《隋末逐鹿记》 第一章 转生 这是一个小土坡长满了半人高的芒草那些芒草摇着穗子风一吹拂翻起了一层层白花花的波浪。 天空呈一种极其透明的瓦蓝他躺在土坡上眯着眼睛静静地瞧着天穹上漂浮的白云。 肩上的伤口非常严重不过现在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不仅是疼痛而是麻木得什么感觉都没有了。全身上下还有好几处伤口还好那些只是轻伤比较严重的是腿上的伤它让他无法站起来 土坡下是一片原野上面东倒西歪地躺着许多尸体各种各样的旗帜四处都是有的插在地上旗帜随风飘扬有的则倒在地上覆盖在尸体上面尸体的穿着不一有的穿着漂亮的盔甲然而大多的尸体都身着布衣穿着草鞋战场遗留的武器也花式繁多有制式的钢刀长矛也有棍棒锄头之类的东西。 远处传来了马匹的嘶叫声以及偶尔响起的野狗的吠叫声在他头上方成群的乌鸦出凄凉的叫声随风盘旋。 这里是哪里?没有一定的条件他找不到答案他只知道自己转生在了这具身体之上一具受了重伤待死的身体。那人躺在冰冷的泥地上身上穿着沉重的甲胄上面沾满了干涸之后因而变得紫一团黑一团的血渍手里握着一把三尺来长的钢刀。 还真是倒霉! 他勉强张了张嘴做了个叹气的动作。 自从很久以前在那个无边无际的黑暗世界里遇见那个奇怪的东西后他就拥有了永恒的生命即便肉体消亡之后自我的意识也不会消散。 肉体消亡之后他的灵魂就会回到那个黑暗的世界里在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飘荡直到遇见时光的裂缝重新回到主物质世界转生在别人身上。 迄今为止他已经记不得自己活了多少世也不记得了那些曾经的人生过往种种不过是一场场的幻梦经过了漫长的时间如今在脑中只是一些残缺的影像而已。 自己出现在这里不过是又一场梦的开始罢了! 不过这场梦也许还未真正开始就要结束了!谁叫他偏偏附身在一个受了重伤的人身上呢?转生所附身的躯体是随机出现的不能由他选择只能说他这次比较倒霉! 灵魂不会消亡然而当肉体死亡之后灵魂就要回到那个黑暗世界里保持着清醒的意识在飘荡中等待转生运气好的时候会很快遇见时光裂缝运气不好的话要经过极其漫长的等待才能转生。 一个人在黑暗中飘荡没有同伴没有身体没有感觉没有声音没有光除了无边无际的黑暗外什么也没有这种滋味没有经历过的人是无法了解的。 永恒?永恒的生命? 如果早知道是这样他真不该向那个奇怪的东西提出这样的要求现在他不知道多么羡慕那些能够一死百了的凡俗世人。 要重新回到那片黑暗中去了吗? 不! 他心中出一声呐喊他还没有看够阳光和白云草地和蓝天他不甘心他一定要活下去虽然这段生命的历程对他来说只是无尽的旅程中一个短暂的白日梦。 手脚完全使不上劲无论怎样折腾都是这样;出声呼救不要说旷野无人就算有人他也喊不出声来他的喉咙干得冒火就像沙漠中倒下的旅人一般这个时候哪怕有一滴水也好啊! 靠自救看来是不行了现在只能盼望有人出现! 大战过后按常理来说应该会有人来打扫战场吧?武器和盔甲肯定会有专门的辎重营来回收虽然也许他们不会埋葬阵亡的将士。 他并不知道自己这个新身体属于哪一个阵营当然也不知道作战的双方分属于哪股势力更不知道是哪一方获得了胜利但是他仍然希望有人会来打扫战场希望有人来现自己至少有一个机会能够得救。 就算是敌方的人也无所谓只要有人来就好了。 他抬起右手把刀举起来就是这个动作也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这个动作让他看清了自己那只粘满泥土的手纸一般的苍白然后他的目光放在雪亮的刀锋上在那上面映着这个新身体的脸。 脸色苍白面目英俊目光冷冽。 身边的草丛传来了响声他勉力扭过头。 一只老鼠从草丛中钻出来离他三四尺远那只老鼠停了下来它的眼珠子呈现出一种血红色阴森森地望着他他冷冷地回望着它目光森然。那只老鼠和他对视了一阵后摆动尾巴钻进草丛离开了这里食物众多它用不着冒犯这个还没有被死神带走的家伙。 高畅! 他附身在这个新身体上的时候原来那个主人的灵魂已经消散了只留下了些许的影像这个名字就是其中之一。 高畅是吗?如果能活下去的话我就叫这个名字吧如果这能让你走得安心的话。 他对已经消散了的那个人的灵魂说道虽然那个人的灵魂已经散为光点消失在这个世界或许并不能感觉到他的好意。 在那个人残留的意识中还有一个女子的身影她穿着白色的纱裙站在一棵梧桐树下月色如水流淌在她的身上。 此刻她正用她那大大的眼睛悲伤地望着他准确地说是望着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他能感觉到已经消失的灵魂残留的不舍和思念。 那个女子对那人来说是个非常重要的人吧? 他承继下了那人的痛苦这感觉非常糟糕他闭上了眼睛张着嘴出无声的呻吟感觉自己漂浮起来在云层上飘啊飘直到黑暗笼罩了下来他的神志如同海上远去的帆船一般渐渐模糊了起来。 当他现有人在自己身边说话的时候一个温暖的身体正抱着他那个身体非常轻柔他感觉自己如同躺在棉花堆里。 他睁开了眼睛先映入眼帘的是头上的月亮高高地挂在深蓝的夜空撒下银白的光辉。 最初他并不知道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躺在一个人的怀里而且那个人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双雪白美丽的手那双手手指细长在月光之中苍白得仿佛并非来自人间。 那双手把他胸前的刀拿起放到了一边然后软绵绵地伸进了他怀中开始给他解衣甲。 他猛地一惊就在他刚要挣扎身体的时候那个女人正好在他头上直视着他她的脸离他非常之近吓了他一大跳月光下那个女子的脸呈现出一种非人的美丽。 “你还活着?” 那个女子端详着他停下了解衣甲的举动她仔细地看着他然后笑了起来。 “想活吗?” 女子的笑声很粗野像男人开怀大笑一般然而她的声音非常清脆如同晨间小鸟的鸣唱以这样的声音出的大笑声听起来并不协调就像是从远方的丛林突然窜出来的一般让他不敢相信它来自这个抱着自己的女子。 “要是你想活的话就说话不然我只有狠心把你丢下了!” 女子从膝上把他放下站了起来长长的黑垂在她的肩膀上让她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更为苍白她双手抱在胸前俯视着高畅。 他张了张嘴勉强出了一点声音。 女子如同夜之精灵般出现在自己身前最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直到现在他才肯定那不是幻觉。 得救?他当然想得救! 他的动作虽然轻微那个女子却已注意到了她冷冷地瞧了他一眼一声不吭地走开了。 不一会传来了一阵杂沓的脚步声。 “就是这个家伙?” 一个沙哑的声音低沉地响起接下来一只脚踢在他受伤的肩头上他躺在地上轻轻哼了一声。 “是个官兵救他做什么?” 那个声音继续说道。 “看这一身盔甲可是高级货这家伙怕是个将军吧?这么年轻的将军在这里死了还真是可惜!” 他挣扎了一下身子微微动了动他的视线中那个女子的身影出现了她蹲在他身边正好奇地看着他。 “看来这家伙也活不长了让他在这里等死也怪可怜的你们来一个人慈悲给他一刀!光是知道抢东西算什么本事也该积点阴德。” 那个沙哑的声音说道。 他的心为之一凉想挣扎着站起来就这样死在这里太委屈了然而他连喊声都不出来更不要说站起来了! “好吧!” 一个粗豪的汉子站了出来他手里拿的赫然就是他先前一直握在手中的钢刀那把刀寒光凛凛在月光下宛如一泓秋水。 他镇定下来瞪大了眼睛冷冷地看着这个持刀的汉子。 那人满脸的络腮胡子眼睛细长脸上不带丝毫表情显得极其冷酷看样子杀人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少干他吸了一口气刀尖对准了他的脸。 第二章 荒村 “等一等!” 那个女子依然蹲在他身边她举起手制止了络腮胡子。 “老爹还是把他救回去吧!” “他是官兵救他做什么?再说看样子伤得也很重不见得能救活!” 沙哑声音那人似乎不同意她的意见。 “没有碰见也就是那样既然已经被我碰见了还是救他一命吧这人长得蛮俊的死了真可惜说不定还是个武艺高强的家伙以后也许能派上用场!” 那个女子的声音中断后很久都没有人说话只有夜风呼啸而过好一会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吧就把他救回去以后说不定会有点用处不过阿岚这个人是你要救的就交给你看管了千万不要出什么问题这可是担风险的事情!” “老爹你就放心地交给我吧!我保管以后他会听话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他的救命恩人啊!” 女子的声音大大咧咧地响起然后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回荡在夜幕中远远飘散开去。 “别磨蹭了!官兵都攻进平原了大概已经击破了北薄垒的大营高士达的人头现在恐怕已经挂在平原城的城头明天一早肯定会派人来打扫战场我们还是赶快走吧在天亮之前一定要离开平原。” 另一个人说道。 随后一群人嘁嘁喳喳地说着什么有两三个人把他抬了起来他们的动作太粗鲁了弄疼了他的伤口。 他浑身疼痛迷迷糊糊中知道自己在被人抬着行走月亮挂在夜空中跟着他慢慢移动偶尔有树枝擦在他脸上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不多一会他沉睡过去。(..info) 不知过了多久他醒了过来。 头顶是茅草掩盖的顶棚上面破了一个洞清冷的阳光笔直地照射下来落在他的身上。他现自己躺在一张粘满灰尘的土炕上身上的武装已经被解除了从胸口到肩膀都包着白布他闻到了一股浓浓的夜草味道抬起手上面粘满了青草的绿汁看来在沉睡的时候有人包扎了自己的伤口。 他用力地抬起头看清了自己的四周这是一间面积十来平米的小屋在他身旁摆放着许多的铠甲成捆的枪几十把刀堆满了小屋只留下一条通道通到门口。 该怎么做呢?他皱了皱眉头先当然得生存下去不过这个时空的一切他并不清楚要是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能多留点记忆片段下来就好了。 看了昨天这些人的穿着听了他们的口音之后这应该是中国古代的某个时期吧不过也可能不是他就曾经转生到一个世界那里的风土人情和语言文字以及许多方面和中国古代都差不多然而那个世界却不在地球上。 转生十次基本上会有一半的机率转生在地球的各个时代另外一半的机率会转生在其他的世界之所以出现这样的情况或许因为自己的第一世是中国人的缘故吧。 “你醒了?”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铠甲后响起一个人从铠甲后面钻了出来正是昨天那个救了他的女子高畅隐约听见别人叫她阿岚是她的名字吗? “幸好你没有死不然昨天我们就白费力气了!” 阿岚走了过来虽然不像昨夜出场那样给他带来一种极其震撼的感觉他仍然觉得她很美那张雪白的脸上乌黑的眼眸仿佛由全世界的黑夜浓缩而成一种近乎于透明的深邃。(..info无弹窗广告) “这是哪里?” 他张开嘴没想到自己居然已能出声音以致有点吃惊。 “哪里?一个荒废的村子呗!” 她在他身边坐下她身穿灰色的粗布衣服袖口还打着补丁她双手抱着并拢的双膝侧身望着他黑色的长在晨风中微微飘拂。 “我们要在这里停留一会不过你不要打逃跑的主意。” 她顿了顿手中多了一把半尺来长的匕闪着幽幽的青光。 “你要是想跑的话我就用这把刀割开你的喉咙。” 阿岚手持匕在他眼前晃了晃她皱着鼻子使劲瞪着他想表现出自己凶恶的一面来实际上这个神情并不像她所想的那样有威慑力。 他没有说话只是直直地看着她她不由移开了目光。 对方的眼睛中没有得救之后的喜悦也没有来到陌生地方的惊恐更不曾害怕自己手中的匕他只是很平静很淡漠地望着她然而那注视几乎令她无法呼吸如同他在高空上俯视着她一般。 “你叫什么名字?” 阿岚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安那感觉让她极不舒服她回过头狠狠地盯着他只是对方的眼睑已然垂了下来。 “高畅。” 对方低着头沉声答道然后他抬起头向她露出了笑容那笑容非常真挚让她的心暖暖的以致忘掉了最初那道淡漠的眼神。 “谢谢你救了我!” 阿岚摸了摸耳边垂下的黑对他说: “我可不是白救你的以后你就是我的私有物品了我叫你做什么你就要做什么知道吗?” 他现在应该叫高畅了高畅并没有答阿岚的话嘴角绽放出一缕微笑在他看来阿岚所说的也太可笑了她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阿岚!阿岚!” 昨晚听到的那个沙哑的声音传来阿岚应了一声两个人走进屋来领头那人头花白看上去五十好几跟在他身后的正是昨天差点杀掉高畅的落腮胡子。 “打探消息的小昆回来了他说高士达战死之后窦建德跑掉了现在正在饶阳。” 两人进屋之后落腮胡子冷冷地瞧了高畅一眼止住了话题。 窦建德?高畅沉默地低着头他终于知道自己身处在哪个朝代了。现在是隋末人命如草芥的乱世。 “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在官兵里担任什么官职?” 老爹死死地盯着高畅沉声问道。 这些人一定会询问自己的来历事前他早就准备好了说词那个借口虽然略显生硬不过这个时候也只能用它来搪塞。 高畅头靠着墙壁抬起眼皮漠然地望着房梁他轻声说道。 “我只知道自己叫高畅其他的事情都记不起了全部忘光了一想头就疼得厉害!” “是吗?” 老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要是你说谎的话可别怪我手下无情。” 落腮胡子把手放在刀柄上落在高畅身上的目光充满杀意他一点也不相信高畅的话他讨厌这个人这个人身上有他没有的威严感即便是身受重伤也不曾减弱丝毫。 “事实就是如此你们要是不肯相信我也没有办法。” 高畅冷冷地注视着络腮胡子片刻嘴角微微翘起脸上荡漾着一丝微笑即便如此那眼神依旧如冰冻过一般冷冽。 “老爹看来他的确是想不起来了是不是伤到了脑子?” 那个叫阿岚的姑娘在一旁帮高畅说话了但是落腮胡子依然不依不饶还想说点什么。 这时有人闯了进来。 “老爹村子外有人来了!” 那人站在门口大声说道。 “多少人?是官兵吗?” “几十号人和我们的人数差不多有马看样子不像是官兵是被打散了的高士达的溃兵!” 老爹沉思片刻然后对那人说道。 “快把人都给我叫过来大家全部穿上盔甲埋伏起来听我的号令行事!” 等那些人纷纷穿上盔甲带上武器四散开去后他把阿岚和报信那个年轻人留下了。 “阿岚你和大牛留在这里小心点看着他!” “放心吧老爹!” 老爹意味深长地瞧了高畅一眼走出小屋。 高畅收起了脸上的微笑看来这些人一点也不相信他说的话要想得到对方的信任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过他也并不见得非要对方信任只要能把这个新身体的伤养好他不会畏惧任何人。 阿岚和大牛靠在窗边目光穿过一道矮墙停留在远处的打谷场上高畅扭过头把脸贴在墙壁上透过墙壁的缝隙向外望去。 一群人从村东头走了进来向村中央的打谷场走来说笑声叫骂声还有哭泣声哀叫声混杂在风中飘了过来。 第三章 杀贼 孙大虎坐在打谷场边缘的石磨上膝上放着那把五尺来长的大砍刀神色阴晴不定他的心腹白斯文站在他身边脸上带着笑向他小声地说着什么。 大业七年(公元611年)十月夏津县人张金称揭竿而起在大业十年孙大虎纠集了一百来号盗贼投靠了张金称跟随张金称攻破平恩(今河北邱县西)、武安、巨鹿、清河等郡县威势益大孙大虎因功劳显赫升为了将军手下一度拥有好几千人不料好景不长就在今年张金称在清河群被杨义臣率领的隋军击败一个月之后被清河群通守(副群长)杨善会擒获斩。 孙大虎战败之后带着几百号人投奔了时称东海公的高士达不料在平原再次被乘胜追击的杨义臣击败又是一路落荒而逃逃到这里后只剩下了几十号人想想当将军时的风光心情自然不好。 白斯文和他手下弟兄的心情倒没有他那样糟糕在如今的世道只要还活着只要手中有刀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原来就是盗贼现在仍然是盗贼而已! 在逃跑的过程中他们洗劫了一个小村子将村中的男子老人小孩全部杀光女子和粮食则全部抢光然后来到这个荒村到了这个荒村后他们松了一口气村子的背后就是大山只要一钻进大山就不用害怕后面的追兵了。 跟着张金称的时候由于他本来就是个大盗贼所以军纪不严烧杀抢掠无所不为攻克平原县的时候一朝杀男女一万余口再陷武安、巨鹿、清河诸县所过寸草不生。那时孙大虎这一伙人可谓如鱼得水过得不亦乐乎张金称死后溃败的他们加入了东海公高士达的部队。 高士达还好不管他们这些人让他们自成一营自行其事然而那个军司马窦建德却并非如此对部队要求甚多不许扰民不许抢夺更不要说随便杀人强*奸了让他们这伙人过得甚是郁闷!高士达死了窦建德却逃脱了并且攻占了饶阳四处召集旧部他们本来也可以去投窦建德不过他们无法忍受窦建德的规矩商量之后大伙一致决定进山去去做山贼这份很有前途的职业。 因此在败逃的途中一路烧杀劫掠而来到达这处荒村时辎重良多除了山中必须的粮草还有不少女人。 女人可是好东西有吃的时候可以用来暖被窝传宗接代没有吃的时候也可以靠女人的肉来撑上一段时间。 女人们聚在一起哭泣声时断时续有几个贼子拿着刀看守着她们小声地交头接耳满脸淫笑地讨论哪个女子更为漂亮。 另一些人围成了一圈盘膝而坐一个酒壶在他们中间传递这一路行来担惊受怕身体和心理上都异常疲累终于安全了正需要酒精麻醉。 白斯文瞧了一眼那群纵情喊叫的人再看了看旁边的那些女子眼神一动凑到孙大虎耳畔说道。 “大哥弟兄们这一路实在是辛苦了是不是让他们就在这里乐和乐和!” 孙大虎瞪了他一眼说: “是你小子心动了吧?” 白斯文搓着双手嘻嘻笑道。 “大哥最漂亮的那几个我已经给你挑出来了没人敢动马上就要进山了大哥是不是也该好好休息一下!” 孙大虎笑了笑点了点头。 白斯文走到场子中央高声说道。 “弟兄们当家的话了在进山之前让大家舒坦舒坦!” “嗷!” 一群人出野兽般的嚎叫有一个守在女子身边的贼子最是心急猛地冲了上去抓住那个他事先看好的女子把她拉了出来那个女子使劲地挣扎和抓扯一巴掌甩在他脸上手指过后几条血痕呈现。 “哎哟!” 那家伙叫了一声松开了手一群贼子指着他哄堂大笑。 “妈的!” 他恼羞成怒猛地抽出腰刀刀光一闪把那个女子砍翻在地那个女子躺在地上呻吟出声身子不停抽搐他踩上一脚在女子身上用力猛砍几刀女子的身子不再动弹了鲜血流了一地都是。 “妈的贱人!” 那家伙仍不罢休用力地踢着那个女子的尸身鲜血溅了他一脸让他看上去分外狰狞其他那些女子见状连声音都不出来了缩着身子不停地抖。 “禽兽!” 阿岚猛地抽出腰刀就要冲出屋去那个大牛一把拉住她说: “阿岚不要冲动我们要等老爹的信号!” 高畅移开了贴在墙缝上的眼睛背靠着墙壁望着阿岚在女子的眼睛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好了!赵二好好的一个女子被你浪费了接下来没有你的份了!” 孙大虎慢慢站起身骂了赵二一声。 赵二转过身来面向孙大虎嘿嘿笑着他伸出手在溅满鲜血的脸上胡乱抹几下。突然笑意凝结在他脸上他举起手张着嘴咯咯地想说什么不过没有人能听清楚他在说什么他眼中满是惊异摔倒在地上一只长箭从他的颈后贯穿进来箭头出现在颈间。 一阵箭雨从打谷场四周的房子射了出来场中的贼子纷纷倒下凄厉的惨叫声在打谷场的上空不停响起。 孙大虎舞动着大砍刀磕飞向他射来的箭他满脸惊惶可能没想到在这里会遇上埋伏吧? 他高声叫道。 “什么人?有胆就出来躲在一边暗算算什么英雄好汉!” 没有人搭理他箭从打谷场两边的房舍源源不断地射出来瞬息间他手下的人就倒下了一大半。 阿岚抿着嘴神情专注地望着前方一张弓拿在她手上搭箭张弓一只眼睛微微眯起随后放手嗖地一声长箭脱弦而出。 与此同时打谷场上一个贼子出一声惨叫他手捂着胸口颓然倒地上面正插着阿岚刚才射出的那枝箭。 白斯文躲在那些女子的身后这里没有箭射来有些头脑灵活的贼子和他一样以这些女子为挡箭牌留下了性命。 “是苏定方吗?我知道你要报父仇鬼鬼祟祟的莫让人笑话老子就站在这里有胆就出来决一生死!” 孙大虎高声咆哮事到如今他已然绝望不过是想知道何方人氏埋伏在此看是不是那个一直紧追在身后的仇家。 这个村子之所以荒废下来还是他在张金称的军队里时的功劳如今自己却要死在这里了难道真是报应不爽? 箭雨停了下来几十个身着甲胄的汉子从四周走了出来向打谷场逼近另有一些人站在屋顶和围墙上张弓搭箭对准了在箭雨中逃得性命的贼子。 “大牛你看着他我出去杀两个贼子!” 阿岚扔下这句话没待大牛回答就窜了出去一眨眼就出现在矮墙之外。 “你是谁?不是苏定方!官兵?也罢我孙大虎这颗人头就交给你了!” 孙大虎望着像自己走来的老爹惨然一笑。 “各位将军请饶小的一命小的本是良民是姓孙的杀了我全家将我等裹胁而来丧尽天良的是他啊和我等不相干!” 白斯文丢下武器双手抱头走了出来在他身后一干贼子随他而动。 “投降的扔下武器走到一边去!” 络腮胡子挥了挥手中的刀那些人慌忙照他的吩咐而行很快场中就剩下孙大虎孤零零的一个人。 “来吧!我看你们中谁有本事把老子的脑袋砍下来!” “我来!” 阿岚跃跃欲试老爹将她拦了下来朝那个络腮胡子使了个眼色。 “在下贝城漳南人尚智见到阎王爷不要忘了告诉他死于何人之手!” 那个叫尚智的络腮胡子走入场中他双手持刀刀尖直直地对准孙大虎的面门左手缓缓放开刀柄。 孙大虎大吼一声双手持刀冲了上来抡刀生风锐不可挡。 尚智稍稍往后退了半步脚尖用力一点地面人直直地窜了出去同样大吼一声朝对方砍去。 刀光交错两人换了方向背对而立。 尚智觉得肩头一阵巨痛左手似乎抬不起来他瞧了瞧自己的左肩血丝从那里渗了出来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 孙大虎手放在刀柄上大砍刀的刀尖插在地上他抬起头想最后再看一眼天空然而他一动喉间的那丝血线便裂了开来顿时头颅离开了颈腔滚了下来沿着地面滚了十来尺远滚到了石磨那边他的眼睛大睁着瞧着天空只是已经不可能看见任何东西了。 “哥!你没事吧!” 阿岚跑了过来扶住身体摇摇晃晃的尚智。 “没事!” 尚智呵呵笑着他爱不释手地望着自己手中的刀原来这把刀的主人是高畅现在已经属于他所有没想到这把刀居然如此锋利还真是拣了一个宝。 “尚大爷刀法如神可算是北地第一刀啊!真是太厉害太了不起了!小的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白斯文在一边高声喊叫声音充满了佩服之意一脸的崇拜一边不停地向尚智磕头。 “住嘴!再吵就杀了你!” 阿岚瞪了他一眼白斯文立刻噤若寒蝉。 “这些人怎么办?全部杀掉吗?” 照阿岚的想法就是把这些贼子全部杀光然而他的哥哥有不同的意见。 “留下来可以叫他们耕地!” “耕地这些恶贯满盈的家伙叫他们耕地不是便宜了他们!” “既然可以救官兵为什么不可以饶过这些盗贼说起来他们也算是义军!” “义军?得了吧这些人算是义军吗?不过是强盗而已你瞧瞧那些女的!” 就在阿岚和尚智争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在村外的探子跑进村来。 “老爹!村外又来了一帮人一百来个全部骑着马!马上就要到村口了!” 第四章 苏定方 苏定方手拉缰绳马头高高昂起前蹄腾空马儿嘶鸣了一声声音在旷野中传得既深且远在他身后一百余骑在荒村前齐齐停了下来。 苏定方本名烈字定方信都群武邑县人(今属河北)父亲苏邕。 大业八年(公元612年)杨广准备征伐高丽命令河北山东各群百姓养马以供军役。又民夫运米积于泸河(今辽宁锦州)怀远(今辽宁辽中)二镇很多牛马都死在路上没有回来地里的庄稼没有人收割田地多半荒废因此饥荒四起谷价尤其昂贵东北边尤甚买一斗米要用上数百钱。 另外朝廷命令六十余万车夫用小推车运粮二人一共推米三石道途险远车上的那点米刚刚够两人在路上食用到达地方后已经不够粮食上缴于是因为害怕获罪百姓大多选择了逃亡。再加上官员凶暴利用职权大肆贪赃枉法百姓生存艰难安分守己则无衣裹寒无食果腹死亡迫在眉睫要是起兵抗暴还有可能苟且偷生。于是人们开始聚集起来纷纷上山为盗。 这一年河北各地因为受灾最为厉害所以盗贼最多比较有名的有高士达张金称杨公卿孙安祖祁孝德等人这些人大多聚集在清河群横行乡里。 那时为了抵御盗贼各地纷纷组织乡兵苏定方的父亲苏邕在信都群群守的任命下担任乡兵领聚集了几千人随同官兵平贼屡立战功曾经击败过张金称杨公卿等巨贼。然而在一次与张金称的战斗中苏定方的父亲死在了孙大虎的手上年方十五的苏定方代替父亲做了乡兵的领。 两年之后的现在十八岁的苏定方已经是隋军中颇为有名的勇士一旦与义军开战他总是挥舞着手中重达四五十斤的狼牙棒冲在最前面斩将夺旗所向披靡。 张金称兵败之后已经被苏定方亲手斩现在杀父仇人只剩下孙大虎了因而苏定方并没有遵守杨义臣大人回营的命令而是带着手下一百来人的心腹轻装快马沿着孙大虎逃亡的路线一路追奔而来。 过了这个村就是绵延的大山了希望那些贼子还没有进山要是进山就麻烦了! 虽然心急如焚苏定方仍然没有失去理智情况不明他不会贸然冲进村里。他跳下马把随身武器狼牙棒拄在地上手握棒身炯炯有神地观察着眼前这处宁静的荒村。 “苏灿!” “有!” 苏灿是苏家的下人从小到大一直跟随在他身边他带来的这一百人基本上都姓苏都是同宗的兄弟。 “你带几个人进村去小心观察不要轻举妄动!” 苏灿应了声带着几个人快马加鞭绕向荒村的后方。 “其他人随我一起全面戒备缓缓前行!” 骑士们纷纷刀剑出鞘驾驭着身下的战马呈扇形向荒村慢慢逼去。 时间回到苏定方刚刚抵达前荒村内。 所有的人都聚在了一起包括担架上的高畅这并非表明这些人已经接受了高畅邀他一起共商大计他们把他抬到这里来是准备在关键时刻把他当成*人质来用虽然对方是乡兵也不会把正规军的高级将领的生死不当一回事吧? 对方人比自己多并且都是经历大战的精锐不比自己这些小打小闹的草莽;而且人人都骑有战马出村突围在宽旷的地方和骑兵作战只要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这样做;固守村内等他们进村之后再伏击然而对手不是孙大虎那样的乌合之众看对方的布置滴水不漏甚为稳健难以找到破绽。 莫非大伙都要死在这里? 讨论一番后大家都没有什么好主意目光齐聚在领头的老爹身上。 老爹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担架上的高畅身上眼眶里高畅的眼珠子稍稍动了动他干咳了两声。 “喂!你想说什么?” 阿岚蹲下身轻轻推了推高畅的肩头。 “对方是官兵吧?” 阿岚点点头应了一声老爹则颇有深意地望着高畅。 “你们也是官兵啊!自己人干嘛要自相残杀呢?” “你说什么啊?是不是疯了!” 尚智大笑一声一脸的不屑。 蠢货!高畅在心里暗骂一声他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尚智和四周的人。 “看看你们身上穿的是什么?谁敢说你们不是官兵再说你们刚刚才铲除了一股流窜的匪徒这难道不是官兵们做的事情吗?” 刚才战斗的时候为了自身的安全大家都穿上了从阵亡的隋军将士身上扒下来的衣甲和头盔从外表来看的确和官兵没有两样只是大家都在想该如何战斗当局者迷没想到可以用上这么一招。 “这样能行吗?” 大伙瞧着高畅犹豫不决。 “一会就由我出面和那些人沟通吧我相信这是最好的方法不用动刀动枪也不用牺牲人命就能解决问题不是很好吗?” 之所以在这个时候站出来高畅有自己的想法不管怎样他的命运已经和这伙人连在了一起既然如此还是争取在这些人中取得某种主动权吧!毕竟自己现在身受重伤离开了这些人的帮助无法生存。 “你莫不是想向官兵通风报信吧?” 尚智冷笑一声双眼圆睁使劲地瞪着高畅。 高畅不置可否地笑笑没有说话为自己申辩接下来该怎样做?在于老爹他相信对方也是一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老爹惊奇地看了高畅一眼高畅脸色平静眼睛深邃如海让人一点也看不透。老爹不是一般人小时候也读过一些书要知道在这个时代书可不是一般人读得上的老爹之所以现在沦为盗贼一般的境况另有原因因此他知道这个办法不是一般人想得出的。它虽然简单一说出来大家都明白然而这么多人除了高畅外却没有一个人想到这不得不让他对高畅另眼相看。 他瞧了忿忿不平的尚智一眼比起高畅来自己这个儿子差得太远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决定按照高畅的建议行事。 所以当苏灿进到村子后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十来个贼兵双手抱头跪在地上一群甲胄鲜明的官兵持刀看守着他们另外一边的空地上几十具尸体堆在一起都是贼兵装扮。 苏定方听到报告之后并没有降低警惕心他分了一批人在村外仍然骑在马上保持战斗状态自己则带着二十来个精锐来到村子前的路口对方将在那里和他会面。 路口生长着一棵老槐树树身需要三四人才能合抱会谈的地点就在那里对方只出动了五个人其中一个人身着常服躺在担架上另外四个身着鲜亮盔甲的武士围在他身边。 苏定方犹疑了一下叫手下停了下来只带了四个心腹走过去。 待要走到槐树下一个人迎了上来。 “阁下是?” “在下信都苏定方!” 苏定方向问话的老爹抱了抱拳对方全身甲胄年龄虽然偏大身体依然挺拔如松从他身上隐隐散出一股杀伐之气一眼望去就知道是老行伍了。 苏定方把目光转到对方主事之人那人躺在担架之上看上去受了重伤那人颇为年轻因为受伤的原因吧苍白的脸上不见一丝血色头没有挽上髻而是很自然地披在肩上在他身旁一个身穿皮甲的亲兵小心地托着他那亲兵身材娇小苏定方只看一眼就知道那人是女子。 居然有女子伺候对方在大营的地位一定很高苏定方虽然是乡兵领手下也有一两千人不过并没有正式官职只知道听命行事没有在大营议事的资格因此并不知道对方是何许人士。 可惜苏定方的眼睛不会拐弯不然他会看见那个女兵的手上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正放在担架上那人的背后。 高畅瞧着向自己走来的苏定方脸上漾起矜持的微笑轻声说道。 “你们是信都群过来帮本群杀贼的乡兵吧这次能将高贼击败斩也多亏了尔等的帮忙啊!” “哪里?帮朝廷杀贼保卫乡里是我等的本分!” 苏定方低下头向高畅抱拳行礼高畅虽然在微笑然而在他的目光中却流露出淡然和冷漠以及一种历经沧桑的深邃给人一种能看透一切的感觉。 “不知大人尊姓大名?” 苏定方小声问道他的目光在面无表情的尚智身上顿了顿。 高畅暗地里叹了叹气看来对方也是一个精明人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咳嗽两声后慢条斯理地说: “我叫高畅隶属大帅亲兵营那日杀贼之时追击逃跑的贼子与大队失散了不是本地人啊因此迷了道路又加上身受重伤所以没来得及回营!” “大人辛苦了!” “不知苏义士为何来此?” 不待苏定方再次话高畅突然问道他非常清楚在两个人的对话中争取话语主动权的重要性。 “在下是为了追捕一群溃匪前来!” 没待苏定方说完高畅又抢先说道。 “溃匪?莫非是村中的那群贼子那群贼子已经被我等擒下贼头自称孙大虎。” “孙大虎!” 苏定方轻呼出声向前一步在那一刻他失去了应有的冷静。 “孙大虎那贼子何在?” “苏义士如此激动莫非?” 高畅似笑非笑地瞧着苏定方现在他能肯定对方出现在这里的目的了了解这点后他知道自己能完全掌控眼前的局面了。 “让大人见笑了只因那贼子是在下的杀父仇人仇人当面在下失态了!” “哦!不知那贼子是苏义士的杀父仇人早知道如此就该把那人留给苏义士可惜那人已被我手下的小校砍掉了脑袋!” 苏定方瞧了高畅一眼欲言又止。 “既然那人是苏义士的杀父仇人我就帮手下做个主将那贼子的级交给你让你祭奠你父的亡魂!” 高畅把手一挥这个时候不乘机向对方示好更待何时。 苏定方猛地弯下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神情激动地说道。 “大人的大恩大德苏某没齿难忘日后但有吩咐苏某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在这个时代对大多数人来说杀父之仇乃是世界上最大的仇恨高畅帮苏定方报了这个仇不由他不感激涕零。 “苏义士严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要是早知道是苏义士的杀父仇人真该活擒下来交给苏义士亲手处理才是说起来还真是本官卤莽了!” 高畅脸上的神情颇为遗憾同时也适当的表露出对苏父之死的悲哀之情。 “哪里的话?” 听了高畅的话苏定方没能亲手报父仇的那一点小小的遗憾也消失了只觉胸中热血奔腾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尚智把贼子的级交给苏义士吧!” 站在老爹身后的尚智站了出来把包着白布的孙大虎的级递给了苏定方身边的亲兵。要听从那个人的号令他心里极度不爽然而他知道事情的轻重现在不是自己使性子的时候。 “是他!真的是他!这张脸我化成灰也认得!” 苏定方看着揭开白布是级手微微颤抖一脸的激动。 “恭喜苏义士大仇得报!” 高畅略显吃力地抬起手面带微笑向苏定方抱拳说道。 “大人的恩情苏某没齿难忘日后一定好好报答!” “苏义士报答就免了吧小事一桩何足挂齿!” “对大人是小事对在下就是大事啊!此恩不报枉自为人此事一了在下将解甲归田日后大人如果有事差遣只需派个人来信都群武邑县城南十里的苏家庄来报上大人的名字在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高畅嘴角翘起挂上一丝淡然的微笑。 “苏义士言重了不过要是日后本官真有事情需要苏义士帮忙一定不会客气!” 苏定方笑了笑迟疑一下然后问道。 “恩公接下来可要回营?” “苏义士呢?” 高畅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苏定方在即将脱身之际更应该谨慎一些此时出现错漏就完全不可原谅了。 “我就不回营了在下将快马加鞭赶回信都用这贼子的脑袋祭奠家父!” 高畅笑了笑抱拳说道。 “看来本官与苏义士暂时不能同路了接下来请一路走好!” 再次寒暄一阵苏定方上了马随后带着手下扬长而去。望着原野上远去的马队背影高畅陷入了沉思。 这次能够过关只能说是幸运对方是个聪明人要不是因为自己这些人杀了他的杀父仇人又刻意交好对方只要稍有疑心静下心来细问两句这些假冒的官兵难免会露出破绽来自己这副身躯虽然是正统的官兵可惜却丧失了所有的记忆。 这时高畅还不知道他忽悠的那个苏定方在历史上也算是一个名将李靖出征突厥的时候他就是领军前锋晚年还曾带兵渡海伐百济征高丽。 不过当高畅转生到这个乱世后这个时代的未来已经在潜移默化中改变了与高畅在这里相遇的苏定方他的未来还会像史书上记载的那样展吗?这一点很值得怀疑。 第五章 夜话 一行人很快就离开了那处小荒村沿着山脚向北而行不过路途上多了那些失去了家园和亲人的女子度慢了许多。 在阿岚和那些劫后余生的女子的强烈要求下那些投降的盗贼其中那些犯下了血案的人被纷纷指出然后一一砍掉了脑袋最后活下来的盗贼一个巴掌就能数清白斯文也在其中不知他使了什么手段和阿岚的大哥尚智走到了一起尚智对他甚为看重引为亲信。 每当高畅瞧见白斯文就难免想起了经历过的时空中遇见的某些人常常把他们的面孔重叠在一起原来像这样带着一张奴才嘴脸的人不管在哪个时代都有啊! 阿岚负责管理那些女子她在途中教那些女子射箭以及怎样运用刀剑玩得不亦乐乎不过只要空闲下来她还是经常跑到高畅身边来。 就像她自己所说的那样高畅是她救下来的所以这条命是属于她的关心自己的私人物品不是应该的吗? 阿岚的话很多经常都是她在讲高畅默默聆听。 他们要去的地方在阿岚的述说中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那就是世外桃源。在那里他们自耕自织没有官吏天天上门来拉夫抽税也没有盗贼来抢夺肆虐那个地方名叫尚庄它的庄主就是老爹阿岚和尚智的父亲尚长风。 在这乱世特别是饥荒过后反贼横行的河北大地真的有这样的地方?高畅甚为怀疑不过他没有过多表自己的意见大多数的时候只是做一个忠实的听众。 高畅也曾隐晦地问阿岚那地方既然如此之好他们这些人为什么还要出现在兵荒马乱的战场呢? 盐!他们需要盐!这就是他们出现在此的原因。 他们把从战场上搜集而来的武器和铠甲除了留一部分来自用外其他的都暗地里卖给那些杀家造反的义军换取一定的金钱来买盐和村子里欠缺的物品。 这工作非常危险因此只有村子里最强壮的汉子才能参加阿岚之所以出现在那里是因为她是村子里除了老爹外最厉害的人当然这话是她自己所说的。 高畅瞧着她那娇小的身体说实话并不怎么相信她的话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很深的怀疑只是稍微泄露了一点不信的眼神他就差点被阿岚从担架上拉起来决斗。.info[] 阿岚喜欢冒险像这样出门在外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是即便如此很多的时候她还是表现出了自己想家的心情特别是在圆满完成任务离家不远的此时。 她倒没有述说自己如何想家只是一遍一遍地向高畅讲述那个村子的一切村后的山坡村前的溪水房檐上的燕子巢田野上的桑葚树每当讲到这些的时候她那双黑宝石一般的瞳孔就闪闪光。 这其中她提得最多的是她的小侄子今年才四岁的尚信只要一提起他她就收不住话题尚信的可爱尚信的顽皮关于他的故事怎么也说不完。 阿岚虽然话多像只饶舌的鸟一样老在高畅耳边说个不休不过高畅并不讨厌她通过她的述说他能更好地了解这个世界再说阿岚的那张脸也不是惹人讨厌的那种类型。 在这个时代自己究竟要做什么?这一点高畅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 对他来说每一次转生都是一次游戏他只有抱着游戏的心态去经营自己的人生才能摒弃那种仿佛无所不在的虚无感。 转生在和平时期他要做的就是享受生活让日子过得舒服写意;而在乱世里他要过的是刺激的日子血腥杀戮征服一切只为了站在青云的最高处俯瞰脚下的苍茫大地。 只有如此才不会在无休止的轮回中迷失自己! 太阳落在了山的那一边连绵的群山上方云彩染上一层血红就像摔成两瓣的西瓜的颜色。 他们一行人在一个背风的山坡扎下了宿营地那里有一个很大的山洞以前他们曾经在这里驻扎过一切都是现成的很快安定了下来。 本来今天晚上就应该到达目的地不过由于那些女子和受伤的高畅的拖累他们只能在这个临时的宿营地过上一夜。 生火的生火砍柴的砍柴打猎的打猎分工极其明确在老爹尚长风的安排下一切都是那么的井井有条。 高畅背靠着洞壁在他身前一处篝火熊熊地燃烧着风一吹拂火苗就摇晃起来忽明忽暗之间将坐在火堆旁青石上他的脸映得一时艳如桃李一时苍白如纸唯一没有变化的是他的眼神如同鬼火一般散着冷冷的寒光。 阿岚没在他身边她在洞的另一边和那些女子们在一起虽然那些女子大多是农户出生需要学习的东西仍然很多正好给了好为人师的阿岚一个机会。 一个人走了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他没有抬头那人拿起一根柴枝伸进火堆里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你没有说实话在你心中隐藏着一个秘密你并非是一般人!” 高畅心中一惊他转过头在回头的那一霎那他的脸色变得和平常一样只是多了一点适当的不解这是一般人在这样的时刻该有的反应。 老爹直直地注视着跳跃的火苗没有望向高畅就像在自说自话他继续说道。 “那是大业八年吧?我随左翊卫大将军宇文述随皇帝攻击高丽那时我是宇文述前军的一个小头目手底下管着百多个兄弟。” 老爹的眼神有些游移往事在里面一点一点浮现高畅沉默不语静静地注视他。 “正月的时候我们从蓟城(今北京)出一百三十多万人啊!足足花了四十天才出完!我们一路攻城掠地到达鸭绿江边的时候已经是五月份了!” 老爹沉默了一阵深吸一口气说道。 “我们每个人都了一百天的粮食再加上刀枪铠甲长矛辎重衣服攻城工具煮饭用具帐篷用具这些东西加起来分担在士卒身上十分沉重一般的士兵根本无法负荷所以当我们过鸭绿江之后士兵大多疲惫不堪有些聪明人在拔营的时候把粮食埋在了地上减少重量当他们过江的时候就没有吃的东西了!” 虽然对这个时代并不清楚但是高畅也知道杨广三征高丽都以失败告终而且他依稀记得隋历经两世就灭亡了灭亡的原因与三征高丽失败有很大的关系。不过他记不得这是哪一次转生时的记忆了。 “这样的部队疲惫不堪饥饿难耐就算人再多又怎能打胜仗呢?我们过江之后也和高丽军队打了几次仗他们稍一接触就后退我们则一直追下去最后在离他们都城三十里的地方扎下了营帐。” 老爹皱了皱眉头据阿岚说他今年的实际年龄才四十来岁然而以高畅的眼光来看他看上去就像是五十好几的人须都已花白了。 “然后大军并没有攻城而是拔营回走说是敌人已经投降了我们不用再攻城其实也不能不走了士兵们已经没有吃的东西了!” 老爹再次叹了口长气。 “接下来原本说是投降的敌人开始攻击我们我们边战边退撤退到萨水(清川江)的时候敌人突然猛攻我们的后队右屯卫大将军辛世雄战死然后大军就开始溃退一路逃亡溃不成军一天一夜跑了四五百里跑到了鸭绿江边那个境况如同地狱啊!” 火光闪耀中老爹的眼中隐隐透着一丝恐惧。 “那时部队已经完全乱了大家都顾着四散逃命我带着手下那一百来人并入了王仁恭将军麾下他带着我们这些残军负责殿后屡次击败了高丽人的强攻这才保住了大部分人的命哎!那一战之后我们那一队活下来的人还不到一半啊!可惜我的那些兄弟啊!” 老爹定定地瞧着眼前的火苗胡须微微颤动。 “那一战后我和兄弟们没有回营而是选择了偷偷回乡那一路像我们这样的逃兵到处都是听说我们一共三十万五千人过鸭绿江回营的只有两千七百人那些人要不是战死就是被俘虏或者就像我们这样的人一样当了逃兵吧!” “后来呢?” 高畅忍不住问道。 “后来?” 老爹苦笑一声说道。 “后来回到家乡才现一切都变了到处都是盗贼地里因为没有人耕种闹起了饥荒不过就算有人耕种不是被盗贼也会被官府抢光阿岚的妈妈就是这样被饿死的!” 老爹沉默片刻低下头火光将他的影子投在洞壁上怪异地闪动着。 “然后皇帝下诏官府又开始出来拉人说是准备第二次东征我不想再为皇帝卖命了在老百姓纷纷因为饥荒成为盗贼在世道变得易子而食的时候皇帝为什么对那片寒冷而荒凉的土地感兴趣呢?自己的子民都无法照看好为什么还要抢夺别人的子民?我真的不明白!” 觉自己过于激动了老爹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我不想再背井离乡当兵吃粮也不想沦为盗贼打家劫舍所以带着那些愿意跟随我的乡人迁移到偏僻的山区希望能自耕自足在这乱世中存活下来!” 很简单的愿望!然而高畅知道在这纷乱的世界不管是多么简单的愿望也不会那么轻易地能实现。 “年轻人虽然你对我们没有说实话不过我不会问那些你不想说的秘密你就在我们寨子里把伤养好之后再走吧!日后你可能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那时希望你能记得我们对你的这点恩情。” “我……” 高畅张开嘴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笑了笑眯着眼睛打量着火苗说: “承蒙老爹贵言要是我高畅日后真的有点出息一定不会忘记老爹和各位的救命之恩!” “那就好!” 老爹嘿嘿地笑了笑样子就像一个老狐狸当在荒村之中听到高畅的那个建议时他了解到了高畅的睿智;当高畅与苏定方会面的时候瞧着他镇定自若的挥他看到了高畅的从容大度;这样的一个人自己那个小地方不可能容得下他倒不如卖对方一个人情日后说不定会获得一定的好处。 “现在你还有伤不要多说话先在我们那里养好伤再说吧!那里还真是个美丽的地方说不定你会喜欢上那里舍不得离开了!” 老爹拍了拍高畅的肩膀站起身走了阿岚正好向这边走来两人交错而过阿岚喊了他一声他点了点头阿岚疑惑地瞧了一眼老爹的背影摇摇头向高畅走来。 讲到那个地方的时候老爹的眼睛和阿岚一样同样散出温柔的光高畅不禁有些好奇那地方真的是世外桃源吗? 第六章 地狱 “看见那棵大树没有?” 阿岚兴奋地指着前面她另一只手放在担架上高畅有些迷惑地望着前方他们行进在山区里四处都是树木他不知道阿岚指的是哪一棵。 “笨蛋!就是前面山头上的那棵大树啊!只要翻过那个山头就到家了!” 阿岚眼望着前方神情激动地说道放在担架上的那只手用力地拍了拍高畅的肩膀正好拍在高畅的伤口上高畅忍不住呻吟出声。 “咯咯!对不住啊!” 阿岚笑着向高畅道歉高畅摇摇头表示没有什么。 “我到前头去了可惜阿信不知道我们今天回来不然肯定哭着闹着在村口等着我们!” 阿岚猫着腰向前跑去很快越过后队她的身影小鹿一般在前方跳跃消失在一丛火红的杜鹃花丛中。山风呼呼地从山梁上吹过树丛中传来了小鸟的叫声这山里小鸟的种类肯定非常之多因为高畅的耳朵里听到的鸟叫声各不相同不下几十种。 下坡了头上脚下高畅能感觉到舒服一点他的目光投向西边那里才是真正的大山连绵的山颠上延伸着一串白线那是不曾融化的积雪吧? 这片山脉在地理上的学名高畅并不清楚所以他并不知道自己具体在哪个位置反正是在河北这一点应该没有错吧! 阿岚的家在一个山谷里一条溪水出咚咚的声响从山谷里流淌出来沿着小溪两岸是一片小*平原现在时令不对如果是在春天上面一定生长着翠绿的庄稼。 此时庄稼已经收割了田野上光秃秃的显得分外萧索。 顺着小溪旁的山路向前行山谷的风景慢慢进入眼帘一些泥土筑就顶上搭着茅草的屋子依山而建它们层次分明的分布在小溪的两旁。 这里看上去的确美丽高畅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阿岚跑在最前面第一个进入了山谷。 “阿信!” 她叫着小侄子的名字飞快跑进村子四周非常寂静阿岚的声音在山谷里传得很远山谷的回音和她的喊声重叠起来越过山谷飞过峰顶。 然后声音不再响起四周重新变得寂静只有这群人的脚步声沙沙地响起。 终于要进村子了在进村的石阶前抬担架的人放下了高畅两个女子一左一右将他从担架上搀扶起来。 “太难闻了!” 一个女子在高畅耳边说道高畅也闻到了那股味儿那是一股腐臭味儿那味儿让高畅想起了在转生在某个魔法世界里容身在食人兽巢穴里的感觉他的心中隐隐觉得不安就像有什么极其糟糕的事情要生一样。 不只是他他身边的那些人都有那样的感觉几乎所有的人都皱着眉头沉默地走进村里高畅在两个女子的搀扶下走在最后面。 高畅瞧见了阿岚她坐在一间土屋的门槛上神情异常难看脸色苍白如纸眼睛直直地盯着地面不带丝毫人气。 一群人面面相觑走到这里那股腐臭味儿更严重了。 “阿岚!” 老爹走到阿岚身边沉声喝道。 “啊!” 阿岚条件反射地抬起头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扶着门框。 “爹!” 阿岚很少这样叫自己的爹一般都和村里的其他人一样叫他老爹当她这样叫他的时候一定生了非常严重的事情。阿岚的声音依旧同往日一般清脆但是所有人都听出了这声音与往日的不同它现在变得异常空洞就像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她踉踉跄跄走下土屋老爹走进敞开的土门身子突然站定在他身前的堂屋一个女子衣衫不整地仰面躺着她的腹部被人用刀剖开地上的流淌的血已然凝结起来变成了紫黑色的一团那个女子的面容他非常熟悉正是自己的儿媳妇尚智的老婆尚信的妈妈。 “阿凤!” 尚智闯进屋去他抱着地上的尸体不停摇晃大声咆哮泪水从眼角缓缓滑落。 “啊!” 老爹抬起头向天长啸。 一群人神情惶急地转过那间土屋来到村子的广场在这里袒露在他们眼底的是一副活生生的地狱图。 一个一个尸体胡乱地摆放在广场上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看来是被人集中在这里屠杀的高空上洒下的惨淡的阳光漠然地落在他们身上。 阿岚神情恍惚地站在尸体中间她抬起尸体的头部一个一个地看着他们脸面她在寻找着什么。 那群汉子大喊一声向那里冲去如同疯子一般在尸体中间搜寻躺在那里的尸体都是他们的亲人。 “真是太惨了!” 不知不觉中搀扶着高畅的那两个女子放开了高畅眼前的这一幕让她们想起了自己的遭遇。 高畅目睹着这一幕屏住了呼吸然而鼻端依旧恶臭无比他双手紧握身子偏向受伤不重的那条腿勉强站立着。 他皱起了眉头眼神冷冽经历过无数次转生的他非常清楚地知道所谓地狱实际上只存在于人世间。 山风呼啸而过茅草屋的屋顶出呜呜的声音鬼哭一般。 在广场斜坡下的草地上也堆着一堆尸体在那里的更多是妇女和小孩阿岚在那里现了自己的小侄子尚信的尸体。 他那细小的脖子被人用力折成了两段致使他的脑袋以一种怪异的角度向一边弯曲着。 “啊!” 阿岚抱着她小侄子的尸体终于痛哭出声。 高畅坐在一间土屋的屋檐下背靠着墙壁冷冷地望着对面山上的树林在风中剧烈摇曳那幕惨烈的地狱图仍在他眼前闪现。 世为铜炉兮!人为汤羹!不过如是!不过如是! 在他心中划过一把利刃斩断了这具身体原有的主人对人世间的某种牵挂! 老爹在组织人们挖坑埋葬尸体尚智则带着一些人出村搜寻凶手去了照尸体的情况来看惨剧生得不久虽然尸臭味儿非常浓烈但是没有到无法认清面目的地步证明大屠杀是生在昨天晚上最早也不过是在昨天清晨。所以尚智带人追了出去也许能找到一点蛛丝马迹追上那一帮凶徒。 黄昏时分尚智带人回来了他们没有找到任何线索只能失望而回。 所有的人都聚集在广场上尸体埋葬之后在放尸体的那一块广场上堆积枯草焚烧再加上山风猛烈基本上大家都没有闻到臭味了。 然而背靠墙壁而坐的高畅的鼻子却始终徘徊着那股臭味儿那臭味儿仿佛自他的心底让他无法摆脱。 阿岚坐在老爹的身边她的眼睛红肿现在已无泪可流。 夕照漠然地洒在大家身上广场上一阵静默惟有茅草屋的屋顶在山风的吹拂下依然出呜呜的鬼哭之声。 在广场另一侧的尚智突然拔出刀来从地上一跃而起他急行两步将刀抡起只见刀光一闪一个投降的盗贼惨叫一声被他砍翻在地。 “老大饶命!” 白斯文忙跪伏在地上向尚智不停磕头嘴里连声求饶脑门上已然磕出血来。 尚智脸色铁青将刀对准白斯文的脑袋。 “我对清河这一带的盗贼非常熟悉老大不要杀我说不定我能找到那些杀害老大家人的凶手!” 尚智犹豫了一下收起了刀他双眼赤红一个一个打量广场中的人最后视线停留在高畅身上。 “啊!” 他大吼一声向高畅疾奔而来要不是这个人他们昨天就能赶回来如果能即使赶回来自己的亲人可能就不会死了! 这人是罪魁祸一定要杀了他! 高畅眼看着尚智向自己奔来他知道对方要干什么但是他无力反抗。 他冷冷地注视着尚智呼吸之间尚智已经出现在他面前高举起那把刀向他直劈下来。 刀光一闪高畅只觉眼前一片惨白世界笼罩在白光之中他大睁着眼睛努力想要看清面前的世界。 第七章 前路 “铛!” 两把刀在空中交错准确地说是在高畅额前两寸的地方交错尚智向后腾腾退了两步挡下他这一刀的是老爹。[..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老爹手持战刀威风凛凛地站在高畅身前如同一尊沉默的石像。 “爹!” 尚智委屈地叫了一声吼道。 “为什么阻止我要不是这个家伙我们就不会晚回来一天要是我们早一天回来阿信他们就不会……” 说到这里尚智有些哽咽他猛地挥刀砍向身边的空气。 “阿智!你要冷静点不要被愤怒蒙蔽了你的理智不要轻易迁怒于人!” 老爹收起了刀怀抱在胸前走到广场中间。 “现在有两件事情需要解决第一:就是报仇不过我们不知道仇人是谁?是官兵?还是盗贼?连最起码的线索都没有因此这是一个长远的问题;第二:那就是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过冬的粮食几乎被那些凶徒全部抢光了我们是继续留在村子里还是另寻出路。” 老爹慢慢移动目光望着广场旁坐着的人群四周鸦雀无声一片静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不过没有一个人主动说出来。 高畅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脸色依旧平静如水对他来说死亡只是一个游戏的结束他坚信刚才并非这个游戏结束的时间。 “说吧每个人都可以说出自己的想法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老爹双手抱胸挺立当场他的身影虽然一如既往地挺拔然而高畅却从他的背影上看出了一丝老态。 尚智第一个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不会再留在村子里了阿信他们都不在了!” 尚智低下头沉默一会继续说道。 “这个世道我算看穿了你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是不可能的要想不被人家砍掉脑袋你就要先把人家的脑袋砍掉我决定了我要去投义军就算是真正当上盗贼也好都比窝在这里强!” “对!智哥说得对!我们跟着智哥去打江山!” 尚智话音落下附和之人极多他们失去了亲人心中本就充满了愤怒尚智的话基本上代表他们的心声。 “阿智你想好了?” 老爹盯着尚智字斟字酌地问道。 “想好了!大丈夫本该纵意横行岂能委曲求全苟且偷生再说只有出去了才有机会找到屠杀我们亲人的混蛋!” 老爹点点头不再说什么他把目光转向那些沉默的人他们中间有很大部分是从孙大虎那帮盗贼中解救出来的女子她们也失去了亲人但是她们不想颠沛流离而是想在一个地方安定下来这里虽然经历了屠杀但是比起别的地方来要好上不少有现成的房屋有整理好的田地只要有种子开春就能播种。最主要的一点就是她们都是女子就算参加了义军也不可能作战杀人一旦战败下场比那些男人要悲惨许多。 “老爹!我们想留在这里!” 一个女子站了起来怯生生地说道。 “已经快要入冬了地里没有庄稼你们在这里吃什么?” 尚智扫了那女子一眼不以为然地说道。 “我们知道!” 那个女子抬起头回望了尚智一眼鼓起勇气说道。 “我们知道要想在村子里活下去很困难但是就算是这样我们也不想到山外面去虽然这里也不怎么太平可是比起山外来还是要好得多我想不管有多么困难只要不打仗我们总能活下去的!” 除了这些女子外也有少部分村子里的男人有这样的想法他们闷不吭声只是点了点头。 “你们这些窝囊废懦夫!” 尚智冲了过去将那些男人一一踹翻在地那些人没有还手默默地承受尚智的怒火。 “阿智够了!” 老爹制止了尚智对那些人说道。 “既然你们选择了留下来那么就要有吃苦的准备不过要想在这里活下来还是有办法的!庄稼收割的时候我们把一部分粮食放在了一个隐秘的地方我想那里匪徒恐怕找不到再加上我们从那群盗贼那里抢来的粮食应该够留下来的人过这个冬天了!” 他回过头对尚智说道。 “至于你们既然想去造反那么决定投奔哪路义军了吗?” 尚智皱起了眉头他还没有想到这方面去他的目光转向了那些跟随他的人。(..info) “投瓦岗瓦岗军现在正在攻打东都势力强大人们都在说瓦岗军可能要坐天下!” “还是投窦建德吧?他和我们一样都是贝州漳南(今河北故城东北)人乡里乡亲的人又仁义我们去投他吧!” 那伙人七嘴八舌地吵闹不休最后把目的地集中在两路义军身上第一种意见是投瓦岗军那些人的理由是看好瓦岗的前途日后要是瓦岗军坐了天下自己也能富贵;第二种意见是投窦建德支持他的人的理由很简单因为大家都是乡亲在窦建德的军中大家更容易出头。 两种意见相持不下最后交到了尚智那里让他做决定。 然而尚智也不知道该选择哪路义军投奔他摸了摸脑袋望向他的父亲。 老爹不置可否回过头面向高畅。 “高畅你说说自己的意见?” 高畅没想到老爹会问自己但是他清楚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让他能在这些人中获得威信的机会这个机会他不会放过。 既然人生是游戏自己就一定是游戏的主宰在这个游戏里他不允许任何人驾临在自己头上左右自己的命运。 所谓历史不过是少数聪明人利用大多数笨蛋去获得某种东西的游戏而已这就是高畅了解的历史的真谛。 既然如此就让自己来成为那极少数中的一个吧?甚至是唯一的一个! “问他?爹他是官兵啊?” “住嘴!” 老爹瞪了愤愤不平的尚智一眼继续看着高畅。 高畅瞄了阿岚一眼阿岚正好也在看他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错高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头阿岚仍然张着那双大大的眼睛静静地望着高畅。 高畅皱着眉头想了想他咳嗽了一声慢慢说道。 “我看投奔窦建德为好!” “为什么?窦建德不是才被打败吗?手底下没有什么人了?投奔他自寻死路吧?” 瓦岗的支持者开始反驳提出了疑问。 “这位大哥你之所以这样说是没有看到长远之处窦建德虽然被打败了然而准确地说应该是高士达被打败窦建德本人并没有失败因此他的威望仍在不管是清河还是在平原以及信都窦建德在乱民中都有极高的威望他只要寻个地方登高一呼从者云集此乃人和;窦建德是北地人大本营在绵延几百里的高鸡泊那里芦苇丛生如果不熟悉的人进入很容易迷失其间一般说来官兵是不会进入高鸡泊的这是他的第二个优势为之地利;至于天时如今皇帝失德盗贼四起庶民流离失所然而当今皇上依然停留江都享乐底下奸宦一律报喜不报优勇敢作战的将军时常会遭无妄之灾以至家破人亡阿谀奉承的小人反倒步步高升立于朝堂之上无论如何朝廷也不可能拥有天时!” 高畅环顾当场一干人等皆目瞪口呆地望着他他笑了笑继续说下去。 “我看窦建德为人仁义日后定能一飞冲天大家不在他困苦的此时投奔难道要等他成王称侯之时才前往吗?” “既然如此为什么我们不投奔势力强大的瓦岗呢?他们不是也具有这三个优点吗?” 尚智有些不服气他使劲地握着刀柄。 高畅微笑着摇摇头慢条斯理地说道。 “瓦岗看上去气势高涨然而它有三个不稳第一:将帅不稳瓦岗的头领是翟让然而瓦岗军中风头最劲的却不是他而是李密俗话说蛇无头不行但是头多了也不行号令不明瓦岗内乱已不远也;第二:瓦岗在东都附近势头凶猛已引起天下震动隐隐成众矢之的朝廷无法承受丢失东都的损失因此那里将成为朝廷大军云集之所瓦岗的好日子已不长久了;第三:现在的瓦岗从者众多然而没有正式整合军队的战斗力并没有得到实际的提高打胜仗的时候还好说一旦打了败仗就会四散逃亡再也难以聚齐!此乃瓦岗的三败再说依瓦岗现在的声势你们投奔过去也只能当些小卒子而已成为战场上的消耗品!” 终于一口气说完了说实话这些理由似是而非真正推敲起来其实上不得台面事物的展有其必然性然而更多的时候决定事情成败的还是偶然居多。 不过这一番长篇大论忽悠这些什么都不懂的人完全足够了不要说他们就连这个时代那些受了教育的人听了高畅的这番话同样也会被震慑住毕竟经历过无数次轮回转生的高畅比身处时代潮流中的他们的眼光强多了。 棋局外的人总会比下棋的人眼界宽广更何况这些人只能算是棋子! “很好!” 老爹望着高畅赞许地点点头他转过身对那些人说道。 “现在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这些人不过是地里的农民大部分都一字不识他们只是因为被生活所迫铤而走险罢了哪里懂得那么多的道理眼看高畅说得头头是道在他们的眼中除了佩服还是佩服又有谁会提出不同的意见呢? 虽然高畅还不能因为这一番言代替尚智成为那群人的头但是至少在大家眼中高畅是一个有学问的人最起码高畅已经得到了他们的尊敬。 “既然大家都不反对那么就决定下来了投奔窦建德!” 最终老爹下了决定他瞧了高畅一眼自己的眼光果然没有问题这个人假以时日绝非池中之物。 对方也不像是忘恩负义的人希望他能记得自己的这点恩德吧可惜自己这个莽撞的儿子和他的关系不好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好像对阿岚有好感要不是因为看出了这一点当尚智准备杀他的时候自己到底会怎么做呢?还真是一个难以弄清楚的问题。 尚智望向高畅的目光则多了一点东西那是深深的嫉恨!在那个人身上拥有某种特殊的东西那东西他不可能拥有也不曾在任何人身上看到过它让他在所有人眼中是那样的突出那样的骄傲那样的与众不同! 高畅并不知道尚智的想法就算知道他也不会关心以尚智的智力跟他完全不在一个层次尚智可能是因为他缺乏智慧因此取了这个名字吧? 不过要是他知道老爹的想法还会这样安如泰山地坐着了吗? 现在高畅的注意力放在了坐在离自己颇有一段距离的阿岚身上失去了亲人的阿岚看上去非常憔悴一直坐在一旁呆痴痴地望着某个未知的远方不再有往日的快乐和开朗。 看见这样的她不知道为什么高畅觉得自己的心在隐隐作痛他不喜欢这样的感觉然而他无法控制自己。 毕竟就算拥有着永恒的生命他依然是人并非神! 第八章 比武 昨夜下起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纷纷扬扬随着夜风从黑色的天穹深处飘了下来今天一大早高畅从住的房子里走出来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耀眼的白。 头上胡乱地挽了个髻用一根削得齐整和光滑的木条串上有几缕丝垂散下来横在眼前耷拉在耳侧。 他双手搂在胸前望着白雪皑皑的远山深吸了一口气。 “高先生!” 大牛站在屋檐下脸上带着笑向他招手。 高畅朝他笑了笑随他一起绕过屋角向山坡上的打谷场走去。一阵风吹来哧溜一声大牛吸了吸鼻子他的鼻头已经冻得通红。 “高先生你真了不起那么重的伤居然这么快就好了只靠山里的那些草药对付对付就熬了过去!” 两人沿着石子路朝上行进大牛瞧了瞧身边的高畅有些羡慕地说道。 高畅笑了笑没有说话在上面随风传来了一声呐喊随之而来的是阵阵的掌声和吆喝声。 在这个缺医少药的时代高畅那样的伤势即便情况良好起码也要在床上躺一两个月才能恢复然而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他的伤势恢复之快令人瞠目结舌只是短短的几天伤口就全部结了疤到达村子两天后就能下床行走两天前已经和正常人没有两样了。 对此好奇的人不少羡慕的人更多!或许这个人是有天神在庇佑的吧?这样的想法在村子里也不是没有市场。 为什么会这样高畅非常清楚那个原因每次转生他的身体总会有什么与别的人不相同毕竟他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人类。 怪物!不知在哪一世?人们曾经这样称呼过他还把他绑在十字架上烧死那感觉不好受不过怪物这样的称呼对自己来说或许是最为恰当不过的吧。 两人上了一个小山坡绕过一栋屋子来到了打谷场上。 打谷场四周在那些屋檐之下铺着干草的地上坐满了人其中尚智独处一角他双手抱着那把从高畅那里夺来的刀神情傲然地瞧着高畅。[..info超多好看小说] 在铺着一层浅浅的白雪的打谷场上白斯文手拿着一把木剑得意洋洋地瞧着四周在他身边一个村里的汉子摇摇头神情沮丧地捡起地上的木剑回归人群。 决定投靠窦建德已经是十天前的事情了!虽然已经决定了日后的行止但是村里的人并没有马上动身而是在老爹的要求下多停留半个月。这半个月准备投军的人要帮留在村子的人做事情主要是上山打猎然后把打来的猎物用盐腌起来作为主要的食物让留下来的人靠它们来度过漫长的冬季不然光靠残留的那点粮食是不够的何况还要留点种子下来以备明年春耕所用。 闲下来的时候他们就会聚集在打谷场上互相进行比试苦练剑术毕竟要去参军打仗了武艺不精的话离阎王爷的距离就会比别的人更近。 村子里的男人们的剑术来去只有那么两招他们没有受过系统的剑术训练只是靠着悍不畏死和战场上的本能练就的招数在他们中间只有阿岚和她哥哥尚智得到过老爹的剑术指导不过也不是多么系统因为老爹的剑术也是在战场上学会的。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武艺和学问都不是一般的庶民子弟可以学习的那是高门大阀的子弟特有的权利因为只有那些人才不会为生存奔波才有时间和金钱从小就进行系统地学习。 白斯文的剑术也不是多么高只是因为经常打仗学到的保命的本事比较多因此在村子里除了尚智两兄妹和老爹外一般人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还有谁” 他举着剑指着场下的人极其嚣张地吼道。 突然他的脸色一变仿佛正在行窃的小偷刚要得手的时候遇见了衙门的捕快。.info[]在他的视线中阿岚孤零零地站在一间茅屋的屋檐下神情淡漠地望着他看样子是刚刚出现的。 要说白斯文在村子里最害怕的人并不是他跟着的那个主子尚智而是眼前这个看似纤弱实则对他如同煞神一样的姑娘。 自从惨案生之后阿岚的脸上的笑容就很少出现了她变得不爱说话一心苦练剑术把村子里的男人全部挑战了好几遍依然不依不饶弄得那些人苦不堪言一见到她的面就躲避。 其中白斯文对她的畏惧最甚阿岚对白斯文没有一点好感因此和他过招的时候就像对着仇人一般让他吃尽了苦头。不要说他并非阿岚的对手就算他能够战胜阿岚也不敢这样做啊! 现在的他一见到阿岚就像耗子见到猫一样所以他顾不得在场子中间耍威风灰溜溜地往尚智那里走去只有尚智才能救他。 他走了两步之后停下了脚步。 尚智朝他使了个眼色他很快明白了尚智的意思犹疑了一下他决定照着尚智的话去做在这个村子里尚智是他唯一的靠山。 他转过身向着人群中的高畅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 “高先生不晓得能不能下场来指点指点在下?” 说话的时候他根本不敢看阿岚那边然而他越害怕什么什么就会生。 “高先生的伤才好了没有多久干脆让我来领教你的高招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阿岚已经步入场中她手中拿着一把不晓得从谁那里拿来的木剑白斯文抖了抖苦笑着转过身。 “阿岚!你什么时候都可以教训这个家伙不过现在大家想看的是高先生的本事难不成你想高先生是一个只会躲在女人背后的懦夫。” 说话的人是尚智他想试探高畅已经很久了眼前这个机会很好怎么能让阿岚破坏表面上他是在和阿岚说话实际上是在暗暗激将高畅。 高畅笑了笑这样幼稚的激将法不要说对他这个活了无数次的老鬼就算对稍微精明一点的人都没有用。 不过对尚智耍的这点小花招他一点也不在意对方费尽心思安排的这次比武只是在给自己制造机会而已。 对拥有强大力量的人来说蝼蚁的挑战是不足挂齿的! 高畅微笑着站起身走入场中从阿岚手中接过比试的木剑阿岚有些担心地望着他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你行吗?” 高畅没有回答只是向她微微一笑眼神中的淡定让阿岚的心放了下来。 高畅迈着轻松的步子走向场子那边的白斯文脸上带着满不在乎的笑容木剑轻松地拿在手中垂在身侧就像去赴宴一般。相比之下剑拔弩张的白斯文的样子未免就显得可笑多了。 对方的姿态虽然轻松然而不知道为什么白斯文却觉得有一座山在向自己走来那座山挡住了天空挡住了大地挡住了一切他的眼中除了那座山之外什么也看不见。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水他感到自己无法呼吸! “啊!” 白斯文大吼一声高举着木剑向高畅冲了过去那一刻与其说他在进攻到不如说是在逃跑想要摆脱身上的某种压力因此逃跑。 白斯文就那样从高畅身边直直地冲了过去一直跑了十来步才停下他停下后才现手腕肿痛原本应该握在手中的木剑躺在了身后的场地上。 只是一招准确地说一招都不到两个人身体交错之际稍一接触白斯文手中的剑就被高畅打飞了四周那么多双眼睛看着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白斯文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剑是如何被对方打掉的。 输的人莫名其妙看的人稀里糊涂唯有赢的那个人面带微笑地站在场中。 四下一阵静默大家都被高畅那出类拔萃的剑术所震撼了连鼓掌和喝彩都忘了瞠目结舌地望着场中的他。 高畅往场下走去这时一个人叫住了他。 尚智的内心深处仍然对高畅不服气不过叫住高畅的不是他他知道自己的底子要是站在场中的是他不是白斯文在对方高的剑术之下也支持不了多久虽然如此他仍然对他不服气。 那个人也不是白斯文现在的他头埋得很低当他的剑被高畅打掉之后他感到了解脱一种脱离了地狱般的解脱就像第一次从战场上活下来一般要让他再向高畅挑战他没有那样的勇气。 叫住高畅想向他挑战的是阿岚。 要想提高自己的武艺不向强大的对手挑战难不成和弱小的对手比武对畏缩在场下不敢上场的男人们阿岚的心中充满了鄙视。 所以她站了出来。 “哐!” 一把木剑高高飞起向蓝天飞去随即流星一般坠落。 那把剑的主人是阿岚只是两个回合身形交错之际她手中的木剑就被高畅击飞了根本一点招架之力也没有。 “我决定了!以后你就是我的私人剑术指导!” 阿岚狠狠地瞪了高畅一眼丢下这句话连地上的木剑也没有拣起转身离去了。 高畅瞧着她的背影嘴角泛起一丝苦笑自己以后有大麻烦了!不过他并不讨厌这个麻烦就算是报答救命之恩吧。 这具身体看来还行身体素质和本能反应都还不错虽然在这个空间只能使出符合这个宇宙法则的能力他还有很多的本事无法施展不过即便如此以这个世界的水准来说自己也算是一个不错的高手吧。 这是高畅对自己的看法然而旁观者的印象又不相同。 在那些人看来他那么快的出剑的度根本不是人类能够达到的他们相信只要不是在战场上单打独斗不会有人是他的对手。他留给大家的印象太过深刻了完全是震撼性的在那些人眼中他就是一个非凡的存在一座无法攀登的险峰。 第九章 暮色 “托!托!托!” 木剑相击的声音如同小鸟一般展开翅膀在黄昏的天空回荡村子前方的溪谷已被浓厚的暮色所笼罩了。 屋子前空旷的平地上两个人影分了开来。 阿岚额头上满是汗珠她喘着粗气情绪有些低落地弯下腰拣起又一次被打掉的木剑。跟着高畅修炼剑术已经好几天了但是一旦和高畅进行实战演练和最初没有什么不同总是过不了两招就败了下来。 她抿着嘴唇抬手擦拭额头上的汗水眯着眼睛望着即将消失在暮霭之中的远方的山坡上的杂树林。 她低下头将地面上的一颗小石头踢得飞了起来往山坡下滚去。 高畅无意中瞧见她微微有些涨红的美丽脸蛋他稍稍有些失神然而很快移开了视线远眺山下的溪谷只是他并非想要看什么只是在做远眺的样子而已。 “去练步伐!” 高畅冷冷地说道每当他训练阿岚的时候常常出现上述这样的情况他不由有些好笑同时又对自己有些不满。 像自己这样的人不应该轻易迷失在某些个人情感里面啊! 因为意识到了这点所以他的声音显得格外生冷。 阿岚没有说话她默默地点点头转身来到屋子旁边那里搭了一个窝棚一样的东西从架子上用绳索系了许多木棒和绳圈下来有的刚好和阿岚的头部水平有的则与她的胸部等高。[..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只要一用力推动木棒和绳圈在绳索的作用力之下就会前后左右回荡起来阿岚需要在里面用一种特定的步伐躲避木棒而且还要准确地将剑刺过绳圈。 这样的训练方式她并不适应因此不是无法准确刺中绳圈就是很快被木棒打中。 采用这个方式训练没几天她浑身就青一团紫一块了伤痕累累然而她没有丝毫的抱怨依然锲而不舍。 除了睡觉外她不管什么时候都会跟着高畅在现在的她身上除了仇恨的目光之外你看不到过多的东西。 她不再微笑不再像小鹿一般跳跃着奔跑不再用她那清澈的声音吟唱乡村粗俗的小调沉默地呆几乎成了她唯一的表情。 阿岚的急促的呼吸声在高畅身边回荡时而响起木棒击中她身上的声音高畅双手环抱在胸前依旧面向溪谷做出远眺的姿势。 “高先生岚小姐老爹叫你们回去吃饭了!” 一个女子站在远处向他们喊道。 高畅没有回答微微点点头转身面向训练场里脚下步伐已经完全凌乱的阿岚说道。 “今天到此为止吃饭了!” 阿岚没有回话继续挥舞着木剑将一根木棒打飞头一低弯着腰窜了出来跟在已经转身向山坡上老爹的屋子走去的高畅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山坡小径向上走去脚下未曾融化的积雪在呻吟着。 老爹的屋子在山村的最高处没有和村子连在一起而是孤零零地矗立在山坡上。 两人进屋的时候小膳桌已经摆上了上面摆放着三副碗筷饭是粟米所熬的粥中间的陶碟里面盛着一只烤好撕开的野兔。 老爹在往炕炉里添着柴火年岁大了对这个寒冷的冬季也有些吃不消了。 “训练结束了?” 他来到小膳桌前坐下用低沉沙哑的声音说道。 “嗯!” 阿岚点点头和高畅一起面对面坐下。 “你有什么打算?” 老爹说话时目光对着高畅闪了一闪。 “可能的话我想离开村子下山去!” 听了高畅的回答阿岚拿筷子的手颤了一颤她抬头不经意地扫了高畅一眼重新低下头注视着碗中的食物。 “回军队吗?” 老爹低着头说。 高畅摇摇头面色不变地说道。 “我现在已经失去了过往的记忆说起来已经相当于一个全新的人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已经无法回到过去了而且继续追寻过去没有任何意义。虽然不知道以前为什么会参军打仗虽然除了打仗杀人我似乎做不了别的事情然而我已经厌倦了为别人而打仗所以已经没有必要回到原来的世界了!” “哦!” 老爹点点头继续说道。 “留在村子?” “我说过我除了打仗杀人外不会做的别的事情最终还是要下山去。” “要是你还没有确定要去的地方这次就与尚智他们一起去窦建德那里吧!” 高畅默默地点点头没有说话老爹所说的也是他的想法。 “我也要去!” 阿岚话了语调斩钉截铁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 这个村子的构成很简单有点类似于家族部落平时的主业是种地和打猎副业则是收集兵器和铠甲然后卖到那些起义军那里去高畅就是在他们的一次行动中获救的。 阿岚虽然是女子但是在这个山村里一直像被男孩子般养大因此她的性格非常倔强一旦决定好了做某件事情就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老爹知道她的脾气所以没有话训斥和劝阻她虽然他想阿岚留在村子里不过既然她执意要下山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明天就要下山了高畅你把随身的东西整理一下吧!” 高畅点点头他并没有什么随身的东西不过阿岚把他的刀和盔甲从她哥哥尚智那里拿了回来那应该是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吧。 “我会亲自带队把你们在窦建德那里安顿好才回来!” 高畅微微有些诧异他抬头瞄了老爹一眼。 “说起来我和窦建德也是老朋友了!” 老爹叹了叹气抬起头目光从房间门口穿了出去投向夜幕渐渐吞噬的天空往事在虚空中一幕幕浮现。 老爹和窦建德都是漳南人算是总角之交老爹当逃兵回乡那一年窦建德正是当地的里长当老爹纠集家人逃亡的时候窦建德不仅没有向上面报信或亲自带人去抓他反到出了不少的力掩护老爹等人离开。 所以就算高畅没有提出投奔窦建德的建议老爹也会做出那样的决定。 事情安排妥当了三人围着小膳桌认真吃起晚饭他们不再说话沉默如同屋外的夜色一般笼罩在了他们的身上。 (请多多推荐收藏另!有时间的话去看良弓藏mm的书级穿越时代书号1o8489) 第十章 窦建德 大业十二年(公元616年)十一月八日上午老爹带着包括高畅和阿岚在内的五十四个人走进了饶阳县城的大门那时天空中雪花正纷纷而降。(..info无弹窗广告) 当老爹带着高畅他们走进饶阳城的时候窦建德已经收到了士兵的通报他亲自走出县衙来迎接他们他带着几个亲兵和老爹他们这些人在飘着雪的长街上相遇那条街是饶阳城的正大街一直从东门延伸到西门直直的一点弯也不打。 街两边的房屋大多都是由黄土筑成屋顶几乎清一色铺着茅草此时上面已经压满了白白的雪花街的两旁偶尔也有青砖修筑的房屋屋顶盖着黑瓦不过这样的建筑少了一点。 前面的人停下了脚步走在队伍最后面的是阿岚她没有收住脚正好撞在停下来不走的高畅身上这时一个低沉中带着很重鼻音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长风老哥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那声音中充斥着浓浓的感情一丝热切一些期待还有一点不可置信透过人群高畅瞧见了那个向这边急行而来的人。 他就是窦建德?高畅皱起了眉头。 他个子中等显得有些敦实眼睛细长就像故意眯起来的一般额上尽是皱纹形成了好几道深深的沟壑头上缠着一块墨绿色的头巾身上穿着简陋的皮甲要不是这身皮甲一般人只会把他当成田野边上的一个老农。 “建德老弟是我老兄弟好久不见了还好吗?” 老爹的沙哑的声音证实了眼前这位老农一般的人正是一代枭雄窦建德人不可貌相啊!高畅嘴角翘起一丝微笑挂在了上面。 “不好啊!老哥我在等着你来救命啊!杨义臣那个狗官打仗还真是有一手东海公被他砍了脑袋老窦我也被他追得四处乱跑差点就被那家伙踢到屁股了!” 哈哈的笑声中窦建德和老爹并肩而行向着县衙门走去。 这短短的几句话让高畅看出了窦建德的优点他的声音充满了诚恳显得非常有感染力能让旁人不知不觉就和他熟络甚至亲近起来就算听他号令行事也觉得是最自然不过的事情。 “这些都是老哥的子弟?” 窦建德一边走一边回头望着高畅他们对老爹说道。 “是啊!都是些乡下子弟我带着他们来投奔你了希望你能多加照料!” “哪里的话?是我该多谢老哥你啊!都是些棒小伙来投靠我这个败军之将这个时候帮了老窦我的大忙啊!” 窦建德没有胡说现在他的直属手下也就三四百人虽然陆续有被打散了的义军汇聚到饶阳这个地方来但是那些人都有自己的直属头领表面上听取他的号令实际上真正依附他的并不多还有一批人在自行其是说起来他们每一股的势力都比不上窦建德但是合拢起来力量就庞大多了。 高士达战死之后有好多双眼睛都在盯着头领那个位置窦建德的威望虽然在这些人中间是最高的但是不服他的依旧大有人在。 一行人走进了县衙大门此刻的县衙完全变成了一座兵营门前的大鼓也被拆了下来可能变成了烤火用的柴火。 两边的厢房传来了说笑声县衙的前院变成了练武场两旁各自放着一排兵器架此时正有十来个壮汉在场中操练有些人在舞刀弄枪在场子的一隅一个几十斤重的石锁在四五个人手中抛来抛去。 “军司马大人好!” “窦大哥好!” 窦建德在高士达军中的职务是军司马这样叫他的人是高士达曾经的手下叫他窦大哥的则是跟他一起从漳南起兵的同伴。(..info好看的小说) “你们这些兔崽子!好好练练好了下次该我们去踹杨义臣的屁股了!” 窦建德停下脚步面向那些人笑骂道。 平易近人没有架子和手下的人能打成一片高畅又现了窦建德的一个优点。 老爹曾经告诉高畅关于窦建德的一些事情说他年轻的时候就是一个信守承诺行侠仗义的人在漳南一带也算声名显赫。 有一次有一家乡亲家中死了亲人因家中贫穷无法安葬当时窦建德正在田中耕种知道这件事后便将自家的耕牛给了那家人让他拿去卖了换钱丧这件事情被四邻传了出去让他很受乡里人的尊重。 如果仅仅是这件事情只能说他是一个老好人后来又生了一件事情才真正让他的名字传遍了四里八乡。 有一次一群盗贼在晚上去窦建德家抢劫窦建德站在院子的门边待盗贼进来后先后打死三人其余的盗贼吓的不敢再进。盗贼只好请求将三人的尸要回窦建德说把绳子丢进来我把尸体拴在绳上让你们拉出去。于是盗贼把绳子扔进院子里窦建德将绳系在自己身上等那些强盗把他拉出来之后窦建德随即跃起持刀再杀数人。 这件事成就了他的勇武之名很长一段时间附近的盗贼都不敢到窦建德所在的那条街去作案。 窦建德的父亲过世的时候乡里去送葬的有一千多人所送给他的财物他一件也没有收取。 “你们就待在这里我和老窦先好好说说话。” 在大堂前面老爹把高畅他们留在了前院自己一个人随着窦建德进了县衙的后堂。窦建德的亲兵留在了外面依照窦建德的吩咐好好招呼高畅等人。 阿岚一个人走出人群来到院墙旁的一棵槐树下面一阵风吹来雪花一片一片地落在她的身上她抬头望着飘雪的天空眼神颇为哀伤。 高畅没理会身边的那些人向阿岚走去那些人正在听窦建德的亲兵讲述刚刚结束的那场大战这里面的大部分人都亲自杀过人不过真正的战争却没有亲身经历过因此听得津津有味。 高畅站在阿岚身后默默地注视着她他心中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这个女人的身影轻轻触动了他想要伸出手去放在阿岚那瘦削的肩膀上然而他始终只是想想而已。 感情!这字眼对他来说太过沉重了!他轻易不敢触摸! “你说这雪是从哪里来的?” 哪里来的? 高畅哑然一笑没有回答对方分明问的是一个不需要回答的问题。 “雪下到地里太阳一出来就融化了再也看不到了!人也是如此吧死了之后就什么也没有了!” 阿岚淡淡地说声音中夹杂着一些不属于她的柔弱。 “往年的这个时候只有一下雪我和阿信在屋子旁边都要堆雪人今年看来是不成了!” 高畅的心一疼眼前的这副表情并不适合阿岚还是最初所见的那个阿岚才是真正的阿岚活泼爽朗如同山谷的风一般纯朴坚强。 自己该说点什么吗?就算高畅如何能说会道在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最后唯有沉默。 “***!” 阿岚低下头突然骂了一句粗话她抽出长剑一剑刺进了老槐树那苍老的身躯。 虽然现在的阿岚显得很粗野可是这样的她才是真正的阿岚啊!自从村里的惨剧生之后这是阿岚第一次不再压抑自己露出她的性子来。 “***!” 阿岚嘴里继续骂着抓住剑柄把剑从树身使劲拔了出来。 “哟!你们来看这里都有谁?居然是一个女的!” 一个听起来非常油滑的声音在一旁响起高畅和阿岚回过头距离他们十几步远一个在这下雪天也打着赤膊的家伙手里提着根长枪站在那里。 在他赤裸的上身上留着许多伤疤让他显得格外彪悍豆大的汗珠密布在他鼓起的肌肉上雪花落在上面瞬间化为雾气升腾。 不一会就围过来一群人他们都是先前在院子里锻炼的那一伙人冬天来了军营的生活也变得枯燥起来这时有热闹可看比什么都强。 “我说女人你不会是来参军打仗的吧!” 先前说话那人朝着阿岚抛了个眼色脸上带着微笑这是一个小白脸说起来跟高畅比起来也不差几分不过他脸上挂着的那个微笑怎么看怎么让人讨厌。 “女人战场可不是你该待的地方你以为拿着那把剑就能杀人了吗?你还是干脆嫁给我当老婆算了以后我砍下来的脑袋也算一半在你头上。” 那人神情得意地继续说道。 “是啊!女人你就干脆嫁给我们阮兄弟吧我们阮兄弟可是一个英雄他砍的官兵脑袋数都数不过来比起你身边那个白面软蛋强多了!” 与他一起的那些人为他打起气来。 “***!” 阿岚再次骂了一声提起剑猛地窜了出去她的动作很快高畅一时措手不及没能把她拉住。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1t;ahref=/sho?b1_id=1o8489target=_b1ank>良弓藏mm大作:级穿越时代&1t;/a> 第十一章 冲突 脚步声急促地响起越来越急最后连成一片一道寒光从那个奔跑的身影向前探出直刺场中横枪而立的那人。.info[] “铛!” 就在那道寒光即将刺中那人之时那人轻摆枪身挡下了这一剑。 雪花越地大了周围的人纷纷向两旁散去。 尖叫声口哨声嘘声此起彼伏地在人群里响了起来远处人们向这里围了过来。高畅没有理会这些他仍站在原地冷冷地注视着场子中间搏斗的两个人他不能容忍阿岚受到任何伤害。 阮君明也就是那个赤膊横枪挑衅的汉子此时内心中如飓风掠过的海面一般波涛汹涌当阿岚向他冲过来的时候他还感觉到好笑不料由于自己的轻视险些吃了大亏。 他没有想到阿岚的度如此之快等阿岚欺进身来他居然来不及反应仓促之下完全凭战场上形成的本能横枪一架用双手紧握的枪身后半截将阿岚的剑锋挡在了身外。 阮君明连忙向后退去想拉开和阿岚的距离挥自己长兵器的长处不过现在的阿岚可不是原来的那个阿岚经过这一段时间和高畅地狱般的特训她的剑法高明了不少不再是乱打乱拼而是有了一定的章法。 短兵器对长兵器一定要抢进身去不让对方拉开距离这个要点高畅曾经反复对她讲过所以她自然不容阮君明这么轻易逃开。 阿岚踏着高畅教给她的步伐如影随形一般朝阮君明紧逼而去。 “铛!铛!铛!” 剑与长枪的相碰声不断一时之间阮君明无法拉开距离只能被动防守。 阿岚紧抿嘴唇跳跃之间身形如小鹿一般灵动她的眼睛紧盯着面前的对手闪耀着炙热的光芒就像对方与她有深仇大恨一样手中的剑毫不留情地刺向对方防守最薄弱的地方。 汗水密布在阿岚的额头上闪闪光在外人看来两个人博斗的时间并不长但是阮君明也好阿岚也好这样激烈的过招体力精力都慢慢跟不上了。 阿岚的情况尤为严重毕竟女人的身体天生就要吃亏现在她完全靠着心中的某种力量在苦苦支撑。 “铛!” 一声巨响两人的身影交错开来隔着七八步远相背而立。 嘀嗒! 阮君明裸露的左手臂上有一个一寸来长的伤口正是阿岚手中那把剑的功劳鲜血从那里流了出来落在雪地之上。 为了拉开距离阮君明不得不付出一定的代价现在看来这个代价非常划算那点小伤对他来说完全算不了什么。 阮君明转过身面对阿岚枪交给左手他伸出右手摸了摸左手臂的伤口沾上一些血迹在手指上他将手指放在嘴里深深地凝望着阿岚嘴角绽出一缕邪邪的笑意。 阿岚的胸口急促地上下起伏她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目无表情地望着对方眼神中没有丝毫的畏惧在那双黑宝石的瞳孔里面隐隐有火苗在燃烧。 高畅冷冷地看着阮君明这个人的枪法有自己的章法并非一般的野路子要是一开始由于他的大意阿岚还能占得上风那么当他认真起来阿岚绝非对手就算他没有使出战场上的杀着阿岚也支持不了多久。 怎么办呢? 到了那个地步自己还是要不要出手呢? 自己出面当然能够轻易击败这个人只是刚到一个地方就得罪了那些老人以后要想在这里扎下根就会非常不容易了看来这种风头还是少出为妙。 不过就这样放着阿岚不管。 自己这是怎么啦?一向杀伐决断的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件事情上如此犹豫呢?高畅拷问着自己的内心人心啊!的确是世界上最复杂的东西。 就在高畅举棋不定的时候尚智步入场中。 虽然对阿岚执意要救高畅因此拖慢了队伍的行程最后晚一天回到了村里造成了无法挽回的悲剧尚智深为不满也为此对她隐隐有些埋怨然而阿岚毕竟是他的妹妹唯一的妹妹他不可能对她的事情完全置之不理所以他站了出来。 “这位兄台不知道……” “哦!你想插手?” 阮君明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盯着尚智他的眼睛深处隐隐透着红光。 那个女子虽然伤了他他仍然无法狠下心来对他下毒手谁叫他喜欢上了她呢?然而在他那颗骄傲的心中仍免不了滋生一丝屈辱武艺高强勇冠三军这是他阮君明在窦建德军中立足的根本。虽然是由于大意才被这个女子伤了但是其他的那些人可不会这样认为。 现在有人站出来插手还是一个男人那么就让他来承受自己的怒火吧!所以没等尚智把话说完他就打断了他的话。 “这个我只是……” “想向我挑战请拔出你的刀吧!” 阮君明把枪尖对准尚智他感觉胸中那团火在猛烈燃烧着那火苗仿佛即将透胸而出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变得冰冷无情。 尚智在一旁全程目睹了阮君明和阿岚的交手阿岚的剑法有了长足的长进如果换成自己面对阿岚那疾风骤雨的进攻多半招架不来。 就连自己也看出阿岚不是认真起来的阮君明的对手换成和阿岚差不多的自己结局可想而知。 尚智铁青着脸手放在了刀柄之上。 “尚智我的事情你少管还是让我自己来!” 阿岚双手握着剑柄剑尖微微向上对着阮君明的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干脆你们两个人一起上吧!” 阮君明笑了笑杀气在他身上慢慢积聚然后散开来雪花仿佛也被那杀气惊骇不敢落在他的身上。 “胆小鬼还是回去种田吧!” 阮君明的人出了嘘声尚智那群人也不示弱阮君明手臂上的伤口成了他们的攻击点在双方的互骂中阮君明的脸越来越黑。 “都***给老子闭嘴!” 阮君明怒了他大吼一声枪尖一甩对尚智微笑着说道。 “难道你真是胆小鬼!” 尚智低吼一声长刀就要抽出鞘来这时一只手按在了他抽刀的手上那只手的力量很大他无论怎样也拔不出刀来。 他抬头一看阻止他拔刀那人正是高畅。 “你想做什么?” 他睁大眼睛瞪着高畅。 “交给我吧!” 高畅朝他笑了笑走进场中他瞧着高畅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刀放回刀鞘之中。 现那个姓阮的家伙已经露出了杀机高畅最终还是决定站出来他不想那个女子送掉性命。 所以就算和自己的初衷不符就算知道这样做并不明智他还是站了出来。 他先向阿岚笑了笑让她收起了作战的姿态这才转过身面向那个阮君明他向对方拱了拱手。 “这位兄台高姓大名!” “废话少说是不是换你来!” 阮君明冷冷地瞧着他一脸的不屑。 “又不是多么大的事情我们或许会成为一家人这点小事是不是就算了!男子汉大丈夫嘛用不着这样计较!” “算了?” 阮君明冷笑一声他年少气盛还从来没有遇见过什么挫折自然不会这样轻易罢休他张开了双腿。 “要算了也行!你就从我这里钻过去吧这样我就勉强原谅你们!” 高畅不怒反笑笑声直入云霄在空中久久回荡他的笑声让阮君明心中毛忍不住大喝一声。 “笑什么笑?不想这样做也行只要你能打败我我就服了你认你做大哥!” “好!” 高畅收住笑声朗声说道。 “沧啷!” 只见白光一闪高畅已然拔出刀来四周的人根本就没有看清楚他的动作他将刀鞘往旁一丢正好丢在阿岚的怀里阿岚瞧了他一眼拿着他的刀鞘退了下去在阿岚的心中高畅几乎是不可战胜的。 阮君明的瞳孔稍稍向内收缩了一下只看高畅拔刀的那个动作就知道他是个难得一见的高手阮君明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他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慢慢挪动步子将枪尖对准高畅的胸膛红色的枪缨冷冷地静止在空中。 高畅眼神森然他双手握刀凭息静气将刀尖对准了对手的面部。 两个人隔着七八步的距离围绕着某个圆点绕起***来周遭围观的人们不由凭住了呼吸。 风吹雪花从两人中间穿过。 那缕红色的枪缨轻轻一动似乎往旁摆了摆却如一道闪电向高畅直刺而来阮君明握着枪杆向高畅疾奔而来。 高畅没有躲避同样向阮君明冲去两人的身影有那么一瞬间在旁人的眼光中重叠了起来然后迅捷地分了开来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只有很少几个人才看清了他们的动作。 在那一瞬间高畅抓住了阮君明的枪身之后阮君明松开了手中的长枪往上一抬底下飞起了一脚踹向高畅的下身。 高畅将枪杆一推向后跳了开去。 表面上好像是不分上下实际上的情况除了高畅外只有非常少的人看清楚了这其中不知何时出现在场边的窦建德是其中的一个。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人的确不错!” 在那一瞬间窦建德看见高畅放缓了挥刀的动作只是在枪杆上虚应了一刀如果他保持原来的度完全有可能将枪杆击飞顺势将阮君明砍成两半。 “武艺是不错但是他的头脑更厉害或许对你会更有用!” 老爹点点头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场内。 阮君明的脸上冒出了冷汗他这才意识到眼前的高畅是可怕的对手只是让他就此放弃他心有不甘。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长气握紧了手中的枪身。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1t;ahref=/sho?b>欢迎点击mm作品纯正西幻炼金之滴血默示录&1t;/a> 第十二章 演说 难道非要给对方一个教训他才会罢休吗?高畅握紧了刀柄对手虽然也算武艺高强枪法纯熟不过比起自己来还是有不小的差距。(..info) 这个人的生死他根本不在乎他只是不想惹出大的麻烦因此手下留情要是对方依然不知好歹他只能给对方一个教训了。 就在两个人又要纠缠在一起的时候窦建德站了出来喝止住了阮君明。 红色的枪缨指向了天空阮君明有些不甘心地瞪了高畅一眼往后退去他身后的弟兄忙把他的衣裳拿来给他披上。 高畅向阿岚走去接过阿岚递给他的刀鞘收刀入鞘他抬起头窦建德和老爹正向他走来在窦建德的脸上带着笑容。 看来老爹给窦建德说了不少自己的好话这样的话自己也就没有办法保持低调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也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窦建德站在高畅身旁上下左右打量一番后微笑着点点头他伸出厚重的手掌在高畅肩膀上拍了一拍。 “很好!你不错!” 他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就是这么简短的两句一个细小的动作就把自己对高畅的欣赏完全表露无遗。 也只因是高畅要是换了其他的人对此恐怕都会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高畅谦卑地笑了笑也没有多说话。 窦建德向四周招招手人们向他围了过来跟着老爹来的那些村子里的男人们站在他左侧原本窦建德的亲兵们则在阮君明的带领下站在他的右侧。 “兄弟们我们为什么在这里?我们为什么要和朝廷打仗?是因为我们想要活下去不这样做的话我们和我们的亲人都没有办法活下去!要想打败朝廷只靠我们这几个人够吗?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完全不够!” 他向着阮君明那一侧大声说道。 “我们需要更多的人在一起更多和我们一样没有办法活下去的人我们必须紧紧团结在一起像一家人那样生活在一起战斗在一起只有这样做我们才能在朝廷的欺压下活得更好!” 说到这里他伸出食指指了指阮君明然后一个一个地指着他们转过身之后又指了指尚智那伙人。 “你们中间有的人先来有的人后来但是只要你们来到了这里就是一家人亲兄弟一样的一家人所以千万不要分什么彼此你们不是对手更不是敌人你们的对手和敌人是朝廷是那些挥舞着鞭子来收税的税吏是那些拿着刀枪的官兵是朝堂上那些不劳而获的高官你们的刀枪不能对着自家兄弟应该一致对外!” 在窦建德的演说之下不禁阮君明等人就连尚智他们也低下了头窦建德的话句句在理句句都说到他们心中去了。 高畅也和他们一样低下了自己的头他不想自己是一个例外在这个时代就算是失败者他也有自己的优点早就知道窦建德擅于笼络人心对手下极好所以他死后他的手下仍然起兵为他报仇。(..info) 从史书上了解是一回事亲眼目睹又是另一回事真正要想让别人心甘情愿地拥戴自己并不是什么王八之气就可以做到的一切都要从细小的每件事情做起。 先要让别人觉得你比他们都高明你说的每句话都有道理你所拥有的力量能让他们钦佩只有跟着你他们才会更有前途。 对一般人来说他们心目中的领至少要具有这几点。 高畅双手把长剑抱在胸前他低着头冷冷地注视这脚下混合着白雪和污泥的地面。 对现在的这些人来说活下去是最重要的事情所以窦建德的话深入人心不过当他们没有在战斗中死去打下一块大大的地盘之后这些人的想法还会和现在一样吗?或许那个时候的他们追求的将是别的一些什么了吧? 权力?金钱?土地?女人? 那个时候的窦建德也不会是现在的窦建德了记得还有几年的时间吧窦建德相继称王称帝最后死在断头台上。 每一个阶段他的心态都会有所不同吧?高畅瞧着慷慨陈词的窦建德心思忽然变得恍惚起来觉得心中空荡荡的。 高畅回过头一只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阿岚伸手试去了不知什么时候落在高畅肩上的一枚落叶她站在高畅身侧呼出的气息扑打在高畅的耳垂上让他觉得耳朵痒痒的。 高畅漠然地转过身抬起头眯着眼睛望着头顶飘飞的白雪。 窦建德挥挥手向场中的人们喊道。 “现在大声地喊出你的名字让所有的弟兄都知道!以后你们就是一家人了!在战场上可以相互依靠的一家人!” “阮君明!” “赵冬!” “二狗!” …… “尚智!” 轮到高畅了众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了他的身上他迟疑了一下刚要张嘴这时一个声音在他身旁抢先响起。 “尚岚!” 阿岚突然抓着高畅的胳膊大声说道阮君明看见这一幕一丝嫉恨从他眼里闪过。高畅没有瞧见阮君明的这个眼神他面无表情在阿岚之后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窦建德深深地瞧了高畅一眼然后向众人说道。 “以后这些新来的弟兄都会加入亲兵营阮君明还是你们的队长尚智是副队长原来的老兄弟带新来的弟兄四处走走吧给他们介绍一下!” 人群四散开去高畅也想离开这时窦建德叫住了他。 阿岚很自然地松开了高畅的胳膊就如她很自然地挽着高畅的胳膊一样乡野里长大的女孩没有那么多的礼教和规矩束缚。 高畅瞧了瞧她离去的背影转过身向窦建德走去老爹站在窦建德的身边院子里只有他们三个人。 阮君明回头望了一眼他眼中的嫉恨更加浓烈了。 “阮队长!” 阮君明转过身一个唇上留着两撇鼠须的中年人站在他身前那人一脸笑意眼神中满是献媚之情。 他认得这个人是新来的那伙人中的一个好像叫白斯文因为这个名字非常有特性刚才他报自己名字的时候阮君明记了下来他是那个叫尚智的络腮胡子的跟班。 “什么事?” “阮队长我们尚队长想请阮队长去喝酒顺便替他妹子向阮队长您道歉!” 阮君明原来不想搭理他但是听到后面一句话后他改变了主意既然那个络腮胡子是阿岚的大哥那么就没有必要得罪他了。 他似笑非笑地瞧了一眼站在前面不远处的尚智一眼向白斯文点点头说: “好啊!” 阮君明带着两个人跟着尚智和白斯文向外走去他想通过尚智了解那个让他滋生了兴趣的女子当然对那个和他打成平手的家伙他也不会放过打探他底细的机会。 出门的时候他再次回头望了一眼阿岚并没有出门去而是站在院墙的老槐树下那时她的视线正落在院子中间的高畅身上。 阮君明脸色一暗冷哼了一声走出门去。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1t;ahref=/sho?b>朋友好书异域求生日记&1t;/a> 第十三章 酒楼 (凌晨一更大家还不投票支持!) 饶阳县城方圆仅有三里开有三门东西北唯独缺南门城墙除了城门附近那部分是用青砖筑成的外其他的部分都是由黄土垒成的仅有两米多高防护性之差可想而知。 张金称仍在肆虐河北的时候饶阳曾经被他攻破过那一役过后城中的人口十成中去了七成。 所以当窦建德率领一百多名骑兵从平原战败逃往饶阳时饶阳县的守军并没有防备不曾一战就拱手把饶阳让给了窦建德。 现在饶阳城已经成了一个大兵营城南县衙一带全是窦建德的收拢起来的部队城北面是死去的高士达的东海营他的士兵基本都是高氏宗族的子弟现在当家的人叫高挡脱也就是以他为的一些高氏族人对窦建德在众人的推选下成为义军领心怀不满。 和这个时代几乎所有的河北豪雄不同窦建德的部队军纪严明不仅是一般老百姓就连那些原有的隋朝官吏只要能为他所用他也不曾随意杀害。 在此时的窦建德心中虽然还不曾有过推翻朝廷自己弄个皇帝来做做的念头但是他也不会像其他义军领那般目光短浅只顾烧杀抢掠胡作非为大块吃肉大口喝酒过一天算一天。 虽然饶阳是个大军营不过在窦建德治下也渐渐恢复了生气。对这个时代的老百姓来说只要没有什么杀头之险灭顶之灾要他们背井离乡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在家乡有他们的祖宗祠堂有许多无法舍弃的东西。 何况人离乡贱这样的道理就算是不读书也不会不懂!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几天前东门酒楼重新开张了。 东门酒楼之所以叫东门酒楼不仅因为那两层高的酒楼就在东门旁还因为它的老板的姓氏就是东门。 其实东门老板已经回到饶阳有好几天了他又观察了好几天现窦建德的军队虽然说不上秋毫不犯不过在安民告示贴出来之后城里倒还秩序井然就连强买强卖的事情也很少见。 在一个夜里他通过某个熟人和窦建德的妻舅曹旦见上一面之后第二天东门酒楼就开张了开张的当天曹旦带着一批窦氏的亲信将领出席恭贺之后这间城中唯一的酒楼生意就在一片风平浪静中红火起来。 东门酒楼开张那天阮君明就是座上之客。 所以今天当他带着一批人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东门酒楼时东门老板忙满脸带笑屁颠屁颠地迎了出来。 阮君明今天带来的客人并非尚智一伙尚智请他喝酒是前天下午的事情了就是因为那天的一顿酒才有了阮君明今天的这次请客。 他请的人是城北东海营的一些和他关系不错的将领。 自从在尚智那里了解到高畅是他们在战场上救回的隋军将领而且是在刚刚结束的那场平原之战上救回来的阮君明就有了一个计划请东海营的弟兄喝酒是计划里的一部份。 要想抱得美人归先就要除掉那个讨厌的人那个叫高畅的家伙除了睡觉的时候阿岚几乎和他形影不离。 今天阿岚的老爹尚长风将要离开饶阳带着一批不愿留在饶阳的老弱妇孺和粮食物资回山上去阿岚和高畅要通过东城门送他出城。 除了高畅和阿岚没有别的人送老爹尚智那伙人被阮君明留在了营中无法送行。 阮君明要做的很简单就是在请东海营的那些人喝酒的时候让他们不经意地瞧见高畅他所请的那些人在和杨义臣的隋军作战时分属于高士达军的左中右三路。既然高畅武艺高强又曾经身负重伤那么他肯定是一个骁勇善战之辈阮君明不相信东海营残留下的那些将领对他会一点印象也没有。如果真是那样只能说老天在保护高畅谁要是认出了他偏偏又有某个熟识的人死在了他手上那么他就要一边偷笑一边看好戏上场了。 午时十分老爹一行人驾着几辆牛车出现在东门大街上高畅和阿岚跟在老爹身后老爹则走在队伍的最后。 “不要送了就在这里吧!” 老爹对阿岚说道比起平时这一刻他的声音更加沙哑。 阿岚摇摇头没有说话仍然跟着老爹脚下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东门酒楼的二楼临窗的位置上阮君明眯着眼睛将头伸出窗外目光落在老爹一行人身上有些惊讶地“耶”了一声。 “怎么啦阮兄外面有什么热闹可看?” 高大勇探出头去目光从车队上一掠而过他转过头笑着对阮君明说道。.info[] “阮兄这伙人是做什么的?” 阮君明瞧着他目光闪了一闪。 “前天一批窦大哥的老乡前来投奔窦大哥窦大哥把他们安排在了亲兵营他们中领头那个今天离开饶阳窦大哥赏了他不少东西。” “是吗?” 高大勇笑了笑把脑袋从窗外收了回来。 阮君明有些失望不过他依旧面色不变望着窗外轻轻说道。 “大勇兄弟你不晓得这次还有一个女子和那些人一起前来参军那个女子不仅剑术群而且长得还很漂亮说实话兄弟对她很有点意思。” “女的?剑术群?还很漂亮?阮兄你是不是喝醉了哟!” “不相信不相信你就往下瞧他们现在正从楼下走过。” 阮君明似笑非笑地说。 “是吗?那真要看看!” 男人都是这样对漂亮女子的兴趣永远排在第一位听了阮君明这一说其他的人也坐不住了纷纷从窗口探出脑袋和高大勇一起向街上望去。 “果然很漂亮!” 高大勇笑着收回目光突然他的眼神一闪笑容瞬间凝聚在了他脸上那神情让他看上去分外古怪。 他猛地从窗子探出头目光落在那个腰间别着长刀双手环抱在胸前的年轻人身上那人的脸在冬日惨淡的阳光下显得分外苍白。 高畅感觉到了某种注视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冷冽地望向头上方。 在那目光的扫射之下顿时高大勇感觉就像有一盆冷水当头倒来全身一阵冰冷他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那一刻他仿佛被梦魇住了一般。 愤怒恐惧仇恨惊悸几种滋味相继在心中交集。 他原本以为忘记了的那一幕在此刻重新浮现在了眼前忘记?要想把那鬼神一般的身影忘记谈何容易啊! 他还记得开战之前的那场酒宴全军最勇猛的勇士高猛就坐在自己身侧他的笑声似乎还在自己耳边回荡他端着酒碗的手依旧如磐石一般稳定。 “大勇我们来打个小赌只要你砍一个人头我就必须砍五个人头到时我们来看谁砍的人头最多。赌注嘛就赌你从官兵那里抢来的那把宝刀。” “少来你这么厉害我才不会和你赌上你的当!” “哈哈!大勇是个胆小鬼!哈哈!” 那时和杨义臣的部队交了几次手都是以胜利告终大家原以为很轻易地就能把杨义臣打败所以决战之前东海公特意开办酒宴款待全军将士。 谁又想得到后来的结局呢? 没想到决战一开始对面的官兵就像变了个样似的由女人变成了大汉和前几日交战的势头完全不一样他们像嗜血的野兽一般冲了过来非常轻易就冲垮了本方的阵势尤其是担任主攻的那群白衣部队。 领着他们冲锋的就是眼前的这个年轻人那个时候他不像现在这样文弱他那身漂亮的银白色甲胄上全是本方将士的鲜血他大声嘶喊着举着雪亮的刀锋像一个杀神冲进了阵中没有人是他一回之敌在他的带领下那群白衣部队很快就冲进了后队。 那时高大勇在后队里后队的将领是高猛。他们原本是高士达用来当作预备队准备在关键的时候用来冲击敌军没有人想到前面跨得那么快。 当他们出击的时候目的已经不是为了击溃对方而是为了防止本方崩溃。 很快本队就和那个人率领的冲锋队碰上了那一刻就像两股洪流撞在一起激起了滔天巨浪。 兵器的相撞声喊叫声嘶吼声哭泣声呻吟声交织在一起在原野上高高飘荡。 他亲眼看见高猛向那个人冲去要想阻止对方只有先把对方的箭头人物铲除以武勇而言全军中只有高猛有那个资格。 他原以为高猛会很快把那个人杀死因为只有和高猛相熟的人才知道他有多么勇猛他天生神力还曾经跟随一个从少林寺出来的武僧在北地修行几年在信都群清河群一带没有敢向他提出挑战。每当和敌人短兵相接只要他拿起他那根几十斤重的熟铜棍冲上去几乎是所向披靡无人能敌。 然而…… 两人具体交手的情况他没有看见战场上人太多了挡住了他的视线不过他很快就听到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呐喊那是一群人在同一时间出的凄厉的叫喊如同世界末日来临一般然后本方就崩溃了! 人们像潮水一样向后奔去他们丢下了武器浑身是血嘶喊着向着远方奔去他身不由己地混杂在人群中往后逃去。 后来他从别的人那里知道高猛死在了那人的刀下他的死如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连这样勇猛无敌的人也死了我们再上去也没有用就是在这样的想法下本方崩溃了。 “大勇兄弟你怎么拉?” 他打了个寒颤茫然地望着阮君明很快他回过神来忙伸出手抓住桌子对面没有到窗前凑热闹只是闷头喝酒的刘迁的手当时刘迁是高猛的亲兵离高猛最近。 “快你来看看是不是他!” 刘迁有些茫然地望着高大勇迷迷糊糊地站起身自从平原一战之后东海公高士达主将高猛战死之后他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终日浑浑噩噩如同行尸走肉。 他摇摇晃晃地走到窗前正好看见站在城门下的高畅的侧脸。 刘迁双腿一软整个人向后倒去阮君明忙扶了他一把他坐在了地板上嘴里喃喃说道。 “是他!是他!是那个魔鬼!” 他翻来覆去只知道说这几句话高大勇给了他一耳光他才清醒过来这时高畅和阿岚随着老爹的车队走出了城门。 高大勇咬牙切齿脸上阴晴不定半晌猛地一拍桌子腾地站起身来。 “兄弟们抄家伙我们上帮高猛大哥报仇!” “慢!大勇兄弟你们要去做什么?” 阮君明站起身伸手拉住了高大勇。 “那个人是官兵他在平原杀了我们不少弟兄我要去找他报仇!” “你说的是那个人吗?他以前虽然是官兵不过现在却是我们的弟兄你不知道吗?窦老大已经任命他为司兵协助曹旦大哥训练新军!” “什么?” 高大勇大为惊讶他忿忿不平地说: “难道弟兄们的仇就不报了!” “谁说不报的?那家伙我也非常讨厌不过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他是不可以的窦老大知道了你们没有好果子可吃所以不如这样……” 阮君明在高大勇耳边小声地说着什么高大勇一边听一边点头称是。 第十四章 黑松林 山坡上高畅与阿岚并肩而立风过耳山林猎猎作响阿岚远眺着东方老爹一行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另一个山坡后。(..info无弹窗广告) 高畅抬头望天天空很大很蓝相比之下苍穹下的人类委实渺小。 “走吧!” 阿岚没有回话她默默地转过身随着高畅走下山坡沿着黄泥土道向饶阳城走去。 不知不觉中他们这一路送行已经送到离城老远的地方了大概接近十里路吧? 黑松林是一个小山岗在他们回城的必经之路上原本是个方圆好几里的松树林树木生长茂盛郁郁葱葱因此有黑松林之名。然而在张金称上次攻打饶阳城的时候被砍伐了一大片如今松树林变得稀疏了小松树东一棵西一棵凌乱地生长在山岗上不再有黑松林之实。 高畅和阿岚脚下的这条黄泥路即是饶阳通往平原的官道它从高畅两人此时所在的黑松林出到前面的山坡与漳河并行然后从原野上一直延伸到平原城。 与阿岚一般高畅同样一边沉默地看着脚下的路行走一边想着自己的心事。 他没有想到窦建德居然有那么大的魄力明知道自己以前是官兵并且来路不明来此的动机不明仍然敢于把司兵一职交付给他很有点不拘一格降人才的意思。不过窦建德也不会一点防备都没有就把大权交给他因此只是让他协助曹旦训练新兵实际上官职虽然不低却是一个副手掌握不到实际的领兵权。 这样看来窦建德虽然并不是一个傻瓜可是同样也魄力不够要是换了他真的要用一个人就不会派亲信去制约他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就是如此。 当然这是表面上应该摆出的态度至于背地里该做什么工作还是要做的。 如果窦建德在一边这样做的同时一边非常明确地告诉他:你是一个人才但是我不可能不照顾老部下的情绪把大权交在你一个人身上因此我会派一个人来协助你这并非不信任你只是一个纯粹的防范措施而已只要你以后立下大功得到了弟兄们的信任随时可以真正地领军。 窦建德要是真的对他这样说高畅会对窦建德另眼相看然而窦建德并没有这样做。 这两天高畅一直在想自己日后的行止天下!是他想要紧握在手心的东西! 要想达成自己的目的登上那青云的最高点开拓一个大大的疆土建立一个与众不同的王朝他要走的路还很漫长。摆在他前面的是一条荆棘丛生的险途路的两旁是深不见底的悬崖稍有不慎他就会跌落崖底粉身碎骨。 虽然死亡对他而言并非终结然而那种挫败感会非常强烈甚至有可能让他接下来的几世都无精打采。再说那种漂浮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的滋味并不是那么好受的。 所以他必须仔细考虑决定自己前行的起点。 李唐?这是高畅第一个想到的因为在他没有出现的那个时空李唐是最终的胜利者然而这也是第一个被他否定的。 李唐之所以这么快就平定了乱世虽然是因为人心思定大势所趋然而最重要的是李唐的基础最为坚实本身是高门大阀世家贵族又一直不曾卷入关东的乱战之中得以保存了实力所以当关东最大的两股势力被它击败之后各地豪强纷纷向它俯称臣。 投奔李唐他或许会得到重用或许能成为李靖那般的人物封个公爵什么的画像得以供奉在凌烟阁然而要想推翻李唐自己取而代之可以说难于上青天。 就算他成功了但是要安定那些世家名门的人心也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何况他的本意是铲除现有的世家名门改变以儒家为根本以宗族为基础的现行社会体系。 因此他第一个否决了投奔李唐的想法再说有李世民这样雄才大略的对手这一世也不会过得无聊啊! 瓦岗?这是第二个被他否决的地方就像他对尚智那些人所说的那样瓦岗已经有了翟让和李密再添一个不甘人下的他也就更加乱了。再说瓦岗表面看上去风光实际上危机重重只要瓦岗军的头领不改变以洛阳为天下中心的想法不放弃强攻洛阳的计划瓦岗的前景就会非常不妙所以也不可取。不过当瓦岗溃败的时候他不会漠然视之不会轻易让李世民把瓦岗的人才全部收刮干净。 杜伏威?李子通?萧铣?刘武周?薛举?一一被高畅否决了! 最后高畅还是决定留在窦建德这里一是因为窦建德现在的根基最弱他只要立的功多就容易出头独领一军;第二是因为河北豪雄的战斗力不弱不比瓦岗军差窦建德死后在刘黑闼的带领下河北军再反李唐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们镇压下去;第三个原因:窦建德虽然是一个雄主可是并不是一个没有缺点的头领这也是他被李世民打败的原因他不仅在战术上就连整个战略的布置都远远不如李唐并且他手下的义军除了一部份自己的嫡系外有很多股山头因此正在指挥上做不到得心应手在窦建德这里高畅能够轻易脱离他独树一帜。 之所以留在窦建德这里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阿岚也留在了这里。 这个原因高畅并不清楚或者他并不想弄清楚他不相信自己会对某个女人抱有特殊的感情生命或许能永恒然而感情这样的东西是不可能永恒的在漫长的时光中他已然明白了这个道理。 他不喜欢思念某个人的感觉在漫长的时光中想念一个消失的灵魂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高畅回过头瞄了一眼低着头跟随在自己身后一尺远的阿岚阿岚沉默地望着地面脚下落叶出嚓嚓的呻吟。 不知为何这一刻的沉默让他觉得压抑受伤的时候听惯了阿岚在自己耳边无休止的唠叨对她的沉默至今仍然不习惯。 老爹拜托自己照顾好阿岚他表面上诚恳地点头保证实际内心却不以为然当危险来临的时候他只会先保障自己的安全。 可是在高畅的内心深处他真是这样想的吗? 黄泥路转为了上坡蜿蜒着向山岗上爬去进入了黑松林的腹地高畅再次回过头想对阿岚说点什么。 就在那一瞬间一种奇特的感觉袭上心头就像一条毒蛇吐着信子在盯着他似的高畅神色突变他停下了脚步一把抓住阿岚。 四周除了风吹树林的声音外没有其他的声音先前一直伴在他们耳边的鸟叫声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 高畅突然把一脸诧异的阿岚揽入怀中然后向地上扑去两人相拥着翻滚起来。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1t;ahref=/sho?b1_id=1o8489target=_b1ank>推荐良弓藏mm的级穿越时代&1t;/a> 第十五章 步对骑的战斗 (本书现在排行新书榜24位请弟兄们不要吝啬你们手中的票向我开火吧让票雨来得更猛烈一些!) “夺!” 一支长箭从高畅原来站立的地方飞过出凄厉的声音划过空气扎在一旁那棵松树褐色的树干上白色的羽翎一阵摇晃渐渐静止。 “夺!夺!夺!” 箭依旧不断破空而来沿着高畅和阿岚滚动的路线飞行插在他们身后的树木或者泥地之上。 高畅并非盲目的滚动几乎在倒地的那一霎那他就选好了滚动的路线。这是一个上坡的黄泥路箭从上方的林子射来闪避的空间并不是大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向后一是向右左面基本忽略不计那个方向是一个小山崖虽然不是很高不过下面是乱石滩。 高畅选择向右方翻滚在那里路的一侧有一方大青石能够容得下一人躲藏。 不知道林子中间有多少人在伏击自己在目前形势不明的情况下对方的弓箭手是最讨厌的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就是如此。 对方是用的连珠箭的手法在向自己袭击在翻滚躲避的时候高畅根据对方射箭的频率瞬间得出结论暗藏的敌人里面弓箭手不多最多两人。 “铛!” 一支长箭射在大青石上出清脆的声响箭头折断箭杆无力地掉在一旁。 “小心不要出来!” 高畅在有些茫然的阿岚耳边急促地说道人从青石后窜了出来那方青石只能容得下一人两人一起藏在后面只能双双成为对方弓箭手的目标。 “沧啷!” 高畅的身影豹子一般矫捷地从青石后窜出只见白光一闪刀出鞘。 高畅轻轻挥动刀鞘就像在烈日当空的夏天轻轻挥动团扇一般动作虽然轻盈却干净利落极其准确地将闪电般射来的长箭在面门前打落。 一声清亮的马鸣声从前方的高岗上传来。 一个马头从山岗后探了出来随即马的全身出现在高畅眼前那是一匹纯黑的俊马马的鬃毛非常漂亮地迎风飞舞马头高昂马的眼神傲然不驯。 马上的骑士手持一杆长枪身着褐色的轻便皮甲头上戴着亮银盔他伏在马背上头部贴在马头旁长枪的枪尖直直地指着高畅上面的红缨在风中摇曳。 急促的蹄声中黑马疾风一般从高岗上掠下朝高畅奔来。 与此同时十来个人影从山岗的松林内闪了出来他们有的持枪有的拿刀野兽般呐喊着跟在那匹马后高奔跑着那喊声越过松林高高地飞向云端。 坐在马上的正是高大勇他的视线中除了下方高畅的身影再也容不下别的什么! 心脏剧烈地跳动着随着马的步伐上下起伏脑袋因为充血过多耳畔嗡嗡作响汗水沿着额头流下朦胧了视线。 他紧紧握着手中的长枪只要紧握着它他的心就不会彷徨他就不会退缩。 最终高大勇还是听取了阮君明的建议选在这个高畅他们回城的必经之路上伏击他这样做的好处很多第一事后把战场打扫干净那么窦建德知道后也无可奈何他不可能为一个死人出头况且他也不会找到什么证据证明是自己这一帮人做的;第二就是可以出其不意对手是一个武艺群的人如果正面相博自己这十来个人还不一定能将他收拾下来即便能够致对方于死地本方的损失也不会小。 所以他安排队伍中的神射手躲在一旁先来个暗箭伤人然而对方不知道为什么察觉到了躲过了第一波攻击。 没有办法了只好实行第二套计划。 先由自己骑马冲击对方然后由拿着各种长短兵器的同伴围攻他在身后的高岗上那两个擅长射箭的弓箭手负责射冷箭掩护。 就算不能杀伤高畅只要把高畅拖在这里高大勇的目的也就达到了从酒楼出来准备前来伏击高畅的时候他已经派刘迁回去大营去通知现在的当家人高挡脱了高猛是高挡脱的亲侄子他不可能不来报这个深仇大恨。 高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被人伏击也不知道对方是为了什么?毕竟他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高畅。 不过在他脑中也没有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理由这东西不重要至少在这个时候不重要他只知道这些人想要杀死他威胁到了自己的安全他所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干掉他们。 步兵面对骑兵冲击并且是站在下方而对方由高处坐在奔驰的骏马上如山洪一般直泄而下形势对高畅非常不妙。 高畅神色冷肃他单手持刀刀尖向下轻轻在地上划过向敌人冲来的方向慢慢走去身后的泥地上刀尖划过了一道长长的刀痕。 蹄声更急高大勇手中那杆长枪的枪尖在冬日漠然的阳光下闪着清冷的光晕。 当双方相距三十来步的时候高畅突然启动了他向山坡上逆风跑了起来向对手奔去。 十五步! 高大勇俯下身双手持枪双腿紧夹在马鞍上他的身子从马上稍稍向右方偏出眼睛死死地盯着向自己奔来的高畅他目光的焦点凝聚在高畅的胸前他能清楚地看见在高畅那件灰布短衫的左胸处有一团污渍那里就是他的目标。 在他手中的枪尖前他的目光已经洞穿了那里。 阿岚从青石后探出头去正好看见高畅疯狂的举动由下往上冲击铁骑这一幕让她忘记了隐蔽不知不觉站起身来手握在剑柄之上用高畅教的方法非常干脆地拔出长剑。 对方的弓箭手并没有把目标放在她身上因为她是阮君明想要的人不然她现在已经死了好几次了。 林子里冲出来的人群依旧在奔跑着呐喊着然而他们的视线几乎都落在前面落在那个即将生的碰撞之上。 好!就是现在! 高大勇握紧长枪手肘微微一抖借着身下坐骑前冲的势头枪尖上的红缨轻轻一晃长枪闪电般向对手的胸部扎去。 中了! 他差点大声叫了出来他亲眼看见自己长枪的枪尖深深地扎进了对方的胸部然后透胸而出。 不过几乎在同时他的心猛地悸动一下那一瞬间突然停止了跳动。 他的手感告诉他他的眼睛欺骗了他他没有从长枪上感到任何的阻力没有那种在高的奔驰中深深扎进人体的感觉。 到是他的身体有了感觉在右胸处一阵冰凉突然袭来那里似乎被某种锋利的东西拉开了一道口子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向外流了出来随之流出来的还有全身所有的力量。 他感到自己飞了起来是真正的飞了起来世界在眼前不停旋转。 蓝天白云树林大地! 然后一道光在他眼前爆炸开来他听到了“砰”的一声是重物从高处重重落在地面的声音那声音仿佛从异常遥远的地方传来那是他听到的这世上最后的声音。 高大勇眼前一黑他死了!他的身体被高畅的刀劈成了两片! 在人马即将交错的那一瞬间高大勇先出手以他那样快的马那一枪的度可想而知一般情况下一般人是躲不过去的。 然而高畅并非是一般人他转生了那么多次经历过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战斗基本上说他是一具战斗机器也不为过。他的战斗意识是如此惊人再加上这具身体的素质非常好自身就是一个武艺高强的人所以很多战斗动作他都能轻易使出来。 在高畅迎向高大勇的时候他的脑中就有了不少的应对方式在这里面他很快选择了一种最为恰当的方式来解决战斗事实证明他并没有选择错误。 在高大勇的枪尖即将扎进他左胸的时候高畅在奔跑中微微侧了侧身高大勇的枪尖就从他肋下掠了过去由于高畅的动作很快在高大勇的视线中形成了一道虚影高大勇因此以为自己刺中了他。 就在高大勇惊喜的那一瞬间高畅的刀锋突然立了起来闪电般砍在高大勇探出马背的右半身上借着高大勇的坐骑前冲的势头将他劈为两片斩落马下。 “啊!” 目睹这一幕的高大勇的手下出了绝望的嚎叫愤怒填充在每个人的心里他们跌跌撞撞地从山坡上冲下来有的人被树根绊倒了干脆不再起身而是就那样抱着刀从山上滚下来。 高畅嘴角微微翘起一丝冷笑爬上脸来他轻轻往旁一闪一支长箭从他身侧飞过。不过在看见从大青石后拿着长剑跑出来的阿岚后他的从容在脸上消失了。 就算是遇见突然袭击也平静如水的心在这一刻竟然有了轻微的波动。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十六章 以寡敌众 (上) (据路别社记者报道:本书已经落在新书榜第25位上了喜欢本书的朋友需要努力了快点贡献上你们的票顺便不要忘记了收藏!) “铛” 高畅手中的刀和对方的刀锋在身体半尺前相撞出清脆的声响敌人虽然是双手高举长刀向下劈来并且是在奔跑中完成的这个动作加大了下劈的力量然而高畅的身形纹丝不动那人反倒踉跄着向后退去。 这种情况下高畅本应该借势往后退去和对方拉开距离避免被敌人围攻然而这个最好的方案被他下意识地否决了因为在他身后阿岚正提着剑往上跑来一旦他让开就会让阿岚直面敌人。 那人刚刚退后一杆长枪从另一侧向高畅刺来。 事到如今只能硬拼了! 高畅微眯着眼睛此刻他的眼神如同千年的冰川一般寒冷在那股寒气之内冻结了所有称之为感情的东西没有兴奋没有恐慌没有犹疑有的只是一团无情的黑色。 迎着对方的枪尖顺着对方前冲的节奏踩着对方的步点他稍稍向后退了两步待对方冲出人群一人冲在最前面的时候他不退反进。 身子一侧左手已然抓住对手的枪杆右手顺势一挥只见白光一闪血花飞溅那人出凄厉的叫声持枪的右手臂被砍了下来连着枪杆一起掉在地上那人大声惨叫像被巨斧砍掉的木桩一般颓然倒地从坡上往下滚去。 “不要过来!” 高畅大吼一声也没有去看阿岚是不是听到了自己的吩咐他双手握刀疾风一般向上冲去冲进了人群中。 “铛!铛!铛!” 一连串的兵器相击之声响起如同好几个铁匠铺在同时开工一样一个呼吸之间高畅已经从人群中穿了过去跑到一个小土坡上来到一棵松树下。 “夺!” 一支长箭飞来扎在高畅身前的那株松树上为了抵御对方的暗箭这个地方是高畅在人群中拼杀时就选定了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群人转过身分散开来向松树旁的高畅围来就是高畅刚才那一冲他们又失去了两个同伴地上多了两具尸体。 在坡下那个断手的家伙仍然在声嘶力竭地惨叫似乎不如此就无法承受残肢的痛苦然而他的叫声越来越小很快就会没有力气惨叫了吧。 这凄惨的叫声飘荡在那些人的耳畔让他们心中平添了一层阴影前进的步伐多少显得有些沉重。 这其中也有人没有向高畅围来他把目标放在了阿岚身上。 虽说答应过阮君明不伤害那个女的只能生擒活捉然而一系列的不顺之后损失了好几个兄弟这些人的眼中已经是一片血红哪里还顾得上那个承诺。 既然这个女人和那个魔鬼一路或者有某种关系吧对手的确武艺高强然而这不是他最可怕的地方他最可怕的地方是冷静总是能在激烈的战斗中找到最好的应对方式以最小的代价得到最大的利益这样的他让他们这些人感觉束手无策无能为力觉得他几乎是不可战胜的! 那个选择攻击阿岚的人并不是高大勇一营的平原一役的时候他不在高畅主攻的中路而是在高士达的右翼军团里因此不曾见识高畅的勇武当高大勇决定伏击这个人的时候制定了好几个计划他还觉得高大勇多此一举再勇猛的人在自己这十来个精锐武士的围攻下也支撑不了多久。然而事情比高大勇猜想的还要糟糕早知道对方是这样的一个怪物他真应该提出反对的意见这家伙或许要好几百个人围攻才能把他杀掉吧! 不过要是能破坏对方的心神也许他会失去冰山一般的冷静? 就是在这样一个念头的驱使下他选择了攻击阿岚在他看来这样一个女子应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擒下到时再以她的生死来要挟那个家伙。 嗯!自己真是一个天才! 他嘴角泛起一丝狞笑大吼一声挥舞着刀花向阿岚冲去。 高畅原本想以这株松树为中心让自己免除后顾之忧趁机多杀几个家伙等对方人一少就好办了。这十几个人的围攻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个多大的问题虽然对方都是久经沙场的老手。他比较在意的还是躲在暗处的那两个弓箭手毕竟在战斗的时候几乎一半的心神他都用在提防对方的暗箭上面。 不过他的这个计划没能实行当那个家伙向阿岚冲去的时候他知道对方抓住了自己的软肋。 人生不过是做梦死亡只是梦醒而已!这样的话自己不是经常在说吗? 为什么还要在意那个女人的生死呢? 他的眼神微微一闪阿岚挥舞长剑与对手周旋的身影在他的视线里一掠而过。那一瞬间那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紧抿的嘴唇沉默的表情坚毅的眼神深印在他脑海里。 那一刻高畅觉得自己的心里多了某种东西某种他无法轻易放下的东西。 于是他按照自己的本能行动了。 高畅挥舞着长刀向一侧冲去那一侧的敌人没有和他相缠而是踏着小碎步往后退去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与此同时另外三面的敌人飞快围了上来。 这些人不是庸手很快就选择了正确的合击方式。 高畅突然停下步子一支长箭从他身前划过出凄厉的呼啸破空而去。 高畅闪电般向另一侧奔去他身影在阴冷的日光下如同一缕轻烟向那个方向飘去那里有一个敌人离他比同伴们稍微近了一点。 对手根本来不及抵挡也就只来得及做一个招架的动作就被高畅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度猛地一刀砍倒。大家以为他要通过那个口子冲出去纷纷向那里围去林中那两个弓箭手也张弓搭箭箭头对着那个空处箭随时可以离弦而出准备阻止他。 高畅的动作再次出乎众人的意料他猛地往相反的方向跑来正面迎向人多的一方。 左冲右突前驱后退! 高畅踏着奇异的步伐在人群中穿行吼叫声呼吸声随着风声在空中激荡他冷静地挥舞刀上挡下击五个好手挥舞着长短兵器与他纠缠在一起敌人脸上那狰狞的表情清晰可见甚至他连那些脸上的某些特征也铭记在心敌人身上散的浓厚的体臭味飘散在他的鼻端。 两个呼吸一般长短的时间过去了他从敌人的包围圈冲了过去身后五个敌手能站着的只剩下了三人就在那个短暂的交锋中又有两个人被他手中的刀送去见阎王了。 本来这个时候他可以返身再战只要再像这样冲突几个回合他有信心把对手全部解决掉然而阿岚现在的情况非常不妙他不得不前往支援。 阿岚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步履沉重训练时得心应手的步子这一刻完全大失章法已然变形。 虽然经历过实战训练然而和真正的好手交手时才知道训练始终是训练和真正的生死博斗有着很大的区别这道理她现在才明白。 不过就算在对方的逼压之下力不从心她仍然没有放弃的念头。 不管怎样也要坚持下去自己还没有找到杀死阿信的仇人还没有给他报仇自己一定不能死。 ***! 就算你是牛头马面我也要把你打倒! 阿岚紧抿嘴唇眼神紧紧地盯着敌人的枪尖努力移动着步子手中的长剑也没有忘记寻机反攻。 虽然阿岚觉得不好受然而他的对手也有同样的想法。他原本以为可以轻易把这个女子生擒用来威胁高畅但是真正交上手来他才现这个对手不好对付。由于性别的原因她没有什么力气然而她的步伐灵活动作轻灵要想杀伤她只能通过与她慢慢纠缠将她拖垮才能达成目标要想不伤到她就将她生擒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所以后来那家伙已经没有丝毫保留向阿岚展开了疾风骤雨般的进攻。 然而他醒悟得太晚了这时高畅已经摆脱那些人的纠缠冲出了他们的包围圈向他们交手这里跑来。 他虚晃一枪退到了一侧放高畅冲了过来他知道如果自己去抵挡只能是螳臂当车倒不如退到一边挡住他们逃跑的路线。看来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那个家伙很在意这个女的不可能丢下她不管既然如此自己这些人只要把攻击的重点放在那个女的身上就可以把那家伙拖在这里拖到援兵赶来的时候。 当然不能把女的杀死杀死了那家伙就没有什么顾忌了最好能把她杀伤那是最好的结局。 一行人很快围了上来也很快拥有了和那个家伙一样的共识因此虽然加上林中的弓箭手这群人只剩下了九个人比起先前人数少了好几个然而高畅所感觉的压力却大了许多。 那些人围着他们不轻易展开进攻一旦攻击总是把攻击点落到阿岚那边时不时还有一两支冷箭从林中飞出射向阿岚在这种情况下高畅感到投鼠忌器无法展开手脚。 这样下去不行!一定要想个办法! 高畅的脑子飞快转动着不过他脸上的神色依旧保持着平静一点也看不出来有任何焦躁的迹象。 冲动解决不了问题很多很多年前他就明白这个道理。 “跟着我!” 高畅向旁边的阿岚低声说道也就是几声叹息那般长的时间高畅就想到了解这个困局的方法。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十七章 以寡敌众 (中) (收藏!看了本书的人千万不要错过收藏吧养肥了日后慢慢看包你不会失望!) 现在高畅和阿岚的两人战斗小组已经改变了战斗的形式按照高畅过往的经验在他的安排下两人背靠着背应付着敌人的围攻。 这种情况下那围攻的七个人也没有什么好方法如果全力对付阿岚在高畅身前的人一少难保不会被高畅利用他的度各个击破如果到时没能把阿岚擒下岂不是得不偿失。再加上高畅一直面对山坡把阿岚挡在身后林中安排的弓箭手也派不上用场了。因此他们采取了某种拖时间的保守战术正面留有五个人在弓箭手的掩护下牵制高畅另两个人绕到高畅身后专门对付阿岚。 双方就这样对峙着僵持了奔马急行一里左右的时间高畅感受着身后阿岚身体的温软脑子却在飞快地转动。 对方的意图很明显就是在拖时间为什么要拖时间呢?在等待援兵?或是还有别的后招?不管是什么缘由既然对方想拖时间自己就必须战决! 与敌人的想法对着干绝对没有错! “铛!” 高畅一刀把一个对手的长枪挡开看来要想战决必须冒一些险这个使枪的家伙应该是一个可以利用的角色相比与其他人他的斗志未免显得过于旺盛。 在这群人中间思想也不是完全统一的比如这位一心想把高畅刺于枪下的罗天雄的举动就和别的人不一样。 他今年只有十八岁武艺精湛年轻气盛在这个世界他不害怕任何人他自信在自己这杆长枪下没有对手可以称为英雄。(..info好看的小说) 刚刚和高畅的几次交手高畅都特意避开了他所在的那一面在面对他们围攻的阵势时用快捷的步伐和迅猛的刀法避实就虚将对手砍伤。没有和高畅正面交锋的罗天雄根本不畏惧高畅一心想凭自己的武艺击败这个对手因此虽然大家采取的是一种保守的战术他仍然招招抢攻想凭一己之力夺得功绩。 他一心盯着高畅却不想自己也被高畅盯上了。 “小心!” 高畅一边挡开砍向阿岚的刀一边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高畅轻轻挪动步子挥动长刀把围攻阿岚的另一个人逼退这个时候他左面就露出一个破绽来正好对着罗天雄主攻的方向。 太好了! 罗天雄手腕一抖长枪像毒蛇一样吐着信子朝高畅肋下迅猛地扎去高畅无法转过身来唯有往旁一闪避开了罗天雄的进攻。 罗天雄没有收住攻势而是往前一步枪尖猛地往上一昂直直地朝着高畅的面门刺去高畅再往后退了一步他和阿岚被罗天雄这一枪分开了只是罗天雄此时也挡在了同伴的进攻路线上他横在高畅与阿岚中间。 手腕再次轻抖枪尖突然下潜对准高畅的胸部扎去。 罗天雄这一招有个名堂叫着凤凰三点头表面上是普普通通的一枪直刺却有三个变化他的第三个变化使出来高畅已经无法后退他的步子此时无法转过来。 心中不禁暗喜罗天雄深信高畅再也躲不过自己这一击了! 可惜他并不是高畅他自然不知道高畅即将做出的那个动作将会如此匪夷所思其实这个动作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一个很简单的铁板桥不过在这种情况下使出来只能说他艺高人胆大。(..info) 这时只要罗天雄的长枪再有一个变化就能轻易将高畅刺穿钉在地上只是罗天雄的长枪已经使老了再也无法改变它的方向只能看着枪尖擦着高畅的胸部滑了过去。 高畅身子后仰脚往上一抬脚尖在罗天雄的枪杆上一点罗天雄的长枪不由自主地向着天空高高昂起。 高畅一个漂亮的后滚翻站了起来脚尖猛点地面向人群冲去。 在他身后罗天雄大叫一声颓然倒地他的右腿被高畅在向后翻滚的时候用刀砍了下来。 这一幕让他的同伴大吃一惊短短的一瞬间罗天雄就由胜券在握变成惨淡收场。 趁他们愣的时候高畅已经冲了进去剩下的四个人清醒过来出野兽般的嚎叫一边替自己打气一边和高畅纠缠起来。 风三的手满是汗水拉着弓的手再也无法保持稳定轻轻颤抖着敌人虽然离自己很远他的心中仍然充满了恐惧。 远远地只要刀光一闪必定有一个同伴倒地自己和顾老二几乎快把箭壶中的箭全部射完了却连对手的皮都没有擦破。 他身前的顾老二心中没有恐惧有的只是愤怒就在刚才他的亲生大哥顾老大被高畅砍翻在地脸向下躺在地面上生死不知。 现在只剩下两个人在同高畅相斗另一边的两个人在围攻那个女子这时高畅放弃了立刻杀死眼前这两个对手的打算他虚晃一刀将那两人逼退跳出了战场向在另外两个敌人的攻击下已经手忙脚乱的阿岚奔去。 这么远的距离自己射出的箭不可能对那个人有什么威胁于是顾老二心思一转选择了另一个目标。 “嗖!” 长箭离弦而去出尖利的呼啸声直奔阿岚而去。 就算不能最后杀死这个人他也要把他在意的那个女子干掉这就是顾老二的想法已经到了这步田地了阮君明要求将女人留为活口的吩咐不过是狗屁。 “小心!” 长箭的影子在高畅眼角的余光中一闪他不禁失声大喊然而阿岚的身子依然不自然地倒了下去长箭扎进了她的左肩让她身不由己地朝着箭前行的方向倒下。 与阿岚对敌的两人心中一喜其中一个赶上一步高举长枪神情狰狞地大喊一声准备扎向阿岚。 这个时候高畅离他们还有十几步远不可能赶得上没有时间考虑了在那个时候只有一个方法才能救阿岚他也这样做了那就是放弃自己的武器。 赖以保命的长刀脱手而出宛如白虹贯日破空而来从那个拿枪的人身上穿过然后带着那人的躯体顺势向前继续飞去最终把他钉在了一棵松树之上。 “啊!” 另外那人顾不得躺在地上的阿岚大吼一声高举长刀朝手无寸铁的高畅奔来。 高畅没有后退而是向他继续奔去在他身后另外两个人正赶上前来不过还是前面那人的度最快很快就冲到了高畅的身前。 “呀!” 长刀举过头顶眼看就要劈将下来高畅面无表情地望着他突然停住步子脚尖在地上轻轻一踢原本躺在地上的一根长枪像有了生命一般飞了起来枪尖向上正好刺进了那个举着长刀的人的小腹。 那人摇晃着长刀脱手无力地掉在地上他一脸不甘地瞪着高畅头一低手放在腹部处的枪杆之上身子一侧倒在地上。 高畅顾不得去看阿岚怎样他往前一冲低下头把长枪从那人腹上拔出来枪尖向后倒拿在手里。 身后两人很快赶了上来其中一人高高跃起举起刀向高畅的后背劈了下来高畅身子一凝突然停下步子单手持枪猛地往后一刺就像背后长着眼睛一样准确地刺进了那人的小腹由前到后直直地穿了过去。 他没有回头就那样单手持枪踩着小碎步往后退去那个被他刺死的人如同一张盾牌一样串在枪上迎向另外那个人。 那个人止住了前冲的势头怪叫一声跳到一旁手中的长刀带着凛冽的寒风朝高畅的头部劈去。 高畅手一仰枪杆脱手而出挡在那人前面那人一刀劈飞枪杆继续向前挥刀砍去同时山岗上顾老二的手一松一枝长箭脱弦而出直射高畅即将落脚的那一点。 高畅不进反退在那人的刀还高举着的时候后背朝着那人猛地撞进了那人怀里。 那人摇晃起来手中的刀无力地落下在这之前高畅已经抽出了随身的匕在撞向那人的同时把匕扎进了那人腹部。 高畅面向山岗现在是解决那两个弓箭手的时候了!虽然他的内心充斥着一种焦躁感有些担心阿岚的伤势然而从他脸上你完全看不出这一点来。 必须先把威胁排除高畅猫着腰像迎着迎面刮来的暴风一般向山坡上跑去。 第十八章 以寡敌众 (下) 顾老二深吸一口气用连珠箭的手法不停地射长箭白羽雕翎箭流星一般朝着那个奔跑的人影飞去然而没有一只命中目标。在奔跑途中高畅没有大幅度地移动身影躲避而是在白羽箭破空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才轻轻一晃以恰到好处的动作避开就像早就计算好箭飞行的路线一样一点多余的力气也不用。 “风三快动手!” 只有自己一个人开弓射箭无法阻止那个家伙眼看那人越来越近就要冲上山岗顾老二忙大声呼喊另一侧的风三好半天都没有一只箭从那里射出来。 然而没有回应顾老二忍不住回头望去正好看见离开藏身处狼狈地往山岗下奔跑的风三的身影。 “妈的!” 顾老二扔下弓箭抓起放在树下的腰刀拔刀出鞘以一种绝望的心态向高畅奔去。 很快两人就遇上了。 他高举着长刀从一个半人高的土坎跳下气势十足地向坡下的高畅迎头劈下。高畅的手里除了一把匕外没有多余的武器。 在顾老二跳起的那一瞬间高畅的手一挥匕脱手而出白光一闪顾老二惨叫了一声跃在空中的身影失去了平衡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摔在地上。匕一旦脱手高畅就无视顾老二了脚尖轻点地面他跳上了土坎在空中与下落的顾老二交错而过。 顾老二重重地摔在地上尘土飞扬他手捂着插着匕的胸口在地上滚了滚就不动了。 高畅跑上了山岗这时风三已经跑出一百来步那么远了。 风声在耳边呼啸风三在树林和灌木丛中亡命奔跑脸上和全身都扎满了不知何种植物的刺这时他已经顾不得了他只知道不停地向前跑啊跑啊就算跌倒也要向前滚动。 高畅没有追上去但是他也没有放对方离开的意思突然遇见袭击也无法知道对方的意图和来路在这种情况下他不想放过任何活口。 高畅拾起顾老二扔在地上的长弓扣上一只白羽雕翎箭微一提气顿时拉了个满弓他右手扣着弓弦和箭尾的白羽眯起了左眼。 风三从一棵松树后窜出前方就是空地了马上就要冲出黑松林的范围眼前突然变得亮堂起来他扑哧噗哧地喘着粗气内心充满了欣喜。 手一松白羽箭离弦而出眨眼即到。 风三感觉有人在身后轻轻地推了自己一把身不由己地向前飞了起来然后跌跌撞撞地向前又跑了好几步双手向前抓拔着就像溺水的人在找寻某种救命之物最后他双手高举扑倒在地上背心上插着的那只白羽箭的箭尾犹自在风中颤抖。 高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丢下长弓转过身朝阿岚跑去。 树林在风的吹拂下呜呜作响某些受了重伤在死亡边缘挣扎的人出的呻吟声时断时续地随风飘荡日光透过树木枝叶的空隙撒下来将长着青苔的地面照得斑驳一片。 在阿岚身前一丈左右高畅停止了奔跑他向躺在地上的阿岚慢慢走去。 弯下腰伸出手手指在半空中顿了一顿放在了阿岚鼻端。 阿岚脸色苍白地仰面躺着额头皱着眼睛闭着长长的眼睫毛微微有些卷曲她稍稍向右边侧着身子手仍紧紧地握着剑柄左肩那里一只白羽箭由肩后射进箭头从前面穿了过来金属箭头上满是血污左胸处的皮甲已然是被干涸的血渍染成紫黑一团。 还好还有呼吸。 顿时高畅紧揪着的心为之一松他坐在了湿湿的泥地上将阿岚放在自己腿上一只手把她揽在怀里让她躺得舒服一点。 这时他才现阿岚的左小腿肿起了一团可能是摔在地上的时候扭伤了吧?还好她所受的箭伤并不是很严重没有被射中要害之所以仍然昏迷不醒是因为那只箭射穿了她的锁骨瞬间的剧烈疼痛让她陷入了昏迷。 高畅从旁边的尸体上抽回自己的刀手腕一抖挽起刀花将箭的箭头削掉他皱了皱眉将阿岚面向自己抱在怀里。 阿岚呻吟了一声眼睫毛微微颤动她醒了过来。 她感觉到自己被人抱着心中一惊忍不住挣扎了一下牵扯到了伤口她再次呻吟出声。 “不要动!” 高畅清朗得略显冷漠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她知道自己躺在高畅的怀里全身顿时放松下来她软软地靠着他这个男人的气息非常好闻不像村里的那些汉子一身汗臭而是带着野草一般的味儿阿岚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自己肩上的伤口似乎也不那么疼了! “忍住!” 高畅的声音再次响起她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右手放在了箭尾上高畅微微揪着眉毛左手稍稍用了一点力紧紧地把阿岚抱着然后右手猛地使劲将削掉了箭头的箭从阿岚肩上拔了出来。 “啊!” 阿岚忍不住叫出声了眼眶内波光闪闪。 高畅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药盒隋军的低级将领们都有这样的药盒里面装着应急用的金创药以及止血散。为了有备无患高畅随身带着这样的药盒正好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 他将止血散倒在阿岚的伤口上然后再敷上一层金创药随即将自己的内衣撕下一块来给阿岚包扎好。 这一系列的动作他做起来是有如行云流水途中没有出任何错漏很快就完成了。 “怎么样?” 由于高畅的动作很快阿岚没有感受到什么痛苦现在只是觉得肩头那里微微有些不适面对高畅的询问她轻轻点了点头。 这多亏得高畅在某次转生时做过的药师职业才能这么快这么好地治好她的箭伤。 “这些人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我们呢?” 面对阿岚的询问高畅只能摇摇头说不知道。 他把阿岚放在一棵松树下让她靠着树干坐着这些人伏击的目标很明确完全是针对自己阿岚只是受了牵连而已。 是什么人要杀自己呢?看上去就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因为没有这具身体原有主人的记忆高畅找不到答案。 他拿着刀走到被砍断腿的罗天雄身前那人由于失血过多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看这种情况他不再有拷问的打算这个地方很危险不能久留他没有时间去撬开这些重伤敌人的嘴巴。 高畅在人群中间来回走了一圈给那些未死之人加上了一刀免除了他们的痛苦。阿岚背靠着松树看见他做这些事她不清楚自己此时的感受。 高畅默默地走了回来没有说什么俯下身将阿岚背在了自己肩上然后大踏步离开了阿岚很想告诉他说自己可以下地行走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放在嘴边就是说不出来高畅的背很宽伏在他背上的感觉非常舒服。 “怎么走这个方向这不是回城的路啊!” 阿岚现高畅没有向回饶阳城的方向走去而是走上了相反方向的另一条路忍不住问道。 “我们从西门进城!” 高畅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很简单地回了一句。 “哦!” 阿岚也没有继续追问东门也好西门也好都无所谓这段路程越远越好。 高畅他们离开后天空中太阳向西大略挪动了一尺左右一群人闯进了黑松林领头的是十来个骑着马的骑士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一百来人的步卒。 为之人三十来岁满脸胡子颧骨高耸鹰钩鼻眼窝微微下陷眼珠呈现出一种淡蓝色他就是有着胡人血统的高挡脱。 在河北起事的各路豪雄有不少人都有着胡人的血统他们的祖先基本上都是北魏时期的营户经过一段时期的汉胡杂居才形成了现在的这般光景。不仅高氏一族是这种情况就连窦建德身上也流着一部分胡人的血统只是从外表上看不出来而已。 “你!过来!” 高挡脱面无表情地看着满地死尸手持马鞭来回踱着步不一会他向自己的心腹爱将杜彪招了招手把他叫了过去。 杜彪是个追踪高手他非常清楚高挡脱为什么要叫自己过去他在高挡脱眼神的示意下仔细地观察着尸体上的伤口。 “对手很强基本上都是一刀致命有些弟兄们身上出现了两道伤痕是在全无抵抗能力的情况下被弄上的!这表明对手不仅武艺高强而且心狠手辣!” 很快杜彪得出了结论。 一百来号人无声无息地站在高挡脱身前等待着高挡脱的命令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是高氏一族的族人对高家忠心耿耿。 高挡脱低着头瞧着自己的脚尖山林深处传来了老鸦凄惨的叫声。 “杜彪去看看那家伙往哪个方向走的?” 杜彪离开后高挡脱向躲在队伍最后的刘迁招了招手。 刘迁战战兢兢地走了过去高挡脱的脾气非常不好极其暴躁喜欢鞭打士兵东海营中不是高氏一族的士卒都有些怕他。 “你把整件事情再向我说一遍要完完整整不得有半点遗漏!” 刘迁连忙点头称是。 等他断断续续把生的事情讲完之后杜彪也结束了自己的观察。 “他们有两个人其中一个人受了伤从他们的足迹来看其中一人是背负着伤者离开的他们没有直接回饶阳而是往相反的方向走的所以我们没有遇见他们!” “嗯!” 高挡脱面上的神色阴晴不定。 “杜彪你带着一半弟兄随着痕迹追下去其他的人和我一起回城哼哼!阮君明!” 高挡脱翻身上马扭转马头扬鞭拍马而去。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十九章 归途 (打劫!点击推荐收藏统统不能少!) 高畅背着阿岚下了黑松林后在驿道旁的原野上看到了一匹黑马马背上挂着马鞍马儿低着头在原野上慢慢迈着步子风从北面吹来蒿草往南低头这一幅风景在阿岚眼中显得分外萧索。.info[] 寒风从蒿草尖上掠过吹上身来吹得两人的衣衫猎猎摆动阿岚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放在高畅胸前的手不由紧了一紧整个人紧靠在他背上。 背上的身体变得更加温软了高畅停下步子将阿岚往上稍微抬了一抬一只手紧搂着她的大腿另一只手放在嘴边吹了一个唿哨。 那匹黑马猛地昂起头有些警惕地望向这边高畅又吹了一个唿哨它继续望着高畅犹疑了一会迈着步子朝这边走来。 曾经转生在一个大草原上放过羊牧过马学过的东西并不曾忘记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 高畅眯着眼睛打量着被唿哨声召唤而来多少显得有些不清不愿的黑马神思恍惚。 不知道为什么?转生了那么多次经过的人经过的事多半都已经丢在了时光的长河之中唯有学会的本事就像烙在灵魂深处一样不曾有丝毫的遗忘每当需要它们的时候就会很自然地出现在脑海很自然地用上了。 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浅笑这样的自己算得上是一本活着的百科全书吧? 阿岚好奇地望着高畅的后脑勺这个人就像一个迷让人完全看不透在他身上时不时就会出现让人吃惊的东西来。 高畅把阿岚放了下来一手扶着她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马头处的鬃毛黑马打着响鼻写意地低下头。 高畅轻轻托着阿岚的大腿把她送上了马背他的手指尖扶在阿岚的大腿上即便隔着厚厚的布料仍然能感受到那份细腻和丰腴阿岚的脸上掠过一缕潮红高畅的目光从马背上穿过去投向原野的远处。(..info) 高畅定了定神手在马背上轻轻一按人如落叶被风吹起一般轻轻跃起落在了阿岚身后。 他伸出手把阿岚揽在怀中手持缰绳出一个与先前不一样的唿哨声黑马扬起四蹄朝着某个方向疾驰而去。 半个时辰过后杜彪骑着马和几个骑士出现在高畅他们曾经停留的地方他疑惑地观察着地上的痕迹看了看草丛起伏的方向。 他抬起头仰天长长地吐了一口长气。 踪迹在此地完全乱了对方并不是一般人自己善于追踪他却更加善于隐藏踪迹布置下了好几个虚假的痕迹让自己无法追踪。 “回城!” 他向着原野的深处眺望有些不甘心然而这两个字还是从嘴里蹦了出来。 “回城?” 手下疑惑地望着他他们还从来没有看见过猎户出身的杜彪放弃过任何追踪的任务难免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是的!回城!” 杜彪沉下脸丢下这四个字后翻身上了马掉转马头朝来路奔去在来路上几十个步卒正向这边匆匆赶来杜彪和他们交错而过那些人齐齐转身迈着杂乱无章的步子随他而去。 饶阳县城西门。 城门前是一片原野长满了芒草和狗尾巴草它们吐着白花花的穗子随风朝着南面的山头齐齐低下头一直延伸到了山坡上。 山坡上有一片红叶林不过在冬天凛冽的寒风肆虐下树上的红叶几乎都已掉光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 高畅翻身下了马把阿岚从马上扶了下来他在黑马的屁股上轻轻一拍嘴里出一个新的唿哨声黑马向前迈着步子然后奋蹄奔去越跑越快就这样头也不回穿过萧索的树林向远方奔去。 “为什么把马放走呢?” 阿岚有些不解要知道对士兵来说马是最好的伙伴如今的窦建德并没有多少资本因此马是非常重要的资产无端地把马放走了难免阿岚会这样问。 “那是别人的东西!” 高畅嘴角绽放一丝微笑这样说道。事情当然不像他所说的那样简单那一群神秘伏击自己的人虽然失败了但是他相信这件事情不会就这样完了以后自己的麻烦不会少留下这匹敌人的马有可能贪小便宜吃大亏。 “来吧!” 高畅蹲下身让阿岚上来。 此刻阿岚的脸就像三月的桃花一样她瞧了瞧远方的城门虽然并非一般的世俗女子可是她仍免不了拥有女子应有的娇羞。 不过她终究是个敢爱敢恨的女子不会掩饰自己的喜恶于是银牙一咬弯下腰伏在高畅背上依偎上去不知不觉间没有受伤的那只手紧紧地箍在高畅脖子上。 高畅走出林子在山坡上停下步子他转过头望着阿岚。 阿岚的脑袋靠在高畅肩膀上那双乌黑的大眼珠子骨碌碌地转动着不解地回望着他高畅嘴角微微浮现一丝苦笑目光垂下落在阿岚那只手上然后张着嘴做一个无法呼吸的表情。 “哎呦!” 阿岚不由轻唤一声她一边松了松手一边把脑袋缩了回来心中又是娇羞又是窃喜甜甜的酸酸的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高畅迈着稳重的步子在秋草丛中穿行向着远处的城门走去。 阿岚的下巴托在高畅肩上绵长地呼吸着高畅那如野草一般的体味在她鼻尖盘旋她闭上了眼高畅刚才做的那个表情仍在她眼中晃荡。 没想到英俊得近乎冷漠的他也会做出那样的表情来嗯!还真是可爱! 因为战乱的原因河北一带很少有小股行商出现像饶阳这样的小城大商户又不会到这里来再加上饶阳附近的乡民在几次战役过后死得已经差不多了。因此即便是在未时(下午一点到三点)城门口依然非常冷清没有人进出。 城门口的空地诸葛德威拿着长枪正在进行着突刺的练习时而向前突刺时而收枪后退每做一个动作就出一声大喊。 在城门口和他一个小队的那些守城门的兄弟正围着一个火堆烤火取暖讨论着一些和女人的身体器官有关的话题。 诸葛德威所在的这一队全是平原一战之后收拢起来的溃兵他们原本的主将都已战死所以重新编成了一队彼此之间并不熟悉。 以前都是农夫不过是因为活不下去才扯旗造反的参军打仗只是为了能吃上一口饱饭因此没有花多少时间他们就熟悉了起来彼此之间就像从小穿开裆裤长大的铁哥们一样了。 不过身为副队长的诸葛德威与他们这些人是格格不入的读过几年书认识几个字因为家道中落才参加义军的他对身边的这些乡巴佬百般看不起。 他认为自己和他们是不同的他耻于和这些鼠目寸光过一天算一天没有远大目标的泥腿子为伍。 自己绝对和他们不一样! 他跟随着各路义军打过很多仗最先是跟随的孙安祖孙安祖被张金称火并被张金称杀死之后他就投降了张金称张金称战死之后他孤身从战场上逃跑活了下来来到高鸡泊投靠东海公高士达平原一战之后他凭着自己的武勇和机灵劲又活了下来又投奔到占领了饶阳的窦建德。 在诸葛德威那双眼睛里面充斥着一种一般人不具有的狂热他当兵打仗不仅仅是为了在乱世中卑微地活着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建功立业博得一份富贵荣华。 武将的头颅! 他在战场上那双炯炯有神充满血丝的眼睛只容得下能带给他功名利禄的武将的头颅然而他是一个十足的倒霉鬼。他虽然能在战场上砍掉自己盯着的武将的头颅不过他却没有地方去领赏每当他立下大功的时候也是他跟随的主子失败的时候。 即便如此他依然并不气馁他相信自己总有一天要走上那条光芒万丈的青云之路。当然前提是必须保住自己的这条命生命只有一次是他唯一的赌注这东西没有了一切都没有了! 吸取了前几次的经验后选择一个有前途的主公也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不然就算立了再多的功劳也会一无所获。 为了在战场下保命除了头脑要灵活外身手的高低也非常重要所以在闲暇的时候诸葛德威仍在苦练基本的长枪突刺技术。 至于那些泥腿子就让他们笑吧总有一天他们要叫自己诸葛大人那个时候他们就会觉得嗤笑自己现在的举动的行为是一件多么可笑的事情如果那个时候他们仍然活着的话。 杀! 诸葛德威高声叫喊着向着臆想中的武将狠狠刺去。 他的枪在半空中一凝没有完成后续动作视线中高畅背着阿岚正向城门口一步一步走来。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二十章 城门口 “哟!这两口子还真亲热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城门口闲聊的那些士兵比诸葛德威还要先看见高畅两人瞧着这平常难见的男人背着女人的一幕他们马上围了上来在城门口挡住了高畅他们的去路。(..info好看的小说) 这些家伙已经是老兵痞了虽然不敢违背窦建德的军纪做出什么强抢民女的事情来只是在这么冷的天气下找点乐子什么的还是难以避免现在高畅和阿岚成为了他们的目标。 诸葛德威收回长枪向那里走去。 高畅原本低着的头猛地一抬没有说话眼神一闪冷冷地看了出声的那个家伙一眼那人原本还想说什么已经到了嘴边的话语在高畅的目光之下吞了回去。 “咕哝!” 他咽了好大一口口水下喉出非常大的声响。 跟在他身边的那些小兵正在猥琐的大笑然而当高畅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之时他们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笑容就像被冰冻一般凝聚在他们脸上至于笑声什么的也全部咽回了肚里。 这不是一个能够被人随便欺辱的角色在那一刻他们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然而说话那人叫曹先民和曹旦有点非常遥远的亲戚关系也就变相地和窦建德的夫人曹凤有亲戚关系所以是他们这一队的队长平时颇有些目中无人。一向骄横惯了的他虽然下意识地被高畅吓住了但是回过神来之后他感到自己受到了屈辱。 或者可以这样说吧为了掩饰最初的失态为了重树自己的尊严他有些鲁莽没有经过任何思索就把腰刀拔了出来。 “喂!小子!你是哪里来的?不会是官兵的奸细吧?” 任何人都知道他在无中生有没事找事不过对这些普通的士兵来说所谓的正义感是不存在的。 诸葛德威站在稍微有点远的地方瞧着高畅想知道他会怎么做。 高畅背上的阿岚抢先说话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问呢?难道你没有脑子吗?奸细会是这个样子吗?” 她一说话众人的目光就放在了她身上。 她的声音非常清脆加上语极快因此在那些人听来就像屋檐下筑巢的小燕子在唱歌一般听起来是那么的甜美再看到那张美丽的脸这些家伙不由嫉妒起把她背在身上的高畅来。 曹先民的眼珠子直勾勾地落在阿岚脸上这一刻他觉得她就是走出山林的狐狸精只要看了男人一眼就能把男人的魂勾走。 “你知不知道你看人的样子很讨厌啊!”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经过黑松林那次惊心动魄的战斗后阿岚那颗被仇恨紧锁的心被什么东西打开了一道门那个原本的自己正从那道门里走出来。 所以她像过去那样直言无忌说出这样的话来。 虽然感觉有些狼狈但是曹先民现自己无法怪罪这个女子或许她真是狐狸精吧这才把自己迷住了。 他的目光从阿岚脸上往下移动停留在高畅身上于是高畅成为了他的出气筒。 “我在问你为什么不答话哑巴了?” 他向前伸出手刀尖对着高畅的脸距离不过半尺。 “拿开!” 高畅的嘴里冷冷地蹦出这两个字不带着任何感情在里面。 “你说什么?” 曹先民不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话他的手抖动着刀尖也随之微微颤抖曹先民掉过头对身边的那些人笑着说。 “这小子居然叫我把刀拿开哈哈!” “啊!” 这时他瞧见身边的人全部张大了嘴出一声惊呼他有些纳闷不知道生了什么事随即他感觉手腕一疼手臂不由自主地往上一仰手里的刀向天空上飞去然后直直地落了下来他抬头一看刀朝着自己的面门落了下来。 “呀!” 他惊叫一声双手抱头跳了开来那把刀插进泥地刀把微微颤抖着离他的脚尖只有不到两寸的距离。 只要有人把武器对准自己就是威胁高畅不允许任何不在自己掌握下的局面出现当然更不会轻易让别人的武器对准自己。 为了消除这个威胁他用了最直接的办法。 要是背上的阿岚没有受伤他或许不会这样做可能会寻找一个不那么强硬比较婉转的方法来处理这件事情。 现在的他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些小事上面。 “让开!” 他冷冷地说了一声背着阿岚从在一旁愣仍没有从惊吓中恢复过来的曹先民身边走过那些围观的士兵不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 眼看高畅他们就要走进城门洞了曹先民清醒过来了他大声叫道。 “把他拦住把他给我抓起来!” 士兵们互相望了一眼有些迟疑地拿出武器高畅猛地转过身来一只手搂着背后的阿岚一只手握在刀柄上在他目光的逼视下那些士兵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让我下来!” 阿岚在高畅耳边轻声说道。 高畅皱了皱眉把她放了下来。 “你们知道这是谁吗?是新任的西营司兵大人也就是说他就是你们的顶头上司你们想以下犯上吗?” 阿岚高声说道。 高畅的这个任命还没有布到全军中窦建德原本想在两日后的帅帐议事时把这个任命向全军布下去所以这些人对他毫无了解因此对阿岚的话半信半疑。 这时诸葛德威站了出来。 为了往上爬他一直对上面的消息颇为留心因此知道窦大帅近期任命了一个才加入军队的人为司兵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眼前这个人而已。 之前他的脑子一直在飞快地转动着思考着在这件事情里该怎样做自己才能得到最大的利益如果这个人真是新任的司兵大人的话就会是自己的上官现在不正是为上官效劳在他面前留下深刻印象的时候吗? 只要曹先民一天当队长自己就不可能爬上去因为在曹先民身后有一个曹旦无论自己立多大的功劳曹先民都会得到大的一份既然如此自己何不改换门庭呢? 如果这人真是新任的司兵大人从刚才那一幕可以看得出来这是个有能力的人一个拥有上位者尊严不同凡响的家伙。他和自己一样都是外来户不是和窦建德一起在漳南起兵的老兄弟在这里没有任何可以相信的人自己这个时候出面很有可能成为对方的心腹。 当然自己真要这样做也有很大的风险这个人或许在军中站不住脚曹旦作为窦建德的大舅子势力实在是太大了然而不冒这个险自己就永远会被曹先民压过一头永远当这个副队长。 妈的!富贵险中求!老子拼了! 在那一刻诸葛德威的眼中又冒出了血丝就像在战场上寻觅武将的头颅一般他站了出来喊了一声。 “慢!” 那些人本就没有动武的心思在城门口守门这么轻松何必动刀动枪呢?要是有了死伤要是死伤的是自己不是不划算吗?就算杀了这个家伙又能怎样?得不到什么好处的何况万一他要是真的司兵大人自己这些人又不像曹队长一样有关系到时责任压下来还不是自己这些人背。因此当平时眼睛长在脑袋上一脸傲气的诸葛德威站出来之后他们就像得到了敕令一般马上把武器收了起来。 “诸葛德威!你干什么?” 诸葛德威没有理会站在一旁叫嚣的曹先民他向前一步朝高畅鞠了一躬神色诚恳地说道。 “大人在下是西营一大队二小队副小队长诸葛德威耽误了大人的时间在下替队里的弟兄向大人道歉!” 高畅瞧了诸葛德威一眼在那张毕恭毕敬的脸上他看到的却是难以掩饰的野心和欲望这一切都在那双狂热的眼神中尽显无遗。 有野心?很好! 高畅点点头对诸葛德威似笑非笑地点点头。 “诸葛德威!很好我记住了!明天你到西营的指挥所来找我吧!” “是!大人!” 诸葛德威低下头单膝跪地行了一个军礼他的心中就像飓风卷过一般波澜万丈这次自己一定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为了日后的尊严此刻的屈膝何足挂齿! 因为诸葛德威的出面手下的士卒也就按兵不动了曹先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高畅扶着阿岚消失在城门洞里。 他恶狠狠地瞪着仍单膝跪在地上以这样的一种姿势向高畅送行的诸葛德威心中充满了怨毒。 诸葛德威!还有那个所谓的司兵大人! 这事不会这样就算了一定不会!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二十一章 酒楼议事 申时(下午3点到5点)东门酒楼。.info[] 酒楼门前排列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分做两队分别站在门的两旁。这两队人不是一路的他们大眼对小眼地相互瞪着已经失去了某种耀眼的光辉的日光淡淡地撒在他们身上蒸腾起凛冽的杀气。 高陀罗坐在酒楼前的长凳上一只手伸进鼻孔里微闭着一只眼非常舒服地享受挖鼻孔的快乐。 他是其中一队士兵的头负责不让闲杂人等轻易靠近酒楼在酒楼上他的主将本家大叔高挡脱正在和另一队的头领阮君明说话。 有些弄不明白自家大叔为什么要和那个乳臭未干的家伙说那么多的话说起来他真的看不起窦建德营中这个傲气的后起之秀要不是猛子哥和一批骁勇善战的弟兄们战死在平原战场上哪里能容得下他如此趾高气扬。 “呸!” 一口浓痰重重地吐在几尺远的地面上高陀罗的屁股离开了长凳他伸了一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这时他讨厌的那个家伙从酒楼里走出来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阮君明脸上带着笑大踏步走出酒楼在他身后高挡脱同样一脸笑容。 “阮老弟那哥哥我就不送了!” “高大哥哪里的话君明担当不起请留步!” 阮君明做了一个请留步的姿势转过身手一挥他带来的那队亲兵忙走了上来簇拥着他离去。 当背影对着酒楼的时候在阮君明脸上荡漾的微笑瞬间消失他脸上的表情变得阴沉起来。没想到东海营的人这么没用十几个好手伏击那个家伙居然会全军覆没那家伙的运气还不是一般的好啊! 虽然是在感叹高畅的运气实际上阮君明的心中已然对高畅的实力起了忌惮之心从现在起自己不能再小瞧那个家伙需要打起精神来应付。 走着瞧吧?自己有的是时间陪那个家伙玩。 不过对东海营的人吃瘪阮君明也不无欣喜之意那些家伙仗着是东海公高士达的族人一直在军中横行霸道谁都不放在心上以往自己受这些家伙不少的气。就算高士达已经战死了他们已经失去了靠山他们仍然不知收敛对众将领推举义父为大帅分外不满表面上虽然表示服从其实在背后没有忘记使一些小动作来使义父难堪。 说不定那个家伙会沉不住气鲁莽行事真是如此的话这可是一个铲除他们的好借口! “哈哈!” 阮君明仰天大笑起来自己还真是个天才这样一箭双雕的好计都想得出来。 亲兵们面面相觑不晓得自己的主帅为何笑不过为了应景他们也附和着笑了起来。 “那家伙怎么说?” 高陀罗来到高挡脱身边小声问道。 高挡脱没有说话嘴角的微笑直到阮君明消失在街角之后才消逝脸色变得阴沉起来。 “这个小杂种!” 他骂了一句粗话转过身走进酒楼。 “杜彪回来没有?” “杜哥回来了没有追到那个家伙他先把弟兄们带回营了让我给阿叔你说一声。” “哦!” 高挡脱不无失望地在临街的座位上坐下那里开着一张窗他的目光穿窗而过停留在长街上。 一个人正在长街上向这里狂奔而来高挡脱的眼睛不由一亮那家伙是他安排在城西的探子从午时开始一直待在西营里打探消息。 “大人那人回来了背着一个女的从西门进的城!” 高挡脱挥挥手把那个探子打下去嘴里喃喃有词。(..info好看的小说) “好家伙居然知道从西门进城不过这家伙有什么可倚仗的?竟然不远走高飞依然留在了这里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阿叔!” 高陀罗看见他在自言自语忍不住喊了他一声。 “肯定有问题?是陷阱吗?” “阿叔你还在想什么?还不把弟兄们叫来既然那个家伙回来了我们就纠集人马干他娘的我就不相信那个家伙有三头六臂能够挡得住我们整个东海营!” 高挡脱抬头斜着瞄了他一眼。 平原一战后高氏一族的精英都死得差不多了留下的人基本上都是眼前这样的蠢货一想到这里高挡脱的心分外沉重。 他要不是自己的亲侄子自己早就给他一马鞭了! “蠢货!你看不出这里面有问题吗?” “什么问题?” 高陀罗皱起眉头每当遇见动脑筋的时候他就会觉得头疼。 “阮君明跟我们是什么关系!这个小杂种是某人的义子他会这么心好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义父看重的人才出卖给我们这里面肯定有名堂。” 高挡脱抿了抿嘴唇继续说道。 “照你说的那样纠集人马去西营把仇人揪出来不错这很简单不过你不要忘了那个人是某人新任命的司兵他的官职比你***还要高你这样做不是给了某人铲除我们的借口吗?” “那要怎么办?难道兄弟们的仇就不报了吗?” 高陀罗很不服气地说道。 “不报?嘿嘿!” 高挡脱眼球微微收缩双手用力握紧。 “不是不报不过不能明着干啊我们这些姓高的现在可是某人的眼中钉不管做什么都要三思而后行不可轻举妄动啊!” 高挡脱手柱在桌子上托着下巴眼睛定定地瞧着某处高陀罗静静地站在一旁他知道阿叔正在认真思考。 虽然那家伙是窦建德任命的西营司兵不过还没有当众宣布也许要在过两天的帅营议事时提出来既然如此自己何不先下手为强! 高挡脱想了想冷笑了两声说: “陀罗你去把那个家伙请过来招待他那么久了该让他做点事情了!” “他!” 高陀罗忍不住惊讶出声那个人啊!与其说是人到不如说是猛兽真要把他放上前台吗?他不是在关键的时刻用来对付某人的吗? “嘿嘿就是他我要让某个人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高挡脱咬牙切齿目光森然地望着窗外高陀罗欲言又止朝他点点头退了下去。 “呀!” 阿岚轻轻地叫了一声声音从厅堂传了出去惊起了庭院一棵杨树树梢上歇息的雀鸟那鸟儿鸣叫了一声扑打着翅儿飞向了阴冷的天空。 这是一处三进的青砖小宅院原本是一个家道殷实的人家的住宅不过在张金称攻破饶阳的时候全家人已经死光了现在被窦建德派人拾掇了一下安排给了高畅住。 小院位于城西一个叫杨柳井的地方不过井倒是有杨柳什么的却全无踪影。在小院的对面是一个气度森严的大宅院它现在是西营是指挥所所在高畅的顶头上司窦建德的大舅子曹旦也住在里面。 “还疼吗?” 高畅的手涂满了药酒在阿岚受伤的小腿上轻重适宜地推压着阿岚脸色潮红她本来在佯装望着头上的屋梁听了高畅难得的柔和的声音她猛地回过头乌黑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高畅。 眼前这个男人英俊的脸仿佛藏在一片彩光里阿岚觉得有些眩晕对方轻轻揉捏自己小腿那只手满是热量让她全身都酸酸的酥酥的。 不管那么多了这一刻她只想进入到这个男人的生命里。 “喂!我说……” 阿岚张开嘴。 高畅注视着她目光中没有已往那般的漠然和冰冷就像初春解冻的河流一样显得分外清澈。 然而阿岚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她没有经历过现在拥有的这种情感因此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阿岚有些局促不安她背靠着墙壁躺在矮榻上手无意识地抓着自己的衣襟她这才知道像自己这样大胆的姑娘也有害怕的时候。 “想说什么?” 高畅眼角微微眯起笑了起来。 阿岚鼓起勇气正要开口说什么这时一个身着皮甲的士兵跑了进来他站在厅堂中间望着眼前的这一幕呆立当场。 “什么事?” 高畅冰冷的声音如同一盆冷水将他浇醒在高畅目光的扫射下那人冷不丁地打了个寒噤他忙低下头。 “大人大帅在县衙点将命令各位大人三通鼓之后必须赶到县衙!” 配合着他的述说从东面传来了一通鼓声这是第一通鼓。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传令兵走了之后高畅对阿岚问道。 “你刚才想说什么?” 阿岚抿嘴一笑说: “我的事情以后再说你还是先去点卯吧军令不容情啊!” “好吧你先在这里休息我去叫外间的下女给你抱一床棉被进来小心不要着凉。” 说罢高畅走出厅堂进内间去更换甲胄了阿岚呆呆地望着他的背影不知不觉间一脸痴迷。 第二十二章 窦建德的心事 (晚上冲击新书榜各位朋友方便的话请到时支持拜托!) 当第一通鼓响起的时候窦建德正全身披挂地坐在县衙后院的石凳上在他身侧一株腊梅树的枝条上吐着星星点点的花苞暗香在庭院中流动。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一步了啊! 最初窦建德并没有想造反他家在漳南虽然算不上是什么豪族却有薄有资财拥有一百多亩田地就算是灾荒年间也不愁活不下去。他之所以走到现在这一步是很多因素造成的。 窦建德爱交朋友有贝州孟尝公之称。只要看得过眼的人自己又力所能及他都会帮上一把并不是想得到什么回报就算对方只能回以一个感激的眼神他就非常欣慰了。 这虽然让他在河北一地声名鹊起然而同时也埋下了日后的祸根。 当河北一地的百姓无法忍受朝廷的苛政纷纷拔杆而起的时候窦建德并没有利用他的声望登高一呼随之起事造反虽然畅快热闹但是风险也不小啊! 直到那一天的来临窦建德才走上了不归之路。 同县的孙安祖因为水灾妻儿皆被饿死县令见孙安祖骁勇过人将他选入征伐高丽的军中。孙安祖向县令陈述自己家中贫困不愿入伍。县令大怒处以鞭刑。孙安祖一气之下杀死县令藏在了窦建德家中窦建德资助了他一些钱财暗中放他逃走。 后来孙安祖在高鸡泊纠集了一批同样家破人亡活不下去的人以及拒绝东征的士兵扯旗造反做起了盗贼自号“摸羊公”。 当时在清河群一带还有张金称高士达等起事的部队他们往来漳南一带所过之处烧杀抢掠因为窦建德的声望唯独不去骚扰窦建德所在的村落。清河群的通守因此怀疑窦建德与他们私通派兵前去逮捕他。 窦建德知道这只是表面的理由真正的理由是他曾经在一次见义勇为中暴打过清水群通守的公子那时他并不知道那个做坏事的家伙是通守大人的公子但是仍然被通守记恨上了所以找了这个理由来公报私仇当然这个理由也并非站不住脚他的确和那些反贼有所联系。 仓促之下窦建德单身逃亡了然而他的全家却因此被杀害了。 为了报这个深仇大恨他聚集了一百多个人投奔了高士达高士达大喜任命他为司兵孙安祖被张金称杀害之后手下的几千人全部投到窦建德那里让他声势日盛。 大业十二年(616年)涿郡通守郭绚率兵万余人攻打高士达。高士达认为自己智略不及窦建德便以窦建德为军司马让其指挥作战。 掌管兵权后他想树立自己的威信便提议由高士达留下看守辎重自率精兵七千人前去抵抗郭绚。 窦建德假称和高士达不和前来投奔郭绚却心怀疑虑。正值高士达也四处宣称窦建德背信弃义投降隋军并将俘获来的一名妇女当作窦建德的妻子在军中杀掉。 窦建德派人给郭绚递上降书并说自己愿意作为先锋带郭绚去攻打高士达。郭绚相信了窦建德率兵至长河界地与窦建德相会准备一起攻打高士达。 等郭绚放松了对窦建德的戒备后他抓住战机起突然袭击大破郭绚军杀伤数千人获马千余匹并将逃跑的郭绚斩。 自此窦建德所率义军兵威大振自成了窦建德营。不过也因此和高士达有了一定的嫌隙高士达对他暗暗有了忌惮之心。 所以这次杨义臣率领一万多隋军来攻打高士达高士达没有派窦建德出战而是自己率领主力部队前往平原迎战把窦建德留在了后方看守粮草辎重。 当初杨义臣率军前来的时候窦建德认为杨义臣的军队战胜张金称后士气高涨大军最好退回高鸡泊中避开隋军的锋芒然后等隋军疲惫之后伺机再战。 然而因为对窦建德有了猜忌所以高士达没有同意他的意见而是选择了和隋军硬拼。 结果平原一战高士达打败自己丢掉了脑袋不说也把部队全部打光了当杨义臣乘胜进攻后面的老营时窦建德寡不敌众只好带着一百多匹精骑突围而去逃往饶阳乘守军不备一举攻下了饶阳稍作喘息。 被打散的高士达的溃兵听闻窦建德在饶阳纷纷向这里本来现在已经聚集了好几千人。 那些不是高氏一族的将领纷纷推举窦建德为将军成为本部新的头领然而对此不满的人也不少他们中带头的人就是高氏一族的东海营。 哎! 窦建德长叹一声内忧的确让他烦闷然而这不是让他最为烦恼的事情。他所烦恼的是在饶阳待了这么久部队越聚越多粮草已经有些接济不上了他要为这几千人的肚子负责决定日后的行止。 一旦缺粮他相信这个匆匆拼凑起来的队伍顿时会作鸟兽散。 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条路是退一条路是进他一直在两者之间摇摆不定难以决定。 幸好那个人来了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所以他这才在准备不是很妥当的情况下召开这次大帐议事现在他已经做了决定只希望那个人能像说服自己一样说服全军将领。虽然对他的口才和本事抱有信心但是事关紧要窦建德心中仍免不了患得患失。 第二通鼓响起窦建德站起身来。 在庭院的角门处两个女子走了过来走在前面那个二十出头的女子正是他的夫人曹凤跟在她身后的是她的贴身丫鬟。 曹氏一族是平原一带的豪强当他率军攻进平原的时候曹家是内应为了把整个家族和窦建德拴在一起他们把女儿嫁给了窦建德做了续弦窦建德的原配已经在漳南的那次官府围捕他的行动中被杀死了。 “夫君小明已经来了他说时间差不多了!” 窦建德的亲子也死光了阮君明不但是他的亲兵队长也是他收养的义子他在军中收养了好几个义子但是大多都在平原一战中战死了留在身边的只有阮君明一人。 “我知道了!” 窦建德点点头向角门走去走到自家夫人之前他停下了脚步对夫人问道。 “夫人不晓得先生现在怎样?有没有醒过来?” 曹凤点点头说: “凌先生已经醒了下女们正在伺候他更衣一会就出来。” 窦建德迟疑了一下然后说道。 “我还是等等先生一会和他一起出去吧你去告诉小明一声让他准备好外面的事情!” “嗯!” 曹凤温顺地点点头行了个礼转身离去了。 窦建德瞧着曹凤离去的背影眼神非常温柔虽然一开始他们的结合带着非常重的功利目的但是相处一久他对这个比自己小了二十多岁年轻貌美的女子充满了爱怜之情。 只是在现在这般光景所谓的柔情还真是不合时宜啊! 第二十三章 帅帐议事 (上) (兄弟们请多给点推荐票顺便收藏!) 申时原饶阳县县衙大堂如今窦建德的帅帐所在。 高挡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眯着眼睛瞄了对面正襟危坐的王伏宝一眼深吸了一口气把内心的愤怒压了下来。 一个月前当自己带着溃散的部队来到饶阳城的时候就是以王伏宝为的众多异性将领推举了窦建德为新的大帅这些忘恩负义的东西难道他们忘记了东海公是如何对待他们的吗?在东海公尸骨未寒的时候就把高家人抛弃了! 王伏宝是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肤色黝黑一向沉默寡言他是跟随窦建德从漳南起兵的老兄弟那些人在多次大战中活下来的已经没有多少了王伏宝是官职最高也是最深得窦建德信任的人他统领的东营是现今饶阳城里最有战斗力的部队。 高挡脱的目光在王伏宝脸上一闪而过停留在旁边的曹旦身上。 大胖子曹旦正在恣意大笑眼睛眯缝起来形成了一根线在他身旁几个将领正围绕着他和他说着什么。 这个靠着自己姐姐的关系才坐上高位的大胖子并没有什么本事不足为虑然而他却统领着西营掌握着一股强大的力量如果要对付窦建德他是最好的突破口。 这时一个陌生面孔在一个亲兵带领下走进大堂来。 一个二十上下的年轻人面白无须容貌颇为英俊在他身上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乌黑的眸子闪耀着冷冷的寒光漠视一切显得高高在上。 虽然没有和目标见过面高挡脱也知道那人就是他们高氏一族的大仇人。 亲兵端来一个锦墩放在靠近门口的位置上高畅坦然坐下。 他朝那些向自己行注目礼的人点了点头然后解下腰刀放在自己身下背挺得笔直双手平放在面前的几案上。 高畅原本低着的头突然上昂目光一闪往斜上方投去他感到刚才那个方向有人在用充满敌意的目光望向自己。 不过待他望过去的时候那目光已然很好地掩饰了起来他只瞧见一个端坐在位置上沉默无语的人一个年岁较轻的人在凑在他耳边小声说话。 高挡脱低着头面色平静地听着和自己交好的刘雅在耳边窃窃私语然而内心却和表面的平静大相径庭。对方果然不是什么易于之辈自己只是稍稍露出敌意他马上就察觉到了这岂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只看他泰然自若地坐在大堂上没有一点身处陌生地方身在一群陌生人中的局促感;也没有故意做出一副高傲的样子来掩饰内心的不安;更没有卑躬屈膝与身边的人打招呼迎合众人来免遭众人排挤。 这是一个能做大事情的人啊! 这样的人如果不是和高家有深仇大恨自己真不想和他作对! 不过和他既然已经仇深似海无法化解只能乘对方没有在这里扎下根之前采取最迅猛的攻击把他解决掉。 三通鼓响过之后堂上安静了下来大家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静待窦建德出场。 从后堂内第一个走出来的人是阮君明因为是窦建德的亲兵队长所以在平原一战中他并没有出战是窦建德唯一活了下来的义子深得窦建德的信任。 “大帅到!” 随着他喊声将领们纷纷起立窦建德龙行虎步地走了出来。(..info无弹窗广告) “大家不要多礼请坐!” 窦建德笑着走到堂前双手往下虚按示意大家坐下。 高畅随着众人一起坐下窦建德没有落座而是走到一侧端了一个锦墩放在自己的虎皮大椅旁然后对阮君明说道。 “小明去请凌先生出来吧!” 凌先生? 高挡脱心里一惊!姓窦的又在耍什么花招?他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他皱着眉头和众人一样目光投向后堂。 一个长袍飘飘的中年儒生面带微笑地走了出来他面如冠玉一道卧蚕眉眼神如同流动的温玉一般汩汩有光颌下三缕长髯长袖飘飘中缓步走来宛若神仙中人。 窦建德迎了上去把中年儒生引到锦墩前拱手弯腰说道。 “凌先生请坐!” 中年儒生神色为之一变双手合拢向窦建德躬身行了一礼朗声说道。 “自古以来就有上下之分在下不敢僭越!” “先生高才如汉之子房自然当得何来僭越之说。” 窦建德脸上故作不悦他知道对这种比较傲气的士子不能拿出对付军中将士的那一套方法来。因此虽然这样文绉绉的说话非常费力他很不习惯却不得不如此。说起来这可是第一个投奔自己的士子啊昨夜听他一席话茅塞顿开的确是一个怠慢不得的高才。 “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那个中年儒生把锦墩稍稍往下挪了挪不再与窦建德的位置平行等窦建德坐下后才坐了下来。 窦建德的目光在堂上众将领身上一一掠过他的眼神充满了威严让人不敢直视他第一个看的就是坐在自己左手边的高挡脱。 高挡脱正襟危坐平视前方满脸络腮胡子的掩盖下看不出有什么表情。 这个人虽然是自己的下属同时也是潜藏的敌人他肯定不会甘心把军队的领导权拱手让给自己这个外姓人只是在现在的这种情况下自己不好随便动他。 他第二个注视的人是坐在右侧第一位的王伏宝王伏宝沉默寡言然而智勇双全在与涿群通守郭绚的战役中窦建德就是采取了王伏宝的计策才取得了全胜在战斗中王伏宝还斩下了郭绚的人头。 现在除了自己亲自统领的骑兵部队外他的东营因为全是精壮的士兵故此战斗力是最强的在他的统领下自己也颇为放心。 他的目光在众将领身上一一掠过最好落在了坐在最末一位的高畅身上这是一个来历不明自己也无法看清的人啊!也不知道自己在不了解他底细的情况下就让他担负大任是不是做错了? 想到这里他狠狠地瞪了曹旦一眼要不是这个大舅子没有能力无法训练出精兵来他也不会把西营司兵一职交给高畅。虽然王伏宝也能练兵但是把所有的军队都交给他就算他再忠心自己也不能冒这个险。 本部虽然作战勇猛却始终没有什么阵法可言单兵能力比杨义臣率领的隋军要强然而组合起来作战却不是那些隋军的对手这是没有经过精心训练不通阵势一上战场就知道各自作战的的原因吧?只能希望这个原本是隋军将领的高畅能训练出一营精兵来只是训练军队没有领兵权对自己来说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在窦建德打量属下的时候那个中年书生也在打量堂中众人自己选择窦建德投奔也是一件冒险的事情啊! 在河北诸军中窦建德的部队是军纪最好的这证明他不是一般的蟊贼一定是有着远大的理想才这样做的这是他选择窦建德的第一个原因;第二个原因是在其他路反贼都在随便杀士子的时候窦建德是唯一贴出招贤榜的河北义军领自己则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如果窦建德日后能有所展自己肯定居功至伟再说在这里自己也能一展抱负。 正因为抱着这样的目地前来所以当窦建德把他比作汉之子房之时他内心颇为窃喜。为了报答这个知遇之恩自己只能为建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在参加军议时他自然要好好打量这些将领了解个人的性情才学不管是面对敌人还是朋友知己知彼总是必要的。 学过一点相面之术的他对自己的眼光还是蛮有自信的。 王伏宝神情木纳寡言少语喜怒不言于色这人若非大忠便是大奸究竟怎样还需要观其言察其行多点时间来了解。 高挡脱外表粗豪然而灵动的眼珠子却显示他是个内心缜密的人结合他东海营统领的身份这是一个隐藏的忧患有机会应早早拔除。 曹旦无能之辈除了身为窦建德的大舅子外一无是处关键的时候不能指望这人。 阮君明是个勇猛之人只是神情微微有些阴鸷是一个心思很重的家伙不可以完全对他推心置腹。?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高畅那里。 绕是自诩泰山崩于前也不色变的他那一霎那神色也为之一变一丝惶然一抹惊吓在他脸上一闪而逝。 第二十四章 帅帐议事 (下) (上午章节上传失误这章重新上传看过的请不要点击为此给大家造成了困扰抱歉!) 那个中年书生姓凌名敬乃是郑州(治今河南荣阳西北)人家境也算富裕故而从小饱读诗书在河南一带颇有声名与瓦岗军祖君彦并称河南双杰。[..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大业九年(613年)六月至八月杨玄感起兵叛隋攻打洛阳这次叛乱很快被杨广镇压下去了然而凌敬一家却毁于兵灾之中。 那时凌敬躲在大山里一个叫老君观的道观方逃脱了性命。 相面之术是在道观内向一个老道士学来的老道士羽化登仙后凌敬走出道观怀着对隋王朝的刻骨仇恨在两河一带游荡观察着各路豪强足有一年之久最后选择了投奔如今势力不强名声不显的窦建德。 之所以选择窦建德除了上述的那些理由外还有一个关键的原因那就是按照相面之术窦建德脸上有紫气升腾那可是王者之气虽说这王者之气能否转化为天子之气还是另一回事但是在那些豪强身上唯有窦建德的命格暂时最好。 相面重望气气是一个人魂灵的根本它显示着这个人日后的运势变化望气之术是老道士所属的老君观独门所有凌敬乃是这一世唯一的传人。 在高畅的脸上凌敬所看到的是一团漆黑的雾气那并非属于这人世间而是来自幽冥之地的死气。 一般人如果脸上出现黑气那是要倒大霉的征兆严重一点的可就离死不远了! 高畅脸上笼罩的黑气却并非如此它凝聚成一团由内而外散出来并非外界的厄运引致而成。(..info)在那团黑气的中央他的眉心处隐约可见一朵红莲在燃烧火光闪耀之处煞气凛然。 一眼过后凌敬的足心顿时一阵冰寒背上的冷汗润湿了内衫他猛地闭上眼待呼吸平稳之后重新睁开眼。 他切断了心之慧眼现在高畅在他眼中只是一个英俊的年轻将领而已。 窦建德的声音落下他刚刚宣布凌敬为军师祭酒(参谋总长)凌敬神色早就恢复如常他手拂长髯面带微笑对着堂下众将领微微点点头。 高畅并不知道凌敬刚才那貌似漫不经心的一眼已经窥探出了自己的一小部分秘密他的目光在凌敬脸上一扫垂在桌面上他知道接下来是宣布自己的任命了。 “骑兵营改名为骠骑营由我亲自统领东营改为虎威营由军司马王伏宝统领东海营仍为东海营由军司马高挡脱负责西营改为长河营由军司马曹旦统领由于西营大多为新兵训练不精因此我请了位少年英雄来担任司兵一职负责训练新兵这位少年英雄就在堂上高畅你和各位弟兄打个招呼吧!” 高畅来到堂前面如表情地双手抱拳向堂上各位施了一礼然后向窦建德单膝跪下行了一个军礼。 “慢!” 说话之人不是高挡脱而是坐在他身旁的刘雅刘雅也是一个骁勇善战的年轻人他不是窦建德的嫡系而是豆子炕阿舅贼刘霸道的子侄刘霸道死后阿舅贼的统领权被平原人李德逸夺得刘雅带领一部份亲兵离开了豆子炕投奔了高士达深得高士达喜爱因而独领本部人马。 平原一战后他收集余部来到饶阳这时窦建德已被众将领推举为大帅还把所有的溃兵都统一编为了东西两营交给自己的心腹统领势力日盛。 自家人马的粮草供应全靠窦建德接济刘雅纵然心怀不满也不能多说什么不过要是能给窦建德添点麻烦他也不会不乐意。 “雅将军有什么话要说?” “大帅据我了解这个高畅原来可是官兵啊在他刀下沾满了弟兄们的鲜血如今我们不仅不为弟兄们报仇还让他荣登高位我担心军心不稳啊!” 高畅低着头眼睛中寒光一闪。 “这事情我知道雅将军费心了当兵打仗各为其主生死种种各安天命这里面没有什么私人恩怨的成分既然高畅将军敢投奔我窦建德难道我是那样小鸡肚肠的人吗?大丈夫要做大事情就必须胸怀宽广刘雅将军你不要告诉我你这一辈子只想做一个盗贼就满足了吧?” “这!” 刘雅还待进言窦建德摆了摆手刘雅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还有没有人反对没有的话我就正式下令了!” 窦建德瞧着高挡脱慢慢说道他知道刘雅之所以站出来后面一定有人支持。 “大帅!有句话我不知该不该说?” 高挡脱皱着眉头慢条斯理地说道。 “高老弟有话请说。” “训练新兵这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如果所托非人就不好了我这样说并不是对高畅将军有什么意见也不是指责大帅识人不明不过各位将领包括我对高畅将军的能力和勇武都不曾有丝毫了解就这样让他担任司兵这一职是不是过于草率了!” 窦建德低着头手摸着下颌的胡须半晌不语。 “我看还是先请高畅将军起身再说吧?” 凌敬笑着说道对高畅这个人他充满了好奇心如此奇怪的面相甚为少见对方一定不是什么普通人。 不知是地狱里出来的恶煞?还是黄泉的使者? “高将军请回座吧!” 高畅施了一个礼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终于知道掩藏在背后的敌人是谁了对方还有什么招数他拭目以待。 “老弟要怎样做才能证明高畅将军的能力呢?” “嘿嘿!” 高挡脱笑了笑说: “大帅我这里也有一个人才想要向大帅推荐想让大帅给他安排一个重要的职位这个人的能力我颇为了解只是大帅对他和我对高畅将军一样一无所知不如这样这个司兵一职就当是一个彩头吧让他们比武夺帅。” “比武夺帅!” 窦建德皱起了眉头这家伙还真是阴险什么比武夺帅不过是想在长河营分一杯羹罢了要是他安插一个自己人去做司兵以曹旦的能力还真有可能把长河营拉到他那一方去。 只是对方已经将军了自己该如何应对呢? 高畅的武艺他虽然已经见过不过那场他和阮君明的比武最后无疾而终因此对他并没有完整的了解而且高挡脱推荐的究竟是什么人自己也不知道还真是难以决断啊! “大帅既然高司马推荐了能人不如叫他把那个能人叫上堂来让大家认识。” 凌敬眼神一转对窦建德说道。 不愧是读书人脑袋转得这么快先看看对方的底牌再决定该如何应对很好。窦建德朝凌敬点点头目光转向高挡脱。 “甚好!” 高挡脱点点头事情的展都在他的预期之中他欣然同意了窦建德的这个意见只是不晓得当窦建德看到那个人之后神情是否还能这样自若。 比武夺帅? 高畅双手平放在几案上目光落在修长的手指上转生在这个世界就要服从这个世界的宇宙法则像斗气魔法道术这之类的本事自己是无法使出来的要想获得个人力量的强大自己只能依靠这具身体了。 这具身体的素质虽然很好只是高畅相信他绝非这世界上身体素质最好的人一定有其他人比他更加强大。 既然那个人如此针对自己那么他肯定知道自己在黑松林以一人之力杀掉了十来个精锐的武士或许他就是那幕后的黑手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仍然提出了比武夺帅那么他肯定对他推荐的那个人抱有必胜的信心不然不会这样做。 看来自己可能要遇见大麻烦了! “报!” 一个亲兵从大门奔了进来他神色有些慌乱没有注意到脚下摔了一个大跟斗他慌忙爬起来单膝跪地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 “大帅那个人来了!” 第二十五章 力举千斤的雄阔海 “慌什么?说清楚点!” 窦建德皱了皱眉头沉声喝道堂下一干人好奇地望着那个亲兵高挡脱手指轻敲几案嘴角挂起一丝微笑。(..info) “那个人把门口的石狮子举了起来扛到前院来了!” “什么?” 众人惊讶出声县衙门口的石狮子少说也有一千来斤居然被人举起那家伙还是人吗?莫非是霸王转世? “出去看看!” 窦建德把内心的惊讶强制压了下来马上站起身来向外走去堂上的各位将领皆是一些悍不畏死勇猛豪强的好汉正因如此如果遇见比自己这些人还要厉害的人他们将会打心里佩服。 要是那家伙真的能够力举千斤那么无论如何也要把他挖到自己这里来窦建德抱着这样的想法当先走了出去。 高挡脱瞄了一眼走在最后的高畅在那个人脸上平静如水一点也看不出有何惊讶或害怕的神情。 是故作镇定吧?高挡脱冷冷一笑随着众人走出大堂。 那人原本是他准备在关键的时候拿来对付窦建德的只是现在为了报仇不得不把他摆上了前台高挡脱相信自己能得尝所愿。 高畅的左手放在刀柄之上跟在众人之后最后一位走出大堂远远地一阵叫好声传来伴随着喧嚣的喊叫。 一个能够力举千斤的大力士将成为他的敌人这样的信息无法令他的内心生起波澜更不会觉得害怕。害怕!不知道多少世之前他就没有了类似的情绪当遇见某种无法抗拒的压力时他只会觉得厌恶甚至恶心。至于害怕那对解决事情没有半点好处只会让自己判断失误做出错误的应对因而早被他从自己的情感反应库中删除掉了。 他站在台阶上目光穿过人群头顶冷冷地投到场中的那个人身上。 那人的身高按照某一世的标准大概在两米以上吧在平均只有一米六七的人群之中颇为显眼完全就是一个庞然大物。 现在是寒冬时分他上身依然不着一缕黑毛丛生的躯干上肌肉显得极其强壮他双手举着那个足有一人多高的石狮子底座在场中迈着步子来回走动嘴里出野兽一般的嚎叫声。 黑色的长披散在肩上没有用簪挽上髻也没有戴上冠巾也没有用布条把头束起来风一吹拂狂乱飞。 满脸虬髯狮子鼻阔口扫帚一般的粗黑眉毛呈八字刻在额头上一对铜铃般大小的眼珠子瞪得溜圆如同野兽一般闪耀这嗜血的红光。 高畅在他身上感受到了某种巨大的力量那是来自于山林的野性之力没有半点束缚赤裸裸地展现在他眼前。 目光慢慢投向头顶的天空申时将逝酉时即将来到夜色笼罩在天穹的上方时刻准备着降临。 高畅握在刀柄上的手缓缓用力手背上青筋毕露。 “啊!” 那个大汉大吼一声双手用力把石狮子往上抛起石狮子在空中抛起三四尺然后直直地朝着他的脑门落了下来。 “呀!” 众人失声惊呼声音穿透了云霄响遍了整个饶阳城。 那人身子微微下蹲双腿扎成了四平大马他双手高举接住了下落的石狮子双手一沉那石狮子落了下来然后在即将碰到脑门的时候停止了下落之势。 “好!” 掌声响起叫好声不断每个人的脸上尽是亢奋之情。 好一尊魔神西楚霸王也不过如此!窦建德双眼冒光忍不住走上前去。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凌敬没有随他上前而是飞快地扫了台阶上的高畅一眼此时那里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那一刻在他眼中高畅就像一把出鞘的宝剑站在那里森然凛冽寒光闪闪! 然后高畅突然笑了一笑那笑容就像剑鞘一样把他的锐气和锋芒封了起来只是保留下了那无法让人忽视的威严。 凌敬的心为之一颤忙收回了扫视的目光。 场中那个大汉再次把石狮子往上一抛只是他没有再接住石狮子的打算而是往旁边走了两步石狮子落了下来重重地砸在地面顿时一声巨响尘土飞扬。 大地仿佛抖动了一下院墙一侧的老槐树仅存不多的树叶纷纷离开枝条萧萧飘落。 “好!” 掌声叫好声再次响起。 高挡脱冷冷一笑瞧着窦建德欣喜的神情心中有些不甘也有了某种解脱的感觉。 和这家伙相处一个来月他已经了解了他的一部份底细那不是他能够驾驭的人他费劲心力供应他也只能换的帮他做一件事情的承诺。 那人原本是一个野人自小被父母抛弃一直生长在太行山中由一只老虎养大直到十岁之时遇见了一个山中异人那异人收服了他把收他为徒弟不仅教他武艺还教他读书识字以及做人的道理异人死了之后他才走出了大山。 可惜他虽然天生神力也在异人那里学到了一些本事然而这家伙的思想方式始终无法摆脱野兽的模式斗大的字也能识得几箩筐不过所谓的忠义仁孝对他而言不过是狗屁一样的东西。 他所遵循的是山林中的法则弱肉强食。 他出山之后遇见了一群山贼于是顺水推舟地和山贼混在了一起因为山贼能够提供食物给他。他食量惊人一顿要吃一只烤全羊馒头起码要吃上一笼这样的胃口不是一般的人能够供应的。 后来山下闹起了饥荒人们纷纷背井离乡逃亡远方山贼在附近再也抢不到粮食了只好拉起部队来到平原上然而还没等他们开张库存的粮食就消耗殆尽肚子一饿他的心情就非常不好心情一不好自然就要怒。于是他拿起师傅帮他打造好的大板斧杀光了那群山贼靠着人肉熬了几天当高挡脱率领部队逃离平原的途中正好遇上他那时他已经吃光了存下的人肉于是把主意打在高挡脱这群人身上了。 幸好那个时候高挡脱他们还有几匹战马于是就杀了一只马烤熟了之后送给了他逃得了性命之后那人和高挡脱达成了一个协议要是高挡脱能够供应他吃喝他就帮高挡脱做一件事情。 原本想利用他的本事来杀死窦建德然而在目前的情况下就算杀死了窦建德高挡脱也无法夺取指挥权在他前面还有王伏宝等人退而求其次他只好把这条猛兽放出来让他在与高畅比武的时候杀掉高畅为自己的侄子和牺牲的那些弟兄们报仇。 “好汉子!” 窦建德走到那人面前仰着头打量了他一番出衷心的感叹。 “嘿嘿!” 那人裂开大嘴露出一口大黄牙笑了起来。 他虽然杀人吃人肉不过那是在肚子饿得实在没有办法的时候才这样做的他的师傅曾经告诉过他不要生食人肉所以若非迫不得已他不会胡乱大开杀戒。他并没有自小就被抛弃因此对人类抱有所谓仇恨之心他只是想活下去吃饱饭如果可能的话最好天天肉食不过他并不耐烦天天去寻找食物特别是在这个没有野兽出没的平原上要是有人能够帮他解决这个难题他愿意帮他做一些事情。 现在他就要遵守自己的承诺帮那个家伙杀一个人。 只要对别人有了承诺就必须遵守这是师傅的教诲。 师傅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为敬畏的人这不仅仅是因为师傅教会了他许多东西还因为不管他怎样厉害就算能生裂虎豹也打不过他的师傅对于比自己弱小的家伙他根本不屑而顾对比自己强大能够威胁到自己生命的人他本能地感到害怕以及臣服。 就算师傅已经死了若非肚子饿得受不了他仍然不敢违背师傅的教诲。 “好汉子!” 窦建德再次出一声感叹向前一步踮起脚尖轻轻拍了一拍那个人的肩膀。 眼前这个人虽然强壮但是仍然不是自己的对手他在笑看来对自己没有威胁按照这样的思路他没有拒绝窦建德的靠近。 “你叫什么名字?” “你能让我当大官吗?” 他瓮声瓮气地说道按照那个家伙事先教好他的说法。 窦建德有些惊讶不过还是迅地点点头。 “那人对我说这里有人能让我当大官能让我天天吃肉那个人是你吗?” 他指了指高挡脱对窦建德说道。 “这个?自然可以!” “我师傅叫我雄阔海你也可以这样叫我只要能天天吃肉我可以帮你做事情!” “雄阔海!好!好名字!” 窦建德哈哈笑道。 这个叫雄阔海的壮汉看上去脑袋不怎么灵光不过只要他能冲锋陷阵就行了脑袋太灵光了个人武力又如此强大用起来反而不放心这样一副身胚在两军交战之前只要一站到阵前敌方就会感到胆战心惊吧。 “大帅不知在下推荐的这个人如何是条好汉吧?” “嗯!” 窦建德冷静下来这才想起这人是高挡脱推荐给自己的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把一个个人武勇如此强大的人交给自己? “那么接下来就让雄阔海老弟和高老弟比武夺帅如何?” “这个?” 窦建德有些迟疑这个雄阔海的确是名猛将然而让他做司兵一职训练新兵恐怕难当大任吧那可不是光凭个人武勇就可以训练好的。 可是?当面拒绝这个建议吗?就极有可能失去雄阔海这员猛将还真是进退两难啊! 高挡脱针对的目标是高畅!如果这个时候窦建德还不知道高挡脱这样做的目的他就不是窦建德了。 虽然知道他的用心然而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了他总要做一个决定窦建德把目光投向了凌敬他相信他能解决这个难题。 “大帅是不是要比武夺帅我看还是问问两个当事人的意见吧?” 窦建德默默地点点头他还没有出声高挡脱抢先话了。 “雄阔海大帅要给你一个大官不过要先看看你的本事你要打败了那个人才能当上大官你愿意吗?” 高挡脱指了指台阶上的高畅对雄阔海说道。 那个小个子就是这家伙想要杀死的人吗?雄阔海咧嘴笑了笑一边点头一边用铜铃一般的大眼瞪着高畅眼中隐隐有着火苗闪耀。 窦建德神色一黯望向高畅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了他等待着他的回答场中除了呼吸声外一片静默。 “高畅你愿意和雄阔海比武夺帅吗?” 高畅望了望已经阴沉下来的远方的天空脸上微微一笑朗声说道。 “我愿意!” (本书中会出现一些历史上没有说唐中的人物以及会改变一些小的历史事件这是为了故事更为好看各位看官原谅则个!) 第二十六章 酒宴风波 (兄弟们多给一点票票啊!) 插在墙壁一侧的火把点了起来亮光把夜色从堂前驱散出去大堂里面欢歌笑语酒宴正酣。(..info无弹窗广告) 窦建德特意叫人给雄阔海烤了一只羊他坐在靠近门的地方据案而嚼在他身旁已然摆着两个空了的酒坛子他喝酒并不是用碗更非杯子而是抱着酒坛狂饮。 在雄阔海的对面高畅面无表情地正襟危坐。 虽然不知道对手的武艺如何不过只是凭他的天生神力就很难对付了如非实在没有别的选择高畅不想和他进行这种个人武勇的单独较量。 从这一点来说转生后的他并没有身为武士的自觉没有那种一遇见强敌就分外欣喜的情绪。 相比得到的收益所冒的风险未免大了一点正常情况下他不会做这样的选择。 然而他已经被逼上梁山了没有退缩的可能。 一旦退缩就无法在窦建德这里继续待下去。 当然可以另谋生路只要他有本事不愁找不到赏识他的人只是如果他这次选择了退缩那么在心灵深处就难免会留下阴影这样的他就不是真正的他了! 趋吉避凶是人的通性在无法抗拒的力量面前一时的胯下之辱也并非不能忍受然而不能因为这个理由就害怕挑战在强敌面前选择退缩。 所以高畅没有丝毫的迟疑就答应了这次比武对手虽然强大然而他也是一个非人的存在。 雄阔海瞪着高畅右手拿着一只烤羊腿塞进嘴里左手拿起一个酒坛骨碌碌地往嘴里灌酒一口酒一口肉很快那只羊腿就变成了一副光光的骨架。 雄阔海看不起对面坐着的那个对手在他眼中活着的生物只有两种。一种是强者像师傅那样能让他害怕感到生命收到威胁的强者;另一种则是弱者像出山之后瞧见的这些人统统都是弱者。 高畅在他眼中不过是和手中羊腿一样的东西他轻易就能把他撕裂吞入腹中只要杀死这个弱者就能还了那个家伙的人情。 他不想欠任何一个弱者的人情! 啃完羊腿上的肉趁着酒兴他大笑一声突然用力一抛手中那只羊腿骨架夹杂着风声朝高畅奔去。 高畅坐在锦凳上身子纹丝不动没有任何闪避的动作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只听“沧啷”一声白光一闪不知何时他已经拔出刀来将雄阔海扔来的那副骨架在几案前劈为两块。 好漂亮的拔刀法! 看到这一幕的人纷纷大为吃惊他们这才注意到这个神情冷漠外表颇为英俊的年轻武士原来也有一身好武艺。 看来次日的比武不见得会是一边倒的战局。 雄阔海将油腻的手在自己身上擦了一擦神色变得凝重目露凶光头无风自动一股凛冽的杀气从他身上散开来逼向高畅。 这一刻在众人的眼中雄阔海就像是一个人形凶兽露出了他的爪牙。 坐在高畅身旁的将领有些抵挡不住了纷纷把手放在刀柄上催生心中的杀意来抵御雄阔海那排山倒海般涌来的杀气。 此时穿堂而过的风似乎也被那杀气粘住了形成一条透明的帷幕挡在雄阔海和高畅之间空气中漂浮着森然的寒意。 表面上高畅脸上的神情非常平静他的身形在雄阔海的杀气冲击之下巍然不动如同海潮撞击下的礁石。 堂上的窦建德和其他将领们注意到了这里的异样纷纷放下酒碗窦建德瞧了坐在身旁不动声色的凌敬一眼。 “沧”! 长刀入鞘高畅慢慢闭上双眼。 雄阔海的心中又急又怒只要他散出这样的杀气就连虎豹当面也会胆战心惊提不起反抗的力量然而对面这个弱小的家伙居然如此无视自己。 顿时他就想冲过去像在深山对付猛兽一样将他撕裂成两半。 然而他并没有真的这样做自己的师傅也是一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人同样也不害怕他的杀气他每每和师傅过招被教训的都是他自己。 对面的人不是一个弱者他突然有了一个这样的感觉! 他的本能将心中嗜血的冲动压制了下去。 雄阔海的杀气虽然凛冽狂暴而汹涌不是一般人能够抵挡的但那些人中不会包括高畅要知道高畅在某一世可是独自抵抗过龙威的如果说龙威是大海雄阔海的杀气只不过是溪流而已。 高畅的呼吸声分外绵长他的心神沉浸在无边的黑暗之中感受着黑暗的脉动心跳的节奏与之共鸣。 无人无我无刀! “两位壮士!且慢!” 凌敬从堂上走了下来在距离高畅两人十来步远的时候他的面色变得极其苍白身子微微颤抖雄阔海的杀气令他无法再上前一步。 “两位都是武艺高强出类拔萃的好汉如果明日在校场之上万人眼中比武分出高下那是何等的荣耀啊!此时动手只不过有我们区区几人瞧见而已对那些不能目睹两位好汉本事的全军将士来说未免太可惜了!” 雄阔海哼了一声在没有十足把握的情况下他就此借坡下驴微微向前倾的身子重新落座堂前弥漫的杀气一扫而光。 感受到了杀气的消散高畅从无悲无喜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他的手离开了刀柄眼睛慢慢睁开。 事情告了一段落酒宴仍然继续表面上窦建德面色如常实则内心极其恼怒虽然雄阔海是一员猛将不过却是一个桀骜不驯的家伙自己真能驾驭他吗? 每个人都有想要的东西也都有惧怕的东西他想要什么?又害怕什么呢? 不过窦建德并没有为此烦恼多久很快一件突的事情让他把精力转到了这次帅帐议事的正题上来了。 一个探子闯了进来他带来了隋军的最新动向。 原本驻守在平原的杨义臣军并没有趁势追击饶阳的窦建德而是拔营离开了平原前往豆子炕征伐盘踞在那里的格谦格谦是继李德逸之后又一个统率阿舅贼的头子。可能在杨义臣心中被击溃了的窦建德已经不足为虑了吧?相比之下格谦为祸更大应该早早除掉为妙。 这是一件好事情一直竖在头上方的利剑终于拿走了堂上诸人不管如何心怀鬼胎在这一刻都齐齐地舒了一口长气。 话题回到了最初未曾解决的议题上了。 因为饶阳缺粮窦建德已经决定拔营而走依照凌敬的意见窦建德决定避开平原的杨义臣前往攻打河间群的乐寿在那里有某个豪强一直在和他暗通消息那里有他需要的粮草和人马。 然而高挡脱和一部分将领却不同意他们被杨义臣打怕了害怕杨义臣又追到河间群来他们的意见是回到高鸡泊那里地势险要隋军不敢轻易进入。 由于一部分将领的反对仓促之间窦建德又不想强制把命令布下去因此形成了僵局。 现在由于杨义臣军的离开事情有了转机。 “只要杨义臣的军队真的离开了平原我不反对大帅和军师的决定不过我们怎么知道杨义臣真的离开了平原呢?难道他不会杀一个回马枪吗?” 是啊!要是杨义臣真的杀一个回马枪自己这点人可不是他的对手那时就危险了! 对于高挡脱的疑问窦建德无法作答。 “这件事情很简单啊!” “军师有何妙计?快快请讲!” 凌敬理了理头上的冠巾手拂长髯微笑着说道。 “不管杨义臣有没有离开平原我们可以派出一股人马前去攻打平原那股人马最好虚张声势就像我军全部出动一般。在平原有隋军的大量辎重如果杨义臣没有离开他不会让平原轻易落入我等手中必定会回师一击要是他已经离开了平原我们跟在那股疑军后的主力就可以顺势夺了平原补充粮草辎重之后全军远遁前往攻打乐寿让杨义臣无法琢磨出我军动向!” “好!真是妙计啊!就这样做!” 窦建德猛地一拍桌面桌上的酒碗腾地跳了起来落在地面上出清脆的声响。 计是好计不过接下来问题又出现了。 究竟该派哪一营军队去做疑军呢?要是杨义臣并没有离开平原那一营军队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啊! 窦建德当然不想派出自己的嫡系人马同样的道理各营的将领也不想接受这个任务在这个还没有完全整合好部队的时候强行下令这一招不好使用啊!可是要是不强行下令谁又会主动出来领受这个任务呢? 这是一个难题啊! 窦建德皱起了眉头。 “大帅不如这样吧?” 瞧了一眼言的高挡脱窦建德点点头示意他说下去不晓得这家伙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既然已经决定了比武夺帅明天的胜者仅仅只是一个司兵未免有些不合适!干脆这样吧明天的胜利者就是长河营的真正的统领我们给他三天的时间让他整训全营三天之后就让他带领长河营众将士前往平原吧?” 这是他为了杀死高畅布下的连环计明天如果高畅击败了雄阔海等待他的也不是什么好事情如果是雄阔海胜利了这个已经不在自己掌控下的人对自己来说也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为了避免被窦建德所用最好将他牺牲掉。 大家都是聪明人窦建德也明白高挡脱的心思然而他却不得不钻这个套子。 就算是前往乐寿途中没有粮草接济的话现在这帮乌合之众也肯定会作鸟兽散事情如果真的展到那步田地东山再起也就遥遥无期了。 相比之下牺牲还不是自己嫡系的长河营到是一个能够接受的事情虽然也许会失去一个智勇双全的将领一个冲锋陷阵的猛将也在自己的能够承受的范围。 他瞧了凌敬一眼凌敬微微颔。 “高司马的意见你们同意吗?明天的胜者将为长河营的统领三天之后作为本部先锋前往攻打平原!”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能够真正带兵的机会虽然有一些风险然而相比得到的东西这个风险值得冒。 高畅在听高挡脱提出建议的同时就已经有了决定不过他还是等雄阔海点头之后才点头同意。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二十七章 比武夺帅 (上) (因为章节目录弄错了这是重新上传的下午那章给大家造成不便非常抱歉!下周三江更新将加快!) 十一月十三日午时。 这是一片方圆一里左右的平地两边稍稍向上隆起形成了两个小土坡平地上原本生长的野草已经被全部铲除了距离西城门比较近的那个小土坡上面用原木搭了一个粗糙的高台高台两旁笙旗招展在北风中猎猎舞动。 窦建德凌敬高挡脱王伏宝等等一干将领坐在高台上在高台对面的另一个小土坡上则坐满了长河营的士卒密密麻麻的一千来人左右几乎是全营出动。 诸葛德威也在人群之中。 今天上午他在高畅的宅子门前徘徊了好一阵最后还是走了进去。 那时他已经知道了今天下午比武夺帅这事因为这件事情让他对昨天下午自己所做的决定感到犹疑。 只有一次的生命是他唯一的赌注他必须看好了才能下注如果这次投靠的主公在比武中败亡投靠他的自己的下场自然不问自知。 但是昨天下午他已经得罪了曹先民要是不找一个靠山不要说队副这个官职就是在本队中也难以待下去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如果高畅能在这次比武中获胜选择在最困难的时候投奔他的自己一定会得到最好的回报不过要是高畅败亡了他也没有陪他一起前往地狱的打算他已经找好了退路。 心中浮想联翩脸上的神色也就阴晴不定看上去他好像炯炯有神地在看着土坡下的校场实际上他的心思全不在这里。 阿岚站在高畅身后帮他把皮甲的带子系好这次比武高畅没有穿自己那身漂亮的甲胄而是找了一件轻便而简陋的皮甲。 对付力大如牛的敌手笨重的盔甲并没有什么防护作用如果被对手击在自己身上就算身披重甲也禁受不起到不如选择轻便的皮甲保持身形的灵活。 一杆长枪插在身旁枪头附近的红缨在风中轻轻摇曳。 一根紫色的带把高畅的头束了起来他抬头望着头顶的天空云层随风变换着形状慢慢漂移。 他心中一片安宁没有即将面临生死的紧张和慌乱也没有感到热血沸腾。 阿岚默默地在他身边终于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她还想做点什么让自己留在他身边的时间久一点只是却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 她痴痴地注视着他的侧脸仿佛想把他的身影深深地印在自己心上。 她向前伸出手去手在空中停滞片刻落在他的肩上她的声音微微有些颤。 “好了!” “好了?” 高畅低下头回望着她。 “嗯!好了!” 阿岚移开视线她不想在他面前显露自己的脆弱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扰乱他的心神。 高畅没有再说话他的眼神锐利如鹰视线中校场的另一边手持双斧的雄阔海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上没有穿任何甲胄只是一件粗布衣衫手中的巨斧甚为惊人看上去每一只足有好几十斤斧头的锋刃闪着寒光明亮如水。 雄阔海没有骑马依他的身段和重量很难找到一匹能够和他相匹配的好马再说他也不需要那玩意短距离的奔跑他并不比奔马更慢况且还有一个原因让他不能骑马。 “嗷!” 雄阔海向野兽一样朝天大声嚎叫。 闹嚷嚷的人群顿时静了下来那嚎叫声穿透穹苍如同滚雷一般在众人耳边回荡。 诸葛德威脸色为之一变心里凉了半截校场中的巨汉在他看来根本是个无法战胜的魔神他对自己的前途感到了悲观。 高挡脱瞧着雄阔海表面平静然而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的内心的紧张。 尚智的手放在刀柄上很快他讨厌的那个人就要死掉了只是他并没有感到雀跃他无从了解自己此时的心情。站在他身边的阮君明脸上露出了笑意他的目光在雄阔海高畅身上掠过落在了神情落寞的阿岚身上。 高畅拔出长枪翻身上马。 那是一匹栗色的健马昨夜窦建德特意叫人给他送来的随之而来的还有大牛等人那二十来个人都是尚家庄出来的汉子被窦建德派给他作为亲兵使用。 是收买?还是愧疚下的补偿? 对此高畅没有多想从今天上午开始他一直保持着心如止水的心态就像在转生的间隙漂浮在无边的黑暗中一般。 在那里所有经过的事情所有遇见的人都会一一被黑暗吞噬最终潜伏在记忆的河流之下。 只有这样他才能使用随同转生带到这具身体里的黑暗之力若非如此只凭这具肉体本身的力量无法战胜雄阔海。 无人无我唯有无边无际永恒的黑暗! 马儿踏着细细的步子朝场子中间的雄阔海奔去蹄声越来越急最后如同雨打芭蕉一般响起马儿在高畅熟练的操纵之下飞一般奔跑起来。 雄阔海的身影在高畅眼中越来越大高畅单手持枪枪尖遥指雄阔海。 单纯和雄阔海斗力无疑是一件愚蠢的事情所以高畅准备借用马力去冲击雄阔海所谓战术不过是扬自己之长击对方之短。 雄阔海双手低垂斧刃向前斧尖微微擦着地面他的身形巍然不动没有一点闪避的意图。 眼看战马就要冲到身前高畅那张苍白的脸映入眼底枪尖上的寒光森然夺目。 高畅身子微微探出马背双腿紧夹马腹马儿出一声长嘶前蹄悬空朝雄阔海撞去就在此时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碰出电光。 “嗷!” 雄阔海突然出嚎叫声浪直冲云霄高畅身下的马儿突然失去了控制它嘶叫了一声叫声中失去了雄浑的气势充满了恐惧。 雄阔海本是被老虎养大的在他身上仍然残留着猛虎的气息这也是他不能骑马的原因没有一匹战马在他身下仍然能够站立起来行走。 所以高畅借助马力去冲击雄阔海想在力量上有所增强的战术是错误的。 雄阔海只是稍稍露出自己的野性高畅的战马就失去了方寸由于本能的恐惧这个时候那匹战马已经四肢瘫软无力冲锋。 寒光一闪雄阔海手中的巨斧龙卷风一般卷过战马的前蹄齐膝被砍了下来它一声悲鸣向前摔了下来。 身下的战马失去了控制马上的高畅自然也无法保持平衡他的重心随之前移眼看就要摔下马来。 在这种情况下一般人都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面对意外他们总会有一点时间感到错愕那点时间或长或短让他们无法做出正确的应对。 然而在高畅身上并不存在这样的问题。 沉浸在无边的黑暗里的他的灵魂不被任何外物所影响同样也不受自身的情绪和外界事务变换的影响。 他很自然地做出了应对就像早就知道会遇上这样的事情一样。 手在马背上轻轻一按双脚已经脱离了马镫人如炊烟般袅袅升起与此同时长枪脱手而出闪电般投向雄阔海的面门。 雄阔海没有料到他在这样的情况下仍然能起攻击他只来得及偏偏头长枪从他脸颊旁掠过带走了一丝血肉插在了几丈后的泥地上。 雄阔海愤怒的喊叫前冲一步斧头向空中的高畅直劈而去。 血猛地喷了出来战马颓然倒地出巨大的声响它躺在地上身体不停抽搐鲜血流了一地。 在半空中高畅已然拔出长刀寒光一闪在雄阔海的斧头未曾劈下之时他已经抢先劈出了一刀直奔雄阔海的面门。 “铛!” 刀锋和斧头在半空中相击。 高畅只觉一股大力从手腕传来手臂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长刀险些从手上跌落。借着雄阔海的大力他的身子落叶一般向后飘落。 “啊!” 雄阔海没有受任何影响身子微微一滞随后又往前迈了一大步另一柄斧头朝高畅砍去。 高畅落地之后没有站稳而是顺势倒向地面避过了雄阔海的斧头。 “哦!” 场外的人没有看清这一幕还以为高畅被雄阔海的斧头劈中了不禁齐声叹息。 阿岚的心一紧脚下一动就要往场中跑去;诸葛德威皱了皱眉只觉双手手心被汗水全部濡湿了;曹先民大叫一声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在人群中高高跃起;阮君明嘴角挂起了一丝微笑;尚智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难以归类;高挡脱眼睛微微眯起指尖刺进了掌心;窦建德有些失望叹了叹气;凌敬手拂长髯眼睛闪烁不晓得在想些什么。 然后他们脸上的表情马上生了改变。 高畅在地上滚动起来舞动着刀花刀刀劈向雄阔海的下盘。 地躺刀这是高畅对付雄阔海的另一个办法雄阔海身材过于高大下盘是他的弱点之一。 果然雄阔海被他的这一招弄得手忙脚乱他舞动着双斧像风车一般滚动着朝地面砸去只听得一阵砰砰的声响那是斧头砸在地面出的声音。 然而地躺刀非常耗费体力在雄阔海这样的防守之下高畅也近不了他的身所以他很快脱离了战圈跃到长枪旁伸手拔出了长枪。 雄阔海收住挥舞的斧头面向重新把长枪拿在手中的高畅。 他没有马上冲过去事实已经证明对方并不是轻易就可以打的小角色他不能再小看对方。 两人隔着几丈远对峙校场鸦雀无声。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二十八章 比武夺帅 (中) (本书下周上三江更新会加快只要有推荐更新都会加快!现在请大家多扔点票票给我喜欢本书的莫忘了收藏!) “吼!” 雄阔海双手高举巨斧仰天长啸右脚抬起然后用力一跺脚下的泥地顿时多了一个小坑他朝着高畅冲了过来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气势逼人。 不能躲避只能迎头而上。 高畅身形一动由极静变成极动闪电一般迎了上去。 场外的人只看见两个人如同两条奔涌的河流重重地撞在了一起纠缠片刻然后分了开来又再次撞了上去兵器相击的声音时断时续地响起。 高畅脚下的步伐异常灵活身形闪动的度极快鬼魅一般在白昼之光下腾挪之间如同一个没有实体的影子长枪在他手中活过来一般像一条灵动的长蛇上下挥舞枪枪都对准了雄阔海的空处寻隙而入避免和雄阔海的斧头硬拼迫使雄阔海躲避。 高畅的步调和枪法让雄阔海颇有些狼狈只是也仅仅是有些狼狈而已。 雄阔海身形虽然巨大然而并不笨拙虽然没有高畅那般轻灵却有着与他的身形不相称的灵巧。 他把斧头舞得像风轮一样招招往高畅的枪杆招呼让高畅许多的招式都没有办法使到实处只能不停地变招即便如此枪尖也时常与雄阔海的斧头相碰出叮叮的声响。 雄阔海的招法非常朴实无华一下接着一下没有任何花巧他的天生神力让他不在乎什么虚实变化只要被他的斧头挨着一下如果砸中的是长枪肯定枪杆断折;如果砸中的是人肯定会骨断筋折。 他就这样舞着双斧一步一步向高畅紧逼高畅只能无奈地后退。 不过雄阔海也不是毫无顾忌在进攻的时候也没有忘记防守高畅的枪法颇为刁钻每一枪的行进路线都非常诡异让他防不胜防。 总的看来雄阔海现在已经占据了上风。 每当雄阔海出一声怒吼阿岚悬在半空的心就猛地跳了一下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中的争斗胸前不停地起伏呼吸分外急促。 高畅虽然处在下风却依然不慌不忙枪法不乱就算在后退步伐的节奏也掌握得很好一时之间雄阔海也把他没有办法。 在上马战斗的时候他已经运转了一种特殊的心法让自己的意识容身在黑暗之中。 真正黑暗对一般人来说只能让他们感到绝望让他们感觉到沉重感觉到一种无法挣脱的束缚;然而真正的黑暗对他来说却是力量的源泉。 这样的他封闭了所有的感官他不是在用眼睛去看不是在用耳朵在听不是在用双脚行走不是在用双手战斗。 一切源于本能。 所有的反应都是最为恰当的所有的应对都是最正确的所有的招法都是最适合的! 容身在那片黑暗之中的他变身为一具人型的战斗机器。 无悲无喜无所谓恐惧无所谓愤怒无所谓热血沸腾只是在用最合适的方式去赢得最后的胜利。 因此战局到了现在表面上雄阔海虽然大占上风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战斗之中雄阔海有一种老鼠拉龟使不上劲的感觉每一下重击都打不到实处去让他有一种想吐血的冲动。 不过高畅那种战斗状态却无法持久毕竟他无法长久地摆脱这个宇宙的法则如果感官封闭得太久这个身体就会收到无法修补的伤害沦为废人甚至灵魂有可能迷失在黑暗之中再也回不到这个身体上这样的话对这个身体来说也就相当于死亡了。 如果雄阔海知道这一点肯定会乐于这样拖下去可是他对此一无所知。 突然高畅使了个虚招把雄阔海逼了开去收了长枪转身疾走。 雄阔海怒吼一声拔足追来。 两人一前一后一逃一追在校场中兜起***来。 “这样看来雄壮士应该取得了胜利大帅是不是就此让两人罢斗毕竟不管是谁有所损伤都不好啊!” 凌敬对窦建德如此说道窦建德微微颌。 “大帅那两人可是立下了生死状的高壮士没有出言认输大帅如果就此罢斗对高壮士未免有些不公平。” 一旁的高挡脱不干了他好不容易设下这个局就是为了杀死高畅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那就太划不来了。 窦建德听了高挡脱这样一说同样点点头不说话了。 不过就算他下令雄阔海也不会听他的命令高挡脱要的是他杀死高畅没有杀死高畅就不能算他还了高挡脱的人情。 可以说这是一个不死不休的局面。 就在高台上生这个小插曲的时候场中的情形又有了变化。 雄阔海看见自己无法追上高畅心中怒火中烧好像受到了莫大的屈辱于是他使出了自己的绝招。 一柄巨斧脱手而去旋转着呈一道漂亮的弧线向高畅的后脑飞去两人相隔的距离只有七八步远那柄巨斧可以说瞬息即至雪亮的锋刃眼看就要吻上了高畅的后脑勺。 “呀!” 场外的一千多人齐齐出一声惊呼声音惊得土坡后的原野上吃草的几匹马儿齐齐昂起了头。 阿岚闭上了眼睛心中一阵冰凉身子几乎就要倒了下去。 “啊!” 上千人又齐齐出了另一声感叹难道事情有了转机阿岚忙睁开眼。 在电光火石之间就像后脑长着眼睛一般高畅猛地低下头斧头擦着他的头顶飞了出去飞出十来丈开外重重地砍在一面笙旗的旗杆上那面笙旗微微摇晃片刻然后旗杆从中折断倒了下来。 顿足收腿扭腰转胯回身。 枪尖毒龙一般从腋下飞出直刺雄阔海的面门好一式漂亮的回马枪没有战马高畅仍然使得如此完美。 雄阔海措手不及前冲的步子也无法停下来只来得及把手中残留的那只巨斧往上一举当在面门前。 “叮!” 枪尖击在斧面上出清脆的声响。 雄阔海仍然在往前冲高畅手中的枪杆在那股前冲的大力下顿时弯成了一道弧线高畅只觉手心麻无法握紧长枪。 雄阔海继续前冲斧面遮住了他的视线但是他能感受到枪尖上传来的力道自己的对手就在前方他要冲过去把他撞翻在地。 高畅的手一松枪尾翘了起来带着枪身飞上了天空。 突然之间手上一空前面没有了阻滞雄阔海身体的重心稍稍向前倾斜他收不住势子踉踉跄跄地向前冲去在松手的同时高畅原地跃了起来。 一个连环踢左脚踹在雄阔海的右大腿上右脚踹在雄阔海的左大腿上借着这股力量他的身子跳得更高。 “沧啷!” 长刀在空中出鞘双手紧握刀柄。 本来雄阔海还能把重心调过来但是双腿受了高畅这一击前冲的步子也就受到了阻滞上身却依旧向前扑去终于彻底失去了对身体平衡的掌握。 “蓬!” 一声巨响尘土飞扬他面朝底下重重地摔倒在地。 高畅双手持刀他头上方轻飘飘地落下。 巨斧飞出了老远雄阔海双手按着大地想要站起身来然而无论他的反应有多快似乎也来不及了! 视线中高畅的身形如天神一般从天而降长刀在手锋刃森然雪亮的刀光宛如银河倒挂向着他的脑门直直地落了下来。 “嗷!” 雄阔海大叫一声手脚一阵冰凉他停下了所有的动作放弃了挣扎眼前白光大盛闪耀了整个世界他平生第一次感到了绝望。 第二十九章 比武夺帅 (下) 幼时和虎兄弟们争抢虎妈妈的奶汁;童年在山谷沟壑之间游荡;少年遇见了那个满头白要自己叫他师傅的老人;壮年埋了死去的师傅走出大山来…… 往事一幕幕飞快地从眼前掠过最后化为一团雪亮的寒光凝聚在眉心。 雄阔海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手指张开抓紧地面他昂着头牙关紧咬等待着白刃贯脑的那一刻。 高畅犹如一片落叶轻飘飘地落下他的身子微微下蹲手腕轻轻一抖白光闪现刀锋劈了下去却在雄阔海的额头停住。 在那一刻满腔的杀机荡然无存。 本能告诉他留下这个人的性命或许比杀死他对自己更有利于是几乎是条件反射他收住了下劈的刀势在将要把雄阔海的脑袋劈为两半的时候停了下来。 刀气森然激荡之下雄阔海额前的散一分为二颓然飘落。 高畅举着刀保持着这个动作乌黑的眸子定在雄阔海的脸上如同两朵鬼火在燃烧冒着冷冷的幽光一股寂灭之意随之流转。 原以为必死的雄阔海心头一震头上方那人拥有一种非人的威势这一刻一股无形的压力从他那里降临下来让他无法抵挡。 身体意志灵魂自己能够拥有的一切都在那人身下匍匐着颤抖。 森然的刀锋仍然悬在他的额头上向他传递了一个确切无误的信息要嘛臣服要嘛毁灭! 雄阔海不是一个懦弱的人虽然生命对他来说是无比重要的东西然而他身上固有的野性却让他对自由充满了无比的向往年少时在被他的师傅捉住收养的时候他就曾经无数次想要逃回山林中去经历过无数次失败之后一直过了好多年才被他的师傅收服。之所以如此不仅仅是因为师傅的强势让他无法反抗师傅的力量让他由衷佩服更主要的原因还在于师傅对他非常之好让他感受到了一种从虎兄虎弟以及虎妈妈那里感受不到的东西因此不忍离去。 即便如此当他的师傅死了之后他虽然感到了伤心却也不无欣喜和解脱之意因为再也没有人能压制他了他重新获得了自由。(..info无弹窗广告) 这样不许做!那样不许做!没有人能够再这样在他身边唠叨这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现在虽然有两条路摆在了他的面前然而他却无力去做出选择一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感受笼罩在全身那是源自生命本源的恐惧。 在心神激荡的时候雄阔海已然失去了思考以及判断的能力所有的反应全部交由生命的本能所主宰。 本能让他的灵魂与头上方那个强大的灵魂有了片刻的交集那种源自黑暗深处的强大力量迅贯穿下来然后攸然收回。 那一刻高畅的身影在他的心中就是一尊神。 雄阔海四肢伏地整个人放松下来低下了头额头轻触地面这是一个向对方表示臣服的姿势他知道对方一定能理解。 果然一直笼罩在他身上的那股强大的压力潮水一般退了回去他就像从地狱中转了一圈之后回到了人世间雄阔海长出了一口气四周的喧嚣的声响这才重新传来。 “沧啷!” 长刀入鞘高畅仍然站在雄阔海身前虽然没有了直接的威胁没有高畅的吩咐雄阔海依旧保持着臣服的姿势一点也不敢动弹。 “哇!” 事先因为出现了如此奇怪一幕而感到惊讶以致鸦雀无声的人们摆脱了那种震撼感这才出了一声惊叹七嘴八舌地交谈起来。 阿岚的眼睛闪动着波光她痴痴地望着场中巍然屹立的高畅他的身影就像万仞峰头上的一棵孤松散着清冷和高傲的气息。 高挡脱的牙齿咬得格格做响双拳紧握指尖把掌心刺出了血丝他狠狠地瞪着场中的高畅怨毒如同两团火焰在他眼里燃烧。 真是威风啊! 诸葛德威羡慕地瞧着高畅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像那个人一样啊!他炯炯有神的双眼散出了一丝狂热。 “呸!” 曹先民往地上重重地吐了一口浓痰挤出了人群看来今天晚上要拜访一下自己那个远房亲戚了就带上上次在平原一户大户人家那里抢来的玉佩做礼物吧一想到这曹先民难免有些心疼他往地上再次重重地吐了一口痰。 尚智手握刀柄移开视线没有望向场中的高畅他的目光停留在远处天空的一朵灰色的云上面。 不管有多么不乐意自己的确不如这个人啊!只是他仍然无法对高畅滋生出好感来高畅能力越强他就越讨厌这个人!这是一种难以克服的偏执! 阮君明嘴角微微抽*动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起来吧!” 半晌高畅的声音幽然而降雄阔海慌忙站起身来在他前方高畅已经朝着高台走去雄阔海忙跟在他身后摇摆着笨重的身形走了过去如同一只温顺的大熊。 “呵呵!” 场外的将士看见这一幕就像看了一场好笑的马戏表演一样纷纷出笑声指着雄阔海肆意谈笑着。 “嗷!” 雄阔海感到了自己成为了小丑一样的角色分外不忿他仰天长啸目光狠狠地环顾四周。 顿时全场哑然。虽然被驯服了那家伙仍然是一头猛兽只不过自己却不是那个驯兽人大家猛然醒悟过来。 高畅回头冷冷地瞧了雄阔海一眼。 雄阔海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连忙低下头就像正在顽皮的小孩撞见了自己的家长这一幕看上去非常好笑只是现在却没有人敢放肆地笑出声来。 高畅来到高台下向着窦建德单膝跪地雄阔海瞧了瞧有些不情愿地学高畅的姿势单膝跪了下来他无法想象自己的主人这般强大为什么还要向那个弱小的家伙低头虽然无法理解但是他仍然低下了自己的头。 “畅将军请起!” 窦建德乐呵呵地说道他没有想到高畅能够获得胜利并且毫未伤而且还把那个野人收服了因为这样更是显得难能可贵。 高畅站了起来神情默然地站在高台下雄阔海站在他的身后低着头他有些不耐烦了然而出于对高畅的敬畏他只能强制忍耐。 “恭喜大帅!能够收得畅将军这样的勇将雄将军这样的猛将大业将成啊!” 凌敬抱着双拳向窦建德作揖笑着说道。 “哈哈!” 窦建德志得意满地大笑随后提高声音大声说道。 “长河营的弟兄们!从今以后畅将军就是你们的统领你们满意吗?” “满意!大帅英明!” 一千来人齐声呼喝作为一个士兵谁也不会希望自己的主将是窝囊废能有一个勇将率领活命的机会财的机会都会大上许多。 “至于雄将军虽然不敌畅将军也是难得的猛将雄将军我拿一队人给你让你训练出一队像你这般的猛士可否?” 雄阔海败给了高畅只能说他的脑子没有高畅聪明本身的实力还是非常强大的所以窦建德还是想笼络他。 然而雄阔海并不领这个情他摇着自己的大脑袋瓮声瓮气地说道。 “老头我不想当什么大官我只想跟着主人!” 窦建德脸色为之一变不过他马上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哈哈笑道。 “既然如此我就不强求了雄壮士能跟着畅将军同样也是在为本帅出力呵呵不紧要就这样吧你也进长河营吧做畅将军的亲兵队长。” 接着他邀请高畅和雄阔海参加一会的庆功酒宴。 高畅知道雄阔海刚才的回话驳了窦建德的面子而且让自己站在了风口浪尖说不定窦建德会对他有了猜忌之心。每个统帅都希望自己的下属本领高强然而如果下属太过强势统帅肯定会有猜忌之心这是人之常情。 为了弥补这个裂痕他应该答应窦建德的邀约然而他另有隐情不得不拒绝了窦建德的好意。 “大帅卑职还有些琐事要处理酒宴就不参加了!” “是吗?” 窦建德脸色一沉勉强笑了笑点头同意。 “晚上卑职再到大帅府上答谢大帅的知遇之恩!” 高畅补了一句窦建德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他瞧了凌敬一眼笑着点了点头高畅向他行了一个礼转身离去了雄阔海连忙跟在他身后一起离开。 窦建德瞧着高畅的背影目光炯炯若有所思。 实在是迫不得已高畅才驳了窦建德的这个面子他运转那个功法太久沉浸在黑暗之中的时间过长身体已经有些吃不消了现在只是在勉力支撑。 在他的眼中世界此刻只有黑白二色右耳基本上一点声音也听不到了四肢酸软完全是在用毅力挪动双腿。 他迫切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逆运功法让自己摆脱黑暗恢复正常。 所以虽然知道不妥当他还是拒绝了窦建德的邀约。 阿岚向他奔来脸上的笑容如同春花盛开一般灿烂一直跑到他身前这才停下了步子然后缓缓向他走来。 高畅向她勉强笑了笑突然走上前去一把把她搂在怀里阿岚的心跳骤然间变得异常激烈高畅一直对她冷冰冰的让她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这一刻突然在这么多人面前这样做自然心潮激荡起伏难平。 “抱着我快点找一个不受人打扰的地方我需要运功疗伤!” 高畅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你受伤了? 阿岚神色一变差一点就说出口来她的目光在雄阔海脸上一扫脸上露出了微笑她在高畅耳边轻声说了声好。 这时今天上午曾经过府前来参拜高畅与阿岚有一面之缘的诸葛德威跑了过来。 “你!” 她指了指诸葛德威然后再指了指雄阔海对他说道。 “你把这个人找个地方好好安顿下来过一会畅将军会去找你们!” 诸葛德威有些愕然地瞧了瞧她原本想上来讨好自己的主子却不曾想得到这样一个命令他迟疑了一下停下了脚步。 “你!“ 高畅转过身一只手仍搭在阿岚肩上另一只手指了指雄阔海声音异常坚定地说道。 “跟着他两个时辰后跟他一起到我的府上来!” “哦!” “是!卑职遵命!” 两人齐声应道然后瞧着高畅和阿岚相拥着向远处走去另一边长河营的一些将领正乐呵呵地向这里走来。 诸葛德威冷冷一笑这是一个和那些家伙套近乎的好机会至于身边的这个野人就让他作为一张好牌来震慑那些家伙吧!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三十章 暗流 这是城北的一个大宅子原本是饶阳城最富有的张家所有现在张家的人基本上都已经死光了宅子如今的主人乃是东海营的统领高挡脱。 后院原来是一个花园由于没有人打理的缘故已经破败了杂草疯长甚至蔓上了青石板铺就的走廊。 在花园的尽头有一间白色的小屋曾经是宅子原主人用来赏花饮酒取乐的住所现在由于它四周空旷坐在四面窗户大开的屋中视线一览无遗不容易让人靠近成为了高挡脱和下属商量要事的所在。 夜色吞噬了大地浇了桐油的火把已然点亮它们密布在屋子四周将后院照得一片亮堂。 高挡脱神情木然地坐在太师椅上他的侄子高陀罗在他身前来回走动扑哧扑哧地喘着粗气。 高陀罗突然停下步子对他说道。 “阿叔!现在应该怎么办呢?原本以为那个野人可以轻易杀死那家伙没想到不仅败在他手中而且还投靠了他!” 高挡脱皱着眉头没有回应。 “那家伙是不是会使什么法术?不然的话根本没有办法解释我们都知道那个野人有多么可怕和一头嗜血的野兽没有什么不同说是能降龙伏虎也不为过我们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不是正在吃人肉吗?” 说到这里高陀罗的眼睛流露出一丝惧意。 “这样一个不开化的家伙居然会向那人臣服拜那人为主人真是难以想象!” 高陀罗不自觉地摇摇头沉默片刻然后说道。 “也许那个叫高畅的家伙并不是人吧?我们还是少去惹他为好!” “混账!” 高挡脱重重地在身旁的茶几上一拍将那张由南方送来用竹子编制的茶几顺手推倒上面的东西落了一地出咣当的声响。 眼见自己的阿叔怒高陀罗也知道自己失言了忙退向一边噤若寒蝉。 “你猛子哥和那么多族人的仇就不报了吗?什么神鬼?那家伙只是运气好一点罢了!就算他闯过了这一关你莫要忘了接下来还有一道关卡在等着他!” 高挡脱调整了一下呼吸继续说道。 “我就不信那家伙还能过这一关就以长河营那些乌合之众三天的时间他又能弄些什么花样出来又能让那些人改变些什么?平原就是那个家伙的葬身之地。” “阿叔!” 高陀罗迟疑了一下轻声说道。 “如果杨义臣的军队真的离开了平原平原留守的隋军并不多他只要坚持半天后面的大部队就能赶到这并不足以致他于死地啊!” “是吗?” 高挡脱笑了一笑火光闪耀中他的脸显得异常的阴森。 “你别忘了我们在平原还留有一颗棋子!” “哦!” 高陀罗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嘿嘿地笑了起来。 笑声过后高挡脱沉下脸神情凝重地说道。 “自从那个姓凌的书生来了之后窦建德变了许多心也大了起来看来他的目光不仅仅只看到信都和清河这两群!东海公战死之后我们和他越来越不对路了他要想展肯定要整合队伍这样的话我们这些眼中钉就一定没有好果子可吃在目前这个情况下我们不能和他硬拼但是忍耐也是没有用的现在的东海营根本没有人员补充都是我们高氏一族死一个少一个让我们姓高的为了他的霸业流血我死了之后没有脸去见东海公啊!” “那怎么办呢?” 高陀罗神情惶急又开始来回走动。(..info) “嘿嘿!” 高挡脱笑了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既然不能硬拼也不能忍耐我们只能和他分道扬镳了他去图谋他的霸业我们就回到高鸡泊做强盗等待时机再次兴起!” “走?能走得脱吗?” 面对高陀罗的疑问高挡脱不置可否他拉长了声音说道。 “平时当然不好走也不能走不然我们就会成为背信弃义的小人窦建德要是占据了大义的名分就可以明目张胆地对付我们不过这次进攻平原给了我们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什么机会?” “你过来!” 高陀罗走了过去高挡脱在他耳边轻声说道高陀罗一边听一边点头。 “记住这事成不成全在你身上你一定要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千万不要把事情搞砸了我们高氏一族的全部身家性命都压在了你的身上!” “阿叔!你放心我一定办好就算这条命不要也要把这事办好!” “那就好!” 高挡脱瞧了信誓旦旦的高陀罗一眼虽然这个侄子做事情比较冲动这样重要的事情交给他自己有点不放心但是他是自己唯一相信的人也只能用他了。 “阿叔那我就下去做准备了!” “你下去吧!” 高挡脱挥了挥手目光穿过打开的窗户瞧着自家侄子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手轻轻摸着自己的胡须眼睛眯了起来。 窦建德!这不能怪我这是你逼我这样做的! 与此同时在县衙的后院也有两人在秉烛夜谈。 “凌先生刚才畅将军前来拜访你可看出他有什么不妥之处?” 窦建德站在窗前双手抱胸视线投在无边的黑夜之中就像在找寻什么一般在他身后凌敬头戴高冠长袍宽袖高坐在长榻之上。 “大帅恕凌某眼拙看不出任何不妥之处畅将军虽然不多话看上去不容易和人接近那是他的本性这并不能说是不妥!” 凌敬对高畅抱有非常强烈的好奇之心在高畅身上出现的那种奇特的面相究竟代表着什么?他苦思了许久仍然找不到答案。 是自己的望气之术出了差错? 这样的疑问不时出现在他心头让他非常苦恼也正因如此关于高畅这个人他一直抱着非常谨慎的态度在小心地观察只是暂时还得不到一个清晰的看法。 “让他率领长河营作为疑兵进攻平原明眼人都知道长河营是一颗弃子以他的智力他不可能不清楚然而他却没有多说什么一点犹疑都没有就接下了这个命令这样反倒让人想不通事出反常必为妖啊!” 对凌敬窦建德是可以推心置腹凌敬作为一个儒生在自己军中没有一点根基同时也不能掌握军队的指挥权他的权力全部来自于自己所以不会对自己有威胁他用不着提防他。 士为知己者死他们儒生不是信奉这个吗?所以窦建德就以知己来对待凌敬让他感恩戴德更好地为自己出谋划策。 “大帅不用担心今日见面你可是明白无误地把这次行动的危险性告诉了畅将军并且允许畅将军在适当的时候决定全军的进退所以畅将军不可能认为大帅把他当作了弃子!” 凌敬知道窦建德的不安在于何处还不是因为高畅的能力实在是太强了让他心中隐隐有了顾忌。 能够战胜雄阔海虽然令人意外这还不足以让窦建德不安能够收服雄阔海这才让他感到了心神不定这表示高畅不仅仅是一个武艺了得的勇士而且还颇有统领的风范以及上位者的尊严。 为了消除窦建德不安也为了试探高畅凌敬心思一动想出了一条计策于是他继续说道。 “现在说畅将军有何不妥还为时过早不过大帅如果觉得不放心的话凌某倒有一计能让大帅放心!” “哦!先生请快快道来!” 凌敬微笑不语伏在案上拿出一张纸龙飞凤舞地写了几行字然后递给窦建德窦建德接过来之后飞快地扫了一眼。 “这样能行吗?” “也许吧?试一下总不会有坏处!” 凌敬从窦建德手中拿回那张纸放在火烛之上让它变成了一堆黑色的灰烬。 窗外夜色更浓了! 第三十一章 整军(一) (票票!多多帮忙啊!) 一个月前窦建德率领一百多名骑兵夺了饶阳城在城东开设了一个征兵站收集平原一战之后溃逃的士兵。(..info) 短短的一个月他就收拢了好几千人的溃兵。 如果前来投奔的是大队人马并且仍拥有统领如同东海营这样的部队他仍然会让他们保持原有的编制。 如果来到这里的是小股人马或者是失去了主将的队伍他就会把他们打散开来分入新设的两个营里面这两个营的统领分别是他手下的心腹大将原亲兵队队长王伏宝以及自己的大舅子曹旦。 稍微精壮一点有些本事的士兵都会被选入东营也就是现在号称虎威营的王伏宝军中;次一等的或者难以管束的士卒则编入原本由曹旦现在由高畅统领的长河营之中;再次一等的老弱病残这才打到别的将领的营中而去。 长河营原本有两千多人当高畅入主长河营之后它一分为二其中一千人调入新成立的锐士营由军司马曹旦统领高畅只能统领剩下的那一千人。 管小楼就是剩下的那一千人中的一个。 管小楼祖籍赵县今年二十三岁管家是朝廷的马户负责帮朝廷养马管小楼年幼的时候曾经向一个北地胡人学过骑射因此弓马纯熟武艺颇为精湛在赵县一地很有点名声。(..info好看的小说) 杨广第三次征伐高丽时管小楼被征入军中做了一个百人长。然而他才入军中自己所属的那一营就爆了军变从赵县征收来的几千人一哄而散管小楼裹挟在乱军之中回到家乡。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在官府的公文中却变成了军变的头领家乡的亲人因此被当地的官府斩杀干净管小楼在手底下那一百多个人簇拥下杀了当地的县令然后上山落草为寇。 后来他率领几百号拒绝参加征伐高丽的家乡子弟加入了东海公高士达的队伍才一到高士达营中就率部参加了平原会战独领本部人马的他平原一战时位于高士达军的右翼并不在隋军攻击的重要路线上战事不利之后军中盛传东海公已经战死他见事不对第一个率队撤离了右翼空出了一个口子顿时由不支变成了溃散。 他先一步逃到饶阳第二天高挡脱也率领东海营的残部撤退到饶阳高挡脱把平原一战失利的责任压在了他头上率领本部人马想要攻打他杀死他。后来在窦建德的干预之下这事不了了之然而他也因为这件事付出了代价。 他失去了独自领军的权利部队被一分为二分为直属窦建德的东西两营之中自己也由一营统领变成了一个只能统率百人的队长。 管小楼对这样的处理方法没有什么异议职位的高低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info[] 他并不是一个有着多么强烈欲望的人。兵变也好造反也好都不是他自己的主意可以这样说从那时一直到现在基本上他从未按照自己的想法决定过任何事情只是随波逐流地在跟随着他的那些人的建议下一步步走到如今这般田地。如果说他对这个世界还有什么要求的话那就是希望随着自己背井离乡的这些弟兄能在乱世结束后好好地活着日后能够回到家乡不要埋骨他乡。 这就是他在平原一战中率先撤离的原因。 失去赵县的那个家后他已经没有了生存下去的动力之所以活着只是因为习惯而已!他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风从山坡上吹拂下来带这星星点点的雨滴将他的脸颊打得生疼他眯着眼睛像标枪一样沉默地直立在高台之下他的目光投射到高台上那个比他站得更加笔直的身影上。 在管小楼的身后是属于他那一队的一百人那一百个赵县的子弟排成了五个纵队全副武装地站在飘着寒冷冬雨的原野上。 此刻是大业十二年(公元616年)十一月十四日辰时。 长河营一千三百四十二人一起排成了一个方阵站在昨天高畅和雄阔海比武的那个地方从高空上俯览下来这个身着各式衣甲的士卒方阵就像是一片方形的田野。 全身披挂的高畅孤零零地站在高台上他手放在刀柄上视线冷冷地在台下的人群中来回。 队伍召集起来后足足花了半个时辰那般长的时间才列好方阵这期间高畅一直站在高台上冷冷地注视着他们不一言。 队伍站好之后又是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他仍然不一言笔直地站在高台上保持着一个固定的姿势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在他的目光之下最初噪杂得好像菜市场的队列终于安静下来变得如现在一般鸦雀无声每个人都下意识地放低了自己的呼吸声。 这些人根本就从未站过什么队列打仗的要诀是什么不过是不怕死而已这是他们对战争唯一的认识。 至于队伍应该有多少个兵种?兵种之间又该怎样配合?对于怎样识别旗语一通鼓声代表什么?两通鼓声又代表什么?统统一无所知对他们来说唯一知道只有擂鼓进攻鸣金则收兵 所以他们花费了这么久的时间才在自己上官的拳打脚踢下摆下了一个四不像的方阵来站立的姿势也是多种多样吊儿郎当的甚至相熟的弟兄们还不自觉地走到一起来窃窃私语。 然而当高台上那个站立如松的身影出现在他们的眼帘时当那冰冷的目光投射到自己身上不知不觉地所有的人都被他所影响了。 身子尽量站得和那人一样也不再交头接耳了脸上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一个人是这样两个人是这样越来越多的人都是这样最后他们如同一片寂静的树林站在冷风凄雨之中。 高畅仍然不一言地站在高台上用一种淡漠而充满穿透力的目光扫射着台下的那一群士兵。 风越来越急了雨越来越大了所有人的衣甲都已被雨淋湿了有些身体孱弱的士卒在风雨中不自觉地抖然而没有一个人出声音也没有一个挪动脚步。 高畅的目光并没有特意放在某一个人身上然而在那些人的感觉中那目光却像只凝聚在自己身上一般。 小兵崔安澜的嘴唇已经青紫一片了身子瑟瑟抖视线在风雨中变得模糊起来他有些头重脚轻只是握紧了身边插在地上的长枪才勉强站立。 没想到没有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了这里! 不!我不能死!没有达成心愿之前我不能死! 我要砸碎立在庄前的那面牌坊我要践踏那狗屁一样的百年家法我要烧毁那处连绵几里的庄园我要斩断那群虚伪的人引以为傲的传承在没有完成这些事情之前我不能死! 以礼持家以礼传世以礼教化天下…… 我呸! 胸中那团愤怒的火焰熊熊燃烧着崔安澜的神智渐渐模糊了起来。 终于就在崔安澜再也支撑不住的时候高台上的那个人动了他向前走出两步然后高声说话了。 他的声音越过风雨穿透穹苍在平原的上方在每个站立的士卒耳边在他们的心中悠然回荡。 第三十二章 整军 (二) (看书的朋友们请记得投下您宝贵的票票偶在新书榜上第十二位上大家加把劲帮我顶住!嗯有推荐的原因晚上还有一更!) “弟兄们!谁能告诉我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台下的众人心头一震几乎同时抬起头望着高台上那个人迷蒙的雨丝中高畅的瞳孔闪耀着黑黑的幽光目光在清冷之中透着一丝狂热如同火焰一般炙烤着他们。 “在你们中间也许有人想在这乱世中建功立业想为自己博得一个天大的富贵这是他们会站在这里的原因驱使他们前来的是他们心中的欲望和野心!” 诸葛德威背对高台站立高畅的声音随着风雨在他耳边环绕字字说到了他的心里去他握紧手中的长枪原本被雨水濡湿因而变得沉重的甲胄此刻也仿佛轻了许多他的视线穿过黑压压的人头投向了某个未知的远方欲望随之奔腾而出。 “在你们中间绝大多数人是因为实在是走投无路这才站在了这里。饥荒让你们肚子空空朝廷派来的税吏那粗大的鞭子逼迫你们背井离乡父母饿死妻儿卖与富人为奴为婢没有了亲人没有了田园你们还能盼望什么呢?你们只能拿起手中的刀枪站在了这里!” 管小楼的眼睛湿润了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一些什么?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内心被什么东西深深地触动了有某种东西在心灵深处慢慢复苏。 “仇恨!是的是仇恨让你们站在了这里对无道的朝廷的仇恨对为富不仁的高门世家的仇恨对累死累活却连肚子也无法填饱亲人也无法保全的这个不公的世道的仇恨对那些高高在上不劳而获的大人们的仇恨是这些各种各样的仇恨让你们站在了这里!” 崔安澜的身子不再摇晃某种未知的力量支撑着他让他站得笔直让他心神振奋。 曾经的冤屈曾经的无助曾经的不忿曾经的绝望在这一刻化为了一道道细微的电流刺激着他令他不由自主地颤抖。 他依然站得笔直。 “不管你们是因为什么来到这里的你们都是为了能够活下去或能够活得更好拿着武器站在了这里!” 高畅向前踏出一步站在了高台的边缘。 “沧啷!” 他抽出了长刀在虚空中一斩将身前的雨丝斩成两段雨丝停滞片刻方才重新连接上。 “要想活下去只是拿起武器站在这里是远远不够的你们还要去战斗。要去对抗那个只知道压榨你们剥削你们的无道朝廷;要去对抗那些逼得你们走投无路的豪门大户;要去对抗如狼似虎的朝廷大军;要想活下去要想活得更好你们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 一千多双眼睛眨也不眨紧盯着高畅希望他能继续说下去。 高台上那个人的声音充满了力量一字一句都打动着他们的心让他们热血沸腾让他们内心激荡人们的情绪被他暗暗调动这个时候无论那个人叫他们做什么他们都愿意去做。.info[] “要想在这个乱世活下去你们先要做到一点。那就是:在心里大声告诉自己你不是农民也不是盗贼你是一个真正的军人!” 高畅提高了声音大声说道。 “在这个乱世手拿农具的农民只能是弱者是被那些强者随意掠夺的对象;而盗贼他们不过是过一天算一天永远不想明天的家伙人数不管有多少终究是一盘散沙最终他们的脑袋只能被官兵拿去邀功领赏。” 雨声越来越大然而丝毫不能掩盖高畅的声音。 “你们中的大多数人都参加过好几次战斗了现在请你们仔细看看自己的身边曾经的兄弟究竟有多少熟悉的面孔仍然活着!” 台下众人下意识地望向自己身边每个人脸上的神情多少都显得有些黯然。 “他们去了哪里?在官府的刑场上在未知名的沟谷在无边的原野在这些地方躺着他们的尸骨这些骨头架子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名字?也没有人关心他们究竟是谁?默默地躺在野地里承受着风吹雨打。你们想自己以后也是这样吗?躺在冰冷的泥地上任由乌鸦啄食野兽撕咬你们想这样吗?” “不想!” 一千多人下意识地齐声呼喊声音传得高高的随风飘向了远方。 “要想活下去你们就要学会如何去战斗只有这样你们才能杀死你们面前的敌人才不会被你们的敌人所杀死!” “战斗!战斗!” 士卒们群情汹涌举着手里的武器高声呐喊一股杀气冲天而起。 “农夫?盗贼?军人?你们想成为什么?” “军人!军人!” “要想成为合格的军人要想在血腥的战斗中生存你们就要训练就要吃苦战前多流汗战时就少流血!你们想要流汗还是流血!” “流汗!我们不要流血!我们要活着!” 高畅的声音有着一种非常奇特的魔力一步一步地调动着大家的情绪每个人都在他的指挥棒下翩翩起舞现在几乎所有的人的情绪都被他的话语所调动起来了。 “你们相信我吗?相信我能把你们训练成合格的军人相信我能让你们在战斗中更好的生存?” “相信!” 高畅嘴边浮现出一丝冷冷的微笑他猛地扯着嗓子吼了一声脸上的神情突然变得狰狞流露出一种奇特的漏*点。 “我需要你们听从我的号令我的刀尖所指就是你们前进的方向我的战马之后就是你们跟随的脚步你们愿意跟随我吗?” “愿意!愿意!” 性情沉默的管小楼在高声狂吼城府深沉的诸葛德威在高声狂吼一向文质彬彬的崔安澜在高声狂吼激动的情绪就像疫病一样在人群中传染台下所有的士卒如同疯狂了一样挥舞着手里的兵器高声呐喊他们的眼睛弥漫着血丝视线中除了高台上那个人的身影再无别人。 高畅冷冷地望着台下如同在云巅之上俯视平地上的风景。 他的面色越来越苍白瞳孔却越地漆黑。 之所以能调动上千人的情绪让他们跟随他的指挥棒而奔走和高畅的个人魅力有一定的关系然而要是说光凭这种所谓的王霸之气就能让上千人心悦诚服那并非事实。 事实上高畅在这里利用了不知在哪一世学会的一点小功法。 催眠术! 把意识潜入黑暗的灵魂深处把自己的精神力完全调动起来再加上催眠术的一些小花招语言配合环境这就造成了眼下的这种局面。 然而目前为止催眠一千多人是他力量的上限如果人再多一些他就无法做到了。即便如此现在的他就像和雄阔海再次交了一次手身体和精神都非常疲惫。要不是时间紧迫三天之后就要带着这群乌合之众出战他是不会这样做的。 还好他终于办到了虽然有一些辛苦。 他冷冷地注视着高台下狂热的人群随着时间的推移催眠的效果会慢慢消失所有的人也不可能就此对他完全忠心但是他已经在这些人心中埋下了一个种子仅仅是这样就已足够了!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1t;ahref=/sho?b1_id=114915target=_b1ank>友情推荐一本网游小说欲望星辰据说写得很yd&1t;/a> 第三十三章 整军 (三) (据路边社消息报道收藏本书是你最佳的选择把推荐票给本书你将得到最愉悦的回报至于是什么回报紧紧跟随本书往下走就知道了!) 青烟袅袅升起炉中的炭火闪耀着火星出拨拨的声响。 “他怎么说?” 榻上的阮君明背靠墙壁姿势有些慵懒手指在出鞘的腰刀刀刃上轻轻刮过他眯着眼睛目光的焦点落在雪亮的刀锋上。 “他不赞成主人的计划!” 在他身前几步火炉旁边一个身着皮甲头系青巾的中年人向他躬着身子小声地说道。 阮君明的眼睛猛地睁开目光一亮他从榻上跳了下来手突然一挥刀光闪过将旁边的一个马扎砍成两半。 “混账!前天还信誓旦旦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油锅都会为我去做这才过了两天叫他做这么点小事情都不做把说过的话当耳边风了!” 他冷冷一笑拿出一块布条仔细地擦试刀锋。 “莫非他觉得我阮某人的刀锋不利?砍不得他的脑袋?” 在阮君明怒的时候那个人一直低着头噤若寒蝉没敢多说什么。 “他为什么不同意?你把他的话原封不动地说一遍。” 冷静下来阮君明重新在榻的边沿坐下。 “他觉得主人的计划不可能成功这样做也许会对那个人造成一些困扰不过对他不会形成什么大麻烦那人多半能够轻易解决。为了做这些小动作就把他暴露出来他觉得不划算他要是能取得那个人的信任对主人日后将有莫大的帮助。所以在他看来这个计划得不偿失为了能够更好地主人效忠他甘于违抗主人的命令拒绝执行那个计划。” “是吗?” 阮君明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他盯着那个人慢慢说道。(..info无弹窗广告) “说起来他的话也不无道理我的确是太心急对此你是怎么看的?” 那人有些局促地笑了笑。 “小人才低学浅没有什么见识不懂什么是好也不懂什么不好我只知道按照主人的吩咐做事情主人叫我做什么就做什么!” “呵呵!” 阮君明笑了笑说: “他还说了什么你全部说出来吧不要有顾虑!” “是!” 那人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他说主人想给那个人添麻烦的心思别的人也有据他了解有个家伙已经聚集了一群人准备在即将开展的全营训练上给那个人制造点事端出来。他说既然如此不如就让那个家伙出头探探路!” “哦!还有这事?” 阮君明摸着下巴想了想然后问道。 “他知道那个家伙是谁吗?” “嗯那个家伙叫曹先民他的背后是锐士营统领曹旦。之前曹先民和那个人就有点摩擦有些怨隙现在被分在长河营中心中多半不怎么服气所以他才会出头和那个人闹只是不知道他这样做的背后是否有曹旦的支持!” “哈哈!” 阮君明大笑道。 “高挡脱曹旦那家伙得罪的人都是些大人物啊!才来不久就把两方面的人都得罪了我看他还能在这里支撑多久说起来还真是好奇啊!” 他挥了挥手对那人说道。 “你继续回到长河营去帮我打探消息小心一点不要被人盯上!” “是!” 那人低下头向阮君明行了一礼在退下之前脸上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阮君明察觉到了。 “你还想说什么?” “主人我觉得对那个投靠你的家伙多点防备之心为好他这人给我的印象有点靠不住。(..info好看的小说)如果那个人真的能站住脚在平原一战中生存下来他极有可能把主人你卖给那个人!” “是吗?” 阮君明似笑非笑地说道。 那人瞄了一眼阮君明的神色咬咬牙毅然说道。 “从骨子里来说那个人就是一个小人我已经把他的事情都查探清楚了他投靠过许多主公忠心对他来说只是多余的东西。最初他拜那个人为主公然而一旦知道那个人有可能在比武中失利他马上就向主人你来表忠心这说明什么呢?说明他天生就是一个墙头草!” 阮君明静静地等他说完点点头。 “你说得很有道理我知道了会小心的暂时我还需要你帮我打听消息等平原一战之后我就把你调回来你可千万不要死啊!” “谢谢主人!” 那人感激涕零地伏下身向阮君明行了一个大礼。他是阮君明家里的奴仆是随他一起参军的心腹人员所以阮君明非常放心地把他放了出去让他暗地里帮自己打探消息。这工作非常危险能够摆脱这个工作他自然很高兴。 “对了!昨天长河营全体集合那个人究竟对你们说了些什么怎么每个人对我说的内容都不明不白含糊不清。” 那人皱着眉头想了想有些苦恼地说: “主人我也记不得昨天那人说过什么了?只知道那个时候我们很激动觉得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正确的那时无论他叫我们做什么我们都会去做。等他离开后花很久的时间我才平静了下来就像先前做了一场梦似的至于那时他究竟说了些什么却已经记不得了!” “是吗?” 阮君明摸着下巴感觉到困惑不解他挥了挥手示意那人离去。 从这个心腹这里得到的答案也是如此莫非那人真的会使什么巫术?每当认为他过不了眼前的这个难关时他却总是让人大吃一惊有惊无险地度过。 阮君明摇摇头摆脱了这个荒诞不羁的想法。 他站起身准备到窦建德的大营去昨天阿岚被窦建德征召作为保护夫人曹凤的贴身侍卫他想到那里去转一圈说不定能和阿岚见上一面。 虽然阿岚对他印象不好一直不假于色不过他并不在意这些现在他和阿岚的哥哥尚智的关系越来越好了他相信自己最终能够得到那个女人当然在这之前他一定要置那个家伙于死地。 高畅坐在院子的石凳上身旁一株落光了叶子的桂花树孤零零地矗立在院墙旁院子中的落叶随着风慢慢起舞视线中墙头的野草在寒风中瑟瑟抖一切都是那么萧瑟。 今天一早阿岚被窦建德叫去作为女侍卫保护自己的夫人曹凤依阿岚的意思是要拒绝这个任命的她不想和他分开。然而在高畅的劝说下她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个任命正式搬到曹凤所住的县衙后院去了。 她在这里的时候还不觉得她一走这院子就显得冷清了! 高畅叹了叹气轻轻蹙起眉头。 窦建德为什么会这样做他非常清楚。无非是不放心自己想要试探自己是否忠心如果自己同意放阿岚离去那么他就会暂时去掉猜忌之心。明眼人都知道阿岚对自己的感情非比一般按理自己对她也应该抱有相应的感情这样的话他就相当于放了一个人质在窦建德手中让他暂时安心。 可惜如果他真要用阿岚来威胁自己的话多半会觉得失望吧? 高畅嘴角绽出一缕冷冷的笑意。 现在的他并不会背离窦建德这不符合他的利益现在的他要想生存要想壮大只能紧紧地跟着窦建德毕竟就算他能完全掌握手底下的这一千人根基依然不稳。何况就算用上了催眠术耗费了那么多的心神他依然不能保证那一千人中究竟有多少人会跟着他走毕竟催眠术是小道是旁门所起的作用有一定的局限要想别人心悦诚服地跟随自己那是一项长期的工作。 手指轻轻叩着石桌的桌面高畅慢慢回忆着来到饶阳城后所生的一系列事情。 最初他只想慢慢地得到窦建德的赏识和周围的人打好关系一点一点地往上爬在适当的时候把所有的网都架好之后才出雷霆一击。 然而事情没有像他计划那样的展阴差阳错地在一些事情的推动下他不得不站了出来显得非常高调表面上看上去威风凛凛实际上能得罪的人都得罪完了不能得罪的人也得罪了如今已经站在了风口浪尖上稍一不慎就会落的船毁人亡的下场。 危机四处啊! 不过危机有危就有机机会总是和危险并存虽然四周强敌林立不过能这么快就独自领军毕竟也是一件好事情。前面的路就算荆棘丛生他相信自己也能走出一条康庄大道。 雄阔海巨大的身影出现在角门旁他慢慢走到高畅的身前。 高畅抬起头瞧了他一眼。 “主人!外面有人来报说军营中出了一点事情!” 高畅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站起身跟在雄阔海身后走出院子。该来的终究是要来他早就知道窦建德旗下的各个势力在长河营中都有着自己的眼线那些敌视他的人一定会弄点事情出来给他添点麻烦。 不过他们也未免太小看自己了!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三十四章 整军 (四) (仍然两更这是第一更晚上还有一更!) 长河营除了高畅的亲兵队以及后勤队之外分为十个大队一队有一百来个人。 这两天他们在高畅的命令下只做了两件事情。 第一:练习跑步一直跑到精疲力竭再也跑不动为止;第二:训练队列行进同一个大队的人相隔几米排成几个横队形成一个方队然后随着帮助训练的亲兵的口令在整齐划一的行进过程中进行长枪的突刺动作或者是单刀的上挡下劈动作。 做这些训练的目的是想让大家体会到军令如山的重要性。 只有做到这一点才有可能成为一只精锐之师。 然而让这些士卒懂得这个道理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长河营的这些士卒从来没有经过严格的训练自由散漫早就成为了习惯以往的训练只是举举石锁摔摔跤什么的就是进行武器训练也是随便练练就混了过去说是训练到不如说是游戏。 虽然在高畅的影响下他们也想好好训练。然而训练一旦开始就非常严酷和枯燥让身具许多不良习气的他们甚为不惯感到苦不堪言。 渐渐地这些怨气冒出头来弥漫在整个队伍之中怪话之类的慢慢传了开来消极对抗训练的事情也时有生在某些有心人的推动下终于变成了积极对抗。 负责训练的是诸葛德威所统领的亲兵队。 诸葛德威之所以能成为亲兵队的队长是因为他第一个向高畅表达忠心然而他在长河营中并没有什么威信亲兵中对他服气的也不多所以当罢练的事情露出苗头的时候他找不到合适的办法来把它压制下去最后终于闹大起来整个营的训练全部陷入了瘫痪。 没有办法他只好让副队长大牛跑去把这件事情向高畅报告当大牛离开后在那些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场面更加失控好几百个人把诸葛德威他们那一队亲兵围了起来另外有一大部分人则懒洋洋地坐在一边像热闹一样看着他们。 当高畅来到城西的训练场时看见的正是这一幕。 最初闹事的那些人还只是动动嘴后来看见诸葛德威抽出腰刀威吓之后他们也拿起了武器对准了诸葛德威那些人。不过双方都没有动手仍然在进行口舌之争。 诸葛德威是不敢动手他手下的人少除了那些和高畅一起来到饶阳的尚家庄的汉子外有一些从长河营提拔起来的亲兵已经溜走了就靠他们这十来个人面对几百个手持武器的士卒动手只能是找死;那些闹事的人也没有动手一旦动手就是叛乱了性质完全不同负责策划这件事情的人不想看到那一幕他只是想试探一下高畅的反应顺便给他一个下马威。 高畅站在乱哄哄的人群外双手抱胸不一言。 雄阔海像一尊铁塔沉默地站在他的身边他随时都在等待高畅的命令高畅在他心中是一个让他害怕也让他崇拜的存在。 高畅之所以没有让凶神恶煞的雄阔海来监督士卒训练而是让在长河营里没有什么根基也没有什么人缘的诸葛德威来负责并不是他失策用人不当他是故意这样做的目的就是想让营中那些别有用心的人自己跳出来现在事情像他所预料的那样生了。 那些没有主动闹事的士卒最先注意到了高畅的到来在高畅目光冷冷的扫射下不管是坐着的还是躺着的都无法再保持原有的懒散一个接着一个慢慢站了起来然后非常自觉地排成了一个方阵。 管小楼和几个没有参加闹事的队长忙向高畅跑来。 长河营这次的全军训练对官兵是一视同仁的管小楼这样的队长和手底下的士卒的训练量是一样的甚至为了身为表率他们还要比普通的士兵练得苦一些。 虽然对这样的训练方式不习惯但是管小楼并没有什么怨言他还记得那天高畅所说的一些话。 战前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这句话让他不敢怠慢在训练时总是非常严格地要求自己和手底下那一百号人所以事情生的时候管小楼那一队是唯一没有人参合进去的百人队。 高畅摆摆手示意他们什么也不要说。 这时那些闹事的士卒注意到了身边那些看热闹的人的异样然后注意到了高畅的到来许多人原本显得颇为亢奋的脸顿时变得苍白一片。 在这几百号人中铁了心闹事的人并不是很多大多数人只是在某种情绪的推动之下并没有考虑什么多少带点泄的意思参加进来的。 在看见高畅那张目无表情的脸时突然间他们想到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感到了害怕。 高畅迈动步子朝人群中走去雄阔海紧跟在他身后手持两面巨斧管小楼和其他几个队长对视一眼忙跟了过去。 人群让出了一条路他们把兵器放了下来停止了喧嚣向着行进中的高畅低下了头。 高畅走到人群中间人们散了开去露出了很大的一片空地空地中诸葛德威满脸惭愧地单膝跪地朝他低下了头。 高畅冷冷地瞧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面向人群目光环顾四周在他们的脸上一一掠过基本上所有的人都在他的目光下低下了头有几个人除外最好高畅的目光就落在了这几个人身上。 曹先民满不在乎地回望着高畅曹旦对他说了等这件事情过后就把他调到锐士营去所以他一点也不害怕高畅。 高畅盯着曹先民对闹事的士卒的大声说道。 “你们有什么不满?告诉我!” 没有人回答长河营的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有什么不满可以告诉我然而军令就是军令军令一旦下达不管合不合理你们都必须遵守!” 曹先民望了望四周所有的人都低着头没有人敢反驳高畅他有点急了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然而在高畅森冷如刀的眼神逼视下他欲言又止。 “现在我命令全军继续训练训练量加倍!” “慢!” 曹先民按捺不住了他大声说道。 “统领大人你的训练不合情理啊!不是跑就是学走路谁打仗的时候像这样迈着步子和敌人厮杀把大家弄得又苦又累却什么都学不到弟兄们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是啊!是啊!我们不要这样的训练!” 除了曹先民身边的几个心腹外随身附和的人寥寥无几这不比刚才面对诸葛德威的时候高畅的厉害这些士卒是亲眼目睹的只是他那个手下败将雄阔海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就让人惧怕了何况是他本人。 人们开始散去不过也有一些士卒站在原地想看看情况再说。 高畅的目光漠然地在这些人脸上扫过冷冷地哼了一声。 “我再说一遍所有的士卒归队继续训练训练量加倍!” 他的声音充满了杀气犹如北风一般凛冽。 “我不服!我要见大帅我要离开长河营弟兄们不愿意待在这里的请和我一起去见大帅要求他让我们到曹大人的锐士营去。” 曹先民的话音未落高畅的目光已经利箭一般射了过来他面色一沉手一挥淡然说道。 “雄阔海把这几个不听号令的家伙杀了砍掉他们的脑袋!” “是!主人!” 雄阔海低头应了一声脸上露出狞笑虎吼一声挥舞着双斧向曹先民和他身边的那几个人奔去。 “姓高的我是大帅夫人的亲戚你敢杀我!” 曹先民指着高畅惶急地吼道。 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高畅会如此肆无忌惮居然敢下令杀他。高畅并不理会他的虚言恫吓转身面向那些还站在原地的士卒。 那些的士卒没有听从曹先民的号召见状大恐几乎是同时迈开步子四散开去朝自己所属的队伍跑去高畅的冷酷和决断把他们吓坏了。 曹先民抽出长刀绝望地迎向雄阔海两人身形交错雄阔海一斧头把他的长刀击飞另一斧头闪电一般掠过曹先民向前冲去向前跑了好几步脑袋掉了下来无头的躯体继续向前跑了好几步才颓然倒地。 雄阔海哈哈大笑血腥的味道让他觉得心情愉悦在高畅身边压抑了许久的本性暴露了出来他像猛虎一样冲向了其余的人。 嘶吼声兵器相碰的声音绝望的惨叫声不断地响起。 高畅转过身对仍然跪在地上的诸葛德威说道。 “一会找几根木桩来把这些人的脑袋悬在木桩上示众!” “是!” 诸葛德威的身体微微抖他低着头不敢把头抬起来在高畅面前他害怕了自内心的感到害怕了。 高畅对肃立在一旁脸色白的队长们说: “军令如山这四个字希望你们能记住!” 说罢他转身离去在一干人等惊惧的目光中如同早春踏青一般悠然远去。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三十五章 整军(五) (给点票票吧点推比也太惨淡了吧!) 崔安澜身上穿着褐色的皮甲视线紧盯在前面那人的屁股上风迎面吹来小刀子一般刮在他的脸上他的脸早就麻木了没有任何的感觉。 汗水不停地从额上滴下模糊了视线身上背负着的几十斤负重像山一样压在肩上他步履蹒跚坚持着向前挪动着步子。 他大张着嘴像狗一样伸着舌头大口大口地喘息。 “快!快一点!” 一记鞭子抽在了他的身上他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啊!” 大吼一声身上感受到的痛苦似乎转化成了力量脚下猛地向前紧跑了两步追上了前面的人。 拿着鞭子抽他的监督士卒训练的高畅亲兵他们好几个人手拿皮鞭跟在队伍的后面谁要是落后了就要挨鞭子。 崔安澜原本是一个文弱的书生在本队中跑在最后面的人总是他因此挨了不少的鞭子幸好他的性格坚毅心中埋藏着一个深远的目标终究是熬了过去如今鞭子抽在身上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另一个百人队以二十人为一排前后相隔好几步远排成五个横队笔直地站在场子中央他们手中拿着长枪怀抱在胸前。 “把胸挺起来站直一点不准摇晃!” 诸葛德威手拿鞭子在队列中间来回他大声咆哮着声音显得非常严厉。(..info好看的小说) 被他呵斥的人身体一抖马上挺直胸膛坚毅地望着前方。 “举枪!向前一步走刺!” “杀!” 大家一丝不苟地按照诸葛德威的命令做着动作向前踏出一步身子微微前倾手持长枪向前刺出嘴里齐声呐喊。 后排的人枪尖堪堪刺到前排人的后心才收住前排的人甚至能够感受到枪尖的冰凉他们神色不变保持着向前刺杀的姿势坚定地望着前方。 “举枪!向前一步走刺!” “杀!” 这一轮动作完成下来有的人步子迈得过大出了队列致使前排的士卒被他所误伤收回长枪的时候雪亮的枪尖上多了一抹红色比枪尖下方的红缨还要鲜红前面被他刺伤那位摇晃着身子仍然站在队列之中。 “你!出列!” 诸葛德威指了指被刺伤的那个人那人摇晃着走到队列外来这才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马上就有几个亲兵跑了过来用早就准备好的金创药敷在他的伤口上。 “你!出列!” 他指了指那个误伤他人的士卒那人脸色有些白他把长枪举在胸前小步跑了出来。 “向前突刺没有命令不准停止!” “是!” 那人举起长枪左腿向前一步红缨一甩枪尖顿时呈十五度角朝前指着。 “杀!” 他大吼一声手肘一沉前弓后箭长枪笔直地向前刺出然后保持了一点时间后再收回步子把枪举在胸前。 接下来又是如此。 那一边在诸葛德威的咆哮下那个百人队的队伍换了一个方向又开始了刺杀训练向前刺杀时的喊叫声穿透了云霄散出了一种凌厉的沙场之气。 这是开始训练的第三天过了今天全营就要开拔前往攻打平原了。当然这些小兵们并不知道这个消息。 这两天他们终于体会到了什么是军令如山! 这就是那个受伤的士兵在没有接到命令之前不敢出声也不敢出列的原因军令这东西已经在他们心中留下了一个深深的烙印没有得到上面的命令他们不敢妄自行动。 每当有人忍受不了的时候他的视线就会不由自主地移到场子边沿的那几根木桩上去犯事那几人的脑袋虽然已经取了下来那上面的残留的紫黑色血斑仍然使他们胆战心惊不寒而栗。 一般说来这样的残酷军法难免会引起部队的哗变然而因为本营的主将是高畅一个在他们心中留下了不可战胜形象的人一个通过个人魅力深深影响到他们的人一个冷酷无情杀伐决断的人没有人敢站出来反对他更不要说对抗他的军令。 高畅一路慢慢走来脚下的野草簌簌抖冬日原野上的天空铅灰色的云层随着北风不停变换着形状。 正在训练中的士卒目不斜视紧盯着前方只有很少人才把视线投射到他和身后的雄阔海身上高畅微微点了点头。 虽然和自己在某一世训练出来的铁军相差不是一星半点毕竟也有了一只精锐兵团的雏形这个时代的人果然能够吃苦啊! “杀!” 士卒们把所有的怨气所有的怒气都在这一声嘶喊中爆了出来显得杀气腾腾。 明天就要作为前锋去攻打平原了对于平原的情况自己只能从大帅府的探报那里了解一些都是些模糊不清自相矛盾的情报在对敌人完全不了解的情况下出兵这一趟还真是凶多吉少啊! 转生了这么多次不管是作为士兵还是作为将军以及统帅高畅已经打过了无数次仗冷兵器热兵器魔法战争仙魔大战诸神黄昏可以说只要是人们想得出来的战斗他都经历过。 这些战斗他胜利过也失败过。 然而不管怎样只要作为一军统帅他就不打没有任何准备的仗只是现在他就要在别人的命令下去打一场没有准备的战争。 不能把自己的命运寄托在别人的身上无论转生多少次他始终深信这句话。 “报!” 远远地一个传令兵骑着马奔了过来那人在高畅身前几丈开外勒住马匹翻身下马朝着他单膝跪地行了一个军礼然后朗声说道。 “将军大帅有请将军过府!” “知道了你去缴令就说我马上到!” 该来的始终要来看来自己要好好想个办法不仅要完成窦建德交付自己的任务还要好好保存自己的实力。 他知道只要通过一个死亡不多的胜仗自己手下的这一千多号人才会真正心悦诚服地跟着他这才不需要靠催眠术这样的小道以及严酷的军法震慑他们了。 高畅低着头向训练场外走去。 这时崔安澜那一队迎面跑了过来他抬起头目光在那些人脸上一一掠过最后落在跑在最后的崔安澜身上。 高畅的眼睛一亮视线在崔安澜脸上停顿了好一会某个念头在他脑袋转了转变成了一个成熟的想法他的嘴角绽出一丝微笑。 崔安澜没有注意到这一幕他的眼中只有前面那人屁股的存在要想少挨鞭子他只能寄希望有人在自己身后注视自己的屁股。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三十六章 出战前夜 (上) (票票啊!跪求中!收藏啊!哭喊中!诸葛德威正式向大家乞求!) 十一月十六日戌时(晚七点到九点)。 冬日昼短夜幕已降城墙上的笙旗在夜风中出凄厉的呼叫。 城西长河营的驻地。 篝火已经点燃起来东门酒楼库存的美酒端了好几十坛上来分给了各个百人队的聚集点篝火上方瓦罐内的肉汤升腾着热气肉香味传遍了城西。 在今日训练的最后时刻窦建德亲临了长河营的训练场在高台上正式把长河营的兵符交给了高畅明天长河营就要作为前锋去攻打平原了。 一旦上了战场生死就只能交由老天爷掌控! 说不定今晚的酒宴是自己一生中最后一次酒宴了抱着这样的觉悟士卒们疯狂痛饮着宴会带着弥漫着喧嚣和放纵的气息。 伸手进入滚烫的肉汤锅里捞起一大块还未曾完全煮熟的肉匆忙地放进了嘴里然后抓起旁边的酒坛就往嘴中大口大口地灌着酒一个个黝黑的面孔油光闪亮嘴里呜呜地出了无意义的声音。 这样的场景在各个篝火处比比皆是。[..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老百姓流血汗 一年到头忙不断 又怕涝又怕旱 举家老小为吃饭。 风里来雨里去 起早睡晚忙种田 不敢吃不敢穿 辛辛苦苦又一年。 …………………… 有人唱起了家乡的小调渐渐地不少人随声附和起来那歌声简直像是在哭喊一股悲怨之气冲天而起响彻全城。 管小楼轻声附和着眼眶有些湿润歌声让他想起了许多不愿想起的往事他抱起酒坛骨碌碌地灌着直到酒坛中一滴酒也没有了狠狠地将酒坛往远处摔去酒坛四分五裂出清脆的声响。 “管校尉高升了脾气也见涨了啊!” 一个声音阴阳怪气地响起管小楼抬起头诸葛德威那张说不上好看的面孔出现在他面前。 由于上次营中兵变管小楼手下的百人队没有一个人参加因此高畅升他为校尉让他管理其中的五个百人队现在他的级别要比诸葛德威要高也难怪诸葛德威会这样说话。 管小楼笑了笑没有搭诸葛德威的话诸葛德威仍然是高畅的亲兵队队长这样的一个人他不想在口舌上有所得罪。 以往的管小楼没有什么主见但这并不能说他就是一个蠢人他只是没有向前冲的某种动力而已如今在长河营这里在高畅身边他已经找到了自己在这乱世该处的位置以及该做的事情。就像一把出了鞘的宝剑一样他终将会露出他的锋芒来。 “诸葛兄说笑了有事吗?” “管校尉统领下令酒宴结束所有的人都去休息准备好辎重明天一早出!” 诸葛德威下完令后起身欲走。 “诸葛兄这么快就走了不坐坐!” 诸葛德威横了他一眼。 “我还要去传令统领军令如山不敢耽搁只要这一仗能够活下来有的是机会和管兄痛饮!” “是!是!” 管小楼连连点头瞧着诸葛德威傲慢的背影摇摇晃晃地离开篝火的光圈被黑暗吸了进去他脸上的表情恢复正常哪里有半点唯唯诺诺的样子! 崔安澜神情有些紧张地跟着诸葛德威走进了高畅的府邸远处时断时续的歌声终于消散了酒宴结束的军令已经下达全军了现在已经没有人敢于违抗高畅的军令。 崔安澜不知道高畅为什么要见自己自己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小兵甚至这个小兵还不怎么够格统领大人为什么要见自己呢? 他一边走着脑子一边乱七八糟地想着从传令的诸葛德威那里他得不到任何提示只好怀着战战兢兢的心情穿过中庭走进高畅的后院。 在一所房子前诸葛德威停下了脚步他慌忙站定。 那个魔神一般巨大的雄阔海坐在房门口的石凳上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伸手把门推开。 “进去吧大帅在里面等你!” 诸葛德威在他耳边轻轻说道。 崔安澜鼓起勇气走进房门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屋子中间摆着一个火盆火苗窜起了一尺多高室内应该非常温暖然而他一点也感觉不到当看见火盆旁的高畅时他的心中充满了寒意。 比起来站在外面那寒冷的冬夜中似乎要更加温暖一些。 “坐!” 高畅在看一本书他没有抬头仍然盯着书页声音不咸不淡地传来。 崔安澜在火盆前摆放的一张锦凳上坐下打量着四周。屋内的陈设非常简单一张胡床摆放在最里面靠窗处有一张胡椅以及一张木桌然后就是身边摆放的这几张锦凳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家具。 待他打量完毕高畅放下了书抬起了头崔安澜忙收回目光头低了下来。 “抬起头看着我!” 传到耳边的声音充满了力量让人无从拒绝崔安澜下意识地抬起头目视前方高畅的面容非常清楚地出现在他眼前。 他从没有如此近距离地注视过自己的统领以前都是在远处凝望这个人并且都没有敢仔细地观察他的面容在崔安澜心中这是一个不能失礼的人。 这还是他第一次近距离地看自家统领的脸然而就算是奉命而为他的视线仍然显得有些闪烁。 很快他就低下了头瞧着自己脚下的地面。 他的身体突然抖了一抖蓦地再次把头抬了起来视线直勾勾地落在高畅脸上这时他已经顾不得失礼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面前这张面孔异常熟悉。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三十七章 出战前夜 (下) (如果还认可请收藏;如何还满意请推荐!) 不容崔安澜不吃惊仔细看来高畅的面容和某个人竟有六七分的相似而那个人正是他自己。 高畅瞧了惊诧莫名的崔安澜一眼微微一笑。 今日在训练场上瞧见这个人的时候他也颇为惊异莫非这个人与他这具身体原有的主人有什么联系?虽然他对那个人的过去不感兴趣不过如果能知道一点他的过去也不是什么坏的事情。 在某些事情上他需要这个与自己面容相似的人于是在开拔的前夜他把他叫来见上一面。 “你叫崔安澜吧?” “是!” 崔安澜醒觉到自己这个状态的不妥忙回过神来应了一声后重新低下了头。 高畅仔细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可以看出来这个人的震惊的原因只在于和自己面容的相似在他脸上并没有遇见熟人或亲人一般的激动。 看来这个人和原来的高畅并没有关系只是长得相似而已纯属巧合。 两人的轮廓和五官的确有些相似然而不同的地方也不少比起高畅来崔安澜要显得文弱得多虽然经过一段时间的苦练在他身上仍然保持着某种书生的习气并没有完完全全蜕变为一个真正的士卒。 而且最重要的是在他身上没有高畅所具有的独特的神态和气质没有那种漠视一切的淡然以及身为上位者应有的威严。 “安澜是哪里人?” 崔安澜低着头双手紧握一时无语。 高畅笑了笑说: “怎么?安澜有难言之隐?” 高畅的笑声虽然轻微然而崔安澜却从中感觉到了一股森然的寒意火光闪耀处地上拉着的高畅的影子显得异常巨大在跳动的火苗中摇曳不定。 崔安澜心中一寒忙说道。 “在下不敢有任何东西向统领隐瞒只是这事说来话长在下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 “嗯!” 高畅哼了一声朗声说道。 “抬起头来说话男子汉大丈夫不要轻易向人低头!” “是!” 崔安澜抬起头视线犹疑不定地落在高畅的下巴上他终究还是不敢直视高畅的眼睛看得出他内心充满了挣扎不知道是不是该把自家的秘密吐露出来。 崔安澜咬咬牙突然离座而起向高畅奔去。 高畅端坐在原地冷冷地注视着他的举动从对方身上他感受不到杀气因此没有采取任何动作身形巍然不动。 在高畅身前两步远崔安澜猛地双膝跪地向高畅行了个大礼额头不停地叩击身下的青砖嘴里不断嘶喊。 “统领大人!请你一定要帮在下!帮在下报那血海深仇啊!” “哦!” 高畅颇有兴致地瞧着身下的崔安澜没想到自己短短的一句话居然引来他这样惊天动地的举动这事还真有意思! 崔安澜不管不顾一个劲儿地向高畅磕着头很快额头就肿了起来。 “有什么事情起来慢慢说话!” 再磕了两个头崔安澜才从地上站起身来他弯着腰退了回来坐回原位头披散下来额头破了一点皮一丝血渍红了他的头皮看上去颇为狼狈。 高畅没有说话歪着脸仔细打量着他。 哽咽两声之后崔安澜调整好情绪将自己的身世向高畅娓娓道来这个秘密他原本想埋在心底除非完成心愿否则绝不向任何人吐露然而在这一刻他却想一吐为快。 在他看来眼前这个人或许能帮助自己做出这样的判断并没有经过他一向推崇的冷静的分析完全是出于他的直觉。 他想牢牢抓住这个机会因此没有任何隐瞒地将自己光彩以及不光彩的过去全部向高畅吐露出来。 崔安澜是博陵崔家的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句话非常精辟准确!所谓博陵崔家的人的意思是他家从他的祖父开始就是博陵崔家的奴仆。所谓奴仆就是那种生死大权全部掌握在主人手上的下人并且世世代代即便是生下了的后人也属于主人所有对这些奴仆来说主人就是他们的天就是他们的地主人的命令等同于皇帝的金科玉律。 崔安澜这个奴仆和一般的奴仆有点不一样这点对他来说是幸运的然而终究说来却也是不幸的。 崔安澜和崔家家主的大公子崔破崔平州同年同月同日所生大公子才在主人房里出第一声哭喊下人房这边崔安澜也开始了初啼与之应和。 这也是一种缘分吧? 就是这个小小的缘分四岁开始崔安澜就成为了崔破公子的伴读书童这对崔安澜来说是幸运的不然像他这样身世的人不可能接触到高贵而洁净的书籍。 一晃眼十几年过去了和崔破公子一样崔安澜也成为了一个知书达理的翩翩书生虽然他永远只能穿着粗布的衣衫然而他腹中的学识比起自家公子来却不遑多让这还是他在故意藏拙的情况下留给旁人的印象。 知慕少艾不只是公子少爷才会拥有这种东西崔安澜这个下人奴仆同样有着类似的青春冲动当然他的对象不是什么大家小姐理智的他不会有这方面的奢望他的目标是和他同一阶层的人物二爷房中一个名为碧烟的丫鬟。 并且那个丫鬟也对与一般奴仆不太一样的他怀有好感。 年少之时他和自家公子也颇有一番情谊所以公子崔破知道他的这个心思还笑着对他说等他成年之后就安排他和碧烟成亲。 然而没有等到他真正成年那一天天就塌了下来。 在一次和荥阳郑家来客的诗会中碧烟失手把崔二爷崔无庸最钟爱的茶壶摔碎了崔二爷一怒之下将碧烟赐给了二房的管事崔忠碧烟只是一个年方二八的姑娘那崔忠却已经四十好几了。 对奴仆来说主人是天天老爷要如此像他们这样卑微的人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也许是书读得比较多的缘故吧崔安澜不像别的奴仆那样对这样的事情逆来顺受他选择了反抗一向理智的他走上了一条不归之路。 他准备救出锁在柴房里的碧烟两人一起私奔。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文弱的自己在当时居然有那么大的勇气要知道背主逃亡的奴仆只要被抓住只有死路一条。 碧烟义无反顾地跟着他踏上了逃亡的路途最初还颇为顺利轻松就骗过了柴房的守卫两人逃了出来然而很快事情就泄露了追兵迅追了上来。 慌乱之中他摔下了山崖却因此逃得了一命。 作为逃奴的碧烟却被杖毙而死自家的父亲也被连累了从账房内被赶了出来贬为一个苦力并且声称和他这个不忠不义不孝的东西断绝关系很快就郁郁而终了! 这些事情都是后来他打探出来的从此他之所以活着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斩断博陵崔家从汉时崔烈开始的数百年传承为此他愿意付出自己所有的一切。 这也是他这样一个书生居然参加反贼并且作为一个普通一兵的原因。 博陵崔家的名声非常之好乃是儒家的代表号称以礼教化天下几世以来在纷乱的北朝依然屹立不倒并且屡屡有子弟出将入相。。 这样的世家大族不仅朝廷不会轻易去得罪就连那些造反的反王经过博陵的时候同样也退避三舍他们还期望有朝一日登上青云那时还需要博陵崔家的子弟来辅佐自己治理天下。 要想铲除这样传承几百年的世家大族难度可想而知。 崔安澜并不奢望高畅听了自己这悲惨的往事就义愤填膺答应帮自己报仇要知道自己单身一人和整个崔家相比分量根本不值一提。 可是冥冥中又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眼前的这个人一定会帮助自己。 他有些紧张地盯着高畅嘴唇不停抖等待着命运的裁决不知道迎接自己的会是什么?仍旧会是如地狱一般的绝望吗? 沉默了一阵高畅幽幽说道那声音仿佛来自于九幽之地寒冷彻骨。 “一个人想要得到什么一定会付出一些别的什么!你是一个聪明人多余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如果你对我有用能够帮我做事我就会帮助你你能帮我做多少事情同样我也会帮你做一些相等的事情!” “在下一定为统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赴汤蹈火!呵呵那就不必了你先去将屋角的那副盔甲穿上让我看看!” 虽然不明白高畅叫自己这样做的缘由崔安澜仍然没有一丝迟疑二话不说立刻走到墙角把那副原本属于高畅的盔甲穿戴整齐然后走到他的身前。 高畅上下打量了一番全身披挂的崔安澜满意地点点头笑着说道。 “好一个影子武士!” 崔安澜并不明白什么是影子武士要是高畅换一个说法比如说是替身他就会明白了高畅之所以会叫他来见自己目的就是这个让他做自己的影子武士。 既然崔安澜不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家伙还有着那么一点本事这事情也就更完美了! 至于博陵崔家!日后再慢慢走着瞧吧!高畅对中国传承了一两千年的儒以及在这名号下延伸的礼教和宗族并没有什么好感。 如果只是想推翻一个王朝重建一个王朝当然需要这些儒者需要笼络这些世家大族需要大量儒生的支持然而高畅的目的并不在此。 那样的话这次转生也未免太无趣了!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三十八章 暗火 (推荐十九路军战记的作者尼莫大大的新书光辉道路!链接在后面) 阿岚在黑暗中疾行无声无息只有踏上一些青石板路时才出脚跟和地面清脆的相击声现在是午时时分大街上已经没有了人。(..info无弹窗广告) 阿岚胸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毫无畏惧地在夜路上走着。 明天他就要出征了每个人都说这次出征凶多吉少就连负责照顾夫人曹凤的丫鬟也知道这一点帅府的那些亲兵更是肆无忌惮地谈论着他的死期尚智和那个叫阮君明的家伙看上去颇为幸灾乐祸。 在他出征之前自己一定要再见他一面。 至于见到他之后又要做什么阿岚自己也不清楚她只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在县衙那间小屋里呆着了她想趁着今晚抛开一切顾忌无拘无束地把话向那个人说明白。 进入城西她瞧见了一堆堆闪耀的几十处未曾熄灭的篝火篝火旁边却一个人也看不到显得异常的凄凉和忧郁。 “什么人?” 阿岚经过一堆篝火时两个士卒从阴暗的墙角处突然窜了出来他们手里拿着雪亮的长刀一嘴的酒气然而双眼炯炯有神显示他们还很清醒。 这两人是长河营的哨探即便是在城西自己的驻地里高畅的队伍仍然保持着足够的警惕心。(..info无弹窗广告) “我是大帅府的人我要见高畅!” 阿岚大大咧咧地回答。 “大帅府的人可有令牌?” 那两人拦住她不让她过去不过并没有过激的动作可能是看在阿岚是个美女的份上。 “你们两个让开!” 从那个角落里又走出了一人正是负责今晚巡视的诸葛德威他粗鲁地推开自己的手下一脸媚笑地来到阿岚身前。 “岚姑娘这么晚还来找统领大人啊!” “少啰嗦带我去见他!” 阿岚心中憋着一股无名之火莫名其妙地觉得有些委屈瞧见这个熟识的人语气不知道怎么的非常别扭和生硬。 “是!是!在下马上给岚姑娘带路这一路还有不少警哨!” 阿岚跟在诸葛德威身后穿过几条小巷走进了那栋熟悉的房子来到中庭处诸葛德威停下了脚步阿岚越过他沉默地走进了后院那里是高畅独自居住的地方阿岚曾经也在这里住过一段日子。 她直接向高畅的卧室走去灵猫一般上了台阶来到房门前。 手放在房门上她迟疑了一下。 “咿呀”! 房门轻轻推开暗夜中门开的声音传得老远。 “谁?” 屋里的黑暗处响起了高畅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充满了冷漠味仿似专门给别人的热情泼冷水一般。 “高畅!” 阿岚颤颤地唤道。 “阿岚!” 这个声音近在咫尺不知什么时候高畅已经无声无息地来到了阿岚身前黑暗中阿岚看不清他的身形只感觉到一具散着热气的身体就在自己面前她向前伸出了手。 两人在黑暗中沉默了一会儿。 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阿岚朝那好像吸引着自己的黑暗的漩涡处扑去她敏捷地搂住黑暗中的高畅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她那纤细的身躯紧贴着他的躯干站在那里颤抖着自己抱着的这个人的胸膛真是宽厚啊!让她觉得异常安全。 一会儿阿岚那热乎乎的气息扑在高畅的脸上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我把自己献给你你一定要活着!” 这颤抖着的声音精灵一般在黑暗中流淌让高畅想起了第一次与阿岚见面的情形月光下那脱凡俗的声音那张非人一般美丽的脸。 高畅猛地一把阿岚紧搂在怀里就像要把她融化在自己心中一般那一刻长久容身在黑暗中的孤独和冷漠在这具身体上荡然无存。 他的眼前闪耀着彩光他迫切地想向怀里的这个人倾诉心与心之间的倾诉。 然而他什么也没有说嘴里出的语言在此苍白无力完全没有用武之力他需要的是另一种语言。 他把阿岚打横抱了起来在黑暗中穿行来到屋角的胡床旁两人紧紧拥抱着躺在了床上。 黑暗中身下的这个女人出的痛苦的呻吟声声音是那么纯真纤细让他无法把这声音和那个大大咧咧男人婆一样的阿岚联系在一起唯一保留着她的个性的就只有当她用双手紧搂着他身体时的热情劲儿。 高畅觉得自己容身在一团火焰中那是阿岚幼稚的爱情绽放出来的火焰他有些迷恋那种被火炙烤的感觉让他感觉到了一种难得一见的温暖使他沉浸其中不愿离开。 然而黑夜终究要过去拥抱终究要分开人终究要离别! 有的离别会重逢有的离别却只能是离别! 当阿岚睁开眼睛的时候躺在自己身边的高畅已经不见了窗外已经亮了院子里的滴着露水的树梢上不知名的雀鸟在婉转。 “高畅!” 她忽地一下从被窝里爬起来朝着外间轻唤一声但是没有任何回应。 她这才想起了高畅已经领军出征了这时怕是已经出城了吧她腾地从床上站了起来匆忙穿上衣服冲出屋去。 阳光掠过院墙像几只箭一样射进院子阿岚风风火火地跑出院门很快脚步声就消失在屋子外。 大街上一片狼籍仍然残留着昨晚酒宴的气息空的坏的酒坛子满街都是篝火虽然熄灭仍然冒着青烟灰烬之下依旧保存着火种。 晨光已经大亮了军队离开过后的大街显得格外冷清偶尔才有一两个人影在街角巷口闪了闪。 阿岚迈着均匀的步子一路小跑穿过大街小巷来到了城门口城门紧闭着几个小兵正围着一堆燃烧的篝火说笑。 阿岚没有理会他们径自就上了城楼那些士卒仿佛也认识她只是瞄了她一眼没有过来干涉。 阿岚站在门楼上手扶着城墙她面对西方原野像一匹绿色的锦缎延伸过去在远处被一处小山坡截断。今天拂晓高畅他们就是从那个小山坡消失的过了那个小山坡再掉头向东前往东面的平原。 为了保密起见他们在天还没有亮的时候就整队出了而且走的是与平原方向相反的西门。 冬日的清晨四周仍然弥漫着寒气阿岚呆呆地望着地平线用手拢在嘴边叫喊着。 “高畅!” 声音向四面八方传了过去惊起了城墙歇息的一群雀鸟它们扑棱着翅膀向天空飞去越飞越远最后变成一些小黑点如同一堆沙子从天空洒过从北洒到了南。 当阿岚的呼唤消失之后城墙上就只留下了风吹哨楼的声响。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三十九章 谋 (已经上架的西幻作品非常棒的小说香蕉的异域求生日记链接在后!) 十一月十七日辰时。.info[] 平原郡郡守府。 “此话当真?” 说话那人高踞堂上乃是武贲郎将王辨杨义臣亲率大军前往豆子坑征讨格谦王辨率领本部三千人留守平原看守位于平原的粮草辎重。 坐在他下方的是这个地方本来的主人平原郡通守杨元弘刚才从他嘴里王辨听到了一个让他吃惊的消息。 上次亡命奔逃逃得一命的窦建德在饶阳取得了喘息之机短短一个月竟然纠集了好几千的旧部并且近日就要前来攻打平原。此时杨义臣的大军已经远去短时间难以返回王辨不由想起了自己的好友新任的清河郡通守杨善会说过的话打蛇不死必被蛇咬。可惜在大帅杨义臣眼中窦建德不足为虑他的目光盯在豆子坑那股强大的阿舅贼去了。 “千真万确!” 王辨的脸色暗了下来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只靠自己这三千人再加上平原郡征来的那一千没有经过任何训练的丁壮要想抵挡以作战勇猛著称的窦建德郡的进攻谈何容易啊! 杨元弘微微一笑神情不带一点紧张。(..info好看的小说) 王辨疑惑地瞧了他一眼他知道面前的这个通守大人是什么样的货色一闻贼来就要远遁千里的家伙平原好几次被反贼攻破和他不无干系。比起他的本宗那个与各路反贼作战大小七百余场胜多负少的杨善会来说相差得太远了。 可是如今他却摆出一副镇定自若决胜千里的姿态来这事情必定还有内情。 杨元弘清楚王辨看不起自己正因为如此所以他才说一半留一半将王辨的胃口吊起来之后他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 “将军不必惊慌这次窦贼不来则已一旦前来要他来得去不得!” “哦!” 王辨似笑非笑地瞄了他一眼说: “不知通守大人有何妙计?” “妙计说不上不过贼子的底细尽在本官的掌握中!” “既然如此通守大人请细细道来!” 杨元弘也没有再拿乔毕竟要想守住平原他还需要王辨的那三千正规军在平原存有杨义臣讨贼军的粮草辎重一旦失守这次他的脑袋一定不保。 “窦建德现在有七千人最有战斗力的是他亲自统领的骑兵营大概有八百人然后是手下大将王伏宝率领的虎威营足有两千的壮士除此之外还有好几个营一共四千来人由几个将领统领每营的人数不等但是战斗力不足为虑。” “嗯!” 王辨点点头聚精会神地盯着杨元弘。 “这次窦建德之所以敢来攻打平原是因为得到了大帅的大军已然前往豆子坑的消息然而这个消息他并没有确定。因而只派了一千来人的乌合之众作为前锋伪装成主力前来佯攻他亲率主力时隔一日之后出。” “七千人!” 王辨紧皱眉头。 “据最新的消息他们的前锋今天拂晓已经从饶阳出了!” 王辨抬起头瞧了一眼杨元弘他从这个胆小的家伙那里听不到一点担忧的语气莫非这家伙转了性还是换了一个人。 “我们能作战的只有四千人近期没有援军敌人足有七千人通守大人依你看我军该作何应对啊!” “七千人!哈哈在我看来不过是土鸡瓦狗一击即溃!” “哦!” 王辨微微一笑手拂下颌的须髯说道。 “不知通守大人信心何在?” “我是从哪里知道窦建德的底细的将军或许有兴趣知道吧?” 杨元弘离开座位来到王辨身旁在他耳边小声地说道须臾两人分开王辨犹疑地望着他说: “通守大人可有把握?” “十足把握!” “对方不会是死间吧?” 在目前这种情况下谨慎是必要的也难怪王辨再三追问。 “高氏残余之人和窦建德争权这一事绝对千真万确所以这人绝对可信!” 王辨坐直身子神情凝重地说道。 “杨公可记得郭绚郭将军否!当初就是听信了窦建德认为他已经与高士达反目故而放松了对窦建德的警惕被窦建德率军偷袭败亡!” “这个!” 杨元弘迟疑了一下咬咬牙斩钉截铁地说: “这事我觉得可信出面的是现在东海营统领高挡脱的侄子高氏嫡系唯一的传人他现在就在平原如果此事有诈姓高的不会如此!” “能够确定那人真是高氏嫡系的唯一传人?” “我营中有熟悉高家的人他已经确定了没有虚假!” “哦!” 王辨陷入了长思。 杨元弘的计划是由他本人率领平原的乡兵加上官兵中的一千人驻守平原摆出一副死守待援的架势。王辨则率领余下的两千精锐伪装成向豆子炕的大军运送粮草出城十来里之后突然转向前往西方疾行数十里埋伏在饶阳到平原的必经之路白水桥旁。 窦建德的大军一天之内是赶不到平原的必定要宿营除了漳水外那条白水河是原野上唯一的河流宿营之地必有水源窦建德一定会在那里宿营。 等半夜时分东海营的人会在指定地点的等待王辨的人然后为王辨的大军指明方向内应会在窦建德的主营放火趁得半夜火起两千多蓄势待的精锐直扑窦建德大营如此何愁大事不定! 只是事情真能像杨元弘讲的那样顺利吗?听起来蛮有道理然而王辨总觉得有纸上谈兵的味道因此举棋不定。 “王大人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杨元弘站起身慷慨陈词。 “如果死守平原以我四千人对抗七千人说起来也可以。但是王大人你莫要忘了平原几经贼掠城墙早就破烂不堪城防的优势等于没有在这样的情况下要对抗作战勇猛的窦建德军只有死路一条那时你与我的脑袋不被窦贼所杀也逃不过朝廷的利刀啊!” 是啊!他说得很有道理!王辨点了点头死守的确是没用的事到如今只能行险一搏了如果事情顺利也不是没有成功的可能。 功名富贵在此一击! “好!” 他一拍案子猛地站起身来眼神变得坚毅。 “就依杨大人之计我即刻兵!”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四十章 路遇(上)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一路走来这两句话完全可以概括沿途的风景。 从饶阳出后越过饶阳和平原郡的边界南岭之后高畅变身为一个游学的士子带着化装成家中仆人的诸葛德威和大队分道扬镳一路向北随后踏上从河间郡通往平原郡的官道。 由于对平原的隋军情况不曾有具体的了解为了不打无把握的仗他决定亲自到平原去打听消息之所以亲自出马是因为暂时他还找不到可以相信的人第一次出战如果因为对敌人的情况不明而打了败仗他无法原谅自己。 在饶阳和平原郡之间一定遍布官府的眼线为了隐藏踪迹他才急着赶路故意绕道从河间郡的方向进入平原郡。 雄阔海并没有跟着他而是守候在假扮成他的崔安澜身边行军的一干事务他把它委托给了管小楼在隋军中做过小军官的管小楼对这些事情做起来还是蛮让人放心的。 对诸葛德威这个人高畅并不放心。野心极重的人随时会为了利益反咬自己的主子一口如果你没有足够的利益给他并且不能震慑住他的话所以他把诸葛德威带在了身边随时可以敲打他。 虽然是官道但是沿路走来路旁的那些村庄多半都已荒废渺无人烟官道两边的田野荒草丛生打马走来路边的草丛中时而可见森然的白骨。 平原清河这一带屡经战乱当地的百姓要不是像老爹那些人一样避入深山不然就会几个村庄联合起来修筑坞堡不但防贼同时也防备和贼相差弗里的官兵。 “公子!前面有一个村子我们在那里歇歇脚给马喂喂水再赶一个时辰的路程就能赶到平原了!” 高畅瞧了瞧前方对扮成随从的诸葛德威点点头诸葛德威扬了扬马鞭马儿窜了出去先一步往路旁的那个村子赶去。 这是一个只有几十户人家的村子正在官道旁一条土路从村子延伸出来与官道相连在村口有一个黄土广场广场中间那棵大槐树下有着一口井。 诸葛德威瞧了瞧井底还好并不是枯井他把高畅和自己的马牵了过来从井里打水出来喂马顺便给马梳洗一番。 高畅朝村子中间走去。 村中的房子基本都已破败了土墙颓倒屋顶的茅草不翼而飞院落内野草丛生高畅身着宽袖的儒衫头戴冠巾腰间别着士子剑慢慢走来。 昨晚生的事情至今仍在他脑海里盘旋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面对把一切献给自己的阿岚。 真是愚蠢啊! 在这乱世每个人的明天都无法预卜作为转生无数次的自己曾经立志坚决不在乱世作茧自缚情感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如今却和阿岚结下了剪不断的情丝高畅对自己的行为非常懊恼。 不过他并没有在这件事情想得过多所有的一切还是等这一仗打完过后再说吧!虽然觉得烦恼但是他没有觉得那是多么了不得的事情。 “谁!” 高畅的目光箭一般地射向旁边的屋子刚才那里出了响声虽然很细微仍然避不开他的耳朵。 没有回应。 手按在剑柄之上高畅一脚踹开作为院门的篱笆走了进去他没有呼叫广场上的诸葛德威决定一人去看个究竟。 “咿呀!” 门随声推开灰尘扑扑落下白昼之光从高畅的身后直扑进去。 “呼!” 一道风声迎面而来高畅轻轻往后退了一步一根木棍从他面门前划过落了下来与此同时高畅向前踏了一步。 “沧啷”! 长剑闪电一般出鞘白光一闪如同一泓秋水向前流去。 “啊”! 好几个人同时出了一声惊呼高畅的剑尖在一个人的喉间停下。 那是一个衣衫滥镂的小孩一脸污泥黑不溜秋看不清他的脸就那身材来说也就十来岁而已他手里仍然紧握着一根木棍双眼冒火倔强地盯着高畅一点也不顾忌喉间的利剑。 在屋子的角落还有十来个小孩全部衣不遮体那声惊呼就是他们全体出来的。 高畅收回了长剑。 “黑哥!” 小孩们跑了上来把那个动手的孩子拉了回去然后警惕地望着高畅。 “你们是什么人?” 没有人回应孩子们的眼神充满了不信任还有一点愤怒一丝恐惧。 那个稍微大一点被叫做黑哥的小孩仍然紧握着木棍挡在那些小孩身前他知道面前这个人可以轻易杀光自己这些人自己不管怎样反抗也是无能为力然而他依旧紧紧地握着手中的木棍那是他和这些小伙伴们唯一的依靠。 “谁能告诉我你们是哪里人?为什么在这里?” 高畅将长剑收回剑鞘再次问道仍然没有回应。 他瞧了这十几个小孩一眼不再说话转身走了出去他并非没有仁慈之心但是所谓的仁慈不是做什么烂好人。他知道如果没有人帮助这些小孩最后的命运可想而知唯有悲惨两个字才能形容。的确他能帮助他们可以把他们带走然而一个带着十几个流浪儿的士子这事情想想都滑稽。 所以他问了两声后就毅然走了出去。 一会给他们留点干粮吧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仅此而已! 他来到村口的广场这时诸葛德威已经打理好了一切马儿拴在井沿旁的老槐树下他坐在井沿的石栏上瞧见高畅连忙站了起来。 “把干粮全部拿出来!” “公子饿了吗?” 诸葛德威一溜小跑来到自己的马儿身旁取下马鞍上的包裹拿出里面的干粮拿到高畅面前。 高畅本来想让他把干粮拿给那些小孩后来想了想还是决定自己亲自拿过去就在他转身之际耳畔听到了一些声音他停下了脚步。 诸葛德威疑惑地瞧着他不过很快他的脸色就变了因为他也听到了那声音那是好几匹马在奔跑的声音。 “公子躲起来吗?” 诸葛德威神色有些惶急地说道。 高畅摇摇头他是一个游历的士子不能做这样藏头露尾的事情如果那些人也在村子中休息说不定会像他一样搜寻村子要是被他们找出来就不好解释了。不如坦然面对能混则混实在混不过去把他们杀了就了事。 马蹄声越来越急越来越近很快十几个骑士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官道上并且向这个村子拐了进来。 那是十来个身着盔甲全副武装的官兵。 第四十一章 路遇 (中) (强烈推荐小桥流水的黄沙百战穿金甲已经写了近一百万字的架空值得期待!)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 高畅和诸葛德威站在大槐树下井沿处一些官兵在打水一个头目模样的家伙大刺刺地坐在马上没有下来他手执马鞭鞭梢直接指着高畅神情倨傲地问道。 诸葛德威上前一步站在高畅身前高畅则转过身子摆出一副世家公子的做派没有看那个官兵。 “我家公子乃是博陵崔家当家家主的大公子崔破崔平州游历在此尔等岂敢如此无礼!” 诸葛德威厉声说道一副忠心为主的模样。 “哈哈哈!” 那人大笑起来坐在马上的身子前仰后合他转过头向井边的某人问道。 “书生你识字你知道博陵崔家吗?” “博陵崔家!很有名气啊!头怎么拉?” 井边一个面貌清秀的年轻人抬起头神情有些迷惑地答道。 那人从马上跳了下来突然一扭手腕一马鞭向诸葛德威当头抽了下来诸葛德威只是偏偏头没有躲闪任由那鞭子掠过自己的面颊让它抽在自己身上他攥紧了拳头强制忍耐下来。 “本官在执行秘密任务管你是博陵崔家还是清河崔家那名头可以吓吓平头百姓对本官没用现在把你们的武器交出来。” 诸葛德威的视线转向了高畅。 动手吗? 这个念头在高畅脑海里刚一浮现出来就沉了下去这时大地在微微颤抖隐隐可以听见马嘶声以及马儿奔腾的声音。(..info无弹窗广告) 身边那棵槐树原本不多的树叶纷纷下落飘了下来落在簌簌抖的野草上。 有大部队来了! 高畅没有一点迟疑先一步解下自己腰间的长剑诸葛德威见状也把自己的腰刀解了下来。 那个人满意地点点头站在他身后的疤面汉子走了上来把那两件武器收起来然后那个人用马鞭指了指村子命令高畅和诸葛德威进村子里去。 七八个人跟着他押着高畅两人走进村中只留下了两个人在那里看守马匹。 “一会把招子放亮一点少东张西望不然莫怪老子这把家伙认不得人!” 疤面汉子恶狠狠地说道他们走进了一间稍微没有那么破败的屋子在这里无法看见官道有三四个官兵散了开去向其他的屋子搜寻过去。 这是一个小院院子中间有一个石磨那个小头目坐在了石磨上其他的人站在他身边。在他们看来高畅不过是一个文弱书生诸葛德威看上去也不是多么精壮并且上缴了武器应该没有危险故而只是叫他们到院子的一角限制他们的行动自由并没有将他们捆绑起来。 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强烈院墙一角的黄土在微微抖动簌簌地往下落。高畅知道那是大队骑兵在匀前进外面的官道上此刻正在过一只人数众多的骑兵队伍。(..info无弹窗广告) 队伍的目的地是河间郡?最近并没有听说有大股的义军在河间郡出现!这事情绝对有蹊跷。 如果是一般的行军不会这样神秘专门派出小股的队伍把沿途的人都驱散开来。只能是为了保证队伍的行军路线不会被人泄露出去才会这样做这是一只已经进入了作战状态的军队啊! 既然是作战又出现在这里针对是哪方面?自然不言而喻。 幸好自己决定走这条路没有想到歪打正着居然获得了这天大的讯息不过还是要想想该怎样脱身?这些人不会就这样轻易把自己放掉。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官道上仍然在过兵耳边马嘶声马蹄声不断。 这时有别的声音夹杂进来了那是一些小孩的哭声以及士兵们嬉笑的声音那些声音越来越近出声音的人正向这边走来。 “刀疤刘去看看他们在做什么?这么闹!” 刀疤刘还没有走出院门那些人走了进来为那人揪着一个小孩的胳膊把他扯了进来随后十来个小孩哭闹着跟了进来在他们身后三四个士卒拿着刀枪走了进来。 为那人把那个小孩朝高畅的方向一扔其他那些小孩也被赶到这个角落来。 “妈的这个小家伙居然拿着一根木棍袭击老子胆子不小啊!” 那人嘴里骂骂咧咧着其他的士兵齐声哄笑他的脑袋上顶着一个大包看来吃了一点亏。高畅瞧了一眼那个被扔在地上却没有吭声叫疼的小孩果然是起先袭击自己的那个小孩。 “黑哥我怕!他们要吃我们吗?我不要被他们吃掉!” 一个身体瘦弱的小孩扯着黑哥的胳膊怯生生地说他的眼睛充满了恐惧以前肯定差点被人吃掉过。 “小丫!不怕黑哥不会让他们吃掉你!” 这时官道上的骑兵队伍已经过完了高畅小心地观察着那队官兵自己这些人的命运如何马上就要见分晓了。 那个小头目正拿着他的长剑在细细观看神色显得颇为贪婪为了符合自己世家子弟的身份高畅那把剑的装饰显得非常雍容华贵。看来那人是想要把它据为己有了既然如此他肯定做出了不留后患的决定。 身边小孩们还在哭泣高畅蹲下身把一块石头收入了长袖之中。 “将军的命令是把沿途遇见的人带到前面的小镇去然后看管起来等仗打完后再放了他们只是现在这里有这么多小孩如果我们带着他们上路麻烦不说可能还在规定的时间回不了营这是要犯军法的啊!头你说怎么办呢?” 疤面汉子在那个头目耳边轻声说道他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是高畅一直在注意着他们因此听得分外清楚。 “嘿嘿!” 那个小头目笑了笑嘴角微微一撇说: “这有什么好烦恼的既然麻烦杀了就是!” “这个那里不是有两个博陵崔家的人吗?博陵崔家的人不能轻易得罪啊!” “博陵崔家?哼!死人就是死人谁知道是哪一家的!” 听到这里高畅已经有了决断他轻轻地踢了身边的诸葛德威一下示意他留神他自己走出了角落从孩子堆里走了出去。 “干什么?回去!” 一个家伙抽出腰刀对高畅虚言恐吓。 “这位长官本人想要如厕麻烦给个方面!” 那个小头目与疤面汉子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然后说道。 “阁下是读书人自然要卖这个面子刀疤刘你带两个兄弟引这位公子出去吧好好伺候啊!” “小的明白!” 刀疤刘笑了笑把身边那个叫书生的士卒和阻挡高畅的那个家伙叫上押着高畅走出院门。 如厕!让你到地狱去如厕吧! 刀疤刘撇了撇嘴这个公子哥身上一定带有不少宝贝待会可别浪费了! 四人走出院门高畅走在最前面刀疤刘离他一步多远身后隔着几步远书生和另一个人紧跟着四人默默地走着向偏僻处走去。 离那个院子有一段距离之后在一个荒草丛生的小屋旁刀疤刘叫住了高畅。 “就在这里吧离得够远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把手放在刀柄上只要高畅一回头或者继续向前走他就砍掉他的脑袋。 高畅缓缓转过身来。 (推荐票要留下哈!)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四十二章 路遇 (下) (敬请收藏!恳求推荐!精彩继续!) 刀疤刘伸出舌头舔了舔上嘴皮狞笑着握着在刀柄上的手青筋毕露。 “沧啷”! 白光一闪长刀出鞘以一种怪异的角度向扭转头来的高畅的脖子处斩去在刀疤刘眼中似乎瞧见了大好人头离开这书生的颈腔鲜血喷张的画面。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在这个书生的脸上他并没有看见惊慌和害怕的神色在他的脸上带着一种与现在这个场景不怎么相符的表情那是一缕淡淡的笑微微带着一点讥诮。 这张带着讥笑的面孔在刀疤刘的眼中忽地向后退去由大变小刀疤刘的刀尖带着一丝寒风从他面前掠过斩了个空。 刀疤刘正要变招忽然手腕一疼手臂巨震一阵麻再也握不住手中的长刀那刀脱手而出飞向空中。 在身子后仰的同时高畅异常诡异地踢出一脚脚尖准确无误地踢在刀疤刘的手腕上正中脉门使得刀疤刘长刀脱手。 刀疤刘一惊人仓惶后退想躲到伙伴身后。 刀尖向下笔直地落了下来。 高畅仍然单腿独立先前踢出那一只腿攸然收回却没有放下当那刀落在身前之时那只腿飞快弹出。 脚尖在刀柄上轻轻一点然后脚心重重地撞在刀柄之上那把刀如同离弦之箭猛地下落变为直飞打横窜出白光一闪插进后退不及的刀疤刘腹中。 刀疤刘只觉腹部一疼那个书生的脸攸然拉近然后天空倒悬下来。 高畅猛地冲了上来紧贴着身不由己往后倒去的刀疤刘手抓住露在外面的刀柄猛地往外一拔将那把刀抽了出来握在手中。 刀疤刘只觉腹中一空有什么东西向外流去让他手脚无力无法动弹他颓然倒地大张着嘴努力想要吸入空气手脚抽搐血沿着腹腔流了出来流了一地。 跟在身后的那两人惊讶地望着这一幕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短短的几步距离高畅一个箭步就窜了上去看着手握沾血的长刀长袖翩翩脸色平静宛如神仙中人一般的高畅那两个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其中一人慌忙把手放在刀柄上想要把刀抽出来抵挡;另一个人也就是那个叫书生的家伙却扭身就跑。 不待想要抵抗那人把刀拔出高畅已然近身风一般从那人身边掠过。 “啊!” 逃跑那人出了一声惨叫想要呼救。 高畅身子一扭左手一扬原本握在手上的石头脱手而出正中那人的后脑那人一个踉跄身子向前一扑倒在地上晕了过去声音嘎然而止。 这时那个想要抵抗的人的身体才摇晃了几下脑袋从身体上掉了下来一路骨碌碌地滚滚到了旁边的草丛中他的身体颓然倒地。 高畅走到那个晕在地上的家伙身边轻轻一脚把那人踢得翻了过来仰面朝天那人一声呻吟眼看就要醒来。 高畅把刀锋搁在那人脖子上轻轻一拉刀收回之后那人脖子上多了一条线鲜血顿时喷了出来随后汩汩而流。 那人头往旁一偏死了。 站在三具尸体中间高畅打量了一番开始脱身上的衣服然后换上和自己身形差不多的书生的盔甲迅离去。 当那个逃跑的人惨叫的时候院子中这只隋军小队的头目也曾听到不过他以为是高畅临死前出的惨叫故而没有放在心上。.info[] 他瞧了瞧院子一角神情微微有些紧张的诸葛德威以及那些哭哭啼啼的小孩们想了想还是不愿站起来等刀疤刘回来再处理这些人吧他做了这样的决定。 高畅并没有立刻回到院子中而是前往村口那里还有一个看守马匹的隋军他想先收拾那人斩断这一队隋军的退路。 两个隋军正在背靠老槐树躺着在旁边的小山坡上几匹马儿正在悠闲地趟着步子他们面向那里小声地说着话时而出一声轻笑。 两个人?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 不是猜谜的时间高畅不再多想大步向那里走去。 高畅的脚步声传了过来其中一人往后望了望高畅低着头那人只看了一眼那身衣甲就放下了提防之心。 “书生!你过来干什么?头有事吩咐?” 高畅仍然低着头向那人走去很快就来到了槐树下。 那人没有听到回答觉得有些不对头再次抬起头望向高畅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片刻之后猛然醒悟来到身边的是一个陌生人。 他碰了碰身边伙伴的身体腰胯猛地用力想要站起身来。 高畅突然前冲手一挥白光闪现长刀从刚刚蹲起身的那人左肩沿着胸膛斜斜地劈了下去拉出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那人低嚎了一声身子打了个旋子向一侧倒去。 他身边的伙伴反应奇快脸上的神色虽然带着惊异然而却已闪电一般拔出了腰中的刀于此同时他飞起一脚把即将摔在自己身上的同伴的身体踹了起来扑向冲过来的高畅。 高畅身体微微一顿躲过了尸体。 那人在地上打了个滚干净利落地站起身子横刀在胸摆好了防守的架势。高畅没有想到一个小兵居然有这么灵活的身手如此快的反应微微有些吃惊。还好那人对自己的身手抱有非常巨大的信心他并没有大声呼救。 “铛!铛!铛!” 两把刀闪着白光如同两条白线在半空中飞舞一连串的兵器相碰声后两人分了开来。 那人刀法纯熟一时之间高畅无法攻破他的防御。 那人额上冒出了汗水呼吸微微有些急促虽然刚才他抵挡住了高畅的攻势然而心神和体力都运用到了极点才险险抵挡得住。 对方可能会出呼救那么院子中的手无寸铁的诸葛德威和那些小孩子就危险了不过高畅心中并不焦急依然保持着平静如水情绪过于波动对解决问题毫无帮助实不可取。 要想在短时间内解决这个人不使用特别的方法光靠自身的本事是不可能的既然如此院子中的人被惊动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如果诸葛德威和那些小孩受到了伤害自己把这些隋军全部杀了为他们报仇就是。 他现在必须专心眼前这个人并不好对付。 两人互相盯着对方的肩膀小心地挪动步子转着***。 “啊!” 走了半圈后那人出一声喊叫双手握刀冲了上来一道白光当头劈下。他的双眼冒着红光闪动着狂热的火焰这人是一个真正的武者对手越是强悍他越是兴奋。 高畅单手持刀刀尖轻触地面身形巍然不动既没有向前迎击也没有闪避后退他冷冷地注视着对方的刀尖黑色的瞳孔反射着那道白光。 待那人将刀高举在头顶即将劈下之际高畅一猫腰长刀平举把刀当作长剑朝那人腹部刺去脚尖在地上一蹬整个人如同一只利箭朝对手射去。 表面上这是一个两败俱伤的打法实际上按照高畅的计算他会在那人长刀劈在自己头上之前先一步刺中那人的腹部虽然有些风险但是值得一搏。 电光火石之间那人反应极快身子微微一侧高畅的刀尖擦着他的肋下穿了过去不过由于脚步的调整他高举的长刀也无法劈下。 那人顺势往下一挫握着刀柄的双手合在一起撞向闯入自己怀里的高畅顶门高畅的左手一抬一个肘击抢先一步重重地撞在那人的胸前。 那人站不稳身形一个踉跄向后退去高畅紧逼过去左手封开对手阻挡的胳膊用力一推把那人推到老槐树身上同时右手丢掉长刀一把抓住那人的脖子手一捏就可以轻易捏碎那人的喉咙。 两人相隔非常之近正面相对目光同时凝聚在对方的脸上打了个照面。 那是一个年轻人二十来岁肤色黝黑鼻直唇薄下颌无须颇为英俊脖子被高畅抓住之后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然而另一种神情迅驱赶了恐惧充填在他的眼中那是一抹不该出现的惊喜。 在高畅还没有使劲之前他轻唤了一声制止了高畅的行动。 “公子!” 第四十三章 与过去的相逢 (上) “你认识我?” 高畅的手放在那人的咽喉处确定那人无法挣脱他冷冷地直视对方目光冰冷如雪。 “公子我是高怀义啊!” 那人眼中的喜色无从掩盖的确是由心底里出来的。 “我是谁?” 真是认识这具身体的人吗?虽然对这具身体的过去并不感兴趣但是最起码的好奇心他还没能完全排斥掉。 那人背靠着槐树树身眼神透出一丝疑惑似乎不明白高畅为何要这样问他呐呐说道。 “你是高畅我是高怀义你是公子我是你的家将啊!” 那个小头目押着高畅和诸葛德威进村子的时候这个自称高怀义的人还没有出现没有和高畅打照面他是因为有点事情落在了后面。 突然遇见盛传已经死了的公子他又是惊喜又是激动。 但是公子现在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在他身上散出一股冷冷的寒气让人不寒而栗以前的公子可是一个开朗外向的人啊!和自己这样的家将也能打成一片。并且他好像不认识自己了问出这样奇怪的问题来。 自家公子可是正六品的鹰扬府校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并且和官兵为敌呢? 高怀义心中充满了疑惑只觉心里面有很多的问号。(..info)想要向自家公子探个分明但是瞧见那一双黑白格外分明异常冷冽的眼睛他不敢抢先说话。 回答正确看来他真是这具身体的下属。杀了他?不!这不是一个理智的决定就算不是出于好奇心就算对这身臭皮囊的过去不感兴趣从实用的角度出最好还是留下这个人。 高畅心念一转手从高怀义的咽喉处挪开大拇指迅捷地在他侧面的脖颈处一按高怀义闷哼一声身子一软靠着槐树慢慢地向地上溜去晕了过去。 时间耽搁得有点久了高畅一溜小跑朝院子跑去。 这时院子中间的那个小头目已经不耐烦了派了一个人出院门来打探究竟那人刚一出门正好看见高畅低着头跑了过来。 “书生事情办好没有?你怎么一个人回来!” 高畅不答话脚步一紧步子迈得更快了。 那个人甚为机警见状不对猛地抽出腰刀然后大吼一声。 “头风紧!” 这一小队隋军原本都是盗贼出身被招安之后才从土匪变成了官兵来了个大变身。所以情急之下从那人嘴里冒出了当土匪时的黑话。 里面那个小头目听见了院子外的呼声他不知道生了什么情况只晓得外面出了状况他从石磨上腾地站起身来手往外一挥院子里仅存的六个士卒慌忙拿上武器冲出门去。那个小头目和一个心腹则留在了院子中他抽出了高畅佩戴的那把士子剑警惕地盯着角落里的诸葛德威。 “杀了他们!” 他对自家的心腹说道那个手持长枪的家伙应了一声好狞笑着向角落逼来孩子们惊叫着往后退去把诸葛德威挤到了角落诸葛德威慌忙扒开那些孩子挡在了他们身前。他并不是出于善心才这样做之所以站出来是不想那些孩子挡住了他的手脚。 这时外面响起了一连串的兵器相碰声就像开着一个铁匠铺似的;厮杀时的呐喊声不停响起又像在进行隋末大嗓门比赛一般;间隔一段时间响起的濒临死亡时出的呼喊又让院中的人觉得外面开了一个屠宰场。 那个小头目神情有些不安不知道外面究竟生了什么事情只是时不时在耳边响起的熟识的人的惨叫声令他的心七上八下找不到着落但是他又没有勇气走出院门只能躲在院子里不停地哆嗦。 诸葛德威手里多了一样东西他瞄了瞄那个被其他小孩叫着黑哥的家伙把一根三尺来长的木棍递在了他手里院子里就这么大一点也不知道他在哪里找到的。 自己只要坚持到主公进来就行了外面的敌人虽然人多势众但是诸葛德威相信他们都不会是高畅的对手对高畅的能力他充满了信心那个人不是这些杂鱼可以战胜的。 或许他真是值得自己真心投靠的主公吧?如果平原一战能够胜利自己该把知晓的一切告诉他了人生不就是一场赌博吗?看准了就要把自己所有的一切包括生命也押了下去。 “啊!” 诸葛德威大喝一声声势比对方更加惊人他挥舞着木棍向那个手持长枪的家伙扑去一时之间两人纠缠在一起谁也奈何不了谁。 诸葛德威的武艺比对方要高不过吃亏在兵器上所以和那人暂时打了个平手。 外面的兵器相碰声越来越少了厮杀时的呐喊声几乎消失不见惨叫声也失去了踪影唯有几声痛苦的呻吟在院墙外的空中游走听起来分外凄楚然后那个声音嘎然而止外面变得一片静默。 脚步声响起了那是一个人的脚步声他向院门缓缓走来。 诸葛德威和那个持枪的家伙依然相持不下那个小头目再也无法忍受等待的煎熬了他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怪叫舞着长剑向相斗的两人扑来。 诸葛德威向后退了一步这时他已经看见高畅那浑身是血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犯不着和那两人死拼。 谁知那个头目并没有和他纠缠而是从他让开的空档冲了过去冲进孩子群里孩子们惊慌逃窜然而一个小孩还是被他抓住了长剑放在了那个孩子的脖子上。 高畅走进了院子虽然浑身是血脸上的表情却显得颇为淡雅似乎身上沾染的只是山野中的鲜花。 “放下武器!不然我杀了他!” 诸葛德威有些迟疑地望着高畅手上稍微一慢与他对敌那人一声狞笑持枪将他扎去眼见诸葛德威躲闪不及就要伤在那人手里。 高畅往前一飘身子跃了起来一道寒光闪现那个持枪的敌人后背中刀身子摇摇晃晃长枪掉落在地随后人也跟着倒了下去。 “你敢!” 那个头目眼看高畅不理他的威胁恼羞成怒就要杀掉手里的那个小孩。 “小丫!” 黑哥大叫一声向那个头目扑去那人狞笑一声一个窝心腿向黑哥踹去谁知黑哥的身形非常灵活他在空中一扭就躲过了那个头目的飞踹双手合拢抱住了头目的大腿把他往地上扯去。 头目大为惊恐长剑离开了小丫的脖子向抱住自己大腿的黑哥斩去。 白光一闪犹如贯天的白虹一般华丽。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四十四章 与过去的相逢 (中) (为了能在新书榜上多待一天因为字数的关系所以今天只能更新一章敬请大家原谅下了新书榜之后我会加快更新度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 “啊!” 那个小头目出了一声惨叫手臂齐肘而断。.info[] 当他手中的长剑离开那个小丫的身体之时原本握在高畅手中的腰刀顿时脱手而出如同一道天外飞虹将他的手臂斩了下来然后直直地飞了过去钉在屋子的木窗棂上。 鲜血好比山间的泉水喷了出来怎么也无法阻止那人下意识地松开了夹持着小丫的左手扶在自己的右肩上。 高畅的身形一闪鬼魅一般欺进身来在那人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之际手掌在那人胸前一按将他推了开去随后飞起一脚正中那人心窝那人惨叫一声喷出一口鲜血人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扑”地一声摔在地上。 那人在地上滚动着不停惨叫一时却也死不了。 那叫声异常凄惨在寂静的村子里传得很远高畅皱了皱眉准备走上前去将他结果了事。 一个人抢在了他身前。 那个叫黑哥的小孩拣起地上的长枪像一头小猎豹冲了上去。.info[] “杀死你!杀死你!” 他嘴里喃喃叫道双眼一阵赤红把那杆长枪当作一根棍棒用力地抽打着地上的那个小头目。高畅知道在那个黑哥心中充满了仇恨也许是在仇恨某些人?也许他仇恨的是全世界?在这一刻那个受伤待死的官兵成为了他泄的目标。 “好了!” 高畅的声音不大但是非常清楚地传到了那个小孩的耳边那个小孩迟疑了一下停下动作回头望着高畅。 地上那人出断断续续的呻吟已经不再滚动身子了那些小孩有些害怕地瞧着自己的黑哥可能从未见过他如此狂暴的一面。 “人!不是这样杀的!” 黑哥瞧了高畅一眼回过头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那人咬咬牙他双手持枪高高举了起来枪尖对准那个依旧在呻吟的人猛地扎了下去。 “噗哧!” 长枪透胸而入将那人钉在地上那人的身子抖了抖随即不动了。 黑哥抬头望着高畅目光中隐藏着某种探询。他虽然只有十二岁却带着十几个比他还要小的家伙生存到现在除了运气的因素外和他的机警也不无关系。 在他眼中杀人不眨眼的高畅是一个值得依靠的强者自己这些人需要他的帮助失去了这个机会自己这些人最后的命运可想而知。 然而他非常清楚这个面无表情的人内心极其冷酷不会因为所谓的怜悯之心就出力帮助自己这些人他相信为了避免麻烦那人可以毫不犹豫地杀掉自己这些人要想生存下去要想获得这个人的帮助除非自己能有一些用处。 因而他毫不犹豫就杀死了那个垂死挣扎的家伙第一次杀人的缘故他的四肢不由自主地颤抖如同风中的树叶枝条。 “黑哥!黑哥!” 小丫摔在地上不停地叫着黑哥眼泪哗哗地留下来在她黑黑的脸蛋上冲出了两道白印。 黑哥慌忙跑了过去把小丫抱了起来。 小丫是个女孩是这些小孩里面最小的孩子她是黑哥从别人手里抢来的那时她正好被自己的亲人交换给了别人用来作为果腹之用。黑哥在她即将被投进沸腾的瓦罐的时候把她救了出来然后跟着黑哥幸运地活到了现在。 只是这种幸运还能保持多久实在是难以预料。 他们已经断粮了正准备冒险到附近的坞堡去找点东西吃这时高畅他们来了。 “第一次杀人?” 面对高畅的询问黑哥点点头一双黑漆漆的眼珠动也不动深深地注视着高畅目光中带着一些希翼一丝恐惧。 这个小孩是个可造之材!心狠手辣意志坚强小小年纪做事就如此坚决果断更重要的是瞧着他带着这么多小孩在这乱世中求存并非什么无情之辈如果给他一些小恩惠细心栽培一番日后定能派上用场。 这个念头闪现出来后怎样处置这些孩子高畅有了决断。 “公子这些小孩怎么办?” 诸葛德威在他耳边轻轻说道。 照诸葛德威的意思是把这些小孩全部杀掉。他们身上肩负重任绝对不能泄露痕迹刚才那一幕这些小孩都已经看见了如果小孩们被官兵抓住拷问之下他们的行踪就会暴露出来这是无法容忍的事情。 那些小孩在黑哥的带领下缩在墙角紧张地望着这两人他们知道他们的命运接下来会怎样就掌握在这两个人手里。 “我知道该怎么办?你去把外面的尸体收拾一下!” “是!” 诸葛德威还想说点什么不过和高畅的视线一接触忙把想讲的话收了回来行了个礼走出院门。 高畅走到石磨旁拣起他们的干粮包裹转身向那些孩子走去。 孩子们往后退去直到靠到院墙边退无可退他们就像面对猎人长弓的小兽目光中满是惊恐。 小孩里面只有黑哥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饿了吗?” 高畅把干粮包裹扔给黑哥轻描淡写地说道。 “先吃点东西吧在这里等着我我去办点事情一会回来!” 说罢他转身走出了院门。 在此他给那个黑哥以及那群小孩一个选择的机会如果当他回来时那些孩子仍然在那里他会想个办法把他们收留下来。招收大量孤儿来培养这本就是他的计划之一不过在这里提早实行而已。要是等他回来那些孩子离开了这里做出了相反的选择那么他只能做自己不愿做的事情了。 他不是一个杀人狂不会无端杀戮然而如果有这个必要不管是谁挡在他的面前他的长刀都会毫不留情地斩落下去。 现在他要去询问那个叫高怀义的家伙或许那个家伙能带给他意外之喜他有这样的预感。 第四十五章 与过去的相逢 (下) 高怀义睁开眼睛头上方干枯的树木枝条随风摇晃天空是一种清冷的淡灰色他眨了眨眼睛适应光线之后这才现自己躺在地上。 挣扎着挪动身体背靠树身一个人的身影出现在眼底那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站在他的面前。 “公子!” 不是梦!真的是公子真的是以为永远都不能再见面的公子! “高怀义!” “是!” 他调整好自己的姿势向高畅单膝跪下虽然还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情多年养成的习惯还是主宰了他的举止。 “公子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在这里吗?” 没有回应高畅向前一步说: “把你知道的一切告诉我吧!” “一切?” 高怀义不明白自己公子为什么这样问疑惑地望着他。 “平原一战后我虽然没有战死但是受了非常严重的伤被人救了之后就忘了过去生的事情所以我想你告诉我有关于我的一切!” 这样啊! 怪不得后来自己在战场上找不到公子的尸体原来是被人救走了记忆丧失!这是公子站在官兵的对立面的原因吗? 高怀义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述说。 “拣重要的说比如我是谁?我的来历和身世?还有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个地方并不安全随时可能有别的官兵出现所以他要求高怀义长话短说若非想在他那里得到平原的消息得到刚才那队官兵的去向他不会在这个时候追问他。 高怀义语非常之快用很简单的几句话就把高畅的身世交代分明了。 高畅的祖父乃是高颖自小和文皇杨坚熟识后来辅佐杨坚建立了隋朝立下了汗马功劳曾经官至尚书左仆射兼纳言就是说当上了宰相一时权倾朝野。不过他并不恃宠而骄而是勤勤恳恳地做事情隋朝的大治与他不无关系。 后来他因为一件小事情得罪了独孤皇后因此皇后常常在杨坚的耳边说他的坏话使得文帝渐渐疏远了他另外他的儿子娶了太子杨广的女儿当时文帝已经有了废太子的心思在这一点上高颖是反对的。 于是文帝找了一个因头将高颖罢职回家领了一个齐公的虚职后来又变本加厉以莫须有的罪名将他削为平民。 杨广继位之后将身为平民的高颖重新启用任命为太常卿。 高颖对杨广同样克尽臣道见有不正确的地方就直言不讳这就很快地招致杨广对他的仇恨。大业三年(公元6o7年)他以诽谤朝政罪被杀。同时被杀的还有宇文弼、贺若弼。苏威被免官。 高颖被炀帝杀害了罪状也公布了然而人们并不觉得他是罪有应得而是感到伤心、惋惜。 高颖善于现人才勇于使用人才虚心尊重人才。隋朝一代的名臣、名将很多都是他推荐给文帝的。如苏威他与高颖一起治理朝政朝野推服天下归心。如杨素他不仅是文帝的重臣而且也是炀帝的重臣。如贺若弼、韩擒虎他们都是平陈的名将指挥过许多战争。尤其受到人们尊敬的是他不嫉妒人才当由他推荐的人与他齐名或过他时他感到的是愉快而不是怨恨。如开皇元年他与苏威并为宰相他不但能与苏威合作得很好而且自己还要退下来把权力完全让给苏威。 当炀帝要杀高颖的时候苏威贺若弼宇文弼纷纷站出来保护他结果除了苏威外其他的人都被炀帝杀了。 高畅是高颖的孙子祖父被杀的时候年仅十岁的高畅被高府的一班家将救了出来逃离了大兴城(现西安)投奔了免职在家的苏威隐姓埋名活了下来。 大业元年(6o5)苏威继杨素之后为左仆射。三年后因事罢免后来又以太常卿纳言参掌朝政加开府仪同三司颇受尊重。 在苏威任职太常卿的时候高畅进入了军队任职为鹰扬府正六品校尉随同杨义臣的讨贼大军前往河北讨贼由于他武艺精良每一次总是被杨义臣派作生力军来冲锋陷阵。因此战功赫赫在灭张金称败高士达时立下了汗马功劳。 从军之后原本跟随他的高府家将已经没有剩下几个了要不老死要不就是战死高怀义和高畅同年他的父亲在护卫高畅离开大兴城的时候受了重伤不久就死掉了他是高家还活着的不多的几个家将中的一个。 随高畅从军的人有很大一批人是苏威府上的家将被特地派来保护他的因为高畅和苏威的孙女苏雪宜已然定亲大军班师回朝之时就是他们成亲之日。 平原一战时高怀义并没有跟随在高畅身边冲锋陷阵他因为身体有病的原因被留在了杨义臣的大帐里随他一起冲锋陷阵的是另一个与他同年的家将高怀忠以及那些苏府的家将。 高畅的武艺非常精良再加上护卫在他身边的人个个武艺高强所以当他从高怀忠那里知道公子战死连尸体也没有找到的时候他根本就不相信。 很快高怀忠与苏府的家将就离开了军营返回了东都洛阳高怀义没有和他们一起回去再没有找到自家公子之前他不会离开平原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失去了苏家的关系高怀义被打到了斥候营做一些危险的事情最后被分到这个小队来了。 黄天不负有心人他终于找到了自家公子虽然在这样的场面下见面颇有点诡异。 他有许多的话想问自家的公子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敢问出口在公子身上多了一种他以前未曾感受过的威严让他觉得生疏不敢造次。 然而不管怎样这一次他不会离开自家的公子了! 第四十六章 跟随 (第二更了!大家砸票吧!) “公子能告诉我平原战场上究竟生了什么事情吗?” “你先起来吧!” 高畅瞄了一直单膝跪地的高怀义一眼向外走了两步沉默片刻待高怀义起身之后方才说道。 “关于我的死讯?高怀忠他们是怎么说的!” 高怀义迟疑了一阵想了想说: “他说当他们跟着公子冲进高士达本阵的时候遇到了高士达后军的阻击公子过于勇猛一个人抢先冲了进去他们则被敌人阻挡住了没有跟上眼睁睁看着公子陷入了敌人的包围中最后看见公子在对方的围攻中倒了下去!” 高怀义清了清嗓子面色凝重地说道。 “后来当高士达的本阵崩溃后他们冲了过去却没有找到公子的尸体不过苏铁亲眼看见公子被一个敌将一刀劈倒所以他们觉得公子多半凶多吉少了!” 高畅来回踱着步子沉思片刻抬头说道。 “这么说他们亲眼看见我倒下所以认定我死了因此离开军营回东都去了然而你不相信我已经死了一个人留了下来找寻我!” 高怀义点点头低下了头。 “我知道你对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很疑惑受伤之后生了许多事情我会全部告诉你不过不是现在。我只想问你一句话日后无论我怎样做走怎样的一条路你仍然会跟随在我身后吗?” 高怀义没有任何迟疑坚毅地点点头。 他从小接受的教诲只有一个那就是保护好和自己同年的公子当公子身具危险时一定要挡在公子面前他的人生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高畅而活。所以当听闻高畅死讯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整个人生都崩塌了一直浑浑噩噩地活到了如今。现在当自己的公子又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他觉得自己的生命又重新焕了光彩。 “我现在在窦建德军中指挥一千多人我需要你来帮助我!” “窦建德!” 虽然早就有了一些预感当真正知道公子已经成为反贼之后一时之间高怀义仍然摆脱不了惊诧的感觉。 “怎么?有困难吗?” 高畅轻轻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道。 “没有!只是有点意外而已!不管公子做什么我都会跟随公子!” 高畅的声音虽然显得很平淡然而却让高怀义的心咯噔了一下他马上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那就好!我现在需要你告诉我平原的情况还有刚才那只骑兵队的具体情况?以及他们前行的目的?” “是!” 高怀义高声应了一声随后将自己知道的情况向高畅如同倒豆子一般全部说了出来。 黑哥望着狼吞虎咽地往自己的嘴里塞着干粮的伙伴们心中波澜起伏各种各样的念头此起彼伏地浮现出来让十二岁的他难以决断。 “黑哥!” 一个孩子轻轻拉了拉黑哥的衣袖那是一个叫根子的小孩他和黑哥的年龄相当不过性格就要软弱许多不过为人老实做事勤快在这些孩子中算是二当家。 “趁那两个人不在我们走吧!只要溜回老巢就行了他们一定找不到我们要是等那两个人回来他会杀了我们的!” 那两人会杀了我们吗? 黑哥回忆着刚才的场景那个在外面处理尸体的家伙刚才望着他们的眼光有些不怀好意黑哥很敏锐地在那目光中现了一丝杀机。 逃跑吗? 就算能逃掉日后又该怎么办呢?刚才过去了那么多官兵看来又要打仗了自己这些人不过是些小孩在没有食物的情况下在这个寒冷的冬季又能坚持多久呢? 黑哥决定赌一赌赌那个领头的人不会杀掉他们要是他想要杀掉他们起先就不该拿干粮给他们当时就会动手了反正自己这些人没有能力反抗。 黑哥摇摇头说: “我们就留在这里!” “留在这里你会害死我们的!” 根子跺跺脚狠狠地说得道。 “你们相信我吗?相信我的话就和我一起留下来!” 黑哥没有理会根子直接对孩子们说道那些小孩纷纷点头一向以来不管是什么事情都是由黑哥在做主他们相信他。 “黑哥!我有点怕!他们会不会吃我们啊!大人们都是要吃小孩子的!” 小丫依偎在黑哥身边紧紧地抓住他那破烂不堪的衣袖黑哥轻轻摸着她的脑袋轻声说道。 “小丫乖小丫不怕只有坏的大人才吃小孩他们不是坏人不会吃我们!” 就在黑哥安慰小丫的时候高畅领着高怀义和诸葛德威走了进来还在院墙外的时候他就听到了黑哥说的话自己的确没有看错人这个小孩是个可造之材。 “你叫什么名字?” 高畅在石磨上坐下他指了指黑哥问道。 “我叫杨黑仔!” “愿意跟着我吗?” 高畅神情淡淡地说道他的目光低垂下来停留在杨黑仔的脸上诸葛德威站在院门前观察着外面的情况脸色稍微变了变。 在诸葛德威看见一个官兵紧跟在高畅身后出现时一些疑问很自然地在他心中滋生这个官兵是谁?他什么时候出现的?看他对高畅毕恭毕敬的样子他和高畅是什么关系呢?然而他没有胆量去询问高畅唯有装聋作哑视而不见专心做好高畅吩咐给他的事情。 当他听到高畅和杨黑仔的对话时觉得自己的这个主子太过仁慈了在这个时候还要照顾这些孩子不是专门给自己找麻烦吗? 同样他不敢提出反对的意见只是原本打定真心投靠高畅的主意又有了变化在这乱世之中仁慈的人是没有办法出头的。 “愿意!” 杨黑仔的声音显得很激动就像饥渴无比之时瞧见树上的果子一般。 “很好!” 高畅点点头说道。 “不过现在我身有要事必须马上离开带着你们不怎么方便只能把你们暂时留在这里在附近你们可有藏身之地。” “有!在村子的另一头的祠堂里有一个藏身的地窖。” 高畅沉默了一会继续说道。 “我把所有的干粮都留给你们这样的话节省一点勉强可以度过一些日子十天之后我会派人到这里来找你们你保护好他们吧!” 高畅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清楚之后日后联络的暗号也告诉了杨黑仔还让他把官兵的武器收了起来并且专门到他们藏身的地窖去看了看一切妥当之后这才带着诸葛德威和高怀义离开了那个村子。 日后高畅还要大量收容孤儿要想建立一个对自己绝对忠诚的班底必须从小的时候就开始教育那些个人崇拜之类的招数他晓得不少。 这些孩子是他第一批收容的孤儿他希望日后的他们能成为自己的好帮手。 一人双马在高怀义的带领下向着南方绝尘而去。 “统领大人这不是前往平原的路啊!我们不去平原了吗?” 诸葛德威驱马靠近高畅大声说道。 “不去了!平原的情况我已经搞清楚了现在我们要连夜赶回大营!” 高畅的声音非常平和然而诸葛德威依旧听得非常清楚他没有继续询问他知道有些东西自己是不能问的除非高畅主动告诉他。 第四十七章 雪夜行军 (上) (昨晚虽然来电了但是网线却连不上一直到现在才恢复正常这才能够更新给大家造成不便深表遗憾也对我们小镇的电信深表愤怒!接下来的几天会把差的章节补上!抱歉!) 十一月十七日戌时末(北京时间21时左右)。 白水桥。 白水是一条小河沿着翠云山蜿蜒而下然后汇入漳河之中。白水桥是一座石拱桥在它的东岸是一片旷野属于平原郡境内在桥的西岸是那片并不算高也并不算大的连绵的翠云山山岭隶属饶阳县县境。 长河营的营帐建在西岸的一个小山坡上山坡上那片稀疏的小树林已经全部砍倒变成了一块块的木柴转而成为了营帐中升起的一堆堆篝火夜色在篝火的映照下绕过营帐向远处遁去。 正是寒冬时分白水几近干涸其余季节奔腾不息的河水已然变成了涓涓的细流一场大雪下来或许就会冰冻吧! 崔安澜披着高畅那身漂亮的银白色盔甲站在白水桥上瞧着脚下的细流耳边听着仿似呜咽一般的水声心中不由出了这样的感叹。大牛手持火把站在他身边崔安澜看着自己的影子跳跃着扑向黑漆漆的河面。 在他身边雄阔海手持双斧靠在桥栏上他的神色颇为不耐烦不过高畅临走时的话仍然在他耳边回荡压制着他令他不敢妄动。 虽然做不到高畅所说的那样把这个冒牌货当作他本人来对待但是一定要跟在他身边寸步不离这句话雄阔海还是记得非常清楚再是不耐烦也不敢违背。 作为高畅的影子武士崔安澜并没有什么实际的职权只是偶尔在众将士面前远远地露个脸而已军中的一切全由知道内情的管小楼安排即便如此当那些士卒瞧见他的身披甲胄的身影时行礼之际那眼睛中蕴藏的恐惧崇拜狂热尊敬林林种种的神情仍免不了令他感到陶醉。 在他心中免不了有大丈夫当如是的感触!然而这些荣光并不属于自己因此又免不了觉得有些悲怜瞧见快要停滞流动的河流时感怀身世也就有了这样不合时宜的感叹了! 只要跟着统领大人好好干自己肯定也有统帅千人甚至万人的时候吧!只有统领大军四处征伐才有希望报那血海深仇啊! 黑暗中从桥的东段传来了骏马的奔腾之声。 护卫着崔安澜的亲兵们纷纷拿出武器神情凝重地瞧着东方的黑夜虽然是影子武士也要像保护自己那样保护好这是高畅的军令他们每一个都铭记在心。 能够出现在这里的亲兵都是高畅相信的人毕竟崔安澜和他的相貌没有到完全雷同的地步他不可能瞒过所有的人。 桥东头布置着一小队斥候敌人不可能就这样无声无息就冲了过来虽说如此亲兵们仍然不敢放松警惕很快就按照小队的队形摆好了作战姿态。倒是雄阔海一个人显得满不在乎依然懒懒地靠在桥栏上只是眼神没有像姿态一般懒散。 蹄声越近了一个身着官兵皮甲的骑士从黑暗中冲了出来冲进桥上的火光之中。 “惊雷!” 那个骑士勒住马缰沉声喝道。 “逐鹿!” 排在最前面正准备战斗的战斗小队的队长愣了一愣把暗号报了出来不过他并没有命令手下放下自己的武器。.info[] “是我!” 那人取下头盔上的挡板露出了诸葛德威的脸他翻身下马瞧了瞧桥上的众人轻声喝道。 “大家注意统领大人回营了!” 这时又有两骑冲上了桥面为之人正是高畅高怀义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这一路狂奔足有好几个时辰在路上一点也没有休息无论是诸葛德威还是高怀义脸上都显得颇为疲惫唯有高畅依然神采奕奕就像只是出营转了一圈回来一般。 “参见统领大人!” 众人齐齐向高畅行礼高畅摆摆手说道。 “都起来吧!大家跟我回营大牛你带几个亲兵去各个百人长那里传达我的命令一会到大帐议事!” “是!” 大牛应了一声带着几个人向营中跑去。 “主人!” 雄阔海走到高畅身边恭敬地低下了头高畅点点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随后面向穿着自己那身漂亮盔甲因此显得威风凛凛的崔安澜虽然崔安澜已经站起身来却仍然向高畅低着头神态恭谨。 “你!做得不错!” “多谢大人赞赏!卑职惶恐!” 终于要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了崔安澜按照高畅的吩咐把身上的盔甲脱了下来和高畅那身官兵的皮甲交换内心不由泛起一丝惘然。 “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吧!” 高畅丢下这句话向着营帐走去崔安澜愣了愣忙跟了上来他的目光显得有些复杂心脏急促地跳动着。 高畅身披甲胄的身影在他视线中摇晃他不得不承认这身盔甲穿在那个人身上比穿在自己身上更具威严。 他握紧了双拳日后自己一定也会如此! “全军拔营!连夜行军!” 帅帐内听到了高畅刚才的军令管小楼和各个百人长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黑夜中行军并且在这样一个寒冷的冬夜究竟是出了什么大事情统领大人才会下这样的命令啊! 不过瞧见坐在马扎上身形巍然不动的高畅没有一个人敢提出自己的疑问既然军令已经下达了自己这些人只能执行了! “是!”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自己的统领不是一个愚蠢的人必定有着非常重要的理由才会下这样的命令要知道在夜里行军是只有训练非常精良的部队才能做到不出一点差错的对长河营内的这些人来说夜间行军这才是第一次他们这些小军官自然难免内心惶恐深怕出纰漏。 “各队队长马上回到自己的队里叫士兵们整理好行装只带上武器和少量干粮其余的全部留在营中交由辎重营管理辎重营留守营帐等待后方的大帅主力。” 辎重营的统领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兵站了出来从高畅手中接过令箭退了下去。 “我给大家三柱香的时间三柱香之后我希望看见所有的士兵排好队列站在大营前等待命令!” “是!” 管小楼带着各个百人长向高畅施了一个军礼慌忙退了下去他们需要争分夺秒地去办理高畅派的军令没有人想自己那一队出差错。 等众人离去后高畅对站在自己身后的高怀义说道。 “怀义希望你的情报不会出错!” 高怀义站了出来来到高畅身前跪下朗声说道。 “公子放心怀义敢用性命担保怀义所说的没有一点虚言!” “起来吧我不是不相信你不用如此!” 高怀义应了一声站了起来遭逢大难之后的公子身上的煞气越来越大了让他不敢再和从前那样和他亲近现在的公子虽然只统领着一千多人的乌合之众气势却和统帅千军的杨义臣大帅不相上下也许这样的公子而不是过去那个和和气气只知道舞枪弄棒的公子更适合振兴高家的重任吧。 “诸葛你过来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你马上去做!” 诸葛德威地应了一声压抑着内心的兴奋慌忙走了过来自从这个叫高怀义的人来到后诸葛德威能感受到高畅对他的信任他有点担心自己亲兵队队长的职位不保现在听得高畅有要事需要自己他分外欣喜。 高畅在他耳边轻声地说了几句诸葛德威的眼神由最初的不解变成了震惊最后成为了凝重。 “卑职领命卑职这就去办保证完成任务!” “你去吧!” “是!” 诸葛德威行了一礼掀开营帐的布帘走了出去布帘掀开后风夹杂着雪花猛地扑了进来营帐内的火盆升起的火焰闪了一闪险些熄灭。 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下起了雪。 第四十八章 雪夜行军 (下) (非常抱歉电话的网线接头不知道是不是被雷打了无法上网现在在向电信局申请希望他们能来修理暂时用的是mp3来到网吧上传!所以下午没有能更新希望大家能谅解!) 夜风呼啸凛冽如刀。 雪花从天穹深处飘洒下来黑夜之中人们无法瞧见它白色的姿态只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如鹅毛一般轻轻落在自己身上随后无声无息地融化为水。 一千多人排成方阵笔直地站立在山坡下面那片干涸的河床上每十人小队中就有一人手持火把火光映照之中他们如同一尊尊雕像静默无声。 天气很寒冷从温暖的被窝之中被叫出来站在雪花飘飞寒风凛冽的黑夜之中尤为寒冷然而一千多人之中却没有一个人口吐怨言他们的怨气只能积压在心中对军令对统领大人根深蒂固的恐惧令他们默默地站在了这里。 高畅走上了高台穿着那身漂亮的银色甲胄。 在他身边站着三个人。 在他右侧距离他的肩膀只有三尺左右站着高怀义从前跟随高畅的时候他就是站在这样的一个位置上;在他的左侧同样距离他的肩膀只有三尺左右站着一个蒙面的持枪武士此人正是崔安澜高畅的影子武士;雄阔海站在最后离高畅最远然而在众人的眼中他更具压迫感他那接近两米的身高让他显得格外夺目再加上那张凶神恶煞的脸让众人不由忽视了和他站在一起的另外那两人。 高畅的视线从方阵上缓缓扫过没有人敢于和他对视纷纷低下了头。 这三日的整训没有白费啊!至少这些乌合之众明白了什么是军令要是还是三天前的那一批人今天晚上的集合肯定乱成了一锅粥。 高畅知道这些士卒之所以能有如此良好的表现跟他推行的严苛军法有关他们对他充满了畏惧在这种高压之下勉强达成了令行禁止的地步。然而一味推行严苛的军法是不可取的就像一根弹簧一样压缩到了极点一旦反弹必定势不可挡。 高畅也明白这样的道理只是要想在短短的三天把这些乌合之众训练成为能够听令而行的军队最好的办法只能是这样除此之外别无良方。 要想这些人打心眼崇拜自己佩服自己真心恪守军令不是光靠严峻的军法一次两次的催眠就能做到的他需要更多的时间需要花更多的精力。 只要率领这些人在没有什么伤亡的情况下打上几次胜仗并且给他们带来利益喜欢金钱的能够分上金钱想飞黄腾达的能够升官财如此他们才会真心跟随他而不是一时的盲动时刻有反复的倾向。 “也许你们会觉得奇怪为什么会把你们从温暖的被窝里拉出来迎着寒风和雪花连夜行军!” 高畅向前走了两步站在土坡的最前端闪耀的火光中他的身形显得分外高大。 “我不能告诉你们缘由我能告诉你们的只能是:跟随我默默地跟随我不要说话不要问你们只要默默地跟随我毫不犹豫地相信我我会带给你们想要的一切财富美女荣誉以及胜利!” 士卒们依旧一片静默唯一风声肆虐以及河水低沉的呜咽。 “出!” 高畅猛地一挥手随着一声鼓响士卒们照着训练中形成的套路一队跟着一队鱼贯而出冒着寒风大踏步走出大营。 “活动一下不要坐下来!” 黑暗中传来了小队长严厉的喝叫狗子听到了队长的命令然而他实在是又累又困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地上倒去不管身下是冰冷的泥地。 从白水桥出大队人马疾行了两个多时辰现在已经过了子时了他们赶到了西岭越过西岭这片南北走向的小山岭前面十来里地就是平原城了部队在西岭西麓停了下来。 狗子躺在地上把长枪抱在怀里很快就出了呼噜声他身旁的伙伴羡慕地望着他有的人开始有样学样。 一个身胯腰刀手拿火把的军士从前面走了过来正是他们的小队长马苏。 “想死吗?给老子起来!” 马苏用力踢着狗子把他从睡梦中唤醒狗子勉强睁着迷糊的双眼瞧着小队长模模糊糊地说道。 “队长让我再睡一会!” “大军马上就要开拔了给我清醒一点这样的天气要是睡下去就绝对起不来了你***想死吗?前面的小队刚才也有人睡了下去不过一睡下去就没有醒过来了!你们想像他们一样吗?起来活动活动用雪水洗洗脸清醒一下!” 大家强忍困意照着马苏的吩咐用雪水洗了洗脸的确困意被那冰雪刺激得荡然无存。 在这里停留一炷香左右的时间大军再次开拔了沿着泥泞的山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行进。 “不对啊!” 狗子拍了拍身前的队长有些疑惑地说道。 “什么不对!” 马苏没有回头不耐烦地应了狗子一声他需要保存体力在雪夜中行军他不但要保证自己的安全手底下这十个弟兄的安全他也要顾及。 “这条路是北上的山路不是穿越西岭的山路啊!我们不是要打平原吗?走这条路到不了平原啊!” 狗子的家乡就在西岭东麓的一个小山村里对西岭异常熟悉每一个山坡每一个沟壑每一条山路可以说了如指掌他当然明白自己现在走的这条山路到不了平原。 “是吗?” 马苏应了一声沉默片刻然后说道。 “不要管这么多我们只是小兵上面叫我们做什么就做什么叫我们走哪条路就走哪条路至于打平原还是不打平原我们更是管不着你有多余的精力想这些事情不如到前面去帮帮老王他们他们还要照顾那辆马车。” 狗子嘿嘿笑了笑伸伸舌头不说话了可能是因为倦意过头了吧他现在一点也不困了。 这时前面的队伍停止了行进他们这个小队也不得不在崎岖的山路上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 随着一阵窃窃私语交头接耳传来了前面的消息老王他们遇到麻烦了在一个狭窄的路口老王他们拉的那辆马车陷在了一个泥坑里拉不起来了阻挡了前行的道路。 地方太狭窄了人再多也没有用帮不上忙大家只能原地待命等候着前面的消息。 风从山口刮了过来寒气逼人让停在原地的士卒们感到冰冷彻骨他们手挽着手肩并着肩背靠山壁哆嗦着排成一排抵抗着寒风和头上方飘洒而下的雪花。 “站好不要哆嗦!” 马苏踹了狗子一脚然后低声喝道。 “靠山壁里面一点统领大人上来了!” 狗子打了一个激灵忙紧贴着山壁如果能够嵌进山壁里就好了有几个人从他身前经过前面一人蒙着面手持火把后面那人身着漂亮的银白色甲胄正是那个让他们又敬又畏的统领大人高畅。 狗子的视线在高畅身上扫过随后落在跟在他身后的雄阔海身上雄阔海向他裂开大嘴露出一口森然的白牙笑了笑。 狗子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哆嗦胯下一凉险些尿了出来他忙低下了脑袋。 高畅一行很快就从狗子他们身边过去了狗子仍然不由自主地打着哆嗦并非因为寒冷而是由某种不知名的恐惧引的。 那家伙真是一个可怕的人啊!如果不是亲眼见到的话狗子不能相信英俊的统领大人居然能降伏这个可怕的家伙这样看来统领大人的确像伙伴们所说的那样是天上的战神下凡啊! “雄阔海!去帮帮忙把马车拉起来!” “是!主人!” 雄阔海不愧有千斤之力好几个人都束手无策的困境他只用一只手就把那辆马车提出了泥坑。 “找点石头和泥土来把这个坑填上!” 高畅丢下这句话后向前面走去。过了一会排成长蛇一般的队伍在山道上又开始了移动顶着寒风冒着飞雪在泥泞蜿蜒的山道上龟前进朝着某个未知的地方。 第四十九章 火光中的固镇 (上) 十一月十八日卯时中(北京时间早上六点左右)。 若是夏日此时天早就大亮了然而在这个隆冬时分太阳尚在地平线之下夜色依旧浓浓地覆盖着大地。 长河营经过整整一夜高强度的雪夜行军之后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在山岭中辗转了一个多时辰下到了平原后又经过了一个多时辰的急行军来到了一个小山坡中的树林里歇息在树林下方两三里远的地方隐隐可见火光以及一幢幢的黑影。 这个地方名叫固镇离平原大概有五十多里地在太平盛世的时候也有一两百户常住人口再加上正处在官道之上来往的客商若赶不到平原住宿多半在这里打尖因此镇上有好几个酒楼和客栈。 然而那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如今的固镇早已荒废官兵和盗贼在这附近上演过好几次猫鼠相争的游戏固镇的人已经死得差不多了已经没有多少老百姓还住在镇上了。 如今固镇的新主人是五百个隋军。 这里是平原和征伐豆子坑阿舅贼的杨义臣大军之间的中转站粮草和后勤物资从平原运出之后在固镇要停留一夜次日再上路前往征伐大军的大营所以杨义臣在这里留下了五百人紧急之时还有协助运送粮草的任务。 高畅的目标就是这里。 只凭长河营这一千多人要想攻打仍有一千正规军驻扎并且有一千多丁壮协助的平原一味用强就算损兵折将也很难攻下。 要想在短时间之内赶在杨义臣大军回援之前攻下平原只能用计以巧破力当高畅从高怀义那里知道平原的虚实后就打了这样的主意。 全军已经熄灭了火把偃旗息鼓在树林中抓紧时间休息高畅交代下去的休息时间只有三刻三刻之后趁着天色未明敌人仍在睡意之中动攻击。 对怎样攻下平原高畅已经有了全盘的算计在这之前他必须先攻下固镇在这里有他需要的全部东西。 高畅站在山坡上观察着两里之外的镇子全军已经歇息了两刻的光景是时候开始行动了。 在他身后跟着一百多人的好手他要带领他们先把敌人在镇子外的哨探清除。虽然这五百人的并非隋军的精锐部队只是辎重营并且据高怀义所说他们的主官是个无能之辈治军不严固镇的防御措施用一个字可以形容那就是松。然而就算是十拿九稳的事情高畅也非常谨慎在转生的那些人生经历中阴沟里翻船的事情可是比比皆是。 行动的时候高畅的态度非常谨慎然而在做决定的时候他却异常大胆和冒险就像这次他毫无保留地相信了高怀义的情报就此孤注一掷要是高怀义欺骗了他这一千多人只能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或许他能够靠着自己的个人武勇活下来然而在窦建德这里也不会有容身之地了那时他该用怎样的面目面对待在饶阳的阿岚呢? 不过他相信自己的判断并且下了判断之后就绝不会犹豫。(..info无弹窗广告) 高畅手一挥轻声说道。 “出!” 身后的那一百人分成十来个战斗小队散了开来随他一起向两里之外的固镇潜行为了激励军心他必须身先士卒至于后面的指挥他交给了管小楼过了一会管小楼就要率领主力向镇子慢慢摸去等到镇中火起就率部冲杀进去。 镇子外面根本就没有布下哨探这么冷的天气没有谁愿意待在寒冷的室外底下的士卒不愿意上面的统领大人似乎也没有这样的打算。 高畅他们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镇子外面。 固镇并没有城墙为了防护四周用泥土垒起了一道矮墙把镇子围了一圈墙并不高一个健壮的成*人轻易就能翻爬上去墙上象征性地插着稀疏的木桩这时土墙上并没有士卒只是在镇口燃着几堆篝火有几个士兵抱着武器在那里烤火有人在抱着酒坛子饮酒取暖有的人可能喝得过多已经头枕着刀枪在篝火边和衣睡去。 在两边的镇口分别矗立着两个三丈多高的哨楼对摸营的人来说哨楼上的观察哨是最难处理的。 然而现在的哨楼上却不见士卒的踪影那是这么冷的天站在上面吃风那感觉只有身临其境的人才会深有体会。 一般说来要想守住这个镇子提防敌人在夜间摸营最起码要做到以下几件事情。 第一:镇外不能有多余的建筑物有房子就必须拆掉有树木必须砍掉有草丛必须铲掉周围起码要留出一里多宽的旷野来。 第二:要在镇外离土墙几十丈远间隔一段距离就燃点篝火将前往镇上的这几十丈的地方照得亮亮堂堂方便哨楼的观察哨瞭望。 第三:除了有固定的岗哨之外还要有流动哨在镇外也要布置暗哨在每个哨所广布锣鼓方便报警。 高畅只能认为自己幸运上面的这些最基本的防护措施这个镇子的主官都没有采用或许是安排了下来因为太平惯了底下的士卒为了偷懒和享受没有实施这也说不定不管是什么原因反正他的行动因此变得异常顺畅。 他带着这一百多个人并没有从大军聚集的这一面起暗袭而是绕到了镇子的另一面这才开始行动。 为了接下来攻打平原的行动这次攻打固镇不能放走任何人必须全部歼灭。 所以等大军将整个固镇围得水泄不通之后他才会开始行动不会盲目而动只是长河营的士卒经过训练的时间实在是太短暂了他只能坚信运气站在自己一边这次行动不会出纰漏。 高畅带着高怀义崔安澜潜伏在草丛之中离镇口的守军只有十来步远那些家伙睡觉的睡觉饮酒的饮酒聊天的聊天全然没有觉。 “我去拉泡尿!” 孟德柱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离开篝火向黑暗中走去他最讨厌值下夜为了抵抗睡意只能饮酒作乐本来军令规定在营中是不能饮酒的不过自家的统领大人不但饮酒甚至还带有歌妓相陪凭什么他就可以这样自己这些小卒子就不能如此。 他们这个小队在进驻固镇之时在一家酒楼的底下找到了一个暗藏的酒窖他们那个小队就驻扎在酒楼里虽然交了不少酒上去他们私下里也截留了不少不然在这个鬼地方在这么冷的夜里还真没有东西来驱除寒意顺便打时间。 这个鬼地方虽然找不到什么乐子不过不用上战场和那些打仗悍不畏死的反贼交手说起来自己这一营人还真是幸运啊! 打了几次仗后真正的反贼虽然没有杀死多少不过人头却也砍了不少自己怀里那些银子那几颗金豆不就是这样来的吗? 反贼剿灭之后回到家买上十来亩田地娶上一个媳妇这样的日子赛过活神仙啊! 孟德柱解开裤子闭着眼睛痛痛快快地开闸放水在一泻千里的快感之中想着以上的美食嘴角绽放出一丝笑意。 然而那笑意就像秋风下的花儿很快就凋零了以上的想法也成为了他短短的这段人生中最后的念想。 高畅松开了夹持着他脖子的手将脖子被割断的孟德柱的尸身缓缓放了下来随后他向着篝火处走去身形摇摇晃晃和一个醉鬼一般无二。 第五十章 火光中的固镇 (中) 管小楼蹲着身子躲在离镇子一里远的草丛中紧张地注视着镇子不久镇子的那一头升起了火光那火焰一旦升起就熊熊燃烧起来很快将黑夜照得一片亮堂。 “进攻!” 管小楼一声低喝手猛地一挥。 身边的士卒马上站起身来拿着两根木棒敲打起摆在身前的牛皮鼓。 黑夜的寂静顿时被鼓声敲破鼓声带着杀伐之气冲入无边的黑夜之中在原野中随着风飘荡与镇子那里隐约传来的呐喊声惨叫声相应和。 “冲啊!” 随着马苏的这一声大吼狗子猛地站起身子手持长枪腾地一下就窜了出去与他一起几十个身影怒喊着向着前面几十步远的镇口冲去。 与他们一起冲锋的是第二队射出的箭只。 长箭掠过他们的头顶出刺耳的呼啸声从黑暗扑向镇口的那片光明。 “夺!夺!夺!” 箭雨覆盖之下出雨打芭蕉叶的声音土墙上泥地上木柱上当然还有镇口的那些隋军的身上插满了箭只。 有的人就像刺猬一样箭插满了全身他们吭也没有吭一声就倒毙在地上;有的人一时侥幸没有死去却承受了更大的痛苦他们的惨叫声伴着黑暗中的鼓声在黑暗中无助地飘荡。 “敌袭!” 土墙内响起了惊慌失措的喊叫声狗子喘着粗气飞快地向前奔跑着他没有理会篝火旁那些受伤的隋军推开拦路的木栏冲进了镇子。 锣声不成调地在墙根响起隐隐地镇子那头也传来了类似的报警声。 “啊!” 狗子大吼着向黑暗的墙根处扑去那个报警的小兵扔下铜锣没有抵抗他沿着墙根向远处跑去狗子待要追上去却不知道踢中了什么一个踉跄摔在地上。 他紧紧地抓住长枪这才没有让手中的家伙脱手而去一队人从他身边跑过他们出的呐喊如同地狱群鬼的呼啸。 真是倒霉! 狗子站起身就看见那个逃跑的家伙被马苏赶上从背后一刀砍翻马苏割下他的头颅系在自己腰上然后继续向前冲去。 那可是我的! 狗子咕哝一声手持长枪随着人潮向前跑去前方火光熊熊燃烧着人们的眼睛被映照得一片赤红。 管小楼站在黑暗之中静静地望着火光中的固镇经过今晚之后这个小镇也许会彻底荒废下来吧。 他打了个手势身边敲鼓的鼓手顿时变换了鼓声一个百人队从草丛中探起身来慢慢向镇子走去看样子这些后备队用不上了就按照既定计划守在镇外追捕那些漏网之鱼吧。他们必须确保没有一个人能逃出固镇至少不能让那些运气很好能够逃出生天的家伙逃往平原这是生死攸关的大事他们必须做到。.info[] “砰!” 门被猛地推开睡在两个歌妓中间的胡来腾地坐起身子他睁开眼睛茫然地望着闯进室内的那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卒半晌才认出来是自己的亲兵他的心情由恐惧变成了愤怒。 “小亮!什么事如此惊慌居然敢打扰本将军睡觉!” 他的亲兵队长王之亮没有细细辩解冲上榻来一把把胡来拉了起来榻上的两个歌妓出惊慌的喊叫向墙角躲去。 “干什么?” 胡来有些慌了王之亮的神情非常凝重眼神中隐隐带着一丝惊惶。 “将军大人快走贼子杀进镇子来了!” “贼子?阿舅贼吗?难道大帅败了?” 从大开的门外传来了阵阵的厮杀声惨叫声人们来回奔跑的声音胡来瞧见了屋外的夜空一片血红。 他慌了神不待王之亮搀扶猛地一下蹦下木榻。 “小亮快保护本将军离开!” 他来不及穿上衣服抢先一步跑出房门事到如今什么也顾不得了只能逃跑保住自己这条老命了。 一行人不顾屋中那两个歌妓的求救声匆忙离开了屋子这是固镇一家富商的宅院异常宽敞所以被胡来当作了驻地他向屋子外急急奔去心中充满了后悔早知道就不贪图安逸找这么大一个院子来住了。 “哈!哈!” 雄阔海大笑着一斧头将冲上来的一个隋军砸飞那人如同马球场上的马球高高飞起飞起了两丈多远重重地撞在街边的院墙上出“砰”地一声那院墙突然坍塌尘灰飞扬。 “啊!” 他面前的那些敌人胆气全消失声大叫他们放下武器转身向后跑去沿着熊熊燃烧的大街亡命向前飞奔。 “回来老子还没有过足瘾呢!” 雄阔海迈开大步向前冲去一个人驱赶着几十个人向街那边跑去。 拐过街角那些人并没有如他所想的那样跑得无影无踪他们紧缩在一起人数已经上到了一百多人街的那头也有一些逃兵被人追了过来他们无路可逃只好聚在了一起。 “哈!哈!” 雄阔海舔了舔了嘴皮他杀了好几个人有个人被他生生地撕裂成两半他的脸上满是那人的血迹血腥的气息让他异常亢奋他的心中充满了毁灭一切的快感。 这里这么多人自己的斧头有福了! “放下武器!投降免死!” “双手高举跪地免死!” “哐当!” 兵器掉在地上的声音不断响起这一百来个隋军纷纷做出了明智的选择相比那些在睡梦中被火烧死战斗中被刀砍死的家伙他们这一群人是幸运的。 望着跪了一地高举双手的隋军雄阔海充满了愤怒他想要冲上前向那个出这个命令的军官咆哮他雄大人还没有过够杀人的瘾平时被高畅所压制着不能随意杀人好不容易逮住了这个机会却又被人破坏了。 他不能允许有人来破坏自己的兴头。 “主人!” 雄阔海冲上前后脸上那原本盛怒的表情顿时荡然无存他低下了头在他身前高畅带着十几个士卒站在一处燃烧的屋子之前。 “这些人交给你看守不得妄自杀人但是也不能让他们逃跑谁要是逃跑格杀勿论!” 高畅留下所有的士卒让他们配合雄阔海把这些人押到一处没有燃烧的院子里自己只带着高怀义和崔安澜两人离开了。 厮杀声越来越小现在只集中在镇子中心一带别的地方战斗基本上已经偃旗息鼓了偶尔响起屋子在火中崩塌的声音以及时断时续的惨叫声呻吟声。 这次夜袭非常顺利并没有生高畅所担心的事情然而他并不能把心放下来击败甚至歼灭这五百隋军并不是完结只是一个开始而已!他必须保证在这场战斗中没有漏网之鱼这样接下来的计划才能顺利进行。 (电信局的人今天终于来了原来我家屋外的电话线被雷打坏了现在终于修好了不用再到网吧上传恢复正常更新了!) 第五十一章 火光中的固镇 (下) 镇中心张府门前。 狗子所在的前锋队势如破竹的进攻在这里结束了他们遇上了顽强的抵抗敌方的人数接近一百人潮水一般向狗子他们冲来想要闯出一条生路。 也许是前面的进攻过于顺利的缘故在那一瞬间狗子他们的阵型被对方冲散了接连往后退去长街上终于出现了本方的阵亡者。 不过因为军令的缘故没有人敢于转过身逃跑每三个人组成一个战斗小队堵在那些隋军逃跑的路线奋力阻挡着对方的冲锋。 厮杀声兵器相碰的声音刀锋砍在骨头上的声音长枪刺穿身体的声音绝望的惨叫临死前的呻吟雪花血光火焰! 和狗子配合的是他的小队长马苏还有一个叫黄二的弟兄马苏拿着一把腰刀黄二手持一面圆盾他们负责抵挡敌人的进攻手持长枪的狗子则趁机向对方不能顾及的地方起进攻。 狗子的双眼充满了血丝他咬着牙没有像别人那样出喊叫而是大口地喘息狠狠地盯着面前的敌人机械地按照训练中的动作不停地挺枪突刺收枪后退。 在他身后是同伴冰冷的刀锋在他身前是想要杀出一条血路的凶猛的敌人他们处在战斗的第一线不能后退也无法前进除非倒下否则只能战斗! 杀!杀!杀! 前进是生后退是死生命不止战斗不息! 双方加起来一共接近两百来人在张府门前这条狭窄的巷子里拼杀前进后退不停有人倒下又不停有人填了上来。 “小亮怎么办?” 胡来穿着单薄的内衫站在张府门口他身边的亲兵已经全部上去了只剩下王之亮和几个士卒寒风呼啸而过雪花片片飘落然而身体上的寒意始终比不上心头的寒意他的心七上八下瞧着眼前惨烈的厮杀紧张得几乎无法呼吸。[..info超多好看小说] 现在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自己的家将王之亮身上了。 “将军大人请放心下官一定能保护你冲出重围你们保护着将军大人跟上来我先上去了!” 王之亮拿起自己的兵器一把接近一丈长的陌刀跳下台阶冲进了厮杀的人群中现在这种情况只能凭借个人的武勇冲锋在前去打开一个通道。 “啊!” 黄二出一声惨叫他手上的圆盾被劈成了两半那道白练一般的刀光没有一丝阻滞地直劈下来将他斩成两半。 鲜血四溅! 黄二的鲜血溅满了狗子的脸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眼前的世界变得血红一片终于他出了一声嘶吼用足全身的力气向面前的敌人刺去。 王之亮没有后退闪躲手腕一挫刀锋上扬那一丈来长的陌刀在他手中就如一根绣花针一般轻巧。 “铛!” 陌刀的刀锋由下往上劈在狗子的枪杆上一股大力由枪杆上传来狗子的虎口被震裂了破了一个小口长枪差点脱手而出他身不由己地往后退去却撞在身后的伙伴身上无法后退。 王之亮再次一抖手腕陌刀在空中一凝随即变刀为剑由劈为刺向狗子刺来。 “铛!” 马苏上前一步腰刀砍在王之亮的陌刀刀背之上王之亮的刀往下一沉马苏心中大喜再上一步想要趁势攻击王之亮。 然而还没等他靠近身去王之亮已然飞起一腿正中马苏的下腹将他踢得飞了起来陌刀在空中一转白光一闪带过一丝血光马苏的惨叫声随之响起。 马苏的身子在空中被王之亮的陌刀齐腰斩成两半截。 “啊!” 狗子如同疯魔一般挺枪向王之亮刺去没有留有后力一往无前就算前面是地狱只要能将这个人一同拉下去他在所不惜! 王之亮微微一笑身子一侧躲过了狗子的枪尖陌刀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向狗子的身子劈去。 狗子低着头无法瞧见对方的刀光由于用力过猛他的身子继续向前冲去他能感受到头顶上方传来了凛冽的寒气看来自己是躲不过去了。 “铛!” 头顶传来一声巨响随后狗子感到身后传来一股大力制止了他的前冲之势并将他拉得向后退去。 “统领大人!” 一个身穿银白色盔甲的武士站在他的身前他单手拿着一把长剑架住了王之亮下劈的陌刀剑锋和刀锋相交在半空中停滞片刻后方双双撤回。 统领大人!统领大人救了我! 狗子喜极而泣他强忍泪水却怎么也忍不住很快视线就模糊了然而那个银白色的身影仍然非常清晰地映在他的眼底。 “啊!” 一个隋军以为有便宜可占猛地冲了上来挺枪向高畅刺来。 高畅没有移动步伐甚至连眼珠都没有向那里转动他仍然紧盯着面前的王之亮身子微微一动只见白光一闪就将那个卑鄙的偷袭者砍翻在地。 就在高畅将那人砍了之际王之亮猛地冲了上来大喝一声双手持刀向高畅迎头劈下他想借巷子的地利趁着高畅不能后退之际以力博力逼迫高畅和他硬拼。他双手持刀而高畅手中只有一把轻灵的长剑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将这个看上去是贼军头领的家伙砍死。 只要头领一死这些贼子就会做鸟兽散他和各地的反贼都交过手非常清楚这一点。 至于所谓的公平搏斗阵前通名以及武将的觉悟在此时不过是一块随时可以丢弃的遮羞布。 早就防到了对方的突然袭击高畅并没有后退也没有如王之亮所愿抬剑格挡与他硬拼。 他踏着一种王之亮没有见过的奇异步伐不退反进迎着刀光冲了上来。 他的度非常之快由于步伐的原因身形更是捉摸不定王之亮无法掌握他的步子因此不敢轻易攻击。 唯有后退只能寄希望将对方引入自己这群人的包围之中群起攻击。 “啊!” 狗子仰天大吼一声手持长枪跟着高畅向敌人冲去与此同时长河营的将士也跟着冲了上去。 不能再退了! 王之亮见势不妙停住后退之势抡动陌刀刀花翩飞向高畅砍去。 高畅的身影鬼魅一般在王之亮的刀光中闪躲。 来吧! 王之亮这时已经忘记了是在战场上武者的本能渐渐控制了他的身躯现在他只想战胜这个强手砍倒他。 看刀! 随着这一声自肺腑的呐喊王之亮向前踏步朝着高畅的身影砍了下去按照他的计算对方下一步踏的方位一定是那里。 高畅的身形在空中顿了一顿在快的移动中顿了一顿那一瞬间王之亮几乎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不好! 他暗叫了一声因为这一刀蓄势以久了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刀势砍了一个空身子踉踉跄跄地向前晃了几步不得不脚趾用力才站稳了身子。 他感觉到有什么冰冷的东西从腰间渗了出来往下流淌。 他挣扎着身子摇摇晃晃勉强站立着手在腰间一摸黏呼呼的拿到面前一看黑乎乎的一团。 对方并没有再动进攻或许是因为没有必要了吧。 “噗哧!” 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他眼前那是一个小兵刚刚从他刀下逃得一名的小兵他正瞪着一对大眼睛狠狠地盯着自己他手上拿着一杆长枪枪尖从自己的前面腹部刺了过去透背而出。 不想最后居然死在一个小兵手上王之亮有些不忿他想对那个将自己砍伤的将领说我的脑袋是你的不要让一个小兵来羞辱我。 然而他终究什么也没能说出口睁着眼睛倒了下来。 “投降!我投降!” 在王之亮倒下的那一刻胡来如同一只即将被投下热水锅的公鸡扯着嗓子大叫起来恐惧让他全身抖他的胯下早就湿了一片。 “投降!全部放下武器我们投降!” 原本还在拼死厮杀的隋军见状纷纷放下武器颓然地蹲下身来跪在地上战场安静了下来唯有胡来的声音在风中乱窜分外清晰。 “投降!我投降!不要杀我!我不想死!” 第五十二章 夜袭 (上) 十一月十九日寅时三刻(北京时间晚上四点左右)。 由于前段时间下雪一连好几个晚上失去踪影的月亮终于出现了重新挂在夜空中淡银色的光晕穿过深灰色的云层撒在微微有些起伏如同一张巨大的起着褶子的棉被的原野上。 说不上亮如白昼也说不上漆黑如墨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夜晚几十步外隐约可以视物。 白水桥桥东一里。 一个小土坡上野草随着夜风起伏白日所见的缤纷漂亮的野花地此时只是黑漆漆的一片吸着露珠在黑暗中沉默地生长。 一只马蹄踏了上来将一朵不知名的野花踩得粉碎它离开之后另一只马蹄又踩了上来。 土坡上出现了一个骑士的身影。 他手持马槊如同幽灵一般出现在土坡上身下的马匹高昂着头颅由北向南威风凛凛地驰去就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一般。 当他悠然地驰到南边有一棵松树生长的地方回身转马时月亮进入了云层天空大地顿时一片幽暗。 当月亮再次钻出云层时那个小土坡上已然出现了一群骑兵的身影他们排成一个横队鸦雀无声地立在土坡上面向着西面的白水桥。 风将有些骑士肩上的靠旗吹得猎猎作响偶尔响起马儿打响鼻的声音。 王辨骑在一匹青花大马上一队重甲骑兵围在他身边这队重甲骑兵是他的亲卫队除了这三百来人外今晚出现在这里准备夜袭窦建德大营的两千人都是轻骑兵。 他们迂回了一百多里终于在上半夜的时候赶到了这里这个地方由高挡脱的斥候小队负责搜索他们并没有出现在此。 高陀罗全身甲胄骑在一匹浅灰色的马上他也处在重甲骑兵的保护中在上半夜的时候他和高挡脱派出来的人联系上了窦建德大营的全盘布置被他上报给了王辨如今王辨已经制定了行动计划。 窦建德的营帐分成了三部分正对白水桥的是他的大营右营则是高挡脱的东海营左营是一些杂牌部队立的营帐。 他攻击的目标是正对白水桥的窦建德的大营这一仗只要杀死窦建德或者冲垮他的大营就算大获全胜了。 王辨抬头瞧了瞧天上的月亮微微皱了皱眉今晚的月亮太讨厌了这样的天色不是夜袭的好时机。 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 他挥了挥手一个传令兵驱马驰出队列上了那个小土坡。 月光突然大盛将旷野照得银白一片土坡上骑士们的脸如同白纸一般苍白他们排成整齐的队列慢慢驰下土坡。 在他们身后一队队的骑兵从王辨的身后驰了上来从他身边经过爬上了那个土坡随后消失在土坡上待马队快要过完之时王辨的重甲骑兵簇拥着他动了汇入了铁甲洪流之中。 霎那之间月色下的旷野中全是蚂蚁似的漫山遍野奔驰的骑兵。 蹄声渐渐变得急促最后响声如雷大地在铁蹄之下不停颤抖。 白水桥的桥东窦建德安排有一队人在巡逻他们用砍倒的树木堆在桥头之上做了一个简易的防备工事在工事之后他们点燃了一堆篝火此刻大伙正围坐在篝火旁面面相觑。 他们能感觉到身下大地的震动衣甲和武器相撞在一起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敌袭!” 一个人跳了起来凄厉地大叫他的声音如同即将被宰杀的公鸡出的鸣叫在夜色中传出了好远。 “嗤!嗤!” 箭雨划空而来那是冲在最前面的骑兵队在马上拉开了弓弦篝火旁的窦建德军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呻吟声此起彼伏。 那队骑兵冲到桥头翻身下马十几个人一起很快挪开了挡在桥头的工事这时第二队骑兵冲了上来他们呼啸着从桥上驰过。 “啊!” 躲过箭雨向大营逃去的士卒并没能躲过这一劫他们在桥上被骑兵们追上有人被腰刀砍翻踉跄着翻过桥栏随着扑通一声摔在桥下奔腾的白水河里;有的则被马槊击中倒在骑兵的马蹄之下粉身碎骨。 那队骑兵很快冲到了紧闭的营门前营门前筑着木棚门前的守卫已经被惊醒了然而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他们来不及反应一个一个如同没头的苍蝇上下乱窜有人手持长枪站在木棚前据棚为守有人则四处乱窜嘴里出无意义的吼叫;仍然保持冷静的人则敲响了报警的铜锣。 锣声杂乱无章地在夜空中回荡大营动了起来很多营帐出现了火光。 警报虽然敲响了但是效果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安营扎寨最怕遇见的就是夜间袭营除非训练特别精良的部队否则在遇见这种突然袭击的情况下根本无法在短短的时间内反应过来整合成可以作战的队列之所以很多军队会出现夜间炸营的现象就是因为士卒对夜袭所抱的深深的恐惧而造成的。 窦建德的军队虽然能打仗个人战力也非常不错但是远远说不上训练精良一旦遇见眼前的这种情况在一开始胜负基本上就能确定了。 木棚很快就被推倒了接着营门也被攻破了一队队的骑兵纵马冲了进来。 杀人放火这些战争永恒的旋律很快就在窦建德的营中上演了。 四处都是四散奔逃的士兵除了很少一部份人在抵抗之外大多数人脸上都挂着惊惶的表情嘴里出绝望的吼叫在火光之中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地奔跑。 攻进来的隋军骑在马上在营中肆无忌惮地前冲后突挥舞着手中的马刀收割着人头很快他们就冲过了前营窦建德军的阻挡冲进了中营窦建德的帅帐就扎在这里。 王辨带着重甲骑兵驰进了窦建德的营中这时前营的抵抗还在继续到处都是厮杀声喊叫声以及人类临死之前绝望的呼叫。 人马纵横交错乱作一团。 王辨带着大队人马越过前营向中营冲去越近中营喊杀声就越来越小一路奔来基本上没有瞧见战斗的场景唯有马儿的铁蹄声在夜色中飘荡。 一个一个的营帐在燃烧火光中却没有人临死时出的惨叫。 先冲进中营的骑兵在营中来回奔驰把火把投进营帐之中然而没有人从营帐中冲出来仿佛他们全都沉睡过去在火中安静地死去。 到了中营之后骑兵们兴高采烈以为胜利已经唾手可得他们四处奔驰战斗队形早就荡然无存除了王辨的亲卫队仍守护在他身旁外其他的人早就死散开去。 王辨皱着眉头瞧着面前熊熊燃烧的窦建德的帅帐并没有大功告成的喜悦心情眼前的一幕实在是太诡异了窦建德留在前营的人并不多到中营的时候更是一个人也见不到莫非他们睡得太沉了都被烧死了。 王辨不相信会有这样的好事情! 火光映照中他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就像病人的脸色一般。 “快!传令下去!撤!” 眼珠转动之后他失声大喊面向着一脸茫然的亲兵们。 第五十三章 夜袭 (下) “火起了!” 一个亲兵闯进了营帐单膝跪地。(..info无弹窗广告) 高挡脱猛地站起身来眼神闪烁不定深吸了一口气说: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紧守营寨不得妄动!” “是!” 待亲兵出帐传令之后高挡脱走出营帐望向北面窦建德的大营那里火光冲天映红了半个夜空阵阵的厮杀声随风飘来。 今晚一过一切都将重新掌握在姓高的人手中了想到这高挡脱百感交集。 就在他浮想联翩的时候在翠云岭的某个山坡上窦建德和他一样一眨不眨地盯着火光中的大营。 手轻拂下颌随风飘动的胡须他转过头瞧了一眼肃立在身后的诸葛德威若非这人及时赶到带来情报今晚的自己或许已经在燃烧的大火之中粉身碎骨了吧! 诸葛德威赶到时大军正好扎下营寨从他那里得到大股隋军向自己这里进的消息后窦建德不敢怠慢马上广派侦骑搜寻的范围比起平时足足扩大了二十多里然而并没有现敌人的踪迹。 就在他犹疑不定之际他安排在东海营的细作暗地里向他报告东海营的斥候并没有遵守他的军令认真地搜索他们负责的范围而只是在附近随便搜索一阵就回营了平时这自然是很普通的事情不过是士卒偷懒而已然而在这节骨眼上就不那么简单了。 这事情让窦建德嗅到了危险的味道于是他悄悄派出精锐斥候搜索东海营负责的地段终于现了隋军的踪迹。 亥时(晚上十一点左右)时分窦建德率领大军悄无声息地撤离了大营在此之前在营中大量布下引火之物准备了一份烧烤大餐迎接夜袭的隋军 为了不使隋军怀疑他按照军师凌敬的计策留下了一部份老弱病残在前营驻守牺牲这些人员换来胜利无论怎么看都显得很划算。 “报!敌人已经全部进入大营了!” “好!” 窦建德哈哈大笑抽出腰间的长剑向着火光中的大营一指。 “行动!” 不一会在大营两侧的高地埋伏了两个时辰的虎威营将士齐齐探出头来他们手持弓箭在将官的指挥下排成一排将浇上桐油的布条绑在箭尾上点上火然后张弓搭箭将火箭射了出去。 火箭如同流星群一般划过漆黑的夜空带着一种令人目眩的美丽落入下面的大营落在事前准备在营帐中的引火物上在夜风的吹拂下火势立刻升腾起来再也按捺不下去一不可收拾。 “快!集合全军突围!” 慌乱之中王辨下达了命令然而事情至此已然无法挽回军队已经散开了在如此慌乱的情况下没有办法收拢起来他的命令无法下达除了身边的这两三百个亲卫外没有人理会他的命令。.info[] 火光冲天热浪逼人。 战马受惊过度四处乱窜它们把骑在自己身上的士卒甩下身来一心想逃出火光的包围然而四面八方都是火它们找不到出路唯有在熊熊燃烧的大营中乱跑不时有掉下马的士卒被惊马踩至重伤。 马嘶声惨叫声呼喊声呻吟声像一幕交响曲在火光中上演。 “往回冲!” 见无法挽回溃败之势王辨只好率领仍跟随在他身后的一百多个亲卫掉转马头向来路冲去这个时候只能各自逃命了。 一路上到处都是乱军和奔马阻挡着他们负责在前面的开路的亲兵头子在没有办法之下只好挥动长刀不管前面阻路的是自己人还是敌人照砍不误终于杀出了一条血路来到了前营。 这个时候仍然跟在王辨身旁的只有五十余人。 “大帅救命!” 前面一骑掉下马来正好跌在王辨的马前他爬起身来火光映照中露出了高陀罗惊慌失措的脸。 王辨没有理会他驱马冲了过去高陀罗忙让开身子王辨挥动腰刀一刀砍在他的面门上将他砍翻在地。 若非相信这个人自己也不会落入眼下这般境地。 杀了他虽然于事无补不过至少可以泄一泄心头之气。 在王辨为自己的生命挣扎求存的时候一队骑兵出现在了东海营的营寨前他们沿着河滩疾驰而来蹄声震天。 “开门!” 负责镇守营门的百人长赵杰下达了命令。 “开门?统领大人叫我们严守营寨没有叫我们开门啊!” 站在他身边的小队长高福贵提出了异议赵杰瞧了他一眼笑了笑突然抽出腰刀向高福贵砍去高福贵猝不及防没来得及闪躲被一刀砍中胸膛不支倒地。 “这就是不听号令的下场!开门!” 赵杰的亲信拿起武器对准了昔日的同袍在他们的威逼之下营门缓缓拉开那队骑兵没有丝毫停顿像洪流一样涌进了大营向帅帐直冲而去。 “敌袭!” 高挡脱的亲兵跑了过来手拿长刀一脸惊慌失措跑到高挡脱面前一个踉跄摔在地上。 “怎么回事?” “敌人冲进来了!” 这时蹄声大震高挡脱的视线之中一队手持马槊全身甲胄的骑兵从几十丈开外冲了过来。 “保护统领!” 他的亲兵队围了上来把高挡脱挡在身后纷纷拿出武器准备抵御骑兵的冲击。 怎么回事?这些骑兵是哪方面的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眼看自己就要成功了就要将权利紧紧攥在手心之中为什么会这样? 当高挡脱瞧见那队骑兵为那人的面貌时所有的疑问全部解开了那是一张杀气腾腾的脸它的主人名叫阮君明。 到底还是棋差一着啊!想算计窦建德反倒被窦建德算计了! “高挡脱勾结官兵阴谋谋反奉大帅命令取他级不相干的人立刻放下武器躲到一旁!” 阮君明大喊道舞动长槊驱马直冲过来几十丈的距离顷刻即到。 亲兵们在奋力抵抗然而在面对骑兵冲锋时他们的力量过于薄弱了就像一张纸很快就被对方撕开了阮君明的脸在高挡脱的视线中越来越近越变越大。 高挡脱闭上了眼扔下手中的长剑放弃了反抗。 人生还真是寂寞如狗屎啊! 王辨带领十余骑快马加鞭冲出了窦建德的大营在他身后士卒们被燃烧的烈火和窦建德军的箭雨所阻挡无法冲出来。 他不敢回头望只顾低着头不停挥动手中的马鞭驱赶着身下的烈马想远离熊熊燃烧的烈火地狱。 然而当他冲上白水桥头时才现自己并没有脱离险境白水桥的那头一队长枪兵手持长枪枪头笔直地对准了他们在他们身前是一队蹲在地上的盾牌兵在他们身后则是一队张弓搭箭的弓箭手。 箭已上弦杀气腾腾。 “投降者免死!” 投降吗? 他瞧了瞧身旁的亲卫大家都在用一种马是瞻的眼神望着他王辨笑了笑大吼一声。 “杀!” 然后高举马刀驱动战马向桥头冲去在他的身后那十余人同样高举长刀随他一起向可以预知的死亡冲去。 第五十四章 菜市口 (上) (今晚偶这里有雷阵雨因此提前更新!) 十一月十九日辰时。 平原郡郡守府。 一连几天阴沉的天空难得露出了一个好脸阳光暖暖地透过云层穿过屋顶的天窗照在大堂上室内显得颇为温暖。 然而平原郡郡守杨元弘却没有这样的感受他只觉得四周寒气逼人一颗心就如屋檐上的碎冰一般凝成了一团。 他坐在堂下的锦凳之上身子朝前倾后背有些驼姿态显得异常卑微偶尔抬起低垂的脑袋战战兢兢地瞄了瞄堂上高坐的那人一眼。 几天前坐在上面的是武贲郎将王辨现在换成了身着银白色甲胄的高畅;几天前他还是朝廷的平原郡郡守如今却不过是条摆在别人刀板上的鱼。 坐在他对面的是和他同一处境的胡来对那个人他心中充满了愤怒要不是那个贪生怕死的家伙自己也不会得到今天这样的下场啊! 昨日午时阴多云。 杨元弘遵守和出征的王辨的约定即便是在白昼同样紧闭四门一切按照战时的情况办理。 他并没有待在郡守府里一大早就上了城墙四处巡视他非常清楚如果失掉平原城自己将会得到什么下场如果不是死在乱军之中也会死在刑场之上。 早上起来他的心就一直跳个不停有点忐忑总觉得事情不妙。 按照时间本来应该出现在城下的反贼前锋至今踪迹全无据派出去的探子回报从饶阳到平原必经的西岭一带没有见到贼军的一兵一卒。 这一千多人去了哪里呢? 没有找到他们的踪迹前杨元弘无法放下心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就在这时东门来了一支五百来人的队伍他们来自固镇来平原押送粮草镇守东门的将官不敢擅自打开城门派人飞马来报。 杨元弘赶到东门确定为那人的确是固镇守将胡来之后才命人放下吊桥打开城门自己则亲自站在城门旁迎接。 胡来这人官职虽然不高也没有什么本事然而背景很深和宇文世家有一些关系据说他的妹妹是宇文化及最为宠爱的一个小妾所以他不敢怠慢这个家伙。 就在他准备和胡来把臂言欢谈论两人最爱的风花雪月时守护着胡来的亲卫却突然围了上来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之上。 摆在他面前的有两个选择:不屈地捐躯耻辱地投降。 对家有娇妻美妾的杨元弘来说这样的选择题并不难做毕竟他虽然是读书人眼里却只有黄金屋颜如玉胸中没有一点浩然正气对那个在江都风花雪月的主子也没有什么忠诚之心。 生命是最为重要的除此之外什么东西都可以舍弃这就是杨元弘的为人之道。 在杨元弘的主动配合之下平原的守军没有半点抵抗就放下武器投降了对大多数士卒来说这是一个不错的命令。 没有人想打仗打仗就要死人谁会保证死的那个不是自己?普通士兵们的心声大同小异不过是想吃上一顿安稳饭活下去而已。 高畅也没有想到攻打平原的这次行动居然如此顺利说实话这应该好好感谢杨元弘杨大人不过他不会给他颁勋章。 在杨元弘的配合下由郡守府下了安民告示平原城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易主了。然后杨元弘就被软禁在府中直到今天上午才被传唤到堂上。 他不知道高畅要怎样处理自己担心着自己的命运因而极其不安。 这个堂上除了神情沮丧的两个降将之外还有其他人一个是由高畅从百人长升职为校尉的管小楼另一个则是由窦建德任命的校尉名叫腾珏那是一个沉默的年轻人虽然和管小楼一样掌管着五百人然而他却并不多言多语也没有多余的小动作只是默默地接受高畅的命令然后尽力将它完成。这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下属如果他不是窦建德安插下来的话高畅也许会着力培养他即便如此高畅仍想把他笼络在自己旗下只是在现今的情况下不能急于求成只好暂时把他放在一边。 当然除了他们和高畅重遇后就一直形影不离的高怀义脸上仍然蒙着面巾的他的影子武士崔安澜像一头猛兽的雄阔海也在堂上。 从进城到现在高畅只小睡了片刻派出亲信守卫粮草大营将投降的隋军打散分在各个小队中去传达不得扰民的军令各种各样的事情纷沓而来让他忙得不可开交然而从他脸上你看不到半点倦意。 经过固镇和平原这两场战斗之后长河营的人数不降反升现在已经达到两千多人了这是好消息但是他并不会因此就志得意满。 队伍虽然扩大了烦心的事情也多了起来如何把投降的官兵兵和原本的队伍融合在一起如何加强队伍的训练扩大队伍的战斗力所有这些都不是简单的事情要想在非常短的时间把队伍整合好更是不容易。 要是把现在这样的长河营拉上战场高畅相信可能还没有和敌人交战营中一半的家伙都会当上逃兵为了避免出现这样的情况他必须拿出行之有效的整军手段来。 现在他就要执行整军计划的第一步之所以把杨元弘和胡来叫来是想给他们留一个深刻的印象。 “统领大人一切都安排好了!” 大牛走进大堂他的声音打断了胡来滔滔不绝的奉承之声在此之前年轻有为英明神武这样词汇一直在胡来的嘴边打转献媚的对象直指高畅。 “大家随我来!” 高畅收起挂在嘴角的笑意站起身向堂外走去杨元弘和胡来面面相觑不知道高畅要做什么两人站起身神情凝重地跟在高畅身后向外走去。 出了郡守府后高畅上了早就牵在门前的战马雄阔海抢先一步越过众人来到高畅身前牵着马缰。 等杨元弘诸人上了马后雄阔海牵着高畅的坐骑在亲卫骑兵们的簇拥下一行人沿着大街向城西走去。 平原城虽然被攻破过好几次经受过几次乱兵的烧杀洗劫然而毕竟是座大城官兵从高士达手中夺回平原之后陆陆续续有老百姓重新回到平原虽然不如以往繁华不过也并非死城一座不比饶阳那般冷清。 高畅军进城之后并没有像一般的义军那样大肆抢劫洗劫全城窦建德的军队本就军纪严明不轻易扰民而在高畅这里把这个军令挥到了极致就连吃大户的情况都没有出现。 部队驻扎在原来的隋军军营之中除了接受任务出来巡逻的士兵以外其他的士兵都不许出营。 担忧了一个晚上后想象中的惨剧并没有生平原城的百姓终于打开了自家的屋门来到了大街之上。 瞧着高畅这一行他们立马躲到了街角有的人甚至害怕得跪在了地上不过还好并没有鸡飞狗跳的场景出现。 只是原本就不算热闹的大街在这一刻只剩下了人们压抑的呼吸声。 “这位将军我们这是去哪里?” 杨元弘的心越来越不安了他们拐上了城西的大道而这条道路的终点是菜市口官府对死刑犯执行斩的地方。 “菜市口!” 旁边看守他的亲兵瞄了他一眼冷冷说道。 “菜市口!” 杨元弘不自觉地应了一声声音如同呻吟一般他只觉背后一阵冰寒仿佛有人把雪水倒入其中。 “我们去菜市口干什么?” 杨元弘呐呐问道他双眼直仿佛自语一般问道。 “去菜市口还能干什么?砍头呗!” 那人轻描淡写地说道声音虽小却如洪钟一般在杨元弘耳边响起。 砍头! 杨元弘身子一晃险些从马背上摔下去他紧紧抓着缰绳面如土色这时只听得扑通一声在他身旁的胡来从马背上摔下去了。 原来那家伙也听到了刚才他和亲兵的对答。 很快就有人把胡来重新架到马上队伍继续向菜市口进杨元弘神思恍惚就像在云端一般。 或许这条路就是自己人生中所走的最后一段路吧!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五十五章 菜市口 (下) 平原城西原本有一个坊市太平时日每日上午附近的七里八乡的乡民就会来此贩卖粮食蔬菜家禽家畜等等算是一个热闹的所在。[..info超多好看小说] 当然这是几年前的事情了如今平原几经战乱西城坊市已然荒废下来了。 这两日为了防止窦建德的攻击杨元弘下令封闭四门不允许城里的人出去也不允许城外的人进来如此之下这个坊市更是冷清了。高畅率军进城之后虽然已经下令打开城门恢复内外流通然而短期内无法恢复到原状。 坊市的东头有一处巨大的空地原本是小贩们喜欢聚集的地方后来不知是哪一任郡守看中了它的空旷选择了在这个俗称菜市口的地方作为每年秋后处斩重犯的所在之后年深日久流传下来这地方就成为了平原固定行刑的地方囚牢中的死囚谈虎色变的所在。 杨元弘当然知道这里以前他曾经作为监斩官来此地负责刑场处决他从来就没有想到过有一天自己会监斩台下跪在刽子手的身前。 在杨元弘的感觉中只是转瞬之间就来到了菜市口他好比行尸走肉一般下了马战战兢兢地随着大队向西侧早就搭好的高台走去。 “准备好了?” 站在高台下高畅转过身对从郡守府一直跟到这里来的腾珏问道。 “已经准备好了统领大人!” 腾珏躬身作答神情严肃。 “一切就交给你了好好做!” 高畅拍了拍腾珏的肩膀笑了笑他真心笑的时候宛若春风拂面给人的感觉与不笑的时候全然不同就像换一个人似的那种肃杀冷漠的神态荡然无存。 高台上放着三个锦凳高畅坐在正中间雄阔海和高怀义站在他身后杨元弘和胡来分坐在左右。 在高台上落座后杨元弘长松了一口气脑袋似乎能保住了!这时他才有闲情逸致打量周围。 菜市口围着高台的空地上已经人头攒动热闹不堪他们都是被锣鼓声音吸引过来的。这年头反贼四起平原更是当其冲几经陷落百姓生活得苦不堪言然而时日一久大家对此已经麻木了麻木到习惯习惯成自然不过爱凑热闹的天性却不曾有半点减弱。死人虽然见得多战斗场面也司空见惯但像现在这样敲锣打鼓聚众杀人的场景却是难得一见自然就吸引了民众前来围观。 高畅端坐在高台上北风吹拂着他的甲衣纵是被众人围观依然神情自若在他身上散着一股冰寒的气势令人双目刺痛不敢细细端详。 这股气势从容不迫宛若山峰当面隐隐压制着全场令人们不敢妄动场面渐渐静穆下来。 这时场中响起了三声惊锣。 “带人犯!” 全场哑然中腾珏的喊声清朗响亮直入云霄。 随着这一声喊一群人行了上来为那人全身五花大绑被几个人夹持带了上来他一边挣扎一边大声喊叫。 “放开老子!你们这些家伙放开老子!老子不服老子杀了那么多敌人立了那么多功劳凭什么这样对老子!” 在他身后还有两个同样绑得严严实实的家伙被带了上来比起为那人他们要老实得多一被带到就很自然地跪在高台下。 那人被军士一脚踹在膝弯上身不由己地跪了下来他还待挣扎视线与高台上的高畅的目光相交身子顿时一软停止了挣扎也不再大呼小叫。 “林峰!你可知罪?” 腾珏走到他身前厉声问道。 “卑职无罪!” 林峰把头一犟闷声答道。 林峰是长河营的一个百人长他的上官正是腾珏并且和腾珏一样是窦建德特地指派到长河营中的几个低级军官中的一个。 他当然知道自己做过什么也知道大事不妙不过现在他只能死不认账希望能拖一拖拖到窦建德到来也许能捡回一条命。 “带证人!” 不一会一个神情憔悴的老头子在军士的搀扶下来到高台前。 “这不是东门豆腐店的李老头吗?他怎么会来这里?” 人群中有人出了低呼渐渐地窃窃私语的人多了起来宛如平静的湖面被风吹过泛起了涟漪。 “李老丈!眼前这人你可认识?” “就是他!就是这个坏蛋!” 李老头伸出手颤颠颠地指着林峰老泪纵横他挣脱了军士的搀扶向前一步狠狠地向林峰吐了一口口水。 “你个老杀才!” 林峰恼羞成怒待要起身却被两个膀大腰圆的军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李老丈把你受的冤屈细细道来我们的统领大人可以为你做主!” “大人要为老朽做主啊!要为我那可怜的孙女做主啊!” 李老头向着高台上的高畅跪了下身来四肢伏地泣不成声。 军士们在高畅的示意下把李老头扶了起来他哽咽两声后声泪俱下地开始了控诉随着他的讲述人们躁动起来了激动的神情代替了脸上原本的漠然。 相比之下林峰脸上的表情虽然仍然显得满不在乎然而只是在死撑而已! 昨天晚上他带着两个亲信违抗军令溜出营来目的地就是李老头的豆腐店。上次随着高士达部进入平原的时候一次偶然的情况他看见了李老头的孙女一时惊为天人。不过事情不巧就在他想有所作为的时候他所在的窦建德部被调离了平原错失了大好机会。 这次进入平原他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欲望悍然违抗军令趁夜潜入了李老头的豆腐店用暴力制住了李老头和他的老伴不顾他的孙女的反抗来了个霸王硬上弓。 李老头的孙女是个烈性女子一旦恢复了自由立刻撞柱而死。 事已至此只好杀人灭口了然而他只来得及砍死李老头的老伴一时疏忽被李老头挣脱了束缚大声呼救。 恰巧在李老头的屋外有一队军士巡逻他来不及杀人灭口只好带着两个亲信慌忙逃窜逃回军营。 原以为不过是死一两个平民百姓在这乱世中并非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会泛起什么波浪。就在他把这事情抛诸脑后的时候今天上午一队军士却闯进营中把他绑了起来带到了这里当他看见李老头的时候顿觉大事不妙。 现在唯有寄希望高畅看在自己是大帅派来的人的份上饶自己一命。 “杀了他!杀了他!” 李老头的讲述就像丢在油锅的火星一样“砰”地一声炸开了锅人们挥舞着手臂在某种情绪的刺激下大声泄着内心的不满和愤怒。 “老子不服!你们没有资格杀老子老子是大帅的人!老子要见大帅让大帅主持公道!” 林峰奋力挣扎着大声地咆哮他能感觉到刽子手的刀就放在自己头顶绝望之下进行着最后的努力希望能保住自己的命。 “腾校尉!腾大人!你和我都是大帅的人帮帮我!不过杀两个平民而已!老子立了那么多功劳怎么也能抵消啊!” 腾珏没有理会他面如表情地喊道。 “林峰违反军令擅杀百姓按罪当诛!行刑!” “高畅!你敢杀我!你排除异己大帅一定不会放过你!” “嘿!” 一个膀大腰圆的军士大喝一声白光一闪颈血喷出人头落地叫声噶然而止。 “好!” 人头落地后人群出了惊天动地的叫好声这叫好声自他们的内心在此之前他们还没有见过这样的军队所谓秋毫不犯也不过就是如此吧!比起他们那些义军也好官兵也好不过是土匪强盗而已城里驻扎着这样的军队他们很安心。 “林小二俞大勇虽然没有杀人然而助纣为虐违抗军令特地杖三十在城门口枷三日!立刻执行!” 又是一阵叫好声冲天而起。 人群中一个戴斗笠的中年人和身边的人一样挥舞着手臂叫着好然而他脸上却并没有什么欣喜之情一丝惊异在他眼眶中流转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高台上的高畅。 他不是死了吗? 什么时候成为了反贼了? 为什么会投靠反贼呢?难道是为了报仇? 那人慢慢挤出人群向外走去这个消息非常重要别的任何情报都赶不上他必须马上离开在第一时间向上面报告。 第五十六章 逃兵事件 “一二三四……” 随着喊声几十只木杖高高扬起然后同时落下落在伏在地上的几十个士卒的屁股上“啪”地一声出整齐的声响随之而来的是参差不齐夹杂着呻吟的惨叫声。 阳光躲在云层里天色阴了下来如同端坐在高台上的高畅的脸色。 在高台下是一个大校场长河营所有的士卒全都站在校场上他们排成谈不上多么整齐的队列齐齐注视着高台前行刑的场面。 昨天下午高畅率军进入平原城之后在投降的杨元弘的帮助下很快就控制了镇守平原的那一千多人隋军缴了他们的械把杨元弘从各乡豪强那里征集来协助守城的一千多丁壮解散让他们各自归家。 接着分了一部份士卒控制了粮草大营兵械库银库将隋军中的高级军官以及平原郡的高等官吏们集中在一起看守等所有的事情都办好之后他只留了少部分军队在城中把剩余的人以及投降的隋军带出了平原城在北城外原来杨义臣的大军所建的营址上新建了一个大营下了不得擅自出营擅自进城的军令。 那一千多名隋军虽然在上官的命令下投降了不过不是所有的人都心甘情愿成为反贼的从昨天下午开始就不断有人开始逃跑最初只是一个两个后来就展成十个八个幸好他们被收缴了武器而且被打散分在了各个小队里无法武装叛乱。不过他们的人多比起留在营中的原长河营的老兵还要多所以逃跑的势头一起就无法压制下去屡禁不绝。长此以往说不定会有大胆的人抢夺兵器纠众叛乱就算事情不会展到那般严重的地步一天跑个百来个人不多久整个长河营都要跑光。 逃兵的事情一出现高畅就晓得其中的严重性他马上就制定了应对措施这才有了刚才在校场上的那一幕。 躺在地上受刑的那几十个士卒就是被他的亲兵队抓回来的逃兵在全军面前行刑就是为了起到杀一儆百的作用。 “二十二十一……” 随着喊数声木杖高高扬起重重落下行刑人的动作随着喊声整齐划一绝无偏差受刑人则大多陷入了昏迷呻吟声越来越小惨叫声几乎断绝。.info[] 场下观看行刑的士卒们脸色潮红每个人的感触大同小异颇有几分兔死狐悲的感受其中夹杂着几丝害怕几丝愤怒几丝悲怜! 高畅举起右手停在空中负责指挥行刑队的管小楼瞧见了高畅的手势忙喊了一声停。 高畅走到高台前面向全军他的神色漠然冷冷地注视着台下的士兵。 说实话要想靠高压和强硬的手段阻止逃兵现象的生不是什么高明的主意只能让那些投降的士兵对他更为愤恨虽然在严峻的军法下在督战队的长刀下这些人还是可以打仗的但是一遇见战事不顺这样整合起来的军队必定军心不稳一旦溃散就会一败涂地再也无法收拢起来。 高畅知道这个道理。 按照正常的展情况下他应该像后世的某只军队一样对这些士卒软硬兼施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通过一些小恩小惠一些宣传的小手段让这些降兵心甘情愿地拿起武器来战斗让他们觉得以前打仗只是为了上面的头头卖命现在打仗才是为了自己的命运和前途而打拼。 不过现在的条件不允许他这样做第一他虽然是长河营的主官然而在他上面还有窦建德这个大帅他不想自己显得过于突出过于与众不同;第二他没有时间这样做平原这个地方是无法长久驻扎的一旦杨义臣的大军从豆子炕回师平原是必经之地再加上他们抢夺了杨义臣的辎重杨义臣绝对不会放过他们所以照高畅看来窦建德的主力到达平原后可能会掠夺一通然后挥师远去。 在这样的情况下容不得他采取一味怀柔的手段如今他只想尽快把这投降的一千人和原来的长河营融合在一起形成一定的战斗力扩大自己在窦建德军中的势力以期掌握更多说话的权利。 在高畅的注视之下全场一阵静默只有呼吸声以及受刑士卒无法压制的呻吟声在随风飘荡。 高畅指着那些受刑的士卒沉声喝道。 “你们看见他们这样有何感想?” 没有人回应只是那些降兵看着高畅的眼神其中愤怒的意味越来越多这些士卒大多不是河北人他们中有一部份来自关中有一部份来自河南这也是他们想逃跑的原因之一。 “他们之所以逃跑是想回家吧?回家过安稳的日子守着自己的家人守着自己的田地日出而做日落而息!” 高畅顿了顿目光炯炯继续说道。 “你们!你们也想回家吧?也想像他们一样吧?” 是的!我们想回家! 那些降兵们在心中齐声应道然而看见四周手持武器的高畅的亲兵瞧着手持双斧身形巨大面目狰狞的雄阔海那些愤怒的呼喊也只能在他们的心中回荡而已。 “只是就算你们能跑出这座大营就算你们历经千辛万苦躲过官府的搜查躲过军法队的战刀回到你们的家乡你们就能过上真正安稳的日子吗?” 高台上高畅的声音继续传来非常清晰地在他们的耳边回荡。 “不要说当地的官府会找上门来把你们当作逃兵处理就当他们不理会你们你们就真能安稳地生活吗?” “田税!徭役!各种各样的赋税!这些东西是你们所无法摆脱的!永远无法摆脱!只要在皇城内那张龙椅上坐着的仍然是那个皇帝!只要各地的官老爷仍然是那些贪官污吏!只要在你们家乡还有那些巧取豪夺的地主豪强世家大族!你们的结局始终只有一个!” 高畅的声音越激昂字字句句仿佛都穿透人心。 “最终你们的命运只能和你们身边的这些河北的兄弟一样那就是田地被夺妻离子散无以为生!” “沧啷!” 高畅抽出长刀高高举起。 “要想生存要想活下去要想摆脱那些苛捐杂税你们只能像你们身边的兄弟们一样举起武器向那些压在你们头上把你们从家中强拉出来让你们不能好好过日子的人砍去这是你们唯一的生存之道!” 高畅说罢命令身边的亲兵把那些受刑的士卒拉下去敷药疗伤。 “我不希望再有人不遵守军令不希望再看见有人像这些人一样下次再出现这样的情况当场杖毙!” 视线在台下的人群中缓缓扫过高畅再次说道。 “我高畅赏罚分明绝不会剥削弟兄们的卖命钱现在罚已经罚了该轮到赏了!” 赏? 人群有些骚动哗然那些老兵们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情。 “从现在开始我们长河营的每个士卒都有军饷暂定为一个月一贯钱一会将由你们的上官去辎重营领来给你们;另外由于打了胜仗老兵们这个月双饷;在固镇平原一战中立下军功的士卒另有奖赏由军法司负责放。如果你们得到的军饷和该得的数目不符合可以向军法司报告也可以直接向我报告在我高畅的军中不得有任何克扣粮饷的事情出现!” “统领大人英明!” 高畅举起左手制止了大家的欢呼他继续说道。 “至于阵亡的弟兄们全部登记在册当大军来到他们的家乡时要负责寻找他们的亲人把抚恤金到他们亲人的手上因伤至残的弟兄们我们长河营负责供养绝不丢弃!今天我在天地之间当作各位弟兄的面下誓言对今日的决定如有违背必遭天谴!” “哦!统领大人万岁!” 高台下的士卒神情亢奋刚才的沉闷一扫而空对高畅原有的一点怨恨顿时化为乌有就连那些降兵也是如此他们虽然是正规官兵然而军饷少得可怜经上面的长官层层克扣下来真正能领到手中的银钱聊胜于无就连那么点银钱也常常被拖欠至于战死负伤之后更是无人过问像垃圾一般被扔到了一边如果真是如高畅所说的那样留在长河营中也还不错反正不管到那里都会被人拉去打仗! 高畅抿着嘴瞧着疯狂的人群冷冷地笑了笑。 只要这些人因为利益和自己紧紧联系在一起他就不愁他们不听从自己的号令人啊!不过如此而已! “从今天开始弟兄们按照顺序每天有两个百人队的弟兄可以出营进城不过必须按时归营并且必须严守军纪不得扰民不得强买强卖像昨天林峰那样的事情更是不能出现否则莫怪我手下无情!” “是!” 士卒们高声应道能进城对一直待在军营中的他们这当然是件好事情。 “军中的训练照常进行不得有误要知道你们经过固镇一战之后大部分的弟兄仍能活下来和你们平时的训练不无关系!” “是!” 老兵们对高畅的训练方法已经不排斥了要知道夜袭固镇那一仗他们只阵亡了十来人受伤的弟兄也不过五十来人这证明只要相信高统领只要跟着高统领既能打胜仗也能少死人。 “解散!” 望着各个小队在他们队长的带领下整齐有序地离开校场站在高台上的高畅长舒了一口气今天过后逃兵的现象应该不会大量出现了吧? 多亏杨元弘的银库高畅虽然不敢把库中的银两铜钱全部藏起来不交给窦建德不过挪用一些自用这样的胆量还是有的。 反贼也好官兵也好之所以军纪散乱强取豪夺抢劫杀戮无所不为和这些底层士卒没有军饷没有保障对前途悲观失望有关。 要想成就大事像那样是不行的。 逃兵的事情虽然解决了然而还有许多的麻烦事情在等待着他高畅瞧了瞧天色这时太阳已经钻出云层了不过却也日薄西山。 “备马!回城!” 他对台下的高怀义喊了一声走下高台接下来他该去赴宴了。 (终于正常了!恢复正常更新!对前两日的不正常深表歉意!) 第五十七章 酒宴(上) 未时三刻醉仙居酒楼。 “啪!” 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一只手掌重重地拍在案几上一个文士打扮的年轻人长身而起离开席间。 “约定午时相会此时已是未时三刻了!还不曾到莫非在戏耍我等!在下家中还有要事各位告辞了!” 话音一落那人就要离开这时在他身旁席位的人慌忙站了起来一把拉住他。 “夙风老弟请留步!” 那个要走的年轻文士姓赵名夙风乃是平原赵家的公子平原赵家在河北山东一地虽然只是二流家族祖上并没有出什么高官然而在北齐周乃至大隋王朝也曾出过几任郡守大业年间赵家虽然韬光养晦不再有人在朝廷担任任何职务但是在平原一地依旧是响当当的世家算得上屈一指。 作为现任家主的嫡亲长子一向饱读诗书的赵夙风自然年轻气盛对现在占据平原的农民军他打心眼里看不起之所以代表赵家出席这个各大家族欢迎高畅的酒宴也不过是虚应故事罢了!为的是不得罪农民军以免家族的利益损失过大。不管是他还是站在他身后的赵家都认为这些泥腿子只是暂时占了上风而已待到杨义臣的大军回师必定将这些贼子杀个干净在这之前他们需要的是暂时忍耐。 然而原定午时举办的酒宴却因为正主儿一直未到直到未时三刻也未开席。 大家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大是不耐不过也只能忍受了事继续等待。终于赵夙风无法再等下去了从来只有别人等他哪里像今天这般由他等人一时冲动他顾不得来之前父亲要他放低姿态的嘱咐起身欲走。 拉住赵夙风的是个中年胖子叫管平管家也算平原的一流家族和赵家有通家之好在座的众人也只有他才能让这个怒的赵大公子平静下来。 管家和赵家不同赵家除了诗书传家之外是平原的第一大地主足有好几千亩土地管家的地没有这么多主要以经商为主平原城里大部分商铺都掌握在管家手里管平是管家的现任家主他的年龄比赵夙风要大处理事情也要稳重得多他非常清楚这次宴会的意义所以他一把拉住了赵夙风。 “管老兄莫非你甘心被姓高的戏耍?” 赵夙风停下脚步在管平拉住他的时候他已经知道自己的举动太莽撞了然而为了面子他必须说点什么。 “哪里?” 管平笑了笑把赵夙风引到他原来的席位之上。 “老弟暂且坐下高将军多半有急事方才未能赶到已经等到这时了再稍等片刻又何妨?” 在他的抚慰之下赵夙风借坡下驴坐回自己的位置继续等待。 醉仙居是管家的产业今日没有开业从一早开始就在准备这次宴会出席的各位都是平原各大世家各个豪族的代表有的甚至是家主亲临就像管家的管平一般。 进了平原之后高畅的部队虽然严守军纪秋毫未犯然而这样的情况能一直保持下去吗?这些人对此深表怀疑。 这样的军纪就连军纪最好的瓦岗军以及朝廷的正规军恐怕都无法达到吧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们不能不怀疑高畅对他们有别的想法为了探听虚实也为了避免大祸临头大伙才在管平的组织之下准备了这个酒宴来招待高畅。 不料高畅却迟迟未到也没有派人来通知他们究竟是来还是不来只是让他们苦苦等待怪不得赵夙风无法忍受就连这些人又何尝不是心怀不忿啊! 只是他们比赵夙风要老练心中的小小闲气并未作出来花点时间等待又何妨只要一会高畅不对他们提出苛刻的条件以及过分的要求他们就不会抱着玉石俱焚的心态起兵反抗。 “高畅将军到了!” 管平的家人从醉仙居外跑了进来大声向自家的主人说道。 “来!来!大家与我一起快快出迎!” 管平牵着面色不渝的赵夙风当先往外走去一群人按照各自地位的高低跟在他们身后一起来到醉仙居外迎接高畅。 蹄声哒哒从街转角传来。 转瞬间一行人就出现在管平他们眼前走在最前面的是牵着马的雄阔海高畅就坐在他牵着的那匹马上在高畅身后是新任的亲兵队队长高怀义在他们后面只有四五个亲兵跟随没有跟着大队人马。 “琐事缠身来晚了各位请多多包涵。” 高畅翻身下马向门楼前的众人抱了抱拳脸上露出歉意的微笑。 “哪里?哪里?高将军军务繁忙在百忙之中前来赴宴我等不胜荣幸啊!” 管平笑着说道迎上前去。 一番寒暄之后管平先向高畅做了个自我介绍然后带着他向醉仙居内走去一面行进一面向高畅介绍着出席的众人。 高畅的视线在那些人脸上轻轻扫过一路上微笑不断。 高畅并不喜欢这样的场面虽然像那种虚伪的笑容和客套的对白他也有得出卖但是从本心来说他极其讨厌这种无聊的场面。 不过场面虽然无聊得到的利益却不见得无聊有时候在酒席上得到的东西甚至会过一场战争他非常清楚这一点。 所以他脸上始终带着微笑即便眼神依旧尖利如刀。 随他一起进入席间的只有雄阔海和高怀义其他的亲兵都被他留在了屋外他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全除非大队人马围攻有雄阔海在他身边没有什么刺客能伤害到他。 高畅微笑着在席坐下雄阔海和高怀义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 管平拍了拍手掌。 一群人端着酒菜鱼贯而入酒宴正式开始。 窗户轻轻掩上隔绝了屋内人的视线刚才宇文全一直站在窗前注视着醉仙居的门口高畅在他的目光中走进了醉仙居。 “果然是他!” 宇文全叹了叹气回到席间坐下在他对面盘腿坐着一个中年人那人神态恭谨身着浅灰色的麻衫他正是那个在菜市口出现过的斗笠人。 “小五!” 宇文全轻咳一声向对面那人说道。 “是!大人!” 小五的头埋得更低了几乎伏在了地上。 “你马上离开平原到东都去把这件事情告诉上面然后等待公子爷的命令我留在平原看能不能做点什么!” “遵命!大人!” 小五向宇文全行了个大礼然后身体向后退了出去 宇文全手撑着额头柱在案几上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醉仙居那边响起了歌舞丝竹之声越街而来透过门窗的空隙飘入室内。 (在慢慢恢复状态现在在多方面查找资料希望能避免太大的硬伤写出好看的故事来!) 第五十八章 酒宴 (下) 酒过三巡管平拍了拍手掌后堂丝竹声起。(..info) 一群头挽高髻身着粉红色紧身束腰长裙的女子来到堂前随着丝竹之声翩翩起舞。 高畅听不懂后堂所奏的乐曲是何种曲调堂前翩翩起舞的女子也并不能让他着迷然而他仍然摆出一副颇有兴趣的样子微笑着注视她们自斟自饮。 管平微笑着举起酒盏小心地观察着堂上的高畅。 这些女子是他府上的舞女由他派专人训练而成个个姿色不俗精通乐曲歌舞并且善于服侍男人他一直珍藏在府内若非招待贵客绝不让她们现于人前。 一曲舞罢女子们不曾退下堂去而是按着事前指定的人选来到众人的席前为他们斟酒取乐。 那最为貌美的领舞之人服侍的人自然是高畅她面带微笑长袖轻拂身形款曲朝高坐堂上的高畅行来。 “哼!” 雄阔海从高畅身后闪出圆瞪双眼阻止那女子靠近高畅。 冷不丁瞧见一个彪形大汉凶神恶煞地出现在自己眼前那女子不禁花容失色猛地向后退去险些跌倒全身颤抖不已。 “大海!退下!” 没有高畅的命令雄阔海不允许让任何人靠近自家主子虽然这个女子弱质芊芊看样子不可能对高畅造成伤害他仍然尽忠职守挡在了她的面前。(..info无弹窗广告) 听了高畅的吩咐雄阔海退了下去。 即便如此那女子仍然不敢靠近高畅脸上依然挂着一副受惊过度楚楚可怜的表情不仅是她堂上的一干人等俱都无言。 雄阔海没有怒之前看上去不过是个普通的力士罢了这些高门大族谁家没有养着一两个这样的力士然而当他一怒众人忽觉一股寒意袭上身来这哪里还是人分明是一个人形凶兽。 “高将军麾下有如此勇士冲锋陷阵无忧也!” 还是管平见机得快连忙出声打着圆场。 “大海只是个沙场上的莽夫扰了各位的兴致莫怪!” “哪里?哪里?” 众人忙出声否认场面顿时又热闹起来。 “大海你到外间去吧!” “是!” 自从被高畅收服之后雄阔海在这世上唯一惧怕的人就是他从来不会违抗他的命令也不曾对他的任何命令有所怀疑。 “管兄麻烦在外间给我这位弟兄弄一桌酒席不要太精致大鱼大肉即可!” “是!是!” 不一会站在管平身后的下人就走了出去张罗高畅吩咐的事情去了这时那个女子这才恢复原状浅笑盈盈地来到高畅身侧跪坐着为他斟酒。(..info无弹窗广告) 女子将酒盏端起微笑着递到高畅嘴边身子半倚在他身上柔若无骨高畅神色如常微微一笑一饮而尽。 管平微微叹了叹气收回放在高畅身上的视线环顾四周在那些舞女的陪伴之下堂上的众人大多陷入了酒不醉人人自醉的境况很少有人像他一样保持清醒就连那个自诩诗书传家的赵家世子赵夙风也是如此已然眼神迷乱将陪酒的女子整个儿揽入了怀中上下其手不亦乐乎。 高畅貌似也是如此为他斟酒的女子已经整个儿偎在他怀中眉目传情浅笑盈盈然而就算美女在怀他的眼神依旧清明如水一般透彻哪里有半点迷乱。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啊! 高畅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在堂上的这些家伙之中没有一个人真正尊重自己他们只是在害怕自己而已害怕自己手中的刀。 高畅大概猜到了这些家伙请自己来的目的不过是想和自己拉好关系以免他们这些家族在平原的利益受到损害罢了。 瞧见那个领头的人的第一眼高畅就知道姓管的是个聪明人他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因为只有聪明人才知道什么时候该妥协什么是互惠互利。 他不动声色地享受着酒色等待着对方亮出他的底线。 果然在酒宴正酣之际管平离座而起邀请高畅到里间单独议事高怀义先一步进去查看之后高畅才与管平一起步入里间。 里间摆着十来个楠木箱子管平亲手将那些箱子一一打开。 高怀义站在屋子的门口屋子里只有高畅和管平两人管平没有说话打开箱子之后默默地退到了一旁。 高畅的视线在箱子里缓缓扫过。 箱子里装满了绸缎各种颜色都有看上去质料上乘格外夺目其中一个稍微小一点的红色箱子放在屋子的榻上里面装的是金光闪闪的金饼。 “管兄你这是?” 虽然是明知故问高畅仍然摆出了该有的姿态。 “这点东西乃是我和外面的各位朋友对高将军的一点小小心意请笑纳!” 高畅笑了笑手在绸缎上轻轻抚摸体会着指尖的细滑。 “这是蜀锦吧?看上去价值不菲姓高的何德何能受得了如此重礼?” “不过是一点薄礼而已高将军领军有方所率的乃是仁义之师进驻平原之后对平原城的百姓秋毫未犯我等不才这点东西只是为了犒赏三军将士希望高将军不要嫌弃!” “呵呵!” 高畅轻笑一声拿起一个金饼在手中垫了垫随后扔回箱子。 “嫌弃?怎么会嫌弃呢?既然各位有心我就不客气了代手下的弟兄谢了!” “如此甚好一会我就派人把东西送到郡守府去!” 管平喜形于色高畅能够收下这份礼以后的交道就好打了当他看见高畅注视着那些东西仍然不带丝毫贪婪的眼神时心中还颇为忐忑担心对方会拒绝事到如今这才放下心来。 “报!” 一个传令兵穿过大堂来到门前单膝跪地。 “大帅的军队如今离城二十里!” “知道了!下去吧!” 高畅神色平淡挥手示意传令兵下去。 “窦大帅就要进驻平原城了我要出城迎接就先告辞了至于这些东西不用送到郡守府去我一会留几个亲兵在此你派些人带上这些东西随他们走吧!” “是!” 高畅带着高怀义向外大步走去管平忙跟着送了出来脸上虽然带着笑神情却颇为沉重。 窦建德来了! 窦建德来了在平原做主的就不再是高畅了今天自己做的事情还有意义吗?他到不是心疼送给高畅的那点东西他还记得上次东海公高士达进驻平原时生的事情满城都是乱兵百业凋零商业不通他躲到了城外的庄园才逃得一命回城之后费了大量的钱财和精力才把自家的产业整顿好。 作为窦建德的部将高畅的军队军纪严明作为高士达的曾经的部将窦建德的军队军纪又会怎样呢? 这不容他不担心啊! (状态不好的情况下暂时只能一天一更!) 第五十九章 杨义臣 战斗已经停止了偶尔从很远的地方会传来厮杀声那是敌方的残兵游勇仍在负隅顽抗。(..info好看的小说) 大规模的战斗是在午时结束的现在已经接近申时三刻了营帐里升起了炊烟袅袅向上飘荡在灰色的天穹中。 不知从什么地方飞来了一群乌鸦在战场上空不知疲倦地叫着它们只是在高处不停盘旋并不曾降落下来。 灰的天灰的地荒草残雪枯树老藤残破的旗帜横躺竖卧的尸体从土坡一直延伸到远方干涸的河滩上风呜咽着从这一片萧索掠过。 士兵们在打扫战场他们大多坐在尸横遍野的草地之上懒洋洋地一动不动几个小卒子挥舞着刀枪在指挥投降的俘虏挖掘大坑将阵亡士兵的尸体扔进去对战死的敌我双方还是有些略微的区别对待。 官兵的尸整齐地放进坑内一律头朝北方脚向南方;至于那些死去的盗匪的尸体则是随便丢入坑中掩土埋上。 站在营帐旁的一个土坡上杨义臣远眺着土坡下的荒原手下的卫士离他几丈开外警惕地看着四周。 杨义臣代州(今山西朔州)人本姓尉迟氏由隋文帝杨坚赐姓杨。 他的父亲被封为秦兴县公后在与突厥交战中死去朝廷追赠为大将军、豫州刺史并让杨义臣袭其官爵。当时杨义臣年幼有官无职被隋文帝收养在宫中十几岁时他曾为卫土宿守宫廷数年。其间隋文帝不断对他进行赏赐并赐义臣姓杨将杨义臣的名字编入皇家宗谱为隋文帝从孙。不久杨义臣又被拜封为陕州刺史。 后来突厥达头可汗侵边隋文帝授杨义臣行军总管之职率步骑三万大破突厥。第二年突厥又侵边杨义臣率军再次击败突厥并一直追至塞外大斤山。当时太平公史万岁也率军到达这里两军合击几乎将突厥全歼。但这次大捷并没有给杨义巨带来什么好处凯旋后史万岁为权臣杨素陷害而死杨义臣战功也无人过问。隋文帝后期杨义臣被拜为朔州总管并赐以御甲。 隋炀帝继位以后其弟汉王杨谅在并州(今山西太原市)举兵反叛。 隋炀帝特诏命杨义臣率兵前去解围。杨义臣受命后率马步兵三万前往增援小负几场之后最后打破叛军战后杨义臣以功进封为大将军赐布匹两千段、杂彩五百段、歌女十人、良马二十匹不久朝廷又授他为相州刺史。 杨义臣在相州任职三年期满后被征入朝为宗正卿不久又转迁太仆卿参加了杨广三征高丽的战争虽然在局部战场上屡屡得胜最后还是因为杨广在战略上的错误惨败而回。 此时天下大乱潼关以东地区纷纷起兵反隋其中高土达、张金称领导的农民起义军颇具声势清河信都平原河间等郡不受其扰百业凋零民不聊生。隋炀帝先派将军段达前往镇压但被起义军击败于是又诏杨义臣率征高丽的军队前去镇压。杨义臣受命后很快击败了张金称大破高士达军收其降众然后乘胜直入豆子坑(在今山东商河、惠民县北)进攻格谦领导的起义军。 经过今日一战格谦军大败杨义臣将其擒获在营门前斩其手下士卒大量投降收入军中。 然而此战虽然获胜杨义臣的脸上却不曾挂上欣喜的神色反到比战前更为凝重这全因传令兵刚才传来的那个消息窦建德已然进驻平原。 收到这个消息后杨义臣屏退左右一个人站在土坡之上陷入了沉思。 战败格谦部之后虽然缴获了一些粮草辎重然而格谦部本就是盗贼存粮并不多如今军队人数增加了粮草有些吃紧在这种情况下当务之急是回师平原。但是这一战虽然杀了格谦却并没有完全肃清豆子炕一带的反贼一旦他率军回师豆子炕的阿舅贼必定死灰复燃呼啸而起。 看来只能这样做了! 杨义臣决定分兵两路他确信自己只要率领五千精锐就必定能击败站平原立足未稳的窦建德就算不能只要自己在平原将窦建德的主力牵制几天那个时候主力部队多半也从豆子炕抽出身来了那时大军齐聚还怕窦建德跑上天去。 “杨虎!” 他的亲兵队长应声走上前来。 “将我的命令传达下去三刻之后各营主将齐聚大营议事!” 在杨义臣下定决心回师平原的同时平原城三里外的一个土坡上高畅与窦建德再次相见了。 “大帅!” 窦建德一行人脱离正在行进的大部队驱马上了土坡等在土坡上的高畅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哈哈!高统领快快请起!” 窦建德下得马来疾步向前将他搀扶起来。 “这次多亏了高统领派人报信这才识破了敌人的计谋白水桥一仗不仅射杀了隋军的武贲郎将王辨并且铲除了内奸高统领当得功啊。” 窦建德心情非常愉悦白水桥一役他将东海营高氏一族的死硬份子全部铲除掉了至此在军中的地位牢不可破下达的号令不再有人敢于阳奉阴违这一切多亏了面前这个不苟言笑的年轻人! 高畅站起身来脸上虽然没有露出受宠若惊的神情却也适当地表露出了一定的愉悦之情他在窦建德的军中毫无根基却立下了如此大功不仅救了窦建德并且不费吹灰之力就攻下了平原城在这种情况下别的将军都不会对他有什么好脸色要想在窦建德军中生存并且有所展现在他只能紧紧地抱着窦建德的大腿。 这也是他之所以派诸葛德威前去提醒窦建德的原因之一。 窦建德拍了拍他的肩膀向前两步面向三里外的平原城迎风而立高畅站在他身后两尺左右沉默无言。 “平原啊!平原!我窦建德又回来了!” 他转过身对高畅笑道。 “高统领走!同我一起上马看谁先跑到平原城!” 说罢他翻身上马等高畅上马后窦建德将马鞭一扬抢先一步绝尘而去高畅在身下的战马屁股上轻轻一拍战马长嘶一声跑了起来跟随在窦建德身后一前一后越过行进的大军向平原城奔去。 第六十章 冲突 (上) 白斯文带着五六个同伴兴冲冲地走进了西城的坊市。 平原城这地方他并不陌生不久之前他随着曾经的大哥孙大虎加入张金称的军队攻陷过平原用手中的刀枪将这个城市变成了真正的人间地狱张金称败退后他们投入了高士达的军队再次进入平原那个时候的平原冷清得就像鬼域一般如今第三次进入平原却现此时的平原渐渐恢复了原有的生气。 街上的行人碰见了他们这些全副武装的士卒隔得老远就开始给他们让路虽然眼神依旧藏着小心畏畏缩缩然而并没有害怕得仓皇逃窜以致一阵鸡飞狗跳坊市两旁的店铺也没有紧闭门窗虽然没有人从门内窜出来拉客到也大开着门正常营业。 窦建德听取了高畅的意见没有命令大军进城而是让他们和长河营的部队一样在城外安营扎寨。 如果只想呼啸一方过大块吃肉大口喝酒的山大王的痛快日子那就不需要约束手下完全可以把这群饿狼放出去大抢一番。但是如果志怀天下的话就不能这样做比起打下地盘能够守住地盘更为重要要想守住地盘就必须令一方安定要想令地方安定军队的军纪分外重要。 高畅的建议和窦建德手下谋士们的建议如出一辙因此窦建德按捺下了军中大将的不满没有让军队进入城中而是驻扎在城外只是率领亲兵队进了平原。 之所以这样做还有一个原因那些将领也知道他们在平原待不长久他们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把平原城的粮草辎重押解出去尽量赶在杨义臣大军回师之前不然以现在的这几千人一旦和杨义臣的大军正面交锋后果不堪设想。 作为窦建德亲兵队的一员白斯文得以进入城中因为是识途老马他带领和自己交好的弟兄们来到了坊市上。 说起来他们这些人在饶阳那个穷乡僻壤也待了一段日子了如今到了平原这样的大城一旦空闲下来自然要好好放松一番。 “尚老大一会要来吗?” 白斯文回头望了望来时的路。 “是啊!老大说他把事情一办完就出来!” 一个亲兵答道。 “肚子饿了没有我们先在这个店里歇息一会吃点东西等老大来了我再带你们好好逛逛要知道在坊市里的那些店铺很有一些好东西!” 大家一起点头同意于是走进了路旁的一个小店。 这是一个简陋的小店主要是为了坊市内的小贩们提供一些茶水以及简单的食物在这个乱世它居然仍然存在不曾倒闭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 店内的陈设非常简单只有三张胡桌在桌子四周摆放着几个蒲团。 走了进去一个中年人从里间走了出来瞧见这些全副武装的士兵他明显愣了一愣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出声招呼已经在胡桌旁坐下的白斯文等人。 “各位将军要点什么?” 白斯文拿起桌边的水罐翻起碗口向下压在桌面上的大碗往里面倒入早就凉好的开水把水罐递给旁边的弟兄扬起头咕噜咕噜地喝了下去用衣袖擦了擦嘴角的水渍瞄了一眼肃立在旁的老板说道。 “有没有什么好菜?” 对于食物白斯文的非常讲究他常常这样说自己虽然是个小兵的命胃口却是将军的胃口军营内的粟米饭他早就吃厌了这样的小店虽然没有什么好东西不过总比军中的食物要好吧。 “只剩下一些熟牛肉了!” 中年老板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 “后面还有一只鸡有五六斤重。” 那个老板之所以主动提起那只鸡是因为自从高畅军进城之后也有不少的士卒在他的店里来吃过东西最初他还提心吊胆等那些士卒酒足饭饱之后他也不敢向那些人要钱生怕那些军爷怒推了自己的摊子然而那些士卒却主动提出算帐吃多少东西就付多少银钱渐渐地这样的次数一多他也就习惯了把这些士卒当成了普通的客人照常迎来送往甚至将在后院养了好久的鸡也杀了准备卖给这些出手豪爽的军爷。 白斯文他们进来之后他之所以愣是因为白斯文他们身上的装束和以前那些士卒们有所不同而且从神情上来看也显得骄傲了许多以前那些士兵们进了他的店都显得很沉默叫了东西就吃吃了东西就走不像现在这帮人一般显得那么张扬。 因此他犹豫了一会才说出有鸡这个事实。 “切几盘牛肉顺便把那只鸡端上来吧!” 白斯文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说道。 很快牛肉切好分成三大盘端了上来那只鸡炖在陶罐里连同陶罐一起端在桌上揭开盖子之后冒起了白花花的水蒸气香喷喷的味道立刻飘了出来白斯文抽了抽鼻子抿了抿嘴唇口水都快掉了下来他瞧了瞧那些同伴比起他大家也好不到哪里去眼珠子都要掉在陶罐里了。 “老板有酒没有?” 一个亲兵叫道。 很快酒就端了上来白斯文他们一口鸡肉一口酒吃喝起来。 “白水桥那晚上我可是杀了好几个人!” “我也不差刀都砍卷了我现在这把刀还是夺了一个被我砍死的家伙的!” 酒喝得多了鸡肉和牛肉也快被抢光了他们开始大肆吹嘘起来有的家伙甚至抽出了腰刀在桌子边沿轻轻砍着眼睛冒着红光斜斜地瞧着一旁的店老板。 老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心中滋生了某种不祥的预感。 时间一久他察觉到眼前的这帮人和平时来店内的那些士卒的不同来了这些人与其说他们是士兵倒不如说是盗贼看来他们不会付钱的了! 那只鸡真是可惜了他原本还想卖点银钱日后换点粮食存在地窖里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粮食才是最为重要的啊!就这样被这些人白白吃了真不甘心啊! 那个将军曾经说过他的部队不允许强买强卖有什么不对可以向郡守府旁边的军法司申述这能相信吗? 白斯文瞧了一眼旁边面如土色神情绝望的店老板擦了擦嘴边的油渍站起身来他确信这个老板被他们这些人吓倒了绝对不敢要他们付账。 “弟兄们走!我们到街上去等尚老大!” 一行人大摇大摆腆着肚子走出店去没有人提付账的事情在他们看来吃点东西算什么只要自己这些人没有再顺手拿一把就不错了! “各位将军这个你们还没有付钱啊!” 那个店老板想了想还是不甘心就这样被这些人吃白食他鼓起勇气来到白斯文他们面前拦住了他们。 “你说什么?说大声点我听不到?” 白斯文伸入手指进嘴里剔着牙缝他歪着脑袋冷冷地瞧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店老板。 那个店老板慌了神扑地跪在地上双手伏地向白斯文行了个大礼。 “各位将军可怜可怜小的啊!” “滚开!” 白斯文神色不变一脚踢去把店老板踹到一旁走了过去在他身后那些人跟着走了出来。 店老板从地上爬了起来连滚带爬抱住了一个士兵的大腿嘴里连声说道。 “各位官爷行行好吧!” “妈的你还反了天了!” 仍在店内的士卒动起了手将胡桌掀翻将陶罐打破泄内心的愤怒。 “求求你们了!” 绝望之下店老板就像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的木头一般紧紧地抱住那个亲兵大腿不放开手。 “妈的!” 那个亲兵骂了一声他抽出腰刀眼珠子定在了眼眶中间他举起腰刀就要向店老板头上砍去。 第六十一章 冲突 (中) “住手!” 随着这一声喊叫一队恰好从这条街路过的士兵向这边跑来。 那个亲兵歪着头瞧着向这边跑来的那队士兵没有看见熟识的人看装束是其他营的士兵他没有理会他们在怒火的驱使下就要向仍然抱着自己大腿的店老板砍下去。 “嗖!” 箭矢划空呼啸而来。 “叮!” 那只飞驰而来的白羽雕翎箭正中亲兵手中的腰刀刀面亲兵的手一抖腰刀落下贴着店老板的脸颊落了下来插在泥地上。 “啊!” 店老板受了惊吓连忙松开亲兵的大腿连滚带爬躲到了一旁。 那群人很快跑了过来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把长弓刚才就是他射出的一箭救了店老板的命那个被他射落腰刀的亲兵恶狠狠地瞪着他手放在插在泥地上的腰刀刀柄上。自己是大帅的亲兵说起来在军中应该是地位最高的小卒子对方不过是一般的士卒居然敢如此他自然非常愤怒不合之下就要拔刀相向。 “这不是大牛吗?” 白斯文的话让他按捺下怒火停下了拔刀的举动。 “我们是平原城军法司的巡逻小队这里生了什么事情?” 这群人中领头的正是大牛进城之后高畅的亲兵队几乎全部放了出来按班分时在城中巡逻一方面看有没有士兵违反军纪另外也有维护城中治安的作用。他自然认识这个被尚智俘获之后乞降方才逃得性命的白斯文毕竟也曾经在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不过他并没有理会白斯文套近乎的招呼而是来到那个店老板身前。 “这位老乡我们是军法司的你可以把刚才生的事情告诉我们!” 经过刚才那一幕店老板这才感到后怕他相信要不是这些军法司的士兵赶到那些家伙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杀死自己就像宰杀一只鸡。 他抬起头瞧了瞧大牛的装束确定大牛的衣甲和那些凶恶的军士不一样这才战战兢兢把刚才生的事情向大牛述说了一遍。 白斯文的脸色暗了一暗随即恢复正常脸上重新挂起腻死人的笑容他非常清楚除了尚智以外那些从小山村出来的人都看不起他因为他们见识过自己贪生怕死的丑陋一面看来大牛晓得刚才生的事情后一定不会给自己的面子。 现在他只有拖拖到尚智的到来看那时这个憨直的家伙还能把自己这些人怎样? “什么军法司?我们怎么不知道你们是哪个营的弟兄报上名来我们是大帅的亲兵!有什么事情让你们的主官来找我们!” 一个亲兵大大咧咧地向那些神色严峻的士兵说随后转身对白斯文说道。 “白大哥我们走!” “对不起你们暂时不能离开!” 大牛晓得事情的始末之后回到自己队中他率领手下的人挡住了白斯文他们的去路。 “让开否则我们不客气了!” 跟随白斯文来的亲兵纷纷抽出刀剑对着大牛他们如同起了连锁反应一般大牛他们那一队的士兵也纷纷抽出刀剑双方对峙起来。 不过两方的人都不敢抢先动手一时之间形成了僵局。 “大牛!大家都是一个军营的人何苦这样呢?” 白斯文向前一步对大牛笑着说道。 “不过是一个小老百姓吃了他一只鸡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都是弟兄你就当没有看见好不好?” 大牛依旧神色严峻不苟言笑。 “我们高将军有令所有将士在城里买东西都不得强买强卖更不允许有欺压百姓的事情出现你们违背了军法必须承受军法的处置!” “笑话!” 那个差点把店老板砍死的亲兵大声笑道。 “高将军?不过是个小小的统领罢了我们是大帅的亲兵只有大帅才能处置我们他有什么权利来管理我们快点让路不然大爷手里的刀可不认人!” 那人作势欲上大牛他们那队人立刻有了反应举起了刀枪摆出了小队战斗的姿态先前把他的腰刀射落的那人立刻张弓搭箭箭对准了那个人他们神色漠然眼神坚定在这些人的眼中高畅的军令是至高无上的他们才不管你是什么人凡是向自己举起刀枪的必定是敌人是敌人就要无情地铲除。 一股杀气冲天而起。 “什么事情?” 远远地一群人走了过来为之人正是窦建德的亲兵副队长尚智。 “大牛你这是干什么?还不把武器收起来。” 瞧见这剑拔弩张的一幕之后尚智皱了皱眉头。 “把武器收起来!” 瞧见尚家庄时的老大之后大牛招呼身边的伙伴解除了战斗阵型收起了武器。这时白斯文跑到尚智身边小声地向他述说事情的经过。 “哦!” 尚智点点头向大牛说道。 “不过是件小事情罢了大家都是弟兄何必闹得这么僵!” 说罢他转过头向躲在墙角的店老板说道。 “老板你想怎么样?” 他双手抱胸面无表情眼神却尖利如刀。 店老板的身体情不自禁地抖了起来他早就后悔了都不知道那个时候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胆子莫非是鬼迷了心窍那些都是动辄就要杀人的军士啊自己怎么敢向他们讨要饭钱啊那只鸡的费用对自己虽然重要不过再重要也没有自己的性命重要啊! “我!我不想怎样?真的不想怎样?军爷们想怎样就怎样?” 店老板不停地摆着手语无伦次地说道说着说着瞧见乱作一团的店铺心中一阵委屈泪水不由自主地涌出了眼眶。 “大牛既然事主也不想追究这件事情就这样算了!” 像在尚家庄的时候一样尚智说一不二他确信大牛不敢违背自己的意思于是招呼白斯文一行就要离去。 “对不起尚大哥我不能让他们走虽然事主不追究然而他们始终违反了军法必须跟我们到军法司走一趟领受该受的军法处置!” “什么?” 尚智的脸阴沉下来瞧着仍然挡在面前的大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牛的眼神没有闪躲无惧地迎着尚智的逼人的目光。 “这么说你是不给尚某人这个面子了好家伙跟了那个姓高的之后长了胆子了翻脸不认人了!” “对不起尚大哥高将军说过不管是什么人只要违反了军法就必须得到应得的处置!” 虽然大牛在向尚智道歉脚步却一步不移挡在尚智前面。 “尚大哥这家伙太不给你面子了一点不把你放在眼里教训教训他!” 白斯文一干人等七嘴八舌地在尚智耳边鸹噪尚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突然大喝一声。 “闭嘴!” “沧啷!” 面色铁青的他抽出腰刀向大牛一步步走去。 “弟兄们跟我走看谁敢阻挡我们!” 第六十二章 冲突 (下) (一更了今天还有两更请多多支持!) 目视着尚智向自己一步步靠近大牛不知道该怎么做他手下的弟兄们到没有他那么多的考量紧紧地握着手中的武器等待着大牛的命令。 然而大牛迟迟不能下达命令。 小时候大牛贪玩曾经把一个陶罐套在自己头上结果却无法取下来那个陶罐是家里唯一的器具不可能将它敲碎于是他只好套着那个陶罐无助地哭泣在这一刻他体会到了那个时候的心情。 尚智是他的大哥就算他和一些弟兄被安排到了高畅的身边这一点仍然没有改变他不可能向大哥挥动手里的刀然而自从到了长河营之后他懂得了一句话那就是军令如山那句话在他心中重如泰山。 进与退他该怎么办呢? 闪烁的眼神终于坚定了下来大牛的手放在了刀柄上他平视着越来越近的尚智视线不再闪躲身形稳定如山。 尚智停下了脚步微微眯起眼睛。 就像有一股火焰在他胸中燃烧他咬紧牙关牙齿咯咯作响。 他知道自己的毛病容易冲动做起事情来有时候太过莽撞比如处理这件事情就把自己的这个毛病暴露无遗了。 当他选择硬来的时候觉得以自己往日在村中的威信大牛必定会选择退缩然而他低估了那人对大牛的影响当察觉大牛没有选择退让的征兆时他才现自己并没有做好准备。 如果他真是一个莽夫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武力相向可惜他并不是一个莽夫他知道要是在这样一个占不到道理的情况下和长河营的人火并事后自己一定逃不了干系也许窦大帅会对长河营的人干涉自家亲兵的举动不满但是在明面上自己绝对会被处罚。 虽然晓得这些道理;虽然知道选择武力相向不是好的办法;虽然自己只要叫白斯文这些人向店老板赔礼道歉补偿他的损失也许就能避免这次冲突! 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 自己及不上高畅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弱点吧? 对尚智来说他的尊严和面子比什么东西重要所以明知道前面是墙壁他仍然会一头撞上去只因不想承认自己走错了路。 他紧盯着大牛右手紧握腰刀的刀柄举起了自己的左手与此同时大牛深深地吸了一口长气。 “你们在做什么?” 不知道是谁出了这一声厉喝尚智也好大牛也好同时停止了自己的手势两个人也同时松了一口长气。 尚智回过头第一眼看见的是自己的上官窦建德的亲兵队队长阮君明心不由一喜然而当另一个人的面容出现在他的视线中时他的心立刻往下跌落跌落到深深的谷地那个人是他最为讨厌的人他就是长河营统领高畅。 在高畅和阮君明中间还有一个身着灰布麻衫的中年儒士他面貌方正下颌三绺长须眼神开合之间电光隐隐。 尚智认识这人他叫宋正本原来是隋朝的饶阳令窦建德进驻饶阳之后他隐居乡间不出后来窦建德学刘皇叔三顾茅庐这才把他请了出来他和凌敬一样同为军师祭酒只是凌敬偏于军事宋正本则偏于政事在现阶段缺乏文人儒生相助的窦建德对两人宠信有加基本上言听计从。 尚智不敢怠慢忙叫手下收起兵器向宋正本和阮君明低头行礼至于高某人则被他很自然地忽略过去了。 大牛他们早就收起了兵器肩并着肩站成一个横排像在军中训练一般胸膛挺得老高向高畅行着注目礼。 在饶阳的时候高畅并没有见过宋正本那时宋正本回家处理家事去了待宋正本回来之后高畅却已领军出征两人失之交臂。 这一次窦建德在郡守府举行庆功宴庆祝击败隋军占据平原特地派亲兵叫各营统领前来郡守府赴宴宋正本特意跟随传令的阮君明前往长河营中与他见面。 既然身为窦建德谋士宋正本自然不想尸位素餐虽然他的主项是政事但并不表示他对军事就漠不关心在创业的初识阶段要想好好施行政事就离不开军事的帮助为此他必须要熟悉窦建德手下的每一个大将对立下大功的高畅自然无法忽视。 看不透! 和高畅见面宋正本得出了这样三个字的结论他并不像凌敬一般精于相面不过通过一个人的言谈举止表情动作仔细观察他自信能从中得出那个人的喜好以及性格来。 然而和高畅见面之后经过一番淡而无味的交谈他对这个人能够得出的印象只有这三个字那就是看不透。 在高畅的眼中他并没有看见什么欲望和野心也没有瞧出什么闪烁不定清澈透明这就是高畅的目光留给他的印象。 话语不多然而却没有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感觉举止得体显得非常有教养就像是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世家子弟和窦建德麾下那些粗鲁的武将完全不同听说他曾经在隋军中担任官职不过宋正本却并没有听过这个人和高畅一番接触后有时候宋正本甚至觉得高畅像一个文士多于像一个将军。 表面上他从这个人身上看出了许多特性然而当他为高畅归类之时却现自己无法把他归类为某一种人。 在宋正本眼中高畅就像漂浮在云雾中的山峰。 或许是因为相处的时间过少了吧时间一久这个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终究会露出他本来的面目。 宋正本打定这样的主意之后就不再用言语试探高畅而是天南地北地说一些年轻时游历中原的趣事一路向郡守府走去不想在此遇见了这样的事情。 “高将军你怎么看?” 知晓事情的经过之后在三人地位最高和长河营和窦建德亲兵队也没有什么牵涉的宋正本却没有表达自己的意见而是询问高畅该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他想看看高畅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高畅虽然设立了军法司然而这个部门并没有得到窦建德承认按道理只能管长河营的士兵管不到别的营中的将士更何况是窦建德的亲兵不过要是他不处理这些士兵就无法竖立自己的威信。 风从长街那头呼啸而来街上不知从哪里来的干草随风飞了起来飞上了屋檐飞上了树梢。一群老百姓佝偻着身子站得远远地默默地注视着这边。 宋正本阮君明尚智白斯文大牛等人的目光落在了高畅的身上每个人眼中藏着的东西都各不相同别有滋味。 高畅的目光在他们身上一一掠过最后落在哆嗦着蹲在墙角的店老板身上他向那人走去那人紧靠着墙壁恐惧地望着他他不一言弯下腰将那个店老板搀扶起来转过身神色平静地说出了一番话。 一片寂静中唯有他的声音直入云霄。 第六十三章 白斯文的倒戈 (第二更了晚上还有一更!) “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想过自己是什么?盗贼吗?” 高畅踏前一步用眼光扫射众人嘴角挂着讥讽的微笑最后视线钉子一般钉在白斯文的脸上久久没有说话。 一股无形的威煞从他身上散出来尚智有些不自然地转过头白斯文等人更是不堪身体的本能驱使他们低下了头颅。 宋正本微微颌在这一刻这个身着亮银盔甲的年轻人不再像一个文士而是一个真正久经沙场的将军。 “你们要记住!你们不是盗贼也不是什么散兵游勇现在已经是军士了为了大帅的大业做想身为大帅亲兵的你们更应该小心像今天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要再做!” 高畅向众人缓缓走来大牛等人用一种异常狂热的眼神望着他另一方白斯文等人则不敢与他目光相向。 阮君明双臂抱在胸前目无表情按道理这些亲兵都是他的属下应该由他来处理然而宋正本却交由高畅处理他自然别有一番感受不过他不会把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表露出来。 “以前你们只是想吃上一口饱饭才拿起了刀枪干上了这样的营生过着过一天算一天的日子今天不知明天事!如今与那个时候已经不一样了大帅志在天下以后你们中的某人或许还会成为开国元勋只是你们还是像一盘散沙一般不停号令所过之处仍然像盗贼一般烧杀抢掠的话就永远成不了大器你们成不了大器没有关系我不会理会然而你们这样做却坏了大帅的名声妨碍了他的大业这一点我绝不能容忍!” 高畅来到白斯文面前紧盯着他在这样一个寒冷的天气里白斯文脸上却大汗如雨双腿不停颤抖。 “你说你该怎么做?” 高畅清冷的目光始终停留在白斯文脸上白斯文只觉自己身上的每一处地方都逃离不了他的视线每一件心事仿佛都无处隐藏。 “我......我!” 白斯文支吾着他的目光情不自禁地想转向身旁的尚智。 “说!” 高畅大喝一声声如洪钟白斯文忍不住全身一抖。 “我马上马上去!” 白斯文是一个聪明人他知道自己身边站着的尚智以及另一个上官阮君明都会替自己撑腰自己只需要和高畅对抗不向他低头坚持就算自己等人犯了错也轮不到高畅处罚这样他们就会站出来打圆场最终把事情闹大交到大帅手上去处理那个时候就算受到了大帅的处置阮君明他们也会为自己说话日后也少不了给自己一些好处。 他知道自己其实就是一颗棋子被阮君明他们用来和高畅较劲的棋子棋子就应该有棋子的觉悟棋子就应该规规矩矩地按照主子的步调走自己的路。 他也想这样做然而高畅的眼神却令他胆寒。 那里面蕴藏着令人敬畏的意志乌黑的眸子无情而透明亮如寒星杀气凛然在这样的目光中白斯文生不起一点反抗的意愿只知道要是不按照这个人的意志去做在自己身上将会生很可怕的事情。 他自动忽略了阮君明和尚智的两道目光一溜小跑来到那个店老板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位老板在下等人喝多了今天的事情非常抱歉!” 他把手伸进怀里动作慌乱掏出一大把铜钱塞在那个店老板手里。 “这些全是大钱不是当今皇上铸造的小钱老板你收下吧希望能补偿你所受的损失!” “这个!是不是多了点!” 店老板有些犹疑地拿着那些铜钱畏畏缩缩地瞧着高畅。 “老板你就收下吧!” 尚智也好阮君明也好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他们没有想到白斯文居然这么快就妥协了感觉就像被高畅在自己脸上扇了一耳光。 宋正本表面上神色如常然而心中却大为吃惊高畅这样做未免太锋芒毕露了一个过于强势的下属对他的主公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情。 看样子高畅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他肯定知道这样做不仅会得罪同僚甚至会引起自家主公的猜忌那么他为什么会这样做呢?是他的性格使然还是他另有一番盘算。 看不透啊! 做完这些后白斯文感觉轻松了许多再也没有那种如笀在背的感觉他神态恭谨地跑到高畅面前小声问道。 “高将军小的还要做什么?” 白斯文知道刚才自己那样做在阮君明和尚智他们那里肯定被判了死刑就算不给自己小鞋穿只要那两位在自己头上自己永远也不会有出头日子。 既然如此自己就该下决断了!改换门庭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永远跟随强者本就是白斯文做人的准则。 “一会你跟大牛他们到军法司去一人领十军棍!” 白斯文抬起头眼神有些犹疑。 “怎么?有问题吗?” 高畅冷冷一笑目光平静如水。 “不!小的没有疑问小的遵命!” 高畅没有再理会白斯文转过身朝宋正本走去脸上的笑意变得温暖起来神情在那一瞬间由寒冬转入了暖春。 “宋大人我这样处理还稳妥吗?” “呵呵!” 宋正本笑了笑瞧了瞧一旁皮笑肉不笑的阮君明说道。 “来到平原后各个方面各色人等都在说高将军爱民如子率领的是仁义之师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哪里!哪里!这全是大帅的教导啊!为了大帅的大业做想就由我高某人来当这个恶人吧只要对大帅的大业有好处无论做什么我都在所不辞!” 尚智冷冷地瞧着和宋正本交谈正欢的高畅从白斯文身边走过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混蛋我一定要杀死你!” 白斯文没有答话脸上的神色都没有变化就像尚智是一个陌生人他一向深信一个道理那就是背叛就必须彻底。 在城西高畅解决这件事情的同时城南庆余堂。 宇文全从马车上下来他穿着华丽的绸缎头戴锦帽神色傲然地走进庆余堂斜阳的余晖正照在庆余堂那块黑色金漆招牌上。 庆余堂是平原的一家药铺宇文全是来平原做生意的骡马商人自家的小妾得了风寒因此到庆余堂来抓药。 “有没有雪莲?” “有上好的天山雪莲!” “我不要天山雪莲我需要东海的雪莲!” 亲自招呼宇文全的庆余堂掌柜眼神一凛他往后退了半步说道。 “客官里面请!” 宇文全回过头小心地瞧了一眼店外他手下的人正站在店门前他转过身对店掌柜拱拱手。 “掌柜有劳了!” 随后他跟着掌柜向店里面走去一会掌柜就走了出来继续在柜台前算帐宇文全在里间待了接近两刻的光景才出来。 他把一包药材交给自己的随处然后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这时夕阳已经掉在了西面的原野之下东边的天际黑暗一步步逼进慢慢吞噬着白昼之光。 第六十四章 升官 夜幕已下空中星月无光宵禁中的平原城万籁俱寂。 平原城郡守府原来的主人早就被挪了窝如今住在后院的乃是才进城的窦建德事前他并没有想到能如此轻易进驻平原随行之人只有战斗人员自家的家眷包括各位将领的家眷都留在了饶阳城这也是阿岚没有出现在平原的原因。 整个郡守府洋溢着一种喜气洋洋的气氛粗鲁的军士人人脸上光驱使郡守府残留下来的下人们来回奔走将精美的食物和好酒不停往大堂送去。 “喝酒!喝酒各位弟兄请尽兴!” 窦建德摊开双手示意大家举杯痛饮他脸上荡漾着红光。 占据着他右面第一席的是凌敬接下来是宋正本有点奇怪的是高畅的席位被安排在宋正本的下面而没有被安排到以武将为主的左席上左的第一席由王伏宝占据接下来是窦建德的大舅子曹灿。 投降的平原郡郡守杨元弘也在席间正位于高畅身下在固镇被俘获的胡来位于末席这两人并没有降将的自觉脸上挂着洋洋得意的神色仿佛自己本是胜利者中的一员他们谀词如潮犹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不停涌向高坐堂上的窦建德。(..info好看的小说) “大帅!” 高畅突然走了出来窦建德笑着向他点点头轻声说道。 “我的高将军巧施奇计不费吃灰之力就夺了平原想我怎样奖赏你呢?” 高畅单膝跪地。 “大帅卑职不敢奢求奖赏特地前来请罪!” “请罪?” 窦建德错愕地望着高畅失声说道。 “高将军何罪之有啊?” 高畅将下午生的事情向窦建德细细说来虽然窦建德的亲兵违反了军纪然而他们并不在高畅设立的军法司的管辖范围内今日下午高畅的处置手段应该是一种僭越故此他特地向窦建德请罪。 其实高畅何尝不知道下午自己处理那件事情的手段过于直了一些不过他权衡了再三还是那样做了他必须维护他在长河营士兵中好不容易竖立起来的威信相比之下就算因为这件事情得罪了窦建德他也在所不惜在这个乱世有一只完全听自己号令行事的军队最为重要。 但是他必须向窦建德表达出自己的一个姿态那就是他完全尊重窦建德的权威之所以有所僭越也全是为了窦建德的大业考虑因而他选择在众目睽睽之下向窦建德负荆请罪。 他知道在这个时候窦建德不可能真正惩罚自己。 现在的窦建德正是要全面扩张的时候他需要各种各样的人才只要这些人的所作所为在他容忍的范围之内他不会轻易做出有伤军心的事情。 “哈哈!” 窦建德笑了起来笑得极其欢畅。 “高将军你做得很对哪里有罪说起来我应该奖赏你才对对那些违反军纪的人就应该这样做现在的我们可不是高鸡泊的那群流贼了大家如果要想打出一番天地来像以前那样做是不行的!” 窦建德走了下来将高畅扶了起来然后对堂上的众人说道。 “我知道各位弟兄对此有些不以为然觉得拘束过多没有以前痛快了不过我在这里警告各位弟兄请务必忍耐不仅自己要遵守军纪对下面的弟兄也要多多拘束谁要是做出一些不好的事情来那个时候就不要怪我这个大帅不留情面了!” 他拍了拍高畅的肩膀眯着眼睛瞧着他高畅神色如常目光依旧清澈如水窦建德笑了笑转身继续说道。 “我现在宣布晋升高畅为军司马特批他成立军法司负责整个军队的军纪在座的各位不管是谁违反了军纪他都有权惩处!” 窦建德这话一出低下一片哗然。就连一向不动如山的王伏宝脸上也出现了一些波纹更不要说曹灿刘雅诸人了! 他们并不敢置疑窦建德的决定只能小声在底下说着话望着高畅的目光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味道嫉妒不满怨恨愤怒猜疑...... “大帅!这......” 不待高畅推辞窦建德抢先说道。 “小高啊!我很看好你希望你好好干日后我等就算不能飞黄腾达最起码也要保护这一方乡土啊!” 高畅也就不再多言朝他行了个军礼默然回到席上。 “恭喜高将军!” 在他身旁的宋正本向他拱手作揖他忙回了一礼在他另一边坐着的杨元弘嘴皮不停上下开合一顶顶的高帽子不断朝高畅头上扔来。 高畅面带微笑然而他的眼神中却不带丝毫喜色。 军法司! 说起来权高位重然而所干的全是得罪别人的事情窦建德这样做是把自己放在火上架起来烤啊高畅非常清楚其中的意味。 阮君明一回郡守府就已经添油加醋地把下午生的事情告诉了窦建德表面上窦建德虽然没有什么表示实际上他的内心还是有所波动的特别是当听到阮君明说高畅的长河营只知道有高畅不知道有大帅之后。 高畅这人领军打仗都有一套他需要这样的人才但是要是这样的人不听自己的使唤就是心腹大患了。 说实话对高畅这个人他到现在都有些看不透。 只知道他曾经是个骁勇善战的隋军将领而且就在杨义臣军中任职以前的事情窦建德就不曾了解了。 这样的一个人能力虽然强但是不敢放心使用啊! 虽然他在高畅的身边安排了许多眼线高畅的一举一动他都了如指掌然而窦建德还是不能放心一方面在用高畅的同时一方面也在不停地限制他。 有这样一个能力强却无法查清底细也无从掌握的下属所有的上位者或许都会像自己现在这样吧? 窦建德嘴角泛起一丝苦笑抓起酒碗一饮而尽。 整个酒宴就在堂上的各位各怀心事之中闹闹嚷嚷地过去了。 第六十五章 风雨长街 (上) 雨丝从黑色的天幕深处飘落如同一张大网笼罩着整个平原城寒风阵阵将雨丝吹得斜斜地飞起夜色初开时挂在空中的星月早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嗒嗒!” 马蹄铁踩在青石板路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夜中响起传得很远。 高畅原来住在郡守府中窦建德来了之后他就搬了出来在西城有一所宅子原来的主人害怕战争躲到乡下的庄园里去了那所宅子一直在由他的好朋友管平照管被管平送给高畅作为临时的住所。 三匹马三个人一个灯笼。 亲兵打着灯笼骑在马上走在最前面高畅在中间押后的是他的贴身侍卫高怀义。 现在酒宴仍在进行不过一些重要人物已经离席了等窦建德离开之后高畅也起身离开了只是出门之时也已经接近三更。 高畅喝了不少的酒有许多人都跑到他面前来敬酒庆祝他高升只是这些人中间究竟有多少人是真心来庆祝他的他无从得知他相信在这些敬酒的人中间想他倒霉的家伙绝对占大多数。 酒喝得多但是他并没有什么醉意可以这样说他的神志比这世上所有的人都要坚定磐石一般不是这区区的低度酒就可以撼动的不过他寄身的这个躯体却无法摆脱这个世界的宇宙法则因此精神上虽然依旧如往常般冷静身体的反应还是免不了有些迟钝这种迟钝是很细微的只有他自己才能感觉得到在别人的眼里他的状态却好得出奇就像是一个滴酒未沾的人。 任由雨点打在脸上高畅没有举手擦拭的意思他甚至取下了头盔让凄风吹着冷雨当头倾泄而来。 他并没有觉得冷反到全身热热得烫不知道是不是酒意上涌的原因?他的眼神燃烧着火焰穿透了雨丝笼罩的前方黑夜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那闪烁着光芒的未来要想走到那里去他还需要花一定的时间要迈过许多艰辛的路程要踩在无数人的尸体上无辜者敌对者甚至是亲近者将会纷纷倒在他的脚下他确信自己一定能走到最后虽然最后得到的也只能是虚无。 从虚无中来到虚无中去! 即便深知世间万象的本质不过是如此他却不曾感觉到颓唐以及厌恶在经历了这么多人世之后对他来说过程最为重要只要抓住现在紧紧地抓住现在就能打破所有的虚妄。 马儿转过街角踏上了一条小巷小巷的尽头就是高畅暂居的那所宅院。 小巷是笔直的没有打弯两旁的民居都是低矮的平房骑在马上甚至可以轻易摸到屋檐上的瓦片。 瞧见那所宅院门前悬挂的两盏灯笼打着灯笼的亲兵脸上露出了笑容他稍稍加快了身下马儿的步伐马上就要离开这个冰冷的雨夜了温暖的被窝滚烫的热酒就在前面等着自己一路紧绷的心神很自然地就放松了下来。 高畅察觉到了前面那个亲兵的心理变化微微皱了皱眉头。 雨点打在地面和屋檐上出嘀嗒的声音屋檐上的雨声和地面上的雨声又有所不同两者的差别不大不过高畅能够轻易地听出来。 他听见了第三种雨声绝非是打在地面和屋檐上的声音有点像打在某种柔软的物体上的声音。 不对! 高畅心中一凛手一勒马缰另一只手已经放在腰上的长剑剑柄上。 “嗖!嗖!” 随着这一串破空的声音传来高畅前面的亲兵吭也没有吭一声就从马上摔了下去手里的灯笼脱手而出在风雨中翩飞掉在泥泞的街上向前滚动随即熄灭。 在灯笼没有熄灭之前高畅瞧见几个黑影从小巷两边的屋顶上冒了出来他们手中拿着弩弓箭矢从那里射出来穿透风雨穿透夜幕向自己的方向射来。 前面的亲兵没有任何防备轻易就被射落马下高畅虽然感觉到了不对第一时间也做出了反应然而对方的箭矢飞得实在太快了并且除了有一具是对着前面的亲兵射的其余的弩弓上射的箭矢对准的目标都是他。 箭矢从几个方向射来形成一张交叉的网将高畅网在了里面高畅现自己无论朝哪个方向躲避似乎都躲不过那些箭矢。 在那一刻他的脑子里没有过多的想法手上的动作全凭本能支配身体在本能的驱使下做出各种各样的动作他没有想为什么要这样做当死神逼近的时候一切都是空白。 左手猛地一拉马缰那一下身下战马的嘴唇多半都被拉裂了马儿高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高畅的身子自然向后倾斜随即倒了下去。 “扑!扑!” 迎面而来的箭矢射进了战马的颈部战马悲鸣一声向一侧颓然倒地。 高畅跌出马背身子向后飞去姿势在空中显得很不自然看上去不是由他主动掌控而是被动的倒地这时滚到街边的灯笼熄灭了小巷唯一的光亮来自几十丈远的宅院门前的那两盏灯笼不过那光亮实在是太微弱了从事的地点看过去不过是两点红光而已! “砰!” 高畅重重地摔在地上后背落地落在一处水洼里溅起了一大片水花他闷哼了一声没有能够马上站起来。 屋檐上的黑衣人一起扔下了弩弓抽出刀剑从屋檐上跳了下来向躺在地上没有动弹的高畅扑去。 “公子!” 事情生得太快了走在最后的高怀义根本来不及反应等高畅落马之后他才失声惊呼翻身下马由于下马过于急促了他刚一跳下地就摔了一跤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抽出腰刀向黑暗中高畅落地的地方奔去。 雨下得大了雨水打得他的眼睛生疼每一步高怀义都踩在水洼之中就像脚下开了一朵朵水花。 他瞧不清前面不知道自家公子怎么样了是生还是死? 黑暗中对面的黑衣人奔跑的脚步声以及风吹衣襟的声音一阵阵传来在他耳边回荡高怀义心扑嗵扑嗵地跳动着在那一刻他只知道自己必须赶在那些家伙前面来到自家公子身旁。 他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自家公子除非是从自己的尸体上面跨过去。 第六十六章 风雨长街 (下) “啊!” 高怀义大叫一声刀光穿过风雨向抢先冲到自己身前的一个黑影砍去。 “铛!” 刀剑相击的声音响起那个黑影攸然向后退去高怀义再次大喝一声扭腰转胯把腰刀抡起拦腰扫去。 黑暗中他看不清敌人的身影唯有凭着感觉舞着刀花阻挡对方冲过来他不晓得自己身后的公子究竟怎么样了当务之急是把这些人挡住拖到援兵赶到毕竟几十丈外就是自家的宅院留守的人多半能听到他的嘶吼很快就能赶到他只要在这段时间中阻挡住这些敌人就行了。 “铛!铛......” 刀剑相击的声音急促地响起高怀义不知道身前究竟有多少人在围攻自己在他脑子中没有别的念头只知道机械地舞动着腰刀上格下劈横拦脚下寸步不移! “啊!” 瞬息之间高怀义身上就多了好几道伤口刀剑劈空的声音急促地在黑暗中响起他的身形摇摇欲坠有雨水溅在嘴唇上带着丝丝的腥味那是带血的雨水带着自己鲜血的雨水! 周淮安站在泥泞的街上手里拿着一把三尺来长的横刀在他脚边躺着一具尸体正是一开始就被弩箭射死的高畅的亲兵。 在接受这个任务的同时他也得到了目标人物的资料他知道有一个勇猛无比叫雄阔海的壮汉一直跟在目标身边基本上目标每一次出门都会看到他的身影据说雄阔海能够力举千斤有万夫不当之勇有那人在目标身边他不敢下手。 幸好今日下午得到情报知道目标去郡守府赴宴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带上雄阔海因此他选择了在目标回府的途中下手布置了这个杀局。 为了这次刺杀他把平原郡以及附近所有的好手都集合了起来加上他自己一共五个人一开始先用隋军军中小军官常用的黄杨手弩动攻击随后再开始肉搏。 最初事情进展得很顺利弩箭射出之后目标坠马生死不知对方能够反抗的人只剩下了一个并且处在自家四个好手的围攻中。 然而他小看这最后一人的战斗力急切之下四个擅长刺杀的好手竟然不能将他收拾下来周淮安蒙在面巾下的脸色虽然没有改变眼神却变得阴晴不定。 不能再拖了时间拖久了对本方不力敌人如此大喊大叫应该已经惊动其他人了等他的援兵赶到后就麻烦了! 周淮安往前方慢慢走去必须尽快收拾这个人随后才能得知目标人物的情况才能知道自己的这次刺杀任务是否完成。 “啊!” 一声惨叫高亢入云刺破了黑暗的天幕。 “砰!” 一个人重重摔在地上的声音随之响起周淮安本以为是那个负隅顽抗的家伙被解决了然而很快他就知道不是这么回事因为对方的呼喝声仍在风雨中回荡那声惨叫来源于自家的伙伴。 “啊!” 又是一声惨叫那叫声原本可以拖得很长然而却在半途噶然而止就像一只被割断喉咙的公鸡。 “哗啦!” 这是有人摔倒在水洼中的声音。 怎么回事? 周淮安停下了脚步横刀在前目光如同鹰隼一般紧紧地盯着前方那团黑暗雨水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滴落很快湿了他的眼即便如此他仍然瞪大着双眼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前方。 依稀黑影在跳跃偶尔闪过一道白光那是刀锋相击擦出的亮光。 作为堂中的顶尖刺客周淮安本能地觉得不妙原本以为一切都在控制之中然而在此时一种难以控制的无力感缠绕在他心头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握着剑柄的手心不停涌出汗水。 高畅站在屋檐之下在他前方几尺开外高怀义全身浴血正在与两个黑衣人生死搏斗。最开始围攻高怀义的是四个人只是有两个已经在他刚才的偷袭中被他杀了。另外那个黑衣人站在了稍远的地方正警惕地向这边张望。 在这样一个风雨交加的黑夜之中高畅和一般人一样不可能如同白昼一般视物。他之所以能清楚地知道每个人的位置原因很简单他在黑暗中待得太久了黑暗对他来说没有任何秘密可言。或者这样说吧他早就融入了黑暗之中黑暗中有着他的另一半在这个世界也许还有人能够在白昼中战败他在黑暗中他则是无敌的。 在最初的袭击中高畅虽然反应很快然而还是没有能全部躲过那些弩箭其中一只箭矢直接向着他的左胸袭来那时他正被身下的战马掀起往后跌去根本来不及闪躲他只来得及把套在剑鞘中的长剑摆在了自己胸前正好挡在左心室所在的地方不知道是幸运还是冥冥中有一尊神在保佑那只本该贯穿他左胸的弩箭正好射在剑鞘之上随后稍微改变了一点方向虽然依旧射进了高畅的胸膛给他带来了伤害不过却不足以致命。 绕是如此他仍然躺在地上一会儿才缓过来幸好这时高怀义赶到了为他赢取了时间。 高畅深吸了一口气眼睛像野兽一般在黑暗中闪耀着荧光他向战斗中的三人缓缓走去他感觉到高怀义已经无法撑下去了。 他脚下的地面凹凸不平到处都是水洼然而一路走来脚下却没有出半点声响就像一个幽灵一般飘了过去无声无息。 “唰!” 高畅脚尖轻点地面身子猛地向前窜去与其中一个黑衣人交错而过途中手腕轻巧一抖长剑从水帘中穿了过去。 那人手捂着喉头身子摇摇晃晃如同喝醉了酒一般踉跄了几步颓然倒地。 “呜!” 与此同时周淮安嘴里出了一声唿哨这是撤退的号令就在高畅杀第三个人的时候他感觉到了危险越来越近了直觉告诉他必须快点离开在做刺客的生涯中这种直觉救了他许多次于是他当机立断下了撤退的命令在下命令的同时他向后跃去手在旁边的民屋房檐上一搭整个人非常轻巧地翻了上去瞬息之间就消失在屋檐后面。 高畅感知到了周淮安的离去他并没有追赶的打算那人离他远了一点再加上身上的伤也妨碍了他既然追不上就用不着耗费多余的力气。 与高怀义交手的那个黑衣人一听到撤退的号令马上脱离了战场刚才与他一直并肩作战的同伴一个个死去连他们是怎样死去的他都不知道就像被隐藏在黑暗中的某个怪物吞噬一般他的心中早就惶恐不安只是没有收到撤退的号令不敢擅自逃跑。 这时一听到撤退的号令他如蒙大赦一般慌忙向后逃窜。 高怀义早就精疲力竭一身伤痕累累无法阻止他的撤退甚至他连那人逃跑了都不知道仍然疯狂地舞动着手中的刀嘴里出没有意义的喊叫。 不过那个黑衣人不知道还有高畅在一旁虎视眈眈。 高畅手捂着左胸压制着血液的流动他并没有做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在那个黑衣人离去的路线上伸了一脚将那人绊倒随即将手中的长剑放在那人的脖子边。 “不准动!” 虽然跑了一个人不过还是留下了一个活口也许从他的嘴里能追出来是什么人要杀自己吧? 高畅很快现他的这个如意算盘打错了就在他出声的一瞬间那个人的身子突然向前扑去自己撞在了剑尖上头往旁边一歪耷拉下来眼看就不活了。 高畅面色苍白收回自己的长剑心情有些沉重是什么人有这么大的手笔动用这样的死士来对付自己呢? 小巷内高怀义仍然在疯狂地舞动着腰刀。 小巷的尽头宅院的门终于咿呀地打开了一群士卒手持火把和刀枪向这边跑了过来。 第六十七章 疑窦丛生 一共四具黑衣人的尸体挨个平放在大堂上高畅手掩着左胸的伤口在那些尸体前面来回走动。 身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上好了药用白布紧紧包裹盔甲已然脱了下来换上了一身白色锦袍由于失血过多他的脸色分外苍白头上没有戴冠也没有挽上髻而是任它披散下来宛若一条乌黑的瀑布悬了下来几缕丝挂在眼角前他的目光凌厉如电落在那些尸体之上隐隐带着思量。 到底是什么人要杀自己呢? 这是一伙职业的刺客行事干净利落来如雷霆去如闪电一旦被俘悍然就死不给别人一点机会查寻踪迹。 谁有那么大的手笔来对付自己呢? 窦建德? 这是他第一个排除的人窦建德要对付他不会选择愚蠢的暗杀也许暗地里他掌握着类似的力量但是不可能在此时此地用来对付自己。 是军中的其他将领吗? 上一次在饶阳城外他和阿岚突然遭到一伙人袭击后来通过一系列事情他知道那件事情的背后指使者是高挡脱事情的起因是仇恨自己在平原一战中杀死了他的亲人如今高氏一族在与窦建德的争权争斗中已经被铲除了是高氏的漏网之鱼吗? 除此之外自己虽然和别的将领没有仇恨不过在那些人中间嫉恨自己的也不在少数自己得罪的人也不少例如曹灿他的一个亲戚在长河营整军中被自己砍了脑袋还有阮君明一开始他就和自己不对路! 人人皆有可能? 人人也都不像? “伤者怎么样了?” 内室里走出身背药箱的郎中那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他是半夜里被士兵从被窝里揪出来的不知道是因为天气寒冷的关系?还是害怕?他全身哆嗦着面对着向他问的高畅。 “将军大人那位将军失血过多不过没有大碍小的已经把伤口包扎好了他睡上一觉很快就会复原!” 郎中的目光在地上的死尸一掠而过像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一样慌忙收了回来。 “大牛把诊费给这位先生送先生回去因为事情紧急请先生的方式有些粗鲁了我替他们向你道歉!” “哪里?哪里?使不得!使不得!” 郎中不断向高畅拱手作揖。 高畅继续笑了笑虽然是在笑他的目光却显得非常冰冷。 “只是我希望日后不会在别人那里听到今晚的事情先生你能明白我说什么吗?” “明白明白!” 那个郎中像个点头虫一样不断点头在大牛的带领下走出大堂。[..info超多好看小说] 知道高怀义没有性命危险后高畅松了一口气他现在手下既能干又忠心的下属并不多要是高怀义今晚交待在了这里他会很失望的! “怎么样?” 高畅在尸体前的马扎上坐下崔安澜抬起了头他脸上留起了胡子看上去和高畅不再相像不过高畅一旦需要他会马上剃掉胡子做回高畅的影子武士。 他虽然不是什么世家子弟但是在崔家从小和崔家的少爷一起接受教育故此和一个一流世家的子弟并没有多少区别无论是在品味还是学识方面都是如此。 “这些黑衣人的黑衣用的都是普通的麻布这类麻布在北地很常见信都清河平原甚至远到涿郡都有类似的麻布不过这些人的内衣非常奇怪它采用的布料不是北地所有而是江都一带特产的绢这样的绢在北地来说卖得非常昂贵如果用来做内衣一般只有大户人家才能用!在南方到还普遍稍有一点资产的人都可以这样穿戴。” “是吗?你肯定!” 崔安澜点了点头。 如果真是像崔安澜所说的那样那么这件事情就更加复杂了牵扯得更远了查探起来也就更加困难了。 “大人这些刺客在平原一定有个藏身之所不过他们不可能是平原的常住人口可能是近期赶到平原来的我们不如动士卒挨家挨户地搜查一定能把这些刺客找出来我不信他们一点痕迹都不留。” 崔安澜站起身来向高畅请命说道。 高畅摇了摇头。 他并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人任由别人咬了自己一口却不还击他只是觉得崔安澜这样做并不妥当能不能找出那些刺客是一回事如此大规模的扰民之举得不偿失自家军队在平原一直保持的良好形象会因此毁于一旦。 刺杀这样的手段可一不可二日后只要自己小心一点他相信今晚这样的事情不会再次出现。 风从大堂外面吹了进来夹杂着雨点大堂的一角虽然燃烧着炉火不过却顶不了什么事情现在已经是下半夜了气温非常低。 雄阔海被他留在了军营里他特地选了一批臂力强健的力士交由雄阔海来训练人人手持厉斧这一队人并不多但是一旦训练出来在即将来临的连场大战中会成为他冲锋陷阵的秘密武器。 这便是一向和他形影不离的雄阔海没有跟在他身边的原因敌人选择在这个时候在自家门前伏击自己多半对自己的行踪了如指掌这样看来这些人在平原的力量不小啊! 他瞧了瞧一旁的黄杨手弩他可以肯定一点这群刺客不是穷光蛋要知道这些黄杨手弩价值不菲啊!在隋军中也只有校尉级别以上的将领才能佩戴!这些刺客要不和隋军的上层有关系要不他们就一定很有钱。 “安澜你下去休息吧一会叫几个人来把这些尸体处理告诉手下的弟兄们叫他们封锁这个消息这个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是!” 崔安澜向高畅点点头就要走出去高畅叫住了他。 他沉思了一会然后说道。 “安澜明天派一些精明的弟兄乔装成百姓到坊市去走走在那些店铺和酒肆多转转把注意力放在那些带着南方口音的人身上有着东都口音的人也不要放过!如果现了可疑之人你负责监视他们!” “是!” 崔安澜看高畅没有再说什么后行了个礼退了下去。 堂中的炉火在风中摇曳高畅的影子被拉得摇摆不定他站起身冷冷地笑了笑视线落在风雨中的黑夜里。 敌人越来越多了!以后只会更加多更加强大以后的事情也会更有乐趣吧!他想起了一句不知在哪一世听过的说话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一点吧! 第六十八章 交易 翌日上午醉仙居。 夜里的雨在凌晨时停下了醉仙居门前青石板铺就的大街湿漉漉的间隔不远就有一两处水洼积水反射着白昼之光倒映浅蓝色的天穹。 除此之外醉仙居门前的街面倒还干净昨夜的落叶早被下人扫到了后巷门上的牌匾也由人搭着梯子上去擦得极为光亮。 “嗒嗒!” 马蹄声从街的转角传来一个守候在街角的下人慌忙跑了过来跑进醉仙居的大门不一会衣着光鲜的宇文全和管平一起走出了大门他们的视线中一群衣甲亮丽的骑士骑着战马转过了街角朝着醉仙居的方向缓缓行来。 “曹老兄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待那群人走近管平抢先一步迎了上去他笑颜相对的人正是窦建德的大舅子曹灿。 “管老弟这些酸话少来!” 曹灿哈哈笑道翻身下马。 “这位是东都来的宇文全先生。” 瞧见曹灿疑惑地望着宇文全管平忙向他做介绍。 曹家本就是平原一地的豪强年轻的时候曹灿也算得上是平原一带名声远扬的纨绔子弟他和管平年龄相差不大有一段时间两人还颇为要好纠集在一起做了不少祸事因此接到管平的请贴曹灿没有丝毫犹疑只带了几个亲兵就前来赴宴了。 他原以为管平邀请他前来是叙旧来了之后瞧见了不相识的宇文全他知道事情不是叙旧那般简单。 他虽然不会带兵打仗这并不表示他就是一个蠢货他知道什么是情势逼人强如今管平相当于在自己刀下找饭吃他邀请自己并且有旁人在座多半是有事情相求。 脑子里飞快转动着各种念头曹灿面带微笑一路寒暄着随着管平和宇文全进入了醉仙居的雅间。 “你们就在外面守候管老兄是我的老熟人了我们叙旧你们这些家伙就不要在一旁碍事了!” 把亲兵留在门口后三人进入雅间入席坐下。 稍顷美酒佳肴纷纷端了上来随之而来的是几个年轻貌美的歌姬她们在三人旁边坐下其中有两个身着粉红色衫裙的女子分坐在曹灿左右为他斟酒夹菜。 一时之间莺歌燕语香气袭人在席间婉转缭绕。 曹灿咽了咽口水自从从军之后这样的胭脂阵已然久违不见了没从军前他和管平一样都是城南平安坊的常客那里妓寨和酒肆林立实在是男人的天堂可惜由于战乱平安坊已然没落了好几次攻打平原的战斗都生在城南如今那里已是一片废墟。 渐渐地他的眼神变得了迷离不知道是因为美酒还是美色? 瞧着曹灿对身旁的女子上下其手后管平冷冷地笑了笑自己这个老朋友还是老样子聪明是聪明缺点却依然明显那就是太过耽于享受了现在就算是做了将军对美色还是不能免疫。 他与坐在对面的宇文全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轻轻拍了拍手掌。 几个下人从屏风后端着几个箱子走了出来放在堂上然后退了下去。 “管老兄你这是?” 瞧着几大箱蜀锦曹灿的眼睛亮了一亮将右手边的女子紧紧搂在怀里另一边的女子咯咯笑着将酒盏举在他嘴边他笑着一饮而尽。 “这是宇文兄的一点小小心意请曹老弟务必收下!” 管平笑着说道。 “是吗?” 曹灿将身边的女子轻轻推了开去那两个女子知道他们要说正事非常乖巧地坐在一旁没有缠上去。 “无功不受禄啊!我姓曹的当不得如此大礼!” “哪里算得上是什么大礼?只是一些小东西罢了区区薄礼不成敬意望曹将军务必收下!” 宇文全的脸上堆满了笑容。 “说吧老管你们这样做想我帮忙做什么?” 曹灿扭过头偏着脸瞧着管平。 “看你说的宇文老板不过是想交你这个朋友罢了!” “妈的!废话少说老子还不晓得你姓管的是什么角色少给我玩这些虚的说正事想我帮什么忙?先说好能帮的事情老子才帮忙要是不能帮忙我可不会管!” “呵呵!” 宇文全笑着说道。 “曹将军贵为军中司马独领一军而且是窦大帅的亲戚在下所托的不过是区区小事曹将军一定能帮上忙!” “嗯!” 曹灿笑了笑没有说话。 管平挥挥手陪酒的几个女子向他们行了个礼退了下去。 “事情是这样的宇文兄有一个亲戚在军中当差最近不自量力在与大帅所率的军队交战之中一败涂地随后战败被俘宇文兄希望曹灿大人能行个方便用交付赎金的形式把那个人放了!” 管平娓娓道来曹灿一边听一边点头。 “这个人叫什么名字?如果不重要的话这件事情我可以做主!” “他叫胡来!” 宇文全慌忙把话题接了过去。 “胡来这名字取得还真是胡来!” 曹灿哈哈大笑皱了皱眉头说: “这名字我是否在哪里听过他是在哪里被俘的?” “他是固镇的守将被贵军的高畅部俘获了!” “对!对!” 曹灿连连点头。 “这个人我知道被高畅那家伙打了伏击然后借他的名头不费吹灰之力就攻下了平原白拣了个大功劳这家伙真***是个窝囊废!我呸!” “是!曹将军说得是!” 宇文全尴尬地不停点头从内心里来说他对曹灿这番话也深表赞同可惜那个家伙是自家主子的亲戚虽然只是主人小妾的哥哥地位也比他要高得多如果被后院的那位夫人知道了他今天见死不救他在宇文家的地位一定不保。 所以明知道那家伙是窝囊废救回去也是糟蹋粮食他仍然不得不违背心愿来笼络窦建德帐下的这个红人希望能把胡来救回去。 “这人是高畅俘获的我不好下手啊!你为什么不去找高畅呢?” 曹灿摊了摊手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宇文全瞧了管平一眼希望他能在旁边说说话。 他根本不敢向高畅说这件事情他不知道高畅对过去生的那些事情了解多少也不知道他究竟了解几分内幕若非迫不得已他不会和他接触。 在几天前他还以为高畅已经是个死人了! “呵呵曹老弟你就帮帮宇文兄嘛不过是个降将听说他已经被高将军转到大帅那里去了你在大帅面前那样得宠他一定能听取你的意见宇文兄会为他交付一些赎金你就去和大帅说说嘛!” 听了管平的说话曹灿有些意动。 管平见状忙趁热打铁。 “我看刚才那两个女子和曹老弟有缘她们是宇文兄带来的歌姬我就帮宇文兄做主把她们送给老弟了!” “这怎么行?不好吧?” “美女爱英雄曹将军是当世英雄身边哪里能缺得美女请一定要笑纳!” 宇文全忙打蛇随棍上挥舞双臂慷慨陈词。 “那我就不客气了!” 曹灿笑了笑然后说道。 “至于你们拜托的那件事情我会给姐夫好好说说问题应该不大养那样的窝囊废我们还要费粮食拿来换钱倒是一笔划算的生意哈哈!” 说罢他哈哈笑道宇文全和管平一起附和着大声笑了起来。 随即管平拍了拍手掌那些歌姬重新走了进来于是在一片欢歌笑语之中室内变得温暖如春。 第六十九章 小插曲 马车粼粼宇文全坐在车中一路想着心事盘算着得失。(..info) 如果没有意外今天晚上胡来就会被释放虽然付出了一定的代价结果还是令人满意的只要胡来回到江都自己在家族中的地位也许才能保住吧? 在与曹灿的谈话过程中他现曹灿对高畅非常不满这一点还真是意外之喜。虽然暂时还不清楚该怎样利用这一点不过他相信总有什么时候曹灿这里能派上用场当然要是昨天晚上那些刺客能完成任务就不需要用上曹灿了。只是他对他们的行动并不看好如果得手了现在的平原城一定会警备森严气氛紧张不会像现在一般风平浪静和平时没有不同。 公子知道高畅没有死的消息后不晓得该如何大雷霆了?他害怕承担他的怒火! 与苏家那些家将联系的是自己收买高畅身边最贴心的家将高怀忠的也是自己让这些家伙在乱军中杀死高畅的命令也是自己下的平原一战后高怀忠和苏家的家将们向自己回报说是已在乱军中杀死了高畅不过由于战场上太乱了他们没有找到他的尸体那时自己就有点疑惑毕竟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的命令是公子爷亲自下达的但是他最后选择相信了他们。 如今高畅又活生生地出现在了自己眼前并且在窦建德军中担任了高级将领。 他并没有向从小养大他的苏家联系是因为他被跟随在他身后的苏家家将们暗算之后对苏家失去了信心?还是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有宇文家站在背后呢?是担心受到追杀这才留在了反贼军中的吧?毕竟只要在反贼军里宇文家也好苏家也好势力都展不到里面去。 希望救回胡来后夫人能在家主耳边说说自己的好话不然公子绝对不会放过自己虽然说起来高畅活着这件事情和自己没有多大关系不过他的怒火不可能在苏家的那些家将身上只能由自己承受了。 马车停下了宇文全扔掉患得患失的心情下了马车走进了暂居的富源客栈。 今天客栈里比较热闹多了一些生面孔经过大堂时起码有三四道目光落在宇文全身上宇文全按捺住了疑惑快步走过大堂。 他住的地方是一个独立的小院有几间厢房他住在东边的厢房里那里有一株腊梅花开在窗旁。 他回来没有多久有人敲响他的房门。 一个面白无须鹰鼻深目的中年人走了进来他叫唐小三与前两天离开平原前往东都的陈小五两人是宇文全的左膀右臂。 唐小三脸上的神情颇为凝重宇文全静静地望着他他知道唐小三带来的一定不是什么好消息。 “失败了?” 唐小三点了点头。 果然! 宇文全叹了口长气手指下意识地叩击着身前的案几。 “这次庆余堂一共出动了五个人都是顶尖的好手短期内能调动到平原来的好手全部用上了还用上了军中的手弩任务还是失败了最后只领头之人逃脱了其余四人恐怕凶多吉少!” 唐小三顿了顿继续说道。 “庆余堂的损失太大掌柜的让我向大人说近期内他们没有办法再采取行动!”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唐小三行了个礼转身出门顺便把门带上。 宇文全走到窗前推开木窗腊梅花的清香扑鼻而来他的目光看似落在腊梅树上实际却停留在某个未知的地方。 高畅啊!高畅!难道你真是不死之身? 此时宇文全念念不忘的高畅正一身素服打扮走在平原的大街上。 他的肤色本来就白皙昨晚受伤之后脸色更为苍白了一身素白的文士装扮看上去完全是个文采风流的世家公子。 高怀义重伤躺在了床上跟在他身边的是崔安澜他也是一身文士打扮只是不像高畅那样两手空空他腰间别着一把长剑。 几个亲兵化装成各色人等分处在他们周围昨晚的刺杀事情生以后高畅身边的护卫明显增多了。 表面上高畅微服上街的理由是为了查找昨夜的刺客实际上他只是想脱下盔甲作为一个普通人单纯地出来走走而已。 从尚家庄出来投身到窦建德的军中之后接连生了许多事情日子过得紧张而刺激这样的日子他虽然喜欢不过要是偶尔能放松一下他也不会拒绝。 因为受伤的原因他今天不去军营窦建德也没有传召他故而偷得浮生半日闲来到了大街上。 “抓住他!抓住这个小畜生!” 前面传来了喊叫声人群生了波动有人在向这边跑来高畅的亲兵们忙向他靠拢手放在了刀柄之上。 一个黑不溜秋的身影从人群中钻了出来手里端着什么东西笔直地朝着他们跑了过来在他身后一个身着褐色衣衫的大汉紧追不舍手里挥舞着一根擀面棒。 “啊!” 前面那人脚下不知道踢到了什么东西身体失去了平衡人在空中飞了起来端着的东西脱手而出径直飞向高畅。 高畅伸手一抓非常准确地接住了那东西原来是一屉蒸笼上面摆放着热气腾腾的馒头有些馒头从蒸笼里飞了出来掉得四处都是。 高畅摆摆手制止了想要冲上来的护卫们。 这时那个失去平衡的人摔倒在了地上那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他衣衫褴褛满脸污泥。 “打死你这个兔崽子我叫你偷东西!” 那个大汉追了上来挥舞着擀面棒劈头盖脸地朝地上的小孩打去那个小孩在地上打着滚儿躲闪着大汉的擀面棒偶尔有一两棒落在那个小孩身上那个小孩一声不吭就像并非打在自己身上一般。 高畅把蒸笼递给了身边的崔安澜向前一步。 “住手!” 他的声音不大却蕴藏着令人难以违抗的意志。 那个大汉停下了手瞧了高畅一眼高畅身上的衣着让他不敢怠慢他忙向高畅行了个礼。 “这是怎么回事?” 那个大汉狠狠地瞪了一眼躺在地上无法爬起来的那个小孩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向高畅一一道来。 那个小孩是个小偷经常在大汉开的包子铺偷包子平时都是一个两个被大汉逮住几次用拳头教训一顿就算了不过今天他居然变本加厉偷了整整一笼包子大汉这才穷追不舍下了狠手。 知晓事情的始末之后高畅瞧了那个躺在地上的小孩一眼他躺在那里动也不动除了胸膛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以外和一具死尸没有区别。 高畅从怀里拿出一串铜钱扔给那个大汉。 “这位公子你这是?” 大汉脸上堆起了媚笑。 “这点钱应该能买下这些包子了吧?” 高畅淡淡地说道。 “够了!够了!” 那人不停地弯腰点头高畅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躺在地上的小孩身前那个大汉下手很重刚才那几棍就算是落在成年人身上也不好受何况还是一个孩子。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相逢孩子的目光一泓深潭般深邃在里面隐藏着许多的故事流露出一股不合年龄的沧桑感。 第七十章 儿童节? 瞧着院子里十来个大小不等的孩子高畅再一次体会到了乱世人命不如狗的感受。.info[] 之所以有这样的感受并非他的心中充满了悲悯故而多愁善感起来这只是一种单纯的感受而已就像认定某个事实。 “去催一催厨房叫他们快点把食物弄上来!” 高畅转过身吩咐身后的亲兵那人领命而去。 在大街上路遇那个偷东西的小孩后经过一番转折高畅的这所暂居的宅院里就多了这十来个孩子。他们都是一些十来岁左右的孩子有男有女住在那些废弃的屋子里居无定所食物的来源来自于乞讨和偷盗。高畅遇见的那个孩子从那个包子铺老板那里逃过一劫之后不顾身体的伤害拣起地上的包子钻进巷子向一处废弃的屋子走去高畅带着人跟了过去原来他们那群人很久没有找到食物果腹了那个小孩这才行险一搏从包子铺里抢来了那一屉包子不过要不是他正好遇见高畅今日恐怕小命不保。 最后高畅把他们这一群小孩全部带了回来他这样做并不是出于单纯的善心他心中有一个庞大的计划这计划需要很多像这些小孩一般的孤儿。生存在世高畅并不会做对自己没有什么好处的恶当然也不会做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的善! 生命的起落如野草的枯荣! 无所谓悲无所谓喜! 仅此而已! “他的伤怎样?” 高畅朝昨晚被拉出来为高怀义疗伤的郎中问道今天上午他又被高畅的亲兵拉了出来为这个小孩疗伤。[..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晓得是哪个天杀的对小孩也这么心狠居然下如此的重手不过还好这孩子的身子骨非常强壮没有什么大碍!” 那个郎中好像已经习惯了被强拉来看病今天的表现不像昨天晚上那般战战兢兢畏畏缩缩。 院子里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瞧着高畅很难说清楚那些眼睛中蕴藏的东西高畅偏过头故意视而不见。 “你多大了?” “七岁!” 受伤的小孩犹疑了一下出声答道他的口音不是平原一带的腔调像是太行山以西的语调不过和本地口音差别也不是特别的大一般说来能够听清楚。 “七岁?” 高畅笑了笑瞧这身子骨像是十来岁的孩子了还是在这样一个饥荒的时期如果能够吃饱喝足的话长大后这孩子恐怕不比雄阔海的个子矮。 “哪里人?” “龙门薛家庄绛州龙门人!” 果然是太行山以西的人不过像这样的一个小孩怎么会流落到平原来呢?就算是战乱一个孩子也不可能独自走这么远的路程来到此地啊! “他们呢?都是绛州人吗?” 那些孩子直勾勾地望着高畅没有说话搭腔的仍然是那个来自龙门的小孩。(..info无弹窗广告) “也的跟我一样是绛州人有的是涿郡人阿狼他们是信都人!还有小姐姐他们是河间人!” 没想到十来个流浪儿居然来自五湖四海。 “你们是怎样在一起的呢?” “呵呵!” 那个小孩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是被抓来的那天爸妈下地去了我在村口玩耍有一伙卖艺的人经过要水喝我就请他们喝水自己也喝了一口喝了之后不晓得为什么就晕过去了醒来之后现自己被装在麻袋里放在了一辆行进的马车上。” 一般小孩要是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就算是事后回忆多半都会觉得害怕看这孩子的神情却显得很无所谓居然能够笑得出来。 “哦!” 高畅点了点头事情好像变得有趣起来! “他们呢?和你一样吗?” 那群小孩中有的点点头有的摇摇头那小孩继续说道。 “小姐姐她们大狗他们和我一样是被绑来的阿狼他们不是他们是我们在这里才认识的。” “既然你被人绑来的那么怎么跑出来的呢?” 那个小孩沉默了一阵然后才开口说话。 原来他们一行人到了平原之后就在城东的一间宅子停了下来接着陆续有人住了进来每一队都带有不少小孩。 这时有军队攻打平原城城里乱做了一团那些人也被困在了城中然后就是大火小半个城都陷入了大火之中那些人在宅子里待不下去了只好带着小孩走出院子。 外面的情况只能用一个形容那就是乱那个小孩纠集了身边的孩子趁乱逃了出来最后奇迹般的在战乱中生存了下来。 不过在逃跑的过程中有许多孩子都死在了那些人的刀下也有的孩子被抓了回去因而在说起这段经历的时候那个孩子脸上不再露出笑容。 接下来他们就开始了东躲西藏的生活害怕被那些抓他们来这里的人抓住就算出去找食物也非常小心所以经常饿肚子到今天为止他们从来就没有吃过一顿饱饭这也是那个小孩铤而走险变偷盗为抢夺的原因。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大个子因为我从小个子就很大爸妈都这样叫我祠堂里教书的老先生给我取了个名字叫薛仁贵他说我长大之后就可以用这个名字!” “薛仁贵嗯这名字不错!” “我认识很多字还会写老先生说我很聪明不过我想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薛仁贵的脸色终于变得黯然起来不知道是想起了自己的爸妈?还是想起了那个教他认字的老先生?或许是村口的那棵黄杨树吧? 这时厨师从后面走了上来他端来了一口大锅锅里面煮着鲜浓的肉汤冒着热腾腾的蒸气香气扑鼻。 孩子们的眼睛全部落在了那锅肉汤里喉咙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腹如雷鸣。 他们抱着盛着肉汤的大碗也顾不得烫脑袋埋在碗里贪婪地喝着出牛饮水一般巨大的声响。 高畅笑了笑往一旁走去。 这里的女孩子洗去灰尘之后长得都非常俏丽长大之后多半都是美女至于那些男孩子即便是饿了如此之久依然显得很利落。 那些人贩子把这些孩子绑来做什么呢?要说孩子战乱之后到处都是孤儿用不着特意去绑架啊莫非他们需要的是特殊的小孩? 高畅没有朝这方面想下去他对身边的崔安澜下达了命令。 他命令崔安澜派人把城里所有的孤儿都集中起来带到军营中去。 将军见了这些孤儿心生怜惜要开善堂吗?崔安澜忍不住这样想不过他什么也没有说将命令传达了下去他清楚一点要想获得高畅的赏识必须紧记一点那就是遵令而行千万不要问为什么。 “报!” 守门的亲兵跑进院子单膝跪地。 “说!” “桂大海回来缴令了他带了十几个孩子回来!” 高畅点点头说道。 “叫他们进来!” 桂大海是高畅的亲兵和大牛一样同样是尚家庄的人因此颇得高畅的信任。这次他被高畅派了出去把几天前在那个荒废的小村庄中认识的那些孩子带回来高畅现在仍然记得那个叫杨黑仔的小孩也没有忘记对他的承诺。 高畅笑了笑今天所有的事情都赶到一块去了一院子都是小孩莫非是儿童节? 第七十一章 白斯文的秘密 高畅端坐在大堂之上冷眼瞧着堂下的白斯文。 “高将军请务必收下小的救小的一命!” 白斯文屈膝跪了下来额头轻触青砖铺就的地面整个身子伏在地上向高畅行了一个大礼。 “救你一命?此话怎讲?” 高畅冷笑一声轻拂垂在眼角的丝。 那天白斯文违背了阮君明和尚智的意志当场对高畅妥协了接下来到他所设的军法司去领受了十记军棍然后回到窦建德的亲兵营自此他的日子难过起来。 所有的人都在排挤他以前他仗着尚智在背后撑腰做人比较嚣张那些人看在尚智的份上对他有所忍让如今尚智不但不在护着他甚至还拿小鞋给他穿这一下原本对他怀恨在心的那些家伙还不乘势向他难。 睡觉的时候被窝里被人倒了一盆水;吃饭的时候在碗里现死蟑螂;训练的时候经常被误伤! 才过一天他就无法熬下去了! 他怀疑自己能不能活过这个月在军营之中不是时常有人莫名其妙地失踪吗? 于是趁着今日午休他抽了个空子溜到高畅府上求见高畅希望高畅能够收留他。那天下午他没有按照阮君明和尚智的希望行事之时就已经打下了这个主意昨晚上就想来的只是因为值班没空抽身。 “对你现在的处境我深表遗憾不过我爱莫能助啊!你是大帅的亲兵我不好随随便便就收下啊!” 虽然需要各种各样的人才来帮助自己也希望有人能够登门投靠不过对白斯文这样的反复小人高畅并不感冒他这里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收的。 “大人啊!请相信我的忠心日后大人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叫我摸狗我绝不偷鸡!还请大人慈悲救小的一命啊!” 白斯文声泪俱下看上去比死了亲爹亲娘还痛苦额头不断碰着地上的青砖梆梆直响。 高畅没有说话冷冷地看着他表演。 白斯文看这套并不奏效很快收住了泪水就像夏天的暴雨一样说收就收一点也不拖拉。 “大人!” 他跪着向前挪了几步距离高畅稍微近了一些脸上的神情显得颇为诡异他小声说道。 “大人我有一个秘密想要告诉大人!” “哦!” 高畅拉长了声音并没有做出特别感兴趣的样子他轻描淡写地说道。 “什么秘密?说吧!” “这个秘密对大人非常重要关系到大人的安危希望大人......” 他瞧见高畅爱理不理的样子忙收住了话题干咳两声随后说到正题。 “姓阮的在大人这里埋了一个钉子他不仅把大人的一举一动都向姓阮的报告出卖大人并且还准备在合适的时候在背后给大人插上一刀。” “是吗?” 高畅仍然不为所动神色如常。 “此事千真万确在饶阳的时候那个人来见过阮君明在阮君明屋里待了半个时辰才离开他虽然偷偷摸摸地进来的不过我还是看清楚了他是谁?” 白斯文以为高畅不相信神色激动地说道就差没有赌咒誓了。 “这事情你这么清楚难道那两人交谈还让你待在一旁吗?” 白斯文笑了笑说道。 “他们谈话的时候我当然没有在一旁那个时候我守在角门那里虽然距离他们交谈的屋子比较远不过我这人没有什么优点唯一的优点就是耳朵很灵只要我凝聚心神就算很远很细微的声音也能听得清楚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或许是天赋本能吧?” 高畅变换了坐姿脸上的神情也有了变化白斯文有这样的本事还真看不出来。 “你听听外面的护卫在说什么?” 大堂的外面在正对大门的院子一角有两个高畅的亲兵正在一棵大槐树下小声地交谈他们距离这边非常地远只能看见他们的嘴唇在动却听不清楚他们在讲什么。 白斯文瞧了瞧那边脸上稍稍露出难色距离实在是远了一点不过为了取信高畅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他闭上了眼睛将一侧的耳朵对准了那两个人不一会他对着那两人的那只耳朵奇迹般的抖动起来。 于此同时他眉头紧皱。 终于他放松了下来先是耳朵停止抖动随即眉头舒展开来嘴角挂起了笑容。 “说吧他们在说什么?” 高畅收回望向大堂外的目光对白斯文说道。 白斯文咳了两声然后说道。 “其中一个人是这样说的大人不知道在搞什么鬼把全城的孤儿都收拢起来供他们吃喝而且住在军营里我们是军队啊要打仗把那些小鬼带上算什么?另一个人回答道:少点牢骚大人这样做肯定有大人的道理我们只要相信大人跟着大人走就是了!” 白斯文抬头瞄了高畅一眼刚想继续说下去高畅举起手制止了他。 “我知道我当然相信大人只是觉得很奇怪而已!原来我们大人还是一个好心肠的人!” 高畅这番话一说出来白斯文目瞪口呆呐呐说道。 “我原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有这样厉害的听力没想到大人也有啊?” 高畅的听力没有白斯文这样变态他只是会读唇语而已不过他没有告诉白斯文的打算他笑了笑然后说道。 “我相信你!你没有撒谎!” 白斯文露出了感激涕零的神色就差没有扑过来抱着高畅的大腿嚎啕大哭了他神情激动地说道。 “那人那个内奸的名字是......” 高畅举起了手制止了他说: “诸葛德威!” 白斯文大张着嘴半天也合不拢来他呆呆地盯着高畅心想这还是人吗?那一刻他彻底被震撼了自己以为的秘密原来高畅已经了如指掌了这样的一个人阮君明他们怎么斗得过啊! “既然大人知道是诸葛德威怎么不除掉他听说还升了他的官让他做了统帅五百人的校尉。” 白斯文脸上充满了疑问。 “这件事你就不需要多管了不过还是要多谢你的秘密!” “大人我还听到了一件事情我想那对大人应该也很重要。” 白斯文神情激动地说这一刻他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摊开来让高畅看。 “有一天阮君明跟尚智谈话想娶阿岚他希望尚智这个长兄能同意尚智已经答应了他们准备这次回到饶阳之后就告诉阿岚并且曹凤夫人也已经同意出面为阮君明向阿岚提亲了。” 高畅眯起眼睛眸子微微收缩了一下然后淡淡地说道。 “好啦这件事情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我会把你从大帅的亲兵营里救出来一会我会把行动计划告诉你在这之前你还要忍耐一阵。” “是!” 白斯文朝高畅行了个大礼退了下去。 高畅保持着原有的姿势半天没有动弹他微蹙着眉头想着心事也只有在没有旁人在身边的时候他才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他看上去好像有点忧心但是不知道在担忧什么? 他倒底在担心什么呢? 第七十二章 管平的背景 胡来的日子过得颇为滋润虽然不能随意出入这个小院不过好酒好肉还是不会缺少的当然他还是有一点遗憾要是这个时候有两三个歌妓作陪就好了不过也只是想想而已毕竟他知道自己只是个阶下之囚。(..info) 在固镇被高畅俘获之时他的心情颇为惶恐深怕高畅手中高举的屠刀蛮不讲理地落下接着在高畅的胁迫之下帮助他攻占了平原城他又担心高畅过河拆桥来一个卸磨杀驴还好对方没有这样做这条命终究是保了下来。 后来作为俘虏和投降的杨元弘一起去面见了窦建德在酒席上他拿出自己溜须拍马的全部本事不要一点脸面使出了浑身解数来奉承窦建德那个时候他什么都顾不得了一心只想保住小命。 应该有人会来救自己他深信这一点。 也因为有这样的念想最近这段时间他这才吃得下睡得安稳。 又是一天了他坐在院子里安放的石凳上仰头望着西面的天空已经是申时三刻了吧?天色已然慢慢暗淡下来。 院子的角门开了他寻声望去。 胡来忙从石凳上站起来高畅从角门走了进来还有一个人随他一起进来不过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高畅身上没有留意他身边的人。 “高将军!” 他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向高畅低头行礼在心里他对这个人暗暗畏惧着一看到这个人就免不了让他想起那个令他心惊胆颤的夜晚。 暗红的血光冲天的火焰残肢断臂死尸! “胡兄。” 他抬起头站在高畅身边那人在笑着向他打招呼他认识他在平原的时候他和那人也在酒席上见过几次面那人叫管平是平原的大商家。 在曹灿的劝说下窦建德同意了宇文全用金钱赎人的条件在此之前由管平出面向窦建德奉献了百两黄金十匹蜀锦然后领取了窦建德的手令前来高畅处领人一直以来胡来都由高畅的长河营监管。 宇文全没有出面他还是不敢和高畅直接接触他曾经在暗处见过高畅但是他不能担保高畅绝对不知道他的身份。 为了保险起见最后仍然由管平出面来领人。 管平之所以在这件事情上如此热心不但帮宇文全穿针引线介绍他与曹灿认识让他们达成交易甚至亲自出马不避嫌疑地介入到这件事情里来有他说不出的苦衷。 管平身处的管家不过是个二流世家而已走出平原根本就没有多少人知道在他祖父辈还有人在北齐做官到了他这一代在官场的根基已然荡然无存管家又不像同样是平原世家的赵家一样守着千亩良田以读书取乐按照世家风范要求自身管家的精力主要放在了做生意上面。 在这个时代做生意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比起那些诗礼传家的高门世家来说做生意的名声一向都很糟糕并且要把生意做大就免不了要结交权贵偶尔还要帮那些权贵世家做一些他们不方便做的事情。 管平的生意做得很大不仅仅是在平原一带就是远至江都都有他的产业而宇文家就是他的靠山若非宇文世家在后面支持他的生意也不可能铺得如此之大。 在这样的情况下管平为宇文全这件事情鞍前马后地奔波也就说得过去了。 路上高畅也曾询问过管平胡来与他有什么关系对此他早就准备了说词。作为生意人总会有一些朋友胡来是他一个生意上的伙伴的亲戚朋友不方便来平原把这件事情拜托到他身上来了没有办法他推不开情面只好出面了。 当时高畅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 他不清楚高畅是否相信自己的话可能不相信的居多吧?不过他坚信一点自己只要谨小慎微就不会出什么差错这件事情办好后他会立刻离开平原到城外的庄园去暂避他相信窦建德也好高畅也好在平原都待不长久。 “管老板?” 胡来有些疑惑地望着管平这个胖子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呢? “胡兄我受贵妹夫的拜托特地来接你回家。” 管平满脸带笑地说道。 胡来的视线转移到高畅身上管平的话让他大为欣喜然而真正决定一切的还是他所注目的这个人。 “嗯你可以离开了!” 高畅的声音很平淡没有什么起伏不过对胡来来说这是他听过的最动听的声音。 “真的?” 他忍不住想确认一次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生怕得到否认的回答。 “要是你觉得我们招待还可以还想待在这里我也不会赶你走。” 高畅眯起了眼睛出乎意料地开了个玩笑。 “嘿嘿!” 胡来只知道笑不晓得该说什么管平在一旁说道。 “胡兄马车就在外面等着你要收拾东西吗?” “不需要我马上就可以走!” 说罢胡来望着高畅在这一刻他仍然担心高畅会出尔反尔。 “跟我来吧!” 高畅抢先一步走出院门在他的带领下门口的卫兵没有拦阻胡来。 在小院的门口胡来上了早就等候在一旁的马车管平则站在马车下和高畅拱手话别这个时候薛仁贵从街那边跑了过来。 高畅从孤儿群中挑了十几个聪明伶俐的孩子出来作为自己随身的童仆薛仁贵就是其中的一个。 薛仁贵瞧见高畅在和别人说话于是在距离高畅十来步远的地方他停下了脚步目光在和高畅交谈的管平脸上一扫而过不一会马上移了回来定定地落在管平的脸上。 “什么事情?” 送走坐上马车的管平和胡来后高畅向薛仁贵问道。 薛仁贵黝黑的脸上带着一丝恍惚半晌才回过神来他走到高畅跟前对高畅说道。 “大人那个和你说话的人我见过。” 高畅瞧了他一眼示意他说下去。 “我们被那群人绑架的时候那个人曾经来过我们所在的那个宅院他和领头的人说了一会话两个人好像很熟悉看上去领头的那个人对他很尊敬。” “是吗?” 高畅问了一声没待薛仁贵回答他低下头沉思了一会然后回过身把身后的亲兵叫了过来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那个亲兵飞快跑开了。 “对了你来这里有什么事情?” 薛仁贵忙说道。 “大帅派人来了叫你马上去郡守府议事!” “嗯!” 高畅点点头高声叫道。 “备马!” 随后一群人骑着马直奔郡守府而去。 第七十三章 出城风波 “快!快点!” 管平从车厢内探出头来神情焦急地催促着前座的马车夫顾不得马车的度此时早就过平常很多了。 “驾!” 车夫大喝一声甩了个响鞭拉车的两匹健马的度明显有所增加了。 胡来脸上的神情和管平一样显得很焦灼他担心夜长梦多高畅反悔派人来把他追回去故而对管平尽快出城的建议一百个同意。 隋朝时北方的城市规划得非常整齐四四方方如同棋盘一般南北和东西相向的两条大道呈十字将整座城市分成四个部分平原也是按照这样的原则建的城。 马车在城中心的十字路口拐了个弯向着南门而行。 一路上人们纷纷闪避幸好这条大街颇为宽广可以容得下三四辆马车并驾齐驱马车虽然奔行急倒还没有生什么意外。 然而在快到城门的时候意外还是生了。 一架装满草料的手推车从旁边的一条巷子钻了出来不知怎地手推车失去了控制翻在了大街中央正好挡去了马车的行进之路。 “吁!” 车夫大叫一声勒住了马缰随着两声马嘶马车停下了下来。 “怎么回事?” 车厢内的管平和胡来险些跌倒管平探出头来没待车夫回答瞧见面前的这一幕他暗暗叫了一声坏了! “前面那个贼厮鸟快快收拾莫挡了大爷们的路。.info[]” 车夫声色俱厉地指着对方骂道。 “是!是!” 推车那人不停点头道歉还专门跑到马车前来朝管平行礼陪罪。 “快点把车子挪开!” 管平皱着眉头说道顺便叫自己的车夫也下车去帮忙。 然而车子翻转容易把它翻回去却不简单何况还有一地的干草两个人忙活了一阵似乎没有什么效果。 管平恨不得自己亲自下车去帮忙然而他自持身份怕别人笑话故而没有采取行动。 “管老板怎么办?” 城门酉时三刻就要关闭现在离那个时间已经不远了今天要是不能出城去胡来悬着的那颗心就始终放不下来。 管平有许多种身份其中有一些身份他不想让外人知晓关于胡来这件事情他牵涉得比较深有些身份有暴露的危险为了避风头他也想很快出城去内心的焦灼不在胡来之下。 他的眼睛眨了眨瞧了瞧四周看热闹的老百姓突然心生一计。 “各位街坊各位朋友!” 他站在车头上大声喝道手里拿着一串铜钱。 “谁要是能帮忙将这辆车挪开我手里的钱就全部给他。” 他的喊叫有了效果当然准确地说是他手里的那串铜钱产生了效果在旁观的人中间有人心动了走了上来帮忙有人采取行动之后就有人跟风而上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果然人多力量大不一会那辆翻转的干草车就被挪到了一旁让开了道路。 “多谢各位!” 管平向帮忙的那些人拱手作揖把手里的铜钱向人群中抛去随后不理那群哄抢铜钱的人命令车夫快驱车离开。 “管兄果然是做大生意的人一个字高!” 胡来向管平竖立起了大拇指称呼也由管老板变成了管兄管平不置可否地笑笑对这个草包将军他和宇文全一样打心眼里瞧不起。 “哪里?哪里?胡将军谬赞了!” 不过和宇文全一样他也只能把这种感觉放在心中表面上该有的姿态还是要做的。 在车夫的快马加鞭下很快南城门就出现在眼前了。 然而在他们的视线中城门正在缓缓关闭当马车赶到城门口时城门刚刚闭上他们终究是晚了一步。 “军爷行行好我有急事需要出城去帮忙开开城门!” 管平跳下马车满脸带笑朝城门口的小军官径自走去他拉住那个军官的手一串铜钱就递了过去那东西是过五关斩六将的必胜法宝他不相信对方不中招。 那个军官低下头不动声色地瞧了瞧手中的铜钱将它递回给管平。 “时辰一到城门关闭除非有大帅的令箭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开门。” 管平以为是法宝的分量不足忙伸手入怀摸出了一个小金饼递给那个军官这个时候舍得了孩子才能套住狼啊! “军爷你就开开方便之门吧我家老父病重特地前往侍奉啊!” “啪!” 那个军官挥手打飞了管平手中的金饼手摸在了刀柄上厉声喝道。 “你想要让我违抗军令不成!” 管平忙向后退了一步一时之间笑容僵在了脸上这样油盐不进的主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走南闯北了这么久什么样的军队什么样的将士他没有见过啊没想到无往不利的法宝在这里吃了鳖。 “军爷有话好说莫激动!” 这时胡来在一旁搭腔了他抬头瞧了瞧天色说道。 “酉时三刻关闭城门现在还没有到酉时三刻啊?” “是吗?” 那军官冷笑道。 “你怎么知道现在没有到酉时三刻莫非你是天上的司晨星快快走开少在这里啰嗦城防重地闲人免入。” “嘿嘿!” 管平笑了笑还是不死心他慢条斯理地说道。 “在下姓管在平原一地还颇有点声名军爷是哪一营的兄弟啊?说不定你家统领与我还有一番交情。” “长河营我家统领姓高你有胆就把他请来!” 那个军官梗着脖子硬梆梆地从嘴里蹦了一句话出来。 管平和胡来面面相觑借他们一个胆子也不敢去找高畅看这个守城的军官的架势除了窦建德和高畅的命令外不管是谁来都不会开门。 “怎么办?” “先到醉仙居去住一晚吧明天一早出城!” 两人嘀咕了一两句随后上了马车离开了。 那辆马车渐渐远去之时一个人从城门口的哨所里走了出来正是崔安澜高怀义受伤之后高畅把很多事情都交付给了他来做。 前面街口翻转的那辆干草车以及城门的提前关闭这些都是他的杰作高畅命令他务必把管平两人留在城里并且不能做得露骨他总算不负所托做到了。 “大牛!” 大牛从他身后站了出来他对大牛说道。 “有没有派人跟下去?” “有好几个兄弟在分批盯着他们放心吧他们跑不了!” 崔安澜点点头不说话了现在高畅正在郡守府里议事一时间抽不出身子来由他负责整件事情他自然要格外小心。 大人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虽然他不会直接去问高畅但是这不能制止他不去思索他想要是某一天自己能猜透高畅的想法那时候也许就能真正脱胎换骨了? 第七十四章 计划 天色暗了下来屋外相隔十来步远就连对方的脸都看不清楚了大堂内火把点了起来将夜色驱赶了出去。 窦建德坐在高堂上神色若有所思手放在下颌在胡须上轻轻来回。 堂前军师祭酒凌敬拿着一把羽扇正在指点江山慷慨陈词。 “据探子来报杨义臣的大军在豆子炕击败了格谦率领的阿舅贼格谦被杨义臣生擒斩示众余部大多溃散。现在我们的问题出现了一旦杨义臣将豆子炕安定下来他的注意力必定会落在平原这里必将大举进攻我军我军虽然经过一段修身养息夺得平原的粮草辎重后兵力大增但是在目前的情况下和风头正盛的杨义臣军硬拼山人认为不智。” 王伏宝刘雅曹灿高畅坐在席子上目视着堂中口若悬河的凌敬他们四人目前各自领有一军在决定大军的动向时窦建德需要征求他们的意见。 “按照山人推断在战后杨义臣需要一定的时间来整军不过因为平原是他的辎重所在他不会任由我们掠夺所以一定会在非常短的时间内就整合好全军向平原扑来不出意外的话两天后他的大军将会出现在平原城下。” “两天?请为凌大人是怎样推算出来的呢?” 刘雅出言问道。 “根据探子回报的杨义臣击败格谦的时间再加上豆子炕到平原的距离以及官兵的行军度两天时间是比较准确的当然我稍微提前了一点避免出现什么意外!” 高畅没有说话在这样的场合他一向秉承少说多听的原则毕竟自己在军中根基太浅了最近又出了不少风头像火箭一样往上升树大招风是该韬光隐晦的时候了。(..info) “既然不能和杨义臣的大军硬拼我们只能放弃平原了!” “放弃平原?” 曹灿不干了平原是他的老家好不容易率军打了回来还没有风光够就这样窝囊地撤离平原他有点想不开。 “凌大人你是不是弄错了啊!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城市弟兄们还没有好好享福呢居然拱手让人!” 凌敬微微一笑羽扇轻摇。 “情势逼人啊!虽然我军需要一块地盘来展但是平原郡这个地点对现在的我军来说并不适合平原郡地势平坦无险可守黄河从中间把全郡分成南北两块城池位于黄河西北侧几乎是紧贴郡东侧边界杨义臣大军从豆子炕前来一旦入境马上就到了城下了没有任何屏障可言。” 凌敬深吸了一口气随后说道。 “如今皇上无道流连于江都不理朝政朝政长期被一些小人把持以致弄得民不聊生关东一地义军四起不要说河北一带如何就拿东都洛阳来说有翟让和李密的瓦岗军对它虎视眈眈连御驾所在的江都也有杜伏威李子通等人在一旁窥视天下已然大变隋已失其鹿群豪将起而逐之!” “打住!打住!你说这么多做什么?我又听不懂我在问你为什么要放弃平原你还没有说那个原因。[..info超多好看小说]” 曹灿不耐烦地打断了凌敬的慷慨陈辞也只有他仗着自己妹妹是窦建德的夫人才可以如此放肆。 “曹灿对凌先生放尊重点让凌先生说下去!” 窦建德见曹灿有些过分说了他一句曹灿摸了摸鼻子不说话了。 “我们现在处于展的阶段最好少和强敌打一些硬仗一旦开战就算打胜了也必定损失惨重得不偿失当前还是要以积蓄力量为主等时机成熟之后再伺机而起。平原这个四战之地不适合我们的策略如果为了守卫它和杨义臣的大军硬拼就更加不划算了。” 凌敬笑了笑继续说道。 “再说杨义臣也不可能一辈子待在平原并且我们也不可能一直这般弱小总有一天我们会回来的。” 窦建德咳了两声表示有话要说凌敬向他行了个礼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大军听清楚军师大人的话没有?” 不待众人回答他继续说道。 “军师大人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我们必须放弃平原并且要尽快现在官兵留在平原的粮食和辎重我们要尽量搬走运回饶阳明天一天大家都要忙活这件事后天一早一定要离开如果粮草和辎重不能全部搬走也不要留给官兵把搬不走的东西全部分给平原的百姓要他们念我们的好下次再来也不至于拼死抵抗了!” “是!” 窦建德如此一说事情也就定了下来没有改变的余地于是众人齐声应道。 “现在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决定下来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大家一起望向了窦建德他瞧了一眼凌敬凌敬站了出来。 “要是我们带着大量的物资行军我军的行军度一定不会很快路上会花不少的时间但是杨义臣的军队不会给我们这个时间他占据我们丢弃的平原之后肯定会尾随而来最终会在某个地方赶上我们所以......” 凌敬顿了顿视线在高畅他们脸上缓缓扫过然后说道。 “我们必须留一营的军队驻守在平原牵制住杨义臣的大军。” 听了凌敬如此一说刘雅和曹灿的脸色明显变了唯有王伏宝和高畅神色不变两人虽然都显得很沉稳原因却各不相同。王伏宝相信这个留守的人不会是自己不讲他和窦建德的交情只是他率领的虎威营是窦建德麾下最有战斗力的队伍这一点窦建德就不会把自己留在平原送死高畅之所以显得沉稳只是因为他的神色一向如此很有点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意思。 “三天时间我们需要他在平原坚守三天。” 相比起另外三位刘雅的脸色难看得多怎么看他也觉得留守的人会是自己高畅才立有大功并且掌握了军法司窦建德不会再叫他冒险;王伏宝是窦建德的嫡系他不会丢下他不管;曹灿不用说了是窦建德亲戚他更不会轻易牺牲。 这样看来只有自己这个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家伙会被留下来断后了。 刘雅在心里暗自冷笑立刻有了决断如果窦建德真把他留下来那么就不要怪他无情了坚守三天我呸! 如果能够投诚官兵他就投诚不能投诚他就拉起队伍回山里重新当盗贼。 “你们谁愿意接受这个艰巨的任务?” 窦建德的视线在他们四个人脸上慢慢划过半晌没有人说话。 窦建德的目光在刘雅脸上停顿了片刻刘雅的心都提到嗓子眼里了不过很快窦建德就移开了目光最后停在高畅那里。 高畅明白窦建德的意思他站起身走了出来单膝跪地。 “卑职不才愿意领命!” 既然无法推脱倒不如光棍一点自家主动接受命令好一点。 之所以选高畅窦建德有诸多考虑曹灿是第一个被剔除的对象让他在平原不要说守三天恐怕三个时辰都守不住王伏宝虽然有能力但是把虎威营在这里消耗未免太划不来了至于刘雅他率领的部队能够坚守三天吗?他深表怀疑。 最后只能是高畅了这是没有办法的选择。 高畅的能力虽然没有问题不过他的忠心呢?窦建德也不敢把所有的东西都寄托在高畅的忠心上如果平原有变他事先准备好了一条退路。 不过他相信高畅能够在平原坚守三天那条退路也许有些多余。 第七十五章 渐露端倪 高畅回到自家宅院的时候已经是戌时三刻(北京时间晚上八点)。 他脸上的神色非常正常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一点也不像才接下一个足以让他丧命的任务的样子在平原坚守三天抵挡杨义臣的大军虽然不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不过那一仗打下来他积攒的这点家底恐怕会被打个精光吧? 在外人看来他应该愤怒应该抱怨怎么也不应该像现在当没事生一样。 这世界上不乏聪明人但是真正能成功能走到最后的人却不多他们和那些失败者比起来或许条件不占优然而做为成功者他们有一点和那些失败者不同那就是他们从不拘泥于一个角度去看问题他们往往能跳出他们所在的那个***有着更加开阔的视野能看到常人无法看到的地方同时他们也会拥有更为新奇的想法想到常人无法想到的地方。 经历过无数次转生的高畅在他身上绝不缺少这些成功者的气质。 所以对刘雅等人来说的这个送死的任务在高畅眼中并不能算什么几乎在站出去接受任务的同时他就有了大致的方略来解决这个问题。 高畅走进后院以杨黑仔薛仁贵为的童仆们正在院子中练习剑术几个亲兵在手把手地教他们这些童仆日后会有大用高畅把他们留在身边一方面是培养他们的忠诚之心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手把手的教导他们在高畅收养的那些孤儿当中他们的资质最为上乘。 除了这十来个人其他的孤儿都被安置在了军营中高畅安排了专门的人去统领他们他们还有一个非常威风的名字稚虎营。 现阶段不可能把这些孩子派到战场上去除了浪费米饭外似乎没有什么作用真正打仗的时候还会拖住部队的后腿。因此收养他们的高畅在其他的将领看来是一个十足的傻瓜一个善心的傻瓜。 然而高畅看到的不是现在而是未来这些孩子代表了未来。 也许有人看出了高畅的想法甚至对他的这种深谋远虑感到畏惧但是当他们看到高畅连那些女孩子都收养起来后就真的猜不透他了。 在这个乱世中女人是最没有用的东西除了是累赘外还能是什么?成熟的女人当然还是有用的至少能解决生理问题然而女孩子拿来有什么用呢?莫非我们这位长河营的统领大人真是一个面冷心善的好人那些聪明人免不了会这样想。 女孩子和稚虎营的男孩子被分了开来自成一营她们做的事情不多只是帮长河营的将领们洗洗衣服或者缝缝补补什么的在高畅关于未来的计划中她们也占有了一部份的比重。 这不是这个时代的那些聪明人能够想象到的高畅确信当未来的某一天那些人瞧见这些女孩子的能量后一定会大吃一惊。 瞧见高畅走了进来那些童仆停止了动作纷纷向高畅下跪行礼高畅摆摆手示意他们站起来。 “以后你们不用行这个大礼和亲兵们一样行军礼就是了!” “是!” 童仆们单膝跪地行了个军礼之后站了起来排成了一个横队。 高畅需要这些孩子无条件的忠诚需要他们把自己视为高高在上的神明但是他又不希望他们日后变成没有自己思想只知道听命行事的奴仆他希望他们能成长为有用的人能够独当一面的大才同时又保留着对自己的忠心。 要想做到这一点他必须掌握好一个度。 “可以去休息了散了吧!” 高畅向童仆们挥挥手走进内室。 “大人!” 内室中的崔安澜站起身向高畅行了个礼。 “说吧有什么现没有?” “管平和胡来没能够出城之后回到了醉仙居然后闭门不出没有一点动静不过其间有一个东都来的大商人宇文全在醉仙居举行了酒宴招待当地的世家子弟管平有出席。” “大人!” 一个亲兵走了进来打断了崔安澜的话。 “大人高怀义队长想见大人。” “高怀义?他醒了?” 高畅朝崔安澜招招手说道。 “我去见他你跟我来边走边说。” 高怀义疗伤的那间屋子离高畅的内室不远很快高畅和崔安澜就到了一路上崔安澜把散在平原城内的眼线收集起来的他认为比较重要的情报向高畅一一汇报。 “公子!” 瞧见高畅走了进来高怀义神情激动挣扎着想从榻上下来给高畅行礼高畅制止了他让亲兵去搀扶着他。 “就这样你能醒过来很好。” 高畅的声音显得很冰冷不熟悉的人在他的语调里一点都听不出高兴的味道然而高怀义明白自家公子的确对他的苏醒感到欣慰。 “公子小的无能让公子受伤了请治罪!” “治罪?治什么罪?你好好养伤伤好了我还要你来帮我做大事呢!” “是!” 高怀义感激涕零地应道。 “对了你刚才说有人在醉仙居举办酒宴管平也有出席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高畅转过身向身边的崔安澜问道。 “宇文全我已经派人去盯着他了眼看平原就要打仗作为商人他应该趋吉避凶早早离开为妙这个宇文全却一直在平原逗留其中一定有什么问题?” 崔安澜说出了自己的看法高畅点点头深以为然。 “宇文全?” 榻上的高怀义皱着眉头小声地说道。 “怎么?你知道这个人?” 高怀义想了想然后说道。 “我不知道是不是那个人我也认识一个东都人叫宇文全他是宇文世家的人以前曾经有过一面之交。” “宇文世家?” 高畅呐呐说道。 “是啊!宇文世家公子和宇文家的宇文成都是朋友啊!在公子和苏家小姐订亲的那一天他代表宇文世家来庆贺后来和公子交上了朋友在大兴城有一段时间你们经常在一起。” “宇文成都!” 高畅皱起了眉头在原来那个高畅残存的依稀记忆里没有这个人的印象。 “那个时候苏家的老爷还在家中没有到朝廷任职宇文成都以及李家的李世民经常到城外的别院来找公子和小姐出去游玩你们三人喜欢骑马射箭舞刀弄枪苏家小姐则和李家小姐和宇文家的小姐在一起弹弹琴做做画什么的。” 高怀义瞧了高畅一眼说道。 “公子爷今年就是你和苏家小姐的大婚之年你也忘了吧?” 高畅打断了高怀义的话说道。 “你身体刚好最好少说点话多休息明天说不定我要你做一件事情今天晚上你把精神养好。” 说罢高畅转身走出了高怀义的房间崔安澜忙跟了上来。 月亮缺了一个大角高挂在夜空中高畅来到院子中间站在一片清辉之中崔安澜已经下去休息了院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了无睡意。 苏雪宜这是那个苏家小姐的名字吧? 一个白衣女子的身影翩然若仙出现在月光之中他瞧不清她的脸唯一看的清楚的只是那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正悲伤地望着他。 高畅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后那个女子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在闭眼的那一刻他斩断了身体原有的灵魂残留的思念和哀伤。 第七十六章 一部份的真相 该离开了说起来昨天就应该离开了!只是有些事情并没有安排妥当故而延迟了一天。(..info好看的小说) 希望一切顺利自从昨天管平和胡来没能出城之后宇文全的心中就免不了有些疑神疑鬼。 他心事憧憧地走出房门。 北方的冬天清晨空气总是这么冷冽晨间的细风如同小刀子一般割得人的脸生疼宇文全双手搓了一阵将烫的手掌心捂在干冷的脸上。 闭上眼睛心事袭上了心头。 公子年龄越长武艺越高名声越大脾气也越来越大了做事喜欢任意妄为这次回到东都不知道等着自己的会是什么? 在宇文家的年轻一辈之中公子虽然声名最为显赫然而要想担任下一任家主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他还需要做更多也需要学会克制自己的脾气。 最初公子就不应该安排自己设计暗杀高畅说起来他也算是公子的朋友对公子以及宇文家不但没有威胁并且甚至有所助益为了一个女子就痛下杀手也只有公子这样信奉武力压倒一切不屑于动脑的人才做得出来。 公子喜欢苏家小姐然而苏家小姐却是高畅的未婚妻就是因为这一点公子不允许他活在这个世界上。 男子汉大丈夫何苦为了一个女子如此啊? 虽然对公子爷的决定不满不过他从小看着公子长大一直侍奉在他身边直到公子成年后他才被外放出来负责家族的产业他的一切都是公子给的早就被家族内其他的势力当作了公子一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因此他较劲脑汁花费了大量的金钱收买威胁恐吓各种手段无所不用极其终于收买了负责和高畅一起从军的苏家家将最后在战场上暗杀了他。 原以为事情解决了公子爷也该满意了不料风云突变高畅竟然还活着。 接下来自己马上策划了一次暗杀。 还是心急了一点时间有些紧迫很多东西并没有考虑到就算动用了家族的暗杀力量庆余堂最后还是一次不成功的暗杀。 那次暗杀就像是一次拙劣的打草惊蛇表演。 如今这条蛇恐怕已经被惊动了只是看最近客栈多出的那些陌生面孔就知道事情不妙了。 “准备好了大人可以出了!” 唐小三走进院子打断了宇文全的沉思。 “胡来和管平他们呢?” 宇文全整了整衣襟然后问道。 “在我们出半个时辰后他们才会出现在我们出的时间已经到了!” “嗯!那好走吧!” 宇文全点了点头当先走了出去。 富源客栈外几辆马车已经装载完毕等候在门前整装待了待宇文全出了门上了马车后领头的车夫甩了个响鞭车队缓缓向前行去。 过了一会从客栈对面的一个小店铺里走出一些人来领头之人正是文士装扮的高畅。 “是他吗?” 望着最后一辆马车消失在街的转角高畅回过头向由两个亲兵搀扶着的高怀义问道。 “是他!虽然面貌有一些改变不过我可以肯定那就是他!” “你这么肯定你不是和他只有一面之交吗?还是在大兴城的时候印象还能这么深刻?” 高怀义笑了笑斩钉截铁地说道。 “肯定是他虽然在大兴的时候我们只是见过两面但是在攻打平原前大军渡黄河的时候我曾经见过他他负责大军的一部份后勤军需他还请高怀忠他们饮过酒那天我一直陪在公子身边所以没有去。”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休息吧你们几个把马车赶过来先送怀义回去。” 说罢他把在一旁负责警戒的崔安澜叫过来在他耳边小声地说了几句崔安澜点点头带着几个人骑上战马绝尘而去。 高畅沿着大街慢慢向前走着几个平民装扮的亲兵走在前面开路书童打扮的薛仁贵和杨黑仔跟在他身后另外几个乔装的亲兵则跟在最后面。 他一言不默默地朝前方走着在他脑子里一些关于宇文世家的资料在不停地掠过。 宇文家先祖是鲜卑人在北魏的时候汉化了其中一支灭魏后建立了北周王朝占据了关陇一带那个时候宇文全所侍奉的这支宇文家族乃是北周贵族当时的家主名为宇文述在北周被拜为上柱国封褒国公。 隋一统天下后开皇初年宇文述被文帝拜为右卫大将军平陈之役任行军总管率兵三万从六合渡江立下了大功。 后来宇文述被杨广拉拢与当时的宰相杨素一起密谋共同拥立杨广为帝。 炀帝即位宇文述参预朝政与苏威并重任职为左卫大将军封许国公总领军事。 年前宇文述因病过世家主之位传给了他的儿子现在担任右屯卫将军一职的宇文化及。 宇文化及深得杨广的信任权倾朝野他的儿子宇文成都和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是朋友并且按照高怀义的说法这个宇文全也认识自己那么他为什么不来和自己打个照面呢?起码也可以拜托自己为宇文家在平原的生意保驾护航啊! 难道仅仅是因为自己成为了反贼吗? 这一点说不过去啊!难道宇文家就对大隋王朝忠心耿耿吗?既然如此他为什么又要和反贼做生意呢? 他没有这样做显得很反常事出反常必为妖或许这里面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和自己有关?他也要把这个秘密揪出来高畅不允许任何无法掌控的东西在自己身边存在。 第七十七章 雷霆 (上) 从空中俯览下去原野如同一张黄绿相间的地毯从平原城出一直向南延伸直到黄河岸边风景画中绿色多为树林黄色多为荒废的田野。 一只苍鹰在空中翱翔它张开翅膀随着风来的方向滑翔大地向它迎面而来待要相撞时它稍微扇动翅膀气流振动它平行于地面向前飞行。 飞过一个土黄色的小坡一只车队出现在它的眼帘在那只车队前面的一个小树林旁停着一辆马车。 管平站在马车下他抬起头在天空中盘旋的苍鹰在他的目光中扎进了旁边的树林随即目光缓缓移动停留在沿着官道朝自己这边奔来的车队上面。 一丝笑容浮现在他脸上。 他敲了敲车厢壁不一会胡来从车厢内探出头来他的神情有些不耐对管平把他从睡梦中叫醒很不耐烦。 “宇文兄他们来了!” “不过是一个家将难道还要我去迎接他!” 胡来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脱离牢狱之灾后他恢复了原有的作派对宇文全把他从窦建德军中赎回来他还是感激的只是要他对一个下人表现得多么热情这不是一个士人应该拥有的态度。 管平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在胡来眼中和宇文全的形象也不过大概相当就像自己看不起他认为他是个窝囊废一样那家伙也看不起自己认为自己有损管家的门风好好一个士族子弟不做非要去做下贱的商贾。(..info)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啊! 对管平来说铜钱相撞的声音是世界上最为动听的声音很小的时候他就爱到家中的账房去和账房先生一起数银钱是小管平最爱的事情。 为了金钱他可以出卖任何东西他对黄白之物有一种非常狂热的偏执感不过他并非是那种把银钱存在家中只进不出一毛不拔只是每天看着就欢喜的吝啬之辈他更喜欢听银钱流动的声音当钱财在他手心中转进转出时他有一种掌控一切的感觉那是一种远比美女还要令他心动的感觉。 很快那只车队就来到了他们面前车队停下后宇文全从第一辆马车上跳了下来。 “管兄辛苦你了!” “哪里?举手之劳!” 胡来对宇文全没有第一时间向他招呼表示不满他神色不愈地哼了一声宇文全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胡将军你受苦了!” 宇文全的脸上堆满了世故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苦是苦了一点不过我不怕如果不是你来救我的话这个时候我可能也跑了出来看守我的那些人都是脓包我一个可以打他们好几个虽然你有点多事不过还是算了毕竟忠心可嘉嘛!只是可惜了那些银钱!” 人不可以无耻到这个地步啊! 这是管平和宇文全听了胡来的大言不惭后同时在心底说的话。[..info超多好看小说] “胡将军请上车我们要快点赶路只有过了黄河之后才会安全!” 听说有危险胡来停止了大吹大擂慌忙上了马车情急之下险些跌倒在地看着胡来上车之后宇文全对管平抱拳说道。 “这次多亏管兄帮忙宇文家一定铭记在心关于从东海郡运送海盐往涿郡那件事我会对上面汇报没有意外的话管兄等我的好消息吧!” “宇文兄客气了!” 如果真是这样这次冒险也算物有所值了! 管平压抑住内心的喜色朝宇文全拱手作揖神态谦和。 “快点还磨蹭什么?走吧!” 胡来从马车上探出头连声催促对宇文全分外不满明知道这个地方还没有脱离危险还要多做停留有毛病。 “那管兄我就告辞了下次再见!” “宇文兄一路珍重!” 两人道别之后分别上了各自的马车随后分道扬镳背向而驰宇文全他们的车队继续沿着官道向南而行管平那辆马车则顺着树林边的一个小道向东而去。 比起平原赵家来管家的田地并不多但是几百亩地还是有的杨广三征高丽在河北一地大肆征召徭役修建大运河也在这里拉了不少民夫不过这些政策对他们这些大地主来说影响并不大倒霉的只是那些自耕农像赵家管家这样的家族有的是办法来躲避徭役有的是办法把这些赋税徭役转嫁在那些平民百姓身上。 管家在平原城东虽然只有几百亩地但是仍然修筑了一个大坞堡那坞堡的坚固程度远远过平原的最大地主赵家甚至比一些小城池还要来的坚固。 在这乱世之中要想保护自己没有一定的武装是不可能的不过管家也好赵家也好还是平原甚至河北大地所有的这些小家族他们修建的坞堡其实只是为了防备小股的盗贼对大队的人马基本上没有什么抵抗力面对拥有投石车攻城车等大量辎重的大部队不管是割据一方的官兵还是势力庞大的流民他们选择的还是妥协在付出一定代价的情况下妥协只要不是危急到家族的存亡他们不会轻易反抗。 就像高畅进驻平原后管平他们所做的那样。 他们不害怕高畅这样的部队他们害怕的是张金称这样的匪兵当张金称攻破平原的时候那个惨状真是人间地狱因而张金称被俘获后他的下场是被平原的人活活撕咬争相而食。 不过通过几次和高畅打交道的经验管平对这个人大为忌惮对方是一个聪明人不拘泥蝇头小利眼光开阔他虽然率领的是所谓的仁义之师与张金称之流大不一样但是管平相信如果有必要的话那人只要手一挥随时能让某一个地方血流成河将它变成*人间地狱。这样的人最难对付他能够为了自己的利益选择不同的面具来示人让人捉摸不透。 虽然为了打通从东海到涿郡的盐路他选择了帮助宇文全甚至违背自己安全第一的准则参合到这件事情中的程度稍微深了一点。然而事情一了结他马上选择了出城暂避抛下了他一向最喜欢的生意原因就在于他对高畅的忌惮。 他总觉得这个人似乎看出了什么。 马车离开树林边的小道转入了一条黄泥土路那条路直通管家的坞堡就在马车刚刚转入土路的时候从旁边的树林旁几个人站了出来挡住了马车的去路。 瞧见为那人时管平的心一凉顿时四肢无力瘫倒在车厢里。 高畅站在最前面双手抱在胸前目无表情地望着他。 第七十八章 雷霆 (中) 一只乌鸦驻足在一棵老树干枯的树梢上树梢上仅有的几片黄叶在风中轻轻飘动突然那几片黄叶剧烈地摆动起来其中有一两枚翩然离开树梢朝大地飘去。 乌鸦偏过头目光落在一侧蓦地振翅飞起离开了树梢朝天空深处飞去。 一队骑兵从一个土坡的坡顶冒出头来蹄声阵阵大地在颤抖他们三五成排列成一个长长的纵队从土坡由上往下如同钢铁的洪流奔涌而来。 战马打着响鼻剧烈的奔跑中嘴里升腾起了白色的雾气马上的骑士们高举马槊风霜满面的脸上如磐石一般没有任何表情冰冷无情的眼眸中隐含着无边的杀气。 一个身形巨大的壮汉双手挥舞着巨斧冲在骑兵队的前面他从土坡往下奔跑而来度竟然比全力冲刺的战马还要快他的眼中满是血丝充满了狂热的战斗漏*点或许在为即将来临的血光而感到兴奋。 “敌袭!” 土坡下第一时间瞧见这只队伍的人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由于恐惧他的声音有些变形显得极其怪异和刺耳。 被袭击的队伍正是宇文全的马车队他们刚和管平分离不到半个时辰就在这里遇见了袭击。 “围起来!围起来!快点!” 宇文全高声喊道在这危急的一刻他所率领的这二十来个宇文家的护卫体现出他们的训练精良的素质来了很快五辆马车被车夫驱使着头尾相连围成了一个圆圈把人员围在圈内形成了一个简易的防御工事。 这些护卫经常随着宇文家的车队走南闯北一路上和那些占山为王的蟊贼以及四处流窜的流民没有少打交道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卖宇文家的面子的因此对现在的这种处境并不陌生该如何应对早就形成了一个固定的模式说是条件反射也不为过。 不待宇文全吩咐他们早就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弩弓从容不迫地把弩箭装在弓弦上对付冲锋的骑兵弩弓是最重要的武器。 像他们这样经过严格训练装备良好的护卫就算只有二十来人对付一两百个蟊贼也不在话下所以除了最开始有些慌乱之外按部就班地就位之后他们就调整好了心绪严阵以待。 然而宇文全的心情却不像他们那般轻松当他看见那个快如奔马神情狰狞向这边冲来的大汉时心不由咯噔了一下他暗地观察过那个人这个叫雄阔海的壮汉乃是高畅手里的头号大将因此这群向自己冲锋的几十来个骑兵并非一般的蟊贼他们攻击车队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抢劫财物这一关不是那么好过的。 土坡离大道还是稍微远了一点所以当骑兵还没有冲到车队里的时候车队的那些人已经摆好了车阵迎接他们的攻击。 下了土坡雄阔海依旧冲在了最前面他张开了血盆大口出了一声咆哮那声音宛若山林中的虎吼。 这时他距离车队也就五十步不到。 “射!” 宇文全高喊一声声音微微颤抖不管是什么人瞧见这么一个人形凶兽朝自己猛扑过来都会心惊胆颤吧? “嗖!嗖!” 二十来只弩箭并排射去箭矢划空的声音宛若夜风穿过山林时的尖叫。 “啊!” 面对迎面射来的箭矢雄阔海又一次大声咆哮不仅没有闪躲的意思甚至就连奔跑的脚步也没有放慢他轻轻一挥手巨斧划过一道弧线将射到面前的箭矢磕得四处乱飞不晓得飞到哪里去了? 由于冲锋的骑兵们采取的是纵队队形形成箭头的骑兵只有三五人而且这三五个人也散得很开再加上弩箭的数目并不是很多所以这一轮齐射对冲锋的骑兵们并没有造成什么伤害。.info[] 五十步的距离在骑兵的冲锋下转瞬即到。 “举刀!” 宇文全高声喊道下了第二个命令。 车阵内传来了女子们的哭泣声她们是宇文全随身带着的歌姬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刀光剑影的场面自然感到惊恐无比。比起这些伤心哭泣的歌姬曾经当过将军的胡来更为不堪他躲在歌姬中间躺在草地之上双手紧抓着地上的青草低着头卷缩着身子全身像打摆子一样颤抖着。 一般说来以五六十个骑兵组成的骑兵小队要想冲击由二十来个武艺精良的护卫守护的车阵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那些护卫躲在车阵中不时用冷箭袭击车阵外的马队一旦骑兵接近就用长枪对付由于车阵的阻碍骑兵无法冲进来要想冲开车阵难免有些骑兵要下马来进行步战以便推开马车形成的车阵这样一来损失自然在所难免。 宇文全他们的战略无疑是对头的但是他们这套战法对眼前这只骑兵小队不起作用很简单因为这只骑兵小队中多了一个人一个不骑马的雄阔海。 以雄阔海的武勇就算是在千军万马中冲锋也当作等闲这样一个简易的车阵对他来说完全不是什么问题。 “啊!” 一边咆哮一边战斗是雄阔海的习惯随着这一身咆哮挡在他身前的拉车的战马四蹄瘫软身子一软匍伏在地。 “铛!” 一只刺向他的长枪被他的斧头一碰冲天而起那个持枪的人手上的虎口都被震裂了一手都是血那人忘记了疼痛神情惊恐地望着雄阔海这样一个力大无穷的壮汉或许只有同样天生神力的公子才能应付吧? 左手的巨斧磕飞了对手的长枪后右手的巨斧一挥斧头重重地砸在车厢上。 “蓬!” 那个马车的车厢应声飞起向内翻侧压在那个被惊呆的护卫身上那人出一声惨叫倒在地上筋骨断裂口吐鲜血眼看不活了。 雄阔海飓风一般闯了进去车阵的缺口被他打开了骑兵们跟在他身后驱马冲了进来挥舞着手中的马槊或者横刀像收割稻草一样收割着生命。 战局完全是一边倒! 虽然还有人在负隅顽抗骑兵们也有人被弩箭射中或者被长枪刺中翻下马来有所死伤不过这些对最后的结果并没有影响。 终于有人丢下了武器开始乞命求饶。 宇文全苦笑一声心中满是绝望到这个时候他已经有了必死的觉悟他扔下了手里的武器放弃了抵抗在他面前雄阔海将一个抵抗的护卫拦腰砍成两截他可不想死得这么惨。 在放下武器的同时他把一个东西塞进了自己的嘴里没有人注意到他的这个动作。 “饶命!饶命!我投降!投降!” 胡来双膝跪地全身伏在地上额头紧贴地面。 在他身旁是几个放下武器投降的护卫他们的脸上的神情无以名状眼神茫然颓然无助以及一种求生的渴望在眼眸中跳跃。 几个歌姬穿着漂亮的裙衫端坐在地上她们的命运从来就没有掌握在自己手里如今转由这群陌生人支配了。 有的在低声哭泣有的神情漠然。 “把他带走!” 虽然雄阔海是负责这次进攻的主力然而善后的事情高畅交付给了崔安澜他端坐在马上指着宇文全说道。 “那这些人呢?” 大牛指着投降的那些人说。 “砍了!” 崔安澜扫了一眼淡淡地说道。 “全砍了这些女子也要?” 崔安澜瞧着那些女子想了想然后说道。 “把女子留下一起带走也许统领大人对她们会有别的安排!” “是!” 大牛点了点头对身边的士兵使了使眼色朝投降的人走去。 “啊!” 把那些歌姬从投降的人群中拉开后士兵开始动手了已经失去了抵抗意志现在又手无寸铁的护卫们纷纷垂待死惨叫声不断响起。 “不要杀我!我的妹妹是宇文化及的夫人我有很多钱你们放了我吧我全给你们把我的家产我的女人不够的话我叫我妹妹拿钱给你们!” 胡来不停地磕着头大牛他们不为所动一路杀了过去朝他走去鲜血从死去的人身上流了过来流到了胡来身下。 “啊!” 他大叫一声猛地站了起来推开了一个反应慢了一拍的士兵朝外面跑去。 “嗖!” 他还没有跑出***一只羽箭破空而来从他的背后钻了进去透胸而出把他钉在一辆马车的车厢上他的身体不自然地抖了两下头往一边垂下死了。 “走吧!” 崔安澜放下弓箭淡淡地说道他虽然不擅长战斗不过也不完全是无能之辈经过一段时间的磨炼和以往的那个文弱书生完全是两个人了! 崔安澜雄阔海和一些人带着宇文全和那些歌姬很快离开了留下了大牛和一些士兵打扫战场他们把尸体聚集起来放在马车上然后一点一点收拾满地的武器连那些箭矢都没有放过他们要把这个地方布置得就像从来没有生过这场战斗一般。 那只乌鸦又飞了回来它在空中盘旋一阵后重新落在那棵老树干枯的树梢上那双乌黑的眸子定定地望着远处那些忙碌的人们。 第七十九章 雷霆 (下) 这是一片长满落叶松的小树林地面上长满了青苔针状的落叶铺了厚厚一层人走在上面难免出簌簌的声响。 管平神色恭谨地站在林间的一块空地上冬日的阳光穿过林梢照射下来将他的面色照得惨淡一片。 他身子稍稍向前倾着从某一个角度看过去就像一个守候在主人身边的忠诚的仆人。 在他身前高畅来回地踱着步子他的几个亲兵远远地站在林外有的在警惕地注视着林子内有的小心地观察着四周。 高畅低着头来回走着半天没有说话仿佛在想着什么心事。 看上去他没有什么防备那些亲兵又隔得很远趁他不注意完全可以朝林子中一跑也许能够摆脱这些人。 这样的念头只在管平的脑里稍微打了个转儿就被他强行按了下去。 他不敢轻举妄动没有到最后关头他不会这样做。 他的马车夫并不是一个普通的马车夫那人是他的贴身护卫武艺高强是个河南人据说曾经在嵩山少林寺里学过艺等闲几十个壮汉应付起来都不在那人的话下在好几次针对他的刺杀行动中他都见识过那人的武勇绝非浪得虚名之辈可以说至今管平仍然活着那个护卫立下了汗马功劳。 当高畅突然挡在管平马车前时那个人第一时间感到了高畅的敌意所以没等管平的命令他从车夫座的下面扯出了一把长剑就向高畅直扑而去。 他的身形在空中如大鹰一般飞腾姿势煞是好看。 然后那个人的身影与高畅的身影瞬间交错了几次管平还没有看清楚究竟时那人就飞了出去身形跌跌撞撞地飞了出去陷入了亲兵们的包围之中很快就被一个亲兵砍了脑袋。 鲜红的血液如同喷泉一样从无头的颈腔喷射出来在目睹那个场景的同时有某种意志从管平的身体内彻底消失了。 然后他就失魂落魄地被高畅带到林子中来了。 按照商人的习性这个时候他先应该摆出一副无辜的姿态来堆叠出大量的词藻来向高畅巧言问先把理字站住再说然而他无话可说。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语言有时候显得过于无力了! 既然高畅不怕他看见自己的脸悍然将他的护卫杀死他的命运也注定了多半凶多吉少在没有旁人的地方杀个人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不需要什么理由。 “就在不久前我的人袭击了宇文全的车队。” 高畅的声音在林间悠然回荡。 “过一会他们就会把宇文全带过来宇文全你应该很熟悉吧就是那个宇文世家的宇文全。” 高畅紧盯着管平在那冷冷的目光的压迫下管平不由点点头。 “对你那位忠心的手下的死我很抱歉只是我绝不允许有人在我面前充满敌意地挥舞武器你知道有时候就算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蚂蚁它也有可能在你的脚上咬出一个大包来为了不被咬这个包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在它还没有爬到你的脚上之前先一步把它碾死!” “是!” 管平低头说道。(..info无弹窗广告) “大人他完全是咎由自取他太自不量力了这是他该有的下场!”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找你吗?” 昨天一大早管平通过他的眼线知道前天晚上高畅曾经被一帮人行刺之后他就有了出城的打算就是怕高畅找到他的头上来作为平原地头蛇的他是打探那些刺客下落和来路最好的人选。 他之所以选择了暂时避开就是不想牵扯到这件事情中去并非因为他不知道那群刺客的来路因此选择暂避恰恰是因为他知道那群刺客是什么人所以才想要离开。 他非常清楚在现在的平原能运用如此专业的刺客干这种事情的除了自己外只能是宇文家。 然而他离开的计划并没有实现因为宇文全需要他帮忙把胡来赎出来以此回报的是东海郡到涿郡的盐路巨大利益驱使之下他失去了平衡心参合进了这件事情最终拖到了今天早上才离开平原。 这段时间高畅并没有派人来找他打探那群刺客的底细管平还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了没想到高畅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来和他见面。 他提到了宇文全多半已经知道自己和宇文家的关系了吧?绝不是单纯地来打听刺客的底细不然也不会以这样的方式。 只是他到底知道多少呢? 管平沉思了许久脑子转了无数个念头然后慢慢说道。 “或许大人和宇文家有什么误会和矛盾吧?大人找小的是想要了解一些事情吧?请大人问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管平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他不想做那只向高畅挑衅的蚂蚁他不想被碾得粉碎在那些强力人物眼中蝼蚁一般的他们仍然想要努力地活下去。 “你和宇文家是什么关系?” 管平咳了两声慢慢地语调非常清楚地说道。 “小的是一个生意人在这个世道要想做好生意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需要打通许多关节宇文家在这方面帮了我一些忙当然我也做出了一定的回报非要说是什么关系是生意上的一种从属关系吧宇文家是主小的是从属。” “就这些?” 管平的身子弯得更低了向高畅低着头说道。 “当然偶尔我也会帮他们做一些他们不方便出面的事情比如这一次就帮他们从窦大帅那里赎出了胡来将军胡来将军是宇文家的亲戚。” “你的生意主要是放在那些方面?” 没想到高畅会突然转移话题管平有些准备不足过了一会才慌忙说道。 “我喜欢做生意基本上只要是赚钱的生意都做只是现在这个世道到处都是战乱生意并不是怎么好做当然做成一票的话利润就会非常丰厚像兵器骡马粮食盐铁绸缎这些东西都可以贩卖总的说来只有一个原则那就是低买高卖互通与无!” 谈到生意经管平就兴奋起来忘记了自己的处境开始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要不是突然醒悟过来险些没有收住话题。 管平并不知道他的这番话让自己的命运生了转变。 最初高畅只是想从他的嘴里知道宇文家在平原的图谋等会在审问宇文全的时候有用一旦得到那些讯息后就顺手把他处理掉然而他的这番话以及谈到生意经时的亢奋的表情让高畅对他有了兴趣要知道在这个时代还没有多少人真正认识到商业的重要性对那些士族来说生意人是鄙俗和贪婪的同义词。 所以管平在这些士人之中完全算得上是一个另类就这样杀了高畅觉得颇为可惜他想或者自己需要这个人。 “什么生意都做?只要有钱赚?” 高畅神情淡漠地向管平问道只是心中的想法和面上的表情并不一致。 “也不是什么生意都要做如果面临的利益和所受的危险比起来更为巨大的话我会选择冒险要是得到的利益比不上危险的程度我会放弃!” “是吗?” 高畅拍了拍手掌薛仁贵从外面跑了进来。 “你认识他吗?” 管平仔细看了看薛仁贵摇摇头。 “可是他认识你啊!他在城东的一间宅院曾经见过你那是一个多月前的事情了吧?” “城东的宅院?” 管平皱着眉头想了想突然他像想起了什么他的脸刷地白了下来嘴唇上下相碰微微抖。 完了! 这是他脑里唯一的念头这两个字就像两个大锤重重地敲打着他的脑袋一遍一遍又一遍。 第八十章 臣服 “大人小的断断没有做个那等伤天害理的事情!请大人明鉴!” 管平慌忙曲下身来双膝着地跪了下来一丝惶急在他的脸上游移他紧张地望着高畅。 “是吗?” 高畅冷笑一声朝薛仁贵挥挥手薛仁贵退了下去。 “我承认我认识那些人口贩子他们在北地流窜四处寻找资质上佳的孤儿然后把他们掳掠而来卖给宇文世家。男孩子从小就开始训练他们对宇文家的忠心有专门的师傅来教他们的武艺以及读书认字长大后就成为了宇文家的家臣;至于那些漂亮的女孩子也有专人训练教她们琴棋书画以及歌舞等等成年之后另有其用听说当今皇上有一个宠信的妃子就是宇文家训练好之后再送上去的!” 管平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紊乱的呼吸继续说道。 “在这件事情上我只负责在平原从人贩子手上接收那些孤儿随后再把他们转交给宇文家的人这样宇文家的声誉就能够得到保障就算事也不过是由我背黑锅。说实话做这样的事情我也胆战心惊啊只是我的许多生意都要仰仗宇文家只能硬着头皮背这个黑锅了!” 虽然此时的管平表现得可怜兮兮不过在他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却并不像他这个时候所表现出来的那样有罪恶感。在他看来如今这样一个道德崩坏的时代人的性命是最为卑贱的东西对那些被拐骗来的孩子们来说被宇文家收养或许是一件幸运的事情吧?毕竟被收养之后他们能够活下来这不是最重要的吗? 然而从道德的角度来说拐卖人口是极其罪大恶极的管平自然不会用一种得意的情绪来谈论这件事情。 他必须充分地表达出自己的歉疚以及委屈之情。 “你先站起来再说话。” 瞄了跪着的管平一眼高畅淡淡地说道。 “是!多谢大人!” 管平将双手撑在地上借助手的力量这才勉强站了起来只跪了那么一会他的腿就已经麻了有点使不上劲来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心理上的惊怕吧? “谢我?希望你接下来也会有这样的感激之心!” 高畅轻笑一声脸上阴晴不定看样子好像在考虑该如何处置他。 “大人小的有一个消息告诉大人!” 在这个紧急关头管平决定抛出自己知晓的所有事情当务之急保住小命才是最重要的。 “什么消息?说吧。” “我知道大人前天晚上被人行刺我大概知道是什么人干的?” 管平明白自己已经无法回头了就算现在保住性命日后也不可能逃离眼前这个人的手掌心他只要把今天的事情抖出去自己铁定完蛋想对付手握重兵的高畅宇文家或许办法不多要想对付自己就太容易了。 既然已经背叛了不如背叛得彻底一些要是高畅觉得自己还有那么一点用处或许不会轻易杀掉自己。 这就是在管平脑子中一直盘旋的念头。 “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不过动手的那批人一定是宇文家的人他们是宇文家隐藏在黑暗中的暗杀力量几天前有一两个刺客是乘坐我家运送物资的马车进的平原所以我想这件事情和他们一定有关。” “我知道了!” 高畅点了点头喜怒不形于色仿佛早就知晓这件事情一般。 管平咬咬牙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神情诚恳地说道。 “听说大人将平原城所有的孤儿都收养起来了这样的一个世道像大人这样好心的将军再也找不出另外一个来了古话说得好仁者无敌日后大人一定能建功立业打出一片大大的疆土来。” 高畅冷冷地注视着滔滔不绝的管平想知道他为什么说这番话。 “大人从那些孤儿中选出了十来个人作为身边的童仆悉心教导此事甚好日后他们一定能成长为栋梁之才辅佐大人在此小的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大人能够应允。” “说吧。” “小的家中现有一子今年刚好十岁顽劣不堪实在是让人头疼我想把他送到大人门下到大人身边当一个小僮时刻聆听大人的教导不知大人意下如何可否应允小人的不情之请。” 这样做管平其实是在向高畅表示臣服就像春秋战国期间弱国要向强国派遣质子一样他决定依附在高畅门下。 他这样做不仅仅是为了保住性命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对强者的臣服在他看来高畅现在虽然依附在别人门下势力也比较弱小然而观这个人的风姿以及所作所为将来绝非池中之物总有一天会鲤跃龙门飞腾于九天之上。 自己既然已经背弃了宇文世家就必须找一个新的靠山高畅自然没有宇文世家家大业大也没有那么庞大的势力然而他现在是创建事业的起始阶段投靠他的人还不多这个时候在他身上下注总比等他风生水起之后再下注为好。 何况现在自己的处境除了这条路似乎也没有其他的路可走。 “嗯!” 高畅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似乎不为所动。 “另外小的虽然不才家底也比不上那些世家大族不过也算薄有资产要是大人您不嫌弃的话小的愿意投靠在大人门下为了大人的功业愿在马前效命就算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到最后管平终于赤裸裸地向高畅表达了自己的忠心话音落下他再次跪了下来。 “请大人应允!” 这一次高畅没有叫他起来他走到管平面前。 管平低着头目光落在高畅的鞋面上他不知道高畅能否被自己的这番话打动也不知道高畅是不是相信自己他的心跳不知不觉加快了起来。 “你起来吧我接受你的效命!” “是!” 他恭恭敬敬地朝高畅拜了拜这才站起身来心中那块大石落了下来他深吁了一口气觉得轻松了许多。 这时林子外面传来了一阵响动在薛仁贵的带领下崔安澜从林子外面走了进来他的脸色非常难看步履也显得颇为沉重。 “怎么回事?” 高畅皱起了眉头难道伏击失败了? 崔安澜瞧了管平一眼欲言又止高畅摆摆手说道。 “他是自己人有什么你就说吧!” 崔安澜苦笑一声转过身朝林子外面喊了一声。 “抬进来!” 两个亲兵抬着一个人走了进来把他放在了地上他就是宇文全不过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第八十一章 辣手摧花 宇文全死了。 他在束手就擒之前在不被人察觉的情况下将一颗毒丸放进了嘴里那种毒丸是宇文家每一个像他这样的级别的家将都必须带在身边的就是准备在这样的场合下派上用场。 宇文全的全家老小都在宇文家所拥有的庄园里因此不要说他本身有杀身成仁以报宇文家恩情的打算就算对宇文家没有足够的忠心他也不敢轻易投降别人。 他不知道高畅是否了解所有的事情!在他看来自己暗地里拉拢苏家以及高畅的贴身家将对付高畅的事情做得非常隐蔽高畅就算想要报仇也只能把目标对准苏家那些人不会算到宇文家的头上来。然而高畅却派人明目张胆地来袭击自己的车队要说他对事情的真相一点也不了解那说不过去。 他知道对方之所以要活捉自己肯定想从自己嘴里得到更多讯息收集那些他还不了解的情报另一方面用自己的口供来印证某些猜想。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守口如瓶他非常清楚自己对疼痛并没有多大的抵抗能力如此之下也只好一死了之。 高畅当然不知道宇文全临死前的这些想法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对此感到失望。 “卑职办事不力请大人赐罪!” 崔安澜单膝跪地一只手撑在地上一只手放在膝上面色凝重。 高畅知道这个时候再责怪崔安澜于事无补他挥挥手示意崔安澜站起身崔安澜仍然跪在地上朗声说道。 “卑职办事不力请大人赐罪!” “我知道了你先起来吧一个人做错事情应该被惩罚没有人例外你这次没有完成把活的宇文全带到我面前来的任务回城之后你去军法司领受十军棍吧!” “大人英明卑职遵命!” 高畅在长河营中制定了许多制度军中每个人的行为准则都不能脱离那些制度有功必赏有过必罚故而就算知道惩罚崔安澜于事无补也要照章办事以后其他的人做事情见有这样的前车之鉴就会更加仔细更加小心了。 一阵风从树林掠过树梢沙沙作响高畅管平崔安澜等人慢慢走出树林。 “这是怎么回事?” 高畅指着林子外向着自己弯腰行礼的女子对崔安澜说道。 “他们是宇文全随身带着的歌姬我想大人日后也许能用得上她们因此把她们带回来了。” 那些歌姬抬起头楚楚可怜地望着高畅她们知道眼前这个人手里掌握着她们的命运因此脸上的神情分外哀婉。 那些歌姬正是青春年华一个个貌美如花头挽高髻脸上薄施脂粉大眼高鼻小嘴身上穿着色彩斑斓的锦裙上面描着细细的花纹格外艳丽。 有人淡如秋菊有人艳如牡丹有人秀如水仙...... 高畅面色平静如水目光在这些女子脸上一一扫过旁人一点也看不出他这个时候在想什么。 “杀了!” “什么?” 崔安澜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管平的心也为之一凛真是个冷酷的人啊!只要是男人对着这些人比花娇的女子恐怕没有人能下得了手吧?要不是有大毅力大恒心大志向的人断不会做这种煮鹤焚琴的事情来。 高畅瞄了崔安澜一眼崔安澜不说话了他手持腰刀往那些面色白的歌姬走去。 最初高畅派崔安澜雄阔海去袭击宇文全并不是他已经掌握了宇文全对自己不利的证据有了证据之后才展开的报复行动。可以说要是被别的人晓得这件事绝对没有一个人认为他这种行为占有大义的名分。 他只是在怀疑宇文全怀疑他可能暗地里对自己不利因为在高畅看来宇文全在平原的表现有些不正常而所谓的不正常只是因为宇文全与认识的他避而不见说实话这样的借口完全站不住脚可以说是极其荒谬。 若非宇文全匆匆离开平原使得高畅没有时间来查清他的意图高畅也不会采取这样蛮横而直接的手段。 他的意图很清楚就是活捉宇文全在他嘴里橇出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如果事情真是如他所怀疑的那样自不用说了要是事情并非像他所想的那样宇文全并非他暗地里的敌人那他只好自认倒霉了。 就算是他杀错了人也没有什么有了宇文全离开平原时所带走的那几辆马车的物资崔安澜他们也不至于空跑一趟。 就当是一次普通的抢劫罢了! 杀人就一定得埋尸要想不被别人逮到这是最基本的道理为了防止东窗事高畅不允许太多的人知晓这件事情。 要是不小心被宇文世家知道了这件事情他会很麻烦他现在的麻烦已经不少了。 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 曾经在某一个人生中听过这样的话高畅对此很有点不以为然那不是正常人的思维只有别具一格的大人物才会有这样的思想高畅虽然算是比较独特的人一个漠视生死的人也没有那样疯狂的想法。 如有可能他还是希望在麻烦尽可能少的情况下达成自己的目标。 虽然在外人看来这些歌姬很漂亮让人难免会有怜香惜玉的心情不忍伤害她们就连高声大骂也不舍得更不要说辣手摧花了!然而在高畅看来她们只是一些知情人一些有可能会泄密的知情人就算日后这些歌姬由自己控制他也不能担保不会有那样的事情生。 歌姬绝望地抱成一团有人在低声哭泣崔安澜的步伐显得很沉重他的手在轻轻抖虽然军令如山但这也未免太过无情了。明显做这样的事情雄阔海这样的莽汉比他要适合多了可惜雄阔海早就带着一部人回军营去了。 “且慢!” 一个身着水绿色裙衫的女子站了出来张开双臂挡在崔安澜面前她面向高畅神色坚毅地说道。 “这位大人我有话要说。” 第八十二章 莲花 这里是一个庄园。 庄园在一片红枫林中秋天已经过去那如火燃烧的风景只能存在于人们的记忆里如今北风阵阵中林中已然一片萧索。 这个庄园以及方圆几里的林子都是管家的产业每年管平都要到这里来待上几天那几天他会思考很多事情一面总结过去一年的得失一面制定未来的一年的计划。 其余的时间他很少到这里来诺大一个庄园只住着几个下人负责平时的打扫因此显得格外冷清。 下人聚集在了一起他们排成一排站在前院。 高畅走在前面管平跟在他身后神情恭谨下人们纷纷弯下腰朝两人施礼他们并不清楚高畅是何许人不过看见自家主人对他居然如此恭敬他们也不敢怠慢。 “你这个地方不错!” 看过了庄园的大部分建筑后高畅对身后的管平说道。 “多谢主公夸奖如蒙主公不弃小人愿将此地送给主公!” 管平受宠若惊急忙向身前的主人表达自己的忠心。 “哦!” 高畅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管平他的眼神一如既往地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剑让人不敢直视在面对下属的时候他才会露出自己锋利和强势的一面。 他说这个庄园不错其实是另有所指并非贪图臣下的产业不想听在不知道该怎样向高畅表达自己忠心的管平耳朵里话里的味道就完全变了。 “送给我就不必了就算你是我的家臣没有过错我也不能随便剥夺你的私产只是你这个庄园我现阶段有用处暂时需要借来用一下!” 听了高畅的话管平露出了一副深受感动的神情。 “主公仁德小人感激莫名这个地方主公想用多久都可以能够帮助主公是小人和这个地方的荣幸!” 高畅轻笑了一声收回了目光。 这个庄园地方很多收拾一下能住下不少的人这个地方又颇为偏僻很少有人前来高畅瞧见这里后改变了原来制定的计划他相信改变后的计划在完成窦建德布置的任务同时能更好地保存自己的实力。 至于管平的忠心高畅并不怎么相信在他看来一个在走投无路下为了活命投靠自己的人不可能一下子就会对自己忠心耿耿就算忠心那忠心也是有限度的。 不过对此他并不在乎他相信这个口是心非的人迟早会真心把自己当成他的主公他是个商人只要自己能带给他更大的利益他自然就会真正臣服。要知道在经历过无数次转生的高畅脑子里有着许多能够赚钱的计划随便哪一个都能让人大财。 “对了那些女子被安置在了哪里?” “她们被安排在了西院主公要见她们吗?小的前面带路。(..info好看的小说)” 当高畅和管平出现在西院门口时守在门口的亲兵忙向高畅低头行礼高畅点点头回过头对管平说道。 “你就在外面等候!” “是主公!” 管平停下了脚步目送高畅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自家主公虽然冷酷无情到也不是什么嗜杀的人瞧见高畅的身影消失后管平不由如此感叹他之所以会这样想和院子里住着的那些女子有关。 最终在那片小树林外高畅还是放过了那些歌姬不过并不是出于什么怜悯之心只是因为那个挺身而出的叫莲花的歌姬的一番话。 那番话让高畅收回了高举的屠刀。 那个莲花和一般的歌姬不同她其实是宇文世家的女间像她这样的女间宇文家拥有许多她们混迹在一般的歌姬之中由宇文家送给那些达官贵人在那些达官贵人的枕头边为宇文家吹吹枕头风顺便打探消息。 宇文家控制女间的方法很多或用她们的家人生命来威胁或者给她们洗脑让她们盲目忠于宇文家总之手段花样百出层出不穷。 莲花之所以成为女间是为了报答宇文家的恩情她的老家在东都洛阳附近家境也算殷实有一天突然祸从天降。 一群盗贼洗劫了她的家全家上下除了她之外死了个精光那一年她七岁。 她在火光中被宇文家的人救了那些宇文家的人还特地向那群盗贼追去杀了好几个人她对此分外感激故而心甘情愿地接受了宇文家的训练一心想成为女间以便报答他们的恩情。 然而等她长大后一次偶然让她对宇文家的这种感恩之情变成了仇恨。 那天晚上洗劫她家的那群盗贼里面领头的人虽然蒙着面然而却留给了她一个非常深的印象在那个人的右手手腕上长着一颗大黑痣黑痣上长着几根长毛而且他是个瘸子走路一拐一拐。 多年以后她又见到了拥有相同特征的这个人让她吃惊的是这个人是宇文家的家将。 她并没有作出来而是利用学到的东西暗地里查那个人最终得出的真相让她不寒而栗那个人的确是以前洗劫她家的盗贼的头子而且现在仍然在做那些打家劫舍的事情在这群人背后是由宇文家在支持的说具体一点他们根本就是宇文家的人。 他们一面为抢劫财物一面为宇文家制造像莲花这样的孤儿以为所用。 知晓事情的真相之后莲花并没有鲁莽行事而是不动声色忍耐下来她一边收集宇文家的情报一边在和她同样接受训练的女子中间寻找与自己有相似遭遇的同伴向她们揭露事情的真相组成了一个小同盟。 她们知道要以自己的能力推翻宇文世家为自己的亲人报仇根本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她们唯有等待时机利用旁人的力量。 这一段时间她们纷纷离开了训练基地被宇文家用来当作美人牌四处送从此天各一方有的被送给了朝廷高官有的被送给了世家大族她们在暗地里积攒力量以便在适当的时候对宇文家出致命的一击。 莲花是这群女子中领头的人她是唯一一个知晓所有这些女子身份的人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么她对高畅就非常重要的这个重要性暂时还显现不出来但是日后肯定会派上用场故而高畅不可能杀死她只能把她暂时囚禁起来。 就算没有这件事情高畅也不好杀她因为她告诉了高畅一个重要的秘密。 那个秘密验证了高畅一直以来的猜想也清楚了整件事情的真相比如他为何在战场上受了重伤?比如那天晚上的刺杀是谁谋划的?比如宇文家为什么要对付自己? 除了这件事情她还可以告诉高畅许多宇文家其他的秘密唯一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两人合作共同对付宇文家。 合作? 高畅冷冷一笑大踏步走进院子一片叶子从旁边的梧桐树飘落下来从他的眼角划过沾在他的衣襟上。 第八十三章 交易 莲花挺直腰杆勇敢地平视着身前的这个男人。 高耸入鬓的剑眉高挺的鼻梁极具轮廓感的颧骨苍白得略显病态的肤色深黑如潭水的眼神无疑这是一个英俊的男子。 然而莲花忘不了这个人在下令斩杀自己等人时的那股冷酷劲儿! 虽然现在的他脸上露出了微笑那双眼眸依然透露出万年不变的冰冷当他背对着阳光从外间走进来之时从他的身上莲花隐隐感受到了一缕阴森的气息那气息像穿越黄泉的风迎面袭来。 合作? 这个人并不需要合作者他需要的是臣服者彻头彻尾匍伏在他脚下的臣服者等他一旦昂起高傲的头颅就不允许有人站在与他一般高的地方更不要说在其之上。 莲花经常出来歌舞宴客也算见过了不少的大人物不管是手握千军的将军还是高处庙堂之上的宰辅没有一个人具有这个人身上的这般威势。 或许自己提出了一个愚蠢的建议? “你出来和我谈谈!” 用一种不允违抗的口气丢下这句话高畅转身走出门去。 屋中的歌姬纷纷向那人伏下身子不敢目视他离去的身影莲花深吸了一口气跟在他身后走到院子中去。 “这个世界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的东西除了向宇文家报仇之外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没有?” 站在院墙边的梧桐树下高畅凝视着身前的一株淡黄色的野花如此说道。 莲花愣了片刻心中一阵茫然仔细想了想除了报仇之外自己究竟还想要些什么呢?最想要的不过是回到过去罢了回到父母都还活着的过去然而那注定是一个永远都无法实现的梦。 她摇摇头没有说话。 高畅没有回头但是就像知道她在摇头一样继续说道。 “要是我帮助你报仇铲除宇文家你能为我做些什么?” 宇文世家已有好几百年的传承以高畅的语气却像是路边的一颗石头仿佛轻易就能将它踢飞语气似乎有胡吹大气之嫌然而这话听在莲花耳边她却深信不疑没有任何理由她相信他能言出必行。 “我告诉过你我了解宇文家的许多秘辛而且我知道很多姐妹都对宇文家心怀不满她们现在有的已经成为了贵夫人深得自家夫君宠信我一直在和她们联系我有帮助你对付宇文家的力量。” “你不过是在帮助你自己而已说实话现在的我还没有和宇文家硬碰硬的实力再说我已经杀了宇文全也算报了仇了我完全可以和宇文家河水不犯井水你说我凭什么要和你合作按道理为了防止杀宇文全的事情泄露应该杀了你们才是。” “宇文成都对你的未婚妻虎视眈眈这也是他命令宇文全刺杀你的原因难道你就放任不管任由自己的未婚妻被那个人抢去?” 莲花冷冷地笑了笑说: “这可不是一个英雄的作为?” “英雄?” 高畅也冷笑了一声所谓英雄在他看来不过是不知所谓的笨蛋罢了无数次的人生轮回中他见识过不少死去的英雄活着的英雄像单挑猫的耗子一般稀少甚至在他手中就了断过几个英雄的性命。 “我说我对此一点也不在乎你相信吗?” 高畅回过身咄咄逼人地盯着莲花他的眼神带着一丝讥诮。 莲花无言以对她低下头凝视着那朵淡黄色的野花躲过了高畅的视线。 “所谓合作双方必定站在对等的立场上形成互补互相帮助你是个聪明人你说我们有合作的基础吗?” 莲花沉默着她确信如果眼前这个人从她这里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杀掉她。 其实高畅只是故意给她这种印象而已实际上不会这样做她手里掌握的那些东西对高畅太有用了不仅仅是能用来对付宇文家要是他掌握了那份名单对自己的大业的帮助无比重要。 然而为了摧垮莲花心中的某种坚持他必须摆出这样的一个态度来。 能就此逼迫莲花向自己臣服心甘情愿地帮他做事情固然很好要是对方依旧要求以一种对等的态度和自己合作他也会点头同意不过这个蠢女子的命运也就注定了他随时准备推翻这种合作一旦不需要这个女人了他会毫不留情地将她杀掉。 “我可以帮你报仇但是你必须听命行事做我的属下而不是作为一个所谓的合作者来与我相处。” 自己该怎么办呢?拒绝还是答应。 难道自己永远是一个不能掌握自己命运的女人?才脱离旧主子又要落入新主子的魔掌终究如水中的浮萍只能随波逐流一旦自己对主子没有用了下场可想而知。 可是这个人不允许自己站在与他对等的位置上如果违背他的意志接下来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不言而喻。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看不到仇人家破人亡的那一天了。 她不甘心啊! “做你的下属?” 莲花抬起头做出了决定她冷笑两声慢慢说道。 “是做你的歌姬?还是做你的妾侍?等有需要的时候在送给某个人侍寝?” 高畅看了她一眼说: “既不是歌姬也不是妾侍也不会随便送给哪个人和管平一样成为我的家臣帮我做事情做你擅长的事情你对宇文家如此了解很多事情总不会是他们告诉你的吧这证明你有这方面的天赋我想要的就是你的这种天赋我要你帮我建一个情报网。” 高畅笑了笑继续说道。 “虽然身为我的家臣但是我不会要你做过你工作范围的事情我和宇文世家的那些人并不一样日子久了你就会明白。” 莲花沉默了一阵女子家臣这真是一个疯狂的主意他说的是真的吗?最后莲花选择了相信。 “如果你能答应我的一个要求我愿意答应你做你的家臣。” “说吧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 莲花抿了抿嘴唇鼓起勇气说道。 “我希望你能解救她们那些仍然在宇文家的秘密训练基地里被折磨的姐妹们要是你能把她们救出来我就将自己所知的一切都告诉你并且心甘情愿地帮你做事情绝无二心至死方休。” 还真是一个善良的女子可惜在这样一个乱世善良的人是不会幸福的。 “说吧那个秘密基地在哪里?要是不麻烦我就答应你!” “东都!” 东都! 高畅在马背上念叨着这个词他回过头在他身后一辆马车缓缓而行那辆马车上坐着莲花最终为了得到她的忠心高畅答应了她的这个条件只是要想做成这件事情短期内是不成的至少要等应付过杨义臣的大军再说。 管平骑着马稍后落后高畅一个马身的位置他正滔滔不绝地向高畅介绍大道两旁的风景这附近不远就是管家的坞堡不过他暂时不能回去而是随着高畅再次回到平原城。 其余的那些歌姬和一些亲兵被高畅留在了管平的那个庄园里那个庄园在未来的一段日子对高畅来说非常重要。 现在除了两个亲兵外只有薛仁贵跟在他的身边他做在马车前座坐在车夫旁边正好奇地东张西望刚才他亲眼目睹了一场厮杀也见到了死人不过那场景似乎对他影响不大。 一行人就这样不紧不慢地朝平原城行去。 第八十四章 这一日 大业十二年十一月二十三日天气阴转多云西北风。(..info) 辰时平原城西门。 从昨天开始作为前锋的曹旦营已经拔营而去今天一早城西的大营就已经拆得差不多了大量的粮草和辎重装在骡马车上士兵们喊着号子赶着马车向西走去。 北风吹来笙旗迎风招展马嘶声人的喊叫声车轮滚动时的声音随风飘荡如同狂风中的海浪一波接一波此起彼伏。 大军排成一条长龙从城西出沿着平坦的原野一直延伸到西方的地平线。 在平原的这几天因为有了大量的粮食各地的流民闻讯而来纷纷聚集在了窦建德旗下来的时候他只有区区几千人离开的时候队伍已经扩大到了上万人。 这时窦建德正站在一个土坡上瞧着浩浩荡荡的大军从土坡下如洪流一般朝远方涌去脸上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几个亲兵牵着他的战马在土坡下等候高畅站在他的身后。 他回过头来收起笑容对高畅说: “小畅这次辛苦你了又把危险的任务交给你们长河营这只能怪那些家伙没有本事我只能相信你一个人!” “大人言重了!” 高畅抱了抱拳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他并不觉得这次留在平原断后是件祸事。.info[] “仔细想来你是大业十二年十一月八日到的饶阳吧?到如今也不过十多天而已比武夺帅三日整军夜袭固镇巧夺平原每一件事情都干的异常漂亮足有上将之才让你断后这样我才能放心。你所做的这一切我都记在心上的要是我窦建德有飞黄腾达的那一天绝对不会忘记你有句话说得好苟富贵毋相忘!” “大帅!” 高畅一脸诚恳这个时候你在他身上完全感受不到任何强势的东西从他清澈如水的眼睛中你能看到的也只能是忠诚两个字而已! 在什么处境下面对什么人什么时候该强势什么时候该示弱高畅心里非常清楚。 “大帅你力排众议不介意卑职曾经做过官兵也不介意卑职身世不明毫不犹豫地信任卑职栽培卑职这才有了卑职的今天卑职能够为大帅效命真是三生有幸卑职无以为报只要是大帅交付给卑职的命令卑职一定会完成就算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很好!很好!” 窦建德一副深受感动的样子瞧着高畅嘴里只知道翻来覆去地念叨这两个字。 “我不要你粉身碎骨你只需要平安回来就好就算把长河营所有的人都拼光了你也要平安回来到时候我一定给你大摆宴席日后有我姓窦的一份就少不了你那一口!” 窦建德拍着高畅的肩膀激动地说道在这个周围没有旁人的时候不需要摆什么大帅的威严要想笼络某些人的人心无疑需要放下上位者的架子。 经过这一番唱作俱佳的表演也许别的人会因此深深感动从此对窦建德感恩戴德再无二心。 不过这些人中不包括高畅虽然他一脸的激动甚至单膝跪地向窦建德弯下了腰他的心却如万年的湖水不起半点波澜。 “誓死为大帅效命!” “呵呵!” 窦建德笑了笑伸手把高畅搀扶起来。 “如此就拜托畅将军了希望你能早日归来!” “大帅请一路珍重!” 亲兵牵着战马走上土坡窦建德翻身上马高畅又一次单膝跪地低下了头颅窦建德骑在马上意味深长地瞧了低着头跪着的高畅一眼挥了挥马鞭拍马而去。 待窦建德骑马下了土坡汇入土坡下的行军纵队后高畅这才站起身来。 队伍慢慢从土坡下面经过高畅站在土坡上目无表情地注视着下面刚才所表现出来的谦卑和忠诚就像从来没有在脸上出现过一般。 窦建德交付给了他一个危险的任务同时也变相地给了他一个机会。 平原郡虽然久经战乱并且地形不利在凌敬宋正本等人看来不是一个能够做根据地的地方特别是在杨义臣大军压境的情况下然而高畅的想法和他们并不同。 这不是说凌敬他们的眼光差而是高畅所看到的和他们所看到的并不相同。 平原他决定让长河营在此地扎根下来在这里他将正式加入到群雄争霸的行列中去名义上暂时还归于窦建德门下实际上长河营将正式归他个人所有。 一队骑兵从土坡下经过蹄声阵阵尘土飞扬他们是窦建德的嫡系清一色的骑兵给养也好战利品也好都领受最大的一份他们训练精良作战勇猛曾经多次为窦建德立下汗马功劳高畅的长河营里也有骑兵不过是区区一百骑远远比不上土坡下疾驰而过的这批骑兵队伍。 高畅相信日后再次与窦建德相逢自己麾下一定会拥有一只更为强大的骑兵队伍。 十几骑从行军阵型中脱离出来朝土坡疾驰而来随后在土坡下面停了下来远远地就翻身下了马领头之人正是大牛他离开大队一个人向土坡走了上来。 “大人我们就要走了对岚姑娘你有什么话要转交吗?” 大牛和十几个亲兵将跟随大部队回饶阳高畅叫他们带了许多礼物回去都是一些锦缎丝绸让他们分送给军中各位将领的夫人当然少不得也给阿岚带了一份。 高畅抬起头瞧着阴沉的天空过了一会他摇摇头。 “你们走吧!我没有什么好说的。” 是啊!能说什么呢?无论说什么都没有意义!倒不如沉默! 就在高畅送大牛他们远去的同时阿岚正站在饶阳城的东城楼上她从平原郡回来的传信兵那里得知大军近期要返回饶阳故而每天的清晨和黄昏的时候她都会站到城楼上去面朝东面眺望希望心目中的那个人骑着战马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中。 同一时间在千里之外的潼关一行车队驰出了关口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驰去。 居中的一辆马车挡在车前的布帘被一只芊芊玉手拉开一张清丽的脸从布帘后面探了出来她看上去非常柔弱望着车外的目光恍恍惚惚显得楚楚可怜。 “高畅!” 她低呼一声眼眶内盈光闪闪她放下布帘回到了车内伴随着马车行进的咿呀的声响隐隐传来了女子的哭泣声。 第八十五章 临战会议 午时。[..info超多好看小说] 郡守府。 窦建德率军离开后高畅重新入主了郡守府饭后召集了长河营校尉以上的将领在郡守府大堂召开了临战会议。 他新收的家臣管平也得以入席其中此时正站在大堂前神情显得有些畏缩在他身前一排披着甲胄的士兵手持长槊杀气腾腾地站在大堂前。 “管先生请进!” 回到平原后管平没有回醉仙居也没有回自己在平原城的府邸而是非常自觉地待在高畅居住的那所宅院里一直没有离开直到崔安澜前来请他参加会议由于高畅现在没有分派官职给他故而崔安澜称呼他为先生。 “崔将军客气了您先请!” 管平谨守自己的本份和崔安澜客气地推让片刻这才走进大堂。 大堂内该来的人基本上都已经到达了那些将领坐在自己的席位上有点沉默无语有的交头接耳瞧见崔安澜带着管平进来沉默的仍然沉默交谈的不再交谈大堂一片静默。 在这些人中间有人认识管平知道他的身份;也有人并不认识他;无论是认识还是不认识他的人都略显诧异地瞧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列席这次会议。 “各位将军在下管平不过是一个商人承蒙主公不弃收为家臣在此有礼了!” 管平双手抱拳满脸笑容向那些人拱手作揖随后在自己的席位上坐下崔安澜则直直地走进了后堂。 “好说。” 众人纷纷向他回了个礼其中有人热情有人淡漠不过无论如何没有人对他置之不理。 “拜见统领大人!” 薛仁贵和杨黑仔一左一右从后堂走出来神情肃穆地分列在堂上席位后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就像是从一个人嘴里出的一般。 将领们纷纷单膝跪地向着上方行着军礼管平双手按在地面上跪在地上伏下身子行了个大礼。 “起来吧!” 高畅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强烈的穿透力就像响在所有人的心上一般他穿着常服从后堂转了出来。 “今天多了个财政总管他对在座的认识不多大家先做一些自我介绍吧!” “是!” 大家齐声应道互相望了一眼由管小楼开始做起了自我介绍。 骑兵营统领是校尉管小楼弓箭营统领是校尉腾珏长枪营统领是高畅以前的亲兵队队长诸葛德威刀斧营统领是在平原投诚过来的校尉郭锋斥候营的统领是猎人出身的萧万全骁果营统领则是高畅的头号大将雄阔海。 现在加上平原投诚的官兵长河营的总人数有两千多高畅把他们分成了好几个兵种进行单独训练然后再训练他们的配合作战。 不过现在这些人还远远达不到他的要求因为训练时间太短训练量不足这些人也不过仅仅能听从号令晓得擂鼓进攻鸣锣后退而已就算作为单个的兵种走上战场也派不上大的用场更不要说各兵种混合在一起展开配合作战了。 这些将领中管小楼和腾珏一直就是校尉现在还是校尉至于诸葛德威他因为报信有功窦建德升他做了校尉故而不再担任高畅的亲兵队长转而担任了五百多人的长枪营统领郭锋呢他原本是官兵中的将领平原被攻下后他在杨元弘的命令下投降了高畅这人颇有几分本事弓马纯熟长河营中只有寥寥几人才能战胜他高畅并不因为他是降将而有所歧视任命他做了刀斧营的统领在座的诸人之中他和管平最为熟悉平时还有那么一点交情存在萧万全则是从底层出身的小兵因为是个老练的猎人有独特查探踪迹的本领所以高畅破格取用让他当了斥候营的统领。 至于雄阔海他所率领的骁果营只有区区一百人不过这一百人都是身强力壮的大汉在全军两千多人中精挑细选出来他们无愧于骁果这个称号在雄阔海的带领下这一百人的战斗力绝不比其他的那些五百多人的营要差。 “大家应该都知道了大帅交给了我们长河营一个任务要在平原坚守三天抵挡杨义臣的大军今天召开这个会议就是为了商量怎样完成这个任务。” 高畅端坐的身子挺得笔直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大家有什么建议没有?” 大家都沉默不语露出一副思考的样子。 “我反正听主人的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雄阔海呲牙咧嘴地说道他的声音像闷雷一样响起坐在他旁边的管平只觉耳朵麻他刚才一直在寻思为什么要自己来参加这次会议呢?自己只是一个商人并不是打仗的将军在这里坐着有用吗?由于出神的原因所以被雄阔海吓了一大跳。 诸葛德威瞧了瞧身旁那些苦苦思索的同仁他轻咳了两声然后说道。 “孙子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卑职觉得当务之急是要了解官兵的具体情况他们究竟有多少人?现在在什么地方?距离平原还有多远的路程?多长时间才能赶到平原?这些情报我们都没有掌握实在不应该卑职建议此时应该广派侦骑朝豆子炕方向搜索查明官兵的去向!” 说完之后诸葛德威得意地瞧着其他人在座的诸位除了统领大人外可能谁也没有像自己一样读过孙子兵法像管小楼这样不识字的泥腿子连孙子兵法的名字可能都没有听过他确信自己一定能在这些人中间脱颖而出最先独当一面。 现在的他心中充满了斗志明知道前来攻击本方的官兵人多势众装备精良他却一点也不害怕不过是打仗而已!打仗?有什么害怕的有仗打才有机会立功才有机会往上爬谁能担保自己有一天不会坐在高堂之上? 高畅点点头继续说道。 “大家请畅所欲言!” “大人!” 管小楼皱了皱眉头站起来说道。 “卑职觉得现阶段不仅要广派侦骑最重要的还要加固城墙平原城久经战事某些地方的城墙已经不堪重负了濒临倒塌敌人的投石一旦击中那里恐怕就会崩塌我们应该派人四处巡查找出薄弱的地方来令人加固。” 管小楼并不看好这次的任务要是真的在平原坚守三天长河营这区区的两千多人恐怕都会拼光再说在本方的内部还有隐忧里面有一千来人原本就是官兵情势危急的时候那些人难道不会生出二心? “卑职也觉得管校尉的建议很好不过要补充一点北城门外有一片树林现在应该派人出去将它们砍光一来构筑城防的工具比如多做箭只擂木什么的二来免于被敌军利用做成攻城车之类的来进攻我们!” 腾珏在一旁插话了他不是高畅的嫡系而是窦建德派下来的平时为了韬光隐晦在这样的场合下多半一言不只是现在面临着生死存亡的关头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多收集点石头在老百姓那里收集豆油放在大铁锅里煮沸对守城也有帮助另外最好准备大量的水一方面可以煮沸来往城下倒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救火有些城墙下的房屋是木制建筑很容易着火。” 这番话是来自于郭锋。 他知道同仁们现在都在拿一种异样的目光来看自己毕竟他投诚来不久大家都不相信他一旦情况不利担心自己会开门投降。大家越是这样猜疑他越是要表现自己的忠心是的要把忠心表现出来至于心里究竟是怎样想的那又另说了。 “以卑职等人的能力所想到的这些方法统领大人英明神武一定早就想到了吧?其实我们只要听取统领大人的命令行事就好了大人叫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在统领大人英明的领导下区区一个杨义臣算得了什么就算他是张须陀转生也不在大人的话下。” 郭锋脸上带着笑如此说道。卑鄙! 众人在心中纷纷向他竖起了小拇指在官场混过的就是不同说起这些奉承话来很有一套。 高畅笑了笑示意郭锋坐下他脸上的神情显得颇为柔和表面上郭锋的话似乎让他很受用他有点飘飘然。其实不然这等拙劣的奉承话不会让他对说话的某人增加好感他只是表露一个姿态出来而已让说话的某人安心。 “大家说的这些都很好对守城来说这些都是必须要注意的只是......”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然后说道。 “我并不想守城!” 不守城难道和敌人堂堂正正地会战这不是找死吗?众人忍不住出这样的疑问难不成统领大人在说胡话? 不顾堂下的诸位一脸的迷惑他转过头对管平说道。 “管平像昨天那样的庄园你还有吗?” 没想到高畅会向自己问管平愣了片刻忙不迭地回答。 “还有两处只是它们没有那个庄园那般大!” “嗯!” 高畅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你的坞堡呢?还能住下一些人吗?” 管平犹豫了一下偷偷瞄了高畅一眼高畅面沉如水目光冷电一般直射过来他心里一慌忙低头答道。 “几百人的话还是能安排的!” “粮食呢?” “一直有存粮食因为战乱为防意外田里的粮食收割起来都没有拿出去卖反而向别的地方购粮存在仓中现存的粮食供应一两千人的话还是能支持一段时间。” 管平低着头不敢稍作隐瞒一五一十全交代了出来自家的主公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要是知道自己有什么二心恐怕就是刀斧手侍候了。 “如此甚好!” 高畅转过头瞧着那些窃窃私语的将领们众人连忙坐直身子堂内鸦雀无声。 “现在我布命令大家听好了!” “是!” “萧万全听令!” 一直不一言的萧万全站了出来走到堂中单膝跪地。 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区区的猎人会点打猎的本事统领大人居然提拔自己为一营之长所有这些都让萧万全对高畅感激莫名高畅叫他做什么他就会做什么就算是上刀山下油锅也绝不含糊至少现在他是这样想的。 “你现在带着自己的本部人马分成几个小队马上出城去探寻敌军踪迹一旦查探到敌人的踪迹马上去狼谷报道你是本地人手下也多是平原人应该知道那个地方吧?” “卑职知道卑职遵命!” 萧万全接过高畅丢下的令箭走出门去。 “你们这些人马上回营命令士兵们收拾好行囊但是不得透露任何讯息操练也照常举行今天深夜再拔营出到时我会告诉大家的去向。” “卑职遵命!” 虽然并不了解高畅的决定但是这些人已经养成了习惯那就是军令一旦下达就算想不通就算有不同意见也必须依令行事。 等管小楼他们走了之后高畅走了下来来到管平身前管平忙不迭地站了起来躬身相候。 “我以你的名义到你府上叫了几个下人来一会你去吩咐他们回家报信把另外两处庄园整理出来另外坞堡内也留出五百人的宿营之地今晚我会带着队伍到你那里作客这件事情你不要告诉他们一定要保证隐秘!” “是!” 管平躬身行了一礼在知晓杨义臣的大军即将重返平原的时候要是他心中没有另外的想法那不是事实只是在目前这个情况下什么想法都只能暂时隐藏在心里。 管平很快就出去了到偏厅会见他的下人。 高畅拍了拍手掌一个人从后堂转了出来他一脸的媚笑笑得极其下贱让人恨不得一拳打烂他的笑容此人正是白斯文。 在窦建德率军离城的那一刻趁着混乱他在高畅派来的人的帮助下逃离了军营。 “你!出去听听刚才那人和他的人都在说些什么把他们交谈的内容向我一一汇报!” “是主公!” 白斯文低头施了一礼快步走了出去。 第八十六章 初战 极目望去平坦的大地一望无际地向远方延伸仿佛就这样平平顺顺地一直到天涯尽头。 前面是一片树林有一队人马来到了树林前。 狗子瞧了瞧天色现在大概是申时时分吧不过北方的冬天一向黑得很早天边已经有些擦黑听说在南方现在的天空还亮得紧空中也不会刮着这像小刀子一样的西北风只是在平原一地土生土长的狗子不要说南方连近在咫尺的黄河也没有看见过。 “下马!” 他举起手下达了命令身后的九个弟兄翻身下马动作整齐划一狗子满意地点点头固镇一战之后在平原整军的时候他被调到了斥候营担任一个十人队的队长。 “进林!” 最初他还担心自己当不好这个队长后来看见斥候营的营长也不过是猎人出身的萧万全时他打消了这个顾虑。 长官们都说在长河营只要你有本事就有出头的日子在队伍中能者为尊并不看你的出身也不论资排辈。 一行人走进树林深处然后寻了个稍微空旷的地方将马系在树上暂作歇息。 他们这一队人是斥候营的前锋负责寻找官兵的踪迹他们负责的这一面并不在大路上只是豆子炕往平原郡这一路都是一马平川要走出一条新的路来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故而必须面面俱到。 “大栓小柱子你们和我一起去找点水来其他的弟兄原地休息小心戒备。” 被叫到的那两人没有多说什么顾不得仍然疲惫的身子带上武器和装水的器具懒洋洋地站了起来随着狗子往林子另一头走去。 虽然狗子没有当过队长甚至从小到大就从来就没有指挥别人但是他知道怎么做才是一个好队长在固镇的火光中救了他一命的马苏时常出现在他的记忆里每当想到这一幕他就悲痛莫名只要自己像马苏那样做就是一个好队长吧? 话不多的狗子当上队长后依然话不多只是在训练中他总是做得比自己的下属要多队里的一些杂事也总是带头去做从不支使别人每天晚上第一个入睡每天清晨第一个起床。 训练空隙大家闲下来的时候他常把手下的人集中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围在一团一个接着一个讲自己的经历和故事虽然因为这十个人中有投诚的官兵有来自河南和关中的人有时候语言有些不通不过说得慢些加上手势比划大家也还听得懂短短的几天时间每个人都学了一些别的地方的方言队内的气氛非常良好。 一个小团体最大的忌讳就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各干各的事情这样他们永远不会团结在一起劲也使不到一起去要是他们有一个共同的事情可以做有共同的话题可以聊渐渐地彼此的距离就会被越拉越近培养出兄弟间的生死感情来。 这样的道理狗子并不懂他只是在这样做而已! 大栓是郑州人今年三十出头了当兵已经有了好几个年头从来就没有回过一次家幸运的是他仍然活着。 他在许多队伍中都待过却从来没有待过像长河营这样的队伍粟米饭管饱面饼管饱偶尔还有肉汤喝甚至还要饷银要知道就算是在正规部队里也没有这一说而且在军营中就算是校尉大人也不能开小灶必须和大家吃一样的伙食听说统领大人只要有时间每天早上都会和弟兄们一起训练统领大人也吃同样的饭菜不过由于没有亲眼见到这一个场景大栓无法相信。 小柱子只有十六岁也是投诚的官兵参军才两个多月他是本地人走在路上被路过的官兵抓了壮丁糊里糊涂就当上了兵起初晚上睡觉的时候还经常从被窝里哭醒过来现在和大家打成了一片这样的事情就很少生了。 大家都很照料这个小家伙狗子对他也特别照顾不过他虽然年幼感情充沛显得有些软弱武艺却很好不但骑术高明跑得也很快这是他能进入都是老兵的斥候营的原因并且他是本地人熟知当地的地形这只小队中不能缺少他。 前面是一片洼地狗子听到了水声他抽出腰刀走在最前面大栓和小柱子扛着长枪跟在他的身后枪的两头跳着两个大水罐。 走下洼地转过一个土坡一条小溪闪着白光哗哗啦地从眼前流过。 小柱子笑着向小溪奔去突然撞在了停在原地的狗子的身上。 “队长怎么啦?” 他抬头瞧着狗子狗子大张着嘴巴愣愣地瞧着身侧他跟着狗子的目光望去在距离他们只有二十来步远的土坡的另一边十来个士兵手拿取水的器具站在小溪旁看样子也是刚刚才走到他们同样愣愣地瞧着这边。 做斥候最重要的是什么?不是战斗而是隐藏自己的踪迹探听敌人的虚实要是被敌人现情况不利的话千万不要战斗你们需要的是逃跑逃跑回来把了解的情报告诉自己的上官这是高畅在斥候营成立时对全营的讲话。 对高畅狗子敬若神明对他的话奉若圣旨因此在看见敌人的那一刻他马上就有了决定。 “小柱子!快跑!” 狗子推了小柱子一把对方人多势众自己这三人远远不是对手只能撒腿逃跑。 “哐当!” 长枪上挑着的水罐掉在了地上摔得四分五裂小柱子回过神来心跳骤然加他扛着枪跟在早就转身奔跑的大栓身后狂奔起来。 “哇!” 敌人也回过神来出野兽一般的嚎叫挥舞着兵器冲了上来。 狗子在转身逃跑之际已经把那些敌人瞧了个仔细他们身着简易的皮甲头上只是扎着布巾没有戴头盔要不是他们的号衣上有着官兵的标志或许会把这群人当作是流寇不过狗子知道他们为什么装备得如此轻便和简陋因为他们和本方一样都是斥候作为斥候并不追求防护力追求的是度和方便。 一路狂奔顺着沟谷土坡进入树林草丛古大风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步履沉重他回头瞧了瞧自家的手下那些人更没有用远远地掉在了后面。 这些家伙究竟是吃什么长大的跑得像兔子一样瞧着狗子的背影消失在树林中之后古大风不由这般想道他当然不知道长河营的训练有负重越野长跑这一项不像官兵的训练就是举举石锁什么的不过他并不担心这几个人会逃脱他已经通知了后面的斥候大队他们将会骑上战马追来。 古大风他们这一队有一百来人他们走在前锋队的前面负责扫荡沿途不让敌人得知本方的行踪不料却在取水的时候和敌人的斥候不期而遇要是被这些斥候逃脱他不会有好果子吃前锋营的统领张永大人是个铁面无情的家伙。 “解缰上马!” 远远地瞧见了担任瞭望哨的同伴狗子高声狂叫要知道对方只是取水的人就有十来个这证明敌人这一队斥候人数不少能有这么多人担任斥候自己这一路所遇见的必定是敌人的主力这个消息一定要带回去不容有失。 众人纷纷站起身来跑到自己的马匹身前解开缰绳翻身上马等所有人都上马后狗子一声令下大伙驱马向林子外奔去。 这一耽搁古大风也就追了上来他嘴角绽出一丝狞笑解下背负在肩上的长弓随即站稳身子张弓搭箭。 要知道这个树林虽然不大树的间隔也不算紧密但是要想在这样的一个树林中打马狂奔那是不可能的事情骑在马上的度其实还比不上奔跑的度只不过狗子他们也不可能丢下战马不然一旦出林那两条腿怎么能跑也比不上四条腿啊。 “嗖!” 箭矢离弦而出像飞行的毒蛇一般盯着一个骑士的后背咬了过去被那枝箭瞄准的人正是落在后面断后的队长狗v话的是他们中眼力最好的人此时古大风和他的十来个手下站在了林子的外面他们没有马不可能追得上骑马狂奔的狗子他们。 “有活口没有?” “没有活口都是一箭毙命!” 古大风哈哈大笑拍了拍身旁的人的肩膀说道。 “你们这些狗杂种箭术不错嘛都不知道留两个活口来拷问!” “嘿嘿!” 他手下的人纷纷笑了起来脸上的杀气被憨厚的笑声所冲散。 “小四他们已经围上去了吧?要是被这些人逃出去***你们队长可没有好果子吃啊!那个铁面神不晓得又要怎样修理老子了!” “怎么办?” 当一队骑兵从一侧横截过来后面又有一队骑兵在狂追的时候打马狂奔的七个人的心不由紧了起来大栓的声音微微颤。 他所询问的对象狗子抬起头瞧着前方拦截的那队骑兵有二十来人他们排成一排高举马槊朝自己等人冲了过来。 “冲过去!即便所有的人战死也要让小柱子跑出去!” 狗子紧握腰刀他没有长兵器又身受重伤这并不能妨碍他杀几个敌人。 “小柱子!” 他高声喊道。 “听清楚没有你一定要跑出去把这里的情况告诉萧队长叫他转达给统领大人这样我们这些弟兄们死得才值得!” “是!队长!我听清楚了!” 小柱子带着哭腔高声喊道。 “弟兄们你们中要是有谁不想冲阵想投降的话我狗子不勉强你们想冲出去的人跟我来!” 说罢他双腿猛夹马腹当先朝那群杀气腾腾的骑兵冲了过去。 “杀!” 没有一个人掉队即便投降对他们中的某些人来说是家常便饭即便活下去才是某些人心中最高的目标然而在一刻他们都被某种东西感染了他们选择了咆哮选择了战斗选择了勇敢地去死! “杀啊!” 嘶喊声穿透了云霄两队骑兵迎面撞在了一起虽然只是区区几十骑却有着千军万马一般的气势。 兵器相撞的声音呐喊声厮杀声临死前的惨叫声马匹相撞在一起倒地的声音马儿的长嘶声刀锋砍在身体上的声音...... 三四匹马冲出了战场向远方奔去后面紧跟着一群追兵烟尘飞腾而起形成了一条黄龙向远方奔去。 “什么!” 张永猛地一拍身前的案几长身而起那张案几被他拍成两截断裂在地案几上的文书令箭筒掉在了地上一地都是。 “遇见了反贼的斥候还被他们跑了出去古大风你可真有本事!” “卑职无能请统领治罪!” “来人!” 两个亲兵从帐外走了进来。 “把这家伙拉下去打他四十军棍以儆效尤!” 古大风没有争辩也没有求饶这四十军棍他心甘情愿接受他甩开了亲兵的手臂自己昂然走了出去。 外面传来了啪啪的打板子的声音张永的心情并不会因此而有所好转他是杨义臣的心腹因此担任了先锋。 本来杨义臣在平定豆子炕的阿舅贼后就要率领精锐部队突袭平原然而格谦手下的大将高开道纠集起了格谦的余部准备东山再起杨义臣没有办法只能先对付高开道等他把高开道打跑了之后突袭的最好时机已经失去了不然还没等窦建德率军离开平原杨义臣就已经兵临城下了。 如果没有高开道这档事情窦建德也好跟着他的高畅也好手里的资本多半都会输个精光吧?当然这样的事情现在并不会生了! 对后世某些研究这段历史的人来说他们说这就是天命! 当然张永不可能知道这些他还在为暴露行踪而烦恼在寻找对策。 看来不能达到突然袭击的目的了既然如此就展开堂堂正正之师和对方决战吧!从明天开始队伍回到大道上直奔平原。“升帐议事!” 张永考虑清楚后对帐外的亲兵喊道不一会外面就传来了擂鼓的声音。 第八十七章 大战前夜 红枫林无名庄园。 子时。 月如娥眉上半夜只是出来在天上晃了晃打了个照面就消失不见了星光黯淡午夜时分风刮得猛了起来夜空中仅有的星光也不知道被风吹到哪里去了。 庄园内亮如白昼到处都燃烧着火把人马来来往往忙活不休不过无论怎样忙乱却没有一个人出声音就像哑巴一样做着自己的事情相互之间都用手势交流偶尔响起一两声战马的嘶叫远远地传了出去。 酉时在全军拔营离开平原城的时候高畅下达了噤口令不许士兵交头接耳更不要说高声喊叫了一切行动都要做到无声无息。 这才有了庄园内这诡异的一幕。 庄园内虽然火光冲天亮如白昼不过由于庄园在林子中间被四周的树木挡住了火光故而从林子外面看进来和以前没有什么区别。 高畅带着亲兵营驻扎在这个地方其他的队伍被分散在管平的其他庄园内诸葛德威的五百人进驻了管家的坞堡。 他们的身份是管平新招募的庄丁当然这只能隐瞒一时时间一久多半要穿帮不过他们也只需要隐瞒一时而已。 今天中午白斯文转述了管平和管家家丁的谈话内容高畅没有在里面现什么不妥因此按照原定的计划展开了行动。 之所以选择这里而不是管家牢固的坞堡做指挥所和这个无名庄园所处的特殊地理环境有关。 从这里往北十里是一个叫狼谷的地方管小楼的骑兵营驻扎在那里另外几个营的驻地都离这里不远这里正好位于它们的中间作为指挥所再好不过。 庄园内的大堂戒备森严十来个全副武装的亲兵威风凛凛地站在大堂外不允许闲人经过大堂内高畅正在召开第二次作战会议。 “统领大人我们这样一仗不打就放弃了平原是不是不打算完成大帅布置的任务了?” 当高畅让大家畅所欲言的时候腾珏突然这样问道不仅是他这也是所有人心中的疑问也难怪他们会这样想要想保住长河营的实力这是唯一的办法。 “大帅为什么要我们在平原坚守三天?” 高畅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为了拖住杨义臣的大军掩护主力部队撤退啊!” 诸葛德威挺直了腰杆朗声答道。 “说得好拖住杨义臣大军掩护主力部队这才是大帅想要我们做的只是为了完成这个任务我们一定要坚守在平原城和隋军硬拼吗?难不成没有别的办法?” 众人无语以他们的脑子的确想不出什么别的办法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官兵的统帅是杨义臣你们都知道吧?不过对杨义臣这个人你们又了解多少呢?” 高畅双手抱胸目光在堂下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诸葛德威下午说过一句话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话说得好只是所谓知彼并不是仅仅了解敌军的动向人数就可以了对敌军统帅的生平性格为人处世的方法所有的这些统统都要了解才行日后你们有机会独自领军面对强敌的时候一定要牢记我说的这句话!” “大人英明教训得是!” 郭锋在自己的席位上跪伏在地钦佩之情溢于言表。其他几个将领见状也只好照此办理随声附和。 “郭锋你在杨义臣的军中待过一段时间对他应该有所了解吧?” “大人卑职惭愧卑职一直跟随的是武贲郎将王辨并不是杨义臣的嫡系故而对他的了解不多也仅仅知道一些概况而已。” “就算是概况也好你说吧!” “卑职领命!” 郭锋躬身行礼之后坐直了身子开口说道。 “杨义臣是个文武双全精通骑射的将领曾经率军击败过突厥人土谷浑人高丽人讨伐过凉王叛乱身经百战很少打败战自从负责征讨各地叛贼......义军的时候向海公高士达张金称这些屡败朝廷官兵的队伍都被他一一击败了现在又把盘踞在豆子炕的十来万阿舅贼平定可以说以他这样的军威不仅北地的这些义军恐怕洛阳附近的瓦岗军也无法抵挡啊!” “你是意思是说敌人太强大了杨义臣太了不起了我们干脆向你学习如你在平原所做的那样不战而降!” 诸葛德威冷笑了一声略带讥讽地说道。 “你说什么!” 郭锋怒喝一声随即慌忙向高畅下跪声泪俱下地说道。 “大人明鉴卑职可没有这样的意思啊!” 高畅冷冷地瞧了诸葛德威一眼诸葛德威的脸色顿时变了他忙低下头。 “卑职无状口不择言请大人恕罪!” “知道了你们起来吧!” 高畅的声音不带丝毫的感情四平八稳地在大堂内响起。 “要知道不管你们过去属于哪一方或者做过什么如今你们都是长河营的人同在一个营帐下就是兄弟就得互相帮助万万不能彼此攻击今天的事情就算了下不为例如有再犯休怪我无情!” “喏!” 众人齐声应道。 “郭锋说出了杨义臣的个人经历他是一个很会打仗的将领一个很难对付的人这些都没有错但是仅仅了解这些是不够的为了加深你们对杨义臣的印象我要请一个人出来她是我的家臣专门负责情报收集。” 说罢高畅拍了拍手掌莲花从后堂转了出来一时大家都看傻了眼。 在这样的一个场所她并没有穿什么仕女装而是穿戴上了高畅帮她准备的软甲头上戴着头盔一身银白光灿夺目明眸皓齿柔软之中带点刚强显得格外英姿飒爽冷不丁这一出场那些对此毫无准备的人自然就看傻了眼。 “莲花你把你了解的情况仔细讲来!” “是!主公!” 莲花朝高畅低下头行了个礼随即面向堂下的诸位。 美色对一般的男人来说永远无法抗拒对长期生活在男人堆中的军人来说更是如此不要说他们就连站在高畅身后的薛仁贵和杨黑仔这两个小屁孩也看入了神。 “这位郭将军说得很好!” 郭锋张开嘴笑了起来其他人嫉恨地望着他对此他毫不在乎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不过他只看到了杨义臣的风光而没有看到杨义臣的危险!我为什么这样说呢?原因很简单杨义臣在朝中有一个势力强大的政敌他绝不想看到杨义臣一直像现在这样风光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来对付杨义臣扯他的后腿如今说不定已经得逞了吧!” “这位莲花姑娘是如何知道这些的呢?毕竟朝堂上的事情离我们太远了谁知道那些贵人们在想什么?做什么呢?” 管小楼皱着眉头问道相比之下他对美色的抵抗力比其他人要强了许多不像诸葛德威一样此时盯在莲花身上的目光就像狼一样。 “在没有投靠主公之前我是杨义臣的对头府上的一名歌姬这次之所以到平原来就是要作为礼物送给杨义臣然而杨义臣拒绝了这就表示他不会与自己的对头化敌为友站在局外人的立场来看我不得不说他这次的决定是愚蠢的当然以他那样刚直的性格自然无法和讨厌的人虚与尾蛇。” 莲花在说这话的时候面如表情语气沉稳就像她说的那个作为礼物的歌姬不是自己一样。 “这是什么意思和我们的不战而退有关系吗?” 腾珏摆弄着手中的头盔皱着眉头问道。 高畅示意莲花在自己身旁坐下他站起身来缓步来到堂下挥手说道。 “杨义臣的对头在朝堂上的势力非常强大深得杨广的信任如今杨义臣名声远震又手握重兵要是有人在杨广的耳边稍微说点他的坏话什么拥兵自重骄横跋扈之类的以我们这位皇上的那么软的耳根你们说他会怎么做呢?” 高畅冷笑了一声说道。 “我可以断定杨义臣平定豆子炕的报捷文书一到江都第二天命令他班师回朝的圣旨就会从江都八百里加急地朝北地送来所以在这期间我们无须和杨义臣硬拼只有适当地给他制造一点麻烦不要让他的注意力放到大帅身上就行了这也是我率军撤离平原把你们分散在附近的原因。” 高畅停顿片刻继续说道。 “当然一味的退让是不可取的杨义臣完全可以留一只偏师来应付我们自己亲率主力追击大帅因此最初我们一定要打一仗吃掉他的先锋把他打痛这才能拖延他的步伐。” “大人英明算无遗策我等佩服!” 说这话的自然是精通溜须拍马术的郭锋郭大人说罢他带头鼓起掌来其他人虽然同样对高畅的能力有高山仰止的感觉但是表面上至少不会像他这样赤裸裸地奉承。 高畅举起手示意大家停止鼓掌。 “雄阔海带着他的锐士营已经按照我的计划去行事了接下来我需要你们养精蓄锐把士兵的状态调整好然后等待敌人出现!” “报!” 一个亲兵从堂外跑了进来单膝跪地高声说道。 “斥候营与敌军的斥候营在西北七十里外生了小规模战斗损失了三个小队有五个斥候营的弟兄逃了回来他们带来了敌军的最新情报。” “他们人呢?叫他们进来!” “他们都受了重伤由狼谷的骑兵兄弟送了过来现在在前院大人要把他们抬进来吗?” 高畅想了想说道。 “不用先把郎中找来帮他们疗伤我一会出去看望他们!” “是!” 亲兵行了个礼退了下去。 高畅转过身对堂上的将领们说道。 “你们现在马上回自己的营地要做到两点第一尽量隐藏踪迹不要暴露;第二把士兵们的士气调整好要保持住势头不要松懈下来随时等候我的命令!” “卑职遵命!” 众人向高畅行了个军礼步出大堂不一会就带着各自的亲兵离开了。 “莲花你刚才做得不错下去休息吧!” “是!” 莲花站起身向高畅躬身行礼高畅点了点头带着薛仁贵和杨黑仔走出大堂向前院走去。 一路上不停有士兵向高畅低头行礼却没有出声招呼噤口令没有解禁之前没有人敢违背。 高畅来到了前院火把把院中照得一片亮堂五张担架摆在院中上面躺着五个人郎中正在紧张地为他们疗伤。 “他们怎么样?” 由于遵守噤口令没有人和郎中说话突然有人在他身边说话吓了他一跳他回过身没好气地瞧了高畅一眼随即脸色突变朝高畅跪了下来。 “不用多礼他们究竟怎么样了?” 那个郎中正是帮高怀义疗伤的那位和高畅也算老熟人了高畅离开平原的时候这个郎中一家也被裹挟来了没有办法高畅军中缺乏医师和郎中他想建立一个医护营减少士兵的伤亡这是一个艰巨而长期的事情起初自然难上加难只好用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了不仅郎中平原城的那些匠户不管是打铁的还是木工都被他裹挟而来他这样做有自己的原因只是现在还不足以向外人道。 “四个重伤不过没有生命危险现在睡着了这个小孩是轻伤有什么你可以问他们老朽暂时告退了!” 受轻伤的那个正是小柱子他被谈话声惊醒睁开了眼睛正好看见高畅站在他身前最初他以为是做梦后来才现不是他挪动身子想要向高畅行礼。 “你有伤躺着吧!” 高畅制止了他让他继续躺在担架上说话一时之间泪水从他的眼眶夺眶而出。 他一边哽咽着一边向高畅述说生的事情高畅专心地聆听着没有打断他的话。 “狗子大哥他们还好吗?” 小柱子瞧了瞧身旁昏迷不醒的狗子和大栓他们那一小队只有他们三个人逃了出来他有点担心他们。 “郎中说他们没有生命危险你放心休息吧你们带回来的情报很重要我代全营将士感谢你们!” “嘿嘿!” 小柱子只知道傻笑不晓得该说什么直到高畅离开后他仍然止不住笑声只是突然想起了战死的同伴他们听不到统领大人的夸奖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敌人来得真快啊!明天就能赶到平原城了吧!到时候他们收到自己送给他们的大礼不晓得脸上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高畅抬头望着漆黑的夜空笑了起来那笑容显得格外的冷酷。 第八十八章 空城计? 很难用一种心情来形容张永的心情当他骑在那匹雪花骢上眺望远方的平原城的城楼时。 张永率领的这一营前锋名为骁骑营基本上都是一些身经百战的老兵算得上是杨义臣的精锐部队这也是他能从众多的将领中争得这前锋一职的原因。 按照杨义臣的计划张永这只前锋部队应该沿着不为人知的小路轻装潜行隐藏踪迹抢先一步赶到平原城将窦建德的大军困在城内然后等待主力上来再进行攻城。 然而张永心中另有打算他准备乘平原城的反贼不防备的时候一举冲进城去砍掉窦建德的脑袋独占奇功。因此昨天当他得知本方的踪迹被反贼军的斥候现之后他才如此愤怒以自己这三千骑兵在缺乏攻城器械的基础上要想攻破已有戒备的平原城只能是妄想。 白白丢弃了这个立大功的机会你叫他如何不愤怒。 本来他是想连夜赶路埋伏在平原城外趁清晨开城门守军疏忽的时候冲进城去杀反贼一个措手不及行军路线被暴露之后这个计划自然失败了。 昨天他停止了赶夜路的打算而是随便找了个地方扎下营寨今日一早再拔营赶路。一路上大张旗鼓广派侦骑采用堂堂正正之师不再隐藏踪迹。 他原以为会遇见对方的阻击故而部队行军的距离拉得很近侦骑搜索的距离也比平时要远不料一路走来没有任何波澜连只拦路的野狗都没有就来到了平原城下。 到了城下迎接他的却是更大的惊奇! 一里开外的平原城高高耸立在他的面前木制的两层城楼巍峨庄严城墙上笙旗迎风飘扬却不见一个人影更为夸张的是城楼下的北城门打开着护城河上的吊桥也放了下来一条野狗在城门洞下歇息那是唯一可见的活物。 这是怎么一回事? 莫非是死城一座? “将军怎么办?” 他的副将张謇驱马迎了上来。 张永沉思不语做为一个统领几千人的将军谨慎尤为重要事情变得很反常的时候更要加倍小心他坚信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天上也不可能掉银子下来你以为是银子往往那是白色的石头砸得你满头是包的白色石头。 “要不派一些人到其余的城门去看看!” 张永摇摇头那样耽搁的时间太久了要是也是这样的情况又该怎么办呢? “叫斥候营的人过来派一百个人进城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这一百个人就当试金石好了如果真有什么埋伏损失也在可以承受的范围相反敌方的布置就全失效了相比之下还是自己占了上风。 那些反贼真以为自己是个白痴吗?摆了个空城计出来就把自己吓跑了笑话说实话如果反贼的统领是一个只喜欢玩弄这种小把戏的角色张永对对方的智商程度深表担忧。 不一会一百来个骑士离开了大队朝平原城疾驰而去领头的正是大家以为他还在养伤的古大风要知道四十军棍虽然厉害一般人承受不起不过这也要看执行人的手法古大风是张永的小舅子这也是他只领受四十军棍没有被推出辕门斩的原因他和张永的亲兵非常熟悉自己人行刑这四十军棍很有水分故而休息一晚后他就恢复了元气重新变得生龙活虎起来。 昨天的事情对他来说是奇耻大辱故而在他心中对那些让他丢尽面子的反贼恨之入骨当命令传达到斥候营的时候他不顾自己的屁股对马鞍还有点不适应强行上马带着一百多个兄弟向城门直驰而去。 “那不是古大风吗?他的伤好了?” 副将眼尖瞧见了领头的古大风失声说道。 “什么!” 转眼张永也看见了他他的脸色刷地白了起来要是自己这个小舅子死在了城里家里那个黄脸婆的脸色不好看啊! 不过这个时候也不可能派人把他喊回来只能希望城内没有埋伏。 在城门前古大风没有丝毫犹豫没有降低马直接就冲进了城里路过城门口的时候他俯下身子挥动手中的马刀将那条被奔马惊起仓惶逃窜的野狗斩成两半血光飞溅他哈哈大笑。 他不是傻瓜当然知道城内有埋伏的话自己的下场多半也会像这条野狗一样但是越是危险他就越感到兴奋只有在面临生死的关头他才会感到刺激爽快! 所以手下的弟兄都叫他古疯子也心甘情愿地跟随他疯狂。 空荡的长街两旁多是残垣断壁四周没有丝毫的声息唯有马蹄声阵阵如同夏日的雷声。 长街的尽头被一些两人多高的木棚栏阻隔在木棚栏的那边隐隐传来了人声古大风招呼弟兄们下了战马他神情凝重地来到木棚栏前。 “砰!” 在十来个弟兄共同的努力下木棚栏被推到在地出一声巨响灰尘冲突而起。 他们咆哮着举着武器冲进灰尘中又从灰尘中冲了出去他们冲进了人群之中这是一条长街店铺在正常营业孩子们在街边丢着小石子玩耍有货郎在叫卖...... 他们目瞪口呆地望着这群手持武器的士卒这些士卒也目瞪口呆地望着他们半晌那些人出惊恐的喊叫四散而逃转瞬间大街上一片狼籍家家户户统统紧闭门窗大街上除了古大风他们一个人也没有。 古大风他们面面相觑一脸的迷惑。 半个时辰后张永统率着骁骑营的大军从北门进了平原城。 很快得知进城的是官兵有当地的士绅来到军营劳军这时张永他们才得知了事情的始末。 窦建德的大军昨天一早就已经离开了平原留下了两千多人留守平原那两千人昨天夜里失去了无声无息地离开了平原不过在离开之前他们堵塞了通往北城的街道北城一向是军队的驻地这些市民没有事情也不会到北城去闲逛要知道一旦被那些军士抓住会被当做奸细处理。 所以直到官兵进城之后他们这才知道昨天还在城里的军队已经离开了平原。 摆在张永面前有两条路一是大军马上离开平原去追击昨天离开平原的那支军队只是这里有一个问题就是不知道那支军队去了哪里?要是窦建德的军队其实并没有离开平原而是在某一处埋伏下来在等候自己追赶昨天的那支军队用来断自己的后路自己轻装追去很有可能全军覆没。第二条路很简单那就是留在平原守住平原反正大帅的大军一天之后就能赶到这样虽然不会立下不世奇功不过攻下了平原也算一个功劳在大帅那里也能交差了。 如果今天进城的时候没有生空城这一幕张永多半会轻装追下去然而昨天那支军队神不知鬼不觉地撤离平原最后还和自己开这样一个玩笑张永有点担心在追击的途中又会遇上什么。 最后张永选择了在平原留下来只是派了大量的侦骑出去寻找敌人的踪迹另一方面向大帅飞骑报捷。 既然决定在平原停留之后就要安营扎寨张永一面进驻了郡守府一面张贴安民告示另外命令全军在城内安下营寨。 营寨的地点选择了北城因为不管是原来驻扎在平原的窦建德部还是更早以前的王辨部甚至更加早的高士达部军营都安在北城这里有现成的营地不用另外寻找营地并且也许是反贼离去得太匆忙了很多营帐都没有撤下来带走仍然保存得很完整可以拿来继续用围绕营地的木棚栏也是现成的不需要另外再打木桩。 “看来那些反贼被我们吓破了胆了!跑的时候肯定心惊胆颤什么都不要到免了我们一番功夫我正在担心呢我们的辎重不够没有能住下三千人的营帐还是这些反贼理解我们啊!知道我们赶路辛苦什么都给我们准备好了!” 辎重营的统领金志勋和后勤官开着玩笑半个时辰都不到他就把全军的营地整理出来了这样的度还是第一回啊! “那是!” 后勤官张德点头称是这个时候他们正站在营门前士卒们陆续进入了军营前段时间赶路赶得太急了身子早就疲累得不行今晚终于可以睡一个好觉了!怀着这样的心思 张德把手扶在旁边的木棚栏上感觉手里粘粘的他有些疑惑地把手指放在嘴边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说不上来是什么东西的味道。 “你在干嘛?快点去找一些猪或者牛羊来今天晚上让弟兄们沾点腥我们把那些家伙从反贼的压迫下解救出来他们不应该表示表示吗?” 金志勋呵呵笑着笑容显得有些邪恶张德会心地一笑大家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虽然掌握着全营的后勤油水不少不过又有谁会嫌弃自己油水捞得太多呢? 这样一来张德就把手上闻到的怪味这件事情忘记了! 一个时辰后狼谷。 狼谷是一片狭窄的洼地因为有狼出没故而名叫狼谷在它的两侧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地势极其隐秘如果不是熟知当地地形的人不容易找到这个地方。 高畅唯一的骑兵部队就躲藏在一片狭窄的洼地里这里有水源也有青草短时间待在这里不会有什么问题。 “这么说官兵进城之后驻扎了下来住的是我们给他们准备的营地?” 高畅坐在一个小土坡上在他身下一个刚从平原城赶来的单膝跪地向他汇报了平原的情报。 “是的!” “很好你下去吧!” 等那人下去之后高畅哈哈笑了起来在他身旁不远的薛仁贵和杨黑仔交换了一个眼色跟着高畅以来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笑过。 高畅扯下一根青草叼在了嘴里收起了笑容。 虽然已经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也不能如此得意忘形偶尔的欢畅到没有什么得意忘形忘乎所以就不行了从古至今在成功的关键时刻因为得意忘形而失败的例子多的是。 对方虽然一步步走进了自己的陷阱不过在没有完全掉下去之前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仔细想想自己的计划还有什么漏洞没有高畅站起身来回走动。 这时莲花从远处缓缓走来高畅瞧见了她停下脚步这个女人虽然已经成为了他的家臣但是家臣该有的忠诚心却并不具备。 那些埋藏在各个高官身边对宇文世家心怀不满的歌姬名单莲花并没有交给高畅高畅也没有主动询问他知道对方对他仍然存在戒心。 或许只有等自己完成她提出的条件之后她才会真正地对自己忠诚吧? 同样高畅也对莲花不放心因此时刻把她留在自己身边就连战斗也不例外这个女人是一笔宝贵的财富还是放在自己眼前才放心。 “什么事情?” 无论莲花对他如何低声下气温情款款高畅对她始终冷着一张脸吝于付出一星半点温柔。 莲花脸上露出一种受了伤的表情显得楚楚可怜。 “管平派人来报宇文世家派人来了说是有一笔交易找他前哨已经进入坞堡了明天正使就到了!” 高畅皱了皱眉暂时想不出宇文家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来找管平莫非他们知道了宇文全的事情了应该没有这么快啊! “知道了你下去吧顺便把管小楼给我叫来!” “是!妾身告退!” 莲花行了个礼转身离去高畅吐掉嘴里的青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这节骨眼上他只能把这件事情放在一边今晚的行动才是最重要的。 第八十九章 火烧平原 (上) 夜深了陷入沉睡中的平原城安静得宛如鬼域。[..info超多好看小说] 北风阵阵星月无光。 前段日子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的更夫在官兵进城之后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岗位长街上一队巡逻的士兵与他擦肩而过他媚笑着退到一旁等士兵离开之后他敲响了梆子。 三更了! 城北的一个废弃的园子废园中有一口枯井上面搭着一层木板如今那层木板自个儿移动起来挪开了井口掉在井沿旁。 从井口爬出了一个人那块木板由那人从井里用力推开那人爬出井口之后弯下身子趴在井沿小心地观察着四周半晌俯下身子埋在井口轻轻地拍了拍井壁不一会又一个人从枯井中爬了上来。 崔安澜深吸了一口气当两百来人待在空气的流通并不是很流畅的地下室一天之后再见天日外面的空气自然清甜无比。 他清点了人数现并没有缺员之后挥了挥手一行人分为十人一个小队陆续走出废园这次行动事先他们曾演练过许多次他们的行动关系到全军整个计划的成败马虎不得。 一行人皆身着黑衣手持刀剑在肩上背负着长弓每个人都带着两个箭壶他们猫着腰行进在小巷之中无声无息地朝自己的目的地行去。 与此同时在城东的一间棺材铺里。 雄阔海和他的骁果营勇士们一个不缺地出现在棺材铺中在这寒冬的深夜雄阔海却打着赤膊露出了长满了黑毛的胸膛他仰着头抱着一个酒罐咕噜咕噜地往肚子里灌着烈酒他手下的那些壮汉虽然不如他那么生猛却也只是身着一层单薄的皮甲一人一大碗烈酒端在嘴边一饮而尽。 烈酒下肚之后稍稍减了减躲藏在棺材铺一天多的郁闷雄阔海扔下酒罐抓起自己那两把门板一般大小的板斧。 “出!” 他闷喝一声打开棺材铺的大门带着手下的猛士朝南门走去。 城北的隋军军营劳累了一天的士兵们正沉睡在梦乡中营门外负责望哨的士兵抱着刀枪靠在木棚栏上打着瞌睡。 在他们看来城门已经紧闭城内是非常安全的就算有几个士兵并没有偷懒睡觉也没有像在野地扎营那样小心一有风吹草动就会去察看。 他们升起了一堆篝火围着火堆取暖小声地说着话生怕惊醒旁边的睡着的同伴。 一百步外一群黑衣人排成一排张弓搭箭。 “点火放!” 随着崔安澜一声令下燃烧着的火箭如流星一般划过夜空呼啸着落向百步之外的木棚栏那般景象格外华丽。 “第二排搭箭点火放!” 顷刻又一排火箭升上夜空破空而来向同一个目标疾驰而去。 “蓬!” 事先浇灌了桐油的木棚栏熊熊燃烧起来用来做木棚栏的木桩全部采用的是干柴然后淋上桐油待它干了之后再打上木桩虽然难免会留下点味道但是若非放在鼻子下仔细分辨那味道并不是很明显只是一旦着火就很难熄灭。 “敌袭!” 望哨的官兵这才惊觉过来他们像被活生生拔毛的公鸡一般尖叫着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乱转。 行军扎营最忌深夜起火就算没有敌人偷袭自己内部也会乱了起来形成炸营几千人甚至几万人一旦慌乱起来自相践踏伤亡不比一场大战之后要少。 那些官兵还没有从慌乱中反应过来一排箭雨掠过他们如同被利斧伐倒的树木颓然倒地尖叫声转变成了凄惨的呻吟断断续续地响起。 “向前十步搭箭点火仰射放!” 这一排火箭掠过燃烧的木棚栏落在了营帐上没加任何防火材料布匹所做的帐篷猛地燃烧起来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夜空。 全军离开大营之时留下了不少的干草它们的位置崔安澜等人了然于心在他一声自由射击的命令下火箭继续划破夜空呼啸而去向着那些易燃的地方落去。 不一会城北的隋军大营全部燃烧起来火势一起就如燎原的野火迅地扩散开去。 有些士兵并没有来得及出营帐就被活活地烧死了出得营帐的人身穿亵裤光着身子武器也好盔甲也好全部丢弃他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窜四处都是燃烧的火焰找不到出路他们要不自相践踏而死要不误入火中被活活烧死战马挣脱了缰绳跑出了马槽它们在火光中奔跑出悲惨的鸣叫有了它们燃烧的大营更是乱上加乱。 将不知兵兵不知将每个人都只顾自己逃命越是如此就越是难以逃离火海。 北城火起之后在平原城中的各地高畅事先留下的人按照计划纷纷点起火来顿时大半个平原城都燃烧了起来十几里外都能看见。 “快!给我盔甲备马!” 张永被亲兵从睡梦中叫醒他走出房间瞧着通红一片的天空声嘶力竭地喊道他只知道事情很糟糕但是并不知道生了什么事? 是敌人攻进城来了?还是营中失火炸了营? 不管是上面的哪一件事情生都不好解决要是敌人攻了进来在现在这样混乱的情况下不可能组织军队抵抗只好率领亲兵突围;如果是炸营要平息下来也只能等到天亮了。 “大人是有人在城中故意纵火应该是反贼留在城中的细作城北的大营是他们的重点已经全部烧起来了!” 终于有人把消息报了上来。 “传令下去命令看守城门的部队不得妄动这可能是敌人调虎离山之计亲兵营全体集合随我前往城北救火收拢乱军!” 张永并不是一个平庸的将领一瞬间他就明白了事情的轻重缓急反贼们在城内四处纵火不过是想趁乱打开城门攻进城来而已自己只要坚守四门就不会出大差错城内的反贼人数不可能很多他们也只能做一些扰乱视听的事情。 然而他的这个命令下得晚了一些镇守东门的副将张謇在城北的大营起火的那一瞬间就派出了两队人前往北大营救火他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他镇守的东门离北门不远并且有一条大街相连如果度够快的话能在第一时间内熄灭火势。 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这是有人故意纵火。 那两队人派出之后他这里只有三百来人另外还有一两百个征集的民夫。 “大......大人!” 一个士兵惊慌失措地跑进城楼语不成声。 “慌什么!慌!有什么慢慢说!” “敌袭!” 敌袭? 张謇抓起一旁的马槊快步走出城楼他往城墙下一看外面黑不溜秋的杳无人迹他转过身想要骂那个谎报军情的士兵。 “大人里面!” 张謇转身望向城内火光之中通往城门的大街上一群壮汉正昂挺胸地朝城门走来。 “擂鼓!” 张謇大喝一声手持马槊沿着石梯冲下城楼。 城门前一些士卒已经排好了战斗纵队长枪林立刀尖出鞘然而大部分的士卒没有一点准备还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他们衣着不整上下乱窜有的人甚至忘了拿武器两手空空那些民夫更是不堪早把分给他们的武器丢在一边只晓得躲在城墙的箭垛后抖。 “啊!” 雄阔海仰天长啸在距离城门只有一百步左右的时候他大步奔跑起来开始了冲锋他后面的士兵和他一样怪叫着散乱地奔跑着并没有保持整齐的队列。 这就是骁果营的风格他们最擅长的就是打这种乱战。 “射箭!快射箭!” 张謇抓起长弓搭上箭只瞄准了冲在前面的雄阔海射了出去在他的带领下有些士兵也拿出了长弓稀稀落落的箭矢朝敌人飘去。 这种没有整齐射的箭矢对那群人并没有什么威胁他们不曾闪躲迎着箭雨冲了上来有人中了箭顺手就把箭从身上扯了下来不顾血流不止依旧疯狂地向前冲锋这些人个个身形高大面目狰狞他们高声喊叫着如同一只只嗜血的野兽。 敌人的意图非常明显那就是要打开城门把城外的敌军放进来城门一旦打开事情就无法挽回了。 “战斗!” 张謇高声喊叫他骑上战马高举马槊朝那群人疾驰而去士兵们跟在他的身后嘶喊着冲了上来。 两只队伍就像两条奔腾的河流朝着同一个地方涌去。 雄阔海那张虬髯丛生的脸在火光中清晰地出现在张謇的视野里双手所持的利斧那森然的斧刃闪着寒光晃了张謇的眼他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张謇双腿猛夹马腹战马在那一刻达到了最高的度像风一般飞了起来他把所有的思绪抛诸脑后心中唯我唯敌。 他将上身伏低屁股却离开了马鞍将马槊夹在腋下双手紧握借着奔马前冲的势头长槊划破夜风出呜咽的悲鸣朝马前的雄阔海直刺而去。 雄阔海奔跑的度一点不亚于奔马的度早就脱离了身后的大部队一个人冲在了最前面。 一人一骑转瞬之间撞在了一起。 “杀!” 张謇咬牙切齿目龇尽裂所有的力量都用在了长槊之上恨不得将马前的敌人刺一个对穿像肉串一样把对方串在自己的长槊上。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雄阔海以一种难以想象的度猛地往旁一闪张謇的长槊贴着他的腋下刺了过去他扔掉那只手上的巨斧将长槊的杆身夹在腋下空着的那只手抓在杆身上。 张謇的力量加上奔马的冲力居然不能使雄阔海后退半步他咧嘴大笑开声吐气大喝一声。 “起!” 所有看见这一幕的人无论敌我全都目瞪口呆他们忘记了自己仍然身处在战场上忘记了自己该做什么全都张大了嘴巴望着场中的那两个人一匹马。 雄阔海单凭一臂之力竟将紧抓长槊不放的张謇从马上举了起来举在半空之中那匹战马脱缰而出奔了开去。 张謇满脸惊恐跟随杨义臣南征北战这么多年打过突厥征过高丽平过叛贼什么样的猛将自己没有见过啊像自己对手这样勇力过人的将领还真没有遇见过这还是人吗?像这样非人的家伙或许只有天上的神仙才能降伏他吧? 惊诧过后就是恐惧张謇慌忙松开紧握长槊的手从空中跃下。 他的身形还在半空中的时候雄阔海向前一步另一只手上的巨斧划过一道弧线白光闪现血光飞溅张謇落在地上之后已经变成了两截肠肠肚肚流了一地鲜血溅了雄阔海一脸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鲜血然后满足地仰天长啸。 瞧见这一幕隋军的斗志迅瓦解没有人敢于向这个怪物起挑战当雄阔海向他们缓步走来之际几乎所有的士兵齐声喊叫扔下兵器四散而逃。 一只军队如果没有了士气失去了战斗的欲望就算有再多的人装备再是精良也没有用了! 雄阔海来到城门前城门紧闭一根巨大的木柱横在门后他手下的人待要上前合力取下木柱他摆摆手示意他们后退。 “啊!” 雄阔海双手举起一把斧头朝着那根木柱猛力劈下白光过后那根木柱被无声无息地砍成了两半。 “咿呀!” 平原城的东城门缓缓地打开雄阔海巨大的身形出现在了城门口在他身后是熊熊燃烧的平原城。 第九十章 火烧平原 (下) “杀!” 管小楼高举长刀驱马冲进城门大开的平原城东门在他身后几百骑如同卷过残云的风疾驰而入漾起一地烟尘。 烟尘还没散尽一群步卒嘶喊着冲进城门他们每个人眼中都散着光芒砍下敌人的头颅!杀光他们!心中嗜血的欲望让他们的脸都变形了! 他们犹如一股洪流涌进了火光中的平原城。 亥时初刻他们在高畅的带领下埋伏在东城外两里的一个树林里待城中火起悄无声息地朝平原城中靠近在距离城墙只有一里不到的时候雄阔海在约定的时间打开了城门大军一涌而入。 高畅身着那套银白色的盔甲骑在战马上手持长枪施施然进了平原城。 头盔的护面放了下来只露出了那双眼睛火光映照中如同深不见底的潭水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战马打了个响鼻高昂着头颅神态傲然地步出城门洞高畅收紧双腿脚尖轻踢了一下马腹战马扬蹄冲入了火光中的平原他身后的亲兵尾随而入。 “杀敌!” 古大风高声嘶喊舞动陌刀将蜂拥而至的敌军逼了开去他一脸血腥身上受了好几处伤若非身上的盔甲坚固他早就不支倒地了! 他的斥候营并没有住进大营而是驻扎在郡守府旁边的民居里因此逃过了灭顶之灾他手下的弟兄都是一些好手平原四处火起的时候迅地集合起来披戴整齐把武器拿在了手里古大风没有等郡守府传来命令率队来到了大街上朝郡守府赶去。 这个时候高畅的大军已经冲进了平原城。 他的斥候营和朝郡守府进攻的管小楼的骑兵队伍迎面撞上了迅展开了战斗。 他们的战马有一部份放在北大营中只有十来匹拴在后院此时它们的主人就坐在它们身上和对方的骑兵纠缠。 “弟兄们跟我来!” 管小楼心急如焚驱马冲在了最前面他们骑兵营的作战目标非常明显就是在极短的时间冲到郡守府捉拿官兵的主将不能让他轻易突围。 眼看郡守府近在咫尺不料却被这样一群人缠住了他们也有骑兵由于是大街上地形限制对方的骑兵虽然不多却完全把路堵塞了让管小楼的大队骑兵冲不起来只能和对方在街心来回厮杀。 “铛!” 古大风双手横举陌刀挡在自己头上管小楼蓄势劈来的一刀被他挡了开去两马交错古大风松开左手右手单手持着陌刀的刀杆忽地一声抡起陌刀朝管小楼的后背砍去。(..info) 管小楼的身子猛地往下一缩那柄陌刀从他头顶上掠过将他的头盔扫了下来头散乱下来披了一脸看上去颇为狼狈。 古大风待要继续追击两骑并肩冲来手持长矛向他刺来他左挡右格才摆脱了敌人的纠缠。 这时本方的骑兵又有三人被打下了马背空马悲鸣一声向一旁窜去。 不过敌方也有好几个人坠马倒不是被本方的骑兵打落而是被躲藏在后面的弓箭手射了下来有好几个人都是被躲藏在步卒后面的弓箭手射落的。 管小楼瞧见了这一幕双眼赤红他没有回马去战那个把自己弄得狼狈的敌将敌方的骑兵已经所剩无几他驱马冲进了敌人的步卒之中目标是躲藏在他们身后的弓箭手。 “杀啊!” 他单手持刀左右挥舞在他身后麾下的骑兵跟着冲了过来。 古大风手下的士兵虽然勇敢就算是在如此不利的情况下仍然像他一样拼死抵抗状似疯狂然而敌我双方的力量相差悬殊不是仅仅靠战斗意志就可以弥补的何况对方的士气也非常高昂又在大占上风的情况下这一仗的结局不言而喻。 士兵们只是在为了自己的尊严和骄傲在作战没有人投降没有人崩溃所谓的骁骑营悍卒并非浪得虚名。 一个士卒背靠着一面墙壁在他身后是熊熊燃烧的火焰他已经受了重伤头盔不知道掉在哪里去了鲜血从头上往下流湿了他的眼他的视线已经模糊不清了通过身边不时响起的厮杀声惨叫声马蹄声他知道活着的弟兄已经不多了。 他艰难地举起双手将一只箭矢搭在弓弦上努力拉开弓弦他听见马蹄的声音越来越近一个巨大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底他无法看清对方的脸对方的身形在他的感觉中对方就像一座山向自己倒下来。 他松开了弓弦长箭离弦而出。 管小楼稍一偏头躲过了这支有气无力摇摇欲坠的长箭他驱马从那个射箭的人身前掠过弯下腰手一挥白光一闪一个头颅被他砍了下来滚到了长街旁的阴沟中。 “冲啊!冲进郡守府!” 长刀所指之下大队骑兵涌过长街朝远方的郡守府冲去。 “将军怎么办?还去北城救火吗?” 瞧见面前的情况张永的亲兵神思恍惚地问道。 这时张永率领自己的亲兵营正赶到北城然而熊熊燃烧的火场阻止了他们前进的步伐火海中他们隐隐还能听见绝望的哭喊声。(..info) 这样猛烈的火势已经救无可救了! 天明之后北城可能会化为一团灰烬吧? 他回过头望向来处那里的天空就像鲜血染过的一般通红一片。 火光中小孩无助的哭声妇人绝望的嚎哭声呼儿唤女的喊叫声临死前凄惨的尖叫声夹杂在一起冲天而起弥漫在城市的上空。 他们是幸运的他们仍然有机会哭喊更多的人已经在葬身在火海之中倒在崩塌的房屋之下不过他们也是幸运的他们不会感受到活着的人那撕心裂肺的痛苦。 “将军!” 一骑从长街那头打马狂奔过来那人全身血污战马奔到队伍前面那人收不住马缰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快!扶他起来!” 不待亲兵赶到那人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他高声喊道那声音传至耳边给人的感觉就像末日来临一般。 “将军快走贼军进城了!” 说罢他直直地摔在地上两个亲兵把他扶了起来随后又把他放回地面一脸黯然他们冲张永摇摇头那人已经死了。 最害怕的事情最担心的事情还是生了! 突围!是的只能突围! 北门过不去了该往哪里走呢? 张永一脸茫然不过他毕竟是统兵多年的大将大难临头之下并没有崩溃不晓得敌人是从哪道城门进的城只能赌一把在途中再收拢乱军询问敌情。 “全军向东!” 东门最近故而他选择了从东门突围命令下达之后两百多个亲兵簇拥着他向东奔去这两百多人的战斗力并不比古大风那群悍卒的战斗力差并且兵器盔甲等装备还要更胜一筹。 他们在突围的途中遇见了一群乱兵那群乱兵正是张謇派往北城救火的士兵他们被火场所阻掉头回东门却碰见了从东门溃逃的士兵得知城门已失守之后他们慌忙逃窜慌不择路之下又回到了北城。 收拢这些乱军之后探听了情报张永决定掉头向西于是一群人又仓惶向西逃窜沿途不时遇见乱兵也遇见了失去家园躲在火场外的难民张永没有继续收拢乱军而是疾步西行当务之急时间是最重要的他必须赶在西门还在自己手上的时候冲出平原。 他们运气不是很好在一条长街的转角遇见了管小楼的骑兵队伍管小楼冲进郡守府之后没有寻见敌人从投降的士兵那里了解到张永去了北门马上率军向北赶来正好在一个路口碰见了向西逃窜的张永。 突然瞧见对方两边都是一愣随即在主将的吆喝声中朝对方冲了过去。 “杀!” 刀光剑影槊来茅去杀声震天骨断筋裂血肉横飞场面极其惨烈一方想要毕全功于一役一方想要逃出生天只是短短的一炷香的时间就有一百来人往生了极乐。 兵器砍断了就用手手被砍断了就用嘴每个人的眼中都冒着红红的血丝无论如何也要把对面的敌人置于死地。 张永那身盔甲非常华丽始终有十来个武士围在他身边火光中非常引人注目管小楼第一眼就盯上了他他带着十来个骑兵直奔张永而来前往阻挡他的武士都被他一一斩落马下很快就要冲到了张永身前。 “将军先走我来抵挡这厮!” 一个全身浴血的骑士骑着战马从一间燃烧的房屋后跃了出来横在了管小楼身前正是在先前那次混战中冲出重围的古大风他浑浑噩噩地冲出了敌军的包围又浑浑噩噩地出现在这里正好挡在了管小楼身前。 “大风小心!” 多说无益张永调转马头仓惶而逃向着西门的方向在他身后古大风的嘶喊声极其高亢他伏在马背上深知这位小舅子注定难逃一死。 他手下的那些亲兵并没有因为张永离开战场而崩溃在他们心中早就有了死的觉悟只要自己的主公能逃脱就算全体人员战死在这里也没有关系。 对那些领兵的将领来说自己统帅的大军里面真正对他忠心耿耿的只能是他的亲兵以及家将他们大多是将领自身家族的家人在北齐北周的时候他们麾下的将领还必须冠上主家的姓氏本朝虽然禁止如此不过还是不能完全杜绝这种现象。 有着主将姓氏的亲兵和家将们他们都是一些随时可以为主家牺牲的死士故而他们的战斗力算得上是全军之冠。 管小楼的骑兵队伍被这群亲兵阻住了去路只能眼睁睁地瞧着张永远去纵然在好几个人的围攻下他终于砍下了打掉他头盔的古大风的脑袋他的心情仍不曾好转。 西门显得很平静两旁的房屋并没有被人放火张永心中不由一喜他的亲兵赶在他身前拍马冲到城楼下。 “快开城门将军大人来了!” 城楼上突然***大盛一群手持弩弓的弓箭手伏在城墙的箭垛后弩箭直指城墙下的张永等人。 “放下武器投降免死!” 高畅的身形出现在城楼上一身银白的他显得格外的耀眼他高高在上威严无比。 那一刻张永彻底绝望了前无去路后有追兵他感觉自己就像瓮中之鳖无处可逃罢了!罢了! “我乃朝廷的鹰扬中郎将张永谁人可敢与我一战!” 他是不会考虑投降的所有的士卒都已拼光了只剩下身边寥寥几人自己在这个时候投降实在是说不过去。 至于死亡打仗的人还怕死吗?他只是不想死在乱箭之下不想死得那般窝囊而是想要堂堂正正地战死如果能拼掉对方几员悍将就更好了却不知对方是不是会接受自己的挑战。 “莫非你等只会放火只会玩阴谋诡计都是无能之辈!” 张永的喊声在城楼上回荡士兵们鸦雀无声没有人回骂他们都在等候高畅的命令。 单挑! 高畅冷冷地笑了笑他大声喊道。 “雄阔海!” “到!” 打开城门之后就一直跟在高畅身旁的雄阔海从他身后站了出来高畅指着城下手持长矛骑在战马上的张永厉声说道。 “把那人的脑袋给我拿来!” 说实话这个时候没有必要答应张永的挑战乱箭射死要省事许多但是高畅为了激励本方的气势为了宣扬自家的勇武故而答应了张永的挑战若不是他身上有伤他会亲自出战现在只好让雄阔海出风头了。 对方虽然是一员猛将但是他相信绝不会是雄阔海的对手。 只用了三斧雄阔海就完成了高畅布置的任务将张永的脑袋砍了下来。 第一斧他用斧子的背部打在张永疾奔而来的战马头颅上将马头打得稀烂将战马打得倒向一旁接着他另一只手上的斧头将张永的长矛磕飞随后将马头打得稀烂的斧头再次抡起这次是斧刃白光闪现一颗人头高高飞起待它掉在地上之时那具无头的尸体才轰然倒地。 “喔!” 城墙上的士兵一片欢呼那些新加入长河营的士兵只是听说雄阔海是一面猛将从来没有亲自见过他战斗这一次终于饱了眼福他们只能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名不虚传。听说雄阔海还是统领大人的手下败将那自家的统领不是天下无敌了? “主人我把这个人的脑袋给你砍下来了!” 城楼下雄阔海向着高畅单膝跪地手里捧着张永仍然大睁着双眼的人头高畅站在城楼上嘴角绽出一丝微笑示意嘉许。 在他的视线中平原城在熊熊燃烧着火光中他的面色却出奇地苍白。 第九十一章 干戈暂止 天亮了雾气渐渐消散一抹亮光刺破了东边的天际不多久太阳从地平线探出头来今天会有一个好天气。 燃烧了一整夜的火终于熄灭了到处都是断垣残壁被武器杀死的尸体被火烧焦的尸体满城都是人们拖着疲惫的脚步在尸体中寻找自己的亲人。 这一场火烧掉了小半个平原城除了张永的三千多士兵外还有好几千的平民葬身在昨晚的那场大火中。 进城之后管平看见的就是这样的一个场景人们失魂落魄地在街上流连耳朵听到的都是悲苦的哭泣声以及小孩寻找爹娘的哭喊声。 今日一早天还没有亮高畅得胜之后率军离开了平原随后管平接到了他的命令带领两百多个伪装成他的家丁的士兵进入了平原城。 瞧见进城的这支队伍有的难民害怕地躲到了一旁有的人则神思恍惚坐在大街上像是没有瞧见他们一样。 惨啊!真是惨啊! 虽然早知道昨晚的战斗惨烈水火无情然而只有真正目睹了这一幕管平才体会到了战争的残酷总有无辜的人被当作祭品摆在战争的祭台上。 管平叹了口长气收拾起了自己的心情在这个世道多愁善感是没有用的要想活着要想活得更好要想不成为祭台上的祭品只能冷面无情。 “去去告诉他们不要伤心我会帮他们重建家园!” 当这番话说出口之后他不由苦笑一声这并非是他的真心话只是高畅吩咐他这样做而已让他收买这些人的人心。 他不知道高畅为什么要这样做站在生意人的角度他觉得自己这样做亏大了就为了这虚无缥缈的人心没有任何回报的付出不值得啊! 然而高畅的命令他不得不去执行。 这个人远比自己要看得远自己只是暂时不了解而已日后或许会明白他这样做的意图吧? 接下来在城东他命令人搭建了好几个窝棚然后拿出粮食来熬粥免费供应给那些失去了家园的难民让他们暂时能够果腹。 随后他组织起一批身强力壮的男子将城里的尸收集起来运到城外去掩埋无论这些人身前是做什么的在这个时候终究是一杯黄土而已。 另一方面他派出了一百人分成几个小队上街巡逻威慑那些想要趁火打劫的地痞流氓维持城内的治安。 最后他把自己在平原的产业那些没有被大火波及仍然保存完好的产业贡献了出来把那些无家可归的难民收容起来至于重建家园那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 “接下来我该做什么呢?” 在醉仙居的密室里忙碌了好一阵的管平终于有了时间歇息他坐在席位上对站在身旁扮做他的家将的白斯文问道。 他知道高畅对他并不放心所以才派这个人在自己身边并且陪在他身旁的都是高畅的人自己的下人都被分派出去做一些杂事去了他理解高畅这样做的原因不过他暂时没有二心就算有二心在全家老小都被高畅的人控制在坞堡的情况下他也不会轻举妄动。 “今天下午杨义臣的大军会到达平原城主公希望你能出面把杨义臣迎进城来到时你只要摆出一副对朝廷忠心耿耿的样子就行了除了这个希望你不要做别的事情多余的话也不要说。” 虽然白斯文是以一种命令的口吻在说话他脸上的笑容却非常符合家将的这个身份身子稍稍前倾显得非常恭敬。 “嗯!” 管平点点头他知道白斯文话里的意思如果不想拼个鱼死网破的话最好谨守自己的本份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 “另外宇文家的那个使者我已经把他安排在了厢房里等正使赶到之后你该做什么自己晓得吧?” 管平点点头宇文家的人并不知道他已经背叛了他们在这种情况下他要尽可能地从宇文家的来人那里探听更多的情报这应该是高畅想要他做到的吧? 在管平和白斯文在密室商议的时候高畅也没有闲着。 平原一战之后部队连夜撤出了平原城回到了各自的驻地士兵的伤亡率并不高死亡的人数只有区区一百人带伤的人倒不少足有好几百人不过大多数是轻伤稍微调养一下就能恢复如常。 这一仗并没有抓俘虏因此队伍并不曾有所扩大战利品也不多也就是少部分的武器盔甲以及几十匹战马。 不过这些并不是打这一仗的原因他的目标是重创杨义臣的这一队前锋把杨义臣吸引在平原城随后等待事情的变化这个作战意图已经非常完美地完成了。 回到红枫林中的无名山庄天已经大亮了昨天留守的士卒负责担任警备作战的士兵则纷纷进入梦乡。 高畅没有时间休息他和各营的统领开了个小会把接下来修生养息应该注意的事情向那些统领一一做了交代等他们回去之后他又去专门的医护营看望伤兵激励他们的士气随后稚虎营开始会操了他带着十来个童仆参加了会操会操过后就是文化课所谓文化课就是教这些孩子识字教材是高畅亲自制定的并非什么儒家经义只是简单的识字课本除了稚虎营外那些被高畅收养的女孩子也要上文化课平时负责教这些孩子是崔安澜昨天晚上崔安澜执行任务辛苦了高畅代替了他讲课。(..info好看的小说) 教育要从娃娃抓起! 对成年人来说除非心思特别单纯没有任何杂质的忠诚其实是很难存在的他们的忠诚更多和利益有关系是有条件的忠诚。 也只有从孩提时期培养才会有没有条件的忠诚心这也是高畅收养这些孤儿的原因。 几年之后经过文武两途的教导后这些孩子就会成材那个时候正是高畅最需要他们的时候。 他附身的这个人的家世虽然显赫然而十年前祖父高颖被杀全家被满门抄斩他侥幸逃生后所谓的家世就完全指望不上了最后虽然被苏家养大甚至和苏家的孙小姐定了亲然而却被宇文成都设计暗杀险些死在战场上活过来之后却换了一个人的灵魂。 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高畅投靠了窦建德成为了一个反贼在宇文家的推波助澜下苏家的人恐怕已经知道这个讯息了吧?因此苏家的力量他也不能利用。 所以他只能靠自己培养班底要想建功立业没有自己的班底是万万不能的就算他是人一个人也无法征服整个天下。 现在他的势力不大手下没有人才这件事暂时还没有什么影响随着势力的扩张这个问题的影响就会越来越大因此必须未雨绸缪。 仅仅是征战天下的话其实也可以不这样做当他独当一面的时候他完全可以把祖父高颖的名号报出来然后采用各种各样的手段合纵连横将潼关以东的门阀世家拉在自己的战旗之下以此对抗太原李家的关陇门阀胜负之间也不过在五五之间。 然而他有着更远大的理想有着更狂热的欲望仅仅是登上那青云之巅并不能使他满足。 那是一个疯狂的计划一个足以让所有的人瞠目结舌的计划也是一个看似不可能实现的计划然而事情越困难他就越兴奋只有不停地向困难挑战然后一个一个地去克服它们他才能感受到生存的意义。 他的计划分成了好几个步骤现在正走在第一步上。 为了走到最后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就像昨天一战他命人在平原城内四处放火他知道大火一旦燃烧起来肯定有无辜的人死于非命不过他仍然命令人这样做了。 要是自己失败了恐怕会被史书描述成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屠夫吧?然而只要胜利了这件事情完全可以从史书上抹去。 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教孩子们识字之后就是吃午饭的时候了匆匆吃过午饭他来到后院和软禁在后院的莲花交谈。 这次的话题是关于宇文家的来客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出现?又为什么要找管平?并且还大张旗鼓地先命人来通报?还有对宇文全的结局他们是否知道一些什么? 这些疑问他都需要找一个人来商量莲花是最恰当的人选。 “喝茶吧?” 高畅平举着手莲花在他对面的席位上跪坐着她神态典雅地端起茶杯放在唇边浅浅地抿了一口。 这个时候的茶叶只有团茶还没有明炒茶高畅并不喜欢这个味道他面前的案几上空无一物。 “宇文家这次派人到平原来还如此大张旗鼓妾身有一个猜想是不是杨义臣要倒霉了宇文家知道杨义臣被调回的事情已成定局故而想把平原这一地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故而才会明目张胆地联系地头蛇的管平而不像以前那样保持隐秘。” 高畅点点头示意莲花继续说下去。 “宇文家一直在与突厥互市前几年宇文化及还曾经因为这件事情获罪下狱不是因为他的弟弟宇文士及的夫人南阳公主求情的话他难逃一死那件事情之后宇文家并没有放弃与突厥之间的生意只是隐在了幕后在北地的代言人就是管平他们把盐茶甚至铁器卖给突厥人从突厥那里换来战马以及牛羊因为他们做得隐秘一路上各地的关节都已经打通所以一直没有出事。” 莲花抿了抿嘴唇继续说道。 “既然他们敢于公然和管平联系可以肯定杨义臣一定会被调回在朝堂上宇文家现在的势力多半已经强大到一手遮天了所以行事才少了这么多顾忌!” “很好!” 高畅轻拍手掌要想成就大业就必须对天下大势有更多的了解虽然在其他的人生里对隋末的历史也知道一星半点但是真正的历史并不是像书中所记载的那样。 有了莲花之后他觉得自己的眼光更为远大了。既然如此赢得她的忠心就非常必要了势在必行。 高畅站起身他对莲花说道。 “只要杨义臣离开平原危险解除后我再把事情安顿好就陪你去东都完成答应你的事情!” 说罢他转身离去。 莲花慌忙站起身躬身为高畅送行低下头的时候她的眼眶略微有些湿润待听见高畅的脚步声远去之后她抬起头眼中却不再波光闪闪眼神显得格外的坚毅。 申时时分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杨义臣的大军出现在平原城的北门外。 从平原逃出的溃兵口中杨义臣已经知道了张永全军覆灭的消息这个消息让他的心情颇为难过并不仅仅为这死去的三千多人更是为了这摇摇欲坠的大隋王朝而感到难过。 自从统帅大军平叛以来向海公张金称高士达格谦他斩杀过多少叛贼啊!然而叛贼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无论杀了多少都杀不完就像野草一样割掉了之后第二年春天却生长得更加茂盛。 这样的情况下皇上却流连于江都的美色和风景不肯回返东都也不回关中把国家大事置之不理沉醉于美人醇酒中迟迟不愿醒来。 上次平定高士达之后他向皇上出了报捷文书得到了什么?得到的只是一句训斥如今太平盛世哪里来那么多的叛贼?汝想欺君否? 战前答应了为立功的将士请功这件事情也就化为了泡影只是因为自己的威望才把军中不平的声音压制下去了功劳虽然领不到仗却是要打了随后他率军平定了豆子炕的阿舅贼把贼子掳掠的财物放下去这才稳定了军心不料平原的辎重大营却被高士达的残余部队袭取了堂堂的一郡之长公然投降了反贼。 等他回师南下平原之时贼子的踪迹还没有见到就损失了三千精锐一番奔波让他真的感到了心力交瘁。 “那是什么?” 他指着北城城门那里一群人正缓缓步出城门随后一骑从人群中疾驰而出向他们奔来那人在大军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然后高声喊道。 “平原管家和平原的父老乡亲欢迎杨大帅统帅王师进驻平原!” 第九十二章 巧遇 在距离平原城两里外的官道旁有一个小树林树梢有气无力地随着风摇动出沙沙的声音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这才是未时(中午一点过)天色却像近晚时分一般灰暗看样子要下雨了。(..info好看的小说) 官道上没有多少行人一个人从平原方向朝这边跑来到达树林旁他朝后面望了望随后加快步子跑进了树林。 “怎么样?” 一个人从一株大树后面闪了出来挡在那个入林人的身前。 那人摇摇头伸手拭去额头上的汗水往林子深处走去边走边说: “等一下让我喝口水再说渴死了!” 在林子中间十来个人坐在树底下他们全副武装甲胄刀剑行囊放在身前等那个人走近之后探询的目光纷纷落在他的身上。 “水!” 他朝自己身前的一个人伸出手那人把地上的水囊拣起扔给了他他接过之后仰着头大口大口地喝着水喉咙出咕噜的声响。 “哎!” 他扔掉水囊长叹了一口气很舒畅的样子。 “平原城现在究竟怎样了?有高畅的消息没有?” 一个头上戴着斗笠的人突然抬起头她正是原本该留在饶阳的阿岚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清脆动听虽然语调显得很急促却丝毫不影响它的韵味。 这十几个人正是被高畅派回饶阳的大牛等人他们和阿岚一起离开了饶阳前来平原寻找高畅。 “杨义臣的大军已经进城了平原城里全是官兵!” “什么!” 阿岚猛地站起身来失声说道。 “那高畅呢?他们怎么啦?不会都已经......” 说到这里阿岚无法再继续说下去她脑中想的画面把她吓坏了。 “没有!没有那回事统领大人不但没有事情还打了大胜仗呢?” 那个到平原打探消息的人连忙摆动双手连声否认。 “究竟是怎么回事情?你说清楚点!” 阿岚向前走了一步美丽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人。 “是这样的!” 那人连忙说道一边说一边用手势来加强自己的语气。 “大军离开平原的当天晚上长河营的弟兄们就离开了平原城第二天官兵的前锋进入了平原城谁也不知道统领大人他们藏身在哪里?只知道那天晚上统领大人率军杀了个回马枪火烧平原将官兵的前锋杀了个干净然后在黎明的时候又率军离开了平原消失得无影无踪当天下午官兵的大部队才赶到然后他们就驻扎在平原城四处寻找统领大人他们不过看样子他们并没有找到。.info[]” “咯咯!” 阿岚的笑声银铃一般在林子上空回荡她非常高兴就像清晨醒来推开窗户瞧见灿烂的美景一般。 “我就知道他是个了不起的人没有人能够打败他!” 大牛他们咧开嘴听到这个消息后他们同样很高兴。 “岚姑娘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呢?” 大牛皱着眉头说道。 “是啊!连官兵都找不到统领他们我们要到哪里去找统领大人呢?” 旁边有一个人插话了有些忧心忡忡地说道。 “再说统领大人还不知道饶阳生的事情要是他率军回饶阳的话不是空跑一趟吗?” 阿岚的脸色沉了下来风吹得她耳边的丝高高飘扬她微微蹙着眉头。 窦建德率军回到饶阳时阿岚没有在队伍中找到高畅的身影后来在大牛嘴里才知道高畅留在了平原肩负着阻挡官兵主力的任务在当时她就要马上离开饶阳准备赶往平原。 大牛他们劝止了她他们说平原现在很危险就算阿岚不怕危险不过要是统领大人完成了任务回到饶阳却与她在路上错过那该怎么办?他们要她相信统领大人的能力一定能平安回来希望她留在饶阳等候他。 阿岚听从了他们的劝告留在了饶阳然而接下来生了许多的事情她最后还是离开了饶阳踏上了去平原寻找高畅的路途。 窦建德回到饶阳的第二天突然命令全军拔营离开饶阳前往河间郡的乐寿这消息让阿岚措手不及。 与此同时夫人曹凤希望她能嫁给阮君明亲自出面为阮君明提亲她的哥哥尚智不顾她的阻止同意了这门亲事。 最后她只剩下了一条路那就是离开。 正好大牛他们也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在平原的时候窦建德并没有说要移师北上这一回事照现在的情况来看高畅率领的长河营成为了窦建德的一个弃子或许在窦建德看来高畅他们已经凶多吉少了吧? 大牛他们拒绝了尚智的挽留而是选择了跟随高畅阿岚和他们在北上的途中寻找了一个机会脱离了大队踏上了前往平原的路途。 在要到平原的时候他们通过路人了解到平原已经落在了官兵的手中因此他们在城外的这个树林停了下来派了一个人去城内打探消息确认事情的真相。 情况基本上已经了解清楚了该怎么办?大家都在等待着阿岚的决定。 “进城看能不能在城中得到更多的消息!” 最终阿岚下了决定与其漫无目标地在城外游荡寻找高畅的踪迹不如冒一个险到城里去按道理高畅不可能不在城中留下眼线。 “这些武器怎么办?” 有人瞧着身前的装备神色有些难看地说。 “把武器和盔甲就地埋起来日后再挖出来用大家分开了分成几个小队化装成当地的百姓进城。” 阿岚的语气不容置疑在这一刻她又恢复了在尚家庄时的大姐头风范。 “是!” 大家马上忙活起来在林子里挖了个大坑把武器盔甲放了进去然后掩土埋上做上记号。 半个时辰后平原城的城门前。 阿岚和大牛装扮成兄妹组成了一队沿着官道慢慢朝城门走去城门口一小队官兵守候在吊桥前非常认真地检查着进城的人。 前面几组人马有惊无险地通过了检查进了城眼看就要轮到阿岚他们了。 这个时候几辆马车从官道上驰来马车旁簇拥着几十个骑士要到城门口时降了度缓缓地驶了过来正好排在阿岚的后面。 “干什么的?” 官兵的小头目瞄了大牛一眼拿着套在刀鞘内的腰刀指了指大牛的胸膛大牛满脸是笑轻声说道。 “大人我们是城外五里店的进城来买点东西。” 五里店这个地方是存在的他们前往平原的途中曾经路过那里。 “五里店?” 那个小头目转过头目光落在阿岚的身上他的眼睛一亮面前这个女子虽然身着粗布衣服头散乱戴着一顶破烂的斗笠但是她的容颜极其美丽肌肤白得像雪一样。 就算是在东都洛阳江都扬州这样美丽的女子都颇为少见更不要说在平原这样的一个破地方了嘿嘿是老天爷保佑才让自己遇见这个女子吧? 当那个官兵的眼色有了变化的同时大牛就知道糟糕了在换装的时候他们疏忽了忘记把阿岚那美丽的容貌掩盖起来。 “你说你们是五里店的有什么证明吗?” 既然不想放过阿岚官兵的那个小头目就难免打起歪主意来了随便安一个反贼的名义将那男的杀了把女的抢了一般情况下这是一个非常适用的方法。 “这个大人我们兄妹真的是五里店的啊!还请大人明查!” 大牛带着哭腔求道阿岚也知道事情糟了她没有说话低下头看上去好像很害怕其实是在考虑该怎么办? “大爷我怀疑你们是反贼的探子现在要把你们带到营中审查你们跟我来!” 在众目睽睽下杀人掳掠不太好只要把这两个人带到自己的营中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我们凭什么跟你走!你说我们是反贼我们就反贼吗?” 阿岚抬起头冷冷地瞧着那个人她的目光像利刃一样那个人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那是对美丽的天然敬畏。 “哥我们走我们不进城了!” 说罢阿岚转身就要离开大牛慌忙跟了上去这个时候那个官兵回过神来了对自己刚才的怯弱感到了愤怒他抽出腰刀大喝一声。 “站住不许走老子说你们是反贼就是反贼弟兄们把他们抓起来!” 一阵大风从城门洞刮了过来沙石乱飞阿岚头上戴着的斗笠随风飘走露出了那张极美的脸。 这时马车旁一个骑马的人瞧见了阿岚的脸他摇晃了一下差点从马上摔了下来。我的姑奶奶她怎么出现在这里了? 官兵们围了上来长枪对着阿岚他们阿岚虽然赤手空拳却处变不惊冷冷地注视着那些围上来的士兵双手攥紧了拳头。 “且慢!” 那个骑在马上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人高声喝道。 众人寻声抬头那个人的面容出现的那一刻阿岚和大牛心中俱是一惊白斯文他怎么会在这里?穿着如此华丽?难道他投降了官兵? 这个时候他们并不知道白斯文已经投靠了高畅故而以为事情更糟了白斯文可是知道他们的身份。 “这位官爷我可以为他们两人担保他们并不是什么反贼他们的确是五里店的是我家老爷的佃户。” “你又是谁?” 到手的鸭子那个官兵自然不想让它飞了只是白斯文的衣着非常华丽身旁的那几辆马车的装饰也格外高贵在马车旁还有几十来个武士骑着战马保护为了避免得罪不该得罪的人他这才声问话。 “在下姓白乃是平原管家的家将这两人是我们管家的人绝不是什么反贼!” 平原管家这个名号在平原的确很响亮不过老子是当兵的除了大老爷外什么人的帐都可以不卖。 白斯文见那个人还待说话看来平原管家的名号不管用他忙抢先说道。 “你可知道这马车中坐的是什么人吗?我看你最好还是让开路不要让车中的贵人等久了!” “外面什么事啊?” 这时一个低平中正的声音从马车内响起。 “宇文老爷平原到了外面是官兵在检查。” 白斯文马上神态恭谨地说道顷刻一只手伸出来拉开了马车前的锦帘一个中年人出现在锦帘后他的下颌留着三缕长髯看上去不怒而威。 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掠过那些士兵纷纷低下头对方身上具有一种身居高位的威严让他们不敢直视那个人的目光在阿岚脸上稍微停留了一刻眼神微微一亮随即缓缓离开。 “我是新任的平原郡郡守宇文醒你们放行吧!” 那些士兵不敢怠慢慌忙收起了刀枪闪到了一边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你们跟我走吧!” 白斯文对阿岚和大牛说道拍马往前而去大牛瞧了阿岚一眼目光中充满了探询阿岚咬咬牙跟在白斯文的马后朝平原城走去很快马车也跟着进了城。 白斯文异常的高兴今日能够把阿岚从困境中解救出来主公得知对自己恐怕又要另眼相看了吧看来老天爷真的站在自己这一边。 他这次是奉了管平的命令出城去迎接宇文家的特使新任的平原郡郡守宇文醒本来宇文醒应该在两天前到不过路遇盗贼折损了随行的护卫好不容易才从盗贼手中逃脱因此耽搁了一段时间。 应该感谢那些盗贼啊不然的话自己也不会立下如此大的奇功啊! “白斯文你究竟在做什么?” 阿岚沉不住气向前紧赶两步来到白斯文身边轻声问道。 “岚小姐不要着急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我会帮你找到主公!” 白斯文向着阿岚一侧稍稍俯下身子轻声答道。 “主公?” “岚小姐高大人现在是我的主公了我知道他在哪里?” 丢下这句话后白斯文慌忙坐直身子他回头望了一眼正好看见后面那辆马车的锦帘动了动好像刚刚被拉了起来然后才放下。 阿岚不知道白斯文的话可不可信她低着头神思恍惚地朝前走着就要见到他了这是真的吗?见到他后自己该做什么呢?该说什么呢?不晓得他过得好不好? 有一些水滴落了下来滴在她脚下的泥地上雨终于下了下来。 第九十三章 宇文醒的盘算 进城之后宇文醒的车队并没有前往郡守府而是进入了醉仙居。 管平早就等候在醉仙居门前了他神态恭谨满脸笑容他和宇文醒曾经在东都见过几次面对这人具有一定的了解。 宇文世家有好几个实权人物娶了南阳公主留在大兴城的宇文士及负责关陇一带那里是他们的家之所伴随在杨广身前的是家主宇文化及以及家族的智囊宇文智及他们负责潼关以东。 除了这三个人势力最大的就是掌握着家族武力的大公子宇文成都和管平面前这位掌握着家族生意的宇文醒了。 对于这样的一位人物大驾光临管平自然不敢怠慢何况他心里有鬼故而表现得比往日更为热情。 到达醉仙居后白斯文命人从后门把阿岚他们带了进去随后陪同在管平身边将宇文醒迎进醉仙居。 “大人一路奔波辛苦了在下准备了酒宴为大人解解乏请上座!” 管平指了指前面的大堂就要头前带路。 “且慢!” 宇文醒制止了他笑着说道。 “管老弟的盛情本人心领了不过我一会就要到郡守府去拜见杨义臣大人先来见管老弟一是为了感谢管老弟派人来迎接本人二来在和杨义臣大人见面之前有些事情我想和管老弟单独见面私下谈谈。” 宇文醒这般一说管平也就不再强求径直把宇文醒带往密室然后屏退左右两人私下交谈。 白斯文并没有跟着进去他这样的身份是不能待在密室内的他守在了密室之外示意自己的人分散开去和那几个没有被盗贼杀死的宇文家的家将纠缠在一起让他们没空闲注意这边他双手抱胸靠在密室前闭着眼睛貌似在假寐面向密室一侧的耳朵却不停扇动。 密室内点燃了檀香青色的烟柱袅袅升起一室皆香榻上铺着一张巨大的老虎皮两人盘上腿隔着一张案几相对而坐。 寒暄几句之后很快就说到了正题。 “管老弟以后愚兄就要多多麻烦你了!” 宇文醒朝管平拱手为礼。 “宇文兄此话怎讲?” 两人不愧是做生意的老手短短的几句寒暄双方就开始称兄道弟起来。 宇文醒笑了笑抬手轻拂下颌的三缕长髯说道。 “愚兄不才被圣上任命为平原郡郡守故而在平原要待上很长一段时间期间需要管老弟和平原的各个世家鼎力支持!” “恭喜宇文兄高升只凭我们两家的关系小弟也不会对宇文兄的事情置之不理只是小弟有一件事情不解原来的平原郡郡守杨元弘杨大人投降才不过十来日何以朝廷这么快就知道了消息?” 宇文醒哈哈笑道。(..info) “管老弟有这样的顾虑是人之常情毕竟皇上远在江都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知道平原生的一切此事另有机巧不足为外人道。不过......” 说到这里他收敛笑容正色说道。 “管老弟和我家的交往源远流长并不是外人为了免除老弟的疑虑我就把当中的机密告诉老弟只是老弟千万不能向外人所道。” “当然这是正理!” 管平忙不迭地点头应道。 “唉!” 宇文醒坐直身子长叹一声一脸的忧国忧民他拉长声音缓缓说道。 “当今圣上一味流连在美人醇酒之间贪恋江南的美景不理政事朝政全靠朝堂上的那几个大人在勉力支持。时下各地乱民四起各地留守纷纷拥兵自保朝廷的政令除了大兴东都江都三个大城之外基本上无法传递下去政事糜烂至此已然不可收拾!” 宇文醒深吸了一口气叹道。 “大隋的天下啊!此时和几百年前的大秦帝国何其相似!同样病入膏肓风雨飘摇!” 要说宇文醒这一番话可是大逆不道之罪!不过在这样的乱世已经没有多少人会计较了至少管平不是那类人故而他点了点头以示同意。 “现在这个时候家族的利益是第一位的只要家族的利益能够得到保障就算改朝换代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情!我想不管是哪一个门阀哪一个世家都没有兴趣陪我们的圣上殉国吧!” 管平点头称是。 “因此我们要学会未雨绸缪不仅要保存本家的实力有机会还要在乱中获利在乱世中做生意虽然危险但是所得的利润又岂是太平盛世时所能获得的乱世的生意什么都可以做物资人口城市甚至是一个国家!” 宇文醒目光如电直视管平。 “管老弟这样的生意你愿意参股进来吗?说实话我很看好你以往你和我们宇文家合作颇为愉快所以这才希望你能和我们继续合作下去说不定日后你们管家也能居于庙堂之上名标青史!” 和宇文世家打了那么多年的交道管平自然知道宇文世家的家底是如何的深厚实力是如何的庞大潜力是如何的惊人如果不是因为高畅他可能会满心欢喜地应承下来然而一想起高畅那冰冷无情的眼神就像一盆冷水当头泼下一样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不错宇文家的势力是很强大然而在平原他们远远比不上高畅高畅手里有兵而宇文家还需要自己这样的平原本地世家帮衬再加上自己有把柄在高畅手里全家老小也被当作了人质比较之下作何选择自然一目了然。 当然表面上管平仍然显得格外的受宠若惊甚至向宇文醒跪伏行礼。 “幸得宇文兄如此看重小弟敢不从命一切就请宇文兄多多关照了!” “哪里?贤弟请起大家互相关照!” 随后宇文醒终于说到了他之所以这么快就当上平原郡郡守的秘密。 原来杨广基本不理朝政政事一律由虞世基裴矩封德彝以及宇文化及等等宠臣把持宇文醒在东都的时候身上带着好几张盖上了玉玺的空白诏书郡守之类的职务填上即可故而知道平原的事情之后他马上北上准备把平原纳入宇文家的地盘他根本不担心这样的事情会传到杨广的耳朵里面去所有的奏章都需要经过上面几人那一关他们会有所选择地把奏章拿给杨广看而杨广现在最怕的就是听到坏消息哪里又有反贼起事了哪里又有地方大员反叛了每当看见这样的奏章总是要大雷霆大家投其所好这样的奏章是不会拿给他看的。 所以宇文醒根本不担心东窗事。 “我已经为管老弟你准备了一个位置郡丞一职如何?” 郡丞乃是郡守的副手掌管郡内的军队这样的一个职位并不算低宇文世家要想在平原立足必须笼络好平原的当地世家故而宇文醒把这样的一个职位给了管平他希望在管平的影响下能把平原的世家拉拢到自己的旗下。 “只是如今太仆卿杨义臣大人驻守在平原宇文兄对我等谋划之事会不会有阻碍啊!” 听了管平的疑问宇文醒哈哈大笑。 “管老弟无需忧虑杨义臣在平原待不长久了很快就有圣旨会让他班师回朝到那时平原就是你我的天下了!” “那就好!” 管平松了一口气说道。 “最近杨义臣大人的军队快没有粮食了昨天命令我等给他筹集粮食我还在担心这件事情呢!我们这些家族虽然有存粮不过要想供应几万大军还是有点力不从心啊!” “这件事情你不用担心传旨的人很快就要到了!” “宇文兄要是杨大人违抗圣旨留在平原不走又该如何呢?” 宇文醒摆摆手说道。 “这事情不会生杨义臣是一个愚忠的人他不会反抗朝廷只是当今圣上没有眼光而已!以为他要拥兵自重这才下了这道圣旨!” “如此甚好!” 管平脸上愁容尽消随后故意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宇文兄这路上可曾遇见宇文全大人啊?” “宇文全没有啊?他不是在平原吗?” 宇文醒有些惊讶地问道。 “上次窦建德的贼军进城眼看就要打仗了为了避免危险十来天前他离开了平原城准备回东都难道路上没有和大人遇见吗?” “也许错过了吧?” 宇文醒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一笔带过。 “对了管老弟愚兄有一事相求?” “宇文兄请说!” “在进城的时候我瞧见了一个女子那女子生得极其貌美不亚于宫中的娘娘们听你家的家将说她是管家的佃户如此一个美貌的女子操此贱业就好比凤凰落入草窝让人好生心疼愚兄有个不情之请不晓得老弟能否割爱将那女子送给愚兄!” “这个?” 自家的佃户中有这样美貌的女子吗?宇文醒可是见多识广的人能迷住他的女子那容颜可想而知要是自家的佃户中真有此人自己不可能不知道啊!等等他说的是家将所说家将?不就是白斯文吗?他怎么会认识自己的佃户?此事有蹊跷不能胡乱应承。 “小弟不知道宇文兄说的是哪一个姑娘这样吧等我问了家将之后了解了情况再向宇文兄回话不会让宇文兄久等!” “如此甚好!那愚兄就恭候佳音了!” 宇文心醒抱拳答道把这事放到了一边。 这个时候阿岚还不知道自己被某个人看上了她和大牛在一个偏院里那个院子比较幽静有一个小小的花园虽然寒风凛冽百花凋残在院子一角仍有几朵腊梅努力地绽出了花苞红红的如同串在树枝上的宝石院内暗香袭人。 如此美景却不能使阿岚安静下来她焦急地等候着白斯文想要知道高畅的具体下落然而白斯文却久等不至情急之下她就要走出院门。 大牛连忙拉住了她说道。 “如今情势不明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就因为情势不明我们才要去打探清楚白斯文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能相信他说他投靠了高畅在为高畅做事然而他明明跟在大官的后面那个人是什么?哦是平原郡的郡守这能让人放心吗?” “这个?” 在高畅和管平接触的时候大牛因为种种原因并没有参与到其中因此不知道高畅管平的关系所以没有理由阻止阿岚的行动只好随她一起离开了院子。 院子外面并没有人看守他们很容易就离开了。 阿岚一边在院落中穿行一边四处张望想要寻找白斯文路上不时有人经过她和大牛都选择了暂避。 在经过一个小院时她听见了一些女人交谈的声音她寻声望去那些女子衣着华丽打扮奢华她们是从宇文醒的马车上下来的。 “小荷看来我们又要多一个姐妹了?” “玉姐此话怎讲?” 那个叫玉姐的女子身着鹅黄色衫子她掩嘴笑道。 “我和老爷坐在第一辆车里所以我清楚自从在城门口瞧见那个乡下女子后老爷就神不守舍了一路走来不时拉起锦帘偷偷地瞧那个女子像老爷那样的风流人一定不会放过那个女子一定会千方百计把那个女子抢来做我们的姐妹!” “玉姐说得是那个女子是佃户出身只要我们老爷对她的主子说一声这事情很容易就能办到只是那个女子来了玉姐你要失宠了!” 那个玉姐笑而不语没有理会那人的话。 这个时候阿岚才醒觉那些女子说的是自己她顿时火冒三丈想要冲进去把这些可恶的女人都杀了然后再把她们的老爷把那个骗自己的白斯文都杀了! 不过她虽然气愤无比却还保持着理智知道自己现在身处在什么环境下当务之急是要赶紧离开。 “大牛我们走!离开这里去找那些进城的兄弟!” 大牛应了一声两人加快了步子一路闪躲着朝醉仙居外寻路走去。 第九十四章 无题 “沧啷!” 长剑出鞘宛若一道惊鸿闪现光影凄迷最终凝为一鸿秋水悬于杨义臣的手上。 “刷!” 一根探出檐头的青藤断为两截飘然坠地。 “大人!” 亲兵听到了响动从院外跑了进来。 杨义臣转过身背对着自己的亲兵他抬起头闭着眼睛肩膀微微抖动手中的长剑随之颤抖。 半晌他回剑入鞘转过身来。 “你去把中郎将邓有叫来本官有事相召!” 邓有是杨义臣手下第一位大将东海公高士达就是死于他的刀下。送走新任平原郡郡守宇文醒之后对于自己的结局杨义臣已经有了觉悟故而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他刚才这般失态。只是他不愿意放弃宣邓有进来正是为了最后的一搏。 他知道自己如果真的就此放弃大隋王朝唯一的活命机会也就没有了虽然他不能违背来自朝堂的命令不能违背皇上的旨意但是不表示他什么都不能做? 一刻钟后邓有在院外求见。 “进来吧!” 他把邓有叫了进来屏退了左右然后关上了院门。 “关于老夫和宇文家的恩怨邓将军恐怕也知道一些端倪吧?现在宇文醒前来平原郡任职一定有所倚仗我想要不了多久我就要被召回朝中各营也将各奔其所!” 杨义臣说这话的时候老态尽显统帅的威严荡然无存一副心力交瘁的样子邓有低着头不忍直视。 杨义臣走到院子中间在树下的石凳上坐下将随身佩剑放在石桌上长声叹道。 “隋室合休吾其死矣!” “大人何出此言?” 邓有单膝跪地失声喊道。 杨义臣望向蓝天目光流连在白色的云层上雨刚停不久天空分外的干净清朗。 “如今天下纷乱皇上不理朝政不顾大厦将倾听信奸佞之言自以为天下太平志骄气溢大祸不远矣!” 杨义臣低下头神情憔悴无奈之情溢于言表。[..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从古至今从来就没有过佞臣在内而忠臣立功于外也皇上听信谗言事已至此本官不晓得要死在何人刀下!” “大人既然是乱命大人无须遵从就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邓有抬起头颤声说道。 “汝!” 杨义臣伸出手手指颤悠悠地指着邓有厉声喝道。 “汝何出这大逆不道之言欲陷我为乱臣贼子之流也!” “大人息怒小人口不择言但请大人息怒!” “唉!” 杨义臣长叹一声神态平和。 “你起来吧?我知道你也是一片好心只是不管有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也不能让我违抗圣旨如果我这样做了皇上的威信何在?各地的统兵大将像太原留守李渊涿郡的薛世雄大兴的屈突通宋老生之辈纷纷如我这般这大隋还能存在吗?” 杨义臣瞧了站起身来的邓有一眼轻声说道。 “我叫你来是有要事拜托此事关系到河北一地的安危你走近一些一定要细细听清!” 说罢他放低了声音在邓有耳边小声说道邓有一边听一边不停点头眼神时而迷惑时而清明闪烁不定。 半个时辰后邓有走出了院子留下了杨义臣独自一人。 皇天之不纯命兮何百姓之震愆? 民离散而相失兮方仲春而东迁。 去故乡而就远兮遵江夏以流亡。 出国门而轸怀兮甲之朝吾以行。 ............................. 一屈原的哀郢从杨义臣口中而出沧桑悲愤的调子婉转于院中扶云直上随风远远地飘散开去。(..info无弹窗广告) “什么?” 白斯文扶着身旁的院门这才稳住了身形当得知阿岚消失不见之后他感觉就像一记闷雷打在自己头上要是阿岚出了意外又被高畅得知自己曾经与她相遇他不敢猜想到时会生什么事情。 “快!马上派人去找把自家的弟兄派出去他们认识大牛等人!” 慌忙下达命令之后白斯文失魂落魄地离开了院子来到前院正好遇见管平匆匆走来。 “白老弟我有一事相问可有时间?” 白斯文将心中的不耐按捺下去不明白阿岚为什么要离开醉仙居不过事情已经生了只能尽量补救要是管平这件事也搞砸了自己的下场可想而知。 于是他神态恭谨地把管平让到一边摆出家将应有的姿态。 “老爷有事请讲?” “我听宇文醒说你在城门口遇见了一个女子说是我家的佃户可有此事?宇文醒对那女子念念不忘想要把那女子娶入府中不知道那女子身在何方?与白将军有何关系?” “***!那狗杂种活得不耐烦了!” 白斯文勃然大怒觉得自己倒霉透顶。 “那女子是白将军的人?” “是我白某人的人倒还好说为了主公的大业拿来敷衍那个老贼也没有关系!那女子是主公的女人谁敢动她!” “本人唐突了惶恐!” 管平慌忙说道。 “管老爷我有一事相求希望管老爷能帮忙?” “请讲!” 白斯文瞧了瞧四周在管平耳边小声说道。 “那女子叫阿岚可能对我有所误会离开了醉仙居当然也有可能被宇文家的人秘密抓走了我希望管老爷能派人来配合我的人去寻找岚姑娘要是岚姑娘有所闪失主公知道是在醉仙居失踪的你们担当不起啊!” “一定!一定!只是这件事情要不要告诉主公呢?” 白斯文苦笑一声说道。 “我马上派人去告诉主公这件事情必须告诉他对主公来说属下做错事并不是最严重的严重的是对他有所欺瞒这是他决不允许的!” “也只好如此了!只希望那位岚姑娘是自己离开的而不是被人掳走的!” 管平叹了一口气然后对白斯文说道。 “宇文醒要我出面把平原各个世家请到城中来赴宴他有事相商看样子他是想要笼络平原的各个世家但是我不知道他具体想要做什么?这件事情也应该尽快传达给主公主公对此或许有自己的想法。” 白斯文点点头说道。 “我们分头行事吧一方面在城中暗地里探寻岚姑娘的下落一方面派人盯住宇文醒的人另一方面把这里的消息给城外的主公传去。” 说罢两人分了开来各自忙活起来。 红枫林无名山庄。 杨义臣的大军进驻平原之后高畅命令各部不得私自外出只准待在自己的营地里待在管家的庄园和坞堡里长河营的旗帜也收了起来全部换上管家的旗帜他们的身份乃是管家招募的庄兵。 军中的训练也暂时停了下来所有这些都是为了不引起平原的杨义臣的注意他知道杨义臣派了许多的细作出来探寻他们的下落。 最近这些细作逐渐少了起来看来杨义臣以为他们已经远遁他方了毕竟按照一般人的思维这么多的人是无法在城外隐藏的不管是在哪里宿营都会留下蛛丝马迹他哪里又知道这支队伍只是换了一个身份隐藏在他的眼皮底下。 军队的训练减少了但是他们并没有闲着这些士兵本来就是农夫出身虽然天寒地冻不能下地耕种他们却在自己将官的带领下开挖水渠修建水利帮助所在的庄园内的佃户做一些杂事不是有一句话叫军民鱼水情吗?看这趋势有向那方面展的势头。 佃户们全部被勒令不得出外地里的活全部交给了这些所谓的庄丁之所以如此也是害怕走漏风声。 为了让大家保持士气高畅从前世的经验里面找出了许多的小游戏在全军中推广比如抢沙包比如踢腱子比如蹴鞠林林种种不一而足。 这些小游戏不仅锻炼了士兵们的协作精神同时也让大家更加团结起来不管是什么地方的人在这一刻都像真正的兄弟一样亲近一旦上了战场凝聚起来的力量自然要比那些好比散沙一团的军队要强。 管家本来的那些丁壮也被这些游戏所吸引加入了进来因为部队经常帮本地人干活并且军纪严明没有扰民他们对部队的戒心越来越小再加上这些游戏的盛行双方越亲近了。 当平原城的信使赶到无名山庄的时候高畅正和一个百人队在一起那个百人队聚集在一个土坡下土坡上一个营中的士兵正在声泪俱下地述说自己的经历当他说到衙役上门来收税把自家的耕牛拉走时台下的士兵们感同身受个个的眼珠子都红得兔子似的。 这个全军将士大谈心的小花招也是高畅想出来的这样做能够增加士兵的凝聚力同时也能让他们更加了解这个世界让他们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打仗?打仗的目的是什么?让他们打心里认为只有跟随伟大的战无不胜的统领大人他们才能实现自己的愿望。 高畅站在队伍的后面身边站着伤已经好得差不多的高怀义这时一个亲兵把信使带了过来高畅走到了一边默默地听信使带回来的消息。 他的脸色没有什么变化从开始一直到信使把话讲完唯一的变化只是他的眼神期间在听到某人的消息时闪烁了几下。 “备马!我要进城!” 高畅急步离开人群目无表情向身旁的高怀义下达了命令。 第九十五章 暗流涌动 “圣旨到!” 随着一声尖利的嘶叫平原城外官兵大营的帅帐顿时乱做了一团香案等物匆匆摆好之后在十来个御林军的簇拥下一个内侍昂而入。 在营帐内齐刷刷地跪了一地的高级将领头盔上的红缨甚是显目那个脸上涂了一层白粉的内侍满意地点了点头也只有在这样的一个时候他才能体会到做人的一点尊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内侍所特有的公鸡嗓子还带着独特的淮扬口音高低起伏婉转悠扬地在帅帐上空飘荡让这些多为北方人的将领们听得头昏脑胀晕头转向。 “谢主隆恩!” 宣旨结束之后杨义臣让人把内侍和那些御林军领到旁边的营帐休息。 “杨大人圣旨叫你随我等快快上路你可别让咱家等得太久了!” “这位公公请多多担待等我把军中的事情安排妥当后一定马上上路!” “这个?不是让咱家为难吗?” 那个内侍面有难色地说道之所以所以理由很简单想要捞一点好处虽然知道眼前的杨大人是个油盐不进的主并且圣旨宣布的也不是什么好的内容他还是想试一试因此摆出了这幅模样。 “叫你等一会就等一会哪里这么啰嗦快随我来!” 杨义臣的亲兵站到了那个内侍面前手按在腰刀上那个内侍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瞧了瞧营中那些杀气腾腾的汉子脸上不由挤出了一丝笑容。 “杨大人你慢慢忙咱家不慌你把事情办妥之后再随咱家上路吧!” 赶走了那个苍蝇一般讨厌的内侍后杨义臣的心情并不曾有所好转和宇文醒见面时瞧见那得意洋洋的神色以及明显不是从正途得来的郡守任命诏书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是当圣旨到达的时候他仍然无法装作若无其事。 “好了大家不要站着了回到位置上吧有一些事情我要你们去做!” 各将领默默地归座等候杨义臣最后一次行使大帅的权力气氛颇为压抑。 “圣旨上说什么大家都清楚了吧?让你们各归其所也就是说幽蓟的士兵北返东都的士兵南归关中的士兵西还平原等郡的士兵就此解散。” 杨义臣的目光缓缓地在这些大将的脸上掠过这些人这几年随着他东征西讨败向海公灭张金称杀高士达斩格谦战功赫赫如今却落得个这般下场说起来颇为心酸。 “大家回营之后就收拾行装吧一定要约束好底下的士卒对这些士兵来说能够不打仗平安回乡应该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吧?” 正常的情况下对大多数士兵们来说能够回家种田不用打仗当然是好事只是对杨义臣现在所拥有的这只大军来说却并非如此。 他手下有一批正规士卒已经几年没有回家了自然非常渴望虽然在家乡等候着他们的也许是荒芜的田地以及倒塌的房屋森然的白骨当然这只是可能生的情况。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在他的军中有许多人是真的无家可归的他们原本是变民军中的成员被官兵俘虏之后摇身一变成为了官兵。 这些人已经失去了土地无以为生故而加入了变民军投降官兵之后虽然还是要打仗也有可能战死至少不用饿肚子至少能够活下去。如果全军解散这些人连吃上饱饭的机会都没有了在走投无路之下他们一定会走上老路再次聚众为盗并且经过严格训练的他们比起从前必定为祸更烈要想活下去他们也只能这样做。 杨义臣并不是不了解这个情况不过他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他对这些投诚的变民军已经有了安排。 “各位将军你们回营之后把那些投降的变民抽出来我们不能让他们就地解散不然以前所做的那些就没有意义了!” 将军们点头称是他们也深知其中的厉害其中一个将军问道。 “大帅这些人我们该怎么处置呢?” 没待杨义臣回话坐在他旁边的另一个人插嘴说道。 “还能怎么处置?这些乱民不能放任不理最好全部杀了落得个干净!” 杨义臣压压手示意两人不要争吵。 “你们只管去做就是了把他们集中到校场来!” 等各位将领出帐之后他把邓有留了下来。 “据探子回报窦建德的大军已经离开了饶阳城那里几经战乱百姓流离失所几乎成了一个空城那里是一个不错的地方你整合队伍之后就驻扎在那里吧!” 他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 “这些乱民不能让他们四散乡里不然地方将受祸害杀了也不是一回事他们也多少算是我们的同袍要不是活不下去又有多少人想要当盗贼啊!所以我把他们独立为一营交由你来统率。[..info超多好看小说]一方面能够让他们有事情做有口饭吃另一方面也可以震慑平原清河信都等地的反贼并且你还要负责监督那个宇文醒要是对方露出反意你一定要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势头将他平定宇文家啊!多年前他们也曾是一国的皇族其野心不可小视!” “谨遵大人号令!” 邓有知道自己承受着杨义臣的期盼他不由单膝跪地感觉肩膀上沉甸甸的。 “前段时间我从平原的那些豪族那里得到了一些粮食勉强够你那一万多人用一段时间回乡的那些部队的辎重也全部留给你这样你的实力也算说得过去了另外我写了一封信给清河郡的通守杨善会大人他会支助你一些粮食不过这只能解燃眉之急你要想办法储存一些粮草要是不能让这一万多人吃饱饭事情的严重性你应该清楚吧!” “卑职明白!” “那你准备怎么做?” “现在是冬天暂时就用大人留下的那些粮食度日开春之后号召军队屯田饶阳一带不是有很多荒田吗?只要能填饱士兵的肚子就行了军需辎重大人已经留得够多了大人请你放心只要有我在就一定能保这一方乡土不会容忍那些反贼流民乱臣贼子胡作非为为所欲为!” 说罢邓有从身边的箭壶抽出一支箭把它折为两截以此为誓。 “你下去吧好自为之!” 瞧着邓有的背影昂然走出营门杨义臣长叹了一口气把这个重任压在了这个年轻人的身上自己会不会太自私了?只是全营将官之中也只有自己的这个学生才能担任这个大任他能想出用曹孟德用过的屯田来解决粮食的问题就比那些只知道上阵杀敌的将领们要强要想在平原扎下根对各方的势力形成威慑智慧比武勇更为重要。 大厦将倾!能力挽狂澜否?只能尽尽人事啊! 就在杨义臣一片愁云惨淡的时候在平原城内的醉仙居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各位请举杯痛饮!” 宇文醒高举酒盏向席间众人高呼三缕长髯微微颤抖酒意奔涌满面春风。 “宇文大人担任平原郡的郡守实乃我平原之福啊!以宇文大人的雄姿英那些宵小匪徒还不闻风而遁?我平原一地从此安也!无恙也!” 把这样的话说得如此顺溜一点也不脸红的自然是我们的醉仙居主人管平管先生他站起身高举酒盏。 “来!来!让我们代表平原的父老乡亲感谢宇文大人敬他三杯!” 虽然不耻管平的为人做派在座的平原各大世家的代表们却不能不照顾宇文醒的面子宇文世家曾经身为皇族那是何等的高贵啊要知道在北周的时候这些世家大族的势力远比大隋的时候要强大宇文家并没有像文帝炀帝一般压制门阀世家的势力。 那个时候在朝堂上的高官基本上都由世家子弟所把持连皇后也多从世家中间选出势力强大的世家家中的良田甚至占有了半个郡房屋庄园相连浩浩荡荡十几里现在的世家子弟在接受教育的时候自家家族的历史是必须要学的如此来培养他们身为世家子弟的高傲以恢复往日的家族荣光为己任。 平原虽然几经战乱对这些世家来说损失却不是很巨大因为战乱失去家园的百姓要不变为乱民成为盗贼要不就卖身进入当地的世家大族躲入坞堡之中得以生存与此同时他们的田地也多半被世家大族以极低的价格吞并然而却没有多少佃户对这些家族感到怨恨更多的却是感激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些家族让他们活了下去就算是为奴为仆饱受剥削只要能活下去又有什么关系呢? 所以战乱中的世家不仅没有被削弱反到壮大了起来当然其中也有倒霉的比如张金称进攻平原的时候为了抢粮就攻破了几个世家的坞堡男女老幼全家上下杀个精光鸡犬不留。 故而张金称被俘获之后被万民一口一口咬死不过那家伙到是个光棍就算是身受如此酷刑依然引颈高歌。 宇文世家对这些世家大族的策略以拉拢为主他本身就是高门大阀除了极少数世家如博陵崔清河崔范阳卢陇西赵太原王荥阳郑这些大家族因为宇文世家是鲜卑人是胡姓不怎么假以颜色外其他那些小家族的立场都以靠拢为主。 所以这场酒宴一直气氛很好在管平的引导下欢歌笑语不断当那些经过训练的舞姬走上堂来翩翩起舞之时场面达到了高氵朝。 赵夙风所代表的平原赵是陇西赵的远房家世也算高贵只是家族的势力出了平原也只能算是二流这是赵家人的一大憾事。特别是子弟们出游的时候一提到自己姓赵先那些人就会问他们是否陇西赵氏询问之时颇为热情当知道他们是平原赵时热情顿时下降八度有的甚至露出了失望的表情那些游学的子弟回乡之后提到这件事情赵家上下无一不觉得这是耻辱。 走出平原把平原赵的名声打出去过陇西赵成为了平原赵每一代的怨念赵夙风出席这次酒宴临行前家族长辈再三交代要他和宇文家拉好关系只有借着宇文家的这个东风赵家才有可能扶摇直上冲上云霄。 故而他在筵席上表现得颇为活跃差不多赶上管平了甚至当场舞剑赋诗一博得宇文醒连声赞叹。 高畅放下布帘把目光收了回来管平特意安排了这间屋子给他透过屋子的窗他能清楚地看到对面大堂上酒宴的情况。 白斯文跪伏在地神态恭谨。 高畅在案几前盘腿坐下白斯文忙拿起酒壶给高畅的酒盏满上手指囊囊地敲着案几高畅的目光落在略显浑浊的酒上。 “还没有找到人吗?” “小的办事不利请主公治罪!” 白斯文双手伏地额头紧贴地面。 “起来说话。” 高畅淡淡地说道目光不曾从酒盏上离开。 “最近平原城的戒备非常森严虽然已经动了弟兄们出去寻找但是不敢大张旗鼓岚姑娘非常聪明躲藏得很好不容易找到不过我们可以肯定她还没有出城因为城门口对出城的人检查非常严厉。” “宇文醒呢?” “弟兄们分成几批盯紧了他的人可以肯定岚姑娘不在他的手中不过在盯梢的过程中我们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高畅的目光直视在白斯文脸上白斯文忙低下头。 “宇文家的一个护卫曾经到平原的一个药铺去抓药并且一天之内去了两趟但是据我们安排在郡守府的内线报告宇文醒身边并没有人得病厨房内也没有熬药所以这件事情很蹊跷。” “那个药铺叫什么名字?” “庆余堂。” 高畅沉思片刻然后说道。 “你马上安排人下去盯紧这个庆余堂看还有什么状况不过千万小心不得打草惊蛇!” “是!小的领命!” 白斯文磕了个头退了下去高畅端起酒盏放在唇边一饮而尽他叹了一口气站起来走到窗前撩开布帘继续望着对面的热闹非凡的大堂。 第九十六章 金锁片 大业十二年(公元616年)十二月初一。(..info无弹窗广告) 平原下了一场大雪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雪花鹅毛一般纷纷洒洒从天而降天穹大地银白一片。 雪停了之后。 路边的积雪足有一尺多厚附近的小溪河流纷纷结上薄冰能容小动物从上跑过冰凌子挂在城楼的檐头风呼啸而过寒气袭人。 就是在这样的一个日子杨义臣带着一百多个亲兵随着江都来的使者踏上了回朝的路程送走杨义臣之后驻扎在平原的隋军也纷纷拔营起程向各自的驻地进。 邓有率领的官兵人数最多足有一万多人这些全部由投诚的乱民组织而成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往西北而去窦建德舍弃的饶阳是他们新的驻地。 邓有骑在马上瞧着绵延的行军大队心情甚为激越很有点山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的感觉不知不觉一缕笑意掠上了嘴角。 大帅恐怕我要辜负你的希望了! 邓有今年三十许他的父亲是杨义臣父亲杨崇的亲兵一起在与突厥的战斗中阵亡十五岁的时候邓有成为了杨义臣的亲兵一直被他倚为心腹并且悉心教导十五年间由一个亲兵升为了统军将领不得不说杨义臣在其中使了不少的劲。 大帅你虽然对我恩重如山可是你要走的路是一条不归路请恕小的不奉陪了! 邓有呐呐说道目光向南此时大帅他们正在渡河吧? 隋室必亡!经过这么多年的征战去过那么多的地方邓有非常清楚隋室必亡!他知道杨义臣对此也清楚只是不想相信而已! 他马不停蹄地南征北战就是想力挽狂澜虽然反贼反而越剿越多仍然不放弃直到他想要维护的这个皇上把他召回为止。 对邓有来说如果某一栋房子注定要倒塌他不会去小心维护和修补反而会加上一把劲将它推到彻底重建。 他才不会像杨义臣一般愚忠为江都那个只知道享乐的狗屁皇帝卖命如果他是杨义臣肯定会拒绝回朝在外拥兵自保要是杨义臣这样做了邓有绝对会忠心追随辅佐他建一番功业然而杨义臣的选择让他失望了虽然他知道他一定会如此做仍然难免失望。 不过这样也好自己终于独挡一面了在头上再也没有一个人压着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野心也不仅仅只能是野心而已而是能够实现的欲望。 在如今这个乱世要想实现自己的野心必须有两样东西第一是兵第二是地盘有兵才能够保护自己的地盘不被别人抢走才能去抢别人的地盘;有了地盘才能养兵地盘越大养的兵就越多。 这个道理邓有很久以前就明白了。 现在他手里有一万多人饶阳城这块地盘虽然不大暂时也够这一万人歇息了此时他需要的是修生养息韬光隐晦迷惑周围的人等候时机时机一到再化蛟为龙。 想到那个场景邓有差一点仰天长啸他挥了挥马鞭驱动战马冲下山坡几十个亲兵打马跟上雪花飞溅露出下面黑黑的泥地。 在距离官兵行军大道两里外的另一个小山坡上有十来个人站在小山坡的林子里在向这边张望。 高畅站在小山坡的最高处他的装扮是标准的斥候装扮皮甲单刀弓箭头上无盔额头上绑着一条红巾。 风吹了过来树梢上的一团积雪落下正好落在他的头上他像没有感觉一样死死地盯着远处的行军队伍。 陪在他身边的人有管小楼崔安澜和诸葛德威他们三人离他最近离他稍微远一点是十来个亲兵所有的这些人都和高畅一样装扮简朴。 “诸葛德威你把打探来的消息再说一遍。” “是!大人!” 诸葛德威清咳了两声开口说道。 “卑职有一个堂弟在东海公那里任职平原一战之后被官兵俘虏降了官兵因为作战勇敢当上了小校前些日子他所在的营中所有投降官兵的弟兄们都被挑选了出来与别的营被挑选出来的弟兄们混合在一起组建了一个独立的营他们有一万一千人就是下面这支行军的队伍。” 诸葛德威瞧了瞧远方的官兵继续说道。 “在那个新成立的营里我那个堂弟又升了官当上了五百人的校尉前些日子我和他在城里偶然遇见我告诉他自己是在管家做庄丁然后在酒楼请他喝了一顿酒他告诉了我许多事情。” “你确定他们的目的地是饶阳难道他们不知道饶阳已经没有大帅的军队了?” 崔安澜在一旁插话道。 “我堂弟是这样告诉我的他说这是他们的统领邓有在校尉以上的会议上讲的。” 诸葛德威瞄了崔安澜一眼有些不快地答道。 “邓有这个人你们谁了解?” 高畅冷冷地说道他的目光随着远处驱马奔腾的邓有的身形移动在他的身后一队亲兵紧紧跟随一面写着邓字的大旗在风中迎风飘扬。 “这个人是杨义臣手下的头号战将武勇过人东海公就是死在了他的刀下他不看重钱财非常大方战斗的缴获总是分给手下的弟兄在诸葛兄的堂弟参加的那次会议上邓有拿出了许多钱财分给了手下的将领们我有一个认识的人也在那次会议上他说许多将领对邓有这个人都心怀感激愿意跟随他。” 管小楼的声音不徐不急地在林子中响起这是他的风格无论说话和做事情都是这样很稳重仿佛不管遇上什么事情都不会让他乱了方寸。 诸葛德威偷偷瞄了管小楼一眼得意之情大减他原以为只有自己才在这支官兵中有内线了解这支官兵的动向能够借此立下大功得到高畅的赏识不料管小楼了解的东西比他还要多他感到有些泄气。 “这支队伍中校尉以上的将领投降的义军占的比例多吗?” 高畅继续问道。 诸葛德威没有问自家堂弟这个问题只好沉默不语任由管小楼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多在这支队伍中高级的将领大多是正统的官兵将领有许多原来只是邓有的亲兵临时升了职分派到各营任统领有的甚至当上了千人的统领。” 崔安澜在一旁说道。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吧?要想控制这一万多以降兵为主的新军在关键的位置上只能用自己的亲信如果是我也会这样做稳定下来之后再对那些低级将领进行分化拉拢和打击。” 高畅点了点头回过身对诸葛德威和管小楼说道。 “我不管你们怎样做必须尽快在这支队伍中收买一些内线过来最好是那种在士兵中有很大的影响力却身居下位的人。这支队伍中肯定有不少人都和我们的弟兄共过事有的是老乡有的是熟人甚至有是是亲戚你们回营之后挑一批机灵的弟兄们出来分批扮作流民进入饶阳然后让他们加入到官兵中去执行这个任务。” 高畅拂去头上的积雪继续说道。 “这是一项长期的任务但是必须尽快去做要赶在邓有将队伍整合好之前这件事情关系到我们长河营的未来大家一定不要掉以轻心明白吗?” “卑职明白!” 三人大声应道树梢上的积雪簌簌而下。 “管小楼诸葛德威崔安澜你们马上回到各个驻地进行这件事情!” “是!” 三人不再迟疑行了礼退了下去进入林子带上各自的亲兵上马离去过了一会高畅也骑上马离去了他和那三人背向而驰往远处的平原城疾驰而去。 平原城西城管家的产业多在这里酒肆茶铺客栈骡马行等等火烧平原那晚西城所受的波及最少故而大多数建筑依然保存完好。 管氏当铺位于一条巷子的深处分为前后两院前院是铺面地面全由青砖铺就高高的柜台竖立着正对大开的大门。 当铺为什么会开在人迹少见的巷子深处呢?按照大老板管平的话是为了照顾典当之人的自尊心一般说来只有在走投无路下或者需要钱应急人们才会到当铺来。要是开在大街之上人来人往众目睽睽之下有些人或许会为了面子感到取舍两难在巷子深处自然不会有这样的顾虑了。 要说在这个乱世当铺还真是一门好生意许多人饭都吃不上自然顾不得保留祖上留下的那些宝贝了再加上盗贼众多那些贼赃收起来也便宜到了极点。 管氏当铺在管家的各种产业中算得上是非常赚钱的生意了管平对此还是非常重视的平时把收集的东西放在密室之中打仗的时候就关门一旦没有战事就马上开门迎客了。 “你们就在这里等着我和大牛进去。” 说话之人正是脸上涂了一层黑灰的阿岚除了她和大牛另外还有两人他们站在巷子口巷子里面就是管氏当铺。 这几天阿岚他们一直在平原城内在那些废弃的宅院里藏身不敢随意出门去他们那十来个人也分散为几路没有聚在一起聚在一起目标太大了。 干粮已经吃完了他们必须出来寻找食物出来之后才现城内来回巡逻的士兵们已经没有了于是大着胆子来到了坊市这个时候他们才现原来带着银钱那个人把包裹丢了没有银钱自然无法购买食物。 没有办法阿岚只好决定把随身佩戴的玉佩拿来典当从路人那里打探到坊市有家当铺后就来到了这里。 那两个人留在了巷子外小心地观察着四周积雪被扫到了街边大街上三三两两不时有人经过偶尔还驰过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 经过好几次战乱了平原人的承受能力越来越强短暂的和平时期一到店铺纷纷开门迎客人们也走上了大街进行自己的营生浑然忘记了几日前的刀山血海不管怎样总得努力活下去啊! 阿岚瞧着瞧门前挂着的那块黑色牌匾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管字她低下头走进门去这时一群人正从当铺内往外走阿岚忙往旁一闪这才没有被对方撞倒身后的大牛就没有这么幸运了措不及防被当先那人撞了开去险些跌倒。 对方有五个人个个腰圆膀粗走起路来横行霸道身上带着腰刀看来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阿岚正要怒大牛用眼色制止了她。 那些家伙哈哈笑道不仅不道歉反而觉得很有趣他们用挑衅的眼色瞄了大牛一眼扬长而去。 阿岚也知道现在不是生事的时候对方虽然横蛮无理也只好暂且忍耐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走向柜台。 “掌柜......” 她从怀里掏出玉佩抬起头望向柜台里面突然她的眼神定在了柜台内那个掌柜的手上她的脸刷地白了只是涂着黑灰旁人看不见她脸色的变化只知道她有些不妥她就像被人定住了一样站在柜台前一动不动。 “小弟你怎么啦?” 虽然有些担心不过大牛没有忘记他们现在假扮的是兄弟言词之间没有露出破绽。 “掌柜你把手里的金锁片拿给我看看!” 阿岚没有理会大牛她突然出声了语调急促微微颤。 那个掌柜瞧了阿岚一眼迟疑了一下把手里的金锁片递给了柜台外的阿岚。 果然是它! 拿着金锁片的手微微颤抖着阿岚全身都在颤抖上下嘴皮不停颤动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手中的金锁片上面刻着一个信字这个金锁片是她的小侄子阿信一岁生日那天老爹给他打的阿岚对它的模样再熟悉不过现全村人尸的那天她没有从阿信的尸体上现这个金锁片现在却在这个当铺里找到了。 “这个金锁片是谁拿来当的?” 阿岚死死地盯着柜台内的掌柜眼神就像要吃人一样那个掌柜抵挡不住手指着外面声音有些颤地说道。 “就是刚才那几个人拿来的!” 他的话音未落阿岚已经风一般地冲了出去大牛不知道生了什么事情不过也只能跟着追了出去。 “金锁片啊!你还给我啊!” 那个掌柜在柜台内失声喊道声音显得分外凄惨。 第九十七章 血溅街头 风迎面刮过来寒冷刺骨就像小刀子一般割着脸颊。 阿岚全然不顾只知道向前飞奔两旁的木板墙脚下的泥地巷子两侧的污雪各种风景飞快地向她身后退去。 “小姐怎么了?” 守在巷子口的两人瞧见朝这边疯狂奔来的阿岚忍不住失声问道。 阿岚紧盯着巷子口那里的天空白得晃眼一定要抓着刚才那几个人她的脑子中唯有这个念头她瞧见了自己的同伴知道他们在问自己的话。但是她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在她心中就像有一万匹骏马驰过一般她猛烈地往体内吸气只觉喉咙像火烤过一样又干又涩。 “抓住刚才那些人!” 终于阿岚叫出声来。 她以为她是在高声叫喊实际上她的声音非常的小就像是从喉咙内憋出来的一般以致那两人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一脸的迷惑。 她不再开口说话低下头猛地冲了过去转瞬间就冲到了巷子口。 “大小姐出什么事情了!” 她没有理会他们往大街的两旁飞快地瞧了瞧刚才在当铺出现的那群人正好消失在坊市的牌坊下。 阿岚心急如焚她握紧双手深吸一口气脚下力朝着那群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曾经无数次向老天祈愿希望找到屠杀阿信和村里人的凶手终于天可怜见见到了阿信的金锁片要是今天追不上那群人她一辈子也无法原谅自己!至于自身的安全还是别的什么她已经顾不上了! “大牛出什么事情了?” 那两人对着赶了上来的大牛齐声问道。 说实话大牛也是一头雾水但是他只知道一点不管阿岚做什么?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跟着她保护她! “少废话跟我追!” 不知道阿岚为什么要追前面那些人?也不知道他们是友是敌?大牛多了一个心眼为了以防万一在追出来的时候他从巷子口拣了一根木棍拿在手里其余两个人如法炮制拣起两根两端有些焦黑的木棍随着大牛沿着阿岚奔跑的方向追了上去。 他们离开巷口不多久管氏当铺的掌柜带着四五个打手出现在巷子口他气急败坏地望着前面奔跑的那几个人的背影尖声喊道。 “追!给老子追!” 说罢一群人跟着追了上去。 出了坊市就是贯通东西城门的通衢大道路上的行人虽然不算稀少不过在这乱世根本比不得太平年景热闹稀疏的人群中那五个人的身影非常清楚地出现在阿岚的视线中他们正悠哉游哉地走在街上彼此之间似乎在谈着什么笑声随风飘来。 “站住!” 阿岚大喊一声力追去。 在她的身后跟着大牛三人在大牛他们身后跟着当铺掌柜和他的人街上的行人好奇地望着这一幕那五个人也寻声回过头来他们笑容依旧过了好一会才明白过来自己这群人是别人追赶的目标。 是为了刚才在当铺相撞的事情吗?真是这样的话这个人的反应还真是迟钝啊!这么久之后才知道愤怒才想找兄弟们算帐。 “沧啷!” 有人抽出了腰刀为那人瞪了那人一眼摇摇头那个抽刀出鞘的家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收刀回鞘。 这些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主一言不合就要拔刀的人说是杀人如麻并不为过平时只要他们不去找别人的麻烦就不错了还没有见过敢找他们兄弟麻烦的角色故而他们下意识地都想拔刀出来来一个血溅街头。 只是领头那人非常稳重知道自己等人身负重任在没有完成大当家交代的任务之前不能率性而为特别是在并非自家势力范围的平原万事都要以忍耐为先。 虽说要忍耐不过并不代表事情找上门来之后选择撒腿逃跑何况他们并不知道究竟为了什么那人要追赶自己等人再加上在那人后面还跟着两拨人事情没弄清楚就跑不是他们兄弟做事情的风格。 五个人并排着当街而立刀虽然并未出鞘手却都放在刀柄上笑容早就从他们脸上消失不见自身的杀气很自然地散出来连风似乎也被这杀气激得远远地避了开去。 瞧见那几个人并未逃跑阿岚放缓步子按照高畅所教的呼吸法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待走到那五人身前时她的呼吸已经平稳了。 这五个人身上的杀气她能够感受到毕竟她也经历过一些生死关头在尸山血海中也曾经来回几次她的眼睛眯了起来距离那些人十来步远时停下了步子。 大牛三人跑了上来围在阿岚身边大家都是沙场打滚的角色瞧见那些人的站姿那些人的神态自然知道对面站着的是和自己一样的同路人手上多少也有几条人命。 那五个人的心神也为之一凛大牛三人散出的杀气并不比他们逊色多少虽然手里拿的是可笑的木棍他们也不敢小觑。.info[] “这金锁片是谁拿去当的?” 阿岚把金锁片拿在手里让对面的人打量她的面色平静语气缓和最初的激动就像从来没有生过一般她记得高畅的话在面对敌人的时候不恰当的情绪会影响你对敌的状态让你无法完全挥自己所有的战斗力。 “小贼把金锁片还来!” 掌柜带着人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他朝阿岚跑来然而脚步却突然一滞脸上的神情显得颇为吃惊。 急奔跑之后阿岚脸上的黑灰已经被汗水冲走了虽然像一个大花猫她的明眸皓齿却显露无遗乍见之下掌柜有些呆说不出话来。 “这个金锁片是谁拿去当的?” 阿岚的语气很平和就像在和别人打招呼问别人吃饭没有一样。 “是我!有问题吗?” 起先把刀拔出来的那个汉子向前踏出一步神态傲然地答道。 这几个人到平原来为的是办一件大事情他们并不是什么大角色只是本方的前哨而已主要是为了给后续的大部队试探虚实在来平原前他们把屡次劫掠的一些珠宝带在了身上准备拿来卖钱。谁知道由于战乱平原的珠宝店已经全部关门了无奈之下只好把这些珠宝拿到当铺换钱这个金锁片就是那个汉子的私藏不过他也记不怎么清楚是从哪里的来的了因此当阿岚问他是从哪里的来的他无话可答。 应该是在一次劫掠的时候抢来的吧?好像是从一个小孩身上自己拧断了那小孩的脖颈把金锁片从他脖子上取了下来。 应该是这样?不过这话也无法出口。 “你管老子从哪里来的呢?拣的行不行!” 恼羞成怒的他只能如此说道。 “拣的?” 阿岚冷冷地笑了一声本来极其动听的声音由于透着寒气显得格外的阴森。 “你知道我找你们找多久了吗?我们全村的人都死了连小孩你们也不放过老天爷开眼全村人保佑让你们留着这个金锁片让我终于找到了你们这些猪狗不如的畜生今日好为他们报仇!” “你***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面对着阿岚怨毒的目光那人有些慌乱地向后退了半步矢口否认。 “这个!” 那个掌柜的咳了两声慢条斯理地说道。 “老朽是旁边人老朽来说句公道话吧这样的事情还是交给官府处理为妙谁是谁非公堂之上很快就见分晓!” 瞧见围观的人多了起来那个领头的人不禁皱了皱眉他当然知道自家兄弟的那点破事屠一两个村子那是经常干的事情自己也没少参与这事情上了公堂就糟了虽然这次来就是和那些官老爷打交道不过那是私下里的事情上不得台面的。 不能再拖了时间越久围观的人越多事情也越来办瞬息之间那个领头的人就下了决断。 “杀了他们!” 他冷冷地说了一句挥了挥手。 “沧啷!” 另外四个人迅抽出腰刀向阿岚他们冲去领头那人好整以暇手放在刀柄上慢慢向前走去。 “杀人了!” 当铺掌柜一声尖叫慌忙逃了开去他带来的那些打手事不关己当然不会上来帮阿岚他们拼命远远地躲了开去那些围观的人也纷纷向一旁闪去生怕殃及池鱼。 大牛他们没有闪躲知道面前的人是杀死自己亲人的凶手时他们的眼睛迅地充血了心跳加快呼吸急促待那些人冲过来的时候大喊一声拿着木棍就迎了上去。 阿岚空着手却丝毫也不慌乱她踏着高畅教给她的奇异步伐在对手的刀光中闪躲腾挪瞧准机会不是给对方一拳就是一腿与她对敌那人显得颇为狼狈虽然阿岚的杀伤力不够不过要是中上一招也会隐隐作疼。 这时从西城门那边有几骑朝这边缓缓驰来。 杨义臣的大军离开平原之后平原城的治安就交给了郡守府的衙差看守城门的重任就交给了由本乡子弟组建的郡兵不过不管是衙差也好还是郡兵也好都还没有召集齐全。 现在负责平原城治安的乃是各大世家支援的丁壮这其中管平出的人最多然而在他出的人里面大部分是长河营的人高畅的部队占据平原城的时候并没有驻扎在城内也不能随意外出所以有很多人都没有在平原露过脸这些人就被选入了管平的丁壮营里面从某方面来说现在的平原城有一部份其实相当于重新落入了高畅手中。 不过为了不引起宇文全的怀疑虽然管家出的丁壮最多却也没有到多得很显眼的地步只是比其他的世家稍微多了那么一点点表面上城内的各个世家的实力还是旗鼓相当的。 但是由于派系众多号令不明这些郡兵的组织非常混乱因此城内的戒备远远比不上杨义臣的大军还在时的那般森严。 故而阿岚他们在长街上公然厮杀久久没有郡兵或衙差上来制止。 大牛他们由于没有武器因此和对手比起来非常吃亏几个回合下来大牛虽然仗着力气大和对手斗得旗鼓相当他的两个弟兄却或多或少受了轻伤只是由于仇深似海仍在勉力支撑而已! 场面虽然占优那个领头的人却并不满足虽然暂时没有人来干涉不表示一直不会有人来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他决定出手了。 他并没有去帮和大牛斗得旗鼓相当的那人也没有去帮让阿岚弄得有些狼狈的那人而是走到了另一边那里他的弟兄一刀将对手的木棍砍成了两截正在苦苦追逼。 他寻了一个空处跳入场中。 “沧啷!” 只听得长刀出鞘之声响起白光随之一闪顿时一只手臂高高飞起漾起一大片血光那人轻轻一扭身点血未沾地离开战场。 “啊!” 这时一声凄惨的尖叫方才响起。 那人急退两步反手抽刀向后刺去正好阿岚的同伴恰好被他的对手逼了过来于是长刀刺入他的后背透胸而出。 刀出血溅中刀之人捂着胸口颓然倒地。 那个领头的人只出了两刀就解决了两个人如今四个人在围攻阿岚和大牛那个人眼神如鹰隼一般死死地盯着阿岚阿岚是他的下一个目标。 同伴的惨叫声回荡在阿岚耳边她的心中无比悲苦都是自己的错啊!不应该报仇心切高畅不是说过吗不要依照感情去做事情在做什么事情之前都要三思自己为什么这样心急呢?只要跟踪他们知道这些人住在哪里之后到时纠集人手拿上武器再动手多好啊!不像现在不仅报不了旧仇反到另添新仇甚至自己也要死在这里了吧? 不!没有见到他之前自己一定不能死! 这时阿岚的耳边传来了奇怪的声音是战马在踏着小步冲刺的声音眼角的余光透过刀光的空隙望去她的心跳在那一刻停止了跳动她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止了呼吸她的脑海在那一刻一片空白。 她呆呆地望着那里那里高畅骑着战马高举着横刀疾驰而来。 第九十八章 审讯 突然瞧见高畅的那一刻阿岚的身体失去了反应。 一道刀光向她直劈而来刀锋极地划过空气出刺耳的尖啸声阿岚浑然不觉她只望向一个地方视线中那个人的身影攸然出现在身前前面白光闪耀他的脸藏在一片黑暗之中。 “当!” 马至人至刀至! 刀飞头断人倒! 一只手从那团黑影中伸了出来突然出现在阿岚身前阿岚迷迷糊糊地伸出手只觉一股大力从那手上传来她就像被细线拽住的风筝一样飞了起来落在了奔腾的战马上落在了那个人的身后。 “抱着我!” 梦中无数次出现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冰冷无情就像万年不化的积雪就算在太阳的暴晒下依旧冒着一丝丝寒气。 阿岚的眼前模糊了起来她伸出双手紧紧地抱住了身前的这个人心中洋溢着一股暖流在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抱住了整个世界。 是的!身前的这个人就是她的世界!就是她的生命! 高畅高坐在战马上冷冷地注视身前活着的那四个敌人在那四个人周围高畅的亲兵驱马围成了一个小圈。 “你们是什么人?我们是你们的郡守大人的朋友千万不要误会!” 那个领头的人无法保持镇定了他看高畅他们身上的装扮以为他们是负责城内治安的郡兵看对方毫不留情地将自己一个兄弟的头颅砍了下来生怕对方继续痛下杀手为了活命只好把王牌亮了出来只要见到郡守大人说出自己的来意自然能够活命虽然违背了不得大张旗鼓的命令不过这是不得已的选择自家的头领多半能够体谅! 高畅望着他沉默不语就像在望着某个遥远的世界一样。 不知道阿岚为什么和对方起冲突现在也不是问这件事情的时候这里虽然是管府庄兵的势力范围然而人多眼杂要是被人认出自己就是曾经占据过平原的反贼头目那就不好了。 高畅脚尖轻触马腹战马迈动四蹄向前一小步他举起刀指着对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放下武器投降?或者死?” 那人的眼神闪烁不定。 放下武器?很久以前在他上战场的时候有人曾经告诉过他武器就相当于士兵的生命放下武器也就是放下了生命除非有一天你离开了战场不然一定不要放下武器把自己的生命交付给别人主宰。[..info超多好看小说] 把命运交付给别人决定?还是自己主宰?他瞬间有了决断。 他的手刚放在刀柄上的时候高畅驱马冲了过来他身下的坐骑并不是精选的上等好马为了掩藏身份他骑的不过是一匹劣马故而启动的度并不快当高畅驱马冲过来的时候那人已经抽出了腰刀。 他往侧一跳就地一滚刀花滚动朝高畅战马的前蹄砍去。 高畅手中没有长兵器在他看来只要他放低身子高畅就不可能砍到自己毕竟高畅手里拿的只是一把三尺来长的横刀。 高畅没有做其他多余的动作他只是将刀脱手甩出化做一道白光向在地上滚动的那人钉去那人大骇顾不得再砍高畅战马的前蹄收回腰刀。 “当!” 两刀相击出一声脆响高畅的横刀被他拨到了一旁高畅也驱马从他身边驰过地上的积雪漾起漾了他一头一脸让他显得格外狼狈。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在他身后响起他忍不住回头一个同伴被对方的骑士用长矛刺穿像肉串一样被对方串在长矛上只见那人四肢一阵抽搐顷刻就不动弹了。 “跑!” 他大吼一声只是两条腿又怎能跑过四条腿呢?他在绝望中感到了后悔或许刚才就应该投降吧? 在实力极其悬殊的情况下反抗并不比投降来的英明。 “你们留一个活口这个人我来对付!” 身旁的亲兵把一只长槊递给了高畅高畅伸手接过。 “让我下来吧?” 阿岚凝视着高畅肩后飘飞的黑有些不舍地说道虽然她舍不得离开他然而她知道自己最好不要在战斗中拖他的后腿。 “不用你抱紧我很快就能解决战斗!” “嗯!” 阿岚应了一声手上加了一把劲随后说道。 “这个人我要活的还有那边那个!” 她指了指自承拿金锁片去当铺的那个家伙那人正在大牛的攻击下狼狈逃窜此时的大牛不再赤手空拳手中拿着一杆长枪在仇恨的驱使下一杆长枪舞得虎虎生风枪花舞动之处不时撩起一溜血花有两个骑士骑在战马上为他掠阵使得对手无处可逃。 “啊!” 那个领头的人大叫一声踏着小碎步朝高畅冲来。 他自知今日无法幸免看样子这些新来的郡兵和前面那几个人是同一路人既然如此必定不会善罢甘休自己这些人和他们有屠村之仇啊! 绝望到了极点反到令他将一切抛诸脑后心中只剩下了熊熊燃烧的战斗火焰。 对方和身后那人的交谈他都听在了耳内活捉自己!这也未免太小看自己了吧!要知道在以勇猛善战著称的本方军中他也算得上是排在前面的好手不然也不会担任领队来平原这个鬼地方了! 他和高畅的距离也不过十来步在这样短的距离战马根本冲不起来所以他选择了冲上去把和高畅的距离拉近毕竟他的手里只有一把三尺长的横刀对方手持的却是一丈长的马槊要想战胜对手最好靠近他这样才能挥短兵器的长处。 高畅并没有驱动战马前冲而是单手持槊另一只手轻拂身下的战马安抚由于受到对方杀气激荡略显不安的它。 阿岚紧紧地抱着高畅的腰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她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目光在现在的她的世界里只有高畅没有别人的存在。 待那人就要冲上来之际高畅一勒马缰身下的战马前蹄顿时立了起来他手中的长槊从马腹下毒蛇一般朝那人胸前刺去疾如闪电。 那人的双眼一片血红他猛吼一声强行扭腰转胯向旁一闪眼看高畅的长槊就要贴着他的胸前刺过。 然而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那只长槊却在空中奇迹般地一凝原来纵然这样快如疾电般的一刺高畅仍然留有余力在堪堪与那人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突然变疾刺为横扫。 “蓬!” 随着这一声巨响那人闷哼了一声肋下被长槊重重地一击身不由己地往一旁飞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战马从他身前驰过马蹄踢起的积雪凉凉的落了他一脸他勉力坐起身想要拾起掉在自己身边的横刀一只长槊的槊尖横在了他的喉间他只觉咽喉处凉丝丝的寒气渗人。 他抬起头坐在马上的敌人高高在上恍惚之间他觉得他就是一尊远离人间的神所有的人似乎都该匍伏在他的脚下在那一刻他身上抵抗的意志彻底荡然无存。 很快两个亲兵冲了上来将他按到在地捆绑起来他没有反抗脸贴着冰冷的积雪心如死灰。 这时那边的战斗也结束了那个身怀金锁片的家伙被大牛生擒活捉了其余那人被乱刀砍翻在地。 “把弟兄们的尸体带走你留下来和赶来的弟兄商量一下随便找个理由把这件事情瞒过去。” 说罢高畅一行人带着俘虏和同伴的尸体很快离开了留下了两个亲兵来善后善后的事宜他并不担心毕竟这一带是管平的庄兵的管辖范围也就是说变相由长河营控制的那些当铺的人是管家的人他们应该知道什么时候最好闭嘴至于那些看热闹的人在这个乱世之中这样的场面并不少见他们的好奇心已经疲惫了对他们来说自己的事情最为重要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不会有人多生事端! 在西城门的城墙下有一片屋舍这里就是这些化装成管家庄兵的长河营的驻地他们负责看守西门。 那两个活着的俘虏被五花大绑地关在了一个小屋里他们的嘴里塞着破布不出声音来两个士兵守在门外。 两个人的表情各不相同那个被高畅击败的家伙神情漠然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另一个典当金锁片的家伙则面如土色被擒之后全身上下就抽搐不停恐惧始终笼罩着他不曾离去。 门开了高畅走了进来这个时候他已经从阿岚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始末安慰阿岚两句之后他准备审讯这两人从先前和这些人的对话中他们不是随意到平原来的。 “把他拉到另一个屋子去!” 高畅指了指那个仍然在抽搐的家伙在另外间屋子里阿岚和那些失去了亲人的村中汉子正在等候着这家伙。 待那人被拖了出去之后他走到另一个人身前将塞在他嘴里的破布拿了出来他有一种直觉在这个人身上会得到一些意外之喜。 “说吧!你们是什么人?” 那人没有回答视线冷冷地停留在屋顶的屋梁上这时在另一个屋子里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那惨叫声是人在绝对痛苦下唯一能出的声音惨叫声入耳之后那人的脸色虽然没有改变眼神在瞬息之间却显得有些散乱。 高畅注意到了他冷冷地说道。 “你想饱受折磨而死吗?不!我不会像他们那样做在砍下你的脑袋之前我只会把你的那个割掉据老人们说没有那个的人投胎转世的话下一辈子也只能是天阉!” 那人的脸色变了死亡他并不怕酷刑也算不得什么但是要他在临死前身受这样的耻辱却是无法承受的。 他怨毒地瞧着高畅在那一刻他觉得对方就像是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魔鬼。 “你要不说的话我也不会强求我想在那间屋子的那位恐怕已经在交代了吧!如果你交代的东西我觉得有价值的话或许会饶你一命!” 那人的面色阴晴不定转眼之间变换了无数个表情终于他的嘴唇微微颤动着开始说话了。 “我叫魏大胆乃是历山飞魏刀儿的部下!” 魏刀儿!这人高畅自然知晓正因为知道这个人所以略感诧异。 对河北各地的各路反贼军他都暗地里派人去搜集他们的情报主要通过管平的商业网络传达讯息不过情报工作是一件长久的事情他只不过刚实施不久这方面的人才也不多故而并没有得到什么具体的讯息。至于暗地里派忠心耿耿的属下去伪装投军以做自己的眼线这个计划也才刚刚启动正在营中寻找既对自己忠心又反应机敏的人。 只是虽然很多事情都没有走上轨道情报工作还是一团糟对魏刀儿这个人高畅还是有所了解的。 他的部众这个时候不是在和太原李渊作战吗?他的搭档漫天王王须拔正在率军攻打涿郡一带吧?他的势力范围在上谷郡附近以及深泽一带他派人来平原做什么呢? “继续说下去吧?” 随着那个叫魏大胆的家伙的述说高畅的心情上下起伏不定不过他的脸色依旧如常许多的想法和计划在他的脑子里风起云涌不停变换。 与此同时在另一间屋子里另一个家伙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当那惨叫声由高转低最后变为细若蚊吟的呻吟时高畅走出了这间小屋把门掩上。 外面的空气非常新鲜虽然难免有些冷冽他深吸了一口长气视线缓缓转向一旁在那里阿岚刚好从另一间屋子走了出来。 她痴痴地望着他笑了起来。 第九十九章 伏击 山舞银蛇原驰蜡象从几千米的高空俯览下去景色果然如此。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却并非如此。 银白的大地上爬着一些小黑点这是飞在高空的苍鹰的眼中所见;躲在雪地上露出的草丛旁的那只野兔所见到的则是一个马队。 苍鹰从高空中无声地滑翔下来掠过堆满积雪的树梢如同一块石头攸然降落双爪在地面一捞擒住那只躲闪不及的野兔向天空深处飞去。 “嗖!” 随着一记弓弦声箭矢破空而去尖锐的呼啸声随着原野上空的风远远地传了开去那只飞翔在天空的苍鹰出了一声悲鸣双爪一松已然垂待死的野兔从高空落了下去掉在雪地之上苍鹰在空中摇晃着划了一个不大的圈随后直直地落了下来。 一骑飞掠过去马上的骑士使了个蹬里藏身身子在疾驰的奔马上攸然消失待马奔过那块雪地之时他的身形再次出现在马背上手上多了两样东西右手拿的是中箭的那只苍鹰左手拿的那只从高空下摔下来的野兔。 他双腿夹着马腹战马转了个圈重新朝马队驰了回来。 “太保爷好箭法一箭射中了两个!” 射箭的是一个面白无须的年轻人在那张脸上有一个非常显著的特征在脸的中部长着一个突厥人常见的鹰勾鼻。 那人哈哈一笑收起长弓将它背在肩上。 “把这两个畜生收起来今晚到了平原找一家店加工给弟兄们打牙祭!” “是!太保爷!” 这是一队五十余人的马队由北地而来前往平原射苍鹰那人叫魏晨乃是魏刀儿的义子由于排行十三故而旁人称他为十三太保。 魏晨是魏刀儿的信使此次前往平原负责魏刀儿和宇文世家的联络魏刀儿和宇文世家的联系由来已久在他还没有随着王须拔起兵反隋的时候就有联系。 那个时候魏刀儿是隋朝和突厥边境线上最大的走私贩子手底下有庞大的马队一面走私一面兼干马贼的勾当他所负责的走私物资多由宇文世家吃下后来宇文世家违背禁令与突厥私下里做边贸生意的事情暴露之后他也受到了连累只好带着兄弟们进入突厥专做马贼的营生来。 等宇文化及重新被杨广起用之后他也回到了隋境不过没有做走私生意了有哪一门生意比拿刀去抢别人的东西这种无本生意来钱快呢?王须拔在上谷起兵反隋的时候他带着自己的马贼弟兄加入了进去。 由于杨广三征高丽大修宫室修建大运河以致田地荒芜饥荒遍地流民四起。因此短短的几个月的时间在河北一地他们就聚集起了十来万人。 表面上他们的实力非常强大实际上不然由于没有固定的根据地多以抢劫为生日子一长抢无可抢大军顿时陷入了粮荒如果没有粮食这聚集起来的十来万人一夕之间就可以四散而去。 没有办法大军只好分流一部份由他的义子十三太保之的甄翟儿率领一路收拢流民号称十万大军西进太原就食。 最初这一路大军展非常顺利大败隋将军潘长文和慕容罗喉军杀死隋将潘长文太原府乃至河东全境皆大为震动。 这个时候杨广任命了自己的老表李渊为太原留守虎贲郎将王威、虎牙郎将高君雅为其副将率领河东太原兵马6ooo余人进剿甄翟儿的乱民军。 如今两军在雀鼠谷形成了对峙总的说来情况对甄翟儿一方不利比拼消耗他比不过得到大量辎重粮草支援的李渊军。 另一方面漫天王王须拔率领本部人马攻打幽州却受阻于坚城之下战况不利。 为了获得粮草和辎重度过这个寒冬魏刀儿决定和宇文世家结盟用一部份精锐士卒与大量人口来换取宇文世家的支援这件事情在双方的信使来往之中达到了一定的默契负责与魏刀儿联络的就是现在的平原郡郡守宇文醒。 本该在洛阳的宇文醒其实一直待在北面与管平见面的时候他并没有和管平完全说实话他之所以一定要当上平原郡的郡守其实就是为了和魏刀儿做交易各取所需。 毕竟狡兔尚且三窟何况一个传承上百年的大家族。 如今宇文士及留在宇文世家的根本重地关陇一地宇文化及留在朝廷的中枢在北地也应该弄一个根据地出来这是宇文世家的战略抉择平原郡就是他们的选。于是一系列的计划开始了把杨义臣调回朝中由宇文醒担任平原郡郡守笼络当地的家族利用和魏刀儿交易来的人口组建一支新军一切都按部就班地展开现在正是做交易的时候了。 魏晨就是来平原和宇文醒见面代表魏刀儿与宇文家正式结盟的使者。(..info) 魏晨本就是魏刀儿的本家人在义子之中排行最小也最受魏刀儿宠爱在魏部他主要负责打探情报以及做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前段时间他率领手下的人一直在平原郡清河郡信都郡等地流窜打探消息看有没有主力部队南下的可能然而看见张金称高士达等豪强纷纷被杨义臣铲除掉慑于杨义臣的声势只要他一日还在平原魏刀儿就不敢南下。 尚家庄的屠杀事件就是由这个十三太保一手策划的理由很简单他需要粮食和补给也需要隐藏自己的踪迹时不时他就要找这么一个小村子来补充给养顺便给弟兄们找找乐子他手下这批人都是一段时间不闻血腥味就不舒服的家伙。 残暴?无情?没有人性? 也许吧?他根本不在乎在这个乱世只有比别人狠才能活得更好!弱者是没有资格对强者说三道四的! “太保爷看情况要晚上才能赶到平原城那时城门大概已经关上了我们进不了城既然如此我们不如再赶一会路然后找一个地方歇歇脚顺便让弟兄们乐和乐和!” 说话那人叫费立国正是帮魏晨把猎物拣回来的心腹亲兵他非常善于察言观色也善于拍马屁让魏晨特别满意对他一向言听计从。 “好吧!如果有合适的地方弟兄们赶了好几天的路辛苦了!” “呜!喔!” 他手下的那些人齐声高呼原本显得有些萎靡不振的队伍顿时提起精神来了在前面探路的两个游骑也闻声回过头来。 “等一等!” 魏晨突然高举右手他神情凝重地望着前方在前方一里开外的小土坡上一个身着银白色甲胄的骑士骑着一匹漂亮的白色战马幽灵一般出现在土坡上他全身雪白和身后的雪景浑然一体头盔上的面罩放了下来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 魏晨身下的黑色骏马不安地踏着小碎步每当它感到危险的时候就会像现在一样表现得非常烦躁。 魏晨轻轻抚摩着坐骑的脖子它渐渐安静了下来。 他往四周瞧了瞧除了前面那个不大的土坡外四周都是旷野一望无垠这里根本就不是埋伏的好场所。 那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呢?看对方的样子一定是专门针对自己这一行而来绝非偶然相遇。 那人纵马下了土坡一面大旗从土坡上升起上面绣着一个斗大的邓字接着几十个骑士出现在山坡之上他们全部身披重甲看样子应该是官兵的精锐部队。 前面探路的两个斥候已经打马奔了回来对方并没有起冲锋而是静默无声地立在土坡上只有最先出现的那个银甲骑士向这边缓缓行来。 那两个斥候距离他只有两百米这距离正在慢慢拉大。 魏晨的瞳孔稍微收缩了一下那人的手中奇迹般地出现了一张长弓他将弓横放搭上了两支白羽箭马儿轻轻扬蹄他的身子转了过来侧对那两个驰马飞奔的斥候。 弓弦拉出了一个漂亮的半月手指一松两支白羽箭离弦而出。 “小心!” 箭离弦而出之时魏晨的手下齐声高呼。 无论他们叫得有多响亮都无法挽回那两个斥候的命运当那两个人同时从马上摔下去的时候他们才听到了箭矢在空中飞行的呼啸一弓两箭一箭一命箭的度居然比声音还快一想到自己的敌手是这样的人他们不由感到胆寒。 相比之下土坡上的铁骑士气顿时高涨起来他们高声齐呼。 “雷!” 杀气激荡风声凄厉。 雷骑! 魏晨曾经在远处观看过杨义臣的大军和高士达的部队战斗的场面雷骑乃是官兵中的精锐重甲骑兵高士达的本阵不到一刻钟就被这支骑兵冲垮了眼前这支骑兵无疑正是雷骑。 杨义臣不是已经被召回江都了吗?大军也各归其所了怎么在这里却出现了雷骑莫非宇文醒欺骗了我们? “走!” 正面和雷骑抗衡无疑是个愚蠢的主意然而雷骑由于身披重甲度远远不如他们的这些轻骑撤退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魏晨轻轻一拉马缰其余的人和他做着同样的动作想要调转马头离开。 这时一阵战鼓声从土坡上传来战鼓隆隆杀伐之意直冲云霄。 战鼓声刚一响起魏晨部两旁的原野突然有了响动在距离他们不足一百步的两侧一群弓箭手就像从地底下突然冒出来的一样他们在雪地里露出上半身呈八字型将魏晨部包围起来清一色的弩弓对准了他们这个时候他们正在调转马头并没有完整的队形也无法策马飞奔当突然在这么近的距离看见这么一群弓箭手的时候他们齐声出了绝望的呼喊。 “嗖!嗖!” 箭矢如蝗又如午间的骤雨密不透风地打了过来在这么近的距离根本来不及反应魏晨和他的手下只能做本能的闪避人们就像下锅的饺子一样从马上坠落下来惨叫声不绝于耳。 远处雷骑在那个银甲骑士的带领下如同飓风席卷大地一般冲了过来。 瞧着敌人在自己的伏击下纷纷坠马身亡那些弩箭手的神色非常兴奋就为了这短短的一瞬间他们在雪地下埋了两个时辰幸好雪地下面并不像他们想象中的那般寒冷只是为了不引起敌人注意不能随便动弹有很多士兵的身体都已经麻木了多亏地洞挖得比较深不用卷缩身子情况不是很严重一听到鼓声还是能够从雪地里钻出来伏击敌人。 魏晨被这一轮箭雨射懵了那些弩箭手是怎么出现的?敌人为什么要伏击自己?敌人为什么知道自己要经过这里? 最后他的脑子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逃!他要逃!他要活下去! 他一把抓过身旁的费立国挡在自己身侧费立国还未来得及出声就被射成了马蜂窝他一手抓住这个人型盾牌一手舞动横刀双腿紧夹马腹驱动战马向前冲去。 有几个落在后面的游骑见势不妙调转马头落荒而逃魏晨见状甚是后悔早知道自己在后面压阵多好。 终于冲出来了前方一片开阔地魏晨不由一喜然而就在他欣喜之际一股大力重重地撞在他的后背他身不由己地从马上飞了出去天空大地银白的世界在他视线中不断旋转这时他听到了箭矢划空刺耳的呼啸声那是他在这个世界听到的最后的声音突然眼前一黑他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那个银甲骑士驱马来到阵前他手里拿着长弓眼睛冷冷地注视着战场那些弩箭手冲了上来打扫战场现还有活着的敌人就用腰刀在他的颈间一拉帮他们解脱。 那个银甲骑士把头盔的面罩抬了上来露出了高畅英俊而苍白的脸。 “大人要追击那几个人吗?” “不用!” 高畅望着远方打马狂奔的溃兵冷冷地笑了笑说: “我需要他们活着把今天的事情带回去告诉那个历山飞!” 第一百章 雀鼠谷 大业十三年(617年)一月初。 雀鼠谷。 昨晚一直在下的雪今日凌晨终于停了下来昨晚那场雪并不算大积雪不厚只是天地间依然白茫茫一片。 在雀鼠谷两旁的高坡上新任太原留守唐国公李渊的六千大军与甄翟儿的两万多变民军隔着两里宽的沟谷对峙着。 从辰时开始两军就摆好了阵型然而直到午时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战机双方依旧对峙着。 甄翟儿摆出的是一字长蛇阵尾相连布阵接近十里他亲率主力位于中军。李渊的布阵却与他大相径庭以羸弱之兵居中多张旗帜全部辎重继后为大阵;自率精骑千余人分左右队为小阵。 “世民今日一战如何?” 李渊骑在一匹枣红马上挥动马鞭指向沟谷对面的甄翟儿军对身边的一个玄甲小将说道那玄甲小将正是他年方十八的次子李世民。 李世民身形挺拔相貌甚是俊美一身玄甲虽然眉目清秀看上去却没有丝毫文弱之气英气勃勃。 李世民年纪不大却已久经战阵还在十六岁的时候就率领过乡兵冲击过突厥大军的营地解了杨广的雁门之围那时就有了骁勇善战之名。 李世民抬头望了沟谷对面一眼对面的甄翟儿部黑压压的一片他们像野兽一样咆哮着出呜喔嗬嗬的叫声雀鼠谷的上空一些雀鸟上下盘旋不敢落下过了一会像一堆黑沙子一样撒向了远方。 “不过是乌合之众而已我军战前部署得当此战我军必胜!” 回话之时李世民仍然盯着对面的甄翟儿军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虽然作战计划已经制定了该做的事情都做了他还是想寻找敌军的漏洞希望能有多一种选择。 “那这里就交给你了!” 李渊瞧着自己的爱子满意地点点头随后骑着战马在亲兵的簇拥下从土坡后向战阵的另一端驰去。(..info好看的小说) 午时一过战机终于出现了。 位于中央的李渊军由于大多是老弱之军与敌军对峙时间一长难免疲惫不堪自然有了懈怠之意甄翟儿在对面看得分明以为战机到了于是命令擂鼓进军。 随着喧乱的鼓声甄翟儿的部队像雪崩一样从并不陡峭的土坡上冲了下来沿着还算平坦的沟谷向李渊军冲来也许是为了给自己壮胆他手下的士兵大多张大了嘴巴嘴里出没有任何意义的喊叫一时之间杀声震天。 主阵的武贲郎将王威坐在战马上示意挥舞大旗同时下令擂鼓进军。 前军大队挥舞着武器嘴里和敌人一样呐喊着向敌军冲去眼看双方的军队就要撞在一起甄翟儿的前锋突然往旁一闪数千骑兵吼叫着挥动长矛砍刀马槊突阵而出向官兵的前阵急冲而来。 稍一接触官兵的阵型就已崩溃甄翟儿骑在战马上挥舞着马槊在亲兵的簇拥下朝着后阵的帅旗处冲去。 他最喜欢运用这一招把精锐骑兵藏在前锋的后面然后出其不意地冲过去直接杀向敌军心腹隋将潘长文就是这样死在他槊下的。 眼看这一招又要得手他不由得意万分。 官兵的大阵在这股骑兵的冲击之下也很快崩溃了士兵们撒开双腿向后逃命被甄翟儿部缴获了许多面军旗随即猛冲后阵的辎重辎重队未经一战就落荒而逃有些箱子被打翻在地银钱绸缎撒了一地。 甄翟儿部本就是没有经过训练的盗贼见状纷纷下马抢夺财物就像街上的地痞流氓一样有的甚至为了财货拔刀相向。 场面乱成一锅粥甄翟儿无法把部队聚集起来。 “杀贼!” 眼见时机到了李世民高呼一声舞动战刀率领几百名精骑从左面向敌军掩杀而去与此同时他的父亲李渊也从右面率领同样的骑兵小队朝敌军冲去。 “射!” 待要冲进敌阵之时李家父子所率的骑兵小队纷纷从身上取下长弓朝着乱成一团的敌人搭箭射去箭雨过处敌军无不应声而倒。 这支骑兵小队不是官兵的精锐部队里常见的重甲骑兵而是李家父子在与突厥征战的过程中借鉴突厥的轻骑兵建成的一支精骑所用的战法大多来自于突厥骑兵。虽然在正面冲阵中他们比不上重甲骑兵然而在机动性上灵活性上却不知强了多少有了这个特点李世民常常以其机动性来寻找战机不停地迂回转移寻找敌军的薄弱点找对位置就猛然起进攻切割敌阵将其击溃。 甄翟儿部没有料到会受到官兵的逆袭措不及防之下慌乱逃窜士气尽丧甄翟儿虽然努力收拢余部想要整装待战无奈军心全无溃败已无可避免。 这时一直埋伏在辎重营后面的精锐官兵也掩杀了上来再加上被李家父子的骑兵冲垮了阵型甄翟儿的士卒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向后奔逃四下乱窜。 “杀!” 李世民挥舞战刀将一个敌军的头颅砍下他的喊声铿锵有力所率的那几百骑在乱军中上下冲杀阵型也不曾有丝毫的散乱他们像一股铁流围绕着溃兵不停冲杀。 一个个盲目奔逃的敌军纷纷被后面追上来的官兵砍去了脑袋斩断了手臂被长矛刺穿被马蹄践踏哭喊声震天他们不停地向前奔跑丢弃了战甲丢弃了武器一心想要逃离这个地狱一般的战场骑在马上的骑兵在奔跑的途中就算把本方的士兵撞倒了也不停步有的甚至挥刀砍杀前方阻路的溃兵一切都是为了活命。 看见无法逃脱大批大批的士卒纷纷扔下刀剑举起双手投降。 “不要杀俘大家跟我继续追!” 李世民高声喊道战马跃上土坡轻骑们跟在他的身后继续向前冲去。 甄翟儿的残部并没有跑远他们躲进了雀鼠谷的后营那里有着士卒们的家属队伍里男女老幼数万人牵着牲畜驮着包裹带着锅碗甄翟儿所谓的十万大军就包括这些人在内。 以劫掠为生的变民军就是这样他们没有明确的政治纲领没有严厉的军纪他们聚在一起走州窜县一路上如同蝗虫过境吃光了一州的粮食又去吃另一州的庄稼。不仅吃大户就连一般的平民也不放过平民没有了生路只好带着家眷随着他们向别的地方迁移军队就像裹雪球一样越聚越多然而战斗力却没有根本性的提高。 就像甄翟儿他所倚仗的也只能是靠马贼为班底的那数千名骑兵那支队伍溃败全军也就失去抵抗力了。 半年前李渊去绛郡剿灭盗贼敬陀他听从了李世民的意见采取了镇压和招抚相结合的政策那些盗贼都是农家出身得知后纷纷返乡投降李渊不仅借此收编了一万来人的精壮作为士兵并且得到了仁慈的好名声。 所以当李渊父子率军赶到后营的时候这些人选择了投降或许在仁慈的唐国公的旗下大家能够活下去不再饿肚子吧?既然大多数人都是这样想投降也就不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了! 雀鼠谷一役太原留守唐国公李渊得到的利益最为巨大甄翟儿部的许多健儿被他选入了军中其余的流民则被迁移到晋阳附近安置他们垦荒过活这些人只要能够得到活命的机会就算缴纳赋税被征徭役也不是不能承受的对大多数人来说四处流浪的日子并不是他们想要的。 这一仗在瓦岗军紧逼洛阳的讯息掩盖下并没有得到天下群雄的多少重视然而还是有几个人非常关注这个消息。 几天后雀鼠谷甄翟儿战败不知所踪的消息传到了魏刀儿耳边愤怒之下他亲自挥刀砍下了几个被抓来的朝廷官员的脑袋闻到熟悉的血腥味后心中的暴虐才稍稍有所减缓然而这个时候他得到了自己的义子魏晨的死讯。 从逃回来的士兵口中他得知魏晨是死于官兵的伏击之下并且那些官兵就像事先早就得知魏晨要从那里经过一般这件事情让他对宇文世家有了猜疑。 当宇文世家的使者来访问他为何不派人到平原商议结盟事宜时他以为是宇文家的人在故意装蒜一怒之下将其赶出府去。 不过很快他的心思就没有放在这上面了漫天王王须拔在进攻涿郡时死于流矢之下王须拔一死内部出现了重大震荡魏刀儿把心思全部放在了整合内部上面他拉拢了一批人杀了一批人最后在其结拜兄弟宋金刚的帮助下当上了大统领不过这已经是好几个月后的事情了在此期间魏刀儿与宇文家的结盟已然不了了之。 一月中的时候平原的高畅得知了雀鼠谷的具体战况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半天之后才走出房门。 李唐! 在以前的某个人生里他记得隋之后就是唐唐高祖李渊唐太宗李世民有唐一代四夷皆服万邦来拜李世民乃是异族口中的天可汗在这个民族的历史上是一个伟大而英明的统治者。 如果自己没有出现在这个时代历史应该如此展然而当自己转生在这个叫高畅的年轻将军身上时历史已经有了改变它的大的走向会是什么?会沿着原来的轨迹展?还是会按照自己的意志前进? 李世民! 在这一世里他或许会是自己宿命的对手吧?既然这个最强大的敌人已经露头了自己也该加快步伐了啊! 第一百零一章 秋长天的计划 大业十三年(617年)元月十六。 平原郡郡守府。 昨晚是上元佳节应该是满城燃灯普天同庆的时候正月十五日是一年中第一个月圆之夜也是一元复始大地回春的夜晚对此加以庆祝庆贺新春的延续乃是习俗。然而在这人命如草芥朝不保夕的乱世所谓的佳节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日子。 不过对那些高高在上的达官贵人高门子弟来说这个节却是不可不过的在平原为了体现出大家在新任郡守大人的领导下安居乐业的大好局面各个世家在自家产业的门口挂上了形状各异漂亮非常的花灯看上去也颇有几分太平盛世的味道当然要是你不去那些被火烧过的废墟残宅观望的话。 宇文醒昨晚在郡守府开设了酒宴邀请平原各地有头有脸的人物酒宴上宾主相谈甚欢对平原郡在郡守大人的领导下前景会无比美好这一点达成了共识大家对现在这个以宇文醒大人为核心平原各世家为主体的领导班子非常满意坚信只要大家团结一致平原的未来将更为美好。 宿醉之后自然想痛快地酣睡一场然而身处在郡守这个重要的岗位上宇文醒大人这个小小的愿望注定不容易实现。 辰时刚过他就被自己的谋士秋长天叫醒了他知道没有要紧的事情秋长天不会来打搅他的美梦故而强撑着睡意在身边的美妾的服侍下匆匆穿戴整齐来到了位于另一个院子的书房。 书房内除了他的亲信谋士秋长天外还有一个人在等候着他那人正是他派往历山飞魏刀儿部的使者宇文杰。 宇文杰带回来的消息让他昨晚的好心情荡然无存这个消息让接下来的一系列计划无法再继续下去。 “说完了吗?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宇文醒抬起手摸着自己的后颈用力捏了两下这个动作并不文雅不符合士子的身份不过他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历山飞的原话就是如此小的不敢虚言!” 宇文醒的视线转到秋长天的身上秋长天抚着下颌的长髯微微点头若有所思。 秋长天乃是齐郡人今年四十来岁是个家道中落的寒门士子由于身世卑微虽然自认满腹经纶却得不到别人的赏识在齐郡担任一个看管仓库的小吏郁郁不得志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得以和宇文醒认识宇文醒对他的才学非常敬佩因此把他收入府中后来交付给他的任务他都完成得干净利落有时候甚至过了宇文醒预期中想得到的结果渐渐地他被宇文醒倚为心腹成为了他的头号幕僚说是言听计从也不为过。.info[] 担任平原郡郡守笼络平原各大世家和魏刀儿结盟用物资换人口组建郡兵这些计划都是他制定的他因为有要事在清河郡耽搁了一些时日年后才来到平原。 “你确定魏刀儿是因为自己的使者被官兵的雷骑伏击致死因此认定我们没有诚意结盟这才断绝联系的吗?” 秋长天盯着堂下的宇文杰那眼神就像想在他脸上寻找某种东西一般。 “确实如此!后来小的多方打探魏刀儿所言非虚!” 宇文醒恍然说道。 “怪不得按照事先的约定魏刀儿派到平原来的使者应该在年前就到的结果久等不到我这才派你前往他那里原来他并没有爽约而是出了意外。” “雷骑?” 秋长天眯着眼睛抚摩着胡须皱着眉头就像有什么问题想不明白一样。 “是啊!” 宇文醒疑惑地说道。 “杨义臣被召回江都之后雷骑不是调回涿郡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平原郡附近除了东都洛阳涿郡的征辽大营外在北地又有哪个地方会有雷骑呢?” “据活下来的人说那只队伍打的旗号是邓字大旗!” 宇文杰连忙补充了一句。 “邓有!” 宇文醒猛地一拍自己大腿神情异常愤怒。 “肯定是杨义臣这个老贼不甘心失败把雷骑藏了下来交给了邓有为了打击我们宇文家姓邓的吃掉了魏刀儿的使者还故意亮出了旗号这是在给我下马威啊!” 秋长天摇摇头说道。 “这事情有些想不通如果邓有拥有雷骑他为什么要把这支精锐部队暴露出来呢?他可以把它当作王牌用在最关键的地方啊!为了震慑主公亮出他最大的底牌这并不理智啊!” “除了邓有这附近哪还有什么大的势力?何况雷骑这东西最耗钱财不是一般人能够养起的武具铠甲能够承受几十斤重量的良马这些东西难道那些穷得叮当响的反贼们会有吗?” 宇文醒仍然坚持己见。[..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没有想到的是高畅攻破平原之后在杨义臣的辎重大营里现了几十具雷骑的铠甲和武具在窦建德没有来到之前他派出亲信把这些武具偷偷藏了起来说实话他对这种重甲骑兵并不感冒他深知这种重甲骑兵很快就要推出历史的舞台了不过这些东西也不是全然无用的他可以利用它们来装配自己的骑兵随后在战斗训练中教会自己的步兵和轻骑兵怎样对付这种重甲骑兵至少不会在战场上一看见敌方的重甲骑兵冲阵就一溃千里。 为了隐藏自己也为了嫁祸饶阳的邓有在他和宇文醒之间埋下钉子他把这些武具和铠甲装配在高头大马上伪装成雷骑伏击魏晨。 不过伪装成雷骑的那些士兵训练的日子还不长并不能形成真正的战力只能起到吓阻的作用故而他的杀招还是那些事先埋在雪地里的弩箭手那几十名重甲骑兵连一个敌人的脑袋都没有砍到。 不过他的目的还是达到了在宇文醒的坚持下原本想在饶阳韬光隐晦的邓有成了高畅的替罪羊。 “你先下去吧!到账房那里去领几贯钱。” 把宇文杰打下去后他站起身来到秋长天的席间坐下神情焦急地问道。 “先生如果真是邓有所为我们又该如何呢?” 秋长天沉吟片刻说道。 “如果这件事情真是邓有所为我们先要想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样做的目的何在?” “还能有什么?他依照杨义臣的吩咐把投诚的变民军带到饶阳聚集无非是想针对我们宇文家因此才破坏我们和魏刀儿之间的结盟。” 宇文醒不以为然地说道。 秋长天笑了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神情似足一只老狐狸。 “主公我却不这样认为邓有这个人我曾经对他有过研究他会打战却不是一个莽撞的家伙这也是杨义臣把他留下来的原因不过杨义臣忽略了一点那就是邓有不是一个迂腐愚忠的人杨义臣在他对杨义臣自然会一心一意要是杨义臣不在他不见得会按照杨义臣的话去做。” “此话怎讲?” 宇文醒急忙问道。 “我想如果邓有真的有雷骑并且这样做了目的无非是想向我们传递一个信息那就是让我们不要舍近求远与其和魏刀儿结盟不如找身处饶阳的他好歹他也有一万多士卒。” “他真的是想这样吗?” 秋长天摇摇头笑着说道。 “这只是我的猜想而已前提条件是那支雷骑真是邓有派出来的伏击魏刀儿的使者的事确实是他做的。” “先生那么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呢?魏刀儿那里真的没有指望了吗?” 秋长天叹了口长气坐直身子神情凝重地说道。 “这事够悬!魏刀儿是一个非常暴躁的家伙主公以前应该和他打个不少交道吧?对他的为人不会缺乏了解这个人最初决定和我们结盟就有些不情愿只是想靠我们的支援度过难关不过要是他狠下心来还是有别的路可走只是多死点人而已他之所以派甄翟儿进攻太原府不就是如此吗?要是能成功就可以到太原就食失败的话也没有多大的损失抛弃一些不听他号令的将领和士卒以及大量的老弱病残这个冬天也容易熬过去。如果事情真像宇文杰所说的那样这事情就不好挽回了不过我们还是要派使者前去向他解释清楚就算不能结盟做一些努力也不为过嘛!” 秋长天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不管伏击魏刀儿使者的人是不是邓有我们也该派人去和他接触能够把他争取过来比和魏刀儿结盟要好。我们原来对他的方针是挤压他的生存空间联络附近的郡县以及那些世家大族不把粮食接济他们他们的存粮一完自然不战而溃不过这个战术是建立在他的部队不四处劫掠的基础上当然要是他四处劫掠官兵变反贼生存的空间同样不会变大北地的这些世家大族是不会支持他们的!” 宇文醒插话道。 “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呢?派人和他接触是不是要改变原有的方针?” 秋长天摇摇头沉思片刻说: “不用马上改变先接触了再说如果能把邓有这一万人拉来对我们的大业有帮助只是邓有这人并不愚蠢需要慢慢来在接触的同时仍然挤压他的生存空间日后要是能收服他付出的代价不会特别高昂!” 秋长天咳了咳正色道。 “不过在这之前我们必须要建立起一只能战斗的部队以防他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进攻平原这支部队的士兵就从平原郡的豪族那里召集吧不过我们要准备一些物资不然就算那些豪族想要抱住宇文家的大腿只是付出没有回报也会心有怨言另外要从本家那里抽一些家将过来把这支队伍牢牢地掌握在家族的手里。” 秋长天笑了笑说: “大公子宇文成都有万夫不当之勇可以让他来当这支军队的统领。” 听他这么一说宇文醒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和宇文成都之间并不对路两人之间素有矛盾宇文成都想当宇文家的下任家主他支持的却是宇文智及的儿子宇文霸。 “不过大公子身有要职脱不开身所以这支队伍的统领最好让三公子宇文霸来担任!” 秋长天知道宇文醒和宇文成都的矛盾刚才之所以那样说无非是想引出后面的这句话而已! “哈哈!” 宇文醒大声笑了起来很没有形象地拍了拍秋长天的肩膀。 “我有长天好比汉高祖遇见张子房啊!” 秋长天微微一笑胡须微微抖动。 “主公谬赞了!” 宇文醒站起身透过大开的窗望向屋外的庭院一只不知名的雀鸟从庭院的上空飞过他的视线随之而去。 在宇文醒和秋长天密谋之时城西的一个作坊内。 “成功了!成功了!掌柜!” 一个匠人打扮的年轻人在院落之间穿梭飞奔最后跑进后院的厢房里那里是作坊的账房所在管平和作坊掌柜和账房先生正在小声地说着什么。 那人猛地推开门闯了进来吓了屋内的人一跳。 “陈楚你乱叫什么?什么事情让你火急火燎的?你没有看到主人也在吗?” 陈楚伸手搔了搔头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张黝黑的脸显得更为憨厚了! “不碍事说吧什么事情让你这么高兴!” 管平微笑着说道。 “主人叫我们做的事情我们终于做成功了主人的方法果然了不得做出来的东西比原来的好多了......” “是吗?快!快带我去看!” 管平不待陈楚说完忙打断了他的话猛地站起身来抓住陈楚向外冲去作坊的掌柜和账房面面相觑苦笑一声站起身跟了出去。 第一百零二章 无间和造纸术 “杀!” 一声脆喝阿岚向前一步手中的横刀划过一道美妙的弧线向前斩了下去将从山坡上奔来的风儿斩为了两截。 “杀!” 一百多个孩子在薛仁贵杨黑仔的带领下照着阿岚的动作挥动着手中的木棍一百来个孩子起的整齐划一的喊叫声虽然免不了有所稚嫩却也杀意森然。 当铺事件已经过去一个月了阿岚的心情却没有完全好转起来毕竟由于她的报仇心切以致两个同伴丢掉了性命虽然报了大仇可是那两个同伴原本是可以不死的如果自己做事不那么冲动的话。 乱世而已生命本就脆弱无论是谁都不能保证一定能看到明天的太阳逝者已矣无须多想。话虽然如此只是要不是自己失误的话那两人的牺牲原本是可以避免的心地良善的阿岚总免不了会这样想和高畅重逢的喜悦似乎也被冲淡了。 为了不再犯这样的错误为了不在以后的战争岁月里拖高畅的后腿阿岚变得刻苦起来每天抽出大量的时间来锻炼自己的武技主动加入稚虎营的日常训练。本来高畅的人手就缺乏自己的事情非常之多由于要训练稚虎营这些孩子对自己的忠诚心所以不能随便交给一个人阿岚毕竟是他的女人交给阿岚他也比较放心因此这才有了开始的那一幕。 阿岚和稚虎营的孩子在进行日常的功课高畅躺在山坡的草丛中间仰面望着头顶的蓝天嘴里叼着一根野草耳边回荡着山坡下孩子们的喊杀声貌似很悠闲其实不然他的脑子里高地转动着许多念头。 一个月前他派出了大量精干的士卒扮成流民前往饶阳这里面每个人都经过他单独的会面经过催眠术考验证明他们对自己绝对忠心高畅才把他们派了出去不能过这一关的人不能进入这个叫做无间的队伍毕竟做情报工作小心无大错。 这个时候邓有正在大肆扩军那些无间无一例外全部进入了邓有的军营现在一个月过去了那些无间所做的成绩远远过了高畅的预期有很大一部分心怀不忿的低级将领被他们拉拢了过来这里面很多人原来的头领就是窦建德和那些无间之间本就有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有的是本乡本土有的甚至还是亲戚因此整个拉拢计划非常顺利的完成了。 其实这样顺利也是要拜邓有所赐为了将全军牢牢地掌控在自己手里邓有指派了大量亲信担任军中的高级将领对此那些在军中有着广泛人脉的低级将领们自然非常不服气故而当那些无间以窦建德的名义来拉拢他们时自然一拍即合。 有了这层关系后他们在高畅的指使下故意曲意奉承邓有派下来的那些人让邓有得到了一个假象那就是他已经掌握了整个军队。邓有和他的亲信们并不是蠢货里面也有不少聪明人之所以依旧被这些人所瞒过原因很简单这些低级将领们并没有做多余的事情不管什么都按照他们的指令在做渐渐地也就得到了他们的信任再加上像这种大量向对方派出细作的事情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大多数军队的组成都非常单纯每个营的成员基本上都是本乡人要是外地人前去担任奸细并不容易他们不容易得到那些排外的本乡人的信任只要稍稍露出马脚就会暴露所以历史上向对方派出大量奸细的事情并多见对此邓有等人自然没有足够的警惕心。 高畅对邓有这支军队的渗透之所以这么成功和邓有现在这支军队的现状有关他们本就是降兵军心不稳再加上高畅所派的无间都是他们的同乡或者曾经的同袍取得他们的信任非常容易邓有和他的亲信们对此的警惕心又不高自然逃不脱高畅的算计了。 现在高畅并不需要这些暗地里向自己嗯准确地说是向窦建德投诚的人做什么他要他们做的就是取得邓有的信任然后等候他的命令他的计划很简单不动则已一旦动就要致敌于死地。 于此同时他还派出了大量的无间前往河北各地的义军探听那些变民军的虚实为日后自己扫荡河北一地做准备。 要想对抗资本雄厚筹谋多年的李家高畅必须在他们取得河东关中之前扫清河北所有的豪强并且攻下重兵云集的隋涿郡大营不然一旦李家在关陇门阀的支持下兵出潼关紧逼洛阳他根本没有还手的能力。 所以高畅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积蓄起自己的势力来不过虽然要赶时间却不是盲目地扩张做什么事情都要一步一步地按照计划进行未雨绸缪才是王道。 只有准备工作做足了才能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成立无间搜集敌人以及在未来将会成为自己敌人的情报这样的事情是必须先做的经过一番努力在那些变民军里面高畅应该能埋下钉子和眼线。只是要让无间进入那些门阀世家中去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就算能进去也不过是做一些下人的事情不会得到什么好的东西。 因此他非常需要莲花需要她手里的那份名单并且经过宇文世家训练的她对情报工作有一种非常敏锐的直觉知道什么是重要的什么是可以忽略的这一点正在为高畅负责无间工作的崔安澜还比不上。 洛阳! 平原的事情一解决自己应该去一趟洛阳才是啊! 当高畅想到莲花的时候莲花正向他身处的这个小山坡走来阿岚远远地望见了她她示意薛仁贵和杨黑仔带领那些孩子继续练习她离开大队朝莲花走去。 对莲花这个人阿岚的心情颇为复杂最初她以为她是高畅的新欢那时她恨不得掏出刀子来刺死对方然后刺死高畅最后刺死自己后来知道莲花只是高畅的家臣之后甚至只是俘虏之后她很为自己曾经的念头感到惭愧。 故而她对莲花的态度非常之好一有时间总会去陪她说说话向她讲述山里的乡间生活有时候也听莲花唱唱小曲跳跳舞什么的。 她很羡慕莲花羡慕她识文断字能歌善舞多才多艺就像一个大家小姐一样而自己只是一个粗鲁的乡下丫头这让她有些自惭形秽不过她对自己的某些地方也感到骄傲她的肤色比对方要白眼睛也要大一些武功也比对方要高。 其实莲花也很羡慕她当然不是羡慕她那些自认的优点她羡慕她自由自在率性而为的性子羡慕她的直言直语不带半点机心的澄明的眸子也许还有一点她不愿意承认那就是她羡慕她是他的女人。 “岚姐!” 瞧见阿岚走近莲花盈盈地施了个礼由于高畅和阿岚没有成婚她不能叫她夫人最初叫的是小姐阿岚不让她这样叫让她称呼她为岚姐虽然莲花的实际年龄或许比阿岚要大一些。 “莲花什么事情啊?” 没有事情的时候莲花一般都待在她的那个屋子里虽然没有人限制她的自由甚至没有专门人在外面看守她还是非常自觉地不四处乱走其实她知道暗地里有许多双眼睛一直在盯着她。 阿岚来了之后她才经常出来走动了不过多数时候都是阿岚把她硬拉来的。 “城里有人来了管平向主公报喜主公交付给他的事情他办成功了我来向主公说一声问他见不见城里的来人。” “哦!他在山坡上你上去吧!” 阿岚指了指那个小山坡高畅躺在草丛中从这里无法看见他的身影莲花朝阿岚浅浅一笑向山坡上走去。 稚虎营的孩子们仍在一板一眼地进行着武技训练北风吹过来将他们的小脸吹得通红一片对此他们毫不在意在这些孩子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努力学习努力锻炼长大之后为主公效力建立一个伟大的王朝让全天下再也找不到一个像他们这样的孤儿让所有的人都能吃饱不挨饿;有地方住不受冻;生病了有郎中看;没有权贵高高在上没有人肆意欺负别人谁也不比谁高贵。 他们恨不得马上长大为实现这样的理想为主公上战场拼杀他们坚信这样的王朝一定会建立只要是主公说的就一定是正确的主公不是凡人他是天上的神诋下凡。 莲花瞧了一眼目不斜视专心训练的孩子们一眼一丝怜悯在她的眼角闪过这场景让她想起了宇文世家收留的那些孤儿他们并不知道他们其实只是工具而已! 不过虽然是工具因为使用的主人不同待遇也不会一样高畅手中的这些孤儿的待遇比宇文家的那些好多了至少高畅把他们当作人同样是洗脑高畅的手段也要高明了许多只凭这些小细节莲花就对高畅充满了信心她深信只要他真心对付宇文世家不要看宇文世家现在这般风光覆灭的日子并不会太过久远。 还没等她走上山坡高畅已经听到了脚步声只是通过脚步声他就知道是莲花来了只要是相熟的人他就能听出他们各自不同的脚步声。 他从草丛里坐起身突然出现在莲花的视野里莲花瞧见了他很自然地停下脚步微微低着头非常谦恭。 “什么事?说!” 高畅的声音很少有变化似乎除了在对全军演讲的时候漏*点四溢之外一直都是这个平直的味道不过与他相熟的那些人还是隐约能从他的语调中听出一些东西来莲花也是这些人中的一个她从此刻的高畅的声音中感觉到他的心情一般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主公城里来人了带来了管平的口信他说主公交代他的事情办好了想请主公什么时候得空进城一趟看看样品。” 莲花盯着脚尖前的那朵黄色的野花在所有人里面只有阿岚敢于直视高畅的目光其他人在和高畅见面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回避他的眼神。 “知道了!” 高畅淡淡地说了一句莲花等了半晌然后听见他说出下一句。 “那个人在哪里?带我去见他。” “是!” 莲花施了个礼要想好好地活着在面对什么人的时候采用什么态度至关重要。 高畅向阿岚打了个招呼后跟着莲花沿着小径朝庄园内走去听到这个消息后他的心情非常高兴虽然他认为管平能完成这个任务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毕竟他把整个工艺流程都全部告诉了他。 管平为高畅所做的事情就是造纸不是一般的造纸而是采用领先的工艺制造出越时代的纸来。 这个时代纸张的制造原料来源比汉时广泛了一些用来抄写经书的用麻纸枸皮所做的叫皮纸藤类纤维做的叫藤纸桑皮做的叫桑根纸稻草做的叫草纸纸的种类虽然比较多然而由于工艺繁琐成品率也不高造成了纸张价格昂贵质量却不高的现象。又加上印刷术还没有大量出现书籍之类的东西只能靠手抄甚为珍贵。因此只有那些大富大贵的门阀子弟才有钱财读书写字研习学问这也是门阀世家的势力经久不衰的原因之一因为他们有文化所以始终位于金字塔的顶端极少数人却掌握着整个国家的政权财权话语权。 科技决定生产力生产力决定社会形态! 这句话高畅深有体会为了改变以门阀世家为主体的这个现象他需要做许多的事情造出便宜质量上乘的纸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还有很多的计划。 在符合这个时代的生产力的条件下在不违背这个空间的宇宙法则的情况下有许多明创造他都可以用上虽然有一些他知道具体的制造方法有更多的却只是略微了解。 自己这样也许是作弊吧? 这个念头在高畅心底一笑而过毕竟只凭一己之力要想对抗代表门阀势力的李家不使出浑身解数来是不行的。 第一百零三章 获平原(一) 管平按照高畅吩咐建立的造纸作坊依照高畅交给他们的工艺流程造出的白纸样品在高畅看来质量还很粗糙远远赶不上他在某些时空所用的纸张不过已然远远过了这个时代的水准。.info[] 管平跟在高畅身后嘴里说个不停都是一些阿谀奉承之词虽然很露骨不过有很多言词的确是有感而。 高畅告诉他的造纸之法以前他闻所未闻造出来的纸漂亮得匪夷所思只要自己独占这门造纸术大办作坊专门生产和贩卖这种纸钱财必定源源不断滚滚而来一想到这他就打心眼佩服高畅。 “这种纸还不是很好我有一种用竹子造纸的方法用竹造的纸比这种纸还有好一些不过竹子在南方才有日后有机会再把这个方法告诉你吧!” “多谢主公!” 管平躬身为礼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多建点作坊吧我希望这种纸能大量地出现在市场上至于这贩卖纸张的盈利你怎么说?” “为主公办事是天经地义的至于盈利小的不敢奢求!” 高畅的嘴角掀起一丝嘲讽管平低着头没有能看见。 “我需要你的忠心不过我不会剥夺你应得的利益做事情做得好就应该得到报酬一个上位者不能带给跟随他的人利益他就不是一个好的上位者这样吧这个纸张的生成的利润你我一人一半吧?你觉得怎样?” 一人一半自己并没有吃亏管平忙不迭地点点头。 “很好!小的非常满意主公对小的实在太好了!” “纸张这门生意虽然能赚钱不过在我这里赚钱的生意还有许多日后就看你的表现了!” “小的一定誓死为主公效力!” 如果说以前管平对高畅的忠心里面夹杂了太多的水分那么现在这些水分基本上都已蒸完毕了。.info[] 最初在高畅的高压下管平不得不臣服在他脚下心里面多少有些不情不愿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办法摆脱而已!经过这件事后他才真的对高畅没有了二心作为一个生意人只会佩服那些能够带给他最大的利益的人只有那样的人他才会真心跟随。 看见这些雪白的纸张管平看见的是一串串的铜钱成锭的黄金和白银成箱的绫罗和绸缎高畅所看见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要想争霸天下自然就要攻城略地然而打下一个城市之后还需要有专门的人才去管理它一个不识字不读书的文盲不仅管理不好一个城市就连给他一乡之地管理他也会手足无措焦头烂额。 以流民起家的军队缺乏的就是这类人才因此他们只能成为流贼成不了大事而那些靠门阀世家支持的贵族集团却不缺乏这样的人这是他们的先天优势在历史没有改变的那个时空里李唐之所以能势如破竹地夺取天下便是如此。 要想和李唐争夺天下高畅就必须建立起自己的人才库不仅要有能征善战的将军悍不畏死训练精良的士卒还需要大量的内政人才。 然而那些以自家家世为荣的门阀子弟这个时代的所谓精英们是看不起高畅这样的流民集团的不可能在他的王霸之气的号召下闻风而来从者云集。 高畅也不屑于依靠这些人虽然潼关以东的门阀世家和以李唐为代言人的关陇门阀一向不和只要他的实力雄厚对山东门阀伸出橄榄枝不愁没有人投靠然而高畅并不愿意这样做。 如果仅仅只是想要打败李唐建立一个新的王朝他或许会这样做只是他的目标却不仅仅如此而已! 在他心中有着一个远比这样的目标更为宏大的理想他的目光所及之处是这个世界的人所无法看见的未来。 因此他选择了白手起家选择亲手建立完全忠于自己而不是忠于自家家族的内政人才虽然这条路也许会很艰辛也许会很难走下去。 不仅是改良的造纸术以后还会有印刷术所有这些都是为了实现他那个宏大的目标而打的基础有了精良的纸张有了印刷术书籍才能广泛地流通文化学识才不会像现在这样掌握在少数人手中仅靠这两样当然是很不够的等书籍真正不再昂贵真正进入千家万户之时黄花菜早就凉了然而高畅还有很多计划要实施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有了自己的人才他才不用对那些高门大阀曲意奉承才不会因为害怕得罪他们只好让他们的利益肆无忌惮地扩张最后就算建立了一个新的王朝也不过是换汤不换药这个民族的未来依旧注定荆棘丛生苦难重重。 有了自己的人才对那些高门大阀也就无所求最后他们只能来求他来向他妥协如果那个时候他们仍然不知趣的话他也不会为他们的血流得太多而忧心! 纸张的事情解决之后管平向他提起了另一件事。 宇文醒正式下令趁着农闲之际组建平原郡的郡兵一方面他在广泛征召流民加入另一方面他也希望平原的各大世家出钱出力在现有的基础上希望他们能贡献更多的精壮。在这次会议上以赵夙风为代表的赵家非常踊跃既出钱又出力不仅送上两仓粮食还贡献了一千丁壮。 管平说宇文醒现在对他要比对赵家冷淡多了以前答应的由东海郡通往涿郡的盐路也不再交给他了他问高畅宇文醒是不是看出了什么所以对他有所提防毕竟他那里现在有个号称小诸葛的秋长天。 宇文醒为什么会疏远他还有一个理由管平没有讲他觉得其实那才是重点那就是宇文醒曾经向他讨要阿岚知道阿岚是高畅的人之后管平怎敢这样做故而找了个理由婉拒了他就是因为这件事情宇文醒疏远了他。对宇文醒来说女人并不重要管平的态度才是最重要的既然管平能够为一个女人拒绝他那么就不可能真心踏上宇文世家这条船在他心目中自然属于不可完全信任的那一类。 要想在平原站稳脚跟以前他必须依靠管平毕竟宇文家在平原的势力太弱了除了一些眼线和庆余堂的刺客集团外没有任何摆得上台面的力量所以他需要依靠和宇文家有生意来往的管平。 不过现在形势不同了由于平原第一世家赵家非常热心和他的合作管平的作用也就不再那么明显为了限制管平这个郡丞的势力拉拢赵家自然就顺理成章了。 管平不是傻瓜很快就觉察到了这一点有点担心他迫切地需要高畅的指示。 高畅想了一会叫他不用担心在郡守府的会议上不要表现得太多引人注目就让赵家大出风头静观其变。 高畅已经制定了一个一箭三雕的计策他相信平原很快就会落入自己手中不过他并没有把这个告诉管平只是叫他放宽心就算宇文醒觉得他不忠在现阶段也不可能向他下手。 在管平和高畅商议的时候饶阳城的邓有接见了一个不之客。 邓有到了饶阳之后第一步就是向军中广派亲信以致能尽快掌握全营第二步就是收拢流民将健壮的编入军中其余众人编造城册在城外开荒种地。 营中积蓄的粮草能让全军乃至全饶阳的人度过这个冬季然而春耕开始之后一直到丰收这段青黄不接的时间却很难度过那时积蓄的粮草多半已经消耗殆尽。 在领兵前往饶阳的时候他就在考虑这个问题那时因为杨义臣告诉他清河郡会支援他一批粮草所以对能否度过这个青黄不接的时日他还并不太忧心然而进驻饶阳一个月之后他得到了清河郡的回信说是盗贼四起烽火不断清河郡去年也没有什么余粮所以心有余而力不足对此爱莫能助。 得到这个消息后他心情极其郁闷然而却也无可奈何。 这件事情不会像清河郡通守杨善会信中所说的那么简单如果清河郡真的没有多余的粮食一开始杨善会就不会答应杨义臣的请求送粮给邓有而到现在才反悔其中必定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查明真相固然重要然而对邓有来说更重要的是该如何度过那段粮荒的时间没有粮食所有的都只能是泡影。 扮作贼兵去攻打那些豪强的庄园吃大户?把那些老弱病残斩杀做成*人肉干?还是明目张胆地进攻四周的郡县抢夺粮草? 什么方法他都想过了然而没有一个方法是完美的它们都有着许多的缺陷在实现上存在难度不到走投无路的情况他不会去这样做。 粮食啊!粮食! 一想到即将来到的春耕一想到青黄不接的时节邓有的心就憋得慌这些天他脑子里除了粮食之外再也容不下别的什么了! 这天他一如既往地在营帐里思考该如何解决粮食问题亲兵前来报告城外有人自称是宇文家的使者特地前来拜访。 一听是宇文家的人邓有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不见杨义臣对宇文家一直深恶痛绝他也受到了一些影响这时亲兵又说那人带来了十车粮食作为见面礼他想了一想决定还是见见那人看他想说什么?就是为了那十车粮食也应该见他一见啊! 第一百零四章 获平原(二) 宇文醒的使者正是他倚为心腹的谋士秋长天与邓有接触是一件大事情这个使者不仅要有能力而且必须深得他的信任在他看来自己的手下里唯有秋长天符合这个条件。 邓让亲兵直接把秋长天带到了自己的帅帐随后屏退左右自己坐在帐内唯一的马扎上冷冷地注视着对方准备先给对方一个下马威。 瞧见没有自己的位置秋长天也不多说话站在帐内朝邓有拱手为礼微微一笑说道。 “邓将军这可不是什么待客之道!” “客人?” 邓有嘴角挂起一丝嘲讽厉声说道。 “不知是谁逼得本将军的恩师解甲归田对这样的奸佞之徒的走狗岂能以客视之!” 秋长天微微摇头不置可否地笑道。 “将军此言差矣!朝中党争本就如此每一个人都在为自己家族的存亡努力经营又何来忠奸之说呢?” 邓有冷冷一笑说道。 “我恩师太仆卿杨义臣率领大军南征北战讨伐叛贼为这大隋王朝立下赫赫大功你家主子不思在朝堂上支持太仆卿也罢反到在皇上耳边屡进谗言最终使得太仆卿大人壮志未酬罢职而去你也是一个饱读诗书的读书人识得忠孝二字你说你家主子不是奸佞之徒莫非还是义胆忠肝之辈!” “哈哈!” 秋长天仰天大笑笑声洪亮远远地传了开去。 邓有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压制着心中的怒火强忍想把面前这人推出辕门斩的冲动他一字一句地慢慢说道。 “阁下为何笑?” 秋长天收住笑声正色说道。 “本朝文帝欺负自家主子孤儿寡母强行从宇文家手中夺得皇位请问他可是义胆忠肝之辈?当今皇上勾结权臣构陷自家大哥上位之后斩杀弟兄横征暴敛贪恋美色肆意妄为可是忠肝义胆之辈?如今天下凋零民不聊生盗贼四起他却一心躲在江都看琼花玩美人这样的一个主子有什么资格让天下的老百姓供养有什么资格让大臣们效忠!上以知己对下下则以国士待上上以猪狗对下下又该以何种姿态对上呢?” 不待邓有反驳秋长天继续说道。(..info好看的小说) “邓将军是个聪明人当知隋室大厦将倾已非人力可以挽回当务之急聪明人要做的只有两件事情若不能建功立业一定要明哲保身邓将军你会选择哪条路呢?” 邓有沉默无言秋长天所说的其实就是他的心里话对方既然把话说到了这里他也没有必要狡词强辨。 “我这次到饶阳来没有带多少东西来只给将军带来了宇文家的友谊希望邓将军能友善地接受宇文家的好意。” “此话怎讲?” 秋长天瞧了瞧端坐在马扎上的邓有微笑不语。 “是我糊涂了!” 邓有猛地一拍脑袋然后高声召唤帐外的亲兵端了个马扎进来让秋长天坐下秋长天坐下之后正色说道。 “我奉平原郡郡守宇文醒大人之命给邓将军送来了十车粮食这是平原全郡父老乡亲为了答谢邓将军的一点心意有邓将军率领将士们驻扎在饶阳一般的草寇根本不敢犯境我平原一地也得以平安无事!” 邓有呵呵笑道。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秋长天话锋一转说道。 “宇文大人要我来问邓将军大军驻扎在此有什么困难没有如果不嫌弃的话请邓将军开口宇文大人能帮忙的一定帮忙绝不推辞!” 邓有断然不会相信宇文醒有如此好心黄鼠狼给鸡拜年吗?他笑了笑说道。 “说起来我还真的没有什么烦心事你去告诉宇文大人我多谢他的好意了这十车粮食的礼物我收下了让他代我感谢平原郡的父老乡亲们!” 这家伙果然不是省油的灯!抱着这样的想法秋长天淡淡一笑转入正题。 “我家大人有一个建议一个对你我双方都有好处的计划不知道邓将军可有兴趣?” 这才是这家伙到这里来的目的吧? 邓有点点头身子坐得笔直。 “但说无妨!” “邓将军的粮草已经吃紧了吧?要想供养一万多大军还有这饶阳城的百姓只凭被窦建德搜刮一空的饶阳一地是断断不能的马上就是春耕了到时青黄不接邓将军有何打算呢?” 邓有开口欲言秋长天抢了他的话头。 “邓将军无须多言事实如何你我心知肚明若非如此今日我也不会来到此地啊!” 邓有还是开口说话了。 “粮食的确有一些紧张不过不是什么大问题清河郡杨善会杨大人承诺本官会送一批粮食帮我度过难关!” “哈哈!” 秋长天摇头笑道。 “将军虚言诳我也!清河郡也没有多少存粮啊!要知道杨善会也有几千郡兵要养啊!若非清河崔家他也养不起这几千郡兵哪里有余粮来供应将军!” 邓有笑了笑清河郡有没有余粮他不清楚但是杨善会之所以出尔反尔不守信诺和宇文家一定有关系现在他可以确定这一点不过没有证据的事情他不想说出来。 “宇文大人希望能和邓有将军结盟互取所需你我双方优势互补合则两利分则两败要想在这乱世生存保全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是不足的唯有团结起来才能度过难关啊!” 秋长天站起身慷慨陈词。 “邓将军有军队有人马缺少的是粮食除非沦为草寇不然无法度过这一关但是一旦沦为草寇就难免失去人心失去北地世家的支持后除了流窜之外将军还能有别的选择吗?所以这个办法不可取。那么将军又要怎样做才能获得粮食呢?在下的建议就是接受宇文世家的友谊与之结盟这样不需要掠夺就能度过难关只要过了这一关来年粮食丰收之后将军就不用愁了何乐而不为呢?” “哦!” 邓有皮笑肉不笑地应了一声。 “听先生这么一说与宇文家结盟之后我得到的好处果然不少不过宇文醒可不是什么大善人他的条件是什么?你但说无妨!” “邓将军如此爽快我就开门见山直入话题了!” 秋长天坐回马扎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们宇文大人希望邓将军能加入宇文家做我们宇文家的将军。” “笑话丢块骨头给我就要我做宇文家的走狗吗?” 秋长天一脸愕然随后说道。 “邓将军怎会这样想呢?我们宇文家是断断不会如此对待邓将军的大隋王朝已经奄奄一息了离死不远能够取代它的会是谁呢?不要看现在瓦岗军势力强大威胁东都然而他的底子毕竟太薄翟让李密两头齐大号令不明最终必然要内斗内斗之后元气大伤绝然无法成事。” 秋长天抿抿嘴唇继续说道。 “势力如此强大的瓦岗军也无法成事其他那些变民军如江淮杜伏威北地窦建德魏刀儿以及孟海公朱桀李子通沈法兴之辈更是成不了什么大气真正能替代大隋王朝的只能是家世悠久根深叶茂的门阀世家才行在这些门阀世家中手里又必须掌握军权才行否则也成不了大气今日细数各大世家有这个条件的又有几家呢?” 言之有理啊!邓有顾不得再伪装愤怒不由点了点头。 “现任太原留守唐国公李渊是其中的一个他驻扎在太原抵抗突厥原就有征兵的权利所以他如果起兵反隋的话应该有机会成功然而他也有不利之处当今皇上一面在用他一面又在提防着他不然也不会派王威高君雅这两人在太原盯着李渊一旦李渊有所差池皇上一定会派人问他的罪故而暂时来说李家没有成功的可能若是时机未到就贸然起兵投靠李家的门阀也绝不会太多他们最终只能沦为盗贼之流!” 秋长天手拂长髯笑着说道。 “宇文家家主深得当今皇上信任掌握着精锐的骁果军的军权家族生意遍及大家南北财雄势大潜力深厚本就是前朝皇族具有大义的名分一旦有变你说宇文家会不会恢复往日荣光呢?” “在这样的情况下宇文家需要大量的人才又怎会视将军为走狗呢?将军由于常年征战至今尚未婚配宇文大人家有一女年方二八将军若不嫌弃宇文大人愿意将爱女嫁给将军!” “这个!” 邓有沉吟片刻若说他心中对此没有一点意动那绝对是谎话他之所以沉默不语乃是在考虑这件事情的利弊。 “这是大事自然需要一些时日考虑在下想在饶阳停留一日明日此时希望能得到邓将军的答复!” “如此甚好!” 邓有点点头唤来帐外的亲兵将秋长天带了下去安顿下来然后唤来亲信心腹商议这件事情。 两天之后宇文世家和邓有准备结盟的消息就传到了高畅耳里他等待的时机终于来到了。 第一百零五章 获平原(三) 大业十三年(617年)一月下。 秋长天返回平原之后的第四日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卒离开了饶阳城领头之人正是邓有这支队伍将前往白水桥在那里和宇文醒见面商讨结亲和联盟的具体事宜。 部队是午时出的途中要在一个事先准备好的宿营地歇息一晚次日才赶往白水桥之所以不一口气赶往白水桥另有原因。 在大部队出之前邓有派出了许多斥候前往白水桥探察白水桥附近方圆数十里的环境直到确认安全之后他才会率领大队前往赴约。 宇文家自诩的诚意邓有一向是嗤之以鼻的所以小心无大错。 天空很蓝白云悠闲自在地从空中飘过今天有着一个难得的好天气。邓有的目光从白云上收回他双腿夹了夹马腹身下的坐骑猛地窜了出去。 在这样一个明朗的天空下在积雪消融的原野上驰马奔腾邓有觉得自己的心宽广了许多很有点壮怀激烈的感觉。 他打马上了一个小土坡然后勒住马匹回望向自己的队伍十来个亲兵正拍马从土坡下往上赶来大部队则按照正常的度在泥泞的官道上行军像一条蜿蜒爬行的长蛇。 表面上他是被秋长天所说的那番话打动了这才同意了和宇文家结亲把自己拴在宇文家的战车上以期待日后博得一场天大的富贵事实上他并不是因为期待这些才同意和宇文家结亲的。 秋长天的话有很大部分他压根就不相信。 宇文家算什么?一个二流的家族而已就算他们把自己的家世往已经灭亡的北周皇族身上扯也摆脱不了二流家族的名声。至于宇文化及兄弟不过是两个弄臣为了讨好杨广什么缺德事情没有做过?在朝野上下根本没有什么好名声只是仗着杨广宠信而已他们已经和杨广连在了一起杨广若在他们的势力自然强大杨广若是没有了他们还能什么可仗恃的呢?骁果军?家财?只凭这些就能在这豪强四起的时代取得天下谈何容易! 至于秋长天所说的替代隋王朝建立新王朝的只能是身份尊贵的门阀世家贵族集团他更是不相信。 当一个人成功的时候就会有许多理由来证明他的成功是必然的是天命所归;一个人失败了自然是因为他有许多缺陷所以注定不能成功只能沦为成功者的踏脚石一个被史书嘲笑的可怜的家伙! 然而当失败者变成了成功者成功者变成了失败者双方如果变了结局又会有许多不同的理由来证明成功者所以成功失败者之所以失败的必然性。 邓有是一个看问题看得非常通透的人所以他根本不相信什么必然性也不相信什么天命所归当然也不会相信宇文家比别的人更有机会坐上金銮殿上的那个位置! 他之所以和宇文家结亲原因只有一个他需要粮食需要大量的粮食来度过这一关而宇文家能带给他粮食。 他不会因为娶了宇文家的女儿就对宇文家忠心耿耿姻亲又如何?历史上父子兄弟为了利益骨肉相残的事情还少了吗? 他也不会认为因为自己娶了宇文醒的女儿宇文家就完全对自己放心了对方必定会采取一些行动最终的目的是把自己这一万多人捞过去对此他已经有了准备那时候就看谁的手段更高明了。 他嘴角挂起一丝冷笑驱马下了土坡重新回到官道上。 酉时初(下午五点)天色逐渐暗了下来白昼之光渐渐退去黑暗从东边的地平线慢慢爬了上来邓有一行人进入了一个小村落那个村落由于就在官道旁几经战乱已然荒废了邓有的前哨人马把村落稍微整理了一下作为他们今晚的宿营地。 部队进村之后很快升起了炊烟在方便的情况下邓有喜欢热食不到迫不得已他不会啃那又冷又干的干粮。 他进入了事先准备好的一间屋子休息士卒的安顿营地的警戒所有这些统统由他的副将邓平安排他所做的就是脱下厚厚的战甲等候食物上来。 村子有条小路通往不远处的官道在村子的后面生长着一片小树林除此之外就是一片旷野站在村子的房屋上可以看见几里外的远方当然天黑之后就看不到这么远了即便今天晚上的星光格外璀璨。 为了防止敌人夜袭邓平安排了许多巡逻队不仅在村子里巡逻的范围还扩展到了村子外方圆几里。 狗子在一个五人的巡逻小队里他负责的方向是村子后面在那片小树林中。 伤好了之后狗子得到了高畅的亲自接见不仅得到了十贯赏钱还得到了高畅的赞许能够得到赏钱固然让他高兴得到高畅的赞许更是让他找不到北那时候他只知道一个劲地傻笑脑袋里晕乎乎的就像在做梦一样离开之后就什么也记不得了。 在自己心中神明一样的统领大人夸奖了自己这是真的吗?事后狗子还很是怀疑了一阵瞧着手中从军需处领来的十贯钱之后他确信这是真的!他以自己的祖先誓一定要为统领大人誓死效力因为只有统领大人才会让他们过上好日子这个想法等他到了邓有军中后更为坚定了。 狗子是第一批进入邓有军中的无间最初他不知道什么是无间只知道营里的校尉把弟兄们召集在一起说是统领大人需要一批人帮他去做一些事情事情比较危险让大家自己报名。危险什么的他不在乎只要能为统领大人效命就好因此他报了名经过一番考验之后得到了统领大人的接见接受了到饶阳卧底的任务。 很多东西需要比较才知道什么是好的! 进入邓有军中狗子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才适应了军中的生活这里的待遇和长河营比较起来实在是相差得很远。 在长河营水没有煮沸是不允许食用的每天都要出操训练大小便必须到专门修建的厕所去不准在营地中随地大小便一切都要按照规章制度来办理那些规章制度就是军法每天出操前都由军法官在全营士卒面前大声地念一遍让他们跟着念下去。 最初狗子和所有的弟兄们一样对此都很不习惯偶尔也在营里随地大小便不过由于营中出现了污物被军法司的人现了全营上下每一个人都受到了惩罚屁股上挨了十军棍至此之后大家再也不轻易违反规矩了慢慢地形成了习惯。 然而到了邓有军中之后就像又回到了长河营还没有成军之前养成了良好习惯的狗子对此反到不习惯了虽然自由了许多但是睡在臭气烘烘的军营中狗子感觉到非常不舒服。 这些都算不了什么!真正让狗子觉得长河营好自家的统领大人好的原因只有一点那就是军中的伙食两支军队相差得实在是太大了。 在邓有军中一日两餐基本上都是陈年的粟米饭加上霉的菜帮子这个粟米饭还不是实打实的而是参了不少水进去分量不足只能勉强果腹走起路来肚子晃荡晃荡的就像没有装满水的水壶。 在这样半饥半饱的情况下军中的训练自然就是空话了在邓有军中真正能吃饱的只有他的嫡系部队那一千人全是腰圆膀粗的精壮汉子这次随邓有前往白水桥赴会的五百人就是他的亲信。 在长河营中不仅能吃上不霉的粟米饭还能吃上胡饼每五天全营将士还能喝到一次鲜浓的肉汤据说统领大人从北地的胡人那里买来了大批的牛羊就是为了让大家吃上肉最近辎重营的弟兄在开始养猪了所有的这些都是为了能让大家吃饱饭吃好饭。 两相比较跟随哪一位将军更有前途自然不言而喻。 狗子在邓有军中见到了一个同乡那个同乡是和他一起被张金称的部队裹挟为盗的张金称被杨义臣击败之后那个同乡被俘虏了摇身一变变成了官兵由于作战勇猛当上了小队长他当上官兵之后一直跟随着邓有故而身在邓有的嫡系部队里狗子就是得到了他的关照才得以进入这支随行队伍。 “妈的天气真冷!” 一个士兵搂着长枪佝偻着腰一边吸着鼻涕一边抱怨着老天爷他的声音在漆黑的树林里显得格外响亮。 有几只宿鸟被他的声音惊醒扑哧扑哧地扇动着翅膀从林子里飞起吓了这支行进中的小队一跳。 这个巡逻小队的队长拿着火把走在最前面他回头瞪了那个士兵一眼。 “妈的声音小点!” 狗子走在队伍的最后头如果这时有亮光的话人们会现他的脸色非常难看他紧握着腰刀的手心全是汗水呼吸急促神情紧张。 这是一个小树林树木比较稀疏灌木丛也不多路并不难走只是落叶比较多脚走在上面出的簌簌的声响传得非常远。 林子的某处传来了三声鸟鸣那只鸟距离这一队士兵非常之近叫声就在不远处的林子深处响起。 是时候了! 狗子深吸了一口气他嘴里出了一声唿哨拿着火把的小队队长闻声回过头来正要喝骂这个时候那个先前叫冷的士卒猛地挺直腰杆他双手紧握长枪摆出了一个标准的突刺动作待那个队长回头之时他挺枪刺了出去整个人随着那把长枪向前直扑过去。 枪尖穿透了小队长的皮甲深深地扎进了他的胸膛然后透背而出由于用力过猛持枪那人几乎扑到了被刺那人的身上两人叠在一起向前冲去撞在了一株树上。 树木摇晃了几下树叶簌簌落下。 那人喉咙出咯咯的声响手慢慢抬起来想要抓住面前这个人然而手在半空中无力地垂了下来脑袋往旁一歪眼看不活了。 掉在地上的火把点燃了落叶火苗子猛地窜了起来狗子从后面冲了过去拾起火把扑灭了火堆他对站立在一旁的另外那两个人低声骂道。 “小心点!想死吗?” 狗子这个小队除了那个领头的人之外都是一个山坳里的弟兄狗子与他们朝夕相处暗地里向他们吹嘘长河营的待遇经过一番小心翼翼的试探后他把他们都拉拢了过来展为自己人了。 邓有这次前往白水桥和宇文醒会面的消息高畅很快就知道了为此他制定了一个计划由于狗子是为数不多陪同邓有去白水桥的无间之一又身处在外围的巡逻队里因此高畅非常需要他的配合。 当那个持枪的同伴将小队长刺死之后不!应该说当那三声人为的鸟鸣响起之后高畅的计划就算正式展开了。 “妈的溅了老子一身的血!” 持枪那人用力拔出自己的长枪嘴里小声地嘀咕着被他刺死的那人的尸体顺着树干无声地滑下。 另外那两个人被狗子拉拢的时间稍微有些短因此根本不知道会有这样的事情生瞧见这一幕后彻底呆住了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上下嘴皮开始打架了。 狗子没有理会他们从他的嘴里也出了三声鸟鸣不远处传来了西西索索的声音那是有人在树丛中穿行。 “要想活下去的话就闭嘴!” 狗子把火把举在自己面前恶狠狠地对那两个士兵说道火光中他的脸看上去分外狰狞那个动手杀人的士兵则拿着长枪冷冷地注视着另外两个人。 前方的树梢枝叶动了一动一个人影幽灵一般出现在一株树下距离狗子他们不过四五步狗子瞧见这人身形巨震。 他突然跪倒在地。 “小人恭迎统领大人!” 第一百零六章 获平原(四) !” 前方黑暗处突然传来了一声断喝。 “肉羹!” 狗子马上接上了口令这个口令是巡逻小队出外巡逻时由副将邓平口授下来的没有这个口令靠近村子之人杀无赦。 狗子知道在那片黑暗之中最起码有两把弩弓在对准自己这队人他的手心又出汗了或许是做贼心虚的缘故吧。 高畅默默地站在距离狗子五六步开外的地方这样狗子手中的火把就无法映照出他的面容他身上穿着的是官兵的制式皮甲在来此地的途中就已穿戴在身。 狗子所属的五人小队离村回村都是五个人然而人员悄无声息地生了改变除了狗子和狠心杀死小队长的那位以外其余的三个已经换成了别的人。 高畅高怀义和一个叫樊无病的好手乔装打扮混进了这个五人小队中。 前面的黑暗中亮起了火光一个声音随之响起。 “你们是哪一路兄弟?” “丁字组第五小队回来换防!” 狗子朗声答道看见火光起来之后他的心稳了下来他之所以如此紧张并不是担心自己的安全只是害怕由于自己的错漏让统领大人的生命遭受威胁。 “进来吧!” 狗子强作镇定装出很疲倦的样子拖着步子向村内走去高畅他们紧跟而入这条通往村内的小路由一道简易的木棚栏隔断如今一个手拿火把的士兵站在打开的木棚栏旁另一个士兵手持长枪站在一旁。 这两人是明哨狗子瞧了四周的黑暗一眼他知道在黑暗中还埋伏着不少的暗哨因为不放心宇文家的人害怕有人来袭这个村子的戒备非常森严。 五人从那两人身边鱼贯而入高畅走在最后他低着头不疾不徐地从那两人身边走过神态自若就像在沉思什么似的。 “等一等!”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呼叫狗子心一惊手一抖险些将手中的火把扔掉另一只手条件反射地放在了刀柄上。 高畅很自然地转过了身面朝那两位在他脸上一点也看不到慌乱的表情他表现出适当的诧异向那两人问道。 “什么事?” 他的语调是标准的平原腔这五人小队里全都是平原人临行前他学了不少平原话以他转生多次的经验以他对语言的了解短短的一段时间他就将平原话说得字正腔圆一听就知道是个地道的平原人原以为派不上用场只是以防万一没有想到终于还是用上了。 这句话必须由他来说因为他走在最后走在最前面的狗子因为吃了一惊没有来得及转过身来再加上这种场合由距离那两人最远的狗子来答话无论如何都显得有些怪异机警一点的人第一时间就会察觉到不对。(..info好看的小说) 听见高畅的声音狗子也镇定了下来外出的巡逻小队和在村内警备的士兵并不属于一个营双方的人都不是很熟悉因此不容易露出破绽他必须镇定下来不能自己吓自己。 “你刚才说你们是丁字组的吧?” 那个手拿火把的士兵懒洋洋地问道在他旁边那个手持长枪的士兵正使劲把木棚栏合上。 “没错!” 高畅点了点头要想装扮成某一类人先你自己就要相信自己就是那一类人对此高畅深有体会也的确是这样去做的现在的他和一个小卒子没有什么不同。 “是这样的丁典校尉大人留了个口信让我告诉你们叫你们回来之后不用先回宿营地伙房弄了点肉羹犒劳弟兄们你们先去伙房吃完了之后再回去睡觉吧!” 同样的话说了许多遍后不管是谁难免都有点心烦那个手拿火把的士兵脸上的表情明显很不耐烦。 “多谢这位兄弟了我们知道了!” 高畅笑着向那个士兵拱手行了个礼那人不耐烦地挥挥手高畅转过身之后笑容瞬间消失不见他对狗子使了个眼色狗子心领神会带着他们朝伙房的方向走去。 “大人现在怎么办?” 进入村子算是实现了第一步但是要实现斩行动进入到邓有居住的地方去斩杀他还有很多道关卡一队外围的小兵要进到核心地带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高畅原来的打算是混进来之后自己带着高怀义和樊无病潜进去他相信以自己这些人的身手一定能办到。不过当听了守卫村落的士兵的话后他有了别的想法。 关于邓有这 资料他一直在搜集有关他的性格爱好习惯资很烦杂有的有用有的没有用不管有用没有用他都没有放过没有用的东西在某些时刻也是有用的高畅明白这个道理。 邓有是一个非常贪吃的人就算是在行军途中只要有条件他都要伙房弄点美食来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别人都是一日两餐他则是一日多餐一般情况下他是在子时一刻按时睡觉在这之前必定要吃点东西才能睡着。 按常理这个情报是没有用的然而在这个时候就变得有用了! 现在是亥时三刻邓有进食的时间快要到了高畅之所以改变计划就是突然想到了这一点。 “进去吗?” “不!我们就在这里!” 一刻钟之后他们五人来到了临时被当作伙房的一处宅院外里面***辉煌隐隐传来了欢笑之声在高畅的命令下他们隐藏在了伙房对面的一处破屋里这屋子太破了濒临倒塌所以没有士兵留宿在此。 “邓有的夜宵一向都是由亲兵到伙房来拿是吧?” 狗子想了想这个事他无法确定不过还是有一些印象似乎是如此他迟疑了一下答道。 “大人我不能确定只是有印象似乎是这样!” 同样作为统兵将领高畅能够理解邓有如果自己处在他那个位置上也只会让亲兵来做这样的事情从某种程度来说这样做要安全许多。 “大人我知道邓有的夜宵都是由他的亲兵亲自到伙房来拿很少有例外!” 狗子的同乡在旁边插嘴说道他迫切地希望自己能做点什么能够得到眼前这几位大人的赏识眼见出现了机会他当然要把握了。 “你认识邓有的亲兵吧?” 这个问题他能回答他马上说道。 “认识一些认不全不过邓有的亲兵的盔甲和我们这些士卒并不一样很华丽所以很容易分辨出来。” 高畅点点头然后对他说道。 “你仔细观察伙房门口看有没有邓有的亲兵出现如果在他手里端着食具的话马上告诉我!” “是!” 那人激动地点点头睁大眼睛死死地盯着伙房门口生怕眨眼之间就错过了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 听到高畅的问话那人并没有回头依旧死死地盯着前方他强忍着内心的激动故作镇定地说道。 “我叫金球得!” 瞧见那个叫金球得的人没有因为自己的问话而回头高畅暗暗点点头这是一个能做大事情的人他分得清事情的轻重做一件事情的时候不受情绪的影响。 韩端嘴里念念有词地从伙房走出来一手里端着食盒一手拿着火把他心情有些不舒服因为伙房的原因这份宵夜做得有些晚了要是不能在指定的时间送到大帅那里免不了要受一顿臭骂他很想狠狠地骂那些伙房的家伙不过为了不耽搁时间他还是忍下了。 他疾步向前走去转入一条巷子穿过巷子就是大帅的居所不过这条巷子很长比较弯曲地面也起伏不平他低着头仔细瞧着地面担心踩在积雪之上被滑倒。 突然他听到自己的身后有一些响动他有些狐疑地回过头火把一晃并没有瞧见什么巷子内除了自己空无一人。 他摇摇头继续向前走这时从身后又传来了响动他继续向前走了两步猛然回头一个黑影站在他身后。 “啊!” 他张大嘴失声欲呼。 耳边响起了一缕风声仿似一根紧绷的弦突然断裂之后出的声音细细的极其尖利深深地刺透了他的耳膜。 在那一刻他无法呼吸叫声还没有窜出喉咙就消散无形变成了一些咯咯的声响这时他的眼前一道白光掠过。 那光如此之亮如此华丽仿佛贯穿了他的整个人生他痴痴地望着那道光直到什么也看不见。 高畅手往下一抄在半空中抓住了从韩端手中掉落的食盒一把森冷的短匕离开手心衔在了嘴里就是这把匕刚才割断了韩端的咽喉。 高畅把韩端的尸体拖进了巷子旁的一道院墙内将他靠墙放好接着飞快地脱下他身上的盔甲罩在自己身上。 几个呼吸的时间他做完了这一切然后拣起地上的火把在自己的身上上下照了照没有现什么不妥他将匕放在食盒下神态自若地向前走 一路上他遇见了几个巡逻小队瞧见他那身装束以及他手中的食盒那些人并没有盘问他他很快来到了狗子所说的邓有的临时住所门口。 门口站着两个亲兵高畅知道光靠这身衣甲无法混进去亲兵们之间自然是熟悉的不容易鱼目混珠。 他在黑暗处飞快地脱下亲兵的盔甲放在角落里自己端着食盒大踏步朝那里走去。 “站住干什么的!” 门口的亲兵将手放在刀柄上厉声喝道。 “我是伙房的人来帮大帅送夜宵。” “送夜宵?韩端呢?不是他在负责这件事情吗?” 高畅笑了笑现在他的神态哪里像一个威风凛凛的将军完全就是一个十足的小卒子他低声下气地说道。 “韩大人突然肚子疼害怕大人等急了所以叫小的送过来免得误事!” 守门的士兵上下打量了一番高畅摆摆手说道。 “进去吧!” 高畅呵呵笑了笑低着头端着食盒走了进去不知道是不是守门的人不敢擅离职守还是因为他们疏忽了这种情况下应该由他们接过食盒再送进去而不是让不知底细的人进来或许他们没有想到在戒备如此森严的情况下还会有人混进来吧。 瞧着门外站着的那个亲兵瞧着那扇仍然亮着灯光的屋子高畅深吸了一口气面前是最后一道关卡了。 守在门外的那个亲兵应该是邓有的心腹虽然他所问的问题和守大门的那两人一摸一样对高畅也没有怀疑不过他没有准许高畅进屋而是接过了食盒然后打高畅离去。 高畅转过身假装要离开待那人转过身以后背对着他的时候他旋风一般转过身子来藏在袖子里的匕露了出来毒蛇一般朝那人的后背扎去。 那人不是平庸之辈第一反应非常之快他没有闪避而是向前猛扑想要躲过高畅的突袭。以匕的长度高畅这一刀的确不能给他造成大的伤害然而他还是低估了高畅高畅手中的匕化做了一道流光脱手而出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后背这一记甩手飞刀力道非常之大在他的后背弄出了一个大洞那人的身形摇晃着扑在了门框上出了声响。 “什么事?” 邓有放下了手中的书卷抬头望向大门。 高畅从那个亲兵的身边疾风一般冲过顺手抽出了那人身上的腰刀他猛地撞开那扇半开的门人在空中高高跃起依照声音传来的方向双手持刀向一脸惊惶的邓有劈去。 邓有穿着一身常服手中没有武器他的脸色虽然惊惶手底下的动作却不慢他猛地把面前的案几举起向高畅扔去人却疾步后退想抓住挂在墙上的长剑。 高畅的身形在空中落下挡在他身前的案几变成两截掉落在地刀光没有任何阻滞地直劈下来犹如一泓秋水朝邓有流去邓有的手抓在了剑柄上然而他并没有机会抽出长剑。 一道血痕在他的眉间绽放宛若一道血莲花妖异地盛开他抬起手手指颤颠颠地指着高畅喉咙咯咯作响。 随后他大睁着眼睛向后倒去。 高畅抢先一步将他扶住放在身后的榻上这时鲜红的血才从他的眉间流了下来眉间那里就像多了一只眼睛一般不过流的不是眼泪而是流的血。 高畅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刚才那一刀他使出了全身的力气现在的感觉就像虚脱了一般不过他顾不得歇息强提精神有条不紊地忙活着给邓有摆了个就像在熟睡一样的姿势把分成两截的案几拼凑起来就像还是好好的一样他从令箭筒里掏出一支准许出营的令箭来到门外。 将那个守门的亲兵拖到门后放下掩熄了门口的火把然后大摇大摆地向外走去刚才虽然有一些响声不过并不算大并没有惊动其他人这也要感谢邓有他睡觉的时候不喜欢别人吵闹故而守在他身边的只有区区几个心腹。 高畅并不奢望这些布置能瞒多久只要能给他争取出村的时间就够了总的说来这次斩行动非常顺利他能想象到明天某些人知道这个消息时的表情。 他笑了笑随后像一个谨小慎微的小卒子一样朝外走去。 第一百零七章 获平原(五) 辰之后人们才现了邓有的尸体。(..info无弹窗广告) 起初一队巡逻的士卒经过那条又长又曲折的巷子时有一个士卒尿急跑到了围墙后正好现了韩端的尸体。 死的是大帅的亲兵并且是非正常死亡此事非同小可那队巡逻的士卒立马向上面报告了这件事情邓平知道后明白这件事情的严重性立刻命令封锁全村准进不准出想了一会他还是决定叫醒主帅邓有把这件事情向他汇报。 于是他见到了已经僵硬了的邓有的尸身。 不多久这个黑暗的小村落就不复黑暗了到处都是燃烧的火把原本安静的夜也被各种纷杂喧嚣的声音所惊扰村子沸腾了起来。 一般的士兵并不知道生了什么事情为了避免军心不稳邓平并没有将邓有的死讯四处张扬只是命令亲兵们挨个挨个地去查房清点各个宿营地士卒的人数没一会从守卫村落的士兵那里知道一个时辰前有一个小队的士兵拿着大帅的令箭出村去了因为有大帅的令箭所以他们没有阻挡。 一个时辰了已经没有机会追上邓平没有派兵出去追赶现在他考虑的是如何善后的事情。 瞧了邓有和亲兵的尸体之后询问了驻守宅子的士兵邓平知道刺客应该是一个人一个艺高人胆大的好手不过他之所以能进到戒备森严的村子中心来一定有内应不一会有一个巡逻小队全队人马失踪的消息证明了他的推断。 那五个人的底细马上就查清楚了他们都是平原郡的本地人其中有一个刚加入军中不久因为一个同乡的关系才调到了这个直属邓有指挥的骠骑营来。 那个人很快就被邓平抓了起来拉到堂上在这个堂上除了那个被抓的人之外其他人都是校尉以上的军官他们都是邓平的亲信也知道了邓有的死讯。 瞧着那个一脸茫然的家伙邓平第一个感觉就是这件事情与他无关他只是上了同乡的当因此那些人撤退时才没有带上他不过他并不会因此就手下留情要知道就因为守护大帅不利刚才看守这间宅子的亲兵们全部被他砍了头。 一顿杀威棒打下来之后那个人把他所知道的一五一十像倒豆子一样吐了出来。 知道狗子在投军之前曾经在平原城做过郡兵之后邓平把矛头直接对准了平原的宇文醒认为宇文醒是这次刺杀行动的幕后指使人。他之所以约大帅在白水桥见面就是为了把大帅调出饶阳然后利用内线安排刺客刺杀大帅宇文家养了一批刺客死士的事情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那么他为什么要刺杀大帅呢?目的何在?宇文家的意图绝不是仅仅只是刺杀大帅就了事那对宇文家并没有好处还不如真的和大帅结亲这样掌握这支军队的机会还要大一些。(..info无弹窗广告) 是的他们的目的是这支军队大帅死了对谁最有好处呢?大帅死了除了自己外最有机会统帅全军的是鹰扬中郎将蓝虎自己跟随大帅在外蓝虎则留在了饶阳城要是他这个时候突然纠集亲信难很有机会成功啊! “命令全军集合连夜拔营回饶阳!” 邓平从马扎上猛地蹦了起来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没有问题要想破解这个局只能隐瞒大帅的死讯乘饶阳的蓝虎还不知道刺客成功的消息之前回军饶阳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不去白水桥了吗?” 有人在一旁怯生生地问道邓平挥挥手说道不去了随后他把自己的顾虑向那些人一一说明在座的都是他的心腹他需要他们的支持。 大家觉得邓平言之有理句句都有的放矢绝不是无稽之谈一致同意之后各自回营集合队伍准备马上开拔。 半个时辰之后在长官的皮鞭和靴子的驱动下这五百来人的军队终于集结完毕匆匆地走上了回头路如同一群丧家犬。 邓平找了个亲信穿上邓有的盔甲冒充邓有骑在战马上走在了队伍的最前头他心急如焚暗地向老天祈祷希望自己反应够快能够赶在对方布置好之前回到饶阳。 这支队伍赶回饶阳时天已经大亮了吊桥刚好放下城门正好打开远远地瞧见一队人马朝这里匆匆赶来守城的士卒还以为是敌人正要敲响报警的铜锣拉起吊桥关上城门这时邓平派出的两个前哨游骑来到城楼下。 “大帅回城了!” 那两人是邓有的传令亲兵他们带来了邓有的令箭守城的将领瞧了瞧令箭现没有错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虽然没有敲响报警的铜锣仍然把吊桥拉了上来城门也处在半开状态。 三刻钟之后邓平率部来到城门下瞧见拉起的吊桥他不禁皱了皱眉要是蓝虎已经动手了的话自己这点人是攻不下 的。 还好守城门的人一见到邓平马上命令放下吊桥打开城门邓平有些担心这是圈套不过由于自己反应迅这个时候蓝虎应该没有收到刺杀成功的消息邓有不死的话蓝虎肯定没有胆量谋反就算暂时成功邓有一回来他的势力立马土崩瓦解。 邓平决定赌一把他率领大量亲信簇拥在那个冒牌邓有的身边驱马进了饶阳城。 进了城之后一切如常迎接他们的并不是邓平想象中的箭雨他没有理会城门官的搭讪驱马径直朝饶阳城的县衙邓有的临时帅府奔去。 五百多个骑兵浩浩荡荡地从大街上驰过引起了旁观者好奇的目光有一些将领知道大帅去白水桥和宇文醒会面的事情见状不禁有些嘀咕昨天中午出城今天早上就回来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半个时辰之后一群传令兵从县衙跑了出来邓平以邓有的名义命令全军校尉以上的将官到帅府来开会。(..info) 要是蓝虎做贼心虚不敢前来邓平就会以违背军法的罪名下令治他的罪要是他胆敢前来邓平已经准备好了刀斧手到时一声令下就能轻易铲除以他为的那些将领。 邓平知道自己并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蓝虎和宇文家有所勾结谋刺大帅自己突下杀手在道义上似乎站不住脚。 然而那是迂腐之人的想法实际上就算蓝虎是无辜的邓平也要想办法杀死他很简单大帅的位置只有一个有资格坐上去的却是两个人两个人太多了必须牺牲掉一个人邓平自己自然是不肯牺牲的那么只好委屈蓝虎了等杀了他之后找几条罪状给他安上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各营的将领陆续朝县衙赶来这些将领都是邓有的亲信很多校尉不久前还仅仅是他的亲兵为了控制部队他把他们全放了出去担任高级官职这次全部被邓平招回了县衙他打的主意很简单先以谋杀大帅的罪责杀掉蓝虎和他的党羽然后借着这个势头一举夺下全军的统领权。 副将!哼!没有人愿意一辈子当别人的副手机会来的时候谁都会想往上爬。 蓝虎和几个将领最后来到那几个将领都是他的党羽有的还是他的亲戚接到邓有的令箭之时他们正在一起商量事情这个时候收到了大帅升帐议事的命令不由有一些疑惑疑惑大帅为何这么快就回到了饶阳一回来之后就升帐莫非是有了什么突事件带着这样的疑问他们带着各自的亲兵朝县衙而来。 这个时候对一切蒙在鼓里的蓝虎还不知道屠刀已经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亲兵们留在了前院蓝虎和几个将领走进大堂大堂的气氛非常肃杀第一时间蓝虎就感到了不妥但是哪里有问题他又说不上来他有些迟疑地在平时的席位上坐下抬起头堂上的座位空无一人。 大堂的门咿呀地关上了他心中的不安更加严重了这个时候邓平从后堂转了出来他身后跟着两个腰圆膀粗的力士邓平冷冷地瞧了蓝虎一眼径直坐上了堂上的位置。 “邓平大帅呢?” 蓝虎站起身厉声问道。 邓平没有理会他的质问表情沉痛地说道。 “在前往白水桥赴会的途中大帅遭到了宇文家的刺客的袭击伤重不治已然魂归极乐了!” “什么!” 蓝虎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次宇文家暗中派了奸细潜入我军勾结本方重将然后里应外合将大帅刺杀此仇不共戴天我邓平誓今生必定与宇文世家不死不休!” 邓有站起身从旁边令箭壶里抽出一支令箭将它折为两截他高声吼道虎目含泪。 “若不报此仇当如此箭!” “不报此仇当如此箭!” 他的亲信党羽率先挥手吼了起来渐渐地一干人等也跟着吼了起来。 “且慢!” 蓝虎站起身来皱着眉头制止大家他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了。就算邓有死了邓平也没有资格坐在上面那个位置啊!他如此肆无忌惮凭什么呢?有五百精锐保护大帅就算有刺客潜入也不是那么容易刺杀大帅的毕竟大帅自己本人的武艺就非常不错了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猫腻呢?他一个劲地指认宇文家是凶手会不会想要掩饰什么? “邓平副将指认宇文家勾结本方的人里应外合刺杀大帅请问有什么证据没有?” “证据吗?” 邓平瞧着蓝虎呵呵笑着那眼神就像一只猫在看一只老鼠一样他拍了拍手掌两个力士把一个被打得体无完肤的人抬了上来那人正是狗子那个倒霉的同乡。 “他就是内应他在帮我们堂上的某一个人做事情在那个人的指使下勾结宇文 客暗杀了大帅中郎将大人你想不想让他把那个人来?” 事情越来越不对头了为什么邓平的人瞧着自己的眼神就像要吃人一样蓝虎的手放在了刀柄上。 “我的邓大人你好像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啊!” “谈不上什么安排我只是想把那个奸细揪出来而已为大帅报仇!” 邓平淡淡一笑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掌握在他手中他有资格这样笑。 “奸细!嘿嘿!” 蓝虎的表情显得对邓平的话不屑一顾。 邓平没有理会他对狗子的老乡大声吼道。 “说和宇文家勾结叫你暗害大帅的人是谁?” 那个人睁着被打成猪泡一般的眼睛勉力打量四周他的手指颤颠颠地在众人的身上虚指而过最后落在了蓝虎的身上。 “哈哈!” 蓝虎不怒反笑猛地抽出怀里的腰刀刀光白晃晃的直指邓平。 “照我看来杀死大帅的那个人就是你要说奸细你就是最大的奸细一路上不是你在保护大帅吗?也只有大帅相信的人才能轻易近得大帅身边而不是什么莫须有的刺客监守自盗本就是世上最容易做的事情你杀了大帅之后第二个目标就是我了我一死上面那个位置不就没有人跟你抢了吗?这就是你的本心吧其余那些统统都是狗屁。” 邓平微笑不语眼中寒光毕露。 “今日就让我来为大帅报仇杀你这个奸佞小人!” 蓝虎说罢向前面的邓平冲了过去他的党羽纷纷拔刀跟着冲了上来邓平没有上前迎接反到向后退去在他身后帷幕被撩开一群刀斧手冲了上来。 “杀!” 蓝虎身陷重围之中挥舞腰刀奋力劈杀现在大势已去他只想在自己死之前多砍几个人的脑袋要是能够斩下对面那个奸佞小人的级就更好了。 “将军快走!” 一个亲信高吼道随即出一声惨叫血肉横飞倒在乱刀之中如今的场中只剩下蓝虎一个人还在努力拼杀了。 邓平和他的党羽站在一旁像在看一场好戏一样时不时还指着蓝虎说上两句那些中立的将领个个面如土色躲在大堂的一角。 “啊!” 蓝虎猛地转过身朝大堂外杀去求生的念头在他心中站了上风他向着那道紧闭的门冲去只要能杀出门外纠集起自己的亲兵不是没有机会脱身。 为了活命他越勇猛了不时有甲士惨叫着倒在他的刀下他满身血污一步一步地向那扇门挪去门内是地狱门后是天堂。 他的手终于放在了门上然而他却没有力气去推开那道门几把利刃同时砍在他的后背上他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手指在木门上抓出了几道抓痕从上到下足有一尺来长终于手无力地落下。 怎么?这门如此之烫呢? 这是他脑内最后的一个念头随即他被人砍下了脑袋。 那个砍下蓝虎脑袋的甲士兴奋地弯下腰弯下腰去拣滚在门后的蓝虎的脑袋他的手刚刚拿起蓝虎的脑袋突然那张脸变得惨白他顺手把蓝虎的脑袋扔掉失声喊叫起来就像被谁踩了他的尾巴。 大量的烟雾从木门的缝隙涌了进来外面隐隐可见红光与此同时大堂四周亦是如此大量的烟雾从外面涌了进来隐约可以听见木柴燃烧时毕拨的声响。 邓平身边的两个亲兵向后堂跑去随后大堂内的人听见了两声惨叫两个人跌跌撞撞地跑了回来一脸惊惶。 “火!火!” 由于惊恐过度他们无法顺利地描述自己的所见只是出无意义的单音不过大家还是听明白了。 火! 是的有人在大堂外放火他们闻得到空气中的焦臭气味室内的温度升了起来人人都在冒汗在一年之始的这段时光是不可能这样热的。 几个亲兵忍住手上的烫伤奋力地拉开了大门一股热浪迎面袭来红光大盛那几个人同时出一声惨叫往后一跳摔在了地上。 火势非常凶猛火苗像常青藤一样爬上了屋梁饶阳县衙的大堂是木制结构在这样的熊熊大火中崩塌只是迟早的事情。 大堂里面的人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四处乱窜他们脱下了身上的铠甲脱下了甲衣依然热得要命火墙围绕在四周阻挡了他们的逃生之路。 是谁?是谁策划了这次火攻?自己啊!不过是一个捕蝉的螳螂而已! 邓平心如死灰颓然坐在地上。 第一百零八章 获平原(六) 么时候天空下起了雪。(..info) 苍穹的深处雪花犹如片片白羽飘飘洒洒随风而降如同一张洁白的大网笼罩着整个饶阳城。 从空中往下看大地白茫茫地一片唯有城中某一地是一片耀眼的红。饶阳县衙的大堂就像一堆巨大的柴块在熊熊燃烧火舌在滚滚上升的浓烟中若隐若现火势向一旁蔓延吞噬着周围的房檐。 火焰爆一阵阵的声音就像在欢呼一样相比之下火中人类出的绝望的喊叫声是那样的微弱那样的无足轻重! 真像在举行一场篝火的盛宴啊! 目睹这一幕崔安澜的心中滋生一种与此情此景绝不相宜的感叹这熊熊地吞噬人命的火焰在他眼中出奇地美! 他的视线投在身前不远处的高畅身上从这里望去他只能看见高畅的小半边侧脸那紧抿的嘴唇高挺的鼻梁坚毅的下巴从这上面流露出来的意志充满了一往无前的坚定以及千年寒冰一般的无情和冷漠。 崔安澜忍不住怀疑在这个人的意志之下在他的面前还有什么东西不会被他摧毁?还有什么人能够阻挡他前进的步伐? 他相信只要自己紧跟这个人的步伐一定能走到最后一定能实现自己的愿望终有一天那延绵几百年地大家族也会像自己面前的这栋建筑一样。在熊熊大火中化为灰烬。 在邓平回饶阳城之前刺杀了邓有的高畅已经先一步进入了饶阳在他的统领下无间们纠集起了一批士兵准备乘邓有死了这支队伍军心不稳之际起兵变先控制住城门然后。迎接早就埋伏在城外十多里远的长河营一千精锐里应外合之下一举拿下饶阳。 邓平一回城躲在军营中的高畅很快就知道了与此同时守在县衙的内线传来了邓平以邓有名义召集全营将领议事的消息。高畅决定改变计划直接率军突袭县衙将敌方地高级将领一网打尽这个时代的军队如果没有了将领指挥士卒再多也不过是一盘散沙而已。 在邓平关上大堂的门埋下刀斧手准备暗算蓝虎和他的党羽时高畅率领一部份已经牢牢掌握住的士卒。包围了县衙。 为了保险起见在向蓝虎动手之前。邓平叫心腹把那些将领的亲兵集中在一个偏院里将他们地武器收缴了。防止意外的情况生。 他自以为算无遗策没有想到自己却是在为他人做嫁衣他所做的一切省了高畅不少功夫不过高畅不会因此而对他有所感激。 在县衙内的安排的人的帮助下高畅的人很快控制了整个县衙当大堂内杀得不亦乐乎的时候。他们从县衙仓库里搬出大量的柴块堆集在了大堂的四周。 随着高畅一声令下。四面八方火头一起点了起来瞬间就形成了燎原之势当从厨房内搬出地油浇在火堆上之后就一不可收拾了。 烟雾中火星子迸散到空中然后在漫天雪花中扩散开来犹如璀璨的烟火。 大堂内一些人陆续冲出了火场他们怪叫着从火场中冲了出来当面前不再有肆虐地火焰时从他们的口中出了大同小异地欢呼然而这欢呼声很快就变成了绝望的惨叫。 守候在火场外的弩箭手松开了紧扣弓弦的手随着一声声刺耳的尖鸣箭矢划过空气将那些人射成了刺猬。 “报!东大营已经完全掌控了!“ 一个传令兵从大门外冲了进来在亲兵的警戒范围外停下了脚步单膝跪地大声汇报着战况。 在率兵攻打县衙的同时高畅命令所有潜伏在邓有军中的无间动起来和事先联络好地那些低级将领们动兵变由于邓平把那些高级将官都叫到了县衙议事所以他们的行动非常顺利。 东大营西大营北大营辎重营武库被完全掌控地消息一一传来只是南大营出了点意外那里是邓有的嫡系骠骑营的所在高畅派出的无间在里面开战的拉拢工作成效不大那里的高级将领虽然丧生在了火场之中不过由于那里的低级将领们都是对邓有的死忠之辈他们选择了反抗正在和起事的部队展开混战。 火光中县衙大堂的屋梁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随后轰然崩塌出了一声巨响大量的烟雾冲天而起火光为之一黯然而不多久火苗子又猛烈地朝空中窜了起来将雪花逼得往一旁散了开去。 木柴在火光中不断呻吟除此之外没有了其他的声音。 眼见大局已定高畅留下了一些人打扫战场自己率领大队人马朝喊杀声震天的南城赶去。.info[] 他的人虽然控制了大部分军营然而这种控制并不是绝对的稳定兵变生时大多数的士卒只是不知道生了什么事情选择了观望而已要是有什么突事件把他们卷了进来形成炸营不付出一定的代价是不可能把他们重新稳定下来的。 所以必须在非常短的时间内以雷霆万钧之势将反抗的力量消灭不然这事就存在着变数。 “杀!” 狗子嘶吼着面色狰狞将长刀从对面的敌人身上抽了出来那人呻吟着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在他身后一杆长枪毒蛇一般疾刺而来。 力气仿佛已经消耗殆尽狗子绝望地大吼一声他的双腿软无法闪躲。 “当” 旁边伸出一杆长枪架在敌人那杆长枪下将它撩了开去金球得满是血污的脸出现在狗子眼前狗子向他勉力笑了一笑挥动着长刀迈着沉重的步伐向面前的敌人逼去。 狗子所在的这支队伍负责封锁南大营不让营中的士兵出外等长河营的人马进城或者高畅收拾完县衙的敌人后再来对付他们。 不料当狗子他们的队伍刚刚赶到还没来得及布置防务时南大营的敌军就在一些低级军官的带领下向营外冲了出来他们选择的是县衙方向或许是县衙那冲天的火光使得他们这么快 了行动吧? 没有经过任何试探双方纠缠在了一起。 在相同的人数下骠骑营的士卒的个人战力远比反阵的这些士卒要强再加上在这些士卒里面有很多人是被裹挟而来的根本不知道生了什么事情自然没有作战的意志和欲望。 所以在骠骑营的冲锋下狗子他们这一营的士兵很快就溃散了除了像狗子和金球得这样的少数士卒还在奋力抵抗外其余的人已经撒开脚丫子向后逃跑了剩下狗子等人陷入了敌人的包围之中。 狗子一边战斗一边高声吼叫最初他还在想要是自己这些人失败了不晓得会不会影响到统领大人的整个计划后来他的脑子就只剩下一片空白了只晓得习惯性地挥舞着长刀。 金球得的作战方法与众不同他不像其余的人那样一边战斗一边出各种各样的怪叫他在战斗时基本不出任何声音嘴唇紧闭。 他也感到累了但是在他心中根本就没有要战死了这样的念头自己!和一般的人并不一样自己是不会死在这样的地方的! 金球得是个孤儿从小生活在一个平原郡西岭山中的一个道观里是一个小道士小时候有个算命的人给他看相说他是天生不凡之人乃是一将功成万骨枯地命格。日后必定能出将入相不过在成功的下面是累累的白骨和涌动的血流。 对这个算命先生的话他深信不疑年岁稍长。他就从道观里跑了出来加入到高士达的变民军里面在平原一战中被官兵所俘虏摇身一变当上了官兵。当上官兵之后他以为出将入相的机会来了因此作战非常勇猛在讨伐阿舅贼的时候还手刃了好几个贼军地小头目然而清算军功的时候他却一无所获所有的功劳都算在了上官身上。 所以当在西岭认识的狗子拉拢他的时候。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就加入了长河营。 要立非常功。必得行非常事他坚信这样地一句话。 自己是不会死在这里的! 一定不会死在这里! 心中不停地回荡着这个声音。他握着长枪守在狗子一侧在重重包围中奋勇厮杀。 这个时候那些原本逃跑的士兵又跑了回来他们神色惶急就像被怪物在身后追赶一样他们挥舞着武器冲进了混战的人群之中。 高畅率领大部队终于赶到了。 那些溃兵刚一跑到街口。高畅就命令手下的弩箭队射弩箭随着嗡嗡的声响。箭矢如蝗将跑在最前面的溃兵射倒了一大片。 那些溃兵见状只好纷纷转向加入到战斗中还有可能逃得一命逃跑则不可能幸免。 溃兵和高畅的援军加入到战团中之后狗子他们的压力顿时为之一松局面颠倒了过来骠骑营的冲锋被抑制住了随后他们开始了逃离。 活下来了! 狗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就像走在云堆之中无法站稳金球得扶着他他地眼神没有丝毫的散乱他就知道自己不可能死在这里。 没多久战斗就结束了除了战死一部份人外骠骑营地大部分士兵都被俘虏了他们被收缴了武器集中在一起一些刀斧手和弩箭队包围着他们。 这些人脸上的表情形形色色各不相同有地垂头丧气有的面如死灰有的神色恐惧有的横眉竖目有的怒火冲天。 “愿意投降吗?” 高畅坐在马扎上瞧了身边的崔安澜一眼崔安澜会过意来他向那些俘虏高声喊道。 没有人答话。 崔安澜望了高畅一眼高畅站起身向前走了两步他身后的亲兵紧跟着走了上来亦步亦趋金球得羡慕地瞧着高畅大丈夫当如是啊! “这边!” 高畅指了指那群俘虏的右边淡淡说道。 “我给你们三十声选择三十声内走到这边来地人就选择了活三十声还留在原地的就选择了死!” 说罢他朝崔安澜点点头崔安澜摸了摸下颌故意留起地胡子数起数来。 十声之后有人终于挪动步子朝右边走去在他的带动下更多的人向右边走去最初还有些缓慢后来随着报数声的邻近尾声他们的动作快了很多。 三十声结束留在原地的士卒并不多看来还是有很多人并不想死。 “把刀给他们让他们把留在原地的人乱刀砍死!” 高畅的声音冷冷的不带任何变化金球得在心中重复着高畅的话学着高畅的表情有一天自己也会像这样指挥别人吧? 拿着刀的手微微颤选择活的士卒们互相望着迟疑着没有动手金球得冷冷一笑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该毫不犹豫地走下去如这般拖泥带水真是一群脓包。 “三声之内还不动手全部射杀!” 高畅的声音成了最后的催化剂那些家伙身体一抖不待崔安澜数数不约而同地大吼大叫着朝留在原地的人冲了过去。 在这乱世中要想活得更长久要想活得更好只能不停地背叛如果主子无能的话背叛无可厚非;如果利益足够多的话背叛也无可厚非。 背叛只是一种选择并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 不知道眼前的这个人能不能值得自己跟随希望在某一天自己不会选择背叛他吧? 耳边回荡着临死之人绝望的惨叫以及背叛的人狂暴的咆哮金球得的目光掠过高畅的肩膀停留在了雪花飘飘的空中。 第一百零九章 获平原(七) 县衙大堂起火前一个时辰平原郡白水桥东二十里 管小楼轻轻抚摩身下战马的鬃毛战马的嘴上包着一块布也许是不习惯它不耐地挪动前蹄鼻孔不停喷着白气。 树林距离林外的大道有一里多远林子不是很大容下几百轻骑却绰绰有余每一匹战马的嘴上都蒙着一块布马上的骑士嘴里则衔着一根木棍凭息静气林子内鸦雀无声。 林子外的官道上一只五百来人的队伍正缓缓向这边行来。 最初长河营并没有整齐的军服士卒们的装着大同小异有的穿着官兵的制式盔甲有的穿着粗布麻衣有的戴头盔有的则是胡乱地绑着布巾布巾的颜色各不相同和一般的变民军没有什么两样十足的乌合之众。 分批驻扎在管平的庄园里之后伪装成管家庄丁的他们穿上了统一颜色的衣服甲衣涂成了鲜红色虽然盔甲的形状依旧奇形怪状各不相同毕竟有了几分正规军的模样看着同一颜色的甲衣士兵们的凝聚力向心力士气都有了不同程度上的提高。 不过林子中的这支骑兵并没有穿上长河营的甲衣身上清一色的官兵穿戴之所以如此无他行动需要。 官道上行进的那队人马是平原郡郡守宇文醒的部队他们正向白水桥赶去准备和饶阳的邓有会面商讨结盟事宜。管小楼所带的这支骑兵将伪装成饶阳的官兵用为主将邓有报仇雪恨的名义袭杀宇文醒。 从平原到白水桥有许多条路由于宇文醒的队伍中安排有高畅的内线他们的行进路线暴露无遗管小楼才得以抢先一步埋伏在他们的必经之路前面。 十来骑斥候懒洋洋地走在队伍的最前方按照约定宇文醒和邓有各自只能带五百人前往白水桥宇文醒的这五百人是新建的郡兵他们由平原各个世家奉献的庄丁组成。 由于队伍组成不久成分又非常复杂甚至有的世家之间为了田地水源曾经生过大规模的械斗相互之间仇恨不浅这些互相敌视的庄丁聚集在一个营中要想让他们团结一心谈何容易没在营中械斗起来就给郡守大人很大的面子了。 这十几名斥候是西岭郭家的庄丁之所以被派出来做斥候只因为他们的上官是世仇西岭杨家的人因此才被分出来领受这个既吃力又危险的任务。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的态度可想而知本来这个时候他们应该离开官道进入树林搜查管小楼所带的这支骑兵队伍自然无所遁形。 管小楼也没有指望能完全瞒过官道上那支队伍的耳目他只待对方的斥候进入营中马上就袭杀他们然后冲杀出去对方大部分是步兵以数目相当的骑兵去冲击步兵这一仗还要打输那管小楼这三十年也算白活了。 不过那十几名斥候并没有离开官道进入树林的打算他们悠哉游哉地骑着战马继续在官道上溜达从管小楼他们眼皮底下行了过去不远处大部队慢慢地跟了上来。 管小楼深吸了一口气手在马槊的杆身上来回抚摩对方的前锋已经从林子前行了过去就像长蛇一样向管小楼露出了腹心一辆由四匹马拉的华丽的大车出现在他眼底根据情报宇文醒就在那辆大车之上。 “呸!” 管小楼吐出嘴里衔着的木棍单手高举马槊另一只手在战马的屁股上重重一拍马儿受惊猛地窜了出去。 “呸!” 众人齐声吐气声势惊人排成几个横队的战马从林子中窜了出去骑士们手持长矛马槊长枪大刀横刀伏在马背上眼睛紧盯着前方跳动的画面向前冲去。 霎那间蹄声如雷地面如同一面大鼓被无数根木棍敲打不停抖动。 “杀!” 战马窜出一百多步之后距离官道上的那支队伍只有一两百步之后管平高举马槊大声嘶喊。 “杀!” 他身后的众骑士随之同声嘶喊杀声震天在原野的上空随风远远地飘散开去云层如同受到惊吓一般四散开去。 几百匹战马同时冲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如雪崩一般倾泄而来对那些只凭借着坚固的坞堡围墙和敌人战斗的丁壮们来说这景象实在是太可怕了措不及防之下他们双腿颤有的人甚至连手中的武器掉了都不知道只晓得目瞪口呆地望着那些凶神恶煞的骑兵那些寒光闪闪的武器离自己越来越近。 “结阵!结阵!” 曾经在官兵中当过小军官后来回到族中训练自家庄丁现在又担任了这五百来人的统领的赵亮驱动战马离阵而出声嘶力竭地大喊着。 这五百来人里面平原赵的子弟人数最多赵亮的命令对他们还是起了作用他们按照训练中那样集结成队准备战斗只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要想让处于散乱行军阵型中的他们收拢起来集结成战斗队形战斗未免太难为他们了。至于其他那些不是赵姓子弟的郡兵有的呆若木鸡有的失魂落魄反应比较快的则丢下了武器向原野深处四散逃去 “宇文老贼设计暗杀大帅弟兄们为大帅报仇杀光他们!” 按照设计好的台词管小楼高声叫道驱马冲入散乱的敌军阵型之中马槊一挥一个没有来得及躲闪的士卒的脑袋被砸得粉碎。 随着一声惨叫鲜血飞溅起来战马向前一冲将一个挡在马前的士卒撞得向后飞了起来在向后飞的途中这个人形飞弹将身后的几个士卒连带撞倒他自己则口吐鲜血刚才那一撞至少撞断了他好几根肋骨断裂的肋骨刺穿了他的内脏让他吐血不止颓然倒地。 一眨眼的功夫管小楼就刺穿了敌军的阵型杀了个对穿他勒住马缰回转马身向敌人再次冲去他身后的骑兵随他而行。 骑兵冲杀过的步兵队形就像被羊群啃过的草地一样惨不忍睹经过这一轮冲击之后就连赵姓子弟也有扔下武器逃亡的毕竟这不是保护自家的坞堡在自己身后有一家老小不能后退为了保护一个所谓的郡守大人丢掉自己的性命实在是太可惜了。 “保护大人!” 赵亮高声喊叫声音就像破了的铜锣一样沙哑干涉他率领十来个骑着战马的心腹护着那辆华丽的马车向一侧逃去。 “追上去!” 管小楼高呼一声他接受的任务是杀死宇文醒而不是和这些杂兵纠缠一百来骑脱离大队随他一起朝赵亮他们逃跑的方向追去。 赵亮一边策马向前狂奔一边回身向后射箭他的箭法不同凡响随着每一次弓弦声后面的追兵总有人应声落马忌惮之下以致不敢加追赶。 然而那辆马车就算有四匹大马在拉在泥泞的路上也跑不了多快拖慢了逃跑的人的度。 不知什么时候天色暗了下来空中飘起了雪花。 管小楼掏出挂在马鞍上的短弓决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马户出身的他在马上射箭的本事一点也不比赵亮差。 “嗖!” 赵亮一弯腰箭矢从他耳边呼啸而过正好射中他前面那位骑兵的后心那人一声惨叫从马上翻了下来他的脚挂在了马镫上被奔腾的战马拖在地上向前飞奔叫声凄厉无比渐渐低沉随即销匿无踪。 赵亮射不到管小楼管小楼也射不到赵亮表面上是打了个平手然而逃跑的人的度更加缓慢了终于被管小楼追了上来这个时候逃跑的人加上赵亮也只有三个人而已。 管小楼圈过战马几十名骑兵围成一个圈将赵亮等人和那辆马车围在中间架车的车夫脸上神情自若一点也没有大祸临头的意思。 管小楼的目光有些疑惑地从车夫的脸上掠过他的心中不仅没有大功告成的感觉反到隐隐觉得不安。 他和赵亮四目相对在半空中相逢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生了奇异的变化。 “亮子!” “小楼!” 世事之奇莫过如此!世界也不过只有手掌心那般大小多年前两人曾经在征高丽的军中相遇同处一个军营彼此都是弓马娴熟之人因此惺惺相惜结为了好友谁又能料到多年之后在这样的一个情况下重逢。 两人欲言又止虽然有很多的话想问对方然而现在的境况却不是聊天的好时机。 “亮子你投降吧!我会为在大人面前保你一命!” 赵亮是个有本事的人就当是为统领大人推荐人才吧?管小楼没有下令乱箭齐将他射死而是有了招降的念头。 赵亮摇摇头苦笑着说道。 “我姓赵我曾经对你说过家族在我心中永远是第一位我不能辱没平原赵的名声!” 以前两人在一起的时候赵亮的确对管小楼这样说过然而管小楼无法理解他在他看来家族的名声难道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吗? “我真的无法理解你的想法现在这般境地活下来不是最重要的吗?” 管小楼激动地说道在军营的时候对方一点也不摆世家子弟的架子一直以一种平等的态度来对待管小楼说起来这人是管小楼的第一个知己啊! “我的责任是保护宇文醒大人如今大人身处险境我岂能独活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死在大人的前面除此之外我不知道别的选择!” 宇文醒是必须死的管小楼知道这一点他不可能为了赵亮放弃杀宇文醒高畅的命令他不敢打任何的折扣。 或许所谓的世家子弟就是如此吧?他们的想法是像他这样平民出身的人是无法想象的在管小楼看来名声之类的岂能位于生命之上! “小楼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希望你能答应!” “你说吧如果我能够办到一定办到!” 赵亮回过头有所感触地瞧着身后仅余的两个同伴那是两个年轻人年长的那个二十出头年幼的那个也就十五六岁嘴唇上长着细细的茸毛。 “这两个年轻人都是我的子侄他们的家中还有老母需要奉养我死了之后希望你能放他们一马!” “族叔我们愿意和你 起!” 年长的那个年轻人高声叫道忿忿不平地盯着低头沉思的管小楼眼中冒着仇恨的火焰年幼那位虽然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也将他心中所思暴露无遗就算管小楼真的放他一马他也不会对他有所感激。 管小楼面沉如水他默默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小楼让我们来好好较量一番吧以前一直想和你切磋只是没有找到什么好机会今天正好你可不能让杂兵们砍掉我的脑袋啊!” “好!” 管小楼拍马向前朝身后的士兵喊道。 “你们退开一点!” “大人这样不好吧?” 一个亲兵在他耳边说道在他看来自家大人的举动太鲁莽了不仅答应敌人留活口甚至还在大占优势的情况下选择和对方单挑未免任性了一点。 “放心我自有决断出了事情我全权负责!” 在管小楼心中有一堆熊熊燃烧的火焰在炙烤着他让他想要疯狂一次在这一刻由着自己的性子干一次吧!人生在此时的他看来活脱脱的就是一出闹剧。 就算是死在对方手下也无所谓! 自己只想痛痛快快地厮杀一场而已! 他长啸一声驱马向赵亮驰去赵亮则没有高声叫喊他轻夹马腹身下的坐骑踏着小碎步向前奔去。 管小楼使的是马槊柄用坚木制长约2粗约一把柄端装有一长圆形锤上面密排铁钉或铁齿六至八行柄尾装有三棱铁钻有点类似于胡人所使的狼牙棒因为管小楼的力气颇大故而非常适合使用这个比较笨重的槊马战之时以劈、盖、截、拦、挑、撩、带、冲等招数为主。 赵亮使的是长枪枪由长矛演变而来以拦拿扎为主拦拿枪法是挡拨防御之法进攻枪法主要是扎扎枪要平正迅直出直入力达枪尖做到枪扎一线出枪似潜龙出水收枪如猛虎入洞。 两人对彼此的招数非常清楚虽然几年不见偶有变化但是万变不离其宗许多招法还是有脉络可寻的故而一开始并没有什么试探直接用上了全力。 “铛!” 赵亮高举长枪架开了管小楼的马槊双方战马交错而过赵亮的身子突然向后仰倒长枪毒蛇一般朝管小楼的后心刺去这是他的拿手招数回马枪。 这一招管小楼曾经见识过因此早有防备他手腕轻轻一抖的尾杆挑了起来架开了赵亮的枪尖。 这一回合双方战了个平手。 雪越下越大了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一刻钟过后两人还是旗鼓相当谁也没有占上风只是管小楼使用的槊比赵亮使用的枪要笨重因此比较耗力气这几十个回合下来他隐隐有些气喘赵亮的呼吸依然非常绵长。 表面上两人不分胜负管小楼却知道自己有些渐处下风了必须在力气耗尽之前战胜对方故而他使用的招数越来越险恶了希望能行险一搏。 战马再次交错之际他手中的马槊突然脱手而出直捣赵亮的面门自己则抽出腰间的横刀身子探出马背挥刀向赵亮斩去。 赵亮的应变非常迅他身子后仰马槊擦着他的鼻尖飞了过去紧握枪杆的双手往上一挑枪尖突然翘起直刺管小楼的腰间以长枪的度会在管小楼的横刀劈在他身上之前刺中管小楼。 管小楼已然无法收回势子看样子只能饮恨当场。 然而赵亮的长枪在途中却出乎意料地改变了方向划过管小楼的腰间刺向了他的身后。 “叮!” 枪尖击中了划空而来的一只短箭将它挑飞与此同时管小楼的横刀斩在了他身上血光飞溅赵亮哼都没有哼一声就从战马上摔了下来掉在泥地上。 “嗖!” 管小楼的亲兵拉动弓弦一箭将坐在马车上用手弩暗算管小楼的那个车夫射了下来那个车夫惨叫一声掉下马车身子抽搐了几下死了。 “亮子!” 管小楼的从战马上跳下来扶起赵亮赵亮朝他笑了笑张张嘴却什么也没有说头往一偏然后重重地垂了下去。 “我要杀死你!” 赵亮的两个同伴驱马向管小楼冲来被几个亲兵拦截下来围住厮杀有人拉开弓弦瞄准了他们。 “留下活口!” 管小楼高喊一声准备射箭的那几人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了射马那两人从马上摔了下来被亲兵们按住绑了起来。 “把宇文醒抓起来!” 管小楼抱着赵亮命令士兵们冲上马车把宇文醒抓住一个亲兵冲上了马车他拉开了马车上的锦帘由于用力过猛锦帘被他扯了下来马车内的境况一览无遗。 众人目瞪口呆地望着马车车内空无一人。 雪花无声地飘落下来落在呆若木鸡的众人身上。 第一百一十章 获平原(八) 在草丛之中飘落的雪花落在他的身上渐渐地将从远处看去只是一个雪堆而已。 影六的全名是林组影子六号组织里的人都这样称呼他除此之外他没有别的称呼这样一个卑微的他也有自己的小小愿望他希望能够拥有属于自己的姓氏就像他所在的这个组的组长一样有着林这样一个姓氏。 这件事情完成之后或许能够实现自己的愿望吧?那时上面会赐予自己什么姓呢?还真是期待啊! 影堂是宇文家的暗探组织影堂最基本的组成就是像影六这样没有姓氏以号码为称呼的影子每十三个影子组成一个小组小组长有自己的姓氏那个小组以他的姓氏为代号比如影六所在的小组组长姓林他们这一组就被称为林组。 小组长只有姓没有名拥有自己姓名的是影堂的高级干部他们至少统领着十个影子小组并且依附在宇文家的某个实权人物名下是他的专属影子。 宇文醒在宇文世家的地位虽然说不上是举足轻重却也颇有分量自然有一个专属自己的影子宇文醒来到平原城之后他的影子也带着自己的人马随之而来只是他们并没有明目张胆地随宇文醒一起出现而是分成几批人马无声无息地潜入了平原城。 由于影子的存在极其秘密莲花对此也了解不多只隐隐知道有宇文家有这么一个密探组织存在除此之外就一无所知故而高畅根本就不知道宇文醒有专属自己的密探组织而且他们现在就在平原。 身体埋在雪地里身体的热量散出去融化了雪花不多久衣衫就全部湿透了覆盖在身体上并不怎么好受身体差的人极容易大病一场。 对影六来说这算不了什么要成长为一名合格的影子所受的训练远比这残酷了许多残酷到一般人根本无法想象。 他纹丝不动地埋在雪地里除了两只眼珠子偶尔眨一眨之外就和一个雪人一样没有丝毫的生气。 视线的焦点始终停留在两里外的原野上。 赵亮等人被追上赵亮战死马车夫被射杀赵亮的同伴被俘虏瞧见马车内是空的之后那些士兵暴怒地拆掉了整辆马车所有的事情统统都被他看在眼里。 由于距离比较远他听不见管小楼他们在说什么这让他颇为遗憾要想听见那些人的对话他必须靠近一点这样太冒险了他没有这样做。 只是这样今天的收获就够多了这个功劳足够能让他拥有属于自己的姓氏了。 管小楼他们骑上战马匆匆离去了任务失败了的消息必须在第一时间向身在饶阳的高畅汇报没有完成杀死宇文醒的任务所有人脸上的神情非常难看。 影六没有追上去的打算那不属于他的任务范畴他所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的所见所闻在第一时间向上面报告。 他轻轻抖动身子雪花簌簌地从他身上滚落他没有在马上站起身来仍然伏在地上耳朵紧贴地面确定那些人已经走远了之后才缓缓起身。 慢慢活动身体让身体的机能恢复正常之后他像一条蛇一样在草丛中穿行从远处看这一片草丛就像被微风轻轻拂动一般。 又过了一会一群乌鸦从远方飞来在战后的原野上空不停盘旋鸣叫在人们的耳朵里它们的叫声无比凄惨充满了悲凉然而对乌鸦来说却是欢畅的鸣叫为即将举行的腐肉盛宴。(..info无弹窗广告) 一个时辰之后影六的身影出现在距离那个战场三十多里地的一个小山村里。 这是一个小院院子原来的主人和村里其他的居民一样被集中到了村中的祠堂里现在整个村子都被宇文醒和他的士兵控制了这些士兵并不是新建的郡兵而是隶属于宇文世家的亲信子弟。 听罢影六的报告之后宇文醒点了点头神情木然轻轻说道。 “你做得好到你们的头那里去吧领受该得的奖赏!” 影六跪伏在地行了个大礼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先生对此你的看法如何?” 他的视线转向一旁在屋中阴暗的角落里坐着他的智囊秋长天在影六讲述自己的所见所闻时他并没有问而是低头在沉思什么。 “邓有死了!或许所有人都会认为是我们宇文家做的然而我 知道事实并非如此这样看来先生你先前的疑问是平原郡的确暗藏着一股强大的力量并且可以肯定他们就是夜袭固镇巧夺平原活捉杨元弘的隶属于窦建德旗下的长河营甚至那晚火烧平原吃掉杨义臣三千前锋的神秘队伍也极有可能是他们!” 宇文醒皱起眉头继续说道。 “只是我有一个疑问他们究竟潜伏在哪里呢?要知道平原也就这么大并没有什么险要的山地一只没有后勤保障又没有四处掠夺的部队是怎样生存下来的呢?” 秋长天笑了笑轻轻拂动羽扇。 “很简单在平原的各大世家里必定有一些人和他们有所勾结不然这支队伍不可能不露出丝毫的蛛丝马迹。” 宇文醒的眉头并没有松散开来。 “那么问题又来了这个与他们勾结的当地豪强会是谁呢?” 秋长天脸上的微笑丝毫没有变化依旧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主公不必忧虑这支队伍至少也有好几千人他们不可能无声无息一点破绽也不露况且他们在暗地里还在搞风搞雨就更容易露出马脚了!” “此话怎讲?” 宇文醒扶了扶头上的高冠坐直身子。 “我可以大胆地认定邓有的死必定和这些人脱不了干系杀死邓有之后他们又冒充成邓有的属下来伏击主公能够杀死主公最好杀不死主公也可以挑拨主公和饶阳那边的关系我现在甚至怀疑魏刀儿的使者之死也是出自这伙人的手笔!” “先生言之有理啊!” 宇文醒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这些人为什么能事先埋伏在主公的行军路线上呢?很简单他们一定得到了相应的情报要知道晓得主公走这里路的人并不多只有那么几个啊!若不是内线的消息只是靠斥候查探的话伏击的队伍应该从后面冲上来才是啊!” 秋长天摸着自己的三缕长髯一边点头一边说道。 “现在我们的范围缩小了许多只要派出影子查探那几个世家深入到他们的庄园坞堡中去很快就能将那个内应找出来只要找到那个人敌人身处暗处的优势就荡然无存我们以有心算无心胜算自然也就多了几许!” “先生邓有死了之后饶阳的那一万人又将如何呢?” 秋长天摇动羽扇说道。 “主公不要心急邓有死了这一万人军心必定大乱我们只要卡住不给他们粮食不管他们军中何人上台最后也只能屈服在我们的条件之下。” 秋长天的想象力毕竟不够丰富他猜想不到事先高畅派了大量的无间混入邓有军中自然也猜想不到现在饶阳正在生什么事情这也许是一着算错满盘皆错吧! 不过他也并非无能之辈高畅的计划大部分还是被他所识破了至少在他的安排下宇文醒逃过了一劫。 “我们必须马上赶回平原查清潜伏在我们内部的毒瘤然后纠集军队将他们一网打尽那个与反贼勾结的世家的田地和资产就当做战利品打赏给参加这次行动的其余世家这样军心自然可用不愁大事不成!” “好!” 宇文醒在腿上重重一拍长身而起。 “先生你果然是旷世奇才我宇文醒有了你这世间众人不惧也!” “主公谬赞了长天担当不起啊!” 秋长天向宇文醒长揖为礼宇文醒忙将他扶了起来嘴里连声说道当得!当得! “主公现在当务之急是派出影子查探那几个怀疑对象然后方能按照计划行事啊!” “你说得对!” 宇文醒慌忙点头他轻轻一拍手掌喝道。 “风间!” 一个黑衣蒙面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屋子的一角就像原本就在那里一样他就是宇文醒的专属影子风间。 “这里有一份名单现在你知道该怎么做了是吧?” 风间没有说话悄无声息地施了一个礼退了下去。 第一百一十一章 获平原(九) 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们的亲人现在又在哪里?是谁夺的土地?是谁让你们家破人亡?是谁让你们活不下去?” 高台上一个身着红色甲衣的士卒正在慷慨陈词一边大声吼叫一边挥舞着手臂。 新任佐尉狗子和他的副手金球得坐在高台的下面身后坐着分配给他的一百名手下大家席地而坐全神贯注地听着高台上那个士卒的演讲。 “让你们活不下去最终沦为盗贼是这万恶的朝廷是无道的昏君难道你们一直就这样为他们卖命吗?最终丢掉性命的是你们得到好处的却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们你们甘心吗?” 那个士卒大声咆哮台下众人的情绪被他勾了起来。 平定少部分对邓有的死忠之辈的叛乱后高畅从进入饶阳的长河营里抽出了大量能说会道的士兵分成许多小队融入到以百人为单位的降兵中去这些士兵全都经受过类似这种演讲的洗脑也许他们并不明白他们现在正在说的话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将这些耳熟能详的话语照本宣科地传播出去。 开场词说完之后另一个原长河营的士兵走上了高台他向大家讲述了自己的故事。 最初家有良田娇妻日子也还过得去后来被强拉去服徭役修建大运河。修运河地时候。大量的同伴死在劳累和监工的皮鞭下他好不容易熬过这一关等运河修完回到家乡才现由于父母相继病死。为了给父母治病妻子以极低的价格把田地卖给了邻近的大地主于是他们沦为了别人的佃户。仍然种着原来属于自己的田地却要向朝廷和地主交两份租子。不过生活虽然艰难倒还活得下去这个时候县衙的衙役来到了乡间。不顾这个时候正在春耕把他从田地里拉走强征入讨伐高丽地大军之中千辛万苦地从战场上回来之后家中不仅房屋倒塌亲人们也全部饿死了变成了累累白骨。 说着说着台上那人弯下腰来泣不成声。 降兵之中。一个百人左右的队伍基本上都是由亲戚同乡组建而成根据这个情况。高畅分派到这些百人队中的士兵基本上都是他们的同乡或同族这样。不至于引起那些降兵们的不安也更容易拉拢他们当熟悉的乡音回荡在耳边讲述那些与自己相差仿佛地经历时台下的降兵们个个热泪盈眶感同身受。 这样的场景在各个军营里相继上演使得大部分的降兵不再排斥加入到长河营中甚至。还具有了一定的认同感。 本来为了活下去。加入到什么样的军队对这些人来说都无所谓一路上他们就是这样走过来的被变民军裹挟就成了变民军被官兵俘虏就成了官兵反正拿刀杀人当兵吃粮只要能活下去就好。 或许这一次改换门庭会不一样吧? 在大多数投降的士兵心中通过老长河营士兵的宣传或多或少懵里懵懂地滋生了这样的念头。 高畅带着几个亲兵缓缓地在各个营地里巡视对目前地效果他还是比较满意的暂时能做到这样已经不错了至于将这一万人改编成像长河营那样不仅对他忠心不二而且颇具战斗力还是一件任重道远地事情。 心急吃不得热稀饭这样的道理他不会不明白。 为了避免引起士兵地反弹和不满高畅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内将这一万人打散重新编排只是将他们分成了二十个五百人队将那些投诚过来在军中本来就有威望的低级军官提拔为校尉而担任百人队佐尉这些低级军官的基本上都是他安插到这支军中的无间这样暂时不愁会出现指挥不灵的现象。 再加上高畅并没有设立千人队自然就不会存在郎将这一职千人队没有更不会出现五千人队了也就没有将军一职全军上下唯有他一人才能被称为将军。 当然高畅不会永远不设立这些职务只是在当前的情况下这样做并不合适必须等将平原拿到手之后才有时间和精力慢慢将长河营和这支军队融合在一起将精壮之士继续留在军中老弱的士卒则解甲归田。 在高畅看来一只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精兵远比那些动辄号称几十万却空耗钱粮地所谓大军要强。 要练出一只强兵需要不少钱粮以及大量的后勤保障必须有一个固定地根据地才行所以高畅迫切地需要拿下平原郡并且在自己不会成为朝廷和北地群雄的众矢之的的情况下。 然而从管小楼那里来的信使带来的消息让高畅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看来自己有些小看宇文醒了高畅微微蹙了一下眉头将信使打下去他示意亲兵们距离他远一点一个人缓缓在空无一人的长街上踱着步子。 过了一会他把身后的崔安澜叫了上来。(..info) “回到军营之后你把胡子刮掉!” “是!” 崔安澜点点头他知道自己这个影子武士要派上用场了。 “我必须要马上赶回平原城这里就交给你郭锋和诸葛德威了你不需要做什么平时就像我现在这样四处走走就行了具体的事宜你们三个商量着办一切以尽快稳定军心为上。” 如果不是必要高畅绝不会在这样的一个紧要关头离开不过通过管小楼中了宇文醒金蝉脱壳之计来看对方并不容易对付或许自己已经在某个地方露出破绽了所以他必须尽快赶回平原主持大局这里就只能交给他们三人了。 他并不害怕这三个人搞鬼毕竟三个人之间的关系远远说不上和睦要取消成见连成一气非常困难况且掌握着军队基础的是死忠于他的无间们在这三个人身边他也不是没有埋有钉子只要稍有风吹草动绝对瞒不过他因此他一点也不担心这三个人背叛自己况且这个时候背叛对他们没有丝毫的好处毕竟以他们的能量要想控制这一万人非常困难。 只要三个人不联合在一起背叛他并且按照他的吩咐行事饶阳这边问题应该不大平原的形势 许多没有他主持大局很有可能一败涂地。 半个时辰后高畅带领几个亲兵飞马冲出了饶阳城。 与此同时平原郡郡守府同样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确定?” 说话的是宇文醒他坐在榻上神情凝重秋长天轻摇羽扇坐在他身旁眼睛微微眯起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宇文醒的专属影子风间跪坐在房间的一角那里是屋外的光亮照不到的角落他并没有回答宇文醒的话宇文醒只是下意识地反问而已。 “管平!管平!没想到啊!真的没有想到是他!” 宇文醒连声感叹原以为派影子去查探管平只是走一个公式化的过场毕竟相比于和宇文家合作多年的管平来说其他人的嫌疑无疑要大上许多。就算有段时间宇文醒对管平有意见也不过是为了维护内部某种平衡而已不让一家独大这才扶持平原赵打压被他任命成为平原郡郡丞的管平。当然这样做也有点私心在里面因为管平并没有把那个他看上的女子送给他在宇文醒看来他或许是不舍得吧?尽管如此宇文醒还是无法想象管平会和外人勾结在一起来对付他。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呢?那些反贼带给他的利益能比宇文家还要大吗?所有地这些疑问。都让他不愿意相信这件事情故而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即便他知道自己这个影子绝不会口吐虚言。 “先生你怎么看?” 听闻这个消息后宇文醒有些失去了方寸短时间。无法镇定下来。 “风间管平庄园内那只不明身份的军队战斗力如何?你们的结果是什么?” 虽然秋长天对管平是内奸这件事情也感到意外同时也有一些不了解不过。现在这个时候追寻他为什么要背叛这件事情毫无意义当务之急是要了解对方的底细然后制定一个完善的计划消灭敌人。 “影子们观察过他们的训练他们的训练和一般的部队并不一样负重跑步队列行进是他们地基本训练由于他们的戒备比较森严影子不敢深入其中。对其他的事情了解不是很多根据情报反馈。这只军队的士气非常高涨装备也很不错。应该算得是精锐战斗力比郡兵强了许多和本家嫡系部队相比战斗力应该差不了多少!” 风间的声音幽幽地在屋梁上飘荡他的语气和说话地内容让宇文醒脸上的神色更加难看了。 “这样说来和对方拉开队形面对面地较量并不划算要铲除这些乱贼。乘他们不备动突袭是最好的办法。” 秋长天一边点头。一边说道。 “先生有什么具体的办法没有?” “具体的办法还没有想出来大致的方略到是有了我还要仔细考虑才能付诸实行现在让影子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管平身上吧我需要了解更多的情报不动则已一旦动就必须将他们一网打尽。管平这人算不了什么?主要是躲在他背后的那个人如果这只军队真是窦建德手下的长河营地话那么这个背后的敌人多半就是大公子利用家族力量设计对付地高颖公的孙子高畅他和我们宇文家有仇自然处心积虑想要对付本家了!” 宇文醒脸上地神情非常愤怒。 “这个宇文成都真是个疯子为了一个女子平白得罪了这么个强敌要知道高颖公虽然被昏君杀了他的门生故旧遍布天下要是高畅不死利用这些关系来对付我们宇文家事情不是一般的麻烦啊!” 秋长天笑了笑说道。 “大公子的这个决定我到是比较理解毕竟苏家那位大小姐有才女的称号而且据说美貌无比英雄爱美人啊!再说她的祖父苏威的名声同样响彻天下大公子如果能娶到苏家大小姐下一任家主肯定非他莫属啊!” “哼!” 宇文醒鼻子哼了一声他知道秋长天言之有理虽然不好反驳还是把自己不爽的态度表现得淋漓尽致。 “所以主公要想霸公子上位地话必须赶在大公子娶苏家大小姐之前把平原郡掌握在手中那时又有地盘又有军队比起大公子来也不至于相差太远。” 宇文醒摆摆手说: “这件事情暂时就谈到这里风间还有别的消息没有?” “秉主公监视饶阳地影子快马回报昨日中午饶阳城中起了大火还有喊杀之声不过由于有士兵守住四门不允许人们出入故而不晓得里面生了什么事情?他们在继续监视一有了消息就会立刻回报。” 宇文醒瞧了秋长天一眼秋长天摇着羽扇说道。 “看来邓有死后饶阳城的驻军开始为了权力内斗了很快就应该有消息传来了吧!” 宇文醒皱着眉头说道。 “先生我觉得这件事情不只是内斗那么简单或许姓高的那人也在这里面煽风点火吧?他难道就不想收编饶阳的那一万人吗?刺杀邓有伏击本人做了那么多的事情目的绝不单纯。” 秋长天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 “主公所言甚是对此在下的确欠考虑从夜袭固镇巧夺平原再火烧平原来看高畅是个不简单的人物不容小视!” 宇文醒回过头对远处的风间说道。 “风间你安排影子们紧盯饶阳一有消息立刻回报另外对管平的监视也不要放松不过千万不能打草惊蛇。” “是!” 风间跪伏在地行了个礼之后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先生拜托了!” 宇文醒朝秋长天郑重地长揖行礼秋长天慌忙回了一礼连道不敢当。 “风雨欲来黑云摧城啊!” 宇文醒长吟两句起身转入后堂秋长天拱手为礼目睹他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面脸上神情变得异常凝重。 第一百一十二章 获平原(十) 郡真正称得上百年传承历史悠久实力强大的世除了赵管两家之外还有顾黄白李四大家。(..info) 这六姓乃是平原郡的大姓很久以前就扎根在平原了根深叶茂绵延不绝。 光是这六姓的本家每一家都有良田千亩以上再加上他们的旁系整个宗族全算起来占地万亩以上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短时间之内拉上数千丁壮不费吹灰之力。 实际上郡守府所能直接管辖的只有郡城以及大一点的市镇在广大的农村乡下那些老百姓遵守的并不是这个国家的法律而是他们所属宗族的家规乡约负责管理他们的乃是族中的长老本家的家主。 不仅平原郡是如此在广大的北方各地基本上都是这个情况毕竟真正结束战乱全国大一统才仅仅二三十年在这之前的几百年是黑暗的乱世。 那个时候老百姓为了活下去纷纷聚集起来以宗族为单位以家主为统领修建坞堡拿起刀枪连村自保。当面对强大的国家机器时在不触及他们生存底线的情况下他们选择了屈服并且想方设法地融入到统治集团中去。为了更好的统治地方收取赋税当权之人权衡厉害得失之后选择了放下了屠刀用联姻权位利益笼络这一批人双方形成了互助互利的友好关系。 隋王朝建立之后这些家族受到了一定的打击和限制然而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何况这区区二三十年能改变的东西并不太多再说在限制世家势力的同时王朝的统治也离不开他们的帮助毕竟宗族势力始终是王朝统治的基石。 所以就算知道管平背叛自己宇文醒也不敢贸然动手凭宇文家在平原的实力去强攻有精兵驻守的坞堡和庄园成功的机会不大。最后他只能选择秋长天的办法那就是联合平原其余世家的力量攻击管家以管家的土地人口财产为战利品来驱使那些世家联合起来与管家为敌。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管家做生意这么多年累积的财富非同小可在这样巨大利益的刺激下能够不动心的找不到几个况且这种掠夺还打着大义的名分。 大业十三年(617年)一月的最后一天辰时。 几匹快马从平原城的四门疾驰而出向旷野的远方奔去他们乃是宇文醒的信使他们的目的地分别是顾黄白李四大世家的庄园。 平原的六大世家里面只有管平以及代表赵家的赵夙风常驻在平原城中其余四家的家主都住在乡下的坞堡里为了将平原六大家的家主请来在今晚共聚一堂宇文醒以自己生日为名义向他们派出了信使。 午时庆余堂药铺后堂的一个小院子里。 胖乎乎的药铺掌柜此时的脸上不再挂着街坊们熟悉的微笑他站在一株梧桐树下阴沉着脸眼神中隐隐透出一丝寒光面容还是那副面容只是因为表情不同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在他前方十来步的院墙下风间一身黑衣双手搂在胸前对掌柜凶狠的眼神视若无睹一张脸就和木头一样没有任何表情。 他缓缓说道声音一如往常不带任何生气。 “大人要我问你庆余堂准备好今晚的行动没有?” 掌柜低下头嘴角隐隐抽*动随后一个阴沉沙哑的声音响起。 “请回报大人庆余堂北方组已然准备妥当!” 庆余堂是宇文家的暗杀集团与负责情报工作的影堂是两个不同的部门影堂的主要负责人是宇文智及庆余堂的负责人乃是宇文成都宇文智及虽然是宇文成都的叔叔宇文成都却不怎么鸟他因为宇文智及的儿子宇文霸正在和宇文成都竞争下任宇文家的家主。 既然两堂的负责人之间有这么深的矛盾底下的小兵们自然做不到和睦相处了。 宇文醒是宇文智及的人他负责的平原郡也将成为宇文霸的功绩宇文成都的人自然对此非常不爽特别是在宇文醒要求他们聚集所有的好手前来平原待命之时更是如此。 然而宇文醒的级别比胖掌柜高了不少就算胖掌柜统领的庆余堂不属于他的直接统辖当宇文醒用家族的令牌下了命令之后胖掌柜就算再是不爽也只能依令行事。 “今晚的行动非常重要出不得 错要是出了问题不是你担当得起的希望你们庆做好准备了!” 胖掌柜立刻打断了风间的话。 “我们庆余堂做事情有自己的章法不需要你们影堂担心只要你们的情报能及时到位就不会有问题!” “那就好告辞!” 风间冷冷一笑面向胖掌柜缓缓向后退去消失在院墙胖的角门后。 胖掌柜的眼神阴晴不定渐渐地眉头蹙了起来就像在考虑什么难办的事情一般眉头松开之后他迈动步子向庆余堂前堂走去。 半个时辰之后他出现在了城东的一个骡马行里。 这个时候笑容就像一朵喇叭花一样挂在他的嘴角在人们的眼中他又变成了那个慈眉善目的药铺掌柜庆余堂的药材比起别的药铺来要便宜许多并且每一个月还有郎中义务看诊故而胖掌柜一路走来与他笑着寒暄的人特别的多。 “李掌柜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啊?” 胖掌柜姓李至少在平原城人们是如此称呼他的他一迈进骡马行骡马行的老板就笑着把他迎了进去。 胖掌柜转过身看似不经意之间视线在骡马行外扫过一个货郎挑着担子从街尾走过街的另一头有几个孩子在嬉闹。 “最近店里的郎中要到西岭郭家看诊想在老板这里选一条温顺的驴子不晓得有没有好的货色!” “有当然有我家的驴子最温顺不过了李老板后面请后院有好几条驴子任你挑选。” 骡马行老板向里面喊了一声一个伙计懒洋洋地走了出来老板交代他几句之后带着胖掌柜向后院走去。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前院之后起先在街尾出现的货郎挑着担子突然出现在了骡马行门口他向内瞧了一眼挑着担子从街上走了过去。 骡马行的后院是另一番的景象胖掌柜脸上的笑容再次消失不见那个骡马行老板脸上的表情变得异常谦恭像奴仆一样在前面带路。 他们走进后院目光丝毫不曾在那些驴子们的身上流连两人目不斜视地穿过后院进到一间厢房内随后挪开靠在厢房墙壁上的一块一人高的木板露出了一道小门骡马行老板轻重不一三长两短地叩击小门不一会那道门无声地打开了。 门后是一个向下的通道一个人从通道内钻出来他向胖掌柜点头施了一礼胖掌柜点点头在那人的带领下下到通道里骡马行老板把门关上然后将木板移过来挡在小门前自己则守候在厢房门口。 通道的尽头是一间宽大的地下室四周的墙壁点着桐油灯灯光昏黄几十个黑衣人排成几个横队整齐地坐在地面上。 没有人说话瞧见胖掌柜进来也只是点头行礼室内依然鸦雀无声一股肃杀的气息在沉默中回荡。 “各位今晚的目标大家已经知道了吧?” 胖掌柜并没有在事先准备的蒲团上坐下他站在那些黑衣人身前森然说道。 “这次行动以周淮安为统领一切行动听他指挥淮安你出列!” 在这间地下室里聚集着平原郡清河郡信都郡三地所有的庆余堂刺客他们每一个都花费了宇文家大量的钱财因此不能有丝毫的闪失。上一次胖掌柜依照宇文全的命令派了周淮安带人去刺杀高畅最终没有成功反而损失了四个人令他颇为心痛。这一次他依然选择周淮安带队一是依然看重他的能力另一个原因就是希望他知耻而后勇顺利完成这次刺杀任务。 上一次的失败令周淮安深以为耻这之后他再也没有接到任何任务原以为从此就被打入冷宫没有想到胖掌柜仍然相信他给了他这个咸鱼翻身的机会。 他的心情颇为激动然而脸上的神色依旧如常他站了起来来到了胖掌柜的身边。 “管平祖籍平原人自称是管仲后人. 就在庆余堂的这些人在商议如何刺杀管平之际高畅带领几个亲兵伪装成郡兵进入了平原城他已经决定了今天晚上就和宇文家决出胜负。 第一百一十三章 获平原(十一) 到天就黑了下来大户人家宅院前的门廊上陆续挂的灯笼。 为了准备即将举行的酒宴郡守府内早就张灯结彩起来一派***通明喜气洋洋的景象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在郡守府后堂的一间院子里气氛却与这番喜庆的气象格格不入。 不时有人从院子的角门进出在角门旁站立着十来个全副武装的甲士那些进出的人不仅要说出口令还必须手持令牌凭牌出入。 一股肃杀的气氛弥漫在院子的上空飘散在***辉映的黑暗之中。 宇文醒带着几个亲兵急匆匆地从前院走了进来甲士们由于甲冑沉重没有屈膝行礼只是微微弯了弯腰宇文醒没有理会他们一行人风风火火地走进院中。 从午时开始秋长天就待在这个院子内没有外出一步外面的信息进到院子里后他根据情报在第一时间向外面布命令。 虽然宇文醒全权委托秋长天负责今晚的行动然而事关重大他还是放心不下时不时就会来这里了解计划的进展。 “顾黄白李四家的家主分别在未时和申时进的城如今正在城中他们自家的宅子里休息估计这个时候正在出门准备前来郡守府赴宴。” 当宇文醒走进东厢房的时候一个黑衣影子正在向秋长天报告世家家主们的动向影子头领风间远远地坐在屋子一角。 为了让事情更有效率宇文醒将影子们的指挥权力临时交给了秋长天就连风间本人也要受他节制。 “现在情况怎样?” 宇文醒摆手制止秋长天和风间起身向他行礼他径直走到榻前在一张案几后盘膝坐下。 “一切都按照计划在进行暂时还没有出现差错和意外各大世家的家主没有一个人爽约都应主公的邀请来到了平原城现在正从各自的府邸内出来前来赴宴他们带着大量的护卫加上主公派去的家将保护安全上基本上不存在问题。[..info超多好看小说]” 秋长天命令左右退下屋子里只剩下他风间和宇文醒三人然后才向宇文醒汇报整个计划的进行状况。 “不要太大意如果这些家主在城里面有了什么好歹对我们非常不利第一自然没有办法把他们联合起来集中他们的力量去攻打有反贼驻守的管家坞堡;第二要是他们死在城里在有心人的算计下我们宇文家或许会成为帮真正的凶手背黑锅的人只要那些世家对我们不满整个平原郡我们将无法立足。” 宇文醒皱着眉头说道。 虽然宇文醒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无能之辈不过他也知道要自己像东晋谢安那般面临强兵压境依然保持云淡风轻的名士风范难度未免高了一些故而他的心情难免有些患得患失忐忑不安。 “管平的力量主要在平原西城有六七百属于他的郡兵他们牢牢掌控着西城城门也位于他们的控制之下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对此没有做任何改变只是命令自家的子弟兵在西城通往城区的各要道上暗地里戒备防止那几百人突然向郡守府起进攻。” 秋长天清咳了两声继续说道。 “如果管平骤起难在我们的事先防范下靠这几百人是不可能对我们造成什么的威胁的对我们真正的威胁只有一样那就是里应外合他们打开自己控制的城门迎接外面的反贼军突袭我们这样就算我们有所防备要想抵抗住对方还是有一定的难度。” “要是对方察觉事情不对说不定会这样做啊!” 面对宇文醒的疑问秋长天摇了摇头。 “影子们在严密地监视坞堡内的反贼军他们没有开拔的迹象除非敌人在其他地方还隐藏着兵力否则不可能出现我们担心的情况何况我们的布置非常机密对方也很难察觉有何不对!” 宇文醒点点头问道。 “影子们还是没有找到高畅的踪迹吗?” 秋长天轻轻摇动羽扇蹙着眉头说道。 “不管是管家的坞堡还是西城的军营戒备都非常森严影子们深入非常困难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根据各种情报的回馈可以确定高畅并没有待在城外的坞堡内他极有可能化装成一个小军官潜伏在西城的军营内。” “主人!” 风间突然开口说话了宇文醒的目光转向了他。 “为了确定高畅的踪迹小的决定亲自出马潜入西城的军营查寻高畅的踪迹顺便了解敌人的动向。” 要想无声无息地潜入戒备森严的军营查寻敌踪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也只有风间能让宇文醒放心虽然自己身 了他有些不方便也只能如此了。 宇文醒点点头同意了风间的自动请缨。 “对了管平那里怎样了?” 待风间离开后宇文醒询问起了这个他深恶痛绝的家伙。 “主公请放心影子们正在全力监视他按照计划如果他像平时一样没有防备必定会到郡守府来赴宴那个时候就是鱼在砧板上任由我们宰杀。如果他收到了什么风声不来赴宴庆余堂的人就有事情做了他们将按照计划出动暗杀这个人。” 听了秋长天的安排宇文醒并不怎么放心。 “庆余堂的这些家伙会不会心怀不轨暗地里拖我们的后腿啊?” 秋长天摇头说道。 “就算庆余堂如何对主公不满也不敢在公事上胡作非为要是他们真的不听号令在家族长老面前作为主要负责人的大公子就难逃干系所以这样的情况基本上不会出现据影子回报庆余堂把附近几个郡的好手全部都集中到平原来了如果他们另有盘算阳奉阴违不会这样劳师动众。” “希望如此吧!” 宇文醒觉得秋长天对家族内部的权力争斗看得太简单了不过这个时候他并不想太打击对方的积极性既然已经全盘托付给对方了就无须多说什么。 “管平一直待在醉仙居里醉仙居内除了几十个小二和一些侍女之外就只有管平随身的十来个卫士我已经给庆余堂那些下了命令如果管平在戌时出门就立刻攻进醉仙居要是管平有所察觉不来郡守府而是向西城的军营行去就在途中刺杀他总之无论如何今天晚上这个人一定要死。” 秋长天用手指囊囊地敲打着面前的案几继续说道。 “只要管平一死管家自然人心浮动在这样的情况下高畅率领的反贼军与管家的关系就会出现问题离开了管家的支持高畅的军队不过是没牙的老虎而已他们失去了基地只能流窜以劫掠为生如此一来对本家的威胁就没有那么大了!” 秋长天笑了笑。 “当然要是我们动作够快铲除了管平之后在还没有惊动高畅的情况下聚集起大军以雷霆之势向对方起攻击或许他们连流窜的机会都不会有吧?那是最好的结果。” 宇文醒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他站起身。 “先生这里就交给你你办事我放心。” 秋长天站起身把宇文醒送到门口。 “主公慢走不用太忧心我一向认为只要你在事前做好准备那么就没有任何事情能难倒你!” “是啊!” 宇文醒脸上的笑容稍微灿烂了一些。 “我也要去做准备了这些小家族的家主一个个都是老狐狸要想他们吞下我们布下的饵这个饵不但要够大我这个布饵的人也要分外小心才是!” 说罢他哈哈大笑率领亲兵扬长而去。 +.醉仙居的大门。 马车粼粼顺着青石板铺就的大街向前驰去城门关闭之后城内已经陷入了宵禁状态除了像管平这样少数领有通行令牌的人之外大街上无人行走车行声在空旷无人的街上响起反到让寂静的夜更加寂静了。 兴业坊安居坊经过一个一个的坊市不多时马车来到了一个三岔路口。 直走乃是前往郡守府的道路左转乃是通往西城的道路马车在三岔路口停下了一个护卫来到了马车前和车上的管平小声地说着什么。 周淮安凭息静气地伏在路口旁的一间屋子的屋顶在他身下的屋子内埋伏着他的同伴在街的对面也同样埋伏庆余堂的刺客。 这次伏击一共出动了二十来个刺客每个人清一色的装备手弩横刀他们埋伏在管平通往西城的必经之路上只要管平的马车选择了这条路就注定踏上不归之路。 马车在三岔路口停留片刻之后继续前行了马车往郡守府的方向驰去。 周淮安松了一口气从屋顶上抬起半个身子准备下达收队的任务然而这个时候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划破空气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他猛地偏过头眼眶中瞳孔突然大张他一脸惊骇。 第一百一十四章 获平原(十二) 刻郡守府。 管平的马车停在了大门口他微笑着从马车上走来来十来个身着鲜亮盔甲的士卒手持仪刀排成两排站在大门两边两只石狮子威风凛凛地盘踞在门前。 “郡丞大人你来晚了!各位大人和老爷已经等在内堂了!” 宇文醒的师爷陈楚声笑着迎了上来他从申时开始就守候在郡守府大门前管平是他迎接的最后一个客人。 “抱歉!抱歉!临时出了状况了来迟了一会本官自会向郡守大人请罪!” 管平一边抱拳一边笑着说道。 以白斯文为的十来个护卫簇拥着管平在陈楚声的带领下走进了郡守府他们穿过前院之后在中堂留了下来宇文醒身着一身锦服站在中堂前迎接管平。 护卫们在中堂留了下来管平带着白斯文一人走向前去长揖为礼急忙说道。 “大人卑职来晚了非常抱歉!” “没有关系各位世兄也不过刚到不久管兄快随我进来!” 宇文醒满脸带笑一点也看不出在他心中其实对管平是恨之入骨的管平趁宇文醒回头之际和白斯文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色随即与宇文醒携手走进郡守府的后院。 远远地丝竹歌舞之声从后院传来了过来。飘荡在夜空之中。 周淮安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猫着腰在黑暗地巷子中飞奔不知何时下起雨来雨水从黑暗的天幕随风飘落斗大的雨滴迎面打在他的脸上打的他的脸生疼。然而这疼痛比起他内心的痛来说微不足道。 事情总是来得太突兀! 当自以为掌握胜券能够决定敌人生死的时候致命地打击却突然袭来在这样的情况下。没有几个人还能够保持镇静就算他们是训练有素的刺客。 当管平一行人架车向郡守府驰去周淮安正要下令收队的时候先他们一步埋伏在这附近一直对他们虎视眈眈地敌人向他们突然起了袭击。 自从高畅知晓宇文醒和庆余堂有联系之后他就派出了大量的人手监视庆余堂一直以来并没有什么大的现然而高畅并没有撤回监视庆余堂地探子。凭直觉他觉得庆余堂多半有问题。只要有耐心持之以恒地监视他们。一定能有重大的现。 今日中午庆余堂的胖掌柜前往骡马行的讯息引起了赶到平原的他的注意虽然那个胖掌柜进去一段时间后牵了一只驴子出来高畅也没有因此放松警惕。他抽出了一些人手专门调查和监视骡马行知道最近有许多贩卖骡马的贩子来到平原他们交易的对象就是那家骡马行。并且完成交易之后。这些贩子仍然滞留在平原没有离开。 高畅究竟在平原城里安排了多少探子?除了寥寥几人之外没有多少人知道在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庆余堂的刺客们自然落入了他地算计。 为了伏击这群刺客高畅动用了几十个身手比较矫健专门用来进行这种特种作战的士卒他们分成了十来个作战小队以四人五人为一组有地负责用弩箭远攻有的手持长兵器负责攻击有地则手持短兵器负责近战以及防守。 庆余堂的刺客们的精气神全部放在了管平一行人身上对周遭的变化缺少足够的重视一旦遇见意想之外的袭击措手不及之下伤亡惨重。 周淮安在屋面上滚动往地面滚去一枝弩箭擦着他的鼻尖掠了过去箭矢划空的声音尖锐刺耳。 在即将掉下去地时候他突然伸手抓住屋檐缓了缓下坠的势子就这样吊在屋檐上一块瓦片被他拉了下来掉在地上出清脆地声响。 手一松他直直地掉了下来双腿微微一曲向一侧滚去化解了下坠之势这个时候一连串的惨叫声相继响起。 他刚刚从地面站起身来眼前寒光一闪一杆长枪向他当胸扎来。 “铛!” 他横刀在胸刀背挡住了敌人的枪尖一串火星迸散开来他顺势向后疾步退去一把横刀划过一道白光从他原本站立的地方划过。 周淮安脚跟猛蹬地面不退反进刀随人走朝黑暗中的敌人猛扑过去。 在埋伏之前他对这里的地面有所研究知道只要冲破前面敌人的拦阻就能冲进一条通往别的大街的巷子因为他们是从那边过来的经过观察在那条巷子两边是高达三四丈的高墙不容易埋下伏兵。 敌人明显是想逼得他后退那么在他身后的那个方向一定有敌人重兵布防因此明知道对面的敌人不好对付周淮安在第一时间还是选择了向这边突破。(..info好看的小说) “当!当!当!” 兵器相格的声音连珠炮一般在黑暗中响起火星四溅中几个人的身影在黑暗中跳跃腾挪时而靠拢时而分开。 周淮安拼着受伤终于闯过了手持长兵器的敌人的阻挡冲到他身前与他紧紧贴在一起那人慌忙向后闪躲想要拉开距离却把手持横刀的同伴挡在了身后。 那人只觉得一股潮湿的味道扑了过来带着浓浓的血腥味他似乎能感受到敌人呼出的温热的气息正扑打在自己脸上。 他扔到了长枪在如此近的距离下长枪已经没有用了扔掉长枪的他往地上一滚用懒驴打滚的架势躲过了周淮安砍过来的横刀。 他这个动作虽然保住了自己的命却给周淮安让出了一丝空隙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周淮安抓住了活命的机会他猛地向前窜了出去跳出了敌人的拦阻。 在他身后的黑暗中战斗仍然在继续双方都没有大声喊叫黑暗中的战斗要领每个人都烂熟于心只有被武器劈中濒临死亡之际才出几声难以忍受的呻吟。 周淮安顾不得身后同伴们的遭遇任务一旦失败刺客要做的就是迅脱离战场保 的性命他现在所做的正是如此。 他听得见身后追兵的脚步声以及大口大口的喘息声虽然胸口就像有什么东西紧紧压住一样令他呼吸困难他却不敢稍微放缓步子跑!只有不停地跑下去跑出这条巷子才能够活命。 为了顺利刺杀管平在这一带的巡逻小队已经被宇文醒借故调开了因此不会有人在这里帮助他们。 所以周淮安只能亡命向前飞奔只要跑出这条巷子跑上大街之后后面的追兵或许就会放弃毕竟他们应该害怕惊动官兵吧? 周淮安跑出了巷子能活了他的嘴角挂起了一丝笑容然而笑容很快就在他脸上消失了。 在街旁一家大户人家门口高挂的灯笼下面站立着两个人。 周淮安的目光紧紧盯在前面那个人的脸上那个人就算化成了灰他相信自己也会认得那家伙就是他上次没有能刺杀成的目标一个给自己的记录添上耻辱记录的人他的名字叫高畅。 巷子内冲出了三个分别手持长短兵器的追兵他们堵在了周淮安的后面。 “只有这个人吗?” 高畅轻轻说道然后伸出手在他身后的高怀义把一把长剑递在了他手里他握着剑柄轻轻一挥寒光一闪宝剑出鞘。 “是地!大人!” 后面的追兵朝高畅行了个礼。在他们看来这个漏网之鱼的路走到这里算是走到头了。 周淮安双手持刀脚下缓缓移动步子慢慢朝高畅逼去到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什么可想的了唯有一战而已! 雨虽然不大却夹杂着细细的冰凌子。偶尔有一些冰凌子打在横刀的刀锋上出叮叮的声响就像某人在遥远的地方拨动琴弦一般。 高畅地脸上带着微笑倒持长剑负在身后。他缓缓向周淮安走去不像在进行生死搏斗却像去赴某个佳人的约会一般。 “啊!” 也许是对敌人对自己的轻视感到愤怒?也许是为了抵抗内心的某种恐惧?周淮安一反常态地大喝出声随着那一声喝叫横刀劈过雨幕匹练一般朝高畅的头顶砍去。 高畅的步子依然轻灵在刀锋即将砍中自己头顶之时他像在雨中跳舞一般轻轻一转身子以侧身面对周淮安。周淮安地刀锋贴着他的脸颊落了下去。 高畅继续朝周淮安逼去只是突然间。步子由慢变快从老牛拖车变成了人形闪电。向周淮安冲来。 手轻轻一抖横刀在空中一凝微微颤随着呜的一声鸣叫横刀由下劈突然转为横斩拦腰向高畅斩去。 表面上周淮安那一刀使出了全身的力气然而。实际上他留有余地就是为了这出其不意的横斩。 高畅没有闪避的打算。依然向周淮安冲去周淮安这一刀狠狠地斩在高畅腰间然而却没有像周淮安所想的那样将高畅拦腰砍成两截他的横刀就像卡在高畅腰间一样无力前进也无力后退。 “铛!” 在横刀砍来的那一刻高畅单手持剑将宝剑竖在腰间正好格挡住了周淮安横斩的那一刀剑与刀相撞出一声清脆地鸣叫。 “啪!” 高畅的左手凝聚成拳猛地砸在了周淮安没有设防地面门血花四溅。 高畅从周淮安身边冲过左手变拳为掌掌沿重重地砍在周淮安的后颈上周淮安只觉眼前一片模糊一丝红色在眼幕漫延开来掩盖了他面前地这个世界。 他身子摇摇晃晃地向前走了几步颓然倒地头部摔在一个水洼里溅了大片的水花他的脑袋伏在水洼中水很快掩盖了他的脸他的四肢微微抽搐最后不动了。 高畅抬起头将手中的长剑递给后面赶上来的高怀义不一言向着郡守府的方向走去高怀义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追赶周淮安地那几个人拖住周淮安的双腿将他地尸体向巷子内拖去雨冷漠地落下对雨来说今夜生的一切和它以往经历的每一个夜并没有丝毫不同。 与此同时在城的另一边骡马行。 一群手持武器的黑衣人在雨中慢慢接近了骡马行骡马行门前挂着的气死风灯散的光芒死气沉沉地只映照了门廊下几尺宽的地方黑暗吞噬了外面的世界。 两个黑衣人突然出现在骡马行门前其中的一个黑衣人抽出腰刀将刀锋从门缝中探了进去随着一声轻微的响动他拨开了门后的门栓。 另一人将手放在门上轻轻一推随着咿呀一声门缓缓打开了。 一群黑衣人从打开的大门鱼贯而入另一方面在骡马行后面的围墙上也悄无声息地爬上了一批黑衣人他们顺着墙根滑了下来进入到骡马行的后院中。 后院的马槽里一匹马惊醒了过来出一声长嘶不过它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过于单薄和孤单了就像往惊涛骇浪中投下一个小石子没有丝毫影响力。 “我的管世兄我的管大人姗姗来迟请自罚三樽!” 赵夙风高举酒盏向对面的管平遥遥举起。 虽然屋外风雨袭人寒意彻骨屋内却是另一番景象几个大火盆摆在屋子的四角让室内温暖如春。 “是!是!是我不对我先干为尽!” 管平高举酒盏放在唇边一饮而尽身边的侍女连忙给他满上众人纷纷为他拍掌掌声雷动中宇文醒的唇角挂着一丝冷笑然而他没有留意到管平的唇角也不经意地流露出了一丝嘲讽。 几十个手持利刃的刀斧手从前院往后院赶来雨点打在他们的甲衣和头盔之上叮叮作响。 第一百一十五章 获平原(十三) 木门被一脚踹开一个小队长装扮的小军官朝屋内吼道。 “起床一刻钟之后校场集合违令者军法从事!” 吼叫完毕他转过身带着等候在门后的几个士卒向另一间屋子走去与此相同的一幕在下一间屋子门前再次上演。 不多时陆续有士卒从屋子内跑出来由于过于慌乱这些士卒大多衣衫不整有的只穿着小衣手里拿着盔甲和武器一边往校场跑一边往身上穿戴盔甲。 风急雨劲。 校场上数百士卒松松垮垮地站在一起在凄风冷雨的侵袭下大多数士卒已然了无睡意不过被人从温暖的被窝里叫醒站在寒冷的雨夜里没有几个人不心怀怨意他们和周围的人交头接耳泄着心中的不满。 宇文无双在亲兵的簇拥下走上了高台瞧着台下那群阵型散乱没精打采的乌合之众不由叹了一口长气。 在一个多月前台下那些士卒还在自家老爷的田地里忙活宇文醒成为平原郡郡守之后他们被自家的老爷集中起来送到了城里当上了郡兵。 以前当变民军袭击平原郡的时候这些人在自家老爷的组织下拿起武器上到坞堡的城墙来保卫家乡和变民军战斗。其中有一些精壮地汉子被临时组织成为乡兵。派上了战场协助正规军作战说起作战他们并不陌生。不过他们终究比不上正规军根本就没有什么队形可言在这样的情况下紧急集合能做到现在这个样子已经非常不错了。 能依赖这些泥腿子吗? 宇文无双对自己的任务感到悲观起来。火光映照下他的脸色铁青一片。 宇文无双的任务很简单在一刻钟之后带上这数百乌合之众向西城的军营动攻击他之所以没有事先集中队伍而是在士卒们休息之后再把他们叫醒。是为了保证攻击的突然性免得在进攻前就走漏风声虽然这样做难免让这些士卒抱怨不过也只能如此了! 除了宇文无双这一路军队之外在其他的两个方向还有两路人马与他同时向西城起袭击。 这三路人马加起来一共两千多人。里面有一千多人是各个世家奉送地丁壮只有数百人是宇文家的嫡系子弟兵。 秋长天制定的计划很简单。在郡守府内伏杀管平的同时征调军队。以多打少乘着夜色分三面向驻扎在西城的管平的军队起突然袭击一举解决这个嵌在平原城地钉子。 宇文无双负责的是左路军不是主攻的方向因此配置给他的军队是临时从其余军营派来的郡兵。负责主攻的是中路军由秋长天亲自指挥基本上全是宇文家的子弟。有许多还是宇文醒的亲卫临时被他从郡守府调到这里来了。 要想减少本方的损失。就必须集中优势兵力来攻击敌人所以秋长天将能够抽掉的士兵都抽掉到这一线来了。 解决掉城里地这些敌军之后就能放心大胆地出兵去对付躲藏在管家坞堡内的其余反贼了为了保证计划完成秋长天亲临了第一线并且派出了大量地影子去监视西营的敌军确保能攻其不备。 宇文无双点点头他身后地一队亲兵从高台上走了下去把手中拿着的大量红头巾放了下去人手一张。 “每个人都要把红头巾绑在头上头上没有头巾的就是你们的敌人另外口令是狂风回令是暴雨要是对方回答不出这一句来他就是敌人杀无赦!” 台下的郡兵们有些疑惑地望着宇文无双他们被临时调到这里来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要做些什么被紧急集中在风雨中自然一脸茫然。 在这样的一个恶劣天气下进行夜战真正靠得住的只有宇文家那几百人吧?要想提高这些郡兵的战斗力则需要一些特别地东西来刺激。 “西城有部队叛乱现在你们就要随我去平叛你们不需要了解那么多你们只要知道一个叛军的头颅值一贯钱就行了战事结束之后凭头颅多少到自己地上官那里领受奖赏绝无虚言大家要想财的话请多多努力吧!” “噢!” 高台下的士卒疯狂了对这些人来说无论你说什么都是虚的唯有沉甸甸的银钱才是真的它就是士气它就是战斗力没有它这支军队就什么也不是! 在宇文无双用重赏来激励军队的士气之时相同的一幕也在其余两个军营里上演一刻钟之后三支军队朝着西营同时进了。 雨声呜咽中风间从一处废宅的屋顶翻了下来落在一条小巷里薄底快靴踩在一处水洼中溅起了大片的水花。 落地之后不待站稳他猛地往前一扑肩头着地卷成一团滚到了巷子另一面的高墙下。 “叮!” 一只白羽雕翎箭射在刚才他脚踩的那个水洼中箭头和青石板相碰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就连呜咽的雨声也无法掩盖。.info[] 萧万全凭息静气手放在弓弦上手指上的扳指扣在弓弦上大拇指轻轻抚摩着箭羽他偏着头仔细地聆听着巷子里的声音那双天生的夜眼散着寒光视线在巷子内缓缓扫过。 萧万全率领斥候营的精锐在今天分批进入了平原城他们斥候营的任务非常艰巨必须在行动之前剪除对方的探子们。 入夜之后营中的防务顿时加强了一倍窥视军营的影子们立刻有了警觉毕竟他们专门受过这方面的训练萧万全的斥候营在这一方面还是比不上他们因此他们只能把那些影子稍微逼远了一些却无法找出他们来加以格杀。 不过这样一来对军营中的动向那些影子也无法查探得到了有几个影子艺高人胆大悍然逼近军营不过他们无一例外都没有逃过萧万全那双天生的夜眼像鼬鼠被猫头鹰猎杀一般被萧万全的神箭射杀。 还是风间厉害他瞒过了萧万全的耳目潜进了军营随后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这个秘密能够决定双方的胜败他慌忙撤离军营不过在撤离军营的时候一时不慎他被萧万全盯上了。 虽然躲过了萧万全的几次袭击但是他始终无法摆脱对方自然 把现的那个秘密禀告上去。 心情虽然焦急万分潜伏在巷子内的风间却丝毫不敢动弹小时候在一次训练中他曾经和一条毒蛇共处在一个笼子里现在当时的感觉又袭上心来。 忍耐等待这是现在的他唯一能做的事情。 就在巷子内的猫鼠游戏处于相持阶段的时候秋长天指挥的三路大军正在向西城的军营进有三条主要街道通往西城的军营如今上面正行进着杀气腾腾全副武装的士卒。 青石板铺就的街面高低不平上面满是积水并且湿滑无比难辨高低身着甲冑的士兵们奔跑在上面不时有人跌倒浑身是泥水的他们马上从地上爬了起来紧跟着前方的士卒埋头向前冲去。 一个头颅一贯钱两个头颅两贯钱十个头颅该是多少钱呢? 那些充血的眼眸下不只一个人在思考类似的问题他们的脚步格外有力将底下的积水踩得四分五裂衣甲相撞的声音叮当作响好比无数个铁匠铺在同时开工一般。 西城的营寨扎得颇为简陋只是用一些木棚栏把一片屋子围了起来那片屋子就是士兵们的宿营地屋子外的空地就是他们训练的场所。 平时入夜之后营中都要燃点起篝火然而在这样地一个下雨的夜。自然免了因此整个军营漆黑一片除了呜咽的雨声之外静如鬼域。 躲在巷子内的风间听到了士兵们仓促的脚步声那声音越来越大正在向自己这个方向走来他偏过头。瞧向巷子的尽头一会那些进攻的士卒将从那里经过。 不能再等下去了不能把打探到的消息禀告在动全面进攻之前禀告给带兵地秋长天一切就完了。 自己这条命早就卖给宇文家早就买给主公了!既然如此。就博一下吧?看自己的命是不是够硬?看老天爷是不是站在宇文家这一边? 风间咬了咬牙双手轻贴地面脚尖一点双手手掌用力一撑地面原本伏在黑暗中的身子猛地向前一窜闪电一般贴地奔了出去。 “嗖!” 利箭划空的声音呼啸而来风间的身子突然一顿停在了半空中利箭刺穿雨幕从他面前飞了过去他大喝一声。身子再次向巷子的尽头冲去。 雨中地巷子仿佛活了过来它随着某种韵律在抖动。一个黑影如同舞蹈一般随着那个韵律伏高窜低。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箭矢的锋芒像毒蛇的信子一样追踪着他的踪影却总是在毫厘之间与那个身影擦肩而过。 快了!快了! 巷子的尽头就在不远处了它摇摇晃晃地在风间的眼前闪动风间按捺下内心的激动冷静地聆听利箭划过雨幕的声音选择脚尖下一步的落脚处。 大队士卒在雨夜中疾行的声音越来越近透过巷子两旁地废墟风间能隐隐瞧见远处红光闪耀。那是前面带队的人手持地火把。 不能让这个人逃出去! 萧万全心中只有这个念头这个时候。他其实应该撤退了然而他知道如果让那个人逃出去统领大人的计划很可能就会功亏一篑这个责任他无法承受。 统领大人把自己从一个猎户提升为一个营地统领手底下管理着一两百人这个恩情他不能不报答今天就算死在这里他也要把那个家伙留下来。 萧万全调整着呼吸暗暗告诉自己不要着急不要着急要冷静你一定行的! 他往旁一摸箭壶内剩下的箭只寥寥无几。 他将三支雕翎箭同时扣在了弓弦上如今只能动用这个他还没有完全掌握的招数了希望能毕其功于一役。 统领大人保佑! 萧万全嘴里喃喃有词松开了弓弦三支雕翎箭几乎同时射了出去箭只离弦之后萧万全长呼了一口气拿着长弓的手无力地垂下那一箭用去了他仅存的精气神如果还不能成功他就无法可想了。 高畅在萧万全和部分长河营士卒的心中就像神一样无所不能故而在他们寻求某种庇佑的时候高畅代替了满天神佛。 三支利箭划破雨幕向即将奔跑到巷子口地风间飞去然而却只出了两声呼啸其中有一只箭矢是没羽箭只有光秃秃的箭杆没有尾羽故而没有任何声响。 一般地箭手根本掌握不好没羽箭的射法由于没有尾羽维持箭只前后的平衡箭只飞行的轨迹和路线无法保障更何况还是和两只白羽雕翎箭同时射出更是难上加难。 这也是萧万全在最后关头才用上这招法的原因毕竟就连号称神箭手的他对这个招法也不能完全掌握。 风间的身子在奔跑的途中奇迹般的变换着方向通过箭羽划空的声音他的身形左扭右曲躲过了两只白羽雕翎箭。 然而或许是过于激动了他并没有听到那支没羽箭的声响如果没有风雨声的掩饰就算是没羽箭他也能听出它在空气中飞行的声音但是风雨声让他忽略了身后空气的细微变化于是一切也就注定了他的命运以及其余另外一些人们的命运! “噗!” 疾行的箭只深深地扎进了奔跑中的风间后背由于没有箭羽阻隔长箭透胸而出将他的胸背之间炸出了一个大洞。 一口鲜血从风间的嘴里喷出他的身子身不由己地在雨幕中滑行向前飞去他伸出双手想要抓住什么然而除了雨水之外他什么也抓不住就连雨水也很快从他的指缝间漏了下去残留的唯有一点冰冷。 “砰!” 他头朝下重重地摔在巷子里大片水花四溅而起他的手稍稍往上抬了一抬朝着十来步远的巷子口顷刻无力地垂下。 一队打着火把手持武器的士卒从巷子外的大街跑过他们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前方即便有人往巷子内张望也瞧不见倒在黑暗之中的风间。 第一百一十六章 获平原(十四) 是东都最著名的酒家邀月阁的招牌名酒胡不归据说女掌柜一边思念远方的情郎一边酿就的美酒故名胡不归!此酒甜中带酸别有一番风味得来不易诸君请饮胜!” 郡守府的后院内堂宇文醒高举酒盏向在座的众人敬酒胡不归果然是名酒刚一打开坛子的封盖酒香顿时在室内乱窜芬香扑鼻。 管平面带微笑端着身旁侍女注满了美酒的酒盏目光落在色泽昏黄的酒水上面放在鼻间狠狠地嗅了一口随即将酒盏放在案几上。 “我的郡丞大人为何不饮?莫非嫌这酒不够香?” 宇文醒放下酒盏盯着管平面带不豫。 “不敢!” 管平抱拳作揖一边微笑一边摇头说道。 “今晚风雨飘摇气温骤降下官有些担心城内的流民不知他们能否熬过去心有牵挂纵是美酒也难以下口啊!” 胡不归是天下名酒那香味自然与别的酒水颇有不同然而正是这浓烈的香气让管平担心在这酒中是不是夹杂有一些别的东西。 在来郡守府赴宴之前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知道宇文醒会对付自己也猜想过宇文醒会采取怎样的方法来解决自己?他想如果换成自己是宇文醒的话。或许会选择某种杀人不见血地方法比如一杯加料的美酒。 本来还只是猜疑但是见到宇文醒如此看重自己是否饮这盏酒管平可以肯定面前的这一盏胡不归美酒真的有问题饮下之后自己一定会走上真正的不归之路。 “在这良辰美景。我的郡丞大人你就不要提那些煞风景的事情了吧?那些流民最是讨厌死一个少一个值得庆幸啊!要知道往年在平原郡烧杀抢掠的就是这样一帮看似可怜兮兮地流民没理由为他们的生死忧心!” 白家的家主白信站起身。摇摇晃晃地端着酒盏大声说出一席话之后将盏中的美酒一饮而尽。 张金称的变民军进攻平原的时候曾经攻破过白家地几处坞堡让他损失惨重连儿子都死了好几个故而对流民恨之入骨在他看来根本没有必要出钱出粮来收拢流民。对这些流民最好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将他们杀个干净有多少杀多少。 赵夙风站起身。示意白信席间的侍女将明显喝醉了的白信搀扶着坐下。.info[] “宇文大人收拢流民是仁德之举管大人忧心流民是纯臣所为让我们敬两位大人一杯!” “不敢!” 面对赵夙风的劝酒管平依然无动于衷只是抱拳作揖微笑不语。看不出有饮下那盏酒的打算。 “诸君!诸君!你们莫要再强劝我的郡丞大人饮酒了说起流民。本官也颇为忧心身在其位就要谋其政各位请继续痛饮本官和管郡丞暂且退到后堂商议一些要事!” 说罢宇文醒面朝管平微笑着说。 “我的郡丞大人请!” “如此甚好!” 管平微笑着点点头站起身随宇文醒走了出去看似没有一点防备之心。 宇文醒带着两个家将管平身后跟着白斯文几人走出大堂来到一条长廊上长廊的那端即是宇文醒位于后堂的书房在长廊地两旁生长着许多花草树木在凄风冷雨中簌簌作响鬼影憧憧。 “管郡丞请!” 宇文醒面带微笑向管平摊摊手示意他先行在他身旁两个家将紧贴着他他们的目光放在了管平旁边地白斯文身上。 “郡守大人还是您先请!” 管平微笑着推让然而他的内心却不像外表看上去那般平静他地心跳就如同这夜中的雨点轻敲大地一般急促。 在长廊两端的花草树丛中宇文醒事先埋伏了十多个刀斧手他们悄无声息地潜伏在风雨中只等宇文醒令一拥而出就将长廊上的目标砍为肉酱。 “呵呵!” 宇文醒笑了笑说道。 “管郡丞我们还是一起走吧!” 说罢在两个家将的簇拥下宇文醒当先迈步前行管平在他身后两步左右随行白斯文的耳朵不停地扇动他脸上的神色显得颇为奇特。 雨点打在花草树木上的声音急促而清脆如同天上有某个神女在弹奏着一安魂地琵琶曲。 “蓬!” 木棚栏被士卒们推倒出巨大的声响一时之间盖过了风声雨声如同空中响起了一声炸雷一声没有闪电相伴地炸雷。 “杀!” 士兵们大声嘶喊着挥动兵器从倒下的木棚栏上踏了过去黑暗中只见一团模糊的黑影在涌动脚步声喊杀声响天震地。 不晓得敌军们是不是睡过头了军营中没有一点反应进攻的士卒们很快就深入营盘之中没有遭受到一点反抗。 很快在军营里就挤满了进攻的士卒除了守候在秋长天身旁被他当做预备队的数百精锐外几乎全部的士兵都冲了进去。 不时有房门被士卒们撞开他们挥舞着武器嘶喊着冲了进去对这些红了眼的士卒们来说敌人的头颅不是头颅而是一串串沉甸甸的铜钱。 “没人!” “空的!” 很快与这样的内容相似的呼叫声在营盘上空相继响起在风雨声中传得老远厮杀声渐渐消散隐在黑暗中。 “怎么会这样?” 那些一心想收割敌军头颅换钱的士卒们一脸茫然和身旁的同伴互相询问就像蓄积了全身力量击出的一拳却打在了棉花堆一样心情极其郁闷。 宇文无双带队冲在最前面他是最先现敌营中空无一人的将领他的心顿时往下一沉感觉到了一丝不安。 在天黑之前甚至没有下雨之前他可以肯定敌军的大部队一直待在营盘中如往常一般作息在自己三方军队的重重包围下绝无脱身的机会就像瓮中的那只鳖手到擒来。然而摆在面前的事实却并非如此好几百敌军就这样神奇地消失了像被人变幻术一样变不 难道他们暗暗打开城门离城而去? 然而为了防止敌军这样做秋长天事先在西城外安排有一只军队敌人一旦出城必定会遭到那只军队的伏击最起码城里的人能看见火光能听见厮杀声然而现在的城外除了风雨声外什么声音也没有。 “小心戒备退出去!” 宇文无双高声下令命令传令兵把自己的命令传达下去然而在这样的一个天气又率领一只没有什么纪律性的军队要想让全军听令行事实在是太难了。 先进入军营的士卒遵令想要退出去后面却有不少不知情的士卒仍然向营里涌来双方纠缠在一起乱成了一锅粥。 秋长天率领数百精锐并没有进入到军营而是把指挥部安排在一间巨大的废宅里他不知道前方的军队生了什么事情?他唯一清楚的一点只是事情没有像他所预料的那样展而是出了状况。 “鸣金!命令他们后退!” 他一改往日的温文尔雅镇定自若扯开嗓子对身边的传令兵嘶吼。 铜锣声在风雨中急促地响起刺破了黑夜的天穹就像在催促黑夜快快离去一般。 然而这个命令下达得太晚了再说要想在短时间内在黑暗中。将乱做一团地军队收拢起来按部就班地撤出营盘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跟我来不要慌慢慢聚在一起!” 一个小头目手拿火把招呼他的小队成员向自己靠拢这些进攻的士卒以十人为一小队每一个小队分配有一个火把。火把浇满了桐油就算是在雨中也不会轻易熄灭。 也许是火光安定了士卒们的心他手下的士卒在火光的指引下慢慢靠拢过来。 “嗖!” 一枝不知从哪里射来的箭矢穿透雨幕准确地扎进了那个小头目地脖颈。那人满脸的不可置信眼神惊骇他摇晃了几下颓然倒地火把从手中滑落以一种优美的姿势在雨中划了一道弧线掉落在地面的水洼中瞬间熄灭。 黑暗迅笼罩下来。 “啊!” 目睹这一幕的士卒们惊骇过度失声叫喊起来漆黑的世界。不知从哪个角落就会飞来地箭矢所有这些都让他们肝胆欲裂。他们有的四处乱窜有的抱头缩在角落里。有的拿起武器不停舞动阻止任何人向自己靠拢。 那些箭手的目标基本上都是手持火把的人军营中的亮光逐渐熄灭黑暗慢慢吞噬一切有的聪明人没待箭手找上自己抢先一步将火把弄熄了。 明明没有看见敌人这些箭手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潜伏在暗处的敌人究竟有多少呢?由于对敌人一无所知因此更加恐惧。士兵们地士气瞬间崩溃到处都是哭喊声。嘶吼声惨叫声还没有和敌人真正短兵相接本方就彻底溃败了。 “杀!” 腾珏低吼一声他身旁的鼓手敲响了战鼓同时在四面八方也响起了相同地鼓声军营中的宇文家地士兵惊恐地现自己这些人正处在鼓声的包围之中。 “往城门冲打开城门冲出去!” 宇文无双高声吼叫着然而现在除了留在他身旁的十来个亲兵之外已经没有任何人听他的命令了士兵们只晓得亡命奔逃却像没头的苍蝇一样找不到方向。 “先生怎么办?” 由于铜锣声暴露了方向秋长天所率领的部队遭到了腾珏率领的主力攻打黑暗中根本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只知道喊杀声震天由于是宇文家的子弟兵并没有一触即溃暂时还在拼命抵抗只是士气极其低沉不要说反败为胜就连能否杀出重围逃得性命大家也没有抱多大地指望。 “怎么会这样?” 秋长天披头散眼神呆喃喃自语对方是怎样逃出自己的包围圈然后将本方反包围地呢?他一点也想不通。 不晓得是汗水还是雨水流淌了他一脸。 “先生怎么办?” 亲兵焦急地推了他一把敌人已经将废宅牢牢包围了大家都希望秋长天能指一条生路出来。 “冲出去!” 秋长天站起身高声吼道。 这个时候他对面的亲兵却向他扑了过来他慌忙闪过那个亲兵俯卧在地上后背上多了一枝箭羽一群敌军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像地狱的恶鬼一般在废宅中冲杀在风雨中收割着本方士卒的生命。 “放下武器投降者不杀!” 敌人一边无情地斩杀着没有丝毫斗志的本方士卒一边这样高声喊叫很快士卒们纷纷丢下了武器抱着头在手持利刃的敌军的驱赶下聚集在了一团。 与此同时外围的防线也崩溃了除了战死的人士兵们纷纷放下了武器选择了投降。 秋长天木然地站在风雨之中檐下燃烧的火把跳跃的火光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阴晴不定他的眼神呆滞定定地盯住虚空的某处。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长剑向自己的脖颈处横去就待用力一拉。 原以为胜券在握正是踌躇满志的时候却一败涂地并且连自己是怎样失败的都不知道败得莫名其妙不仅无能也对不起主公的知遇之恩这奇耻大辱也只能用自己的生命去洗雪了! 就在秋长天准备自刎的时候一股巨大的力量重重地击在他的肘间他的手臂顿时一麻失去了力气长剑从手心滑落掉在了地上。 随即有两个人从他身后扑上来把他制住然后捆绑起来。 “想死没那么容易大人说活着的才值钱啊!” 听到这句话秋长天羞愧欲死激愤之下晕了过去风声雨声喊杀声缓缓地从他的耳边远去渐渐地他的世界变得无比寂静。 第一百一十七章 获平原(十五) 一个亲兵挥动横刀将迎面射来的箭矢拔了开去他向后退去身子躲在了一面塌了一半的墙壁后面。.info[] “喊口令!” 宇文无双焦急地向亲兵们吼道。 在黑暗中要想分清敌友头上所戴的红头巾已经没有半点用处了唯有事先准备的口令才能让大家分清敌我。在如此混乱的情况下只凭宇文无双掌握的这点人根本冲不出去他必须把那些慌乱中的士兵们集中起来恢复冷静不然没有人能逃出去不是死在敌人的冷箭下就是死在自己人的刀下。 “狂风!” 宇文无双冲进黑暗中有好几个士卒呐喊着朝这边冲过来听到了语文无双的嘶喊他们迟疑了一下终于有人答话。 “暴雨!” “我是鹰扬府校尉宇文无双跟我来!” 他转身朝有火光的废墙处奔去黑暗中的那些士卒犹疑了一下然后脚步声响起随他一起聚集到废墙后面。 “我们必须聚集在一起才有生路大家相信我我一定能带着大家冲出去!” 宇文无双挥舞着宝剑面色狰狞大声对那些失魂落魄地士兵吼道。在他和亲兵们的努力下有几十个士卒被他集中了起来这些人虽然依旧神色苍白在风雨中身子不由自主地瑟瑟抖。不过不晓得是宇文无双地吼叫还是废墙后亲兵们手中的那几支火把燃烧的火光起了作用他们的脸上多少有了一点生气也有勇气拿起自己的武器。 “你们对!就是拿盾牌的那几个你们和火把手走在一起用盾牌保护拿火把的人。不要让敌人将火把射熄!” 在宇文无双的大声吼叫中那几个手持盾牌地士卒战战兢兢地来到手拿火把的士兵身前宇文无双又命令自己的亲兵带着十来个人断后。 “记住碰见身前有人嘴里一定要喊口令如果没有回令。就是敌人杀无赦有回令的话把他们拉进队伍中来暗处的敌人其实并不是很多我们不要自己吓自己只要我们自己不乱未尝不能反败为胜!” 说罢宇文无双亲自带着十来个人走在队列的最前面冲进了黑暗之中。手持火把地士卒在盾牌手的保护下跟在他们身后大部队接着跟了上来。(..info) 雨借着风势越激烈了。冰凌子打在脸上分外的疼痛。耳边不时有临死之人绝望的惨叫声响起在宇文无双的带领下士卒们默默地冒着风雨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进偶尔从旁边的屋子后面有冷箭射来队列中有士兵扑倒在地。其余的人却也不惊慌跨过尸身。继续低着头向前赶路每一个人都知道必须紧跟前面的人要是掉队就死定了。 “狂风!” 隐隐瞧见前面的屋角处有人影闪动宇文无双低呼了一声一路上通过口令他又收拢了几十个士卒。 “暴雨!” 对面的人影立刻做出了回应他们地回答声干净利落精气神十足半点也听不出疲惫的感觉。 是军中地精锐吧? 宇文无双不由如是想他将手中的长剑垂在了腿侧如果自己地队伍中多一些像这样临危不惧的士卒活下来应该没有问题。 对方向他走了过来行进在水洼之中脚步声哗哗作响。 “你们是哪一营的?” 待对方走近宇文无双按照惯例出声询问那几个人没有回答他们喘着粗气宇文无双的心突然不安起来他的手握紧了剑柄。 一道凌厉的风声迎面逼来宇文无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一道寒光从他面门前掠过他能感受到对方刀尖擦过鼻尖的寒意。 “敌袭!” 他扯开嗓子高呼一声他身侧的亲兵冲了上来然而一片漆黑中那些亲兵也不敢胡乱挥刀害怕误伤到自家统领。 宇文无双躲过了当面地一刀却没有躲过跟上来的长枪地突刺那长枪就像潜行的毒蛇没有一点声息吻上了他从他的腹部深深地扎了进去。 “啊!” 宇文无双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叫他手扶着扎在自己身上的长枪枪杆另一只手挥舞着长剑在黑暗中上下劈砍。 通过手上的感觉以及耳边响起的闷哼声他知道自己至少砍伤了两三个士卒然而他不知道在这些被他砍伤的士卒中有没有自己人在内。 他摇摇晃晃地在雨中踱着步子手紧紧地握在枪杆上他一边吼叫一边挥舞着长剑迷迷糊糊地盲目向前闯去脚不知道绊到了什么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去长枪的枪尾不知道撞在什么地方上一股力量从枪杆上传来枪尖从他的后背刺了出去。(..info好看的小说) 宇文无双长吸了一口气喉咙出咯咯的声响长剑从手心滑落掉在地上他的脑袋往旁一垂就这样串在长枪上死去了。 “狂风!” “暴雨!” 然后就是刀风声以及被刀砍伤后的惨叫声。 在聆听到回令因此放松警惕之后得到的却是黑暗中袭来的刀光后人人开始自危。这个时候口令已然没有了用处几乎所有的士兵都在挥舞着手中的武器不准别人靠近因为没有人知道在黑暗中靠近自己的是敌还是友?为了保护自己他们只能拿起武器将所有靠近自己的人杀死。 宇文无双死后他好不容易集结起来的队伍顿时四散开来为了生存他们在黑暗中在风雨中不断挥舞武器和所有的人搏斗这其中真正被高畅安排的伏兵杀死的人寥寥无几大部分人都是死在自己人的刀下。 血腥的杀戮在黑夜中仍然在上演只是大局已然定下了不会有过多的变化。 秋长天被冷水泼醒了腾珏笑盈盈地站在他的身前他瞄了对方一眼梗着脖子说道。 “无须多说在下但求死!” 腾珏笑着说道。 “你想死吗?可是你是死还是活不是我能决定也不是你自己能决定的除了我们的统领大人没有人 你的生死!” “统领大人?” 秋长天长叹了一声神情颓然。 “你们的统领大人可是前尚书左仆射高颖公的孙子高畅?” “着急什么?等你见了我家大人自然就明白了!” 腾珏微微一笑就要转身走开秋长天叫住了他。 “等一下在下有一事不明不晓得能否告之?” 高畅曾经纷纷抓住读书人之后不要轻易羞辱和折磨也不要杀了了事所以腾珏对秋长天并没有过多无礼的举动他停下脚步说道。 “有什么话你就说吧!至于能不能告诉你答案就看你问的是什么了?” “我在率兵前来之时事先已经确定你们没有提防依旧待在军营中为何动攻击的时候营中却空无一人呢?并且你们居然从我们的身后杀来!” 这个问题秋长天思考了许久一直没有答案因此就算已经承认失败了他仍然觉得非常窝囊要是不晓得这个答案他的心情根本平静不下来。 “这个问题啊!” 腾珏哈哈笑道然后说道。 “你们自以为行动隐秘然而一举一动早就被我们统领大人洞察无遗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家统领大人对此深有体会。就像下棋一样一般人如果能够看出棋路地下几步变化我家统领大人至少能看出它的后续十多路的变化!”;: “我军刚一驻扎进西城的军营就在暗地里挖掘地道从营中一直延伸到城中其中有几个出口在废弃的宅子里面。有的则在管家的店铺中当你们向我们地军营靠拢之时我们早就得到了线报先一步撤离了军营随后将你们反包围。再趁你们慌乱之际动攻击以有心算无心以暗对明你们输得也不算冤枉了!” “原来如此!” 秋长天仰天长叹目光呆滞。 “这么说来我家主公也凶多吉少了?” 腾珏笑了笑说: “要是你有什么可信的神佛趁还有时间给他祈祷吧!” 说罢他转身离去。胜利虽然近在眼前触手可及。他需要处理的事情还有很多没有时间和这个手下败将磨牙。 “一将无能。害死三军!” 秋长天嘴里念念有词他的视线穿过风雨穿过黑夜望向东面的郡守府不晓得那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管平!” 宇文醒停下脚步回身盯着管平他的充满了怨恨两个家将护在他身前。将他和管平隔了开来。 “大人有事请说!” 相比宇文醒痛恨地目光。在管平的眼中却不经意地流露出一丝怜悯。 “那个高畅给了你什么好处你居然敢背叛我们宇文家!” 管平没有否认他的脸上浮现出生意人特有的笑容缓缓向后退了一步与白斯文站在一起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家主子给我的好处实在是太多了我都不知道提起哪一样为好?至于你们宇文家!” 管平摇摇头笑了笑轻蔑之意溢于言表。 “我们只是生意上的伙伴而已谈不上什么背叛和你们做生意我付出的代价大了一点得到的好处却微不足道划不来作为一个生意人重新寻找自己的合作伙伴自然无可厚非!” 宇文醒冷笑了一声对方的反应出乎了他地意料他原以为管平会矢口否认然后自己像猫逗老鼠那样耍弄他一阵之后才命令刀斧手将他砍为肉酱。然而管平的反应却像主动权掌握在他地手中一样不但干净利落地承认和高畅有关系神态也显得有恃无恐难不成他还有什么倚仗吗? 一阵阵的厮杀喊叫声随着风从西城飘来在雨声中回荡显得分外怪异。 “听到这声音了吗?它是你地人在绝望地嘶喊!” 为了看到管平的脸上出现他想要看到的惊恐表情宇文醒做出一个聆听的姿态对管平说道。 “是吗?” 管平冷冷一笑淡淡地说道。 “也许吧?” 瞧见管平脸上那不屑的表情宇文醒突然暴怒起来他指着管平厉声喝道。 “死到临头居然还如此狂妄!” 他猛地拍动手掌目光转向长廊两旁的花草树木然而黑漆漆的树丛却没有丝毫的动静要是他地目光能穿透黑暗的话当可以看见十来具全身满是血污地士卒东倒西歪地躺在树丛中他们已然失去了神智变成了冷冰冰的尸体。 一丝茫然掠上了宇文醒的脸他继续用力拍着手掌清脆的掌声响起然而死人不会复活树丛中不会有他想象的刀斧手冲出来。 “怎么回事?” 无论如何宇文醒也想不到有这样的情况出现他有些惊恐地扯开嗓子高呼。 “来人啊!” 然而等了许久回答的他只有风雨声。 管平眼中的怜悯更加强烈了宇文醒憎恶地盯着管平他推了推身前的家将大声吼道。 “给我上杀了他!” 那两个家将抽出横刀朝管平走来不过他们只走上区区几步就停下了脚步长廊的两头幽灵一般冒出了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士卒很明显他们并不是宇文醒的人。 “宇文大人让我来给你介绍一个人我的主公高畅大人!” 高畅带着高怀义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宇文醒手指着高畅一脸的不可置信嘴皮哆嗦着半晌说不出话来。 一阵寒风突然卷进长廊中夹杂着斗大的雨点打在宇文醒脸上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对面向他慢慢走来的高畅在他眼中就像地狱的勾魂使者一般。 第一百一十八章 获平原(完) 巨斧闪过一道寒光血光四溅一个头颅应声飞起那具无头的尸身朝前奔跑了好几步靠在一根廊柱上双手无意识地上扬顺着廊柱滑落在地。 雄阔海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沾上的血迹目睹这一幕那些长期跟随他作战的悍卒们同样感到不寒而栗。 “完了吗?” 他回过头粗声粗气地对身后的同伴说道。 在这间院子的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具身着甲冑的尸身一炷香之前他们还是活生生的人作为宇文醒的亲兵负责守护这间院子。 这里面有十多具无头尸身全是雄阔海的杰作他们的头颅或许被斧背砸得稀烂要嘛就像皮球一样滚向了四面八方。 “大人这个院子有四十三个卫士没有人逃脱!” 回话之人是一个仆役打扮的家伙在宇文醒的郡守府里有许多下人都是高畅安排的无间因此对郡守府的防务情况高畅可以说了如指掌。 郡守府及周遭的房屋里驻扎着七百四十八名宇文世家的子弟兵为了攻击西城秋长天调动了五百名士卒因此留守郡守的士卒只有两百四十多人在平时以这些人防守郡守府并无大碍然而当高畅精选的悍卒在无间们的配合下向郡守府起攻击后。这些人就远远不够了防守起来捉襟见肘。 风雨黑夜内应这是对守卫郡守府地士卒们不利的三大要素再加上他们面对的敌手是雄阔海带领的骁果营个个武艺高强全是杀人不眨眼的角色。特别是雄阔海没有人是他的一合之力他又最爱砍掉敌人的脑袋那场面极其震撼因此。他们这一路杀将进来势如破绣无法阻挡。 “很好!很好!” 雄阔海满意地点点头。 “还有什么地方没有清除?” “大人只剩下后堂了统领大人命令我们不用进入后堂让我们把郡守府的外围控制好不要放掉任何漏网之鱼!” “那就这样吧!主人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虽然雄阔海还没有过完杀人地瘾不过。在这世上高畅是唯一能约束他的人。高畅的命令对他来说就是金科玉律。 他手下的那些汉子纷纷脱下那些尸身上的甲冑穿戴在自己身上。摇身一变变成了郡守府的亲兵各自奔向事先安排好地位置。 “你们听外面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丝竹声息琵琶声停歌且舞止在某一时刻。(..info无弹窗广告)堂内突然安静下来从毕拨的火花声。檐前的风雨声中赵夙风听到了一些别的声音。 “能有什么声音?风也?雨也?” 白信醉醺醺地靠在一个侍女的腿上话音落下那侍女浅笑着往他的嘴里放入一粒葡萄赵夙风厌恶地瞄了他一眼。 “不对!是有什么奇怪的声音?” 坐在赵夙风一旁的顾家家主顾旦突然站起身他和赵夙风交换了一个眼神与此同时坐在对面的黄家家主黄世仁李家家主李淑也感觉到了不妥。 随着风雨声飘进屋内的明明是人临时前地惨叫声以及时断时续飘摇不定的厮杀喊叫声这些声音有地离得很远听起来若隐若现有的则非常之近虽然被风雨声阻隔依旧清晰可闻让人听得毛骨悚然。 堂内一片寂静人们面面相觑那些侍女们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收敛了笑容在某种神秘气氛地压迫下人人神情凝重。 “来人啊!” 赵夙风向堂外大声喊叫想要知道究竟生了什么事情然而半天也没有回应唯有呜咽的风雨声在持续地响起偶尔夹杂着人类绝望的呼喊声。 “赵豹你出去看看!” 赵豹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是赵夙风的贴身卫士号称赵氏武技第一人因此被赵夙风的父亲派在他身边贴身保护。 “是!” 赵豹点点头离开席间向堂外风雨飘摇的黑暗中走去人们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大堂外在他地背影上凝聚着众人的某种期望。 不一会赵豹回来了。 他并没有疾步走进堂来而是背朝着堂中诸人慢慢地倒退着走了进来这姿势委实怪异惊讶之余人们忘了出声询问。 很快这疑问就无须出口了。 一行人随着赵豹走了进来他们和赵豹相隔有十来步远人们这才明白赵豹为何要倒退走进堂来在那些人地手中端着好几架手弩手弩上好了弩箭箭头正对准赵豹。 “啊!” 见到这样一个状况有些侍女忍不住失声喊叫起来一只酒盏从白信的手中滑落掉在地板上摔得四分五裂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妄动者死!” 那群人中有人在高声吼叫叫声中充满了杀意让人不寒而栗。[..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们是什么人?宇文醒大人呢?” 赵夙风的心中充满了惊怕难道宇文醒想趁这个机会将平原的各大世家铲除?不知不觉中他想歪了! 相比之下其余的世家家主就比他要镇定多了毕竟赵夙风太年轻了又一向春风得意没有受过挫折遇见不在自己掌握下的突情况就不知所措了!那些家主包括貌似酒醉的白信个个都是老狐狸不是省油的灯表面上神色如常。只要对方没有骤下杀手证明事情还有转机他们只需要等待对方亮出底牌就行了。 “想见宇文醒吗?” 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不知怎的赵夙风觉得这个声音似曾相识似乎在哪里听到过不过这声音带给他的回忆绝非愉快他觉得自己的心落在了冰窟之中。 “如你所愿!” 一个圆乎乎地东西从人群中飞了出来向赵夙风飞去赵夙风根本来不及闪躲还好那个东西并没有向他的人飞来而是落在了他面前的案几上扔那东西的人手法极其巧妙力道不轻不重那东西在案几上滚动两圈后停了下来。 赵夙风的视线落在了那个东西上。 “啊!” 他失声惨叫向后倒去原本英俊的脸扭曲得不成*人形那叫声甚至比身旁惊声尖叫的侍女还要夸张。 他不停挪动身子 去直到后背抵住墙壁退无可退身子依然不停向后知何时他的裆部已然濡湿了一大团。 案几上宇文醒苍白的脸正面对着他血液从脑袋下流出像一条小河从案几上流过滴落在地板上宇文醒的眼睛大睁着满是血丝如同死鱼眼睛一般没有丝毫神采呆呆地瞪着赵夙风。 “呕!” 有人开始呕吐了顾旦等人脸色原本保持着的镇静荡然无存他们有的面色铁青有的脸色苍白有的攥紧拳头有的嘴皮微微颤动。 通过宇文醒的脑袋有某种强大的意志在暗暗向他们传达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那群人散了开来分别站在大堂的四角刀剑出鞘张弓搭箭杀气腾腾在大堂口露出了三个人的身影其中一人正是管平他的神态颇为恭谨站在为那人身后至于为那人在座的人中间有好几个对他并不陌生。 “高畅!” 高畅身着一身银白色的甲冑他的头盔被身后的高怀义抱在怀中火光映照中他的眼神格外深邃没有人敢于直视他的目光。 他大踏步走进堂内直接来到宇文醒原来的席位上坐下高怀义像一尊雕塑一样站在他的身后。 管平则回到了他原本的席位上正襟危坐。 “大家好!” 高畅地声调平淡无奇。然而在堂下众人的耳里却听出了某种不容违抗的意志。 “高将军好!” 这些人中顾旦是第一个恢复如常的人他曾经在管平举办的酒宴上见过高畅一面他的表情复杂地瞄了面无表情的管平一眼向高畅抱拳为礼。 “高. 其余的家主包括胆战心惊地赵夙风纷纷向高畅问好。这个时候如果他们还不知道生了什么事情就枉自为人了如今自己的生死就在堂上那人的一念之间情绪激荡之下。问好声多少显得有些参差不齐结结巴巴。 “在座的诸君有一些本人还不认识能否告知大名?” “我. 赵夙风其实和高畅认识不过这个时候他已经忘记了在赵豹的搀扶下他好歹坐直了身子却离自己的席位非常之远他总觉得案几上地宇文醒在盯着他看。 “白信!” “李淑!” “黄世仁!” 大家简单地自报姓名之后。沉默无语坐在他们身边的侍女。大堂一角的乐师们全都战战兢兢不敢出丝毫响动。 呜咽的雨声让堂内显得寂静无比。 “本人有事情想要拜托诸君。请诸君务必要答应!” “高将军无须客气有话请说只要是高将军拜托的事情我想在座的诸位都会义不容辞誓死相助!” 回话的人是顾旦顾家在平原的地位比不上赵家和管家但是顾旦本人的声望非常之好。少时便有大才之名朝廷曾经征辟他为官。他辞而不受这件事情更是彰显了他的高洁之名。 故而在管平是高畅地自己人赵夙风又失魂落魄的情况下他站了出来代表平原各大世家和高畅打交道。 “今夜一股不知来路地贼军夜犯平原我们的郡守宇文醒大人不幸因公殉职情势危急之下各位世家地家主在郡丞管平大人的号召下率领郡兵与贼军奋勇作战终于将贼军击败驱逐出了平原城我希望大家能继续团结在管郡丞的周围为保平原郡的一方平安有钱出钱有力出力贡献自己的力量。” 说罢高畅的目光在堂上的各位家主脸上一一掠过。 顾旦在心中苦笑了一声不管高畅的话语是如何组织地中心意思只有一个那就是要求他们臣服于他。 “管郡丞不仅做生意是一把好手就算处理政务也井井有条颇有祖上管仲公的风采姓黄地不才愿紧密地团结在管大人的周围以管大人为核心为我们平原郡的安定繁荣献出一点绵力!” 不待顾旦回话黄世仁已经抢先向高畅表现了自己的忠心他满嘴的管大人目光却始终落在堂上的高畅身上献媚之意溢于言表。 现在的情况非常清楚臣服就能活下去宇文醒的脑袋还摆放在案几上黄世仁不想因为自己的拒绝与他为邻。 “白信愿意!” 白信很简单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他不知道高畅是高颖的后人只是把他当做窦建德手下的一个将领把长河营当做了一般的变民军。 由于情势逼人所以不得不低头然而他并不是心甘情愿降伏的。虽然在座的诸位就算是把话说得那么漂亮的黄世仁也不是真心降伏的不过白信把自己的不甘心流露了出来从某一方面来看他并不是一个沉得住气的人。 “高将军我们平原赵愿意跟随将军至死不渝!” 赵夙风跪伏在地向高畅行了个大礼当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他的本性就暴露无遗了这个时候他再也不是那个恃才傲物的世家子弟而是一个为了活命什么都愿意做的无耻小人。 “本人李淑代表李家愿意为平原郡的乡亲们效命!” 顾旦听到李淑也向高畅低了头他长叹了一口气。 “只要是帮助平原郡的老百姓我们顾家也愿意做点什么?” 高畅微微一笑神色如常他淡淡地说道。 “很好既然大家都有这份心平原的老百姓们有福了!今夜大家都累了吧且在郡守府休息一晚明日再商议具体事宜!” 说罢高畅站起身堂下的众人纷纷起身肃立。 “管郡丞这里就交给你了好好招呼各位家主大家只要团结在一起没有什么事情不能做到!” “是!” 众人同声附和然后目送高畅走出内堂瞧见他的身影消失在堂外之后大家齐声吁了一口长气觉得全身轻松了许多。 这一关终于过去了明天那一关又该怎样熬过去呢? 第一百一十九章 定平原(一) 三年二月初。 平原郡上报朝廷的邸报是这样说的:贼军夜犯平原郡守宇文醒大人战死郡丞管平率领郡兵奋起反抗将贼军驱逐出了平原郡平原郡各大乡绅准备在郡丞管平的带领下扩建郡兵保卫乡梓。 这份邸报自然并没有让深宫中享乐的杨广见到宇文醒这个平原郡的郡守之职来得本就不怎么光明正大宇文化及怎敢让他瞧见故而这份邸报还没有进江都的皇宫就被火盆中的火苗所吞噬了。 在邸报沿着运河送到江都之前根据从平原城逃出的影子的报告宇文家已经知晓了事情的真相总的来说他们针对平原郡的计划失败了不仅没有能取得平原郡反到折损了宇文醒和几百子弟兵庆余堂在河北的势力也几乎被扫荡得一干二净。 对于这个结果宇文家自然不甘心就此接受他们展开了一系列的报复先集中各地宇文家的势力从黑白两道同时对平原管家的在各地的产业起攻击然而就像早知道他们要这样做一样在他们动攻击之前管家的产业大多已然变卖虽然难免受到了一些损失却也没有达到宇文家想要的那种效果。 兵攻打平原这个想法也不是没有只是宇文家自己能控制的直属部队并不多从明面上起攻击。能不能成功是一回事就算能成功也得不偿失毕竟宇文化及在朝中也不能只手遮天。他和封德彝虞世基等人既联合在一起欺瞒皇上为自己和自己地家族获取利益。同时互相之间也存在着明争暗斗要是一时不慎被对方抓住了把柄突然难对付自己也会让他头疼不已。 因此。宇文化及不能做得太过他只有暂且忍耐下来等待良机毕竟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当然暗中使一些小花招是避免不了的。 比如以朝廷的名义向平原附近的郡县送公文声明平原郡反贼肆虐要这些郡县的官员小心戒备。严守和平原相接的边境阻碍两地之间的来往。以此抵抗平原的贼军入境达到保境安民地目的。 另一方面。他命令平原周围的驻军让开通往平原郡的通道让流民进入平原希望这些蝗虫一样饥不择食的流民能够拖垮平原的经济。 如果对方不赈济流民流民自然就要作乱吃光一切能吃地东西抢光一切能抢的东西要是对方赈济流民。那负担可不是一般的重在这样一个即将开始春耕的季节。存粮吃光之后他们又能怎么办呢? 对平原生的事情感到最失望的人还不是宇文化及而是他的侄子宇文霸当他率领大量亲随在平原郡黄河南岸的渡口正要渡河的时候得到了影子关于平原战况的报告他立刻下令停止渡河。 没想到一夕之间乾坤颠倒宇文霸心中蕴藏地某种热情就像河水上的水泡一样轻易就破灭了。 失去了平原郡这个基地失去了宇文醒支持他担任下任家主地这一系受到的打击非同小可相比于掌握着家族武力地宇文成都宇文霸显得更为弱势了。 怎么办? 宇文霸望着滚滚东流的黄河陷入了沉思。 宇文霸的名字虽然霸气十足然而自身的形象却显得非常文弱就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翩翩少年郎除了眼神过于阴鸷之外他算得上是一个美少年有几分他父亲宇文智及的年少时的风采。 在家族大部分人的眼里宇文成都是一个疯子一个信奉武力能解决一切地疯子。 不过这个疯子却又是一个极其冷静极其理智的疯子他做起事情来有条不紊有张有法为宇文世家立下了许多汗马功劳这也是他年纪轻轻就掌握了家族武力地原因。 然而他做事情的手法有时候显得太过疯狂太过血腥了一点对一般人来说能够尽量少杀人少流血就可以完成任务的话自然求之不得;对宇文成都来说却并非如此在完成任务的时候能够杀更多的人流更多的血那就更好了! 一个只需要虚言恫吓或者稍微展示一下武力和背景就能完成的任务他往往会杀得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有时候甚至为了满足内心的杀戮欲望故意隐瞒自己身份为的是害怕对方听闻宇文家的名头后选择屈服这样他就无法杀人了! 从他十六岁开始无论是军中宿将还是骁果猛士都没有人能在比武场上击败他宇文成都名声威震天下隐隐有天下第一猛将的称号。然而即便如此在家族的内部还是有大量的人反对他担任下任家主就是害怕他的疯狂劲儿最终脱离了理智的控制把家族的未来带入无底深渊。 相比宇文成都宇文霸没有他的威名自然也没有他的武力然而他继承了他的父亲宇文智及的头脑 故而有很大一批人支持宇文霸上位在他们看来家主本人的武力如何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有头脑以及不可欠缺的大局观还有在该退让的时候退让该忍耐的时候忍耐。宇文成都虽然有头脑也不欠缺大局观然而他并不会忍耐也不会退让。一个疯子就算再冷静再理智他也学不会忍耐和退让。 宇文霸是一个能知进退的聪明人只是这一点那些老成持重的家族中人就愿意支持他上位。 可是宇文成都威名显赫在宇文世家年轻一辈的心中是一个无人能够战胜的战神他就像是一面旗帜吸引着大量热血的年轻人聚集在他麾下再加上他的父亲是现任家主宇文化及故而宇文霸就算得到了像宇文醒这样的实权人物的支持担任下任家主的呼声还是远没有宇文成都的呼声那么高。 宇文醒死了失去对平原郡的控制后他更加不如宇文成都了! 宇文成都原本一直在江都的骁果营中宇文化及就是靠他的威名在骁果营中取得了一些将领的支持不过为了夺取苏威的孙女苏雪宜的芳心他现在正在东都洛阳。 宇文霸叹了叹气沿 走了两步目光转向西边洛阳的方向。 要是宇文成都能迎娶苏雪宜的话得到苏威一系的支持他的声势之强大自己更是望尘莫及了。据说为了得到苏雪宜他曾经命人暗算苏雪宜的未婚夫高颖的孙子高畅虽然苏家已经得到了高畅的死讯然而高畅本人并没有死他投奔了窦建德在平原郡就是他率领的反贼军坏了自己的好事。 既然如此要是苏家小姐知道了高畅仍然活着甚至知道宇文成都偷偷暗算高畅的事情后她还会理会宇文成都吗? 宇文霸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这样做对宇文世家无疑是不利的可是对自己来说却是一件好得不能再好的事情本人和家族孰轻孰重? 宇文霸再次眺望黄河的对岸他的目光念念不舍地在对岸停留了片刻随即离开了河岸回到十来丈外警戒的亲兵队中。 “去东都!” 他握紧拳头沉声说道。 同一时间平原郡郡守府。 秋长天在院子里缓缓踱着步子院子里种着一棵柳树他走到树下透过枝叶的缝隙抬头仰望头上的天空一枚落叶被风吹落飘了下来他轻轻挥动袍袖在半空中伸出手指沾住了那枚落叶。 在柳枝地梢头。隐隐可见翠绿的嫩芽如同一颗颗绿色的宝石。 旧的终究要消亡新的终究要生长! 瞧着手中的落叶望着枝条上的嫩芽秋长天莫名地感伤起来。 他被软禁在这个院子里已经有好几天了虽然他拒绝投降却也没有被推出辕门斩。也没有受到什么酷刑侍候除了不能出这个小院之外衣食住行方面和从前担任宇文醒幕僚时也没有多大的差别。 秋长天虽然是一个人才但是也没有优秀到需要高畅三顾茅庐地地步他之所以在拒绝投降之后不仅没有被高畅下令斩。也没有受到其他侮辱性的对待一直安静地生活在小院里只是出于政治上的某种考虑。 虽然高畅在自己培养人才不过花费的时间不是一般的漫长要想和李唐这个潜伏的最大敌手争夺天下他必须加快步伐扩大自己地势力只是他手底下的人才太少了。长河营中并没有什么饱读诗书的读书人。要那些家伙打仗还可以治理地方则不是他们的所长。他所培养的那些人才是为了未来的需要。要想马上用上未免太不现实了现在他们只是孩子而已! 所以高畅需要秋长天的效命不是为秋长天本人而是向天下所有的读书人宣告我高畅率领的军队并不是一般的变民军。我们有自己明确地政治纲领我们需要读书人与我们一起来治理天下。我们并不是为了吃饱饭而烧杀劫掠祸害地方的流贼我们想要地是结束这个人吃人的乱世! 所谓千金买马骨便是如此! 况且秋长天这个人还是有两把刷子虽然败在了高畅地手里不过这并算不得上什么羞辱。 毕竟高畅事先已经布置下了许多枚棋子他呢?来到平原的时间太短暂了手里能够掌握的棋子也太少了宇文醒虽然对他言听计从有些东西还是瞒住他的因此要想在这样的一个状况下打败高畅谈何容易! 高畅每天总要抽出一点时间到院子里来和秋长天聊聊天故而对他的能力有一定的认识这个人交给他一郡之地他还是能够治理好的! 通过和高畅聊天秋长天对高畅也有了新地认识:不愧是高颖公的孙子地确是一个不同凡响的人自己败在他手中心服口服。 对天下大势的了解高畅远比他清楚如何治理地方如何教化百姓从高畅那里秋长天总会听到一些新奇的见解一些在书上读不到的新奇的见解最初他感到有些迷惑甚至出言反驳然而静下心来细细思考一阵之后他现那些见解并不是全无道理自己之所以不认同也不过是为了不怀疑自己在经书上读到的某些微言大义而已! 这个人眼下虽然势力不大仅仅掌握着平原郡黄河以北的地盘手底下也不过有一万多还未完全掌控在自己手中的军队然而他本人的魅力是无穷的他本身文武双全个人能力可以说冠绝群豪也许跟着这样的一个主公真能实现自己济世为怀的心愿吧? 可是忠臣不事二主啊! 如果投靠了高畅又怎么对得起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宇文醒呢?主公尸骨未寒自己就迫不及待地投入到他的仇人麾下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啊! 所以秋长天虽然已经有投靠高畅的意思却犹豫着不能下决断。 高畅也看出来了他的心思他并没有催促秋长天向自己臣服这两天也没有到软禁秋长天的院子里去有些事情只能靠本人才能想明白高畅想留给秋长天一点空间让他冷静下来决定作何选择! 况且这几日他委实太忙了管平身为郡丞实际上对政务并不熟悉他喜欢的还是做生意因此所有的政务都压在了高畅身上怎样安置流民屯田怎样兴修水利怎样劝慰农桑怎样重建平原城各种各样的杂事堆积在一起让他忙得不可开交。 这样下去可不行这样的话他就没有时间整军了要知道只有枪杆子里才能出政权现在当务之急是将饶阳的那一万人整合成一只既对他忠心又有战斗力的军队。 为此他必须从政务中脱身出来把它们交在一个可靠的有能力的人手中! 终究还是缺乏人才啊! 所以现在高畅非常需要秋长天的投靠故而在秋长天在小院中面对落叶伤春悲秋的时候他上门拜访来了。 第一百二十章 定平原(二) 树稍枝条飘摇。 从院墙之外随风传来了士卒们训练时的阵阵吆喝声白云漂浮在蓝天之上慢悠悠地变幻着形状。 高畅和秋长天坐在柳树下的石凳上一张石桌摆在他们中间上面摆放着一个茶壶两个盛满茶水的茶碗分放在两人身前。 和往常一样高畅对这种加水煮熟的茶水并不感冒茶碗放在他身前他动也没有动一下。 秋长天轻摇羽扇一副名士做派毫无阶下之囚的觉悟对此高畅不以为意他直截了当地提到了自己的来意。 “先生本人有一事相求希望先生能应允!” 语气中虽然蕴藏着某种不容违抗的意志高畅表现出来的态度却非常诚恳一点也不让人觉得倨傲不像面对敌人时那样冷冽也不像面对下属时那般威严让人不知不觉想听他的号令行事却又不会感到屈辱。 两天没有来这个小院一来就提出要求秋长天知道对方在对自己下最后通牒了! 该不该投靠高畅秋长天还没有想明白他也知道就算再给自己一段时间也不会有什么决断在个人的情操和现实之间他无法选择! 他深吸了一口气微笑着说道。 “高将军无须客气有话请讲!” 高畅站起身。额前垂下地丝在风中轻摆他身着一套洁白的文士服身上没有武将特有的杀伐之意却多出了些许的出尘之意。 面对不同的人高畅身上所具有的气质各不相同他知道作为一个上位者他必须让那些跟随者在自己身上看见他们想要看见。以致欣赏敬佩崇拜的东西来这也是那些如凌敬一般的有心人看不透他这个人地缘由吧? 此时高畅身上流露出来的出尘之意秋长天颇为欣赏。 秋长天曾经对自己的好友说过。他非常羡慕陶渊明羡慕他能过那种采菊东篱下的隐士生活不像自己全身充满了烟火气。 故而这也是他对高畅抱有某种奇怪的好感的原因之一。 “我知道身故地宇文醒大人对先生有知遇之恩所以我不奢望先生投靠于我为我效力这样做。对先生未免太残酷了!” 秋长天还在想要是高畅招纳自己自己该如何回答的问题。猛地听见高畅如此说不由一愣。.info[]不明白高畅说这话的意思? 莫非要放自己走? 这个时候自己的心情如何他说不清楚轻松?解脱?或许还有某种失落吧?他凭息静气静待高畅的下文。 “不过如果就这样放先生走。我又觉得对不起先生!” 此话怎讲? 秋长天更加糊涂了高畅一边说话。一边在他面前走动他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要被晃花了。 “先生身具高才太平时可以治理地方教化百姓乱世时可以辅佐君主建功立业隐身乡野躬耕于田园对先生来说也是一种残酷啊!” 高畅站定身子轻轻拂开垂在身前的柳树枝条他平视秋长天神态诚恳地说道。 “我希望先生能够留下来不是为了我也不是为我效命而是为平原的这一方水土为平原的这几十万老百姓!” 说罢高畅躬身向秋长天行了一礼。 “高将军使不得使不得这让秋某如何敢当!” 秋长天慌忙回了一礼脑子却在急地转动着想着高畅话里的意思。 “平原郡久经战乱百姓流离失所此时正是人心思定地时候正需要秋先生这样的人站出来收拢流民让他们返回故土安居乐业这也是我要拜托先生地事情!” “这个!” 一丝迟疑从秋长天脸上掠过。 “先生并非我高畅的臣子也不是做我高畅手下地官而是这平原几十万百姓的父母官仍然是这大隋王朝的官员因此这并不会对先生的操守有所影响没有人会认为先生是忘恩负义之辈!” 是这样吗? 高畅的话虽然冠冕堂皇然而秋长天知道这只是掩耳盗铃而已!只是高畅给他的一架梯子而已! 不过这不就是自己所需要的东西吗?在自己的心中不是已经想要投靠这个人期盼能跟随他拯救万民吗? 既然有了这个台阶不如就此借坡下驴吧? 现在高畅正是起事地初级阶段缺乏的正是像自己这样地读书人在这个时候投靠他好处自然不言而喻! 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秋长天抱拳在胸向高畅躬身行了一礼正色说道。 “既然高将军如此为在下做想在下若是不应许未免太过不近情理了为了平原的这几十万老百姓就算被人指责我忘恩负义又如何?大义之前区区一点名声不足挂齿!读书人读圣贤书所为何事?不就是为了教化百姓让彼等安军乐业吗?我想孔圣人当前也不会对在下今日的决定有所微词!” “如此甚好!” 高畅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对方虽然一脸的大义凛然话语铿锵有力然而高畅知道这不过是作秀而已如果面前这人真的对宇文醒忠心不二早就自己抹了脖子了!虽然下面那些人说他曾经抹过自己的脖子不过那只是失败之后的一时激愤真的是忠义之辈在心情平复下来之后应该仍然抱着寻死的念头才是啊! 不过说到作秀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为了配合对方演这场戏还真是麻烦! “先生我代平原的老百姓谢谢先生今日的决定日后我就把他们交给先生了平原的安危由我来负责政务上的事情就需要先生多多费心了!” “应该的!应该的!” 秋长天连连点头和高畅两人相视一笑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话语无须说得太多。 在高畅和秋长天一笑泯恩仇的时候在郡守府的政事堂里黄世仁的心情就没有这般愉快了! 所谓政事堂只是一个软禁平原这几个世家家主的地方。 所谓软禁并不是 他们出门限制他们的人生自由不过不管他们去算是如厕休息都会有好几个高畅安排的卫士形影不离地跟随他们美名其曰是保护他们实际上地球人都知道这是在监视。 所以和软禁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为了相应这些家主建设平原保卫平原的热情高畅强行安排了一些职务给他们不过就像管平这个郡丞一样这些职务都是不管事的毕竟高畅只是想把他们当作人质并不相信他们会真心投靠自己。 在那天晚上黄世仁是第一个向高畅卑躬屈膝的人然而无论他如何的努力高畅始终不相信他他所受到的待遇和其他的家主没有什么不同。 这些家主包括并不是赵家家主的赵夙风在高畅的指示下写了好几封信由高畅遣人送往他们位于城外的坞堡。 信的内容很简单无非是要钱要人要粮! 每一次要的分量都不多在他们完全能够承受的范围然而次数一多这分量就不少了小刀子一刀刀割起肉来才真是疼。 其中李淑曾经鼓起勇气询问高畅想知道一次性出多少钱粮才能让高畅放自己回去当然他的话语很婉转只是说自己家中有许多事情要处理希望回家处理完事情之后。再来城中为高畅效力。 高畅并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带他去看稚虎营地训练然后指着自己身边的一个童仆告诉李淑那是管平的独生儿子以前不学无术。如今跟着自己学会了不少他问李淑有没有意向让自己的儿子也来学习学习当然要是年龄大的话也可以到政事堂来担任公职。 如此以来。李淑再也没有开口请求回家了要是连儿子来了也被扣下来自己也回不去那就太冤枉了! 最初黄世仁在第一时间选择屈服实际上只是想度过当时那一关在他看来高畅只是一个运气比较好的流贼头子真的投靠他?笑话! 他想。要是自己委曲求全低声下气。或者能欺瞒高畅让他放自己一马。就算损失一些财物也不过分他没有想到的高畅根本不为他地表演所惑牢牢地把他控制在手中从他那里一点一点地榨取钱粮! 这样下去可不行! 他心中有着别的盘算所以今天找上了顾旦在护卫们的监视下。用一种隐晦的语气试探顾旦想知道他心中是怎么想的! 毕竟。黄世仁虽然认为自己很聪明不过顾旦是一个真正具有智慧的人他地想法和做法对自己具有一定的启。 然而顾旦没有理会他的暗示而是用一种非常平淡的语气告诉他在上一封信中他已经命令自己的儿子前来平原城担任高畅的童仆。 听到顾旦这样一说后面的话自然就说不出口了失望之余黄世仁的心情自然说不上好了! 顾旦为什么会选择屈服呢?难道他看好那个暴虐的流民头子认为他能成大事? 黄世仁不知道高畅能不能成大事他只知道每当钱粮从自己的庄园运出来运进平原城地时候他的心疼得紧就像在割自己地肉一样再这样下去他想自己活不了多久了! 他必须想出办法来摆脱这样的局面。 当黄世仁出言试探自己地时候顾旦立刻明白了他心中的所想他觉得这个平原郡有名的吝啬鬼在玩火。 黄世仁的吝啬在平原的乡绅之间是非常出名的大斗进小斗出这样的花招就是他创造的黄家地佃户在平原各家之中日子过得最不好他们所受的盘剥往往让外人难以想象要不是勉强能够活下去他们早就跑个精光了即便如此还是不时有人偷跑宁愿去当流民去做盗贼。 黄世仁地所作所为顾旦一点也看不上眼以诗书传家的顾家对下面的佃户非常和善名声远播就连张金称肆虐平原郡的时候也因为他的声名没有去动顾家。 虽然看不起黄世仁的所作所为不过大家都是乡亲共饮一河水顾旦还是隐隐点了黄世仁一句不想他玩火以致弄得家破人亡。 和高畅相处的时间一久顾旦对他的忌惮就越来越深他根本看不清这个人在这个人身上蕴藏着某种令他战栗的力量正因如此顾旦选择了真正的臣服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是正确的选择。 上善若水柔而不争这才是永恒的生存之道啊! 可惜黄世仁没有顾旦那样的眼光也没有他那样的生存智慧他和管平一样都喜欢听数铜钱的声音然而管平喜欢钱流动起来他则喜欢把钱存起来放在密室和地窖之中当迫不得已要把钱拿出去的时候他比失去亲生儿子还要难受。 这样的一个他为什么选择下面的路也就可想而知了! 在上一封写给家里的书信里他用密语把自己的一些想法告诉了家里主事的儿子他再也不能忍受高畅对自己的无休无止的盘剥了他决定逃跑。 没有人在外面接应的话逃跑只是自寻死路然而在城里的那些家丁已经被高畅安排到军中去了指望不上。 于是他在信里让自己的儿子派一些亲信潜入到平原城来伺机解救自己脱离苦海。 他原本以为顾旦的心中和自己一样都不甘忍受这种待遇故而准备和顾旦联手一起逃出这个地方当然有这样想法的人越多越好联系顾旦之后他还准备联系白信李淑赵夙风毕竟人多力量大容易成事。 然而在顾旦这里碰了钉子之后他放弃了联系别人的打算决定靠自己的力量逃出去毕竟真正能够相信的人只能是自己本人! 第一百二十一章 定平原(三) 投靠高畅不准确地说应该是秋长天当上平原郡的不久就得到了一个意外的惊喜。 对一个读书人来说什么最重要无疑是笔墨砚纸等文房四宝当秋长天看到管平送给自己的那些如白雪一般洁白的纸的时候他欣喜若狂。 他再三询问这纸张是从哪里买来的管平微笑不语。 随后他在管平的陪伴下参观了在城外水源处的造纸作坊当他得知这造纸的工艺流程是高畅想出来的时候无比震惊! 这个人年纪轻轻不仅智谋无双善于打仗对政务民生也非常了解现在就连这些奇技淫巧也精通可以说是无所不能。 从古到今或许只有三国时那个既能统兵打仗也能治理天下同时还明了连珠弩木牛流马的诸葛武侯才能与之相比吧? “秋先生也是读书人对这样的纸张喜欢吗?” 当管平这样询问他的时候秋长天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只知道不停地点头。 “可惜大人吩咐我这纸张不要卖得太贵在保本的前提下少赚一点现在制定的价格比起那些远比我们这纸的质量还要差的纸张的售价还要便宜!虽然说薄利多销不过就算卖得很贵这样质量的纸张也不愁没有销路啊!所以。有时候想起来还是觉得非常不划算!” 说到这里管平脸上地神色颇有些不甘。 “高将军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秋长天相信以这样质量的纸张就算卖得比现在市场上流行的纸张贵上好几倍读书人也会抢着去买能识文断字的读书人就算不是大富之家出身家中也应该小有资产。能够使用这样的纸张该是多么自豪的事情啊!区区钱财他们是不吝付出的。 “大人说要让更多的人成为知书达理地读书人就不能把纸张卖得太贵否则。能够买得起这纸的只有那些世家子弟寒门子弟只能望纸兴叹这不是他的初衷他之所以告诉我这个造纸的方法就是想通过大量制造纸张让更多的人不仅大富之家的子弟就连贫寒子弟也能读上书写上字!” 管平地这番话让秋长天彻底无言了他根本没有想到在高畅居然有这样的想法。作为一个上位者是不可能这样思考的。对上位者来说任何新事物的诞生。他都希望能带给自己最大的利益。像这种造纸术生产出来的纸张拿到市面上去卖绝对可以谋取暴利一个上位者应该通过它来赚取大量的金钱为自己的大业添砖加瓦怎么会故意压价只是为了让这纸张流通起来让更多的人读书识字。这只能是悲天悯人的哲人才会有地想法。 高畅是一个哲人吗?是一个悲天悯人的人吗? 无论从哪个角度去看秋长天都觉得他不像。那么他为什么这样做呢?难道这样做能带给他更大地利益?秋长天想象不出来。 “现在先生是自己人了还有一件事情告诉先生也无妨大人还明了几种机器其中有一些在我们雇用的工匠手中已经成型了有一种抽水车它能把水渠中地水轻易地抽出来灌溉农田经实验证明效果非常之好我们新建了大量作坊正准备大量生产希望能赶在春耕之前供应给屯田的百姓光这个抽水车就能节省大量的人力物力。” 管平脸上的表情就像在炫耀自家儿子一样。 “能让我看看这种抽水车吗?” 这个抽水车在农田中运用起来之后所产生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能够节省种田的劳力服兵役徭役的人增多地时候也就不愁会伤农事了! 这点好处秋长天是明白的。 “大人把所有地工匠集中在一起给他们饷银以及粮食布匹等食物他们按照各自不同的分工做不同的事情。有专门锻炼钢铁让锻造的兵器更加锋利士卒身上的甲冑更加坚固的战备营;有专门研究农时水利制造诸如抽水车之类的利民营;这些营加起来的称呼是工程院工程院的一切是对外人保密的不过先生是自己人看看也无妨!” 说罢管平就带领秋长天去参观位于造纸作坊附近的工程院他之所以如此自告奋勇地带秋长天去参观工程院乃是得到了高畅的吩咐。高畅知道要这个人真正臣服自己真正为自己效命就必须让他感到震撼以致最后心服口服。 他们一行人在进入这个由管平原有的一个坞堡改编而成的工程院时经过了重重的关卡每一道关卡都由全副武装的士卒看守管平手里拿着高畅的令箭以及一张盖着高畅大印的通行文书方才和秋长天进入到工程院里。 工程院有许多个院落前面的院落是工匠以及他们的家人的生活区后面的院落才是他们工作的地方前院和后院之间也由士兵们看守工匠们的进出都需要出示证明自己身份的令牌。 戒备非常森严有各种各样的规矩要遵守那些被强征进来或者被招募进来的工匠们最初难免有些不习惯然而生活在这里不愁吃穿还能保障家人自己的子弟还专门有老师来授课教育他们读书识字这样的待遇实在是太好了所以就算有小小的不适他们也能够忍受何况时日一久习惯了也就没有什么不方便的了! 再说他们也不是完全被监禁在这里他们可以轮流休息每半个月有一天假期这一天他们可以待在院里不出去也可以坐上专门的马车到城里去用放的工钱购买一些小东西或者给家人扯上几尺布匹做几件衣裳。 在这生命朝不保夕颠沛流离的世界能过上这样的生活这些工匠们已经非常知足了他们感觉自己就像生活在天堂中一样。故而对上面交代下来的任务每一个人都用尽心思绞尽脑汁务求做到最好高畅对他们来说和天生的神仙并没有什么不同很多工匠都在屋中供奉着高畅的长生位一家人早晚跪拜。 秋长天在工程院的各个院子里参观的时候瞧见的始终是热火朝天的 面人们来来往往忙碌地做着自己手中的事情有了忘我的境地当秋长天和管平这样明显打扮与众不同的人进来时就当没有看见一样忘记向他们行礼。 工程院派出了一个老师傅来陪伴他和管平给他介绍他所看到的那些奇形怪状的成品以及半成品向他解释它们的用途。 对读书人特有的敬畏让那个老师傅在秋长天面前的表现格外小心翼翼神态非常谦恭然而随着参观进程的慢慢展开随着秋长天不明白的地方越来越多那个老师傅慢慢放开了手脚。 话语之间自豪之情渐渐溢于言表然而更多的却是对赐予他们这一切的高畅衷心的敬仰老师傅是被俘获的官兵营中随军的汗靥球的遭遇和现在对比起来真有天渊之别对改变自己命运的高畅他自然感恩戴德。 一个巨大的木轮在两个人脚踏之下转动起来将小河中的水抽了上来沿着一根大竹筒流向岸边的田地里灌溉秧苗。 秋长天站在河岸边这里仍然是属于工程院的范畴在小河的两岸有不少全副武装的士卒在警戒。 这就是抽水车啊! 瞧了一会抽水车的工作之后秋长天就掌握了它的工作原理毕竟他是一个务实之人并非只知照搬书本地腐儒。 原理虽然简单。不过在这之前又有谁能想到利用脚踏之力以及河水本身的冲击力来冲击刮水板、水斗旋转大轮用来提升水位将水卷入竹筒之中灌溉农田。 然而今天注定秋长天要一路吃惊到底。抽水车带来的震撼还没有过去接下来更大的震撼又来了。 老师傅把他和管平带到了一个偏僻的院落这里和其他院落的热闹劲相比无疑冷清了许多。在院子的外面也出乎意料地有几个士卒在守卫一般说来工匠们工作的地方是没有士兵出没地。 看到这个院子管平先露出了惊喜的神情。 “葛老师傅成功了吗?” 那个姓葛的老师傅同样面带喜色地点点头他用一种叹息般的语气说道。 “高大人真是有神鬼莫测之能啊!按照他的方法昨日我们终于成功地印刷了一本书那书叫什么名字呢?哦!好像是左传吧?昨天那个负责测试的大人是这样说地!” 印书?左传?什么意思? 秋长天一脸的疑问。当他走进院子里瞧见那些工具之后。听取了葛老师傅的解释那些工具的功用之后他彻底惊呆了! 印刷术! 这是印刷术吧?不是那听说过没有亲眼见识过的只能印刷佛经的雕版印刷。而是一种他不但没有见过甚至根本没有听说过的新的印刷术。 松烟油烟两中不同的墨大量的纸张无数个刻上了字地泥印摆放在两个用轻质木材作成的大轮盘里大轮盘直径约七尺轮轴高三尺。轮盘装在轮轴上可以自由转动秋长天仔细看了看。那些木活字以他不了解地某种规律排列在轮盘中。 “昨日负责测试印书的是一个大人负责装字地是两个小童他们都是高大人的学生其中一个小童还是管大人的公子啊!可惜老朽不识字不然也可以为两位大人演示一番如何印书。” 晓得自己的儿子也参与了昨日印刷书本的活动之后非常明显地管平脸上掠过一丝自豪他笑着说。 “主公曾经说过有了新型的纸张以及这个印刷术书本就不再是家大业大的世家才能拥有的了他要大量印刷书籍让每一个贫寒子弟都能读上书让他们不再愚昧无知所谓教化百姓不就如此!” 秋长天默默地点点头彻底无语了。 他现对高畅这个人自己该换一种看法了原以为已经了解了这个人没想到所了解地其实只是冰山一角天知道在这个人身上还会不会出现别的让自己感到震惊地东西。 从工程院出来之后秋长天依然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管平非常理解他这个时候的感受因此并没有寻他说话让他沉浸在自己的心思中要知道当他第一次参观工程院的时候从那里出来和秋长天这个时候脸上的表情相比也好不到哪里去。 在工程院里管平所想的是在那些明中有多少能够用在生意场上为自己牟利而秋长天感到的则是某种时代的变迁以及对高畅彻底的心悦诚服。 高畅他不是人! 除了这句话之外秋长天无法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 可惜被高畅软禁在平原城的黄世仁没有秋长天这么深的感触他还在为逃离平原城做准备而且一个在他看来非常不错的机会出现了。 被软禁在郡守府一段时间之后高畅渐渐放松了对这些世家家主的监管放他们回到了位于平原城的府邸虽然依旧派有卫兵守卫在他们府上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然而比起在郡守府的日子对他们的监管无疑轻松了许多。 顾旦的年仅十一岁的小儿子被送到郡守府来了他叫顾城和管平的公子管小帅一样成为了高畅的童仆和薛仁贵杨黑仔一样接受高畅的指导和教育。 有儿子为质之后顾旦有机会离开平原城然而他并没有这样做而是继续留在高畅身边配合那个忘恩负义的秋长天管理起平原郡的政务来。 黄世仁不能理解顾旦的做法但是他害怕顾旦会把自己想要逃跑的事情告诉高畅为此担心得几个夜晚都睡不着觉。 必须尽快逃出平原城结束这种担惊受怕的生活。 正在黄世仁惶恐不安的时候一个非常好的逃跑机会终于出现了他的心在激动之余也感到了某种即将来临的解脱。 第一百二十二章 定平原(四) 有三个儿子最大的一个儿子叫黄宏今年二十来岁成年了在他身上并没有遗传到黄世仁的吝啬否则也不会筹集钱粮往平原城送来只为保住他那个吝啬老爸的性命。(..info) 收到黄世仁求救的秘信之后黄宏将庄园和坞堡的一干事宜交给了二弟黄天宝自己带领数十个亲信家将分批进入平原城准备伺机救出黄世仁。 不过那个时候黄世仁还被软禁在郡守府那里戒备森严黄宏不仅找不到机会把老爹救出来甚至很难和他联系每一次联系都要冒极大的风险。 当黄世仁被转移到自家府邸软禁的时候黄宏才找到了营救的机会。 虽然有一个小队士卒看守着黄府负责监视黄世仁不过黄府毕竟是黄家的产业对那里的地理环境那些士卒远没有黄家人熟悉。 黄世仁回到自家府邸的第二天夜里黄宏就潜入到了府中瞒过院子外面看守的士卒进入到黄世仁房中父子俩密谈了一个时辰商量如何逃跑。 对他们来说逃出黄府非常容易困难的是该如何逃出平原城逃出平原城之后又该怎样抵御高畅可能对本家起的攻击。 对此黄宏已经有了自己的一整套计划和黄世仁联系主要是需要黄世仁的配合。在某些细节方面争取自己父亲地意见。 对如何逃出平原城父子之间没有争议对黄宏制定的逃跑路线黄世仁也没有异议只是对逃跑后该如何面对高畅可能起的攻击两人之间有一些不同的意见。 黄宏觉得只靠黄家自身的力量要想守住坞堡。抵御高畅军的攻击并不容易。故而他决定召请外援如果可能的话不但可以守护家园甚至能一举将高畅驱逐出平原。在黄宏看来只有趁高畅在平原郡立足还不是很稳的这个时候起反击。才有可能获得成功要是迟疑不决等高畅在平原郡站稳脚跟之后反抗他地黄家只能落得死无葬身之地。 然而黄世仁并不同意他的计划在黄世仁看来凭着自家坞堡类似于平原城一般坚固的寨墙以及坞堡内储藏的十几仓粮食绝对能够抵挡住高畅军队的攻击和围困。 他认为高畅的军队和一般地流贼没有什么区别。(..info好看的小说)要不是有管平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在内策应他根本攻不下有重兵守护的平原城。要知道。张金称的兵力远比高畅强大进入平原郡的时候。号称十几万这样一只军队攻打黄家的坞堡十多天除了留下几千具尸体之外没有任何收获。难不成高畅的军队比张金称还要强大?通过观察他现高畅的部队也就数千人而已。这还是他故意往多的方面估计才得出的数字。 如果按照黄宏地计划。召请外援到时候驱逐高畅之后又该如何打那些外人呢?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要想打走那些援兵自家的粮仓又要大幅度缩水了自家地钱库的银钱又要往外流动了一想到那个场景黄世仁就心痛不已。 很多时候黄宏都猜不透自家老爸地想法有时候吃小亏可以占大便宜然而自己的父亲就算知道日后能够收回比现在的支出更丰厚的回报当需要他支出的时候他依旧犹疑不决无法决断。 在黄宏看来对夺得了平原的高畅要嘛就暂时臣服忍受他的索取毕竟那些数目还是他们能够承受的只要能保住家族也无不可。 不过要是决定反抗他就必须下定破釜沉舟地决心要有你死我活的意志一定要将对方赶出平原。要是没有外援不管自家坞堡地寨墙有多么坚固自己储藏的粮食有多么多当对方在平原郡站稳脚跟之后全力对付自己自家的命运可想而知。对方可不是张金称那样的流贼只知道破坏杀戮掠夺在平原根本无法立足对方有本地世家的帮助在平原立足易如反掌。 然而自家父亲却根本看不到这一点这让黄宏心中升起了一种无力感。 其实在来之前他已经派出了使者去通知那些依附着黄家的小家族以及和他们有联谊之好通家之好的世家。就说由于收拢的流民过多平原城储存的钱粮远远不够所以高畅准备出兵攻打各大世家的坞堡掠夺他们的钱粮抢占他们的土地然后分配给那些流民。如果不想家破人亡的话他希望各个家族团结起来组成联军互相呼应将高畅的军队击败。 这些谣言能不能有效果还未可知不过按照往常的情况当那些流民军流窜到平原郡的时候各个世家便是如此行动的现在顾白李赵几大世家虽然因为人质事件被束缚了手脚但是只要他们黄家能够带头行动起来还是能影响一大批家族的。 如果他们能够抵抗高畅军的进攻那几大家族绝对不会坐以待毙他们可能也会做点什么的? 就算不能把那些小家族鼓动起来反抗高畅黄宏还另外布下了一颗棋子。 他夫人的娘家是清河郡的大族他的妻兄在清河通守杨善会帐下效力在前往平原城之前他写了一封信让人快马送到清河的妻兄处把此地的情况告诉了妻兄希望能够借到清河郡的郡兵相助。 要知道杨善会的清河郡郡兵战斗力非同小可不管是张金称高士达还是别的变民军都在杨善会手底下吃过大亏。 杨善会这人黄宏和他也有交往上次杨善会率清河郡郡兵协助杨义臣与张金称军在平原交战的时候黄宏曾经押送平原各世家的劳军物资进入杨义臣的军营他们就是在那里认识的。 黄宏了解的杨善会是一个非常忠义的人当初杨义臣率军和张金称高士达的变民军作战时并没有明令要求北地各郡的郡兵来协助杨善会是自动率领清河军来此助战的并且不是在一旁摇旗呐喊敲敲边鼓就算了而是真正担任了一翼的作战任务几乎是每战必胜与他对阵的贼军无不 甲一溃千里。 这样的一个人不会不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要是贼军真的在平原郡站稳了脚跟下一个目标绝对是与平原相邻的清河郡。 如果坐等对方在那个时候起攻击杨善会就不是杨善会了他得到黄宏的信后一定会派出大军趁高畅立足未稳之际在平原世家的协助下将高畅军驱逐出平原。 不过因为黄世仁对黄宏的召请外援的情况略有微词这后续的种种安排黄宏就没有对黄世仁讲了他想到时候木已成舟也不容自己的父亲反对。 对自己的父亲黄宏怀有的情感非常复杂一方面因为是自己父亲是赐予自己生命的人从小在圣人的微言大义中熏陶的他对孝看的非常重要;另一方面他又非常不齿父亲为人处世的方法父亲虽然聚集了大量的钱财然而黄家内部的凝聚力在所有的家族中是最低的要不是自己花费了大量的心思笼络人心这个家早就土崩瓦解了。 在变民军流窜平原郡的时候如果不是自己制造了一系列的谣言说那些变民军要将所看见的男人全部杀光将他们的女人全部抢光他们的子女全部会被做成肉做军粮那些早就心怀不满的佃户们不要说拿起武器走上寨墙抵抗贼军恐怕还会打开寨门。将那些贼军迎接进来将黄家洗劫一空。 父亲老了从这件事情就可以看出来由于吝啬地习性越来越严重他已经失去了正常的判断要是依然牢牢地掌握着家族的大权本家未来的前景不可预测啊! 这件事情过后自己也该下决断了。虽然作为儿子强行剥夺父亲在家族的话事权看上去有一些不孝然而。这却是对黄氏先祖最大的孝顺。 从某一方面来说黄宏对自己的父亲还是有感情的虽然这个时候他有了夺取自己父亲权力地心思却也是为了本家的未来所做的考量。 要知道如果他真的是为了权力大可以把黄世仁丢弃在平原不管只要不按照高畅的命令向平原城运送钱粮作为人质的黄世仁就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就像最初所说地那样他对自己父亲所怀有的感情非常复杂。这也是他的行为方式显得有些优柔寡断的原因。 黄氏父子虽然各怀心思救助黄世仁逃离平原城。回到自家的坞堡的目标却是一致的在黄府内外的配合下。大逃亡的计划在有条不紊地展开。 第一步先要瞒过府邸内高畅派来的守卫潜逃出府并且要让黄世仁失踪地事实尽可能晚的暴露为逃亡争取更多地时间。 要办成这件事情非常简单那些看守的膳食是由黄府负责地厨房里的人是黄家原来的下人。在给那些看守喝的肉汤里厨子放下了从黄宏那里得来的一些特别调料。喝下那些汤后不多会看守们就感觉到头晕脑胀最后晕了过去。 这个时候黄家的人就赶了上来将看守们五花大绑用布巾堵住嘴巴然后捆在柴房里之所以没有下手杀他们是没有这个必要。 毕竟不可能把府上所有的人都带走他们还要扮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按部就班地做自己地工作以此来迷惑外面的人制造一切如常地假象为黄世仁的逃亡争取时间。要是杀了这些看守事情暴露后对方如果要报复的话留下来的人就凶多吉少了这就是黄宏没有下令杀那些看守的真实原因。 第二步是如何逃出平原城要知道在这非常时期城门口的检查非常严密。 黄宏和几个家将把黄世仁身上的绸缎衫子脱了下来换上了一身粗布麻衣然后用一些奇异的药草熬的药汁涂满他的全身那些药汁不仅让黄世仁白皙的肌肤变得漆黑无比甚至让他全身散出一种恶臭类似于死尸的臭味这药草花了黄宏大量的银子才弄来的不是一般的昂贵要是让黄世仁知道他又要心疼半天了。 然后他们把黄世仁放在一个手推车上伪装成死尸推出城外。最近城里面死的人不少不时有人把路边的死尸放在手推车上推出城外掩埋黄宏就是看到这一点才制定了这个计划毕竟对死尸的检查远比活人要粗疏甚至根本就不会检查。 果然那些守门的士卒只是用枪尖挑开黄世仁身上掩盖的草席瞄了一眼后就捂着鼻子挥了挥手把他们放出城去。 在城外的一处黄宏事先准备了大量的马匹一出了城离开城楼上士兵的视线之后黄世仁马上从手推车上下来一行人一路狂奔赶到那个地方上了战马打马向自家的庄园狂奔而去。 现在时间就是一切要是能在事情暴露之前回到庄园就不用担心什么了! 骑在马背上战马在颠簸的小路上飞奔屁股上下挪动远没有坐在轿子和马车上舒服风迎面刮过来初春的风仍然有些寒意森然掠过面颊就像小刀子割在上面一样隐隐有些刺痛。 即便如此黄世仁的心情依然非常愉悦只是他这样愉悦的心情又能保持多久呢? 就在他心情愉快地打马狂奔之时几十里外的郡守府。 高怀义从院子外匆匆地走了进来院子的石桌前高畅正在一张纸上写着什么阿岚站在一旁为他磨墨。 “公子不出你的所料黄世仁逃跑了!” “嗯!” 高畅没有抬头仍然低着头写着自己的字他写的东西和别的人绝不相同他用后世的标点符号把文章的句子分隔了开来当然在旁人眼中那只是一些奇怪的符号而已。 写完这一句后他抬起头神色平淡地说道。 “你传令下去吧一切按照计划行事!” 第一百二十三章 定平原(五) 位于平原郡西南方向与清河郡接壤以黄家庄为中延方圆几十里地都是黄世仁的田产。[..info超多好看小说] 黄家庄是一个颇有些年头的坞堡原本只是一个小庄园经过黄氏家族这一两百年的经营渐渐变成了现在的这般模样。 庄园占地足有好几里分为内院和外庄一条绵延好几里的寨墙将庄园包围起来寨墙足有四五丈高基石由从西岭采来的巨石垒成外面用泥土包裹了一层又一层看上去巍峨无比其坚固程度比起一般小城池的城墙也不遑多让一条深深的壕沟像一条腰带一样围绕着寨墙沟内蓄着从一旁的河流引来的河水循环不息不仅是一条天然的护城河另一方面也可以从这沟里引水去灌溉庄稼。 围绕内院还有一道寨墙那道寨墙虽然没有外墙高大却全部由巨大的石块垒成比起外墙还要坚固一些。 内院是黄氏一族的聚居之地非黄氏一族或者黄家邀请的客人外庄的人是不得入内的这也是内院仍有一道寨墙守护的原因。 最初张金称率领变民军攻打平原的时候也曾经率军前来攻打黄家庄不过能够打下平原城的张金称军却在黄家庄下碰了个头破血流弄得灰头土脸最终落荒而逃。虽然前来攻打黄家庄的并非是张金称地全部主力。仅仅是他的一支偏师黄世仁也为本家的防守能力感到自豪。 这也是他之所以有胆量不请外援认为就靠自家的力量也能守住黄家庄的原因。 然而黄世仁沉浸在数银钱的日子里实在是太久了说是鼠目寸光也不为过。张金称的那支偏师之所以没有能攻下黄家庄那是因为他们没有补给后勤供应严重不足再加上士卒们都是一些饥饿的流民。在没有攻城器械地情况下自然对如此坚固的寨墙无法可想。此一时彼一时不能因为黄家庄挡住了张金称的军队就认为他们能挡住高畅军的攻击特别是在高畅早就在打它的主意的情况下。 到是他地大儿子黄宏比他看得深。看得远一方面用流言把附近其他家族抵抗的意志鼓动起来另一方面朝清河郡请求援兵他的一系列的举措无疑是正确的然而这些计划能够成功的前提在于高畅对他们没有留意没有采取及时的反应。(..info) 当黄世仁一行向自家庄园打马狂奔的时候另一行人驱赶坐骑赶近路也在向黄家庄的方向一路狂奔。 半个时辰那一行人比黄世仁他们早了半个时辰赶到了黄家庄。 在黄家庄五里地外的一个山坳里。潜伏着一支三四千人地军队这支军队是从饶阳方面赶来的。他们昨天晚上就来到了黄家庄外在向导地带领下。潜伏在此地。 带兵的是诸葛德威最初他们接到地命令是率领饶阳驻军的一半精锐前来平原进行整军在中途他们得到了高畅的命令改变了行军方向来到了黄家庄外。与事先等候在这里的一支百人队汇合然后。随时等候他的命令。 那一行人为的正是管小楼他带来了高畅最新的命令利用手中的令箭表明身份之后他们随着诸葛德威放在外围地斥候小队进入了诸葛德威的中军帐。 管小楼进入诸葛德威地中军帐后不久早就蓄势待的饶阳军就开始行动了随着中军帐的命令一一传来他们排好队形从山坳里走了出来。 杀气腾腾的大鼓声中他们排着整齐的队列出现在黄家庄外的空地上。 当庄外出现异动的时候黄家庄的寨门在第一时间就合了上来吊桥也被拉了起来看见这一幕站在中军里的管小楼和诸葛德威相互望了一眼对方的反应还是非常快的嘛! 鼓声如闷雷一般响彻天际笙旗之下士卒们身上的甲冑鲜亮耀眼头盔上白色的帽缨迎风飘扬出鞘的横刀反射着云层下渗漏下的阳光森然夺目长槊高举如同一片高耸直立的林子。 “哈!” 随着鼓声的节奏士卒们齐声喊叫声音直入云霄在旷野的上空随风远远地飘散开去守卫在寨墙上的一部份庄丁不由打了个哆嗦只觉脚下的寨墙都在这喊声中摇晃。 知道今天父兄要从城里逃出来黄天宝一直等候在外庄他知道父亲逃回黄家庄之后很有可能会面对高畅军的报复所以一早就安排好了防务这也是管小楼和诸葛德威所率领的军队一出现在庄外寨门就立即关上吊桥马上拉起来的原因。.info[] 可是父亲还没有回到家中啊!怎么会就出现敌人了呢?看对方士卒的盔甲和武器这可是正统的官兵才有的装备啊? 随着喊声士卒们迈着队列一步一步向前走去在靠近寨墙三百步左右中军的帅旗变换了方向在统兵校尉的命令下前锋部队停下了脚步。 士兵们没有说话唯有上官的命令声短促而有力地在军中响起他们随着命令变换着自己的队形。投降高畅之后虽然他们还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整军不过在杨义臣麾下的时候在杨义臣严酷军法的训练下他们已经懂得了军令如山的道理所以这支军队本身的战斗力并不弱。 瞧见寨墙下杀气凛然的军队黄天宝只觉嘴巴苦双腿不由自主地颤抖着比起他的大哥黄宏来他无疑要软弱了许多。 这时从步兵方阵的间隙一匹战马疾风一般奔驰出来马上的骑士手持一面大旗旗帜一片血红上面用白色字体写着斗大的一个邓字。 那骑士勒住马缰战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骑士双腿紧夹马腹在马上坐得极稳他将手中的那面红旗重重往地上一掷旗杆插进了泥地之中红旗迎风招展。 “问他!问 什么人?要做什么?” 黄天宝手扶着寨墙上的箭垛把头缩了回来声音颤颠颠的向身旁的亲信家将布命令。 “你们是什么人?要干什么?” 那个家将把头探出了寨墙扯开嗓子高声吼叫他的面色并不好看不过他还算好一点的瞧见下面那支杀气腾腾的军队寨墙上那些由佃户组成的庄丁个个面如土色他们也不是没有打过仗不过像张金称之流的变民军哪里有下面这支军队这么精良的装备这么整齐的阵型。 “放下吊桥打开寨门降者不杀如若不然破寨之后杀无赦!” 那个骑士勒着马缰让战马围绕着那面红旗徐徐踱着步子他高声向寨楼上喊叫声音高亢入云。 这个时代两军对垒有时候要遣人骂阵故而每一支军队中总有一些大嗓门会被选出来专门负责骂阵以及向对方喊话的任务这个骑士便是这支饶阳军中的头号大嗓门。 “阁下的部队可是王师?请问我等犯了何罪?当得王师如此对待!” 黄天宝不再吩咐亲兵喊话而是鼓起勇气把头探出寨墙颤颠颠地向下亲自喊话。 “我军乃是驻扎饶阳城的邓有将军的部队知道黄氏一族勾结反贼引反贼军进入平原城。以致平原郡郡守宇文醒大人为国殉职黄氏一族罪大恶极故而特来讨伐!” 这次寨墙下地骑士回答了黄天宝的问话。 “大人冤枉啊!勾结反贼的是平原管家绝非我们黄家请大人明鉴千万不要上反贼的当!” “冤枉?” 那个骑士冷冷一笑策马奔到寨墙下。浑然不惧墙上会射下冷箭。 “冤枉不冤枉不是用嘴可以说清的若真是冤枉就打开寨门让王师进去我们的上官自然能够查明真相绝不会冤枉无辜。若是仍将大军拒于门外这就足有证明你们心中确实有鬼并非我军冤枉你等!” 怎么办呢? 黄天宝踌躇不安如果真的把对方拒在门外等于任凭对方坐实了本家的罪名可是要真地把对方放进来失去了寨墙这道屏障等于赤裸裸地袒露在对方的刀下到时我为鱼肉。人为刀俎。 要是这个时候大哥在就好了就不需要自己这般苦恼了。这个时候黄天宝居然有心思想这些不相干的东西。 “将军大人有令。给你等一炷香的时间考虑一炷香过后若仍是冥顽不灵到时就当反贼处理满门抄斩祸及九族!” 说罢那骑士拍马扬蹄而去马尾后面漾起了一溜烟尘。 云朵随风飘浮。太阳从云层后露出脸来温煦的春日之光明媚动人。照得人身上懒洋洋的然而寨墙下那支军队激荡地杀气却给这明媚的春日平添了一丝寒气。 “投降吧?反正主家是清白的不会有大的问题?” “是啊!人家是官兵啊!我们打不过要是庄子被攻破我们一家老小都要被当反贼处理啊!” 寨墙上的庄丁在小声地交头接耳为了保护自家的亲人面对流贼的时候他们能够舍生忘死英勇作战但是要他们抵抗官兵的进攻未免有些勉为其难。 再说瞧见寨墙下那些杀气腾腾全副武装的士卒就靠自己身上简陋的装备手中生锈地铁刀真能阻挡对方的进攻吗? 况且黄家对自己这些人又不是多好跟随他们反抗朝廷没这个必要吧! 一股灰败地气氛在寨墙的上空飘荡庄丁们地士气荡然无存。 不仅那些由佃户组成庄丁没有士气就连黄天宝的亲信家将们也是如此既然本方不是反贼又有什么必要把底下的那支军队拒之门外去呢? “二公子我有一个小小的疑问这支军队真的是官兵吗?为什么家主和大公子今天一逃出平原城这些人就出现了呢?他们要是真的想讨伐反贼应该兵平原城才是啊!为什么要攻打我们这个小小的坞堡呢?” 先前代替黄天宝向寨墙下喊话的家将如此说道这个家将是黄宏特意留下来辅助黄天宝处理家中事务地他是一个非常精明的人。 “要是我们真地放这支军队进来失去了寨墙的阻挡到时我们就没有任何还手之力了对方想要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那个时候就悔之晚矣!” 说得对啊! 听那人这样一说黄天宝心中也有了相同的疑问他并不是一个蠢蛋仔细一想这支军队的所作所为的确不合情理。 只是光凭这道寨墙以及这些没有斗志的庄丁能够抵挡敌人的攻击吗?当寨墙下的敌人说黄氏一族是反贼时那些庄丁看自己的眼光他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该怎么办呢?” 他无计可施唯有放下主子的架子向那人讨计。 “公子我们不如这样这样. 那人在黄天宝耳边小声地说着什么黄天宝脸上的神色随着他的低语而不停变幻待那人说完之后他皱着眉头说道。 “这样行吗?” “也只能如此了死马当活马医或许能有一条生路吧?” 那人的话语中也透露出一丝不肯定黄天宝咬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他向那人挥挥手说道。 “就照你说的那样去做你去安排吧!” “是公子!” 那人躬身行了个礼带领十来个家将下了寨楼。 黄天宝微蹙眉头视线在寨墙外肃然林立的士卒方阵上扫过移到湛蓝的天空上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第一百二十四章 定平原(六) 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先前那个喊话的骑士再次冲出到寨墙下勒马扬鞭向寨墙上高声喊话。 “时辰已到快开寨门放下吊桥出寨投降若有不然!” “杀!” 当那人的尾音犹在空中飘荡之时准备攻城的前锋部队齐声高喊一声杀杀伐之气冲天而起随即众人手持武器齐齐向前踏了一步脚步声整齐划一地响起宛若闷雷当空大地仿佛也为之撼动。 “且慢!我等愿开门迎王师入内!” 寨墙上传来了一声呐喊声调哀怨婉转在下面士卒们的眼中寨墙上的庄丁个个面色惊惶来往之间一片忙乱之景。 诸葛德威瞧了身旁神色肃穆的管小楼一眼这支军队虽然是由他从饶阳带来的负责这次攻击的却是管小楼虽然他和管小楼现在是同一个级别的将领然而他非常清楚管小楼的资历比自己要老不管是在高畅军中还是在高畅眼里他的地位都比自己要高一些。 不过就算有这样的认识诸葛德威对高畅派管小楼来代替自己负责这件事情仍然心有不满毕竟将一个非常容易到手的功劳硬生生地让给别人没有几个人能心甘情愿地接受。 只是这些不满也只能埋藏在心中不但不能表现出来。甚至对管小楼地到来他还要表现出一副非常欣喜的样子。 对高畅他由衷地感到敬畏这种敬畏作为一个烙印已经深深地印在他心里。 在饶阳他和郭锋负责管理降兵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两人没有少使出各种花招来拉拢手底下投诚而来的那些官兵将领。不过。不管用什么手段他们都不敢明目张胆显得太过分。 他深知在军中有无数高畅的眼线在这些人眼中高畅就是他们心目中的神。因此自己在军中的一举一动高畅了如指掌所以他的拉拢手段非常之含蓄看上去完全是上下级之间正常地交往。 不过高畅并不放心将饶阳的降兵完全交在他们手中很快就让腾珏率领一队长河营的士卒前来饶阳换防。只留下了一千来人的饶阳降兵其余的人马由诸葛德威和崔安澜。郭锋三人带回平原城中途。诸葛德威接受到命令带领四千余人与大部队分道扬鏣前来攻打黄家庄接受管小楼的指挥。 诸葛德威知道这是高畅为了防止手下将领弄权地必要防范措施虽然理解他内心却仍免不了感到郁闷。 “管兄请你下令!” 虽然心中郁闷。说话之际诸葛德威脸上的表情却格外的诚恳。 管小楼下颌的胡须虽然非常短。却修剪得很整齐他轻轻抚摩着那几偻短须微笑着说。 “大人派我来此只是为了把一些诸葛兄事先不知晓的安排告诉诸葛兄如今我已经将那些安排告诉了诸葛兄这里就没有我的什么事了指挥队伍打仗还是诸葛兄来负责吧毕竟你和手下将领相处良久知道他们的优劣!” 管小楼知道高畅之所以看重自己就是因为自己从不争功为人也好行军打仗也好稳重塌实他不想破坏自己在高畅心中的这个印象。 “呵呵!” 诸葛德威笑了笑说道。 “管兄言重了要想告诉我那些安排大人可以随便派一个人来不会劳动管兄的大驾这件事情我们还是商量着来做吧?毕竟一人计短两人计长!” 诸葛德威虽然年纪不大却是一个尾巴极长的老狐狸在这个时候自然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恰当。 “那好吧给全军下达命令还是由诸葛兄来我只负责提点建议!” 管小楼话音刚刚落下黄家庄地吊桥缓缓放了下来寨门也在慢慢打开。 “管兄对方这样做你有何看法毕竟对黄家在坞堡里的那个主事人地性格和做事方法我了解得并不多!” 诸葛德威神情凝重地望着打开的寨门轻声说道。 只是这样一番恫吓对方就屈服了事情进行得如此顺利反到让他感到不安。 “黄家地家主和真正能主事的大公子还在逃亡途中没有能进到庄子里去在大人的安排下他们应该永远也没有回到自家庄园的一天!如今在庄园内主事的人是黄家的二公子黄天宝他在黄家的声望不高对他我也了解得不多!” 一行人从寨门处徐徐而出从吊桥上经过来到军前。 “原以为要厮杀一阵不想这么容易就取了此地莫非天佑大人!” 诸葛德威呵呵笑了起来不费一兵一卒不损伤一人就能攻下黄家庄自然是最好的结局了。 管小楼却没有他这般欣喜他神情凝重地望着出寨投降地那行人然后转过头对身侧的一个从人问道。(..info) “这里面可有黄家二公子黄天宝?” 那个从人走出队列仔细地观察着那群人摇摇头说道。 “没有!” 管小楼冷冷一笑示意那个人退回来他对诸葛德威说道。 “既然决定投降了主事之人却不出外迎接这其中必定要诈诸葛兄务必小心!” 诸葛德威收了笑容点了点头说道。 “不管他是诈降还是真心投降有了主公事先地安排攻下此庄易如反掌他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成败如何自有分晓!” 说罢他挥挥手打马向前一队士卒随他小跑着向那群人奔去。 黄光亮双膝跪伏在地额头轻触地面听得地皮一阵震动知晓有人奔了过来他伏在地上高声呼叫。 “黄氏一族恭迎王师!” 黄光亮就是先前在寨墙上给黄天宝献计之人自己献出的这个计策自然应该由自己来亲自实行只要能报得大公子的大恩就算死无葬身之地也无不可。 “起身吧!” 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黄光亮抬起头诸葛德威身着鲜亮的盔甲坐在一匹黑马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队精悍的士卒跟在他身后。 “你是黄家庄的主事人?” “家 被反贼软禁在了平原城大公子有事不在庄内现在务全由我负责迎接王师来迟但请恕罪!” 黄光亮站起身长揖为礼在他身后的那些人并不知晓他的计策他们还以为真的能躲过刀兵之祸每个人脸上都浮现出轻松的神色。 “罢了!恕你无罪!儿郎们跋涉至此太过疲累你还是安排他们进寨好好款待吧!” “是!” 黄光亮命令身后的人站在一旁让出了一个通道肃立着等候诸葛德威的军队进城。 诸葛德威嘴角微微抽*动他可以确定对方在耍花招。第一对方自认是主事之人故意不提黄家的二公子黄天宝分明有所隐瞒;第二对方居然没有询问自己的姓名没有确认这支军队是否真是来自饶阳这不合清理。 “进城!”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旗帜打了个信号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卒迈着整齐的步伐变换阵型排成五人一排的纵队向大开的寨门口走去。 这些士卒们事先得到了自家小队长的命令并不曾放松戒备仍然将武器紧紧握在手中盾牌手高举盾牌横刀也未放入刀鞘长槊已然高举。 目睹这一幕黄光亮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对方如此声势是本就如此谨慎?还是有所提防?想到这。他不由担心自己地计策不能成功了! “这位将军大人您不进去歇脚吗?” 诸葛德威并没有随前锋队伍进入黄家庄黄光亮感到非常失望他鼓起勇气邀请诸葛德威入内。 “不用管本将军只要你的人能招待好我的儿郎们就行了!” “一定!一定!” 黄光亮呐呐地点头应道他瞄了行进中的队伍一眼这支四五千人的队伍进去已经有了一小半了。 进入寨门后就是一条长街。长街两旁都是高大的房屋为了防止敌人火攻那些靠近寨墙的房屋全是由泥石修建而成很少用到木材。 出寨之前黄光亮派了大量的亲信组织了一批庄丁埋伏在那些房屋中以及屋顶上。他们准备了大量地箭矢火油石块。当敌军的前锋进入长街到达内院的寨墙下后寨门处的千斤闸就会放下将进入庄子的敌军和庄外的敌军分隔开来。这个时候事先埋伏好地人立刻向长街上的敌军起攻击只要能解决掉庄内的那些敌军庄外剩下的那两三千敌人就不足为虑了。 为了不引起敌人的疑心他自告奋勇出寨来送死。虽然对方那个将军并没有进寨。让他颇为遗憾不过。以自己和身边这区区几十人的性命能换来敌人两千多条性命已经非常划算了。 算算时辰应该可以动手了! 这时寨内突然响起了一阵鼓声黄光亮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这是二公子在下达放下千斤闸的命令关门打狗的计划正式开始了。 那一连串的战鼓声。明显让行进中的士卒手脚无措他们一脸茫然。队形也变得有些散乱起来随着鼓声寨内传来了震耳欲聋地喊杀之声。 “哈哈哈!” 黄光亮仰天大笑起来终于可以放声大笑了他感到心情无比舒畅。 “你在笑什么?” 诸葛德威骑在战马上他俯下身子盯着黄光亮眼神带着一些讥诮。 “我笑尔等无能被区区在下玩弄于股掌之间;我笑尔等自以为得计以为化装成官兵就能赚开寨门却不料偷鸡不成却倒折了一把米!” 将自身的生死置之度外之后黄光亮一改最初地卑躬屈膝尽显狂妄本色倒是他身后的随从被这突地状况所惊住了个个面色惊惶。 “是吗?” 诸葛德威不以为然的微微一笑。 这个时候黄光亮惊奇地现寨门口的千斤闸并未能放下来寨外的敌军仍然在向寨门口涌去他们加快了进城的步伐一路小跑着朝庄内冲去。寨墙上本该负责阻击的庄丁却不见踪影只有很少的一些人在向寨墙下拉弓射箭那些箭矢无力地落下来对进攻的敌军根本造不成伤害。 怎么回事? 黄光亮地脸刷地惨白一片。 寨墙内的长街上战斗地确在进行然而却不像黄光亮想的那样是一边倒的伏击。 “铛!” 狗子高举盾牌将屋顶上射来的箭矢挡了开去十来个士卒与他一起同样高举着盾牌向街边的房屋扑去。 狗子的百人队是最先进寨的部队他们受到的攻击是最猛烈的不过由于事先早就有了防备故而并没有遭受多大的损失。 “杀!” 金球得咆哮着冲进屋内横刀猛劈将一个敌人劈成了两半在他身后一个五人小组跟着冲了进来。 狗子和金球得带着百人队当先进入黄家庄后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条空无一人的长街由于事先得到命令知道敌人会有埋伏所以他们在行进的途中一直保持着战斗队形。 当快走到长街的街尾面对紧闭大门的内院寨墙之时狗子突然布命令命令士兵们停止前进让他们向街的两旁靠拢并且冲进那些紧闭大门的房屋中去。 在他们身后其余的百人队纷纷采取同样的行动这打乱了黄光亮事先的部署。 黄天宝位于内院寨墙的寨楼上按照原来的计划当敌军的前锋到达内院的寨墙下的时候他才下令攻击关闭千斤闸阻止敌人的援兵进来之后通过两道城墙和长街两旁的建筑物夹击没有防备的敌军。然而计划没有变化快敌人就像早就防到这一招一样抢先向街两旁的伏兵起了攻击。 没有办法了黄天宝只能下令擂鼓起攻击。 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更加出乎他意料的事情还在后面 第一百二十五章 定平原(七) 缓从黄家庄上空飘过几缕黑烟从庄内冲天而起随向天空的是一阵阵的厮杀喊叫声太阳仿佛也被这暴戾的厮杀声所吓住了不晓得躲在了哪一片云层后面天空变得阴霾起来。.info[] 这次在黄家庄生的战斗进攻的一方防守的一方都犯了一些小错误因此战斗的展轨迹显得颇为诡异。 对进攻一方来说原本就是正牌官兵虽然投降了高畅武器甲冑等等依旧是官兵的装束因此冒充官兵前来诈取黄家庄无疑是一个好的主意。 不过在进行这个计划的时候诸葛德威犯了一个小错误一开始他并不应该这样气势汹汹摆出一副强攻黄家庄的阵势来。 他们应该摆出一副路过此地准备前去进攻平原城盘踞的反贼的架势只是因为缺乏粮草希望庄内热爱大隋王朝的黄氏宗族能支援一点毕竟士兵之所以打仗还不是为了保护他们?一点小小的犒赏还是很有必要的。 等黄家庄的人相信他们的来意放松警惕运送粮草出寨劳军的时候再动突然袭击这个计划无疑要完美许多。 如果这次战斗是由高畅来指挥的话或许会这样做管小楼也好诸葛德威也好统领这么多的大军作战毕竟还是第一次思虑不周也是在所难免地。 比起第一个破绽。第二个破绽就有一些说不过去了。 向寨墙上喊话的那个人不应该说自己这支军队的统领是邓有。 由于宇文醒一开始就掌握了邓有的死讯因此平原各大世家的人都知晓这个消息一个死人率领的大军怎么可能呢?这一个小小的失误被黄光亮注意到了所以。他才会认定下面这支来势汹汹的军队对本家不怀好意既然不怀好意真地打开寨门让他们进来那不是开门揖盗吗? 虽然黄光亮认定下面的军队是冒充的官兵不过。黄家庄的大部分丁壮却不是这样认为的。在督战队的威胁下也许他们还是会拿起武器和这些所谓地官兵作战不过那战斗力未免就要大打折扣了就算有坚固的寨墙能否抵挡对方的进攻还是未知数啊! 不能力敌就只能智取头脑灵活的黄光亮很快就想出了一个诈降之计。放一部份敌军进来然后关门打狗。 在黄家庄。大概有一千多丁壮真正为黄家卖死力的只有两三百人而已。就算他们也不是为了那个吝啬鬼家主黄世仁才卖命这些人之所以为黄家卖命是为了黄宏大公子他们是黄宏通过各种手段养的死士。 负责这次攻击的是那些死士以及在他们裹挟下的一批庄丁黄光亮相信只要一旦攻击。那些庄丁就没有回头路了。 在攻击的时候黄家的那些死士会这样告诉那些庄丁:现在。他们已经攻击了敌人就算敌人是官兵他们也不能放下手中地武器了因为受到攻击的官兵会把黄家庄所有地人都当成敌人当作反贼。如果这些官兵攻进庄内黄家庄所有的人包括他们地亲人都不会有好下场要知道官兵一旦干起打家劫舍的勾当来不比那些流贼差劲。 在前进是死后退也是死的情况下那些庄丁也只能拿起武器奋勇作战了毕竟战斗也许还会有一条生路投降的话则只有死路一条。 黄光亮的计划要是真的能实行的话无疑是美妙的然而他也犯了几个错误。 第一个错误他明知道是破绽却也无法可施既然决定迎接官兵进庄出庄迎接地人应该是庄内主事之人。不过由于这是诈降的原因那个出庄之人地命运可想而知多半会死在庄外敌人泄愤的刀下。这种情况下将自家的主子置于死地非下属该有的作为因此黄光亮怀着必死之心代替了黄天宝出庄迎接敌军入内。 不料管小楼对庄内主事的人是谁非常清楚知晓黄二公子没有亲自出迎之后他立即警觉起来针对庄园内可能有的埋伏他和诸葛德威命令进庄的军队提高了警惕心保持战斗队形不得解除。 如果进庄的士兵们没有防备的话黄光亮的计划很有可能成功然而士兵们一旦有了防备埋伏的功效就要大打折扣了! 位于最前端的狗子和金球得所率领的百人小队一直和后续的部队通过外人不了解的手势和旗语在传递信息在内墙上的黄天宝没有起进攻命令之前他们抢先行动了起来。 要想攻击长街中的自己敌人只能通过两旁的建筑物弓箭手在高处进行远程攻击压制本方手持长短武器的伏兵们就会躲藏在房屋中趁本方不备的情况下向自己动攻击不想避免落入敌人的圈套的话只能抢先起进攻。 当即将掉入陷阱中的敌人突然改变行动步骤这无疑让负责全盘指挥的黄二公子惊慌失措匆忙之下他下达了进攻的命令这个时候与其说是进攻倒不如说是防守为好。 即便如此由于埋伏的队伍占有地形之利面对狗子他们起的突然袭击也不至于就全无还手之力要是寨门口的千斤闸能够放下来切断庄园内外敌军的联系的话就凭进入庄园内的这批敌军也不见得就能让他们束手就擒。 可是命令全线进攻的鼓声响起之后寨门口本该放下的千斤闸却没有能放下来。 升降千斤闸的机关是一个圆形的绞柱它位于寨门口转动绞柱利用缠绕在柱子上的巨大藤索就能将千斤闸放下或者拉起。 负责看守绞柱的是一小队庄丁领头的是一个黄家的死士当鼓声响起的时候他立马抽出横刀准备砍断藤索放下千斤闸。 这个时候站在他身后的一个庄丁却突然拿起长枪用了一个标准的突刺将他后背穿前胸刺了个透心凉。 其余的庄丁明显对此不知所措不晓得该怎么办?他们一脸茫然地望着那个庄丁。 那个庄丁不慌不忙地从死去的那人身上抽出自己的长枪他对其余的庄丁们大声说道。 “弟兄们我们只是种黄家田地的佃户黄世仁那个吝啬鬼为了自己得到好处和反贼们勾结在一起我们有必要为那个该死的老家伙卖命吗?如果被朝廷认定为反贼那可是诛九族的罪啊!黄世仁 好吗?值得我们稍上全家老小的命去替他卖命!” 听他说话的那些庄丁对那人的话深以为然只是出于对黄家旧有的驯服之心他们没有马上倒戈一击。 “黄世仁这个老贼自己要当反贼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他们黄家享福的日子已经够久了我知道你们中间也有一些人姓黄可是同样姓黄那个姓黄的对你们这些姓黄的做过什么值得你们感激的事情吗?你们这些姓黄的在那个姓黄的那里得到过什么好处吗?现在朝廷只是追究他们一家的罪责只要我们帮朝廷做事将黄世仁一家老小抓起来朝廷不仅不会追究我们的罪责甚至还要把我们正在种的田地分给我们!” “真的是这样吗?你怎么知道呢?” 听见能分田地有人按捺不住了怀着患得患失的心情向那个鼓动他们倒戈一击的人问道。 “当然我的一个表兄在城里当郡兵上次进城的时候他告诉我的所有跟反贼勾结的地主他们的田地都会分给那些给他们种地的佃户们!城里还专门贴出了告示这还有假?” 庄丁们一边听着那人的说话一边将视线投在长街上那些凶神恶煞的官兵身上战斗在长街和两旁的建筑物里展开厮杀声震天让人不寒而栗。 从寨门不断涌进狰狞着吼叫地士卒。鲜亮的盔甲雪亮的长刀反射起森然的寒光晃了他们的眼杂乱的脚步声喊叫声让他们心慌意乱。 “弟兄们老子不替黄老杂种卖命了老子要回家!” 终于这群人里面有人做出了选择。他扔下手中的武器瞧见越来越多的官兵瞧着不停有人死去他担心起家里面地亲人来了。 有人做出表率之后后面的人做出这样的决定就容易多了大家全部放下了手中的武器。这就是寨门口的千斤闸没有放下来的原因。 “大家不要乱跑只要放下武器将白布缠在手臂上官兵就不会向你们动手了至于你们家里地安危请放心士卒们是严禁抢劫的!” 说罢那人从皮甲内掏出一大叠白布分别交在那些决定投降的庄丁手中。 这就是高畅事先的安排这也是管小楼和诸葛德威明知道对方诈降。也行险一搏的原因。 虽然没有像对饶阳的驻军一样派出大量的无间。然而在平原各大世家里面。高畅也安排了不少眼线。高畅从军中抽出那些世家所在的当地人作为眼线派到了那些世家中去这些人数目并不多在那些世家里面也不过是担任下人奴仆佃户一样的角色从他们那里得不到高层的秘密不过高畅也并没有奢求他们要打探到那些秘密情报。 他要求他们地只有一点。就是在这些世家的下人奴仆。佃户里面找出那些对本家不满地人把他们笼络起来展起来。 这项工作在有些世家里面开展得不是很顺利比如顾旦当家主的顾家;在有些家族中这项工作却开展得如火如荼比如现在高畅军正在进攻地黄家。 因此黄家的一举一动高畅这才了如指掌前日黄宏刚一决定今天进行对黄世仁的营救高畅立马就知晓了马上派出了大军前来攻打黄家庄。 对占据了大量人口大量田地的平原各个世家各个豪强要想震慑住他们让他们不敢阳奉阴违表里不一高畅必须拿出雷霆的手段铲除一两个不听话的家族达到敲山震虎的目的让他们心怀忌惮。然后通过各种各样地手段慢慢蚕食那些大族在不引起对方激烈反抗的情况下从他们手中把人口田地资产慢慢抢夺一部份过来。 为富不仁地黄世仁是一个很好的标靶要是他甘心臣服高畅暂时还不能把他怎么样毕竟要想不激起平原那些大家族的反弹让他们联合起来反抗自己高畅不能毫无理由地随意攻打任意一个坞堡和庄园以免让他们同仇敌忾以他为敌。 为此高畅把各大世家家主放出了郡守府让他们在自己的府邸暂住这是变相地给了他们一个逃跑的机会最终无法忍耐高畅的盘剥的黄世仁选择了逃跑也因此给了高畅一个借口攻打黄家庄达到他敲山震虎的目的。 在管小楼和诸葛德威率领饶阳军攻打黄家庄的时候高畅正把在平原城做人质的各大世家的家主聚在黄世仁府上在黄世仁府上的大堂上摆放这十来具尸体高畅告诉那些人说黄世仁逃跑了这些就是看守他的那些卫兵的尸体。 当然黄世仁逃跑的时候并没有杀死那些卫兵这些尸体只是高畅砍了几个为逃跑事件通风报信的黄家下人后给他们穿上卫兵的盔甲伪装而成的。 对黄世仁的做法高畅异常愤怒在这种愤怒的影响下为了保住自己不受牵连那些家主纷纷指责黄世仁的做法一个个义愤填膺仿佛黄世仁就是他们的杀父仇人一样在适当地对这些死去的人表示哀悼的同时也糊里糊涂地同意了高畅接下来决定采取的报复行动。 当然正在攻打黄家庄的管小楼和诸葛德威并不知道高畅所有的盘算也不知道高畅正在为他们的这次进攻造势他们全神贯注地注视着被巍峨的寨墙环绕着的庄子那里面杀声震天。 在他们身边一脸绝望的黄光亮瞧着敌人不断涌进大开的寨门这个时候他已经对获胜不报任何指望了! “弟兄们我们不要为黄老贼卖命黄家已经完了朝廷要抄他的家然后将田地分给我们弟兄们放下武器吧!” 这样的喊声不停地在庄子内响起出这些喊声的人全部是高畅命人收买的眼线在他们的鼓动下越来越多的人放下了武器。 局部的战斗还在进行然而大势已去黄家覆灭的命运已经无法挽回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定平原(八) 一场春雨飘飘洒洒地下了下来。 一夜之间柳树的枝条长满了碧绿的嫩芽原野上的野花们摇晃着涂上各种颜色的脸庞从草地里冒了出来风的方向不再一味地由北向南清晨刮起了东南风将南方的温暖不经意地带到了平原城的千家万户门前。 一日之计在于晨一年之计在于春。 如今高畅的事业正处在一日之晨一年之春之际要想实现他的愿望这起始阶段的基础打得如何分外重要。 正所谓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往后能否走得最远登得更高和现在高畅集团在平原郡的所作所为不无关系。 大业十三年(617年)二月十二日。 夺得平原郡后在这个春光明媚的清晨在平原郡郡守府高畅集团召开了第一次军政高级干部的正式会议。 政治民生方面出席的官员以降臣秋长天为代表自从答应高畅出来做事之后他很快就融入到新的角色里将饱满的热情投入到工作之中量田粮赈灾济民断讼决狱等等杂事都被他有条不紊地一一解决了帮高畅减轻了很多负担。 马上打天下可以马上治天下却是万万不可的高畅深知这一点所以对秋长天颇为看重此次军政扩大会议他坐在了右文官席位地第一位。 在高畅身边待的时间一久。对高畅这个人了解得越多秋长天渐渐忘记了那个对他有知遇之恩的宇文醒。 在高畅手下做事情没有宇文世家那么多的臭规矩就算宇文醒对他几乎言听计从秋长天还是觉得在高畅手底下做事情痛快。最起码在高畅身上他学到了不少的东西。长了不少的见识这对信奉活到老学到老的他来说非常重要。 坐在秋长天身下的是最先投靠高畅地管平当然现在的他再也没有最初的不甘愿他现在可是一门心思跟着高畅走到黑做生意的最高境界不是赚钱。而是赚人他相信只要自己紧跟着高畅的脚步最终一定能将自家的生意做到大江南北甚至异国他乡去。 在高畅地集团中管平负责的是财权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位置也是管平非常喜欢的位置坐在这个位置上他做生意的本钱将会比从前雄厚。 在管平身后的是平原各大世家的家主。自从饶阳方面的近一万人的军队驻扎在平原城西郊大营自从获悉号称固若金汤的黄家庄被攻破之后。[..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些原本还蛇鼠两端地豪强世家家主们纷纷放下了不切实际的幻想选择臣服在高畅地身下。 在对方强势的时候屈服。在对方弱势地时候反抗这就是这些流传了一两百年甚至时日更久的世家大族们的生存之道。 他们纷纷把自己的子弟送到高畅所在的平原城年幼的作为高畅的童仆侍候在他身旁年纪稍长的则担任郡守府地官职由秋长天管平两人差遣。 除此之外他们在高畅的命令下依照自家家族地大小。按照一定的比例向高畅的政权供奉丁壮。钱粮。 所以在这次决定平原郡未来走向何方的会议上这些世家的代表们也有出席坐在文官那面的席位上。 武将中坐在席之上的是管小楼然后依次是连夜从饶阳赶回来参加会议的腾珏诸葛德威郭锋萧万全大牛这些都是原长河营的将领。 这些人中间没有崔安澜和白斯文的影子崔安澜是高畅的影子武士和白斯文一起负责无间的工作出于保密需要他们自然不可能在这样的一个场合出现。 除了这些长河营的将领位于武将席位上的还有几个原饶阳军中的将领高畅虽然记得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不过对他们却没有什么深刻的印象。 在这些人中间并没有什么大将之才他们的才能和资质不过中下而已自然得不到高畅的重视。 然而现在高畅还需要他们需要他们维护那一万人的军心所以这次会议这些饶阳系的将领也有出席。不过这只是权宜之计这次会议过后高畅就会展开全面的整军行动。 高畅可以容忍军中分为各个小集团以地域划分的河南系河北系关西系关东系以及什么长河系饶阳系等等他也允许管小楼诸葛德威等将领在军中扩展自己的势力因为他知道要想在军中完全避免小山头主义是不可能的。不过这必须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只要这些将领做得不过分没有越界他就对他们的所作所为视若无睹要是这些人的所作所为过了他容忍的限度他绝不会坐视不理。 这个限度就在于那些将领所率领的军队是否有脱离他的控制的迹象。 一句话他可以允许这些将领为了自己的利益明争暗斗各自竖立山头但是他决不允许有人在军中的威信过自己即便那支军队只是由那些将领自己统领的一部。[..info超多好看小说] 如今那些从一开始就跟随高畅的长河营的士卒对他的忠心自然无话可说管小楼等人是他们的统领在他们的心中自然甚有威信然而高畅却是不同的他在他们心中是一种非人的存在他就是这些士卒们心目中的神。 全军之中这些士卒最害怕的人是雄阔海最狂热崇拜的人自然是高畅要知道高畅可是在几千人的亲眼目睹下降伏了雄阔海那样可怕的人并且一路走来他们跟随他打了不少的胜仗却没有多大的伤亡。 不过在投降过来的饶阳军中高畅却没有这样的威信虽然高畅掺了不少沙子进去那些人都是无比崇拜他的家伙那些人不停地在饶阳军中传播着高畅文武双全英勇无敌的形象不过要想饶阳军达到原长河营的士卒那般只要他的旗帜指向哪里就冲到哪里的地步却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做到的。 军队和政务是现阶段高畅集团的两个中心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在这基础上还有一个基本点那就是要在平原郡的全体军民中竖立起高畅独一无二的领导地位。 自从有了秋长天之后政务方面的事情能够放下一部份了现在高畅把精力慢慢放在了即将到来的整军之上。 这次会议一方面是总结过去军政两方面的得失另一方面是要建立一个运转良好的政体说简单点也就是 赏用具体的官职把给在座的这些人划分势力范围些全是为了完成两个中心和一个基本点。 高畅坐在堂上目光在堂下诸人的脸上一一掠过这些人中间有好几个利益集团他所要做的就是平衡他们的利益得失并且将他们的利益紧紧地拴在自己的战刀上让他们为了各自的利益跟随自己的铁蹄去战斗。 在这个大堂上真正完全地忠于自己毫无私心的只有站在自己身后的两个人吧? 高畅不动声色地转动着自己的心思眼神深邃如海在他身后站立着小山一样的雄阔海以及痊愈了的高怀义。 雄阔海就像是一头猛兽只要被人驯服了就对自己的主人忠心不二高怀义对他的忠心却是从小培养的就像现在高畅所收养的稚虎营的孤儿一样那种忠心由于是从小开始培养的已经变成了一个牢不可破的习惯。 其余的这些人呢?他们的忠心是有限度的他们或者被利诱或者被威逼或者为了自己的个人目的上了自己的这条船然而只要风浪稍大自己的这条船略有颠簸选择下船的人恐怕不在少数吧? 这就是人心!变幻不定不就是人心的本质吗? “开始吧秋先生先说。” 高畅平息了内心地波动。淡淡地说道。 秋长天清咳一声摇动羽扇不管面对何种情况他总要保持这种名士的风范当然在兵败的那天晚上他的形象远没有这样潇洒不过。那晚上生的事情被他选择性的遗忘了。 对于他的这种做派在座的人反应不一有人欣赏有人厌恶欣赏他地人并不多诸葛德威是其中一个。他知道。要想身居高位不仅要会打仗要多立功多读点书也是非常必要的比如现在他每天夜里都在苦读春秋希望自己能成为一个儒将秋长天这种名士风范也就是他想拥有的。 说起来对秋长天这副名士风范反感的却是那些读书人中的典范平原郡各个世家的家主。在他们看来。秋长天不过是一个忘恩负义地小人果然。这些小门小户出声的读书人心中全然没有忠义节操都是有奶就是娘的角色。原来的主子尸骨未寒就一心为了新主子卖命。 当然他们对自己这些真正的世家子弟此时的所作所为选择性的遗忘了在他们看来自己这样做是有理由的在面对邪恶势力的时候为了保持家族的血脉绵延牺牲自己地名声。选择暂且的屈服不是理所当然地吗? 秋长天不在乎那些人心中是怎样想的。自己坐在了这里就有了被人在背后指责地准备他站起身开始就自己最近的工作侃侃而谈起来。 说了一大堆政务民生方面的杂事之后他提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最近从渤海郡北海郡齐郡等地来了大量流民他们是听了某种流言说是我们平原郡存有大量的粮食并且官府在开仓放粮还要分田地和种子给他们让他们安居乐业故而拖儿带女的来到了平原郡现在这股流民潮还只是开头我们暂且还有能力收容他们然而时日一久只要流言不息更多的流民受它所惑纷纷涌入我担心只以我们一郡之力无法支撑。” 说罢秋长天面色沉重地坐下堂上众人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全都沉默不语鸦雀无声。 这个消息事先高畅已经知道了这的确是一个比较严峻地问题不过他已经想到了解决的办法了只是需要一些时间需要堂上某些人地帮助故而他让秋长天把这个消息说了出来。 对于流民的大量涌入管小楼等武将的反应并不强烈也不觉得这有多么可怕像诸葛德威这样的人还希望涌入的流民越多越好到时候肯定会有大量的丁壮可以收入军中自己统帅的人马就会更多何乐而不为呢? 真正对此感到害怕的是那些世家的家主们流民一旦涌入如果吃不饱饭自然就要作乱就要冲击他们的庄园哄抢他们的粮食。 然而这个时候在高畅的威逼下他们已经将多余的丁壮组织成了郡兵统一由高畅派将领指挥要是高畅对流民坐视不理放任不管的话流民们一旦乱起来在饥不择食的情况下肯定会向他们起冲击就算有坞堡的存在可是没有人员守护的话又怎么能抵挡那些饥民的攻击呢? 他们仿佛瞧见一把巨大的刀就竖在自己这些人的头上随时都会落下来! 怎么办呢? 把郡兵的指挥权从高畅手中要回来守护自家的坞堡然而这个只能在心里面想想而已;向其他郡去要援兵?这个想法并不现实高畅是绝不允许他们这样做的这样做反到给了他铲除他们的借口;不如联合起来将他赶下台?以前这样做或许还有机会现在只是瞧瞧城外的那一万大军就知道这想法有荒唐了! 看来只有依靠高畅了看他接下来会提出什么要求才会答应保护各大世家的利益吧。 顾旦李淑白信以及代替自己父亲出席的赵夙风互相打着眼色很快他们就达成了某种默契毕竟就连胆小如鼠的赵夙风也不是一个愚蠢的人。 他们很快就瞧清了事情的本质有了接受高畅敲竹杠的准备。 不晓得他会提出一个什么样的条件会有多苛刻呢?希望能在能够忍受的范围吧? 就在他们等待高畅就流民问题提出解决方案的时候高畅却云淡风轻地将话题一转把这个重要的流民问题放到了一边搁置不理。 他转向管小楼和诸葛德威详细询问黄家庄一役的具体情况。 这让在座的世家家主们犹如当头挨了一闷棍除了顾旦这个养气功夫甚为了得的人依旧面不改色之外其余众人心中的焦急溢于言表然而他们却不敢打断高畅的话头也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第一百二十七章 定平原(完) 仁父子逃窜至桑羊坡的时候其家将黄虎受大义感召父子毅然划清了界线在他和一批忠义之士的反戈一击之下黄氏父子已然授!” 管小楼正襟危坐侃侃而谈。 “这次攻打黄氏逆贼据守的黄家庄在大人的安排下战斗进行得非常顺利全军的伤亡很小一切全赖大人的神机妙算。” 管小楼并不是一个喜欢阿谀奉承的人因此上面的赞美之词完全出于他的真心。 高畅打仗确实有一套他从来不打没有把握之战每一次战斗之前他都会安排下许多棋子制定一系列的计划牵着对方的鼻子走将对方玩弄于鼓掌之间。 基本上战争还没有开始对手就已经输了。 “攻下黄家庄之后从黄府的密室搜出了许多信件这些信件就是黄家和别人勾结阴谋对抗大人的证据在信里面他和附近郡县的某些军阀暗地有联系想把平原郡作为礼物送给别人!” 说罢他将摆在自己案几上的那一叠纸张递给了身后站立的亲兵让他把这些从黄家搜集起来的信件送到高畅的案头上。 高畅冷冷地扫了那些信件一眼示意亲兵将它们拿下去分给文官席位上坐着的那些世家家主。 那些信件中。有几封是黄宏和清河郡地他的妻兄之间联系的信件信中除了一些驱寒温暖的寒暄之词外还有他的妻兄对他的请求的回话在信中他的妻兄应承黄宏会尽自己地力量说动杨善会率军前来驱逐占据平原郡的反贼。 除此之外其余那些信件是附近的一些小地主所写的在信中。他们同意黄宏联村自保的策略村村寨寨准备好烽火一旦高畅派军前来攻打就相互呼应一起抵抗。 这些信件坐实了黄氏父子暗地对抗平原郡现政权的罪名这让那些世家家主们无话可说。就算心有戚戚也不敢把这种兔死狐悲地心情表露出来。 何况这个时候他们还要指望高畅解决流民问题希望高畅派兵保护他们的家园他们的田产自然更不会为一个已经覆灭了的家族来触怒高畅了。 “黄氏父子妄自尊大不自量力想要和大人对抗。简直不知死活现在落得现在这般田地。完全是咎由自取罪有应得!” 自从在平原城兵变那夜。被宇文醒的死人脑袋吓得屁滚尿流之后一向风度翩翩傲气自大的赵夙风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面对高畅他彻底放低了姿态不管怎样阿谀奉承的话都敢说活脱脱的另一个白斯文。(..info无弹窗广告) 他开口之后其余的众人也只好纷纷出言附和。高畅无味地瞧着堂下众人地表现由于他的威势越来越重。现在手底下基本没有人敢和他有不同意见了就连自诩有一身名士风骨地秋长天也是如此。 之所以如此一方面是因为他无所不能几乎每件事情都做得非常完美这让底下的人有这么一个错觉认为他不管做任何决定都是正确地故而大家对他的决定从来就不会产生疑问;另一方面乃是离开窦建德成为军中独一无二的统治者之后以往几世曾经身为上位者的气质慢慢在他身上散出来耳濡目染之下下面的人对他越敬畏了。 形成这个局面之后他在这个集团中的权威自然就竖立了起来现在不仅管小楼诸葛德威管平等人就连窦建德安插在他军中的腾珏等人此刻的眼中也只能看到高畅窦建德这个名义上地主帅在他们心目中的影子是越来越淡了。 不过凡事都有利有弊这件事情也不例外。 高畅知道就算自己转生了无数次能力眼光阅历什么地在这个时空都是上上之选然而他自己并不是真正的神依旧是人只要是人就会犯错误。 自己并不是下属所想的那样无所不能战无不胜自己也会有失误也会有下错决定的时候。要是在他的手底下全部都是这些没有主见只知道按照自己命令行事的人在关键性的时候一旦自己失误了就绝对不会有人站出来反驳和指正后果将不堪设想有时候一次失败就足以让人无法再翻身。 这样看来自己不仅需要对自己的权威盲从的人也需要敢于直言批评自己的谏官更需要能独挡一面能够独立思考的人才下属官吏的组成必须要多元化啊! 高畅瞄了顾旦一眼顾旦刚才一直不一言神色不变一副任你泰山压顶我依旧云淡风轻的模样。 这个人是个人才在这个时空也算是学识渊博之人并且不盲从于权威为人也有风骨唯一的弱点就是对家族的绵延看得太重要了对于明哲保身这一套玩得很开要他对自己敞开心扉实在是太难了王八之气对这样的聪明人是无效的对这样意志坚定的人催眠术之类的小玩意也最好也不要拿出来献丑。 顾旦之所以为自己做事情不过是因为弱点被自己抓住了而已在他心中或许认为他自己是在屈身从贼吧为了保全他的家族。 做起事情来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要想他真心为自己做事情暂时来说是不可能的能否让他真心投靠还是让时间说话吧! “黄氏一族剩余之人已经被大军押回了平原城暂时收容在黄家的府邸该如何处置他们一切等大人定夺!” 管小楼结束了自己的言沉默了下来。 “黄氏一族胆敢反抗大人罪当族灭!” 赵夙风神情激动地吼道向高畅表达自己的忠心在他身旁有好几个人的眼中不经意地掠过一丝鄙薄。 “黄氏父子的罪责已经确定了按罪当诛不过黄氏一族的其他人究竟该如何处置?不应该由我一个人来决定。” 高畅的话让大家不由有意外之感斩草除根这个道理很多人都知道高畅也不是一个有着太多怜悯之心的烂好人他这样说难不成是要饶恕黄家剩下的人? “在军中决定如何赏罚的是军法在民间犯了何种罪?该受何种刑罚是由大隋律来决定大隋律有许多不合情理之处并不适合于我们我们需要一部新的法令一部对各方面无论是士农工商都适合在现阶段所 都没有异议的法令以后关于如何收缴赋税关于一切必须依照法令来做。” 听到这里顾旦和秋长天的心同时咯噔了一下难不成大人(高畅)信奉的是法家? 顾旦心中泛起的是一丝惊喜表面上他是一个在平原声名远播的大儒实际上他对法家更为感兴趣。 然而秋长天的心情却没有这样好了对一个信奉以礼义忠孝来教化世人的儒生来说以严刑苛法来治理天下的法家在他的心目中不过是乱世之道。 “不过要想制定一部尽量完美的法令需要大量的时间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完成的因此现阶段我们只能以大隋律来断案如今负责刑狱的是顾旦先生黄氏剩余的人该如何处置就由顾先生根据大隋律来判吧!” “是!” 顾旦压下了内心的波澜点头称是。 秋长天忍不住瞄了顾旦一眼他虽然负责政事不过自己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因此把刑狱诉讼之事交给了顾旦以顾旦的能力这样的事情难不倒他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得井井有条有张有法这让秋长天很满意。 不过现在他有些后悔把这件事情交给顾旦了他之所以把这件事情交给顾旦是因为知道顾旦精通大隋律。然而。高畅现在隐隐有以法家来治世地意图顾旦精通法家要是他能得到高畅的信任要是高畅真能平定天下或许儒教将要不振啊! 自己也想得太远了吧?最后他这样安慰自己把这件事情放了下来。不过心中却不经意地埋下了一个疙瘩。 随后管平等人也纷纷言把自己负责的部门最近生的事情大致讲了一下高畅根据他们的汇报做出了一些指示时间。就这样慢慢地流逝了。 “午时到了该是用膳的时候了大家还有什么话要讲?没有的话我就宣布散会了放大家回去用膳!” 坐了两三个时辰高畅端坐的身姿依然挺拔如松堂下面像管小楼诸葛德威这样地将领还好一些赵夙风。管平等文弱之人已经有些撑不住了在高畅面前。他们又不敢随意变换坐姿让自己坐得舒服一些。唯有像高畅一样昂挺胸一直保持这样的姿势两三个小时简直苦不堪言。 按常理他们应该无比欢迎高畅结束会议的决定可惜还有一件事情紧紧地揪着他们的心让他们不想就此离去。 “这个!大人关于越来越多的流民涌入平原郡的事情。该如何解决呢?” 终于李淑鼓起勇气提起了那些家主们都迫切想要提起地话题。 “这个嘛!” 高畅面有难色。他想了想说道。 “对于流民我们不能放任不管我们打仗是为了什么?还是不是想给老百姓们一个安定的环境让他们能够耕田织布安居乐业因此对我来说不想治下的百姓饿死一人!” “大人仁德真是天下无双啊!” 郭锋笑着鼓起掌来赵夙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次拍马屁的机会让郭锋抢先了他心有不甘。 “所以我不会将那些流民拒之门外自从我从军之后饿琈千里的画面时常所见如今我再也不想看到这样的景致了!” 高畅叹了口长气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应该说这姿态多少有些作秀的成分然而那些人却多多少少被他的悲恸所感染了没有人会觉得他的悲悯不是自内心地。 无论何种气质出现在高畅身上对其他人都具有莫大的感染力。 “流民涌入之后我会给他们分粮食和种子让他们垦田开荒安定人心让他们不会因为饥饿作乱。不过最近收拢不少流民之后我们平原郡未开垦地荒田已经不多了仓中所存的物资和种子已所剩无几我担心到头来只能解一时地燃眉之急到最后饥民聚起为盗的情况还是会生啊!” “既然如此大人不由出兵将他们驱赶出平原郡让他们到别的地方寻食啊!” 赵夙风顾不得拍马屁了慌忙提出自己的意见。 “荒唐!” 高畅瞪了他一眼厉声说道。 “这些流民都是我们大隋的子民他们千里迢迢来投奔我我不能救助他们就算了又怎么会忍心对他们大肆杀戮置他们于死地!” 听高畅这样一说顾旦等人完全明白高畅想要什么了其实就连赵夙风也知道高畅想要什么他只是出于某种侥幸的心理才如此说话的。 “大人的这份仁德让我等汗颜啊!为了不让大人对大隋子民地爱护之心付诸流水我们这些人也愿意献上自己的一份爱心有钱出钱有粮出粮有力出力大人需要什么尽管对我们讲只要我们几家有地一定奉献给大人希望能为这些流民们做点什么!” 顾旦代表这些世家家主把他们的底线亮出来了话里的意思很简单就是说要是高畅能够保护他们的平安他们愿意出点血。 得到了想要的答复之后高畅非常满意他笑着说。 “如此甚好!在这里我就代那些流民对各位世家家主深表感谢了!” 接下来双方摩拳擦掌准备对各大世家送上的这份礼物的轻重展开激烈的讨论。 这个时候一个亲兵后堂转了出来他在高怀义的耳边轻轻地嘀咕了两句高怀义点点头走到高畅身后在他的耳边同样小声地嘀咕了几句。 高畅的眼神阴晴不定他微微皱了皱眉头随后舒展开来笑着对堂下的众人说道。 “今天就到此为止关于流民的事情各位家主你们先和管平谈谈吧我会找一个时间和你们好好聊聊的散会!” 说罢他站起身在高怀义和雄阔海的簇拥下急急向后堂走去留下了一堂惊诧莫名的人。 第一章 窦建德的使者 廊走到会客的书房前时高畅一路疾行的脚步突然阳光穿过云层掠过长廊旁树丛的枝叶缝隙将斑驳的光影映照在他的身上。(..info) 书房内隐隐传来了话语声。 高畅转过身对身后的高怀义和雄阔海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候在书房前他在门外轻咳了两声缓步走了进去。 书房一侧的窗户大开着屋外的迎春花的笑颜绚烂地开放着阵阵香气随着阳光涌进室内扑鼻而来一些灰尘小虫子一般在光晕中舞动。 出于以前保持的某种习惯高畅的书房内没有铺着竹席也没有摆放案几而是摆着几张他吩咐木匠按照他设计的式样制作的椅子就像圆凳被称为胡凳一样这种椅子被郡守府的众人称为胡椅虽然这些椅子的构造远比那些胡人现在使用的椅子来得精致。 就算习惯跪坐的秋长天也觉得坐在这种胡椅上远比跪坐舒服不过为了保持汉人正统的习俗他是绝不会舍弃跪坐的习惯为了贪图舒服去坐胡椅的。在高畅现在的文官系统中有大量的世家子弟其中除了少数喜欢新鲜和享受的人之外大多数都对胡椅并不感冒并且深为排斥认为坐在胡椅上有失礼仪。 相比之下到是军中的那些将领对胡椅颇为喜欢在自己地府上订购了不少这种式样的胡椅。对他们来说礼仪什么的不过是狗屁而已只要自己过得舒服就好了。再说上有所好下必随之既然高畅喜欢这些奇形怪状的家具就算坐上去不舒服这些将领也不会抗拒的。何况坐在胡椅上的确比跪坐在席上舒服。 不过为了照顾那些文官士子的情绪在议事堂上还是采取了传统的汉人习俗胡椅胡桌这样地物品。高畅将它们放在自己的内室。 通过这件小事情高畅知道要想改变传统的困难一个坐的姿势的改变一种新式家具的应用尚且如此困难要想改变几百年甚至上千年传承地思想更是如此。 虽然通过这件小事情展开的试探得到的效果并不好高畅却丝毫没有泄气和放弃的想法对他来说。事情越困难越好这样才更有挑战性。这样的人生才不虚此行。 高畅走进书房的时候来客正坐在胡椅上。身子左摇右晃不停地打量着胡椅的构造嘴里唧唧出声一脸的诧异。 在他一旁阿岚面带微笑地瞧着桌子上的来客目光颇为温柔。 除非高畅的吩咐阿岚很少到高畅地书房来也不干涉高畅处理军务和政事。当然她也没有像一般嫁人的姑娘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知道躲在内院。 阿岚地生活过得非常充实上午跟随着那些孤儿们跟随高畅和他请来的先生们学习文武两道下午则到莲花所在地院子陪她说话处理一些简单的情报工作晚上等高畅空闲下来后就陪他聊天说一些自己的感悟和见闻当然大多时候都是她自己在说话高畅则默默地聆听困了之后两人于是就寝。 所谓幸福对阿岚来说便是如此只要能待在自己喜欢的人身边就别无所求了虽然高畅从未在众人面前说她是自己的夫人虽然那些文官士子看不起她这个出身卑微的女子并不把她当成他们的主母只是把她当成高畅的一个侍妾。 高畅从过贼是窦建德地属下最初率领的军队也是贼军就算收编了饶阳地官兵那些官兵原来也是流贼出身所有这些都被那些被迫投靠高畅被迫和高畅绑在同一辆战车上的平原世家们选择性的遗忘了。 为了不致让平原郡外的那些世家大族认为自己这些人是流贼的手下他们把高畅所率领的军队和窦建德完全分别了开来在他们看来自己投诚的人并不是窦建德而是曾经担任过朝廷正式军职现在也没有被剥夺的军职依旧是鹰扬府正六品校尉的高畅也就是说高畅并不是世人眼中的反贼而是一个为了保护平原郡免受反贼侵袭的带军军官。 至少他们是这样认为的这个理由能让他们的投靠变得理直气壮毕竟高畅的祖父是曾经高居庙堂之上为大隋王朝统一天下为庶民们安军乐业立下汗马功劳的高颖公高颖公虽然因为直言相谏被当今所杀然而他的威德和名望在全天下的士子们心中却依旧有着一定的地位几乎每一个士子都希望自己能像高颖公那样辅佐明主结束这个乱世。 故此投靠高颖公的子孙并不是一件多么屈辱的事情! 所以在他们看来以高畅这样显赫的身世他的原配夫人绝对不应该是平民出身的阿岚因此对阿岚没有什么好眼色特别是他们对阿岚这个侍妾经常抛头露面甚为不满不过由于高畅的威势他们并不敢说什么很多东西都放在了心里以及眼神中。 阿岚也知道那些文官看不起自己不过她并不在乎她只在乎自己在高畅眼中的印象除此之外无所畏惧不过为了避免高畅难做在高畅处理军务政事的时候她很少到书房来痴缠高畅。 今天她破天荒地出现在书房之中高畅却没有半点惊异他认识那个来客那人和他有些渊源当然他和阿岚的渊源更深。 他就是尚智阿岚的亲身大哥不过今天他还有另一个身份窦建德的使者。 瞧见高畅进来尚智下意识地站起身来和高畅好久不见了在两人视线相逢的那一瞬间尚智现如今的高畅和从前的高畅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虽然脸上还是酷酷的一副欠揍的模样然而在他身上却流露出上位者特有的威势那威势极其强大几乎令人无法呼吸尚智因此身不由己地站起身来向高畅行礼。 高畅微笑着摆摆手来到阿岚身边坐下尚智这才恍恍惚惚地落了座屁股挨着椅子之后他才清醒了过来不由对自己刚才的行为又是后悔又是愤怒。 自己是大王的使者怎么能在这个人面前卑躬 内心的愤怒在心中左冲右突然而当目睹微笑着的高畅的时候那愤怒却无法显露出来一些冰冷的水当头浇了下来淋湿了他的怒火让他不敢造次。 阿岚没有注意到尚智的神情和亲人久别重逢的喜悦让她忽视了尚智和高畅之间的不对劲她兴奋地向尚智述说一些琐事尚智无精打采地应和着高畅微笑着聆听不一言。 过了一阵之后尚智脸上的不耐烦越明显了这次前来他身上背负着一个重要的任务而不是来和阿岚认亲的。 对自己这个妹子不听自己的话拒绝了阮君明的提亲偷跑出来跟着高畅的所作所为他感到非常愤怒和没有面子现在这个感觉仍然没有消散只不过是在高畅的地盘上又加上的确很久没有见到阿岚了这才没有作。 高畅非常清楚地把握着尚智的情绪波动瞧见火候差不多了他打断了阿岚的话笑着说道。 “大哥远道而来应该好好招待一番你去厨房看看准备一些好酒好菜来招待大哥有什么没有说的话到时再说大哥不会马上走的时间还长!” 听见高畅随着阿岚叫自己大哥尚智只觉得非常刺耳不过他只能强行按捺下去微笑着点头附和。 阿岚轻轻拍了拍自己地脑袋。吐了一下舌头她站起身又和尚智说了几句话之后走出书房。 阿岚走后沉默吞噬了房间高畅脸上的微笑消失不见尚智也恢复了冷静。 过了一会尚智忍耐不住静默的煎熬。抢先开口了。 “高统领我带来了大王的密令!” 大业十三年(公元617年)元月窦建德在河间郡乐寿筑坛自立为长乐王年号丁丑。开始设置百官分治郡县。 这些事情高畅早就通过无间的信报知晓了不过他仍然面露讶色脱口问道。 “大王?” “大帅在百官的拥戴下于元月在乐寿已经当上了长乐王闻悉高统领在平原郡站稳了脚跟大王不胜欣喜特派下官前来恭贺统领大人并且为大人加官进爵!” 尚智的语气有些酸。窦建德自立为王之后所采用的还是隋王朝地官制。不过因为政权草创。要粗疏许多。 尚智如今的官职是中郎将窦建德给高畅的官职却是鹰扬将军平原总管地位远在他之上除了用将军之职来笼络高畅之外窦建德还给了高畅大量的赏赐计有金十斤绸缎百匹。侍女十人除此之外。还有大量赏赐给长河营的各个将领。 之所以给高畅以及他的将领如此深厚地赏赐所为何事高畅自然心知肚明。 现在高畅的势力虽然和窦建德还有一些联系他的高级将领也大多出于窦建德的军中不过要说高畅所率领的是独立势力也不为过。因此为了将高畅这股势力重新纳入帐下窦建德不惜下了这么大的血本。 “多谢大王赏赐了!” 高畅微笑着抱拳作揖身子依然端坐在胡椅上尚智眼神闪烁了一下在他看来高畅这样的反应极其无礼不过他记得窦建德的吩咐那就是不要刺激到高畅只要他承认自己还是窦建德的下属就可以了这也是窦建德派他前来的原因毕竟他地妹妹跟随在高畅身边有些话也好说一些。 “这次前来大王让我来问高将军一句话希望高将军据实回答?” 从开始到现在尚智的说话都显得非常文气其实这些话语全部是宋正本地教导他一点也不习惯只觉嘴巴难受得很希望能尽快结束这种讲话的方式。 “请说!” “请问高将军现在心中还有长乐王吗?” 尚智拉长了声音问道。 “当然!下官对大王一直忠心不二下官之所以有今日全在大王地信赖和支持一待大王驾临平原下官立即将这点基业双手奉上。” 之所以这样回答高畅有自己的想法现在的他正是开创大业的起始阶段最需要的就是修生养息千万不能树敌过多和周遭的势力保持一点的友好关系是必须的窦建德既然要交好他他自然求之不得。 说上一两句漂亮话在口头上臣服对方又不是什么难事他绝对不相信窦建德会真地孤身前来平原郡来接受这份基业。对方也不可能带着大军前来现在在窦建德四周敌对势力不少他也不可能四处树敌。可以说两者之间暂时的联合是大势所趋只是这种联合并不能建立在平等地基础上毕竟名义上他还是窦建德的属下他手底下的军队名义上仍然归窦建德所有。 高畅现在需要的是时间需要时间来巩固已经拥有的基业巩固好基业之后才能谈得上展盲目的扩张一向不是他心中所喜就像打仗一样事先他都要做好准备绝不打无把握之战没有把握之前就算选择暂时的退让也无不可。 “高将军如此甚好大王一定会为将军的忠心感到欣慰!” 尚智顿了顿继续说道。 “现在大王有一个任务交给高将军去做希望高将军能言出即行听令行事!” 对方果然是有备而来不可能只是付出而没有回报对自己既是升官又是赏赐自然想在自己得到一些什么。 高畅低着头沉默了一会随后抬起头微笑着说道。 “请讲下官一定效命!” 阳光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移动着自己的脚步照射在高畅的脸庞上让他的脸在光暗之间游荡蒙上了一层光晕令人无法看清楚上面的表情。 第二章 清河崔和杨善会 二月十二日未时(中午一点到三点)。 风从东南方向而来掠上东门城楼将城楼上的战旗吹得猎猎作响战旗之下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短须中年人一身儒袍长袖飘飘从城楼下方远远望去宛若神仙中人此人正是现任清河郡通守杨善会。 此时弥漫在杨善会脸上的是一丝难以掩藏的忧愁他向东方遥遥望去那目光穿越了无尽的关山到达了一个未知的地方。 大厦将倾岌岌可危在此风波云急之际究竟谁能当仁不让力挽狂澜呢? 杨善会叹了口长气目光转向城楼之下在距离东门两里左右扎着一个营盘营盘里烟尘缭绕随风飘来一阵阵的喊杀之声偶尔传来一两声骏马的长嘶声。 那个营盘驻扎着数千清河郡郡兵这支军队由他一手建立花了他无数的心血最初这些士兵只是一些拿镰刀的农夫为了保卫他们的家园他们的亲人他们将手中割草的镰刀换成了杀人的武器走上了分隔生死的战场。 这支军队在他的统率之下由最初的几百人慢慢变成了如今的数千人由最初心怯力弱的菜鸟变成了杀人不眨眼的悍卒逐孙宣雅败孝德驱杨公卿斩张金称杀高士达大小前后七百余阵未尝负败。 然而。每次率军与贼作战总是敌众我寡就算得胜也不能灭贼张金称高士达地败亡和杨义臣的大军不无关系他的清河兵在一旁只是略尽绵力而已。 如今杨义臣已去。关东各地依然盗贼如麻流民如蚁郡县微弱陷没相继。他这区区几千士卒只能守护清河一地平安。没有力量扫除国贼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这也是他如此忧愁的原因。 一月初他的手下败将窦建德在河间郡乐寿筑坛称王各地流贼纷纷来投一时之间聚众十来万人声势日盛。 窦建德并非那些只知道过一天就算一天的贼抓住读书人和当官的人也不曾胡乱杀害。他称王之后。在宋正本凌敬等儒生的帮助下。按照朝廷官职分派百官收拢流民。开荒垦田新修水利劝慰农桑深得人心。 这样地一个人其志不小要让他成了气候非同小可。 一月中为了筹集粮草。也为了占据地盘窦建德率军来犯信都郡。[..info超多好看小说]顿时全郡告急烽烟四起告急文书一封封地向江都而去同时信都郡也向周围的郡县请求援兵。 杨善会知道窦建德一旦攻陷信都声势大振之下绝不会放过清河郡出于唇亡齿寒的考虑他也该率军前往增援信都。 然而一个叫高畅的人却突然冒出头来一举占据了相邻的平原郡他帐下的幕僚在平原郡有大量地眼线那边的事情不时传了过来。 那些情报表明这个高畅绝非等闲之辈当他从某个隐秘的渠道知道高畅乃是已逝的高颖公的孙子时更是大吃一惊。 本来他准备先东后北趁高畅在平原立足未稳之际通过平原当地世家大族的配合一举将之击败再集合两郡之力北上与窦建德相抗窦建德虽然来势虽凶不过自己只要避其锋芒坚壁清野据险而守待其粮尽自然不战自溃。 然而获悉高畅是高颖公的孙子时他犹豫了他不相信高颖公的孙子会成为一个流贼当他得知高畅杀掉的是宇文世家的宇文醒时不由将平原生地兵变往私人恩怨的方向去想据他所知高颖公虽然死在当今圣上手里却和宇文家不无关系。 就在他犹豫之际平原郡地内应却被高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根拔起了良机既失徒叹奈何。 不管怎样他也不能将平原郡的高畅放在一旁置之不理若他率部北上信都抵御窦建德高畅从平原出兵攻打他地后路该怎么办呢?根基若失孤军在外必败无疑。 周围的郡县的援兵根本不能指望要不是一心自保的军阀就是流贼作乱自身难保人只能靠自己。 因此杨善会下了决心不管高畅的身世如何他也要出兵攻打平原郡绝不让这根芒刺扎在自己背后。 然而就在他集合全军准备出之际事情又有了新的变化临清贼王安举兵数千与窦建德相呼应出兵来犯清河希望借此拖住杨善会北上的步伐。 在杨善会看来王安以及他的这数千贼兵只不过是跳梁小丑不足为虑他地注意力始终放在平原的高畅身上那可是一头卧在榻旁沉睡地猛虎不能让他苏醒过来。 因此他决定留一千人马在清河与王安相拒自率主力轻骑潜行突袭平原杀高畅一个措手不及。 然而他的这个计划并没有能实行在外力的强大干扰下他放弃了这个计划。 清河崔家从某种角度来说并不比博陵崔在世家大族中的影响力小在北齐之时门阀世家的势力尤为强大崔家曾经出过几位皇后至于那些达官贵人无不以和崔家结亲为喜清河郡之所以名扬天下也全因高门崔家。 崔家乃系十世膏粱其先人历任汉、魏、晋三朝将相大官贵不可言也富不可言。清河方圆八百里人家俱是崔家农田;八百里所有人等俱是崔家的奴仆雇农;整片清河均是崔家之物。 真正决定清河郡事务的并不是杨善会这个清河通守而是清河崔家没有崔家的点头杨善会根本当不上这个清河通守就算当上了这个位子也坐不长久。 北周代齐之后虽然吸收了大批山东门阀世族供职周廷历周、隋两代山东世族已渐失去显赫的政治地位以至于到“世代衰微全无官宦人物”的没落境地尽管如此在这些豪族所在的当地官府的威信力远比不上这些豪族。 之所以能成立这支郡兵杨善会得到了崔家不少的帮助组成军队的丁壮大多来自崔家武器甲冑后勤粮 些统统由崔家供给崔家这样做也只是希望杨善会贼保住清河郡的一方平安。 可以说没有崔家杨善会不会立下这么多功劳也不可能常常以寡敌众战无不胜故而崔家的意见对杨善会非常重要。 崔家并不赞成杨善会仅留一千人对抗临清贼自己率主力去突袭平原高畅的计划。 崔家是一个非常重视身份地位以及血统的家族在崔家当家家主崔无锋看来平原的高畅毕竟是高颖的后代血统高贵绝非像窦建德王安这样的平民出身的流贼可比。高畅在平原的所作所为崔家也有所了解根据崔家长老团的综合意见高畅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有能力有野心因此为了家族的利益和未来有必要和高畅接触。 有隋一朝崔家所受的压制实在是太大了这个大隋王朝也该是到结束的时候了既然天下风雨飘摇大厦摇摇欲坠不如帮助一些人去暗地里推它一把要它倒塌得更快。 所以崔家也好还是关东别的那些家族也好他们在暗地里纷纷出力寻找家族的代言人希望自己支持的人能够将隋王朝丢失的这条名叫天下的鹿追逐到手恢复自家的荣光。 相比于窦建德魏刀儿孟海公等人平原的高畅势力现在虽然不大。.良地血统高颖一族有着北齐的皇室血统北齐时候崔氏一族的荣光也是现在的崔家人念念不忘的因此高畅在崔氏一族心中的分量比起窦建德等人便要高了许多。 既然有这样的打算崔家就一直在观察高畅在平原的动静自然。不允许杨善会破坏他们地计划杨善会这人虽然也有能力对隋王朝却忠心耿耿不是代理人的人选只能作为走狗一个没用就可以抛弃的走狗。绝不能让他坐大。 这就是杨善会每次对敌总是敌众我寡的原因要是崔家全力支持他现在他绝不会像现在这般困守在清河。 既然崔家不同意杨善会的计划没有崔家的支持杨善会也无法可施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平原地高畅坐大。甚至为了避免在自己出征的时候高畅抄自己的后路他还派出了使者去联系高畅。在信中提出希望和高畅携手起来共保一方乡土的愿望。 杨善会并不是害怕高畅在自己攻打王安的时候出兵。在他看来王安之类的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值一提他担心的是他驰援信都之时高畅出兵攻打平原虽然高畅在朝廷的官职没有被剥夺但是他毕竟曾经投在窦建德麾下现在。也难保两者之间没有联系。 在他派出使者之时崔家也派出了自己的使者前往平原。不过崔家的这个人并不会表露自己地身份。高畅在平原招贴出了招贤令他是去应召的要想对高畅这个人有全方位地了解要想知道高畅的做事方法要看他是不是符合崔家地需要就必须近距离地去和他接触崔家这个人就担负这样的一个任务。 风吹得杨善会的须散乱地向一旁飘拂杨善会的视线转移到官道上那条官道直通平原郡他的使者刚刚出现在那队人马的身影才刚刚消失在地平线上。 让杨善会没有想到的是他的使者刚刚出窦建德地使者尚智已经到了平原。 尚智带给高畅的密令正是杨善会所担心地窦建德在密信中希望高畅能配合自己出兵在自己攻打信都的时候出兵攻打清河郡让对方两面受敌无力抵抗。 口头上高畅答应了窦建德的要求同意配合窦建德进攻清河郡。 不过高畅也提出了自己的难处那就是饶阳的官兵归降不久军心不稳在这种情况下勉强拉上前线作战极有可能打败仗如果打了败仗就无法完成牵制清河郡敌军的任务。因此他希望尚智能给他一点时间让他整合全军存强去弱练出一只精兵来更好地完成长乐王交代的任务。 虽然在尚智看来高畅这个理由有拖延时间的嫌疑不过就算他是窦建德的使者也不敢在高畅的地盘上耍威风因此不怎么乐意地同意了。 知道窦建德要攻打信都清河两郡之后高畅明白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他必须尽快练出一只绝对忠于自己有一定战斗力的部队来否则只能像虾米一样被那些大鱼吃掉。 高畅知道如有可能的话窦建德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吞并掉自己的部曲和基业一旦信都和清河被攻克之后他就会腾出手来收拾自己了现在只有傻子才会相信自己依然对他忠心不二。 不过现在他们是互相需要的局面所以不会马上撕破脸要想这种局面继续下去他就必须扩大的势力让窦建德明白吃掉自己并不容易一时不慎不要说吃掉自己甚至有可能崩坏他的牙齿让他不敢妄动。 配合他攻打清河郡好啊! 要是自己能同时占据清河与平原两郡之地同时又有一只精兵窦建德绝对不敢轻易动自己唯有和自己保持现状。 不过高畅对盘踞在清河郡的杨善会并不敢小视要知道他的情报库里面有许多关于杨善会这个人的情报杨善会的确是一个将才非常善于打仗在两军对垒之际总是能抓住最好的时机起攻击不是一个容易击败的对手。 单凭现在自己手中掌握的力量要想击败杨善会一个字难。 不过就算这块骨头再难啃也必须啃下去不然等窦建德攻下信都之后自己依然无法解决杨善会占据清河到时就会很被动。 高畅把尚智送出书房之后紧闭房门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开始绞尽脑汁思考要如何才能啃掉清河郡这块硬骨头。 第三章 神棍金球得 !哐当!” 腰间所挂的横刀和身上披戴的铁甲相撞出清脆的声响金球得大口地喘着粗气嘴巴一张一合一团白雾随着每一次呼吸从嘴里喷涌而出。[..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的视线跳跃不定有时紧盯着脚下的地面有时转向身侧奔跑的士卒们汗水湿了他的脸甚至渗进了他的眼眶让他的眼睛隐隐作疼。 大队士卒们列队奔跑脚步漾起的灰尘由地而生漫天而起从远处望去去这一对奔跑在原野上的士卒就像是一条黄龙。 黄家庄一役金球得第一个登上了黄家庄内院的城墙黄二公子的头颅也是被他砍下来的由于他立下了大功终于由副队长升为正式的百人队队长狗子调到了另一个百人队去做队长他则统率着原来的百人队。 从昨日开始从饶阳调来的一万士卒开始了正式的整军高畅制定了许多项考核项目士卒们要达到一定的标准才能留在营中要是达不到就会被清理出军队。 当然清理出军队也不是就对他们放任不管他们会被打去屯田忙时种田闲时训练或者作为后勤辎重兵上战场。 能完成考核任务的才能留下来留下来的只能是精锐日后打仗就是他们唯一的工作他们除了训练和打仗外不再做其他事情。 高畅奉行精兵地政策。他一直认为一千头狼远比十万头绵羊要厉害因此他采用的征兵制度和别的豪强势力完全不同那些豪强征兵一向多多益善战时就征集大量农夫入伍让他们自带战马武器盔甲。作战也没有军饷只是给他们一些粮食代替赏赐则用抢夺来的战利品代替没有打仗的时候就把这些士卒解散返乡让他们重新去当农夫。 除此之外。他们也保持了一定的常规军力这些士卒人数不多却全是精锐由他们出钱供养这些士卒无论战时战后都会保存下来的是他们拥有的核心力量。 这种征兵制度有利有弊。 好处在于不需要他们花费大量地金钱来供养军队他们需要维持的只是极少部分军队的供给大部分士卒只需要供养他们战时的需求即可只要能让他们吃上陈年粮食填饱肚子就行了。至于士兵们战死了。也不会有抚恤金什么的伤残了最多打一点回乡的盘缠。(..info无弹窗广告)以后就不会管他们地死活了就此不闻不问。 坏处就在于作战的时候征集军队需要一定的时间并且在农忙的时候作战会影响耕种。男人都去打仗去了只留下老弱妇孺在家种地。伤了农时这一年就没有多好的收成了。 另外军队的战斗力也说不上多好在本乡打仗守卫乡土还好要是出外作战就谈不上有多大的士气了若非有严酷的军法维持士兵们还没有出境多半就逃个精光了一旦作战不利军队很有可能一溃千里。 杨广率军征讨高丽这种征兵制的缺陷就显露无遗号称百万大军却不堪一击与其说是被高丽人打败的倒不如说是被自己拖垮了! 若非迫不得已高畅不希望将没有经过正统训练地农夫拉出去打仗这些农夫最多只能作为补充兵在正规部队有所损失的时候通过征募进入正规部队然后在老兵们地带领下通过一系列的训练这才能够带上战场。 虽然是精兵政策人数却也不能太少毕竟攻城略地也需要不少地人才行打下一座城池也需要派兵驻守。 高畅的军中有军饷士卒们的装备也需要高畅供应并且要想打造一只精兵武器和甲冑的装备也必须比其他的部队精良这需要大量的钱粮才能维持。 以平原郡一郡之力最多也只能供应三千这样的士卒幸好饶阳军投诚的时候武器辎重什么地都不缺杨义臣留了不少的好东西给邓有如今却被邓有双手奉送给了高畅所以给高畅省了不少钱财至少不需要花大量地钱财为士卒们添置装备。 这样只需要维持军队的粮饷即可以平原郡的财赋暂时还能供养七八千这样的部队不过时日一长也会不堪重负的。 因此高畅通过流民入境这件事情大大的敲诈了平原的各大世家一把不过这不是长久之计在现阶段高畅也不能把那些世家压榨得太过了。虽然他可以兵将这些世家全部灭了将他们的田产和财产全部收归已有用做军需。然而他这样就彻底得罪了那些世家土豪们一旦出兵攻击别的郡县必定会遭到殊死的抵抗因为那些当地的世家豪强都知道要让高畅当政自己一定没有好果子吃。 他只能在那些世家能够承受的范围内捞一些好处要想真正铲除世家的力量让他们在影响力达到最低点要想让自己的法令在民间推广做到令行禁止是一个艰巨而漫长的任务。 就算他在平原郡的世家大族那里捞了不少好处要想维持这样一只军队也很困难况且秋长天在会议上说的流民入境的问题并非危言耸听一旦流民大量涌入虽然会获得大量的人力以平原一地的力量却承受不起那样大的压力。 要解决流民问题很简单一方面是大量开垦荒田新修水利在一定程度上修建大量作坊招收一批流民入内工作另一方面就只能向外扩张了! 这样做不仅能抢夺土地安置流民也可以抢夺钱粮缓解平原郡的压力。 所以窦建德的命令高畅并不想违抗他的眼睛也盯上了旁边的清河郡不过打下清河之后他不会将它拱手送给窦建德。 为了能够占据清河郡整合一只具有战斗力的军队非常重要故此一连几天整军运动进行得如火如荼。 “弟兄们加油往前跑啊!终点就在前面千万不要泄气!” 金球得一边向前跑一边给自己的小队加油打气今天是整军运动的第三天轮到他们这个营考核负重长跑这一关了身披甲冑手持武器背负行囊负重足有好几十斤然后在规定的时间内跑完三十里地。 这个考核对所有的士兵都 难关在前两天的考核中有的营达标的人甚至不到半金球得希望自己这个小队掉队的人不要太多因此就算他自己也累得够呛仍然出言鼓励那些士兵。 没有达成这个考核目标的也不见得就会被淘汰他们还要接受别的考核比如力气箭术马术武器格斗等等要是他们在其中一项有优秀的表现也能被军队收留。 力气大的会被安排在雄阔海的骁果营马术好的会被安排去骑兵营箭术好的去弓箭营武器格斗厉害的会根据武器种类的不同安排到不同的营中去。 不过就算这样被淘汰的人也不少说实话要是在原来的变民军和官兵中能够不打仗可以回乡种地过活不知道多少人想这样。然而在高畅军中他们却不想离开军营因为高畅军的待遇实在是太好了不仅能够吃饱饭甚至还能吃上肉每个月还能领军饷受伤退伍之后家中的赋税全免也能得到补给战死之后家里人还能得到抚恤金。 这样的待遇好得简直让他们无法想象虽然军纪严格了一些不过有这样的待遇不管多么严格的军纪也是能够遵守的。 所以几乎每一个人都用尽全力去拼搏希望能留在军中一旦被淘汰那表情就像世界末日降临一般。 “头。你昨天请了神君下来神君是怎样说地他会保佑我们吗?” 金球得的亲兵一边向前奔跑一边气喘吁吁地说道。 由于是道士出身金球得在营中经常会变一些小戏法常说自己和天上的神君有交情神君会保佑他时常会降临下来为他指点迷津。 这个时代的人对神鬼之说深信不疑。因此金球得深得他们那一小队士卒的敬畏甚至他们营的统领也知道了金球得的本事私下里也曾经向金球得请教希望金球得的神君保佑他。 所以。金球得地小队以及他所在的那个营的士兵作战都非常勇猛因为他们相信自己战死之后也能得到神君的保佑能够上天过上好日子。 “当然神君绝对会保佑我们只要我们打心眼信奉他神君是不会放弃我们这些信徒的!” 一提到神君金球得脸上的表情就变得肃穆起来连跑步地姿势也神圣了起来虽然。在外人看来一脸污泥的金球得摆出这样的姿势看起来非常滑稽。然而那些士卒并不会这样认为。他们脸上的表情也同样神圣起来跑起来脚步也不再沉重了神君赐与了他们无上的力量他们坚信自己能在规定的时间跑到终点。 只要相信神君神君就能保佑自己自己就算死后也能上天得到永生! 这就是金球得蛊惑这些士兵的话。金球得宣称自己是唯一能够跟神君沟通的使者这让士卒们对他盲目的崇拜。甚至高畅安排在军中的一些无间也对此深信不疑。 最初金球得这样做只是希望能够统率好手底下这些士卒因此用幼时在道观学到地一些小幻术来迷惑众人让大家相信他是有神通的人。 后来他现自己这样做越来越多地人对他敬畏起来不管是杀人如麻的悍卒还是勇猛无敌地战士甚至头上直接管辖他的将官全都真心地崇拜他他沉醉在众人的膜拜的目光中乐此不疲于是渐渐地他不再收敛放纵了起来将自己身具神通的消息在军中四处传播。 将来你会是一个大人物! 那个算命先生的话他一直深信不疑现在不正是证明了他的预言吗? 然而金球得并不知道在他这样做的时候一个人地眼光已经盯上了他正冷冷地看着他的表演。 在金球得和手下地士卒在原野上亡命奔跑的同一时间郡守府高畅的书房。 “这是顾旦大人关于黄氏一族的处置方案。” 秋长天将一张写满字的纸放在了高畅的书案上退下来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每天的这个时候秋长天总会在这里和高畅见上一面就一天中处理的某些重要事情和高畅做一次交流。 “你说吧怎样处置的?” 高畅没有看那张纸而是抬起头平视秋长天。 “由于主事的黄氏父子已死余下的黄家人只是受到了他们的牵连按照大隋律罪不当诛为了显示大人的仁德顾旦大人做出了以下的判决!” 秋长天顿了顿偷偷瞄了高畅一眼见高畅没有什么表示继续说道。 “黄氏一族残存男丁四十三人五十岁以上五人未满十四岁七人这几人免于罪责其余众人顾旦判处他们苦役五年黄氏一族残存妇孺三十四人全部免罪黄家产业除了城内的宅院和一两处产业之外全部收归官府田地按照大人事先的安排分派给黄家的佃户以及从军中淘汰的士卒!” “就这样?” “是就这样!” 顾旦的判决太过仁慈了是因为对黄家同情才这样做的吧?秋长天并没有就这个判决表自己的意见而是直接交给了高畅高畅也许会因此勃然大怒吧?这个想法总是不由自主地从秋长天心中冒出来。他希望看见高畅的震怒那样顾旦就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和顾旦相处一久对方渊博的学识让他非常震动他害怕那人会在某一天取代自己的地位 “我知道了就这样做吧!” 高畅点点头对此不置一词这让秋长天满心的希望落了个空。 “还有事情吗?” 高畅瞧见秋长天仍然坐在椅子上淡淡地问了一句。 “大人清河郡杨善会的使者来了他希望和大人见面大人要见他吗?” 高畅转过头望着窗外的晴空从他的脸上以及眼神中瞧不清楚他的心思他只是在沉默地远望。 “你带路吧我去见见他!” 说罢高畅站起身在秋长天的陪同下向前面的大堂走去。 第四章 尔虞我诈 自一人坐在大堂旁的偏厅内他的随从左右已经被府带了下去留他一人在此觐见高畅偏厅内墙壁的一侧挂着一幅山水画上面画着冬日之景漫天风雪下两座孤峰相对而立一条喘急的江水从两峰之间一叶小舟飘于江上舟上一人散狂歌。 之所以打量这幅画只是为了排遣内心的局促要知道当杨善会提出要派人去平原时清河的一干官吏无人出列在清河郡官方的宣传中高畅是一个红眼睛緑眉毛一言不合动辄杀人的暴戾之徒。即将和这样的人见面要说杨默心中没有半点紧张那是不可能的。 士为知己者而死若不是杨善会大人一个贱民出身的他也不会有今天这也是杨默毛遂自荐担任这次出使的使者的原因。 杨默一出生就是杨善会家的家奴随着杨善会东征西战立下了不少大功还曾经救过杨善会的性命因此杨善会让他脱了贱籍一路提拔让他成为了身边极为重要的幕僚当杨善会遇见困难的时候他自然要挺身而出。 一阵脚步声传来杨默忙把视线从那幅画上收回来这时已有两人走入偏厅。 为一人身着短袍窄袖的胡服身材挺拔面白无须一缕微笑挂在他的嘴角充满了亲和力那人正是高畅。 “这幅画还入眼吗?它是我身边地这位秋先生所作!” 高畅微笑着问道。 跟在他身后的乃是秋长天。这幅画还是他担任宇文醒的幕僚时所作的画由于是醉后所作孤愤之意跃然纸上。 “惭愧!惭愧!涂鸦之作不入方家法眼!” 秋长天向杨默拱了拱手谦虚地笑道。 在这幅画里面杨默看不出什么东西来只是。因为杨善会喜欢作画从前他常在一旁磨墨耳濡目染之下比较喜欢这类东西而已。 “很好!很好!” 因为看不出什么来他唯有像小鸡啄米一般点头。 “这是高畅高将军!” 三人在各自的席位上落座之后。秋长天为杨默和高畅做介绍高畅并没有在平原郡担任任何官职故而他只能以将军呼之。 “高将军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就是高畅? 不过是一个英俊的年轻人看上去怎么也不像传言中那样是个杀伐决断冷酷无情的家伙啊! 和所有的人一样杨默在高畅地身上只得到了高畅想要给他看见的一面。 “这是清河郡通守杨善会大人的使者杨默。担任清河郡司曹一职。” “贵客远来辛苦了请坐!” 高畅摆摆手。面带微笑示意向自己长揖为礼的杨默坐下。杨默和秋长天一样都身着宽袍大袖的儒士衫由于杨善会喜着儒衫杨默也随之仿效。 三人寒暄了一阵之后杨默将一封信递给了高畅那是杨善会写给高畅的信。 高畅打开信纸匆匆浏览一遍将信纸放下面带微笑。轻声说道。 “杨公信中所说之事我已知晓了!” “不知高将军对我家大人之言有何回应。我家大人希望在下能将将军地回信带回清河。” 高畅摆摆手沉吟片刻笑着说道。 “此事不急阁下远来旅途劳顿还是先下去休息片刻我让秋先生给阁下安排一切回信之事待我思虑清楚之后才好下笔到时再请阁下给杨公带回去。” “这个!” 杨默的脸上掠过一丝迟疑表面上他好像非常想尽快得到高畅的回信不过看高畅没有这样的想法只好勉强在平原停留下来。 然而这只是他伪装出来的表情实际上他也想在平原停留一阵。 在派他出使平原的时候杨善会已经率兵前去攻击进犯清河郡的临清贼王安部他制造了一个自己仍在郡城的假象希望杨默在平原想一些法子希望他能够拖延高畅进犯清河郡的步伐只要他这边能腾出手来就不怕高畅的进犯。 既然高畅给了他一个在平原停留地机会正好让杨默可以完成杨善会交付的任务这也是一个打听平原虚实地好机会啊! 杨默向高畅告辞之后在秋长天的陪同下走出门朝事先为他准备好地宅院走去他想打探平原的虚实秋长天又何尝不想从他嘴里打听到清河的虚实两人一拍即合就像多年未见的好友一样并肩说笑着一路而行。 偏厅内高畅拿起杨善会的信再次细细地看了一遍。 杨善会的信中并没有太多的内容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干巴巴的客套之词高畅一眼带过只有在信尾地寥寥几笔杨善会才说到了正题。 在信中杨善会希望高畅能像他的祖父高颖一样以黎民百姓为念不要妄起刀兵维持清河和平原两郡之间地睦邻友好为了维持这样的关系他们清河人愿意为平原郡的安定繁荣的事业添砖加瓦奉上一个友好邻邦的一分好意。 说白了杨善会的意思就是要是高畅不趁人之危攻击清河的话杨善会会因为这份情谊给高畅一点钱粮之类的好处。 高畅冷冷一笑要是杨善会真以为这点小恩小惠就可以打自己的话那他就想错了以杨善会的为人他不应该有这样幼稚的想法啊!那么他这样做的目的何在呢? 高畅沉默着手指放在太阳穴上轻轻捻动各种各样的念头在他脑子里飞快地旋转。 昨天传来的情报上面说什么来着呢?窦建德的大军已经度过了漳水兵锋直指武邑一旦攻下武邑信都的郡城冀县就赤裸裸地摆在了窦建德的面前这个情报杨善会应该也知晓了吧? 要想派兵北上增援信都杨善会必须先击败来犯的临清贼王安同时也需要稳住自己这就是他派出信使来想和自己订下攻守同盟的原因吧?为此不惜用钱粮来贿赂自己! 如果自己同意了他的条件他能相信自己的诚意吗? 应该不会吧? 是想稳住自己争取时间吧? 不过这也是自己想要的自己不会在他去和王安作战的时候从背后出兵一是不相信王安能抵挡住他多久另一个原因那就是自己也没有做好准备整军运动不能半途而废。 不需要他相信自己无心出兵因为他肯定不会相信这个那么只能让他相信自己无力出兵了! 要想他相信自己无力出兵就必须制造一定的假象来这个计划需要从长计议这个假象需要他这个使者相信也需要他安排在平原的所有细作相信这样他自己才能相信。 一旦他相信自己无力进犯清河之后率领清河兵北上增援信都自己才把握好时机突袭清河这个出兵时机一定要把握好尽量在不需要付出重大代价的情况下攻占清河如果打下清河郡兵力损失过大日后就没有和窦建德讨价还价的倚仗了。 大方向制定下来了该怎样实施必须想出一个详细的方略来一时之间高畅也想不出什么好方法来欺瞒清河方面的人他长吁了一口气走出屋子。 出外走一下吧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可能会有好点子。 高畅出外从来就不大张旗鼓常常身着便装随身只带几个乔装打扮的卫士这样的做法秋长天曾经变相地劝告过几次。说是这并非上位者该有地做法极易给那些小人可乘之机然而高畅置若罔闻依然我行我素。 如果身登高位就不能随心所欲自由自在。那为什么要掌握天下大权呢?转生过无数次的高畅自然不会将自己陷入一个无形的囚笼之中就算那个囚笼金碧辉煌也不行。 同一时间徐公子一袭白衣骑着一匹青驴悠哉游哉地进了平原城。 阳光照在他的腰间悬挂的绿色的玉佩上反射着碧绿的光芒阳光很好很暖和照在人身上。让人熏熏欲睡。 徐公子手持一幅书卷微眯着眼睛骑在青驴上时不时拿起书卷瞄上一眼。 徐公子从西门进城的时候守门地士兵并没有拦住他也没有询问他这让他颇为诧异要知道他游历天下好几年。在如今这个世道还很少有进城不收进城税的城池。 也许因为自己这身读书人装扮的原因吧?不过。平原应该是流民军占据的地盘什么时候流民军对读书人也这样尊重呢? 想不通啊! 进城之后。徐公子下了青驴背站在城门旁想看看别人是怎样进城的。 很快就有一个樵夫担着一大捆木柴进城来那些士兵同样对樵夫不闻不问放任他走了进来。 这样看来这支部队的战斗力应该不强吧守城地士兵都是这样玩忽职守。一个个懒洋洋的任人进出。也不检查。 接下来几个手持武器的平民装扮的人走了过来这下那些士兵应该把这些手拿武器的人拦下吧?看这些人的装扮不像大户人家的丁壮如果任由这些人进入城内这个平原城的防守只能说是非常稀疏了只要有数百手持武器的人分批进入和外面里应外合的话很容易就能将平原攻下。 那些守城地士兵果然把那些人拦下了然而那些人只是拿了一个腰牌给士兵们看士兵们就将他们放行了并且还笑着和那些人勾肩搭背地开着玩笑。 这让徐公子更加迷惑了。 他牵着青驴跟在那群手持武器的人身后沿着西城大街向城内走去一边走一边打量四周地风景。 据说平原城曾经被高畅放过一次火烧掉了半个城这一路走来他却看不到火烧的痕迹街地两旁大多是两层的木制小楼看样子是新起的吧? 这条大街也很奇怪全是由大块的青石板铺成街的两旁却挖有水沟徐公子想了想立刻明白这水沟是排水所用遇见暴雨天起到泄洪的左右民居的污水也可以倒进水沟之中。 只是这个水沟袒露在露天之下不是要招惹蚊蝇散秽气吗?不过很快徐公子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转过街角一群人正向水沟上铺设青石板将水沟掩盖起来数丈之后才留下一个间隙让街上地水得以流下水沟。 这个设施是谁设计的呢? 走遍天下徐公子也没有看见过这样精巧地排水设计实在是让人敬服啊! 那些二层的木制建筑也非常漂亮虽然没有什么雕龙刻凤的华丽花纹胜在整齐划一式样相同也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这个平原城的确和别的城市不一样主事之人的确是个高人徐公子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他了。 街上来往的行人虽然谈不上什么挨肩接踵却也并不稀少不会给人荒凉冷清的感觉人潮比不上东都江都等大城市和徐公子所经过的那些郡县所在地比起来却好上了许多很难相信这一段时间以来这个城池饱受了战乱之苦。 这恢复能力未免也太厉害了一点吧? 瞧着街上行人的笑脸徐公子深有感触这样的笑容是自内心的足以让人真心感动的笑脸。 徐公子每经过一地总要观察当地百姓的衣着以及脸上的神情只有通过下层老百姓的喜怒哀乐衣食住行才能知道当地的官员是不是一个好官。 这座城池的主事人不仅仅是一个好官吧?就算是在洛阳那样的大城市在那些底层百姓的脸上也看不到这样的笑容。 那是对自己当前的状况感到满意对自己的未来抱有信心的笑容。 这样一个人治理民生如此了得领军打仗又如何呢?难道他的军队真像自己看到的那样纪律松弛没有战斗力。 看来必须仔细打听一番。 眼看跟踪的那些手持武器的人走进了一间坊市徐公子忙牵着青驴跟着走了进去。 第五章 徐公子 乱隔绝道路交通南北物资来往不易除了极少数势商社之外很少有商队在平原出没即便它位于南北交通的要道之上。.info[] 西城的坊市自然就没有太平年景热闹不过却也谈不上多么萧条。 徐公子进入坊市之后一路走来瞧见了不少士卒装扮的精壮汉子来往于坊市进出于商铺之中。 一般说来商贩店铺最讨厌士卒的出入因为这些大爷手中有刀蛮不讲理低价强买之类的还是小事大多数甚至是白拿你还不敢阻止一旦惹怒那些大爷白晃晃的刀子就落了下来。 然而在平原徐公子瞧见了另一面风景对这些明显是军人的汉子的出入那些店铺的老板不仅没有一点害怕和厌恶的表情反而满脸堆笑地迎来接往那笑容也并非从脸上硬挤出来的惶恐的笑而是真正自内心的笑那些汉子在店铺老板们笑眯眯的眼中就像银子一样闪闪光。 进入平原城之后令徐公子惊奇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因此看见这一幕也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惊异了。 由于高畅的军队每个月都能领受军饷那些士兵个个身上都有闲钱每当轮到他们休假的时候他们大多会进城来买点自己感兴趣的好东西。 的确是买士卒们也许会为商品地价格和卖家生争执。不过他们绝不敢强买白拿军法司可不是吃素的地方无论是士兵还是将领没有一个人想进里面去。 因而这些士卒成了平原消费大军的主力推动了商业展为平原的经济贡献了自己微薄的力量。 去年关闭的许多店铺。今年陆续又开张了特别是酒肆之类的店铺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出现吃够了军中伙食的士卒每一次进城几乎都要上酒楼饭馆打一次牙祭。 徐公子跟着地那群手持武器的人进了一个酒肆徐公子牵着驴子走了过去这些手持武器的人明明是平民打扮为何满街的士兵都没有人上去查问呢? 他一定要探个究竟。 酒楼分为上下两层。屋子的陈设和南方不一样舍弃了席子和案几不需要入席脱鞋家具用的是四方地胡桌以及胡凳人们围着胡桌而坐桌上摆放着各种装着食物的器具。 自从五胡乱华晋朝南迁以来那些进入到中原的胡人渐渐受到了汉人礼仪的教化脱离了茹毛饮血的蛮夷习气。.info[]相反的汉人也受到了一些胡风胡俗的影响。比如短袍窄袖的穿着以及这些胡人所用的家具。也渐渐在北方流行了起来。 徐公子站在酒楼门口将感叹压在心头环顾屋内。 酒楼两侧的木窗全部大开着明亮地阳光透窗而入将屋内照得亮亮堂堂现在这个光景酒客并不多底楼十来张方桌。只有两三张坐有客人徐公子先前跟着的那群汉子在底楼地一角。分坐在两张方桌旁。 “公子里面请!” 两个店小二迎了上来一个店小二将徐公子的驴子牵到了一旁拴在了酒楼后一个马厩之中另一个店小二神情谦恭地把他迎进了酒楼。 虽然是乱世大多数贫民百姓对读书人还是非常尊重地。 “贵客要上二楼吗?二楼有雅席!” 酒楼为了招揽读书人在二楼没有摆放胡桌和胡凳一切按照汉人旧有的习俗布置因为徐公子一看就是个高级知识分子所以那个店小二想当然地把他往楼上引去。 “不用我就在这里!” 徐公子微笑着谢绝了他在这些底层百姓出没的场所才能真正了解到平原城的状况何况他还想知道那群手持武器的家伙是何方神圣呢! 徐公子选了一张和那群汉子相邻的方桌坐下然后对身边亦步亦趋的店小二说道。 “拣你们这里拿手的菜送上来就行了另外给我一壶上好地美酒!” 店小二没有离开而是面有难色地说道。 “贵客菜是没有问题不过我们这里没有粮食所酿的酒官府有命令由于粮食紧张不允许用粮食酿酒小店只有一些用山上地野果酿的果子酒口味略微有些酸不知贵客可否将就!” “果子酒我还没有品尝过也不错啊!不过你用不着将酒味有些酸说出来吧?难道你不怕客人不喜欢做不成这一单生意!” 听了徐公子的问话小二微笑着说道。 “官府有令所有商家必须以诚信为根本在贩卖货物之前必须要将自己货物的优缺点尽数告诉买家不得夸大优点隐瞒缺点否则就是欺诈算是违背交易令!” “交易令?我们大隋律有这条律令吗?” 徐公子疑惑地问道。 “这是我们平原特地颁的律令在平原郡就必须遵守平原郡的法令这些法令全部招贴在郡守府前的告示牌上因为不识字的人很多每一天都有一个固定的时辰会有识字的先生或者郡守府的童仆在坊市的空地上向大家讲解这些法令让大家明白这些法令对老百姓的好处!” 答话的不是店小二而是坐在徐公子身边的那群汉子中的一个说话之际他的脸上充满了自豪的神色。(..info无弹窗广告) “这些法令都是我们统领大人想出来的!我们的统领大人不仅打仗厉害而且仁德无双只有跟着我们统领大人大家才会有好日子过!” “是啊!是啊!” 店小二在一旁附和着点点头。 “这样小二哥你叫厨房多弄点菜那个果子酒也端几坛上来我请这几位兄弟喝酒!” “是!” 店小二高声应道转身走了下去。 “先生这如何使得!” 答话那人连连摆手徐公子忙说无妨他施施然走到那群人所坐的方桌前那群人忙让开了一面让他独自坐下。 “千里相逢即是缘小生游历天下今日路过平原瞧见了许多希奇的物事我看各位壮士皆是气宇轩昂之辈能和各位共聚一席开怀畅饮实在是小生的荣幸啊!” 徐公子十三岁的时候就有了辩才无双的名号坐下不久几句话之后那些壮汉就和他熟络起来觉得这个书生是个豪爽之辈与自己等人意气相投。 “我们统领大人可是 得的人啊!文武双全自从跟随统领大人从饶阳起兵小十几仗不管是面对装备精良的官兵还是那些流贼匪徒地方豪强从来就没有输过而且弟兄们也没有多大的伤亡我们统领大人就是战神下凡啊!” “是啊!统领大人一定是天上的神仙下凡不然也不会收服恶鬼一样的雄大人!” 几碗酒下肚那群人的话就多了起来然而无论说什么他们总要把自己的统领大人扯上用自己脑中可怜的词句来歌高畅。 高畅给他们灌了什么迷汤了吗?为什么他们如此盲目地崇拜他呢?徐公子感到不解。 “统领大人对士兵也很好只要你不违反军纪待遇真是没话说其实我们这些弟兄们也跟过不少的大人没有哪一个大人能做到统领大人那样不仅给我们军饷还能让我们吃上肉而且只要大人在军营会和我们的士兵吃同样的膳食其他那些大人在军营中也不得不按照统领大人那样做有这样的大人领导我们真是我们的福气啊!” 徐公子端起酒碗轻抿了一口。 “这么说来你们是士兵了不过为什么你们这般打扮呢?我看见坊市内有许多士卒他们都穿着统一的军服啊!” “这个!” 一说到这里。那些人就无言了只知道埋头喝闷酒半晌还是先前那个答话地汉子回答了徐公子的话。 “统领大人在饶阳成立长河营的时候我们就在军中了不过占据平原之后开始了整军。不符合要求的士卒就要被淘汰我们就是那些被淘汰的士卒中的一部份。” “如此说来你们统领大人不是过河拆桥吗?不需要你们就把你们这些有功之臣甩到了一边!” 徐公子话音刚落那群汉子立刻眼冒红光手放在了刀柄上。齐声喝道。 “不允许你这样说我们统领大人!” 徐公子面色微微一变他笑道。 “如果我有说错什么?非常抱歉不过我只是为了你们打抱不平而已!” “你这书生不知道具体情况就不要乱说话!” 先前那个答话的汉子摇了摇头端起酒碗一饮而尽他抹了抹嘴巴然后说道。 “虽然。我们从军中被淘汰了但是。统领大人并没有放任我们不管不仅了一些银钱做遣散费。而且每个弟兄都分了好几亩地从官仓里领了粮种农具每十户人家还有一头耕牛所用除了上缴一部份粮食做军用之外其余的粮食都是我们自己地现在。日子比以前好过了许多有许多弟兄都回乡把自己的亲人接了过来。有了田地光棍们也娶上了媳妇。他之所以把我们这些不符合要求的人淘汰出军队也是担心我们在战场上能力不够丢掉性命。这些都是统领大人的恩德啊!” “既然如此你们为何还带着武器呢?” 那个汉子笑了笑然后说道。 “我们虽然暂时离开了军队却不是完全没有用的人离开军队的时候统领大人允许我们把武器带回家农闲地时候我们也要集中起来展开训练统领大人说过自己的家园要靠自己来保护有需要的话他会随时召唤我们回军队带领我们作战我们这些弟兄都在等待统领大人的召唤希望在他带领下让所有的人都有田地都能吃饱饭!” “如此说来你们这位统领大人还真是了不起的人物来为你们的统领大人干一碗!” 徐公子高举酒碗众人纷纷举起酒碗高高扬起一饮而尽。 “对了酒也喝了这位书生我们弟兄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到平原来所为何事啊?” 问话这个人是这群人的头他们这些人分的田地挨在一起住在一个村落那个人在军中是一个十人长解甲归田之后就做了那个村的村长他地警惕心比其他的人要大。 刚才他一直在冷眼旁观这个书生问了不少地事情很有可能是敌人派来的探子来城中探听本方地虚实。 在退伍的时候上官曾经告诉过他要他当心敌人的细作若是现什么不对劲的人物一定要向城里的敌情司报告。 这个翩翩公子打扮的家伙一直在套大家的话很有可能是敌人的密探在没有报告敌情司之前他必须想办法稳住他。 “我姓徐名胜治你们叫我徐公子就行了!” 徐公子笑了笑没有丝毫隐瞒坦言说出了自己地名字。 “我到平原来是因为听闻平原贴出了招贤榜我虽然不是什么贤德之人也不是什么栋梁之才不过也曾经赌过几本书识得几个字为了不辜负这点小本事特地到平原来希望能找点事情做。” 这样啊!是因为想在平原做事这才探听相关的情况吗? 那个村长并没有因为徐公子地这一番说词就放低警惕心在他看来无论这个徐公子是不是真的投入平原郡做事自己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至于他是不是探子就交由敌情司鉴别吧。 “读书好啊!有学问的人才有前途啊!统领大人曾经说过情况好点之后要在全郡开办学校让我们这些贫民百姓的子弟也能读书识字若真是如此我们的后代就有福了!” 听了徐公子的话后有的人深有感触仰天长叹。 让贫民百姓也能读上书? 徐公子面带微笑嘴角却微微抽*动。 不过是虚妄之言而已不足为信书本上记载着圣人之言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接触的! “你们慢慢聊我出去买点东西马上回来!“ 那个村长站起身朝徐公子点点头随后向门外走去趁徐公子还在这里他想将这个人的情况报告给敌情司。 刚刚走到门口几个人从门外走了进来那人抬起头视线落在走在最前面的那人脸上顿时那人如遭电击身子一震他忙闪到一旁非常恭谨地朝前面那人躬身行礼。 第六章 酒楼上 (上) 人正是微服出行的高畅虽然他一袭锦衣腰缠玉世家子弟的模样那个退伍的老兵还是认出了他。 毕竟从饶阳开始那个老兵就跟着了他和高畅也有好几次近距离接触对高畅容貌他一清二楚可是这样说就算过上好几十年也不会忘记。 虽然第一时间他躬身行了礼不过在行礼的同时他也醒觉高畅这身装扮无疑想掩饰自己的身份因此他并没有出声说话只是恭谨地站在一旁任由高畅从他身边走过。 高畅向他点了点头随后昂走进店堂几个下人打扮的亲兵随他一起走了进来。 护卫中有一个人和那个村长相熟他们曾经在一个锅里捞饭吃是一个小队的同袍不过由于那个护卫武艺高强作战勇敢被提拔到了高畅的亲兵营即便如此两人也没有疏远偶尔老兄弟们也会见见面聊聊天直到老兵退伍当上村长之后接触才少了。 那个护卫朝村长挤了挤眼睛笑了笑。 村长突然想到那个有些可疑的书生的出现会不会与这个时候出现在酒楼的高畅有关系?如果对方不是奸细而是刺客怎么办?虽然那书生看上去并非宵小之辈眉清目秀隐隐有出尘之态不过海水不可斗量人不可貌相就像统领大人。乍眼看去也不像武艺群地高手啊! 村长用从前小队作战时制定的暗号朝那个护卫做了个手势示意有话要说那个护卫迟疑了一下瞧了前方的大队一眼假装想起什么似的拍了拍前方同伴的肩膀小声地嘀咕了两声朝门外走去。此时村长已经在门外等候了。 “客官请进!” 店小二殷勤地将高畅一行引进店内。 高畅入主平原之后很少在大庭广众下露面就算偶尔几次在大众面前露面也是身着甲冑戴上头盔。威风凛凛英武无比不会像现在这般装束因此一般的老百姓不会知道这个面带微笑神态温和的年轻人就是他们头上的青天。 就算是跟随他打仗地那些人也对高畅的容貌了解不多当他出现在军营中的时候大部分士兵由于敬畏和狂热的崇拜没有人敢直视他。 不过那些从饶阳开始就随他一起的老兵例外。那个时候的高畅威信未立常常和士兵们打成一片。 和徐公子坐在一起地那群人和那个村长一样。都是饶阳时就跟随高畅的长河营老兵只是由于身上伤病过多。达不到精兵的要求在上一次整军时才离开的军队他们自然对高畅非常熟悉。 当目睹高畅走进酒楼时难以置信的表情一一从他们脸上掠过随之而来的是某种狂热的眼神就像佛门信徒瞧见佛祖道士遇见太上老君时一样。 没有任何迟疑他们同时离座而起。就像还在军队中接受高畅的检阅一样身子站得像标枪一样。右手握成拳放在左胸上行了个长河营的标准军礼。 从这一点看他们就比不上他们的村长聪明他们地村长害怕暴露高畅的身份用地是世俗礼节这样的话可以让别人误解以为高畅是某个势力庞大地家族的子弟。这些家伙激动起来就没有想得那么多行了个在不了解的人看来不伦不类的礼节然而在了解的人眼中就知道进门这人绝对是军中的高官。 比如那个店小二就察觉到了这一点毕竟这个酒楼经常有士卒和军官出入对高畅军施行的这种奇怪的军礼他耳熟能详。 如果说他原本脸上只有三分恭敬地话现在变成了十成。 这群人的举动也引起了徐公子地好奇心他站起身转过头目光徐徐移向高畅正好与高畅的视线在半空中相逢。 高畅放下了向那群人打招呼的手嘴上挂着的微笑依旧眼神却变得神秘起来让人琢磨不透。 一袭白衣的徐公子让高畅那古井无波的心掀起了一丝波澜。 当然这并非男女之间的倾慕也不是知己相逢时的喜悦这只是一偻淡淡的欣赏对优秀的人的单纯的欣赏。 窦建德的军师凌敬擅长于观人望气之术对这类小道高畅其实也很擅长虽然在其他的时空学到的这个本事有许多都无法运用到这个时空来不过就凭能用的那些技巧高畅也具有了识人之能。 勇敢的人懦弱的人奸诈的人憨厚的人聪明的人幸运之人倒霉之人. 林林种种所有这些都逃不过高畅的法眼。 虽然没有一个人的身上只会存在一种性格在某个特殊的时候懦弱的人也会变得勇敢勇敢的人也会变得懦弱奸诈的人也会冲动憨厚的人也会变得狡诈不一而足然而高畅仍能准确地瞧出那个人身上最本质的东西。 只是这种观人望气之术需要耗费高畅大量的精神力对于一般的人高畅不屑运用不过对徐公子这类让高畅欣赏有所兴趣的人才他却不会吝惜耗费的那些精神力。 表面上高畅的目光只是在徐公子的脸上略微停留了片刻然而就在那一瞬间高畅已经运用了秘术观察徐公子得出的结果让他的心中的波澜无法平静下来。 他居然看不穿面前的这个人。 在徐公子的身上一层淡蓝色的光芒环绕隔绝了高畅精神力的窥探那蓝光虽然薄弱却浩然宏大周流不息。 高畅微微皱了皱眉头在亲兵的簇拥下上了二楼。 在高畅用精神力窥探徐公子的时候徐公子也在观察着高畅高畅所用的秘术不是这个时空所有的只有像他那样的转生者才能运用因为力量的本源来自无尽的黑暗所以徐公子并没有察觉到高畅的窥探不过由于他的精神力非常强大只是略略感到难受而已。 徐公子的观察就要简单了许多对观人望气之术他只是略通一二远远赶不上 兄他在门中主攻的并非这一路而是纵横之术。 不过即便如此徐公子的这种本事也远比一般的相士要强。 之前徐公子一直在游历天下大江南北遍布了他的足迹不过他并不是随意走走每去一个地方都怀有自己的目的他并不是为了地方而去为的是在那片土地上的某个人。 李渊李密翟让杜伏威张须陀王薄杨公卿李子通王世充薛举宇文化及萧铣. 他所见的人无一不是拥有重兵位高权重势力强大的人物要不就是势力虽然不算强大却已声名远播之辈然而这些人中间能让他满意的少之又少。 极个别让他满意认为值得跟随的人出于某种现实的考虑他却不得不放弃就拿李渊来说徐公子认为李渊是一个雄才大略之主值得跟随。然而在李渊处他的能力却得不到好的挥毕竟李渊是关陇门阀的代表一个外人要想加入并且得到信任最后独当一面是难上加难。 李渊的次子李世民倒是不计较这些三教九流只要是有能力的他是来者不拒很有大家风范是个能成大事的人可惜他的师兄已经和李世民成为了好友并且在李世民年幼的时候精于望气之术的师兄就认定李世民有帝王之相。 徐公子是一个骄傲地人。他不会和师兄共处一地让旁人认为自己是靠师兄的关系才能上位况且他虽然也懂望气之术却认为所谓的帝王之相什么的完全是子虚乌有。 一个人的性格如何的确和他能否成大事有关然而决定他能不能成事的最重要的理由却并非如此。有了内力还需要外势更加需要运气。 徐公子这次北上目地地是河间郡他想要观察的人是长乐王窦建德平原只是路过。高畅也只是他稍带观察的对象然而进入平原城之后他却见到了很多新奇的东西听到许多新奇的名词以致把他对高畅这个人的好奇心完全勾了起来。 “上楼那位是何许人?我看各位好汉对他非常尊敬!” 等高畅上楼之后那群人再次开怀畅饮起来过了一会徐公子故意漫不经心地提起了这个话题。 没有人回话。那些人自顾自地端着酒碗狂饮就当没有听到徐公子地问话一般。不一会还是最初和徐公子搭话的汉子回应了一句。 “先生不要多问。你只要知道他是我们这些弟兄们非常尊敬的人就是了!来!来!饮胜!” 说罢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他老人家还真是三生有幸啊!” 他眼神迷糊喃喃自语。 徐公子没有听清楚他的话只是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怀疑。他不再就这个话题纠缠而是主动将话题转到了别的地方。 又过了一会。一个亲兵从楼上走下来他正是和村长相熟的那个亲兵他刚把从村长那里听来的关于对徐公子的怀疑告诉了高畅高畅听了之后并没有命令他把徐公子抓起来反而叫他下楼把徐公子请上楼来。 “这位公子我家公子有请希望阁下能上楼一会!” 高畅的吩咐是请那个亲兵也就毕恭毕敬地站在徐公子身前双手抱拳身子微微前倾。 徐公子对高畅也怀有好奇心虽然他并不能确定自己即将所见地这个人就是高畅不过看那些老兵的举动他知道那人绝对是高畅军中地高级将领在刚才的观察中他在高畅身上并没有得到太多地东西唯一留有深刻印象的就是高畅的眼神。 在高畅的眼神中他瞧不出任何的心理波动眼神为魂灵之窗一个人的眼神如何他的本性就如何然而通过高畅的眼神他只能瞧见一片空白。 徐公子地师兄看人重第一眼徐公子则不然他始终认为要想完全了解一个人必须和那人长期相处通过细致的观察才能得出大致地结论。 高畅的邀请正中徐公子的下怀他没有假意推辞而是慷然应许在那群人艳羡的目光中他随着那个亲兵上了二楼。 二楼被屏风隔成了好几个雅间在亲兵的带领下徐公子来到一个站着几个亲兵的雅间门前在亲兵通报后他走了进去。 “请坐!” 高畅站在窗前正出神地望着窗外坊市的大街听到徐公子的脚步声他没有回头仍然望着外面淡淡地邀请徐公子入座。 徐公子没有客气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拱拱手在一张竹席上坐下拿起案几上的白瓷酒壶将碧绿的酒水注入碧绿的酒盏之中两者皆是碧绿倒也相得益彰。 “好酒!” 徐公子放下酒盏这酒水的滋味依旧脱不了果子酒的范畴不过这味道比在楼下饮的果子酒要好到千里之外了徐公子虽然不是嗜酒如命的人却是一个喜爱美酒之人。 每到一地他总要品尝当地的名酒去寻求个中滋味。 然而饮下这不知名的酒水之后以前所饮的那些名酒却让他有了徒具虚名之感。 这酒一下喉顿时一股热流从喉咙冒起来在嘴里打了个转儿转瞬不见随后口舌生津让人回味无穷。 “这酒名叫碧玉乃是我闲暇之时按照古方命人所酿这位公子能赞一声好本人深以为荣!” 话音落下高畅转过身来窗外的阳光照射进来落在他的身上给他全身平添了一层光晕他的面容隐藏在光晕中若隐若现。 徐公子抬头望了他一眼微微一笑低下头拿起酒壶手平稳地持着壶把碧绿的酒水缓缓地从壶嘴处溢出。 第七章 酒楼上 (下) 由何种果子酿就?” 放下酒盏徐公子的大拇指在酒盏盏沿轻轻刮过抬起低垂的头平视坐在对面案几后的高畅两人之间没有礼节上的寒暄就像是认识多年的朋友一样。.info[] “青桃!” 高畅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两道飞扬的剑眉下眼神隐隐闪耀寒光如同剑锋一样锐利地刺向徐公子。 “青桃啊!没有想到滋味苦涩的青桃也能酿出如此美味的琼浆?” 徐公子脸上掠过一缕浅浅的微笑微微摇摇头目光却不曾有丝毫的游移眼神浩瀚如海高畅锐利的目光投下却不曾引起丝毫的反响。 如此冷锋一般的目光很少有人敢于和高畅刘平视貌似文弱书生的徐公子却做到了这证明他有坚强的意志从某个角度出他得到了高畅的认可。 “天生万物皆有大用只看世人能不能看到那一点罢了毛虫尚可化破茧而出为美丽的蝴蝶只要你能找到正确的路径就算一草一木也有可取之处!” 高畅收回了目光先前爆的威势瞬间从他身上消散了。 “此言大善!” 徐公子脸上的笑意扩散开来轻击手掌。 “如果阁下喜爱这碧玉美酒我可将这酒的酿制秘方双手送上。让阁下随时随地都能品尝到如此美酒!” 虽然并不了解面前这个人地底细高畅却把对方放在了与自己等同的位置上对方和他一样在某些方面是极其优秀的人。 区区碧玉美酒的配方就当送给这个难得遇见的人的礼物吧! 徐公子微微摇头目光掠过高畅的肩头望向了窗外湛蓝的天空。深邃而悠远。 “美酒这东西但求品过即可无须沉醉其间口腹之欲不必过于强求!” 徐公子地婉拒让高畅为之一愣他能看出。徐公子是真心喜欢碧玉酒喜欢却不痴迷欣赏却不沉醉果然并非等闲人物。 不管对方因何目的前来平原郡高畅并不想把这个人放走由于他的威权日重他手底下的人大多成了应声虫不管他说什么都是正确的这样对他的统治虽然有好处坏处也是显而易见地。不过暂时显现不出来而已。 面前这个人能抵挡得住自己锐利的目光。绝非唯唯诺诺之辈高畅相信如果能将这个人收归帐下。不管是现在还是在未来都将有莫大的好处。 “在下高畅平原总管!” 高畅向徐公子抱抱拳正色说道。 对这样的聪明人说话兜***是没有意义的开门见山是最恰当的做法。 “徐胜治相熟的人都叫我徐公子高将军也如此称呼吧!” 徐公子同样向高畅抱拳为礼。一本正经地回话。 当两人见过礼几乎同时准备开口说话。待瞧见对方的举动又同时欲言又止如此两人一笑而过。 这时雅间外响起了几声轻扣。 “公子管大人来了!” 高畅皱了皱眉头沉声说道。 “让他进来。” 木门咿呀地打开一个中年胖子笑嘻嘻地走进屋来此人正是此间酒楼的主人平原郡郡丞管平管大人。 木门咿呀地关上徐公子的目光落在管胖子身上。 管平正要向高畅见礼突然瞧见屋内还有一个陌生人他地脸色急的变幻笑容更为灿烂了。 “高公子大驾光临小店真是蓬荜生辉啊!” 管平虽然担任郡丞一职实际上只是挂一个名而已他负责平原郡地财务大权类似于司曹的角色。 现阶段高畅部并没有详细地官职划分这是由他现在身处的处境所决定的一方面他和手底下的大量将领名义上还属于窦建德部另一方面秋长天和顾旦等人担任的又是隋朝的官职故而为了不引起窦建德和周遭势力的敌视高畅并没有专门用一种官制暂时来说行政系统的运转还没有受多大地影响当然这不是长久之计不过官制的建立需要非常慎重地考虑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这个时辰管平一向在坊市里视察自家的产业得到有一个高级将领临自家酒楼的消息后他从附近的当铺赶了过来作为掌管着财权名义上属于高畅家奴的管平自然想和高畅手底下那些领兵的将军打好交道。 他赶到之后瞧见雅间门前的那些亲兵才知道是高畅本人微服前来最近他和高畅私底下见面的机会很少基本上都是议事时才会见面突然出现这么一个私下相处的机会他自然不想放过。 于是通报之后他得到了进入的允许然而进屋之后却瞧见还有一个陌生人在里面原本想大礼参拜的他反应及时弯腰之时改成了一般的礼节。 “你来了不用多礼过来坐下让我给你们做介绍。” 瞧见高畅的神态温和不像在议事时那般不芶言笑受宠若惊的他忙屁颠颠地小跑过去在高畅的案几旁坐下。 “这位管平管先生是平原管家的家主其先祖是春秋时齐国的名相管仲公现在他担任平原郡郡丞一职。” 听了高畅对自己的介绍管平立刻向徐公子拱手作揖徐公子对他微微一笑。 “这位是徐公子徐胜治!” 徐公子保持着脸上的微笑郑重地朝管平回了一个礼。 徐公子? 管平皱了皱眉头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他一向对自己的记忆力感到自豪很久以前的一件小事都记得清清楚楚不过一时之间却想不起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公子这次是途经平原还是特意来此?” 既然要想留下这个人自然要对这人有所了解高畅也不能免俗难免提起对方来此的目的。从刚才那个老兵村长的报告中这个人对平原郡的许多东西都颇为感兴趣不过高畅不相信对方是细作没有哪个细作会是这般模样。 “我本是游学的士子走到哪里算哪里兴致好的话会在某个地方停留一些时日有时只是路过而已!” 徐公子淡淡一笑。 “既然如此公子可有兴致在平原多待上两天四处走走?” 说话之际高畅有些诧异地瞄了身边不言不语的管平一眼他正皱着眉头不晓得在想些什么以管平的机灵劲应该知道自己想要招揽徐公子这个时候 需要他在一旁帮腔的时候啊!他却在走神真是奇怪 “既然高将军盛情相邀在下就不客气多打扰几日了要是一不小心将高将军所酿的碧玉美酒喝光将军莫要心疼啊!” 徐公子端起酒盏哈哈笑道。 高畅抿了抿嘴唇微笑着说。 “醇酒这东西和美人一样也是要遇见对她相惜相怜的君子才不枉一生啊!这碧玉酒难得公子赏识是她的荣幸!” “醇酒美人!甚好!” 徐公子笑了笑狂放之中却不带一丝傲气他的一举一动就像本该是如此一般让身旁的人丝毫也没有不舒服的感觉。 “我知道了!” 管平突然仰起头沉思许久他终于想起了在哪里听过徐公子此人。 “徐公子!难道你就是那个十三岁就在河汾讲经堂舌战群儒号称辩才无双的徐公子!” 作为一个生意人管平虽然谈不上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不过要让他像现在这般失态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能让管平如此失态看来这个徐公子还真是一个名人了高畅微微一笑对徐公子的兴趣更加大了。 “那不过是年少轻狂之举罢了惭愧!” 徐公子苦笑着说道神态不似作伪。看样子地确对管平所说之事感到自惭。 “公子自谦了要知道当年之事直到现在还是美谈啊!世人们都说王通王仲淹公的子弟中深得六经真味的只有当时年仅十三的徐公子你啊!” 管平连声赞叹后说起了徐公子的当年事。 徐公子九岁的时候就得以拜在河汾大儒王通门下。研习六经从王通能收下这个九岁的弟子来看可以得知徐公子是个年少聪颖之人。 王通字仲淹隋河东郡龙门县通化镇(今山西省万荣县通化公社)人生于北周大象二年(公元58o)。出身于官宦兼儒学世家曾任蜀郡司户书佐、蜀王侍郎不久辞官归乡开办讲经堂以著书讲学为业。 由于他深悉六经著了《王氏六经》《十二策》等书时人尊称为“王孔子”自此声名远播他聚众讲学之际。听讲的学生常常有百人之众。 不过他地入室弟子却不多。也就区区十数人计有河南董恒、南阳程元、中山贾琼、河东薛收、太山姚义、太原温彦博、京兆杜淹等人。徐公子是他的关门弟子年岁最小在这些人中却深得他的器重他常对旁人说这世上真正能传自己衣钵的只徐公子一人。 在大业八年(公元612)也就是徐公子十三岁的时候讲经堂一年一度的讲经大会上徐公子就孔子六经地经义提出了不少自己的新看法。这引起了众多学生的一片哗然在他们看来。徐公子的思想是离经叛道之举有辱师门。 于是众学生纷纷群起攻之然而小小年纪的徐公子却辩才无双一一驳斥了众人之言说得大家哑口无言然而他也得罪了堂上高坐的师傅王通毕竟那些弟子们对六经经义的理解都是出自于他。 后来生的事情管平也不清楚他只知道那天之后徐公子就破门而出失去了消息那时管平正在河东做生意故而对这件当时在河东士子中间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印象深刻也记住了徐公子这个名字。 “不过是年少无知之举罢了!” 的确现在地徐公子很有一些往事不堪回的感触。 研习六经之后和自己师傅产生了不同地见解对错姑且不论不过在那个场合之下做出那番举动的确是年轻气盛没有深思熟虑才会如此啊!现在地他绝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管平问起了徐公子从讲经堂破门而出之后的事情高畅对此也颇有兴趣他意味深长地望着徐公子。 徐公子笑了笑一语就带了过去说是自己从讲经堂出来之后就开始了游历天下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啊! 他并没有撒谎从讲经堂出来之后他的确开始游历天下不过却不是一个人与他一起游历天下的还有他的新认的师傅。 游历天下并不是四处游山玩水或者是到某个世家去作客和世家子弟进行一番诗词唱和而已所谓的游历天下其实一个学习地过程。 徐公子和新师傅的相遇颇为奇特在讲经大会地前一天徐公子在街上遇见了相士装扮的老人老人免费给他算了一卦认为这两天他会遇见一些波折后来就生了讲经大会上的那件导致他破门而出的事情出门的当天他又遇见那个给他算卦的老人那个老人一见他的第一句话就是叫他跟他走不晓得当时是怎么想的徐公子就随那老人而去了这一去就是好几年。 老人自称鬼谷传人向他讲授的是纵横之学权谋之道以及兵法百家一路行来结合各地山川形胜民生百计老人的言传身教让徐公子受益匪浅比起六经之类的王道学说他对鬼谷这种实用的杂家学说更感兴趣。 去年三月老人告诉徐公子已将所有的东西传授给了他希望他能遇见明主结束这个人吃人的乱世随后飘然远去徐公子这才开始了单身一人游历天下的脚步。 就算是至亲之人也不要告诉他自己是鬼谷传人的秘密这是徐公子师傅在教导他的前再三叮嘱的故而在与高畅和管平的对话中他将这一节一笔带过了。 高畅也没有继续追问这一点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说的秘密来日方长啊!知道徐公子从前的往事之后留下他的决心更加强烈了。 没多久管平就离开席间去办自己的事情了。 接下来高畅和徐公子两人就世事和时局互相交换自己的看法从对方那里他们各自得到了一些新奇的启看问题的角度也更加全面了两人顿起相逢恨晚的感觉这一番畅谈竟然延续了两个时辰直到华灯初上方才罢休。 虽然还没有明说不过经过这一番深谈徐公子留在高畅处的可能性非常之大了! 第八章 望岳亭之役 三年(公元617年)二月十九日辰时。 清河县东北三十里望岳亭。 太阳从东边的天际升起之后弥漫在原野上的雾气就慢慢消散了然而太阳只在天空上打了个照面就不知道躲在哪片云朵后面去了天空的面容变得阴沉起来从望岳亭东侧的小山坡上自称临清大将军的王安所部扎下的营帐向西南方向望去几里外清河军营帐中飘扬的几十面战旗依稀可见。 在两方营帐之间是一片广阔的原野上面长着大量的青草间或点缀着色彩艳丽的各种野花从高空望下去就像是一张巨大的织锦。 原野上有一小部分是开垦过的田野正是春耕之际田野里却长满了杂草邻近的村子已经空无一人在两军还未对垒前他们就已经拖儿带女地离开了这个即将流淌着大量鲜血的战场。 王安披戴着沉重的盔甲和自己的弟弟王胜站在大营的哨楼上眯着眼睛朝对面的敌军营帐张望他的脸上长满了须就像长满杂草的田地一双细长的眼睛闪耀着寒光炯炯有神地望着前方。 自从在此和清河军正面相接之后两军之间的这种对峙局面已经僵持了好几天由于清河军牢牢地卡住了本方的行进路线让王安进退不得骑虎难下。 这次前来攻打清河郡。一方面是因为他新近投靠了窦建德为了配合窦建德攻打信都特地前来进犯清河郡牵制杨善会率领地清河军使其不得北上增援信都;另一方面他也想打下清河郡大大地捞一笔清河的大户极多只是吃大户就能让他们这几千人的队伍满足了。 因此。他一路轻装而来粮草辎重带得并不多打的就是以战养战的目的却不料在此地被清河军挡住了去路。 面前的清河军只有区区两千来人本方的军队人数是对方地两倍以上。进行野战的话王安有信心将敌人击溃然而敌人大大的狡猾本方几次挑战敌人都高挂免战牌一旦本方逼进立刻遭受乱箭齐射敌人的防御工事修得非常牢固营帐前面挖了几道深深的壕沟。遍布鹿拒马。就算王安有一千骑兵选择强攻地方营帐的话。就算舍得损伤也不见得能够将其攻下。 然而就这样僵持也不是办法最多还有三日营中地存粮就要耗尽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哥怎么办呢?” 王胜是一个徒具武力的小伙子比起他的力气来他的脑子就不值一提了。不过在流贼性质的王安军中。武力是衡量一个人地位的基本因素因为王胜的存在王安才在这个大头目的位置上坐得这么久。 “命令全军出营挑战敌人若是闭门不出我们就分兵你率领骑兵部队和一部份步卒饶过敌营深入敌军后方抢点粮食杀点人放点火我自带三千人在此牵制敌军我就不相信杨善会真是缩头乌龟任我们为所欲为!” 窦建德的命令是让王安牵制清河军让其不得北上即可然而王安对这个命令有些不感冒如果按照窦建德的命令行事地话他的部队捞不到什么好处大头都被窦建德占去了所以在手底下那些小头目地鼓动下他想倚仗自己的力量先一步攻陷清河以便能多分一点战利品。 因此在这里和敌人相持对窦建德有好处却不是王安想要地结果。 巳时时分太阳重新在空中露出了头透过一大堆鱼鳞状的白云间隙阳光照射下来落在士卒们身上的铠甲上激起了明晃晃的光芒。 巳时三刻王安所率领的五千临清贼列队走出营寨前方是四千步卒他亲自率领一千骑兵在后压阵随着一阵阵的鼓声那些穿得五花八门的汉子挥舞着手中的武器黝黑地脸上闪耀着油光嘴里出无意义的呼叫他们像潮水一样朝对面地营帐慢慢逼去。 原本以为敌人仍然会坚守不出不料在本方倾巢而出的时候敌方清河军的营帐中同样鼓声雷动寨门大开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卒杀气腾腾地列队而出。 “这些清河的兔崽子也忍不住了要和我们决战了缩头乌龟当够了吗?” 王胜骑在一匹青骢马上神情激动地说道面上的肌肉微微抽*动脸颊上的几粒麻子黑得亮。 王安的心中莫名地掠过一丝不安进行决战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吗?对方如了自己的意为何自己还这般不安呢? 不一会他就将这个感觉忽略过去了他把这当成了激动之际的某种错觉。 巳时末两军展开了交战。 相比于临清贼清河军的阵型要紧密了许多从双方的装备来看清河军的武器甲冑要比临清贼稍好然而临清贼的人数却比清河军要多而且这些汉子个人武力都不差毕竟都是亡命之徒杀人不眨眼的家伙。 在两军之间的距离还有两百步左右之际王安命令步兵集团开始了冲锋他并没有动用已经转移到两翼的骑兵这是因为他观察到清河军内也有几百骑兵位于两翼压阵既然对方留有预备队自己当然也不能将所有的本钱投进去。 清河军并没有起攻击而是原地不动所有的士卒都屏住了呼吸没有出任何声响这让起攻击的临清人不由有这么一个错觉自己正在向一座森然的刀山枪林起冲击。 两军的距离接近一百步的时候清河军前面的长枪手突然向后退去露出了后面的弓弩手这让冲锋的临清人不由出一声绝望的呐喊。 “嗡!嗡!” 先是重弩射的蜂鸣声箭矢破空而来迅疾无比前面冲锋的士兵虽然手持圆盾却也不可避免地倒了一排。 “嗖!嗖!” 重弩手退下后就是弓箭手的齐射箭矢如蝗像扑向田野上的庄稼一般的势头落在了冲锋的人群中。 “啊!” 惨叫声此起彼落倒下的人随后被身后 人踩在了脚下很快就没有了声息流贼就是这样缺乏强弓重弩在这种野战中一开始只能默默承受官兵的箭雨。 “冲过去冲过去杀光他们!” 同伴们的惨状没有让这些亡命之徒害怕反到激起了他们的凶气他们叫喊着奔跑得更加快了。 王安安排打前锋的部队本就是军中最凶悍的部队负责第二波第三波进攻的才是那些被裹挟进来的新丁在他们后面的则是手持巨斧大刀的督战队这样的安排能尽量避免军队在受到打击的时候生崩溃。 两军终于相缠在了一起喊杀声震天。 临清贼突入清河军阵中之后就开始了各自作战他们不像清河军那样几个人组成一个小队作战基本上每个人都是乱打乱冲不过一开始他们仗着人多还是占了一些上风。 半个时辰后双方形成了拉锯战毕竟经过训练的军队和乌合之众的确不一样就算临清贼人数众多一时之间也无法冲散清河军的阵脚。 酣战之际在刀光剑影中寻求活命的士卒们出了忘我的呼叫呼叫声随风飘上高空在战场上远远飘散开去透着一股奇特的空虚之感。 清河军的骑兵率先动了他们从两翼向战场冲去。虽然是几百人地马队冲锋那气势也是极其汹涌的一道道烟尘从马队身后漾起如同农家小院傍晚升起的袅袅炊烟。 敌军阵脚未乱却出动了预备队这让王安颇为诧异不过他也不敢怠慢。马上命令掌旗官挥动大旗下达了骑兵出击的命令。 要知道他的部队是那种只能打顺风仗丝毫也打不得逆风战的军队要是被对方的骑兵冲进自己的步兵方阵中一旦引起了大溃散。就无法阻止了因此就算觉得敌人这样做可能存在阴谋王安还是把自己地骑兵队伍派了上去。 不过他还是留了一点心思特地命令自己的一只亲兵小队骑上战马向战场外驰去作为斥候观察战场外的情况如今手上一个棋子都没有更要小心为上。 “啊!” 王胜大叫一声。奋力挥动手中的马槊槊头打在对方骑士的马头上。那匹马应声而倒马上的骑士从马背上飞了出来。摔在地上很快就被双方奔腾地战马马蹄踩得稀烂。 王安这一千骑兵是他保命的本钱装备也还不错至少人人都有一副皮甲不过仍然比不上清河军的装备精良对方的骑兵身上披戴的都是铁甲为的几个骑士甚至连马上都披戴着铠甲。是典型的重骑兵装备他们冲锋在前。形成一个箭头为数众多的轻骑兵围护在他身旁滚滚而来。 王胜所率领的骑兵队人数比对方要多又是后而至本想从中拦截对方将对方的阵型穿透分为两截不料对手并非易于之辈马队地队形结合的完美无缺尾相应紧密结合根本没有什么空隙可钻。 当王胜地骑兵想敌方的中腹拦腰冲去地时候对方突击的方向却生了大幅度的改变放弃了攻击步兵的计划而是掉头咬上了王胜率领的这一只骑兵队伍。 两支骑兵队迎头撞上就像两江相汇一般激起了千层巨浪出“轰”的一声巨响。 马倒人飞刀剑相击筋断骨折血肉横飞. 两支骑兵队交错而过清河军的骑兵仍然保持着整齐的队形就算有人从马上跌落也不曾将队形冲散始终像拳头紧握一样保持着战斗力。 王胜地骑兵队则不然虽然每一个个体都是不错的马术高手能在马上挥舞武器作战也能张弓搭箭然而骑兵之间要形成一个整体作战必须经过艰苦地训练这不是短时期就可以造就的。 故此这一轮冲击王胜的骑兵吃了点小亏几乎集结不起来。 对方的反应就要快了许多担任的箭头的骑兵在原野上漂亮地转了个圈将马头调转了过来他身后的骑兵整齐划一地完成了这个动作随后向着王胜的骑兵尾部衔尾杀来这时王胜才刚刚将队伍聚拢。 “杀!” 王胜高喊着挥舞马槊向前冲去两支骑兵队又迎面撞在了一起。 另一边步兵们已经完全混合在了一起难以分开表面上临清人是在包围着清河军实际上他们拿清河军一点办法都没有就像是将一根刺吞在了喉咙里一样。 时间到了午时太阳高照天空万里无云深蓝的天穹深邃得近乎于透明。 在战场的右侧出现了一只军队军队的前方几个骑士正打马向这边狂奔而来不时有人被后面射来的箭矢击中掉下马来。 那些逃跑的骑兵王安全部认识他们是自己刚刚派出去的亲兵这么说来在后面出现的那支军队是敌人的援军了! 王安转向血肉横飞的战场本方的士卒瞧见敌人的援军赶到之后已经在开始向后退却有一些小队甚至丢弃了武器满脸惊恐地向后狂奔所见的这一幕在王安看来就像地狱的景致一样。 因为晓得有援军出现对方才决定和自己展开决战的吧? 虽然明白了敌人的阴谋却为时过晚了王安叹了叹气在亲兵的簇拥下调转马头朝后奔去。 然而更令他绝望的景象还在后头又一支军队出现了他们在向王安舍弃的营帐起进攻其中的一支骑兵队伍正向他的方向奔来。 王安感到末日来临了战场的喊杀声渐渐远去他觉得四周静得可怕让人窒息。 大业十三年(公元617年)二月。临清贼王安率兵数千与窦建德相呼应来犯清河杨善会袭安斩之。 第九章 黑暗的力量 无边无际的黑暗。(..info无弹窗广告) 黑暗中没有方向没有上下没有始终。 不知道什么时候黑暗的世界有了变化。 就像一个袋子被锥子刺破一般一点微光出现在黑暗中一瞬间那光已然扩散开来如同昙花一般绚烂地绽放黑暗在光的逼迫下不得不朝后退却最后消融在光中。 高畅睁开眼睛呼吸由极静极缓中恢复到正常状态与此同时原本封闭的六感迅地恢复了原状窗外虫子的鸣叫声吱吱不绝地传到耳边鼻间漂浮着屋外迎春花的芳香视线内屋子里的陈设逐一现出了他们的形状。 高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离开盘膝而坐的席间在室内缓缓地来回走动让肢体的反应恢复到正常。 有时候高畅会像现在这般花两个时辰的时间来入定全身上下彻底地放松封闭肉体的感觉将灵魂投进无边的黑暗中从中吸取自己需要的东西。 在某一时空里为了审讯那些不怕严刑拷打的罪犯人们将被审讯的人单独地关在一个没有亮光的小黑屋里让他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也看不到任何光亮就这样独自一人待在黑暗中。在那个时空里没有人熬得过这种折磨就算是意志极其坚定的人最多也只能多支持一段时间。 人类。终究拥有渴望群居地天性! 最初他得到了永恒的生命肉体死亡之后魂灵回了到永恒的黑暗之中那个时候他极其不适应不过无论换哪一个人有那样的遭遇都不会适应。 没有光亮。没有声音没有肉体也没有时间存在的唯有自己魂灵的波动。 这种情况下是人都会疯狂然而。偏偏你又清醒无比连疯狂也做不到在黑暗中你只能做的只有等待以及想象最后达到没有什么东西可想的地步湮灭了回忆。 于是当他地魂灵转生重新获得肉体时其实只相当于一次重生。 因为。他上一次的人生经历基本上全部忘记了这虽然避免了两个灵魂相互融合与抵触的问题。却也没有给他这一世的人生带来丝毫的好处除了偶尔在梦中梦见一些与众不同的东西外。上一世地一切已然被他丢弃在来时的那片无尽的黑暗空间之中。 然后他的肉体再次死亡魂灵再次进入黑暗之中这时他不仅保存着这一世的记忆并且在黑暗中接触到了自己上一世的回忆让他明白了自己是一个魂灵不灭的转生者的事实。.info[] 轮盘缓缓转动。他也一次一次在各个时空中游历那些人生历程就像是放大假。假期结束他就要回到工作单位回到那片只属于他自己的永恒的黑暗世界里。 人比其他动物优秀地地方就在于人的学习能力无比强大! 他也不例外每一次转生他都在努力地学习想要掌握自己地命运。渐渐地经过无数次转生后他终于改变了掌握了一些能力。 死亡之后再次回到黑暗之中他用实验过无数次终于成功了的一种功法迅让自己地魂灵进入了休眠在休眠中慢慢地将上一世经历的记忆挑选出来有用的技能就用秘法保存在黑暗中的某一处每当他一回到黑暗中就能找到的地方另外一些想要遗忘的无用的记忆就任由它在黑暗中飘浮。 当转生的时机来到时他会自动从休眠状态中醒过来然后黑暗中就会出现一道光他地魂灵就会被卷进那道不停旋转的光圈之中重新转生在某个人地身上。 相比于被他转生的人的魂灵他的魂灵实在是太强大了有时候他会直接吞噬掉对方的回忆有时候则是将其不小心消融掉像高畅那种将死的人的魂灵更是极其轻易就驱散了。 不过他自己的记忆也是残缺不整的有太多的记忆被他放在了黑暗之中这是因为肉体容纳精神力的能力是有限的那些记忆全是靠精神力在维持一旦负荷过度就会像气球一样砰地破灭。 最初他并不知道这一点有一次他转生在某个人的身上还没有来得及看那个世界一眼那个肉体就因为承受不了他的精神力而崩溃了他的魂灵根本无法寄身在那个肉体上很快就被那片黑暗招了回去。 后来他就要小心了许多每一次转生都只带着适量的记忆免得功败垂成重新回到黑暗之中等待。 再之后他掌握了一种秘法能够在肉体存在的情况下在某一段时间内利用精神力将魂灵送回黑暗世界搜索自己留在那里面的记忆。 这就是他入定的原因。(..info) 只是每一次入定都要消耗他大量的精神力让他的战斗力下降有时候甚至会因为精神力消耗过度大病一场所以一般情况下他不会选择入定。 不过入定也有不少好处比如印刷术造纸术之类的制作方式就是他入定之后从黑暗中寻找到的曾经的记忆只是这种搜寻是随机的有时候他也会得到大量不适合当前时空的东西以致白白地耗费精神力空跑一趟。 在入定的时候他根本没有一点防护力因此分外小心这次入定高怀义亲自领兵守在屋外现在高畅能听到他和士兵们的呼吸声在前院雄阔海率领着士兵守候在那里在这个时空想要瞒过雄阔海野兽一般的直觉潜行进来的人并不多见。 “主公!” 瞧见高畅走出门外高怀义忙向他躬身为礼。 高畅的脸色和平时没有不同只是稍微苍白了一点眼神也同样保持着淡漠不过现在他能够动用的也只有没被他寄身前的高畅自身的武力没有精神力的帮助他的水准也就那样了! “叫弟兄们都散了吧!” “是!” 随着高怀义一声令下那些全副武装的亲兵在院子中列好队随着一阵杂沓的脚步声远去他们迅地离开了。 “主公崔安澜求见此时正在书房等你接见!” “我知道了!” 高畅点 这次入定他的收获并不多相比于消耗的精神力有失失去的那些精神力他要花费很久的时间才能重新修炼回来。 他有些意兴阑珊地往书房走去高怀义像影子一样跟在他的身后。 进入书房之后崔安澜忙起身将他迎了进来不当高畅替身的时候崔安澜的唇边就会留很深的胡子特意把自己和高畅区别开来。 “十九日杨善会在望岳亭和临清贼王安展开了激战将王安和他的兄弟王胜斩另外斩了贼众数百人俘虏了上千人余者皆溃。” 高畅底下有两个情报机构一个是对内的监察司负责监视内部各级将领甚至一兵一卒的一举一动;另一个是对外的敌情司手底下掌握着大量外派的无间他们负责刺探各地豪强的消息甚至进行策反离间刺杀等活动。 情报机构是非常花钱的为了负担这两个机构正常运转的费用高畅不得不同意管平的建议将造纸作坊生产的新式纸张的价格抬高。 造纸作坊所造的纸张由于质量上乘深得读书人喜欢已然声名远播就算抬高价钱依然供不应求有了从贩卖纸张的暴利的支持敌情司和监察司才得以存在下去。 原本高畅希望将这种纸张大量运用在自己地内部。不过因为供不应求除了政府办公的机构能用上那种纸张之外高畅所收养的孤儿们仍然只能在石板上练习自己的书法对高畅来说这不得不说是一种遗憾。 负责敌情司的莲花负责监察司的是白斯文崔安澜则总揽一切。每天将收集到的情报做成一个简报向高畅汇报。 “最初杨善会只率领两千人和王安对峙其余部众则昼伏夜行绕到了王安部身后待王安和杨善会决战之际突然从后杀出。王安部因此大败!” “知道了!” 高畅默默地点点头手指轻敲桌面。 杨善会并不是一个浪得虚名之辈和各地的变民军作战每每以寡敌众却将敌人杀得丢盔弃甲落荒而逃这次自己攻打清河也许将要碰上地是一个硬骨头啊! “长乐王的大军已经全部度过漳水信都的官兵没有和大军野战。而是退守了武邑长乐王的前锋已经到达武邑城下。不过暂时只是包围并没有攻打!” 窦建德攻下武邑之后。杨善会肯定会坐不下去了只好率领清河军北上那个时候才是出兵的好时机啊在此之前自己一定要杨善会得到自己不会出兵的印象。 高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大人那个人我已经带来了。你现在要见他吗?” 高畅沉思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崔安澜朝他行了个军礼走了出去高畅眯着眼睛打量着他离去地背影眼神微微转动。 不一会崔安澜将一个人带了进来高畅挥了挥手崔安澜站在门口将书房的门掩上随后脚步声慢慢远去。 金球得强压着内心的激动以及惶恐他努力控制着自己面部的肌肉深吸了一口气紧握右拳放在左胸向高畅行了个长河营特有的军礼。 “卑职金球得参见大人!” 高畅没有说话也没有叫他坐下而是冷冷地盯着他他虽然失去了精神力然而上位者特有的威势依然存在。 在他凌厉的盯视下金球得昂头挺胸努力站得笔直他不敢和高畅的目光对视而是巧妙地盯在高畅肩头上。 “坐下!” 听闻此话金球得如蒙大敕一溜汗珠从他的额头两旁滚落他在旁边的锦凳上坐下不过不敢坐实屁股只是稍微挨着凳面面向前方目不斜视。 他不知道高畅为什么要召见自己是看重自己?还是因为那件自己预想地事情?一路走来金球得的心态一直患得患失。 “金球得你现在是佐尉吧?手底下有一个百人队这一次整军你手底下地士卒有八十四人达到了要求是全军之最对吧?” “士兵们心怀大人奋力争先这才侥幸得到第一和卑职没有关系!” 金球得正襟危坐扭过头向着高畅一本正经地说道。 “呵呵!” 高畅冷冷地笑了笑漫不经心地说道。 “怎么会和金佐尉没有关系啊!关系大着呢全靠金佐尉你手底下的士兵才能如此厉害啊!” 在那一瞬间金球得地面色变得惨白。 “你不是神君的使者吗?跟随着你就能得到神君的保佑自然战无不胜无望而不利了!” 金球得的脸色从苍白又变成了铁青许多表情在他脸上迅捷地变幻看上去非常精彩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召见自己果然是为了那件事情! “卑职死罪!肯请大人饶命!” 金球得迅离开锦凳伏身在地额头紧贴地面身体纹丝不动。 终于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是生是死就看上面那人的决断了金球得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自己脑袋前地地面。 从骨子里来说金球得就是一个赌徒他不是一个愚笨之人自然知道自己自称神君使者能和神君沟通这件事情不是儿戏他知道没有一个将军会允许在自己的军队里有越他威信地势力存在然而他依然这样做了这是因为他想要赌一把。 他赌高畅一定是个雄才大略的人绝非眼光浅薄之辈。 这一把赌注放下之后成功的话他就会飞黄腾达失败了没有第二个结局身异处是他最好的下场。 金球得跪伏在地凭息静气默默地等候着命运的裁决。 脚步声响起缓缓靠近一双锦靴出现在他的眼底他只觉得一座无形的山峰当头压下来让他不敢呼吸无法动弹。 第十章 腾珏面临的选择 三年(公元617年)二月下。 饶阳驻军大营。 时时分缺了一角的月亮高挂夜空撒下淡淡清辉军营内万籁俱寂除了士卒们沉睡中出的鼾声之外唯有夜风轻轻吹拂旗帜的声音。 几个轮值的亲兵站在帅帐外来回走动帅帐内隐隐透出亮光那是松油火把燃烧的光亮。 饶阳驻军统领现任高畅军中中郎将一职的腾珏面带忧色坐在毛毡之上一个身着亲兵服饰的年轻人坐在他的对面火光将两个人的影子照得很长投在了帐篷上。 那个亲兵服饰的年轻人是腾珏的亲生弟弟腾刚今天下午从平原赶了过来然后通过某个秘密渠道和腾珏联系上了今天晚上化装成腾珏的亲兵与他在军营中相会。 最初腾刚作为尚智的亲兵从乐寿出先期到达平原在平原停留了一阵再赶到饶阳来。 “短短几个月没有见不想哥哥已经升为中郎将了独领一军真是想不到啊!” 腾珏微微一笑。 “只是运气好而已随着高大人打了好几个胜仗长河营中没有很早就跟随长乐王的老将大家资历都差不多升职自然要快一些。” “这也是哥哥有能力才行啊!” 腾珏摆摆手正色说道。 “哪里有什么能力都是高大人的功劳我们只是在一旁摇旗呐喊照着他制定的计划行事而已!” “高大人真的这么厉害!” 腾珏的眼神微微透着迷惘用如同叹息一般的语气说道。 “是啊!没有亲自跟随他作战的人根本无法想象在他的统率下军队的战斗力成倍的增加每一个士卒都变成了不怕死的人而且和敌人作战的时候敌人的一举一动尽在他的盘算中我们常常只需要花很小的代价就能打垮那些家伙!” 腾刚冷笑了一声说道。 “在哥哥看来高大人和长乐王比较如何?” 腾珏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他冷冷说道。 “这就是你要我瞒过所有人和你见面的原因吗?你到这里来究竟有什么事?直说吧!” 腾刚换了一个坐姿开口说道。 “大王让我问你还记得最初说过的话吗?” 腾珏沉默了下来深吸了一口长气一阵风从门口厚重的布帘下钻了进来火苗闪动了一下他的面色阴晴不定。 当初高畅担任长河营统领的时候窦建德为了控制这支队伍派了大量亲信到长河营中去担任中低级将领腾珏就是其中的一个那个时候他担任的是校尉一职在长河营中与管小楼并列仅仅列在高畅之下算得上位高权重。 为了避免引起高畅的怀疑以致受到清洗他做人一向非常低调因此高畅明知道他的窦建德派来的人也没有排挤他依然让他身居高位现在甚至让他来饶阳独当一面可以说极为信任。 和高畅相处一久打了几次胜仗之后在高畅的个人魅力的感召下腾珏对他非常敬服这也是他刚才在弟弟面前不自觉地称赞高畅的原因。 可以说窦建德在他心中的影响力越来越小不过那个影响力只是减弱而已并不是完全消散。 “记得!我怎么会不记得呢?” 腾珏长吁了一口气放在双膝上的手紧握成拳。 “你答应过大王说是在大王需要你的时候你一定会遵照他的号令行事!” 腾刚的声音压得很低在大帐内回荡显得异常诡异。 腾珏默默地点了点头。 在来长河营任职之前窦建德吩咐他让他要好好看着高畅如果这个人有什么异心有什么大逆不道之举希望他能如实回报。 不管什么时候若是需要他做什么让他必须依令行事不得有违。 高畅占据平原之后的确显示了一些脱离窦建德的迹象不过那迹象并不明显他也没有站出来公开号令大家独树一帜脱离窦建德的旗下。故而高畅的某些作为腾珏并没有上报并且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向乐寿方面传递消息了。 说实话他有些迷茫不知该如何确定自己的立场。 “嫂子和侄子们在乐寿过得还好大王将乐寿一个富户的府邸赏赐给了我们兄弟大侄子已经能走会跑了和哥哥小时候一样喜欢舞刀弄枪静不下来!” 腾刚笑着说道。 腾珏知道他话里的意思自家的亲人全部在大王那里所以心里最好不要有别的想法千万不要存有二心。 除了 窦建德在长河营中还安排了不少钉子其中和自己不坚的多半也有甚至一心一意跟着高畅的也有但是始终心怀故主的人肯定也存在自己的一举一动多半都在窦建德的注视之中他就像腿上绑着细绳的蚂蚱不管怎么向前蹦也蹦不了多远。 “你这次前来饶阳别人知道吗?” 腾刚摇摇头笑了笑说道。 “哥哥你放心这次前来平原我只是担任一个小小的亲兵就算消失了也不会有人会注意的!” 腾珏知道高畅所属情报机构的厉害只要他们盯上了你你就不容易逃出他们的监视不过瞧见自家兄弟这般自信满满的样子不好打击他的积极性因此闭口不言。 所谓人生其实就是在无数次选择中度过每一次选择的不同人生的轨迹就会生改变对于腾珏来说这一次的选择是至关重要的因此他不敢轻易做出决断。 月亮随着两人的低语慢慢向天空的一侧移去战旗在风中猎猎舞动疏影倾斜。 “杀!” 随着两声嘶喊两个士兵从各自的小队中冲出来舞动木制兵器在空地上乒乒乓乓地动起手来。 “哦!” 两人所在的小队又是高呼又是鼓掌为自己的同袍加油。 空地前方的高台上坐着三个人中间那人正是高畅高怀义站在他的身后坐在他右边的是这个营的统领手里有着两千来人的中郎将诸葛德威坐在他左侧的则是应邀前来的客人清河郡通守杨善会的使者杨默。 为了表示自己并无攻打清河郡的意思这段时间高畅命人带着杨默四处参观平原城。让他观看平原郡官府怎样赈济那些从远方流浪来此的众多流民;以及大量流民在官府的帮助下大量开垦荒田的场景;以及一些水利工程道路建设等等。 总之就是想让杨默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平原在忙于内政没有时间没有精力没有钱粮支持进行一场战争。 甚至为了表现出自己对清河方面的善意他特地邀请杨默到军营里来参观让他观看士卒训练的情况。 “杨兄我们平原军的战斗力还行吧?比起杨善会杨大人统率的清河军来不知道差距大不大!” 高畅转过头对兴致勃勃望着台下格斗场面的杨默说道。 杨默转过身向高畅拱手作揖呵呵笑道。 “名不虚传啊!高将军能立下赫赫战功手下这些儿郎真是不错我们清河军虽然也善战不过却也比不上高将军的健儿啊!” 话虽如此实际上对高畅军的训练杨默心底是不屑一顾的。看来这个高畅也不过是泛泛之辈而已虽然担任过正规军的校尉却对练兵一无所知更不要说有什么独特的练兵之道。 流贼就是流贼只知道练练力气训练个人武力缺乏阵型方面的训练以致打仗时只晓得一哄而上一遇到不利就一哄而散这支队伍也好不到哪里去。 看来他们能打下平原击败宇文家运气的成分不少啊! 要不是饶阳城那一万原本就是流贼出身的军队哗变的话高畅能否拿下平原还是一个未知数对此杨默是这样认为的。 不过心底虽然在鄙薄杨默的表面功夫却做得非常好。 高畅哈哈大笑显得志得意满似乎杨默的恭维让他非常高兴然而熟知他的人只要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的心中根本没有丝毫波动。 这虽然是精锐部队的军营然而进行操练的却是那些被清除出精锐部队转为屯田军的士卒们真正的好像是矣夜里已经开拔离开了平原城。 “砰!” 一个士卒手中的木剑被打到了半空中他也踉踉跄跄地往后退去最终摔倒在地胸口处老大的一个脚印。 “好!好!” 高畅鼓起掌来在他的带动下高台上的人也纷纷鼓起掌来。 “胜者请到台前来赏钱一贯!” 他站起身来来到高台前大声喝道那个胜利的士卒满脸欣喜一溜小跑来到高台下跪在他的身前。 “谢谢大人赏赐!” “哦!” 台下的士卒一个个神色激动无论是胜利还是失败的小队他们纷纷高举武器大声高呼喊声如浪潮一般在大营的上空回荡远远地传了开去。 第十一章 高畅的一个时辰 三年(公元617年)二月二十二日天气晴东▊ 辰时初。 郡守府高畅书房。 白斯文朝站在书房前的高怀义点了点头多少有些谦卑地笑了笑高怀义目无表情地帮他推开了房门待他进去之后又将房门关上。 阳光穿过院子里那棵生长得郁郁葱葱的老槐树的枝叶缝隙向地面洒下了斑驳的光影虫子在树上鸣叫枝叶随风轻摇。 高怀义沉默地望着地上的光影今天之后他不用再像影子一样跟随在高畅身边了他将被高畅派到军营中去担当高畅直属部队的统领。 很难讲清楚此时他的心情现在他只想站好这最后一班岗。 房间内白斯文毕恭毕敬地朝高畅跪伏在地行了一个大礼名义上他属于高畅的家奴因此礼节之事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头上方传来高畅让他起身落座的声音他抬起头站起身弯着腰在一旁的锦凳上坐下高畅坐在一张高大的书案之后从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落在书案上将书案前后分为光与暗的两个世界高畅的面孔藏在一片阴影之中。 “下面是监察司近日的简报!” 白斯文双手平放在双膝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说道。 除了十天一次地文武两方面高级官员齐聚的大堂议事之外。每一天高畅都会花一个时辰接见麾下的文武官员听取他们对各自负责的事情的回报以及他们对某些事情的某些建议没有异常的话这个时间一般都在辰时。 白斯文是高畅今天第一个接见的官员他将向高畅汇报敌情司监察司。最近获得地情报和信息这些情报和信息都是经过情报部门分析确定无误之后才交由白斯文汇报上来。 “昨天晚上尚智出面在醉仙居宴请了诸葛德威席间尚智酒醉弄湿了麻衣。退入后堂换衣这期间两人曾经有过单独相处时辰虽然极短却也有足够的时间密谈卑职无能没能打探出他们在谈些什么?” “知道了!” 阴影中高畅似乎点了点头白斯文等了一会见高畅没有出声。于是继续说了下去。 “从前几日开始。尚智以长乐王赏赐的名义单独宴请了不少军中将领。计有中郎将管小楼诸葛德威郭锋萧万全以及校尉尚大牛等人除此之外他还和新近投靠大人的饶阳系的一些将领有所接触席间。他代表长乐王向那些将领表达了亲近之意不过。并没有特别针对主公的话语。” “继续监视他地一举一动不要放松!” “是!” 白斯文点头应道继续说道。 “尚智到达平原城时计有亲兵随从四十五人到昨天晚上为止留在住所的只余下了四十二人另有三人不知去向卑职无能没有能找到那三人特请主公降罪!” 说罢白斯文离座而起跪伏在地。 “起来吧现在不是请罪的时候多派人手去查探那三人的下落照我看来尚智以长乐王的名义宴请军中各个将领只是一个幌子一个吸引我们注意力的幌子真正做事情的应该是那三个消失了的随从。” 高畅冷笑了两声说道。 “随同尚智从乐寿来平原的绝不仅仅四十五人暗中一定还有其他人随行这些人现在多半都以各种面目停留在城中叫监察司加派人手多多留意。” “是!” 白斯文依然跪伏在地高声应道。 “最近敌情司的重点工作方向转向乐寿清河我需要这两地地详尽消息务必要做到!” 高畅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白斯文不敢抬头低着头再次高声答是。 “起来吧!” 白斯文应声而起高畅地眸子微微转动他伸出手将手掌张开放在书案前的那片光晕之中声音悠然响起。 “徐公子最近在做什么?” 白斯文低下头轻声说道。 “徐公子很少待在大人给他准备地房子里常常一大早就出门很晚才回来他的去向非常清楚不是在赈济流民的窝棚里就是在看那些匠户修建房屋铺设道路要不就出城去看农户春耕以及流民开挖水渠最近他待得比较久的地方是管家的一些作坊。” “我知道了!不用去管他只要盯紧他的举动就行了!要是没有什么事情的话你就退下去吧!” “是小人告退!” 白斯文朝书案后的高畅躬身行了个礼向后退去直到退到门口方才转身开门走了出去。 此时正是辰时一刻。 第二个进来地是管平他也是高畅的家臣只是高畅对他和对白斯文有所区别并没有让他行跪礼他是弯了一下腰就在锦凳上坐下。.info[] 管平非常清楚高畅地做事风格高畅不喜欢胡夸和虚言偏重于务实故而他只是简单地问了声好就开始做起了工作汇报。 平原郡的财赋长河营的后勤这些都是他负责的事情。 “这么说来平原郡的财赋已经吃紧了?” 听完他的汇报之后高畅淡淡地问道。 管平点了点头神色郑重地说道。 “长河营虽然精简了军队但是要安置那些离开军营的士兵需要花费大量的钱粮并且因为大量来到平原的流民都领到了农具分到了农田和粮种收到消息后涌入平原的流民越来越多官仓内的存粮已然消耗殆尽就算有各大世家支援的那些钱粮也维持不了多久看情况连一个月的时间也坚持不过去。” 管平咽了咽口水他的脸色不是很好最近为了财赋的事情忙得他焦头烂额。 “另外平原郡荒废的土地大多已经分了下去已经没有多余的土地再分给后来的那些流民了。” “我知道了这事情我会解决的。” 阴影中高畅的身子动了一下 “赵李顾白几家家主有话让我带给主公他们说他们愿意为主公效力解决流民无地可分的状况。” “他们怎么说。” “他们愿意招收流民为佃户让他们种自己的地这样一方面解决了他们人力不足耕地无人可种的局面另一方面也给主公分忧缓解官府的压力。” “是吗?” 高畅笑了笑在高畅的强势之下那些世家向高畅奉献了大量的精壮此时正是春耕之际他们的田地却缺乏人力现在知晓高畅面临的困境于是有了这个计划他们相信高畅不会拒绝的这本就是对两边都有好处的事情。 至于收拢那些流民之后只要赏他们一口饭吃能让那些贱民活下来他们还能乞求什么呢? “你去告诉他们谢谢他们的好意不过我答应那些流民只要到我的治下就能分配到土地不能言而无信啊!” “主公你这是拒绝他们吗?” 一直以来他就不靠田地的出产积蓄财物他投靠高畅之后将许多土地都贡献给了高畅任由高畅将土地分给流民自己则专心做起生意来因此没有人力不足的情况出现。不过他非常清楚为了收容流民平原郡究竟花了多少钱粮在他看来。那些世家家主提出来地计划的确能解燃眉之急他觉得高畅也许不该拒绝他们。 “不!你告诉他们说我能解决他们春耕人力不足的问题他们的计划虽然不错不过我想小小的改变一下叫他们晚上来郡守府大家讨论吧。” 既然。将那些世家养的丁壮压榨了出来高畅就不想让他们重新拥有大量丁壮他会提出一个让他们无法拒绝的要求既解决他们缺乏劳力的问题又不能让他们用粮食来吸引流民恢复原状。 “是!” 主公总是会有办法解决问题地。听高畅这样一说管平放下心来他相信只要是高畅想的办法就一定是绝佳的解决办法。 “粮草已经准备齐全了吗?有没有运到指定的地方?” 高畅站起身从书案后转了出来阳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到一侧的墙壁上。 “足够大军一月所需地粮草已经全部准备齐全也移到了主公指定的地方。交付到了军中。” 管平不敢继续坐在锦凳上他站起身。神情肃穆地站在高畅身边。 “你做得很好辛苦了!” 高畅走到他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管平受宠若惊差点连骨头都酥了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身形。 他从书房走出来的时候满脸带笑就像吃了人参果一样高怀义好奇地瞄了他一眼他朝高怀义拱拱手。笑着离去。 辰时六刻秋长天走进了书房。 这是这一时段最后一个高畅接见的人。秋长天办公的地方距离这间书房不远所以他一向排在最后一个。 见过礼后他坐在了锦凳上这个时候高畅并没有坐在书案后而是坐在一张距离他不太远的胡椅上。 高畅的文官集团并没有多少人才有一部份是那些不怎么心甘情愿为高畅做事情的世家子弟有一部份是军中略通文墨不过身体素质比较差因此被高畅调离军中的士卒另外有一部份是平原郡原本地低级官吏。 为了扩大自己的文官集团高畅颁了招贤令负责这件事情地人就是秋长天管平顾旦三人。 招贤令贴出之后效果不是很好除了一些跟随流民流浪到此走投无路能识得几个字的落魄子弟之外不但没有什么有名地大才投靠就连平原本地的读书人也很少出来应征。 高畅知道这不仅是因为自己的声望不够的原因还因为自己的立场有些尴尬。 曾经的朝廷将领如今的流民头子不对连流民头子也谈不上在某些人看来他只是流民头子窦建德麾下的一个小头目。 对朝廷忠心地人不会投靠他想在乱世中博得一场大富贵的人也不会投靠他他们宁愿到乐寿去投靠窦建德也不会在平原郡投靠高畅毕竟名义上他还是窦建德麾下地一个将领跟着他没有什么前途。 虽然明白自己的处境不过暂时他无法改变只能贴出招贤令效仿古人守株待兔了逮到一个算一个。 “大人大喜啊!大喜!” 秋长天落座之后向高畅拱手笑道。 一向颇为讲究名士风范的秋长天也会如此失态这让高畅的好奇心提起来了他笑着说道。 “先生何喜之有啊?” “今日有一大才应大人的招贤令而来这不是大喜是什么?” “大才!此话怎讲?” 高畅微微一笑整了整衣襟。 “此人姓崔名无伤乃是清河崔家家主崔无锋的族弟开皇年间曾经担任过齐郡郡守大业年后辞官归乡著书讲学声名远播此等人物应主公的招贤令而来不是大喜是什么?” 清河崔? 在自己即将攻打清河郡的时候清河崔的人前来投靠自己这其中是不是蕴藏着什么玄机啊? “快!快!快快有请!” 说罢高畅摇摇头改变了想法。 “不!还是我亲自迎接为好!” “大人且慢!” 秋长天喊住了高畅。 “大人无伤先生不希望大人大张旗鼓宣扬此事他现在正在别馆休息大人还是等先生休息好了之后再去为佳。” “先生说得极是就依先生之言!” 高畅呵呵笑道似乎能为得到一个大才而高兴然而他的眼神却如同古井之水平静无波。 第十二章 世家们 生于北周建德元年(公元572)现年四十一岁▊ 开皇年间崔无双担任齐郡郡守那时不过二十来岁任职三年齐郡大治政绩考核年年为优大业元年父丧故而辞职归乡一直赋闲至今。(..info无弹窗广告) 五胡乱华以来许多大族纷纷南迁避乱然而也有大量的世族留在了北方世事稍微太平之后生存下来的世族就得以自动恢复展他们基本继承了汉魏的传统也许在文化的根子上比起南迁的江南华族稍逊一筹不过也算是继承了相当一部份的汉族文化这些世族就是所谓的关东高门。 由于战乱频繁这些高门大阀纷纷建坞据堡、招纳流民为着自保的缘故壮大了他们的军事力量。游牧民族进驻中原之后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汉化不过却也保持着氏族的贵族制度这些汉化的部落酋长和汉族的世家大族结合起来成为了非常强势的贵族集团所以关东高门一方面继续文化贵族的传统另一方面也引进了军事贵族的色彩。 北魏末年六镇大乱军阀头子高欢起兵反叛北魏占据了潼关以东长江以南的大片土地建立了北齐。 这一过程中他得到了大量关东高门的支持故而北周一代关东高门依然位高权重大量子弟位居庙堂之上担任官职。更与皇族和占据统治地位地军阀集团相互联姻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势力网。 北周由宇文泰建立占据关中一带在和北齐长达二十几年的交锋中在宇文时期灭亡了北周统一了北方。 北周的背景是以关陇门阀支持的军事集团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北周皇族一方面吸取关东高门的子弟为自己的政权效力另一方面又大力地抑制关东高门地展取代北周最后统一天下的隋朝更是如此。 在杨坚时期对关东大族的打压更为厉害了这段时间庙堂之上。很少出现关东子弟的身影到大业年时喜欢江南文化江南美景的杨广对关陇门阀也开始了打击关东门阀的日子更不好过。 在这样地环境下出身关东高门的崔无双在如此年轻的时候就担任了一郡之长不能说是一种异数从某一方面来看这也说明他是一个真正有能力的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在与崔无双见面之前高畅从一些人那里打探到了他的某些事迹。他在士子里面的风评很好在乡讲学的时候。有大量的世家子弟前往求学然而。他并不是一个喜欢空谈一心钻进故纸堆的儒生通过他治理齐郡时的种种可以得知他是一个比较务实地人。 崔无伤是清河崔家家主崔无锋的族弟在崔氏一族中声望颇高毕竟他算是近期崔家不多地出仕为官的人物。 这样地一个人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来到平原投靠自己呢? 高畅相信。清河崔并非无能之辈只看他们能在战乱频繁的北地生存。壮大就知道这个家族是如何的根深叶茂源远流长了。 也许是自己想要攻打清河郡的野心暴露了崔家特地派人来打探虚实吧? 在和崔无伤见面之前高畅难免会这样想。 酉时时分高畅和崔无伤见上了面。 他们的见面场所不是在郡守府而是在秋长天为崔无伤特地安排的别馆别馆曾经是黄氏的产业现在已经收归官府所有。 崔无伤住在一个独门小院里那个院子颇为幽静院里栽种着从南方移植而来的竹子高畅前去拜见崔无伤时他高冠长袖正端坐在竹林之中弹奏古琴。 琴声叮咚闻之如溪流在竹林内迂回流转一阵悠远宁静之情油然而生。 独坐幽篁里 弹琴复长啸。 深林人不知 明月来相照。 琴声消散一诗从站在一旁地高畅的嘴里脱口而出。 “好诗!” “琴声更好!” 两人地初次见面就是以相互拍对方马屁开始的崔无伤的确弹得一好琴至于高畅所吟的那诗则出自于他某一世的记忆。 崔无伤四十一岁了望之却只有三十来岁他面如冠玉三缕乌黑的长髯修剪得非常整齐地飘在下颌眼神温润如玉。 微服前来的高畅在崔无伤眼中不像是一个野心勃勃的霸者到像是一个翩翩书生丰神如玉特别是刚才他吟的那诗让崔无伤不禁击节叫好那诗表面平淡仔细回味却意境深远。 不愧是高颖公的子孙啊!并非寻常武夫! 第一面他对高畅的印象非常之好不过这并不能让他就此得出最后的判断毕竟一个温文的士子不见得会是一个能走到最后的王者。 两人在屋外的长廊上隔着一张案几相对而坐晕黄的夕照落在庭间晚风徐徐吹来堂前竹影婆娑。 和某些人相处你只需要开门见山就是了和另外一些人相处你则需要有很多的耐心在进入正题之前需要和对方就某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畅谈良久。 大概一刻钟之后两人才停住了关于南人北人习性的讨论慢慢转入到了正题。 “人说静极思动此话甚有道理一晃眼做一个田舍翁已有十余年了时光冉冉不由让人悲乎最近闻得高将军招贤纳才本人不才特地前来希望能为父老乡亲做点事情。” “能得崔公襄助幸甚!幸甚!” 高畅面露喜色向崔无伤拱手行礼。 “老朽不才不敢当得将军如此啊!” 崔无伤连忙还礼。 一时之间颇有几分汉王遇张良刘备请孔明的味道然而在这其乐融融的后面却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暗流。 “此次崔某是以个人名义前来为将军效力和清河崔家没有关系所以希望将军大人不要大张其事若有不妥还望将军谅解!” 崔无伤轻拂三缕长髯神色郑重地说道。 高畅微微一笑。 “无妨我得崔 幸甚一切就依崔公所言!” 说罢两人相视一笑。 夕阳的余光越倾泄了西面的红云渐渐消散竹林的阴影慢慢地深了几许。 ..: 为了欢迎崔无伤的加入高畅在醉仙居宴请众人来此的客人不多顾旦白信李淑管平赵夙风这几个能代表各自家族的人有出席除此之外还有秋长天以及新近担任高畅客卿的徐公子。 酒宴上酒盏交错欢歌笑语表面上其乐融融实际上每个人都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清河崔的名号在平原这些世家的眼中自然是非常了不得的能有清河崔的人前来投靠高畅这让先期不得已投靠高畅的各大世家家主松了一口气不再惶恐不安在他们看来既然清河崔的人都认同高畅自己等人也不算上错了船。 要是能和清河崔连成一气就好了这样的话自己等人就多了一份助力在高畅的集团中世家的利益就有希望得到保障说不定就能摆脱被高畅牵着鼻子走的局面。 只是暂时来说这只能是某种憧憬而已! 这让他们无法摆脱即将面临的问题高畅答应酒宴后会和他们商议流民的安置方案解决他们劳力不足的困难他们不知道高畅会提出什么建议。按照过去地遭遇推断多半不会是什么好主意这种想法让强颜欢笑的他们烦恼重重。 每个人心中都有独揽大权的念头秋长天也不例外现在他是政务上的一把手工作虽然劳累但是让他非常满足。 如今。崔无伤加入到了到高畅集团以崔无伤的能力声望背后的势力没有哪一样是他比得上的最后。崔无伤多半会位居其上这让他的心情显得有些郁闷不过这件事情他也看到了一些好处。 最近高畅制定地法规越来越多了在顾旦的支持下隐隐有靠法家那一套治国的倾向这让圣人门徒的他颇为不满但是。这种不满只能放在心中在高畅的强势下。他不敢多言。崔无伤来了之后有这个大儒的声望在此。也许能让高畅实行儒家以仁以礼以孝治国地理念吧? 和这些平原的世家子弟打好交道对崔无双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他一直坚信要想治理好天下就必须依靠这些饱读诗书的世家子弟。 如果。高畅能够通过崔家的观察和考验有成大事的潜力和倾向。在这个集团内结交一批盟友是非常有必要的要他选择盟友的话应该会选择有相同利益的其他世家。 要是高畅不能成事无法通过崔家的考验只要这些世家地力量能抱成团到时也方便另寻出路啊不管是哪一股势力当权都无法将他们忽略过去。 徐公子之所以答应做高畅的客卿之所以出席今天这个酒宴是因为他还想继续观察高畅看他究竟是不是那个值得自己跟随地明主。 自从留在平原后他一直在观察平原的民生百计高畅所创立地这个政权在他看来还是有很多不足之处然而其中却蕴藏着勃勃的生机各种新奇工具的运用各种简明有效的法令的颁布官吏们的某些举措都表明这是一个有潜力的欣欣向荣的政体。 不过有一点他比较遗憾那就是无法去观察高畅地军队。 他非常清楚就凭酒楼上的那一席谈话就凭这十来天地相处就让高畅完全相信自己把所有的一切都向自己开放这是不可能的。 人和人之间的信任是需要时间的长久的相处和了解才是信任的基础。 因为明白这一点所以他并不着急作为高畅的客卿他还没有提出过自己的建议当下他需要的只是默默的观察。 宴会就在这样的气氛下进行到了最后徐公子秋长天崔无伤相继告退离席高畅则和各大世家的负责人进入到后堂。 “我知道春耕在即你等人力不足迫切需要劳力我现在提出一个解决的方案你们看是否可行!” 大家落座之后高畅没有兜***开门见山地提起了正题。 修建坞堡收拢流民这是世家大族们逐渐壮大的不二法门最初平原世家在高畅的强势打击下不得不做出了大量的妥协和牺牲因此造成了春耕之际却缺乏劳力的问题。 只要需要一点点的粮食就能收拢那些逃荒的流民让他们卖身为自己干活然而在高畅统治的平原却行不通。 高畅不允许他们私自招揽流民由于官府出面收拢流民并且分耕地粮种农具给他们这些流民也不愿意卖身给他们做佃户因此他们空有大量良田却陷入无人耕种的境地。 知道官府无法承受流民压力的时候他们这才提出了私自收拢流民的计划表面上是为了官府缓解流民的压力实际上主要还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做打算。 不料高畅却否决了他们的计划向他们提出一个新的方案不知道那会是什么?反正高畅是不会让他们占便宜的这是他们达成的共识。 果然高畅的计划非常毒辣。 他计划由官府出面组织流民为各大世家耕种流民的管理组织全部由官府安排世家们所要做的就是给他们住的地方给他们农具耕牛种子收获之后流民官府世家按照一定的比例分获粮食。 这样做虽然能解决土地无人耕种的问题然而各大世家却失去了扩充自己势力的机会自家的命门始终牢牢握在高畅手中。 怎么办呢? 没有别的办法纵是不满他们也只能屈服因为刀子掌握在别人的手中他们没有主动权。 第十三章 陷武邑 三年(公元617年)二月二十三日武邑城下。 辰时。 战鼓声中密密麻麻的窦建德军潮水一般朝武邑城冲去太阳高挂在天际阳光从天而降给战场蒙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武邑城在攻城士卒的冲击下孤零零的如同浪潮下的礁石。 “杀!” 蒙勇挥动一丈来长的浑圆的巨木重重地击在城墙上敌军的云梯上奋力击了好几下之后那架云梯被他推出了城墙向后倒下一个窦建德的士卒刚刚出现在城墙口还没来得及离开云梯随着云梯向下跌倒。 “啊!” 云梯上的十来个士卒出绝望的呼叫身子不由自主地飞出云梯直直地跌倒在地顿时口吐鲜血筋骨断裂。 城楼上的士卒还没有来得及高声欢呼几个窦建德的士卒已经从另一段的城墙爬了上来那里的守军已然死伤殆尽。 蒙勇带领身边的小队奋勇地冲了上去。 “啊!” 他大吼一声双手抱着巨木奋力向前捣去正中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敌军的胸膛那人挥舞着腰刀却拿这根巨大的木棒没有办法被他推得向后节节退去就连跟在他身后的士卒也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有的甚至被挤下了城墙惨叫一声从几丈高的城墙摔了下去。 将这一队敌军赶下城墙之后蒙勇大口地喘着粗气只觉精疲力竭无力支撑他用力将手中的木棒往城楼下扔去将一个爬在云梯上的敌军砸了下去。 城楼下传来了锣声敌军像潮水一般涌了回去城墙下余下了一地的尸刀枪以及被烧毁的撞车云梯如同退潮之后海滩上的那些杂物。 蒙勇扶着墙垛望着城下他的甲冑上全是鲜血有的是敌人的有的是自己的在他身侧缺了一半的军旗犹自站立不倒迎着风猎猎地舞动。(..info好看的小说) 士兵们全部瘫软在地除了他们的胸膛还在起伏口鼻间还有呼吸外和身旁的尸没有多大的区别能在敌人猛烈的进攻中活下来真是好运啊! 蒙勇勉力站稳身形向前走去最初身形还有些踉跄后来就平稳多了他从那些瘫软在地的士卒们身边经过一边用军靴踢着那些士卒的身体一边高声叫他们起来。 在他的呼喝下士卒们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抬起城墙上敌军的尸体将他们扔下了城墙然后将自己人的尸体抬了下去在如此做的时候每一个士卒的心情都颇为悲凉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就要这样被人抬下去或者会被胡乱地丢弃在城墙上吧?因为那个时候已经没有人帮忙抬他们的尸体了。 和士卒们一样蒙勇的心情也非常低落整个武邑城守军总共只有四五千人大部分是临时征召的丁壮真正身经百战的士卒并不多;再说武邑城的城墙也不高用泥土垒成只有城门的地方才用青石象征性的铺在外面。在没有援兵的情况下靠这临时拼凑的几千士卒要想抵挡城外几万敌军的攻击无疑是天方夜谭城池陷落只是早晚的事情。 这种情况下负隅顽抗是没有用的最好早日投降免得徒增杀戮窦建德的军队和一般的流贼不一样不仅很少有屠城劫掠之举并且不会杀害投降了的官吏只要投靠他甚至还能继续担任原来的官职。 在蒙勇看来投降是最好的也是唯一能得救的方法。 然而他只是区区的一个校尉掌握武邑大权的并不是他而是他的长兄武邑令蒙封换了一个人他也许会私自打开城门投降然而他却无法做出背叛长兄的举动。 他的长兄蒙封早就下了城在人在城亡人亡的决心随时准备着为朝廷尽忠他除了跟随之外没有别的办法。 现在能做的就是多坚持一刻多杀几个贼子罢了! 窦建德站在大营的哨楼上眯着眼睛望着远方的武邑城从乐寿出兵以来兵锋所到之处各地无不望风而降这个武邑城还是第一个抵抗的城池。 武邑衡水下一个就是信都郡的治所冀县。 武邑不过是个弹丸小城刚才经过一番试探进攻之后他已经找到了它的软肋那就是城小人少只要动大军几道城门同时进攻用不了多久就能将其攻下。 他将目光移到大营前那里有好几个千人队已经排好了队形等待着他攻击的命令这些千人队不比先前负责试探攻击的那些杂牌部队基本上全是他的精锐部队。 想当初他从平原逃到饶阳的时候只有区区数百人那时哪里会想到会有现在这般风光? 在乐寿时窦建德得到事先联络好的当地豪强范愿的投靠在范家的帮助下在宋正本凌敬等人的辅助之下窦建德收拢流民分封百官筑坛称王势力迅膨胀起来不多久乐寿一地 法供应如此之众扩张是唯一的解决之道故而窦不久就亲率大军前来攻打信都。 信都清河河间赵郡. 站在哨楼上恍惚中窦建德看见了这些城池上纷纷插上了自己的大旗。 他定了定神望向晨光中的武邑城它就像一块沉默的礁石横在他的面前他相信自己只要挥挥手就能将这块礁石移开。 窦建德挥了挥手下达了进攻的命令哨楼旁的帅旗打出了进攻的旗语大营前鼓声雷动士兵们随着鼓点慢慢朝前方的武邑城行去。 距离武邑城三百步左右时前锋士兵齐声呐喊高举盾牌推着云梯撞车等攻城工具向城墙下冲去。 城楼上箭如雨下仅有的几台弩机出愤怒的嘶喊一只只巨大的弩箭呼啸而来将攻城的士卒们钉在地上不过更多的士卒还是冲到了城墙下架起了云梯。 到了城墙下城楼上的弓箭手就失去了目标这个时候取而代之的是从天而降的石雨擂木沸油以及点上火的麻布。 城墙下的士兵高举盾牌一边避让一边将云梯靠在城墙上不时有人被擂木和石块砸中肝脑涂地筋骨断裂死于非命更有甚者淋上了沸油他们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四处乱窜嘴里出非人的嘶喊有一些士卒则身陷在火海之中凄厉的叫声冲天而起刺破头上的苍穹。 即便如此还是有大量的士卒爬上了云梯冒着守军的箭雨努力地往上爬。 沸油也好石块也好擂木也好由于准备不足所以数量并不太多很快就消耗殆尽不时有士卒爬上了城墙和守军进行了面贴面的肉搏。 “杀贼!杀贼!” 蒙勇双手持刀一边奋力厮杀一边高声喊叫鼓舞士气。 “铛!” 他平举腰刀挡住了面前的敌人劈下来的刀锋飞起一脚踹在那人的胸膛上将那人踢得向后飞去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同伴身上两人跌成一团。 趁这个空隙蒙勇飞快地望着四周。 爬上城墙的敌军越来越多这段城墙上已经看不到守军的身影密密麻麻的全是敌人。 现在还在厮杀的也就是自己和自己身后的一百来名士卒看来城破的结局已经无法避免了。 “杀!” 蒙勇浑身是血在敌阵中左冲右突只是短短的一段时间跟随在他身后的士卒已经损伤大半了那些和他从家乡一起来到这里的弟兄们大部分都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呜噢!” 他听到了一阵排山倒海的欢呼声面前的敌人退了下去他挣扎着抬起头并不是敌人被打退了而是城门被攻破了敌军像蚂蚁一样涌了进来和他对阵的那些敌军陷入了狂喜之中没有紧紧追杀他们这些残存的守军。 他回过头跟在他身后的同伴只有寥寥几人在他回头的一霎那一个满身是血的士卒摇晃着身子颓然倒地就像一棵被巨斧伐倒的树木。 他们现在正在城楼下刚才一直沿着石梯在向后退让如今城墙上全部是敌军的身影本方的旗帜被拔了下来丢下城来城墙上竖立起了敌方将军的旗帜。 “走罢!” 失败的结局已然无法挽回既然自己付出了自己的全力就没有必要再把自己的命搭上了蒙勇带着残存的士卒向城中的县令府跑去。 窦建德的军队军纪严明城破之后并没有疯狂地向城内涌来大肆烧杀劫掠而是守住了城门和城墙只有专门负责进城的军队才列好队形沿着街道向城内行进。 真正负隅顽抗的守军毕竟是少数大多数临时征召而来的士卒早就放弃了武器化装成平民躲藏了起来原本就是城里的丁壮则回到了自己的家里紧闭门窗。 一路疾行街的两旁空空荡荡风吹过长街灰尘四起蒙勇带着士兵们赶在窦建德的军队之前进入了县府大堂。 他的本意是把长兄救出来然而他来晚了一步。 县府的大堂已然燃起了熊熊大火在城破的那一霎那长兄蒙封一家举火自焚了蒙勇瞧着熊熊燃烧的火场目无表情眼眶有什么在内打着转儿闪着光然而终究什么也没有流出来。 “走!” 他低喝一声猛地转过身由于用力过猛一个踉跄险些跌倒身旁的亲兵扶了他一把随后一行人匆匆离开了。 大业十三年二月二十三日长乐王窦建德陷武邑武邑令举火自焚。 第十四章 薄丘 窦建德攻陷武邑的消息传到了高畅那里。(..info好看的小说) 此时是高畅并不在平原城而是在平原和清河交壤的一个小山谷里那里还有几千精锐的士兵。 马颊河流经此地上下游皆是丰饶的平原唯有在这里有一片小丘陵当地人称之谓薄丘那个山谷就在薄丘中马颊河正好穿谷而过。 马颊河的东边乃是平原郡西边则是清河郡的地盘。 之所以将军队藏匿在此地高畅针对的目标就是几十里地外的历亭一旦得知杨善会率领清河军北上增援信都他就会立刻兵历亭。 位于薄丘中的高畅军一共有七千人这七千人乃是经历整军之后保留下来的精锐悍卒几乎是高畅全部的主力。 现在留在平原郡的部队全部由淘汰的士卒组成他们依然每天进行训练为的是迷惑敌人安排在平原的眼线让敌人认为高畅的主力部队仍然停留在平原城。 崔安澜剃掉了胡子重新成为了高畅的影子。 每一天他总会在固定的时间穿着高畅的盔甲骑着战马从自己的府邸前往军营偶尔也会宴请手下的官员露一面然后再离席而去杨善会的使者杨默也多次出现在这样的宴会上。 高怀义并没有跟随在高畅身旁在平原城除了那些被淘汰地士卒外。高畅还留有一千精锐交由高怀义统领领兵在外后方一定要交给最信任的人在高畅军中高怀义是唯一的人选。另外有他在敌人也会相信崔安澜就是高畅毕竟从前高怀义总是影子一般跟随着他。 郡守府的政务分别由崔无伤。秋长天顾旦管平负责秋长天将一部份政务交给了崔无伤处理他主要的精力放在安置流民上面顾旦依然负责诉讼断狱。以及派人四处宣传法令管平仍旧负责财物那一块并且暗地里还要为高畅的军队供应粮草。 四个人都有自己负责的事情却没有人能独揽大权相互牵制下高畅相信不会出现什么大的纰漏何况有监察司在就算高畅不在平原。他们地一举一动也在高畅视线中。 另外只要军权掌握在可靠的人手中。就不会怕有人会出来闹事纵然有人察觉高畅不在平原。想要搞事最终也不过是像跳梁小丑一样折腾两下而已。 高畅没有将徐公子留在平原郡而是带在了自己身边他这样做并不是因为通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就完全相信了他把他倚为心腹。(..info) 将徐公子带在身边为的是能够更好地观察他。一方面观察他的能力另一方面看他是不是真的别有心思。 如果。徐公子真能让他放心高畅会逐渐将一些权力下放给他毕竟像势力草创地现在自己如同后汉丞相诸葛孔明一样大事小事一把抓还可以势力扩大之后还是什么事情都要亲自过问即便是十二时辰不眠不休也是忙不过来的。 这时候高畅就需要一些有能力同时也能让他放心的人才辅佐徐公子就是他考察的对象相比于崔无伤他更加相信这个来历不明的徐公子。 得知窦建德攻陷武邑之后高畅相信杨善会率领清河军北上的那一天很快就要来临了他在等待他誓师北上的那一刻。 在山谷的中部是高畅率领的直属部队有两千人其中有一千骑兵这支军队主要由过去长河营的老兵组成在高畅军中是对高畅最为忠心战斗力最强地军队。 南面驻扎这两千人这两千人分别由诸葛德威和郭锋率领主要由饶阳投降的官兵组成经过一番整合之后他们地战斗力也还不错不过说到忠诚心就比不上高畅所率领的那支部队了至少他们中间盲目地崇拜高畅地人并不多。 北面驻扎这三千人其中两千人由管小楼率领这支队伍将是攻击的前锋在他的营中有五百人的骑兵;另外还有一千人乃是饶阳方面的驻军统领腾珏在接到高畅的命令之后率兵赶了过来。 这次攻打清河高畅的战略思想只有一个那就是快在杨善会得到消息赶回来之前先一步拿下清河他选择的攻击路线是历亭武城清河占据清河之后北上故城截断杨善会地后路。 只是战事真的会像他预想地那样展吗?现在还很难说。 大业十三年(617年)三月一日大军进驻山谷的第七天。 南营酉时。 太阳悬在西山的山顶上淡金色的夕照柔和地撒了下来山谷中白色的营帐就像天上的云朵一般也被夕照染上了一层金黄。 士兵们结束了一天的操练十来个人聚在一起围成一圈开始吃晚饭了让士兵们欣喜的是今天伙房准备了热食每一个十人队都领到了一个装满肉羹的陶罐瞧着散着肉香的仍然冒着热气的陶罐士兵们黝黑的脸上笑容像花儿一般绽放。.info[] 前几日为了隐藏踪迹避免被清河方面的探子现军营中严禁生火士兵们只能用干粮来填饱肚子现在突然吃上滚烫的肉羹他们自然喜出望外。 “狗子大人不是说不能生火吗?为什么伙房今天生火了呢?不怕清河那边的家伙瞧见吗?” 身为佐尉统领着一百人的狗子和他做小卒子的时候一样没有架子除了身上披戴的甲冑鲜亮了一些手中的横刀锋利了一些他觉得自己和从前并没有什么改变。 吃饭的时候他和士兵们坐在一起士兵们也不会感到拘束在他眼中这些手下个个都是他的兄弟他不仅要带着他们建功立业同时也要尽量地让他们在战场上活下去。 “呵呵!” 他笑了笑拍了拍问话那人的脑袋那个家伙叫小二黑今年十七岁虽然上过战场却没有杀过人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这是大人们操心的事情不过我们应该快要行动了吧?在行动前才会让大家好好地吃上一顿啊!真的打起仗来就只能啃干粮了!” “能打仗就好整天憋在这个山沟里我都快闷出鸟来了!” 说话那人坐在狗子的另一侧这是一个彪形大汉叫李虎和唐国公 祖父一个名字当然这个他是不知道的这家伙力在战场上属于悍不畏死的那种人深得带兵军官喜爱。 “放心有的是仗让你小子打多立功就会多得奖赏这一仗打完后你小子可以娶媳妇生大胖小子为李家传宗接代了!” “嘿嘿!” 李虎摸着自己的脑袋憨厚地笑了笑老婆孩子热炕头对大多数士兵来说这就是他们想要的。 “现在地里在耕种了吧?不晓得家里的那些土地怎样了?” 说话之人坐在狗子对面和狗子年岁相当他叫老憨赵郡人三年前被裹挟在流民军中几经辗转在好几支军队里当过兵。 他说的家不是位于赵郡的那个家那个家早就不存在了他说的是在平原新安的家在平原他在流民中找了一个女的当媳妇为此花了好几贯钱不过他觉得非常值得毕竟有了自己的家官府分配了土地给他这让他对高畅感恩戴德在家中还供奉着高畅的长生牌位。 “老憨你放心吧官府会安排人手帮你家耕种的现在我们平原最不缺的就是人这里能过好日子好多人都往平原跑啊。” 狗子安慰了老憨两句老憨笑了笑狗子说的他也知道不过出来打仗。担心家里这是人之常情。 “对了狗子大人最近怎么没有瞧见金大人啊!” 小二黑将自己碗中最后地一口肉羹吞进嘴里抿了抿嘴唇然后问道。 “我还想找金大人要一张符让神君老人家保佑我!” “屁!” 李虎不屑地哼了一声在这个营中。他是少数几个对金球得那一套不感冒不相信神君的人之一。 “练好自己的本事在战场上才能保住性命靠那个神棍的符有个屁用!” “老李千万别这样说。小心神君听见会降罪的!” 老憨忙摆手说道一边说一边神色惶恐地望着天空生怕神君现了李虎的大不敬之言降罪下来连累他们这个小队。 “是啊!是啊!说不得的神君会听见的!” 十来个士卒齐声附和要不是李虎勇武过人恐怕有人会站出来大声指责他。 “我说。只要我们相信高畅大人就能打胜仗。就一定会过上好日子为什么非要去相信那个神棍嘴里地神君呢?” 李虎依旧坚持自己的意见。 话中提到高畅后。其余的人沉默了神君大人自然是得罪不得的高畅大人呢?跟着高畅日子要比从前好过多了这是大家都有目共睹的虽然他们对高畅不会像狗子这样的老长河营地士卒一般崇拜。要他们说高畅不好也说不出口。 “高畅大人自然是要相信的。就像金球得大人是神君的使者一样高畅大人肯定也是神君安排给我们这些穷苦人的大救星!” 老憨如此说道。 “对!对!老憨说得对!” 又是一片齐声附和。 “在平原的时候金大人说他要闭关数日后来就不见人了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出现难道还在闭关吗?狗子大人你和他最要好了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小二黑继续向狗子问。 狗子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他也不知道金球得在哪里他所知道的和大家一样多。 “这次打仗不比平时有很大的风险说不定金大人要花很多时间和神君沟通为我们这些兄弟祈福吧!所以他应该还在闭关吧?” 狗子勉强解释了一句。 这个时候突然响起了一阵鼓声狗子示意大家安静他听了一会从地上站了起来大声向四周的同伴吼道。 “集合!甲队的弟兄们全体集合!” 刚才的鼓声是号令全营集合平时这样紧急集合地训练次数也比较多士兵们并不慌乱很快在自己的十人小队队长地带领下披戴好甲胄拿起武器排成一个整齐的队形站在狗子身前然后列队朝营前地空地跑去。 到了那里他们按照平时训练时的方阵很快站好了队形没多久南营两千余人全部到了他们分成两个泾渭分明的方阵他们两军的直属长官中郎将诸葛德威和郭锋分别站在各自的方阵前。 郭锋所部先开拔在郭字旗的引领下他们列队朝中军大营走去诸葛德威的军队随后跟随除了少部分留守的士卒外所有地人都往中军大营走去了。 南营到中军大营的路经过之前士兵们地修筑之后并不难走路的一侧就是马颊河不过这个山谷中的马颊河河面并不宽阔河水也不喘急可能是还没有到雨季的缘故吧? 路的另一侧是连绵的丘陵这些小山坡并不高也不险峻毕竟这是一片以平原为主的土地。 中军大营距离南营只有两里路很快他们就赶到了此时在中军大营前那片用人力修建的那空地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士卒各营的旗帜在整齐的方阵前高高飘扬在中军亲兵的引导下南营的士卒很快在给自己划定的地盘列好了阵型。 几天前狗子来过中军那时这里还是一片河滩以及连绵起伏的小坡地不料几天之后却变成了这般模样几千人站在一起并不显得拥挤绰绰有余。 在队伍的前面用山上砍伐的木头搭起了一个高台高台上摆放着一个大鼎里面有火焰升腾冒起了几缕黑烟。 一队亲兵神情肃穆地站在高台下台上空无一人。 在严厉的军法下几千士卒站在一起没有人敢窃窃私语更不要说高声谈话了唯有大伙的呼吸声在随风传送。 狗子的身子青松一样笔直地站立他直视前方那座高台正好在视线之中此时一个人正沿着木梯缓缓向台上走去。 那人一身白袍夕照落在他的身上给他平添了一股神圣的金光。 第十五章 神君降世 山巅夕阳完全沉了下去山巅上堆积着一片红云焰一般绚烂地燃烧。 “咚!咚!咚!” 鼓声响起在暮色中飘荡。 一群雀鸟被鼓声惊起飞出丛林在丛林上空盘旋一圈后向西边的天际飞去最终消失在群山后面。 缓缓流淌的马颊河边十来只饮水的野鹿警觉地抬起了头侧耳倾听片刻齐齐撒开四肢奔跑起来飞快地离开了河岸。 树上的松鼠探出了毛茸茸的小脑袋往鼓声响起的方向稍作探望然后一头扎进了自己安在树洞里的小窝。 “咚!咚!咚!” 鼓声继续响起忽而激烈忽而缓和仿佛是空旷的天地中唯一的声音浑厚苍茫。 高台下士兵们的心脏随着鼓声的节奏忽急忽缓地跳动他们屏住了呼吸紧握着手中的武器目光炯炯死死地盯着高台。 高台上白衣人散披肩戴着一张色彩斑斓的面具在他身边的三个方向分别立着一面大鼓他迈着奇特的步伐在大鼓之间翩翩起舞身形诡异森然。他双手握着鼓槌在起舞的同时不时敲打着那三面大鼓。 一股神秘的气氛随着鼓声从高台上飘了过来笼罩士兵们身上白衣人奇特的舞步牵引着他们地视线。他们只觉得自己的心中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和白衣人的舞步相呼应。 “咚咚咚!” 鼓声越激烈了白衣人的步子也越来越急白袍飘飘长袖挥舞他的身形飘忽忽而在前忽而在后。一会在左一会在右。 一股杀伐之意夹杂在鼓声之中冲天而起士兵们只觉胸中热血沸腾有什么东西似乎正要从自己的胸腔里面奔腾而出一种想要高声呐喊的冲动怎么也抑制不住。紧握的双拳咯咯作响手心中满是汗水。 他们渴望着流血渴望着杀戮渴望着牺牲渴望着嘶喊! “咚!咚!咚!” 就在大部分士兵即将失控之际鼓声突然缓和了下来白衣人地步伐由急变缓他的身形如同散步在田间一般悠悠忽忽缓缓地舞动手中的鼓槌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大鼓。 这鼓声如同某人的呼唤。回荡在士兵们的心中让他们的心慢慢变得安宁。祥和。 西边山巅地红云已然消散夜色不请自来。黑暗张大了嘴巴一点一点坚定不移地吞噬着天空它每进一步光明就后退一步。 突然间山风吹得更急了! 四周变得昏暗起来高台上大鼎中的火焰在士兵们的眼里。不知什么时候变得那样的明亮夺目。火苗跳跃着窜出大鼎映照在依旧缓缓起舞的白衣人身上气氛显得更为诡异神秘。 终于白衣人停止了舞动背对着高台下的士兵站立跳跃的火光中他的影子投射在正当面的大鼓上忽上忽下的扭动着。 “宇宙洪荒兮 混沌初开。 初分天地兮 盘古大神。 高台上白衣人缓缓转过身来放声高歌虽然大多数士兵听不懂他唱地是什么但歌声中苍茫的古意神秘地韵味他们却听得分明。 对这些大字不识一个的士兵们来说为了在乱世中卑微地活下去自己地力量是最微不足道最靠不住的他们需要的是作战勇敢的队长勇猛过人的将军英明无敌的明主;然而在他们的心底深处最需要的还是上天地保佑神灵的眷顾。 未知地神秘的用他们那可怜的脑瓜子无法解释的所有的这类现象足以令他们敬畏甚至用全部的力量来狂热地膜拜。 生命无常唯有神灵才能救赎! 故而当白衣人在台上起舞击鼓高歌时他们的心情也变得奇怪起来忽而激越忽而惶恐忽而畏惧忽而狂热。 白衣人来到大鼎前面向台下的士卒火光映照下人们看清了他脸上戴着的面具那是一副威严的神灵的面貌脸上长着三只眼睛除了正常人的两只外眉心还有一直立着的眼睛那只眼睛是用一个红宝石来镶嵌的与火光相呼应闪耀着红光。 白衣人停住了歌声他嘴里念念有词张开双手微微扬起头就像在祈祷什么一样随即他抬起双手往大鼎上方一挥。 顿时大鼎中的火焰猛烈地窜了起来足有几尺高台下的士兵们齐声惊呼随着夜风飘向了远方。 “神君庇护天佑我军 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火焰窜起之际白衣人放声高呼他张开双手像要拥抱什么似的大声嘶喊起来喊了一遍之后又重新喊了一遍。 “神君庇护天佑我军 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不知道是哪一个角落哪一些士卒突然跟着高台上白衣人的呼喊声喊叫了起来渐渐地越来越多的士兵跟着喊叫了起来很快几千人同时嘶喊起来。 他们黝黑的脸上放着红光眼神中充满了狂热不停地向上高举手中的武器这一刻他们完全相信他们得到了神灵的庇佑他们是不可战胜的! “神君庇护天佑我军 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高畅笔直地站在中军大营的哨楼上哨楼有五六丈高距离四丈高的高台有十来丈的距离士兵们的嘶喊声就像在他耳边响起一般。 他披戴着雪白的亮银锁子甲头戴亮银盔朱红的帽缨随着夜风飘拂。 听到士兵们山崩海啸一般的呼喊他的嘴角挂起一丝微笑这时不知道高台上的白衣人做了何种手势士兵们的呼喊声渐渐降了下来随后场内一阵静默唯有白衣人的声音在夜风中飘荡山谷中隐隐传来了回音。 “恭迎神君降临 白衣人突然扯起嗓子高声喊叫起来。 高畅知道自己出场的时间到了。 他冷冷一笑深吸了一口气突然间整个人跃出了哨楼在哨楼四周并没有旁人因此没有人为他的这个举动惊呼。 在哨楼和高台之间连着一根手指大小的涂成了黑色的绳索最初这绳索只是绑在高台上当夜色降临高畅登上哨楼时就将绳索的另一头绑在了哨楼的木桩上将它绷紧由此形成了一条绳桥。 高畅跃出哨楼时高举的右手握着事先串在绳索上的竹管由于哨楼比对面的高台要高绳桥就由哨楼向高台由高向低倾斜高畅不需要用力就自然地向高台那边滑去在夜色的掩护下在旁人的眼中他就像在空中飞翔一样。 他一手握着绣管一手放在腰间的刀柄上在空中努力地维持着身体的平衡保持着这个姿势向高台滑去。 “啊!” 士兵们看见了在空中滑翔的高畅由于不知其中底细他们真以为高畅是从空中飞过来的一个个瞠目结舌魂灵出窍一般呆呆地望着空中的高畅。 滑翔到高台上空时高畅松开了手轻巧地落在高台之上那个白衣人已然退到了一旁跪伏在地。嘴里高呼。 “神君降世 英勇无双 仙福永享 寿与天齐!” 今天士兵们受到了地刺激是一浪高过一浪到高畅出场时终于达到了最顶点他们如同被催眠一般。和台上的白衣人一样向高畅跪了下来嘴里不停高呼。 “神君降世 英勇无双 仙福永享 寿与天齐!” 狗子泪流满面。一遍一遍嘶喊着这几句话是啊!早该知道自家的统领大人并不是平常之人怪不得啊!金球得会在军营中传播神君的旨意原来自家的统领大人是神君的化身。 李虎小二黑老憨他身边的士兵远一些的士兵所有地士兵都和狗子一样都变得癫狂起来。在这一刻就算高畅让他们全体跳下马颊河。他们也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咚!咚!咚!” 鼓声响了起来台下。癫狂的情绪暂时得到了缓解人们抬起头无数双崇拜的眼神望向高台。 白衣人放下了鼓槌悄然退到一旁。 “信吾者得永生!” 高畅高举右手神态威严地扫射台下他的声音隐隐有风雷之声与他平常的声音完全不同。 “高畅吾之血脉。在他身上流淌着高贵地神的血液。汝等俗人万不可违逆需得敬他畏他奉他信他随他他必得为汝等打造出一个地上天国让汝等魂灵得到救赎在天堂得到永生!” 怀疑吗? 不这一刻怀疑犹豫这样的情绪是没有生存的余地的;相信!是的唯有毫不犹豫地相信放开一切地相信他们才能得到永生。 “吾怜世人悲苦愚昧无知特命吾之子孙降世为吾等指点迷津寻求解脱避免轮回之苦!” “神君慈悲!” 白衣人疾声高呼不停地向高畅磕着响头。 “神君慈悲!” 台下的士兵与之相呼应磕头不止。 “吾去也汝等需的记住要想求得解脱要想获得永生需奉吾子孙号令不得违背敬他畏他奉他信他随他!” 这一刻高畅的神态已经彻彻底底烙在了那些士兵们的心底从此他们再无二心无论遇见再困难地情况都没有丢弃自己的信仰为了高畅他们可以微笑着走向死亡死亡对信徒们来说这不过是永生地开端而已。 “弟兄们随我一起高声祈祷!” 白衣人取下面具那张脸狗子等人非常熟悉他正是自称神君使者的金球得不过这个时候没有人为此感到吃惊了他们地情绪已经进入了一种非正常的状态。 “神君降世 英勇无双 仙福永享 寿与天齐!” 几千人的同声呼喊惊天动地在同声高呼这几句话的时候他们仿佛从中得到了某种力量于是越念越有劲越念越狂热。 人类还真是软弱的生物! 瞧着狂热地膜拜在自己身下的人们此时恍惚间高畅觉得自己真的是一个神灵。 “好手段!” 在中军大营的西面山坡上目睹着山坡下这一幕地徐公子不由出了这一声叹息他不知道高畅是怎样做到在空中飞翔的不过无论如何他也不会像台下那些愚昧无知地士兵一样相信高畅是神灵的子孙相信这一刻是神灵降在他的身上。 如果徐公子是一个绝对相信圣贤之言的儒生或者信奉佛祖三清这个时候他也许会选择飘然离去。 然而他是鬼谷传人兵法儒道纵横阴阳等杂学无不涉猎心中也没有什么神佛的信仰对高畅的手段他只能由衷地赞一声好。 或许这样的一个人才是真正值得自己效力的明主吧? 在这一天高畅不仅得到了士兵们的死心跟随也得到了一个重要谋士的心只不过士兵们是因为信仰才跟随他徐公子决定跟随他却是出自理智的考虑。 总之这一天他收获了许多向着自己的大业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第十六章 取历亭 三年(公元617年)三月二日。 清河郡历亭。 拂晓时东边的天际漂浮着大量的红霞红得就像流淌的鲜血一般虽然间或夹杂着一些白色的云朵但是慢慢地也被那团红色吞噬了。 今天的朝霞真是让人不安啊! 负责看守东城门的佐尉许天贵站在城楼上望着东面血红的朝霞暗暗出神这种鲜血一般的红霞一向出现在傍晚时分的西天今儿个却出现在清晨难免让人心怀不安。 “当初张金称的军队攻打历亭县时在城下的小清河的河滩上杀了不少人那时河滩上流淌的鲜血就如同今日的朝霞一般鲜红。” 他转过身对身边的副手胡大牙说道。 许天贵三十七岁是一个军龄有十来年的老兵他参加过征伐高丽的战斗也多次随同杨善会大人征讨流民军他手下有一百来人负责看守东城门。 “大人英勇无比一定杀了不少贼子没有大人的勇力那个时候张金称也许就攻下历亭了杀的人会更多或许整个历亭县的人都会被他杀个精光吧?” 胡大牙笑着说道。 “我算什么?全靠杨善会大人率军前来解围不然历亭早就被张金称攻破了!” 面对胡大牙地恭维。许天贵不置可否。 “那是杨大人的武勇可不是一般的厉害那些流贼只要听到他的名号就吓得抖就算经过也要远远地绕开清河。” 看胡大牙说话那神态就像他是杨善会本人似的许天贵笑了笑。下巴上的胡子微微抖动不过很快他的声音就变得忧虑起来。 “杨大人上次命人前来传话要我们范大人加强戒备小心平原方面的贼军突袭。如今杨大人已经率领主力北上信都贼人说不定真地会趁虚而入啊!” 在没有流贼犯境的时候整个历亭只有五百多个士卒看守遇到外敌入侵时历亭令范唐就会将四乡丁壮征集起来协助守城那个时候兵力能够达到两三千人。 不过虽然得到了杨善会叫他加强戒备的警告可是现在正是春耕时期。不可能为了一个猜想中的袭击就将在田地里忙碌的农人召集起来守城。就算范唐下这个命令当地的那些豪强地主也会抗命不遵地。 整个历亭城。只有五百人防守实力太过薄弱了所以许天贵忧心忡忡。 “放心吧!前日从平原做生意回来的商队不是有我们的探子吗?他不是说平原一切如常那些贼子没有兴师动众大动干戈的迹象啊!” 胡大牙摸了摸鼻子不以为然地说道。.info[] “也许吧?” 许天贵叹了口气说道。 “可能是今天朝霞的颜色古怪了一点吧?我才会如此的不安!” 说罢。他笑了笑。 “是啊!” 胡大牙随声应和他指向东面的天空。 “不过。现在朝霞已经消散了大人应该不会觉得不安了吧?” 在两人的视野中一轮红日跃出了云层天边大放光明很快那片瘆人的红霞就消散在晨间的阳光中。 “今天会有一个好天气。” 许天贵瞧着碧蓝地天空长叹了一声。 “大人时辰到了开城门吧!” 胡大牙看了看天色对许天贵说道。 “嗯!开城门吧!” 辰时一刻历亭的东城门缓缓打开几个早就等候在城门口地樵夫挑起了柴火向城内走去这些柴火是供应城内的那几家大户地每天清晨樵夫们都会守候在城门口等待城门打开。 一切和平常没有什么两样虽然许天贵要求手底下的士兵保持警惕对行人们严厉盘查然而由于惯性的原因他手底下的那些士兵并不能做到这一点。 辰时三刻后进城出城的人慢慢多了起来当许天贵下了城楼回到哨所之后士兵们的检查就更为马虎了。 辰时四刻一只车队从远方沿着官道向历亭缓缓驰来。 不多时他们就来到了城门前有十来辆马车车上装满了货物有的几辆则是专门载人的马车车门前垂下了一层厚厚地布帘有十来个护卫模样的人跟在马车身后当头地是一个身着锦衣的汉子。 看样子是一个大商队! 负责盘查行人的是小队长张东他手下有十来个弟兄今天正好轮到他们小队当值张东朝身边的弟兄挤了挤眼睛几个人出了会心的微笑。 这样的一个大商队油水肯定不少自己运气还真不错一早出门听到喜鹊叫就知道有吉兆只是不知道会在哪里应验看来会应在这里。 车队经过吊桥来到了城门口。 “站住!你们是干什么的!” 张东指挥着几个士卒拦在马车前马车应声停下为的那个锦衣汉子忙跑到了盛气凌人的张东身前。 “军爷小的是四海行的行商途经贵地万望军爷行个方便!” “方便?” 张东笑了笑说道。 “方便自然是要给的不过最近贼子猖獗通守大人有命清河各地必须严防流贼紧守关卡不得有误你们这么大的一个车队说不定夹带了不少违禁品吧?本官要仔细地搜上一搜。” 锦衣汉子急忙摆了摆手满脸谄笑。 “军爷看你说得小人可是正当生意人啊!车上都是些贵重物品搜不得!” 这个时候张东已经走到了马车前那个锦衣汉子与他亦步亦趋。 “你这是让我难做啊!” 张东故意面露难色那个锦衣汉子笑嘻嘻地上前一步一只手向张东伸来像要递什么东西给他一样。 “不难做!不难做!” 与此同时那汉子嘴里微微念念有词张东微笑着伸出手去他的眼睛闪耀着金光。 “那是什么?” 一个士卒指着远方失声喊道几里地外一团烟尘滚滚而来大地在微微震动这时张东的手和那个锦衣汉子的手握在了一起。 “骑兵!是骑兵!” 另外一个士卒突然高声大叫烟尘处一大群飞鸟从原野上惊起凌乱地飞过了晨光中的天空。 张东忍不住回头往远方望去此时他觉在那个汉子的手心中并没有他想象中的东西他惊讶地回过头那个汉子的手像铁钳一样夹住了他的手他抽了抽无法 回来。 “敌袭!快关城门快鸣号!” 士卒们惊慌失措地四处奔走惊声尖叫锦衣汉子脸上的笑容荡然无存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像鹰隼一般锐利紧紧地盯在张东的脸上。 张东不由一惊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刀柄却摸了一个空锦衣汉子已经抢先一步从他腰间抽出了他的腰刀。 张东只觉眼前一亮一道白光闪过同时他觉得小腹突然间变得冰凉他下意识地低下头他的腹部扎着那把原本属于他的腰刀大半个刀身都扎了进去。 他茫然地抬起头锦衣汉子向他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刀出血溅! 张东像一堆烂泥一样倒了下来倒在城门口恍惚中不时有人从他的身边跑过嘶喊声咒骂声兵器相交的声音持续不断地在他耳边响起越来越小越来越远后来耳边只听见了风声再后来就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感应不到了。 “杀进城去守住城门!” 锦衣汉子高声叫道商队的护卫纷纷从旁边的马车上抽出武器向城内涌去不断有人从载人的马车上跳了下来他们挥舞着武器神色狰狞地向守军扑去。 突然遇见意想不到的攻击守军们完全乱了方寸。有地选择抵抗有的选择逃跑有的却不知道该如何选择只晓得不停地喊叫。 城楼上响起了苍凉的号角声城楼上的哨兵看见了远方的骑兵吹响了报警的号角。 许天贵从哨所里冲了出来好的不灵坏地灵还真被自己说准了。今天要出事。 “大人怎么啦!” 胡大牙从另一边赶了过来他身上的甲冑尚未披戴整齐。 “敌人来了快命令放下吊桥关上城门!” 话音刚落一个士卒从转角处跑了过来。瞧见许天贵他像瞧见救星一样高声喊道。 “大人大事不好了贼子已经闯进城了!” “慌什么慌!” 许天贵拿起一把陌刀踢了那个士卒一脚回过头对身后的士卒们吼道。 “跟我来我们把贼子赶出城去!” 昨天管小楼的率领着两千前锋部队连夜离开了薄丘夜晚行军。本来是一件困难的事情然而。刚刚目睹了神君降世的士兵们士气分外高涨他们没有丝毫地怨言。疾行了几十里在黎明前赶到历亭城外。 随后按照事先的计划在城门大开之时大约五十名精壮的悍卒有的躲在马车上有的装成护卫伪装成大商队朝历亭行去。 事情出乎意料地顺利。当远远地看见车队停在城门口的时候事先埋伏在一个小树林中的五百骑兵队就向历亭起了冲锋。 用骑兵去攻城当然是愚蠢的举动。不过要是城门无法关上骑兵的度也就有了用武之地。 当许天贵带领着手下的弟兄赶到城门口地时候管小楼的骑兵队伍距离历亭城已经不远了滚滚地马蹄声如闷雷一般在城外响起许天贵似乎听见了刀剑渴望血腥的鸣叫。 在骑兵没有赶到之前关闭城门也许还有救为此他必须把敌人地这小股部队赶出去。 “弩箭!” 他高喝一声在他身后几张弩起了一轮齐射在城门两边的石梯上也有弓箭手在向城洞中的敌军射箭。 锦衣汉子叫王枫是一个管理着百人的佐尉在管小楼的营中他武艺最为高强故而负责这次行动。 他舞动着刀花将守军射来的箭纷纷挡下在他身后几个悍卒手持盾牌赶了上来。 “弟兄们跟着我冲进去!” 他高声叫道浑然不顾守军的箭雨向城内冲了进去。 “把他们赶出去!” 许天贵同样出一声高喊带领几十个守军朝王枫冲去。 “弟兄们为了保护我们的亲人杀光他们!” 胡大牙在阵后高声喊叫他地脚步却越来越慢作为一个聪明人他知道大势已去要想在对方的骑兵赶到之前将人数相差不多地敌人赶出去那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城内普通的老百姓早就抱头鼠窜朝自以为安全的地方跑去胡大牙落到了队伍的最后他扔下了横刀丢掉了头盔掉头往城内跑去一边跑一边解开身上的甲冑。 向他这样做的士卒也不是没有因此真正和王枫短兵相接时许天贵身边的人并不多他注定要成为这座城池的牺牲品。 “杀!” 许天贵抡圆了陌刀横扫过去逼得王枫节节后退几尺长的刀锋夹杂着凛冽的风声呼啸而来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最初王枫挥舞横刀挡了一下只觉手臂酸麻手心微微颤险些拿不住手中的横刀迫不得已之下只好后退。 他身后的士卒也不得已往后退去渐渐地居然退到了城洞里再往后退就要被对方赶出城门了此时大队骑兵离城门还有一段距离。 不能再退了! 王枫咬了咬牙趁许天贵的刀锋扫过之际猛地扑了上去一边挥舞横刀一边高声喊道。 “神君庇佑百邪莫侵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随后他就像疯了一样不顾自身的安危招招以命搏命在他身后他的那些手下同样高呼着这几句口号疯子一般朝守军扑去。 突然之间每个人都变得力大如牛就算被敌人砍伤了依然不管不顾奋勇上前就像那些伤口是别人的一样。 在这样的冲击下守军终于崩溃了纷纷转过身来向后逃去许天贵一个人陷入了敌军的包围之中。 他奋力舞动着陌刀他已经精疲力竭了只是凭着胸中的滚滚燃烧的火焰在勉力支持当一匹战马跃过城门从他身边跑过时他终于绝望了。 一杆马槊直刺而来重重地撞在他的胸前他身不由己地向后飞去手中的陌刀脱手而出人跌倒在地之后无数匹战马从他身上踩了过去。 辰时末高畅军前锋管小楼部攻陷历亭。 第十七章 关于粮食 三年(公元617年)三月二日申时(13点到15点)▏ 高畅的大军进入了历亭在此之前管小楼已经率领前锋部队朝武城方向杀去在历亭迎接高畅的是留守的五百步卒。.info[] 对那些只想填饱肚子没有远大理想的流贼头子来说打下一个城池后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当然是烧杀劫掠了就是俗称的洗城。 通过屠杀和抢劫可以让士兵们紧绷的弦得以放松让他们不会因为害怕死亡恐惧流血而变得疯狂;同时这样做也能让队伍获得钱粮支持他们前往下一个地方抢劫。 故而打下城池对他们来说是最重要的至于怎样治理城池?怎样安定民心?他们对此并不关心。 对那些胸怀大志的流民军领像窦建德李密等人来说攻破城池虽然重要如何安定民心也非比寻常城池打下之后也就变成了自己的地盘当地的子民也就成为了自己的子民如何将当地百姓绑在自己的战车上?如何从当地收取钱粮为自己的战争服务?同时又不让他们反感甚至自觉自愿地缴纳赋税这是一个非常艰巨的问题。 打下历亭后高畅也遇见了这样的问题。 为了和北上增援信都的杨善会争夺时间高畅这次攻打清河郡着重在一个快字要想队伍的进攻度快队伍就不可能带过多的粮草辎重。 七千人的队伍人数说不上多然而其中有一千五的骑兵干草就是必不可少的必须带上的与此同时一些必须的攻城器械也要带上毕竟不是哪一座城池都会如同历亭那样被轻易攻下这样一来就算再是压缩所带的粮草辎重也不会少。 考虑再三和徐公子商量一番后高畅下了以战养战的决定之所以这样做有下面几个原因支持。 第一平原的财赋不足本来就不够支持这样一只七千人的军队长期作战对平原的那些世家大族来说能够忍受这么多次的盘剥已经到了极限了在自己领军出外作战的时候高畅不能再刺激他们。 第二平原虽然和清河接壤毕竟从平原城到战场还是有一段距离要将粮草辎重运至清河也必须动用大量的民夫平原郡不愁没有人力经过几年战乱之后虽然人口有所下降但是流民大量涌入之后已经得到了一定的补充不想从平原押送粮食的原因是在押送途中会消耗大量的粮食。 第三虽然清河郡也经历了几次战乱但是郡中的世家大族并没有得到多大的消耗反而通过战乱得到了不少好处。他们从那些因为战乱不得不沦为流民的百姓手里夺得了大量的田地同时又将那些走投无路的流民选了不少精壮汉子收在自己的坞堡中农忙时为自己耕种田地农闲时就是本家的私兵为本家与外族私斗争夺田产水源流贼进犯时则为保护本家的财产作战。因此就算攻下城池也算不得真正掌握了当地世家的力量必须像平原一样得到控制必须绑在自己的战车上否则只能无情地铲除。 这就是高畅要以战养战的原因通过清河郡搜集起来的钱粮来供应大军的需求不过这种做法必须要掌握一个度既能够搜刮到大军作战所需又不会引起民怨沸腾特别是引起世家大族的反弹以致团结起来共同对付他。 当然高畅肯定强行派兵攻打大族们的坞堡抢光他们的粮食钱财然后把他们的土地分给那些佃户流民。 这样做虽然简单直接见效快后遗症却非常严重日后当高畅军进攻别的郡县时当地的豪强世家就会协助当地的政权全心全意来抵抗他因为他们知道只要高畅当政他们就不会有好日子过。 如今关东各地的门阀的势力虽然比不上北朝时期强大却也是一只不容小视的力量这样一小撮人掌握的却是大量的资源他们底下一点也不缺少人力物力他们的力量不是现在的高畅可以轻易对付的只要他们能保成一团就算是争夺天下也不是难事。 然而这些门阀世家之间也有矛盾和各个地方的宗族一样大家几百年都生活在同一块土地上这么长的时候没有一点冲突和仇恨那是完全不可能所以他们根本无法团结起来有这样想法的世家也只能是痴人说梦而已! 高畅准备利用的就是这一点利用世家之间的矛盾拉拢一批打倒一批就像在平原所做的一样只是这个场面之大和平原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路要一步一步的走要想在清河郡推行自己的世家政策历亭是一个不错的实验田。 高畅进城的时候打的就是这样的主意他之所以留在历亭就是为了替大军筹集粮草同时稳定自己的后方。 跟在管小楼后面的是腾珏的本队一千人他押运了大量攻城的器械往武城方向缓缓行军武城位于运河边不过是个弹丸小城这些器 派不上用场然而当大军进攻清河时这些东西却少的。 经过好几次战乱当地的豪强世家出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将清河的城防重新修筑了一遍就算杨善会不在肯定也会留下重兵驻扎在城中守候城池。对清河人来说高畅军和劫掠如火的流贼没有丝毫的不同为了保护自己的亲人和财产他们肯定会拼死抵抗要想攻下清河高畅必须做最坏的打算也许会经过一番苦战吧? 管小楼在攻下历亭之前已经派出了大量的斥候守在历亭通往武城的必经路上不允许百姓通行攻下历亭后他立刻下令紧闭四门不准人进出封锁历亭被破的消息然后留下五百人守城自己率领其余的一千五百人向武城疾行想再玩一个出其不意。 东门被攻破之后除了许天贵部进行了一些战斗其他的守军全部放下了刀枪在历亭令范唐的命令下他们选择了投降当高畅率领大军进入历亭时范唐率领着历亭的大小官吏跪伏在城门迎接他大驾光临。 高畅部军纪严明攻下历亭后并没有大肆烧杀劫掠而是迅派兵在街上展开巡逻防止城中的无赖趁火打劫斩杀了十来个无赖子后历亭很快恢复了平静不过也太平静了市民们都紧闭四门守在自己屋里没有人敢于出门上街除了巡逻士兵在大街上行走时铠甲的叮当声外整个历亭城就像鬼域一般冷清。 高畅进城之后范唐和一干官吏在士兵们的陪同下纷纷走上了大街衙役们敲着铜锣范唐等人纷纷向百姓们嘶喊说是流贼犯境为了保护清河的父老乡亲平原的官兵特地前来增援先前在东城门生的战斗是官兵和流贼之间的战斗流贼已经被打跑了大家不要害怕可以出门了。 听了父母官的劝说和解释人们壮起胆子走出了门这年头官兵和流贼差不多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不过这支官兵好像和别的队伍不同至少他们进城已经好几个时辰了百姓们并没有听到哪里传来哭喊声没有看见哪处地方起火也没有看见满脸血腥拿着武器腰间别着人头在街上乱窜的士兵。 对普通百姓来说这次历亭易主似乎对他们没有什么影响就算有影响现在也看不出来对历亭境内的世家大族来说这一关就不那么好过了。 关于历亭的大户高畅这里有一份名单要想了解这些并不困难敌情司只要稍微打探一下也就知道了。 管小楼进城之时按照高畅事前的安排派出了小股军队来到了那些大户的门前不过他并没有命令士兵们冲进去只是让他们守候在门前不允许屋内的人随便进出。 这些大户都是历亭的世家大族虽然比不上清河崔那般有着赫赫威名甚至也比不上平原的赵管顾白李等世家然而每一户在乡间都有上千亩良田一两座庄园和坞堡几个粮仓他们聚集在一起占据了历亭三分之一以上的田地。 这些大户在历亭都有自己的府邸有时候也会在城里住管小楼派人堵门的时候堵住了几个世家的家主其余的府邸就算没有家主也有他们的子弟住在里面。 高畅进城之后这些人被请到了县大堂。 所谓欢聚一堂其乐融融什么的全部是废话那些世家子弟来到大堂上时一路走来瞧见的都是军汉们凶神恶煞的脸以及他们手中闪闪光的横刀刀锋走进大堂来没有在落座之前晕倒已经非常难得了! 大堂四周站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们堂上坐着一个身着雪亮盔甲的将军一旁坐着一个身着白衣的翩翩公子历亭令范唐在堂下坐着他的屁股只放了一半在锦凳上。 大多数世家子弟都不敢看那个将军的脸在那个人的身上散出一股森然的寒意迎面逼来让人不寒而栗他们只觉双腿颤全身冷唯有将目光转向旁边的那个白衣公子在那个公子的脸上盛开着春天一般温暖的微笑。 在士兵们的带领下他们在写着各自家族名字的锦凳上坐下。 “这位是平原总管高畅高将军!” 高畅对外打的旗号是平原总管他原本那个鹰扬中郎将的职务实在是低了一点窦建德安排的官职又不好用在这里故而他自称平原总管平原总管而已又不是什么大王皇帝将军的这名号不会引起那些有野心的势力的敌视。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霸! 这几句话应该适合高畅目前的处境要想生存并且壮大下去有时候是不需要计较名号什么的暂时来说扩充自己的实力是最重要的。 给各地世家做介绍的是留下了性命的范唐在敌情司的报告中这范唐也不是什么贪墨之辈属于那种以黄老之术治理自己辖地的官员说白一点就是得过且过的那种人虽然不会弄些苛捐杂税来额外盘剥百姓不过也为他们做不了什么 就是这样的一个官员在百姓们的心中已经非常了不大多数人都出自内心地尊称他一声范父母。 他半点也没有为隋王朝尽忠的意思所以管小楼进城之后他立刻选择了投降刚才高畅告诉他让他继续担任历亭令他有心拒绝却不敢拒绝只好硬着头皮上了毕竟高畅打的旗号是来帮助清河抵抗流贼的友军他就算继续当这个官也算不得叛逆。 “久仰高将军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听了范唐的介绍那些世家子弟硬着头皮朝高畅打招呼一个个神态颇为有趣战战兢兢惶恐不安他们站起身有的拱手为礼有点躬身为礼还是没有人敢直视高畅目光纷纷望向别处。 高畅微微抬了抬手不一言。 “高将军请大家坐下!” 坐在高畅身边的自然是徐公子他笑着招呼大家坐下。 事先他们已经商量好了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面用武力威慑对方一面又用温言巧语让对方安心总之一句话就是要从这些人那里弄一些好处来。 “我叫徐胜治不知各位高姓大名?” 按照顺序他们纷纷自报家门然后在徐公子的引导下说着一些不咸不淡的废话其间高畅始终一言不也没有人敢于主动和他打招呼他身上的杀气实在是太大了。 “各位最近听说有流贼进犯清河我们平原和清河是有好邻居邻人有难焉能不救因此我们高将军亲率大军前来保护大家。” 有好邻居? 没有人相信徐公子所说的废话不过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感激涕零的神情他们不断说着高畅的好话说他义薄云天豪气干云英勇无双之类的。 “不过由于担心清河遭到贼军劫掠我们匆忙赶来粮草辎重带得不多希望各位能看在我军为清河百姓流汗流血的份上支援一点粮草给我军让我军能更好地杀贼!要不然没有粮草的我军是无法和贼军作战的那时恐怕就不能保护各位的家产了!” 这是讹诈!赤裸裸的讹诈! 堂上的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面面相觑一时之间场面冷了下来。 “哼!” 高畅冷冷地哼了一声他的身子微微动了一动铠甲叮当作响。 “当然这件事情需要大家心甘情愿我军是绝对不会强迫大家的大家姑且放心!” 徐公子笑着说。 听了他的话没有人能真的放心这些人也不是傻子看着身后站立的那些武士要是真的不做出一些表示的话可能走不出这个大堂。 终于有人开始说话了那个人是诸葛世家的家主诸葛诺。 “这个!现在正是春耕时期我等实在是没有多少存粮不过既然高将军为了我等的安危从平原领军前来抵抗流贼我们这些人什么也不做未免也太说不过去了我诸葛家上下几百口人就算勒紧裤袋就算自己饿肚子也不能让高将军的军队饿肚子我决定了!” 诸葛诺咬了咬牙神情痛苦地举起两根手指。 “我诸葛家愿意向大军供应两百石粮食五车干草一百匹布!” 诸葛家在历亭也算是一等一的豪族他所奉献出的粮草对诸葛家来说完全能够承受不过也算是一份重礼了只是为了脱身的话诸葛诺不会出这么多的粮草他之所以这样做心中另有计较。 从高畅军进城之后他一直在观察这支军队然后和他所见过的其他军队相比较这支军队的装备虽然精良不过也只能算是一般然而这支军队的纪律性和精神面貌让他刮目相看只是那么短短一段时间的观察他可以肯定这支军队的统领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绝对有前途。 当在堂上和高畅本人见面后他彻底下定了决心。 那人虽然不芶言笑不一言就那样端坐在锦凳上然而从那人身上散的气势却让人无法抵挡那不仅仅是沙场宿将的杀气也不是单纯的霸者之气那是一种他无法形容的气势在他感觉中那人天生就应该坐在人群的最高处。 既然如此不如一开始就投下赌注或许会得到意想不到的回报这就是一向谨小慎微的诸葛诺最先提出资助高畅军的原因并且所献并不微薄。 既然有人开头了自然马上有人跟着效仿于是大家纷纷向高畅军表达了自己的好意自此高畅最初想要达到的目的达到了。 当然事情不会就这样一帆风顺这些人只是迫不得已低头而已为了控制这块地方他和他们之间的较量才开始。 第十八章 论 在历亭西门的城楼上一身银白色的甲冑手按在剑向着前方张望徐公子一身白衣站在他身旁隐隐有出尘之意。在他们身边没有其他的士卒在他们身前西边的天空残阳如血。 一群飞鸟从血色黄昏中飞过原野苍茫如海。 “大人各个家族答应奉献的粮草辎重已经到达了一部份有些家族的庄园离城比较远这个时候押送粮草辎重的车队还在路上。” 暂时高畅军中的后勤由徐公子负责自从他负责这件事情后一切事情都办得井井有条给大军的供应变得极其迅快捷不像以往那般凌乱缓慢。 “先生辛苦了!” 高畅将投向西边的目光转回落在徐公子身上面带微笑。 “区区小事说不上辛苦!” 负责军需也好和那些世家子弟打交道也好对徐公子来说的确是区区小事牛刀小试绰绰有余根本不需要他用什么心思花什么精力。 “先生大才委屈你做这些小事的确有些浪费不过日后我会有许多重要的事情倚重先生!” 通过这段时间对徐公子的观察高畅自认为已经了解了他徐公子这人是一个纯粹的士子对身外物并没有什么欲望他看重的是如何在青史中留下自己的大名因此他一直在寻求可以辅佐的明主帮助他建立一番功业让自己能够名垂青史。 这个世界每一个人都有自己想要的东西比如那些底层的士兵他们只是想要一个希望希望能够得到一份田地能够娶上老婆能够活着从战场上下来;那些世家大族他们希望自己的家业能够子子孙孙地流传下去一代比一代兴旺达;各地的拔杆而起的各位反王他们希望的是能够建功立业成王称霸;像徐公子之类有才学的士子则希望能够辅佐一个明主平定乱世名垂青史。 知道敌人想要什么?就可以通过他们的弱点打击他们;知道自己的属下想要什么就要让他们相信跟着自己一定能实现他们的理想。 既然知道徐公子想要什么了高畅自然要给他这个机会。 “多谢大人看重某感激不尽!” 徐公子微微一笑语气虽然谦恭却依然神色自若宠辱不惊一脸的云淡风轻。 “哪里?能得到先生的辅佐高某三生有幸啊!” 高畅如此说道言语之间颇为诚恳。 “大人既然对某如此看重某有一句话不知该不该讲?” 徐公子面带犹疑迟疑了片刻轻声说道。 高畅望着他微笑着说道。 “先生有话但讲无妨!” “昨天晚上大人在薄丘一番作为之后大人的威信在军中达到了最高点军中士卒们的士气高涨这是一件好事情不过某有一些忧心大人这样做未免过火了一点也许日后会留下不少弊病。(..info无弹窗广告)” “此话怎讲?” 高畅收起了笑容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一丝寒气溢出身体。 昨天玩的那些小手段只能忽悠那些头脑简单大字不识一个的庄稼汉对真正的聪明人是不会有任何效果的这点高畅非常清楚。他也没有想过自己的手段能瞒过徐公子不过作为一个聪明人心知肚明就好然而徐公子却偏偏将这件事情提了出来究竟是何用意呢? “大人汉末黄巾起义巨鹿张角自称大贤良师奉事黄老道畜养弟子跪拜过以符水治病病者颇愈百姓纷纷信服。张角遣弟子八人使于四方以善道教化天下转相诳惑。十余年间收徒众数十万连结郡国;自青、徐、幽、冀、荆、杨、兖、豫八州之人莫不相应。随后张角以苍天已死黄天当立为口号起兵反汉在信徒们的推波助澜下应者云集。由于有大量的信徒支持张角起事后最初展极其顺利然而他的神鬼之说妨碍了世家门阀的利益后来各地世家纷纷组织武装协助官兵围追堵截黄巾军最终黄巾起义很快被打压了下去。” 高畅身前的墙垛上有一片青苔他的目光落在了上面不一言目无表情地聆听着徐公子的讲述。 “如今世家大族的力量依然存在对信奉圣人之言以诗礼传家讲究教化天下的世家子弟来说根本不相信所谓的神灵大人如此做为摆明将孔圣人不放在眼中因此必定不会得到他们的支持甚至会团结起来反抗大人阻碍大人的大业。” 徐公子抿了抿嘴唇继续说道。 “开皇年间先皇一改北周灭佛的政策重新信奉佛教南北各地遍布寺院这些僧侣结交权贵赚养武僧势力庞大也不是可以轻易对付的如果大人想要大家信奉昨日降临的神君这些佛门势力必定和大人势不两立利用自己的力量以及佛门信徒和他们的代理人的力量反抗大人这也是一个绕不开的关卡啊! 当一个新的利益团体产生的时候必定有一些旧的势力会遭受破坏甚至消亡为了避免这个结局那些旧势力必定会疯狂的反扑对此高畅心知肚明。 徐公子所说的那些阻碍他并不是没有想到过不过事情不是越困难越好玩吗? “先生你游历天下见识广博你觉得怎样的军队最具有战斗力呢?你所见过的那些军队有没有强大到极点的?” 高畅没有就徐公子的话提出自己的解释而是将话题转到了别处提到了一个似乎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徐公子想了想方才回答。 “瓦岗军中李密的蒲公营具有一定的战斗力为了防止突厥侵犯的北地边军战斗力也不错郡大营的征辽军也颇有战斗力还有江都的骁果军江淮的杜伏威军这些军队战斗力都还行这些军队有的军纪严明有的则如同强盗一般走一方杀一方不过他们的战斗力都还不错!” “这些军队如果和强敌野战部队伤亡达到三层不只要达到两层之后他们还能保持战斗的意志还能继续战斗吗?” 徐公子沉吟片刻他摇了摇头。 这个时代的军队除了将军的亲兵队之外一旦遇见恶仗硬仗不要说伤亡达到两三层就算达到一层多点整个军队就会生溃逃就算有督战队也没有用。 毕竟这些军队中的士兵并不是职业军人像高畅军这样除了训练和打仗之外别的什么也不做的军队并不多见。 要想维持这样一只军队消耗太大了一般的豪强根本负担不起就算能负担他们也不会这样做只要平时保持一只直属卫队就好了战时再从自己的辖地里征兵这样大军动辄号称十来万声势浩大在他们看来远比花费大价钱供养一只人数极少的精兵要强。 至于那些裹挟百姓作战的流贼完全是乌合之众除了人多之外根本不值得一提。 “一只军队如果是守卫自己的城池保卫自己的家园亲人他们也许会爆很强大的战斗力不惧牺牲但是要他们背井离乡到外地去作战他们的战斗力还能保持多少呢?” 高畅望着西边的晚霞继续说道。 徐公子想了想摇摇头。 要不是活不下去人们根本就不愿意离开家乡所谓人离乡贱并是如此杨广征伐高丽失败与士兵们思乡兵无斗志未必没有一点关系。 “一只军队的作战意志要靠什么来维持单纯的军纪?” 高畅如同自言自语一般摇了摇头。 “只是一味用严苛的军法来维持军队的战斗力每一次作战在后面都安排着大量的督战队这样做只能解决短时间的问题士兵的压力达到顶点之后那根弦一旦断了反弹起来就再也无法压制一旦溃散就无法再收拢!” 徐公子默默地聆听着点了点头。 “放纵士兵抢劫每攻下一座城池就让他们自由活动这样做虽然能让士兵们的压力得到放松另外通过抢劫也能让他们得到好处只是这种方法不是任何军队都可以用的也不能经常用不然只能自寻死路部队很容易变成流贼一盘散沙。” 高畅冷冷地笑了笑。 “士兵们当兵打仗为了什么?还不是想要找一条活路他们就像在黑暗之中徘徊一般想寻找到一点光亮想寻求解脱作为他们的统领需要做的事情其实很简单就是要让他们看到希望让他们相信跟随自己一定能找到活路!” 高畅转过头平视徐公子微笑着说道。 “愚昧的世人需要的是什么?需要的是天上神灵的庇佑需要的是一面在心中永远不会倒下的旗帜需要的是信仰!” 高畅顿了顿夕照落在他的脸上漾起了一层金光片刻他继续说道。 “一只真正具有战斗力的军队必定是有信仰的军队信仰自己的统领信仰自己的武器信仰自己的神灵有了自己的信仰就算陷入困境遇见强敌他们也会死战不退因为他们相信自己死了之后能够得到永生如果转身逃跑他们就会失去神灵庇佑死后将下十八层地狱!” 高畅的话言之有理不过还是没有能解决徐公子的担忧。 “在乱世之中什么最重要是军队所谓枪杆子里出政权这是一个不容辩驳的真理在乱世之中唯有暴力才能生存!” 高畅笑了笑。 “我这样做未来也许会遇见许多反对力量但是在现阶段这是快积聚力量的必要手段。如今手里掌握着一只对自己完全忠诚悍不畏死的军队才是最重要的有了军队才会有地盘有了地盘才能够展。和其他人相比我起步的基础过于薄弱了必须要加快度追赶他们。当你拥有强大的武力时不管你想要推行什么所受到的阻力自然会少了许多我这样说并不是一味 力而是讲述一个事实。对那些世家大族来说信i然而归根结底在他们心目中利益才是最为重要的当面对他们无法抵抗的强大势力时为了保存自己的家族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屈服吧!又有多少人会抱着玉石俱焚的心态为了所谓的儒家大义来进行反抗呢?如果他们真的这样做胡人进犯中原的时候在胡人的马刀之下他们又做了一些什么呢?故而他们是不足为虑的这些世家不过是一些抱残守缺的自私自利之徒罢了只要掌握好方法不仅不会反抗反而能为我所用。” 高畅转过头望着西边滚滚燃烧的晚霞继续说道。 “至于佛家的那些教义对维护一个王朝的统治还是有用的他教导百姓们忍受劝人向善将希望寄托在来世但是它会阉割民族的血性当外族入侵的时候大家就只知道念阿弥陀佛然后规规矩矩地低下脑袋任人宰杀如猪如狗!” 高畅的声音变得阴冷起来。 “随着佛家的壮大大量的寺院的建立它们占据了不少土地并且不缴赋税僧人也不事生产靠盘剥佃户为生这种存在本就是不合理的和佛祖的教义更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就算这些僧人不针对我我也不会允许在自己的治下出现寺庙林立的情况如果我的子民相信虚无缥缈的佛倒不如让他们相信我这个现实中的神!既然世人不能缺少信仰就让他们来相信我吧!” 徐公子望着高畅心中恍恍惚惚也许现在的高畅才是真正的他吧! “我不想虚言欺瞒先生故而将自己的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我不知道先生是否认同本人的想法?也不知道听了这番话后先生还会不会跟随本人?我不会强求先生留在我的身边如果这个时候先生想要离开我不会阻止当然如果先生能够留下来帮助我平定乱世建立一个理想中的国家我会分外高兴!” 离开?真的能离开吗?留下?是自己的真心吗? 徐公子和高畅一样望着西边的天际沉默不语半晌才开口说道。 “既然大人对某如此推心置腹某又能说些什么呢?如果大人不嫌弃的话某愿留在大人身边为大人的大业奉上一点绵力!” 高畅回过头和徐公子的视线相逢他微微笑了笑点了点头。 “如此甚好!”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确除了留下徐公子其实并没有别的选择在徐公子的眼神中高畅瞧见了一分坚定这让他分外满意。 这样一个大才能真心为自己效命的话相当于得到了一万个精悍的士兵效力。 这时候从原野的尽头在如血的残阳下沿着官道驰来了一骑远远地漾起了一路烟尘。 三刻钟之后那个骑士来到了城门下高畅和徐公子站在城门口那人背上插着白花花的靠旗身披褐色的皮甲头戴牛角盔。 瞧见城门出的高畅后他大喝一声远远地勒住了马缰身下的战马长嘶了一声向前疾奔十来步之后方才高扬前蹄收住前进的势头在高畅身前不远处停了下来。 那个骑士迅捷地翻身下马向高畅疾奔而来右手握拳放在左胸低下了头颅。 高畅挥了挥手那人抬起头高声说道。 “前锋营丙字斥候小队小队长楚浩明见过将军大人!” 前锋营的统领正是管小楼现在他正在率军攻打武城楚浩明是传令兵他带来的是武城方面的战况。 “说吧现在情况怎样了?” 只要打下武城之后清河就没有任何屏障了相当于赤裸裸地摆在了高畅的面前。 “前锋营在未时一刻抵达武城武城的守军并没有得到历亭失陷的消息没有丝毫的防备管统领只是做出攻城的样子然后派人喊话降者不死没多久城头就竖起了降旗前锋营没有损伤一兵一卒就攻下了武城管大人特地派小的来给将军大人报信!” “很好!” 高畅笑了笑叫身后的亲兵上来随后对楚浩明说道。 “你一路辛苦了随他下去休息吧!随便领一贯赏钱!” “多谢将军大人!” 楚浩明感激涕零地再次行了个军礼牵着战马随着高畅的亲兵朝城内走去这个时候他才有时间擦拭头上的汗水。 “恭喜大人管统领一夕之间连下两城不愧是一名勇将!攻下武城之后清河郡就指日可下了!” 徐公子笑着向高畅祝贺。 高畅笑了笑望着西边火红的天际若有所思地说道。 “说到大功告成还为时尚早啊!” 第十九章 又见苏定方 下原野一片金黄微风吹来一人多高的草丛向一腰从高空俯览如同起伏的海浪一般。 在距离冀县八十里外的一条小道上一只五百来人的军队正急急朝冀县方向赶路行军途中很少有人说话唯有脚步声沙沙地在原野上响起。 士兵们的装束五花八门有的披戴着甲冑走起路来哐当作响;有的只是穿着轻巧的皮甲;更多是则只是穿着单衣如同刚刚从田里归家的农夫。他们手中的武器也是花样繁多有的拿着横刀有的拿着长有的持枪有的持茅有的只是拿着一根削尖了的木棍有的拿着地里割草的镰刀。 看装束这只是一只乌合之众然而在这些士兵或是苍老或是稚嫩的脸上无不流露出坚毅的神色身上散出淡淡的杀气由此看来又不像是一只乌合之众。 “谁!” 几个负责在前头探路的斥候望着一处草丛有的抽出刀剑有的张开弓搭上箭瞄准那处草丛先前那处草丛出现了明显的异动似乎有人躲在那里面。 “快出来否则要射箭了!” 起先喊话的士兵向前走了两步神情警惕地低吼一声。 在他们身后队伍在军官的号令下停下了行进的步伐刀剑出鞘长枪林立手持盾牌的士兵们迅赶到队伍前举起盾牌摆出了战斗队形。 几匹战马从队伍后疾驰上来为那人身披重甲头戴鬼面盔手持一根狼牙棒他迅地来到队伍前。 战马长嘶了一声停在那群斥候中间几只飞鸟从旁边的草丛中惊起迅地掠过草丛投向一旁的山林。 这条小路的两侧都是一人高的草丛要是敌人埋伏在里面自己这支军队多半会全军覆灭然而要想尽快赶到冀县这条路是捷径。 不会有敌军会刻意埋伏在这里对付自己这支军队吧? 抱着这样的心态那个头领率领着队伍走上了这条捷径虽然派出了大量斥候在前面探路然而以区区几十名斥候想要完全搜索这片原野根本无法做到。 莫非真有敌军在此伏击?或许是在草丛里面躲避战乱的流民吧? 斥候注视的那片草丛出一阵西西索索的声音十来个身披甲冑手持武器的汉子从那片草丛中钻了出来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十来个人应该走了不少的路了一脸风尘大部分人身上还沾满了干涸的血迹甲冑的色泽因此显得斑驳黯淡他们举着武器摆出了战斗的队形把一个头目模样的人围在了身边。 是战场上败退的溃兵吧?只是不知道是哪一方面的人? 对方的心中也有疑问从战场上败退下来之后在其中一个熟知当地路径的士兵的带领下他们一路向冀县进由于过于疲惫在草丛中修整了一会不料就遇上了这支队伍。 看对方那身装扮多半是流贼的军队看来自己等人只能战死在此了! 那个头目模样的人推开了挡在他身前的亲兵大踏步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把缺了不少口子的横刀上面沾满了斑驳的血迹他的样子虽然狼狈神态却极其威严。 “某乃武邑校尉蒙勇贼子可敢与某一战!” 他双手持刀立在身侧宛若舌绽春雷一般大喝一声此时各种各样纷杂的思绪全部抛诸在了脑后如今唯有死战而已! 手持狼牙棒的那个骑士闻言在马上的身形微微一震鬼面盔的护罩是放下的看不清他的面目表情他双腿轻夹马腹战马扬蹄向二十丈开外站立的蒙勇疾驰而去。 来吧! 蒙勇紧握刀柄视线死死地盯着马上的骑士。 杀一个够本杀一双赚了这般一想他的心情倒也不是太糟。 他身后的全是和他一起从武邑逃出来的亲兵一直跟随他到现在不离不弃算得上是忠心耿耿他们互相望了一眼齐齐向前踏了一步围护在蒙勇身侧。 按常理来说骑兵只要和步兵拉开距离然后冲杀过来步兵很少能抵挡得住不过战马必须要全力冲击起来如若不然骑兵陷入步兵的包围之中也不好受。 那个手持狼牙棒的其实并没有让战马全力冲杀起来在蒙勇等人十来步前他勒住了马缰战马缓缓朝蒙勇等人行来。 怎么回事? 这场面让蒙勇难免觉得诧异当那个骑士在马上取下头盔之后他的这种诧异就烟消云散了经过一番细细的凝视他确定马上的那个骑士乃是他的熟人。 “蒙兄你怎么在这里?” 战马在蒙勇身前几步停下骑士将狼牙棒重重地插在泥土里然后翻身下马朝蒙勇缓缓走来。 “你是苏定方?” 虽然可以确定这个人就是他的朋友苏定方然而蒙勇仍然像在做梦一样呐呐说道立在身侧的横刀无力地放了下来。 “是啊!我是苏定方蒙 么不认识了?” 苏定方笑了笑走到蒙勇身前捶了他一拳蒙勇的亲兵也认得苏定方并没有上前阻止他蒙勇被苏定方打了一拳之后仿佛才清醒过来他重重地回了苏定方一拳两人相视一笑。 夜色笼罩在原野上晚风徐来吹得篝火一阵阵摇晃就算连夜赶路到达冀县时城门也已经关闭了当天晚上也进不了城所以这支队伍只好在旷野上扎营住上一宿。 火苗将蒙勇的脸烤得通红整理了一番后他的样子不再像苏定方最初所见的那般狼狈。 “知道武邑城破的时候我还以为蒙兄已经阵亡了很是唏嘘了一阵要不是我带着乡兵在漳水一带追捕匪盗本应该和蒙兄一起并肩作战啊!” 苏定方拿着树枝拨了拨篝火火苗顿时窜了起来。 苏定方是武邑人苏家在当地也算是大族窦建德攻打武邑的时候他正率领这支乡兵沿着漳水一线追击在苏家庄一带劫掠的盗贼故而并没有能赶上武邑一战。 蒙勇和苏定方是好友在杨义臣率军征讨张金称高士达一战之中蒙勇和苏定方都曾经在信都组织的乡兵阵营之中两人原本就是好友一起上了战场之后更是结为了生死之交故而得知武邑陷落后苏定方认为蒙勇战死了很是难过了一阵。 “可惜我那长兄在城破之时举家自焚以身殉国了这血海深仇我蒙勇一刻也不会忘记窦建德我一定要你不得好死!” 想起了长兄一家自焚时的场景蒙勇双目通红重重一拳打在身侧的泥地上神态显得颇为狰狞。 “蒙兄节哀吧!窦贼攻占武邑之后也不知道苏家庄现在怎么样了?” 苏定方挂念着家乡望着篝火的眼神多少有些恍惚。 他率领乡兵击溃那群盗贼斩杀了盗贼头子之后才得知窦建德攻陷武邑的消息乡兵们牵挂着家里的情况纷纷要求回家去看望然而在他的劝阻下那些乡兵还是决定随他一起前往冀县期望能帮助官兵打败窦建德然后返乡。 苏定方说得非常有道理就算他们回乡又能做什么?只能被窦建德部裹抰走上造反之路这样的话还不是要背井离乡要想回家过安稳日子唯有打败窦建德才行啊! 这些乡兵大多是苏家的佃户苏定方在他们心中的威信不是一般的高所以他们就算心里还有些不情愿仍然跟随苏定方前往冀县。 “你们为什么不去衡水呢?窦建德要打冀县不是要先攻下衡水才行吗?” 蒙勇神情疑惑地问道。 “衡水?” 苏定方笑了笑说道。 “窦建德大军还没有到衡水令就跑了窦贼的前锋才一抵达衡水还没有攻城城里的那些家伙就献城投降了要想打败窦贼只能去冀县!” 蒙勇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惨然一笑。 “打败窦建德?能守住冀县就不错了这次窦建德率领的军队足有好几万其中颇有一些能打硬仗的精锐部队我们冀县有多少兵马?加上像苏兄这样赶来支援的乡兵也不会有很多吧?” 虽然仇视窦建德蒙勇却也清楚敌我力量的差距所以未免有些灰心。 “郡守大人已经向四面的郡县求救了听说清河的杨善会大人已经率领清河军北上了有杨大人在窦贼人数再多也不过是跳梁小丑而已!” 苏定方将自己的了解的消息一一告诉了蒙勇听闻杨善会率领清河军北上蒙勇的心情没有起初那样悲观了。 大小七百余仗几乎从未败过并且每每以少胜多窦建德也曾经是他的手下败将这就是杨善会在这附近的郡县他威名显赫。 “有杨大人就好!” 蒙勇盯着篝火火焰在他眼中欢快地跳跃。 “到时你我兄弟并肩作战多多杀贼为蒙大兄报仇雪恨!” 苏定方拍了拍蒙勇的肩膀笑着说。 “杀贼!” 蒙勇死死地盯着篝火就像窦建德躲在火中一样他咬着牙狠狠地吼了一声声音犹如荒原的狼嚎远远地扩散开去消失在夜风中。 三月初清河城下。 两天前管小楼的前锋抵达了清河城下这个时候清河方面已经得知了高畅军攻陷历亭武城的消息早就拉起了吊桥四门紧闭严阵以待。 要像攻打历亭武城一样来个出其不意是不可能的事情管小楼也没有这样的奢望到达清河城下后全军开始大修工事扎下了营盘。 附近的树林都被城内的人砍伐完毕那些木头被拉回了城中变成了擂木枪杆箭杆等等军械管小楼只好派出队伍到比较远一点的地方去砍伐树木修建攻城器械。 他并没有派兵试探性的去攻打清河城自己的兵力不够要想凭区区一两千人就攻下防守严密的清河根本不可能。 清河城内的守军大概有 人比起管小楼的兵力还占有优势杨善会领兵出去责留守的是他的亲信杨华此人正是已经死去的黄宏的妻兄与高畅部有化解不开的仇恨。 瞧见城外的敌军兵力不足的弱点他派出了三千人出城试探性地起了进攻想要消灭管小楼的这两千人就算不能歼灭能够击溃也好。 不过管小楼对此早就有所防备在扎营的时候麾下的五百骑兵并没有闲着另外也有五百多步卒并没有参加到修筑营盘的工作中去他们守候在一个山坡上利用鹿拒马等工具展开防御然后趁敌军无法攻上山坡形成僵持的时候从侧翼出动骑兵冲击敌军的阵脚。 清河军的主力骑兵已经被杨善会带走了留守的军队里面并没有骑兵骑兵对守城没有多大的用处杨善会自然不会将他们留在城里另外杨善会带走了五千善战的清河军留下的军队中真正善战的老兵只有区区一千人更多的是临时抽来的丁壮以及清河当地大族献出的私兵。 出城野战的这三千人里面只有五百人是能打硬仗的老兵其余的只是丁壮这些丁壮并不是没有勇力平时也经过一些训练只是临时组成队伍无法形成阵型互相之间根本形不成配合作战。 当地大族的私兵的战斗力到是不弱但是那些大族却不同意将自己的私兵用来野战在他们看来只要依靠坚城防守敌人粮尽之后也只能退兵了事。 清河城经过好几次乱兵的攻击却从来没有被攻破过那些大族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建筑城墙囤积兵械城中的粮食也准备得非常充分他们不相信高畅的区区几千人就能攻陷清河要知道流贼进攻清河时最少也是好几万的大部队。 因此他们不赞成野战不想将自己宝贵的资源浪费在野战上面故而杨华只能派出临时组建的丁壮配合少量的老兵向城外的管小楼部起进攻。 管小楼看出了他的弱点他派出的骑兵攻击的正是丁壮一侧的阵型五百人的骑兵同时起冲击那阵势也不能小觑要想在平地上抵挡住骑兵的冲击步兵的阵型不仅要保持紧密不但人数要比骑兵多并且要具有不怕牺牲的战斗意志然而这些除了人多以外其他的那些要素这支由丁壮组成的军队都不具有。 因此稍一接触他们就开始了溃败就算后面有督战队弹压也压不住阵脚。 幸好有那五百老兵他们排成了紧密的队形用长枪陌刀对抗敌方骑兵的冲击掩护着本方后撤。 就算能冲垮敌方的阵型本方的骑兵损失也不会小眼见事不可为管小楼也不以为甚只是命骑兵缓缓逼压将敌方逼进城去。 杨华出城野战的策略就此失败。 要是敌军没有骑兵的话?要是大人留几百骑兵在清河的话?失败后的杨华也只能如此这般意淫一番了! 两天后高畅率领中军赶到了清河城下至此包围着清河的高畅军达到了五千多人诸葛德威和郭锋带领着各自的一千人本队分别驻守在历亭武城为大军搜集粮草看守后路。 大军到达清河的时候是午时进驻到大营之后士兵们纷纷解下铠甲休息饮上前锋营事先准备好的热汤骑兵们将马鞍从自己的爱马上取了下来喂食干草之后有一小队士卒将战马拉出大营在原野上放牧。 时间慢慢地来到了申时末酉时初。 太阳依旧挂在西边的原野上通红的一团像极了咸蛋的蛋黄天空的颜色显得有些清冷就像一个美女在蹙着眉头一般。 高畅站在哨楼上望着远处清河城那巍峨的城楼。 初春的傍晚的风是冰凉的夜风将大营数以百计的战旗吹拂得翻卷飞扬大营上方袅袅地升起了炊烟它们向着风往的方向弯着腰不多时就消散在清冷的天空中。 依旧是一身白衣的徐公子缓缓踏上哨楼。 “还真是无处下手啊!” 高畅没有回头但是他知道身后的人是徐公子他继续望着清河城出了一声感叹只是单纯的感叹而已其中并没有任何泄气的意思。 没有万全的把握他不会贸然命令自己的军队去进攻这座坚城到不是爱惜士兵们的生命而是他指挥作战本就是如此事前总是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况且攻下清河是一回事能否收住清河能否有资本和席卷信都的窦建德抗衡又是一回事他在攻破清河的同时还必须要保存自己的实力。 当然到迫不得已的地步狭路相逢勇者胜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 徐公子没有说话而是和高畅一样静静地凝望着远方的清河城那座城池注定会是一头吞噬人命的巨兽。 第二十章 临阵 太阳悬挂在空中天空万里无云天色湛蓝得就像蓝轻轻敲击似乎就能出清脆的声响。.info[] 距离历亭城六十里外的原野上一只全副武装的军队正在晴空下疾行从原野上空肆虐而过的风将军队的战旗吹得猎猎舞动队伍脚下卷起的烟尘从坚甲锐器中倾泄而出。 沉重的脚步声和铠甲碰撞时哗哗的声音随着同一节拍响起士兵们满脸灰尘不一言大口地喘着粗气紧紧地盯着自己的脚下远远看过去这支队伍就像是一座钢铁森林在原野上滚动。 诸葛德威骑在一匹大黑马上十几个亲兵骑着战马簇拥在他身边他们离开了队列来到一个小土坡上。 诸葛德威皱着眉头顺着队伍行进的方向眺望远方。 前方派出打探的斥候骑着战马的英姿隐隐可见一群飞鸟在他们头上的天空盘旋。 高畅的主力部队离开后诸葛德威率领本部一千人驻守在历亭一方面守住这个和平原接壤的城池为大军留一条退路;另一方面为大军搜集粮草然后运到清河前线。 诸葛德威知道自己的责任非常重大负责的并非可有可无的琐事只不过不能作为前锋上前线杀敌他的心情并不太好。不管怎样只有多立战功才能往上更进一步不然他只能一辈子被管小楼压在身下如今同样是中郎将一职管小楼所统领的军队要比他多一倍甚至还有五百骑兵这让他颇为不爽。 由于高畅军中欠缺文官也没有人才储备打下城池之后只好依旧任命原来的县府官吏暂管城中政务当然其中也派了一部份识文断字的军人参合进去只是因为对政务的不熟悉这些军人暂时还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诸葛德威对此也不苛求当务之急最迫切的事情就是为大军征集粮草这点必须要保障其余的事情可以慢慢来做。 自己这一千士兵全是精锐的战兵用来押送粮草未免太浪费了一点况且还必须驻扎在城中以防敌军突袭以及某些不怀好意的家伙瞧见机会掀起叛乱。故而诸葛德威将城中的精壮组织起来成为征粮队然后让一些原属清河籍的士兵到征粮队中去担任队长统领等职率领着他们下乡去征集粮草。 他们征集粮草的对象并不是一般的平民百姓而是当地的世家豪强要知道一千户平民家中搜集起来的粮食加起来还不如一家大户多。 最初征集粮草的工作非常顺利距离城池比较近的世家纷纷按照事前和高畅的约定向下乡征集粮草的军队供奉了大量粮草辎重不过后来情况生了变化。 有一支征粮队出城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那支征粮队负责的地段距离城池比较远那是一个叫郭家堡的小镇在历亭以北和漳南接壤。 当地有两大豪族一家姓郭一家姓杨他们两家控制着郭家堡方圆几十里所有的田地修建了大量的坞堡这两家由于距离历亭比较远所以在历亭城中并没有府邸自然没有人质在高畅军中。 第二天有一些征粮队的士卒跑了回来他们带来了不好的消息。 郭家和杨家联合了起来拉起了一支千人左右的乡兵拒绝缴纳粮草他们并没有凭着坞堡坚守而是大胆地出击仗着熟悉地形趁着征粮队大意之际向征粮队突然起了攻击。这支征粮队里面除了极少部分的战斗士兵外基本上都是当地精壮他们的兵器也非常简陋为了防止他们反抗诸葛德威只允许他们拿木棍。在既没有战斗力也没有战斗意志的情况下这支征粮队自然很快败下阵来除了少部分溃散之外全部选择了投降。 如果有人拒绝缴纳粮草那么就有必要让他们吃吃苦头必须用雷霆手段让他们知道什么是血与火顺便杀鸡给猴看让其余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伙安分下来。 这是高畅离开时的吩咐。 对诸葛德威来说安安稳稳地守住历亭并没有一点意思他心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渴望着建功立业而要想建功立业就要不停地战斗不停地流血不停地死人渐渐地他自己都分不清自己是为了往上爬渴望杀戮还是本身就喜欢杀戮野心不过是顺带而来的一个念想。 胸中熊熊燃烧的欲望让他的心无法平静无法安稳。 听到逃回来的士兵的述说后诸葛德威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燃烧他迅地下达了命令分兵两路自己率领五百名士卒前往郭家堡留下五百士卒在副将赵仁成的率领下坚守历亭。 副将赵仁成反对他的做法认为在情况不明之下贸然分兵并不是一个好主意本方的军队虽然英勇善战不过人数不多只有一千人在城内人心不稳的情况下只靠这一千人守住城池已经非常勉强了。 如果在他们分兵之后城 动乱再加上有外敌进攻只凭五百人根本无法守住旦失去了历亭前方攻打清河的大军也就失去了退路形成了腹背受敌的局面如此情况对大军极其不妙。 只要大军攻下了清河那个时候再慢慢找这些桀骜不驯的家伙算帐不迟何况急于一时呢? 故而分兵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赵仁成的话虽然有道理但是诸葛德威这样做也有自己的考虑并不是只是想杀人想闻闻鲜血的味道而已! 攻下历亭的时间并不长久虽然做了不少工作历亭人的人心暂时还不可能偏向自己这边有许多世家豪强仍然处于观望的状态他们就像墙头草一样风往哪边吹就向哪边倒。 在将军大人的强势逼迫之下那些世家豪强选择了屈服纷纷向大军供奉粮草然而将军大人已经率领大军离开了历亭如此这些人心中未免没有自己的小算盘。 在当前的情况下出现了武力反抗占领军的事件如果本方不采取措施不用铁血的手段将反抗压制下去任由反抗势力肆虐不管不问那些观望的世家难免不会闻风而动如此不但征集粮草的任务无法完成等反抗的势力壮大之后只守住一座历亭城又有什么用呢? 况且这个时候除了历亭人本身的反抗之外不可能有别的势力参与就算留下五百人只要小心一些城里的那些反抗势力也不敢轻举妄动待他们收到郭家堡被自己铲平的消息后更是不会冒险行动了。 经过一番争论之后赵仁成妥协了不得不同意了诸葛德威的意见毕竟诸葛德威是一军统领在命令没有下达之前他可以和他争论但是命令一旦下达就必须依令行事了! 本来诸葛德威没有必要和赵仁成争论只是单纯地下命令就行了不过赵仁成原本是高畅的亲兵作为一个聪明人诸葛德威自然不会轻易得罪于他。 不过他毕竟是堂堂的一军统领必须要保证自己的权威不能什么都听从赵仁成的意见他不想被那家伙架空所以在经过一番辩驳之后他还是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 于是赵仁成率领五百士卒留在了历亭他则率领另外五百人出现在了此地。 “离郭家堡还有多远?” 诸葛德威望着前方沉声问道。 “禀告大人此地名叫白鹿原距离郭家堡还有二十里地!” 在他身侧有一个从敌人的攻击下逃出来的征粮队的队长他原本是诸葛德威营中的士兵不过是当地人在那次突袭中因为熟悉当地的地形逃脱了性命。 郭家堡的乡兵对本乡的精壮并不残忍将他们俘获之后收拢在了自己军中不过那些原本属于高畅军的士卒们就没有什么好下场了他们被俘获之后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和战死者一样身异处。 在出兵之前诸葛德威特意在誓师大会上让这个士兵上台讲述同袍的遭遇激士兵们的仇恨让他们更加充满斗志。 攻下郭家堡之后鸡犬不留! 这就是诸葛德威下达的军令高畅并不是不允许抢劫屠杀有时候为了某种目的抢劫和屠杀是必须的不过他不允许士兵们私自劫掠不管是劫掠还是屠杀都必须听令行事所有劫掠的财物必须交公然后按照一定的比例由军官分给士卒。 除了一军的统领外其他人都没有资格下这个屠杀令因为高畅不喜欢无谓的杀戮若非必要他不会下达屠杀令故而在高畅军中这个屠杀令还从未下达过。 为了震慑其余那些心怀不轨的家伙诸葛德威下达了屠杀令他相信要是那些心怀不轨的家伙得知了郭家堡这些反抗者的下场做起事情来或许会三思而后行。 至于郭家堡的那伙人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就算对方人多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他只是担心那群家伙乌龟不出头坚守在坞堡之中这会给本方带来一些麻烦。 攻打黄氏一族的坞堡时他了解到要想在没有内应的情况下攻破坚固的坞堡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那是什么?” 一个亲兵突然指着右前方诸葛德威随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几匹快马在原野上向着本方疾驰而来根据目测的距离离本方大概有五六里地在那几匹战马的身后有几十骑在追赶在他们身后漾起了大股的烟尘。 在那群骑兵的身后是一道绵延的小土坡不时有人影出现在土坡上随着时间的推移土坡上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像蚂蚁一样从土坡上爬了下来密密麻麻的一片。 “前面是我军的斥候后面是敌人的追兵!” 一个亲兵将手搭在前额做了个凉棚他望了一会如此说道。 “哈哈!” 诸葛德威高声笑道骑在马上 左摇右晃身上的铠甲叮当作响。 “大人为何笑?” 每一个上位者的身边总不会缺少这种知情识趣的家伙一个亲兵在诸葛德威身旁笑着问道。 “我笑敌人真是愚蠢不知道凭据坞堡的险要坚守居然敢出来与我军野战难不成这些乡兵头子以为自己的士兵全是英勇无敌的骁果?” 说罢诸葛德威高喝一声。 “儿郎们随我杀敌!” 他驱马下了土坡一干亲兵紧跟而去。 不多时队列中响起了三声鼓声行进中的帅旗向右侧倾斜摇晃了三下然后如此这般继续做了好几次。 听到鼓声后各个百人队的佐尉纷纷回头看着帅旗随即按照旗语的指示下达命令在高畅军中要想当上一名合格的佐尉看懂旗语听懂鼓语是必须的。 不多久全军停止了前进负责警戒的百人队出现在队伍的前头他们纷纷张弓搭箭刀剑出鞘长枪如林保持着战斗队形。 后面的士卒则在自家队长的带领下将马车上的鹿拒马取了下来竖立在队伍的前方虽然敌军只是乡兵然而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 高畅在训练军队时曾经说过不要觉得一些事情麻烦而不去做它有时候一场战争的战局就是因为这些事前仿佛不必要的布置而生了改变。 在本方的后面是一个小土坡小土坡上还有一小片林子林子中间还有一泓山泉流出在这个地方作战对本方非常有利故而诸葛德威将战场选择在了这里。 那群追兵瞧见严阵以待的诸葛德威部后放弃了追击任由本方的斥候回到了营中他们驱驰战马在阵前来回恰好处在弓箭的射程范围之外他们一边来回驰骋一边用带着一点土音的清河话骂着本方的士卒。 士兵们沉默着不一言任由敌人在阵前谩骂。 诸葛德威驱马来到阵前目无表情地瞧着那群骑着战马的敌军不一会目光掠过他们观察着从远处向本方慢慢逼来的敌军阵型。 大概有两千人比事前估计的人数要多一些不过从对方的行军阵型来看并不是训练精良的部队行军途中漾起的烟尘显得杂乱不堪士兵们的装备也非常简陋兵器甲冑五花八门没有统一的样式。 有两面大旗一面是书写着大大的一个郭字另一面书写着杨字两面旗帜一般大小不晓得指挥军队时他们会听哪一个的? 那群骑兵瞧见本方没有理会他们显得更加放肆了有人站在了战马上撩开了裤子朝着本方的阵型撒尿这一下士兵们几乎全被激怒了他们脸色铁青拳头握得更紧了。 “张双!” 不能让对方再这样下去了诸葛德威大喝一声。 “到!” 一个亲兵站了出来他是军中有名的神射手并且力气很大拉得开射程非常远的强弓。 “给那些家伙一点教训让他们不要这样吵闹!” 张双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强弓这张弓乃是高畅赐予他的这是一个隋军将领的强弓被高畅缴获后在一次巡视诸葛德威部时高畅声称谁要是能拉开这张弓并且射中一百五十步外的目标就将这张弓赐予他。 张双不负众望不仅拉开了这张弓并且射中了一百五十步外的靶心得到了这张弓他原本只是一个小卒通过这件事情后被诸葛德威调到了自己身边当上了一名亲兵诸葛德威应承他要是他在这次战斗中能立下功劳会让他担任弓箭营的佐尉。 张双将白羽箭搭在弓弦上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拉开大弓他凭息静气目光紧盯在远处那个在马上撒尿的敌人身上如今那个家伙正在阵前表演着马术在疾驰的战马上一会来个蹬里藏身一会来个海底捞月玩得不亦乐乎。 箭头随着那家伙的身形缓缓移动。 “嗖!” 只听得一声弦响那个刚从马肚下面抬起头来的敌人应声飞出他的脚套在马镫上身体被战马拉着向前拖行。 受惊的战马停不下来拉着主人的尸体朝远方奔去瞬间就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其余的敌人像受惊的麻雀一般纷纷驱马离开了险境他们在远处向着本方大骂却不敢靠过来不久灰溜溜地驱动战马向自己的队伍奔去。 半个时辰后敌军摆好了阵型双方隔着一里左右的距离形成了对峙。 太阳缓缓向空中移去时辰接近午时。 第二十一章 白鹿原之战 刻随着面前敌军的全面移动双方开战了。 当双方接近到只有三百步的距离时敌军率先起了惊天动地的吼叫位于最前哨的狗子可以清晰地瞧见前面的敌军那黑黝黝的脏脏的面孔甚至连对方张大了的鼻孔里的鼻毛也清晰可见。 在他身侧小二黑持枪的手在微微颤抖狗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二黑抬起头朝他腼腆地笑了笑。 敌方的士兵们大张着嘴像野兽一般嘶吼着他们也许是借着嘶吼的力量来激隐藏在胸中的兽性又或是对抗面临生死关头时内心的恐惧。 嘶吼声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漩涡漏斗一般由小到大悬挂在人潮的上空随着凌乱的奔跑声扬起的是漫天的烟尘无数凶神恶煞的士兵在烟尘中向本方的阵线扑来。 相比之下本方的阵型不曾有何波动不管是位于最前哨的战斗部队还是位于后面的第二梯队包括位于阵后的诸葛德威的亲兵队他们个个面不改色紧抿着嘴唇握紧手中的武器照着相同的步伐缓缓向前整齐地移动。 武器铠甲相撞的声音叮当作响除了偶尔响起的几声马嘶之外只有沉默。 当敌军距离本方只有一百步时位于最前方的战斗部队突然全体蹲了下来在他们身后是预备用做第二波攻击的队伍现在他们人手一弓张弓搭箭箭头齐刷刷地对准了前面奔跑的敌军另外有几张脚踏弩也摆放在阵前涂上黑色的箭矢闪着不详的寒光。 随着队中佐尉手中号旗的挥下箭矢纷纷离弦而出。 “嗖!嗖!嗖!” 随着一阵阵欢快的呼啸箭矢破空而出向对面黑压压奔跑而来的敌军扑去。 敌军的吼叫中夹杂着一些不合拍的惨叫声在箭雨的打击下敌军的阵型变得稀疏起来不过由于敌军人多很快就将这个缺口填了上来。 诸葛德威部只有五百余人。人数完全处在下风军中的弓箭手并不多虽然全部集合在第二梯队中也不过区区两百来人以这样两百来人射的箭矢并不能形成大面积的杀伤。相隔一百步除非射中敌人的要害不然很难让敌人失去战斗力之所以第一轮箭雨达到了一定的效果这是因为敌方阵型里面穿着铠甲的人很少大多身披薄薄的一层皮甲有的甚至只穿着粗布麻衣一旦被箭矢射中难免受到了一定的伤害。 临阵不过三这话是针对弓箭手而言的当两军在野战之时弓箭手最多只能拉三次弓放三次箭敌人就会冲上前来。 弓箭手真正的功用还是在防守作战时混合着强弩依靠着修建的防护工事向无法冲到阵前的敌军起攻击然而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弓箭手的作用很有限毕竟他们人太少了形不成有利的打击。 所以敌军在付出一定的牺牲之后很快就冲了上来弓箭手在出最后一箭之后向后退去将弓放在身后抽出了腰间的横刀。与此同时在前哨的第一线作战部队纷纷站起身来将手中的长枪立了起来明晃晃的枪尖直直地对着猛兽般扑来的敌军。 然后他们迈动步子由慢变快逐渐奔跑起来向潮水一般涌来的敌军迎头撞去。 在一片芦草丛中两军初次撞在了一起迅纠缠在一起交战起来。 诸葛德威站在队伍的最后身处在一群亲兵的包围下在他身侧还有几个身着白袍脑袋罩在头巾中的神秘人那几个神秘人排成一排面向战场的方向双手朝天举起低垂着脑袋嘴里念念有词不过就算你站在他们身边也听不清楚他们究竟在念些什么。 这些白衣人乃是神教派到军中来的神官他们和士兵们住在一起每当在吃饭睡觉前就分散在各个营地中号召士兵们向神君祷告祈求神君的保佑如此才能成为真正的信徒在战斗中得到神君的庇佑就算战死魂灵也能去到神君特地为战死者的英灵安排的天国。在那里有无数的仙女有永远也喝不干的美酒之河有永远也吃不完的佳肴之山他们将在此得到永生。 诸葛德威并不相信这一套就算那天晚上他目睹了高畅的从天而降也绝不相信那是什么神君附体他宁愿相信那是高畅自身的本事也不相信所谓的神君。 但是他不敢将自己的真心表露出来相反在众人的面前他表现得比任何人都要来得虔诚他非常清楚虽然自己尽力想要掌握着自己的未来然而现在的他未来却掌握在高畅的手上不管高畅要他做什么他只能跟随。 这些神官来到军队之中后他失去了对军队的一部分掌控力士兵们狂热地崇拜着那个虚无缥缈的神君狂热地崇拜着神君在现世的化身高畅狂热地崇拜着以金球得大神官为核心的神官们然后才是作为一营统领的他。 极其少的一部分亲兵之外诸葛德威统领的那一千人此。 虽然失去了彻底将队伍培养成为自己的私兵的可能无法将士兵们的忠诚心从高畅那里拉到自己来但是神官们的存在对军队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这些神官全部是盲目崇拜高畅的士兵他们不仅盲目崇拜神君崇拜高畅而且个个都能说会道在他们的鼓动下士兵们的战斗意志比以往要强上了不少并且更加服从命令遵守军纪更富有牺牲精神他们盲目地相信战死之后能够得到永生能够到那个美丽的天国中去。 神官们只负责平时的祷告聆听士兵们的心声排解他们心中的烦恼他们不允许干涉军官们的指挥作战的权利但是他们相当于高畅安排在明处的监督者不仅要保证高畅在军中的唯一统治地位还要将军中主将们的一举一动向上面汇报让他们小心翼翼不敢出错。 对于这些讨厌的狂信者像诸葛德威这类不相信高畅那一套的将领们自然暗自提防不过明面上他们做出的姿态却比狂信者还要狂信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求生之道啊! 诸葛德威微微显得有些讥诮的目光从正向神君祷告的神官们身上移了回来落在了前方厮杀震天的战场上。 白鹿原这片广阔的芦草丛中到处都是沸腾的厮杀声震耳欲聋的刀枪相击声人们临死时绝望的惨叫声高高地飘荡在原野的上空不知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飘来的几朵白云静静地伏在蓝天上一动不动它们似乎在聆听着什么。 战幕拉开之后敌军像奔腾的潮水淹没礁石一样迅将本方的阵型包围起来表明上占据了上风。 目睹这一场景诸葛德威脸上神色不变他知道这只不过是敌人仗着人多形成的假象而已实际上本方的阵脚一点也没有乱就像磐石一样抵御着敌军的进攻。 “兄弟们加把劲将这些杂鱼挡住!” 狗子挥舞着横刀奋力将一个冲进阵型的敌军砍翻在地在他身前士兵们按照训练时的配置排着整齐的队形前后呼应不停吞噬着迎面撞上的敌军将士的生命。 位于最前排的士兵身批重甲缓慢向前移动敌军中的小卒子的武器对他们造不成多大的伤害他们只要用横刀护住容易受到伤害的面部即可在这些重甲步兵的身侧是身披轻甲的长枪队他们护卫着重甲步兵的左右用长枪远远地攻击敌军一旦敌军突进阵中狗子他们的横刀队就派上了用场。 在军鼓声中他们踏着有节奏的脚步缓缓向前逼近从开战到现在阵型不曾有丝毫的凌乱要想冲垮本方的阵型除非敌军有大量的骑兵或者是和他们一样英勇善战的悍卒并且同样训练精良。 面前和他们作战的士兵虽然个人的武勇不错不过其他的就说不上了最初由于他们人多看上去还有和本方一拼之力然而顺着战事的推移他们的情况越来越不妙了。 无论他们怎么冲击都冲不跨诸葛德威部的阵型相反却有大量的士兵倒在诸葛德威部的阵前尸体凌乱地躺在染满鲜血的芦草丛中。 自认为有神君庇佑的高畅军悍不畏死就算有战友在身侧倒下他们也没有害怕的感觉心中对敌人的愤怒却更增了一分于是身体里的力量更加强大了挥舞着武器的手更加有劲了倒在他们刀枪下的敌人也就更加多了! 敌军则不然在这种僵持的情况下士兵们的战斗意志是最为重要的随着身边同伴的不断倒下那些原本还在田地里耕种的农夫们的战斗意志一点点的被消磨掉了。 最初在老爷们的鼓动下为了保护自家的收成自家的亲人这才丢下了农具拿起了武器仗着一腔热血和那些平原来的盗贼展开了战斗。 第一次作战他们非常轻松就赢得了战斗将贼子们的征粮队打了个稀里哗啦落花流水将许多同乡人从平原人的刀枪下解救了出来他们以为所有的平原人都是这样不堪一击只要自家这边一起冲锋他们就会丢下武器望风而逃。 这一次在起进攻之前这些乡兵们也是这样想的当看见对方只有这么一点人时他们心想自家这边只要高喊着往前一冲就会获得胜利吧? 可是现实有时候和想象的距离相差也未免太大了! 当越来越多熟悉的乡人倒在敌人的武器下时;当熟悉的乡音以一种绝望的姿态在原野的上空回荡时;当面无表情的敌军一点一点迈着坚实的步子向自己逼近时;他们的战斗意志终于消耗殆尽了! “第二队上!” 一直仔细观察着敌人情形的诸葛德威下达了命令随着一阵鼓声阵后的帅旗按照既定的旗语打出了信号一直随着第一队的阵型缓缓向前逼近的预备队 战斗。 诸葛德威骑上战马在亲兵的簇拥下朝敌军的一侧扑去。 那些神官们也骑上了战马手舞着横刀冲向战场他们一边挥鞭扬蹄一边振臂高呼。 “儿郎们杀敌神君与我们同在!将军大人与我们同在!” “杀敌!神君与我们同在!将军大人与我们同在!” 渐渐地有人随声附和随后本方的将士齐声高喊了起来他们奔跑的步伐更加快了刀枪的舞动更加迅疾了如同一只嗜血的雄狮闯进了羊群之中! 那两面战旗先移动了郭字旗和杨字旗会合在一起向后方移去迅远离战场在那两面大旗下朝着远方疾驰着几十匹战马十来面小号的旗子如同茅草穗儿一般在远方摇曳渐渐远去。 敌军全面崩溃了士兵们丢下刀枪向着原野的远方奔跑人马像退潮的潮水一样拼命地乱跑他们像洪流一样涌向了几里开外的那个小山坡他们的老爷奔跑的方向就是那里。 也有人在奋力抵抗他们不甘心失败不甘心逃亡他们个个咬牙切齿出野兽一般的嚎叫逆着败军奔逃的洪流向前游动。 然而他们这些人的下场非常可怜除了一部分死在对手的刀下之外大部分都死在自家的乱军中一个一个地倒了下去。 “冲上前去杀光他们!” 现在已经不需要队形了诸葛德威骑在战马上挥动马槊不停砍杀身前的溃兵杀出一条血路向远方追去他不希望敌军的主将逃离战场要是敌人退回坞堡凭险据守那又将是一档麻烦事如果有可能的话他希望事情不会那样糟糕。 敌人的坞堡距离此地不过二十余里只要加一把劲完全能追着敌人的屁股杀进去。 “弟兄们随我来杀敌!” 狗子大喝一声一脚踹翻身前的一个逃兵那个士兵在地上滚了一趟后爬起身来狗子正好追到了他身前拿起横刀就要砍下。 这个时候他才现敌军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脸上稚气未干一脸的惊惶泪水鼻涕流了一脸狗子迟疑了一下没有下狠手。 “噗嗤!” 狗子虽然没有动手一杆长枪却从他身侧刺出将那个跪伏在地的敌军刺了个前胸透后背那个少年敌军没有大声惨叫只是喉咙口出一阵阵咯咯的声音。 枪出血溅少年无声地倒下倒在了一丛芦草上面鲜血从他身下流出染红了芦草丛。 狗子回过头将那少年敌军杀死的是一个与他岁数相当的少年正是狗子手下的小兵小二黑在那张同样未脱稚气的脸上沾满了鲜血小二黑朝狗子笑了笑笑容出奇的单纯在这个时候却显得分外狰狞。 随后他向着下一个目标冲了过去。 狗子不由深吸了一口气他不知道自家是怎么了只觉得胸中空空荡荡的原野上空飘来的喊杀声显得是那么的飘渺以至于透明得接近空洞。 他苦笑一声停止了心中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握紧横刀跟在小二黑的身后向前冲去。 在他的身前身后本方的士兵的阵型已经变得散乱不堪他们忘我地向前冲去收割着逃跑不及的溃兵们的级就像拿着镰刀收割原野上的芦草一般。 诸葛德威一马当先骑着战马从连绵的土坡中的一个凹口冲出在他前面挤满了敌军的溃兵听到身后战马的奔跑声士兵们纷纷往一侧的土坡跑去诸葛德威并没有理会这些杂兵他不停地鞭打着战马向前冲去。 在他身后一队队的追兵冲进了凹口他们在小队长们的带领下不停往前冲去这些逃散了的溃兵已经不足为虑士兵们充血的眼睛这个时候盯在了远方的郭家堡那里在那里有他们渴望的东西。 诸葛德威冲出了山口前面又是一片广阔的原野在原野那边流淌着一条细细的溪流在溪流旁边是一片开垦了的田野田野上种着翠绿的秧苗在田野的尽头林立着一片连绵的坞堡那里就是诸葛德威的目的地郭家堡。 然而诸葛德威的目光却没有停留在那里而是落在一里开外的前方那里一支盔甲鲜明的军队正严阵以待等候着他。 林立的长枪寒光涌动刀锋向上反射着正午的阳光明晃晃的让人不敢直视。 在那支军队的阵中立着一杆大旗白色的旗帜上书着一个血红的大字杨! 第二十二章 杨善会的逆袭 狗子挥刀挡开了敌军的长矛身子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他身侧小二黑一个突刺将那个敌军刺倒随后拉了狗子一把两人转过身往后跑去。 四面八方全是敌军在他们身侧却没有几个同伴在不远处本方的士兵分成好几个小团体在敌军的包围圈中挣扎求存。 当诸葛德威部追击敌人的溃兵通过这个小山坡后迎面遇见了养精蓄锐的大股敌军的突袭并且这股敌军并非临时征召的丁壮组成而是身经百战的精锐之师。 当瞧见那面悬在阵中的杨字大旗时诸葛德威的心一阵冰冷他无法想象为什么原本正在信都郡的杨善会部却突然出现在了这里? 本以为胜券在握只需要追击逃跑的溃兵收割他们的脑袋就可以了不料却中了敌军的诡计这支突然出现的清河军大概有一千来人就算正面作战也不见得会败给诸葛德威率领的这五百人何况他们采取的是突袭偏偏这个时候诸葛德威部的追击阵型拉得很开很散根本无法集中起来所有很快就被敌人分割包围起来陷入各自为战的境地。 诸葛德威身边大概聚集着一百来人二十来个骑士几十名步卒从一开始他们就紧跟在诸葛德威身后作战。 诸葛德威率领着这一百来人在敌军的包围中左冲右突想要把队伍集中在自家的旗下然后杀出重围。 然而他的这一计划很快就失败了。 这支一千人的清河军里面有两百来个骑兵对方的骑兵只是一次冲击刚刚聚拢起来的队伍就被对方冲散了。 天空依旧是那么的蔚蓝诸葛德威抬起头长叹一声不能奢望能够反败为胜了为今之计只能凭借身下的战马和个人的武勇杀出一条血路啊! “啊!” 他大喝一声纵马疾奔挥动马槊将挡在自家身前的一个敌人的骑兵打下马来一股风吹来那人身上飞溅的血液落在他脸上他抿了抿嘴唇原来血的味道真的是腥的!不晓得自己的血的味道又如何? 活下去! 一定要活下去! 如果死在这里也就一了百了了!所有的雄心壮志所有的欲望所有的野心最终也不过是这原野上吹过的风瞬间无影无踪。 出路?哪里有出路? 诸葛德威又砍翻了一个挡在自己马前的敌军在他身后紧跟着十余骑另外有三十来个步卒在保卫着他们的侧翼和身后。 前面有一百来敌军向他迎了上来在右侧几十匹战马在敌军的驾驭之下飞快地掠过战场朝他这里冲来。 看来自己成为了敌人的目标砍下自己的脑袋士卒能升为队长队长能升为佐尉佐尉则能升为校尉吧?只是他并不愿意将自己的脑袋奉上让别人往上爬。 “我必须活下去!” 诸葛德威为了让自己镇静嘴里轻轻地念叨着他勒转马头朝小土坡上冲去小土坡并不高战马完全可以跑上去那里虽然有一队敌人的步卒在防守然而只要冲过那队敌军的防守就能跑出敌人的包围圈逃得性命。[..info超多好看小说] 曾经无数次在战场上活下来诸葛德威对在战场上如何生存下来有自己独特的心得凭借仔细的观察以及大胆的判断他总是能找到敌军包围圈的薄弱点冲出去。 至于这次战败他认为自己的责任并不大谁又能料到在这里会遇见杨善会的清河军呢?按照情报他们本该在信都郡对抗窦建德的大军啊!再说他也想不到杨善会居然这般狠心忍心看着郭家堡的乡兵被他杀得丢盔卸甲等他进入陷阱之后才突然动攻击。 因为敌军不是诈败故而他根本没有想到会在此遇见埋伏。 总的说来责任最大的还是敌情司的那些家伙若非他们被杨善会瞒过了自己要是事前得知杨善会的大军在此也不会贸然出城陷入敌军的包围啊! 诸葛德威仗着马力很快闯过了敌军的拦截不过跟随在他身后的骑兵有好几个掉下了战马陷在了阵中至于那些跟随着他冲杀的步卒则一个也没有跑出来几百个敌军迅围了上来他们一个一个地倒了下来。 “神君庇佑有我无敌!” 白袍的神官们已经跌下了战马一部分神官已经战死剩下的那几个也大多身受重伤他们勉力挥舞着手中的战刀一边抵挡着敌军的攻击一边高声喊叫。 有一些士兵随着嘶喊之声聚集了过来他们围成一团人数在他们数倍之上的敌军包围着他们轮番向他们起攻击在他们眼中和自己厮杀的敌军就像地狱的恶魔一样然而他们无所畏惧。 他们把仅存的一个神官围在***中挥舞着刀枪将敌人的一波波攻击消解开去虽然每一轮攻击之后他们中总要倒下几个同伴。 位于阵中的神官开始了祈祷虽然他们听不明白那个神官在念什么?不过在举起刀枪战斗的那一刻他们觉得内心非常充实非常平静。 他们面对死亡勇敢地战斗每一个人至少都让两个以上的敌军陪同自己向死亡的领域迈去当然那些敌人只能下地狱而自己则能在神君的保佑下升上天堂。 不过要是临死时能吃上自己亲手种下的粟米就好了当然这些粟米现在还只是翠绿的庄稼生长在自家的田地里。 绿色的庄稼宁静的庭院庭院内的大树树下的水井水井旁打水的女人在树下奔跑嬉闹的孩子。 还真是美丽啊! 临死的时候有不少的士兵怀念着家乡的美景倒了下去相比之下它们还是比虚幻中的天堂来得更为实在。 “放下武器投降不杀!” 不知到出于什么目的带队的敌军校尉命令手下停止了攻击向位于包围圈中的高畅军喊话这个时候位于阵中的高畅军只有寥寥的十来人大量的尸体全部头朝外倒在这个小土坡上在他们身前横七竖八地倒着更多的敌军尸体。 没有人答话仅存的高畅军个个神色恍惚就像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似的然而一旦有人靠近他们就非常自然地拿起武器反抗。 “神君庇佑往生极乐!” 战场沉寂下来之后神官的祷告声清晰可闻随风在战场上空飘荡从远处偶尔传来了一阵厮杀声轻飘飘的随风飘荡却让战场显得格外的宁静。 “射!” 随着那个校尉的一声令下敌军中的弓箭手张弓搭箭一阵阵凄厉的鸣叫之后箭矢如蝗落在了包围圈中的高畅军身上。 那十来个高畅军和他们保护的神官被箭矢射得像刺猬一般然而他们并没有倒下而是相互依偎着站立着身体圆睁着双目就此死去。 进过一番厮杀之后狗子冲上了山坡一直跟随在他身后的小二黑被人砍断了大腿他想要将他搀扶起来却有心无力只好眼睁睁地看着他坐在地上哭泣着直到他的脑袋被一个敌军割下。 那个力大无穷的李虎也陷入了好几个人的包围之中狗子想要向他靠近却被几个敌人逼得离他越来越远在奔跑途中他听到李虎出了一声痛苦的呐喊或许凶多吉少了吧? 最终他跑到了战场的外围不过已然身受好几处重伤并且被几个敌军紧紧咬着无法摆脱。 他丢下了横刀抱住了一个接近自己的敌军向土坡下滚去然后头朝下栽进山沟里昏迷之前他感到敌军跳过山沟朝另外的战场赶了过去有人在轻笑笑声在他耳边轻轻地回荡随后他昏迷过去。 白鹿原一战中诸葛德威部先胜后败最后全军覆灭除了很少一部分家伙像他一样幸运地逃得性命外基本上全部战死只要少量重伤的士卒被俘获。虽然利用优势的兵力展开突袭然而在高畅军的殊死顽抗下敌军的损失也颇为惨重。因此这些重伤的士兵全部被打扫战场的敌军割掉了喉咙以此泄愤。 高畅军所属的敌情司虽然加大了对清河方面的查探然而他们毕竟成立的时间短了一点一时之间无法取得良好的效果。 所以高畅并没能察觉到杨善会部的所在杨善会率领几千清河军做出了北上增援信都的假象然而却将主力隐藏在漳南瞒过了高畅部的查探像一条毒蛇一样盯着高畅军的一举一动高畅在平原所做出的那些假象并没能骗过他。 他的想法很简单如果高畅军没有进犯清河他完全来得及出兵信都牵制窦建德的大军伏击窦建德的侧翼反正他事先就没有打进入冀县协同信都军共同防守的意思;要是高畅军突然进犯清河的话他就等待着高畅军突击到清河城下受困于坚城之下时出兵断高畅的后路让他腹背受敌无法动弹。 只有守住清河郡之后才能增援信都郡如果丢失了清河郡那么信都也肯定完蛋了这就是杨善会之所以如此做的根据。 他瞒过了所有的人只有心腹手下才知道他的这个打算。 当高畅率领大军离开历亭之后他暗地动郭家堡的豪强攻击诸葛德威派出来的征粮队将诸葛德威从历亭调了出来随后趁诸葛德威刚刚获胜不备之际起伏击几乎全歼了诸葛德威部。 与此同时几十里地外的历亭。 在诸葛德威率领一半的兵马出城之后出于谨慎考虑留守的副将赵仁成下令紧闭四门将吊桥拉起来。 虽然没有什么根据他总觉得征粮队被袭击这件事情有什么不妥故而他反对诸葛德威出兵去剿灭叛匪的计划不过没有什么证据支持他的想法诸葛德威是他的上官在诸葛德威的一意孤行之下他只好同意了诸 的计划。 虽然在大白天紧闭四门会给城内造成恐慌的气氛并且对城墙内外的流通造成不便他仍然下达了这个命令将士兵们都派到了城楼上严防外敌入侵。 像他所预料的那样诸葛德威率领军队出城几个时辰后终于有事情生了只不过这个事情不是生在城外而是城内。 城内生了暴动一部分城内的豪强组织起自家的家丁纠集了一部分流民向城内储存粮食的粮仓起了攻击。 “宁战死!毋饿死!” 这就是那些豪强喊出来的口号在他们的鼓动下好几百人拿着木棒之类的武器浩浩荡荡地向粮仓进那些粮仓储存的是供应前方大军的粮草不容有失。 出于无奈赵仁成只好将守在南城门的一队士兵调了出来加上自家的几十个亲兵朝粮仓赶去支援那里的士兵。 双方在长街上生了冲突在士兵们的刀枪威胁之下那些乱民很快就被驱散了然而赵仁成一直悬着的心却无法落下来反倒提得更高了! 这次骚乱不过是调虎离山之计而已当赵仁成将守护南城门的士兵调离之后一队杨善会事先埋伏在城内的精锐士兵集合了起来迅朝南城门的守军起了攻击他们打开了城门放下了吊桥将早就埋伏在城外的清河军放了进来。 占有优势兵力的敌军进城之后情势就无法再扭转了赵仁成并没有组织军队展开层层抵抗与敌军进行巷战在城中的人心不属于本方的情况下和敌军进行巷战无疑是非常愚蠢的。 这个时候只能尽量地保存有生力量只要军队还在就会有东山再起的机会给高畅当亲兵赵仁成学到的东西并不少上面高畅说过的那句话仿佛言犹在耳。 趁着敌军还没有完全占据历亭赵仁成将手下的士兵迅地集中起来然后从本方依旧占据着的西城门冲了出去虽然只跑出来三百来人却也聊胜于无。 他率领着军队离开了大道在军中的当地人的带领下走上了一条小路朝武城急行在此之前他将军中仅存的几匹战马交给军中的斥候让他们朝武城飞奔而去将历亭丢失的消息传递给武城的守将郭锋然后传到将军大人那里。 丢失历亭是一个大罪虽然他并非主将却也难逃干系不过这个时候他并没有想这些他思考的是该怎样在这样一个人生地不熟的环境下将这三百来人安全带回大军中。 在行军途中他想出了大量的方法来激励有些低沉的士气这个时候残余的十来个神官挥了巨大的作用在他们和士兵们的谈话中这次败退变成了一次战略撤退是一次大胆的转移。 历亭城算得了什么?这样一个像豆糕一般大小的小城就留给敌军吧!这次离开历亭只是为了占据更好更大的城池在神君的庇佑下在高畅将军的英明领导下他们的未来的道路只会越走越宽广。 对这些目不识丁的普通士卒们来说他们毫不犹豫地相信神官们所说的话因为这是神君的旨意只要相信神君就会一直站在他们身边。 因此就算是仓皇地逃出了历亭在狼狈的逃跑途中士兵们的士气也慢慢恢复了过来一样保持着高涨饱满的战斗热情。 然而这样的话却无法安慰赵仁成自己毕竟他清楚历亭的重要性当敌军在里应外合之下进城之后他知道诸葛德威率领的那五百人凶多吉少了! 这支敌军一直隐藏在暗处不则已一旦动就准确地击中本方的软肋失去了粮草的支持在被敌军截断退路的情况下将军大人该如何打算呢? 然而事情比赵仁成想象中的更为严重在他率领军队朝武城急行军之时武城也已落入了杨善会的手中。 杨善会并没有在攻打历亭的军中而是亲自率领大军攻打武城说是攻打倒不如说是进入为好。 同样是里应外合和攻占历亭如出一辙在城内世家豪强们的支持下杨善会没有损失多少兵力就进入了武城。 郭锋的反应没有赵仁成及时他选择了抵抗然而他的部队一开始就被杨善会的军队分割开来利用优势的兵力一点一点地蚕食最后只有一少部分士兵逃出了武城郭锋本人甚至选择了投降他手下的那些士兵们一哄而散跟随他投降的人并不多。 至此杨善会事先的作战计划全部完成事先的作战目标全部攻克他扼守在高畅的后路将高畅的主力军队包围在清河城和武城之间进退不得。 第二十三章 腹背受敌 来要想正面强行攻下清河这样的坚城攻城的军队城的军队三倍以上保险一点甚至需要更多兵力。 高畅的军队只有五千来人这些是他的全部家当却只与守城的兵力相当而已当然这些士兵全是精锐的战兵里面只有很少一部分辎重兵至于辅兵以及民夫的数量更是稀少然而要想攻城只是战兵没有辅兵和民夫运送攻城物资那是不可想象的。 最初他打的是突袭的主意讲究兵贵神从平原出时为了避免清河的杨善会察觉自己有攻打清河的意图故而没有征集民夫大军随身所带的那点粮草也是管平通过别的渠道事先安排的然而他的这一系列的安排终究还是没有瞒过杨善会。 之所以没有征集民夫还有另外一个因素那就是成本太大几千大军再加上数量不在大军之下的民夫一天所消耗的粮草是非常大的只要战事不顺时间稍有拖延新生的平原政权根本负担不起这种消耗那时高畅就只能下令军队在当地劫掠以充作军资这样做的话就算攻下了清河清河人的民心却已散了。 如果没有民夫帮忙只靠这五千人强行进攻清河这样的坚城无疑是在找死最终这些精锐的军队只能在坚固的城墙下流干自己不多的一点血液高畅肯定是不会这样做的。 他不慌不忙按照攻城的步骤慢慢行动给旁人的感觉似乎一切都尽在掌握中。 清河位于清水边建城的时候通过从清河开挖沟渠然后围绕城池挖了一道壕沟将清水引来形成了护城河。 高畅到达清河城下之后并没有急着攻城而是派出军队四处搜寻将附近几十里地未曾远离的精壮集中了起来形成了两三千人的规模然后在刀枪的威逼之下那些民夫通过两天的劳作挖断了引水的沟渠放干了护城河里面的水。 这个时候在辎重营工匠兵的努力下各种攻城的器械云梯撞车投石车已然准备齐全大战一触即。 高畅并不是一个莽撞的人他之所以率领五千来人就敢强攻守军众多的坚城这是因为他暗藏着杀手锏那就是他所准备的那些攻城器械要比这个时代同类型的攻城器械来得先进。 科技决定生产力这句话同样适合于战场当一支军队比敌军的装备更加精良武器更加锐利并且具有更多先进的器械和战术时无疑要占有不小的优势。 就拿投石车来说吧它是利用杠杆原理抛射石弹的大型人力远射兵器在春秋战国时就已经开始运用在攻城战中了。 最初的投石车结构很简单一根巨大的杠杆长端是用皮套或是木筐装载的石块短端系上几十根绳索当命令下达时数十人同时拉动绳索利用杠杆原理将石块抛出。 在隋朝投石车成为了攻守城池的重要武器比起春秋战国时期那种简陋的投石车无疑要先进许多种类也分为了好几种其中最大的一种甚至需要上百人来操作高达十来尺可射石弹达到五六十斤射程达到一百多步在清河城中就装备着几具这样的投石车。(..info好看的小说) 高畅军中的投石车的构造来自于他过往的记忆比起这个时代的投石车来说无疑要先进了许多。 它需要的人手不多一具投石车只需要十来人就可以了而且也没有这个时代的投石车那般笨重要轻巧了许多。 几个士兵可先用绞车将重物升起装上炮石后再释放重物将炮石投出这种方法除了大幅减少操作的人员减少操作所需的空间外对于投掷的准确度也大为提升可以调整重物来控制射程若是以人力拉掷则无法控制而且人员必须训练才能顺利的投掷出炮石(试想让上百人同时精确力拉动绳索是需要很长时间磨合的)。 除了投石车之外高畅军中的云梯攻城车这些都比这个时代的同类产品要先进一些这些器械的核心零件事先已经准备齐全随军一起运到了前线然后再砍伐当地的树木将它们组装起来。 高畅军中的辎重兵大多是工匠出身在高畅军中他们比主力的战兵还要精贵除非到了最后的关头否则他们不会上战场的。 高畅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就算这些辎重兵被俘虏他也不会担心这些攻城器械的秘密流露出去因为制造核心零件的并不是这些人那些工匠不会随军前来他们全部留在了平原的军械制造所营中的这些辎重兵只是负责组装而已。 就是因为有这些秘密武器高畅这才敢于只率领五千来人就进攻有相同兵力防守的清河城当然!准确地说清河的守军比起高畅部来人数还要多一些毕竟他们可以随时抽调城中的精壮上城防守。 然而就在高畅准备攻城之际不好的消息接踵而来让他陷 境。 大业十三年(公元617年)三月。 未时(中午一点到三点)。 高畅的中军帐中高畅管小楼腾珏徐胜治四人坐在马扎上围成了一个小圈在他们的中间用沙子做出了一个沙盘正是清河武城一带的地形构造。 高畅的敌情司中有许多奇才异士其中还有几个寻龙点穴勘探风水的算命师在战前这些算命师潜入了清河绘制了大量的山川地理之图高畅的这个沙盘就是根据他们的勘测制作而成的虽然远远算不上精确却也勉强能用在作战上了。 就在半个时辰前高畅布置在南运河的斥候将最新的消息带了回来历亭武城的丢失对高畅来说无疑是当头一棒。 高畅过去经历的某个时空是这个时代的后世故而他隐约知晓这个时代生的一些事件以及某些青史留名的人物。 虽然自从他转生在这个时空之后历史的走向生了细微的改变然而总体的变化却并不算大天下大势依然按照它原有的轨迹往下走去。 在这个时空中除了极少数的人物之外高畅并没有把其他的人放在眼里他相信凭借自己的阅历以及越时代的眼光无论面对什么敌人都不会落在下风。 然而他现在才现自己未免太小看天下人了! 虽然他在心中不断告诉自己战略上可以藐视敌人战术上一定要重视敌人不管做什么都要保存足够的谨慎心然而随着不停的胜利随着一个个既定目标的达成他的心态却在不知不觉中生了转变。 如果不是认为自己在平原的一番做作肯定会瞒过杨善会进入清河之后他就不会如此大意了。现在看来自己不应该急着攻打清河占据武城之后应该派兵北上攻打漳南截断杨善会的归路才是这样敌军的踪迹也就无所遁形了也不至于被杨善会先一步截断自己的退路。 不过事情已经生了后悔于事无补当务之急决定日后的行动才是最重要的。 在得知历亭武城失陷的消息之后并没有花多少时间高畅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在心中迅制定了好几个计划不过究竟该怎么做?他还没有决定要看底下这些大将们有没有特别的建议。 得知历亭武城失陷的消息后高畅派出了一队亲兵在运河的西岸专门收拢溃兵然后将他们集中在一地重新收编成队。故而除了中军大帐中的这几个人之外整个军中并没有其他人得知这件事情因此军心依然稳定士气仍旧高涨。 “据斥候回报今日辰时杨善会的主力部队在运河上架起了浮桥现在敌军大概已经度过运河了吧?根据逃出来的士兵们的报告他的主力部队有五千多人与我们大致相当不过随在这支主力部队后面的还有大量的当地豪强组织的乡兵人数也有好几千人这些乡兵虽然没有经过正规训练不过其中也混杂着一部分身经百战的老兵战斗力不容小视。” 斥候来回报的时候徐胜治和高畅在一起所以知晓大量的情报现在他手指着沙盘正在向管小楼和腾珏介绍他们不知道的情况。 “按照敌军的行军度明日上午能够赶到清河城下与城内的敌军前后包夹像一个钳子紧紧地钳住我军。” 管小楼和腾珏紧皱眉头死死地盯着沙盘。 “现在我军有三个方案可以选择。” 徐胜治抬头望了高畅一眼高畅目无表情微微点了点头徐胜治低下头手指着沙盘继续说道。 “第一个方案我们可以连夜拔营焚烧攻城器械和辎重只带着少部分粮草迅南下攻打夏津然后沿着马颊河东行回师平原。这样做的好处就是不需要冒险能够保存现在这五千人不过这样做就表示这次清河攻略已失败告终了不仅没有占到任何便宜反倒损失了两千多人以及大量物资并且将军大人战无不胜的形象也有所损伤士兵们的士气在短时期内得不到恢复。” 管小楼和腾珏默默地聆听着徐胜治的讲述依旧皱着眉头沉思高畅望着沙盘同样不一言。 “第二个方案大军放弃攻打清河的打算留下几百人虚张声势伪装成大军佯做攻城主力大军连夜开拔去伏击杨善会的大军。这样做有两个难处第一:留守的这几百人一定要伪装好不能让城内的守军识破一旦敌军现我军只是虚张声势出城进攻我军事情就不妙了;第二:杨善会这一路的行军堂堂正正并没有隐藏行踪对方知道在这个时候隐藏行踪已然无效因此选择了稳妥的行军沿途派出了大量斥候我军不好伏击对方要是和敌人在平原野战一旦不能击败对方他只要坚守营寨我军的粮草供应不 后只能败退如此事情就无法收拾了!能够在野战善会部再回师攻下清河是这个方案的最好结果不过这样做的难度实在是大了一点!” 腾珏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赞成徐胜治的说法这是孤注一掷冒险的打法能够成功自然好一旦失败不仅是这五千士卒的生命更重要的是因为这几千士兵的败亡平原那边也会变得不稳定起来没有士兵的弹压当地的豪强世家或许会蠢蠢欲动。 “武城和清河之间几乎可以说是一马平川没有险要的山坡和沟谷要想伏击事先有所准备的敌军难度太大了!” 紧紧盯着沙盘的管小楼抬起头补充了一句他的看法和腾珏一样觉得这个方案并不可取。 徐胜治点点头继续说下去。 “第三个方案就是分兵分出一千人伪装成大军前往这里。” 他指着沙盘里的一个地点说道。 “这里有个叫鼓山的地方地形相对而言比较险要只要抢先一步驻扎在此地然后修筑防守工事就有可能将杨善会的大军挡住一段时间。如果敌军不想强攻而是分兵绕过鼓山那么明天他们是肯定到达不了清河城的。只要能将敌人的脚步在鼓山拖住两三天在这段时间内能够攻下清河城得到城中的粮草辎重以及坚城的防护杨善会部也就不足为虑了!” 徐胜治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 “要想实行这个方案也有一定的难处那就是位于鼓山的那一千人究竟能不能拖延杨善会的步伐?在这段时间内只靠留下的四千人究竟能不能攻下重兵把守的清河?这些都是问题有着太多不确定的因素了就像赌博一样。” 说吧徐胜治笑了笑。 “赌注压下之后只能看老天爷怎样安排了!” 这三个方案是徐胜治在得知杨善会部从武城出度过运河之后想到的应对之策高畅希望他在议事的时候提出来一方面是因为他的三个方案和高畅心中的想法大同小异相差不大;另一个方面就是高畅希望徐胜治能得到管小楼等统军将领的认可所有给他一个挥的空间。 “两位统领觉得该采用哪种方案或者有另外的看法?” 管小楼和腾珏对望了一眼一起摇摇头这三个方案已经很全面了他们没有别的想法最后他们的目光落在一直沉默无语的高畅身上就算遇到了难以想象的挫折他们仍然相信高畅能够带领他们走出困境。 “一切依照将军大人的命令行事!” 高畅微微笑了笑脸上终于出现了可以称之为表情的东西他抬起头目光平淡如水眼神显得极其空旷。 “既然如此你们就听令行事吧!” 说罢他站起身来到营帐一侧的几案前从几案上的令箭筒里拿出几只令箭转过身大声喝道。 “管小楼听令!” “卑职听令!” 管小楼猛地站起身右手紧握成拳放在左胸前行了个长河营标准的军礼大声应道。 风从大营的上空吹过突然间刮起了一阵风沙士兵们掩面而走战旗在风中飘扬风沙中传来了辎重营的士兵用铁锤敲打木柱的声音。 就在高畅调兵遣将的时候两里外的清河城东城楼上清河留守杨华一脸喜色眺望着远方的高畅军的大营。 以高畅军那区区五千人根本无法将清河城的四门同时封锁因此城内和城外的通信并没有被隔断就在高畅得知杨善会率军渡河之前杨华已经从传令兵那里得到了这个消息。 在他看来城下的那几千敌军已然临死不远了唤作他是敌军的主将也无法可想只能落荒而逃。 不过就算是想要逃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杨华派出了大量的斥候游离在清河城附近不管敌军从哪个方向突围他都能第一时间得知具体的消息。 他不会让敌军这么轻易逃脱的只要现敌军有逃跑的迹象他将派出一支偏师紧跟在敌军身后延缓敌军的行动让敌军无法摆脱然后等到杨善会的主力赶到合歼敌军他相信这些家伙在人生地不熟的情况之下没有那么容易逃过本方的追踪的。 妹夫啊!你在天之灵可以安歇了总算可以给你报仇了只要这些贼子不能活着离开清河通守大人迟早会将平原郡的那些贼子赶走把妹妹和小侄子救出来恢复黄家的荣光。 一阵风吹来将杨华耳边两侧的丝吹得飘拂起来他一脸的唏嘘! 第二十四章 杨华的夜袭 清河郡守府。 不断有斥候进出郡守府他们个个神色匆忙满脸灰尘杨华从他们那里不时得知到敌方高畅军的最新消息。 “你确定?” 原本端坐在草席上的杨华猛地站起身来下颌的三缕胡须由于激动不停抖动双手按在身前的几案上。 几案前跪伏着一个斥候满头满脸全是泥土皮甲上甚至挂着几根不知名的青草证明他曾经在泥地和草丛中潜伏过一段蛮长的时间杨华话音刚落他将头伏得更低了。 “卑职可以确定!” 顿了片刻他继续说道。 “我和几个兄弟分别潜伏在敌方大营北侧的小土坡上距离敌军的大营并不远我们都清清楚楚地瞧见敌军大部离开了大营往北而去了时间是申时。虽然敌军偃旗息鼓想要掩藏踪迹不过这种大规模的调动终究有迹可循。” “有多少人?” 杨华索性离开了几案来到那个斥候身前。 “具体人数无法查探还需要进一步观察不过据卑职的目测和判断这股敌军人数并不多最多两千人!” 虽然是第二遍那个斥候却没有觉得麻烦仍旧非常详细地再说了一遍。 “属下的几个兄弟已经尾随而去了随时有消息传来请大人放心!” “嗯!” 杨华点了点头说道。 “我知道了你起来吧!下去领赏!” 那个斥候退下去后杨华重新回到几案后坐下微蹙眉头若有所思。 敌军如果想要撤退当然会留下断后的部队虚张声势以便拖延本方追击的时间只不过敌军真的要逃跑的话为什么会选择北行呢? 明明杨善会大人的大军是从北方而来的啊!敌军选择那个方向不是要和杨善会大人的大军迎头撞上吗? 莫非敌军在耍什么花招?假意北上到了夜间在调转方向调头南下;又或是他们其实没有逃跑的打算而是北上准备迎击杨善会大人的大军击败援兵之后再调头攻击清河。 只是敌军如果真的要这样做这支北上的军队不应该只有两千人啊!敌军总共只有五千人一分为二的做法两头不讨好不仅攻不下清河同时也不见得能抵挡住杨善会大人的大军。就算是逃跑也不会这样做丢弃三千人保住两千人这笔帐怎么算也不划算啊! 这里面究竟有什么问题呢? 杨善会陷入了苦思时间就在他的思索之中慢慢流逝。 太阳从西边的原野落了下去黑夜悄然而降城中点起了火把白日休息的士兵纷纷走上了城楼防止城外敌军的突然袭击。 陆续有斥候进到郡守府来其中有两组消息值得杨华注意根据这两组消息他终于有了自己的决断。 第一个消息是伪装成民夫被敌军抓进大营的民夫带来的现在敌军的大营里面有许多营帐都是空的士兵们虽然在大造声势从外面看来仿佛人数众多的样子然而实际上整个大营最多只有一千士卒。(..info好看的小说) 第二个消息是紧随着北上那支敌军的斥候带回来的虽然根据敌军行军的阵型那支军队看上去最多只有两千人然而在这支军队中带着大量的马车根据车轮的痕迹马车吃重很深显示马车上装了不少重物。有一辆马车在行军途中坏掉了有一个斥候现有不少士兵从那辆马车上下来若是所有的马车上都装载的是士兵那么这支军队人数绝对不下于四千人。 另外入夜之后这支军队并没有扎营休息而是继续向北面急行。 综合两个消息杨华可以肯定北上那支军队是敌军的大部分主力留守的只是一小股部队故意做出声势庞大的样子为的是吓阻自己让城内的本方军队不敢出城攻击他们。 与此同时伪装成小股部队实际上却是主力大军的那支北上部队连夜急行迎击杨善会大人的大军。 敌军的主帅这样做杨华不得不佩服他的胆量真是有孤注一掷的勇气啊!若不是自己小心谨慎派出了大量的斥候还真的有可能被对方瞒过去。 不过既然自己知晓了对方的底细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了! 时间继续向前缓缓走去虫子在黑夜的草丛中鸣叫城楼上的***一盏盏地熄灭间隔一段距离挂着几串气死风灯笼在黑夜中闪耀着红光。 寅初清河的东城门缓缓打开一支军队悄无声息地潜出了清河。 这支军队有两千来人全是杨华从军中精挑细选选出来的精壮士卒他们个个将自己的武器用漆涂黑以防在暗夜中出现寒光脚上是轻便的草鞋铠甲的缝隙之间缠着麻布以防出大的声响故而大军行进之间没有多少声息。 杨华亲自率领这支军队他准备 外的敌军营寨既然敌军留守的部队人数不多这的大礼不收的话似乎不是很好。 吃掉这一小股敌军之后他继续率领军队北上和杨善会大人前后夹击他确信敌人无法摆脱全军覆灭的命运。 杨华率领夜袭的军队悄无声息地来到高畅军的营寨前除了营门前挂着的几盏灯笼外整个大营黑漆漆的没有一丝亮光。 半圆的月亮躲在一团云层后面整个原野漆黑一片大军在草丛中潜行虫子的鸣叫声嘎然而止。 前锋士兵爬过了营寨的木棚栏在准备打开营门的时候被哨兵现了顿时黑夜中响起了一阵报警的锣鼓声以及杂乱的奔跑声高亢的喊叫声兵器相交的格斗声。 虽然被敌军现了踪迹不过这对这次袭击并不能构成什么威胁。 营门很快被打开了埋伏在营门外的突袭部队潮水一般冲进营寨之中。 为了提防出现意外的情况以免被敌人伏击杨华并没有将所有的军队都投入到这次突袭中去只是命令一小股部队先突入营中想看看敌军的反应再说。 当高畅营中像他事先所想象的那样慌乱起来之后杨华这才率领主力部队冲进了高畅军的营寨中如此看来敌人的确没有想到自己会率军出城来吧?因此没有防备到自己的突袭。 一路的推进非常顺利敌人留守在营寨中的部队果然不多应该连一千人都不到吧?只有几百人的样子对方居然如此看不起自己杨华感觉到些微的愤怒不过要是敌军的主将知晓现在生的事情那脸上的表情多半很精彩吧? 杨华的军队很快将高畅留守的军队冲垮了迅推进到中军营帐之中黑夜中厮杀声渐渐降了下来士兵临时之前的惨叫声显得格外的清晰。 “分散攻击!” 杨华下达了这个命令大势已定该让手下的儿郎弄点好处了敌军的主力虽然北上了不过应该带不了多少辎重留在这个大营中的物资必定不少。 在这个命令下达后不久杨华就后悔了不只是后悔下达这个分散攻击的命令并且后悔今晚的这次突袭。 原来这只是一个圈套! 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了一阵战鼓声无数的火箭从营寨四周射了进来就像夏夜的流星雨一般划破夜空璀璨夺目分外美丽。 然而处于火箭攻击之下的士兵们却不会有这样的美感他们在突然的打击之下乱了手脚惊慌失措地大喊大叫四处奔跑。 营帐中事先早就埋好了引火之物因此大火迅地在营中蔓延开来照亮了半个夜空。 不少士兵全身着火他们出绝望的呐喊拼命的挥舞着手臂拼命地四处奔跑想要解脱掉自身的痛苦然而他们除了将恐惧和火焰传递给身边的那些同袍外没有别的用处。 最终他们无力地倒在了营帐中变成了一截焦炭。 高畅笔直地站在夜风中目睹着面前的这片火海瞧着像没头苍蝇一般四处奔逃的敌军他挥了挥手身侧的薛仁贵忙朝一侧跑去随后战鼓声生了变化埋伏在营帐四周的士兵们纷纷站起身来向火光中的营寨慢慢逼去。 敌人果然还是中计了此时高畅虽然没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不过感觉还是蛮好的。 为了将城内的杨华引出来歼灭一部分敌人的有生力量他故意设下了这个圈套假意隐藏踪迹率军北上。 杨华果然上当了以为他想要先击败杨善会的大军然后再回师往攻清河为此才故意将四千人的大军伪装成一千多人留守的军队则故意虚张声势所做的这些都是为了使他不敢轻易出城和杨善会部无法形成夹击之势。 因为有这样的一个错觉杨华才有了这次夜袭的想法和行动。 不料高畅虽然率领大军北上却杀了一个回马枪在行军途中的一次短暂休息中他率领三千人进入了一个小山谷中潜伏了起来瞒过了杨华派出的斥候让那些斥候以为继续北上的那一千人仍然是高畅的全部主力。 然后他们趁着夜色迅回师清除了沿途的斥候埋伏在了自家营帐的周围为了让杨华上当他故意留了一部分士卒在营寨中混杂着一批民夫。当杨华派出小股部队试探进攻之后就得出了一切正常没有陷阱的结论故而全军突进进入了高畅的陷阱。 “杀!” 杨华率领自己的亲兵奋力向外杀去前方无数的敌人向潮水一样向他涌来让他举步维艰然而那却是他唯一的出路除此之外在他的身后两侧乃是烧得旺盛的火场。 “要死在这里了吗?” 杨华心中不由浮现出这样的一个念头由于不停地挥动手中的横刀他的手臂越来越无力双脚的移动也渐渐变 在他身侧亲兵们一个一个地接着倒下在他的身有一千多的弟兄倒在了火场之中。 就在杨华泄气的时候前面的阻力却突然为之一松。 杀出重围了? 他没有来得及惊喜立刻拔脚狂奔亡命向前跑去原本沉重的脚步突然变得轻快黑夜之中他踉踉跄跄地在草丛中奔行一百来个溃兵紧跟在他身后。 包围圈很快就合上了兵器相交的声音中士兵们临死前的凄厉的惨叫响彻夜空随风飘荡在原野的上空。 汗水沿着额头不停往下流淌模糊了杨华的双眼远方屹立的清河城***辉煌璀璨整个城池都被城外的厮杀声和火光惊醒了。 只要跑进城中自己就能得到活命! 抱着这样的想法杨华像风一样向前疾奔越跑越快摇摇晃晃中城池的***越来越明亮城池的身影越来越近。 终于他和逃出来的溃兵跑到了城楼下。 “快开城门我是杨华放我进去!” 他在城楼下大声喊叫不一会城楼上探出了一个脑袋来那人举着火把低头朝着城下大声向他喊叫。 “为了防止敌军进城杨大人城门暂时不能为你打开等天亮之后再说吧!” 这次出城袭营杨华带领的是自己的嫡系部队如今留守城池的是清河各地豪强世家们自己组织的私兵喊话那人名叫崔正乃是清河崔家的子弟在出城之时杨华将防守城池的责任交给了他。 杨华也知道崔正的做法是正确的然而在逃命的时候他并没有想那么多就算是现在他明白对方这样做的必要性心里依然转不过弯来。 他继续向城楼上喊叫。 “快开门放我进去崔正兄请你帮帮忙行行好!” 不知道是不是那场大火吓破了他的胆子杨华现在才现原来自己在面临生死关头的时候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勇敢。 “杨大人非常抱歉这道城门是不能打开的你再跑一阵从别的城门进城吧!” 火把的映照下崔正的面孔闪烁不定在杨华的眼中这张脸是如此的可恶不过既然从这里无法进城他只好听从崔正的建议从别的城门进城了。 于是他撒开双腿带着手下转过身沿着城墙根朝其他城门跑去。 高畅从黑夜中探出了身形他挥了挥手一队亲兵从他身后奔出朝前面的杨华等人追去他故意放杨华一条生路就是想趁着杨华进城之际尾随而入。 不料城内的守军并没有给自家的主将打开城门既然如此杨华这个人也就没有什么用处了。 在一段远离城墙的小土坡上高畅率领亲兵队截住了杨华。 事到如今只能坦然面对了。 杨华惨然一笑手持横刀走出队列前面的敌人打着火把火光中每一个士兵都面带杀气神色肃穆。 “吾乃鹰扬府校尉杨华尔等贼子谁敢与我一战!” “大人让我去!” 手下的亲兵纷纷请战个个跃跃欲试。 高畅摆了摆手自己站了出来。 对他来说并没有所谓的武将的觉悟因此不会因为很久没有和人厮杀故而内心拥有想亲自上阵的渴望。 他之所以站出来接受杨华的挑战只是不想浪费时间而已这个时候选择群殴或许更简单不过既然对方报上了自己的大名提出了挑战在这个时代拒绝对方的挑战是一种懦弱的行为会被敌人和自己人看不起的。 “吾乃平原总管高畅!” 是高畅!没有想到站出来的居然是敌人的主将杨华抿了抿嘴唇握住横刀的手不由紧了一紧。 “啊!” 杨华大吼一声向着高畅冲了过去。 面临死亡的这一刻他终于豁出去了反正自己死定了要是能将高畅一起拖下地狱他会非常满意的。 不过他的这个想法只能是幻想而已! “当!” 杨华的横刀和高畅的长剑在空中相撞随后他疾风一般从高畅身边跑过而这个时候他的横刀已然脱手而出高高地飞上了夜空不晓得落在了哪里? 杨华背对着高畅面向火把脸色变得蜡黄。 随后他向前缓缓踏了一步想要转过身来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他也没能完成身子一个踉跄杨华向前跌倒俯卧在地上身体抽搐了一阵就不动了。 大量的血液从他的颈下流了出来火光中那血红得紫。 第二十五章 鼓山 说是山其实只是一片连绵的丘陵地势平坦并非险要之地因其主峰像面大鼓故而当地人以鼓山名之。 从武城到清河走大道鼓山是必经之地若是绕道而行至少要多走上一天的路程。 就在高畅伏击偷营的清河守军之时北上的一千高畅军在徐胜治和腾珏的带领下到达了鼓山然后背靠鼓山扎下了营寨。 这支军队以腾珏为统领徐胜治为军师金球得也跟随在阵中每一个百人队里都安排着两个神官在神官们的鼓动下士兵们的士气一直保持着高涨。 要靠这一千人在鼓山这个算不上险要之地阻击杨善会接近一万的大军拖延敌军前进的步伐几乎可以算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徐胜治却向高畅打下包票立下军令状说是可以将杨善会的大军拖在这里至少两天故而名义上他虽然只是这支军队的军师却负责这次战斗。 徐胜治选择的扎营之地背靠着主峰在一个山口前从武城通往清河的大道横穿这个山口大军在这里扎下营寨相当于卡住了杨善会大军前进的路线。 这个山口两边只是低缓的山坡并不险要山口也非常宽广并非一个适合埋伏的场所因此徐胜治一开始就放弃了埋伏在山口两边地山坡上伏击杨善会的打算。那样做还不如像现在这样和杨善会正面相抗。 到达扎营的地点后士兵们并没有休息而是集结在一起打着火把砍伐身后山峰上的树木连夜在营盘前修建防守工事。 上天更加眷顾事先有所准备的人徐胜治深信这句话。 “神君会保佑我们的此战必胜!” 士兵们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敌人来自何方?是哪一部分的?他们只晓得在上官们地带领下。将新制作而成的鹿拒马摆放在营盘前在营盘前面挖下几道深深的壕沟在神官们的以身作则之下他们忘记了身体的疲惫热火朝天地干着活。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最初是一种淡淡的青灰色渐渐地东边地天际浮现出一团红色的云霞那团红色像沸腾的水一样迅地滚动在天边蔓延开来最后整个东边通红一片。 原野上缭绕的白雾缓缓飘散开来草叶树枝上。一颗颗的露水晶莹欲滴。 太阳慢慢从原野的边缘探出头来不多久。天地间光芒大盛东边的红云迅地消褪。(..info)与此同时原野上的白雾缓缓飘散。 卯时高畅军停止了修建防守工事除了一部分士兵担任警哨之外大部分士兵迅进入了梦乡恢复连夜行军和劳作消耗的体力。 巳时徐胜治派出去的斥候纷纷从原野深处打马奔了回来杨善会地前锋来了。 这支前锋队有一千来人。全是骑兵瞧见高畅军扎下的营盘后。他们停止了前进在几里地外下了战马并没有马上起攻击地意思。 虽然在长官的命令下全军下马休息大部分士兵还是没有让自己地战马离开自己身旁他们中有的将携带的草料喂食战马有的牵着战马在原野上慢慢散步有的索性躺在草地上任由战马在自己身侧趟着步子。 这支骑兵队是从寅时出的他们领受的任务就是占据这个说不上险要的必经之地鼓山以便大军顺利通过不过出乎杨善会意料地是高畅军已经抢先一步占据了鼓山。 杨善会并不想和高畅打一场硬仗在他看来只要自己摆出这样一副全力进攻的阵势腹背受敌地高畅要想活命只能选择南下逃跑一途吧? 能够让高畅损兵折将将他赶出清河就可以了杨善会并没有将对方赶尽杀绝的打算之所以如此当然不是因为他有什么好心。 杀敌三千自损八百! 这个道理杨善会深以为然。 高畅军的战斗力不弱况且大多数士兵都是战到了最后一刻很少有投降的人这让他非常头疼攻下武城历亭这两仗由于出其不意他站了不少上风然而依然损失了不少士兵这让他明白就算自己的兵力比对方多要想吃掉高畅这五千人自己起码要损失与之相当的兵力。 高畅这五千人已经不足为虑了杨善会相信在面临坚城后有大军的情况下高畅不可能再耍什么花样。 真正让他忧心的是现在正在猛攻冀县的窦建德的大军要是自己再不北上增援信都郡多半不保最终只能落入窦建德的手中。 窦建德获得信都郡之后肯定会驱兵南下进攻清河郡要是自己这支军队在和高畅军的硬拼中损失惨重那个时候就保不住清河了。 和高畅这几千人不同窦建德的大军达到了五六万攻下信都之后更是会获得大量精壮那时军力或许会更加强大吧? 正因为有这样的算计从武城开拔度过运河之后他所率领的这支大军的行进度才如此缓慢他并不想和高畅作战只是想逼迫高畅率军离开清河而已。.info[] 杨善会没有想到高畅居然有孤注一掷的勇气作为一个名将知进退明得失不是最基本的觉悟吗?一个统帅如果是一个赌徒就算时常打胜仗也不可能是一个优秀的统帅。 当高畅在平原崛起的时候杨善会就已安排了大量的斥候打探关于高畅的生平和性格自认为对高畅非常了解。高畅不是赌徒一般情况下他不会轻易出手然而一旦出手就必定一击致命不容敌人翻身。 因此他认为高畅会选择退却自己只要派出一支偏师礼送他出境就行了主力部队必须马上北上就算冀县被攻破了他也必须占据漳南卡住窦建德大军南下的路线。 因此当他在中军之中得到前锋队传来鼓山出现大量高畅军的消息时难免觉得困惑。 未正(下午两点)杨善会的大军和前锋队会合了。 徐胜治依旧一身白衣和腾珏并肩站在营门前的哨楼上面带微笑地望着几里开外声势浩大的杨善会的大军相比之下他身边的腾珏脸上的神色未免凝重了许多。 在修建营盘的 徐胜治故意将营盘修得又宽又大遍布战旗看上去面容纳着好几千人一样。 他命令士兵们扎了许多草人然后给那些草人穿上了长河营的战衣靠在营寨的木棚栏后从远处看过去就和真人没有多大的区别。 故而整个营寨显得声势浩大杀气凛然。 徐胜治并没有奢望自己这个空城计能够吓阻对面的敌军让他们不敢进攻不过这样至少能迷惑敌军一阵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果然杨善会瞧见那片沿着山脚扎下的连绵的营寨之后感到了迷惑。 他不相信高畅敢于丢下清河城的几千守军不管率领主力部队来此和自己野战难道他不担心城内的守军倾巢而出从背后来夹击他? 难不成他有什么办法瞒过清河的守军让他们不敢出城来? 这也未免太冒险了吧?就算高畅这个人有在野战中击败自己这一万人的信心如此孤注一掷也绝非他的风格。 事出反常必有妖!还是小心为好! 对面的敌军的布置让杨善会觉得有古怪不过哪里古怪了?敌军意图何在?他又想不明白。 思考半天之后他决定派出一股部队去试探进攻既然是试探进攻就无需自己的主力上去了。于是他命令位于右侧地各地豪强组织的乡兵向敌军起进攻。 那些乡兵的统领来自各自世家的子弟对于杨善会军中的旗语和鼓语所知不多杨善会特意派出了传令兵骑着战马赶到右侧向率领乡兵的豪强们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过了许久那些豪强才把自己的军队集中起来勉强形成了战斗地阵型他们闹哄哄地离开了主力部队。朝高畅军的营寨攻去。 从高空望下来黑压压的一片人群如同蚂蚁一样慢慢朝山脚爬去他们手中的武器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明晃晃的煞是亮眼。 右侧的乡兵一共有五千来人起进攻地是位于前队的两千人。既然是试探性的进攻就没有必要用上全力。 不过不仅是乡兵的后队就连杨善会的主力部队也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只要高畅军的防守稍微出现漏洞杨善会就会立刻下令全军突击击垮对方。 如果窦建德没有进犯信都郡杨善会倒愿意和高畅军在鼓山形成相持毕竟。自己后方有粮草供应高畅军的存粮却不多了。他完全可以和高畅军耗时间对方一旦粮尽。就只能退兵那时自己才抓住机会突袭对方。 只是现在他没有时间和高畅军消耗如果不能在短时间驱走高畅这条狼就没有办法对付窦建德这条大老虎。 既然高畅军没有选择逃跑而是驻扎在鼓山和自己对抗。不得不打这场他并不情愿打的仗了杨善会希望能够战决。 他坐在战马上。带领几十个亲兵上了一个小土坡眺望着远处的高畅军地营盘阳光下几百面战旗在随风猎猎舞动大营内鸦雀无声只看见人影晃动却听不见一点人声。 乡兵的进攻阵型多少显得有些杂乱无章有地小队奔在了最前面有的小队则拖在了后面灰尘随着脚步声漾起漫天飞扬。 在距离营寨一百五十步地地点进攻的队伍遇见了第一道关在他们面前横着一道深约一丈宽也接近一丈的壕沟由于攻击比较匆忙这些乡兵并没有带木梯木板之类的器械面对这个壕沟时唯有爬下去再从对面爬上来。 因为时间的关系高畅军挖的这道壕沟算不得很深故而那些乡兵很快就越过了壕沟朝大营涌去。 “杀!” 士兵们个个面色狰狞脸孔油光闪亮他们大声喊叫着给自己打气挥舞着兵器向拒马和鹿后的敌军扑去。 “嗖!嗖!嗖!” 箭矢划空而来黑压压的一群遮住了小半个天空落在了攻击地队伍阵中就像镰刀下的麦草一样随着一声声地闷哼惨叫攻击的队伍顿时空出了一团就像癞头一般七零八落。 携带着盾牌的盾牌手迅举起手中的盾牌然而由于阵型散乱他们并没有靠在一起只能各自为战那方盾牌除了能够护住自己之外并没有多大的用处所有当第二轮箭雨划空而来的时候攻击的阵型又倒下了一片。 原本抱着一腔热血准备冲进敌军阵中不料还没有接近敌军的大营自己的身侧的同袍就纷纷中箭倒地乡兵们向前奔跑的脚步渐渐放慢了他们的喊叫声也显得不那么有力了要不是害怕身后的督战队他们早就转过身往后逃跑了。 还好统领们就像听见他们的心声一样。不多时在他们身后传来了鸣金收兵的铜锣声士兵们齐齐出一声呐喊像逃离地狱一样转身奔跑。 拒马和鹿后的高畅军并没有追击沉默地目送着他们离开。 刚才试探性的攻击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杨善会因此下达了鸣金收兵的命令通过这次攻击他知道对面的敌军早就有所准备防守工事修建得非常到位如果没有器械帮助只靠士兵的冲击要付出很大的伤亡才能攻入敌阵之中。 所有他决定就在附近安营扎寨砍伐树木制造一些简陋的器械然后在这些器械的帮助下明日再起进攻。 与此同时他派出精干的斥候小队越过敌军防守的间隙翻过鼓山往清河而去希望清河的守军能够出城来夹击对方。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个时候清河的守军自身已经陷入了困境不可能给他帮上忙。 如果他知道对面的高畅军其实只有区区的一千人的话他肯定不会在此安营扎寨而是会立刻起攻击虽然徐胜治早有准备然而依靠区区一千人凭借着匆匆造就的简陋的防守工事他是没有可能挡住杨善会大军的攻击的。 然而世界上并没有后悔药吃杨善会下达安营扎寨的命令之后唯一的胜机就这样被他放过了。 第二十六章 清河 善会军和高畅军短兵相接的同一时间远在七八十里又是另一番景象。 大量的民夫在士兵们手中的刀枪逼迫下担着箩筐背着背篓盛着泥土运到干涸的护城河边将泥土倒入护城河的壕沟之中这些民夫中有一部分是昨夜被高畅军俘虏的士兵还有一部分是附近逃脱不及被高畅军抓住的农夫这其中有不少老人和妇孺。 现在负责防守城池的军队全是当地豪强世家自家组织的乡兵他们不是那些世家的佃户就是他们的家丁奴仆和城下这些被迫挑着泥土来填壕沟的民夫都是乡里乡亲只要稍微注意一下几乎每一个士兵能在那群民夫中找到一两个熟人。 面对这种情况他们不知该怎么办? 放箭? 高畅军远远地躲在箭矢的射程之外要这些士兵放箭射城下一边忙碌一边朝城楼上呼救的乡亲他们下不了这个手。 然而放任不管当壕沟被填平的时候敌军就会正式攻城了那时流的就是自己等人的鲜血! 杨华率领郡兵出城袭营战死之后清河城的防务就全部交在了当地世家豪强的手中不过在清河县境内没有哪一个世家敢于和清河崔相提并论无论声望还是财力人力物力等等都远远比不上。 故而现在城中当家的就是崔家人崔家的家主崔无锋驻守在城中自家的府邸负责统帅城内所有兵力的崔正不时进出府中从他那里接受命令。 崔无锋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比起他的族弟崔无伤看上去年纪要大上许多他的面容很朴实没有崔无伤那种飘逸出尘的感觉是个非常平常的老人要是你不知道他是崔家家主只会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富家翁。 他微蹙着眉头盘膝坐在一张草席之上手指在自己的大腿膝盖上轻敲若有所思。 在他身前崔家下一代的后起之秀崔正跪坐在他面前神色肃穆地等待着他的决定就在刚才崔正将高畅军胁迫民夫填护城河壕沟这件事报告了他想知道他作何决定。 这是一个草堂位于一个花园中间四周没有和别的房屋相连四壁开有窗子阳光如水一般倾泻进来阵阵花香随之扑鼻而来。 崔无锋的身子微微动了一动原本低垂在席间的眼神抬了起来望向窗外那里一丛鲜花正开得绚烂夺目。 “前天我收到了你父亲的一封信!” 崔正的父亲正是如今在平原郡辅佐高畅的崔无伤。 “你父亲在信里说高畅这个人有神鬼之能是一个能成大器的人物最好不要与他为敌若是要与他为敌就必须趁现在他根基未稳之时竭尽全力将之击垮最后彻底铲除他令他没有东山再起的能力否则就不要轻举妄动!” 崔无锋调转头对崔正说道。 “崔正你觉得你父亲这番话如何?” 崔正跪坐的身姿非常端正他双手扶在膝前神情肃穆地说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父亲的话孩儿不敢置评!不过高畅这个人的确用兵如神被杨善会截断后路他的责任并不是很大要知道就连以我们家在清河这么灵通的情报网也是在杨善会动之前的一天才知晓他的计划何况是人生地不熟的他无法掌握杨善会的动向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崔正抿了抿嘴唇继续说道。 “面有坚城阻挡后有大军夹击粮草辎重奇缺面对这样的情况他一点也没有慌乱出乎意料地没有选择退兵而是通过一系列的调动迷惑了杨华伏击了连夜袭营的杨华部致使杨华全军覆没自己也死在了乱军之中这些就可以看出他的能耐了。” 崔正的眉毛微微扬了扬然后问道。 “只是小侄我有一个疑问解决了杨华后他为什么不留一支军队断后然后率领主力马上北上阻击杨善会为何非要攻打清河这座坚城呢?难道他以为以他的兵力能在短时间内攻下清河?或者他认为北边的杨善会无法攻破他设在北边的防线?” 崔无锋微微一笑笑得像一个活了好几百年的老狐狸一样。 “能人所不能也许这就是你的父亲如此推崇这个人的原因吧?”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然后说道。 “至于高畅军现在的举动你没有必要理会就任由他们填平壕沟我们崔家以仁义处世自然不能下达向乡亲们动手的命令!” 崔正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 “家主要是高畅军填平护城河攻城就要便利了许多我担心可能守不住清河!” 崔无锋脸上露出讶异的神色。 “守住清河?我什么时候说要守住清河的!我们没有享受朝廷的俸禄有必要替江都那个人卖命吗?为了他的江山却流我们崔家人的血这未免说不过去吧?” “那么家主为什么要我担任城 一职呢?” 崔无锋笑而不答反而提到了别的话题。 “小正你对我们崔家的历史所知多少?” 崔正神色凝重地答道。 “崔家先祖们的荣光小侄我一刻也不敢忘记!我等崔姓源于姜姓先祖姜尚子牙公受封东夷族齐国故地建齐国传至齐丁公时有嫡长子季子本应继承齐国君位。季子性格宽厚他不愿兄弟之间为争权夺利而相互残杀于是把父亲传给他的齐国国君的位子让给了弟弟姜乙自己到一个名叫崔的地方过着与世无争的田园生活后来分邦建姓便以崔字为姓这便是我们崔家的来源!” 崔无锋微笑着点点头叹了口长气缓缓说道。 “我崔家自先祖齐国崔杼以降历经秦汉魏晋北朝至今一直繁衍不断传承绵延被世人称为北方四大高门之然而自杨氏一族一统天下在以杨家为代表的关陇门阀的大力打压下我等却已风光不在原本称为宰相世家的崔家到现在连出世为官的子弟都没有几个了!” 崔无锋低下头半晌方抬头说道。 “若是长此以往不仅不能恢复先祖的荣光反而会就此一步步走向衰败不过天不绝我崔家。杨广继位之后倒行逆施骄奢淫逸好好的一个天下被他弄得大乱各地乱民四起生灵涂炭民不聊生此虽是人间惨事然而这对我们崔家却是一个机会要想恢复先祖的荣光我们崔家就要紧紧抓住天下的权柄最起码也要和执掌天下权柄的人站在一起小正你是我们崔家下代弟子里面最出色的人物希望你能把我说的这番话记在心里。” 崔正咬着嘴唇沉默地点了点头。 “以我们崔家的实力要想在这乱世之中出来争夺天下也不是不可以不过那个代价实在是太大了一旦失败有可能全族尽墨这个赌注我没有胆量下!既然如此我们只能选择躲在某个势力的后面全力地支持他当他能执掌天下权柄的时候我们崔家也会水涨船高重新位列于庙堂之上。” 崔无锋继续说道崔正是下代家主的候选人之一崔无锋觉得应该让他知道这些东西。 “高畅就是我们考察的对象之一这也是你父亲前往平原的原因。高畅这个人有其独特之处虽然先祖是名满天下的高颖公然而由于高家已经被杨广所铲除故而高畅本人的后面并没有关陇门阀的影子同样也没有别的势力支持。他现在依仗的只是从盗贼转变而来的军队并且虽然占据了平原事实上虽然自立名义上却还是窦建德麾下的将领。因此他如果想要快地展就必须得到其他势力的支持对于练兵和打仗他有一套然而他治下缺乏治理郡县的文官而这正是我们崔氏一族的强项。” 崔无锋轻咳了一声继续说了下去。 “要是高畅成为我们崔家的代理人就离不开我们崔家的帮助和支持就算他登上最高位也没有办法摆脱我们因为在此之前我们已经和他融为了一体缺少我们崔氏一族的人脉他没有其他的人才治理天下。当然要想达成这一步我们还需要做许多事情并非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 “这么说来现在清河已经掌握在我们崔家手里了为什么不开城迎他进城呢?” 崔正面带疑惑地问道。 “这是因为高畅还在我们的考察之中我们要确定他有这个能力有这个潜力窃取天下之后才会全力去支持他而在之前他必须要向我们表现出他这方面的本事这次就是一个极好的考验机会。” 崔无锋笑了笑继续说道。 “现在他正处在生死存亡之际要是他有办法摆脱这个局面那么我们就可以正式和他结盟要是他败亡了自然一切休谈!” “可是要是他真的攻进清河来会不会因为我们的殊死抵抗而恼羞成怒到时候下令屠城与我崔家为敌?” 崔无锋摇摇头回答了崔正的问话。 “我给你一天的时间在这一天里面你要全力组织全城的军民殊死抵抗让高畅军无法攻进城来当然要是看见事不可为你也可以下令开城投降只是那个时候我们崔家就没有什么和高畅谈判的砝码了故而这一天非常的重要你一定要坚持住!” 崔无锋轻拂下颌的胡须郑重地说道。 “这一天我也是给高畅的时间要是杨善会的大军赶到当然就谈不上其他的了要是杨善会的大军并没有到那就说明连老天也站在了高畅这一边争夺天下运气也是非常重要的啊!” 崔正一边聆听崔无锋的讲话一边暗自点头。 “小正你要知道我们是和高畅结盟而不是投降虽然他会占据主导的地位但是我们也要让他有离不开我们的觉悟因此 的接触非常重要。要是清河能在他的猛力攻击下熬i再打开城门迎他入城那就不是投降要是清河是被他自己攻破的如此我们崔家的地位就比较尴尬了因此你必须竭尽全力务必不要让对方攻进城来只要过了今天明天再派出使者去和对方谈判那个时候主动权就掌握在我们手里了!” 崔正神色坚毅地点点头高声应道。 “家主放心小侄一定竭尽所能将他挡在城外!” 崔无锋微笑着摆摆手。 “你下去吧好好布置防务不要让对方有机可乘!” “是!” 崔正朝崔无锋行了个跪礼然后起身离去了。 阳光在室内缓缓移动崔无锋望着窗外身形一动不动他的眼神看上去就像是在望着极远的地方一样。 同一时间清河城的另外一个地方。 这是一个坊市虽然城外有敌军攻城坊市却照样开放不过大多数店铺都是关门谢客的也没有多少人在坊市内行走。 这个时代的商业并不达也只有在大兴东都江都这些著名的大城市才会出现大量的商贾不过那也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现在天下大乱除非有背后有深厚的背景不然根本没有办法行走各地。 行商虽然是贱业然而各地的世家却都拥有自己的商队毕竟只要能够获取利益就算是贱业又如何。当然他们并没有明目张胆地建立商号特别是像崔家这样以儒传家的家族更是如此不过他们也没有放弃行商负责商号的是他们选出来的代理人像平原管家那样以自家的名义开办商号的毕竟还是极个别的现象。 这个坊市里也有崔家的生意其中唯一还没有关门的有间客栈就是崔家的产业当然在官府的备案中这家客栈的老板并非崔氏族人。 一个僮仆打扮的小个子年轻人匆匆走过客栈的回廊来到一个独门小院前他神情惶急地回头望了一眼然后推门进了那个小院。 在他进去之后门咿呀地关上。 一个文士打扮的年轻人站在院子中间的一棵桂花树下他抬着头呆呆地望着头顶的蓝天听到脚步声后方回过头。 那是一张非常漂亮的脸雪白的面孔大大的眼睛眼神变幻之间就像里面笼着一层烟雾似的一个男人长着这样的一张脸足以让那些女人嫉妒到死。 不过她本就是女儿身为了出门方便故而装扮成男儿身而已! “小姐!” 进门那个小个子年轻人高声嚷道那个文士打扮的女子嗔怪地瞧了他一眼那个小个子年轻人伸了伸舌头改变了称呼。 “公子大事不好了!” “不要急什么事情慢慢说!” 文士打扮的女子声音很温柔不疾不徐如同天空中缓缓飘过的流云。 小个子年轻人是她的侍婢为了出门方便这才装扮成了僮仆她们是从遥远的东都行来一路上运气不错没有遇见什么险阻就来到了清河。她们原本的目的地是平原想去平原寻人被战事所隔阻才停留在了清河不过她们想要寻找的人已经来到了清河所有用不着再去平原了。 “我出去打听消息在街上看见高怀忠了幸好我躲得快他没有看见我他和许多护卫在一起会不会是老爷知道我们在这里派他来抓我们回去。” “也许吧?” 那个文士打扮的女子淡淡地应了一句脸上神色淡定不带一丝惊惶。 这个文士打扮的女子正是高畅的未婚妻苏威的孙女苏雪宜她原本住在大兴知道高畅身死的消息后出关来到了东都想要北上平原找寻高畅因为她不相信高畅已死没有见到高畅的尸体她就绝不会相信。 在东都的时候她被自己的父亲拦住了不让她到战火纷飞的北方去她只好在东都停留无法北上。 没多久宇文世家的宇文霸上门来将高畅仍然活着的消息告诉了她于是她带着自己的侍婢若芷化装为男人趁家里人不注意偷偷潜出家门北上平原找寻高畅。 “小.老爷叫他来的或许那个讨厌的宇文成都也跟来了!” 在东都的时候宇文成都常常上门来作客他的意图所有人都明白苏雪宜的父亲非常欢迎他然而苏雪宜却对他并不感冒一直拒他于千里之外。 “我不担心啊!” 苏雪宜笑了笑笑容璀璨夺目旁边盛开的鲜花也失去了颜色。 “他就在城外我很快就能见到他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第二十七章 攻城 清河城外。 士兵们排成一行行的纵队前面的士兵扛着巨盾在持盾士兵的身后是高大的云梯由几十个精壮的士兵抬着除此之外还有撞城门用的撞车冲车以及排列整齐的投石车。 士兵们的脑袋整齐地偏向一侧目光聚集在了同一个地方那是一座高高的哨楼上面站立着他们的将军在哨楼上高高飘扬着高字大旗在风中猎猎舞动。 高畅身着银白色的甲冑头戴亮银盔肩上披着一件猩红色的披风他独自站在哨楼上目无表情地俯览底下整装待的众将士。 士兵们高昂着头望向他的目光中充满了狂热崇拜信任期待各种各样的神情在目光中传递一一映入他的双眼。 人生如野草一岁一枯荣! 底下这些人里面注定有许多人会看不到明天的太阳注定会倒在前面那座城池的城墙下往日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何而生今日他们也不会知道自己为何而死! 人啊!不过蝼蚁一般的生物而已! 无所谓崇高无所谓卑微活着然后死去如此而已! 自己终究是和他们这些人不一样啊!就算自己和他们一样欢笑一样呼吸一样活着终究还是不一样! 是寂寞?高高在上独一无二的寂寞? 高畅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为了这无来由的感伤他的目光清澈如水缓缓流向前方那座巍然屹立的城池。 我来了我征服了! 是这样吗? 他举起身后的大旗舞动着十来尺长的旗杆旗帜笔直地指向前方随着一阵战鼓声士兵们整齐划一地吆喝着随着旗帜的方向大踏步向前走去。 “神君庇佑有我无敌!” 好几个白衣神官跟在纵队的后面挥舞着手臂声嘶力竭地高喊着士兵们随着他们的号子高声与之呼应。 这就是高畅的军队? 崔正趴在墙垛上望着城墙下声势浩大朝自己涌来的高畅军只觉自己的心跳变得越来越急紧握的拳头手心中全是汗水。 他并不是害怕只是紧张而已! 他瞧了瞧身旁准备作战的乡兵们这些士兵也经历过几次贼军攻城那些贼军的人数远比城下这支军队要多然而他们带给本方的压迫感却远远比不上城下的这支军队。 士兵们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城下。 他们中有的人面色铁青身体不由自主地在颤抖;有的人若无其事面带微笑;有的人则沉默不语神情凝重。 每个人都有缓解自己压力的方式然而至少没有人因为畏惧而向后逃跑他们知道在他们身后站着的就是他们的家人他们无路可退。 弓箭手们纷纷拉开了弓弦微微移动着弦上的箭矢只待敌军进入弓箭的射程范围就放箭守城的时候弓箭的作用非常重要。 在城楼是后面第二梯队的士兵正在将石块擂木滚油搬上城楼这些东西也是守城的必备物品。 高畅军还没有进入到弓箭的射程范围就起了攻击起攻击的是距离城墙两百五十多步的投石车。 “呜!” 随着一声尖利的呼啸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黑影那黑影在空中向城楼方向飞奔而来越来越近黑影越来越大眼看就要撞了上来城楼上的士兵们下意识的埋下脑袋躲在墙垛的后面。 崔正并没有低下头而是直直地凝视着空中的那个黑影那是一块几十斤重的巨石它从城楼上空几尺开外掠了过去落入了城中“轰”地一声砸在城墙后的一处民居的屋顶上将民居的屋顶砸了一个大洞幸好城墙附近的居民已经事先被疏散了这块巨石并没有造成什么伤害。 崔正的心不由一凉本方也有投石车然而射程远远达不到高畅军的投石车那般远并且由于身形笨重只能固定在城墙的后面无法自由移动。在攻城的队伍后面立着三十来具投石车要是对方一起射虽然具体的杀伤数量不会很多然而那股威势却极其惊人对守城士兵的士气是一个重大的打击。 头先那颗石弹只是为了测量距离而射的测定距离之后守在投石车前的高畅军调整了石弹的重量重新上好了石弹随着校尉大人的一声令下三十来具投石车同时开始了射石弹再次升空像一团黑云朝城楼上飞去。 “轰!” 这一次有十来颗石弹落在城楼上也有十来颗落了空它们要不是从城楼上空飞掠过去掉在了城里不然就是没有飞过城墙重重地撞在了城墙上在城墙上砸出了一个大坑。 落在城楼上的石弹声势惊人城楼的地面被砸了好几个大坑有两个士兵不幸被石弹砸中其中一个的身子被压在巨石之下鲜血从巨石下流出士兵的双腿还在微微抖动;另一个人被巨石砸中脑袋整个人飞了起来落下地后已然血肉模糊无法辨认面目。 高畅在某一世曾经参见过热兵器的战争他非常清 火力的重要性冷兵器的投石车自然比不上热兵器时不过在攻城的时候要是本方的投石车能够不停地用石弹攻击对方对攻城的士兵来说也是很有帮助的。 出于这种理论他才命令投石车部队率先起攻击只是这个投石车的准头始终达不到精确打击的要求并且投石车投射的次数一多就容易损坏。 不过以这个时空的工艺水准投石车能达到的效果也只能如此了! 投石车继续射着石弹从空中掠过的声音对守城的士兵来说就像来自恶鬼的呼唤一样一部分士兵丢下了武器全身哆嗦伏在墙垛下恨不得将整个身体埋下去他们嘴里出没有意义的鸣叫泪水鼻涕满脸皆是。 “蓬!” 一颗石弹击中了城楼将木制的城楼砸了一个大洞城楼中有士兵被石弹砸中一声凄厉的尖叫猛然响起随后嘎然而止。(..info) “起来!拿起你们的武器!” 崔正冒着高畅军的石弹在城墙上四处奔走他不停地踢着那些卷缩在墙垛旁的士兵用刀背敲打着他们驱使他们站起来拿起武器。 这时城楼下的高畅军齐声出一声吼叫加快了前进的步伐一路小跑向城墙奔来为了避免误伤高畅军的投石车停止了攻击。 “放箭!” 崔正挥舞着横刀高声吼道。 “嗖!嗖!嗖!” 一直保持着冷静的一部分士兵纷纷张弓搭箭箭矢离弦而出雨点一般向城楼下的高畅军倾泻而去在崔正以及督战队战刀的威胁下被石弹弄得胆战心惊的那些士兵也纷纷站起身来拿起弓箭开始战斗。 攻城的士兵冒着箭雨朝城墙下飞快地跑去拿着盾牌的士兵一边向前奔跑一边帮身边的战友挡箭扛着云梯推着撞车向前奔跑的士兵没有多余的手拿盾牌城楼上守军的弓箭手攻击的重点就是针对他们虽然有同伴拿着盾牌在一旁挡箭却仍然不可避免地有人受伤甚至倒下再也爬不起来当身边的同伴倒下之后马上就有人接手他的工作扛着云梯或推着撞车朝前继续奔去。 士兵们跑到城墙下之后由于失去了射箭的角度弓箭的用处就不大了这时擂木石块以及滚烫的沸油就派上了用场。 攻城的士兵放下手中的盾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宽牛皮挡在自己头上没有的士兵则一边忙着将云梯架到城墙上一边跳跃着躲避城楼上抛下的石块和擂木。 不时有人被石块和擂木砸中若是没有伤到要害他们就一边出呻吟一边继续作战若是被伤到要害有的人还来得及出一声惨叫有的人干脆一声不吭就此死去。 最惨的是被沸油淋中的人他们失去了作战能力一时却死不了在城墙根下不停地翻滚连声惨叫声音凄惨无比一侧的同伴无暇帮他们解决痛苦在这个时候保存自己的生命是最为重要的。 沸油淋下之后就是火把有一些士兵着了火怪叫着四处乱窜有一架云梯被火点着了还没有来得及架在城墙上就被烧毁了。 火焰扑闪扑闪地升腾起来大股的黑烟沿着城墙根往上升腾从远处看去就像有一团黑雾在围绕着城墙飞舞一般。 云梯架了起来士兵们举着盾牌冒着石块擂木沸油箭矢的打击沿着云梯向城楼上爬去云梯的一面涂上了粘性极强的漆架在城墙上就和墙垛连在了一起需要好几个人用很大的力气才能推开。 这时距离城墙稍远一些的士兵则躲在生牛皮做挡板的冲车后面向城楼上不停放箭压制城楼上的守军令他们不敢轻易探出头来守军则隔着墙垛通过射箭孔和城楼下的高畅军对射不时有探出头来往下扔擂木石块以及准备将云梯推离城墙的士兵被箭矢射中翻身跌下楼来摔成肉酱。 也有一些勇敢的守军在盾牌的帮助下冒着箭矢奋力将云梯推离城楼云梯上的高畅军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喊叫像下饺子一样从云梯上摔了下去或者干脆就搂着云梯和云梯一起落在地上。 然而攻城的士兵根本不怕牺牲依旧前仆后继地往城楼上爬去在一些城墙段有士兵爬上了城楼虽然由于后续的战斗人员没有跟上来他们很快被赶了下去但是这对守军的士气是一个重大的打击。 崔正指挥着盾牌手命令他们保护探出头去奋勇将云梯推离城楼的勇士由于高畅军的云梯粘性非常大用长叉根本没有办法将云梯推出去只好派一些人冒险出现在墙垛边一起用力推开云梯。 然而这样做的效果不是很好虽然有盾牌兵的保护仍然不时有人中箭退下或者摔下城楼并且越来越多的高畅军通过云梯爬到城楼上来了。 看样子要想将这些云梯损坏不让敌军攻上城楼必须要另想办法就这样下去不要说坚守一天敌军或许只要再来一波攻击浪潮就能攻下清河。 要破坏敌军的攻城 只有冒险派敢死队出城焚烧当然这些敢死队一旦不用回来了只能统统战死在外面要这样做的话就必须牺牲崔家的精干子弟一般的乡兵是不会接受这个任务的。这样做的话对崔家的损害太大了另外一旦打开城门高畅军也可能趁势攻进城来这样做并不可取。 崔正命令身边的小校舞动令旗城墙后的投石车得到了命令将石弹装上箩筐然后几十个人用吊索拉起吊杆将箩筐中的石弹投了出去这些石弹大多是一些几斤或者十来斤重的石头它们像漫天花雨一样撒了出去投向城楼下正向城楼猛扑过来的高畅军的后续部队。 不时有冲锋的士兵被石弹砸中死于非命士兵们迅分散开来继续向城楼奔去这样第二波石弹的攻击效果就不怎么好了。 在以往的攻防战中清河的这些投石车曾经挥过巨大的威力当时攻击清河的张金称军被几轮石弹攻击后一哄而散竟然不敢再靠近城墙。 然而高畅军不是那样的乌合之众他们根本不在乎头顶上呼啸着降落的石弹依然坚定地向前冲去。 高畅军的投石车也开始射了并没有像最初那般进行压制性攻击而是进行了精确打击当守军的投石车射之后就露出了它们的位置高畅军的投石车针对的就是守军的投石车由于守军的投石车异常笨重无法移动很快就有一两架投石车被高畅军射的石弹击中另外几架没有被击中还保存完好的投石车也没有士兵敢于上前去射。 这时崔正准备已久的杀手锏出动了那是刚刚移到城墙上来的巨型床弩一共二十来具这些床弩射程惊人达到了五百来步不过需要几个士兵才能操作并且比较笨重需要车座而且移动缓慢准确率也不高。 对于攻城的单兵来说这些床弩并没有多大的用处然而面对着两百多步远的投石车和冲车来说这个床弩的用处就非常大了最初为了迷惑高畅军崔正并没有使用它要不然这些床弩也许早就被高畅军投射的石弹击中不过到了这个关键的时刻他只能把它用上了。 有一百来只巨型的弩箭放在弩机旁上面裹着厚厚的油布十来个火盆摆放在旁边。 “嗖!” 弩机出恐怖的吼叫二十来只巨大的弩箭排成一排射向城外的冲车箭头上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它们射中冲车很快穿过生牛皮钉在冲车的木架上干木头所做的冲车迅地燃烧起来有的士兵被床弩射中身体穿了个大洞身不由己地向后飞去钉在冲车上随之燃烧起来。 幸好床弩的准确度不高有不少弩箭都射偏了即便如此仍然有十来辆高畅军的冲车被弩箭射中燃烧起来其余的那些冲车以及投石车在士兵们的推动下迅地往后退去。 高畅军中突然传来了铜锣声鸣金收兵了云梯上的士兵纷纷转过身往下面滑落士兵们举着盾牌有条不紊地排着阵型向后退去并没有像一般的军队撤退时一样只知道撒开脚丫往前跑不知道相互掩护浑然不顾身后的敌人。 “哦!” 守军们高举武器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崔正一直阴沉着的脸色也为之一松然而笑容还没有出现在他脸上就立刻消散了他瞧着城墙下高畅军的撤退阵型突然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快!快把床弩转移下去!” 然而他的命令下达得迟了一点高畅军虽然在撤退那些投石车却并没有退得很远而是在三四百步停下了然后石弹升空黑压压一片向乌云一样朝床弩所在的城墙段砸来。 已经来不及转移床弩了士兵们纷纷将弩箭架在弦上开始还击然而弩箭的射程虽然能够达到这么远准确度却不够甚至不如城楼下高畅军的投石车因此除了一两架投石车被弩箭射中燃烧起来外其余的弩箭都落空了只是点燃了原野上的青草。 石弹却异常准确地落在城墙上不多时城墙上的那二十具床弩就全被砸坏了甚至城墙的墙垛也被一块巨石砸中缺了一个角。 崔正呆呆地望着那里欲哭无泪自己还是不够老练啊! “你看那是什么?” 这个时候一个士兵指着远方高畅军的大营失声惊叫起来大家寻声望去一个个面色白目瞪口呆。 远远地一个庞然大物正缓缓向城楼这边移动过来那个庞然大物甚至比城墙还要高在它的前面十几头身上套着绳索的牛在向前拉着一两百个士兵在那个庞然大物身后使劲推着不停地喊着口号号子声整齐划一在原野的上空远远地飘荡开去。 第二十八章 破城 畅军花费几天时间组装而成的攻城车一个底下装有可以自由移动的庞然大物在攻城车的顶部有一个大大的平台可以容纳上百名士卒 在平台的前面蒙着十几张连成一起的生牛皮生牛皮后面是一块木板木板上面全部浇上了水湿淋淋的不易起火既可以挡箭又可以防止敌人火攻就算是投石车的石弹打在上面也会被生牛皮弹开无法将其破坏。(..info) 当攻城车靠近城楼时平台的前段就会伸出一块木板搭在城楼上事先埋伏在平台上士兵就可以迅地通过那块木板冲到城楼上去后续的部队也可以继续通过这个攻城车迅地增援城楼上战斗的前锋部队。 在这个时代也有所谓的攻城车只是它们的功效和能力远远无法和高畅军中的这辆攻城车相比。 这个时代的工匠没有这样的制造工艺若不是高畅有这方面的记忆也造不出这个庞然大物来它的许多核心零件都是在平原的秘密军械所制造的到达清河城下之后再砍伐附近的树木搭建其他的构造然后按照图纸组装起来。 制造这样一个攻城车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因而经过这么多天的忙碌高畅军也只是造出了一辆并且在攻城之前才刚刚组装完毕。 在第一次攻城地时候。高畅并没有把它派上去一是因为这种攻城车还没有经过实战不晓得具体的功效如何出于谨慎考虑没有必要在第一波攻击时就派上去;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高畅想试探清河军守城的手段希望通过第一波攻击使得对方使出浑身解数然后。通过投石车的打击摧毁守军的守城利器以免攻城车还没有靠近城楼就被敌军的远程武器所破坏。 所以即便是试探性的攻击负责攻城的那一千人队还是奋不顾身英勇上前。没有听见铜锣声决不后退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只是一颗试探守军虚实地棋子。 要是不需要攻城车前锋部队就可以一鼓作气攻进城去自然最好如果不能成功也能够达到高畅的目的。 守军的床弩和投石车在高畅军的第一波攻击中损失惨重就算还残留了一些能够继续使用对那辆缓缓向城楼逼近的攻城车也没有什么威胁了。 不过在第一波地攻击中高畅军的损失也不少。短短的一段时间就损失了三百来人。并且攻城的士兵几乎人人带伤。或轻或重而已! 听完押阵的管小楼关于本方伤亡情况的报告后高畅依旧目无表情他一句话都没有说而是径自上了攻城车胸阔海背插双斧带着手下骁果营的悍卒推动着攻城车缓缓向城楼那边行去十几头黄牛在鞭子的抽打下在前面拉着攻城车。 胸阔海和手下的骁果担任的是这一轮攻击地主攻高畅决定和他们一起作为前锋去战斗。 不需要多说什么?他用自己的行动表明了必须攻下清河城地决心。瞧见攻城车上的高畅底下地士卒们齐声欢呼。在士兵们心中有什么比一个身先士卒的将军更值得敬佩呢?何况那个将军在他们心中是神灵一般的人物。 第一次攻城失利所带来的沮丧顿时在士兵们心中烟消云散他们的斗志更为磅礴士气更加高涨不要说挡在前面的只是清河这样的区区小城就算是一座大山在高畅的带领下他们也相信自己能够将它移开或者推到。 城楼上。 崔正呆呆地望着远处那个仿佛一座小山一样缓缓向城楼移来地攻城车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怎么办呢? 床弩?投石车?火箭? 没有办法要想将这个庞然大物摧毁只能冒险派敢死队出城让他们带着火油罐以及大量的引火物前去烧掉它不过高畅军对那辆攻城车地防护非常严密就算这样做了成功的希望也非常渺茫。 他回过头瞧着城墙上的士兵们那些士兵个个面色苍白就算是血污满面也遮掩不住那一脸的惊恐没有人相信当那个庞然大物靠近城池时本方还能将城池守住。 绝望的情绪像灰尘一样在空气中流传笼罩在每一个人的身上。 “崔同!” 崔正高喊着身边亲兵的名字半晌也没有人答应他回过头一个满脸麻子的中年汉子站在他的身后。 “禀公子崔同已经战死了!” “哦!” 崔正甩了甩头崔同是他的贴身亲兵在很小的时候就陪同着他他们一起学文习武几乎形影不离地到了现在如今他却在这场该死的战斗中死去了。 崔正将感伤从自己的心中强行驱逐出去他默默地念道。 一切都是为了家族! “崔大胆你马上回府告诉家主就说我崔正对不起他不能完成他交付的任务希望家主能够来到东城楼有些事情需要他来做决断。” 那个麻脸中年人崔大胆也是崔家的家将他的武艺精湛所以在残酷的守城战中活了下来不过由于他那张麻子脸令人不待见故而就算立了不少战功也只能做一个普通的家将没有高升的机会。 待崔大胆离开城楼后崔正下达了一个出乎大家意料的命令他命令士兵们在城楼上挂起了降旗。 虽然有些不甘心有的士卒甚至痛哭出声 大多数人在听到这个命令的时候都忍不住松了一口终于能够活下去了! 高畅瞧见城楼上挂起降旗之后微蹙眉头想了一会命令攻城车停止了前进。 他下了攻城车在胸阔海等人的簇拥下来到距离城楼两百来步远的地方亲兵们举着巨盾围在他身边以防守军的冷箭。 从城楼上吊下了一个箩筐崔正就坐在箩筐里他取下了头盔放下了武器身上的铠甲也取了下来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皮甲。 终于还是没能坚守一天啊! 审时度势才是真英豪崔正非常清楚以城楼上的那点兵力不可能抵挡得住高畅军的这一轮进攻这次进攻不是一千来人的试探性攻击而是全军一起出动在那辆巨大的攻城车的帮助下城破只是迟早的事情。 当然要是把城内的丁壮全部集结在城上与高畅军死拼或许能够给高畅军制造重大的伤亡让他们就算攻进城来也损失惨重。 然而那并不是他以及位于他身后的崔家想要的那样做并不符合家族的利益那时盛怒之下的高畅的眼睛中或许看到的并不是崔家的实力而是血腥的仇恨。 在这个时候选择投降虽然也会丧失谈判的主动权但总比城破之后在和对方谈判要好啊!虽然。崔正坚信就算是那样高畅也不会拒绝与崔家结盟对方能够达到今天这样地地位绝对是一个理智的聪明人肯定明白和崔家结盟的好处只是真的到了那一步田地。再结盟的话或许彼此的心中都会埋有一道裂痕吧? 崔正单身一人来到高畅等人的身前双手抱拳长揖为礼。 “清河崔正拜见高将军!” “大胆!败军之将敢不下跪!” 一个亲兵站出来。手指崔正大声呵斥。 崔正笑了笑并没有依言跪下而是直直地盯着高畅然而当高畅与他的视线在空中相逢之时他却身不由己地低下了头。 高畅地目光就像一道闪电蕴藏着莫大的威势令他不敢直视。 “崔正清河崔家?” 高畅轻描淡写地问道。 “在下不才。正是崔家的不肖子弟!” 崔正依旧低着头对方果然是自己父亲也推崇的人物啊!每一句的问话都是那么理所当然。让你觉得在他面前低头依言回答并非什么耻辱之事。 “城楼上主事的人就是你?” “正是不才在下!” “嗯。你很不错了原以为昨天袭营失败之后今日攻城会很容易不想你居然逼我用上了全力我正准备亲自带队攻城不过你却不给我这个机会!” 说罢高畅微微一笑。 “将军地神威并非在下能够抵挡。为了避免清河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在下只好选择投降不过希望大军进城之后不要徒增杀孽让清河的父老乡亲得以在将军的军威中生存!” 崔正神情恳切地说道然后跪伏在地向高畅行了个大礼。 “在下特地为全城百姓请命希望大人能大慈悲放过他们至于在下则任由大人处置绝无怨言。” “你起来吧我的士兵并非盗贼他们是不会做出盗贼的事情来的只要清河的父老能够接受本人我的战刀就不会随便地落在他们的头上。” “多谢高将军!” 崔正面带喜色地站起身来他相信自己的一番做作应该能够得到高畅地赏识现在这个世道要想成功无论你做什么就算是拿起屠刀胡乱杀人也要把大仁大义为民请命的口号挂在嘴边不然就不能成事。 如今瓦岗军声势如此浩大不就是因为他们攻下洛口仓之后开仓放粮大获民心吗?而像流贼张金称吃人魔王朱粲这样民愤极大地家伙只能得意一时最终只能死于非命。 崔无锋听了崔大胆关于东城战事的汇报再听了崔大胆转述崔正地话后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叹了一口气。 原以为崔正能够坚守城池一天不料还是不行啊! 自己并没有高估崔正只是低估了他的对手高畅而已就算没有崔大胆的汇报东城的战事他也一清二楚。 高畅真像他的士兵所说的那样得到了神灵庇佑?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的攻城利器呢?特别是那辆攻城车只要有几十辆那样的攻城车就算是大兴东都这样地坚固的大城也不愁攻不下啊! 看来选择高畅做代理人是明智地决定只不过他过于强势了日后能否控制对方还很难说啊! 崔无锋并没有亲自到城楼上主持投降的事宜作为崔家的家主他不能做这样的事情确定高畅做崔家的代理人后他更不能做这样的事情。 虽然高城攻下了清河要想在清河站稳脚跟肯定离不开他们崔家的支持何况在鼓山那边还有个杨善会在虎视眈眈地注视着他这样的话高畅就更不可能离开崔家。 所以崔无锋一点也不急着与高畅见面他相信高畅这样的聪明人一定知道做什么样的选择才对他自己有好处。 待字闺中的崔家女儿有好几个她们中的每一个都性情温和棋琴书画女工织绣无不精通或许能在她们中间选一个出来与高畅联姻。 我们崔家 可是有几个女子当过皇后谁能保证这一代的崔不能出一个皇后呢? 崔无锋这样想着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这个时候他的身旁并没有别人崔大胆已经离开了他重新赶回了东城楼崔无锋将开城投降这件事情交由崔正全权处理。 城门缓缓打开。 一行人从城中走了出来这是高畅的命令守城的士兵必须全部出城来放下武器向高畅军投降否则高畅就会下令继续攻城。 他不会因为城楼上挂起了降旗一个自称统领的家伙坐着箩筐下到城外来就完全相信对方是真心投降没有一点防备就率军进城。 为了预防守军用一个怀着必死之心的家伙来诈降伏击本方也为了避免守军拖延时间假作投降以待援兵的打算高畅命令崔正向城楼上喊话半个时辰之内一定要打开城门出来投降。 并没有到半个时辰城门就打开了守军在各自的上官的带领下成群结队地走出城门来到护城河外那片空旷的原野上在那里有一个高畅军的千人队在受降负责人是管小楼。 守军在自家上官的命令下将自己的武器扔在了制定的地点然后在高畅军的看守下走到旁边的空地上排成一个方阵。 出城投降地守军约有三千来人。在刚才的攻城战中也有三四百人失去了生命他们凭险而守阵亡的人数却和攻城的高畅军相当士兵的素质的确相差甚远。 高畅并没有命令全军进城而是只率领了一千人进入清河城那些投降的士兵也没有能回到城里他们被留守在外面大营的高畅军看守在营盘之中。 这些士兵最终会被打散分到高畅军中去。高畅并没有忘记鼓山那边还有一个杨善会他虽然相信徐胜治不过要说一点也不担心徐胜治那一千人地安危也不是实话。 他手中的精兵只有那么多死一个就少一个。虽然在清河收拢了三千多降兵然而这些降兵要在短时期内形成战斗力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何况让他们和同是清河人的杨善会部作战就更不会有什么斗志了说不定还会拖老兵们的后腿。 要想在清河站稳脚跟就必须尽快击败杨善会部否则。形成对峙的话只能让窦建德拣大便宜。 高畅骑在一匹大宛良马上。那马浑身雪白乃是管平从一个马贩子那里弄来送给他地礼物。这匹白色的大马配上一身亮银盔甲的高畅显得格外的威风。 大道已经整理干净了落在大道上的投石车射的石弹已经被城里的人挪开了不过砸出的几个大坑依然还在清晰可见。 城门旁的一些民居也被石弹所砸中显得残破不堪有的民居被高畅军地火箭所射中。起了大火火被扑灭之后。房屋仍然焦黑一片仍然在冒着青烟。 城内负责投降的官员非常会办事只是这么短地一点时间他就纠集了许多城内的百姓让他们排成两排跪在大道两侧欢迎高畅大军地进入。 百姓们个个面色麻木他们跪伏在地迎接着大道上威风凛凛的征服者对他们来说不管是什么人统治他们都是一个样反正同样要缴纳赋税去服徭役。 小厮打扮的若芷也在人群之中她得知高畅军进城的消息后特意走出客栈前来打听消息却被抓了差被衙役们赶到大道上来迎接高畅军的进城。 她抬起头瞧见了骑在白马上的高畅高畅并没有戴着头盔那张英俊而冷漠的面孔映入了她的眼底那是她以及她地小姐非常熟悉的一张脸。 笑容浮现在了她地脸上经过上千里的辗转终于遇见他了从此小姐再也不会忍受相思之苦匆匆赶路了。 真是一个讨厌的家伙! 她呆呆地望着高畅想象着目睹这张脸时的小姐的心情她从人群中站起身挥舞着手臂向着大道中骑着战马缓缓向前行去的高畅大声叫道。 “高公子高公子!” 她的声音在静默的人群中响起显得非常清脆她可以肯定马背上的高畅听见了她的呼唤声然而高畅只是朝她这边望了一眼继续向前行去。 若芷这才醒悟自己脸上涂着黑灰身上穿着男装高畅不可能认出她来她当然不会知道就算她用自己的奔来面目高畅也不见得会认出她来因为高畅已经不是原来的高畅了! 高畅驱马从她身前驰了过去若芷只能瞧见他的背影她连忙擦着自己的脸想要将自己脸上的黑灰擦干净准备再一次呼唤高畅这个时候对面的人群中出现了一张他非常熟悉的脸。 那人一脸阴鸷正狠狠地盯着她。 第二十九章 宇文成都 东的德兴坊是一片连绵的大宅院这里是清河当地们的府邸所在清河崔家的宅院占了半个德兴坊另外半个坊市分别由十来个家族拥有。 梁宅的主人自然姓梁单名一个震梁家在城外有几百亩良田在城内拥有一个骡马行只能算是一个非常小的家族之所以能住在德兴坊和他的家世有关当家家主梁震的奶奶是清河崔家的人由于这一点香火情梁家在清河也算有两分声名。 不过很少有人知道梁震已经投靠了宇文世家他负责宇文世家在清河的秘密生意类似于没有投靠高畅之前的平原管的角色。 从东都一路追踪苏雪宜前来的宇文成都就住在梁家。 宇文成都身材高大按照现代的度量标准来计算的话有一米九的样子在隋朝算是非常高大的了。 他的样貌长得不错算得上气宇轩昂英俊挺拔不过他的鼻尖略微有点下垂是典型的鹰钩鼻配上他那狼一般的眼神有时候会给人一种阴鸷的感觉。 梁宅的后院有一片空地此时宇文成都正在空地上舞剑他和胸阔海一样都是天生神力的人物并且由于后天的刻苦锻炼勤练武艺使得他并不是一个只知道使用蛮力的莽汉力量度技巧都达到了非常高地水准。 他在骁果军中担任中郎将一职。就算是在汇集天下英才的骁果军中他也从来没有遇见过敌手十来岁之后不管是在沙场上还是在比武的擂台上他都没有被人打败过。 树上的叶子被树下舞动的剑气搅起纷纷随风飘落围着那个舞剑的身影缓缓而降。围了一个大圆圈在圆圈中不存在一片叶子。 剑光收起宇文成都挺身而立脸上不见一丝汗珠。 远处站着的侍女忙跑了上来将一张雪白的丝帕送上。宇文成都象征性地用丝帕擦了擦额头将丝帕丢给侍女向另一个方向招了招手早就等候在一旁地高怀忠屁颠颠地跑了过来。 “公子的剑术惊人果然不愧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宇文成都啊!” 高怀忠一脸的媚笑弯着腰右手竖起了大拇指。 “说!” 宇文成都没有理会他的马屁挥手示意侍女退下一个单音从他嘴里蹦了出来。 他的瞳孔是一种奇特地深棕色微微有些红。当他怒的时候眼神就会变得血红。那时的他是最可怕的完全陷入了疯狂的状态。 宇文成都是一个不喜欢废话的人。说是惜言如金也无不可高怀忠非常清楚他的习性因此不敢怠慢马上提到了正题。 “公子先前我出外打探消息正好看见高畅军进城我们原以为清河的守军会抵挡得住高畅军的强攻至少也能坚持一天。不想他们只是稍作抵抗就选择了投降。高畅相当于兵不刃血就得到了清河以前。我跟随他的时候看不出来他有这样地本事啊!虽然他武功高强不过只是一个单纯的武夫在战斗地时候只知道冲锋陷阵冲在最前面除此之外看不出有成为名将的潜质啊!” “哼!” 宇文成都低着头盯着手里那把明晃晃地宝剑鼻孔里轻哼一声。 高怀忠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他慌忙笑道。 “他虽然武艺高强不过却远远比不上公子以前他不是很公子交过手吗?也只是公子的手下败将而已!” 在杨义臣与高士达的战斗中高怀忠和一些被宇文家收买的家将跟随在高畅的背后突入到高士达的军阵之中在高畅奋勇杀敌之时高怀忠找了个机会在后面砍了高畅一刀那一刀从高畅的后肩直劈下去深可见骨受伤后地高畅立刻被高士达的军队包围起来卷入了阵中高怀忠和被宇文成都收买地那些苏家家将自然不会冲进去救他原以为他会就这样战没在敌阵之中却不想他居然活了下来如今还打出了这样一片天地。 要说高怀忠对高畅一点忌惮都没有那是假话不过相比之下他更加害怕宇文成都他见识过宇文成都疯狂杀戮的样子他永远也不想再见第二次。 “我在迎接高畅军入城的民众中瞧见了若芷的身影和公子事先设想的一样苏小姐她们也在清河我和她隔着一条大街高畅军正行进在大街上因此赶不及去抓住她等军队走了过去之后已经找不到她了。小的无能还请公子见谅!” 宇文成都一行人是前日从清河西门进的城由于梁震的关系他们没有被关在城门外在高畅军虎视眈眈的情况下依旧被放进了城里。 进城之后宇文成都感觉苏雪宜也在清河城里因此派了高怀忠等人出去查寻不过由于战争为了害怕高畅军的细作潜进城来搞破坏城内到处都是全副武装巡逻的士兵高怀忠等人不能大张旗鼓地去寻找故而这两天一直都没有苏雪宜她们的消息。直到高畅军进城之后高怀忠才现了苏雪宜的贴身丫鬟若芷的踪迹得以确认她们正在城中。 “既然若芷也看到高畅军进城了那么苏家小姐也很快就会知道她们肯定会去见他现在我们并不知道她们住在哪里所以无法阻止公子我们该怎么办呢?” 要说宇文成都对苏雪宜的感情是爱也说得过去虽然这种爱更多的是一种占有欲一种异常偏执的感情另外某些理性的考虑也在其中。 娶到苏雪宜就能和苏家拉上关系苏威现在在杨广的面前有些失宠了但是苏威的名望摆在了那里有了苏家的支持对宇文成都本人以及宇文世家都不无好处。 况且就算没有这些宇文成都也不想放过苏雪宜。 他是十一岁的时候到苏家作客同时认识的高畅和苏雪宜第一次见面他就喜欢上了她就像喜欢他头顶的冠上那颗璀璨的明珠一样喜欢她想把她永远留在身边养在自己的房里除了自己不让任何人瞧见她的笑颜。 知晓高畅和苏雪宜已经订婚之后他的心中 了熊熊的烈火那时他就有了杀死高畅的打算和计为想杀死他因此他反而曲意和高畅交往与他成为了朋友要想杀死一个人做他的朋友远比做他的敌人更有利。 不过他一直都找不到什么机会没有机会他并不会轻易动手因为他必须和高畅的死撇清关系不能让其他人联想到自己头上这样才有可能获得苏雪宜的芳心。 所以在高畅从军之后他选择收买高畅的身边人在战场上动手杀他毕竟一个将军死在战场上那是非常自然的事情。 不过他没有想到高畅居然这样命大不仅活了下来还摇身一变成了一个拥有重兵的豪强。 这让他的心郁闷到了极点这个时候苏雪宜在东都的父亲也有和宇文世家联姻的意思因此和他一起特意向苏雪宜隐瞒高畅仍然活着的消息然而人算不如天算不晓得苏雪宜在哪里听到了高畅仍然在世的消息一个弱质女子尽然敢于独自出门在兵荒马乱之中远行千里前去寻人这委实令人难以想象。 听闻这个消息后宇文成都沉默不语径自来到家族的死牢里在里面待了半天一连虐杀了十个死囚那半天世家死囚临死前的惨叫让死牢附近听闻的人全都毛骨悚然不寒而栗。当天晚上几乎每个人都做了噩梦。 然后他就带领着十几个亲卫以及改头换面投入他门下地高怀忠北上追赶苏雪宜。 “一天!” 宇文成都阴沉着脸举起了一根手指。 “我给你一天的时间一天之后我们就必须离开清河要是在这一天之内。你们这些人还没有找到苏小姐你知道我会怎样做的!” “小的知道小的一定竭尽全能找到小姐若是找不到小姐小的愿意提头来见!” 高怀忠低着头。神情激动地说道。 “提头来见?” 宇文成都冷笑一声说道。 “我要你的头来做什么?到时候你自己回到高畅身边去吧?” “公子!” 高怀忠疑惑地望着宇文成都。 “你给他那一刀的时候他不是没有看见是谁砍地吗?你本来就是高家的家将重新回到自己的主子身边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是!” 高怀忠咬了咬牙点了点头他知道宇文成都的意思就是把自己当成一个钉子埋在高畅身边只是他有点怀疑自己能否胜任。高畅是否还会相信他?毕竟他和高怀义不同。高怀义在得知高畅的死讯后仍然留在了平原找寻他自己则和其余的苏家家将一起回到了东都。 不过。他无法违逆宇文成都地意思到时候也只能依言行事拼死一搏了。 这个时候高畅军位于城内的军营前走来了两个人一个正是文士打扮的苏雪宜另一个则是她的侍女。书童打扮的若芷。 在大街上瞧见高畅后若芷接着又瞧见了高怀忠。高怀忠一直待在苏府出现在这里肯定是老爷叫他来找小姐回去的若芷立刻离开了人群。 她虽然胆大却也不敢擅闯军阵那些行军的军汉身上散出的浓烈的血腥味让她止步不前不过既然知道高畅进城之后就不会担心找不到人了。 于是她连忙回到了有间客栈将高畅进城的消息告诉了小姐一段时间以后她们就来到了高畅军地军营前。 “站住军营重地闲人免进!” 守在营门前的士兵挡住了主仆二人地去路。 瞧见面前明晃晃的枪尖枪尖上那染血一般地红缨若芷的心咯噔了一下她吞了吞口水勇敢地站了小姐的前面。 “我们是你家高畅将军的朋友特地前来拜访高将军你还不进去通报!” 若芷壮着胆子高声说道。 “将军大人的朋友?” 士兵收回长枪有些疑惑地上下打量两人身着男装打扮的苏雪宜看上去俊秀过人神采不凡书童模样的若芷也清秀可人一看就是出自大户人家。 “两位可否报上名来?” 也许真是将军大人的朋友?士兵地回话也变得客气起来。 “你就给高畅将军讲说是有姓苏的找他!” 看守营门地士兵不敢怠慢立刻派了一个人进营中报信其余的士兵依然看守着她们两人不过气势不再那么咄咄逼人。 不多会那个士兵跑了回来一个校尉跟在他的身后那个校尉乃是高畅的亲兵小队的队长。 “两位随我来!” 那个校尉上下打量两人一番之后将两人带入军营高畅军刚刚在这个营地住下这个营地原本是清河军的驻地能容纳三千人的营盘只住着一千高畅军因此显得非常宽广。 一路行来很少看见士兵们忙碌的身影这是那个校尉担心苏雪宜两人是敌人的细作特意选择了一条人少的路走。 进入中军帐后巡逻的士兵多了起来一路上那个校尉报了几次口令还出示了几次腰牌三个人方才来到一个大帐前。 “你们两人等一下!” 校尉把苏雪宜两人丢给大帐前的亲兵看守自己走进帐中通报过了一会他钻出大帐示意苏雪宜和若芷随他一起进去。 苏雪宜脸上的神情依然非常淡定然而若芷知道现在自己小姐的心情一定非常激动她的眼睫毛在微微颤动耳根微微有些潮红这样的状况只有在小姐心情激动不安的时候才会出现。 苏雪宜恨不得飞奔进去见到那个朝思暮想的人她只觉内心之中奔涌着一股热潮令她难以控制有什么在自己的眼眶中涌动打着转儿想要奔腾而出。 她轻轻撩开营帐前垂下的厚布缓缓地走进大帐然后她愣住了站在帐门前一动也不动。 第三十章 鼓山攻防战 净如水碧蓝的天面上懒洋洋地飘浮着几朵白云的大雁排成*人字形从南方的天际飞来消失在北面的天空。 原野上战鼓雷动。 一棵小小的杨树孤零零地生长在一个小山坡上也许是因为太瘦小的缘故负责砍伐树木修建工事的高畅军看不起它让它得以保存了性命不像身边的那些同伴一般只剩下了一些残桩留在原地。 小杨树在不停地颤抖枝条上的叶子簌簌跳动不时有几枚叶子离开树枝随风而降孤寂地掉落在泥地上。 一只穿着草鞋的脚踩在了刚刚掉落在泥地的叶子上脚离开之后那枚叶子陷入了污泥之中失去了原本的光洁无数只脚板从它的上方跑过偶尔也有那么一两个脚板再次践踏在它的身上。 “啊!” 士兵们随着后方的战鼓声高声呐喊声音直冲云霄白云似乎受到了惊吓缓缓地从下方奔涌的人群上头漂移开去。 人们如同潮水一般淹没了那株孤零零的小杨树向着前方高畅军依山修筑的营盘涌去在两军即将生碰撞的那一刻生命这玩意将不值一提变为了世界上最廉价的东西。 三月十三日辰时鼓山攻防战正式打响。 杨善会将手底下的一万人分成了三个梯次。轮番冲击高畅军地营地每一个梯次分为三千人经过斥候昨夜的一番刺探他确信对面的敌军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声势浩大最多只有两千人之所以修建这么大的营盘纯粹就是虚张声势吓阻自己。 当今日一早他派出军队前往对方营盘前挑战。敌军闭门不出高挂免战牌的时候他更加确信了这一点。 对面的这支军队只是一支偏师故意在此拖延本方的行程而已高畅地主力部队现在肯定还留在清河正在日日夜夜地攻打清河城。想趁自己赶到之前抢先攻下清河。 杨善会对昨天没有立即攻打对面的敌军而是让部队安营扎寨的命令感到了后悔那时让士兵们休息一阵就起进攻这时自己也许早就突破了敌军的阻击赶到了清河城下。不像现在经过一夜之后敌军的防御工事变得更加完善了。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杨善会相信在本方大军无休止的猛攻之下。今日一定能够冲垮敌军地营盘。 杨善会的攻击阵型是这样安排的直属于他的军队有五千人。其中一千五百人的骑兵不适合于进攻防守严密的敌方营寨他们在敌军溃逃的时候才能派上用场。 其余的那三千五百步卒他将其中的三千人分成三个梯队分别安排在三个进攻梯次中武城历亭各地豪强组织的乡兵一共有六千人他们同样分成三个梯次投入到进攻中。每一个梯次两千人。 这两千人负责负责最前方地进攻在他们身后。就是杨善会的正规军这些正规军也担当着督战队地职责若是前方的乡兵们不战自溃就要被身后地督战队射杀。 那些世家家主对用自己的私兵去担任前锋进攻自然感觉不爽不过杨善会在清河的威望让他们不敢质疑他的决定他们并不是清河崔那样的庞然大物明知道对自己没有好处对通守大人的命令也只能无条件的遵从。 太阳光冷漠无情地撒在战场上士兵们像蚂蚁一样爬上了山坡武器和铠甲的闪光明亮夺目无论是进攻方还是防守方地士卒他们的眼神都逐渐变得狂暴起来恐惧不安地心情促使他们想要面对敌人杀死对方。 来到了第一道壕沟前进攻的士卒们将事先准备好的木板铺在壕沟上人们从木板上跑过壕沟向敌方的防守阵营奔去。 在第一道壕沟后是大量的拒马和鹿徐胜治在这里安排了一队弓箭手进攻方在壕沟上搭建木板的时候他们躲在鹿后面朝对方起了一轮箭雨进攻方的前锋队准备了大量的盾牌虽然这轮箭雨也造成了一些伤亡不过那个损失是微乎其微的。 毕竟守军只有一千来人鼓山的地形也算不上险恶需要防守的地方太宽广了一千人根本就不够用徐胜治和腾珏也不可能将一千人全部用在第一道壕沟的防守上只凭两百来人要想阻击敌军多达两千来人的冲击很困难。 进攻方通过壕沟之后前锋部队举起盾牌抵挡守军的疾射在他们的掩护下后面的士卒就动手清理挡在自己面前的拒马鹿等防护工事在他们身后进攻方的弓箭手也开始挥了威力压制守军的弓箭手。 箭矢如蝗在空中来回飞舞不时有双方的士兵中箭倒下伤重待死的士卒们倒在春天的原野上嘴里出凄惨的呼叫那呼叫声随风在原野上空飘荡令人听了毛骨悚然。 活着的士卒们顾不得死去的或者正在死去的同伴们他们的嘴里出没有意义的呼喊奋不顾身地朝前方冲去杀死敌人或者被敌人杀死才能得到真正的解脱这就是战场上一个普通士卒的宿命。 高畅军利用了各种防护工事阻挡着进攻方的进攻让敌人推进的度快不起来他们在这一线准备了大量的弩机。 士兵们单膝下跪一膝半蹲上身直立双手托平弩身射击。弩箭的威力比弓箭要大在几十步的射程内准确度也有保障这些弩箭带给了进攻的杨善会部大量的杀伤。 就算有不少伤亡进攻方的人数毕竟太多了对他们的进攻影响不是很大他们很快将第一道壕沟后面的拒马鹿等防护工事清理干净了眼看就要和防守的高畅军短兵相接了然而他们还没有靠拢高畅军就潮水一般向后退去退到了第二道壕沟的后面。 进攻方没有犹豫在低级军官的命令和驱使下他们向前继续冲去敌人的不战自退让他们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在这些乱哄哄的乡兵后面严阵以待的 排着整齐的阵型越过了第一道壕沟。 由于时间的关系高畅军只在营盘前挖了两道壕沟通过第二道壕沟以及摆在第二道壕沟后面的防护工事之后就直面高畅军的寨墙了。 高畅军躲在寨墙的木棚栏后用弓箭弩机等远程武器招呼着进攻第二道壕沟的敌军不过这样的攻击程度无法阻挡敌军前进的脚步越来越多的士兵越过了壕沟他们疯狂地向寨墙冲过来只要冲到寨墙下面就能躲过箭雨制造的死亡地带。 “轰!” 在距离寨墙五六十步的地方随着一声巨响冲在最前面的士兵突然从地面上消失了地上多出了一个大坑他们身不由己地掉进了坑里。 这是高畅军事先挖好的陷阱看上去和平地没有区别其实上面只薄薄地铺了一层浮土人一旦踩上去无可避免地就会掉进去。 前面的弟兄掉了下去后面的士兵们自然知道了不妥他们惊慌失措地大叫着希望后面的士卒能停下脚步然而在后面的士卒们不知道前面生了什么事情他们依然勇敢地朝前面冲去前面的士兵在后面的人推搡之下身不由己地像下饺子一样掉下了大坑。 大坑是一道延绵一里来长的壕沟里面事先插满了尖锐的木桩不时有掉下坑里地倒霉人被木桩刺穿身体。像串烧一般串在木桩上一时却也死不了唯有呻吟出声惨叫连连。 没有被木桩刺到的士卒也没有什么好果子吃在坑内铺着大量的生石灰人一掉下去激起了大量生石灰。弄得他们满头满脸狼狈不堪。 当后面的人醒悟过来的时候那个大坑里已经掉下了不少的士卒惨叫声从大坑里传出来经久不散。 一队高畅军从营寨的一侧突然杀将过来先是弩箭攻击。然后像疯虎一般扑进了那些乡兵的阵中按照五人一组地战斗队形一点一点地收割着那些乡兵们的生命。 因为那个突如其来的陷阱的原因乡兵们的士气受到了很大的打击然后又突然面临敌军地冲击士气更是低落得无以复加每个人的眼中浮现的都是同伴们惊恐的面孔。 不知是谁出了一声大喊转身向后跑去。在他的带领下乡兵们撒开双腿。向后方跑去这个时候。不需要比追兵跑得快只要比同伴跑得快就行了只要那样就能活下去。 位于这些乡兵后面的正规军没有想到在即将攻进对方营寨的时候前锋部队却突然崩溃了他们不知道前面生了什么事情只看见前锋部队像被猎狗追捕的兔子一样漫山遍野地朝本方冲来。 过了两道壕沟之后他们和前方乡兵们的阵型已经相隔不远了因此。并没有来得及反应还没有等他们在长官的命令下放箭射杀溃兵。那些溃兵就冲进了他们地阵型中不可避免地大溃逃生了。 “杀!” 腾珏双目圆睁将一个将官模样的敌人砍翻在地在敌军大多溃散地情况下只有这个将官在组织士卒抵抗当他被腾珏砍了之后原本反身作战的士兵立刻一哄而散调头向后方跑去。 腾珏率领着五百人将敌军赶出第一道防线之后就停止了追击在他地身前溃散的敌军像洪流一样冲下山去留下了一地的武器旗帜以及尸体。 越过两道防线攻到寨墙下面花费了杨善会军接近一个时辰的时间当他们从寨墙下溃逃离开奔下山去时却只用了不足一炷香的工夫。 所谓兵败如山倒便是如此吧! 杨善会面色铁青地站在大营前的土坡上在远处高畅军的营寨巍然屹立战旗在春风中飘拂隐约可见就像在讽刺他一样。 在他面前三千人排成了整齐的方阵那是准备第二梯次进攻地部队本来第一梯次的军队败逃下来第二梯次地军队就应该马上起进攻然而杨善会并没有这样做这三千人受到了溃兵们的影响他们的士气也下降了不少为了提高他们的士气杨善会必须做些什么。 在杨善会所在的高坡和那三千士兵之间有一片空地这时一行人走到了空地中。其中有十来个五花大绑的将领他们对这次军队的溃逃负有直接的责任;其余的人个个膀大腰圆手持雪亮的鬼头大刀头缠红巾赤裸着上身他们是杨善会军中的刽子手负责执行军法。 那些被绑着的人个个一脸绝望不过他们并没有高声求饶他们都知道杨善会是一个赏罚分明的统领求饶?没得让别人看不起自己。 他们跪在了杨善会的面前三千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在他们身上兔死狐悲的感触油然而生。在他们的视线中十来把雪亮的鬼头大刀高高扬起在阳光下闪耀着森冷的寒光。 杨善会挥了挥手。 “斩!” 随着军法官的一声令下鬼头大刀齐齐落下十来个人头齐齐飞起血从无头的颈腔内高高喷起溅得到处都是染红了一大片草丛。 “进则生!退则死!谁要是能第一个攻进寨内夺得敌军的帅旗升官两级赏钱五十贯布匹十丈!” 杨善会的传令官高声吼道杨善会一向相信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经过刚才这一幕之后再有如此的重赏军心应该可用了! 的确士兵们脸上的神情变得亢奋起来当兵打仗为了什么?除了想吃上一口饱饭活下去自然也想升官财啊! “出!” 随着一声令下战鼓声响彻原野士兵们随着军旗的指挥向着远处山坡上的高畅军营寨冲了过去密密麻麻黑压压的一片看上去声势格外惊人。 第三十一章 大火燎原 喊杀声在原野上空轰然飘荡敌我双方的士兵纠缠在一起犬牙交错在山坡上忽上忽下的移动就像两股浪潮碰撞一般。(..info) 杨善会军第一波军队的进攻虽然失败了形成了大溃逃不过他们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做至少高畅军的防护工事被他们破坏了不少虽然在战斗的间隙高畅军乘杨善会部没有立刻进攻之际重新修建了工事不过由于时间的关系他们也只是把没有被损坏的拒马鹿之类的障碍物重新摆放起来。 所以当第二梯次的军队攻上去的时候他们的进攻度要快了许多两军隔着壕沟一阵对射之后很快就形成了短兵相接的局面。 士兵们在奋勇战斗着只有杀死对面的敌人自己才能活下去最初或许还抱着建功立业升官财的心思去战斗到后来只是单纯地想要活下去而已。 你死我活这就是在战场上生存的不二法则。 那十来颗临阵退缩被斩下的人头对杨善会部的刺激太大了各级将领们带着自己的亲兵驱使着手下的士兵不停地向山坡上攻去一个人倒下了另一个人就填了上去只准前进不准后退要是谁调转身来以后背面对敌人必定会被督战队射杀或者砍下脑袋。 在不前进就必须死的压力下不管是杨善会的正规军还是豪强世家组织的乡兵他们个个奋勇争先悍不畏死疯狂地挥舞着武器收割着敌人的生命直到最终倒下被后续的同伴或者敌军踩为肉泥。 位于第一线的高畅军只有五百来人他们面对着三千敌军的围攻个个面无惧色奋勇还击没有人调转头来向后跑去即便在他们身后并没有督战队。 没有成家的士兵自然没有什么牵挂脑袋掉了碗大的疤反正战死之后自己的灵魂在天国得到永生神君会保佑自己。 成了家的士兵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家里已经分到了田地作为士兵的家属要是自己战死了官府将会免征他们田地的赋税就算家里没有壮年劳力官府也会组织屯田兵帮忙耕种收割这些费用全部由官府承担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牵挂的呢?想一想过去的经历不管是在流贼营中朝廷的正规军中哪一个大人会这样对待自己啊!同样当兵打仗和从前相比现在的自己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只要跟着高畅大人就有好日子过高畅大人是神君下凡他必定能带着我们开创一个地上天国那时人人有田耕有饭吃有衣穿有屋住孩子们有书可读不管是士农工商所有的人都是兄弟姐妹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在神官们每日洗脑一般的讲述下士兵们对神官描述的地上天国的情况深信不疑为此他们不害怕战斗不害怕牺牲为了美好的未来为了自己家人为了自己的后代就算是战死在沙场又何妨! 反正是贱命一条何处黄沙不埋人啊! 由于胸中燃烧着如此猛烈的火焰眼中闪烁着如此狂热的希望故而这五百高畅军状如疯魔面对优势兵力的杨善会军的强攻依然死战不退。(..info无弹窗广告) 不时有同伴在身边倒下他们视若无睹冷静异常地挥舞着刀枪按照训练时的阵型去战斗或者死去。 双方都已经杀红了眼平时遭受这么大的伤亡那些乡兵们早就往后逃跑了然而现在他们忘记了恐惧忘记了逃跑只知道战斗战斗至死方休。 负责这次进攻的杨善会部和负责防守的高畅军的人数比例达到了六比一高畅军的优势在于武器的装备要优良一些地利方面也对他们稍微有利一点毕竟他们是居高临下还有一些拒马鹿隔阻敌军的进攻由于训练得力小队的阵型也保持得很好一个士兵的死亡往往要进攻的杨善会部拿两至三个人来换。 不过他们的人数实在是少了一点鏖战一阵之后终于渐落下风一步一步往营寨退去不过虽然是往后退却不是背对敌人撒开双腿就跑而是边战边退。 十来个没有披戴盔甲只是一身薄薄的白衣手里只拿着一把横刀的神官也加入到战场中去了他们高呼着赞美神君歌颂高畅的口号号召大家继续战斗在他们的鼓动下高畅军的战意顿时达到了最高点一时之间竟将杨善会部的进攻压制了下去。 “准备好没有?” 徐胜治身着青衫站在营寨的哨楼上在他身旁站着身披重甲的腾珏腾珏望了问话的徐胜治一眼郑重地点了点头。 徐胜治挥舞着手中的小旗按照一个奇怪的轨迹划着圈。 一直注视着哨楼不敢有丝毫怠慢的传令兵瞧见旗语后迅有了反应不多时营寨内响起了铜锣声。 仅存的两百来人开始往营寨撤退了注意是撤退不是溃退他们很默契地分出了一个小队担任断后的职责 的士兵飞快地往营寨奔去。 敌人很快摆脱了断后的小队的纠缠像潮水一般涌了上来朝着营寨冲去只要冲进营寨夺得敌军帅旗就能升官财了! 他们一脸的亢奋油光满面的脸闪闪亮眼神中充满了贪婪嘴里不停地大呼小叫随着每一步的跑动身上的铠甲叮当作响。 终于跑到了第一梯次进攻部队吃亏的那个暗沟之前现在那道暗沟里面还有不少同袍的尸体他们的尸体填满了暗沟这给后续部队带来便利他们不再需要梯子木板之类的东西就能跨过这道暗沟了。 前面几十步外就是敌军营寨的木棚栏在营寨和他们之间是逃跑的敌军的背影跟着他们尾随他们冲进去! 徐胜治冷冷地注视着飞快向本方营寨靠近的追兵他挥动了手中的小旗这次小旗划出了另一个不同的图案。 梆子声在营寨中响起压过了士兵们的呼叫。 奋力向本方营寨奔跑的高畅军在即将跑进营寨之时突然停止了奔跑他们像跳水一样向前扑去一百来个人脸贴着地整齐地趴在地上。 怎么回事? 追兵们的心中还没来得及浮现这个疑问他们就受到了致命的打击在逃跑的高畅军扑倒的同时无数的箭矢雨点一般从木棚栏的间隙射了出来将冲在最前面的追兵射倒了一大片。 虽然遇见了出其不意的打击这支军队却没有像第一队那样崩溃他们纷纷做出了不同的反应不过没有一个选择向后逃跑这种情况下唯有死命向前冲了转身逃跑是不可能的后面密密麻麻的全是人。 有聪明的士兵举起被箭射死或者射伤的同伴挡在了自己的面前继续朝前冲去只要冲过这一段开阔地冲进敌军营寨中就大功告成了。 临阵不过三只是几十步的距离闭着眼睛也用不了多久时间就能冲过去运气好的话也许不会死去甚至不会被流矢伤到。 徐胜治的手段当然不会仅仅就此而已随着那一轮箭雨事先准备在营寨中的小型投石车也威了只不过它们投射的并不是什么石弹而是燃烧着的火油弹。 就算是在太阳当空的白昼几十枚燃烧的火油弹从空中划过也是一道非常不错的美景然而这美景之后接踵而来的却是地狱的景象。 徐胜治叹了口长气他知道当火油弹升空之后眼前这支敌军就完蛋了作为兵家来说心中只有胜负无视生死然而自己终究无法做到心如铁石啊!就算是敌军徐胜治对他们即将面临的下场也有不忍的感觉。 火油弹落在了地上落在了人群中落在壕沟里落在拒马鹿的上面落在了草丛中迅疾地燃烧了起来火势之盛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最初在修建这些防护工事时徐胜治已经布下了一步暗棋在壕沟里埋下了大量的引火物所有的鹿拒马上面事先已经浇上了桐油地面上也是如此光是这一项就花光了军中所有的存油甚至伙房的豆油也全部用在了上面如此看来这样的损失还是值得接受的。 残存的两千多敌军迅被冲天的大火包围了黑烟滚滚中火苗肆无忌惮地跳跃着士兵们全身着火左奔右突没有方向地四处乱窜大火燃烧起来的黑烟遮挡了他们的视线他们找不到逃跑的方向无处可逃时不时就和身边的同伴撞到了一起跌倒在地然后被乱兵践踏致死。 火场中传来了一阵阵的惨叫以及绝望的求救声。 进攻的杨善会军瞬间崩溃了冲在最前面的那些士兵不顾生死丢下武器朝着高畅军的营寨亡命狂奔只有前方才是生路就算是被对方的箭雨射死也比被火烧死被烟熏死要好。 “射!” 腾珏注视着那些向营寨奔来的敌军一脸冷漠地下达了命令现在这个时候本方并没有多余的兵力来看守俘虏等待着这支敌军的唯有死亡而已。 箭矢如雨带着凄厉的呼啸声划空而去士兵们根本不需要瞄准只需要不停地拉弦放箭就是了奔跑的敌军没有任何的防备几乎每一根箭矢都不会落空营寨前密密麻麻地躺着大量敌军的尸体。 火焰在山坡上冲天而起大量的黑烟迷蒙了整座鼓山黑烟随风而散如同一条黑龙围着山坡盘旋在即将爬到云端之时才消散。 杨善会目瞪口呆地望着远方敌军的营寨在滚滚的黑烟中若隐若现火焰随着山风蔓延士兵们的惨嚎声时断时续地随风飘了过来渐渐地惨叫声趋于沉寂。 寂静慢慢吞噬了整个战场。 在杨善会身下的原野上是一个三千来人的方阵他们是杨善会用于第三波攻击的队伍一待第二波攻击的队伍冲到寨墙下他们就会马上出。 这些士兵们默默地望着远方的火场为火场中的同伴感到哀 亲人在那支队伍中的双眼已经变得赤红了当然更为自己并不在那一队中感到庆幸。 士气降到了最低点在大家的沉默之中沮丧绝望不安的情绪占据了上风。 大火依然在燃烧着只不过离熄灭并不远了毕竟现在是春天原野上生长的是翠绿的青草而非秋季的枯草。 为了修建防护工事山坡上的树木也被高畅军砍了个精光没有引火物助燃大火并不能蔓延开去若是大火能够蔓延开去徐胜治也不敢用这个火攻之计不然到头来大火难免要烧到自己头上来。 这场大火不仅消灭了几千敌军同时也为本方争取了时间在大火没有熄灭之前敌军是不会起进攻的趁这个间隙徐胜治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调整防御的力量。 给草人穿上衣甲以作疑兵迷惑敌军;利用两道放在明处的壕沟吸引敌军的注意力然后用陷阱来对付敌军;以及用一部来引诱敌军深入火烧敌军;这些计策都是徐胜治制定的并且取得了难以想象的战果。 最初腾珏对高畅让徐胜治以军师的身份来指挥大军作战的命令还感到不理解以及轻微的不满只是因为那是高畅的命令所有不敢违抗的话那么他现在已经对徐胜治心服口服了心甘情愿接受他的命令。 他知道如果自己来指挥这次战斗肯定达不到徐胜治那样的战果或许本方的营寨已经被敌军攻破了吧? 腾珏对徐胜治的虽然改变了看法甚至有些盲目地相信他却不知道现在的徐胜治其实并不好过如今他已经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减缓敌军的进攻了。 他知道愤怒的杨善会接下来必定会下达全面进攻的命令对此他所能做到的只是命令士兵凭借营寨的木棚栏拼死抵抗了。 营寨的木棚栏是本方最后一道防线了。 这个时候想要活命的话只能趁着火势没有熄灭率军撤退不是沿着大道往清河方向撤退而是选择逃入鼓山之中。 沿着大道撤退的话就无法逃脱敌军的追杀毕竟杨善会军中有一千多的骑兵以骑兵的度绝对能轻易追上本方。 要是进入山中因为现在本方只有六百多残存的士卒人少目标也小鼓山虽然没有什么沟谷险峰也没有连绵不绝的山脉不过六百来人藏进去也并不显眼;再加上杨善会不可能命令大军满山来搜寻自己这支队伍他要赶时间前往清河没有时间和自己这支偏师纠缠因此只要窜入山中保存这几百士卒的性命不成问题。 然而这样做的话就和高畅制定的计划相违背了自己应承高畅要在这里阻击杨善会拖延他行军的步伐至少要达到两天也就是要拖到明天的辰时才算完成任务不可能为了保住这几百人的性命就擅自逃跑啊! 徐胜治抬头看看了太阳的方位现在大概是申时距离太阳落山还早得很就算太阳下山了敌军也会连夜进攻吧?换了自己是对方的主将也会这样做的。 看来自己说不定要死在这里了! 虽然心里有了这样的觉悟徐胜治依然面带微笑有条不紊地下达着命令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在士兵们眼中就像他已经掌握着胜利的钥匙一般。 山坡下杨善会军的大营前。 杨善会脸色铁青骑着他的爱马在士兵们的阵型前缓缓驰过远处的山坡上大火依旧熄灭只有少部分地方还在冒着浓烟敌军的营寨清晰可见。 愤怒的情绪在杨善会心中翻江倒海一般奔涌打了这么多年的仗面对过无数的强敌每次都是以寡敌众然后战而胜之;像现在这样以优势兵力面对弱势的敌人的时候并不多不料却吃了这样一个大亏这让他如何不愤怒。 自己的嫡系虽然只是损失了一千人他依然感到肉疼这些子弟兵跟随他出生入死到现在什么风浪没有闯过居然在阴沟里翻船他决定亲自率领部队猛攻敌军他到要瞧瞧敌方的主将是谁到时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从士兵们面前驰过之后他调转马头在亲兵的簇拥下回到队伍的正中间他什么话也没有说一把从身边的掌旗官手中接过杨字大旗当先朝高畅军的营寨策马奔去。 在他身后传来了一阵山崩海啸般的呼喊士兵们按照队形跟随在他身后如同一片巨浪朝高畅军的营寨扑去。 第三十二章 千钧一发 太阳下山了天色渐渐暗下来了绚烂的晚霞在西边的天际那将是白昼最后的辉煌。 从申时末到现在喊杀声一直没有中断不过经历了这么长的时间终究也变得疲软了重伤待死的士兵们的呻吟声逐渐成为了这场战斗的主旋律。 腾珏已经记不清自己手上的这把横刀是换的第几把刀了?前面的几把刀不是被他砍卷了刀刃就是被他砍断了。 他和十来个亲兵围成了一个园阵守着一个小土坡在土坡的身后是一小部分仍没有被杨善会军占据的营盘。 在他们面前横七竖八地躺着敌我双方士兵们的尸体。 他们中有的依旧双目圆睁保持着战斗时的表情死亡突如其来地降临在他们身上令他们猝不及防;有的虽然大睁着双眼眼中却充满了惊恐这证明黑白无常找到他们之时他们清晰地瞧见了无常们的面孔;有的则紧闭着双眼就像累到了极点躺在地上睡着了一般生命的结束对他们来说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趁着战斗的间隙腾珏急忙调整自己的呼吸以便恢复体力在他身上沾满了鲜血有大部分来自于敌人也有不少来自于自身。 他感到四肢疲软无礼双眼花他知道这是用力过度的原因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横刀插在身前地泥地上双手驻着刀柄打量四周。 晚霞下的原野红得就像染上了一层鲜血血色黄昏之下敌军就像蚂蚁一般争先恐后地越过本方的寨墙冲了进来。 营盘中四面八方都是敌军的身影。他们像饿狼一般围着本方的士卒时不时就冲上去咬上一口从自己等人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战斗依然在继续却进入了收官的阶段。 本方已经无法收拢阵型被人数众多的敌军分割开来形成了各自为战的局面。到现在这个阶段已经无路可退地时候还是没有士兵投降也很少有人被俘虏。 刀砍断了就用徒手手被砍断了就用牙齿咬由信仰构成的忠诚心支持着他们战斗到最后一刻就算是战死的那一刻他们也没有放弃这样的念想。将军大人一定会赶来的将军大人不会放弃我们。将军大人一定会给我们报仇! 神君庇佑万世其昌! 不远处。一个白衣神官陷入了十来个敌军的包围中他高喊着口号砍翻了一个敌军之后也被一拥而上地敌军淹没了临死前的那一刻他脸上的表情慷慨激昂面带微笑就像要去一个极其尊敬的人家中作客一般。(..info)脑袋被一个敌人当成一笔功劳砍下来之后依然挂着这样的表情。 对他来说。这样的死亡算是死得其所吧! 腾珏却不想这样死去不过如果真的战死在这里也没有什么遗憾的对因为活不下去所以铤而走险当上盗贼的他来说战死沙场尸骨无存这不就是他注定的宿命吗? 再说死在了这里也算是帮自己解决一个难题了面对着窦建德和高畅他真地不知该作何选择他确信高畅对自己的一举一动绝对了如指掌自己身边地这些亲兵中或许就有监察司的人因此要他相应窦建德地号令在关键的时刻背叛高畅只能是死路一条绝对没有成功的希望。 自己虽然是所谓的中郎将手下虽然好歹也有上千人然而除非接到高畅的命令他根本调不动这一千人在这一千人中有大量的狂信徒在对高畅死忠的白衣神官日夜洗脑的情况下他们地忠诚心的对象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高畅更不要说在这些士兵之中你根本不知道有多少是监察司地人。 然而要是背叛窦建德自己在乐寿的家人就难免会成为牺牲品自己如此打拼还不是为了他们因此家人是万万不能牺牲的。 战死在这里就不用面对这个二选一的难题了弟弟在窦建德军中效力所有窦建德在自己死后没有理由难为自己的家人高畅也不会因为自己的背叛而去报复他们如此说来这还是一个解决问题的好方法啊! 几十个敌军排成作战阵型缓缓地向土坡上逼来在这个土坡上他们死去了不少的同伴面前的这十几个人都是好手无论如何小心都不为过。 来吧! 腾珏挺直了脊梁将横刀持在手中起初所感到的疲惫瞬间从身上消失了。 就算已经有了战死的觉悟也并不表示他甘于束手就擒这一刻他只是一个单纯的斗士而已将挡在自己身前所有的敌人砍倒直到自己被人砍倒的那一刻。 就是这样就行了! 敌军潮水一般涌上了小土坡将腾珏等人围了起来。(..info) 喊杀声兵器相交的声音被刀砍中时绝望的嚎叫声刀锋砍在肉里骨头上咯吱的声音这些战场上永恒的曲调混合在一起构筑成一波澜壮阔的旋律在穿越血色黄昏的晚风中远远地飘荡。 杨善会手握着陌刀紧紧地握着手指甲刺进了掌肉他的双眼燃烧着熊熊的怒火通过两三百步的空间传递到对面的高台上那里站着一个丰神如玉青衣飘飘的年轻人他确定那人就是让他遭受这么大损失的家伙。 “嗖!” 一支箭矢划空而去毒蛇一般盯上了高台上的那个年轻人那个年轻人视若无睹依旧面带微笑就像被河水分开的情侣一样和杨善会对视。 “铛!” 那个年轻人自然就是徐胜治徐公子在他身旁站立着两个护卫其中一个挥了挥手中的横刀就将那支冷箭砍了下来。 为了保护徐胜治高畅特意从军中挑选了几个武艺高强的好手当护卫守候在他身边当然这些护卫有没有监视他的意思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在先前的乱战中这些护卫战死了不少现在留在他身边的只有这两人了。 在徐胜治和杨善会之间的空地上敌我双方的士兵正在殊死搏斗这里的高畅军足有一百来人他们是唯一成建制在战斗的军队。 不过面对人数众多的敌军潮 的轮番进攻他们的人也就越来越少防线也越来越就快要退到高台下了。 情势虽然非常不利徐胜治依然面带微笑仿佛胜利之神依然笼罩在他头上一般。 伏兵奇兵援兵这些他统统都没有了眼前的这些士卒战死之后他只能挥舞着腰间那把用作装饰的长剑亲自上阵了。 在兵力如此悬殊自己又不能掌握战略层面的情况下单靠战术能够做到现在这样已经非常不错了! 只不过才刚刚得到高畅的信任得以独当一面就要死在这里说起来还真是有点遗憾啊! 这就是乱世不管你是名将还是良臣不管你有万夫不当之勇还是能运筹帷幕决胜千里当坏运气笼罩在你身上时纵使你再有能力也无从掌握自己的命运。 徐胜治的手放在了剑柄之上。 如果战死在这里是自己的命运就让自己勇敢面对吧! 就在徐胜治准备抽出长剑跳下高台慷慨赴死之际从身后的鼓山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那声音就像风吹松林出的啸声一般不过为了修筑营盘和工事山上的树木都被徐胜治下令砍伐干净了何来的风吹松林的声音呢? 杨善会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那随风传来的明明就是大队士兵奔跑时出地脚步声。以及山崩海啸的呼喊声。 从鼓山上冲下来的军队清河的守军?高畅军? “结阵!” 杨善会狂呼随即收拢阵型的鼓声猛地响了起来然而在越来越大的呼喊声中这鼓声显得是那么孤立无援细不可闻。 高畅骑着战马驰上了山坡的最高点。他的帅旗插在了自己地身侧在晚风中飘拂霞光映照在旗帜上给它涂上了一层血色。 山坡下成群结队的士卒排成整齐的队列向厮杀的战场冲去他们像海啸一般扑向明显被这意外情况吓住了杨善会军。 得救了! 当看见那面高字的帅旗在山坡上猎猎舞动。看见那个披戴着亮银盔甲显得银光闪闪的身形出现在帅旗之下时营盘中残存地每个高畅军心中同时浮现出这句话。 大地在抖动似乎也被这声势浩大的大军所吓倒盘踞在原野上的霞光也变得暗淡起来千军万马激荡起来的杀气冲天而起声势惊人。 最初听见嘶喊声的时候杨善会军的士兵们心中就笼罩上了不安的阴影当目睹声势浩大的敌人援军密集地出现在山坡上时这种不安就扩大成了可怕的绝望。 杨善会虽然奋力指挥手下的军队收拢。想要减缓敌军地冲击然而。情势逼人他已经无法组织起像样的抵抗了。 军队开始了大溃逃。 其实。半个时辰高畅就率领援军出现在鼓山之后他并没有命令士兵们马上投入战场一是因为这些士兵经过连夜地长途急行军早就疲惫不堪就算投入战场上去战斗力也很成问题;另外那个时候敌军的阵型还没有分散开来。正在有组织有系统地和本方地守军作战。援兵进入战场之后最多和敌军打个平手形成僵持而已! 因此高畅命令大队人马就地休息当看见敌军自以为胜券在握分散进攻之时他才命令军队起身作战起了突然袭击。 果然杨善会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就像打在堤岸上的浪潮一样迅地消散了瞬间化为无形。 血色黄昏下士兵们像退潮一样疯狂地越过营寨的障碍物朝山坡下跑去杨善会在十来骑亲兵的簇拥下驱马跑在了最前面。 他手下的两百亲兵却没有随他逃跑而是逆着败退的洪流朝着山坡上逆流而行他们的任务很简单那就是去死。 山坡下还有一千多骑兵没有动用这个时候他们也应该瞧见了山坡上情势的变化应该做好了准备只要大帅能够抢先一步回到军中有这一千多骑兵帮助在平坦地旷野上不见得不能够力挽狂澜就算无法阻止颓势逃得性命也是不成问题的。 这些面向死亡行军地亲兵们所要做的就是拖延高畅军进攻的步伐给自家的主帅争取时间杨善会得到的时间越多越能从容地布置。 这些勇士们很快冲进了黑压压的浪潮之中然后一个一个地倒下就像被河水不停冲刷的泥沙一样被波涛席卷而去了无踪影。 杨善会回到了骑兵阵中这支骑兵是他手下的王牌曾无数次为他击垮敌军也无数次救了他的命回到阵中之后他的心镇定了下来不再慌乱。 随着一声苍凉的号角骑兵队动了起来不愧是杨善会的精兵就算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仍然很快集结起来让开了通往本方大营的中间通道来到了侧翼。 大量溃兵通过骑兵们让出来的通道向本方大营亡命跑去他们头也不回地埋头奔跑只要不停往前跑就能活命这样的念头让他们无法停下脚步。 杨善会的骑兵摆出了冲锋的阵型如果高畅军追着溃兵的尾巴冲下山坡来的话他们就要从侧翼出击截断高畅军进攻的路线这支高畅军并没有骑兵的踪影起初的战斗生在山坡上骑兵起不到什么作用双方投入的都是步兵。 不过要是下到平原上来骑兵的作用就大了杨善会这一千多蓄势待的骑兵一旦冲击起来只靠步兵是无法阻挡的。 或许是出于这样的考虑高畅军并没有趁势冲击想要一鼓作气吃掉杨善会的大军。 他们在山脚下停止了追击的步伐回头清理起战场来在山坡上还有一部分没有能逃出来的杨善会军他们在这种情况下只能投降了。 晚霞消散在天边黑夜降临了下来双方的军队都回到了自己的大营中这漫长的流血的一天总算过去了。 第三十三章 窦建德破冀县 三年(公元617年)三月中鼓山。 高畅军和杨善会部在鼓山分隔四里多地扎下了大营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高畅留有了一千人马驻守清河由管小楼统帅他率领着其余的七千人马来到了鼓山。本部正规军有三千多人其他的四千人乃是清河的降军他们被打散开来分到了各个营地之中做一些民夫辅兵们该做的杂事。高畅没有指望他们能帮上多大的忙和杨善会作战的时候这些人不拖后腿就非常不错了。 进入清河之后高畅并没有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高高在上妄自尊大。 第一时间他就去崔府拜访了崔家家主崔无锋。崔无锋在自家的草堂里和高畅见了面两人在里面密谈了两个小时外人根本不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高畅出来之时脸上的神情如常无喜无忧在他脸上自然看不出什么来?至于崔无锋和高畅会面之后就一直躲在草堂之中没有出来见人。 因此除了高畅和崔无锋两人其他的人根本就不知道高畅和崔家达成了什么协议。 不过有一点大家可以肯定那就是高畅和崔家肯定达成了某种协议。 高畅从崔家出来之后并没有在清河城里休整而是在第一时间就率领着大军北上有十来个崔家子弟出现在了高畅军中他们负责整顿那些投降高畅的乡兵安定他们的军心使得他们不至于违背高畅的命令。若是两方没有达成秘密协议这样的事情是不可能生的。 因为和崔家有了协议高畅也就没有了后顾之忧所有这才敢于和杨善会在鼓山对峙有了清河崔的支持他不担心粮草辎重的问题也不担心在清河站不住脚了。 和崔家结盟当然能带给高畅不少好处那些好处都摆在了明面上不用再说了然而和崔家结盟也不是一点坏处都没有。 最起码崔家在清河的地位依然牢不可摧不比在平原那些小的世家高畅可以拉拢一部分打压一部分最终将自己的意志凌驾在他们家族的利益之上使得自己的政令通达全郡。然而在清河在这样一个前有杨善会后有窦建德的紧要关头面对崔家这样的庞然大物高畅所能做的也只能是妥协而已。 在和崔无锋的口头协议中高畅承诺崔家在清河的利益不会受到半点损害他们在清河的地位不会有半点动摇并且征召了不少崔家的子弟到自己军中或者自己的官僚系统中效力。 之所以做出如此重大的让步只是为了在最快度下安定清河全境以便在当下对付鼓山的杨善会以及在未来对付信都的窦建德。 世界就是这样有得必有失! 就算是高畅这样强悍的非人类有时候也不得不选择低头。 有勇气当然好但是因此就无所畏惧不知妥协地一味地向前冲那不是勇敢而是莽撞。所谓的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只有你的实力强大到可以无视一切的情况下才可以这样若非如此该低头的时候你还是要低头该让步的时候还是要让步。 高畅并不觉得对清河崔让步是一种耻辱胜利虽然能让他愉悦失败虽然也会让他觉得沮丧然而在制定大方向的战略之时他不会受到丝毫情绪的影响该进则进该退则退该得便得该失就失绝不拖泥带水一切都和利益有关。 要想成为一个成功的上位者这是必须要达到的品质。 相比于这个时候的高畅杨善会的处境要不妙得多。 他的一万多大军到现在只剩下七千多人了和高畅军的人数旗鼓相当这其中他的嫡系人马还有三千多人其中有一千多的骑兵。 在和徐胜治的较量中他损失了四千人有一千多是他的嫡系部队另外三千人则是武城历亭两地的豪强世家组织的乡兵那些豪强世家的乡兵一共有六千多人现在已经损失了一半只剩下了三千人。 相比于高畅军杨善会部的士气要低落了许多每天都有清河城的降兵在本方大营外喊话当他们得知清河已经被高畅攻下之后士气更是低落得无以复加。 所以杨善会不敢和高畅军展开会战而是选择了防守在他看来高畅军是客军粮草给养运送不便自己大可以选择和他相持待敌军粮草供应不上之时找对时机才出兵。 这些判断是建立在高畅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稳定清河全境的情况下要是杨善会知道清河崔在私底下和高畅达成了协议恐怕就不会这样认为了。 杨善会在大营前修建了许多防守工事深沟高垒拒马鹿遍布营前他一旦像乌龟一样把头缩在壳中高畅还真的把他没有办法。 强攻敌军的营盘那是完全不可取的杨善会并非泛泛之辈以一万兵马在鼓山面对防守方的徐胜治一千人居然也被碰得头破血流当他放下姿态严防死守的时候就算能攻下他的大营高畅这七千多人能活下来的恐怕也不会很多。 不做好完全的准备不到最后的时刻高畅是不会这样做的。 所以即便知道 方在鼓山继续僵持下去对双方都没有好处最终渔翁得利僵持下去只能正中远在信都的窦建德的下怀他们仍然不得不这样做。 就在高畅和杨善会在鼓山僵持的时候远在几百里外的信都郡又是另一番景象。 窦建德率领七万之众围攻冀县已经有十来天了冀县的防守也算得固若金汤这才在几万人的围攻下支持到了现在。 然而孤城不可守在没有援军的情况下冀县的陷落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由窦建德的主力猛攻的东门已经岌岌可危了城墙的某一段在窦建德军投石车抛射的石弹的猛烈打击下曾经缺了一个大口后来城内的军民冒着大量的死伤才把这个缺口补上这一段时间窦建德军主攻的方向就在这段曾经缺了口的城墙上这里成为了收割生命的绞肉机城墙上下城里城外到处都是阵亡的双方将士的死尸。 现在正是一轮攻击之后的间隙时间东城这一带变得非常寂静被焚烧的攻城车在寂静的阳光下静静地闪耀着白色的火光黑色的烟雾静静升腾。 城墙上被烟熏黑了的战旗缺了一个角孤零零地在无风的午后耷拉着脑袋显得疲惫不堪没有丝毫的精神。 士兵们躺在墙垛下一个个浑身沾满了鲜血在这些面貌不清的人中间胸膛还在起伏鼻孔还有气的则还活着他们和身边的死尸以同样的姿势躺着同样一动也不动不仔细看根本不能将他们分辨出来。 城外窦建德的大营中攻城未果撤下来的军队聚集在大营的一侧正在抓紧时间用饭用完饭之后他们有两个时辰的休息时间两个时辰之后如果冀县还没有被攻下他们将会替换负责这一轮攻击的友军窦建德已经下达了命令今天之内必须攻下冀县无论如何也要攻下它。 窦建德一个人待在大营中比起在饶阳的时候他要意气风了许多然而看上去他却比那个时候还要苍老额上的皱纹更加多了。 攻城的计划已经制定了将领们正按照计划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他需要的做的只是等待而已这个时候他的心思并没有放在即将被攻陷的冀县而是放在了南边的清河。 高畅军和杨善会部之间作战的情报在他的吩咐下总是第一时间摆在了他的案头之上现在看来情况对自己很有利。 高畅也好杨善会也好都是很会打仗的人两人碰在一起就和针尖对麦芒差不多。 第一回合杨善会占了上风高畅吃了大亏;第二个会合高畅占了上风杨善会受到了挫折。现在两军形成了僵持的局面对窦建德来说这是老天爷占在他这一边的征兆。 说起来那个时候不该把高畅放出去让他独领一军的如今他有了自己的基业和地盘名义上虽然还是自己这个长乐王的属下实际上已经脱离自己的控制。 自己虽然使了不少的手段不过终究上不了台面他当然不会相信就凭这些小手段就可以搞垮高畅或者将他重新召回麾下。 不过现在对他来说却是一个非常好的时机等自己攻下冀县占领信都全郡之后再挥师南下相互之间已经打得精疲力竭的高畅和杨善会肯定抵挡不住那个时候就算高畅再有雄心壮志也不得不归顺自己这个名义上的主子。 有这个大义的名分清河平原两郡收在手中也就算顺理成章的事情了那个时候要想怎样处理高畅这个人就看他的姿态以及当时自己的心情如何了! 就在窦建德沉浸在幸福的远景的时候传令兵打断了他的遐想他脸上的表情顿时为之一变大王应有的威严神态出现在了脸上。 “报告大王诸葛将军求见!” “让他进来。” 诸葛德威掀开营门前挂着的厚布迈着小心翼翼的步伐走了进来不仅脚步很小心脸上的神态眼中的眼神也非常地小心。 “卑职参见长乐王!” 进了营帐之后帐中燃烧的火盆将窦建德的身影投射在了他的眼前他立刻双膝跪地行了个大礼。 兵败历亭之后通往清河的路被杨善会军隔阻了不过就算那条路没有被杨善会军隔阻他也不敢去见高畅。 作为一个败军之将他不晓得高畅会怎样对付自己只是就算高畅不会把他怎么样他也不想去见他不然他大可以往平原而去。 诸葛德威之所以选择北上是经过多方面的考虑的自己名义上是属于长乐王的武将故而投奔窦建德完全说得过去。 窦建德现在兵力强大声势惊人而自己的原来的主子高畅呢?诸葛德威并不看好他要知道历亭武城丢失之后高畅一支孤军既要面对清河这座难以攻下的坚城又被杨善会的大军截断了后路在这样的情况下诸葛德威想不出高畅还能有什么好方法摆脱这个困境。 就算他经过一番苦战逃得性命那时也已经损兵折将不可能东山再起了吧?跟随着他再也没有前途最终也只能被窦建德吞并既然如此何不抢先 靠窦建德呢?因为有高畅的存在自己对窦建德也就用处不会被他随意抛弃。 抱着这样的想法诸葛德威北上投靠了窦建德。 先要活下去然后飞黄腾达为了这样的目标什么忠诚心?什么兄弟情谊?统统都可以抛诸脑后往上爬不顾一切地往上爬这就是诸葛德威的人生理想。 只是没有人能够看到更远的未来有时候你以为是正确的选择在多年以后却现那是错误的而你当时所走的那条自以为正确的道路在多年以后你才会现那条路的尽头无路可走而这个时候你却无法回头了! 当然此时的诸葛德威并不会有这样的感触他回到窦建德军中之后窦建德给了他一个虎威将军的称号名义上可以和高畅同一级别了这让他觉得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窦建德承诺攻下冀县之后会从冀县征召一部分士兵交由他统领让他拥有独自的领兵权这无疑让他感激涕零在高畅军中他虽然也能统领军队然而在那支军队中不管他使出怎样的手段拉拢手下的将士他在他们心中的地位最多只能排在第二位。 在窦建德的帐下却并非如此。 “德威你随我来让我们去看看儿郎们是怎样攻下冀县的!” “大王神威盖世所向披靡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在大王的带领下区区一个冀县弹指之间自然灰飞烟灭!” 诸葛德威站起身抢先一步帮窦建德掀开营门垂下的帘布一串溜须拍马的奉承话很自然地从他嘴里溜了出来。 窦建德笑了笑不置可否在亲卫们的簇拥下带着诸葛德威上了战马出营而去。 窦建德之所以收下诸葛德威并且还升了他的官以热情的态度来对待他本意并不是针对诸葛德威这个人而是想给高畅麾下那些原本属于自己的将领们做出一个榜样让他们通过诸葛德威的遭遇明白一件失去他窦建德长乐王是一个宽宏大量的人就算他们曾经背叛过他但是只要迷途知返他会既往不咎。 因此对诸葛德威的宠信只是做戏而已其实两个人都知道不过却也把这场戏做得非常的精彩。 各取所需如此而已! “什么!” 蒙勇一脸的不可置信他一个踉跄险些跌倒身子靠在身侧的墙垛上这才稳住了身形在他身前苏定方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 他们此时正站在东门城楼上在城下窦建德的大军像蚂蚁一样黑压压地一片将冀县围得水泄不通。 “你再说一遍!” 蒙勇不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话要求苏定方再说一遍。 苏定方叹了叹气回头望向自己身侧从苏家庄跟随他来到这里的五百子弟兵如今活着的已经不到两百人了他们垂头丧气地在城墙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这让他心如死灰难以自已。 “通守大人下令命令我们放下武器开城向窦建德投降!” 苏定方的话像针一样刺在蒙勇的心里他的身形摇摇欲坠双目喷火苦战十来天之后死去了那么多的人结果还是投降了事。 “我不投降!我要杀窦建德为我大哥报仇!” 蒙勇咬牙说道声音非常低沉他的双手紧握掌心的肉被指甲刺破了隐隐有血流出。 “杀窦建德人家有十来万人就算他们不反抗一个个摆在你面前让你杀你也杀不完啊!” 苏定方冷哼了一声。 “我不管!我不要投降!我要杀了他!” 这个时候蒙勇就像一头狂怒的狮子他满脸是血看上去神色狰狞。 “听我的兄弟君子报仇十年未晚啊!如果知其不可能还要去做那不是勇敢而是莽撞要是你死在了这里不仅报不了你大哥的仇反而添了新仇那个时候还有谁替你们哥俩报仇呢?” 苏定方冷笑一声说道。 “退一步海阔天空投降窦建德对你的报仇大业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只要把自己的仇恨隐藏起来一步一步地接近他说不定还能找到机会!人总是提防着明处的敌人往往会忽略躲藏在暗处的人!” 蒙勇的脸色阴晴不定显得难以决断。 城楼下的士兵遵守通守大人的命令将冀县的城门缓缓打开了城外的窦建德大军出了山崩海啸的欢呼声他们排着队准备进入冀县。 苏定方将一把横刀递给蒙勇。 “如果你还要执意在这个时候报仇的话我也不会阻挡你当窦建德大军进城的时候你就拿着这把刀去报你的仇吧!” 蒙勇的手颤抖着接过了苏定方递给他的横刀刀握在手中之后手依然不停地颤抖半晌那把刀脱手而出扎在了一根失去了旗帜的旗杆上刀把在空中不停摇摆停不下来。 第三十四章 赵仁成火烧敌营 三年(公元617年)三月十七日子时(晚十一点十点)。 月亮状若银盘高挂在空中夜风吹拂树木枝叶婆娑原野上野草低垂随风舞动远处传来了一两声狗吠。 赵仁成擦了擦头上的汗水从草丛中钻了出来在他身后在他周围几十个人影相继从草丛中窜了出来。 他们伏在一个小土包上趴在地上探头瞧着土坡的下方。 那个地方原来是一片荒凉的河滩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军寨几十个营帐连绵在一起在月色的映照下就像是一个个白色的土包营帐的外围粗制的木棚栏将营地围了起来。 营帐外面点燃了几堆篝火在河滩上熊熊燃烧木柴在火中的呻吟隐约可闻军寨的哨楼上有人影在晃动偶尔还能听见人说话的声音。 河滩的前方南运河的河水泛着银色的波光倒映着天上的银月缓缓向南流淌河水冲击河岸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 这个军寨乃是杨善会军的后勤辎重要地从武城历亭两城搜集起来的粮草都要通过这里运过运河转交到前面的鼓山大营去赵仁成这一队逃兵之所以能现这里纯属巧合。 离开历亭之后赵仁成率领着三百来高畅军在清河地广阔原野上昼伏夜行。朝清河城进他们之所以选择这个方向逃亡只因高畅还在清河他们想继续在他的战旗下战斗不然他们大可以选择逃回平原。 虽然战败了他们仍然要继续战斗洗雪身上的耻辱。 杨善会的大军没有精力也没有时间去追讨这小股溃军。一般的地方武装又拿这训练有素作战凶猛的三百高畅军没有办法即便如此赵仁成部一路走到运河边也吃了不少的苦头。 他们需要粮食三百来人三百多张口。从历亭逃出来的时候他们只带上了自己地武器和甲冑至于粮食由于时间紧急没有人想到要带上它们。 没有粮食怎么办? 要想保持战斗力士兵们不仅要吃上粮食并且要吃饱随便在原野上找点野菜之类的来凑合是不顶用的。 要想吃饱饭只能抢夺别人的粮食了。三百来人要想攻下豪强世家们的坞堡当然是天方夜谭。不过洗劫一两个小村子还是能办到的。一路上很有几个小村子倒了他们地大霉。 乱世之中平民百姓最怕什么?不是大军而是小股的流贼和溃兵他们被内心的兽性和绝望所驱使烧杀劫掠无所不为有时候。.info[]杀戮纯粹是为了杀戮并不是出于战术上的考虑。赵仁成他们虽然是溃兵。却依旧保持着士气和军心虽然洗劫了那些小村子却没有胡乱杀伤也没有做一些出格的事情。 神官们的洗脑教育在这里起到了作用高畅军严密的军纪也起到了作用高畅军也不是就不会屠杀平民百姓然而这必须在长官的命令之下进行个体的无组织的屠杀是要被军法从事地。 为了掩藏本方的行踪其实有必要将路上遇见地这些人全部杀光这样就用不着担心他们向附近的官府报告自己这些人地动向了。 赵仁成之所以没有这样做完全是出于内心的不忍和怜悯他想只要自己这些人行军的度够快就算那些被他们洗劫的那些村子的人报官官府的人也不见得能追上自己等人何况只要不是大股受过良好训练的官兵一般的乡兵他们根本就不惧怕。 为了害怕暴露本方地行踪就大肆杀戮这些无辜的平民他做不到从这一点来说赵仁成或许并非一个合格地将领。不过无论如何他终究是将手底下的这三百来人安全地带到了运河边只要度过运河穿过敌军的封锁就能回到大部队中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要断粮了然而在运河这一侧由于战争的原因敌军的巡逻小队越来越多了此时还要去运河边的那些村子寻找粮食无疑是找死。 在途中他们看见了一支敌军的运粮队这支运粮队的兵力并不多大部分都是强征而来的民夫押送粮草的军队只不过区区一百来人要想伏击这支运粮队抢夺粮食非常容易那些杂兵和民夫加起来人虽然很多却经不起赵仁成的三百人的一个冲锋然而赵仁成忍住了诱惑而是派出斥候尾随这支运粮队最后找到了杨善会军堆积粮草的大营。 经过白天的一番观察赵仁成确定这个大营应该有一千多隋军在驻守除此之外还有两三千民夫。 得到详尽的情报之后赵仁成突然萌生了一个大胆的念头那就是夜袭敌军的粮草大营将军营中储藏的粮草烧个精光。 要是自己这三百来人能做到这件事情对前方和杨善会对峙的将军大人来说无疑是一个特大的喜讯自己这些人也算因功赎罪了总算有脸面去见将军大人了不然自己就算将手底下这些弟兄带回大营也无法弥补丢失历亭的罪过只能自刎谢罪。(..info好看的小说) 计划制定之后他们隐藏在远离运河边的一个隐秘的山谷里。因为害怕引来敌军不敢生火只好将所有的干粮搜集起来人手一份分下去勉强将肚子填了个半饱然后全军休息养精蓄锐以待晚上的行动。 入夜之后在赵仁成的命令下士兵们集合起来沿着事先查探清楚的路线向敌军的军营摸去在晚上敌军派出来的巡逻小队全部都回营去了他们一路上无惊无险地摸到了敌军的军营外此时月亮已经高挂在了夜空之中正是子夜时分。 因为军营在运河的东岸地处战场的后方驻守大营的敌将并没有得到后方有高畅军活动的消息自以为高枕无忧故而就算是非常重要的粮草辎重大营它的防御措施也算不得多么严密。 只是将大营外的野草全部铲除入夜之后点上几堆篝火在哨楼上安排几个哨兵在营门附近有一支巡逻小队在来回巡视仅此而已在大营外连一个暗哨也没有派所以让赵仁成等人很轻易就摸到了大营旁。 赵仁成等人决定将突破的地方放在民夫们的营地那端这里的 疏松许多一旦突破那些没有经过巡逻的民夫遇见一定会炸营那个时候再趁乱冲进敌军的中军大营用火箭烧毁敌军的粮草大营。 万籁俱寂除了河水的唔咽声草丛中虫子们的鸣叫外没有别的声音。 这个月亮还真是讨厌要是能有一片乌云将月光挡住就好了月黑风高这才是杀人防火的好时机啊! 赵仁成躺在土包上抬头瞧着头上高悬的月亮忍不住这般抱怨道。 现在是子夜时分虽然军营内的敌军差不多都该休息了然而负责巡逻的警戒部队却了无困意所以虽然不是不能行动不过还不是动手的最好的时机。 赵仁成在等待在丑时(子夜一点到三点)和寅时(子夜三点到五点)之间动手最合适那时是人最困的时候就算是巡逻的士兵多半也会昏昏欲睡。 老天爷就像听到了赵仁成的抱怨一般到了丑时一阵冷风吹来将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天空中的一团乌云吹了过来正好挡在了那轮明月身前。 天地顿时为之一黯。 赵仁成从地上灵敏地一跃而起嘴里出了一连串蟋蟀的鸣叫声在暗夜中传得极远随着夜风远远地飘散开去。 随后一连串的蟋蟀叫声在暗夜中响起。土包周围地草丛中无数个人影在晃动他们按照事先制定好的计划分成各个小队悄无声息地朝远处的敌军大营摸去。 在高畅军中这样的夜袭是各个营必须进行的训练科目也多亏了有这样的训练士兵们的动作才如此地矫健。身影这般的轻灵一直潜行到那些熊熊燃烧地篝火前都没有出丝毫的声息。 那些篝火非常的讨厌间隔几十步远就有一堆熊熊的火光中要想不暴露身形就通过这一关。几乎不可能只要有人影从篝火边经过站在哨楼上的哨兵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在篝火和大营之间有五百来步的距离若是不顾暴露身形强行进攻敌军大营哨楼上地哨兵完全来得及出警报在营门附近的警戒部队就会立刻涌上寨墙延缓敌军的进攻赵仁成如果手底下不是三百人。而是三千人他可能会选择这样做。然而要想以三百人去偷袭重兵把守的敌军营寨。必须出其不意若没有这个奇字就失去偷袭的意义了。 前队人马躲在火光映照不到的阴影处后续的部队趴伏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他们在等待前方的同袍解决篝火这个问题。 事先准备好的工具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 那是一个奇形怪状的工具就像是一个加长版地勺子勺子内盛满了沙土。勺柄则长得出奇在两个士兵缓慢地运作下。慢慢地从阴影中探出沿着地面朝篝火处爬行到篝火边后再将勺子内的沙土倒在篝火上不多时那堆篝火就熄灭了。 在这个时候营地外地篝火熄灭是非常平常的事情柴火不够用夜风过于猛烈什么原因都有可能坚守自己职责地哨兵或许会出营来重新将篝火点燃不过很可惜负责警戒这边的哨兵并不是那样的人。 紧挨在一起的两处篝火熄灭后袭营的赵仁成部悄无声息地通过了这个缺口潜行到了营寨的木棚栏下。 营寨内士兵们和民夫的呼噜声此起彼伏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地清晰。 偷营的赵仁成部非常小心地翻过了两人高地木棚拦怎样翻越敌营的木棚拦在平时的训练中高畅军对此也有所涉猎第一个人在第二个人的帮助下上到木棚拦去小心地避过削得尖尖的顶端翻了下去随后第二个人又在第三个人的帮助下照着这个程序再做一次。 一大半的士兵进营之后月亮终于从乌云后探出了他的脸月华如水撒下了一片清辉。 这个时候恰巧一个民夫从附近的营寨走了出来他是被肚子里的那泡尿憋醒了所以爬起来撒尿刚刚解开裤子借着明亮的月色正好瞧见了一些黑影从木棚拦上翻过来。 他擦了擦眼睛现这并非是自己的幻觉立刻一脸惊惶张嘴大叫了起来。 “嗖!” 一支箭矢破空而来将他射倒在地然而那一声惊叫已经脱口而出了刺破了夜色全营皆惊。 “上!” 赵仁成虽然有些懊恼不过出现这样的意外他事先早就预料到了也有自己的应对方案在他的命令下士兵们不再隐藏踪迹加快了翻越木棚栏的度先前进入了营中的士兵则向大营深处冲去一边奔跑一边大叫。 “高畅军杀来啦!大家快逃命啊!” 整个大营骚动了起来那个被箭射死的民夫临死时的惨叫就像一颗水滴入滚烫的沸油中一样掀起了波澜。 偷营的士兵一边大叫一边将火把等物丢在经过的营帐上大火迅地燃烧起来照亮了半边天空。 有时候火光会带给人们希望有时候火光带给人们的却只有绝望当大火在营寨中蔓延起来的时候驻守大营的军队炸营了。 将领找不到士兵士兵找不到将领谁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敌军袭来反正在每个人的心中除了自己其余的都是敌人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朝所有靠近自己的人影砍去歇斯底里地高声喊叫对抗着内心的恐惧。 高畅军自然有一套在混乱中识别自己人的方法他们以十人为一个战斗小队在敌营中分散了开来朝着自己负责的方向攻去用火把火箭手中的武器不停地制造着骚乱。 先是大营的草料场被烧了起来火光冲天而起天空亮如白昼。 然后粮仓也烧了起来并排在一起连绵的十来个粮仓同时燃烧起来火焰毕拨毕拨地出欢快的呼叫。 军营旁边的运河水被染上了一层红光不过河水似乎对如此绚烂的美景不屑一顾它们前呼后拥地朝着远方奔腾而去毫不留恋。 第三十五章 密谋 仁成火烧杨善会军粮草大营的第二天也就是窦建德郡郡守府所在地冀县的第三天位于鼓山下杨善会军的南大营乡兵统领武城豪族审家的家主审子玉迎来了一个不之客。.info[] 说是不之客其实也不然那人姓崔名方烈乃是清河崔家的子弟崔方烈在崔家的地位并不高一是因为他并非执掌崔家大权的长房一脉另外也和他没有机会崭露头角有关。 为了笼络清河本地的豪族清河崔和当地的豪族世家也有联姻交好只是这些世家的地位远远赶不上太原王范阳卢赵郡李阳郑这些可以和崔家相提并论的门阀崔家用来和他们联姻的子女自然并非长房一脉崔家与他们通婚的只是一些族人的子女崔方烈就是其中之一他娶的是武城审家家主审子玉的妹妹因此才会被崔家派作使者前来和审子玉见面。 崔方烈没来之前审子玉正在借酒浇愁非常时期军中禁酒不过那是针对普通士兵和将领而言管不到审子玉这样的高级将领。 武城审家的先祖最有名的人物自然是三国时期辅佐袁绍的审配审家当时也算是大族袁绍被曹操打败之后曹操大力抑制当地世家门阀的力量大量扶持贫门寒门子弟审家也就此一蹶不振当司马家利用门阀地力量推翻北魏建立晋朝统一天下之后。门阀力量重新抬头在晋朝一代占据了显赫的地位审家这时也看到了机会当时的家主制定了雄心勃勃的复兴计划。 然而时不我待很快就是五胡乱华的黑暗时代北方的胡人南侵中原。占据中原之后一部分世家大族随着晋朝南迁一部分世家大族如清河崔这样的则在战乱中生存了下来并且和当权者互相勾结各取所需壮大了起来像审家这样的小世家。虽然没有和有点世家大族一样在胡人地铁蹄或者流民的战刀下灰飞烟灭势力却也萎缩了不少再也无力恢复往日的荣光。 审子玉是有雄心壮志的审家每一代的家主都有雄心壮志想要重新振兴审家至少也要恢复到汉时的光景。 乱世来临之时审子玉觉得自己地机会来临了在他的号令下审家大量存储粮草收购战马。收拢流民以待风云变化。伺机而动。 高畅军进攻武城的时候为了保存自家的实力。[..info超多好看小说]暗地里控制着武城军政大权的审家下令全城投降放弃抵抗因此管小楼才轻易地攻下了武城。 实力名望历史无论比什么审家都远远比不上清河崔这样的大族。然而审子玉的雄心却极其地宏大。他并没有像崔家那样寻找代理人躲在背后争霸天下而是亲自拿起武器赤膊上阵。 当杨善会逆袭高畅军的时候审子玉立刻调转枪头和杨善会内外勾结擒获了高畅军的大将郭峰将武城拱手让给了杨善会。 审子玉之所以这样做出自于他对形势的判断毕竟高畅是外来人就算投靠他也不会得到他地信任到最后只能不停地用自家的粮草钱财去供应他却得不到应有地回报审家终究还是一个末流家族而已! 跟随杨善会不同杨善会同意他自领一军并且将历亭武城两地交给审家治理这样好的条件他没有不答应地道理再加上他认为高畅被杨善会断了后路之后覆灭只是迟早的事情。 然而事情却没有像他想象中的那样展。 在当初他怎么能料到杨善会以优势的兵力却受阻于鼓山损兵折将止步不前而高畅却轻易地拿下了坚城清河和本方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让他更懊悔的是在鼓山的攻防战中以审家为主的当地豪强世家组织地乡兵受到了极大的损失六千多人如今只剩下了三千来人这些士兵都是他日后准备征战四方地依仗啊!原本只是想跟随杨善会让这些乡兵经受战争的锻炼将他们练成一支精锐之师没想到却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这时他开始痛恨自己起来不该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和杨善会结盟而是应该继续隐藏实力保持观望。 他打着利用杨善会的想法杨善会何尝又不是如此啊! 毕竟杨善会站在了大义的名分上是本方这一万人的统帅他只是副帅而已在军中也不得不听从对方的号令故此这一仗打下来他的损失是最大的杨善会到好虽然失去了一千来人手底下那一千多骑兵却还保存完好。 对前途审子玉感到无比的悲观就算杨善会能够击败高畅自己手底下的这些人多半也被拼光了吧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光杆司令耗费大量钱财拼光了审家多年积攒的家底得到的只是这样的结果这自然让审子玉悔恨不已。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最后他只能用酒精来麻醉自己了虽然没有到烂醉如泥的地步却也差不多了。 就在这个时候崔方烈通过秘密的渠道来和他见面了那个时候正是夜色苍茫月朗星稀之时。 崔方烈今年三十出头虽然是崔家的子弟却一直不显山露水平时就靠着分给他那一房的百来亩田地过活一直在家苦读诗书他常自诩自己是三国卧龙这样的高才只是得不到明主赏识故而只能躬耕于田亩采菊于东篱。 他虽然自视很高周围的人却不怎么待见他不仅那些同族的子弟就连他的夫人那个从审家嫁过来的审家女子对他也多有微词。最初她认为嫁给崔家子弟无疑是一件非常荣耀的事情然而嫁过来之后她才现这个崔家子弟不过如此而已。 因为她原因以致她的哥哥审子玉也对自己的这个妹夫有了相同的看法觉得他是个无能之辈故而平时也没有什么来往。 最初能和崔家联姻审子玉还高兴了半天现在他却对崔家怀恨在心认为崔家让这样的一个人来和自家结亲完全是因为轻视审家的缘故当然这样的想法他并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表明上对崔家依然毕恭毕敬不失礼仪 当听到亲兵说这个妹夫来拜访他的时候他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不见幸好他还没有真正喝醉马上想到在这个非常时期自己这个妹夫不会只是来探亲访友的。 崔方烈踌躇满志地踏进审子玉的大帐审子玉微笑着将他迎了进来随后让亲兵守在了帐外不让任何人靠近两人面对面盘膝而坐。 先当然是一些家长里短的寒暄崔方烈拿出了一个小箱子说是自家夫人让他带给兄长的礼物。 审子玉打开箱子箱子里面是一面铜镜。 审子玉抬起头面带疑惑地望了崔方烈一眼崔方烈正襟危坐面带微笑。 “一个人要想看清自己就离不开镜子的帮助啊!不然他不会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自己的脸上是否有污物!” 崔方烈的话意味深长审子玉知道他别有所指。 是嘲笑自己不自量力吗? 忍不住这样想的审子玉忍住内心的怒火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说道。 “妹夫不知来此有何见地不会就只是带给为兄这样一面铜镜吧?” “兄长小弟特地为了救兄长而来此!” 崔方烈语不惊人死不休他神情肃穆地说道。 “救我?妹夫未免言过其词了吧。这话从何说起啊?” 审子玉呵呵笑道眼角寒光一闪他调转头瞧了一眼旁边地闪烁着晕黄火光的油灯。 “不知兄长有没有看清当前的形势?若是真的看清当知小弟绝非危言耸听!” “哦!” 审子玉淡淡地应了一声心如明镜。 “为兄愚昧还真不知道当下是怎样的形势既然如此。还请妹夫给为兄细说一二!” 当他知道高畅攻下清河之后就知道这件事情和崔家肯定不无关系他绝不相信高畅和清河崔之间没有秘密协议。不然高畅肯定不敢轻易离开还没有安定下来的清河率军前来鼓山。正因为他没有后顾之忧才敢和杨善会在鼓山展开决战。 崔方烈今日的来访更是说明了问题至此自己这个妹夫来此的意图他已然全部知晓。 “不知在兄长看来杨善会杨大人能否抵挡得住高畅地攻势甚至将其击败?” 审子玉正色说道。 “杨善会大人自领军以来大小七百余仗几乎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我相信以杨大人的能力。击败对面的跳梁小丑只是时间的问题!” 崔方烈哈哈笑道笑罢。语带嘲讽地说道。 “我的姐夫大人此地只有我们两人就不要说这些虚言了吧?杨善会大人的确善战不过他以前地那些对手不过是一些流民盗贼虽然人多势众却如土鸡瓦狗。一触即溃此时。他面对的对手却不是那样的无能之辈啊!只是手底下的一个将领以区区的一千人就让我们的无敌勇将杨大人损兵折将丢盔卸甲了何况现在和他敌对的是一日就攻下清河的高畅。姐夫你没有亲眼看到高畅军攻打清河时的那个场面否则你肯定不会说这个连你自己也不相信的谎话!” 审子玉皱起了眉头沉默不语静静聆听崔方烈继续说了下去。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杨善会能够抵挡得住高畅军地攻势双方在鼓山相持不下这会对谁有好处?总之不会是对兄长你有好处吧?鹤蚌相争渔翁得利这里僵持得越久窦建德就越高兴一旦他攻下冀县腾出手来大军奔腾而下我想那时谁也不会有好果子吃了!” 崔方烈顿了顿加重了自己的语气。 “所以小弟说这次前来是为了救兄长大人绝非危言耸听啊!” 审子玉继续沉默着目光飘忽半晌才慢慢说道。 “不知妹夫有何高见?” “事到如今继续跟随杨善会对兄长不会有什么好处!” 崔方烈似笑非笑地说道。 “据我所知兄长你原本拥有六千士卒和杨善会地军队人数相当不过这一仗下来兄长起码损失了一半人马而杨善会的本部却没有伤筋动骨为什么会这样?兄长是个聪明人不需要我多说自然明白。既然他不仁兄长也可以不义啊!要想保存审家甚至壮大审家兄长第一步所要做地就是要脱离杨善会这条即将沉没的船!” “这个!” 审子玉面有难色支吾了两句。 “事关重大为兄还需要多加考虑啊!为兄不想被世人认为是一个出尔反尔的卑鄙小人啊!” “呵呵!” 崔方烈放声笑了起来。 “连命都没有了还要名声来做什么?何况世人愚昧怎知真相如何?他们相信的只能是胜利者告诉他们的成王败寇不就是这个道理吗?只要兄长能始终站在胜利者这一方兄长的名声只会越来越好到时武城审家的名声也会响彻天下的!” 就在崔方烈准备继续劝说地时候外面响起了亲兵的声音。 “报告家主有紧急军情!” 审子玉瞧了崔方烈一眼沉声喝道。 “让他进来!” 一个满脸汗水地斥候匆匆奔进大帐他望了崔方烈一眼欲言又止。 “什么事情?尽管说这位是我们审家的姑爷不妨事!” 那个斥候依言将所谓的紧急军情快地报了上来。 “什么?你说运河边的粮草大营被高畅军烧毁了!” 审子玉猛地站起身来他瞧了身边微笑不语的崔方烈一眼挥手让那个斥候退了下去待那人退出大帐之后他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在微笑着的崔方烈面前坐了下来。 一阵风从帘布的缝隙吹了进来将帐里油灯的火光吹得左右摇晃审子玉崔方烈两人倒映在帐篷壁上的身影也跟着摇晃了起来。 第三十六章 杨善会的败亡(上) 三年(公元617年)三月下清河郡鼓山。 鼓声号角声在寂静的原野上回荡随后响起了一阵山崩海啸的呼喊大地在颤动天空似乎也停止了呼吸失去了风的吹拂双方军队的战旗耷拉着脑袋趴伏在旗杆上纹丝不动。 “轰!” 在一个人造的土山后面随着杠杆的摆动无数的石弹从投石车的筐内升腾而起黑压压地一片遮挡了半个天空就像一群乌鸦朝几百步外的敌军大营铺天盖地飞去。 石弹落地整个大营都在颤抖由木棚拦组成的寨墙被压倒了一片附近的营帐几乎全部被石弹摧毁营寨前的拒马鹿等物在最初的攻击中已然被破坏得乱七八糟。 处于投石车攻击范围内的北大营驻扎着杨善会的嫡系部队最初高畅军在营寨前挖掘工事修筑土坡的时候杨善会错以为高畅想把本方的军队引诱出去决战故而并没有理会高畅军的行动只是用远程弓弩时不时攻击一下对方的士卒偶尔派出小股的骑兵部队出去袭扰对方。 不过高畅对此早有防备骑兵的几次出击不仅没有达到袭扰对方的目的有一次一个骑兵百人队还中了高畅军的埋伏吃了大亏只逃回来十来骑从那以后杨善会就没有派出部队骚扰对方了。 不过。对于高畅军挖掘土坡地行为杨善会也没有置之不理当土坡建成之后高畅军就可以居高临下向本方大营放箭如此就算大军龟缩在大营之中也处在对方的直接攻击下。士兵们会缺乏必要的安全感。 对此杨善会采用了和高畅军相同的做法在自己的大营里修建土坡保持和对方修筑的土坡同样的高度然后用强弩对付敌军的强弩使得高畅军无法通过土坡攻击本方大营。 然而。杨善会忽略了一点他没有想到高畅军居然有这么多地投石车当黑压压的石弹从土坡后升空而起落在本方土坡后的营地上时杨善会军吃了大亏。 投石车给本方造成的直接伤害其实并不大然而它的声势格外惊人几十斤重的石弹从天而降掉在地上随着一声巨响。就是再坚硬地泥地也会被砸出一个大坑当石弹直接落在人身上时。要想从大石之下辨认出那个人原来的容貌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大石下的躯体早就化为了一团肉酱。 所谓粉身碎骨不过如此而已! 就算是身经百战的悍卒们面对这样的状况也不由为之色变他们死死地贴在土坡的后面身子伏在泥地里双手紧紧地抓着地面任由石弹从空中掠过落在自己的身前身后。(..info无弹窗广告)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当然。也有极其倒霉的他们被石弹直接砸中一声不吭地就此死去。 高畅军地投石车射十几轮之后停止了攻击被攻击一方的士兵们不由松了一口气就像从地狱重新回到人世间一般。 阵亡地士兵其实并不多不过大营内外的防御措施几乎全被高畅军地投射的石弹摧毁了在将领们的驱赶下士兵们纷纷拿起武器上到土坡准备迎接高畅军可能的进攻。 然而高畅军并没有起进攻只是隔了一阵之后投石车继续射石弹。 经历第一轮石弹攻击之后杨善会命令大军撤出前营只有少部分士兵做为警哨留在了前营等高畅军投石车的攻击告一段落之后士兵们再快地上到前营去。 采取了合理的应对手段之后士兵们的伤亡率下降了不少然而全军的士气却一个劲儿地往下掉降落到了最低点。 虽然他们还是遵守军令一次次地在前营和后营之间来回走动没有一句怨言然而通过他们越来越迟缓地动作就可以看出他们此刻的心情是何等地低落了。 只是一味挨打没有办法还击任谁处在这样的境地都不会有什么好心情的。 从辰时开始到傍晚高畅军一直在用投石车起攻击尽情地破坏着杨善会军的大营却没有趁势起攻击。 杨善会不知道高畅为什么要这样做?要是换了他是对方绝对会趁敌军的防御工事被破坏士气如此低落的时候起进攻。 或许对方的主将是不想损兵折将而是想以最小的代价来赢取胜利吧? 如果对方真是这样想的那未免太小看了他杨某人了吧? 杨善会不停地下达命令让手下的将领掌握好军队紧守在自己的岗位上。 鼓山虽然号称是山其实不过是连绵的土坡而已敌军的投石车的远程攻击虽然凶猛然而鼓山的石头一点也不多山上的石头并非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再说就算从鼓山将那些巨石移到军中也是一个浩大的工程要花大量的人力物力。 所以杨善会相信高畅军这种貌似连绵不绝的石弹攻击支撑不了多久本方的将士只要熬过这一段时间就行了。 这个时候杨善会已经知道了运河边的粮草大营被敌军烧毁的消息他封锁了这个消息除了极少数的人以外不让别的将士知道然而这个消息只能隐瞒一时时间一长终究要穿帮到那个时候根本不需要高畅军进攻本方的阵营就会崩溃吧! 军中的粮草暂时还够用十来天还是能够支撑要是在十来天之后仍然得不到粮草的补充本方的溃败就不可避免的。 这个时候杨善会已经萌生了退意准备退回运河东岸去回到武城凭借武城的城防抵挡高畅军在人数相当的情况下本方又有坚城相助杨善会相信高畅最后只能知难而退。 然而就算是退军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退军和溃逃是两回事要想摆脱高畅军的攻击将队伍带回武城去杨善会还需要动一下脑子想一些妙计出来。 高畅知道了赵仁成烧毁杨善会军粮草大营的消息虽然已经有了败敌之计不过赵仁成将敌军的粮草烧得一干二净对现在这个计划的施行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酉时(下午五点到七点)。 高畅将全军将领召集在了一起准备按照计划展开最后的决战。 由于援救及时徐胜治腾珏和两百多人在鼓山一战中活了下来虽然有伤却也出席了这次军议。 因为高畅并没有把腾珏当作弃子放弃而是亲率大军连夜行军赶到鼓山在千钧一之际突然出现救了他的命感动之余腾珏将窦建德派自己弟弟来拉拢自己这件事情向高畅和盘托出并且向他说明了自己的难处。 听他说完之后高畅并没有惊讶的表情也没有动怒而是轻描淡写地一笑让他放心只要他愿意高畅随时可以将他的家人从乐寿接到平原或者清河来。 腾珏对高畅的承诺深信不疑他既然这样说就一定能做到跟随高畅这么久腾珏还从没有见过他有言出不行的时候。 虽然受了不轻的伤腾珏仍然谢绝了高畅让他回到清河去修养的要求而是自告奋勇留了下来毕竟这个时候高畅军中能够独挡一面的将领少之又少。 徐胜治当然也出现在大帐之中相比于腾珏他要幸运得多由于亲卫们保护得力他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崔家有几个子弟加入到了高畅军中负责协调那些降兵和高畅本部之间的关系有崔家的人在军中这些降兵才会听从高畅的号令不会与他对抗。 当然要是没有他们高畅也不至于就把这些降兵没有办法只是要麻烦了许多至少在短时期内无法将这些士兵收归麾下。形成真正地战斗力。 崔正作为崔家子弟的代表也出席了这次会议并且他负责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计划其实早就制定好了确定一些事情之后只需要按照计划行事即可今天一整天高畅都在命令投石车射石弹攻击杨善会的大营不过是为今天晚上的行动添加烟雾而已。 只要杨善会将防守的重心放在被投石车攻击的北大营。今晚的行动就不会有什么阻滞了。 在大帐地军议中大家都将各自负责的事情一一向高畅做了汇报综合各方面的情报之后高畅决定按照原定计划行事将领们领了令箭纷纷步出了大帐这时。大帐外的天空已经黑了下来。 天空一片漆黑之后两军阵前变得一片寂静原野上刮起了风吹得营门前挂着的气死风灯笼呜呜作响。 高畅军位于小土坡后的投石车又开始射了只是这次他们射地并非石弹而是淋上火油点上了火的火油弹火油弹像流星一样划过天空光芒绚烂夺目它们呼啸着落入了杨善会的前营中。顿时整个大营熊熊燃烧起来。 “杀!” 火油弹仍然在不停地射。随着一阵山崩海啸的高呼声高畅率领着士兵们出现在土坡上。他们翻过土坡向几百步外的杨善会大营扑去。 对此杨善会早有准备为了防止高畅军火攻他将后营和前营隔了开来在后营和前营之间留下了一片空地上面放满了鹿和拒马这个地方在投石车的射程之外。 当高畅军从没有人抵抗。熊熊燃烧的前营出现在杨善会的面前时他立刻下达命令。命令士兵们在后营的寨墙后不停射弩箭阻滞高畅军的进攻鹿和拒马延缓了高畅军前进地步伐在敌军的箭雨之下他们每进一步都要付出沉重地代价。 不时有士兵倒在了敌军的箭矢之下惨叫声不绝于耳高畅军地攻势受阻之后阵后响起了铜锣声他们潮水一般退了下去所有的伤员都被带了下去留下了二三十具尸体。 高畅依旧一脸冷漠并没有因为进攻受挫而心神不宁或是暴跳如雷他挥了挥手身后的传令兵忙擂动大鼓。 鼓声中一些身着重甲的步兵踏上前来他们用三丈多长的竹竿缠上引火物然后去点燃空地上的拒马和鹿让它们燃烧了起来。 杨善会神色不变他站在高台上死死地盯着远处的高畅军。 对方在鼓山上曾经用火烧死了本方的三千来人怕自己也用这一招故而先用一部分人来试探见自己没有射火箭干脆先动手将鹿和拒马等障碍物烧毁然后再缓步通过火场。 只是自己不会让他们这么容易就达到目地。 杨善会对身边的传令兵低吼一声。 “射!” 随后一阵鼓声在营中响起一些石弹从大营后升上了天空朝位于前营地高畅军飞去掉在了重甲步兵阵中那些士卒由于身披重甲移动不灵故而损失惨重原本让重甲步兵去做这样的事情是为了防止杨善会军的弩箭却不料杨善会军中也有投石车措不及防之下高畅吃了个暗亏。 杨善会军中的投石车并不多所以不敢和高畅军对射杨善会特意将它们移到后营中就是为了在某一个时刻杀高畅一个措手不及。 瞧见对面高畅军的狼狈景象后杨善会满意地笑了不管敌军想多少法子他都有应对的手段他坚信敌人不可能攻破本方的防守最终只能碰得头破血流狼狈而逃。 笑容还没有在脸上消散杨善会的眼神突然变得惊愕并且那股惊愕就像凝固了一般停留在他眼中。 他偏过头在营寨的南面那里突然闯进了一支军队为一人身材分外高大他手持两把像门板大小的巨斧舞得像风车一样没有人是他的一合之敌。 那支军队作战异常凶悍推进的度非常之快就向一把大刀狠狠地砍在豆腐上一样轻易地将本方的防守阵型撕开了。 那里应该是乡兵们驻扎的南大营啊由于他们没有直接处于高畅军的进攻阵线中故而杨善会并没有派多少人在那边。 这些人只有三四百人他们是怎样通过乡兵防守的南大营的呢?就算这些人作战勇敢杨善会也不相信他们会无声无息地通过三千乡兵的防线。 看来自己遇到大问题了! 杨善会当机立断马上下达了新的命令。 第三十七章 杨善会的败亡(中) 雄阔海大吼一声门板似的大斧由高往下直直地砸了下去挡在他身前高举盾牌的数个敌军齐齐向后飞去有几面盾牌出一声嘶喊顿时四分五裂化为碎片。 在雄阔海黑乎乎的大脸上染满了敌人的鲜血脸颊上密布的胡子变成了刺眼的赤红色他大踏步向前冲去每一步跨得极大看似缓慢实则快跟在他身后的同伴需要小跑才能跟得上他的步伐。 每一次挥舞斧头雄阔海总要呐喊一声那声音就像来自地狱的魔兽的咆哮在杂乱吵嚷的战场上依旧清晰可闻这声音让杨善会军人人胆战心惊肝胆欲裂渐渐地士兵们主动地让开了一条道路不敢挡在那个人形猛兽的身前。 雄阔海所率领的这三百来悍卒是由高畅从全军中精选出来的力大之士他们虽然不及自家统领那样的生猛等闲一两个平常的士卒却也抵挡不住。 这区区三百人就像一股洪流迅冲垮了杨善会军的防线。 随在他们身后杀进来的是腾珏率领的上千大军他们迅地冲杀过来扩大了战果至此杨善会军的溃势已然无法挽回。 当瞧见高畅军从本方南北大营的空隙冲杀进来之后杨善会就知道大势已去了审子玉统帅的那三千乡兵已然不可靠他肯定和敌军的将领达成了某种协议将自己出卖了。 高台下的杨善会的亲兵队迅行动了起来他们一分为二其中一股簇拥着杨善会迅离开了战场另一股亲兵则扛着杨善会的帅旗义无反顾的朝就要冲到中军大帐的雄阔海部迎了上去。 杨善会统领这支军队南征北战好几年其中也不乏甘愿为了他舍弃性命的勇士这支两百多人的部队就像鼓山上担任掩护任务的那两百来人一样选择勇敢地去面对死亡。 潘风是杨善会的亲兵队队长他是大河以北有名的勇士曾经在十三岁的时候当街杀了在当地为非作歹的一个中年屠夫那个屠夫身强力壮又正是一生中最强壮的光景却被他夺过了那人插在腰间的剔骨尖刀然后当胸一刀刺了个透心凉。 从那之后潘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在十年之后才再次回到家乡武城这个时候他已经习得了一身好武艺据他所说他那十年全在北边度过在北地一个神秘的门派学习枪法直到枪法大成之后方重回家乡。 这时杨善会正好在清河全境征召勇士建立乡兵抵挡流寇入侵就算往日有罪案在身的人只要加入乡兵过往不究。 于是潘风加入了杨善会的乡兵从一个小卒子做起很快他就以自己出众的武艺和勇猛的性情立下了不少功劳渐渐得到了杨善会的器重成为了他的亲兵队队长。 杨善会的亲兵队类似于雄阔海统率的骁果营总是在关键的时候才投入战场。(..info好看的小说) 那个时候要不和敌军处于僵持不下的阶段;要不就是杨善会瞧见敌军阵型的薄弱点;要不就像现在这样本方处于最危急的关头需要他们去力挽狂澜。 杨善会还有一只杀手锏那就是他的骑兵集团由于在阵地攻防中骑兵的用处不是很大杨善会将一千多骑兵安置在了营盘的后方是这个时候仍然保持着完整作战姿态的部队。 暂时来说营寨前方的高畅军还无法通过熊熊燃烧的火海那些鹿拒马等障碍物要燃烧殆尽需要一定的时间。 从本方空隙冲杀进营寨的敌军虽然来势凶猛然而他们的人数并不太多不过一千多人只是杀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由于防守的重心放在了前营和后营之间故而面对高畅军的突然袭击来不及反应大部分士兵们都在各自为战因此士气低迷面对高畅军的攻势只能节节后退。 只要杨善会能集结起后方的骑兵率领骑兵前来冲杀一阵虽然无法挽回颓势至少也能救出一部分士兵掩护他们撤退以便重整旗鼓来日再战。 杨善会是一个韧性十足的人没到最后关头他不会承认自己的失败不管面对怎样严重的局面他都会坚持下去。 潘风知晓杨善会的意图这个时候通守大人需要的是时间一个让他集结起骑兵队的时间他所要做的就是要挡住来势汹汹的敌军为通守大人争取时间。 自己从一个杀人犯成为了通守大人最为信任的人统领着整个亲兵队如此大恩大德就算是粉身碎骨也难以回报啊! 雄阔海仍然在高声吼叫着没有人敢于挡在他的前面士兵们像老鼠见到猫一样纷纷闪到了一边在他前进的路上是一片大大的开阔地。 潘风带着亲兵队迎了上去。 火光烟雾厮杀呐喊奔跑局面虽然异常复杂久经战 风仍然一眼看出了战场上的关键。 只要能阻滞那个壮汉的冲锋就会减缓敌军前进的步伐那个壮汉实在是太厉害了所谓的万夫不当之勇也不过如此吧? 潘风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阻挡对手?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对方的敌手?然而无论如何他也要和敌人一战无论如何也要挡住这个人! 就算真的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来吧! 潘风在心中低吼了一声他双眼赤红紧紧地盯着火光闪耀中的那个庞然大物他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脚下踏起轻灵的步伐狸猫一般朝雄阔海逼去。 终于有人敢于和自己正面作战了! 雄阔海狞笑一声红色的胡子上下翘动只有在战场上他才可以完全将自己的本性袒露出来也只有在厮杀中才能让他想起自己当初傲啸山林的感觉当看见鲜血在自己眼前飞溅活生生的人被自己斩成两截面前的敌人惊恐的目光他就会滋生一种难以言述的满足感。(..info好看的小说) 在战场之外他必须将自己的本性压制住因为他害怕那个人就算那个人躺在榻上纹丝不动只要拿眼神冷冷地瞄他一眼他的心就不由地颤抖就像被冰水当头淋下一般全身冷到了谷底。 上了战场之后他可以通过无休止的杀戮来将内心深处对那个人的恐惧转化掉就像一头没有缰绳套在脖子上的野马。 不过要是面对的敌人都是一些只知道逃跑的胆小之辈单方面的杀戮也会让他觉得不怎么尽兴现在终于有人敢于上前来挑战自己还真是一件让人兴奋的事情啊! 雄阔海制止了身后的同伴抡着两面巨斧独自走了上来潘风也让身后的亲兵停下了脚步一个人迎了上去。 他需要的是为杨善会争取时间雄阔海这样做正中他的下怀。 双手紧握着枪杆面对着强敌虽然心中难免有些紧张双手的手心却依然没有一滴汗水干燥稳定。 这杆长枪陪自己度过了许多的岁月在这杆枪下也有不少好手的魂灵缠绕不知道今天自己这个亲密的伙伴还能不能畅饮敌手的鲜血? 潘风放低枪尖向对手缓缓逼去。 厮杀声在他们四周相继响起火焰毕拨地燃烧人影在火光前来回闪动他们身后只留下了十来个人押阵其余的都已分散开来厮杀在了一起。 “杀!” 潘风低喝一声窜了上去枪尖上的红缨一甩枪尖冒着寒光毒蛇一般朝雄阔海的大腿根刺去。 雄阔海身材高大比潘风高出了一个头大腿根那里就是他的软肋他要想抵挡潘风的突刺就必须稍稍弯腰将斧头横在那里。 当然他也可以选择闪避他的身形高大移动的度却不慢不过要说身形的轻灵无论如何也比不上小个子的潘风他没有必要以自己之短去对付敌手的长处故而不会选择闪避。 果然雄阔海右手挥动斧头挡在了自己的大腿根前左手一挥另一面巨斧夹着风声朝潘风劈头盖脸地扫去。 那一枪刺出之后潘风已经迅地将枪收回退了回来他佝偻着腰死死地盯着面前那个庞然大物眼光像毒蛇的信子一样寻找着对手的破绽。 雄阔海有些恼火眼前这个敌人非常讨厌并不和他正面接触而是凭借灵活的身形和步伐选择了游斗。 敌人的步伐很快枪法也很刁钻虽然对他没有什么致命的威胁不过也足以让他烦闷一阵他就像拿着斧头去砍苍蝇一样总是砍到了空处。 敌人非常狡猾他无法抓住对手也就摆脱不了游斗的局面。 这个时候雄阔海已经忘记了自己身上的任务那就是迅地在敌方阵型中打出一个缺口让身后的大军掩杀过去。此时愤怒的他一心只想杀死面前的这个对手其他的都被他抛到了脑后。 杨善会在亲兵的簇拥下走出了后营后营外有一个小土坡在小土坡后面有一个独立的营寨那就是他的骑兵队的所在。 他站在小山坡上回头望了一眼后营。 那里火光冲天映红了整个夜空厮杀声就像海啸一般随风传来他咬了咬牙转身跑下了山坡。 “呜噢!” 雄阔海仰天长啸张开双臂门户洞开向不停躲闪的潘风逼去在潘风身后有一座正在燃烧中的帐篷他想把这个小耗子一般滑溜的家伙逼到那里让他无路可走。 潘风原想通过游斗消耗雄阔海的体力在他看来雄阔海手中的两面巨斧足有好几十斤就算他力大如牛要不停地挥动这样重的武器肯定也支持不了多长的时间时间一久体力必定要下降那个时候自己再趁势攻击对方也不见得 获得最后的胜利。 以巧破力本就是他这一门枪法的要旨。 然而潘风低估了雄阔海的力量就算缠斗了如此之久却丝毫不见疲态反倒是经常闪躲腾挪的他率先感到了体力不支。 一个疏忽脚下一慢他终于被雄阔海逮住了被逼到了这个死角。 没有办法了无法闪躲就只能拼死一击了! 他躬身持枪脚尖猛点地面整个人像一支箭一般地向雄阔海射了过去枪尖闪耀着寒光直直地朝雄阔海袒露出来的胸膛扎去。 雄阔海像街上卖艺的汉子一样使了个粗俗的双峰贯耳两面巨斧像一扇门一般合了起来夹住了潘风的枪杆。 潘风只觉双手手臂一震他大吼一声紧紧握住枪杆就算虎口已然裂开迸射出血依然不放开手。 他用力蹬着地面整个人头前脚后用力推动枪杆想将长枪扎进去。 “呜噢!” 雄阔海大声咆哮脚下寸步不退潘风的枪杆夹在双斧之中枪尖距离雄阔海的胸膛不过一两寸的距离然而他就算使出来吃奶的力气那枪尖也不得寸进。 雄阔海持着双斧大踏步向前冲去潘风依旧紧握着枪杆枪杆就像一个杠杆一样将他撬了起来他整个人挂在枪杆上被雄阔海推得向身后的火场冲去。 潘风终于放下了枪杆双脚一落地他就准备朝一旁滚去然而这个时候雄阔海的度比他要快飞起一脚正好踹在他的胸口上。 只听一声巨响潘风的胸膛顿时往内凹陷下去了一块。 鲜血从他的口中狂喷而出一团血雾在空中飞溅他的身形就像被放在投石车上射一般高高地飞起向后飞去重重地跌入熊熊燃烧的火海之中。 这时一声惨叫才从火海中传了出来不过只是瞬间的功夫就嘎然而止了。 与此同时杨善会进入了骑兵营中前面的战事一起骑兵营的士兵就立刻从睡梦中醒了过来骑兵营的统领是杨善会的族人杨信见此情况他立刻命令军队集中起来。 只是由于是在夜里匆忙集结军队需要一定的时间。 他们不像高畅军经常训练夜间的紧急集合早就形成了条件反射很快的时间就能集结起队伍。 杨善会的骑兵部队虽然是精锐不过没有经过训练他们在这种情况下多少也有一些慌乱虽然事先士兵们事先就得到了命令晚上睡觉的时候不能够解掉衣甲。 就算人能够很快集结起来那么马呢?马和人一样也是需要休息的它们不可能像士兵一样听从命令晚上就算是睡觉也必须站立听到集合的命令就必须清醒过来。 故而当杨善会进入骑兵队的营寨的时候面对的就是这样一副忙乱的景象士兵们来回奔走战马不满的嘶鸣声响彻夜空。 他事先已经队高畅军的夜袭有所准备只是没有料到南大营的乡兵居然会不战而退把自己的侧翼让了出来被对手打了措手不及。 早知如此自己就应该让骑兵队整装待做好准备也不至于出现这样的情况看了骑兵营的这副状况之后杨善会知道今晚败势已定能够率领这一千多骑兵逃离生天就非常不错了! 要是自己是高畅肯定会埋下后手的! 果不其然好的不灵坏的灵杨善会刚刚骑上战马心中泛起这个念头时一阵惊天动地的喊杀声就在营寨一侧响了起来。 那面的寨墙被对方的马队拉倒一支骑兵从缺口杀将进来一面厮杀一面放火大营迅燃烧起来。 由于审子玉的背叛高畅得到了杨善会军的具体布置情况在有心算无心之下杨善会的败亡也就成为了理所当然的事情。 高畅的计划分做了三个部分先用清河的降兵做诱饵去攻打杨善会的大营吸引杨善会军的注意力;然后命令雄阔海和腾珏率领主力的步兵部队通过审子玉主动放弃的南大营从侧翼给杨善会军重重一击;第三部分也就是现在正在上演的战斗高畅军中也有一千多骑兵他们在夜色还没有降下来之前就绕了一个大圈从审子玉的负责的防线绕到了杨善会部的后方然后趁乱朝杨善会的骑兵营起了攻击。 “大人快走吧!” 一个亲兵焦急地大吼一声呆若木鸡的杨善会回过了神他长叹一声调转马头朝身后的黑暗纵马驰去杨信率领十来骑跟了上去。 在他们身后是地狱一般的场景。 第三十八章 杨善会的败亡(下) 太阳还没有从天边冒出头来天却已经大亮了。(..info) 原野上如白玉带子一般飘拂的雾气在缓缓飘散树叶草尖上露珠晶莹欲滴风从鼓山后掠来带着些许的凉气。 杨善会驻军的营寨此时已然一片狼藉给人一种衰败苍凉的感觉。 大火已然熄灭能烧的几乎已经烧尽某些地方仍然在冒着青烟烟气缓缓飘散开去与原野上的雾气混在一起然后缓缓消散。 在草丛里在土坡上在沟谷中到处都是阵亡将士的尸体这些阵亡将士的致死的原因各不相同有的是被刀剑砍死身上满是伤口或者缺手断脚的;有的则被长枪刺死只是胸间或肋下多了个透明的窟窿;有的则被大火烧死全身紧缩成了一个焦炭让人瞧不出他们的本来面目。 士兵们分成好几个小队在原野上忙碌他们在打扫战场将战死的本方将士尸体收集起来辨认出他们的身份然后扛回营中待营里的神官为他们做了法事之后再架在火堆上面焚烧等有时间后再把他们的骨灰送回各自的家中去若是没有家的士卒则有专门的英烈堂供奉他们让他们能够得到后人的香火。 至于那些阵亡的敌方将士他们的尸体处理就简单多了在原野上挖了好几个大坑将这些尸体胡乱丢进去掩埋了事。 巳时(上午九点到十一点)。鼓山高畅军大营。 “本方伤亡四百三十八人其中阵亡一百五十七人伤二百八十一人;敌军伤亡一千多人被俘两千人!” 大帐内徐胜治将敌我双方地伤亡情况缓缓报来。 “杨善会呢?” 高畅脸上无忧无喜在他的案头上。放着一张写满字的纸条每天关于平原郡以及各地的情报都会通过特别的渠道传到他这里来。 “据斥候回报他率领几十骑往北方而去了昨夜已有一支追兵追了上去。只是到现在他们还没有回来不晓得具体情况!” 大帐内只有徐胜治和高畅两人其余的将领经过一夜的厮杀之后大多都疲惫不堪了没有领受任务的则回到各自地营地休息去了领受任务的则在忙着各自的事情。 昨夜的作战计划乃是高畅和徐胜治共同制定的因此收尾的工作也由两人负责。 通过鼓山攻防和昨夜袭营这两次战斗高畅对徐胜治地了解又加深了这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并非单纯的谋士。就算是独自领军也绰绰有余经过很短的一段时间。他就对本方军队的训练和作战情况也已了如指掌指挥起来也没有生涩的感觉。 高畅默默地把案头上的纸条递给了徐胜治。那张纸条上所写的事情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窦建德攻破了冀县占据了信都全镜平原郡也有所震动表明上虽然平静实际上却暗流汹涌。 这两天敌情司和监察司送上来大多是这样的情报。 徐胜治默默地瞧完纸条上所说的事情将纸条放回书案上微微一笑。 “冀县被窦建德攻破。那是意料中地事情到是一个区区的冀县。号称十来万大军地窦建德居然花了十多天才攻下反倒让人奇怪。” 高畅点点头表示赞同徐胜治的意见。 只不过他心中地真实想法不是这样的在如今攻城的手段和器械并不达的情况下面对重兵把守的坚城只要城内的军民斗志昂扬要想攻破它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围城一两个月甚至半年以上的事情也不少见毕竟谁都没有自己那样变态地能力可以创造出一些越这个时代的攻城器械来。 “先生你看窦建德攻下冀县之后下一步会如何呢?” 徐胜治沉吟片刻神色凝重地说道。 “摆在窦建德面前地有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就是直接南下攻打清河另外一个选择就是东进攻打防守薄弱的平原郡。” 徐胜治皱了皱眉头继续说道。 “不管他作何选择兵临城下威逼将军摊牌是肯定要做的若是他派兵南下那多半还有回旋的余地可能是想要将军大人交出军权将清河平原两郡拱手相让若是他派兵攻打主力在外防守薄弱的平原郡那证明他已经和将军大人撕破了脸一心想吃掉将军大人。” 徐胜治说得兴起站了起来。 “当然他也可以兵分两路让将军大人尾不得兼顾不过这样一来他就难免要分散兵力据敌情司的情报窦建德军只有七万人虽然攻下冀县之后可以裹挟更多的人加入他的大军然而他的部队扩充得太快了军中派系众多有跟随他从漳南起事的老兄弟也有新近加入阵营的各地豪强这其中真正有战斗力的部队并不多最多一万来人其余之众不过是杂兵而已所以看上去虽然声势浩大实则不然若是本方将清河平原两郡的人力动员起来也可以拼凑出十来万的所谓大军!” 徐胜治抿了抿嘴唇从营帐的一角走了回来。 “只是将军大人名义上还是窦建德属下如果他以主公的身份前来将军大人却不好应对啊!若是将他的军队拒之门外那时他也就占到了大义的名分可以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若是让他的大军入境主客易势主动权就掌握在了他的手中。再说我们虽然并不惧怕窦建德只是真的和他打起来就必须动员起所有的力量到时候平原也好清河也好两地的内政建设都会受到破坏将军大人在平原所做的成绩最终也会化为乌有。” 最后徐胜治做了个总结。 “所以最好能避免和窦建德冲突就算有冲突也不应该是我们羽翼未丰的现在!” 高畅点了点头徐胜治所说的和他心中所想没有丝毫的不同。 “依先生所见我们该如何应对呢?” 徐胜治沉默了一刻摇摇头然后说道。 “卑职虽然心中有了一个大概的想法不过这个想法还不成熟需要一定的条件待我想清楚之后再告诉大人吧!” 甚好!” 高畅笑了笑点点头。 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决的所谓的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并不是看上去的那样容易在这之前不晓得要花多少精力经过多少次计算以及对双方情报的思量才能想出恰当的应对之策。 “报!” 帐外响起了亲兵的声音。 “什么事?” “昨晚追击杨善会的部队有斥候回来传递消息了!” 高畅和徐胜治对望一眼沉声喝道。 “让他进来!” 一个身着皮甲的士卒掀开帘布闯了进来右手紧握放在左胸前向高畅低下头行了个军礼。 “报告大人大喜!” 那个斥候一脸喜色汗水顺着额头往下低落落在帐内的泥地上湿了老大的一块看上去他为了将这个好消息抢先一步带回来一路上并没有休息。 高畅点点头命令他歇一口气之后再慢慢说。 “报告大人我们昨夜在校尉陈天郎大人的带领下沿着敌军主将杨善会的逃跑的路线一路追去经过一夜的追逐之后在凌晨时分追上了逃跑的杨善会部一番搏斗之后我军斩十来级生擒了敌军主将杨善会!” 虽然路途劳顿。那个斥候地依然声如洪钟中气十足。 “很好此乃大功一件你部全体人员人人有功!” 高畅军的军功制度并不以砍掉敌人的脑袋多与少来衡量。 虽然军中也有鼓励个人战力的单人军功然而更多的却还是集体功。若是你所在的部队能够完成上官交代的任务那么全体都会受奖若是不能全体都要受罚之所以如此。是为了鼓励士兵们的集体荣誉感培养他们地团结合作精神。 这样做不会有同一阵营的士兵为了抢割敌军级而扰乱战斗阵型甚至放弃战斗的情况产生在完成任务的情况下人人有奖大家自然就会把完成战斗任务放在了第一位。至于个人勇力的表彰则需要本营将士无记名投票将大家认为作战最为勇猛的士兵报上去。再由军法司颁布奖章和奖品。 这样做在很大程度上避免了克扣军功地现象生。 “你先下去休息吧。等你的同伴将人带回来之后我再给你们庆功!” “多谢大人!” 听高畅如此一说。那个斥候一脸的感激涕零施了一礼之后就要往帐外退去。 “且慢!” 徐胜治在一旁突然出声说道那个斥候停下了脚步疑惑地望着他。 “你一路进来有多少人知晓杨善会被擒的消息?” 那个斥候望了高畅一眼高畅示意他回答徐胜治的话。 “进营之后我没敢耽搁。一路上直接往中军大帐而来除了帐外的亲兵之外。其他的弟兄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很好!” 徐胜治点了点头。 “你先下去和帐外的亲兵待在一起不要四处乱走也不要将杨善会被擒这件事情四处宣扬知道吗?” “先生怎么说你就怎么做。” 高畅瞄了一眼犹疑不决的斥候一眼沉声说道。 “是!” 那个斥候行了个军礼退了下去。 “大人某有一计能够避免和窦建德正面争斗!” 徐胜治站起身神情略微激动地说道不管他如何淡定终究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有时候难免会在脸上流露出心中地真实感情。 “哦!先生有何妙计快快道来!” 高畅也站起了身对徐胜治这样的人适当地尊敬是必须的。 高畅针对不同地人有不同的态度现阶段大概有三种态度。 对徐胜治这样的真正有才的士子适当地摆出礼贤下士的姿态是必要的;对那些将利益绑在自己身上的如各地的豪强世家他地态度和那些人差不多相互利用相互提防并且随时准备为了利益而翻脸;面对手底下那些将他作为神灵来崇拜的士卒就必须随时让他们感到敬畏。 从现在来看高畅地表现还算良好基本上达到了他自己的目的。 “要想避免和窦建德正面相斗需要几个因素其中一个因素非常重要那就是必须在本方和窦建德之间设下一个缓冲点让他的注意力不能第一时间放在我们身上所有. 徐胜治在高畅耳边嘀咕了几句高畅边听边点头。 过了不多久高畅和徐胜治走出了大营两人在亲兵们的陪同下带上了那个斥候出营而去。 那个斥候负责领路带领他们去和前方擒下杨善会的部队会合之所以如此是因为高畅另有计算。 一路上那个斥候向高畅讲述了他们擒获杨善会的经过可以说其中运气所占的成分比较大。 他们的统领陈天昂原本是斥候营出身乃是斥候营统领萧万全一手教出来的徒弟对查寻踪迹非常有一套。 故而杨善会一直没能摆脱他的追踪然而陈天昂没有防到杨善会的胆子会如此之大敢于潜伏下来以几十骑伏击本方一百多骑的追兵因而被杨善会打了个措手不及损伤惨重。 照此情况延续下去本方不要说不能擒获杨善会就连全身而退也会很困难。 就在这个时候一支从北方赶来的军队突然加入了战场他们就是烧掉了敌军粮草大营的赵仁成部这支出人意料的生力军的加入使得杨善会的败亡成了定局他在受伤的情况下被合围的高畅军擒获了。 “看来老天爷也是站在将军大人这一方的啊!” 徐胜治听了那个斥候的述说之后忍不住对高畅如此说道他当然不会说什么神君庇佑所以所向无敌之类的废话。 高畅微笑不语虚扬马鞭纵马向前。 第三十九章 和杨善会的合作 太阳还没有从天边冒出头来天却已经大亮了。(..info好看的小说) 原野上如白玉带子一般飘拂的雾气在缓缓飘散树叶草尖上露珠晶莹欲滴风从鼓山后掠来带着些许的凉气。 杨善会驻军的营寨此时已然一片狼藉给人一种衰败苍凉的感觉。 大火已然熄灭能烧的几乎已经烧尽某些地方仍然在冒着青烟烟气缓缓飘散开去与原野上的雾气混在一起然后缓缓消散。 在草丛里在土坡上在沟谷中到处都是阵亡将士的尸体这些阵亡将士的致死的原因各不相同有的是被刀剑砍死身上满是伤口或者缺手断脚的;有的则被长枪刺死只是胸间或肋下多了个透明的窟窿;有的则被大火烧死全身紧缩成了一个焦炭让人瞧不出他们的本来面目。 士兵们分成好几个小队在原野上忙碌他们在打扫战场将战死的本方将士尸体收集起来辨认出他们的身份然后扛回营中待营里的神官为他们做了法事之后再架在火堆上面焚烧等有时间后再把他们的骨灰送回各自的家中去若是没有家的士卒则有专门的英烈堂供奉他们让他们能够得到后人的香火。 至于那些阵亡的敌方将士他们的尸体处理就简单多了在原野上挖了好几个大坑将这些尸体胡乱丢进去掩埋了事。 巳时(上午九点到十一点)。鼓山高畅军大营。 “本方伤亡四百三十八人其中阵亡一百五十七人伤二百八十一人;敌军伤亡一千多人被俘两千人!” 大帐内徐胜治将敌我双方地伤亡情况缓缓报来。 “杨善会呢?” 高畅脸上无忧无喜在他的案头上。放着一张写满字的纸条每天关于平原郡以及各地的情报都会通过特别的渠道传到他这里来。 “据斥候回报他率领几十骑往北方而去了昨夜已有一支追兵追了上去。只是到现在他们还没有回来不晓得具体情况!” 大帐内只有徐胜治和高畅两人其余的将领经过一夜的厮杀之后大多都疲惫不堪了没有领受任务的则回到各自地营地休息去了领受任务的则在忙着各自的事情。 昨夜的作战计划乃是高畅和徐胜治共同制定的因此收尾的工作也由两人负责。 通过鼓山攻防和昨夜袭营这两次战斗高畅对徐胜治地了解又加深了这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并非单纯的谋士。就算是独自领军也绰绰有余经过很短的一段时间。他就对本方军队的训练和作战情况也已了如指掌指挥起来也没有生涩的感觉。 高畅默默地把案头上的纸条递给了徐胜治。那张纸条上所写的事情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窦建德攻破了冀县占据了信都全镜平原郡也有所震动表明上虽然平静实际上却暗流汹涌。 这两天敌情司和监察司送上来大多是这样的情报。 徐胜治默默地瞧完纸条上所说的事情将纸条放回书案上微微一笑。 “冀县被窦建德攻破。那是意料中地事情到是一个区区的冀县。号称十来万大军地窦建德居然花了十多天才攻下反倒让人奇怪。” 高畅点点头表示赞同徐胜治的意见。 只不过他心中地真实想法不是这样的在如今攻城的手段和器械并不达的情况下面对重兵把守的坚城只要城内的军民斗志昂扬要想攻破它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围城一两个月甚至半年以上的事情也不少见毕竟谁都没有自己那样变态地能力可以创造出一些越这个时代的攻城器械来。 “先生你看窦建德攻下冀县之后下一步会如何呢?” 徐胜治沉吟片刻神色凝重地说道。 “摆在窦建德面前地有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就是直接南下攻打清河另外一个选择就是东进攻打防守薄弱的平原郡。” 徐胜治皱了皱眉头继续说道。 “不管他作何选择兵临城下威逼将军摊牌是肯定要做的若是他派兵南下那多半还有回旋的余地可能是想要将军大人交出军权将清河平原两郡拱手相让若是他派兵攻打主力在外防守薄弱的平原郡那证明他已经和将军大人撕破了脸一心想吃掉将军大人。” 徐胜治说得兴起站了起来。 “当然他也可以兵分两路让将军大人尾不得兼顾不过这样一来他就难免要分散兵力据敌情司的情报窦建德军只有七万人虽然攻下冀县之后可以裹挟更多的人加入他的大军然而他的部队扩充得太快了军中派系众多有跟随他从漳南起事的老兄弟也有新近加入阵营的各地豪强这其中真正有战斗力的部队并不多最多一万来人其余之众不过是杂兵而已所以看上去虽然声势浩大实则不然若是本方将清河平原两郡的人力动员起来也可以拼凑出十来万的所谓大军!” 徐胜治抿了抿嘴唇从营帐的一角走了回来。.info[] “只是将军大人名义上还是窦建德属下如果他以主公的身份前来将军大人却不好应对啊!若是将他的军队拒之门外那时他也就占到了大义的名分可以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若是让他的大军入境主客易势主动权就掌握在了他的手中。再说我们虽然并不惧怕窦建德只是真的和他打起来就必须动员起所有的力量到时候平原也好清河也好两地的内政建设都会受到破坏将军大人在平原所做的成绩最终也会化为乌有。” 最后徐胜治做了个总结。 “所以最好能避免和窦建德冲突就算有冲突也不应该是我们羽翼未丰的现在!” 高畅点了点头徐胜治所说的和他心中所想没有丝毫的不同。 “依先生所见我们该如何应对呢?” 徐胜治沉默了一刻摇摇头然后说道。 “卑职虽然心中有了一个大概的想法不过这个想法还不成熟需要一定的条件待我想清楚之后再告诉大人吧!” 甚好!” 高畅笑了笑点点头。 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决的所谓的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并不是看上去的那样容易在这之前不晓得要花多少精力经过多少次计算以及对双方情报的思量才能想出恰当的应对之策。 “报!” 帐外响起了亲兵的声音。 “什么事?” “昨晚追击杨善会的部队有斥候回来传递消息了!” 高畅和徐胜治对望一眼沉声喝道。 “让他进来!” 一个身着皮甲的士卒掀开帘布闯了进来右手紧握放在左胸前向高畅低下头行了个军礼。 “报告大人大喜!” 那个斥候一脸喜色汗水顺着额头往下低落落在帐内的泥地上湿了老大的一块看上去他为了将这个好消息抢先一步带回来一路上并没有休息。 高畅点点头命令他歇一口气之后再慢慢说。 “报告大人我们昨夜在校尉陈天郎大人的带领下沿着敌军主将杨善会的逃跑的路线一路追去经过一夜的追逐之后在凌晨时分追上了逃跑的杨善会部一番搏斗之后我军斩十来级生擒了敌军主将杨善会!” 虽然路途劳顿。那个斥候地依然声如洪钟中气十足。 “很好此乃大功一件你部全体人员人人有功!” 高畅军的军功制度并不以砍掉敌人的脑袋多与少来衡量。 虽然军中也有鼓励个人战力的单人军功然而更多的却还是集体功。若是你所在的部队能够完成上官交代的任务那么全体都会受奖若是不能全体都要受罚之所以如此。是为了鼓励士兵们的集体荣誉感培养他们地团结合作精神。 这样做不会有同一阵营的士兵为了抢割敌军级而扰乱战斗阵型甚至放弃战斗的情况产生在完成任务的情况下人人有奖大家自然就会把完成战斗任务放在了第一位。至于个人勇力的表彰则需要本营将士无记名投票将大家认为作战最为勇猛的士兵报上去。再由军法司颁布奖章和奖品。 这样做在很大程度上避免了克扣军功地现象生。 “你先下去休息吧。等你的同伴将人带回来之后我再给你们庆功!” “多谢大人!” 听高畅如此一说。那个斥候一脸的感激涕零施了一礼之后就要往帐外退去。 “且慢!” 徐胜治在一旁突然出声说道那个斥候停下了脚步疑惑地望着他。 “你一路进来有多少人知晓杨善会被擒的消息?” 那个斥候望了高畅一眼高畅示意他回答徐胜治的话。 “进营之后我没敢耽搁。一路上直接往中军大帐而来除了帐外的亲兵之外。其他的弟兄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很好!” 徐胜治点了点头。 “你先下去和帐外的亲兵待在一起不要四处乱走也不要将杨善会被擒这件事情四处宣扬知道吗?” “先生怎么说你就怎么做。” 高畅瞄了一眼犹疑不决的斥候一眼沉声说道。 “是!” 那个斥候行了个军礼退了下去。 “大人某有一计能够避免和窦建德正面争斗!” 徐胜治站起身神情略微激动地说道不管他如何淡定终究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有时候难免会在脸上流露出心中地真实感情。 “哦!先生有何妙计快快道来!” 高畅也站起了身对徐胜治这样的人适当地尊敬是必须的。 高畅针对不同地人有不同的态度现阶段大概有三种态度。 对徐胜治这样的真正有才的士子适当地摆出礼贤下士的姿态是必要的;对那些将利益绑在自己身上的如各地的豪强世家他地态度和那些人差不多相互利用相互提防并且随时准备为了利益而翻脸;面对手底下那些将他作为神灵来崇拜的士卒就必须随时让他们感到敬畏。 从现在来看高畅地表现还算良好基本上达到了他自己的目的。 “要想避免和窦建德正面相斗需要几个因素其中一个因素非常重要那就是必须在本方和窦建德之间设下一个缓冲点让他的注意力不能第一时间放在我们身上所有. 徐胜治在高畅耳边嘀咕了几句高畅边听边点头。 过了不多久高畅和徐胜治走出了大营两人在亲兵们的陪同下带上了那个斥候出营而去。 那个斥候负责领路带领他们去和前方擒下杨善会的部队会合之所以如此是因为高畅另有计算。 一路上那个斥候向高畅讲述了他们擒获杨善会的经过可以说其中运气所占的成分比较大。 他们的统领陈天昂原本是斥候营出身乃是斥候营统领萧万全一手教出来的徒弟对查寻踪迹非常有一套。 故而杨善会一直没能摆脱他的追踪然而陈天昂没有防到杨善会的胆子会如此之大敢于潜伏下来以几十骑伏击本方一百多骑的追兵因而被杨善会打了个措手不及损伤惨重。 照此情况延续下去本方不要说不能擒获杨善会就连全身而退也会很困难。 就在这个时候一支从北方赶来的军队突然加入了战场他们就是烧掉了敌军粮草大营的赵仁成部这支出人意料的生力军的加入使得杨善会的败亡成了定局他在受伤的情况下被合围的高畅军擒获了。 “看来老天爷也是站在将军大人这一方的啊!” 徐胜治听了那个斥候的述说之后忍不住对高畅如此说道他当然不会说什么神君庇佑所以所向无敌之类的废话。 高畅微笑不语虚扬马鞭纵马向前。 第四十章 夜斗 梧桐疏影 清河。[..info超多好看小说] 时有间客栈。 月华如水越过藤曼缠绕的墙头水银泻地一般撒在院落之中。 苏雪宜站在树下抬头望着头上的那弯月亮神思恍惚一身白色的裙裳披在她身上反射淡淡的银光。 她微蹙眉头叹了叹气低下头目光落在院中自己的影子上。 前两天她和自己的侍女若芷前往高畅军的军营原以为可以见到高畅了然而出来和她们见面的却是一个陌生人。 那个姓管的将军告诉她们高畅进城不到两个时辰就离开了要想和他见面还需要等候一段日子。 若芷把苏雪宜的身份告诉了那个姓管的将军向他询问高畅的去处即便如此那个姓管的将军依然支吾其词不说实话只是叫她们安心在清河等待他会将她们来到清河的消息转递给高畅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回来和她们见面。 在此之前她们可以到郡守府暂住以便等候高畅。 苏雪宜婉拒了那个姓管的将军的邀请仍然和若芷回到了有间客栈暂住她们将自己等人暂住的地址告诉了那个姓管的将军如果高畅回到清河希望他能在第一时间告诉她。 苏家也算是高门大族以礼仪传家苏雪宜身为女子却也读了不少书。女子名节地重要性也不是不知晓她虽然是高畅的未婚妻然而为了见自己的未婚夫离家出走千里独行如此行为可算大逆不道足以让苏家蒙羞了。如果在没有见到高畅的面之前就住进高畅的住所这让她无法接受。 所以她宁愿待在有间客栈里等待高畅的归来即便她就算这样做。其实也改变不了什么。 “小姐你怎么还不休息?” 若芷出现在院中房门大开屋内泄出来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投射在苏雪宜身前。 “在想高公子吗?” 她来到苏雪宜地身边笑着说道。 若芷虽然和苏雪宜是主仆的关系实则情如姐妹在没有外人的时候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尊卑观念。 苏雪宜嗔怪地瞧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那些人说高公子是反贼跟着一个叫窦建德的反贼头子。先是占据了平原然后又带兵前来攻打清河。这里的人都很怕他!” 若芷学着自己小姐的神态叹了叹气。 “小姐。你说为什么高公子要去当反贼呢?也许老爷就是知道高公子当了反贼才向小姐你隐瞒他还活着地消息不想按照婚约将你嫁给他吧?” 若芷见苏雪宜低着头仍然不说话她继续说道。(..info好看的小说) “如今的高公子还是原来的那个高公子吗?以前高公子为人和气就算是对府中的下人也从来不摆主子的架子对小姐也是一心一意。还记得在大兴城的时候有一次我们出外郊游。在山林里遇见了一只狂的野猪他为了保护小姐还被野猪撞伤了那个时候高公子才十三岁吧?” 似乎想起了那个时候的情景若芷的嘴角绽放出一丝微笑当时十三岁的高畅在保护十二岁地苏雪宜的时候顺带也将十一岁地她拉到自己的身后。 “现在清河地人都说高公子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就像几年前的张金称一样所以当大军进城的时候谁也不敢出门害怕被杀!” 若芷皱起了眉头。 “难道高公子真的变了吗?真的像他们所说的那样吗?” 苏雪宜忍不住敲了敲若芷的小脑袋。 “外界地流言蜚语怎可以尽信啊!他一定还是原来的那个他!我相信他还和从前一样不会有什么改变!” 苏雪宜抬头望着头上那弯明月叹气一般幽幽说道。 “人们说他是反贼我相信他之所以这样一定有什么苦衷总之他是个明白事理地人他就算当反贼也有自己的道理至于说他杀人不眨眼就一定是胡说了!” 她转过身望着月光下的若芷语气坚定地说道。 “他统帅的大军进城已经好几天了这其间不要说没有乱兵在街上四处乱窜打家劫舍胡作非为的事情生;就连一般的扰民事件比如强取豪夺强买强卖的事情都没有一件;反过来他的士兵还在街上巡逻制止那些无赖之徒趁乱劫掠。这样一支军纪严明的军队会是一支流民军队吗?能够统率这样一支军队的人会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坏蛋吗?” 急促的语气瞬间变得舒缓苏雪宜慢慢说道。 “我相信他无论遇见什么事情无论处于何种处境他仍然还是原来的那个他不会有丝毫的改变!” “知道了我的大小姐!” 若芷笑着用撒娇的语气说道。 “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其实我也不相信高公子会变成*人们所说的那种坏人我和小姐你一样相信高公子仍然还是原来的高公子仍然是那个勇敢善良不管对什么人脸上都挂着温和的微笑的高公子。不过. 若芷转变了话题她牵着苏雪宜裙裳的长袖说道。 “小姐已经快三更了你是不是该休息了要是休息不好会变丑哦!要是高公子看见小姐现小姐变丑了会不会不认识小姐啊!” “你啊!” 苏雪宜伸出手指在若芷的额头上虚点了一下与她一起进屋去了。 门咿呀地关上留下了一地月华静静地撒在孤寂的庭院中微风轻拂树影微微摇晃枝叶婆娑。 屋内的油灯灭了之后一个时辰过去了。 子时和丑时交替之间(凌晨一点)有间客栈后门外的巷子里出现了几个黑衣人的身影。 高怀忠的脸蒙在黑巾之下随着每一下的大口呼吸蒙在面上的黑巾往上不停鼓动他的眼神微微闪烁稍微透露着一点紧张。 经过一番查探之后他终于查到了苏雪宜主仆两人的落身之处她们住在有间客栈的独门小院里两人女扮男装化装成为游学的士子和书童两人出门的时候带了不少的金银因此不缺盘缠。 只是以两个从未出过门的女子在这乱世之中途经千里居然无惊无险这让高怀忠也不得不承认这两人的运气不是一般的 由于在江都的宇文世家有事情生宇文成都接到家族的号令在前两天离开了清河高怀忠则留了下来。 宇文成都给了他两条路走第一就是在苏雪宜和高畅没有见面之前将苏雪宜绑架离开清河带到江都去;如果第一条路走不通高怀忠就必须走第二条路重新回到高畅门下刺探消息顺便破坏苏雪宜和高畅的关系。 两条路比较起来高怀忠当然愿意走第一条路。 那天在人群之中他隐约瞧了骑在战马上的高畅一眼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眼带给他的感觉异常古怪在战马上的高畅和从前的那个高畅似乎完全不同了现在的高畅带给了他一种极其强大的压迫感在他身上有着从前的高畅不曾具有的威严。 当一个人掌握了大多数人的生杀大权之后自然而然就会拥有这种威严吧? 这种不一样的感觉的产生高怀忠的解释就是如此。 不过他下意识地不想去面对高畅他担心自己会在高畅面前露出底来他隐约觉得在那个人的眼中任何心怀鬼胎的家伙都无法隐藏踪迹吧? 原本他已经绝望了以为苏雪宜和高畅肯定见过面了两人现在应该在一起于是只好准备硬着头皮去面见高畅上演一个千里重投旧主地好戏。 就在这个时候。他现了苏雪宜主仆的踪迹现她们仍然住在客栈之中这证明她们还没有和高畅见面。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原因他仍然欣喜若狂觉得老天爷站在了自己这一边只要能将苏雪宜偷偷带走他就不需要去面对那个自己不想面对的人了! 不过是两个弱质女子而已要想制服她们。易如反掌。 宇文成都在清河给高怀忠留了几个人今天晚上他将他们全部动员了起来开展了自己这个虏人大计。 他打了个手势两个黑衣人来到了客栈的院墙下另外两个人向院墙急冲过去。在墙下两人的帮助下翻身上了院墙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墙后。 巷子的尽头传来了一两声狗吠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亮。 不一会客栈地后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外面的剩下的五个黑衣人鱼贯而入高怀忠走在最后面今晚的行动。包括他一共出动了八个人对付两个弱质女子。似乎有一些小题大做了然而。狮子搏兔尚须全力为了防止意外再怎么小心也是必要的。 高怀忠进入客栈之后客栈的后门轻轻掩上了。 在行动之前高怀忠先命令手下探访了客栈地情形那个人走在了最前面带领着他们朝苏雪宜两人住的独门小院摸去。 前面说过因为战争的原因。有间客栈的客人并不多因此。显得客栈内格外冷清暗夜中传来了几声猫叫它们在房梁上四处乱窜履行着它们抓老鼠的职责。 很快高怀忠一行就来到了苏雪宜她们住的那间小院附近。 从这里到苏雪宜她们所住的小院要经过一个回廊回廊的尾端就是苏雪宜她们住的那个小院。 在白天负责探路的那个黑衣人率先走上了回廊高怀忠仍然位于最后地一位。 当他走到回廊中间的时候停下了脚步在他前面地几个黑衣人已经抽出了随身携带的横刀摆出了一副如临大敌地样子。 在他们前面站立着三个手持武器的灰衣人这些灰衣人的打扮类似跑单帮的行商然而在他们身上却散出久经沙场杀人如麻之辈才拥有的气势。 两个弱质女子在乱世之中途经上千里居然一点事情都没有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他早该知道在她们身边一定有人保护这三个人就是保护她们的人吗?只是不知道他们是属于何人的手下都是高怀忠不认识地生面孔难道并非苏家的人? 高怀忠挥了挥手位于前方地一个黑衣人站了出去对面的三个灰衣人中也走出了一个。 双方都不想惊动外人故而不仅没有开口说话就连脚步声也放得很低两把横刀隔着几步的距离刀尖相对在月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森然的寒光。 月光下两条白线划空而来上下舞动持刀的两个人的身影交错在一起片刻分了开来回到了原地。 高怀忠这一方的黑衣人在比斗中吃了点小亏他的身子微微颤抖左臂被对方的刀锋刮伤因为天色的原因看不出来伤势只是听见血液从他的手臂上流出滴答滴答落在回廊的木板上的声音。 站在他对面的那个灰衣人身形巍然不动单手持刀刀尖隐隐有血滴落他的神情漠然并没有战胜敌人时应有的表情。 高怀忠走上前去示意那个黑衣人退下来。 两个黑衣人持刀冲了上去对方却没有派人上来仍旧是原来那个人负责迎敌。 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地逼了上去对面那人脚尖一点冲了上来三人顿时纠缠在了一起明晃晃的刀光舞动了起来围着三人的身影上下盘旋。 最初单打独斗的时候两人的横刀不曾交击一次高怀忠方的黑衣人就败下阵来变成二打一的时候双方的横刀就不可避免地生了碰击。 当!当! 刀锋相击的声音清脆响亮远远地随着夜色窜了出去在夜空中回荡。 三人交错开来对方的灰衣人的呼吸变得急促不过身上没有伤倒是黑衣人这一方有一个人的大腿被劈了一刀在同伴的搀扶下退了下来。 眼见事不可为高怀忠当机立断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宇文家的好手都随宇文成都离开清河了本方的这八个人里面除了他以外武艺都只是一般而已对方虽然只有三个人要真的对上阵自己这方却不见得能占上风。 况且一旦惊动了巡逻的士兵事情就不妙了故而高怀忠不得不下令撤退。 那些灰衣人也不以为甚高怀忠率人撤退之后他们就像幽灵一样消失在回廊月亮的清辉柔和地撒在回廊四周就像什么事情也没有生过一样。 第四十一章 天下大势 三年(公元617年)二月初河南。(..info好看的小说) 瓦岗军翟让李密率领精兵7ooo人])过方山(今河南登封东北)从罗口(今巩县东南)袭击洛口仓(又名兴洛仓在今河南巩县东北)一举取得成功俘县长柴孝和。瓦岗军开仓济贫任饥民随意去拿连老人孩子都尽力背粮几十里道路上一个接一个至此河南民心瓦岗军尽得也! 为了夺回洛口仓留守东都的越王杨命虎贲郎将刘长恭光禄少卿房崱带领步骑两万五千人征讨瓦岗军。 最初东都的官宦子弟都以为瓦岗军是一群饥不择食的乌合之众容易攻破纷纷应募争功。奉诏的官兵个个衣着整齐武器精良军容显得颇为盛大。 刘长恭率兵在前派河南讨捕大使裴仁基等率本部人马从水(今河南阳西北)出.两面夹击瓦岗军约定十一日在洛口仓城南会战企图歼灭义军夺回粮仓以稳定河南战局。 先期到达作战地域的刘长恭不等裴仁基会师也不顾士兵还没吃早饭便驱赶他们渡洛水一字排开列阵石子河(今河南巩县东南)西南北相接十余里。 隋军的作战计划早已被翟让。李密获知。 李密选精兵强勇共分十队令单雄信、徐世勣、王伯当率四队埋伏在横岭(今河南巩县东)下阻击裴仁基部派六队列阵石子河东以待刘长恭部。 刘长恭见瓦岗军人少轻视其作战能力大意之下不曾提防并没有留下一定地预备队。 翟让先与隋军接战。双方形成了胶着这时李密突然率领大队人马从一侧杀初横冲敌阵。 隋兵本就又饥又疲突然遇见重击只好败退逃散。刘长恭等解衣潜逃。方才保住了性命奔还东都部属死者十之五六。 翟让和李密全部收缴隋军逃弃的辎重器甲威声大振。裴仁基闻风惧不敢进屯兵百花谷(今河南 这一仗使得东都震恐瓦岗军声威远扬。李密扩展洛口的城围方园四十里作为长期居留的根据地。 其部将房彦藻放出口风说要攻打豫州吓得东都官兵惶惶不可终日。李密还命护军将军田茂广造云梯三百具。以及大量投石车号称“将军炮”。.info[]一度进逼东都。烧上春门。 李密原本居于翟让之下然则。原本只是靠截获漕运为生的瓦岗军在李密加入之后在他的运筹帷幄之下迅得到了展。先是阵斩屡次击败翟让的河南道十二郡讨捕大使张须陀随后趁胜攻下军事重镇阳再获兴洛仓石河子一仗更是杀得东都官兵胆战心惊闻李色变。再加上李密治军严整。生活简朴所得金银钱财。美人财帛全部分给手下所以深的军心。 至此他在瓦岗军中地威信已在翟让之上。 无奈之下翟让听信手下谋士贾雄之言与一干将领推举李密为主号为魏公。李密推辞不接受在众将领一再请求下李密才同意称公。 二月庚子李密在巩县南设坛即位建元永平瓦岗军建立了自己的政权同时建立了政权机构。 其文书行下称行军元帅魏公府置三司、六卫元帅府置长史以下官属。 拜翟让为上柱国、司徒封东郡公以单雄信为左武侯大将军徐世勣为右武侯大将军房彦藻为元帅左长史元真为右长史;杨德方为左司马郑德韬为右司马祖君彦为记室其余封拜有差。 于是赵、魏以南江、淮以北各路义军莫不响应孟让、郝孝德、王德仁及济阴房献伯、上谷王君廓、长平李士才、淮阳魏六儿、李德谦、郡张迁、魏郡李文相、郡黑社、白社、济北张青特、上洛周北洮、胡驴贼等皆归附于瓦岗军。李密全部委以官爵瓦岗军迅扩大到数十万人。 同时遣将四出掠地安陆(今/..(今河南泌阳)、济阳(今山东曹县)诸郡相继多为瓦岗军所控制。 随后李密多次派兵骚扰东都经常攻入东都外城焚烧劫掠使得东都军民纷纷避入宫城犹如惊弓之鸟时刻胆战心惊。 东都的急报迅传到了江都封德彝宇文化及等人不敢隐瞒不报杨广得知东都危急既惊且怒。 杨广特地命自己非常宠信的胡人王世充北上东都负责东都防务以抗李密并且密令左御卫大将军郡留守薛世雄领三万幽蓟精兵伺机南下为诸军节度不仅要解东都之围并且所过之处顺带歼灭各地盗贼。 杨广的诏命是在四月从江都出的这个时候窦建德也好高畅也好都没有得到这个消息不知道本方正挡在隋军精锐南下地道路上乃是应该被顺带剪除的盗贼。[..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位于冀县的窦建德正在消化占据信都郡的成果在宋正本凌敬等文臣的辅佐之下窦建德一改往日在高鸡泊为盗时的流寇作风不像以前那样打下一个地方后就尽力搜刮搜刮一空之后在裹挟当地百姓拔营而走;而是善待当地投降的隋军官吏继续任命他们治理当地。 由于宋正本等隋朝旧官吏的投靠窦建德很快就安定了信都全境将目光投向了南方。 对于接下来的行动窦建德麾下的将领有各自不同地意见以阮君明为的一干将领赞成东征趁高畅军还在清河与杨善会部纠缠之际派遣一支精兵突然袭击防守空虚地平原郡占据平原郡就等于将高畅的根基一刀砍为了两截使其不得不降伏。 以王伏宝为地将领则赞成南下在座的各位将领都曾经在杨善会手上吃过大亏一心想要报仇这个时候趁他尾不能相顾之际正好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至于高畅当大军压境的时候他会知道该如何选择的毕竟名义上他所率领的长河营还属于大王的编制他领受了大王分的官职。 宋正本等人则反对阮君明的建议他 说道。 大王你是心怀天下的人自该仁义待人若高畅不尊号令自然可以派兵讨伐然而高畅听从了大王的号令派兵攻打清河牵制了杨善会部在这样的情况下大王却突然派兵攻打下属的地盘是为不仁必将成为天下的笑柄一时虽然能够得利却对大王日后的大业有碍实不可取。 对宋正本等士子的意见阮君明嗤之以鼻他反驳道。 高畅老虎也!素有大志且有才能。若不趁这个机会将他的势力扼杀待其势力壮大起来就难以制约了与其到将来才后悔不如这个时候来一个先下手为强将他干掉算了。至于名声什么的你们这些摇笔杆子的不是很会说话吗?黑的也能说成白的到时候随便找一个借口糊弄一下天下人不就行了。 对高畅窦建德身为忌惮他也没有想到原本被自己当作一个弃子的他现在居然弄得风生水起。据平原的探子回报现在的高畅在平原人中间的威信是越来越大了在他的治理之下平原正在飞地展一日盛于一日。 那个时候若是能料到会是这样窦建德肯定不会将高畅放出去独领一军。 从内心深处来讲他比较赞同阮君明的意见那个沉默的年轻人的面貌时常出现在他地脑海里。带给了他很大的压力。 直觉告诉他这个名义上的手下将是他的一个强劲对手。 然而宋正本等人的意见也并非没有道理若想夺得这个天下他就必须得到众多士子各路豪强的真心投靠要想得到他们的投靠。自己的形象是非常重要地若是这个时候就有了一个不仁不义的形象还会有谁相信自己呢?会来真心投靠自己呢? 就在窦建德为几种建议犹豫不决的时候清河传来了最新的战况杨善会在鼓山被高畅军击溃率领余部北上漳南。正好挡在了自己大军南下的路上。 随后瓦岗军攻占兴洛仓李密称魏公的消息也传来了过来窦建德于是有了决断。 他任命王伏宝为前锋率本部精兵七千人南下漳南攻打杨善会另外他暗地里调动兵力往景县一带调动兵锋直指平原。 与此同时。他再次派出使者前往平原与清河两地命令高畅前来信都。 既然。名义上高畅是自己这个长乐王地属下那么。他就必须尊奉王命要是他真的来信都郡拜见自己那自然万事好说只要将他放在自己身边那时就不怕他能翻过自己的手掌心了;若是他违令不来那个时候自己再派兵攻打平原也占有大义的名分。于自身的形象不会有半点损害。 窦建德的计划得到了所有将领以及文官集团们的赞同。 虽然不能立刻攻打平原。消灭高畅阮君明心中有一些不爽不过窦建德的计划比起他的建议来无疑要完善了许多阮君明心中一阵暗乐如果唤作自己是高畅面对来与不来这样的选择又该作何决定呢? 能够攻打清河王伏宝非常满意他地亲弟弟就是在和杨善会军的战斗中战死地他早就想报这个一箭之仇了! 宋正本凌敬也对此没有异议先礼后兵本就是他们这些儒生最喜欢的作战方式瓦岗军声名鹊起之后他们和窦建德一样对此颇为震动窦建德还特意派出使者去巩县恭喜李密借此和他搞好关系。 李密在争夺天下这条路上已经在前面了要想不被他拉下很远自己所尊奉地窦建德集团就必须尽快占据河北否则李密一旦打下洛阳趁势席卷天下就如秋风扫落叶一般了。 要想尽快占据河北就必须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如果夺得每一个城池征服每一处豪强都需要战斗的话这条征战天下的路就不会那么好走了。 高畅听命前来是他们最喜于乐见的毕竟北面还有个历山飞魏刀儿对乐寿虎视眈眈一旦和高畅开战大军陷入泥潭之中腹背受敌之下大好基业极有可能就此烟消云散。 当王伏宝率军南下之时杨善会已经随着高畅军在漳南扎下了营寨在中军大帐上高高地挂着杨字大旗。 只不过这个名义上的统帅的遭遇比一个囚徒也好不了多少。 大军真正的统帅是徐胜治副帅是腾珏和崔正。 这支军队地构成比较复杂一部分是高畅在攻打清河时投降的乡兵;另一部分是鼓山一战中背叛杨善会以致杨善会军大败地武城历亭两地的乡兵他们原本的统帅审子玉得到了武城令这个职位但是手底下的三千人却被高畅军整编了;最后是少部分的高畅军这支部队的组成*人员大多是在饶阳时投降高畅的隋军和窦建德的关系不是很大这里面也有一小部分原长河营的老兵不过这些老兵都是对高畅死忠政治上过硬的士卒。 这些士卒全被打散开来重新整编过军中的各级低级将领基本上由高畅军中的老兵担任其中崔家的子弟占据了中级将领的大部分位置崔家人在清河军中的地位非常高这些士兵中有很大部分还是崔家的佃户和家丁故而军中缺不得他们至少现在缺不得他们。 在每个百人队中都驻有两个神官所谓的神官其实和现代的政治教员差不多在高畅的主导下金球得所建立的这个神教也和现代的政党差不多并非一味的愚弄底层的士兵。 不过这个神教还在草创之初很多纲领还比较模糊所以他们在清河人为主的军中关于神君教义的开展并不顺利这支临时拼凑的军队和高畅军的精锐的战斗力相比还差的很远。 徐胜治就率领这样的一支军队迎来了窦建德麾下大将王伏宝的七千精兵。那时已经是四月初的事了。 第四十二章 高怀忠 三年(公元617年).四月一日.清河. 辰时末.一支二十来人的军队出现在了有间客栈的门前.其中.还有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 管小楼在昨天夜里收到了高畅的命令.让他派人把苏雪宜主仆二人送到平原去.接到命令后.管小楼不敢怠慢.今日一早就亲自带人来到了有间客栈门前. 最近.管小楼的事情非常多.不仅要掌控军队.维持清河的治安.而且.还要负责清河的政务.虽然.清河城中原来的那些官吏仍.不过.管小楼对他们并不放心.若是.每打下一个地方.仍然循例旧律.仍然让那些家伙高高在上.那么.最初又何必花费时间和精力.牺牲士兵们的性命去作战呢 清河城的实际统治者是清河崔家.这是一个不容辩驳的事实.在当下这个环境之下要在短时间内改变这个现状.那并不现实.高畅也好..:清河驻军统领管小楼也好.心里都非常明白.不过.这不表示他们就什么也不做.放任不管. 高畅已经布了命令.让平原的秋长天率领一部分低级官吏前来清河任职.他在平原的职务则由清河崔的崔无伤接替. 按道理.应该让更熟悉清河事务的崔无伤来担任新的清河通守.只是.出于某种考虑.高畅不会这样做. 在秋长天没来之前.清河地军政大权都掌握在管小楼一个人手里.让他忙得不可开交.特别是当窦建德的大军就要进逼清河之时.他还要忙着征召精壮入伍.训练新兵.就更是忙得透不过气来了. 然而.不管他再忙再累.高畅吩咐下来的事情他还+做到. 对于阿岚.高畅事实上的夫人.高畅手下的这些武不一样的.这些出身草莽的武将们对自家夫人地出身以及血统并不看重.相反.他们更喜欢那个出身和自己等人一样为人直爽的山野女子.希望她真的能成为自己等人的主母.这一点.管小楼和其他那些将.的. 所以.他对这个突然冒出来地.一没有多大的好感.当然.也说不上厌恶. 他非常清楚.作为一个下属.对主公的家事最好做.充耳不闻.那才是真正的生存之道. 管小楼并没有进客栈.也许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会成为自己未来的主母.故而.适当的尊敬是应该的.只不过.++法做到.不仅是现在.就算将来她真地坐上了主母这个.他也走不到卑躬屈膝这一步. 由于.昨晚事先已经通知了苏雪宜.因此.她和若芷两人早就准备好了行装.很快.依旧做男装打扮的两个人就在士兵地护卫.来到马车前. 管小楼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两位公子.早上好 既然这两人仍然做男装打扮.管小楼也就难得糊涂.&1t; ‘管将军.我们这是要到哪里去 若芷站在马车前.轻声问道.当然.这也是苏雪宜想要问地话. 昨晚.管小楼只是派士兵通知她们.说是高畅让她:+:.他.不过.他并没有说那个某地究竟是哪里...;其词.支吾了过去. 鼓山一战.擒获杨善会之后.由于担心窦建德的大.突袭防守薄弱的平原郡.因此.高畅并没有回清河.而是直接和徐胜治分兵.徐胜治率军北上漳南.高畅则亲自率领主力军队回师平原..u.本部一千人.同时.他下令.允许管小楼征召精壮.扩充兵力. 即便苏雪宜真是高畅的未婚妻.恩.这一点.高畅已经证实了怎样.管小楼也不会随便泄露高畅的行踪.军法重于山>=.就连一个小兵也是心知肚明的. ‘两位公子.这里有一个你们认识地人.他也会和.+.大人 管小楼依然保持着微笑.为了避免苏雪宜主仆继续打听此行的目地地他掉转了话题. 话音落下.一个劲装打扮的中年汉子带着谦恭的笑容从他身后闪了出来. ‘是你 若芷惊呼.苏雪宜的神情虽然没有变得失态.瞧见.脸上的神色也多多少少有点变化. ‘小姐好 那个人正是高怀忠.那天晚上的虏人大计失败之后.他没有办法.只好实施第二套方案.以高畅家将的名义去求见高畅.当然.他也没有见到高畅却获准与苏雪宜主仆一起前往平原. 平原一战时.高怀忠可以肯定.自己在背后砍的高.高畅一定不清楚是出于何人之手.这也是他敢于再次出现在高畅面前的原因. 只是.若非是走投无路.他不会选择这样做.虽然害怕再见高畅.但总比面对盛怒的宇文成都要强.他亲眼看见盛怒的宇文成都将一个人高举在空中.抓住他的双腿.然后.将那人撕成了两半.他不想变成和那人一样. ‘老爷叫你来抓我们回去吗 若芷问道. ‘哪里+&1t;.:路暗中护送小姐.‘ ‘是吗 若芷半信半疑地反问道. ‘千真万确.晓得公子安然无恙.并且.马上就要见到公子了.我真是不晓得说什么才能表达我此刻的心情啊 高怀忠脸上的表情真是非常的精彩.好一副忠仆的架势.不知情的人看见了.也许会深受感动吧 ‘若芷.别说了.上车吧 一直以来.苏雪宜对高怀忠的感觉就不好.觉得他.+上就要见到高畅了.她的心思全放在了那个人的身上.她才不管高怀忠为何而来.究竟抱着什么目的在此时出现|..面的人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无所谓. 管小楼意味深长地瞄了马车旁的高怀忠一眼.待苏雪宜主仆上了车之后.他挥了挥手.车夫轻轻一挥马鞭.喝了一声.马车动了起来. 士兵们护卫在马车四周朝东城门驰去. 高怀忠也上了战马.跟在马车后.与管小楼并肩而 第四十三章 阿岚和苏雪宜 一行赶到平原城的时候已经是四月中的事情了她然没有见到她想要见的那个人此时高畅已离开了平原就在她们到平原之前的前两天。(..info无弹窗广告) 她和若芷被安置在高畅原来住过的那个别院里以前窦建德在平原的时候高畅就住在那里那是管家的产业管平将它送给了高畅。 高畅在那里住的时间并不多他基本上都住在军营中后来阿岚来了平原高畅就搬到郡守府去住了他们住在郡守府的后院前面则是高畅办公的地方。 小院长期有人打扫也比较雅静设施什么的虽然远远比不上苏府不过总比一路上颠簸流离住过的那些地方要好若芷非常满意然而对苏雪宜来说这个地方并不能带给她归属感在没有见到高畅之前她的心始终无法安定下来。 若芷问了不少的人向他们询问高畅的行踪这些人包括一路上随行的护卫小院负责保护她们的士兵以及院中的那些下人和侍女不过她并没有得到什么具体的答案。 表面上苏雪宜的神情依然淡定实际上她的心中却难免惶恐不安。 为什么总是错过呢?总是见不到他呢?是老天爷的安排吗?那个人究竟在哪里呢?现在正在做着什么呢? 苏雪宜住进那个小院后不久。一支十来人地商队跟在他们后面进了平原城要是高怀忠瞧见了这支商队或许能认得一两个人。 那天晚上在有间客栈出现的三个灰衣人也在这个商队中不过那晚神情冷峻面无表情的他们在阳光下面对外人的时候却一脸笑容笑得非常之市侩。 他们住进了坊市。带来了蜀地的织锦。 就在坊市中他们和神色匆匆的阿岚擦肩而过。 在高畅离开平原之后阿岚负责起了郡守府的内务不仅要负责照顾高畅收养的那些孤儿并且还要决定一些政事。 崔无伤。秋长天崔安澜白斯文高怀义这四个人在高畅离开平原后分别负责平原地军政以及情报工作当他们遇到难以决断的事情或比较重大的事情时就会像阿岚报告让她做出决定。 后宫不可干政这个时候。高畅的那些下属们还没有这样的觉悟。 他们之所以这样做有各种各样的原因。.info[]有地是真心尊敬阿岚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主母。在高畅不在的时候她就是高畅的代理人所以重大事情需要向阿岚请示就算自己能够做决定至少也需要走一道这样的流程;有的人却没有把阿岚放在眼中他们只认为阿岚是高畅的一个侍妾。并没有把她当主母看待之所以遇见重大事情去请示阿岚。无非是不想承担某种责任而已并且也有看她笑话的意思。 阿岚并不是一个蠢人这些人中哪些人怀着哪些心思她心中都一清二楚只是没有表露出来而已。 她知道要想成为高畅真正的女人她还需要学习许多东西自己爱上的并不是一个平凡人若是一个平常地人只要把自己的心和生命交给他就好了。而在高畅地身边要想得到周围人的尊重自己还要能够帮上他地忙才行。 通过勤奋努力和虚心学习以及在莲花的帮助下她处理起这些政事来已经非常清楚了自己能够决断的事情就下决断若是不能就交给那些向自己请示的人处理毕竟他们才是专家不过在听取他们的处理意见时她要他们将他们之所以决定这样做的理由阐述一遍了解其中的利弊。 高畅走了之后她忙得不可开交然而她喜欢这样的生活因为忙碌地生活能减轻她对高畅的思念。 莲花之所以会帮助阿岚是因为阿岚和她相处得非常之好她喜欢这个没有机心地女子擅长勾心斗角的她遇见心灵透明得像水晶一样的阿岚无疑深受吸引在阿岚身上她看到了自己想要拥有的东西;再加上她觉得自己欠了阿岚的人情故而不厌其烦地帮助阿岚。要知道她给阿岚提出的每一个建议都经过了她的深思熟虑根据诸多情报的汇总分析才得出的结论由于经常熬夜她的身体越来越弱了。 莲花曾经向阿岚提过自己和一干身世相同的姊妹的遭遇使得阿岚对宇文家深恶痛绝她特定请求高畅派人去把那些还在宇文家手底下受苦的莲花的姊妹们就出来。 高畅要忙的事情很多再加上要在根基不稳本方势力无法达到的东都洛阳去和宇文家作对将那些女子救出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故而高畅虽然答应过莲花要帮她做这件事情却一直没有实质性的行动。 原本高畅想在时机成熟的时候才去救人反正莲花已经在自己的手中了她心中的那一份名单暂时他还不需要此时高畅还没有机会和那些达官贵人军阀豪强打交道等日后需要那份名单的时候再去做这件事情也不迟。 然而在阿岚的拜托下高畅下达了帮莲花救那些女子的命令他派遣了一百来个精干的敌情司的行动好手以各种各样的名义化妆潜行进东都在管家构建的生意渠道的掩护下伺机展开救援行动。 过年之后那些人就派出去了事情究竟办得怎样现在却还没有消息。 即便如此莲花也觉得自己欠了阿岚一个天大的人情她对阿岚现在的处境非常清楚因此决定帮助阿岚让她能实现她永远留在高畅身边的愿望。 故而她才呕心沥血地为阿岚出谋划策让高畅的那些手下不敢质疑阿岚的决定让那些人不敢小看阿岚让阿岚得到她应该得到的尊敬。 要想改变那些士子对阿岚的印象应该非常困难就算她表现出了自己的能力在处理政事上面能够帮助高畅这些一心只看重血统和家世的士子们也不会对她有什么好感甚至她的能力越强就越被他们所诟病。 既然不能得到出身门阀世家的这些士子的认同那么就不需要他们的认同只需要他们知道阿岚是一个聪明人不能够轻易欺瞒就足够了。 阿岚要因为外援的应该是那些出身草莽的军方将领他们才是真正的实权 虽然在高畅的强势之下他们实际上能掌握的权力不过随着高畅集团势力的膨胀他们的权力也会随之水涨船高的日后一定能成为阿岚的强援。 另外就是要得到那些寒门士子的效忠最好能在这些人中间选出一个能力高强的家伙来做代理人扶持他上位如此日后也能得到文官系统的支持。 只不过现在的高畅集团里面寒门士子所占的比例并不大并且大部分寒门士子对世家门阀的感情并不是仇恨而是羡慕他们就算对那些门阀子弟不满也不过是出于嫉妒的心理而已在面对趾高气扬的世家子弟时他们的表现也未免太过于谦恭了所以莲花还没有找到理想的对象来拉拢让他成为阿岚在文官系统中的代理人。 在莲花看来高畅绝非池中之物总有一天会鱼化成龙这样的一个人不可能只拥有一个女子日后说不定会有三千佳丽。以美色侍人始终不是长久之计阿岚若想一直得到高畅的宠爱就必须拥有自己的势力让高畅觉得自己离不开她。 故而为了实现阿岚永远留在高畅身边的愿望莲花在按照规划一步一步地行动着。 莲花的猜想非常正确虽然现在高畅还没有真正的功成名就然而一个未婚妻就已经找上了门来。得到这个消息地时候她和阿岚正在管家的卖纸的商铺中。 那个时候她明显看见阿岚脸上的神色为之一变至少僵硬了有几秒原本坚定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变得非常惶恐和无助。 高畅的去向阿岚非常清楚一直在为他担心为了排遣内心的不安。她才特地和莲花来到坊市享受购物的乐趣希望借此忘掉那份担心。 当听到高畅原来地未婚妻来到平原后她的心情低落到了无可复加在那一刻她的心就像掉下了数丈深的冰窖之中。找不到出来的通道。 不过她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至少在表面上她恢复了平静。 阿岚一声不吭走出了商铺莲花和护卫们赶了上去阿岚没有上等在商铺门口的马车而是低着头疾步朝前走去对周围地情况不管不顾。 莲花很担心她。她忙紧走几步赶到阿岚身边。对她说道。 “阿岚你要去哪里?” 阿岚停下脚步。抬起头在那一瞬间她的眼神有些茫然不过很快就变得清明她望着前方轻声说道。 “我要去见那个人!” “见到那个人你想做什么?又想说些什么呢?” 阿岚摇摇头。一丝迷惘从眼底掠过。 “我不知道我只是想见见她。看看她是什么样子?” “有这个必要吗?将军大人现在不在在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之前和她见面并不怎么合适啊!” 阿岚再次摇头迈开步子朝前走去莲花没有办法挥手让护卫们跟了上来自己追了上去然而阿岚的步子非常之急平时锻炼很少的莲花追不上她一转眼阿岚就消失在了坊市的牌坊之下。 莲花非常着急命令护卫先追上去她紧赶了两步转过转角然后站在了那里。 阿岚正向她缓缓走来双手紧握嘴唇微微颤抖她从莲花身边经过轻轻地丢下了一句。 “上车吧我们回去!” 说罢她跳上了停在牌坊下的马车钻进了车厢里。 虽然不知道阿岚为什么改变了主意不过这是一个非常良好的改变莲花深吸了一口气心情暂时轻松了下来她跟在阿岚身后上了马车。 在护卫们的簇拥下马车向着郡守府缓缓驶去在坊市外的大街上与一支贩卖蜀锦的商队擦肩而过。 高畅并不知道平原城里生地这些事情就算知道了这些事情他也没有精力和时间为即将上演的争风大戏担心这个时候他已经进入了信都郡地地界。 仍然是一望无际的原野信都郡平原郡清河郡三地地景色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同都位于一个大平原之上只是被人为地分成了三块地盘而已。 高畅骑着战马立在一个小山岗上远眺着西方原野的尽头一个小树林挡住了他的视线在夕照的余光中小树林笼着一层金黄。 在小山岗的下面一条小河闪着金色的波光缓缓流过河滩上一群士卒正在安营扎寨此地距离最近的城池还有一段路程今晚高畅一行只能在此地扎营。 一个人从山岗下正在修建的营地缓缓走来上了山坡那是一个儒生装扮地中年人这个人高畅并不陌生他正是窦建德的谋士凌敬。 凌敬作为窦建德地使者特地赶到平原传达了窦建德的诏令命高畅前往冀县觐见。 收到这个诏令之后高畅一口答应了事前高畅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前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他决定前往信都觐见窦建德。 这个时候与窦建德撕开脸硬拼只是下策如今时事变化莫测谁知道明天会生什么事情呢?暂时的忍让说不定能得到意外的好处。 当然高畅不会将自己的一切都寄托在虚无缥缈的天命之上。 他特地安排徐胜治以杨善会的名义盘踞在漳南就是为了自保只要有窦建德为之忌惮的杨善会的存在窦建德就不好在这个时候动他他还需要高畅牵制杨善会那支以杨善会的名义存在的军队没有别消灭之前窦建德就不会轻举妄动。 再说高畅另外还安排了一步暗棋只要那个棋子生作用之后窦建德就更不会动他了。 凌敬走上了山岗高畅早就从马上跳了下来将战马交给身边的亲兵他朝凌敬走去两人并肩而立金色的夕照撒在他们身上风迎面吹来山岗下金色的草丛像海浪一般起伏。 第四十四章 各怀鬼胎 平原再次见到高畅然后与他一起前往信都郡冀县德已经好几天了凌敬现比起从前来自己更加看不清楚高畅这个人这不由让他怀疑起了自己花费好几年时间从道士师傅那里学来的观人望气之术。(..info好看的小说) 凌敬赶到平原城后的第三天就见到了回师平原的高畅由于只有短短两天时间他无法仔细观察高畅治下的民生百态然而就凭那短短两天的走马观花得出来的印象再与信都河间两地窦建德治下相比无疑高畅领地的百姓生活状态要好上了许多市井之间也不复乱世的萧条更像是开皇时期的盛世年景。 通过对平原郡的这些印象以及和高畅这几天的接触怎样对待高畅这个人凌敬有了自己的主意。 高畅并不是猛虎而是一头蛟龙。 蛟龙并非一般人可以掌控的至少凌敬觉得以窦建德的能力和魅力是无法彻底控制这个人的。 不过蛟龙无法离开水而生存没有风雨也无法飞上九天。 对高畅来说他的军队他的地盘就是他的水只要将他和自己的军队和地盘隔离就不会怕他翻上天去。 到达冀县之后凌敬会让窦建德想方设法将高畅留在身边只有这样才能稍微放下心来。 其实。要想彻底放心地话最好是将高畅杀掉只是这样做的话长乐王仁义无双的形象就难免会染上一层灰色对日后征战天下颇为不利若不是想到了这些凌敬会建议窦建德将高畅立刻杀掉。 凌敬不知道高畅为什么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前来觐见窦建德是因为他真的心中无私。依然忠诚于长乐王吗?还是迫于形势不得不低头前来觐见?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原因来觐见窦建德不过来时容易去时难只要牢牢将高畅控制在大王身边。再派出人手到平原和清河两地任职慢慢将他的势力取而代之这是解决这个心腹大患最好的方法。 正因为凌敬对高畅不怀好意这一路上他却对高畅分外热情起来就如同结伴而游的同窗好友一般。 “鹰扬将军果然练得一手好兵啊!只看将军大人手下士卒们平时的坐卧起行就知道他们乃是身经百战地悍卒就连大王旗下的精锐们也比不上啊!在下瞧见这些士卒之后才明白常胜将军杨善会何以被将军大人击败。[..info超多好看小说]只好带着残兵盘踞在漳南这样的一个小地方。” 和往常一样凌敬的话总是从表扬高畅开始。 在他的目光之处。山岗之下雄阔海正率领着手底下的儿郎在进行日常地训练。喊杀声叫好声不时从山岗下随风传来在空旷的暮色下回荡。 高畅离开平原所带的人并不多只要五百来人其中一部分人是他的亲兵另一部分人乃是雄阔海和他那两百来人的骁果。 既然是前往觐见自己的王当然不可能带领大军前去五百来人并不多。一个将军带着如此数量的亲兵并不算过分。 除了这些士卒之外高畅只带着雄阔海以及他的影子武士崔安澜。虽然不知道会不会用上自己这个替身不过有备总是无患的。 窦建德不可能明令杀掉自己高畅深知这一点不过在窦建德的地盘上自己出现意外地情况却肯定不会少之所以带着这精选的五百悍卒就是为了防止出现所谓地意外另外有事生的时候也不愁没有人手帮忙。 “哪里?侍郎大人谬赞了!” 和往常一样高畅地回答总是那么谦逊。 “鹰扬将军过谦了也只有鹰扬将军才能收服这样的无敌猛将大王私下里曾经告诉我对将军大人能收服这样的勇将也深表羡慕啊!” 凌敬指着山岗下的雄阔海说道夕照下的原野泛着淡金色的波光在那群人中间雄阔海的身姿高大雄壮有如鹤立鸡群格外引人注目。 “不过一匹夫而已!用来冲锋陷阵还可以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用处了交给他一个百人队统率他连基本的旗语和鼓令都记不住这样地猛将当不得大用啊!” “呵呵!” 凌敬笑了笑轻拂下颌的三缕胡须他地眼神闪烁不定。 高畅瞄了他一眼视线投向了远方夕照的余晖似乎变得清浅了一些从山岗上掠过的晚风多少也显得有些萧索暮色清冷。 对于凌敬这个人高畅甚为了解。 高畅的敌情司把许多人力都放在了窦建德集团身上对那个集团内的各个文臣武将都派有专门的人收集他们的情报在文臣系统中时任中书侍郎的凌敬的重要性排在了第二位仅在窦建德的谋主宋正本之下因此敌情司的探子们对他盯得非常之紧任何一点和他有关的小事情都不放过。 外刚内巧。 这就是高畅通过各种渠道得来的关于凌敬的情报综合分析后得出来的结论。 有学识强谏争是其所长;爱生产好经营是其所短。 因为凌敬有学识故而对一般没有学问的人根本看不起因此容易得到小人的嫉恨这一点在草莽出身的窦建德集团里显得非常突出所以窦建德手下的武将们对凌敬的观感甚为不好远远及不上宋正本。 强谏争就容易直言犯上在集团势力展的初级阶段窦建德还能够容忍当窦建德志得意满登上了更高位手下的人才更多的时候他还能容忍凌敬以冷嘲热讽这样的方式来劝谏自己吗?高畅深表怀疑。 故而凌敬的这两点长处在窦建德这里却也变成了短处。 至于爱生产好经营这两点就更是他的致命伤了! 喜爱美食美人财货贪图享受故而以权谋私为自己捞取好处如此就相当于将把柄拱手让给了他的敌人上面的人一旦用不上他随时可以用这个理由将他铲除故而他只是担任闲职还好一旦身居高位极有可能从那 摔下来跌得粉身碎骨。 高畅之所以对凌敬这样了解除了敌情司的功劳和自己这几天的观察之外还和一个人有关。 那个人就是徐胜治凌敬和徐胜治一样都曾经在文中子王通的门下学习过徐胜治对他的一些在窦建德这里还没有显露出来的习性非常了解因此高畅才会如此了解凌敬。 这个人有如此多的缺陷绝对能够被自己所利用! 在凌敬对高畅不怀好意的时候他并没有想到自己也被高畅所盯上了虽然高畅暂时还不清楚该怎样利用他不过现在已经命令敌情司的人在收集他的把柄一旦抓出他的弱点高畅就不会放过他必得让他为自己所用。 “鹰扬将军不仅是个战无不胜的勇将就连治理郡县也很有一套啊!我在平原待了两天感觉平原城的百姓根本就不像身处在乱世中个个脸上到带着欢快的笑容就像生活在盛世中一般对此在下非常担心啊!很担心鹰扬将军将我们士子的事情都干完了让大王不再待见我等啊!” 凌敬摸了摸下颌的胡须笑着说道。 “侍郎大人说笑了!” 高畅微微一笑他头上并没有戴上头盔也没有戴冠而是散晚风吹拂下齐齐向后飘拂。 “这哪里是我地功劳。只不过有一批士子出于悲天悯人的心态为了平原郡父老乡亲们能够安居乐业特地出仕前来助我平原的情况之所以如此良好和他们不无关系啊与本人那是没有一点关系的!” “鹰扬将军太过自谦了若不是你像秋先生。崔先生这样的人也不会出仕啊!所以说归根结底还是将军大人你的功劳啊!” 凌敬笑着说道抬起手似乎想要拍一下身边高畅的肩膀高畅微笑不语地望着他凌敬那只手终究没有拍下去。而是收了回去继续轻拂他的胡须。 “看来膳食已经准备好了侍郎大人我们还是先回营地用膳吧?” 山岗下地营地内炊烟袅袅笔直升上半空然后随风飘散野外的雄阔海和他的士兵已经停止了训练朝营地走去。 “前次在清河崔家家主宴请本人。他们的大厨做得一手好菜啊!我吃了那一顿之后就无法再品尝别的厨师的手艺。没奈何之下只好厚着脸皮向崔家家主要了那个大厨。随时带在自己身边。前些日子他地手受了伤没能下厨因此侍郎大人并没有尝过他的厨艺今天他的手终于好了特地为侍郎大人准备了一顿烤肉。希望侍郎大人能满意!” “崔家的大厨我到要细细品尝一下他的厨艺。看那些世家大族们平时都吃些什么?” 凌敬和高畅一起从山岗上走了下来他的语气有些忿忿不平凌敬这人对所谓的世家子弟是非常不屑的这一点不同于其他的寒门子弟。 所谓的崔家大厨其实只是托词那个大厨是管平家地厨师被高畅要了过来然后教了他几个这个时代没有的菜式并且用上了许多高畅托人从各地弄来地调味料要知道在现在这个时代这些东西很多人都不知道能做调味料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做。 凌敬每到一个地方总要品尝当地的知名佳肴算得上后世地某些美食家那条舌头已经被养得很刁了然而高畅相信他吃了自己特地为他准备的那些菜式之后绝对会沉迷其中其余的那些所谓佳肴再放入嘴中一定味如嚼蜡不能下咽。 管平秋长天顾旦这些也算见多识广的人各地的佳肴美食也常常得以品尝然而当他们品尝过在高畅指导下由厨师做出的那些菜式之后每一个人都无法掩藏自己的表情深表惊异。 烤肉送了上来装在一个木制的托盘上摆放在凌敬地面前。 那是一只烤羊腿上面淋着蜜*汁看上去一片金黄从西域弄来的孜然研磨成粉撒在羊腿之上香气扑鼻。 凌敬看了一会犹自冒着热气地羊腿之后方才动手撕下一丝烤肉放入了嘴里然后细细地咀嚼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他神色突然为之一变眼中闪现出一抹难以置信以及惊叹随后是迷醉。 喉咙轻轻动了一下将最终咀嚼得变成了一团肉末的烤肉咽了下去。 凌敬抬起头犹疑地望了高畅一眼他重新低下头直直地盯着托盘中冒着香气的烤羊腿。 在他眼中那支烤羊腿似乎并不是单纯意义上的烤羊腿那支烤羊腿在他眼中就像一个瘾君子眼中的鸦片烟一样。 他的眼神掠过一丝挣扎。 凌敬是一个聪明人他可以从很小的地方观察到许多事情然后得出自己的结论。 对他来说高畅命人烤制的羊腿代表着许多说不明道不清的东西。 凌敬并没有像平时那样多说话按常情他应该喋喋不休地向身边的高畅表达自己对这个烤肉的意见。 他叹了叹气飞快地拿起了那支烤羊腿塞进嘴里动作不再斯文浑然忘却了士子进食时该有的风度就像北地的胡人一样拿着羊腿大嚼起来弄得满嘴满手是油也浑然不觉。 “还有吗?” 很快那只羊腿就在凌敬的嘴下变成了光光的骨头他抬起头急着问道。 高畅微微一笑拍了拍手有人掀开帐篷的帘布端着托盘走了进来烤肉的香气扑鼻而来。 人无法摆脱自身的欲望只要知道他们的欲望是什么?其余的事情就非常好办了! 这就是高畅驾驭别人的不二法则! 第四十五章 漳南战事(上) 漳南。 暮色中天地一片苍茫一个小土坡上营盘密布数十杆笙旗像秋天的树木一样林立在营盘中随风轻舞。 正是晚饭时营寨内炊烟袅袅飘摇在血色黄昏之中。 这个营寨背靠土坡土坡后漳水缓缓流经随后从旁边残破的漳南城下流过向远方缓缓流去。 夕照之下河水泛着金光偶尔有鱼儿跳跃水面出声响。 徐胜治将大军的营寨扎在此处与旁边的漳南城形成犄角之势在漳南城下在营寨前他动用了大量的民夫和士兵挖掘了众多的壕沟和土墙在壕沟和土墙之间摆满了大量的鹿和拒马摆出了一副死守的架势。 在前方几里地驻扎着敌方王伏宝部的七千人天气良好的情况下站在本方营寨的哨楼上可以清晰地看见敌方营寨上飘扬的战旗。 最初王伏宝率领大军来到漳南时徐胜治早就率领大军驻扎在了漳南并且修建好了防守工事严阵以待。 腾珏等人想趁王伏宝立足未稳之际派兵突袭对方然而徐胜治否决了他们的建议放任王伏宝的军队不管任他们轻松地扎下营寨自己则躲在大帐内和身边的杨善会心安理得地下起了围棋。 对徐胜治来说。能和王伏宝在漳南僵持乃是最好地结局他非常清楚高畅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若是和王伏宝部开战无论胜败都对本方不利战败了那自然不消说了要是战胜了。将王伏宝这七千人全歼或是击溃就难免迎来窦建德大军的报复那个时候只凭这训练不精的几千人抵御无疑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并且。这不符合高畅的利益。 高畅现在需要的是时间他在这个时候并没有兴趣和窦建德死拼。 故而徐胜治只需要和王伏宝保存不胜不败的态势将对方拖在此地就可以了以王伏宝地性格若是没有遭受到重大的损失他是不会轻易要求援军的。 根据敌情司的情报王伏宝和杨善会之间有个人恩怨他的亲弟弟死在了杨善会刀下在这种情况下。他当然希望能亲手打败杨善会为自己的弟弟报仇。所以更加不会向窦建德要求增援了。 由于高畅军封锁了鼓山一战地详细战况。窦建德一方对鼓山一战的具体情况一无所知只是以为杨善会被高畅击败不得已逃到了漳南。(..info好看的小说) 因此王伏宝在制定具体的作战计划时就不可避免地走入了认识的误区做出了对自己不利的作战计划来。 他一直以为面前的高畅军是杨善会的溃败的军队杨善会部虽然有好几千人然而只靠漳南一地的粮食是无法养活这一千人的。再加上现在春耕方罢正是青黄不接之时。农户们也没有多余地粮食故而这几千人的补给是个很大地问题。 因此他没有下令军队强攻明显已经做好了防守准备的敌军这七千人都是他地子弟兵虽然流民众多不管死多少人都可以随时补上然而他手下的这些人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若是伤亡太大了就算日后能补上战斗力也不可同日而语所以若非逼不得已他不会强攻面前的敌军。 若是能拖到敌军缺粮不战而溃那自然最好了。 所以王伏宝决定与对面的敌军耗下去正好落入了徐胜治的算计之中所以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句话并非虚言和高畅相比窦建德集团对于情报工作的重视度未免有些不够因此在一开始双方的较量中明显处在了下风。 当然王伏宝率领大军前来漳南也不是来旅游地扎下营寨的第二天他就率领全军出营前来敌军营寨前邀战可是徐胜治在营门前高挂了免战牌让他一战定乾坤地想法没有能实现。 从那以后他派出了大量的小股队伍潜进高畅军营盘前的防御工事中采取破坏行动。 填壕沟推土墙烧拒马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另一方面不时派出主力部队潜伏在附近准备等高畅军出营驱除本方这些小股部队时起突袭大量杀伤敌人的有生力量。 就算是采取拖延的战略也不会采取被动的方式必须将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从这方面来说王伏宝的确是窦建德旗下的第一号大将深得用兵之道。 然而他面对的对手也不是平凡之辈徐胜治好歹也是鬼谷传人深得兵家之要打过鼓山一仗之后他已经不是纸上谈兵的书生而是有着实战经验的帅才。 因为扛着杨善会的大旗故而徐胜治不管去那里都将杨善会带在身边两人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对彼此多少也有了一些了解两人都是善于打仗的读书人故而现在的两人之间说是惺惺相惜也不为过杨善会在鼓山一战中吃了徐胜治的大亏最初还对此耿耿为怀颇有些不服气现在已经没有了那样的想法了对徐胜治的能力他已然心悦诚服。 不过杨善会征战十余年的经验也不是白白得来的在很多时候他提出的建议徐胜治都深以为然往往直接针对了自己没有能想到的地方。 虽然由于审子玉的背叛杨善会败在了高畅的手上对高畅还颇有些不服气不过看见徐胜治这样的大才也甘于辅佐高畅之后对高畅这个人他多了一些好奇心。 清河郡由高畅治理总比落入一向被他看不起的流贼窦建德手下为好再加上他屡次击败那些变民军和这些流贼的将领们结下了大仇只要这些家伙攻下清河他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清河的父老乡亲们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因此杨善会是真心帮助徐胜治来对付面前的王伏宝部的并且甘于配合徐胜治经常在士卒们面前亮相鼓励他们勇敢战斗保护身后的亲人不至于落入流贼之手。 高畅的练兵计划已经非常周详了徐胜治并没有多做改变照着高畅的练兵方法训练这些清河乡兵只是根据某些实际情况稍作了调整在练兵过程中杨善会也出了一些力气。 他非常清楚 抗对面的敌军提高士兵们的战斗力是非常有必要的这些清河的子弟兵在战场下存活下来的可能性也会增加一些。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杨善会觉得高畅的这句练军口号非常的精要自己败在这样的一个人手中也不是一件夺目羞耻的事情啊! 所以王伏宝面对的对手不仅仅是徐胜治还有他的老对手杨善会他的那些小动作无一能逃脱这两人的眼睛不管他使出多少花招这两人都有办法化解。 针对王伏宝的小股部队对本方防御工事的破坏徐胜治当然不能坐视不理他也派出了小股部队去阵前展开反袭扰的作战。 所谓练兵最好要经过实战不然就算是在训练时多么优秀只要没有见过血一旦上了战场见到鲜红的血液闻到血的味道后那个士兵也有可能崩溃由勇士变成懦夫。 让他们勇敢作战只是靠督战队和神官们的信仰教育是不够的还必须要让这些原本只是农夫的汉子多经历一些血与火的考验才行。 阵前的这些小股部队的作战正好可以锻炼队伍作战的场面并不大双方投入了的军队也不多但是这并不表示这些战斗就不残酷了往往一场遭遇战打下来从战场上一点伤也没有的退下来地人并不多。大多数都带着轻重不一的伤势回到营中伤亡率保持在了可怕的两层以上。 士兵虽然有损失然而经过不停轮换作战之后这些清河乡兵们与往日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了现在见到他们的人不会再说他们是农夫都会认为他们是非常合格的士兵。 这些小股作战部队也吃过一些亏。被王伏宝隐藏在一旁的大部队突袭包了饺子有时候一个百人队甚至全军覆没一个人也没有逃回来相反。徐胜治也埋下伏兵突袭王伏宝前来破坏防御工事的小股部队狠狠地还了王伏宝一记响亮的耳光将这些人全部留了下来一个也没有放回去。 经过几次这样地损失王伏宝只好放弃了用小股部队破坏对方的计划于是战场恢复了平静双方进入了僵持的阶段。 不知不觉今天已经是战场保持平静。双方的士兵不再流血的第三天。 就在高畅军的大营炊烟袅袅地时候几里外的王伏宝军的大营。同样升腾了炊烟营地里一阵喧闹。士兵们开始准备进食了。 在王伏宝的大帐内一片肃然士兵们不需要想很多只要能活着每天有饭吃就行了而作为主将作为率领他们的将军需要考虑的事情就非常多了。 王伏宝的脸色并不好。眉头紧皱在堂下。他的几个心腹将领坐在马扎上由于被自家主帅的心情所影响这些将领的脸上同样充满了忧色。 和对面地敌军形成僵持局面之后王伏宝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那就是他原以为能过拖垮敌军让敌军由于缺粮而不战自溃然而现在他现或许被拖垮的反而会是自己。 从信都出全军带上了能够支持一个月作战地粮草和辎重原以为只需要一个月他就可以击溃漳南的杨善会将其斩。 之所以如此有信心建立在几个因素之上比如杨善会是孤军又刚刚打了败仗士气自然低落漳南是个残缺不堪地小城即便自己和窦建德都出生在这里仍然不能自欺欺人那样的一个小城池是无法负担杨善会的大军的。 可是和对面的敌军形成对峙局面之后王伏宝才现自己可能低估了对面的敌军他们的士气并不低落最初他们的战斗力并不强在和本方地军队作战时往往要两个人才能换本方的一个人然而经过一番缠斗之后后来居然形成了一个换一个地局面如此还能说对方是士气低落的孤军吗?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样办到的但是王伏宝多年作战的经验可以肯定敌军并不缺粮。 相反本方的粮草却有些支撑不上了。 要寄望后面的窦建德派人运送粮草上来那只能是空想现在他们的军队虽然不允许随便劫掠杀人放火不过作战的时候仍然只带上半个月或一个月的粮草其余的粮草完全靠战场附近的百姓负担。 如果窦建德知道王伏宝作战不利可能会派军队前来增援至于粮草就指望不上了他有好几万大军仅靠信都郡以及乐寿一地支撑已经非常困难了。 王伏宝不想接受窦建德的增援这只能证明他的无能证明他永远也不是杨善会的对手这对他来说是一个羞辱。 然而怎么办呢?最多还有十天就要断粮了如果没有粮草本方只能退军了这和战败又有什么区别呢? 事到如今只能采取那个办法了! “好就这样办!” 王伏宝重重地拍了拍面前的案几案几上摆放的令箭筒一阵哗哗作响他伸出手抓起了一支令箭迟疑了一下然后拿了出来。 在他的下面坐在第一位的是他手下的大将汤苗刚才他提出了一个建议那个建议能够解决缺粮的问题只是那样做的话漳南一地的百姓就要受苦了。 王伏宝是漳南人所以虽然要想靠自己的力量击败对面的敌军只能这样做却也有不忍之心好半天才有了决断。 一定要打败杨善会一定要抓住他砍掉他的脑袋为自己的弟弟报仇为此就算死后下阿鼻地狱又如何! 再说那样的事情自己又不是没有干过只是没有在自己的家乡干过而已! 王伏宝将令箭丢给了汤苗汤苗忙接过令箭单膝跪地领受王伏宝的命令然后出帐而去。 很快将领们纷纷领命而出留下了王伏宝一人待在空荡荡的大帐内他支撑着下巴柱在案几上轻轻叹了口气帐内的空气显得格外的阴冷就像有一个幽灵在窥视一般。 第四十六章 漳南战事(下) 了起来。 最初只是淡淡的一股像做饭时的袅袅炊烟后来烟雾越来越大越来越浓滚滚浓烟遮天蔽日地升起就像一团盘踞在低空的乌云其中隐隐可见火光。 冒烟的地方是一个小村庄村庄位于漳水边附近有数百亩良田地里长满了绿色的庄稼村庄是一个小寨子四周有围墙这是一个赵姓宗族的聚居地大概有百来口人。 只是如今这个村寨已不复往日的模样整个村子都笼罩在浓烟和大火之中木制房子出咯吱咯吱的呻吟时不时就有一栋房子在火光中倒塌。 前日为了解决军队缺粮的问题王伏宝下达了征粮令他派出了大量的百人队绕过高畅军的防线来到高畅军的后方强行从漳南一地的农家村寨征集粮草那些人若有不从所得到的下场便和这个小村寨一摸一样。 赵氏宗族只是一个小宗族在这乱世之中在历经无数次匪乱之后仍然能生存到现在不能说不是一个奇迹然而如今奇迹不在全村老小一百多口已然躺在了血泊之中任由火苗吞噬自己没有知觉的身体。 村寨中的存粮并不多仅仅够维持全村人的生活所需以待秋收因此当王伏宝派出的征粮队来征粮时他们只好选择了反抗反正不反抗也是个死。倒不如拼死一搏。 可惜这个征粮队地士兵虽然不多只有区区一百人却也不是一般的流贼可比赵家庄的寨墙虽然比较高却也阻挡不了那些悍卒们经过不长时间的交锋那些悍卒就冲进了庄内。仅仅四死七伤。 烧杀劫掠打家劫舍这些战争中永恒的旋律在赵家庄开始上演起来王伏宝的军队受阻于漳南士气多少有些低落这些强盗般的行径能提升士兵们的士气。因此带队地长官并不阻止。 不管是士兵还是带队的长官做这样的事情早就司空见惯熟得不能再熟了只是窦建德登台为王之后为了收拢民心才强行禁止他们在战场上向一般平民下手胡作非为。 现在王伏宝解除了这个禁令。让他们没有了约束自然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了! 有时候。杀人放火。抢劫也会让人上瘾的! 从这方面来看人啊!还真是可怕啊! 汤苗骑在战马上率领着征粮队离开了还在熊熊燃烧的村寨漳南一地地广人稀他并不担心遇见敌军只是出于谨慎需要快离开是非之地是非常有必要的。(..info好看的小说) 在他身后士兵们赶着几辆牛车缓缓而行。牛车上装满了从那个村寨收集地粮食。出于行动的需要征粮队大多都是骑兵以方便遇见大股敌军的时候逃跑。在一些士兵的身后一些女子被绳索捆着横架在马背上。 这些女子乃是那个村寨活下来的人她们是这些士兵的猎物如今这些猎物由于担心即将面临的事情个个一脸悲苦唔咽声哭泣声时断时续地在队伍中响起与之伴随的是士兵们的笑声以及家禽们嘎嘎的叫声。 “快点!” 汤苗有些不耐地挥了一下鞭子号令身后地士兵跟上来女子们的哭声让他心烦意乱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觉得有些不安。 “不准哭再哭杀了你们!” 他手放在腰间地横刀刀柄上大声向那些被俘获的女子吼叫大多数女子都被他吓住了停止了哭泣只有一个女子似乎并没有听到他地喝声仍然沉浸在失去亲人的悲伤中呜呜地哭泣。 汤苗驱动战马往后奔去在途经载着那个女子的士兵旁边时他突然抽出了横刀。 马蹄漾起的尘烟中只见白光一闪随后血光飞溅横架在马背上哭泣的那个女子被汤苗一刀砍在腰腹之上只来得及出一声惨叫就掉下了马躺在黄土之上悄无声息。 那匹战马受惊猛地一下向前窜去马上的士兵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马缰勒住。 汤苗瞪着血红的双眼狠狠地望着那些士兵杀了一个人之后他心中的烦闷稍微减轻了一些只是那不好地预感仍然在心中盘旋不去。 “管好你们的人别他妈地再哭了!” 汤苗挥动马鞭战马扬蹄向前奔去士兵们不敢怠慢沉默了下来驱动着战马和牛车加快了行进的度向着远方驰去一路上漾起了大量的灰尘。 这是一个稀疏的小树林生长在一个小土坡上林中杂草丛生足有半人高狗子嘴里叼着一根青草伏在草丛中死死地盯着远方那支向这个方向行来的军队。 历亭一战时狗子幸运地逃得了性命他被当地的一个猎户所救在猎户的照料以及山里草药的帮助下他奇迹地活了下来。 猎户有一个女儿正是当嫁之年狗子原本想娶了猎户的女儿就这样和猎户一家生活在一起他自己原本就是猎人出身对于捕猎的事情可以说是轻车熟路再重新操起那门手艺一点难处都没有不管怎样总没有杀人困难吧。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狗子的这个愿望终究没有实现他还是走上当兵吃粮的这条路。 猎户是外地人并非历亭的本地人在这个时代一个没有根基的外地人来到宗族盘踞的他乡生活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猎户一向在附近的山林中打猎那座山虽然并非有名的大山却也算得上山高林密猎物众多靠着打猎和在山中种植一些粮食还是能勉强度日的要是没有意外的情况生的话。 猎户在一次打猎的过程中因为不服当地的猎户抢夺他的猎物愤而反抗接过被那些猎户活活打死了这个时候狗子的伤才刚刚好。 那些猎户都姓孙乃是当地孙姓大族的子弟在这样的一个乱世打死一个外乡人只是区区小事他们并没有把这当一回事当地的地保甲长都是姓孙他们怎么也不会偏帮外乡人再加上现在正是乱世死一两个人根本算不得什么。 狗子和猎户的女儿翠花将猎户的尸体收了回来埋在了山坡 户是渤海郡的人狗子将他的头向着东方掩埋。 狗子花了三天时间一个一个地将那些动手打死猎户的孙姓猎人杀掉了也因此引来了孙姓宗族的报复无奈之下他只好带着翠花逃离那个地方。 无路可走之下他只能重新去投靠高畅军。 狗子手底下的弟兄虽然全部战死了他的校尉一职却依旧存在他回到高畅军中时正是高畅军击败了杨善会正准备分兵之际。 回到军中后狗子和翠花正式成亲了在武城一带分到了数十亩田地每一个校尉级别的士官都能分到这些田地这些田地是不能随便买卖的他们只有使用权没有买卖的权力。 有了田地狗子的军饷也不是一个小数目如此翠花的生活完全没有问题狗子也没有了后顾之忧于是拿起刀一心干起了杀人这个非常有前途的职业。 作为有经验的老兵狗子被分到了北上的徐胜治部仍然担任百人队的队长指挥手底下一百来个清河乡兵。 同样是百人队这些由菜鸟组成的百人队自然比不上原来的老兄弟为了训练这一百来人狗子吃尽了苦头毕竟这些家伙都是清河的本地人能到一个军队来多少也有些沾亲带故在高畅的强势之下这些士兵被打散过后重新编排成队。尽量避免亲戚宗族或者关系亲密地待在一个队里然而不管你如何限制那样的事情总是难以避免的。 幸好随同狗子补充进去的还有十来个原来的老兵担任十长一职。在他们的帮助下以及队中神官的鼓动下他的这个百人队多少算是掌握在手中了至少不会出现不听号令地情况生。 既然一心想要当兵打仗以此活下去之后。狗子就不再像从前那样没有目标和理想只要能活下去就行了。现在的他想建立更多的功劳然后升官财为子孙们谋一场大大的富贵。 现在的高畅军中要想升官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是因为你立下大功就一定能升职地立下大功之后能够获取勋章得到物质上的奖励。但是要想升官。还必须进入高畅创建的讲武堂去学习讲武堂是训练军官的场所。若是在讲武堂里不能得到教官们的认可是无法担任高级将领的。 从讲武堂里出来之后也不见得能成功升职你还必须加入神教成为信徒方才能够成功上位。 在高畅军中敬奉神君相信神君的士兵和将领不在少数只是。无论你怎样狂信也不见得能成为真正的信徒。 所谓信徒。要冲锋在前撤退在后要把所有的士兵都当成自己的手足困难地事情由自己来做轻松的事情就交给同伴处处以身作则有随时准备为神君为高畅大人牺牲地觉悟。 当然最重要的是忠心对神君虔诚对神君在俗世地代理人高畅将军忠心归根结底他必须无比忠心于高畅不管高畅大人说什么都是对的高畅大人叫他做什么就做什么绝不怀疑绝不打半点折扣。 只有成为信徒之后才能升职在当前的高畅军中这一点是必须的。 如今在高畅军中大量的中低级将领都是神教的信徒都对高畅忠心不二故而高畅根本不担心手下的那些大将们背叛自己就算那些将士被人蒙蔽起叛乱只要他出现在那些将士的面前他相信所有地人都会放下刀枪所谓的背叛也不过是一场闹剧而已。 大多数人都需要一种信仰他们需要相信什么这样他们才不会恐惧才会勇敢地去面对死亡;同样也会勇敢地活着为了自己所相信地东西勇敢地活着。 既然他们想要相信什么高畅就给了他们想要相信的东西让这些人为自己而活着。 当然还有一部分聪明人如徐胜治这样洞察世情的聪明人是不吃这一套的那么就要知道他们究竟想要什么将他们所想要的赐予他们使得他们为自己所用。 如此只要掌握了人也就掌握了天下。 狗子已经进入了下一批讲武堂学员的名单只要经过漳南这一仗之后他仍然活着就会前去讲武堂学习。 “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立功!” 狗子站起身将弓拿在了手中上好箭缓缓拉开弓弦视线内那支从远方赶来的军队正从林子前经过狗子的箭尖所指之处是一个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将军模样的人物。 这支军队正是汤苗率领的征粮队那个被狗子瞄准的家伙正是汤苗。 “嗖!” 弓弦一响箭矢破空而去带着凄厉的呼叫汤苗的身形在马上一晃如同起先被他砍死的那个女子一样像一根木头直直地从马背上掉了下来狗子的箭矢正好从他的左边脖子扎了进去箭尖从右边脖子出探出了头。 “杀!” 随着一阵山崩海啸般的呼喊埋伏在林子两侧的伏兵纷纷探出头来挥舞着武器向林中小道的敌军犹如猛虎下山一般地扑了下去。 由于没有想到会遇见伏击那些还沉浸在刚才的收获中的敌军一个个惊慌失措主将落马之后失去了指挥更是让他们无所适从。 战斗没有什么悬念这支王伏宝的征粮队很快被消灭了除了少量士卒战死之外大多当了俘虏。 针对王伏宝派出的征粮队徐胜治也派出了大量的小股部队在漳南一地搜寻伏击王伏宝的军队。 那些清河人看见被大火焚烧过的村庄看见被敌军俘获的女子和粮食之后一个个感同身受要是让这些贼子突破自己的防守去到自己的家乡也像现在这样来上那么一回那真是不敢想象。 于是徐胜治所统率的这支军队终于在这个时候成型了成为了一支有作战意志有战斗力的精兵。 漳南的战事就这样不温不火地进行着陷入了僵局。 第四十七章 再见窦建德 三年四月中冀县。 申时。 随着一阵温暖的东南风的侵袭天空中飘飘洒洒下起了细雨雨丝如丝如线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笼罩着整个大地。 一支马队从东面缓缓而来在离冀县东城门十里的一个长亭停止了前进在长亭内早就等候着一批人。 长亭位于一个小土坡上土坡上生长着许多垂柳间隔几步就是一棵柳枝在风中飘拂柳叶沐浴在细雨中翠绿晶莹。 长亭不仅是迎客而且是送客的地方这个时代的人在送别友人时喜欢折柳枝相送故而长亭外少不了要种一些柳树在这柔风细雨之中看上去显得颇为飘逸。 因为那一抹绿色使得行人们的心也变得清凉通透了几许。 亭中的人向亭外的马队迎了上去为之人头戴高冠须黝黑乃是一个四十许的中年书生此人正是原大隋饶阳令现长乐王窦建德的席谋主宋正本。 和窦建德集团内的那些武将不一样宋正本希望能够用柔和的手段对付高畅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与高畅生正面冲突只要高畅前来觐见窦建德那么就连平原和清河两地也可以放弃。 当然他也和凌敬一样赞成将高畅留在中军大营里一方面可以利用他在军事上的天分为窦建德的征战大业出谋划策另一方面也可以避免他拥兵自重阴谋背叛的危险。 武将们之所以想要杀掉高畅一方面自然是为了窦建德的大业考虑毕竟一个可能的危险的对手最好还是将他铲除在萌芽状态内;另一方面这也和那些武将们的私心有关他们羡慕高畅嫉妒高畅在他们的心中何尝不想成为高畅这样独霸一方的领军大将有自己的地盘有自己的文官系统有完全属于自己一个人的军队。 正因为高畅拥有他们所没有拥有的他们才想杀掉高畅将他所拥有的东西抢过来将其瓜分。 对于武将们的心思宋正本非常明白在窦建德集团内武将分成了好几个系统有像王伏宝这样当初跟随他从漳南起事的老兄弟有阮君明这样的后起之秀也有范愿这样在中途率军投靠他的豪强为了平衡他们的之间关系宋正本花了不少的心思。 高畅到来之后更是像一滴水珠落入了油锅整个油锅都将沸腾起来声势惊人。 为了表示出对高畅的尊重窦建德特地派出宋正本前来离城十里外的长亭冒雨迎接高畅一行。 “鹰扬将军别来无恙啊!” 还隔着十来步宋正本就拱手为礼大声笑着向已经从战马上翻身下来的高畅打着招呼就像和一个多年未见的好友重遇一般。 “宋大人好久不见看上去比起从前更为精神了!看来跟在大王身边为大王出谋划策还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啊!” 高畅与凌敬一起离开大队向宋正本迎了上去。 双方寒暄了一阵然后替对方介绍自己的随行之人跟在高畅身后的只有雄阔海一人宋正本这边的人瞧见站在高畅身后满不在乎的雄阔海无不心怀畏惧大家只是瞧了他一眼就不敢继续看下去了。 跟随着宋正本前来迎接高畅的全是文官对于那些武将窦建德也不好强行命令他们前来他们自然也不情愿冒着细雨出现在这里只为迎接一个他们并不喜欢的人。 “这位是内吏令稜大人这位是孔德绍大人. 对这些人高畅全部笑脸相迎每见一个人就和敌情司汇报的关于那个人的情况联系起来得出一个直观的印象。 那个所谓的内吏令稜大人乃是原信都郡的郡守在冀县对抗窦建德的大军十来天后最后投降了窦建德窦建德并没有因为在冀县损兵折将而怪罪与他不仅没有杀他反而任命他为内吏令。[..info超多好看小说] 窦建德这样做对日后的攻城略地当然有一定的好处日后各地郡县的官吏遇见窦建德的大军攻击由于能够保住性命并且能保住官职自然会望风而降大军因此能避免一定的损失。 只是一味的宽仁也不是好办法窦建德只是在名义上取得了那些官吏的效忠除了在这些郡县中征得一定的钱粮他对那些郡县并没有实际上的决策权。他没有自己的文官系统所用的仍然是那些隋朝的旧官僚那些官僚对他的忠诚度非常有限他们更加忠于自己家族的利益此时的降伏只是迫于形势而已一旦窦建德没能保持住强势的地位那么背叛就不可避免了。 所以高畅对窦建德做法非常不认同他宁愿稳扎稳打一步一步地将政权牢牢地控制在自己手中也不想像窦建德这样盲目扩张表面上看上去虽然声势惊人其 有的权力都建筑在一片沙滩之上没有坚实的根基一推就不得不崩塌。 当然窦建德这样做的好处也非常之多至少他能够迅地扩展势力在争夺天下这个游戏之中时间也是非常重要的。根据某一世的记忆高畅知道五月间在原本这个时空中夺得了权柄的李唐就要从太原起兵了。 从太原起兵之后他们一路势如破竹下河东夺长安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毕竟李阀作为关陇一带的军阀贵族集团在关中一带还是非常有号召力的。 故而窦建德这样的做法也无可厚非若是像高畅这样稳扎稳打在征战天下这条路上更是要被李唐抛在后面了。以窦建德的家世以及原来的名声在争夺天下这一环上声望先天性就不如李唐虽然他自称是汉景帝太后之父安成侯窦充的后裔那些真正的门阀世家却并不承认他的说法。 高畅的祖父高颖公虽然有一定的名声然而人已经死了高家的人也死得差不多了所以在人望这一点上高畅同样比不过李唐。 高畅也不是不知道这一点但是他仍然采取了稳扎稳打的策略这是因为他心中早就有了计划他坚信只要按照自己的计划一步步前行隋王朝即将丢失的这条大鹿不会落入别人之手。 又经过一番热情但是多少显得无聊的寒暄之后宋正本一行加入了高畅的马队朝冀县行去。 高畅的五百亲兵没有能进到城里去宋正本给出的解释是城内的房子比较紧张长乐王下令军队不得占据民房打扰民生故而大家的军队都在城外扎营没有一个将军例外因此鹰扬将军也只能带少量的士兵进城对此给鹰扬将军造成的不便他万分遗憾。 高畅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窦建德如果下令杀他有这五百人在身边也没有多大的帮助。 他将大部分士卒都留在了城外进入了宋正本事先为他们准备的军营这个军营正好能容纳五百来人这证明宋正本非常清楚他们这一行的具体人数事先便按照这个标准准备好了宿营地。 看来宋正本对情报工作也非常重视啊! 高畅随身带这雄阔海以及十来个亲兵在宋正本凌敬等人的陪同下纵马驰进了冀县高大的城门。 窦建德虽然命令军队在城外扎营不得骚扰当地百姓不过冀县的大街仍然显得非常萧条很少有人在街上闲逛偶尔有几个人在街上行走看见高畅一行忙闪到了街边待高畅等纵马经过时忙伏身在地向这些操着他们的生死大权的贵人们行着大地。 秋毫未犯! 这就是凌敬夸耀的秋毫未犯吗?所谓的仁义之师就是这样? 高畅瞄了一眼身侧拉下一个马头的凌敬凌敬目不斜视地望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一路行来对于那个得到高畅教导的大厨的厨艺凌敬真是百尝不厌高畅在等待他向自己提出要那个大厨的请求若是他没有提出那样的要求那么高畅就会对他另眼相看。 当然就算他提出这个要求也不会证明什么?该下狠手对付高畅的时候他同样不会手软。 然而他提不提那个要求关乎于高畅对他的态度以及该用何种方法对待他。 一路上宋正本滔滔不绝向高畅介绍窦建德从饶阳到乐寿然后从乐寿到冀县的经历至于其中有多少实话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多久高畅一行人来到了原信都郡郡守府的门前远远地高畅就看见一群人站在了郡守府的大门前向着这边张望。 来到牌坊下宋正本下了战马他身后的人纷纷照此办理高畅同样也下了马将马匹交给自己的亲兵随着宋正本等人徒步向前走去。 在郡守府的门前一个人站在最前面他远远地望着高畅面带微笑神情显得格外雍容。 比起在饶阳初次见面的那副老农模样现在身为长乐王的窦建德无疑要威严了许多。 高畅和他四眼相对片刻他急行两步越众而出来到窦建德身前俯身拜了下去单膝跪地朗声说道。 “卑职参见大王!“ “请起!“ 窦建德忙上前一步将高畅扶起笑着说道。 “爱卿无需多礼快快请起!“ 话虽如此他还是等高畅行了一个礼之后才将他搀扶了起来然后两人相视一笑一副君臣相得其乐融融的景象然而在这两人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呢?却没有人知道。 第四十八章 酒楼风波 冀县。 不知不觉间窦建德已经在冀县停留接近二十天了冀县的百姓从最开初的疑惧到了现在对窦建德部多少也放松了一些警惕至少这段时间他们的遭遇可以证明窦建德部并非一般意义上的盗贼。 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悬在头上的屠刀就要落下来然而人总是要生活的基本的劳作货物的交流是必须的渐渐地冀县恢复了生气坊市的大门又打开了店铺纷纷恢复营业若非街上没有手持武器来往的士卒和军官到也颇有一番太平盛世的景象。 高畅觐见窦建德之后就留在了城中他的官职也上升了由鹰扬将军升为右卫大将军窦建德在乐寿称王之后分封百官所沿用的仍然是隋制只不过由于手底下的官员不多许多官职并无人担任所以索性大量减缩官职名称那官制多少显得有一些四不像。 左卫大将军乃是王伏宝担任除了他和高畅两人之外再无别的大将军其余诸将都为将军名义上在高畅之下。 高畅的势力在这些将军中当然是第一位的独领两郡有自己的文官有自己的军队自己的赋税收入然而在此时他的实力在主将中却最小身边只有几十个卫士就连从平原带来的那五百名亲兵也不得见他们仍然驻扎在城外的军营里不得进城来而由于某种默契高畅也不得擅自出城去。 窦建德对高畅嘘寒问暖关怀无微不至几乎夜夜宴请他赐予了他大量的金银绸缎以及各色美女高畅自然是来者不拒。窦建德把高畅留在身边不放他回平原美名其曰是要他参赞军务实际上他的意图只要是地球人都知道那就是将高畅留为人质然后吞并或抑制他的势力。 至少高畅已经应许他信都清河两地会按照一定的比例向他缴纳赋税以粮草布匹为缴纳之物。 地方向中央缴纳赋税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在这一点上高畅没有打一点折扣就答应了只是在具体缴纳赋税的数目上双方有那么一点不同的意见不过在高畅和窦建德方谈判的代表凌敬的磋商之下秉着和平友好的原则他们最后还是达成了一定的共识。 除此之外窦建德虽然并没有剥除高畅平原总管一职却特意任命了新的两地郡守平原郡郡守一职他任命了诸葛德威。 因为诸葛德威在高畅集团中职位不低比较熟悉集团内幕将这个投靠了自己的走狗重新派出去咬他的旧主人在窦建德看来这是一个高招就算他并不能掌握平原郡至少也能够给高畅添一些乱让他无法展。 待自己的实力足够之后在回头吞并错失了展时机的高畅集团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 清河郡的郡守一职他任命了尚智尚智乃是高畅的大舅子然而高畅这个大舅子却与他有很深的心结两人并不对路让尚智当清河郡郡守同样也是出于破坏的目的。 由于高畅仍然是窦建德属下他不可能拒绝窦建德的命令特别是身处人家屋檐之下因此这两个政令也飞快地向平原和清河两地传达下去了。(..info) 诸葛德威在离开冀县之前还特地宴请了自己原本的主子高畅在席上还假惺惺地流下了几滴马尿无非是战败之后隔绝了交通不得已只好逃到了长乐王的军中还望大将军不要见怪。 这次他前往平原一定牢记大将军的教诲大将军的人一个也不会动大将军的制定的法规一个也不会改! 说实话诸葛德威并没有为自己能担任平原郡守一职而高兴他非常清楚高畅人虽然在这里但是他在平原的地位却不是那么容易能被撬动的只要军权还牢牢地掌握在高畅的忠心将领手中他在平原就成不了事所能做的无非是一些无关大局的小破坏而已。 因为高畅在窦建德处作为人质所以诸葛德威并不需要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只是要说即将前往平原的他心中没有一点疙瘩没有一点不安那并不是实话。 其实在得知高畅击败杨善会占据清河郡的大部分地盘之后诸葛德威就对自己的选择感到了后悔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个天神般的身影他曾经无数次在梦中被那个人吓醒寝食难安。 就算高畅来到了冀县公开向窦建德服软之后他也不认为自己站正确了队。 因此在帖邀请高畅赴会时他非常害怕高畅并不答应他的邀约那么他宁愿辞官不做也不敢去平原任职。 还好高畅答应了他的邀请只带着雄阔海和两个护卫就来赴宴了在席间他卑躬屈膝把自己当时的无奈委屈表现得淋漓尽致一句话他没有归队完全是迫于无奈在他心中依然视高畅为主。 当然在说这一番话的时候他辞退了左右席上除了高畅之外只有雄阔海一人。 对于他的悔恨高畅表示了理解同时也表态原谅了他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啊!再说他的所作所为也算不得背叛啊长 什么人?也是他高畅的大王啊!所以诸葛德威投奔非什么背叛行为。 诸葛德威当然不奢望自己这样做就能得到高畅的原谅他就会当做什么事情也没有生过不过这个态度自己是必须表明的否则就根本不会有挽回的余地。 人啊!在没有下赌注之前应该多望一望庄闲两家的风色和运气。 关于诸葛德威的心思高畅心知肚明不过人的本性就是如此故而他并不会为诸葛德威的背叛而动怒也不会为他的重新投靠而高兴对他来说这个人对自己还有没有利用的价值才是最重要的如果没有他会毫不犹豫地将他抛弃就像扔掉垃圾一样;如果还有那么他就会按照那个人想要自己对他的方式去对他让他为自己所用。 只是无论决定怎样处理诸葛德威他的心中都不会有什么情绪的波动像诸葛德威这样的人没可能让他的心中掀起波澜。 高畅端着酒杯回忆着诸葛德威昨天在酒宴上的一举一动阳光从一旁大开的窗照射进来落在面前的案几上。 这是冀县一家酒楼的二楼雅间中午没事的时候高畅总要到酒楼的这间雅间来喝上一杯虽然是大将军他却是窦建德军中最闲的一个人只要他按照和窦建德达成的某种默契不私自出城去在城内的行踪窦建德并不干涉他当然在他的四周肯定有不少的窦建德人在私下窥探这是半公开的秘密。 在他的身侧雄阔海半跪在席间两个随身护卫站在雅间门前整个雅间只有他和雄阔海两人。 这间酒楼存在的历史已经非常悠久了它建立的时候高畅还没有出生然而这间酒楼却是敌情司在冀县的一个秘密基地它是敌情司通过各种隐秘的手段才弄到手的。 虽然酒楼的老板还是原来的那个老板店里的伙计还是原来的那些伙计只不过其中有些人或者被威逼或者被利诱或者受到了某些人的恩情成为了敌情司中的一员。 在河北许多比较大的城池里都有类似于这样的秘密基地不过由于时间和经济的关系敌情司的势力还仅仅在河北一地有所扩展在其余的地方黄河以南潼关以西展就没有这么顺利了。 不过高畅最大的敌人目前还是河北的这些豪强势力因此情报的侧重点还是在黄河以北。当然他也没有放弃对其他势力的监视比如长安洛阳江都这些大城市中是一定要布置下敌情司的人员的。对瓦岗军江淮军这些强大的变民军势力也是有所重视不敢怠慢的。 占据清河郡之后由于崔家的投靠嗯在现阶段来说双方还只是结盟崔家密布天下的情报机构搜集到的情报也给了他一份这让高畅对天下形势的判断更是多了一份把握可以说在情报战这方面他远远走在了窦建德前头在某些特定的地方甚至比那些传承了几百年的世家门阀还要厉害。 就像这间酒楼窦建德的人怎么也不会想到它会是高畅的情报机关高畅对平原清河留守人员的命令就是从这里传出去的。 当然负责监视高畅的人里面也有对这间酒楼表示怀疑的不仅是这间酒楼所有高畅进去过的地方接触过的人他们都有去查探不过这个工作量实在是太大了这里面的专业人士又太少了所以他们什么蛛丝马迹也查不到。 只要高畅离开这个酒楼在距离这间酒楼几百步外的另一条街的民房上空就会有鸽子升空在高畅军中有好几种传递讯息的方法信鸽就是其中的一种而鸽子能够传信这件事情窦建德军中所知的人非常之少当然不会注意到空中的这些鸽子脚爪上的竹管内藏着重要的密信。 明天也许就要传来新讯息自己事先布下的那颗棋子应该已经起到了作用如此窦建德就更不敢动自己了吧! 高畅从自己的心事中挣脱出来他瞧了瞧窗外的天色是该离去的时候了。 于是他站起身在他身侧跪着的雄阔海抢先一步站了起来有些狰狞的脸在这个时候却显得格外的温顺他就像一头驯服的老虎跟在高畅身后走出雅间来到外面的走廊上走廊下正是酒楼的大堂此时传来了一阵喧哗。 高畅停住脚步来到走廊的栏杆旁凭栏眺望在大堂内正在上演一场全武行。 打斗的双方都是军人身上都还穿着窦建德军的衣甲当然上酒楼吃饭不可能穿着作战时的重甲大多数人穿的只是轻便的皮甲也有一些人只是身着便装不过从他们的身手和脸上的神色来看只能是军人。 一方人稍微多一些大概有十来个一方只有几个人但是现在的情况却是人少的那方站着上风。 最初双方并没有拿武器只是空手搏斗大堂内桌椅四扬碗碟乱飞一地狼藉客人们也好店小二也好纷纷躲到了一旁以免遭受无妄之灾。 后来人多那边被凑惨了于是 腰间的佩刀动起了兵器占上风的那些人也不示弱出了佩刀。 拿起武器之后两边的人变得慎重了很简单这玩意可不比空手一不小心就会往生极乐没有死在战场上死在这些市井争斗上未免倒霉了一些为了不让自己成为那样的倒霉鬼只好小心一点了。 自己的对手是什么人?他们都知道和自己一样都是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嗜血成狂的家伙。 双方结成了军阵自己人围在一起如同战场上一样慢慢向对面的敌人逼去虽然实际上他们属于同一个阵营。 杀气在大堂上升腾要是最初还有旁观的人在为双方的争斗叫好幸灾乐祸地加油那么现在所有的人都收声了他们凭息静气双腿打颤有些胆小的人甚至被那杀气一激裤裆一湿就此失禁了。 高畅瞧了一会转身欲走虽然他是所谓的右卫大将军就算不执掌军法也不该容忍这些军人当街私斗只不过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些人的死活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然而当他的目光从人少一方领头的那个人身上扫过时他的脚步突然停下了那个人是他认识的人很久以前认识的人若非他有过目不忘的能力他也许会将那张脸忽略过去。 他怎么也在窦建德军中? 带着这样的疑问高畅重新回到了栏杆旁注视着下面。 这个时候有二十来个全副武装的士兵从店外闯了进来为那人一身校尉的装束他们明显是人多那方的援军一来就包围了人少的那一方。现在形势对人少那方非常不利他们一个人至少要打得赢五个人才能与人多的那方势均力敌然而在他们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害怕人人神色冷漠依然保持着战斗的姿势视对方如无物。 “杀了这些狗贼!” 人多的那方群情汹涌他们叫嚣着向人少的那一方围去战斗一触即。 “住手!” 从楼上传来了一声呼喝声音不大每个人却都听得非常清楚那声音中蕴藏着一股令人不得不听命行事的威势正准备开战的士兵身子为之一凝停止了动作抬头仰望上方。 高畅的脸映在他们的眼底他一身便装却也有着凛凛神威。 “你是何人?少管闲事!” 人多那方的那个校尉大声叫道高畅虽然身着便装然而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易于之辈故而那个校尉不敢口吐恶言。原本他不仅想骂一顿那个敢管闲事的家伙甚至想动手凑他一顿。然而此时他却什么也不敢做只是虚言恫吓。 “此乃右卫大将军阁下你等是哪个将军麾下晓得军法吗?居然敢于当街私斗!” 高畅的护卫站在楼梯间朗声喝道。 “右卫大将军?” 那个校尉面带疑惑地想了想然后想到了什么他神色一松这个所谓的右卫大将军他知道据他的主官所说不过是大王的一个囚犯而已那个大将军的称号是当不得真的。 “大将军!” 那个校尉哈哈笑道。 “这位大将军恕我等眼拙了等我们解决了这几个敢于得罪我们兄弟的狗贼之后再来好好拜见大将军您就先在一旁看戏吧!” 笑罢他脸色一变挥动手中的横刀。 “弟兄们上!” 眼看双方就要开战了高畅神色不变他转过头瞧了身旁的雄阔海一眼然后点点头。 雄阔海哈哈大笑脸上神情转换马上由一个驯服的老虎变为傲啸山林的大王他猛地抽出腰间别着的双斧一声猛喝。 那喝声像一道晴天霹雳在人们的头上响起除了高畅之外人人色变底下的士卒甚至有人拿不稳手里的横刀手一软刀掉在了地上出一声轻响他们并没有察觉而是傻呆呆地望着雄阔海从楼上跳下来那巨大的身形从天而降对他们的威慑力非不寻常。 雄阔海如何猛虎冲入羊群之中还好他知道高畅并不想这些家伙死下手颇有分寸只听得一片叮叮当当的声音除了一个人场内众人的兵器纷纷被雄阔海打落在地。 那个人是人少那方领头的人在刚才他的横刀也与雄阔海的斧头有过一次撞击然而他的手臂虽然也变得酸麻刀却并未脱手。 雄阔海呵呵笑道抿了抿嘴唇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在雄阔海心中能够挡住他一击不曾掉落兵器也算是个好手他渴望着与好手相斗。 “住手!” 高畅喊住了雄阔海雄阔海虽然有些不尽兴却也退到一边躬身而立这让场内的众人更是心惊究竟是什么人才能使唤这样的猛士啊! 高畅沿着楼梯缓缓走下楼来众人皆呆若木鸡地望着他。 第四十九章 重遇苏定方 降窦建德之后苏定方的心情就一直不曾好过。 最初他的手下被全部分散开来安插到别的部队中他只能保留蒙勇和少量的亲兵在身边虽然身为校尉一职手底下却只有一百来个从信都本地强征而来的农兵心情自然说不上好。 后来他遇见了本部上官新近投靠窦建德的大将高雅贤高雅贤甚爱他的武勇于是特地收他为义子苏定方是一个聪明人自然知道在这个时候该何去何从他没有迟疑拜在了高雅贤的门下称他为义父。 高雅贤原本是信都一地的豪强家有良田千亩庄丁数百窦建德攻打冀县之时他率领本部人马投奔了窦建德并且奉献了家中的几个粮仓给窦建德以作军粮于是深得窦建德信任不仅让他统帅本部人马攻下冀县之后还将大量降兵分到了他营中由他统领苏定方和蒙勇就是这样被分到他营中的。 高雅贤身上有一半胡人血统故而他若是觉得自己营中某个青年将领武艺高强弓马娴熟就会甚为欢喜将其收为义子以此笼络属下的忠心。 苏定方的武勇在信都一地本就声名远播还在年少之时他就随父出兵生擒张金称大败杨公卿同为信都人的高雅贤对此当然也有所耳闻这样的一个少年英雄出现在自己帐下。他自然不会放过。 苏定方拜高雅贤为义父之后自己原来地属下又纷纷回到了他的旗下再加上高雅贤特地将手底下的精兵交给了他一部分他虽然还是一个小小的校尉却已经统率了上千人。 即便如此苏定方的心情仍然谈不上好。 要是自己的父亲苏仍然在世恐怕会不认自己这个甘心从贼的儿子吧?不过。苏定方将自己的情绪掩藏得非常之好一般人根本看不出他内心地波动。 然而随同他一起投贼的蒙勇却没有他这么深的城府那日在冀县的城头上他在苏定方的劝说下。随他一起投降了窦建德以便寻找机会杀窦建德。 然而他只是一个区区的佐尉还是在高雅贤地军中根本没有机会接近窦建德不要说接近窦建德入营以来他连窦建德的影子都没有见到过仇恨就像一枚尖刀一样深深地剜着他的心窝让他痛苦不堪。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当然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要不是苏定方常常陪在他身边。出言开解他他多半已经崩溃了。 为了让蒙勇暂时放下心中的仇恨。[..info超多好看小说]苏定方有时间就会陪他上酒楼来买醉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只寄望酒精能麻醉自己的这个好友让他不至于被自身的仇恨所杀死。 好友时常醉酒固然令苏定方不忍不过总比他在被自己的仇恨所驱使去做出一些不妥的事情来要好。 今天苏定方和平时一样。趁着轮休地机会带着蒙勇和几个亲兵走出军营进城步入酒楼买醉。不料在酒楼中遇见另一队来买醉的士卒。 那一队士卒属于刘雅营中在攻打冀县一役中刘雅曾经负责过攻打苏定方把守地那段城墙在这些士卒中间有一个什长的弟弟曾经死在苏定方地手上那时他们攻上了城墙却被苏定方率人打了下去他的弟弟就是在那个时候死在苏定方手中的。 现在苏定方已经成为了同一阵营的人了官职还在他之上报仇自然无从谈起不过既然好不容易打上了照面一些冷嘲热讽却是不可避免的。 在那家伙和同伴的嘴中冀县投降窦建德的士卒成为了世界上最卑鄙无耻最懦弱不堪的家伙听了这些话苏定方倒还沉得住气自顾喝酒对那些话充耳不闻还命令手下地人也当没有听见一样然而蒙勇却没有他沉得住气就在那群人喋喋不休的时候他摇摇晃晃地走了过去将一个酒碗扣在了一个家伙地头上。 于是双方开始群殴起来后来居然动起了刀枪就在这个时候对方的援兵赶到了面对数目众多的对手苏定方并不害怕他担心的是这件事情引的后果。 幸好这个时候一个人从天而降阻止了这场拼斗那个自称右卫大将军的年轻人让他感到异常熟悉。 右卫大将军自己的义父高雅贤也只是折冲将军而已!这个年轻人究竟是谁?居然荣登大将军一职。 刘雅的人很快就被那人打走了那个壮汉手中那两把巨大的斧头让他们不敢支吾半句就灰溜溜地离开了。 苏定方一向自诩武勇过人然而面对那个壮汉的双斧他没有一点获胜的自信最多也不过比旁人能够多撑几招而已! 他丢下一句场面话命令亲兵搀扶起蒙勇就要离开然而那个让他觉得熟悉的右卫大将军喊住了他。 能在这里遇见苏定方高畅也觉得意外在那个荒废的小村子和苏定方见面的时候苏定方还是官兵中的一员如今却成为了窦建德军中的一员在这乱世之中改换门庭的事情还真是不少见啊。 高畅吩咐酒楼的老板将刚才的损失算在自己帐上然后带着苏定方等人上了二楼雅间他把苏定方和蒙勇带到一间屋子里其他那些人则在自己亲兵的带领下进了隔壁的一间房。 “苏烈苏定方!” 坐下之后高畅面带微笑地喊着苏定方的名字。 “大将军卑职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苏定方不知道这个右卫大将军将自己带到楼上来做什么?看着这张越来越熟悉却在记忆中无法搜寻的脸他忍不住问道。 在他身边的蒙勇仍然沉浸在酒意之中他斜着眼睛盯着高畅身边半跪的雄阔海将手中的酒碗递给了他。 “喝酒!” 蒙勇呐呐说道他非常佩服雄阔海所谓万夫不当之勇说的就是这样的人吧?这样的猛将为什么会对这个所谓的大将军俯帖耳呢? 高畅点点头雄阔海裂嘴一笑露出森森的白牙接过蒙勇的酒碗一饮而尽。 “好汉子!” 蒙勇摇晃着身子竖起了大拇指。 高畅冷冷地望了蒙勇一眼嘴边还带着一丝微笑然而蒙勇只觉一道寒意从头顶浇了下来身子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顿时荡然无存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样了全身寒如坠冰窟。 他情不自禁地坐直了身子不敢再做出一副狂乱的醉态。 苏定方感觉到身边同伴的变化他诧异地瞄了蒙勇一眼这时高畅说话了。 “我是高畅我们曾经在一个小村子见过面那个时候你在追捕自己的杀父仇人!” 高畅这样一说苏定方立刻想起来了面前这个人是帮自己报了杀父之仇的那个官兵将领。 “高将军你不是杨大人麾下的将官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成为了窦建德哦长乐王的大将军?” 因为事情太过怪异了苏定方几乎从座位上跳了下来一通话说罢之后他想起了自己的遭遇脸色变得黯淡下来对方也许和自己一样被窦建德军俘获不得已才投降了窦建德吧?只不过对方比自己混得好居然身为大将军自己的义父高雅贤还有范愿窦建德的义子阮君明刘雅等人都只是将军而已大将军似乎只有王伏宝一人。 窦建德任命高畅为右卫大将军只是最近的事情还没有在全军中通报只有少部分高级将领和他们的亲信知道而已苏定方不知道这件事非常正常。 “你呢?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记得那个时候你说过。报了父仇之后就解甲归田再不出来打仗。” “一言难尽啊!” 苏定方叹了声长气然后将自己地遭遇简单地说了一遍他只是叙述某种事实而已关于自己的心情则一字不提。 其中当然不乏一些对长乐王窦建德的一些歌之词当他赞扬窦建德虚怀若谷仁德过人的时候。闷坐在一旁的蒙勇虽然没有说什么眼中的神色却颇为忿忿不平对此高畅一一看在了眼里。 “我说过高兄嗯。大将军对卑职有大恩若是有什么需要卑职帮忙的但说无妨不过大将军位高权重也许没有什么需要卑职帮忙吧?” 高畅微微一笑笑容略微有些苦涩。 “我这个大将军名头虽然响亮不过却管不了什么事长乐王身边谋臣如云。猛将如雨用不着鄙人管事!” 也许大堂里生的事情是一出戏。苏定方是窦建德派来试探自己地人他早就知道自己和苏定方认识。并且有所谓的恩德因此通过上演的这场戏将苏定方安排在自己身边获取自己的信任。 因为有这样的疑虑高畅当然不会对苏定方推心置腹实话实说若他真要这样做他那数十次的转生也就白活了。 因为被窦建德闲置。故而有些怨言这并不过分吧! 高畅拿捏着自己说话地语气。用上适当的表情与苏定方交谈起来时不时试探一下苏定方。 他确信苏定方若真是在演戏那么在后世拿一个奥斯卡的小金人绝对不成问题在他身边那个叫蒙勇的家伙得一个最佳男配角也不成问题他虽然没有说一句窦建德的坏话却把自己对窦建德的不满通过眼神表露无遗。 是想通过这样让自己拉拢他们得到自己的信任之后从而在关键的时刻戳自己一刀吗? 在窦建德军中负责情报工作的是凌敬这个计策是他想出来的吧?也只有那个外刚内巧地坏鬼书生才想得出这样的招来。 当然也许自己是冤枉了他们他们和自己地确是在此巧遇不过出于谨慎的考虑没有确定这一点之前高畅不会与他们有半点推心置腹地。 就在高畅和苏定方蒙勇两人相谈甚欢之时一队传令兵来到了酒楼里他们带来的长乐王窦建德的命令让高畅立刻前往郡守府有要事相商。 高畅于是辞别苏定方约好下次见面的时间之后带着雄阔海和亲兵随着传令兵而去。 这段时间窦建德对高畅恩宠有加酒宴不断不过命人来让他商量要事却还是头一遭。 可能是要对自己动手了吧? 高畅这样想也无可厚非窦建德既然将他作为人质留在了身边就不可能什么也不做自己做出的那些让步对窦建德来说未免也太少了一点。 就算是自己前来觐见了他表示了臣服窦建德也不会就此放过自己毕竟事实上自己已经是一方诸侯了手里掌握着平原清河两郡地盘比起名义上的主君窦建德控制的一点也不小。 要是窦建德不使出手段来对付自己那才不正常。 不过他会怎么做呢? 他任命尚智诸葛德威去平原清河两地担任郡守的职务自己并没有反对啊!看来下一步是派军队去和自己地军队换防了那个统军的将领会是谁呢?刘雅阮君明?还是现在留守乐寿地曹旦? 呵呵! 高畅冷冷地笑了笑窦建德若是以为这么容易就能把平原清河两地从自己手中夺走那也未免太小看他了吧! 前往冀县觐见窦建德的时候高畅最怕的是窦建德会不问三七二十一就命人将自己推出辕门斩自己和雄阔海虽然武力惊人要是面对千军万马也不见得能够杀出重围。 虽然根据窦建德的性格和出事方法这样做的可能性几乎为零高畅仍然颇为担心当窦建德真的像他预料的那样将他软禁起来之后他才放下了心。 暗斗!阴谋!这些黑暗中的伎俩他根本不怕窦建德。 如果窦建德不是一个心怀大志的枭雄而是一个鼠目寸光的盗匪高畅才不会为了争取自己领地的展时机前来觐见窦建德正因为他知道窦建德有着争夺天下的雄心壮志才敢于赌上这么一铺因为只要是聪明人都不会在这个时候向自己下手就算明知道自己有二心。 窦建德急召高畅前来议事只是为了一件事情。 王伏宝在漳南和所谓的杨善会军陷入了僵持终于派人来向窦建德求援了而窦建德叫高畅来是要他从清河派兵去攻击漳南的杨善会部与本方的大军形成前后夹攻之势。 第五十章 突变 德向高畅出诏令让他前来信都觐见自己的时候想到高畅会遵命前来他原本只是想占有大义的名分为大军南下清河或东征平原找个借口另外为大军的休整赢取一些时间而已! 在他看来若是换了自己脱离主君的控制割据一方另立门户之后遇见从前的主君相召无论如何也不会尊令行事。 就算自己没有反意这个时候那个主君也对自己多半见疑不会拿好果子给自己吃就算自己拱手将所有的基业奉上原来的主君也不见得能放自己一条生路所以倒不如撕开脸来与对方一战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故而当高畅尊令行事前来觐见他的消息传来时吓了窦建德一大跳他不知道该怎样处置自动送上门来的高畅。 难道高畅真的对自己忠心不二这个念头只在心里闪了一闪就消失不见了让窦建德相信这一点倒不如让他相信老虎是吃素的!那么他为什么会自投罗网呢?难道他真的不怕自己会杀他。 为了猜测高畅这样做的动机窦建德头上的白又多了几根。 对高畅的处置方法他手下的意见不一在阮君明来看像高畅这样反迹尽现反意尽露的家伙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一到就将他抓起来杀掉得了然后。再派兵去攻打他地地盘凡是负隅顽抗的原高畅手下杀了就是了。 这个意见他很快就否定了事情若是真能这般简单就好了杀一个高畅容易夺取高畅的地盘就不那么容易了高畅并不是一个白痴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做。但是他绝不会一点防备都没有就前来觐见自己。 再加上乱世数百年之后天下统一未久又开始了动荡不安这个时候人心思定在这种情况下。要想夺得天下登上至尊之位赢取人心非常重要。 若是一个高畅他都不能容忍这会置那些听闻他的名声纷纷投来的各路豪杰于何地? 就算要杀高畅也不该由他亲自下达命令。 让高畅死于战场或意外才是最佳方案而在此之前本方的人员就算不能掌握他的地盘至少也要对他的势力范围内地情况有很深的了解才行这样。出征的大军才会势如破竹不至举步维艰。 最后。他采取了宋正本和凌敬的意见将高畅软禁在自己身边。然后伺机对付他。 就算他是一头蛟龙离开了自己军队的他也不过是条没有神通的龙而已不足为虑。 由于高畅非常重视情报工作自然在保密工作上也有自己地一套关于他治理下的平原郡窦建德安排的探子们只能打探到一些简单的情况对高畅的虚实无从了解这让他无法决定该如何对付高畅。 因此。窦建德决定一步一步地来利用自己主君的身份。一步一步夺取高畅的基业。 第一步他需要高畅统治下的清河平原两地向自己上缴赋税这一点高畅已经应许了并且第一批粮草已经在路上了。 第二步他要向高畅的领地派遣官员只不过他自己统治的地盘官员就奇缺虽然留用了一部分隋朝地旧官吏但是更多的官吏却并不从贼而是挂冠而去因此他并没有多余地文官派向清河与平原两地只好任由高畅任命的官员待在他们地位置上象征性地派遣了两个郡守及一批人到那两个地方去窦建德不求诸葛德威和尚智能做什么大事情至少通过他们能弄清高畅的虚实就这样已经非常不错了。 尚智和高畅的侍妾阿岚是亲兄妹对方就算知道他不怀好意而来也不会做什么?再加上他命令尚智从平原去清河前假意向自己的妹妹投诚在高畅不在的情况下那些官员多半不敢难为尚智这个所谓的国戚。 诸葛德威赴任之前宴请高畅事前得到了他的同意才这样做的甚至他们在酒席上讲地一些话窦建德都了如指掌。 第二步完成之后就开始准备第三步了。 当王伏宝的求援信传来之后窦建德觉得执行第三步计划地机会来了。 高畅刚刚夺得清河郡清河的人心还不稳窦建德就将自己的目标放在了清河郡如今他的大军休整已经完毕不可能一直停留在信都冀县虽然有不少的钱粮不过要长期负担十来万人的衣食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春耕已过收割的时节却未来临在这样的情况下要想维护底下十来万人的生存战争是唯一解决的办法。 窦建德准备带着高畅率领几万大军亲征杨善会另一方面以高畅的名义命令高畅在清河的驻军北上与本方大军南北夹击杨善会一旦击溃杨善会的军队后他再以主君的名义突然南下清河将清河掌握在自己手中。 若是高畅的人想要阻挡自己入境则名不正言不顺那个时候高畅也在自己手中他的人不敢不从就算抵抗士气也多半不振自己这几万人完全能够以摧枯拉朽之势将其摧毁。 另外他命令一员骁将率军埋伏在信都和平原交界之地若平原的高畅军离境增援清河那员骁将则出奇兵攻占平原若是平原的高畅军没有动作自己占据清河之后则往平原而去两路夹击高畅军。 只要高畅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自己就等于占据了不败之地他纵有三头六臂之力也逃不出自己的手心。 这个人究竟是出于何种考虑才自投罗网的呢? 窦建德坐在案几之后盯着堂下坐在右手第一位沉默无声的高畅现在正在举行军议坐在左手的是以宋正本为的文官们坐在右手的则是以高畅为的武将对于高畅坐在右手第一位很多武将都心有不服不过他们都清楚高畅目前的地位表面尊荣实则只是等同于人质的角色这样一想心里多少平衡了一些。 候宋正本刚刚结束了他的言在军议上由他提方大军和高畅的清河军南北夹击杨善会的计划。 这个时候他们仍然不知晓漳南的杨善会军其实属于高畅所有。 “我的大将军你觉得宋卿的计划如何?” 窦建德收住了游离的心思微笑着对表情木衲的高畅问道。 “宋大人的计策乃是良策矣!卑职万分赞同一定尊令行事!” 高畅抱拳说道神色淡定唇间微微带着笑意诚恳地望着堂上的窦建德任谁也看不出他有何不妥之处。 高畅答应得如此干脆窦建德心中却泛起了疑团。 以高畅的能力难道瞧不出自己打的什么主意?这绝对是不可能的既然瞧出了他一点也不反对不采取对策吗?这也不可能啊!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或许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吧?可是在决定前来觐见之前他应该考虑到会有这样的事情生啊!他应该早就制定了对策吧? 面对这样的明谋他会怎样化解呢? “如此辛苦高卿了!” 窦建德神色不变微微一笑调转目光缓缓扫视堂下。 “此次征伐杨善会本王将亲自领军军师祭酒由凌敬担任宋正本留守冀县。为大军征集粮草至于随行将领!” 他顿了顿然后说道。 “副帅由右卫大将军高畅担任刘雅率本部五千人为前锋高雅贤率本部八千人为第二队本王率中军五万为本队范愿率本部一万为后军。押送粮草阮君明为冀县留守协助宋正本大人镇守信都。” 窦建德既然下达了命令堂下众将自然依令行事纷纷离座从窦建德地亲兵手中接过令箭。 “报!” 中堂之外。突然传来了亲兵一声悠长的吆喝。 “乐寿急报!上谷魏刀儿率部犯境!” “什么!” 窦建德脸色为之一变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轻拂下颌的胡须沉默不语不过这个意外的坏消息并没有让他失神多久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让外面的传令兵进来。 那个传令兵急急地闯进堂来跪伏在地他满身灰尘。汗湿衣衫证明赶了很长的一段路。而且赶得非常之急。 “参见大王!” “免礼起身说话!” 传令兵站了起来。汗水不停从额头上涌了下来冲在灰尘满面的脸上让他显得格外的好笑他不敢举手擦拭自己地脸飞快将怀里的战报递给了窦建德的亲兵。 窦建德在那卷轴上飞快地瞄了几眼然后命令那个传令兵将详细的情况细细说来。 自从漫天王王须拔在攻打郡时死于流矢之下后余部就由魏刀儿率领退守深泽待魏刀儿的部将甄翟儿率领十万大军在雀鼠谷败于太原留守李渊手下之后。势力更是大幅度缩水窦建德崛起之后。对魏刀儿并不是很看重。 他率军南下攻打信都郡的时候留下了一万精锐交给自己地大舅子曹旦率领曹旦的能力虽然不够但是胜在对自己忠心将自己的后背交给他窦建德才能放心曹旦这一万人住在在乐寿防的也不是深泽的魏刀儿而是河间郡的郡丞王琮。 窦建德进驻乐寿之后和河间郡郡丞王琮的河间军有多次交锋最后王琮不敌退守河间城窦建德也攻不下防守严密的河间城双方形成了对峙之势窦建德率领主力大军南下之时最怕王琮率军袭取乐寿断他后路故而留下一万精兵由曹旦率领驻守乐寿只要曹旦坚守乐寿以一万之众王琮也拿他没有办法。 至于魏刀儿会怎样做?窦建德也有所考虑在他看来魏刀儿轻易是不会出兵攻打自己的因为现在田里的庄稼还没有成熟魏刀儿若是攻打自己多半是为了粮食既然庄稼没有成熟他来攻打自己就没有道理啊! 然而事情出乎了他地意料魏刀儿居然离开深泽前来攻打乐寿这相当于当头给了他的一棒。 这次南下魏刀儿是与自己地结义兄弟宋金刚联手号称十万之众虽然实际上没有十万人五六万人还是有的以曹旦那区区一万人是坚守不了多久地。 前锋是宋金刚的本部一万人他的前锋进入乐寿地界之后和曹旦的部队有所接触曹旦的部队虽然没有一触即溃却也连战连败宋金刚是有名的勇将他麾下有三千精骑曹旦完全不是他的对手现在已经不敢派部队出去迎敌退守在乐寿城中。 虽然不知道魏刀儿为什么会率部突袭自己然而事情已经生了怎样解决才是正题。 现在摆在窦建德面前的有两个难题南下?还是北上? 南下就相当于将乐寿让给了魏刀儿乐寿是龙兴之地若是让于敌手对士气地打击非常之大再加上各位将领包括窦建德家眷都留在乐寿城中魏刀儿部是什么?完全就是盗贼这些家人若是落在他的手中后果难以想象故而乐寿是一定不能丢地。 堂下群情汹涌纷纷要求回师乐寿抗击魏刀儿。 北上只好任由清河平原两地落入高畅手中现在不能铲除掉高畅的势力待日后壮大起来之后就更不好对付了。 准备了这么久却虎头蛇尾收场窦建德颇为不甘心。 若是兵分两路?这个念头一起就被窦建德否决了魏刀儿倾巢而来本方若不是以主力迎敌后果堪忧特别是宋金刚作战异常勇猛他手底下有许多胡骑在野战中很难对付。 权衡北上南下的利弊之后窦建德很快就有了决断。 第五十一章 魏刀儿攻乐寿 三年五月上。 河间郡乐寿。 宋金刚的大军包围乐寿已经有两天了他们在城外十里的小山坡上扎下了营寨站在乐寿城墙上可以清楚地看见营寨中林立的战旗。 宋金刚作为魏刀儿的前锋其推进的度非常之快当他的本部一万人抵挡乐寿城墙下时魏刀儿率领的四万大军距离乐寿还有两天的路程。 为了追求行军度宋金刚部并没有带有多少攻城器械所带的辎重和粮草也不多故而虽然面对的是一个小城乐寿却也拿它没有什么办法。 抵挡乐寿的当天他曾经让手下的步卒利用不多的一些攻城器械去试探性地攻击乐寿看能不能有所突破。 不过曹旦虽然不敢率军出城与兵力相当的宋金刚展开野战凭着城池据守他还是有一些胆量的在他的麾下也不是没有能打仗的将领再加上他的姐姐长乐王王妃曹凤亲自带着内府的女兵来到了城墙上使得全军士气高涨宋金刚的试探性进攻除了在城墙下留下几十具尸体外并没有什么成果。 看见乐寿一下子吃不下来宋金刚改变了策略他将军队撤到离城十里的地方安营扎寨摆出一副长期围困的姿态想要吸引曹旦率军出来与自己野战。 只是正因为曹旦地能力不够。所以才胆小甚微尽管手底下有将领要求他趁宋金刚立足未稳之际出城突袭对方都被他一一否定了。 他打下了死守待援的主意。 宋金刚见乐寿守将没有上当只好真的扎下营来摆出长期围困的架势一面命人砍伐附近的树木修建攻城器械一面等待魏刀儿的大军。待其到达之后再攻城。 对于在这个时候突袭窦建德宋金刚其实并不赞同在他看来窦建德的大军虽然南下攻打信都然而信都郡与河间郡相邻。得到乐寿危急的消息他随时可以率军回师花不了多少时间若是不能在第一时间攻下乐寿地话难免会和窦建德形成僵持对方的实力不可小觑就算自己和义兄倾巢而出也不见得能在会战中击败对方。 宋金刚觉得攻打乐寿的时机稍微往后推迟一点为好待窦建德的大军攻下信都南下清河。平原陷入两地的战事时。不需要大张旗鼓派出一支精兵偃旗息鼓。偷袭乐寿随便攻下河间城如此才能占稳先机。 那个时候窦建德大军深陷在清河与平原就算回援也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到时本方已经占据河间郡。再以逸待劳何愁窦建德不破。只要破了窦建德声势大盛之下再北上攻下郡占据河北全境。然后再西征太原南下河南何愁大事不成。 然而魏刀儿却一意孤行不知道被谁人所蛊惑硬是要在这个时候全军出动攻打乐寿。 抢粮?时机不对地里地庄稼还没有长成抢地盘抢下来之后又该怎样守住呢?窦建德不是能够轻易对付的家伙啊! 当宋金刚向魏刀儿说出自己的疑问时魏刀儿是这样回答的正因为连宋金刚也觉得在这个时候出兵时机不对那么窦建德同样也猜想不到他会出兵攻其不备这不是兵法要诀吗? 魏刀儿的解释确实有一定的道理不过这并不能让宋金刚放下心来只不过魏刀儿是他的义兄以前在边境做马贼的时候曾经救过他一命他不忍违逆自己义兄的意思于是抽调本部精锐一万人作为前锋攻打窦建德的老巢乐寿。 窦建德果然没有想到他们会在这个时候起攻击兵力防备地重点放在了河间城王琮那边去了宋金刚一路势如破竹所向披靡很快就占据了大量的领土兵锋直抵乐寿城下。 这个时候他终于遇到了难题乐寿城池虽然不大在窦建德地经营之下其防备工事却也不差再加上城中有曹旦的主力兵力接近一万人与他地兵力相当在这种情况下以自己这区区一万人要想强攻重兵把守的乐寿无疑非常困难。 宋金刚故意示弱想把曹旦的主力引出来野战然而无论他用什么办法曹旦就是抱定乌龟不出头无论如何也不出来让他无法可想。 于是宋金刚扎下营寨之后派出小队骑兵在乐寿城墙下耀武扬威地来回疾驰让那些大嗓门骑兵不停地谩骂城中的守将以及他们的大王窦建德。 “窦建德老王八 曹小狗小王八 若是你伸出头来 一刀将你砍两半!” 骑兵们下了战马在弓箭无法射到的地方躺在草地上高唱着自编的小调把窦建德和曹旦唱成乌龟王八以便激怒城上的守军。 不时还有艺高人胆大地骑兵炫耀自己的骑术他们骑上战马朝城门口冲去进入了城上守军地射程然后在箭雨中闪躲甚至有箭术高的射手朝城墙上放箭若是能射中城上飘扬的旗帜就会赢得草地上躺卧的士卒一阵喝彩。 城上的守军又气又怒自家的主公和上官被敌军侮辱一个个郁闷不堪然而军令所在他们只能瞧着对方在城墙下耻气高扬不可一世。 听得对方这样谩骂自己曹旦心中也非常愤怒但是他非常清楚对方这是激将之计就是想把自己气得失去理智带兵出城在城外那个宋金刚肯定早就埋伏好了伏兵。 他只好掩住自己的耳朵下了城楼只要听不到就没有无所谓了另一方面他命令城楼上的守军回骂将魏刀儿和宋金刚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当魏刀儿的主力赶到之后呈现在他面前的就是这样的一个状况攻守双方就像君子一样只动口不动手。 魏刀儿的大军到了之后气氛顿时变得紧张了起来城下骂战的士卒不再出现了魏刀儿的大营与宋 大营隔着一个小土坡建立大军到达的当日并没有魏刀儿和宋金刚的大营中人声喧哗士兵们都在忙着正理攻城器械紧张的气息弥漫在营寨上空大战一触即。 乐寿中同样弥漫着紧张的气氛各种各样的防守器械全部运送到了城头和城墙根下士兵们分好了队做好了作战准备。 曹旦将佛祖的像立在了自己的家祠中日夜焚香希望佛祖能保佑他守住城池相比之下他的姐姐曹凤到像一个男子她一身戎装带着女兵上了城楼温言鼓励那些守城的士卒就算她一句话都不说只要她站在城墙之上守军们的士气就像雨后的春笋节节升高。 次日辰时攻城战正式打响了。 “呼荷!” 宋金刚的三千精骑在号角声中像胡人一样高呼着驱动战马朝城墙直扑而来声势浩大就像钱塘大潮似乎在这股浪潮面前没有他们不能摧毁的东西。 当然魏刀儿和宋金刚没有蠢到用骑兵攻城的地步就算乐寿的城墙不过两丈多高那也不是战马可以跳得上去的。 骑兵刚要冲到城楼上守军的弓箭射程范围之后领头的骑士猛地勒住马缰战马非常自然地转了个弯向一侧从城墙下奔驰过去后续的骑兵纷纷照此办理。在突然转弯地时候整个骑兵队的阵型保持着整齐划一不曾有丝毫凌乱高扬的烟尘中三千精骑如潮水般从城楼上守军的眼底驰过。 河北多战马故而不缺骑兵就连普通的盗贼其军中也不乏骑兵在窦建德军中。窦建德亲自统领的骑兵营就有五千人不过比起骑术来他们还是比不上宋金刚手底下这三千纵横汉胡边境的骑兵。 骑兵示过威之后攻城正式开始了。 士卒喊叫着举着云梯向乐寿城下冲去。从高处望下去几千人就像蚂蚁搬家一般密密麻麻地向乐寿城爬去。 乐寿的护城河并不深河面也不宽乃是从子牙河中引来地活水攻城之前从子牙河引水而来的沟渠已经被宋金刚部挖断了护城河的水也被宋金刚部放干护城河变成了一道壕沟不过由于护城河的河面并不宽故而。攻城的部队只要将木梯搭上再将木板搭在木梯上。就可以很轻易地来到城墙下架起云梯。 攻城车先到达了护城河边魏刀儿部的攻城车自然没有高畅军所拥有地那种大型攻城车可怕。它并不能搭到城墙上去只是用生牛皮和木板挡在车前车上装着几个弓弩手在攻城的士兵搭着云梯往上爬时用弩箭掩护他们攻击城墙上敢于露头的守军。 魏刀儿部的攻城方法很正规和这个时代大多数军队攻城的办法一样中规中矩。就像在按照教科书上教的那样在做。 云梯搭上然后被守军推倒。推倒之后攻城的士卒再将它搭上;士兵从城墙上被推了下来摔得粉身碎骨又有士兵从云梯上爬了上去;厮杀声呐喊声痛苦的惨叫声随着兵器相格石块横飞甲冑碰撞的叮当声人们的奔跑地脚步声在战场的上空久久飘荡。 魏刀儿骑着战马位于攻城地第二梯队阵前目视着城下的战斗。 在他左边是宋金刚宋金刚大约三十来岁面貌清秀脸上并没有凶悍地气息他作战的方法非常凶悍可以说劫掠如火疾行如风与他的面相颇为不相符认识他的人都对此感到奇怪宋金刚平时的表现总是慢条斯理显得非常稳重很难想象他打起仗来却那么疯狂。 在魏刀儿的右边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文士他高冠长袖三缕长须手持羽扇一看就是魏刀儿的军师这个文士姓葛名舟行投靠魏刀儿地时间不久却深得魏刀儿信任。 魏刀儿不希望自己一辈子都当草贼他也想像窦建德这样称王有着自己的地盘不再像草寇一般四处流窜。然而在他身边全是当马贼地弟兄大字不识一个只晓得大块吃肉大块喝酒这些人打仗还行要他们治理郡县就指望不上了因此就算他非常羡慕窦建德却无法像窦建德所做的那样。 窦建德从一个被杨义臣赶得四处乱窜的家伙变成现在这样无非是得到了大量士子文人的效劳要不是有那个宋正本帮助他他也不过是像自己这样吧? 故而当葛舟行来投靠魏刀儿的时候他分外欣喜当然起码的试探是必须的葛舟行很快就通过了他的考验缴上了投名状。 在葛舟行献的计策的帮助下他击退了几次郡围剿自己的官兵并且对属下的管理也变得有规有距起来得心应手麾下的将领再也没有往日那种散漫这让他对葛舟行更是言听计从。 这次攻打乐寿就是葛舟行所献的计策他权衡利弊之后不顾自己义弟宋金刚的反对决心按照葛舟行的计策行事。 王须拔死后魏刀儿虽然收拢了他的旧部只是其中对他口服心不服的人还有不少这些人他不能在明处对付他们一次战争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从某方面来说葛舟行所献之计只是投魏刀儿的所好而已! 城墙那边负责第一梯次进攻的部队渐渐支持不住了他们在自己长官的带领下纷纷撤离了战场而这个时候中军并未鸣金收兵。 负责第一梯次进攻的部队正是魏刀儿眼中的异己王须拔的族弟王飞虎的部队魏刀儿的嘴角绽出了一丝冷笑没有号令擅自撤军这样的举动有理由让他砍下几个脑袋了。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帅旗打着旗语随着一阵战鼓声负责第二梯次进攻的军队了一声喊朝远处的乐寿城扑去。 第五十二章 援军 下晚霞如血。(..info) 围城战已经进行到第三天了摆在魏刀儿面前的这个弹丸小城依然屹立不倒城墙多处出现了缺口被大火烧过的砖石已然失去了原有的颜色城墙下的青草早被连根拔起被鲜血染红的泥地上遍布敌我双方士卒的尸体大量被大火烧毁的云梯等各种攻城工具丢弃在护城河边不时有烟雾在城墙根下袅袅升腾。 以五万人攻打一万人防守的城池要想依靠强攻攻下它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 在这几天的进攻中魏刀儿部并没有围着四城攻打而是故意留下了一道城门没有派兵攻打之所以这样做乃是听从了葛舟行的计策故意给守军一个逃脱的希望使得对方不致负隅顽抗拼死战斗。 有了逃脱的希望后战事进入最惨烈的时候守军若是意志不强就极有可能放弃城防从那个城门逃脱如此乐寿就容易攻下了! 在战事进入到最紧张的时候曹旦真的有逃跑的打算想带着本部亲兵保护着姐姐曹凤从没有敌军的城门逃跑逃到信都去找窦建德。 然而他的这个计划被曹凤否决了并且被自家姐姐狠狠地训了一顿要是曹凤真的听从他的话丢下城池逃跑那么乐寿守军的军心就会立刻崩溃恐怕连一天也守不下去。 何况在那道城门之外魏刀儿早就埋伏好了一支骑兵只要有人从那道城门逃出绝对逃不过他们的伏击。 在曹凤的坚持下曹旦只好放弃了自己的计划坚守城池等待窦建德的援军城内准备的物资倒还齐全储存的粮食完全够全城军民消耗一个月以上在这段时间城池只要不被敌军攻破窦建德的大军就算远在清河也完全来得及回援。 箭矢石头滚油等等守城用得上的物资城内都不欠缺再加上人员众多因此就算魏刀儿部不计伤亡地猛攻就算城墙上一天之内总要出现许多次险情就算城防看似摇摇欲坠乐寿的守军终究还是坚持了下来。 虽然没有能攻破乐寿魏刀儿也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在这几天的攻城战中他的部队伤亡极大足有四五千人然而这些被打残的部队大多属于对他不服的漫天王王须拔的旧部所以就算伤亡就算再重他一点也不心疼。 其实葛舟行早就向他献出了一个攻城的妙计他并没有实施为的就是铲除异己现在异己铲除得差不多了乐寿是该拿下的时候了! 从昨日开始魏刀儿部在进攻乐寿的同时将乐寿附近的百姓驱赶到了城墙之下命令他们挖掘不远处土坡的泥土然后倒在城墙下堆积成一个比城墙还要高的土山。 城内的守军大部分都是乐寿的当地人在城墙下忙活的那些民夫大多是他们的认识的或者同一宗族的人都是乡里乡亲就算知道那些民夫所做的事情对自己不利他们也不忍向对方放箭。 就算上面有军令从城墙上射下来的箭矢也显得稀稀落落的对那些一边哭哭啼啼一边担着泥土倒在城下的民夫造不成多少伤害。 派兵出城去摧毁对方修建的土山这一招守军也不是没有想过不过敌军明显防到了这一招城门打开容易关起来就不容易了同样吊桥放下容易收起来就不容易了。 不仅民夫在忙着做这些土木工程就连魏刀儿的士卒们也在这样做人多力量大经过一昼夜的忙活第二天一个比乐寿城墙还高的简易土城就形成了魏刀儿抽调了大量的弓弩手上到土城居高临下向乐寿城楼上放箭同时一些小巧的投石车也被搬到了土城上向着乐寿城中投放石弹以及火油弹使得城中靠近城墙一带的房屋着起火来浓烟滚滚飘荡在初夏的深蓝的空中。 城内的守军在土城上的敌军弓弩手的远程进攻压制下根本不敢把脑袋探出墙垛投石车射的石弹更是声势惊人城内虽然也有不少投石车由于地势不利在和土城上的投石车的对射中基本处于劣势到最后全部哑火。 前几日没有用上的精锐部队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他们扛着云梯像蚂蚁一般附在城墙下沿着云梯往上爬去。 城楼上的守军要想将云梯推倒或者将爬上城楼的敌军赶下去往往要付出非常重大的伤亡代价土城上的敌军是他们最大的威胁这些北地汉子基本上个个都是神射手他们既然占有地形的优势箭矢的威力就显露了出来几乎箭无虚每响一下弓弦城楼上就有一名士卒应声而倒。最后城楼上的守军只能围成一团用盾牌护在身侧小心翼翼地靠近墙垛对付敌军的云梯和沿着云梯往上爬的士卒。 在这样的情况下城破只在旦夕之间了! 魏刀儿与葛舟行站在前沿阵地的哨楼上望着远处杀声震天的 他志得意满地点点头笑着拍了拍葛舟行的肩膀。 “葛先生真是诸葛再世啊!本人有先生之助何愁大事不成!” 葛舟行谦虚地笑了笑。 “全靠大帅运筹帷幄全军将士奋勇争先鄙人只是想了个取巧的办法而已不曾有半点微功!” “先生谦虚了!本人有先生相当于虎生双翼啊!” 魏刀儿再次拍了拍葛舟行的肩膀却没有看到由于他用力过猛葛舟行的脸上掠过一丝痛苦之色他只是个文弱书生而已当不得魏刀儿如此忘乎所以的一拍。 “只要攻下乐寿再将窦建德的大军拒之门外主公就可以登台为王了鄙人那日一见主公就知主公绝非池中之物啊!” “哈哈!” 魏刀儿高声大笑脸上每一条皱纹的跳跃都显露出了他的得意与兴奋。 “承先生贵言总之只要有我魏刀儿的就有先生你的大家共同富贵!老子要是能坐上金銮宝殿上的那张大椅子先生就是我的宰相了!” 葛舟行瞄了得意忘形的魏刀儿一眼微微一笑他的嘴里虽然在说一些献媚的好话眼中的神色却异常的清明。 “报!” 一匹快马从西面的原野疾驰而来漾起一溜烟尘马上的骑士在驱马疾驰的途中高声疾呼。 来到魏刀儿身前不远他翻身下马与挡在他面前的亲兵打了个照面飞快地说了两句后亲兵就不再阻挡将他带到了魏刀儿和葛舟行面前。 魏刀儿皱着眉头望着他那个骑士倒头就拜。 “报告大帅宋将军急报乐寿南面二十里出现大量敌军大概有一万人看旗号应该是窦建德的援军宋将军已经带着本部人马迎了上去!” 听了那人的报告魏刀儿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摆摆手沉声说道。 “知道了你先下去休息!” 在攻打乐寿的时候他将宋金刚部放在了乐寿的南门攻打南门只是佯攻牵制守军的一部分兵力更主要的是为了防止窦建德的援军一般说来窦建德的援军都会由南而来。 “这么快!” 魏刀儿喃喃自语他想到窦建德可能会回师增援乐寿毕竟那是他的老巢他的家人各个将领的家眷都在乐寿他不会轻易丢弃只是魏刀儿没有想到窦建德的回援度会这么快。 魏刀儿眺望着远处城墙上的争夺现在已经有不少士卒通过云梯上到城墙上去了只不过在守军拼死抵抗下他们纷纷被赶下了城头攻守双方在城墙上形成了拉锯战。 冲车也上去了乐寿的吊桥在猛士的巨斧猛烈砍击之下也落了下来冲车正通过吊桥向乐寿的城门撞去。 眼看一两个时辰之后自己就能攻下乐寿了难道在这个时候放弃? 魏刀儿的主力攻打的是乐寿的东门窦建德由南面来的援军要出现在他身后必须突破南面他的义弟宋金刚的防守对于宋金刚魏刀儿非常放心敌军要想在短时间内击败他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啊! 既然如此就趁窦建德援军被宋金刚牵制之时先一步攻下乐寿吧! “先生你怎么看?” 魏刀儿转过身用探询的语气向葛舟行问道。 “攻城!” 葛舟行斩钉截铁地说道他所用的理由和魏刀儿心中所想一般无二。 “好!” 葛舟行将亲兵叫他身前让他挥舞动总攻的令旗那个黄色的小旗在亲兵手上摇了几下身后的帅旗也变幻了旗语随后战鼓声擂动压过了远处城楼上的喊杀声魏刀儿的预备队出排山倒海的喊叫朝远处的乐寿城扑去提前起了总攻。 就在这个时候宋金刚负责的南城又是另一番景象。 城楼上已经没有了战事宋金刚的士卒潮水一般从城墙下退回了营中城上的守军都松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敌军为什么会停止进攻不过能够歇一口气还是不错的。 是不是援军来了? 城上的守军有的在这样猜测很快远处燃烧的烽火证明了他们的推断。 真的是援军来了! 城楼上的守军齐声高呼起来坚守了这么久终于等来了援军他们兴高采烈地放下了武器在城楼上奔走相告。 这种情况下应该派兵出城去迎接城外的援军与他们前后夹击攻城的敌军一些下级将领纷纷向上面请战然而曹旦否决了他们的建议。 有可能是敌人使诈敌人看见无法攻下城池故意假作有援军出现引我们出去然后再围歼所以没有得到具体消息之前只能坚守城池不得妄动。 曹旦的话也不无道理故而就算宋金刚的大军转向只留下了少量的军队在阵前城内的守军仍然不敢出来。 正因为看穿了 想法宋金刚才敢于用这疑兵之计率领大军前往迎的援军为东城的魏刀儿争取时间。 两军在距离乐寿十五里的原野摆下了战场一个小土坡一片小树林将战场和乐寿城隔绝了开来。 对方大概有一万人与本部人马相当在对方的阵中高悬的帅旗竹着一个高字窦建德的军中有哪个将领姓高呢? 宋金刚骑在战马上位于中军的前方眯着眼睛打量对面的阵型看对面那支军队的行军布阵主将并非无能之辈最起码也粗通兵法带兵有方看来这个不知名的高姓将领是一个人物啊! 宋金刚原以为对方会急着冲过来毕竟他们是前来增援乐寿的若是乐寿被攻下他们的任务自然就完不成了为了完成任务肯定会急着决战对方长途跋涉而来士卒大多劳累不堪要是急着和自己决战他有信心能歼灭敌军。 宋金刚故意将本方阵型摆放的异常散乱如同一群乌合之众就是想吸引对方率先起攻击实际上他将三千精骑掩藏在了左翼的阵后想待敌军进攻的阵势出现疲惫之际起突然袭击击溃对方。 然而敌军的主将却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一点也不着急而是慢条斯理地变幻着阵型半点也没有主动起进攻的态势。 难道他不担心乐寿被攻下? 宋金刚有些疑惑地寻思既然你不主动进攻我就趁你远来疲惫先起进攻吧! 他挥了挥手战鼓声冲天而起他的前锋队离开中军齐声呐喊踏着散乱的步伐朝敌军的阵型冲了过去。 宋金刚的军队得到突厥人的影响比较多不怎么讲究阵型不过这只是表面现象若是有人轻视他一旦用那样的心思与他的军队作战多少会吃点苦头。 对面的敌军并没有派出军队迎敌而是用强弩不停射稳住阵脚一时之间那区区两千前锋队无法冲进对方阵中。 这个时候摆在宋金刚面前的有两条路要不就是驱动全军向对方阵型全面起攻击要不就鸣金收兵只凭两千前锋试探性的攻击是无法冲乱对方阵脚的看来敌军有所防备早就做好了以守待攻的准备。 很快宋金刚就有了决断他下令鸣金收兵于是在双方的阵前那两千士卒丢下几十具被弩箭所伤的尸体灰溜溜地退了回来为了防止对方趁本方退兵之际掩杀过来宋金刚早就设好了陷阱。 他的中军表明上看去旌旗密布人数众多其实只是薄薄的一层前锋队正是朝中军方向退来要是敌军的将领以为可以趁着那两千人退兵之际顺势冲杀过来希望用这两千人冲乱本方的中军就会中他的计。 如果敌军真的这样做宋金刚就会让开中军因为中军人少所以不怕被撤下来的前锋部队冲乱待敌军衔尾追来他布下重兵的左右两翼再那么往中间一包夹就会将敌军截成两半分开绞杀。 不晓得是敌军的主将愚蠢因此看不出这是一个机会还是他太聪明看穿了宋金刚的布置敌军的阵型巍然不动并未趁势追杀过来。 难道他并不急于救援乐寿?还是他有把握本方无法攻下乐寿? 因为敌军主将的反应出乎宋金刚的意料他不由皱起眉头想象自己是对方主将换一个角度来思考若是自己这样做那么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呢? 不一会他的脸色刷地白了下来。 他急忙将一个亲兵叫了过来命令他带着十来个传令兵骑着快马朝乐寿东门方向疾驰而去有一些事情他需要警告自己的义兄魏刀儿。 凭什么窦建德的援军就会从南方而来他们只要在半路上分兵一支军队依然按照正常的度北上将自己牵制在战场上另一支军队稍微绕一些远路完全可以从别的方向出现在乐寿城下趁本部大军正在攻打乐寿的时候突然袭击大军的后面。 这便是对面的敌军不急着和自己决战不急着增援乐寿的原因吧? 想到这一点宋金才突然为之色变的不然无法解释对面的敌军的所作所为要知道通过刚才那很短一段时间的短兵相接对方并不是无能之辈若是对方并不蠢做出这样反常的行为来也就另有玄机了。 宋金刚确定自己的想法没有错误只是希望传令兵能先一步赶到大营提醒义兄只希望义兄的那个军师能够看穿这一点没有趁敌军援军快到之时命令全军总攻乐寿。 然而事情真的能如他所愿吗? 第五十三章 苏定方马踏连营 金刚的传令兵拍马往乐寿东门疾驰之际位于乐寿东刀儿大营已然乱作了一团。[..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支三千人的骑兵突入了魏刀儿的后营将魏刀儿的后队搅得乱成了一锅粥魏刀儿在东门的大营约有两万五千人其中一万精锐正在攻城还有一万五千人不曾用上这一万五千人里面精锐不多大部分是被裹挟来此的流民战力并不强。 不过就算这批人的战斗力不强但其中也有一部分是魏刀儿的精锐部队以敌军那区区三千骑兵是不可能在大营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际的。 然而率领这三千骑兵的敌军主将非常狡猾他攻击的方向正是后营的那些乌合之众这些人在突然面对由后而来的袭击时全部乱了方寸在敌军的驱赶下四处奔跑甚至扰乱了本方救援部队的阵脚。 “杀!” 苏定方大吼一声手中的狼牙棒舞得像风车一样手下无一合之将在他身前敌军纷纷四散躲避在他身后十几骑紧跟而来。 这三千人的骑兵以苏定方为的十来骑为前锋排成整齐的队形像一把利刀一样深深地扎进魏刀儿的大营。 为了尽快增援乐寿窦建德命令高雅贤率领本部八千人为前锋昼夜疾行前往乐寿增援他亲自率领大军在后跟随。 过了冀中运河之后。高雅贤听了苏定方之计大胆分兵手底下三千精骑交给了苏定方由他率领绕远路从东面接近乐寿自己则率领剩下地五千人广树旌旗大张旗鼓伪作一万大军朝乐寿而去。吸引敌军的注意力与此同时先一步赶到乐寿的苏定方则率领骑兵突袭敌军大营希望城内的守军见状出城与本方夹击敌军一战决胜负。 最初苏定方的计策得到了完美的实行。宋金刚的一万精锐的确被高雅贤地五千人牵制在了乐寿城南。 由于觉得本方与窦建德援军人数相当对方又做好了防守的准备宋金刚出于谨慎考虑放弃了和这股敌军野战的打算。 之所以如此自有缘由宋金刚并不是觉得自己不能在野战中击溃对手然而他这一万人是他全部的家当就算能战胜敌军若是损耗过多就不太值当了。 魏刀儿虽然是他的结义兄长。只是这个世道没有兵你就什么也不是为了结义兄长他可以两肋插刀。但是要因此而变得一无所有宋金刚多少有些不甘。 再加上。他认为窦建德的部队绝不只是这一万人大队人马必定还在后面要是趁自己和这股敌军鏖战之时突然从身后杀出未免太过不妙了。 因此宋金刚约束本部缓缓向后撤退面前地敌军也不以为甚。用一种比宋金刚部更慢的步伐慢慢移动阵型目送宋金刚部脱离战场。 宋金刚摆脱对方的纠缠之后。快向乐寿东门进希望还来得及救援魏刀儿的主力不过他的猜想过于背光了实际上魏刀儿部远远没有达到要崩溃的地步。 苏定方率领三千精骑突进魏刀儿部的后营之后很快驱散了那些乌合之众贯穿后营随即杀向魏刀儿的本部在这里他遇见了顽强的抵抗。 只是由于后营并没有经过多少抵抗就崩溃了使得苏定方部冲击的度异常之快魏刀儿留在营中没有参加攻城地本部精锐集结的时间过短因此并没有来得及摆好防守地架势再加上被本方的乱兵一冲更是乱上加乱。 所以就算他们努力抵抗依然在骑兵地冲击之下节节败退。 这个时候后营的骚乱已经传到了魏刀儿这里他不知道冲阵的敌军有多少只看见漫山遍野都是本方逃兵的身影这景象让他又惊又怒一时说不出话来。 还是葛舟行反应及时他对魏刀儿高声说道。 “大帅!是不是暂停攻城让士兵们退下来!” 只有如此了!魏刀儿当机立断立即命令正在攻城的部队鸣金收兵攻城的士卒像潮水一般退了下来后面的骚动也影响了他们他们没有掩护没有阵型飞快地朝后方跑来脚步声喊叫声铺天盖地飘荡在原野上。 幸好魏刀儿早就做好了准备将保护自己的亲兵队派了出去将退下来地攻城士兵收拢起来用箭矢和利刀让他们集结起来排成整齐的队形朝后方行进。 如果这个时候城内地守军打开城门冲杀出来魏刀儿就会非常狼狈要想将慌乱的队伍重新集中起来投入战斗需要一定的时间也需要安定的环境当城内的守军冲杀出来之后他就没有机会将士兵们重新集结唯有败亡一途。 苏定方之所以制定这样的计划也是出于这样的考虑希望城内的守军看见城外的敌军混乱之际出城冲杀与自己前后夹击敌军。 毕竟要以自己三千骑兵冲阵就击溃魏刀儿的两万多大军这有些勉为其难由于进攻的突然性在最初或许会占有上风然而当对方反应过来之后这三千人难免就要陷入苦战了毕竟魏刀儿本部精锐的战斗力还是非常悍勇的。 如果乐寿城中的守将不是曹旦的话苏定方的计划也许会成功这个计划能不能够成功关键不在于苏定方这三千精骑身上关键在于城内的守军是不是会配合他的行动。 就算是一个平庸的将领瞧见城外攻城的敌军在本方援军的突然冲杀下阵型变得混乱不堪恐怕也会率军出城来相助友军吧?然而谁叫镇守乐寿的是有名胆小的曹旦曹将军呢? 这是敌军的诡计故意设个圈套就是为了引我们出城千万不要上敌人的当只要坚守城池就行了! 对下属们出城作战的劝说曹旦只用这样的一句话来推搪。 其实只要仔细一想现在攻城的敌军已经占有上风城破之日就在今天他们何必再耍这样的花招呢? 然而我们的曹大将军坚持自己的意见不松口在乐寿城中他是最大的统军将领能管他的只有他的姐姐曹凤可是曹凤并不懂怎么打仗因此也不会强行命令曹旦出兵。 于是大好形势就此毁于一旦当魏刀儿部反应过来时作战的良机已然失去了 “荷!” 苏定方咬牙切齿将狼牙棒高高扬起在他身前一个敌军从战马上摔了下来脑袋被狼牙棒打得粉碎连脑浆也被打了出来。 然而一个敌军倒下更多的敌军围了上来有手持长矛的步卒有拿着马槊的骑兵苏定方只觉自己掉进了一个沼泽之中行动不易。 他陷入了敌军的包围中这些敌军异常顽强可以说是个个悍不畏死他杀的人越来越多身前的敌人也越来越多。 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城内的守军没有出城来与本方呼应? 苏定方的铠甲上到处都是划痕那是敌军的刀剑留在上面的印迹他的左手手臂被一个敌军的马槊擦伤大腿上也中了一枪枪头似乎还留在大腿之中血染红了身下的战马的马腹。 原本随着他冲阵的亲兵已经换了好几拨了最初的那一批亲兵已然死伤殆尽现在跟在身边的这些亲兵也浑身是血不时有骑士被敌人马或长矛刺中从马背上掉了下去一旦掉在地上基本上就失去了生机。 既然达不成预定目标只能撤退了! 苏定方心中暗地里咒骂乐寿的守将调转马头朝一侧杀去在他身后骑兵们保持着整齐的队形随他一起转向不时有士兵从马背上摔了下来。仍然在马上地骑兵们对此视若无睹他们不停地挥舞着手中的马砸向身侧的敌军双腿紧夹马腹跟上前方的同伴每个人都知道掉队的下场一旦掉队或者脱离大队的方向。就会陷入大量敌军的包围中死无葬身之地。 三千精骑冲阵马踏连营当冲出敌阵之后只剩下不足两千人的士卒那掉队地一千多士卒大多是在脱离敌军纠缠的时候战没在沙场的。 苏定方来得快。也去得快他率领剩下的一千多骑兵突出魏刀儿的大营很快就绝尘而去这个时候魏刀儿的骑兵被本方地步卒所阻再加上没能集结成军也只好眼睁睁地看着苏定方率军远去无从追击。 于此同时宋金刚也率领本部人马赶到了东门最初。魏刀儿还以为是窦建德的主力赶到了吓了他一大跳。几乎就要上马奔逃。 魏刀儿和宋金刚见了面之后也没有心思继续攻打城池。双方合计一阵之后选择了联合宋金刚派出一部分骑兵远远地向苏定方部逃跑的方向追去想要查明他们的去向。 魏刀儿更是广派侦骑将搜寻范围扩大了方圆一百里。 和宋金刚对峙的高雅贤并没有率军进入乐寿而是在靠近魏刀儿部的乐寿东门旁扎下了营寨与乐寿城形成了犄角之势魏刀儿到是想率军前去攻打。让对方扎不成营寨只是现在他的军队士气低沉。无法持续作战。 宋金刚知道面前这支军队弓弩极多面对敌军攻击之时他们往往藏在由辎重车组成的车阵之中用强弩攻击敌军让敌军不得靠近就算靠近也很难冲开车阵。 再加上对方的主将异常狡猾选择紧靠城墙的地方扎营若是强攻对方还要承受城墙上地守军的攻击如此就算能将对方赶走让他们扎不成营寨本方地伤亡也会非常惨重所以他也不想主动率军前去攻打高雅贤。 于是无奈之下他们只好任由高雅贤在乐寿城旁扎下营寨 魏刀儿向北门的本方军队起了召集令命令他们向自己地大营靠拢毕竟不知道窦建德有多少援军到达若是分兵极有可能被对方各个击破大军还是靠在一起为好。 将四处逃散的士卒纠集起来加上从北门赶来的偏师以及宋金刚的一万部众魏刀儿和宋金刚的联军加起来仍有四万七千人魏刀儿相信就凭这四万多人依然能够和窦建德一较高下所以他并没有选择撤军。 若是这个时候撤往深泽劳师动众之下不但没有抢到地盘反倒耗费了大量的粮草就算因此铲除了大量的异己也是得不偿失啊! 撤退这是万万不能的!若是就此撤军大帅地威严何在!倒不如毕其功于一役只要在乐寿城下击败窦建德大军再收拢他的降兵河北地霸主舍我其谁啊! 魏刀儿打着这样的主意在乐寿东门十里外立下了营寨并且放弃了攻打乐寿而是静待窦建德的大军前来。 当然他并没有只是等待什么事情都不做! 一方面他派出大量的征粮队前往乐寿与周边城池的乡间大肆搜寻粮草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使得乐寿一带流民四起方圆一百多里宛若地狱。 另一方面宋金刚的三千多精骑在他的命令下悄然潜出了大营往信都方向而去。 苏定方率部围绕着乐寿城转了一个圈之后终于回到了高雅贤的营中在高雅贤的大帐内他将乐寿的守将骂了个狗血淋头高雅贤和乐寿守将曹旦也没有见过面但是知道对方是窦建德大舅子帐内这些将领虽然都是他的亲信但是人多嘴杂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些话就会传到曹旦那里去为了避免苏定方惹祸他忙制止了苏定方的泄安慰了他几句。 随即他派出使者到了乐寿城中相约对方主将见面商谈攻防大计不过曹旦并没有应邀而来而是让他亲自到城中去曹旦的这一举动无疑又让高雅贤的部将们又多了一肚子的气。 按下高雅贤部和守城的曹旦之间的怨恨不表两天之后窦建德亲率大军回到了乐寿。 这一次他带来了五万大军加上乐寿的守军和高雅贤部军容鼎盛兵力接近了七万人。 窦建德为主帅副帅当然是高畅手下将军有刘雅高雅贤范愿曹旦阮君明在信都留守的则是王伏宝部。 至此窦建德的清河平原攻略正式退出了历史的舞台他原本想解决了魏刀儿部之后再回师攻打清河平原然而这个愿望窦建德到死都没有实现。 第五十四章 斗将(上) 三年五月五日辰时。 乐寿。 战鼓喧嚣旌旗飞扬马鸣风萧烟尘遮天蔽日。 一队队的士卒从各自的营寨走出营门武器的寒光反射着阳光原野的上方明晃晃的一片随着铠甲叮当的相撞声士卒们迅地来到自己的方位上地上的青草被无数双战靴践踏变成了翠绿的春泥。 在乐寿城下靠着子牙河的那片无名的原野上窦建德的七万大军和魏刀儿的五万大军隔着三里地的原野对峙着大战一触即。 在窦建德的七万大军中分为好几个方阵高雅贤部五千人刘雅部七千人范愿部一万人曹旦部五千人阮君明部五千人窦建德亲率本部三万人剩下的五千乃是新近跟随窦建德的杂牌军他们的将领也被称为将军手底下却没有多少士卒。 窦建德的七万大军中真正能打仗的精锐不到三万人剩下的四万人只不过是杂兵平时负责押送粮草辎重攻城或者野战的时候被当做消耗品所用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是被裹挟而来的流民情愿或不情愿地参加军队只为能有一口饭吃。这些人中间有一部分身上还罩着一层单薄的皮甲有的士卒身上甚至只着单衣他们手中的武器更是五花八门连没有铁制武器只是拿着木棍的家伙都有。他们并没有经过作战训练在这样地大战中其实难当大用如果没有身后的督战队只要和敌军稍一接触可能就会败退下来然而对作战时讲究声势。讲究人多的这个时代来说这些杂兵还是很有用处的。 像窦建德这样的变民军动辄号称十几万实际上能作战的最多只有三万多人那是他们起家的依仗。 除此之外剩下的就是这样一些训练不精。装备不足地杂兵甚至在其中还包括不少的老弱病残。 魏刀儿部只有四万多不到五万人但是在其中能作战的精锐也达到了三万人杂兵只有一万多人由于魏刀儿部长期在边境流窜不仅与郡的精兵交战还经常与突厥人作战士卒们的战斗力非常强悍。再加上他们作战很少自带补给大多以战养战。因此作为辅佐作用的杂兵并不多。 所以。通过两军地阵势看去表面上魏刀儿部的声势没有窦建德部浩大实际上两军的实力相差不大一旦交战很难说鹿死谁手。(..info好看的小说) 辰时双方的士卒用过饭后在各自将官的带领下排成整齐的队列走出营寨。来到事先选定的战场。 好不容易排好阵势之后已经一个时辰过去了。 高畅骑着战马。稍微落后窦建德一个马头位于中军阵前这里是一个小土坡站在土坡上可以非常清楚地观察整个战场窦建德的部队排成一字长蛇阵连绵两三里就算站在土坡上也看不清队伍的头和尾。 刘雅部和阮君明部位于大军的右翼范愿部和曹旦部位于大军地左翼窦建德的主力和高雅贤部位于中军。 对面魏刀儿部地布阵有些奇怪他们依靠着本方的营寨布阵队形显得颇为散乱在任何一本兵书上都看不到有这样地阵势然而窦建德丝毫也不敢怠慢魏刀儿部的骑兵厉害这一点他是心知肚明的另外魏刀儿部的战法类似于突厥人他并不是一点也不讲究阵型只是他们阵型的转换非常灵活因此只是看上去显得凌乱而已! 高畅作为副帅却没有统军的权力与其说是副帅倒不如说他是个看客更为恰当在他身边只有雄阔海和十来个亲卫他从平原带来的五百人作为预备队的一部分被安排在作战序列中距离他所在地中军还有一点距离。 风从原野上吹过半人高的野草纷纷低头在战场地远处子牙河浊黄的河水呼啸着向南奔腾而去。 杀气在每一个人的心中激荡冲天而起在战场的上方随风飘荡天地之间显得格外的寂静偶尔有几声战马的嘶叫敲破寂静反而让战场显得极其萧索。 高畅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全就算窦建德部作战失败在雄阔海的卫护下他相信自己也能从乱军中杀出一条重围并且运气好的话还可以趁着窦建德兵败逃回平原郡此役战败的窦建德抽不出时间来对付他那时就算和他翻脸也没有关系了! 若是窦建德战胜了魏刀儿对高畅来说反倒是一件麻烦事胜利后的窦建德会更为志得意满肯定会腾出手来对付自己。 就算魏刀儿不能击败窦建德高畅也希望他能顶住窦建德的攻击最好在乐寿与窦建德形成僵持那将是他最想要的结果。 希望那个人能帮助魏刀儿免于失败吧! 窦建德的一名亲卫骑着战马离开中军大阵手里挥舞着一支小白旗向对面敌军阵中疾驰而去那人乃是窦建德派往敌军阵中传达讯息的传令兵。(..info无弹窗广告) 那个传令兵在十来个衣甲鲜亮的敌军亲卫的簇拥下进入了敌军的中军大阵半晌那人才骑着战马从敌阵中疾驰而出回到了本阵中。 他在土坡下勒住马缰翻身下马向着窦建德单膝跪地。 “大王敌将答应了大王的要求!” “很好!” 窦建德点点头那个传令兵站起身牵着战马回到了阵中。 窦建德轻拂下颌的胡须在战马上回过身对身后的高畅说道。 “高爱卿有没有兴致和我走上一趟去见见那个魏刀儿你应该没有见过他以前我还在漳南务农的时候曾经和他见过一面不过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在交战之前和敌方主将见面高畅觉得这未免太多余了吧?难道见面之后就不需要再打仗了若真是如此这也未免太过儿戏了吧? 不过他脸上的表情丝毫不曾泄露自己的心思他微微一笑拱手说道。 “大王相邀敢不从命!” 窦建德带着三个亲卫加上高畅一共五个人驱马 场中央与此同时对面的敌军阵中也有几骑离阵数与本方相当。 窦建德和魏刀儿的见面就像普通老朋友的见面一样并不像两个势不两立的对手相见彼此间的谈话也没有什么火药味。 两人先是说了一阵天气天空是多么的蓝白云是多么的白风儿是多么的柔和在这样的天气下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很好接下来两人又回忆了一番上次两人见面的情景问候一下对方的家人之后才把话题扯到正题上。 窦建德问魏刀儿为何来乐寿魏刀儿是这样回答的。 天下如今是无主之物余纵横天下何处不可去? 面对如此锋芒毕露的答话窦建德依然神色不变微微一笑他说乱世之中道路阻隔想要纵横天下恐怕很难啊要是不小心就算是在小地方也有可能马失前蹄英雄折翼啊! 魏刀儿冷笑道我有上万精骑无敌勇士天下有哪个地方能阻挡我的脚步还请窦兄明示。 窦建德微微一笑刚极易折事实如何还请魏大帅拭目以待吧! 这句话说罢两人又闲扯了一些废话然后道了再会挥动马鞭驱马背道而驰向着本方的中军大阵而去高畅不知道窦建德为什么要和魏刀儿见面。难道只是为了说这几句废话吗? 窦建德在性格上或许有某些缺陷然而他并不是一个愚蠢地人他特地在战前和魏刀儿见面肯定有自己的意图那么这个意图是什么呢? 高畅陷入了沉思然而。他想了一会仍然想不出窦建德这样做的理由只好将这个问题丢下不理心神回到现实之中。 回到阵中以后已经是午时了太阳来到了正当空五月的阳光还不怎么炽热。不过照在身批重甲肃立在阵中的士卒身上还是让他们的额上出现了汗渍晶莹亮。 高畅以为接下来双方就该开始会战了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从魏刀儿的阵中疾驰而出一员身着鲜红衣甲的将领那人身着枣红色地战袍黑色的锁子甲身下是一匹卖相非常好的枣红色大马他手持一支马槊。奔到战场中勒住马缰。战马前蹄高高扬起几乎直立而起。那人早有准备并没有掉下马来他随马直立高举马槊待战马前蹄落地之后他调转身体侧身面向窦建德的中军大阵高声吼道。 “我是历山飞帐下大将魏豹。尔等鼠辈何人可敢与我一战!” 斗将? 高畅没有想到在此居然可以遇见难得一见的斗将。转生到这个时代之后他还没有遇见这样的情况在两军对垒之际先来一场将领之间地单挑。 一般说来斗将只会出现在后世的演艺小说中在冷兵器的战争展越来越快之际将领之间的单挑也越来越少见了因为决定战争胜负的只能是全军的实力而不是将领们的个人武勇。 这次斗将是窦建德先提出来的他之所以这样做有自己的理由在河北各位豪强的军队中个人地武勇是非常受人重视的士卒们也崇拜那些有万夫不当之勇地猛将高畅之所以在自己士卒们的眼中如同神君一般高高在上他能收服雄阔海这样地无敌猛将也是其中的一个原因啊! 内心中窦建德并不想与魏刀儿拼死作战他非常清楚魏刀儿部的战斗力并不弱本方就算能在野战中击溃对方损失也不会少也有可能会两败俱伤若是实力因此下降蛰伏在自己旗下的那些跳梁小丑多半就要跳出来搞事比如那个跟在自己身边自己仍然看不清楚他心思的高畅以及周围那些还不曾投靠自己处于观望状态的敌对势力。 若是能不损兵折将就能驱走魏刀儿部就最好了要让魏刀儿放弃乐寿退兵回师就要让他看到自己的实力让他明白乐寿这块肥肉他是无法吃掉的。 这也是窦建德在会战之前约见魏刀儿地原因先表现出自己的大度来若是能够和对方化敌为友当然最好了! 当然所谓地化敌为友不是空口白话就可以达成的仗是肯定要打的只要让魏刀儿吃了苦头他才会知难而退。 至于斗将窦建德知道魏刀儿肯定不会拒绝魏刀儿最大的依仗就是他手下儿郎的战斗力作为一个心高气傲的家伙若是不应从窦建德的要求他会觉得是一种耻辱是懦夫的所为。 魏豹魏刀儿的义子十三太保之一在魏刀儿的义子里面是号称个人武勇第一的人他作为第一个人出场看来魏刀儿对他很有信心。 “何人愿为我将此獠斩于马下!” 窦建德虚扬马鞭指着阵中的魏豹。 “属下愿往!” “卑职愿为大帅献上此人人头!” 一干将领围绕着窦建德纷纷出言请战就连高畅身后的雄阔海也跃跃欲试高畅并没有制止雄阔海因为他清楚就算窦建德知道雄阔海一出手就会得胜也不会让他出阵谁都知道雄阔海是他高畅的人若是让雄阔海在全军将士面前得了威风那不是为他高畅扬名吗? 苏定方跟在高雅贤身后同样位于中军阵中当看见那个叫魏豹的家伙在阵前耀武扬威之时他忍不住就要驱马冲出阵去虽然他不仅武勇惊人并且足智多谋不过毕竟年轻气盛在某些时候还是沉不住气。 高雅贤一把拉住了他的马头向他摇摇头这个时候不能够抢了窦建德嫡系将领们的风头。 终于窦建德从那些积极请战的将领中选定了一个人那人也是他的义子名叫慕容城是鲜卑人的后裔个人武勇在一干年轻将领中也算是佼者。 慕容城大喜在战马上向窦建德施了一礼手持马槊驱马冲出阵去向魏豹急冲而去。 第五十五章 斗将(下) 硬木所制的马槊长柄在半空中相击出一声闷响双马交错而过两人算是打了第一回合。.info[] 慕容城的身形在马上一阵摇晃魏豹的力气格外之大再加上两匹战马短程冲锋的劲道兵器相交的那一下他只觉双臂一阵酸麻险些握不住手中的马槊还好他的骑术也算高不需要用手只凭双腿就可以操纵战马否则只是那一下就会把他打下马来。 不知道对手怎样?也许和自己差不多吧? 待战马前冲的势头停下之后他嘴里轻吁一声右腿用力一夹马腹战马迅疾地向左侧转过身来马头调转面向了以本方军阵为背景的敌将。 这一眼一看慕容城的心凉了半截对面的敌将早就调转马来那人眯着眼睛冷冷地盯着他就像荒野的独狼盯着自己选定的猎物一般。 在马上作战有几个讲究武艺力气马术缺一不可。 慕容城的武艺来自于慕容家的真传据说他的先祖是后燕开国皇帝慕容垂的贴身侍卫武艺来自于那个勇猛无敌的皇帝的亲自传授因此单论武艺慕容城自诩不在全军头号猛将王伏宝之下这也是他自动请缨出来迎战的原因。 只不过面前这个对手的力气明显比他要大马术和他也不相上下。看来要想击败对手只能以巧破力了! “啊!” 慕容城大喝一声驱动战马小步朝对手奔去随后渐渐加快度。 魏豹狞笑一声同样出一声巨喝身下地战马如有灵性一般疾驰而出直奔前面的慕容城而去。两匹战马的马头直面相对似乎下一刻就要撞在了一起。 整个战场鸦雀无声十几万人齐齐凭声静气目睹着战场中间的那一次交锋。 两匹战马像走马灯一样围绕着某个不存在的虚点打转魏豹和慕容城不时开声大喝手里的马槊变幻着一道道的幻影。朝敌人的身上落去。 转眼间十余合过去了双方形成了僵持之势。 形成焦着之后慕容城暗暗叫苦敌将力气比他大马术却不比他差马上地武艺比起他也一点不差甚至略微还要高那么一点点这个敌将的武艺并不是他所猜想的什么野路子。而是得到过真传野路子的武艺只在于前面几招。猛倒是猛却不能持久。若是对方的武艺是野路子就不可能与他相持如此之久。 由于害怕敌将的力气不到迫不得已慕容城不想与对手地兵器相交而是想利用自己娴熟的武艺灵巧的动作抢先击中对方的空门。不料对手的度一点也不比他慢。马槊舞动起来水泼不进他根本就攻不进去。 不仅攻不进去。时间一长就连防守也变得吃力起来。 越战慕容城就越心慌对方那身枣红的衣甲不断在他眼前摇晃就像鲜血一般刺眼他一心虚力气不足这个弱点就更加明显了。 感觉再也无法战下去了趁着两匹战马交错而过的那一瞬间慕容城不再圈过马头再战而是驱使战马向前疾驰想要趁对方无法回身作战之际逃离战场。 虽然这样做英名尽丧甚至有可能无法在窦建德军中立足但是总比强撑下去丢了性命要强啊! 慕容城一心想要逃离战场他伏在战马上倒拖马槊向着本方的军阵奔去心中充满了逃出生天的喜悦根本没来得及看身后这时他听见前面的军阵出了一声巨响那是上万人在同时惊呼。 出了什么事情? 这个疑问刚一窜上脑海就在脑中凝固了起来成为了他脑中最后地念头。 一支长箭从他后脑而入贯穿整个头部从左眼窝中冒了出来箭尖上扎着他的眼珠。 慕容城悄无声息地掉下战马他地一只脚仍然套在马镫里那匹战马只觉背上一松加快了步子朝前方奔去它的主人被它拖在地上向前飞奔失去了生命地身体在地上拖出了一条长长的痕迹黄土在马尾后飞扬。 “哈哈!” 魏豹勒住战马将马上所用的短弓收了起来挥舞马槊向着窦建德阵中大声咆哮。 “还有谁?还有谁敢来送死!” 话音落下一骑从窦建德阵中疾奔而出。 “鹰扬府中郎将黄杰特来讨教!” 来人高声喊道随即与魏豹纠缠在一起不多时他就被魏豹的马击中头部从马上栽了下来躺在泥地上抽搐片刻就不在动弹了。 魏刀儿阵中出惊天动地的欢呼相比之下窦建德阵中则士气低沉人人哑口无言。 “骁骑营行军司马胡明道特来讨教!” 不多时又一员猛将从窦建德阵中疾驰而出喝声高亢入云气势逼人。 几匹战马孤零零地战场上游荡它们的主人这个时候已经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躺在原野的草丛之中。 阵斩窦建德地数位猛将之后魏豹依然没有回归本阵他骑着战马挥舞马槊在窦建德阵前耀武扬威地继续挑战这个时候竟然没有人敢主动出战毕竟军中几个数得着的勇将都交待在了那个敌将地手上。 大家都有自知之明若是自己出阵不过为对方的武勇平添一分荣耀而已! 刘雅阮君明这些将军都是武艺了得的猛将可惜他们现在位于本阵之外分别在战阵的两翼要是派人将他们叫过来时间来不及难道就任由这个人在数万大军面前如此嚣张。 窦建德瞧了身后的高畅一眼目光不易察觉地从他身后跃跃欲试的雄阔海身上扫过看来自己要求斗将这一招是一个败着原以为自己麾下有几个河北有名的勇将能够在将领单挑中赢得胜利打击魏刀儿部的士气为接下来的会战占得先机。 却没有想到对方只是出一个将领就将本方的所谓猛将们打得落花流水既然如此何不? 窦建德瞧着高畅脑子中突然有了一个主意正当他想将这个主意实行的时候在一旁的高雅贤阵中一员将领已经驱马而出向场中的魏豹疾奔而去。 此人正是在一旁早就看得不耐的苏定方瞧见窦建德的本阵中无人再敢出战他再也按捺不住趁 不注意他拍马冲出阵中朝那个神态嚣张得意忘形去。 作为一个武将苏定方有着武将的尊严能够遇见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对武艺高的他来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拍马而出的时候他丢掉了许多的顾虑不去想是不是会得罪窦建德的嫡系将领们;不去想义父高雅贤的怪责;不去想此战之后大出风头有违自己在窦建德军中低调的打算;不去想此战的胜负;他只想痛痛快快地厮杀一场只是这样就足够了! “来将何人报上名来!” 魏豹一勒马缰马头朝着苏定方战马的四蹄虚扬马槊的槊尖直指越来越近的苏定方做好交锋的准备。 “武邑苏烈苏定方!” 声到人到在距离魏豹三十步左右时苏定方的战马突然加待方字出口他已然奔到了魏豹身前马槊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向魏豹的面们直劈而来。 在阵上斩杀了好几员窦建德军的勇将之后魏豹多少有些得意又看见这个突然出现的对手是个乳臭未干的年轻人因此未免有些轻视苏定方。 他事先并没有让身下的战马冲起来待他想让战马冲起来的时候苏定方的战马却突然加猛地冲到了他的身前。 由于错估了苏定方战马地度。他没有办法借助自己的马力只好挥舞马槊朝苏定方向自己面们直劈下来的马槊迎去。 就算不依仗自己的马力他相信凭借自己的力气也能轻松地接下对方这一击对此魏豹很有信心故而。在两人的马槊相交前的那一刹他的嘴角挂着满不在乎地笑意。 “嘣!” 两只马槊的槊杆在空中重重地碰在了一起苏定方是由上往下直劈而来魏豹是双手往上架难免有些吃亏若是他的力气要大于苏定方。这点劣势当然可以忽略不计可惜事情并非他所想的那样苏定方的力气不仅不比他小甚至大过久战之后有些力疲的他。 “啊!” 魏豹大吼一声将吃奶地力气全部用上了才堪堪抵住苏定方下砸的马他的双臂不住摇晃身下的战马往下一伏险些趴倒在地。魏豹只觉胸口像一块大石堵住一般横架在头顶的槊杆上面就像压着一座大山一般。令他在马上的身形摇摇欲坠。 “噗!” 好不容易将苏定方马槊架开魏豹忍不住张开嘴巴。胸中一股热流从喉腔涌出冲开了胸间的那块大石为此付出的代价是嘴里喷出的那口鲜血。 那口血喷出之后魏豹觉得轻松了不少苏定方驱马从他身侧经过带过一缕风将他的衣甲吹得向后飘拂耳旁地散亦是如此。 “好大的力气!” 魏豹忍不住出声吼道。与此同时他驱动战马。准备调转马头和这个对手好好厮杀一番。 在眼角地余光中他瞧见从自己身边冲过的苏定方在马上做出了一个匪夷所思地动作。 苏定方的战马继续向前冲去他在马上的身子却突然向后一仰腰背紧贴马背仰面朝天双手握着马槊的槊杆将那只马槊像绳圈一样舞动划了个半圆突然向后击来。 正在做动作准备回身作战的魏豹根本来不及躲避苏定方的马槊重重地打在他的后背上绕是背心身披重甲受了这一下重击魏豹仍然觉得眼前一黑身不由己地朝前扑去伏在战马上他一手紧握马槊一手紧紧地抓着马的缰绳这才没有掉下马去。 失去了主人地驱使战马漫无目的地朝前迈动步子又是一口鲜血从魏豹地嘴里喷出染红了战马长长的鬃毛。 魏豹倒是想重振旗鼓继续与对手厮杀然而脑里一阵晕眩使得他四肢无力只能趴在马背之上仅有的一点力气使得自己不曾掉下马去也不曾丢掉受中的武器作为一个武将除非死去否子绝对不能丢掉武器就算魏豹即将陷入昏迷之中这个念头仍然盘踞在心头。 苏定方驱马从身后赶了上来两马并肩而驰之际他轻舒猿臂将魏豹从马上擒获过来夹在肋下马槊从魏豹的手上脱落掉在了地上此时他已然晕了过去。 魏豹的体重再加上身上那副铠甲起码有两百来斤这点重量对苏定方来说似乎轻若无物他夹着魏豹朝本阵奔去赢得全军将士排山倒海的阵阵欢呼他嘴角漾起一丝微笑回到窦建德的帅旗前将魏豹丢在地上向着帅旗下的窦建德在马上施了一礼目光与窦建德身后的高畅的视线闪电般地加错而过。 然后他在全军将士的欢呼声中重新回到战场向魏刀儿军起了挑战。 至此形势掉了转来现在轮到窦建德军士气高涨耀武扬威了魏刀儿部陷入了沉寂。 接下来在魏刀儿军中有几个自诩武艺不下于魏豹的将领出场无一例外他们都折在了苏定方的手下这几个将领中有两个还是魏刀儿的义子位于十三太保之中。 重伤逃回本阵的有两人被苏定方阵斩的有三人斗了这么多场苏定方依然生龙活虎他驱着战马在魏刀儿阵前疾驰魏刀儿部无人敢于出战魏刀儿的脸犹如暴雨将至前的天色。 如果自己不是主帅的话一定亲自出战杀死这个家伙可惜!魏刀儿叹了叹气他会过身面向宋金刚。 “贤弟!”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宋金刚点点了头伸手往后一招一个黑盔黑甲黑面的大汉从宋金刚身后驱马而出冲向远处的苏定方。 那人三十许满脸胡须神色冷漠犹如万年寒冰在那两道漆黑如墨的浓眉之下是一双细长的眼睛眼神淡漠无忧无喜地望着苏定方。 “来将通名!” “朔州尉迟恭!” 那人的声音低沉有力声音并不高却如一道奔雷在战场的上空响起。 第五十六章 苏定方大战尉迟恭 眯着眼睛冷冷地瞧着对面五十来步的尉迟恭在那的身上他感受到了某种令人窒息的杀气那杀气并不嚣张很轻很淡却如同空气一般无所不在笼罩在四周。.info[] 握在马槊上的那只手不禁紧了一紧他调整着呼吸嘴里轻喝一声战马慢慢朝前趟去一股风迎面吹来将战马的鬃毛吹得向后轻轻飘拂。 与此同时对面的尉迟恭也驱动战马缓缓向他迎来。 尉迟恭开皇五年(公元585)生字敬德朔州阳(今山西朔县)人他少时离家做过一段铁匠在当铁匠这段时间曾经得到过异人传授武艺艺成之后他从军来到河北在一次征伐宋金刚的战役中他所在的那一营全营投降了宋金刚由官兵变成了盗贼不过如今的世道就是这样时而官兵做盗贼时而盗贼做官兵两者是不分家的。 由于尉迟恭勇武过人经过几次作战之后很快得到了宋金刚的赏识引为心腹让他在军中担任副将一职。 宋金刚军善战之名有很部分就来自于尉迟恭他所统领的五百精骑是宋金刚军最核心的战斗部队往往在最关键的时候派上用场。 无论是边境的突厥马贼还是郡的大隋精兵对尉迟恭这三个字几乎是闻风丧胆不过。在上谷以南他地声名并不彰显。 宋金刚虽然自诩勇武暗地里也承认自己不是尉迟恭的对手所以在魏刀儿请他出战的情况下他将尉迟恭派上了场他坚信尉迟恭一定能战胜对手。为本方赢得一分。如若不然在本方士气降到最低点的情况下和窦建德军会战结局无疑凶多吉少。 黑子看你的啦! 宋金刚握紧双拳小声叫着尉迟恭的外号为他加油助威。 瞧见对面出战的那员战将之后。窦建德的脸色由晴转阴现在地他虽然很少上阵厮杀不过眼光还在一个人好不好对付他多少能看出一点来。 对面那个敌将是个高手只看他面无表情的脸冰冷无情的眼神以及铁塔一般的身形就知道这不是一个狠角色。不知道苏定方这个小将能不能抵挡他啊! 比起窦建德高畅的眼光更加好一些。只看了尉迟恭一眼他就知道苏定方这次遇见对手了。能不能战胜敌将很大可能取决于苏定方的运气。 和那个敌将相比苏定方在某些条件下要出于劣势毕竟他现在只有十八九岁冲动有余稳重不足而对手正是当打之年。无论是作战地经验还是武艺的火候。体力的强弱都不会比苏定方差。 苏定方是个人才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高畅已经排除了他是窦建德奸细的可能正想将他收入帐下只是这个打算恐怕要落空了! 虽然让他死在这里很可惜不过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能不能活下来要看老天爷的安排了。 五十来步的距离疾驰的战马瞬息即到两匹马交错而过苏定方的马和尉迟恭地长矛闪电一般在空中连连相击。 “铛!” 一连串的兵器相击最后只化为了一声闷响可想这两人出手之快已经达到了令人瞠目结舌地地步。 双马交错而过两人换了个方向相隔几十步面面相对。 刚才那次交锋只是试探对方的虚实通过试探性地攻击两个人几乎同时有了一种棋逢对手的感觉不敢再有丝毫的怠慢面对这样的对手只要稍有不慎就极有可能被对方斩于马下。 “喝!” 苏定方轻喝一声他感觉非常亢奋武将的热血在心中燃烧如同沸腾了一般炙烤着他的灵魂他死死地盯着对方观察着对方的虚实这个时候尉迟恭的黑面比世界上最漂亮地女子的脸更要吸引他地目光。 尉迟恭脸上的神色虽然没有起丝毫的变化双眼却不禁亮了一下通过先前的观察他知道这个年轻人是个不错的对手然而真正与他交上手他才觉这个年轻人岂止不错而已自己若是有丝毫的大意就很有可能会折在对方手下。 与这样的对手一决高下无疑是人生一大快事啊! 对手的优点和缺点在尉迟恭的心中飞快地掠过表面上看去他是一个莽撞的勇士实际上他的心思却异常慎密与他粗豪的外表极不相符。 对手和身下的战马有着相当的默契战马在何时该提在何时该减慢步伐就像和他有着心灵感应一般魏豹就是错估了他战马的度这才被他两招就擒获的先前折损在他手下的战将有的也是因此而败下阵来的这就是对手最大的优势。 既然知道了这一点尉迟恭就分外留意了。 虽然尉迟恭没有苏定方这样的控马技巧但是他在马术上也有自己的独门绝活因此在与苏定方交锋时他一点也没有畏畏尾。 两匹战马由慢到快加飞奔起来然后迎面撞在了一起。 这次就不再是试探性的交锋了两人拿出了浑身的本事同时选择了危险性极高的贴身近战两人相隔四五尺左右的距离如同风车一般走马而战。 直刺格挡下劈横架! 在旁人眼中只看见两人的马槊和长矛如同两条黑龙围绕在两人身边上下乱窜有时会突然出一阵叮叮当当的乱响那是兵器连续相击的声音;有时则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响声那是两人在寻找对方的空隙不停地变幻着招数。 “铛!” 一声巨响之后两人的兵器如同粘住了一般架在了空中与此同时空中迸射出一股绚烂的火花苏定方和尉迟恭的身形同时在马上晃了一晃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如同两道闪电相击随即分了开来。 两人撤回兵器驱马奔了开去。 这几十回合打下来乃是一个旗鼓相当不胜不败的结局。 不多 人调转马头再次冲杀起来这次他们采取了交马斗每一次双马交错之际两人的兵器就朝对方致命的地方袭去谁出手快一些谁就主攻动作慢的那个就防守无论是攻还是防双方都使出许多精妙的招数。 战马每一交错就只有非常短的一段时间虽然时间很短两人却可以交锋好几个回合在这电光火石之际死亡就像一座天平两人则分别位于天平的两端一会天平朝左边下沉一会又往右边偏移。 半个时辰过去了申时已过眼看就要到酉时了原野上太阳撒下的光晕多少也变得有些柔和风刮得凶猛了一些却显得更加萧索。 双方的将士全部被这场旗鼓相当的战斗吸引住了眼球最初他们还为各自的将领加油助威到了后来大家都沉默下来了紧张地注视着场中的两人仿佛骑在战马上作战的其中一人就是自己一样。 表面上看两人依然平分秋色旗鼓相当实际上苏定方自己清楚他已经处于下风了最近几次的交锋他都处在了防守的位置上他的动作没有对手快没有对手稳定胜利似乎离他越来越远了。 没有办法只能使用绝招了毕竟他在和对手交锋前先和别人打了一些回合要比气力悠长他自然比不过还是生力军地尉迟恭。 除了行险一搏之外。苏定方找不到别的胜机。 他轻踢马腹战马朝对手冲了过去在纵马向前疾驰的时候他的右脚脚尖不停地轻轻摩擦马腹用身下战马熟悉的触击悄然向战马下着指令。 尉迟恭驱马全向苏定方迎来一身黑色盔甲的他就像幽灵一样一张脸也像幽灵一般没有任何表情唯有他的双眼闪动的寒光表露他还是一个活生生地人。 和最近几次的交锋一样。尉迟恭先一步起了攻击他将长矛的矛杆夹在腋下单手持矛长矛的矛尖划过疾风出凄厉的唔咽向苏定方的咽喉直刺而来。 苏定方轻踢马腹。战马稍稍偏移了前进地方向往一旁窜去尉迟恭的这一次直刺自然就落了空。 在和尉迟恭的交锋中苏定方曾经多次调整战马的度忽快忽慢就算尉迟恭防到了他这一点也吃了不少苦头不过慢慢地尉迟恭习惯了苏定方的这个招数应付起来越来越得心应手了。这也是苏定方渐落下风的原因。 然而战马在全奔驰的途中突然改变方向这一点。尉迟恭却始料不及当苏定方使出这一招来时。他顿时落入了苏定方的圈套之中。 尉迟恭一直紧盯着苏定方若是苏定方想要闪避他的这一记直刺身形必定要有所动作然而苏定方的身形根本就没有一丝动作在尉迟恭看来他是来不及反应毕竟。尉迟恭也清楚自己地对手已经无法自如地控制他的动作了! 他没有想到地是。苏定方不需要移动身形只要身下的战马改变奔跑地方向就可以避开他的这一次攻击正因为没有想到这一点所以尉迟恭失去了先机。 在疾驰的奔马上战斗双方的动作都是难以想象的快都不太容易改变自己的动作很多时候人的反应往往凭借的是直觉。 所以尉迟恭一旦现招式用老长矛地矛尖贴着苏定方的肩膀朝后方刺去之后他立刻松开了持矛地手。 苏定方的身形稍稍向后一扬然后往前一伏手里的马槊像毒蛇吐信一般朝尉迟恭刺去在直刺的同时他不由大喝了一声舌绽春雷看那样子好像恨不得将尉迟恭像羊肉串一样串在槊杆上。 就在大家以为尉迟恭要被苏定方刺中之时尉迟恭的身形在马上奇异地一扭闪过了苏定方的这一直刺马槊的槊尖贴着尉迟恭的腋下穿了过去尉迟恭的手臂用力往下一夹夹住了苏定方的马槊同时手也抓住了槊杆。 “吼!” 尉迟恭大喝一声手臂用力生生将苏定方从他的战马上挑了起来挑在了空中苏定方的战马从他身下朝一旁疾驰而去。 虽然没有料到尉迟恭会躲过他这一招也没有想到尉迟恭居然将他的马夹住夺了过去并将自己挑了起来苏定方却慌而不乱。 他松开了手借着尉迟恭挥杆的惯性往远处一跳双脚落地之后再往旁一滚即便如此当他站起身来时脚踝仍然被扭伤了。 尉迟恭将腋下夹住的马槊拿在手中在马上夺取对方的马槊是他的救命绝招没有想到稳操胜券的时候却别对手逼得使了出来幸好他有这一招不然今天就会死在对手手中。 尉迟恭只觉后背冷汗直冒刚才那个动作几乎耗光了他所有的精力他将马槊高举像标枪一样朝地面上的苏定方投掷过去。 苏定方刚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脚踝上的扭伤再次往旁边一滚他的身形刚刚离开原先站立的地方那柄马槊就插在了那里槊尾在风中像树枝一样颤抖。 尉迟恭朝苏定方驱马驰去他从背上抽出了一把三尺左右的短鞭那鞭是由熟铜铸就黑黝黝的和他的主人分外相配。 苏定方站起身由于脚踝受伤他的支撑腿一滑险些跌倒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尉迟恭已经驱马赶到那把黑黝黝的熟铜鞭向苏定方当头打了下来。 这时苏定方的手才刚刚放在腰间的短刀上却已来不及将短刀抽出来他抬着头不禁眯起了眼睛天空中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夹杂着凛冽的寒风。 也许就要死在这里了吧? 那时候苏定方不由这样想! 第五十七章 高畅败敬德 恭的熟铜鞭短鞭当头落下之时苏定方只来得及将脑仰这时他以为自己死定了连眼睛也闭上了。 然而当他闭上眼睛之后只觉得脑袋一凉想象中的痛苦却没有来临他忍不住睁开眼睛。 尉迟恭骑在他那匹大黑马上大黑马在苏定方身前慢慢趟着步子尉迟恭居高临下注视着他脸上的表情依然木衲犹如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奇怪的是苏定方在他的眼中却瞧见了一丝笑意那是某种惺惺相惜吧? 尉迟恭刚才那一鞭只是将苏定方的头盔扫落而已! 风贴着地面吹来漾起了一缕灰尘将苏定方的散吹得胡乱飘拂他愣愣地望着尉迟恭心中五味杂陈既有一分羞辱又有一分死里逃生的放松一句话在他嘴里打着转儿却始终没有说出口。 为什么不杀我? 尉迟恭就像知道他想要说什么似的一个短句从他嘴里迸射而出。 “汝久战力疲吾胜之不武!” 说罢他转过头望向窦建德的本阵那里一骑飞奔而出一人在马上高叫。 “贼子休伤吾弟!” 当苏定方被尉迟恭从马上打下来之际位于高雅贤身后的蒙勇心顿时为之一凉他即刻驱马从阵中冲出想要将苏定方从尉迟恭手中就出来如果不能至少也要为苏定方报仇至于自己是不是尉迟恭的对手当时他并没有想到那些。 尉迟恭瞧了一眼朝这边打马狂奔的蒙勇回过头对苏定方说道。 “有机会再战!” 随后他脚尖轻踢马腹驱马离开了。 从小尉迟恭就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成年后无论是做铁匠当兵还是如今委身从贼他一天都说不了多少话今日是难得的多言了! 对苏定方这个对手尉迟恭还是非常看重的这次交锋他也过足了瘾若不是有马上夺槊的绝技在身此刻掉落马下的或许会是他。 他之所以不杀苏定方有爱惜人才的原因毕竟这个对手年纪还小若是多历练几年绝对有可能战胜自己然而这不是主因敌人就是敌人不管他有多爱才对于敌人还是不容留情的不杀苏定方更主要的原因还是来自于他的骄傲。 就像他对苏定方所说的那样苏定方久战力疲他是生力军胜之不武日后若有机会希望能与苏定方公平决斗。 尉迟恭这样做自然不是魏刀儿宋金刚希望的不过对于那两人的看法他并不在乎谁也不能让他抛弃自己武者的尊严。 瞧见一个敌将将那个击败本方多员猛将的苏定方带上马背驱马离开之后魏刀儿的脸色变得一片铁青他回过头瞧了身后的宋金刚一眼意思是你这员部将是怎么回事将对手打下马背之后为什么不杀他? 宋金刚摸了摸没有胡须的下巴双眼闪烁微笑不语。 尉迟恭没有回到阵中而是驱马在窦建德阵前邀战作为武将他非常渴望那种个人之间的较量刚才那一战只是热身他希望能有更多的更强的将领来挑战自己让他能闻到死亡的气息。 魏刀儿阵中欢呼声雷动将士们变得兴奋起来似乎赢得生死决斗骑着大黑马位于场中的那个人是自己一样。 相比之下窦建德这边的将士们个个都像死了亲娘老子一样脸色难看有的哑口无言有的则大声向对面的敌阵咒骂不过相隔两三里对面的敌军多半听不到他们的骂声。 “怎么样?” 高雅贤命令亲兵将苏定方从蒙勇的马背上扶了下来他上下打量苏定方神情焦急地问道关心之情溢于言表。 “多谢义父关心我没有事!” 苏定方的脸色暗红敌将饶了他一命他还能说什么呢?可是面对高雅贤关切的目光以及四周将士们奇特的眼神他反到宁愿死在那人的手下。 蒙勇从战马上跳了下来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拍了拍苏定方的肩膀苏定方点了点头也没有说什么。 “胜败是兵家常事以后战胜这人也饶他一命就行了你受了伤先回营休息吧?” 高雅贤温言安慰苏定方示意亲兵将苏定方扶回大营说实话对高雅贤这个义父苏定方最初只是抱着利用的目的在他心中当高雅贤的义子是深以为耻的只是面对这样一个真心关心自己的人此刻不由让他想起了自己的老父他紧抿嘴唇低着头没有回话在亲兵的簇拥下回营而去。 苏定方回营去了尉迟恭的挑战仍在继续魏豹可以击败本方大将苏定方可以轻易击败魏豹然后尉迟恭又击败了苏定方那么还有谁能击败尉迟恭呢?在窦建德阵中没有人觉得自己会是那个人。 尉迟恭驱马再次从窦建德帅旗前奔过这是第三次了若是再无人出战按照惯例那就表示窦建德军在这次斗将中决定认输了接下来大兵团的会战就会开始了斗将失败士气自然低下要在这种情况下与敌军展开会战 自然会很不妙。 “高卿!” 窦建德回身笑眯眯地望着高畅高畅知道他想要说什么不过他仍然故意装作不知抱拳说道。 “末将在!” “高卿的武艺勇冠三军这个贼子就交给高卿了!” 果然是借刀杀人! 窦建德之所以派高畅而不是叫雄阔海出战尉迟恭抱着的就是这样的一个目的高畅若是在斗将中死在敌人手中自然不关他的事要怪只能怪他学艺不精在现场有五百多高畅的属下亲眼目睹了这回事全都是他的证人当他再以大义的名分吞并高畅的地盘时就容易多了。 高畅没有推迟双手一抱拳二话不说伸手接过亲兵递上的亮银枪驱马冲出阵中他早就猜到窦建德要这样做故而早就做好了准备。 雄阔海一直在蠢蠢欲动想要出战对手本领越是高越是能吸引他的兴趣可惜这次出战的是他的主公他只能搓着双手干着急他狠狠地瞧了帅旗下的窦建德一眼恨不得将他从马上拉下来撕成两截。.info[] 亮银盔亮银甲银枪白马;黑盔黑甲黑脸黑马;高畅与尉迟恭的较量是非常典型的黑白交锋。 在这个时候这个人仍然敢于出战肯定是艺高人胆大之辈尉迟恭不敢怠慢将从地上拾回的长矛平端在身前然后将肩膀上的熟铜短鞭稍微挪动一下放到了最容易拔出来的地方。 高畅白皙的脸上和尉迟恭一般同样面无表情当他手持亮银枪驱马而出之时所有的杂念全部被抛在了脑后心神沉浸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大肆搜寻黑暗的原力这个时候他已经不是原来的高畅而是成为了一个只知道战斗的人形机器。 这一点雄阔海的感受最深高畅骑着战马背对着他距离他非常远他的心仍然感到了丝丝凉意恐惧不请自来紧贴着他的肌肤。 作为一个高手尉迟恭很快就有了雄阔海一样相同的感受高畅身上散的杀气像细针一样随着风袭来扎得他裸露在外的肌肤生疼尉迟恭的呼吸不由变得急促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握着长矛矛杆的手时紧时松。 “来将通名!” 厮杀就厮杀尉迟恭一向很少讲废话然而为了舒缓身上凝聚的某种奇特的压力他不由出声问。 “高畅!” 没有多余的话高畅简单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他没有采取任何动作驱动战马身下的白马很自然地踏着步子向尉迟恭缓缓行去。 对手给尉迟恭的压力越大尉迟恭越是兴奋他本就是那种遇强则强的人只有在面临生死关头之际他才能挥出自己最大的战力这也是他苦练马上夺槊的原因啊! 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滋味对尉迟恭来说那是世界上最美妙的滋味! 这个人很强很强! 很好!很好! 尉迟恭单手举起长矛一手拉着马缰细长的眼睛中闪烁着火花死死地盯着对面的高畅全身颤抖不已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心神才平定下来。 一黑一白两匹战马疾奔起来宛若一道白线一道黑线直直地迎面撞来! 一阵疾风猛烈地从战场上刮过大量的灰尘草根树叶随风而起卷在空中从战场上翻卷冲过两匹战马冲进了灰色的烟尘之中。 双方的将士们大睁着双眼却无法看清烟尘中的两人眼力好的人也只隐隐瞧见两个影子在烟尘中闪动。 “铛!铛!铛!” 一连串兵器相格的声音在烟尘中响起瞬间就平息了下来结束了?半途休息?还是?士兵也好将领也好齐齐翘以盼望着战场。 那阵风来得快去去得快很快高畅和尉迟恭的身影又重新呈现在十几万人的眼底两人骑在战马上以后背相对正各自散开。 好!很好! 尉迟恭的黑脸微微泛红刚才在视线不清的情况下交锋一切动作只能靠直觉和本能有好几次他险些跌入死亡的陷阱又奋力挣扎出来他也好几次险些将敌将刺于马下然而总是以毫厘不差被对方躲了过去。 真是痛快!有生以来这是最令他痛快淋漓的一次较量!希望这人能带给自己更躲的精彩! 高畅调转马头重新面向尉迟恭他的脸色更加白了白得一点也不正常他没有尉迟恭那么多的想法他的魂灵之火正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燃烧所谓的感情在战斗中只是没用的东西根本就不该存在这个时候已经被他自动屏蔽了! 只差一点将对手杀伤这并不能让他觉得失望;只差一点被对手杀伤这也不能让他觉得害怕! 无喜无忧无惊无怖仅此而已! 尉迟恭双腿在马腹上轻轻一夹身下的大黑马吐着白气再次冲锋起来他的身子微微后仰单手持着长矛矛尖直直对准对手大黑马越跑越快尉迟恭手中的长矛却稳如磐石不曾有丝毫的颤动。 高畅也纵马向他奔了过来高畅的脸在笼罩在亮银盔下 出了一小块那张年轻的面容上有着与之不相称的冷眼漆黑如墨瞳孔中就像有两朵小火苗在燃烧一样散着幽光除此之外在那双眼睛中尉迟恭看不到丝毫作为人该有的感情色彩。 什么也没有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只有一团空白! “喝!” 在两人的战马即将撞上之际尉迟恭大喝一声他的吼声如同闷雷一般在战场上空回荡清晰地传到了十来万人的耳里就连几里外留守在营中双方将士也听见了有人甚至抬头望天看是不是暴雨将至。 尉迟恭的吼声也是他的必杀绝技之一他的嗓门本来就大又经过异人师傅特殊训练才练成了这一声雷吼这一吼虽然不至于像张翼德当阳桥头令河水倒流的那一吼那般夸张然而在对阵之际突然来这么一吼也有过敌将被他这一吼就吼落马下的记录。 在和苏定方较量的时候尉迟恭并没有使出所有的绝技在面对高畅的时候他知道这些绝技若是不使出来日后恐怕就没有什么机会再使了。 尉迟恭当然没有奢望只凭这一声雷吼就将高畅吼落马下不过至少希望这一声雷吼能让高畅稍微失一会神然而这一声雷吼就连战场外的其他人都被震住了却对高畅一点用处都没有不要说让他的身体或者手抖一下就连让他的眼睛稍微眨一下也没有办到。 这还是人吗? 纵是如此尉迟恭依然没有感到慌乱他的手一抖在双马即将交错之际长矛的矛尖旋转着朝对面的高畅扎去。 这一刺的度异常之快加上马一般人用肉眼根本就看不清矛尖的轨迹然而尉迟恭也好高畅也好都不是一般人。 就算是这么快的一刺尉迟恭仍然留有后手对手若是闪避或者用长枪来格挡他都可以随时调转长矛进攻的方向吃一堑长一智他再不会出现招数用老的情况了这一刺看上去虽然极其迅疾他却留有一分力。 高畅仍然无忧无喜地望着他长矛呼啸而来小刀子一般的疾风打在他的脸上他视若无睹连眼睫毛都没有动一下。 就算高畅有苏定方那样的控马绝技尉迟恭相信他也躲不过自己这一刺了眼看长矛就要扎进高畅的前胸尉迟恭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色。 不会这样容易他这样告诫自己。 果然高畅在疾奔的战马使了个铁板桥双腿夹着马鞍身子往后一仰就像齐腰折断了一般整个人躺在了马背上。 尉迟恭长矛的矛尖擦着他的鼻尖刺了过去刺在了空处。 与此同时高畅横放在腰间的亮银枪像毒蛇一样跳了起来枪尖闪过一道白光朝尉迟恭的肋下扎去他并没有抬头看尉迟恭但是那个枪尖就像长了眼睛一般准而狠地朝着目标刺去。 长矛走空尉迟恭并没有慌乱他早知道对手不是易与之辈不是轻易能够击败的在长矛走空的那一瞬间他的左手已经从肩上抽出了熟铜短鞭。 长矛加短鞭这才是他的真正绝学一长一短两种兵器不管是单使还是混合用在一起他都非常厉害。 “铛!” 熟铜鞭闪过一道黑光将高畅的枪尖架了开去然后尉迟恭探出身去向横躺在马上的高畅一鞭打去。 高畅双手一举尉迟恭一鞭打在高畅的枪杆上又是一声清脆的撞击两匹马分了开来。 尉迟恭不待战马驰开猛地一拉缰绳将马头硬生生调转过来他这匹大黑马跟随他有一些时日了与他心有灵犀长嘶一声在急的奔跑中转过身来 尉迟恭原想先一步调转马头然后尾追高畅从后方将高畅刺下马来所以才冒着战马受伤的危险硬是转过身来不料高畅比他更为大胆所用的招数更是匪夷所思。 就在尉迟恭和他的大黑马转身的那一瞬间高畅双腿用力一蹬跳离了高奔跑的战马人在空中双手持枪整个人像一根利箭一般朝尉迟恭飞去。 尉迟恭刚一转身只听见一声刺耳的尖啸然后一道明晃晃的白光飞而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下意识地将熟铜鞭挡在面门前。 高畅的枪尖正好点在尉迟恭的熟铜鞭上一股大力从鞭上传来尉迟恭的熟铜鞭顺着枪势打在了自己的颧骨上。 幸好他本身臂力惊人不然只是这一下就能让他的短鞭脱手重重地打在自己脸上绕是如此他的颧骨也立刻肿了起来人也随着那股大力朝后跌落落入马下。 高畅持枪从大黑马上飞过脚尖在大黑马的马鞍上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从空中跃了下来明晃晃的枪尖正对刚刚从地上狼狈地爬起来的尉迟恭。 第五十八章 凌敬献计 反应极其迅左手的短鞭往胸前一格希望能将高挡架开去然而高畅的身影在空中却奇迹般地一凝长枪的枪尖也停在了半空那一刹那尉迟恭觉得自己也许是眼花了。(..info无弹窗广告) 尉迟恭那一鞭自然也就挡了个空明晃晃的枪尖穿过短鞭的格挡疾刺而来出一声尖啸随后在距离他咽喉处一寸的地方停下了。 当枪尖穿过短鞭的格挡之后尉迟恭已经放弃了抵抗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喉头被枪尖上带着的寒气刺激得起了许多小鸡皮疙瘩他能够闻到死亡腐烂的气息在那些死在他手下的敌人身上他能闻到相同的味道。然而在临死之际他并没有害怕也没有愤怒心中一片坦然因此他没有闭上眼睛而是大睁着眼睛紧紧地盯着面前站立的对手。 朔风飞扬高畅的雪白的战袍随风飘拂他的手稳如磐石紧紧地握着亮银枪双眼中不带任何表情冷冷地注视着一只腿半跪在地上的尉迟恭。 两个人就像两座雕像一动不动地站立场中他们的战马不曾远离围绕着两人慢慢趟着步子时而出一声嘶叫。 时间仿佛停滞在了这里十来万人的目光齐聚在此他们一起屏住了呼吸。 半晌高畅一声不吭地收回了亮银枪他深深地望了尉迟恭一眼转身就走然后翻身上马驱马离开了。 尉迟恭仍然保持原来的姿态他呆呆地望着对方不明白对方为何放自己一马是因为自己也放过先前击败的那人吗? 高畅骑在战马上向窦建德的本阵缓缓驰去尉迟恭的视线与之相随。 高畅不希望窦建德很快击败魏刀儿再加上他知道窦建德想要借尉迟恭之手来铲除自己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自然不会杀尉迟恭能够让尉迟恭活着给窦建德添一点麻烦他非常乐意。.info[] “万胜!万胜!” 瞧见高畅得胜归来士兵们欣喜若狂这一刻高畅在他们心中就是英雄不需要将官们组织他们不约而同地举起手中的武器高声欢呼迎接心目中的英雄归来欢呼声犹如海啸一般在阵中响起随风高高飘扬飘向了原野的深处。 窦建德脸色瞬间暗了下来原以为对面那个黑脸敌将能够帮自己的忙不想自己还是低估了高畅的武勇不仅没有能借刀杀人反倒让高畅大出风头让所有的士卒都认识了他。 不过在命令高畅出战的时候他就已经考虑到也许会出现这样的局面故而他的脸色很快恢复到原状笑眯眯地望着高畅驱马冲出阵中亲自将高畅迎回本阵。 “大王万岁!” 瞧见窦建德的身影士卒们转而高声歌颂起他们的大王来。 高畅面带微笑窦建德反应还是蛮快的嘛不清楚的人还以为是他亲身上阵击败了敌将。 有这样的人作为自己的对手才有意思若是一个无能之辈做自己的对手未免太过无味了! 尉迟恭被高畅击败之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西边残阳如血。 魏刀儿军中响起了铜锣声斗将失败后魏刀儿选择了鸣金收兵为了防止窦建德挥动大军趁势冲杀过来他将所有的弓弩手都放在了前线然后让骑兵押阵本部大军慢慢向后转向两三里外的大营行去。 窦建德瞧了一会魏刀儿军的阵型并没有下令全军出击而是同样选择了鸣金收兵。 按照常情这个时候他至少应该派一只骁勇的军队去冲阵试试也许会受阻在敌军阵前?但是也有可能会将敌阵冲出一条口子只要能将敌阵冲出一个缺口再动全军攻击有可能会有一场大胜啊! 窦建德并不是不知兵的统领这个道理不可能不知道然而他并没有这样做高畅不由皱起了眉头一边驱马随着大队回营一边猜想窦建德的意图。 在普通士兵的眼中高畅是个英雄然而窦建德的嫡系将领则更加排挤高畅了一路上没有一个将领和他打招呼就连虚言巧语的寒暄都没有一句。倒是窦建德一直把高畅留在身旁不时和他说着话。 窦建德的部队并没有全部驻扎在乐寿城中他在城外修建了一座大营大部分部队都驻扎在军营中只有少部分留在了乐寿城中。 窦建德没有回到乐寿城而是留在军营中与这些将领们同甘共苦高畅的营帐就在窦建德的大营旁不远的地方窦建德没有 畅的行动自由当然这个自由仅仅限于军营中并高畅去哪里都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他。 回营之后高畅不像平时一样静静地待在自己的营帐中而是带着雄阔海和两个亲卫朝高雅贤的军营走去。 同一时间窦建德的大帐内。 窦建德宋正本凌敬三人坐在一张突厥人所用的毛毡上在三人中间摆着一张案几上面摆放着一些盘子一壶酒几个酒杯。 一回到营中窦建德就把宋正本和凌敬叫到了大帐内商量对付魏刀儿的对策就连用膳的那点时间也没有放过。 刚才窦建德之所以没有趁着全军士气高涨的时候去冲击魏刀儿部有他的考虑若有可能他还是不想和魏刀儿部硬拼在他看来这样做并不划算。 魏刀儿的兵力虽然不如他但是战斗力并不差杀敌三千自伤八百如果没有必胜的把握窦建德不会轻易和对方展开会战。 魏刀儿的军队少说也有四五万人这四五万人的补给不是一笔小数目像魏刀儿这样的盗贼部队作战之时后勤供应可以说是一团糟本方只要坚壁清野与对方形成僵持对方一旦粮尽就只能撤兵那个时候本方的大军寻找机会再尾随攻击不难将其击溃。 在乐寿窦建德存有不少粮食再加上攻下信都郡之后又得到了大量的粮草故而他不缺后勤补给在这一点上比魏刀儿占有绝对的优势。 这就是窦建德和宋正本等人商量出来的计策所有的战术都是围绕着这个战略计划制定的。 用过晚膳之后三人又商量了一阵完善了一些战术细节上的东西宋正本和凌敬正准备告辞各自回营休息一件突的事件让他们留了下来。 一个偏将在窦建德亲兵们的带领下进到营帐中来那个偏将乃是押送粮草的将官负责将信都郡搜集起来的粮草运送到乐寿来不过他的人虽然来了粮草却没有运到。 那个偏将全身都是伤没戴头盔披头散看上去非常狼狈他语带哭腔地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整个押粮队有两千人其中士卒只有五百多人其余的一千多人都是押送粮草的民夫他们从武邑出在信都境内一路上都很平安进入河间郡后不久他们就遇见了敌军的伏击。 伏击他们的敌军全是骑兵大概有两三千人那些骑兵冲击的度非常快他们根本来不及结阵防守对方就冲入了阵中很快本方就溃不成军了那个偏将力战之后方才逃脱性命赶回大营来报信。 面对几千精骑的冲击就算是人数相等的步兵也不是对手何况只是一些押粮兵和民夫因此窦建德没有怪罪那个偏将挥挥手让亲兵们把他扶下去疗伤。 “两位爱卿对此有何见解?” 面对窦建德的询问宋正本和凌敬陷入了沉思。 事前谁也没有想到魏刀儿会这样做若是按照既定的战略作战的话就必须解决掉这支威胁本方粮道的骑兵! 只不过要想在平原上寻到并且围住这支精骑谈何容易啊!就算围住了他们不出动大军也无法将其歼灭啊! 就在三人在寻思对策之际又有人在帐外请求觐见。 那人走进帐内向窦建德行了个大礼此人乃是专门负责监视高畅一举一动的探子头目。 窦建德吩咐他不管在什么时候只要高畅有所异动就必须向自己报告窦建德瞧见那人进来暂时将粮草被劫这件事情放了下来在他潜意识里高畅远比魏刀儿难对付得多。 高畅就像一个刺猬摆在了他的嘴边看上去任他处置却让他难以下嘴。 那人将高畅前去高雅贤营中探望苏定方的事情告诉了窦建德他的报告非常详细高畅和苏定方之间所有的对话都被他记录了下来甚至他们说话时的表情都一一做出了表述。 听完那人的汇报之后窦建德吩咐那人继续严密监视高畅然后让他退了下去待那人退出帐外后他不由叹了叹气。 “大王无须忧虑!” 凌敬轻摇羽扇嘴角挂着一缕神秘的微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第五十九章 凌敬献计(续) 三年.五月初九.乐寿. 辰时.窦建德帅帐. 长乐王窦建德高坐帅帐之上.底下分别坐着各营的高级将领.以及宋正本.凌敬两个文官. 和以往一样.高畅位于众武将之.坐在离窦建德上.同样和以往一样.没有一个武将来和他打招呼.到是在窦建德升帐之前最终还是将那个厨师从他那里要走的凌敬和他笑着寒暄了几句. 高畅和以往一样.脸上带着虚假的面具沉默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小心地观察着四周. 先前和他寒暄的凌敬正站在大帐的中央侃侃而谈. 与魏刀儿军的战斗已经进入了僵持.由于始终掌握不住魏刀儿布置在本方后面的那三千精骑的动向.窦建德部从信都到河间的粮道几乎陷入了瘫痪.有好几支运粮队都受到了那只神出鬼没的骑兵的袭击.从信都郡往前线大营押送的粮草辎重十成最多只能到达三成.这次帅帐军议就是想要解决这个问题. ‘魏刀儿部一向以战养战.因此.其大军所带的粮数万大军长期作战.为了不至于和硬拼.将士们有所损.我们故意将战事拖延.并且坚壁清野.让贼子抢无可抢.等到对方粮尽退兵之际再寻求机会攻击敌军.期待能获得大胜.但是......‘ 凌敬拉长了转折的声音.他侧身面向一旁坐着的武将们.神态傲然. ‘由于有了这支三千左右的敌军精骑的存在.我军的粮草补给也渐渐跟不上了.只靠乐寿城中的那点存粮.没有信都方面的.要想供应数十万大军并非易事.如果不能将这支在我们身手骚扰的敌军处理掉.我们制定的作战计划就无法得到充分的保障.可以这样说.此次为敌军的这支偏师而失败 ‘凌先生.你也未免过于危言耸听了吧=我们这十万大军在.居然还会那些从北方来的蛮子打败 出言反驳的是窦建德的大舅子曹旦.虽然.高雅贤.:在大军来援之际.采用了乌龟不出头的战术.不和大军.派兵出城来和本方前后夹击敌军.以至错失了一举击败魏刀儿的良机.犯下了大错.然而这似乎对他的地位没有一点影响.他仍然可以在军议的时候随便插话.质疑除了窦建德之外的所有人. 凌敬冷笑了两声.>u 与魏刀儿僵持.使其粮尽退兵再寻机攻击的作战计划是他和宋正本制订然后得到窦建德同意的.这些武将并不同意.他们想正的会战.自以为能够轻易击败魏刀儿.所以.当这个计划无法实行下去之后.武将们自然要跳出来说三道四. 对一般人来说.无非必要.他们都不会和曹旦对着.谁叫他有个当大王夫人的好亲戚.疏不间亲的道理大家都明白.但是.凌敬不一样.他是个狷介之徒.说是目中无人.心高气傲也不为过.他和曹旦一样.除了窦建德之外眼中根本就没有任何人. 因此.他并不在乎曹旦.甚至还故意与他针锋相对 ‘若不是你等无能.掌握不到那支敌军骑兵的行踪.无法将其铲除.我们又何苦调整作战计划.又何必召开这次军议啊 曹旦闻言大怒.从马扎上猛地站起身来.手指着凌.大声叱喝. ‘你说什么 不仅曹旦.在座的其他武将不分派系.每个人的脸.毕竟.凌敬的这句话针对的是所有的武将.直接指责他 高畅的外表和平时没有不同.脸上的神色也没有丝毫的变化.但是.他的目光却变得更加幽深了.意味深长地注视着凌敬. 凌敬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要和这些掌握兵权的将领们搞好关系的重要性.和谐才是生存之道啊骨子里根本瞧不起这些大老粗.性情一旦激愤起来.就+&1t;.大嘴巴什么都敢说. 窦建德冷冷地瞧了曹旦一眼.曹旦神情不忿地坐下. ‘我承认我们的确找不到那支敌军的踪迹.自然也无法将其歼灭.不过.我们的凌敬大人.你说了这么一大堆.又有何妙计击败对面的魏刀儿呢‘ 答话之人乃是范愿.正因为有了他.窦建德在乐寿.~对范愿异常看重.因此.并没有制止他对凌敬的反击. 凌敬之所以在军议上跳出来说这番话.其实另有目的.事先已经和窦建德.宋正本商量了一遍.就是为了引出他的一箭双雕之.不过.公然在议事的时候指责武将们的无能.就不是窦建德的意思了. ‘当然.山人自有妙计.>能转祸为福 ‘大言不惭 曹旦冷哼了一声.不过没有让窦建德听见. 凌敬在帅帐内缓缓踱着步子.神情激昂.比画着手.指点江山. ‘要想解决魏刀儿.我们先要掌握这个人的性格.以及行事的方式.方能对症下药 ‘废话 仍然是曹旦.连坐在离他比较远的高畅都听到这声冷哼.其他人自然听到了.不过大家都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就当没听.+ ‘魏刀儿虽然在北地纵横了好几年.手下也有不少精兵强将.看似声势浩大.不可战胜.其实他这次南下攻打乐寿.也是无奈之举 凌敬抿了抿嘴唇.继续慷慨陈词. ‘魏刀儿是一个好的将领.却不是一个好的统帅.他的眼睛只能看到自己看得到的地方.贪图小利.却往往丢掉更大的利益.以前.他作为漫天王王须拔的手下.只需要遵令行事.这个缺点到还没有什么.等王须拔在郡中流箭战死他当上大头领之后.这个缺点就成为了致命的失误了.他之所以在这个时候出兵攻打我们.就是和此有关.‘ 凌敬挥挥手.笑了笑.大声说道. ‘要是换成我是魏刀儿.就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攻打我们.与其攻打我们.到不如想办法那下郡.那里不仅有他急需的粮草.还有大量的战马.以及兵源.虽然.攻打郡的难处很大.但是.所的的利益也极其巨大.从魏刀儿不敢去碰郡这点.就知道他并不是一个有雄图大志的角色.他这次趁着我们攻打信都郡之际来攻打乐寿.无非是抱着趁火打劫.捞一把的主意而已另外.他次执掌大权.王须拔的旧部多有不服之人.为了安顿内部.他也急需一场战争来排除异己.这也是他挥师南下.攻打乐寿 凌敬停顿片刻.目光在众将面上一一掠过.这些家.恐怕没有一个人晓得魏刀儿攻打乐寿的原因吧 ‘在我们的大军没有回援之前.他攻了好几天的城.在那段时间.异己应该排除得差不多了吧|.l也进不得.退也不敢退.可以说骑虎难下.这个时候.我们只要给他一个台阶.他就顺势下台.返回深泽.‘ ‘此话怎讲 问话之人乃是窦建德的义子之一的刘雅.刘雅也是一员勇将.在窦建德对付高档脱叛乱的时候站在了窦建德一边.因此被窦建德收为义子.依为心腹爱将.不过.他作战虽然勇猛.在头脑上就有点欠缺了. ‘魏刀儿是什么人.>|醇酒美人.他想要什么.我们就给他什么.甚至还可以送给他一批粮草.使其退兵 ‘我们又不是打不过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们这些书生一样.是懦夫吗i 曹旦在一旁插话了.他对凌敬可以说恨之入骨. 高畅的心为之一凛.若是窦建德真的这样做.自己 凌敬没有搭理曹旦.继续说道. ‘我们若是主动地向魏刀儿表达我们的善意.不仅可能使其退兵.还可以和他结盟.将其稳住.然后.徐徐图之.我相信在魏刀儿当大头领的情况下这股盗贼只会是一盘散沙.不难对付 曹旦还要说话.窦建德摆摆手.制止了他.然后.对大家说道. ‘凌敬此计甚好.就照此去做 ‘只是 凌敬面上露出苦恼之色.半晌说道. ‘要想完成这件事情.必须派出一个使者到魏刀儿营中.这个使者.不好选啊:有一定的威势.让对方不敢小瞧我等.这样的人选不好 听凌敬这么一说.在座的各位将领纷纷低下头.猜:_出使敌营可不是一件美差.谁又能肯定魏刀儿心中的想法真的和凌敬所说的一样.要是对方翻脸.这个使者的命运也就凶多吉少 ‘大王.我心中有个人选.作为使者那是再恰当不 一直在旁沉默不语的宋正本进言道. ‘宋卿请讲 ‘我觉得右卫大将军高畅符合这个条件.高畅作为右卫大将军.在武将中.~|.u.在斗将的时候.战胜了敌军猛将尉迟恭.并且饶了他一.如此.既能震慑那些骄兵悍将.又不曾和对方结下怨恨.正是担任使者的 窦建德点点头.面朝高畅说道. ‘高卿.你意下如何 高畅沉默了片刻.嘴角一翘.微微一笑. ‘大王.末将愿往 第六十章 高畅孤身闯敌营 从东方的天空探出头来当东南风温煦地吹过子牙河郁葱葱的小树林时高畅牵着战马走出了窦建德军的大营。(..info) 并没有锣鼓喧嚣也没有旌旗飞扬高畅只是带着一个随从悄无声息地从大营的侧门走了出来凌敬身着一身青色儒衫微笑着跟在他身后就像在送别相知多年的好友。 跟随高畅出使魏刀儿大营的随从并不是高畅的亲兵而是来自窦建德的人那个人是魏刀儿的远方亲戚因此担任了这次出使的副使。 为了表示本方的诚意窦建德希望高畅能少带随从既然如此高畅干脆一个人都不带孤身前往。那个副使并非高畅要求的而是窦建德的意思高畅非常清楚窦建德为什么要他带上那个副使无非是不放心他害怕高畅独自和魏刀儿签订盟约然后来对付他。 “凌先生就送到这里就好了请回吧!” 高畅在大营前面的一个小土坡下停下脚步请送行的凌敬就此止步。 “实在是找不到比高将军再合适的出使人选啊!一想到此行祸福难料吾实在是心有不安啊!” 凌敬的眼睛闪着亮光一副心有戚戚的表情从高畅那里要来那个厨师之后表面上他成了高畅在窦建德营中难得地好友。可是实际上呢? 高畅非常清楚凌敬心中打的小算盘这样的表情他也能做他微笑着朝凌敬拱手说道。 “高某明白!先生说得好一切都是为了大王的大业我等个人的安危只是区区小事与大王的大业相比无足轻重!这次出使魏营高某一定不辱使命。先生请回吧高某就此告别!” 说罢高畅翻身上马在马背上再朝凌敬拱拱手然后轻喝一声打马朝魏刀儿的大营奔去。那个叫魏俊杰的随从默默地上了马跟在高畅身后疾驰而去。 凌敬望着高畅骑在战马上地身影消失在土坡转角后脸上的笑意终于消散了他不晓得自己为什么一定要致高畅于死地。是为了忠于窦建德?这个理由冠冕堂皇然而他心里清楚那并不是真正的原因! 或许是恐惧吧?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高畅时从他脸上瞧见的死气以及燃烧的红莲之火。 那无边无际的冰冷地黑暗让他毛骨悚然虽然。后来他再也没有在高畅身上瞧见那团死气以及那朵燃烧在地狱中的红莲之火。然而这种恐惧却在他心底留下了一个深深的烙印。(..info无弹窗广告) 或许。高畅是从地狱而来的魔王吧? 在高畅身上他恍惚瞧见了无数冤魂在哀号这个人带给天下的或许只是无尽的杀戮无边的尸山血海! 这便是凌敬处心积虑地想要除掉高畅的真实原因他知道高畅在用小恩小惠笼络自己若不是有这样的一个执念在此他又何必绞尽脑汁针对高畅呢?毕竟。高畅手底下也掌握着雄兵上万以及两郡之地。在和窦建德的交锋中不见得会失败就算为了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也不用如此吧! 高畅不知道凌敬心中最真实地想法他还以为凌敬是出于报答窦建德的知遇之恩才如此不留余地地对付自己凌敬这个人善于剑走偏锋出奇制胜所以高畅可以确定让自己出使魏营借魏刀儿地刀杀自己这个主意一定是凌敬想出来的。 既然你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了在往魏刀儿大营地途中高畅有了决断决定按照事先布置好的计划对付凌敬。 窦建德是真心想和魏刀儿讲和的魏刀儿的实力与他相差不大要想在战场上击败对方谈何容易啊!战局僵持下去对两人都没有好处不仅耗费资源同时也耽搁了时间在两人对峙的时候互相消耗的时候别的势力都在飞快地展对有志天下的窦建德来说这是他无法容忍地。 命令高畅出使魏营是一种试探要是高畅真能和魏刀儿达成协议使其退兵窦建德自然会满意;若是魏刀儿并不想退兵那么高畅就要吃苦头了这对窦建德也没有坏处如果高畅死在了魏营他就可以征调平原清河两地的高畅军北上来为高畅报仇然后自自然然地将两地吞并。 窦建德为什么会如此肯定谈判不成作为使者地高畅会凶多吉少呢?这是因为魏刀儿有一个恶习在魏刀儿那里从来就没有两军交战不斩来使的做法。 经常和突厥人打交道的他受到了突厥人的很大的影响在突厥人的部落冲突中若是双方谈判不拢选择开战那么就不会将对方的使者放回去而是将使者的脑袋砍下来作为祭品祭旗然后再挥师开战。 魏刀儿一直采用突厥人的那一套斩杀敌军使者这样的事情干了不是一回两回因此如果魏刀儿执意不退兵非要和本方作战作为使者的高畅有可能会成为他的刀下之鬼。 不管出现哪一种结局窦建德都很满意这就是凌敬所说的一箭双雕啊! 窦建德以为高畅位于南方没有和魏刀儿打过交道不清楚魏刀儿的行事方法这才慨然应许因此自以为得计。 实际上高畅军的敌情司在高畅的大力扶持之下展极其迅在魏刀儿军中他安排许多眼线毕竟要想迅统一河北魏刀儿和窦建德一样都是他无法绕过去的对手。 情报工作的重要性窦建德不是不清楚然而比起高畅来说他的重视程度还是远远不够的。 在高畅没有出现的那个时空里窦建德和李世民对峙也是在情报工作上吃了大亏他的行军路线军力分配基本上全被李世民所掌握了在这样的情况下焉能不败啊! 有时候一个优秀的反间的作用要胜过一个军团转生过无数次历经过许多次人生的高畅非常清楚这个道理因此就算知道魏刀儿有杀害敌军使者的劣迹他仍然没有丝毫的推搪慨然应许前往。 没有一定的把握他是不会这样做的就算他再是悍勇无敌也不可能单身从几万大军的包围中杀出来。 他清楚自己的这次出使只是有惊无险而已! 辰时许高畅和魏俊杰出现在了魏刀儿的大营前。 昨天窦建德已经命人用飞箭传书向魏刀儿传达了今天会派使者来访的消息因此魏刀儿部早就准备当高畅和魏俊杰出现在大营前营门已然打开两排身披重甲的悍卒分列在营门的两旁他们身上的铠甲在阳光下闪耀着森然的白光他们 部放在腰间的横刀刀柄上如同雕像一样摆着相同的个队列从营门往大营内一直延伸就像两排林子一样看不到队列的尽头。 旌旗在大营的上空飘扬风从大营上空掠过吹拂着高畅的脸颊带来了丝丝的杀气冰冷刺骨。 在营门的前面没有专门的人来迎接高畅只有一个小校装扮的汉子站在营门前他高举着一只手臂脸上目无表情。 高畅驱马来到那人面前然后翻身下马他的脸上挂着淡漠的微笑眼神如同一团化不开的寒冰。 那个人不敢直视高畅的目光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伸手接过了高畅战马的缰绳待接过战马的缰绳之后他才回过神来顿时为自己的畏惧感到愤怒他手往那两排重甲士卒的中间一指硬邦邦地从嘴里蹦出一个字。 “请!” 在两排身披重甲的士卒中间留有一条通道一个人从那个通道走过到还显得宽敞若是两人摆臂同行就不怎么好走了。 高畅回身望了魏俊杰一眼那个魏俊杰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一路行来他没有说过几句话若非高畅主动询问他绝不主动开口说话。 魏俊杰呆呆地望着那雕像一般站立的甲士那个阵势似乎让他深受震撼他的脸色在青白两色之间变幻。显得煞是好看。 “走吧!” 高畅微笑着叫了他一声往那两排甲士中间地通道走去魏俊杰咬了咬牙尾随着高畅向前走去。 待高畅要走进通道中时原本像雕像一样的甲士们有了动作! “嗬!” 甲士们齐声高喝声音高亢有力直入云霄天空中犹如一声闷雷响起。地皮似乎也为之在颤动与此同时。 “沧啷!” 甲士们同时紧握刀柄然后同时挥刀出鞘一道刺目的白光从高畅和魏俊杰的眼中掠过魏俊杰忍不住闭上了眼睛高畅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他的嘴角反倒挂起了一丝微笑就像在观看什么表演一样。 甲士们的横刀架在了空中明晃晃地闪耀着森然地白光悬在通道的上空高畅和魏俊杰若是要从通道中经过就必须从刀锋下走过去。 “呵呵!” 高畅不怒反笑他依稀记得自己曾经在某一世也当过使者那时摆在他面前的是一口大油锅。下面架着熊熊燃烧地大火自己的应对若是让对方的主君不满意。就会被他命人丢下油锅记得那时自己似乎是坦然不惧的。不过到底有没有完成任务被那个残暴的君主丢下油锅却记不得了! 笑罢高畅昂然朝那个通道走去走在了雪亮的刀锋之下若是魏刀儿摆出这一副阵势就能让他退缩那也未免太过小瞧他了。 “嗬!” 高畅刚一走进刀锋之下。排在第一位地那两个甲士同时大喝一声悬在高畅头顶的两把横刀同时落下。直直地朝高畅的脑门斩去。 高畅视若无睹怡然不惧他直视着前方脚下的步子按照既定的节奏在行进不曾有丝毫的散乱身形也不曾有片刻的颤抖。 雪亮的刀锋落下带过一丝寒风从高畅的额头前掠过在他的面门前以毫厘之差落下高畅飘拂在额前地两缕丝被刀锋斩落缓缓飘落下来。 “嗬!” 接下来位于第二排的甲士如同第一排地甲士一般将横刀斩落同样以毫厘之差从高畅的身前掠过这次高畅甚至抬起了头微笑着瞧着横刀向自己地面门直直斩落脚下的步子仍然没有一丝散乱。 瞧见这一副架势魏俊杰的脸越白了他的双腿一阵颤不过虽然他心里面极其害怕仍然鼓起了勇气嘴里念念有词期望漫天神佛保佑然后走进了刀林之中。 只是他的动作远不如高畅那般洒脱脚下的步伐也没有高畅自然他双手抱着头捂着耳朵战战兢兢的走了进来。 对魏俊杰来说这条道路似乎非常漫长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尽头一样他满头是汗地低着头向前挪动着步子心弦崩得极紧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崩断在巨大的恐惧面前败下阵来。 而对高畅来说这只是一条有趣地旅程他微笑着施施然地向前走着看那表情看那姿态就像行走在美丽的乡野之间一样。 他地心没有慌乱持刀的人的心却乱了起来他们的手也乱了起来落刀的节奏也被高畅打乱了本来他们接受的命令是吓唬高畅并不是真的要伤害他然而由于他们的心乱了手不稳了自然就出差错了有几次刀锋落下路线有所偏差真的朝高畅的脑袋砍了下去当刀落下的时候持刀人的心中不由为之一抖要是真的将对方砍死他也会因为违背军令而被军法从事。 然而让他们觉得幸运的是高畅就像早就预感到刀锋落下的路线一样轻巧自然地躲了过去使得他们不由松了一口气。 在一旁观察的宋金刚现这样做不但没有吓唬到窦建德军的这个正使反倒令自己的士卒畏畏足他本来就不赞成这种做法只是魏刀儿坚持要给对方一个下马威而已既然对方不惧怕这个下马威这样做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他命令甲士们收起了横刀将刀阵撤下然后微笑着朝高畅迎去。 能够击败尉迟恭的人又怎会害怕这样的一些小伎俩啊! 宋金刚心里如此想着来到了神色自若的高畅身前就像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笑着向高畅拱手打了个招呼。 “好一个少年英雄怪不得敬德如此推崇请!请!请往里面走大帅正在帅帐中等候!” 宋金刚没有提刀阵那回事高畅也当那事并不存在他同样微笑着朝宋金刚打了个招呼说是初次见面久仰久仰! 待一脸苍白满身汗水的魏俊杰走上来时高畅才挪动步子在宋金刚的带领下朝魏刀儿的大帐走去。 一路上魏刀儿军中将士瞧向他的目光都显得非常复杂惧怕中夹杂着一丝敬服在这些河北汉子的心中对武勇过人的勇将是非常崇拜的就算那人是敌人这一点也不会动摇。 第六十一章 高畅孤身闯敌营(续) 高坐在一张铺着老虎皮的胡椅上他的手摸在下颌散上斜着眼睛盯着高畅在亲兵的簇拥下从帐外走进来跟在高畅后的魏俊杰被他很自然地忽略了。 高畅面带微笑神色自若地打量帐内。 大帐是由牛皮和布匹构筑而成头顶开有一个天窗下雨时搭上生牛皮天晴的时候就像现在这样敞开一缕阳光从天窗上照射下来给帐内添了一丝天然的亮光光晕之中灰尘小虫子一般地舞动。 在大帐的四壁分别燃烧着一根火把火光使得大帐显得并不阴暗在火把旁边站立着几个持刀的亲兵他们全身甲冑挺立如标枪目光炯炯直视前方。 只是这么飞快地瞄了一眼高畅就将大帐的环境记在了心里随后他的目光落在帐内的各位将领身上。 大帐内的人不多随同魏刀儿前来河间郡的几个义子坐在席间除此之外就只有宋金刚和他的头号猛将尉迟恭以及现在被他依为心腹的头号谋士葛舟行。 高畅的目光在尉迟恭的脸上停顿了片刻那日和尉迟恭交锋在外人眼中他好像赢得很干脆很容易其实他赢得非常辛苦一点不亚于在校场和雄阔海的那次比武只不过现在的他比起那个时候的他借用黑暗力量的能力要高了许多。就算拼尽了全力也不至于会在之后变得全身乏力。 尉迟恭依然木着一张黑脸不过当高畅地视线停在他脸上之际他向高畅轻轻点了点头只是这个动作非常轻微旁人要不是一直在注视他根本注意不到。 最后。高畅的目光停在了高坐在虎皮大椅的魏刀儿身上。 魏刀儿歪坐在椅子上一直保持着那样的姿势斜着眼睛瞄着高畅待高畅向他抱拳行礼之后仍是如此。 “高某参见魏帅!见过各位将军!” 向魏刀儿行个礼之后高畅再向四周行了个罗圈揖。魏俊杰慌忙跟在他身后照着高畅的动作做了一遍。 魏刀儿仍然瞧着高畅不说话他不说话高畅同样微笑不语大帐内静默悄悄蔓延。 “昨日收得箭书说是高将军会作为使者前来我营不过在信中贵方并不细谈详情。不知高将军来此所为何事啊!” 最后。还是魏刀儿的义弟宋金刚出声打破了沉默。 高畅避过了魏刀儿刀锋一般的视线转身面向宋金刚。他并非畏惧魏刀儿的视线只是没有必要一定要在目光地交锋中占得上风他非常清楚魏刀儿心中的想法所以自己该怎么说该采取何种姿态早就有了准备。 “高某来此是为了解决贵我双方的争端而来特地向魏大帅带来了我们长乐王的友谊!” “哼哼!” 魏刀儿冷笑了两声。坐正了身子开口说话。 “友谊?用不着这样虚伪吧?窦建德想要你带什么话。你就直说吧不要说这些让本帅呕吐的废话!” 高畅面不改色神情泰然地说道。 “不知魏大帅挥师前来与长乐王在此会猎目的何在?贵我双方一直井水不犯河水大帅地所作所为未免让一直把大帅当作朋友的长乐王寒心啊!” 魏刀儿在虎皮大椅的扶手重重地一拍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指着高畅厉声喝道。 “你敢指责我莫非我魏某人的刀不利否?” 高畅依然面带微笑只是稍微朝后退了半步然后躬身为礼轻声说道。 “指责大帅?这谈何说起如今朝廷政令不通群雄并起已成乱世之兆大家相互攻伐也不过是为了生存而已!我们大王并不曾怪罪大帅大帅手底下有几万弟兄他们需要吃饭所以就算对我们大王有所冒犯也是不得已的事情!不过大帅其实用不着这样大张旗鼓兴兵而来若是有什么难处只要事先对我们大王说一声只要他能做到就一定帮忙!高某此次前来就是代表我们大王希望和大帅化干戈为玉帛为双方的将士做想免得他们多有死伤!” 高畅的神态诚恳令人不由自主相信他的话。 “哈哈!” 魏刀儿仰天大笑重新坐了回去。 “窦建德有这么好心!呵呵若是我想要他臣服于我他肯干吗?为了将士们多有死伤我们仁慈的长乐王或许会答应吧?” 魏刀儿话音落下除了极少数的人之外在座地将领们齐声笑了起来。 “这是我们长乐王的手书大帅若是不信请亲眼看一看吧!” 高畅示意身后地魏俊杰上前一步将窦建德写给魏刀儿的信拿了出来魏刀儿点了点头一个亲兵走上前去从魏俊杰手中接过了那封信。 魏刀儿将窦建德地信递给了身旁坐着一直没有说话的军师葛舟行让他过目这到不是他托大虽然手底下有数万大军历山飞魏刀儿仍然是一个目不识丁的莽汉。 葛舟行瞄了窦建德的信一眼小声地朝魏刀儿介绍信的内容信的大意和高畅所说的差不多窦建德想和魏刀儿各自休兵为了表达他的诚意他愿意和魏刀儿结盟互不攻打要是魏刀儿退兵窦建德会奉送一些礼物。 听了信地内容魏刀儿眯着眼睛沉思了片刻。 说实话当窦建德的大军回援乐寿之后魏刀儿就不再妄想夺下乐寿了只是他不甘心就此退兵总想弄点一些好处因此仍然和窦建德在乐寿对峙当然其中也有害怕窦建德趁他退兵之际挥师攻击地考虑。 不过战局僵持下去对他没有一点好处数万大军光是一天粮草的消耗就是一笔大数字现在他军中的粮食仅仅够支持十天了在他身后那些被他打下的地盘上百姓几乎全部逃离了家园能抢的也几乎被他的大军抢光了身后的那片土地就像是被蝗虫啃过的一般荒凉。 位于窦建德军后面的那三千精骑到是立下了不少战功劫了窦建德军的大量粮草只是由于窦建德大军的封锁这些粮草根本就运不回大营有一部分被那三千人掩埋起来了有一部分无法带走只好放火将它们烧掉了。 不过现在窦建德军的运粮队兵力大有增强精锐的战兵代替了普通的辎重杂兵使得那三千精骑的行动所受到的限制越来越多由于运粮队广派斥候使得骑兵无法伏击只好进行强攻当骑兵冲到阵前时运粮队已经将粮车结成了车阵然后士兵们位于车阵之内用箭矢和长枪对付外面冲阵的骑兵。骑兵被车阵所阻无法冲杀起来只好下马步战在这种情况下自然占不到 宜这样强攻几次之后三千精骑的人数急下降只剩下了一千多一些再也没有能力进行那样的强攻最多只能实行一下骚扰。 既然进不能进那么就只能退了如果能体体面面地退当然最好所以昨日收到窦建德军的飞箭传书说今日有使者来访之际魏刀儿就打好了退兵的主意现在他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想吓唬作为使者的高畅想在谈判时多捞一些好处而已! “高将军你也并非无能之辈手底下有两郡的地盘也有雄兵数万为何要甘居窦建德之下呢?不如你我联手前后夹攻将窦建德的地盘两人分了算了!” 高畅知道这话并非魏刀儿的本意若是魏刀儿真想和自己联手不会当着自己的副使也不会当着这么多手下提出来。 “大帅此言差矣!高某再是无能也知道忠义二字啊!长乐王在高某穷困潦倒之际收留了高某并且委以重任高畅打下的那些地盘自然属于长乐王所有在合适的时候自当双手奉上!” 高畅神情坚定斩钉截铁地说道谎话的最高境界就是要连自己也会信以为真。 和魏刀儿联手对付窦建德表面上是一个好的主意只是实际的操作性并不强魏刀儿的流贼军虽然战斗力很强。骑兵众多然而他并没有明确地政治纲领也没有有效的行政机构军纪也不敢恭维在老百姓的心中有如洪水猛兽这样的军队。根本无法成大事。 再加上他的内部一盘散沙派系林立手底下的十三太保个个拥兵自重争宠非常厉害故而内耗严重在适当的时候。到可以将其分化吞并与其联手却不是一个好主意。 “呵呵这么说来到是本帅失言了!” 魏刀儿呵呵笑道皱了皱眉头继续说道。 “既然如此本帅就不强求了不过长乐王所说的结盟一事事关重大。本帅需要和儿郎们商议一番这段时间。就请高将军到偏帐待一下高将军武勇惊人。就连我军军中猛将尉迟敬德也败在了高将军手底趁这个空隙本帅就让敬德向高将军好好讨教一番吧!” “只是一时侥幸而已!若非尉迟将军先苦战了一场我也不会取胜趁这个机会正好向尉迟将军请教!” 高畅微笑着抱拳说道。 事情和魏刀儿身边安排地细作所汇报的一样也他事先所想的一样魏刀儿早就心生去意。只是在选择一个合适的退兵机会而已! 若是窦建德的情报系统能像高畅军的敌情司那般了得若是窦建德在魏刀儿身边同样有个高级细作。窦建德肯定就不会主动提出结盟地要求他完全可以趁魏刀儿粮尽之际一举将魏刀儿击败窦建德的大军虽然补给困难粮草紧张不过远远没有魏刀儿部那般困难。 不过由于不明白魏刀儿军中的详情未免夜长梦多处在窦建德目前的这种情况下高畅可能也会这样做对魏刀儿这样的对手不能和他硬拼用阴谋诡计更容易达到目的。 高畅根本看不起魏刀儿在大帐内的各位武将中他真正看得起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沉默寡言的尉迟恭另一个则是一直微笑着不多言不多语的宋金刚。 “多谢高将军手下留情!” 偏帐内尉迟恭向高畅躬身行了个礼他地神色有些黯然心高气傲的他因为敌人地手下留情才保住了性命这对他来说是个莫大的耻辱只是由于他城府深沉并没有把这种羞耻在面上表露出来而已! “尉迟将军不用多礼我比将军年少将军还是以弟称之为好敬德兄用不着向我道谢若不是敬德兄先与小弟地小兄弟苦战了一场我也不能胜过敬德兄敬德兄饶了小弟的小兄弟一命小弟既然胜之不武又怎敢害了敬德兄弟的性命若有机会再和敬德兄公平的较量一场吧!不过说实话小弟并不愿意出现那样的场面!” 高畅笑着说道。 “和敬德兄做对手不如做朋友痛快啊!小弟希望在没有彼此没有敌对的情况下和敬德兄交个朋友只是不知道敬德兄愿意否!” 尉迟恭尉迟敬德在原来的那个时空中是一个难得的猛将和那些有名地武将一样他最终还是投入了李世民的麾下曾经救过李世民地性命也在帮助李世民夺嫡的玄武门之变中为李世民立下了大功齐王李元吉就是他亲自斩落马下的高畅虽然对这个时代的历史并不是很熟悉却也记得他的名字以及一些和他有关的事情。 高畅进入这个时空之后一切都改变了有些没有在真实历史中出现的人物也出现了比如雄阔海既然如此尉迟恭当然也有可能不会在李世民帐下效力。 既然自己遇见了自然不允许他再投靠李世民高畅在心中如此说道所以非常热情地与尉迟恭结交。 若是一般的人尉迟恭自然是不屑与他结交的只是高畅并非一般人而是靠单枪匹马的较量中击败了他的人他虽然对自己的失败感到羞耻却并不恨饶他一命的高畅甚至还有一些佩服。 这便是高手之间的惺惺相惜吧? 所以他很爽快地答应了高畅请求称呼高畅为贤弟一改往日的沉默寡言与高畅交流起武功的心得来。 高畅毕竟有许多世的记忆因为这具身体的原因以及这个时空的空间限制很多东西都施展不出来但是见解和眼光是存在的尉迟恭与之交谈获益良多平时许多解决不了的武艺上的难题听了高畅的一席话之后也迎刃而解了! 当魏刀儿派来的亲兵传高畅进大帐的时候瞧见了这一幕忍不住睁大了眼睛原来尉迟将军的话也不少啊! 看见亲兵来招呼自己进账高畅知道事情已经定下来了接下来就是在谈判时的讨价还价了不过那些事情和他的关系不大了。 这次出使窦建德没有能借魏刀儿的刀干掉自己还让自己和尉迟恭交上了朋友他若是知道这些可能会失望吧! 高畅笑了笑与尉迟恭并肩向魏刀儿的大帐走去魏俊杰则像个影子一样跟在他的身后。 第六十二章 李唐起兵 三年五月十五日晋阳。(..info) 华灯初上唐国公李渊府邸内正是一派繁华景象今日夜间唐国公李渊宴请太原留守副使王威和虎牙郎将高君雅因此府内仆役侍女如走马灯一般忙得不亦乐乎歌姬的丝竹弹唱声在李府的上空随着夜风飘荡清晰可闻。 王威作为太原留守副使实际上肩负着为杨广监视李渊的任务对于李渊这个表弟杨广对他的忠心其实还是有一些猜疑的不过这仅仅是上位者固有的不相信任何人的猜疑而已总体说来杨广还是比较信任李渊的不然也不会让他担任太原留守一职让他抵御突厥入侵要知道为了抵御突厥人入侵在太原这里储存了可供一万大军十年的布帛粮谷。。 对于任何一个统兵大将杨广都会在他们身边放一两颗棋子王威和高君雅就是这样的棋子对此李渊心知肚明。 所以李渊对这两人一向是非常客气的行事也非常谨慎务求不被这两人抓到什么把柄当然时不时也会馈赠一些精美的礼物给这两人为了和他们搞好关系使得他们不至于随便向杨广打小报告。 故而在所有太原人的大小官吏们眼中这一届晋阳的领导班子是团结的积极的很有战斗力的一届班子太原的三巨头李渊王威。高君雅之间有着春风一般地热情。 王威和高君雅虽然接受了李渊的礼物不过他们并没有放松对李渊的监视只是一直以来他们并没有找到任何李渊想要谋反的证据时日一长未免就懈怠了下来。 在二月间的时候。刘武周在马邑起兵了。 刘武周马邑土豪其人勇武异常性喜游侠。当时马邑郡的太守是王仁恭刘武周是他手下的鹰扬府校尉。 刘武周是本地土豪在马邑很有号召力。加之刘本人骁勇善战因此王太守非常器重他让他担任自己的亲兵队长负责自己地起居安全。不料这亲兵队长的职务给刘武周提供了方便他竟然与王太守的一名侍妾生了私情。 此时隋王朝的统治已然名存实亡天下处于风雨飘摇之中各地豪强流民军盗贼纷纷攻伐不休。人民流离失所生活困苦。 马邑地处突厥边境。如果继续效忠隋朝前景着实黯淡无光。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死于突厥之手。刘武周早就为前途愁做了偷情之事后更加日夜担心与侍妾的私情被太守现最后终于决定索性起兵干一番事业就算要死也不能作为奸夫而死。 当时正是灾荒郡中已经有人饿死官府的粮仓明明有储备但王仁恭却拒绝赈济灾民。对刘武周来说这是一个起兵地好时机。一旦起兵不愁没有兵源。 王仁恭性格吝啬凡所得财物极少肯分给手下兵将因此也不得军心这也为刘武周的起兵创造了条件。 于是刘武周派人四处散播王仁恭的坏话说他贪财吝啬不恤百姓实在对不起马邑人民。另一方面自己则装病在家修养马邑各路豪杰都来探望这个时候刘武周却精神抖擞地出现在大家面前宣言说如今形势危急大丈夫岂能坐待灭亡谁肯与我共图大业?所有豪杰都当场表示效忠愿随他一同起兵。 刘武周是王太守的亲兵队长要下手除掉王简直不费吹灰之力第二天他就动兵变杀了王仁恭派人将王的级号令全城事先约好的各路豪杰一起动手没费什么力气就控制了局面。刘武周随即下令开仓赈济灾民此举大得人心马邑郡下属各县全部投降他当仁不让自称太守。 起兵的当月隋雁门郡承陈孝意就领兵前来平叛包围了刘辖下的桑乾镇。 刘武周派出使者向突厥称臣表示归附突厥立即派出援军配合刘武周一同起反击结果雁门军溃败狼狈逃回雁门。 三月刘武周占领楼烦郡又攻克了隋炀帝的行宫汾阳宫俘获了大批珍宝和宫女。他深知突厥始毕可汗的爱好就用俘虏地美女进贡始毕以求换取突厥战马有了突厥人的支持刘武周地势力迅地展了起来他被始毕可汗封为定扬可汗赐狼头。 刘武周意气风索性就自称皇帝以示“定扬”之决心。 三月刘武周围攻雁门不克随后他派兵将雁门围困意图困死雁门守军。陈孝意多次派人突围向李渊求救然而李渊另有打算根本没有派兵去援救他。 刘武周攻下汾阳宫围困雁门郡自称皇帝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太原对李渊来说这是一个非常好地机会这件事情让他一直谋划的大事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王威和高君雅听到这个消息后急冲冲地跑来和李渊商量对策他们害怕因为这件事情被杨广获罪被杨广捉去下狱杀头因此分外惊惧。 为了防止李渊拥兵自重太原的军力并不强也就数千人根本没有办法北上援救雁门也没有能力击败刘武周甚至刘武周军一旦南下以这点兵力能不能守住晋阳都是一个疑问。 在这种情况下只能向朝廷索要援军隋王朝用兵不管是调动也好打仗也好都需要杨广下令。 然而杨广远在三千多里以外的江都刘武周的叛军就在数百里以内再加上道路险阻一路上都有贼军盘踞待江都知道消息再传下命令调兵前来那个时候黄花菜都凉了正所谓远水救不了近火故而向朝廷求援这条路走不通。 经过李渊这么一分析王威和高君雅沉默了他们也知道李渊说的是实情但是难道就这样坐以待毙吗?他们也不甘心。 于是他们交换了一个眼色向李渊说道。 那番话的大意是这样地唐国公李渊既然是皇亲国戚又是皇上亲近的贤臣深得皇上信任既然向朝廷索要援军这条路走不通那么干脆由唐国公亲自募兵然 军队去平叛只要剿灭了刘武周这股逆贼一切都好 王威和高君雅的话正中李渊的下怀他就像稳重钓鱼台的太公一样王威和高君雅就是上钩的两条鱼自己送上了门。 于是李渊立刻召集李世民刘文静裴寂刘弘基等人商议随即下达诏令招募士卒。 突厥人的危害大家都知道位于边郡的百姓更是深受其害每当突厥人入侵所过之处就像蝗虫啃过的一般。因此当知道参军是为了抵御突厥人入侵保卫自己的家园时百姓们纷纷踊跃地报名为了能吃上一口饱饭也有大量的流民加入了军中短短的一段时间李渊就募集了数万大军。 当然这些士卒不经过训练就上战场是不成的于是又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这数万人终于成军了再加上李渊所拥有的数千嫡系精兵勉强能够作战了。 唐国公李渊在今晚宴请王威和高君雅为的是商量出兵北上平叛的日子于是王威和高君雅欣然前往早日剿灭了刘武周他们才能吃下一口安稳饭啊!因此他们并没有什么防备只是带了少量亲兵就前来国公府赴宴了。 作为监军的王威也掌握着数千精兵的军权统帅这些士卒的就是虎牙郎将高君雅他们两人是死忠于杨广的所谓忠臣。家眷也都在长安故而李渊一开始就没有将他们拉到自己旗下来地想法。 要想成就起兵成就大事这两个人是必须铲除的他们手里的兵权也必须要夺过来现在一直与李渊形成牵制的王仁恭已然被杀雁门的陈孝意也被刘武周所围攻。真正还能够妨碍李渊的只有王威和高君雅两人了! 和王威高君雅火并这不是一个好主意要想除掉他们其实只需要区区几十个刀斧手就行了。 李渊之所以用商量出兵日期的名义宴请王威和高君雅其实是为了消除他们的疑心毕竟。从募兵到现在已经有两个多月地时间来仍然拖延着不出兵自然使得他们有所猜疑。 果然一听到是商量出兵日期王威和高君雅放下了疑虑欣然前来赴宴了。 酒足饭饱之后两人面满红光地望着李渊李渊挥了挥手示意下人和歌姬们退场待屋内只剩下几个关键的人物之后。他手拂着下颌的三偻长须正色说道。 “此次邀请两位大人来此。不仅是为了商量出兵的日期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和两位大人商量!” 王威和高君雅对视了一眼。转过头来望着李渊王威轻咳一声出声问道。 “国公所说何事?请讲!” 李渊没有说话脸沉了下来他朝侍立在一旁的李世民点点头李世民望向大堂外轻轻地拍了拍手掌清脆地击掌声在大堂中响了起来。 不多会。两个人从堂外走了进来王威和高君雅定睛一看。这两人他们都认识乃是李渊的幕僚刘文静和王威家的管家王福。 “王福你怎么会来这里?” 王威一脸疑惑这个时候他还不知道事情不对的话就是一个十足的蠢蛋了他一边质问王福一边朝高君雅使了个眼色高君雅将手放在了横刀的刀柄上。 王福没有理会王威的质问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大堂下向李渊行了个大礼声泪俱下地大声哭诉。 “国公大人小的有要事相告!” 李渊面色阴沉正襟危坐大声喝道。 “从道来!” “小人要状告小的主人小的知道奴仆告主这是大大地不义然而小的主人与虎牙郎将高君雅合谋秘密和突厥人联络想要阴谋造反推翻我大隋江山小地若是对此视而不见实在是对不起自己的良心故而甘愿领受骂名也要将国公大人报告他们地阴谋!” 还没等王福说完王威从席间跳了出来他的胡须乱抖手颤抖着指着王福激怒攻心地大声喝道。 “死奴才休得胡说八道!” 说罢他面向堂上高坐的李渊厉声喝道。 “贼子此乃汝欲杀我也!” 高君雅并没有多说话他们的亲兵都在偏厅歇息不过在国公府中那点亲兵也指望不上为今之计只能将李渊胁持方才有机会逃出生天。 于是他二话不说抽出横刀向李渊直冲而去。 然而李渊早就防备他高坐在坐席上纹丝不动一点也没有闪避的意思几个甲士从他身后的帷幕内跳了出来和李世民一起向高君雅冲去。 垂死挣扎也就是垂死挣扎没有意外高君雅的横刀很快就被打掉了数个甲士冲了上去将他紧紧按在了地上让他动弹不得。 这个时候王威也被几个甲士擒获了由于他没有反抗那些甲士到也不以为甚只是将他的双手反剪绑了起来不过他虽然没有动手反抗嘴巴却不依不饶恶毒地咒骂着李渊李世民皱了皱眉使了个眼色一个亲兵将块布塞进了他嘴里然后将他和高君雅押了下去。 “恭喜父亲大人!” 李世民朝李渊躬身行了个礼李渊志得意满地呵呵笑道。 “我儿不用多礼此事能够轻易成功多亏我儿地计策!” “恭喜国公大人国公大人英明神武再加上二公子胆识过人我等何愁大事不成啊!” 在座的都是李渊地心腹他们向堂上的李渊父子躬身为礼齐声道贺顿时堂内一片欢声笑语。 次日李渊便以和突厥人勾结的名义将王威和高君雅在狱中秘密处决了。 随后李渊就在太原起兵了确定了乘虚入关据险养威伺机夺取天下的战略方针。 这一年李渊五十二岁刘文静五十岁裴寂四十八岁李世民才二十岁! 第六十三章 大战之前 三年五月十六日李渊与其子李世民在晋阳杀太原副虎牙郎将高君雅之后挥师向河东进军天下震动。 六月雁门被刘武周围攻一百来天后粮尽援绝郡守陈孝意被手下所杀其手下将领开城投降刘武周陷雁门。 四月张须陀旧部裴仁基杀监军萧怀静率军于百花谷投降李密裴仁基是文武全才出类拔萃的大将裴部是张须陀旧部兵强将勇其中裴行俨(裴仁基之长子)、秦叔宝、程知节(就是程咬金)、罗士信均是当时一流猛将贾甫也是著名谋士李密得了裴仁基如虎添翼。 此后李密致力于封锁洛阳断绝粮道洛阳守军多次出战但均未能冲破瓦岗军的包围城中开始缺粮。 洛阳繁华布帛推挤如山但因为城池被围没有柴火生火富人只好焚烧布匹来生火做饭贫贱之民则无法活下去城中渐渐有了饿死之人。 与此同时李密传檄天下历数杨广十大罪状最后总结道:“罄南山之竹书罪无穷;决东海之波流恶难尽”。 这檄文是祖君彦所写祖君彦曾经因为自己的文采被杨广所嫉妒险些被杀后离家逃亡投入变民军中方留得性命。 为了解东都洛阳之围杨广在江都调遣全国各地精兵汇集洛阳进攻瓦岗军这各路兵马中包括从江都出的王世充、从岭南出的张镇周等人这次作战的主将是从河北郡出的大将薛世雄。 杨广给薛世雄的命令是顺便消灭沿途的起义军于是薛世雄领精兵三万六月从郡起兵一路剿匪往河间郡而来。 五月下旬窦建德和魏刀儿在乐寿达成了结盟的协议窦建德送了一些的粮草以及许多金银珠宝歌姬美女给魏刀儿魏刀儿率军返回深泽。(..info) 薛世雄在郡的行动并没有瞒过高畅的敌情司平原清河两地的驻军收到了他的飞鸽传书进入了临战状态这个时候作为平原清河两郡名义上主官的尚智和诸葛德威已经上任了不过他们并没有什么实权高畅的部下根本就不听他们的军队的调动很轻易地就瞒过了他们。 关于薛世雄大军的举动窦建德并不知晓。 他在郡也安排有眼线不过他们的情报传递工作非常缓慢待眼线得到确定的消息再派人传回乐寿时薛世雄的大军已经从郡出了。 解决了魏刀儿之后窦建德军依然没有从困境中解脱出来他们遇见了一个难题那就是缺粮。 大军消耗了大量的粮食又送了一些粮草给魏刀儿以至于乐寿的存粮告尽只靠信都郡一地的粮食无法供应十万大军。窦建德本想挥师南下重新进逼清河平原渤海等郡这个计划也因为缺粮而暂且搁置。 为了解决缺粮这个问题窦建德只好将部队分散开去让各营的主将率领自己的本部人马散落到各地去征粮在乐寿窦建德留下了嫡系亲兵三千人以乐寿一地的残余的粮食供养这几千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高畅手底下的五百亲兵也被窦建德派到了出去他们自成一营由雄阔海统领跟随高雅贤部前往博陵郡安国征粮高畅自然被留在了乐寿他身边只有几个亲兵跟随仍然处于半软禁状态。 将高畅和雄阔海分开之后窦建德一直紧绷的心终于放松了下来这两个人就像两头老虎虽然将他们关在了铁笼中仍然让人感觉非常危险将他们分开之后这种危险性也就降低了不少。[..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六月薛世雄的三万精兵进入了河间郡。 六月初八平原郡弓高。 这里驻扎着一千高畅军原来的统领是郎将顾子文顾子文乃是平原顾家的子弟从军之后因其文武双全很快就在大量下级军官中脱颖而出随后得以进入讲武堂在讲武堂内以第一名的成绩结业升为郎将率领一千精兵负责驻守交河。 高畅主动前往信都觐见窦建德之后顾子文得到了命令主动放弃交河率军退到弓高将交河交给了乐寿的窦建德军与之隔着漳水对峙。 交河方面的窦建德军和弓高的高畅军非常有默契地以漳水为界一副井水不犯河水的架势不过高畅军是外松内紧一点也不懈怠不仅没有放松对漳水对面窦建德军的监视军中的训练一日也不曾停歇因为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就会得到上面的命令渡过漳水与对方交战。 驻扎在交河的窦建德军和弓高的高畅军人数相当精锐战 一千来人交河属于平原郡不过距离乐寿的距离比此窦建德没有必要在此驻扎大量军队一旦高畅军从弓高起突袭乐寿方面完全来得及救援。 窦建德和魏刀儿在乐寿对峙的时候不时有以百人为一队的小股高畅军进入了弓高他们是分批进来的时日一久进入六月之后弓高的高畅军已经达到了五千之众统军大将也由郎将顾子文换成了高畅的军师祭酒徐胜治。 由于高畅军行动隐秘对此交河的窦建德驻军没有丝毫的警觉。 在漳南的高畅军的统领变成了崔正由于王伏宝退兵回到了冀县漳南无战事因此就算由崔正担任主将也没有什么大碍。 在现阶段的高畅军中涌出了不少像崔正顾子文这样的后起之秀然而真正能让高畅委以重任的人还不多他接下来谋划的事情非常重要只有交给徐胜治高畅才能放心。 驻扎在漳南的高畅军仍然打着杨善会的旗号此时的杨善会对高畅军已经不陌生了多多少少也有了一些了解令他感触良多。 高畅军的军纪甚至比大部分朝廷的官兵还要严格史书上记载的那些仁义之师也不过如此而已在高畅军中的所见所闻让杨善会陷入了迷惘这段时间他思绪纷杂老是在忠君和爱民之间游荡要是忠君百姓的生活就只能越困苦要是爱民就无法忠君杨善会越想就越糊涂却无法制止自己不再想下去。 虽然他还不至于就此投靠高畅不过至少不再将高畅军当作一般的流贼了。 就是因为看见了杨善会的转变徐胜治才放心将漳南交给崔正只要杨善会不起坏心崔正完全能独挡一面。 卯时。 东边的天空亮起了一丝鱼肚白黑暗渐渐从原野上空撤离风从南方吹来城楼上悬挂的旌旗随风轻舞。 弓高的城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一支五百人的队伍悄无声息地从城中走出消失在依旧笼罩在黑暗下的原野深处随后城门慢慢关上。 十几天前高畅得知了郡的薛世雄大军南下的消息就从乐寿传下命令在全军中召集郡籍的士卒然后将他们抽离出原来的部队紧急赶到弓高。 在高畅军中除了寥寥的几个人之外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在高畅军中郡籍的士卒一共有五百人他们来到弓高之后就进入了一个营地由徐胜治亲自训练他们训练一段时间之后在今日清晨他们在敌情司派来的斥候的带领下悄悄潜出了弓高然后在事先看好的一个隐蔽的渡口躲过了对面窦建德军的监视渡过了漳水往河间郡而去。 对这五百高畅军的异动交河的窦建德军并没有丝毫的察觉这支窦建德军原本是乐寿的一个豪强窦建德进驻乐寿后他率本部一千人投靠了窦建德被窦建德封为将军然后率领本部人马驻扎在交河防备对面的高畅军。 这个统帅一千士卒的将军名叫杨昊文他的军队并没有得到窦建德本部的供养粮草和辎重全靠自筹在窦建德军中除了他的嫡系部队以及数千人以上的大部队像杨昊文这样的小股部队都是如此处理的。 杨昊文投靠窦建德之后除了在得到窦建德的一些金银犒赏之外和原来差不多只是他占据的地盘由富裕的乐寿变为了贫瘠的交河。 交河一地虽然贫瘠养他这一千人勉强还可以杨昊文也乐得在此做一个土皇帝他虽然对窦建德并没有多少忠诚度却也没有放松对漳河东岸高畅军的监视。 只是高畅军在交河经营的时间远比他要长高畅军撤离交河之后敌情司在交河留下了大量的眼线杨昊文军全军的防线布置以及一举一动全都在敌情司的掌握中。 可以说只要弓高的高畅军向交河的杨昊文动进攻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就一举而下所以要将五百人在清晨运过杨昊文的防线进入河间郡更是小菜一碟。 当这五百人越过漳水进入河间郡的地界后弓高的几千高畅军也在徐胜治的带领下行动了起来蓄势待。 第六十四章 窦建德的选择 挥挥手先前跪在他身前的传令兵站起身走出门去令兵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之后窦建德深吸了一口气扶着案几坐在锦凳上他双眼无神直勾勾地盯着案几上桐油灯跳跃的火光神情呆滞。 半晌他喉咙出一声轻响窦建德抬起头脸上恢复了生气瞳孔也开始转动起来眼神变得坚定。 “来人!” 他站起身向外高声叫道。 站在门外的亲兵走进屋来跪在堂下窦建德沉吟片刻说道。 “你快去将宋正本大人凌敬大人叫来!” 那亲兵道了声是起身走出门去。 窦建德从案几后走了出来在这间书房内来回踱着步子眉头忽而紧皱忽而放松像是在思考什么重大的难题。 过了一会他停下了来回走动仰起头活动了一下脖子目光在室内缓缓地转了一圈大王的尊严和霸气又重新回到了他身上然后他快步离开了书房。 两刻钟后在长乐王府的一间密室里窦建德宋正本凌敬三人相对而坐。 现在已是亥时时分万籁俱寂宋正本和凌敬两人是被窦建德的亲兵从被窝里叫醒的他们知道要不是有什么急事窦建德是不会这样做的于是他们只是在身上多披了一件夹衫就匆匆地赶来了。 宋。凌二人入座之后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望着上地窦建德等待他说话。 室内摆着一个火盆六月的北方深夜算不得冷火盆的作用主要是用来照明窦建德的这间密室位于书房下面除了寥寥几人。知道这个地方的人并不多只有商议极其重要的事情窦建德才会选择在此。 在没有风的情况下火盆内的火苗安静地跳动着窦建德三人地脸被火光映照得忽明忽暗。 “这么晚将两位先生请到这里来本王非常抱歉!” 最初。听到那个消息后窦建德很受打击险些没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过现在的他已经从惊慌失措中缓和过来了故而即便心急如火他仍然向宋正本和凌敬表达出了自己礼贤下士的一面。 “大王言重了吾等愧不敢当!“ 宋正本和凌敬连忙朝窦建德作了一个揖连声道不敢。 “之所以在这个时候将两位先生请到这里。实在是因为事关重大本王现已方寸大乱。希望两位先生能为本王指点迷津!” 窦建德停顿了片刻目光诚恳地从宋。凌两人面上扫过继续说道。 “据探马来报!左御卫大将军郡留守薛世雄亲率三万郡精兵已至河间明日当至郡城与王琮会合现我军在乐寿仅有三千人如何是好啊!” “什么?” 凌敬一脸诧异失声问道宋正本虽然没有出声。一丝惊异之色也从脸上一掠而过他的手下意识地放在了下颌飘散的胡须上。 “此事可真?” 凌敬挥动长袖。将手放在了案几上出声问道。 “绝无虚假!薛世雄这次出兵非常隐秘大军从郡出之际我方地细作方才知道消息由于敌人的大军军一路行进隔绝了交通使得我方细作的消息无法传递出来唯有绕路前来乐寿报信因此当这个消息传到时薛世雄的大军已经进入了河间郡另外我军布置在郡城外的探马也回来了他确定有一股数千人的隋军赶到了河间郡城在城外扎下了大营照我看来这支军队就是薛世雄的前锋薛世雄的主力大军最迟将在明日到达郡城!” 窦建德沉声说道面色凝重他也希望这是探子的虚报不过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就在刚才又有一路探子将同样地消息传了回来。 “为什么薛世雄会突然领兵前来呢?他驻守在郡对抗胡人一般说来那支军队是不能动的啊!” 宋正本摸着下颌地胡须眯着眼睛提出了疑问。 “据郡的探子回报这次薛世雄之所以率领三万精兵南下是领受了杨广地诏命南下解除东都洛阳之围现在东都洛阳在瓦岗军的包围下岌岌可危薛世雄作为招讨大使率军南下杨广允许他沿途剿贼!” “这么说来薛世雄突然率军出现在河间为的就是对付我军?” 凌敬用手指节囊囊地敲打着桌面沉吟着说道。 窦建德点点头凌敬低着头继续沉思宋正本开口说话了。 “大王准备怎么办?” 这个问题在没有请宋正本凌敬来之前窦建德就想了许久然而不管他如何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个万全之策来! 现在面对宋正本的询问他只能摇摇头。 “敌军有三万士卒都是当年征伐高丽时招募的精兵统帅则是名将薛世雄要知道就连突厥人也经常在薛世雄手底下吃败仗;而我军呢?整个乐寿只有三千能战之兵其余士卒都被各位将领率领着到各地征粮去了就算是离乐寿最近的阮君明部一天的时间也赶不回来何况他还没有得到讯息大王派传令兵前往阮君明部传信也需要一天的时间这样来回就需要接近两天地时间况且就算加上阮君明的那几千人也不见得是薛世雄三万大军地对手故而想要将军队召集回来与薛世雄会战这条路走不通!” 宋正本一口气说了许多话将敌我双方的兵力对比优势劣势一一展现了出来不待窦建德回话他继续说了下去。.info[] “乐寿只是一个小城池而薛世雄的三万大军可不是魏刀儿部那样的贼作为隋军的精锐他们不仅擅长野战同样也对攻城有心得再加上有河间郡王琮的支持敌军也不会缺乏攻城的器械在这样的情况下要靠三千人抵御敌军的强攻据我估计一天也支持不下来因此固守待援这条路也走不通!” “这么说来如何是好啊!” 窦建德神情焦急地说道。 “既然这两条路都走不通难道要本王投降?或者逃跑?” 话音落下之后窦建德细细一想似乎只有这两条路可走了投降当然不会考虑看来只能逃跑了!反正他又不是没有逃跑过到最后照样东山再起。 宋正本摇摇头轻声说道。 “对大王来说投降自然是不可能的就是逃跑也不可取!” “怎么说?” 窦建德盯着宋正本说道。 “大王一旦逃跑在军中的威信就会往下跌现在各位将军率领着本部人马在外面征粮知道大王不战而逃这些将军中自然就会有些人不安分。况且还有一个高畅在高畅手里有两郡之地精兵数万大王若是像现在这样势力比他强大他或许会甘愿在大王之下若是大王威信丧失事情就不好说了!翟让与李密就是前车之鉴啊!属下敢于断言不看现在瓦岗军气势如虹翟让和李密之间必定会进行火并一山不容二虎这是基本常识啊!” 窦建德听宋正本如此一说想了片刻然后说道。 “要是我在撤离乐寿之前将高畅杀了呢?” “这万万不可!” 宋正本和凌敬同时高呼出声两人对望了一眼宋正本说道。 “一旦无故杀了高畅就会将平原清河两地的高畅军逼反若是高畅军挥师北上与薛世雄前后夹攻。吾等死无葬身之地也!” “既然力不能敌又不能投降逃跑也不能那究竟该怎么办呢?” 窦建德站起身来神情激愤地说道。 宋正本和凌敬沉默了下来没有回答窦建德地话窦建德叹了一口气坐回了位置。半晌长叹道。 “难道天亡我也!” “大王无须如此!天无绝人之路待我等好好想想总会有个完全之策的!” 宋正本轻声说道。 “嘿嘿!” 窦建德冷笑了起来手指轻轻摸着下颌的短须说道。 “既然不能投降。也不好逃跑那不如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 宋正本和凌敬一脸惊讶他们互望了一眼不可置信地抬头望着窦建德。 “要想成就霸业就不得畏畏尾世界上又怎会有什么万全之策呢?你要想得到什么?就得付出什么?要想得到更多的东西就必须冒险既然连两位先生都不相信我敢主动出击那么薛世雄肯定也不会相信。以有心算无心这个险值得冒!” 窦建德侃侃而谈。这个时候在他身上霸者之气表露无遗。作为一个上位者他有着自己独特的人格魅力也许他没有宋正本凌敬那般会算计也没有王伏宝刘雅等人那样的武功但是在他身上有着一个领导者该具有的某些特质。 敢于冒险。敢于将所有的一切都压在一次危险地赌博上这也是上位者们应该具备的特性之一。 “好!主动出击!大王说得对。我们为什么不可以主动出击呢?” 宋正本在案几上重重一拍站起身来一去往日的文雅显得颇为豪气干云。 “没有人想得到我们敢于主动出击就是这一点就值得去冒险!大王可以将家眷分送到别处向外假意宣称因为惧怕薛世雄的大军所以要逃跑并且要将这个消息传到薛世雄的耳边让他信以为真没有防备那时我军再派精锐前往偷营毕其功于一役!” 宋正本高声说道窦建德一边听一边不停点头眼神显得极其兴奋他只是提出了一个想法这个想法还需要宋正本凌敬两人将细节完善而宋正本和凌敬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大王若是率领精兵去偷营事成之后该将高畅如何呢?若是事败又该如何对付他呢?这个人对我们来说始终有如一根芒刺在背啊!不解决他我们就算击败了薛世雄也无法一统河北啊!” 凌敬皱着眉头继续说了下去。 “我们不能再迟疑下去了高畅这人不是久居人下之辈他不缺乏能力没有能力地话也不可能靠区区一千多人起家就占据了两郡之地并且有了自己的行政系统以及完全忠于他的军队他之所以敢到大王这里来无非是知道大王投鼠忌器不敢公然杀他以此为他的基业展争取时间若是拖的时间一久一旦让他逃脱绝对是个比薛世雄更可怕的人!” “是啊!” 宋正本接着说道。 “这次大王率军前去偷营正是高畅逃离大王控制的好时机啊!” 窦建德想了想说道。 “那出兵之前先将他杀了!” “不用!” 凌敬摇摇头说道。 “大王出兵时可以将他带在身边在进攻之际命人悄悄将他杀了对外就说他战没在敌阵之中只要不是大王公然下令杀他问题就不大!” “呵呵!” 宋正本笑了笑鼓起掌来。 “凌大人此计甚妙事情若是顺利的话大王可以一举消灭两个强敌!” “哎!” 窦建德叹了叹气然后说道。 “只是儿郎们若是知道敌军如此势大或许会不敢往前吧?如果兵无斗志此行凶险啊!” “大王说得是啊!” 宋正本皱起眉头虽然可以事先不向士卒们讲述详情隐瞒敌军有三万之众的事实然而一旦偷营的时候瞧见那片连绵几十里地大营士兵们多半也会胆战心惊吧就算迫于军令向敌营起了进攻战斗意志以及战斗力恐怕都不能保证吧? “大王毋忧!吾有一计可使儿郎们士气高涨勇往直前!” 凌敬轻轻拂动下颌的三缕长须神情骄矜地说道。 第六十五章 窦建德也跳大神 三乐寿。 城门打开吊桥放了下来护城河的河水闪耀着金光宛若一条金光灿灿的腰带环绕着土黄色的乐寿城城墙。 晨曦的阳光柔和地洒在原野上远处的小树林同样被染上了一层金色沿着一个小土坡向远方蔓延。 苏定方站在城楼上他双手扶在城墙的墙垛上微蹙着眉头望着下方。 一行车队装着大量的箱笼以及人员从城门口驰出沿着土黄色的大道朝远方延伸消失在前方的土坡转角晨光从一侧照射下来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太阳出来之后乐寿的南城门就打开了然后就有源源不断的车队从城门口驰出往南而去据说这些车队上装着各个将军的家眷和财产并且连长乐王王妃曹凤也坐上马车离开了。 看这情况又有大仗要打了吧? 虽然在斗将时败在了敌方尉迟恭手下不过在之前苏定方击败过魏刀儿部的几员悍将故而得到了窦建德的赏识。 由于苏定方是高君雅的义子窦建德也不好公然挖自己属下的人才只不过临时的调动还是可行的高君雅率本部人马前往博陵征粮时窦建德将苏定方和他的直属部队留在了乐寿随后用了不少金银财帛来赏赐苏定方升他地官职。大力笼络他以期能得到苏定方的忠诚。 表面上苏定方对窦建德的笼络欲拒还迎让窦建德自以为得计准备等高君雅率军回来就提出让苏定方自领一军然而这就是苏定方想要达到的目的。 不管是对窦建德。还是对高君雅他都没有什么忠诚心可言这两人之所以如此看重他不过是想他为他们卖命而已!日后如有机会能让他脱离他们他将毫不犹豫至于这个人情。日后可以还上最多在战场上饶他们一命而已! 不过苏定方将自己的真实想法深深地掩埋在了自己心底要想生存下去就必须戴上面具迎合别人。 “报!” 一个传令兵拿着令旗从城楼下跑了上来他一边向上奔跑一边高声叫道。 “大王有令苏将军请率部到校场!” 看来真的要打仗了! 苏定方忙叫亲兵去将蒙勇和那些一直紧紧跟随他的苏家子弟集结起来。从武邑到冀县然后再从冀县到乐寿。五百苏家子弟如今活着地只有一百多人了眼看又要打仗了。不知道在这些人中间又有多少人要埋骨他乡啊! 若是为了保卫家乡的亲人战死可算是死得其所为了别人的霸业战死这又算什么呢? 高畅恩公的话很有道理只不过现在只能暂时忍受没有找到脱离的机会前只能如此。应该相信恩公的话机会很快就会来到。这个贼子地名声终究会得以洗脱。 苏定方收住了胡思乱想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他手底下的一百多人就列队在了他身前蒙勇作为他的副手向那些人下达了命令随后列队往校场跑去苏定方带着几个亲兵跟在了他们身后。 乐寿城内人影稀少在那些将军的家眷坐着马车出城南下之后城内不多的居民也纷纷离城出外躲避战乱这些在乱世中生存到如今的人对战争有着异乎寻常的敏感不然也活不到现在。 苏定方一行在大街上向前小跑着铠甲叮当作响长槊斜斜地指着头上方横刀套在刀鞘内在身体上不停碰撞脚步声就像踩着鼓点一样整齐。 校场就在前方不远处咚咚的大鼓声从那里不断传来这是第二通鼓三通鼓过后若是还赶不到校场应卯就会军法从事。 在街的转角苏定方一行人和另一队人马碰上了那队人全都骑在战马上为之人正是高畅。 苏定方和高畅并没有出声打招呼他们只是交换了一下眼神就非常有默契地将视线移开了两队人齐头并进朝校场奔去。 从昨天夜里开始高畅地行动就受到了限制窦建德特地派了一个五十人的卫队放在他身边美名其曰是保护他其实是彻底将高畅和他地几个亲兵软禁了起来并且禁止他们和外界接触。 今日一早高畅收到了窦建德的命令在那些保卫他地窦建德亲兵的簇拥下驱马往校场赶去。 看来窦建德知道薛世雄大军犯境的消息了已经开始了应对为了防止自己脱逃这才撕破脸安排了这么多士卒在自己身边想来是要对付自己了! 高畅骑在战马上脑袋内不断地转着各种念头。 接下来窦建德会做什么呢?希望他够聪明不会公然下令杀掉自己而是采取所谓的意外来除掉自己可是他要是惊慌失措之下失去了方寸真要公然下令对付自己自己又该怎么办呢? 若是自己是窦建德又会怎样做呢? 面对着可能出现的任何一种情况高畅在脑中模拟着不同的应对方法直到什么都想到没有错漏之后他才停止了思索。 高畅和苏定方一行赶到校场在各自的位置上安定后不久窦建德一身甲冑带着数十个亲兵威风凛凛地出现在了高台上。 高台下除了极少量的部队仍然留守在自己地岗位上外乐寿的三千窦建德军几乎全部到齐了苏定方和自己地本部人马站在了校场的一角。 高畅则和窦建德一般站在了高台上在他身边还有宋正本和凌敬两人他和窦建德的距离也就十来步左右在他们之间虽然有好几个甲士但是高畅相信只要自己暴起难这几个甲士是无法阻挡自己接近窦建德的。 若是窦建德想要在全军面前处决自己就不会把自己置在如此危险的境地如此看来他那样做的可能性并不大。 窦建德声如洪钟在校场的上空随风飘荡借着风声高台下的士卒们清晰可闻。 高畅原以为窦建德会向这些将士讲述薛世雄大军压境的事情不料在校场内窦建德对此只字不提。 他将全军将士 校场来只是为了在这些人中间征集勇士无论是将通士卒都可以参加接下来的比武比武分射箭马术个人格斗力量四个环节其中的优胜者可以得到骁果的称号并且赏钱一贯布匹一丈以及得到担任他亲兵的殊荣。 窦建德话音落下底下的士卒们欢声雷同齐呼大王万岁。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想达到什么目的呢?高畅虽然在思索脸上却漾起微笑和身边的凌敬视线相交。 高畅被窦建德唤来此处是让他作为比武大赛的评委当然那五十个卫士仍然紧跟在他左右牢牢地履行保护他的职责。 校场虽然宽敞能够容纳三千人列队不过要进行比武地方就不够用了三千人被分为了两部分校场内留有了两千人另一千人在其他的营地。 高畅和苏定方都留在了校场内窦建德也作为评委出现在校场内他的心情似乎很好不时和身边的宋正本说话谈笑风生。 经过一个上午的大比武之后从这三千人中间选出了一百多名优胜者苏定方蒙勇和几个苏家子弟也在其中。 这些士卒都是这三千人中最勇猛的士卒他们被选出来之后就没有高畅的什么事情了他在那些卫士的簇拥下重新回到了窦建德给他地安排的那个府邸。接下来生的事情他就不怎么清楚了。 未时用过饭之后窦建德将全军又重新集结在校场那一百多名优胜者加上他的一百来名亲兵一共二百八十人站在了高台下的第一排其余的士卒距离他们十来不远整齐地排列在台下。 阳光从空中直射下来。窦建德一身金黄的盔甲在阳光中闪闪光在台下的士卒地眼中宛若天神一般威严。 要是我手中有一把弓箭的话这个时候只要一松弦。就能将这个大仇人置于死地吧? 蒙勇盯着高台上的窦建德恶毒地想着他低下了头生怕眼中的仇恨出卖了自己。 窦建德在说什么他根本就没有听清楚倒是全军将士的齐声惊叹他听入了耳内他转过头身旁的苏定方脸色显得非常难看。 “地确薛世雄有三万大军我们只有区区三千人。表面上我们与他敌对。只能是以卵击石然而。儿郎们你们都是跟随我窦建德南征北战数年之久的骁果勇士在以前我们也遇见过不少强敌我们最后终究还是撑了下来并且展了起来而那些强敌呢?他们大多已灰飞烟灭。我的儿郎们你们愿意就这样束手就擒吗?大家都知道。官兵是怎么对待我们的就算我们投降活命的机会也不大啊!” 窦建德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想究竟是投降逃跑还是迎敌大家都和我一样不知道该作何选择吧?既然如此我们就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上天吧!” 说罢窦建德朝身旁的凌敬点点头凌敬向前一步拖长了声音高声喊道。 “有请荷花大仙!” 不多时一个黑飘飘的白衣女子走上台来底下的乐寿本地的士卒出了一声惊叹他们认识这个白衣女子荷花大仙乃是乐寿最有名地巫女据说能和天上的神灵沟通卜吉问凶最是灵验在河间郡极有名气。 在乐寿本地士卒地传播下很快其余的士卒也知晓了这个荷花仙子对能够和神灵沟通地人这些农家出身的子弟打心眼地敬畏。 他们屏住了呼吸目睹着高台上那个白衣女子的表演此刻高台上除了窦建德和那个荷花仙子之外再无旁人。 一个香案摆在了台上拇指一般粗的香烛笔直地插在香坛内青烟袅袅笔直地朝天空冲去。 齐腰的黑披散下来遮住了女子的面貌让士卒们无法瞧见她的真容女子在台上随着鼓点在台上翩翩起舞嘴里念念有词渐渐地她念词的声音越来越快舞动地节奏也跟着越快了。 突然鼓声停止了她的身影也同时停滞不动随后她面向台下黑一甩露出了一张戴着青铜面具地脸那张面具显得格外的狰狞。 台下的士卒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投降?” 窦建德望着女巫沉声问道。 女巫摇摇头。 “逃跑?” 女巫还是摇摇头。 “作战?” 女巫点了点头然后她突然出声说话了声音格外的尖锐带着丝丝的冷气仿佛从九幽之地飘来的一般令人听了毛骨悚然。 “日出!只能在日出前攻击!此为大吉!若是日出之后再攻击则为大凶!” “多谢仙子!” 窦建德连忙躬身朝那个女巫行了个礼女巫并未回话微微点了点头然后飘然而去。 “上天垂怜给了我们这个机会既然如此众儿郎们我们何不背水一战薛世雄的大营扎在七里井距离乐寿有一百四十里我等现在马上出如果能在日出前赶到七里井就立刻起进攻若是不能就任由大伙选择投降还是逃跑!” 窦建德挥动手臂大声喝道。 “本王将亲率二百八十名勇士先行尔等可紧跟在后待本王和勇士们起攻击冲乱敌军营寨之后尔等再随后掩杀是青云直上还是跌下深渊就在此一举儿郎们你们可愿跟随!” “大王万岁!我等誓死相随!” 高台下的士卒们高举着武器齐声高呼他们的情绪被荷花仙子和窦建德一番话激励起来到了最高点在这个时候就算他们面前有一座刀山有一片火海只要窦建德一声令下他们也会奋不顾身地冲上去。 第六十六章 高畅的动作 三乐寿。 申时北城门大开一队三百余人的骑兵从城门疾驰而出向北而去虽然是三百人却有六百匹马奔走之际烟尘四起颇有声势。 “快!” 窦建德一马当先冲在了队伍的最前面十来个亲兵紧紧地跟随着他为了在日出之前赶到七里井窦建德一行一人双马日夜兼程往七里井的薛世雄大营疾驰而去。 那个所谓的荷花仙子自然是凌敬为窦建德安排的之所以规定了时辰表明在日出之前进攻才能成功那是因为窦建德知道要以这区区三百人冲击敌军三万人的大营只有趁夜攻击让对方措不及防自己乱起来才行日出之后天色已经大亮了再去踏营只能是肉包子打狗一去无回。 待窦建德那三百人走后不到半个时辰乐寿的北城门又打开了两千多悍卒从城门口鱼贯而出。 留守乐寿的这三千士卒是窦建德军中的精锐骑兵这两千多士卒同样是一人双马朝北方疾驰而去在大道上漾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河北一地并不缺战马不过为了供应这五千匹马乐寿一地放养的马已经被搜刮一空。 高畅也在这两千多人里面和在乐寿一样那五十多个窦建德的亲卫仍然紧紧地跟在高畅身旁。名义上是保护实际上谁都知道他们是为了什么。 这支军队地统帅乃是窦建德的亲兵队长胡天龙窦建德手底下那些有名的大将都分散到各地去了窦建德只好让虽然忠心但是能力不够的胡天龙来带队。 胡天龙伏在马背上在他身前不远处高畅的身影在一群衣甲鲜亮的士卒中时隐时现他的视线紧紧地跟随着高畅。 窦建德临行之前特意将胡天龙叫到了身旁。交付了一个任务给他那个任务就与他视线中的那个人有关。 对方或许还不知道吧? 胡天龙望着高畅心里不由嘀咕了两句因为看高畅那样子地确对窦建德的决定一无所知他虽然在策马狂奔。神态轻松得却像聚众出外郊游一般。 就在窦建德出兵的当天凌晨位于平原郡的交河已经换了主人。 徐胜治和高畅之间一直有所联系最初敌情司在乐寿安排了大量的眼线和细作因此就算高畅身处在窦建德的大营中他和平原地联系也从不曾有过中断通过信鸽或者快马高畅在乐寿所做的决定。最多两三天就会传递到平原待徐胜治赶到弓高之后。高畅与徐胜治的联络就更加快更加紧密了。 薛世雄的行动虽然让窦建德感到措手不及。然而他的举动却无法瞒过被窦建德软禁的高畅。 薛世雄从郡起兵的具体日子每天行进多少路程在途中曾经剿灭过几只变民军全部都被高畅掌握无遗。虽然这些行动往往要一天多以后才传到高畅处然而在这个没有现代通信手段的时空。这样的情报传递已经非常快了快得简直骇人听闻。 原本。高畅在敌情司方面花费了大量的钱财和人力他手底下地那些部将还不怎么理解只是出于对高畅的盲目信任才不说什么当敌情司地情报网络在这次薛世雄的突然行动中大显身手之后那些部将才恍然大悟对高畅地眼光更为佩服了也更不会对高畅的决断有所怀疑了。 高畅虽然不能像实况转播一样知晓薛世雄的每一步行动不过他可以根据薛世雄大军的行进路线沿途的势力范围事先一步将薛世雄大军每天的行程推算出来这和亲眼目睹没多大的区别。 在窦建德知晓薛世雄大军在河间郡郡城以南的七里井扎下大营之前地两天高畅就推算出了郡大军到达那里的具体时间。 根据这份推断高畅果断地制定了一系列地计划将这份计划火传递到位于弓高的徐胜治让他依计行事之所以将徐胜治调到这里来是因为高畅相信徐胜治是完成这个计划的最佳人选。 毕竟计划只是计划有时候会因为一些意外的情况生改变若是一般的将领他们对高畅的命令是百分之百的执行只会严格地按照计划行事当情况生变化之时他们就不晓得该如何应变了虽然高畅认为自己制定的计划不会出现什么错漏不过他也知道自己毕竟不是神也会有犯错的时候如果出现意外情况那个统领大军的将领还生搬硬套地按照计划行事很有可能坏了大事。 徐胜治是一个聪明人他虽然在为高畅做事却不会盲目崇拜高畅他和高畅之间不像其他的那些将领是以主仆或者是信徒和偶像之间的形式相处。说起来他和高畅之间颇有几分一千多年后公司员工和老板的关系说白了他就是一个为高畅打工的员工只不过在公司中占有一点小股份都是为了共同的利益在打拼。 作为鬼谷传人深悉兵家之道的徐胜治在执行高畅制定的行动计划时自然清楚计划不及变化快的道理当出现意外情况时高畅相信他会很好的处理况且高畅和徐胜治之间的联系通道并没有断裂随时可以联络。 窦建德自然知道薛世雄大军的逼近会为高畅制造了逃离的机会虽然他没有在行动之前公然下令杀掉高畅但是他也没有放松对高畅的监视。(..info好看的小说) 以前窦建德只是以暗哨的形式在一旁监视高畅并没有限制在他乐寿的行动得知薛世雄大军犯境之后他立刻调了五十多名武艺高的亲兵到高畅身边转暗为明并且将高畅的行动范围局限在了高畅的住所将他彻底软禁了起来让他和外界无法接触。 只是纵然窦建德严加防范还是无法阻止高畅和外界的联系在那分派到高畅身边的那群亲兵中有一个亲兵是被高畅的敌情司展的细作高畅与外界的联系就全部由他转交。 就在窦建德和宋正本凌敬三人商议该如何应对薛世雄大军之时徐胜治在弓高已经开始行动了。 徐胜治亲率大军五千连夜离开了弓高城在天未亮的时候赶到了漳水边交河城位于漳水下游十余里。 为了防止漳河东岸的高畅军突然渡河杨昊文将西岸的船只全部收藏了起来命令那些渔人不得出河打渔另外他也派了不少斥候时刻注意东岸的动静。 高畅军若要攻打交河就必得渡河要想渡河就缺不得船只就必须四处搜集船只他只要盯着东岸的高畅军看他们有没有这样的举动就知道高畅军有没有渡河的打 然而要想渡过十多丈宽的漳水并不一定需要船只。 顾子文在接到命令让他率军撤离交河的时候同时收到了另一个命令那就是让布下伏着因为在不久以后他们要重回交河。 顾子文在撤军之前在交河城上游十来里处架起了一座简易浮桥这个浮桥是由军中的辎重营建造的不用这座桥的时候可以将浮桥沉到水面之下两尺想用的时候就在浮桥的两头将缠绕在绞盘上的绞索拉紧三尺浮桥自然就浮出了水面。 这座桥建好之后顾子文将两岸的桥头堡做了伪装令人完全看不出来再加上这段的漳水奔流喘急两边都是土坡以及丛林平时很少有人来此故而躲过了杨昊文军的查探。 到达这里之后徐胜治用火把和对岸的敌情司细作取得了联系然后随着一阵吱吱嘎嘎的声响一座浮桥从水面浮了上来桥面不是很宽不过也能容得下两匹战马同时奔行。 天蒙蒙亮的时候徐胜治部五千人悄无声息地过了桥在探子的带领下一路潜行来到了漳水西岸的交河城外。 天色大亮的时候交河城的城门像往常一样打开了趁此机会埋伏在城外的徐胜治部的一千精骑立刻从一处小树林中窜出朝两里地的交河城冲去。 城楼上地守军第一时间瞧见了这股骑兵。顿时城楼上锣鼓声四起守军在城楼上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窜个个惊慌失措。 “敌袭!” “快拉吊桥!关起城门!” 士卒们惊惶大叫他们都知道一旦被那支敌军冲进城来的后果! 然而这个时候。一个正要出城的商队却停下了出城的举动起先还朝守城的士卒低声下气的商人们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他们从马车下行装内抽出了横刀一脸狰狞地朝守军们扑去。使得他们根本没有机会关上城门放下吊桥。 待守军们反应过来集结起来朝城门赶来之际城外的高畅军已经冲进了交河城沿着大街冲杀过来。 刚一交锋杨昊文地守军立刻抱头鼠窜他们扔下武器脱下铠甲离开大道。朝小巷里躲去。 战马的蹄声在青石板的大道上阵阵响起不多时。就传来了阵阵大鼓声跟随在骑兵之后。大队的步卒进城来了。 骑兵刚一进城杨昊文就知道大事已去他命令副将拿着他的令箭去组织抵抗他自己则脱下了将军的甲冑化妆成一个小兵带着几个亲兵骑着战马从另一个城门出了城往乐寿奔去想把高畅军进攻地消息带给窦建德。 不过。他的这个行动失败了为了防止消息走漏。徐胜治事先已经安排了一些骑兵守在交河的另一道城门前杨昊文刚一从城门冲出来就被拦下了成为了阶下之囚。 攻下交河之后徐胜治没有停留只留下了少部分人看守俘虏留守交河等待从弓高来的援军他则率领大部人马一路急行朝乐寿赶去。 兵贵神! 徐胜治非常清楚时间对本方的重要性趁火打劫既然要趁火自然动作要快不要打劫未成反而被大火烧伤。 故而他的本部根本没有在交河停留而是迅地穿城而过据最新的消息窦建德已经决定主动出击薛世雄部了乐寿的防守极其空虚正是突袭的好时机。 另一方面高畅和几个亲兵被裹挟在窦建德两千多大军中往北疾行前方的窦建德率领地敢死队留下了不少痕迹这两千多大军只需沿着前方的痕迹往前疾奔即可。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领军统领胡天龙仍然没有下令全军歇息士卒们只是匆匆地换了一次马继续朝前疾驰。 胡天龙知道自己责任重大若是窦建德在日出之前向敌军起进攻引得敌军混乱之后大队却未赶上一旦被敌军反应过来这只是小股部队偷营窦建德自然凶多吉少这样地责任不是胡天龙可以承担的因此就算士卒又累又饿马力也有所疲乏他仍然没有下令休息。 天完全黑了下来一弯月牙儿孤零零地悬在夜空中繁星点点闪耀着万千星辉使得这样地一个月初之夜不至于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零星的几支火把在疾驰的骑队中亮了起来士卒们就是趁着这点微薄的亮光在纵马疾驰。 在冀中运河旁的一个小山谷内胡天龙终于下达了休息的命令战马需要饮水需要喂食草料它们比不得士卒士卒就算又累又饿也可以咬牙忍受这些战马就不能这样对待了。 士卒们牵着战马来到河边让战马们饮水同时往战马身上浇水给它们降温这个时候在胡天龙的命令下不多的几只火把也熄灭了还好星光明亮士卒们不至于寸步难行。 高畅下马之后窦建德安排在他身边地亲卫们立刻围了上来如临大敌地盯着他。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往一旁的一个小树林走去。 “高将军你去哪里?” 几个窦建德亲卫围了上来高畅微微一笑。 “人有三急!” “你们陪高将军去!” 为地那个亲卫朝两个亲卫使了个眼色让他们随高畅一起这个时候一个高畅自己的亲兵赶了上来。 “大人让我也陪你去!” 为那个亲卫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高畅他们虽然是去一个小树林不过他们位于大军之中四周全是自己人何况还有两个亲卫跟着不怕高畅借这个机会逃跑。 高畅一行四人往小树林走去很快消失在了树后。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他们还没有回来为那个亲卫皱起了眉头他正要叫几个人进去看看高畅他们从小树林后走了出来那人的眉头松了下来。 高畅走了回来窦建德为他安排的亲卫们立刻将他围了起来那个跟随他一起到小树林去的亲兵则低着头回到了原来的队列中。 高畅随身的只有几个亲兵然而就是这几个亲兵在行军的时候还是被那些窦建德亲卫将他们和高畅隔离了开来若不是停下来休息他们根本就没有接触的机会。 半个时辰之后全军上马离开了运河边的这个小山谷 高畅仍然被窦建德的亲卫们包围着他的那几个亲兵却落在了后头与大队人马混合在了一起。 第六十七章 突然大雾起 四凌晨。 河间郡七里井。 虽然太阳仍未从东边的天际升起虽然并没有绚烂的朝霞在东边的天际燃烧天色却也亮了起来在一望无垠的原野上好几里外的景色一览无遗眼力好的人甚至可以看得到更远的地方。 “嘀嗒!嘀嗒!” 树叶上聚集的露珠沿着叶尖滑落落在下方的另一枚叶子上出清脆的声响那枚叶子微微下沉露珠在叶面上滚动眼看又要从这枚叶子上滚下去。 “刷!” 一道白光闪过那枚叶子齐根而断随后从小树的枝头悠然飘落在空中折转几圈之后安静地躺在树下湿滑的青苔上。 一只沾满污泥的战靴踩在叶面上用力地捻了一下战靴离开后那枚叶子深陷在泥地中与泥土合为一体。 顺着战靴往上乃是金色的战甲火红色的披风以及一张愤怒夹杂绝望的脸一双略显茫然的眼睛正漫无焦点地游移在远方。 终于还是没赶上啊! 窦建德长吁了一口气将横刀收回刀鞘嵌上了护心镜的胸甲在不停地上下起伏他努力控制着呼吸想将急促的心跳重新变得和缓。 愤怒也好惧怕也好解决不了问题纵然将整个树林的树木用横刀砍伐干净。又能怎么样呢? 窦建德皱着眉头视线透过树木地枝叶缝隙掠过山坡落在两里地外的薛世雄军的大营上。 薛世雄的大营显得异常安静士卒们还在沉睡在大营四周并没有修建必要的防护工事不仅没有挖壕沟。甚至连拒马鹿等阻挡骑兵冲击的障碍物都没有更为夸张的是在大营四周窦建德并没有现敌人的斥候这也是他能率队摸到离对方营地仅两里地地原因。 大营的寨墙内。间隔一百多步就有一个简易的哨楼窦建德仔细观察了一下哨楼上的嘹望哨大多已经沉浸在梦乡之中有的哨楼上甚至空无一人。 薛世雄大军抵达七里井后不久就得到了从乐寿方面传来的情报窦建德知道大军压境之后陷入了慌乱之中正在将大量地钱财以及家人从乐寿转移出去回到他们原来的大本营高鸡泊。准备重新做盗贼。 窦建德的反应在薛世雄的意料之中换做他。身旁只有三千多人面对三万久经战阵的精锐士卒。除了逃跑外还有什么选择呢?除非领军大将是一个不要命不怕死的傻瓜。 薛世雄根本没有想到窦建德会率军前来主动出击更不会想到他只率领三百不到的士卒作为前锋再加上七里井就在河间郡郡城南面二三十里在附近并没有大的豪强势力故而他的这个大营并没有完全按照行军纪要上所要求的那样修筑。.info[] 反正是临时地反正很快就要拆掉。反正这个地方安全! 就是这三个反正让薛世雄犯下了不可弥补的大错为了照顾一路疾行地士卒们的情绪。他并没有强求士卒们必须按照正常地标准修筑营寨只是让他们草草了事能够让人休息就行了。 若是窦建德能在天未亮之前赶到这里趁夜向薛世雄军的大营起突袭自然可以很轻易地冲进根本就没有防护的薛世雄大营之中薛世雄军虽然有三万之众但在睡梦中突然遇见敌袭黑夜中又不知道敌军的人数慌乱之下极有可能形成炸营一溃千里。 然而老天爷似乎不站在窦建德这一边纵是一人双马纵是人困马乏也不曾在途中歇息片刻他们终究还是来迟了一步。 在视线如此良好的情况下朝敌军大营起冲锋以这区区几百人无疑是送死从窦建德容身的这个小树林到敌军的大营有两里多地的开阔带纵然打马狂奔通过这两里地地距离也需要一定的时间那个时候就算敌军地嘹望哨睡得再死听到这急促的马蹄声也会从睡梦中醒来何况在敌营的嘹望哨中总有那么一两个人是清醒的。 只要让敌人知道本方突袭的人不多就算最初有些慌乱时间一长也会从慌乱中恢复过来那个时候这几百人就像投入大海的一滴水珠一点涟漪都无法荡起就会消失无踪。 窦建德咬着牙死死地盯着薛世雄大营上空飘扬的旌旗他的眼角一片通红一方面是疲累所致另一方面也和他心底愤怒绝望的情绪有关。 他回过身在他身后二百八十四名悍卒全身披戴或坐或立他们的战马站立在他们身后战马的嘴上蒙着了布匹令它们无法嘶鸣它们不安地踱着步子似乎能感受到他们主人的心情。 士卒们的身影虽然依旧挺拔只是脸上疲态尽显比起疲惫的神色在他们眼中更多的则是惶恐与无助。 在这些士卒之中大多数人都相信荷花仙子那个女巫的预言只有在日出之前起进攻才能够得胜如今太阳虽然还没有出来但是天色已经大亮了这和日出又有什么区别呢?在这种情况下起攻击凶多吉少。[..info超多好看小说] 怎么办? 他们的目光齐聚在窦建德的脸上就像窦建德能化腐朽为神奇让他们转危为安一样然而窦建德并不是神仙他们只能落得失望。 “儿郎们事到如今该是你们选择的时候了!” 窦建德压低声音缓缓说道他的神色变得异常凝重肩膀上似乎有什么无形的重物压在上面他的背微微有些向前弯曲就像不堪重负一样。 还能怎么办呢? 好像无论怎么选择都是死路向敌营起自杀性的攻击除了杀几个人之外又能怎么样呢? 撤军?身后还有两千多同袍他们不知道计划改变若是不能联系上就相当于将这两千多弟兄出卖给了敌人何况就算撤军也只能躲过一时若是被敌军斥候现只要命令一支千余人的精骑追杀过来在人困马乏的情况下又能跑多远呢? 投降?事到如今只能投降长乐王大人或许保不住性命他们这些普通士卒却极有可能活下去不过在两百八十多人的悍卒里面除了极少数的异类之外大部分士卒都是对窦建德死忠的要他们为了自己的性命脱离窦建德嗯!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大家沉默着有的低下头将小草扯下来拿在手里玩耍有的抚摸着身旁的战马有的则茫然地抬头望天有的仍神色坚定地望着窦建德。 “撤退投降进攻这三条路摆在了我们面前任由我们 每一种选择都非常困难然而我们必须在这三种选种出来!” 窦建德声音突然变得沙哑穷途末路的感觉深深地压在了他的心头他清咳了两声继续说道。 “无论大家怎么选择我窦建德都认同既然老天爷不站在我窦建德这边我就不能强求大家非要跟随我窦某人明知道是死路也要走下去!” “大王!就算是死我们也愿意跟着你!” 一个坐在草地上的士卒突然站起身来他扬起手臂打在头上小树的枝叶上树叶沙沙作响大量的露珠滴落下来撒了他一身。 那个人是跟随窦建德许久的亲卫窦建德这个人对亲卫非常之好他自己不贪财也不爱美人每次作战有所缴获总是将金银财帛醇酒美人分给手下将士作为亲卫自然能分上一份厚重的这些士卒都是提着脑袋当性命不是一回事的草莽汉子只要当头的对他们好他们便会拿自己的性命去报答。 “大王想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不管是投降还是撤退或者进攻我们都紧跟着大王弟兄们你们说是不是这样!” 另一个窦建德的亲卫也站了出来振臂说道。 当这两百八十多名士卒被窦建德挑选为敢死队之后每个人都分到了大量地钱财。临走之前大碗喝过酒大块吃过肉就算战死这一辈子也已经值得了! “对!大王你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士卒们纷纷站起身七嘴八舌地向窦建德表达自己的忠心。这些悍卒们的心思非常简单热血一旦冲上脑袋就迷糊了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了! 苏定方并没有像身畔的同伴们一般激动他沉默着。眼神盯着地面他能听得到身后的蒙勇紧咬牙关的声音他知道那不是因为什么舍生忘死的激动而是刻骨的仇恨。 苏定方伸出手抓住了蒙勇地手蒙勇的手正放在腰间的横刀上苏定方背对着蒙勇摇了摇头蒙勇的手颤抖着。从刀柄上移开了。 “既然如此!” 窦建德猛地抽出横刀厉声喝道。 “大伙都是汉子。宁愿站着死也不愿跪着生。就算要死也应该死在战场也应该多砍几个贼子的脑袋绝不在刑场上跪着窝窝囊囊地被别人砍掉脑袋!儿郎们大家随我来就让我们三百壮士马踏敌营让天下都知道我们河北汉子的豪气!” “诺!” 虽然没有高声应答。两百多人地齐声答话仍然显得声势惊人几只雀鸟在林子中被惊起。它们振翅飞了起来在林子上空盘旋。 “兄弟们跟我来上马!” 说罢窦建德走到自己的战马前就要翻身上马。 “且慢!” 苏定方在后面的人群中突然出声喊住了窦建德。 窦建德停止了上马的动作他回过身苏定方从人群中走上前来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窦建德身上而是四下打量着周遭。 窦建德皱了皱眉头苏定方并不是他的嫡系他以为苏定方是贪生怕死才阻止了自己顿时一丝杀机从心底闪过他的手摸在横刀刀柄上若是苏定方说什么投降或撤退的屁话他就号令士卒们将他乱刀砍死不过在窦建德的脸上却堆积起了一丝笑意。 “苏兄弟你想要说什么?” 苏定方没有回答他伸出手然后几个手指头合拢互相碾了几下于是一缕喜色从苏定方眼中闪过。 “恭喜大王!” 窦建德眉头皱得更深了他以为苏定方在说反话已经够倒霉了还有什么可恭喜的他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苏兄弟此话怎讲?” 时间拖得越久天色就越亮攻击地时间越往后拖就对本方越不利苏定方应该知道这个道理啊!窦建德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阻止自己。 “大王天助我们啊!起雾了!” “什么!” 窦建德慌忙望着四周嘴里不可置信地呐呐说道。 “起雾了?” 苏定方这么一说所有的人都四处张望果然四周隐约出现了雾气不过远处地景物只是稍微变得模糊一些只是一层薄雾而已! 这样的薄雾对隐藏踪迹并没有什么用处啊! 苏定方好像知道大伙地失望他微笑着说道。 “大王属下曾经对天文气象有所研究属下可以保证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一场大雾出现!” 苏定方知道蒙勇对窦建德恨之入骨窦建德就这样死去苏定方自然也不会觉得难过只不过自己最后也难逃一死若是要用自己和手下的命去换窦建德这条命苏定方还是觉得划不来故而他想了一会还是站了出来阻止了窦建德送死的举动。 “是吗?” 窦建德略有疑虑不过他马上决定相信苏定方反正事情不会再坏了若是苏定方说的是真的呢? 窦建德笑着说道。 “那我们就等一会了看是不是像苏兄弟说的那样老天爷站在了我们这边!” 苏定方果然没有乱说很快一场大雾就降了下来白茫茫的一片不仅敌军的大营看不见就连近在咫尺士卒们也看不清楚同伴们地面貌。 “天助我也!兄弟们既然老天爷都站在我们这边何愁大事不成!各位弟兄就算日后出将入相也未可知啊!” 窦建德哈哈大笑笑声中士卒们的心情也从必死地绝望中转变为必胜的激奋。 “多谢苏兄弟暂且记下大功得胜之后本王将大大有赏!” 窦建德翻身上马举起横刀在他身后两百八十多名悍卒纷纷上马拿起武器他们紧紧地盯着前方同伴的马尾巴这是他们的视线唯一能清晰接触到的地方。 随着窦建德一声杀贼两百多匹战马一起奋蹄从小树林中窜了出去朝两里外的敌军大营冲去两百多匹战马的蹄声在白茫茫的雾气中回荡就像由千军万马出的一般。 第六十八章 窦建德大破薛世雄 一个负责嘹望的士卒抱着长矛背靠着栏杆正在睡觉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抖动起来不多会他睁开眼睛抬手擦拭睡眼稀松的眼睛后目光转向大营外然而白茫茫的雾气笼罩着大地他只能瞧见自己身前五尺远不到。 他的身体依然在抖动着准确地说不是他的身体在抖动而是大地在震动白茫茫的大雾中一阵奔雷般的马蹄声由远到近快地接近越来越大。 士卒的脸刷地白了比那雾气还要苍白他长大了嘴嘴皮颤抖着半晌才高呼出声。 “敌袭!” 那声音就像公鸡在面临屠刀时出的惨叫一般凄厉怪异! 随后在雾气中报警的铜锣声响了起来先是孤零零地只有一个铜锣在敲响声音中透着一股难以言述的绝望过了一阵更多的铜锣声加入了进来声音显得格外的慌乱和不安。 “敌袭!” 帐外的士卒们绝望的呼叫在雾气中飘荡声音持续地响起将那些还在前营营帐内睡觉的士卒们惊醒。 他们慌忙爬起身来将甲冑和头盔胡乱地往身上一披然后将帐角摆放的武器拿了起来争先恐后地从营帐内冲出来。 那些位于中军大营或者后营的士卒们则依然沉浸在梦乡中。前营地骚乱还没有波及到他们那里。 那些士卒一冲出营帐就傻了眼帐外大雾弥漫能见度极低睁大了眼睛也只能看到前方五尺左右雾气中士卒的身影时隐时现他们在雾中慌乱奔跑着。疾驰的马蹄声一声声响在他们心底如同催命的鼓声一样令他们惶恐不安不晓得该怎么办? “杀贼!” 窦建德高喝一声战马高高跃起从低矮的篱笆桩上冲进了敌营中。一个在雾里找不到方向的敌军正好撞在他的战马上被马身一撞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飞了出去不晓得被撞到哪里去了。 窦建德往右边稍微侧了一下右手地横刀划过一道寒光从高往下直劈将从马旁跑过的一个敌军的手臂砍了下来。 手臂高高飞起伴随着一声惨呼的是高高四溅的鲜血。那个敌军向自己断手跌落的地方跑去想要重新拾回手臂。却被紧跟在窦建德身后地骑兵一马槊打倒在地口喷鲜血。眼看不活了。 “杀贼!” 窦建德身后的两百八十多名勇士齐声高呼声音直冲云霄在雾气中回荡就像千万人出的一般。 与此同时在骑兵战队后的士卒翻身下马将事先准备好的战鼓摆放在地挥动鼓槌狂乱地击打着战鼓鼓声狂野地响起。听在心慌意乱的官兵的耳中就像有千军万马踏营而来。 骚动终于从前营波及到了中军大营。最后波及到了后营整个薛世雄军的大营彻底陷入了慌乱与无助之中。 在白茫茫的大雾中将军找不到自己的士卒士卒找不到自己地将军不晓得谁是同伴不晓得谁是敌人人们好像没有头的苍蝇一样四处奔逃士卒们一边高声疾呼一边疯狂地舞动着手中地武器不允许任何一个活着的生物靠近自己出于保护自己地需要人人都在这样做你若是不这样做那么就会死在别人的刀下那个别人是敌人的概率不高更多还是自己人。 统军的将领最怕什么?最怕的就是出现这样的场面不管是将官还是士卒都没有了丝毫的斗志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更好地保存自己让自己活下去然而与事实相违背的是他们越是这样做就越将自己推向了危险地境地。 窦建德和身后的两百八十多名悍卒驱马在薛世雄的大营中来回奔走真正死在他们刀下的人并不多官兵们更多的是死在了自相践踏中。 大雾之中上演着一出出生与死之间的大戏。 马嘶声战鼓声箭矢急掠过空中的呼啸声营帐倒下的声音士卒们的喊杀声没有任何意义的呼喊声临死时绝望的惨叫声所有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在雾气中久久回荡荡气回肠。 薛世雄一直就有早起的习惯他起床的时候薄雾才刚刚从远方的山岚中间向平原飘来。 走出帅帐的时候他并没有披戴上甲冑只是穿着一件单衣早晨的冷空气使得他脸上的肌肤变得通红他在帅帐前的空地上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接过身边的亲兵递上的陌刀舞动起来。 虽然已经六十好几了作为武将的薛世雄身体还比较硬朗每天晨起锻炼更是雷打不动这也是他之所以身体还如此康健的原因。 刀花舞动起来时而急时而缓和动静之间节奏分明。 对自己刀法薛世雄非常满意就像对他过去了的六十多年的人生一样他并没有什么遗憾镇守边郡几年之后他又得到了皇上的赏识作为招讨大使统帅各地精兵为东都洛阳解围。 在薛世雄眼中瓦岗军的李密算得是一个角色毕竟那个贼子曾经跟随杨玄感叛乱为杨玄感出谋划策事败之后又多次从官府的手中逃脱算得上是一个角色若是没有他的加入翟让的瓦岗军只是一伙贼而已! 何况薛世雄虽然对天下人认为张须陀是第一猛将这样的看法不满不过却也不会小瞧那个河南招讨大使既然张须陀也败在李密手中既然洛阳城有数万精兵仍然被李密所围困那李密就绝对是一个好对手。 至于魏刀儿窦建德之流薛世雄根本就看不起若是那些家伙聪明自然会率军离开三万大军行进的路线化整为零重新回到大山深泽之中以躲避他的锋芒。 “喝!” 薛世雄大喝一声将陌刀高举头顶然后重重地劈下刀锋砍在草地上刀气激起了一道深深的泥痕。 “大帅神勇!” 一左一右两个亲兵鼓起掌来为薛世雄喝彩薛世雄呵呵笑了起来将陌刀递给右边的亲兵然后接过左边亲兵递上的汗巾擦拭脸上的汗水 “好大的雾啊!” 拿着陌刀的那个亲兵轻轻说了一句薛世雄往四周望了一眼的确很大的雾就在十多步外的帅帐也变得模糊了起来雾气带着湿滑的气息从空中掠过。 这么大的雾今天会是一个大太阳吧? 薛世雄不由这样想到顺手将汗巾扔给了身边的亲兵这样的大雾正是偷营的好时机啊! 他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非常荒谬河间郡最强大的一股反贼窦建德部远在一百四十里外的乐寿现在正在忙着逃跑吧?怎么会有敌人来偷营呢?借窦建德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 “这是什么声音?” 一个亲卫突然说道。 薛世雄不由侧耳聆听从远处传来了一波声浪那波声浪由浅到高迅地传了过来就像从海平面涌过来的浪潮一般到得身旁变成了一声惊动天地的轰响让人心神巨震。 “敌袭!” 亲兵们失声惊呼。 薛世雄的脸顿时变得苍白一片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摇晃着差点摔倒他非常清楚在这样的天气下被不知数目不知来自何方的敌军偷袭那将是怎样一个严重的结果。 “擂鼓!迎敌!” 薛世雄高声喊道脸上地表情变得极其狰狞。他胡乱地挥动手臂。 “快!快将战马牵过来快将我的铠甲拿来迎敌!” 好不容易在亲兵们的帮助下薛世雄将铠甲披戴在身拿起陌刀翻身上马帅帐附近的他的亲兵纷纷围了上来。这让他的底气变得足了一些。 到处都是惊天动地的惨嚎声大雾之中士卒们四处奔跑亲兵们把薛世雄围在了中间不时有人冲到他们身边来他们一再表明自己的身份。却也有人拿起武器向他们攻击在此时对普通士卒来说根本就分不清敌我只要看见人影晃动就是一刀砍了下去先下手为强。 薛世雄等了一会他派出去召集其余将领地亲兵并没有回来报讯多半在大雾中迷失了方向。 薛世雄在马上的身影摇摇欲坠其实。他也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想将大军集结起来迎敌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只是想做一个尝试看来这个尝试还是以失败告终了! “大帅!我们走吧!再走就来不及了!” 不时有溃兵从大雾中窜出慌乱中只晓得逃命的他们对薛世雄的亲兵队一点也不买账为了夺得逃跑地最佳路线他们敢对任何挡在他们身前的人挥刀。 大势已去啊!大势已去! 薛世雄只觉心中一阵闷眼前的一切像地狱的景象一样令他心悸不已他的手放在了胸口上。只觉得脑袋一晕眼前一黑! 一世英名尽在今朝散尽啊! “噗!” 一口鲜血从薛世雄嘴里喷出。他的身子一歪尽然从马上跌落下去人事不省! “大帅!大帅!” 亲兵们围在薛世雄身旁将他抬了起来放在马背上绑在其中一个亲兵的身后然后亲兵们纷纷上了自己的战马簇拥着薛世雄朝着一个大概是北面的方向驰去没有找到战马的亲兵则一路小跑着跟在了骑马地亲兵身后他们奋力朝前跑去他们非常清楚掉队会是什么下场。 薛世雄昏迷后被自己的亲兵扶持着逃跑了他手底下地将领们第一个的选择也是逃跑他们被大量地溃兵簇拥着在大雾中顺着人潮向着一个方向奔跑翻越了营寨的木栏漫山遍野四散而去。 成了! 窦建德勒住马缰手拂下颌的三缕长须仰天哈哈大笑! 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达到了人生的最高点虽然经过一系列的冲杀之后他身边只有十来个亲卫在护卫其余两百多个悍卒已然四散杀贼去了不过他却一点也不担心在这个时候已经用不着再继续冲击敌军了敌人已经自动崩溃了就算有部队想要集结迎敌也会被他们的溃兵冲散何况要在大雾中将队伍集结起来谈何容易就连一直紧跟在他身后的士卒们也纷纷失散了。 窦建德选择冲击的前营乃是河间郡地郡兵扎的营这些郡兵大多是才放下锄头地农民在茫茫大雾中遇见突袭自然慌了手脚他们溃散之后很快将中军大营以及后营的幽蓟精兵冲跨了在不晓得有多少敌军偷营的情况下大溃败也就不可避免了! 就算雾散了那个时候后面的三千精兵也赶了上来他们再继续往前一冲已然溃散了敌军自然无法再次集结这样大胜可期了! 以区区两百多众击溃三万大军古往今来有谁能比得上我窦建德啊! 想到这里窦建德更是激动不已! 他骑在马上笑声更是高亢了身子随着笑声前仰后合得意之情实在是难以抑制这时在雾气之中一骑听到了他的笑声那人侧耳聆听了片刻然后调转马头朝他的方向驰了过来。 马上那人身着一件单薄的皮甲头上缠着黄头巾正是窦建德军的装扮为了识别敌我窦建德与那两百八十多名悍卒头上都缠着黄头巾不过在这样的大雾中这样的识别标志起到的作用不多只是窦建德的人少自相残杀这样的事情很少出见。 那人的头巾缠得很低紧紧地贴着眉梢他的眼睛闪着寒光紧紧地盯着传来窦建德笑声的前方他的眼神极其凌厉虽然他的目光所视之处只不过是一片白茫茫的雾气。 第六十九章 高畅之死 茫。 笑声在前方回荡夹杂在人们的呼喊奔跑声中忽远忽近蒙勇的手紧握在马槊的槊杆上寻声而去。 眼睛由于紧盯在一个地方有些充血了呼吸声犹如铁匠铺拉风箱的声音一样急促粗壮胸间心脏猛烈地跳动着紧握在槊杆上的手青筋毕露。 身下的战马打了声响鼻朝前窜去。 笑声突然消失了蒙勇勒住马缰侧耳聆听雾气中只响起逃散的敌军无助的惨叫声战马的奔腾声偶尔还有刀锋划过疾风的刺耳的尖叫声。 蒙勇激烈跳动的心瞬间跌入了最低谷他忍不住大吼一声纵马冲进了茫茫大雾之中。 两个时辰前天未亮的时候距离七里井薛世雄大营三十里地的大道上。 胡天龙率领的两千多精骑在大道上疾奔马蹄声如奔雷在原野上空回荡士卒们打起了火把奔腾的队列如同一条火龙在原野上游动。 从窦建德之前留在此地等候后续部队的士卒那里知道薛世雄并没有在大营外分派斥候为了赶上前方的窦建德部及时赶到战场胡天龙命令全军将士打起了火把火把的亮光驱散了黑夜使得大伙的行军度加快了。 不过由于是在黑暗中行军就算打上了火把仍然难免有人掉队。为了保持队伍行进地度对于掉队的士卒胡天龙采取的是放任的态度除了命令他们自己赶上来外就不管不问了。 高畅仍然被裹挟在窦建德为他安排的五十多名亲卫之中他从平原带来的那几个亲兵已经落在了队伍的后头被大军分割开来。 虽然只是几个小小的亲兵。窦建德仍然专门安排有人监视他们采取人盯人地战术紧跟在自己的目标身旁每两个人负责一个。 张龙张虎两弟兄负责盯住高畅的一个随身亲兵那亲兵的战马似乎受了重伤。慢慢落在了最后甚至脱离了队列张龙和张虎依旧紧跟在他的身旁随他一起掉队了。 前方的火龙越游越远身旁除了张虎手中地那支火把燃烧的亮光之外就是无边无际的黑暗风在黑暗中穿寻将火光吹得左右摇晃。 那个高畅的亲兵一直低着头手不停地抚摩着身下战马的鬃毛。似乎在和战马交流让它坚持下去。 然而。那匹战马的度越来越慢由小步跑变成了慢步走。终于悲鸣了一声身子一软倒在地上那个亲兵从战马上一跃而下。 张龙和张虎两兄弟跟在那个亲兵后面两人骑着马并肩而行两人交换了一个眼色张虎仍然保持着原来的度前行。张龙则慢慢驱动战马让它加起来。 那个亲兵站在地上。弯着腰观察着自己的战马他距离张龙只有十来步远战马只要一个冲刺就能赶到。 张龙双腿猛地一夹身下战马的马腹战马长嘶一声猛地向前一冲与此同时张龙单手将手中的长矛举起身子微微后仰矛杆平直地端在腰间矛尖对着那个亲兵地背心。 窦建德下达的命令是到了七里井才动手将高畅和他地亲兵全部杀掉一个不留现在虽然还没有赶到七里井不过既然那个亲兵掉了队就可以趁机将他杀掉无须再按照原定的计划行事。 十几步地距离瞬息即到。 那个亲兵丝毫未曾察觉张龙的举动连头也没有转过来他好像伸懒腰一样直起了腰不过仍然背对着张龙张龙微微侧身在马上弯下腰矛尖出一声刺耳的尖啸朝那个亲兵的后背直直地扎了过去。 张龙似乎瞧见了对方被自己的长矛穿起来的景象他的嘴角浮现出了一丝微笑。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亲兵突然转身动作之快令人匪夷所思。 视线中自己的矛尖似乎正中那个人影然而手上传来地感觉却是扎到了空处张龙的心不由一慌左手摸在了横刀地刀柄上。 长矛的矛尖贴着那个亲兵的腰间刺过然后战马从那个亲兵的身旁飞快地掠过战马鼻上喷出的气息紧贴着那个亲兵的脸颊。 同时白光一闪那个亲兵已经以极快的度将腰间的横刀拔了出来而这个时候张龙的手才刚刚放在横刀的刀柄上他偏出马身的身体也还没有来得及移回重心。 战马的度极其之快与其说那个亲兵那一刀是砍还不如是他将横刀立在了那里飞奔驰的战马将张龙的身体撞在了他立起的战刀上。 那刀锋正好砍在张龙没有护心甲遮掩的锁骨处然后斜斜向下就像庖丁解牛一样轻巧从他的腰肋下钻出拉出了一条大大的口子毫无滞涩鲜血瞬间迸射出来伤口内雪白的肌隐约可见。 与此同时张龙的持矛的手臂带着长矛飞起离开了他的身体远远地跌落在黑暗之中。 “啊!” 张龙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似乎将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这一声喊叫中他从马背上翻了下来脚挂在马镫上战马被他的身体绊倒却不曾停下脚步依然向前冲去冲入黑暗之中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不可能再存活下去了。 “啊!” 在张龙声惨叫的时候张虎出一声愤怒的呐喊他将火把一扔高举马槊冲了过来。 原以为可以轻易将那个人处理掉没有想到自己大哥十拿九稳的一击换来的却是自身的败亡张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愤怒似乎将他的心也撕裂了他的双眼一阵血红死死地盯着那个身影那把染血的横刀。 距离那人还有五步远的时候张虎将马槊高举起来作势下击马击出之时正是战马奔到那人身边之际。 那人的身形巍然不动不曾往后逃跑也不曾往左右闪避他就像被吓傻了似的站在原地木然地望着一脸狰狞的张虎。 然后他动了。 手里的横刀从他手中飞了出来白光一闪犹如天外飞虹张虎高举着马槊正好露出了胸前的空门那横刀飞行的度是如此之快根本让他无从反应他猛地向一侧偏移然而这只是他意识中的反应而已现实中他的身形并没有来得及有所变化。 横刀的刀锋砍进了张虎的喉管。 横刀的重量以及飞行的度再加上张虎战马奔驰的度张虎的脑袋被横刀的刀锋砍了下来跌落在地骨碌碌地滚了开去。 半晌张虎无头的尸体才从战马上摔了下来噗的一声重重地落在地上。 他的那匹战马冲进黑暗中之后不多会又回转头来慢慢来到张虎无头的尸体边马头微微触碰尸体似乎想将主人唤醒。 地上的火把将一处草丛点燃跳跃的火焰将那个亲兵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那个亲兵慢慢移动身形拾起自己的横刀放回刀鞘之中随后来到张虎的战马前翻身上了马。 那匹战马似乎不怎么情愿被陌生人骑乘另一方面也不舍得离开自己原来的主人嘶鸣着不肯移步那亲兵轻轻抚摩着战马的鬃毛然后拍了拍那匹战马长嘶一声驰进了黑暗中。 两个时辰后七里井。 那场大雾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来得迅疾去得也迅疾。 雾气缓缓消散不过这对战局的影响并不大了薛世雄的三万大军已然崩溃不管是将官还是士卒他们只晓得亡命向前奔跑大雾中的突然袭击将他们吓坏了在如此情况下根本组织不起像样的反击其实只要他们回过神来三五成群的集结起来投入战斗窦建德就要吃大亏了。 当窦建德后续的三千大军赶到之后官兵们最后的胜机失去了。 胡天龙将三千精骑以百人为基础分成了二十多个小队。命令他们向四处逃散地官兵起攻击如果在冲击严阵以待的敌军时将部队分散成这样的小股部队无疑是找死然而在追杀溃兵的时候这样做就极其正确了! 漫山遍野都是逃散的溃兵这些溃兵根本不敢反抗就算是一大群人聚集在一起。然而只要很少的追兵那么一冲他们除了投降和逃跑之外就不会再有别的反应了。 冲!冲!冲! 士卒们神情振奋他们骑在战马上高举着武器。出意义不明的呼喝声像赶羊一样四处追杀溃兵收容俘虏。 这一刻窦建德地威望在他们心中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原本是抱着必死的心来和敌人战斗却没有想到获得了这样的一场大胜。 看来老天爷还真是站在了长乐王这一边啊!这个天下只有长乐王才能坐上啊!只要跟着长乐王荣华富贵不在话下啊! 高畅在窦建德安排的亲卫包围中策马本腾在雾气刚刚消散的大地上原野上。到处都是溃兵当他们地马队冲杀过来之后。那些人纷纷扔下武器高举着双手。跪伏在地上身子像筛糠一样不停地抖动丝毫不敢反抗。 在起冲锋之前高畅将那身银白色的铠甲穿戴上了头盔的挡板放了下来遮住了他的面容让人看不清他现在究竟在想些什么? “高将军!” 一直紧跟在高畅身旁的一个亲卫突然开口说话了这一路上。除了特定的某个人之外没有任何人和高畅交谈。那个亲卫是主动和高畅说话的第一个人。 高畅缓缓驱使着战马他转过头望着那个亲卫却不曾说话他的眼神中一片死寂宛若荒凉的沙漠。 “以三百壮士击溃三万大军我们大王可算是世间少有的英雄啊!如此天下唾手可得高将军以为然否?” 高畅没有答话仍然冷冷地注视着那个说话地亲兵远处四散开去的精骑慢慢围拢了过来。 此时天色已然大亮刚才那场大雾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此处是一个小山谷在四周是一些低矮地小土坡。 一群溃兵出现在了对面的小土坡上他们瞧见了土坡下地这支马队齐声出一阵凄厉的嘶喊随后转身向土坡另一边跑去其中也有一些士卒停止了奔跑经过起初的一阵狂奔他们已经累了不想再这样绝望的奔跑了他们放下了武器跪伏在土坡上。 亲卫们瞧见了土坡上的那一幕不过他们没有理睬而是慢慢地聚了过来将高畅围在了中间。 大家都知道眼前这个人骁勇异常本方虽然人多势众又多是武艺高强的精锐若是一个不小心也极有可能被目标逃脱。 “高畅你心怀不轨意图自立对长乐王不忠你可知罪!” 那个亲卫突然变幻了脸色他抽出横刀刀尖直指高畅厉声喝道。 “沧啷!” 围着高畅的亲卫们纷纷抽出了横刀有的则手持马槊将槊尖对准高畅稍远一点地地方一些神射手则将张弓搭箭箭尖锁住了高畅的身形。 高畅仍然没有说话眼神依然冷冰冰地盯着面前地那个亲卫头盔的挡板挡住了他的脸让人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逆贼!还不下马就擒!” 那个亲卫被高畅的目光盯得毛骨悚然他握紧横刀的刀柄不敢驱马向前毕竟对手如此神勇就算逃不过本方的天罗地网第一个动手的人却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哈哈哈!” 高畅突然仰天大笑起来身形在马上前仰后合飘荡充满了讥讽就像在讥笑世人的无知愚昧一般。 “啊!” 在高畅背后一个性情鲁莽的亲卫忍受不了高畅的笑声他猛地驱动战马疾驰而来身子微斜手里的横刀划过一道白光朝高畅砍去。 亲卫们几乎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在他们看来这个鲁莽动手的家伙肯定没有什么好下场没有配合的情况下要靠独自一人的力量和高畅厮杀只会是送死! 然而事情的结果却令他们大跌眼镜。 横刀出一声呼啸从高畅的颈间划过高畅的人头应声而落笑声嘎然而止半晌无头的尸体才轰然倒地。 那个鲁莽的亲卫猛地从马上跳下来拿起高畅仍然套着头盔的脑袋欣喜若狂地高声大叫。 “我杀了他!我杀了他了!” 那叫声远远地随风飘了开去就像一个癫狂病人在歇斯底里地嘶喊一般。 第七十章 乐寿城破 四乐寿。 窦建德率领大军前往七里井突袭薛世雄之后乐寿留守的士卒不到一千人还多是老弱病残大军在七月初三出之后留守乐寿的宋正本和凌敬就将乐寿的四门紧闭在城墙上遍插旌旗做出一副有大军坚守的态势。 宋正本和凌敬将自家的十来个亲兵派了出去当作斥候游弋在乐寿以北打探前方的消息若是窦建德在七里井大败他们则会逃出乐寿作为投靠窦建德的朝廷官员一旦被官兵俘获下场不言而喻。 就在大雾弥漫七里井薛世雄大营之时站在乐寿的东门城楼上正好可以看见大量的红云飘浮在东半边的天空那一片天空就像在燃烧一般红的瘆人。 一支七八百人的队伍出现在乐寿东城门前看这支军队的装束和旗号乃是窦建德驻扎在交河的军队。 这支军队在城下叫门说是收到大王的军令特地前来增援让城门上的守军开城守军不敢轻易做决断忙飞快派人把城中的宋正本和凌敬叫到城楼上来。 宋正本和凌敬正在郡守府中对弈他们担忧着七里井方面的战事若是窦建德得胜该如何?若是失败又该如何?表面上两人在气定神闲地下着棋其实内心究竟如何?只有他们两人自己才知道。 听闻城楼上地士兵回报。有这样一支来自交河的援军赶到时他们齐齐变幻了脸色神情不仅没有喜悦反倒显得异常惊骇。 交河那是平原郡的地界在那里驻扎的窦建德军负责着监视着高畅军的动向就算窦建德向分散到四方征粮的将军求援也不会动那里啊! 现在。交河的军队出现在了乐寿这证明平原的高畅开始行动了。 宋正本和凌敬不敢怠慢将城内所有地士卒都聚集起来赶到了东门城楼下两人飞快上了城楼。 城下的援军打着杨字大旗宋正本叫了个大嗓门的士卒向城下喊话。 “下面是哪位将军。请上前答话!” 不多会几个轻骑离开了大队出现在了城门前为那人宋正本和凌敬都认识正是交河守军的统领杨昊文。 “本人乃是杂号将军杨昊文奉大王的军令特地前来不知楼上是哪位将军主事还请打开城门让我等进城歇息!我等经过了一夜行军实在是太过疲惫了!” 杨昊文朝城楼上抱了抱拳。然后大声说道。 宋正本和凌敬互相望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中。他们知晓了对方地意思这件事情必定有诈! 城下的交河军统领杨昊文或许是真的。但是那支军队就不见得是真的交河军了虽然说路途疲惫不过那个杨昊文的脸色也未免太难看了。 平原的高畅军已经行动了吧?交河失守之后再将俘虏的守将胁持伪装成交河军前来诈城 这样的雕虫小技怎么能逃过他们的眼睛只是乐寿的守军只有这么多就算是敌军不来诈城。而是堂堂正正地来攻打这个小城也是守不住地啊! 既然如此。倒不如将计就计! “果然是杨将军我是凌敬我马上叫人放下吊桥打开城门!杨将军请暂且等候片刻!” 凌敬把脑袋探出墙垛对下面喊话。 杨昊文带着他的亲兵离开了城门宋正本也下了城楼他将所有地守军都集中在城门两旁的高墙上在上面准备了不少地沸油滚木士卒们纷纷张弓搭箭箭矢直指城下。 城门一旦打开等伪装成本方军队的敌军进得城来待敌军进入一半之后随着一声梆子响再拉起吊桥将城内外的敌军隔绝开来然后给进到城内的敌军一个迎头痛击。 万事准备齐全之后传令兵跑上了城楼凌敬得到讯息后下令将吊桥放了下来将城门大开。 这个时候城外的敌军应该争先恐后地一涌而入然而出乎城楼上的凌敬意外的是城外敌军的行动却显得格外地慢条斯理他们在城外缓缓地排着队列然后慢慢地向城门走来待走到弓箭的射程内之前却停下了步伐。 怎么回事? 凌敬地心头泛起了疑云不安的感觉不请自来让他心跳急促自己和宋正本或许中计了? 他刚这样想城中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喊那是大量士卒在冲锋时出的喊叫声音像飓风一样卷到了他的耳畔。 凌敬慌忙回头往城中望去城内冒起了一缕黑烟乐寿城破了! 就在宋正本和凌敬将城内残留的所有士卒带到东门的时候数千的高畅军却突然出现在了南城门南城的守军只剩下了区区几十人根本就阻挡不了高畅军的攻击当高畅军架起云梯向城墙爬上来之时瞧见城楼下密密麻麻的敌军那几十个守军放下了手中的武器逃离了城墙。 很快城门就被高畅军打开大量的高畅军涌进了乐寿城。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除了极少数士卒仍然在宋正本和凌敬的带领下和高畅军作战之外其余的士卒基本是死的死降的降! 凌敬背靠着一处民居的墙壁在他身前有十来个士卒在簇拥着他奋勇厮杀然而围上来的敌军越来越多倒下一个马上就有更多的人补上来相反的是手底下的人是死一个少一个。(..info无弹窗广告) 大势已去啊! 他瞧见在巷子的另一头同样在负隅顽抗的宋正本已经走到了最后保护着他的亲兵已经被全部砍翻在地宋正本拿起随身的佩剑放在了脖子上正准备自刎。凌敬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在凌敬的世界里所有的声响似乎都消失了所有人的动作似乎都放缓了他紧紧地盯着宋正本他的结局就是自己的命运吗? 可是我还不想死啊! 宋正本并没有来得及自刎很快就被高畅军围了上来将他手里的佩剑打翻了压在地上绑了起来。 “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宋正本声嘶力竭地叫着那喊叫声绝望地随风飘来让凌敬听得心凉不已那些擒住宋正本的高畅军自然不会杀他他们将宋正本抓了起来将什么东西塞进了宋正本的嘴里以防他咬舌自尽凌敬也就再也听不见宋正本的喊声了能听见的只有那些高畅军得意的笑声。 一阵风吹过 来了刺鼻的血腥味越来越多的高畅军围了过来凌除了他们的晃动的身影外已经瞧不到别的景象了。 “啊!” 凌敬举起长剑大吼一声。 “住手!” 他手下的亲兵只剩下了七八人呈一个小半圆将他包围着当他出这一声大吼时围攻的高畅军退了下去虽然还保持着进攻的姿势却没有马上动进攻。 “我投降!” 半晌凌敬嘴里吐出三个苦涩的字眼。 他的亲兵们面面相觑终究还是丢下了手中的武器高畅军围了上来将他们绑了起来对凌敬他们手下留情没有将他绑起来只是有两个军汉一左一右持着他的手臂将他带到了一个人的面前。 那人身着一身白色的儒衫长袖飘飘羽扇纶巾在他脸上荡漾着春光一般明媚的微笑。 那人的目光温润如玉他声音泊泊如溪流。 “凌敬师兄别来无恙!” 同一时间一百四十里外的七里井战事也进入了尾声。 薛世雄三万大军逃的逃降的降已然四散得七零八落薛世雄已经从昏迷中苏醒了过来独自骑在了战马上跟随在他身边的亲兵已经剩下不到十名其余的人已经在大雾中失散了。 现在。雾虽然散了天地之间明朗一片不过薛世雄并没有停止逃跑将溃兵组织起来重新迎敌地打算他木然地伏在马背上任由战马托着自己朝着某个不知名的方向奔去。 天亮了之后他们才真正找对了北方的所在。起先在茫茫大雾中奔跑的他们没有找对方向故而偏离了郡城跑了好一段冤枉路。 一支数十人的窦建德骑兵小队紧跟在薛世雄身后就在大雾散后不久他们就被这支骑兵小队盯上了或许薛世雄那身鲜亮的盔甲吸引了他们的目光。所以一直对他们紧追不放。 “大帅这里是卧羊沟过了这里还有十里地就是郡城了只要我们赶到郡城那些家伙就没有办法了!” 薛世雄一行仓皇地窜进了一个小土沟在他们身后半里地那支骑兵小队像尾巴一样紧跟不舍。 虽然战马已经疲惫不堪了士卒们仍然不停地将马鞭落在马背上。想让这些家伙跑得更快! 薛世雄听了身旁的亲兵地话心神为之一松。不过一想到三万大军在一个时辰内就灰飞烟灭。只剩下几骑仓皇逃命他的心顿时又为之一紧他用力地挥动手中的马鞭拍打身下的战马。 战马突然出一声悲鸣一个马失前蹄跌倒在地将薛世雄摔了出去薛世雄来不及反应。堪堪只做了一个下意识的保护动作在地上滚了几圈之后。方才停下。 亲兵们慌忙跳下马将他扶了起来薛世雄嘴里不由自主地出几声呻吟刚才那一下将他的一条腿摔断了他无法再骑马逃命。 在亲兵们地搀扶下他勉强能够站立亲兵一旦松手他立马往地上倒去薛世雄绝望地瞧着远方那里那支追兵的身影清晰可见。 “不要管我你们先走吧!” 薛世雄苦涩地说道。 “誓死保卫大帅!” 薛世雄的这些亲兵都是他的家将从他们父亲这一辈就跟着薛家在这个时候就算这些家将再想活命为了郡的家人做想他们也不可能丢下薛世雄不管就算他们扔下薛世雄逃跑也不会有好下场反而还要连累家人又何苦何必呢? 追兵越来越近那几个亲卫将薛世雄围在了中间严阵以待敌军的武器的闪光清晰可见几十步的距离不久就会杀到! 看来只能战死当场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支身着官兵衣甲的士卒从旁边的土坡上斜刺里杀了出来挡在了那支追兵身前那支官兵略有三百多人里面有骑兵有步兵看他们地衣甲来自于各个大营应该是临时才被人组织起来。 那支追兵只有数十人之所以一路追到这里是因为大家都在逃跑没有成建制的抵抗一旦遇见人数比自己要多地敌军阻击之后他们也就选择了撤退在立功和保命之间他们自然选择保命。 追兵撤退之后那些官兵也没有追赶的意思他们向薛世雄围了过来。 “你们是什么人?” 待得那些人走进薛世雄地亲卫一改最初的狼狈大帅亲兵的威风顿时重新回到了他们的身上。 那群官兵没有再围上来一个身着校尉军服的年轻人走了上来在薛世雄身前单膝跪地行了个军礼。 “卑职乃左营偏将莫亦讯这些弟兄分别来自各营卑职将他们组织起来为了掩护同袍撤离特地在此阻击敌方的追兵!不知这位将军尊姓大名!” “休得无礼此乃大帅!” 那个莫亦讯听闻是薛世雄顿时大吃一惊将头低了下来。 “卑职不知是大帅驾临死罪!” “你何罪之有?很好你做得很好!” 薛世雄哈哈笑道不过语气显得颇为沉重声音也格外的苍老。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不由让他想起了自己年轻地时候看来自己的确是老了啊! “大帅!让卑职派弟兄们送你回城卑职继续在此等候多收拢一些弟兄!” 薛世雄摇摇头说道。 “不用在此等候了你带着他们随我一起吧!” “遵命!” 莫亦讯迟疑片刻马上点头应是然后带着士卒们跟随着薛世雄离去了。 不多时在半里地外地一个土坡后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形在那人的身后的土坡下还埋伏着一百多个身着官兵服饰的士卒那个人站立在土坡上神情怡然地盯着薛世雄一行消失在卧羊沟的那头。 “走吧!” 他轻轻说道那些官兵装扮的士卒纷纷拿出一个包裹将包裹内的衣甲穿戴在身上很快他们就变成了一支窦建德军。 那群人在那个人的带领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卧羊沟只留下风在土沟内穿行带来了远方凄厉的厮杀声。 第七十一章 高畅的计划 百来人的军队在战场上穿行他们在西边的平原上奔上不管是官兵还是窦建德军若是能避过就避过若是不能避过就直接冲上去是官兵就将其驱散是窦建德军则随便说点什么将他们糊弄过去。(..info) 太阳在东边的天际冒出了头天色大亮一派光明景象。 半个时辰他们出现在一个小树林里这个小树林在战场的边缘地带位于一片连绵的小山岗上郁郁葱葱在山岗下面是一条蜿蜒的小河河滩上有士卒东一群西一伙地追逐着不时出刺耳的惨叫和怒骂声。 为那人举起手那一百来人随他一起伏下身子从远处看来只能看见起伏不平的草浪风狂野地从草浪上掠过。 那人将手放在嘴里吹出了三声刺耳的口哨声口哨声清亮高亢随风在原野上空飘荡。 停止了口哨声那人沉下脸侧耳聆听不多会从小树林中传来了三声鸟鸣两长一段的三声鸟鸣;再等了一会又有三声鸟鸣传来变成了两短一长。 那人向后挥了挥手士卒们齐齐站起身来猫着腰窜进了前面的小树林中。 小树林中一片清寂地上满是落叶和青苔士卒们的脚步声显得格外的清楚在林间回荡。 待他们进入林间之后。林子内突然冒出了许多人他们原本隐藏在树子背后或者草丛之中。 一个人站在一棵松树下林中地那些人皆以他为后来那群人瞧见他以后他们立刻将右手紧握成拳放在左胸。然后低下头向那人行了个高畅军特有的军礼。 那人面貌英俊眼神冷冽正是原本早已死去的高畅。 在高畅的身后站立着一个大汉乃是本该在博陵郡征粮的雄阔海。 “骁骑营校尉彭言民参见大人!” 后来那群人的头领单身走出队列。来到高畅身前再次行了个军礼。 “事情办得怎样?” 高畅瞧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 “幸不辱命!” 彭言民不晓得是因为见到高畅而激动还是本来就沉默寡言他的声音微微颤不过回答倒还言简意骇。 高畅点了点头说道。 “很好!你先和你的弟兄下去休息吧一会听令行事!” “卑职遵命!” 彭言民再次行了个军礼然后非常利落地转过身回到队列中。[..info超多好看小说]在几个高畅地亲兵的带领下率队消失在林中。 高畅不是已经被人砍掉脑袋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这事看起来玄乎。其实非常简单只是一个极其普通的金蝉脱壳之计而已! 最初。高畅将崔安澜放到身边的原因是因为崔安澜和他长得很像必要是可以作为替身不过后来崔安澜的能力显现了出来让他作为替身就不太合适了因此高畅又派人到处搜寻。物色到了一个新的替身。 那个人是渤海郡乐陵人是当地一家大户人家地佃户。他的遭遇说起来有些庸俗因为有一个比较漂亮的老婆老婆被主人看中了跟着主人吃大鱼大肉总比跟着一个穷光蛋挨饿要好他的老婆很轻易就做出了选择。 不料这个家伙是个烈性汉子知晓这回事后二话不说提刀就将自己的老婆杀了他到是还想将自己的主人杀掉不过没有机会而已在他还没有动手之前就被官府抓进大牢去了。 后面的事情同样很简单因为他和高畅有几分相似因此被敌情司的人救出了囚牢。 不过他出来之后家里却已被盗贼洗劫父母皆已被杀一双儿女躲在水缸中才逃得了性命那些盗贼是何来路他自然心知肚明。 本来还有些犹豫的他毅然将自己卖给了那些将他从官府牢中就出来的人他只有两个条件一是将他地儿女抚养大让他们衣食无忧另一个就是替他报仇。 后来那家大户在一个深夜里遇见盗贼抢劫全家人都被杀光宅院也被一把大火烧得精光从此高畅则多了一个作为死士的替身。 这次高畅前来乐寿那个死士替身作为他地亲兵跟随在那个替身的脸上高畅做了一些手脚脸上多了一道伤疤一抹八字胡须让他平时和高畅显得并不相像。 当高畅身边突然多了几十个窦建德地亲卫并且被限制行动之后高畅知道窦建德要对自己下手了通过内线他知道了窦建德的打算故而在前往七里井的行军途中他借着歇息的机会和那个死士替身来了个偷梁换柱。 在他的衣衫下面本就穿着亲兵的服饰在那个替身的亲兵服饰下面则穿着与他相同的衣衫。 借着去方便地机会他们飞快地脱下自己的外衫将它埋在泥地上然后高畅将贴在那个死士脸上地刀疤和胡须粘在了自己身上只是很短的时间就完成了这个金蝉脱壳之计。 然后在行军途中高畅故意使自己的战马受伤落在了队伍后面将监视自己的张氏兄弟杀掉抄小路往七里井疾驰而来。 至于那个死士替身他自然也完成了自己的任务那就是慷慨就死。 一个人若是能活着谁想死啊!那个替身之所以如此决断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死了比活着好一方面报答了别人的恩义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自己的子女能更好地活着。 高畅的事情解释清楚了接下来该说雄阔海了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雄阔海带着高畅的五百亲兵被迫离开乐寿跟着高雅贤前往博陵征粮窦建德之所以这样做是想将高畅和雄阔海分割开来若是两人还在一起要想暗地里杀害高畅可以说是极其困难。 表面上迫于军令雄阔海和高畅不得已只好分开了然而窦建德忽略了一点那就是高雅贤。 高雅贤并不是窦建德的嫡系也不是跟着他从漳南起兵的老兄弟更不是他的那些义子们他本就是信都郡的豪强有着自己的田地自己的地盘只是为了保存实力才迫不得已投靠了窦建德窦建德这人到也不错见他主动投靠自己并没有吞并他的势 宽仁为怀是优点只不过在争霸天下的时候有时候这优点也会变为缺陷窦建德虽然对高雅贤不错高雅贤却并未因此感激他由此一心跟随他。 在没有高畅的那个时空里窦建德也因为他的宽仁付出了不少的代价一个最简单的例子他曾经将唐将李世绩俘虏想让他为自己所用对他的赏赐不可不厚重然而李世绩一心想要归唐策划杀他只是由于运气他才躲过了李世绩的算计李世绩事败之后将自己的老父丢下不管逃回了李唐他居然将李世绩的老父送回了李唐并且还将一起俘虏的李渊之弟李神通以及李渊的女儿一并送回了李唐。 窦建德这样做够义气够仁义吧!然而当他在虎牢被李世民击败俘获押送到长安之后李渊的回报是什么呢? 不过是当头一刀而已! 窦建德没有吞并高雅贤的部队不仅是高雅贤凡是投靠他的豪强他都是如此让他们继续带领自己原本的军队短时期内他这样做对吸引那些豪强们投靠有帮助然而从长期作战的角度来说他这样做有很大的弊病。 就拿高雅贤来说对他最重要的并不是对窦建德的忠心而是怎样保存自己的实力并且取得展。 因此在窦建德和高畅地明争暗斗中。他选择了中立高畅人虽然在窦建德的掌握中然而他毕竟手握两郡之地有着数万精兵连杨善会这样的名将也败在了他手里在窦建德和高畅之间高雅贤不晓得该把注投在谁身上。唯有置身事外保持中立。 因此在进入博陵郡之前雄阔海提出由他独领一军到另一地征粮高雅贤没有反对对他来说。若是高畅在和窦建德的争斗中获胜这个时候卖高畅一个好对日后也会有好处啊! 在敌情司探子们的帮助下雄阔海率领五百精兵潜回了乐寿附近当窦建德率军前往七里井奔袭薛世雄的大营时他也得到了高畅的命令率军往七里井先行一步然后在途中等到了脱离窦建德之手的高畅由高畅带队。在敌情司斥候地带领下来到了这个事先看好的约定地点。 至于彭言民。他的那支军队乃是从弓高出的那五百郡籍士卒这支军队领受的是特殊任务。是高畅为以后的战略计划事先制定地一步暗棋如今他们已经完成了高畅分派的任务只余下了一百来人为高畅接下来的行动做准备。 就在彭言民率队下去之后林子外面又传来了口哨声对上暗号之后崔安澜带着几个士卒闯了进来。 “怎么样?” 待崔安澜行过军礼之后。高畅沉声问道。 崔安澜摇了摇头汗水从他额头不停地往下流。一脸都是他抿了抿干渴的嘴唇轻声说道。 “敌情司没有在东面现窦建德的踪影!” 高畅皱了皱眉头。 “大人请放心还有几队斥候没有回来或许他们能找到窦建德踪影!” 高畅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沉默着凝神在想着什么。 在这个小林子中有雄阔海率领的五百精锐有彭言民率领的一百多悍卒他们每个人都身着两层衣甲一层是窦建德军的装束一层是官兵的装束除此之外还有不少敌情司训练的斥候他们对七里井地地形了如指掌。 高畅之所以将这支军队埋伏在这个小树林中就是想对付窦建德为此他派了不少斥候在战场上寻找窦建德的踪影。 若是窦建德败在了薛世雄地手下他安排在窦建德身边的无间就会沿途留下痕迹他就会率领这支军队伪装成官兵在中途劫杀窦建德。 如果窦建德击败了薛世雄在战场上确定窦建德地位置之后他则率领这支军队伪装成溃散的官兵冲击窦建德将其杀掉。 只要能干掉窦建德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他名义上毕竟是右卫大将军在七里井的战场上除了窦建德之外只有他的官职最大。他和窦建德之间不和只有窦建德的亲信和少部分高级将领才知道对那些底层的士卒来说他是长乐王手下的头号猛将当他在斗将时击败尉迟恭之后在那些底层士卒眼中威望仅次于窦建德。 只要窦建德死掉然后他再站出来稳定军心这支窦建德地部队就不难掌握了。 高畅的算盘虽然打得很好却没有料到窦建德在天亮之后才赶到了薛世雄大营前更没有料到会突然出现大雾。 大雾弥漫之中他地那些敌情司斥候就再也掌握不到窦建德的踪迹了就算是隐藏在窦建德旁边的无间也无法把消息传出来何况他们现在是不是还跟在窦建德身旁还另说。 雾散了之后高畅的心情变得焦急起来若是没有在窦建德落单的时候找到他的位置将他杀害一旦他和后续的三千大军会合那个时候要想杀他就困难了若是在七里井这里没有能干掉他唯有趁他回师乐寿之际与事先占据了乐寿的徐胜治前后夹击了。 不过要是窦建德觉那个被杀的高畅只是替身的话肯定会觉得事情不对他自然会想出应对之策来到那时就不好对付了。 毕竟徐胜治也是孤军深入只要窦建德不死那些分散在各地征粮的军队就会听他的号令最初制定的计划就会全盘失败自己只能率军退回平原到那个时候事态就会变得严重了! 接下来几路斥候都回来了无一例外他们都没有现窦建德的踪影。 高畅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虽然焦急不过情绪的波动并不大情绪起伏过大对解决事情没有丝毫的帮助这点他心知肚明。 不过若是找不到窦建德的踪影自然谈不上接下来的手段那么自己又该怎么办呢? 风吹过来树叶沙沙作响就像此刻高畅纷乱的心绪一般。 第七十二章 窦建德之死 停地吹拂夏日的原野不过从小土坡往下眺望从过的小河却柔顺得像一条湛蓝的丝带。 窦建德的营地扎在向阳的土坡草地上在小河的那边正是七里井的战场喊杀声仍然时常接连响起有时由于风向的关系还清晰地飘来了一个人垂死时的哀号声。 雾气散尽之后胡天龙的后续部队加入了战场在这样的情况下窦建德率领几十个亲卫离开了核心战场将指挥所安置在了战场的后方。 如果在就要取得大胜之际主将却被溃兵袭击致死那才真是一个笑话为了避免这样的笑谈出现窦建德很明智地脱离了战场。 有部队在追击溃兵有部队在收容俘虏有部队在缴获官兵滞留在大营的粮草辎重窦建德只需要在后方听取部下们的汇报即可。 虽然身边只有几十个亲卫不过由于远离战场不怕会有大股敌军突破本方的堵截出现在这里何况那些士卒只晓得朝北方奔逃没有谁会逆向往南窦建德对此并不担心。 窦建德担心的是另有其人。 在高畅没有被杀掉之前他对自己的安全还是颇为看重的窦建德坚信高畅不会放弃在这个到处都是乱兵的战场上对付自己的机会他驻扎的营地之所以没有打着帅旗身旁的人也都是跟随了自己好几年的亲卫就是为了自身的安全。 七里井的上空火焰冲天而起将青白的天空映成了瘆人的血红色那是官兵的大营在燃烧的火光。 窦建德痴痴地望着那里踌躇满志感觉自己站在了世界的最高处。 击败薛世雄之后趁胜攻下河间郡;杀掉高畅之后再南下占据清河平原直抵黄河岸边;接着北上郡铲除魏刀儿占据幽燕之地最后再调集大军南下与瓦岗李密逐鹿中原那时何愁大事不成! 在窦建德的眼中闪耀的全是一幅幅辉煌的蓝图最后他看见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看见了一张盘踞着五爪苍龙的大椅他顺着白玉石雕刻的台阶缓缓走了上去坐在了那张龙椅上在他身下匍匐着数百名身着官袍的人他们正向他双膝下跪三呼万岁。(..info无弹窗广告) 几匹快马从土坡下飞驰而来将他从好梦中唤醒他的亲卫早就冲了出去拦在了那几匹快马之前。 “什么人?还不下马!” 战马还未停下奔驰马上的骑士就翻身跳下马来其中一个彪形大汉双手举着一个箱子向土坡上疾奔而来一边奔跑一边高声大叫。 “报告大王!幸不辱命!大功告成!” “让他们上来!” 窦建德听到那人在土坡下的呼叫忙出声喝止了准备将这些人拦截下来的亲卫他向前跨了两步然后才站定。 那人飞快来到窦建德身前单膝跪地双手将那箱子举在了头顶。 “这是?” 窦建德认识那个手举箱子的人是他安排在高畅身边的亲卫头领由他负责暗杀高畅当他出现在自己面前时窦建德就知道大事已成了然而事到临头他却觉得有些难以置信手指着那个箱子声音微微颤地问道。 “禀告大王此乃那个逆贼的级!” 那人朗声答道语气中满是隐藏不住的喜悦。 “好!” “很好!非常好!” 心情激动之下窦建德已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当知道高畅的级就在那个箱子里时他放下了心头的大石只晓得连声道好。 “赏!重重有赏!” 他声音微微颤地高声说道。 “谢大王赏赐!” 那个手捧箱子的亲卫感激涕零地高声答道将箱子交给了旁边站立的窦建德的贴身亲卫退了下去。 “大王要打开箱子看看吗?” 一直以来高畅就像一根刺一样扎在窦建德背后却无法取下令他寝食难安如今这根刺终于拔下来了他自然激动无比。 高畅那貌似平和却显得高高在上的眼神似乎还在他的眼前闪耀不晓得没有了身体的他是不是还能保持那样的眼神窦建德犹疑了一下正要下令将那个箱盖揭开然而他最终还是摆了摆手示意亲兵将那个箱子好好收藏起来。 一切还是等大事已定之后吧!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好消息不断传来薛世雄的大军彻底崩溃了漫山遍野都是兵无斗志的逃兵就算是十来人的小队也可以将几百人的官兵俘获原野上到处都是溃兵丢弃的铠甲武器旌旗大局已定。 薛世雄的三万大军有一部分在大雾弥漫中死于本方的自相残杀有一小部分则逃回了河间城有一部分四散于荒野最后不是沦为盗贼就是变成流民数量巨大的一部分则被窦建德的大军所俘获。 这些投降的官兵都是郡的精兵长期和边塞的胡人作战虽然他们在面临窦建德的突然袭 溃千里然而这并不是说他们丝毫没有战斗力在况下不管是哪个豪强哪个反王的大军都会形成崩溃。说起来或许只有军纪极其严格士卒们由低层小校们率领的长河营老兵在面临那样的打击下不致崩溃。 要是能将薛世雄擒获就好了这样河间郡指日可下就算北上攻打郡也不会遇见什么抵抗。 窦建德不由这样想对他来说这是最好的结果。 “报!” 土坡下又奔来了一骑他的手中持着一面薛字大旗那人高举着大旗向土坡上纵马疾奔而来大旗缺了一角在风中伸展开来让人看了颇觉好笑。 “鹰扬府中郎将苏定方生擒薛世雄特命属下持旗来向大王相告!” “好!” 真是心想事成啊!窦建德兴奋地大叫了一声示意山下的亲卫们让开一条路那人持着战旗纵马奔了上来在距离窦建德二十来步远时窦建德的贴身亲卫迎了上去那人将大旗投掷于地上然后翻身跳下马来。 薛字大旗立于土坡之上迎风飘扬。 窦建德神情激动内心的喜悦再也按捺不住当初率军前来七里井的惶恐不安此时早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他疾步向前想要好好看看这面薛字大旗。 那个手持大旗前来报讯的人窦建德对他有过一面之缘他好像一直跟在苏定方身旁此刻那人正单膝跪在大旗前神态恭敬地等着他的靠近。 自己果然慧眼识珠啊!要不是不顾高雅贤的反对硬把苏定方留在了身边这个时候也不会收到这样的好消息吧! 这个念头在窦建德心中转了转之后他来到了大旗前。 薛世雄!一代名将世代将门与他相比张须陀只不过是一个暴户而已!这样一个名将如今也折在了自己手里比起击败张须陀的李密自己也不遑多让啊! 窦建德双手握着薛字大旗的旗杆冰冷的旗杆让他的内心沸腾的热血变得稍微冷却了一些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大旗举在手中挥舞了起来。 风迎面吹来将他的须吹得飘拂起来天空宛若一面湛蓝的镜子平静悠远深邃透明。 “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亲卫们纷纷跪伏在地高声称颂。 “哈哈哈!” 窦建德志得意满地大笑了起来笑声乘着风的翅膀飞到了高空之中云层之上在那一刻他的人生达到了最高点。 过去的种种急地在窦建德眼前掠过各种各样酸酸甜甜的滋味在他心里流转他的眼眶突然一阵酸涩有什么在眼中打着转转即将夺眶而出。 然后窦建德突然觉得背心一疼笑声嘎然而止泪水夺眶而出。 一瞬间眼前突然暗了一暗然后再次亮了起来视野里亲卫们神情惶急地从地上站起身来纷纷抽出横刀向他冲了过来他们的嘴皮上下开合似乎在吼着什么然而他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不仅是他们的声音所有的声音他都听不见了现在的他身处在一个沉寂的世界里。 窦建德觉得有什么东西正从自己的身体内快地拔了出去随之流逝的是周身的力气他再也站不稳身子忍不住向一侧倒去然而一只粗壮有力的大手却抓住了他使得他没有跌倒。 他勉强回过头瞧见了一张近在咫尺的脸那张脸的主人紧贴在他身后就像在搀扶他一般。 然后窦建德感觉到刚才从自己身体内拔出去的东西又深深地扎进了自己的身体与此同时他的心为之一疼然后觉得无所附依一般空空荡荡。 那张神情狰狞的脸在窦建德眼中渐渐变得模糊然后渐渐远去天空像倒塌下来一般急朝他扑来接下来朝他扑来的是厚重的大地。 蒙勇拔出了自己的横刀在刚才那短短的时间内他在窦建德的身后一连刺了好几刀他确信就算是神仙降世也无法救醒窦建德之后一把将窦建德推倒在地然后狂笑一声朝那群陷入疯狂的窦建德的亲卫们冲去冲向了死亡的怀抱。 若不是遇见向窦建德报信的斥候也找不到他的藏身之处看来还真是老天爷有眼啊! 乱刀砍在了蒙勇的身上他向前扑倒了! 大哥兄弟帮你报仇了! 这个时候他已经身异处了! 在他身侧不远处窦建德匍匐在大地上背心被捅出了一个大洞鲜血像溪流一样哗哗流出他的身体在抽搐双眼大睁不晓得他在另一个世界看见了什么那眼神是如此的孤寂! 第七十三章 亲卫们的抉择 为任何事滞留依旧徐徐吹拂山坡下草浪起伏沙沙的声响河水同样毫无留恋平静地往下游流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怎么办? 窦建德的亲卫们围在已然死得不能再死的窦建德身前茫然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先把大王的遗体收敛不要让人瞧见。” 窦抗是窦建德的贴身亲卫他是窦建德的族人是跟从窦建德从漳南起兵的窦氏一族仍然活着的不多的一个在亲卫中间有着莫大的威信他的命令大家无不听从。不过在这个大家都不晓得该怎么办的时候不管是谁提的建议只要不是太荒诞他们都会照此办理。 窦建德的亲卫接近一千人其中有五百人随同夫人曹凤离开了乐寿回到了起家的老巢高鸡泊其余的五百来人全部来到了七里井战场不过在这五百人中间真正能担当窦建德亲信让他毫无保留信任的只有贴身的这一百多名亲卫有一些不方便别人知道的龌龊事窦建德都是吩咐他们去做的。 就拿高畅这件事情来说在普通士卒们眼中高畅是英雄是大王的头号大将和长乐王君臣相宜其乐融融;然而窦建德的这些贴身亲卫则都明白高畅乃是大王的头号敌人是令大王寝食难安除之而后快的家伙。 窦建德不可能公然下令杀害高畅。那样对本方地军心影响太大也不利于吞并高畅的地盘他只能通过某种意外来对付高畅比如让他在战场上战死什么的要这样做只能动用他的贴身亲卫。 因此。到现在所谓高畅的死讯也只有这些贴身亲卫知晓同样窦建德的死讯也只有他们知晓。 亲卫们手持武器警惕地守在山坡的中间在山坡顶上。几个地位比较高的亲卫正在商量如何处理后事窦建德地尸体已经用战旗包裹起来其中一个亲卫穿着窦建德的备用铠甲戴着他的头盔伪装成窦建德的样子坐在一方大青石的上面。 “大王的死讯一定要隐瞒除了我们这里地人谁也不能告诉现在是在战场上要是让弟兄们知道大王的死讯军心士气什么都不会有了。一旦大伙慌乱起来事情就不妙了。我们抓获了不少俘虏俘虏知晓这个消息后。.info[]做起乱来大伙儿能不能平安回到乐寿也未可知啊!” 窦抗坐在几个亲卫的中间侃侃而谈。 “胡天龙呢?要不要将胡天龙叫回来把这事告诉他!” 其中一个亲卫出声问道。 胡天龙虽然是亲兵队的队长却管不到他们这些窦建德的贴身亲卫头上不过现在胡天龙手底下统率着三千士卒。是除了窦建德之外在七里井的第二号人物当然。那个只担当右卫大将军虚名的高畅要除外。 窦抗摇了摇头说道。 “为了保险起见不使消息泄露出去这事情不要告诉他他那里闲杂人比较多不定有多少别人的眼线事关重大我们连他一起瞒过吧。” 窦抗之所以这样做有一定的私心窦建德死了之后这几千窦建德军就需要一个能做决定的人若是将窦建德地死讯告诉了胡天龙那么这个做决定的人只能是官职比他高地胡天龙如果胡天龙不晓得这事他就可以借助窦建德的名义向全军号施令。 “若是老胡要见大王怎么办?” 又一个亲卫提出了疑问。 “阿虎你地身形和大王相当以后就由你伪装成大王偶尔在全军儿郎面前露一下面吧!” 听窦抗这样一说那个披戴着窦建德的盔甲的亲兵呐呐说道。 “抗哥若是隔得远到也能瞒过那些家伙可是像老胡这样的将领他们要向大王汇报战况就会和大王见面只要和他们面对面难免穿帮啊!” 窦抗沉吟片刻然后说道。 “一会碰见那些有资格面见大王的将领就对他们说大王受了轻伤暂时不能见他们有什么事情让他们给我说我会将大王的决定转达给他们!” “这样行吗?” 窦抗叹了叹气说道。 “也只能如此了!” 话音落下会场变得沉默了起来大家都在想着自己的心事窦建德这一死让他们觉得天塌了一般作为窦建德的贴身亲卫日后地前途并不明朗啊! “抗哥你说我们以后该怎么办呢?” 过了一会有人出声问道。 主帅被杀作为贴身亲卫的他们自然难逃干系就算平安回到乐寿谁知道会是谁接过窦建德地大权那个人又会怎样对待他们前景难测啊! “对了那个刺客的身份查出来没有?” 窦抗没有回答那人的询问而是提到了别的事情。 “查出来了有人认识他他叫蒙勇是苏定方的部将信都人是在冀县投降我们的官兵。” “苏定方?” 窦抗喃喃自语。 “就是那个高雅贤的义子在和魏刀儿作战的时候一个人单挑了好几个魏刀儿的武将最后败在那个叫尉迟恭的黑脸汉子手上据说今年才二十不到!大王非常欣赏他的武勇特地将他从高雅贤那里要了过来。” “我知道!” 窦抗不耐烦地打断了那个亲卫的连番絮叨他的眼珠在眼眶中不停转动思量着什么。 “既然这个蒙勇是苏定方的部将那么苏定方在这件事情上肯定脱不了关系蒙勇说不定就是他指派的!” 窦抗想了想然后一边点头一边将自己思量的事情说了出来。 “一定是如此!” 亲卫们纷纷点头附和。 “前段时间负责监视那个高畅的人不是说高畅和苏定方多有接触吗?那么这件事情最后的指使者多半就是高畅这个逆贼苏定方则是他手底下的爪牙。” 窦抗顿了顿思索了片刻继续说道。 “高畅突然反叛率领大股贼军突然袭击大王的本部弟兄们自然浴血奋战然而那个苏定方却突然从背后给了我们一击大王不幸折在了贼子的手里弟兄们化悲愤为力量击败了贼军还将贼军的头领高畅以及他的爪牙苏定方砍掉了脑袋为大王报了仇。” 窦抗停止了诉说目光炯炯有神地在那几个亲卫的脸上掠过然后说道。 “现在高畅的脑袋我们已经有了只是缺苏定方的脑袋大家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亲卫脸上露出会心的微笑然后七嘴八舌地说着自己的意见商量怎样才能将苏定方的脑袋弄到手。 窦抗举起手制止了他们。 “时间紧急大家不要啰嗦!苏定方的事情不用着急要对付他非常简单现在我们有一个关乎大家生死存亡的事情要解决!” 亲卫们静了下来一起望着窦抗。 “大王死了之后又没有子嗣大家觉得会是谁来接替他的位子呢?” 亲卫们面面相觑他们还没有想到这一步。 窦抗嘿嘿一笑继续说道。 “我们虽然将杀害大王的凶手斩为大王报了仇然而护卫不周这个罪责始终是躲不过的我们会不会获罪就要看继位那人的态度了。所以由哪位将军来继位对我们地前途至关重要!” “阮君明阮君明是大王的义子又曾经和我们一样做过大王的贴身亲卫现在他手底下的几千人全是大王的嫡系部队他继承大王的位子对我们应该有好处!不会刻薄我们这些老弟兄吧!” 有人提出了自己的人选。 “王伏宝王伏宝是大王的老兄弟。从漳南起兵就跟着大王无论实力还是资格他都是所有将军中最有影响力地那个并且王将军为人宽厚。他不会胡乱杀人的!” 另一些人则提出了王伏宝在窦建德军中独领一军的将领还有不少比如范愿刘雅高雅贤曹旦不过他们的资历或者实力比起王阮两人要差了不少。 “我说。我们在这里谈论这些有什么意义啊!大王一死不管哪个上位。那些将军都不会对他服气的我看。大王的基业最后只会四分五裂啊!” 一个亲卫冷笑了一声用讥诮地语气说道。 “我知道!” 窦抗点点头沉声说道。 “如果没有我们参与事情的结果也许会是这样不过要是我们参与进来或许就不会是这样了!” “怎么说?” 大家望着他。期待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你说要是我们决定了由谁来接替大王的位子。在其他将军都不知晓大王已死的事实前先一步派人将这个消息通知了他让他有机会采取行动你们猜猜他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如果他成功了对给他这么大帮助的我们他还会因为护卫不周这样的小事怪罪我等吗?” 窦抗微笑着说道大伙儿盯在他脸上的目光变得有些异样起来。 “抗哥好样的!” “抗哥你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叫好声不断甚至有人鼓起掌来要是窦建德活着看着这一幕不知道会不会被气得再次死去。不过这也不能怪这些亲卫们他们并不是对窦建德不忠心只是既然自己地主子已经死了为了活下去自然要重新找一个主子了。 “阮君明虽然是大王的义子也是从我们亲兵兄弟们中间出去地不过他的年龄是个问题在这么年轻地时候就得到了大王的重用统率着大王的嫡系部队除了高畅之外他是最年轻的将军年少得志自然气盛得紧他和各位将军的关系不是很好就算上位也不能服众将宝压在他的身上我觉得不怎么保险!” 窦抗皱着眉头慢慢说道看没有人反驳他的话于是继续说道。 “接替大王继位的这个人选非常重要要知道我们地未来就和他绑在一起要是所托非人那就惨了!大姑娘嫁人也要东挑西选才行啊!马虎不得!” 这个笑话并不好笑亲卫们的心绷得很紧他们地嘴角大多只是抽搐了一下就当给了窦抗的面子笑了。 “左卫大将军王伏宝这人不错他本就是大王麾下第一勇将在武将之中他的职位最为尊贵现在又执掌信都郡一郡之地我想大伙将前途押在他的身上要保险得多。” 亲卫们低下头消化着窦抗的话不多会有人表态了。 “抗哥你比我们聪明想得也比我们深一些我们就听你的兄弟们这几十条性命就全交给抗哥你了!” 一个人表态之后接下来大家都表态了他们说的内容大同小异都是表示听从窦抗的意见这几个亲卫手底下都有一批人他们的意见就代表了窦建德所有的贴身亲卫们的意见。 “好!既然兄弟们都相信我窦抗我窦抗也不会指出一条黑路让大家走现在我们需要做到几件事情大伙一定要打起精神!” “是!” 众人慨然应诺。 “第一我们要派出几个机灵点的弟兄快马赶往信都郡向左卫大将军密告大王已死的讯息;第二我们要隐藏好大王已死的消息叫手底下的弟兄们口风紧一些大家都是绑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一个完蛋谁也跑不掉;第三我们要找个机会将苏定方干掉不用大张旗鼓只要派人把他叫到帅帐来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亲卫们齐声应了声是然后分散开去不多会几匹快马就离开了土坡往南疾驰而去。 风依然不为任何事滞留徐徐吹拂吹过山岗吹过原野吹到了未知的远方。 第七十三章 赌约 四辰时。 河间郡乐寿长乐王府。 窦建德虽然生活简朴并不奢华自立为王之后也不曾大兴土木修建宫殿不过王府也还是有的。 这个王府是当地一家豪族的府邸因为一次莫名其妙的叛乱那家豪族被窦建德铲除了府邸充公正好做了长乐王府。 窦建德所谓的简朴生活也只是相对于其他的那些反王而已若是真的太过简朴了也就没有王爷的尊严了让他底下的那些将军们如何能心安理得的享受起来。在长乐王府中虽然没有后宫三千奴仆如云几十个歌姬几百个下人也还是有的与之相比高畅过得才真的像穷光蛋一样。 徐胜治的目光在王府的议事厅四周游移嘴角露出一丝微笑隐隐带着某种讥诮那是一个胜利者对失败者特有的神态。 他转过神来对右侧席间神情颓然的凌敬说道。 “师兄请喝茶!” 凌敬耷拉着脑袋他抬头瞄了徐胜治一眼端起桌上的茶碗一饮而尽此刻他的内心可谓百感交集堂上的那个胜利者乃是昔日天才绝艳的师弟这一点尤其让他感叹。 他不由暗叹自身的失败自己的这个师弟在高畅集团担任如此重要的角色负责情报工作的自己居然一点也不曾察觉。委实有些说不过去。 “那么就请师兄按照小弟地意思动笔吧!” 在凌敬面前的案几上除了一个茶碗外还有一些黄绢一个装满墨汁的砚台一支狼毫毛笔一个黄玉印章一个印泥盒。 凌敬拿起毛笔。放在砚台中碾了碾墨汁然后将一张黄绢抹平正要下笔他抬头说道。 “师弟你就如此肯定长乐王没有翻身的余地?” 徐胜治微笑着点点头。 他占据乐寿之后。立刻封锁四门许进不许出将乐寿易手的消息封锁起来随后只留下了两千多人镇守乐寿其余的两千多骑兵则向七里井疾驰而去增援高畅在这样的情况下劳师远征没有后援又不曾多做提防的窦建德军唯有败亡一途。 徐胜治认为窦建德只有三层机会击败薛世雄七层机会将失败。不过无论他是否能击败薛世雄。最后都逃不脱高畅地掌握。 “要知道你的主子还在大王的掌握之中啊!” 凌敬瞧见徐胜治脸上的笑容气就不打一处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恨不得将其打得稀烂故而语气变得凌厉起来。 “我家大人有神鬼莫测之能只要他不愿意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人能够限制他的自由!” 徐胜治对高畅没有盲目的信仰不过他地确相信高畅能够从窦建德手中脱困。那个人若是没有十全的把握。是不会轻易自陷险地的。 “如此就好!” 罢了!罢了无论如何自己是主动请降的这个时候还执着于旧主的安危又算个什么事啊! 凌敬运笔如飞在黄绢上刷刷地写着写好之后将案几上的印章涂上印泥然后印在了写上字的黄绢后面。 很快十来张黄绢依次办理了。 凌敬将毛笔放在砚台上深吁了一口气说道。 “我所做的只能如此了!要想让这些东西生效要想让那些家伙相信这真的是大王的旨意还需要另一方印章它掌握在宋正本地手中。大王的旨意上都会有两个印章一个长乐王地大印一个是他私人的小印我这个是大王地小印大印在宋正本手中大王离开乐寿之后将政事交托于我们两人重大的事情需要我俩商量办理故而将印章分别给了我们两个!” 徐胜治点点头微笑着说道。 “多谢师兄辛苦师兄师兄暂且下去休息我家大人对师兄的才华一向很是赞许日后总有师兄的用武之地师兄无须过于烦忧!” 凌敬站起身冷笑一声。 “愚兄但求能芶活下去即可如此而已!” 说罢他飘然而去看上去傲骨铮然却忘却了请降时的狼狈和惶恐徐胜治望着凌敬的背影微微一晒。 “有请宋大人!” 徐胜治朝左右唤了一声左右应了声是出来议事厅来到偏房不多会神态远比凌敬憔悴的宋正本被两个孔武有力的力士带了上来。 在此之前宋正本身上地绳索已经被解了下来塞在嘴里的布团也取了出来最初地激愤过去之后宋正本暂且收起了自杀的心思想痛痛快快地骂对方主将一顿才慨然就死。 被生擒的时候宋正本的衣衫被撕扯得乱七八糟就像乞丐的衣着一般在偏厅等候徐胜治传唤时几个亲兵将一套蓝色儒衫放在了房中进入议事厅时宋正本就穿着那套儒衫徐胜治瞧见他换了衣衫眼前一亮对说服这个人多了几分信心若是宋正本死志不移恐怕就不会再在乎自己的仪容吧? “以下犯上不忠不义趁火打劫的贼子若想劝宋某投降就省省吧宋某但求死!” 宋正本双手背在身后傲立在议事厅的中间没有如徐胜治所请落座他的声音低沉有力表露出他一心求死的决心。[..info超多好看小说] “死其实是很容易的活着才是最为艰难的!” 徐胜治犹如叹息一般的语调在议事厅空旷的空间回荡。 只要宋正本说话徐胜治就不担心若是他进来之后就一声不吭怎也不开腔那才是最难办的。 “高畅身为臣下不思尽忠反倒下克上实乃逆贼所为就算一时得逞最后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宋某就算在九泉之下也将拭目以待看他会有什么下场。” 宋正本指着徐胜治怒声骂道。 “忠义?” 徐胜治冷冷一笑。 “我记得宋大人在为长乐王效力之前乃是饶阳令食的朝廷的俸禄这就是宋大人追求的忠义吗?” 宋正本对此早有准备他沉声说道。 “当今奸佞横行圣上却只知流连江都享乐以致饥荒四起民不 身为饶阳令当大王率义军来此为了使百姓躲过战不战而降以一人之声誉换来全城百姓的性命此事值当。” 宋正本继续说道。 “长乐王仁义宽容礼贤下士对老百姓慈悲为怀不仅在辖地修建水利劝慰农桑且生活简朴每有缴获都分给众将实乃明主也你家大人不思好好报效反而心怀不轨行这大逆不道之事日后必遭报应!” “明主?” 徐胜治哈哈大笑高声说道。 “如此就算明主那我家大人不就是圣主了宋正本不曾到如今的平原郡去吧?你只要到平原郡见识一番就知晓你家大王和我家大人究竟谁才是百姓们心目中的明主了!” “汝无须多言吾但求一死也!” 宋正本昂起头闭上双眼不一言。 “说道忠义不知道宋大人的忠义是什么?是忠于主上还是百姓?” 凌敬微笑着慢慢说道。 “若是忠于主上起初就不该背叛朝廷为长乐王出谋划策既然当初能背叛朝廷此时为什么就不能另投他人呢?若是忠于百姓那么谁的统治对百姓最有利宋大人就该为那人效力才是啊既然如此何不到我家大人的领地一游与你家大王做一比较。再做决定啊!” 宋正本知晓当初投靠窦建德是自己人生地一大污点虽然他当时为的是全城百姓的生命做想也对这个腐朽的朝廷不报任何希望才这样做的然而那样的事情只做一次就足够了要让自小受到儒家忠义思想熏陶的他再一次另投他人他自问自己还没有那样无耻。 就算徐胜治所得天花乱坠。就算他也暗暗觉得徐胜治的话并没有不对之处他也唯有闭目不言。 “就算宋大人在这个时候选择了死亡在后世地史书上提到宋大人也不过说大人是从贼而死如果真的死在这里。倒不如在饶阳的时候就死那个时候还能博得一个忠义之名。” 徐胜治的话句句诛心宋正本的身形不由自主地摇晃。 “若真的是为百姓做想宋大人就应该彻底抛掉所谓地虚名留下有用之身为民请命将这人吃人的乱世结束换得一个朗朗乾坤。” 徐胜治的声音仍然不依不饶地钻进他的耳朵。 “我家大人和长乐王并没有什么私人仇怨所做的一切。也只是自保而已长乐王对我家大人有恩。这不容置疑这也是我家大人甘于放弃在平原。清河两郡的一切重回长乐王麾下效力的原因。然而长乐王是怎样对我家大人的呢?只是给了他一个右卫大将军的虚名却不让他领兵限制他的人身自由形同软禁。当薛世雄率大军进逼乐寿时长乐王在这个时候不但不和我家大人同仇敌忾。联手对敌反倒暗地里使坏。想在战场上杀掉我家大人若非我家大人福星高照事先知晓了他地计划此时恐怕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故而我家大人为了自保才不得已命我领军北上占据乐寿以求脱身而已。” “巧言令色!” 宋正本睁开眼睛厉声喝道。 徐胜治说的这些只是借口而已蒙蔽一般人地借口而已窦建德对高畅不怀好意高畅这厮又何尝不是如此啊! “汝如今虽然占据上风不过是趁火打劫而已长乐王手底下还有三千儿郎不会那么容易陷于敌手的只要长乐王还活着各路大军纷纷回师乐寿尔等将死无葬身之地也!” “哈哈!” 徐胜治笑道。 “宋大人那你敢不敢与我打个赌若是窦建德死于七里井你就为我家大人效力;若是窦建德从七里井活着回来我就将你放回去!如何?这赌你敢不敢打!” “有何不敢!” 宋正本须直颤厉声喝道。 “如此君子一言!” 徐胜治急说道。 “快马一鞭!” 这个时候一个亲兵出现在了议事厅地门口他向厅内的徐胜治做了个手势宋正本背对大门没有瞧见徐胜治瞧见那个亲兵的手势后心情顿时放松了下来他坐回案几后。 “既然赌约成立就让我俩拭目以待吧!宋大人这个时候可能没有和本人交谈的兴致如此且先下去歇息吧养好身体不管是继续为你家大王效力还是为我家大人做事都没有坏处!” “哼!” 宋正本鼻孔哼了一声不待堂下的亲兵上前抢先一步拂袖而去。 等他退出议事厅之后先前在厅外给徐胜治打手势的亲兵急冲冲地闯了进来面露喜色地大声说道。 “果然不出先生所料那宋正本的夫人知道印章藏在那里只是威胁要杀掉她的幼子她就将印章交了出来!” 说罢那个亲兵将一个白玉印章放在了徐胜治地案几上躬身退了下去。 徐胜治脸上笑意不在他从怀里掏出凌敬先前在上面书写的那些黄绢然后在黄绢后面盖上了从宋府弄来地长乐王的大印。 “快将这些黄绢分下去交给在外厅等候的那些士卒让他们快马加鞭向各自的目的地赶去务必小心千万不要露出任何破绽。” “是!” 那个亲兵应了声是小跑着出了议事厅。 徐胜治叹了叹气皱着眉头望着议事厅外的朗朗晴空在和宋正本打赌的时候他表现得信心十足然而事情是不是真像他和高畅计划的那样展还真未可知!不晓得现在的七里井究竟是何状况啊! 第七十五章 伏击苏定方 四午时。(..info好看的小说) 七里井。 太阳高悬在蓝天上几朵白云懒洋洋地卧在湛蓝的天穹风有一阵没一阵地吹拂原野上草丛时而静止不动时而如同海浪一般起伏。 战事已经进入了收尾阶段。 薛世雄的三万大军逃的逃散的散降的降犹如土鸡瓦狗已然灰飞烟灭。窦建德的三千追击大军带着大量的战利品和战俘慢慢聚集起来薛世雄大军的前营已经被大火所烧毁中军大营和后面的辎重营却没有受到过多的破坏勉强还能用胡天龙将军队的集结地点就设在了原来的官兵大营里他准备待一切安置齐全之后再将位于后方的窦建德请到大营里来。 苏定方骑在自家的青葱马上从营门疾驰而出有几个窦建德的亲卫跟在他的身后几匹战马冲出营门后营门漾起了大量的灰尘然后这灰尘像一条灰龙一样紧随在苏定方等人的马后向原野的深处卷去。 原野上除了大量半人高的荒草还有不少紧密的灌木丛马队避开了那些灌木丛呈不规则的曲线在原野上疾驰。 苏定方紧皱着眉头身子随着身下的战马起伏暗地里猜想窦建德传他见面的意图只不过无论他怎么想也不会想到真实的情况是什么? 在茫茫大雾中冲入敌阵之后。苏定方很快就和同伴们分开了他唯有仗着个人武勇在乱军之中左冲又突人虽然没有杀几个却也起到了一定地效用像猎狗追野兔一样将敌军追得四处乱窜溃不成军。 大雾散尽之后他和后方的援军联系上了率领着原本属于自己的一百多子弟兵继续追杀敌军。收拢俘虏在战场上厮杀了大半天之后他并没有找到起初跟随在自己身边的那几个苏家子弟一直与他形影不离的蒙勇也不见踪迹。 莫非战死了? 苏定方带着这样的忧心和疑虑率军将俘虏押回了大营这一仗他和手底下的百人小队俘虏了上千人。他和手底下的士卒骑在马上拿着武器就像赶羊一样将那些降兵赶回了大营战前窦建德曾经说过各个校尉抓到地俘虏全部归他所有这样看来他的部队又将恢复到千人以上这不能不让苏定方为之心喜作为一个将军。苏定方也信奉韩信的那一套带兵是多多益善。 不过。这事虽然值得高兴仍然无法将苏定方的忧虑化解掉。(..info无弹窗广告)他非常担心蒙勇不晓得他是不是战殁在了沙场?还是逞个人的匹夫之勇前去寻找窦建德报仇了? 就在他派人四处在乱哄哄的大营中寻找蒙勇之际窦建德地亲卫来了命令他孤身前去觐见大王。 难道蒙勇真的单枪匹马去行刺窦建德了如今事败窦建德派人来追究自己御下不严的责任? 苏定方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笑着向那几个传令的亲卫打探消息那几个亲卫则笑着回答。大王传他觐见是为了给他赏赐因为他预料到了大雾的出现为大军的最后获胜立下了最关键的功劳。 苏定方不是很相信那几个亲卫的说话论功行赏这些事情回到乐寿再做不迟啊!用得着这么心急吗? 不过他没有什么理由拒绝窦建德的召见只好将琐事交给自己地亲兵办理自己跟随着那些亲卫朝窦建德的帅帐而去。 疾驰了十多里路之后他们来到了一个小土坡前土坡下河水蜿蜒而流水底地鹅卵石清晰可见。 河水不是很深苏定方一行纵马踏过小河往土坡上奔去。 苏定方从战马上跳了下来他停下身形眺望着四周打量着周遭的环境。 土坡上有一片杂木林风一吹拂就沙沙作响杂木林地前面有一个用布匹拉起来的帷幕在帷幕前挂着一面窦字的大旗附近只有这样一面旗帜它在午后温煦的风中孤寂的飘拂。 十来个亲卫守在帷幕前另外有十来个亲卫散布在土坡下其中有两个正要苏定方一行走来。 “苏将军吗?” 苏定方点点头旁边有人将他手中的缰绳接了过去将他的战马牵走了那匹战马显得有些不情愿打了个响鼻不得已才离开了苏定方。 “请跟我来大王已经等你很久了!” 苏定方没有回话默默地点了点头随着那两人向帷幕处走去随他一起的那几个亲卫则小心翼翼地跟在了他身后。 来到帷幕前守在帷幕前地亲卫伸手拦住了他示意他将腰间的横刀解下来苏定方有些疑惑地望了身旁那个带路地亲卫一眼。 “这个是规矩不管是谁单独觐见大王都不能带着武器!” 那人笑着解释道苏定方定定地盯着那人的眼睛在那人的眼睛中他并没有瞧出什么不妥之处。 略略迟疑后苏定方将腰间的横刀解了下来递给了帷幕前的亲卫那亲卫接过苏定方的横刀之后身子往旁移开让出了一条道来。 “请吧!大王要单独见你他正在帐中等着你呢!” 苏定方缓缓向前移动脚步这个时候他的耳朵微微扇动了一下在那些亲卫中有些人的呼吸突然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站在帷幕前回过头没有瞧出什么异状那个带路的亲卫面带微笑地望着他示意他快快进去。 虽然没有瞧出什么不妥苏定方始终觉得哪里不对劲那感觉就像一头饿狼正躲在暗处窥视自己一般。 一阵风吹来将帷幕掀开了一个角有什么闪了一闪从他眼前一掠而过那是刀锋在阳光下的反光同时他耳边听见了叮叮当当的声响那是铠甲的甲片在相互碰撞的声音并且身旁那些亲卫的呼吸声更加沉重了。 不对!这是一个陷阱一个死亡陷阱 苏定方突然转过身离开帷幕朝外走去一个亲卫慌忙拦在了他面前那个带路的亲卫脸色有些不好看地说道。 “苏将军你这是做什么?” 苏定方笑了笑说道。 “在刚才的战斗中我将一个大将军的头盔夺了下来本来想借着这次觐见将这个头盔奉献给大王想着要见到大王了心情激动结果将它忘在了马上我这就去将它拿来奉献给大王!” 苏定方一边说一边朝外走顿时几个亲卫围了上来挡住了他的去路在这些亲卫的身上苏定方感受到了杀气森然刺骨的杀气迎面而来刺得他的脸颊生疼。 “苏 好还是不要让大王久候我另外派个弟兄去帮苏将军拿来可否?” 那个带路的亲卫不慌不忙地笑着说道。 “那敢情好!如此就多谢这位兄弟了!” 苏定方向那人拱拱手转过身继续朝帷幕走去与此同时身旁的那些亲卫的心不由放了下来为之一松有人情不自禁地深呼了一口气。 就在那些亲卫吐气放松的时候苏定方突然动了他的脚尖轻轻在地面一点猛地窜了过去从一个亲卫的身畔疾奔而过并且顺手将那亲卫腰间的横刀拔了出来。 那些人只听见沧啷一声然后就瞧见苏定方手持着明晃晃的横刀朝土坡下疾奔而去。 “拦住他!” 那个带路的亲卫失声喊叫此人正是窦抗他不知道哪里出了毛病这样一个天衣无缝的圈套居然被苏定方看出了破绽顿时心中焦急似火。 他已然在帷幕中布下了十几个身着甲冑的刀斧手一旦手无寸铁的苏定方不加防范的走进帷幕顷刻之间就会在乱刀之下被砍成肉酱。 然而现在情况一团糟必须硬来了。 “莫走了反贼苏定方!” 窦抗高声吼道一些身着甲冑的武士从帷幕中冲了出来亲卫们也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眼看就要将苏定方围了起来。 苏定方并没有高吼为什么要杀我我无罪之类地蠢话摆在他面前的明明是个陷阱他唯一的出路只能是杀出去除此之外无论怎么做都是死路。 最初苏定方在朝着土坡下奔跑。于是亲卫们拿着武器纷纷往土坡下围堵想要拦在他身前待大多数亲卫都朝土坡下奔跑之际苏定方却向土坡的另一侧奔去。 好个狡猾的贼子! 窦抗急得跺脚大叫高声呼喊。让亲卫们调转方向。 那一侧的亲卫不多苏定方迎面和两个持刀的亲卫撞上这些人之所以能成为窦建德的亲卫除了忠心之外身手也颇为了得苏定方虽然勇冠三军但是要说他轻易就能将这些亲卫击败那并不是现实。 “铛!” 两把横刀在半空相撞激起了一溜灿烂地火星即便是在白昼之中。也是这般绚烂夺目。 在刀锋相击的一刻苏定方飞起一脚。赶在对手之前踹在对手的胸前。将他踢得向后飞去待他要从对手让开的这个缺口冲出去之际另一个亲卫赶了过来。 这个亲卫非常狡猾他知道自己不是苏定方的对手于是采用了游斗的策略情急之下三招两式之间苏定方无法摆脱他地纠缠。渐渐地围上来的亲卫越多了。 要冷静! 苏定方调整着急促的呼吸。在心中一片一片地告诫自己他的动作慢慢地变得轻灵起来不在因为焦急的关系而显得拖泥带水。 他虚晃了一招将那个亲卫逼了开去猛地转过身朝另一侧足狂奔那个亲卫忙从身后紧跟了上来。 苏定方猛地停住身形扭腰转胯身子顿时转了过来只见白光一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追上来的那个亲卫拦腰砍成了两半。 随后他冲过血雾继续朝那一侧冲去几滴血渍溅在了他脸上让他英俊的脸显得颇为狰狞待他冲过之后那变成了两截的尸体才轰然倒地。 瞧见苏定方如疯虎一般冲了上来那些亲卫不由暗生惧意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好几步不过还是保持战斗的队形将苏定方围在了中间。 “喝!” 苏定方大喝一声向一侧冲了过去几道白光闪现苏定方被逼回了原地原本站在那一侧的亲卫由四人变成了三个人其中一个仰天倒在了草地上头朝蓝天鲜红地血渍染在他的胸前眼看不活了。 “长枪手快上来!” 窦抗声嘶力竭地大声呼叫几个手持长枪身披重甲地亲卫朝苏定方围了上去苏定方撒腿朝另一侧奔去。 他一边亡命奔跑一边将手指放在嘴里出了一声长长的唿哨哨声随风飘荡远远地在原野上空回荡。 他地青葱马正在山坡下吃草听到那一声唿哨它昂起了头微微侧着耳朵很快第二声唿哨传来了那匹青葱马长嘶了一声与唿哨声回应随后它撒开四蹄朝唿哨声传来的方向奔去。 这个时候苏定方已经陷入了敌人的围攻之中好几个亲卫围着他轮流上前与他厮杀长枪手也慢慢地赶了上来。 苏定方使出了浑身解数仍然无法从敌人的包围中脱离出来他的左肩膀挨了一刀鲜血直流不过现在的他根本就感觉不到痛苦汗水从额头从髻不断流淌下来湿了他的眼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根本没有机会抬手将汗渍拭去唯有不断眨巴着眼睛观察着对手们地动作。 必须在长枪手赶到之际冲出去! 苏定方猛地大喝一声将横刀抡了个半圆人借着刀势冲了过去一个亲卫躲闪不及被他砍翻在地他从那个缺口冲了出去同时付出的代价上是背上地一道刀痕不过这个代价值得他的爱马已经冲上了土坡躲过了敌人的纠缠奔到了他的身前。 苏定方往前一跃上了自己的爱马不等主人的号令那匹青葱马自个扬蹄向山坡下冲去。 “嗖!” 箭矢划空的呼啸声凄厉地响起马上的苏定方只觉身体一震人身不由己地从马上飞了起来他的爱马出了一声悲鸣轰然倒地向土坡下滚去。 “杀了他!” 窦抗收起弓箭关键的时刻他一箭将苏定方的爱马射死断绝了苏定方突围的最后一丝机会。 亲卫们如狼似虎地朝倒地的苏定方冲去苏定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然而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他都无法完成。 看来要死在这里了! 苏定方仰面躺在地上望着头上的深蓝的天空悠闲的浮云如同解脱了一般这样想着。 第七十六章 高畅登场 一支长箭划空而来箭羽在空气中急促滑行的声音凄厉而尖锐亲卫们纷纷闻声回头只见到黑影在空中一闪距离苏定方最近的一个亲卫仰天倒下无声无息地摔倒在草丛中在他的脖子上赫然露出了一支白羽箭的箭羽不多会箭羽上就染满了鲜血。 亲卫们忙四处张望在小土坡上那片小树林的旁边闪现出了一支身着官兵服饰的骑兵马蹄声急促骑兵们面无表情杀气腾腾高举的武器闪耀着森然的白光令人目眩不已。 战马奋力地扬起四蹄在草丛上疾驰而过翻起了层层草浪泥土在马蹄的践踏下四下溅落战马喷出的气息折射着阳光如同一团彩色的雾飘浮在空气中聚集在马队的前头马队如同腾云驾雾一般从土坡上直冲下来。 在如此的情况下和如同山洪一般从上往下急冲而来的骑兵作战无疑是找死除了蠢人之外一般人是不会这样做的窦建德的亲卫们自然不是蠢人于是他们放弃了斩杀苏定方的打算纷纷四散避了开去寻找岩石或是树木之类的掩蔽物以便躲过骑兵的冲击。 这是唯一的应对办法。 不这样做就算撒开双腿往山坡下逃跑也会轻易被骑兵追上那时不过是将后背交给了敌人。任其斩杀而已。 窦建德地这些贴身亲卫们都是战场上的老手自然知道在何种情况下该做何种选择虽然就算这样做恐怕也逃脱不了凶多吉少的结局。 然而情况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恶劣。 从小树林旁急冲而来的敌人虽然不是很多但是从山坡的两侧。又各有一队敌人的骑兵急冲而来形成了三面包抄的架势只给他们留下了山坡下地那片河滩的出路只是那并不是什么真正的出路以两条腿和四条腿赛跑。恐怕还没有跑到河滩上就会被敌人追上了。 没有办法了只能殊死一搏! 亲卫们散了开来各自为战只有窦抗和几个亲卫拿出了弓箭张弓搭箭用箭矢来阻止敌人的靠近其他的亲卫们根本来不及掏出弓箭那些骑兵就围了上来。 为什么会有这么一股敌人的骑兵出现在这里呢?其中必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啊! 窦抗一边寻思。一边拉开弓弦将箭矢瞄准了三十步开外地一个骑兵。那人身上穿着华丽的盔甲一看就是领头的将军。.info[]只要将此人射死失去了将领的敌军或许会乱上一阵吧?那时本方也许不会没有还手之力。 就在刚才窦抗仔细观察了一下突然出现的这支骑兵最多不过两百人本方的武士也有一百多人并不是没有一搏之力 对方是骑兵。又加上是突然出现没有给本方集结列队的机会。这是对方的优势;然而本方的一百多名亲卫个个身手了得不能等同一般的士兵所以就算是以步对骑就算处在如此不利地情况下只要度过起初这最困难的时刻也不是没有胜机。 只要能将对方领头地将军射杀就能获得扭转战局的机会窦抗是这样认为地。 他对自己的射术非常有信心就算是在十几万的窦建德大军之中他的射术也算得上是前几位的高手深得快狠准的射术三个要诀。 三十来步的距离基本上是箭无虚的当箭矢离弦而出之际他深信自己眼中地那个目标死定了他并没有去看那个人的情况而是将视线移到了另一个人地身上那是一个手持双斧的巨汉他是对方阵中唯一没有骑马的人瞧见了这个人窦抗知晓袭击自己的人属于何方了。 身形巨大永远徒步作战手持双斧这不就是高畅军中的雄阔海吗? 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然而现在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当务之急保住性命才是至关重要的。 窦抗瞄准了刚将一个亲卫的头颅砍了下来的雄阔海就要拉动弓弦突然之间他的心中一凉肌肤的表面猛地起了不少的鸡皮疙瘩他能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危机降临若是没有反应就会跌入九幽黄泉。 窦抗向一侧猛地扑倒然后就地一滚朝土坡下滚去这个动作救了他的一命就在他扑倒之际一缕白光从他的脑袋上空飞掠而过将他头盔上的帽樱斩落下来随风轻轻飘拂落在了草地上。 持刀之人正是先前被窦抗放箭攻击的敌军将领他的脸被头盔的挡板挡住了只看得清一双漠然的眼睛如同黑洞一般深邃无情。 窦抗那支狼牙箭的度不是不快当箭矢如同出现在那人的身前时破空的声音还没有传来三十步的距离对一个箭术高的射手来说就算是一只苍蝇也逃不过他的利箭。[..info超多好看小说] 然而那人并非苍蝇准确地说他是一个妖人一个匪夷所思的存在。 他本来在挥刀砍杀一个敌人似乎并没有留意到有暗箭袭来然而当窦抗的狼牙箭出现在他身前时他手中的横刀却奇迹一般地出现在了箭矢飞行的路线上刀锋恰好挡在了箭尖的前方。 雪亮的刀锋犹如一泓清泉将狼牙箭剖为两半一分为二。 窦抗并没有瞧见这样的一幕他的心神放在了雄阔海身上去了若是他瞧见这一幕恐怕会马上放下武器投降了事。 这不是人类可以做到的事情至少在窦抗三十多年的经历中没有见过这样的妖人虽然他也算是见识过不少的高手了。 那人放过了能够顺手斩杀的敌人驱动战马朝窦抗冲了过来对这支骑兵来说亲卫们的还击只是徒劳而已到是那个神射手对本方的威胁要大一些那人确定这一点之后决定先将窦抗杀掉。 窦抗也算是久经沙场的老手拥有一定的直觉能够感受到危机的来临这一次这个直觉又救了他一命就在那人距离他还有几步的时候他果断地放弃了攻击雄阔海的打算扔下手中的弓矢往地上一滚躲过了那人的宛如天外飞鸿的一刀。 窦抗顺着陡峭的山坡往下不停翻滚由于他采取了必要的保护措施所以看上去虽然很狼狈实际上却没有受到多少的伤害。 他的身体重重地撞在 大树的树桩上停下了滚动手在被树桩撞到的腰上摩着他摇摇头去掉脑袋中晕眩站起身努力向四周张望。 所看到的情形让他的心跌入了无尽的深谷冰冷刺骨! 本方的这些武士虽然是身手矫健的好手对方的那些骑兵却也是武艺高的悍卒一点也不比本方的士卒差以骑对步又是突然袭击战斗力也相差不多如此战局还会有什么变化吗? 没有一个人逃脱窦建德的这些亲卫们要不放下了武器双手抱在头上跪在地上做了降兵要不就已身异处只有非常少的士卒还在抵挡不过看情形也是凶多吉少。 那个领头的将领不顾山坡陡峭居然纵马从山坡上急冲下来将陡峭的山坡当作平地一般不过对那人来说那坡地也真是平地一样他非常轻松地骑着战马冲到了窦抗的身前。 窦抗在这个时候做了他一生中最英明的抉择他丢掉了武器高举双手选择了投降。 “高将军小的投降!” 窦抗高声叫道然后双膝跪在了草地上不过他并没有低下头而是依然仰着头瞧着马背上的那个将军。 那人的身影遮住了阳光就像一座小山一样横在窦抗的面前沉默凛然似乎他只要轻轻一挥手。就能将窦抗夷为齑粉。 那人放下手中地横刀他带着战马移到了一旁阳光又照射了下来窦抗情不自禁地眯上双眼视线随着那人慢慢移动。 雄阔海出现在了这里这个将军身手又如此了得不是那个原本以为已经被处理掉的高畅还会是谁呢? 对方能出现在这里一定是经过仔细谋划的。那个级也多半是对方放的烟雾弹这也是对方能及时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吧?既然窦建德已经死了也就代表本方一败涂地了那么还有什么必要负隅顽抗呢?将自己变成窦建德的陪葬!在这些亲卫中。肯定有为数不少的人宁愿给窦建德陪葬然而窦抗并不是其中的一个。 既然能叫出对方地身份这表示自己还是有一定的能力的只要证明自己有能力对方或许会放过自己一命吧? 窦抗知道高畅为了隐瞒自己弑主的名声也许会将这里的人全部杀光的毕竟让这件事情流传出去。对他地名声是一个很大的打击所以。就算自己投降也多半难逃一死。既然如此不如孤注一掷赌上一赌也许能保住这条性命。 马上那人将头盔的挡板抬了上去果然正是高畅瞧见那张脸之后窦抗将头低了下来。神态恭谨一副任其处置的姿态。 “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从高处传来的那个声音不带任何感情。生冷漠然然而对窦抗来说这声音却极其美妙只要对方说话而不是不顾三七二十一地挥动横刀就行了。 一定要牢牢把握住这个保命的机会。 “高将军大王已经被官兵派来的细作所暗杀在军中高将军最是位高权重理应接手大王的一切带领我等继续作战推翻这无道的朝廷为庶民请命小地不才愿意为大人效力万死不辞!” 窦抗把头埋得很低声音略显低沉不过并没有颤抖以致话语不清。 “你能为我做什么?” 高畅的声音依旧没有丝毫地感情。 “大王战死的消息除了我等这些亲卫目前还没有任何人知道我们可以帮助大人将这三千大军掌握在手中大人无论叫我等做什么我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窦抗地话音落下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听到回应他不敢抬头仍然伏在地上等候着高畅的回应这一刻他的心跳声急促得如同鼓点一般。 “先起来吧!随我来!” 终于保住命了! 高畅的声音就像来自九天之上的仙音一样让窦抗觉得最是美妙动听他尊令站起身高畅已然打马朝山坡上奔去似乎毫不在意他的举动窦抗自然不会愚蠢到选择逃跑他努力挪动步子紧跟在奔驰的战马身后向山坡上跑去。 高畅和雄阔海这支军队之所以能出现在这里并不是像窦抗所想的那样以替身地级为诱饵然后找上门来实际上他们之所以在苏定方临死之际出现在此和苏定方有一定关系当然也有一定的运气。 一直没有找到窦建德地行踪高畅决定冒一个险他精选了两百来名战斗力极强的士卒化装成窦建德的军队隐藏在窦建德军的大营之外然后与大营内的敌情司安排的无间们取得了联系在营外也广派斥候一心想找寻到窦建德的踪迹然后有机会的话就行险一搏。 如果窦建德没有被蒙勇暗杀的话他已经率领亲卫们进入了大营之中那时高畅要想袭击窦建德虽然不是不可能但是肯定非常困难甚至有可能将自己交待进去也动不了窦建德分毫。 然而窦建德被蒙勇暗杀之后窦抗为了自己的私心封锁了这个消息借着窦建德的名义号施令故而他仍然将本部放在这个小山坡上并没有进入大营。 当他派亲卫去将苏定方召来此处时被高畅收买的苏定方的亲兵知晓了于是很快将讯息传递到高畅那里再跟着苏定方一行自然就找到了窦抗等人的藏身之所只不过高畅这个时候还不知道窦建德已经毙命而已! 所以整件事情说起来还是运气的成分占多这也是苏定方命不该绝啊! 本来高畅是想杀人灭口的不过听了窦抗的话他决定改变自己的计划如窦抗所说高畅决定利用窦建德的名义控制这支军队最后全面接收窦建德的地盘。 第七十七章 本章 无题 三平原郡。 和河间郡七里井的天气不一样那里是艳阳高照在平原郡却下了一场大暴雨就算是夏季也没有下过如此狂暴的雷雨。 时至初秋却下起了如此猛烈的雷雨不由让平原的老百姓们内心惶惶不安认为这是乱世将要继续下去的征兆。 从申时开始倾盆大雨就降了下来一开始就急促无比随着哗哗的雨声天空仿佛都要塌下来一般雷声滚滚无论远近四处轰鸣蓝色的闪电一道接着一道急地划过天空将昏暗的天地照得雪亮。 郡守府内阿岚和莲花面对面隔着一张案几坐在席子上。 女人一般都害怕打雷下雨纵是胸中自有沟壑的莲花也不例外虽然是白昼不过在这大雷雨中室内的能见度并不高昏暗的天光中莲花那一张脸分外雪白她的双手握在一起手指互相搅着每一道闪电从天空闪过她的脸色就更是白了一分那山崩地裂般的雷鸣声响过之后身子更是不由自主地颤抖。 相比之下阿岚就要镇定了许多对于惊天动地的炸雷声炫目的蓝色闪电她似乎视若无睹不过她的眉毛一直紧皱着这个时候的她心中藏着一件心事让她无法决断。 高畅离开平原郡之后将政事交给了崔无伤。将律法交给了顾旦将军事交给了高怀义因为凡事皆有规章就算高畅不在也没有出什么大问题只有非常重要地事情他们才上报给阿岚。 通过白斯文莲花。阿岚将敌情司和监察司牢牢地掌握在了自己的手里并不担心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会有不轨的企图。高畅虽然在河间郡被窦建德半软禁在敌情司的帮助下和平原郡的联系也不曾有丝毫的中断阿岚作为他的代理人。很好地完成了他安排地任务。 作为转生许多世的高畅并不相信世界上有没有任何条件的忠心不过有条件的忠心却还是存在的比如阿岚因为阿岚对他的爱他相信若是没有别地力量的出现并且过这种爱阿岚是不会背叛他的故而。在平原郡他最相信的人是阿岚。以及那个从小就跟随真正的高畅长大的高怀义童年时培养的忠心不是那么轻易被摧毁的。而且高怀义一贯的表现也证明了这一点。[..info超多好看小说] 阿岚之所以如此烦恼是因为今天她必须做出一个选择一个她希望永远都不会做出的选择。 尚智作为新地平原郡郡守在窦建德的命令下入主平原郡之后显得格外地意气风他认为自己已经掌控了一切故而任命一到。他就迫不及待地行使起了郡守的职责。 无论是政事律法。军事他都要加入进去并且堂而皇之地将自己手底下地人安插进去加快度抢班夺权想把高畅的势力从平原驱逐出去。 阿岚虽然算不上聪明过人之辈不过经常待在高畅莲花等人的身边经过一段时间的刻苦学习已非过去的吴下阿蒙至少她具备了一定的政治觉悟在她看来自己这个大哥的所作所为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那就是愚蠢! 尚智的依仗是什么?只不过是一个名号而已在高畅没有公开反对窦建德之前他地这个名号还有一定的用处不过也仅此而已! 始终军队没有能掌握在他地手中不管他做多少小动作都于事无补高畅若是不难则已一旦难他就在所难逃。 尚智的一系列动作并没有得到高畅的反弹这更加让他气焰高涨做事更是肆无忌惮。 高畅只是吩咐高怀义将军队牢牢掌握在手中让阿岚和莲花白斯文将监察司敌情司控制在手中除此之外不管尚智做多少小动作都不用管他。 尚智虽然铭记窦建德命令花费了大量的苦心来拉高畅的后腿不过他的根基在平原实在是太浅了再加上一举一动都在监察司的监视下所以就算他上窜下跳对平原的经济民生等也造不成多大的伤害到像一个小丑一样给平原郡的文武高层上演了不少滑稽戏。 阿岚曾经委婉地劝说过尚智想将他拉到高畅这边来然而他的这个大哥的确愚蠢透顶像猪油蒙了心一样坚持要跟着窦建德走在尚智看来既然高畅自己的人身自由都没有办法保障自然是没有办法翻身的了! 劝过几次尚智不听之后阿岚也无法可想了只好眼睁睁地瞧着自己的这个大哥在那里像跳大神一样做着无用功。 不过在今天阿岚不能继续无动于衷地瞧着她大哥跳大神了她的那个大哥已经触犯了高畅给他规定的底线高畅对此再也不能漠视不理。 今日凌晨弓高的徐胜治已经率领大军开始行动了至此高畅和窦建德真正翻脸了所以也容不得尚智继续耀武扬威。 何况尚智也接到了窦建德让他将平原彻底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命令。 要将平原掌握在手中尚智就必须将高畅的军队彻底控制在自己手中于是尚智决定进行他策划已久的雷霆行动。 行动名雷霆正好今日雷霆大作对尚智来说这是一个不错的好兆头然而他不知晓的是他的一举一动早就落在了监察司的眼底。 尚智的计划很简单以平原郡郡守的名义宴请平原郡的文武百官然后在宴席上利用亲信卫士突然难将那些高畅的高级官员和将领控制起来随后在从自己妹妹那里弄来高畅的印章以高畅的名义委派大量自己人到高畅军中去任职彻底控制平原郡。 这个计划若真是能照着他的猜想进行也不是不能成事不过尚智忽略了某些东西。 第一平原郡大营内的高畅军只是几千训练不精的新兵真正的精锐 就调到了平原和河间信都两地相邻的城池去了。 第二他的一举一动都在监察司的监视之下他自以为的隐秘行动其实只是一个笑话而已他自以为收买的不少小官吏低级军官其实大部分都是监察司的探子他的这个雷霆行动根本就没有一点成功的可能。 然而尚智自己并不这样认为仍然按部就班地行动着一步步走向了败亡。 一道雪白的亮光划过天穹之后一个炸雷在空中响起大雨依旧磅礴而下阿岚紧皱的眉头松了开来她终于有了决断。 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朝莲花点了点头莲花朝她施了个礼站起身就要走出屋子去阿岚叫住了她。 “可以的话留他一命!” “是!” 莲花朝阿岚欠了欠身转身走出门去外面有两个亲兵在等候莲花对他们说了几句亲兵点点头从莲花手中接过两支令箭转身沿着走廊跑了出去。 与此同时在相隔数百里的清河郡又是另一番光景。 诸葛德威自从担任清河郡郡守一职之后并没有依照窦建德的命令在清河做些小动作给高畅背后下绊子。 他进入清河郡之后百事不问百事不理深居简出日日饮酒为乐就像是一个闲人一般。半点也没有身居高位地表现。 对于窦建德通过联络人传来的指令他大多是阳奉阴违就算实在避不过他也没有暗地里自己动手而是把窦建德交待他做的事情一一告知清河郡实际的掌权人管小楼和神教的大神官金球得。 在清河管小楼掌握着军队政事则由秋长天。高畅把金球得也留在了清河金球得虽然没有实际的职务却对管小楼和秋长天是一个大大的牵制毕竟对高畅军来说神教的教义是至高无上地。高畅就是神君的代理人没有任何人可以代替有金球得在管小楼也好秋长天也好要想拥兵自重根本就不可能。 何况在清河的高畅军中究竟有多少监察司的人这一点管小楼。秋长天和金球得都不知晓不要说他们没有那样的心思。就算他们想要对高畅不忠联合起来。也不敢轻举妄动高畅虽然仍停留在窦建德处不过他们深信高畅只是不想而已若是他想的话轻易就能脱离窦建德地掌控。 高畅给管小楼下达了命令若是诸葛德威有什么不妥之处。姑且忍耐只需要将军队掌控好。和崔家的关系维持好就行了待时日一到再跟他算总账。 然而诸葛德威不是一般的听话并没有搞什么小动作就算要做什么小动作也是先和管小楼商量要管小楼觉得这样做没有什么关系他才会去做。 在窦建德和高畅之间这次诸葛德威选择了高畅。 历亭兵败之后诸葛德威做出了错误的选择背弃了高畅投靠了窦建德为了挽回自己在高畅面前的印象他必须做出更多的努力。 自己虽然背叛过高畅不过诸葛德威并不担心高畅会对他做什么?毕竟那时兵败之后走投无路才做出的选择只要自己有能力能为高畅效力高畅是不会为难自己的在高畅的眼中自己只不过是蚂蚁一样的东西无须过于重视自然也不会除之而后快。 高畅要想成事就必须展现出一种风度若是连曾经背叛过他地自己都能被原谅那么当他击败窦建德收容窦建德的那些将领时就不会遇到太大地阻力。 因为抱着这样的想法因为不想在窦建德和高畅地争斗中被牺牲丢掉自己的老命所以诸葛德威在清河的表现非常低调低调得让人很自然就会将他忽略掉。 故而当管小楼在清河收到高畅的命令让他率部向信都方向靠近与漳南的崔正会师伺机进犯窦建德手下的头号大将王伏宝占据的信都郡时他并没有将诸葛德威杀掉而是将他软禁在自己军中等候高畅的处置。 两人毕竟是一段时间地同袍多少有一些香火情让管小楼下令将一直对他曲意逢迎的诸葛德威杀掉多少有些于心不忍虽然高畅在这件事情上地命令是让他自己做主。 当诸葛德威跟随管小楼的大军北上之际他知道自己这次终于押对了注。 七月初四申时。 河间郡七里井窦建德军的临时大营内。 风呼啸着刮过大营的上空将营帐前的窦字大旗吹得呼呼作响在大旗下的营帐四周数十个全副武装的悍卒摆出了一个警戒线他们身上的甲冑标明他们乃是窦建德的贴身亲卫在这些人冷漠眼光的逼视下没人传唤士卒们根本就不敢接近这个营帐。 在士卒们的心中大王正在那个营帐内和将军们开会决定接下来的行动是趁胜攻打河间郡郡城还是回师乐寿。 然而营帐内的情况却和他们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营帐内高坐在帅座上的并不是他们的大王窦建德而是右卫大将军高畅在高畅身后站立着雄狮一般的猛汉雄阔海。 胡天龙等一干将领此时纷纷被五花大绑着被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压在了地上他们收到了窦建德的诏令让他们到帅帐议事原以为大王是要论功行赏谁知道一进来就被亲卫们拿下捆了起来且将嘴巴也堵上了。 高坐在上面的并非自己的大王而是胡天龙以为死在了乱军中的高畅。 将胡天龙等高级将领控制之后高畅再以窦建德的名义将全军交给被他救下的苏定方统领然后分派大量自己人到窦建德军中去任职如此大事已定。 第七十八章 李渊的行动 代替胡天龙担任大军的统领在士卒们中间并没有波澜胡天龙本就是窦建德的亲兵队长重新回到窦建德身边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至于苏定方由于他在斗将时的出色表现在底层士卒们中间是个大大的英雄那些中级将领们也知道窦建德非常看中苏定方特地将他从高雅贤那里要来因此苏定方突然荣登高位并没有令将士们觉得诧异。.info[] 苏定方自从十五岁跟着自己的父亲起兵作战对统领几千人的大军并不陌生一系列的措施之后很快就安定了军心。 一部分伪装为窦建德亲卫的高畅的人到了各个营中担任中下级将官其中有一部分是擅长鼓动宣传的神官在那些神官的努力下他们很快就赢得了军心。 说到高畅军的神官和一般意义的狂信徒并大一样并非类似于黄巾军一般的组织也不是后世的白莲弥勒等邪教他们更相当于后世某些政党内的政治宣传人员所作所为也和那些政工干部差不多只不过说辞不一样而已仍然是鼓动和宣传。 在他们口中所谓的神君跟后世某些党派中吹嘘的至高无上的领导者差不多一句话同样是个人崇拜核心内容完全相同只是表面的说法喊的口号不一样罢了! 那些党派信徒们喊地是某某某万岁!高畅军的神官喊的是神君无敌!相同的只是。在喊这些口号向敌军冲锋的时候他们同样是悍不畏死的就算是战死在沙场眼睛依然大睁着闪耀着狂热漏*点的光芒。 古往今来莫不如此! 不管外壳有多大的改变核心地东西始终是不变的信仰这东西。只是少数聪明人奴役大多数蠢人的方法而已! 苏定方担任大军统领之后将被俘获的五六千降兵打散分在了各个营中表面上是禁止降兵之间互相联系以防生变所以下令各营的士卒不得擅自出外和别营的士卒联系。其实他之所以这样做主要是防止某些士卒看出了什么不对然后暗地里串联在背后做什么手脚。 限制各营之间生联系之后就算有些聪明人现了不对独木难支也不敢轻举妄动。 神官们也就是高畅地政治宣传员们混入了降兵之中。利用各种小故事以及各种小手段。(..info好看的小说)激那些士卒对朝廷无道的愤恨。 这些士卒绝大多数是大字不识一个的农夫是社会最底层的人。真正有权有势的家伙们是不会来当兵的朝廷的征兵制度征不到他们头上去。 这些贫民子弟们位于社会的最底层谁没有一两件伤心的往事不幸的事情总是相似地听闻了神官们的讲述地那些悲惨黑暗的故事莫不感同身受非常轻易就被鼓动了起来就算有一部分人觉得不对。在狂热地浪潮之下也不敢提出什么不同的意见。 在这些神官们的帮助下。苏定方很快控制了这一万多人的队伍他们在七里井的大营内待了一晚上然后拔营往乐寿而行。 七里井惨败之后薛世雄逃回了河间羞愤之下吐血不止一病不起河间郡郡守王琮不敢怠慢征集全城壮丁加上留守的士卒严守城防收拢溃兵高畅派了不少斥候在河间打探现并没有什么可乘之机再加上他虽然假借窦建德的名义控制了这一万人不过降兵居多在这个时候进攻河间城还不是好的时机。 另外现在最重要地还是解决窦建德的余部所以第二天高畅就率军撤回了乐寿途中遇见了徐胜治从乐寿派来地援军。 两军会师之后高畅以窦建德的名义将三千高畅军和三千窦建德军以及七千降兵分别打散开来重新合并分为两大营一营由苏定方统领另一营则由率军前来增援的主将顾子文率领。 一个身形和窦建德差不多的亲兵穿着窦建德的盔甲在军营中时常四处走动几十个身披甲冑的亲兵簇拥着他让那些原本属于窦建德嫡系的将领和士卒们能远远地看上一眼以便稳定他们的情绪。 除此之外高畅还使出了各种各样的手段最终使得渗沙子的计划成功了重新划分部队之后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这支军队只能姓高了。 就在高畅控制这支军队回到乐寿之际在天下各地也生了不少的大事。 时间先回到五月地点在太原。 五月十四日太原留守以私通突厥人的名义将副留守王威以及虎牙郎将高君雅下狱然后在狱中杀害。 对这件事情太原的大小官吏和军中的一部分人是比较怀疑的只不过事情已经生了他们也无可奈何。(..info) 然而五月十七日这种怀疑顿时消失了。 五月十七日的清晨一支数千人的突厥骑兵和一万刘武周的大军出现在了晋阳城北门外一个数百人的突厥前锋队从北门突入了晋阳城当它从东门冲杀而出时士卒们的马背上飘着从市面上抢来的花花绿绿的绸布有些人的矛尖上还挂着扔不停往下淌血的人头。 出现这样的事情后勾结突厥人这件事情就真的落在了王威和高君雅的头上了。 李渊将王威和高君雅的头颅挂在了城楼然后命令李世民将训练的几千新兵收回城内由他率领精锐骑兵隐秘在城内的干道附近;命令裴寂刘文静分别率军把守各个城门但是不准将城门关上而是将其大开城楼上不允许露出一面旗帜墙垛后的士卒也不允许冒出头去张望同时也不许高声说话;另外他命令投降的甄翟儿的部将王康达率领本部一千余人和原高君雅的部将鹰扬郎将杨毛潜在北门埋伏等突厥大队过了之后抢夺后队的马匹以做军用。 瞧见晋阳城四门大开城墙上无兵无卒无旗无鼓的景象突厥人和刘武周的联军不敢冲进城中午时过后他们往后撤军了。 王康达和杨毛以为敌军的大队已经离开了黄昏的时候他们 冲杀出来想要抢夺敌军的马匹却不料敌军的大队远猛地杀了个回马枪与后队前后夹击王康达和杨毛部。 在强大的突厥骑兵的冲击下王部和杨部没有一点还手的余地被迫向汾河撤退大部分死在了突厥人的战刀和长矛之下一部分人死在了汾河之中只有数十人跳进河中游到对岸才活了下来。 突厥人重新将晋阳围困了起来扎下了营寨。 这时李世民想了一个计策得到了李渊同意。 当夜子时他率领五千精兵从敌军没有扎营的西南角溜了出去战马和士卒的脚上都包着厚厚的白布战马的嘴上也蒙上了布匹使其无法出声音。 然后第二天他们装作是从别地来的援军出现在了晋阳城外待突厥人攻来之时李世民并没有率队迎敌而是依山扎营摆出了一副防守的态势。 晋阳城内已然是全民皆兵对于突厥人这些边郡的百姓是深受其害都知道城破之后的下场故而人人争先人人奋勇决意和突厥人决战到死。 接连几天李世民都在玩这样的把戏夜间派军队朝外开早晨再开回山林间的营寨越来越多五颜六色的旌旗也越来越多了。 到了围城的第五天突厥人和刘武周地联军认为事不可为。终于连夜撤军了。 晋阳城内一片欢腾官员们和世家大族的家主们纷纷到郡守府来为李渊庆贺李渊的亲信们也认为天命在李渊这一边连强大的突厥人也不敢轻易和李渊对阵这证明天下最终会落在李家的手中就像几年前那句言所说的那样桃李子得天下! 然而李氏父子和裴寂。刘文静等人则忧心忡忡对突厥人强大的战力感到害怕要是李家按照既定的计划率军从河东进攻关中突厥人突然从后面进攻晋阳抄了自己地老窝那该怎么办啊? 这一年。突厥的始毕可汗已经把手伸进了中原想要入主中原的野心尽露无遗这段时间他已经任命了三个皇帝马邑的刘武周被他任命为定扬天子朔方造反的鹰扬郎将梁师都被他任命为解事天子榆林郡流放到边郡的罪犯郭子和杀官造反自称永乐王被他任命为平杨天子郭子和坚称不敢当。于是始毕任命他为屋利设。 要想先一步抢夺关中。和突厥搞好关系是必要地为此。必要的和亲输物称臣是势在必行的。 于是李渊向突厥的始毕可汗写了一封信信的大意如下。 李渊说自己将兴义军西进关中将皇上从江都迎回来然后和突厥重新恢复到开皇年间的和睦关系。李渊希望始毕可汗不要侵扰汉地既然。突厥人来此是为了金银财帛那么李渊可以将西征时获得的子女财帛送给始毕不需要他劳师前来。 李渊的这封书信写得非常客气将自己放在了一个低一等的位置上然而始毕的回信却否决了他地提议。 始毕对李渊告诉他要西取关中非常高兴认为李渊是非常之人自然行非常之事不过始毕反对李渊将杨广重新迎回关中认为杨广回来后会继续和突厥人打仗。 在信中始毕以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提到上次前来晋阳地是他手下的一个将军如果李渊有兴趣地话他愿意亲自带兵来晋阳和李渊会猎当然他也可以和李渊合作共享一些利益就像和刘武周梁师都等人一样。 如果李渊能像刘武周和梁师都那样自己来做天子对他称臣他愿意送一些马匹甚至派骑兵来和他一起西进助他一臂之力。 这封信的实质内容就是威胁让李渊向他称臣成为他亲封的第四个中原天子。 李渊和臣下很生气然而生气解决不了问题一想到突厥那几十万来去如风的骑兵李渊就算再生气也不敢和始毕翻脸。 经过和手下亲信们的一番商议之后李渊最终同意了李世民和刘文静的建议那就是接受始毕的提议向他称臣。 昔日汉高祖也有白登之围啊!然而现今在大草原上可再有匈奴人的踪迹!李渊也只能如此来安慰自己。 李世民认为始毕可汗地目光短浅眼睛只看得见中原的财物纵然强盛也不过是一时而已暂时地忍让是必要的必须送大量的金银财帛给始毕让他觉得从本方这里得到的好处比刘武周多这样在本方西征的时候才不会任由刘武周来拖后腿。 于是李渊将从晋阳宫那里夺来的绸缎两万段以及大量金银和晋阳宫的数百宫女装上了车队北上送给始毕可汗在此之前则快马让使者奉上自己的书信向始毕正式称臣。 六月一日留守河东的李建成和李元吉会合了李家女婿柴绍来到了晋阳在河东还没有来得及走脱的其他李家的家人比如李渊的小妾以及小妾生的儿子则被官府抓住砍掉了脑袋与此同时李渊在晋阳正式起兵。 李渊打的旗号是废除杨广的皇帝之位尊奉长安的杨为皇帝打的旗号是吊民伐罪不过天下人都知道这不过是掩耳盗铃的把戏而已! 六月中李世民率军攻下西河斩郡丞高德儒然后回师晋阳。 这时始毕的回信也到了晋阳同意了李渊的要求接收了李渊的礼物并且送了一千战马给李渊派了数百名精骑打着突厥人的狼头大旗随李渊西征。 六月十四李渊正式筑坛向天祭祀自称大隋国大将军分封百官。 七月四日就在窦建德击溃薛世雄然后被蒙勇袭击致死高畅窃得窦建德的权位之时李渊在晋阳起兵了。 他任命李元吉为太原留守率领中三军一万多人为镇守晋阳自己则率领数万大军出晋阳进驻武德南开始了征战天下的大业。 第七十九章 李靖的初登场 三年七月十一日。 信都郡衡水地界。 一阵秋雨过后天空清澈无比翠绿欲滴张目望去瞧不见丝毫的云彩天穹下的大地碧绿的原野像一张漂亮的毯子向远方铺去。 雨后的漳水略显浑浊它像一条黄带子镶嵌在原野上向南滚滚奔流。 十几匹战马在原野上疾驰前面是单独一骑后面紧跟着十来匹战马看这态势乃是一前一后的追逐。 前面奔驰的那一骑乃是一匹大青马马上骑士身着白衫非常简单的平民装束除了他手中的那柄横刀之外身无寸铁。 后面那十来个骑士身披甲冑一看就是身经百战的沙场老手他们一边打马飞奔一边出呼喝之声奔在前面的那两人骑在马上不断用短弓向前方射箭矢想要将前方那个白衣人射下马来。 双方的间距不过五十步左右正在马弓的射程范围内。 前方那个白衣人身手甚为了得马术极其精良他虽然没有回过头来却像背后长着眼睛一般在马上做着各种各样的姿势时而站立在马背之上时而来个蹬里藏身避开了身后的箭矢若是那些箭矢朝马射来则被他用横刀劈掉。 白衣人四十来岁不过看上去只有三十出头下颌几缕短须。面孔方方正正两道漆黑如墨地浓眉眉下乃一双深邃异常的双眼平时眼神平和中正怒之时则目光炯炯犹如天外闪电令人不敢直视。 此人身材高大。容貌雄伟秀丽神采不凡就算身着平民服饰却也让人不敢小看。 大概奔驰了十几里地了?看情况那些人应该已经走远了既然如此。当可一战! 白衣人心中默默想着渐渐将马放了下来调整身下战马的体力后面十来骑和他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后面那些骑士以为那人马疲身累所以无法再逃他们齐声高笑不断向那人大声喝斥言语粗鲁不堪。 这个白衣人是从晋阳而来的越太行山入赵郡。然后准备经信都郡南下清河。过黄河经山东到东海。最后前往江都。 然而进入信都衡水地界之后他的行程受到了阻碍。 一支军队从冀县出往北而去沿途凡是瞧见那支军队的踪迹的无论是行人还是当地地居民纷纷被士卒们控制了起来。其中也不乏挥刀杀害行商。抢夺他们财物的行为。(..info) 那个白衣人出太行之后与一批赵郡商人同路前往清河郡清河郡在高畅的治理下和平原郡一样行商向官府缴纳的赋税并不多而且在清河境内的城池并不允许收取过路费实在是行商的好去处所以清河附近几郡地商人都纷纷往清河平原两地而去。 然而清河郡的城池虽然不收过路费不代表其他的郡的城池就不收了特别是在信都落入窦建德之手后为了隔绝清河的商路为了贴补军用更是苛捐杂税如牛羊之毛不过窦建德的军队还无法控制整个信都郡只要小心一些这些行商还是可以躲过当地驻军的盘剥前往清河。 这些赵郡商人也是抱着那样的想法往清河而去的他们已经完成了好几笔交易赚了不少的钱吃了许多甜头自然不怕冒这个险。 然而这次他们终于撞到铁板了不晓得为什么信都郡地窦建德军大量调动了起来完全隔绝了前往清河郡的商路且行商们一旦被窦建德地军队撞上轻则没收财物人员被羁押重者不但丢失了财物连人也被杀害了。 那个白衣人从晋阳进入赵郡时非常狼狈身上没有分文与这支行商相遇之后为的赵姓商人认为他仪表不凡乃是非常之人故而资助了他不少盘缠并且让他随商队同行算得上对他有大恩。 白衣人乃是恩怨分明地大丈夫见情况不对自然挺身而出在为那个赵姓商人的支持下率领着这支商队穿越了窦建德军的层层封锁眼看就要逃脱窦建德军的警戒线的时候却功败垂成遇上了一股窦军的巡逻小队为了引开敌军白衣人于是主动出击杀伤了几个窦军士卒引得那个巡逻小队朝他追来给商队留出了逃脱的机会。 商队通过警戒线之后自然继续南下为了引开那支巡逻小队白衣人则选择了北上。 马蹄声急促犹如急雨打芭蕉。 眼看就要将前面那个白衣人追上了冲在最前面的那个窦军斥候嘴角绽出一丝狞笑他将手中地长矛矛杆握得很紧身子随着战马上下起伏眼睛死死地盯着变得越来越大的白衣人地后背。 很快两匹战马追了个尾相连前方那个白衣人好像仍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只顾埋着头朝前方疾奔。 那人将长矛的矛杆夹在腋下猛地向前刺去矛尖出呜呜的呼啸刺穿了空气长达七尺的长矛急电一般朝白衣人的后背扎去。 那人的眼睛露出嗜血的神色似乎瞧见了那个白衣人被串在了自己的矛杆上。 那个白衣人突然做出的一个动作却让他的这种期待落了空他的身子突然往下伏紧贴在马背上那个斥候的长矛顿时走了空出凄厉的唔咽声从他的头顶掠过那人在伏身之际手中的横刀突然往后一扫正好劈在身后那骑战马的马颈上顿时大股的鲜血喷射出来就像由水盆倒出的水一般。 战马一声长长的悲鸣摔倒在地那个骑士从马上摔了下来被痛苦不堪的战马压在了身下那匹战马在地上不断翻滚悲鸣被压在身下的骑士还来不及出一声惨嚎就没有动静了。 白衣人不再逃跑而是兜转了马头手持染血的横刀朝追兵迎了上去风将他的散吹得向后飘拂看上去甚是雄伟不凡。 两匹马迎面错过骑士大喝一声身上的铠甲叮当作响随着那一声大喝他手上的马槊带着凄厉的风声向迎面冲来的白衣人当头砸去。 白衣人脸上的神情无忧无喜就在骑士的马槊高举头上之时他手中的横刀脱手飞了出去白衣人的手劲非常之大那一刀深深地扎进了骑士的胸甲那个骑士顿时翻身落下马来手里的马槊无 下却被那白衣人在空中一抄在电光火石之际将夺了过来这一连串的动作就像排练过的一般没有半点错漏。 “杀!” 第二梯队的斥候纵马跟了上来人人双目尽赤第二梯次的斥候有四人之众他们分散开来想要将那个白衣人围住令他的战马无法奔驰起来然后将其打落马下围攻致死。 白衣人无惧地冲进了那四个人的包围圈他将马槊舞得像风车一般待其冲出那四人的包围圈时已有三人被他打落在马下。 白衣人名叫李靖字药师出身将门世家他的祖父李崇义曾任西魏殷州刺史晋封永康公他的父亲李诠是隋朝赵郡郡守李靖自幼就受到了良好的教育文武双修其舅父乃是开皇时期的第一勇将韩擒虎其舅父曾说过可与我讨论孙吴兵法的人只有李靖。 吏部尚书牛弘称赞李靖“此人有王佐之才”;宰相杨素则指着自己的座位告诉李靖“阁下将来一定能坐在这个位子上”。 李靖开始只是长安县功曹、兵部驾部员外郎等小官隋炀帝大业十二年他当上了马邑(今山西朔县)郡丞成为太原留守李渊的下级。 刘武周杀马邑郡守王仁恭起兵造反之时李靖逃了出来星夜疾行赶到晋阳恳求太原留守李渊出兵平叛。 然而。李渊推脱准备不足需要时日训练精兵才可以出兵征伐刘武周解雁门郡之围。 李靖原来也对此深信不疑只是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下他瞧见了李世民在训练自家地新军那支军队的战斗力和装备都堪称上乘。这让李靖对李渊的话感到了怀疑 既然有这么精锐的部队李渊不去征伐叛贼他究竟想干什么呢? 然后李靖向高君雅和鹰扬府的几个将军打探这事他们都大吃一惊。不晓得有这么一支军队的存在如此李靖深信李渊想当第二个刘武周了! 他不敢把自己的怀疑透露给他人虽然李渊和王威高君雅等人不和但是这也可能是李渊布下的烟雾啊! 于是他决定离开晋阳向江都地杨广告李渊的状。 李靖向朝廷设在晋阳的驿站的站长求援让他把自己当成罪犯。运出晋阳用快马火送到江都。向皇上报告太原即将生叛乱的消息。然而驿站站长告诉他。从晋阳到江都的驿道由于叛贼横行已经被阻断了建议他先到长安然后再去江都。 于是李靖被套上木枷骑上快马出了晋阳向长安进。知道内情地只有驿长一人而已! 然而李渊的二公子李世民对李靖相识。对他的才华很看重只是出于保密的状态不敢公然招揽他入伙不过却一直派有人监视他。 当李世民得知李靖被当作罪犯运出晋阳之后知道事情坏了立刻派出大量精骑追了上去若能将李靖带回晋阳最好若是不能只能将他杀了比起一个人才来李世民当然明白自家的大业更为重要。 李世民派出的精骑追上了李靖一行然而他们低估了李靖的本事被李靖逃了出去李靖虽然逃脱了追捕然而通往长安的路却被李家的家将们封锁了以李家的能力他在太原河东等地无所遁形无奈何之下李靖只好东行一路艰辛花费了大量地时日翻越了连绵的太行山出现在了赵郡想通过这条路前往江都。 只不过天下处在乱世之中到处都是乱民和叛贼道路阻绝不通到达信都郡之后李靖很倒霉碰上了窦建德军地秘密行动为了保持行动的秘密窦建德军将沿途所遇见地人不是羁押起来就是将其杀掉使得李靖不但不能南下反而为了掩护自家的恩人不得不北上离江都越远了。 经过一番交战之后十来个窦军的斥候只剩下了三个人而李靖却依然毫未伤这让那仍然活着的三个人又惊又怒又是后悔。 本来他们这支巡逻小队有五十多人但是仗着马快他们贪功冲到了最前面不料却被孤身一人的对方杀得丢盔卸甲眼看就要全军覆没早知如此还是该等后续的大部队赶上再做打算啊! 李靖的枪法深得其中三味在年少的时候他地舅父韩擒虎为了训练他的武艺曾经将铜钱放在自己地光头上将两个铁环套在自己的耳朵上然后让李靖骑马冲来将自己耳朵上的两个铁环用枪挑飞最后用回马枪将自己头上的铜板刺落。 所以就算是李靖手持用得不怎么顺手的马槊这十来个斥候只要不是同时围攻他也不会是他的对手当然就算他们想要围攻李靖也是办不到的李靖不会呆呆地等在那里任由他们围攻。 很快那三个斥候就剩下了两个他们不敢恋战齐齐打马向来处奔逃并且分了开来让李靖不知道该追哪一个为好。 李靖不慌不忙跳下马来从阵亡的敌军那里捡起一副弓箭将两支箭矢同时放在弦上然后拉开弓弦眯着眼睛瞄着向远方奔逃的那两人。 弓弦一松两支狼牙箭划破疾风疾驰而去那两个斥候同时中箭翻下马来跌落在地上两匹空马不曾停留朝远方奔去。 李靖跳上战马茫然四顾南下之路是无法走通的了在途中他曾经听说朝廷以薛世雄为招讨大使率领郡精兵负责剿贼事宜如今已经到了河间郡既然如此自己不如北上投靠薛世雄反正李渊已经在晋阳起兵了自己其实已无须再南下江都在薛世雄麾下同样是为朝廷尽忠日后还有机会与反贼李渊交手。 就这样办! 考虑清楚之后李靖打马朝北方奔去。 高畅派人封锁了七里井生的事情这个时候的李靖还不知道薛世雄已经在七里井被窦建德击败了逃回了郡当然他也不知道窦建德已经死了现在在河间主事之人乃是高畅。 第八十章 瓮中捉鳖 河间郡乐寿。 和几个月前一样乐寿城没有什么不同除了城墙变得更为破旧一些城墙根下的青苔又恢复了茂盛的生长态势外护城河的河水一如往昔般流向了旁边的子牙河周而复始。 城楼上高悬的帅旗依然绣着一个斗大的窦字在不了解乐寿真实情况的外人看来这一切真的和几个月前没有什么不同。 阮君明骑着从西域弄来的大宛良马神情矜贵地从乐寿的西门进入城来。 在他身后是五百名衣甲亮丽的亲卫个个高头大马腰胯横刀每队十人每十人就持有一面小靠旗在外人眼中这支队伍的旗帜最是鲜艳无比显得气势很是不一般。 阮君明率领数千窦建德的嫡系大军在乐寿北面的肃宁征粮已经一月有余了征粮的工作已经进入了尾声这个时候他收到了薛世雄率领郡精兵突然出现在河间郡的消息他正准备率领大军出前来乐寿救援窦建德不过就在大军出之际他收到了窦建德的捷报。 在捷报中窦建德声称自己已经击败了薛世雄无须驰援不过为了庆祝这次大胜希望各地的将领都能回到乐寿来至于大军可以交给副将让他们继续完成征粮的任务乱世之中必须要有粮有粮才有兵有兵才有地盘。才能成就大事故而征粮这件事情绝对不能放松。 阮君明收到窦建德地诏令之后没有丝毫的疑虑将大军交给了副将带领完成征粮的扫尾工作自己则带着亲卫们一路疾行往乐寿而来。 由于高畅军的保密工作做得非常之好。乐寿一直准进不准出并且派出了大量的侦骑在城外搜寻以防有人突破警戒线漏夜潜出乐寿而且为了防止窦郡的细作用自己的那一套。徐胜治进城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大索全城将全城的鸽子搜集一空且安排了不少神箭手在城头不允许有飞禽从城楼上飞过在城外地侦骑那里还分派了不少从大漠突厥人那里弄来的猎鹰不允许有漏网之鸽飞过。 在这样严密的防范措施之下窦建德的部将们并没有得到乐寿已然易主也不知道窦建德已然死于非命的消息。他们收到了凌敬书写盖上了长乐王印章和窦建德小印的诏令之后。都为窦建德能以三千兵马击败三万大军地窦建德感到敬服人人心花怒放地带着少量亲兵朝乐寿疾驰而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在这些将领中。除了一个人阮君明是来得最晚的在他之前曹旦范愿刘雅高雅贤 等人已经率领各自的亲兵进入了乐寿。没有来的那个人是窦建德的头号大将镇守信都郡的左卫大将军王伏宝。 窦抗曾经将自己秘密派人去通知王伏宝窦建德已死的消息这件事告诉了高畅。所以对王伏宝没有出现在乐寿高畅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这证明窦抗的人已经和王伏宝打了照面他自然不会上当。 阮君明等人进入乐寿之后得到了凌敬的迎接他们进城之后都声称要觐见大王凌敬则委婉地拒绝了他们的要求说是窦建德在七里井一战中受了点小伤现在需要修养在正式议事地时候会和大家见面的。 有一些人对此深信不疑也有一些将领对此颇有些怀疑乐寿城内地情况让他们不安一种肃杀的气氛在城中飞扬一点也不像取得大胜之后地情形倒像是面对强敌一般。 在城中的大街小巷上密布着士卒每间隔几十步就站着两个身披重甲的悍卒手持长短武器神态凛然地站立在街角;每间隔一段时间就有数十人的巡逻小队踏着整齐的步伐从大街上小跑而过脚步声铠甲甲片相撞响起的叮当声接连响起令人心怀不安。 进入乐寿城之后这些将领就和自己的亲卫分开了他们只率领少量的贴身亲卫回到了自己地府邸那些亲兵们则被安排在早就准备好的军营里面。 曹旦曾经想以窦建德大舅子地身份把亲兵们带在自己身边不理会带队军官的劝说执意不和自己的亲卫们分开结果那个带队的军官根本不卖他的帐只听得他嘴里出一声唿哨在曹府门前的大街上两边的房屋上突然出现了一大群黑压压的士卒那些士卒全副披挂手持弓弩弓张开箭上弦密密麻麻的箭尖齐齐对准了街中心曹旦一行。 “长乐王令若是不从皆以抗命处置!” 那个小军官举起了手面色森冷眼神中充满杀气让曹旦不寒而栗他的胆气急地降落下去他知道自己要是真的不遵从号令那人真的会下令放箭就算他自己也在箭矢的打击范围中也不会手软。 无奈之下曹旦只好带着十来个贴身亲卫回到自己的府邸其他的亲兵则被解除了武装被押到事先准备好的军营中被看管了起来与此同时回到府上的曹旦也被软禁了起来没有接到命令不允许出门。 事到如今曹旦虽然不是什么聪明人也知道事情不对了但是他想不出什么办法来解决唯有在府中自怨自艾饮酒消愁。 自己的妹夫不会这样对待自己的那么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了呢?难道妹夫已经遭受了不测有别的野心家在抢班夺权? 曹旦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但是就算知道事情的真相又能怎样呢?他仍然没有办法解决只是让头变得更加疼而已! 不只曹旦当那些将军们被软禁在自己的府邸之中后全都知道事情不对了但是他们和自己的亲兵的联系已经被中断了就算那些亲兵都在在全城都是敌人的情况之下也不可能杀出城去啊! 有人和曹旦一样在借酒消愁反正事情总会被解决的进城之后没有被立刻杀掉说不定还会有一条活路;另一些人则在想着对策有的人没有想到对策有的人则想到了并且在行动了。 申时。 太阳光斜斜地照在乐寿西门的城楼上傍晚的风徐徐吹来城楼上悬挂的窦字大旗在夜风中缓缓飘拂。 李靖 师一身白衣单人匹马地进入了乐寿城。 赶在信都郡那支北上的大军之前李靖星夜疾行往河间郡赶来一路上没有遇见什么阻滞就来到了河间郡的乐寿地界。 正是收割庄稼的时候一路上李靖却没有瞧见热火朝天收割庄稼的情形沿途皆是荒芜的田地往往几十里地内都瞧不见一丝人烟这还是在官道两旁啊! 乱世啊!不晓得哪个大英雄能挺身而出匡扶摇摇欲坠的大隋王朝铲除反贼平定天下让庶民百姓们衣食无忧有瓦遮头有地可种不再流离失所为了活命甚至易子而食。 李靖知道河北一地是遭受灾难最多流民也是最多的地方然而真的亲眼目睹这一切仍然让他心惊不已比起十年前他从河北经过时的景象已然是天渊之别。 大丈夫在世当有大抱负当立大功业不求功成名就出将入相至少也要马革裹尸不死在床榻之上! 目睹河北的荒凉之后李靖更是坚定了自己要为国家铲除叛贼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的决心因此他没有特意避开窦建德盘踞的老巢乐寿而是进入了这个反贼的老窝。 由于高畅封锁消息得力李靖还不知晓窦建德已经在七里井击败了薛世雄所以他非常勇猛。也非常莽撞地闯进了许进不许出地乐寿。 李靖也知道乐寿是龙潭虎穴但是他有不得不进去的理由。 既然已经决定去投靠薛世雄在薛世雄帐下为大隋效力征伐叛贼自视极高的李靖自然不想空手上门多少要带些见面礼去。 当然。这些见面礼不是什么烟酒之类的东西也不是宝刀良驹作为名声在外曾经得到过杨素韩擒虎等人赏识的李靖现在唯一依仗的只能是自己的能力。要想让薛世雄认为自己名不虚传不是名不副实的狂徒在为薛世雄效力之前自己最好做出一番成绩来让薛世雄另眼相看这才能得到他地重用啊! 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李靖才进入了乐寿城。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战阵之上不仅要考验双方的兵力士气。装备情报工作也是非常重要的。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从小熟读兵书的李靖自然深知其中三味。所以他才冒险潜入乐寿想要探听窦建德老巢的虚实打探情报作为上门礼物送给薛世雄协助薛世雄赢得这场战役。 就在李靖进入乐寿之后在乐寿城西地一个宅子里阮君明神情凝重地在书房来回走动。一个身着灰布衣服看上去非常平凡的汉子跪坐在他身前的席子上。 那个灰衣汉子是阮君明留在乐寿的细作。就在刚才阮君明从他那里听到了一个消息让阮君明感觉就像被一个晴天霹雳当头击中一般。 乐寿现在已经被高畅军占据了出征七里井的窦建德大军回来了出乎意料的是那支军队不仅没有和占据乐寿的高畅军作战反而非常安静地驻扎在城外一副和城内守军井水不犯河水的态势。 看来义父已经凶多吉少了在和高畅的争斗中败下了阵现在整个乐寿都是高畅的了他占据乐寿之后伪造义父地诏令将自己这些人传招到乐寿来想做的无非是将自己这些将领一网打尽然后再以义父地名义派人将各营接管若是自己也会这样做的。 那么该怎么破解呢? 阮君明皱起了眉头脑海里各种念头盘旋不已想着对策。 当务之急当然是逃出乐寿然后揭穿高畅地真面目让他没有办法平稳接收那些将领的军队随后以为大王报仇的名义纠集其他那些将领的军队联合起来击败高畅只要能击败高畅在其他那些有资历的将领都死掉的情况下自己无疑成为了大王唯一的接班人。 想到这阮君明兴奋不已暗暗握紧了拳头。 与高畅第一次见面阮君明就隐隐觉得这个高畅是自己的敌手因此一直对他不怀好意虽然使了不少地小手段却不仅没有将他除掉反而让他壮大了起来成为了割据一方的实权人物。 如今连长乐王也在和他地争斗中败下阵来那么他已经成为了真正的霸主自己要做的就是在他没有坐稳那个位置之前将他拉下来然后自己坐上去。 为了活命为了继续大王的霸业只能殊死一搏了此时最为重要的就是逃出城去幸好自己信奉狡兔三窟早就为自己准备了一条生路。 阮君明这次前来乐寿带有一千来人他只带了五百亲兵进城来另外的那五百亲兵被他留在了城外二十里的一个秘密山谷里他这样做不是想对窦建德不利只是出于某种谨慎的习惯而已! 表面上他被软禁在城中城外的那五百人指望不上实际上并非如此! 徐胜治进城之后阮君明府上和其他那些将领的府邸一样所以的下人都被驱逐一空或者让他们做了别的事情等阮君明等人回府之后留给他们的只是空荡荡的一个宅院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了隔绝他们和外界的联系。 不过阮君明的府邸挖有一条地道那条地道通往临街的一个杂货铺那个灰衣人就是杂货铺的老板因此才轻易潜进了阮府与阮君明见上了面。 阮君明不仅能轻易出入阮府而且还有秘密通道进出乐寿城所以他才如此有恃无恐不仅想要脱身还准备给高畅重重一击。 他把那个灰衣人叫到身前在那个灰衣人耳边轻轻说着什么?那个灰衣人点点头走到屋角的屏风背后通过暗道离开了。 来吧!高畅我们看究竟鹿死谁手! 阮君明咬着嘴皮神情坚定喃喃自语。 第八十一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入乐寿城时并没有受到什么阻滞几个士卒无精打采门口李靖骑着战马腰胯横刀进城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将李靖拦截下来更无论盘问质询了只是懒洋洋地瞧了他一眼就摆摆手任由他进城去了。 就这样轻易地进了城? 李靖颇为诧异不管是哪一方的豪强控制的城池就算是毫无军纪的流贼占据了城池也不会如此松散吧?一般的平民进出城门如果不是熟识的人也会受到守城士卒的盘问更别说李靖骑着大马腰胯横刀一副江湖豪客的模样。 窦建德的军队只是如此而已吗? 这个疑问很自然地从李靖的脑里冒了出来军纪再是松弛也不会到这样的地步啊!何况这里是反贼盘踞的老巢戒备当更为森严才是啊!如果窦建德的军队都是这样他又怎能在群豪角力的河北崛起呢?又怎能博得这样一个基业?又怎能与薛世雄交锋?更何谈争霸天下啊! 很快李靖的这个疑问就得到了解答。 他进了乐寿城沿着主干道往前行了一两百步远离城门之后一群衣甲鲜明手持武器的士卒面目森然地围了上来带队的小校拔出横刀刀尖指着他喝令他从马上下来。 “阁下尊姓大名来自何方?来乐寿有何贵干?” 那个小校瞧见李靖下了马后。脸上戒备地神情稍微缓和下来他将刀尖从李靖身前移开。 “在下三原人李二郎闻悉长乐王礼贤下士广召天下英豪特定前来效命!” 这是李靖早就准备好了的说辞要想探得窦建德军真正的虚实唯有假意事贼进入贼军的内部。才能获取重要的情报。 像这种闻名前来投军的事情在哪一路豪强那里都不会少有的是成群结队的前来投奔多地甚至达到上万人当然像李靖这种单身武士前来投效的也不在少数。这些人大部分是战败了失去了主子无人效忠的溃兵也有一部分是想出人头地博得一场大富贵的乡间武士他们这些人除了打仗杀人之外没有别的生存手段加入有前途的军队。总比做打家劫舍地盗贼好多了! 那个小校对这样的事情也非常熟悉他自己也是这样加入到军中来的。故而对李靖的说辞没有什么怀疑。只是按照旧例再问了一句。 “汝乃三原人为何千里迢迢来此?” 李靖神色不变抱拳说道。 “在下虽是三原人却常年在外得闻长乐王仁义过人乃是天下英主故而前来投效一是希望以我这身微薄本领博得一场富贵。二乃在下除了身下一马腰间一刀。已然身无长物要想活下去又不想当个剪径的小贼唯有从军一途!” 那个小校点点头相信了李靖的话他把两个士卒叫了过来。 “既然你是来投军的战马和横刀就自己保留吧!我军有专门的征兵处你随这两人前去到了征兵处再好好说话看样子你也不是一般人或许能够获得上官们的重用好自为之吧!” “如此多谢这位大人了!” 李靖朝那个小校抱拳答谢神情依然不卑不亢那个小校不自觉地还了一礼目送李靖和手底下的那两人离开。 乐寿城许进不许出已经有一些时日了在城门口为了迷惑进城地人检查得并不严厉可以说甚是稀松一旦进程来就有这些巡逻小队向前盘问质询。 像李靖这种来投军的军汉最后都会被送到征兵处做仔细甄别其他那些人不管是行商还是平民百姓皆送到专门地地方看管直到高畅解除禁令为止。(..info好看的小说) 李靖跟着那两个士卒沿着大街朝城内走去一路上除了身披铠甲的士卒外基本上看不到别地人晕黄的夕照斜斜地照在屋檐上落在青石板的街面使得整座城池显得格外的冷清没有一丝生气。 李靖容貌不凡那个小校不敢小视所以派了两个士卒亲自把他送到征兵处若是一般投军的单身军汉那小校是不会这样做的只会将他扔到城门附近的屋子里累积到一定的人数征兵处地人自然会过来把他们押走是去是留则任由征兵处的人处理高畅军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加入地。 那两个小兵年岁相当也都二十不到两人是渤海人是逃荒到平原的流民高畅在平原征兵的时候他们通过了考核得以加入了高畅军当兵吃粮。 在高畅军中有一份稳定的军饷收入每个月除了领取一些粮食和布匹之外还有一些铜钱作为军人的家属还会分到田地耕种这些田地不能买卖但是耕种权是属于他们的并且军人的田地所收的田赋比平常人要少一半。 加入了高畅军对当过流民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的两人来说无疑进入了天堂。 只要听高畅大人的话奋勇杀敌这些待遇就不会变要是不听高畅大人的话对敌懦弱不守军纪则会受到惩罚不仅自己要掉脑袋就连过上幸福生活的家人也会受到连累。为了怕士卒们在残酷的作战中忘了这一点无论是在巡逻行军作战中神官们都会时常提醒他们有了神君的名义他们更是不会因为害怕死亡而忘记这些。 这便是高畅军作战时人人奋勇争先死战不退的原因虽然他们的人并不多战斗力却不是一般变民军和官兵可比的就算他们的个人武勇赶不上那些变民军或者官兵但是一旦交锋只凭那种忘我的狂热意志就够作为他们的敌人难受了! 那两个士卒听到小校的命令让他们将李靖带到征兵处去这个命令让他们有些疑惑因为以前从来没有这样的事情不过军令如山这是每一个高畅军进营来必须学会的第一条军规他们自然不会对上官的命令有所迟疑就算有意见也只能在日后向军法司反应在当前必须执行。 李靖的容貌 伟不凡那两个小兵自然会有这样的想法这或许是得的人物吧?故而一路上对李靖不敢怠慢除了不能说的军队机密外基本上是有问必答。 当李靖问乐寿城为什么看不见平民百姓的时候两个人对望了一眼有些拿不准该怎样回答。 窦建德攻打乐寿占据乐寿城的时候就有很大部分乐寿的富户逃到河间去了然后魏刀儿率军前来攻打乐寿魏刀儿的名声不是很好乐寿的平民百姓为了躲避战祸也不得已逃出城去了接下来又是薛世雄的大军进犯自然又逃了一批人当徐胜治率领高畅军进驻乐寿时平民百姓基本跑得差不多了整个乐寿成为了一个大军营故而李靖进城之后看到了如此荒凉。 那两个人没有隐瞒除了隐瞒高畅军的动向之外一一回答。 “听闻薛世雄率领大军进犯乐寿是前方战况吃紧吗?城中为何如此戒备森严?” 李靖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哪里?长乐王已经在七里井击溃了三万官兵且收容了一万降兵前日就回到了乐寿薛世雄徒具虚名而已!三万大军只是土鸡瓦狗弹指间灰飞烟灭!” 其中一个士卒很自豪地答道将胸膛挺得很高这个士卒在做流民之前曾经在族中地私塾念过几年书。为了引起李靖的注意故意将话说得文绉绉的。 什么? 李靖心中大是惊骇!若真是如此自己的计划就完全行不通了!只是看那人的样子又不像是虚言啊! 心中虽然波涛汹涌李靖的外表却若无其事他微微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不过。那人虽然说了前方的战况使李靖不至于再盲人摸象却没有回答李靖乐寿城为何戒备如此森严的原因于是李靖费了一番功夫旁敲侧击。想要问清楚这个原因。 然而那两个士卒却警觉起来了说到这里立刻闭口不言怕引起那两人地怀疑李靖只好调开了话题说到其他的事情去了。 不多时征兵处到了这时不仅那两人的姓名。甚至他们的一些遭遇都被李靖套了出来他们虽然自以为没有说军中的机密。然而通过他们的话语。李靖很快就整理出来了一件事实那就是乐寿最近要出大事情。 不管薛世雄有没有被窦建德击败既然已经进入乐寿城了进了虎穴又岂能空手而回李靖打好了主意不能就这样稀里糊涂地逃出城去不管怎样。自己至少要做点什么! 征兵处是一座宅院那座宅院原本属于一家富人所有。窦建德占据乐寿前那家人已经离开乐寿逃到了河间城富人留下来看守宅院地家丁则在战火中死于了非命这处宅院就空了下来被窦建德当作了征兵处不过由于这处宅院比较富丽堂皇能在这里被接待的人要不是带着队伍来投靠窦建德的头领就是武艺高强名头响亮的武士。 高畅军进城之后以往窦建德的各种惯例并没有多做改变这个宅院的功用也是如此。 那个小校叫自己的士卒将李靖送到这里来是因为他觉得李靖非比常人加入高畅军后必定会扶摇直上。 征兵处的负责人是一个校尉瞧见李靖之后和那个小校一样觉得李靖并非平常的武士毕竟不管李靖如何掩饰在他身上总会流溢出一丝堂堂正正的英豪之气在一般人地身上是不会拥有的。 那个校尉地眼光比小校要毒辣了许多毕竟他进入过讲武堂受训算得上是高畅的嫡系门生眼光还是有地。 三原李二郎? 或许是虚名吧? 那个校尉皱了皱眉头他本是平原的一个寒门士子虽然没有那些世家子弟见多识广对天下有名的英才却也略知一二三原这样的地方有什么出名的人物他一清二楚不过并没有听过李二郎的名字。 就是因为这个校尉有这样的优点对天下有名的人物略知一二并且看人地眼光极其独到才被高畅调来这里负责征兵处的工作也算是因人制宜吧! 李靖没有想到这个看上去有些斯文地校尉居然有这样的本事在他看来窦建德只是草寇出身就算以仁义之名招纳天下豪杰并且对士子也优待有加不过草寇始终是草寇真正的英杰和士子是不会投靠他的在他麾下大多是些无名之辈不足为虑故而他根本不担心自己的身份被彻穿的问题。 李靖虽然猜测乐寿会出大事情却没有猜到现在乐寿真正主事的人已不是窦建德而是高畅了。 虽然知道李靖用的是假名那个校尉却不露声色毕竟这样的情况也有窦建德也好高畅也好在天下人眼中始终是叛贼有些人害怕给家族丢脸投入军中用假名是非常常见的事情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他只是按照常例问了一些问题然后让几个士卒将李靖引导内宅歇息毕竟天色已晚了有什么事情还是等到明天再说不迟。 那个校尉颇为看中李靖让他歇息的地方是一个独门小院当然这样的院落对李靖来说算不了什么可以说是极其普通由于久未住人甚至显得有些破败了不过从晋阳逃出来之后李靖不是在荒郊野岭中度过就是在那些只有大通铺的客栈中歇息故而虽然他并不贪图享受对这个小院还是异常满意。 最让他满意的是这个小院只有他一个人住他可以很方便的进行自己的计划。 天色暗了下来夕照消失在了西边的天际慢慢地黑夜笼罩在这片原野之上乐寿城除了城楼上以及几处宅院还有亮光之外变得漆黑一片。 当然也会有例外在长乐王府准确的说是在原长乐王府却是一片***辉煌华灯溢彩热闹非凡。 长乐王窦建德邀请百官庆贺七里井大胜的酒宴就在今晚举行至少这是今 王府如此热闹的表面原因。 长乐王府的内宅原窦建德书房内高畅和徐胜治相对而坐在他们中间摆着一个棋盘两人正在进行手谈。 棋盘上黑白两色的棋子交错在一起纠缠不断冲杀不已。 徐胜治眼睛死死地盯在棋盘上他执的是白子如今已然陷在了黑棋的包围之中左冲右突却找不到出路。 徐胜治天资聪颖棋道如兵道故而他对博弈很有一番心得自从出师之后在围棋一道上他就不曾败过曾经挑战过洛阳白马寺的慧聪大师慧聪大师的棋力号称长江以北第一人却也败在了他的手里只是这件事情所知之人不多才没有传播出去而已。 然而击败过长江以北第一的徐胜治在和高畅的博弈之中却屡处下风很少能占到便宜基本上是败多胜少。 高畅某一世曾经是围棋国手徐胜治如果知晓这一点或许就不会对胜负如此执着了总的说来他虽然天才绝伦年岁还是轻了一些胜负心也强了一点不过作为鬼谷传人精通兵家阴阳家纵横家的他若是没有胜负心那也是不成的。 “呵呵!” 徐胜治突然笑了起来他抬起头手里夹着的几颗棋子落在棋盘上出清脆的声响。 “大人棋力高。下官甘拜下风!” 高畅笑了笑不置可否每次博弈之后徐胜治都会如此说然而隔一段时间他自以为有长进之后若有闲暇。又会主动提出挑战。 高畅离开清河与徐胜治分开之后过了好几个月才与徐胜治见面他自然要提出挑战当然最后地结果和几个月前也没有什么分别。 “这些人。大人准备怎么办?” 徐胜治说的是窦建德手下的文武百官们如今除了王伏宝一人之外其余的高级将领都被凌敬矫诏传到乐寿被高畅软禁起来。 今晚高畅以窦建德的名义将他们召集到长乐王府来就是想和那些人摊牌准备一劳永逸地解决他们。 “先生觉得该如何处置这些人啊?” 高畅笑吟吟地瞧着徐胜治将属于自己的黑色棋子拣入了棋罐之中棋子落入陶瓷所做的棋罐之中。叮当作响宛若珍珠滚银盘。 徐胜治举起手。做了个向下砍的姿势他笑眯眯地瞧着高畅。半晌摇摇头。 “这样做虽然一劳永逸只是对大人地大业并无多大的益处毕竟大人想要接收的是窦建德的地盘和军队若是杀了他们表面上。永决了后患实际上。军心却会因此散了从长远来看对大人没有好处!” “哦!” 高畅似笑非笑地应了声低头望着棋盘上七零八落的棋子。 “大人就算占据了乐寿在北面还有一个河间王琮河间城城墙高大防守严密城内的军力出击虽嫌不足防守却绰绰有余大人若想要强行攻下河间城难度不小何况在上谷和深泽还有魏刀儿和宋金刚这两个马贼头子可以说要想占据河北之地这些人都是无法绕过去地坎。” 徐胜治顿了顿然后说道。 “大人若想有所作为就必须在尽量短的时间内整合窦建德的余部将内斗的影响压制到最低点不能给外面的势力可乘之机。” “先生就算我将他们留了一命难道这些家伙都会对我感恩戴德不会在我后面扯我的后腿吗?” 高畅笑着说道。 “要让这些人口服心服地跟随大人自然是不可能的必要的打压是肯定需要的不过在这些人中间还是需要区别对待的比如高雅贤范愿这些原本独霸一方不得已跟随窦建德地人就以笼络为主至于阮君明刘雅这些窦建德的义子们就要铲除他们地权力限制他们的举动像曹旦这个无能之辈到可以优待以示大人地宽宏大量!接下来就是王伏宝了. 徐胜治皱了皱眉头说道。 “据探马来报王伏宝的大军距离乐寿只有三日的路程了这一路上他偃旗息鼓采取秘密行军凡路上所见之人不是杀掉就是囚禁起来看来他对乐寿是自在必得啊!” 徐胜治站起身朝高畅长揖为礼。 “说起来都是下官无能让探子通过了乐寿的封锁才让王伏宝得到了窦建德身死的消息请大人降罪!” 高畅忙站起身笑着说。 “先生请坐先生又有何罪啊!说起来还是我行事不周才让王伏宝有漏洞可钻既然王伏宝想一战夺下乐寿我就成全他。”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的亲兵敲了敲房门然后快步走了进来他脸上的神色有些凝重看起来像是有要事生。 “报!文武百官都已经齐聚到了大堂之上只是阮君明没有到堂属下派出去请他的人进到阮府现阮府已经空无一人府外负责监视地士卒都说阮君明进府之后就没有出来事有蹊跷请大人定夺!” “好个阮君明!” 高畅不怒反笑他微闭了一下眼睛手放在腰间的横刀上。 “大人!” 徐胜治出声说道。 “既然那些将领都已经来到了大堂大人就按照原定地计划行事吧!阮君明的事情就交给下官去做吧!” 高畅瞧了徐胜治一眼点了点头。 阮君明逃脱这件事情虽然是意外却不至于使他慌了手脚乱了方寸高畅深吸了一口气昂走出书房将这件事情放在了脑后往前堂走去。 在窃取权柄的路上本就不会那么一帆风顺。 第八十二章 长乐王府演好戏 (上) 命令士卒将床榻移开然后敲了敲床底下的地砖地砖出的声音片刻脸上露出了喜色他站起身指着那块地砖对身边的士卒说道。 “将这几块砖挖起来!” 士卒们忙涌了过去有人拿出铁锤对着地砖重重地敲了下去一声巨响之后地砖四分五裂碎片横飞露出了一个大大的黑洞。 果然有地道! 萧万全点了点头这个昔日的猎人如今已经成为了将军负责一支特别行动部队这支部队不是常规的作战部队而是负责一些特殊的工作像这次追杀阮君明的任务就由他的部队负责。监察司也好敌情司也好只能负责情报搜集和监测的工作具体的刺杀追捕抓人的工作另有其他部门去做。 军法司负责处置军队内的违纪乱法事件律政司处理民间的违法事件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则由萧万全统领的特别行动部队处理这支特别行动部队的行动记录在高畅军中只有寥寥几个核心人员才能够浏览。 吴天华是特别行动小队的对正手底下管着十来个人吴天华原本是个江洋大盗精通飞檐走壁狐窃鼠偷的手段对机关暗道也颇有涉猎所以这次追捕阮君明的行动萧万全将他那一队人用上了也的确派上了用场。 “徐先生。已经可以确定了阮君明那批人就是通过屋内地地道离开的看情况离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萧万全朝身旁的徐胜治行了个礼神态恭谨地说道。 徐胜治点点头慢条斯理地问道。 “萧大人是怎样安排的?” 萧万全低着头说道。 “已经向城外的部队出了一级戒备的命令他们会派出比平时多一倍的巡逻队四处搜寻。另外城墙上的警备也加强了务必做到连一只老鼠也无法溜出城去地地步阮君明带入城内的那五百亲兵也被大军看管了起来使其不能作乱在这样严密的防护之下。姓阮的跑不了多远!” 徐胜治没有理会萧万全信誓旦旦的述说阮君明应该在黄昏之前就潜出了府邸要在这样的情况下将他抓回来不是一件容易地事情啊! 吴天华带着一队人打着火把下到了地道里不多会就找到了地道的尽头那是隔壁街的一间杂货铺不过这个杂货铺已经空无一人了。(..info) 时至戌时长乐王府的议事大厅已然坐满了人。 说是酒宴。实际上并非如此既无美酒。也无佳肴不但没有美人歌舞。也没有歌姬侍酒大厅上清一色的男人人人神色肃穆紧张之情溢于言表。 宋正本坐在右手文官的席位上和以往一样他坐在席在他下面坐着的乃是凌敬和凌敬不一样的是。宋正本的脸色分外的严肃说是神情惨淡也不过分。凌敬则谈笑风生看上去和以往没有任何区别。 知晓窦建德地死讯后宋正本和徐胜治的赌约自然以他告负为结果打赌输了地后果就是投降高畅宋正本是个守信义的君子当然不会耍赖这便是他今日参加这个酒宴地原因一是履行自己的赌约表态臣服高畅另一个原因也是为了保全自己的家里人徐胜治说得对在饶阳的时候没有死在乐寿又何必去死呢? 宋正本并非贪生怕死的小人这一点和他身边的凌敬不一样他之所以投靠高畅最主要的原因还在于他原来的主子窦建德已经死了窦建德要是不死宋正本是不会另投他人地不过既然窦建德已经死了他再投高畅也算不得背主另投。 窦建德一死总需要有人站出来接收他的地盘和兵力解决这局残棋既然高畅已经站了先手投靠他也是无可厚非地事情。 帮助他快地解决当前的乱局就会少打一些仗少打仗自然少死人不仅士卒要少死那些平民百姓也会活得更长久一些对自认为民请命以民为本的宋正本来说这也是他说服自己投靠高畅的原因之一。 不过即使宋正本投靠高畅的理由如此充足毕竟这不是他的本意脸色如此惨淡也情有可原。 凌敬的心态和宋正本不一样最初他是对高畅充满敌意的屡次出主意和高畅作对然而当高畅击败窦建德占据主导地位之后他就迅地改变了自己的态度死心塌地地跟随了高畅。 只有始终跟随胜利者你才是真正的胜利者。 由于凌敬做人的原则是这样在新主子面前自然不会像宋正本这样苦口苦脸了! 由于宋正本和凌敬的倒戈他们下面的文官系统现在全部偏向高畅那一方去了。这些士子们能够在反贼窦建德底下任职也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忠义之心他们就像后世公司的员工一样公司被收购换了老板了只要老板没有开除他们他们自然不会主动提出请辞何况提出辞呈之后等待他们的还不知道是什么? 既然身为公司总经理和副总经理的宋正本和凌敬都易帜了他们这些只为吃上一口饱饭的小卒子们又何必和新老板作对呢? 对这些文官的选择高畅早就十拿九稳知道会是这样他知道只要让宋正本和凌敬俯称臣这些人就会低头窦建德的文官系统本就是宋正本和凌敬一手造就的如今还只是草创阶段而已! 要向彻底接过窦建德的地盘和人员武将们的态度是至关重要的还好现在除了王伏宝和阮君明之外其余的武将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了犹如瓮中之鳖任由他处置。 顺我者才昌逆我者亡! 这便是高畅给那些武将们留下的出路。 雄阔海先一步走出后堂来到大堂上当他出现在大堂的一角之后堂上众人齐齐闭上了嘴有人畏惧有人惊愕有人诧异他身上具有的独特的压迫感让堂上的文物百官鸦雀无声。 高畅在原本属于窦抗等原本属于窦 亲卫的簇拥下出现在了大堂上他冷冷地扫射了堂上目光疾如闪电每个人都觉得他是在专门盯着自己一样。 高畅径自走到堂上那里的席位是大堂内唯一没有坐人的平时都是专属于窦建德的专座高畅站在那个席位前回头再次扫射了堂上诸人一眼堂而皇之地坐了下来。 没有人敢说什么? 无论是自诩忠义的士子们还是身经百战对死亡视若无睹的武将们! 当高畅出现在大堂上时一进乐寿就被软禁和外界隔绝了消息的武将们几日来的疑问也就烟消云散了。 这些武将都知道窦建德和高畅之间的恩怨嗯!准确的说不是什么个人恩怨只是两个人都想要一样东西而那东西只有一件所以双方是势不两立不死不休的局面。当高畅出现在原本属于窦建德的府邸并且坐上了原本属于窦建德的位置上时一切都清楚了虽然不知道过程如何结果却一目明了。 高畅没有说话大家也没有说话就连平时显得愚笨不堪为人嚣张冲动的曹旦也没有说话曹旦打仗不行看风色的眼光却是一流的。 眼前这种情况要想保住性命就必须看人说话听人行事就算这样能不能走出这间大厅还是未知数所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就是这样吧! 高畅面色沉痛他朝宋正本和凌敬方向点点头摆了摆手。 凌敬心领神会他轻咳了两声将大家地视线吸引了过来然后站起身走到大堂中间来。他脸上的神情更为悲痛如死了极亲的亲人一般。 他抬起头仰天长叹了一声用一种及其哀伤的语调说道。 “各位大人下官有一个极其不幸的消息告诉大家希望大家听了之后能保持镇定。我知道这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但是还是请大家. 说到这里凌敬语调沙哑险些泣不成声他将长袖举到眼前假意拭擦眼角断断续续地说道。 “大王英勇以二百八十勇士勇闯薛世雄三万大军的大营获得大胜。使薛世雄狼狈而逃此乃亘古未有的大胜。昔日张辽威震逍遥津甘宁八百骑踏连营也不过如此而已!然而。上天不公啊!就在大胜之时大王却崩于半道被溃兵所杀实乃世之大不幸啊!” 说罢凌敬嚎啕大哭高声哀叫。 “大王啊!大王!” 早就知道事情会是这样当窦建德地死讯从凌敬嘴中传来时那些文臣武将们依然目瞪口呆。有一种极其不现实的感觉。 他们顾不得看凌敬的表演也忘了此时自己也应该大哭一场。至少也要做一个样子大家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不过很快就有聪明人和凌敬一样大哭了起来其中当然也不乏有真心者毕竟窦建德对这些人还是不错的凡是武将来投都用金银财帛醇酒美人相送也不吞并他的部曲基本上仍是让他们自己统率;对文人士子们则更是曲意结交礼贤下士这样的一个主子对他们来说也算是明主了一旦败亡心伤神碎之人也不在少数。 然而悲伤虽然在所难免却无须表现得太过火毕竟旧主子已经死了掌握自家生杀大权地人还坐在大堂之上对旧主哀悼过度不免让他有所看法要是惹来杀身之祸就不好了! 感情归感情生意归生意最好分开来处理。 那些原本属于窦建德的文臣武将们的态度用上面这句来自后世的话来概括其中并无不妥之处。 宋正本步履蹒跚地走了出来他神色沉痛地举手示意大家的哭声降了下来最后堂上重新变得鸦雀无声大家都知道真正的重头戏来了自己这些人的命运会是什么?马上就会见分晓了! “大王已去大家虽然哀思如潮然而现在是我等生死存亡之际为了大王未竟的大业我等还须暂息哀伤将大王的后事处理掉才是正理啊!” 宋正本话音落下大伙的目光齐齐地聚在了他身上他则抬头望了高畅一眼半晌方低下头缓缓说道。 “右卫大将军年少英勇勇猛善战待百姓宽厚待臣下仁义颇有大王遗风大王临死之际用血诏任命右卫大将军高畅为统帅继续领导大家要想完成大王未竟之大业还须诸君遵守大王遗命多有助力才是啊!” 说到这里窦抗站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张黄绢上面用鲜红地血迹写着几行字他高声说道。 “血诏在此大王临死之际小的就在大王身边原想就随大王而去然而大王命我活下来留下有用之身帮助右卫大将军完成大王地遗愿推翻这无道的朝廷让全天下地百姓不致流离失所孤苦无依。” 说罢窦抗将血诏递给了宋正本退了下去。 众人的目光多少显得有些鄙夷目送他退了下去大家都知道这家伙不晓得什么时候被高畅所收买了所以才卖主求荣说不得连窦建德的死都和那家伙有关。 溃兵?位于数百精锐士卒的保卫之下什么溃兵能轻易杀掉窦建德若是窦建德身亡这些亲卫为什么还活着呢? 血诏?遗命高畅继承自己的位子? 不过是做戏而已!不管是学富五车的文官还是目不识丁的武将大家都知道这是做戏并且是非常拙劣的一出戏然而他们却不得不陪着高畅他们把这出戏演下去无他为了活下去而已! 第八十三章 长乐王府演好戏(下) 位于北城坊市这间坊市在这个成为了大军营的乐被关闭了没有一丝人气显得非常冷清杂货铺也已经好久没有开门了。(..info无弹窗广告) 吴天华率领士卒们通过地道来到杂货铺后立刻派人去询问驻扎在坊市里的巡逻小队这些人并没有瞧见有人从杂货铺里出入线索在此又中断了。 就在萧万全带着特别行动部队在城内大肆搜寻阮君明的时候阮君明已经出了乐寿城和城外事先潜伏的五百亲兵会合了。 同样是通过地道不过这是一条长了许多的地道从北城坊市一家废弃的宅子内的一口枯井里一直通到了北城的护城河河边。 在窦建德还没有入主乐寿的时候这个地道就存在了那处宅子的主人乃是阮君明的亲兵。 原来的那个乐寿令在还没有担任乐寿令的时候和亲兵的父亲有一些死人恩怨当上乐寿令之后那人迅以谋反的罪名抄了亲兵的家将他一家人下到大狱杀了阴差阳错之下亲兵逃出了乐寿准备到洛阳去告状之所以千里迢迢去洛阳而不是河间是因为那个乐寿令的家族在河间很有势力而亲兵的一个亲戚则在洛阳担任高官。 然而亲兵并没有去成洛阳还在半路就因为缺衣少食而病倒了此时他遇上了窦建德地大军。被裹挟到了军中原本会死在行军途中却不想遇见了阮君明阮君明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好心将他放在了马车上还找军中的郎中来给他看病于是他病好之后。为了报答阮君明的恩情就成为了阮君明的亲兵。 窦建德打乐寿的时候没有费半点力气这是因为乐寿城中有乐寿本地大豪范愿作为内应乐寿相当于不战而降那条地道也就没有派上用场。 窦建德原本想放乐寿令一马让他继续担任乐寿令。然而阮君明为了替自己的亲兵报仇找了个碴子将那个乐寿令全家杀了因为是自己的义子窦建德也没有说什么。 生了这件事情后亲兵对阮君明彻底死心塌地了就算是为他去死也没有二话一条地道的秘密当然更是不在话下。 当初要不是仇人动得太过迅了这条地道没能利用上地话。他们家也不至于只逃出他一个人。 那个地道在那时没有挥效用却在这个时候帮了阮君明的一个大忙。阮君明一行钻出地道后趁着夜色从城墙的转角处偷偷地渡过了护城河。城楼上的哨兵似乎在睡觉当然也可能是他们过河的时候并没有出多大的声响再加上空中一朵乌云挡住了月亮地光芒总之他们一行很轻易地渡过了护城河。 当月亮从乌云后面冒出头来时他们已经离城墙非常远了。 阮君明一行一边疾行。一边躲藏躲过了暗夜中高畅军的搜寻。来到了和自己亲卫队的会合地点在这个时候他的好运气终于走到头了。 高畅军的斥候小队中也有对乐寿周边地形熟悉的人当城外的驻军得到军令严密搜寻四郊的时候这些熟悉当地地形的斥候小队就派了出来其中还有一些是敌情司派来协助的情报人员阮君明地那五百亲卫虽然躲藏得很巧妙毕竟人数太多了目标太大了当他们出动小分队在指定地点等候阮君明的时候被高畅军地斥候盯上了。 高畅军的这个斥候小队只有十来人自然不敢轻举妄动他们派出了几个人往后回报其余地人则继续跟着他们沿途留下痕迹直到那五百人的聚集点。 就在这个时候那五百亲卫安排在外面的暗哨现了高畅军的斥候一番追逐搏杀之下高畅军的斥候死了几个也逃了几个。 当高畅军的马队疾驰而来的时候逃跑的人换成了阮君明和他地五百亲卫毕竟区区五百人一旦陷入大军的包围之中是无法逃出去地。 两边的人都是骑兵都打着火把在原野上展开了一场生死攸关的追逐大战。 乐寿城内长乐王府的议事大殿上虽然没有万马奔腾的雄壮画面其中的紧张气氛却和城外不遑多让套一句后世的话来说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关于右卫大将军继任大王之位不知诸君可有异议?” 凌敬轻轻摇着羽扇面带微笑地望着坐在左边席位的武将们在他目光的注视下堂前一片沉默。 高雅贤神态自若当初他就觉得会出现这样的可能故而当高畅在议事大殿现身当听见窦建德的死讯时他并不觉得诧异。 以他的实力和能力是无法和窦建德和高畅一较长短的若是无法决定投靠的对象唯一能做的就只能是不偏不倚这就是他任由雄阔海率领五百精兵离队而去的原因有这样的一段香火情在高畅应该不会对他痛下杀手的只是必要的损失多半是无法避免的。(..info无弹窗广告) 刘雅的神情就多少有些惶恐了他虽然不是窦建德的嫡系乃是阿舅贼刘霸道那一系的人但是投靠窦建德之后他为了取得窦建德的信任甘于当窦建德的义子窦建德垮台了高畅上台了他自然有些心慌不晓得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也许是一把雪亮的钢刀然而就算他知道等待自己的是这样的一把钢刀也无力抵抗。 范愿曹旦还有其他据有一席之地的武将们神色各异有惊恐的有激愤的也有兴奋的然而他们都沉默着没有表态。 这时高坐在堂上一直没有说话的高畅出声了。 他的语不疾不徐声音也中正平和然而听在堂上诸人的耳朵里那声音就像来自千年的冰窟里的一般透着一丝丝的让人内心深处凉的寒气。 “高某年少虽立了些许功劳担任了右卫大将军一职但是说什么也没有资格坐在这个位置上啊!只是大王抬爱血诏遗书让高某接过他手中的大棒说起来这个任务还真是沉重!高某坐在大王的这个位置上实在是诚惶诚恐啊!只是为了大王未竟的大业为了大王的这份基业不至于就此烟消云散为了各位兄弟们不至于因为大王的离去而四分五裂。这才勉为其难坐在这个令人头疼的位置上若是在座的各位弟兄有谁反对高某坐这个位置高某我甘愿让贤还请各位弟兄不要谦让 点学一学毛遂自荐吧!” 卑鄙!实在是太卑鄙了! 无耻!实在是太无耻了! 在座的各位不管是早就准备要投靠高畅的那部分的人还是被迫低头的那一部分的人这个时候心里面都泛起了同样的念头。 只不过这个世道要想活得好活得精彩活得长久外表越是冠冕堂皇内心越是卑鄙无耻才行啊! 就拿那个创下贞观之治的李二来说吧杀兄逼父无论怎样说都应该是卑鄙无耻吧!然而自卫反击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啊!只因他胜利了沦为了牺牲品的他的兄长和弟弟则成为了卑鄙无耻的人真正的凶手则成为了大仁大义的伟人被史书所歌被后世所称颂!这也就证明了上面那句话的正确性。 当然这些人还不知晓李二的这些勾当那还是未曾生的事情高畅进入这个时空之后历史生了改变这样的事情还会不会生则只有天知道了! 不过高畅的这番言行也当得卑鄙无耻这样的称呼那番话则虚伪到了极点然而就像皇帝的新衣一样没有人敢于出头来戳穿他脸面薄的家伙则保持沉默脸皮厚一点的人则出声歌高畅开始劝进了。 很快就有一个低级文官站了出来说了一大通文绉绉地话。大意无非是已故长乐王的决定是英明的在现在这个危急的关头我们需要高将军这样的英雄只有高将军才能带着我们走向成功只有紧密地团结在高将军的周围以高将军为核心我们才能完成已故长乐王未竟的大业才能推翻无道的朝廷。才能开创出一个新地时代为百姓谋福利给黑暗世界换一个朗朗乾坤让黎民百姓当家做主人建立一个平等的自由的。民主的社会.不过话的内容大抵如此。 由于他地用词过于讲究对那些不太识字的武将们来说听起来非常困难但是他们知道他在说什么只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说什么了。 有了一个人之后就有第二个人。很快越来越多的人都放下了自己的脸面。非常自如地扮演起自己该扮演的角色来了于是。恭请高畅继位的人越来越多有的人甚至声泪俱下若是高畅拒绝接过窦建德的大棒他宁愿去死因为活着也看不到光明啊! 不只是文臣就连那些实力稍微小一些的武将们也纷纷如此对他们来说上面是窦建德当政。还是高畅当政并没有什么不同。他们只想维护自己当前地地位就行了再说要是表态慢了谁知道高畅会对他们怎样想如果走不出这面大门那就完蛋了。 以他们的眼光和对高畅地了解还不知道在窦建德的麾下和高畅地麾下任职那将是绝对不同的。 窦建德政权的政务和军务采取的都是一种松散的管理政务他交给了宋正本等文官按照的还是大隋的那一套他只要宋正本等人能够提供他想要的钱粮就行了基本上不怎么过问;在军务上他紧握着一支实力强劲地嫡系部队这支部队的军需和待遇都是最好地枪杆子里出政权这样的道理他也懂得不过对于那些前来投靠他的其他势力他显得非常宽宏大量没有吞并那些人的部曲仍然由那些人统领只是在战斗的时候听他的号令就行了当然他不是不想吞并那些人的部曲只是为了迅扩大自己的实力为了吸引那些中小势力的投靠才不得已显得宽宏大量而已! 高畅的政权则完全不一样他的政务分工很详细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负责的事情环环相扣没有人能够独揽大权在军队的掌握上更是讲究对高畅的忠诚士卒们唯一忠诚的对象只能是高畅不会是其他人没有高畅的命令就算是军队的直属将领除了能指挥得动身边的几十个亲卫外其他的士卒都指挥不动高畅奉行的是精兵政策不像窦建德和一般的反王一样动辄十万人的大军在高畅军中就算征集的民夫也是经过训练的可以随时增补到正规军中去。 高畅掌权之后这些将军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命也许会留下来要想独自领军就要看他们能不能通过讲武堂洗脑这一关的考验了。 当然这个时候的他们并不知晓这些所以表现得非常的积极。窦建德?窦建德是谁?恐怕这个时候的他们已经完全忘记了吧。 该说的都说了高畅没有制止他们他似笑非笑地听着这些废话让人看不出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最后他的目光盯在那几个人的身上。 高雅贤范愿刘雅曹旦除了已经逃跑的阮君明率领大军气势汹汹朝乐寿扑来的王伏宝外这四个人是军中的实权人物高畅需要他们的表态。 高雅贤深吸了一口气正想要开口说话曹旦抢先了一步。 曹旦猛地站起身来冲出席间高畅摆摆手示意自己的亲卫不用上前曹旦站在大堂中间瞧着高畅突然双膝跪地。 “高将军曹旦我愿意遵守姐夫的遗命一心一意辅佐高将军以高将军为主若有不从天诛地灭!” 不管怎样能够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眼前的事态已经非常明朗了要想活下去就必须对高畅低头至于其他的能活下去再说吧! 这就是曹旦的做法非常明智的做法也是高畅希望他这样做的做法。 既然窦建德的亲族都带头臣服了高雅贤范愿刘雅等人自然不会和高畅唱反调他们或多或少都有曹旦那样的想法先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于是他们一起步了出来在高畅身前双膝跪地向高畅效忠。 宋正本凌敬带着文官们跪在了右边曹旦等武将跪在左边堂上唯一高坐的只有高畅一人瞧见大伙都向自己臣服了高畅脸上却目无表情眼神中也没有多少激动和兴奋之情从远处看去众人跪拜的他就像庙里信徒供奉的一尊神像。 第八十四章 李靖当佐尉 快起来!马上要拔营出了!” 一个传令兵闯进了一个营帐中大声将横七竖八睡在营中的士卒睡在前面的一个士卒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过去那个传令兵一脚踹在了他身上。(..info) “混蛋你***聋了快给老子起来一刻钟不到军法从事!” 那个士卒虽然还在睡梦中听得军法两字猛地爬了起来眼睛虽然还闭着却伸手将旁边的衣甲抓了起来飞快地向身上套去。 “妈的!小兔崽子!” 那个传令兵笑着蹬了那个士卒一脚转身走出帐去。 现在是寅时三刻虽然是时至初秋天色却还亮得比较早东边的天际已然添上了一缕鱼肚色晨风柔和地吹来带来了远处原野上野草的芳香以及淡淡的雾气。 那个传令兵跑到营帐前的空地上向一个身着佐尉军服的中年人行了个高畅军的军礼大声喝道。 “报告长官命令已然下达!” 那个佐尉正是潜入高畅军的李靖在征兵处对前来应征的武士们的考核中李靖在骑射个人搏斗上的成绩非常耀眼虽然他已经将自己的本事隐藏了一半即便如此还是得到了众人的注目因此作为一个新人却破例成为了一个管辖五十来人的佐尉隶属左营顾子文麾下。 李靖所统领地这个中队大部分都是七里井一役被俘获的降兵。其中有少量窦建德的士卒当然和其他的中队一样担任小队队正的士卒都是来自高畅军的老兵这些老兵都是从饶阳时就跟随高畅的士卒是对高畅最忠心最狂热的人。 除此之外在这个中队中。还有一个身着白甲白袍地神官他在军中的职务和李靖一样只是负责的工作不一样李靖负责具体的军务那个叫李辉的神官则负责政治宣传。 李靖初到高畅军中就担任了佐尉一职。对他不服气的人自然不少那些降兵地个人武勇其实并不差虽然投降了必要的骄气却还是保存下来的毕竟七里井那一仗他们输的太冤枉了几乎是糊里糊涂地就败下了阵来。 在高畅军中军纪是非常严格的若是违反军纪必定要受到军法司的惩处。甚至掉脑袋也不为过。 这些降兵最初并不是很习惯。但是有一些老兄弟由于违反军纪受到惩处。甚至在半夜莫名其妙地失踪第二天脑袋高悬在辕门上之后他们也就领会到了军法如山这句话的意义再也不敢轻易违反军纪了。 当然若是一味的严苛只会引起这些人心还不稳的士卒们的反弹甚至会引大规模地骚乱不过这样的情况并不容易生。 第一。在高畅军中没有军令。各营地士卒是不能随便走动的不要说出营就连各营之间地相互联络也是不行的这是为了提防那些心怀不满的士卒串联引叛乱是高畅的权宜之计在这样的情况下就算那些降兵心有怨言要想叛乱由于人手不够也无法引出大规模的骚乱来至于小股的叛乱很轻易就会被平定不足为虑。 第二在高畅军中士卒们所受的待遇比起其他军队来要好。在这个时空里人们大多是一日两餐但是在高畅军中是一日三餐军中地训练虽然艰苦不过由于能吃饱饭对士卒们来说也不是不可接受的何况在军中每隔一段时间就能吃上肉食在其他地军队里除了打仗之前也许会让大家吃上一顿肉之外平时根本就不见荤腥。 第三在高畅军中不仅能吃饱饭吃上肉食而且每个月还有军饷对这些士卒们来说这可是天下掉馅饼啊!一些在各个军队都当过差的老兵说不管在哪个军队都没有这样的待遇啊!就算这些士卒被俘获后心有不甘在这样的待遇下那些不甘自然也会烟消云散了。 第四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在高畅军中当差每个人都能分到一份田地对农民出身的士卒来说这才是他们最关心的问题有家人的可以将田地交给家人耕种没有家人的官府会出面召集流民为他们种地有了这样的待遇还要叛乱还要反抗除非这些士卒们的脑袋都被摔坏了! 由于高畅军的待遇非常好再加上防范得力这支以七里井降兵为主的左营基本上没有了异心就算有少部分仍然对高畅心存敌意的家伙也无法挑动士卒让他们叛乱若是他们要这样做无非是在辕门的旗杆上多悬挂几颗脑袋而已! 为高畅大人卖命其实就是为自己卖命只要你们听高畅大人的话奋勇作战听令行事这些好处就会跟着你们谁要是贪生怕死临阵脱逃他不但要被军法从事就连已经分给他的土地也会被官府收回! 这样的话负责政治宣传的神官在训练结束之后每天都要对士卒们说一遍让他们谨记于心不敢有丝毫的遗忘。 当兵打仗就是为了吃饱饭为了活下去所谓的忠义什么的对这些小兵们来说什么都不是既然在高畅军中有这么多的好处当然要竭尽全力地去维护要想保住自己的田地要想让家人活下去只能尽心尽力地为高畅效力击败那些想抢自己土地的敌人就像神官大人所说的一样只要跟着高畅大人往前进好日子还在后头啊! 有了动力士卒们训练就更为卖力了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这句话的确有道理作为身经百战的士卒们对此一清二楚于是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之后这支以降兵为主的左营渐渐拥有了一定的战斗力作为郡精兵曾有的骄傲也慢慢回到了士卒们的身上。 当李靖作为一个新人初次到军中就被任命为佐尉时那些降兵对此是不服气的毕竟他和那些队正不一样那些队正同样是身经百战的老兵跟随高畅的时间又非常长久这些降兵们不敢和他们较劲。 以下犯上那是要违反军法要吃板子的这些降兵们自然不会这样做不过在训练的时候向长官提出要求希望和长官进行一对一的个 指导这还是会被允许的。 为了让那些士官们具有危机感免得以为自己当上了官就无忧无虑了高畅鼓励下级士卒挑战上官的行为士卒若是获胜会得到奖赏将官若是失败则会被降职等处分。 这种个人的挑战只局限于间隔一级的将士之间不能越级挑战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了培养军中的尚武精神让所有人都明白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的道理让将领们保持危急感让士卒们保持某种进取心。 当然高级将领们不在这个范围校尉以上的将领都必须经过讲武堂的培训获得毕业之后才能担任。 作为郎将以上的统军将领个人的武勇排在了后面最重要的还是智慧。 不仅那些降兵们对李靖不服气那些身为队正的高畅军的老兵们对李靖也不服气于是在降兵们的鼓动下那些老兵选了一个身手了得的同袍出来向李靖出了挑战挑战的结果自然没有什么大的意外为了竖立个人的威信李靖没有放水非常轻易地击败了那个挑战者并且为了彻底赢得士卒们的尊重李靖还从降兵中挑出了十个身手矫健的汉子以一敌十将他们非常干净利落地击败了。 自那以后士卒们对李靖口服心服对他的命令也不敢阳奉阴违自己地长官如此勇猛。跟随着他在战场上活下来的几率会更加大吧?抱着这样的想法士卒们紧密地团结在了李靖同志的周围认真地进行着热火朝天的军事训练盼望着早日上阵杀贼建立功勋。据老兵们所说要是在战场上立了军功那赏赐可是非常丰富的。要是能担任个一官半职家里分的田地也会多添几亩啊! 士卒们飞快地穿戴整齐手持武器跑出营帐来到李靖身前排成整齐的队列等待着李靖地命令。前段时间一直在传言说要打仗了看今天这个架势还真是要打仗了! 打仗对这些士卒们来说并不是什么新鲜事不过身为高畅军的第一次战斗还是让士卒们颇为激动在其他人的军中说到打仗这些士卒们就感到厌倦和疲惫甚至逃亡的心都有。在高畅军中不过短短的十几天。他们却斗志昂扬巴不得马上赶赴沙场。 “报告长官。全营共五十一人实到五十一人!” 传令兵清点人数之后向李靖行了个军礼高声吼道。 李靖回了个军礼然后向身旁的神官李辉点了点头按照惯例在列队集合时往往要由神官先言。然后才轮得到李靖。 李靖没有理会李辉他对神官所说地那一套不感冒。无非是愚民的手段而已!不过为了在高畅军中站住脚为了获取更多的讯息他必须假装相信那一套相信高畅是神君转世是乱世的救主是真命天子。 李辉站在队伍面前声嘶力竭地表着演讲李靖望着四周整个左营已经全部动员起来了到处都是奔走的士卒偶尔从远处传来一声马嘶和神官们的嘶叫相呼应。 神官们的宣传内容并不多一是告诉士兵们他们面前的幸福生活来源于高畅他们的田地是高畅赏赐的只有紧紧跟随高畅他们才会有好日子过他们地后代才会有好日子过。 第二就是向士兵们鼓吹高畅高畅乃是神君转世天命所归不仅如此他还是不世出的英雄文武双全待人仁厚一直和士兵们同甘共苦就连膳食也和士兵们同样地标准士兵们吃什么他就吃什么打仗的时候身先士卒永远冲在最前面像杨义臣杨善会这样地名将都是他的手下败将只要紧紧跟随高畅大人就会百战百胜永远不会失败。作为神君转世的高畅大人不仅英勇善战还会呼风唤雨在七里井的时候若不是他让上天降下一场大雾薛世雄也不至于被窦建德打得大败所以七里井一役主要还是高畅大人的功劳。 李靖是个聪明人但是像李靖那样的聪明人这个世界并不多何况军中的普通士卒基本上都是大字不识一个的粗鲁汉子在李靖看来神官们地演讲粗鲁不堪漏洞百出根本不足以让人相信然而在士卒们的耳朵里神官们地话无疑于是仙音玉旨。 为了证明高畅是神君转世天命所归神官们用了不少事实来说明。 昨天有一群黑压压的飞鸟落在乐寿城内的原长乐王府里于是凌敬等人以此为祥瑞向高畅上表希望高畅能够称王凌敬在表上如此说道。 “昔日上天曾以这样的祥瑞来示大禹今日上天又以同样的祥瑞来示大人故而大人该顺应天意筑坛称王国号宜为夏!” 最终高畅拒绝了凌敬让自己称王的建议他在送给诸军的公文中自称将军号河北总管。 高畅随而没有称王但是这个祥瑞还是利用了的在神官们的鼓吹中这个祥瑞完全证明了高畅乃是神君转世的这个事实。 李靖非常清楚这个所谓的祥瑞是什么虽然他没有亲眼目睹但是可以想象得到只要将粟米遍撒王府又将闲杂人等驱散开来自然会有雀鸟降落雀鸟一多这所谓的祥瑞就出来了。 当然李靖不至于出言指出这个事实他要是这样做了就不是聪明人而是一个妄人了! 说实话他虽然看不起这些神官们的手段但是神官们的鼓动和宣传对军心士气影响是非常大的一支军队有了神官们的鼓动就算是只有七层的战斗力也能被挥出十层来。 李辉讲话完毕之后示意李靖言。 李靖站在队伍面前目光如电在士卒们脸上一一扫过非常简单地说了四个字。 “整队出!” 第八十五章 飞鹰原大战(一) 八日辰时。 乐寿城南五十里子牙河东岸的飞鹰原。 七月十七日下午王伏宝的大军和高畅军在飞鹰原相会双方间隔五里地扎下了营寨休息一日之后在十八日辰时出营摆出了队列准备会战。 最初王伏宝在冀县得到凌敬所制造的矫诏正准备带领少量亲兵前来乐寿觐见窦建德然而在途中他偶然遇见了窦抗派来向他报讯的亲卫得到窦建德已然身死的消息后王伏宝立刻回到冀县将所有的精锐部队全部集结只留下少部分军队驻扎冀县作为疑兵防止漳南的杨善会偷袭自己则率领主力北上想夺取窦建德留下的权位。 一路上他率军疾行偃旗息鼓若是遇见路人要不是杀掉要不就将其收押总之务必保持行军的隐秘希望能突然出现在乐寿城下进城主持大局。 只要有窦抗等窦建德贴身亲卫们的配合要想获得窦建德死后的权柄王伏宝自以为还是有几分成算的然而他忽略了高畅这个人。 窦抗派来的亲卫并不知晓高畅还活着他带给王伏宝的消息说是窦建德在被人暗杀之前已经命人先一步杀掉了高畅所以王伏宝在制定行动的时候没有考虑高畅方面的举动。与之相反的是高畅却对他的行动了如指掌虽然由于他的保密措施做得好让高畅无法掌握到他的行军路线然而当王伏宝的大军靠近乐寿之后在大量高畅军斥候的搜寻下自然难藏踪迹。 当本方的斥候和高畅军的斥候生接触之后王伏宝从被俘获的高畅军斥候那里得到了乐寿的具体的情形当知道高畅还活着并且占据乐寿之后他的心不由沉了下去。 这些情报证明他的行动完全落在了高畅的后面并且一举一动都没有逃过高畅的眼睛如此让他的信心受到了一定的打击挫折感十足。 摆在王伏宝面前有两条路一是挥师继续前进和高畅狠狠地打一仗争取一战而胜重新获取对乐寿的控制他相信只要自己击败了高畅像范愿高雅贤阮君明等人只能承认他的领导权毕竟若是他们四分五裂那么以他们各自的实力很容易就会被朝廷的军队所剿灭。 他能够选择的第二条路就是退兵重新回到信都郡以一郡之力和高畅抗争这样做的好处就是不用孤注一掷在被动的情况下和高畅开战但是这样做的坏处也非常明显以信都一郡之力是坚持不了多久的高畅本身就占据两郡之地等他将河间的窦建德残留的地盘和人力完全消化了之后他根本挡不住高畅的三面夹击。 最后王伏宝选择了第一条路那就是孤注一掷和高畅一战定乾坤。 王伏宝军力有三万来人其中一万是精锐的战兵其余两万是他在信都郡强征的民夫当辅兵所用河北汉子尚武之风非常强烈就算是民夫他们多少也有一些战斗力。 三万军力王伏宝对外所称的是五万大军高畅虽然占据了乐寿不过他不可能将所有的军力倾巢而出在平原清河两地多少要留下一些兵力不然无法保住他的家之地如此高畅在乐寿的军力并不多再加上他占据乐寿的时间很短根基很浅反对他的人自然不在少数王伏宝认为自己并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因为有这样的思虑王伏宝才选择了第一条路这其中也不无和高畅一较高下的意思高畅能够击败杨善会自己却屡次败在杨善会的旗下作为一直以窦建德的头号大将自诩的王伏宝来说无疑是一个耻辱。 作为武将必要的胜负心是一定存在的与对方堂堂正正地战一场胜则上天堂败者下地狱这也是王伏宝作为一个武将的觉悟。 然而从旁观者的角度来说这一仗王伏宝一开始就处在了绝对下风他和高畅之间的战争处在了一种不公平的状态下。 第一他以为盘踞在漳南的杨善会部实际上是高畅军所以他在冀县摆下的疑兵并不能瞒过漳南的高畅部就在他率领主力军队北上的时候清河的管小楼已然率军北上和漳南的崔正部会合大举进攻冀县。就在他率军赶到乐寿之际冀县已经被高畅军攻破了不过这个消息还没有来得及传到军前而已! 第二高畅在乐寿的本部是不多只有几千人而已然而他收编了七里井投降的一万官兵又收编了窦建德的三千精锐虽然没有征集民夫但是 起王伏宝来也相差不多;另外高畅占据了乐寿又河的高畅军从平原而来的源源不断的支持在后勤供应上比王伏宝强;再加上高畅有窦建德所谓的血诏占据了大义的名分;如此天时地利人和王伏宝都落在了下风和高畅一旦开战自然凶多吉少了! 有了这些不利因素之后王伏宝就算韩信附体诸葛亮上身也极有可能不是高畅的对手何况他只是一个勇将也仅仅是一个勇将而已! 越靠近乐寿王伏宝得到的坏消息就越多他的一支巡逻小队救下了逃出乐寿的阮君明的一支亲兵小队在高畅军的追逐之下阮君明一路分兵作为疑兵引开高畅军的追踪那支亲兵小队就是作为疑兵一路南下才得以被王伏宝部所救了下来。 从那些人那里王伏宝得到了乐寿城的最新情况当他得知高雅贤范愿曹旦刘雅等将领都被高畅软禁了起来唯有阮君明一人留有后路逃了出来之后他的心都凉了半截。 既然那些将领们都落入了高畅的掌握之中最后的结果只能是向高畅臣服这个时候把希望寄托在那些人的大军身上自然是不可能的那些人不帮助高畅来围歼自己就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了。 王伏宝原本还想和高畅在乐寿对峙然后拖延时间等候各路联军到达他相信在高畅和自己之间那些将领会选择自己作为统领的毕竟高畅在窦建德军中的资历太浅了一些和那些将领们的交情也不够好。 现在当然指望不上那些人了王伏宝于是改弦易辙准备和高畅军战决一战定胜负若是那些人都死在了战阵上失去了统领的军队除了投靠自己还能投靠谁呢? 王伏宝最怕的就是高畅死守乐寿然后以那些将领为人质假借窦建德的遗命让那些军队出前来乐寿前后夹击自己。 然而高畅没有选择这样做而是率领主力离城而出准备如他所愿和王伏宝的大军展开野战这不禁让王伏宝多了几分侥幸之心。 七月十七日午时当太阳还高挂在飞鹰原上空的时候王伏宝的前锋部队和高畅军的前锋在飞鹰原展开了小规模的接触战。 这次战斗并没有进行多久也就半个时辰双方就分了开来撤离了战场。 这次小规模的战斗王伏宝部出动了一千来人高畅军的人数与之相当战果则是王伏宝军稍占上风半个时辰的激战王伏宝军伤亡一百来人高畅军伤亡的人数要稍微多一些最后是王伏宝军主动撤离战场高畅军则无力追击。 王伏宝军出动的是自己的精锐高畅军则出动的是从七里井投降而来的降兵从这一战高畅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这些降兵现在完全能够出战了神官们的宣传和鼓动具有一定的效用;王伏宝则得出了这样的结论那就是以士兵的战斗力来说自己的精锐战兵是要胜过高畅军的若是他知道担当高畅军前锋的并非主力部队也许就不会这样想了。 双方的大军很快就赶到了飞鹰原不过他们并没有投入战场而是很有默契地将战场留了起来分隔五里地扎下了营寨。 太阳落到西边的原野后两军在飞鹰原扎下营盘炊烟袅袅升起飘拂在黄昏的天空这一晚就算是王伏宝的军中晚膳也非常丰盛每个人都能喝上一口浓浓的肉汤大家都知道说不定这一碗肉汤就是自己能喝上的最后一碗了。 因为时间的关系双方的营寨都没有扎得多么符合作战标准算不得固若金汤不过不管是王伏宝还是高畅都派了大量的斥候在两军之间一是为了打探对方的消息二是为了防止对方打探本方的消息谨防敌人袭营。 黑暗中原野上时不时就会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嚎宛若荒原上濒死的饿狼的嚎叫那是双方的斥候被杀死时出的惨叫这惨叫声揭开了明日大战的前奏。 七月十八日辰时。 乐寿城南五十里子牙河东岸的飞鹰原。 王伏宝的三万大军和高畅的两万大军摆开了阵势大战一触即。 第八十六章 飞鹰原大战(二) 八日巳时。 河间郡飞鹰原。 阳光从东南方斜射下来深蓝的天空盘旋着几个小黑点那是苍鹰在飞翔在苍鹰的视线中大地上人群像蚂蚁一般黑压压的一片泾渭分明地分成两边然后缓缓向中间涌去混杂在一起。 数万人的喊杀声冲天而起苍鹰们展开双翅向远方飞去。 王伏宝军共有三万来人其中有三千骑兵那是他的精锐这三千精骑并没有在一开始就投入战场而是被王伏宝作为预备队留在了中军准备在寻找到对方破绽之后才将这支骑兵投入战场将敌军一举击溃。 不过王伏宝也没有派遣那一万多辅兵去上战场若是在攻城的时候这些辅兵到可以作为炮灰去攻城一方面试探敌方城池的防御态势寻找对方的破绽另一方面也可以消耗敌军的守城资源拖垮守城军队的体力和精力待寻找到防守薄弱的地方再投入主力猛攻而下。 在两军野战的时候就不能这样做了辅兵虽然人多势众看上去声势惊人毕竟没有花多少时间来训练他们作战实战的经验也不多若是让他们作为前锋很容易在敌军的强攻之下崩溃继而形成溃散冲垮本方的阵型如果不是想诈败诱敌这些辅兵是不能这样用的。 王伏宝也算是个身经百战地老将。自然不会犯这样的错误在没有花巧的野战时王伏宝一般会将精锐的战兵放在第一线将真正的精锐作为预备队留用待鏖战之际突然杀入战场直冲敌方阵型最薄弱之处将其冲垮。然后再命令第二线待命的辅兵掩杀过去迅扩大战果。 今日和高畅军对阵的时候王伏宝就采用的这种阵型。 王伏宝地军队前后绵延足有两里地左右两翼的军队人数众多。中间的兵力稍有不如看样子王伏宝寻求的是中间防御然后两翼包抄准备将高畅军包一个饺子干净利落地将其吃掉。 然而这只是表面上的现象实际上王伏宝的计划是两翼抵御中间突破。直捣高畅地中军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两翼的兵力看上去非常多然而。大多由辅兵组成只有少部分的精锐战兵作为前锋一旦攻击不利随时就会转为防守那些辅兵要他们上阵攻击不行在军法队的大刀之下进行防御作战还是可行的。.info[] 一旦高畅军被王伏宝放在两翼的疑兵所迷惑。将军队的主力朝两边调动王伏宝的中军则会猛烈向前攻击。待对方的预备队全部用上之后他再亲率三千精骑挥师杀入从对方防守最薄弱的地方冲杀进去一举击溃高畅军。 一开始王伏宝地计划似乎有了效用当双方军队的两翼先生战斗之后王伏宝隐隐现高畅军地阵营生了变动各种颜色不同的旌旗在对方阵营中不停移动。 最先展开接触战地是高畅军的左翼也就是王伏宝军的右翼负责高畅左翼的乃是顾子文统领的左营整个左营有五千来人大部分是由七里井投降的官兵组成从七里井被俘到重新整军参战以来也就半个月的时间按照一般情况来说这样的降兵在沙场上完全属于鸡肋可以用但是起不到多大地作用他们的军心和士气能否可用还是一个疑问。 然而这样地情况对高畅军来说并不适合虽然只是短短的半个月的时间这些降兵对高畅的忠诚的崇拜即便还达不到那些老兵们一般的程度但是已经实现领受了一次军饷并且得到分配田地承诺的这些士卒对为高畅作战却也并不反感就像那些神官和老兵所说的那样你们是在为高畅大人作战然而归根结底你们是在为你们自己作战。 暂时来说这些士卒还是没能相信神官们宣扬的那一套那就是战死沙场是一种光荣死后能被神君派遣来的使者引领到天堂享受来世之福这些士卒们还是害怕战死还是想要活下去然而在不能奋勇作战自己所得到的一切都会被剥夺的情况下他们的斗志和军心并不欠缺至少不会在对方军队之下。 这些士卒本就是打仗的好手只要有足够的战斗意志他们的战斗力并不差。 当然为了以防万一高畅也派了五百人的老兵在他们的身后一方面是为了在危急的时候投入战场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防止那些降兵不战或者一战而溃若是那些人敢于违反军令转身逃跑这些老兵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李靖并没有骑马而是身边的士卒们一样徒步作战他的那个小队被安排在了最前线他的亲兵将盾牌竖在了他身前所有的士卒都和他一样半蹲着身子伏在草丛上在他们身后是一排同样半蹲在身后的弓箭手现在那些弓箭手正张弓搭箭箭尖斜斜向上箭手们个个神情紧张所有的人都沉默着呼吸之声聚在一起如同闷雷。 在前方的开阔地带上敌军排成一条线缓缓向本方的阵线走来。 “哈!吼!” 敌军神色狰狞有节奏地齐声低吼着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宛如滚雷在大地上滚动一般大地在不间断地颤抖。 “一百步!” 李靖眯着眼睛目测着敌军的阵型很快就得出了一个准确的数字他的眼力惊人一百步的距离他能清晰地瞧见对面敌军的神情甚至连他们额头上沁出的汗珠也清晰可见。 负责观察敌军的哨官也得出了相同的结论他高高地举起了手。 敌军的将领也是一个身经百战的好手待要进入高畅军的弓箭射程的时候他大吼一声于是鼓声如同闷雷一般响起士卒们大吼一声举着盾牌拿着横刀向高畅军的队列冲了过来。 一百步就算是披戴着厚重的盔甲也用不了多久就能跑过高畅军的弓箭手拉弓的度再快也不过能三矢而已 不过四矢! “放!” 哨官大吼一声高举的手猛地放下。 “呜!” 随着一声统一的弦响箭矢离弦而出刺破疾风出凄厉的呼啸黑压压的羽箭划过原野的上空形成一道漂亮的抛弧线朝奔跑的敌军队列中落去。 “啊!” 羽箭落下之后奔跑的敌军队列中顿时变得稀疏了一些有人出绝望的呼喊中箭摔倒在地立刻没有了声息只要在疾奔的大军中摔倒就不可能再爬起来了。 敌军并没有因为这一轮箭矢的打击而慌乱他们都是骁勇善战的悍卒对这样的场面早就习以为常。 有盾牌的将盾牌高举在头上急促地呼吸着向前亡命奔跑没有盾牌的则低着头努力迈动脚步只要冲进对方的阵营中就能摆脱这种被动挨打的局面这个信念支撑着他们奋勇朝前跑去。 “放!” 随着哨官略显嘶哑的嘶吼又一轮箭矢腾空而起向行进的敌军队列飞去。 在箭雨的打击下敌军的队列再次变得稀疏不过这点损失还是在敌军将领的容忍范围内毕竟位于第一线的敌军虽然没有披戴重甲却也穿戴着铁甲不是像普通的士卒那样只是一身轻便的皮甲如此只要箭矢没有射中甲冑没有防护到地地方。没有倒霉地被射中致命处他们就不会有什么大碍。 一百步的距离很快就跨越了过去当距离高畅军的前阵只有四十来步的时候高畅军的弓箭手退了下去一排强弩出现在了李靖等前排士兵的身后。 “低头!” 在训练中已经实现排练过这一幕李靖大吼一声。率先低下了头其他那些佐尉还有队正们也纷纷出声大吼位于第一阵半蹲的士卒们几乎同时低下了脑袋。 “嗖!” 随着这一声刺耳的尖叫士卒们只觉得头皮一阵凉弩箭离弦而出贴着士卒们地脑袋顶掠空而去。笔直地朝奔跑的敌军冲去射入了阵中。 “啊!” 弩箭的威力不是弓箭可以比拟的这一击给冲阵的敌军带来了重创正在奔跑的敌军被弩箭射倒惨叫着向后飞去前排地阵型顿时缺了好大一块七零八落甚是凄惨。 左营全部的弩机全部放在了这里。为的就是这一击毕竟。要给弩机上弩箭非常困难要花许多的时间。为了保证弩箭能给对方带来重大的伤害顾子文决定集中在一起使用用在这关键的时刻弩机带给敌军的实际伤害也许并不大但是对士气的打击却是难以估量的毕竟它的声势极其惊人。 王伏宝地军中极度缺乏弩机故而。没有办法用强弩来还击虽然受到了重大的打击。位于第一线地悍卒们也不至于就此溃散不过由于惊骇士气多少受到了一定的打击他们仍然在向前奔跑向前地脚步却只是惯性而已他们的目光多少有那么的一丝茫然杀气也不再那么紧密地凝聚在他们的头顶。 “杀!” 李靖大吼一声从草丛中纵了起来他手下的士卒们和他一起咬牙切齿挥动着手中的武器向十来步外的敌军冲杀过去。 双方的士卒们重重地撞在了一起就像两股浪潮在江口会合一般激起了千层巨浪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要想活下去很简单只要将对面地人杀死即可! 你死我活! 战争很复杂战争其实又很简单具体到单个的士卒身上仅仅是上面那四个字而已! “吼!” 李靖低吼一声躲过了对面那人毒蛇一般刺来的长枪他飞起一脚踹在那人的肚子上把他踢得向后飞去挡在了敌军后续的跟进随后他扭腰转胯横刀一挥一道白光闪现后一股血浪迸射而出。 在他身侧的那个敌军摇摇晃晃地向前走着抬起手来捧住仍在血流不止的脖子他想要将血重新灌回体内然而鲜红的血仍然渗过他的手指缝向外奔流那人的目光充满了惊恐和不安又有一丝孩童一般的无知似乎对自己出现在这里感到诧异他最后扭头望了李靖一眼然后仰面朝天倒在地上。 上了战场之后李靖就没有了其他的想法现在不管想什么都是多余的建功立业尽忠朝廷所有的杂念都被他抛在了脑后。 在战场上只有两条路一是胜利胜利就能活下去;另一个就是失败失败就会死就是这么简单。 要想活下去只能尽可能地杀伤敌人! 李靖大吼一声朝前方的敌军冲了过去他手下的士卒们跟在他身后冲进敌军的队列之中由于李靖武勇过人所向披靡他们这个小队的推进非常顺利很快就将敌阵穿破了一个缺口于是更多的士卒冲进了这个缺口之中。 当李靖在左翼拼死厮杀的时候苏定方率领的右营也和王伏宝军混战在了一起苏定方的右营负责的是高畅军的右翼同样是五千人不过在这五千人中间有很大部分是原来窦建德的嫡系部队和七里井投降的官兵不一样窦建德的嫡系部队对高畅不是很买账只是因为高畅有窦建德的遗诏一些中高级将领也占在了高畅那边再加上高畅的防护手段及时这才没有生哗变。 为了防止这些人临阵倒戈高畅将两千多原本跟随自己的老兵渗了进去又让颇得普通士兵尊敬的苏定方调去担任右营的统领才勉强控制了这支军队勉强可以拉上战场作战。 鏖战了半个时辰之后高畅军的左翼稍占上风右翼则处在了防守的态势双方的中军也慢慢开始了接触。 一团乌云随风飘了过来挡住了太阳天与地之间顿时变得阴暗起来。 第八十七章 飞鹰原大战(三) 八日午时一刻高畅军和王伏宝部的中军也开始纠从高空俯览下来黑压压的人团绵延好几里纠缠着混合在一起喊杀声兵器的格挡声垂死前的哀嚎声夹杂在一起奏鸣出了一曲战场上独有的交响乐。(..info无弹窗广告) 杠子梁是一道罗锅梁就像平地突然向中间挤压硬生生地挤压出了一个小馒头出来一般高畅的中军大营就建在馒头尖上。 在他身下的平地上数千人正在舍生忘死地厮杀着站在杠子梁上向四处张望可以很清晰地瞧见几里外的地方在这片空旷的原野上死神挥舞着勾魂的锁链在上空盘旋一个个的灵魂化为虚影惨嚎着被它勾到幽冥地狱之中。 战局暂时形成了焦着。 高畅面带微笑端坐在马扎上望着山梁下的战场在他身侧刘雅范愿高雅贤曹旦同样坐在马扎上观战。 高畅之所以决定和王伏宝会战出于以下几个方面的考虑。 第一个原因:高畅知道高雅贤等人之所以表态臣服自己不过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而已!当这几个人脱离自己的掌握回到自己的大军之后不要说心怀不轨就算是立刻率军反叛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要是一直将他们几个软禁起来呢?除了曹旦以外这些人地军队都是跟随他们的老兄弟。他们在那些士卒们的心中比窦建德更有威信除了他们一般人是很难统率他们的部队的。 当然要想把那些士卒拉拢过来也不是无法可想不过至少在短时期内是做不到的所以。若想掌握这些士卒高畅最后难免还是要将这几个人放回去。 长期软禁行不通下杀手就更不可行了杀了他们容易解决他们死后的残局则困难高畅不会做这种得不偿失的事情。没有必要地杀戮是完全无意义的。 既然如此只能希望这几个人能真心臣服自己真心跟着自己。然而要想他们臣服自己最起码的威慑力是必须的故而面对王伏宝的大军高畅并没有采取坚壁清野严防死守的战略而是和对方堂堂正正地会战。若是只靠这一万降兵为主整合没有多久地军队就能击溃王伏宝的三万精兵。那几个人或许会心存忌惮。 第二个原因:用坚壁清野的战略来对付远道而来的王伏宝其实是最方便。也最好用的办法毕竟只要让对付受阻于城下当信都郡被高畅军攻下的消息传来敌军极有可能就此崩溃此乃不战而胜的最高境界。 然而那样做需要一定的时间可是。现阶段时间对高畅来说是最为重要的。他需要时间来整理内部然后才向外展。 敌情司从河东传来的最新战报显示李唐已经占据了大半个河东郡现在正在攻打驻守霍邑地宋老生击败宋老生以及孤守河东郡城的屈伏通之后李唐就可以长驱直入直取关中;而同时瓦岗地李密在再次攻陷了兴洛仓他手里有了粮草自然不愁没有军队原来的时空中他没能攻下洛阳自己进入这个时空之后一切都改变了窦建德并没有死在李家手中却死在了自己手里李密又何尝不能攻下洛阳呢? 如此看来就算自己继承了窦建德地基业也远远地落在了他们的后面所以对高畅来说时间是非常重要的待李唐攻下长安李密攻下洛阳他若是仍未统一河北基本上就没有胜算了。因此高畅明明知晓避敌锋芒是上上之策出于总体战略的考虑也不能这样做。 第三个原因:军队是需要训练的然而一支训练得再好的军队若是没有经过实战那它就永远成为不了一支精兵高畅手底下的这些人虽然都是战场上的老兵但是按照高畅军地作战条例作战却还从来没有自然需要通过实战锻炼王伏宝的军队也就成了高畅最好地试金石。王伏宝的军力也就三万来人精锐的战兵只是刚刚过万而已本方有两万战兵完全可以一战只要一战击溃王伏宝将其斩像高雅贤之类的人唯有投靠自己毕竟到时候自己坐拥三郡之地河间郡也指日可下那些人为了生存只能紧紧地依附自己。 在观战的诸人中高雅贤范愿刘雅神色不变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将这些几万人的厮杀场面并不是没有见识过相比之下曹旦就显得软蛋了许多他面色苍白额头上沁出了汗珠。 高畅将自己的营地驻扎得非常接近前线在罗锅梁下只有区区两道防线若是敌军通过这两道防线就能很容易地冲上来这怎能不让曹旦惊惧。 “大人你位高权重没有必要身临险地啊!你看我们是不是把指挥部朝后面稍微移一下?” 曹旦并不关心高畅的生死他关心的是自己的老命为了免受池鱼之灾他鼓起勇气出声向高畅进言。 高畅将视线从战场上移开回头瞄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在高畅目光的逼视下曹旦知道自己或许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他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嘿嘿笑了笑神情激昂地说道。 “大人既然如此神勇卑职也不能胆小弱了大人的威风王伏宝这个逆贼竟敢冒犯大人起兵作乱正是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卑职手下有三百儿郎愿为大人效力!” 曹旦之所以这样好心将自己的亲兵也用上完全是为了保全自己的老命他先前一直在观察战场本方的左右两翼渐渐取得了上风然而由于中路的兵力不多敌军中路的战斗力又出奇地强悍本方的阵线正一步步地退后一旦溃散乱军之中自己的老命也不见得能保住啊!所以他和高畅是一条绳子上拴着的蚂蚱一个完蛋另一个也跑不脱自然需要同舟共济。 不仅曹旦高雅贤等人前来乐寿都 兵虽然没有阮君明那样变态带上了一千人四五有的这些亲兵都是军中的精锐五个人的亲兵加起来也有一千多人战斗力也不容小觑。高雅贤他们表态臣服高畅之后那些亲兵也就重新获得了自由武器什么的也还给了他们只是高雅贤他们一直被高畅带在身边那些亲兵没能和他们一起。这次和王伏宝会战高畅并没有动用这些亲兵的打算只是将他们集合在抗子梁后方自成一营那些人的主将在高畅手里高畅也不担心那些人会起来作乱。 不过既然曹旦自己提出来让亲兵加入战场高畅自然也不会反对他的目光移到了其他人身上。 那几个人在心中不约而同地大骂曹旦将他的祖宗八代都骂得狗血淋头你他妈要献媚也不用这样做啊!这些亲兵都是他们作为倚重的人一般说来他们军中的那些将领们一开始都是他们身边的亲兵只有这样做他们才能保证自己的军队是完全忠于自己的。然而现在因为曹旦的一句话他们就要把自己的亲兵派上战场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别人的利益这如何不让他们火冒三丈。 不过高雅贤等人脸上的神色一点也看不出他们的不情愿来人人脸上笑得像开了花一样个个点头称是恳请高畅大人让自己等人地亲兵上阵。为大人略尽绵力。 如此高畅自然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几个跟在那几个将领身边的贴身亲卫立刻接过令箭飞马朝后方奔去调动那些人的亲兵队上阵作战。 那些将领的亲兵队加入到中军的战场之后中军的阵线稳了下来此时在高畅中军作战的人数是五千来人其中有一千多人是各位将领的亲兵卫队。有四千人乃是在七里井投降地官兵高畅军的主力并没有出现在战场上。 高畅军的左右两翼在苏定方和顾子文的率领下虽然占据了一定的上风然而推进的度并不快毕竟敌军地人数比他们多虽然大部分是辅兵。却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那些辅兵在督战队的监督下还是能奋勇作战的要想活下去这是必要的放弃抵抗转身逃跑只能死得更快。 辅兵和正规军相比在战斗中的相持能力不足热血上涌之下。打起仗来也能悍不畏死但是。一旦热血下降士气低落。就非常容易崩盘特别是在战局进行到僵持阶段他们觉得胜利无望的情况下不过战事才刚刚进行一个多时辰这些辅兵还不至于士气低落得溃散毕竟他们还是有一定战斗力的。也许多人也打过仗也杀过人。只不过没有经历过规模如此大的会战而已! 左右两翼占有上风短时间内却无法取得胜果高畅军的中军却处在了下风 太阳继续西移几朵白云一动不动地伏在战场上方那片深蓝的天穹懒洋洋地望着身下厮杀地战场士卒们的充满杀气地嘶喊声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漩涡在黑压压地人群上空盘旋。 王伏宝骑在战马上在他身后三千骑兵全部上了战马士卒们神情冷冽紧紧握着手中的武器战马不时打着响鼻一团团的白雾在马头上方升腾。 当高雅贤等人的亲兵队加入战场之后王伏宝错以为那是高畅的亲兵卫队毕竟这些人的装备明显比普通的士兵要好战斗力也异常惊人一度将战线向本方推移王伏宝命令第二线的预备队上前之后才稳住了战线。 既然高畅将亲兵队都派上了这证明他已经没有多余地兵力了特别是王伏宝收到左右两翼告急的报告之后更是这样认为高畅地主力放在了两翼所以中路的兵力不足了。 不过王伏宝还是等待了一会没有急着驱动骑兵上阵当他看见高畅军的第一线部队崩溃之后高畅并没有投入预备队来稳定战局的时候他认为自己的想法完全正确。 于是王伏宝向骑兵下达了上马作战的命令他已经瞧到了高畅军的一个破绽那就是部队之间的配合不默契那支亲兵队和普通的作战部队之间根本没有配合就连亲兵队中也分成了几个方阵根本就没有形成整体自己只要驱使骑兵朝敌军的接合部起攻击就能很轻易地将其击溃如此大胜可期! 高畅军之间为什么没有配合呢?会不会是一个破绽专门引诱自己出击对此王伏宝也思索过不过他很快就否决了这个可能。 亲兵队和普通部队本就不一样作为统帅的亲兵个个都有本事也傲气十足根本看不起普通的士卒他们之间自然不会有什么配合至于在亲兵中间为什么也没有配合呢?亲兵们平时是不会进行阵型作战的他们讲究的是个人的武勇到了数万人会战的战场自然下意识地各自为战了根本就没有阵型可言。 这个理由很充足王伏宝深信不疑因此他没有丝毫的迟疑就下达了全军出击的决定。 “杀!” 王伏宝大喝一声纵马向前奔去在他身后三千人同时高喝一声非常有默契地排成战队随着王伏宝朝战场冲去。 鼓声雷动万马奔腾杀气凛然一股非同一般的烟尘冲天而起。 原野上响起了一阵闷雷声大地开始颤抖骑士们高举马槊槊尖斜斜地指向高空如同一片森然地树林。 王伏宝的三千精骑加入战场上之后高畅军虽然还在殊死抵抗却不停地节节后退王伏宝的骑兵很快就穿过了高畅军的防御阵线像一把凿子在高畅军的防线上凿出了一个大洞王伏宝领着数百精骑穿过高畅军的防线向罗锅梁上高畅的帅旗处奔去。 第八十八章 飞鹰原大战(四) 身着一具黑色的明光铠胸前的圆形铠甲经过打磨镜阳光照射其上烁烁光在他身后紧紧跟随的几十个亲卫骑兵披戴着同样的明光铠从山坡上望下去下面王伏宝的马队就像一泓移动的溪流。(..info) 马蹄声急喊杀声厉一股杀气随着疾驰的马队朝杠子梁上急掠而来令人不由屏住了呼吸。 曹旦瞧见那座移动的钢铁洪流向自己奔来双股情不自禁地颤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人突然从马扎上摔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半晌也爬不起来他的嘴唇微微抖却不出一丝声音眼睛则直勾勾地望着一马当先的王伏宝向山梁上疾驰而来。 相比之下高雅贤刘雅范愿这三个久经战阵的将军就比曹旦好多了他们不约而同地离座而起手放在了腰间的横刀柄上死死地盯着山梁下纵马飞奔而来的王伏宝现在王伏宝身前已经没有了高畅军的阻挡除了一个低缓的山坡外再也没有别的障碍。 高雅贤三人并没有觉得王伏宝是从天而降把他们从高畅手中解救出来的英雄他们都知道换了自己是王伏宝现在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将自己等人斩于马下最后再把自己等人之死说成是高畅的杰作由此将自己等人的部曲接收过去。 这个乱世本就是如此。没有最无耻只有更无耻没有最卑鄙只有更卑鄙! 要想活下去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依靠地只有自己手中的战刀如此而已! 比起高雅贤等人来高畅则是另一番模样他依然大马金刀地坐在马扎上。眯着眼睛嘴角绽放出一丝微笑略带嘲讽地注视着山坡下纵马疾奔的王伏宝。 王伏宝的头盔乃是陶俑制成内置软布外层笼上一层铁甲中脊起棱。额前伸出突角两侧有护耳护耳上又有一层突起(术语叫护)。 在头盔之下王伏宝双眼炯炯地望着山梁上端坐在帅旗之下的高畅持着马槊的手不由紧了一紧杀意沿着他的眼神传递了上去用一句非常老土的话来形容若是眼光可以杀人地话高畅已经被他杀了千万遍了。 就是这个人杀了自己的当作兄长的窦大哥。伪作遗诏吞并了兄长的地盘和部曲。反倒污蔑自己为叛贼只要杀了他。(..info)万事皆休! 王伏宝率领的骑队距离山梁上的高畅只有一百来步虽然是从下往上不过这山梁并不陡峭最多数十息战马就能疾驰而至。 眼见王伏宝越来越近高雅贤等人地脸色越来越凝重曹旦的脸色则越来越苍白。若是无法站起身他恐怕早就调头跑了。高畅的脸色依旧如常镇定自若。 眼看王伏宝的战马马头距离自己约莫五十步了高畅终于有了动作他仍然端坐在马扎上只是抬起手挥了一挥。 顿时山梁上响起了一通鼓声鼓声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随风在原野上空飘荡。 这通鼓声之后一排彪悍至极的悍卒猛然从山梁上冒出头他们齐声高吼从山梁上如猛虎下山一般朝王伏宝的骑队冲了下去。 为一人满脸胡须赤裸着半身手持两把门板一般的巨斧嘴里出的啸声惊天动地那一声吼使得王伏宝的骑队奔腾的节奏顿时为之一乱有些马匹禁不起那一声吼居然受惊离开了队列朝一旁奔去他地主人虽然不停地拉动马缰挥动马鞭仍然无法将战马拉回到队列中来。 有如此威势的猛汉整个河北除了那个人形猛兽雄阔海还会是谁? 随着雄阔海向半山坡奔去地正是他统率的猛士营大概有三百来人个个膀大腰圆力大无比他们手中拿地正是专门对付骑兵的陌刀。 陌刀原本是江淮杜伏威所创因为江淮军地处南方南人并不善马也没有多少马匹来组建骑兵与北方人在平地上野战面对对方的骑兵冲阵时往往无计可施只要北方的骑兵一出本方就轻易地败下阵来。 为此杜伏威特地将军中的大力士们组建起来让他们手持陌刀排成队形专门对付官兵的骑兵冲阵这个战法在原本的那个时空中被唐太宗李世民借鉴和改良了后来被专门用来对付突厥人的骑兵杀得突厥人死伤惨重立下了赫赫战功。 这个时候杜伏威已经在战场上用了陌刀这种武器了不过还没有流传到北方来高畅之所以运用在了实战中自然和他拥有数十世地记忆有关。 陌刀是由前期专用于劈斩的短刀展演变而成地一种新刀形其两面有刃全长一丈重十五斤陌刀由于身长体重利于劈斩重装甲保护下的具装骑兵杀伤力很大所以在猛士营的训练中专门有这么一项步对骑的战斗训练。[..info超多好看小说] 也只有雄阔海统领的猛士营才能使用这种新型武器一般的士卒不要说手持陌刀杀敌力气不够的人就连多舞几下也够呛。 一开始高畅并没有将雄阔海率领的猛士营投入战场而是隐藏在杠子梁后就是想出奇制胜用来对付王伏宝的骑兵王伏宝有三千精骑这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秘密之所以在战场上没有使用自然是想在最关键的时候投入战场同样的道理高畅也这样使用雄阔海的猛士营。 当王伏宝的骑兵出动并且突破本方的防线出现在帅帐前时高畅也把自己的这个杀手锏使了出来用来对付对付骑兵的冲阵。 雄阔海步如奔马将他的手下甩在了几丈之后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位于骑兵队伍最前方的王伏宝。 在饶阳的时候王伏宝见识过雄阔海在沙场上的勇猛不过那次雄阔海败在了高畅的手下因此王伏宝虽然对雄阔海有所忌惮却没有到望风而逃那样的地步。 雄阔海的优势是神力无双他的弱点也很明显那就是脑子不灵活身形动作总的说来还是比真正的好手要缓慢一些。 既然高畅能够利用自己的头脑和身手战胜雄阔海自己也不是没有那样的可能! 自认为对雄阔海的优点缺点了如指掌的王伏宝瞧着小 向自己扑来的雄阔海毫无畏惧他轻喝了一声胯下快了度。 王伏宝借着战马的冲力向雄阔海迎面撞去雄阔海则由上往下直冲而来明晃晃的斧刃闪耀着森冷的寒光一上一下地跳动不已。 就在两人嗯!准确地说是一人和一人一马即将碰撞在一起之时王伏宝的战马突然向一旁一掠王伏宝的身子微微偏出马背手中的马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往雄阔海的头部直劈而去。 不能和这个家伙近战只能远攻只要他无法近身来就没有什么可害怕的了毕竟雄阔海手中的双斧短了一些不擅长于远攻。 再说王伏宝并没有必要和这个莽汉纠缠他真正的敌人是高畅此时那家伙正好整以暇地坐在马扎上观看着他拼死作战。 雄阔海没有闪避对他来说这个世界上还没有谁能够让他闪躲对方的攻击他虽然败在了高畅手中却也没有闪躲过一次对于自己的力量他有着足够的信心。 他只是将一面斧头往头上一架。 王伏宝是双手用力并且借着战马的冲力雄阔海则是单手用力借着从山坡下往下奔跑的冲力两人这一回合打了个旗鼓相当。 “铛!” 随着一声清亮的鸣叫一溜火星在槊尖和斧面上迸射出来。就算是白昼那光亮依然是那么地夺目。 雄阔海低吼一声双脚的脚尖硬生生地扎进了泥地里不过他的身形并没有往后退一步。 王伏宝的身子则在马背上一摇险些跌落马背他的那匹战马出一声长嘶四蹄一软。身子矮了下去不过王伏宝的战马不是一般的马匹它终究还是没有跌倒最后往前猛地一窜。就像挣脱了某种束缚一样往山梁一侧冲了过去。 雄阔海和王伏宝交手之后他们手底下的儿郎也交上了手。 雄阔海地儿郎们并没有像雄阔海那样不顾一切地往下冲他们排成整齐的队列顺着山梁上的鼓点声每个之间间隔一丈小跑着向下冲去。 王伏宝的骑兵队犹如浪潮一样从山梁下卷了上来迎面撞在了猛士营的队列上就像撞在岸边的礁石群上一样。 “蓬!” 只见数十道白光整齐地掠过于是马倒。血溅人飞。 战马临死前地嘶鸣声。骑士倒地的惨嚎声鲜血飞溅的嘶嘶声。交缠在一起山梁上高畅的帅旗似乎被一道无形的巨手一扯原本还耷拉着脑袋此时却猛地飘扬了起来准确地说是在半空中铺展开来足足保持了一个呼吸的时间。 王伏宝的骑兵根本就没有对付陌刀阵型的经验一接触就吃了大亏前面一线的骑兵不是死就是伤。比起马上的骑士来战马们所受地伤害尤其厉害。不是被陌刀斩断了脖子就是被斩断了前蹄斩断脖子的还算幸运无声无息地倒了下来没有痛苦地去到了另一个世界而被斩断前蹄或者重伤未死地战马则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出令人不忍入耳的悲鸣声。 雄阔海地猛士营则没有这么大的伤亡这是因为在训练中他们面对过骑兵的突击高畅对他们的训练不是用严酷两个字可以形容的就算在训练中也不时有人倒下再也没有能站起来所以在实战的时候他们根本没有一丝慌乱他们相信高畅只要自己能够按照训练中那样去做就能最大限度地保住自己的老命。 面对骑兵的冲阵不能躲更不能往后退你唯一能做地只有一样那就是挥刀! 当然高畅的猛士营也有伤亡然而就算那些人倒下也一声不吭没有出任何声响当他们倒下之后第二线地候补士兵则很自然地站在了他们的位置之上挡在了敌军之前。 瞧见这一幕王伏宝只觉心如刀割他的手颤抖不已顾不得再和雄阔海纠缠纵马朝猛士营的陌刀阵冲去在他身后有一些不怕死的骑兵跟着冲杀了上来也有一些骑兵调转了马头朝山下逃去刚才那一幕让这些趾高气扬自以为了不起的悍卒们肝胆欲裂。 “杀!” 战马扬起四蹄飞腾了起来王伏宝挥舞着马槊将挡在身前的一个高畅军打了出去纵马从那个缺口冲了进去然而除了几个紧跟在他身后的亲卫之外能够冲过陌刀阵的骑兵寥寥无几更多的还是倒在了陌刀之下哀鸣和惨嚎响成了一遍留下了一地的士卒和战马的尸体。 杀了他! 王伏宝紧紧地盯着在前方不远处微笑的高畅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只要杀了他杀了他就算三千精骑战死在这里都无所谓! 然而这个时候高畅给了他最后一击。 高畅终于站起身来他手中多了一面小红旗他摇动了红旗在他身后的帅旗也跟着摇动起来。 “杀啊!” 一阵惊天动地的喊杀声在山梁下响起一支骑兵队从王伏宝部的右翼杀了过来正好击在王伏宝部右翼的肋部那里只有数量不多的一些辅兵于是王伏宝的右翼迅崩溃了辅兵们不顾督战队战刀的威胁撒开双腿逃跑了并且很快冲垮了王伏宝部的中军和后军王伏宝部的阵型就像海滩的退潮迅地消散了只留下了一地的尸战旗武器盔甲就像退潮之后留下一地垃圾的海滩。 幸运的是王伏宝没有亲眼看见本方大军崩溃的这一幕不幸的是这一刻他已经仰面倒在了泥地上他的头颅距离自己的身体只有区区五步的距离然而这五步的距离却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在距离他的脑袋十几步的距离有一把门板一般的巨斧那把斧头的锋刃上全是鲜血一只手将斧头拣了起来斧面上映照着雄阔海狰狞的笑脸。 第八十九章 阮君明的最终命运 三年七月二十一日。 巳时。 河间郡肃宁城郊龙威军大营。 一行骑兵从山岗下转了出来朝前方两里远的军营驰去奔在最前方的正是龙威军的主将阮君明。最初他率领一千精兵前往乐寿那阵势是何等的气派然而如今随他回营的却只有区区数十名武士其余的那些兵将不是被俘就是阵亡在了荒野之上与黄沙为伴和荒草结缘。 龙威军乃是窦建德麾下八军之一是他的嫡系部队之一战兵足有八千多人是窦建德能够统领群雄自称长乐王的依仗之一。 龙威军原来的主将乃是董天浩是漳南起兵时就跟随窦建德的百名老兄弟之一资历和王伏宝不相上下就连所立的战功也不遑多让深得窦建德信任所以掌握着龙威军的大权其在龙威军中的威信仅次于窦建德。 然而在攻打信都郡武邑城的时候董天浩被流矢所伤不治而亡主将的位置也就空了起来当时接任这个位置呼声最高的是董天浩的弟弟董康买董康买是龙威军的副将骁勇善战年龄与高畅相仿随窦建德在漳南起兵的时候他年仅十五岁然而却也屡立战功多有斩其兄之所以能当上龙威军主将董康买的武勇功不可没。 不过窦建德出于平衡地考虑。以免龙威军变成董家军他并没有将薰康买转正升为主将而是将自己的义子亲兵队队长阮君明派到了龙威军中担任主将。 龙威军的各营将领基本上都是窦建德的老兄弟这也是龙威军为窦建德嫡系的原因窦建德的威信一时无二所以。那些骄兵悍将虽然对由一个毛头小子来担任本军主将心有不甘或有怨言总的说来还是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也不会故意违抗阮君明地军令。 七月上阮君明收到了凌敬的矫诏。带着本部亲信一千人离开了肃宁的龙威军大营前往乐寿龙威军的军务就交给了原本担任副将的董康买在阮君明没有来之前董康买一直负责龙威军的军务处理事情来井井有条很少出差错。所以当阮君明一行狼狈从乐寿逃回肃宁地龙威军大营时一切和他离开时没有什么两样。 终于到了只要进入大营自己就安全了!高畅小儿。你这次杀不了我阮君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待我尽起大军挥师乐寿。必将你碎尸万段! 瞧见前方越来越近的大营伏在马上的阮君明咬牙切齿地下了誓言。(..info) 为了摆脱高畅军的追杀阮君明这一路吃够了苦头五百亲兵不时分成许多小分队作为诱饵去吸引追军的目光然而后面负责追杀他的那个将领就像一个狡猾的猎人一样根本不上他的当。就算一时被迷惑走入歧途。最终也会回到正确的方向来对他紧追不舍使得他根本不敢停下来休息就连睡觉也是用绳子将自己绑在马上身下的战马更是换了无数匹那些战马原本地主人则留下来阻敌多半已经死在了追兵的马下。 阮君明不停地转变方向最后进入肃宁地界之后才将后面地追兵所摆脱这个时候他已经精疲力竭了。 一支骑兵小队从大开的营门疾驰而出向阮君明一行迎来远远地停了下来个个手挽弓矢对准了阮君明等人。 “来者何人?军营重地不得擅闯!” 为那人高喝一声声称若是继续前行箭矢侍候。 “把弓箭放下我是阮君明!” 不等身后地亲兵赶上来报出自己的名号阮君明鼓起最后的气力吼了一声然后减缓战马的度缓缓驰了过去。 为了加快马身上的负重是越少越好因此阮君明早就将代表自己的主将地位的盔甲脱下交给了一个亲兵穿戴让他率领一支骑兵小队走别的方向去引开追兵自己则穿上了一件非常简陋地皮甲改头换面以免引起追兵的注意力。 一路上由于风雨兼程地奔逃阮君明也顾不得洗漱什么的所以满面灰尘披头散就算是熟识他的人乍一眼也无法将现在的他和那个注重仪表风流倜傥的阮君明将军联系起来这就是出营的那队人马没有将他认出来的原因。 为那人仔细看了看驱马慢慢向自己等人的行来的阮君明终于认出了他那人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高呼道。 “末将虎天生恭迎统领大人回营!” 他身后的那些手下也纷纷下马跪在了阮君明马前同虎天生一般高呼不过他们的声音多少显得有些参差不齐。 阮君明点了点头勉力说道。 “起来吧!你等随我一起!” 既然回到了大营表示自己已经安全了这个时候阮君明最想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躺在营帐内的毛毯上痛痛快快地睡上一觉。 很快阮君明一行就进入了大营阮君明叫虎天生去通知董康买等人说自己已经回来了命令他们酉时来自己的大帐议事中间这段时间他决定好好地睡上一觉将身体和精神调整到最高状态。 接下来要制订出兵的计划要准备出兵事宜要征集粮草需要做的事情有很多他必须将自己的身体调整好拥有饱满的精神才行。 将虎天生打走了之后阮君明和手下的武士们疾驰回了自己的营帐吩咐留守在营帐的亲兵在酉时前将自己叫醒然后进入营帐猛地扑在毛毯铺就的榻上几乎是刚刚闭上眼皮就进入了甜甜的梦乡。 时间就在不知不觉中流逝了阮君明觉得自己刚刚才合上眼就被营外的亲兵叫醒了。 他痛苦地呻吟了一声坐起身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声音非常沙哑地问道。 “现在什么时辰了?” 那个亲兵已经退到了一边躬身说道。 “大人现在已经是酉时了董将军他们已经到了在大帐内等候大人!” “哦!” 阮君明点点头在他身前摆放着一个盛满清水的铜盆亲兵在将他叫醒的同时已经把洗漱用的清水准备好了。 阮君明清洗一番之后再换上挂在帐内备用 这身盔甲虽然是备用的却也非常华丽待他穿上后那个仪表堂堂英明神武的阮君明将军又回来了。 “走吧!” 阮君明走出营帐带着几个亲兵向一侧数十步远的大帐走去那个大帐是所谓的帅帐专门用来召集将领们议事的。 一路上显得非常冷清本该层层设防的帅营重地却几乎看不到人影偶尔才能看到一两个手持武器站在岗位上的士卒。 阮君明睡觉的时候喜欢安静所以当他休息的时候站岗的士卒们总是离得很远不敢出声音就连巡逻的小队在这个时候也不会从他的营帐旁走过故而眼前的景象非常正常阮君明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亲兵抢先一步揭开了大帐的帘布阮君明走了进去原本还在小声说话的各位将领纷纷闭上了嘴巴他们齐齐站起身来待阮君明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之后才齐齐坐下。 整个龙威军的高级将领统统在此一共有二十来人他们齐齐地望着帅座上的阮君明等他说话。 “大家好!” “大人好!” 道声好之后阮君明的神情变得悲痛他虎目含泪地说道。 “本人这次前去乐寿经过九死一生之后带回了一个非常悲痛地消息。我们的长乐王大人被小人所害在十余日前与世长辞了!” “什么?” “这不是真的吧?” 将领们神色各异有的暴跳如雷有的难以置信有点面面相觑有的失声惊呼七月十八日高畅军和王伏宝军在飞鹰原大战的战报还在飞马向肃宁疾驰的龙威军斥候地怀里故而。这些人并不知道窦建德已死的消息。 “大人那个小人是谁?我们一定要起兵为大王报仇啊!” 有人长声嘶吼神情激愤。 “这个人就是逆贼高畅想当初大王对他是如何信任对他委以重任。让他身居高位不料他忘恩负义在大王和薛世雄作战的时候趁火打劫在背后插了大王一刀并假借大王的名义让我等到乐寿议事幸亏我见机得快这才逃过一劫其余各军的统领们或许已经落入他的魔掌了!” 阮君明沉声说道。悄悄观察着在座诸人地反应。 “杀了他!我们马上起兵为大王报仇大人。你这就下令吧!” 有心急的人跳了出来手握横刀刀柄。立誓为窦建德报仇阮君明的目光落在了关键的那个人身上那人正是坐在左手第一位的董康买。 阮君明入主龙威军之后虽然剥夺了董康买的不少权力然而董氏兄弟在龙威军中的影响力不小短时期内阮君明是无法完全将其驱除的。故而是不是要起兵。薰康买的意见也很重要。 不过阮君明相信董康买不会站出来反对毕竟在座的大多数将领都是窦建德地老兄弟有了这个为大王报仇的名义他们就会紧紧地团结在自己地周围这个时候任何人要是反对起兵这件事必定会遭到众人的唾弃。 果然在群情汹涌地情况下董康买并没有站出来反对不过他的嘴角却绽放出了一丝微笑目光不曾有丝毫闪躲地和阮君明对视就像胜券在握一般。 阮君明强行按下内心的不爽他举起手待大家安静下来之后他故意点了董康买的名字说道。 “董将军不知你意下如何?” 薰康买笑了笑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的意思?不晓得大人所指何事?” 阮君明知道董康买对他担任主将一职不满不过一直以来董康买都韬光阴晦就算是他步步紧逼董康买也没有反抗而是步步退让让他无从力总觉得像一拳打在棉花堆上一般。 窦建德死后阮君明所依仗的权威就不复存在了他自己的一千亲兵也损伤殆尽了唯有依仗为大王报仇这个名义笼络诸将而这个时候薰康买的立场就非常重要了他不相信董康买会任由自己主事。 薰康买等人并不知道窦建德已死地消息前来议事时只带了两个亲兵无备而来这便是阮君明的机会若是董康买出言反对自己他就会下令亲兵将其当场格杀以雷霆手段震慑诸将将整个龙威军掌控在自己手中以此为本钱和高畅争锋。 “不知道董将军是不是认为逆贼高畅该杀?” 阮君明手握在横刀刀柄之上若是董康买回答地不对他就会立刻下令将其斩杀。 薰康买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欢快了眼神中则隐隐带着一丝讥讽刹那间他收起了笑容神色凛凛地沉声喝道。 “该杀!” 杀字出口一道雪亮的刀光急闪而过鲜血四溅阮君明根本没有任何反应他的头颅冲天而起落在他身前的案几上跳动几下后落在了地上向前滚动一直滚到了大帐的角落才停下这个时候他的身体才轰然倒地。 动手的人乃是站在阮君明身后的他的亲兵那人一刀砍下阮君明的脑袋后再一刀将身边一脸惊诧的同伴砍翻在地。 与此同时大帐内上演了几出自相残杀的好戏就在董康买高喊该杀之际好几个将领同时抽出横刀来将身边的同伴斩杀那些同伴都是窦建德的老兄弟是叫嚣着为窦建德报仇最厉害的人。 事情在一瞬间生却在一瞬间之内结束了有几个被这突场景惊吓的将领方来得及惊呼出声他们慌忙抽出横刀准备自保。 “大家莫慌!” 薰康买猛地跳了起来站在案几上他抽出横刀大声喝道。 “董某所为只是铲除逆贼各位兄弟莫要惊慌少安毋躁待董某请出一人大家就知晓原委了!” 说罢一个中年儒生轻摇羽扇从大帐外走了进来他面带微笑正是新近投靠高畅的凌敬。 第九十章 秋天来了 子不怎么情愿地离开了枝头随着风摇曳慢慢悠悠飞舞最后不无留恋地落在地上落在一双绣花鞋的前面。(..info好看的小说) “秋天来了!” 一声长叹从那双绣花鞋的主人嘴里出那声叹息明亮清脆那声音只是在确定某个事实并没有伤春悲秋的意思。 话音落下那双绣花鞋落在了落叶的上面将它踩在了泥地中。 顺着那双绣花鞋往上是一袭浅藕色的长裙上面绣着淡绿色的小花点腰间系着一条五彩斑斓的丝带上身是一件小袖的淡蓝色短襦再接着往上则是阿岚那张美丽的脸。 阿岚摸了摸髻上的钗子将它插稳以免掉了下来然后放缓了不知不觉疾行的步子摇曳着身子缓缓向前走去。 虽然按照莲花的训练阿岚已经习惯挽上各种各样美丽的髻穿着许多华丽的裙裳然而从内心深处来说她还是喜欢穿着短衫长裤像个男孩子一样自由自在地奔跑而不是像这样就连走路都必须要有一定的姿势。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 莲花向她解释过这句话她大概明白了这句话后半截的意思那就是女子只为喜欢她的男子打扮并且那个女子要时常保持着美丽才能让男子的喜欢保持下去。 所以。阿岚虽然不喜欢打扮不喜欢将自己束缚在那些无用地礼仪之下然而为了吸引高畅的目光为了不使高畅的那些手下认为高畅喜欢自己是个错误她只好勉为其难学习这些自己不喜欢的东西涂脂抹粉打扮自己。 特别是当那个一看就是出身高门世家。贵气十足的苏雪宜来到平原之后阿岚更是费尽了心思几乎是用去自己所有的力量来跟着莲花学习那些礼仪就算以往多么讨厌的事情她都可以去做为的是不想被那个女子看不起不想在那个女子面前败下阵来。 从乐寿方面传来了新地消息。信上说高畅已经掌握了全局为了彻底控制河间和信都两郡他需要抽调一部分官员到乐寿去与此同时他还要求阿岚和苏雪宜北上前往乐寿阿岚之所以来到苏雪宜的居住的这个小院就是为了亲口告诉她这个事情。 阿岚来到苏雪宜居住的小院门口停下了脚步跟在她身后的侍女走上前去想要叩开院门。阿岚制止了她。 一缕清雅悠然的琴声从院墙上探出头来在阿岚等人地头上盘旋。声调哀而不伤阿岚静静地聆听了一会。眼神变幻不定半晌从她嘴里出一声咒骂。 “***!” 侍女很吃惊地看了她一眼自从和高畅在一起后阿岚已经很久没有说粗话了那侍女是才跟着她不久一时之间很难相信这句话出自阿岚之口。她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听岔了。 阿岚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去。非常用力地将虚掩的院门推开她的侍女忙跟在她身后一起走了进去。 苏雪宜来到平原之后阿岚和她见过两次面一次是暗地里偷瞧她另一次则是正式见面。那次正式见面两人说的话都不多短短半个时辰的相会基本上都是以沉默为主。 阿岚保持她以往的直爽和苏雪宜见面之后很快她就开门见山地询问苏雪宜问她和高畅是什么关系。 苏雪宜没有躲避这个话题神情淡定地回答了她的询问说自己是高畅的未婚妻。 在那一刻阿岚觉得坐在自己面前地这个女子的脸特别地讨厌她的姿势她地气质她的脸蛋她的神态她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可恨阿岚要非常用力地控制自己才没有抽出藏在手中的匕扑上去在那张美丽的脸上划上许多道伤痕。 事实上阿岚早就知道了这个事实不过她还是要从苏雪宜身上得到这个消息才真正相信这件事情。 未婚妻?他怎么能有未婚妻呢?自己将一切都交给了他他怎么能有未婚妻呢? 阿岚虽然对苏雪宜愤恨不已却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这个女子比自己更加温婉气质更加高雅美貌得不像是常人如同天上地仙女下凡不愧是高门世家的大小姐啊! 然而她不知道地是苏雪宜同样对她惊异不已在她身上苏雪宜也看到了自己没有的东西那山野精灵一般跳动的灵气同样白皙却远比自己要健康的肤色果敢无惧的性情! 接下来两人就不再说话了而是用目光互相交谈不多会阿岚就从苏雪宜那里告辞出来然后再也没有和她见面了。 阿岚害怕自己再见到这张美丽的容颜害怕再想起她是高畅未婚妻的这个事实她害怕会忍不住杀死对方。 那些家伙希望高畅娶的就是这样的女子吧?像自己这样出自山野草莽的女子是配不上他们英明神武的主公的吧? 苏雪宜来到平原之后虽然一直待在小院里不仅不出大门并且闭门谢客阿岚仍然有了从来没有的危机感她确信高畅是喜欢自己的然而她仍然无法掩饰自己对苏雪宜的敌意即便看上去苏雪宜似乎对她并没有相同的敌意。.info[] 莲花向阿岚出了一个主意那就是在苏雪宜的食物中放一些什么让她得了某些不知名的疾病然后不治而亡阿岚没有让莲花这样做。 若是高畅因为这个女子丢弃自己她想要他亲口告诉自己那时她会将藏在自己袖子中的匕插进他的胸膛然后再把沾满他鲜血的匕深深地插进自己的胸膛和他死在一起。 一想到这个场面她就激动不已虽然她不希望事情会到这样的一个地步她也不相信事情会到这样的一个地步! 正因为不相信所以她才阻止莲花做那样的事情她想要和那个女子堂堂正正地作战为在高畅心中的那个位置公平地交锋一次。 为了证明自己的无所畏惧为了正式向那个女子下战书阿岚才没有让别人来通知苏雪宜而是亲自来到苏雪宜这里将这个消息告诉她。 未婚妻!就算她是高畅的妻子阿岚也不会放弃若要她放弃对高畅的爱除非她已经死去 去了爱人的力气。 苏雪宜端坐在一张锦凳上面前摆放着一张古琴优美的琴声正从琴弦上传出在她身后那株高大的梧桐树的树梢缠绕然后随风飘散出去。 她一袭白裙神情一如和阿岚初见时那般端庄淡定蛾眉轻扫目光落在琴弦之上眼睫毛微微颤抖纤细的手指上下翩飞琴音渺渺。 “崩!” 一根琴弦突然断了琴音顿时为之一乱。 苏雪宜叹了叹气停止拨动琴弦她微蹙着眉头抬起头视线正好和站在一旁的阿岚火热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逢。 苏雪宜的目光温婉如水阿岚的目光炽热如火水与火在半空中相碰最终消散于无形。 与此同时在数百里外的乐寿同样有两个人在对视不过情景则大相径庭一人目光如大海般深不可测一人的目光则卑微如仆。 “坐吧!” 高畅挥了挥手凌敬躬身行了个礼然后诚惶诚恐地在一张锦凳上坐下这个时候所谓的名士风范早就荡然无存在他脸上不再有一丝一毫的狂放凌敬知道在表面宽仁大方的窦建德身前自己以往那一套狂士风范行得通在仿佛洞察一切的高畅面前最好还是谨慎一点为好。 “说吧!事情办得怎么样?” 高畅并不在乎什么虚礼。对他而言这世界上只有可以利用和无法利用这两种人除此之外他们都没有什么不同当然在他地内心深处或许还是有一两个人是例外的只不过他自己并没有察觉到。 所以。就算凌敬仍然在他面前摆出一副狂士风范显得骄傲异常对他也不会有什么影响这些并不能让他的情绪有所波动在处理事物的时候高畅一向是将情绪之类的东西消除在外的。 对属下的奖惩。并不在乎他们对自己的态度而是在于他们是不是完成了自己地任务。 听了高畅的话之后凌敬不敢怠慢忙一五一十地将自己在龙威军大营中的经历讲述了一遍他讲述得很详细生怕有什么错漏之处。 就在阮君明从乐寿逃脱之后高畅马上召集宋正本和凌敬商议应对之策很快他们就制订出了一个应急方案。这个方案形成的基础就是薰康买这个人。 在窦建德军中凌敬和大多数武将的关系都不好。这是因为他有一些恃才傲物看不起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武将。不过他跟董康买地关系却不错。 虽然是文职人员在窦建德没有在乐寿奠立基业之前凌敬这样的谋士也是要上战场的董康买曾经在一次在战斗中救过凌敬的命凌敬这个人虽然有些狂傲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却也不会摆什么架子所以。两人的关系一直都很好。 对让阮君明而不是让自己来接过兄长董天浩龙威军主将一职。董康买对窦建德是有意见的不过在窦建德的淫威之下他什么也不能做甚至连牢骚也不能就算是在凌敬这样的好朋友面前也是如此。 然而凌敬的眼光不比一般人本就擅长剑走偏锋地他很轻易地察觉到董康买的不满不过他还不至于向窦建德出卖董康买来谋取自己地富贵况且窦建德也不是对此一无所知。 毕竟换了任何一个人处在董康买的立场都会有不满之心地不能因为这个原因就对他痛下杀手。 窦建德需要的是在龙威军中出现一种平衡始终让龙威军掌握在自己手中既不能让他姓董也不能让他姓阮因此对阮君明和董康买之间的暗斗只要不是非常出格他基本上是不闻不问的。 若是窦建德活着董康买自然翻不起什么大浪来然而窦建德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居然在大胜之际死在了一个武夫的手中临死之际他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既然董康买和阮君明之间有这样的矛盾高畅当然不会放过于是和董康买交好的凌敬星夜兼程快马向肃宁地龙威军大营赶去赶在阮君明之前和董康买见了面。 凌敬和董康买见面之后并没有多说废话寒暄几句之后就向董康买实话实说将一系列生在乐寿的事情告诉了董康买开门见山地要薰康买向高畅效忠。 最初董康买有些犹疑说是要思考片刻不过很快他就答应了凌敬效忠高畅为此凌敬代表高畅向他承诺龙威军地主将除了他之外不会交给任何人。 如果窦建德没有死董康买可能不会听凌敬劝说向高畅投诚毕竟薰康买虽然对窦建德不满却没有起兵反对他的意思不过既然窦建德已经死了他总要为自己找寻出路若是让他仍然位居阮君明之下倒不如跟随高畅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跟随高畅的好处多多。 薰康买决定向高畅投诚的时候阮君明还没有回到大营。 当阮君明回到大营的时候董康买已经将忠于自己的将领们招到了自己的旗下待阮君明让他们到大帐议事的时候他和凌敬已经制订了行动计划。 阮君明不是一定要杀董康买只要董康买承认他的地位阮君明是不会下杀手的所以阮君明的准备不足而董康买是一定要杀阮君明的事先的准备功夫做得十足。 当董康买喊该死两个字时就是行动之际阮君明的一个亲兵早就被薰康买收买了一听到号令立刻下了杀手准备不足的阮君明只好下了黄泉死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就是阮君明之死的真相。 “很好凌先生这件事办得不错我会论功行赏的!” “多谢大人!” 听高畅如此一说凌敬忙躬身行礼然后退了下去不多会又一个人走了进来那人是高畅安排在范愿身边的无间他将向高畅报告这一天范愿的言行举止接下来高畅还要接近许多这样的人以便了解那些表面上已经向自己效忠的人的举动。 第九十一章 曹凤的决定 三年七月下河间郡古城。 申时。 一阵细雨撒过之后随风很快向远方遁去了太阳重新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然而从古城的望楼上仍然看不清楚远处黑龙河的河面。 不过环绕这座城池的原野和几个上下起伏的丘陵已经在望楼上的人的视线里一览无遗在从云层中渗透出的几束夕照的照射下闪烁着淡金色的光辉。 好一副黄昏晚照图然而古城望楼上的曹元畅却没有欣赏美景的心情他的眼睛炯炯光眺望着远处的木仓山在那个低矮的小山坡上驻扎着敌方高畅军的大营中秋的枫叶林在夕照之下闪耀着瑰丽的色彩几十杆旌旗在枫林前随风飘拂。 在木仓山下的原野上已然是一片焦褐色就在昨天城外驻扎的高畅军放火将大营到古城城门的几里地野草烧了个精光为攻城做了最后的准备。 现在的古城内驻扎着窦建德的老营一共有三万余人其中战斗人员却不过区区两三千人其余的多是老弱病残乃是窦建德军的眷属。 薛世雄大军进逼乐寿之后因为祸福难料在窦建德准备拼死一搏的时候他事先将老营的人撤离了乐寿在夫人曹凤的带领下前往数十里外的古城驻扎一旦情况不妙则就近逃入附近地豆子炕。豆子炕方圆几十里不是山区就是沼泽一般情况下官兵是不会冒险深入其间的若是不明当地的地形就算是大军行动也像进入迷魂阵一般容易迷失方向。 老营的统领乃是夫人曹凤的弟弟曹旦不过。现在曹旦已经被凌敬伪造的窦建德的诏书召回了乐寿被软禁了起来和古城的老营失去了联系。 因为有那道诏书曹凤以为窦建德已经大获全胜不久就会让自己这些人回师乐寿所以一直驻扎在古城。没有进入豆子炕毕竟三万多人每天要消耗地粮食不是少数若是进入豆子炕这三万人可能要死掉一大半。 然而曹凤没有料到的是曹旦刚带领数百亲卫离开古城前去乐寿一支数千人的高畅军就来到了古城城下将古城牢牢围困起来。 名义上。曹凤掌管老营的一切然而。在曹旦走后真正负责军务的乃是她的堂弟曹元畅。他是曹旦地副将虽然是副将实际上却一直负责军务这也是曹旦担任统领以来并没有吃什么败仗的原因。 曹元畅熟读兵书也指挥军队打过几次胜仗所以自以为也算是精通兵法的名将。作为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少不了有血气方刚。年轻气盛的一面。当高畅军突然出现在古城之下时他认为高畅军人数不多故而带领数千能战的士卒出城与高畅军野战想将对方一举击溃。 为了准备对薛世雄大军的突袭窦建德将乐寿全部的精兵都留了下来除了一部分护卫曹凤的卫士以外老营内的士卒都算不得骁勇善战地悍卒所以看上去虽然人多势众然而实际的战斗力并不强。 将古城围困地高畅军由在鼓山一役中立下大功的赵仁成率领投入战场地精锐战兵只不过三千来人其余的一千来人乃是征召而来的临时辅兵留在了后方修筑营寨并没有投入战场。 曹元畅出城的部队有七千之众表面上这是异常实力悬殊的战斗人多的曹元畅一方应该占有优势事实上这的确是一场实力悬殊的战斗然而大占上风地却是人少的高畅军一方。 还不到一个时辰曹元畅部就被赵仁成率领地高畅军击败了在实际的战斗中阵亡的曹元畅部其实不是很多只占全军的一层左右然而就是这一层的伤亡他麾下将士的军心就全散了当赵仁成率领小股骑兵轻易地突入中军之后全军的阵型就像浪涛下的沙塔一样瞬间崩塌再也聚不起来在亲兵们殊死的拼杀之下曹元畅才得以率领少部分士卒逃回古城丢下了自己的帅旗丢下了几千士卒让他们全部成为了高畅军的俘虏。 这件事情之后曹元畅的胆子就小了许多只晓得紧闭四门再也不敢轻易出战不过高畅军在赵仁成的率领下也没有攻城而是扎下了营寨做出了一副长期围困的架势。 曹元畅一直在猜想高畅军的统领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却怎么样也找不到答案不过高畅军这样做对他并没有什么坏处让他有时间来加固城防虽然做的或许只是一些无用功不过对稳定军心有好处。 幸好曹凤为人一向宽仁大方身为长乐王妃却一点也不摆王妃的架子她一点也不贪图享受在她身边只有几个侍女侍奉连一个普通的乡下地主都不如所有的这些老营的人都看在了眼底因此就算城外大军压境古城内的窦建德军的军心却没有散失。 然而曹元畅知道这只是表面现象如果城外的高畅军攻城只要遭受到对方排山倒海的连续进攻这座弹丸小城连一天也守不住。 阳光斜斜地照在曹元畅的脸上夕照虽然温和他仍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说起来他站在望楼上观察对方的军营已经半个多时辰了。 他并不是想寻找对方的破绽然后率军突袭一举建功如今的他已经没有这样的雄心壮志了他观察对方的阵营其实只是想找一个防守薄弱的地方当城池守不下去的时候从那里突围逃跑而已。 然而站在哨楼上半个时辰了他并没有找到敌军的破绽看来要想找出敌军的破绽必须要派出精干的斥候小队到敌营前查探方可啊! 就在曹元畅忧心忡忡之际一队铁骑从远处的木仓山奔了下来掠过空旷的原野朝古城疾驰而来。 “敌人来了弓箭手快上城墙!” 曹元畅慌忙大喝一声身边的亲兵忙向城楼两侧奔去将守城的士叫上城楼虽然敌军不可能用骑兵来攻城为了 一必要的准备还是要的。 “上弦!听我的命令才拉弓放箭!” 那支铁骑在城楼下一百步左右停了下来正好停在了弓箭的射程范围外一百步的距离借着夕照的光芒曹元畅能清晰地瞧见对方头盔上的盔樱。 一个骑士驱动战马离队而出慢慢来到城楼之下曹元畅可以清楚地看见那人的脸那是一个相貌俊美的年轻人他的神态自若那样子就像是在驱马踏青一般浑然不在意城楼上有无数箭矢在对着他只要曹元畅一声令下他就会被射成刺猬。 “楼上的人听着了!” 那人高声喊道声音冉冉而起在城楼上的天空飘荡随风飘进了城中。 “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曹元畅把头探出墙垛回了那人一句不管怎样输人不输阵气势是不能被对方压下去的。 “长乐王殿下在七里井一战中以寡敌众大败薛世雄的三万精兵然而天道不公殿下却中了流矢而亡阵亡之前以血为诏留下遗命特地委任右卫大将军高畅继承大王的位置并公告天下现高畅将军已经和诸位将军在乐寿会盟商量大王身故后的大事诸位将军一起决定邀请王妃大驾返回乐寿主持大局!” “什么?” 那个人地喊声已经非常清晰了。一时之间曹元畅却不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 不过很快他就清醒了过来这样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解释了怪不得曹旦一离开古城本方就受到了高畅军的攻击这肯定是对方布置的一系列计划。长乐王死于流矢一事曹元畅根本不相信至于临死之际遗命高畅接替自己的位置则更是无稽之谈。 只是事到如今真相如何并不重要。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既然高畅获得了胜利当然任他怎样说都可以了曹元畅现在最关心的还是该如何解脱这个必死之局。 开城投降? 似乎这是唯一的出路了! 然而对方虽然说得天花乱坠邀请王妃回去主持大局真地是这样吗?高畅要想接过大王的位置最大的障碍是什么?不就是夫人吗?以及自己这些曹氏族人和那些所有和长乐王沾亲带故的人。要想平稳继任并且坐稳那个位置。自然要斩草除根以免有后顾之忧。换了自己是高畅或许也会这样做吧?既然如此就算自己开门投降最后的结局也逃不脱那当头一刀啊! 就在曹元畅浮想联翩的时候城楼下地那人又开始喊话了。 “为了恭迎王妃回府诸位将军特地派出了自己的信使城楼上的人请打开城门。让这些信使进城来觐见王妃!” 这样看来范愿那些家伙已经和高畅达成盟约了。若是如此自己这些原本大王的心腹是怎也躲不过那一刀了据城死守不可能开门投降也危险如何是好啊! 不过曹元畅很快就有了决断还是先让那些信使进城来吧先了解具体的情况来再说何况反抗也好投降也好必须王妃来做出决断。 不过为了防止敌人借开城门之际突然动袭击曹元畅没有答应对方打开城门的要求而是从城楼上往下放了几个箩筐将那些信使放在筐内拉了上来。 瞧见曹福之后曹元畅终于相信城楼下的那个家伙说的是真话曹福是曹旦的亲兵和曹旦一起前去了乐寿他回到古城证明曹旦已经落入了高畅的手中。 除了曹福之外还有其他地人高畅的使者是一个叫崔安澜地家伙高雅贤的使者叫高雄范愿地使者是一个文士叫罗学文刘雅的使者是他的亲兵刘波除此之外还有长乐王窦建德的心腹谋士凌敬凌大人。 “为什么没有阮君明阮大人王伏宝王将军的使者?” 在亲卫的簇拥下曹元畅将那几个人带下了城楼窦建德军中的实权人物有哪些曹元畅自然非常清楚所以没有看见那两人的使者他不免有些不解故而出声询问身边地曹福曹福回避了他的目光瞧了前面不时打量四周地凌敬一眼。 凌敬回过头来微笑着说道。 “曹小将军有所不知王伏宝违抗大王的旨意领兵造反在飞鹰原一役中已经被高将军斩下了脑袋至于阮君明他和王伏宝合谋准备阴谋反抗高将军却不知自己是螳螂挡车不自量力也落得了和逆贼王伏宝一样的下场!” 什么? 曹元畅更是震惊不已瞠目结舌不晓得该说什么就连凌敬后面说的话他都没有听清楚只知道如此说来还真的是大势已去了! 很快曹元畅就把这几个人带到了曹凤的歇息之所在此之前曹凤早得到了传令兵的报告故而已然在大堂内等候多时了。 “拜见王妃大人!” 窦建德虽然已经死了曹凤不过是个女子然而必要的礼节还是要的当瞧见高坐在堂上的曹凤时凌敬等人纷纷行了大礼。 “诸位免礼请坐!” 曹凤的声音不疾不徐一点没有泄露内心的感情然而她放在袖子里的双手却紧握着手指甲深深地扎进了掌心之中。 听闻了窦建德的死讯之后她险些昏死了过去不过终究是恢复了过来她需要了解具体的情况然后再决定怎样做故而强打起精神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前来会见凌敬等人。 “大王是怎样去的凌大人能不能将具体的情况告诉我!” 凌敬瞄了堂上的曹凤一眼她的脸色颇为苍白然而神情却非常镇定就像是在说某个不相识的人的生死一样。 窦建德也好曹凤也好对自己的确有知遇之恩因为性格的原因自己几乎将手握实权的武将们都得罪光了然而窦建德和夫人却一直在背后支持自己恩宠有加自己如今这般做还真是对不起他们啊! 个愧疚只是在凌敬的脑子里闪了闪就消失不见了对在乱世中保全性命建功立业才是最重要的无聊而廉价的感情就不用挂在心头了。 凌敬清了清嗓子按照官方的语言讲述了窦建德的死因并且高度赞扬了窦建德临死之前的将位置交给高畅的决定认为他的这个决定具有里程碑的意义是对腐朽的隋王朝最沉重的打击有了这个决定广大起兵造反的贫苦大众终于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在侃侃而谈的时候凌敬下意识地避过了曹凤的视线。 接下来凌敬又对王伏宝阮君明等一干人等逆历史潮流的举动做出了批判认为对方完全没有明白天下大势没有看清楚大王这个决定的英明之处故而他们的行动只能是自不量力的无知之举任何逆历史潮流而行的举动都是没有意义的绝对不会成功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在高畅将军的英明领导下诸位将军铭记大王的遗命紧密团结在高畅将军的周围很快就粉碎那一股敌人的阴谋这个事实更加证明了大王遗命的无比正确性。 曹凤只是死死地盯着凌敬的上下张合的嘴巴没有阻止他的夸夸其谈她的手掌心已经被自己的指甲扎出了血。 好不容易等凌敬说完之后她对其他人说道。 “不晓得诸位将军意下如何?你们有没有带来自家大人地话?” 那些人纷纷点头应了曹凤的话。然后一个个站了出来向曹凤传达了自己身后那位大人的意思他们并没有像凌敬说得那样露骨不过都委婉地表达了愿意向高畅臣服的意思。 “大王虽然与世长辞但是大王的精神还在因此。夫人你一定要保重身体啊这次高畅将军的继任大典还需要夫人你来主持啊!” 凌敬向曹凤行了个大礼语调诚恳地说道。 在来古城之前高畅终于听取了凌敬的建议。准备筑坛称王古语有言名不正则言不顺要想号令群雄必要的名义是必须地。 在隋王朝还没有彻底崩溃之前妄自称帝自然是不合时宜的但是在各地豪强纷纷称王的时候高畅仍然号称总管则无疑给了群雄一个信号。表示自己没有称王称霸之心如此。虽然不会成为众矢之的然而。那些各路英雄也不会慕名前来投奔并且对范愿高雅贤刘雅这些手握兵权的将军们来说也是不能忍受的若是高畅自称将军作为他手下地那些将领岂不是要把自己的品级往下掉了。 在凌敬的大力劝说之下。高畅改变了主意决定正式筑坛称王。为了获得大义的名分除了窦建德的所谓血诏外他们还需要窦建德夫人曹凤的认可凌敬这次前来就是为了劝说曹凤回乐寿要杀曹凤当然很简单了然而这样的话高畅的名声就彻底坏了在这个打仗也讲究仁义的时代这样做的话无疑是自寻死路。 “凌大人说得对既然大王有遗诏让高畅将军继位我自然要帮大王完成这个心愿这样吧明日一早我等就驱车回乐寿以免高将军地继位大典误了时辰!” 凌敬的话音刚落曹凤就慨然答应了他地要求这让凌敬脸上的神色不由一愕他原以为要说服曹凤很难需要苏秦之舌张仪之唇岂料他还没有使出浑身解数曹凤就答应了这让他不由对曹凤另眼相看。 对方虽然是个女人却也不是简单之辈啊! 听了曹凤地决定曹元畅正要上前进言想让曹凤三思而后行然而曹凤接下来的话制止了他的举动。 “我意已决大家无须多言各位请下去安歇吧明日一早随我起程!” 说罢曹凤站起身拂袖而去若是面对这些无耻之徒的时间再久一些她担心无法再控制自己的情绪。 事态炎凉本就如此! 为了老营这数万老弱的活命她不得不委曲求全大王已经死了无论自己再做什么他都不会活过来何况自己这个弱质女子又能做些什么呢?起兵为他报仇那只是一个笑话而已! 不管怎样先要活下去自己的生死到无所谓那些跟随自己的人呢?至少要保住他们地命不能让他们陪大王和自己殉葬。 曹元畅不晓得曹凤心中的想法他也认为曹凤应该回乐寿不过不应该这样爽快地就答应了至少要和对方讲讲条件啊!取得某种依仗免得日后性命不保啊! 曹元畅将凌敬等人安排在了一处富户地院落里那个院落距离曹凤的居处不远这一带属于古城的北城乃是富户高门的住宅区窦建德军来到古城时那些富户早就闻风而逃了将宅院空了下来曹元畅他们当然不客气就住了进去。 将那些使者安顿好用过酒食之后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曹元畅到城楼上去巡视了一番之后再带着两个亲兵朝曹凤的住所而去。 曹元畅穿过外院和中院后将亲兵留在了中院自己独自一人朝内院走去走到内院前他停下了脚步两个身着甲冑的女兵站在了内院的门口。 “曹将军夫人在招待客人她说若是将军来到请到偏厅稍候!” 曹元畅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依言来到偏厅等候然而内心的疑云却怎也不能消散客人?在这里在这个时候还会有什么客人来见自己的堂姐呢? 第九十二章 阴谋进行时 豆。.info[] 曹凤手撑着下颌拄在案几上出神地盯着屋角屏风的花纹眼珠子凝滞不动就像在研究那些图案究竟是如何生成一般。 她的心情就像昏黄的灯光一般闪烁不定。 刚刚送走的那个客人说的那番话现在还在她的心中回荡要说她一点也不心动心中没有丝毫的想法那不是事实只是要真的按照那个人背后的主子所说的那样去做与她的初衷又不相符一旦失败后果不是一般的严重啊! 还真是难以决断啊! 所以最后她还是没有答应那个人的请求只是说自己需要一点时间来考虑实际上她这是委婉地表达了拒绝。 她思量再三以长乐王那般的英明神武也不是那个人的对手那个使者后面的主子在如今的局势之下他又能翻得起什么风浪到最后多半还是失败既然如此又何必将自己赔进去呢? 就在曹凤浮想联翩的时候曹元畅在她随身侍女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曹凤换了个姿势端坐在锦凳上摆摆手让曹元畅不必行礼曹元畅老实不客气地坐了下来坐在侍女搬来的锦凳之上然后望了躬身站在一旁的侍女一眼没有说话。 “秋菊你先下去吧!” 曹凤把侍女叫了出去将房门掩上之后曹元畅急不可耐地开口说道。 “大姐你今天为什么要答应凌敬那个不要脸的人回乐寿去主持高畅那个逆贼的继位大典?” 曹凤没有回答她冷冷地瞄了曹元畅一眼若是曹元畅连自己这样做的理由都看不出来那么这个曹氏一族公认的后起之秀也不过是徒有虚名而已。 “大王是被流矢所伤?临死还传位给高畅?放他娘的狗屁!谁都知道大王和高畅那家伙一直面和心不和两人都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大王会将自己的位置交给那个家伙亏凌敬那个不要脸的人还说得出口如果大王是在七里井战死的那曹旦大哥接的诏书难道是大王在阴间写的?曹旦大哥一被调走马上就有高畅军出现围攻我们既然高畅那家伙这么尊重大姐你为何又派兵来攻打我们呢?” 曹元畅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兴奋他站起身来挥舞着手臂。 这样浅显的道理他相信自己的大姐不是不明白也知道大姐之所以如此委曲求全一定有自己的理由然而他仍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大声泄对高畅的愤恨。 不过他表演了半天曹凤并没有丝毫的反应那眼光就像是在看一个小丑表演马戏一般曹元畅颓然坐了下来声音变得低沉变得缓和。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也知道大姐这样做是迫不得已只是明知如此还是不甘心啊!高畅这个人虽然很可恨但是凌敬这样吃里爬外的家伙更是该死高雅贤范愿刘雅这些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曹元畅抬起头再次提高声音说道。 “既然高畅那家伙想名正言顺地接过大王的位置需要大姐你配合他演一出好戏大姐就不应该这样轻易答应多少也应该和对方讲讲条件才行啊!” 曹凤终于说话了她先是冷哼了一声然后说道。 “讲条件?有用吗?” 曹凤如此一说曹元畅哑口无言了他是个聪明人当知道诺言这东西对真正的枭雄来说只是恋人相爱时的誓言一般不可相信。 沉默在昏黄的灯光中游移片刻再次被曹元畅的声音惊散。 “不知大姐刚才在接见什么客人?” 曹元畅知道自己不该这样问然而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好奇心先前无论他怎样向那些侍女探询都得不到答案故而只好直接询问曹凤。 曹凤的脸色顿时暗了下来半晌才沉声回答。 “不过是一个旧识而已曹将军还是不要多问天色已晚明日一早就要起程你还是去安排一下为好!” 见曹凤避开了这个话题还隐隐有怒之兆曹元畅不敢再停留他忙站起身向曹凤行了个礼转身走了出来。 出门之后他才想起自己将真正要办的事情忘记了原本他是想和曹凤商量看能不能把自己留在古城他不想和曹凤一起回乐寿乐寿对他来说就像一个张着血盆大口的巨兽他才不想自投罗网。 既然走出来了曹元畅也不想再走回去他想了想明天一早只要自己执意不走曹凤也不会强迫自己的毕竟现在窦建德已经死了曹凤已经没有了依仗她说的话对底下的将领们来说也不再是什么金科玉律了。 人走茶凉不外如是。 若想活下去并且活得更好现在 自己日后的出路考虑了。 曹元畅回到了自己的府邸进入内室之后将亲兵们赶了出去也没有要抢来的侍妾来伺候自己此刻他需要清静需要仔细考虑自己的未来。 现在占据上风的自然是高畅最理想的道路当然是投靠高畅然而这条理想大道注定和曹元畅无缘。 之所以如此实在是因为曹家和窦建德的关系实在是太亲密了高畅登上高位之后肯定会将窦建德的影响力在军中降到最低点这样的话曹家肯定是他重点打击的对象就算曹家韬光阴晦高畅也不会放过他们要是换了自己处在高畅那个位置上也会这样做毕竟谁知道曹家的人是怎样想的?谁知道他们会怎样做?为了以防万一斩草除根是必要的。 就像一个贫民突然当上了一个县的县尉他自然会兴高采烈然而当一个一品大员被降为县尉之后他就会痛不欲生。 曹家就是那样的一品大员他们肯定不会坐视自己以往的荣光和尊严被高畅剥夺肯定会做些什么鱼死网破的事情。 曹元畅认为高畅就是这样看待曹家的他不会拉拢他们只会打压他们最终用一些莫须有的借口铲除他们。 所以作为曹氏成员的他不可能会得到高畅的信任因此投靠高畅这条路走不通。 既然注定和高畅是敌人那么就必须找一个同样和高畅不对路具有一定实力的人联合要想和占据上风的高畅对抗任何单独的一个势力都不会是他的对手唯有联合起来才有一搏之力。 曹元畅皱起眉头伸出手指轻轻拨动面前油灯的灯芯将油灯的灯光拨亮火苗在他的手指头上跳跃他却像一点感觉也没有。 他认为不但是已死的王伏宝阮君明就连现在表态投靠高畅的那些将领中也一定存在对高畅心怀敌意的人。 这些人都是一方大豪手里面也有好几千子弟兵以往之所以在窦建德帐下效力一是因为窦建德势力庞大看上去有帝王之相还有就是窦建德在河北各地的名声非常好豪爽仗义值得他们真心跟随。 至于高畅他的根基毕竟太浅了在去年他还不过是官兵中的一个小军官虽然只用短短的几个月的时间就拥有了两郡之地打造出了一个诺大的基业甚至将窦建德的地盘也夺了过去然而在那些豪强的眼中他不过是个暴户一般的角色得不到他们的尊重。 一个没有名望的人要想这些桀骜不驯的家伙真心奉他为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高雅贤范愿刘雅这些将领之所以臣服高畅或许是和自己那个笨蛋大哥曹旦一般完全是迫于无奈那些家伙肯定都是收到了高畅伪造的诏书去了乐寿被高畅软禁起来故而不得不低头的吧? 若是这些人能逃脱高畅的掌握回到他们的军中必定会起兵来反抗高畅只要有一个登高一呼多半会群相呼应。 曹元畅猛地一拍案几案几上的油灯往上一跳灯光照射的影子猛地跳动起来慢慢才恢复如常。 要怎样才能分辨出谁是对高畅最有敌意的人呢?谁是他们当中最有野心的一个呢? 曹元畅抽出横刀手指在刀锋上轻轻刮过陷入了沉思。 “曹小将军如此出神不知在想什么?” 一个声音突然在曹元畅耳边响起吓了他一跳他猛地从锦凳上往后一跳将横刀挡在了胸前目光扫射之处一个面目不清的黑衣人出现在了屋子的一角。 “谁?想干什么?” 这个人是怎样进来的?曹元畅一无所知外面的亲兵全部是废物就这样让人摸了进来要是那个人想要暗杀自己自己多半已遭不测。 “曹小将军就是这样迎接客人的?” 那人笑了笑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向前跨了一大步。 曹元畅握紧手中的横刀死死地盯着对方作为一个武将他已经从最初的慌乱中恢复了过来他并没有叫外面的亲兵而是想看对方的葫芦里卖什么药。 那人向前走了两步之后在和曹元畅之间的安全距离外停下了脚步他将脸上蒙着的黑巾解了下来将自己的脸袒露在曹元畅的视线里。 “是你!” 曹元畅失声低呼。 第九十三章 阴谋,又见阴谋 缓西移夕照将人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晚风贴着草来带来远方河水的潮湿味道天地之间一片朦胧的晕黄。(..info) 马车在缓缓向前行车轮粼粼每滚动一圈必出一声叹息。 黄绿相间的原野上一支车队在向北行进说是车队其实队列中只有几辆马车数十骑身披甲冑的骑士围绕在那几辆马车周围随车而行有几匹轻骑在前方探路。 一个骑士驱动战马来到第一辆马车旁边来到马车前后那人拉了拉马缰身下的战马与马车同步而行他轻咳了一声敲了敲马车车厢轻声说道。 “岚姐卑职尚绍雄有事禀告!” 不多时车厢一侧的帘布拉了起来莲花的脸露了出来她柔声问道。 “尚队长有什么事情?” 这支车队正是从平原出前往乐寿的阿岚一行阿岚和莲花坐在第一辆马车内尚绍雄乃是阿岚那个村子里的人他是阿岚的卫队队长这一路负责阿岚一行的安全。 “前方十几里外就是黑龙河的南渡头渡头上虽然有渡船摆渡不过天色已晚当我们赶到之时天可能会黑了下来只能在渡头凑合着过一晚特地请岚姐定夺!” 莲花点点头也没有放下帘布她回过头和身边地阿岚小声地说了两句。然后再转过身对马车外的尚绍雄说道。 “事情既然如此就按照你说得做吧?不过你最好向后面那位打个招呼另外住宿的地方要弄好免得我们那位大小姐住得不习惯!” “是!” 尚绍雄忙着点头称是莲花将帘布放了下来。尚绍雄打马离开调转马头朝最后面那辆马车驰去。 这支车队里除了阿岚之外苏雪宜也在气宗她和自己的侍女若芷坐在最后一辆马车里和前面的阿岚和莲花隔得老远。她们上路已经好几天了途中阿岚与苏雪宜却不曾交谈过两人之间若有什么事情都是拜托尚绍雄等随行的护卫传达。 尚绍雄来到后面那辆马车前不过他并没有去敲那辆马车的车厢而是向马车旁卫护的一个骑士打了个招呼那个骑士驱马迎了上来。 “尚兄弟什么事?” 高怀忠对着尚绍雄。满脸都是笑他身下地马儿不安地打着响鼻。 由于担任过高畅的家将。因此高怀忠到了平原之后。他的职务并不好安排若是从军校尉以上的职务必须报给高畅要高畅批准然后进入讲武堂学习毕业之后方可担任若是从政稍微重要一点的职务也必须高畅批准才行。 高怀义又不能随便给高怀忠一个职务。毕竟那是从小和他一起跟随在公子身边的伙伴。于是他只好把高怀忠到平原地消息传递给了高畅但是一直都没有得到还被窦建德软禁的高畅的回应直到高畅在乐寿站稳脚跟之后才命令高怀义让高怀忠随着阿岚和苏雪宜到乐寿去。 在苏府的时候高怀忠就担任着苏雪宜的侍卫负责她的安全这一路上他主动承担了这个任务紧跟在苏雪宜身边。 他深知苏雪宜在高畅心中的地位所以想把苏雪宜服侍好毕竟他不知道高畅究竟会怎样对待自己若是有苏雪宜在一旁帮自己说点好话不难重新获得高畅的信任。 他打的如意算盘虽然很精妙却不晓得如今的高畅已经不是以往地那个高畅了苏雪宜在高畅的心中地地位还是一个未知的谜。 尚绍雄将今晚要在前方渡头歇息地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然后不等高怀忠的回应自顾打马离开了。 高怀忠脸上的笑容依旧目送着尚绍雄的背影远去他的眼神变得极其的冷冽和嘴上挂着的笑意完全不相称给人一种极其阴森的感觉。 尚绍雄这些跟着阿岚从那个小村子出来地人和高怀义并不对路双方都是深得高畅信任的人相互之间地挂系却并不好一直在争宠高畅离开平原时让高怀义主持大局而不是大牛这一点让尚氏一族的人非常不满还好真正在平原统筹大局的最终还是阿岚尚家人的怨气这才没有爆出来。 尚智阴谋反抗高畅负责镇压他的人就是高怀义虽然他答应了阿岚的请求没有就地杀了尚智在行动的时候却也没有少使尚智吃苦头这一点也让大牛以及尚绍雄这些尚家人不满。 他们虽然不敢违抗高畅的命令和高怀义公然对抗但是除了公事之外两方的人完全没有交集。 在尚绍雄的眼中高怀忠和高怀义是一路的人他们都是苏雪宜的人苏雪宜则是和岚姐争宠的狐狸精他自然不会拿什么好脸色给高怀忠看。 表面上高怀忠对此不以为甚实际上他把所有的这些都记在了心里这些冷漠敌视总有一天他要十倍甚至百倍地回报在尚绍雄的身上。 尚绍雄几乎将所有的兵力都安排在了阿岚周围落在最后的苏雪宜身旁除了高怀忠之外只有不多的几个骑士那几个人是管小楼安排的人从清河一路护送苏雪宜到了平原到达平原之后他们被留了下来负责护卫苏雪宜现在又随着苏雪宜往乐寿而去。 高怀忠回到了后面的队列中将在渡头扎营的事情告诉了苏雪宜然后把骑士们叫到一起来安排晚上值夜的任务。 “林中虎今晚你和崔含一起值下半夜。” 林中虎是一个二十出头面色黝黑的年轻人他的身子显得颇为瘦弱不像身边的同伴那样长得虎背熊腰膀大腰圆。 林中虎不是从清河就跟随在苏雪宜身边的那些护卫他这个护卫的身份乃是半路出家他原本只是个流民苏雪宜一行在从清河往平原的路上瞧见他晕倒在大道旁苏雪宜好心将他救醒过来。 并没有受什么伤之所以晕倒在路边只是因为饥饿吃点食物之后就恢复过来醒来后由于他无处可去出于救人救到底的目的苏雪宜将他收留在了身边担任护卫一职。 林中虎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打马离开了回到了马车旁。 因为是苏雪宜救了他一命为了报答苏雪宜的恩情他甘心卖身为奴虽然苏雪宜并没有将他当作奴仆看待在他的心中却把自己当作了苏雪宜的仆人一直护卫在她的身旁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车队沿着黄泥大道缓缓向北而行半个时辰后他们来到了黑龙河的南渡头这时前行的骑士已经找好了宿营地那是一个低缓的山坡就在渡头附近。 距离山坡一百来步就是向南滚滚而流的黑龙河因为是初秋河水显得有些昏黄从浑浊的河面往北面望去隐隐可见对面的河岸。 暮霭沉沉一艘渡船停在渡头夕照最后的一丝余光照在船身的乌篷上流露出一丝悲凉一抹凄婉。 在渡头旁有一个小院子那是渡头船夫的屋子此刻船夫是一对父子此刻他们正躬身站在尚绍雄的身前点头哈腰一脸媚笑。 已经决定在渡头宿营了船夫一家的屋子自然要贡献出来让给阿岚等女子暂住。当然被褥床单什么地都是用自备之物。 阿岚和莲花站在渡头的青石板上河水在她们脚下哗哗流动在距离她们所站位置数十步外的下游苏雪宜和若芷主仆二人同她们一般正眺望着对岸在对岸的某一个地方有着她们共同的心上人。 阿岚神色复杂地望了呆呆望着对岸的苏雪宜一眼。说实话苏雪宜并不是一个很难相处的人她心地善良性情温婉虽然家世高贵从小娇生惯养。却没有一点大小姐脾气与人相处的时候很是为人着想如果她不是高畅所谓地未婚妻的话阿岚相信自己一定能和她成为好朋友。 然而现在阿岚不知道该怎样界定自己和她之间的关系。 她不甘心将高畅让给别人也不甘心和别人一起分享哪怕这个女子是这个世上最为善良的仙子只是。世事岂能尽如人意! 莲花说得对男人三妻四妾那是平常。像高畅这样有能力有地位的男人更是如此。那些将军那些世家子弟哪个不是如此不要说高畅有朝一日会青云直上成为天下最有权势的人就算他只是割据一方地豪强身边也断不能只有一个女子。 若是他到了不得不拥有三宫六院的那一天自己又该怎么办呢? 这样的事情既然不能避免倒不如和那些女子搞好关系为好。至少要在高畅的面前显出她们关系很好的样子。 阿岚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她回过身。将十几步外的尚绍雄叫了过来轻声对他说了几句尚绍雄一脸地诧异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终却还是闭口不言转身离开了。 很快太阳就落到了大地的另一边黑暗迅吞噬了天地屋子四周火把亮了起来在远处的山坡上则燃起了篝火武士们围绕在篝火旁边饮酒作乐却也没有大声喧哗害怕惊扰了屋子内的阿岚等人。 苏雪宜和若芷也住在那家屋子内这是阿岚主动要求的她想改变自己对苏雪宜地态度因此暂且将妒忌等负面情感放在一边试着和苏雪宜相处。 也许一个晚上的相处对两人地关系并不能改变什么?但是若不去走这第一步那么就永远也不会有改变。 时间随着黑暗缓缓流逝就像一旁呜咽着奔流的黑龙河一样山坡上地酒宴早就已经散去士卒们住进了营帐之中篝火的亮光忽隐忽现。 时间的脚步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丑时除了负责警戒的哨探之外所有的人都进入了梦乡。 林中虎已经和值上半夜的哨探交接了岗位他负责屋子后面河滩的警戒在那片河滩旁有一丛灌木丛是一个非常好的藏身之所。 林中虎靠在一棵老槐树旁边睁着眼睛望着黑暗地深处似乎能看穿黑暗中隐藏的所有事物一般他地手放在腰间的横刀刀柄上身形隐没在黑暗之中这个时候的他一点也没有白昼时显现的那般弱小。 一段时间之后. 在河滩的灌木丛中传来了水鸟的鸣叫声叫声不大顷刻就停止了不多会叫声又响了起来如此重复了三次。 林中虎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亮他踏着矫健的脚步离开了那棵老槐树悄无声息地来到了灌木丛前与此同时一个黑影像一缕黑烟一般突然出现在他身前。 林中虎并没有觉得惊诧就像这是那个黑影出现在这里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他轻声打了个唿哨对面那人离开出相同的声音。 林中虎将手从刀柄上移开了他说话了语调短促而低沉。 “什么事?” 若是我们的眼睛能够在黑暗中视物的话当可以瞧见那个黑影正是渡头的船夫身为父亲的那一位;若是我们的记忆力优秀的话当可以想起那个船夫正是在清河的崔家客栈里出现的其中一个灰衣人就是他和其余的那些灰衣人阻止了高怀忠掳掠苏雪宜的行动;他们扮作行商一路暗地里保护着苏雪宜从清河到了平原不知道为什么却鬼鬼樂樂地出现在了这里。 “公子有新的命令计划有变!” 沙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在风中微微起伏透着一丝冷冽的阴森让人不寒而栗。 第九十四章 难题重重 酉时同样夜幕深沉同样万物都在沉睡河间郡畅的内室里仍然***通明。(..info无弹窗广告) 入主乐寿以来事务繁多在高畅身边能够做事的人并不多所以他基本上一天只能睡两个时辰在酉时的时候还在处理公务的情况屡见不鲜。 现在的他身边雄阔海是一个除了杀人打仗之外对什么事情都一窍不通的家伙;崔安澜则被派去了古城与凌敬一起负责劝说曹凤回归乐寿通过曹凤的参与来名正言顺地让高畅接过窦建德的位置之所以叫崔安澜去是为了制约凌敬看他是不是真心投靠自己会不会耍什么花招;现在真正能做事情帮上高畅又能获得他信任的人只有徐胜治像苏定方顾子文这样的年轻将领则需要靠他们来掌握军队稳定军心政务上的事情他们本就帮不上什么忙。 幸亏高畅是一个怪胎身体虽然还是人灵魂却和正常的人有很大的区别他一天需要睡眠的时间并不多忙起来就算三天三夜不眠也无所谓一张脸永远都是神采奕奕的样子仿佛从不知什么叫做疲惫。 然而只有他心里才清楚这样长期下去是不行的。 到不是身体的原因而是出于某种长远的考虑毕竟作为一个领导者偶尔的亲历亲为没有关系若是一直如此这就证明他并不是一个合格的领导者证明他所创立的这个制度有着极大的缺陷。 高畅对此心知肚明但是在目前的情势下他却不能完全放手让别人去做因为现在能完全获取他信任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如今在乐寿属于高畅嫡系的人实在是太少了而那些新近投靠他的原窦建德旧部是无法让他相信的谁又知道在他们谦卑的笑容后面隐藏着什么?就算高畅不花费精力用自己特有的识人之术去观察他们也能猜到他们真实的心思。 这些窦建德的旧部就算暗地里没有起什么坏心他们也不会心甘情愿地臣服高畅只是一时之间被他的强势所逼不得已屈服而已! 要想指望这些人真心真意脚踏实地地为高畅办事至少短时期内是不可能的。 这些人的代表人物正是窦建德原来的智囊宋正本窦建德部的官制是由宋正本创立的窦建德的文官系统当然也是由宋正本一手建立虽然在高畅眼中这样的制度和文官系统不无粗疏之处并且有不少的缺陷但是比起一般的豪强来说那是好得多了在各路反王之中也仅次于本就是出自高门世家的太原李唐以及曾经襄助杨玄感叛乱的瓦岗李密至于萧铣杜伏威李子通薛举李轨刘武周之流是远远比不上的。 窦建德死后宋正本虽然表示臣服高畅使得窦建德原来的文官系统几乎全部倒戈都投到了高畅这一边然而这只是表面现象而已。 高畅入主乐寿之后并没有大肆清洗文官系统仍然让那些人各司其职负责具体的政务一应种种和窦建德在时没有什么区别然而实际上高畅对这些人并不能放心重要的事情都没有交给他们去办某些关键职位上的官员如宋正本等人还专门派了监察司的人监视以防对方暗怀不轨。 之所以如此只是为了在筑坛称王之时能稳住这些人而已待秋长天崔无伤顾旦这些原本属于他的嫡系来到乐寿之后高畅就会暗地里下手将平原施行的制度搬到乐寿来在这些文官中构筑出一个平衡的局面让它高效运转起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死不活的。 文官系统的事情其实很好解决毕竟这些士子手中没有掌握着军权没有一兵一卒的这些家伙就算再有什么坏心思在这以强为尊的乱世也闹不出什么风浪来。 高畅真正担心的还是手握重兵的武将们。 这些人作为阶下之囚被迫向自己效忠然而要是让这些人回到他们各自的军中他们还会如此吗?会不会成为另一个自己?让自己成为另一个窦建德?这并不是不可能生的事情! 就算自己最终铲除了叛乱并且像对付王伏宝那样干净利落即便如此损失也不少在与王伏宝一役中高畅军折损了一千来人人员虽然能补充但是那一部分抚恤金不在少数为了尽快稳定军心让士卒们甘心为他打仗这些财赋是无法避免的开支。 更不要说调集几万人作战每天的消耗那也是一笔天文数字。 像突袭乐寿飞鹰原大战那样的战役多来几次光靠平原清河两郡的财赋是难以支持的最终只能将两地的经济拖垮那时 待强敌压境只是内耗就会把高畅弄得焦头烂额。▋ 所以高畅非常担心那些将领会起二心并且付诸实行在暗地里或明面上和自己捣乱。 王伏宝阵亡之后他的大军顿时烟消云散投降的战兵们则被高畅所收在旗下那些辅兵则领受了一些粮食被高畅放回了信都而这个时候信都大部已经落入了管小楼的手中其余几个还在王伏宝余部手中的小城池也指日可下。 清河平原信都三郡已经全部落入高畅手中到是河间郡他能掌握的只是乐寿一地一部分仍然在官兵的手里其余的一些城池则在范愿高雅贤刘雅等将领的手中。 阮君明被董康买所杀之后龙威军的威胁暂时可以放到一边虽然龙威军变成了董家军这不符合高畅在军队中竖立自己独一无二威信的建军原则然而为了尽快获得武将们的效忠有些退让和妥协是必须的。 当你身为一个军队的统领时当然要维护自己的绝对权威不允许有人挑战自己的权威要讲究令行禁止所以绝对不能容忍有和自己不同心思的异己出现。 然而当你成为一个王者的时候就不能这样做了在周围还有其他势力强大的豪强虎视眈眈时偶尔的妥协和退让是必要的这样才能将更多的人团结在自己周围尽快扩充自己的势力拉拢那些能够拉拢的臣服那些能够臣服的摧毁那些不能拉拢也不能臣服的如此而已! 在高雅贤范愿刘雅三人里面谁是能够拉拢能够臣服的谁又是不能拉拢不能臣服的高畅并不清楚。 识人之术也不是万能的这三个人无一身经百战杀人无数全身上下笼罩着一层血腥味意志坚如磐石若不是他们心甘情愿袒露心房对高畅毫无防备高畅的识人之术无法洞察他们真正的内心。 高畅只能从这几个人的性格和过往的经历来分析他们从这上面来做出决断谁最有机会反对自己谁则最有可能投靠自己。 当然这些统统都是推测不管怎样对这几个人的监视是必不可少的在他们身边高畅安排了不少监察司的探子又派出了不少的人去那些人的军中拉拢某些对他们不满的将领希望能尽可能地分化他们。 至于曹旦这个最有可能对高畅不满的人高畅却对他非常放心只要能让这个家伙活下去活得好他是不会有什么异动的这个家伙最想过的就是猪的生活根本不足为虑留下他反倒可以表现自己的宽仁大度在其他的豪强那里撇清自己和窦建德之死的关系虽然这样的举动或许只是掩耳盗铃。 高雅贤范愿刘雅等人的军队驻扎在乐寿外的城池里乃是为了完成窦建德的征粮大计如今夏粮差不多已经入库高畅和他们本部将领共同签署了命令让那些军队押送着粮草往乐寿而来。 这是高畅和高雅贤等人聚在一起开过几次会之后达成的协议。 高雅贤等人誓遵从高畅为主恭贺高畅筑坛为王在他的旗下作战听从他的命令为此高畅承诺不得剥夺他们的军权不得解除他们对本部人马的指挥权当然为了表示自己这些人是真心臣服的那些人也答应了高畅的一些要求比如让军法司的人进驻到自己军中掌管军法并且准许神教的神官在营中传教每一个千人队里面必须要有十个神官与之交换的是郎将以下的职务他们可以任意任免可以不经过高畅的准许。 这是一个双方都不满意却也能接受的协议协议达成之后高畅就不在软禁他们了让他们的亲兵重新跟随在他们身边不过高畅没有放他们回自己的军营而是让他们和他共同签署命令让他们的本部人马押送粮草到乐寿来自己登上王位之后协议上的某些条件完成之后才放他们回到各自军中。 而在将这几个人放回到他们各自的军队之前高畅需要一件突事件的出现来竖立自己在广大将士们心中的权威让自己走上神坛。 这件事情他已经酝酿许久推算许久了绝不能失败为此他将自己筑坛称王的时期一拖再拖拖到了那个关键的日子他深信在那一天自己必定会给所有人一个瞠目结舌的惊喜当然对某些人来说或许只有惊没有喜。 第九十五章 重逢 三年七月二十八日。(..info好看的小说) 曹凤一行和阿岚苏雪宜一行间隔半个小时进入了乐寿城只是两者的声势大不相同曹凤一行是浩浩荡荡地从北门进的乐寿阿岚和苏雪宜则是在半个时辰之后由南门进的乐寿在城门口只有三四个高畅的亲兵迎接一路悄无声息。 曹凤一行到达乐寿城下之时高畅和高雅贤刘雅范愿曹旦宋正本以及才从肃宁赶来的董康买等人在城门前已经恭贺多时了毕竟名义上曹凤还是他们的主子表面上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足的免得授人以柄给人逞口舌之利的机会。 曹凤的车驾到达城门口停了下来高畅从众人中间走了出来在马车前向马车长身为礼朗声说道。 “属下高畅率文武百官恭迎夫人回府!” 在他身后全体文武百官纷纷低下头躬身为礼。 马车前悬挂的锦帘被拉了起来曹凤探出头来她的视线冷电一般在低着头的高畅身上掠过在她脸上流露出一丝旅途的疲惫。 半晌曹凤用一种低缓深沉的语调说道。 “高将军以及各位大人莫要多礼请起!” 高畅抬起头这时曹凤已经将马车前的锦帘放了下来高畅目无表情地让开身子说道。 “夫人一路旅途疲惫。请回府歇息!” 车夫甩了一个响鞭马车缓缓向前驰去高畅和一干人等上了战马跟随在马车后进入乐寿崔安澜离开了车队和一旁迎候地几个亲兵打马离开了关于古城的一切明面上的汇报由凌敬向高畅陈述。有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情则有崔安澜在暗地里汇报。 接到曹凤回乐寿的消息后高畅立刻将长乐王府让了出来自己换了一间住所并且将王府的布置恢复成原状留下了不少侍女和下人来侍候曹凤不过。说是侍候倒不如说是监视恰当没有人知道这些侍女和下人中间究竟有多少监察司的探子。 窦建德的脑袋和身体已经缝在了一起穿着华丽地王服躺在一具漆上黑漆的楠木棺材里棺木则摆放在大堂之上高畅之所以没有将窦建德下葬就是想等曹凤回来主持丧礼有些面子上的事情虽然无关紧要。不过却必须照此去做。 实际上。高畅这样做还有自己的目的按照凌敬和宋正本等人推算。在八月初四那天是筑坛禀告苍天登坛为王的黄道吉日然而他理想中地日子却不是那一天唯有借窦建德下葬这件事情将时间往后面拖一下。 宋正本等人并不知晓高畅的打算然而对高畅的所作所为却甚为满意毕竟。窦建德曾经是他们的主君他们也希望他的葬礼能办得隆重和体面。虽然这未免有猫哭耗子假慈悲的意思。 曹凤回到长乐王府之后并没有回内室歇息而是第一时间来到了窦建德的灵堂上灵堂上香烛的香气缭绕棺木四周还撒下了许多鲜花用鲜花的香气来冲淡尸的臭味灵堂四周还有一些所谓地高僧在诵经念佛做法事为窦建德度。 曹凤没有让高畅等人进入灵堂她让曹元畅挡在灵堂前告诉众人说自己想独自一个人安静地追悼先王有什么事情等会再说。 虽然心里对高畅恨之入骨然而说话之际曹元畅的神情却毕恭毕敬他原本站在灵堂前地台阶上为了和高畅说话还特意走下台阶躬身向高畅转达曹凤的意思。 曹元畅说完之后众人却仍然站在原地没有一个人离开他们地目光落在了最前方沉默不语的高畅身上。 半晌高畅的声音方才响起。 “各位大人我们就不要打扰夫人的哀思了还是先散了吧!曹旦大人你留下来看夫人有什么吩咐随时向我汇报!” “是!” 众人齐齐向高畅躬身行礼就像以往向窦建德行礼一样等高畅挪动步子离开之后方才移动脚步紧随其后离去。 曹旦低着头站在原地待高畅走后他才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一直着的背这才挺了起来。 “阿畅你留在这里小心四周我去和阿姐说说话!” 曹旦丢下这句话后就摇晃着肥胖的身躯往灵堂内走去将曹元畅留在了外面。 曹元畅目无表情地望着他的那肥胖的身躯消失在门口他转过身微眯着眼睛望着四周想着自己地心事。 他原本想留在古城不过最后还是改变了主意。 高畅军已经进入了古城控制了老营在古城已经没有了他的容身之地就算他留下来也翻不起什么风浪再说那天晚上和那个黑衣人一番交谈之后商定地有些事情他必须去乐寿才能施行。(..info无弹窗广告) 刚才面见高畅的时候他表现得非常卑微并不是因为胆怯而是想要麻痹高畅掩饰接下来自己所做的小动作。 若是要时常辗转反侧难以入睡过那种朝不保夕的生活倒不如拼死一击败者尸骨无存胜者荣华富贵! 高畅自然不晓得曹元畅的心思现在一切暂时还在他的掌握之中他相信这个世界没有自己无法解决的事情至少目前为止他还没有碰到。 走出长乐王府在长乐王府门前一个早就等候在门口的亲兵迎了上来那人是他安排在南门接阿岚苏雪宜两人的亲兵中的一个。 他向那人摆摆手让他候在一边微笑着一一送走了宋正本等人这才将那个亲兵叫到身旁来。 “接到人了吗?” “大人夫人们已经到了!” 那个亲兵行了一个军礼之后毕恭毕敬地说道。 “岚夫人安排在东院的翠竹楼苏小姐则住在西面的梧桐院里一切都按照大人的吩咐!” “嗯!” 高畅点点头不再说什么翻身上了战马在一干亲兵的簇拥下飞驰而去。 在小步向前奔跑的战马上高畅思考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先去东院的翠竹楼见阿岚决定之后他自嘲地笑了笑这或许是某种习惯吧? 作为一个灵魂永生 转生了无数次在无数个时空游历的妖人(嗯用形容词非常恰当)也许有些人会认为这样的人身上或许没有人类的情感了吧? 实际上这种看法是不对的! 虽然是妖人毕竟还没有脱离人的范畴只有神才是没有人类情感的而高畅只是伪神灵而已! 他还是有人类情绪的一样会喜悦一样会悲伤也一样会愤怒甚至同样会有沮丧的时候只是这些情感在他身上的影响力显得比一般人要薄弱得多经历的事情多了能真正触动他的心弦让他产生情感波动的人和事少之又少。 不过他每一次的转生都会受到附身的那人的原本情绪的影响或多或少而已! 这也是他决定先去见阿岚而不是见那个名义上的未婚妻苏雪宜的原因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见到那个女子之后心里面究竟会掀起怎样的涟漪? 因此在即将和苏家小姐会面的时候他竟感到了一丝轻微的不安和惶恐。 这样的情绪让他决定非常不自在因为无法控制所以失去了平常心为此他要先见阿岚并不是为了在阿岚的身上吸取什么勇气之类的他只是凭直觉认为自己应该先和阿岚见一面说得直白一点那就是他想要见她。 在和阿岚分开地日子里。偶尔高畅也会寻思自己对阿岚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感情。 爱情? 爱是什么?只有生命真正永恒的人才知道爱只是某种脆弱的漏*点跟人们传唱的永恒毫无关系。在一个人几十年的光阴中它或许会一直长存在你心中然而当你拥有数百年数千年。甚至数万年的生命时不仅是爱无论是什么情感都是脆弱易变的。 幸好高畅虽然拥有永恒地生命他却有着无数的人生这才不使他厌倦活着。以致最终落得虚妄。 每一段人生对他就是一次游戏游戏开始生命开始游戏结束生命结束间隔一段时间下一个游戏又开始了这时他已经忘记了上一个游戏时所见过的人。所经历的事留下的只是某些通关的手段而已! 高畅和一般人地区别只在于。那些人是认真地活着以致不知道自己只是在玩游戏。所以非常投入;而他呢不仅知道自己是在玩游戏更加恶劣的是他还是开着外挂在玩。 这是一个他不得不玩的游戏永远也没有结束的时候反反复复轮回不已为了不至于使自己变得绝望。他唯有在游戏的时候给自己找寻某个目标让自己的游戏变得更加有趣。虽然多数的时间是疏离在游戏之外偶尔也会自欺欺人地投入其中。 就像他对阿岚的感情。 身体的欲望不想一个人孤独时的冲动相处之后形成地习惯对美丽的欣赏所有地这些混合在一起构筑了他对阿岚的感情。 至少高畅是这样认为地。 阿岚坐在锦凳上让一直陪在身边的莲花退了下去她一直在向外张望阳光如水照在门前的庭院风偶尔从门口吹过卷来了或卷走了一些落叶。 阿岚控制着自己的呼吸使得胸腔中的心脏不至于跳动得过于急促她双手攥得极紧用心地聆听着院外的动静。 是奔腾的马蹄声声音虽然从很远传来却也隐约可闻渐渐地马蹄声消失了应该是停了下来随风传来了些许的人声。 阿岚闭上了眼睛。 应该是高畅回来了不晓得他是先去见他那个许久没有见面地未婚妻还是会先来见自己? 阿岚的心情患得患失起来。 许多人行走地脚步声随风飘了过来他们在往这边走来半途脚步声消失了最后只剩下一个人的脚步声安详稳定正缓缓靠近。 是他! 虽然已经一两个月没有和高畅见面了他的脚步声阿岚依然熟悉那脚步声时常在她梦中响起就像今天一样缓缓地向她走来。 阿岚腾地站起身她向前走了两步手扶着门框呆呆地望着庭院一侧的角门一个人影出现在了角门旁。 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男人抬头瞧见了倚在房门旁的她脸上的神情有了些许的改变他的身形微微停顿了片刻然后继续向她走来脸上漾起了一丝微笑。 “你来了!” 那是他的声音平静缓和就像在和邻人打招呼一般那声音无数次出现在阿岚的梦中让她久久难忘。 瞧着那张熟悉的脸听见那熟悉的声音阿岚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她身不由己地打着冷战想向前飞奔紧紧地把那人搂在怀里再也不和他分开然而她却一步也迈不动了只知道痴痴地望着面前的那个人直到眼眶被什么所淹没视线变得模糊。 终于他走到了她的面前闻到他身上那熟悉的味道她确信这不是梦她所爱的人她所思念的人她向他奉献了所有的那个人他的的确确就在她的面前一伸手就能摸得着。 阿岚伸出双手探询着高畅的身子她明明看得见却仍然用自己的双手去代替眼睛她摸着他的双手胸膛肩头最后搂住了他的脖子紧紧地抱住了他这时才说出话来。 “阿畅!” 那声呼唤她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用去了自己所有的心神接下来山洪似的唔咽冲垮了她的心也冲垮了她的身她紧紧地抱着不能失去的他泪流满面。 第九十六章 柔情 得自己这一生的眼泪都在这一刻流干了泪水夺眶而么的痛痛快快是那么的酣畅淋漓在她眼中就算这白昼的世界也满是灿烂的星光。[..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紧紧地抱着高畅生怕自己一旦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就像在无数个梦醒的夜里一般。 “抱着我!” 阿岚带着一丝唔咽的声音颤抖着响起飞了起来在院子上空的蓝天盘旋。 高畅没有迟疑他将怀里的阿岚抱了起来让她横躺在自己的怀里。 阿岚没有出声任由高畅将自己抱进屋里情绪泄过后她感到了难以抑制的疲惫只觉全身酸软无力泪水洗刷过的世界在她的眼中竟是如此清澈地动人。 院子上方的天空碧蓝如洗几丝白云随风缓缓飘拂然后天空摇摇晃晃地从视线中移开圆木所做的大梁映入眼帘上面雕刻的花纹色彩斑斓旋转着进入了她的眼底。 阿岚的双手仍然搂着高畅的脖子痴痴地望着他坚毅的下巴一如既往般干净澄明的眼神她觉得他那宽阔的胸膛是她在这乱世中最安全的依靠。 没走多远他将她放了下来这让她感到了恐惧她死死地搂着他的脖子将脸贴在他的胸膛上。 “下来吧躺在床榻上歇息一下吧!” 高畅的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声音是往日里难得一见的温柔阿岚则像个撒娇的孩子一样摇摇头双手依旧搂着他的脖子舍不得放开他。 “难道你要我就这样抱着你我可是会累的啊!” 高畅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调笑他的那些将他奉如神明的手下若是瞧见了这一幕恐怕会全体去撞墙吧? “我不放我放了你就要走!” 阿岚摇头说道目光痴迷地投在高畅的脸上。 “傻瓜我就在这里哪里都不去!” 高畅笑着说道一丝疼爱从他的声音中流溢出来阿岚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她觉得心中就像百花绽放一般要知道她心中的那个他一向是酷劲十足的很少会像现在这样温柔虽然不管是冷漠的他还是温柔的他她都自内心地爱恋。 高畅将阿岚放在了地上不过她仍然搂着他的脖子轻轻地靠在他的胸膛上。 “怎么啦?干嘛还不松手?” “我想我要倒了!” 阿岚在高畅怀里喃喃说道她觉得自己就像踩在云朵上一般若非挂着高畅的脖子若非有高畅的身体为依靠她可能老早就晕倒过去了焦急的等待激动的相会这些情感如浪潮一般向她奔涌而来充斥她的身心让她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都疲惫不堪。 她的手一松就向一侧倒了下去不过一双手臂在半空中接住了她高畅的脸在她视线内一晃而过随即变得模糊黑暗吞噬了一切。 这时她已经人事不省了! 苏雪宜坐在了听云的身前正襟危坐。 听云是一张古琴是高家的一位先祖所造算得上是高家的传家之宝因为苏雪宜从小喜欢抚琴并且在琴艺上有颇深的造诣高畅就将这张琴送给了她相当于两人的定情之物一样故而苏雪宜从苏府逃出来之时也是将这张琴随身携带在身上的。 “看见这张琴你就像看见我一样我随时都在你的身边!” 离开之前在自家小院的那棵梧桐树下他是这样告诉自己的现在的他不晓得变成什么样了?有人说他成为了反贼这有什么呢?不管他是反贼还是别的什么?只要他不让自己离开自己就会永远陪在他身边。 现在的他究竟是什么样子呢?瘦了?还是胖了? 苏雪宜痴痴地望着面前的听云琴将手指放在了琴弦之上这时若芷从院子外气鼓鼓地走了进来。 “小姐公子已经回来了不过他先去东面见那个狐狸精去了!” 安顿下来之后若芷并没有陪在苏雪宜身边而是自告奋勇去院子外打探看高畅什么时候回府现在终于把消息打探回来了虽然在若芷看来这是一个不折不可的坏消息。 苏雪宜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仍然淡定自若。 若芷继续唠叨着说道。 “那个狐狸精哪里比得上小姐你也不知道公子是怎样想的?就算他喜欢那个狐狸精也该先来见小姐啊!小姐毕竟是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妻过门之后也是正妻不是那个狐狸精能够相比的况且小姐对他情深义重就算有人说他 小姐也不相信还特意离家出走前来找寻早知道是看小姐就不该这样委屈自己!” 苏雪宜放在琴弦上的手指微微动了一动不过并没有拨动琴弦她的目光凝滞在琴上任由若芷像连珠炮一样泄着她的不满。从苏雪宜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悲喜她也没有打断若芷的话始终沉默不语。 “小姐我们干脆还是回家吧?老爷和夫人不知道我们的消息不晓得有多么担心啊?” 一路上所受的艰辛所受的委屈在这一刻似乎全部叠加在了一起让若芷对高畅的不满达到了最高点从长安到洛阳从洛阳到清河从清河到平原从平原到乐寿终于能够和那个人相见了却不想是这样的一个结局。 若芷是真的在为自家的小姐不值然而她也非常清楚自家小姐对高畅的感情从某一方面来说高畅就是自家小姐生存下去的动力当高畅的死讯传来的时候自家小姐就像傻了一样变得痴痴呆呆不说话不吃饭不休息。 没有见到高畅的尸体前她绝对不相信高畅已经死去这个念头支持着她活了下去支持她一路从长安到洛阳支持她离家出走到平原来找寻高畅若是高畅真的死去若芷绝对相信自家的小姐会毫不犹豫地殉情而死。 若芷也知道高畅对自家小姐的感情两人从小青梅竹马地长大高畅一直对自家小姐呵护有加关怀备至面对危险总是站在小姐的面前保护小姐小姐在他心中远比世上所有的珍宝还珍贵。 然而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仿佛是为了阻止若芷继续说下去苏雪宜终于拨动了琴弦琴声悠悠在秋风中飘摇向远方传了开去。 琴声中阿岚醒了过来她也就睡了不大一会的功夫。 这时她躺在屋子的矮榻上鞋子已经脱下身上搭着一层薄薄的毛毯高畅盘腿坐在矮榻旁的席子上阳光从大开的窗户照射进来落在他的脸上他的身形显得格外的魁梧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屋壁之上。 阿岚静静地躺着呆呆地望着高畅的身影这就是所谓的幸福吧两个人在一起没有别的人没有别的事来打扰如果两人能一直这样下去慢慢变老那该多好啊! 不过阿岚很快皱起了眉头琴声随着阳光飘了进来在屋子内回荡这个时候她觉得安静地坐在那里的高畅就像是在专心聆听琴声一般这感觉让她不舒服她坐了起来忍不住出了声音。 “你醒了还好吗?” 高畅回过了头他的声音仍然很温柔至少在阿岚的耳朵里这是全世界最温柔的最动听的声音。 “已经好多了!” 阿岚背靠着墙壁坐着手放在脸上揉着脸颊那琴声还真是讨厌她不由这样想着。 “还是多休息一下吧一直在赶路很辛苦!” “不用!” 阿岚怕自己睡着之后高畅会离开到那个女人那里去再说现在她觉得自己非常清醒想好好看着他也想他好好看看自己。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相逢两人变得沉默不语唯有琴声在如泣如诉地说着什么阿岚抿着嘴唇一丝娇羞掠过脸颊飞起了一抹潮红。 高畅猛地伸出手去将阿岚拉入自己的怀里刚才他的目光若是流露出的是平静和爱怜这个时候充满的则是滚烫得令人热的情欲。 他的眼睛闪闪亮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然后他用力地紧紧抱着她像要将她揉碎在自己怀里一样。 “啊!” 阿岚轻轻地呻吟了一声感觉到全身都仿佛融化了一般的甜蜜她渴望着融入在他的怀抱中这个时候那悠扬的琴声也在她耳旁消失不见了。 她伸出手紧紧地搂着高畅宽阔的后背不顾一切地紧紧地抱着他将全身缠绕上去她的呼吸同样短促而激烈。 “抱紧我!” 阿岚的语调就像呻吟一般她感觉到一股火焰在自己的身体和灵魂内燃烧她渴望着火焰升腾起来就算是在火中失去了生命也在所不惜。 一会儿她的身子就向后倒了下去向着那熊熊燃烧的焚身之火颤抖着倒了下去生命在那一刻灿烂如斯! 第九十七章 蜜意 了下来夕照的余晖给屋上的青瓦铺上了一层淡金色在西院的梧桐院里庭院里生长的那几棵梧桐树在晚霞中拉着长长的影子风一吹拂叶子就沙沙作响。 苏雪宜一身白色裙裳头挽成三叉髻上面插着一根翠绿的碧玉钗几缕丝顺着耳际垂了下来在傍晚的徐风中轻轻飘拂。 她站在梧桐树下已经有一个多时辰了什么也没有做只是站在那里等着什么?想着什么? 就像在长安的老宅时一样高畅离开长安以后她也时常站在那棵两人分别的梧桐树下一站就是一个时辰。 她的身子虽然孱弱经常性的头晕目眩然而谁也不能阻止她这样做奇怪的是以她那孱弱的身子就这样站立一个时辰却什么事也没有。 若芷被她打下去了这个时候她只想一个人不想有别的人在身边即便那个人是和她从小情同姐妹长大的若芷。 先前若芷说的那些话表面上她似乎没有听进去实际上若芷所说的那些话她全部都记在了心里。 然而她相信他。 就像最初听到高畅的死讯一样她的心同样不安同样惶恐却始终坚信高畅没有死去那种坚信已经成为了一种执念一种支持她活下去的执念;现在她也同样坚信着坚信高畅对她的感情没有改变坚信着他还是原来的那个他就算他已经回来这么久却仍没有来看望自己她仍然坚信着这同样也是一种执念。 “这个是我这个是你!” 两个泥人摆放在面前两个泥人的脸上似乎都带着笑显得憨态可掬一个小男孩手指着泥人说道。 “泥人要永远在一起小雪我们也要向他们一样!” 男孩的声音很稚嫩然而声音中却充满了坚定在男孩的面前一个小女孩微红着脸在用力地点着头。[..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是六岁时生的事吧?那天是她六岁的生日那两个泥人是他为她所做的生日礼物那时他们刚刚认识一年。 那两个泥人呢? 某一日她将他们放在窗台上突然下了一场大雨两个泥人重新融化成泥土然后混合在了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永远在了一起再也不会分离。 苏雪宜的视线变得恍惚在院子的空地里她依稀见到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在拿着一把短刀努力地做出各种劈挡格斗的动作那孩子全身都被汗水所濡湿了在手肘膝盖等地方满是青肿有的地方甚至擦破了皮渗出了鲜血。 一个同样十来岁的小女孩站在男孩的旁边她痴痴地望着那个男孩眼中满是痛楚女孩不停地劝说那个男孩让他歇息一下再练不要这样折磨自己。 男孩抹了抹头上的汗水望着那个女孩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露出一口白牙男孩说道。 “小雪我说过我要保护你要想保护小雪我就必须好好练习武艺你不用管我要是我现在偷懒武艺不精日后要靠什么来保护你啊!” 一丝光亮在苏雪宜的眼中闪烁变化她脸上的神情变得甜蜜起来一枚枯黄的梧桐叶随风飘落下来她的目光随着那片叶子在半空中摇曳。 视线中男孩已经成为了男人女孩也变成了少女月光下大地清凉如水在那棵梧桐树下男人和少女相互凝望着目光如明月之光一般柔情万种。 “等我回来我会穿着华丽的衣甲骑着日行千里的宝马那时我应该拥有了能够保护你的能力那时我们就永远在一起再也不会开。” 男孩信誓旦旦地说道月光中的他的脸就像雕像一般英俊月光中的他的眼神充满了对美丽未来的憧憬。 那女子身着一袭白色裙裳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那个男孩说他喜欢她身着白色的衣衫从那以后她就只穿白色除非迫不得已不再穿那些有着华丽丝线镶边的色彩斑斓的衣裳身着白色裙裳的少女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沉默随着如水的月华在他们身边流淌某种情思在两人的对望中静静传递。 少女鼓起勇气向前行了两步对面的男人就像一座山一样站在黑暗中少女从怀里拿出一把梳子将它递在男人面前颤颠颠地说道。 “给你!” 当一个女子将贴身的某种东西送给某个男人时只要不是傻瓜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之间有了婚约之后反而不能像从前那样形影不离了只是因为男人要去当兵打仗少女才鼓起勇气在今天晚上和他相会。 “我会一直好好保存它除非我死去否则绝不丢弃!” “不!” 少女再次向前一步几乎来到男人的怀里她伸出手想要捂住那 的嘴巴她的手指在他的嘴唇上轻轻一触然后如般移了开去。 “不!不要说那个字!我不要你说那个字!” 如果可能的话少女不想和情郎分开建功立业什么的她根本就不稀罕她只想他留在自己身边。 为了配得上她为了能保护她所以他要去打仗去建立功勋然而他并不知道她想要的并不是这些只是她不会去阻止他因为不管他要做什么?她都会在背后默默地支持她想要他过得快乐自己的感受则无足轻重。 “哎!” 苏雪宜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过去的种种如同走马灯一般在她的记忆里浮现那一幅幅的画面交织着甜蜜和哀伤让她黯然不已。 这样的他真的像若芷说的那样改变了吗?有了新的人就把无视于自己将自己忘在了脑后?自己在他心中真的变成了无足轻重的存在了? 不! 苏雪宜绝不相信事情会变得这样她仍然坚信除非高畅死去不然他对自己的感情就不会有什么改变。 她和阿岚接触过这是一个藏不住自己心思的直爽的女子是一个敢爱敢恨感情像烈火一般熊熊燃烧的奇女子当然值得高畅喜欢只是要苏雪宜相信高畅为了阿岚就抛弃自己则是绝不可能的。 大户人家三妻四妾这是非常平凡的事情就连自己的父亲对自己的母亲虽然爱护有加然而同样给自己找了几个姨娘养一些歌姬取乐这样的事情也不少见。 所以苏雪宜并没有独占高畅打算特别是当她得知高畅现在的情况时更是如此这样的男人注定是不会只有一个女子的在苏雪宜的***里她并没有见过一个只有正室夫人没有侍妾也没有歌姬的男人。 可以的话她还是想和阿岚好好相处虽然她能感觉到阿岚对她怀有某种敌意不过她并没有特别在意因为她知道那是阿岚太爱高畅才会这样。 苏雪宜却不能这样从小到大她接受的教育就告诉她身为一个男人的正室夫人要做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不妒。 因此知道高畅和阿岚的关系后她的心里难免有一些难受甚至是刺痛却没有像若芷那样义愤填膺地表现出来她的自尊和从小所受的贵族教育不允许她如此。 就在苏雪宜顾影自怜的时候鞋子踩在落叶上面的声音将她从沉思中唤了回来她抬起头迎着夕照的方向瞧见高畅向自己缓缓走来。 那是一张她异常熟悉的脸一个无论如何也忘不了的身影和从前一样和梦中所想象的一样没有丝毫的改变然而在她心中却有那么一刹那的陌生感。 那一刻她觉得他只是一个陌生人。 不过这个念头在她心底只是一闪而过没有留下痕迹她痴痴地望着他目光不再如往常一般淡定心中筑起的堤坝瞬间就被奔涌的情感所冲垮。 “一路可好?苦了你了!” 这话不假思索地就从高畅的嘴里溜出那声音出奇地温柔温柔得让话一出口之后高畅就被自己吓了一跳那话那语气似乎不是出自他的本意。 他原本只是想来看看她毕竟在名义上她是他的未婚妻她的家世并非一般她的祖父苏威在天下士子心目中的地位还是非常高的能和她结合对自己将来的展有很大的帮助所以不能将其冷遇自己既然附身在了高畅身上就难免要承继他的一些过去。 然而当瞧见梧桐树下那个白衣女子的时候当瞧见那双清泉般清澈的眼神时一股从来没有的柔情突如其来笼罩在了他的身上。 在这柔情之中他感觉到了些许的哀伤。 这是那个真正的高畅在身体内残余的灵魂在作樂吗? 这种感觉让他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谁?是那个在永恒的转生中孤寂的灵魂?还是那个不忍和心爱的人分离的高畅? “还好!” 短短的两个字从嘴里迸射出去之后不知道为什么颤抖着苏雪宜将这颤抖的声音听得真切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将她朝高畅推去她缓缓地向他靠近眼眶中有什么打着转儿却怎么样也涌不出来。 高畅有些迟疑地伸出了双手其实他完全可以用意志力去控制自己的举动然而他并不想这样去做这个时候他只想听从自己内心的本能去做。 梧桐树下夕照之中两个人影缓缓地接近最终变成了一个影子。 第九十八章 先北后南的战略方针 三年七月二十九日。(..info无弹窗广告) 一场大雨袭击了乐寿大雨来得快也去得快只留下了一地的水洼一屋檐的滴水之后就消失在了原野的深处。 雨住了之后窦建德的葬礼正式开始了。 窦建德的墓地选在了乐寿城南十五里的乌鸦山上这个墓穴是由乐寿最著名的巫女荷花仙子所挑选的上一次荷花仙子猜到了故事的开始窦建德在七里井果然大破了薛世雄但是她没有猜到故事的结局那就是窦建德会死于非命。 不过大家不但没有因此对荷花仙子有所怀疑反而更加相信她了。 毕竟荷花仙子说的是在日出之前起攻击将大获全胜窦建德率领敢死队赶到时天已经大亮了虽然后来天空降下了大雾使得突袭行动变得非常顺利一举击溃了敌方的大军然而这毕竟是天亮之后生的事情属于逆天行事所以大军虽然获胜了窦建德却遭到了天谴死于非命。 这种解释在高畅军进城之后就悄无声息地在乐寿城内传开了到后来就连大部分对窦建德仍然忠心的旧部都对此深信不疑。 既然是老天爷要大王死大王自然不得不死因为这是注定了的事情大王的命就是如此! 有了这个借口这个理由。他们也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去向新主子高畅歌功颂德顶礼膜拜了内心里也就不会再有半点负担也不会半夜从噩梦中惊醒。 只要好好地将大王安葬送他走完这最后的一程自己这些人也算对得起他了。 于是他们一个个满脸哀伤泪流满面。身着麻衣白袍跟随在宋正本凌敬高雅贤范愿刘雅。曹旦董康买等文武百官后面排成连绵数里的纵队向城外的乌鸦山走去。 队伍的最前头是一辆悬挂着许多白纱的马车窦建德的灵柩就装在马车上在马车后面徒步而行的正是怀抱灵牌地曹凤紧跟在她身侧的乃是一身白衣的高畅以及他的几个亲兵以宋正本为的其他人则和他们间隔一段距离跟在后面。 高畅缓缓向前走着。他的亲兵则警惕地望着四周提防随时从四面八方而来地可能的袭击。(..info)这一路萧万全统率的内务部队早就埋下了各种各样的明桩。暗探就连一只飞鸟也不准飞进来即便如此高畅的亲兵们仍尽职尽责地护卫着他虽然他们知道就算自己这些人全部上也不会是自家主公的对手。 从卯时起床开始高畅就一直在忙碌。虽然只是一些琐碎的事情。却也让他忙得几乎透不过气来这还是在他的极力强求下宋正本等儒生将葬礼方面有关礼仪的东西尽量简化之后的后果若是按照正常地礼仪将窦建德下葬起码要让他忙上个十天半月。 秋长天崔无伤顾旦管平等文臣也在这一天赶到了乐寿接下来他们将和宋正本凌敬为的原窦建德系地文臣合作筹办高畅的登基大典他们并不视窦建德为主所以并没有出现在窦建德地送葬队伍中而是留在了乐寿和徐胜治等人一起按照军政两方面的事务。 虽然将某些礼仪简化了不少窦建德的葬礼仍然举行了一天直到申时末酉时初才结束绕是高畅这样的妖人也感觉到了精疲力竭。 之所以觉得疲倦并不是身体支持不住完全是出于无聊不过为了向窦建德的那些手下以及在其他那些豪强面前表现出自己仁义无双的一面却不得不忍受这种无聊。 当然高畅也可以不这样做只要你够力量许多表面功夫完全可以不屑去做然而若是这一番表演能让他在征战天下的道路上少走一点弯路少遇一点阻挡就算再是无聊做做也无妨。 高畅也知道自己这一番表演在那些真正对窦建德死忠的人眼中不过是掩耳盗铃地举动罢了从曹凤等人谦卑的举动中他看到地却是熊熊燃烧的怒火这些人肯定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若是有机会动手的话他们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不过高畅并没有把这些人放在眼里让他们恨自己也无妨只要没有将敌意化为行动他不会费尽心思去将他们赶尽杀绝。 现在或许会有一小撮人还抱着幻想想要阴谋推翻他只是等到不久后的那一天过后还会有多少人仍然会继续跟随他们呢? 高畅有时难免会这样想。 故而就算知道某些人在暗地里搞什么小手段高畅也没有采取什么霹雳手段只是派人在暗中监视他们掌握他们的一举一动这些人不过是些跳梁小丑而已不是他真正值得重视的敌人任凭他们如何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来。 在这个时空中能让高畅真正视为对手和敌人的只有一个人那个人是他附身这人曾经的朋友一个真正雄才伟略的家伙他的名字就是李世民。 高畅知道总有一天自己要和他正面交锋此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那天做准备! 回到府邸后高畅并没有去阿岚或者苏雪宜那里在他的书房中徐胜治顾旦崔无伤秋长天等人已经等候多时了有许多政务还需要他去处理有些事情则需要他做出决断这又将是一个忙碌的夜。 除了这些人之外管小楼腾珏赵仁成等武将也会北上乐寿高畅一旦称王自然要分封百官制定礼仪建立律法这些高系的重要将领当然是必须在场的。 负责神官系统的金球得负责监察司的白斯文等人也会来到乐寿因为高畅准备将乐寿定为本方的根据地。 之所以是将统治根基薄弱的乐寿而不是已经展起来颇有几分盛世繁华的平原作为根据地高畅有着自己的理由。 他决定采取的是先北后南的作战方针先一统河北再徐图中原这便是他将治所放在直面北方强敌的乐寿而不是放 的平原的原因。 在当今天下虽然群雄四起烽烟不断然而真正有可能夺取中原取代隋王朝问鼎天下的豪强势力却不是很多。 高畅和徐胜治等谋士曾对各路豪强详加分析找寻他们的优势和劣势从中找出了一两个颇有展潜力的势力他们将是本方最主要的对手和敌人。 李唐当然是其中最有机会问鼎中原的一股势力如今李唐的大军正在河东和宋老生屈伏通率领的关中精兵对峙一旦唐军攻破隋军的封锁击败宋老生和屈伏通关中也就是一马平川指日可下了如此李唐就占据关中晋阳两地了退可守进可攻就算不能问鼎天下也完全有机会割据一方。 第二个有机会成功的反王就是李密了李密若能在李唐攻破长安之前攻下洛阳尽取中原之地趁势席卷天下也未可知现在瓦岗军攻下了回洛仓粮食充足之后自然不愁没有士卒如果李密战略得当也有可能攻下洛阳在原来的那个时空中他没有攻下洛阳在现在这个有所改变的时空里谁又能断言他一定不会成功呢? 其余之众如投靠突厥的刘武周威震江淮的杜伏威以及李子通王薄薛举李轨徐圆郎孟海公魏刀儿之流扰乱天下即可若是想平定天下则难于上青天。不足为虑。 要想和李唐李密这两股势力争夺天下就需要在他们之前或者与他们在同一时间内建立起稳定地基业来这才有实力和他们一拼。 河北这就是高畅想要占据的基业只有一统河北之后他才能在与李家父子。瓦岗李密等强大势力的较量中不落下风当李家父子占据长安李密攻下洛阳之后他仍然没有统一河北的话这场争霸游戏就不是很好玩了那个时候。那些没有投靠的他的就会去投靠别人那些已经投靠他的也极有可能倒戈暗中反叛自己乱世之中忠义这两个字只是随时可以丢弃的遮羞布而已! 要想占据河北先必须占据冀州如今地高畅已经占据了冀州大部只有少部分城池还掌握在朝廷的手中在这些人里面。以河间郡郡守王琮为代表。 王琮是个了不起的人物窦建德曾经多次出动大军攻打河间。基本上都没有捞到什么好处最后只能无功而返。要想开创基业就必须拿下北面的这个钉子。 在河北朝廷的势力其实并不大真正和高畅旗鼓相当的都是起兵地反王其中盘踞在上谷深泽等地的魏刀儿部最为强悍除此之外。还有豆子炕被杨义臣斩的格谦的旧将高开道部的实力也不容小视不过。当窦建德在河北雄起的时候高开道为了避开窦建德的锋芒率部北上去了渔阳暂时对高畅造不成什么威胁然而要想一统河北就必须铲除或者整合所有不属于本方的势力所以高开道也是高畅必须对付的敌人。 魏刀儿也好高开道也好高畅都觉得他们不足为虑在河北的豪强势力里面高畅真正觉得难以对付地还是现在盘踞在幽州自号幽州总管的罗艺。 罗艺隋虎贲郎将字子廷襄州襄阳人寄居在京兆云阳(陕西三原)战善于骑射能弄槊据说和尉迟恭曾经交过手两人不分胜负。 罗艺驻军临朔宫(河北卢龙一带军需物资也藏有许多珍宝。如此之地哪个变民军不眼红纷纷前来抢掠留守将赵什住、贺兰谊、晋文衍等不能抵挡此时显出罗艺地本事率本部人马出战屡次击退变民军由此声名崛起渐得士卒爱戴赵什住等人却对罗艺很不满意处处横挑鼻子竖挑眼并暗中猜忌罗艺认为他有二心。 后来罗艺决定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反了大业十一年底时罗艺出战变民军临战之前假意对手下的将士们说说官仓中存有大量钱粮但是留守地官员却偏偏不给作战的将士们个个中饱私囊因此将士们纷纷愤怒不已。 罗艺出战回来郡丞出城相迎被罗艺扣押然后他率军入城。赵什住等人大惧被迫投降接受罗艺指挥。 罗艺打开粮仓库房将财物分给将士赈济饥民马上赢得军民拥戴。他诛杀了不肯归顺的海太守唐祎使得柳城郡(辽宁朝阳)、怀远镇(辽宁辽中)闻风而降罗艺撤掉柳城太守杨林甫改柳城郡为营州以襄平太守邓暠为总管罗艺则自称幽州(治蓟县.l从此割据幽燕之地独霸一方。 由于幽燕之地有隋军征高丽时的粮仓和军械库再加上幽燕之地本出壮士个个悍勇善战又颇多马匹这使得罗艺麾下的幽燕精兵甚是厉害是个不容小觑的豪强。 在原来的那个时空里窦建德屡次兴兵都没有攻下幽州每每失败而回。 高畅虽然觉得自己不会像窦建德那般无用却也知道对手不可小视不是轻易就能击败的角色。 要想在短时期内击败这几路豪强一统河北不是一件容易地事情然而时不我待就算再艰难高畅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然而目标虽然可以制定得很远饭却要一口一口地吃路要一步一步地走。 现阶段高畅还顾不得攻打外敌对他来说整肃内部才是最重要的这么晚了劳累了一天他仍然将徐胜治等人叫来议事为地就是商议怎样在最短的时间内整肃内部。 这是对他来说当前最为急迫的事情! 第九十九章 荷花仙子 木门缓缓打开了一个身披甲冑面无表情地武士走了进来门开了之后风急卷进来将屋内昏黄的烛光吹得摇曳不定。(..info无弹窗广告) “大人有请!” 武士的声音低沉有力如同远方传来的闷雷。 屋角一个身着黑袍的人影悄无声息地站了起来那人的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让人不仅看不清楚他的容貌就连他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那个黑袍人没有说话无声地往外走去身形飘动宛若幽灵一般在他身后屋内的烛光“噗”地一声熄灭了。 亲兵打着灯笼走在最前方沿着走廊转进一条小径在小径两旁盛开着许多的花草在黑夜中散着它们独自的清香。 脚步声沙沙! 然而在那个亲兵的耳里听见的却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那脚步声来自于他自己身后那个黑衣人的脚步声根本听不见就像根本没有这个人一般亲兵忍不住回过头那个黑衣人如影随形跟在他身后。 一股冷风迎面袭来那亲兵不由打了个冷战绕是他也经历过多次尸山血海周身杀气凛然在这一刻却也难免心惊胆战。 这个黑袍人是谁?大人为什么要见他? 遥想到自家大人神君转世的身份。那个黑袍人地身份也变得诡异起来神仙?妖怪?还是幽灵? 亲兵不由加快了脚步周围的黑影憧憧仿佛在无声地狞笑让他直冒冷汗当他来到高畅居住的那个小院瞧见门口全身披戴的同伴时提起的心这才落了下来。 递上腰牌对上口令。那个亲兵将黑袍人带了进去来到一间仍然点着***的房间前亲兵上前叩响了房门。 “大人客人带到了!” “下去吧让他一个人进来!” 高畅的声音从半掩的房门后传了过来随着那声音。一股令人不由肃然而立地气势向屋外的黑夜迎面扑来。 那个黑袍人在亲兵的视线中缓缓步入屋内门在他身后咿呀地关上将黑夜拒之门外。 在屋子的四个角落里各自放着一个烛台烛光跳跃之中高畅在张矮榻上正襟危坐双眼炯炯凝视着缓步而来的黑袍人。 黑袍人向高畅弯了弯腰行了个礼。径自在矮榻前的一张锦凳上坐下然后。将蒙在脸上地黑巾缓缓解下露出了他的脸。嗯准确地说应该是她的脸。 “大人你好!” 女子曼妙清丽的声音在室内缓缓飘荡与之而来的是一缕沁人心脾的芬芳就如八月桂花散的馥郁的香味。 高畅微微点了点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逢刹那间。就像凝固了一般在空气中纠缠起来其中。却并无半点暧昧甜蜜的味道。 那个女子正是河间郡人民心中地精神支柱荷花仙子。 为什么平日里一身白衣翩翩瞧上去圣洁得就像来自九天之上的荷花仙子为什么会掩人耳目乔装打扮来此和高畅相会呢?看样子两人之间又不像有什么私情。 其实说到底一切仍然是利益地结合而已! 就像当初窦建德请荷花仙子上台表演为自己出兵七里井在全军将士面前卜吉凶一般高畅之所以将荷花仙子暗地里请来也有自己的目地。 在这个时代不但在大字不识一个的贫民百姓心中就连在许多饱读诗书的儒生心目中神灵或者上天的号召力都是至高无上的这也是每逢乱世总会出现许多乩言许多童谣来证明某人是天命所归的原因要是一个人在普通百姓的心中是某个神灵的代言人地话那么他或她说的任何话都是至理名言让人盲目跟从。.info[]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荷花仙子在河间郡开始声名鹊起不仅贩夫走卒就连那些高门大家都对荷花仙子奉若神明甚至她地声名还隐隐传到了信都赵郡郡清河等地所以在兵突袭薛世雄的大军时为了稳定军心窦建德才特意将她请到了高台上为大军出行占卜。 高畅将荷花仙子秘密请来并不想像窦建德那样和她只做一锤子的买卖而是想和她长期合作下去。 虽然在高畅的指使下以金球得为的神官系统使得全军将士皆奉高畅为神明然而要想让治下所有百姓都认为他是真命天子甚至凡间的神灵却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毕竟现在佛教还是大行其道的在当今天下到处都是寺庙寺庙有着大量的田产僧人们完全不事劳作全靠信徒供养除了极少数暴虐的流贼外就连那些变民军也不敢轻易去掠夺寺庙的田产。 就拿河南登封少林寺来说有着良田万亩有无数的佃户为寺里的僧人工作寺里的僧人诵经打坐闲暇之余就是练习武艺寺内组织了上千武艺精湛的僧兵一般的豪强势力根本不敢轻易去招惹。 其他那些稍微大一些名头响亮一些的寺庙皆是如此并且若是有那一股豪强的势力侵犯了寺庙的利益全天下的寺庙都会群起而攻之称其为佛敌在这样的情况下自然有许多和信奉佛门的豪强会站出来趁火打劫将那股势力铲除。 那些佛门子弟同样在观望看谁有可能问鼎天下他们就会把宝压在那个人身上为其造势为其出人出钱美名其曰是为了宣扬教义使人间变成佛国让所有的人死后都能往生极乐。 高畅知道和佛门打交道对自己有好处然而从长远来看他并没有选择和佛门打交道。 其中一个原因是因为他知道佛门选择的代理人是李唐在某一世他听过少林十三棍僧救唐王的故事当李世民率军进逼洛阳的时候以少林寺为代表的佛门是站在李世民那一边的不仅出钱出力为其造势还让那些佛门信徒作为细作为唐军打探消息这也是王世充和窦建德的联军这么快败下阵来的原因之一。 高畅知道若是让佛门在自己和李唐之间选择他们肯定会选择李唐这是非常明显的事情毕竟李唐现在的号召力远比他要大何况他在自己军中设立神教的事情多半也传了出去在那些佛门子弟心目中他多半已经成为了邪魔外道是那种必须诛杀人世间才能得到太平的大魔头。 再加上佛门子弟不事生产却占据了大量良田而且还要让信徒们供奉长期以往若是它的势力膨胀起来 己夺得天下佛门也将成为治理江山的弊病之一就他也不会和他们合作他对这些念阿弥陀佛的光头并没有好感。 他转生了这么多次也没有见过那些光头口中的佛祖。 既然不能合作就只能将其当作敌人要想铲除或者限制一个宗教最主要的是要争取它的信徒让另一种信仰去代替它一味的暴力则是不可取的。 与其让那些愚昧的家伙去相信虚无缥缈的佛祖不如让他们来相信现实中的自己让自己成为他们心中至高无上的神灵这就是高畅创建那个神教的初衷若是高畅失败了那神教自然就是邪教若是他胜利了成为了天下第一人情况自然有所不同。 金球得在军中的传教大业到是开展得很好但是要在民间传播受到的阻力则是不可想象的不仅有佛门还有那些宗族势力的阻扰总之不会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不过要是换了荷花仙子来传播神教呢?要是名声显赫的荷花仙子带头说高畅是天上的神君转生在那些信奉荷花仙子的信徒们的推动下神教在民间的传播设立神庙等事情就要容易多了这才是高畅请荷花仙子来此的真正目的。 再加上宗教信仰这东西本是双刃剑一个不小心就会割伤自己为了防止出现那种情况。高畅自然不允许有人在神教中地地位威胁到自己。 现在作为神教的起人大神官金球得在信徒们心中的地位仅次于高畅为了避免出现高畅大人万岁万万岁大神官金球得千岁千千岁;高畅大人万寿无疆金球得永远健康那样的情况生。对金球得必要的遏制是需要的。 金球得担任大神官荷花仙子担任圣女两人的权力相当形成制衡的局面如此高畅自然要放心多了。 鹅蛋脸。鼻梁俊俏挺拔瞳孔像两颗滚圆地黑珍珠眼眶微微下凹使得她的目光犹如漆黑不见底的深潭一般深邃。 作为一个被百姓奉为神明的女巫荷花仙子并非一般的招摇撞便之徒虽然她并不像老百姓吹嘘的那样无所不能至少也身怀不为人知地秘术。 在和人对视的时候荷花仙子的眼神就像在旋转一般犹如一个漩涡。深深地吸引着人的心神使其不由自主地陷入到她的世界里去。 这就是她身怀的秘术之一。从后世的角度来说这是一种催眠术。不过比起后世的那种催眠术要厉害了许多。 一般人在这种催眠术的催眠之下往往会觉得头晕目眩无法控制自己的举动甚至会听从她地话语而行动如果被催眠那人意志坚定。能够抵抗她的催眠那人心中所有地情绪波动也会被她一览无遗。 这便是她能营造如此大的声势。让不管是大字不识一个地平民百姓还是报读诗书的儒生士子都奉若神明的原因之一。 和高畅目光对视的时候荷花仙子就用上了这个秘术她这样做到不是想奢望控制高畅而是为了给高畅一个下马威毕竟两人的相会是为了彼此的利益在气势上占得先手对日后的谈判有好处。 然而高畅并非一般人荷花仙子不仅无法将他催眠甚至连他的情绪也无法洞察她用秘术观察到地只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那黑暗是如此地博大宽广死寂漠然带着九幽之地一般地寒冷并且像磁铁一样拥有莫大的吸引力让她的心神不由自主地向黑暗中飘去。 心中一动荷花仙子立刻闭上了眼睛切断了和高畅目光的交集这个时候她的背心已然被冷汗随濡湿了。 果然是手握重兵的杀神不是自己那不成熟的雕虫小技可以撼动的。 被高畅挫败之后荷花仙子不但没有感觉到沮丧心中反而充满了欣喜对这个时候的她来说高畅越强大越有能力越好若是高畅连她的秘术都无法抵挡她反倒不会和他合作为了对付那个人她不需要和弱者合作。 荷花仙子原本有一个幸福的家庭然而在她五岁的时候一伙盗贼袭击了她家做在的那个小村庄全村的人都被杀了她躲在水缸之中侥幸逃得了性命随后被一个从村子路过叫于弄仁的道士收养了。 从此她成为了于弄仁的弟子跟着他学习各种各样的秘术于弄仁一派的秘术需要有特定天赋的人才能学会而拥有这种天赋的人少之又少极不容易遇见非常巧合荷花正好拥有这种天赋成为了他唯一的弟子。 荷花仙子十来岁就成名了之所以成名得如此快除了她本身有真本领还和躲在他身后的于弄仁在暗地里搞风搞雨兴风作浪为她造势有关。 不过荷花仙子并不感激于弄仁的养育和栽培之恩甚至对于弄仁有一种彻骨的痛恨。 这是因为一次偶然的机会她遇见了小时候家里的一个仆人在盗贼来袭的时候那个仆人正好出外收租因此躲过了一劫那个仆人认识于弄仁在荷花家里没有遭难之前那个于弄仁到过荷花家里据说是想收荷花为徒弟然而荷花的父母只有她一个孩子没有舍得让她跟他走。 这件事情当然不会让荷花对将自己抚养长大的于弄仁怀恨在心后来另一件事情让荷花对于弄仁转恩为仇。 那时因为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下她从一个信徒的忏悔那里得知当年她全家被害是有阴谋的那个信徒乃是当年的杀害她全家的盗贼头子他告诉荷花他们之所以袭击那个小村庄在背后是有人指使的并且明令他们不得伤害四五岁的小女孩那个人一身道士打扮。 那个盗贼头子虽然抢劫了不少钱财不仅在家乡买了不少地并且还修了个庄园但是他过得一点不快乐晚上根本无法入睡一睡就做噩梦总觉得有人来向自己索命他觉得自己被恶鬼缠身了是那些曾经被他杀死的人来找他报仇因此他花费了大量的金钱将据称是天上仙子下凡有着大神通大法力的荷花仙子请到了庄园为自己驱邪做法。 在荷花仙子秘术的催眠下那个人将自己一生所做的重大坏事都一一讲述了出来其中就包括荷花全家被杀的那件事他之所以记得非常清楚乃是因为那个道士花费了大量金钱却什么都不要只要他们将村子里的人杀光将四五岁的小女孩留下来就好了 道士长得慈眉善目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看上去根本残忍的人故而这个事情非常诡异让他刻骨铭心无法忘记。 从那个人那里得到那个村子具体的名字后荷花可以肯定那个地方就是她的家乡在她记忆中已经渐渐模糊了的家乡。 那个道士是谁?为什么会处心积虑地对付一个平凡的小村庄呢? 这个疑问在荷花的心里徘徊不去这个疑团一日不解开她一日不得心安。 她没有向那个盗贼头子下手而是用秘法治理好了那个人做噩梦的毛病那人只是杀人过多良心不安而已只要稍微给他一点心里暗示告诉他恶鬼已经被赶跑了他自然就能安然入睡了。 不过荷花在那人心神中留下了一个缝隙只要有需要她就可以随时用秘术控制那人让那人听他摆弄虽然那时间不是很长但是已经足够了。 在她的安排下那人在暗处偷偷望了于弄仁一眼。 荷花仙子也不想怀疑自己的恩师甚至在这样做的时候她还非常鄙夷自己觉得自己的行为实在是太荒诞太不像话了然而她还是这样做了因为不能解开心中的那个疑团那么她的秘术就永远也到不了最高境界。 结果是残酷的让她几乎堕入了无底地深渊。 她的恩师于弄仁就是那个站在盗贼背后的道士。十几年的时间过去了于弄仁和那时没有什么区别仍然仙风道骨道貌岸然这也是那个盗贼头子一眼就将他认出来的原因。 应该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呢?还是应该用别的词语来形容? 荷花不知道她只知道在恍恍惚惚中她将那个盗贼头子用秘术弄疯了。虽然那人也算是她的仇人她理所当然可以找他报仇然而做完这件事情后她依然觉得很难受不过。虽然难受她却并不后悔。 若要报仇自己就必须成魔她也甘愿成魔! 仇恨虽然犹如滔天的怒火在她心底燃烧她却将其掩饰得很深深深地掩埋在心底一点也不曾渗出体外在于弄仁面前她仍然是那个谦卑地弟子仍然对他言听计从。仍然不停地为他赚取钱财在众人面前。她仍然是那个高不可攀圣洁美丽的荷花仙子。 她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报仇的机会。 于弄仁也会秘术并且深不可测远比她要厉害他只是不想站在前台所以才让荷花仙子出面而已这是因为他曾经因为风头过盛载过跟斗的原因。 于弄仁年轻的时候仗着自己的秘术。在河南等地风头一时无两被人称为神师。远比现在地荷花仙子要风光然而就是因为他太风光了所以得罪了以少林寺为代表的佛门毕竟如果所有的人都去信奉他这个神师了还有谁会来信奉佛祖呢? 那些沙门子弟潜藏的势力之大不是出道不久根基浅薄的于弄仁可比的就算佛门在北周的时候受到过打击然而在隋文帝登位之后却也慢慢恢复了元气毕竟佛门的底子还在不是道门可比的。 说起来于弄仁出身的那一派也不是纯粹地道门在那一派里传承得更多的却是巫门地法术因此当佛门出面指责于弄仁是邪魔外道时并没有道门出面为他撑腰还好他掩藏踪迹的本事厉害见势不妙马上撤退这才保住了一条命不过却也在少林僧人地追击下受了重伤养息了几年才好。 因为有了这样的教训所以他将荷花放在了前台将自己躲在了荷花背后反正荷花为了报答他的恩情对他言听计从那些信徒供奉的钱财全部在他手中掌握着。 当然为了防止荷花反噬自己他也做了不少安排在荷花周围的那些人都是他的亲信荷花就像是一个木雕的神像一样高高在上财政大权什么的都不归她管理。 并且于弄仁吸取了在河南地教训在河南他结交的高官太少了那些高门大阀信奉佛教地人不在少数也不理会他那一套所以佛门一旦向他难他根本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只能像过街老鼠一样狼狈逃窜。 在河间他开始结交那些高门大阀同时也结交手握兵权的豪强势力为此他专门和窦建德合作在窦建德出兵七里井为了稳定军心让荷花仙子在全军将士面前作秀那场戏就是于弄仁安排的。 因此荷花才不敢贸然向于弄仁难她虽然有不少信徒然而平时只能高高在上那些信徒只能远远地向她膜拜真正和那些信徒接触的都是于弄仁的亲信所以她骨子里还只是一个人若是流露出对于弄仁的敌意多半性命不保。 故而她只能继续扮演仙子这个角色将仇恨掩埋在心中等待机会。 而现在机会终于来了于弄仁依仗的窦建德死了他和继任的高畅没有半点联系在葬礼的时候高畅却瞒过了于弄仁的亲信秘密派人和自己联系只要伴上高畅这颗大树这个血海深仇终于能报了! 于是她没有半点迟疑用药物加秘术将于弄仁派在自己身边的人弄晕单身一人在约定的时间前来觐见高畅这个时候就算和于弄仁翻脸也无所谓了。 只要高畅能够支持她报仇她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就算为奴为仆也在所不惜。 稳定心神之后荷花仙子望着高畅柔声说道。 “大人不知找小女子来所为何事?” 风从窗缝里钻了进来欢快地扑向屋内的烛火烛火上下跳跃屋内两人的影子也变得摇曳不定起来。 第一百章 刺客许信 鹰展翅飞过乐寿的西城楼继续向西飞去城楼上林在风中不断飘拂阳光斜斜掠过城楼在城墙下留下了一弯浅浅的阴影。(..info无弹窗广告) 乐寿的西城门外是一块方圆五里的原野与城楼相对应的是一道连绵起伏的山岭山并不高林也不深如今山梁上的树木已然被人全部砍倒了草丛也被放火烧光了现在仍然能嗅到烟熏火燎的味道。 此时这个名叫野猪岭的山梁以及山梁下的山谷已经变成了一个大工地民夫们热火朝天地喊着号子扛着各种各样或大或小或粗或细的木头在工地上汗流浃背地忙和着在工地上还有许多士卒手持武器监视着他们。 八月五日高畅将在此登坛祭告苍天穿上华丽的大王服饰戴上瑰丽的王冠那个名叫天坛的地址就建在野猪岭的半山腰上。 为了在八月五日那天完成工期几千民夫和士卒已经在野猪岭忙碌了好几天如今工程已经进入了尾声完全赶得及在八月五日前完成。 眼见成功在望不会遭到惩处不管是民夫也好还是负责警备的士卒脸上都一扫往日的焦急露出了前几日难得一见的笑脸。 天坛修建在野猪岭半山腰的一处突出部上当日高畅将登上天坛祭高苍天然后在天坛上向全军喊话名正言顺地接过窦建德的旗帜。 在天坛的两侧的山腰上六十余步的一个地方摆放着十来尊三四个人一般高大的雕像那些雕像有的神色狰狞有的申请肃穆有的杀气凛然有的奇形怪状有的开怀大笑有的哭哭啼啼据制作这些雕像的人说这些雕像都是天上的神仙在天上他们都是灵宝神君的属下灵宝神君转生在下界他们这些原本的属下当然也要下来凑热闹。 雕像的画像是由大神官金球得从高畅那里拿来然后交给乐寿城最大的一个手工作坊鲁班坊制造而成的。 高畅军占据乐寿之后由于军纪严明再加上他派了不少士卒到乡间郊野去四处宣传渐渐地有不少逃亡在外的人也回到乐寿来了从平原等地来的商人齐聚乐寿之后本地那些商铺也慢慢开门迎客了。 毕竟这个时代的人若不是实在活不下去老百姓是不会选择背井离乡的不管在何处都不会有多少当地人会欢迎外来人落户他们在本地生活繁衍了数百年甚至上千年早就形成了以血脉为纽带的宗族势力自然不允许外来人落户就算准许他们落户那些外来人要想生存下去也极不容易。 所以知道高畅军不是吃人魔王的军队不会随意烧杀劫掠之后那些在乡野之地躲避战乱却并未走远的人就纷纷回到了乐寿。 况且听荷花仙子说现在的主君大人面相极其尊贵至少能保一方平安。 鲁班坊就是这样开业的它原本是当地一家豪族所开后来为了躲避战乱才暂且关闭乐寿安定下来之后自然就要打开门来做生意了这些雕像就是鲁班坊接的第一宗大生意因为是接的军方生意他们自然不敢怠慢师傅们使出了浑身的解数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建成的雕像很容易就通过了检验并且得到了验收官员的赞赏认为这些神像做得形神兼备。 要想将这些神像安装好也需要一门特殊的手艺所以负责押送神像到工地来然后再将它们安放好的人也来自于鲁班坊。 许信是鲁班坊的人准确地说他是鲁班坊的小工负责给大师傅打下手的那种之所以是小工只因他进入鲁班坊不久。 许信是一个相貌非常普通的人就算跟你打过几次照面将他丢在人海之中你仍然会将他忽略过去认不出他来。 因此鲁班坊里的他的同伴时常会忽略他的存在如果他不开口说话那些人甚至会认为他不存在毕竟这样一个什么都普通不显山显水又才来几日和大伙不熟悉的人你很难做到时刻去留意他。 许信的拇指和食指头都结了厚厚的干茧这不是做木工做出来的而是经常扣动弓弦所造成的在做木工以前许信是一个神射手一个军中的神射手。 他是郡人杨广征高丽时四处拉人当兵为了逃避兵役他带着一家人逃难来到了河间郡在一处大山脚下安了家以打猎为生。 他的箭术精良又擅长布置小陷阱因此每次打猎收获良多再上他在屋子四周开了几亩荒 了一些粮食如此也勉强能养活一家人。 没有上门来征税的官差没有乱兵没有盗贼的侵扰他们如同生活在世外桃源。 然而这个世界并没有什么世外桃源就算是躲在山里他还是遇见了麻烦在那座山的山脚下住着一个简姓的大家族因为他是外乡人所以经常被他们欺负。 世事也就是这样要想活下去你就必须退缩必须忍让面对那些人的挑衅他也只能这样做不过有些事情是不能退让的。 当简家人的一个子弟看上他的女儿并且将他女儿强抢而去之后他终于反抗了反抗的结果自然是家破人亡。 这时窦建德的大军从当地路过于是从简家人的追杀中侥幸逃得性命的他带着一把猎刀一把弓加入到窦建德的军中由于他的箭术高因此得到了窦建德赏识将他收为亲兵并且派兵去将简家庄攻破将他的仇人们拉出来公然杀掉为他报了血海深仇为此他誓要为窦建德卖命在所不辞。 薛世雄大军压境时前景难料窦建德让自己的夫人曹凤率领老营先一步撤离他被分派到了夫人身边不料这一别和窦建德就是天人永隔。 最初他也相信官方的说辞相信窦建德死在了溃军的冲击之中将军难免阵上亡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因此他就算心中悲愤却也没有什么偏激的举动。 然而前几天曹元畅大人告诉他窦建德大人根本不是死在官兵的手中而是被某个人暗算致死的那人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了坐上大王的位置曹元畅大人问他要是他知道仇人是谁会不会帮大王去报仇。 许信没有丝毫的犹疑立刻问曹元畅那个杀害大王的仇人是谁?就算是天王老子他也要为大王报仇搭上自己这条命也无所谓反正自从家人死后为家人报了仇之后他就不想活下去了若非想要报答大王的恩情他早就寻死去了。 知道了仇人的名字许信知道自己这条命的确无法保住了那人和天王老子并没有多大的区别要想杀死那人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就算能成功他的性命也会搭上去。 不过这并没有什么不管怎样他也要干掉那个人。 拿着一把刀英勇地杀进那个人的府邸将那人碎尸万段这样的事情想想还可以若真是这样做他可能连那人的门口都进不去就死于非命了。 曹元畅大人告诉他让他不要心急他会帮他寻找机会能将那人一击致命的机会他原以为那需要非常漫长的等待不料没有多久那个机会就出现了。 于是他在某人的帮助下进入了鲁班坊当了一名杂工然后出现在押送神像去工地的队伍之中。 许信眯着眼睛望着头顶上方的太阳阳光虽然温煦直视太阳还是让他的眼睛隐隐感到刺痛光线刺激眼球泪水从眼眶中缓缓流了下来。 这将是他最后一次瞧见太阳了! 许信闭上眼心如止水。 他转到一个神像的背后那是一个横眉竖目的怒火金刚他的手在神像背后轻轻拍着缓缓移动目光则在自己的同伴那里游移。 那些人正凑在一起在商量其中一个神像的安放位置在更远的地方几个士卒正向已经建好的天坛张望大声地讨论着他们的看法没有一个人注意他。 许信在神像后的某个地方轻轻扭动了一下神像背后早就装好的一个暗门无声地打开了许信的身形一闪钻了进去暗门再无声地关上。 神像的腹部是中空的乃是一间并不狭小的密室容纳一个人完全足够在神像里面早就准备好了许信用得及其顺手的那把长弓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干粮和少许的水。 他将在这个密室里待上两日的时间然后在八月五日那天在无数人面前射杀阴谋暗杀大人的那个家伙。 大王你安息吧!等不了多久我和你的仇人就会一起下来看你了! 许信轻轻地缓缓地吸了一口才长气在黑暗之中静候时光的流逝。 第一百零一章 围杀 茫一辆马车在沿着一条黄泥土道缓缓前行一前一个骑士打着火把相随火把的亮光将土道两旁的树木照得犹如憧憧的鬼影。 曾经的神师如今的于大善人于弄仁坐在马车里此刻他身着一套紧身窄袖的胡服头上没有戴冠而是像胡人一样用一条丝带将头挽了起来一把三尺长剑横在他的膝上他的脸有些清瘦颌下三缕长须不过那微蹙的眉头过于锐利的眼神冲淡了他身上的飘逸之气。 于弄仁是一个非常小心的人信奉狡兔三窟荷花仙子帮他积攒了许多钱财他用这些钱财收买了不少人并且在河间郡各地修建了不少产业每一处产业他所用的身份都不同为的就是有朝一日遭逢大难能够随时遁走。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乐寿城西南三十里地一个叫梅镇的地方落脚然而从中午开始一种隐隐的不安就袭上身来让他觉得心惊肉跳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要生再加上他安排在荷花身边的亲信本应该在今天下午回来向他汇报荷花的一举一动却迟迟不见人影所以他当机立断决定马上离开梅镇到镇外三十里外的一个秘密庄园去暂住那个秘密庄园知道的人并不多唯有他的心腹才晓得。 于弄仁并不觉得自己是神经过敏。这种危险即将来临地直觉曾经多次救过他的性命他还在河南一带传道的时候面对少林武僧的突然围剿就是因为这种直觉让他躲过了对方的多次追杀渡过黄河逃得了性命。 会有什么人对自己不利呢? 是那些少林秃驴找寻到了自己的踪迹追杀上门来了? 已经十多年来了自己又一直躲在幕后。并没有大张旗鼓地站在前台被那些自诩正义的僧人找到的机会并不大今天自己所感应到地危险多半不是来自于他们。 难道是荷花在开坛做法的时候出了纰漏? 于弄仁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手有节奏地拍打着自己的大腿。 为了避免出现在河南时的状况当荷花仙子在河间名声鹊起之际于弄仁就开始走上层路线了。和当地的许多大户豪强交好其中乐寿范愿与他地关系最为紧密。 当范愿里应外合将乐寿献给窦建德之后通过范愿的关系于弄仁去拜见了窦建德与窦建德一拍即合他在暗地里利用荷花仙子的名义到处传播窦建德是天命所归窦建德则在背后做他的靠山为他铲除一些他不想在这世上再看见的人。 有窦建德在背后支持之后。于弄仁的势力展得极其快他确信。不用多久他就可以随着窦建德大军打到黄河以南去。到那时他一定要火烧少林寺将那些秃驴统统杀光当窦建德登上皇位一统天下之后他就从幕后站出来以他的功劳到时做一个国师还是绰绰有余的。 然而。这个美梦随着窦建德在七里井的死亡而彻底破灭了! 高畅这个击败了窦建德。取代了窦建德位置的人他并不熟悉当高畅被窦建德软禁时他认为高畅根本无法翻身所以并没有去和高畅结交。而其他那些窦建德手下地大将他和他们的关系却不错时常送点礼物请他们赴宴之类地。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窦建德居然在和高畅地争斗中失败了那个当初他不屑一顾的人猛然间登上了高位这让他有一些无所适从。 于弄仁和窦建德之间的关系非常秘密知道的人并不多然而负责为窦建德出谋划策的凌敬却知道偏偏凌敬已经投靠了高畅他觉得凌敬多半会将自己和窦建德的关系告诉高畅为此他终日惶惶不安所以一直不敢到乐寿去而是住在梅镇。 因此他没有办法再亲自监控荷花只能安排一些亲信在荷花身边然后随时听取他们的报告。 若是高畅要对付他肯定会对付荷花仙子毕竟荷花是摆在前台的人然而高畅并没有对付荷花在窦建德地葬礼上还把荷花请去为窦建德做法事这让于弄仁心怀侥幸故而没有如同惊弓之鸟一般远离乐寿抛弃那些明面上的基业。 可是本该今天下午前来梅镇向他报告荷花行踪地亲信却没有出现而他总感觉危险即将降临某个未知的敌人正在暗处窥视着他让他头皮麻不寒而栗。 这绝非错觉他知道自己若是困守原地必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故而天黑下来之后他和几个心腹偷偷溜出了梅镇的家向着自己的秘密基地赶去只要到了那个不为旁人所知的地方他就安全了。 不过这危险究竟会来自何方呢? 于弄仁依然紧皱着眉头怎么也解不开这个谜团他的手放在了剑柄之上。 马车拐入了一个岔道车轮在一个凹凸不平的土坡上滚过马车一抖于弄仁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往一旁偏去。 就在此时一阵机簧声从土道两侧的林中响起那是弓弩在射弩箭的声音随着一连串的箭矢破空声那些弩箭如同黑色的闪电一般划破夜空向道路中间的马队激射而去。(..info无弹窗广告) 骑着一匹战马奔在最前头的那个骑士吭也没有吭一声就从马上摔了下去他手里的灯笼掉在了地上烛火倒了出来点燃了道旁的枯草随后整个灯笼也跟着烧了起来火光中那人紧闭双眼倒在地上脖子处露出了弩箭的箭羽。 于弄仁的护卫们没有料到会在这里遇见突袭那一轮箭雨下来顿时了账了三个人不过他们能作为于弄仁的护卫以及心腹自然都是身手了得的家伙虽然遇见了突然袭击却也有三个护卫活了下来他们要不是在电光火石之间抽出横刀将箭矢劈下要不就是跳离了马背躲过了箭矢的袭击。 针对护卫们的箭雨并不紧密更多的箭矢是朝坐着于弄仁的那辆马车袭去。 “夺!夺!夺!” 箭矢打在马车木板上的声音就宛如急雨打芭蕉一般为了防止这样的攻击于弄仁的这辆马车的厢板用了极其厚重的木板故而弩箭的度虽然又快又疾却也穿不透马车的木板只不过从马车正面射入的箭矢则轻易地穿过了马车前挂着的帘布投入了马车之中。 此时 前的嚎叫声被箭矢射中的战马的嘶鸣声这才响了起夜的深处飘去。 拉着马车的两匹马受了惊猛地向前窜去眼看就要疾奔起来。 这个时候两个手持陌刀的壮汉猛地从一旁的树林后冲出来向马车冲去。 “啊!” 随着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大喝两道刀光疾闪朦胧的火光之中就如九天之外降临的闪电瞬间落在了那两匹战马的身上。 鲜血顿时飞溅而起随着战马的悲鸣两匹战马的马头被那两个壮汉斩了下来战马颓然倒地马车继续朝前冲去车轮撞在躺在地上的马尸上却奇迹般没有翻到。 与此同时从两旁的树林冲出了十来个黑衣人他们手中都拿着明晃晃的战刀有几个人朝停下的马车跑去将马车包围了起来另外几个人则冲向了那三个仍然活着的护卫。 “你们是谁?” 一个护卫大声吼道声音微微颤抖一脚已经踏入了黄泉的领地由不得他不惊惧。 没有人出声回答那些黑衣人也没有大声呐喊而是默默地围了上来疾闪的刀光就是他们的回应。 “铛!铛!” 刀锋交击的声音急促地响起人们的身影在火光映照中快地移动时而合在一起。时而分开然后随着一声惨嚎有人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爬起来。 围着马车地那几个人没有理会一旁的争斗他们手握着横刀迈着坚定的步伐缓缓向停在道路中间的马车走去。 马车内没有任何响应。就像里面空无一人一般。 “啊!” 最后一个抵抗的护卫终于被砍倒了他的惨叫声拖得很长惊起了林中的宿鸟随着一阵扑腾的展翅声一群宿鸟从林中飞起消失在夜空之中。 荷花仙子。嗯准确地说她应该叫李荷花她还记得自己姓李至于名字则怎么也记不得了! 荷花和身边地那些黑衣人一般装扮紧身的夜行衣让她的身形变得极其美妙她双眼炯炯死死地盯着前面的那辆马车手紧握在刀柄上。 说起来。于弄仁一派的秘术虽然在蛊惑人心这方面比较擅长不过。在人和人的生死搏斗中作用却不是很大毕竟。不会有人傻乎乎地站在那里等你向他施法。 然而李荷花之所以如此谨慎是因为她知道于弄仁有着一身不错地武艺她只是在他那里学了一些皮毛却也能对付两三个粗壮的汉子。虽然跟在她身边的虽然都是高畅军中的好手不仅身手不错。并且精于战阵上的合击之术然而。一个不慎还是极有可能被于弄仁逃脱当初能从少林武僧的追杀中逃脱就足以证明于弄仁是个精于逃跑的高手。 “动手!” 她低喝一声几支飞爪从分站在四面八方的几个黑衣人手中飞了出去搭在了马车的车厢上随着几声大喝车厢的厢板顿时四分五裂飞溅开来。 车内空无一人众人不由一愣一丝惊愕闪过眼底。 “小心!” 李荷花高喝一声与此同时一个人影极其迅地从车底下闪了出来贴着地面飞快地朝人数较少地黑衣人一侧奔去。 于弄仁的车厢中有一个机关当弩箭激射而来地时候他开启了机关人钻在车厢下面贴在了车底然后耐心地等候着趁外面包围的黑衣人瞧见车内无人惊愕地一瞬间他抓住了机会急冲了出来想凭借快灵动的身法杀出重围。 距离马车位置更近一点的那个黑衣人根本没有来得及做任何反应就被于弄仁一剑刺倒了于弄仁的剑法很刁钻不像那些用横刀的军中悍卒多以砍劈为主他的剑法以刺和削为主并没有多少花哨的招数唯快而已! 第二个人终于抽刀挡了一下不过由于过于仓促并没有挡住于弄仁的急刺被他寻了个空子同样被一剑刺倒了。 第三个人终于将于弄仁挡住了毕竟这些人地身手都不错并且悍不畏死那个人并没有用刀去格挡于弄仁的剑锋而是直接向于弄仁一刀劈去于弄仁虽然能将他一剑刺倒他也能将于弄仁一刀两断。 于弄仁自然不想和他同归于尽他地身影急退闪过了那人迎头的一刀这时四周的黑衣人急地移了过来。 挡在他身前的人也由一个变成了两个于弄仁握着剑柄的手泛起了汗渍。 他再次向前冲去迎着两道刀光却不再躲闪他知道若是再闪躲他就再也离不开了那时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不言而喻。 于弄仁出一声闷哼他面前的敌人蓦地向地上倒去他的肋下也中了一刀不过由于他先一步刺中了对方的要害敌人那一刀的刀锋刚刚砍进肉里虽然掉了一块肉对他实际的伤害却不大。 然而他闪过了这一刀却没有能躲过第二刀那一刀直奔他的面门而来他的脑袋在向前急冲之中稍微偏了一偏刀锋于是落在了他的肩膀上斜斜地砍了下去深深地陷了进去几乎将他的左臂整个卸了下来那一刻鲜血犹如喷泉一样从伤口处喷射出来。 他的对手也没能讨到好面门中了他一剑剑尖扎了进去又很快地拔了出来那人仰面倒下于弄仁从那人身上疾驰而过肩膀上夹着那人的横刀冲进了道旁的树林之中。 “嗖!” 一支弩箭从李荷花手中的弩机射出正好射在刚刚冲进树林的于弄仁的后背于弄仁的身影并没有因此而有任何停顿很快消失在树林之中。 “追!” 李荷花低喝一声如果这个大仇人这样也能逃脱她无法原谅自己。 于是一群黑衣人往树林中冲了进去随着树叶的沙沙声和人们奔跑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死尸遍地的道路变得安静起来扔在地上的灯笼依旧亮着火苗在静静地跳跃从林子的深处偶尔传来了猫头鹰瘆人的叫声。 第一百零二章 中毒 于弄仁还是逃掉了不愧是能从少林僧人的围杀中逃。 虽然于弄仁受了非常严重的伤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个未知数李荷花仍然感到万分沮丧失望哀伤各种各样负面的情绪纷沓而至清晰无疑地暴露在坐在她身前的高畅面前。 于弄仁死或者是不死对高畅来说这是无足轻重的事情那家伙不过是拦路蚂蚁一般的角色罢了不值一提。 于弄仁逃脱之后他留下的那些基业人力全部落在了高畅手中为了报仇荷花一直在留意于弄仁的行踪所以对他产业分布的位置异常清楚当她率人去围杀于弄仁的时候高畅的人已经动全盘接手了于弄仁的基业。 一段时间以来敌情司和监察司虽然在河间郡展开了不少的活动不过并没有取得多少成绩现在拥有了于弄仁暗藏下来的势力他们的行动将变得犀利而快起来。 这算是一个意料之外的惊喜吧? 高畅自认为是一个不会轻易动情的人他并不珍惜和重视别人的感情和生命人总有一死至于感情更是无足轻重的东西。 比如说有时候他也想和阿岚在一起也想和她两个人单独相处说话聊天什么的但是若是阿岚突然死去他却不会觉得悲伤。至少不会因此而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或者食不知味之类地。 活着的时候认真和她在一起为她做一些自己能够做的事情这就足够了!能够活着当然好要是遇见难以抗拒的事情让她死去了。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只能如此了――高畅的心情就是如此。 只是这样的他在和苏雪宜见面之后隐隐有了改变。 在没有和苏雪宜见面之前转生的魂灵彻底地控制着这具身体。就算渐渐复苏地关于本体原来的回忆也不会对此有所改变然而当他与苏雪宜见面之后这具身体原有的灵魂却从沉睡中苏醒了过来那灵魂并没有和现在的他争夺身体的控制权因为那灵魂现在其实只是一缕情感而已。 那情感并没有来势汹汹而是像润物细无声的春雨一样慢慢地渗入他心中起着某种潜移默化地作用让他变得更为像一个人。而不是像机器一样完全理性化地处理事情至少。面对某些人某些事情的时候是如此。[..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种改变不是转生的灵魂能够控制的。毕竟他选择的转生方式并不是不顾一切地吞噬而是融合有时候甚至会保持原来那个身体的记忆和性格以那个人的视角去看待那个人生活的世界只有这样人生才会有一丝乐趣。 以往。他都是这样做的。 只是他附身在高畅身上时。正是高畅的灵魂消散之际因此灵魂地力量非常薄弱遇见强大的入侵者除了对苏雪宜强烈地爱之外什么也没有留下来这也是他附身之后对这个世界毫无印象的原因。 然而高畅对苏雪宜地爱却并没有消散而是潜伏在他心里当真正遇见苏雪宜之时猛然爆了如同山洪一般不可收拾从他身体内奔涌而出。 因为预感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所以他总是寻找着借口躲避着不去见苏雪宜。 然而最终他们还是见面了。 高畅清楚地知道在自己的身上多了一点别的什么有什么在慢慢改变不过他对这种改变并不太在意也没有觉得惶恐不安而是抱着一种非常有趣的念头在观察就像后世的某些科学家在自己身上做实验一样。 毕竟对他来说人生只是一场游戏就算投入得非常彻底他还是很清楚地知道游戏始终是游戏只要有趣就好了! 因为有了这样的改变所以他非常奇怪地没有对沮丧的李荷花置之不理以往地他肯定是会如此的。 高畅开始温言安慰李荷花说自己会全力帮助她不会放弃对于弄仁地追杀以往他这样做肯定是为了收买人心就像演戏一样做出一个姿态而已然而现在他的话多少有了一些真心眼神也变得柔和起来这一点别人或许看不出来和从前有什么不同但是他自己心里清楚。 李荷花虽然是个女子却不是一般的女子一时的情感流露却还罢了却不会长久地沉溺在失望和沮丧之中很快她就恢复了平静。 她先非常感谢高畅能够出人出力帮助她报仇这个恩情她会记在心中永不忘记故而她愿意为高畅做任何事情奉他为主绝不违命。 荷花表态之后高畅当然会摆出一副明主的姿态这些就不一一细表了总之高畅最初想利用荷花仙子做某些事情的目的是达到了。.info[] 派人将李荷花秘密送走之后高畅又忙着处理了一些公务不多会午膳时间到了平时他都是在东面阿岚那里用膳今天不知为什么那个白衣如雪的女子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心头他想了想决定去西面苏雪宜那里。 在这个世界一个有能力的男人三妻四妾那是平常像高畅这样地位的人哪个不是既有着正妻又有着几房侍妾歌姬侍女那些更是不计其数像高畅这样身边只有两个女子的少之又少。 说是两个女子阿岚和他有了夫妻之实却没有夫妻之名苏雪宜虽然顶着一个未婚妻的名头却和他真正的是相敬如宾。 等他登上王位之后手底下的那些人肯定会劝他纳妃这些认他为主将自己的命运和他绑在一起的人自然希望他能繁衍后代让他们有个继续效忠的对象。 苏雪宜阿岚究竟谁会成为正妃呢? 手底下的那些文官也好武将也好都在暗地猜测不过他们都不知道高畅心里是怎样想的。 按说苏雪宜是高畅的未婚妻又出自名门世家理应成为正妃而阿岚出身草莽不过是个侍妾罢了高畅能给她个名号就够了她是万万不能成为正妃的。 可是真正决定这 是高畅在当前他是一个强势的君主在他手下一股势力能违抗他的意志。 于是大家都在观望然后再选择自己该接近的那一位。 高畅今天中午在苏雪宜处用膳的消息用不了多久就会出现在那些消息灵通人士的案头。 苏雪宜没有想到高畅会到她这里来用午膳不过虽然没有想到她却没有露出什么惊喜之色脸上的神情依然是那么的淡定倒是她的侍女若芷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喜形于色连走路都像带着风一样。 高畅和阿岚在一起的时候阿岚的话很多经常是她在说而高畅只是静静地聆听高畅和苏雪宜在一起的时候却不是这样。 两人的话都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是在用眼神交流两人相对着坐半天加起来的话也没有几句若是若芷在一旁到还热闹没有若芷的话沉默则统治了他们周围的空间。 对一般人来说这样相处未免太过枯燥和无趣了不过对高畅和苏雪宜来说却并非如此他们喜欢这种有默契的沉默。 当然也全不是如此。 有时苏雪宜会为高畅抚琴高畅则静静聆听有时高畅会舞剑苏雪宜则在一旁静静观看待高畅舞剑完毕将早就准备好的锦帕送上让他擦拭头上地汗水。 虽然。高畅认为自己对苏雪宜和对阿岚的感情不一样不过这两个人他都不会放弃。 他根本不相信一个人一生只能爱一个人的屁话当然也没有拥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一味搜集美女的兴致不过。他喜欢的人他看上的人他欣赏的人就不会轻易将她们从自己身边放走。 既然人生是一场游戏那么。这场游戏至少不要让自己觉得遗憾。 在军中的时候高畅经常和士卒们一起用膳阿岚和苏雪宜来到乐寿之后他自然不会让那两人也跟随自己去军营中用膳所以请了一些厨子到自己地府邸来专门为他们做饭那些厨子是管平从平原带来的在平原的时候。他们就是高畅的御用厨子所用的调味料什么的都是高畅明地。对高畅异常忠心。 当高畅到苏雪宜这里不久之后厨房那边就派人将午膳送了过来。 几个侍女在若芷的指挥下。将装满食物的器具摆放在两张案几上高畅和苏雪宜在案几后相对而座。 午膳非常丰盛所谓丰盛的意思是这些食物足够两人吃饱却也不会太过铺张浪费在这个许多贫民百姓饿肚子的时代的确非常丰盛当然。要是和那些高门大阀相比和在江都的那个皇帝相比。高畅的这一顿午膳就实在是寒酸了连普通的寒门也比不上。 高畅不喜欢浪费铺张虽然他不管手底下的那些人只是在他以身作则地情况下他手底下的那些人没有一个敢过于骄奢就连喜欢享受地管平管大老爷也非常自觉地减了自己的排场。 所谓上有所好下必效之就是如此吧。 高畅和苏雪宜用膳地时候若芷和那些侍女也就退了下去因为高畅不喜欢吃饭的时候有人在一旁侍候。 若芷站在屋门前嘴角挂着笑意她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小姐在高兴看来小姐说得对公子没有改变! 这个时候她突然听见屋内传来了一声响动那是有什么东西摔倒的声音随即她听见高畅沙哑低沉的声音那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来人!” 若芷轻轻推开门屋内的景象闪现在眼底她站在了原地身体不停颤抖却怎样迈不开脚步在她面前一身白衣的苏雪宜倒在了案几后的席子上昏迷了过去人事不省。 高畅坐在苏雪宜身后正将她抱起来搂在怀里听见门响的声音他地视线转了过来那目光冰冷刺骨让人不寒而栗。 若芷张着嘴牙齿上下相交格格作响却怎么也不出声音来! 这是怎么了? 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在她心底响起越来越响亮却怎么也冲不出口。 “快去叫大夫来另外叫尚绍雄封锁整个宅院谁也不准放出去!” 高畅紧紧搂着怀里的苏雪宜向正准备朝自己奔来地若芷大喝了一声若芷停下了脚步带着哭腔应了一声转身朝门外跑去脚在门槛上绊了一下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她没有呼痛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向外跑去。 高畅的身体微微颤抖并不是因为愤怒或者悲伤而是他现自己也中了毒身体内就像有许多耗子在不停用利齿撕咬他一样。 他盘膝而座将双手放在靠着自己而坐的苏雪宜后背上在某个时空他曾经学过一种功法那功法正是专门用来驱毒疗伤的他虽然会却从来没有在这个时空用过所以不知道会不会有违这个时空的法则是不是会有效用? 然而如今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若是自己就这样重新回到黑暗之中等待下一个转生还真是失败啊! 一股热流从他小腹升起然后缓缓在下丹田的地方旋转就像一个不停滚动的漩涡一样又像初生成的龙卷风慢慢壮大最后汇成一股洪流冲出丹田沿着特定的路线在自己的身体内奔流。 可行! 高畅心中没有丝毫的情绪拨动在这一刻他的心神沉浸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非常理性地观察着自己身体内的变化。 能不能驱除毒素?自己能不能获救?能不能救回苏雪宜? 这些全部被他忽略掉了他只是默默地运着功法让那股热流通过他的手掌传到苏雪宜的身上又从另一只手掌传回自己体内。 一切就等待老天判定吧! 第一百零三章 追凶 斜地掠过大树的树稍照射在庭院宽阔的庭院里跪了一地的人府中的侍女下人厨子花匠以及出事那一刻正好轮值的亲兵僮仆分成好几个方队面向主宅跪着。(..info无弹窗广告) 高畅不喜欢奴仆如云的生活下人这东西只要够用就行了无须太多以往阿岚和苏雪宜没有来之前在他住的地方是没有下人和侍女的除了亲兵之外就是不多的几个僮仆那两个女子来了府中才多了一些下人和侍女专门侍奉她们二人。 绕是如此府中的下人和侍女加在一起也有好几十个他们和几十个亲兵几个僮仆跪在一起更是蔚为壮观。 秋虫在墙角的草丛中鸣叫那声音钻进跪着的人耳里让他们心里越烦躁不安在这个时代奴仆和下人是没有什么人权可讲的做错了事情或者没有做错事情只要主人心血来潮随时可以下令将他们处死。 所以跪在地上的每个人都是一脸的苍白有些侍女甚至眼里噙着泪水不过却也不敢轻易出声音。 在院子的外面是大队的士卒他们都是高畅临时从军营里调来的他们接到的命令只有一个不允许任何人进来也不允许任何人出去。 在住宅的大堂内同样跪着一些人。 尚绍雄。白斯文薛仁贵杨黑子崔安澜莲花七人一起跪在了大堂上低着头就连呼吸声也细不可闻在堂上。高畅面色苍白地倚靠在软榻上阿岚坐在一旁神情同样肃穆。 那个不知是从哪一个时空学来地驱毒之术终究是起到了作用最后还是救了高畅一命。进入他身体内的毒素虽然厉害却也被他完全驱除了出去只不过身体也受到了重创至少半年内无法舞刀弄剑上阵杀敌。 苏雪宜身体内的毒素也被高畅用功驱除出去了只是她的身体过于孱弱到现在都还没有苏醒现在。正躺在里间的榻上。 苏雪宜现在仍然在昏迷之中若芷在一旁服侍她。高畅对医术也颇为精通他知道。苏雪宜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用不了多久就会醒来。 白斯文崔安澜莲花三人负责敌情司和监察司的工作由于三人工作不力这才让人潜进了府里投毒害人因此。负有一定的责任所以规在了这里。 薛仁贵和杨黑子是僮仆们的头目。和白斯文一样也是才到乐寿不久今天跪在这里多少有陪绑地意思。 尚绍雄是轮值的亲兵队长责任也更为重大特别是当若芷向他传达高畅的命令让他封锁整个宅院时他置若罔闻足足耽搁了一刻钟之后才行动若是凶手在这个时候逃出去的他难辞其咎。 那些人跪在地上已经好一阵了高畅仍然没有说话谁也不敢抬头望着他也就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阿岚望着堂下跪着的莲花这件事情会是她干的吗?应该不会莲花要做这样地事情有老大的机会不会在高畅去苏雪宜那里时才动手凶手的目标应该是高畅苏雪宜只是受到了池鱼之灾而已。 “莲花起来到一旁坐下!” 高畅的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变化却蕴藏着令人无法违逆的力量莲花伏在地上行了个大礼然后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坐在一旁的胡凳上。 “薛仁贵杨黑子你们也起来站到一旁!” 杨黑子十来岁薛仁贵十岁不到这样的事情肯定和他们无关高畅对他们恩重如山他们依附着高畅才能活下去才能有前途可言如果说暗藏的敌人能够收买到他们对付高畅的话那敌人地能量一定不小而高畅做人则肯定太失败了。 “白斯文崔安澜你们谁先站起来回话?” 事情生之后白斯文和崔安澜就被高畅紧急招来府中让他们负责查明这件事情因为高畅没有叫他们起身回话两人只好一直跪在地上。 白斯文和崔安澜互望了一眼最后还是白斯文站了起来他负责的是监察司内务地事情一向是由他在处理虽然前段时间他不在乐寿这也不是他推卸责任的理由。 “事情生之前以及生之后不久一共有两个人离开了府邸现在仍然没有现这两个个人地踪迹虽然不敢完全肯定但是我和崔安澜一致认为凶手多半是其中的一个也有可能这两人都是!” 白斯文说完之后瞧了崔安澜一眼崔安澜站起身来接过白斯文的话说道。 “毒药是下在肉羹里面从厨房出来途经一个回廊一个小院最后到达梧桐院表面上不会是厨房里的人下的毒因为那里众目睽睽肉羹起锅之后还必须由专门的人品尝过后才让外面等候的下人端过去不过如果对方手法巧妙的话也极有可能成功下毒;至于下人到了梧桐院之后是不允许进入院里地那肉羹将由看守院子的亲兵接过去送进院子交给等候在内宅门口地侍女再送进屋内看情形这毒药多半是在这路上所下的。.info[]” 崔安澜话音落下白斯文又说话了。 “事情生这段时间擅自离府的人有两个除了他们两人所有的人现在都跪在外面。这两个人中有一个是厨房的厨子伍大郎伍大郎是在中毒事件生后不久离开的那个时候. 说到这里白斯文顿了一顿看了低着头仍然跪在地上的尚绍雄一眼说道。 “因为那个时候事情才生不久所以府邸没有戒严那个伍大郎也就离开了府邸现在仍然不知去向。” 尚绍雄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若是伍大郎真的是凶手那么他就难逃罪责了这时他难免有一些后悔不应该针对若芷不把她说的话放在心上若芷明明说了这是高畅的命令他却因为她是苏雪宜的人而故意行动缓慢。 尚绍雄是和阿岚一起认识高畅的阿岚救高畅的时候他就在一旁所以从不认为高畅是什么神君下凡因此敬畏之心不够这应该是他之所以玩忽职守最真实的原因吧! 现在事情严重了他终于晓得 军法无情凡是高畅的嫡系将士们都对这四个子印他也不例外。 就在这个时候高怀忠从外面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 他跪在地上高声吼道。 “禀公子伍大郎已被带到他正要从后门进入管平管大人的府邸然后就被我们抓住了依照公子的吩咐我们没有张扬而是秘密抓捕!没有惊动任何人!” 管平?这件事情和他有关? 高畅微蹙眉头瞄了崔安澜一眼。 崔安澜立刻说道。 “伍大郎原本是管家的厨子乃是管平管大人送给主公的!” “高怀忠你派人将伍大郎秘密关押起来除此之外什么都不要做这个人我要亲自审问!” “是公子!” 高怀忠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退了下去。 他到乐寿后没多久高畅就接见了他他泪流满面上演了一出赤胆忠心千里寻主的好戏随后被高畅安排在了亲兵队中做事情中毒这件事情生之时因为他并不在府上轮值因此没有被怀疑为凶手而是临时领了高畅的命令率领一队亲兵在城内搜寻擅自出府的伍大郎。 这表明什么呢?这表明高畅仍然信任他只要能够获得高畅的信任一切就好办了。 退着走出门之后。他转过身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堂上高畅挥了挥手白斯文立刻继续说道。 “第二个人乃是在梧桐院门外地护卫林中虎这个人当时正守在梧桐院的门口完全有作案的时间他完全有可能在传递菜肴的途中投毒。” “这个林中虎是什么人?” 高畅哼了一声沉声问道。 崔安澜马上回话。就像背书一样朗朗说道。 “林中虎原本是一个流民苏小姐在从清河到平原的路上救了他因为他无路可走所以收留了他让他留在身边当了一个亲兵这个人来历不明。并且在中毒事,手机站……t件生的同时他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府邸因此作案的嫌疑很大。” “谁在负责找他?” “萧万全萧大人!” “哦!” 高畅应了一声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大堂上顿时鸦雀无声。 事情生之后高畅下达了噤口令命令知晓整件事情的人不得向外宣扬。就算那些被他调来守候府邸地士卒也不知道所为何事只有手持他的令牌才能出入府中。 明天就是登坛祭告苍天的日子。他不想在这个时候让某些心怀不轨的人知道自己出事受了伤若是。让敌对的人知晓了消息难免会再起波澜。 真正知晓这件事情的只有府中地这些人还有现在率领士卒正在追寻林中虎的萧万全因为明天就是登坛称王的日子乐寿城现在是许进不许出在这样的情况下那个林中虎逃出城外的可能性不高萧万全本就精于追踪之道。也不是没有抓到那个人的可能。 伍大郎林中虎。这两个人里面投毒的会是谁呢?又或者另有其人? 不会是什么私人恩怨这件事的背后一定有人指使那么这个人又会是谁呢?是那个在平原就跟随自己的管平?还是那些仍然对窦建德忠心不二的家伙?又或是另外地势力? 高畅想了一会想不明白也就暂时放下不理他对白斯文说道。 “外面的人还在跪着吗?” “是!” 白斯文应道他在想外面那些人多半性命不保了岂不闻天子一怒伏尸千里高畅虽然不是天子在他地这一亩三分地和天子也相差无几了。 然而高畅的反应却始终与众不同他沉吟了片刻然后说道。 “让他们都起身吧各自去做各自地事情不过没有我的命令不允许任何人出府薛仁贵你去传话!” 为什么非要惩罚这些人呢?就算将他们全部杀光然后另外再招一批人进来也不能避免不会有同样的事情生那些新招收的人里面肯定也会有各种势力安插的奸细那些人也总会有一少部分会被别人收买。 既然如此何不就将这些人留着然后暗暗查探将不稳妥的人控制起来或者悄悄处置掉这样做要简单得多! 就在院外的人对主子的仁义心怀感激纷纷起身离开之际萧万全带着人回来了他地确追踪有术把林中虎带回来了。 然而他带回来的却是一具不能说话地尸体。 他们是在一个荒废的小院将林中虎找到的那个时候林中虎的尸体已经变得有些僵硬了他脸色青紫嘴角微微渗出几丝血渍血渍是乌黑的看样子是死在剧毒之下不过让人觉得诡异的是那具尸体却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意就像在笑话萧万全他们一般。 现在萧万全的人仍然在搜寻线索不过并没有什么现为了给高畅回话萧万全独自先回来了。 林中虎一死线头也就断了一根整件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了。 望着堂下一筹莫展的众人高畅半天没有说话他不说话大家也不敢说话大堂内一阵静默。 这时若芷从后堂转了出来她的脚步声非常急促是一路小跑而来。 高畅扭过头冷冷地注视着她。 若芷站稳身子朝高畅行了个礼喜形于色地大声说道。 “公子小姐醒了!” 高畅猛地站起身来向前踏了一步然后站定身子他向众人挥了挥手说道。 “白斯文崔安澜负责清查府内众人的底细萧万全去现尸体的地方看能不能查找到什么线索尚绍雄自己到军法司去报道!” 然后他转过身向随他一起站起来的阿岚点点头说道。 “阿岚你和我一起进去!” 阿岚没有说话她点了点头然后随着高畅向内室走去众人弯着腰等两人的身形消失后方才抬起头几乎所有的人都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第一百零四章 高畅李靖初见面 火苗猛地窜了起来一缕黑烟袅袅升起飘到老槐树的树梢方才慢慢消散。(..info好看的小说) 这是乐寿西城的一个废弃的园子一个身着灰色布衫的中年人将纸钱一张张扔进火堆之中不一会他手中的纸钱就全部撒光了最后他面向火堆跪了下来神情黯然双目含泪。 “虎子兄弟你走好公子会记得你的!你的家人哥哥会帮你照顾的哥哥若是死了公子也会让人照顾他们的你放心吧一路走好!” 这个中年人正是那天晚上在黑龙河南渡头和林中虎接头的船夫也是一路护送苏雪宜到平原的那群人中的带头大哥他们隶属于一个秘密组织他口中的公子则是这个秘密组织的创始人和领导者。 最初他们接受的任务是将苏雪宜安全护送到平原后来当窦建德死了高畅继位之后他们的任务改变了高畅成为了他们必杀的目标这就是那个中毒事件的真相。 然而林中虎虽然将毒成功下到肉羹里了却不料高畅身具驱毒的秘法并没有如他所愿被毒死。 林中虎原想趁高畅身死乐寿混乱的时候和外面接应的人接头然后趁乱逃出乐寿只不过因为高畅并没有中毒而死所以反应的度非常快很快就派出了搜索队。跟着他留下地痕迹追寻而来。 他害怕敌人跟在自己背后追查到联络地点来连累接头的同伴故而改变了主意并没有到联络点去和同伴见面而是逃到一家废宅里面服毒自尽。 在那个联络地点。中年人没有见到林中虎时就知道他多半凶多吉少了而乐寿和以往一般平静这证明林中虎的行动失败了那个中年人当机立断率领接应的人离开了联络地点。换了一个巢穴。 一切安定下来之后中年人才有时间拜祭林中虎这才有了刚才的那一幕他誓就算自己这些兄弟全部死在了乐寿也要完成公子布置的这个任务。 火苗已经熄灭了黑烟却仍然在慢慢升腾老槐树下那个中年人已经离开了留下了一地的残灰。 与此同时。高畅的府邸外。 李靖大步向那道门走去阳光从他身后照射过来。将他地影子投射到门前的石狮子上在石狮子后面。一面大旗在高高的旗杆上迎风飘扬。 李靖向肃立在门口的一排士卒行了个军礼那些人将右拳紧握放在左胸目视着他还了个军礼这是高畅的要求不管是士卒还是将官在路上相遇或者某些场合之下必须向对方敬礼。同时被敬礼的人也必须还礼。哪怕对方只是一个无名小卒自己却是个将军。 这是形式主义不过就算是这样地形式主义多少还是能激起士卒们的荣誉感增加他们对军队这个团体以及对高畅本人的忠诚心。 目前这套规矩还只是在高畅的嫡系部队里施行像范愿高雅贤他们的队伍就不是如此了。 李靖接下腰间挂着的横刀然后平举双手站在原地让门口的亲卫检查在这道门前还有好几个和他一样的军官在接受亲卫们的检查。 之所以不允许带武器进去检查得如此严格原因很简单那是因为高畅要接见他们。 飞鹰原一战李靖所在的那个营地校尉战死在了沙场而李靖由于作战勇敢他那个小队是率先突破敌阵的小队最先完成了作战任务所在地那个小队死伤也不多故而战后他升官了荣升为校尉。 原来所有的校尉一级地军官都必须进入讲武堂学习毕业之后方才能正式上任然而由于情况特殊现在正是高畅需要大量中低级军官的时候没有时间让这些人学习故而简化了那道程序他们只要获得高畅的接近能够得到高畅的认可就可以正式上任。 对高畅这个人李靖充满了好奇心他想知道对方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所以对这次会见充满了期待。 最初他只是想探取窦建德军的军情然后以此为见面礼投入薛世雄帐下这才进入了乐寿然而事情最后的展出了他的预料。 他没有想到薛世雄地大军居然在窦建德的一次突袭之下就土崩瓦解了他更没有想到窦建德也死在了那次战斗之中最让他没有想到地是他投的并不是窦建德军而是事先占据了乐寿的高畅部阴差阳错地来到了高畅麾下为高畅所效力。 当王伏宝率领大军来和高畅争斗的时候李靖原本想趁战争之际找寻个机会脱离高畅军往东都去投军为朝廷效力。 然而高畅军中那新奇的练军方式吸引了他绕是他饱读军书也从未在任何一本兵书上见过这样的练军方法为了更加了解这种练军方法他决定再留下来一段时间。 作为一个统军大将个人的武勇其实并不重要作为一个将军最重要的素质只有两点第一会带兵这带兵中就包括练兵将一支军队练到令行禁止就像自己的手臂一样听他使唤就算是明知是去送死只要他一声令下士卒们也会前赴后继;第二自然是要会打仗练兵练得好却因为脖子顶着一个愚蠢的脑袋没有战略观念也没有战术手段那么就算他手底下的士卒如何英勇善战也经不起他几次折腾。 所以一个真正的帅才必须两者兼备才行。 对于练兵李靖也有自己的一套想法虽然他并没有实际统率过几千人的队伍但是他相信只要给他一个机会他一定能练出一支精兵来。 在高畅军中他时常拿自己的练兵方法和高畅相比现两者有许多相似的地方大家的看法和思路都相通然而却也有许多不同的地方仔细比较起来他不得不承认高畅的某些想法比起自己的思路来更为完善那些新奇的练兵方法在自己没有见识到之前是万万想不到的。 李靖的练兵方法集合了许多兵书上的优点继承了历代优秀将领的智慧和心得再加上李家这个将门世家代代相传的经验整理统合而来。 然而高畅的练兵方法却有推称出新继往开来的风范不仅有许多前人的优秀经验并且更多的还是他自己独创的东西那些想法多少令人匪夷所思要多想一想结合实际情况才能让人 惊叹的赞赏。 作为一个喜欢带兵打仗的将军李靖觉得自己在高畅那里学到了许多东西正因如此他才不舍得离去。 他自己所在的那个部队主要是投降的官兵组成按照高畅的练兵方法只是短短的这段时间战斗面貌军队的纪律士卒们的士气军队的战斗力提高了不是一点两点这样看来若是高畅的嫡系长河营那战斗力将更为的惊人。 李靖告诉自己自己虽然对高畅的军事才能身为赞赏但是高畅始终是反贼而自己是兵总有一天他们两人会对上在这之前当然要对敌人多方了解才行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所以在没有见识到高畅的真正主力长河营的战斗力之前他不会离开高畅军。 至于说到作战李靖参见过高畅指挥的飞鹰原大战在那次战斗中高畅的指挥中规中矩最终赢得了胜利因为他面对的对手并不是很强大所以李靖还不能看出高畅的底细要想确切地了解高畅的指挥能力只能寄希望于以后的大战。 然而真正了解一个人最直接的方法还是需要和对方面对面的交流。 以前李靖只是隔得老远见过高畅一眼连他长得怎么样都不清楚如今终于有了一个面对面地机会。李靖想好好地观察这个人说不定日后他就是自己最强大的敌人。 高畅府的议事堂虽然宽大现在却也被上百名身披甲冑的军官挤得满满当当的这里面位于最前排的是中郎将级别的军官像李靖这样的校尉一级地小军官则位于最后面。 李靖的位置在靠近大门的地方。身下铺着一张席子他盘膝坐在上面在他身旁那些校尉们同样如此。 高畅还没有出场所有的人都在等待每个人都凭息静气。不敢出声音更没有人敢交头接耳和身边的人交谈。 大堂内一片寂静偶尔传来一声铠甲甲片相撞的声音随即就恢复了平静。 李靖挺直着脊背小心地观察着周围在他周围地那些军官们个个神色激动。这些人在神官们的终日洗脑之下。对即将面见的高畅奉若神明李靖相信。若是自己跳出来大声咒骂高畅的话绝对会被愤怒的人群乱拳打死踩为肉酱。 当然只靠一味的精神洗脑似的宣传是不会让他们对高畅死心塌地的更重要的是高畅给了他们想要的东西他们在军中吃得饱穿得暖。并且有粮饷还能分得田地。名为功勋田上缴地赋税要比一般人少阵亡有抚恤金伤残退役之后分给他们的功勋田则免除赋税每个月官府还要放粮食补贴他们这样好地待遇他们怎么不会为高畅拼死战斗为高畅作战也就是为自己的利益作战啊! 不过这样做地话养一支这样的军队肯定要花费大量的钱财以这样的财力要是来养一般的军队的话起码要多养好几倍的人两者比较起来究竟孰优孰劣也未可知啊! 以高畅目前三郡的财力究竟能供养多少支这样地大军呢? 李靖陷入了沉思若想要击败一个人就必须从这个人的角度去思考问题这样才能找出对方地破绽才能握紧自己的拳头重重地打在对方的要害上。 一群脚步声将李靖从沉思中惊扰过来他侧着脸看了一眼身旁的人那人将背挺得笔直双眼炯炯有神就像光一般狂热地盯着一旁的大门。 李靖调转视线一群腰胯横刀一脸冷漠的亲卫昂走进大堂然后快地分散开来位于大堂的四周站定。 随后几个身着白衣的童子走了进来他们的腰间同样挂着横刀他们目不斜视分开在大门两旁其中一个童子用仍然带着稚气的嗓音叫道。 “总管大人驾到!” 在没有正式称王之前高畅在公开场合用的是自称的河北总管在这里也不例外。 “众将起身!” 那童子又高呼了一声。 李靖和所有将领们一起刷地站起身来神情肃穆地面向大门方向这个动作大家做得很干净显得整齐划一。 高畅身着银白色的甲冑出现在了大门口他的脸色略显苍白嘴角微微带着笑意视线在堂上诸人脸上缓缓扫过眼神却如以往一般锐利。 “敬礼!” 李靖马上将右拳紧握摆放在左胸上向着高畅微微低着头现在所有的将领都摆着和他同样的姿势然而李靖的眼神却和他们不一样。 他和那些人的眼神同样充满着狂热不过那些人的狂热是出于对高畅这个人的崇拜和敬仰他眼中的狂热却是对一个强悍的对手的重视。 高畅的视线原本在面向他左侧的那些人突然就像有所感应一般闪电般向右侧移来投向李靖所在的那方。 李靖并没有回避高畅的目光只不过这时他的目光中已经没有了敌意和身边的那些人相差仿佛。 高畅的视线在他的脸上微微顿了一顿随即不留痕迹地移开了他面带微笑将右拳放在左胸向大家回了个军礼然后在童子们的簇拥下走到堂上的椅子上坐下。 “礼毕!” 众人随着先前那童子的一声吆喝将右拳移开了左胸抬起了头。 “坐下!” 众人齐刷刷地坐下动作干净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堂上高畅的声音响了起来他的声音不大然而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就算距离他最远的李靖也听得非常清楚。 这就是高畅和李靖的初次见面与史书上的记载相差得非常之大在史书上是这样记载他们的初次相会的。 卫公初次见到神王就被神王的英姿所吸引原本卫公对神王还有些许敌意这时也荡然无存当隋炀帝在江都被杀之后卫公就真心投靠了神王为神王斩将夺旗立下了赫赫功勋上演了一出君臣相宜的旷古传说。 第一百零五章 大典之前(上) 砰!砰!” 伍大郎跪在地上那个硕大的脑袋就像小鸡啄米一般不停地碰在身下的青砖上出一声声清脆的响声他的前额已然血迹斑斑青肿一片额头叩击的那块青砖上面的血迹已然变成了漆黑一团。 “大人饶命啊!大人!” 嘴里出泣不成声的告饶声已然头晕眼花了鲜血顺着额头留下来眼中的世界也被自己的鲜血染红了然而上面高坐的高畅没有开口伍大郎根本不敢停下来。 伍大郎在管平家的后门被高怀忠逮住之后就被高怀忠关在了一间密不透风的黑室里没有人搭理他四周也没有一丝声音围绕他的始终是仿佛无边无际的黑暗以及静寂。 孤寂穿透了他的身体就连时间的流逝也似乎停滞了没多久伍大郎就有些心神恍惚意志彻底受到了摧残只要能出去他什么都肯做。 就在他不知道在黑暗中度过多久即将崩溃之前高畅命人将他放了出来拖到自己面前。 “大人饶命啊求大人饶小的一命!” 哭诉声宛若杜鹃啼血真是闻着伤心听着落泪然而高畅根本不为所动就像没有看见伍大郎额头上的斑斑血迹一般眼神始终冷漠如冰。 他活动了一下身体。改变了坐姿平举起右手在他身旁地童子点了点头朝伍大郎高喝一声。 “大人问你可知罪!” “小的知罪!小的知罪!” 伍大郎忙不迭地应道他双手伏在地上头埋得极低。 童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究竟有何罪过大人让你快快坦白。否则休怪大人无情!” “是!” 伍大郎伏着的身体打了个冷战又连着磕了好几个头方才抬起头来望着自己面前那块血迹斑斑的青砖慢慢开口道来。 “小的不该起贪心。不该在采办食物的时候收取那些商人地贿赂小的誓小的虽然收取了钱财但是那些食物一定是新鲜的也一定是最好的否则小的有天大地胆子也不敢用劣质食物来欺瞒主子!” 在采办食物时收取回扣在管家的时候伍大郎就擅长这样的事情。被管平送到高畅这里来之后最初。他到还安分后来瞧见府里主事的阿岚根本不看账本。不在意这些于是又开始干起了中饱私囊的老行当当然他也没敢做得太过分之所以多弄这点钱还是为了买点小玩意去哄自家相好的开心。(..info) “哼!” 高畅轻轻哼了一声声音不大。却使得本来抬起头的伍大郎身体一抖不由自主地就伏了下去。 “就这些?伍大郎。若是你再不说实话那你就回到了那间黑屋里去吧永远也不要出来!” 童子的声音就像一根钢针一样扎进伍大郎的耳中他猛地抬起头惊呼出声。 “不!” 高畅眼神如电与他的视线相逢就像被人一拳打到一般伍大郎身体簌簌抖瘫软在地上。 “我交待!” 他双眼无神嘴里喃喃地说道。 伍大郎地相好是管家的一个丫鬟两人一直在秘密交往没有让自己地主子晓得当伍大郎到高畅那里做事之后两人仍然藕断丝连伍大郎隔一段时间就会重新回到管家去和她相会不过有一次他们正在后院相会的时候被管府地二管家抓了个正着。 那个二管家威胁他说是要将他们的事情告诉老爷虽然老爷不能将伍大郎怎么样却可以处置那个丫鬟要不将她嫁给马房喂马的王二麻子要不就将她乱棒打死。 伍大郎当然苦苦哀求那个二管家恳请他高抬贵手并且愿意将自己这几年积攒的财物全部给他不料那个二管家并不要这些。 他只要伍大郎将高府的一些事情稍微透露一二比如高大人喜欢吃什么东西?爱好什么?岚夫人和大人的关系如何?两人是不是经常在一起? 凡是这之类的东西都必须向他详细说明伍大郎问他为什么要了解这些那个二管家则说只是因为好奇。 伍大郎并不是蠢人当然知道那个二管家想了解这些并不是因为所谓的好奇心他也知道透露这样地事情是犯忌的入府地当天当时还担任亲兵队长的高怀义就告诫过他们这些人不准将府内的事情泄露出去否则让他们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然而那个二管家并没有要他去打探什么军情机密只是要他将这些琐碎的事情告诉他而已为了脱身也因为觉得这些并不是多重要的事情所以他应承了那个二管家。 随着阿岚从平原来到乐寿之后他仍然和管府的二管家互通信息顺便和被管平带到平原的相好私会那天正好是他和二管家约定相会的日子。(..info无弹窗广告) 二管家一直想问他高大人是喜欢岚夫人多一些还是喜欢苏小姐多一些平时是去岚夫人那里多点还是去苏小姐那里多点。 他不知道二管家为什么要问这些不过也只能听命行事不料却被高怀忠带人逮住了这个时候他根本还不知道高畅和苏雪宜中毒的事。 “公子!要不要让小的去将管府的二管家抓起来顺便追究那个管平御下不严的罪责!” 站在一旁的高怀忠兴致勃勃地站上前来向高畅躬身行礼自动请缨。 高畅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高怀忠只觉得一盆冰水当头浇了下来让他心中寒。 “小的失言了公子恕罪!” 高怀忠行了个礼退了下去。 不晓得是不是统率大军威权日重的原因高怀忠觉得现在的这个公子和以往的公子完全不同了以往的公子对他们这些家将和蔼可亲像他和高怀义这些从小陪他长大的人更是被他当作兄弟一样故而他对那个时候的公子根本就没有畏惧之心这也是他在宇文成都的威逼利诱下答应背叛公子的原因若是那个时候的公子有现在这般的威势他恐怕不敢那般轻易就背叛了。 若不是他对自家公子的样子非常熟悉的话他甚至会觉得眼前的这个人根本就不是公子对方一举手一投足或者只是一个眼神就会给他莫大的压力让他不敢造次。 他带下去吧!给他将伤口包扎好!” 高畅站起身堂上的众人纷纷低下了头。 “你!” 高畅指着伍大郎说道。 “那个人再问你什么你照样回答他不过他问的话以及你的回答都必须一一记下来然后将它们讲给莲花总管听一切和从前一样莫要让那人起疑!” 说罢高畅向大家摆摆手。 “散了吧!” 高怀忠等人高声应了声是然后将瘫软在地上由于保住了性命情绪激动之下以致无法站起身的伍大郎架了下去。 高畅并没有威胁伍大郎若是他不听从自己的命令要将他如何之类的这样的小人物不值得他这样做就算不是聪明人在这个时候也知道该做何选择。 高畅和随身的童子离开了这间偏厅向另一个地方走去一路上遇见的下人们纷纷避在了一边向他躬身为礼。 本来按照宋正本等人的意思像奴仆下人这样的低等人面见高畅时应该是下跪避让的之所以下跪不仅仅是礼仪其实也有预防刺客的原因毕竟一个跪下来的刺客和一个可以站着的刺客两人之间的这点些许不同也许就可以决定一次刺杀行动的结局。 不过高畅讨厌别人动不动就像他下跪。自己地权威当然重要不过若是为了自己的权威就把所有的人都当作了奴才这不是他希望带给这个世界的改变。 在另一间屋子里徐胜治管小楼腾珏等老将。以及赵仁成苏定方顾子文等军中后起之秀已经相聚在一起正在等候他。 高畅疾步来到自己的位置上众人纷纷起身向他敬了个军礼。他回了个军礼挥挥手让大家坐下。 “说吧!” 要处理的事情总是那么多让他忙不过来所以面对那些向自己报告事务的属下他一律免除了那些繁文缛节直指话题。 “大人范愿的虎捷营已经到达了城外在北城外为他们准备好地军营安顿了下来。统计人数分神官。派遣军法司入内等事宜正在和范愿范将军交涉至于。高雅贤将军的神风营刘雅将军的骁骑营薰康买将军的龙威营等已经完成了这些事宜。” 徐胜治晓得高畅的性格知道他是个注重实事不喜欢虚礼的人所以他也不绕什么***直接说到了正题。 “多少人?” 高畅微微闭着眼睛。因为驱毒这具身体损耗过大。所以再像刚刚在乐寿站稳脚跟时那样忙碌他也会感到疲惫还好现在在他身边地自己人不少到不用像起初那般忙碌。 “龙威营八千人骁骑营七千人神风营七千人范愿的虎捷营还在统计人数不过看样子大概也有七八千人至于曹旦的老营多是老弱病残精壮士卒也就两千来人不过那些老营里的妇孺都是那几个营的士卒的家人所以我们必须牢牢掌握在手中以便控制对方当初窦建德也是这样做的!” 高畅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微蹙着眉头考量这样做的得失。 像窦建德以往所做的那样去做虽然这样不怕那些士卒哗变不过这样做那些士卒对他就不会有什么忠诚心;若是按照在平原那样去做将田地分给那些士卒地家人将他们集中管理起来既可以赢得军心也可以继续控制他们这当然是个好办法但是目前这样做的时机还不对。 第一由于和范愿等人达成了协议仍然让他们自领一军所以这些士卒说起来还不是自己人只是可供利用而已! 第二以平原清河信都三地地财赋养不起这么多的人虽然因为战乱地原因很多土地都荒芜了但是有很多无名土地都归在了那些世家名下多余的荒地不多已经分派得差不多了都分给了那些流民和自家军队的将士们暂时没有多余的土地分派当然他不会任由那些世家是无忌惮地吞并土地不过为了获得那些文人士子的心至少在短期内他不可能明里对那些人下手。 所以考虑没多久他就答应了徐胜治的建议徐胜治也是想到了这些原因这才决定暂时按照窦建德那套去做吧。 “我们的兵力呢?” 回答高畅这个问题的人是管小楼现在他算是高畅麾下地最高将领了虽然还有徐胜治腾珏和他平起平坐不过由于他的资历这个问题理当由他回话。 “苏定方将军地右卫营五千人顾子文将军的左卫营五千人属下一共带来了七千人加上大人的本部一万人我军一共有两万七千人其中大多数都是精锐战兵辅兵不多!” “很好!” 高畅寻思了一下觉得这种情况下就算有什么心怀不轨的人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来他对众人说道。 “明天就是大典大家都知晓自己该做的事情了吧就按照计划那样去做有什么改变我会直接下命令好了下去准备吧!” “是!” 众人齐齐站起身向高畅行了个军礼退了下去。 高畅正要站起身往后院走去苏雪宜苏醒之后他总是会抽点时间去陪她阿岚也像变了性子一样时常陪在苏雪宜身变这让高畅颇为安慰。 然而薛仁贵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的这个打算落空了。 “主公宋正本宋大人凌敬凌大人崔无伤崔大人顾旦顾大人秋长天秋大人求见!” 高畅皱了皱眉头问道。 “什么事情?” 薛仁贵说道。 “明天是大典之日众位大人恳请主人焚香沐浴在静室修心以便明日登坛祭告苍天!” 礼仪!又是礼仪! 很多时候高畅都不理解这个时代的人为什么这么注重礼仪以繁琐的礼节来让无知的平民敬畏吧?高畅笑了笑对薛仁贵说道。 “你去告诉众位大人我马上出来!” 第一百六章 大典之前(下) 水除了极少数宅院依然***通明之外整个乐寿城静如死域酉时一过除了身具通行令牌的人街上不允许任何人出现。 街上的巡逻小队也没有小跑着巡街而是排成三人一排的纵队缓缓从街上走过明天就是大王登基之日此时容不得出半点差错。 北城外范愿的虎捷大营内同样悄无声息唯有营寨外防止敌军夜袭点燃的篝火在毕拨毕拨地燃烧于夜风中吞吐着火苗。 在大营内一个普通的营帐内范愿麾下的几个大将正面色沉重地围坐在一起他们的目光齐聚在面前那个做小卒子打扮的年轻人身上。 那人叫范思辙是范愿的贴身仆人他真正的身份是范愿的兄弟乃是他老父的私生子。 范思辙是一个胖子长着一张又胖又圆的脸看上去颇为憨厚人畜无害的样子让人不会对他有所提防然而在座的诸位都知道这个没有名头小小的亲兵实际上就是范愿的智囊起兵造反开门迎窦建德所有的这些都是这个年轻的胖子在暗地里操纵的除了范愿极其相信的人没有人知道他的存在。 在营帐的中间烧着一个火盆火焰毕拨地往上窜范思辙抬起胖胖的手擦拭了头上的汗水脸上露出招牌似的笑容。 “各位大人。小地刚才说的那些大人是不是都明白了!” 说罢一丝冷厉的眼神从他那双仿佛怎么样也睁不开的双眼中迸射出来在在座的诸位脸上一一扫过。 那些人一个个神情凝重他们互望了一眼一起点点头。 范思辙笑了笑语调轻松地说道。 “各位大人无须忧心大家都是跟着我家主子吃饭。当知道我家主子不打无把握的仗此事一罢大家都会往上升一升到时候可别忘记我这个小兵啊!” “哪里!” 众人脸上露出了笑意却也还有几个人虽然出声附和。脸上的沉重却不曾放松下来。 “那个人听说很厉害啊!” 范思辙眯着眼睛盯着说话那人笑着说道。 “张大人无须担心那个人如今那个人正在焚香沐浴不理外事我们只要做得小心一些他的那些人肯定不会因为这些小事情就和我们翻脸至于明天。我担保那人过不了明天大家只要做好自己地事情就是了。回营做好准备见到信号响起。立刻动。” 在座的众将许多都出自范府只有这张姓将领是后来加入的自然考虑的事情比他们要多。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面对众人的盯视那人额头上不禁渗出了汗水他不断的点头将这句话说了两遍。 “是啊!这样就好!” 范思辙地眼神闪烁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那人的话。他拍了拍手掌向众人说道。 “我很辛苦才逃脱眼线的监视。就不再回去了主子的意思是这次行动就由我来指挥大家回各自的营地去做准备好一定要稳住那人派来的那些人千万不要走漏风声若是在谁手里出了差错大家都知道后果会是怎么样?” “是!” 众人应了一声掀开帘布走出营帐去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之中。 这时一个小兵从帐外走了进来他没给范思辙打招呼就坐了下来对范思辙说道。 “那个姓张的好像有点不可靠是不是?” 他向范思辙做了个割喉的手势。 范思辙摇了摇头说道。 “姓张的无须理会我自然有人盯着他何况我们这里并非重头戏真正的重头戏在野猪岭那边若是那边地事情成功了我们这边才可以趁势而为若是那边的事情失败了今天所筹备地这些计划全是空话。” 那人呵呵地笑道。 “你小范大人算无遗策怎么会失败呢?” “算无遗策?” 范思辙冷冷地一笑。 “人算不如天算啊!谁又能算到窦建德会死在七里井呢?本来我已经给他和他手下的那些将领安排了一个杀着只是时机未到而已却不想他却败在了一个已经被他掌控起来地家伙身上!” 说到这里范思辙皱着眉头对那人说道。 “对了你那边为何还没有消息传来那个姓于的究竟出什么问题了?” 那人摇头苦笑了一声说道。 “你也知道那人从平原崛起之后我家的势力在平原被他一扫而空我们北地影堂和主家的联络线也中断了要比平时花费更多的时间才能传递情报唯有依靠姓于的不过这个姓于的妖道多半靠不住我已经和他失去联系几天了看样子凶多吉少!” 范思辙的眼神微微一凛双手不由自主地紧握起来。 “你说那个姓于地会不会被那人抓住了!” 那人笑了笑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一点说道。 “这到不会姓于的妖道是个逃跑地好手以前在河南的时候还曾经在少林武僧的追杀中逃得性命当然我们主家也稍微帮了他的一点忙。(..info)” 那人顿了顿想了想继续说道。 “那个姓于的并不知道我们具体的行动计划他也一直以为范大人是真心和他交好并不知道你我两家的合作关系并不知道正是我家公子特别拜托范大人才允许他在乐寿落脚。因此就算他被抓住了把背后的我们暴露出来这也没有什么反正我们家和那人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只要范大人不被怀疑就什么事情也没有了!” “嗯!” 范思辙点了点头说道。 “也许你说得对在事情稳定之后姓于的才能利用他的那个叫荷花仙子的傀儡挥作用开始这段计划和他并没有关系就算他被抓也对我们的大事无碍他的事情暂且放到一边至于事情究竟会怎样展就要看明天的野猪岭了!” 那人笑了笑声音中充满了信心。 “小范大人不用担心就算明天野猪岭事不成小范大人也早就布下了退路没有人会怀疑你们范大人事情若是能成功我们就要祝愿范大人了到时我们宇文家绝对会支持范大人一定不会食言!” “呵呵!” 话音落下两人相视一笑笑得都像狐狸一般。 城内本该在静室中修心养性沐浴焚香的高畅却出密室内现在崔安澜作为他的替身正在静室里面打坐以此欺瞒外面的宋正本等士子。 这样做是对上天的大不敬! 可惜高畅虽然有着与常人不同的人生却对上天毫不尊敬他认为所谓上天肯定就是当初赐予他永恒生命的那个家伙那个家伙一定在天上的某个地方偷偷注视自己观察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自己只不过是他手里的玩具这样的家伙他是不会尊敬的。 那家伙不会因为他对它不尊敬就会降下雷霆之怒的! “诸葛德威?” “是!请问主公这个诸葛德威该如何处置?” 白斯文微微向前弯着腰神情毕恭毕敬。 “当初诸葛德威投奔了窦建德在明面上这并没有什么罪责毕竟那个时候我们都属于窦建德的部下窦建德已经敕免了他败仗的罪所以也不能因为打了败仗这个原因来追究他的责任不过这个人断不可留背叛是绝对不能允许的!” 高畅先替诸葛德威的最终命运做了一个决定之后然后想了想说道。 “给他一个偏远小城的县令让他担任然后在路上让他遇盗而死吧!” “是!” 白斯文点点头。他跟诸葛德威也算有点交情知道那家伙是个野心勃勃一心想往上爬地角色可惜只是一步行差踏错就再也不能翻身了这个事情给了他一个深刻的警示那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背叛面前的这个人。 “尚智呢?” 白斯文迟疑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提起了这个人。 尚智在平原是明目张胆地对付高畅按照高畅对敌人的态度肯定是必死无疑然而尚智是阿岚的亲生大哥这一层关系在。谁也不敢动他连监狱都没有下只是被软禁在一间小院子里。 “这个人你们就不要管了我自有分寸!” 高畅知道自己不该心软作为一个强权人物不管是谁就算是自己的儿子自己的老子阴谋反抗自己也要杀无敕。何况只是自家的大舅哥。 然而。他不想阿岚伤心一个杀头地命令很容易下。他却迟迟说不出口。 罢了像尚智这样的人只不过是跳梁小丑一个鼠目寸光的家伙没有什么威胁可言还是看在阿岚的面上饶他一命将他配回老爹那里不准他再出来吧! 阿岚和高畅在一起后。多次派人回去请老爹来相聚老爹都不来。说是要在山沟里给他们留一条退路现在这条所谓的退路就让尚智先享用了。 “把那个人带进来吧!” “是!” 白斯文应了一声拍了拍手掌不一会一个神情畏畏缩缩的中年人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抬头瞧了一眼不怒而威地高畅心中一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小的水东楼参见大人!” “起来说话!” “谢大人!” 水东楼站起身来却仍然佝偻着背脑袋虽然低着盯在地面上的眼神却颇为灵活。 “说罢把你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诉大人如有不实当之后果如何!” 白斯文在一旁厉声说道那个水东楼的身子微微一抖然后急急说了起来。 这个水东楼是于弄仁的长随比较贴心的那种知晓于弄仁不少事情于弄仁逃跑之后树倒猢狲散他手下的那些人全部都投在了高畅支持的李荷花手下这个水东楼也不例外投靠李荷花后他对李荷花说自己晓得一件对高畅不利的大事因此被李荷花让人送到这里来觐见高畅。 “那个姓于地最近在酝酿一件大事情他说这件事情办成之后他会成为什么国师再也不怕那些秃驴来找自己的晦气了!” “什么大事?” 高畅盯着低着头地水东楼沉声问道。 “我不知道是什么大事?不过姓于的那段时间经常和一些人秘密来往那些人大多是晚上才到一到府上姓于地就凭退了左右不过因为我经常要为他们望风的关系所以并没有走得很远偶尔也能听到他们的声音那些人和姓于的一样都是说的河南话我对河南话不是很懂可是也听明白了一些他们经常在话里面提到什么宇文家还有大人你的名讳!” “就这些?” 水东楼低着头想了又想然后说道。 “他们好像有什么秘密计划在对付大人这件事情还和城里的某位将军有关只是他们没有提到具体的名字说得非常隐晦但是他们要对付大人这件事情是千真万确地!” “嗯!我知道了你很忠心很好我会记得你的现在先下去吧一会有人会来给你奖赏会交待让你做什么事情地!” 高畅微笑着点头说道。 “多谢大人!” 水东楼大喜过望跪在地上高声呼道。 “小的一定为大人鞍前马后出生入死在所不辞!” 高畅摆了摆手水东楼站起身来屁股向后慢慢地退了出去。 待水东楼退出去之后高畅对白斯文说道。 “你去查查于弄仁的底他能在河间郡立足背后肯定有人支持你查查这个人究竟是谁?还有宇文家的动向也不要轻易放过我不希望明天的大典上出现什么意外!” “是!” 白斯文躬身行了个礼退了出去不多会萧万全又从外面走了进来今夜注定是一个无眠之夜。 的确如此在野猪岭的天坛附近的那尊神像里面尚信同样了无睡意他知道自己应该睡一觉保存体力以便明天的行动然而他害怕自己睡着之后出鼾声引来巡逻士卒因此强撑着没有睡过去幸好他有家传的打坐练气之术正因为这门练气术支撑他才能接连两日不眠不休。 今夜没有月亮唯有漫天的星光野猪岭下面点燃了无数篝火神像们居高临下似笑非笑地注视着苍茫的大地。 第一百七章 八月五日太阳升 三年八月五日。(..info) 临汾郡霍邑。 太阳慢慢升起天地间大放光明霍邑城楼下那片狭长的原野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具具的尸体阳光照在他们的血迹斑驳的脸上一个个就像睡着了似的分外的安静秋风卷动着地上的军旗翻卷着阵亡将士们的衣角一尺来长的荒草随风轻摇草尖上呈现出一片红褐色那是昨天鲜血沾染在草尖上留下的痕迹。 几匹失去了主人的战马在战场上慢慢游荡偶尔出一声悲鸣随着秋风远远地传散了开去。 一些身着皮甲的士卒们分成了好几个团体散落在原野上打扫战场将兵器捡起将铠甲从尸体身上剥下然后将尸体丢在平板车上拉到西北角早就挖好的大坑丢下最终尘归尘土归土。 李世民身着一身玄甲站在霍邑的城楼上面向尸横遍野的战场双手合十低下了头。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给他的脸披上了一层淡金色的晨光。 昨天李渊做出因为久攻不下霍邑故而知难而退率军北归太原的态势引得霍邑的虎牙郎将宋老生亲率大军出击然后李唐的大军突然变后队为前锋与宋老生的两万大军在霍邑城下展开了会战经过一日的苦战宋老生被李世民麾下大将刘弘基砍下了脑袋隋军大败李唐大军顺势攻下了霍邑。 这就是战争这就是屠杀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每个人来到这个战场上都有自己的理由也都没有理由不管是高高在上的统帅还是最底层的一个杂兵我们都是为了求得生存而战斗只是有的活了下来有的则死去了。 我佛慈悲往生极乐! 李世民抬起头望着东面的日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杀戮并非他所愿只是为了李家为了他心中的那个梦想他不得不挥动屠刀砍向那些无辜或者并不无辜的人。 高畅你现在是生?还是死呢? 苏威和唐国公李渊也算有一些交情毕竟大家都是同殿为臣苏威位高权重李渊则是皇室贵戚世家出身身份尊贵因此私下里两家多有来往。 李世民高畅苏雪宜宇文成都他们就是这样认识的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太多不过有一段时间却经常在一起游玩三个男人都喜欢上了那个白衣胜雪温婉典雅的女子当然苏雪宜喜欢的人始终只有一个那就是和他青梅竹马的高畅虽然他武不如宇文成都文不如李世民。 李世民和宇文成都对苏雪宜的态度不一样。 宇文成都是个占有欲非常强的人他想把苏雪宜金屋藏娇让自己独享她的美丽所以明面上他虽然和高畅称兄道弟暗地里却派人阴谋对付高畅甚至收买他的家将来谋害他唯恐不能致高畅于死地。 李世民喜欢苏雪宜却没有这么强的独占心理他虽然喜欢华衣美食喜欢美丽的女子却始终能控制自己不会放任自己沉溺在欲望之中。 所以当得知苏雪宜要去平原寻找生死未卜的高畅时他不仅没有阻止她反倒派出自己隐藏在暗处的秘密力量一路护送她而去这个时候他已经知道高畅没有死而是投身在窦建德帐下的消息了。 既然要想争夺天下推翻隋杨的暴政解救万民于水火像李密窦建德等各路反王都是他们李家未来的敌人。 之所以李世民为苏雪宜做这么多的事情主要是为了向高畅示好在李家和窦建德正式交锋的时候说不定还能将高畅拉到本方的阵营来。 然而当他得知被高畅在权力争斗中击败了他一直认为是潜在对手的窦建德接管了窦建德的基业这个消息后高畅则从可以拉拢的人变成了李家的敌人。 李家若想夺得天下先本方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占据关中取得进可攻退可守的战略优势同样也要寄希望这个时候的天下不会出现势力强大的敌人希望那个时候李密仍然没能攻下洛阳河北仍然群雄并起征战不休那么李家就可以像一统六国的强秦兵出潼关采取合纵连横上下交攻之策一统天下。 所以李世民改变了计划让护送苏雪宜的那些人秘密潜入高畅军中如果能够刺杀高畅当然最好不然也要将高畅的底细摸清楚顺便做一些破坏工作一定不能使高畅统一河北与关东的门阀世家联手成长为可以和李唐对抗的势力集团。 朋友间的私交和李家的利益相比谁轻谁重李世民心中自然有所决断。 人生就是如此想要得到一些 你就必须舍弃一些什么! 李世民站在霍邑的城楼上眺望着东面的天空目光停留在了一个未知的地方过了许久长吁了一口气转身走下了城楼。 几个时辰之后河间郡乐寿高畅府邸。 阳光掠过屋檐的檐头落在苏雪宜的苍白的脸上苏雪宜横躺在一张软椅上眼神慵懒地望着湛蓝的天空若芷将一个小香炉端了上来放在走廊下一缕清香随着香炉的青烟缓缓飘向四周。 阿岚和莲花从院门外走了进来阿岚的脸上带着如这明媚的秋日阳光一般的笑容。 “岚姐姐你来了!” 苏雪宜瞧见阿岚想从软椅上站起来向阿岚行礼。 这段时间她在病中修养阿岚一直在身边照料她虽然阿岚其实并没有做什么事情只是在一旁陪着她和她说说话苏雪宜仍然非常感激她两人的关系也日渐亲密。 “妹妹你伤还没有好不用起来了!” 阿岚连忙制止苏雪宜起身她来到苏雪宜身旁扶着她让她重新躺了下去。 经常向莲花询问那些豪门世家的生活状态之后阿岚也明白了像高畅那样的英雄身边只有一个女子那是不可能的若真是如此甚至会被旁人耻笑。 既然如此阿岚也就退而求其次只要高畅心里面有她时常和她在一起就行了只不过若要如此就必须放弃自己的妒忌莲花说没有一个男人会喜欢一个妒妇。 最初阿岚只是想和苏雪宜打好关系在高畅面前表现一番然而跟苏雪宜相处的时间一久她的确对这个善良的女子充满了好感她本就是一个爽直的人并不会掩饰自己的想法既然不讨厌对方也就从自己的行动上表现了出来苏雪宜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子她自然能够感受到阿岚的善意只要阿岚对她没有敌意她也不会视阿岚为敌故而两人的关系一日好过一日甚至姐妹相称起来。 莲花和若芷对视了一眼各自移开了自己的目光这两人之间始终存在着一些不愉快苏雪宜和阿岚不晓得争风这两个人却要为她们的利益争斗。 “岚姐姐不晓得他现在怎么样了?” 苏雪宜和阿岚在一起说不到两句话她们肯定就会提到高畅这个话题两人永远也不会觉得腻味这不才说两句话苏雪宜就将话题转移到了高畅身上。 今日是高畅在城外的天坛祭告苍天称王的日子阿岚也好苏雪宜也好其实并不关心高畅是称王还是称霸就算是做了皇帝那又怎么样呢?她们只想高畅能够陪在自己的身边若真是这样她们宁愿他不要做什么大将军也不要当什么王爷更不想他当皇帝那样的话他陪在她们身边的时间就更少了。 然而对她们两人来说只要高畅所做的事情她们都无条件地支持他去做因为那是他想要做的他这样做总有他自己的道理。 她们也知道今天这件事情对高畅很重要她们由于身份的原因不能亲临现场不过这并不表示她们就对此不担心了。 阿岚微微一笑说道。 “妹妹无须担心他这个人啊!只要是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就一定能做成功我确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倒他!” “岚姐姐对他这样有信心?” 苏雪宜嘴边挂起一丝微笑瞧着阿岚她脸上的绒毛在金色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嗯!” 阿岚重重地点了点头面朝野猪岭的方向神情坚定对高畅她有着盲目的信任甚至过高畅手底下那些对他最为忠心的神官一样。 “可是在他小的时候他做许多事情都做不成功老是失败啊那个时候的他还真是笨拙啊!” “真的吗?妹妹说来听听!” 阿岚瞧着苏雪宜心里微微酸。 还真是羡慕啊!她和他拥有那么多的时光有着那么多的记忆! 苏雪宜脸上微微泛着潮红眼睛中闪烁着亮光向阿岚娓娓道来和阿岚分享她和高畅的童年时光。 这个时候天色慢慢暗了下来突然她们听到了两声惊讶的娇呼她们回过头望着身旁的莲花和若芷那两个人正昂着头望着头顶的天空举着手直指苍穹声音中充满了惊骇。 “那是什么?” 第一百零八章 大典(上) 退到一个时辰前乐寿金城宫。 金城宫乃是窦建德给自己修建的宫殿不过还没有完工他就已经在七里井死于非命了诺大一个宫殿留给了高畅。 窦建德并不是一个贪图享受的人金城宫虽然名叫宫殿其实只是将当地一家富豪的宅邸改建而成并未因此大兴土木即便如此要是让他在黄泉之下知道自己所做到这些事情全是为高畅做嫁衣再是心胸开阔的人肯定也会死不瞑目。 巳时时分高畅从金城宫的静室内走出来昨夜他忙完所有事情之后又回到静室将顶替自己焚香沐浴的崔安澜换了出来睡了两三个时辰。 在静室外面他的一干心腹已经等候多时了;同样在金城宫的外面宋正本崔无伤范愿高雅贤等文武百官已经准备好了车驾等他一出来就簇拥他向修建在西城外野猪岭的天坛行去待到日当正午之时祭告苍天。 阿岚没有陪在高畅身边。 她虽然和高畅在一起却没有拜过堂身份上有点问题然而这并不是她不陪在他身边的主要原因阿岚认为苏雪宜因为身体还没有康复的关系不能和自己一起陪在高畅身边见证高畅这个荣耀的时刻为了和苏雪宜共同进退她选择了放弃。 高畅虽然觉得阿岚地这个理由颇有些好笑。却也没有勉强她在自己身边的这两个女子若真能搞好关系他至少不会因此而烦心。 从静室一出来阳光如雪从头顶泻了下来高畅微微眯着眼睛宛如一尊金光闪闪的雕像。笔直地站在静室门口的台阶上。 半晌他深吸了一口气缓步踏下台阶。 待他走到台阶下那些弯着腰向他躬身行礼的将军和文臣们方直起了身他们的神情肃穆而庄严这一天。对他们而言同样是一个大日子。 高畅瞄了队列中的白斯文一眼白斯文心领神会忙从队列中步了出来来到高畅身边在他耳边小声地说着。 昨天晚上高畅从水东楼那里得知于弄仁曾经和宇文家勾结计划对付自己并且这件事情和城中的某位将军有所关联时高畅就命令白斯文展开了对那些新投诚自己地将军们的全面调查。现在白斯文正向高畅汇报调查情况。 范愿。刘雅高雅贤等人的军队虽然领命来到了乐寿。驻扎在城外的军营中他们三人却没有得到允许出城回到自己军中高畅的意思是让他们参见完典礼之后才能够回归自己的军营。 对此那三人并没有异议老老实实地待在了自己地府邸内然而经过白斯文的探查。现他们并没有想象中的老实。 在他们身边有一些亲兵。这些亲兵也是不允许私自出城的他们和城外本方军队的联系全部由高畅的人负责亲兵的任务只是保护他们的人身安全而已! 亲兵人数众多却也一一记录在案所以经过昨夜安排在他们府邸的细作的一番探查终于现了问题。 这三个人身旁都有亲兵失踪了说是失踪其实是什么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些亲兵多半被那三个人派出去暗地里和城外地军队建立了联系他们或许以为自己身边的亲兵那么多不见一两个也不会有人注意却没有想到高畅地监察司情报工作做得如此详细。 这是人之常情若是高畅处在他们的角度也会如此做地不过肯定会做得比他们高明不会被对手现就像前段时间他在乐寿所做的一样。 那么在这三个人中间是谁心中有着当初的他的那般心思呢? 高畅站在原地停下了脚步他微蹙着眉头望了身旁的徐胜治一眼突然开口问道。 “虎捷营神风营龙威营骁骑营这四个营有没有听令行事?” 徐胜治微微一笑说道。 “大人放心这几个营佐尉以上的主官除了轮值军官以外全部遵从大人的号令来到了天坛下见证大人的荣耀。” “我们地人呢?” “按照大人的计划我们地军队已经严阵以待每个营都进入了作战状态做好了自己该做的事情不会给某些有心人可乘之机!” 徐胜治的回答铿锵有力他负责今天的保安工作管小楼腾珏苏定方顾子文等部的军队全部由他统一指挥可以说是责任重大不过他并没有觉得紧张和忧心所有的意外情况他和高畅都考虑到了绝对不会出事。 “如此甚好!” 高畅点点头他也认为自己的防范措施做到了最好这种情况下还会有意外生那只能说是天意了就像窦建德在七里井的遭遇一样窦建德临死之际恐怕也没有想到自己的真正死因吧?不是出于某个敌人的阴谋而仅仅是某个人的私人仇恨而已! 高畅大步向中门走去管小楼等人忙跟了上去徐胜治则留了下来他将坐镇乐寿主持大局野猪岭那边不需要他。 当高畅出现在金城宫的大门时等候在门外的文武百官纷纷向他躬身行礼齐声高呼。 “恭迎大人!” 从大门到文武百官站立的地方是一道几十级的石阶现在石阶上铺着厚厚的红色地毯地毯从石阶一直延伸到一辆四匹马拉的马车前那四匹马全都是没有一根杂色的白马马车的车厢装饰华美上面雕刻着许多精美的图案一个大大的车盖竖立在马车上车盖的边沿垂着许多紫色的流苏。 高畅的目光在那些人脸上微微扫过在场的诸人个个都神色肃穆但是他们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就只有天知道了。 高畅缓步步下石阶上了马车。 在马车前方是八骑开道马上骑士全都身披重甲戴着头盔头盔的挡板放下只露出一双杀气凛然的眼睛。 在马车后方还有一辆马车那马车的车厢稍微小了点装饰也没有这般华丽那辆马车上坐着原长乐王王妃曹凤。 在曹凤的后面偏右的一侧则是宋正本凌敬范愿高雅贤等等原来窦建德的麾下文臣武将偏左的一侧则是秋长天崔无伤管平管小楼腾珏等等高畅的嫡系人马两者泾渭分明的各占一边骑着战马跟在两辆马车后面向西城门行去。 这样的阵仗虽然华丽然而按照宋正本秋长天等士子的说法这样的仪仗也太寒酸了一点并不符合儒家的礼仪在这样一个重大的日子至少也需要礼乐开道以及各种各样祭祀不应该这样匆匆行事草草了事。 只是高畅讨厌繁文缛节要求一切从简在他的强势之下一切只能按照他的要求去做没有人敢于提出不同意见。 在高畅帐下有三种人一种自然是将他奉为神明他的任何一句话都会被这些人当作至理名言对他言听计从甘于为他付出生命;另一种则是那些墙头草或者是暂时和他有着共同利益的人在某些情况之下比如高畅的敌人势力强大比如为高畅效力再也不符合他们的利益到那个时候他们的选择就耐人寻味了;第三种人则是心怀不轨的人他们窥视着高畅屁股下的那个位置。自己也想要在上面坐上一坐不但有想法并且在付诸行动。 这三种人无论是哪一种人都不会直言向高畅进谏所以现在地高畅说是一言九鼎也不为过因此。他的决策一点也出不得差错一旦出了差错对他奉如神明的就会对他有所怀疑墙头草的那些家伙就会暗地里寻找别的主子心怀不轨的人自然就会落井下石闹腾起来。 徐胜治是这些人中唯一的意外。他既不是墙头草对高畅也没有二心同样他也不会对高畅奉如神明或者对其畏之如虎他虽然视高畅为主却也有着自己的想法如果在某些战略上和高畅地意见不和他也会和高畅争论一番。说出自己的思路交换彼此的得失。现阶段高畅需要多一些徐胜治这样的人帮助自己。 毕竟。高畅清楚他虽然有着许多世的人生经验身怀许多绝技然而他并非像自己命人鼓吹的那样是神君降世他仍然是人只要是人就肯定会犯错。所以他既需要大量地人对他奉若神明。也需要一小撮聪明人来帮助自己在关键的时候给自己一个启使得自己不至于犯下无法弥补的大错。 马车内高畅正襟危坐平视前方心中却思潮翻滚。 即将举行的大典对宋正本等人来说只是让他名正言顺继承窦建德的位置的举动然而高畅心里清楚要是自己的计算没有错误计划不会出现意外的话这次大典之后那些中低级将领绝对会将他当作真正的神灵膜拜为他出生入死绝无二心不管他们是自己的嫡系还是范愿等人地属下都会如此。 无论在什么时代人类都需要一个神灵来膜拜只要这样就算身处在残酷的地狱之中他们也会有活下去地勇气因为他们有了希望有希望则会有救赎! 然而在高高在上漠视众生的高畅眼中希望是什么?救赎是什么?不过是虚妄而已! 大道两旁众多地乐寿百姓纷纷跪伏在地坐在马车中的那个人是明君他保护了他们使得他们不至于流落他乡颠沛流离使得他们能够安稳地种着属于自己的土地安稳地缴纳自己的赋税安稳地服着徭役虽然仍然贫困却也能安稳地活着他就是他们的神灵他们真心地膜拜他。 之所以乐寿的人如此拥戴高畅和高畅军良好的军纪和高畅的文官政府轻薄地赋税徭役有关同样与荷花仙子为高畅造势也不无关系乐寿附近的百姓们对荷花仙子奉如神明当荷花仙子说高畅是九重天外地灵宝神君降世特地下凡来为百姓们解除乱世之苦开创地上天国时他们深信不疑。 高畅默默地瞧着那些激动得痛哭流涕不停地向自己磕着响头的人们内心却不曾有丝毫的激动一丝淡淡的嘲讽从心间一掠而过。 人类啊!还真是愚昧啊! 在大道两旁百姓的歌功颂德中马车出了乐寿西城门在城外则是另一个世界。 阳光从东南方的天空斜射下来照射在原野之上无数的旌旗在飞舞宛若五彩斑斓的海浪翻卷着层层金波。 原野上的野草已经全部被火烧光了此时一队队身着甲冑的士卒排着整齐的方阵站立在原野上他们就像野草一般密集阳光照射在明亮的铠甲上面闪耀着金光从野猪岭的山梁上往下望就像一汪平静的湖泊一般。 在士卒们中间留着一条笔直的通道那条通道从乐寿的西城门一直通到野猪岭的天坛上五里地的距离没有一点弯折站在西城城楼上可以清晰地看见野猪岭上的那座天坛站在天坛上也可以清晰地瞧见乐寿的西城城楼。 瞧见高畅的车驾从自己身前经过士卒们紧握右拳放在左胸向当中的马车微微低头齐声出一声呐喊喊声惊天动地排山倒海向原野的上空远远地飘荡开去响彻在天地之间久久地回荡不曾消散。 第一百零九章 大典(中) 退到一个时辰前乐寿金城宫。 金城宫乃是窦建德给自己修建的宫殿不过还没有完工他就已经在七里井死于非命了诺大一个宫殿留给了高畅。 窦建德并不是一个贪图享受的人金城宫虽然名叫宫殿其实只是将当地一家富豪的宅邸改建而成并未因此大兴土木即便如此要是让他在黄泉之下知道自己所做到这些事情全是为高畅做嫁衣再是心胸开阔的人肯定也会死不瞑目。 巳时时分高畅从金城宫的静室内走出来昨夜他忙完所有事情之后又回到静室将顶替自己焚香沐浴的崔安澜换了出来睡了两三个时辰。 在静室外面他的一干心腹已经等候多时了;同样在金城宫的外面宋正本崔无伤范愿高雅贤等文武百官已经准备好了车驾等他一出来就簇拥他向修建在西城外野猪岭的天坛行去待到日当正午之时祭告苍天。 阿岚没有陪在高畅身边。 她虽然和高畅在一起却没有拜过堂身份上有点问题然而这并不是她不陪在他身边的主要原因阿岚认为苏雪宜因为身体还没有康复的关系不能和自己一起陪在高畅身边见证高畅这个荣耀的时刻为了和苏雪宜共同进退她选择了放弃。 高畅虽然觉得阿岚地这个理由颇有些好笑。却也没有勉强她在自己身边的这两个女子若真能搞好关系他至少不会因此而烦心。 从静室一出来阳光如雪从头顶泻了下来高畅微微眯着眼睛宛如一尊金光闪闪的雕像。笔直地站在静室门口的台阶上。 半晌他深吸了一口气缓步踏下台阶。 待他走到台阶下那些弯着腰向他躬身行礼的将军和文臣们方直起了身他们的神情肃穆而庄严这一天。对他们而言同样是一个大日子。 高畅瞄了队列中的白斯文一眼白斯文心领神会忙从队列中步了出来来到高畅身边在他耳边小声地说着。 昨天晚上高畅从水东楼那里得知于弄仁曾经和宇文家勾结计划对付自己并且这件事情和城中的某位将军有所关联时高畅就命令白斯文展开了对那些新投诚自己地将军们的全面调查。现在白斯文正向高畅汇报调查情况。 范愿。刘雅高雅贤等人的军队虽然领命来到了乐寿。驻扎在城外的军营中他们三人却没有得到允许出城回到自己军中高畅的意思是让他们参见完典礼之后才能够回归自己的军营。 对此那三人并没有异议老老实实地待在了自己地府邸内然而经过白斯文的探查。现他们并没有想象中的老实。 在他们身边有一些亲兵。这些亲兵也是不允许私自出城的他们和城外本方军队的联系全部由高畅的人负责亲兵的任务只是保护他们的人身安全而已! 亲兵人数众多却也一一记录在案所以经过昨夜安排在他们府邸的细作的一番探查终于现了问题。 这三个人身旁都有亲兵失踪了说是失踪其实是什么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些亲兵多半被那三个人派出去暗地里和城外地军队建立了联系他们或许以为自己身边的亲兵那么多不见一两个也不会有人注意却没有想到高畅地监察司情报工作做得如此详细。 这是人之常情若是高畅处在他们的角度也会如此做地不过肯定会做得比他们高明不会被对手现就像前段时间他在乐寿所做的一样。 那么在这三个人中间是谁心中有着当初的他的那般心思呢? 高畅站在原地停下了脚步他微蹙着眉头望了身旁的徐胜治一眼突然开口问道。 “虎捷营神风营龙威营骁骑营这四个营有没有听令行事?” 徐胜治微微一笑说道。 “大人放心这几个营佐尉以上的主官除了轮值军官以外全部遵从大人的号令来到了天坛下见证大人的荣耀。” “我们地人呢?” “按照大人的计划我们地军队已经严阵以待每个营都进入了作战状态做好了自己该做的事情不会给某些有心人可乘之机!” 徐胜治的回答铿锵有力他负责今天的保安工作管小楼腾珏苏定方顾子文等部的军队全部由他统一指挥可以说是责任重大不过他并没有觉得紧张和忧心所有的意外情况他和高畅都考虑到了绝对不会出事。 “如此甚好!” 高畅点点头他也认为自己的防范措施做到了最好这种情况下还会有意外生那只能说是天意了就像窦建德在七里井的遭遇一样窦建德临死之际恐怕也没有想到自己的真正死因吧?不是出于某个敌人的阴谋而仅仅是某个人的私人仇恨而已! 高畅大步向中门走去管小楼等人忙跟了上去徐胜治则留了下来他将坐镇乐寿主持大局野猪岭那边不需要他。 当高畅出现在金城宫的大门时等候在门外的文武百官纷纷向他躬身行礼齐声高呼。 “恭迎大人!” 从大门到文武百官站立的地方是一道几十级的石阶现在石阶上铺着厚厚的红色地毯地毯从石阶一直延伸到一辆四匹马拉的马车前那四匹马全都是没有一根杂色的白马马车的车厢装饰华美上面雕刻着许多精美的图案一个大大的车盖竖立在马车上车盖的边沿垂着许多紫色的流苏。 高畅的目光在那些人脸上微微扫过在场的诸人个个都神色肃穆但是他们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就只有天知道了。 高畅缓步步下石阶上了马车。 在马车前方是八骑开道马上骑士全都身披重甲戴着头盔头盔的挡板放下只露出一双杀气凛然的眼睛。 在马车后方还有一辆马车那马车的车厢稍微小了点装饰也没有这般华丽那辆马车上坐着原长乐王王妃曹凤。 在曹凤的后面偏右的一侧则是宋正本凌敬范愿高雅贤等等原来窦建德的麾下文臣武将偏左的一侧则是秋长天崔无伤管平管小楼腾珏等等高畅的嫡系人马两者泾渭分明的各占一边骑着战马跟在两辆马车后面向西城门行去。 这样的阵仗虽然华丽然而按照宋正本秋长天等士子的说法这样的仪仗也太寒酸了一点并不符合儒家的礼仪在这样一个重大的日子至少也需要礼乐开道以及各种各样祭祀不应该这样匆匆行事草草了事。 只是高畅讨厌繁文缛节要求一切从简在他的强势之下一切只能按照他的要求去做没有人敢于提出不同意见。 在高畅帐下有三种人一种自然是将他奉为神明他的任何一句话都会被这些人当作至理名言对他言听计从甘于为他付出生命;另一种则是那些墙头草或者是暂时和他有着共同利益的人在某些情况之下比如高畅的敌人势力强大比如为高畅效力再也不符合他们的利益到那个时候他们的选择就耐人寻味了;第三种人则是心怀不轨的人他们窥视着高畅屁股下的那个位置。自己也想要在上面坐上一坐不但有想法并且在付诸行动。 这三种人无论是哪一种人都不会直言向高畅进谏所以现在地高畅说是一言九鼎也不为过因此。他的决策一点也出不得差错一旦出了差错对他奉如神明的就会对他有所怀疑墙头草的那些家伙就会暗地里寻找别的主子心怀不轨的人自然就会落井下石闹腾起来。 徐胜治是这些人中唯一的意外。他既不是墙头草对高畅也没有二心同样他也不会对高畅奉如神明或者对其畏之如虎他虽然视高畅为主却也有着自己的想法如果在某些战略上和高畅地意见不和他也会和高畅争论一番。说出自己的思路交换彼此的得失。现阶段高畅需要多一些徐胜治这样的人帮助自己。 毕竟。高畅清楚他虽然有着许多世的人生经验身怀许多绝技然而他并非像自己命人鼓吹的那样是神君降世他仍然是人只要是人就肯定会犯错。所以他既需要大量地人对他奉若神明。也需要一小撮聪明人来帮助自己在关键的时候给自己一个启使得自己不至于犯下无法弥补的大错。 马车内高畅正襟危坐平视前方心中却思潮翻滚。 即将举行的大典对宋正本等人来说只是让他名正言顺继承窦建德的位置的举动然而高畅心里清楚要是自己的计算没有错误计划不会出现意外的话这次大典之后那些中低级将领绝对会将他当作真正的神灵膜拜为他出生入死绝无二心不管他们是自己的嫡系还是范愿等人地属下都会如此。 无论在什么时代人类都需要一个神灵来膜拜只要这样就算身处在残酷的地狱之中他们也会有活下去地勇气因为他们有了希望有希望则会有救赎! 然而在高高在上漠视众生的高畅眼中希望是什么?救赎是什么?不过是虚妄而已! 大道两旁众多地乐寿百姓纷纷跪伏在地坐在马车中的那个人是明君他保护了他们使得他们不至于流落他乡颠沛流离使得他们能够安稳地种着属于自己的土地安稳地缴纳自己的赋税安稳地服着徭役虽然仍然贫困却也能安稳地活着他就是他们的神灵他们真心地膜拜他。 之所以乐寿的人如此拥戴高畅和高畅军良好的军纪和高畅的文官政府轻薄地赋税徭役有关同样与荷花仙子为高畅造势也不无关系乐寿附近的百姓们对荷花仙子奉如神明当荷花仙子说高畅是九重天外地灵宝神君降世特地下凡来为百姓们解除乱世之苦开创地上天国时他们深信不疑。 高畅默默地瞧着那些激动得痛哭流涕不停地向自己磕着响头的人们内心却不曾有丝毫的激动一丝淡淡的嘲讽从心间一掠而过。 人类啊!还真是愚昧啊! 在大道两旁百姓的歌功颂德中马车出了乐寿西城门在城外则是另一个世界。 阳光从东南方的天空斜射下来照射在原野之上无数的旌旗在飞舞宛若五彩斑斓的海浪翻卷着层层金波。 原野上的野草已经全部被火烧光了此时一队队身着甲冑的士卒排着整齐的方阵站立在原野上他们就像野草一般密集阳光照射在明亮的铠甲上面闪耀着金光从野猪岭的山梁上往下望就像一汪平静的湖泊一般。 在士卒们中间留着一条笔直的通道那条通道从乐寿的西城门一直通到野猪岭的天坛上五里地的距离没有一点弯折站在西城城楼上可以清晰地看见野猪岭上的那座天坛站在天坛上也可以清晰地瞧见乐寿的西城城楼。 瞧见高畅的车驾从自己身前经过士卒们紧握右拳放在左胸向当中的马车微微低头齐声出一声呐喊喊声惊天动地排山倒海向原野的上空远远地飘荡开去响彻在天地之间久久地回荡不曾消散。 第一百一十章 大典(下) 小心一直很小心在这狭小的神像腹部他很少活不敢睡觉连呼吸声也尽量压得很低生怕弄出大的声响引来外面巡逻士兵的怀疑一连两天都是如此到了今日这最关键的一天更是小心翼翼唯恐出错功败垂成。 他缓缓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缓慢得近似诡异地活动着四肢。 幸亏他一直有练家传的养气之术有着为恩公窦建德报仇而不顾一切的觉悟有着为了猎杀一只猎物在恶劣的山岭中隐藏一天一夜的经历不然也支持不下去。 在神像的一个隐秘位置有一个小孔只要在神像内部将小孔上的那块挡板取下就可以清晰地瞧见外面的景象虽然说不上视野宽阔不过天坛上高畅的一举一动到也会袒露无遗。 许信左手抓住放在自己脚边的长弓右手伸出去手指在前方的神像壁摸索放在了挡板上这个时候神像突然摇了一下。 外界的鼓声仍然隐约地传了进来许信凭住了呼吸停止了动作在那一刻他的心跳突然变得极其急促心跳声如此之响甚至赶得上外面的鼓声了。 是被人现了? 这个念头在许信的脑海中闪过让他分外的惶恐。 李靖拍了神像一掌之后这才醒觉自己有些失态了。还好士卒们全都神情警惕地注视着四周最近地一个士卒离他也有十多步的距离没有人注意到他的举动。 身处虎狼之窝需慎言慎行啊! 李靖迈开步子朝悬崖一侧行去悬崖的对面高畅在荷花仙子的陪伴下。已经站立在了天坛之上宋正本在天坛的第二层高声朗诵着他所做的祭文。 虽然有山谷回声的帮助不过也只有山谷中地那些中低级将领才能听得到他的声音在山谷外原野上站立着的那些士卒他们则通过传令兵的层层通报。方才知晓宋正本在说什么。然而就算宋正本当面对他们朗读那些祭文他们也不明白宋正本在说些什么祭文的内容和语法实在是太深奥了也许只有老天才明白这篇祭文真正的意思。 虽然李靖听得懂宋正本在说些什么双耳却自动地将他地话语忽略了无论这篇祭文做得有夺目华美言辞有多么优雅。终究是一些冠冕堂皇的谎言罢了! 李靖是个聪明人自然明白高畅和其幕僚所做的这一切为的是什么。祥瑞?天命?不过是土匪反贼为自己的不义行为找一张华丽的遮羞布而已纯粹是为了蛊惑人心! 他带着一种看好戏的心情注视着对面的一切。这样的手段对聪明人来说虽然不值一提但是对那些愚夫愚妇来说杀伤力却大得极其惊人不过李靖却不屑于去学习。 李靖始终觉得一支军队无谓用对神灵的狂信去支持一支军队地确应该有信仰。不过这个信仰的支柱始终只有一个。那就是那支军队地主将如果说他对自己统率的这个营地士卒还有所不满的话也只有一点那就是那些神官的存在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自己的军队中没有那些装神弄鬼的神官虽然他们的宣传和鼓动对士卒的战斗力以及军心都有帮助但是他们分薄了主将地权威在高畅军中为的神官是和主将平起平坐地虽然他们的职责不同实际上偶尔还是会生冲突的。 李靖叹了口气嘴角挂了一丝苦笑。 最近他老把自己当做高畅军的一员从自己的角度出为这支军队考虑时日一长他恐怕真的无法离开这里了毕竟这支军队让他反感和诟病的东西并不多让他感兴趣和令他神往的东西却是那么之多。 宋正本终于将那篇又长又臭的祭文念完了下面该轮着高畅向全军讲话了李靖望着对面迎风站立的高畅心中却隐隐觉得不安。 有什么地方不妥? 然而他费尽心思却始终想不出来哪里有不妥?也许是休息不够精神紧张过度引起的吧?他试着将这个感觉忽略不去想它然而这种不妥并不因为他不去想就不存在它始终在他脑海中盘旋让他焦虑不安。 到底是哪里有问题呢? 李靖呆呆地望着对面的高畅心中却始终在想这个问题。 许信的手指轻轻将挡板扒开露出了那个小孔外界的亮光从小孔渗透进来给黑暗的神像内部带来了一丝光明不过很快这丝光明就消散了许信的脸凑了过去眼珠子通过小孔窥视着外面。 光明铺天盖地闯进了视野如同万花筒中的世界在他眼底旋转了起来许信久不见阳光的瞳孔微微收缩过了一会他眼中的景物方变得清明起来。 在他的视线的焦点中高畅身着一身紫袍侧面向他正面对着天坛下的人们正在高声讲话他的声音并没有显得有多么高亢然而在山谷回声的帮助下却极其清楚地飘荡在天坛下大部分人的耳边清晰可闻只有隔得非常远几乎靠近乐寿城墙的那些士卒才听不清楚他在说些什么不过在方阵中不断奔跑的传令兵的口述传递之下他们也能及时听到天坛上高畅的演讲。 许信也能听清楚高畅的讲话不过他对高畅的演讲内容并不关心他的手将另一侧的长箭拾起缓缓地搭在长弓上箭羽放在弓弦上。 八十步的距离以他的箭术可以说箭无虚如果站在那里的高畅是一块靶子他有信心自己一定能正中靶心。 从那个小孔当然无法将箭矢射出去在神像的腹部还有一个机关只要他拉开那个机关神像的腹部就会露出一个大洞来完全可以容纳箭矢的出入。 不过由于神像的四周都有高畅军在警戒所以许信要抓住最好的时机将自己的状态调到最佳点方才打开机关将箭射出去。 时机转瞬即逝一定要抓住。 第一箭若是不能射中目标很可能就没有射第二箭的机会了! 许信无声地吸了一口长气努力控制着胸腔内激烈的心跳他全身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就像疾病人一般半晌才恢复了平静这个时候他的手已然稳如磐石 在搭上长箭的弓弦之上。 他的身子稳稳地站着缓缓调整着呼吸左脚稍微向前脚尖的前方就是那个机关只要脚尖在上面轻轻一点在他前方的神像腹部就会露出那个大洞来在那个大洞打开的那一瞬间他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将那只长箭射出去目标直指对面天坛上的高畅。 高畅的声音在山谷四周回荡飞上了蓝天随风朝原野对面的乐寿城楼荡去。 本来宋正本和崔无伤等人为高畅准备了许多演讲稿任由高畅选择一篇来公告天下那些文章的文法都华丽得没得说格式也优雅严谨就算比不上瓦岗军祖君彦那篇著名的讨杨广的檄文却也算得上文采非凡高畅若是能登九五之位今日他所朗诵的这篇文章绝对能名垂青史。 然而这些文章高畅一篇也没有选全部否决了他决定用大白话来公告全军公告天下对宋正本崔无伤秋长天这些人来说在如此神圣的场合用如此粗俗的语言简直有辱斯文一个独立的王国必须有典籍和礼乐上下之间各种礼仪都必须符合圣人的规定不然就是逾礼就是. 然而在高畅的强势之下他们也没有办法无法阻止高畅的一意孤行无法阻止高畅成为天下英雄地笑谈。 宋正本到是出言顶撞了几句。现在他的心态已经平和了下来既然已经芶活了下去就全心全意为高畅做事算了所以他以谏臣的身份向高畅指出这样做的不妥很容易失去天下士子们的心。 对高畅来说。士子们的襄助当然很重要但是他非常清楚现在对他最重要的还是军队是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大老粗为了笼络他们地军心。他必须这样做说一些他们能听懂的话而不是卖弄文章的华美言辞的优雅格式的严谨。 至于天下士子高畅觉得大多数的士子其实不过是一些婊子而已! 要是哪个嫖客出钱多婊子就会自动入怀;士子们也是如此要是哪个势力强大他们也会自动地去卖身投靠若是有别地势力比本方的势力更强大。除了少部分人大多数人就算不主动投靠过去。也会在兵临城下之际投降了事。 高畅相信如果自己的势力薄弱。就算摆出多么礼贤下士的样子也不会有多少士子来投奔然而如果自己能够窃取天下这支肥鹿到时主动跑来要求分一杯羹的士子绝对不会在少数。 那些世家子弟也是如此就拿和他合作的清河崔来说吧高畅就知道有一些清河崔的子弟在李唐军中效力。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崔家的人非常的清楚和明了。 所以。在乱世中牢牢握住手中地刀才是正理至于笔当然也需要然而如果现成的笔不到自己手中来那就自己创造虽然这样做地度的确要慢上许多。 对宋正本地苦谏高畅分外欣慰这证明宋正本是实心为自己做事情不过他最终还是决定按照自己的计划行事毕竟宋正本是典型的儒生很多东西他并不明白他的思维已经进入了某种惯式不会轻易做出改变。 高畅的话并不多并没有长篇大论罗里啰嗦他只是用很简短的话告诉所有人这样一个事实那就是这个朝廷如果继续存在的话大家都会活不下去你们的家人会被杀死你们地土地会被抢去要想活下去并且活得更好你们只有跟随我去战斗保护自己的家人保护自己地土地最后让所有的人都生活在太平盛世中创造一个属于你们自己的天国来而现在正是我们走出的第一步。 高畅又说当今圣上无道奸佞横行流贼四起已然是大乱之兆这股孽气直冲上天让天也有所不安我高畅之所以带领大家起兵征战天下就是为了改天换地让天地之间失去的平衡重新恢复还大家一个朗朗乾坤。 为此上天特地降下征兆一刻钟之后我要让头顶这太阳消失然后换一个崭新的未经过大地罪孽之气荼毒的太阳现在大家席地而座请闭上双眼祷告。 高畅的话最终传到了所有人的耳边人们开始躁动不安起来有人惶恐有人激动有人不安有人喜悦群情虽然激动不过高畅个人的威严摆在了那里军纪如山这四个字仍然有着自己的威力高畅的嫡系人马先依命而行至于范愿高雅贤刘雅董康买等杂系将军的人在大部分高畅军的带领下也坐了下来。 石阶上的文臣武将们面面相觑没有人知道高畅会有这么一出信奉高畅的自然依言而行了想看高畅笑话的人也跟着坐了下来。 让太阳消失?换一个太阳? 上面那家伙是不是疯了啊? 抱着这样想法的人为高畅担心的人以及那些就算是这样也对高畅深信不疑的人全部席地坐了下来等候着神迹的降临。 两侧警备的士卒同样坐在了原地其中只有李靖例外因为他在想着自己的心事故而没有听见高畅说的话。 他站在一处山岩后面视线不经意间落在了一尊神像上这个时候他脑里灵光一闪终于明白哪里不妥了。 最初他曾经试图挪过一尊神像不过神像太重了他一个人差点没有将它挪动然而刚才他拍的那尊神像手掌落下的响声有点怪异就像那是中空的一样并且神像颤动了一下他非常清楚自己的手劲如果是同样重的神像绝不可能如此。 那尊神像有古怪! 李靖的目光闪电般落在那尊神像上。 神像的内部许信已然张弓搭箭并且拉了个满弦做好了放箭的准备他的左脚脚尖放在了机关上面。 第一百一十一章 天命所归 三年八月五日日当正午。 按道理这将是一天中阳光最为灿烂的时刻然而实际的情况却并非如此。 那些坐在地上的人们无论是身着亮丽铠甲的武将华丽长衫的文臣还是身着各种各样简单皮甲的普通士卒们他们纷纷仰着头望着头顶的那片天空几乎每个人都张着嘴双目呆滞视线的焦点凝聚在天空的某一处一动不动。 在那里原本滚烫如火圆盘般大小的太阳竟在不知不觉中缺了一个角宛若某个月缺之夜一般又如被某人的大口咬了一截的大饼。 “啊!” 上万人出的呼气声同时响起蔚为壮观。 无论那些人原来转着的是什么念头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了就像一场大雪在他们心中降下一般白茫茫的一片真是干净。 原来那个人真的有偷天换日的能力! 在所有人的脑中不由自主泛起了相同的念头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片阴影缓缓吞噬着天空中的那个大火球目瞪口呆。 狂热崇拜高畅的人将比往日更加崇拜他害怕高畅的人将比从前更加害怕他那些心怀鬼胎的人将无所适从不晓得如何是好! 这一刻几乎所有的人都不再怀疑天坛上那个傲然挺立地人真的是天上的灵宝神君降世。为的是重建一个朗朗乾坤恢复天地之间的秩序将弥漫在世间的罪孽之气一扫而净。 当然也有人例外有极少数的那么几个人仍然不相信高畅是所谓的神君降世。 站在天坛上地高畅自然其中的一个。 他花费了许多个夜晚用历法星相术天人感应大法等等在某些时空中学来的秘法。终于推测出在八月五日的辰时将有日全食的现象生这才将登坛祭告苍天称王大典的日期放在了这一天想要地就是这样的效果。 高畅相信通过自己的这一番表演那些亲眼目睹这一幕偷天换日的将士们将彻底把自己奉如神明就算那些将士原本的主官是范愿。高雅贤刘雅等人同样也会真心地相信自己是神君降世天命所归当他们的主官号召他们起来反抗自己的时候多半会出现指挥不灵的情况不仅军无斗志甚至可能在面对自己的时候一哄而散。 对这些普通士卒和中低级军官们来说他们可以为了自己的生存听从统帅地号令去拼死作战流血牺牲。(..info好看的小说)但是要他们和一个神灵作对。这是难以想象的事情。 荷花仙子地歌声突然响起了歌意古朴。曲调悲怆身着七彩华衣的她在高畅身旁翩翩起舞宛若天上众神面前做飞天之舞地仙子。 歌声之中天色越昏暗日头不知不觉中被黑影吞噬了一大半。 好手段! 李靖在心中由衷地出了一声赞叹他仍然不相信高畅是神君降世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一个对隋王朝忠心不二的军人。他是绝对不肯承认的! 只是那人是怎样知道在此时会生天狗食日的呢? 在这一刻。李靖感受到了一种极其强烈的挫折感也许对面那人真的是不可战胜的吧?高畅各种各样地手段层出不穷让他目不暇接李靖隐隐觉得自己或许并不是高畅的对手至少现在不是。 除了李靖还有其他地人不相信高畅是神君降世或许是不愿相信这些人中间包括石阶上的范愿还有神像腹部中的许信。 就算那人真是神君降世又如何? 许信紧咬着牙齿他的手依然稳如磐石只是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似乎就要从嗓子眼里蹦了出来。 就算是天上的神君自己也要放出这一箭为此就算下十八层地狱又何妨? 天坛上高畅事先命人准备好的桐油缸被点燃了火焰冲天而起荷花仙子在闪耀的火苗中翩翩起舞歌声袅袅升起飘拂在黑暗的天穹之中。 高畅傲然站立在燃烧的火焰之前他猛地拔出了腰间的长剑直指上天。 天坛下几乎所有的人都向他低下了头他们愿意臣服在这个凡世的神灵脚下他们愿意听从他的法旨愿意跟随在他的旗下随着他战刀挥动的方向前进。 “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知道谁先喊出这样大逆不道的呼叫原野里山谷中石阶上所有的人都这样高声狂呼起来一种令人如饮醇酒的气氛在天地之间飘荡随着人们的呼吸在人们的身体内外不断进出使人沉醉其间就像沉浸在一个美梦中一般不愿醒来。 天上的日头终于被黑影完全吞噬了天地之间一片昏暗唯有天坛上一片光明那里成为了所以彷徨无依的人向往的地方那个火光中的身影是他们唯一的指望只要紧跟在那个人身后他们就能幸福地活下去就算死了也能上天堂。 许信心如止水终于他将所有的杂念抛到了脑外心中唯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拿起你的弓拉开你的弦然后把箭放出去为它寻找一个归宿。 希望在黄泉之下能够见到大王那时他可以骄傲地告诉大王自己做到了! 许信的左脚尖在机关上一点神像顿时出了一声轻响腹部出现了一个大洞通过那个大洞许信可以清晰地瞧见对面天坛上的高畅他在火光中的身影是那么的清晰。 “大王万岁!万万岁!” 排山倒海的呼喊声迎面而来那巨大的声浪险些将许信推一个跟头几乎所有的人都沉浸在那种狂热的气氛之中没有人留意到这尊神像的腹部多了一个黑洞在黑洞中有一支箭矢正对着他们心目中的神灵。 然而并没有被那种狂热气氛感染的李靖瞧见了这一幕他清楚无误地瞧见那尊神像的腹部露出了一个大洞然后再清楚无误地瞧见一支漆黑的箭头探出洞来对准了对面八十步远的高畅。 太阳虽然被黑暗所完全吞噬了天地之间一片昏昏然他依旧清晰地瞧见了甚至他能瞧见黑洞的那边有那么的一个人正眯着一只眼睛那只扣在弓弦上的手即将放开。 这个时候李靖的脑子已经停止了转动支配他身体动作的只是一种 就像神像腹中的刺客许信一般。 恍惚之间李靖抽出了横刀用力将横刀朝神像前方掷去对面的火光闪耀在横刀上一抹明亮的光亮骤然闪现宛若夏日午后平静的湖泊上掠过的阳光一般。 “嗖!” 箭离弦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破空而去在箭矢离弦的那一刻许信觉得自己所有的力气似乎都被那一箭所抽空了在那支箭矢上面寄着他所有的精气神甚至他的生命也随之射了出去向远方那个人射去他隐隐觉得这一箭就决定了整个天下的归属这种成就感让他的嘴角露出了笑意。 他坚信没有人能躲过这一箭即便是对面那个魔神一般的人物。 “铛!” 李靖掷来的横刀在半空中挡在了长箭飞行的轨迹上箭尖射中刀面将横刀飞行的方向改变与此同时它自己的飞行方向也生了改变。 随着那一声轻响箭与刀分道扬鏣错身而去然后一个钉在了山壁之上入骨三分箭羽一阵阵的颤动终究无力地停了下来另一个则掉在了一尊神像上面出一声轻响随后掉落在草丛之中。 没有时间思考许信闪电般地将第二支箭放在了弓上手指将箭羽扣在弓弦上猛地将弓拉开。 与此同时。神像外和他仅有十来步距离地李靖却没有向神像冲来他身子一扭将身旁一个士卒插在草地上的长枪拔了出来然后扭腰转跨将那根长枪投射了出去这个时候他眼角的余光正好瞧见又一支漆黑的箭头出现在了神像腹部的那个洞口中。 长枪犹如一闪即逝的惊鸿。从神像腹部的洞口飞了进去随后响起了噗嗤一声枪头在神像的另一面闪现出来。 弓与箭无力地从手中滑落李靖投掷而来地那根长枪将许信的身体前后贯穿然后。枪头再穿过神像壁将许信挂了起来。 弓与箭掉落在地出两声清脆的声响许信的身子不停颤抖脑袋向一旁耷拉下来就此死了也不知道他究竟能不能在下面见到窦建德。 如此大的动作当然使得旁边的一些士卒从那种狂热地气氛中清醒过来他们拿起武器向事情生的地方跑来不管是谁。试图危害高畅的行动都是他们所无法容忍的那样的人对他来说。就是恶魔一般的存在。 李靖有些木然地站在原地事情生之后。他才从那种恍惚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出手高畅不是他心目中最强大的反贼吗?既然有人要出手对付他他应该乐见其成才对啊!为什么要出手救他呢?只要他袖手旁观这个反贼头子就会在即将成就霸业之际死于非命对朝廷来说难道这不是一件好事吗? 是自己不想以这种卑鄙的手段来对付他吗? 毕竟。高畅虽然是一个反贼在某种程度上。却是他最为佩服的人之一就连对自己地舅舅韩擒虎他也没有这么信服过这样的人只能通过光明正大地手段在战场上堂堂正正由自己击败他才行若是他死在刺杀这样下作的手段中对自己来说也是一种悲哀啊! 李靖为自己地行动终于找到了理由这一刻他紧绷的心弦才放松了下来。 太阳从黑暗中露出了一角不过天地间还是昏暗一片刺杀事件生得极快结束也极快只在小范围内引起了骚动大多数的人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幕的生。 士卒们很快将许信的尸体从神像中拉了出来黄晟吩咐手下将许信的尸体抬下去他向还有些失魂落魄的李靖笑了一笑向他竖起了大拇指。 李靖回了个笑容不过他这个笑容却多少显得有些苦涩虽然他为自己的行动找到了理由不过这始终不能令他释怀。 他地视线转向了天坛那边正好高畅的视线也移向了这边两人地视线在半空中相逢。 虽然自己站在黑暗中高畅是站在明亮的火光之中李靖仍然觉得高畅能清晰地瞧见自己那目光一如既往地充满了穿透力使得被他盯视的人不由自主地移开视线。 以往李靖也是这样做的这并不是因为他和平常人一样不敢直视高畅的眼神这只是他的某种掩饰而已他不想让自己变得极其出众这样做对他的在高畅军中的行动没有帮助所以当高畅的目光直视而来的时候他和其他人一样都选择移开了视线。 然而在这一刻李靖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移开自己的视线。 就像出手对付刺客一样他这时的举动同样反常他面对对面天坛上高畅平视着对方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久久交集。 许久之后两人的视线再同时分开。 看来自己还是不适合做细作这门工作啊! 李靖苦笑一声当他可以不用掩饰自己做回真正的自己做回那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之时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 既然如此那就不必再畏畏缩缩大丈夫行事就当如此就算被对方怀疑就算掉了脑袋那又如何! 不是每个人在面对死亡威胁的时候都会像李靖这般壮怀激烈的至少石阶上和众人一样朝高畅跪着的范愿做不到。 由于他一直在注意许信藏身的那个地方所以上面引起的骚动他看在了眼里虽然事情的具体经过他看不清楚但当高畅仍然活着站立在天坛上时他知道行动失败了。 范愿的身体在抖到不是完全为了那次未完成的刺杀行动就算刺客被活捉范愿也能撇清和他的关系令他恐惧的是某种未知的天命。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若是天命不在你这一边不管你做多少事情也不过是像现在这般以失败告终罢了! 范愿低下了头面向天坛趴伏在地上任由排山倒海高呼高畅万岁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在自己心底回荡。 第一章 历史的车轮 三年八月五日那场日全食只有黄河以北的人才能看就包括正向汾郡进军的李唐大军。(..info无弹窗广告) 李渊在霍邑一战中将隋虎牙郎将宋老生斩俘获了大量的隋军对这些隋军李渊并没有追究他们的责任而是宽宏大量地任由他们选择是加入自己的大军还是回归家乡。 凡是加入本方大军的李渊将他们全部分级授官同等的职位与在太原时就参见军队的人一样的待遇如果是一个家乡的人想聚在一个营里李渊也任由他们让他们尽可能找到乡里的贤才来做本营的头目并没有不放心的样子。 就算是那些不愿意当兵祖籍在关中想要回乡的士卒李渊也授予他们五品散官的职位放粮食送他们返乡。 在霍邑一战阵亡的敌方将领宋老生也被李渊以本官的礼仪下葬了并没有对他的尸体有所侮辱。 这些仁义之举传了开去前来依附他的人就更多了。 那些从四里八乡乡村坞堡来的人无论是贤良还是愚笨凡是进入军门都被李渊亲自授予朝散大夫以上的职位。 有人对此议论纷纷连李渊的谋臣裴寂也向李渊进言说是对新人和普通百姓授予的官职未免太高了一点。 实际上李渊的这个做法是和李建成。李世民两兄弟商量过再做地。 前段时间李唐大军受阻于霍邑再加上后方传来谣言说是刘武周和突厥人正率兵向太原进于是李渊有了回师太原的想法并且调动了后军向太原进。 后来在李建成和李世民的苦谏之下。他才派人去将后军追回然后施计引宋老生出城战而胜之。 那件事情之后李渊对自己这两个儿子更加看重了凡事都会找他们来商量。他如今的做法就是李世民所建议的。 李世民如此说道。 “汉高祖刘邦当年之所以能够击败西楚霸王建立大汉帝国就是因为他舍得封赏大伙儿一起打天下有了好处就应该和那些跟随自己的人分享若是天下群雄都舍不得勋位那么那些人不是更愿意跟随父亲大人你了吗?就拿江都那位来说吧他在雁门被突厥大军所困那次。危难之际许别人为大夫然而。解了围之后回到东都。.info[]却给别人一个小小的尉官这样的人又有多少人会为他卖命呢?所以我们在这件事情上一定要和那人反着来大肆封官在群雄看来或许觉得可笑然而。却抵得上百万雄兵就靠这个平定天下也说不定啊!” 李渊觉得李世民说得很对。建成也点头赞成于是就有了最初地那一幕。 连手下头号谋臣裴寂也看不到这一点而是执着于封赏太重李渊对李世民所说的话更有信心了他将李世民所说的那番话转述给裴寂裴寂想了想也觉得李渊这样做其实并没有他想象的那般不妥。 于是当李唐的大军离开霍邑朝汾郡进的时候队伍比从太原出之时更为壮大了并且沿途都有不少汉子主动加入进来。 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日全食地现象。 当空中那个原本艳阳高照的太阳被黑暗所吞噬天地之间变得一片昏暗之后正在汾郡大地上行走的李唐大军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这个天象让他们觉得惊恐对他们来说这或许是上苍的某种警示。 是对自己加入反贼队伍的一种警告吗? 这种说法一时尘嚣直上在队伍之中流传起来甚至那些从太原开始就死心塌地跟随李渊造反的心腹将领也犹豫了起来对这样的说法将信将疑。 不只是他们就连李渊也甚为惶恐莫非真是天不绝大隋故而以如此异像那警示李家?只是李家已经走上了不归之路就算前方是悬崖峭壁刀山火海也只能继续走下去。 一时之间李唐大军的士气降到了最低点队伍停滞不前只要有人带头哗变极有可能就此崩溃无法收拾幸好李渊对手下的人不错大肆封官使得他们多了一丝迟疑这才没有一哄而散。 这个时候李世民再次站了出来。 他将自己手下地亲信和心腹派遣到了各个军营之中向那些将士们宣告上苍之所以命令天狗吃日是因为他们对当今皇上的荒淫无道感到了不满正因为皇上地胡作非为才使得天下大乱民不聊生百姓背井离乡易子而食。 皇帝是上天的儿子乃是天上地太阳天狗之所以食日是因为天子不肖上天震怒决意换掉这个无道昏君。.info[] 因此上苍才特意给我们这个征兆这证明我们的所作所为都被上苍所认可我们是正义之师吊民伐罪铲除奸佞重立新皇正当其时。 李渊父子三人召集一干亲信紧急商议一番之后决定按照李世民的做法去做于是他们派遣了大量亲信去宣扬李世民的说法最后李世民的说法将日全食是上苍对叛逆的警示这种说法压制了下去形成了主流说法。 将士们又恢复了士气而且李渊派遣了大量的细作到汾郡绛郡去宣扬这件事情使得被这个天像所惑的人们接受了这样地说法。 八月八日李唐大军兵不刃血进驻汾郡。 八月十三日李唐大军攻入绛郡通守陈叔达率部面缚请罪李渊将他们放了并不问罪还是像过去同事那样对待他们。 八月十五日李渊率军进驻龙门县正式踏入河东郡的地界与隋大将屈伏通地数万大军隔着黄河对峙。 大业十三年八月在北地郡还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八月五日日全食的那天在七里井被窦建德趁着起雾突袭大败的隋将薛世雄在郡因病去世。 原本薛世雄率领三万郡精兵南下是准备对付围困东都洛阳的瓦岗军为此杨广还特意命令他担任招讨大使让他负责统领十来万从全国各地召集到东都的精兵却不料他的三万大军还没有赶到洛阳 河间郡七里井灰飞烟灭了最后他只率领数百人狼郡一世英雄到老来却在阴沟中翻了船令竖子成名薛世雄一气之下病了不多久就在床榻之间缠绵死去。 薛世雄虽然死了但是兵败的责任却无法推卸为此杨广特意派来钦使来追究薛家的罪责准备让别的将领代替薛世雄镇守郡。 薛世雄死了之后留下了四子薛万述薛万淑薛万钧薛万彻以及原本留驻郡的数千士卒。 面对即将来宣读圣旨的钦使薛家四子惶恐不安不晓得该如何是好这个时候将薛世雄从战场上救了出来并且护送他回到郡的莫亦讯向他们进言了那时候太阳刚刚从黑暗的包围中突围而出天地之间重现光明。 莫亦讯认为如今天下大乱群雄并起大隋除了长安洛阳江都等大城池还握在手中以外对各地已经没有了影响力就连这几个大城池也深陷在反军的包围之中摇摇欲坠眼看大厦将倾江山不保。 在这个时候当今圣上依然流连江都的美人美景不舍离去并且不去想该如何愤图强反倒听信奸佞之言压制忠良昔有太仆卿杨义臣今则有力战不敌的薛大将军既然圣上不仁也怪不得薛家不义了! 薛大将军完全对得起当今朝廷了。朝廷依然要责怪薛家既然如此到不如干脆反了反正这个朝廷还能支持多久也未可知。 莫亦讯自从把薛世雄送回郡之后深得薛家地信任很快就位居中枢参加到薛家的重大决策中来特别是薛世雄死了之后。更是如此。 薛家四兄弟虽然骁勇善战不过对于政治上的进退却并不擅长老父死了之后更是不知该如何是好因此。对莫亦讯的意见分外重视。 他们四个人当然不愿意坐以待毙任由杨广的一纸文书就丢掉了性命于是对莫亦讯那些大逆不道的言语他们连象征性的指责都没有而是深以为然表示赞同。 不过由于薛世雄将三万精兵丢弃在了河间郡如今郡驻军只有数千老弱唯有亲兵一千才有战斗力。而郡四周对郡虎视眈眈的人却不在少数西边有上谷地魏刀儿在窥视。东面和北面有高开道罗艺等势力。南面则是声势渐胜的高畅若是反隋自立的话极有可能被其他势力吞并。 面对薛家四兄弟的疑问莫亦讯再次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莫亦讯的意思是在目前地这个情况下暂时寻求一个势力投靠将薛家保存下去再说反正薛家没有追逐那条隋王朝丢失的大鹿的意思只是为了在乱世中生存下去。最好能够扩大家业投个明主。建立功勋而已。 先保全自己再根据时事变幻决定真正能够投靠的势力。 这就是莫亦讯给薛家四兄弟提出的战略方针。 和上一条建议一样薛家四兄弟认同了莫亦讯的看法只不过面对周遭的那些势力投靠谁才好呢? 高畅? 不要说和他中间还隔着一个河间郡王琮就因为他是杀父仇人窦建德的原部下薛家四兄弟就不愿意投靠他。 魏刀儿? 一个流寇而已!最终只能成为别人菜板上的鱼肉投靠他等于自寻死路? 高开道? 高开道的军队虽然骁勇现在正在攻打渔阳郡极有可能占据渔阳不过和魏刀儿一样一个贼子而已薛家自然不屑于投靠。 最后只剩下一个对象了那就是号称幽州总管地罗艺。 最后薛家四兄弟经过一番商议决定将钦使的人头斩下正式反隋薛万淑薛万述两兄弟率领士卒坚守郡薛万钧薛万彻两兄弟则率领少量亲兵前去投靠幽州罗艺然后将郡献给罗艺以待时机再投明主。 郡薛家地事情按下不表时光的脚步慢慢来到了九月我们将视线放在天下地中心东都洛阳那里正在进行一场几乎决定了天下归属的大战。 秋风萧瑟的九月杨广终于调集了王世充韦霁河内通守孟善谊河阳郡尉独孤武等部十来万大军会师东都。 九月十二日越王杨虎牙郎将刘仁恭率东都留守兵庞玉率偃师官兵与王世充等十几万大军出东都进逼瓦岗军的腹心重地洛口仓在洛口仓对岸修建了坚固的营寨隔着洛水与李密的瓦岗大军对峙。 七月薛世雄在河间败亡之后这支大军的领就变成了原江都宫监王世充。 王世充长着一个鹰钩鼻身形高大头卷曲他本姓支乃是西域胡人只因母改嫁仪同霸城人王粲故冒姓王。 王世充利口善辩知兵法且明习法律成年后做过怀汴两州长史大业年间被任命为江都郡丞兼领江都宫监。他窥测隋炀帝杨广颜色阿谀顺旨获得炀帝宠信背地里则阴结豪强收买人心。 杨玄感反隋时朱、管崇于江南起兵响应王世充募江都万余人破之。齐郡农民义军孟让率十万众至:&1t;设计袭破之。大业十二年(616)迁江都通守镇压河北格谦余部及南阳卢明月。 正因为他屡立战功又深得杨广宠信所以当薛世雄败亡之后杨广让他担任了主将将大隋的命运寄托在了他地身上。 对王世充来说皇上的这份知遇之恩让他受宠若惊这也是他地一个机会若是他能为皇上击败瓦岗叛贼让天下重回盛世之象那将是何等的荣耀啊! 这个时候的王世充还对杨广忠心耿耿立誓要为皇上扫荡叛贼使得宇内清平然后率军替皇上出征征伐高丽威加宇内让大隋的旗帜在大江南北四处飘扬。 他没有想到的是一年之后的他将是另一种心情。 第二章 夏国的八月 三年八月五日。(..info) 高畅在乐寿登坛称王立国为夏时逢天现异像天下震动。 一个国家的建立并非简单的祭告了苍天就万事大吉的它不是小孩子过家家随随便便就能成功。 建立一个国家需要政体制度典章礼乐法律以及各种各样琐碎的事情整整一个八月高畅都在忙这些事情解决内部问题没有余力大肆向外扩展。 先当然是大封百官让那些跟随他一起的人分享胜利果实让他们对自己的未来更具信心更加坚定地跟随高畅走下去要不鱼跃成龙要不就粉身碎骨。 大业十三年天下具有高畅一般势力的各路豪强还有不少这些势力集团基本上都沿用了隋王朝的法律和制度自称大将军的李渊集团也是如此还有瓦刚的翟让和李密集团至于像魏刀儿朱粲这样的流民集团却是连基本的政治制度都没有。 和所有的这些豪强不同的是高畅的夏国所建立的官制沿袭了大隋的一部分官制却也和大隋有着许多不同。 杨坚窃取北周的政权建立大隋之后立即采纳了大臣崔仲方的建议废除北周模仿《周礼》在中央设立的“六官”制度“依汉魏之旧”建立中央机构。 皇帝是最高的主宰。握有军政地绝对大权。辅佐皇帝处理全国军政机要的主要有三省即尚书省、内史省、门下省。三省长官都是宰相。 隋代的尚书省地位很高管理全国政务。尚书省的总官署名叫尚书都省置尚书令、左右仆射各一人总领吏部、礼部、兵部、都官(开皇三年改刑部)、度支(开皇三年改民部)、工部等六部。六部长官是尚书与尚书令、左右仆射合称“八座”。 门下省在隋初是侍奉谏议机关掌审查政令及封驳诸事。其长官有纳言二人(正三品)它本是侍奉内廷。以备皇帝之顾问。 隋初门下省还掌皇帝衣食供奉等日常生活事务统城门、尚食、尚药、符玺、御府、殿内等六局并且有谏官数名只因杨广不喜欢纳谏。故而将谏官一职废除。 与尚书省、门下省鼎足而立的是内史省。内史省后来改为内书省为中枢的制令机关专司起草皇帝诏令。 内书令本称中书令在汉代本是掌禁中书记的所以称“中书”杨广继位之后内书令已不常置往往以其次官内书侍郎行其职。 高畅的夏国将尚书省改为政事堂在政事堂之下。再分吏礼。兵工。刑民六部宋正本崔无伤秋长天顾旦管平还有慕名前来投靠高畅地会籍人孔德绍等人皆是政事堂学士。孔德绍为孔子三十四代孙在没有多少士子投奔的高畅部。一来就登上了高位。 这六人辅佐高畅掌管夏国政事不仅如此他们还兼管六部其中孔德绍为礼部尚书顾旦为刑部尚书崔无伤为吏部尚书管平为民部尚书宋正本为工部尚书秋长天为兵部尚书。 除了政事堂高畅又设立了军机处军机处执掌军事与执掌政事的政事堂出于同一位置徐胜治凌敬这两人为军机处大臣与宋正本等人同为学士地位相当。 高畅废弃了门下省和内史省而以内务部将其功能所代替。 至于向君王进谏的机关高畅则设立了专门的御史台他们专门向君王进谏以及监督百官不过现在的御史台并没有合适地人选主持还是虚位以待贤才。 这只是明面上的监督机关而已高畅真正用来监督百官和那些武将的乃是他设立的秘密机构监察司监察司的头目乃是白斯文他只向高畅一个人负责直接向高畅汇报百官的情况无论是文臣还是武将都在监察司探子的监视之中。 不过监察司并没有随便逮捕官员的权力他们查明了官员的罪责之后形成文书交给高畅再有专门的执行机构去执行逮捕任务对武将执行逮捕命令地是军法司的人对文官执行逮捕任务地则是大理寺的人大理寺是专门审查官员地渎职和犯罪的机构在这个时代也只有高畅的集团才有这个机构。 除了百官谈虎色变的监察司之外高畅还有另外的秘密机关那就是专门针对敌对势力的敌情司其负责人是崔安澜敌情司不仅要向高畅负责他们探取的情报还必须分一份交给徐胜治主持的军机处。 高畅每天都要和政事堂地几位学士开会决定平原河间清河信都四郡之地的民生经济以及制定法令布诏书。 其中有影响力地诏书有那么几道。 先是法令的施行高畅沿袭了杨广制订的一些大隋律毕竟杨广制订的法令比起他的父亲文帝杨坚来要宽仁了许多隋王朝之所以变成如今这个残破的局面和大隋律的关系不大。 比如说连坐的法令杨广断然废除了谋反就要诛其九族的连坐法令并且将其父杨坚晚年制订的一些酷刑也废除了高畅在这个基础上只是略微做了一些改变就将杨广制订的大隋律沿袭了下来。 他之所以没有制订新的法令比如照抄像他在后世的人生经历中见识过的那些法令推行民主自由什么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不是一个蠢蛋。 在什么土壤上就该种适合该土壤特性的庄稼就算是将别的土壤上亩产万斤的粮食移植到这块土地上来也不见得能够丰收这和江南的桔子移植到江北来种植是一个道理。 后世的那些法令只适合于后世是由其经济政治科技民生环境所决定的将其照搬来这个时空只能得不偿失。 最好的东西不见得就是最适合的这其实是一个简单的道理。 就像杨广一样当初他还不是胸有壮志想打造一个大大的帝国来继位之后修订法令建立学校进行科举打压门阀世家的势力开凿大运河修建东都建造巨船巡视四方然后就是出边塞征高丽一系列的大事在大隋帝国的史书上轰轰烈烈地上演。而这些本着良好愿望去做的事情最终却造成了坏的后 雄主变成了一个颓废的男人终日在醇酒和美人中麻以求忘掉自己的失败成为了那些别有居心的人嘴里的无道昏君天下大乱的起人。 所以有好心思却不见得能做成好事情有好法令却不见得能够合适的施行。 高畅所要做的就是掌握好自己脚下这艘名为夏国的大船的航行度和方向在某些时候需要扯起风帆迎风破浪快前行在某些时候却需要谨小慎微如履薄冰慢慢行驶希望能安全地将这艘大船驶向自己心目中的那片港湾。 除了施行法令之外高畅还在治下的郡县内兴办学校重新恢复科举虽然现在的科举有点名存实亡但是调子还是要高唱的这是吸引那些寒门士子加入到自己集团的好办法或许还能吸引某些关东门阀的子弟加入也说不一定。 在整个大业十三年八月在高畅的夏国里最重要影响最深远引起的动荡最为巨大的事情另有其事并不是制定法令恢复科举重视教育这些事情。 称王的当天高畅正式成立了灵宝神教教主自然由神君转生的他担任至于负责具体教务的则是席神官金球得和圣女荷花仙子。 在民间的传说中金球得和荷花仙子前世乃是灵宝神君座前的金童玉女。当灵宝神君在九重天之外瞧见下界百姓困苦民不聊生因此下大慈悲降世为大伙斩妖除魔之际他座前地金童玉女也下到凡间来辅佐神君为百姓解除困苦恢复太平盛世。 之所以高畅直到现在才正式成立神教。第一个原因当然是想借日全食这个所谓的天兆来为神教造势另一个原因是他为神教培养的一批神官这时才刚刚能够派上用场。 在这批神官中有许多被高畅收养的孤儿他们在高畅帮助下习文学武生活无忧自然对高畅衷心爱戴。将高畅奉为神明若是能为高畅做事情自然心甘情愿就算是牺牲自己的只是向普通人传达教义歌颂他们的恩公。 这些孤儿目前还派不上大的用场他们的年岁毕竟小了点是高畅为日后地展打下的基础现在。暂时只能在乐寿平原。清河等大地方的神庙学习备用不过。在高畅军中有一批粗通文墨且对高畅盲目崇拜的年轻人高畅就是将他们从军中抽调了出来去协助荷花仙子在治下各地郡县去修建神庙。 这些神庙并没有建立得华美无比也没有大肆侵占土地甚至在某些穷乡僻壤那神庙仅仅只是几间茅房而已。除了一尊高畅的雕像外就空无一物了。 每一个被派出去的神官都粗通文墨并且。他们都必须学习一些医药常识为此高畅专门编纂了一部医典让他们学习还专门请来了有名地大夫授课这些神官建立神庙的目的不是为了获得信徒们的供奉而是要建立免费学堂教当地的适龄孩子学习也为那些看不起医生的贫民百姓赠医施药。 实际上他们有些像佛门的苦行僧不过纵然生活得非常困苦有时候还会受到当地宗族的责难或者被那些佛门信徒道门子弟斥为邪教他们仍然甘之如饴在他们心中有着对高畅以及高畅所代表的神君的无上信仰这就足以克服所有地一切困难了。 神教有一部神典神典出自神君的语录是那些神官每天必须阅读方才可以入睡地典籍他们要做的就是向那些普通大众宣读神地旨意让他们成为神君的信徒。 神典的第一句话就是神君爱世人人则生而平等无论贫富贵贱地位高低只要信神爱神则都是兄弟姐妹! 高畅知道这句话放在神典的第一页或许有些不妥对那些自以为血统高贵的门阀世家来说或许不能接受这样的语录将他们和那些贱民相提并论这是他们无法忍受的不过高畅相信这样的人并不多更多地世家子弟由于受到良好的教育虽然自认为是精英分子然而他们不会因为这件事就认为自己受到了冒犯。 不过高畅也知道反对这个神教地世家门阀肯定不少毕竟神教的传播注定要使得以宗族血脉为根基的地方势力受到影响对那些有识之士来说这是无法容忍的。 要想推广自己的权威和那些地方的门阀世家之间必定是会进行一番较量的面对即将来临的阻力高畅已经做好了准备。 然而在大业十三年八月这段时间还没有多少世家能认识到高畅这个神教传播对他们的危害他们认识不到高畅的神教实际上是在挖他们的墙角一旦完全扩散开来那些信徒就会把高畅这个神看得比自家的宗族更为重要。 既然没有人认识到这一点他们自然也不会干涉神教的建立毕竟对这些世家来说只要高畅没有公开下令收缴他们的土地解除他们的家族武装或者强征暴敛让他们苦不堪言为了生存他们也不会主动跳出来和手握大军的高畅作对。 眼见自己建立的神教没有受到强有力的反对和敌视高畅紧绷的心终于松弛了下来他非常清楚宗教和信仰的力量只要信奉这个宗教真的能给自己的生活带来实际的好处那些老百姓就会像飞蛾扑火一般飞扑过来这样的例子在这个民族的历史上数不胜数前有用符水治病的黄巾起义后有信奉拜上帝教的太平天国当然最著名的还是那个打土豪分田地号称要给所有人建立一个美好世界的某支军队。 等神教扩散开来等那些门阀世家觉得不对的时候他们也就无力回天了。 神庙的建立神教的传播在治下郡县有张有弛地开展之后高畅将自己的精力重新放在了军政上面内政外交攻伐所有的事情接踵而来让他忙得不可开交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地来到了九月。 第三章 监察司的秘奏 叩!” 敲门声有节奏地响起伴随着雨打屋檐的嘀嗒声。 “进来!” 高畅盯着案几上的公文右手拿着笔在公文上做着批复他将一页划上批示的公文拿开将没有批示过的拿了过来听见敲门声他头也不抬沉声说道。 门咿呀一声打开了一身白衣的薛仁贵从外间走了进来。 高畅收养的大部分孤儿都在神庙中学习男的日后会成为神官女的则成为圣女却也有少数孤儿仍然留在了高畅身边比如渴望着长大上阵杀敌的薛仁贵和杨黑子两人。 “大王白大人求见!” 薛仁贵躬身行了一礼朗声说道。 高畅点了点头仍然没有抬起头。 “叫他进来!” 薛仁贵转身走了出去高畅看完手中的公文提起笔在公文后面做了批示然后将公文丢往一边白斯文弯着腰从外间走了进来由于外面下着雨他的肩头被雨水所濡湿了在进屋之前他小心地擦干净了肩头上的雨水这才迈步进来。 高畅抬起头望了他一眼。 白斯文的视线顿时垂向地面他伏下身子跪在了高畅面前。 “小的参见主公!” 在朝堂之上高畅已经免除了跪礼。武将们只需向他行他规定地军礼就行了文人则只需要躬身为礼不过白斯文是他的家奴向他行跪拜大礼他并没有制止。 “起来吧!” “谢主公!” 白斯文恭恭敬敬地站起身垂退到一旁。 “把窗子打开!” 高畅背靠在胡椅的靠背上吩咐白斯文去将一侧的木窗打开。由于驱毒疗伤伤耗了元气他的身体在繁琐的事务的压迫下多少有些挺不住脸上的神色一看就是休息不好只不过那双眼睛依旧亮如天上地星辰。让人不敢直视。 白斯文将木窗打开稀疏的雨点在庭院内飘洒院中的腊梅树迎风飘摇有少许的雨点随风飘入室内。 “说吧!” 高畅望着窗外看也没有看白斯文一眼轻描淡写地说道。 “禀告主公主公交待的事情小的已经探查清楚了!” 白斯文站在一旁身子微微向前弯曲毕恭毕敬地说道。 “关于管平管大人府上地二管家利用王府厨师伍大郎探查王府消息的事情监察司经过多方查探。(..info好看的小说)证明这并非他的个人行为他是受到了管大人的指使才这样做的!” “哦!” 管平是夏国的政事堂学士。掌管民部的尚书所谓民部其实就是后世的户部。财务大臣一职这样一个重要的人员对高畅有二心按理说应该是一件重大的事情然而看高畅地脸色却似乎并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 他依然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的雨丝手指有节奏地叩击着案几。 白斯文抬起头飞快地瞄了他一眼然后。迅低下头继续说道。 “经过监察司安放在管大人身旁地棋子的报告。管大人这样做并不是想要阴谋反对大王也不是很外面地势力有所勾结为其搜寻情报管大人这样做是想了解大王的喜乐好恶希望能投大王所好得到大王宠信。” 白斯文到是希望管平是叛逆这样他所统领的监察司就能立下大功了可惜管平并不是真正的叛逆为了立功将管平说成是叛逆他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白斯文一直相信在高畅面前无论耍什么花招和手段都会被他所拆穿。 自己只要忠心做他的一条狗就可以平安地活着并且活得很好这个人能带给他所想要的一切肚子里的那些阴谋诡计歪门邪道只能用来对付别地人千万不能在他面前使用。 “知道了!” 高畅微微点点头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就没有别的表示了。 其实对一个君王来说属下任何想要窥视上意地举动都是他深为忌讳的管平的所作所为其实已经过了君主的某种容忍限度不被君主知晓倒还没有什么一旦被知晓多少都会受到某些警告。 然而看样子高畅并没有追究的意思似乎并不在乎管平的所作所为这样的反应委实出乎白斯文的意外。 或许这就是高畅之所以为主子而自己只能是他的狗的原因吧? 白斯文在心底苦笑了一声不再这件事情上纠缠将话题转到另一件事情上。 “监察司派往三原的人有消息传回来了在李二郎所报的祖籍之地并没有李二郎这个人证明那个李二郎报的是假名假地址不过在当地到是有一个人和李二郎的形象相仿监察司的人曾经将李二郎的画像拿给当地人看有人认出了他。(..info)” 对这件事情高畅明显要重视许多他将目光从窗外移了回来注意力集中在了白斯文身上。 “那个人说这个李二郎有点像当地一家官宦之家的子弟那家姓李那人名叫李靖字药师在李家排行老二小名二郎!” “李靖?” 高畅微蹙眉头打断了白斯文的话在某一世的人生经历中他听过这个名字一个非常有名的将领为李世民的头号大将曾经击败过突厥人将突厥人赶出了大唐的北疆白斯文所说的这个人会不会就是他呢? 瞧见白斯文停下了说话静待他话高畅挥挥手示意白斯文继续说下去。 “那个李靖和李二郎年岁相仿不过李靖弱冠之年就离开了三原所以知晓他现在面目的人并不多李靖曾经任职长安县功曹后历任殿内直长、驾部员外郎在大业年间(公元6o5617)任职马邑郡丞后来刘仁恭在马邑起兵叛乱就不知所踪了那人之所以认得那幅画像乃是因为他曾经在马邑郡见过李靖还曾经一起吃过饭饮过酒故而识得。” 看来这个李二郎应该就是那个李靖了那个有名的李卫公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按史书记载他现在应该在长安后来被李渊所擒因为得罪过李渊差点被李渊杀掉后来被李世民救下最后成为了李唐的大将为李唐扫平了巴蜀和江南。 因为自己的出现历史的确出现了重大的改变不过这个改变对自己来说应该是好事情既然李靖来到了自己麾下不管他抱着何种用意也绝对不能将这个人放走。 高畅脑中略一闪念就决定了李靖未来的命运。 “吩咐监察司的人小心观察李靖的一举一动不过没有我的吩咐不允许做任何事情!” 高畅盯视着白斯文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小的遵命!” 白斯文忙低下头一脸诚惶诚恐。 “还有其他事情吗?” 意外地得到了一个大将之才高畅的心情分外愉悦这种心情从他的语气中表现了出来。 然而白斯文的语气却变得沉重起来。 “禀告主公经过监察司十来日不眠不休的探查那日在神像中的刺客身份已经查明了!” “是吗?” 高畅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那人叫许信曾经担任过窦建德的亲兵是窦建德的死忠份子七里井一战时他随着曹旦去了古城后来跟着曹凤的大队回到了乐寿不过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担任任何军职了在乐寿时也不知道他住在哪里?他的相貌普通又很少和人打交道所以我们找寻了这么久才证实了他真正地身份。” 高畅的脸色并没有好转。白斯文也知道只是这些情报是无法让高畅满意的他继续说道。 “这次刺杀行动绝非私人行为在他背后肯定有人指使有强大的势力支持不然他也不可能藏身在那个神像之中。” 白斯文一脸凝重不知不觉向前一步。 “这件事情。我曾经问过曹元畅因为许信曾经在曹元畅的卫队中任职但是曹元畅说在古城的时候那个许信就私自脱离了军队成为了逃兵。他还曾经颁布命令不管什么人都可以将他格杀勿论这件事情全军都知晓所以他根本不知道许信居然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白斯文停顿片刻然后说道。 “曹元畅虽然说得有道理并且证据充分显示他和这件事没有关系然而。我还是怀疑他和这件事情脱不了关系不过。主公曾经说过要善待曹氏一族因此。我们不好采取更进一步的行动主公你地意见呢?我们是不是应该对他做点什么事情?” 高畅摆摆手说不用他的意思还是让监察司暗中监视找到证据来再说。 毕竟曹氏一族的遭遇如何与高畅所竖立的形象有关。就算明知道曹元畅和刺杀行动有关暂时。高畅也不能动他在当前这个节骨眼上高畅需要快的展和扩张自然需要那些中小势力争先恐后前来投靠若是每一个城池都需要用兵去攻打的话他拍马也追不上李唐地势力所以建立宽仁的形象是非常必要的这才能引得那些没有多少实力只想依附强大势力的集团来投靠。 “除了曹元畅还有一个人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高畅瞧了白斯文一眼手里把玩着案几上的毛笔。 “刺杀行动的关键在于那尊腹部中空的神像神像是由乐寿的鲁班坊制作的但是内务部的人将鲁班坊地人全部带回审问之后却现制作那尊神像的工匠们已经消失了后来我们在一处宅院里现了他们地尸体他们全部都中毒身亡了与此同时鲁班坊老板的府上也人去楼空一家人都不在了。” 白斯文皱了皱眉头继续说道。 “后来我们知晓老板一家在事地前一天离城而去说是回乡间的农庄暂住不过他们并没有回到农庄而是在半途被神秘的人劫掠而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说到这里白斯文笑了笑。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不管那个幕后的人如何狡猾他还是露出了破绽他万万没有料到的是有个人知晓他和鲁班坊老板的关系而那个人并没有失踪。” 白斯文微咪着眼睛笑着说。 “那个人是那家人府上的一个仆人他在那家人出城当天去坊市买东西伤了腿因此没有来得及赶回府一个仆人而已并不知道多少事情所以那家人没有等他而是径自离开了。鲁班坊的老板姓张然而他曾经地姓氏却是范最初他是范家的家奴后来立下了大功这才恢复了本姓为张作为表面地老板为范家来打理鲁班坊的生意这件事情非常隐秘很少有人知晓但是那个仆人却知道。” 白斯文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那个仆人曾经在范家打个短工与当时还姓范的张姓老板有过几面之缘只是张姓老板不知晓而已后来那个仆人在范家偷东西逃了出来改名换姓之后阴差阳错地进入了张姓老板的家中为奴因为有偷东西的那件事他自然不敢和张姓老板叙旧就这样隐姓埋名地在张府中过起了日子直到那件事情生。在那件事情生之前他曾经多次看见一个人进出张府那个人名叫范思辙他是范愿将军的亲兵在事情生的那段时间内曾经失了踪虽然是一个不起眼的亲兵但是有消息说他是范愿同父异母的兄弟并且是他的智囊范愿对其是言听计从。所以我们坚信范愿范将军和刺杀行动脱不了干系!” “我知道了!” 高畅点点头站起身来。 白斯文向后退了一步躬身说道。 “主公现在范愿正率领本部人马前往攻打河间我们是不是要做点什么啊!” “不用!” 高畅摆摆手说道。 “这事我自有分寸你下去吧做好自己的事情就是了!” “是!小的告退!” 白斯文屁股向后弯着腰慢慢地退了出去直到门外面才敢转过身来在他视线的余光中高畅站立在窗前定定地望着窗外像在思考着什么。 第四章 进退两难的范愿 三年(公元617年)九月。 夏国将军范愿率本部虎捷营六千余人为前锋进犯河间。 河间之名始于战国因处九河流域而得其名古称瀛洲开皇年间河间有户十七万三千三百八十三到大业末年虽未经统计却已十室九空百姓流离失所远离家园几有千里无鸡鸣之景象。 至少范愿的虎捷营一路行来所见的情形就是如此土地荒芜处处废墟路有白骨。 虎捷营的行军度并不快一点也不像前锋部队该有的态势六千来人分成前中后三军间隔却不足两里相当于并没有分开在军队的前方范愿广派侦骑一般的斥候距离大队人马最远也不过四五十里范愿的斥候小队竟然远远的扩散到了六十里地以外去了。 想当初窦建德率军夜袭薛世雄走的就是范愿如今走的这条道当日窦建德还是夜间行军半日加上一夜就赶到了七里井足足赶了一百多里路而如今范愿的军队还是白昼行军却一日走不上四十里。 范愿之所以如此有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当然是对高畅安排自己的部队做前锋感到疑惑高畅这次率领大军出征就是为了赶在大雪纷飞之前解决河间王琮的威胁一般说来这样一次大的战役作为前锋的军队应该由他最信任地嫡系部队担任才行。开军机会议的时候这个重任却落在了他这个杂系将领的头上这不由让心里有鬼的他怀疑高畅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诡计否则不可能白白将这个功劳让与自己莫非是借刀杀人?越是寻思范愿就觉得高畅是要借王琮这把刀杀自己这个人故而就算再小心也不为过。 第二个原因就是。河间郡守王琮这把刀还真的是比较锋利若是其他的人他也不会这般小心翼翼。 年前窦建德占据乐寿之后为了解决这个来自北方的威胁曾经率领大军去攻打过河间。不过这次战役窦建德并没有捞到任何好处甚至还在深沟高垒的河间城下撞了个头破血流当时范愿也曾独领一军参加过战斗非常清楚那次战斗地情形。 在王琮的坚壁清野和严密防守之下窦建德大军行进到河间城下不久就因为粮草不济最后不得不退兵了。连河间城墙都没有象征性地功上去过一次在退兵的时候。还受到了王琮的追击使得断后的刘雅部损失惨重。吃了个大亏。 幸好王琮的兵马不多防守有余进攻不足所以不敢主动出击乐寿就连窦建德率领大军南下攻打信都郡之际他也没有出城袭扰窦建德地后方。当然这也和魏刀儿部大举南下有关。 王琮。乃是太原王家的旁系子孙自幼精通诗文尤喜兵书粗通弓马后游历长安和当时还是晋王的杨广偶识交好杨广登基之后王琮得到了他的信任官位扶摇直上最后升任为河间郡守。 对于老百姓而言在王朝的统治中最重要的永远不是谁当了皇帝谁灭了谁的王朝而是土地到底被谁所占有。 一直以来不管是哪个王朝当政这个国家始终是一个农业性国家源于其社会经济构架土地无可争议的成为了最重要的生产资料。 天下在这层引申意义里就是土地的代称。 而在这个时代土地只掌握在少部分人手中他们就是绵延了上百年甚至数百年地世家门阀自汉晋南北朝以来这些世家门阀和国家集权政府形成了一种极其奇妙的共生关系中央政府必须依靠这些自魏晋以来数百年间垄断了政治、经济、文化地门阀世族来进行统治而这些门阀世族也对王朝回报以忠诚来延续自己的然地位。 太原王是北方四大高门之一对太原王地子弟来说家族的利益永远要比国家的利益要重要国家灭亡了没有关系被外族侵占了没有关系只要家族的利益得到保存能够绵延下去壮大起来哪管金銮殿上坐着的是谁? 不过在太原王这些世家子弟中王琮是一个另类他对隋王朝对杨广的忠诚远在对自家家族的忠诚之上。 这是因为他出自旁支并且从小丧父家中只有一老母家境贫寒因此就算饱读诗书也得不到那些直系子弟的认同毕竟王家那么大地一个家族要家主对每一个优秀的子弟都注意到那不太可能所以在王琮没有遇见杨广之前过得极其潦倒。 正因为杨广对他有知遇之恩王琮这才对杨广忠心不二。 上次窦建德大军压境之际他手里只有匆匆调集地数千精壮面对的是窦建德的十万大军在这样敌我实力相比极其悬殊的情况下他仍然选择了死战不退没有理会窦建德的劝降就算他知道窦建德的军队军纪良好并且礼贤下士只要他开门投降不仅能够保住性命并且还可以登上高位。 他命人在城中散谣言说窦建德的军队是流贼一旦城破必将屠城三日要想保护自己的家人保护自家的财产每个人就必须奋勇争先坚决杀敌在他的鼓动下整个河间城的力量全部调动了起来那些门阀豪强纷纷将自家的部曲贡献出来并且将自家的粮仓也献了出来誓要和窦建德抗争到底。 与此同时王琮将河间城外的所有百姓都撤进城中尽量不让一粒粟一根麦草落在窦建德军中采取坚壁清野的战术。 事实证明王琮的策略是正确的。 窦建德原以为自己十万大军压境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河间夺下所以带的粮草并不多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在河间兵的殊死抵抗之下大军行进迟缓到达河间城下之时粮草却也不多了由于对战争的严酷性准备不足他带来的攻城器械严重不足再加上乐寿的存粮也不多若是面对坚城久攻不下纵然是十万大军一旦粮尽也极有可能烟消云散于是无奈之下 只好选择了退兵无功而返。 范愿不知道高畅和窦建德相比谁打仗更厉害他只知道以自己这区区数千人是无力攻下河间的这个时候的河间实力比起窦建德攻打那会更加强大了。 薛世雄三万郡精兵在七里井一役溃散之后有一万来人被高畅所收编另有一万人则溃散乡里不知所踪还有一万人则逃回了河间被王琮所收编有河间各个世家的支持王琮完全有能力供养这一万人。 最初王琮只是凭借数千精壮就让窦建德十万大军一筹莫展如今更是多了一万骁勇善战的郡精兵更是如虎添翼说起来范愿对高畅这次攻打河间的军事行动并不看好。 如此看来高畅还真是有可能借刀杀人要是自己的军队受到王琮的攻击他后面的大军只要延缓救援的时间也就去除掉了自己这颗眼中钉。 抱着这样的想法范愿的虎捷营这才行动缓慢不过再是行动缓慢终有一日也会但到目的地九月初三范愿的虎捷营在薛世雄大军溃败之地七里井扎下了营寨。 入夜起了大风旌旗在夜色中呼呼做响营中燃气的篝火大半熄灭唯有营寨外防夜袭的篝火仍然在熊熊燃烧当值的士卒找了许多柴火时不时就添些上去。 平时地这个时候。范愿早已安歇然而今夜他却了无睡意总觉得自己处在危险之中要是找不到解决的办法他就放不下心头的那块大石。 在中军大营中范思辙和范愿隔着一个火盆相对而坐火光熊熊。将范思辙那张小胖脸照得通红他紧蹙着眉头似乎在深思着什么。 摆在他们面前的似乎是一个死局怎么样也解脱不了! 刚才范愿和范思辙两人已经商量了不少办法不过都不容易实施。或者可以这样说都无法从根子上解开这个死局。 最初范思辙向范愿进言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率军向河间王琮投诚倒戈一击对王琮来说平添数千精兵自然原意接纳他们而有了他们的帮助。王琮也完全守得住河间毕竟。高畅这次进犯河间的军力还没有当初窦建德多。 不过范愿不假思索就否决了范思辙的建议。第一范氏一族的根基在乐寿他们地家人还在乐寿那里还有数万亩良田要让范愿将他们全部舍弃他做不到再加上高畅称王那一天的神迹在军中通过那些中低级将领和神官们的宣传已经扩散开了。士卒们对高畅敬畏有加让他们调转枪头来对着高畅。就算他们和范愿是同一宗族或者曾经是范家的家丁可能也不会这样去做。 起初范愿答应高畅将神官派到自己的军队中来并没有太在意这件事只是一次迫不得已的妥协罢了让他没有想到地是他居然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如果没有那些神官高畅乃是神君转生的传言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在整个军营中传遍了现在许多士卒和低级将领都信奉起高畅的灵宝神教来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已经无力掌握整个军队所以如果按照范思辙的建议去做无疑是去找死。 其实范思辙也明白这样做可行性不大所以他又提出了第二个建议。 既然没有办法和高畅对抗倒不如就死心塌地跟着高畅干只是这样做也有一个难题那就是和宇文世家的关系该怎么处理呢? 若是宇文世家对此不满他们极有可能将范愿阴谋刺杀高畅的事情泄露出去那时就算范愿将所有知情的人都杀光也无济于事了毕竟对上位者来说若是认为某人不忠根本就不需要证据。 就算宇文世家不将刺杀那件事情传扬开去范愿也认为高畅不可能会相信自己是真心投靠他毕竟若是把他换在高畅的那个位置上也会对他有所猜疑现在只是迫于形势不敢在明面上对付他罢了。 但是又有谁能担保高畅不会在背地里对付他呢? 这次让自己地虎捷营作为前锋多半就有借刀杀人的意思虽然他承诺谁地军队最先进入河间以后河间城的赋税地一层就会赏赐给那个人这个期限是十年。 赏赐到是够重可惜也要看是不是有命去拿啊!军议之后大家都对能担当前锋的范愿感到羡慕而只有他是有苦自知啊! 商议了半天范愿和范思辙都找不到好的办法似乎每一条路都走不通到最后他们只能采取权宜之计那就是暂且忍耐伺机而动。 先在攻打河间城的时候尽量保存自己的实力以免自己的部队损失过大;第二为了防止得到窦建德那样的待遇在范愿的身边一定要多派亲卫保护并且所待地地方一定要保密最好每个晚上不要住在同一个营帐内;第三和宇文世家的联系要变得更加隐秘若非迫不得已最好少和他们联络以免被高畅抓住辫子。 当然当务之急是命人快马赶回乐寿让家里地人将鲁班坊老板一家全部杀掉作为范家家人的时候那个张姓老板曾经救过范愿一命不过在这个节骨眼上已经顾不得这些了若是那个张姓老板被高畅的人抓住高畅就有理由来正大光明地对付他了所以那一家人万万留不得。 就在两人商量完毕之后有人从营帐外走了进来那人穿着一身亲兵的服饰不过看那神态却没有一点亲兵的样子对范愿并不尊敬一进来就大刺刺地坐了下来。 范愿和范思辙互望了一眼没有说什么。 那个亲兵正是宇文世家和范愿之间的联络人他双手放在火盆上烤火取暖眼睛盯着火盆中跳动的火焰嘴里说道。 “我家公子有消息让我转达范将军!” 第五章 困难重重的攻 都也就是宇文家那人口中的公子最近将采取大行动的目的在于拉高畅的后腿使其焦头烂额无力攻下河间城最终达到破坏高畅所建的夏国一统河北全境的计划和李世民一样高畅这个曾经的朋友宇文成都也不希望看见有任何势力一统河北。(..info无弹窗广告) 如果真有这样的势力统一了河北宇文世家和突厥的走私生意自然做不成了这还只是小事情最主要的是这会破坏宇文世家对于整个天下的布局。 眼看大隋江山不保一直作为杨广鹰犬的宇文世家自然也要为家族的利益谋划其他退路。 范愿不知道宇文成都的大行动是什么?那个人只是传信的人对此知道得并不多他只是向范愿传递了这个信息让范愿配合宇文家的行动。 在宇文成都的计划中短时期内高畅是无法攻下河间城的当高畅有所进展之时宇文家所采取的行动也会取得一定效果了那个时候高畅绝对会没有心思继续攻打河间他需要解决的是更为重大的问题于是只能选择退兵。 当高畅退兵的时候军心肯定不稳士气低下若是王琮的河间军衔尾直追那时范愿只需要制造一点小小的骚乱引起全军恐慌高畅军本来有计划的撤退最后就会变成无计划的溃散以致大败宇文成都需要他做的就是这个。 在宇文成都的分析中高畅八月份才建立的夏国看似声势浩大实际上和建立在沙滩上的城堡差不多根基浅薄只要经历一次巨大的失败就会灰飞烟灭不复存在。 如今高畅手下有四郡之地。 平原郡是高畅家之所经营将有一年平原由于久经战乱百姓流离失所土地荒芜除了少部分实力强大的世家郡望在兵匪之间的交战生存了下来大多数贫民和一般的世家土豪都已破家败亡这使得平原郡无比萧索和荒凉然而在某种程度上对高畅来说却是一件好事情。 他先以强悍的实力以及杀鸡儆猴的手段震慑了平原郡残存下来的世家大族将那些世家强硬地绑在了自家的战车上并且利用大量的荒地收拢流民将土地分给他们利用世家的资源用强征起来的种子和耕牛以官府的名义给那些分得土地的流民使用赚得了民心而且他最嫡系的部队人人也分得有田地自然对他死心塌地忠贞不渝。 然而作为高畅根基最稳的平原郡也还是有很多不足之处毕竟残破得太久了想要重建和展需要太多的人力物力也需要一定的时间人力高畅不缺但是物力高畅的政府却非常缺乏。 虽然有那些世家大族的支持但是这种支持始终是有限度的过了某些限度自然有一些世家对其不满何况高畅在境内大肆宣扬供奉自己的灵宝神教也或多或少刺激到了世家大族的神经只是暂时还没有做出应对而已! 至于时间也不在高畅这一边他若想巩固内政追寻展就会坐失良机当他将内政治理好之后天下的归属多半已经角逐了出来那人绝对不会是他所以他只能冒着内政不稳的威胁向外征战争取以战争的胜利来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震慑那些对他不满的内外势力达到转嫁内部危机的目的这次他亲自领兵攻打河间就是出于这个目的想通过一次战争的胜利来平息内部不稳的声音彻底巩固窦建德留下来的基业。 然而若是取得了一场大胜占领了河间当然还好可是若是打不下河间反而全军溃败呢?那个时候就算在他根基最稳的平原郡多半也会有不少人跳出来反对他吧更不要说其他的郡县了。 清河郡高畅占领也有一段时间了只是清河郡的控制权并没有完全掌握在他手中清河崔乃是天下四大高门之一其势力在清河郡是坚不可摧的比不得一般的世家更不要说那些土豪了。 为了赢得天下士子的归心毕竟治理天下还需要手里拿笔的士子而不是只懂得拿刀的武夫高畅不得不做出妥协认同清河崔在清河的地位并且将许多清河崔的子弟招入自己的军队和政府中即便如此却仍有大量清河崔的子弟推辞不出说起来清河崔也在看风色并没有彻底投入高畅的阵营中若是清河崔家全力支持高畅那么大多数的关东世家都会闻风而动随其而为在那些关东高门的人力物力支持下如此高畅一统河北根本不需要费多大的力气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高畅要是攻打河间不利大败而回看风色的清河崔还会继续支持他吗?这值得怀疑只要清河崔不支持高畅现在他能从清河郡那里得到的一些财赋支持也不复再有了。 清河郡虽然也经历了几次流贼侵扰然而那些实力强大的世家门阀却 受到多少损害受到损害的只是一般的平民百姓和小那些门阀反倒在战乱之后掠夺到了不少的无主的土地而高畅的夏国是想将多余的土地分给手下的士卒以及那些流民在这一点上注定要和世家高门起冲突若是高畅失去了强势的兵力世家门阀的力量一旦反弹到时候够他难受了。 信都郡和清河郡的情况差不多高畅的政令也只能在那几个大的城池施行广大的乡间还是掌握在世家大族手中。 至于河间郡南面的地盘掌握在窦建德原本的那些部属手中如高雅贤范愿等人为了笼络这些将领高畅不会剥夺他们的权力至于北面则还控制大隋王朝的手中高畅在河间的全部实力也只有那一万多人的嫡系部队以及那个不伦不类的灵宝邪教若是高畅在河间战败他那战无不胜的光辉形象顿时烟消云散这会让人怀疑他究竟是否如他所说的那样是神君转生毕竟神灵是不会失败的。 一旦他失去了个人的威信没有了头上那灿烂的神灵光环他能不能活着逃离河间郡还是个未知数啊! 以上就是宇文成都准确地说是宇文世家的整个智囊团对高畅所建立的夏国做出的分析和判断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种分析和判断非常接近事实。 至少范愿是这样认为的。 他一直惶恐不安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现在他唯有相信宇文世家的分析和判断隐忍下来在最关键的时候对高畅起致命的一击说不定还能够趁势而起将他取而代之毕竟乐寿范家也算是河间郡的郡望在河北大地上还是颇有一些名声。 九月初四范愿的虎捷营进抵河间城下在河间南城十余里外扎下营寨七里井那个营寨则留给了后面的高畅大军作为大军的中军大营。 河间城背靠冀中运河河水沿着城下流过滚滚南流在河间东城下有一码头可以通过船只和浮桥与运河对岸联系河间城内的不少物资都是从运河对面通过浮桥和船只运送进来的。 由于高畅军没有水军所以王琮不担心高畅军通过运河突然杀到要想通过运河攻打河间没有水军是万万不能的就算高畅有水军水军乘船而来总要上岸攻城吧东门码头比较狭小又离城楼非常近大量士卒在此根本施展不开高畅军若是要通过这码头来攻城只不过是送死而已王琮并不担心。 因此王琮并没有放太多的兵力在东门他把重兵放在了南城门和西城门这两处。 王琮在这两道城楼下修筑了两个大营与城楼成互助之势要想展开对城门的攻击就必须先摧毁城楼下的这两处大营然而在城楼上方远程武器的支持下要想攻进这两处大营并非易事。 在这两处大营的前方是一条条的壕沟壕沟的间隙则是高高垒砌的土坡并且在壕沟和土坡之间还有不少的鹿和拒马这样严密的防护工事连绵了足有好几里高畅军若想攻进河间城必须先解决这些层层的阻滞再解决敌方的大营才能谈得上正式攻城。 八月初五高畅在乐寿建国自称夏王之际河间的王琮就预料到了他会进犯河间毕竟高畅若想坐稳夏王这个位置就必须先立威南面都是他的领地他若想向外展只能选择攻击河间一途。 窦建德率领十万大军都攻克不下的河间城若是被他亲自领兵攻下这足以证明他远比窦建德更有能力更适合坐这个位置。 当初薛世雄在七里井败亡逃回了河间王琮担心窦建德的大军会趁势攻打河间城也就一直在加固河间城的防务后来虽然窦建德并没有率军攻打河间城甚至传来了他的死讯王琮仍然没有掉以轻心以为是窦建德迷惑自己的诡计因此仍然在不停地加固城防当得知窦建德真的已经身死之后又得到了高畅自称夏王的消息更是不敢怠慢号令全城百姓一起动手务要将河间城打造得固若金汤。 所以当范愿率领虎捷营进逼到河间南门的时候遇见的就是这样一副情况。 对此范愿不惊反喜如此严密的防守工事高畅军不费一番功夫不用大量的人命去填是无法攻下河间的就算他攻下了河间也会损失惨重。 不过范愿转念一想高畅会不会命令自己和刘雅高雅贤董康买等杂系将领带着自己的部队去强攻吧最初他不就是这样认为的吗?高畅并没有一定要攻下河间的意思只是想损耗自己这些人实力而已! 抱着这样的担心范愿并没有下令军队向河间军的营地起进攻一般说来作为前锋至少也要起一轮试探性的攻击来探明敌军防守的重点和弱点才对。 范愿之所以没有下令进攻有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那就是 锋部队的他并没有带大量的辎重和器械面对敌军严工事若是没有器械帮助是无从下手的。 范愿的虎捷营没有进攻河间城内的王琮也没有下令主动出击虽然外面的虎捷营只有五六千人他完全有实力给对方一个下马威不过他否决了下属将领提出的出城作战的建议那不符合他的长远作战计划。 虎捷营到达七里井之时王琮就下令拆掉运河上的那座浮桥虽然敌军突然从运河东岸出现通过浮桥来攻打东城门的可能性很低为了以防万一王琮还是命人将那座浮桥拆掉了现在城内的物资粮草守城的军械皆不缺乏支撑几个月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只要高畅没有水军王琮就可以通过运河与外界联系通过船只来运送物资当然这是在城池被久久围困缺乏物资的情况下才会这样做。 而且要想围困整个河间城兵力不到十来万是绝不可能的据这次探子来报高畅军只有区区四万人远远没有上一次进犯河间的窦建德兵力众多所以根本没有办法将河间城团团围困。 会不会是探子的回报有误呢? 王琮不相信高畅只率领四万人进来进攻河间要知道现在的河间城的兵力也不少收拢了薛世雄的一万溃兵之后河间城的守军已经达到了两万来人这还不加上征集来帮助守城的民夫。 军书有云攻城一方要想顺利攻下一座城池兵力至少也要在守军的五倍以上莫非高畅不通兵法又或是狂妄自大以为只靠四万人就能攻下两万人镇守的坚城? 通过对高畅往事的了解王琮不认为高畅是一个不会打仗的狂徒。 毕竟一个能击败杨善会宇文醒连杨义臣也曾经在他手中吃过亏并且反噬自家主公窦建德的家伙不会这么简单。 所以王琮担心这会不会是探子的军情有误然而所有的探子带回来的消息都是这样这让王琮不由疑虑重重有好几天都睡不着觉。 官兵探子的消息并没有错高畅这次的确只率领了四万人进来攻打河间城。 是不是根本没有打下河间城的意思只是借此练兵或是借刀杀人铲除异己则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才知道了。 称王之后高畅除了大肆分封文官之外也没有厚此薄彼对武将放任不理。 如今在高畅军中有了好几个将军这次随他前来进攻河间城的就有虎捷将军范愿神风将军高雅贤龙威将军董康买骁骑将军刘雅以及中郎将苏定方顾子文。 范愿等四人的本部人马加起来有两万五千余人高畅的本部人马则有一万五千人苏定方和顾子文一人统领五千高畅自领中军五千总兵力的确只有四万人。 在四万大军中高畅的本部一万五千人大部分是精锐战兵那四人的部队就比较杂乱了战兵和辅兵之间没有明显的区别以往他们战斗的时候往往是纠集四里八乡的百姓驱使他们作为战场的民夫所以没有在军中特别设立辅兵战斗士卒和辅兵之间的分工并不明确。 这一次攻打河间高畅立下了军令不允许部下私下扰民当然进入河间城下后由于王琮的坚壁清野也无民可扰。 说实话高雅贤等人虽然不像范愿那样心怀不轨但是对高畅这个夏王多少也是有些猜疑的害怕他夺取自己的军权又害怕他故意消耗自己的实力在作战时把比较困难的作战任务交给本部人马。 在高畅军中将帅之间互不相信再加上敌我之间的实力悬殊不大因此高畅的这次军事行动一开始就处在了非常困难的地步更何况背后还有个宇文世家在虎视眈眈准备在背后捅高畅一刀。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对高畅军非常不利的因素那就是冬天快到了眼看北方大地就要被冰雪所覆盖了。 王琮的作战方针非常明确只有两个字守和拖。 守是坚守绝不盲目出战拖是拖时间拖到冬天来临拖到大雪纷飞以城内积攒的物资他完全拖得起而高畅军则不然若是天降大雪气温陡降那些在野外宿营的士卒又能支撑多久呢? 若是士卒因为天寒失去了战斗力这场战争的胜负就不言而喻了。 总之对高畅军来说一开始这就是一场困难重重的攻伐。 第六章 河间攻防(上) !” 狗子猫着腰半蹲着身子手搭在额头上回望着后方瞧见后面山坡上的大旗变幻了旗语低声喝道。 “点火!” 在他身侧大嗓门的传令兵声嘶力竭地喊道与此同时在绵延两里的战线上数十个人同时这般呐喊声音冲天而起铅灰色的云层似乎也受到了惊吓向天空的一角逸去一丝久违了的阳光从云层后透射出来。 “蓬!” 无数只火把凑了上去上面浇满了火油的引火物顿时冒起了熊熊的火焰黑烟冲天而起。 几个士卒间隔几尺的距离扶持着一支几丈长由一节节木棒捆绑起来的长猫着腰朝前方的鹿和拒马等障碍物冲去另外有一些士卒手持巨盾护在他们身侧与他们保持着同样的奔跑节奏往前跑去。 在这绵延两里的战场上全是这般景象从高空俯览下来看上去声势分外惊人。 “嗖!嗖!嗖!” 随着一声声刺耳的尖啸天空中出现了一团黑影那团黑影从壕沟那边的高垒后面升腾而起向奔跑的士卒飞来铺天盖地刚刚才从云层后钻出来喘口气的阳光顿时也被黑影所吞噬了。 “举盾!” 士卒们高声呐喊高高举起手中的巨盾护住自己也护住身边地同伴。那些手持几丈来长前端在熊熊燃烧的长篙的士卒对头上方的黑影不管不顾依旧埋着头向前冲他们相信自己身边的同伴能够维护自己的安全。 漫天的黑影落下天空恢复清朗。 “噗!噗!噗!” 箭矢落在巨盾盾面插在泥土中扎进人体内的声音几乎是一样地唯有轻重不同而已在持盾的同伴的掩护下。被箭矢射中的士卒并不多倒下的人大多是手持巨盾的士卒他们为了掩护身侧没有持盾地士卒这才中矢倒下。 他们得到的军令就是保护身侧那些没有持盾的同伴使他们不被敌方的箭矢射中为了完成这个任务。他们甘愿冒着自身被箭矢射中的危险。 “还击!” 跟在这些士卒后面的是一辆辆冲车它们间隔几丈远排成一排在士卒们的推动下缓缓向前靠近射声营的弓箭手们站在冲车的后面听到身侧佐尉们的号令之后从冲车后迅地跑了出来排成横队张弓搭箭角度斜斜往上四十五度。 “嗖!嗖!嗖!” 随着一声声尖利地呼啸箭矢升空。.info[]逞抛射之态黑压压一片。朝高垒后地敌人飞去。 箭矢升空之后弓箭手迅跑回冲车后面。避免遭到敌方的还击。 前端绑着引火物地长篙伸在了鹿和拒马之上用干燥的木料做地鹿和拒马立刻燃烧起来由于它们连在了一起同时燃烧起来火势冲天而起看上去蔚为壮观。 王琮将鹿和拒马放在壕沟前自然是为了阻挡高畅军的进攻在王琮看来高畅军若想要填平壕沟。或者用木板横加其上来度过壕沟就必须先命人清理掉壕沟前的那些鹿和拒马。当敌军上前来搬离那些障碍物的时候位于高垒后面的弓箭手就会向高畅军起远程攻击使其伤亡惨重就算对方能突破这几道壕沟和高垒进抵河间城下一定会损失大量的兵力以及消耗不少的时间。 到那个时候高畅军还能不能攻破城下与城楼逞犄角之势的大营或更进一步强攻河间城这个问题很值得商讨。 不过王琮没有料到高畅军居然会用这一招来对付拦路地鹿和拒马。 瞧见壕沟前黑烟弥漫的冲天火势虽然没有能大量杀伤高畅军不过阻碍敌军攻势地任务到也完成了毕竟对面的高畅军被火势所阻他们也只能等那些鹿和拒马被全部烧光火势停歇之后才能起新一轮进攻。 作为河间城的最高长官王琮并没有站在城楼上而是亲临第一线在第一道壕沟后面那第一道高垒的后面近距离地观察高畅军。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这个道理王琮自然是非常明白的虽然他只是一个文官却是一个熟读兵书打过好几次恶战的文官。 当然他就算是身处在第一线也算不上多么危险有数十个身披重甲的亲卫簇拥着他在他身侧还有几个手持巨盾的士卒随时为他抵挡流矢。 毕竟这位王大人腰间虽然佩着宝剑却只是做个样子罢了虽然不能说他手无缚鸡之力但是就算是高畅军中一个普通的士卒在战场上和他单挑的话也可以轻易将他擒获。 对所冒的这个风险王琮王大人还是觉得非常值得的至少他对高畅军的攻击方式和战斗力已经有了粗步的了解以往那些都是道听途说不管是什么还是要亲眼目睹才知道事实如何。 高畅军的战斗力不弱虽然他们并没有表现出单兵作战的能力以及战斗时的阵型变幻那些东西但是只是看他们在战场上听取鼓令旗语时的举动就知道这是一支严守军纪训练有素的军队。[..info超多好看小说] 至于高畅军采取的攻击方式则是以稳为主稳健扎实不轻易给对方反击的机会为了求稳就算费时耗力也无所谓。 高畅军抵达河间城过了两天之后才起进攻他们在等什么呢?无非是在构建那些攻城器械罢了这证明对方的统帅不是一个盲目的人他做什么事情都有自己的计划喜欢做好全部准备之后才行动。 同时高畅军在进攻的时候采取这样的方式也是为了避免多消耗人命对方统帅不想用人命来堆填本方的防守工事如果他舍得死人的话这些深沟和高垒是挡不住对方行进的步伐的照王琮的估计高畅军若真是全力进攻这些深沟高垒最多能够延迟对方两天的时间毕竟他不可能将所有的兵力都用在第一线的防守上。 在第一线上他布置的兵力并不太多主要是想利用那些障碍物和深沟高垒大量杀伤高畅军的有生力量挫其锋芒。 然而出乎王琮意料的是高畅并没有这样做而是选择了比较稳妥的进攻方式即便如此会损耗大量的时间。 时间对高畅军来说难道不是最为至关重要的吗? 王琮紧皱着眉头注视着隔开敌我双方阵线的那道 火。 以前几年的情况来看河间郡一进入十月就会下雪到了十一月天气更是寒冷得不得北风呼号大雪纷飞小一点的溪流都会结冰就算是官道也会铺上一层厚厚的积雪。 对方的统帅不是以为气温下降会对他们有利吧? 王琮摇摇头笑了笑忘掉了这个完全不合常理的猜测。 若是对方统帅蠢到了如此地步他根本就不会对目前的态势感到忧心只是对方不是不知道这一点那为什么还要采取如此稳健却耗费时间的进攻方式呢? 难道只是为了少死点人? 或者只是演习并没有做好一定要攻下河间城的准备不过这样的演习可真是大手笔啊!数万人马一天的消耗并不是小数目再加上押送粮草的民夫的消耗消耗如此多的钱粮只是为了在河间城下抖抖威风王琮根本不相信会是如此。 然而高畅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明知道时间越往下拖越对他不利这是不是证明他有别的胜利途经呢?当前的姿态只是为了迷惑自己? 那么什么是他的杀手锏呢? 王琮陷入了沉思就连在亲卫们簇拥下离开第一线回到城里面之后那紧锁的眉头仍然没有舒展开来。 狗子仍然猫着腰半蹲在地上。在他左右两侧士卒们都和他一般模样他们紧紧地盯视着前方那道火墙现在火墙已经缓缓熄灭唯有青烟袅袅弥漫在前方。 在清河地时候狗子只是一个佐尉。后来他随着管小楼攻进信都郡又随着他来到了乐寿被调集到了新军之中获得了高畅的接见也因此升为了校尉。隶属于苏定方部下。 在他手底下一共有着五百三十四人其中大部分是七里井一役被高畅所收编的官兵也有一部分是原来的窦建德军其中只有少部分是跟随他来到新军的长河营老兵这些老兵担任着队正或者佐尉等低级士官除此之外还有十来个神官。以及二十个隶属于军法司的执法队。 对能担任校尉一职狗子已经很满意了。他知道自己是无法再往上升了虽然。日后若是立下了战功会得到更多的功勋和赏赐但是要想再升为郎将升为将军则非常困难除非他狠得下心来认真学习文化知识到讲武堂去深造一两年。可惜他非常了解自己。读书识字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困难了。 在狗子的五百多人地部队里原本就能粗通文墨的人并不多除了那十来个神官之外也只有少数人能识得自己的名字。 神官们在军队中号召大家一起识字因为只有识字才能更好地领会到灵宝神教的精神才能更好地听取大王的号令为大王效力。 为此神官们在每个士卒的身上都用笔写上几个字让大家一见面就看见对方身上地字这样才能时常温习久而久之认识的字就会越来越多了。 在没有军事训练的时候神官们还经常在营中召开认字大赛谁要是认的字最多用膳的时候他就会得到额外的优待可以多得两块烤羊肉什么的。 让狗子惭愧的是就算他多么努力今天识得的字明天就会忘得一干二净准确地说才记得的字只要背个身他就会忘记到现在那些普通士卒认得地字也比他要多这让他非常尴尬还好他对旗语和鼓令什么的到还记得非常清楚不然这个校尉一职也做得不会稳妥。 所以狗子没有想再往上爬一步像曾经地老上司萧万全那样成为将军因为他知道自己不是那一块料。 如今他只希望能努力杀敌多多立功多捞一些奖赏多得一些勋章等大王打下天下天下重新恢复太平之后他再回到清河的那个家里守着家里地那几亩田过日子。 大王说过那个时候所有的人不管贫富贵贱不管地位高低都是平等的弟兄姐妹只要你不违背法令就不会被任何人欺负。 狗子幻想着那一天的来临如今他留在清河家中的婆娘已经怀有了身孕等孩子出生长大之后可以让他到神庙开设的免费学堂去上课日后就不会像自己一样大字不识一个那个时候再让他承继自己的梦想当个将军或者大官。 就为了这个梦想自己也要奋勇杀敌跟随大王为自己的家人打造出一个太平盛世来就算自己阵亡了也没有关系大王会照顾自己地家人会给他们大笔的抚恤金在孩子没有成年之前家里再也不用缴纳赋税。 在高畅军中有许多将士都怀着狗子一般地心思原本对高畅死心塌地只有原长河营的那些老兵渐渐地那些新召集来的士卒以及降兵们也对高畅感恩戴德起来甚至像范愿高雅贤刘雅董康买等并非高畅嫡系的士卒也对高畅奉若神明之所以如此并非高畅真有什么王霸之气不管是谁只要一见到他就会对他俯称臣永无二心。 说穿了只是两个字而已! 利益! 只要在高畅军中任职没有田地的会分给他们田地并且人人能够吃饱饭军队中虽然军纪严明但是无论官兵都是同样的待遇人不患贫只患不均而已!因为官兵的待遇一致士卒们的士气不是一般的军队可以比拟的。 若是跟随高畅作战没有这么多的好处就算多出现几次天兆证明高畅是神君转世跟随他的人也不会如此之多毕竟一边喊着神君无敌一边饿着肚子拿着木棍什么的武器和敌人拼死作战的狂信徒始终是少数若是投降或者倒戈一击就能活下去大部分的人或许都会放弃那所谓的信仰吧! “咚!咚!咚!” 火焰彻底熄灭了后面传来了阵阵鼓声在空旷的原野飘荡开去。 “上!” 狗子低喝一声猛地从地上窜了起来士卒们纷纷跟随在他身后排成方阵拿着事先准备好的木板跟随在那一具具冲车后面缓缓向敌方的阵营逼去。 第七章 河间攻防(下) 三年九月十三日景城。 景城位于乐寿东北方河间则位于乐寿西北方三座城池呈等边三角形要想占据河间郡高畅军不仅要打下郡府所在地河间还必须攻下景城才行。 辰时时分天空中仍然没有太阳的一丝踪影灰色的云层随着北风在景城上方的天穹翻涌奔腾城楼上的旌旗被风吹得飘扬起来似乎永远也不会低垂。 随着几声急促的大鼓声景城的南城门打开了吊桥放下了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卒从城门口鱼贯而出离城而去。 队伍不是太长位于队伍前锋的是少量骑兵紧跟在骑兵之后的则是手持各种长短武器的步卒这些步卒中只有少部分身披铁甲大部分只穿着单薄的皮甲他们在寒风中一边瑟瑟抖一边向前小跑着以便抵御身上所感受到的寒冷。 半个时辰左右队伍就全部出城了整个队伍步卒大概有两千多人骑兵则有五百来人左右。 位于队伍最后的是景城令彭伯玉和他的一百名衣甲鲜亮的亲兵。 彭伯玉率队出了城门之后勒住马缰停了下来。 他扭转马头向为他送行的景城丞窦子风和户曹张玄素拱手说道。 “本官这次出征讨贼景城的防务就交给两位了还望两位小心翼翼。谨慎从事!” 窦子风同样拱了拱手笑道。 “大人尽管放心讨贼下官必定不负大人所托待大人得胜归来下官必将景城完好无缺地交还给大人!” “哈哈哈!” 彭伯玉大笑三声意味深长地瞄了站在一旁皱着眉头地张玄素一眼拍马而去。 窦子风和张玄素两人遥望彭伯玉率领队伍远去待断后之人的身影都瞧不见之后。方转过身往城内走去。 窦子风瞧了一直皱着眉头的张玄素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喊着他的字说道。 “玉书兄不要这样愁眉苦脸事已至此再想什么也是无用啊!” 在数日之前。景城外出现了一小股流贼这股流贼并没有来攻打景城而是在景城附近的乡野流窜打家劫舍无恶不作。 当然这股流贼要只是打劫一样平民百姓将其裹挟入队伍之中景城令彭伯玉是不会像现在这般大张旗鼓出兵去讨伐它们的。 作为朝廷派遣来此的父母官彭伯玉只需要守住城池。不让叛贼夺去就算完成任务了城外地风雨与他又有何干。 然而。那股流贼实在是太过分了他劫掠的对象并不是那些寒门或者平民。而是在当地有头有脸的豪强世家说起来这些世家豪强都修筑有防贼的坞堡一般的流贼是不会选择碰他们的毕竟极有可能损兵折将也无法啃下来到是那些没有和寨墙防护地寒门好对付一些。 这支流贼却其道而行只攻打有高高的寨墙防护的坞堡。有几个稍微小一点的坞堡都被他们打下了堡内的财物和粮食被他们洗劫一空。带不走的就分给当地的贫民然后一把大火将坞堡烧掉将其夷为平地。 面对逃到城内来的那些苦主的哭诉彭伯玉还是颇有些犹疑不晓得该不该出兵那些苦主都是当地的望族家园虽然被洗劫能量还是在地毕竟他们家族的不少子弟也都在朝廷内任职彼此渊源不浅。 彭伯玉也想出兵只是害怕出兵之后打败仗而已因此才犹疑不决。 最后一件事情让他终于下定决心出兵了那股流贼开始聚众攻打城外地彭家庄园了那个庄园乃是彭氏家族的祖业他彭伯玉先祖地令牌都供奉在彭氏家园的祠堂内这事情让他坐不住了得信的当天就要出兵在左右的劝阻之下这才延迟到今日一早出兵。 对于这次出兵景城户曹张玄素是反对的因此他才一直愁眉苦脸看不到一点笑脸。 张玄素认为这股流贼的来路颇有些蹊跷他们的行动中似乎蕴藏着什么阴谋他们所做的一切似乎就是想把官兵从景城调出去。 张玄素之所以这样认为是根据以下几点来推断地。 先这股流贼的来处不明不晓得他们是从何方流窜而来真是小股流贼?又或是那些反军地小股部队? 再说这股逆贼的人数也没有探明那些逃回城中的苦主的述说似乎并不可信因为他们所说的实在是相差太多了有的说流贼只有区区几百人有的说是上千人有的居然说有上万人。 在不清楚敌军底细的情况出兵张玄素认为出兵不是明智的选择。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让张玄素觉得不该贸然出兵那就是这些流贼的动向实在是太古怪了。 的确世家大族的坞堡和庄园内粮食充足财物众多打下一个坞堡所得到的收获比劫掠乡间要丰富得多但是这些坞堡是不容易打下来的它的坚固程度不亚于一些小城池那些世家大族也有不少自己的部曲和家丁还有大量的佃户帮助防守缺乏攻城器械的流贼是很难在短时期内攻下来的所以一般的流贼都不会选择强攻若是能突袭攻下自然为好要是不能他们也会远遁而去不会在坚固的寨墙下自讨苦吃。 然而据那些逃回城来的苦主说这股流贼攻下那些坞堡所用的手段花样百出有突袭有趁夜偷寨也有强攻。 这样看来这股流贼并非一般的流贼可比张玄素因此怀疑他们并不是真正的流贼而是作为诱饵在引诱官兵出城敌人采用的计策是调虎离山目标应该是景城。 甚至张玄素向彭伯玉指出了这股流贼的本来面目在他看来他们应该是乐寿的高畅贼军的前锋。 然而彭伯玉现在的心全部都放在了城外彭家庄园的安危上去了在那里不仅有他彭家的祖宗祠堂还有他的亲族一旦彭家庄园被流贼攻破而他坐视不理的话他怎么对得起彭家的列祖列宗啊! 因此他断然否决了张玄素紧守城池广派细作打探的建议。 他根本不相信张玄素所说的那股流贼是高畅军前 想他认为高畅军现在正在全力攻打河间城所以可能另外派出一支军队来进攻景城。 高畅手下有四郡之地他肯定要留下兵力来驻扎辖地以防东面的长白贼的进攻也要防止南面的黎阳李文相从平原郡起家的郝孝德清河贼帅赵君德等流寇的侵袭所以他能抽调出来进攻河间城的兵力并不多在这样的情况下高畅军还要一分为二来攻打他的景城怎么样想也不合常理啊! 所以彭伯玉认定那股流贼并非高畅军的前锋当然也许他们并非是一般的流贼而是想要建立一番功业的贼寇故而这才攻打世家大族所拥有的坞堡并且开仓放粮笼络民心正因如此他这才要出兵要趁这些贼寇没有壮大之前将其展的势头打消下去不然等其势力强大起来尽收四野民心聚众来攻景城时景城多半不保啊! 在彭伯玉的一意孤行之下张玄素终究没有能打消彭伯玉出兵的念头还是县丞窦子风说得好如果被攻打的是张玄素的亲族的话彭大人可能就会接受张玄素的这番建议了只是那个时候张玄素还会建议彭伯玉不要出兵吗? 当然这些话窦子风是不会当着张玄素的面说的作为一个同僚他只能调转话题温言安慰张玄素。使其不再愁眉苦脸毕竟张玄素地能力还是有的彭伯玉将景城的防务交给了他们两人带走了景城大部分的兵力如今城中只剩下一些老弱士卒作为负责人。他需要张玄素打起精神来为他承担一部分责任。 张玄素也知道自己肩上的责任反正不出兵也出兵了既然没有办法阻止还是该仔细想想怎样才能守住景城才是如果。他没有估计错误的话高畅军真的施行的是调虎离山之计那么今日下午最迟明日清晨他们就会出现在景城城下。 在此之前他必须征集城内地精壮在敌军来到之前尽量将他们训练好景城虽然城池不大。兵力不多就算最后城池被贼军攻下。他也要贼军在城下吃点苦头。 在城门口张玄素和窦子风告别之后。回了一次家他告诉自己的夫人若是城破贼军进城希望她能维护张氏一门的忠烈然后再仔细看了看两个幼子一眼昂然出门而去。 这个时候。他已经将自身的安危置之度外一心以死报效朝廷。与景城共存亡。 返回县府之后张玄素让人打开了自己掌管的仓房征集城内的精壮若是有精壮愿意参军就会给他们粮食和武器铠甲然后将他们编成队上城驻守。 从某些方面来说聪明人做事情基本上都是同一个套路在张玄素口中城外地贼军成为了十恶不赦的恶魔就像王琮对高畅军的宣传一样他们一旦攻进城来必定要屠城杀个血流成河鸡犬不留为了保护自家的亲人和财产你们只能依靠手中的武器将贼子拒之门外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在张玄素的鼓动之下以及粮食的引诱下景城内大量的精壮汉子纷纷拿起了刀枪上了城墙可以说大家热血沸腾众志成城。 然而张玄素的担忧似乎是杞人忧天。 九月十三日很快过去了城外并没有出现所谓的高畅军地行踪九月十四日同样很快过去了仍然没有敌军的踪影城外太平无事。 就在窦子风笑话张玄素是杞人忧天之时九月十五日终于有军队出现在了景城城下。 这支军队身着官兵地服饰打着官兵的旗帜他们正是两天前出城去讨贼地彭伯玉率领的官兵大队。 那一天雨点终于从阴沉了数日的天穹深处飘了下来纷纷飒飒打在人的身上随着阵阵北风的吹拂寒冷刺骨。 黄亮黄亮的雨水坠落在地面上形成了一片片的小水泊水泊中飘浮着大量杂草从景城的高空望下来秋雨就像一张网轻柔而略显黏黏地网不紧不慢地笼罩在景城以及城外广阔的大地上。 城外地士卒们身披着蓑衣戴着大大的斗笠他们低着头沉默地排着队列掌旗官手中的旌旗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地趴在旗杆上。 为一人骑着被雨水淋湿了鬃毛的战马在几个亲卫的簇拥下来到了城楼下他摘下头上的斗笠仰着头朝城楼上大喊一声。 “打开城门!” 城楼上负责嘹望的士卒从墙垛后伸出头去透过飘忽的雨丝他瞧清楚了那人的脸正是两日前率军出城的景城令彭伯玉。 “大人请稍等一下!” 说罢那人朝身后的城楼跑去本来张玄素一直在城楼上当值一连两日不眠不休后来窦子风觉得过意不去了连拉带拽的将张玄素哄下了城楼代替他当值。 一连两天张玄素所说的高畅军都没有出现原本相信他的话的窦子风也对此有些怀疑了因此他放下了一直紧绷着的心弦。 秋雨绵绵天气寒冷刺骨窦子风和亲卫们在城楼内升起了篝火篝火上架着一只山鸡亲卫们轮流拿着一只酒葫芦饮酒作乐城墙上负责望的士卒跑进来时瞧见的就是这一幕。 “窦大人彭大人回来了!” 窦子风闻言从软榻上跳了起来他向自己的亲卫吼道。 “起来你们这些家伙和我一起出去迎接大人!” 窦子风和亲卫们来到墙垛上探出头去彭伯玉仍然骑着战马立在城墙下或许是秋雨不断打在身上的原因窦子风瞧见彭伯玉的脸色颇为苍白就像大病未愈一样。 “恭贺大人得胜归来!” 窦子风面露喜色笑着向城楼下的彭伯玉打了声招呼。 高畅军?什么高畅军?这个时候窦子风不由对张玄素感到了鄙夷那家伙真是危言耸听害他担惊受怕了两天那两日让他不断地在思考待高畅军兵临城下之后是选择立刻投降呢?还是抵抗一阵之后才投降? 瞧见城下的彭伯玉之后他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既然彭伯玉 来了这证明张玄素的阴谋论纯属子虚乌有。 “窦大人快把城门打开这鬼天气还真是冷啊!” 马背上彭伯玉似乎打了个哆嗦他阴沉着一张脸有些不耐烦地向城楼上吼了一嗓子。 “是!大人下官马上就去!” 窦子风的脑袋在墙垛后消失了不多会护城河上的吊桥放了下来随即城门也缓缓地打开了厚重的铁门在几个健壮的士卒的推动下出沉闷的响声。 窦子风和亲卫走出城来来到了战马上的彭伯玉身前另一边那些身披蓑衣头戴斗笠的士卒悄无声息地排着纵队井井有条地步进城去。 “还是大人英明那个张大人还真是危言耸听什么高畅军?现在他担心的高畅军在哪里呢?还在河间城下和王大人拼死拼活吧!” 窦子风笑着对爬下战马的彭伯玉说道。 听到窦子风如此一说彭伯玉脸上不但没有露出喜色反倒黑了下来窦子风连忙住口了自己有哪里说得不对吗?他开始检讨自己起来。 原本簇拥在彭伯玉身边的亲卫们也下了战马他们将窦子风和他的亲卫包围了起来由于他们的动作很奇怪窦子风不由朝那些亲卫望了一眼却现是一些陌生面孔彭伯玉身边的那些亲卫他熟识地人不少。不过在这些人中间一个也没有。 什么意思? 窦子风张大了嘴巴双眼之中尽是惊骇。 彭伯玉的那些亲卫手中多了一些黄杨手弩上面安上了箭矢正对准着窦子风和他的那些亲卫们。 “大人!这是为何?” 窦子风惊骇出声脑子内一片空白。 “窦大人他们就是你所说的高畅军!” 彭伯玉苦笑着说道。他的声音就像从九霄云外飘来一般让窦子风觉得毫无现实感然而那些黄杨手弩却不是假的它们的存在让窦子风身体不由自主地起抖来。 “岳池不要惊惶。只要你不反抗只要你配合他们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彭伯玉叫着窦子风地字想使他镇定下来虽然窦子风并没有因此就完全恢复冷静不过他至少明白在这种情况下自己做何选择才明智。 在另一侧那些身披蓑衣头戴斗笠的士卒已经鱼贯而入。进入了景城在窦子风看来。大势已去如果想要活下去的话。自己除了臣服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选择。 原来前几日在景城城外肆虐的流贼真是高畅军他是由夏国将军管小楼所亲自率领的三千精锐如果用这三千人去攻打有强兵镇守地景城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于是管小楼率领这三千人化装成流贼去攻打景城城外世家大族的坞堡。用长河营的精兵去对付这些土豪的乡兵自然不费吹灰之力。就算那些土豪的武装依靠着坚固的坞堡也是一样。 终于当管小楼率军去攻打景城令彭伯玉的家族庄园时彭伯玉坐不住了率领景城的官兵出城来讨贼不过贼并没有讨成反倒中了贼的埋伏全军覆灭。 彭伯玉并非什么坚贞之辈被管小楼包围后瞧见手底下的人被一次冲锋就打散无法收拢之后他选择了投降。 为了接下来地计划管小楼自然也不会杀他于是就出现了刚才的那一幕。 张玄素是被门外地吵嚷声惊醒的被惊醒之前他正在做一个噩梦在梦中他地家人放火自焚了他的两个幼子在火中哭泣着说是父亲大人害了他们。 醒了之后张玄素一身冷汗。 他走出门去正好瞧见一队身披蓑衣的士卒站立在门外他休息的这个地方是官仓旁户曹的办公地点平时也有士卒守卫然而先前那些熟悉的士卒一个都不在了取代他们的是这些目无表情的蓑衣人这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你们是什么人?” “户曹张玄素张大人是吧?” “我就是张玄素你们是?” 张玄素地手放在了腰间的剑柄上他虽然是一个书生却并非百无一用那种只要他手里有剑面对两三个壮汉还是没有问题地。 “张大人我们大人有请!” “你们大人是?” 张玄素假意问道手已然将佩剑抽了出来可是剑刚一出鞘他就觉得后脑被谁重重地打了一下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大业十三年九月十五日也就是景城被管小楼袭取的当天河间城下又是另一种情形。 在河间雨点比景城要飘得更密一些原野上到处都是水洼大地泥泞不堪在这样的情况下根本无法作战。 经过十来日王琮布下的那些壕沟基本上都被高畅军填平了高畅军进抵到了城下的大寨之前却再也无法前进一步下雨之后就更是如此了。 在高畅军中厌战的情绪渐渐蔓延了开来天空和地面被雨水弄得软乎乎黏乎乎的士卒们的心也是如此被细细的雨水弄得烦闷不已。 当然高畅的嫡系部队仍然保持着乐观的情绪在没有仗打甚至不能训练的日子里他们也有许多事情要做比如玩识字游戏或别的游戏什么的。 真正有厌战情绪的还是范愿高雅贤刘雅董康买等杂系将领的队伍当然这种厌战情绪的出现和传播和某些有心人也脱不了干系。 就在这样一个阴雨绵绵的天气一个人从东门进入了河间他给王琮带来了朝廷的旨意。 第八章 感业寺 日管小楼袭取景城的前几日重阳佳节。 那一天整个河北大地都是天高云淡的天气地里的庄稼已经成熟正是收割之期对高畅治下那些分得田地暂处在和平之中的夏国子民来说今年的重阳佳节是这十几年来难得的一个节日不管是豪强乡绅还是寒门贫民皆有了上山祭祖的心情和时间。 清河郡武城城西五十里地感业寺。 午时时分一支车队来到了感业寺外。 这是当地豪族审家去祖坟上香归来的车队上完香之后感业寺是其归途中的一站现在是午膳时间自然是在感业寺里用斋饭感业寺的斋饭不仅在武城在整个清河郡都是非常有名气的时常有世家大族的人到感业寺来上香用膳。 感业寺背靠萧山而建绵延几里地这座北齐时期建立的寺庙到现在不过一百年不到的时间虽然赶不上河南登封少林那般名声显赫在这河北一地还是非常有名气这个名气一半自然是靠那天下闻名的美味斋饭另一半则是依靠的感业寺前任主持大德高僧。 大德高僧是在开皇年间逝世的大德高僧逝世之后火化得了七粒舍利子当地百姓尊之为圣僧认为其往生极乐得证了罗汉果位感业寺因此声名远播。 一改北周灭佛策略改而佞佛的隋文帝杨坚知闻此事特地为感业寺提下了金匾赏赐了几百亩良田给感业寺到大业年间感业寺的庙产已有万亩之多。 如今感业寺已有僧人上千僧兵几百以及佃户数千或许是慑于僧兵的厉害又或是害怕触犯天上的神佛清河郡曾经几次被流贼劫掠那些流贼却都对感业寺秋毫未犯即便是人称大魔王的张金称也是如此。 武城当地的豪族基本上都是感业寺的善信再加上感业寺本身的实力就算高畅建立了夏国掌握了清河郡的行政权却也不敢轻易触动感业寺的利益。[..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可以说感业寺在武城是一个特殊的存在那些世家大族还需要向高畅缴纳钱粮赋税名下有万亩产业的感业寺却不需如此。 今日是重阳节在武城地面颇有几分影响力的几个世家大族的人都来到了感业寺家眷子女一大堆上香添加香油钱祈愿忙得不亦乐乎。 几个家族的家主则在小沙弥的带领下来到了感业寺的后院方丈待客的静室。 和前殿的热闹喧嚣相比后院显得冷清了许多静室的外面从南方移植而来的竹林在秋风中瑟瑟抖出沙沙的声响。 在这些世家大族之中武城审家的家主审子玉是其中最有威信的一个然而今日的聚会他却没有坐上席坐在席上的是一个身穿青布僧袍的中年和尚。 审子玉和武城的其他几个大豪一起以那个和尚为中心席地而坐他们在商量某件大事情除了那个中年僧人外个个面色凝重。 在那个中年僧人脸上落座之后一缕微笑始终经久不散。 “如今这是个最好的时刻若是再不动手待那贼子打下河间之后稳定下来再调过头对付我等在座的诸公皆死无葬身之地矣!” 说话那人的声音显得激烈高亢一边说还一边挥舞着手臂以加强他的语气。 这个神情激动的人乃是武城梁家的家主梁前字士谦今日这几个家主借着到感业寺来上香的机会齐聚一堂商量的是一件关乎他们家族存亡的大事情。 那个中年僧人是他们的召集人以往他们都是通过那个中年僧人在相互联络害怕引起高畅手底下监察司探子的注意到了今日行动之前他们必须聚在一起为行动计划做最后的准备为此就算有所冒险也在所不惜了。 毕竟在往年的重阳节这些家族也多次在感业寺相聚只不过没有今日这般齐整罢了! “士谦兄所说当然有道理只是大家最好还是考虑清楚谨慎行事才行啊!” 审子玉皱着眉头手拂着下颌的三缕长须说道。 “谨慎?” 梁前笑了笑放低声音说道。 “子玉兄想当初你临阵倒戈使得杨善会杨大人鼓山大败原以为那贼子会信守承诺让你担任武城令一职如同清河崔在清河一般可是最后那贼子有没有如你所愿呢?如今那贼子只是为了稳定自己的统治这才没有公然下手对付我们等他势力强大起来根基稳固之后那贼子还能任由我等这般逍遥自在吗?所以这个时候我们需要的不是什么谨慎行事也不是什么忍耐等候我们需要的是行动否则让那贼子从容不迫地打下河间之后就只能任其宰割了!” “士谦兄此话太过了吧有点危言耸听啊!” 说话之人乃是武城洛家的家主洛天行他是审子玉的大舅子他的姐姐是审子玉的正室他自然要帮审子玉说话。 “就算高畅打下了 这并不能表明他的根基就稳固了他所辖的清河信河间四郡乃是四战之地东南西北四方基本上都有他的敌人我们就算隐忍一时也不是找不到机会对付他啊我就不信他永远不会打败仗真像那些泥腿子吹嘘的那样是天上的神君降世。” 梁前冷哼了一声说道。 “天行兄若是让我们等候机会莫不如自己去创造机会啊!先大家都明白让那贼子在我们头上耀武扬威对我们这些大家族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他的声音停顿下来朝周围的人瞧了瞧大多数人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为了稳定内部也为了获得士子们的效力他们并没有公然对付我等不像孟海公徐圆郎王薄等贼帅施行杀光烧光抢光的三光政策对大户人家冷血无情然而这不能说明那个贼子对我们这些世家大族就有什么好心。建立夏国之后那贼子所颁布的一系列政策对我们这些大家族有利的并没有几条相反基本上全是不利的政策比如要重新丈量土地收取赋税比如不允许土地买卖等等!” 梁前笑了笑说道。 “各位世兄都明白软刀子杀人的厉害吧这样的政策若是要让他施行一段时间后然后步步紧逼日后还有我等的容身之处吗?” 审子玉轻咳了一声梁前望着他闭上了嘴巴。 就算被梁前抢白在他的伤口上撒盐审子玉依然面无改色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同样的表情。 审子玉知道梁前只是某人的先锋而已真正有决定权的并不是他而是那个微笑着的中年僧人。 僧人法号慧心是前几个月来感业寺挂单的僧人不过在感业寺中除了方丈等少数人之外没有人知道这个僧人是从哪座寺庙出来的只知道他在感业寺中深得方正器重不受寺规管辖。 审子玉和在座的诸位知道那僧人的真实身份在几个月前那人还不是什么僧人而是宇文世家大公子宇文成都的一个心腹亲信。 轻咳两声之后审子玉的声音在静室内响起。 “士谦兄所说的有一定的道理的确我们需要自己来创造机会不能任由这样的局面继续下去如今高畅在各地设立了所谓的神庙由那些神官们向愚民们输送教义将圣人的微言大义置之不理长此以往天道何在?” 审子玉微蹙眉头继续说道。 “他所建立的官制不伦不类根本不符合古制一系列的行为更是和圣人的语录背道而驰作为肩挑天下重担的士子我们自然不能容许这样的情况继续生。本人之所以说要谨慎并不是不赞同士谦兄的计划只是还需要大家伙群策群力尽量将这个计划做得完美起码要做到进可攻退可守才行啊!” “这么说来是我冒犯子玉兄了士谦告罪!” 梁前朝审子玉拱了拱手道了声歉。 “好啦!各位家主能出现在这里都抱着同样的目的只不过在具体行动上有分歧而已那大家就静下心来仔细想想这个计划有无疏漏之处若是有所疏漏将其弥补就可以了!” 那个冒牌僧人说话了对宇文家的这个特使这些家主到不敢怠慢纷纷点头称是他们也知道就算他们联起手来在武城一地闹一闹对高畅的威胁根本不大若是没有宇文家的帮助他们的行动计划对高畅来说只是笑话而已相当于将刀子送到高畅手中去让他来宰割自己等人。 “这位大人不晓得清河崔在这件事情上的态度是什么?” 洛天行对慧心抱拳说道对一个光头口称大人说起来倒是蛮可笑的不过在座的诸位没有一个人有笑的意思大家紧紧地盯着慧心这个问题对他们来说非常重要若是清河崔支持高畅至少这次倒高行动在清河郡的效果不大。 “清河崔!” 慧心脸上仍然抱着招牌似的笑容慢条斯理地说道。 “清河崔不知道我们的计划在行动之后有人会去拜访清河崔的家主的若是他够聪明的话在这件事情上清河崔多半会作壁上观大家都明白不能将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的道理没来由清河崔的当家人不知晓这个道理吧!” “那是!那是!” 众人面带微笑齐声点头称是。 “我们还是来讨论行动计划吧看什么地方有错漏子玉兄说得好啊!这是抄家灭族的事情再是谨慎也不为过啊!” “那是!那是!” 又是一番齐声附和连静室外的竹林似乎也赞同这句话随着风来的风向朝一侧点头不已沙沙作响。 第九章 神官郭朴 在茅草屋顶上的声音将郭朴从睡梦中吵醒。 他睁开眼睛清冷的天光从一侧墙上开着的窗倾泻进屋内随之而来的是丝丝的雨点窗下的地面已被濡湿了一团。 郭朴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打了个呵欠靠墙而坐闭上眼睛开始了晨间例行的祷告将今天要做的事情在心中默念一片希望神君保佑能顺利完成。 郭朴本是渤海郡乐陵人家中略有资财因此算是粗通文墨如果是在太平盛世他就算不能像他的父亲那样在某个县府谋一个书吏的职务也能靠家中的那几十亩薄田活下去然而谁叫他生活在动荡不安的大业年间呢? 最初是旱灾和蝗灾还好郭家平时也存有不少粮食勉强能将灾荒年度过甚至郭朴还打开粮仓救济自家的佃户然而天灾易挡人祸难过杨广第三次向全国出征讨令想要远征高句丽(前文我作的是高丽其实我知道是高句丽只是懒得改而已后来被某些读者教训了一顿说是历史书要严谨从现在开始把名字改过来得了呵呵!)于是天下大乱。 短短几年间在流贼和官兵们的共同努力下整个乐陵成为了鬼域一般的荒城人们纷纷离开了家园踏上了颠沛流离的求生之路郭朴一家人也在其中。 倒毙路上之人十有四五人人易子而食只求能活下去然而真正能活下去的却十有其一。 郭朴是幸运的他逃到了平原郡当时高畅正好打下平原郡正在收拢流民将精壮和读书人征入军中郭朴由于读过书识得字虽然他的身子很瘦弱却也有幸入选高畅军中熬过最初的一段艰苦训练之后侥幸活了下来。 同时郭朴又是不幸的当初和他同时从乐陵出的一家人活下来的人也只有他一个而已! 作为读书人的郭朴原本对忠孝节义非常看重认为天子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尊贵的存在不是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吗?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然而经历过颠沛流离的流浪生涯之后目睹了亲人的纷纷离去看惯了人间的惨剧郭朴对大隋王朝深恶痛绝他觉得自己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要看着这个庞然大物倒塌他不介意在这件事上出一分力甚至付出自己的生命。 当高畅在军中展神教的时候需要一大批识文断字并且对他忠心耿耿的士卒担任神官之时曾经不敬鬼神只尊圣人的郭朴义无反顾地加入到了神官中去成为了高畅最狂热的拥戴者愿意为高畅的大业付出一切。 这其中信仰有之感恩有之仇恨也有之! 总之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郭朴终究成为了高畅的信徒成为了最狂热的白衣神官中的一份子。 高畅在乐寿筑坛称王之后灵宝神教正式成立在他治下的各个郡纷纷建立了神庙神庙神官的组成*人员一部分由荷花仙子的人担任大部分则是从高畅军中抽调而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所谓的神庙并非像佛寺或是道观那样修建得庄严肃穆华丽无比也不像它们一样拥有大量不用缴纳赋税的良田。 在平原清河这样的大城内灵宝神教的神庙外表和占地面积才稍微像样一些像郭朴所在的这样位处乡间的神庙则不然了也就是三两间瓦屋中间供奉高畅神像的大堂才稍微宽敞一些有些神庙甚至只是茅草屋而已就像郭朴所在的这间一样。 郭朴所在的这间神庙位于清河郡武城县西南四十余里的赵家屯。 赵家屯顾名思义是赵家人的聚居点然而由于战争和饥荒的原因赵家的族人已经全部离乡别井逃难去了能活着返回家乡的人寥寥无几如今这里已经成为了流民的聚居点容纳有几百户人家。 高畅的流民政策非常简单就是将那些流民以一百来户为一个屯将他们集中起来分给他们土地以及种子农具耕牛然后分给他们一点口粮那些口粮并不多不过加上流民从野地里采摘的果子挖掘的野草虽然依旧吃不饱却还是勉强能活下去。 就是这样的一些小小恩典在那些流民的心中高畅就是他们的救命恩人高畅灵宝神教的主要信徒除了来自自己军中的将士外也就是这些受到了他的恩惠的流民。 然而高畅并非天上那些救苦救难的慈悲菩萨他这样做并非单纯出自善心是有着自己目的的。 很简单要想展下去他的领地就需要人口需要人参军为他打仗需要有农民为他耕种粮食供应大军。 毕竟他不是那些只知道破坏却不知道建设的流贼头子。 高畅将土地分给那些流民这并不是表明那些土地就属于流民所有了流民只有土地的使用权却没有所有权所以那些土地是属于国家的不允许私人买卖 样做有自己的长远打算他想彻底杜绝土地的兼并。▋ 要想彻底杜绝土地的兼并以免出现更多的豪强世家以免他们将国家的经济拖垮这是一件长远而艰辛的事情作为一个眼光长远的人高畅现在就在制定一系列政策在这四郡之地施行看是否能够大面积的施行在他窃取这个国家的权柄之后。 因为战乱的原因清河郡信都郡平原郡河间郡这些地方到处都是荒地世家大族虽然趁战乱之机占据了大量无主之地不过还是有不少田地荒芜高畅所建立的当地政府就派人丈量了这些土地将他们分给了流民耕种。 然后在这些流民的聚居点高畅修建了不少神庙派了大量神官下来。 这些神官不仅要负责流民们的精神信仰他们还有别的任务这些任务繁重林林种种全都和宣扬神教关联在了一起。 高畅占领这些郡县之后因为手底下人才奇缺他的将军们识文断字的并不多要他们打仗还行要他们治理地方就不行了仅有几个文武双全的人高畅也舍不得让他们去治理地方因此若非必要大隋王朝的那些郡县官吏们基本上都留任了下来负责他们原本负责的事情。 不过军权却没有掌握在这些人手中高畅在几个大城池里都有驻军这所谓的驻军不是高畅的嫡系部队并非职业军队在农忙的时候他们都要下到田间耕地的只是在农闲的时候才集中起来进行短期训练有点类似后世的预备役官兵当正规军队减员需要人顶上之时就会在这些人中间挑选。 这样的军队只能作为守土留用至于开疆辟土高畅用不着他们。 高畅抽调了一些低级军官负责训练他们同时这些低级军官也负责当地的军务不过他们不能干涉政务政务还是由旧隋官员打理像给流民分田地就是他们的职责。 不过就算有监察司的利剑在此高畅还是害怕那些官吏会从中中饱私囊为自己和自己的家族牟利毕竟在这个时代官员的贪腐现象比比皆是不比后世差多少。 所以那些流民聚居点的神庙神官们还负责有这样的一个任务监视官员们的所作所为若有不妥就会收集证据往上汇报从这方面来说神官们也肩负着监察司探子的任务。 当然郭朴他们所做的并不仅仅如此而已! 流民的聚居点和以往单纯的村落并不一样这些流民来自于四面八方很少出现那种一个聚居点都来自同一乡同一地都是同一姓的那种现象因此在这样的聚居点宗族势力相当于完全没有。 在普通的村落村民之间出现了纷争只要不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情基本上都不会告到衙门去而是到祠堂那里由族长和族中德高望重之辈调停然后分别处置。 在流民的聚居点自然没有什么家族长老来调解纷争当流民之间出现争执时就要由神庙的神官出面了为他们调纷争断是非。 从这方面来说神官又担负着后世保长里长之类的职务。 和庙里的和尚观里的道长不同郭朴他们那样的神官是要自己耕田种地的就像他们心中的神灵高畅高大王所说的那样在这艰苦的时刻我们需要咬紧牙关艰苦朴素自力更生作为神灵使徒的神官们更是要以身作则。 因此郭朴他们这样的神官祷告的时间远远比不上劳作的时间就像在军中那些白衣神官训练的时间远比祷告时间多一样。 在郭朴他们到这些流民聚居点修建神庙传播教义之前他们接受过一段时间的培训在培训的过程中他们对自己肩负的职责更为明确了对自己的任务也有所了解了并且还学到了许多的东西。 每一个神官随身都带着神典在神典里面他们不仅能深刻地体会到神君大人的精神并且里面有许多实用的东西。 赠医施药是其中之一。 在这个时代并没有多少医生准确地说是郎中就算有郎中也只是为富人服务贫民百姓是看不起的老百姓生了病也只有等死而已跟后世的某段一切为经济服务的时期到是蛮像的。 况且这个时代的郎中的水平非常之低有许多医术仍然带着远古巫术的痕迹神秘有之对病痛的效果并不大。 作为一个神官基础的药理知识是必须具备的高畅的神典中有一卷就是关于这些知识的描述在那本书中没有晦涩难懂故作神秘的东西只有一些常见病症的特征介绍以及如何护理的知识另外就是一些药物的常识学懂了这本书的神官们在治病救人这方面并不比那些郎中差。 在这方面神官们又担负着赤脚医生的职务。 在高畅赐予由管家的印刷厂负责印刷的神典中还有其 识。 其中有一卷就是专门讲到的农耕知识隋朝的耕田法比较落后对土地的利用率并不高而且农作物也很单一。 在那卷关于农耕的神典中高畅将后世的耕种法记录在了其中对土地的利用效率要高了不少像郭朴那样的神官们就要负责将先进的耕种法以神灵的名义传播开去。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是一句来自神典总纲中的话郭朴等人深以为然。 这种耕种法郭朴先要在神庙的土地上实施如果效果真的很好他才会向流民们推广将没有经过实践的技术以神灵的名义传播这是不负责任的行为。 除了这些像郭朴这样的神官还要负责别的事务说起来那个事务应该是最为重要的那关乎高畅建立的这个夏国的未来。 闲暇之余郭朴会将流民聚居点的孩童们集中起来教他们读书识字与此同时培养他们对神君高畅的敬畏之心。 教育要从娃娃抓起! 个人崇拜也要从娃娃抓起! 以上这些就是神官郭朴们所必须完成的任务。 像赵家屯这样的流民聚居点遍布清河信都平原河间四郡为此高畅花费了大量财赋他从那些世家大族那里搜刮来了大量的钱财基本上都耗费在了这上面以至于他的嫡系常备军的人数始终不能过两万人。 高畅知道他和那些世家大族之间只是利用和被利用的关系一切靠利益说话那些人只能同富贵不能同患难就算现在再是打得火热从骨子里来说也是靠不住的。 他能够依靠的就只有自己的军队以及那些把他当恩公供奉的流民们是他高畅给了流民们一条活路让他们能够活下去虽然也仅仅是只能活下去而已! 高畅分给了流民田地给了他们一个家同时也在他们那里得到了许多除非那些流民的家中有子弟在高畅军中当兵否则收成之后他们要向高畅缴纳许多粮食自己能够保留的粮食只能勉强供应一家人果腹。 高畅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已的要供应两万完全不是生产的职业军队他需要大量的粮食。 为了让那些流民不怀二心让他们仍然对高畅感恩戴德就需要神官们出面了一方面在实际生活上帮助那些流民一方面在精神上继续奴役他们让高畅成为真正的神灵。 后世有人曾经说过本无所谓路走的人多了就成了路了。 高畅这样认为本无所谓神灵信的人多了自然就成神了! 一个流民聚居点只有一只耕牛少量农具所以在郭朴等神官的倡导下农业合作社正式成立了当然这个主意来自于高畅灵感出自于后世。 对这个时代的统治者来说像农业合作社这样的东西是绝对不能存在的这就是所谓的集社庶民造反是怎样来的最初都是集社开始的。 不过高畅不在乎这些因为农业合作社是掌握在神官手中在神灵的名义下进行的而这个神灵并不是虚无缥缈的而是实实在在的它就是高畅本人。 这个时代的人还是蛮纯朴的他们知道要想活着只能互相帮助努力干活在神官们信神君者得永生的号召下在物资文明和精神文明两方面他们都得到了大大的提高。 郭朴做完祷告之后从自己的床上起身了所谓床其实只是一张薄席子而已作为一个狂信者郭朴并不在乎物质上的享受当然他也不是想像那些佛门苦修士一样自虐自讨苦吃一切只因环境使然使得他必须艰苦朴素。 洗漱完毕之后郭朴走出了茅草屋这间茅草屋是他的居所在居所的对面就是神庙大殿那间供奉高畅神像的屋子要比他的居所大了许多不过屋顶同样是由茅草扎成的。 神庙位于村东头流民们的居所在西面赵家屯的房子是现成的经过一番修葺之后流民们搬了进去比起某些需要自己动手修建房子的聚居地这要好上许多。 瞧着天空中飘散的雨丝郭朴站在屋檐下神游物外。 幸好秋粮已经收割完毕了不然要在这场雨中收割庄稼还真是糟糕的多亏神君保佑啊! 今日看来做不成其他事情了只有将那些小不点叫到神庙来教他们识字了那些小不点也还懂事都是经历过生死的人知道要想出人头地只有认真读书识字比起以前的自己要好多了。 想到以前郭朴的脸色暗了下来他甩甩头戴上斗笠走入雨中朝西面被雨丝笼罩的村子走去。 第十章 流民聚居点的惨案 蒙下的村庄显得异常寂静风雨中偶尔响起的狗叫的孤单郭朴小心地绕过路中心那个水洼走进村子里。 秋粮收割完已经进仓了明日村里的汉子就会将该上缴的粮食运到武城去若是不下雨的话。 负责处理村里一般事务的是由流民选举出来的屯长他的工作是配合神庙的神官管理这个屯点的具体事务安排生产缴纳公粮以及带领屯点的精壮在农闲的时候去城里参加军训或者去服劳役开挖水渠修桥补路什么的。 郭朴走进的就是屯长张大的家和他商议明日安排精壮运送粮食的事宜之后他就会回神庙去等村里的孩子前来学习。 对郭朴的大驾光临张大显得很热忱在这些流民心中高畅是救苦救难的菩萨嗯!不对应该是救苦救难的神君作为神君使者的神官自然也是他们衷心爱戴的人何况自从这些流民在赵家屯安家以来作为神官的郭朴任劳任怨做了许多事情才使他们安定下来日子也越过越好。 所以就算郭朴没有神官的背景这些流民还是非常尊敬他的就像以往在家乡尊敬那些识文断字的大善人一样。 没多久关于押送公粮去城里的事情两人就商量完毕郭朴谢绝了张大的挽留走出了他家的院子。 就这不大的功夫雨似乎下得大一些了。 郭朴站在张家门口抬头望了望天雨丝像一张网不!应该是无数张网从天穹之上洒下来笼罩整个大地。 郭朴皱了皱眉若是这雨下个不停也只能强行上路了到时要多准备一些防水的东西如果过了缴纳公粮的最后日期就不好了。 对面有人在向郭朴行礼大声向他打招呼。 郭朴朝他谦逊地笑了笑回了一礼。 突然笑容在他的脸上凝结起来了几颗雨点随风飘进来打在他脸上郭朴神色凝重微蹙眉头偏着脑袋就像在仔细侧耳聆听什么一般。 风雨声中夹杂着一些不一样的声音这声音让郭朴的心隐隐有些不安。 渐渐地那声音越来越大郭朴瞧见自己面前的那团水洼漾起了涟漪张家院门上的茅草蓬也在微微颤抖。 郭朴转过脸屋子的主人张大也走出了屋同他一样一脸的惊异。 那声音就像九天之外传来的滚滚雷声一般曾经当过士兵经历过战争的郭朴以及经常躲避战乱的张大都清楚地知道那声音代表的是什么那是大队骑兵在疾驰出的声音。 高畅占据清河等四郡之地后原本横行清河的贼帅赵君德以及横行平原的贼帅郝孝德纷纷带兵远遁避其锋芒虽然在那些偏僻的山区大泽仍然有小股流贼在盘踞不过在高畅组建的乡兵的打击下他们也轻易不敢下山来劫掠。 在赵家屯方圆上百里都没有什么叫得出名头来的匪盗那些小股的贼也不敢来侵犯这些流民聚居点。(..info好看的小说) 在每个流民聚居点都有上百的精壮并且这些精壮都经过高畅军的军事训练家家户户都有刀枪虽然那些刀枪基本上都是从战场上淘汰下来的有些残破不堪不过那些流贼的武装与他们相比也好不到哪里去。 所以总的说来自从赵家屯的这个流民聚居点建立之后还没有遇见过匪盗来袭。 应该不是匪盗? 郭朴听到越来越近的马蹄声这般想道。 那些匪盗不可能有如此多的骑兵听这声音起码有上百骑兵在狂奔疾驰在赵家屯的附近绝对没有实力如此强大的匪盗。 难道是那些流窜的马贼? 赵家屯地处武城西南地处清河郡的中心若是有大队的马贼侵入必定会引起各地驻军的警戒若是如此城里的神庙肯定会放出信鸽来报信各地的神庙都养有信鸽不仅负责神庙间的联系并且也有承担军事情报传递的责任然而郭朴并没有接到城里的信这证明这支骑兵应该不是外面侵入的马贼。 莫非是过路的骑兵大队? 有这个可能?只是赵家屯并不在官道上骑兵过境不会走这条路啊!若是城里的驻军要到赵家屯来进行拉练什么的也会事先通知他这个神官啊!难道是特别任务?为了消息不外泄所以才没有通知他? 这个理由很牵强并不能使郭朴的心安定下来。 他的直觉让他觉得那支正向村子狂奔而来的骑兵队伍似乎不怎么怀有好意。 “快!张大快鸣锣!” “是!神官大人!” 张大转身朝屋子里奔去他的身形显得异常慌乱在门槛上一绊摔在了堂屋里他立刻爬了起来抓起屋角摆放的铜锣还没有走出屋就敲打了起来。 报警的锣声匆忙地响起在村子的上空飘荡起来是那么地慌乱那么地急促这锣声使得屋内的人们纷纷跑了出来汉子们来 上皮甲只好拿起武器跑了出来。 在乱世之中贫民百姓要想活下去只能拿起武器进行反抗打倒所有侵犯自己的敌人无论他们是匪盗还是官兵。 赵家屯的流民都是从生死线上活下来的人每个人都明白这样的道理所有报警的锣声一响起老弱妇孺就往早就准备好的藏身处奔去藏了起来汉子们则拿起武器奔出屋来朝锣声响起的地方跑去集结准备和入侵者作战。 每一个流民的聚居点在神官们的安排下都进行过这种外敌入侵时的演习就是怕真的出现这种情况赵家屯也不例外。 所以当报警的锣声响起时屯里的人按部就班地行动了起来按照演习时所做的那样并没有显得很慌乱。 只是由于一直没有遇见过外敌入侵在屯外并没有安排人负责望村里的人听到骑兵的马蹄声时那些来意不明的骑兵已经离村子很近了。 村里的人还有许多并没有撤离到藏身之所汉子们也没来得及集结起来那支骑兵就冲进村里来了。 郭朴的直觉并没有欺骗他那些骑兵果然是不怀好意而来他们身着黑衣披着黑色的皮甲脸上蒙着黑布骑在战马之上高举马槊横刀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涌进村子凡是挡在他们面前的不管是人或是动物一概杀之。 奔跑声马蹄声呼喝声惨叫声在村子的上空相继响起此起彼伏。 雨丝仍然若无其事地从天空中降下来只是隐隐带着血腥味地上的积水也逐渐变成了血红色慢慢流淌起来。 郭朴的斗笠已经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他和张大带着十来个拿起武器的汉子在巷道中疾奔脚下水花四溅。 来的时候郭朴手中没有带着武器于是将张大家中顶门用的木棒拿了起来面对敌人的时候总比没有武器好点。 “啊!”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跑进巷子中随后惨叫一声摔倒在地一个蒙面的黑衣骑士骑着战马出现在巷子口他手持一把长刀血红的刀刃被雨水冲刷重新变得雪亮一片。 “啊!” 张大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呐喊死在黑衣骑士手中的孩子正是他的儿子也是他唯一活下来的儿子没想到那孩子没有像他的几个兄弟一样死在流浪的途中反倒在安定下来之后死在了这里。 张大悲痛欲绝。 他手里的长枪脱手奔出朝战马上的那个骑士掷去。 张大和那个骑士相隔有三十来步若是往日没有经过投枪训练的张大是不可能掷到那人身上去的或许是由于仇恨的帮助吧那杆长枪犹如天外飞虹正中那个骑士的胸膛从前胸扎进从后背钻出然后借助枪势将那人从马上刺倒仰面倒下。 他身下的战马长嘶一声扬蹄而去将已经身死的主人留在了地上鲜血从那人的身下流了出来和他砍死的孩子的鲜血混杂在了一起。 张大奔到自己儿子身边蹲下身颤抖着手伸想儿子的面庞他的儿子伏在地上脸偏向一旁卧在地面上眼睛微睁黑色的瞳孔已经凝滞微微带着惊惧。 张大将儿子的眼皮合上没有做过多的儿女态他站起身雨水打在他身上他像感觉到非常寒冷一般微微颤抖。 郭朴揭开了那个死去的骑士的面巾那是一个满脸胡须的中年汉子一张陌生的脸。 “有谁认识这个人吗?” 这些人为什么要蒙着面巾呢? 难道是害怕有人认出他们? 若真是如此这次劫掠就不是单纯的马贼打劫了其中肯定蕴藏着某种阴谋某种对新生的高畅政权不利的阴谋。 郭朴瞬间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既然这些人蒙上面巾那么其中肯定有武城当地的人可能是害怕事后被漏网之鱼认出他们的脸又或者根本这些人中间就有聚居点的流民所认识的人。 所以郭朴揭开那人的面巾之后就让本方的人来观看。 有两个看了那人面孔的汉子摇了摇头不待其他人上前几个骑兵驱马从街那边疾驰过来雨中那些黑色的身影在村里的人眼中就像魔鬼一般。 “神官大人请你回城里去报信弟兄们跟我来为我们的家人报仇!” 张大吆喝一声朝长街那头冲去那些汉子出一声怪叫跟在他身后向前冲去这其中也有郭朴的身影。 郭朴并不是不想逃离村子然后回城里去报信只是他知道对方不是一般的马贼必定怀着他们的目的而来这个村子多半已经被他们包围了所以单凭一个人的力量要想逃出村子非常困难在这种情况下不如跟着这十来个人一起行动到时再做打算。 对面的骑兵也看到了这十来个人他们没有避开而是驱马向这边冲来。 两队人在长街的中心撞在了一起。 由于是在村子的街上战马的度并不能冲起来这方面骑兵的优势并不太大但是他们毕竟是居高临下总的说来情况对郭朴这边还是不利。 两队人只是一接触就有两个本方的汉子被对方的骑士劈死不过领头的张大到是躲过了对方骑士的马槊冲了上去将使长槊的那个骑士拦腰抱了起来两人在地上滚打着扭成了一团。 郭朴瞄准一个骑士将手中的木棒朝他掷去木棒正中那人前胸将那人从马上撞了下来在他身边的人纷纷效仿将手中的武器朝马背上的骑士掷去那些骑士躲闪不及纷纷掉下马来。 郭朴这些人像野兽一般嚎叫着双眼一片血红他们像野兽一样和敌方扭打起来泥水四溅时而响起垂死之人的惨嚎声。 杀死对方才能活下去要不就只能成为别人活下去时的祭品。 这次短兵相接之后随着张大上路的人只有了八个人郭朴也在其中他仍然活着。 他们窜进了一条小巷惨叫声在村子的上空越激烈了。 “从这里出去有一片树林树林下方有一条小溪顺着小溪就可以出去不过从这里到树林有一片空旷地神官大人我们几个帮你引开敌人你抓紧机会跑出去到城里要救兵帮我们报仇!” 张大手指前方对郭朴说道。 这个时候他们一伙人已经来到了村北在他们身前有一条小巷巷子口是一片空地空地的那边是一处郁郁葱葱的树林。 郭朴没有和张大客气也没有推让他默默地点了点头。 总需要有人逃出去作为神官自己对神君的作用比身边的人要重要一些要是这么多人中只能活一个的话也只能是自己。 郭朴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给自己找了一个逃命的理由彻底说服了自己。 然后他跑了起来亡命地向前跑了起来不管不顾地面迅地朝脚下向后退去他盯着前方的那片绿色紧紧地盯着只要跑到那片绿色中去他就能活下去。 在他耳边马蹄声兵器的格挡声呼喝声人临死之际的惨叫声以及自己的呼吸声像飓风中的狂潮一般响起。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被某人打了一下身不由己地向前冲去冲进了那片绿色中并且收不住脚直直地向前扑去从高处滚了下去。 一片绿色在眼前旋转耳边人声渐渐远去隐隐传来了流水声。 郭朴呻吟着爬了起来他告诉自己千万不能晕过去他抓着树干颤抖着站了起来在他身侧不远处一泓小溪从绿色的丛林中流了出去又钻进了另一片绿色之中。 跟着这条小溪就可以走出去张大的话在他耳边响起。 他抬头望着上方那里是一个斜坡上面长满了灌木和小树隐隐可见他滚动过的痕迹他的目光无法透过那片绿色瞧见上面的情景。 然而不需要亲眼目睹他就知道张大等人肯定是凶多吉少了当他们决定以自己做饵来帮郭朴引开敌人的时候就注定了这个结局。 从上方隐隐传来了敌人的声音还有树枝沙沙作响的声音。 郭朴不敢再停在原地他沿着小溪边朝下游走去在奔入树林中的时候他的肩膀被人射了一箭在翻滚的时候那支箭已经脱离了身体连箭头也脱落了出来这不能不说是一种幸运。 神君保佑! 郭朴在心中默默念到一边淌水朝前走去一边撕下衣襟将肩上的伤口包扎起来这样做很困难不过终究还是完成了将血止住了。 血虽然止住了不过先前多少也流了不少血这让郭朴头晕眼花双脚沉重步伐越来越慢他唯有在心中不停地向神君祷告努力朝前走去。 那些孩子们恐怕没有一个能活下来吧? 想到这郭朴的心隐隐作疼最初他还为自己能活下来而庆幸这个时候却感到了一种难言的羞耻。 一定要快点回到城里去让城里派兵来讨贼希望那个时候村子里还有不少人能活着。 郭朴不知道的是就在这一天不仅赵家屯一地武城其他的流民聚居点也上演了同样的惨案众多蒙面的黑衣贼冲进了聚居点大肆烧杀将聚居点的粮食抢走将屋子烧光至于人则是能杀多少算多少在这些聚居点中只有很少几个事先现敌踪的聚居点赶走了来敌。 不! 准确地说不仅是武城一地也不仅是清河郡一个地方在九月十五前后短短的两三天信都郡平原郡河间郡也生了大规模袭击流民聚居点的事件。 很快这个消息就传到了河间城下的高畅大营之中那天是九月十七日。 第十一章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三年九月二十二日河间。 高畅军的中军大营。 连绵数日的秋雨停了已有两天太阳重新驱散天穹的阴霾露出了它红彤彤的脸然而就算是阳光照在身上人们却也感受不到多少暖意。 西北风刮得过于猛烈了隐隐带来远方冬的气息。 薛仁贵掀开帘幕走进高畅的营帐九岁的他身上隐隐带着沙场的寒气跟随高畅这么久一心以高畅为他的偶像高畅的言行举止他一一在目并且不自觉地模仿着也还像一番模样因此被那些将军们笑称为小将军。 小将军薛仁贵朝帐中的高畅行了个军礼朗声说道。 “主公崔安澜崔将军求见!” 整个大帐除了才进来的薛仁贵之外只有高畅一人。 他盘腿坐在席子上面闭着眼睛正在默默地运功练气。 虽然作为主帅亲自拿刀上阵的情况并不多了高畅仍然不敢放松自己毕竟战场上的事情没有谁能说得清楚要是真的需要他亲自提刀上阵那一天他还没有恢复因为帮苏雪宜驱毒疗伤而损失的元气那就悔之晚矣。 所以一有空闲的时间高畅就运功打坐来恢复自己的实力在这个时代一个主将个人武勇如何?对下面那些小卒子们的影响还是比较大的。 高畅的运功打坐并没有走火入魔这一说也不怕有人打扰这也是薛仁贵这个随身僮仆可以随时进帐的原因。 听到薛仁贵的声音高畅慢慢收住呼吸神思从黑暗中脱离出来他睁开眼。 “叫他进来!” “是!” 薛仁贵退出去之后一身轻便皮甲的崔安澜走了进来作为敌情司的总管他也捞了个将军的称号虽然他实际上并不带兵。 这个时候崔安澜的面貌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 作为高畅的替身随时准备为他去送命一个有用的人高畅是不会轻易让他送命的因此如今的崔安澜已经不是高畅的影子武士了。 当他知道高畅不需要他再做替身的时候崔安澜在自己脸上划了一刀在左脸颊留下了一道两寸左右的刀疤并且故意蓄了一把大胡子这使得他的面貌大变乍眼看去和高畅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不会让旁人将两人认错。 对崔安澜的行为高畅虽然没有说什么其实心中是非常满意的这是一个懂进退的人若是他一直如此高畅是不会亏待他的。 当然高畅并不会因为崔安澜这样做就将安放在他身边的棋子挪开他相信世界上有忠心这种东西但是他并不相信世界上有永恒不变没有任何杂质的忠心人是善变的所以就算是面对再是忠心不过的人必要的制衡之道还是要的这样做不仅是对自己负责同时也是为那个人负责。 崔安澜向高畅行了个军礼从手中拿出一个竹管。 “主公这是信鸽从乐寿带来的最新消息。” “你看过没有!” 高畅离席而起示意崔安澜将营帐一角的马扎端来坐下他慢慢地另一边坐在另一张马扎上。 “属下还不曾打开来看!” 待高畅坐下之后崔安澜才坐了下来他低下头神态恭谨。 “打开念给我听!” “属下领命!” 绣管内塞着一张帛纸是位居乐寿后方的徐胜治写给高畅的密信在信中他将境内各个流民聚居点被袭击各个神庙被烧的消息传递给了高畅。 念完之后崔安澜一脸肃然。 这不是什么好消息在攻城受阻的现在更不是一个好消息在徐胜治信中隐隐指出由于各地的秋粮并没有入库征缴的粮草并不多因此位于河间城下的大军后勤供应会变得困难若是十月份还没有能打下河间后方就再也没有粮草供应了。 崔安澜低着头以为高畅要雷霆大怒然而他等了半天却什么也没有等到他不禁偷偷抬起头瞄了高畅一眼。 高畅微蹙着眉头在想着什么不过在他脸上却丝毫看不到焦急和愤怒的神情喜怒不形于色这是一个合格的上位者必要的素质吧?只是面对这样的坏消息居然也像若无其事一般崔安澜对高畅的敬仰又添了一分。 “知道了!” 高畅瞧了崔安澜一眼挥了挥手。 “你下去吧多注意河间城的情报顺便叫亲兵去将各营的主官叫来中军大营议事!” 就这样? 崔安澜心中有些疑惑难道不对后方下达什么命令?就算是他也知道后方生的这些事情必定有阴谋并非单纯的流贼侵袭他相信高畅也知道这点只是为什么没有应对的措施呢?令人费解。 不过再是疑惑崔安澜也不敢多说什么他已经习惯了遵从高畅的命令高畅叫他做什么就做什么他只做分内的事情至于自己的思想那并不重要。 崔安澜走了之后高畅将薛仁贵叫了进来。 他将一个装着帛纸的竹管交给薛仁贵叫他用和乐寿方面联系的信鸽送回去崔安澜也好白斯文也好现在对高畅都非常忠 是高畅不会任由这两人独自掌管情报大权屁股决在大多数时候这句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所以他另有一个简陋但是强悍的情报机构不想那两人知晓的事情就会交给这些人去做。 “你顺便去叫尚海进来!” 尚海是继诸葛德威高怀义大牛之后的又一任亲兵队长他就在高畅帐外薛仁贵出去不久他就走进帐来。 “尚海!你带着几个人快马加鞭往乐寿而去告诉徐胜治大人叫他按照原定计划行动!” “是!” 尚海没有多说什么干净利落地答应下来行过军礼之后走出帐去。 大帐内除了高畅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人他来回地踱着步子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若有所思。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不知道这阵东风别人会不会帮他送上门来呢? 这是一个问题。 高雅贤不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他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保全自己保全自己的宗族而已为了这个目的就算那些不想去做的事情也不得不去做。 最初他在宗族子弟中召集精壮给他们衣甲和武器训练他们习武行军也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宗族不被盗贼和溃兵所侵害而已并没有什么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野望。 当窦建德率领十万大军气势汹汹奔袭信都郡的时候在窦建德和朝廷之间他非常明智地选择了跟随窦建德。 他若是不这样做整个宗族就会在大军侵袭下化为齑粉窦建德军虽然是仁义之师只不过这个仁义只是相对于张金称朱粲等吃人魔王而已十万大军光是一天粮食的消耗就不得了这些粮食从哪里来?除了像他这样的大族不会有别的人。 若是高家能像清河崔一般窦建德也不敢轻易下手可惜高雅贤一家只是汉化的胡人而已连郡望也算不上。 在这乱世要想不被人吃只有去吃人! 高雅贤别无选择横下一条心率领一千子弟兵加入了窦建德的大军。 窦建德这人的确不错并没有以大吃小吞并他的部曲反而对主动投靠他的高雅贤非常看重在各次战役之后总会让他补充兵员自己所获取的财物也不独占而是非常公平地分给大家。 高雅贤的队伍虽然得到了壮大实力有所增加他心中的野心却始终没有增长他所做的一切始终是为了保全自己和保全自己的宗族而已。 因此在窦建德和高畅的明争暗斗中他选择了中立。 即便在感情上他更加偏向窦建德。 在乱世之中只有强者以及跟随强者的人才能生存以及成功他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并没有什么可耻的他遵循的乃是生存之道而生存之道就是如此虽然有些残酷以及不近人情。 高畅统领大权之后他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暂且认高畅为主至少在没有遇见更加强大的势力之前他会紧跟随高畅的步伐。 然而当高畅筑坛称王的那一天当在高畅的呼喝之下连日头也被换去之后高雅贤的心态再次有了改变。 也许这个人真的是神君转世?也许他真是天命所归? 有疑惑有迷惑有茫然然而更多的却是敬畏! 这一天之后高雅贤墙头草的心态有了根本的转变他的心不再摇摆不定而是决定铁了心跟随高畅而走在他看来就算高畅不是什么神君转世也必定身怀大法术有着大能耐那是太阳啊难道说是遮挡就能遮挡的吗?一般人是做不到的!这样的人若是做了敌人足以让你连一个安稳觉也睡不好啊! 所以对高畅安排神官和军法司到自己军中的行为高雅贤一点也不抵触甚至他私下里恳求高畅将一些中低级军官派到自己军中协助自己练军变相地向高畅表示臣服交出军权。 对他的要求高畅自然求之不得不过他并没有剥除高雅贤的军权仍然让他统领全军至少他那以自家宗族为核心的亲兵营仍牢牢地控制在手中。 这样看来高畅也不是像他的外表看上去的那般冷酷啊! 狡兔死走狗烹! 这个道理非常浅显高雅贤自然明白在他看来自己若是不想做那条被烹的走狗第一当然是要忠心第二那就是所拥有的势力千万不能引起上位者的猜忌这是另一种生存之道吧? 高畅的中军大帐中高雅贤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在猜想高畅叫他们来议事的原因整个大帐中只有他一个将军他是最先赶到营帐的。 目前的局势高雅贤也知道对本方不利前段时间一直在下雨使得大军只能龟缩在营中无法攻打敌军。 眼看就要进入十月了进入十月之后随时都会下雪只要下雪天气就会转凉那个时候若是还没有攻下河间城就只能被迫撤军了。 要在短短的一个月时间攻下重兵防守的河间城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河间郡守王琮这个人高雅贤非常了解他是朝堂上难得的好官不 清明严正而且劝慰农桑兴修水利为老百姓办了深得河间百姓爱戴这也是河间城在窦建德和魏刀儿的南北夹击中仍然牢不可破的原因啊! 天时地利人和这三样本方都不占优势也许只有那些对高畅盲目崇拜的将士们才相信高畅能够取得胜利吧! 高雅贤虽然对高畅敬畏无比也不相信高畅能在短期内攻下河间城除非他拿出什么神奇的法术来。 苏定方是第二个赶到中军大帐的人他的职位虽然是中郎将但是大家都知道他是高畅非常看重的人独领五千人日后前途无量啊! 苏定方瞧见高雅贤忙过来向他行礼毕竟他做过高雅贤的义子。 当窦建德看重苏定方把苏定方从高雅贤那里要过去之后为了不被窦建德猜疑高雅贤主动放弃了苏定方义父的名义现在更是不敢以此自居了。 对高雅贤这个义父苏定方的心情是非常复杂的最初他只是想利用这个名义在窦建德军中生存下来然而高雅贤对他的确不错时间一久他最初所感到的羞辱全都没有了也真心地认这个义父不料世事难测他先是被窦建德看重逼得高雅贤表态不敢以他的义父自居后来高畅上位对他更加看重让他独领一军基本上和高雅贤平起平坐高雅贤更不敢如此了。 “卑职向高将军问好!” 礼不可废就算不能直呼义父也不能视而不见。 面对苏定方的行礼高雅贤不敢继续坐着他忙站起身笑道。 “苏将军好!” 两人交谈了一会气氛始终有些尴尬当各营的将军陆续赶到之后苏定方就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了这时两人几乎同时松了一口气。 很快三通鼓响之后高畅走进中军大帐所有的将军都到齐了大家腾地站起身朝高畅行着军礼高畅回了个礼走到上头坐下那些人才放下了摆在左胸的右手坐了下来。 高畅没有说话锐利的眼神在各个将军的脸上轻轻扫过大帐内一片寂静人人正襟危坐目不斜视连呼吸声也细不可闻。 “今日召集大家来此无他大军在河间城下已有一段时日了前几日受阻于天气无法攻城这两日雨已经停了也应该准备攻城了!” 高畅顿了顿继续说道。 “大家商量一下看怎样攻城为好若是有什么好提议不妨说出来!” 高畅和窦建德的风格完全不同窦建德召集众将议事时中军大帐就像菜市场一样热闹大家七嘴八舌议论纷纷有时甚至因为意见不和大打出手只要不出大问题窦建德也不以为甚本来大家都是草莽之徒。 换了高畅坐在上面那个位置上不晓得是因为他不芶言笑还是神情冷酷的原因底下的那些全身都是杀气和血腥味的将军们在他面前大多沉默寡言噤若寒蝉。 怎样攻打河间城这些将军们也曾在心中想过不过都没有什么好办法这个时候自然不会站出来胡言乱语。 高畅的嫡系将官们是对高畅保有十足的信心就算他们想不出办法也相信高畅能解决这个问题所以沉默不言只是等待接受命令领受任务而已;至于范愿等杂系将领因为是第一次在高畅的率领下出战更是不想当出头鸟不要说是不成熟的想法就算他们心中有一定之计也隐忍在心不会说出来。 毕竟若是高畅依照自己的计策行事成功了自然好若是失败了自己在高畅的心目中就等同于废物了说不定还要受到惩罚既然如此没有万全之策还是别拿出来献丑好了免遭无妄之灾。 于是每个人都沉默无言。 高畅见没有人答话开声说道。 “既然大家没有什么好的建议那就按照我制定的计划行事!高雅贤听令!” 高雅贤忙从位置上站起来步到中间来。 高畅的计划很简单那就是强攻因为敌军营寨驻扎在城墙下要想攻城就必须攻破敌军大寨不然那些云梯什么的攻城器具根本运不上去所以高畅命令全军分为几个梯次以各营为单位轮流向敌军大寨进攻辎重营则用投石车等远程武器压制城楼上的敌军。 范愿的虎捷营排在第三个梯次进攻在领受命令的时候他心中暗暗冷笑。 在议事的时候高畅虽然隐瞒了后方的消息但是范愿有别的渠道知晓此事他认为高畅之所以不马上退兵而是命令全军强攻可能有两个想法第一是看能不能走狗屎运一战就攻下河间另一个就是假装强攻其实在暗地里准备退兵只是用攻势来掩藏自己的战略意图迷惑城内的官兵使其不敢出城追击罢了! 有我在一定不会让你的计划得逞! 范愿神情肃然地接过了令箭心里暗暗想道。 第十二章 李靖的出逃大计---第十三章 寻踪 在的军职是中郎将他并没有加入高畅攻打河间的大畅率领大军北上之时李靖正好率领本部人马往信都郡而去他的目的地是信都郡的衡水他将在当地招收五千新兵以便让自己这个中郎将的职务名正言顺。[..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作为一个武将李靖当然渴望横刀立马率领大军征战沙场对于不能带兵去打仗自然心存遗憾;但是对于一个对隋王朝仍然忠心耿耿的臣子来说不用和官兵作战他又感到了庆幸。 总的说来在南下的行军途中李靖的心情非常矛盾和烦恼就像在大典当日莫名其妙地出手斩杀那个刺客之后一样。 李靖觉得自己正站在一个十字路口前茫然失措不知该何去何从。 在行军途中李靖想出了一个将自己从烦恼中解救出来的方法那就是离营出走。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离营出走就是逃跑李靖觉得自己在害怕着什么所以才逃跑。 害怕自己身份暴露被当奸细处理? 不!李靖并不害怕死亡在很久以前上阵杀敌的那一天他就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 他的舅父名将韩擒虎有句话是这样说的作为一个将军不但要漠视别人的生命就连自己的生命也要漠视上了战场就没有慈悲没有生死有的只有胜利!李靖一直都觉得舅父的这句话很正确。 要想赢得胜利就要忽略许多的东西。 所以李靖根本不害怕死亡但是他害怕失败! 现在他之所以要选择出走就是因为他嗅到了失败的味道一直以来他都在和心中的另一个自己作战如今忠臣李靖即将败在另一个李靖的手中为了避免出现这样的状况他只能选择逃跑。 说起来李靖今年已经四十三岁了弱冠之年起他就在大隋朝做官可惜一直以来都是些芝麻绿豆般的小官让他无法一展抱负。 三十四岁的时候他担任了马邑郡丞对大多数官员来说离开长安到与突厥接壤的边郡去做官相当于被贬然而对李靖来说这却是天大的好事。 在他身体内燃烧的本就是武将的血液他渴望着上战场渴望着指挥大军杀敌渴望着胜利。 在马邑李靖经常率领士卒和侵扰边郡的突厥人作战战役有大有小有胜有败通过这些大大小小的战争他将兵书和现实情况结合起来慢慢摸索出了一套自己的治军之术以及作战方略其中尤以骑兵为甚。 因为经常和突厥人作战李靖从突厥人的骑兵战术中得到了启屏弃了南北朝到本朝以来一直注重重骑兵的方略主张建立像突厥人一般的轻骑兵以快为主在快移动中寻找战机找寻到敌方的破绽之后就率领骑兵突击像凿子一样将敌军阵型凿穿。 不过他只是区区一个郡丞手底下的士卒并不多只是马邑郡附近征召来服役的精壮精锐的边军他没有权利指挥边军的将领们自然不会按照他的想法来建军所以他只能将这些想法埋藏在自己心底终究还是那个壮志未酬的李药师。 后来刘武周杀王仁恭反隋自立李靖见势不妙单身逃离马邑赶往太原向太原留守李渊求救结果自然不如他愿。 在太原逗留的那段时间他偷偷观察过李渊的新军训练李渊的骑兵队伍用的就是突厥人的那一套和他心目中的骑兵队伍相差不大拥有如此强兵却不去征讨刘武周就是通过这点李靖察觉到了李渊的反意。 接下来又是一连串的逃亡和追杀迫使他单身翻越太行山来到了河北境界原想南下江都向皇上揭露李渊的反意不过这个时候李渊已经竖起了反旗不需要他再往江都跑一趟了。 然后通过一系列阴差阳错的事情他滞留在了高畅军中并且升为了中郎将在得到高畅的又一次接见之后高畅让他率领本部五百人到信都郡募兵以这五百人为骨干组建一支五千人的队伍除了大的枝干之外一些小细节允许他以自己的方法练兵。 没想到他少年时独领一军的梦想没在朝廷实现反倒在四十来岁的时候在一个反贼的手底下实现了。 李靖一直都认为自己是一个打仗的天才也认为自己摸索出来的练兵方法在当下应该不比任何人差然而在高畅军中的这段经历让他感触良多从某些方面来说他认为原来的那个自己就像一只井底之蛙。 这世上真有天才但是那个人并非自己而是那个二十来岁的反贼头子那个妄称神灵的夏王高畅。 对高畅这个人李靖花了不少时间来追寻他的事迹希望通过他的那些过往来了解他要想以对方为敌就必须详细 方甚至要比对方还要了解才行。 一年前那个年轻人还只是杨义臣军中的一员将官失踪一段时间之后突然从反贼窦建德军中冒了出来最初手底下只有两千乌合之众然后袭平原攻清河杀建德短短一段时间他就身登夏王高位手底下有四郡之地雄兵数万这样的人不是天才是什么?总不会真是像他自己吹嘘的那样是天上的神君降世吧? 越是对高畅了解得越多李靖就越是心寒对方不仅给了他一种自己无法力敌的感觉并且在某些方面还让他不由自主地受到了影响。 他喜欢在高畅军中任职这支军队和他理想中的精兵差不多遵守军令勇敢作战悍不畏死富有牺牲精神这支军队唯一让他感到不舒服的就是那个神官制度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认那些士卒之所以作战如此勇敢又和神官们的宣传和鼓动脱不了干系。 有时候他难免会想要是完全按照自己以往那套练兵方法组建的军队和高畅军作战在相同的情况下究竟谁的胜利面要大一些呢?结果每一次推算下来结局都让他感到不寒而栗。 一个军事天才并不可怕有时候打仗并不是靠精兵悍将就能获得胜利的胜利需要更多方面的东西来配合比如后勤供给比如治下的财赋多寡比如统帅的战略眼光战术手段等等。 让李靖更加惊心的是高畅不仅仅是一个单纯的军事天才李靖虽然没有去过高畅的根据地平原郡然而通过最近高畅一系列的动作以及治下百姓的生活状态李靖就知道高畅还是一个政治上的天才并且是一个真心为民的明主。 然而不管怎样他始终是一个反贼一个和自己不共戴天的反贼! 要自己为一个反贼卖命就算他多么英明神武也是万万不能! 为了避免那种乐不知蜀的状态越来越严重李靖每天都要不断提醒自己他是一个反贼一个你需要对付的敌人并不是你的主公。 然而即便如此李靖有时候难免还是会忘记这一点毕竟在一个英明的头领下面做事情是每一个有能力的人都喜欢的。 为了避免对朝廷的忠心丧失殆尽李靖最终下定了决心决定离开高畅军南下投奔东都希望能带兵去和瓦岗军作战。 虽然他也知道那个愿望实现的机会实在是太渺茫了能否进入东都是一回事进入东都之后投军多半也只能做一个小军官根本不可能让他独领一军更有可能他还没有逃出高畅的领地就会被高畅军现。 然而即便前景如此不明即便自己马上就会拥有五千士卒李靖还是决定离开高畅军他害怕时间一久当自己真的拥有五千部属之后就再也舍不得离开了。 李靖率领本部赶到信都郡衡水驻扎那天是九月十五日那天在高畅领地内正好爆了大规模袭击流民聚居点的事情李靖部的驻地衡水也不例外。 在衡水城外大概有五十来个流民聚居点在李靖部到达的当天就有十来个流民聚居点遭受到了不明武装的袭击那些人全都身着黑衣蒙着面巾他们烧杀劫掠无恶不作聚居点内能拿走的东西都被拿走了不能拿走的都被烧光了。 那些残存下来的流民无家可归只好往衡水城赶来希望城内的官员为他们做主李靖部赶到衡水军营的时候遇见的就是这样的一副惨况。 衡水令乃是当地一家大族的族长窦建德率军在攻打衡水的时候他率领亲信家丁打开了城门迎接窦建德进城在窦建德那里没有本地人不准在本地为官的规定那人就被窦建德任命为衡水令高畅接替窦建德的位置后并没有做大幅度改变所以那人继续担任了衡水令。 面对众多的难民那个衡水令并没有打开城门让难民进城而是任由那些难民在城外哭喊。 李靖率军赶到之后看到这个情况不由义愤填膺不过在高畅治下军政是分开的军队是不能对民间的政务指手画脚的李靖作为衡水的驻军长官管不到衡水的内政。 他唯一能为这些难民所做的就是将难民们放进城外的军营中将士兵们的口粮分一部分出来让难民们暂时安定下来再作打算。 在这种情况下李靖的逃跑大计自然落空了他唯有将这里的情况向上面传达等待上面的命令至少在难民问题没有解决之前他不会离开衡水。马当先驰上了一个小土坡土坡之下是一片刚刚的田野光秃秃的土地上铺着一些残余的干草在风中瑟瑟抖看上去这风景分外萧索。 在田野的尽头是一个小村庄往常这个时候那些屋子的上空应该遍布炊烟不多久就该是午膳时刻了如今在村子的上空的确冒着一股黑烟然而却无往日那般的平和与宁静。 李靖轻喝一声纵马冲下土坡向那个村子驰去在他身后黄晟率领数十骑随之而来。 冷风迎面吹拂飘来了一股焦臭的味道。 在村口的晒谷场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尸体精壮有之老弱有之妇孺有之他们有的被刀砍有的被槊打有的被枪刺鲜血流了一地已然干涸地面到处都是一团一团的焦褐色。 村子已被焚烧殆尽留下了一地残垣断壁火焰已经熄灭然而大股大股的黑烟仍然从废墟中冲天而起飘拂在淡青色的天空与天穹上那一朵朵灰色的云朵相呼应。 李靖皱着眉头凝望着这修罗地狱一般的风景。 黄晟打马来到他的身边轻声说道。 “李兄看来我们又来晚了一步!” 李靖没有回话他鹰隼一般的目光在那片残垣断壁中扫过沉声说道。 “黄老弟叫儿郎们四处搜索一番看有没有幸存之人!” “是!” 黄晟应了一声打马离开率领身边的轻骑朝村子内驰去。 李靖瞧着手下在村子中忙活心神却回到了几天之前。 九月十五日申时。 李靖率军来到驻扎地衡水在距离衡水五里地时他得到了前锋的报告说是有一大群人围在衡水城下使得衡水城门紧闭让前锋无法进城和衡水令取得联系。 最初李靖还以为是流贼犯境当全军排成战斗阵型来到城下之后才知道那些人全是附近流民聚居点的老百姓他们的聚居点被匪盗所袭侥幸逃得了性命希望能进入城中避难不过却被当地长官拒之门外。 李靖并没有挥师驱散这些难民他虽然出身世家却因在底层熬过很长一段时间所以并没有世家子弟的傲气并不视这些流民为猪狗在某种程度上还极其同情他们这些人让他想起了边塞那些在突厥人马刀下哭喊的大隋子民他决定为他们出头。 然而和衡水令最初的交涉是不愉快的。 衡水令没有理会城外李靖部传令兵要求联络的呼喊也没有打开城门将李靖部迎入城中而是同样将他们和难民一样拒之门外幸好在衡水城外有往日窦建德大军驻扎的营址使得李靖部并没有花费多少力气就赶在天黑之前搭好了军营士卒们在李靖的号令下将营帐让了出来让那些老弱妇孺进帐休息他们则和流民中的精壮在野外升起篝火凑合着过一夜。 这些所作所为让李靖在流民们心目中的地位大增让他有了李菩萨的称号很多精壮子弟得知李靖部要在衡水募兵纷纷要求加入军中希望能为自己的亲人报仇。 黄晟率领神官们在流民中四处游走安慰他们的情绪说是神君大人不会将他们的苦痛置之不理一定会帮他们报仇雪恨重新给他们一个家让他们安居乐业同时向他们鼓吹高畅军待遇是如何的好告诉他们要想避免出现这样的情况再次生他们就必须拿起刀枪跟随神君大人去战斗人如果自己不出力保护自己那么神君大人也不会拯救他。 若非必要高畅很少采用强征精壮入伍参军的手段也没有采用一户抽一人之类的手段没有采用这个时代的府兵制同样也没有采用后世某些朝代的兵户制度现阶段高畅采用的是志愿军的征兵制度。 在平原郡那些流民都知道当兵的好处自然踊跃参见然而在信都等刚刚纳入高畅之下的地方却没有多少人愿意当兵。 在流民聚居点中既有屋子也有土地甚至连种子农具耕牛也由当地官府提供虽然税赋重了一些但是一年的收成勉强也能度日对这些因为活不下去背井离乡的流民来说这个地方就是天堂一样。 既然能活下去他们当然不愿意去当兵吃粮所以在信都清河河间三地高畅军的征兵工作开展得并不顺利。 在平原是人人抢着争着要当兵但是身体必须达到一定的素质军队才会收他们而在那三郡城内的征兵处很少有人去报名。 当李靖领命前来衡水征兵了解这个内幕的黄晟不由暗暗叫苦他知道在衡水这个地方要想完成五千人的征兵任务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除非违反高畅的制度强行征求那些精壮入伍。 不料他们才到衡水就遇见了这样的事情城外的难民多少也有几千人并且还有更多的难民向城下赶来在这些人中间精壮不在少数毕竟要从匪盗的刀下跑 身体差一点都不行。 面对这样的机会黄晟自然不愿意放弃在他和手底下神官们的鼓动之下大量失去家园的精壮纷纷要求加入军中在乱世之中要想活下去拿刀的人总比拿农具的人容易一些。 第二天李靖再次派人向城内的衡水令喊话这次终于得到了回应那个亲兵带着李靖的印信以及军机处政事堂的信函通过一个箩筐进入了衡水和那个衡水令见了面衡水的城门这才打开。 对于为什么紧闭四门不让难民入城衡水令是这样解释的。 流贼军若是要想攻下一座城池在没有大量攻城器械的情况下他们一般都会大索四乡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然后驱使那些难民来到城下若是城内的主官心软将难民们放进城来他们就会乘着城门大开之际杀将进来就算城内的守将谨慎不给他们这个机会在进城的难民之中他们也早就安排了不少的细作当流贼挥师来攻之际那些细作就在城内制造骚乱与城外里应外合让城内的守军腹背受敌。 昨日因为不清楚城外的情况所以他才下令紧闭四门不让难民入城今日既然搞清楚了情况自然不会这样做了。 衡水令的解释合情合理李靖自然也不以为甚两人见面之后商议了一阵衡水令负责安排那些难民的食宿李靖则负责率兵去扫荡那些匪盗让难民们早日回归家园。 然而一连几日城外的那些流民聚居点仍然受到了黑衣匪盗们的攻击虽然他们已经得到了警告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仍然有一两个村落被匪盗攻下烧杀一空。 情势越来越紧迫使得更多的老百姓纷纷抛弃家园拖儿带女进城来避难让衡水的压力陡然增加衡水令来找李靖诉苦的次数越多了。 衡水令抱怨道要想安置这些难民衡水的财赋已经无法承担了更不要说向上头缴纳军粮他希望李靖早日找寻到匪盗的行踪将这群人铲除干净不然城中一旦粮尽难民们因为饥饿暴动起来他和李靖两人都难逃罪责。 李靖当然知道衡水令说的是实话他和衡水令一个管军一个管政若是出了大乱子两人自然都脱不了干系不需要衡水令提醒他自然也要加快搜寻那群黑衣匪盗的步伐然而那群黑衣匪盗就像鬼影一样来无影去无踪李靖要不就扑空要不就晚了一步。 比如这一次李靖又扑了一次空。 李靖不相信这些黑衣匪盗比那些突厥马贼还要难对付对方之所以如此神出鬼没必定事有蹊跷。 不能心急只要按部就班一定能找到那些人的踪迹。 黄晟从村子里纵马奔了过来来到李靖身前朗声说道。 “李兄我们找到了马队的痕迹!” “带我去!” 李靖点了点头轻挥马鞭跟随黄晟而去。 在村子的另一头有着大量的马蹄印向南而去李靖和黄晟带领几个亲兵随着马蹄印朝南行驶驰出两里地左右他们来到了一个小溪边马蹄印在小溪边消失了。 在小溪的对岸并没有新的马蹄印看来那群匪盗非常狡猾他们沿着小溪走了避免留下痕迹。 上游?还是下游? 黄晟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李靖脸上等待他下达命令。 李靖从战马上跳了下来他牵着马在溪边慢慢踱着步子仔细地观察着溪边的情况突然他的目光凝聚在一个地方。 小溪旁有不少灌木丛虽然由于溪流奔涌马队驰过的痕迹基本上都已消散干净但是对有心人来说却并非如此。 “下游!” 李靖低喝一声翻身上马战马长嘶一声扬蹄向小溪的下游小跑着奔去黄晟等人忙纵马跟上。 李靖一边驱马向前一边小心地观察着小溪两旁的情况然而驰了几里路之后仍然没有找到对方留下的踪迹。 “吁!” 李靖低喝一声勒住马缰前方是一个一丈多高的山崖在这里小溪变成了瀑布那些匪盗不可能再继续沿着小溪而行。 是在哪里出了差错吗? 李靖皱着眉头想了一会驱马驰到小溪对岸在对岸沿着小溪往回搜寻。 他再次勒住马缰仔细瞧了瞧岸边然后往四周望了望驱马上了岸边的一个土坡黄晟不知道他现了什么忙跟了上来。 土坡一侧是一片田野在田野内有众多的水渠虽然庄稼已经收割了水渠里的水却仍然没有干涸起码要下雪之后那些水渠才会结冰。 “这是哪里?” 李靖随口问道。 一个被李靖用来当向导的当地人忙在一旁答道。 “这是石家庄这些土地都是石大老爷的石大老爷在对面的山坡那里有一个庄园。” “石大老爷?” 李靖微蹙眉头。 “就是衡水令石坚石大人!” 旁提醒了李靖一句他说道。 “石大人是石家的家主衡水石家是当地的第一大族有良田万亩号称石半城石大人因为献城有功所以被长乐王任命为衡水令夏王继位之后仍然在任。” “是吗?” 李靖微微一笑眉宇间不知不觉有了一丝厌恶他纵马向前奔去沿着一条从小溪引出来的水渠。 那水渠一直向前方延伸宽约五尺完全能容纳一匹战马在内疾驰黄晟跟随在李靖身后他知道李靖肯定认为那些匪盗是沿着这条水渠离开的所以他们才一直没有现那些人留下的痕迹。 一处坞堡修建在一个山坡前坞堡前有一条人工挖掘的壕沟壕沟内盛满了活水水渠内的水汇入了壕沟之中吊桥铁门两丈来高的寨墙好一处雄伟的坞堡几乎比得上衡水城了。 李靖等人并没有驰到坞堡前而是在距离坞堡两里外的一个土包上观察着坞堡在这片土包上长满了树木掩藏着他们的行踪。 “这处庄园是石家的产业在其他地方石大老爷还有不少产业!” “那些庄园都像这样吗?” 面对李靖的疑问那个向导不敢怠慢连忙答道。 “禀告大人那些庄园并没有这个坞堡坚固以前有许多流贼都来攻打过石家的这个坞堡没有一家流贼成功过!” 李靖点点头挥动马鞭。 “我们走!” 一行人随即打马离开了。 两个时辰后衡水李靖的中军大营内。 李靖和黄晟两人低着头在他们身前的案几上铺着一张地图在李靖军中有一个做过风水先生的衡水人以前他经常给那些世家大族找寻墓地对衡水当地的地形非常了解李靖到了衡水之后让他画了一张衡水地图为此付了一匹绢布给他。 地图比较简略不过勉强能用。 “这么说来那群匪盗只是袭击流民聚居点并没有袭击那些当地大族的庄园?” 黄晟抬头望了李靖一眼李靖仍然盯着那张地图点了点头。 “看来事有蹊跷啊!” 黄晟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不过那些大族的庄园防守紧密那些匪盗或许不敢去强攻这也说不定啊!” “是吗?” 李靖冷笑一声抬起头目光炯炯。 “是什么样的匪盗消息如此灵通总是让我们的主力部队扑空?是什么样的匪盗神通如此广大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无踪又能神奇地出现?” 黄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 “看来李兄你的猜想应该没有错在那些匪盗的背后是有一个大人物!” “报!” 李靖的亲兵在大帐外喊了一声。 “什么事!” “石坚石大人率领部属求见大人!” 李靖的目光和黄晟交错而过然后朗声说道。 “请石大人进来!” 衡水令石坚是一个胖胖的中年男子同往常一样他那白净的脸上带着的笑意从进帐到落座之后仍然没有消散。 跟随他进来的是一个中年的精壮汉子那人身上披着一件皮甲腰间本来应该挎着一把横刀不过那横刀被留在帐外李靖的亲兵那里那人似乎忘记了这一点手仍时不时地往腰间摸去他的样子略略有些不安或许是随身武器不在身边的原因。 自从负责剿匪的任务之后李靖常常向衡水当地的官员询问那群匪盗的来处却一直得不到答案衡水令这一次来访带来了那群匪盗的消息。 那个中年汉子本是城西一百里外乌鸦山饿虎寨的寨主唐龙在半年前饿虎寨在和乌鸦山另一个山寨金鹰寨的火并中败下阵来唐龙和几个亲信逃脱了金鹰寨的追杀投靠了石坚当上了石家的护院。 唐龙非常熟悉金鹰寨的行事手段而金鹰寨是衡水境内最强大的一群匪盗马上就要进入冬季了金鹰寨的人需要给养过冬所以这些血案除了他们不会是别的势力所做。 “金鹰寨!” 李靖神情激愤地说道。 “多谢唐兄弟多谢石大人只要知道这群匪盗的来路我李二郎就不会放过他们黄大人你立刻去下达命令让儿郎们准备好明日一早我们就出兵乌鸦山将这些贼子杀个干净!” “是!” 黄晟高声应道然后陪着李靖将石坚两人送出帐外再由亲兵护送出军营。 待两人走后李靖和黄晟互望了一眼黄晟朝李靖点了点头向一侧走去不多会军营中就响起了集合的鼓声。 第十四章 到底谁算计谁 苍茫如海。 此刻正是寅时时分(北京时间晚上3到五点)世间万物皆在沉睡白昼的脚步声还在海的那一边徘徊衡水城被浓浓的黑夜所笼罩就像一个大坟墓一般寂静。 城外的军营此时却火光冲天宛若白昼那是李靖部在整装待他们准备在天亮之前出躲过匪盗安排在城外的耳目一路疾行往乌鸦山而去然后赶在日暮时分攻打乌鸦山金鹰寨让那些匪盗措手不及无法防备。 只不过李靖部的一举一动并没有躲过有心人的眼睛。 衡水城中县衙后院的一间密室内衡水令石坚正在和一个人相对而座那个人名叫宇文清明是宇文世家的外系子弟他在白日里的身份乃是原乌鸦山饿虎寨寨主现石家的护院唐龙。 在白日时分宇文清明对石坚的态度毕恭毕敬像极了一个奴仆在夜间无人之时两人的关系却像掉了过来一般。 密室内石坚正在来回走动他的神情显得格外焦虑而唐龙则高坐堂上神情泰然在他身前的案几上放着一大碗茶水茶香混合着姜糖的气味在密室中回荡。 “叩!叩!叩!” 密室门外传来了有节奏的三下敲门声石坚快步来到门前伸手在门背后拔了一下门上露出一个小缝隙来一张纸条从门外塞了进来。 石坚回到密室中间就着一旁炉火的光芒飞快地瞧了纸条一眼片刻之后他脸上的焦虑一扫而光变得欣喜若狂。 “清明兄李贼果然中计了已经率部离开了军营往乌鸦山而去那个黄小贼则率领新征的士卒留守衡水!” 宇文清明淡淡一笑说道。 “这很正常那个姓李的被匪盗的事情弄得焦头烂额无计可施匪盗猖獗他负责衡水军务自然难逃干系如今好不容易得到匪盗的老巢所在自然急不可耐赶紧出兵想将匪盗剿灭干净!他的心若是没有这么急那才不正常啊!” “呵呵!” 石坚附和着笑了两声然后说道。 “清明兄我们这次的动作这么大会不会?. 他搓着双手干笑两声偷望着宇文清明小声说道。 “我石家的根在衡水我怕事情闹大了上面会派来大军你也知道监察司的探子四处都是世上无不透风的墙啊!” “害怕了!” 宇文清明瞄了石坚一眼冷笑了一声石坚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起来神情略显尴尬毕竟衡水石家虽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家族他也是堂堂的世家家主啊!而对方只是宇文家的一个外系子弟对方的态度颇有些让他下不来台。 石坚将一大团口水咽了下来解释了一句。 “这并非害怕只是想谨慎一些而已!” “石大人!” 宇文清明打断了他的话正色说道。 “高畅这人竟敢以天上的神灵自居与圣人的教导背道而驰所作所为无不是倒行逆施比如四处修建神庙让那些贱民能够读书识字若是天下的贱民都能识文断字那要我们这些士子还有何用这些姑且不论;就拿高畅制定的土地制度来说吧高畅不允许私人买卖土地他分的土地全部属于国有那些领受土地的人只有使用权而已现在像大人这样的家族还能拥有大量的土地然而待高畅将根基稳定之后又或是让他夺取了天下那个时候他还允许像大人这样的家族拥有大量的土地吗?” 石坚坐回自己的位置低着头宇文清明的声音在他耳边继续徘徊。 “高畅对世家门阀所保有的态度一贯是敌视的不然他称王之后也不会下达清量治下土地的命令在那些神官们和大量监察司探子的监视下大人还能像以往那样藏匿土地数目少缴赋税吗?” 宇文清明在案几轻拍一声离座而起。 “这次在清河信都平原河间等地生的袭击流民聚居点的事件虽然是由我们宇文家从中穿针引线引起的然而更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这些家族都对高畅统治的不满就像你石大人还不是因为认识到自家家族和高畅之间的利益冲突根本没有转圈的余地这才答应了我等的要求将自己的庄园拿出来当作金鹰寨那群人的藏身之所没有你石大人的帮助那些家伙也做不成这么多事情!” 石坚苦笑了一声说道。 “那个时候我之所以答应你们是因为衡水一地完全由我掌控不怕会出现意外那时的我没有想到会有军队赶到衡水来驻防啊!” “石大人无须担心只不过区区五百人而已并且他们如今已经中了我们的计策将要踏入陷阱之中不足为虑!” 石坚打断了宇文清明的话。 “我知道不过若是这五百人阵亡了冀县那边或许就会派更多的军队来事情若是稍有差错我石家就大祸临头了!” “冀县?” 宇文清明冷哼一声笑着说道。 “冀县那批人自身难保绝对没有多余的兵力派来衡水这样吧为了安石大人之心就让我把我们的具体计划 透露一二吧!” 宇文清明微蹙眉头思索片刻然后说道。 “石大人已经知道这次袭击流民聚居点一事并非衡水一地而是同时在各地同时展开的冀县自然也不会例外高畅如今统军在外正在攻打河间短期内无法回师所以他治下的兵力现在不是一般的空虚当变乱四起的时候以他的留守兵力是很难在短时期内将这些乱子压下的。” 宇文清明笑了笑继续说道。 “当后院起火之后粮草辎重什么的自然无法及时送到前线去前面是短期内无法攻下的坚城再加上供给不足面对这样的情况若你是高畅也只能退兵了但是有一句话叫做骑虎难下打仗这回事很多时候不是你想进就进想退就退的我们已经有了万全之策让高畅无法从前线脱身就算他能活着从战场上逃回来也必定损兵折将损伤惨重再也无法东山再起!” 宇文清明瞧了石坚一眼说道。 “所以石大人无须忧心你只要按照计划行事给高畅身下熊熊燃烧的火焰再添一根柴火他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如此甚好!” 石坚点了点头表面上似乎真的因为宇文清明这一席话而安心了下来。 “清明兄接下来我该做什么呢?” 宇文清明走到石坚身前站定望着他说道。 “待李二郎那五百人身死之后衡水又将由石大人你一个人说了算高畅军的粮草是由后方的乐寿供给而乐寿的粮草主要来自信都平原两地我记得衡水该往上缴纳的军粮应该还没有起程吧!” 石坚点了点头由于匪盗的袭击官粮的征收并不顺利但是该由衡水供应的军粮却先一步征收完毕了只是还没有送往乐寿。 “如今城内如此多的难民他们要想活下去官府就必须开仓放粮赈灾你说要是该送往前方的军粮变成赈灾的粮食如何?” “这不成!” 石坚不停摇着脑袋面有难色。 “若是这样做我就暴露了出来上面肯定会立刻派人下来解我的职并且问我的罪!” 宇文清明笑了笑说道。 “石大人所说的上面自身难保怎会有闲心来管衡水的事情就算他们想管当高畅兵败河间之后这片土地究竟由谁当家还未可知啊!” 宇文清明摸着自己的下巴笑着说道。 “何况你可以这样向上面报告啊!说是难民们因为饥饿聚众而反冲击了藏有军粮的官仓将军粮一扫而空而李中郎将的军队又在剿匪中全军覆灭手中没有军队的你自然无法阻挡难民们的行为这样岂不是将自己的责任推卸掉了为了安定乱局上面或许会叫你自组军队也不一定啊!” “呵呵!” 石坚笑了笑心情不再紧张宇文清明向他描绘的美好前景使他完全轻松了下来他忍不住在想高畅若是垮台之后自家的土地又会增加多少亩。 在这样的夜色中在河北大地上像他这样想的人还为数不少只是想象之所以是想象是因为它们距离现实还有一段距离。 第二日未时。 衡水城西八十里地赵家。 过了赵家就是乌鸦山的地界在赵家以东还是连绵的平原过了赵家之后就进入山区了赵家是通往乌鸦山金鹰寨的必经之地。 赵家是一道山沟沟长十余里地比较狭窄最窄的地方仅仅能容得下一匹马经过在山沟的两旁是树木丛生的山梁山梁非常陡峭从平原上陡然而起显得格外的突兀。 “啪!” 雄霸猛地一挥右手重重地打在自己的左臂上那声清脆的掌击在山林中传出很远。 “妈的!都快入冬了这些小虫子还活着居然敢咬你家雄大爷!” 雄霸小声地咒骂着双掌一搓将小虫子的尸体碾得粉碎然后抬起头向远方张望。 已经是深秋了雄霸仍然袒露着衣襟露出了一胸膛的黑毛袖子也挽得老高瞧他那满脸的凶相的确不负金鹰寨大寨主的名号。 “老二你说那些家伙会不会来!” 雄霸口中的老二是一个文士装扮的中年人雄霸坐在赵家山梁上的一个大石头上那人则站在雄霸身旁手里拿着一把鹅毛扇正和雄霸一样朝平原的方向眺望。 “大哥放心一切尽在山人的掌握中!” 那人一手轻摇鹅毛扇一手轻拂下颌的三缕长须看上去颇有几分诸葛之亮的神采。 那个老二名叫诸葛明乃是在雄霸大人的一次劫掠行动中的牺牲品那时雄霸的金鹰寨正好缺少一个账房先生就没有杀他让这个酸书生做了账房然而这个酸书生不只是会记账并且有一肚子的鬼主意在他的出谋划策之下雄霸的金鹰寨从一个小山寨一举成为了乌鸦山的扛把子将周围的山寨吞并的吞并剿灭的剿灭最近雄霸之所以率领兄弟们下山抢劫那些流民聚居点也是这个老二的主意。 那个老二神通广大在他的交涉下衡水的石家居然给他们准备了不少 地让他们的抢劫进行得更加顺利就连负责剿灭他也找不到他们的影子这次他之所以率队在赵家埋伏也是因为老二打探到消息说是那队官兵想要去攻击他们位于乌鸦山的老巢所以他们才连夜撤出石家庄园赶到了这里。 算定时间那些家伙这个时候也该赶到了只要他们进入山沟雄霸大爷就一定要他们有来无回。 “官兵来了!” 负责嘹望的哨探从前边跑了过来远方有一个小土坡一队人马正从土坡后转出来朝赵家行来。 “呵呵!” 雄霸哈哈大笑。 “向对面的那些家伙信息叫儿郎们准备好!” “是!” 哨探退了下去很快在这边的山梁上就升起了一杆红旗朝对面摇了三下不一会对面的山梁也升起了红旗回应了三下。 雄霸的计划很简单赵家的山沟内虽然没有什么杂木和树丛两侧的山梁却草深林密很容易隐藏踪迹官兵远道来此自以为是奇袭本方肯定不知道本方早就有了防备为了赶在天黑之前到达金鹰寨他们不可能在赵家花过多的时间最多只会派少量斥候到山梁旁搜查金鹰寨的儿郎们都是山地战的好手绝对不会在粗疏的检查下暴露如此敌军肯定很快就会整队通过赵家。 到那个时候等敌军中军进入谷中之后在两边的谷口就会落下山石和擂木将敌军退路阻断然后两侧伏兵尽出大事了矣! “呵呵!” 雄霸得意忘形地笑了起来觉得自己很有几分本事日后不做山贼做个大将军还是蛮有前途的这时候他忘记了这个计策是身边的老二制订的他自己呢?除了杀人什么都不会! 诸葛明轻摇羽扇瞧了身旁得意忘形的雄霸一眼嘴角轻轻一撇一丝不屑在他脸上稍纵即逝。 对雄霸这个莽汉他打心眼就瞧不起以前只是为了活命才不得不委身从贼如今他已经攀上了一棵大树还是参天大树的那种大树自然不想在屈居在这个莽汉之下此时他和身后的主子只是在利用他而已待这个家伙没有用了自然就会将其铲除这个大家伙费心尽力弄到的这些钱财也该换个主人了! 不提金鹰寨的二当家如何心怀鬼胎让画面慢慢转到平原上出现的那支队伍上那群人似乎并不知道自己正在向鬼门关行军他们排成长蛇阵缓缓来到赵家的谷口。 到达谷口之后那队人马停下了行军作为一个统军将领只要不是一个笨蛋面对如此危险的地形都不会贸然进入的派斥候进内查探那是必然。 果然以小队士卒从那对人马中走出进入谷口之后他们没有沿着山沟前行而是向两侧的山梁攀登。 雄霸也好诸葛明也好都不为所动他们坚信那些斥候无法探出儿郎们的所在这片山梁雄霸坚信没有人能比他的那些儿郎熟悉。 不出他们所料那些斥候不多会就离开了山梁回到山沟中分成两批人一队往来路奔去一队继续向前朝另一端谷口行去。 雄霸屏息等待着等待对方进入山谷。 然而那队人马却并不急于进入山谷仍然在谷口徘徊甚至摆出了一个阵型一个防守的阵型一群弓箭手出现在谷口他们张弓搭箭对准了谷口两侧的山梁。 他们要做什么? 雄霸和诸葛明互望了一眼心中隐隐感到了不安。 然后远远地他们瞧见几个士卒从弓箭手身前跑过待那几个士卒跑过之后他们瞧见那些弓箭手的箭矢上闪耀着红光那是什么? 箭矢升空清朗的天穹下红光闪耀他们终于看清那是什么了?那些箭矢上全部都绑着引火物如今箭头上火焰升腾。 草深林密又是秋天山梁满是枯叶败枝再加上先前那些斥候们在谷口不知道放了些什么东西火箭落入林中之后大火顿时冲天而起很快在山梁中蔓延开来。 埋伏在山梁上的匪盗们再也顾不得隐藏踪迹他们都知道山火的厉害纷纷跳出藏身之所朝另一端的谷口跑去有的人跳下山梁跑到山沟中去。 然而在另一端的谷口同样有大火升腾早在金鹰寨的这些家伙准备在赵家伏击李靖部时李靖就知晓了他们的打算他决定将计就计同样在赵家这里伏击那些家伙。 在昨日的寻踪之中李靖就知道这些匪盗躲在石家的坞堡之中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没有逃过他的眼睛石坚的表演自然也没有迷惑他他的精兵早先一步赶到了赵家的另一头现在赶到的那群人只是临时征召的精壮而已用来迷惑石坚和那些匪盗而已。 在李靖的算计之下雄霸成为大将军的梦想自然就此毁灭至于诸葛明诸葛之亮一生最喜火攻他死于火中也算和自己心目中的偶像有所联系算是死得其所吧! 第十五章 石家的败亡 北京时间上午十一点到下午一点)衡水。(..info) 太阳像一个红红的咸鸭蛋悬在天穹上白云朵朵悠闲自在地飘拂在空中一群大雁排成*人字形从衡水的上空飞过朝南方飞去。 大雁飞过后的天空重新变得空旷和落寞直到一只从北方飞来的鸽子的到来。 远远地瞧见衡水城鸽子从高空俯冲下来在低空飞行掠过城墙投入城中在一座大院上方盘旋了三圈鸽哨声在风中久久回荡。 一声唿哨从下方的院子内响起那支鸽子收拢翅膀像一颗小石子一般直直地落了下去降在院子之中飞进院中的那排鸽舍之中。 一只手伸进鸽舍将刚刚降落的那只鸽子腿上系着的一只竹管取了下来那人将竹管放在眼前仔细地瞧了瞧竹管上的编号随即将竹管收入怀中。 不多会一串急促的脚步声远去院子重新变得寂静除了鸽子们咕咕的叫声。 一刻钟之后那只竹管到了黄晟的手中。 黄晟让左右退下将一张绢布从竹管内取出来铺开之后摊放在案几上然后从一旁的书架上取下一本论语一边瞧着绢布上的符号一边翻着那本论语然后将从论语中寻到的某个字写在一旁的纸条上。 为了防止信鸽被有心人射杀高畅军之间的内部传递一律用的是密信信鸽所带的绢布上只是画着一些阿拉伯数字这些数字除了经过培训过的人没有人知道代表什么意思就算得信之人认识这些阿拉伯数字晓得它们代表的是什么也会一头雾水因为这些数字要结合特定的密码本才能表露出具体的意思。 就像黄晟接到的这封密信一样黄晟要将绢布上的数字和管氏印书坊印制的论语对照通过那些数字的排列在论语中找出相对应的字连在一起才知道具体的意思。 当然这本书现在是论语隔断时间也可以是别的书可能是左传春秋什么的或是某部神仙志异的小说。 很快黄晟就将密信的内容解读了出来这封信是从乐寿传来的除了信鸽之外还有封相同内容的信由快马传递为的是防止信鸽在半途被猛禽或猎人捕杀无法将讯息传到如今那匹快马还在半途之中。 高畅率军北上攻打河间城之后治下郡县的政务则由政事堂负责崔安澜宋正本等人不仅要负责各自部门的事务如果有什么大事情就要靠他们几个人开会商议协商解决如果实在解决不下这才命人交到前方高畅手中由他处理。 至于军务则交由军机处负责也就是说后方所有和军务有关的事情都由徐胜治负责像最近盗贼四起纷纷袭击流民聚居点使得难民增多的事情就由他来处理。 平原郡的军事长官乃是高畅以前的贴身侍卫高怀义在平原郡不管是流民还是那些世家对高畅都非常拥戴毕竟他们是最早跟随高畅的一批人也是现在的既得利益者自然不想破坏当前的一切所以在平原郡只出现了少量的匪盗还未掀起什么大的波澜就被平原的驻军剿灭了。 匪盗闹得最凶以致民不聊生的主要是清河与信都两郡清河的驻军由腾珏负责信都的驻军则直接归乐寿的徐胜治管辖冀县是崔正武邑是赵仁成衡水则由李靖这几个人的职务都是中郎将谁也管不了谁所以他们都直接向军机处负责。 黄晟接到的信来自军机处在信中徐胜治命令李靖和黄晟和当地的监察司配合当地的监察司已经知晓了衡水那群匪盗的幕后指使者要李靖和黄晟手下的军队配合监察司抓人并且将引起的动荡降到最低点。 监察司的接头人叫白展堂乃是一个中年小胖子他是衡水西城坊市一家粮油店的老板衡水本地人乃是当地一家寒门的家主平时和人见面总是一张笑脸属于那种人畜无害的角色。 有句话怎么说的呢?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句话还真是有道理要是让白展堂的那些街坊邻居知晓他的真正身份恐怕人人的下巴都会掉下来吧? 白展堂和黄晟的见面是非常光明正大的他押着几辆粮车进入了黄的军营中。 由于城内的难民越来越多粮食吃紧作为一个无比热爱夏王殿下的爱国商人白展堂自然不能置之不理那几车粮食就是他专门奉献给高畅军的小小意思而已但求能尽自己的一点绵力。 对于这样的爱国商人留守的黄晟自然不能打消对方的积极性于是在百忙之中抽空接见了白展堂。 一刻钟之后白展堂从黄晟的营帐离开了孤身离开了军营将那几辆粮车和粮油店的一些伙计留在了军营中。 又一刻钟后一小队人马从军营的另一侧出门而去那群人快马加鞭分成几个方向分散而去半个时辰之后他们在城西一个叫龙原的地方重新聚在了一起然后朝乌鸦山的方向奔去。 酉时三刻 兵离开了军营往县衙而去李靖和黄晟到达衡水不被衡水令石坚设宴招待过来而不往非礼也所以黄晟做主宴请衡水令到当地最大的酒楼醉仙楼赴宴。 衡水令石坚接到了请帖之后非常爽快地答应了黄晟的邀请表示一定准时赴约。 酉时末天色黑了下来石坚在十来个护卫的陪同下坐在马车上往坊市的醉仙楼行去作为文官不允许掌握兵权石家在城外的庄园有许多私兵和佃户不过在城内他还不敢公然违背高畅的法令故而出行的时候身边一般也就几个护卫像现在这样十来个护卫的情况并不多见。 这个时代在秋冬季节一般的城池若是酉时一过就会进入宵禁衡水自然也不例外漆黑的大街上除了石坚的车队外空无一人唯有车轮声和马儿的响鼻声在长街回荡显得分外孤寂。 城外石家庄园。 石蛋是石家的奴仆他今年十八岁他的老爹老娘都是石家的奴仆是由石家做主结合在一起的这才有了石蛋石蛋还在他老娘的肚子里的时候就注定了他的命运。 作为在贱民榜的排行中也极其低下的奴仆生死完全掌握在主家的手中主人可以对他为所欲为任意摆布奴仆活得好或不好全要看主子的心情没有犯任何过错就被主子处死的奴仆比比皆是一切只因那个主子心情有点添堵或是受了某个他不敢反抗的人的气当然这样的主子是比较暴虐的那种;其实善待奴仆的主子也不是没有毕竟奴仆算是主人的财产要是死了就相当于失去了财产稍微有点理智的主人是不会随意处罚自家奴仆的。 石蛋觉得自己的运气很好他摊到的这个主子还不错奴仆们只要听话不犯错一般说来过得都算不错逢年过节什么的还能吃上肉但是若是不听话做了错事主子的惩罚也不是轻易能熬过的自懂事以来他所见的在前院门口被当作所有奴仆面前活活打死的人也为数不少。 石蛋的父母常常对石蛋说只要他对主子忠诚把主子交待的事情办好主子就不会亏待他的说不定会像对他老爹一样指派个丫鬟给他做老婆这可不是一般的奴仆能轻易摊到的福利啊! 对父母的话石蛋一向是言听计从的他对自己的遭遇和未来都非常满意以往他曾经看见过许多流民因为没有主家的照顾死在四野被野狗吃掉他害怕自己会像那些人一样因此更是对自家的主子感恩戴德尽心尽力地将主子交待的事情做好。 石蛋相信主子的眼睛是雪亮的自己的所作所为全都在主子们的眼中上个月二管家将他选入一只奴仆组成的队伍之中二管家代表主子向他们承诺若是他们能把这件事情做好老爷担保他们能娶上老婆过上好日子。 这件事情证明他对主人的判断是正确的这让石蛋相信自己的明天一定会更好。 石蛋和一群伙伴来到了石家的另一处庄园中这里是一个坞堡石蛋和同伴们所做的事情只有一样那就是服侍现在住在坞堡里的那些人。 那伙人大概有四五百他们个个身体健壮看上去凶神恶煞石蛋和他的伙伴们若是服侍得稍有疏忽就会被那些人用鞭子鞭打取乐。 于是石蛋更是小心翼翼地服侍他们曲意讨好那些人以便少受点苦每天晚上都要想一遍那个主子承诺的老婆想象她的样子只有这样他才能坚持下去。 那群人并不长期待在坞堡中他们时常骑着战马拿着武器出去然后很久才回来回来的时候常常带着许多东西回来有时候在那些战马上还放着许多麻袋麻袋内有什么东西在扭动不时出呜呜的声音。 后来石弹知道了麻袋内的东西是什么她们是女子。 要想活着要想活得好只有对主子忠诚石蛋时常这样告诫自己每当他听见后院那些女子的哭喊声时他就不停地想曾经见过的那些死在道旁的人的样子。 对于那些女子的哭喊声石蛋渐渐地习以为常了。 今日一早那群人又骑着战马出去了他们留下的人并不多只有三四十人所以到了晚上负责守夜的人手不够石蛋也被那些人叫到了坞堡的寨墙上负责守夜。 冷风呼呼地吹来石蛋身着单衣怀里抱着一杆长枪说是长枪其实也就是一根木棍上面绑着一个铁枪头而已石蛋卷缩在寨墙上瑟瑟抖在寨墙下生者一堆篝火几个人围着篝火正在喝酒吃肉后院内某个女子的哭泣声随风传来呜呜作响就像屋檐上茅草在风中出的响声一般。 远处传来了马蹄声石蛋将头探出了寨墙墙垛一条火龙出现在黑夜之中朝这边缓缓游来在火龙的前面有些散乱的火点快地向这边飘来。 “有人来了!” 石蛋不敢怠慢忙朝寨墙下围在篝火旁的人喊道。 “妈的!叫什么?一定是老大他们得胜归来了!” 有两个汉子离开了篝火摇摇晃晃地爬上寨墙一把推开石蛋趴在墙垛上这时那些火点已经来到了寨墙上那是几个打着火把的骑兵。 “快开门!老大他们就在后面!” 寨墙上的人就着城下的火光认出了为的那人那人是他们那伙人中的一个小头目深得大当家雄霸和二当家诸葛明的信任寨墙上的人虽然醉醺醺的却也不敢违逆对方。 “猛子哥你稍等我马上开门!” 说完那人推了石蛋一把叫寨墙上的那些人和他一起下去寨门前壕沟上的那个吊桥比较沉重需要几个人扭动绞盘才能放下那个人叫石蛋和他的同伴去扭动绞盘他则将篝火旁的人喊上放下寨门上的巨大的木门闩将寨门推开。 大当家雄霸的脾气不是很好要是让他在坞堡外吃着冷风等候坞堡内的人肯定吃不了兜着走所以那些人的行动很快当吊桥刚刚放下来坞堡的寨门就打开了。 在吊桥放下来后坞堡外的那几个骑兵就纵马上了吊桥而后面的那些大部队也出现在了不远处闷雷般的马蹄声阵阵响起大地在微微颤抖。 马上就要进入坞堡了大当家的马队为什么还要加呢?就像在准备冲锋一样! 有几个人微微感到了不安这时坞堡外的先遣骑兵已经进入了坞堡当先的人自然是那个小头目他的脸色映着火把的光亮看上去分外的憔悴眼神中带着一丝绝望。接下来他们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头目身后的那些人上面这些人都是陌生面孔他们一个也不认识那些骑在马上的人一个个目无表情眼神冷漠。 事情不对? 有几个老练的家伙顿时察觉到了不妥他们慌忙抽出横刀大声喊道。 “敌袭关寨门放吊桥!” 有几个动作快的家伙立马推动寨门想把寨门关上然而那些先冲进来坞堡的骑兵并不是拿来做摆设的他们人手一张早就上好了弩箭的手弩随着一阵嗖嗖的弦声向寨门跑去的那几个匪盗纷纷中箭倒地。 至于负责扭动绞盘的石弹等人当出现变乱的时候他们立刻离开了绞盘有的躲在角落中有的四处奔跑石弹则靠着墙角高举双手跪在地上。 面对怎样的场面自己该做怎样的反应石弹事先早就想好了所以他没有像那些同伴那样慌乱而是做出了最恰当的反应那些四处奔走的同伴很多都被那些骑兵挥刀砍杀或者用弓箭射杀了。 坞堡外的马队如同飓风一般从寨门卷了进来大地抖动得更加剧烈了似乎也在隐隐感到害怕石蛋的目光落在冲在最前方的那人身上那人一身亮丽的盔甲脸上不怒而威他的视线落在了石蛋脸上石蛋感觉自己就像被霹雳劈中一般慌忙低下头来伏在地上。 石蛋自然不知道那个人就是李靖李药师。 在这个坞堡里面有大量匪徒们抢夺而来的财物有大批的粮食还有一些被他们俘获而来供他们取乐的女子事实证据俱在作为坞堡的主人石坚和匪盗勾结的罪名再也无法逃脱虽然不知晓这些石蛋也知道石家完了。 自己的遭遇会是什么呢?会被砍掉脑袋吗?石蛋趴在地上就像是一堆烂泥。 就在石蛋为自己的命运忧心忡忡惶恐不安之时他的主子衡水令石坚石大人此时的遭遇也不见得比他好。 醉仙楼二楼的贵宾房间内躺着几具尸体有点尸体仍然在不停地流血在醉仙楼的大堂同样有十来具尸体就在一刻钟前这些尸体还是活生生的人他们都是石家的护卫。 “黄晟!你!你这样做是叛乱!” 石坚被两个士卒抓住手臂反剪在后跪伏在席上他盯着上高坐的黄晟咬牙切齿地吼道双眼仿佛能喷出火。 在他的一侧那个化名为唐龙的宇文清明同样被两个士卒挟持着只不过他的遭遇比石坚还要糟糕一些全身被五花大绑在刚才的抓捕行动中这个家伙奋起反抗被他杀了几个士卒最后他的大腿被黄的手弩射伤那些士卒才把他擒了下来。 大势已去他显得非常安分不再做无望的挣扎。 “叛乱?” 黄晟笑了笑什么也没有说他挥挥手示意士卒们将这两人押下去他对那个叫唐龙的家伙很感兴趣虽然是乘其不备仍然被这个人杀伤了好几个士卒他不相信这人真是什么饿虎寨的寨主还是被其他山寨打败的家伙在这个人身上一定有着别的故事。 醉仙楼生的事情并没有惊扰到城内的老百姓对军营中的那些难民也没有多大的影响他们仍然在沉睡当他们明日一早睁开眼来身前的世界将大为不同。 第十六章 定风波 狱石家的坞堡被攻破金鹰寨匪盗被剿灭事情到结束留给李靖和黄晟的是一个很大的烂摊子。(..info无弹窗广告) 衡水的官员多出自石家一系在当前的情况下自然很有一批与之同流合污的官员下马所有在监察司名单上的人全都被李靖的兵抓进了监狱。 在缺少官吏的情况下救灾赈济如何安排难民们的事务就全压在李靖和黄晟二人身上了摆在他们面前的难题是怎样帮助这样无家可归的难民熬过马上就要来到的冬天。 如今难民们暂时还可以住在搭建的窝棚之中还有野菜稀粥果腹待到大雪纷飞的冬季来临等到赈济的粮食用完如果李靖他们再没有任何作为的话在这些人中间或者并没有几个人能等到来年春天的降临。 将本该运往乐寿准备送上河间前线的军粮扣下暂且用来救灾李靖虽然很想这样做但是他可以肯定黄晟是绝对不同意的黄晟名义上虽然是他的副手不过他有另一个职务他是李靖部的大神官两人是一种相辅相成同时又互相制约的关系在军中除了作战之外李靖无法独断专行。 幸好高畅没有放弃这些流民们的打算当然他也不可能克扣前线的军粮将其用做救灾在军机处和政事堂联合签署的命令中由于衡水石家在这次流民聚居点被袭的事件中负有完全的责任他们自然也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夏王殿下是一个仁慈之主对石家的判决全都建立在公平的律法基础上由于律法中取消了株连的法令所以尽管石家的当家之主石坚无法逃脱当头一刀他的族人甚至家人却未曾受到株连并没有陪同他上刑场斩。 但是这并不能证明他们就能逍遥自在对这些娇生惯养的家伙来说所受到的惩罚也足以让他们不死也要脱一层皮。[..info超多好看小说] 石家的家产全部充公在石家的庄园内有十来个粮仓粮仓内的粮食堆积如山用来救济灾民绰绰有余在信都郡石家算不得一等一的豪门大族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中等世家他的粮仓中就有如此多的粮食想想那些真正的豪门世家家中的实力又该是如何巨大啊! 石坚的直系家人还是受到了石坚的连累他们被士兵们赶出了家园迁移出了衡水前往北方的河间郡凡是成年的男子都会被强征入军中做苦役他们必须在军中做满三五年不等才有机会被释放至于那些老弱妇孺他们会定期得到粮食供应以便在这乱世中存活下去若是那些男子在军中犯罪或是逃跑他们的亲人就会被断了供给必须靠自己的双手劳作才能活下去。 的确对这些养尊处优享受惯了的老爷夫人们来说他们如今的生活就像是活在地狱中一样然而在任何一个朝代若是犯了同样的罪他们所受到的处罚都不会这样轻微就算不被满门处斩那些男子都会被流放边疆永不得返至于那些女子就会被卖入教坊沦为妓女所以就算其它那些对此颇有些兔死狐悲之感的世家大族们也对高畅的决定无可挑剔毕竟老石家所做的事情跟谋反没有什么区别。 石家被赶出他们所住的庄园之后那些庄园就成为了难民们的暂时容身之地李靖的征兵计划非常顺利如今已经征满了五千人现在那些新兵正在老兵们的带领下日夜赶工为难民们重建家园以便让他们在冬季来临之前回归。.info[] 石家所拥有的土地被收归国有然后按照人均拥有量分给石家的佃户以及没有土地的流民们形成新的流民聚居点。 其实高畅本准备更进一步将那些庄园都分给那些下层的老百姓不过为了不使那些跟随他的世家大族们离心他放弃了这个打算。 在那些时代精英的心目中这些蝼蚁一般活着的贱民是没有资格和他们平起平坐的。 在衡水事情是如此解决的在信都清河平原河间四郡有些地方的解决方式也与此雷同这是因为那些暗中反叛高畅破坏夏国和谐的世家大族被当地的监察司抓住了把柄证据确凿因此在公开公正公平的原则下受到了严肃的处理对那些并没有被监察司抓住把柄无法逮到证据的阴谋份子们高畅辖下的军机处则采取了另一套做法。 九月中旬在各地出现的匪盗针对的目标是流民聚居点他们采取了抢光烧光的两光政策之所以不杀光是因为他们想让这些一无所有的流民们给当地政府增加负担拖垮当地的经济使这些失去家园的人们重新变成流民最后甚至聚众为盗。 在最初效果及其显著让幕后策划这件事情的人感到然而时间进入九月下旬之后对幕后操纵者来说事情失去了控制。 匪盗们的攻击目标不再是流民聚居点而变成了当地的那些世家大族他们冲进庄园他们所做的事情只有一样那就是杀人除了杀人之外只是象征性地抢点东西并没有像对付流民聚居点一样杀人总是和放火联系在一起。 匪盗过后官兵很快就赶来了对失去了主人的庄园和土地官府只好暂时代管将粮食分给那些难民们使其能在即将来临的严寒冬季中活下去。 对广大的平民百姓来说匪盗就是匪盗他们并没有什么分别然而对那些躲在背后的人来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心知肚明。 最初出现的那些匪盗他们要不是被那些阴谋叛乱的世家们勾结的流贼要不就是由豪强们的私兵暗地里冒充的他们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让高畅的后院起火使其焦头烂额顾头不顾尾。 一句话高畅的存在不符合他们的利益所以他们在宇文世家的支持下联合起来想颠覆高畅的政权。 至于后面那些匪盗则是高畅的反击了。 对那些被抓住把柄的叛乱份子当然可以像衡水石家那样公开处理然而对那些异常狡猾无法抓住他们把柄的家伙又该怎么做呢? 只能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既然匪盗能袭击流民聚居点为何不能袭击世家大族的庄园呢? 于是时间进入九月下旬之后大量的匪盗袭击了各地世家的庄园像清河郡武城审子玉的审家梁前的梁家等等曾经在一起密谋对付高畅的家族全都受到了致命的打击。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高畅扳回了一局那些世家庄园内储存的粮食不仅足够救济难民让他们度过寒冬以及青黄不接的时候甚至还有剩余。 至于别的好处也还是有的最起码那些没有在这次动乱中受到波及的世家大族们将日渐躁动的心按捺了下去老实了许多重新丈量土地征缴赋税等等政务非常顺利地得到了施行在各个乡野建立的神庙也不再受到那些豪族们的抵制。 虽然高畅扳回了这一局然而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宇文世家想要达到的目的也达到了。 后方的叛乱被平定并且不再起波澜的时候已经是十月的事情了而在这段时期内位于前线的高畅军无法得到后方的支持他们的处境堪忧啊! 十月初河间城下。 激战过后的战场上烟雾缭绕低垂的云层缓缓漂浮太阳偶尔在天空露一下脸然后像怕见血光的小姑娘一样躲进了云层后。 经过十多天的鏖战河间城下的隋军大寨已然被高畅军攻克了寨内的隋军大部分战死剩下的士卒则退到了西城楼下的那个军营。 高畅派遣苏定方那五千人进抵西城扎下营寨防止那营隋军在本方攻城之际突然杀出中军大营则往前移摆出一副强攻的态势。 今日上午高畅麾下大将刘雅部率先向河间的南城门起了攻击本次攻击属于试探性的攻击主要是想找出守军的防守弱点寻找防线的薄弱处。 然而即便是试探性的攻击这一仗也打的极其惨烈。 攻打了一个多时辰刘雅部连攻上城墙的机会都没有在河间城下丢了数百尸体狼狈地退了下来如今战斗进入了暂停阶段。 高畅军派出了一部分士卒来到城下将阵亡的士卒的尸体拉回来城楼上的守军在王琮的命令下很有默契地没有起攻击。 这支收尸的军队由狗子带领由于王琮采取的是坚壁清野的策略所以高畅军无法在当地抓到民夫收尸的工作也只能由正规军去做。 士卒们非常快地将同伴地尸体搬上木车然后将其拉回营中之所以动作这么快还是担心城楼上会放冷箭毕竟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啊! 狗子小声地训斥着某些手忙脚乱的新兵他的心情不是很好最近在军中有一些谣言在流传让他的心无法定下来如今又瞧着同伴的尸体心情则更是悲凉不晓得哪一日自己也会变成这样的一具尸体啊!不晓得家里的她和孩子可好那谣言不知是真是假! 第十七章 战河间(一) 西边的天际露出脸来一丝淡红投射在旁边的云朵上散最后弥漫在整个天际淡金色的夕照撒在战场上气氛显得格外的悲。(..info好看的小说) 尸体的搬运工作已经进入尾声这一天也不可能再攻城了狗子坐在远离河间城的土坡上瞧着手下的士卒们将同伴的尸体放入早就挖好的大坑里然后将挖开的泥土掩盖上去。 “大人!” 他的亲兵从土坡下走了上来狗子的目光掠过那人的肩膀落在被夕照笼罩的本方大营上淡红色的光晕中五彩斑斓的旌旗在晚风中飘拂。 “呸!” 狗子调整了坐的姿势向前啐了一口将嘴角叼着的草叶吐了出去他瞄了气喘吁吁的亲兵一眼。 “完事了!” “嗯!” 亲兵点点头没有行礼在他身旁大刺刺地坐下狗子虽然身为校尉算得上是一名军官不过他和以往当小兵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不同一点也没有军官的架子对那些手下只要听他的命令训练和作战遵守军纪他就没有别的要求了。 两人并排坐在一起夕照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他们身前士卒们喊着号子将泥土一点一点推入大坑内将那些尸体掩盖他们的动作很快看来在日落之前能够完成任务。(..info无弹窗广告) 狗子默默地望着土坡下面想着自己的心事。 那些人死了之后虽然不能叶落归根然而毕竟还有人替他们收尸自己若是战死在战场那个时候也会像现在这样有人来替自己收尸向家人报讯吗? “队长?” 亲兵扭头望着狗子轻轻喊了一声。 “啥事?” 狗子摇摇头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些坏念头统统甩掉。 “队长俺听到一个消息说是俺们家里闹贼了贼子闹得很凶四处杀人抢东西烧屋子不晓得俺家那个翠花怎么样了不晓得是不是还活着!” 说罢那个亲兵的脸色变得黯然无色。 “闭嘴!” 狗子猛地转过身盯着自己的亲兵厉声喝道。 “这是谣言乱讲不得!” 那个亲兵依言闭上了嘴巴只是脸上的神色多少显得有些不服气。 “这些话你是听说谁的?” 狗子轻声问道实际上在前几天他就听到了类似的谣言谣言有很多版本不过内容大同小异都是传说后方出了问题他们的家人失去了家园而且粮食的供给也接应不上大军还有几天就要断粮了夏王已经准备要撤军了! 虽然对高畅狗子一直在盲目信任但是事情关乎他后方的家人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那些谣言还是让他的心乱了。(..info无弹窗广告) “俺是听虎捷营的一个队长说的他家和俺家在一个疙瘩那家伙交流广阔和很多大官都有来往应该不是胡说!” “你管别人怎么说你可说不得要是让神官大人知道你散播谣言小心被抓去军法从事砍你小子的脑袋!” “呵呵!” 那亲兵笑了笑说道。 “要不是对着大人你俺也不会随便胡说啊!” 狗子依然面沉如水小声地告诫那个亲兵。 “不管是对着谁这样的话都不能胡说知道不?” “知道了大人!” 那亲兵用力地点点头他扭转头望着南方神情显得颇为 半晌他用叹息一般的语调说道。 “不晓得俺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家俺想翠花了大人你想嫂子吗?” 想!怎么不想呢?俺也想回家去看看啊! 狗子很想这样回答然而他终究没有将心底的话说出口而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黑娃啊!” 他喊着亲兵的名字轻声说道。 “这里每一个兄弟都想家都想回去只是要是没有夏王我们现在哪里有家啊!没有家也没有土地我们的一切都是夏王给的要想保住自己的家要想不被那些贪官污吏欺负我们只能跟着夏王大人打天下等夏王坐稳了江山那时大家都会有好日子过了!黑娃啊!你不要相信那些胡说夏王大人是神君降世哪个贼子赶在夏王大人的头上动土啊!相信我你家翠花在家里肯定好好的你家嫂子也肯定是好好的!” “嗯!” 亲兵黑娃点了点头站起身。 “走吧大人弟兄们已经完事了这个时候回营正好能喝上滚烫的粟米粥!” 狗子伸了个拦腰抬头望了天空一眼站起身来刚才他的那番话不仅是说给黑娃听同时也是在说给自己听不管怎样担心他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无所不能的神君高畅身上相信他能解决一切问题。 只是事情真的像他所想的那样吗? 同一时间河间城郡守府。 王琮微蹙着眉头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焦虑若有所思的样子。 今日高畅军终于展开了攻城作战王琮知道高畅军今日的进攻只是试探性的故而他将很多守城的手段都掩藏了起来留了一手在这样的情况下险些被高畅军的前锋登上了城楼后来迫不得已将那些手段用上了一二这才挡住了高畅军的强攻。 这只是第一波攻击高畅军的势头就如此凶猛若是高畅军拿出全部实力来攻城到时候防守就更加困难了。 王琮忍不住抬起头瞧了坐在对面那个神情怡然自得的朝廷使者一眼那人虽然是朝廷的使者却是宇文家的人那人进城之后曾经对他说朝廷已经有了击败高畅的万全之策只要他依计行事即可。 王琮不是很相信这个夸夸其谈的家伙他和宇文家的人一向就没有什么交集属于那种既不是同盟也不是对手的关系不过对方带来了皇上的旨意他唯有听其所言。 那人曾断言进入十月之后高畅肯定会退兵然而现在的情况却是在进入十月后高畅军的攻势却更加凶猛了。 知晓那人的全盘计划之后王琮也认为高畅只能选择撤兵一途换做自己是高畅也只能如此然而现在看上去高畅却一点也没有撤兵的打算这是为什么呢? 这个问题让王琮脸上的皱纹又多了几根。 “禀大人北城的弟兄们抓住了一个细作那人在城下高喊要求面见大人!” 大堂外亲兵的声音打断了王琮的沉思对面的人笑着站起身来。 “郡守大人快快让那人进来东风来也!高贼大败之期不远矣!” 第十八章 战河间(二) 谓的细作也是宇文家的人他表面上的身份是范愿的际上却负责范愿和宇文家的联系这次他冒险入城带来了高畅军的最新动向。(..info无弹窗广告) 以高畅军的兵力是无法将河间城团团包围的虽然他布置了不少巡逻队在军营四周巡视以防外面的人和城内联系不过百密总有一疏。 范愿的虎捷营也有巡逻任务那个细作混在巡逻队中在知情军官的帮助下私自离开队伍然后绕了很大的一个圈从北面靠近了河间城得以入城。 被王琮的亲兵搜完身之后那人进入了大堂。 他与堂上那个朝廷使者熟识两人都是宇文家的旁系子弟从辈分上来说那个使者是他的堂叔。 有了这层关系他的身份自然值得相信所以王琮很干脆地让左右退下大堂内只留下了他们三人那个人带来的是隐秘的消息自然是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正如那个使者所猜想的那样高畅军最近正在准备撤军。 高畅之所以命令军队强攻河间城做出一副不攻下河间就不罢休的态势为的是迷惑河间城的守军让王琮想不到他会撤军等王琮认识到这一点时他早就率领大军到了安全的地带了之所以这样做是害怕王琮先一步察觉到他的计划在他撤军之际突然率军离城攻击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如果没有那个人偷偷报信高畅的所作所为还真的迷惑住了王琮然而此时此刻他的所有计划都尽在王琮的掌握之中。 “率军出城追击?” 王琮皱着眉头自言自语般地轻声说道。 “郡守大人这有什么好考虑的?一举歼贼正当其时啊!” 那个使者瞧见王琮仍然举棋不定不禁在一旁说道语气颇有一些不以为然。 王琮瞧了他一眼说道。 “我也知道这是歼灭高贼的一个好时机只是如此重大的事情还是要多做考虑才行啊!谨慎无大错!” 谨慎? 蛇鼠两端前怕狼后怕虎的怎能做大事! 那个使者心中暗暗腹诽不过他名义上虽然是朝廷的使者算是王琮部的监军不过有一句话说得好强龙难压地头蛇所以他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不停笑道谨慎好!谨慎好!郡守大人之所以能抵挡窦建德高畅这两个贼子的攻势坚守河间城的确并非浪得虚名啊! 王琮没有理会使者的奉承话他仔细询问那个细作向他打探高畅军的具体情况。 “高贼在军中下达了噤口令封锁了所有来自后方的消息不过范愿早就知道他要这样做暗地里命人散布消息将后方变乱的情况夸大了许多这些谣言越传越烈越传越广使得军中士气大降士卒们大多深受谣言的影响挂念着后方的亲人现在虽然还没有出现逃兵不过只要高贼久攻不下河间城逃兵的现象就难以避免!” 那人侃侃而谈神情振奋若是这一仗真能打得高畅丢盔卸甲他在宇文家的地位绝对会往上升。 “高贼肯定也察觉到了这个苗头所以准备在还没有多大损失的情况下退兵何况他就算不想退兵也不行后方的粮草供给已经中断了好几天。” 王琮点点头沉吟片刻。 “你再把范愿的计划说一遍!” “在这次撤军中范愿负责断后之所以会这样这是因为高畅怀有私心若是郡守大人率军攻击那么受到损失的也只是范愿的虎捷营而他的嫡系部队就会趁范愿阻敌的那一刻远遁而去不伤分毫!不过高贼的想法虽然好他却没有料到范愿不会如他所愿!” 那人抿了抿嘴唇神情激奋地说道。 “范愿希望能和郡守大人保持联系在他率军撤退的时候郡守大人率军出城然后紧跟在虎捷营的后面一般说来高畅的中军和范愿的后军保持的距离在二十里左右当高畅的中军离开七里井大营准备渡过运河的时候范愿就会驱赶后军向中军冲去诈称被敌军袭击趁高贼的中军半渡之际使其队列混乱军心涣散那个时候郡守大人你再挥师从后攻击掩杀过去如此何愁大事不成!” 表面看去范愿的这个计划并没有什么疏 情照此推理绝无不成的道理王琮将自己换在高畅思考也找不出什么解决的办法虽然他一向不喜欢行险只是他也知道打仗就是那么一回事不可能一直四平八稳一点险也不冒。 把所冒的危险和所得到的利益一比较王琮认为这个险值得冒! 于是他断然决定按照范愿的计划去施行为此他和那个人细细商量了一番将彼此联络的信号交待清楚以及遇见突事件该如何应付然后派遣了两个心腹随那个人一起离开河间城混入范愿军中担负双方联络的重任。 现在万事俱备只等高畅退兵之时了。 接下来的两天事情似乎正一点点地向范愿和王琮密谋中的那样展。 这两天高畅军展开了对河间城的强攻不过声势虽然巨大却没有取得实质上的进展高畅军的攻击方式多采取远程攻击投石车是其主要的攻击方式一百来架投石车并排在一起不停地向城楼上起攻击大量的石弹排山倒海地掠过天空重重地落在城楼上城墙在石弹的打击下似乎下一刻就会崩塌上面到处都是凹坑守军若是一不小心被石弹砸中顿时粉身碎骨变成肉酱死状惨不堪言。 其实投石车的实际杀伤力并不厉害主要是那个声势非常惊人让守军胆战心惊不过投石车的攻击虽然凶猛却也不能无休无止地攻击下去这些投石车都是高畅军到达河间城下才砍伐树木由辎重营组装起来的虽然紧要部位的零件是从后方带来的不过总的来说因为时间的原因这些投石车略显粗疏了一些一般连着射了十来次石弹就必须撤下来休整更换部件什么的。 投石车射过后步兵就开始架着云梯前来攻城了这个时候守军就会在王琮的号令下从藏身之所钻出来上到城墙。 箭矢擂木石块沸油不管是什么都往城下倾倒而去。 高畅似乎非常爱惜手下士兵们的生命每当攻城的队伍损伤厉害他就会鸣金收兵甚至有几次攻城的士卒已经爬上了城楼他仍然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收兵的命令。 从这些小地方王琮看出了高畅的真实意图的确如范愿所说的那样高畅正在准备撤军只是在用攻势掩饰他撤军的意图而已。 本来王琮对范愿并没有完全放下心来一个两面三刀的家伙一个逆贼想让王琮这样一心忠君爱国的士子相信他的诚意不如让他相信母猪会上树更好。 只是宇文家的人口口声声为范愿打包票甚至说范愿当初投奔窦建德也是为了报效朝廷特地到窦建德那里去做无间道为的就是在关键的时刻在背后戳窦建德一刀为朝廷铲除这个祸害毕竟就算窦建德战败他也可以躲到高鸡泊豆子炕这样的地方去隔段时间他又会聚众而起让朝廷大军剿不胜剿。 范愿的任务就是在关键的时刻置窦建德于死地让其无法再东山再起。 对宇文家那位的解释王琮压根儿就不相信只是范愿这家伙虽然不是好东西却也不可能和高畅联合起来阴谋陷害自己。 这是王琮了解了高畅和范愿之间生的一系列的事情之后得出的自己的判断。 所以他这才决定出兵毕竟老是守城也不是办法这次高畅虽然攻城不果撤退了那是因为他后院起火当他处理好后方的事情之后肯定又会率领大军来攻说不定那个时候他的声势将会更加巨大城池这东西只靠防守是守不住的。 要想保住河间城就必须将高畅这股最大的贼子铲除干净这样的话不仅能保住河间城甚至可以收回乐寿将变民军驱除出河间郡不负皇上的恩典。 进攻只有进攻才能达到这个目的! 现在一个机会摆在了王琮的面前错失了这个机会日后就很难再遇上了就算王琮行事手段如何谨慎也无法摆脱这个全歼高畅军的诱惑。 最终他悍然赌上了自己的一切。 第十九章 战河间(三) 八天空中飘起了小雨。 这一日高畅军没有攻城河间的南城门没有了士卒们的喊杀声显得格外的宁静雨丝缓缓飘洒下来时间缓缓推移眼看这没有交战的一天就要这样过去了。 一支响箭射在了城楼上。 城墙上的这块地域由王琮的亲兵负责那些人全部都是他的亲信王琮和范愿约定若是有什么消息范愿可以命人将信绑在响箭的箭杆上射到这里得信的人会第一时间将信送到王琮面前。 此时王琮正站在城楼上嘹望着远方的高畅军的军营虽然细雨遮盖了一切让他无法瞧见远处的军营他仍然向着那个方向张望着。 亲兵将箭杆上绑着的竹管送到他面前他接过竹管转过身回到城楼的屋檐下这时雨水不再打在他的头顶上他从竹管中掏出一张绢布绢布上有着特别的记号证明这张绢布上所说的话全都出自范愿之口。 绢布上只有寥寥的几个字就是这几个字说清楚了王琮想要了解的所有事情。 趁着下雨高畅的中军已经悄然撤出了河间城下的大营后撤到了七里井那里本是高畅的后军以及粮草辎重营的所在此刻那后军已经变成了前军渡过了运河在运河南岸安下了营寨明日高畅的主力大军就会从运河上架设的简易浮桥撤到运河南岸去那时范愿所率领的虎捷营才能从河间城下撤离若是王琮军出城来追击他就会到撤离到七里井大营凭营而守让王琮误会高畅是故意将他引出城外来野战不敢再追击接下来范愿部再趁机渡过浮桥回到运河南岸然后将浮桥烧掉。 如果范愿对高畅没有二心没有将高畅的计划全盘向王琮托上高畅自然可以安然地撤军然而在全盘计划都被王琮洞悉的现在高畅能否将全军安全地撤离地运河南岸则是一个未知数了。 先范愿不会依照他所说的那样在河间城下故作疑兵等到明日大军渡过运河之后再往后撤范愿准备在明日天未亮的时候就撤出大营待他率军赶到运河时正好是高畅大军通过运河浮桥之时。 依照约定王琮在范愿的虎捷营撤出大营之时就会率领河间的两万精兵尾随而去待范愿率部冲乱高畅的中军时他再尾随杀出将高畅部一举歼灭在运河北岸。 整个计划看上去有点简单其实却颇为复杂若是稍有不慎则极有可能全军尽墨反败为胜。 先要是范愿的虎捷营无法冲乱高畅的中军怎么办? 这样的情况不易出现但是并不表示就没有这个可能要是高畅的中军一直对范愿的后军抱有戒心并非一点也不防范就把自己的后背交给虎捷营这种情况下他大可以命令部下把范愿的虎捷营当作敌军对付毕竟那支军队是他的嫡系对他的命令言听计从绝对不会推三阻四。 为了避免这个情况出现王琮的计划如下。 他将前段时期强征在东城码头的船队运用上了那些船只有的是运河上的渔船有的则是商船他将那些船只组成一只不伦不类的船队让他们运送士卒在明日适当的时候这支船队就会沿着运河南下在适当的情况下出现在高畅军的面前。 当这支船队出现在正在渡河的高畅军面前时高畅军自然会以为王琮精兵尽出从水路攻来然而这只是王琮的疑兵而已在上面在船队中并没有多少士卒毕竟那些船只不等同于战船并没有多少攻击器械不过只要那只船队能在适当的时候出现在那里让高畅军军心不安就行了。 就在这个时候范愿的虎捷营突然难虽然范愿不能指挥本部向高畅的中军起攻击但是制造一些骚乱还是可以的。 此时会有不少有心人在范愿军中高喊官兵杀来了高畅大败了使得军心散乱人人争先恐后向后逃跑往高畅的中军冲过去而这个时候高畅军的注意力正放在运河的官兵上自然难以防范陆路上的突状况待他的后军与中军交织在一起混乱不堪之际王琮再突然挥师杀出如此大事可成也! 收到范愿的消息之后王琮立刻命令东门码头上那只临时的水兵做好准备命令自己的亲兵组成巡逻队防止城内有人与城外的高畅军互通消息虽然知晓他具体的计划的人不多只有两三个心腹。 另外他命令城西驻扎的那只军队派出 往与之对峙的苏定方的大营探知到苏定方所部如今被范愿的虎捷营接替了在那个军营中除了少量虎捷营的士卒外大部分都是当初没有逃入河间城而被强征入营的民夫他们在冒充大军吓阻河间守军使其不敢出城追击。 情报证明范愿的消息无误之后王琮下达了全城戒严令除了士卒之外不允许任何人走出家门让老百姓们都待在自己的屋内。 他暗地里调兵遣将做好了出击的准备等明日一早就率军出城。 十月初九卯时。 天仍然没有亮东边的天际依旧沉浸在黑暗之中河间城外虎捷营的大营内士卒们整装待排成队站在自己的营盘前在大营的南大门一队队的士卒正全副武装地通过南门朝南行去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之中。 雨已经停了道路仍然泥泞在范愿的命令下虎捷营并没有将辎重全部带上士卒全都是轻装上阵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泞的路上间隔十来丈才有一只火把在照路。 士卒们自然不知道他们所得到的命令是要午时之后才撤退在谣言四起的时候每个人心中都挂着后方他们的亲属现在已经从老营中搬出去了分到了流民聚居点嗯官方的称呼是农庄都说有许多匪盗在袭击农庄不晓得自家的亲人可好当知道他们终于可以回家了自然个个归心视箭眼见友军先一步离开了个个心急如焚好不容易收到命令说是可以回家了谁还顾得上这个命令是不是属实。 在虎捷营中也有着高畅安排的军官然而他们大多是在军队底层的神官对上面的命令并不了解真正知道高畅原本命令的人并不多这些人中间大部分都被范愿派人控制住了很少一部分他没有控制的人在这个时候也不会公然跳出来指责对方违反军令会这样做的人乃是十足的傻蛋。 范愿突然违抗高畅的命令自行其是这些潜藏在范愿身边的监察司的人自然知道生了什么事情只是事情生得太突然了他们没有机会离开也没有机会通过秘密渠道向高畅汇报暂时只能随波逐流跟随范愿行动再伺机将信息传递出去。 所以范愿的撤军命令没有受到任何阻扰非常顺利就实行了按道理他应该派遣一部分士卒留在后面监视河间的敌军然而他并没有这样做如此荒唐的举动也没有人站出来向他指出。 一切都在范愿的掌握之中事情在有条不紊井井有条的进行。 与此同时王琮的大军也做好了出征的准备在昨天晚上王琮已经秘密将城内的守军调出了西城门进入到西城军营之中。 当晚一支五百人的斥候队先一步离开了军营往七里井方向而去虽然他相信范愿在信中所说的一切但是谨慎起见他还是要先自己的人去确定一下。 辰时初王琮的大军沿着范愿虎捷营出的方向追了下去和范愿部的距离保持在二十里左右河间城的南面虽然是原野却有不少忽高忽低的小土坡视线无法做到一览无遗再加上范愿没有安排后卫所以王琮部却也不愁会被范愿部现以致功败垂成。 与此同时作为疑兵的船队也缓缓离开了河间的东城码头向南慢慢行去。 午时太阳高挂在空中天空碧蓝如洗几朵白云飘拂在天际不敢向太阳所在的正当空靠近河间城楼上的旌旗在秋风中缓缓飘拂。 这时一支军队出现在河间北城那支军队打着官兵的旗号大约有四五千人的模样。 王琮率军出征之后将留守河间城的重任交给了郡丞杨仪并且留了五千士卒给他王琮也暗暗担心这一切都是高畅为了引自己出城而设计的阴谋等自己率军出城之后高畅再暗地里派兵去袭取河间城断自己的后路。 所以他留了五千人给杨仪在这种情况下高畅军在短期内是无法攻下河间城的杨仪是一个稳重的人王琮相信他能好好听从自己的命令守住河间城。 收到北城守军的报告后杨仪快马赶到北城上了城楼他知道在高畅军攻城之前王琮曾经向河间附近的郡县要求援兵难不成援兵在这个时候赶到了? 第二十章 战河间(四) 队在城下两里地外停了下来一小队骑兵向城门口驰下勒住马匹为那人杨仪认识他正是景城令彭伯玉。(..info) 杨仪家和景城彭家有通家之好没有做官之前的杨仪在游学天下的时候曾经在彭家待过一段时间在那个时候他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彭伯玉结为了好友。 在几个亲兵的簇拥下杨仪将头探出脑袋大声喊道。 “城下的可是正夫兄!” “正是楼上的可是公德兄!” 彭伯玉抬起头向城楼上扯着嗓子喊道阳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脸色略显苍白显得很是憔悴看来是一路疾行旅途劳累所致。 “请公德兄向郡守大人禀告景城令彭伯玉领命率军前来救援河间!” 前段时间王琮曾经向各地郡县征求援兵然而直到现在也只有景城一路援军前来虽然这支援军对战事已经起不了什么作用杨仪仍然觉得有些欣慰。 “正夫兄一路辛苦了有劳!” 杨仪朝城下拱拱手以示感激。 “河间之围已经解了此时郡守大人正率领大军出城追击逃跑的高畅贼军待郡守大人得胜归来你们兄弟再把臂同欢。” “郡守大人率军出城了?” 这个消息似乎让彭伯玉有些惊疑他扭头望向左右就像在想着什么半晌才抬头喊道。 “公德兄为了解河间之围我手下的儿郎一路从景城赶来日夜兼程途中很少歇息公德兄是不是先打开城门让我手下的儿郎歇息片刻然后再出城帮助郡守大人杀贼!” 说罢他依旧仰着头望着城楼等待杨仪的回复。 “如此甚好!” 杨仪先是面露喜色随后那丝喜色在他脸上稍纵即逝。 “正夫兄郡守大人有令在他出城之后愚弟必须紧闭四门若是没有得到他的命令不准擅自打开城门让任何军队入城所以. 杨仪本身的能力不是很强不善于处理突状况但是他是一个对王琮惟命是从的人所以王琮率军出城之后放心地将河间城交托在他手上。 “公德兄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就这样让我的儿郎在野外喝风要知道为了快点赶到河间我们并没有带什么粮草辎重至少你也要让我的儿郎们进城去喝口热汤啊!吃饱喝暖之后才有力气上阵杀贼啊!” 面对彭伯玉的指责杨仪无言以对不过他又不想违背王琮的命令私自放这支军队入城虽然他可以肯定这是本方的援军不存在诈城的可能毕竟他和彭伯玉认识了十多年彼此熟悉。 “正夫兄虽然兄弟我不能擅自开城不过自然也不可能让正夫兄和手下在城外餐风露宿在城西本方有一个军营正夫兄可以先率领大军在那里稍作安歇在那里也方便正夫兄随时出击啊!” 彭伯玉和左右耳语片刻然后说道。 “既然如此就依杨大人之言不过我军的粮食已经耗尽还请杨大人看在我军千里来援的份上送点粮食出城来!” “那是自然!” 杨仪赔笑着连连点头。 “我一定会派人将粮食运到军营中去不会让正夫兄和手下的儿郎们饿肚子啊!至于不能开城让正夫兄进来还请正夫兄多多包涵兄弟我也有难处啊!” 似乎抬着头向城楼上喊话太辛苦了彭伯玉没有理会杨仪的致歉他在马上向城楼上拱拱拳说了一声。 “如此就劳烦杨大人了!” 说罢彭伯玉和随从打马离去回到阵中不一会那支军队就排成长蛇阵离开了北城门往西城门而去。 午时三刻河间的西城门打开了吊桥放下一支车队从城内出来往城墙下的军营而去那支车队乃是杨仪安排的运粮队。 景城令彭伯玉的军队大部分已经进入了军营中他麾下的骑兵则仍然在城外的原野上游荡几百匹取下了马鞍的战马在城外的草地上有的俯吃草有的则一路小跑士卒们则三三两两地坐在草地上晒着太阳。 表面上看去一切很正常。 杨仪手扶着墙垛神情紧张地注视着城外。 在瓮城的城墙上他埋伏了不少士卒安排了大量的强弓硬弩若是城外的军队趁城门打开之际冲杀进来必定会在外城和瓮城之间的夹道中遭到痛击有来无回。 虽然杨仪相信城外的那支军队真的是本方的援兵不会是贼军不过为了谨慎起见他还是决定设下这个陷阱试探一下对方。 吊桥慢慢拉起城 关闭城外的军队并没有异动没有趁运粮队出城之际突然向城门起攻击。 杨仪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这个时候他虽然仍不肯打开城门将彭伯玉的大军迎接进来却没有再对这支军队有所猜忌。 与此同时河间城南七里井。 “报!前方五里就是七里井大营营中只留下了一小队士卒半个时辰之前夏王的主力大军已经拔营而去!” “再探!” 范愿低喝一声挥挥手斥候腾地站起身来翻身上马向前方打马奔去。 这是一个小山岗范愿和范思辙两人一前一后站在山岗上在山岗下是排成纵队行军的虎捷营大军在前方的另一道山岗背后就是七里井大营。 “小弟我们是绕营而走还是穿营而过?” 在没有旁人的时候范思辙与范愿之间一向是兄弟相称。 范思辙皱了皱眉头思索着什么。 绕营而走对掩藏队伍踪迹有帮助不过相比之下就要耽误不少时间起码比穿营而过要多花两个多时辰而高畅的大军已经离开了半个时辰大军的行进度虽然并不快可是要是耽搁的时间过多等高畅军大部渡过运河之后再实施计划就为时晚矣! 既然大营里面留下的士卒不多那么穿营而过的话只要动作够快就完全可以将那些人控制住让消息无法外泄为了完成计划这点危险值得冒。 “大哥依小弟之见穿营而过为好!” “穿营而过?” 范愿皱了皱眉头轻声说道。 “高贼的大军才离开一个时辰我们是不是跟得太紧了有可能被对方后军的哨探现啊!” 范思辙轻声解释道。 “绕营而过花的时间太长了当我们的军队赶到运河边的时候很有可能高畅军的大部已经通过浮桥渡过运河了那时就前功尽弃了我们不能冒这个险;另外绕营而过我们很难找一个理由来安抚那些蒙在鼓里的将士们;再说士卒们要多走一段长路等他们到达运河边时恐怕都没有什么力气了怎么能冲散高贼的中军呢?” “嗯!” 范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范思辙继续说了下去。 “为了防止消息外泄我们可以先派一支骑兵冲进大营抢先一步封锁整个大营然后后续大军才进入我们可以在大营内休息一段时间等前方的斥候将高畅中军的动向传回来之后再决定行军的度!另外我们也可以趁这段时间与后面的王琮联系以免在行动时出现配合上的差错。” 范愿将手放在后颈上揉了揉他远眺着远方七里井大营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小弟我将一队亲兵交给你在大队赶到之前你务必要控制住整个大营虽然据斥候回报那个大营中只有一小队士卒在留守并且他们也许只知晓接应我军却不知道我军具体到达的时间不过小心一点并没有错你务必不能让我军提前出现的讯息传到高畅那里去!” “是!” 范思辙收起笑容正色应道。 他翻身上马纵马奔下山岗向山坡下驰去不一会护卫在山坡下的一队亲卫骑兵就随他向七里井的方向奔去。 半个时辰之后虎捷营的大队来到了七里井大营这个时候大营已经被范思辙的骑兵控制住了营门大开留守大营的士卒们在长官的带领下跟随在范思辙和他的人后面排成整齐的队列迎接范愿的到来。 留守的大营的最高长官是一个校尉他得到的命令是在今晚迎接断后的虎捷营入营不过在虎捷营的士卒们手中的横刀威胁下他非常自然地将自己接到的命令忘记了。 他笑着将范愿迎进大营。 “范将军辛苦了卑职未曾远迎失礼了夏王殿下刚刚率军离开营中还比较乱不过卑职已经准备好了一个营帐大人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前面带路!” 对方既然如此识趣范愿也就不以为甚他和范思辙互望了一眼在亲兵的簇拥下随着那个知情识趣的校尉身后向中军大营走去。 第二十一章 战河间(五) 人前面就是了!” 那个校尉指着前方的一个营帐说道。 “夏王殿下刚刚率军离开整个大营乱得很那个营帐是夏王殿下用过的地方也还干净希望能合范大人的心意!” “夏王大人用过的营帐鄙人怎能使用这是僭越啊!” 范愿在营帐前数十步停下脚步围在他身边的数十名亲卫同时停了下来。 “事急可以从权嘛!下官以为大人要晚间才能赶到所以没有准备好大军的膳食只有夏王殿下的营帐中还有一些酒食不然下官只好命令手下的儿郎点火起灶为大军准备膳食只是可能会耽搁一段时间!” “不用!” 范愿摆摆手打断了那个校尉的话这个时候生火煮饭那袅袅的炊烟无疑是在给高畅报信绝对不行。 夏王的大帐? 就算现在自己住进去又有何妨? “就这样吧!夏王殿下传令让鄙人率队快向他靠拢儿郎们一路疾行到了此地已经疲累不堪了还是让他们暂歇一下用点干粮就上路到时候你和你的手下就随我一起吧以免被官兵追上!” “多谢范大人请随我来!” 虎捷营的士卒在将官们的安排下井井有条地进入临时营地安顿了下来范愿一行一百来人位于大军的中间这使得那些亲卫们的警惕心放了下来。 到达原本属于高畅的大帐前范愿和范思辙以及几个亲兵掀开帘布走了进去那几个亲兵中有一个是宇文家的人其余的则是王琮派来和范愿联络的使者计划一步步施行他们需要再商议一番。 大帐外亲卫们解下了甲冑三三两两地坐在帐外的空地上。 那个校尉带着他的人退了下去说是去拿酒食来慰劳大家亲卫们互相开着玩笑舒缓着一路紧绷的神经除了大帐前站岗的几个亲卫大部分人都将武器解了下来放在了身边。(..info) 阳光懒洋洋地从天穹上照射下来白云在低空飘荡这深秋难得的好天气使得人们的心情都变得好了起来只是这好心情究竟能保持多久则未可知! “咚!咚!咚!” 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了三声鼓响与此同时一群人从四周的营帐内突然钻了出来所有的人都全副武装他们身披重甲手里拿着强弩乌黑亮的弩箭箭头对准了空地中那些歇息的亲卫们。 “什么人?” 亲卫们慌了手脚有的惊叫出声有的伸手将身旁的武器抓在手中有的忙着披上甲冑机灵一点的家伙则伏下身趴伏在地上。 “嗖!嗖!嗖!” 箭矢划空的声音响起随后一连串午夜雨打芭蕉般的声音响起包围圈中的亲卫们就像被斧头砍伐的树木一般纷纷倒下。 箭矢是从三面射来其中一些箭矢穿过人群落在了蒙在营帐上的生牛皮上面箭矢插在上面箭尾犹自摆动出嗡嗡的声音。 哭喊声呻吟声在午后的天空飘荡。 有一部分人躲过了第一轮箭雨的打击在这些人中间大多数士卒都拿起武器向那些射箭的敌人冲去只有一少部分人像没头苍蝇般四处逃窜聪明的家伙们仍然趴伏在地上。 那些勇敢的人还没有冲到那群全副武装的士卒身前就被第二轮箭雨射倒了有几个武艺高强的亲卫躲过了箭雨冲到了那群人身前很快也陷入了众多钢铁卫士的包围中横刀划空的寒光在空气中持续闪现武器相撞的叮当声急促地响起其中夹杂着沉重的喘息呼喝之声以及偶尔响起的惨嚎声。 很快大多数声音都消失了除了伤兵们时断时续的呻吟声。 那群事先埋伏在这里的悍卒相互间并没有说话他们沉默地迈着脚步排成战斗队形向中间的营帐内逼近。 让时间倒退到范愿等人进入大帐的那一刻。 大帐的陈设极其简单一目了然。 “看来这个高贼真是不懂享受身为大王却依旧如此简朴听说他是高颖公的孙子这消息是不是那贼子乱传的啊!作为渤海高氏一族就算是旁系子弟也不该这般落魄啊!如此看来这贼子倒和那个土豪窦建德的品味相同都节俭得要命!” 说话之人也是世家出身他叫黄谷字明德乃是河间郡守王琮的幕僚深得王琮信任因为事关重大所以被派到了范愿这里来。 “呵呵明德兄说得不错伪王高畅一向都是如此小家子气就算他如今在乐寿的那个金城宫也是窦建德建立的在金城宫内不仅没有寺人就连奴仆也没有多少也没有多少宫女一点也没有大王该有的气象连堂堂大王都是如此下面的那些人自然不敢讲什么排场大家都过得压抑的很毕竟大部分人都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才打仗的结果却不 旗鼓地享受因此暗地里对他不满的人极多只是大的实力才不敢妄动而已只要这次我们重创了伪王的嫡系部队就算杀不了他那些旁观的其他将领也会纷纷起兵反对他毕竟伪王的王位来得也不正!” “是啊!” 范思辙接过范愿的话。 “我和明德兄一样也怀疑伪王高畅的出身不相信他会是高颖公之孙不相信他是渤海高氏的后人如果他真是一个世家子弟上台之后颁布的那些政令就不会这般针对世家大族按道理他应该更加依仗我们这些关东门阀才是要想治理天下就离不开士子的帮助难不成还能依靠那些贱民高畅的政令却对那些贱民有利他之所以这样做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本来就是贱民出身。” 说话之间大家纷纷找了个位置坐下。 “不过我们应该感谢伪王高畅那厮!” 坐下之后宇文家的那个使者说道。 “要不是那厮出台那么多抑制世家大族的政令也不会引得治下四处都是叛乱同样他也不该建立那个灵宝神庙那些沙门善信至今都还记得北周抑佛之举要想那样的佛难不再出现他们就不会让狂妄到以自己为神的高畅改朝换代这次伪王后方不稳也多亏了那些沙门子弟帮忙啊不然也不会这么顺利!” “行了!” 范愿摆摆手说道。 “我们没有必要再说这些现在还是该好好商量接下来该做什么?是按照原定计划进行还是做点什么改变决定好了之后再由明德兄去向王琮大人禀告务必让伪王不能活着回到运河以南。” 这个时候大帐外突然响起了喊杀声。 大帐的帷幕非常厚重隔音效果不错不过即使这样外面的声音仍然很清晰地在帐内响起帐内的众人面面相觑内心大是不安。 一个亲卫从帐外突然闯了进来他踉踉跄跄地向前奔了几步他张大嘴想说什么然而从嘴中冒出来的只是大量的血沫他吐出大量的鲜血之后倒在了地上在他背后插着一根箭矢箭羽几乎没入了体内后背血迹斑斑。 “***这是怎么回事!” 范愿猛地抽出腰间的横刀离座而起。 “或许本王能告诉你究竟生了什么事情!” 一个声音在帐内的空间响起声音不大语不快不慢不温不火然而那声音就像霹雳一般在范愿耳边响起他手一松手中的横刀掉落在地。 “范大人本王在这里等你许久了!” 大帐后面的帐篷早就被破开了一个口一个人躬着身子从那个口子走了进来他的身形巨大满脸虬髯正是高畅手下的头号猛将雄阔海。 雄阔海狠狠地瞪了场内众人一眼双手将那个口子撕得更开了一身银白盔甲的高畅从那里施施然走了进来刚才那些声音正是出自他的口。 “你!你不是离开了吗?” 范愿指着高畅不自觉地往后退去直到背靠着大帐才停下他的神情就像见到鬼一般充满了惊惧。 “大军是离开了不过本王没有走本王在此恭候范大将军已经许久了!” 范愿自以为自己的行动诡秘却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都在监察司探子的监视之下当他的军队生异动之时那些消息早就通过秘密渠道传到了高畅这里于是高畅并没有随主力大军后撤而是留在了七里井大营内给范愿设了个圈套等他来上钩。 在周围那几个空的营帐内高畅事先已经命人挖了地道将手底下的人掩藏起来那些范愿的亲卫检查时只是匆匆瞧了一眼自然无法察觉。 知晓高畅的大军已经离开了范愿的心中升腾起了类似希望的东西只要杀掉面前的这个人自己也许就能扭转乾坤。 “杀!” 他大吼一声弯下腰捡起地上掉落的横刀向大帐那侧的高畅冲去在他的眼角余光中他的兄弟范思辙以及其余的那几个人同时拿着横刀随他一起向高畅奔去。 这是他们唯一的生路虽然渺茫不过也值得一试不是吗? 第二十二章 战河间(六) 七里井。(..info) 碧蓝的天空上白云随风飘拂从高空往下俯览一支前后望不到边的大军正在七里井起伏不平的原野上疾行。 “大隋河间郡守王!” 一面上书这七个金色大字的旌旗立在一个小土坡上随风飘扬王琮站在大旗之下眯着眼睛望着南方。 在前面的原野上一骑正逆着队伍行军的方向朝大旗处驰来那是前锋部队派来的传令兵。 “禀大人何亮大人已经率军进入敌方大营大营内已经空无一人敌方范愿部在半个时辰前已经拔营而去何亮大人禀告大人说是一切正常!” 何亮是王琮手下的一员武将他是王琮的亲信也知道王琮和范愿的计划故而这次王琮命令何亮统帅前军三千人他则率领一万大军位居其后。 虽然他和范愿制定的计划表面上看去天衣无缝没有纰漏不过这个世界上并没有所谓十全十美的计划意外这种东西始终存在不知什么时候就会降临在倒霉人的身上王琮不想做那样的倒霉人因此分外小心。 何亮的前军只是他派出去的试探性的棋子若是事情不顺遇见高畅早也准备那么他就会当机立断选择撤军也不过损失区区三千人而已若是事情顺利并没有碰见什么陷阱他再挥师攻击给高畅重重一击。 “命令何亮保持原来是度紧跟在范愿部之后若是事情正常就按照原定计划进行我会率领大部尾随而至!” “是!” 那个传令兵爬上战马扬鞭而去。 不一会王琮在几十名铁甲亲卫的簇拥下骑着战马向前驰去那面王字大旗尾随在他马后高高飘扬。(..info) 十月正是北方河流的枯水期运河之水也不像夏季那般奔流汹涌河水也恢复了澄明它像一条温柔的碧玉带子缓缓向南流去。 河面并不宽阔在运河的两岸多是泥泞的沼泽地生长着水草灌木等乌七八糟的东西它们原本生长在水里运河退水之后方才露了出来这些泥地非常松软人若是走在上面就会很自然地往下陷落一般都会没到膝盖所以根本无法行走。 沿着运河从河间城往下几十里只有一个渡口那就是白石渡头。 白石渡头由青石板一块一块地修葺而成就算是退水对它也没有多大的影响在渡口周边约一里左右全是坚硬的泥地高畅军若想南渡返回乐寿白石渡头是他们的必经之地。 申时三刻白石渡头。 运河上已经搭起了长长的浮桥浮桥宽约一丈可以同时容纳好几名士卒通过如今浮桥上正有一队队的士卒列队向运河北岸鱼贯而去。 吴炯是高雅贤部的一个小兵他现在正席地坐在运河南岸的土坡上等待着渡河在土坡下的河岸上有许多士卒和他一样都在等待。 在运河这一侧起码有好几千人簇拥在一起人声鼎沸旌旗飘扬战马嘶鸣好一番热闹景象。 吴炯扭转头望着身侧的队正张忠志张忠志正仰面朝天在草地上嘴里咬着一根草叶双眼紧闭似乎在熟睡。 张忠志和吴炯都是河间郡枣城人两人是同乡前几年家乡闹旱灾然而官府不仅没有派粮食来救灾反而变本加厉地增收赋税逼不得已之下他们只好拖儿带女地离开家乡希望迁移来到富庶之地能够活下去。 在这样一个乱世中活着这样的想法对穷苦人来说实在是太过奢侈了! 最后吴炯和张忠志都被裹挟进入了变民军中他们两家人除了他们两个之外全部都死光了他们之所以能够活着是因为他们手中有着武器能够杀掉别人将别人的赖以生存的东西抢过来仅此而已。 他们在不同的队伍中厮混过本方要是被打败了他们就投降变成原本属于敌人的那一方幸好他们没有遇见喜欢杀俘的敌军也就生存到了现在变成了高畅军中的一员隶属于高雅贤部。 对他们来说部队的长官是谁其实并不重要反正都是那回事拿着刀向所谓的敌人砍下去然后自己活下去直到有一天被所谓的敌人杀死变为对方活下去所需要的祭品如此而已。 不过现在他们跟随的这个头子似乎并不一样在随军神官的鼓吹之下在他们麻木的心中升腾起了某种类似希望的东西。 他们不仅想要活下去甚至想要活得更好。 跟随着神君大人或许能够达成他们的这个愿望。 吴炯碰了碰张忠志的胳膊张忠志睁开眼睛瞄了他一眼。 “张.了 为什么昨天晚上要偷偷回到北岸然后今天白天又到南边去啊这不是白折腾吗?” 高雅贤部是高畅军的前锋他们在昨天就架好了浮桥然后通过浮桥到达了运河南边建立了临时营寨按照原定的计划他们今日本该继续向南朝乐寿方向行进然而高雅贤并没有这样做。 昨天晚上在他的命令下高雅贤所部的大部分士卒偷偷摸摸地通过了浮桥重新回到了运河北岸然后在今日白天再大张旗鼓地通过浮桥回到运河南岸。 吴炯这样的下层士卒自然不知道上面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们当然会有疑问为什么要这样做呢?不是白费功夫吗? 作为队正张忠志同样不知晓这个疑问的答案不过毕竟是队正面对小兵吴炯他自然有一套自己的说辞。 “你小子担心这些做什么?我们这些当兵的只要听随长官的命令奋勇杀敌就行了反正跟着神君大人是不会打败仗的神君大人连天上的太阳都可以换那些官府的狗腿子那些只晓得欺压良民的家伙怎么也不会是神君大人的对手所以我们不要管这么多反正上面叫怎么做就怎么做总不会出错!” “呵呵!” 吴炯笑了笑笑容显得分外憨厚。 “队长隔壁营的小黑说神君大人的长河营就连普通的士卒一个人也可以分五亩地如果家里没有人耕种官府会派人帮他耕种这事不晓得是真是假要是我们也能进长河营就好了!” “进长河营?” 张忠志瞄了吴炯一眼状似轻蔑。 “长河营那些家伙据说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一个可以打好几个你小子想进长河营还差得远啊!” 吴炯瘪了瘪嘴张忠志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要羡慕别人待在高将军营里也不是什么坏事待遇虽然没有长河营的那些人好不过我们用不着打硬仗要是你小子死了不管分多少土地给你都是白搭!” 说罢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蹦了起来。 “不说了!轮到我们营过河了快点给老子起来!” 吴炯忙应了一声是站起身来。 吴炯今年才十八岁张忠志已经三十好几了所以两人的想法并不一样他想奋勇杀敌建功立业说不定日后也能像家乡的贾财主那样拥有良田千亩出入不是坐马车就是坐轿子在夏天身边有一个美貌的丫鬟扇扇子在冬天她会帮自己暖被窝;而张忠志呢?只想平平安安地活着活到太平盛世的到来家里有几口薄田有个女的暖被窝就行了! 两刻钟之后两人所在的那一营走上了浮桥往对岸走去。 “队长你看那是什么?” 吴炯眯着眼睛望着运河的上游手指着前方那里是一个河湾一艘大船正绕过河湾出现在他们面前。 一艘两艘三艘无数艘. 出现在吴炯和张忠志面前的是一支庞大的船队远远看去黑压压的一团它们顺着流淌的河水朝浮桥冲了过来浮桥上士卒们恐慌了起来。 “敌袭!” 有人拼命大叫然后士卒们争先恐后地朝对面跑去生了践踏和挤压浮桥上不时有人惨叫着落入水中。 高雅贤部真正能面对强敌英勇无惧的只有他那一千亲兵其余的大多是乌合之众突然遇见这样的状况自然军心大乱溃不成众。 张忠志拿着盾牌护在身前向运河南岸奋勇奔跑吴炯尾随其后他们不仅要把挡在前面的人撞开还要谨防自己被人撞下河去两人都不会水要是掉在河中只能是死路一条。 “撞过去!” 封云飞站在船头上挥舞着手中的红旗战船上鼓声雷动他的嘶喊声仍然直入云霄在运河上方的天空久久飘荡。 封云飞是这支临时水军的统领他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撞坏高畅军的浮桥封锁运河两岸让高畅军无法渡过运河切断北岸的高畅军的后路。 瞧见浮桥上那些慌不择路乱成一团的敌军封云飞心中暗喜看来自己的任务能够完成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陆路的王琮大军了! 第二十三章 战河间(七) 头乃是运河北岸的一个突出部运河呈几字型将它环状似虎头所以又被当地人称为虎头渡。 从高空望下去整个虎头渡挤满了四处奔走的士卒和战马运河上那座由高畅军搭建好的浮桥已经被官兵的战船拦腰撞断战船在运河上游弋不停射杀那些掉落水中的士卒落水士卒的悲号声惨叫声响彻运河两岸。 高畅站在一个小土坡上那是虎头渡的最高点站在上面可以清楚地看见运河上生的那一幕同样也可以看见另一侧的原野。 运河上的惨况映入了高畅眼底高畅却不为所动在战场上没有什么怜悯之情存在的空间在高畅心中士兵们只不过是他手中的棋子在和敌将的对弈之中所以的棋子都有功用有的准备用来杀棋有的却是用来牺牲的只是为了设置圈套让对手上当生命在此毫无意义至少对他而言是如此他想要的只是胜利而已当然他会尽量减少本方的损失如有可能的话。 浮桥上那些掉落运河的士卒对高畅来说他们的牺牲是非常有价值的正因为他们的牺牲对手才能真正放下心来以为可以将他置于死地才会放心大胆地投入所有的兵力按照他们的原定计划进行。 高畅的视线从运河上移开转向了七里井方向那里范愿的虎捷营正在亡命向虎头渡奔来毫无队列旌旗散乱溃不成军。 “败了!” “我们败了!” 排山倒海的呼喝声在虎捷营中响起在午后的天空飘荡溃兵像潮水一般冲进了虎头渡冲进了本就乱成一团的高雅贤部的阵中。 在范愿部的身后一支三千人左右的官兵精骑疾奔而来在他们的压迫下虎捷营的士卒更是慌不择路乱成了一锅粥。 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王琮部的主力大军正缓缓向这里逼近从高畅所站的地方可以清楚地瞧见黑压压的一片像一座移动的森林朝虎头渡方向逼来。(..info无弹窗广告) 高畅依然面无表情神情冷漠他取下了头盔风将他耳旁的丝吹得向后飘拂一个亲兵接过他手中的头盔然后退了下去。 “杀!杀光他们将他们赶下运河!” 何亮骑在战马上高举横刀在高畅军中左冲右突所向披靡无人可以阻挡他神情狰狞高声喊叫手中的横刀每一次下劈总会溅起一偻血光。 不过挡在他身前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让他杀不胜杀再加上地势狭窄的缘故冲入敌阵一段时间后以他和亲卫队为箭头的三千精骑就像陷入泥沼之中一般再也无法冲杀起来无论他如何拼杀在他面前始终有人阻挡就算这些人都不反抗在一定的时间内他也不可能将敌阵凿穿。 由于何亮身处敌阵之中所以他根本无法看清楚自己那三千人的具体情况如果他在天上有双眼睛的话可能就不会像现在这般信心十足认为单靠本方那三千人就可以大获全胜。 在此之前高畅针对眼前的情况已经有所准备他在虎头渡两侧的高地设置了拒马鹿等障碍物按常理敌军的前锋部队多半是行动迅的骑兵而按照骑兵的选择他们是不会去冲击布有障碍物的高地的。 在两侧的障碍物之间高畅留下了一条通道而在障碍物的后面高畅则安排了自己的嫡系部队埋伏在那里面对仓皇逃跑而来的虎捷营事先早就有所准备的高畅军一点也不慌乱他们保持着伪装安静地待在自己的阵地上等待着高畅的命令就算那些官兵在他们面前不停地追杀自己的同伴即便他们的双目被眼前飞溅的鲜血染红怒火在双眼中燃烧他们仍然不为所动只是握着武器的手握得更紧一些而已。 由于中间有一条通道那些奔逃而来的士卒自然不会自讨苦吃地去冲击设置有障碍物的两侧高地他们争先恐后地从那个通道跑了过去跟随在他们身后的何亮部的确如高畅预料的那样全是骑兵他们跟随在虎捷营的后面向那条通道冲杀过去对两侧的高地果然不屑一顾。 在七里井大营高畅诛杀了范愿和他手下的亲信却并没有现出身来将虎捷营的领导权攥在自己手中而是利用早被收买的范愿的亲兵以范愿的命令向全军下达命令按照范愿和王琮制定的原定计划行事。 在虎捷营中还有不少范愿派系的将领由于范愿害怕被高畅的人暗杀一向行踪隐秘身边护卫众多很少现身他的命令经常有自己的亲兵拿着令箭来传达高畅也就利用了这一点使得那些将领对亲兵传达的命令深信不疑并不知范愿已然身死。 自然虎捷营的那些士卒也是被 里的所以当身后的河间官兵突然出现而与此同又有人在高声喧哗说是夏王已死本方大败于是他们军心大乱突然间炸了营只晓得亡命向前奔逃根本没有勇气拿起武器和身后的敌军作战。 按理说既然一切都是按照范愿和王琮的计划施行那么高畅就根本没有必要冒险在七里井大营除掉范愿。 不过为了后续计划的施行高畅必须要先将范愿除掉。 如果把范愿留下来当高畅施行自己计划的时候他就会跳出来捣乱没有他的存在只靠他手下的那些将领他们根本没有足够的威信来控制虎捷营对高畅的后续计划也就造不成妨碍这就是高畅要冒险在七里井先除掉范愿然后掩藏他的死讯以他的名义指挥全军的原因。 不过为了指挥全局杀掉范愿之后高畅就先一步离开了虎捷营来到了虎头渡准备他的下一步行动。 何亮在陆地上的冲杀以及封云飞率领船队切断运河浮桥的行为的确给高畅军造成了恐慌不过这种恐慌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样在高畅全军中扩散。 真正被这种恐慌纠缠的只是范愿的虎捷营和作为后军的高雅贤部就算是高雅贤部由于高雅贤事先就知道高畅的计划在他的控制下他嫡系的一千精兵也没有因此而慌乱起来所以官兵对高畅军造成的恐慌在一定程度上是处在可控制的范围。 由于安排得巧妙前方退下来的虎捷营并没有真正将高畅军冲跨后面跟着冲杀而来的何亮部也没有真正能凿穿高畅军的阵型他们在狭窄的通道上和虎捷营的乱军纠缠在一起不得寸进。 然而在远处的王琮眼中所瞧瞧见的状况却并非如此。 在他看来前面的何亮部已经成功地冲垮了高畅军的阵型而通过斥候的回报他也知道运河上的浮桥已经被本方的水军成功拆除了现在只需要他轻轻在使一把劲就能将运河北岸的高畅军推到万劫不复之地。 于是他举起令旗下达了全军冲击的命令。 他将军队分成三个梯次第一梯次有三千人他们全是步兵他们的任务是将前方何亮部占据的阵地巩固;第二梯次则是中军七千人主要是不让高畅军稳定阵线组织反击;第三梯次是后军三千人这三千人并不加入进攻而是作为预备队王琮做事情喜欢给自己留条后路这三千人就是他的后路。 骑在战马上位于高高飘扬的帅旗下王琮志得意满地瞧着本方的将士以排山倒海之势向敌军本就已经散乱的阵线冲杀过去他想在天黑之前多半能结束战斗此战之后河北一地的匪患多半能减轻不少! 瞧见敌军的主力投入了战斗土坡上的高畅深吸了一口气他向前走了好几步站在一块巨大的青石上面如此土坡下战斗中的双方士卒只要一抬头都能清楚地瞧见他的身影。 他抽出腰间的横刀高高举起。 一面巨大的旌旗在他身后举起与此同时鼓声雷动。 鼓声先是在高畅所在的土坡响起随后对面的山坡也响起了鼓声接下来在渡头那边也响起了同样的鼓声。 瞧见那面巨大的高字大旗土坡下纠缠的双方将士的心情顿时掉了个本来一心只想逃跑的士卒恢复了士气他们不再一味逃跑开始拿起武器和敌人厮杀起来而官兵呢?他们虽然还在拼命厮杀却不再有必胜的信心特别是当高地上的隐藏的高畅军甩掉身上的那些树枝草丛从拒马鹿等障碍物后杀气腾腾地站起来之后更是如此。 何亮的心不停地往下沉他茫然四顾忘记了挥舞手中的横刀。 他知道自己犯下了一个错误他事先应该派遣一些兵力去占据那些高地的只是那时一心想以本部的兵力摧毁敌军建立大功所以一门心思地跟在虎捷营的身后追杀而忽略了两侧高地的情形没有想到高畅的主力居然悄无声息地埋伏在两侧高地上而任由本方任意杀伤他们的同伴。 敌军主将的心还真是狠毒无情啊!何亮自问自己是无法做到的! 他扭转头望向身后自己这三千骑兵已经陷入了敌军的重围之中根本无法冲杀起来而本方大军的一部分也被敌军咬上了敌军的骑兵从两侧向本方大军包围过去隐隐有将本方全军包围的态势 第二十四章 战河间(八) 庇佑有我无敌!” 随着有节奏的鼓点声数千长枪兵手持着长枪踏着整齐的步点从高地往下冲杀下来数千人同时出的狂热的呐喊声响彻云霄。.info[] “神君庇佑有我无敌!” 声音就像潮水一般在原野上空滚滚奔流一往无前。 官兵的声势顿时被高畅军压制下去士卒们面面相觑肝胆欲裂一时之间士气尽丧。 这些官兵也不过是普通人而已原以为本方已经大占上风胜利近在眼前唾手可得岂料敌人却暗藏着伏兵猛地杀将出来自然让他们措手不及心惊胆寒。 在王琮大军后续的攻击之中并没有犯下何亮部的错误王琮用了相当的兵力去攻占貌似空无一人的两侧高地并没有将所有的兵力都用在那条敌我双方正拼死纠缠的通道上。 于是他们在那算不得陡峭的半坡上与由上往下攻击的高畅军撞在了一起就像两股浪潮迎面相撞一般激起了千层巨浪。 “神君庇佑有我无敌!” 狗子凝视着对面阵中的那个敌人两人间距只有十来步。 狗子的双目赤红视线之中目标同他一般在高声嘶吼只不过没有人知道他在叫什么或许那只是一些无意义的吼声罢了! 作为校尉狗子手底下有五百人他们全都是长枪兵他们作为前锋位居在本部的第一线虽然大家都在向前小跑并且是由高坡往下冲队列却不曾有丝毫散乱依旧排成一排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冲锋阵型他们就训练过不下上千次几乎每个士卒都犯过错吃过狗子的皮鞭。 狗子是一个没有什么架子的长官对手下的士卒也像大哥一般只是这种态度在训练和战场上并不存在在那个时候他会变得冷酷而粗鲁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无情为了让手底下的那些人能够在战场上尽可能地活下去他必须如此。 狗子位于队伍的最前方比他手下的儿郎稍微要往前一点他虽然在注意对面高举着横刀向自己奔来的敌人眼角的余光却一点没有忽略自己身边的同伴当看见手下的儿郎在小跑向前冲锋之中仍然保持着队列时他一直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毕竟身边的这些同伴不是自己原来所待的那个由神君大人亲自训练的长河营的老兄弟而是大部分是在七里井一役中投降过来的官兵虽然这个战术手段在训练场上训练了无数次却不能担保他们在战场上就不会掉链子。 对面的官兵在狗子看来算不上是什么强敌他们冲锋的阵型显得杂乱几乎毫无层次士卒们的装备也五花八门有的身着厚重的铁甲有的则是单薄的皮甲有的甚至只穿着一件单衣手中的武器也乱七八糟一点也不统一有的手持横刀有的拿着长槊有的则是长枪比起自己这边来倒是更像是贼军。 “直刺!” 狗子的面前是一个凸出的小土丘他的脚尖在土丘上一点整个人凌空跃起手中的长枪闪电一般朝对面那个敌人扎去与此同时舌绽春雷大吼出声。 随着他的那一声大吼他手下的儿郎按照训练时那般条件反射地向前直刺数百杆长枪几乎同时向前扎了过去。 “噗!噗!” 长枪的枪头扎穿人体的声音在极短的时间相继响起不一会各种各样的惨嚎声呻吟声弥漫在战场上空。 那个被狗子盯着的敌人依旧回望着狗子只是目光却渐渐散乱他的右手松开横刀掉落在地另一只手则放在狗子的长枪枪杆上似乎想借此稳住身形那杆长枪的枪头刺穿了他身上那层单薄的皮甲扎进他的胸膛一丝血渍从他胸前渗透出来。 位居在第一线的敌军在与高畅军的第一次的接触战中他们对高畅军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而本部人马则损失惨重。 在这个时代步卒之间的战斗基本上都是混战只要纠缠在一起就比消耗比双方战斗人员的意志谁承担不起损失谁先崩溃也就沦为失败者。 然而高畅军的战斗模式却不是如此在他的嫡系部队里他将战斗兵种分得很细按照战斗人员的特长分为长枪兵弓弩兵刀盾手辎重工兵锐士营面对不同的战斗局面则采用不同的战斗队形有时候是各个兵种分开作战有时候则混合在一起使用他们有统一的旗语口令鼓声不管那种战术手段在训练中都多加练习务必做到纯熟为止。 在这样精细的配合之下那些只仗着悍勇毫无配合的军队与之作战自然处在下风吃亏也就在所难免。 位于第一线的长枪兵将长枪扎进敌人的身体内需要一点时间来拔出长枪而这点时间足够位于第二线的敌军冲杀进来近身交战一旦长枪兵被敌军靠近作战在四处都是人的战场上下场可想而知。 然而狗子手下的那些长 毫不慌乱仍然不紧不慢地从敌人的尸体上拔出自己对气势汹汹扑上来的敌人不以为意。 在训练之中他们已经解决了这个问题形成了某种条件反射所以他们才没有慌乱只是好整以暇地做着自己的动作。 在他们的身后紧跟着第二线的战斗部队那是高畅军中的刀盾手他们和前面长枪队的距离一直没有拉开当长枪队在第一线做突刺的动作时他们则从长枪队单人之间留下来的空隙冲了过去。 有的长枪队队员相隔得太近了没有留下让他们冲过去的空间不过这样的情况并不多见毕竟他们也训练了那么久了纵是出现失误也只是少数人而已。 位于第二线的敌军也多被本方阵亡的士卒挡住了去路等他们冲杀上来时正好与高畅军的刀盾手撞在了一起。 高畅军的刀盾手所起的作用主要是阻敌而不是杀敌他们利用盾牌和横刀挡住敌军的进攻然后等待身后的长枪兵重新投入战斗在一旁将被自己吸引住的敌人刺死这套战术手段他们在训练中练了不下上千次用在实战中甚至比实战时还要轻松。 从某种方面来说这证明他们遇见的敌军比想象中的还要弱很多后续的战斗动作都没有用上就足以让敌军一败涂地了。 本来官兵是由下往土坡上攻地形就对他们不利当高畅军像下山猛虎一样朝他们扑过来并且轻易冲垮他们的第一线时他们也就变进攻为防守了虽然还在苦苦支撑然而处在战局之外的高畅和王琮都清楚官兵的败局已定。 高畅之所以弄如此多的花招甚至拿本方的士卒的牺牲做诱饵为的就是将王琮部从河间城内调出来不然的话以他的兵力是无法攻下防守严密的河间城的。 王琮部有两万人用来守城自然绰绰有余然而要在野地中和高畅军作战则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就算是双方堂堂正正地交锋官兵也不是高畅军的对手何况他们还落入了高畅军的圈套之中胜败之势自然更是分明。 王琮想利用范愿部去冲击高畅的中军在某种程度上他达到了自己的作战目的然而他麾下的三千精骑也陷入了敌阵之中溃散的范愿部像一个泥沼一样让王琮的前方何亮部无法冲杀起来。 当两侧高地的高畅军向通道冲杀过来时那些溃散的虎捷营士卒士气大振他们纷纷调转枪头恢复了有组织的抵抗。 他们也不得不调转枪头在通道的另一端是一道长长的壕沟在壕沟对面是由拒马鹿木棚形成的障碍物在障碍物的后面是严阵以待的高畅亲卫队他们手持强弓硬弩凡是敢于越过壕沟者一律射杀。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不得不反身作战当然若是两侧高地没有高畅的伏兵出现他们或许还没有拿起武器的勇气然而有了本方援兵的出现又看见最高坡上面那面迎风招展的高字帅旗他们很自然地恢复了作战能力。 在狭窄的通道上在到处都是人的情况下何亮的骑兵根本无法冲起来面对着虎捷营的反扑以及从两侧高地冲下来的高畅军那些骑兵纷纷被拉落马下斩为肉泥。 何亮在亲卫的簇拥下奋力冲杀调转马头想要杀出一条血路然而无论他怎样努力也没有向前推进多少到是身边的亲卫纷纷落马剩不了多少人。 他彻底绝望了放弃了杀出重围的打算只知道机械地挥动横刀等待死亡的来临。 这时他突然现了高地上那面高字帅旗也看到了站在最高顶迎风而立的高畅而在他和他之间除了一个并不怎么陡峭的坡地之外并没有多少敌人。 他夺过一支长槊挥动长槊指着高坡上的高畅大喝道。 “擒贼先擒王儿郎们随我冲!” 挡在他面前的高畅军虽然人不多却极其悍勇绕是何亮自以为有万夫不当之勇却也全身是伤被敌军几次拉下马来要不是身边的亲卫舍死相救性命已然不保当他冲出敌阵向高畅所在的那个高地奔去身边只有一骑跟随。 那是他的贴身亲卫那名亲卫手持何字大旗那个亲卫将大旗绑在了自己身上这面大旗已经换了不少旗手每当它掉入阵中又会被何亮的亲卫们拼死抢了过来重新飘扬起来这也是陷入重围的何亮部没有投降仍然在奋力拼杀的原因。 河间郡守王琮是一个大隋朝难得的好官在他的治下河间的百姓也算安居乐业因此他手下的官兵都甘愿为他卖命他们相信他所说的一切他们就算战死在沙场也是死得其所因为在他们身后是他们的亲人要想他们的亲人不被流贼侵害他们只能拿起武器奋勇战斗。 作为骑兵何亮部所受的待遇比一般的部队要好何亮由于武艺高强在 的威信非比一般所以只要大旗不倒他手下的儿继续战斗不会选择投降何况在乱兵之中每个人都在机械地战斗投降也不见得能保住性命。 有一些高畅军在尾随着何亮和他的亲兵朝高坡上追来只是那些人都是步兵同样是从下往上他们追不上骑着战马的何亮两人。 何亮紧紧地盯着站在高坡顶上的高畅只要杀了那个人就能反败为胜这个念头就像钉子一般钉在他心里无法消散。 虽然他知道在那人身边不可能没有人保护要想杀死对方不是一件轻易的事情然而事到如今他还能怎么办呢?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 在他身后那面已经残破不堪的何字大旗在随风招展那个亲卫一手紧握旗杆一手拉着战马的缰绳随他而行。 通道中交战的双方瞧见了高地上生的这一幕喊杀声渐渐减退他们都抬着头望着土坡上疾奔的那两骑战场上的气氛变得怪异起来不那么激烈却依旧紧张。 何亮距离高畅越来越近他手持马槊纵马大喝。 “贼子可敢与我一战!” 高畅微微笑了笑在何亮的眼中的确看见他在微笑这笑容让他分外恼火在高畅那居高临下的眼神中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对方不屑一顾的蝼蚁。 汗水沿着额头滑落渗进他的眼眶何亮眨了眨眼睛战马高高跃起跳上一个小土丘现在他距离高畅不到五十步而在高畅身边依然没有旁人出现。 只是高畅手中多了什么? 那是一张搭上了箭矢的长弓。 何亮紧盯着高畅那乌黑的箭尖在他瞳孔中形成了一个黑点若是没有防备他可能会被对方的暗箭射中但是要想在自己有了防备的情况下面对面仍然会被对方的箭射中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何亮是这样认为的。 而这几乎是他在世上最后的想法。 他听见了弓弦拉动的声音也听见了箭矢破空的声音这个时候他选择了闪躲然而他却无法做到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只觉得眼前一黑然后他的意念就无法再指挥自己的身体了! 何亮身不由己地从战马上仰面倒下一只脚仍然挂在马镫上被战马拉得向前奔去一支箭从他的左眼射入贯穿了脑袋。 高畅射出的那支箭比声音传播的度还要快当他听见声音时箭已经贯穿了他的大脑如此而已! 何亮的亲卫瞧见了这一幕他没有丝毫犹疑挥刀在自己的颈项上一勒顿时血光飞溅那面何字大旗随他一起摔倒在地溅起了大量灰尘。 他的那匹战马围着他的尸体兜了两圈然后长嘶一声扬蹄远去。 通道中的官兵纷纷跳下战马大哭出声放弃了抵抗通道中的高畅军也不以为甚并没有痛下杀手只是举着武器默默地收缴那些投降官兵的武器。 高畅放下长弓就像做了一个非常微不足道的事情一样他调转视线目光投降七里井方向那里才是敌我双方的主战场。 王琮并不知道何亮战死的消息但是他的心情并没有因此而好上一些在他心中充满了沮丧自责的情绪。 不管是多么小心终于还是中了对方的计! 只能怪自己若非自己心有贪念想要一战功成就不会上对方这个圈套只要自己坚守河间城自然立于不败之地也就不会像现在一般眼看就要一败涂地。 对高畅这个敌手自己已经是非常重视了然而还是把对方看轻了啊! 看样子宇文世家在高畅治下搞的那些小动作姓高的也心知肚明只是为了将自己引出河间来他才任由动乱生置之不理使自己对局势产生了误判。 因为自己无法做到对手那般心狠为了胜利敢于舍弃自然也不会想到这是对手故意露出的破绽为的是让自己误以为对手已经走投无路这才率领大军出城追击。 看来如果范愿不是对手布下的暗棋现在恐怕也凶多吉少了吧? 为了把自己引到虎头渡来这个对手耍了不少花招故意将他的一些军队置于死地最终使自己消除了仅有的一点怀疑从这方面来说自己的失败也是想当然的毕竟自己做不到像对手那样心狠不仅对敌人心狠对自己人也同样如此! 对手这样做是为了全歼自己的主力大军吧?然后趁势再去攻打河间城!不过本方虽然败局已定对手的目的也不见得能达到。 第二十五章 战河间(九) 看来目前的局势自然是对本方不利只是要想反然不可能但是要做到壮士断腕舍身脱逃却并非没有一点可能现在是酉时初再过小半个时辰天色就会暗下来一旦入夜脱身也就容易了! 在这个时代若是事先没有一点准备的话夜战基本上是不可能的最终只能形成混战不知我也不知敌乱成一锅粥在占优势的情况下只要是良将都不会选择夜战的那相当于拱手将本方的优势送出去。 所以王琮坚信只要本方的阵型再支撑小半个时辰就算损失惨重他也能率领一部分残兵安然脱身返回河间。 王琮勒住马缰使得坐骑停止了奔跑这时他已经纵马来到了一个小土坡上在他眼前两里地远的地方他的一万大军正在连绵三里左右的阵线上和高畅军纠缠在土坡的后面则是三千被他用来作为预备队的精兵。 他眯着眼睛仔细地观察着前方战场。 在那三里长的战线上敌我双方一共动用了三万兵力如此多的将士在如此狭小的战线上厮杀那声势显得尤为惊人。 喊杀声惨嚎声呻吟声士卒奔跑的声音弓弦拉动声武器相格的声音在原野上空随风飘荡两里地的距离根本算不得什么非常清晰地传到王琮的耳边。 王琮的坐骑有些不安地打了个响鼻向前迈了两小步。 王琮在第二线安排了本部的精兵第一线在高畅军的冲杀之下很快就崩溃了就像被阳光所融化的雪团如今高畅部已经突入到王琮部的第二线在那里王琮部已经转攻为守了竭力抵抗着高畅军的冲击虽然在高畅军的猛攻下第二线的部队也在节节败退然而一时之间高畅军也无法冲垮本方的阵型。 如果战局就一直像这样展下去王琮坚守到入夜然后再率领残部逃回河间城的计划多半能够实行但是高畅军的攻击并非如此简单就能应付的。 在高畅军两翼施行突击的骑兵队是王琮最为担忧的心腹大患。 王琮部的主力骑兵作为前锋已经陷入了高畅军的包围之中如今只有预备队里还有一千精骑而在现阶段骑兵也只有骑兵才能对付。 面对高畅部骑兵的冲击王琮部的两翼垮得比他想象中的要快那些步卒根本无法阻击对方骑兵的冲击一旦两翼崩溃骑兵再向中路冲击那么大部队的溃散也就在所难免了。 于是一个难题摆在了王琮面前。 现在王琮有两个选择。 第一:将作为预备队的一千精骑分为两部将其派出去增援本方的两翼不求杀敌只求能阻击敌方骑兵的冲击只要拖到天黑就好了只要天黑下来之后大军的阵型还没有溃散脱身就不算难事。 只是其中有一个问题若是那一千精骑无法抵挡敌军的突击那该怎么办呢?作为骑兵度远比步卒要快那一千骑兵是王琮最后的砝码就算局势怎么糟糕他也可以利用那一千精骑的保护逃回河间若是那一千骑兵也损耗在这次阻敌之中他能不能逃回河间城就成为了一个问题? 第二:当机立断舍弃目前正在鏖战的中军率领身后的三千预备队脱离战场往河间城逃去从河间城到白石渡头基本上都是一马平川一路上他又派了大量斥候侦查敌军不可能安排有伏兵所以只要中军稍微阻止一下敌军他完全有机会率领三千残部返回河间有了这三千人加上河间城的留守部队他仍然有信心坚守河间。 不过这样做也有弊病要将一万大军就这样舍弃需要的不仅仅是壮士断腕的决心毕竟若是坚持下去也不是没有可能多带一些部队回去带回河间城的士卒越多守住河间城的机会就越大何况一旦他率领后军脱离战场中军的下场就可想而知被主将抛弃了的部队还能继续抵抗吗?那是不可能生的事情! 进还是退这是一个问题? 瞧见两翼的敌方骑兵的冲击度越来越快王琮不再犹豫他挥了挥手中的令旗果断命令仅存的一千骑兵向本方两翼驰去进行增援并且将那两千步兵也派了出去这个时候不能再有什么保留了若是在入夜时能抵挡住敌方的攻势保持目前的态势一切都好说若是不能那么一切休提。 一句话不成功就成仁! 王琮觉得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心跳声也越来越大就像一千匹战马从心上疾驰而过一般绕是他自认为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在投下了所有赌注的这个时候也感到了紧张他握紧手中的马鞭直勾勾地望着前方的战场。 如今在他身旁只剩下了一百多名亲卫。 与此同时运河上。 一个浪花打了过来张忠志来不及闭嘴吃了好大一口水他牢牢地抱紧手中的浮木他的耳朵灌满了水即便如此那些溺水 惨呼声仍然在他耳边清楚地回荡那是世界上唯一的 得救了! 当脚尖接触到实地的时候他的心一阵狂喜。 “救救我!张大哥!” 有人在身后哀号他没有回头努力地向河岸走去就是这短短的几步也耗尽了他所有的气力。 “救我!” 后面那个声音继续传来盖过了所有的哀号声确定自己已经站在实地上后张忠志回过头望向到处都是落水士卒的河面。 在距离他十来步的地方吴炯正在水中挣扎着时沉时浮一旦头探出河面就出求救之声他的目光始终瞧着张忠志的方向充满了绝望。 他距离河岸只有短短的十几步只要再向前游一段距离就能逃离升天然而这短短的几步距离对他来说就像天堑一般难以靠拢。 眼看着吴炯随着河水往下游流去离岸越来越远张忠志内心一片冰凉他想救他然而自己却无能为力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只有一个那就是将手中的浮木朝水中的吴炯推去至于吴炯是否能活下去只能看他的造化了! 水面上到处都是垂死挣扎的同伴敌军的战船在水面上游弋战船上不时射下箭矢来每当河面上响起一声惨嚎战船上就会爆一阵狂笑。 张忠志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离开水面的也不知道是怎么离开水面的当他恢复神智现自己正在两个士卒的夹持之下远离河岸朝陆地跑去。 这时他才回过神来。 本来他是在沿着浮桥亡命向南岸跑去浮桥被敌军战船顺流放下来的擂木撞断之后他就掉落了水中落水之际他抓住了一根浮木现在却阴差阳错地被河流冲回了北岸。 “士兵!拿起你的武器!准备战斗!” 张忠志掉头四顾在他身前一个白衣神官正在声嘶力竭地对他大吼着在他四周都是和他一般从水中逃生的人现在他们身处在一个离河岸不远的高地上。 在河岸上因为遇见敌军船队的突然袭击浮桥被撞断了而引起的骚乱已经平息了下来四处都是白衣神官和身披重甲的军法司士卒骚乱的士卒被临时分成几个部分他们排成队列紧张地注视着运河河面。 在那里敌军的船队正准备抢滩登陆。 封云飞站在船头上高声大喊。 “擂鼓!” 顿时鼓声雷动响彻运河两岸在鼓声的催促下游弋在运河的船队缓缓向北岸靠来。 王琮对封云飞所率领的水军要求不多第一当然是要破坏高畅军在运河上搭建的浮桥断其后路然后在可能的情况下再率领水军靠岸登陆更近一步来对高畅军形成威慑使其在恐慌之下唯有选择投降。 第一个任务封云飞已经很好地完成了对于陆路上生的一切他一无所知所以他并没有悠闲地率领船队在运河上游弋而是选择了登陆作战。 在他看来敌军既然已经溃不成军自己只要一率军登陆敌军多半会不战而降这样一个莫大的功劳自然不能拱手让人。 高雅贤站立在一个土坡上河面上生的一切清楚地映入他的眼帘。 当封云飞的船队耀武扬威地在运河上游弋不停射杀本方落水的士卒时高雅贤面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他用力地攥紧拳头默默忍耐着。 对于高畅的诱敌之计他也是赞同的要想攻下河间城一定的牺牲是必要的虽然他懂得这个道理但是当他看见那些被蒙在鼓里的士卒溺水而亡或死于敌人箭下时他仍然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当封云飞率领船队向岸边靠拢准备登陆之时报仇的机会终于来了。 他握紧拳头高声吼道。 “命令投石车准备战斗!” 传令兵向前一步站在高坡上他手中拿着一支红色的小旗小旗变直立为平指鼓手有节奏的鼓声响起。 在河岸上生长的一片树林露出了它本来的面目去掉绿叶树枝的掩盖后几十架投石车平排在河岸上散着狰狞的杀气。 投石车的指挥官仔细地观察着河面上船队的距离他手中同样有一把小红旗红旗在他手中像一个小精灵一般上下舞动在旗语的指挥下投石车在工兵的努力下将攻击距离校正到了最佳。 “放!” 指挥官轻喝一声在他身侧的大鼓出一声巨响随后淹没在石块划破空气呼啸而去的声音中。 几十个石弹黑压压的一片划破暮霭笼罩的天穹朝运河中的船队飞驰而去。 第二十六章 战河间(十) 对面的敌将大吼一声他的身子微微后仰身下的战马跃马奔腾他左手拉着马缰稳定着自己在马上的身体右手握着马槊槊杆笔直向前槊尖闪着寒光闪电一般向着苏定方扎了过来夹杂着凛冽的寒风。(..info好看的小说) 苏定方双腿紧夹马腹在疾驰的马背上身形依然稳如磐石他紧紧地盯着前方高向自己迎来的敌将连对面敌将脸上那道两寸来长的刀疤因为大吼而露出的大黄牙也历历在目敌将的槊尖在他眼里由小变大槊尖激起的寒风刺激着他的眼睑他的眼睛依然一眨不眨地大睁着不曾有丝毫的闪烁。 他的双手横持狼牙棒二十来斤重由镔铁所制的狼牙棒在他手中就如灯草一般轻盈。 苏定方的身体在马上微微侧了一下身狼牙棒的棒尾轻轻往上一挑准确地迎上了敌将手中急刺过来的马槊正好击中槊尖后一尺左右的地方出一声轻响就像打在一条毒蛇的七寸一般敌将的马槊无力地滑向了一边贴着苏定方的身子刺入他身后的空气中。 疾驰的战马迎面交错而过。 从两匹战马中间穿过的疾风打得两人的脸生疼。 马槊刺空了之后敌将的身子身不由己地向前探去伏在了战马的长颈上。 苏定方手中地狼牙棒划了一个漂亮的弧线。他单手持着棒尾随着呼的一声狼牙棒的棒头砸在了伏在战马上与自己交错而过的敌将后背上。 “噗!” 那人口吐鲜血翻身下马随即陷入了奔腾的马群之中眼见不活了! 苏定方手中的狼牙棒在击中敌将的后背之后闪电般地反弹而回在空中再次划过一道漂亮地弧线。砸在了迎面而来的第二骑敌将的脸上将那人戴着头盔的脑袋砸得稀巴烂那人无声无息地向后跌倒临死之前由于他紧握缰绳使得他的坐骑出一声悲嘶。高扬前蹄而立挡住了身后的那些同伴。 苏定方并没有调整马只是左腿微微使了使力身下地坐骑心领神会稍微调整了一下方向从那匹立起来的战马身边疾驰而过冲入了敌阵之中。 在苏定方的身后数百骑犹如龙卷风一般朝敌阵杀入对面同样是奔腾中的铁甲洪流。两股铁甲洪流在原野上相撞顿时激起了千层浪。 千层血浪! 由于两侧的败势已经形成。负责增援两翼的王琮军并没有贸然地投入到正面战场若是如此。被败兵一冲分摊到两翼的三千人根本无法阻止起防线。 领兵将领遵从了王琮的命令让步兵在一个坡地建立起了防线阻止溃兵冲击坡地任其从坡地下向后方逃去同时在后方布置一些人收拢溃兵。以便将他们重新投入战场虽然。那些溃兵已经像惊弓之鸟一般短时期内难以收拢起来但是能收拢一些算一些也聊胜于无。 而那一千精锐骑兵则分成两部仗着骑兵的度迂回到了两翼准备从侧翼阻击高畅分布在两翼的骑兵只要将高畅地骑兵缠住已经松动了的两翼防线就能稳定下来。 高畅地骑兵所列的是长蛇阵以前方地苏定方为蛇在他的勇武冲击之下迅地凿穿王琮军的防线使其崩溃。 王琮部增援的骑兵则绕过了本方的防线迂回到了战线一侧准备冲击长蛇阵的腹部给高畅军拦腰一击只要将高畅军的骑兵拦腰切成了两截让其无法冲杀起来虽然不能反败为胜却也能达到暂时阻敌的目地。 王琮部领兵的将领所采取地计划的确具有针对性他率兵加入战场的时机也不能说不好那时正是苏定方的骑兵冲杀得忘乎所以正向王琮军的中间防线转移之际。 然而他忽略了一点那就是苏定方的统兵能力和高畅军变态的作战能力。 当他率部突然出现在战场一侧嘶吼着向苏定方所率领的骑兵中断起攻击时苏定方所处在的蛇却诡异地改变了冲击方向在到处都是战斗的战场上奇迹般地调整了行进方向猛地转了一个圈朝着加入战场的王琮部骑兵迎面冲来。 在疾驰中调转行进方向并且要排成完整的队形这是很难做到的不过在训练中高畅的骑兵经常做这样的练习即便在训练中也经常有人在高疾驰的战马上落下来死于非命在高畅军中若是想要成为骑兵它是士兵们无法躲过的一关。 虽然付出了血的代价事实证明这样的训练是非常有必要的。 在苏定方的这次突然转进之中大部分骑兵都跟上了他的步调改变了冲击的方向唯有极少数的人才掉了队或者从疾驰的战马上摔了下来被奔驰的战马踩为肉泥。 即便如此即便瞧见同伴落马死于非命那些伏在疾驰的战马上的骑士仍然不动声色他们紧紧地拉着缰绳握紧自己的武器按照训练中所做的那样默默地做着自己的动作一切都在无声无息之间只是偶尔在阵中响起了堕马者出的惨叫声出惨叫的也只是极少数人而已有很多掉落马下的士卒甚至都咬紧牙关没有出任何声音唯有马蹄践踏在肉体上出的声音在行进的队伍中沉闷地回荡不过也很快消失在闷雷般的马蹄声中。 能够被王琮当作预备队在最关键的时刻派上用处王琮的这一千精骑自然也具有一定的战斗力并且装备也不差身上大多穿有铁甲可以说是马快人壮矛尖甲硬。 在河间郡的北部已然是农牧并行所以在这里的男子一般都精通骑射之术并且由于汉胡杂居日久无论是汉人还是胡人都保持着一定的胡风并不像后世男子那般孱弱可以说只要是成年男子随便训练一下就可以拉上战场当兵并且战斗力还不低。 王琮的这一千精骑是从那些通晓骑射之术的北地汉子中精选而来也经过了一段长时期的训练基本上能保持一定的队列和阵型就算是在战场上也能自如地转换当然他们的训练没有高畅军那般变态不过也不算是什么乌合之众。 所以领兵的将领虽然没有能料到苏定方所率领的骑兵能在如此高的冲击改变方向变幻阵型不过他依然毫不畏惧率领本部人马和苏定方部撞击在了一起。 相撞交错呐喊厮杀拼斗堕马身亡. 一盏茶的时间苏定方就穿 军的队形从头杀到了尾他已记不清死在他手中究人了反正他一身都是血这些血迹有的是自己的然而大部分还是来自于敌人。 跟在他身后的亲兵在刚才那短短的冲杀之中也损耗了不少至于那些普通的骑兵死伤就更多了。 他匆匆地扫了身后的队列一眼冲出敌阵的队列已经变得稀松了大伙儿依然沉默着唯有风声垂死者的呻吟声战马的悲鸣声在暮色苍苍的战场上回荡。 一时间苏定方有些许的茫然。 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过来度之快就像他刚才根本不曾感到过茫然一样。 他很快就调转了马头向正在慌忙集结的敌军冲去在他身后那些骑兵悄无声息地调转马头依然保持着队形随他一起向前冲杀过去。 相比之下王琮部的损失要惨重一些虽然作为骑兵他们的单兵战斗力并不在高畅军之下只是作为一个整体他们和经过严格的训练的高畅军相比还是要差上不少。 所以当苏定方率部整理好队列重新冲杀过来时王琮部的骑兵还没有整理好队形只好陷入各自为战之中。 为的敌将看了看天色西边的天际泛起了一丝红霞霞光照耀在战场上让战场显得比起初还要亮堂不少。但是他知道这是白昼地回光返照黑夜很快就将降临。 事到如今为了报答王父母的恩情为了河间的亲人唯有死战一途了! “死战!” 他怒吼一声率领几十个亲兵驱马向苏定方迎面冲去。他手下的那些儿郎也高喊着死战二字疯虎一般朝滚滚而来的铁骑洪流冲去。 就像一股山洪冲入了一个小水潭里双方的骑兵纠缠在了一起忘我地厮杀起来。 由于地形狭窄的原因也由于害怕露出痕迹高畅在白石渡头这个突出部的两侧高地上埋伏地骑兵并不多。两侧的骑兵兵力全部加起来也就是一千多骑苏定方率领的这一路骑兵也不过五六百人比起王琮部的兵力来说稍占优势经过刚才那一番冲杀之后所占的优势又要大了一些虽然现在他大占上风然而要想在短时间内将拼死作战的王琮部歼灭却不怎么现实。 在另一侧地战场上。情况也与此相差不多暂且陷入了僵局。 这一千多骑兵全是通晓骑射之术的精兵。在高畅原本的计划中这一千多骑兵完全能实施他击溃敌军两翼。包抄敌军中央的计划。 但是他没有料到王琮在自以为胜券在握的情况下依然留有预备队并没有派出全部大军所以当王琮的三千援兵加入到两翼的布防时他的这个原定计划出现了一些纰漏。 战局暂时陷入了僵持。 当然总体上来说。战况是对高畅军有利只不过。天快要黑了一旦天黑下来不仅难以围歼王琮的全部甚至能不能形成击溃战也是一个问题。 只是就像王琮留有预备队一样高畅也留有一手作为一个转生者经历过无数次各种各样形形色色的战争地他自然比王琮更明白作战时留有预备队的好处。 当他瞧见王琮将预备队投入战场之后他命令身后地传令兵摇动帅旗开始了自己的变招在王琮部拼死抵抗两侧地战线短期内再也无法向前推进的情况下高畅下达了总攻的命令将本方的预备队投入了战场。 这支队伍只有区区五百多人他们不是骑兵而是手持陌刀的步卒在高畅军中它的正式名字是猛士营也有人称其为悍卒或者陌刀营锐士营骁果营不管是什么称呼都只有一个意思他们是高畅军中最有战斗力的部队作为步卒他们不仅面对步兵大占上风就算是面对骑兵也毫不畏惧在飞鹰原一役中王伏宝的精骑就尝到过他们地厉害如今在战事形成焦灼的时候高畅将他们派了上来。 他们地主将正是勇冠三军的雄阔海。 雄阔海坐在地上手持着门板一般的两面巨斧焦躁之情溢于言表这个时候他正在等候高畅的命令从战场上随风飘过来的血腥味令他心情躁动若非是高畅严令他早就手持板斧杀向了战场。 对于旗令鼓语什么的雄阔海一窍不通高畅特意在他身旁安排了几个亲兵为了解读旗语和鼓令。 “大人大王命令我们马上进攻从左侧进入战场!” “那还等什么!儿郎们随我来!” 雄阔海从地上一跃而起庞大的身躯显得格外灵活他狂笑着向前方厮杀的战场疾奔而去他手下的亲兵忙跑到前方去指引着路线在雄阔海身后五百名手持长约一丈陌刀的精壮汉子默默地随着雄阔海向战场奔去就算是在一路小跑他们依然保持着整齐的队列。 在亲兵的提醒下雄阔海有些不耐烦地放缓了步子等候着身后的同伴高畅曾经告诫过他不准他私自脱离自己的部下作战虽然他觉得自己这样无法杀得痛快但是也只能接受如今他对高畅的畏惧是越来越深了甚至成为了一种本能他甚至已经忘记了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害怕高畅的原因! 雄阔海率领猛士营从本方的左侧杀入了战场沿着肋部向王琮的中军推进在雄阔海的率领下这支军队如同猛虎冲入羊群一般杀入敌阵而那个地方本就是王琮部防守的薄弱地带正是看见了这一点高畅才命令雄阔海率部从这里起进攻。 在那里雄阔海部根本没有遇见什么抵抗很顺利地推进到王琮的中军防线在这支生力军的冲击下王琮部的防线瞬间崩溃了。 士兵们开始了溃逃这个溃逃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最后整个防线彻底坍塌。 王琮长叹一声率领亲卫打马向后方奔去在七里井的大营他安排着两千人希望能阻挡一下高畅军好让自己能逃回河间城重新组织防御。 在疾驰的战马上这是他脑子里唯一的想法。 第二十七章 战河间(十一) 大地苍茫如海。(..info无弹窗广告) 夜空繁星点点月影隐没在星光之中若隐若现夜风由北向南在广漠无人的原野上穿行从原野的某处不时传来饿狼的嚎叫声使这夜变得更为孤寂深沉。 一串急促的马蹄声在暗夜中响起敲碎了夜的沉寂。 王琮伏在马背上风迎面刮过来打得他的脸生疼纵然他将脸埋在战马那长长的鬃毛里脸颊上依然被小鞭子似的北风刮出了一道道细细的口子。 他紧紧地盯着前方借着前方亲卫手中打着的火把的亮光驱使着战马向前疾驰。 如今跟随在他身旁仍然没有散失的亲卫仅仅只有二三十人其余的那些亲卫已经在长距离的奔逃中脱离了队伍不知是生是死。 “郡守大人前面就是七里井大营了我们得救了!” 前面带路的亲卫的声音随着夜风飘来过来在那声音中透露出一丝难得的欣喜。 王琮抬起头战马转过了一个小山岗他的身子在马上颠簸不已在黑暗的深处在那遥远的前方闪耀着火光那闪烁的光亮温暖了他的双眼也使得他那被夜风刮得有些麻木的脑袋重新清醒过来。 在寂静的夜中除了风声和身下的马蹄声外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这证明他们一行已经脱离了险境不仅远离了本方溃散的大部队同时也摆脱了高畅军的追赶短时期内他们的安全得到了一定的保障。 是的!只要逃进大营中就获救了! 那里还有本方的两千军队还有高大的营棚深深的壕沟这些都可以阻挡敌军的进攻! 王琮如是想一路紧绷的心终于放松了下来。 两刻钟之后王琮一行来到了七里井大营前。 “什么人?站住!” 早就被马蹄声惊醒的哨探站在哨楼上向着王琮一行大声喊着哨楼上燃烧着几个火把熊熊的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那个哨探的神情分外紧张。 在哨楼下负责警戒的部队已经进入了状态他们趴在营棚的后面向着黑暗的远处张弓搭箭。 夜袭永远是士卒们最为害怕的事情! 因为是在夜里就算他们很早就听见了马蹄声却也不敢出营去盘查唯有坚守营垒向外喊话若是外面的人不停下来仍然继续向营寨冲来他们就只有盲目向外射箭了。 所以营寨内的士卒都非常紧张搭在弓弦上的手都在微微抖。 王琮一行自然知晓其中的厉害虽然他们非常渴望进入到大营之中远离黑暗重新被明亮的篝火所包围用上暖暖的肉汤驱除掉胃内的饥饿然而当听见哨楼上哨探的喊叫声时他们齐齐勒住马缰在弓箭手的射程范围外停了下来。 “河间郡守王琮大人驾到还不快快打开营门迎接!” 在王琮的示意下那个手持火把的亲卫慢慢驱动战马向营门靠近来到了营门五十步外燃烧的篝火前他的手里高举着王琮的令箭。 营寨内半天没有回应战马在篝火前缓缓地兜着***时而打着响鼻亲卫的脸色明显很不耐烦他虽然知道在黑夜之中寨内的守军绝对不敢贸然打开营门不过一想到前方近在咫尺的美酒和热汤他就难免心中不耐。 “快开营门若是惹得大人生气进营之后必得追问罪责!” 那人回过头向王琮所在之处望了一眼虽然那里只是一片黑暗他仍然感受到了王琮的不耐和愤怒于是他扯开喉咙再次向寨内喊话。 篝火中木柴出了毕拨毕拨的声音。 很快寨内响起了回应。 “请大人见谅鄙营统领在此能否请郡守大人向前一步!” “真***麻烦!” 那个亲卫小声地嘀咕了两句对方为什么这般谨慎他心知肚明换了自己是对面的营官也会如此自然要确定是不是郡守大人本人在此单凭一根看不怎么清楚的令箭他也不会贸然打开营门。 没等亲卫回身呼唤王琮黑暗中的王琮一行也听到了营内的回话他已然打马奔了上来出现在火光前王琮的容貌虽然显得很憔悴不过若是熟识他的人依然能够认出他来。 现在哨楼上那人应该身份不低自然识得王琮当王琮出现在篝火前的那一刻他立刻在哨楼上陪起小心来。 “不知大人驾到下官未曾远迎死罪!” 王琮的鼻孔哼了一声未置可否。 留守的将官如此小心谨慎在某种程度上他非常满意至少高畅军想要偷营是不可能的经过白昼一战之后他们也不可能在黑夜中行军以疲惫之师来攻严阵以待的本方部队如此他也就获得了所需要的时间虽然这次中了贼子之计损失了大量兵力但是只要他回到河间城他仍然有信心能守住河间城至少在下雪之前守住城池绝对没有问题。 到那个时候谁能笑到最后还未可知啊! 营门咿呀地打开了一面巨大的木板推了出来架设在了壕沟上一排步卒从营 出来列成两队站立一个将官在好几个亲卫的簇拥门候在营门前。 王琮一马当先带着亲卫们向营门驰去转瞬间来到了营门前。 他瞄了单膝跪地的那个将官一眼那人并不是他任命的负责留守七里井大营的主将不过这人他也经常得见应该是那名主将的副将吧? “恭候大人回营!” 那人高声吼道一干人等齐声附和在大营内似乎也传来了响动那是其他人在准备迎接自己吧? 王琮骑在战马上头昂得很高虽然打了败仗主帅的威严还是需要的不然日后也难以驱使那些骄兵悍将。 “辛苦了!” 他淡淡地应了一句和亲卫们疾驰入营。 来到中军大帐前已经有一干将领在此等候在这些人中间王琮并没有看见他任命的留守将领到是看见了一个意外的人。 那个人是景城令彭伯玉。 “正夫贤弟你怎么在这里?” 王琮翻身下马向彭伯玉走了过去一脸惊喜。 景城令彭伯玉的脸上同样也挂着笑容只是这个笑容非常勉强甚至微微带着一些惶恐不过已然是疲惫之身的王琮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王琮握住彭伯玉的手用力地摇了两下不这样不足以表达他兴奋的心情。 彭伯玉脸上依然挂着尴尬的笑容他说道。 “前几日收到大人的信件卑职立刻率领景城的军队疾驰河间希望能助大人一臂之力到得河间城下之后才得知贼军已去大人已经率军出城追击卑职心想大人或许会需要卑职略尽绵力故而率军前来今夜准备在此稍作歇息明日再驰向战场只是?” 说罢彭伯玉面露疑色瞧了王琮一眼。 王琮的笑容在脸上微微一顿他松开了彭伯玉的手气势恢宏地摆了摆手。 “一时不慎上了高畅贼子的当损失了一些人马不过有正夫贤弟来此助我区区贼子何足挂齿一时失利无妨!具体情况还是让我们入帐之后再细细详谈吧!” “如此甚好!” 彭伯玉点点头与一干将领陪着王琮向中军大帐内走去王琮的亲兵则被那些将领的亲卫围住带他们下去享受好酒好菜去了。 入得帐来王琮在上座坐下大帐内摆放着两个火盆火光熊熊大帐内分外温暖王琮的视线在在座的诸位将领脸上一一掠过除了彭伯玉一人之外其他的人他居然一个不识难不曾他们都是景城的人? “不知楚统领在何处?” 王琮嘴里的这个楚统领正是他任命的留守将领在这样的一个场合居然没有出现太过不合情理。 “楚统领?楚统领现在正在营内巡查可能还没有得到大人回营的消息吧?” 彭伯玉如此说道不过当王琮的视线转向他的时候他的眼神下意识地移开了。 “是吗?” 王琮淡淡一笑掩饰内心的不安他望了一眼其他人最后目光落在一个中年将领身上那人和彭伯玉相对而坐气度不凡一看就不是池中之物。 “彭大人这位是?” “这个. 彭伯玉迟疑了一下还未说话那个中年将领打断了他的话。 “不劳彭大人费心了鄙人姓管管小楼还望郡守大人得知!” “管小楼?” 王琮轻轻地念了一遍管小楼的名字他的目光移到了彭伯玉脸上彭伯玉的脸一片惨白就算是映照在熊熊的火光下亦是如此。 管小楼? 这不是高畅手下头号大将的名字吗? 王琮大惊失色手忍不住放在了腰间的横刀刀柄上。 管小楼似乎瞧出了他的心思离座而起他站在王琮面前几步远直视王琮朗声说道。 “鄙人正是夏王麾下大将管小楼奉夏王之命来取景城河间两地今日幸不辱命得获郡守大人实乃神君降福大王显威!” “狗屁!” 王琮顿时七情上面他一手指着管小楼一手正要拔出横刀双目尽赤厉声喝道。 “贼子敢尔!” 然而不待他将横刀拔出来事先早就有所准备的甲士已经扑了上来将他牢牢地按在地上绑了起来。 王琮停止了反抗嘴里却骂声不断大声喝骂彭伯玉管小楼等人直到嘴里被堵上一块布为止到不是怕他骂人而是怕他自杀。 “夏王大人对王大人颇为看重你们要好好看着他别出什么差错啊!” 管小楼指着被绑成粽子一般的王琮笑着说道让亲卫们将王琮押了下去然后在彭伯玉的马屁声中大笑着走出帐外。 王琮既然被擒河间城也就指日可下了自己立下这一大功在高畅军中的地位将更为稳定说不定在军机处也会有一席之地啊! 第二十八章 战河间(完) 十午时三刻。 河间城。 今天是个好天气虽然空中飘拂的云层多了一点就像白花花的波浪在深蓝色天穹翻滚从云隙里太阳光依然努力地探出头来照射在沉默的城墙上城楼上的旌旗闪耀着瑰丽的光辉。 杨仪站在北城门的城楼上紧锁双眉眺望着远方。 自从郡守王琮率领大军出城之后杨仪就一直待在城楼上没有下过城墙王琮对他有知遇之恩率军出城作战之后又放心地将河间城交给他杨仪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将河间城完好无缺地交还给郡守大人。 为此他连家也不曾回一趟食宿都在城楼上生怕什么地方出了差错被高畅军夺下城来。 从表明上看杨仪是在欣赏这难得的秋日美景其实在他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中却蕴藏着狂躁与不安。 不晓得郡守大人现在怎么样了?是否已经大获全胜?还是? 各种各样纷杂的念头在他心中翻涌他紧握拳头凸出的指节骨微微泛白。 就在这时一支军队从城外几里地的一个小土坡探出头来朝河间城行来那支军队的行进度不疾不徐几十杆旌旗在风中飘拂距离远了一点杨仪看不清旗号。 杨仪的心猛烈地跳动了两下他深吸一口气将紧张的心情平复下来向着城楼上的士卒高声吼叫。 “擂鼓备战!” 不晓得那支军队是敌是友唯有事先做好万全的准备到时再见招拆招。 不会是大军败了吧? 杨仪的心中莫名地多了这么一个念头他猛地甩了甩头想将这个不详的念头甩掉不过那个糟糕的想法依然在他心中盘旋不去。 根据目测城外的那支军队大概两千多人一支骑兵小队脱离了大部队向城门下疾驰而来那支小队打着的是官兵的旗号。 “来人通名!” 在杨仪的指使下一个嗓门大的传令兵从墙垛上探出头去朝城下高声喊道。 城下的骑兵小队勒住马缰其中一人手中高举一支令箭朝城楼上喊话。 “吾乃景城令麾下有要事向城中主官汇报!” “说!” 那人高举令箭在城楼下的护城河前驱马小跑了一圈让楼上众人将那支令箭看了个通透然后大声说道。 “我家大人奉郡守王琮大人命特地回城押解粮草再赴前线此乃郡守大人令箭城上的可看清了!” 什么? 杨仪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不是早就有万全之计会在极短的时间将敌军击溃为何还要粮草呢?难道前方的战事真的像自己想象的那样不利。 “你家大人可在军中?” 杨仪不待那个传令兵传话忙不迭地将头探出墙垛向城下喊道。 “大人正在军中随后就到!” “叫你家大人前来问话!” 那个传令兵手中的确握有王琮的令箭不过只凭传令兵的一面之词杨仪是不可能打开城门放那支军队入城的知道彭伯玉也在军中他自然要问个明白。 不一会彭伯玉在一群骑兵的簇拥下来到了城楼下。 “正夫兄前方战事如何?” 顾不得寒暄杨仪开门见山问起了自己担忧之事。 彭伯玉的脸色显得分外憔悴这一路的奔波的确把他累坏了不过绕是再是疲倦他也只能忍受强打精神回答杨仪的问话小心翼翼地以免露出破绽。 已经上了高畅的这条贼船了为今之计只能随其走下去了! 这条船若是沉了他绝对讨不到好去! “战事出了点意外我军虽然夺取了贼子的七里井大营在白石渡头一役中却未能将其一举击溃我军的前锋与贼军有过小规模的交战双方互有损耗贼军虽然被我军围困在渡头上士气却不曾跨掉仍然具有背水一战的能力为了防止敌军临死一击给我军造成极大的损失郡守大人没有下令强攻而是紧紧将敌军困在白石渡头使其进退不能!” “是吗?” 杨仪哈哈大笑连声说道。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听了彭伯玉的一席话他心中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 “为了使贼军无法突围郡守大人在白石渡头前扎下了营寨运河上也有水军游弋使其无法渡过河去局面已在大人的控制之中只是由于出征之前大军所带粮草不多也不知要多少天才能使困在渡头的贼军屈服不战而降郡守大人特意命我率本部人马返回河间 送粮草送往前线!” “嗯!” 杨仪微一沉吟就点了点头在他看来彭伯玉的这番话合情合理没有什么不实之处。 “或许郡守大人认为我们景城兵不堪大用吧?这才让我们来押送粮草!公德兄请打开城门让我早点完成大人交待的任务吧!” 彭伯玉的话语中略带抱怨这比较符合他现在的心情没有仗打就表示他无法立功特别是在一场必胜的战役中被委派来押送粮草不管是谁处在那个位置上都会比较郁闷。 “正夫兄没有必要如此要知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谁都知道粮草的重要性郡守大人将这个任务交给你不可谓不重视正夫兄啊!” 杨仪随便找点了话语安慰了彭伯玉一下随后命令士卒们打开城门放城外的军队进城并且为了安抚自己的友人不要让他对郡守大人心有埋怨杨仪还特意下了城楼来到城外亲自迎接彭伯玉。 城外的军队不疾不徐从大开的城门鱼贯而入战马没有嘶鸣士卒们也没有出杂音当他们从杨仪等人面前经过时杨仪不禁对彭伯玉竖起了大拇指。 “谁说正夫兄的景城兵没有战斗力啊!只看这队列这军姿这气势就知道景城兵是百战之师有些地方连我们河间兵的精锐也比不上啊!正夫兄你真是带兵有方!” “哪里?哪里?” 彭伯玉干笑了两声他偷偷地瞄了身侧的管小楼一眼此时管小楼正饶有兴致地仰望着城楼上飘扬的官兵旌旗。 昨夜管小楼抓住王琮之后准备收降王琮胁持他前来赚城岂料王琮宁死不降无论怎样劝说以及威吓依然如此。 没有办法之下最终还是采取了这个方法前来赚城有了王琮的令箭再加上与杨仪交好的彭伯玉这个计划成功的可能性非常高若是计划失败高畅则只好率军强攻河间城了那个时候鹿死谁手孰未可知。 幸好杨仪对彭伯玉的这一番说辞并未起疑心大大方方地打开了城门并且亲自上门来到了管小楼军中计划施行得如此顺利彭伯玉终于将紧揪的一颗心放了下来。 杨仪在找他说话他有一句没一句地回应着目光牢牢地盯在那支进城的队伍上那是管小楼率领的两千精兵只要他们进入城中也就大功告成了何况在几里外的土坡后面还有高畅的主力大军就算他们露出了破绽只要守住城门口使城门无法关闭也算获取了这个功劳。 “正夫兄你怎么啦!” 杨仪推了彭伯玉一把在他看来彭伯玉心神恍惚明显在神游天外彭伯玉忙回过头来笑着说没有什么。 此时管小楼的两千精兵已经进入了一大半。 按照常理他们应该快通过城门通道在城内接应的人的带领下进入城中然而这支军队入城之后却并未如此。 他们不顾领兵官的阻止分成了几个小队朝外城墙以及瓮城的城墙奔去行动快而准确在城内的守军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迅地占领了制高点。 王琮领兵出征将大部分精锐都带走了留守部队大多是没有经验的新兵所以面对这突然的变化他们不知所措再加上主将不在他们更是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好眼睁睁地瞧着这些所谓的友军粗暴地接替了自己的位置。 这个时候城内的骚乱也传到了杨仪这里他虽然不知道具体生了什么事情不过直觉告诉他城中出了大乱子这支军队有问题彭伯玉有问题! “正夫兄你这是?” 杨仪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彭伯玉手放在了横刀柄上这时他才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拉开了和亲卫的距离他和他的亲卫都陷入了彭伯玉的人的包围中。 “公德兄抱歉!” 彭伯玉朝他拱拱手说道。 “愚兄给你介绍一个人这是夏王殿下的头号大将管小楼将军!” 管小楼微笑着朝杨仪抱了抱拳说道。 “杨大人得罪了!” 话音刚落在杨仪身后的两个亲卫立刻将他的双手反剪起来解下了他腰间的横刀随后城中响起了一阵鼓声从城外的山坡后面转过了一支大军军威鼎盛尘土飞扬。 杨仪的脸刷地一下白了他双脚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第二十九章 大事件 三年九月到十月之间在风雨飘摇的大隋王朝生事情。 高畅占据河间自然是其中的一件大事情然而说起来仍然算不得引起天下震动的大事件真正能引起天下震动的大事件另有其事。 这件大事生在高畅未来的大敌李唐的身上在这一时期李唐大军的动向与原来的时空相差不多行军度同样奇快无比。 九月初李渊令左领军长史陈演寿王长谐以及右一统军右光禄大夫刘宏基率领数千精兵从梁山渡口渡过黄河在黄河北岸扎下营寨巩固了滩头阵地。 与此同时率先来投李渊的关中贼左光禄大夫武乡县公孙华也率本部数千精兵渡过了黄河他们准备前往黄河下游十余里的蒲津桥拆掉蒲津桥以便切断了河东之敌屈突通的退路。 临行之际李渊曾经向几位将领交待过他认为屈突通本事虽然不大却也打过好几年的仗因为害怕在代王那里落个不战之罪绝不会任由你们占据要冲之地所以要担心敌军突然起攻击将你等赶下黄河。 于是渡河的时候孙华部抢先过河扎营并摆出了战斗队形以防隋军来个半渡而击渡河时唐军的心一直都紧绷着就连过了河之后也没有放松而是加固了营垒。派出了大量地斥候。 当夜亥时大隋虎牙郎将桑显和果然率领数千骁果来袭隋军个个口咬箭杆马蹄上裹着厚厚的布团隐踪藏迹宰了哨探偷偷摸到唐军营前然后。向唐军起了突然攻击。 第一道营棚很快就被攻破了然而隋军的攻击在第二道土墙面前被阻止了王长谐率领本部人马凭借土墙挡住了隋军的攻势按照事前计划的那般刘宏基率军从侧翼向隋军起攻击。孙华率领数百精骑绕到了隋军后面从后方向隋军杀来三面夹击之下隋军立刻崩溃了。 他们立刻四下逃散拼命逃生唐军从后急追在饮马泉附近消灭了最后一支成队的隋军桑显和孤身一人狼狈逃回了河东城自此隋军再也不敢出城半步。 第二日。孙华部就按李渊之命拆掉了下游的蒲津桥断了屈突通的后路。 有个汾阳人叫薛大鼎。他是河东豪族薛家地家主在战事正紧的时候。他来到军中求见李渊向李渊献策。 他劝慰李渊不必攻打河东直接从龙门渡过黄河占据永丰仓(今陕西华阴县内)再传檄四方群雄一定会纷涌来投关中唾手可得。 李渊听了薛大鼎的话意有所动。不过李建成和李世民两兄弟以及手下都反对这样做。于是李渊接受了众人的意见率领大军进驻河东城下。 不过他觉得薛大鼎这人很有本事就让他做了自己的幕僚。 进驻河东城下之后在建造攻城器械之时文成郡守郑元被囚车押着送到了李渊帐前这是通议大夫张纶的功劳。 早在大军没有从晋阳出之前李渊就命令通议大夫张纶率领一支精兵经略稽胡离石龙泉文成诸郡大军一路疾行进展顺利攻下了这几个地方俘获了文成郡守郑元现在才送到李渊军中来李渊会见了郑元抚慰了他几句然后就将他放了这是因为郑元是阳郑家地子弟李渊自然不会向他下杀手。 对这些被俘获的原隋朝官吏凡是世家子弟李渊都非常小心地在对待若是愿意投降从军他自然欢迎若是誓死不降他也不以为甚会赠送大量金银礼送回乡。 九月十一日李渊和李建成李世民长史裴寂分率四路大军围住了河东四门将河东城围了个水泄不通随后下令向河东起猛攻。 屈突通的确如李渊所料不敢出城攻击但是他有几万精兵龟缩在城池高大的河东城内固城自守却也绰绰有余。 李世民部率先向河东城起了攻击然而却无功而返在高大的城池下白白地丢了数百健儿的性命。 随后李建成部裴寂部以及李渊部都向河东城起了试探性的攻击结果与李世民部一般无二。 随后下起了雨来李渊也就下令停止攻击。 部队退下后李渊在黄河岸边扎下了营寨依然围困着河东城。 要想攻下有精兵把守的河东城并不是在短期内就能成功的并且要有付出巨大牺牲的觉悟李渊在此心知肚明这个时候他又想起了薛大鼎地建议究竟该怎么办?他决定召集手下议事商量对策。 屈突通有数万精兵占据着坚城若是我军无法攻克长安朝后退必定被其阻拦那时腹背受敌就太危险了!我军还是应该先攻下河东城解决掉这个钉子之后然后再西进关中这样度虽然慢了点但是胜在稳妥。.info[] 这是长史裴寂的意见在议事地诸位将领中大部分人都赞同他的意见。 然而李世民这个时候却改掉了初衷赞同薛大鼎地建议来。 最初他之所以反对这个建议也是有着裴寂那样的顾虑同时他又认为固守河东的屈突通部士气低落河东城不难攻下岂料交上手之后才现并非如此河东城绝非短期之内可以攻下的要是让大军在河东城下空耗粮草消磨时间在这个风云变幻之际无疑是坐失良机李世民认为大大不妥所以他改变了主意赞同薛大鼎的建议。 若是认为正确的事情李世民就会横下一条心谁的话都不听一定要这样做若是认为是错误的事情他不会为了自己地脸面或是别的什么拒绝改变而是会立刻改变主意按照他认为地正确的方向去做。 在这方面来说李世民无疑具有明主的资质。 和往常一样李世民又挥了他能言善辩的优 宇轩昂地在议事会上表了自己的意见意思大概如 自古兵贵神我军正是大胜之机正应该借势西进关中在八方豪杰纷纷归附的情况下留守长安的敌军必定闻风丧胆有智慧的来不及谋划有勇气的来不及决断我军攻取长安必定如秋风扫落叶一般毫无阻滞。 如果我军恋战长期逗留在河东这座坚城之下那时长安的敌军就获得了喘息之机他们便有时间来调整部署建立好防线严阵以待我军来攻那时我军进不能攻下长安退又被河东牵制浪费了绝好的时机军心也会为之不稳大事必将败坏无疑!何况关中群雄谁都没有找到主子依靠谁先到他们就会投靠谁难不成我们要将他们拱手让给别人吗?要知道在长安的西边还有一些不安分的人啊! 至于屈突通他就像一条老狗虽然依旧张牙舞爪却只能威慑别人没有必要将他看得太厉害! 李世民年轻气盛他的建议以攻为主;裴寂老谋深算善于稳中求胜;面对这两条思路迥然不同的意见李渊陷入了沉思。 最终李渊将两人的建议各取了一半决定分兵两路一路留下来堵住河东通往长安的大道另一路则直接向长安挺进先占据至关重要的永丰仓再说。 马上就要入关了。群臣纷纷上表希望用更重要地名头来震慑关中于是大将军李渊就变成了太尉李渊。 九月十三日大军渡过了黄河。 九月十七日李渊进驻长春宫(今陕西大荔县朝邑镇西北)各地的隋官纷纷来降就连占据永丰仓的华阴令李孝常也派妹夫窦轨送来降表。不仅是各地官员那些关中豪杰也纷纷率部来投每一个人都在李渊这里得到了高官厚禄于是人人都欢呼认为李渊才是真命天子。是平定这乱世的豪杰。 九月十九日按照原定计划李渊将大军分成了两路一路由李建成率领司马刘文静统军王长谐姜宝谊窦琮等率领数万精兵驻扎在永丰仓。 在这一路中又令刘文静为主将以长孙顺德窦琮。段志玄为副将带领粮食和数万精兵进驻潼关。防备河东的屈突通向唐军起反攻。 李渊也在这一路军中坐镇。 另一路大军则有李世民为主将刘宏基。殷开山杨毛为副将他们率领数万大军沿着高陵道去进攻泾阳云阳武功等县绕道长安西侧为大军合围长安扫开障碍。 这是李世民第一次独立领军。在他的上面再也没有自己的父亲李渊牵制。他的命令就是最终命令这让二十来岁地李世民分外兴奋心中油然升起了一股豪情望着浩浩荡荡的向前行进的大军他有着一种不管是什么挡在面前都会将其踏碎的感觉。 然而在他的脸上你却看不到任何激动之情除了双眼的神采奕奕以外和平时并没有不同而那双眼地神光也要熟悉他的人才能察觉。 九月十九日这一天高畅最大的敌人李世民终于正式登上了属于他自己的舞台。 九月下旬李世民一路行军急就如风卷残叶一般沿途根本没有遇见任何抵抗! 九月二十一日在华阴县渭水北岸李世民和他的三姐李秀宁率领的一万多义军会合他的姐夫柴绍也随军赶到。 一路上李世民收拢了许多向他投靠的英雄豪杰其中有号称长安大侠的史万宝以及长安以西的豪强邱师利邱行恭两兄弟然而其中有一人李世民最为器重那就是向他献上了如何攻取天下地齐州临人城尉房乔房玄龄。 李世民与房玄龄一见如故将他委任为幕府的记室参军作为幕府地谋主房玄龄也把李世民当做了自己的明主竭尽所能地为他出谋划策。 李世民军到达泾阳后部队已经展到了九万人这其中还不包括他地族叔李神通的大军在泾阳时李世民果断分兵分给刘宏基殷开山六万大军让他们南渡渭水作为大军的第一波攻击梯队驻扎在长安故城长安留守卫孝节率军从金光门出战被刘宏基先退后进打了个落花流水迫不得已只好退守长安。 李世民率军继续向西与李秀宁和李神通所率领的军队会合在距离长安有一百里的阿城停了下来这时他又有了七万大军加上刘宏基的六万李世民总共率领有十三万大军长安震骇。 得知李渊大军西进长安之后屈突通大为惊骇他率领大军西出河东向长安进想要勤王然而在潼关却被刘文静所阻击不得寸进。 李渊占据永丰仓之后开仓放粮大赈饥民于是尽得关中民心。 他得知屈突通被刘文静所阻之后知其再无法向西不足为患于是向刘文静增派了一万援军自己则率领大军西进长安。 十月四日李渊率军抵达灞上停在长安春明门的西北与李世民和李建成各自率领的大军会合总兵力达到了二十几万。 李渊下令全军住进营寨和堡垒之中不得出营骚扰当地村落不得侵扰当地乡民要做到秋毫未犯李渊又多次派人到城中报信所是自己率军来此是为了尊隋想为大隋朝另立明主使其不致翻覆。 不过城中守军从来不做回应只是一味地加强防守大家都不是蠢蛋李渊之心就如司马昭人人皆知没有人会相信他地谎言。 当高畅顺利攻下河间的时候李渊正好率领大军围困长安在大业十三年九月到十月这段时间这才是最为震动天下地大事件。 第三十章 李密和王世充 三年九月下。.info[] 洛水。 越王杨以王世充为主将虎贲郎将刘长恭率领东都留守兵庞玉率驻偃师官兵再加上河内通守孟善谊的河内兵河阳郡尉独孤武的河阳兵一共十来万大军进驻洛水在洛口仓对岸修筑了坚固的营寨与洛口仓的瓦岗军隔着洛水对峙。 因为薛世雄在七里井的意外败亡王世充替代他成为了主将得到了这个难得的手握重兵的机会边塞儿出身的王世充自然珍惜万分行事分外谨慎。 毕竟现在他的对手并不是常见的那种一触即溃的草寇而是战斗力极其强大的瓦岗军对面的主将是曾经得到过杨素赞扬帮助过杨玄感叛乱在大海寺一战中击杀过猛将张须陀的蒲山公李密。 进抵洛水之后王世充勒令部下不得轻易渡河起攻击而是筑牢营寨大修工事采取以守为攻的策略以稳为主。 瓦岗军由于屡败强敌李密多少产生了一些自大的心理不仅是他在全体瓦岗军将士之中都弥漫着这样的气氛。 面对王世充的十几万大军他们毫不畏惧自峙强盛常常渡过洛水来攻击王世充的大营双方多次交战互有胜负只是由于王世充部紧靠大营多少要占些上风几次战斗下来还是瓦岗军损失大一些。就连李密也中过箭伤他地护军深得他信任的柴孝和也在一次战斗中淹死在洛水之中。 李密在柴孝和死后方调整好心态不再视王世充为碌碌之辈小心地对待起来。 在李密与王世充对峙之时关东群雄纷纷来附徐世绩率领五千瓦岗精兵。在新附李密不久的武阳郡丞元宝藏、黎阳贼帅李文相、水贼帅张升、清河贼帅赵君德、平原贼帅郝孝德等部的帮助下袭破了黎阳仓然后瓦岗军牢牢地占据了黎阳仓不再退让出来由于王世充率领大军在洛水与李密的主力对峙也抽不出多余的兵力去攻打黎阳仓。只好任由瓦岗军占据黎阳。 洛口仓兴洛仓黎阳仓此时瓦岗军已经占据了天下最大的三个粮仓归附李密的豪强越多了周法明举江、黄之地以附密齐郡贼帅徐圆朗、任城大侠徐师仁、淮阳太守赵他等也前后款附自此瓦岗军声威大震。四方拜服。 九月二十一日洛口仓。 李密站在屋门前。仰望着头顶地天空白色的云朵在空中飘拂。李密的心情也像天上的白云一样显得分外高远。 自从得到黎阳仓被攻破的消息之后他的心情才有所好转不再像最初得知柴孝和地死讯那般悲伤就在刚才他送走了自己的谋主贾甫从贾甫那里得到的消息让他心情更加愉悦。 贾甫是张须陀副将贾务本的儿子贾务本在大海寺一战中受了重伤。后来伤而亡可以说。贾甫和瓦岗军是有杀父之仇的。 然而当初在虎牢劝说裴仁基归降最力的正是贾甫裴仁基杀监军萧怀静暗投李密派出的使者正是贾甫。 贾甫得见李密之后与李密详谈一番李密大喜认为贾甫好比蜀汉时的诸葛亮于是任命他为元帅府司兵参军兼直记室事。 加入瓦岗军之后贾甫和秦叔宝罗士信程咬金等张须陀的旧部看了李密和瓦岗军的所作所为才真正地服气认为李密是一个明主他像张须陀一般对手下仁爱亲和同时具有大海般宽阔的胸襟是个值得效命和跟随地英雄。至于张须陀和贾务本之死只是各为其主并没有什么私人恩怨之说怪只能怪他们为昏君杨广献出了生命多少有些不值。 贾甫今日会见李密先告诉李密说是洛口仓有了第一座魏公生祠不知道哪里来的一个江湖画家画了魏公地画像然后百姓以此建造了一个生祠纷纷前来膜拜声称魏公是大救星有官员从一旁得见认为生祠过于简陋了他们心有不安想把生祠修得富丽堂皇一点因此特地向贾甫请示。 贾甫觉得在这短短的几个月瓦岗军开洛口兴洛黎阳三仓赈济灾民起码救活了百万之众所以修一座像样的生祠对魏公也有好处这证明天命在魏公一方。 听了贾甫之言李密心中分外高兴只是权衡再三他拒绝了贾甫的提议他一脸肃穆地说道。 开仓放粮是瓦岗军所为并非我李密一人的功劳建立生祠一事万万不妥特别是由我们自己建立更是不当那个生祠你还是命人去拆了吧你就对那些父老乡亲说我李密对此分外感动日后一定为百姓做更多的事情让他们衣食无忧不再像现在这般朝不保夕颠沛流离。 除了这件事情贾甫还向李密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担忧。 在瓦岗军开仓放粮之际并没有多少人看守粮仓老百姓来此完全是自拿自取随便你进去能拿多少算多少只要你拿得动很多百姓拖儿带女前来他们并没有带什么口袋也没有罐大多是空手来此就简单地采取一些荆条编织成筐用筐来装那些粟米走一路漏一路沿途皆是米粒铺了一地浪费极其严重。 贾甫说百姓之所以拖儿带女地来投靠魏公你是因为魏公你有粮食如果粮食一旦散尽恐怕就没有人来帮助明公你成就大业了。 因此当务之急必须派遣一个人来管理开仓放粮之事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李密听了贾甫的话深以为然于是任命贾甫为司仓参军事让他管理放粮事宜改变目前浪费之举。 贾甫欣然领命而去在李密这里他感觉自己如鱼得水李密这人从善如流对于他地建议很少有不依从的时候所以他地心情分外愉快决定襄助李密成就大业夺取天下一舒胸中之志。 送走贾甫之后李密在院外来回踱了一圈步子然后回到屋子里。 他来到书案旁展开一卷文稿读了起来这卷文稿是一个魏征的人写的上面书写了平定天下的十条策略。 魏征是武阳郡丞元宝藏的书记元宝藏归附李密后所上的表文深得李密欣赏后来李密才得知是 记魏征所书于是把魏征召来任命他为元帅府文负责掌管记室。 魏征身材高大不过相貌平平能够离开元宝藏成为李密的幕僚这让他意气风一到元帅府他就向李密献上了十策希望能得到李密的重用。 魏征的十策中有几条计策深得李密欣赏也有几条计策在李密看来并不符合瓦岗军的实际有点书生之见不过总的看来这是一个人才稍有磨炼就能派上大用。 魏征的计策之一是在黎阳和洛口之间实行军屯召集流民这一条计策有点像曹操所用的军屯也有些像河北高畅所用的方法不过在李密看来他坐拥三大粮仓根本不缺粮食所以军屯并非当务之急。 另外魏征认为如今瓦岗军依附众多但是大多各行其是那些将领都拥有自己的部属与李密是合则相聚不合自去这使得瓦岗军的政令不能从上到下一气贯通因此魏征向李密献上一计希望李密可以征附那些将领的长子来洛口做官实际是以他们为质让他们听从李密的号令。 对这条计策李密同样认为不妥。 在他看来瓦岗军众将领大多是草莽出身要想统率他们一是要靠自己个人的威信二是要靠兄弟情谊这些人个个都是一方之主。喝斥别人惯了做事情非常任性得用情谊去约束他们而不是其他手段若真是征他们地亲人为质他们就会认为你不相信他们对他们见外了若是他们与你离心。不听你的你能怎么办?杀了人质?对这些草莽人士来说亲族的观念并不是最为紧要的。 魏征献的另一条计策就是派出有能力的将军率领部队向四面游击南向江左北向燕赵。西进长安。 西进长安这条计策柴孝和曾经向李密提过看到这里李密又怀念起柴孝和来不过他毕竟是一代枭雄很快调整了情绪。 西进长安! 可惜在瓦岗军的前面有王世充的十几万大军挡住根本脱不开身。而现在李渊率领地大军已经进抵河东。西向永丰仓了! 要想进行关中攻略就必须解决王世充这块拦路石头才行啊! 当初。李密写了一封信给李渊以兄自居李渊回了一封信言辞非常恭敬以弟自居那个时候李密曾经把那封信向手下观看跟他们说。你看唐公也如此推崇我看来。天下不愁不能平定了! 现在看来那个老狐狸是蒙人的不声不响就攻下了永丰仓看来他也明白粮仓是天下头等要地了吧! 李密放下了魏征的书稿微微蹙起了眉头陷入沉思。 如今要想快平定天下就必须击败王世充攻下东都然后再西向与李唐争锋在李密看来除了面前的王世充太原李渊以外像河北的高畅江淮的杜伏威幽燕地罗艺等皆是碌碌之辈不值一提。 只是要怎样才能解决王世充呢? 王世充所率的十几万大军并非乌合之众乃是大隋的精兵并且王世充行事小心深沟高垒广立营寨让他无机可乘上一次他率兵渡河攻击还中了王世充的埋伏受伤而归也就是那一次战役柴孝和才死与洛水之中。 强行渡河攻击? 李密摇摇头否决了这个想法就算李渊马上就要攻下长安他也不能心急。 现在最主要的是要把王世充从乌龟壳中调出来让他来到自己选定的战场上作战不如此就无法获取胜利只是要怎样才能将他调出来呢? 在李密看来他和王世充相比有一个非常大的优势那就是他没有上司他只听自己的命令而王世充的上头有人他必须听取上司的命令。 自古就没有权臣在内将军可以在外立功地! 在李密看来自己夺取黎阳仓之后王世充一定会受到来自东都的压力东都乃至江都地那帮人不可能任由在他在洛水河边与自己对峙而官兵则在别的地方被动挨打无兵救援。 既然在这里无法调动你让你离开坚固地营寨出外作战那么我就利用外部的大好形势给朝堂上的那帮人施一点压力让他们再给你施一点压力让你走出那个乌龟壳主动来和我军作战。 李密想到这里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在他脑子里顿时涌现出了许多个想法。 十月中远在江都的杨广得到了东都方面的密信说是据可靠消息王世充率领十余万大军驻扎在洛口仓对岸和瓦岗军只是小打小闹地在做样子实际上他暗地里在和瓦岗军李密谈判想要投降瓦岗。 可以说杨广是个昏君是个暴君但是他并不是一个愚蠢的人他只是在做重大决定的时候极其容易被感情控制理智下达一些错误的命令失败之后又极易陷入自我指责之中留恋与醇酒美人自我躲避。 在三征高句丽失败群雄并起天下大乱地现在更是如此所以他才多次拒绝群臣离开江都西回东都或长安的建议用酒色麻醉自己受挫地心态。 不过他并不是愚蠢的人。 所以他一眼就看出这是反贼的离间之计然而在这个时候他的感情又压倒了理智下达了错误的命令。 在他看来王世充统领着十余万大军面对蟊贼却畏惧不前任由反贼横行四方如此要何时才能剿灭贼寇啊要知道天下最有势力的几股反贼之中除了瓦岗军之外还有自己那个可恨可恶的老表杨广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他希望王世充能尽快击败瓦岗军然后西进长安将他的老表捉到自己面前来。 于是他派出了使臣行走千里来到了王世充军中宣布提升王世充为左卫大将军同时督促他渡河向瓦岗军起进攻。 十月二十五日夜间王世充率领大军偷偷渡过洛水在黑石建立起了营垒。 大战一触即! 第三十一章 大战的前奏曲 三年十月二十六日。(..info好看的小说) 王世充分兵返回北岸带领数万精兵在洛水河边布阵这时李密已经得到了王世充大军出动的消息大喜之下率领大军渡过洛水来到北岸与王世充部交锋。 瓦岗军匆匆来此准备并不充分遭到了王世充布下的严密的步兵方阵的抵抗在野战之中并没有占得上风反倒是被王世充驱使骁果冲锋不敌大败而回。 此战的结果如同一盆冷水浇在李密头上让他亢奋的心情冷静了下来他原以为只要和官兵展开野战就可以将其击溃如今看来在官兵依然斗志高昂的情况下要想在战场上堂堂正正地击败对方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还是必须设下计策才行啊! 初战失利之后李密立刻收拢溃兵向月城退去只是那支向月城退去的大军虽然打有他的旗号他却不在军中。 此时他已经率领精骑渡过洛水回到了洛水南岸向黑石的隋军起突袭。 击败李密之后在王世充部的全军之中洋溢着乐观的情绪从上到下对瓦岗军的恐惧一扫而空。.info[] 号称战斗力天下无双的瓦岗军也不过如此而已! 王世充心情振奋率领大军沿着洛水朝月城进将月城的瓦岗军牢牢包围。在他看来月城地瓦岗军乃是囊中之物唾手可得。 黑石的隋军遇见李密的袭击顿时大为恐慌一连点了六道烽火请求紧急救援派来向王世充本部求救的传令兵也是接连不断。 由于黑石营中有着大军的粮草辎重一旦被袭破王世充的十几万大军只能不战而溃。逃回东都。 因此王世充只好放弃月城之敌率领大军匆匆回援赶到黑石对岸渡河。 王世充部刚刚渡河立足未稳之际就遭到了李密所率精骑的密集冲锋。在李密的蒲山公营中有支精锐骑兵共八千人号称内军骠骑一共由四个骠骑将统领这四人乃是秦叔宝程知节罗士信裴行俨。 秦叔宝本名琼。乃是齐州历城(今山东济南)人最初是隋将来护儿部将。后随张须陀讨伐变民军。 秦叔宝善使马槊背插双锏。擅长马战精通指挥骑兵作战张须陀在大海寺一战阵亡之后秦叔宝投奔了虎牢地裴仁基后裴仁基降李密他也随之来到了瓦岗军中。 当时李密刚刚才接过翟让之位号称魏公。为了消除翟让在瓦岗军中的影响力他重用了一批新近投效的将领。秦叔宝也在其中。 李密从军中挑选出八千健儿组建了内军骠骑这是他最核心的力量号称这八千人可当百万内军骠骑分为左右二军秦叔宝乃是左军统领四大骠骑将之一。 对李密不因自己担任过隋将依然重用自己信任自己秦叔宝分外感激为了报答李密的知遇之恩他将手下的儿郎训练得悍不畏死军纪严明每每冲锋自己必定身先士卒冲入敌阵之中因此虽然他才加入瓦岗军不久却也立下了不少功勋。 罗士信齐州历城(今山东济南)人他和秦叔宝是同乡自幼相识和秦叔宝一般皆为齐郡通守招讨大使张须陀麾下武将他年少成名十来岁就上阵杀敌斩获无数他地勇武不下秦叔宝其遭遇也和秦叔宝一般先是随叔宝投裴仁基再随裴仁基投李密加入到瓦岗军中。 罗士信也深得李密喜爱在瓦岗军中不多久就被李密招到帐下担任四大骠骑将之一为左军副统领担任秦叔宝的副职。 程知节本名程咬金因为咬金两字不雅故改名为知节乃济州东阿(今山东东阿西南)人程知节乃世家大族之后其曾祖名程兴是北齐州司马其祖名程哲是北齐晋州司马其父名程娄是北齐济州大中正。 正当天下大乱群雄并起之际为了抵御流贼犯境程知节率领家丁以及族中精壮聚集成军以便守护乡里。 那时他才二十岁不到也算是少年英杰。 程知节知兵法有武勇屡次击败侵扰乡里的贼寇只是当瓦岗军席卷河南山东大部之际他审时度势率军投靠了魏公李密。 李密待程知节甚厚再加上当时瓦岗军正处在欣欣向荣往上展之际李密也显得气度恢宏使得程知节尤为拜服不多时就一心投靠李密被李密任命为内军骠骑的右军统领四大骠骑将之一。 最后一个骠骑将乃是裴行偐裴行偐的年纪与罗士信相仿同年不同月在四人之中年纪最小然而武艺却最为高强。 裴行偐乃裴仁基的幼子字元庆世人多称为裴元庆他善使一对铜锤有万夫不当之勇每所征战所向披靡号称万人敌。 裴元庆武艺虽然高强只不过性格过于骄傲喜欢独来独往不喜阴谋诡计也不爱群起争斗故而他虽然身为四大骠骑将中武艺最高之人却只能担任程知节的副手。 王世充部刚刚渡河遇见的就是这四人率领的内军骠骑的冲击在这支精骑地冲击下官兵根本无还手之力一触即溃。 王世充大骇立刻派上精锐部队从侧翼迎击瓦岗军同时以强弓硬弩压阵方堪堪挡住瓦岗精骑的冲击给主力大军进入黑石大营赢得了时间。 待全军进入大营之后王世充立刻高挂免战牌拒不出战。 此仗瓦岗军大获全胜共斩两千多级。 即便如此李密地心情却并不太好他本想以凭借本方内军骠骑的战斗力一举击溃敌军将其赶下洛水不料王世充虽然遇见了突然袭击却并不慌乱。他悍然狠下心来采取壁虎断尾之策牺牲了一支偏师抱全了大部。 瓦岗军虽然大有斩获却并没有达到预期地作战目的。 面对坚固的敌军大营李密自然不会冲动得命令自己的精锐骑兵去攻打虽然心有不甘他还是率军远遁了。 要想击溃王世充的大军需另寻一个机会啊! 第三十二章 大婚(上) 三年十月二十九日。[..info超多好看小说] 乐寿。 今冬的第一场雪终于降了下来雪花犹如三月的柳絮从天而降飘飘洒洒整个乐寿变成了银白色的世界。 张忠志微微耸着脑袋从白色的长街那头走来来到一间神庙之前在他的前后左右有许多和他一般的军中汉子他们穿着平时难得穿上的新衣一个个喜笑颜开地走进神庙的大门。 下了雪之后天气就冷了起来呼呼的北风一吹张忠志的鼻子已经变得通红唯有把头埋在衣领的下面躲避寒风的吹袭。 天气不算好他的心情却非常好! 十月一日夏王高畅大婚在此之前在礼部兵部以及神官们的帮助下那些还未成亲的将士们都将娶上媳妇以便分上安排给他们的田地。 自从攻下河间城之后这样的大规模娶亲活动就开始了! 最先成亲的是由于战斗勇敢立下大功因此得到勋章奖赏的将士他们属于第一批成亲的人他们分到的田地也最多。 由于天下大乱到处都是战争人们为了生存下去不得不背井离乡四处流浪在迁移的过程之中能够保持完整的家庭少之又少寡妇以及丧失了父兄的女子到处都是这些女子在没有依靠的情况下要想生存下去可谓难上加难。 高畅占据河间清河信都平原四郡之后在四郡之地建立了不少神庙这些神庙的神官不仅要负责教化世人让他们全心全意地信奉灵宝神君信奉夏王高畅同时也有救助弱小赈济灾民的任务那些失去了亲人的女子大多得到了神庙的庇护她们在神庙里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然后换取些许的粮食得以生存下去。 只是神庙也只能救一时之急不可能长期接济她们像那些年纪尚小的孤儿还因为有高畅的命令必须养活他们教育他们像那些失去了亲人的女子则不能如此就算是女子已经成年的她们需要的粮食也比小孩要多了许多而她们能带给高畅的好处却远远比不上那些孤儿。 当然也不能将这些女子赶出神庙放任不管这样就不符合神爱世人的教义了! 为了解决这些负担大神官金球得乘着高畅大婚之际向高畅进言将这些女子分配给那些还未娶亲的将士让他们成家立业。 金球得认为这样做有三个好处。 第一解决了那些女子的生存问题让她们有了归宿不再为自己的明日而担忧只要嫁给当兵的她们就能分到土地就有了自己的家总比一直待在神庙里靠每天几碗野菜粥度日要强。[..info超多好看小说] 第二解决了神庙的负担虽然每个月上面都要拔一部分粮食给神庙神庙附近的农庄(也就是流民聚居点因为他们不再是流民所以称之为农庄)也会供奉一些粮食神庙本身也有一部分土地能够生产粮食但是因为神庙设有孤儿院养老院再加上那些女子负担非常大有入不敷出的态势能够不再负担那些女子神庙的神官们也就不会再为粮食而愁了。 第三在高畅军中有大量的光棍他们要不是从未娶妻的青壮要不就是在流浪途中失去了老婆的鳏夫他们虽然在心中尊敬神君大人愿意为了神君大人抛头颅洒热血但是要是神君大人能够为给他们娶上老婆分上田地他们将更为忠诚绝对比现在更有战斗力更加遵守军纪 对金球得所献的这个计策高畅慨然应许于是高畅从河间班师回到乐寿之后全军上下就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娶妻活动。 相比于没有那些单身女子没有老婆的士卒要多上了许多可以说是僧多粥少为了解决这个问题金球得等人自有一番考量。 第一批娶上老婆的人必须是得到过战斗勋章立过大功的将士无论是将领还是士卒他们的排序是从所得勋章的等级所立的功劳的大小开始功劳大的人先挑选功劳小的则排在后面。 接下来的排序就是从高到低从大到小了。 先是将官然后是队正最后才是普通士卒当然排在后面的那些人所娶的老婆素质难免会比前面的那些差一点不过这也只能怪他们自己谁叫他们作战不勇敢没有立下功劳自己又没有本事当不上军官呢? 张忠志由于并没有立下过什么大功也不是军官所以他排在很后面直到十月二十九这一天才参见挑选要知道本活动在十月三十日就截止了。 张忠志站在神庙的广场中间按照序号排在队列里面雪花从天而降落了他一身他探着头望着队列的最前面。 在他前面人已经不多了他们一个一个地走进前面的那个大屋然后喜笑颜开地带着一个女子从大屋的另一个屋门走出来走到另一间屋子里最后他们这一批人将在神官的主持下统一进行婚礼随后带着女子回到分给他们的新家去三日之后再到军营去报到。 不晓得轮到自己的时候还能不能挑到满意的女人张忠志搓着手神情略略有些紧张他所处的轮次实在是后面了一点也许屋子中剩下的竟是一些歪瓜劣枣吧? 恍恍惚惚中在他眼前闪过一个女子的面容。 张忠志所在那个营的营官也是一个光棍由于得过勋章所以轮次排在最前面张忠志脑中的那个女子就是营官的老婆那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子见过一次之后张忠志就难以将她忘怀。 那真是天上的仙女下凡啊! 听他的营官说那个女子出身豪族她的家族在信都郡颇有名望不过由于她的家族在九月份的叛乱中阴谋反对夏王所以全家被抄她也落到了这般田地。 那个女子的确漂亮不过过日子用不了这般漂亮的女子张忠志虽然这样告诉自己他的心还是难免有些酸溜溜的。 还是当官好啊! 是不是应该改变一下呢? 在战场上不要老是想着怎样活下去还是应该多想想怎样奋勇杀敌怎样杀敌立功怎样才能当上军官?那时自己也可以找个像那样漂亮的贵人家的小妞来做老婆啊!那时自己也能像家乡的张大财主那样三妻四妾逍遥快活啊! 张忠志暗暗下定决心要是在屋子里寻不到自己满意的女子宁愿放弃这次机会等以后多打几场仗多立几次功然后也娶一个像营官老婆那样漂亮那样高贵的女子! 他拍了拍脑袋抖落雪花昂走进那间屋子。 第三十三章 大婚(中) 三年十月三十日辰时。 乐寿金城宫崇文殿。 灵宝神君夏王高畅正在和政事堂军机处一干官员进行会议高畅不喜欢天天上朝没有特殊情况之下他一般三天开一小会九天开一次扩大会议当然若是有事情生那些官员也会私下里来觐见高畅望他决断。 窗外雪花纷飞寒气彻骨大殿内却温暖如春四个大火炉放在屋子的四个角落这火盆并非普通的火炉那些火盆虽然可以令室内温暖升高散出的烟气却难以驱散这屋中的火炉是由高畅下图纸由工部的工匠所特地制造火炉有专用的排烟管道将木柴燃烧时散的青烟排放到屋外去因此大殿内温暖怡人却一点也不气闷。 去年冬天平原的工匠所就按照高畅的图纸制造出了这种火炉不过由于时日过短除了高畅和麾下的文臣武将以及少部分与高畅交好的世家大族用上之外并未推广开去到了今年不仅位于平原的工匠所还有在乐寿新成立的工匠所也开始大肆生产这种火炉除了供应自己人所用当作夏王的福利之外还云集乐寿的大量商人将其贩卖出去这种火炉深得那些位于北地的世家大族的喜爱一时间甚至到了有价无市的地步给夏国的财政平添了一些收入。 崇文殿上民部尚书管平正在总结这一个月的赋税收入以及支出他站在大堂中间在高畅和一干人的注视下侃侃而谈不晓得是殿内温度的缘故还是他过于激动管平那微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汗珠。 如今夏国的财政收入主要来自这几个地方。 先当然是赋税农庄每年要上缴一些粮食其他的来自于那些世家大族在高畅的强势之下那些世家大族隐瞒土地偷税漏税这样的现象越来越少了粮食是国之大重这一点高畅和他的那些官员自然不敢忽视。 然后就是来自商业上的赋税高畅对商人非常看重并不歧视他们商人进入夏国境内只征收一次交易税看其交易货物的多寡以及种类收税所有的货物种类该收多少税都有明文规定官府的税吏必须照此办理除了交易税之外并没有其他那些诸如进城税市场税等等乌七八糟的税务因此虽然天下大乱交通隔绝那些商人们还是愿意冒着危险到夏国来做生意。 高畅之所以优待商人这是因为夏国生产有大量新鲜的货物比如这种将烟气排放室外的火炉对读书人来说珍贵异常的雪纸改良了印刷术可以批量生产并且字迹清楚的书籍做工精巧用起来非常舒适的胡椅和胡床.过商人的渠道贩卖出去毕竟高畅本身的销售渠道无法吃下所有的货物。 当然像军械布匹这样的货物高畅是不会向外推广的在工部尚书宋正本的辛勤工作下在乐寿各种各样的工匠所拔地而起一点也不比高畅的老巢平原差劲在这些工匠所中防守最为严密的当然是打造军械的军械所内部人都称之为一号工匠所除此之外就是生产织布机的三号工匠所。(..info无弹窗广告) 织布机是划时代的产物要知道没有高畅的图纸真正的织布机要到南宋末年才产生准确地说由工匠所制造的织布机远比那个时候的织布机先进已经明朝时的水准。 高畅将制造出来的织布机分派到各个农庄由农庄的神庙保管然后由神官组织农庄的妇人进行织布这远比私人家庭制造布匹的度快了许多。 布匹在这个时代是可以当做金钱流通的有了织布机生产出的大量布匹在财政上高畅的夏国才摆脱了入不敷出的尴尬局面。 所以管平在大殿上才敢以如此雄壮的声音侃侃而谈要知道在织布机没有大规模进入应用的时候在每一次的朝会上他可是经常诉苦大喊财政困窘。 九月份和十月份高畅军打了一次大仗消耗了大量的财赋并且境内生了叛乱叛乱使得一些农庄颗粒无收造成了大量的难民。 不过幸好那次战争拖的时间不长消耗的财赋比较有限而且河间城被打下之后损耗也不严重城中甚至还有足够好几万军民吃上半年之久的存粮再加上剿灭境内那些叛乱的世家大族从中获得了大量的粮食所以总的说来收入还是略微大过付出。 管平说话的口气也变得理直气壮了许多。 汇报完了上个月的收支之后管平提到了税赋问题高畅政府的税赋政策和大隋王朝大不一样甚至不同于以往的历代王朝。 因为农庄的农民播种的是国家的土地他们只有使用权没有拥有权所以他们所缴的赋税只有一样那就是 粮食的出产按照一定的百分比上缴由当地的官府征的神官在一旁监督以防止官府和农庄的农民从中耍什么花样。 至于劳役在高畅的政令中老百姓在农闲之际有两个月的时间必须相应官府的号召去服劳役比如兴修水利修建驰道但是官府不得免费征集这些百姓必须按日放工钱除了铜钱之外可以用粮食和布匹替代。 农闲的时候农庄的精壮若是没有去服劳役他们必须参加军训当打仗的时候这些参加过军训的精壮就会被征召入伍不过不是让他们作为炮灰上战场而是取代民夫的作用押送粮草辎重一旦前线兵员告缺还会被随时征调入前线军中补上空缺。 他们相当于后世的民兵上了战场之后他们也有军饷放不过比起正规部队来要少了许多也只是象征性的即便如此那些人对自己得到的这种待遇已经非常感激了每日都要在神官的组织下以灵宝神君的名义诚心祈祷。 他们觉得生活在夏王统治的大地上就像生活在天堂之中虽然地里的庄稼缴获了一部分给官府之后剩下的只能勉强果腹需要去加入民兵去打仗或者去服劳役得点工钱才能生存得好一些就算这样比起以前的日子也不知好到哪里去了! 除了上缴粮食顶替赋税之外他们就不会缴其他的赋税了。 在高畅看来作为一个独立的政治实体对百姓征收的税务最好做到简单明了让老百姓弄个心中明白。 最好不要巧立名目让老百姓无所适从也许每一样税赋并不多就算全部加起来也没有只缴一样税多但是对老百姓来说他会觉得赋税繁多对自己的压力更大。 高畅对老百姓的看法完全正确那些老百姓的确是这样认为的他们认为只征收一样赋税的夏国比起苛捐杂税繁多的大隋王朝就像天堂一般美好。 当然他们之所以这样认为并不仅仅是因为赋税这一样事情。 在农庄里有一个农业互助协会简称农会这个农会负责农庄的生产总是急人所难若是哪一户出现了困难全农会的人都会帮助它。 若是家里有人生病了在以往这些老百姓要嘛任亲人自生自灭要嘛就买卖土地凑钱给亲人看病现在他们不需要这样做了亲人生病了可以送到神庙去由神官免费治疗若是农庄的神官治疗不好他们还会把他送到城里的神庙去医治若是要治不好那没有办法了那时他的时限到了神君把他招到天国去了亲人们不应为他的离去悲哀应该为他高兴才行他终于结束了苦难的生活到真正的天堂去享福了。 就算夏国不是真正的天堂这些老百姓也相信只要跟随着神君大人步伐总有一天全天下会变成真正的天堂他们对此深信不疑。 管平汇报完毕之后负责工部的宋正本走上堂来开始了他的工作报告。 要想富少生孩子多种树! 这个口号并不适合现在的夏国变成要想富多生孩子多修路方才正确在高畅目前的领地中由于战乱和饥荒人口稀少所谓千里无鸡鸣这样的情况并不少见就算高畅大量收拢流民在四野八乡仍然有大量荒芜无人耕种的田地欠缺人口对高畅势力的展是一个重大的制约。 当然只要休生养息一段时间人口是会慢慢增加的不过这需要一定的过程要想扩大人口就不可能真正的休生养息向外出兵掠夺是唯一的途经。 不过刚刚打下河间城的高畅暂时没有出兵的打算冬天已经来了没有几个势力喜欢在冰天雪地下作战乘着这段时间高畅要好好治理内政。 修路成为了工部的一项重要任务。 要想把工匠所制造的商品卖出去要想将领地欠缺的商品买进来就需要吸引商人来此为了方便商业流通将那些年久失修的驰道重新修筑就成为了要务。 现在是农闲暂时又没有战争正是进行筑路的大好时机负责工部的宋正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于是在崇文殿上将他的一揽子计划向高畅做了汇报。 除了修路还要兴修水利每年春夏之交流经信都清河等地的漳河就会爆洪水对沿岸老百姓的生活造成重大的困扰为此乘着冬季漳河水蛰伏之际宋正本决定动用大量的民夫来开挖河道修筑堤坝争取治理好漳河。 高畅一边聆听宋正本的汇报一边微微点头他的神情专注精神看上去非常良好只是面色略微苍白了一点这是因为在上次的河间战役中他射杀敌将何亮那一箭用力过度使得他的伤势又加重了一些不能尽快痊愈。 礼部尚 绍望着堂中侃侃而谈的宋正本眼神略微有些迷离宋正本所言并没有进入他的耳中他在想着自己的心事。 孔德绍虽然是孔子的三十四代孙乃先圣的嫡系传人但是孔家在天下却名声不彰远远比不上那些所谓的天下望族清河崔阳郑范阳卢太原王这让一心想恢复至圣先师地位恢复孔门荣光的孔德绍分外不平。 然而他除了自家的身世之外并没有其他任何拿得出的东西要想恢复孔家的荣光要想天下人尊儒拜孔他必须依仗外力。 这个所谓的外力就是军阀的力量。 以孔德绍看来在如今这个乱世之下大隋的基业注定不保而谁又能真正取代大隋王朝建立新的帝国呢?在当前的形势下还看不分明。 但是若是等形势分明之后他再加入其中那就得不到主君的信任了看在他这个姓氏的份上主君或许不会拒绝他的效力但是要想恢复孔门的荣光却绝不可能。 孔德绍深知他并没有安邦定国之能他的能力极其有限若不在那个有能力夺取天下的人起事之初加入日后就一定难以登上高位。 所以当高畅火并窦建德雄踞河北大肆招揽天下士子却响应寥寥之际他率先投奔并且以凤凰降临百鸟来拜为吉兆上书高畅让他登坛为王最后高畅如他所愿登坛为王国号为夏。 然而高畅却玩了一出神君降世的把戏震慑了麾下的文臣武将这让不信鬼神的他分外难堪他在这次劝进中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原想高畅立国之后会重用士子以孔门儒学为尊岂料高畅却走上了另一条路对自认为是儒家嫡系传人的他来说那是一条邪魔之路。 不过孔德绍是一个实用之人并非读儒家经典把脑袋读成一团糨糊的那种儒士他将自己的真实心态隐瞒了起来欣然领受了礼部尚书一职。 高畅是个注重实效不喜虚礼的人孔德绍的这个礼部尚书当得有些郁闷实际上主宰礼部运作的是两个侍郎而非他这个尚书所谓的礼部对高畅来说相当于后世外交部一般的角色在现在这个群雄纷争的时代礼部的作用其实非常重要需要的是张仪苏秦一般的角色在对孔德绍还不完全了解的情况下高畅是不会将礼部完全交付给他的。 孔德绍似乎也明白自己的地位并没有口出怨言对高畅交待的工作也是勤勤恳恳地干了下去若是他自己的主意和高畅相违背他会在第一时间改变主意按照高畅的想法去做比如这一次高畅大婚就是如此。 夏王大婚对夏国的所有人来说都是泼天之喜因此在负责礼部的孔德绍看来应该按照周礼大办特办就算再是豪奢也不为过。 然而他才将自己的计划送给高畅阅览就被高畅否决了让他重新制定大婚典礼。 孔德绍以为高畅是心疼银钱不想因为一场婚礼耗费财赋故而他的第二个计划缩小了婚礼的规模一切还是按照古礼来进行只是不再铺张浪费。 然而这个计划同样被高畅否决了。 于是孔德绍不敢再自行其是他小心地向高畅请教询问这个大婚典礼该如何运作。 高畅告诉他时代是在不停变化的古代必须遵循的礼节在如今不一定适合希望他懂得因时制宜不要一味尊古如此永远也不得进步。 孔德绍明白了高畅话里的意思随后他不再大包大揽而是和大神官金球得以及神庙圣女荷花仙子商议最终制定了大婚的典礼。 这一次他将制定好的计划奉献给高畅阅览终于得到了高畅的认可。 不过他这次在大殿上走神却不是为了大婚典礼那件事情在他看来已经结束了他为的是另一件要事那件事情或许对明天的那个婚礼有所影响他不知道该不该在这个时候提出来以免扫了高畅的兴致。 但是他也知道那事情分外紧急若是不说有延误军机的嫌疑虽然有可能高畅已经通过别的渠道知道了这件事情但是自己不主动提出来性质完全不一样。 待宋正本汇报完毕之后孔德绍深吸了一口气离席而起来到堂前向高畅躬身为礼朗声说道。 “臣有要事禀奏!” 高畅瞄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说道。 “讲!” 孔德绍抬起头说道。 “历山飞魏刀儿派来使者求见夏王!现正在礼部公馆候命!” 第三十四章 大婚(下) !” 声音微微颤抖隐隐带着哭腔随之而来握着牛角梳的芊芊玉手也微微颤抖着一袭乌黑的长从梳子的间隙滑落。 “怎么啦?若芷!” 长的主人回过头明眸皓齿浅笑盈盈正是今日大婚典礼的两个女主角之一苏雪宜握着牛角梳帮她梳头的当然是她的贴身丫头若芷在主仆二人旁边还肃立着好几个身着白衣的女子她们手中拿着各种各样的事物以供苏雪宜所用。 之所以说苏雪宜是这次大婚典礼的女主角之一是因为她不是唯一的女主角还有一个女主角乃是一年之前就跟随高畅的尚岚岚姑娘。 今日高畅大婚一娶就娶了两个浑然不顾文臣们的非议。 在高畅手下的那些儒士看来作为夏王的高畅王妃只能有一个而他们属意的正是有着世家背景和高畅有婚约的苏雪宜至于尚岚在那些儒士看来不过是一个侍妾罢了只能当一个偏妃待正妃进门之后再择日迎进金城宫。 然而高畅并没有如他们所愿居然一娶就娶两个没有正与偏的分别两个人同为正妃不分高下。 虽然这与古礼不符但是在高畅的强势之下大多数文臣都只好忍气吞声不敢再唧唧歪歪在这件事情上多说一些什么唯有自认强项的宋正本对此上了好几道劝谏的奏章不过这些奏章都如石沉大海没有消息当然宋正本也没有因为这事而受到什么处罚。 事到如今文臣们只好忍受高畅的一意孤行在这些文臣中间大多数人都对高畅又敬又畏而畏往往要大于敬就连一早就跟随他的管平也是如此他们都明白一个道理只要自己干好分内的事情就行了高畅若是决定好了事情就不要过分地去违逆他毕竟神是意志是不允许违背的。 至于那些武将们大多数都把高畅当做了真正的神灵在他们看来高畅若不是神灵在世怎么会在短短的一年时间内就打下如此大的基业可以说是百战百胜。(..info) 对于高畅的命令武将们第一时间的反应是接受以及该怎样完成它而不是质疑。 对高畅同时和苏雪宜尚岚进行婚礼并且两人地位不分高下高畅的文臣武将们已经默默地接受了他的决定但是却不表示就没有人对此心怀不满。 苏雪宜并不是对此不满的人虽然自己朝思暮想的那个人为了他甚至不惜跋涉千里离家出走的那个人在结婚大典上娶的女子不仅仅是自己她仍然没有对此不满。 毕竟生活在豪门大族中的她对这些已经司空见惯了高畅现在已经是王爷了虽然他这个王爷的位置来得不正只反王而已但是王爷始终只是王爷到目前为止高畅却只有自己和那个一年前跟随他的女子这已经是非常难以想象的事情了! 若是别的男子处在高畅的这个位置上不说什么三宫六院七十二妃至少已是侍妾如云宫女如雨了万不能如他现在这般简朴。 所以苏雪宜的心虽然有一些疼痛但是更多的却是喜悦。 在没有和高畅再度相间之前苏雪宜原以为高畅可能已经忘记了她不然为何她一路从清河到平原再从平原到乐寿花费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才能与他重逢若是原来的高畅就算有什么重大的事情他肯定都会抛开不顾一切地跑来见她。 高畅之所以没有这样做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那些事情在他心中的地位远要比和她见面重要高畅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高畅了他不再像原来那般爱她。 当她和高畅身边的女子岚姑娘见面之后那个念头就更是挥之不去。 所以在和高畅见面之前她的心一直充满了悲伤只是她掩饰得非常好没有让身边的人看出来不仅如此她还要安慰身旁对自己的境遇忿忿不平的若芷。(..info无弹窗广告) 和高畅重新见面之后苏雪宜忐忑不安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虽然他改变了许多变得成熟了变得更有霸气了然而苏雪宜知道他对自己的心却始终没有变在见到高畅的第一眼起她就知道在那个人的目光中仍然蕴藏着如海般的深情。 她需要的不多仅仅只是这些就足够了! 只要他的心中有她不管他身边有多少女子她也不在乎!是真的不在乎! 然而若芷的心却没有如此大度她觉得高畅是一个负心人觉得自己的小姐太过委屈了就连嫁人的时候也没有亲人在自己身旁仅仅是这样也还好了没想到的是她还要和另一个女子共事一夫同时举行婚礼。 那个女子是什么身份?既没有家世也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风范她凭什么和自家小姐平起平坐? 对此若芷甚为不满。 所以在帮苏雪宜梳妆打扮之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忍不住黯然泪下。 若芷的心情苏雪宜非常了解她也从来没有把若芷当作一个丫鬟看待十几年的相处 把她当作自己的妹妹了。 她知道若芷是在为自己打抱不平但是若芷的年龄毕竟还小并不能完全明白他此时的心情。 高畅并没有因为自己出身豪门并且和自己有婚约在身就舍弃一片痴心的阿岚这证明他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能嫁给这样一个有情有义的人还有什么值得悲伤的呢? 自从她义无反顾地从长安出然后逃离洛阳的庄园北上平原来寻找高畅除了高畅她就不会与旁人再在一起了。 若是高畅真的舍弃了她她唯有一死而已! 够了!像现在这样就够了能够穿上嫁衣嫁给自己喜爱的人就算只有一天或者只有那么一瞬间就已经足够了! 苏雪宜不是一个贪心的人她非常清楚人世间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世事本就难以尽如人意! 只是年龄尚小的若芷还不懂这个道理而已! 苏雪宜并没有急着梳妆打扮而是放下自己的事情温言安慰起若芷来直到若芷稳定好情绪之后方才作罢。 如此耽搁的时间就多了一些当外面的女官来报说迎亲的马车已经到达屋门口时那些杂事方才堪堪忙完。 苏雪宜穿着五彩斑斓的嫁衣在同样盛装打扮的若芷搀扶下走出房门在她们身后十几个白衣飘飘的女官随之而来。 屋外迎亲的马车装扮得分外豪奢满是金线的织锦裹在马车车厢上拉车的四匹骏马皆是没有一丝杂色的白马分外神骏。 苏雪宜所在的这个院子在城西迎亲的马车将载着她去到乐寿城中的神庙在神庙那里她会和早就等候在那里的高畅等人见面在神庙中在荷花仙子的主持下进行一个简短的典礼就算完成了婚礼随后她与阿岚再伴随在高畅身边坐在同一辆马车上沿着乐寿的主干大道往金城宫而去沿途接受乐寿军民们的膜拜。 这个婚礼的模式非常符合高畅的情趣那就是简约符合实际不尚虚礼不崇奢华事前高畅为此征求过苏雪宜和阿岚的意见两人都没有反对对这两个人来说她们不会反对高畅的任何决定。 在一个十字路口载着苏雪宜的马车和另一辆马车相会了在另一辆马车上坐着同样打扮得非常漂亮的阿岚莲花陪在她的身边。 苏雪宜和阿岚的视线在空中稍稍接触就各自分开她们都想成为婚礼上的唯一主角但是她们也都知道那只能是一个无法实现的梦想。 为了不使高畅难做她们都必须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对苏雪宜来说在她因为中毒而卧床休息的那段时间阿岚长期在她身边陪伴她当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痊愈的时候高畅又带领着大军出去作战了身边除了若芷之外就只有阿岚相陪在她看来阿岚是一个没有什么心机的女子为人直爽有什么事情都无法藏在心里在两人相处的那段时间里阿岚常常向她询问高畅小时候的事情两人经常为高畅小时候的糗事而开怀大笑那时候苏雪宜就在想和这个女子共同拥有一个丈夫也不是什么难以忍受的事情啊! 而阿岚呢? 当初她听从莲花的建议认为要想牢牢拴住高畅就必须按捺自己内心的忌妒主动和苏雪宜交好最起码要想击败敌人你必须先了解敌人若是你不和敌人接触你怎么会了解敌人呢? 所以她是抱着打仗的心态去接触苏雪宜的可以说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怀有什么好心。 但是和苏雪宜接触的时间一长她的这个立场不知不觉中松动了苏雪宜读过不少的书走过不少地方性情温良内心善良和她相处阿岚感到非常愉快她喜欢听她讲那些远方的故事喜欢和她分享高畅小时候的故事她本就不是一个心机深沉的人渐渐地她忘记了和苏雪宜相处的初衷忘记了眼前这个女子是她的敌人她真心地把她当作了朋友。 心态的转变让阿岚无所适从她感到了茫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她无法把苏雪宜当作敌人但是有时候想到这个女子要和自己一起分享高畅的宠爱她的心又不由感到一丝刺痛。 两辆马车并驾齐驱沿着几丈宽的大道向前方威严肃穆的神庙驰去神庙建筑在一个广场中间在一个高台上从四面需要爬三四十级石阶方能登上神庙如今在面向两辆马车的这一面的台阶上铺着红色的布匹。 高畅独自一人站在石阶的上面他的身影巍然映入苏雪宜和阿岚的眼底两人的视线在这一刻同时模糊了起来。 大业十三年十一月一日夏王高畅在乐寿大婚纳苏雪宜为雪妃尚岚为岚妃无分大小同掌后宫。 第三十五章 接见魏刀儿的使者 三年十一月二日辰时。 金城宫正乾殿。 虽然昨天大婚昨晚一连赶了两个洞房今天高畅依然和平时一样早起稍微锻炼一下身体之后就来到了正乾殿处理政事正乾殿乃是高畅处理日常事务接见手下官员的地方说是殿堂其实殿内的装饰和陈设并不华丽只是一间简单的书房而已! 正乾殿内除了高畅之外再无旁人。 在正乾殿的四角各自摆放着一个新式火炉木柴在火炉中毕拨地燃烧明亮的火焰将室内照得一片亮堂温暖无比。 高畅身着一件绢制的单衣坐在一张书案之后他手中握着一杆毛笔不时将毛笔蘸上墨在摆放在面前的奏章写着什么他批阅奏章的度非常之快不一会面前那叠厚厚的奏章就变成了薄薄一层。 能放到高畅面前的这些奏章要不是一些政事堂和军机处无法处理的大事情要不就是他们已经处理却需要高畅在上面签名盖章的卷宗。 一般说来高畅每天花在批阅奏章上的时间不到一个时辰从每天早上辰时开始然后到巳时结束别的时间他会去做其他的事情。 正乾殿的殿门半开着殿门旁薛仁贵躬着身子站在殿门前在他身旁摆放着一个火炉又加上他站立的地方本就是背风处所以殿外虽然大雪纷飞他却没有感到多少寒意。 薛仁贵探着头望了一眼殿内瞧见高畅仍然在埋头疾书他退下身来在火炉旁的一张锦凳坐下把手放在火炉旁烤火。 在高畅的金城宫中并没有寺人(也就是后世的太监)的出现除了轮值的亲卫之外宫内就只有少量的女官以及像薛仁贵这样的僮仆。 侍卫和僮仆大家都明白是怎么回事而女官则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一个新职称。 所谓女官其实就是服侍苏雪宜和阿岚的女子相当于皇宫中的宫女。 金城宫建成高畅筑坛称王之后他并没有大肆铺张大讲排场所以也就没有在民间征召民女入宫将那些宫女关在宫中一辈子他现在只有两个王妃用不到太多的宫女所以不需要这样做。 这些女官都是对高畅无比忠诚的那些下属的亲眷她们自愿入宫侍候两位王妃过了一定的时限另一批与她们背景相似的女子就会来替换她们让她们走出宫门回到自己的家中。 至于那些僮仆他们都是神庙收养的孤儿在经过多次考验和挑选之后从众多孤儿中被挑选出来送进宫中领受高畅教诲可以说他们都是未来的夏国栋梁是高畅为日后准备的人才。 在这些僮仆中间最早跟随高畅的人自然地位不同就像高畅身边的贴身僮仆就一直是薛仁贵和杨黑子两人没有换过别的人。 今日由薛仁贵当值所以他一直候在殿外。 一个僮仆从殿外的走廊转了过来他来到薛仁贵身边在他耳旁小声地说着什么薛仁贵点点头那个僮仆转身离开了。(..info) 薛仁贵小步来到殿门前将半掩的殿门推开一些殿门出吱呀的声音书案后的高畅闻声抬起了头。 “秉夏王礼部尚书孔德绍带着魏刀儿使者黄少崇前来觐见!” 高畅点了点头挥挥手。 “宣!” 薛仁贵躬身行了个礼退了下去。 高畅放下了手中的笔活动了一下肩颈他望着殿门外小院中飘飞的雪花叹了口气抬起双手轻轻揉着眼眶。 魏刀儿的使者前来乐寿并非是为了恭喜高畅大婚而是带着特殊的使命前来最先与他接触的礼部官员已经将那个使者的来意探得分明汇报给了高畅。 那个使者是来兴师问罪的! 毕竟窦建德是魏刀儿名义上的结义大哥上次的窦魏大战过后两人化干戈为玉帛结为兄弟订立了守望互助的盟约虽然在薛世雄率领郡大军前来征伐窦建德的时候魏刀儿并没有依照盟约出兵相救但这并不妨碍他这个时候跳出来为自己的义兄打抱不平。 一句话魏刀儿认为窦建德死因不明高畅接过窦建德的基业统率窦建德的旧部号称夏王是名不正言不顺的事情。 不过魏刀儿真是为了这个才派个使者来问罪的吗?高畅并不相信他认为这只是一个借口而已! 魏刀儿想要的一定是别的一些什么! 黄少崇在魏刀儿还是边塞马贼的时候就跟随他了一直是魏的军师不过自从葛舟行来到魏刀儿军中之后他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了很快葛舟行就赢得了魏刀儿的信任取代了黄少崇谋主的地位所以上次魏刀儿率军来和窦建德作战魏刀儿并没有带上黄少崇而是带上了葛舟行。 为了夺回自己的位置重新获得魏刀儿的器重黄少崇这才毛遂自荐甘愿前来乐寿担当使者他自己也知道要想完成身负的任务非常困难极有可能会有杀身之祸不过为了夺回自己失去的一切他豁出去了宁愿搏上一搏。 他赶到 正好遇上高畅大婚虽然献上了贺礼也得以出席大婚典礼不过却没有和高畅单独相处以及交谈的机会。 黄少崇原以为还要在乐寿待上几天毕竟高畅成婚未久不料大婚的第二天他就得到了高畅的接见。 他跟在孔德绍的身后在几个侍卫的陪同下沿着兜兜转转的回廊向前走去在回廊外面雪花纷纷扬扬四周一片银白。 瞧见正乾殿飞翘的檐角之后黄少崇深吸了一口气从高畅在大婚的第二天就处理公事这一点可以看出这是一个胸怀大志的人物黄少崇不认为在同样的条件下魏刀儿可以做到这一点马上就要见到这个人黄少崇的心情自然忐忑不安。 薛仁贵站在正乾殿的殿门前将孔德绍和黄少崇迎了进来那些侍卫则在殿门口站立薛仁贵径自来到高畅身后站在他后面。 孔德绍朝坐在书案后的高畅长揖为礼高呼一声。 “臣孔德绍拜见夏王殿下!” “免礼!” 高畅抬起手孔德绍依言起身站在了一旁。 在孔德绍行礼之际黄少崇却傲立当场微微翘起嘴角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瞄着堂上的高畅。 “大胆!面见夏王为何不拜!” 站在高畅身后的薛仁贵神情激愤站出来尖声斥责黄少崇。 “哈!哈!哈!” 黄少崇昂起头大笑三声一副狂士做派他保持着鼻孔朝天的表情厉声喝道。 “夏王?什么夏王?吾这次领主公之命是前来拜见主公的义兄长乐王窦建德请问窦公现在何方?” 黄少崇话音刚落孔德绍立刻反驳起他的言辞来。 “长乐王在和官兵作战之时于七里井身逝留下遗诏让夏王完成反隋大业此事天下群雄皆知贵使莫非不知?如此看来贵主公的消息未免也太过避塞了贵主公若想争雄天下消息如此不灵通可是不妙啊!” 主辱即是臣辱孔德绍自然不能放任黄少崇大放厥词他能身居礼部一职并不仅仅是仗着先祖的名头和他能言善辩也不无关系高畅所建立的这个礼部主要行使的就是后世外交部的功能自然需要能言善辩之士。 “是吗?吾主派吾来此想要问夏王一句长乐王究竟是死与何人之手?夏王可敢向着天地誓说自己与长乐王之死毫无关系!” 黄少崇向前一步朗声说道。 “荒谬!” 孔德绍大喝一声。 “贵使要遵守使者的礼节若是不然我等也不会以使者之礼相待!” “吾一心为主效命心有大义虽万人吾独往矣!吾到要看看尔等将如何对待吾!不过一命而已何足惜哉!” 黄少崇瞄了孔德绍一眼神情不屑。 高畅摆摆手示意孔德绍无须再说什么他的嘴角微微上翘一丝嘲讽的笑意挂在上面他抬起双手轻轻鼓起掌来。 “说得好!” 高畅的声音微微停顿片刻然后再次响起于空荡的殿内回荡起来。 “不过贵使来此就是遵从汝主公之命来痛骂本王的吗?难道贵使的主公就没有交待别的什么吗?” 黄少崇微微色变还待慷慨陈词高畅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那些虚的东西我们就不要说了大家还是言归正传吧!说吧!你家主子要你来传递什么消息?他到底想要做什么?想达成什么目的?” 黄少崇没有想到高畅会如此直接在他看来至少高畅也要命令手下就公理正义什么的和自己辩驳一番让自己舌战群儒之后才说到正题。 此时黄少崇的心情就像一个准备了许久背了无数台词正准备上台表演的戏子在上台前的那一刻得到通知他的台词全部被删除了一般。 他干咳了两声然后说道。 “我家主公希望能知道他的义兄长乐王的真实死因若夏王殿下不能给我家主公一个好的交待我家大王不日将挥师十万南下亲自来乐寿寻求答案!” “是吗?” 高畅微微笑了笑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的改变这让紧紧盯着他面部变化的黄少崇难免心中茫然。 攻占河间城之后摆在高畅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是南下武阳郡魏郡攻占黎阳仓随而进抵河内河阳窥探东都洛阳。 这样做的目的主要是为了黎阳仓高畅和李密一样同样知道在乱世之中争霸天下粮食的重要性要是能打下一个大粮仓来他可以招收更多的精兵。 不过这样做有一个难题那就是在北方依然有隐患虽然在郡往南多是泥沼水网可以派一支精兵抵住北方精骑的侵扰不过若是被北方的敌人突破防线那时就大事不妙了。 除此之外如果在本方羽翼未丰的这个时候和东都的朝廷精兵以及气势恢宏的瓦岗军接触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黎阳仓虽然吸引高畅不过高畅也知道贪婪并不是什么好的情绪最后他抵制了 手下的意见断然放弃了南进的策略也就是在这个来了黎阳仓被徐世绩率领的瓦岗军攻下的消息。 不能南下那么就只有北上当初杨广征伐高句丽在北地的郡以及幽燕一带修建了不少粮仓大量的粮食通过运河被运进那些粮仓蕴藏起来不仅如此在那些仓库里还有大量的武器和甲冑若是能够攻下郡同样能获得大丰收。 攻占幽燕之地不仅能解除高畅的后顾之忧还可以获得一支训练精良的铁骑在河北之地虽然也有不少良马不过比起幽燕之地来战马的素质和数量都要差了许多能够获得幽燕的良马在此基础上组建一支精骑再南下攻伐中原必定事半功倍。 就像下围棋一样先占据四角和边再图谋中腹方是正道! 要想北上雄踞幽燕的幽州总管罗艺当然是头号大敌但是高畅先必须面对乃是盘踞上谷的历山飞魏刀儿和他的义弟宋金刚。 就算魏刀儿不派人来找高畅的麻烦高畅也要去寻他的麻烦魏刀儿的人能自动送上门来反倒省了他不少事情。 不过在现在高畅并没有马上和魏刀儿翻脸的打算。 “我们就不要再纠缠长乐王的死因了!本王只想问你一句贵主公想要本王做什么才放弃率兵南下的计划?” 笑过之后高畅向黄少崇直言相问。 面对高畅咄咄逼人的目光黄少崇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半晌方才提出了要求。 冬季是盘踞在上谷的魏刀儿部一年中最难受的季节他手下有数万军队再加上十来万随军家眷要想安然渡过严冬需要大量的物资和粮食而在这个时候罗艺的幽州军在薛家兄弟的带领下已经进驻郡魏刀儿无法到郡掠夺过冬物资就把主意打到高畅这里来了追究长乐王的死因什么的都是虚言恫吓想从高畅这里弄到过冬物资才是他的目的。 当然黄少崇也不是就真的在恫吓高畅若是高畅不答应魏刀儿的要求将他索要的物资和粮草奉上为了生存魏刀儿也只能选择在冬季开战率兵南下攻打乐寿就算抢不到多少粮食战死一部分人他也会少点负担。 听完黄少崇提出的要求以及索要粮食和布匹的数量高畅沉默了片刻然后告诉黄少崇说是长乐王既然和魏刀儿制定了盟约他接替了窦建德的位置自然会遵从已故长乐王的意思既然双方是互助互望的关系他当然也不会见死不救所以一定会尽自己的能力伸出援助之手不过具体事宜他还要和部下们商议一番才能做出回答在此之前还希望黄少崇在乐寿等候一两日等他决定之后将再次征召黄少崇进宫。 对于高畅的答复黄少崇是既意外又惊喜他根本没有想到高畅居然会答应如此离谱的条件难道他真是想遵从已故长乐王的决定?还是被魏刀儿的十万大军吓倒了?黄少崇想了半天想不明白。 本来他对他自己这次的出使并不抱太大的希望所以一开始就做出狂士的风范希望在谈判破裂之后高畅会认为自己是一个能人手下留情不杀了自己祭旗。 这次出使虽然是他毛遂自荐但是出使这件事却不是他的主意那是魏刀儿的新任谋主葛舟行的意思在葛舟行看来要想解除目前的困境唯有出兵打仗去掠夺别的势力的物资和粮食不过既然魏刀儿胸怀大志不甘只做一个草寇头子要是攻打同样作为义军反抗朝廷的势力那么出征就必须师出有名。 所以才有了黄少崇的这次出使。 若是能通过黄少崇的三寸不烂之舌不需要打仗就能弄到本方需要的物资那自然最好了! 黄少崇认为葛舟行的想法纯粹是异想天开在他看来最好是乘着寒冬还没有完全降临之际偷偷出兵去偷袭乐寿方是良策可惜魏刀儿被猪油蒙了心不听他的意见为此他只好选择了出使希望能如葛舟行之言只仗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就能说服高畅答应本方的条件在他看来高畅部在经过河间战役之后正在休生养息自己说不定也会有那么一点机会说服对方! 谁知道他还没有摆弄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高畅就欣然答应了魏刀儿的条件这让他瞠目结舌不由心生疑虑。 不过不管怎样这次出使任务他是完成了立下一个大大的功劳说不定能以此为契机夺回自己所拥有的一切! 黄少崇虽然如此这般想着在出宫的路上他的心情却始终高兴不起来微带不安总觉得高畅答应得如此爽快一定蕴藏着什么阴谋。 第三十六章 营救 三年十一月二十一日。.info[] 乐寿。 一连下了好几天的雪终于停了下来好久不见的太阳重新在天空中露出脸来阳光略显清冷地照射在穿着厚厚衣衫的人们身上。 不过俗话说得好化雪天冷过下雪天。 走出门的人们一呼气就是一大口白雾就算是身形非常雄伟的壮汉行走在风中也多半佝偻起了身子双手也都放在衣襟之内不敢露在外面。 这样一个寒冷的天气使得人们的心多少也变得无趣起来微微带着寒意虽然日当正午乐寿的大街小巷却看不见什么人影人们基本上都躲在自家的屋子里用早就准备好的木柴升火取暖。 莲花的心情却一点也不受这寒冷天气的影响此刻在她心中就像鲜花盛开的三月暖春一般洋溢着欢快满足。 在这一天她的第一个心愿实现了她迎来了等候许久的同伴。 早在去年年末高畅就派出了一组武艺高强行事慎密的军中壮士前往东都洛阳去营救那些和莲花身世相仿仍然被宇文世家控制的女子们。 莲花曾经说过高畅只要能做到这件事情她就会全心全意地投靠高畅将自己所了解的宇文世家在其他那些世家大族朝廷高官中潜藏的女间姓名拱手奉上并且还会主动去和几个与自己一般也识破了宇文家的阴谋把对宇文家的恩情化为仇恨的女子联系如今那几个女子都已成为了某些极有势力的人物的宠妾若是高畅能帮她们向宇文家复仇她们或许会在暗中向高畅传递消息有了这些女子的帮助高畅争霸天下的大业就会事半功倍在某一时刻说不定会获得意想不到的好处。 不过在高畅并没有实现莲花的要求之前莲花是不会向高畅透露那份名单的。 因为暂时用不上那份名单故而高畅并没有严刑逼供莲花他需要的是莲花的真心投靠所以他一旦和莲花达成协议就派出了大量军汉伪装成商行的伙计秘密潜进东都去进行拯救美女的任务。 宇文世家训练美女的场所在东都洛阳的外城在热闹的丰都市(东门闹市)是一个大大的宅邸对外的名头乃是一个富翁的家宅那个富翁在东都开着好几家妓院所以就算在他宅邸中有众多的女子也引不起别人的怀疑。 宇文世家对这个秘密地点的看护非常严密那些女子都被安置在内院之中平时是根本不能出外的就算要出外也会被蒙上眼睛让她们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 最初莲花在里面的待遇也是如此只不过由于她聪慧过人得到了管事宇文全的欣赏协助他处理日常事务这才比别的女子多了一点点机会了解外界事务的机会只是绕是如此她依然并不清楚自己待过的那个地方的详细地点。 但是她毕竟不是一般的女子通过一系列的蛛丝马迹她能肯定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东都洛阳的某处而且就在某个闹市之中。 高畅的人通过莲花的线索在东都洛阳待了两三个月仍然找不到宇文世家的那个秘密基地后来他们通过紧盯宇文世家留在东都洛阳的族人用一个成员伪装成某世家的子弟故意和那人交好与那人流连于青楼酒肆然后顺藤摸瓜这才找出了好几个疑似那个基地的地方只是在这些地方中究竟哪一处才是宇文世家的秘密基地他们依然无法查得分明。 后来一件突事件才让他们确定了那个秘密基地的所在。 四月九日投靠了瓦岗李密然后被封为齐郡公的孟让率领手下两千来人乘夜攻入了东都外城对丰都市纵火焚烧大肆劫掠直到天亮才退兵。 那个富翁的宅邸也是高畅部的怀疑对象之一所以负责这次营救活动的头目一直安排有人在那个宅邸的外面监视于是那个眼线亲眼目睹了一场战斗。[..info超多好看小说] 孟让的这次行动并没有征求李密的同意是他的私下行动主要是为了劫掠钱财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向李密表忠心表明自己是个有能力有担待的属下。 孟让指挥的是他自己的部队并非真正军纪严明的瓦岗军所以他的部队一旦进入坊市顿时分散开来不受长官们的约束只顾着四处劫掠强*奸放火杀人。 因为那家宅邸占地宽广有着高高的院墙朱漆大门门外还立有两个石狮子自然吸引了大部分孟让军的目光于是他们闹哄哄地向那处宅邸的大门冲去想要大横财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抢到几个美女。 但是他们在大门口遇见了宅邸内护卫的阻击。 宅邸内的护卫手底下拥有军方的弓弩并且为数不少那些作为前锋的孟让军还没有来得及靠近大门和院墙就遭到了如雨的弩箭袭击在长街上留了一地的死尸。 遭到如此重击孟让军自然不肯罢休蜂拥而上一心想要攻下那处宅邸然而他们的行动没有什么章法经过一番损兵折将却始终无法攻进门去。 那处宅院的院墙 大约有两丈高相当于一个小城池城墙的高度了卫人数众多个个武艺精良并且精通战阵之法倚着高高的院墙和厚重的大门一时之间使得孟让军进攻一筹莫展不得寸进。 孟让军由于是乘夜来攻主要是想打官兵一个措手不及为了隐藏本方的行踪他们并没有带过多的辎重自然不会带云梯冲车等攻城器械所以面对有严密防守措施宛若一个小城池的宅邸他们就像面对刺猬的饿狼一样看得到却吃不到无法下手。 最终那一夜孟让军还是没有能攻下那个院落他们的最佳战绩也仅仅是攻到大门而已没多久那批攻进大门的敢死队就被护卫们的弩箭和刀枪赶了出来。 当然要是孟让军能集中兵力攻打这个宅院花一点时间舍得牺牲还是有可能将这个院落攻下毕竟护卫们的人数不多死一个就少一个。 不过孟让军的兵力也不多只能乘着夜色偷袭而已要是天亮之后让城内的守军晓得他们只有两千来人结局自然大为不妙所以在天亮之前他们必须撤退。 纵然是万般不忿天亮之前那些围攻宅院的孟让军还是在头目们的带领下远去了他们虽然毫无所获对高畅的人来说却并非如此。 此地若非宇文世家的秘密基地那么怎么会有如此众多的护卫?又怎么会有军中才有的强弓硬弩?防护既然如此严密宅院内必定有着一些需要如此严密防护的东西。 将地方确定好之后接下来就该是制定行动计划采取具体行动了。 目睹那夜孟让军和宅院内护卫的交锋之后负责这次营救行动的高畅军头目深知不能强攻要想突进宅院营救那些被困在院子中的美女只能乘护卫们防守松懈乘其不备采取偷袭并且行动要快要赶在巡城的官兵反应之前完成整个营救计划。 能够被高畅委派来负责这次行动那人自然并非什么等闲之辈他自然也知道行动只能有一次若是第一次不成功也就不会有第二次了因此必须做到谋定后动才行。 他没有贸然行动而是一边向乐寿要求援兵一边在东都敌情司分部的帮助下打探那处秘密基地的虚实了解那个院子的具体防护究竟有多少护卫?是怎样轮值的?有着多少弓弩?应急计划是如何施行的? 等这些都了解清楚而乐寿方面的援军也陆续来到东都之后他才按照事先制定好的计划开始行动。 那时时间已经进入九月了留守在东都洛阳的大军汇合从全国各地其他地方赶来的官兵在王世充的带领下进驻回洛与位于回洛仓的瓦岗军隔河对峙东都的防务顿时为之一空也就是行动的好时机。 宇文家的那个秘密基地有许多人自然需要大量的粮食和蔬菜所以每天都有人专门把粮食或者蔬菜肉食从城外的农庄或者集市上送过来。 这些东西都是通过大车从后面的侧门进入的侧门的防守并不严密。 高畅的人就是假装成运货的人从侧门冲进宅院的负责具体行动的人都是军中的好手不仅个人武艺精良同时也擅长两三人的小团体配合作战由于是大白天院中的护卫并没有什么危机感顿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们根本组织不起像样的反击又没有院墙的防护自然被高畅的人杀得丢盔卸甲溃不成军被杀了个干干净净。 一个时辰不到高畅的人就扫清了整个宅院将那些女子装上了事先准备好的伪装成运货的马车送出了丰都市。 而这个时候东都的官兵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让负责阻击官兵的小队无事可做等官兵赶到时高畅的人早就通过事先准备的逃跑路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营救计划到是顺利完成了只是要将这些女子送回乐寿却是一个难题在东都城外官兵和瓦岗军正在对峙为了防止双方的细作交通已被阻绝。 最后那些女子和大部分行动小组的人都分散开来在事先准备好的住所暂时安定了下来只有几个身手了得的汉子在敌情司的配合下带着两三个和莲花交好的女子冒险穿过战区北上回到乐寿到达乐寿时已经是十一月二十一日了。 他们带回的除了这个让莲花高兴得热泪盈眶的消息之外随行的敌情司探子还带来了瓦岗军与王世充大军交战的具体战况。 这消息让高畅对自己未来的敌人们又多了一丝了解。 第三十七章 李密败世充 三年(公元618)十一月九日石子河(河南省巩i|支流)。 辰时太阳照常升起天地间一片光明。 几朵慵懒的白云趴伏在天空蓝色的天幕下石子河出淙淙的声音向北流去河水甚浅河底的鹅卵石清晰可见。 在石子河两岸的河滩上人声鼎沸旌旗飞扬朝廷的王世充军和瓦岗军一共二十来万人隔着窄窄的石子河布下军阵。 十数万瓦岗军布下了一个硕大的军阵南北连绵十数里看上去声势极其浩大士卒们高举的武器在阳光的照射下闪耀着寒光如同一片亮的森林。 “威武!” 随着一阵山崩海啸般的呼喊声鼓声雷动如同闷雷一般在石子河两岸回荡远处的青山一群雀鸟被这喊声和鼓声惊吓振翅飞了起来像一把黑沙子一般横穿战场上空向西边的天穹撒去。 “出阵!” 翟让挥动手中的长剑大声吼道。 唾液从他大张的嘴中喷出然后挂在下颌的虬髯之上他双目圆睁死死地盯着石子河对岸的官兵军阵一手持着长剑一手握着马缰纵马疾驰向前驰去。 在他身后数百名亲卫纵马跟了上来翟让的帅旗随着他的身影朝石子河对岸移动瓦岗军个个高声怒吼。怪叫着向石子河对岸冲去脚步声犹如闷雷一般响彻大地地皮在微微颤抖着他们冲进石子河中无数双大腿踩进河水之中迅填满了整条河流。 王世充拉着马缰止住身下战马地躁动他的目光并没有放在潮水一般越过石子河朝本方阵地冲来的翟让军上。而是死死地盯着仍然矗立在中军纹丝不动的李密战旗上那面战旗下的人才是值得他重视的敌人。 上一次在洛水以北战败之后王世充紧闭营寨拒不出战而这时越王杨派来使者进入营中劳军。使者并没有公开指责王世充不过在私下的交谈中他向王世充表露了朝廷的不满认为王世充过于畏敌不敢和瓦岗军交战。 王世充大为惶恐深怕杨向江都打他地小报告杨广会派出另外的将领来接替自己在这乱世之中若是你没有军权。那你就什么也不是了! 故而王世充克服了上次作战不利的恐惧。率领大军全营出动前来与瓦岗军展开大会战。希望能一战定胜负。 眼见翟让的帅旗已经过了石子河王世充把手中的令旗一挥大喝一声。 “迎敌!” 随着他一声令下官兵阵中同样响起了战鼓之声鼓声响彻天际甚至掩盖了敌军的喊杀声官兵们随着鼓声地节奏向天大声嘶喊。 “嗖嗖嗖!” 箭雨离弦而出黑压压一片朝着向本方急冲而来的瓦岗军飞了过去。瞬息之间遮盖了整片天空。将士们的眼前顿时为之一黑。 听见了刺耳的尖啸声瓦岗军位于第一线的将领们纷纷失声大叫。 “举盾!” 排在第一线的士卒们纷纷在奔跑中举起手中的盾牌挡在自己身前他们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呼出一口口的白雾在凹凸不平的河滩上迎着箭雨亡命向前飞奔。 “攻下东都抢钱!抢粮!抢娘们!” 翟让在奔驰地骏马上高声呼叫神情狰狞! 话音刚落他手下的百名亲卫将这话齐声重复了一遍随后冲阵地瓦岗军纷纷齐声高呼热血在他们胸中流淌使得他们的双眼都变成了一片血红色他们紧紧地握着自己地武器聆听着自己沉重的呼吸声随着同伴们一起大踏步向前奔去臆想中的美好生活就在他们眼前闪耀使得他们不顾自身的生死纵然不停有同伴在自己身边惨叫着被箭矢射中倒下他们依然不管不顾地向前冲锋。 率先向王世充起攻击的是翟让的直系部队他的这支部队与李密的蒲山公营完全是两个概念在这支军中作为骨干力量地都是随他在瓦岗(今河南滑县南)起事的老兄弟他们只听从翟让地号令对魏公李密的命令并不怎么听从不仅阳奉阴违的事情常有生有时候还会公开违令。 最初李密的蒲山公营初次建立营中的将士多次受到这些人的欺凌直到蒲山公营在历次战斗立下不少战功李密名声威震天下之后这样的情况才逐渐减少不再生。 不过即便李密接替翟让成为了瓦岗军的头领之后这些人依旧仗着自己的资历常常对李密的政令指三道四拒不执行。 这次翟让之所以作为前锋去攻打王世充就是受了这些部将们的怂恿。 由于李密屡败王世充于是翟让的部将们认为王世充部只要离开坚固的营寨就不堪一击所以在这次会战之前纷纷向翟让进言希望他能出面要求担任此次会战的前锋。 他们幻想着击败王世充之后大肆接收王部的战利品有的人甚至还幻想着一鼓作气攻下东都就像翟让所说的那样进城去抢钱抢粮抢娘们。 如果是李密的直系部队自然不会提出这样的口号只不过翟让的那些老兄弟不是市井之徒就是盗匪他们的军纪一向很散漫要让他们拼命作战也只能如此了! 瓦岗军的高呼声传入王世充耳中王世充嘴角挂起了一缕微笑他拔出了腰间的长剑高举在空中。 对于翟让和李密的关系最初王世充一点也不看好他认为这样主臣不分的情况并不会持久就算李密和翟让相互之间没有问题在他们各自手下的怂恿下也会产生矛盾最终两者之间必定要生火并不是李密亡就是翟让死。 王世充更加看好李密在这次权力斗争中能获取胜利虽然他打心眼希望翟让胜出但是他知道这个结果的可能性不大。 王世充相信通过翟让和李密的这次火并之后瓦岗军的元气必定会受到非常大的损害到时候他再率兵出击必定能把士气低落的瓦岗军打个落花流水这就是最初王世充坚守营寨拒不出战的主要原因。 然而最终远在江都的杨广中了李密的离间之计杨广虽然没有相信王世充会背叛自己却派出了钦使严令他出兵与瓦岗军作战使得王世充的全盘谋划变成了一个笑话。 不过这个时候王世充并没有 多在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一定要大败 李密! 就算是在堂堂正正的交锋中我也一定能击败你! 王世充高举在空中的长剑突然落下。 “出击!” 他大声疾呼。 军中战鼓声的节奏顿时为之一变位于最前哨的官兵将士们在将官们的命令下迈着整齐的步伐朝冒着箭雨冲来的瓦岗军逼去前面一排的官兵纷纷身披重甲铠甲反射的阳光朝瓦岗军直射而去刺痛了他们的眼睛。 两军像洪流一样撞在了一起然后迅纠缠在了一起将鲜血和死亡如同漩涡一般扩散了开去不多久仿佛是被杀气吸引而来一般天空中布满了阴暗的云层。 最初的半个时辰敌我双方尚互有攻守但是半个时辰过后翟让部就落入了下风。 王世充并没有命令全军突击毕竟李密的中军也没有移动他的前军与翟让部人数也大致相当官兵个人的战斗力并不比翟让部差但是官兵的装备比翟让部稍微精良了那么一点点作战的阵型也稍微讲究了那么一点点胜利的天平自然也就向官兵那面稍微倾斜了那么一点点。 开始的时候翟让的军队还可以凭借血气之勇和官兵打个旗鼓相当但是。当现本部渐落下风之后将士们地心也就散了有了其他的想法这个时候进东都去抢钱抢粮抢娘们的愿望就被求生的念头代替了一旦有人开始往后逃跑。大家伙开始有样学样也纷纷放弃战斗背朝敌人向后跑去。 战阵一旦崩溃也就无法挽回了。 翟让挥动着手中的马鞭驾驭着身下的战马疾驰。朝着本方的中军奔去他披头散低着脑袋伏在马背上迎着疾风狂奔头顶上的头盔已经不知道丢在战场上地什么地方去了在刚才的战斗中他差一点就被敌将斩落马下了幸亏身旁的单雄信杀将出来一槊将敌将打下马来。救了他的性命。 单雄信是翟让的亲信和徐世绩一样是他手下的心腹大将。如今徐世绩已经远赴黎阳。在他身旁只有单雄信一人鼓动他作为前锋出兵最起劲地人也正是单雄信虽然翟让被单雄信救了一命但是翟让仍然对他不满。 单雄信虽然武勇过人但是说起带兵作战还是徐世绩更加厉害啊!要是徐世绩在他身边肯定不会鼓动他作为前锋率兵出战。就算是率兵出战也不会像现在这般狼狈而逃吧! 翟让忍不住这样想。 王世充挥动长剑。命令前军跟在败退的翟让部后面继续向前攻击他则率领中军渡过了石子河朝瓦岗军的阵线逼去。 这个时候他仍然没有下令全军出击他还要留一手提防瓦岗军的反击李密本就是一个诡计多端的家伙。 在瓦岗军的中军阵中传来了一阵阵的战鼓声同时军中的旌旗也在风中变化着姿势打着旗语。 在鼓声和旗语中传递出一个命令让败退的翟让部绕过中军往一旁散去以免冲垮中军的阵线。 然而翟让部地将士们只知道沿着直线亡命奔逃没有人听从旗语的指示毕竟命是他们自己地要是绕路跑被身后的敌军追上怎么办? 两点之间直线最近这个道理在这里得到了最有利地证实。 翟让的败军很快就冲进了严阵以待的李密中军之中冲乱了瓦岗军中军的阵脚于是李密的帅旗开始移动向后退去。 远远地看见了这一幕王世充大喜过望。 说实话他最怕的就是李密的内军骠骑所以才选择了在河滩边布阵用狭长的地形来限制他们使其无法冲杀起来同时他地中军一直到现在都摆着整齐的步兵方阵用强弓和硬弩押阵以免瓦岗地那支精骑突然杀出。 现在由于翟让的败兵的冲击使得李密的中军阵脚大乱自然阻挡了内军骠骑的冲击只要不面对李密的精骑王世充就毫不畏惧。 他挥动了手中的令旗分处在两翼的左右两军同时加快了度向前掩杀过去务必要全歼瓦岗军使其无法全身而退。 李密的中军加快了撤退的度李密的帅旗迅地远离战场向后方奔去。 王世充见状立刻命令中军的骑兵部队出阵向前冲杀过去务必要将李密留下来在骑兵的冲杀下瓦岗军的败退度更加快了到处都是溃兵王世充对这些溃兵不屑一顾牢牢地盯着李密的帅旗率兵紧追不舍。 时间到了午时王世充部已经全部渡过了石子河在追击的过程中他的中军始终保持着紧密的队形防止李密反击。 但是他还是有所忽略那就是由于处在追击状态中他的大军前后的间距拉过长了一些左右两军前后两军之间的距离已经达到了危险的范围但是由于他手下的将领们都在奋勇争先想多杀一些人多立一些功劳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未时时分。 在战场渐渐转移来到原野和山地交接之处时瓦岗军早就埋伏在山坡两侧的伏兵从一旁杀将出来他们没有直接攻击王世充的中军而是横冲而入将王世充的后军切断然后迅击溃他的左右两军朝中军包围过来。 分别率领这两支军队的是在虎牢投降李密的随将裴仁基以及李密的心腹大将王伯当他们率领的都是手下的精锐并且以逸待劳迎战官兵的疲惫之师自然如同锋利的刀刃砍入豆腐中一样轻易就将官兵的阵型剖开了。 这时李密突然率中军反身逆袭在秦叔宝程知节罗士信裴元庆等猛将的率领下攻入了被四面合围的王世充军中。 王世充在左右亲信的拼死护卫下杀出重围朝西方狼狈逃窜而去。 这场大战的胜利彻底奠定了李密在瓦岗军中的地位翟让的嫡系部队损兵折将在瓦岗军的势力顿时下降了许多。 但是这也为后面在瓦岗军中生的一系列事件打下基础。 第三十八章 李密杀翟让 军中李密虽然是名义上的主公但是他并不能直下命令就算是想让翟让做什么事情语气也会比较委婉毕竟李密的魏公是翟让推选的李密的主公位置是翟让让给他的瓦岗军的将领们大多是出身贫寒的草莽汉子或者是隋王朝的低级军官在这些人心中恩义两字分外重要。 虽然翟让只是曾经做过李密的主公但是只要有过这回事李密就无法在翟让面前摆出主君的架子来以免给人忘恩负义的感觉。 在瓦岗军中李密和翟让统率的部队分属两个不同的系统。 李密的嫡系部队是曾经的蒲山公营以秦叔宝罗士信程知节裴元庆四将统率的八千内军骠骑为主力辅以裴仁基王伯当诸将统率的部队在如今的瓦岗军中自然是战斗力最强势力最大的一支军队。 除了这支军队外名义上听从李密调派的部队还有数十万之众他们都是赵魏地区(今河北省南部河南省北部及中部)以南江淮以北的变民军。 孟让郝孝德王德仁以及济阴郡变民军房献伯集团南下的上谷郡(今河北易县)变民军王君廓集团东进的长平郡(今山西省晋城)李文才集团淮阳郡(今河南淮阳)魏六儿李德谦集团魏郡(今河南省安阳)地李文相集团。济北郡(今山东省庄平)的张青特集团等等。 这些变民军纷纷归附李密各自率领原有部众设立(百营图册)由李密遥遥统率听从李密指挥。 这些人虽然都听从李密的命令但是李密也知道这些人在关键的时候并靠不住他们现在之所以尊他为主一是撼于他的威名。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他有粮他们唯有依靠于他才能生存免除流贼生涯。 所以在瓦岗军中李密真正能依靠的只有以他原来那个蒲山公营为基础扩展的嫡系部队以及像裴仁基这样瞧不起出身微寒的翟让地原隋朝官吏。 比起李密来。翟让在瓦岗军中的势力其实也差不到哪里去。 翟让的手下主要以最初随他在瓦岗起义的老兄弟为主其中左武侯大将军单雄信右武侯大将军徐世绩都是他的心腹手下统率着大量士卒再加上身为司徒的他直接统率地老营兵马虽然他将头领的位置让给了李密但是他在瓦岗军中的势力却并没有削弱多少。 虽然他自认不如李密志向高远不是打天下的料。这才把头领的位置让给了李密但是。这并非表明他就完全不担心李密上位之后感于自己对他的知遇之恩。所以不会反过来对付自己正因为他本身有着雄浑的势力所以才并不在乎在名义上接受李密的领导。 一句话他只想大块吃肉大腕喝酒有美女就上有钱财就捞只要过得好就行了。他并没有打江山的雄心。 既然李密擅长打仗那就让他出头去打仗好了。他只要跟在李密的后面大肆抢夺战利品就行了出风头地事情交给李密他只要闷声大财。 他并不担心李密对付自己毕竟他是主动将头领的位置让给李密地这表明了他的态度他是不会和李密争权地所以李密也没有必要翻脸不认人出手来对付自己白白地糟蹋了他的好名声。 然而翟让的眼光毕竟看得不远他处在局中只看得到眼前三尺左右的地方。 像李密这样的雄主想法自然和他不一样有许多在翟让看来是无所谓的事情对李密来说却是难以忍受的。 翟让为人粗鄙性格残忍当初起事的目地只是为了活下去后来随着势力的展才慢慢改变了当初地想法即便如此却也只想当一个富家翁而已! 故而他对钱财有一种病态的追求。 当初行军总管崔世枢从陵起事率军来投李密翟让仍然像以前在瓦岗寨四处劫掠时那样派人把崔世枢抓来扣在司徒府里向他索要财物崔世枢千方搜刮钱财都不能满足翟让索要的数目翟让大怒就要派人严刑拷打后来多亏李密知晓此事才派人来将崔世枢接走但是对翟让的所作所为李密却没有半句斥责。 翟让邀请李密的记室刑义期来赌博翟让的赌风不是很好赢得起输不起刑义期自然不想白送钱财给翟让于是百般推脱找个借口没有前去结果翟让大怒派人把他抓来打了八十军棍。 翟让曾经警告过左长史房彦藻说你以前攻下汝南时得了多少宝物啊全都给了魏公一点都不给我!难道你不知道魏公的位置本来都是我的没有我也就没有魏公的今天! 房彦藻大为恐惧把情况汇报给了李密他是李密的老朋友两人一道参加了杨玄感叛乱交情很好李密很相信他房彦藻的心术很深在绘声绘色地转述翟让的原话时他还自己悄悄添加了那么一点儿说翟让当时还曾说将来究竟如何?还未可知呢! 听了这句话李密的眼睛微微闪过一丝寒光不过他不动声色反而笑着安慰房彦藻说司徒大人本就是如此让房彦藻不必放在心上他愿意拿出一些钱财以房彦藻的名义去送给翟让。 这件事情虽然不了了之但是李密对翟让的不满却也积累到了一定的高度。 天无二日国无 这是至理名言。 由于翟让的存在翟让手下的那些老臣子仗着自己的资历根本就不理会李密的命令在打仗的时候只知道躲在后面分战利品的时候却一个个站了出来奋勇争先在平时还跟着自己的主公翟让学习经常起伏依附李密的新人。 所有的这些都被李密记在了心中在翟让看来这些都是小事情连头领的位置都是他让给李密的李密自然不会计较这些小事情。 然而他忘记了李密是一个有野心的人是一个雄主而一个雄主的想法与普通人是不一样的。 翟让的老哥翟弘是一个非常粗鄙无礼的小人他的谋士司马王儒信和翟让的爱好相同同样喜欢往自己兜里捞钱买卖军职贪污军功无所不为这两个人对翟让将头领的位置让给李密分外不满于是经常在翟让面前口出怨言。 王儒信就时常劝翟让自领为大冢宰总揽一切事务巧妙地夺掉李密的大权。 翟让的哥哥更加直接居然当众对翟让这样说这个皇位当然应该是由自己坐嘛你要是不坐也没有必要送给别人啊我也姓翟干脆你把这个位置让给我坐算了! 听罢哥哥的话翟让不以为意哈哈大笑两声就把这事情忘记了。 然而。房彦藻安排在翟让身旁地人得知了此事汇报给了房彦藻随后传到了李密耳边让李密分外恼怒。 这个时候房彦藻再联合左司马郑颋向李密进言劝他铲除翟让统一瓦岗军的政令。如此方能上下一心征战天下。 房彦藻说翟让贪愎不仁有无君之心应该早日把他除掉。 李密有些犹豫。至少表面上有一些犹豫他说翟司徒这个人的确粗鄙无文只是心眼却实在对我有知遇之恩若是我对他下手瓦岗军众将将如何看我四方豪杰还会像现在这般纷纷来投吗? 房彦藻对李密的说辞很不以为然他说。密公既然要图谋天下就必须舍去妇人之仁。就算现在翟让没有反叛之心但是。在他手底下那些人的怂恿下你难保他不会后悔后悔当初把头领位置让给密公再说有他的存在军令政令混乱不堪元帅府和司徒府政出两门如此。迟早都会出大乱子啊! 李密叹了口长气说。是该果断只是如今天下未定强敌当前突然进行自相残杀为时过早啊! 郑颋正色说道毒蛇手壮士解腕要想保全性命也只能如此如果让翟让先动那时后悔就来不及了! 按照权力斗争的规则按照丛林的生存法则慈悲恩义之类地东西的确是没有存在价值的李密认为房彦藻郑颋等人的说话并不是没有道理要想成为雄霸天下的英豪就必须舍弃心中的情义李密告诉自己这不是嗜杀不是为了个人地权力才行这不仁之举这是为了瓦岗军的前途为了天下的苍生为了真正的大义方才行这不义之事。 理由找到了杀机也有了接下来就该是寻找机会了。 那个时候李密正在与王世充对峙双方交战互有胜负自然不会随便动翟让以免给王世充帮忙。 李密还在想该怎样在战斗中削弱翟让的势力不想石子河一战翟让居然主动要求担任前锋这让李密喜出望外。 最终事情也像李密希望中的那样展瓦岗军击败了王世充翟让的势力也得到了削弱没有外敌的压迫就该解决内部问题了。 李密一旦决定动手就毫不迟疑动作非常迅。 大业十三年十一月十一日为了庆祝瓦岗军大捷李密邀请翟让前来元帅府赴宴。 午时时分翟让和哥哥翟弘以及哥哥的儿子司徒府长史翟摩侯一同来到魏公府这个时候大堂里已经呆满了人显得热闹非凡。 李密和翟让、翟弘、翟摩侯、裴仁基共坐一席郝孝德、王伯当、以及从黎阳远道归来的徐世绩则坐在另一席上单雄信由于出了个拙劣地计谋害得翟让损兵折将故而被翟让责罚让他持刀和自己的亲卫一起站在旁边侍立房彦藻和郑颋在堂上四处游走来回张罗。 终于开宴了下人们将醇酒美食纷纷送上李密压抑住内心地激动他手指囊囊地敲打着桌面笑着说。 “今日宴请高官不需要那么多人在一旁斥候你等下去饮酒作乐吧留下几个人在一旁倒酒就行了!” 李密话之后他的侍卫纷纷退下只有几个准备倒酒地亲卫留了下来而翟让的亲卫们仍然站在他身后并没有离开。 “既然今天大家都这样高兴天气又很寒冷司徒的卫士也应该给他们一些酒食享用啊!” 房彦藻向李密请示说道。 “这要听从司徒大人的意思。” 李密瞧了翟让一眼。 “好啊!” 翟让笑呵呵地说道石河子一役他虽然损失惨重不过由于付出众多所以最后分了不少的战利品这让他非常满意今日又是一个喜庆的日子他也不想跟着自己的亲卫受苦故而非常爽快地应许了。 于是房彦藻领着翟让身边的卫士出去了只剩下李密贴身卫士蔡建德持刀侍立。 席上端上了一盆盆热腾腾地肉食醇酒散着清香大伙儿每一个人 像翟让一样笑着闪烁着胜利者的快乐和惬意。 唯有站立在翟让背后的蔡建德面色冰寒他双眼闪耀的寒光冰冷如雪他的呼吸细不可闻手牢牢地攥紧横刀的刀柄在等待着什么。 大家还没有开始用餐这时李密告诉翟让说是他最近得到了一把上好的檀木弓因为知道司徒喜欢收集良弓所以特地拿给司徒过目。 “哦!” 翟让应了一声眼神中充满了兴趣。 李密脸上带着笑容从一旁将那把檀木弓拿了出来递给翟让翟让端坐在席间大刺刺地接过李密手中的良弓。 翟让仔细瞧了瞧那把檀木弓众人的眼睛落在了他的身上他笑了笑左手持弓右手拉弦将檀木弓拉了个满弦。 “好!” 李密大声喝道。 说是迟那是快不待在座的诸将齐声附和蔡建德手中的刀猛地抽出划过一道寒光砍在翟让的后颈上鲜血顿时高高溅起四处都是翟让出猛兽被斩杀时一般的惨叫高大的身躯猛地扑向前面的案几重重地撞在上面然后滑落在地上。 血光在众人眼前飞溅人们大吃一惊呆呆地望着身体微微抽搐仍然留有余息的翟让。 半晌众人才齐声出一声惊叫。 翟弘、翟摩侯惊惧之极地起身。还没来得及跑便被蔡建德地刀旋风般砍倒血肉飞溅到桌上的酒菜中滴出了一杯杯血酒。 一道黑影旋风一般朝门口奔去门口的卫士抽刀向他看去他扭身避过然而另外几个卫士赶了上来。乱刀砍下那人躲避不及血光飞溅他扑地一声倒在了地上。 卫士们纷纷赶上举起雪亮的横刀正要下落。刀光闪耀之下映照出徐世绩绝望的面孔。 “住手!” 王伯当高喝一声。 “不要杀老徐!” 卫士们手中刀为之一顿他们扭头望向李密。 李密瞧着徐世绩手一挥。 “不要杀他快把他扶起来上药好生医治!” 这次行动李密不想株连过广徐世绩虽然是翟让的老臣子算得上是翟让一系。但是这人为人宽宏从来没有仗着自己的资历。欺压那些新来的人和蒲山公营出身地将领们相处得都还不错。并且他善于领兵作战是瓦岗军中少有的能独自领兵作战的大将李密是一个爱才的人自然不会自毁墙角。 如果徐世绩不逃跑的话李密是不会下令杀他的哪个晓得徐世绩地反应会那么快呢?门口的卫士得到的命令是不允许任何人跑出去。很自然地就向徐世绩挥刀了。 王伯当张罗着去叫郎中来给徐世绩敷药李密走进隔壁房中。 此时。隔壁房中已经变成了一片血海王儒信和翟让的那些亲卫纷纷被李密的人砍下了脑袋单雄信跪在血泊之中瞧见李密进来连声叫道密公饶命! “本就没有想杀你你起来吧!” 李密温言说道扶起单雄信然后走了出去重新回到大堂之中。 事情生之后那些事先并不了解详情的将官们纷纷惊惧不安他们坐在大堂上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李密站在堂中声音微微有些沙哑向大家说道。 “我跟大家一起起义目的就是除暴平乱让大伙儿有条活路能够过上好日子但是司徒大人独断专行贪财暴虐经常凌辱群僚不讲上下之尊现在只诛杀他一家人跟各位没有关系。” 众人沉默不语不晓得该说什么仍然互相张望着。 郎中带着药包来了李密将徐世绩扶到软榻上亲自为他敷药徐世绩双目无神茫然地望着头上的房梁。 申时(下午三点到五点)。 翟让的军营之中翟让的直系部属知道了翟让被杀地消息群情汹涌纷纷要求解散各自回归乡里。 李密派出单雄信前往抚慰说明他杀掉翟让的意图是为了瓦岗军地未来。 到了申时末李密没带一个卫士独自一人骑着马来到翟让的军营和将士们一一握手亲切地表示慰问他将翟让地队伍分给徐世绩、单雄信、王伯当三人统领将士们的心才逐渐安定下来。 李密诛杀翟让的虽然干净利落并没有造成瓦岗军的内乱和分裂并且因为翟让和翟氏族人以及王儒信只知道敛财对手下的弟兄并不好所以他们身死当日并没有多少部属为之伤心。 然而由于这次行动李密的将领们却都开始失去了安全感。 徐世绩原本是一个喜欢交朋友喜欢大声谈笑的豪客现在他变得沉默了表面上他接受了翟让身死的事实也接受了李密地领导但是这并不表示他就完全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不久他就离开了回洛率领自己的部属回到了黎阳。 单雄信统领这翟让原来地部下驻扎在回洛现在他效忠的对象换成了李密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瓦岗军很快恢复了平静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第三十九章 高畅和魏刀儿的盟约 三年十一月十七日。 深泽(今河北省深泽县)。 黄少崇一脸笑意坐在高畅赠送的大宛名马之上穿着高畅赠送的由名贵的清河绢制作的衣裳冒着风雪行进了深泽城门。 在他身后是一个长长的车队所有的马车上都装满了粮食这是高畅赠送给自称魏帝的历山飞魏刀儿的第一批粮食在后续的时间内还有大量的粮食和布匹运来。 随着这支车队与黄少崇一起来到深泽的还有高畅的使者凌敬他将求见魏刀儿代表高畅重新和魏刀儿订立盟约以便取代之前窦建德与魏刀儿订立的盟约。 “粮食啊!都是粮食啊!” 一辆马车上掉下了一袋粮食麻布袋破了一个口粟米如同沙粒一样从袋子内流了出来让在大街两旁观望车队的人们瞧见那些面色饥黄的老百姓纷纷齐声高呼朝车队扑了过来在押送车队的士卒阻拦之下方才不得靠近。 黄少崇见状命令车队继续向粮仓前进他留了下来向着那些老百姓大声疾呼。 “乡亲们!我们有粮了日后我们还会有布匹乡亲们再也不会挨饿受冻了希望大家稍作忍耐陛下择日会布命令给大家分粮食和布匹的!” 在黄少崇的劝阻下那些围观的老百姓才不再向前。 黄少崇的心情非常愉快他觉得是自己救了这一城的人。 最初他觉得高畅之所以如此爽快地答应向魏帝赠送粮食布匹其中肯定藏着什么阴谋他根本不相信天下有白吃的午餐。 后来在和高畅以及他手下那些文臣武将多方接触后他改变了这个看法。 高畅的目的是攻打郡也就是现在被罗艺改名为幽州的郡在郡的仓库中有着大量的钱粮以及武器装备自称幽州总管的罗艺凭借这些训练出了一支精兵现在他的幽州军还只是一匹饿狼但是终有一天它会变成一头猛虎等它变成猛虎之后再去攻击它那就得不偿失了。.info[] 所以高畅决定在罗艺还未真正在幽州站稳脚跟之前率军攻击罗艺将他赶出幽州。 严冬已经来临了今年自然是无法用兵了高畅向黄少崇透露他准备在明年春暖花开之际率兵北上去攻打幽州。 然而要想攻下幽州就无法避开盘踞在上古郡高阳郡一带的魏刀儿特别是现在魏刀儿驻扎在深泽正好处在高畅行军路线的侧翼。 况且只凭借高畅单方面的力量要想彻底击败罗艺占据幽州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就算高畅能击败罗艺兵力也多半消耗过多那个时候要是魏刀儿突然翻脸率兵来攻高畅率领残余之师也多半守不住。 所以要想攻击罗艺高畅就必须先解决魏刀儿。 和魏刀儿开战吗? 就在上个月高畅才攻下河间城为此消耗了大量的钱粮也损失了一定的兵力暂时是无法作战了何况时近寒冬也不是打仗的好时机。 所以高畅唯有和魏刀儿结盟两人相约共同袭取幽州两方的势力加在一起总比单方面向幽州起攻击要强打下幽州之后两人按照事先的约定划分战利品至于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 要想和魏刀儿订立盟约现在就必须让魏刀儿部渡过难关免除饥寒的威胁。 若是对魏刀儿部不管不顾魏刀儿必定要率兵南下攻打高畅大肆劫掠以便渡过寒冬那样的话双方消耗过甚待到来年谁也没有力气去攻打幽州了只能让罗艺白白地拣了一个便宜。 高畅为什么认定魏刀儿么会选择南下而不是北上攻打幽州呢?他有着自己的思量。 第一幽州由于靠近边塞天气寒冷农业并不达老百姓多像胡人一样牧马放羊魏刀儿若要想弄粮食必须攻打坚城夺得城内的粮仓才行要在冰天雪地之中去攻打重兵把守的高大城墙魏刀儿还没有这么愚蠢当初他的老大漫天王王须拔就是在攻打幽州城时被流矢射中阵亡的魏刀儿肯定不想重蹈覆辙。 第二高畅的领地是农业为主畜牧业为辅在那些乡间的人家里存储着不少过冬的粮食所以魏刀儿部若是南下根本不需要去攻打重兵把守的坚城只要挥他们流动作战的优点大肆劫掠乡间抢夺粮食和过冬物资就能解自己的燃眉之急至少那些精壮的士卒能够活下来至于那些老弱若是受不了死了也就死了死了反而能给他减少负担。 两相比较之下向南还是向北就不是一个难以选择的问题了。 高畅深知魏刀儿将作何选择为了避免魏刀儿的侵袭他唯有答应魏刀儿的要求向他赠送过冬的粮食和布匹与他订立盟约协助魏刀儿部渡过寒冬然后在来年春暖花开之际一起出兵去攻打罗艺盘踞的幽州。 权衡再三之下 的最佳选择。 黄少崇正是因为明白了这个道理所以才消除了自己心中的阴谋论同时他也把高畅赠送魏刀儿粮食的举动算在了自己的功劳下虽然换任何一个人出使夏国都会得到这个结果但是这不妨碍他以功臣自居。 进城之后黄少崇将凌敬安排在驿馆之内他立刻赶到魏刀儿的住所要求觐见。 这时魏刀儿已经得知他带回粮食的消息他刚一通报门口的卫兵就把他领了进去魏刀儿在自己的金銮大殿上接见了他。 所谓的金銮大殿不过是原深泽县的县衙魏刀儿进驻深泽之后改建了一番在县衙大堂的房梁和墙壁上贴了一些金箔故意弄得金碧辉煌并且把县令的案子撤掉换上了一张蒙着白虎皮的大椅仿佛不这样做就不符合他魏帝的身份。 他却不知在其他人眼中这样的他颇有一些沐猴为冠的味道。 大殿上除了魏刀儿之外还有前来作客的他的义弟宋金刚和手下大将尉迟恭除此之外魏刀儿的头号谋臣葛舟行以及他手下的十三太保都位列其中。 黄少崇朝魏刀儿行过礼之后立刻向他汇报了自己此行经过然后转达了高畅的意思。 “这么说高畅之所以送粮食和布匹给我协助我部度过寒冬是想和我订立盟约共同对付幽州罗艺?” 魏刀儿皱了皱眉头向黄少崇问道。 “正是!” 黄少崇点了点头。 魏刀儿转向宋金刚出声问道。 “二弟你意下如何?” 宋金刚的眉头比魏刀儿皱得更深他摸着自己下颌的胡须沉吟片刻方才说道。 “据黄大人的述说此事也的确合乎情理高畅若想攻打幽州要不和我们兄弟联合要不就要解决我们兄弟不然他是没有机会攻打幽州的看来他是选择了和我们兄弟联合不过那家伙可信吗?” “此话怎讲?” 魏刀儿问道。 “高畅只是长乐王手下的一员武将据说和长乐王的关系并不太好长乐王怎么会指派他做自己的继承人呢?而且长乐王的死因也不明确居然在大胜之后被敌军的溃兵杀死这无论如何也说不通啊!很难相信他的死和高畅无关若长乐王真是被高畅所杀那么弑主自立的家伙其信誉度如何值得考究啊!” 宋金刚说出了自己的忧虑。 魏刀儿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宋金刚的顾虑他回过头向另一侧的葛舟行问。 “葛先生以为如何?” 葛舟行轻摇羽扇笑呵呵地说道。 “宋将军的担忧并非杞人忧天只不过高畅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现在我们不需要考虑要知道我们现在缺衣少食而高畅愿意赠送我们一批物资帮助我们度过这个寒冬既然如此我们何不慨然笑纳呢?” 他继续笑着环顾四周说道。 “等我们度过这个冬天之后等到明年是不是履行双方定下的盟约那又是另一回事了!我们可以根据当时的局势再做决断也不迟啊!” 听完葛舟行所说魏刀儿哈哈大笑起来。 “葛先生不愧是诸葛再世还是葛先生看得分明啊!现在和高畅订立盟约的确有百利而无一害能够获得我们急需的物资又不需要弟兄们去出生入死何乐而不为呢?至于盟约是否实行到时就要看本大帝的心情啦!二弟你以为如何?” 宋金刚想了想也觉得这的确是一件对本方有利的事情不过出于谨慎的目的他还是多说了一句。 “大哥说得有理不过我们还是要小心高畅当心那家伙出阴招!” “二弟无须多虑!” 魏刀儿摆摆手笑道。 “只要我们兄弟二人精诚合作区区高畅不过是跳梁小丑何足道哉!” “陛下英明!” 殿内诸人纷纷出声赞颂唯有尉迟恭黑着一张脸沉默着没有说话他总觉得那个在战场上击败自己的人不会如此简单想要算计那人?还是担心被那人算计吧! “少崇这次你立了大功本大帝会好好记在心里的高畅派来的那个使者现在在哪里?你快去将他叫来!” 魏刀儿面向黄少崇笑着说道。 “是!” 黄少崇躬身应道抬起头冷冷地瞄了葛舟行一眼他知道短期之内自己是无法将那家伙赶下来的不过他相信终有一天自己会重新坐在那个位置上。 带着对葛舟行的满腔愤恨他转身走出了大殿往驿馆匆匆行去。 第四十章 关于盟约的一点不同声音 三年十二月。(..info无弹窗广告) 凌敬从深泽回到了乐寿他带回了一纸盟约盟约由他和黄少崇共同制定上面已经盖上了魏帝魏刀儿的大印现在只需要盖上夏王高畅的大印盟约就生效了。 盟约上的内容非常简单。 高畅尊魏刀儿为兄缔结睦邻友好条约两者互助互望一方受到别的势力攻击另一方有义务出兵援救。 在本年十二月份至来年元月份这段时期高畅将向魏刀儿援助若干粮食布匹以便使魏刀儿部度过寒冬这些粮食和布匹有一部分是赠送无须偿还但是其中有一部分却是借债需要在来年偿还。 毕竟这是两个势力集团在打交道若是全部粮食和布匹高畅都是全部赠送反倒会使得魏刀儿疑心生暗鬼会暗地里怀疑高畅在耍什么花招。 到了春季双方各自出兵十万联合起来进逼幽州攻下幽州之后平分战利品魏刀儿可以通过转让一部分战利品来扣除欠债。 两人平分幽州幽州以北交由魏刀儿管理高畅只需要幽州以南的土地至于幽州这座城池则由两人共同管理在城中只留下文官和少量维护治安的部队双方的大军都不得驻扎在城内。 就是这样的一个盟约一张写满字的绢布! 没有什么约束效力! 这一点。魏刀儿和高畅都知道但是两人对此都视而不见。 在魏刀儿看来之所以定下这个对他有利地盟约那是因为他抓住了高畅的软肋高畅不得不做出让步高畅只要想率兵北上攻打幽州就必须和他魏刀儿搞好关系。既然是高畅有求于他魏刀儿不是他魏刀儿有求高畅在制定盟约的时候他自然要狮子大开口把价钱喊得老高。 有了高畅援助的这批粮食和布匹他手下的这十来万人就能度过寒冬。只要度过这个寒冬他魏刀儿就一定能鱼化成龙飞上九霄。 与高畅军联合起来一起攻打幽州然后再平分幽州看上去不错但是魏刀儿知道就算双方真的联合起来打下了幽州到了那个时候也不会是和平收场。 由两者平分。总没有一人独占为好! 魏刀儿不愿意高畅与自己平分幽州那么。高畅的想法多半也和他如此既然这样。他就必须未雨绸缪为将来注定会生的火并做好准备。 就在他示意手下和高畅地使者凌敬就盟约的条件谈判之时他向北方派出了使者。.info[] 魏刀儿以前长期率部在边塞一带游荡暗地里做马贼明面上则做走私生意的勾当他和突厥人之间一直有所联系和几个稍微大一点的部落之主都结拜过兄弟也曾经觐见过始毕可汗。 既然和突厥人的关系良好。那么自然没有不将其利用上的道理岂不知。现在声势浩大正在攻打西京长安地唐公李渊也对始毕可汗俯称臣而刘武周梁师都等人更是被突厥人封为了天子他魏刀儿辖十数万之众号称魏帝自然也不能屈居在这些人之下。 魏刀儿本就有胡人血统他也就不觉得自己将突厥人引来中原是背主忘宗的行为。 突厥人想要什么?不过是金钱粮食女子人口而已! 只要突厥人出兵帮助自己击败高畅独霸幽州多送一点财帛子女给突厥人又何妨反正汉人最不缺的就是人口有了突厥人的帮助他不但可以雄霸幽州甚至可以借助突厥人的力量南下将高畅的领地一扫而光统一整个河北就算恢复昔日北齐的荣光这也并非不可能的事情啊! 魏刀儿之所以悍然自称魏帝将自己放在隋王朝的对立面其中也不无向突厥人表露自己心迹的原因只有他这样做了和杨广有仇地始毕可汗才会全力相助于他。 现在高畅自然不知晓魏刀儿打的这个算盘和突厥人联系地事情魏刀儿分外小心除了他的义弟宋金刚之外就连他手下地十三太保都不知道。 毕竟突厥人要是能出兵也只能是在明年春暖花开之际在此之前万不能走漏风声。 魏刀儿是这样盘算的若是他和高畅联手击败了罗艺那么就在大局将定之际埋伏在一旁的突厥人突然杀出与他联手必定能打高畅军一个措手不及要做到这一点隐秘性就非常重要了。 按下魏刀儿和突厥人之间的联系不表让我们把视线重新投回乐寿。 对于这个盟约在高畅的文臣武将之中有很大一部分人并不赞同其中以宋正本秋长天等人反对得尤为激烈。 在高畅治下有河间清河信都平原四郡其中河间郡才经历过战乱当地农业凋零田地荒芜治下那些贫民百姓需要朝廷援助这才能度过寒冬而信都郡和清河郡两地在今年年初之时都遭受过战乱同样百业凋零需要休生养息在这四个郡中唯有平原郡的情况稍好一些今年并没有饱受战乱并且高畅的新政也顺利地推行了下去民间稍稍有些富余。 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要向魏刀儿这样地流贼屈服支援粮食和布匹给他在宋正本等人看来殊为不值并且这样做无疑拖慢了自己领地的恢复度。 宋正本等人认为高畅不应该屈服于魏刀儿地武力讹诈宁愿与之开战也不能这样软弱。 秋长天为此还制定了作战计划他建议高畅派一员上将率一支人数不多的精兵北上先行攻打魏刀儿拖住魏刀儿南下的脚步使其无法率部南下烂地方待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为此就算那支精兵全军覆没也在所不惜。 不过高畅并没有认同他们的建议依然一意孤行决定和魏刀儿制定盟约。 高畅对他们是这样说的。 我们的目标是幽州而魏刀儿这股流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若是我们不答应他的条件他为了求生只能率兵南下一旦开战我方仍然需要消耗钱粮说不定战争的损耗还为比援助给他的那些物资要多既然如此何不一开始就答应他的条件助他度过寒冬然后利用他的部队一起攻打幽州这岂不是两全其美之策。 要想争霸天下我们就必须站稳自己的根基如今我军地处乐寿管理着四郡之地而 都处在河北中腹周遭都是敌人暂时还看不出有什但是一旦危险降临那就是覆灭之势啊! 为此我们必须要向北展解决掉后顾之忧之后再调头向东夺下滨海之地然后南下扫荡一直进抵河阳河内两地凭借黄河天险与强敌周旋进可攻退则可守如此方有资格和那些天下豪强对峙。 如今中原一带瓦岗李密正与东都的官兵对峙瓦岗军虽然占据天下粮仓人多势众但是东都的王世充军也有自己的优势东都物资众多又有坚城可依短时期内是无法分出胜负的两者之间的对决不是一次战役的胜负就可以解决的。 而在江淮一带杜伏威李子通等豪强势力正牢牢地困住江都使得杨广的十几万精锐骁果坐困孤城势力范围不得出江都一步暂时义军无法攻下江都官兵也无法剿灭义军两者同样处在相持阶段。 而荆南一地萧铣以梁朝后裔的身份建立梁朝以梁帝自居正和以楚帝自居的林士弘打得不可开交无暇北上也无力西进夺取巴蜀。 至于正在攻打西京长安的李唐大军就算攻下长安他们也不是毫无隐忧他们的老家太原正处在那个定扬天子刘武周兵锋的威胁之下而在长安以西还有西秦霸王薛举地大军。薛举绝对不会坐视李唐占据关中必定会派兵来攻。 现在天下各路豪强都在各自厮杀无暇他顾正是我军积攒力量扩大势力之时要想迅扩大本方的势力我们就必须解决掉幽州罗艺这个心腹大患。 罗艺自号幽州总管。这证明他并没有争霸天下的雄心他在等待天下局势明朗之后以便率领所部投靠那个有机会夺取天下的明主。 而一旦他选择的不是我军那么就会成为敌人安排在我军后面的一个棋子随时会来扯我们的后腿所以。必须先解决掉他。 他起兵反隋的时日不长才被薛家兄弟引入幽州其在幽州地根基还不是很稳先出兵攻打他总比等他站稳脚跟之后再去攻打他为强。 而魏刀儿是什么? 不过是一个草莽之辈一个沐猴而冠的跳梁小丑不管我如今送多少东西给他最后都会从他那里拿回来此人不足为虑打下幽州之后。就是他的死期。 高畅的这番话语说服了宋正本等人在这些士大夫眼里。魏刀儿不过是流寇头子一个只知道烧杀劫掠没有远大目标的家伙。的确如高畅所说不足为虑他们之所以反对高畅和魏刀儿订立盟约第一个原因是因为在盟约上高畅尊魏刀儿为兄这让作为士子地他们深以为耻第二个原因则是粮食问题他们担心将这批粮食送出走后。粮仓将再无存粮一旦生别的意外情况。无法支撑下去。 关于粮食的问题高畅并没有向他们多说什么只是说这批粮食并不是由官仓所出让他们放下心来。 若是将官仓中的粮食都给了魏刀儿待到明年没有军粮的高畅自然无法开展攻打幽州的方略所以他早就已经考虑到了这一点。 在九月份于高畅领地内生了匪盗袭击农庄的事件后来在高畅军的大力镇压下剿灭了这批以豪族的精壮为基础的匪盗有一些豪族遭到了官府地大力镇压不过被官府公开镇压的豪族并没有多少家毕竟能被监察司抓住证据地只是极少数。 对于那些派出家丁冒充匪盗攻击农庄却又没有被监察司抓住确凿证据的豪族高畅地做法是以其人之道还致其人之身他手下的官兵也冒充成匪盗袭击了那些豪族的庄园和坞堡既然匪盗能够袭击农庄自然也不会放过豪族庄园等这些人袭击成功之后城里的官兵才姗姗来迟等他们赶到时那些豪族的全家都死光了既然主人都死光了土地也就成为了无主之地除了少量的土地分给那些豪族还未死去的亲戚之外其他的都收归国有被划分给农庄。 在这些豪族地庄园中储存着大量的粮食而这些粮食并没有进入官府地统计之中官府对外是这样声明的说是这些粮食全部被匪盗抢光和烧光了实际上呢?那些粮食被军队运到了一个秘密的地方隐藏了起来这次高畅援助魏刀儿的粮食就取至那个秘密粮库。 这些事情高畅自然不会向宋正本等人解释当他向宋正本等臣属承诺不会动用官仓的存粮时宋正本等人也就不再追究这事。 在高畅的这些臣下里面文臣和武将对他的态度截然不同那些文臣经常针对高畅的某些决议向他提出反对意见像宋正本有时候太过激动了甚至当着高畅的面向他大声疾呼。 高畅的武将们除了徐胜治偶尔会就他的一些军事决议委婉地提出不同意见外其他武将都对他言听计从就算他命令他们去死他们也不会多加考虑。 对文臣们来说高畅是一个明主因为他从来不会因为某个人向他提出不同的意见怒动辄棍棒相加就算是宋正本当着他的面大声吼叫他也只是笑着说了一句宋大人的口水真多。 所以高畅若是召开政事堂会议朝议就会非常热闹。 而那些武将们则把高畅当作了神他要是召开军事会议除了徐胜治偶尔会说点什么外大部分武将都鸦雀无声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们只要等待高畅的命令按照高畅的命令去做就行了。 从某方面来说这也证明了高畅处缺乏了独挡一面的良将只有一个徐胜治是万万不够的现在处在展阶段还没有什么问题等真的和李唐或者瓦岗军交手之时就会现缺乏良将的难处了。 所以说高畅才对李靖另眼相看毕竟这是他在这个时空记得的为数极少的良将之一所以等李靖在武邑征召好军队之后高畅就命令他率军回到了乐寿。 有了高畅的加入这个时空的历史和人物已经变得似是而非了没有投靠李唐的李靖还会是那个战无不胜的战神吗? 高畅对此深表忧虑。 第四十一章 难堪的故友重逢 三年十二月上。(..info好看的小说) 乐寿陶然居。 陶然居是位于乐寿西永业坊中的一个酒肆高畅取代窦建德占据乐寿之后方才开业的新型酒肆和平原城的醉仙居一般酒楼的格局同样是汉胡两种风格都有。 酒楼是木制建筑一楼一底底层全是胡桌胡凳数十张桌子摆在大堂上在此饮酒进食的多是贩夫走卒当兵的军汉他们并不讲究虚礼不耐跪坐盘座觉得众人坐在胡凳上围着胡桌一起饮酒取乐既方便又畅快。 楼上则是雅座被分为十来个雅间全部按照汉人的习俗布置每一个雅间都铺着竹席如今天冷则在竹席上铺着厚厚的布匹在竹席上摆放着几张低矮的案几供放酒食所用若是客人需要还有专门的丝绣乐师侍酒美女提供。 李靖虽然出身世家却不怎么讲究虚礼成年之后他更是长期驻扎在边郡一应习俗更是与胡人无疑。 他身穿一件普通的青布长衫腰间别着一把横刀坐在陶然居底楼一张靠窗的桌子上此时空中太阳的脚步正走在午时与未时相交之间。 酒肆中客人众多位于底楼的大部分是高畅军中的低级军官和士卒以及少部分行商由于高畅军中放银钱作为一部分军饷他们也就成为了很大一部分商品的需求者也因此拉动了乐寿的经济使得乐寿的商业表现出一副欣欣向荣之态。 每当午时酒肆之中总是人满为患那些有假可休能够出营到城里来玩耍的将士纷纷将自己的军饷用在醇酒美食之中这些将士大多没有什么亲人领了军饷也只是花了了事谁知道下一次战役阵亡名单中会不会有自己存钱兴家娶妻倒不如及时行乐为好。 酒肆里人声鼎沸有人欢笑有人怒骂有人在窃窃私语。 对周遭的境况李靖充耳不闻只顾着将壶中的美酒倒入口中桌上的菜肴也不曾动上一动一看就是满腹心事的样子。(..info好看的小说) 的确如今的李靖非常烦恼他是一个非常理智的人平时总是将自己的烦恼和迷惘埋在心中让旁人无法知晓当在酒楼独处身边都是陌生人之际他才泄露出了自己的真实心思毕竟他也是人情绪积压过多也需要泄出去。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啊! 九月他去武邑征兵时想要脱离高畅军潜逃去东都洛阳但是到了武邑之后生了难民潮他为了解救难民不得已留了下来将袭击农庄的匪盗和与之勾结的豪族铲除之后他就失去了逃走的机会。 为了征召士卒训练新兵作为他副手的黄晟几乎与他形影不离令他找不到逃跑的机会待新兵的训练计划步上正轨黄晟忙于其他事务之后他正要实施自己的逃跑计划却也接到了高畅的命令命令他率领征召的新兵火北上前来乐寿。 到了乐寿之后他接到了高畅的命令让他带领亲卫进入乐寿等待高畅的接见而他手下的部队却在副将黄晟的带领下继续北上前往景城。 李靖到了乐寿之后却没有得到高畅的马上接见故而这才有闲情和时间来陶然居买醉陶然居的美酒不知采取谁的配方烈得惊人在这严冬时分饮用分外适宜李靖在马邑时喝惯了突厥人的烈酒而陶然居的酒比突厥人的酒还要烈上几分所以李靖尝过这滋味后有机会总会到陶然居来痛饮一番。 李靖的烦闷自然不是为了没有马上得到高畅的接见说实话他完全是在生自己的闷气。 在武邑的时候就算黄晟跟得再紧他还是有机会出走的所以所谓的找不到逃跑的机会只是他给自己的一个理由而已! 其实最重要的是出走之后他找不到该去何方? 东都洛阳? 算了吧?因为他有权浏览敌情司的军报故而对洛阳的情形了如指掌现在的洛阳乱得真是可以在洛阳有着两大派系一派是以越王杨侗为的东都本地派当然杨只是一面旗帜真正决定洛阳政权的是当地的洛阳系以元文都卢楚等人为;另一派则是以王世充为的外来系。(..info无弹窗广告) 这两派一派位于中枢掌握着朝政一派则位于外面掌握着军队在瓦岗军的威胁下两派暂时还能同生共济若是瓦岗的威胁一去必定水火不相容。 李靖只是区区的一个马邑郡丞而马邑已经落入了贼刘武周的手中就算他真的到了东都又有什么用?别人会相信他会重用他吗? 也许不砍他的脑袋就是最好的事情了! 去江都? 情况也许会更糟要是能面见圣上被圣上所杀也好却怕的是见不到圣上就被砍了脑袋听说现在圣上完全不理政事所有政事全部都交给裴蕴虞世基宇文化及等人处理而如今天下不晓得这几人是奸贼的可能只有圣上一人罢了! 报国无门啊! 李靖饮下一碗烈酒将酒碗重重地摔在桌面上 残酒溅出打湿了他的衣襟。 其实是舍不得自己这有用之身啊!不想与这残破的河山一起陪葬啊!或许这才是自己没有毅然出走的原因吧? 一手一脚建立自己的军队这样的感觉真好看见那些新兵蛋子从什么都不懂到熟练地掌握好队形与格斗技巧到最初的乱糟糟到条件反射地听令行事那是一种难以表述的满足自己舍不得离开自己亲手铸造的这支军队啊! 或许自己心中并没有所谓的忠诚吧? 自己还是舍不得自己这条性命在没有一展抱负之前就如此窝囊地死去吧! 然而就为了能够施展抱负一展胸中之志就身处在这反贼阵中吗? 李靖非常痛苦也非常矛盾祖辈传下来的忠义二字不停地与他心中的真实欲望搏斗让他欲罢不能。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啊! 他满上酒仰起头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 这陶然居的酒采取的配方来自于高畅其酒性烈无比绕是李靖酒量过人几碗急酒下肚也使得他头晕脑胀起来。 就在李靖举碗痛饮之际一辆马车在陶然居外停了下来坐在车夫旁的一个仆人跳下马车往陶然居小跑而来。 他进了门径自来到柜台前对柜台内的掌柜说道。 “我家大人要的酒可准备好?” “好了!已经好了!” 掌柜脸上堆着笑将早就准备好的一小坛美酒送上那仆人接过酒坛转身向外走去他的视线无意识地在大堂内扫过。 “噎!” 他低呼一声眼中满是讶色目光落在自斟自饮的李靖身上。 他的脚步并没有停留而是用比进来时更加快的步伐向马车跑去上了马车后他掀开布帘对车中说了几句。 不一会一个身着儒衫头戴高冠的中年文士步下马车在仆人的带领下朝陶然居走来。 那人一进门就直接朝李靖的座位走去行走之际一边朝李靖拱手一边大声说道。 “药师兄多年不见如何可好?” 李靖抬起头他的眼神略微有些迷蒙不过现在离醉尚早他瞧见走来那人的面容顿时目光为之一凛眼神恢复了清明。 他站起身略微有些犹疑地说道。 “你是?公德兄!” “呵呵!” 那人继续笑道。 “正是我杨仪!” 说罢两人见过礼隔着桌子坐了下来。 坐下之后两人齐齐张口瞧见对方的动作却又同时欲言又止李靖笑了笑摆摆手说道。 “公德兄请先讲!” 杨仪和李靖是旧识昔日杨仪游学天下时曾经在马邑待过半年为的只是证明书生也能提剑报国在马邑那段岁月他和李靖结为了好友两人相互倾吐各自心中之志相互勉励忠君报国却不想时隔数年之后在这里见面。 在那个时候两个人还曾经相互立下誓言一人力争登上朝堂一人力争率领大军然后一人为相一人为帅共保这大隋江山让大隋的战旗飘扬在四海。 然而这次重逢的时候两人却都在反贼高畅的营下这不能不说是一种讽刺。 最初见面时的漏*点过去之后杨仪也好李靖也好都想到了过去于是两人都颇有些不自在起来。 当初高畅军攻下河间之后杨仪为了保全家族为了河间城免遭兵灾涂炭唯有命令河间城内的士卒放弃抵抗以免给百姓造成更大的伤害。 高畅军的军纪严明进城之后不仅没有大肆烧杀劫掠就连私自民宅的人都没有一个他们只是占据了重要的战略要点然后命令河间城的士卒出外受降大军也一直待在城外的军营中。 高畅的大军班师回乐寿之后杨仪也随着大军到了乐寿他要在乐寿接受半个月的培训然后再重新回到河间担任地方长官。 这与他最初报国的誓言相违背当他坐下和李靖叙旧之时就开始后悔起来不该与李靖会面。 同样对现在的李靖来说面对昔日的同伴这也是一种煎熬。 所以两人并没有交谈多久杨仪就起身告辞说是有急事要办希望李靖有时间可以去河间两人好好畅谈一番。 目送杨仪离开之后李靖莫名地感受到了轻松。 为什么会这样呢? 他苦笑一声再次给酒碗内倒上酒仰起头一饮而尽。 和李靖告别之后杨仪坐上马车朝着自己的目的地驰去他刚才对李靖说有急事要办也并非虚言他的确要去办一件要事。 只是他知道自己完成这件事情的几率并不大那个人可是铁了心不怕死的人啊! 第四十二章 学习班 过长街进入了一条小街小街很宁静两旁是高大在小街的的尽头有一面朱漆大门在门口站立着四五个身披甲冑腰跨横刀的军汉。.info[] 马车在门口停了下来杨仪正了正身上的衣冠走下马车。 他手中拿着一块令牌门口的一位军官接过他手中的令牌瞧了两眼将令牌还回他手中摆摆手让他进入院中。 待杨仪进入院中之后那些士卒们互望了一眼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而站在马车旁的杨仪的车夫和仆人则面色沉重眼带忧色。 半个时辰后杨仪从门内走了出来。 准确地说他是一路小跑跑了出来。 他披头散双手捧着原本戴在头上的高冠长衫的前襟上沾染上了一片污黄像是被干涸了的茶水。 “大人!” 站在马车旁的仆人忙迎了上来杨仪面色苍白他摆了摆手拒绝了仆人的搀扶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很快从车内传出一声闷哼。 “走!” “驾!” 早就坐上马车的车夫扬起马鞭随着一声清脆的鞭响拉车的两匹瘦马齐齐扬蹄离开那扇大门朝小街外驰去。 “哈哈哈!” 待那辆马车远去之后站立在门口地士卒们纷纷捧腹大笑。 “这家伙还真是的。每次来这里都会被弄得那么狼狈却几乎天天来此!” 一个军汉指着远去的马车对众人笑着说道。 先前检验令牌的那军官止住笑声说道。 “这也难怪他他到这里来还不是领受了上面的命令不过院子内的那些老家伙还真像是茅厕内的石头。又臭又硬要想说服这些人一个字难!” 另一个士卒闻言接嘴说道。 “我就不明白了上面那些人为什么要把这些老家伙养起来好酒好菜招呼着。除了不能自由行动之外比我们这些当兵的待遇还要好!照我说既然这些老家伙不投降还不如干脆将他们杀了算了免得这么麻烦有一句话是怎么说地呢?缺了张屠夫难不成还吃不上带毛猪啊!” “闭嘴!” 那个军官盯着说话那人厉声喝道。 “你小子晓得什么?院子里那些家伙都是有学问的读书人我听长官们说要是那些家伙愿意臣服。愿意投靠夏王老人家这河北一地的那些郡县长官也都会纷纷来投!我听卢神官说。这叫千金买什么?妈的记不清楚了。反正里面那些老家伙就是不能杀宁愿好酒好菜把他们养着这是夏王老人家亲自下的命令我们这些小兵不需要明白为什么这样做?夏王老人家的话总不会有错地我们只要好好地看住这些人不让他们生意外也不能让他们逃跑就行了!” “是!” 那些士卒们右拳紧握。(..info)放在左胸齐声应道。 “夏王英明。神威无敌!” 风从小街的那头刮来带起了些许的灰尘和几枚败叶随即离开地面掠上了墙头墙头的野草忍不住向它摇头示意风毫不留恋从墙头一掠而过在庭院中随着屋檐绕来绕去最终落在一株槐树上面槐树的枝叶不由沙沙作响这声音不知是拒绝还是欢喜? 槐树位于一处清寂的庭院之中。 槐树下有一方石桌在石桌两旁正有两名身着儒衫头戴纶巾的文士相对而坐另有一同样装扮的儒士站立在石桌旁双手负于身后弯着腰双眼炯炯有神地注视着桌面。 在石桌上摆放着一张松木棋盘上面正有黑白两个方阵在纠缠争斗。 下棋的两人是原大隋河间郡守王琮清河通守杨善会站立在一旁观棋的则是景城户曹张玄素。 在这个院子里软禁着十来个如他们一般地大隋官吏。 这些人被高畅俘获之后全都拒绝投降愿意为朝廷尽忠无论是利诱还是威逼都无法改变他们心中之志。 像这些绝不低头的死硬份子按道理高畅应该如他们之愿让他们求仁得仁干干脆脆送他们上黄泉路。 =..我所用也不能为别人所用凡是不为我所用的人和物统统铲除了事不得有丝毫地怜悯。 高畅之所以没有这样做并不是他心软不敢向这些人下杀手他之所以留下这些人的一条命一方面自然有惜才的意思另一方面则是他相信这些人迟早都会被他所用只要他稍微多那么一点点耐心。 这些人的确忠于大隋王朝只要大隋王朝存在一天只要江都的那个杨广仍然活着天下仍然飘扬着大隋的旗帜他们就会忠心不二此志不渝。 但是若是杨广死了大隋不复存在了呢?他们还会如此吗? 尽忠的对象都没有了?他们又该向谁尽忠呢? 高畅记得在原来的时空不久杨广就会在江都被叛乱地骁果军所杀叛乱军的领正是宇文世家地宇文化及。 他记不清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明年?或者是后年?或是更久一点? 虽然由于他的加入这个时空的历史轨迹已经生了改变蝴蝶振动的双翅已经激起了一些时空乱流有些不该存在的人出现了有些本该存在的人却消失了然而整个天下的大环境仍然没有生什么巨大的改变李唐仍然在某个时期于太原起兵反隋了瓦岗李密依然杀了翟让依然与王世充展开了宿命的争斗既然如此那么江都的杨广同样会命不久矣!高畅深信这一点。 说到底这个时空和原来那个时空相比变化最大的只是他替换了窦建德的位置而已在他的势力没有向南展没有去和南方势力接触之前这个天下大势多半仍会朝着原来的轨迹展。 虽然高畅只依稀记得生在原来时空的某些大事情并且对那些细节毫不了解即便如此他也比那些对手多了几分优势在某些时候这样的优势是非常致命的当然要是某些事情生了改变不再像原来时空进行的那样展他偏偏又基于那样的预判做出了应对也有可能会吃一个大亏。 谁知道以后的事情究竟会是怎样呢? 不过高畅宁愿赌上一把! 所以他没有杀王琮他们第一他不想因此落个嗜杀的名声像王琮杨善会这样的人只要将他们软禁起来他们就失去了应有的作用无须从肉体上消灭他们;第二像王琮杨善会张玄素这些人都是非常有能力的干才至少在河北一地他们声名远播不仅和世家大族的关系非常良好也深得那些平民百姓的拥戴杀之不祥; 高畅帐下缺少人才现在还只领四郡之地行政人员襟见肘了待得平定河北统一天下之后将更加困难虽然他也在为将来做人才储备可是要等那些接受教育的孤儿们长大变成真正意义上的人才最起码也要十四五年以上他等不了那么久现阶段还是需要那些世家门阀的读书人出来帮他的忙一起治理天下在这种情况下王琮等人投降与否就非常重要了!第四高畅还是相信杨广在不久后将会死于叛乱这是他无法摆脱的宿命只要杨广一死不管是关中李唐扶持的代王还是东都的越王以及被叛贼宇文化及扶持的大隋宗室他们都只是傀儡无法真正代表大隋王朝可以说杨广一死隋朝也就真正覆灭了而到了那个时候像王琮杨善会张玄素他们也就没有了效忠对象只要高畅礼贤下士并且誓为杨广向宇文家报仇那些人就会投靠于他为他效命! 因此高畅将他们软禁在这个院子里面每隔一段时间在卫士们的陪同下他们甚至可以出去走走每十天还可以见一下家人所有的这些怀柔手段都是为了降伏他们。 平时高畅也会派像杨仪这样的与他们是曾经的同僚下属或者朋友的人去说服他们希望能早日劝得他们归降。 说实话。对杨仪这样先一步投靠高畅地人来说这是一件苦差事其他人倒还罢了面对王琮的杨仪特别难受这是因为王琮一直相信他所以在领兵出战的时候才会让他统领全局。镇守河间虽然丢掉河间城并不是杨仪的责任可是杨仪没有以身殉城就是他的错更不要说他居然无耻地投降了反贼。更更加可恶的是他居然还有脸来见王琮劝说王琮归降。 所以他最后只能狼狈而回被泼以身茶水还并没有什么最初的时候他还被王琮用花瓶砸得头破血流过。 “呵呵!” 杨善会笑了笑举手落子将一颗白棋放下。 这个棋子放下之后黑子的大龙顿时只剩下了一个眼。再也无法存活如此。大势已定观战地张玄素抬起头。直起身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杨善会满脸笑意自从和王琮等人一起困在这个院子之后由于无事可做两人就经常做这棋盘上的交锋王琮的棋力略胜他一筹故而他是败多胜少。好不容易赢上一盘自然内心欣喜。 “罢了!罢了!” 王琮长叹一声。轻拂长袖投子认输。 也只有在杨仪来此之后他才会败在杨善会手下原因无他心神不宁而已而每当杨仪走了之后杨善会就会立马来找他下棋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杨善会才有赢的机会。 杨善会并不见得自己是胜之不武作为一个兵家本就该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机会棋局和战场一样唯胜负论成王败寇这是千古的至理名言。 “郡守大人今日杨仪前来所为何事?是不是他说了什么让明公你心思不宁啊!” 张玄素是景城户曹名义上是河间郡守王琮地下属两人也有一些私交眼见王琮输了棋忙出声打岔他之所以这样说是为了提醒杨善会王琮之所以输棋并非技不如人实乃事出有因。 “还不是那些陈词滥调!污你我双耳之言不提也罢!” “王大人说得是!不提也罢!我等既然已经困在这里也不知那高贼最后会如何对待我等还是少提那些烦心事罢了!” 杨善会低着头慢慢将棋盘上的棋子拣入棋盒之中出声说道。 “我王琮一心报效朝廷忠于君上就算那些无耻小贼舌绽莲花也休想让我卑躬屈膝人生无大事唯死而已我死都不怕还怕什么!” 王琮站起身抬头望天大声说道。 他表面上虽然慷慨激昂然而事实上他的心中还是有着某些顾虑特别是当和家属见面的那一天他那坚如磐石的心就会变得柔软起来。 亲人是他无法放下了的牵挂。 他原以为自己可以狠下心来为国舍家然而瞬间的决定到好下当这个可供他下决定的时间拉长了之后他终于觉得难熬起来。 是的现在每一次和家人的会面对他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一直陪着自己过苦日子从来没有享受过地夫人刚刚懂事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久才能见自己父亲一面的大女儿还在呀呀学语地小儿子。 每当见他们一次他的心就软上几分到后来为了坚定自己地决心他毅然拒绝了家人的探视。 即便如此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知道多久。 过一天算一天罢了! 王琮之所以能坚持不投降与其说是因为对大隋的忠心倒不如说他只是在坚持某种东西若是无法坚持那种东西那么他以前所相信的也就不存在了他的一生也就毁了。 在这个院子中被软禁的人大多抱着他一般的心思所以他们仍然坚持着决不投降。 就在王琮慷慨陈词之际几个亲卫走了进来他们站在院门口对王琮等人行了个军礼然后说道。 “各位大人上课的时间到了!” 王琮杨善会张玄素三人面面相觑杨善会脸上地微笑变成了苦笑他长叹一声站起身与王琮张玄素一起随着几个亲卫向前走去。 高畅在这个院子里创办了一个学习班每天下午这个时候王琮等被软禁的大隋官员就要分别向神庙收养地孤儿们教书授课高畅曾经说过在夏国每个人都必须工作才能获得报酬因此他不会白养这些人和他们的亲人所以他们必须做点什么。 给孩子们讲课教他们读书识字到没有什么也不至于让杨善会他们觉得苦恼关键的是在教完课之后还有神官来为那些孩子上课教授他们神学杨善会等人必须在一旁旁听。 所谓神学其实也就是从小教育那些孩子让他们明白他们的一切都是高畅赐予的他们必须听从高畅的命令好好读书天天向上早日成为有用的人长大之后报效国家报效朝廷报效神君大人。 每天都听同样的陈词滥调杨善会等人自然感到苦恼不堪了可惜为了自己的亲人他们必须忍受。 人啊!没有什么是不能忍受的只要习惯了就好。 这句话放在杨善会他们身上其实也并没有什么不适合! 第四十三章 长亭送别 三年十二月五日。 乐寿城北十里长亭。 长亭建立在一个小土坡上土坡下一条蜿蜒的古道如同长蛇一般向远方延伸在古道两旁长满了垂柳在肆虐的北方吹拂下柳枝枯萎柳叶枯黄不无悲怆地随风舞动显得分外凄凉。 一支由几十辆马车组成的车队排成一条长龙停在古道上一批身披甲胄的士卒骑着战马手持马槊腰胯横刀护卫在马车之旁寒风迎面吹来骑士们仍然挺直着身子脑袋昂得高高地直视前方。 长亭内高畅正在向北方极目远望太阳悬在半空中有气无力地撒下清冷的光晕落在他苍白如雪的脸上。 苏雪宜与阿岚两人分立在高畅身后若芷和莲花站立在稍远一点的角落在长亭外数十个面无表情的护卫包围着整个亭子。 苏雪宜上前一步将一件白色的披风披在高畅身上。 “天冷!小心着凉!” 高畅回过头与他对视的苏雪宜的目光分外温柔闪耀着三月春光一般的光泽使得这灰白色的天地在高畅眼中似乎也为之一亮。 高畅的嘴角微翘笑了起来。 阿岚的眼神微微一变她有些埋怨自己为什么就做不到像苏雪宜这样温婉贤淑呢?她为什么就没有想起给高畅披上披风说一点关心的话语呢? 她上前一步面对高畅大声说道。 “高畅我真的不能跟你一起去吗?” 与高畅成亲之后两人不准确地说是三人在一起才没多久高畅就要带兵出外打仗这一去又不知道何时能够回来一想到要许久都见不到他阿岚心中自然非常不情愿。 成亲之后就算是一天没有见到高畅她心情都不愉快更不要说是一两个月与之不见面了不过稍微让阿岚觉得欣慰的是在这段时间内苏雪宜同样见不到高畅要是她能随高畅一起出征就可以独霸高畅一阵如果能够那样的话她睡着了都会笑醒。 “我是要出外行军打仗军中不能有女眷另外战场上刀剑无眼要是伤到了你怎么办?我可不想在你脸上或是身上多道伤疤!” 高畅瞧着她笑着说道。 “哪能啊!” 阿岚瘪了瘪嘴说道。 “我一直都没有放弃练习武艺就算是宫里的侍卫都不是我的对手在战场上我一定不会拖你的后腿要是不信你可以和我比试比试!我也想要上阵杀敌!我们女子也不是只能在家相夫教子的!” 说到这里她转过头对苏雪宜说道。 “姐姐你说是不是这样?” 苏雪宜抿嘴一笑微微点了点头。 “好啦!别闹了!阿岚你穿成这样就不怕受凉吗?” 高畅瞧了阿岚一眼笑着说道。(..info好看的小说) 在他身旁的这两个人打扮大为不同苏雪宜身着淑女盛装外披一件狐皮披风而阿岚则身着一身亮银的甲冑看上去的确威风凛凛不过只有高畅这样经常身着甲冑打仗的军人才知道在这样的天气下那些冰冷的铠甲其实并不保暖。 “没什么?既然要去跟你打仗这点苦我肯定能吃!” 随着嘴巴的上下起伏一缕白雾从阿岚嘴里喷出凝聚在她面前的空中久久不散她的鼻尖微微有些红。 高畅笑了笑朝一侧招了招手。 莲花从亭子一角走了过来将手中的一件狐皮夹祅递给高畅高畅将 在了阿岚身上他抱着她瘦削的双肩直视着她轻 “阿岚听话在家好好等我我领兵在外需要有相信的人留在家中以免出现什么后顾之忧你虽然不能出外打仗却可以和雪宜一起在后方支持我若不是有你们在我身后我在外面就不会完全放下心来所以就算你不能陪我出征也不是什么用都没有?我可是把所有的家当都交给你们两个了你们要好好帮我照看!” “嗯!” 阿岚痴痴地望着高畅点了点头。 高畅放开了阿岚的双肩将在一旁微笑着的苏雪宜拉了过来视线在两人的脸上来回盘旋说道。 “天冷你们就不要再送了早点回城我很快就回来相信我!” 说罢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分别停留片刻似乎要将两人的面貌深深地铭记在自己心中半晌他毅然转过身走出亭子向土坡下的车队行去。 亭子外的护卫分成了两起一群人随他往土坡下奔去另一群人则留在了亭子外负责保护苏雪宜和阿岚两人。 “高畅!” 阿岚奔出亭子朝土坡下高畅的背影挥手大声嘶喊喊声直入云霄借着风势在原野的上空久久回荡。 高畅没有回头只是举起自己的手高举过顶朝着后面摇了摇。 阿岚的脚步停了下来终究没有向土坡下奔去她痴痴地望着高畅的背影混入土坡下的车队之中然后再目送着车队启程朝古道的那一头行去。 她的眼眶内多了一些雾水在那群人中间她找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回过头苏雪宜像一个仙子一般站立在风中站立在她身旁苏雪宜虽然没有落泪她的目光却充满了忧伤。 阿岚害怕自己会哭出来她转过身抱住了苏雪宜不想让别人瞧见自己的脸泪水终究还是夺眶而出濡湿了苏雪宜的肩头。 苏雪宜轻轻揽住阿岚的肩膀她紧咬着牙关手缩在长袖之中紧握成拳目光死死地盯着远去的车队努力控制着使得自己无法掉下泪来。 高畅在一群护卫的簇拥下骑着战马行进在车队的中间风在他耳边呼啸铠甲随着战马的行进出叮当的声音马车粼粼古道的两旁是一片原野寒冬时分野草都已枯黄入目则是一片死寂的黄天地之间显得分外萧索。 如今的他进入这个时空已经一年有余了人的那些特性在他身上凸显得越来越多了再也不是初临时那个冷冰冰的人形怪物在他身上多少多了一点称之为感情的东西。 他不知道自己变成这样是受了热情似火的阿岚的影响?还是受了原来这个身躯主人深爱的苏雪宜的影响?他并不想去追问原因他只知道在某些时候感情这样的东西也全非毫无用处。 离别的滋味并不好受但是他喜欢这样的感受虽然他知道最后终究会变成虚无不过即使如此又能怎样呢? 就算人生是梦又何尝不能把梦当成*人生好好地过一场呢? 他勒住马缰回头望去现在他已经瞧不见土坡上的那两个人了他瞧见的只是亭子那高高的尖角。 高畅深吸了一口气回过头对身边的护卫说道。 “李二郎呢?叫他来见我!” 第四十四章 一年之约 在一路小跑的战马上风过耳将他垂在耳旁的散飘拂布匹塞在头盔内包裹着双耳风声呜呜。 很难说清楚他现在的心情有些许的不安些许的忐忑些许的激动甚至微微带着些许的恐惧不过所有的这些心理变化都无法在他脸上瞧见头盔下的面目格外的严肃带着军人特有的煞气。 昨天在陶然居与旧友杨仪意外重逢李靖从最初的喜悦中恢复平静之后顿时有了觉悟这是一次不仅尴尬甚至充满危险的重逢。 在两人不多的相处时间两人分别就对方的一些近况做了一些探讨虽然对方和李靖一样有些闪躲对自己的近况语焉不详但是李靖看得出杨仪现在已经投靠了高畅身为伪朝的高官。 当然李靖也没有对杨仪说实话并没有说自己在高畅军中效力并且身为中郎将。 不过虽然两人身处在文武不同的两个系统但是两人都身居高位迟早都会见面杨仪之所以不说自己在高畅那里任职无非是怕李靖笑话他言行不一背弃了年轻时保家卫国的理想就算是在朝会上与李靖相见也无非是尴尬一些最多红一下脸最后还不是一笑置之。 然而李靖却不能做到像杨仪那样轻松很简单他在参军地时候并没有对征兵处的人说实话。也就是说他现在的身份是伪造的有杨仪这样一个了解他底细的人在他的身份迟早都会被戳穿那个时候他找不到别的理由来解释。 那么要怎样才能解决这个危机呢? 乘其他人还不知道自己身份之前偷偷地将知情人灭口? 为了自己的安全杀往日地朋友。不要说李靖做不到这一点就算他能够狠下心来也找不到好的办法下手。 要想暗杀杨仪他先要了解杨仪住在什么地方?担任什么职务?平时的生活习惯?所有的这些都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而现在他最缺的就是时间。所以这个做法根本行不通。 要想解决这次危机李靖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远走高飞。 和杨仪分开之后李靖立刻回到驿馆整理行囊准备立刻出城向东面潜逃通过渤海郡前往江都。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就在李靖准备齐全开始起身之际。一个与他同样住在驿馆地官员突然前来探访随行的亲卫还带来了几壶酒。几样下酒菜说是在驿馆无聊要和李靖把酒同欢指点天下。 李靖没有办法只好按捺住焦躁的心情不动声色地与那人饮酒高歌闲话烽烟。 待那人离去之时天色已晚。乐寿的城门已经关上城中开始清街。宵禁让李靖的逃亡大计无法施行没有办法他只好决定在第二天城门刚刚打开之时出城逃亡。 然而第二天城门还没有打开之时高畅就派来了使者说是命他觐见让他没有走成最后城门倒是出了却是随着高畅一行。 只要出了城就好办了李靖相信自己能够找到机会逃亡他准备乘今天晚上宿营之际自告奋勇地去执行巡逻任务在巡逻的时候甩开身边的人逃亡。 而就在他转动这个念头的时候高畅派人来了要他前去觐见。 他跟随在传话人的身后骑着战马越过一辆辆马车朝车队的前方驰去一路上他紧皱着眉头在暗暗思量高畅这个时候见他究竟是为了什么?以及高畅为什么会离开乐寿北上?这些马车中究竟装着什么事物? 只有事先知道对方地底细之后他才能采取正确的应对。 然而在目前地态势下他无法了解更多的东西唯有走一步算一步到时临近应变算了高畅并没有让他跟随他地部队北上而是让他和高畅一起肯定是有事要他去做那个时候他还没有和杨仪会面不愁身份有暴露的嫌疑。 李靖虽然考虑到了种种的可能却没有想到一样那就是高畅事先已经识破了他的身份。 虽然高畅已经知道这个化名李二郎的人就是京兆府三原人李靖李药师唐代伟大的军事家军事理论家统帅当然后面那些名号此时还算不到现在的李靖身上他却一直没有拆穿李靖的身份只是命令监察司地人在一旁小心监视。 高畅自然知道李靖之所以隐姓埋名的原因他虽然不知道李靖是怎么出现在窦建德军中地他也不想再去追究这些他只知道这个人既然来到他的旗下他就不会将他放走了。 二十一世纪最重要的是什么?人才! 其实这个人才在哪个世纪都是最重要的在这六世纪也不例外。 高畅一直仔细观察李靖看他究竟还是不是像历史上记载的那般有能耐?究竟有没有可能为自己独当一面?因此才让他一路高升不多久就从一个小小的佐尉升为了中郎将还让他去武邑招兵以五百精锐为班底独领一军按照他自己的一些思路治军并没有派人去干涉他就算是负责牵制他的黄晟也没有在一旁做什么多余的事情。 如果不是高畅事先知道李靖的威名绝对不会这样做就算他曾经救了高畅一命也不行。 高畅也知道李靖现在对隋王朝仍然忠心耿耿这也是他没有拆穿李靖身份的原因若是拆穿李靖身份之后李靖若是要离开他该怎么办呢?杀了李靖还是像王琮等人一样将他软禁起来又或是干脆送他走高畅仔细想了想无论自己采取何种方法似乎都不适合。 所以他一直在旁冷眼旁观只是命令监察司的人小心监视凡是和李靖有关的消息务必在第一时间上报。 陶然居其实是监察司的产业所以李靖和杨仪在陶然居的会面在第一时间就汇报了上去两人之间所说的话已经对话的神态在卷宗上都有记录负责处理这些情报的白斯文在第一时间见到了这些报告他了解这报告的重要性他下达了命令让监察司的人去驿馆拖住李靖自己马上上报高畅。 高畅瞧过监察司的报告之后立刻下达了几道命令于是李靖现在才会出现在这支车队之中而原本高畅是想见过李靖之后命令他留下来进入讲武堂一边学习一边担任教官的毕竟现在大隋王朝仍然存在要想李靖真心投靠还不到时候。 虽然还不到时候高畅还是下了决心要和李靖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有时候事情的展并不以人的意志变化的同样也不会以神的意志变化至少不会以 个神君的意志变化。 高畅喜欢掌控一切的感觉但是有一些事情还是无法在他掌控之中。 凡是这种无法掌控的事情生高畅并不会觉得沮丧反而会觉得一些刺激他同样喜欢那种直面危险的感觉也喜欢在劣势之中扭转乾坤的感觉或许追求各种各样的感受这才是他存在于这个世间的意义吧! 虽然所谓的意义也不过是虚妄不过这并不能使高畅不会沉醉其中。 “中郎将李二郎求见!” 马车外响起了随行僮仆薛仁贵的声音高畅双手握在一起紧紧地捏了一下他睁开眼朗声说道。 “请他进来!” 关于这次会面高畅曾经想过无数次自己究竟该做何种神态?语气如何?态度如何?是不是变现得强势一点?又或是表现出虚怀若谷礼贤下士的风范? 然而事到临头所有的应变高畅全部没有用上他准备采取最简单的方式。 李靖上了马车马车晃了一晃继续行驶了起来。 车厢很宽大陈设却并不华丽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它根本就和一个大王的身份相符在车厢内只铺上一张薄薄的毛毯高畅盘腿坐在车尾李靖面向高畅坐着他右手紧握成拳放在左胸头微微低着。向高畅行了个礼。 “参见夏王殿下!” 按照朝堂上地礼仪李靖其实应该这样说拜见大王拜见神君!然而在这里他并没有这样说。 高畅瞄了他一眼李靖低着头没有注意到高畅的目光。 “平身!” 高畅一只手放在平放在身侧的横刀上。另一只手则摸着下巴轻声说道。 李靖抬起头目光与高畅的视线在空中相迎他很快移开了视线动作缓慢而沉稳。 “李靖李药师。京兆府三原人现年四十八岁祖父李崇义曾任殷州刺史封永康公;父李诠官至赵郡太守. 高畅的声音不疾不徐地传到李靖耳边宛若天上的炸雷响起一般李靖心中大骇手不由伸向腰间却摸了一个空。在上车之前他腰间的横刀已经被高畅的亲卫取了下来。 这是李靖地第一个反应。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这样做毫无用处就算暴起伤人杀了高畅又如何? 何况高畅的本事他也略有耳闻曾经在沙场较量中击败过雄阔海尉迟恭这等英雄的人物就算他有刀在手也不见得能够占得上风。 李靖虽然也勇武过人。不过论起沙场拼杀。单人较量他并不是什么好手他的长处在于统领大军打仗而不是作为前锋上阵厮杀。 矢口否认坚决不承认? 这个念头也很快被李靖否决了高畅之所以敢于直言不讳绝对掌握着证据说不定昨天杨仪与自己的见面也是出于高畅的指使所以否认毫无用处反而让高畅将自己看清了! 也只能承认了出言申辩说是自己只是途经贵地为了生存才加入军中并不是朝廷地间隙乞求对方高抬贵手。 不! 这样做不是他的风格他无法做到这一点就算能活命他也不会这样做他虽然也想活命却不想乞求。 “对!某家正是三原李靖大隋马邑郡丞夏王有礼了!” 李靖直起身向高畅抱拳行了一礼他的神态不卑不亢直视高畅就算高畅的视线尖锐如刀依然没有半点闪躲。 “好!很好!” 半晌高畅收回视线右手离开横刀刀柄双掌轻轻相击两下鼓起掌脸上的神情充满了赞赏。 “好个三原李靖不愧杨素当年所说卿当身居高位矣!在现在的这般境况下依然稳如磐石就算泰山崩于前恐怕也会色不变吧!” 李靖神色自若左手扶须说道。 “夏王谬赞了!李靖不才当不得!” 李靖知道高畅既然敢单独接见自己也就没有杀自己的打算那么自己只要表现得不卑不亢应对有策就能躲过这一劫了现在他需要的是洗耳恭听看对面那人会说出一番怎样的话来再决定自己的进退。 “药师无须这般谦恭本王并不是那些讲究虚礼之人若非药师真有本事本王也不会出言称赞。” 李靖微微一笑没有接过高畅地话茬。 高畅顿了顿然后正色说道。 “说到这里我还应该感谢药师的救命之恩若非药师本王在大典上就会遭受到贼子地暗算了!” “哪里?” 李靖笑着说道。 “就算没有药师以夏王的神威那贼子也伤不到夏王分毫!” 高畅微微一笑盯着李靖说道。 “本王叫破药师行藏是想和药师达成一个协议!” “协议?” 李靖回应着高畅地视线片刻说道。 “夏王请讲!” 高畅收回视线说道。 “本王知道药师对待大隋王朝依然忠心耿耿所以本王也不直言要求药师投入本王帐下本王只是希望药师能够应承本王和本王定下约定在一年之内为本王效力。” 不待李靖出声高畅继续说道。 “在这一年中凡是依然遵循江都政令的大隋郡县本王绝不会命药师率兵去攻打本王只会让药师率兵去攻打那些流贼反军让百姓能够安居乐业免除战乱不知药师可否同意与本王签下这个协议!” 听罢高畅的说话李靖微蹙眉头似乎在寻思什么。 高畅继续说道。 “这是一件大事情药师可能需要再三思考本王可以给药师一天的时间明日再来听药师的答复如何?” “不!” 李靖摇摇头然后抬起头直视高畅朗声说道。 “某家不需要一天的时间现在某家就可以给夏王答复这个协议某家愿意答应不过希望夏王能够遵守约定一年之后放李靖离开!” “好!” 高畅高声应道。 “来!我俩击掌为誓若有违背天地不容!” 高畅和李靖两人高举手臂两个手掌在半空中相击出了一声响亮清脆的击掌声掌声之后从行进的马车车厢内传来了两人豪爽地笑声随着粼粼的车轮声向后飘去。 第四十五章 长安沦陷 三年十月李渊率军进驻灞上与李建成和李世民两几十万大军将西京长安围得水泄不通李渊并没有下令攻城而是在等待城内的隋军主动请降。 李渊多次派使者进城向城中的大隋高官们述说自己的来意说自己这次率兵前来是为尊隋并非反叛希望城内的守军不要抵抗不过他这些掩耳盗铃般的说辞并不能说服城内的守军城中守军还在等待河东方面的援军所以对李渊的劝降不作理会。 这样过了七八天众将领纷纷前来请战。 他们认为既然京城不开门投降这就是隋运将亡的征兆上天既然要大隋灭亡就不是哪个人能够扳得回的现在这么多军队驻着每日都要白白浪费多少粮食一直等着他们出来投降恐怕也不是长久之计啊既然如此不如派兵围攻一下给城里施加一些压力看他们究竟作何反应。 李渊也知道老是这样围着长安不打也不是一个事要是屈突通率兵冲破了潼关的防守前来增援长安那时就晚了但是他不愿承担主动下达进攻的命令而是故作犹豫地说道如果大军进城刀兵戳在宫阙上飞箭射在代王的黄屋上那时天下的人将怎样评论自己呢?故而这事万万不能。 自古以来没有周成王那样的明君就行不得周公之事万一有狡悍的强人知道义兵已经平定关中此时却在京师城下摇摆不定他们特地前来争夺京师那可就麻烦了还请太尉三思。 将领中有人如此劝说道。 李渊闻言心中也不由意动然而他依然没有下达全军总攻的命令。 不过在私下里他暗地派人去怂恿那些关中新附的将领说是他们这些人并没有参见太原起义所以和跟随李渊从太原一路进兵而来的那些将领相比不论资历还是功劳以及情分上都要相差许多现在眼看来到了长安城下太尉大人却受困于大义的名分不敢下达总攻的命令既然如此你等何不率兵攻城打下长安送于太尉大人立下这样一个大功之后你们才有资格于那些最初从龙起事的将领们平起平坐啊! 以孙华为的关中群雄闻言甚为意动于是纷纷率领本部人马向长安进起攻城战役这十来万人各自归属好几十人指挥彼此之间没有配合没有联系十几万人纷涌而上乱哄哄地一团进抵长安城下。 大业十三年十一月十六日李渊命令李建成和李世民率兵进抵城下增援那些关中义军由李建成负责攻打长安城的东面和南面西面和北面由李世民负责然后等待攻城器械运上来再起攻击。 史书上记载李唐大军起总攻的这天是十一月十四日然而在现在的这个时空中李唐大军总攻的这一天拖到了十六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或许是高畅引起的蝴蝶效应的体现吧? 十一月十八日关中新附的义军在孙华的号令下不等攻城器械运上来就要组织敢死队登城李建成李世民两兄弟怎么拦都拦不住。 这时李渊正在春明门外听到消息后骑马赶来在罗郭安兴坊住下亲自弹压众将领的无纪律行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把关中群豪安抚了下去事情虽然解决了他却对此分外生气一支军队若是没有统一的号令那么就算人数再多也没有什么用处说起来本方的势力扩展得也未免太快了一点一直找不到时间好好整合。 十一月驻扎在潼关以东与刘文静对峙的大隋屈突通军接到了长安被围的急报情急之下他和副将桑显和商量决定孤注一掷派兵去偷营想要击破对面关上的李唐大军前往长安解围。(..info无弹窗广告) 一日深夜桑显和率领军中精锐偷偷潜往刘文静的军营实施偷袭。刘文静果然疏忽大意没做什么防备被桑显和带的精锐隋军打得晕头转向死了好几千人。 到了天亮在义军的三座营栅中桑显和已经攻下了两座只有刘文静一座被他拼死顶着。 两军在唐军最后一座营寨前展开了殊死搏斗进进退退争夺不休其中刘文静身受流矢所伤手下勇将段志玄在追击敌军的过程中脚后跟也被箭矢所伤却不敢声张害怕影响士气而是继续拼死作战坚守营垒。 桑显和军前半夜出后半夜开始作战现在太阳快到头顶士卒俱都身心疲惫既然暂时攻不下这最后的营栅他也就下达命令决定让士兵们先吃饭休息于是后队把军餐传了上来让士卒们吃了再作战。 就在这个时候刘文静想出了一个妙计。 他分出部分兵力重新夺回另 经丢失的营栅另派窦琮率数百骑突出重围假装逃上逗一个圈绕到隋军的背后动冲锋一路上见到另两个营栅中被打散的义军就令他们赶回来参加围攻。 当桑显和的队伍吃饱整顿队形准备动致命的攻击时窦琮率数百骑出现在他们的后背挥舞着刀枪猛烈地冲刺这边三个营栅中的义军见了大呼着奋勇杀出前后一夹隋军以为唐军增援的大部队杀了过来于是兵无斗志士气低落无法形成军阵大部分隋军纷纷抛下手中的武器选择了投降少数在原野里没命地乱窜有些腿长的甚至一气从潼关窜到了武关桑显和在逃跑过程中一路抛下头盔和亮丽的将军铠甲孤身一人赤裸着上身逃回了屈突通的大营。 这一仗之后屈突通部也就受困在潼关之下一步也无法前行。 十月二十七日义军各部争着把所造的攻城器械抬到城墙下李渊勒令他们不准擅动他有些犹豫他希望城内的守军献城投降使得自己的名声无污故而临阵之际仍然有些难以决断。 李建成李世民裴寂等文武重臣纷纷向他进言要他下达攻城的命令李渊逼不得已只好假作不情愿地下达了命令脸上犹自挂着一张遮羞布。 他下达命令让手下众将立下军令状对于大隋的七庙及代王和一切宗室亲戚不得有任何侵犯有违反这些规定的将诛灭三族。 十二月九日关中义军抢先一步向长安的城墙进而这一天并非李渊下达总攻的日子李渊听说之后亲自纵马来到了长安城下他见群情汹涌无法阻止于是就不下令退兵而是顺水推舟下达了总攻的号令。 在攻城战中关中义军的领孙华不幸身中流矢阵亡而射这一箭的正是李世民府中所养的神射手。 对李唐的大业来说孙华这个人必须死不过不能在朝堂上下令斩杀只能在这战阵之中命人暗杀。 下达这个命令的人是李渊负责具体行动的人乃是李世民真正动手的则是李世民所养的士。 孙华是第一批投靠李渊的关中豪杰在关中义军中的声望很高大家都惟其马是瞻一个威望过高的下属对主子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在孙华的统领下关中义军多次违背李渊的命令这是李渊所无法容忍的而要想将关中义军整合成一支听令行事作战勇敢的军队就必须铲除这些山头主义要想这样做孙华是一个无法绕开的人物。 既然不能以违令之类的事情斩杀孙华只能在战阵上暗杀他了这一切都可以推倒隋军身上激起关中义军更大的斗志没有了孙华关中义军只是一盘散沙终究会被李渊派人吞并整合。 孙华死后不久李建成部下军头雷永吉已经率先登上了长安城墙一旦义军登上墙头守城的隋军士卒就像被大水冲刷的泥沙一样纷纷垮掉了他们扔下武器脱下甲冑哭天喊地往城内逃去。 在广阔的原野上四处都飘扬着红白两色的李唐战旗几十万人像汹涌的潮水一样朝长安城漫去高高的长安城就像一个小土坡一样很快就被人潮所淹没了。 李世民骑在马上带着一排排骑兵身后是步兵方阵向着已经大开的长安西门大踏步走去。遵照父亲李渊的指令他和哥哥李建成按预先定好的方案有秩序地开进长安城拿着图纸实施接管。 身下战马的马蹄踩在了一面大隋的战旗身上看着大隋的江山踩在自己的马蹄之下李世民的心情自豪得难以言表同时又滋生了一丝奇怪的怅惘一国的灭亡原来是如此的简单啊! 他纵马骑在长街之上身后簇拥着无数的士卒人人欢声高笑这一刻李世民却觉得寂寞无比最初的喜悦很快就过去了他的心思飘到了某个未知的地方想起了某个未知的人要是那个人能在他身边和他一起分享这个喜悦该有多好啊! 可惜那个人在另一个人身边在昨天收到的急报之中他得知那个人已经自称为夏王雄踞河北四郡。 李世民有一个直觉觉得在未来那个人将是他的毕生大敌两人之间终究只能有一个人在这世间生存为此就算是打下长安他也不可以得意忘形他必须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当务之急他需要的是积攒自己的势力为未来某一天会生的生死搏斗做准备。 就在李世民率兵进入长安城之际他所想到的那个人正率领一支车队冒着纷飞的雪花往北方而去。 第四十六章 过河 小的雪花随着北方从天而降天上地下一片白茫茫树木掉光了树叶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在茫茫大雪中低垂着脑袋沿途所见的小溪流也都结上了一层薄冰此刻仍行走在路上的人方知行路难这三个字蕴含的意义。 当然大多数人都不会选择在这样的天气下出行不过凡事总有例外在这样一个严寒的天气下就有一支车队艰难地在结成了冻土的泥泞古道上前行。 “妈的!这鬼天气真要了人老命!” 张忠志直起腰用手擦掉粘在前额的冰屑而就在不久前那些冰屑还只是他额头上渗出的汗水。 张忠志身着平民的衣服自从被征召进这支运粮队之后他就将军营中自己所有能带着能够御寒的衣物带在了身上在北地长大的他深知在这严冬时分出行的厉害。 此刻在张忠志的身上披着的衣衫共计不下十来件其中还有少量兽皮以及撕下的半截被褥子雪花落在他的身上使得现在的他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大白熊一般在泥泞的路上略显笨拙地蹒跚而行看上去可笑之极。 不过并没有人笑话他因为在这一千人的运粮队中几乎所有的人都和他一般打扮要想在如此严寒的天气下活着走到目的地他们就必须尽可能地将御寒的衣物穿在身上还必须不停歇地往前走着绝对不能在半途停留。 要是一个人在途中掉队等待他的命运也就只是死亡。 这支运粮队的人表面上的身份都是民夫他们明面上的任务是押送粮草把粮食从乐寿运到驻扎在博陵郡深泽城的魏刀儿那里然而这些人实际上的身份乃是高畅军中的一支精锐战队他们除了运粮之外还担负着特别的任务。 这支队伍的头领正是狗子大人他无须装扮只要脱下盔甲就是一个非常平凡的民夫此时他正行走在张忠志身前几步远自然听到了张忠志的抱怨不过他当没有听见一样默默地朝前走去脸上的神情无动于衷。 “报!” 一直在前方探路的斥候回转来了他好不容易才在队伍中找到了主官他神情激动地朝狗子行了个军礼。 “大人!” 话音刚落狗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打断了他的话。 “现在我们大伙儿都是民夫而不是士兵你莫要叫我大人叫我头儿就行了做事情还是小心点为好要是一不小心泄露了身份大家的生死事小要是坏了夏王殿下的事情就严重了!” “是!” 那个斥候慌忙停止了行军礼的动作有些手足无措地说道。 “头儿前方就是沱河了河面已经结冰前面的兄弟试探了一下马车能够从冰面上过去不过为了小心起见我们老大建议最好不要同时过几辆马车。” “知道了就按你们头说的做吧叫前面的兄弟小心点!” 狗子点点头嘴边呼出一团白雾。 那个斥候点点头转身往前方跑去去传达狗子的命令狗子目送他远去之后继续拉着马车用力往前走去。.info[] 虽然狗子已经当上了校尉也算是中级军官他在军中依旧没有搞什么特权待遇吃住都是和士卒们一样也和士卒们一起劳作只是在打仗和训练士卒时才显出他的不同来在平时就和一个普通士卒差不多一点也看不出是校尉大人。 身后的战马前蹄打滑出了一丝悲鸣险些跌倒狗子抢先一步托住战马的马头帮助战马稳住了身形。 他皱着眉头招呼马车后的张忠志和马车旁的其他士卒一起使劲帮助战马将马车拉过那个土坎在士卒们的齐声吆喝中马车通过了那个土坎。 狗子命令张忠志拿出铁锨来将那个土坎铲平使得后面的马车能够顺利通过他则拉着马车的缰绳向前头赶去。 按照预定的时间他们现在应该过了沱河了但是由于天气的突然变化使得他们在路上耽搁的时间稍微多了一些现在已经过原计划规定的时间了。 狗子本是个没有什么架子的长官如今却一直面无表情这和他内心的忧虑脱不了干系。 作为一营统领的校尉他以前从未独自行动过基本上都是听从上面的命令然后完成上面交待的任务像现在这样独当一面还从未有过。 所以他内心难免有些茫然特别是现实和计划不相符之后更是难免忧心忡忡不晓得该如何处理就像他刚才说的那样自己的任务失败了这一千来人的生死还是小事要是耽误了夏王殿下的大事那就不妙了。 狗子面无表情地拉着马车向前行着紧跟在上一辆马车的后面同时脑子里也一直在不停地转动想要寻思出一个办法来加快赶路的度将耽误的时间补上。 现在大概是申时时分必须在入黑之前赶到预定的目的地。 狗子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决定赌上一把他将缰绳交给身侧的亲卫自己带着两个亲卫甩开大步一路越过那些马车朝车队的最前 而去。 一炷香不到的时间他来到了车队的最前方来到了沱河边。 此时整支车队已经停止了前进在河岸旁马车一辆一辆地挨着等待着过河在冰冻的河面上三辆马车间隔老远缓缓向对岸驰去拉车的士卒牵着马匹的缰绳小心地注视着脚下的冰面战战兢兢地往对岸行去。 “情况怎么样?” 狗子瞧向对岸入目之处全是飘飞的雪花对岸的景物若隐若现。 “过去十来辆了!” 回话的人乃是狗子的副手神官郭朴他一直处在队伍的最前面。 原本郭朴在清河郡武城县郊外的农庄内担任神官生匪盗袭击农庄事件时他在农庄内的百姓掩护下侥幸逃得了性命在那之后他就向上面提出调职要求到军中效命因为他原本就是军中神官出身所以很快得到了调令被调到狗子的营中来做神官负责军中将士们的思想品德教育担任军事上的副手。[..info超多好看小说] 狗子以前大字不识一个进入讲武堂学习之后识得了几个大字而郭朴粗通文墨有了郭朴的帮助校尉一职他才能担当得下去而郭朴则对怎样训练士卒怎样打仗一窍不通互补之下两人的关系也还不错。 “照这个度整个车队要多久才能渡过沱河啊?” 狗子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很深的川字他继续向郭朴问算数上的问题以他那脑子是无法弄明白的。 “大概一个时辰吧?” 沉吟片刻之后郭朴说道。 “一个时辰?” 狗子回过头望着河岸边排着整齐队列等待过河的马车马车旁那些伪装成民夫的士卒都在慢慢活动着身子有的在围着马车小跑有的在缓缓打着拳脚。 在这支队伍中大部分人都久居北地自然知道在这般寒冷的天气下待在一个地方不动弹对身体的害处所以尽管大家都已长途跋涉身心两方面都劳累不堪仍然坚持着活动身体。 “这样下去不行!” 狗子的视线重新落在冰面上他轻声说道。 “一个时辰花费的时间太多了我们无法按照原定的计划赶到目的地所以必须要加快过河的度看来要冒一些险了!” 郭朴微蹙着眉头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我同意你的意见不过这个险该如何冒呢?” “先一次过五辆马车然后慢慢将车辆的数目增多看这冰面究竟一次能过多少辆马车?” 狗子将大手一挥大声说道嘴里呼出的白气在一瞬间变成了冰雾。 “好!” 郭朴咬咬牙紧握拳头同样挥了挥手用力说道。 “头儿你先过河我断后!” 谁也不知道这个冰面能支持多久所以先过河的人没有这么危险留下来断后的人就要危险多了所以郭朴自告奋勇留下来最后走。 “不!你先过河我最后走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头我应该留在最后!” 狗子摇摇头否决了郭朴的建议。 当然两人也可以一起过河那样两人都不会有什么危险不过两人都没有这样的想法他们都知道如果两个人这样做了这支队伍的心就散了在高畅军中凡是这样做的长官都不会有容身之地。 郭朴没有再和狗子推来让去他很干脆地点点头朝河岸下跑去。 狗子继续站在原地俯览这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北国风光郭朴则站在河滩上朝着河滩上的士卒慷慨陈词大声高呼不时挥动手臂鼓动大家不多久全车队的人一起振臂高呼起来一扫严寒带来的颓势。 五六辆马车在几个士卒的牵引下随着郭朴一起沿着冰面朝对岸驰去士卒们昂挺胸高唱着河北小调朝对岸大踏步行去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态。 狗子紧张地盯着在冰面上缓缓行进的那几辆马车马车的车轮在冰面上行进几乎无声然而狗子似乎听到了粼粼的车声以及冰面出的嘎吱嘎吱不堪重负的声音他闭着嘴紧握着拳头。 那几辆马车很安全地过去了两岸的士卒同时开声吐气出了一声惊叹随后大家一起振臂高呼起来狗子脸上紧张的神情稍稍松了下来。 半晌七八辆马车离开了河岸驰上了冰面朝对岸驰去两岸的士卒纷纷凭息静气紧张地注视着冰面。 老天保佑冰面并没有坍塌众人又是一声欢呼。 郭朴和刚刚过河的士卒小声地交谈了一番然后派出士卒朝这边跑来面见狗子根据刚才过河士卒的感觉这片冰面最多只能容纳七八辆马车同时行进要是再多几辆恐怕就要出事了。 狗子按捺住内心的焦急命令车队保持着上次的数目过河不再增加车辆。 欲则不达这个道理他还是明白的如果这片冰面坍塌要另寻过河的地点那耽搁的时间就过多了。 在狗子的注目下车队的大部分马车都过了河上岸之后继续朝前行去最后只剩下了七辆马车。 冰面已经塌陷了在河岸前的冰面漫出了一些河水上流淌在冰面上显而易见可以瞧见几丝裂痕。 怎么办? 随行的人同时望着狗子对面等待的人也在望着狗子。 不能再犹豫了老子拼了! 狗子咬咬牙用力地挥挥手牵着马儿的缰绳踏上了冰面马车吱嘎吱嘎地上了冰面狗子觉得脚下的冰面仿佛往下沉了一沉。 “快!” 他催促道。 马车在冰面上疾驰拉车的马匹打着响鼻时而出一声悲鸣它们似乎也知道情况不对狗子所拉的那辆马车位于所有马车的最后这不是因为他跑不过别的那些士卒而是他自愿留在最后。 很快几辆马车就过了冰面的中间距离对岸也只有区区的几十步了就在这个时候冰面坍塌了。 冰上的裂痕猛地扩大河水从冰面下冒了出来迅吞噬了冰面大块大块的冰块掉入水中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河水漫过冰面像一条黑线朝狗子等人涌来。 “快跑!” 河对岸的士卒齐声高呼狗子回头望了一眼大骇。 “快跑!” 他大吼一声松开缰绳撒腿朝对岸跑去身后的马儿出一声惨呼没有人挥鞭它依然以最快的度拉着车子朝对岸疾驰。 其他那些人和狗子一般松开了缰绳放弃了马车撒开大步朝前跑去这是一场和死亡比拼的赛跑赢则活下来输则死去。 车上装的东西实在是太重了纵使马儿使出了全力依旧无法加快自身的度它们先被坍塌的冰面追上了还来不及出一声悲鸣就像被某个怪兽吞噬一般掉落冰窟之中马头只来得及在河面上晃了晃就被拖入水中。 跑!快跑! 狗子甩开双腿奋力朝对面的河岸跑去河岸上的那些人那些景物在他眼前不停晃动他看不清楚他们的样子。 一层层的白雾在他眼前晃动白色的雪花白色的天白色的大地他努力张着嘴就像烈日炎炎之下吐着舌头的老狗他用力地吸着空气由于用力过度他甚至能感觉得到胸腔一阵阵刺痛。 好了!快了!就要到岸了! 郭朴的脸在他眼前晃动那张脸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楚他死死地盯着那张脸忽略了身边的一切朝那张脸奋力奔去。 突然他在那张脸上瞧见了一丝惊惧那惊惧最初只是一小点后来则越来越大在他感觉中那惊惧似乎扩展到了整个天地。 然后他就瞧着那丝惊惧渐渐远去向上飞了起来不!准确地说这是他在下坠在往黑暗中下坠一丝冰寒淹没了他。 在即将到达河岸之时从冰面下漫起的河水吞噬了狗子他在郭朴的眼前直直地掉入了一个冰窟冰窟的水面漾起了一丝波纹。 那个时候狗子离河岸的距离很近近到了什么地步呢?仿佛触手可及! 郭朴的手的确朝前伸着似乎这样就能抓住狗子的手一般。 “不!” 他出一声怒吼猛地抽出腰间的横刀一刀斩断身边一匹马儿的缰绳然后再是一刀将连在马车上的那一头也斩下然后他朝河面急冲而去。 郭朴身边的亲卫措不及防并没有来得及拉住他眼看他冲到冰面上那冰面出一声悲鸣有些许的冰块坠入冰窟之中出清脆的声响还好他站立的那片冰面并不曾坍塌。 亲卫们站在岸边大声高呼却不敢步下河岸那块冰面无论如何也容不下第二个人。 “呼!” 狗子的头猛地从冰窟中冒了出来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郭朴眼中却没有什么神采就像刚睡醒一般似乎也弄不清楚生了什么事情。 “抓住!” 郭朴大吼一声将手中绳子的一头朝狗子扔去。 狗子下意识地抬起手拉住面前的那条绳子郭朴只觉手中一沉同时脚下也在往下陷他没有多做犹豫猛地转过身朝河岸奔去。 然而他没有跑到几步绳子那头传来的重力就使得他的脚步为之一缓而他脚下的冰面也守不住这股力量朝下陷去。 完了! 就在他这声惊呼在他心中响起之际一支长枪朝他疾飞而来插在他身前的冰面上他没有抓住绳子的另一只手堪堪抓住了那支长枪的枪杆。 “蓬!” 他一手抓住长枪另一手抓住绳子身子在空中被拉成了一个大字型在那杆长枪上绑着一条绳子绳子的另一头则拉在岸上的人手中。 得救了! 狗子迷迷糊糊地被拉上了河岸又被迷迷糊糊地剥光了身上的衣衫穿上了干净的衣服然后在两个人架着之下迷迷糊糊地迈着步子朝前走着在他脑海中迷迷糊糊地回响着这三个字。 得救了! 第四十七章 烈酒 支车队中有几辆马车并非装载的粮食而是装载着下们在郭朴的命令下很快腾出了一辆马车车厢内铺着一层又一层厚厚的布匹把只穿着内衣的狗子放了上去在他身上同样堆着一层又一层的布匹将他紧紧包裹起来只露出了一个脑袋如此狗子的神智才随着身体的恢复慢慢恢复过来。 经过这一番折腾之后多少也耽搁了一些时间郭朴命令人爬上马车挥动马鞭鞭打拉车的马儿奋力追赶前面的车队。 过了沱河道路变得更加难行了道路的中间不是冻得僵硬的冻土就是薄薄的一层冰屑虽然可以跟着前面马车的车轮痕迹行驶马车却也免不了颠簸不堪。 因为战乱的原因这条驰道已经很久没有维修过了上一次高畅方面的运粮队在这条路上就耽搁了不少的时间有时候甚至要动员运粮队的人员重新修筑道路才能使得马车通行在之后高畅方面的人向魏刀儿方面有所抱怨魏刀儿才动员他的人在自己的辖地重新维修驰道使得运粮队能够顺利通行。 就算如此在如此严寒的天气下这条道路也是甚难通行虽然是平原地带却让人难免不把这条路和那难于上青天的蜀道相提并论。 “现在什么时辰了?能赶到目的地吗?” 狗子恢复神智之后又开始挂念起自己的任务来他的声音在摇摇晃晃的车厢内响起略微带着一丝沙哑身边的亲卫好不容易才听清楚他所说的话。 那个亲卫伸手掀开前方挡风的布帘探出头去瞧了两眼方才缩回头答道。 “头儿现在大概是酉时初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不过听兄弟们说快到了能够在入夜前赶到。” “那就好!” 狗子如释重负一般长呼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马车突然停止了前进车厢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就停了下来从车外传来了马儿打响鼻的声音。 “什么事?” 狗子猛地睁开眼睛身旁服侍他的亲卫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正要掀开布帘打探之际有人登上了马车掀开了布帘探了一个脑袋进来。 “张忠志外面生什么事情了?车队为什么不走了?” 那个亲卫忙出声问道。 张忠志瞧了躺着的狗子一眼低头行了个礼说道。 “头儿外面有人阻路好像是魏刀儿方面的人大概是巡逻的斥候郭老大已经前去交涉了!他让我来告你一声叫头儿不用担心!” “很好!你下去吧!” 狗子有气无力地说着他的身子在布匹下不停地打着哆嗦在现在的情况下他使不出半点劲来担心也是无用一切只能靠外面的郭朴。 在救援落水的狗子时郭朴幸免于难只是小腿掉落在河水之中所以没有落到狗子一般的田地现在他自动成为了整支车队的最高领导人当有突情况生时就该他出面处理了。 他站在车队的最前方神情毕恭毕敬在他前面十来步远几个骑士骑在战马上手持马槊槊尖直对着他在那些骑士的后方稍远一点的小山坡上还有十来个骑士骑着战马来回趟着小步。 一个头戴铁盔的骑士离开伙伴手持马槊朝郭朴疾奔了过来待要冲到郭朴身前时突然勒住马缰战马高扬的前蹄就在郭朴的眼前晃动。 “哎呀!” 郭朴假意惊呼一声朝后退去一屁股坐在冰冻的泥地上。 那个骑士的马槊槊尖直指郭朴的鼻尖他的视线桀骜不驯在车队旁的众人脸上一一扫过然后落在郭朴脸上厉声喝问。 “你们是什么人?要去哪儿?” “大将军息怒!” 郭朴的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他战战兢兢地说道。 “小的们是夏王派出来的运粮队小的是他们这群人的头小的们负责将这一百多车粮食送到魏帝老人家手中还请大将军您明察秋毫小的们都是大大的良民啊!” 说罢郭朴涕泪俱下目光落在鼻尖处那冰冷的槊尖上面充满了惊恐和不安。 “哈哈哈!” 那骑士放声高笑收回了马槊槊尖直指长天。 “你们这些家伙运气真好要知道老子们就是魏帝他老人家的军中健儿今天你们这些家伙碰见老子算是走运了!” “嘿嘿!” 郭朴满脸媚笑连连称是嘴中阿腴奉承之语不断好似那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倒海那个一不可收拾听得那个骑士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颜。 不过那个骑士的话的确没有错郭朴他们一行碰见这些人的确是走了大运。 在前面二十多里的狐丘有一个军营在那里驻扎着一支 的队伍由魏刀儿的五太保魏毂辘率领负责防护深 当初严冬将临之际魏刀儿为了度过严冬不得不和宋金刚分兵率领十多万人从上谷南下途经博陵安国等地一路能抢则抢不能抢则挥师绕过然后攻下深泽以此为据点就食四方。 他之所以南下深泽打的注意非常简单若是仍然无法度过严冬就会率兵东进进入高畅控制的河间郡就食一句话反正我过不下去你也别想好过。 后来高畅答应了他的条件愿意尊他为兄向他的军队提供粮食于是魏刀儿的心暂时安定了下来解除了战争动员令。 为了减少负担他将聚集在深泽一地的大军向四面八方派了出去由号称十三太保的十三个义子统领除了自己解决一部分粮食之外还让他们想办法自救。 所以现在驻扎在深泽的人并不多大部分是老营的老弱妇孺称得上精锐的只有他的三千亲卫队。[..info超多好看小说] 当然就算是和高畅订立了盟约高畅方面的运粮队也时不时地运送粮食过来救急对高畅魏刀儿仍然并不是一点防护意识都没有。 所以最受他器重的五太保就率领着三千兵马驻守在狐丘而这里是从乐寿通往深泽的必经之路要想从乐寿出兵攻打深泽就必须经过这一关。 五太保魏毂辘是一个非常勇猛的将领武艺也极其精湛在魏刀儿的十三太保中只有他有能力和宋金刚的部将尉迟恭一战故而深得魏刀儿器重所以让他率兵驻扎在狐丘不需要他带兵出去四处打野食他军中的供给全由深泽的魏刀儿提供。 这支拦住运粮队的骑兵队伍就是魏毂辘派出来巡逻的斥候队眼见天色暗了下来他们正要收兵回营在回去的路上正要遇见了狗子和郭朴他们率领的这支运粮队。 要是他们没有遇见这支运粮队那么等郭朴他们一行赶到狐丘之时就会是入夜时分了在夜间魏毂辘是绝对不会打开营门放这支运粮队进来的毕竟在不知道这支车队的真正底细之前他不敢冒险。 要是郭朴他们一行今晚不能入驻魏毂辘的军营就会误了高畅的大事那个后果就必须由他们承担所以当那个巡逻小队的队长说郭朴他们遇见自己是走运时郭朴深以为然于是马屁之词更是源源不断地朝那个队长飞去拍得那个队长神魂颠倒自以为是当代之孙武吴起。 在那支斥候小队的带领下运粮队一行在天刚刚黑下来的时候赶到了魏辘的大营前因为有一支斥候小队未归所以大营的营门还未关上运粮队一行终于进入了军营之中。 进入军营之中后郭朴和那些扮成民夫的手下就在军中士卒的刀枪威逼之下聚在了一个空地上空地内点燃了许多篝火。 狗子这个时候也已恢复了正常他穿上衣衫被赶下马车混在了人群之中。 四周都是明晃晃的刀枪郭朴和狗子交换了一个眼色然后和身边人一样抱着头蹲在地上带他进营的那个斥候队长站在他身侧对他笑着说道。 “你们不要惊慌这只是例行检查而已!” 一些士卒爬上了马车进行临时抽检他们将马车内装着粮食的布袋抬了下来然后解开布袋的口子把粮食抓出来检查。 狗子和郭朴等人心惊肉跳地注视着他们。 他们抽检了好几辆马车现车中装的都是粮食然后停止了检查命令郭朴他们站起身重新将粮食装上车。 “得罪了!” 那个斥候队长笑着拍了拍郭朴的肩膀郭朴唯有假装憨厚地笑了笑。 虽然没有检查出什么违禁物品来魏毂辘的人也没有放任这些民夫不理而是命令他们围着马车歇息不允许他们走出规定的范围防止他们打探军情在他们周围有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卒在小心戒备。 现在正是军中进食的时辰魏毂辘的人自然不会为这些运粮的民夫准备膳食狗子他们一行的膳食只能自己解决。 在车队中狗子他们准备着几口大锅也储备着一些肉食一连几天都在赶路特别是在这样冷的天气光是干粮是顶不住的所以他们将就空地中燃烧的篝火将大锅架了上去盛满雪水待锅中的水沸腾之后将肉食放了进去不多久鲜得惊人的肉香味就随风在整个军营中飘荡起来。 负责看守这些民夫的士卒们闻着肉汤的香味纷纷吞起口水起来要知道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肉了现在是严冬时分周遭野兽绝迹就算想去打猎也不行要吃肉唯有杀掉自己的战马而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肉的香味倒还没有什么?接下来这批民夫拿出来的东西才真正使这些家伙管不住自己的 狗子和郭朴他们从马车上取下了几个陶瓷罐解开陶瓷罐上的封盖顿时让人熏然陶醉的酒香之气飘了出来那香味是如此的清醇让人难以自已。 在北方这些哭喊之地要想御寒除了多穿衣衫少出门之外还有一个方法那就是喝酒魏毂辘手下的这些汉子基本上都是酒鬼而他们的头领魏毂辘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酒鬼就算是在物资供应如此缺乏的现在基本上也是无酒不欢。 郭朴他们拿出的这些酒是根据高畅的秘方酿制的纯正烈酒也就是在陶然居专卖的那种烈酒完全不同于这个时期所酿制的浊酒可以说这样的酒只要小小的喝一碗完全当得上喝一坛浊酒。 高畅掌握着几种酿酒技艺有像徐胜治这类的文人特别爱喝的碧玉酒也有像郭朴拿出来这类北地粗豪汉子特别爱喝的烈酒郭朴他们这一行带了许多坛这样的烈酒几乎把陶然居所有的库藏都搬干净了。 正是因为知道这个军营的主将嗜酒如命郭朴他们才带了这么多的烈酒而来其中自然蕴藏一些旁人不知晓的阴谋。 一口浓浓的肉汤然后抿上一小口烈酒身边是熊熊燃烧的篝火篝火的外面是无边无际的黑夜雪虽然没有下了风却仍然在猎猎的吹着如此之夜对每一个豪爽的北地汉子来说实乃难得的良辰美景啊! “各位军爷天寒地冻的大家也来喝上一口热汤用小的们的劣酒来润润喉咙吧?” 郭朴站起身向警戒线外的士兵们出了邀请其实就算他不邀请这些兵痞子也按捺不住想要过来分上一杯羹待他出邀请之后那些人自然不会跟他客气一拥而上混入了他们中间。 那酒的确够烈这些家伙并不清楚这一点待一碗白酒下肚之后顿时个个头晕脑胀不知身处何年何月何时何地了一个个地和郭朴他们兄弟相称起来有的家伙甚至就着火光跳起胡舞来。 一刻钟之后一群衣甲鲜明的士卒闯了进来为一人腰圆膀粗满脸虬髯一对铜铃般大的双眼在人们脸上那么一瞪胆子稍小一点的都会忍不住双脚抖。 此人正是军中的主将魏毂辘也不知道他是闻到了酒香还是听到了喧哗声这才赶来的。 那些还没有醉意的士卒纷纷站起身来担惊受怕地望着急冲冲闯进人群中的魏毂辘已经喝醉了的则仍然着酒疯对其视而不见。 魏毂辘并没有理会这些他大步向前走来将几个向他行礼的士卒推开来到篝火旁抓住一个酒坛仰起头就着坛口大口大口地吞着烈酒半晌方才把酒坛放下。 “好!好酒!好烈的酒!” 他的身形微微摇晃满脸通红然后仰天大笑起来。 “这是哪里的酒?真***舒服!” “这是乐寿陶然居出产的烈酒天寒地冻的小的们为了御寒所以备了不少酒在车上!不知道将军大人满意不?若是将军大人满意小的们愿意奉上几坛略表心意!” 郭朴在一旁陪着小心满脸带笑地说道。 “几坛?” 魏毂辘瞪了他一眼厉声喝道。 “如此美酒让你们这些王八羔子喝了完全是糟蹋你们这里有多少这样的酒老子全要了今儿个就要弟兄们打打牙祭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这个?” 郭朴面露犹疑状。 “怎么?不想给!“ 魏毂辘继续瞪着他。 “哪里?” 郭朴继续陪着小心笑着说道。 “所谓酒壮英雄胆这烈酒只配英雄喝将军大人是英雄这酒自然该奉送给将军大人!” 郭朴回过头对手下喝道。 “弟兄们将车内的酒坛抱下来交给军爷们!” “如此甚好!” 魏毂辘摸着胡须笑着说道。 “有酒岂能无肉这样吧你们既然是运粮队我们这里也需要粮食你们就留下来几车粮食来粮食留了下来那拉车的骡马也就没用了就拿来斩杀烹成肉羹让本将军的儿郎们享受如何?” “这个?” 郭朴面露犹疑之色一脸肉疼不过他很快咬了咬牙用力地点点头。 “哈哈哈!” 魏毂辘哈哈大笑转身离去剩下的事情自然由他手下的儿郎们处理不需要他在此。 郭朴和狗子交换了一个眼色然后面露悲戚地瞧着魏毂辘的士卒们任意妄为半晌低下头看上去似乎在悲痛自己的损失如果你就在他身边并且在仔细观察他的话你当可现他的嘴角微微绽放出一偻笑意。 第四十八章 雪夜行军 停了茫茫夜色中的原野唯有风在肆无忌惮地嘶吼南穿越而来漆黑的天幕上悬挂着半轮明月月亮射的光芒呈现出一种淡淡的晕黄寂寥地撒向大地。 时初。 一条火龙出现在暗夜之中由东向西游走而来。 “快!快走!” “兄弟们加把劲快点走!” 队列中不时响起带兵军官的嚎叫在这些叫声的鞭策和鼓励下已经疲累不堪的士卒们拖着沉重的双腿不停地向前移动着脚步。 他们已经行进一天多了只在午间和酉时用膳时才休息了一会加起来也不过只有半个时辰大多数时候都像这样在拼命地迈着双腿向前疾行。 李靖和他的士兵们一样在徒步向前走着他的战马跟在身后由亲卫牵着战马的马鞍上托着他和一些士卒的甲冑。 现在他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常常回过头去望一眼身后的队列。 这支军队有三千多人是属于他的兵而今次的行动则是他担任中郎将以来的第一次领兵作战当初在武邑剿匪的那次在李靖看来只是一次练兵行动算不得独立作战。 高畅虽然和魏刀儿签订了互助互惠的友好条约却并没有遵守的打算当他从派遣在魏刀儿身旁的无间那里得知魏刀儿放松了对自己的警惕后他就制定了这个行动计划准备一举将魏刀儿部歼灭。 和高畅订立盟约之后魏刀儿将宋金刚和他的人打回了上谷郡让宋金刚和突厥人那边多多联系以便尽快达成盟约。 然后为了缓解粮食的压力他将自己的军队分别交给手下的十三太保统率让他们到深泽之外去就食待到明年春暖花开之际再聚集起来和高畅一起联手向郡起进攻然后联合突厥人击杀高畅。 知道魏刀儿的虚实之后高畅决定派遣一支精兵奇袭深泽施行斩行动只要魏刀儿一死他手下的那些太保们则不足为虑了在无粮的情况下他们除了投降就只有四散逃生。(..info好看的小说) 要想实现这个计划这支精兵就必须是百战之师统领也必须是能够独当一面的将领然而高畅最后却是派李靖统领他的新兵营去执行这次行动。 在李靖统率的这三千人中只有五百人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其余那两千五百人都是才从武邑征召入伍的新兵虽然他们平时在农闲的时候也参加过军训精于骑射的汉子也不在少数但是用这样一支才成型不久的军队来进行这个奇袭行动在徐胜治和那些武将看来高畅这样做的确有些冒险。 不过高畅相信李靖的能力所以他力排众议任命李靖的部队担任这次奇袭的任务。 当初李靖被高畅留在乐寿黄晟就率领这支军队假意北上河间于中途改变方向潜行到了饶阳在饶阳城外的一个隐秘地点驻扎了下来。 李靖和高畅立下一年之约后就率领几个亲卫离开高畅的车队来到了饶阳和本部人马会合这时他已经了解到了全盘计划。 他们先是从饶阳出经过一天多的急行军赶到了安平附近休息一晚之后再按照计划从安平出朝深泽疾行而来。 李靖的军队有三千多人五百来匹战马在行军途中这些战马的任务很简单它们负责背负士兵们的铠甲以使得士兵们可以轻装前进。 在高畅的军队中长途急行军乃是必备的训练科目所以李靖虽然统领的是新兵营那些新兵在老兵的鞭策和鼓励下经历了两天多的急行军也基本杜绝了掉队的现象生。 之所以没有出现掉队的现象李靖明的一些行军花招也功不可没他准备了许多绳子每一个小队共用一根在队正的带领下士兵们将绳子栓在腰间连成一起这样有能力的士卒就可以帮助那些力量耗尽的士卒继续向前走去以便挥团队的功用。 李靖自己也经常在队伍的前后巡查黄晟等神官更是不停地跟士兵们打气让他们有信心和力气向前行进避免士气低落的情况生。 为什么不选择一支轻骑兵呢? 这是因为短短几天的行军步兵的度并不比骑兵慢一般的北方战马并不习惯于长途行进它们擅长的是短途冲刺要想像步兵这样长途不间断地行军唯有一人配双马或者多马像后世蒙古人席卷欧亚一般。 如此这三千人就要配六千匹战马要想征集这些战马需要花费一定的时间并且容易引起敌方细作的注意达不到奇袭的目的所以高畅最终放弃了这个选择。 毕竟他手下的士卒都经历长途急行军的训练步兵完全可以承担这次任务。 能够被高畅信任李靖虽然性情稳重却也难免心情激奋。 自己的能力能 高畅的认同李靖固然高兴然而更令他高兴的是当一面可以率领自己亲自训练出来的这三千精兵进行独立作战。 作为一个武将打仗就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以往李靖害怕被高畅派去与官兵作战所以心情颇有些患得患失既想打仗又害怕打仗。 而现在他和高畅定下协议之后也就没有了那种顾虑既然是和反贼作战他当然要使出自己全部的能力倒不是想得到高畅的赏识这只是一个武将的本能而已一旦上了战场就会全力以赴去争取胜利。 为了表示自己和士卒们一样在同甘共苦李靖入乡随俗也像黄晟等军中将领一般放弃了骑马而是徒步行军这样一天多的急行军下来他的双腿已经像铅块一样沉重了但是由于他精神亢奋所以一点也不觉得苦和累。 前方传来了马蹄声一个火点在李靖的视野中迅变大那是前方探路的斥候回来了在全军中唯有前方探路和位于身后保护的斥候才骑着战马。 虽然在这样天寒地冻的晚上敌方不可能派出斥候在野外侦查为了保险起见李靖仍然在队伍的最前方派出了斥候。 有时候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错误就可以影响到整场战役李靖不想因为自己的一个小小失误破坏自己的第一次独立领军行动。 “禀大人沱河就在前方五里!” 到沱河了! 那么距离狐丘的敌军军营只有一个多时辰的路了! “河面怎么样?结冰了吗?” 虽然早期的情报中已经有沱河结冰人和马都可以徒步过河的消息李靖仍然多嘴问了一句。 “已经结冰了可以过人!” “你们有没有探明?冰面上大概可以同时过多少人?” 李靖追问了一句在前方的斥候之中他安排了一个对当地非常熟悉的向导那个向导针对冰面的厚薄能够得出冰面的坚硬程度。 “佐尉大人说前面那段河面的冰层似乎在今天早些时候坍塌过所以冰层并不厚一次恐怕不能过太多的人!” 李靖闻言不由皱起了眉头。 现在改变行军方向另寻冰面过河无疑要耽搁一段时间不改变行军方向一次性只过少部分人同样要耽搁时间并且也不保险。 起初李靖担心会出现河面的冰层太薄无法过人的情况为此他做了一定的准备现在他只能希望这些事先准备好的手段能管用了。 队伍在冰封的沱河前停下了在火光的映照下若是刨开路面上那层厚厚的积雪当可以瞧见泥土中的车轮痕迹就在不久前狗子他们的运粮队就是在这里过的河。 “药师兄我过去了!” 黄晟朝李靖行了个军礼李靖回了一个礼点点头。 才到军营的时候李靖对高畅军中的礼节分外不适应而现在他的军礼动作越来越利落了不用老是弯下腰屈下身子朝人下跪无论怎么说都是一件好事。 黄晟和十来个士卒分散开来间隔五六步左右他们取下背囊从里面拿出两块长方形的木块然后套在双脚之上。 李靖长处边塞那里的冬天比这里要冷上了许多这种简易的滑雪板就是他从马邑郡的土人那里学来的在冰面上滑行能够减轻重量。 担心出现冰面无法承担人的重量的情况生李靖才命令所有的士卒都要准备这样的两块东西有备无患而现在终于派上用场了。 黄晟他们上了冰面朝河对岸滑去在他们的腰间绑着长长的绳子他们滑到对岸之后接下绳子然后将绳子的一头绑在岸边的大树或者石头上这面的士兵将绳子绷直将另一头绑上。 士卒们排着队列取下滑雪板套在脚上然后双手逮住长绳朝对岸滑去这样做的话就算冰面坍塌也不至于掉入冰窟之中丢掉性命。 事实证明李靖的这一套非常管用半个时辰不到三千来人五百匹战马就过了沱河又过了半个时辰的急行军他们赶到了狐丘之下来到了魏毂辘的军营前。 火把自然已经熄灭了铠甲也从战马上取了下来穿戴在身上每个士卒都拿起了武器凝视着***通明的敌军大营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此时正是子夜时分。 第四十九章 奇袭 分。 狐丘的军营内酒宴仍在继续不过已经进入了尾声大部分士卒都已回到自己的营帐内进入了梦乡上千人一起出的呼噜声就像闷雷一般回荡在暗夜之中。 仍然有少部分嗜酒如命的家伙没有入睡他们聚集在篝火旁小声地交谈或者沉默着呆目视着燃烧的篝火想着各自的心事。 在某处篝火旁一个醉汉手持长矛嘴里唱着家乡小调乱舞乱跳。 风从军营外吹了进来篝火忽明忽暗将人们的脸照得阴晴不定火焰之中燃烧的木柴出毕拨的声响。 醉汉的歌声在风中嘎然而止似乎是某个上级军官出面制止了他的癫狂。 狗子和郭朴坐在一起两人大睁着双眼不停地观察着四周。 在他们身旁几十处篝火在熊熊燃烧篝火上挂着的水罐散处白色的雾气雾气升腾转瞬之间就消失在黑暗里手下的汉子们十来个一起围坐在篝火旁有的在假寐有的在沉思有的在哼着无名的小调有的在拨弄着柴火。 在这片燃烧着篝火的空地之外有三五个身披铠甲手持武器的士兵在来回巡逻魏毂辘虽然下达了全军狂欢的命令却也留下了必要的巡逻士卒负责看守狗子他们这群人也负责守卫营寨他只准许这些人喝肉汤不允许他们饮酒再是一个鲁莽的人这一点还是不会忘记的。 不过命令这东西如果不能确确实实地执行却也毫无意义。 魏毂辘手下的这些汉子和他差不多都是嗜酒如命的家伙毕竟他们大部分人都来自北地为了御寒都养成了喝酒的嗜好不是单凭一纸命令就能抑制住他们的酒瘾。 部队缺粮连肚子都喂不饱酒这玩意是需要粮食来酿造的如此他们自然是好久都没有碰见这个玩意了突然之间闻到如此浓烈的酒香哪里还按捺得住特别是看见没有当值的同伴们个个喝得红光满面的那心中的酒虫子更是不停地往外爬喉咙口痒得令人无法忍受。 在魏毂辘统率的这支军中并不能像高畅军那样做到令行禁止军令如山他们甚至比不上以严厉的刑罚来治理士卒的大隋军队说白了他们都是一群草靠一群有今天没明天的家伙每个人都是这样想的能活一天算一天明天死了拉到不过在活着的这一刻无论如何也要尽情享受。 魏毂辘丢下当值将士不许饮酒的命令就回到自己的帐篷里抱着抢来的美貌女子饮酒作乐去了对外面生的事情不管不顾。 喧嚣而放纵的酒宴一旦开始军营就彻底乱了套这个时候不管是当值的还是不当值的将士纷纷聚在一起大口喝酒大声说话狂欢起来哪里还管得了别的事情。 提供美酒和肉食的那些家伙不过是些手无寸铁的民夫罢了根本不需要防备至于警戒敌人偷营拜托除了深泽之外最近的一个城池距离狐丘都要上百里在这么冷的天气有哪支军队敢于在夜间行动啊若是他们是白天行军夜里起袭击那么等他们到起袭击的那一时段起码都冻死一大半了再说附近有能力袭击本方的势力只有乐寿的夏王高畅而高畅已经和大王订立了盟约还派人送了粮食来所以可以排除高畅军突袭的可能因此没有什么可防备的这撒泡尿都会冻住的鬼天气就是最好的警戒手段。 到不是所有的士卒都会这样想不过这样想的人占了大多数所以在狗子他们这群人旁边警戒的士卒此刻才如此之少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已进入梦乡少部分家伙也靠着篝火在昏昏欲睡那些仍然在警戒的士卒不是责任感极强就是根本对酒不感兴趣。 狗子他们带来的那些烈酒远远过这个时代的那些浊酒换成后世的单位起码都有五十度以上这些军汉哪里饮过浓度如此之高的烈酒自然很快就醉的不省人事就算没有醉也差不到哪里了。 周围的情况都已观察清楚了再结合时辰行动的时机应该成熟了! 狗子和郭朴交换了一个只有他们才懂得的眼色然后悄悄叫醒身旁那些在假装睡觉的同伴向他们打了个手势然后一个同伴起身离开了去到另一处篝火旁不一会串联就完成了一千来人全都得到了行动的命令。 狗子和郭朴带着几个人站起身向外围警戒的敌人走去实际上此刻在外围警戒的敌人还能保持清醒的只是极少数大部分人都缩着身子靠在篝火旁沉睡。 “做什么?” 瞧见狗子他们靠拢仍然保持清醒的士兵顿时从篝火旁站起来将腰间的横刀抽了出来刀尖正对着狗子他们。 他虽然在大声叫喊在他身旁的那些同伴却不为所动仍然在大声打着呼噜。 “军爷小的们想找个地方撒尿!” 狗子嬉皮笑脸地说道并没有停下脚步。 “真他妈多事!” 那家伙嘴里嘟噜一声放下横刀刀尖微微向下垂。 就在他刀尖下垂的那一刻狗子的手突然往上一抬在他手中出现了一把手弩随着哒的一声短小的弩箭破空而来从那家伙的颈间射入那人一声不吭仰面倒下身子重重地摔在地上出蓬的一声巨响。 与此同时其他人都开始动手了有的像狗子一般用的是手弩有的是赤手空拳将仅有的几个仍然保持清醒的敌军士兵杀死。 如此激烈的行动难免会出一些响动然而那些沉睡的士卒依然在沉睡有的家伙嘴里出一声嘟噜举起手无意识地挥了一挥就像在拍打苍蝇一般照样睡得不亦乐乎。 狗子挥挥手又有几个人跑了过来他们和狗子身旁的人一起捡起地上敌人的武器然后展开了收割性命的行动那些依然在沉睡的敌军士兵就这样在睡梦中丢掉了性命从某种程度来说这也是他们的性命不是谁都能够在不知不觉中死去的能够在不知不觉中死去的人才是幸福的人啊! 所有的人都行动了起来他们非常有默契地朝围在火圈中的车队跑去在那些马车车厢的夹层中里面藏着许多武器虽然都是横刀之类的短兵器却也人手一把。 士卒们拿好武器之后在狗子和郭朴两人的带领下分成好几个小队朝着各自的目标奔去其中狗子带着一路人换上了敌军士兵的铠甲去魏毂辘的中军大帐斩杀魏毂辘擒贼先擒王这句话狗子不清楚不过不妨碍他明白这个道理。 郭朴则带着另一路人前往营门他们负责清除前营的守卫然后打开营门举火为号将营外的友军放进军营。 其他那些家伙则在各自长官的带领下有计划地清除那些仍然在营外并没有进入营帐休息的敌军至于帐篷内的敌军大多醉的不省人事不足为患。 狗子他们那个小队一路的行动都很顺利沿途都没有人阻挡也没有人质疑他们的身份他们来到魏毂辘的中军大帐时这才遇见了麻烦。 魏毂辘有几十个亲卫大部分在大帐旁的偏帐休息有四五个则守在他的大帐前这些亲卫并没有饮酒就算饮酒也没有到饮醉的程度他们是魏毂辘最信任的人待遇也是最好所以他们能忍住美酒的诱惑尽心尽责地守护喝醉了的魏毂辘。 “什么人?” 魏毂辘的中军大帐和亲卫的偏帐位于一片空地的中央空地中点燃了好几个篝火狗子他们一行刚刚走进空地之中数十步外的魏毂辘的亲卫就现了他们向他们厉声喝问。 就在这个时候从前营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接着那边的天空突然变得通红一片然后一阵喊杀声随着夜风飘了过来传至耳边显得格外的凄厉。 “杀!” 狗子挥动手中的横刀猛然加带着手下朝中军大帐猛冲过去只要杀了魏毂辘让敌军的指挥系统崩溃就没有什么大碍了。 几十步的距离瞬间即到。 “敌袭!” 守卫大帐的亲卫尖声高叫挥动着横刀和长槊朝狗子他们冲了过来有人掀开帘布跑进大帐之中想将魏毂辘唤醒。 一旁的偏帐其他那些亲卫被喊声惊醒他们来不及披上铠甲只穿着单衣从被窝里爬了出来冲出营帐。 狗子的人已经抢先一步冲到偏帐前第一个冲出营帐的家伙当胸被砍了一刀他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然后腹部中了一脚被踹得向后飞去撞在身后的同伴身上重新跌入营帐。 “放火!” 狗子的人将事先准备好的火把用力掷出丢到营帐之上火苗很快点燃了蒙在营帐外的布匹迅地延伸开来。 “冲出去!” 里面的魏毂辘的亲卫惶急大叫既然正门无法冲出去他们就挥刀砍开营帐从一侧冲了出来不过在执行这次任务之前狗子所带的这队人专门进行过这方面的训练也就是在军营之中该如何作战的训练大家对此已经非常熟悉了。 所以那些人一冲出来就陷入包围之中能够对敌的始终只是一两个人其他那些人在同伴的后面根本无法冲上来待他们冲上来和狗子的人交手时前方的同伴已经倒下了于是始终都是在以寡敌众。 喊杀声越来越大四处可见火光整个军营都骚动了起来然而魏辘的人都像无头苍蝇一样在乱窜不知道敌人来自何方而那些在酒乡中沉睡的人依然在沉睡也许天塌下来都无法将他们唤醒。 “啊!” 狗子大喝一声身子往旁一让躲过了敌人当头的一槊左手抓住对方的槊杆右手猛地向下一挥横刀落处血肉飞溅那人出一声惨嚎 地。 前方是一片坦途营门就在眼前狗子正要冲杀进去突然一个黑影在他眼前晃动那个黑影在他视线中忽然变大朝他面门直奔而来。 狗子大骇猛地低头整个人往旁一滚那个黑影带着一股疾风从他面门前划过。 魏毂辘赤着上身只穿一条短裤从营门内窜了出来他手里挥舞着一双流星锤流星锤走空落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大坑。 “啊!” 魏毂辘仰天长啸胸前的黑毛不停抖动流星锤如同一枚流星一般划空而来砸在狗子身后的同伴头上那个同伴的脑袋出波的一声轻响顿时陷落下去整个人无声无息地摔倒在地立刻了账。 魏毂辘明显还没有清醒他的脚步踉跄眼神迷离嘴里不停出怒吼但是即便如此那双流星锤仍然被他舞得密不透风有几个勇敢的士兵想要突破进去也都被他的流星锤砸中不是筋骨尽裂就是死于非命。 “铛!” 狗子的横刀被流星锤砸中狗子只觉手中一轻横刀脱手飞出朝黑夜深处飞去不晓得落到了何方。 他向后急退一步一个懒驴打滚逃脱了魏毂辘的追击。 “来啊!你们这帮混蛋老子的命就在这里!” 魏毂辘哈哈大笑手中的流星锤舞得更急了随着他的逼近狗子的人纷纷后退渐渐地有几个亲卫突破了狗子的人的防守朝他靠拢过来。 狗子半蹲在地上并没有马上站起身来他眯着眼睛盯着那个状如疯虎的魏毂辘待魏毂辘背对他时他举起了手弩。 “嗤!” 弩箭脱手而出出一声尖啸朝魏毂辘赤裸的后背疾驰而去。 “蓬!” 血花飞溅魏毂辘精赤的后背上溅出了一朵血花他出一声惨嚎就像一头挨刀的老牛在临死前的闷嚎。 他的双手一缓流星锤的飞行度变得凝重起来。 “嗤嗤!” 又是几声轻响事先准备好手弩的士卒纷纷扣动扳机魏毂辘精赤的上身开满了艳丽的血花他大张着嘴巴却不出任何声响唯有喉咙在咯咯地响。 “蓬!” 他仰面朝天摔倒在地上流星锤脱手而出飞入一旁的偏帐落入了火堆之中没有了半点声响。 “将军!” 亲卫们齐声大嚎主将身死后他们丧失了斗志纷纷放下武器跪在地上抱头痛哭。 狗子深吸了一口气下令手下打扫战场收缴那些家伙的武器将他们看守起来。 幸好准备了这个杀手锏不然不知道要牺牲多少人才杀得死这个家伙不过要是那个家伙没有饮酒过度身披甲冑保持清醒作战的话这个手弩能不能管用还未可知啊! 狗子停止了感叹按照原定计划朝后营疾行而去在那里他已经安排了一队人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最好还是加强那里的兵力这次行动的最终目的是全歼狐丘的守军使得狐丘之敌不得有一兵一卒逃脱跑到深泽去若是让深泽的敌军知晓狐丘被袭的消息那么整个行动就失败了。 相比于狗子他们这一队人的行动郭朴那队人的行动就要顺利得多他们悄无声息来来到前营来到营门之前。 负责看守营门的士兵正围坐在篝火旁取暖他们虽然没有喝醉却也喝了不少酒一个二个正在兴高采烈地谈论着哪个地方的大姑娘最漂亮弄起来最舒服。 郭朴他们并没有隐藏自己的踪迹而是大大方方地朝那群家伙奔去那些家伙并没有起疑心还以为是巡逻的士卒待到郭朴他们快要走到身前时才觉情况不对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郭朴一行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的度冲了过去哦!抱歉后面的盗铃是个错误!嗯!反正郭朴他们的动作很快待冲到那些人身前时他们才把武器拿在手中没有什么悬念这些家伙很快就被郭朴他们砍翻在地。 营门缓缓打开郭朴命令手下捡起柴火将一侧的哨楼点燃然后留下一些人守住营门他率领其他人朝两侧杀去顺便放火点燃营帐有许多敌军就在睡梦中被烧死了。 前营的火势一起刚刚赶到狐丘的李靖军也就得到了号令在李靖的命令下前锋五百人骑上战马朝军营冲去后面的步兵紧跟而上。 一个时辰不到狐丘的大营就被高畅军彻底占领了魏刀儿的士兵少部分死于火海和刀剑之中大部分人则是在睡梦中被活活生擒。 李靖军只在狐丘休息了小半个时辰士兵喝了一碗浓浓的肉汤后就告别了狗子和郭朴一行在丑时和寅时之交踏上了征程他们下一个目的地正是深泽。 第五十章 无间的身份 三年十二月十五日辰时。 朝阳从东边的山头冒出来升上天空阳光像火红的浪潮一样涌向天地天空一扫连日的阴霾往日纷纷洒洒在空中飘着的雪花已然化为一片银白覆盖着大地朝霞映照其上红妆素裹分外妖娆。 北风继续南行穿越树林出阵阵的悲呜。 魏小鸟钻出林子样子显得颇为狼狈破烂的衣衫单薄的皮甲上挂着些许的落叶积雪一脸污浊黑一块白一块在逃跑的过程中他曾经摔下一个不高的山崖左腿受了一点伤走起路来一拐一拐的不过伤势并不算重这才走出了这片林子。 魏小鸟是魏刀儿的族人今年二十岁曾经担任过魏刀儿的亲兵乃是魏刀儿派去狐丘监视魏轱辘的人可以说是魏刀儿的亲信深得魏刀儿信任。 因为任务的关系昨夜魏小鸟并未饮酒过度他虽然睡的比较早不过战斗刚一打响他就非常机警地醒了过来。 他匆匆批上铠甲拿起武器冲出营帐时到处都是火光慌乱的士卒在四处奔走不知道敌人来自何方?不知道敌人究竟有多少人?在这种情况下他知道战局多半难以扭转了自己就算是加入到战斗之中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当务之急唯有保存自己的性命将此地生的事情向深泽的魏刀儿汇报。 当初因为担心自己作为密探的身份被魏轱辘揭穿魏轱辘恼羞成怒会拿他开刀他早就选定了逃跑的路线终于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 他穿过动乱的营寨沿着既定的逃跑路线朝后营跑去在途中躲过了高畅军的几次阻拦来到了后营。 那是一片栅栏位于一个山崖上栅栏下方有一个破洞能够容得下一人爬行此处就是魏小鸟选择的逃生途径钻出栅栏之后在那处山崖上绑着一根绳子他只要拉着绳子下到山崖进入丛林之中就能逃脱敌军的围追堵截。 事情进行得非常顺利乘着夜色和山林的掩护他非常顺利地逃离了狐丘然后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西面走去争取赶到敌军之前到深泽去报信若是让这股敌军突然出现在没有什么防备的深泽城下那就大事不好了! 其实在这样的一个黑夜里纵使高畅军如何严防死守还是有一些散兵游卒逃出了高畅军的围堵逃离了大营不过在这些人中间只有极少数的人才会像魏小鸟一样朝深泽奔行想去报信大多数人都选择了四散逃亡。 在那些朝深泽逃亡的人中间在天亮时赶到深泽的人却又少之又少他们要不是在丛林中迷失了方向至今仍然在丛林中奔走要不就是又累又饿最终被严寒夺去了生命变成了一具无人可知的尸骨真正能在天亮时走出丛林赶到深泽城下的唯有魏小鸟一人这是因为他事先走过这条路所以就算是在暗夜之中借着那点微不足道的月光他依然没有迷失自己的方向。 瞧着面前那座城池魏小鸟大喜过望以至于热泪盈眶他跌跌撞撞地朝前走去原本疲累不堪的身体在此时仿佛又恢复了力量。 深泽的城门大开着在城门前有着三三两两的士卒在巡逻城楼上的魏字大旗在迎风飘扬显得非常平静和平时并没有什么不同。 看来敌军还没有赶到此地! 魏小鸟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的脚步虎虎生风翻过一片荆棘浑身的刺也顾不得取下他来到了官道上往着城门撒开大步跑去看上去哪里还像一个大腿受伤的人。 明亮的阳光在他眼前不停晃动他不由眯着眼睛脚下细碎的冰屑在出阵阵悲鸣恍恍惚惚中他来到了城门前。 “什么人?站住!” 守门的士卒拿起长朔槊尖对准疾奔而来的魏小鸟厉声喝叫阻止他的靠近。 魏小鸟停下脚步朝着那些士卒大声吼道。 “我是狐丘的守军现有紧急军情要向大王禀告你等不得阻拦快快让开!” 守门的士卒收起了武器不过却也没有让开道路让他通行一个看上去像是小头目的家伙走上前来问道。 “你说你是狐丘的守军有何凭证?” 魏小鸟往怀里一摸掏出了一块令牌那时魏刀儿拿给他做不时之需的为的是能让他在任何时候都能面见自己。 守门的军官接过魏小鸟扔过来的令牌面对阳光小心地查看着。 魏小鸟见状不耐地吼道。 “狐丘的军营已经被敌军攻破敌军马上就要来进攻深泽了我需要去向大王禀告此事你等若是再耽搁时间误了大事可要小心你等的脑袋!” 官的手一抖忙将令牌扔回给魏小鸟说道。 “既然事情紧急你块随我而来我带你去见大王!” “不用你纷纷手下快叫吊桥升起城门紧闭我自然晓得去见大王。” 魏小鸟摆摆手往城内行去。 他虽然这样说了那个守门的军官却没有遵从他的意思而是带上一个同伴随他一起进入城中魏小鸟觉得对方或许是仍然不相信自己吧不过他清者自清所以也不管那两个人进城后就径自朝魏刀儿的临时行宫走去。 街面显得非常清净除了偶尔有几个身披甲冑手持武器的士卒出现外基本上看不到别的行人静得如同鬼域一般。 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带队的军官向右侧行去魏小鸟停下脚步脸色诧异地问道。 “往行宫不是直走吗?” 那军官笑着说道。 “阁下有所不知今日一早大王已经出了北城往龙山新建的祭坛去祭告苍天祈求神灵庇佑如今在城内主事的乃是葛舟行葛大人!” “葛大人?” 魏小鸟面露疑色嘴里小声地嘟噜了一句葛舟行是深得魏刀儿信任的人不然也不会将他留在城中主事所以魏小鸟没有多做考虑随着那军官和其亲卫朝右侧行去。 三人转入了一个小巷从这个小巷穿过去就是葛舟行的府邸。 魏小鸟深吸了一口气他总觉得心情分外的沉重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生一样他抬起头瞧着了一眼清朗的天宇。 “蓬!” 他耳边传来了一声轻响那响声显得颇为沉闷他只觉得脑袋里有什么东西突然飘了出来接着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魏小鸟扑在地上身体的姿势显得颇为的怪异就算是在睡卧中也依然保持着行走的姿势他的后脑现在已经变得一塌糊涂任谁的脑袋要是被狼牙棒在后面重重一击也会变成这样脑浆和血水渗透在一起溅得四处都是洁白的雪地上点缀着多多血红的花朵。 在他身旁那个军官脸上溅满了魏小鸟的鲜血他伸手在脸上一抹神情狰狞地向着自己的亲卫怒目相视那个沉默不语的亲卫手持着随身的狼牙棒狼牙棒上满是暗红的血迹。 那个军官狠狠地瞪着自己的亲卫突然出声吼道。 “你这家伙果然不愧是叫大莽我早就告诉过你等到了葛大人府上让他进屋之后才动手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为什么招呼都不打一个就突然动手弄得老子一脸都是血还要动手收拾尸体!” “嘿嘿!” 那个叫大莽的家伙憨厚地笑着伸了伸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大人这个家伙的脑袋老是在我面前晃了晃的我这不是忍不住了吗?” “忍不住!” 那军官伸手在大莽头上拍了一拍没有就这个问题继续纠缠下去。 “块点把尸体拖到一边去不要让人现了我们要马上赶回城门去多亏大人早就准备把我们的人调到城门口去当值今儿个要是让这家伙见到魏刀儿的话事情就难办了!” 军官嘴里不停嘟噜着与大莽一道将死去的魏小鸟的尸体拖到一旁的废宅内将一面废墙推到压在尸体上面毁尸灭迹。 不多会两人就消失在了巷口洁白的雪地上留下了几串凌乱的脚印现场虽然匆匆做了处理还是有一些血点没有处理掉它们在洁白的雪地上显得分外的刺眼分外的夺目。 阳光缓缓西移越过高高的墙头撒进了巷子寂寥地照着。 同样的一束阳光照耀在深泽城内的一处院落内一个中年文士在一株点缀着红色花蕾的梅树下来回踱着步子在他身侧几个身披甲冑的武士在默然肃立。 那个中年文士正是魏刀儿赖以信任的谋主葛舟行好吧现在我们揭晓他的真正身份他乃是高畅派到魏刀儿处的无间。 葛舟行停下脚步靠近那株梅树鼻子挨着红色的花蕾深吸了一口气很难用一个形容词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潜伏了大半年忍受了无数屈辱为的就是今天只要今天一过顺利除掉魏刀儿他就能结束这种暗无天日的生活了。 任务完成之后他最希望的就是能踏踏实实地睡一觉。 神君庇佑! 他在心中默默地念道然后转过身子面朝北边在那里将进行一场关乎到他能否安稳睡一觉的战斗。 第五十一章 斩首 两步三步…… 魏刀儿孤身一人沿着台阶一步步朝上行去在台阶的尽头是一座三层的木制塔楼飞檐翘角沐浴在温煦的冬日阳光之中塔身上贴着的金箔射着阳光使得整座塔楼显得分外金碧辉煌。 十二月十五日巳时正。 这是大师盘算的属于魏刀儿的黄道吉日只要魏刀儿在这一天这一时刻来到专门建造的这座祈愿塔中朝着苍天祈愿祭祀那么他就能平步青云鱼化成龙。 之所以将祈愿塔建在远离深泽县城的北面龙山也是经过那个大师仔细计算过的龙山乃是少有的风水宝地山势走向如一条潜伏的巨龙只要在龙山上建塔祭告苍天就能将整条龙脉的龙气转换在自己身上来成为命中注定的真命天子。 魏刀儿对那位风水大师的话深信不疑为此特地征召了几千民夫花了一个月紧赶慢赶地在此地修建了这座塔楼也专门在大师所盘算的这个黄道吉日独自来此祭天随身只带着五百亲卫。 夺得龙脉的龙气之后新年初始再带着文武百官来此地祭告苍天天下之所有气运则尽归于他了这一点魏刀儿同样深信不疑。 为此他内心充满了狂热充满了虔诚充满了对天地的畏惧一步一步地朝塔楼缓缓行去在九九八十一级石阶之下他的亲卫们排成两排高举仪仗大旗用期待而敬畏的目光注视着他。 魏刀儿站在了塔楼之前他转过身面向石阶之下站立的亲卫们太阳光照射在他脸上他不禁眯了眯眼睛石阶之下众人在齐声高呼陛下万岁他觉得自己的内心也如这阳光一般暖洋洋的他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骄矜的微笑他朝高台下挥挥手转身朝塔楼行去在塔楼前那位身着黄色羽裳头戴高冠的大师正恭候在门前。 “陛下!请!” 那个大师朝魏刀儿弯了弯腰躬身把魏刀儿让进塔楼去随后他绕过塔楼从另一边走下高台。[..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以龙山为的山脉走势如一条卧龙山上长满了清脆的松林不过在此严冬松叶大多枯黄凋零树木也不再青翠夺目树上满是积雪风一吹动树木就沙沙作响积雪簌簌落下。 在距离龙山两里左右的一个山岭早就埋伏着李靖部共有三千来人。 昨夜子时李靖率部在狗子等人的配合下攻下了狐丘军营斩杀魏刀儿的五太保魏毂辘后他只命令部属在军营中歇息了半个时辰随后又乘着夜色踏上了征途他们的目的地并非深泽而是深泽城外的龙山。 因为根据情报李靖知道在今日巳时魏刀儿会准时出现在龙山。 那个所谓的大师是葛舟行的人在半年以前当葛舟行获得魏刀儿的全部信任之后就开始执行了这个计划魏刀儿这人没有什么文化不读书也不识几个大字残暴粗鲁横蛮在他身上基本上聚集了所有人类的劣根性所谓的人性闪光与他毫不沾边就是这样的一个魏刀儿在其心中却尤为敬畏鬼神。 或许是缺德事做多了的缘故他分外害怕黑暗睡觉之时身边必须有光亮又经常寻仙问道希望找寻有法力的巫师或道士在自己身旁守护使自己能免遭冤魂的迫害这一点在他登基自称魏帝之后更是严重了。 他之所以自称皇帝一半和他自以为是目空一切的性格有关还有一半则是他听从某位大师的意见认为自己当上皇帝黄袍加身之后有了天子的贵气那些冤魂们也就不敢来缠他了然而实际上的效果并不是很明显。 在高畅看来这些所谓的冤魂不过是魏刀儿的心理作用而已某些残忍的人其实内心却非常胆小魏刀儿就是这样的人他一边在肆无忌惮地杀人显出自己胆大包天的一面一边则在孤寂的暗夜里揣揣不安所谓疑心生暗鬼就是如此。 葛舟行了解魏刀儿的这个弱点之后就通过一系列的运作把一个隐藏在山林的高人介绍给了他有了葛舟行这个内应那个所谓的高人自然对魏刀儿的一切都一清二楚再玩上一些从高畅处那里学来的声光音色的小技巧魏刀儿也就把这个大师当成了天上的神仙下凡了对他敬畏有加言听计从。 当高畅决定对魏刀儿采取行动之后一直潜伏在魏刀儿处的葛舟行也就活动了起来按照事先的计划配合高畅的行动于是大师向魏刀儿进言要在龙山修建祈愿塔要魏刀儿在特定的时间来此祭告苍天积聚龙气。 当魏刀儿志得意满地来到此地进入祈愿塔之后却没有想到他已经走到了人生的最后一站了。 瞧见魏刀儿进入祈愿塔之后李靖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于是山林之中突然响起了一阵鼓声鼓声从山林中飘出在天空中久久飘荡远远地传来了一阵回声树上的积雪被鼓声震动纷纷簌簌而下在阳光下缤纷自在地舞着亮晶晶的格外耀眼。 “杀!” 随着这一阵鼓声从山谷两侧的山林中响起了一阵喊杀声高畅军像 般从两侧的高地奔涌下来朝山谷中高台之下列队部冲去。 箭矢升空而起黑压压一片如同飞蝗一般簌簌落下落在山谷中惶然不安的众人身上随着一阵阵的惨叫声箭矢们欢快地收割着人命。 这个时候魏刀儿已经登上了祈愿塔的最高层他站在塔上正好瞧见了这一幕在那一刻他只觉自己从九霄之外跌落到了九泉之下内心深处掠过一阵冰寒那冰寒瞬息之间就彻底冰冻了一切他的志得意满他的雄心壮志他的欲望和野心在这一刻只是一片毫无生机的冰川而已! 魏刀儿的手放在了腰间放在横刀的刀柄上却没有将横刀拔出来此时此刻他清楚就算将刀拔出来也无济于事了! 他呆呆地望着高台下生的那一幕他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他不明白攻击自己的是哪部份的军队?他不明白有许多许多?当他现这一点的时候分外沮丧。 然后他瞧见一片黑影朝自己飞来不!并不是一团黑影在那黑影的后面还闪耀着红光只是因为阳光耀眼的缘故那红光并不明显。 夹杂着红光的黑影落了下来落在木制的塔身上面干燥的梁木被火箭点燃顿时熊熊燃烧起来火光瞬间升腾在一片洁白中略显清冷地燃烧着。 透过熊熊燃烧的火焰魏刀儿瞧见自己的人在四处奔逃这让他想起小时候想起家乡的那个小村落当洪水席卷而来的时候当时的人们就像现在这般只不过当时他活下来了而此时却无法逃脱。 不甘吗? 愤怒吗? 按道理现在的他应该奋力地寻求逃生之路应该想尽办法地活下去纵然真的不能逃脱也不能像这样束手就擒啊! 跑吧! 也许能够穿越火焰的阻挡在木塔烧毁之前跑出塔去也许能够冲破敌人的重重阻拦逃回深泽保住性命。 跳吧! 只是三层而已不过数丈高的距离下面虽然是坚硬的石板不过上面也有一层薄薄的冰屑跳下去吧也许不过缺胳膊断腿什么的?也许会安然无恙呢?也许? 只是并没有什么也许! 就算是脑中不停地在怒吼魏刀儿却始终无法挪动脚步他笔直地站立在木塔的最高层就那样眼光无神地瞧着敌人慢慢聚拢瞧着自己的人要嘛丢下武器跪在地上乞求敌人饶命要嘛就惨死在敌人的刀下。 是的!已经无路可走了一切都结束了! 魏刀儿觉得自己累极了!他想就这样结束也许并不是什么坏事情吧! 过去的一切电光火石般在他脑子中回放他突然现自己好像并不认识那个叫魏刀儿的人那人所有的一切都让他感到厌恶画面一点点闪现一点点朝后翻去到最后他现没有一幅画面能够留下来过去了也就过去了纵然他如何呼唤它们也不会停留片刻最后只是一片空白空空如也。 火舌窜到了魏刀儿身上迅吞噬了他。 起初他仍然站立着一动不动后来他那熊熊燃烧着的身体终于动了并没有像身上着火的那些人一般四处乱窜他只是直直地朝后倒去融入了更为炙热的一团火焰之中。 李靖站在高台之下瞧着那栋着火的木塔轰然倒下。 战斗已经结束了在进行收尾行动敌人要不投降要不就战死只有少数人仗着个人武勇逃了出去李靖的人正在尾随追击朝着深泽城进留在此地扫尾的只是小股部队。 李靖之所以没有离开而是让黄晟带队是因为他必须找到魏刀儿的尸体虽然被大火焚烧过后那尸体或许已经无法辨认了。 “找到了!大人!我们在塔中找到了一具烧焦了的尸!” 李靖点了点头并没有去瞧那具尸他翻身上马命令那些士卒将那具尸抬上跟在自己身后押着俘虏朝深泽缓缓行去。 在他心中并没有什么激动和兴奋之情虽然打了胜仗魏刀儿身死然而他高兴不起来因为所有的行动计划都是高畅事先制定的他只需要率领部队去完成而已所以他并没有成功的感觉。 作为一个对大隋王朝依然忠心耿耿的臣子他感到的更多还是惶恐堂堂历山飞手下有十几万之众就如此儿戏地死在了高畅手中甚至高畅根本就没有出面只是按照制定的计划行动就行了魏刀儿临死之前恐怕连杀死自己的军队来自何方都不知道吧? 太可怕了! 有这样一个深不可测的人物存在大隋王朝还能延续多久呢? 李靖忧心忡忡。 第五十二章 高畅大战宋金刚(一) 在龙山身亡之后李靖很快率部赶到深泽城下在行的配合下无声无息地拿下了深泽不费一兵一卒之力。 占据深泽之后李靖与葛舟行向领兵在外的魏刀儿的义子们派出了使者要求他们归顺高畅无条件投降。 俗语说树倒猢狲散这话一点也不假魏刀儿死后他的那些义子们就缺少了主心骨就算有心与高畅军作战却也找不出领头的人来本来这些家伙在魏刀儿麾下时就常常争风吃醋谁也不服谁。 再加上他们领兵在外士卒们的亲眷却都在深泽的老营之中知道家人们都落在高畅军手中之后军中自然士气低落兵无斗志了在这样的情况下更加不能组织起反攻所以大部分人都选择了投降毕竟他们各自统率的兵马并不算多势力也不够大无法攻城略地没有深泽的粮食补给大家只能丧身荒野。 最后李靖和葛舟行只花了短短几天功夫就招降了魏刀儿的余部占据了深泽四周兵锋一直向北占据了安国等地窥视博陵郡府之所在。 由于博陵郡如今仍在官兵手中李靖也就没有下令大军去攻击博陵再加上除夕将至后勤补给也跟不上所以高畅军就在安国一线停止了前进。 虽说大部分魏刀儿的旧部都选择了投降也有一小部分魏刀儿的旧部忠于旧主他们没有投降高畅而是率兵北上前往上谷郡去投靠魏刀儿的义弟宋金刚。 待他们风雪兼程冒着严寒赶到上谷郡时高畅派来招降的使者也来到了上谷郡。 宋金刚知道自己的义兄身死部属被高畅吞并之后顿时怒不可遏他不顾左右的劝阻挥刀砍杀了高畅的使者将其脑袋高挂在城楼祭旗不顾天寒地冻准备誓师出征。 在宋金刚麾下有大量的部将反对在此时出征其中尤以尉迟恭反对得最为激烈。 尉迟恭知道宋金刚是一个非常重情义的人与魏刀儿的感情也分外莫逆所以他不会劝说宋金刚投靠高畅虽然在他自己的内心深处认为这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为自己的义兄报仇和高畅开战无可厚非但是尉迟恭认为宋金刚应该压住心中的怒火不应该将高畅派来的使者杀掉毕竟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更何况留着这个使者还有用还可以利用他来迷惑高畅。 尉迟恭认为本方应该假意答应高畅使者提出来的条件假装投靠高畅然后乘使者南返之际突然出兵打高畅一个措手不及既然高畅能够用这样的计策去对付魏刀儿本方自然也可以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不管怎样做也好比杀掉使者摆明车马和高畅硬碰硬为好啊! 然而尉迟恭来迟了一步当他得知高畅的使者来到上谷之后立刻赶往帅府却只看见宋金刚挥舞着染血的战刀在那里怒咆哮使者早已身异处。 使者既然已经死了尉迟恭制定的第一套计划也就泡汤了既然如此那么他认为在当前的形势之下本方就应该采取忍耐的策略。 先度过这个寒冷的冬季再说日后待高畅率兵北上攻打幽州罗艺或等幽州罗艺率兵南下攻打高畅之际再伺机而动利用本部军马全是轻骑机动能力强的特点突袭高畅有一句话说得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啊! 然而宋金刚等不到那个时候现在他的脑袋已经装满了怒火让他无法冷静的思考他不顾左右和尉迟恭的苦苦劝解立意要马上率领大军南下去攻打高畅为魏刀儿报仇。 主帅一旦一意孤行部属们再是反对也没有什么用于是大家只好配合他的决定整顿军马在除夕将至的前夜宋金刚率领两万精骑南下朝河间郡杀将而来。 大军从易县出途经遂城然后突入河间北部兵行极当宋金刚的大部赶到清苑城下之时城内的守军根本来不及防备还没来得及关闭城门宋金刚的精骑就冲入城中清苑陷落。 清苑县的守军虽然打着高畅的旗号也仅仅是打着旗号而已。 当初高畅攻下河间城生擒王琮之后河间全境纷纷向他投降但是高畅手下没有那么多的地方官员可以派遣所以那些大隋官员仍然担任原职只是将城楼的大隋旗号换成了高畅的夏字旗号而已。 当宋金刚率兵前来之后那些原大隋官员也没有组织丁壮抵抗纷纷开门投降将城楼的夏字大旗换成了宋金刚的宋字大旗因此宋金刚的大军在河间行军没有遇见大的阻挠行进的度奇快一路而来异常顺利。 他只留了少量的部队留守在那些城池里自己率领主力大军依然一路南下在元月七日大军来到了高阳城下。 在这里宋金刚的大军遇见了第一次阻击。 高阳是河间郡北面的一道屏障高畅并没有对高阳置之不理当高阳宣布易职投降高畅时高畅派遣了一支五百人的军队驻扎在了高阳所以当宋金刚的大军赶到高阳城下之时守军并没有投降 城拒收。 宋金刚大军的行进度虽然奇快却也没有逃脱敌情司方面的监视高畅方早就对此有所准备。 高畅没有和宋金刚展开一次正式会战的意思他选择的战略方阵是诱敌深入坚壁清野所以宋金刚的大军一路行来才如此顺利。 为了给后方的转移工作争取时间高阳的守军并没有随着全城百姓一起撤退而是依靠城墙准备阻击宋金刚的大军。 宋金刚为了追求度两万大军全是骑兵高阳虽然是一座小城城墙高不过两丈护城河也非常浅人完全能够徒步过河然而若是没有攻城器械的话单靠这些骑兵去攻城却也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才能攻下高阳。 当然宋金刚也可以留下一部分人马在此攻打自己则率领主力部队绕过高阳继续向南进然而这样做有一些冒险。 他不知道高阳城中的守军有多少留的人若是少了恐怕攻不下高阳城若是当他在河间腹地碰见高畅军的主力后留下的部队仍然没能攻下高阳情况也就不妙了后方有这样的一个钉子在后勤补给什么的都成问题那时也就只能退兵了。 若是留下的军队多了那么当他与高畅军的主力相遇时兵力自然就会落在下风一旦有什么闪失更是全盘皆输。 正因为有这方面的顾虑宋金刚才下令全军停止前进在高阳城下扎下营来然后他命令士卒四处砍伐树木制造简易的攻城器械准备先打下高阳城再说。 对宋金刚的这个决定尉迟恭有不同的意见。 他认为本部人马全是骑兵而骑兵作战就是讲究度和机动故而留下来攻城殊为不智。 先现在是寒冬四处都被冰雪覆盖所以战马只能吃随军携带的干草一旦草料耗尽又无法补充无奈之下大军也只能退兵了毕竟人饿着肚子还可以打仗马要是饿着肚子就什么也不消提了。 所以对本方来说最为紧迫的是时间本方的作战方阵只能是战决毕竟这次战役动得太突然了本方的准备工作做得不好开战之后就显现出了许多错漏。 因此大军只能仗着度的优势直捣中腹不要在边角之地与敌军纠缠浪费时间争取在短时期内攻下河间取得河间的物资补给这样方能和高畅军决一死战。 为此适当地冒一些险是完全值得的对于高阳这样的小城只需要留下很少一部分兵马围住它能攻下来就攻不能攻下来就牵制着对方将敌军困在城中就行了本方大军还是应该快地绕过高阳直奔河间而去。 然而宋金刚并没有听取尉迟恭的意见而是决定先攻下高阳然后以高阳为后方基地日后大军也能多种选择可进可退。 从这方面来说宋金刚并没有孤注一掷毕其功于一役的勇气。 第一天扎营第二天制造攻城器械第三天进攻。 高阳的这五百守军相当于高畅的弃子然而这些弃子却并没有把自己当作弃子在神官们的鼓动之下他们坚信自己的牺牲是有价值的他们为了伟大的神君付出了生命死后他们一定会得到永生天堂上必定有他们的一席之地而他们活在现世的亲人也会得到神君的照顾能够无忧无虑地生活下去孩子们日后也能读上书当上官为了这些他们无所畏惧就算是死亡也无法让他们害怕。 宋金刚攻城的部队遇见了前所未有的猛烈抵抗他们对此完全没有准备所以第一次攻城很快就失败了在付出几十具尸体的代价之后他们连城楼都没有上去过一次。 一天两天三天! 三天之后宋金刚的大军才攻下高阳为此他们付出了两千多人的伤亡而高阳的五百守军几乎损伤殆尽除了有十几个重伤无法动弹的伤兵之外其余的士卒全部战死在了城楼上没有一个人选择投降。 五百人只是区区五百人就带给了本方如此惨痛的伤亡这一点让宋金刚和手下们心中充满了阴云他们不再认为自己能轻松击败高畅为魏刀儿报仇了。 战后尉迟恭和宋金刚生了争吵尉迟恭认为在目前的状况下最好的办法就是退兵宋金刚则一定要继续进攻起码要打下河间再说。 尉迟恭认为宋金刚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宋金刚则认为尉迟恭是胆小鬼甚至出言讥笑他是不是上次被高畅在斗将中击败所以害怕得连卵子都没有了。 大业十四年元月十二日。 宋金刚率领一万五千大军继续南下朝河间进尉迟恭则留了下来率领一千多老弱驻守高阳为大军转运粮草。 元月十四日宋金刚的大军与高畅军隔着冰冻的沱河相遇双方扎下了营寨形成了对峙。 第五十三章 高畅大战宋金刚(二) 地一片银白。 一株野草从雪层中探出头来半边枯黄半边青翠在北风中微微摇曳。 “啪!” 一只战靴踩了上去将野草踩入冰雪之中战靴的主人是一个身着玄甲的中年汉子他带着一顶虎头盔浓眉细眼鹰钩鼻满脸胡须此时他正手搭凉棚眯着眼睛向着远方眺望。 这个中年人正是上谷军的统帅宋金刚。 他站立的地方乃是一个小土坡土坡下面是一片低洼的谷地冰雪覆盖着整个谷地同时也覆盖了原本川流不息的沱河。 时至严冬正是河流的枯水期沱河的河面极其狭窄河床低矮就算河面上没有结那一尺多厚的坚冰战马也可以轻易趟过河去。 宋金刚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打探地形看本方的马队从这里过河然后从一侧去偷袭高畅军。 在沱河的对面是敌方高畅军的营寨此地是通往河间的必经之道当宋金刚的大军尚未从上谷出时高畅就命人在此修建了大营待宋金刚的大军攻下高阳时高畅军已然进驻大营以逸待劳等待宋金刚的大军前来攻打。 宋金刚率军来此就被高畅军挡住了去路不得不在沱河西面停下了前进的脚步扎下营寨。 宋金刚多次派兵前往高畅军大营前挑战希望高畅能够率军出营来与他决战然而高畅并没有如他的意而是紧闭营门拒不出战。 宋金刚也曾派出军队去冲击高畅的营寨突袭夜袭什么花招都使尽了却找不到对面大营的半点破绽。 面对宋金刚大军的冲击高畅军采用了深沟高垒以守待攻的战术一待宋金刚的马队逼近营寨就利用拒马鹿等障碍物辅以强弓硬弩用远程火力来阻击敌军大量杀伤敌军的有生力量所以宋金刚部的突击行动除了在高畅营前丢下大量本方将士尸外一无所获。.info[] 于是战局形成了焦着之势双方隔着冰冻的沱河形成了对峙。 这一对峙就对峙了十来天。 这种对峙对宋金刚一点好处都没有他的后勤补给线远比高畅军要长粮草的供给也远比高畅军要困难要是双方比耗时间他无论如何也耗不过高畅。 长此以往最终的结局只能是退兵了事并且能否安然无恙地退兵还未可知。 在原来的时空中魏刀儿是被窦建德所杀他为了给魏刀儿报仇也是集结了本部人马来攻乐寿却被窦建德所击败不得已之下只好逃离河北向西进入雁门投靠了刘武周成为了刘武周手下的头号大将。 刘武周袭击太原时他作为先锋立下了汗马功劳使得留守太原的李元吉孤身逃离太原占据太原之后他率军乘胜追击想要去攻打长安结果遇见了前来迎敌的李世民大军。 最初他和李世民的大军也有过一些交锋他的骑兵冲击很令李世民吃了点苦头吃过苦头之后李世民立刻改弦易辙采用了深沟高垒广立营寨拒不出战的作战方阵然后乘他粮尽想要退兵之际抓住突袭的机会打了他一个落花流水丢盔卸甲。 当然现在的宋金刚还不知道会生那样的事情不过面对采用同样战术的高畅宋金刚和在那个时候面对李世民一般同样无计可施一筹莫展。 对峙的时间一长宋金刚的心情就越加郁闷既然呆在大营中想不出好办法来他决定出来走走亲自观察地形看能不能找到胜机所以才出现在沱河边的这个小土坡上。 “敌军的大营离此还有多远?” 站在小土坡上宋金刚仍然看不到高畅的营寨他转过头朝身边的亲兵沉声问道。 “禀大帅还有十来里!” 亲卫躬身回话。 这次出营为了避免被敌军斥候觉宋金刚带的人不多也就十来骑都是随身的亲兵跟了他不少年个个武艺精良对他忠心耿耿没有二心。 “嗯!” 宋金刚点点头按住身边战马的马背翻身上马他挥动马鞭指着滹沱河对面大声说道。 “走!我们过河!” “大帅!” 那十来个亲卫几乎同时出声有的甚至单膝跪地语气诚恳地说道。 “大帅千金之躯还望不要自陷险地!” 宋金刚摆摆手哈哈大笑。 “儿郎们你家大帅可不是废物!对你家大帅来说这天下还没有什么地方可称得上险地俗语说得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要想打败敌人就必须了解敌人的布置什么坐在帷幕之中决胜千里之外都***是狗屁!快!上马!过河!” 说罢宋金刚虚挥马鞭轻喝一声身下的坐骑跃动四蹄朝土坡下疾驰而去直奔谷地。 那些亲卫们顾不得再次劝谏慌忙之下纷纷上马紧跟而去马蹄纷飞冰雪纷纷溅起在土坡到谷地之间漾起了 薄的白雾。 很快有两骑越了宋金刚在他之前抢先一步过了冰封的沱河纵马上了对岸的土坡宋金刚紧跟其后纵马飞奔而上。 站在对岸的土坡上宋金刚仍然瞧不见高畅军的营寨在他前方是一块一里来长的平地在平地的尽头隆起了一个小土坡或许在那个土坡上才可以清楚地瞧见远方高畅军的营寨吧? “走!” 宋金刚低喝一声与一干亲卫朝着一里外的那个土坡疾驰而去。 就在来到土坡下距离土坡的坡顶不过几十步之遥时土坡顶上突然出现了一小队骑兵那队骑兵和宋金刚一般也就十来人他们并没有打旗号尽管如此宋金刚也知道在此时在此地出现的这一小股骑兵绝对是敌非友。 怎么办? 亲卫们的目光落在宋金刚身上那些疑问的眼神中仍然带着些许的惊诧。 同宋金刚这边的人一样土坡顶上的那一小队骑兵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敌军他们的神情同样充满惊诧目光落在了带头的那个将军身上等待着他的决定。 战?还是逃? 这是一个问题? 瞧着对方和本方人数相等宋金刚没有丝毫的犹豫面对敌人逃跑从来不是他的风格在一瞬间他下定了拼死一战的决心。 “沧啷!” 他抽出腰间的横刀刀尖指向土坡上的敌军大声呼喝。 “儿郎们跟我冲!” 与此同时对面那个将军也下达了进攻的命令只不过他并没有像宋金刚一般大声呼喝只是举起手然后向前一挥于是他身畔的那些骑士就驱马朝土坡下冲来他本人却依然勒住马缰立在原地。 虽然只是二十多匹战马疾奔的马蹄声却依然声势浩大冰雪在马蹄下呻吟大地在微微颤抖青色的天穹一只苍鹰在振翅飞翔出清亮的鸣叫。 宋金刚的视线和对面那位将军的视线在空中相逢在人群之中他们只看得见对方。 高畅! 那人居然是高畅! 短短几十步的距离一点也不妨碍宋金刚的视线他曾经在魏刀儿的大营中见过高畅一面那样的人不需要见过几次面只是一面就足够只是一面就足够将他记在心中了他无法忘记那张苍白得不见丝毫血色的脸忘不了那双漠视一切的眼神忘不了那千万人中唯我一人的气概. 是他!是高畅!是那个人! 虽然不知道作为一军的统帅他为何出现在战场上宋金刚的心中只有喜悦在对敌军的阵线一筹莫展的情况下居然碰见了这么好的机会难道是天命在我! 杀了他!只要杀死高畅! 困局也就不解自开了! 在这个时候宋金刚忘记了在单打独斗中尉迟恭也曾经败在对面那个人手中而他就算自以为是也从来不认为自己可以在单挑中轻易战胜尉迟恭此时杀死对方的欲望占据了他的整个心灵令他忽略了所有的一切。 “哧!” 一杆长枪破空而来对面的骑士借着战马奔腾之势枪尖上的红缨一摆枪头向宋金刚的胸前狠狠扎来。 宋金刚并没有将坐骑的度放缓反而用力一夹马腹让战马奔驰得更加快看样子就像主动向枪尖撞去一般。 他的身子在马背上轻轻一扭身子朝战马的右侧倾斜左臂展开敌方的枪杆贴着他的腋下扎了过去。 与此同时他的身子猛地坐正左臂往下一夹夹住了对方的枪杆就在左臂夹住对方枪杆的同时宋金刚舌绽春雷大喝一声。 “啊!” 那吼声就像闷雷一般在那人耳边响起那人的身子不由一凛在那一刻就连大脑也停止了思考。 转瞬之间那人就身不由己地从战马上飞了起来握着枪尾宋金刚则单臂握住枪头长枪像一根杠杆一样那人被举在了半空中。 那人的心中惊惶无比他双手仍然紧握枪杆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还没有等他做出选择宋金刚已然用力挥动枪杆他就像一只风筝一般在空中飞翔重重地撞在了身侧同伴的身上将那个同伴撞下马来。 那同伴的战马出一声悲嘶随着主人朝一侧跌倒压在主人身上于是响起了一声惨痛的呼叫。 宋金刚驱动战马从跌倒的战马身侧疾风一般驰过现在在他的前面是一片开阔地在他和高畅之间再也没有旁人阻挡。 第五十四章 高畅大战宋金刚(三) 策的施行在高畅看来不但必须有前期的筹备和布中期的实施还应该有后期的完善计划也就说必须是一环套着一环环环相扣否则就说不上是一个十全十美的计谋。.info[] 因此当初在决定派遣李靖领军去攻打魏刀儿时高畅就已经有了对付宋金刚的计划。 解决魏刀儿之后摆在他这个义弟宋金刚面前的只有三条路一是投降高畅二是率军远遁离开上谷郡去投靠别的豪强第三自然是率领大军前来攻打高畅为义兄魏刀儿报仇。 综合宋金刚其人为人处世的原则以及自身性格等原因高畅认为宋金刚选择第三种的可能性非常高事实上宋金刚也的确是这样做的。 只是高畅没有料到宋金刚竟然会这般鲁莽行事如此急不可耐连这个冬天都没有度过就匆匆起兵向河间杀奔而来。 高畅认为作为一个领军大将宋金刚完全不合格居然因为所谓的仇恨就将自己所有的家当都投注下去没有丝毫的准备和安排就采取了行动不过高畅不会去提醒宋金刚宋金刚这样做只能让他心情愉快毕竟解决这样的对手不需要费什么脑筋。 宋金刚的一举一动全在高畅的视线之中他一路行来所向披靡除了在高阳一城遇见高畅军的阻击外可以说分外顺利宋金刚不可能想到在他的前方高畅早就准备好了一个陷阱在等着他。 因为知道宋金刚迟早会率军来攻在李靖雪夜急行军奇袭深泽之时高畅就已经驾临河间动员了大量的民夫和辎重兵在冰冻的沱河一侧修建了大营以及大量防御工事当宋金刚率军来到沱河边时遇见的就是这样一个让他无处下手的防御阵线他就像是一条面对刺猬的饿狼感到无处下嘴却又舍不得就此放弃。 高畅将宋金刚引到距离河间城不足三十里的这个地方并不仅仅是想将宋金刚的大军挡住就算了他想要的是吃掉宋金刚然后乘势占据上谷郡在对幽州用兵之际就可以从上谷郡出一支骑兵从侧翼去攻打幽州配合自己的正面攻势。 所以他要的是全歼宋金刚的大军先是让宋金刚无法前进一步然后乘他粮尽选择退兵之际抓住他的弱点在他身上狠狠地咬上一口致其于死地。 所以高畅虽然紧闭营门拒不出战却也派出了大量的斥候在宋金刚大营四周侦察以便掌握敌军的行踪。 为了对宋金刚的大军有一个直观的认识高畅还率领亲卫出营亲自到宋金刚的大营四周去侦察观察地形以便当决胜的机会来临之际调兵遣将指挥大军作战。 他没有想到的是在这次出营侦察时敌军的主将宋金刚也亲临了前线出营来侦察本方的情况在这个无名的坡地两人奇迹般地遇上了。 坐在战马上瞧着宋金刚挥动横刀驱动战马朝自己气势汹汹地冲来高畅有两个选择。 他可以选择圈马就走仗着身下坐骑的马力以及和对方还有点距离选择逃向本方大营毕竟在战事上他占尽上风没有必要和宋金刚死拼自身的安全第一。 第二个选择自然就是抽出自己腰间的横刀勇猛无惧地冲向敌人与之拼死一战。 没有丝毫的犹豫高畅选择了后者他手下的儿郎还在为他战斗他不能丢弃他们何况在他面前的不过是宋金刚而已在征战天下的旅途中他还会遇见无数的敌人区区一个宋金刚就让他落荒而逃的话他就没有必要再继续走在这条路上了。 所以就算高畅的身心都还在恢复期中还无法从黑暗世界中吸取力量只能依靠本身的战斗力他依然毫不犹豫地抽出了横刀目光炯炯地盯着向自己疾驰而来的宋金刚双腿微微用力一夹马腹身下的战马如同箭一般地窜了出去马蹄扬起了大量的雪渣和冰屑高畅的身后白茫茫的一片。 马蹄声急促坐在战马上的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高畅微弯着腰一手持刀贴在腰间另一手拉着马缰控制着身下战马的度在他对面宋金刚高举着战刀面色狰狞他张着大嘴奋力疾呼就像一头捕猎的猛兽在咆哮。 高畅的嘴角微微抽*动忍不住冷笑一声就算他是顺着风的方向也觉得脸上擦过的北风宛如小鞭子抽打一般宋金刚是逆风而行还大张着嘴巴那感觉多半够呛。 转眼之间两匹战马极地靠拢眼看就要直直地撞在了一起。 宋金刚也好高畅也好两人的马术都分外精良再加上两人的坐骑都是良马所以当两匹战马眼看就要撞在一起时各自转移了前进的方向以毫厘之差交错而过。 “啊!” 宋金刚大喝一声身子 侧倾斜高举的战刀宛如一道急电朝高畅当头斩落。▋ 高畅并没有吐气大喝这并不表示他就是在坐以待毙在宋金刚手中的横刀下落之际他手中的横刀划过一道炫目的弧线同样朝宋金刚的面门劈去。 “铛!” 两把横刀在半空中撞在了一起刀刃对刀刃电光火石之间两把刀就像粘在一起般凝滞在半空之中顿时火星四溅顺着刀身朝两把刀的刀柄延伸高畅和宋金刚两人只觉持刀的手臂一麻就像被电击一般随后两人同时觉得手中一松这感觉让两人的身体在战马上一阵摇晃费了不少劲才稳住了身形。 两匹战马交错而过雪花飞溅而起。 两人刹住战马急冲之势希望能尽快圈过马头回身再战待两人圈过马头再次面对对方之时才现手中的横刀变成了半截在刚才的双刀相击之时两人的横刀已然从中而断谁也没有占到谁的便宜。 在离两人稍远一点的地方两人的亲卫们还在拼死作战战马像走马灯一般来回他们都想摆脱对方的纠缠前去救主却又千方百计地阻挡对方脱离战圈使得敌人无法去威胁本方主将的安全。 两边的人要想决出胜负还需要一定的时间而现在宋金刚也好高畅也好只能靠他们自己。 马蹄声急宛如鼓槌紧密地敲打鼓面很快两人驱动战马手持断刀迎面冲撞在了一起。 在疾驰的战马上搏斗短兵器其实用处不大特别是断了一大截的横刀更是如此拿着这样的刀要想伤害敌人就必须非常靠近敌人。 就在两人战马的马头将要交错之际高畅和宋金刚同时掷出手中的断刀向对方的面门疾飞而去两人的如意算盘都打得很好把手中那没有什么用的断刀当作了暗器使用。 真是太卑鄙了! 两人的心中同时浮现出这个念头。 宋金刚的身子猛地朝一侧倾斜高畅掷出的断刀擦着他的脑袋飞过将他那顶虎头盔的红色盔樱斩落下来慢悠悠地飘落在雪地上。 高畅同样也在闪避不过姿势就比宋金刚优美多了面对朝自己疾飞而来的敌人的断刀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只是微微偏一偏头就躲了过去。 两匹战马交错而过在那个时候他和他之间只有半只手臂的距离。 高畅双脚踩住马镫屁股离开马背他的身子朝右侧倾斜探出手去一把抓住了宋金刚胸前的甲衣想把对方生擒过来。 宋金刚没有想到高畅胆子居然如此之大不过他的反应也不慢一只手扣住高畅的手一面稳住自己的身形一面将空着的手探出去抓住了高畅围在腰腹上的玉带。 两匹战马各自长嘶一声交错而过它们的主人却因为纠缠在了一起无法分开齐齐从战马上跌落下来落在了雪地之上将雪地砸出了一个大坑激起漫天的雪雾白茫茫的一片把两人变成两个白人。 从战马上跌落之时为了稳住身形两人下意识地松开了抓在对方甲衣上的手即便如此两人跌落的姿势多少还是显得有些狼狈。 高畅的反应总的说来比宋金刚要块了那么一点当他从雪地上爬起来勉强站住身形时宋金刚才刚刚挣扎着从雪地上站起来他的眼神有些恍惚身形摇摇晃晃还没能站稳脚步。 高畅侧着身子猛地蹬向地面后面那只脚深深地陷进雪地之中留下了一个大大的脚印他的另一只脚腾空而起飞了起来正好踹在宋金刚的胸前在他的胸衣上留下了一个大脚印。 这时宋金刚刚刚才稳住身形却又身不由己朝后倒去然后顺着稍微有些倾斜的坡地朝土坡下滚去高畅一个踉跄在雪地上急行了几步方才稳住身形他顺着坡地朝下疾奔而去想要给宋金刚致命一击。 宋金刚的身体在一个突出的土丘停了下来也许不是土丘或者是一块石头反正被冰雪覆盖着谁知道那东西会是什么? 这个时候宋金刚的一个亲卫摆脱了高畅亲卫的纠缠脱离了战圈那人手持马槊朝高畅疾奔而来。 骑马和步行的确是两回事转瞬之间那人就来到了高畅和宋金刚之间战马如同一座小山朝高畅压了过来马槊的槊尖闪着寒光冷冷地盯上了高畅。 高畅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向前冲去毕竟在这个时候选择闪避并不是什么明智的决定他需要转换自己的步伐还要在几乎齐膝深的雪地上躲闪战马的冲击那实在是太困难了! “啊!” 那人在战马上高喝一声仿佛是在为自己壮胆他还没有见过高畅这样的人他不知道高畅有什么依仗居然敢赤手空拳朝自己冲来。 随着那一声怒 人的身子微微探出马背手中的马槊像一条毒蛇朝高游去几乎在出手的那一瞬间他的嘴角掠过一丝狞笑他仿佛瞧见了高畅被自己的马槊穿透然后串了起来。 高畅的身子迎着马槊奔去然而在疾奔的同时他的脚步微微生了改变身形稍稍往一侧偏了偏敌人的槊尖擦着他右肋扎了过去高畅的右手一把抓住那人的马槊槊杆。 那人也算是一个身经百战的好手虽然被高畅抓住了马槊的槊杆他依然没有慌乱先是借着马势继续用力向前想要马踏高畅。 高畅抓住马槊的槊杆身子随着对方的前冲之势不停往后退在他脚下雪地硬是被推出了一个大雪槽来。 那人由于用力过猛身体稍稍朝前探去失去了重心眼看就要跌落马下他忙收回了前冲之势用力向后拉扯马槊想要将马槊从高畅怀中拉回来。 就在他向后用力之际高畅猛地松开手放开了马槊那人只觉手中一空身下的战马前蹄高高悬起战马直立起来那人身不由己地向后仰倒跌落马下手中的马槊则脱手而出向着天空高高飞去。 高畅深吸了一口气突然之间他的眼中一花心中生起了一丝警兆他没有丝毫犹疑身子朝前一扑摔倒在雪地之中他的直觉救了他一命一只雕翎箭掠过他刚刚站立的地方没入雪地之中。 高畅的身体在雪地中滚了一轮然后猛地跃了起来伸手一抓正好抓住了先前那个骑士手中甩落的马槊。 他握住马槊槊杆的中间轻轻一摆马槊的槊尖翘起划出了一道美丽的弧线。 紧跟而来的另一只雕翎箭被槊尖扫过飞向了一侧。 高畅往一旁闪了过去身子躲在了一匹失去主人的战马身后这让那个射手失去了目标那人一面驱动战马朝这边疾驰而来一面取出一只雕翎箭扣上弓弦他的视线紧盯在那匹慢慢趟着步子的战马身上。 那匹战马慢慢让开身子一个黑影出现在了眼中他眯着眼睛想要确认那个黑影确定他就是自己的目标那个黑影突然由小变大迅掩盖了他眼前的天空让他再也看不到别的事物眼中只是一片黑暗。 那人从马上无声无息朝后摔了下来马槊的槊尖穿透他胸前的皮甲深深地扎进他的身子几乎透背而出。 高畅躲在战马身后时将那只马槊从中折成了两段然后采用了一个投掷标枪的姿势将断了一截的马槊朝那个射手投掷过去那个射手没有丝毫的防备故而被他一掷致命。 这时宋金刚才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脑袋上盖着的那顶虎头盔已经不晓得掉到哪里去了头散乱目光微带着茫然似乎搞不清生了什么事情。 由于宋金刚的亲卫有两个脱离战圈前来对付高畅了他的人也就落在了下风陆续有人被高畅的人斩落马下。 宋金刚的这些亲卫经验非常丰富眼看情况不对他们自动留下了几个人来缠住高畅的人有几个人则脱离战局朝宋金刚处奔去。 高畅的亲卫也分了几个人出来不过他们没有朝宋金刚那里奔去而是朝高畅处疾驰而来毕竟主帅的安危对他们来说是最为紧要的。 “大帅快上马!” 一个亲卫翻身下马将自己的坐骑让给了宋金刚他则挥动武器嘴里哇哇大叫步行着朝高畅冲来。 宋金刚翻身上马在另外两个亲卫的簇拥下亡命奔逃。 “别管我快去追!” 高畅忍不住朝自己的人高声怒吼然而这个时候宋金刚已经冲出了战圈朝谷地中冰封的沱河奔去。 高畅爬上一匹战马他的亲卫朝宋金刚奔逃的方向追去他猛力地拍打身下的坐骑很快赶了上去来到众人之前。 当他驱马下到谷地的沱河河滩上时宋金刚已经冲过了沱河正在朝河岸上的土坡奔去眼看身影就要消失在坡顶背后。 高畅没有继续驱马追赶要是追到宋金刚的大营前那时恐怕选择逃跑的将会是他自己。 “拿弓来!” 他朝身侧的亲卫伸出手拿过一把短弓以及一只白羽箭转瞬之间羽箭就已搭在了弓弦上他拉开了短弓。 高畅微眯着一只眼视线中大地是雪白的天空是蔚蓝的宋金刚的身影像一个小黑点在蓝色和白色之间跳动那小黑点就要消失在高畅眼中时他松开了弓弦随着嗖的一声羽箭离弦而出像一道疾驰的闪电朝那个跳跃的黑影飞去。 第五十五章 高畅大战宋金刚(四) 四个大火盆分别放在四个角落木柴吞没着红光不时有亲卫将柴火添加进去然后用扇子将柴火燃烧引起的青烟扇出帐外。 宋金刚精赤着上身俯卧在帐内的软榻上在他的后背和肩胛骨之间赫然立着一只箭羽箭伤处的肌肉青紫一片时而有血渍渗出体外顺着他黝黑的脊梁往下流淌。 郎中站在软榻旁神情紧张不时用手擦拭额头上的汗水他的右手战战兢兢地拿着一把小刀左手则放在了那只箭羽之上看样子他在努力控制自己想让自己心情平静想使自己的双手不要颤抖不过看样子效果不是很明显。 几个身披甲冑的将军站在软榻旁恶狠狠地盯着他宋金刚稍有闪失他注定性命难保。 汗水沿着额头滴落下来郎中那微翘的山羊胡须上面仿佛也沾满了水渍他的呼吸声越来越大就像铁匠炉旁拉着的风箱。 “大帅准备好了吗?”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表面上是在询问宋金刚其实也是在变相地询问自己。 由于失血过多宋金刚那张显得颇为沧桑的脸此刻也变得苍白起来他将一根木棍衔在嘴里含糊其辞地说道。 “来吧!” 和高畅在野外的那次意外相逢。最终以宋金刚地完败而告终只有他单人独骑逃回了大营并且也不是毫无损伤在他脱离高畅视线的那一刹那被高畅射的箭矢射中幸好当时他的战马跃上土坡时前蹄踩在了一个小石子上稍稍失去了平衡。让他的身形也随之歪了一歪要害部位也就没有被高畅射中让他有命活着逃回大营。 听见宋金刚下达动手的命令后郎中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心神持刀的手不再颤抖。小刀飞快地落在宋金刚的伤口上将伤口处地烂肉剜了下来。 因为距离有些遥远那只箭并没有穿透宋金刚的身体箭头只是扎进了肌体之内大约有两寸深就被肩胛骨卡住了然而从某种程度来说这比穿透身体的箭伤还要令郎中难办。 一般的金属箭头都是带有倒勾的所以抓住箭羽往外拔的举动并不可取。要想将箭头弄出来就必须将箭伤处地烂肉挖开。破出一个大洞箭头方能顺利取出来。 现在这个时代。并没有什么麻*醉药品要想动这样的手术需要伤者有足够的忍耐力同时也希望他平时的身体素质要足够的好。 宋金刚的身体足够强壮也比较善于忍受痛苦因为经年累月的征战在他身上大伤小伤也不少。这样的箭伤对他来说只不过是小儿科而已。所以当郎中的刀落下活活地在他身上挖下一块肉时他并没有失态地大呼小叫。 “嗯!” 当郎中的小刀挖开他身上地伤口时他用鼻子重重地哼了一声身上的肌肉顿时绷了起来牙齿紧紧地咬住木棍额头上汗水刷刷地往下流淌。 毕竟那刀子挖地可是他身上的肉啊! 和宋金刚比起来郎中额上流淌地汗水也不见得少他的性命已经和宋金刚的性命拴在了一起要是宋金刚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也活不了。 作为一个随军征战的郎中治疗这样的箭伤对他来说早就是轻车熟路虽然心理上的压力让他觉得手中的小刀比泰山还重不过他还是很快完成了手术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剖开了伤口将箭矢地箭头迅拔了出来。 当箭头从身体拔出之际宋金刚的身体猛烈地颤抖片刻之后方才恢复平静此时嘴中地木棍已被他的牙齿咬成了两截他猛地昂起头从他口中出一声低吼就像屠夫刀下倒下的老牛出的最后一声吼叫。 “大帅你还好吧!” 软榻旁的众将惶急地齐声问道。 “放心我很好!” 宋金刚沉声说道从软榻上坐了起来。 箭头拔出来之后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敷上金创药用洁净的白布包扎好伤口宋金刚斜着身子用没有受伤那一侧的肩膀微靠着软榻坐着。 亲卫们将郎中请了出去站在一旁围观的心腹大将们纷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接下来就是军议时间了。 怎样才能摆脱当前的困局这是一个摆在宋金刚和手下们面前的重大课题。 宋金刚的视线在诸位将领的脸上轻轻掠过此刻在他心中有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第一自然是愤怒对敌人的愤怒以及对自己的愤怒他无法容忍自己的失败当扭转战局的机会出现时他不仅没有抓住它甚至异常狼狈地败下阵来;而他的第二种情绪则是沮丧是的一种深深的挫败感如今正紧紧地揪着他的心让他无从走出失败的阴影对面的这个敌人或许真是自己无法战胜的吧? 面对宋金刚探询的目光他手下的那些将领们大多低着脑袋沉默不语该怎么将高畅军从紧闭的营门后引出来该怎样破坏高畅军的防务这些人和宋金刚一般同样脑袋空空无计可施。 然而这并不是最坏的情况。 “大帅军中的存粮如今只够大军用上十日了战马所用的干草也快没有了!” 当宋金刚手下的军需官说出这番话后宋金刚的心不由抖了一抖这是今天他最不想听到的话语他的感觉实在是糟透了甚至比受伤还要让他感觉糟糕。 为了保持行军度他的大军只携带了二十来天的粮草不过当确定战事已经形成僵局大军无法向前推进之后他已经派遣了运粮队到高阳去运粮那里是他的后勤中转点算算天日运粮队也该回来了。 “运粮队回来没有?” 宋金刚皱着眉头按捺住心中的不安沉声问道。 “按照路程运粮队昨日就应该回来了然而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还没有到!” 军需官脸上的表情显得很沉重他和宋金刚一样想到了某些不好的地方去了兵书有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要是没有粮草这仗也就打不下去了在这天寒地冻的时节就算是就地征粮也做不到啊! “高阳有尉迟恭驻守应该没有问题运粮队还没有回来可能是冰天雪地道路难行吧?大家不要慌再等一等!” 宋金刚摆摆手故作轻松地说道。 众将纷纷点头齐声附和。 不多久见这 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宋金刚借口伤势刚好身体他们哄出了帐外只留下了范子同。 和魏刀儿不一样宋金刚非常讨厌士子在他军中并没有士子参赞军务在他看来那些所谓的士子全都靠不住他们就算在他帐下效力依旧看不起他这样的草莽豪杰若是有机会他们绝对会转手就把他卖了。 因此在宋金刚帐下只有武将没有文臣若是参赞军务他一般会和尉迟恭商量现在尉迟恭不在他身旁他只好另找他人。 在宋金刚还只有七八个人三两只枪的时候范子同就是那七八个人中的其中之一算得上是宋金刚的心腹爱将若非后来的尉迟恭才能实在是太出众了范子同一定会是军中的二号人物。 对尉迟恭能位居其上范子同并不怎么服气一直在想办法爬到尉迟恭头上去当宋金刚和尉迟恭因为战略方针的不同生争议尉迟恭因此留守高阳后他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运粮队一事你怎么看?” 宋金刚瞧了范子同一眼语气故作轻描淡写。 对运粮队迟迟未归当作众将的面宋金刚显得不以为意实际上呢?他只是为了稳定军心而已在他心中可以说是心急如焚。 那只运粮队是被高畅军伏击了?还是高阳地尉迟恭心怀不满。故意延迟军粮的送?在宋金刚的脑海里全是一些糟糕得不能再糟糕的想法。 范子同轻咳了两声说道。 “有两个可能一是敌军断了我军的粮道还有一个就是尉迟将军不擅长调配粮草故而有所延误现在运粮队还在路上。” 范子同所说的那两个可能和宋金刚心中所思完全一样。然而这并不能让他的心情变得好一些。 “对于战局你怎么看?” 说这话的时候宋金刚地眼睛在瞧着别处范子同偷偷地瞄了他一眼在那一刻。他认为自己知道了宋金刚心中的想法。 对于这次战役宋金刚已经后悔了已经在打退堂鼓了如今只是想找一个撤兵的理由而已! “大帅既然已经受伤这场战事就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了俗话说得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和高畅的这个梁子大帅迟早都会找回来。就让他多活一两年又何妨过了这个冬天后。大帅可以联合幽州的罗艺或者突厥可汗再次南下进攻河间必定能取其性命。” “啪!” 宋金刚在自己大腿上重重地拍了一下动作过大扯动了他的伤口他皱着眉头哼了一声。然后说道。 “说得好留得青山在。哪怕没柴烧!” 宋金刚龇牙咧嘴地继续说道。 “高畅这家伙就像一头乌龟一样脑袋缩在壳里面随你怎么挑衅他也不伸出来让你无法可想你说你咬他一口嘛牙齿可能都要崩掉妈地从来就没有见过这样打仗的!” 瞧见宋金刚满脸的忿忿不平范子同笑着说道。 “大帅说得是啊!这家伙简直是武将的耻辱!” “武将的耻辱这话说得没错不过这家伙脑袋虽然缩在壳里面但是要是知道我们要退兵说不定就会伸出头来狠狠咬上我们一口啊!如果他真的派兵在后断了我们的粮道要想安全撤军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说罢宋金刚面露难色微蹙着眉头瞧着范子同。 范子同沉吟了片刻然后说道。 “大帅我认为我们应该抽出一只精骑离营北上查探清楚后方的虚实就算高畅派兵断了我们的粮道我们也没有什么可怕地毕竟我军都是骑兵在这平原之上要想摆脱敌军的纠缠并不困难现在摆在我军面前地难题只有一个那就是不能让高畅察觉到我军的撤军行动不然在敌人地前后呼应相互夹击之下我军很有可能被敌人咬住那时要想全身而退就比较困难了!” “哦!” 宋金刚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瞧着范子同笑了笑。 “小范啊!没想到你脑子还蛮灵活的嘛早知道我平时就该多听一点你的话那个黑蛮子妈的只晓得跟老子唱对台戏还是你说话中听!” “哪里!大帅谬赞了!” 范子同嘿嘿地笑道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你说说该怎么办?” 范子同收了笑声正色说道。 “我们必须摆出继续进攻的态势让高畅无法察觉我军的行动卑职有一计不仅可以恶心恶心那个乌龟不出头的家伙顺便还可以掩饰我军的行动!” “哦!是什么计策说来听听!” 宋金刚摆出一副洗耳恭听地样子示意范子同走上前来。 范子同笑嘻嘻地离开坐席来到宋金刚身旁躬着身子在宋金刚耳边小声说道宋金刚听得是眉飞色舞到最后笑出声来。 “你这家伙真是好算计高畅那厮多半会被恶心死吧?要是那家伙忍不下这口气率军出营来与我野战那自然最好若是他忍下了这口气想到他那个时候的脸色老子也算是报了这一箭之仇了!” 待宋金刚笑声停下范子同转动着眼珠继续说道。 “如此这般高畅那厮断断想不到我军会撤退那时再留下一只偏师驻守在大营装作是我军地主力将高畅的大军牵制在这沱河边我军的主力则迅回师高畅用来截断我军粮道的那只部队绝对挡不住我军主力的围攻到时候我们还可以狠狠地咬上一口让那家伙损兵折将给大帅再出一口恶气!” “好!好!好!” 范子同话音刚落宋金刚已经离座而起连叫了三声好他伸出双手扶住范子同的双肩对他说道。 “一切就按照小范你说的那样去做我有小范如多一臂也!” 第五十六章 高畅大战宋金刚(五) 高阳。.info[] 夜色茫茫月亮被厚黑的云层所掩盖天空中唯有几点寒星闪烁北风从原野上急刮过带来了远方饿狼的嚎叫声给夜平添了几分凄厉。 高阳城东城楼数十根绳索顺着城墙掉落下来随后几十个黑影拉着绳索顺着城墙滑了下来落在城墙根下后迅闪开不一会又有数十人按照同样的手法滑落下来。 绳索无声无息地收了上去尉迟恭身着轻便的软甲背插双鞭就着城楼上闪烁的火光目光在那群人身上一一掠过身侧护城河的河水出唔咽的声音缓缓流淌。 生存?还是死亡? 在此一举! 尉迟恭深吸了一口气挥挥手当先朝护城河行去当初宋金刚率领大军攻打高阳时几乎已经将护城河水填平故而如今的护城河只是一条涓涓溪流河面极窄河水极浅尉迟恭和手下的五百虎贲无声无息地过了河隐没在黑暗之中。 数天前当前方大营的运粮队押送粮草离开高阳时在城外两三里的原野上遭到了高畅军的袭击。 运粮队中只有数百士卒除此之外有一千多征召而来的民夫那支袭击运粮队的高畅军只有一千来人不过都是骑兵他们像龙卷风一般从山岗后冲杀出来运粮队地士卒还没来得及摆开阵型就被敌军冲入。面对这样的情况押粮的民夫纷纷四散而去凡是抵抗的士卒都被敌军砍下了脑袋。 因为运粮队出城未远站在城楼之上的尉迟恭可以非常清楚地看见生的一切同时瞧见这一幕的还有他手下的将领们那些将领纷纷进言要求他大开城门率军出城去救援同袍毕竟。城下地敌军不多也就一千来人看样子应该是高畅派来骚扰本方后路的游骑。 面对手下的进言尉迟恭沉默不语只是皱着眉头死死地盯着城外的战斗。迟迟没有下达命令。 有小股的友军逃脱了敌军的追杀来到城楼下大声乞求城楼上地尉迟恭慈悲打开城门让他们进城。 面对友军的乞求尉迟恭依旧不动声色而是下达了紧闭城门所有人积极备战的命令眼睁睁地瞧着那些人被高畅军射杀。 尉迟恭面色黝黑身材高大。再加上又是铁匠出生在旁人看来。只不过是粗鲁不文的武夫!然而实际上。尉迟恭却是一个内心非常缜密颇有计谋的人粗豪的外表只不过是他故意显露于人前的假象而已。.info[] 此刻出现在城楼下的高畅军只有区区一千人但是没有显露在外的呢?尉迟恭不相信区区一千游骑就敢耀武扬威地出现在高阳城下这一千人只不过是诱饵而已若是尉迟恭沉不住气。真的大开城门率军出来救援那么等待着他地必定是潮水一般的大军。即便他再是武勇过人也会死无葬身之地。 现在他手下一共只有两千人除了他地五百亲卫颇有战力之外其余那一千五百人只不过是宋金刚留给他的老弱而已这两千来人守城还可以守一段时间出城野战地话那还是算了吧! 尉迟恭的判断和事实一般无二当城下的高畅军现高阳的守军不但没有出城反而做好了守城准备时埋藏在山岗后的大军出现在了守军的眼前。 看那旗号看那队列尉迟恭估算出现在城下的这支高畅军足有七八千人这样一支军队出现在高阳城下前方的战事现在究竟怎么样了? 尉迟恭地心情变得沉重起来。 这支高畅军一共有一万人统军大将乃是苏定方和顾子文苏定方是主将顾子文是副将在年前当高畅准备对魏刀儿用兵之际就通过一两千人的小股调动不动声色地将这一万人秘密调动到了任丘附近地一个山谷中在那个山谷里早就修建了一个大的兵营。 若是宋金刚没有率军来攻这一万人就会是开春时高畅进攻幽州罗艺的前锋若是宋金刚率军来攻这一万人就是截断敌军后路的骑兵。 宋金刚的大军一路气势汹汹地杀来苏定方的这一万人并没有行动而是继续潜伏在军营之中等宋金刚的大军在沱河一线被高畅的大军阻住去路进退不能之际苏定方才按照高畅的命令率军一路疾行来到高阳城下截断了宋金刚大军的粮道。 苏定方并没有率领大军去攻打高阳城一是因为远道而来因为轻装前进的原因大军并没有携带笨重的攻城器械另外一个是他觉得没有必要耗费兵力冒着损伤士卒的危险去攻打高阳他只需要将高阳城牢牢围困截断前方宋金刚大军的粮草供应就足够了! 苏定方率领一万大军将高阳这个弹丸小城围了个水泄不通士卒们大修土木在城下修建了一座座军营使得高阳和外界的通信完全断绝。 当苏定方的大军出现在高阳城下时尉迟恭就知道自己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生了在目前的情况下不要说攻下河间乐寿杀死高畅为魏刀儿报仇大军能否全身而退都是一个问题。 尉迟恭不知道前方的宋金刚是不是知道战局已经烂到了这个地步他没有力量击散城下敌军的围困困守孤城的他的命运几乎已经注定尉迟恭现在必须做到的就是派遣信使冲破敌军的包围圈赶去前线将这个消息报告给宋金刚让宋金刚撤军。 虽然尉迟恭派了不少信使出城但是他们没有一个人能通过高畅军的包围圈无论是骑着快马冲营还是乘着夜色偷营又或是迂回从北面出城都没能逃脱高畅军的追捕他们的脑袋无一例外地都挂在了敌军的营门前。 尉迟恭知道长此以往后果堪忧。 所以乘着今夜无星无月大地漆黑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之时他决定孤注一掷搏上那么一搏就算是战死沙场也无憾了! 尉迟恭决定率领手下的五百虎贲去偷营他觉得敌军的主将绝对想不到自己会这样做所以自己虽然人少也不是没有成功的可能要知道当初窦建德只是两百来人就敢于向薛世雄的十万大军起攻击。 如果敌军没有防备在黑夜中遇见袭击那么也可能形成炸营如此尉迟恭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他并没有奢望自己的五百人能够歼灭敌军他只需要击溃敌军即可这样可以暂时打通和前方大军的通道和前方的宋金刚取得联系。 不多时尉迟恭这五百来人就摸到高畅军的 苏定方将营寨扎在一个小山岗上然后营帐一直旁的龙河旁。 在营寨前面一百步的地方间隔数十步就燃烧着一堆篝火将营寨前的空地照得一片通红不过由于夜风激烈有一些篝火已经熄灭了可能是负责篝火的士卒睡着了吧他们并没有重新将篝火点燃于是在某段空地上出现了阴暗现在尉迟恭和他的人就顺着那段阴暗的空地朝高畅军的大营摸去。 很顺利直到摸到大营的棚栏前守军依然没有现尉迟恭的行动在尉迟恭的耳边只回荡着风声以及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营寨的棚栏由粗壮的木桩扎成也就一人多高非常容易就可以翻越过去。 尉迟恭一声令下手下的人纷纷朝棚栏爬去他则一个纵身手在木桩上一搭身体借力飞起跳到了营内。 然而这个时候出了一点意外准确地说这并不是什么意外而是他们触及到了苏定方布置的一个小陷阱。 苏定方命人在营寨的棚栏上连了几条绳索在这些绳索上挂着许多小铃铛尉迟恭的人翻越棚栏时自然触及到了这些绳索于是清脆的铃铛声就在暗夜中传了开来。 “敌袭!” 哨楼上传来了一声声嘶力竭的吼叫顿时。全营皆惊。 糟了! 这是尉迟恭地第一个念头。 拼了!人死卵朝天! 这是尉迟恭的第二个念头。 “杀!” 尉迟恭厉喝一声抽出插在背后的双鞭率领五百虎贲朝大营内冲杀过去一边杀人一边放火如今只希望能打敌军一个措手不及乘乱取胜了! 这个时代的军队。将士们在沉睡之中若是被敌人摸进了营寨那么不管你有多少人都没有什么用处那个时候兵不知将将不知兵。大家只晓得亡命奔逃自相践踏溃散自然也就理所当然。 然而高畅军不在其列。 先高畅军是精确到了队正一级的指挥系统士兵们只要听取队正的命令就行了就算是主将阵亡他们也会继续战斗在军中职位最高的将领指挥下战斗因为。他们都是高畅的兵而不是主将地私兵。所以就算主将身死。他们的士气也不会低落到无法作战的地步同理在遇见突然袭击时他们也会自地进行战斗而不是选择逃跑。 就算是战死的那一刻他们也坚信神君大人会救赎他们不是在现世也是在来生。 何况。在高畅军中也曾经进行过夜袭的演习也就是专门派人在晚间来袭击他们。训练他们的反应能力克服心中地恐慌。 所以尉迟恭想象之中的敌军崩溃并没有出现虽然一开始他和手下的人推进得十分顺利将四周的营帐点上了火把瞧见敌人在火中慌乱奔逃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他们的深入他们遇见的阻力越来越大了。 尉迟恭现自己就像身陷在一个泥沼之中抵抗的人越来越多推进的度越来越慢到最后甚至停止下来。 越来越多的敌人朝自己围了过来身边地同伴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依旧在挥动武器战斗的同伴则越来越少。 尉迟恭地心急地往下沉。 这是一支怎么样的军队啊!为什么遇见夜袭也没有炸营呢?尉迟恭有些想不明白他地心已经乱了! 到了这个时候第一个目的肯定是达不到了那么只能进行第二套方案。 尉迟恭大喝一声将挡在自己身前的一个敌军砍翻在地和身边的几个亲卫一起冲进半边营帐在燃烧大帐里。 不一会他和那几个亲卫从大帐的另一头冲了出来这个时候有两个他的亲卫已经换上了高畅军的服饰和尉迟恭假意在格斗。 “将军请放心某一定将这里的消息汇报给大帅!” 其中一个亲卫在尉迟恭耳边小声说道然后假装被尉迟恭击中和另一个化妆为高畅军地亲卫退了下去混入高畅军中。 “兄弟们!杀回去!” 眼看那两人消失在敌军的人群中尉迟恭终于放下心来如今他要为自己和手下儿郎们地生存而战斗了。 他抢过一支长槊将长槊舞动起来有几个正要冲杀进来的高畅军被长扫中尖叫着飞了起来跌倒在地有个人被长槊击中跌入火堆之中然后全身着火怪叫着在地上翻滚他的同伴忙上前去扑打他身上的火焰。 尉迟恭带着跟在身边的十来个亲卫如同猛虎下山一般冲出包围圈朝高阳城的方向奔去一小队高畅军大呼小叫着紧跟在他身后。 “杀!” 尉迟恭厉喝一声长槊闪电一般扎进挡在身前的敌军胸前另一只手从背后抽出熟铜鞭猛地一下打在凑近身来的一个敌军脑袋上那人摇摇晃晃地跌倒。 尉迟恭从那人身侧冲过冲进一片黑暗之中。 尉迟恭在黑暗之中朝前奔跑跌跌撞撞地跑着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冲出敌营的四周虽然一片漆黑在他眼中却依旧闪烁着红光那是血的光芒。 还有两个亲卫跟在他身后他不知道除了这两个人外还有没有别的兄弟逃了出来在他们身后追兵的喊杀声不断在耳边回荡回过头去瞧见的是无数闪烁的火把光亮。 “大人我们到了!” 当手摸在冰冷的石墙上时尉迟恭才现自己已经跑到高阳城下了而这个时候他差不多已经脱力了他咧着嘴巴哈哈笑了起来自己究竟杀了多少人呢?记不清了! 在他眼前追兵手中的火把亮光仍然在闪烁。 这个时候城楼上传来了弓弦拉动的声音那是守军在向城下盲目射箭阻挡敌军的靠近随后在亲卫们的呼叫下一根绳索掉了下来上面套着一根火把就着火把的亮光城楼上的人认出了自己的主将。 几根绳索放了下来尉迟恭双手紧抓着绳索他已经没有力气往上爬了只是紧紧地抓住绳索任由城上的人将他往上拉。 在数里外的敌军大营中随风飘来了断断续续的喊杀声火光冲天而起分外绚烂 第五十七章 高畅大战宋金刚(六) 四年二月上。 河间城以北四十里宋金刚大营中军大帐。 箭伤尚未痊愈的宋金刚背靠着软榻的靠背端坐在中军大帐中范子同坐在他身下一个全身盔甲都染着斑斑血迹的士卒单膝跪在宋金刚身前看得出来在面见宋金刚前他那身盔甲已经经过了一番整理不过可能是整理时间过短的原因有些干涸了的血迹仍然固执地贴在盔甲的甲衣或者铁片上不舍得离开。 在宋金刚身前的书案上摆放着一张沾染血迹的绢布在那张绢布上尉迟恭将高阳生的事情全部记载了上面不过宋金刚仍然想听听堂下那个士卒的说话想了解围困高阳的高畅军的详细情况。 跪在堂下那人正是尉迟恭奇袭苏定方大营那天夜里冒充高畅军的尉迟恭亲卫他和另一个同伴混入高畅军中后乘着大营骚乱找了个机会跑出了苏定方大营然而后来他们遇见了高畅军的巡逻小队由于不知道口令因而被巡逻小队追杀其中一个同伴在追逐中丧于敌手他也全身受伤就在这个时候他遇见了宋金刚派往高阳打探虚实的一支游骑因此获救。 “. 听完那个士卒的述说尉迟恭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他觉得自己肩上地箭伤又作了。伤口隐隐作疼在他心中不知道多了些什么老是心里面觉得火烧火燎的。 “辛苦了!你下去好好休息吧等伤好了本大帅有赏!” 宋金刚挥挥手不动声色地说道。 “多谢大帅!” 那人低下脑袋磕了个响头。然后在亲卫的搀扶下退出帐外。 帐内只剩下宋金刚和范子同两人一时之间沉默笼罩着整个营帐宋金刚微蹙着眉头想着自己的心事。至于范子同宋金刚没有话他不敢抢先言。 “小范!” 宋金刚瞧了范子同一眼范子同忙抬起头宋金刚欲言又止范子同用异常诚恳的目光注视着他半晌宋金刚叹了口长气方才说道。 “看来情况已经糟得不能再糟了。我们只能退兵了!” 宋金刚的语气显得非常不情愿对此。范子同非常理解有个人只要走十里路就能走到目的地。然而当他走了九里地之后才现此路不通不得不回头任谁处在这样的境况下恐怕都会是这般无奈吧? “不过!” 宋金刚地神情变得凝重起来他的眼神好比盯着地上猎物的鹰隼一般落在范子同脸上。 “高阳城被高畅军包围的消息一定不能传播出去否则乱了军心。我们就是想走也走不了啦!” “大帅请放心!” 范子同朝宋金刚抱拳说道。 “负责去打探后方虚实的人都是末将的亲信末将已经向他们下了严令。不得把打探地情况四处乱说末将相信小的们一定会依令行事只是那个尉迟恭的人末将不好处置大帅你看是不是?” 范子同朝宋金刚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宋金刚想了想摇了摇头说道。 “没有必要这样做我的亲卫已经将他控制住了他没有机会四处乱说。” “是末将多虑了!” 范子同笑着说道。 宋金刚摆摆手制止范子同接下来的说话他神情凝重地说道。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事到如今只能走这最后一步了一切就按照事先制定的计划行事就让马拐子留下来断后那家伙不是一直在埋怨说是这次出征亏了一个仗都没有捞着一点东西都没有抢到吗?就让他留下来让他好好地打一仗!” 说罢宋金刚微微一笑。 范子同也微笑着点了点头马拐子原是上谷郡的马贼头目半年前才投靠了魏刀儿魏刀儿南下深泽的时候将他和他的手下留在了上谷这次宋金刚率军南下他出地力也不少可以说是急不可耐在马贼的眼中南方地河间郡比起北地边塞来自然要富裕了不少财物也好人口也好都可以让他抢个痛快。 马拐子不是宋金刚的嫡系自然只有留下来断后地命了! 决定断后的人选之后宋金刚的心情也变得轻松起来他微笑着说道。 “小范派往高畅大营的那个人你安排好了吗?” “禀大帅一切准备停当末将已经找出了一个死士他愿意承担这个任务!” “如此甚好!” 宋金刚点了点头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我真希望那个时候自己会在高贼身旁那家伙当时的面色恐怕会非常好看吧!哈哈!” 范子同咧着嘴巴同样笑了起来待宋金刚收住笑声他立马闭上了嘴巴宋金刚的脸色重新暗了下来他将帐外的亲兵喊了进来。 “擂鼓传令众将入帐议事!” 两个时辰后沱河东岸的高畅大营。 “杀!” 薛仁贵高喝一声他保持着向前地姿势手中的长槊闪电一般朝前方地高畅扎去高畅一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握着横刀斜举在身前。 面对着恶狠狠朝自己扑来的薛仁贵高畅嘴角绽放出一丝微笑他的身形不躲不闪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就那样静静地注视着薛仁贵。 薛仁贵虽然年少却因为天生神力所使的乃是军中汉子常用的马自从随着高畅出战之后他和杨黑子就经常和高畅做武艺方面的练习。 待薛仁贵手中的长槊就要扎到自己身上时高畅稍稍朝一侧挪了挪步子长槊的槊尖贴着高畅的身子扎了过去。 长槊走空薛仁贵却并不慌乱他一直牢记高畅所说的出招必得留一分力不然招式一旦走老身子的重心一旦不稳控制权就只能交在敌人手中了。 长槊在半空中突然一凝刹住了前冲之势薛仁贵用力一抖手腕长变直冲为横扫朝高畅的腰间扫来。 “很好!” 高畅轻呼一声放在另一侧的横刀奇迹般地出现在了这一侧挡住了薛仁贵横扫的长槊薛仁贵虽然天生神力不过毕竟年岁尚小力气和高畅相比还是差了许多挡了他的这一记横扫高畅的身形巍然不动。 横刀贴着槊杆朝前急冲朝薛仁贵持着槊杆的手急冲去面对这样的情况要想不被高畅砍下手来薛仁贵唯有松手放开手中的长。 “铛!” 长槊掉落在地高畅的横刀在薛仁贵面前一寸停住了前冲之势待薛仁贵睁开眼睛时他已然收回横刀插入鞘中。 “很好比前几次进步多了没有一味仗着自己的蛮力呵呵!” 高畅笑了笑摸了摸薛仁贵的脑袋。 “不过就算是敌人的刀锋马上就要落下来你也不要闭眼大丈夫不管面对什么情况都不能闪躲你可是我的徒弟师傅还需要你长大后为师傅去开疆辟土建功立业啊!” 薛仁贵摸了摸被北风冻得通红的鼻子微带着羞涩地笑了笑。 “你下去吧去叫黑子过来!” “是!殿下!” 薛仁贵似模似样地行了个军礼退了下去。 不一会杨黑子从校场外小跑着奔了过来他跑到高畅面前右拳紧握放在左胸行了一个军礼然后说道。 “殿下宋金刚有使者前来现正在大帐外等候接见!” “是吗?” 高畅低着头想了想挥手说道。 “走!随我去瞧瞧!” 不一会两人就来到了中军大帐薛仁贵正恭候在大帐前高畅挥挥手他和杨黑子一起紧跟在高畅身后进入帐中。 “传使者进账!” 作为这次出使地使者。万贵已经抱着了必死之心然而当他听到喊他进账的声音时仍然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有一句话是怎么说的呢?心拔凉拔凉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双腿虽然依旧在微微颤毕竟还是站了起来在高畅亲卫的带领下。他缓缓挪动步伐步出偏帐朝中军大帐行去。 事前亲卫们已经在他身上搜了个遍确定他身无寸铁这才允许他前去觐见高畅。 进得帐来。万贵终于克服了紧张的情绪反正已经死定了再是害怕又如何?把死亡抛诸脑后的他头昂得高高的直视着高坐在帅位上地高畅。 高畅的目光冷电一般朝他射来他只觉眼睛一片刺痛情不自禁地低下了头当他低下头后却又忍不住想自己是必死之人又有何害怕的呢?他愤然抬起头。继续直视高畅然而。高畅的目光已然变得平和面带微笑。 “贵使前来。所为何事?” 高畅的声音传至耳边清冷疏朗。 万贵只觉得自己有力无处使心中颇为郁闷他忙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 “大帅派我来此有礼物相送!” 万贵不是士子也不是善辩之人。只是一个抱着必死之心的死士故而。他没有像一般地使者文地说一番废话而是直奔主题。 “礼物?” 高畅微微一笑说道。 “呈上来!” 一侧的高怀忠走上前去来到万贵身旁大帐内的亲卫则面面相觑刚才已经搜过那家伙的身了没瞧见有什么礼物啊! 万贵惨然一笑伸手放入怀里然后掏出一件物事映入众人的眼帘火红的一片。 “大胆!” 高怀忠猛地一脚将万贵踹在地上伸手就要掏出腰间的横刀那物事从万贵手中掉落慢悠悠地落在地上那是一个红色底面绣上金黄色花朵的肚兜。 万贵跌倒在地并没有急着站起身来他哈哈大笑手指着高畅厉声说道。 “我家大帅本以为大王是英雄故而南来和大王会盟于此不料大王却像乌龟一样不敢出战大王的胆子莫非比女人还要小故而我家大帅特地命小人送上肚兜一件请大王笑纳就不知这颜色合大王的眼缘否?” “沧啷!” 高怀忠已经将横刀抽了出来双手紧握刀柄举在空中就要朝万贵直劈下来。 “慢!” 高畅喝止了高怀忠他脸上神情自若依然面带微笑一副若无其事地样子。 高怀忠收刀入鞘跪在高畅面前大声说道。 “主辱臣死!殿下请容小的杀了这厮殿下给我三千精兵小地一定将宋贼的人头给殿下呈上!” 高怀忠现在地职务是校尉不过他并没有领兵只是在高畅身边而已也没有担当任何职务这让他心中不安不晓得是不是高畅对他有所疑心故而一心想在高畅面前表现自己的赤胆忠心博取上位。 “你先退在一边!” 高畅面色一沉挥手命令高怀忠退下去他盯着万贵眼神就像利刀一样万贵则满不在乎地回望着他该说的话都已经说了该做的也已做的剩下的只是引颈待割了! “呵呵!” 半晌高畅却笑了起来笑声显得分外欢畅底下的人惊异地望着他觉得他也许是愤怒过度了不过没有人知道高畅心中究竟在想什么。 高畅想的是宋金刚莫非以为自己是诸葛武侯?当然他也知道这个三国演义上记载地桥段现在还没有流传于世这不过是一个巧合而已! 不过他虽然不是司马懿也不至于被这小小的羞辱刺激到胡乱行事。 他收住笑声对万贵说道。 “对本王来说尔不过是蝼蚁而已本王不屑杀尔今天就放尔回去麻烦告诉你家大帅就说本王多谢他地礼物来日必定有重礼回报!” 就这样放了这个家伙? “殿下!” 高怀忠和一干亲卫纷纷向前正待要向高畅进言高畅摆摆手众人立刻知道高畅已经决意如此只好纷纷收声。 万贵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原以为自己可能要被五马分尸又或是凌迟处死根本没有想到高畅居然会放他回去他忙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言不只是朝高畅鞠了个躬转过身急急步出帐去就像身后有猛兽追赶一般。 接下来高畅将满心疑惑的众人赶出了帐外他坐在帅位上手拄着下巴微蹙眉头陷入了沉思。 宋金刚这样做究竟意欲如何? 难道只是为了刺激自己让自己率军出营与他作战?算算时间苏定方现在已经围住高阳了应该已经截断了宋金刚的粮道。 高畅的眼睛一亮手掌在书案上重重一拍他已经知道宋金刚想做什么了! 第五十八章 高畅大战宋金刚(七) 并不姓马他是一个孤儿一直无名无姓从小在马大马贼生涯教会了他一个道理要想活下去就必须踩着别人的尸体如果你的心不够狠不够黑那么被别人踩在脚下的那具尸体就一定是你。(..info) 二十来岁的时候马拐子就成为了一只马队的头子他非常清楚他之所以能把原来的那个头子拉下马来不仅因为他比他的心更狠更黑还因为他比他更加聪明更会伪装。 在那人手下的时候他就是一个莽夫就是那人手中的一把刀那人叫他做什么就做什么绝无二话他在那人面前只表现自己凶狠无知的一面而将狡诈的一面隐藏了起来最后当机会来临的时候他才突然难他原来的那个老大就连自己是怎样死的都不明白到死也是一个糊涂鬼。 马拐子之所以带领弟兄投靠魏刀儿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不这样做他们那只马贼队伍就无法生存。 当时漫天王王须拔和魏刀儿的势力非常强大上谷郡一带全是他们的势力范围王须拔战死在郡之后魏刀儿就接过了他手中的力量势力更加强大起来不然魏刀儿也不敢公然称帝。 魏刀儿不容许上谷郡一带还有不听从他号令的势力对那些小股马队不是拉拢就是打击为了活命。马拐子只能率领兄弟们去投。 马拐子地样子长得五大三粗国字脸一把漂亮的长胡子平时梳理得非常干净由于长处北地一张脸老是通红一片看上去一副赤胆忠心的样子犹如关云之长。 就是因为这一副好模样。他才迷惑了不少人让人对他深信不疑认为他是一个义胆忠心的家伙是一个值得相信的好朋友是一个朋友有难时一定会两肋插刀的好汉子而他所干的那些龌龊事情。全部隐藏在黑暗中没人知晓。 魏刀儿也不过是个凡夫俗子当他初次见到马拐子时第一印象也非常之好与此同时马拐子也使出了自己的拿手手段一面装傻充愣一面向魏刀儿表现自己由衷地敬仰让魏刀儿心情愉悦。 将那些马屁话说得异常诚恳让人不会厌恶。这也是马拐子的手段之一。 很快魏刀儿就将马拐子当作了自己的心腹手下。当他率军南下深泽的时候就将马拐子留在了上谷郡。分了宋金刚老大的一块地盘。 魏刀儿被高畅派军击杀之后马拐子审时度势立刻派出使者向宋金刚投诚恳请宋金刚兵南下攻打河间为魏刀儿报仇。 他这样做一方面是为了表现自己的义气以自己地行动告诉天下人你们看啊!我可是个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好家伙;而另一方面呢?他希望宋金刚率军南下和高畅火并自己趁火打劫。说不定能一举将上谷郡拿在手里。 然而他低估了宋金刚宋金刚虽然没有看穿他的不良用心却也不会将一个不是自己心腹的人留在自己后方他在率军南下的时候命令马拐子率领本部人马与他一起南下。 现在宋金刚名义上是马拐子的主君他不可能公然违令不然宋金刚可能会先把他收拾了然后再南下他的势力比起宋金刚来还是有些差距无奈之下马拐子之好率领一部分人马和宋金刚会合随其南下。 在没有好机会的时候在力不如人的时候你所能做的唯有忍耐而已! 这也是马拐子为人处世法则之一。 一路行来他虽然不停向宋金刚抱怨无仗可打所以心情郁闷这也只是他一贯装扮地莽夫形象而已说实话他巴不得一场仗都不打就顺顺利利地拿下河间攻占乐寿他的本部人马没有丝毫损耗战利品什么地却大把都是。 当然这只是他一个非常美好的想像而已! 而现实之所以是现实那是因为它远比想像要糟糕! 大军在沱河旁遇见了高畅军地阻拦无法前进一步马拐子的直觉告诉他事情不妙于是他开始为自己做打算了! 然而还没有等他摆宋金刚一道宋金刚就先摆了他一道。 在军议时宋金刚交付给了他一个命令让他率军坚守大营假装是本方的主力部队将高畅的主力大军牵制在沱河一线而宋金刚则率领自己的主力绕过高畅军的防线迂回上百里去奇袭河间只要拿下河间也就截断了高畅军的后路那时前后一夹击高畅也就真的变成了乌龟了瓮中之鳖。 计划是美好地然而马拐子并不是蠢蛋。 宋金刚自然没有向他透露高阳已经被高畅军围困的消息然而马拐子为了给自己准备后路派了不少亲信往后方打探已经知道了后路被断这件事情。 绕过敌军防线迂回进攻骗鬼吧! 马拐子并没有当堂作公然指责宋金刚骗人在大帐议事时四周全是宋金刚地人他若是这样做了多半性命不保。 所以马拐子非常高兴地接受了这个任务并且像宋金刚立下军令状说是保证将高畅军的主力牵制在沱河希望宋大帅能早日攻下河间凯旋归来。 出了中军大帐回到本部大营之后马拐子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他非常清楚宋金刚这样做的目的那就是把自己当作一个诱饵留下来牵制高畅军宋金刚本人则率领自己的人马仓皇北逃用宋的语言来说那就是迂回转进。 真***把我当傻蛋了! 回到军营之中马拐子越想越不忿在气愤之余也不停地转动脑子看能不能想出一个办法来绝处逢生。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既然你宋金刚不仁那就休怪我马拐子不义了! 寻思良久马拐子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来摆脱自己的困境在他看来只有走这条路才是生路。 也许姓宋的以为算计了老子这个时候正在傻笑吧不过没到最后时候谁又能知道谁是真正的聪明人啊! 第五十九章 高畅大战宋金刚(八) 四年二月五日巳时。[..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宋金刚大营。 范子同步出自己的大帐抬头望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冷冽的北风呼啸而过将大帐前立着的大旗吹得猎猎作响同时也从他的脸颊上掠过他感觉就像有人在用非常钝的小刀子在自己脸上不停地割一样他抬起双手捂在脸颊上使劲搓了搓。 “怎么样?大家准备好了吗?” 他放下双手向前行了两步来到大帐一侧背风的地方对身旁亦步亦趋的副将说道。 副将朝他低着头沉声说道。 “禀将军儿郎们都已准备停当就等将军下达命令了不过马拐子的人还没有来我们必须和他交接防务之后才能走!” “嗯!知道了!” 范子同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望着阴霾的天空叹了叹气然后说道。 “这***天气怕是要下雪吧?要真是下雪就糟糕了兄弟们要吃苦了!” “是啊!” 副将抬起头和范子同一起望着天空附和主将的看法。 “在下雪天行军的确是个苦差事不过老天爷硬是要这样我们也没有办法只能忍一忍了希望前军已经准备好了大营弟兄们今晚能喝上一口热汤能进帐篷内睡觉否则。若是在野地里过夜恐怕有些家伙过不了今晚啊!” 这次撤军宋金刚将本部人马分成了三部分前军三千人已经在昨天出了他们会在前面修建一座大营等待中军主力入住毕竟。从此地到高阳地距离接近两百里纵然是丢下所有辎重轻骑狂奔一天之内也是赶不到的何况在这样的天气下。若是丢弃辎重冒着风雪赶路就算是逃回了上谷郡起码也要损耗大半兵力在路上。 所以宋金刚选择了稳妥的行军方案起码在到高阳之前会是如此前军三千在前方探路为后面的主力大军打前站自己统率主力一万精骑为中军然后。范子同再统率三千人为后军虽然。已经留下马拐子为诱饵为本部主力吸引敌军主力的注意力。为了保险起见宋金刚还是留了三千人断后在中军出一个时辰之后出并且交给了最为信任的范子同率领为的就是再加上一道保险要是高畅军识破了本方地意图突破了马拐子的阵线率军从后追击那么。范子同这三千后军就派上用场了不但可以报警。还可以阻敌若是后军阻敌的时间够长他还有机会重新调整中军的阵型突然杀一个回马枪给高畅一个教训。 宋金刚的计划虽然完美范子同却不是很赞同虽然这个计划实际上是他和宋金刚一起制定的只是那个时候他没有想到宋金刚居然将后军交给了他统率。 毫无疑问在这个计划中统率后军地人最为危险。 上万大军的调动要想一点声息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在调动之前本方虽然派出了大量的斥候在两军阵前巡游大量杀伤高畅军的斥候以便隐藏本部人马的行踪不过这样做能取得的实际效果范子同认为其实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大。 毕竟高畅不是一个庸才两军阵前突然出现了大规模的斥候搏杀一定会引起他的注意也就是说他一定会察觉到本方恐怕在酝酿什么大地行动所以才会派出大量斥候为的就是隐藏行踪。 可能用不了多久高畅就会知晓本方撤军地举动吧? 那个时候他肯定不会放弃追杀毕竟没有人希望纵虎归山都想要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何况宋金刚要想北归一定要击破围困高阳的高畅军才行高畅不可能任由自己地部下被宋金刚击溃因此一旦知晓本方撤军高畅必定尽起主力前来追杀。 马拐子的兵力只不过三四千人以这点兵力想要阻击高畅军的进攻无疑是螳螂挡车所以不可能为后撤的主力大军争取多少时间一旦高畅军冲破马拐子的阻拦追了上来断后的后军也就危险了。 就算宋金刚的主力中军回援重创高畅军自己那三千人多半也所剩无几了吧? 何况范子同认为若是自己是宋金刚就不会率军回援多半会乘着后军阻敌的那点时间加快度朝北奔逃冲破高阳敌军地阻拦救出高阳城内的尉迟恭采用壁虎断尾之术把后军当作断掉地那条尾巴为主力的逃生争取时间。 一想到自己即将成为那条被断掉的尾巴范子同自然心有不甘心情自然也就好不到哪里去了自然不管瞧见什么都不顺眼。 “这***鬼天气!” 他低下头朝地上重重地吐了一口浓痰狠狠地咒骂了一句然后抬头对副将问道。 “中军已经走了一个时辰了吧?” 副将诚惶诚恐地答道。 “是的!已经一个多时辰了!” “妈的去催催马拐子叫他的人快点!” 为了迷惑对面的高畅军本方的大营是不能拆除的这能容纳两万人的大营只能由马拐子的三千多人驻守为此他们事先准备了许多草人但是就算是布置了许多草人也必须有真正的士卒混杂其间才不会被对面识破啊! 所以范子同必须等到马拐子率领自己的人来和他交接之后方才能率军出营不能留一座空营在此若是这样做一不小心就会被敌军识破虚实。 “禀将军马将军带着他的人来了!” 就在范子同等得不耐准备派人去催促马拐子时他的亲卫从远处跑了过来带来了他想要听到的消息。 “快快有请!” 范子同挥了挥手然后带着副将和几个亲卫急匆匆地朝马拐子行来的方向走去。 “哈哈!范将军马某来迟了!恕罪!恕罪!” 远远地马拐子的笑声就传了过来两人之间的距离大概有三四十步远吧马拐子就抱拳朝范子同高声说道。 “哪里!哪里!” 范子同的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同样朝马拐子抱了抱拳马拐子所带的亲卫有些多有好几十人个个身穿甲冑腰胯横刀一路行来甲片的声音相互撞击叮当作响。 虽然范子 意外马拐子为什么会带这么多的亲卫不过却也没意两人走到一起来相互抱着对方的肩膀用力摇了摇拍了拍对方的后背然后大笑着分了开来。 “老哥既然来了小弟我就不再耽搁了以免误了行军时辰来日我们哥俩在河间城再聚时再痛饮三百杯!” 范子同退后两步朝马拐子拱了拱手转身欲走。 “慢!” 马拐子举起手喊住了范子同。 刹那之间范子同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起来为了不使马拐子生疑以免让他知晓自己被当了替死鬼范子同不得不转过身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老兄还有什么话要提点小弟啊!” 马拐子笑了笑。 “为了祝大帅和范老弟旗开得胜早日归来老哥我为范老弟准备了一件礼物还请老弟笑纳。” “礼物?” 范子同愣了愣笑着说道。 “既然如此小弟我就不客气了!” “这个礼物对老弟一定会有所帮助老弟一定会满意的请跟我来!” 说罢马拐子带着亲卫当先朝旁边的一座营帐走去范子同不得以只好带着自己的亲卫随他步入帐中。 大帐内已经空无一人东西也都搬空了。只留下了一地垃圾马拐子地人多不经意地占据了大帐的四周隐隐将范子同一行包围了起来。 范子同觉得情况有些不对感到自己好像落入了某个陷阱之中他朝身边的副将使了个眼色副将将手放在了腰间的刀柄之上。 范子同装着对对方的举动视而不见笑着说道。 “老哥。礼物在哪里啊!别再藏着掩着了大帅叫我在他出后一个时辰出现在时辰已经过了老哥你也知道要是违了大帅的军令不管是谁。都要吃不了兜着走啊!” “呵呵!” 马拐子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上嘴皮那张饱经北地风霜的脸上露出地笑意多少有些狰狞就如一头嗜血的野兽一般。 “范老弟不要着急礼物马上送到!” 说罢他让开了身形露出了一个人的身影那人的装扮是马拐子的亲兵头盔压得很低。挡住了他的脸不过。现在他已经将头盔取了下来露出了本来面目。 马拐子弯下了腰。躬着身神态毕恭毕敬。 那人脸色苍白目光如电就算沉默着不说话那身形也威势凛然。 那人正是无论如何也不该出现在此地夏王高畅。 “你!你!” 范子同手指着高畅半晌说不出话来。 大半年前高畅前往魏刀儿大营单刀赴会时。范子同也曾和他有一面之缘仅仅是一面。高畅就给他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再次相逢又是在这样的一个场面自然令他惊慌失措不能自已。 没待范子同将话说明白围在他四周的那些人纷纷抽出横刀将刀尖对准了他们有的手中竟然拿着手弩。 范子同的人也抽出刀来背靠着背摆出一副困兽犹斗的态势。 “大帅哪一点对不起你你要这样做!” 范子同面向马拐子厉声喝问。 “哼哼!” 马拐子冷笑一声。 “你们是不是把我马拐子当笨蛋了迂回攻打河间放屁你们把老子留下来当替死鬼自己好跑路还以为老子不知道既然你不仁就不要怪老子不义了再说夏王英明盖世早就识破了你等的阴谋小的投靠夏王那是弃暗投明跟着夏王混有的是荣华富贵跟着宋金刚那个贼王八只有当替死鬼地份!” 说罢他转过身躬着身对高畅说道。 “殿下请!” 自从知道宋金刚将自己留下来断后吸引高畅大军的注意力之后马拐子就想出了这个死中求活地办法他派人向高畅暗通款曲愿意投降高畅。 出于谨慎的关系最初高畅并未对他深信不疑也拒绝了马拐子里应外合袭击宋金刚大营地计划他等宋金刚大军离开营地之后这才开始了行动在马拐子的配合下悄悄率领大军潜入马拐子营中控制了马拐子的部队之后再化妆成马拐子的人来到范子同的大营也就出现了刚才的那一幕。 “古人有一句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意思是说一个人要想活得好要想活得舒坦就要明白取舍之道当两条路摆在面前的时候一定要选择一条对自己有利的道路不要被情感什么地驱使一定要非常理智地选择范子同你觉得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这样?” 高畅缓缓朝范子同行去声音不疾不徐娓娓道来每一字每一句都令范子同惊心不已。 范子同地手在颤抖心跳异常剧烈心脏的每一下跳动似乎都顶到了喉咙口仿佛下一次就要蹦了出来。 怎么办? 摆在他面前的路只有两条第一条选择为宋金刚尽忠那是死路一条;另一条路的榜样还站在那里那就是投降高畅按照高畅所说的去做至少暂时能保住性命。 忠心? 忠心多少钱一斤? 妈的老子对他忠心耿耿他把老子当作什么了?不过是一颗棋子而已不然也不会把自己留下来断后也就不会遇见这样的事情了说是重视老子只相信老子所以才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老子狗屁! 经过一番并不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范子同立刻做出了选择高畅的话没有错一个人做什么事情做出什么选择最主要的一条依据就是那件事情究竟对自己有没有好处。 “放下武器!” 范子同对身边的亲卫吼道随后他解下自己的佩刀扔在地上接下来朝高畅倒头就拜高声说道。 “夏王千岁!千千岁!小的愿为夏王的大业效犬马之劳!” 第六十章 高畅大战宋金刚 (九) 还是没有下下来浅灰色的云层趴在低矮的天穹猛就像下一刻就要掉落下来一般让人心情沉重。(..info好看的小说) 宋金刚骑在一匹青灰色的大马身上大马站立在一个被积雪覆盖的小山坡上他回南望瞧着手下的儿郎个个垂头丧气耷拉着脑袋从山坡下往北而行此刻他的心情就如这天色一般压抑凄惶。 说实话此时的他的确在后悔了后悔当初一时被热血冲昏了头脑被南方的富裕迷乱了眼神不该在这样的一个季节不该在还没有准备好打一场旷日持久的战役的情况下就投入了自己所有的力量不该不听尉迟恭的忠告一意孤行孤军深入. 让人后悔的事情有许多不过宋金刚并没有一味的自怨自艾他非常清楚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对他来说能够保全手中的这一万多精锐才是最为重要的生逢乱世什么最重要当然是手底下必须要有人只要手中有人就算战败了也可以东山再起。 没有粮食可以去抢!没有地盘也可以去抢!没有忠心耿耿跟随自己的这帮兄弟要想东山再起那就困难多了! 要想再经历一次从前那样白手起家的过程宋金刚已经丧失了年轻时的勇气和精力。 所以无论如何也要保住手中的这些人不仅如此他还要把困在高阳城中的尉迟恭给救出来有尉迟恭这个智勇双全的人相助宋金刚坚信自己总有一天能成为河北霸主甚而问鼎天下也未可知。 回到上谷郡之后应该怎么做才能度过难关宋金刚已经计划妥当了。 先当然是要度过眼前的饥荒上谷郡这地方地处边塞地广人稀在突厥人经常性的袭扰之下那些耕种的农民大多逃离了家乡成为了流民魏刀儿和宋金刚占据上谷郡时又一味地索取不曾好好地组织流民垦荒上谷郡的内政被他们搞得可谓是一塌糊涂这次南下不仅没有抢到粮食布匹过冬不多的一点库存反倒被消耗得一干二净紧靠上谷郡自身的能力根本无法度过春耕以及之后那段青黄不接的时日。 宋金刚决定回到上谷郡之后立刻派出使者前往雁门他和现在那个所谓的定杨可汗刘武周还有一些交情所以他准备向刘武周称臣希望在刘武周那里能够借到一些粮食来度过难关。 只要自己手底下有人其实谁当自己主子都无所谓若是主子强劲他自然可以心甘情愿地跟随那人征战天下若是主子软弱势力不强他随时都可以取而代之就像魏公李密那般所以最重要的是手里要有人有兵其余那些表面上的东西都可以忽略不计。 在向北转进时宋金刚的主力中军行进的度并不是很快虽然手下大部分都是骑兵一人一匹快马一天行进过一百多里路完全没有问题然而宋金刚心中就算希望能早一天回到上谷郡回到自己的地盘上他终究是没有这样做。 和战争时行军一样他在队伍的前方左面右侧后方安排了为数众多的游骑向外延伸足有三四十里之所以这样做是害怕遇见高畅的伏击从沱河的前线到高阳城虽然一路上都是一马平川的原野然而在其中的一些地段还是布满了丘陵和盆地以及树林。 再说虽然没有下雪天气确也冷得够呛北风呼啸而至道路上满是积雪和细小的冰屑在这样的天气和路况之下要想千里急行军只能是笑话。 大军不可能在这样的天气下露营所以必要的辎重是不能丢弃的战马不可能不进食所以草料也是必须要带的不然在这白雪皑皑的大地上没有草料又吃不上青草的战马只能饿死了事。 虽然前军通过这条道路时已经整修了道路让道路变得容易行走了一些然而有些路段还是需要工兵疏通方能让装载着大量辎重的马车通过。 何况这次转进只是撤军而不是逃跑所以也不能放任士卒们纵马飞奔一旦如此很有可能约束不了队形一有个什么风吹草动惊慌不安的大军就有可能形成溃逃所谓的风声鹤唳不就是如此?堂堂一个前秦的大帝国就是因此而坍塌的更何况他这个不成器的小集体。 队伍从山坡下缓缓朝北而去一匹快马从远方的山坡急转出来朝宋金刚疾驰而来不多时就来到了山坡下那个骑士下了战马徒步朝山坡上奔来。 宋金刚的亲卫们检验过号牌之后将那人带了上来那人一见到宋金刚立刻单膝跪地抱拳说道。 禀大帅后军现距我中军有四十里!” 前军出得早所以和宋金刚的中军之间的距离拉得很大而范子同率领的后军比中军晚出了一个时辰所以彼此之间的距离拉得并不是很开。 不过宋金刚对此并不满意他认为范子同的后军距离中军稍微远了一些并不能起到前后呼应的作用万一高畅的大军真的追了上来在半途设伏不管他是攻击中军还是后军另一边都不能很好地救援。 宋金刚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他想了想沉声说道。 “再去后军传达我的命令命令范将军加快行军度和中军之间的距离万不能过二十里同时命他多派斥候断后打探高畅军的消息以免被敌军追击!” “是!” 传令兵高声领命行礼之后转身离去到了山坡之下再翻身上马朝南逆着大军行进的方向疾驰而去。 申时末宋金刚的大军抵挡了宿营地。 那是一个避风的山坡山上的积雪已经被前军清扫干净然后放了一把大火将灌木草丛等烧了个一干二净随后在被大伙炙烤过依旧显得滚烫的地面上搭起了营帐然后将搜集来的柴火放在每个营帐的空地上一到晚间可以点上篝火驱散寒气让士卒们不致在睡梦中冻死。 前军所做的也只能是这样了至于大营的防护措施就不怎么样了时间有限不可能在大营之外再深挖壕沟打下木桩修建棚栏待到中军到达时也只是将取下了辎重的马车车厢放在了大营四周简单地围了围就算了事。 也只能这样了! 对前军所做的一切宋金刚虽然不是非常满意却也没有太多怨言反正今晚只是随便凑合一夜待到凌晨他会率领一部分轻骑出会合前方的前军奇袭高阳城下的高畅军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至于辎重什么的则留给后军让其缓行宋金刚相信大军今晚就能在高阳城中歇息了不再受这寒夜之苦。 进入高阳之后宋金刚决定留下三千人守城阻击高畅的追兵为大军北归赢取时间若是三天之内高畅军都还没有出现在高阳城下那三千人就会放弃高阳回归上谷。 那些占领的城池宋金刚自然舍不得放弃然而他也明白毒蛇噬手壮士断碗的道理所以再是不舍也只得放弃他根本没有实力守住那些城池。 待到来年他若再次率军南下就绝不会像现在这般轻率了。 若是能在突厥借兵与突厥人组成联军南下自然最好若是不能也可以西联雁门刘武周东结幽州罗艺共抗高畅。 大家既然坐在了一方之豪的位置上都不是鼠目寸光之辈刘武周姑且不论主要是罗艺他肯定清楚在幽州之南出现了一个强大的政权对幽州来说不会是什么好事。 若是自己占据上谷郡根本没有能力威胁幽州的安全然而要是换了雄踞冀州的高畅占据上谷郡罗艺恐怕就要寝食难安了。 所以一旦高畅攻打上谷郡罗艺绝对会出兵相救就算不相救也会采取围魏救赵之计出兵河间形成威慑之势迫使高畅退兵。 宋金刚的如意算盘虽然打得很好然而计划就是计划计划若是不能实现也只是空话而已!当然若是按照常理宋金刚的计划自然有实现的可能然而这一切必须要等他回到上谷郡之后方才有机会施行。 一个人最大的悲哀在于无知特别是当一个绳套在他的脖子上套牢的时候他依旧懵懵懂懂浑然不觉。 酉时末。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大营内篝火相继点燃整个土坡上全是星星点点的火光在夜色中远远望去分外的漂亮! 高畅勒住马缰注视着远方的那片火光在他身旁的范子同连忙停了下来很自觉地按捺住身下的坐骑使得自己稍微落后高畅一点。 夜风吹来远处的山林在呼呼作响黑暗中的队伍战马在小声地打着响鼻。 几点火光从黑暗的前方移动了过来火光在黑暗中上下跳跃越来越近那是宋金刚安排在大营外的斥候。 “前方可是范子同范将军的队伍?” 暗夜中随风飘来了斥候们的喊声传至此处清晰入耳。 第六十一章 高畅大战宋金刚 的一个时候范子同选择投降在他看来虽然是无可却也是最明智的决定而一旦投降了高畅范子同立刻转变了过往的立场死心塌地地为高畅办起事情来一句话现在的他从宋金刚走狗这个角色转化成为了高畅的忠犬。 先他将本部人马中还忠于宋金刚的将领们挑选了出来以议事的名义召集到大帐之中然后全部拿下交由高畅的人看管不服者全部格杀由他自己亲自动手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范子同入伙的投名状只不过就算他这样做了高畅是否信任他却仍未可知。 出于保险起见范子同的这三千人和马拐子的士卒并不在高畅的行动计划之中他们没能参加接下来将要生的战斗那些降卒放下了武器后被高畅军押进自家大营看管起来不过范子同和马拐子以及他们的心腹手下到是随着高畅军一起朝北行进。 这次作战高畅动用了两万左右的兵力加上苏定方和顾子文的一万人总兵力达到了三万以夏国目前的财赋在这冬末初春之际这是他能动用的兵力的极限。 在高畅率领的这两万主力大军中有五千来人是骑兵其余都是步卒他自己的嫡系力量有一万另外一万人分别由高雅贤董康买刘雅三人率领。 作战计划非常简单先高畅率领三千精骑化妆成范子同的部队在范子同的帮助下进入宋金刚大营之中然后趁夜突击杀宋金刚一个措手不及与此同时高雅贤董康买刘雅等将领带着各自的军队从旁协助杀入营中而管小楼则率领其余的高畅军在半途设伏拦截宋金刚的溃军近可能地将宋金刚的兵马截获下来如此就算宋金刚逃脱了天罗地网失去了军队也就没有了东山再起的机会。 击溃宋金刚的主力部队之后高畅的眼睛瞄上了上谷郡他会命令一只精锐北上上谷郡将上谷郡掌控在自己手中作为明年攻打幽州的前哨基地。.info[] 计划进行得非常顺利至少在最开始的时候是如此! 沿途所遇见的那些斥候小队都将这支军队当做了范子同的部队有范子同在军中那些斥候这支军队自然也就没有一丝怀疑。 那些朝大营快马回报的斥候高畅并没有派人拦截很简单因为那些斥候只是在向大营禀告范子同的后军行踪以便为后军安排宿营地准备食宿至于那些仍然留在野地准备继续担任嘹望任务的斥候则被高畅军裹挟在了军中凡有反抗者一一格杀毕竟在这三千人的后面是高畅军的主力大部队这一点千万不能被敌军的斥候知晓。 安排给后军的营地在土坡下面那处大营与中军的大营有着数百步的距离现在在那所大营之中只有少量杂兵他们负责迎接后军进营安排食宿。 这些杂兵的头目是一个校尉四十好几的中年人一张脸苍老得就像六十多的老汉他带着几十个手下站在大营之外火把的光亮在他脸上闪烁一张脸诚惶诚恐。 马队缓缓靠近营门范子同位于最前方高畅伪装成他的亲卫紧跟其后。 “范将军小的有失远迎恕罪则个!” 那个校尉朝范子同行了个礼随后走上前来为范子同牵着马缰。 范子同神情骄傲他并没有下马坐在战马上轻轻挥动手中的马鞭在那个校尉的肩上点了一点鼻子昂得高高地说道。 “我手下的儿郎们已经疲困不堪了让弟兄们进营之后再说吧!” “是!是!是!” 那校尉连连点头就这样牵着范子同的战马将其迎入营中高畅驱动坐骑一干人等鱼贯而入。(..info无弹窗广告) 大军进入营地之后那些杂兵很快就被高畅军控制住了算算时间后续的大部队也该进入了各自的预备阵地高畅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先范子同以向宋金刚复命的理由骗开了中军大营的营门守卫营门的士卒对此一点也没有生疑于是高畅军跟随在范子同身后一拥而入大肆烧杀起来。 经过长距离行军之后宋金刚手下将士大多疲惫不堪身上的盔甲也多半解了下来士兵们大多围坐在篝火旁边喝着热汤吃着粟米饭有的在高声说笑有的则背靠背地在打着盹。 几乎所有的人都没有想到会遇见敌军突袭自然没有作战的准备他们的第一反应都是仓皇奔逃寻找安排在营帐旁的战马翻身上马准备逃跑。 宋金刚箭伤未愈再加上心情低落故而早早就进入营帐休息了他准备小息片刻再召开诸将议事然而事情 打乱了他的安排。 他是被一片嘈杂声吵醒的那时他正在做梦梦见自己站在一处高台之上面朝东海头上带着九龙冠看样子是在进行某种祭祀然而突然之间狂风大作海浪汹涌浪花足有好几十丈高朝他铺天盖地扑来。 当浪头袭来之时他醒了过来。 虽然醒了海浪的咆哮声却依旧响在他耳边许久他才明白那是现世的声音整座军营仿佛变成了坊市人声鼎沸夹杂着哭喊声厮杀声。 “大帅敌袭!” 亲卫们闯进大帐宋金刚这才从恍惚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亲卫们一拥而上飞快地将甲冑为宋金刚穿戴整齐。 走出大帐夺目而来的乃是一片火海到处都是燃烧的营帐火光冲天而起将头顶上蓝黑的天穹映照得分外艳丽星光似乎也变得亮丽了许多它们俯视着雪中的火焰一眨一眨地眼神意味深长。 宋金刚只觉内心冰凉一片他的心惶恐不安不晓得该怎么办? “大帅!大帅!” 亲卫们在身旁七嘴八舌地喊叫着将宋金刚的魂喊了回来。 宋金刚的目光在亲卫们脸上一一掠过他知道自己是这些人的主心骨要是自己表现不堪这些人也不用指望了。 宋金刚定了定神仔细望着那片火海火海中传来了时断时续的喊杀声以及人临死之际的惨嚎。 宋金刚的大帐在山坡顶上此时火势还没有延伸过来不过按照这个情况展下去火势不久就会延伸上来火势延伸上来的同时敌军也会杀将过来。 反击? 宋金刚虽然很想这样做不过在目前这样糟糕的状况下反击只能是天方夜谭他现在能够掌握的军队只有身边的这数百亲卫至于各营的将领则根本指望不上他手底下的那些士卒全都陷入了恐慌之中只想逃离这地狱一般的火海为了夺取逃生之路自相践踏无数根本不可能组织起来就算有小股部队在战斗也陷入各自为战之中很快就被敌军吞没了。 这股敌军是怎样出现的啊?自己明明在大营周遭安排了不少斥候就算是天寒地冻夜色苍茫也没有将那些哨探撤回营中敌人是怎样冲进大营之中的呢? 敌军要出现在此先必须通过马拐子的阻击然后还要击溃断后的范子同部若是出现以上的情况自己不可能茫然不知啊! 面对当下的困境宋金刚百思不得其解怎么也想不明白。 大势已去啊! 宋金刚的嘴巴微微颤抖着接下来他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半晌从他嘴里颤抖着蹦出了一个字眼。 “走!” “大帅!你说什么?” 亲卫们并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刚才的声音不过是耳语那般大小而已! “快走!” 宋金刚高声喝道在亲卫们的簇拥下圈马朝一侧奔去。 在大营中安扎下来之后宋金刚的亲卫们就打探好了地形准备好了逃生之路此时宋金刚一行就踏上了这条路。 他们不知道敌军有多少也不知道那些敌人身在何方反正四周都是喊杀声为今之计他们只能冲出火海一路向北绝不回头。 由于宋金刚反应及时逃跑的度过快在高畅军还没有合围之前他就冲出了高畅军的阻拦远离了熊熊燃烧的大营。 士卒们的哭喊声随风传来宋金刚伏在马背上低着头冒着凛冽的寒风亡命飞驰他不敢向后回头张望若是可能他希望能将今日生的一切全部抛诸脑后。 “杀!” 从两侧的山坡分别窜出了两条条火龙喊杀声如海啸般回荡在黑暗的原野上空。 “活捉宋金刚!” 宋金刚心惊胆寒险些从战马上跌了下来他抬头高呼。 “天亡我也!” “大帅快走!” 宋金刚的亲卫头子在宋金刚的马屁股上重重地抽了一鞭战马出一声惊呼猛地向前窜去。 亲卫们分成了三股一些亲卫随着宋金刚继续向北奔去另一只队伍则自觉地留了下来分成两部迎着两侧的火龙冲杀过去将火龙的来势阻了一阻。 在两侧火龙合拢之前宋金刚堪堪窜出了那道山谷而这个时候仍然紧跟在他身边的亲卫只有数十人而已! 第六十二章 收敬德(上) 四年二月八日天气晴。 时至正午。 阳光穿越云层直直地落下来照射在高阳城的城头上没有风城楼上的旌旗有气无力地耷拉着脑袋贴在旗杆上城楼的檐角依稀残留着少许的碎雪冰屑反射着星星点点的阳光远远地投射到了四面八方。 尉迟恭站立在城楼上手伏在冰冷的墙垛上手指慢慢地在壁上摩挲阳光落在他身上在地上投下了一小截黑影他眯着眼睛炯炯有神地注视着远方。 皑皑白雪平铺在原野上就像给原野铺上了一层白色的毯子白雪反射着日照使得尉迟恭眼里的世界银白一片天地之间模糊了边界。 但是这世界还是有别的颜色的! 除了天空是蓝色的以外在距离城池三里远的坡地上是一片连绵的营地灰黑色的帐篷沿着坡地一直延伸到了尉迟恭视线所不及之处那是敌方高畅军的大营时至今日不时有新的部队加入进来那些营帐是越来越多如今已经将整个高阳城包围得水泄不通了。 无路可逃! 尉迟恭一直没有抛掉逃离这里的想法坐以待毙从来就不是他的性格然而事到如今纵然他再是不甘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无路可逃了! 高阳只是座弹丸小城敌军只要有两三万人就可以将城池围个水泄不通夸张一点来说目前的局面就连一只耗子也不要想溜出去。 原本尉迟恭还期盼前线的宋金刚收到这里的消息火回援与城内的守军里应外合将围城的高畅军击溃。 就是因为抱着这样的希望所以高阳城内的守军才没有丧失掉士气在敌军只是围困没有攻城的情况下依旧能苦苦支撑。 然而就在昨天这残存的一点士气也全部消耗干净了。(..info无弹窗广告) 昨日下午高畅军的主力大军抵达了高阳城下随这支大军前来的还有六七千被解除了武装的降卒那些降卒被全副武装的高畅军赶到了高阳城下绕着城池走了一圈城内的守军不时有人在那群降卒中瞧见了熟悉的面孔。 顿时城楼上喧哗一片。 看样子宋金刚虽然收到了讯息也率领大军回师了却在半途被高畅军伏击全军覆没了不然城下的俘虏也不会有六七千人之多要知道宋金刚的主力大军一共才两万人。 然后范子同马拐子等尉迟恭熟悉的将领纷纷来到城楼之下朝城头的守军喊话让他们打开城门出来投降否则大军一旦攻进城去绝不会手下留情。 对城下的那些降将尉迟恭打心眼瞧不起他喝令城上的守军乱箭齐将那些人赶得了开去尉迟恭耻于听见那些人的声音同样也耻于和他们为伍。 既然无路可逃只有死战一途了! 高畅军没有将宋金刚的人头拿出来示众也没有将宋金刚本人捉到城下来这证明宋金刚逃脱了高畅军的追杀此时多半已经逃出生天了这几天来唯一让尉迟恭觉得庆幸的也只有这点而已。 虽然在南下河间时尉迟恭和宋金刚在战略上有一些冲突并且被宋金刚冷藏让他留守高阳负责粮草辎重不让他上阵杀敌不过就算有小小的一点误会尉迟恭并没有忘记宋金刚的知遇之恩。 最初尉迟恭只是一名铁匠而已后来天下打乱流贼四起朝廷四处征兵拉夫尉迟恭被强征入军中成为了官兵中的一个小卒子他初次从军的地方就是高阳也就是现在将他困住的这座小城。 由于武艺高强骁勇善战尉迟恭很快在军中声名远播因公被授予了朝散大夫一职一个武将如果被赐予文职也就证明这个文职不过是一个虚衔而已根本就不管事尉迟恭非常清楚自己一不是世家子弟二不是读书人三在朝中也没有人(他的父亲不过是区区一个镇将武夫一名并且早已逝世。)所以不管自己战功再多也无法步上青云之路再加上天下大乱群豪逐鹿朝廷中则奸佞横行忠臣孤苦堂堂大隋天帝被困于江都政令不出江都城外尉迟恭深知大隋这只破船不久就会沉入水中了。 当尉迟恭所属的军队被宋金刚击溃之后尉迟恭也就改弦易辙投靠了宋金刚宋金刚并没有因为尉迟恭是官兵就对他另眼相看而是对他推心置腹言听计从将他一举推到了军中第二号人物的位置上。 所以尉迟恭认为不管怎样宋金刚对自己是有恩的作为一个汉子有恩必报为了报答宋金刚的恩德自己也只好将自己这条命交代在此了。 一次踏上征途是在高阳然后最后一战也是在高阳爷开的玩笑吗?还是某种宿命? “呵呵!” 尉迟恭咧开嘴角不由笑了起来笑声中却不无苦涩之意。 虽然已经决定以身殉城了回顾自己的这一身尉迟恭却也不无遗憾想当初自己父亲早逝家道中落自己不得不以打铁为生成为那些士大夫眼中的贱民为了重整家业也为了直上青云博得一个万户侯的理想自己毅然从军以杀人博富贵一路兜兜转转有得意的时候也有失意的时候最后终于走到了绝路从前所怀有的那些梦想纷纷烟消云散过往的一生恍如过眼云烟让人不由心生怅惘。 要说此刻尉迟恭心中一点遗憾都没有足以含笑地面对死亡那并不是事实如有可能他还是希望自己能活下去。 只是肩上担负的恩情沉重如山啊! 尉迟恭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待睁开眼睛后他面上的神色变得坚毅起来那口气吐出之后他仿佛将所有的软弱都排出了体外。 待他睁开眼睛后一小队人马从敌营中行出朝高阳城缓缓行来。 尉迟恭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牢牢地盯在那队人马身上。 不多时那队人马就来到了城楼下在城门前一百多步的地方停了下来刚好停在了本方弓箭手的射程之外尉迟恭摆摆手示意墙垛后的弓箭手收起弓箭。 区区一百步远以他那鹰隼般锐利的视力他可以非常清楚地瞧见对方的一举一动在那群人中间他瞧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他曾经是那个人的手下败将也曾经与那个人相谈甚欢如有可能他打心里不愿和那人为敌因为他知道那人的可怕那人就是如今的夏王转世神君高畅。 高畅离开那群人在一个雄壮无比的壮汉陪同下向城门缓缓行来。 尉迟恭没有下令弓箭手放箭甚至没有下令预备的口令他想看看高畅究竟想要说些什么?他知道高畅不会没有目的地出现在这里肯定是劝说自己投降虽然他已经打定了死战的决心却也想听听从高畅嘴中究竟会溜出何种说辞。 “敬德兄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城楼上的尉迟恭探了一个头出来城下的高畅可以清楚地瞧见他仰着头朝城楼上拱了拱手面带微笑地向尉迟恭打了个招呼。 雄阔海手放在腰间挎着的两把大斧的斧柄上目光炯炯地盯着城楼如果城楼上的守军放箭他必须在第一时间掩护高畅后撤。 “托大王洪福某家尚好!” 虽然两人处在不同的阵营并且是敌对之势对高畅这人尉迟恭却没有什么仇恨之心往深一点说他心中甚至有着一丝敬佩偶尔甚至会这样想要是自己跟随的主君像高...t畅那般英明就好了当然虽然有这样的念头却并不代表他会背主另投。 “大王的来意某家已然知晓若是想要劝降某家那么大王还是省一些口水宋大帅对某家有知遇之恩某家无从报答唯死而已!” 尉迟恭没有对高畅恶语相向不过却也斩钉截铁地向高畅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高畅笑了笑对尉迟恭的回答不置可否他向城门靠近一步朝城楼上大声说道。 “敬德兄你我相距如此之远说话可不是待客之道啊!敬德兄若是方便可否打开城门让高某入城一会!” “什么?” 尉迟恭失声惊呼高畅的话出乎他的意料。 “某只带身边这一家奴入城不再有别人随行敬德兄意下如何?” 对方为什么这样做? 一旦高畅入城也就成了瓮中之鳖生杀大权也都掌握在了尉迟恭手中若是尉迟恭要他死就算他和那个家仆再是骁勇善战也敌不过上千健儿。 高阳不过是一座小城守军不过区区一千来人高畅若是想要攻下高阳只需要围着四门延续攻打这座城池不到一天或许就会陷落吧可以说主动权尽数掌握在他手中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自陷险地呢? 莫非自己真的值得他这样做! “放下吊桥打开城门!” 尉迟恭没有迟疑既然高畅胆敢孤身入城自己难道没有胆子开门迎客吗?不管对方意欲如何还是先请对方入城再说。 第六十三章 收敬德(中) 次孤身进高阳来劝降尉迟恭的举动他的那些部将和赞同认为这举动殊为不智。 高阳不过区区一个小城只要将云梯攻城车撞车都攻城器械准备停当轻易就能将其攻下也不需要损耗多少士卒花费多少时间攻下高阳之后尉迟恭是死还是活还不是尽数掌握在本方手中那个时候要杀他还是收服他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吗?又何必冒着危险孤身入城呢? 毕竟高畅不仅是一军主将还是一国之君转世的神灵夏国一百多万子民的主上为了一个区区的尉迟恭冒如此大的危险未免不值得。 不过高畅在他们心中和神灵差不多一直强势惯了一旦做出决定就不会更改所以那些部将只是稍作劝说见高畅依然一意孤行也就放弃了劝说只是做好了攻城的准备一旦出现什么意外就立刻攻城。 高畅不但不是一个鲁莽之辈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还是一个堪比诸葛武侯般谨慎的人若非万不得已他不会轻易冒险。 对尉迟恭这个人高畅事先搜集了他不少的资料要在这世界上找出比他更加了解尉迟恭的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当初高畅出使魏刀儿大营曾经和尉迟恭一叙两人相谈甚欢颇有些惺惺相惜之虽然相谈的时间甚短高畅对尉迟恭却也有了一个直观的印象在和他搜集的那些资料一融合尉迟恭究竟是个怎样的人?高畅已然了解甚深。 依照尉迟恭的为人高畅相信尉迟恭不会对自己怎么样就算无法劝他归降他也会将高畅放出城他宁愿和高畅在战场上见个真章也不会背信弃义派人围杀高畅毕竟高畅曾经在沙场上饶他一命只是这一点尉迟恭就不会行那小人手段总的说来他是一个有信有义知恩必报的北地汉子。 何况自己作为一国之主手掌数十万雄兵为了他居然会自陷险地只是这一点就能让尉迟恭感激涕零。 正因如此高畅才力排众议只带着雄阔海一人孤身进入高阳城中劝说尉迟恭归降。 尉迟恭的军营就设在城门背后原本是民居不过那些房屋都被撤得差不多了只有寥寥几间屋子依然保存在屋子外是一大片空地铺着浅浅的一层白雪空地上孤零零地生长着几株树木树枝上满是积雪。 尉迟恭带着十来个亲卫将高畅迎入城中他旗下的那些士卒抱着刀枪站在城楼上好奇地瞧着高畅和雄阔海两人从城门的通道经过进入一旁的军营之中。 这是一间保存良好的屋子看样子从前它是一处宅院的堂屋所以显得甚为宽阔在屋子的四角摆放着火盆木柴在火盆中毕拨毕拨地吞吐着火苗火焰散着温暖驱散了通过大开的门窗渗透进屋的寒气。 尉迟恭和高畅分宾主坐下雄阔海站在高畅身后铜铃一般的眼睛狠狠地扫射四周尉迟恭的亲卫们站在屋子四周气势汹汹地瞪着他们两人。 “大王有话请说不过若是劝某家归降就不必多费唇舌了!” 尉迟恭先表明了自己的立场虽然他知道高畅出现在这里只会是劝说自己归降说实话要说他不会为此而感动那是谎言只有他自己才清楚他以死报答宋金刚知遇之恩的想法在心中已经闪烁不定了。 高畅笑了笑神色自若地说道。 “敬德兄现在你还记得自己当初的志向否?” 尉迟恭沉默了片刻抬头说道。(..info好看的小说) “当初的志向?呵呵!事到如今谈这些又有何用呢?” 高畅依旧面带微笑。 “当初本王和敬德兄在营中一晤也算相谈甚欢记得敬德兄对本王谈过你的平生抱负辅助明主平定天下解民倒悬之苦定万世之基业于青史留名让后人敬仰!这些莫非敬德兄已然忘记!” 尉迟恭无语应答沉默着低着头。 高畅继续说道。 “不知在敬德兄眼中何为明主?是已然身异处的魏刀儿?还是仓皇逃命的宋金刚?” 尉迟恭猛地抬起头盯着高畅厉声说道。 “夏王殿下!若非你背信弃义派兵偷袭魏帝又怎会身异处!魏帝若是没有身死大帅也不会率兵南下了!” “呵呵!” 高畅的笑声越高亢了! “夏王为何笑!是欺某家否?若非夏王当初饶我一命某家当叫你来得去不得!” 尉迟恭神色狰狞下颌的胡须因为激愤不停抖动。 高畅收住笑声正色说道。 “盟约?魏刀儿率兵南下占据深泽所为何事?还不是想要找机会攻打河间本王按照盟约向魏贼提供粮食他却暗地里与突厥人勾结想趁来年春暖花开之际联同突厥大军南下攻打中原如此逆贼本王焉能坐视他落得那样的下场完全是咎由自取!岂能怪得了本王若不是他不仁本王也不会不义啊!” 高畅顿了顿继续说道。 “至于宋金刚他率领数万大军南下一路烧杀劫掠造就流民无数涂炭无数生灵本王为了自保自然要将其击退不管怎样说大义也在本王这一边!” “呵呵!” 尉迟恭大笑起来身子前仰后合眼中甚至笑出泪水来。 “大义!夏王乃是胜利者想怎么说都可以反正大义这东西只配胜利者所有!” 高畅冷冷地注视着尉迟恭待他收住笑声之后方才说道。 “还请敬德兄回话魏刀儿也好宋金刚也好可是敬德兄值得投靠的明主?跟着这样的人敬德兄真的能解万民倒悬除苍生苦厄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吗?” 尉迟恭沉默了下来当初他之所以跟着宋金刚是为了报答宋金刚的知遇之恩因为宋金刚看重他提拔他而不是像在大隋军中那样处处被人欺压功劳被他人所窃取! 至于宋金刚是不是值得辅助的明主?他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或许在他心底的某个地方隐隐对此在说不! “魏刀儿!草寇而已!只晓得破坏不晓得建设除了劫掠之外他根本无法解决部众的生存问题让他掌握天下权柄只能弄得民不聊生;至于宋金刚也不过是一马贼而已!敬德兄跟随他也有好几年了不知他底下可有多少内政人才而这几年他除了烧杀抢夺之外又做了多少好事?” 尉迟恭哼了一声反问道。 “依夏王来看!那天下又有谁是值得某家辅助的明主呢?” 高畅脸上漾起神秘的微笑。 “依本王看来大隋的气运已尽不可能再东山再起待得江都的昏君身亡大隋天下也就土崩瓦解现在虽然乱世反王无数而天下这匹大鹿有资格猎取的不过区区几人!” “哦!” 尉迟恭应了一声脸上露出好奇的神色。 “第一是如今窃取了关中的李唐李唐占据关中太原两地有兵有粮再有关陇门阀的支持如果关东有变让他寻得机会出兵直取东都有极大的机会能夺取天下不过李唐现在在关中的根基尚浅需要花一些时间来整合内部且西有秦帝薛举北有定杨可汗刘武周的威胁不能解除后顾之忧他一时也不得东进!” 尉迟恭虽然是一个武将却也不是一个只知道打仗的武夫他也很是关心天下大势不过因为眼光的局限他自然看不到高畅那样远所以听到高畅向他讲述天下大势一时竟然听出了神。 “第二个有机会夺取天下乃是魏公李密!” “对!魏公李密的确了得在他手下有无数英雄豪杰效命瓦岗军骁勇无敌关东群雄纷纷慑服魏公开仓放粮之举使得民心尽归!” 尉迟恭大声赞同高畅的话。 说实话在很久以前尉迟恭就想投靠瓦岗军不过因为种种原因无法成行而已最后不得不在宋金刚麾下效命所以听高畅提到李密他才这般忘形。 “不过李密若想夺取天下有一个前提就是他必须夺取东都夺取东都之后关东的门阀豪族以及割据一方的群豪才会真正投靠他为他效命在此之前那些人都只是在观望而已!若是李密不能打下东都所谓的雄图霸业也不过是笑谈而已!待其打下东都之后要想夺取天下还必须和李唐交锋到最后天下的局势很有可能重新变成分裂局面就像当初北周和北齐对峙一般!” “除这两者之外还有何人?” 尉迟恭注视着高畅急声问道。 高畅坐直身子高声说道。 “本王不敢妄自菲薄有资格夺取天下除这两家之外尚有本王!” 第六十四章 收敬德(下) 本王雄踞冀州占据河北中腹以此为基北上可夺幽燕之良马东进可取齐鲁之地得齐鲁之盐铁再勤修内政休生养息坐观中原龙虎斗待李密和东都隋军两败俱伤之际再一偏师取河内据河阳另一偏师随运河南下取淮扬之地如此大事可成也最不济也能恢复先祖北齐高氏之势. 高畅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在屋内飘荡屋内众人皆凭息静气沉默不语唯有木柴吞吐火苗的声音与之呼应。 “所谓明主无非精通王霸两道内政之时采取王道之策休生养息蓄养人口使治下百姓安居乐业由此对主上感恩戴德若有外敌入侵人人奋勇不惧牺牲;针对外敌时则采用霸道之策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不给外敌丝毫可乘之机!” 尉迟恭低着头神情若有所思高畅的声音停顿片刻继续说道。 “若敬德兄仍然怀有当初之志若敬德兄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敬德兄当知晓以敬德兄大才死在这个区区小城之中实在是太令人遗憾了!不错宋金刚的确对敬德兄有知遇之恩然敬德兄多年来为他南征北战不要说立下了那么多的战功就算是这几年的鞍马劳顿也该将他的恩情报答清楚了况且宋金刚也不是像敬德兄所想地那样信任你。不然也不会不听从敬德兄的忠告也不会将敬德兄配在这座小城中了!” 高畅站起身走到屋子中间目光直视尉迟恭高声说道。 “敬德兄若一味抱着以身殉城的想法不仅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城中的这千多士卒。这些士卒哪个不是人生父母养的让他们为宋金刚殉葬也忒不值得了!大家之所以当兵打仗所为何事无非是想要活下去而已!敬德兄又何必为了自己那所谓的忠义陪上他们的性命呢?敬德兄。你若真的这样做于心何忍啊!” 尉迟恭脸上阴晴不定高畅地劝说让他摇摆不定他不禁握紧了双拳头慢慢地抬了起来不过目光中仍然带着一丝迷茫。 “目前的局势对敬德兄和城中守军来说已经成为了死局要想解开这个死局。只有一条路可走敬德兄一言就可以决定他们的生死啊!还请敬德兄务必慎重。要知道人之死有的重如泰山。有的轻如鸿毛敬德兄仔细想想你若以身殉城是不是能了无遗憾地含笑而死?” 高畅话音落下屋内静默无声。 半晌尉迟恭长吸了一口气站起身目光直视高畅。面色诚恳地说道。 “为了尉迟敬德这无用之身夏王殿下竟然孤身入城。这不仅表示夏王殿下非常重视某家还表示夏王殿下信任某家相信某家不是那种卑鄙小人夏王殿下所做的一切让敬德我分外感动夏王殿下所说地那一番话也甚有道理敬德我也相信夏王殿下是值得辅助的民主当初夏王殿下在沙场上饶某家一命在营中和某家一番交谈之后某家就相信夏王殿下并非池中之物果然不久夏王殿下就代窦建德而立又轻而易举地杀了魏帝击败了大帅这证明当初某家的眼光并无差错能在夏王殿下效命敬德我也相信能够遂某家当初之志若某家当初是投在殿下麾下也必定心甘情愿地为殿下作马前卒!然而. 尉迟恭走上前来在高畅身前四步左右站立。[..info超多好看小说] “然而某家若在此投降夏王必被后人斥为不忠不义之徒贪生怕死之辈!” 高畅将内心的失望之情按捺下去面带微笑地说道。 “敬德兄你欲如何?无论敬德兄作何决定本王也会理解!” 尉迟恭笑了笑突然调转话题。 “当初敬德我败在殿下手里说实话心中颇为不服毕竟某家先和那个苏姓小将打了一场花了一些力气这才让殿下拣了便宜那次之后某家常常在想若是和夏王殿下在公平的情况下再切磋一次那就再好不过了!” 高畅笑了起来笑声异常爽朗从敞开的门窗传了出去在院子上空久久飘荡。 “若敬德兄有意本王愿意奉陪!” 尉迟恭面露笑容。 “如此甚好!若敬德我再败在夏王手中定下令守军放下武器向殿下输诚若某家不巧胜了投降一说就休再提某家请殿下喝碗酒再礼送殿下出城至于大伙儿是死是活还是在战阵上见真章吧!” “好!” 高畅断喝一声鹰隼般锐利的眼光紧盯尉迟恭伸出摊开的右手。 “君子一言!” 尉迟恭同样伸出右手与高畅的手掌轻轻一击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驷马难追!” 阳光懒洋洋地趴伏在屋檐之上有一些光亮颇为调皮他们挣脱了屋檐跳下院中将院子内站立地人们身影拉得乱七八糟。 横刀的刀刃在微微颤抖阳光落在其上刀刃宛若一泓秋水。 刀身缓缓移动落入一片阴影之中阴影之上一株不知名地小树的枝叶在风中微微颤抖高畅面色凝重双手握着刀柄站立在树下。 在他前方数十步地地方另一株树下院子的另一头尉迟恭双手握鞭目光炯炯饿狼一般紧盯着高畅。.info[] 雄阔海和尉迟恭的亲卫站立在屋檐之下在心中为各自的主将加油大家情不自禁地压低着呼吸声院子内一片静默唯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一颗小石子从院墙上滚落正好落在一块光滑的青石石面上出一声轻响。 那声轻响过后尉迟恭和高畅的身形同时开始移动两人踩着各自熟悉的步点朝院子中间扑去旁观人若是不小心眨了眨眼当极有可能错认为两人本就站在院子中间。 就在两道黑影即将撞在一起时两人地身形同时一凝变极动为极静就像在两人中间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阻隔一样硬生生地将两人分了开来。 两人隔着那个无形地东西转了一圈改变了方向。 刚才那次接触显得非常平常在旁人看来甚至有些滑稽然而实际上在那次算不上交锋的交锋中两人都从鬼门关打了转回来。 没有破绽! 尉迟恭也好高畅也好都想通过急的移动找寻对方的破绽然后雷霆一击然而两人的这个目的都落了空。 因为找不到对方的破绽为了保护本方两人这才齐齐停下了步子然后借着前冲之势绕了半个圈调转了方向再次对峙起来。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高畅的养气功夫不是尉迟恭可比的毕竟没有人的灵魂像他一般时常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飘浮融于一片死寂之中。 对峙片 视线交锋之后尉迟恭抢先采取了攻势。 上次与高畅交锋失利之后尉迟恭在脑中不停地回想当初的交锋不断地归纳总结自以为找到了高畅的优势和缺陷在这次交锋中是可以利用的一点。 他认为自己上一次之所以输给高畅是因为没有挥自己力大如牛的优势而是落入了对手的圈套之中高畅的招法总是那么的匪夷所思不是一般人施展得出来的而且敢于行险搏命自己和对手比拼招法自然不是对手了! 上一次是马战现在换成了步战尉迟恭决定尽量挥自己的优势避开自己的缺陷。 既然找不到对手的破绽那么就抢先进攻利用自己的天生神力硬生生地将对方的破绽打出来。 想到就做到。 尉迟恭肩膀抖动脚尖一点身子疾风一般朝高畅撞去手中的双鞭如同两道纷飞的黑线朝高畅劈头盖脸的打去。 高畅双手握刀身形稳如磐石然而当尉迟恭起攻势时他的身子却如落叶一般随风飘了起来。 尉迟恭的身形就像疾风高畅却像是疾风中的一片落叶随着风势朝后飘去。 双鞭以毫厘之差从高畅身上滑过。 双鞭走空鞭势却未走老其中一支短鞭像毒蛇一般昂起头来。出嗤嗤地声音继续朝高畅的身影追去。 高畅的脚尖轻点地面再次朝后退去。 院子中的积雪被鞭势激起白蒙蒙的一片随风漾了起来形成一片白雾那白雾追着两人的身形从院子的一头奔向了另一头。 真正的武将厮杀并非像演义上说地那样大战过三百回合。如非极其过别的情况一般都很快分出了胜负若是两人将遇良才棋逢对手那么就看在厮杀之中谁犯的错误最少了。犯错少的人就是胜利者。 双鞭和横刀不曾在空中相碰尉迟恭不停疾进高畅则疾退。 虽然是采取的后退闪躲之势高畅的上半身却始终比下半身微微前倾鞭风激荡之下他地双眼圆睁死死地盯着尉迟恭的肩膀身子下意识地做着反应的动作几乎是随着尉迟恭的鞭势在同时而动不然他也躲不过去。 之所以采取后退避让之策。实在是迫于无奈高畅的灵魂力量还未曾恢复到最佳状态。他现在无法将心神潜入黑暗世界也无法从黑暗世界中吸取黑暗的原力。故而现在的他只能挥自身这具身体的力量单以力量相比较这具身体的本源力量自然远远比不上尉迟恭所以他只能退让闪避不能与对手硬碰硬。 可以这样说高畅如今的取胜之道只有一样。那就是凭借自己在各个时空学到地格斗技巧以及格斗经验来和尉迟恭颤抖。然后用出乎尉迟恭意料的战斗方法赢得胜利。 如今他只需要避让就行了他相信他终可以找到尉迟恭地破绽一击制胜。 这也是高畅答应与尉迟恭比武的原因不管对手是不是史上流传地万人敌他都坚信自己能够获取胜利不要说站在他面前的只是尉迟恭就算是李元霸高畅也深信自己能获得最终的胜利。 进退之间高畅已经退到了院子一角在他背后乃是一株小树。 说是小树其实也不算小躯干也有两三个碗那般粗树叶虽然多半凋落枝头上却依然缀满了白雪沉甸甸地压了满树。 尉迟恭瞧得高畅的身子正向那棵树靠近不禁心中暗喜。 他虽然使了浑身解数却始终抓不住高畅的身影对方就像泥鳅一样滑不留手自己的招式总是以毫厘之差被对手躲了过去虽然他情知万不能心情烦躁久攻不下心思多少还是平添了一丝焦躁。 不过现在机会终于到了只要将对手逼到那棵树前他就退无可退了! 尉迟恭加快了度双鞭舞动得更加快了。 高畅退到了树下他果然没有再退然而他就像后脑长着眼睛一样知道自己身后的一棵树他的脚尖轻点下半身顿时飞了起来整个人像箭矢一般平行于大地飘在空中。 高畅地脚尖树身一点借着那股力量人如箭矢一般向前窜去闯进了尉迟恭的双鞭挥舞地范围而箭头则是他手中那把横刀的刀尖。 在尉迟恭的双鞭之中有着一丝空隙高畅的横刀就是从那丝空隙之中穿了过来雪亮的刀尖像一道白线朝尉迟恭的喉间刺去。 尉迟恭双眼圆睁状如铜铃。 “嗨!” 他大喝一声脚尖在地面上重重地一踏脚下顿时窜起一丝白雾与此同时被高畅蹬了一脚的小树摇晃起来树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白茫茫地一片。 尉迟恭疾退。 身形像箭一般倒窜而退冲出了那一片白雾高畅如影随形般紧跟而出刀尖依旧不离尉迟恭的喉间距离则不断地在拉近。 尉迟恭退无可退无论后退的度有多快终究赶不上刀势在这紧急关头他的双鞭终于回防了在刀尖堪堪就要刺在喉间时形成了一个十字架住了横刀。 横刀和鞭身相摩擦激起了一溜火花嗤嗤作响。 情形急转直下旁观的尉迟恭亲卫不由出了一声惊呼雄阔海双手抱在胸前咧开大嘴笑了起来在高畅最危急的时候雄阔海也坚信自己的主子能轻易扭转战局在他心中能够击败自己的高畅是这世上最强大的好汉没有人会是他的对手。 高畅松手松开了握着横刀刀柄的双手他的身子从空中落下脚尖轻点地面然后再次向前窜出。 尉迟恭紧握双鞭在用力将双鞭架住的横刀向外架开他没有料到高畅会松手由于失去了高畅的力量双鞭的力量也失去了平衡泰山一般沉重的横刀竟然变成了羽毛一般轻巧自己所用的力道突然落在了空处那感觉就像有人在他胸中重重地打了一拳尉迟恭身不由己地失去了身子的平衡双手高举双鞭脱手而出向天空飞去身子则依旧向后退去脚下打滑眼看就要跌倒在地。 高畅欺身向前一般抓住尉迟恭的胸甲将他的身形稳住这个时候不管他怎样做尉迟恭就无法应对了! 待尉迟恭站稳身形之后高畅松开了手后退一步笑着向尉迟恭拱拱手。 “敬德兄承让!” 尉迟恭瞧了高畅一眼突然退后两步猛地屈下双膝朝高畅倒头就拜。 “臣尉迟恭甘为殿下效命!” 第六十五章 罗艺的应对 业十四年二月下。.info[] 幽州总管府。 罗艺靠坐在软榻之上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指节有节奏地敲打着软榻扶手他的眼神幽幽直视着屋内的某个角落一侧的火盆吞吐着火苗火光将他的脸映照得阴晴不定。 “那使者走了没有?” 半晌他的声音幽幽地在室内响起。 “回总管那人今日一早已经离开了幽州!” 说话之人乃是薛万彻他坐在罗艺的下正襟危坐神情肃然。 “嗯!” 罗艺点点头视线落在跳动的火苗上不再说话了。 “总管卑职有一事不明不知该不该讲?” 薛万彻朝罗艺抱拳说道他的一张脸面白无须火光映照其上微微泛着红光。 对将自己迎入幽州也就是过去那个郡的薛家兄弟罗艺颇为看重这不仅仅是因为薛家兄弟将城池献给了他还因为薛家兄弟本就是有能力的人武艺精熟略知兵法同时也不是愚笨不识时务之人罗艺虽然没有称王称帝一统天下的打算却也有割据一方博取富贵的雄心无论在哪方面他都离不开薛家兄弟的帮助故而罗艺对薛家兄弟的建议基本上是从善如流。 “老弟有话请说你我兄弟还用得着如此客气?” 罗艺摆摆手目光落在薛万彻身上。 “既然如此卑职也就有什么说什么了!” 薛万彻再次抱了抱拳然后说道。 “这次宋金刚派出使者向我幽州求救依卑职看来若非走投无路他绝不会出此下策要知道宋金刚原来的主子王须拔就是死在我幽州城下此次宋金刚向我幽州输诚愿意为总管你效力且将上谷郡拱手送给我幽州如此好的条件为何总管你会拒绝呢?” 罗艺笑了笑。 “老弟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啊!” 薛万彻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总管说得是!宋金刚为总管效命且将上谷郡送给总管的条件就是请求总管出兵帮助他抵御夏贼的攻击从短时期来看我幽州只因为他的一句空口白眼就出兵为他打仗是有一些得不偿失然而从长远来看却并非如此!” 薛万彻神情激动地说道离座而起。 “哦!既然如此老弟敬请畅言!” 罗艺依然面带微笑没有理会薛万彻的无理举动。 “抱歉!卑职失态了!” 薛万彻瞄了罗艺一眼向他躬身为礼重新落座然后缓缓说道。 “总管大人可知唇亡齿寒的道理?” 不待罗艺回答薛万彻继续说道。 “宋金刚南下攻打冀州被夏贼打得是一败涂地全军覆没不得不孤身逃回上谷以他此时的力量根本无法阻挡夏贼的进攻若没有外力帮助上谷郡肯定会落在夏贼手中宋金刚覆亡之日不远也!事态要是按照目前的情况继续展下去占据了上谷郡的夏贼下一个目标必定是我幽州待到春暖花开夏粮收获之际夏贼必定会来犯我幽州那时已经没有上谷之地作为缓冲我幽州危也!” 薛万彻昂着头直视罗艺。 “并非卑职我危言耸听这夏贼的头子高畅并不是一般的草莽之辈据卑职所知他乃是渤海高氏子弟高颍公的孙子乃是贵冑出身身份高贵且其人能力出众加入窦建德军中不过区区一年多的时间就取而代之占据冀州坐拥百万之众自称神君降世迷惑世人其麾下军队受其迷惑骁勇善战悍不畏死有此人与我为邻在一旁虎视眈眈我幽州危也!” 罗艺依然默不作声不过脸上的笑容却荡然无存了。 “为了防患于未然我等万不能丢掉上谷郡这个缓冲之地失了上谷幽州就要直接面临夏贼的兵锋此事万万不可!” “老弟的意思是?” 罗艺望着薛万彻沉吟不语。 “照卑职的意思这次总管大人当可以顺水推舟答应宋金刚的求援派出军队前往上谷帮助宋金刚抵御夏贼的进攻宋金刚只是兵力不足而已要是他有足够的兵力然后坚壁清野在这天寒地冻之际供给不力夏贼最终只有退兵一途我们以上谷之地为战场抵御夏贼然后再大力展我幽州先除掉高开道这个身后的芒刺若有余力再徐图南下!如此总比丢掉上谷任由我幽州南面大门洞开为好啊!” 话音落下薛万彻一脸诚恳地望着罗艺若是罗艺同意他的意见他还可以派出快马将宋金刚的使者追回。 艺摇摇头站起身来。 “唇亡齿寒的道理老哥我并非不知道啊!只是!” 罗艺叹了叹气走到薛万彻跟前薛万彻准备站起身来罗艺摆摆手制止了他然后缓缓踱着步子朗声说道。 “前段时间高开道颇为不安分时常在边境制造些小麻烦来而且据探报高开道和边郡的胡虏多有联络想要来取我幽州因此我将你兄弟派去了北边就是想震慑高开道使其不敢乱动若是我答应宋金刚的求援不从北边就要从老营内抽调大量兵力如此本部兵力必定空虚那时再稍有不慎很有可能一子落错全盘皆输啊!” 罗艺转过身直视薛万彻。 “不是我不想增援宋金刚御敌于门外实是不能啊!” 薛万彻低下了头神情灰暗。 “哈哈哈!” 罗艺大声笑道。 “老弟你也用不着如此忧虑夏贼占据上谷之后若就此罢兵止戈也就罢了若是真的来犯我幽州我必让其来得去不得!” “总管大人可有良策!” 薛万彻抬起头急急问道。 “哼!” 罗艺哼了一声收住了笑声。 “那高开道也并非鼠目寸光之辈当夏贼占据上谷之后他也就会收起进犯我幽州的念头毕竟夏贼势大远比我幽州强大他若是攻我幽州也就是帮夏贼的忙若是我们那时仍然互相攻伐自然实力大损夏贼一旦起攻势我们两个谁也跑不掉!因此当夏贼占据上谷之后我当向高开道派一使者向其告知其中的利害那时候我想高开道不但不会再打我幽州的主意说不定当夏贼来攻之时他还会派兵来援就像你此时准备对宋金刚所做的那样!” 罗艺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然后说道。 “若是夏贼不能占据上谷高开道自然就会以为夏贼不过如此而已!也就会认为我幽州才是他真正的大敌也就不会收起进攻我幽州的野心到时候我们腹背受敌也就悔之晚矣!所以为日后计我们不能派兵去援救宋金刚!” “原来总管大人早就心有定计了!卑职不知惶恐!” 薛万彻常常地松了一口气。 罗艺的声音继续在室内回荡。 “夏贼虽然占据上谷之地有了这个进攻我幽州的桥头但夏贼要想攻下我幽州也不会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罗艺握紧拳头用力地挥动手臂。 “幽州一直是北方边郡的重镇城墙高大城内储藏众多且我北地边军久经战阵数万精兵镇守此地若是没有了后顾之忧当不怕夏贼进犯我等只要深沟高垒采用夏贼抵御宋金刚的战术夏贼纵然劳师动众也只能无功而返再说. 罗艺停顿片刻待薛万彻的眼神露出焦急之色他方才说道。 “再说我已经布下了一颗暗棋夏贼不来则已若是他真的来进犯我幽州到时候不但不能啃下幽州这块硬骨头本总管还要让他吃上一个大亏要是高畅稍有不慎本总管甚至可以让其全军尽没说不定还可以尽取冀州之地! “哈哈哈!” 说罢罗艺高声笑了起来神态甚为得意。 待罗艺收住笑声之后薛万彻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知总管大人这颗暗棋是什么?可否告知卑职!” 罗艺笑了笑摇摇头。 “不是老哥我不相信老弟不过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若是让高畅知道本总管的安排这计策也就没有用了老哥之所以将此事告诉老弟也是不想老弟担忧啊!到时候夏贼若是进犯幽州老弟只需要好生率领手下的儿郎们迎敌就好了本总管一定能让夏贼来得去不得!你我兄弟富贵之期不愿也!” 话说道这个份上薛万彻也就不再追问只是咧开嘴角附和着罗艺笑了起来。 没有幽州军的助阵盘踞上谷的宋金刚也就无法抵御高畅军的进攻虽然负责这次攻击的只是苏定方和顾子文率领的一万人马失去了主力的宋金刚依然抵挡不住。 大业十四年三月初。 宋金刚率领残部数千人逃离上谷郡往西投奔了雁门的定杨可汗刘武周上谷郡全境被高畅军占据占据上谷之后高畅军不再向前进攻而是停在了上谷就此整修。 三月初三这一天高畅回师乐寿这一天北边无战事! 第六十六章 崔安澜 殿下深泽方面有消息传来!” “哦!” 高畅从书案上堆积如山的文牍探出头来虽然他奉行的是放权政策若非太大的事情内政之事皆交由政事堂以及各部官员处理不过由于他前些日子一直在前线指挥作战这些天累积起来的公事着实不少。 连续两天几乎不眠不休地和那些文牍作战之后案头上的文卷才逐渐减少在他看来今天再加一个夜班就能全部解决了。 崔安澜躬着身毕恭毕敬地将一封未开封的公文送到高畅的书案上。 前段时间监察司和敌情司正式分家情报虽然仍然在共享行事却各行其是监察司的主官是白斯文敌情司的主官正是崔安澜至于原本一直参加情报工作的莲花她退出了一般的情报工作被高畅任命为金城宫的女官领至于她那里是不是还掌握着一只秘密行动部队就不是崔安澜和白斯文所能了解的啦! 崔安澜将公文放在案头上往后稍稍退了一步神态恭谨地弯着腰。 能够担任敌情司的主官崔安澜非常满意跟随高畅之后他做秘密工作已经一年有余了从当初情报机关的一穷二白到如今的枝桠茂密他一路见证着走了过来他觉得以自己的性情和能力是无法统率大军作战的而躲在幕后玩一些阴谋诡计耍一些小花招却非常适合自己从表面上看敌情司的主官只不过是区区三品然而只有很少人才知道就是这区区三品却掌握着那些一品大员才可以拥有的能量敌情司还不算什么毕竟是对外的若是监察司的主官就连那些一品大员也曲意结交谁都害怕被监察机构抓住自己的小辫子然后偷偷上报给高畅。 不过崔安澜也知道不管是他还是白斯文他们的权力都来自于高畅他们就是高畅的一条狗高畅叫他们做什么就得做什么要他们往东就不能往西要他们抓狗就不能抓鸡只要他们保持着忠心手上的权力就不会失去当然按照崔安澜的理解他们必须还要胜任自己的工作否则头上的那顶官帽也戴不怎么稳妥。(..info好看的小说) “打开给我念念!” 高畅活动了一下脖子瞧了案头上的公文对崔安澜说道。 像李靖这样独领一军又驻扎在外地的将军他通过敌情司的渠道传来的密函若是写的绝密字样就连崔安澜也没有资格事先打开来看只能在收到这样的密函之际第一时间将他送到高畅面前这也是他的工作内容之一。 这封从深泽来的密报上面就打着绝密字样的火漆故而崔安澜一收到密报就立刻要求觐见将密报送上高畅的案头。 听到高畅让他打开公文崔安澜大喜这证明高畅并未将他视为外人就连这些绝密文件也不瞒着自己。 他拿起公文手微微颤抖着将文件封口上的火漆撕掉把一张写满字的纸条取了出来然后大声念道。 纸条上的字不多崔安澜很快就念完了念完纸条之后他的脸色变得惨白一片显得分外难看纸条上的内容让他颇为心惊以致无法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 字不多字条上的内容也很简单李靖在密信上说博陵崔家暗中派了使者前来输诚若是下一步高畅军从深泽北上攻打博陵郡城崔家愿意在暗中相助帮助高畅军取下城池唯一的条件就是希望高畅军占据博陵郡之后能够保境安民约束士卒不要滋扰乡邻。 李靖认为博陵崔的条件并不过分少一些战斗士卒也就少一些牺牲因此他恳请高畅答应博陵崔家的条件。 何况博陵崔也算是关东豪门声誉响遍四海若是博陵崔能够投诚有了博陵崔和清河崔这样的榜样其余的那些关东门阀自然会与之呼应这样的话高畅军每到一地受到的阻碍和抵抗自然会少了许多有了那些门阀的投诚夏国这个刚刚成立的政权也就不会缺乏士子参政了毕竟治理天下还是要靠那些士大夫大字不识一个的流民们是无法管理好地方政务的。 高畅听罢之后沉吟片刻他抬起头瞧了站在身旁的崔安澜一眼此时的崔安澜面色苍白身子在不由自主地颤抖着高畅知道崔安澜为何会如此崔安澜在害怕高畅做出某种决定。 崔安澜也算是博陵崔的人如果家奴也算的话。 崔安澜是从崔家逃出来的他和崔家有不共戴天的仇恨他跟随高畅一方 谋求荣华富贵另一方面也是想要向崔家报仇但是畅答应崔家的输诚自己这个仇就比较难报了可是不管怎么样高畅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啊! 由于心生绝望所以他无法控制自己。 “你怎么看?觉得如何?” 高畅的声音在崔安澜耳边轻描淡写地响起。 崔安澜抬起头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牙齿上下撞击好半天方才没有使自己的舌头被咬住他握紧双拳颤声说道。 “依小的看来此事利大于弊该准!” 话音出口他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这回答并非出自他的本心然而作为高畅的一条狗他必须为主人的利益做想只要保持一颗忠心才会得到更多若是不能不要说报仇一切也都会失去。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的心仿佛在滴血一般念叨着这句话。 “我记得你和崔家是有深仇大恨的你好像是从崔家逃出来的!” 高畅冷冷地看着他。 “是!” 崔安澜应了一声低下头声音略略有些沙哑。 “小的是和崔家有血海深仇但是为了殿下的大业小的这点仇恨就是不报也算不得什么?答应崔家投诚对夏王殿下的大业利大于弊小的没有理由反对!” “很好!” 高畅笑着点了点头。 “你若真的没有被仇恨遮住眼睛日后位当不止于此啊!” 崔安澜大声说道。 “殿下谬赞了!” 他停顿片刻然后抬头注视着高畅。 “小的有一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说吧!” 高畅挥了挥手。 “如此小的僭越了!” 崔安澜抱了抱拳然后说道。 “像崔家这样的高门世家之所以选择投诚只不过是迫于形势而已他们是不会真心为殿下您效命的这些世家门阀的眼睛都是高高向上的他们根本看不起我们这些流民武装我们这些人在他们眼中只是草寇六贼而已若有形势不对他们转身就会背叛所以还请殿下不要太相信他们应该对他们有所防备!这并非小的为了一己私怨中伤崔家还请殿下明察。” “嗯!” 高畅点点头。 “我知道在大隋没有统一天下前的数百年乱世之中这些门阀世家为了生存什么下三烂的事情都做过一句话兵来从兵贼来从贼只要不损害到门阀的根本利益就算当权者要他们当狗他们也愿意所以我不会将一切都寄托在门阀世家的效命之上!” 高畅站起身走到崔安澜身前崔安澜低下头弯下了腰。 “只不过现在我们需要他们为了尽快一统河北然后与天下群豪争夺天下我们需要他们不仅需要他们不在后面拖后腿也需要他们的钱粮现在是暂时和他们相互妥协的局面毕竟合则两利他们也不希望关西的那些门阀世家取得主动权骑在自己的头上吧待本王夺取天下之后自然会好好地收拾他们呵呵!” 崔安澜随声附和着笑了起来高畅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会同意李靖的意见接受崔家的投诚暂时我不准你去对付崔家不过那个害你的主要仇人我倒是准许你暗地里动手对付他只是只能是暗地里千万不能把事情闹大弄得人人皆知否则!” 高畅嘿嘿地笑了两声手掌微微加重了力道。 崔安澜大喜过望扑嗵一声跪倒在高畅面前。 他原本已经不指望现在报仇了如今高畅却准许他报仇虽然不准他对崔健全面动手然而只要他能干掉那个害他失去至爱的崔无庸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多谢殿下请殿下放心卑职一定会非常小心不让任何人抓到把柄!” 有敌情司的强大力量有高畅在后面撑腰对付一个小小的崔无庸也要失风的话若真是如此崔安澜认为自己干脆自杀算了。 “好吧你下去吧先拟定一个行动计划给我我看可行不可行再说!” “是!” 崔安澜向高畅磕了个响头然后起身退了出去。 高畅叹了叹气目光落在那些文牍上面他摇摇头回到书案后面重新开始和文牍奋战起来。 第六十七章 情报 得申时高畅方才把积压已久的公文处理妥当。 将公文交给侍卫让其送到政事堂之后高畅并未就此歇息而是将另外的文卷拿上案头翻阅起来。 这些文卷乃是散步在各地的敌情司的细作搜集起来的情报。 自从成立敌情司之后高畅就派遣了大量细作分散到各地安排在那些有资格做他敌手的人身旁如瓦岗李密晋阳李渊父子洛阳王世充江淮杜伏威幽州罗艺等。 这类细作大概分为三种。 第一为死间。 这类人的挑选最为严格他们每一个人对高畅都无比忠心是灵宝神教的忠实信徒为了高畅随时可以抛头颅洒热血并且这些人还必须具有一定的本领在文武两方面都有几把刷子且擅长随机应变掩饰自己不然他们就算混入敌方阵营之中也无法身居高位不能身居高位对高畅自然用处不大。 所谓死间顾名思义当这些人投入敌营之后他们和乐寿的联系就为之中断了他们必须一心一意为敌人效力不顾一切地往上爬没有收到高畅的命令之前他们就算是面对自己人也要当做敌人对待。 这类死间的人数很少高畅对他们的期望却最大不是在最紧要的关头高畅是不会动用这些棋子的。 虽然这些死间都受过高畅的洗脑但是高畅并不相信他们会永远对自己忠心毕竟有时候人不能改变事情而是事情改变人。 随着时间的流逝随着环境的改变所谓的忠诚有时候也是会变质的。 故而这些死间基本上都有家室拖累他们的家人都被高畅命令监察司监控了起来虽然衣食不缺行动自由然而却不能离开所居住的城池若要出城必须报备且随行都有暗探跟随作为制约那些死间的棋子当那些死间心思浮动的时候想到那些家人他们说不定也会改变主意。 除了死间之外高畅还往长安洛阳江都等大城市以及幽州阳河内等军事要地派遣了不少的细作。 他们有的混入豪强势力之中打探那些豪强的虚实暗中聚集势力随时提供情报并且根据高畅的需要随时准备着倒戈一击;有的则身处民间通过在敌情司中培训学来的本事监视当地豪强的一举一动观察豪强之间的战争然后将自己观察到的东西绘制成文卷通过特定的途径送往乐寿。 这些细作的挑选也非常严格。 比如若是高畅要安排细作到长安打探李唐的虚实那么他就要安排原籍在关中的人前去若是原籍长安自然最好。 之所以如此乃是这个时代的大背景使然。 这个时代的人乡土观念非常严重城池内由当地的官府管理城池之外的广大农村则由当地的宗族家长以乡约族规管理在这种以姓氏血脉为纽带的大环境下人们因此极其排外一个操着外地口音的人若是混在同一口音的人群中间就像是在黑夜之中打着一只明亮的火把一般引人注目要想靠这样的人搞什么秘密活动基本上是做梦。 幸好这两年到处都是战乱并且各地地方都在闹灾荒不是水灾就是旱灾一般的平民百姓要想活下去只有离开家乡沦为流民由于高畅的领地对流民开放并且设有赈济棚接济流民且为他们安排田地组建农庄让他们能勉强度日所以在高畅的领地内到处都操着各种口音的人往往一县之地基本上长江以南的口音随处可见。(..info好看的小说) 所以虽然挑选非常严格这类的细作却也不缺毕竟只要成为了细作他们一家的田地就不需要缴纳田赋剩下的家人也不必服各种各样的劳役了为了家人能活得更好那些从四面八方漂泊来此的人只要被选中之后基本上都不会拒绝。 第三类细作则是行商他们主要负责将前面所说的那些细作打探到的消息传递回乐寿从某种方面来说他们相当与那些细作和乐寿之间联系的纽带。 高畅秘密成立的百工营里面所制造的那些东西基本上都越到这个时代的科技水平比如造纸术印刷术由最新式的纺织机织出来的布匹还有改变了工艺方法的原本就名扬四海的清河绢各种各样的新式颜料所有这些新奇的产品除了那些能够用在战场上的管制用品之外高畅都需要行商将这些产品卖到全国各地以便换取自己需 资。 为此高畅专门成立了一个商会这个商会以户部为主导最初臣服高畅的各大世家都纷纷出钱出力加入其中成为了其中的一份子从中分了不少利润。 高畅之所以没有吃自己吃独食而是主动将那些世家拉进来共同赚钱第一自然是因为有了世家的人力物力的支持百工营的展将更加迅商品也会越造越多而有了那些世家的影响力利用他们原本的商业途径商会的扩张也会迅许多乃是合则两利的事情;第二个原因是因为高畅想把那些世家的注意力从土地吸引到商业上来这个时代由于商品贫乏物产不丰交通不便所以商业流通不够大举兴办工商并没有那样的土壤但是自从高畅转世来了之后制造大量新奇而实用的玩意商业的土壤也渐渐变得肥沃起来若是通过商业行为所赚到的远比土地出产的要多那些世家也就会把主要的精力放在商业之上不再一个心思地兼并土地。 当然要想完全杜绝土地兼并还是一段漫长的路程需要数十年甚至一百年的时间不过高畅有信心当他夺取权柄之后在有生之年能解决这个问题。 经过一年的布置这个秘密商会的触角已经遍布全国的大中城市他们在赚取钱财和物资的同时也把各个地方的情报源源不断地传回了乐寿。 情报的传播途径分为两种一是通过各个商会据点养的信鸽来飞鸽传书另一方面就是通过快马传送每份情报都有两份两种办法都采用主要是怕出现意外在中途丢失。 那些情报就算是被外人获得也不知其然没有专门的密码本解读那些文字毫无意义。 不过就算敌情司的秘密情报传递系统这般先进由于路途遥远交通不便战乱四起以及各种各样意外的缘故像长安的情报传递到乐寿却也需要两三个月的时间。 就像现在高畅翻阅的关于李唐的最新情报其实已经是两三个月前的事情了。 大业十三年十一月十七日。 李渊准备法架迎十三岁的代王杨至大兴殿登皇帝宝座改年号义宁遥尊祖父杨广为太上皇这个时刻比原本时空晚生了两天。 十一月二十日李渊自长乐宫入大兴城杨授予李渊假黄铖、使持节、大都督内外诸军事、尚书令、大丞相进封唐王综理万机。 二十二日李渊封李建成为唐王世子李世民为京兆尹封秦公李元吉为齐公。 情报中说李渊用光了库藏来赏赐那些有功之士以至于政府中没有财赋正常开支当时数万唐军齐聚京师所用木柴草料甚多以致木柴草料非常昂贵李渊命人将大业城中主要大街的树木全部砍伐将皇家林苑中的树木砍了下来当作木柴出售用来交换绸缎布匹以此度过了难关。 十二月秦帝薛举派太子薛仁果率数万大军攻打扶风郡向大兴城进击败称唐王唐弼唐弼投奔李唐被扶风郡郡守所杀。 李渊派李世民率军迎击秦军又派姜谟窦轨同时由散关出安抚陇右(陇山以西);左光禄大夫李孝恭安抚山南(秦岭以南);唐王府户曹张道源安抚山东(潼关以东)。 高畅知道李唐占据关中陇右巴蜀基本上会落入其手中而自己鞭长莫及对此也毫无办法只是对于安抚山东的张道源他却不能坐视不理。 记得原来的时空上李密被王世充击败后投奔了李唐然而至少现在踌躇满志的他不会投靠李唐张道源的主要目的应该是接触关东门阀希望关东门阀能支持李唐夺得天下除此之外像幽州罗艺长白王薄徐圆郎孟海公这些豪强都是其拉拢的对象。 张道源! 高畅在张道源三个字上面用红笔勾了一个圈。 然后他继续往下翻阅。 十二月中李世民在扶风郡大破薛仁果使得薛仁果狼狈逃窜李世民一直追击到陇山方才收兵。 高畅放下案卷长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他觉得胸口稍稍有些气闷于是大踏步走了出去站在屋檐下的长廊上。 李世民! 他嘴里小声地念叨着这个名字极目远望这个人注定是他转世来此一生的对手。 第六十八章 会见房彦藻(上) 业十四年三月。(..info无弹窗广告) 乐寿。 时值春暖花开之际万物苏醒冰雪融化城外的溪流都已解冻河水出淙淙的声音欢快地由高处往下流淌积雪消融化为雪水灌溉大地草尖齐刷刷地从土壤内冒出头大地一片嫩绿。 土地解冻之后人们纷纷走出自家的屋子来到了田野之上在神官们的号召下开始了春耕一片繁忙景象。 这几日高畅并未待在城中而是带着手下官员流连于田间乡野督促春耕视察农事帮助屯田的农户解决各种各样的问题有了他的以身作则清河郡平原郡信都郡博陵郡上谷郡等地的大小官员也不敢怠慢他们在当地郡守的率领下纷纷投入乡间田头帮助农户插秧耕田吃住都在农间为春耕添砖加瓦。 苏雪宜和阿岚也换上了便装陪伴在高畅身边一起下到了田间和高畅成婚以后他们一直聚少离多等高畅击败宋金刚回师乐寿之后不管是热情如火的阿岚还是温婉如水的雪宜都恨不得一刻也不离开他身边知道高畅要到乡村巡视农耕并且一去就是好几天她们自然不愿独自待在宫中忍那相思之苦。 对此也有一两个言官进谏认为这不和体统有违古制不过高畅对此不屑一顾虽然没有惩罚那两个言官却也将他们的奏章置之不理。 在高畅看来自己和那两人成亲以后由于政事繁忙很少有时间与那两人相伴既然她们愿意跟随自己出城吃苦又何必扫她们的兴呢?就当偷得浮生半日闲与那两人踏青郊外罢了。 总的说来高畅对苏雪宜和阿岚两人多少也有一些感情只是远远赶不上那两人对他的感情那般深厚正因为高畅明白这一点故而对那两人多少也有一些歉疚之心。 何况下到农庄之后让农户们得知不仅夏王殿下亲临就连两个王妃也来了关心他们的衣食住行春耕农事这也是收买人心的大好机会啊! 农民们的要求其实非常简单只要能让他们吃饱让他们能够勉强活下去就好了他们就会忍气吞声地甘当顺民心甘情愿地为上位者当牛做马。 在平时就算是一个小吏只要他能笑脸对人这些农民都会倍感亲切颇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当灵宝神君夏王殿下这样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以及王妃这样天上仙子一般的人物亲自来到他们面前和他们闲话家常甚至同耕同食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泼天之喜他们会永远牢记这一刻不仅终其一生都不会忘记甚至为一代一代地将这一刻传颂下去。 高畅视察的地段大部分是以往的流民聚居点也就是现在的农庄对这些人来说高畅本就是让他们活下去的活菩萨他们原本就对高畅感恩戴德现在这样的一个大菩萨亲临他们中间对他们嘘寒问暖聆听他们的各种要求帮助他们解决各种难题没有亲眼所见的人简直是难以置信就连那些亲眼所见的人有时也会认为自己是在白日梦。 而所生的这一切通过人们的口舌相传渐渐传遍了四里八乡不仅传遍了夏国的领地甚至传到了幽州以北渤海以东黄河以南长安以西在这些传诵之中夏王高畅成为了下层人民眼中的转世神君他降临人间为的就是救苦救难让所有的人都有衣穿有屋住有饭吃。 原本高畅要等到春耕完毕之后方才结束这次在河间郡的巡视后来生了一件紧急的事情使他不得不中断了这次巡视提前回到了乐寿苏雪宜和阿岚两人则在他的劝说下留了下来代表他继续这次巡视待到春耕结束之后才回城。.info[] 高畅之所以急着回城是因为要去接见一个人。 那人乃是魏公李密的信使房彦藻。 王世充上次在石子河被李密击败之后偃旗息鼓了一段时间后来因为粮草不足不得不出兵向瓦岗军挑战。 为了抢夺瓦岗军的粮草王世充决定率军夜袭瓦岗军的粮仓由于有士卒相继投奔李密隋军缺粮之事也就被李密知晓当王世充率军夜袭之际正中李密的埋伏隋军大败王世充的心腹骁将费青奴战死士卒战死和落水者足有好几千人。 王世充不断攻击李密却不断战败他向驻守洛阳的越王杨抱怨说是兵力不够并且屡次作战将士已经疲惫不堪杨派出七万东都留守军加强了王世充的兵力。 王世充得到军队补充之后进攻洛北(洛水以北)与瓦岗军交锋瓦岗军小挫退兵王世充进驻巩县(河南省巩县)北郊。 正月中王世充命令各军分别建筑浮桥由于新增援来的部队和王世充本部之间缺乏配合另新来的部分将领隶属于东都新贵也看不起屡次败给瓦岗军的王世充旧部故而各军之间存在着不 盾因此存在的问题就是新来的忙着争功加快一心想生擒李密与瓦岗军交战过的部队则心存恐惧建桥时小心翼翼生怕被瓦岗军突袭。 造成的结果就是各军造桥的进度不一桥先造好的先过河一旦过河就率先向瓦岗军起了进攻而旁边的友军还在忙着搭桥来不及参加作战各个部队之间毫无配合。 从东都来的军队冲在最前因为是生力军再加上他们对瓦岗军毫不畏惧甲冑和武器之类的都是最优秀的故而他们很快便攻破了李密军营的第一道栅栏李密营中的士卒没有料到敌军的攻击力如此强大措不及防之下十分惊慌纷纷四散奔逃眼看就要溃营了。 而这个时候王世充在河边懵然不知他想要改变各军步调不一的混乱情况以防受到李密的反突击于是命令传令兵吹响牛角收拢队伍。 攻入李密大营的军队有的听令止住了攻势开始退兵有的则仍然继续向前攻击不过由于攻守不平衡给了瓦岗军以喘息之机。 乘着敌军的压力减小在大部分隋军撤退的当口李密率领数千名敢死队紧随退兵之后动了凶猛的突击王世充的军队不知该继续撤退还是还击他们无法抵挡瓦岗军的冲击军阵完全崩溃士卒们乱糟遭的争抢着涌上浮桥向洛水北岸逃去结果许多人掉进河中淹死的就有一万多人。 王世充本人在身边卫士的保护之下好不容易才逃回了北岸而这个时候北岸还没有渡河的各军看见对岸隋军失败的惨状已经吓得全部溃营。 王世充一边逃跑一边在路上收拢士卒他不敢逃向东都害怕被越王降罪在帐中幕僚的建议下他率领残部向北逃往河阳。 当天晚上由于失去了辎重军队之好在野外露营时值严冬又突然刮起了大风接着又下了暴雨军士们大都从洛水里爬上来衣服透湿一直没干被冰冷如铁的寒风一吹个个浑身筛糠一般打颤在路上又冻死了一万多人逃到河阳王世充所部之存留了数千人。 王世充羞愧难当不敢住进河阳的府邸而是将自己关进监狱然后上表向越王杨请罪希望采取以退为进的方略保住自己的老命。 越王杨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孩真正管理东都政事的是元文都卢素等官员他们知道王世充战败的消息自然暴跳如雷恨不得立刻杀了他但是由于他抽调了许多兵力给王世充东都的留守部队军力空虚要是杀了王世充也就没有人再去对付李密况且王世充还有数千人要是派使者去取他性命他狗急跳墙说不得会起兵谋反那更是得不偿失了。 所以最后杨只能依元文都等人之言派出使者前去河阳赦免了王世充召他回到东都赏赐给他很多金帛送了几名美女以抚慰那颗很是受伤的心灵以便让他重整旗鼓继续对抗瓦岗军。 王世充派人四处收拢那些逃散的士卒又得到了一万多人他重新驻扎在含嘉城从此再也不敢出战了。 李密率军乘胜进据东都附近的金墉城把破烂不堪的门堞、庐舍修好让军队驻下。连东都城内都可以听到李密军队咚咚的战鼓声。 不久李密率领三十多万兵力在北邙山(在洛阳城北上有魏宣武帝元恪的陵墓。)脚布成军阵浩浩荡荡向南逼近东都上春门。 二月一日上午大隋金紫光禄大夫段达、民部尚书韦津率领隋军出战面对李密大军隋军还没交战就全线崩溃段达由于跑在最先很快逃回了城内民部尚书韦津慢了几拍被随后赶上的瓦岗军砍去了头颅。 李密挥军对东都起了第一波攻城由于护城河太宽城墙太高瓦岗军缺少大型的攻城器械无力攻城。 最后李密决定采取长期围而不攻的办法他知道城内的粮食几近枯竭隋军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在瓦岗军巨大的胜利影响下偃师、柏谷及河阳都尉独孤武都、检校河内郡丞柳、职方郎柳续等都率领各部向李密投降孟海公、徐圆朗等人向李密派出使者奉表劝李密称帝李密的部下也在裴仁基的带领下上表请李密即皇帝位李密不允说东都还没平定谈称帝还为时过早。 就在这种情况下房彦藻郑颋等人从黎阳出向东向北推进分道招抚宣慰各郡各县而前来招抚夏王高畅的则是房彦藻。 第六十九章 会见房彦藻(下) 阳高悬在半空中阳光很温和房彦藻站在殿前的石着头眯着眼睛注视着头上的红日半晌方低下头缓缓踏阶而上。(..info) 他身着一件青色布衫腰间缠着一条锦带头戴高冠杨柳风拂面而来微微拂动他下颌的三缕长须一张白皙的脸略显长方双眼细长鼻梁高挺身材七尺见长迎风而立气质淡定让人一眼看去就知是一个有识之士。 朱红的殿门紧闭几个持刀武士全身甲冑守在殿门前还没有人前来通报令他觐见他只好站在殿门之前打量四下的风景。 在这处宫殿之前是一个院落院内栽了不少桃树枝头上满缀着粉色的桃花随风飘拂红色的花朵儿如同海上的波涛一般起伏看上去分外艳丽桃花的香气随风飘来沁人心脾房彦藻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如今密公的大业就像这桃花一样绚烂夺目芳香扑鼻待得密公率军攻下东都到那时候这满树的桃花都会变成沉甸甸的果实吧? 自从十年之前路遇李密之后房彦藻就坚信李密乃是他值得辅助的明主当时他只不过是齐郡一寒门书生当李密被杨玄感召入帐下他甘冒性命之危陪同李密一起进入杨玄感军中参与了作乱。 要想博得诺大的富贵以他的家世唯有行险一搏。 后杨玄感不听李密忠言很快就兵败被诛房彦藻和李密在乱兵之中被迫分开不得不改名换姓匿于乡间如此匆匆又是数年。 待得他心灰意冷以为将从此终老山林时却传来了李密的讯息此时李密已然投入瓦岗成为大龙头翟让名下头号大将。 于是房彦藻欣喜若狂离开隐匿之地千里投奔李密李密大喜纳之从此他就身为李密幕僚为李密出谋划策一步一步地往上爬最终爬到这个位置上来。 不容易啊! 为了李密房彦藻可以说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密公为了密公成为了天下第一人他的心愿则是希望自己被后世称为又一个张子房。 于是大义凛然忠肝义胆的密公私下里不能不做的那些龌龊事情那些阴暗勾当就全由房彦藻一个人所做了。 为了密公的大业翟让不得不死本来应该等攻下东都之后再做这样的事情的只是翟让以及部属那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完全是取死之道让他不得不和郑颋暗中布置取得李密的同意之后杀了翟让。 表面上是为了密公其实房彦藻自己知道之所以如此迅地杀了翟让实在是因为翟让的人对他萌生了杀机在暗中对付他他也是为了自保啊!所以明知时机不适宜他还是和郑颋二人怂恿李密杀掉翟让。 杀了翟让之后李密总揽了瓦岗军军权立下大功的房彦藻和郑颋二人顿时青云直上与祖君彦一道成为了瓦岗军文官系统的三驾马车。 接下来房彦藻的目标就是打压祖君彦郑颋二人成为了李密麾下的头号谋臣。 在今年年初李密再次击败王世充使其远遁河阳后驻兵含嘉城龟守不出不敢再挡瓦岗兵锋李密于是率军直抵东都驻扎在金城长期围困洛阳。 到这个时候房彦藻认为天下大势已定洛阳缺粮指日可下日后的局面将是密公与关中李唐共逐天下这条肥鹿的态势像幽州罗艺河北高畅江淮杜伏威南梁萧铣西秦薛举雁门刘武周之辈只有俯称臣的份。 房彦藻也好郑颋也好在军阵上都没有什么作为为了不被那些武将轻视房彦藻暗自向李密进言愿意凭借三寸不烂之舌说服四方豪杰来投。 郑颋知道了这件事自然不甘其后也愿意出使四方于是房彦藻则和郑颋两人兵分两路前往各地。 郑颋选择的是向东以及向南方向游说杜伏威孟海公徐圆郎等房彦藻则选择的是向北想凭借口舌之力游说北地的夏王高畅长白王薄来投使李密不费一兵一卒之力就取下河北。 “殿下宣瓦岗来使觐见!” 一个清脆的童音敲碎了房彦藻的回忆他转过身一个白衣胜雪的童仆站在殿门之前那扇朱红的木门已然打开卫士们目不斜视挺胸收腹分别站在木门两旁。 “有劳小哥!” 房彦藻朝那童仆笑着抱了抱拳然后随其进入殿中。 殿内并不宽敞说是宫殿面积不过和一般大富人家的堂屋相当而已!此时由于殿内已经坐满了人显得更加狭小了。 大殿两侧的白璧开着几扇木窗现在窗户大开阳光投窗而入照在室内房彦藻能清楚地瞧见室内的景象。 左面坐着的都是一些和房彦藻一般身着文士衫头戴高冠的儒生右面坐着的则是一些身着甲冑的武将 大腰圆目光炯炯杀气腾腾地注视着房彦藻。 房彦藻行到大殿中央仰视殿上高座的高畅乍一看去高畅就如神庙中供奉的菩萨雕像一般凛然不动不动如山。 房彦藻低下头作了一个长揖他的声音在室内缓缓回荡于梁间四壁缭绕。 “魏公使者右长吏房彦藻拜见夏王殿下!” “免礼!” 高畅抬起手房彦藻直起腰昂然而立。 房彦藻为何来此高畅已然心知肚明李密有李密的盘算高畅也有高畅的应对就算是虚以尾蛇高畅也要摆出一副隆重其事的态度来接待房彦藻故而他将文武百官都召集到殿内齐聚一堂共迎来使。 政事堂的诸位除了管平下到乡间去视察春耕之外今日皆都来也;在武官方面有军机处的徐胜治以及窦建德旧部高雅贤董康买刘雅曹旦等诸位将军像新投于他的尉迟恭范子同马拐子等将也在其中。 毕竟高畅制定的战略是先北后南先平定河北消除罗艺高开道王薄等后顾之忧然后再向南与群雄争锋而现在就让瓦岗军和官兵在中原腹地打生打死吧! 所以只要李密的要求不太过分高畅都会答应他就算签订盟约也没有关系后世某个人说得好盟约这东西之所以签订本就是用来撕毁的! 至于信义! 失败者有何信义可言只有成功者才能奢谈信义! 历史这东西本就是任人鱼肉的婊子只要你比别人有钱有力最后就只能由你摆弄毫无真实可言! 一番寒暄之后房彦藻将李密赠与高畅的礼物念了一遍孔德绍也把高畅的回礼念了一遍然后房彦藻大声读出李密写给高畅的信件不过是一些空洞无物的文字不过辞藻到也优美听得左面坐着的一干文士个个摇头晃脑这封信件出于李密的记室祖君彦之手以他的才华一篇文章自然做得四平八稳高雅动听。 然后房彦藻又洋洋洒洒地说了一大堆话从杨光三征高句丽修建大运河说起然后提及到天下大势就各地方的反王又做了一番点评最后将瓦岗军最近的行动阐述一二就李密的志向和心愿谈了一通无非是悲天悯人什么的希望能铲平乱世推翻无道昏君到时再推选明主使百姓安居乐业不受战乱之苦毕竟从西晋八王夺位五胡乱华以来的几百年人们都是生活在水生火热之中个个都是朝不保夕的两脚羊。 然后房彦藻又就高畅的先祖做了一番歌功颂德说自己至为佩服高畅的先祖父高颍公自己的志向就是成为高颍公那样的人一心为民一心为主却从不为己而夏王殿下如今的风范更是远其祖不仅是他房彦藻就连魏公本人也异常佩服。 房彦藻说了这么一大通话话里的实际内容却不多不过虽然不多却也充分地说明了事情。 一句话房彦藻所转达的李密的意思就是希望高畅能够和他一起参与这个解救万民的大事件中来两人团结一心结为兄弟朝天下太平这个宏伟目标大跨步前进。 李密年长自然为兄高畅年幼只能为弟! 李密邀请高畅率军南下与他一起共同攻打东都洛阳城破之后与弟共享之! 高畅也洋洋洒洒地说了一大番对李密歌功颂德的话称赞魏公李密是天下万民的大救星只有魏公李密才能挽救这个千疮百孔的天下他高畅愿为奉魏公为兄团结在魏公的旗帜之下讨大隋之无道建万世之基业。 不过对于李密约他会猎东都的邀请高畅婉拒了。 高畅对房彦藻说道最近幽州罗艺野心勃勃一心想要南下攻打冀州而且据闻幽州罗艺已经接到关中李唐的诏书成为了李唐的臣子作为魏公的兄弟自己自然不能对此坐视不理故而他不能擅离河间需要整兵对抗幽州铁骑为兄长守住北方的侧翼对于不能南下面见兄长自己甚是遗憾祝愿兄长能早日拿下东都成就伟业大家总有相聚之日。 对于高畅不能南下面见李密房彦藻甚为遗憾不过他能理解高畅的难处所以也祝愿高畅能早日击败幽州罗艺解决掉李唐安排在北地的这个钉子。 正事谈完高畅命令下人大开筵席文武众臣纷纷作陪宴请房彦藻最后这次会见在一片歌舞升平中结束。 高畅的史官是这样记载这次会见的说这是一次友好的富有重大历史意义的会见双方在平和的气氛下达成了一定的共识。 第七十章 铁厂 (上) 是一条黄泥土道上面铺着黑色的煤渣和炭渣像一带子在山坡上蜿蜒土道最宽处达到了两丈来长就是稍微狭窄点的地段也有一丈多宽铺着厚厚的废渣的土道上满是清晰可见的车痕印足见这条路上常年有马车驰过。(..info无弹窗广告) 山并不高也并不大同样并不陡峭在山坡顶上建有一个哨所哨所内驻扎着一营全副武装的士卒他们在山坡顶的土道上建有一个关卡由土道来往的人或马车都必须经过关卡查验方才能通过要从此地通过必须要有特别的号牌。 过了关卡后这条由煤渣或各式各样矿渣覆盖其上的黄泥土道就随着山势蜿蜒其下穿越密密麻麻的丛林降到一个谷地内。 谷地甚为宽敞乃是一个小小的平原四周被群山所环绕除了建有哨所的那个山坡外其余方向的山势都甚为险峻山峦起伏一峰更比一峰高远远地延伸开去连绵不绝几条溪流从群山中倾泻而下在谷地中汇聚变成一条小河穿越平原进入到另一端的山林然后不知去向。 在小河两旁的原野上乃是开垦好的田野现在田间地头上到处都是翠绿的秧苗还有不少人弯着腰在田地里忙活不过令人奇怪的是这些在田地里忙活的人大部分是农妇和小孩甚少见到健壮的男子。 庄稼地旁边是一些低矮的木屋木屋一排排一行行甚是整齐地建在河岸上面看上去颇为齐整很有几番军营的味道。 那条土道从村庄穿过然后到得一处堡垒前止住了去路。 说是堡垒其实只是一段两丈来高的土墙土墙将平原隔开一分为二只有一扇一丈多宽的门容土墙内外的人通行有一小队士卒守在大门旁进出的人和马车也必须交出特别的号牌查验方可通行。(..info好看的小说) 土墙内的世界乃是另一番天地若是土墙外的世界只是一个宁静的小山村那土墙内的世界则是一个喧闹的工厂。 是的这就是一个工厂! 堆积如山的煤炭木头林立的烟上面冒着滚滚的浓烟一排排的高炉小推车装着满满的铁矿石由身强力壮的壮汉推到了高炉前高炉内冒着熊熊的火光热气袭人一炉炉的钢水由高炉中沿着特殊的管道流出模具内钢水缓缓凝结形成各种各样形状的钢锭有横刀的模样有更宽更长的陌刀有细小而尖锐的箭头有一尺来长的枪头待得这些各式各样的钢锭冷却下来之后就会由小推车送到下一道工序处。 何三赤裸着上身汗水沿着脊背和前胸滚滚流淌他高举手中的大铁锤目视着摆放在桩上的那把貌似横刀的铁片然后吐气喝声大锤重重落下捶打在铁片交击之处火星四溅出一声巨响由于他耳内塞着布条倒也没有多大的影响。 在何三的旁边有数十条大汉排成一线与他做着相同的事情。 待得铁片变成何三等人认可的程度他们就会把半成品丢在一旁的小推车内积攒到一定的程度就有人上前来将小推车推走推到另一处地方由另一批人负责磨出刀刃刃口然后再交由再下一批人装上刀柄配上刀鞘于是一把横刀就这样横空出世了。 当然这些横刀或者说这些武器原本的前身不过是一些矿石而已正是因为探测到这个山谷内有大量的铁矿在不远处还有煤矿高畅才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在此修建了这个铁厂。 由于这个时代的局限性高畅虽然无法建立现代化的钢铁厂一些土法修建的高炉在这个时代的科技条件下还是可以应用的再加上高畅想了一些法子可以从煤炭中提炼出专门用来高炉炼铁的焦炭用以代替木炭使得这个铁厂可以形成大规模的生产。 何三祖上三代都是铁匠从汉晋以来等级的观念极其严重铁匠之列的匠户属于贱民一级可以说猪狗不如。 一遭为贱民子孙皆为贱民。 作为铁匠还好一些毕竟有一门手艺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人士多少还是需要他们需要他们为自己的军队打造武器以便掠夺更多的财富和土地不过也仅此而已在年轻力壮的时候多少还可以勉强度日一旦年老没有了利用价值唯有被丢弃的命运。 并且由于铁匠可以打造武器铁器和盐一样都是管制物品故而这些铁匠同样没有人身自由他们都被局限在一处不得随意外出害怕他们被敌对势力俘获自己的力量被削弱的同时敌人的力量却被壮大了。 故而一旦即将城破守城的将军都会在第一时间下令杀死这些匠户 们落入敌人之手。 自从高畅立国之后在神典上第一个提出了人皆生而平等没有贵贱之分的宣言。 当然他并没有在正式的法典上如此述说但是在正式的法典上也没有说什么样的人高贵什么样的人低贱。 并且高畅非常重视这些工匠他将他们集中在一起组建成百工营和士兵们的待遇相同同样有军饷和粮食可领并且他们的亲属也都能享受到减少赋税和劳役的待遇。 这个铁厂便属于百工营的一个秘密基地。 虽然由于保密的需要铁厂内的人无法随意外出有人身自由被限的嫌疑然而像何三这样的人却并没有怨意相比于以往的日子生活在这里就像生活在天堂一样。 先他们的亲人就在土墙外那个村落就是他们的家工作结束到了下班时间他们就可以回到自己的家中去。 每一户都分有一些土地上面分了种子耕牛铁犁给他们而这些土地上的收成全归他们不需要他们上缴赋税。 每一个工人每十天有一个休息天那一天不用干活并且他们每天的工作不需要过五个时辰有特殊情况例外。 这样的日子至少不用担心被饿死和过去朝不保夕的生活相比不是天堂还是什么? 只要信奉神君紧随着夏王殿下就算是死了在另一个世界也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吧有衣穿有屋住天天吃饱饭。 此刻像何三这样的人的要求也不过是如此而已! “三哥!该换手了让我来!” 旁边的一个年轻汉子笑着说道他的脸漆黑一片不是被烟熏就是被煤灰染上的笑起来一口大白牙。 这个汉子也姓何在家里排行老五所以叫何五他是何三的徒弟在铁厂内每一个师傅都要带一到两个徒弟。 所谓教好徒弟饿死师傅这样的情况在铁厂内并不存在因为上面的说了夏王殿下有令就算这些铁匠年老体衰无法再工作官府也不会置之不理他们在这期间带的徒弟越多越能干他们的养老钱也会越多。 所以这里的人都非常愿意带徒弟要不是有限制他们恨不得一个人带所有的徒弟。 何三将手中的铁锤交给何五然后接过何五递给他的汗巾抹了抹汗退了下来将放在一旁的衣衫穿上毕竟虽然时值春日天气依然乍暖还凉要是感冒了就不好了。 他看了两眼何五的操作手法满意地点点头然后退了下去到一旁的休息所去休息那里有一个大水桶现在他已经渴得不耐了。 原来做打铁的活要负责许多工序提炼矿石融化铁水捶打铁锭给兵刃开锋以致配鞘上柄哪一样都要亲历亲为打一把上好的钢刀需耗时多日哪里像现在这样只要干好自己那一道工序就好了所以现在的徒弟也好带不需要劳神费力。 何三举起木勺大口大口地灌了一肚子水后将木勺递给身后的人他舒服地打了一个嗝本想到一旁坐下却意外地瞧见一群人朝自己这边行来他猛地打了个寒噤走出休息所迎了上去。 他认得其中的几个人那几个人是铁厂的管事总管事也在其中他陪在一个年轻人身旁弓着腰低声下气地在说着什么一脸的媚笑。 能让总管事如此卑躬屈膝的人必定不是等闲之辈作为一个小小的工匠头领何三自然不敢等闲视之。 由于夏王殿下有令除了天地君亲师之外谁也不许向另外的人下跪故而何三并没有跪下来迎接只是弯了弯腰嘴里说着欢迎总管事前来视察之类的话语将那群人迎了过来。 “你叫什么名字?” 一群人在休息所站定那个年轻人望了一会不远处正在工作的人们把何三叫到身边来然后温言相问。 能被总管这般对待的必定是朝廷的大官而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人物居然对自己这样一个低贱的匠户如此温言悦色何三只觉心跳急促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他的眼内早已蒙上了一层水雾。 第七十一章 铁厂 (下) 大人问你话呢!还不回话!” 何三的顶头上司武器制造部的管事站在何三身后轻轻推了他一把小声说道。.info[] 何三这才回过神来忙低下头战战兢兢地开声说话由于过于紧张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显得断断续续。 “小的. 高畅点点头笑着说道。 “抬起头来说话不用如此紧张!” “是!” 何三应道大起胆子抬起头却也微弯着腰不敢直视前方。 “你来这里多久了?” “小的来这里已经一年了铁厂一成立小的就进来了!” “哦!” 高畅点点头视线落在正在工作的那群人处继续说道。 “何三在这里工作还习惯吗?” “还好!多亏神君大人庇佑何三感激不尽!” 接下来高畅和何三一问一答话题和一些家长里短有关何三渐渐消除了心中的惧意脑袋也慢慢地抬了起来也敢直视高畅了贱民出身的自己能够得到大人的召见不被那些饱读诗书的大人们轻视也只能在神君庇佑的夏国才能遇见啊! 像自己这样的人文不能安邦武不能定国只会一点小手艺为了报答神君自己只能把这百把斤豁出去了多教会一些徒弟多打几把兵器助神君大人早日打下江山在神君大人的庇佑之下自己这般的升斗小民必定能衣食无忧有瓦遮头。 在和高畅的问答之间何三在心中如此这般地立下了心愿。 其实对于这样的问答高畅并没有像他外表表现的那般投入也不会像旁观者想像中的那样关心何三的生活他非常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用后世的一句话来说那就是作秀。 上一次他也是转身在这个星球不过是在一千多年以后那是一个崇尚民主自由的时代在那个时代通讯极其达足不出户就可以了解天下。 通过一种叫做电视的东西他瞧见过无数高高在上的政治人物做着与他此时相同的勾当慰问灾民参加抗洪在节假日去探望孤寡送上一些礼物说一些没有营养的话。 对大多数有着独立思考的人来说这样的政治作秀其实毫无意义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然而那些手段用在这个时空却有着极强的杀伤力。 在这个阶级森严的时代像何三之类生存在社会最底层的贱民在那些自诩为时代精英的士子眼中不过是猪狗一般的存在需要的时候养着让他们为自己创造财富不需要的时候就任意处置想杀就杀想怎样就怎样。 高畅所创立的施政策略乃是立足于何三之类的升斗小民利用这些人为自己打天下毕竟士卒的组成主要是来自于这些人所以他必须牢牢地抓住他们的心为此才有了灵宝神教的存在说起来要想将这些大字不识一个相比于后世可以说是愚昧无知的农民团结在自己身边必须经过一些非常手段而信仰是达到此目的的最快途径。 只要能让这些在乱世中无法生存的人们活下去再给他们一些救赎的希望对死后世界的期望那么这些人就会狂热地跟随自己对自己深信不疑这样的例子古今中外无论是在转世的哪一个时空中都存在。 信仰的力量是极其强大的稍有不慎就会失去控制就像海潮一般极有可能将载着始作俑者的船只打翻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不过高畅相信自己能控制这股力量他研究过无数的宗教已经知道该如何趋吉避凶至于是 建立万世的基业是不是会阻碍后世文明的展他那个时候他早已经死了已经开始了另一个人生这里的事情与他毫不相干。 用一句话可以概括我死后哪管它洪水滔天! 高畅知道何三这类身处在最底层的人需要的是什么先当然是生存然后是一点念想而他一直在这样去做只需要付出极少就可以换回来的极多这样的交易何乐而不为呢? 当然也只有没有时代局限性的他才能这样做就算是号称一代雄主的李世民也不会这样低声下气地对待何三这样的贱民吧? 所谓的礼贤下士先那个人必须是士而非贱民除了高畅这个时代的人又有谁知道贱民对一个王朝的贡献有时候是会过那些所谓的士呢? 当然高畅也没有以偏概全全面否认士的作用所以他并没有采用农民起义的形式一味的打土豪分田地。 某些土豪是必须打倒的某些土豪是不需要打倒的而某些土豪却是必须笼络的! 所有的这些在高畅心中都有一个谱!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是必须的但是这也要是讲方式方法的必须在合适的时候合适的地方才做合适的事情! 现在在这个空气严重污染的地方和何三这样的工匠闲话家常对高畅来说就是合适的事情! 与何三闲谈一番之后勉励了他一句然后在何三感激涕零的目光中高畅带着一干人等离开了往另一个区域行去。 整个铁厂的工作区间分为许多区域有高畅已经巡视过的煤矿部炼铁部已经正在巡视的制造部制造部又分武器部和民用部民用部打造的是铁犁菜刀铁锅等老百姓常用的物品现在高畅领地内到处都在开荒垦地收拢流民建造农庄所以需要大量的常用的铁器制品不过现在民用部已经暂停打造民用铁器了而转做打造武器。 待春耕完毕之后高畅就要对北边用兵了需要大量的武器甲胄所以现在全铁厂都以生产武器和铠甲为先日以继夜地打造各种军需品然后通过马车运出山去保存在军械库内高畅之所以在百忙之中还要抽出时间来铁厂巡查就是为了了解铁厂的生产看能否供应大军所用。 河北的铜铁矿和煤矿并不太多至少在高畅的记忆中找不出多少大型矿产来还好以现在的工艺和科技力量眼前这个小小的铜铁矿已经足够开了。 总的说来矿产的资源还是欠缺啊! 待得打下幽州后解除了后顾之忧就该东向攻打渤海等郡了貌似山东盛产铁矿和煤矿从汉晋以来就在开了。 最终高畅并没有巡视完整个铁厂也没有继续进行自己的作秀陪同他的监察司人员收到了乐寿的急报令他不得不中断巡视火返回乐寿。 临走之前高畅召集铁厂的管事让他们务必加强监管在安全的前提下尽力完成工作任务完成军队的订单而铁厂的驻军则务必加强警戒做好安全工作万不能麻痹大意给敌人可趁之机。 随后在一番歌功颂德的声音中在一串万民敬仰的目光内高畅带着亲卫队驱马离开了铁厂。 第七十二章 风波欲起 畅之所以结束巡视回到乐寿乃是因为北边出了一点州罗艺集重兵于边境不时派出小股游骑潜入上谷与驻守上谷的苏定方部的斥候小队生小规模的冲突看样子罗艺极有可能在高畅率军北伐之前南下。 对高畅来说现在并不是开战的好时期。 现在正是春耕时期青壮年大多在田里干活若是强征民夫入伍对整个春耕将会造成莫大的伤害若是没有耕种日后自然没有收成以后大军若是要想再度作战也就会缺乏钱粮供应这一点对才立国不久的夏国是难以承受的伤害。 若是庶民全都饿着肚子就算你把神教吹嘘得再是天花乱坠恐怕也不会有人相信那时他们自然会舍弃高畅别去对老百姓来说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只要能活下去才不理会骑在他们头上的那人是谁。 除了这一点还有一个原因使高畅不想在这个时候开战。 这是因为他在准备整军彻底完成军队的构造以便军队能够更好地为自己的大业服务而现阶段的军队构造并不符合他的要求。 现在不包括那些预备役民兵高畅军的总兵力一共有十万人其中他的嫡系兵力有五万多人董康买曹旦刘雅高雅贤等将领一共拥兵四万余人。 在高畅军中当兵福利非常好每月不但会布匹粮食等实物为军饷有时还会放铜钱并且只要是军人他家中的田赋就会被免去几分若是战死在沙场他的家人不仅会得到抚恤金田赋还会全免直到孩子长大成*人为止。 并且若是能成为高畅的嫡系部队中的一员就算是普通士卒也会有甲胄披戴武器战马什么的也由上面提供不像别的势力的军队不仅铠甲战马就连兵器也要自己带若是什么都没有也就只能穿着一身单衣拿着一根削尖了的木棍上战场了。 有了这么好的待遇再加上军中神官每天的鼓动日积月累之下普通士兵自然对高畅敬若神明为他抛头颅洒热血也在所不辞。 更何况高畅领军作战起来好像还从未打过一次败仗乃是真正百战不殆的名将跟着这样的主子打仗自然信心百倍了。 只不过要是每一个士兵都供应铠甲武器军饷以高畅所辖五郡的田赋收入再加上商业流通赚取的利润要供养十万大军也是万万不能的。 兵部的人计算过了以现在的钱粮收入要想供养一只那样的精锐部队只能勉强供应五万人要是战争生财政收入只能支持这样的部队作战两个月过两个月领地内的经济虽然说不上崩溃至少也会无法展像水利工程道路工程什么的都无法再进行了而孤儿院养老院赈济院之类的也开展不下去。 对于领地内的展高畅一直走的是可持续展的道路所以他不想因为军费的原因拖垮自己的财政在乱世之中军队的展是非常重要的但是这种展不该建立在掠夺的基础上高畅既想打下这个天下也想按照自己的意愿建设一个新天下他不希望走上别人的老路那条路对经历无数次人生的他来说也未免太没有挑战性了。 所以他只能在两者之间寻找一个平衡点使自家政权的财政能够健康地展同时也保持军队的强大。 为此整军就在所难免。 高畅的整军计划非常简单在保持军队战斗力的情况下减少兵力将一部分年老体衰达不到要求的士卒劝退让其变成预备役民兵平时没有军饷农忙时下地干活农闲时进行一般的军事训练有时候参加一些工程建设修桥补路什么的而作战的时候则作为民夫征召入伍领取一定的钱粮作为军饷与专业的辎重兵一起进行后勤或战前作业辅助大军作战。 除此之外高畅还想达到一个目的那就是减少将领们对军队的统辖权使士卒们先忠诚的是自己然后再是统率他们的将领。 这方面的军队建设高畅一直在进行比如在军中安排神官要求士兵们每日起床和睡觉之前做祷告高声朗诵神君大人的语录所谓早请示晚汇报就是如此。 在高畅的嫡系部队中这样的仪式已经成为了士卒们的习惯每日不做就像少点什么似的然而在董康买曹旦等旁系将领的部队中却并非如此。 投诚的条件高畅允许董康买曹旦刘雅高雅贤持对自己军队的统辖权曹旦等将领允许高畅派遣军法官和神官进入自己的部队允许灵宝神教在军中传教神官也好军法官也好不妨碍曹旦等人对军队的指挥。 高畅想通过潜移默化的方式从下往上地剥夺曹旦等人对军队的指挥权然而曹旦等人也不是什么傻瓜你高畅有张良计我们也有过墙梯。 在曹旦等将领和手下心腹的暗中阻碍下那些神官的传教行动开展得并不顺利虽然不断有士兵信奉灵宝神教对高畅心怀敬仰然而神官们的传教度并没有达到高畅的要求就算他们最后能达到预定目标却也为时晚矣。 攘外必须安内! 在李唐的势力扩张得如火如荼的现在高畅已经不能再慢慢等下去了! 所以他准备采取强势的手段剥夺那些将领的军队控制权为此他从新年开始就在为此做准备了一切准备就绪他结束巡视之后就会开展行动然而幽州传来的消息打乱了他的步骤使得他不得不赶回乐寿。 回到乐寿之后高畅连忙将徐胜治和敌情司的崔安澜召进宫来根据敌情司从幽州传回来的情报和上谷方面的报告大家一起商议罗艺的下一步行动猜测他是故作疑兵还是真的要率军南下攻击。 面对不同的情况就必须有不同的应对。 幽州地广人稀属于半农业半畜牧的地带春耕对幽州并没有什么影响反倒是因为春天来了草地恢复了生机正是畜牧业展的大好时机。 徐胜治认为罗艺肯定知道在他和本方之间一定有所一战既然如此他一定不会坐以待毙等待本方来攻对罗艺来说最好的机会就是趁本方忙于春耕之际率军南下破坏本方的春耕就算他这次不能在战场上取得胜利也能拖垮本方的财政若是本方的春耕不能完成也就没有余力进行更大的战争待他退到幽州之后依凭幽州坚城固守我方又耐他如何所以徐胜治认为罗艺并不是故作疑兵而是的确有赶在我军北伐之前南下的打算。 接下来就是选择南下的路途了! 徐胜治认为罗艺不会去攻打上谷郡的苏定方他之所以派遣大军压境一定是为了制造攻打上谷的烟雾。 之所以会如此认为徐胜治做出了自己的解释。 他认为罗艺此次的作战目的是为了破坏本方的春耕一旦他率领大军南下本方只能迎战打仗自然缺少不得民夫若是将精壮从田地里抽离春耕自然也就进行不下去而他若是将军队的主攻方向定在了上谷根本就与他的作战目的南辕北辙。 因为上谷郡和幽州一般都是半农半牧的地带春耕被破坏影响也不大。 何况那里有苏定方的一万精锐驻守而且大部分是骑兵罗艺要想吃掉这一万精锐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若是他全力对付苏定方难道他不怕高畅率军北上直捣他的老巢。 所以罗艺的最佳选择是派出一只精兵驻守在咽喉要道使苏定方不得进抵幽州自己则率领主力南下河间尽可能地深入河间腹地然后派出小股游骑分散四方烧杀抢掠破坏本方的春耕。 这不是徐胜治在胡乱猜测他是根据各方面的情报以及从罗艺本人的立场出得出的这个结论。 高畅完全同意徐胜治的意见他也认为罗艺的意图在此至于上谷郡边境的小规模战斗只是罗艺放出的烟雾而已以便掩饰他主力的行动方向。 既然知道对方的意图了就必须要采取应对之策。 高畅决定派出使者命令上谷的苏定方向幽州军起攻击由于他一开始就准备从上谷起进攻故而苏定方部的粮草到还充足完全能支撑一次战斗。 而他自己则率领主力北上将幽州军进入河间之前阻于境外若是罗艺胆敢一战高畅也不畏惧在野地会战总比强行攻打幽州坚城为妙。 当然在这之前他必须以雷霆之势尽快地完成整军行动还是那句话攘外必须安内。 第七十三章 绣娘 时末绣娘从后门走进了曹府。 春日高悬空中阳光斜斜地照射下来落在她那身鹅黄色的衫子上一路洒下柔和的光晕注目其上让人倍觉温暖。 竹娘今年二十来岁未婚在乐寿无人知其真实姓名因其乃出云竹庄的裁衣女师傅专门为大户人家的内眷裁衣做衫故世人皆以绣娘称之。 大河南北自古为桑蚕区域丝纺工业之达亦以此区为盛苏绸蜀锦在这个时代名气不盛。 “定州人以绫绮为宝。” “清河绢为天下第一。” 至南北朝末年起丝纺织业最盛之区便在大河以北定州(博陵郡今河北定县)、贝州(清河郡今河北清河县北)、相州(魏郡今河南安阳县)等地的丝纺织业尤为达河南北其他诸郡及蜀郡次之江南豫章诸郡决非其比也。 高畅所创办的百工营中有一营专门制造新式纺织机这种新式纺织机需要的人力远比原来所用的旧式纺织机要少而纺织的度则更为快捷纺出的绢布质量更加完美再加上新式的染织法使得绢布远比过去的精美。 高畅用这种纺织机和新式染料与一些世家的商业代理人合营建造了大量的丝织作坊在这个货币系统尚不完善绢布皆可作为货币地时代。贩卖丝织品乃是高畅政权重要的财政来源之一。 如此清河绢天下第一的名声则更加广为流传纵然道路阻隔流贼泛滥那些大商人仍然不远千里来此带来远方的货物再带走精美的丝绸因为高畅的法令善待商贾。税赋的缴纳也简单快捷就连入境税也是一次缴清不像别的势力控制下地城池每每途径一地都要留下买路钱所以。为了交易方便那些大商家纷纷在平原清河河间博陵信都等高畅控制的郡县设立商铺买卖货物使得高畅领地内的各大城池市面极其繁华。 出云绣庄便是由这样的一个外来大商家创办的不仅乐寿那个大商家在平原。清河冀县等高畅领地内的大城中也设有分店。 竹娘是半年前来到乐寿地。不多久就因为其手艺高。裁出来的衣裳特别漂亮声名大噪甚至被苏雪宜和阿岚召入宫中为两人裁剪过衣裳。 有了这样的资历整个乐寿算得上名号的人家都纷纷请其入内宅为自家的女眷裁剪衣衫故而她经常出没那些高官和大户人家的内宅。 曹府也算是出云绣庄的老主顾了。每个月绣娘总会由后门进出内宅一两次。为曹府的女眷裁剪衣裳。 在乐寿有两个曹府两个曹府比邻而居世人皆以大曹府小曹府名之绣娘今日所进的那个宅子乃是小曹府。 大曹府是将军曹旦的府邸小曹府则是中郎将曹元畅地家宅。 自投靠高畅以后曹元畅就被高畅任命为中郎将手下有一千余人负责保护窦建德夫人曹凤不过这一千多人名义上虽然归他指挥他真正能指挥的却只有一百多曹氏一族地族人这一百多人被他分成了两队一队护卫着自己另一队则布置在高畅专门为曹凤修建的府邸之中。 这个情况是最近才生地曹元畅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会这样反正慢慢地他能够控制的人就越来越少了。 要知道他当初率部跟随曹凤投奔高畅时手里能控制的部队足有三千多人正是因为有这样的依仗他才和范愿密谋刺杀高畅准备在高畅祭告苍天的大典上阴谋反叛只不过刺杀大计被破坏两人的反叛计划不得不就此搁浅。 后来在攻打河间的战役中范愿被高畅所杀曹元畅那时身处乐寿后方大骇之下更加不敢轻举妄动了。 于是他手底下的力量一点一点地被高畅所蚕食到最后除了曹氏一族地亲卫外他已经没有了别的依仗力量了。 不甘心? 当然他肯定不甘心但是在目前地情况下他必须忍耐唯有坚忍方有机会的是的他现在只是在等待等待一个契机出现希望能翻云覆雨改天换地。 在侍女的带领下绣娘穿过一些回廊一些小院踏进了内宅。 内宅的一个小院里曹元畅的妻子和几个小妾已经等候多时了她们有的坐在院落中的锦凳上有的坐在挂在两棵大树之间的秋千上慢慢地摇晃在春日温煦的阳光下懒洋洋地朝四面八方洒着彼此的无聊。 竹娘的到来无疑让她们的无聊有所减退。 她们一个笑比花娇将绣娘围在中间向她询问着外面生的事情曹元畅此人气量甚小他不怎么喜欢妻妾们随意出门因此她们极其欢迎绣娘的到来不仅仅是因为绣娘能为她们裁剪漂亮的衣裳还能为她们带来外面世界的消息就算是一些道听途说的家长里短也多多少少能打一些无聊。(..info) 和以往一样半个时辰后绣娘才开始了工作。 在她面前摆放着几匹漂亮的清河绢各种各样颜色都有甚为亮眼以绣娘的眼光自然看得出这些清河绢是经过新式染织法制成的远比旧式染织法织出的绢布漂亮和华美。 “听说织出这些绢布的纺织机乃是夏王殿下的秘传那些漂亮的颜色也是通过夏王殿下的法子制造出来的!” 一个小妾弯着腰手指轻轻摩挲着绢布光滑的表面惊声叹道。 “那是当然的!夏王殿下是神君转世他从天上带来了许多好东西不然又怎么会有这样精美的绸缎出现呢?” 另一个小妾在一旁说道一脸敬佩。 竹娘虽然在和别的人说话但是这两个女子的对话也传到了她耳边她的神情微微一凛笑意在脸上僵硬了片刻方才恢复如常。 一个时辰后绣娘带着那些绸缎进入了一个绣楼她将在此完成一些初步的工作然后再回到绣庄去 面的事情。 这个时候若是有人对先前的想法不满意还可以更改。 进入绣楼后绣娘将门轻轻关上外面的人若要想进来就必须出声敲门每一个裁衣师傅都有自己的独门绝技不想有人旁观大家自然理解。 竹娘将绸缎放在一个几案上门和窗都紧闭着一道天光从屋顶的琉璃瓦上透射下来落在绸缎之上在几案的旁边竖立着两根大烛烛光却还明亮照亮了几尺见方。 烛光突然微微摇曳一个阴影出现在了一侧的墙上一个人从屏风后无声无息地步了出来衣衫带起些许微风带动了烛光。 那人突然出现在绣娘身前绣娘却丝毫也没有惊慌她朝那人躬了躬身目光淡然那人在几案前坐下然后举起手示意绣娘坐在他的对面绣娘点点头坐了下来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一触即回。 “曹将军安好!” 曹元畅点了点头他微蹙着眉头显得很疲劳在烛光的映照下神情憔悴。 “不知道将军对我方的行动计划有何看法?” 竹娘目视曹元畅不紧不慢地说道。 裁衣师傅只是绣娘表面的身份她真正的身份极其神秘而出云竹庄也不简简单单地只是一个绣庄当高畅地敌情司遍布大江南北时。别的势力在他领地里也没有少安钉子。 高畅的监察司的确很厉害户籍管理系统也不错在他的领地内行商的有官府签的商条上面写明了行商的来处与去处一般地人行走各地则需要官府开的路引不然寸步难行。而流民们一旦入境就会被管理起来配上编号限制他们的自由不许他们任意流动对这些流民来说。只要有一瓦遮头只要有东西果腹自由这样的东西不要也无妨何况他们也厌倦了四处流浪。 但是这些制度实行的时候尚浅高畅的政权毕竟还年轻依然存在着许多漏洞因此无法杜绝某些妖魔鬼怪地私下活动。 像出云绣庄的一系列活动。监察司的一干人等就一无所知。 竹娘的任务本来很简单通过帮高官们的内眷做衣裳。进出内宅暗中打探高畅政权的虚实。获取情报然后将有用的情报通过秘密途径传到自己的主子那里去。 她背后的主子神通广大高畅尚未崛起之前就已经在河北各地密布暗桩高畅代窦建德而立之后那人设立在河间平原等地的情报机构虽然受到了一定地损失却也没有大伤元气。只是潜藏得更深了一些行动得更狡猾了一些。 高畅设立的监察司虽然能干。行事效率也远比一般地情报机构要优良不过监察司毕竟成立的时间不长根基远远没有那些世家大族地情报机构深厚错漏自然在所难免照顾不到的地方也就比比皆是。 竹娘在她所属的组织中算得上是一个等级颇高的人物毕竟她曾经进入过金城宫为高畅的两个妃子裁衣通过在大户人家内宅的行动往往也能打听到一些高层的内幕消息所以深得上头的信任和重视。 和曹元畅地秘密接触是一件危险的工作绣娘地上司其实并不想她出面只是曹元畅一直在监察司的监视之下要想和他不着痕迹的联系只能靠绣娘若是用其他人风险太大了一不小心极有可能全军覆没故而上司也只能勉为其难让她出马了。 “你家主子制定的计划原则上曹某没有什么异议只不过在某些细微的地方曹某觉得还是应该有所改变为好!” 曹元畅手托着太阳穴柱在几案上沉吟片刻然后说道。 “曹将军有话不妨直说毕竟曹将军对高畅内部比我等更为了解要是没有曹将军的帮助本家的计划不过是一篇废纸而已!” 竹娘双手平放在自己身前正襟危坐她面露笑容眼神却锐利如刀和她一贯表露人前的纤弱简直全然不同。 “呵呵!” 曹元畅突然笑了起来身子微微后仰。 “你家主子有你这样的奇女子相助何愁大事不成啊!” “曹将军谬赞了!小女子深受我家主人大恩无一为报唯死而已!” 竹娘沉声说道。 她原本也出自官宦人家数年前因当今圣上兵高丽又加上适逢灾荒地里没有收成以致民不聊生纷纷四散逃亡沦为盗贼她的父亲那时是一县县令为了赈济灾民私自开仓放粮因此丢官下狱。 父亲被处斩之后男亲皆被流放女眷沦为营妓幸好绣娘父亲生平有一好友乃是当朝世家子弟闻讯特来救助在她和母亲即将沦为营妓之前救出就像她所说的那样为了报答这样的恩情她只有唯死而已!何况那个世家心怀高远和那个金銮殿上的龙椅上坐着的人并非一条心。 大隋的江山就像是一个破屋绣娘相信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是在一块砖一块砖地拆除那个破屋。 总有一天那个破屋会倒塌。 “很好!很好!” 曹元畅轻轻鼓起掌来笑着说道。 “你明日找个因由再进府一次到时究竟该怎样配合你方的行动我会一一告知!” “那敢情好!” 竹娘点了点头。 “希望曹将军能够快一点要知道我方很快就会有所动作了!” “我知道了!” 曹元畅同样点起头站起身绣娘忙站起身来目送他消失在屏风后面她叹了叹气拿起几案上的一匹绸缎轻轻贴在脸颊上过去的时光在她闪烁的眼中微微浮现。 第七十四章 曹家的谋划 元畅穿过回廊来到自家后院与他一墙之隔乃是曹在后院的那面白墙上开有一道小门将两人的后院连接起来方便两家来往。 曹元畅打开角门进入到了曹旦的后院。 曹旦家的后院乃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花园时值暖春园中百花盛放紫嫣红微风拂面传来一阵扑鼻的浓香令人一阵心旷神怡。 然而曹元畅的心情却无法轻松下来这从他那急匆匆的步伐抿紧的嘴唇就可以瞧出来他目不斜视地穿过花间小道来到一个小院门前。 在小院的角门前站立着两个腰胯横刀的武士看得出来他们俩与曹元畅相识迎面瞧见曹元畅行来两人皆露出笑脸朝曹元畅拱手为礼。 “我大兄在内吗?” 曹元畅在门前站定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向两人拱手说道。 “大人正在小息小将军若想立刻见到大人请稍候片刻容小的入内相告。” 其中一个武士笑着说道说话之间就要转身入内这时从院内传来一个声音。 “是元畅吗?进来吧!” 曹元畅朝那两人拱拱手步履匆匆地跨入小院。 曹旦靠在一张软椅之上春日温煦的阳光透过他身旁那株大树的枝头照射下来。将他地身影照得一片斑驳。 在他的另一侧乃是一张石桌上面摆放着一壶煮好的清茶茶壶旁放着两个茶碗茶碗内盛着茶水犹自腾腾地冒着热气热气在阳光中飘舞幻化出七彩的光晕。 “坐吧!” 曹旦指了指石桌前的锦凳。让曹元畅坐下说话。 曹元畅行了个礼之后方才毕恭毕敬地坐下。 “大兄. “别急着说话先喝茶!” 曹旦摆摆手。 曹元畅点点头端起桌上距离自己稍近的那个茶碗仰起头将碗中的茶水一饮而尽。放下茶碗后还砸吧了一下嘴皮。 “和对方交涉得怎样了?” 曹旦直起身没有再靠在软椅的靠背上他直视曹元畅脸上地神情略带忧虑。 “对方同意了我们改变计划的要求!” 曹元畅抬起手擦拭了一下嘴唇然后说道声音略微有些兴奋。 “唉!” 曹旦叹了一口长气站起身来平视前方。目光中仍然充满了忧郁。 “大兄!” 曹元畅喊了一声同样站起身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大兄。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啊!” 曹旦转过身。瞧了他一眼。 “虽说如此但是这杀头的买卖难做啊元畅你要知道这事若是不成我们曹家极有可能就会身死族灭啊!夏王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乃有神鬼莫测之能啊!我们暗地里的这些勾当不见得能逃过监察司那些人的眼睛啊!” 曹元畅微微皱起眉头。向石桌外踏出一步然后说道。 “大兄。如今的境况如果我们什么也不做曹家地荣光也会一去不返啊!当高畅杀死长乐王装神弄鬼掌握大权之后我们曹家的没落就已然注定了最初高畅之所以没有向我们下手不过是为了平稳地度过政权的交接期当他的位子坐稳之后绝对会向我们曹家下手谁叫姐姐是窦夫人呢?要想彻底铲除长乐王的影响我们曹家乃是他不得不不除的眼中钉啊!” 曹元畅瞧了皱着眉头思考的曹旦一眼继续说道。 “大兄我不是告诉过你现在正在进行的整军活动就是高畅向我们下手的先兆啊!面对这样的局面我们万万不能坐以待毙和那个人合作把高畅赶下台才是唯一地出路啊!” 曹旦双手环抱在胸前眉头皱得紧紧的依旧在沉思曹元畅地声音在他耳畔急急地回响。 “在乱世之中要想生存手里面必须掌握兵权最初长乐王当政之时容许我等募集士兵也准许我们自办粮草除了作战的时候我等将领所属军队地内务他一概不管。而长乐王身亡高畅上位之后一切都改变了虽然我们仍然掌管着自家军队的管理权但是他却派遣了不少自己的亲信像往米粒里掺沙一样进入到我们的部队中宣扬邪教争夺底层士兵的军心。与此同时他也限制了我军的展每一个将领手底下的兵力都有一定的限额不允许过再加上他掌握着军队地后勤供应既不允许我们私自募兵也不允许我们带兵出境去募集粮草我们就算想扩大力量也无法办到对军中的控制力也越来越小更何况相比于他地嫡系部队的待遇我们的士兵要差了许多军中怨气丛生大多数士兵都想成为他的嫡系部队以便提高自己的待遇长此以往除了我们自己的亲兵恐怕所有人都会被他拉拢过去。(..info)” 曹元畅干咳了两声接着说了下去。 “面对这些我们还可以忍让毕竟部队仍然控制在自己手里然而最近的整军行动表明高贼并不甘心如此说是为了保存部队的战斗力为了减轻后勤的压力需要优胜劣汰留下精壮将军中老弱清理出去我呸!全***是借口若真是如此为什么被清理出去的士卒大部分都来自我们这些旁系将领的部队而他的嫡系部队并没有多少人被清理出去难道他的嫡系里面全是训练精良的战士?这说明什么?所有这些都只说明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这个人他是要对我们这些旁系将领下手啊!当整军行动结束之后我们每一个旁系将领麾下自然会缺兵少将势力也会大大减弱到时候我们这些鱼肉也只能任由他这把利刃摆布了他想怎样对付我们就怎样对付没有军队支持的我们只能坐以待毙束手就擒!既然情况既然危急到了最后关头要想保住我们的性命只能行险一搏了!” 曹旦点了点头慢慢说道。 “元畅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不过有句老话说得好好死不如赖活啊!高畅这个人不好对付啊!谁要是把他看成傻子谁就是傻子!” “大兄!” 曹元畅提高了声音。 “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莫非大兄你要退堂鼓?” 曹元畅知道曹旦不是一个做大事情的人 却没有想到到了这个时候曹旦依然患得患失的不当初准许自己和那些人接触的是他现在又犹疑着想卸挑子不干的也是他说实话曹元畅打心眼瞧不起自己这个大兄高畅夺位的时候最先投降的也是这个家伙啊只是他在曹氏一族的号召力不如他曹旦和曹凤的关系也比他要近若想顺利完成计划他需要曹凤这面旗帜并且他手底下的人也不多这个时候他仍然需要曹旦的支持不然一切谋划都会变成泡影。 “这个!我没说我要打退堂鼓啊!只是我担心无法说服曹凤她现在一心要过安稳的日子恐怕不会同意我们这样做!” 曹元畅打断曹旦的话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大兄毋忧!这件事情我们必须瞒着她当事情安定下来之后方才告诉她到时候事已至此她也不能再说什么了!” “唉!” 曹旦再次长叹了一口气他不知道当初自己究竟怎么了!那么轻易地就被曹元畅怂恿着干下了这些事情而阴谋这样的东西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所谓骑虎难下就是如此吧!他知道就算前面是条死路他也只能走到底可是他始终摆脱不了内心的恐惧高畅那个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大兄但请放心。既然对方答应了我们地条件会按照我们的意愿修改计划我们的危险就会降低到最低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曹旦瞄了曹元畅一眼他不知道对方究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无知者无畏要知道曹旦可是亲眼目睹高畅是怎么从一个人在短短的一年多的时间创下这般基业的。对于高畅是不是天上转世的神君他一向是半信半疑地。 “现在高贼的治下表面上看去风平浪静然而这只是因为他拥有一只强悍的军队而且从来没有打过败仗。只要他打一次败仗这种风平浪静就会荡然无存那时候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是什么神灵而是和大家一样也是会犯错误的人那么当初被他用强势压下去的反对势力就会纷纷冒出头来反抗他的败亡也就会成为定局!” “反对势力?” 曹旦疑惑地瞧了曹元畅一眼。 “当然!莫非大兄以为那些世家真地就此臣服高畅了!当高畅收拢流民建立农庄开垦荒地。以及修建神庙的时候他就注定站在那些世家的对立面。更何况他还命令官员清理世家实际占据的土地数量。所有的人根据土地的多寡上缴赋税这些行动无不是犯了众怒就算他的祖父是高颍公他是渤海高氏的后人是皇族出身也不可能这样任意妄为要不是他有一只强悍的军队并且行事冷血。将曾经反抗他的那些世家灭族抄家让那些家伙不敢贸然行事。他地治下早就叛乱丛生了!” 曹旦一边聆听曹元畅侃侃而谈一边若有所思地点着头。 “大兄现在要对付高畅的乃是我们大隋数一数二地世家大族他们不但家财丰富而且手握军权暗地里联系的豪强势力也不计其数并且大兄也知晓他们地大概行动计划当知道面对这样的一张大网这次高贼是注定在劫难逃了我们曹家不但不是高畅的亲信反倒是他一心想要除掉的眼中钉在这样的情况下难道我们还要陪他那条船一起沉掉吗?恐怕大兄不会这样想吧?既然知道这条船注定要沉我们不但需要离开这条船更应该给这条船多添几个洞让它沉得快一点不如此捞不到什么好处啊!” 曹元畅走到曹旦身前来回踱着步子。 “若是按照对方的行动计划我们也就会处在风口浪尖之上这自然不妥但是若是对方同意我等的计划危险性自然就没有这般大了完全值得我们为之一搏!” “唉!” 曹旦第三次长叹了一口气。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曹元畅笑了笑。 “大兄不需这般忧心高畅若想打下幽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要知道幽州罗艺同样也是一个常胜将军他手底下那五千虎贲铁骑可不是一般地郡兵和流贼可比的他长期镇守边关与关外地胡人交战令得突厥不敢南下声名可以令胡人小儿不敢夜哭岂是易于之辈这次高畅不但不能攻下幽州多半还会碰得头破血流而这个时候我们再开始行动贼子注定死无葬身之地!” 曹旦重新坐回软椅之上曹元畅端起石桌上的茶壶帮曹旦的茶碗注上茶水然后将茶碗送到曹旦面前曹旦结果茶碗抿了一口然后将茶碗放下这个时候曹元畅已经回到石桌后坐下。 “要想搞掉高畅只是靠我们曹家是不行的我看有些将领对高畅的这次整军行动也是抱怨多多我们是不是也该做些手脚?” 曹元畅小心翼翼地问道。 曹旦瞄了他一眼沉吟片刻然后说道。 “这些事情你斟酌着去处理就好了不过. 他停顿片刻目光的焦点紧盯在曹元畅的脸颊上。 “一切小心为上若非十拿九稳千万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目的监察司的人可不是吃醋的有些家伙不过是有奶就是娘的角色当心他们咬你一口另外像高雅贤这类的人不要去接触他们和高畅走得太近了就算高畅剥夺他们的兵权这些家伙也不敢吱声!” “是!” 曹元畅点了点头。 “你去吧!” 曹旦举起茶碗端茶送客。 “你不能在我这里待久了不然会引起监察司的注意这些家伙就像影子一样无处不在啊!” “是!” 曹元畅站起身躬身行了个礼然后转身离去曹旦目视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小院的角门处第四次长叹了一口气已经有所决断前途是福是祸就看老天的安排了! 第七十五章 幽州大战第一阶段(一) 业十四年三月中。.info[] 上谷易县。 上谷郡虽然是边郡却非真正意义上的边塞胡人若想入寇只能通过郡方面进攻上谷郡北面巍峨连绵的太行山阻挡了胡人南下之路面对连绵的群山擅长轻骑突进的胡人无力撼动。 大业年间的上谷郡早就不复开皇年间的光景了! 在那时易县虽说不上繁华远不如长安洛阳江都等大城市那般繁华甚至连中原的一般城市也比不上但是作为出塞和胡人做生意的马帮行商的中转站却也带着几分盛世之象每年总有那么一些日子格外地热闹客栈酒肆皆人满为患。 然而这一切已然荡然无存。 进入大业年间后先是征集民夫修建大运河这还罢了后来杨广的三征高丽则完全将这盛世之景粉碎得个一干二净。 作为靠近东北边境的上谷郡征伐高丽的士卒和民夫自然大多由此而来青壮年甚至老不过六十少不过十三的少年都打仗去了境内自然百业凋零民生不济。 田地没人耕种土地自然不出庄稼要想生存人们只能拖家带口远离家乡沦为流民更多的人则散于深山大泽变身为贼这个世道就是如此能供人们活下去的物资只有那么一点需要的人却那么多要想活下去只能抢夺了! 这个时候就给了某些有野心的人一个机会。 先是当地豪强王须拔散尽家财聚集乡民起事将易县的隋朝官吏驱的驱走然后打开粮仓开仓放粮收拢流民不多久就聚了十万之众王须拔自号漫天王国号燕。 马贼历山飞魏刀儿同时率众来投与其一起投入王须拔帐下的还有他的义弟宋金刚。 王须拔魏刀儿宋金刚等人只是莽夫手下也大多目不识丁的粗汉由于手底下的人分外痛恨官府故而一抓到读书士子他们就会将其杀掉就算那些读书人不死也会沦为奴隶或成为战场上的炮灰。 他们虽然有称王称霸的野心却没有与之相符的力量。 起事之初通过烧杀劫掠他们的势力很快就扩张了起来越来越多的人被裹挟其中然而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田地却变得荒芜。 只要手中有刀就可以抢夺别人的东西让自己活下来这远比手握锄头要轻松何况就算你想手握锄头自食其力那些手里拿刀的家伙也不会同意既然如此何不自己拿刀?这样的道理就算目不识丁的农夫也明白。 然而当所有的人都拿起刀来却没有人拿锄头到最后什么都被抢光了还能够抢别的什么呢? 很快王须拔等人就为大军的生存感到了烦恼十万之众的确很惊人一座小小的县城采用蚁附的战术很快就能攻下然而一座小小的县城又能供应不事生产的十万之众几日的消耗呢? 然而事到如今他们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要想生存唯有不停地抢!抢!抢! 直到抢无可抢为止! 于是就有了王须拔亲率大军攻打郡甄翟儿率军通过狼鼠谷攻打太原之举然而这些乌合之众欺负一般的郡兵还可以一旦面对坚城和隋王朝的大军就无计可施了! 王须拔死在了郡的蓟县城下甄翟儿的十万之众被李渊一举击溃之后魏刀儿接过了王须拔的位置。 为了尽量减缓大军的消耗魏刀儿部和宋金刚部主动分开他率领本部南下深泽活动于冀(今河北省..定县位安国县西北)二州之间宋金刚则率领本部人马驻守易县盘踞上谷一带。(..info好看的小说) 接下来生的事情大家都知晓了魏刀儿被高畅所杀宋金刚败在了高畅手下不但没能打下河间郡连容身的上谷郡都被高畅所夺去了无奈之下宋金刚只好率领残部翻越太行山前去雁门投靠刘武周。 现在占据易县的是高畅军苏定方部。 高畅击败宋金刚后率领主力大军回师乐寿由苏定方和顾子文率领本部一万人马进入上谷将宋金刚赶走。 这一万人中有一部分是高畅军的嫡系精锐军中的中低级军官都是长河营的老兵另一部分来自宋金刚的降兵宋金刚的这批降兵也算精锐他们的马战之术尤其出色高畅排除一些老弱之后就把三四千降卒安排在了苏定方和顾子文军中同时将缴获的几千战马也交给了那两人让他们组建起了两只精骑。 之所以没有将那几千匹战马留在中军而是给了那两人的原因非常简单一是为了那两人能更好地完成驱赶宋金刚的任务必定骑兵的行动度 一些特别是在地势平缓的平原上另一个原因是高自己兵出河间北上攻打幽州之际苏定方和顾子文能率领轻骑出上谷从侧翼给幽州罗艺重重一击。 然而罗艺不愧长期在边塞与胡人交战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将军他远没有魏刀儿等人那般愚蠢久经战事的他一眼就看破了高畅的战略布局。 打仗就像下棋一样一方面尽可能地摆好自己的阵势另一方面就是要尽可能地破坏对方的阵势。 面对高畅布下的这个局罗艺早就有了破解之道。 作为高畅的对手罗艺也颇为佩服高畅他曾经就高畅的过往做过一番深入的研究面对这样的敌人他颇为兴奋那是一种将遇良才棋逢对手般的兴奋! 高畅布下的这个局虽然简单然而却很难破解。 先占据河间清河博陵平原信都上谷等地的高畅比起他的势力来要强大了许多如今的他虽然占据了郡北平等地然而这些贫瘠之地地广人稀供养不了多少军队若非他掌握着杨广征伐高丽时留下的几个粮库和军械库根本负担不起自己那直属五千虎贲铁骑的供给而那五千虎贲则是他起家的根本和可以依仗的唯一王牌。 高畅兵多将广自然可以稳扎稳打地兵分两路一方面集重兵将自己困在蓟县另一方面则以轻骑横扫自己的后方孤城不可守这是兵书上的至理名言若真是如此城破之日指日可待。 罗艺之所以自信自己能够破解高畅的这个局那是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前段时间有信使前来幽州那是一个大家族的使者他代表那个大家族来招揽罗艺罗艺考虑再三没有答应那个大家族的招揽只是说自己需要时间考虑不过虽然罗艺没有答应投入那个大家族麾下却没有妨碍他们结成合作关系这个合作针对的敌人就是雄踞河间对幽州虎视眈眈的高畅。 高畅给罗艺布下了一个局那个大家族和罗艺联手给高畅布下的则是一个更大的局通晓整个行动计划的罗艺坚信高畅败亡的命运已然注定。 在这个局中罗艺的任务非常简单那就是他要紧紧拖住高畅的大军让其进退两难最终只能如瓮中之鳖被一干人等手到擒来。 怎样才能拖住高畅的大军呢? 先必须将高畅军引出来而幽州则是一个巨大的饵。 罗艺知道高畅必定要攻打幽州以高畅的能力和野心他的目光绝不仅仅放在河北一地整个天下都是他的视线所在而要想夺取天下他先要解决的当然是自己这个心腹之患背后的芒刺在出兵南下之前他是不会坐视自己在背后扯他的后腿的。 所以除非自己投降否则高畅和自己之间必定兵戈相见。 罗艺会投降高畅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高畅虽然是高颍公的孙子然而高颍公在杨广登位之前站错了位置他支持的是自己的女婿杨勇所以杨广登基之后找了个名头将其满门抄斩如今高颍的势力早就荡然无存无法给高畅更多的帮助。 纵观天下大势罗艺不认为高畅能够夺取天下。 高畅虽然有能力然而在罗艺看来他的政略有个最大的问题他不应该创办邪教自认为是神君转世他这样做将儒家圣人置于何地?并且他的政策伤害了大量的世家大族的利益罗艺虽然没有什么学问也知道站在世家大族对立面的后果这个天下实际的掌控者就是那些人啊! 从汉以来就是如此几百年了罗艺不相信高畅能凭一己之力改变这样的态势。 所以他坚定不移地站在高畅的对立面他坚信自己的这个敌人注定是个失败者而现在各种各样的迹象都在证实这一点。 话又说回来了既然高畅要攻打幽州并且时间可能是在春耕之后罗艺虽然希望高畅来攻打自己但是这并不表示他愿意将战争的主动权拱手相让。 为了打乱高畅的部署他决定先采取行动将高畅的主力从河间引出来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将行动的第一个目标放在了一个地方那就是. 上谷! 第七十六章 幽州大战第一阶段(二) 水县古为冀州、幽州城春秋战国时期为燕国辖境年(前2o1年)置县邑隶于幽州郡名遒县(北魏改作“遒”)。(..info好看的小说)隋初曾先后更名为范阳县、固安县、永阳县。开皇十八年(598)始称为水县以境内有水(今拒马河)流经而得名。 宋金刚盘踞上谷时在水驻扎有一只一千来人的部队他被苏定方和顾子文两人驱赶出上谷之时由于时间的关系没有来得及召集水的驻扎部队将那一千人留了下来任其自生自灭。 苏定方和顾子文率部进驻易县之后一方面稳定易县民心一方面要继续派兵驱逐宋金刚余部并没有派兵去攻打水而是派出了一个使者去水要求守军投降。 在两人看来水守军不过区区一千人内无粮草外无救援只要水的守将稍微还有那么一丝理智就绝不会负隅顽抗自取灭亡。 然而两人把事情想得太简单水守将徐涛乃是郡人原本是大隋官兵去年曾随薛世雄南下河间攻打窦建德河间七里井一役薛世雄战败后作为军中校尉的徐涛侥幸逃脱敌军的追赶不多时他就纠集败兵一千多人因为害怕回到郡被军法从事于是他率领这一千多人遁入乡野落草为寇后被宋金刚收降宋金刚率军南下后就任命他率领本部驻守水防止幽州罗艺的侵袭。 作为薛世雄的旧部徐涛和薛万彻薛万钧两兄弟颇有些交情当薛家兄弟将罗艺迎入幽州之后薛家兄弟还曾经派人来向他传讯希望他能倒戈一击投入罗艺帐下。 不过徐涛是个颇讲恩义的人当初他走投无路时是宋金刚收留了他不但没有削他的兵权反而拿了一块地盘给他修生养息所以尽管他打心眼愿意投靠幽州最终还是选择了拒绝。(..info好看的小说) 当宋金刚被高畅军击败狼狈逃离上谷之后徐涛自然打消了所有的顾虑他拖延数天之后拒绝了高畅军的招降将苏定方和顾子文两人派出的使者赶出了水而在此之前他已经派出了使者和驻扎在县的薛家兄弟联系表达了自己愿意投降幽州军的意愿。 苏定方和顾子文向水派出劝降使者后就将那个弹丸小城抛诸脑外了。 上谷郡被王须拔魏刀儿宋金刚等豪强肆虐了多年早就残破不堪郡中的大户不是被这几人杀了个干净就是已远走他乡一般的贫民则被其裹挟军中成为了作战时的炮灰一部分人则变成流民流落异乡另一部分舍不得离开家园的贫民则散于深山大泽苦苦求存。 为了行动快苏定方和顾子文部不但没有携带大量辎重就连粮草也带得不多所有的后勤全靠河间供给依靠上谷一地以战养战是全然指望不上的。 然而河间虽然和上谷相邻后勤的负担并不是很严重苏顾两人却也不能将本方的后勤供应全部仰仗河间河间本身的压力就非常之大它自己也需要清河平原等地运送来的粮草补给。 高畅下达给两人的命令是艰苦奋斗自力更生并且派遣了大量神官前来上谷负责内政帮助两人恢复上谷的生产。 上一次统计上谷郡共有三万八千七百户而这一次的人口普查却现上谷郡所剩人口连一万户也不到这还是因为散于深山大泽的一部分民众知晓仁义的夏王殿下救苦救难的灵宝神君赶走了宋金刚纷纷回归家园后才得出的数字。 招揽流民让他们回归故乡放赈济粮种子农具建立农屯点组织春耕虽然有神官们的帮助一系列的事情仍然让苏定方和顾子文这两个年轻人焦头烂额自然没有余力来考虑水的事情何况两人始终认为水的守军投降已成定局。 当前往水的使者无功而返之后两人殊为震惊决定派出一只精兵前去攻打水然而这个时候派出去的斥候得到了大量幽州军进驻水的消息。 于是两人只好按兵不动。 这到不是两人害怕幽州军不敢与之交战实在是形势所迫啊! 上谷的驻军有一万人造成的后勤压力极其之大单靠河间的补给是万万不够的而现在的上谷正在进行春耕一应物资也由河间供应本身不但没有造血功能此时还只是拖累。 所以为了减轻后方的压力苏定方和顾子文商量了一下决定屯田所谓屯田当 全部士卒都放下刀枪去拿锄头而是轮流下田干活人下田干活时一部分人展开集训到时再轮换。 为了相应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精神也只能如此了! 当得知幽州军进驻水的消息时屯田正进入最紧要的关头苏定方和顾子文两人能抽调出来作战的人马并不多若是单单对付原水的守军倒还绰绰有余但是当幽州军大量涌入水之后在没有摸清水的具体情况下苏定方和顾子文打消了出兵的念头而是采取了守势一方面加快屯田和春耕一方面派出大量的斥候监视水方向打探敌军的虚实。 与此同时水的幽州军也向易县派出了大量的斥候双方的斥候在易县和水之间展开了生死搏斗每一天都有小规模的战斗生每一天也都有双方的人魂归极乐有时只是区区数人有时则达到了数十人到最后统计在这些小规模的斥候作战中双方都损失了不少的兵力。 经过讨论苏定方和顾子文都认为驻守在水的幽州军有攻打易县的打算他们忙向河间传出了这个消息同时抽调了大量屯田的士卒准备随时作战。 牺牲了大量的斥候后两人终于得到了当前之敌的大略情况。 现在驻扎在水的除了原来徐涛的一千守军还有薛万彻的三千人这三千人中有五百骑兵其余的都是步兵他们属于原来的郡兵是薛家的旧部并非罗艺从北平带来的嫡系这支军队原来一直驻守在县近期才进驻水。 由于斥候战的原因让两人得不到更进一步的消息也不知道在后面还有没有幽州军的主力部队不过苏顾二人都深知一点那就是绝不允许薛万彻在水站稳脚跟必须赶在敌军主力到达之前攻下水让其没有立足点。 苏定方和顾子文商量一番后两人制定了详细的作战计划。 由苏定方率领七千人马前去攻打水顾子文留守后方若是水只有薛万彻的这几千人后面并没有幽州军的主力那么苏定方就要全力攻下水夺取敌人的立足点然后不但可以凭借水河阻挡幽州军的侵袭还可以随时渡过河去进攻敌方领土要是强攻水不下幽州军的主力赶到那么苏定方就必须吸引住敌军主力的目光带着敌军的主力兜***给河间的主力部队赢取时间此时高畅就可以乘幽州内部空虚将其一举夺下。 苏顾二人的作战计划得到了高畅的同意七千士卒也很快就集结起来这七千人全是骑兵在两人看来薛万彻身后若是没有大军支持绝不敢贸然进入水也绝不会疯狂地派出斥候前来易县打探所以他们认为幽州军的主力很快就会赶到为了行动快以便在牵着敌人的鼻子兜***时不被敌人咬到所以派出的全是骑兵而不是专门负责攻城的步兵。 在七千人中有少部分辎重兵他们还是会制作简易的攻城器械关键的部件军中都有携带到时在砍伐树木组装即可并不因为大部分是骑兵面对敌军的坚城就会一筹莫展何况水也算不上什么坚城。 虽然它地处咽喉要道位于水河边城池本身却并不大城墙也不高由黄土筑成只要城门口附近的城墙才嵌着一些青砖在外护城河不宽也不深只是一条小壕沟河水则由水牵引而来王须拔魏刀儿宋金刚等人占据上谷后对于城池的修葺内政的建设全然不理水甚至有一些城墙已然垮掉露出了很大的一块缺口幽州军进驻之后方才花费大量人力将其修补好。 所以就算这七千人去攻城也不是攻不下有三千来人把守的水。 大业十四年三月中。 苏定方率领七千高畅军进抵水城下薛万彻早就得到了斥候的消息将城门紧闭吊桥升起摆出了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 到达水城下时已是未时时分苏定方并没有下令全军攻城而是在城外五里扎下营寨安顿了下来。 薛万彻任由苏定方扎下营寨并没有派出军队出城骚扰貌似井水不犯河水。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这一天上谷无战事。 第七十七章 幽州大战第一阶段(三) 水河由北而来呈几字型将城池环绕因此水城不如其他城池那般构建得四四方方城池的形状呈不规则状不说城池也只开有两道门其中临水一方开了一道为之东门一出东门就是水码头要想从此处攻打城池敌军只能由水面上过来。 薛万彻的幽州军在水的对岸建有一座军营营中驻扎有一千来人与水城呈犄角之势一方面是为了防止高畅军绕过水城强行渡河奇袭本军后方另一方面是为了防止敌军从水河上游顺水而下乘船来攻。 有了这一层布置之后薛万彻深信敌人不可能由自己的后方而来也就未将重兵布置于东门只在此留下了少量的警戒部队将大部分兵力布置在了西门。 西门外有一处方圆十来里的平原为了防止敌军突袭薛万彻在高畅军围城之前已然下令将平原上的野草烧了个一干二净如今入目之处尽是焦黑一片野草焚烧之后散出的味道随着和煦的春风在空中飘散城内的守军只要稍稍拉长呼吸那味儿就尽入口鼻之间。 三月十七日高畅军围城的第二天。 天气依然清朗太阳像一个红红的小圆球悬挂在空中蔚蓝的天穹上飘着几朵白云风过处城楼上的旌旗猎猎舞动。 薛万彻站立在西门城楼上原水守将徐涛陪在他身旁在这两人周围乃是数十名身着重甲的亲卫将两人团团围住。 目光所及之处一只高畅军的骑军正耀武扬威地在城下疾驰。 城楼上士卒们纷纷张弓搭箭躲藏在墙垛之间的射击孔下一旦收到号令就会向下射箭城楼附近安放的床弩也已准备周全同样在等候薛万彻的号令。 然而城下的敌军甚为狡猾他们虽然在纵马疾驰却只是远远地围绕着城门奔跑不曾进入弓箭的射程。 薛万彻的注意力并未放在这支骑兵身上骑兵的战斗力虽然强劲却只能运用在野战上面只有没有脑子的将领才会驱使骑兵前来攻城纵然水城的城墙高不过两丈就算那些骑兵胯下的战马皆是汗血宝马也是跃不上城墙的。 他的视线落在了对面的山岭之上。 对面的山岭是高畅军苏定方部的中军大营山岭面向城池的这一方布置着一些拒马鹿山坡上白色的营帐像一朵一朵的白云趴伏在绿色的大地上。 自从得知高畅军从易县出之后薛万彻就出动了大量士卒将山岭上的树木砍伐下来然后运回城中用来修建守城器械同时也破坏高畅军利用这些树木修建攻城器械的打算然而他没有想到这次从易县出攻打水的高畅军居然以骑兵为主当高畅军突然出现在水城下时他手下的士卒还没来得及将山岭上的树木砍伐干净就匆匆回到了城内城外山岭上的树木依然郁郁葱葱。 现在山岭上的高畅军正在砍伐树木修建攻城器械远远地士兵们干活时高声呐喊的号子声随风飘了过来。 目视着远方薛万彻神情凝重。 水只是一座小城只有一段城墙并没有什么瓮城要是高畅军稳扎稳打将攻城器械准备齐全之后再行攻打的话单靠守可能守不了多久。 今日之内那些攻城器械是无法建成的吧?明日?后日?依照薛万彻的经验起码三天过后高畅军才能做好攻城前的准备工作。 城下的骑兵绕着城门跑了几圈之后终于停了下来士卒们纷纷下马在地上或坐或躺松开了战马的马缰任由战马四处溜达他们高声地唱起了歌来。(..info无弹窗广告) “水城小又小 好像一个乌龟壳 薛万彻胆小鬼 龟壳内的大乌龟 只要你敢探出头 一刀砍下你的大龟头! 敌军的歌词粗鲁不堪极尽侮辱之能事使得城墙上的守军个个怒火攻心神情激愤薛万彻阴沉着脸双拳不由紧握起来。 “薛世雄是条狗 七里井打败仗 丢盔弃甲亡命逃 三万大军鸟兽散 气得老狗吐血又升天 吐血又升天! “啊!” 薛万彻怒火冲天重重地在墙垛上一拍仰天大吼一声。 辱骂自己薛万彻无所谓他知道城下敌军的所作所为只是挑衅而已想引起自己的怒火率军出城与之决战作为一个十四岁就跟随父亲上战场的军人他不会中对方的圈套然而当对方辱骂他最为敬仰的父亲时薛万彻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 “少将军!让我率领骑兵出城教训这些狗贼!” 一旁的徐涛朝薛万彻拱拱手高声吼道。 作为薛世雄的老部下徐涛也无法忍受敌军如此辱骂自家的老帅瞧见薛万彻怒之后他主动请命出战。 既然城下的高畅军得意忘形到如此地步一点防范都没有只要自己度够快行动够隐秘不但能重创敌军还可以全身而退。 城楼上有守军按捺不住拉动弓弦向城下的敌军射去。 然而高畅军远远地躲在射程之外那几只箭矢有气无力地落在距离敌人好几丈的空地上。 “呜嗷!” 城下的敌军一边怪叫一边哈哈大笑有的士卒向前迈了几步然后解开甲衣对着城楼撒起尿来。 是可忍孰不可忍! “少将军请你下令!” 徐涛再次高声请命。 薛万彻摆了摆手他胸中的怒火仍然无法按捺下去然而纵然胸中怒火滔天却并未冲垮他的理智。 “弓来!箭来!” 身边的亲卫将他的家传宝弓递到了他手中那张弓乃是薛家一代一代传递下来的由他老爹薛世雄交在了他手中那张弓制作精良射程什么的并非一般的弓弩可比。 左手持弓右手张弦箭搭在了弦上。 猛地用力弓弦顿时满满地拉了开来薛万彻冷眼如电吐气开声随着一声尖利的呼啸箭离弦而出。 周遭的亲卫只觉一道黑影从眼前划过视线顿时随之而去只见城下一正向城楼上用鸟枪大肆射击的敌军身子一晃然后萎顿倒地。 那人仰面朝天头往一旁偏着箭矢从他脖子的一侧射入又从另一侧穿过那人的裤裆敞开着黑黑的家伙露在外面正好应了一句话人死卵朝天! “哦!” 城楼上的守军纷纷从墙垛后探出头来高声欢笑薛万彻这一箭把他们低迷的士气提升了起来。 城下的高畅军大惊纷纷朝后奔去有点则忙着拉自己的战马人们的喊叫声马儿的嘶鸣声脚步声马蹄声夹杂在一起乱做了一团。 “少将军敌军已乱请准许我率军出城一战!” 徐涛见薛万彻目视城下不曾理会自己忙继续说道。 “少将军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薛万彻转过身笑着对徐涛说道。 “徐将军请少安毋躁!我军只需紧守城池即可无须出城作战!” “这!. 徐涛欲言又止他转身望向城下依然乱作一团的高畅军觉得这个时机失去太可惜了不过作为薛家的旧将他只能接受薛万彻的命令。 “徐将军我军这次的战略目标很简单只需要牢牢将上谷这一万高畅军牵制住即可所以一切都必须以稳为主城下这只敌军敢如此狂妄难道他们真的不担心我军会出城袭杀吗?那领军的苏定方可不是泛泛之辈弱冠之年就领兵作战说是身经百战也不过分万不可小觑啊!依我看城下的这只骑兵只是诱饵罢了一旦我军出城袭杀必定会中了敌人的埋伏眼前这只军队以骑兵为主你说他们是愿意和我军在城外野战呢?还是愿意强攻城池?” 徐涛无言低下头沉默不语。 其实并不是他不懂得薛万彻所说的这个道理他之所以摆出一副义愤填膺绝不允许敌军辱骂薛世雄的姿态只不过是在薛万彻面前表忠心而已毕竟当初七里井兵败他没有逃回郡而是率领残部投靠宋金刚这是一个大大的历史污点虽说薛万彻表面上并不计较也明白当初他是不得以才这样做的然而谁又能保证薛万彻没有在心里给他记上这么一笔呢?在某个适当的时候会对他下手呢? 他这样做一方面表明了自己对薛家的忠心另一方面也以自己的莽撞来衬托薛万彻的精明从某一方面来说这能让薛万彻对他多一分好感吧! 事情并没有出乎薛万彻的预料苏定方的打算的确如此原想通过辱骂薛世雄使得薛万彻率军出城来战不料薛万彻并不上他的当无奈之下他只好收兵回营。 看来只能等攻城器械做好之后再强攻水了! 就在苏定方和薛万彻在水僵持之际自号幽州总管的罗艺率领两万大军南下了与此同时高畅也亲自率领四万大军北上幽州大战一触即。 第七十八章 江都政变 (上) 月十五日幽州总管率领两万大军渡过拒马河进驻 三月十八日幽州军前锋进抵河间郡文安城下文安的高畅军不曾迎战而是后退回城固守待得幽州军前锋扎下营寨准备强攻文安之际高畅军的援军突然出现在文安城下幽州军前锋措不及防被高畅军冲杀一阵向后败退。.info[] 三月二十五日高畅军主力一共四万余人进抵霸县幽州军只留下一千余人驻守霸县主力大军已然后退回守固安。 三月二十八日高畅军占据霸县然后按兵不动这一日从南方的江都传来了政变的消息这消息是由驻扎在江都的敌情司分部一路向北飞鸽传来的。 政变是在三月十二日深夜开始的这一天比原来那个时空的政变时间往后推移了两天。 政变虽然是在三月十二日实际上政变的计划早在半个月前就开始实施了然后一步一步走到了那一天。 政变的主谋乃是宇文世家的当代家主时任右屯卫大将军的宇文化及策划人是他的弟弟将作少监宇文智及执行人骁果军现任统领虎贲郎将扶风人司马德勘同谋有虎贲郎将元礼直阁裴虔通以及等人的同乡或好友计有内史舍人元敏、虎牙郎将赵行枢、鹰扬郎将孟秉、符玺郎李覆、牛方裕、直长许弘仁、薛世良、城门郎唐奉义、医正张恺、勋士杨士览等人。 若不是走投无路。宇文化及是不会采取政变这个方式地可以说一方面他有这样的心思另一方面也是大势所趋。 对于金銮殿上高坐的这个君主宇文化及相信全天下也没有一个人能有自己这样了解他正因为他了解这个人所以才知道要想摆脱目前的困局自己要想活下去。宇文家要想生存江都城中的数百官吏十几万士卒不至于成为墓中枯骨成为那个人的陪葬品政变就势在必行。 “大好头颅由谁砍之!” 面对铜镜。杨广曾经向萧后这般说道。 当从宫中的内应得知这事之后宇文化及就知道当初那个雄才大略的杨广已经死去了现在坐在龙椅上地那个人只不过是披着他的躯体而已! 宇文化及还记得那一天在江都宫中的紫光殿上当高坐殿上的杨广得知太原李渊反叛进军关中骁卫大将军屈突通战败投降李渊的消息时他大惊失色震撼得双手不知朝何处摆放汗水不断地顺着脸颊流淌下来。.info[] 宇文家一直和李渊不和。故而李渊的成功从某一方面也给了当时站在殿上地他沉重一击。这消息也让他下定了决心不能够再继续等候下去了! 最初。宇文化及陪在杨广身边南下江都一是为了赢取杨广的信任和欢心另一方面也是想借助杨广的力量扩展自家家族的势力然而现在他现自己制定的这个策略并未达到当初的目的作为皇帝杨广的威信在最近几年下降得太快了。并未带给宇文世家应有的帮助反倒宇文世家有为他这条大船一起往下沉的危险。 所以。走到这一步必须有所改变了! 当初李渊在太原一起兵杨广就令虞世基到长年生病在家地老丞相裴矩那里去问应对方略。老丞相十几年辅佐皇上处理边域事务经验十分丰富一说话就在点子上:“太原生了叛变京城长安有危险隔得太远无法控制恐怕容易丧失事机。希望皇上能够及时赶回京城方可平定这一重大危情。” 裴矩所说的这番话是宇文化及想听到地随后他命令和自己一党的那些官员纷纷向杨广上书要求杨广率领大军离开江都回师长安。 杨广其实也不是没有回师长安地打算就算他怎样喜欢江南的风光和人物总也不会过对江山的喜爱。 然而事情并不曾像宇文化及和杨广期盼的那样展。 江都距离长安实在是太远了一路上尽是变民军阻挡通路杨广多次派出军队去攻打那些变民军想打开一条路来然而归路却一直没有打开眼看长安就落在了李渊的手中这个消息让杨广心灰意冷。 从此杨广彻底放弃了回师关中的打算一心只想偏安东南。 他准备把京都建立在丹阳(现南京)割据江东做一代孙权也未尝不可啊! 新年之后杨广在朝堂上令群臣商议迁都的事。丞相虞世基等人都认为很好只有右候卫大将军李才摆出各种理由反对坚决请求皇上马上返回长安李才与虞世基争得很凶最后摔门而出这在过去是无人敢做的事情啊! 门下录事李桐客也提出了反对意见他认为江东潮湿土地狭窄道路不便内要供奉皇室外要供给三军百姓地财力承受不了恐怕民要乱军要散啊。[..info超多好看小说] 御史大夫裴蕴立即弹劾李桐客诽谤和诋毁朝政于是李桐客不敢说话了众公卿都顺着皇上的意思纷纷大拍杨广地马屁说是江东人民很久就盼望着皇上前去巡幸皇上过了江安抚他们就近治理将成就万世的功业! 宇文化及冷眼旁观这一切的生朝堂上生的这些事情更是让他下定了行动的决心。 太上皇! 这就是李渊给那个人奉上的尊号。 什么太上皇?将来那个人落入他手中还不是要被杀掉。 李渊啊!李渊啊!我还是看轻了你这个家伙当初我百般打击你也没能置你于死地这难道是天命吗? 若不想坐以待毙宇文化及深知只能走那一步既然杨广不想北上只想偏安江东那他就只能把决定权从杨广手中夺来了不然这些人都要被杨广拖累最终被李渊砍掉脑袋他可不想走到这一步被那个自己看不起的家伙鄙视。 陪伴在杨广身边的十几万骁果大军基本上都是关中人他们背井离乡来到这里一直想返回家乡时常有骁果偷偷逃跑回家去年秋天郎将窦贤率领所部人马偷偷西逃被杨广派铁骑追赶上全 但是逃亡的风气还是止不住。 得知关中被叛贼占据士兵们更加担心起家中的亲人当得知皇上不回关中而是准备定都丹阳之后他们更是大失所望军心士气低落到了无以复加逃亡的举动屡禁不绝。 杨广也不是不知道这一点对他来说这十几万人是他最后的依仗了若是军队全都逃亡了还会有谁来保护他呢? 若是他还有从前的雄心壮志自然会孤注一掷率领大军北上回师洛阳那里还有一批忠心于他的人。然而自从进入大业年间之后他遭受的失败实在是太多了这让他不敢孤注一掷要是北上失败的话他只能死在乱军之中了。 杨广在宫中酒宴之时信奉佛教的他常常高歌:富贵贫贱痛苦欢乐轮流交替何必悲伤! 然而话虽然是这样说他还是很怕死的特别是怕被别人用刀砍下脑袋为此他准备了许多毒药和皇后和身边宠爱的妃子分享到最后的时候他还是愿意用瓶中的毒药来结束自己的生命。 一方面他在幻想中接受了这个悲伤的命运另一方面他又在尽可能地将这个日子的到来向后推迟。 为了延迟死亡的到来为了解决骁果军的逃亡问题杨广向足智多谋的裴矩问计。 “骁果军大多是关中人。他们之所以逃亡只是想念家乡皇上若是安排骁果军在江都娶上当地地女子让他们在江东安家有了家室的拖累他们自然不会北逃。” 杨广大喜关键时候还是裴矩这样的老臣能够排解君主的烦忧啊!于是他让裴矩负责办理为将士们娶妻的事。 裴矩将江都境内寡妇及未嫁女都召集到宫监里又召集将帅和士卒分批进来。按照自己的心愿选择妻子。那些以前和当地女子、女尼通奸的还允许他们自和相好的正式结婚。骁果们都很高兴互相称道裴公真是个好人啊! 然而裴矩所做地一切也只能暂时安定骁果们的军心而已。毕竟骁果军有十几万人整个江都哪里有这么多的年轻女子来分配啊! 他们得知江都的粮食快要吃光了皇上又准备迁都到丹阳他们的心里就着了慌形势已经把他们逼到必须作出选择的地步:他们一定要回家!谁也别想挡住他们回家地路! 作为右屯卫大将军宇文化及不但没有想办法稳定骁果们的军心而是在暗中推波助澜使骁果们北归的情绪变得更加激昂起来。 要想动政变就必须依仗军队。在这乱世中家族若想生存和展下去也必须手握军队。在宇文化及心中这十几万训练精良的骁果军就是他宇文世家建功立业的锋刃。 最初。虎贲郎将司马德勘被杨广任命为骁果军统领让他率部驻扎在东城要求他解决军中将士逃散的问题否则严惩不贷。 司马德勘深知将士逃亡的事情难以解决只要皇上一日不下令北归这事就无法解决于是他召集好友虎贲郎将元礼、直阁裴虔通秘密谋划。 司马德勘对他们说道。 “士兵们人人都想朝北方逃亡。皇上让我解决这个问题然而。这个问题是无法解决的我不敢对皇上说实话害怕惹怒了他把我杀了不说实话呢又怕将来事情作我也要被问个灭族的罪。现在关内已经失陷在李渊手中李孝常在华阴投降了反贼皇上把他的两个弟弟囚禁起来很快就要杀掉。我辈地亲属和家族都在关中已经落到了李渊手里要是也碰到了这样的事情又该怎么办呢?” “怎么办呢?” 那两人也无计可施。 “如果骁果要逃亡我们不如和他们一起逃走吧!” 司马德出了这么一个主意他地那两个朋友都同意。然后他们就呼朋唤友策划逃亡大计甚至公开谈论叛逃的事情一点都不避人。 虎牙郎将赵行枢与宇文智及地私交很好勋士杨士览又是宇文智及的外甥所以宇文智及很快得知了他们的这个计划宇文化及得知这件事情之后觉得行动的时机来到了于是宇文智及就出面对他们说。 “主上虽然无道但威令还在各位如果偷偷逃跑皇上下令抓捕你们又像去年秋天窦贤那样白白地送死吗?” 宇文智及的话让那两人甚为惊恐于是慌忙向宇文智及问计。 “北归是大势所趋不过这样分散逃亡实在是太危险了大家要想活命就只能紧紧地抱成团既然皇上反对大家北归不如我们就联合起来向皇上兵谏铲除那些一心媚上的奸臣然后拥着圣上的车架北归!” 宇文智及的话让那两人一身冷汗大惊失色两人相顾无言。 “反正逃亡被抓到也是死到不如誓死一搏说不定还有生机啊!” 两人仔细想了想觉得宇文智及地话的确有道理他们回去和众人讲了司马德等人都表示赞成。 不过兵谏这件事情需要一个威信非常高地人来主持不然也不会顺利司马德勘等人商量了一番派了赵行枢和薛世良去请大将军宇文述的儿子宇文智及的哥哥、右屯卫将军当代宇文世家的家主宇文化及出任这次秘密行动的主谋。 那两人害怕宇文化及翻脸对天诅咒了一番然后才把这一切都讲给宇文化及听。 宇文化及像第一次听到他们的密谋一样脸色变得又青又白一身冷汗连连摇头不过推辞一番之后他还是做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点头同意了。 他对司马德勘等人这般说道实在是想救众人的性命这才答应了大家的请求还望诸君努力铲除佞臣让主上能够恍然觉悟率领大家平乱除贼回师关中。 于是事情就按照宇文化及的计划慢慢展开了天下也将因此而震动!bsp; 第七十九章 江都政变 (中) 宇文化及的命令下司马德勘让许弘仁、张恺等人在处散播谣言他们对那些和自己相熟的军官说皇上不信任关中人只相信江南人他认为骁果们为了回乡正在准备叛乱所以皇上准备了许多毒酒要在酒宴的时候毒杀大家只留下南方人在这儿。 军官们听到这些说话之后个个都害怕得不得了主上喜欢江南人的事情大家都清楚不然也不会在江都逗留那么久还要将都城改在丹阳在加上最近杨广杀了一批与他建都丹阳的意愿相违背的官员那些官员大部分都是关中人所以军官们并不认为张恺许弘仁等人是在骗自己。 于是军官们互相转告这个消息军心更是不稳了。 看见这种情况许弘仁张恺等人就向一些相熟的军官传达了兵变的消息说是要铲除裴蕴虞世基等阻止皇上北归的小人佞臣劝谏皇上让他率领大家北上回师关中。 军官们大多赞同他们互相催促着闹着要尽早动兵变。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兵变的隐密性也就不复存在了。 三月九日江阳长张惠绍通过一些渠道得知了骁果们即将要动叛乱的消息他急匆匆地赶到御史大夫裴蕴府中向他报告了这个消息裴蕴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大惊他这人祖籍虽然是河东闻喜(今山西喜县):~县):>. 隋灭陈时他时任直阁将军扑宁(今广东兴宁县东北)令当隋朝大军南下时。他暗中为大隋提供南边的消息隋灭陈之后隋文帝对他甚为嘉奖加封裴蕴为开府仪同三司。 裴蕴能言善辩善于迎奉深得喜爱江南风物的杨广信任。后被杨广拜为京兆赞冶随后又被擢摄御史大夫与右光禄大夫苏威左卫大将军宇文述黄门侍郎裴矩内史诗郎虞世基共同参掌朝政时人称为‘五贯’。 苏威被贬宇文述身逝裴矩抱病在家之后裴蕴和虞世基这两个南人成为了杨广心腹。在和宇文化及等关中人争夺权力的政治斗争中占得了上风彼此之间颇有几丝怨隙。 得知宇文化及在背后操纵骁果军兵变。他自然大惊失色要是让那些关中人成功。他和虞世基等得宠的江南人将死无葬身之地。 裴蕴和张惠绍两人谋划一番后决定让张惠绍假传圣旨调城外的军队突然逮捕宇文化及等人然后再回宫拯救皇上。(..info) 要想假传圣旨需要印信和公文这就要掌握着皇上印信时任内史诗郎虞世基的协助了他们忙秘密派人向虞世基报告。在两人看来虞世基和他们一样都是南人一党。绝不敢小觑此事。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地是虞世基在和自己的幕僚商量一番后认为他们报告的讯息并无实证不实之处甚多在虞世基看来这只是一部分骁果想要北逃而已事情远没有叛乱那般严重于是他勒令裴蕴等人不要乱来等消息确实以后再说。 镇压叛乱的事就这么搁下了。 宇文化及原本准备在三月十日这天动手这一天夜里轮到元礼和裴虔通在阁下值班专门负责殿内的安全;唐奉义主管把守城门的事他与裴虔通约好各道大门都不下键上锁。 然而虞世基虽然不相信宇文化及等人会动骁果叛乱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多做了一番安排让右屯卫将军独孤盛进驻宫中掌握一部分侍卫。 这样地安排打乱了宇文化及的计划为了保险起见他命令各部人马不得擅自行动准备看一看风声再说。 后来宇文化及见虞世基等人再无后招知道其并不清楚叛乱的事情他决定在三月十二日深夜动兵变这一天夜里依然是元礼和裴虔通在阁下值班。 三月十二日深夜司马德召集起参与密谋的骁果军官们向他们传达了宇文化及的命令动手的时间就定在今晚。 到了十三日凌晨司马德在东城将几万反叛的骁果都集中起来举着无数道火把向皇宫杀来其中也不乏叛兵走错了道拿着刀枪闯进了大官富户的宅邸江都城流血的这一夜展开了序幕。 杨广那个时候还未歇息瞧见了宫外的火光听见了喧嚣地人声便派人出来询问外面生了什么事情? 站在殿外的裴虔通说道。 “草坊失了火外面人正在救火呢!” 这时宫内外地消息已然隔绝裴虔通本是杨广做晋王时的亲信杨广对他颇为信任不然也不会让他负责保护自己地安全听到他这样一说杨广以为真的失了火也就将这事置之不理了。 东城的那三万骁果只是司马德勘等人的后援真正进入宫中负责兵谏的士卒乃是宇文化及等人的亲信。 东城的骚乱刚刚开始的时候宇文智及已经率领一千精锐地骁果把宫外各条街巷完全给封住了领兵之人正是宇文家的头号猛将宇文成都。 十三日凌晨天还未亮司马德勘率领大军来到宫外将皇宫团团包围然后分出一部分精兵汇合宇文家地家将在宇文成都和裴虔通的带领下闯进宫去将守各道宫门的卫士都给换了。 之后裴虔通退了回去把各门都关闭起来只留了东门开着派人进去把殿内宿卫的侍卫全都赶走。 这个时候独孤盛率领十来个侍卫出现了他见情况有些反常就大声斥问裴虔通。 “你们要干什么?” 裴虔通答道:“事已至此一切与将军无关请将军不要多管闲事!” “老贼天子在此胆敢放肆还不快快退下!” 由于事情来得太突然了独孤盛还未来得及披甲不过他仍然挥舞着腰间的长剑带着侍卫们朝裴虔通等乱兵冲来。 裴虔通挥了挥手乱兵们一拥而上将独孤盛与那十来个侍卫砍为了肉酱。 当天晚上和独孤盛一般 战保护杨广的人并不多大部分侍卫面对乱兵都是无心抵抗。 本来应该有一批勇士会拼死抵抗的然而这批人已经被宇文化及用计调离开了。 最初杨广在宫中挑选了数百名精通技击之道的宫奴命名为‘给使’以应付非常事态他们的待遇要优厚于其他人杨广甚至将宫女赐予他们为妻掌管这支军队的将领正是皇上最宠信的折冲郎将沈光。 沈光的顶头上司是司宫魏公公魏公公也是皇上最信任的宦官然而他早就被宇文化及暗中收买了作了乱兵的内应。 十二日晚上他假传皇上的指令让沈光和这些‘给使’们放假外出这些人纷纷出宫高兴地找自己心爱的女人去了事之时这些杨广最倚重的勇士竟然没有一人在场。 清晨司马德勘率领叛兵从玄武门进入彻底占领了整个江都宫。 这时杨广和萧皇后已经逃到了西阁宫内到处都是喊杀声火光不时升腾闪耀整个夜空杨广知道自己最后的时刻到了然而事到如今他仍然不知道是谁在叛乱? 听得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兵器相格的撞击声杨广整理好了衣冠让萧后躲好不要出来他向寝宫外走去。 事到如今他已经不害怕了! 裴虔通。元礼宇文成都带着乱兵来到了西阁魏公公上前用钥匙打开了门乱兵涌进了永巷。 杨广从内室走了出来他身着龙袍神情凛然这一刻他似乎又回想起了当初百万大军赴辽东地威风。虽然头上的皇冠颇有些沉重压在头皮上让人无比难受他仍然将脊梁挺得直直的站在殿门前。昂然而立。 朕仍然是大隋的天子! 他指着手持利刃的校尉令狐行达厉声喝问。 “你要杀我?” 令狐行达手一抖手中的刀险些掉落在地他下意识地躬身说道。 “臣不敢臣只想奉皇上西归!” 裴虔通元礼宇文成都等人走了进来令狐行达步上前去扶着杨广下了台阶萧后和一干宫女则被留在室内。由乱兵看管了起来。 杨广在裴虔通面前站定指着他说:“卿是朕的老朋友。朕有什么地方对不起卿卿要反我!” 裴虔通低头答道:“臣不敢反。只是叛贼肆虐关内将士人心思归要奉陛下回京城!” “朕正要回京师!”杨广顺着他的话音说道:“只不过是在等上江地米船而已既然诸君急不可耐今天朕就和你们回去!” 杨广的视线在元礼和宇文成都等人身上一一掠过众人皆低下了头不再多言他们挟持着杨广离开西阁。来到另一处地方看管起来等候宇文化及等叛乱主谋的处置。 天亮后。裴虔通派铁甲骑兵前去迎接反叛的主谋宇文化及这一夜是宇文化及度过的最漫长的一夜他一夜未睡不时有人将叛乱地最新消息向他传来耳边听到不绝的喊杀声城内到处都是燃烧的火焰在这个难熬的夜里他的心一直在剧烈的跳动着。 而现在叛乱成功了宇文家也终于走上了争霸天下的道路既然杨坚能从宇文家手中夺得皇位自己又未尝不能在杨广的手中夺得江山呢?这一刻未来在宇文化及的眼中是那么的具有诱惑力却又是那么地模糊不清。 宇文化及坐在高头大马上在众人的簇拥下朝皇宫慢慢进他地眼中还残留着血丝身体虽然疲惫不堪然而他的精神却极其地亢奋。 不断有人向坐在马上地他问好这些人生怕他向他们举起屠刀故而纷纷向他低下他们原本高贵的头颅。 宇文化及志得意满心想大丈夫当如是也! 然而他的外表仍然做出谦恭的姿态低头死死地抓住马缰嘴中不时说道。 “罪过啊!罪过!” 到了宫门司马德勘等人将他迎入朝堂众人都称他为丞相他连声道不敢最后推脱不过还是坐上了丞相的位置。 “那个人呢?” 他坐下之后对坐在自己身边的宇文智及耳边低语宇文智及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成都带着一帮亲信在看管!” “小心点一定不能让他死掉!” 宇文化及从头到尾都没有想到杀掉杨广他知道一旦杨广被自己所杀自己就会成为众矢之的所有有野心的家伙都会把自己当做靶子来打他是不会给那些人这个机会地曹操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自己未尝不可啊! 不过既要杨广不死又要从他身上捞取给宇文家的大业捞取好处还真是一个困难地事情啊!宇文化及觉得这和在刀尖上跳舞差不多不过他喜欢这样的感觉要想成就大事不冒点危险哪里成啊! “是!小弟已经告诉成都侄儿了他会小心的!” 宇文两兄弟交谈完毕之后和司马德勘等人商议起善后的事宜来像丞相虞世基御史大夫裴蕴之类的江南一党是不能留的为了彻底的操控朝政宇文化及决定杀掉那些对朝政有影响力的老臣若是这些人存在就算他手握重兵也不敢将杨广当作傀儡使用只有彻底铲除杨广的依仗他才敢行挟天子以令诸侯之事。 于是左卫大将军来护儿、秘书监袁充、右卫将军宇文协等数十位重臣以及他们的全家老小统统被杀掉了。 这个时候被囚禁在宫中的杨广还不知道宫外又掀起了一阵血雨腥风他透过窗棂望着殿外来回走动的乱兵脑子乱做了一团不知道自己最终的命运将如何想着昨夜的屈辱怀念着不知道现在怎样了的萧后他的泪水不由夺眶而出眼中的景物模糊了起来。 这个时候他听见了一丝响动有人从殿外走了进来。 第八十章 江都政变 (下) 然知道有人进来了杨广却未曾回头去望上一眼心他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隐约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 最后的时刻到了吗? 生存?还是毁灭? 这是一个问题只不过杨广并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纵然贵为天子这一刻他的命运却不由自己掌握。 他心中已经有了最坏的打算一方面却又渴望出现奇迹就算是像狗一样活着也比死了好啊! 所以他不敢回头他害怕瞧见雪亮的刀锋。 脚步声放得很轻只是一个人的脚步声那人慢慢地走到了杨广身后杨广的身子微微战栗着朝那方转了过去。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啊! 就算是死!他也不想做个糊涂鬼似乎所有的人都反叛了他然而这次叛乱的幕后主谋人究竟是谁?他还不知道他希望在死之前明白这一点这念头急促地从他脑海中冒了出来这使他有勇气去面对最后的宣判。 然而他的这个打算落了空。 他并未能完全地转过身去。 有什么东西非常光滑的东西突然套在了他的脖子上那东西猛地收紧将他的脖子勒得紧紧的他身不由己地朝后倒去然后靠在了某个人地身上。 由头到尾。他都没有瞧见那个人的样子。 脊背上磕着的那具身躯异常坚硬一丝寒气从那人身上传到杨广身上那人身披着冰冷的铠甲吧? 莫名其妙地杨广的脑中冒出这样的一个念头。 然后这个念头很快就被某种剧痛打断了。 他睁着眼睛视线却变得模糊了起来大殿的顶梁。金黄色的琉璃瓦在他地视线中旋转了起来旋转的度极其之快他仿佛瞧见了无数的星辰在眼中闪烁那些亮光旋转着一往无前地朝黑暗堕落。 脖子被勒得生疼。他大张着嘴巴连舌头都伸出来了却没有一丝的空气进入体内他觉得自己的胸腔内有什么在不停地膨胀就像要爆炸一般。 杨广挥舞着手臂在空中徒劳地划动着他想要抓住身后的人想把勒在自己脖子上地那条东西弄开然而以他现在这样的姿势。他无法做到纵然偶尔能够抓到身后那人的手臂。却也使不上劲他的手指甲只能无力地从光滑的铠甲上面划过。连划痕都留不下一丝。 手在用力脚也不停地蹬着地面殿内的地毯皱起了一团。 此时的杨广就像一个溺水者一样用力地挣扎着想要把自己从死亡中解救出来然而死亡的力量实在是太强大了很快他就明白自己无论怎样做都只是徒劳。这时他的力气也差不多消耗殆尽了。 他的耳边一阵翁鸣。就像有千万只蜜蜂在耳边飞舞一般然而就在这一片翁鸣声中他仍然清晰地听见了自己脖子内地喉结破碎的声音。 朕是天子!朕是九五至尊!朕威加四海!朕不要做一个守成之君!朕要打下一个大大地疆土来!朕不但要建立远父王的功业在史书上朕地威名还要盖过秦皇汉武! 过往种种得意的画面在杨广脑海中掠过他指挥数十万大军下江南平陈;他在西域接受西域小王们的祝贺;他在洛阳大开筵席四方使者来吧拜;他手一挥百万大军向辽东. 过去了!所有的一切都过去了! 所有的得意在这一刻却化作了心酸的苦涩! 他想不通事情为什么会就变成这样了?当初富强华丽的大隋王朝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为什么人人都反对自己呢?不仅一般的老百姓就连李渊自己地表兄也要反叛自己那些守牧一方的重臣也不听从自己地号令最后就连自己的羽林骁果也要反叛自己自己并没有对不起他们啊! 一滴眼泪从杨广的眼眶涌出慢慢地顺着脸颊滴落下来他高举在空中的双手无力地落下。 不晓得皇后还好不? 皇后啊!还真是苦了你当初要在父皇面前留下节俭的形象以便夺取皇位的时候让卿清茶淡饭节衣缩食真是辛苦你了!好不容易登基了能够享一些福了最后却又落得个这样的下场皇后朕对不起你啊! 希望自己死后那些乱军不会再下毒手吧? 赵王啊!我的儿他今年才十二岁我死之后他可能也活不下去吧?儿啊!要怪就怪你不该生在帝王家啊! 杨广的双腿猛地向前一伸脚尖翘起。 大哥? 一个胖胖的小孩从杨广眼前跑过那个孩子突然停下身回过头笑着喊他的小名:阿摐快一点母亲大人还在等着我们向他祝寿呢! 突然间场景一变那个小孩变成了成年后的杨勇他狠狠地蹬着杨广满脸是血双手向前伸着卡住杨广的脖子厉声喝道。.info[] 阿摐你也有今天快下来陪我! 杨广的眼中充满了惊骇括约肌一松顿时一股臭味从他胯下散开来他双手一垂脚一直。 朕是帝王帝王有帝王的死法朕不该这样屈辱地死去啊! 这是杨广脑中最后的念头随后无边无际的黑暗吞噬了他的魂灵。 “什么!” 宇文化及猛地站起身来身前的案几被他所带倒案上的器皿掉落一地幸好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大部分器皿没有摔碎不至于四处都是碎片。 身旁的近侍上前想要收拾东西宇文化及重重一脚将他蹬开那近侍忙滚到一边跪倒在地口中大呼:死罪! “丞相大人你这是怎么了?” 司马德勘放下酒盏惊讶地问道。 宇文化及瞧了一眼向他汇报完毕此时跪在他身前的宇文成都一眼他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 “司马将军小儿无能那人在他的照看下被人杀了!” “什么!” 一干叛乱之臣纷纷站起满脸惊诧。 司马德勘的脸色也是变了一变不过他很快恢复正常若无其事地说道。 “那个昏君杀了也就杀了没有什么了不起!” 宇文化及瞄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过头对跪在身前的宇文成都厉声喝道。 “究竟是怎么回事?” 宇文成都抬头望了他一眼满脸惭意。 “负责看守那人的都是本家的亲信没想到其中一个校尉在看守那人时调开其他侍卫私自进殿用一条白绫将那人勒死了!” “那个校尉呢?” “他勒死那人之后服毒自尽了!” 宇文化及闭上眼睛只觉脑袋中就像有千根钢针扎进来一般他踉跄了两步颓然向后跌倒幸好宇文成都手疾抢先一步将他扶住这才没有摔在地上。 好手段!好毒辣! 虽然没有证据宇文化及非常清楚动手那人的幕后主谋非李渊莫属也只有和他作对多年的李渊才会有能力事先在他宇文家中安排下这样一颗棋子也只有李家的死士才会在这个时候向杨广动手以后动兵变的他就成为了杀君的奸佞而他李渊也就会成为匡扶社稷的忠臣就算他李渊日后夺取大隋天下也不会遭受多大的骂名因为动手杀君的乃是他宇文化及。 杨广一死他布下的许多后招在此时都用不上了。 原本宇文化及想挟持杨广北上驱散包围东都的瓦岗群贼以杨广的名义夺取东都的军队和库藏另外。他已经安排后手对付河北地高畅只要高畅幽州大战战败河北就会丧失一统的可能性并且参战的各路豪强的势力都会遭受莫大的损失那时他再以杨广的名义派一只偏师北上。可以尽得河北之地尽得关东之地后他在率领急于回关中的骁果军以大义的名义讨伐盘踞关中地李渊李渊之所以能占据关中那是因为杨广抛弃了关内门阀启用了大量的江南人。而他宇文家本就是关中门阀在关内的根基不比李家差到时候联络一些关内门阀里应外合何愁大事不成。 可是杨广一死这个计划就泡汤了现在他宇文化及已经成为了千夫所指。要想成就功业难于上青天啊! 李渊啊!李渊啊!你这个装傻充愣的匹夫。我还是小看你了啊! 不过宇文化及也是枭雄一个。他很快就从这个打击中恢复了过来既然事已至此多想无用还是早日想出一个解决办法为好。 既然杨广死了先前的一系列布置就有许多不合时宜了! 和司马德勘等人商量一番后说是商量司马德勘等武夫基本上是唯他马是瞻他们没有解决眼前这个困局的能力。只能唯宇文化及地命令是从。 宇文化及下令斩杀朝廷公卿大臣的举动立刻停止。除了少部分和宇文家誓不两立的大臣外其他的人一个不杀。 然后他让骁果军的各位将领派出亲兵去将江都的全部乱兵召回军营此时应以稳定为要务不能在随意乱杀乱砍了这十来万装备精良的骁果就是他宇文家建功立业的依靠了他必须将它仅仅抓在手中。 不过屠杀的事情仍然在继续只不过骁果军的屠刀不再对准公卿大臣而是对准了皇家贵冑。 杨广地小儿子十二岁的赵王杨在昨夜被乱兵所杀十六岁地燕王杨絯在昨夜见情况不对曾经冒死穿过芳林门侧的水洞爬进宫中想找杨广报讯被乱兵抓住囚禁起来现在也已被杀杨广地弟弟蜀王杨秀和他的七个儿子也被杀掉了其他那些宗室外戚也纷纷被杀掉不论大小。 齐王杨暕被杀的时候还以为是杨广要杀他不停地磕头大声求告希望自己的父亲能饶他一命要是当他得知昨日宫变自己的父亲第一个以为是他干的不知道该作何感想用一句话来说人世间最荒诞的事情莫不可如此! 齐王杨暕被杀的时候才三十四岁他地两个儿子也被杀了。 宇文化及的三弟宇文士及娶了皇上地女儿南阳公主因为害怕南阳公主泄密宇文化及和宇文智及事先便没让三弟知道谋反的事。当叛乱生后宇文智及派遣家僮庄桃树到三弟的府上把南阳公主杀掉庄桃树不忍心便把南阳公主绑了起来送交宇文智及过了很久被宇文士及找上来才把她放了。 秦王杨浩是杨广的侄子秦王杨俊的儿子由于他和宇文智及交好靠这层关系保住了脑袋另外宇文化及也没有想杀他他需要一个傀儡来当皇帝秦王杨浩是再合适不过了。 不多久宇文化及自称大丞相总理军国事务他假托萧皇后的指令立秦王杨浩为帝让他居住在别的宫殿只干些诏画敕的事派兵把他严密监守宇文化及任宇文智及为尚书左仆射三弟宇文士及为内史令裴矩为右仆射司马德勘为骁果军统领宇文成都为副统领。 苏雪宜的祖父苏威由于一直抱病没有参与朝政也保住了性命苏威名震四海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宇文化及目光远大所以没有动他就算他知晓苏威的孙女现在贵为夏王高畅王妃也是如此当苏威去参见宇文化及时宇文化及集合了全体乱党一道接见他对他的礼数十分周全。 不过事情也不总是一帆风顺的 折冲郎将沈光过去一直是宇文化及的好友他的骁勇在军中仅在宇文成都之上宇文化及掌了大权对他照样重用仍命他率领旧部镇守御宫。 不过杨广对沈光那一干人不薄暗地里他们对宇文化及深恶痛绝故而一直在谋划刺杀宇文化及。 四月初宇文化及宣布大军西归返回长安十来万大军抢夺江都的民船准备沿着彭城水路北上。 沈光和虎贲郎将麦孟才、虎牙郎钱杰约定在早晨出前对宇文化及动突然袭击但是有人走漏了消息他们遇见了司马德勘的伏击沈光被宇文成都所杀余部数百名“给使”全部战死为杨广尽忠。 说起来这也是最后一批为大隋殉葬的烈士吧? 杨广身死之后天下这匹肥鹿便脱离了杨家人的猎场它奔驰在无边的狂野中不晓得最终将落在谁的手中! 第八十一章 蓟县城下 后的阳光照在桑干河上。(..info) 河水缓缓向东流去水面上漾起嶙峋的波光河边的高地上营帐连绵数里数百面旌旗迎风飘扬一些军马在高地一侧的山坡上悠闲地踱着步子嘴里嚼着坡上的青草负责看守战马的士兵在高声歌唱唱的是远方不知名的小调曲调略显几分悲怆在午后宁静的天空缓缓飘荡。 顺着高地另一侧的山坡往下是一片青葱的草原草原像绿色的织锦沿着地面一直向前平铺十来里之后便是原郡郡城现幽州治所蓟县那高大巍峨的城墙背靠着高大的城墙以及蜿蜒的护城河的是一片连绵的营帐营帐上空飘扬着幽州军的大旗。 在这处大营内驻扎着一万多精锐的幽州军他们与城内的守军互做犄角之势当高畅军攻打营寨时城墙上的守军就会用远程武器帮助友军防守若高畅军想要绕过大营攻打城池大营内的幽州军就会冲出来焚烧高畅军的攻城器械。 这是当初河间王琮用来对付高畅军的战术那时若非王琮求胜心切中了高畅之计率军出城作战高畅军要想攻下凭借此法坚守的河间城并非短时期内可以做到的毕竟原来的那个时空中窦建德率领十万大军围攻河间城足足用了一年多的时间也未能攻下还是因为王琮得知杨广被杀的消息后主动出城投降方才夺得此城。 而蓟县的城墙远比河间城要高大城内的守军也是身经百战的边军战斗力不仅远比河间郡兵要强人数也要比当初的河间守军要多城内的物资也堆积如山都是当初杨广第三次征伐高丽时的库藏粮草军械应有尽有罗艺完全相信自己凭借这些东西坚守蓟县让高畅无功而返。 罗艺之所以如此信心百倍最重要的一个原因乃是因为高畅军目前的举动都在他的计算之中没有生令他意想不到的变化。[..info超多好看小说] 四月初高畅率领大军横渡拒马河进抵固安城下。 当高畅军的前锋距离固安城尚有一日的距离时罗艺就率领城内的幽州军离开了固安不战而退将固安城拱手让给高畅军。 只不过此时的固安城已经变成了一座空城城内的物资能够带走的都被幽州军带走了不能带走的则被一把大火烧了个干净至于城内的平民早在一个多月前就被幽州军所逼迫离开了家园北上蓟县避乱。 城外那些庄稼也被幽州军放上了一把大火烧得一干二净。 既然我们得不到也不能让敌人所得! 这一招坚壁清野还是高畅所创罗艺在此扬广大而已!当初宋金刚率领大军南下攻打河间高畅就是采用这种战术方才将其拖垮的然后在宋金刚粮尽退兵之际突然出击抓住战机方才将宋金刚打得落花流水望风而逃连老巢上谷也丢掉了。 这一招既然这样有用罗艺当然不会不用上。 虽然这一招不但伤敌同样伤己现在正是春耕农忙之际百姓却不能下地耕种地里的秧苗也被焚烧殆尽今年的秋收自然没有什么指望了就算官府大力赈济恐怕也会有不少人饿死吧?更何况时逢战乱官府有没有这个能力赈济还未可知。 被军队强行赶离家园的百姓在向北迁移的过程中一路死了无数当高畅军大踏步向蓟县进时沿途还可见那些没有掩埋的尸骸这一路上到是让几队士卒临时做起了掘墓人。 四月中高畅军进抵笼火城罗艺的主力已经回到了幽州只在笼火城留下少量部队稍作抵抗后那只部队就崩溃了高畅军占据了笼火城。 四月下高畅军以笼火城为后勤基地留下数千士卒看守负责运筹粮食他则亲率四万大军渡过桑干河在桑干河的北岸距离幽州城十几里的地方扎下营寨与幽州军形成对峙的局面。(..info无弹窗广告) 此时高畅军和幽州军的布局大致如下。 在西线薛万彻以一万之众分散在水县两城其中他自带五千人马驻守水一线以水天险抵挡上谷的苏定方部另留五千人马驻扎县以为后援。 进入四月来苏定方多次向水城起攻击采用了各种各样的战术都被薛万彻针锋相对的破解掉了使其损失了不少人马却始终将水城无可奈何。 最后苏定方只好罢兵不攻一直等到易县的顾子文匆匆结束春耕后率领大量民夫和步兵前来助战方才不顾伤亡地起强攻薛万彻无法抵挡率领残部在夜间匆匆撤离水城回到水东岸的大营。 苏定方部没有水师民间的船只也被薛万彻收刮一空所以面对水对岸的薛万彻残部暂时无计可施只好令辎重营砍伐树木建造船只准备强度水。 而高畅军的主力在幽州军的主动避让之下进展神当高畅军主力进抵幽州城下时苏定方部还被薛万彻牵制在了水西岸无法前来与他会合。 进抵幽州城下 畅有两个选择。 第一个是稳扎稳打:占据笼火城后以笼火城为基地留下一部分人马驻守笼火城监视蓟县敌军的动向使其不敢妄动同时命令一员大将率领一只偏师西向攻击县然后与苏定方部合围薛万彻解决薛万彻之后再顺势扫荡幽州各地的坞堡强令当地的豪族武装臣服解决掉幽州外围之敌后再集中所有兵力强攻蓟县。 第二个策略是战决:不理会西线的薛万彻部命令苏定方部尽自己最大的可能击败薛万彻赶来与大军会合在等待苏定方部前来合围之际主动向幽州军起进攻希望能将幽州军引出来展开野战以便一举击溃对方若是敌军固守坚城就利用本方先进的攻城器械强行攻城这样虽然可能会损失惨重但是也不是没有可能攻陷城池罗艺若是按照常规的方法守城高畅自然能让他吃上一个大亏。 两种作战方案各有利弊都有人支持高畅军中的将领分成两派旗鼓分明。 同意第一个作战方略的认为第二种战术太过冒险了要知道本方的骑兵部队不多大部分骑兵都在西线的苏定方那里若是和幽州军展开野战不见得能战而胜之毕竟幽州罗艺的五千虎贲铁骑并不可小觑就连突厥的精骑也多次在他那里吃亏何况本方只有四万人其中还有一部分是技术兵种真正能作战的不过三万士卒而幽州军本身就有两万若是动员城中的青状出战兵力绝不会比本方少若是和对方野战胜负也不过是在五五之数实在是太过冒险了。 所以最后还是以笼火城为基地将幽州敌军困在桑干河北岸然后分兵攻打县击败薛万彻后再集中兵力对付幽州敌军那时有苏定方的数千精骑助阵方能一战胜之。 更何况若是罗艺不率领大军出城野战而是凭借高大的城墙坚守本方也不见得能攻下防守严密的蓟县啊! 兵书说得好要想攻下重兵把守的大城攻击一方的兵力至少也要在防守一方的五倍以上啊!本方和敌军的兵力对比能达到二比一就算不错了!所以强攻也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认同第一个作战方略的将领有管小楼曹旦高雅贤等将领认同第二个作战方略的则有董康买刘雅尉迟恭等将领。 他们反对第一个作战方略的理由很简单那就是时不我待! 先由于罗艺采取了坚壁清野的战略本方无法达到以战养战的目的所有的物资供应都要靠后方运送留在乐寿统筹大局的徐胜治在战前有过计算在不破坏民生经济的情况下以夏国的财赋只能支持这数万大军在外作战三个月若是过三个月就会破坏正常的民生经济国内的财政就会崩溃所以这次幽州战役只能战决不能拖延时间。 再加上大军作战在外时间一久后方说不定会出什么乱子毕竟高畅占据河北腹地最近又搞得风生水起有无数豪强的眼睛都盯着那里虽然乐寿有徐胜治平原有高怀义但是他们手中并没有多少正规军大部分是民兵这时若是有什么强大的势力趁虚而入事情就大为不妙了所以尽快结束幽州战役方为上策就算这次攻不下幽州也不能将后方丢掉。 虽然说战决有些冒险不过只要是打战又怎么会没有危险呢? 他们相信以本方四万职业化军队的实力无论是野战还是攻城都会战而胜之毕竟士兵们的武器和铠甲都是非常精良的制式装备由铁厂生产军械所统一配备而攻城的器械如云梯冲车井阑投石车皆比原来先进有这样强大的实力再加上夏王殿下的完美指挥就算挡在本方面前的是瓦岗的精锐内军太原李渊的玄甲精骑羽林军的十万骁果他们也有战而胜之的信心。 双方将领各持己见争执不下最后还是由高畅拍板采用了第二种作战方略罗艺采取的作战方针异常诡异先是突然率军南下攻打河间在自己率军北上迎敌时他又突然礼貌起来退避三舍一直退到了蓟县。 高畅在罗艺的行动中嗅到了某种危险的气味只是他暂时猜不出罗艺的打算现在只能命令敌情司采取行动让那些无间们都动起来看能不能打探出对方的作战目的。 既然感觉到不对高畅自然否决了稳扎稳打的作战方略现在他不能采取等待的战术他必须向对方起攻击试探对方下一步的反应就像下棋一样你只有先下子才能得到对方的回应。 希望只是自己的错觉吧? 就在这种不安的气氛之中高畅命令全军渡过了桑干河在北岸扎下营寨准备伺机进攻蓟县。 第八十二章 银枪白马俏罗成 (上) 退!退!退!从霸县退回固安从固安退回笼火城城退回蓟县这其中一仗也没有打过一路只是望风而逃怪不得我们会被那些冀州贼说成是鼠辈既然一开始就打定主意撤退当初又何必率军南下呢?” 蓟县城外幽州军大营的中军大帐一个身着白袍亮银甲的年轻人在帐内来回踱着步子大声高喝他不停地挥舞着手臂加重自己的语气。 罗艺高坐堂上不动声色地注视着那员十七八岁的少年将军不一言。 那人在罗艺面前站定阳光从营帐一侧大开的天窗照射进来落在他那如同白粉敷过的面孔上隐隐闪现出一道银光。 推金山倒玉柱那个少年将军突然在罗艺身前跪下言辞恳切地说道。 “父亲大人我们身后就是幽州的城墙我们已然无路可退事到如今唯死战而已!但请父亲大人下令全军出动与冀州贼拼死一战小儿坚信我幽燕健儿的勇武绝不在冀州贼之下!” 说罢那少年将军低下头去额头重重地撞在地面之上。 帐内一阵静默帅座两旁坐着的众将纷纷望向依旧沉默不语的主帅罗艺在这些人的眼神中大多充满了渴望堂前跪着的那位少年将军说出了他们的心里话。 在座地各位武将。哪一个不是身经百战的沙场勇士当罗艺仅仅是边军中的一名队正时他们就已跟随在了罗艺身边作战无一不是从死人堆中杀将出来的无论是面对突厥人马贼变民军还是后来的官兵。他们从不曾有丝毫的畏惧只要罗艺一声令下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他们都会义无反顾的冲杀过去。 以往都是他们在大帅的号令下不停地往前冲用无坚不摧地幽燕铁骑去摧毁敌方的阵线。像如今这样不断后退让人郁闷不已的战役还从未经历过不过虽然他们不了解罗艺的计划但是军令就是军令不要说罗艺叫他们后退就算罗艺让他们去死他们也不会有丝毫犹豫然而。这并不表示他们就不想上阵厮杀作为一员武将。沙场厮杀才是他们最终的宿命啊! 然而从罗艺那张庙中菩萨般木然的脸上。他们根本看不穿他地心中所想。 “父亲大人!请下令吧!” 那少年将军见罗艺没有回应又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与地面相撞的声音极其响亮在寂静的大帐内砰然回荡。 “少将军使不得!快快请起大人胸中自有计较!” 坐在罗艺左下方第一人的薛万钧忙站立起来高声说道。 “万钧坐下。不用理会他!” 罗艺终于说话了他挺直了身子。朝薛万钧摆了摆手薛万钧应了声是坐了下来。 “既然父亲大人不敢出阵且给我一千铁骑看我去如何马踏连营杀冀州贼一个落花流水屁滚尿流!” “竖子无理!” 罗艺大喝一声声音犹如晴空霹雳他指着依然规在自己面前的那少年将军吼道。 “竖子!既已从军当知军令如山既然本帅已经下令紧闭营门不得出战汝就必须遵守否则军法无情!” 跪在堂前向罗艺请命出战之人正是罗艺的大公子人称玉面公子的罗成那罗成自幼好武七岁之前就将罗家的家传枪法使了个精通在十岁时罗艺年少时的好友此时担任常山神枪门掌门的赵道人来到罗府将罗成收为了嫡传弟子将当年三国时期地名将常山赵子龙的赵家秘传枪法授予了罗成那时罗艺还未曾起兵反隋。 赵道人将罗成带入深山让他研习武艺知道半年前才放他下山让他辅佐自己地父亲建功立业。 罗成下山前那道人对罗成说道。 据他观察神州气运乱世征兆已现大隋杨氏江山已然难保为了避免天下重回人命不如狗的南北乱世他希望罗成能凭借胸中所学辅佐明君早日平定天下让汉人地气数不致衰落防止胡人破关而入让黎民百姓再次成为胡人刀下的两脚羊。 罗成自然问自己的师傅谁才是值得自己辅佐的明君。 那赵道人沉吟不语片刻之后放手拈胡须微笑说道。 明主当西来! 罗成自然不明白赵道人话里的意思当他想要问详细一点时赵道人则说天机不可泄露总之时候一到罗成自然会明白他今日所说之言现在罗成不需要了解这么多只要回去辅佐他父亲帮他父亲上阵杀敌抵御邪魔入寇即可! 何谓邪魔? 自然是不尊三清圣人妄图改天换地自称灵宝神君转世的冀州高畅! 罗成从未在自己师尊脸上瞧见过如此沉重的神情在罗成的印象中自己师尊脸上总是一副云淡风轻地样子所以那一刻天不怕地不怕的他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 赵道人说高畅是邪魔转世妄图窃取神州气运夺取天下一旦让他得逞将天不成天地不成地乾坤将会扭转阴阳将会颠倒到时候将会进入黑暗地末法时代这个末法时代是佛家用语但是它非常形象地表明了世态的严重。 赵道人说本来罗成还应该在他身边多留两年那时武艺才会殊于大成但是邪魔的力量扩展得太快了神州气运正慢慢流失所以他需要罗成立刻下山辅佐自己的父亲抵挡邪魔夺取幽州以待明主从西而来。 对于赵道人的说话罗成丝毫也不曾怀疑于是他连夜下山赶回了幽州城进入幽州军中效命那时罗艺正好酝酿率军南下。 罗成原以为能够凭着自己的一身本领在沙场上杀个痛快说不定能够在阵上杀掉那个邪魔高畅却没有料到大军刚刚抵达河间郡还未和高畅军正儿八经地打上一阵自家父亲大人就命令退兵一路望风而逃让他连高畅军的旗帜都没有瞧见过一面。 罗成并非一介武夫自然知道军令如山的道理但是他终究是年轻气盛艺高人胆大退回幽州扎下 后当他得知罗艺下令全军避战深沟高垒以待强敌按捺不住内心的激愤在军议时向罗艺请命要求出战公然与自己的父亲唱起反调来。 然而就算他向自己的父亲下跪磕头罗艺仍然不允许他出营作战竟然威胁要将他军法从事在罗成看来这是因为罗艺根本看不起他不知晓他的本事。 于是他猛地抬起头瞪着自己的父亲不顾父亲眼中那熊熊的怒火。 “父亲大人您难道没有听见冀州贼的歌声吗?他们在嘲笑我们幽州军我们幽州军在他们眼中只是一群无胆匪类而父亲大人呢?您知道他们怎么称呼您吗?他们叫您罗鼠像老鼠一般溜得飞快的罗鼠您难道甘心忍受这样的侮辱吗?” “大胆!” 罗艺听得此言心中顿时火冒三丈胡须不停地抖动他重重地在面前的案几上一拍那案几顿时闪了架哗啦一声碎了一地。 “逆子!汝真以为老子不敢杀汝!” 说罢他的手放在了腰间的横刀刀柄上。 薛万钧眼疾手快见势不对早就冲了上去抓住了罗艺抓刀的手其他那些将领也纷纷离座围了上去。 “少将军你还不下去!” 薛万钧挡住罗艺转身对仍然跪在地上地罗成吼道。 对帐内的诸将。罗成并不怎么服气在他看来没有一个能在他手上走上三个回合不过这些人中间薛万钧除外因为一进入军中他就担任薛万钧的副将薛万钧的武艺自然远不如他。不过他教会了他许多战阵上的事情在跟随赵道人练习武艺的时候他虽然也研读过不少兵书却始终流于纸上谈兵有了薛万钧的帮助。他方能理论联系实际成为真正的统军大将。 再加上薛万钧比他大不了多少岁有许多时候罗成是把他当作自己地兄长来看待的。 听了薛万钧之言罗成也知道今日自己太莽撞了在这么多人面前下了罗艺的面子要不是他是罗艺的儿子说不定这时已经被刀斧手拉下去砍掉脑袋了于是。他不再多言从地上一跃而起。转身走出帐去。 在罗成看来罗艺之所以不敢率军出战高畅。是被高畅的名声吓坏了毕竟那高畅自从起事以来还从未败过一阵根据斥候的情报高畅军地确算得上兵多将广他们的武器和铠甲不比自家幽州军从武库内弄出来的装备差不过。幽州军武库的装备只能装备数千人不能像高畅军一样。大范围地装备全军。 但是罗成始终相信就算绵羊批上重甲也不会是老虎的对手父亲大人之所以不允许自己出战那是因为他还不了解自己的本事若是自己能让高畅军胆寒能够让父亲大人清楚自己的本领那么父亲大人自然会改变这个乌龟不出头的挨打战术了。 这时帐内的骚动终于高了一段落罗艺无力地坐在锦凳上摇头示意那些将领下去他将薛万钧留了下来。 为了防止消息被高畅的敌情司侦得真正了解实情晓得他作战方略地人只有薛氏兄弟连罗成也不知晓。 其实罗成的武艺如何罗艺并不是不知晓罗艺知道哪怕是自己在罗成地手下也走不了多少回合常山赵子龙的嫡传枪法并非浪得虚名啊! 不过罗艺认为罗成年轻气盛没有多少战阵地经验担心他口风不紧将自家的作战方针在不经意中泄露出去秉着人越少知道就越机密的原则他并没有将真正的作战方略告诉罗成却没有想到罗成在今天给他唱了这么一出。 不听号令军法从事! 呵呵!这只能是说说而已难不成他还真的杀了自己的儿子这儿子可是他罗家的千里驹啊!他罗家以后能不能够振兴就全看罗成了现在他只是想为罗成保住幽州这个基业然后再根据天下的时事决定是退?还是更进一步? 还是薛万钧聪明晓得给自己一个台阶下要不然场面僵持起来他还真地不好下台想到这里罗艺不由深吸了一口气。 罗成要想成为独挡一面的大才还需要一定地时间啊! “万钧辛苦你了!” “大人哪里的话?” 薛万钧朝罗艺低头行了个礼然后在一侧的马扎上坐下他抬头望着罗艺沉声说道。 “大人您看我们是不是把作战方略告诉少将军免得少将军担心?” “不用!” 罗艺摆了摆手手在下颌的胡须上轻拂而过这是他在想事情的标准动作。 “罗成毕竟年少有些路需要他自己去走偶尔吃点亏才行不然一直一帆风顺下去日后要栽大跟头的!再说年轻人有些事情自己想明白才是真的明白!” “大人高见!” 薛万钧低下了头然后说道。 “大人南面有没有消息传来?” “哼!哼!” 罗艺冷笑了两声说道。 “那些家伙在等我这面先动手他们想要先消耗一点我们幽州的实力我不会如他们的意的反正最先忍不住的人一定不是我们我们只要牢牢地守住蓟县把高畅牵制住就行了当高畅得知南面的消息撤军时我们再动手不迟!” 薛万钧的神情显得有些忧虑。 “到时候高畅会不会像对付河间王琮那样对我们来个回马枪!” 罗艺哈哈大笑。 “我罗艺可不是王琮那个书生他高畅就算杀回马枪要想吃掉我罗艺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这个时候一个亲兵从帐外突然闯了进来他猛地跪倒在地颤声说道。 “禀告大帅少将军率领十八轻骑出营向高畅军挑战去了!” “什么!” 罗艺一脸大骇猛然站起。 第八十三章 银枪白马俏罗成 (下) 冀州贼谁敢与我一战!” 罗成头戴亮银白虎盔身披素银甲外罩素罗袍身下一匹照夜狮子马那马体雪白全身无一根杂毛乃是罗艺从西域胡商处购得的大宛良马马儿高大神骏短途冲刺极无比罗艺一直舍不得骑乘待到罗成学艺归来后罗艺方将这匹名叫玉狮子的大宛良骏赐给了罗成。 罗成得到此马后甚为喜爱作为一个功名马上取的武将胯下坐骑若是神骏恰如猛虎平添双翼在战场上的存活率也将大为提高。 经过数月的磨合之后罗成才和玉狮子形成了一定的默契达到了人马合一的地步而此时正是他与玉狮子扬名天下的最好时机。 他双手离开马缰单靠双腿夹住马腹在高畅军大营外两里处来回疾驰身上的素罗袍迎风招展宛如一朵白云在贴地飞行。 亮银枪挂在马鞍一侧的勾架上枪尖笔直向上枪头往下一尺左右红缨在风中猎猎飞舞煞气凛然。 十八名幽燕铁骑横槊勒马分散站立在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坡上一名壮汉手持一面黑色大旗迎风而立旗帜在风中猎猎舞动上面高书一金光灿灿的罗字。 “冀州贼谁敢与我一战!” 十八骑齐声高呼声音顺着西北风在原野上飘荡隐隐透着一股肃杀之意。 不一会太阳仿佛被这高呼声袭扰不得不从一团浅灰色的云层后探出头来原野上顿时金光闪耀罗成那身亮银甲亮银白虎盔将阳光反射出来远远望去阵前来回疾驰的他身上隐隐有电光缭绕。 因为视野良好的原因纵然隔着两里远的距离站在哨楼上的高畅和诸位将领也能清晰地瞧见在自家营前耀武扬威的那个狂妄小子那十八骑的呼声更是如在耳边缭绕一般清晰。 一炷香之前高畅正在和一干军中将领商议如何攻打幽州城的策略这时得到了敌军有一员小将单身在自家阵前挑战的消息于是他便率领诸位将领来到营寨大门处的哨楼上观望敌情。 是要灭自己的威风?涨他幽州军的士气么? 瞧见真是一员小将率领十余骑在阵前邀斗高畅不由如此想道在这个时代的战斗模式中将就是兵之胆一名单挑无敌的将领就会非常得到士卒的爱戴。 两军对阵基本上是将军率领手下精锐和对方将军及其精锐的较量那些杂兵只能作为炮灰和摇旗呐喊增添声势的存在一员猛将带领数十名衣甲鲜明的勇士可以轻易将数百衣衫褴褛手持木棍锄头作战的杂兵当初齐郡的张须陀曾经率领秦叔宝罗士信孤独信等人以区区数人力抗一万多变民军好几个时辰令其不敢前进一步。 当然这并不是高畅军的战斗模式准确地说这不是高畅的嫡系部队的战斗模式但是知晓这一点的人并不是很多。 罗艺不敢率军出营与本方会战或许是想通过这种单挑斗将的形式来振奋随着幽州军接连不战而退而下降的士气吧? 看来那员小将应该有万夫不挡之勇? 只是要想在在单挑中战胜人才济济猛将如云的高畅军他罗艺也未免打错主意了吧? “殿下!幽州贼太过狂妄还请殿下下令让末将出阵取他人头!” 高畅身边的诸位将领见阵前那小子如此张狂自然觉得受到了天大的侮辱他们纷纷向高畅请命要出阵去战罗成。[..info超多好看小说] 高畅依旧望着远处目光落在那个耀武扬威的白袍小将身上他举起了自己的手将领们忙停下了喧嚣哨楼上顿时鸦雀无声。 “那员小将是谁?” 高畅沉声问道。 负责敌情司的崔安澜从一侧站上前来朝高畅躬了躬身然后说道。 “这小将乃是罗艺的大公子罗成今年十八岁半年以前方回罗府据说一直在外随高人学艺由于这人回府之后也不爱出门所以敌情司的人对他的了解得并不多只知道这人甚爱练武长年累月都在演武场度过是个传说中的武痴!” “罗成?武痴?” 高畅恍惚记得自己在某一世曾经听过罗成这名字不过据史书上记载:“相传罗艺有子名成事迹不详”关于罗成的许多传说都是后世的话本演义虚构而成但现在这个话本演义上虚构的英雄人物已经活生生地出现在了自己面前让高畅更加深了一个认识那就是由于时空效应这个世界生的一切已不再和原来那个时空相同。 既然尉迟恭和李靖都被自己说服为自己效力既然如今的夏王不再是窦建德而是自己那么罗成的出现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日后恐怕还会有李元霸裴远庆的猛将的出现吧? 高雅贤董康买等将领听崔安澜如此一说得知营外那员小将乃是罗艺的大公子心中不由涌起了一股热流罗艺在他们心中成为了一个傻蛋居然将自己的公子派上阵 莫非他以为打仗是过家家又或是他长期和胡人交也变得像胡人一般愚蠢了! 这可是摆在自己面前的一个功劳啊!要是阵斩了罗成必定能使得罗艺悲愤填膺那时就不用再担心他缩在乌龟壳里只是一味防守不出来作战了! 于是这些将领纷纷向高畅请缨要求出营接受罗成的挑战不过这些将领多是老奸巨猾之辈他们自然知晓既然敌情司的情报说罗成是武痴罗成又敢如此狂妄只带十八骑在阵前挑战罗艺竟然也放心他出阵那么这员小将还是应该有几分本领的而他们已经身居高位且老不以筋骨为能出阵迎战罗成这样的事情交给自己麾下的将领去做就行了反正要是自己麾下的将领阵斩了罗成那功劳也会有自己的一半。 于是众人纷纷向前进言为手下的年轻将领讨取出战的机会。 “末将帐下有一员勇将姓安名泰乃是河南阳豪族出身自幼习武善使一根长槊有万夫不挡之勇末将向殿下请令让他出战!” 高雅贤等其他人说罢之后方向前一步朝高畅请令。 此时陪在高畅身边的大将有高雅贤董康买刘雅管小楼曹旦尉迟恭以及站在他身后的雄阔海。 尉迟恭由于不曾见识过罗成的武艺见对方年少所以提不起与之作战的心情又加上才入高畅帐下不久不愿与诸位将领争功故而没有自告奋勇地要求出战。 而雄阔海并没有什么热血的武将之心他只唯高畅之命所从只要高畅没有下令他就不会主动要求出战当然摆在他面前的是一只烤全羊又另当别论。 高雅贤话音落下之后高畅扭过头瞧了他一眼然后淡淡地说了一句。 “高将军就传令你帐下那位安泰出营作战要是他能杀了敌将本王重重有赏!” “末将遵令!” 高雅贤压下内心的激动朝高畅躬下身右拳紧握放在左胸行了一个军礼随后命令传令兵极朝他的大营奔去让安泰出战罗成。 高雅贤知道这是因为在高畅和窦建德的暗斗之中自己摆稳了立场在前段时期的整军之中自己也极其配合这才得到了高畅的信任故而与刘雅董康买曹旦等人比起来自己在高畅面前更能说上话因此高畅才会将这个立大功的机会交给自己帐下的武将。 在夏国如今的情况下再也不容他们这些人拥兵自重了高雅贤深知这个道理所以就算内心并不怎么情愿他还是愿意顺势而为不愿逆着这个潮流做事所以一向唯高畅之命是从。 当初高畅取代窦建德成为夏王之后曾经和刘雅等投靠他的将领约法三章就是准许他们保留自己的队伍不随意打散只是在他们军中按照每五百人一员神官的比例安排神官负责军中对士卒们的宣传工作。 然而前段时期进行的整军工作破坏了这个协议对此不满的杂系将领很多但是这其中并不包括高雅贤。 高雅贤知道按照现在的高畅军的作战方式他们以前的那一套已经行不通了所以整军是势在必行的将领们对军队的掌控力度有所下降也是难免的在军队中只能有夏王一个人的声音。 原来高雅贤等将领在窦建德的指挥下的作战方式基本上是和其他变民军差不多。 他们拥有各自的军队听从窦建德的号令窦建德为此负担他们一部分的供给另一部分供给通过战争去获得窦建德则用自己的人格魅力将他们紧紧团结在自己身边。 他们对手下的将领也是如此用兄弟义气和大量的金银财帛拴住那些将领的忠心。 至于打仗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直属部队这个部队具有一定的战斗力武器铠甲的装备是全军之冠战利品也分得最多这个部队是作战时的主力他们都会牢牢地将它掌握在自己手中这些人也甘愿为他们而死除了这只部队外其他那些士卒就只是一些杂兵通过裹挟流民而得他们对那些杂兵的生死全然不放在心上在战场上那些人只能作为消耗品存在。 然而在高畅的指挥下作战方式全然不同不论是精锐的战兵还是负责后勤的辎重兵连军中的工匠居然都要军饷这可是从来没有的事情要知道就连正规的官兵除了一部分精锐士卒之外他们都不会得到军饷最多使他们不致饿肚子了事甚至招收他们入伍时还要让他们自带兵器铠甲和战马。 自从高畅在自己等杂系将领的军队中实行军饷制度后高雅贤就知道对自家部队的掌控权终有一天会失去在神官们的宣传下士卒们都知道给他们钱粮的人是灵宝神君转世夏王殿下高畅他们的自然只忠心于高畅有奶就是娘这句话绝对正确。 不过像高雅贤有着这般清醒 人并不多董康买等人还以为自己白白捡了一个便宜然替他们养兵他们自然对此举双手赞成。 然而当高畅下令全军整顿清理老弱病残之后他们才现高畅这一招的毒辣整军行动进行得极其顺畅就算他们心中不满也无从阻挡被清理出军队的人都会多两个月的粮饷都会分田地给他们耕种让他们成为郡兵维持治安留在军中的士卒粮饷都有大幅度提高与高畅的嫡系部队看齐同时也将新式的盔甲和武器给了他们还会有军官团来协助董康买等人训练军队掌握嫡系部队的战斗方式。 将军们的亲卫人数也有了限制不得过两百人郎将则不得过一百人并且在他们军中安排了神官做副手这些神官对军事没有决策权但是部队的日常管理则由他们负责所有的这些动作都彻底杜绝了将领们将军队变成自己私兵的打算。 高雅贤知道这是大势所趋他自然没有反对但是他心中仍然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他知道当高畅的基业越来越壮大的时候要打的仗就越来越多他希望自己能尽快习惯高畅的新式作战方法日后也能直上云霄博得诺大一个万户侯。 而现在就看安泰这小子能不能为他争气了! 当初苏定方被高畅要去独当一面之后他就将安泰提拔了起来这小子也的确争气在历次战役中屡立战功进军官团学习之后现在已经是军中的代理中郎将了他能不能像苏定方那样再往上升一步独当一面就看他这次的表现了。 安泰的双腿微微用力夹了夹马腹战马缓缓奔跑起来在他前方不远处那员白袍小将手持亮银枪正目无表情地注视着自己。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过去所学到的本事正当用在此时! 安泰按捺住内心的激动眯着眼睛盯着对方对方一身亮银盔在阳光下微微闪耀着光芒安泰的手心有些湿润由于激动他的后心也渗出了一丝汗水然而他握在槊杆上的手依然十分稳定随着战马奔驰而颠簸的身躯也稳定如山。 对面的那员敌将仍然没有动他的坐骑也没有开始奔跑。 难道那家伙是个雏儿不晓得武将交战要借用马力而此时两人之间的距离正是适合驱马冲将起来的距离待得自己的战马跑起来了之后冲杀到他面前到时看他该如何抵挡? 听说对面那人是幽州罗艺的大公子若是能被自己斩落马下自己这个代理中郎将也该扶正了吧? 马蹄声越来越急身下的坐骑越奔越快渐渐地犹如疾风一般奔腾起来安泰伏下身子对面的敌将在他眼眶中极地变大他按捺下内心的杂念单手持槊槊尖直指敌将现在他们之间的距离只有数十步转瞬即到。 这时罗成身下的玉狮子动了起来它的启动度极其之快转眼之间就像一匹白色的闪电激射而出。 高畅双手轻握平放在小腹前一干将领站在他身侧个个凭息静气瞧着敌我两骑快地迎面直撞转瞬间就擦身而过。 他们没有听到兵器相格的声音唯一听到的只是安泰出招时低沉的吼声那吼声虽然低沉却如闷雷一般响起掩住了战阵上敌我双方数十骑的加油助威声。 此时远在十几里外的幽州大营的哨楼上罗艺也在朝战场这边瞭望然而距离实在是太远了他唯一能听见的只是隐约的喊杀声所能瞧见的只是旷野中的数十个小黑点。 他没有命令全军做好出营作战的准备他不能为了自己儿子的安危改变既定的作战方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向上苍祈祷希望上苍能保佑自家的孩儿平安归来。 安泰的大青马和罗成的玉狮子交错而过然后直直地向前奔去罗成的玉狮子则停止了奔跑攸然而止前蹄高举昂然而立出一声长长的嘶鸣在旷野中随风高高地传了开去。 这时安泰的身躯方才从大青马上摔落下来掉落地上大青马向前跑了几步觉得有所不对这才停下脚步它慢慢地趟了回来来到主人落马之处它伸长了颈子用嘴巴轻轻舔着主人的脸然而它的主人已经无法给它回应了。 只一回合罗成就将安泰挑落马下。 实在是太快了就近旁观的双方都没有看清楚罗成的枪势他们唯一能瞧见的只是一道银光从眼前闪过。 随着安泰出阵的骑卒慌忙驱马上前将安泰的尸抢了回来罗成并未理会这些小卒子的举动他对安泰这类级别的武将头颅并没有任何兴趣刚才那一阵只是热身而已! 他朝着高畅大营的方向高举长枪冷目如电玉面含煞。 “冀州贼谁敢与我一战!” 第八十四章 罗成V尉迟恭 打开营门!” 随着哨楼上传令兵的一声呐喊一阵沉闷的鼓声应声而起鼓声中中军大营的营门缓缓向两旁推开士卒们鱼贯而出。 数十名士卒分散在营门两旁将门前的拒马鹿等障碍物推到一旁然后几个士卒扛着一块巨大的木板将它铺在营门前的那条壕沟之上。 鼓声依旧在继续旌旗展动。 雄阔海走在最前面他身上只披着一件薄薄的皮甲两把门板一般巨大的大斧插在背后腰间横插着十来只小斧头。 高畅骑在坐骑上紧跟在雄阔海后面行出营来雄阔海的手中紧抓着他那匹战马的缰绳在高畅身后乃是一员打着帅旗的壮汉帅旗乃赤红色旗上用篆体写着一个巨大的夏字颜色为明黄。 紧跟在高畅身后的则是那一干武将再加上高畅的随身亲兵一行人也不过数十骑。 既然对方敢带着区区十八骑就来阵前挑战高畅自然也不能仗人多势众以多欺少在这个时代作为武将有着武将的尊严大多数武将在单挑时就算明知不敌也情愿战死也不希望本方派人前来救援以多敌少。 从三国晋以致南北朝来不仅有许多世家门阀同时伴随这些世家门阀的也有许多军功集团他们原本是某些高门大族地部曲。后来才慢慢展成所谓的士族他们以武传家但求功名马上取以打仗杀人为谋生手段。 凡是这些士族出身的武将若是丧失了武将的尊严为了性命卑躬屈膝芶延残喘。那么他就会被整个武将集团所鄙视留下一生的污点乃至影响家族的名声这污名甚至会延伸到数代之后。 故而将军宁愿马上死这样的话成为武将们的心声也就理所当然了! 就像这一次罗成率领十八骑在高畅营前挑战。高畅也只能派出武将与之单挑迎战若是他不敢派人出营那么幽州军地士气就会大幅度提高本方的士气无论如何都会下落这还没有什么若是他派人以多取胜如果罗成战死在了阵前幽州军的士气不但不会下落反倒会更加振奋。因为高畅军丧失了武将的尊严和道义他们也就不再惧怕强大的高畅军。而是把这数万人当作了跳梁小丑。 所以高畅不顾众人的阻挡。只带领数十骑出营来迎战罗成想近距离地观察这位狂妄冷傲地小将。(..info好看的小说) 本来罗成已经在单挑中阵斩了高畅军的安泰他本可以见好就收然而可能罗成觉得自己的武勇还不曾完全显示出来所以留在原地继续挑战高畅军的武将。在这种情况下高畅再派出武将迎战。也就没有车轮战的嫌疑。 当然高畅也的确没有车轮战的心思他不想自己人继续出战送死平添对方的武勇之名故而罗成接下来的对手并不是籍籍无名之辈。 高畅和众将在距离罗成两三百步的一个小土坡上停了下来高畅身后地壮汉跳下马将帅旗奋力插在泥土之中然后扶着帅旗迎风而立。 旌旗在高畅头顶招展阳光掠过他的头顶洒在一丛青草之上。 高畅依然坐在马上雄阔海松开了马缰挡在高畅身前高畅地目光在旁边的众将身上一一掠过最后落在尉迟恭地身上他朝他点了点头。 尉迟恭在马上朝高畅点头回礼随后轻喝一声身下的乌马像离弦之箭一般射了出去转瞬之间它就下了土坡朝罗成的方向疾驰而去。 也许是巧合吧?罗成与尉迟恭两人今日的装扮正好相反黑白分明。 罗成是一身银甲银盔白袍身下的玉狮子乃是一匹纯白的白马罗成本人也长得唇红齿白英挺非凡十足一副闺中少女的梦中人的模样;而尉迟恭则黑面虬髯长得膀大腰圆黑盔黑甲黑色地披风身下的一匹乌锥也如煤炭一般漆黑无比双眼圆瞪如铜铃一副凶神恶煞地模样完全可以止小儿夜啼。 今日这黑白双煞就要在此分出一个胜负来鹿死谁手却未可知! 罗成为将门世家出身罗家自南北朝以来一直为北朝的武将世家祖父荣曾为隋监门将军父罗艺为虎贲郎将现拥兵自立后更是雄霸一方罗成不仅将家传武学学了个十七八八更是跟随名师学艺练就一身好本领此次出战乃是他的初阵自然是一股初生之牛不怕虎的架势。 而尉迟恭呢? 先祖尉迟说曾为后魏平东将军尉迟罗迦则为隋州西镇将也是将门出身到尉迟恭时家道虽已中落让他只能以打铁为生然而家传的武艺却也未曾失传更是随一无名高人学过不少绝技自从在高阳从军以来声名显赫隐有河北名将之称。 这两人战在一起可以说是将遇良才棋逢对手究竟谁胜谁负结局没有出来之前自然无人可以猜中。 尉迟恭虽然成名已久然而他并未小觑自己的对手只是看他刚才枪挑安泰的那一下尉迟恭就知道这员以往籍籍无名的小将并非易于之辈。 瞧见罗成枪挑安泰的那一幕时尉迟恭只觉胸中一股热血翻涌忍不住就要高声嘶吼就算高畅不命他出战他也会主动请缨作为一员威名显赫的武将最痛快的事情不是建功立业而是遇见一个难得的对手然后将其斩落马下! 不过尉迟恭心中虽然热血翻涌驱动乌锥战马向罗成冲去时他的心态却突然变得古井无波冷静无比。 狮子搏兔尚须全力!何况对方不是兔子而是龙虎之辈! 在没有败给高畅之前尉迟恭还达不到现在这般境界那个时候他的确有些小瞧天下英豪第一次败给高畅他并不心服口服认为自己战苏定方时耗力过多然而当他第二次败给高畅后就完全对高畅心服口服了还是师傅说得好啊!纵然你再是勇猛也会遇见一山更比一山高的时候! 眼看尉迟恭驱马从土坡冲杀下来罗成也轻夹马腹玉狮子顿时一阵小跑起来朝着尉迟恭冲来的方向迎了过去渐行渐远越行越疾! “朔州善阳尉迟恭前来应战!” “幽州 随着两声厉吼一黑一白两个物体转眼间就要迎面撞上。 尉迟恭调整着呼吸死死地盯着对面马背上的罗成他选择的冲杀角度是从罗成的右侧掠过两将驱马对阵选择的冲杀角度非常重要这有一个武将的习惯问题所以有时候在冲阵的时候敌对的双方会不时调整马和战马行进的方向为的就是选择一个自己习惯的交锋角度。 瞧见对面的罗成并未改变自己战马行进的方向任凭自己选择冲杀的角度尉迟恭心中不由出一声感叹看样子对方虽然武艺高强不过终究是战场上的雏儿没有多少作战经验看来自己这一次胜利的概率应该会多一些。 尉迟恭将槊尖对准了罗成他微微抬起屁股身子朝前伏下头往前倾纵然疾风迎面打来他的双眼已久一眨不眨地盯在罗成的肩膀上双手一前一后地握着槊杆手心微圆似紧实松。 u|变得沉稳像毒蛇的信子一样刁钻无比地朝罗成的胸膛扎去。 这时原本松垮垮地握在罗成手中的亮银枪突然在尉迟恭的视线中消失不见它变成一道银光尉迟恭似乎听见了空气燃烧的哧溜声那银光闪电一般朝他的喉间窜了过来。 两马即将交会。马儿噗嗤噗嗤地呼吸声急传来。 罗成那一枪明明比尉迟恭的长槊后然而罗成的出枪的度实在是太快了虽然后却是先至。 尉迟恭现在才体会到了当初安泰的感觉也许当初安泰连自己是怎样中枪的都不知晓吧?罗成的快枪的确当得上八个字枪如疾风势如闪电。 撤槊?格挡? 不! 那样做完全来不及! 事到如今。只能行险一搏了! 尉迟恭地脑地猛地向前一磕身子急下坠屁股跌落在马鞍上他低着头伏在马背上手中的长槊凭着感觉继续向前刺去就算自己躲避不及。被对方的银枪扎中也要让对方吃点苦头! 罗成是一个非常自信的人自信到可以说是狂妄所以他才敢违背军令只带十八骑出营向高畅军挑战。 因为狂妄所以他对高畅军的武将格外的小觑当第一个出战地安泰被他一枪挑下马后更是助了他的这种傲气所以。当他应战尉迟恭时态度仍然有些大大咧咧。并未全力以付仍然像对付安泰一样。等对方先出招之后他再出枪。 他的枪的确比尉迟恭要快也的确是后先至然而尉迟恭并不等同于安泰当初安泰完全没有一点反应就被他挑落马下而尉迟恭则不然他先是迅做好了闪避的动作。而手中的长槊却依然朝罗成扎去。 电光火石之间罗成算出若是自己改变银枪刺出的方向。虽然不能刺中低下脑袋的尉迟恭的喉咙但是仍然有几分可能刺中对方但是这样一来自己就没有办法闪过对方地长槊这是一个两败俱伤之局。 很快罗成就有了决断。 他的身子朝左侧微微一偏尉迟恭地马槊的槊尖从他地腰间擦着刺了过去刺在了空气之中罗成手中的亮银枪的枪尖也擦着尉迟恭的肩膀刺了过去扎了一个空唯有红缨在尉迟恭肩上扫过。 两马交错而过后尉迟恭用左腿在马腹上轻轻一磕身下的乌锥向前奔出十来步之后猛然调转过马头。 罗成那匹玉狮子比尉迟恭的那匹乌锥更为神骏他比尉迟恭更先转过身来当尉迟恭调转马头面相罗成时罗成已经驱动玉狮子朝尉迟恭冲了过来。 在刚刚的交锋中罗成没有占到半点便宜这让他甚为羞愤一张白晢的脸像充血一般通红一片他咬紧银牙目光中充满怒火死死地盯着对面那个黑炭头这一次他不会再托大了一定要将这个讨厌地黑家伙刺于马下。 玉狮子由于转身而启动的度比乌锥要快所以当罗成驱马冲到尉迟恭身前时尉迟恭地马还未展开。 面对这样的局面尉迟恭面色甚是凝重他平举马槊不再先出招而是采取了防守之势。 罗成的枪比他快他觉得自己的优势在于槊沉力大所以他不想和罗成比快而是采用稳扎稳打的战略希望能耗尽罗成的力气在尉迟恭看来罗成若是一直将枪使得这样快绝不能持久。 “哧!” 罗成的银枪带着一丝疾风朝尉迟恭迎面刺来尉迟恭没有闪避身子稍稍后仰双手握着槊杆上架想要将罗成的银枪格开。 然而罗成手中的银枪却猛地收了回来就像它从未刺出过一般两马交错之际那银枪又像毒蛇一般朝尉迟恭的肋下挑来。 尉迟恭放下持槊的左手使出了他那马上夺槊的绝招猛地一把抓向罗成的枪杆。 罗成的枪实在是太快了尉迟恭这一招从未失手过的马上夺槊终于第一次失手了他的手抓了个空堪堪从几丝飘荡的红缨擦过。 两匹战马奋力向前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尉迟恭觉得肋下微微有些刺痛手下意识地在腰间一摸感觉微微有些粘滑抬手一看手中多了一丝红色。 罗成刚刚那一枪实在是太快了尉迟恭终究还是没有躲过腰间被罗成的枪尖擦伤只不过为了躲避尉迟恭的绝招罗成那一枪也没有使上劲尉迟恭的伤势并无大碍。 罗成再次圈过马头继续朝尉迟恭冲了过来这一次尉迟恭堪堪将乌锥的马头拉转过来还没有跑上几步罗成身下的玉狮子就迎面撞了上来。 “喝!” 罗成一声轻喝红缨一闪一道银光在尉迟恭眼底闪过尉迟恭能感觉到一丝寒意在自己的眉间聚集。 战鼓声在尉迟恭耳边响起那是身后的同袍在为他擂鼓助威鼓声急促就如同他此时的心跳。 第八十五章 单骑冲阵 差一着缚手缚脚。 尉迟恭现在的境况就是如此。 罗成枪快马快每每在他的马力即将展开之际冲杀过来往往杀他一个防不胜防令他有力难施无法挥自己招大力沉的优势来两人刚刚交手两三回合就杀得尉迟恭汗流浃背几乎无力还手。 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尉迟恭的视线忽而清明忽而模糊他基本上瞧不清罗成的枪路只觉得一道一道的银光从各个不同的角度朝自己奔来他唯有凭借自己的经验和直觉抵挡盼挡过这一阵直到对方马力疲乏枪法无力之时再伺机反击。 “铛!” 尉迟恭好不容易逮住了一个机会起了反击。 此时他正面朝幽州城的方向而罗成面朝的是高畅军大营的方向太阳恰好钻出云层悬在高畅军的大营上空阳光大盛呈四十五度照射下来落在罗成面前。 也许是因为直面阳光的因素吧?两马交错之际罗成并没有像先前那般咄咄逼人总是第一时间出招让尉迟恭不得不选择防守无力还招。 这一次尉迟恭抢在罗成之前出招他抡起马槊劈头盖脸朝罗成砸了过去。 两个点之间直线距离最短若是要追求度的话尉迟恭应该选择直刺而不是下砸不过尉迟恭知道自己的出招度远远比不上罗成既然抓住了先手的机会倒不如用能够挥出自己招大力沉的优势用足劲地抡槊下砸马槊的槊头好歹也有十来斤再加上自己的力气以及身下战马的马力尉迟恭巴不得自己能一下将罗成砸趴下。 在他看来罗成这样的一个小白脸多半没甚力气。 罗成这次并没有以攻对攻而是选择了招架他双手稍稍分得有些开举起亮银枪然后猛地上架挡住了尉迟恭下砸的马槊槊杆与枪杆交击的声音分外响亮隐隐盖过了高畅军助威的鼓声。 这还是两人的兵器第一次相击。 当兵器相击的那一刻尉迟恭就知道自己的如意算盘打错了对方虽然年纪不大也的确是个小白脸但是却有着不输于他的力气。 罗成使的是枪这个时代的武将大多习惯使槊使枪的还比较少见尉迟恭原以为罗成的枪快乃是因为他手中的那杆亮银枪的枪杆是由硬木制造的因为是木头所以枪比较轻自然就使得快捷如风了然而当两人的兵器相格时通过格挡时出的声音尉迟恭才知道原来罗成那杆亮银枪就连枪杆也是用金属制成的这样的话罗成那杆亮银枪的重量不见得比自己的马槊要低故而能将一杆铁枪使得如此虎虎生风迅猛无比罗成的力气自然不会比他相差多少了! 不过纵然如此尉迟恭也不会稍作携带就此放弃自己既定的策略。 “呜嗷!” 他大吼一声就像猛兽在面临生死之际时出的咆哮手中则用上了全力双腿紧夹马腹借着战马的冲力将马槊猛地下压。 马槊的槊头部分往下一沉朝着罗成的脖子逼近尉迟恭只觉得自己全身的热血都在燃烧一般双目生火也只有这样的对手才能激起他的潜能使其斗志昂扬。 罗成脸上的神色丝毫不见惊惶他是双眼紧盯着对手眼眸漆黑宛如深潭一般。 他的左手突然往下一沉枪杆由平举上架变成了斜斜往上使得尉迟恭的马槊不得不贴着枪杆下落随后他再用力往外一挡尉迟恭的马则贴着他的身子落了下来落在空处。 这一招借势化力算得上是一招非常难以使出的技巧特别是当他的对手是尉迟恭时然而罗成这一招使得却不带丝毫的烟火气借着身下玉狮子向前疾驰的力道他轻轻巧巧地将尉迟恭的马槊挡在了一旁就像卸下一根柴火棍似的。(..info无弹窗广告) 这一招虽然被罗成避了过去身经百战的尉迟恭却并不慌乱当两马的马头交错而过时他左手松开槊杆以极快的度落了下去他的熟铜鞭套在鞭套中斜斜地放在马鞍旁尉迟恭的左手非常轻巧地握住鞭柄将熟铜鞭抽了出来。 然后两马交错而过从一侧看去尉迟恭的身影正好与罗成重合。 “呼!” 熟铜鞭夹杂着一阵疾风出一声尖啸朝罗成的后背抽去。 好个罗成并没有回头也没有转身就像背后有着一只眼睛一般他手中的亮银枪挽了一个枪花使了一个改良版的回马枪之所以说是改良版是因为这回马枪并非向后直刺而是从下往上斜挑而去枪杆正好挡住尉迟恭猛抽而来的熟铜短鞭金属相击出了一声清亮的低鸣。 一黑 匹战马向着相反的方向驰去迅拉开了距离。 尉迟恭的左腿猛力一夹马腹单手持槊的右手拉着马缰用力一拉身下的乌锥出一声悲鸣猛地一甩头硬生生地转过身来。 尉迟恭知道自己这一下肯定将乌锥马拉疼了对武将来说身下的战马就是他至亲的同伴如不是万不得已没有一个武将舍得伤害自己的战马。 这匹乌锥战马已经跟随尉迟恭作战一年之久了在作战的时候非常合他的拍子算得上是心意相通要不是对方的坐骑实在太过神骏每一次都抢在他前面转过身来尉迟恭却舍不得如此粗鲁地对付自己的坐骑。 然而当尉迟恭拉转马头之后却现对手并没有转过马头来而是依然背对着自己只是他的马一点也没有降低反倒比先前对阵的时候更为快地奔跑起来奔跑的方向正是两百多步外的帅旗所在。 “好胆!” 尉迟恭低喝一声脸上的神色由黑转红又由红转黑。 原来那家伙并没有将自己放在眼里他竟然想直冲本阵斩将夺旗果然是年少气盛实在是太狂妄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尉迟恭待要驱动战马追将过去。 这时在另一处土坡观战的罗成的十八随从已然驱马朝尉迟恭冲杀过来从高空俯览只见一片烟尘滚滚。 罗艺帐下有十八名骑士号称燕山十八骑作战之时都用面具遮面手下各自带着五十骑他们乃是罗艺嫡系中的嫡系精锐里的精锐。 罗成回到幽州之后罗艺从军中选出了十八位武艺精良身经百战的骑士作为罗成的亲卫辅佐罗成作战他们号称燕山小十八。 这次罗成违令出阵挑战高畅军并没有强令他们跟随而是随他们选择去还是不去结果这十八骑没有一个退缩全部跟随罗成出营作战。 他们事先并不知道罗成会如此胆大妄为当瞧见对方的主帅临阵观战时竟然舍弃正在和自己进行生死搏斗的对手单身朝帅旗所在杀去对方主帅身边虽然只有区区数十骑却肯定是精锐中的精锐要想在这数十骑中斩将夺旗就算罗成有万夫不挡之勇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不过既然自己的主公这样做了作为亲卫他们只能跟随反正陪罗成出营作战时他们已经当自己战死了。 罗成双腿紧夹马腹屁股悬空身子微微朝前弯曲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帅旗前的高畅脸色虽然依旧平静如水然而他的眼神却向燃烧的黑火一般幽然激烈! 他相信自己的能力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做到! 在和那个黑炭头交手的时候他并没有使出自己的全力为的就是迷惑对手以便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 危险?失败?死亡? 他从来没有考虑这些!他罗成!是不可战胜的永远不可战胜!他要想做什么?就一定能做到! 现在他最担心的是那人转身圈马而走自己的玉狮子虽然神骏两百来步也不是在一瞬间就能赶到的要是对方避战只是命令手下来阻挡自己能否在那人入营之前追上他也不过是在五五之数而已! 还好那人也许认为自己无法威胁到他并没有在第一时间选择后撤而是停在了原地他一边从身旁的亲卫手中拿过一杆长枪一边还举起马鞭指向自己脸上居然还带着微笑! 他这是在看轻我吗? 不可原谅! 罗成心中的怒火更盛了他忍不住轻喝一声让身下的坐骑跑得更快一些最好像风一般飞驰起来。 区区两百来步以玉狮子的度虽然不能在一瞬间赶到却也用不了多少时间很快罗成就驱马来到那片低缓的小土坡前帅旗下骑在马上的高畅也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底对方居然如此年轻!在那一刻罗成心中竟然有了一丝莫名的嫉妒。 虽然早知道那个雄踞冀州自称夏王的家伙今年才二十出头但当真正瞧见这人时罗成才有了直观的印象。 不过从今天以后这人就会成为历史了! 罗成冷哼一声驱马上了土坡这时他耳边听见了一声猛兽的咆哮他感到自己身下的玉狮子竟然抖了一下他有些疑惑莫不成真有什么猛兽在附近出没? 然后他瞧见一道白光朝自己直奔而来在那道白光的背后是一个金光闪耀的大圆球! 第八十六章 雄阔海大战俏罗成 孔微微收缩那道白光在罗成眼中现出了原型乃是而来的小斧头斧头虽然飞行急那一刻飞行的轨迹却尽在他掌握之中。(..info) 他轻喝一声手腕一抖亮银枪如同一条银蛇哧溜着窜了出去枪尖正好点在那面飞来的斧头上。 “叮!”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空中响起斧头打着旋儿脱离了最初的飞行轨道往一侧飞去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后落在青翠的大地上斧刃深陷在泥土之中只露出白色的斧柄与周遭的青葱迥然不同。 玉狮子依然在奋蹄前行然后那奔驰的雄姿却不由凝了片刻。 在那面小飞斧上蕴藏着一股罗成并未料到的大力表面上他很轻易地就将那面朝自己面门飞来的小斧头挡开了实际的情况却并非如此。 由于他出枪之时并未料到那面飞奔而来的小斧头居然如此沉重所以他采用的是以硬碰硬的方式枪尖没带任何花巧直接地挡在了小斧头的飞行路线上。 那一刻罗成只觉一股大力从枪上传来那杆由精铁制成的亮银枪的枪杆似乎也弯曲了起来他的身子冷不丁往下一沉屁股坐在马鞍上气沉丹田第二次提力再加上身下战马前冲之力方才堪堪将那斧头挡开。 与此同时他身下的玉狮子奔驰的度也因此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如果说高畅是驯兽人的话雄阔海就是他鞭下的那头猛兽高畅若是松开了猛兽颈上的绳索山林的野性就会重新在那头猛兽身上出现。 此时雄阔海的状态像极了一头重回山林的猛兽。 他大声咆哮着迈着沉重的步伐朝土坡下的罗成奔去大地似乎也在隐隐颤抖两人之间的距离在慢慢拉近! 杀戮血腥永远是雄阔海喜欢的东西而强者的鲜血则是他的最爱他喜欢抓住武将的双腿将其举在空中然后撕成两截。 一想到那样的场景他不由兴奋起来舌头舔着干涩的嘴皮眼中露出暴戾的凶光。 瞧见坡下的小白脸挡开了自己的飞斧他裂嘴一笑放在腰间的手猛地往外一抽又一柄小斧头划过一道白光朝罗成飞去。 前一道小飞斧的目标是罗成的面部这一道小飞斧的目标则是玉狮子的脑袋。 擒贼先擒王射人先射马! 这样的道理雄阔海并不明白但是并不表明他不会这样去做作为一个只能步行作战的武将要想困住一名骑马作战的武将自然要先将对方的坐骑砍倒不然对方就算不敌也可以仗着战马的度将自己甩开雄阔海本人虽然跑起来的度并不比马差多少然而终究是不如马力那般持久。 罗成轻夹马腹玉狮子义无反顾地朝土坡上疾驰疾风迎面扑来马儿的鬃毛非常漂亮地朝后飞舞罗成抿紧嘴唇紧贴在马颈旁他眯着双眼冷冷地注视着小飞斧朝自己迎面砍来。 手腕一抖亮银枪划过一道银色的弧线带着一丝呼啸破空而去。 枪尖挑中了小飞斧的斧面罗成再暗暗往上使劲小飞斧在那股作用力之下猛地改变飞行路线从罗成的头上飞了过去掉落在身后。 这一枪罗成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使用的是巧劲并未硬接硬挡只是改变了飞行中的斧头的重心因此改变了它的行进路线。 “叮!叮!叮!” 随着几声脆响罗成将雄阔海向自己掷来的几面小飞斧左挡右格上挑下劈纷纷格挡开去两人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与此同时在土坡下的战场上跟随罗成出战的燕山小十八也与尉迟恭战在了一起他们分出数骑纠缠着尉迟恭与之作战使其无法分身前去救援主帅其余的众人则跟在罗成身后朝土坡上杀将而来。 土坡上雄阔海也并非一个人冲杀下来。 十来名高畅的亲卫驱动战马离开本阵朝土坡下冲杀而来他们的目标并非罗成而是紧随罗成而来的幽州骑士在他们看来雄阔海应该能很轻易地阻住罗成的去路让他无法威胁到自己的主帅。 高畅骑在马上帅旗在他身后高高飘扬一杆长枪挂在马鞍旁的架子上他轻轻拂着战马的鬃毛安抚着战马的情绪使其不受沙场杀气的影响。 在他身旁管小楼董康买高雅贤曹旦刘雅主将纷纷将武器拿在了手中虽然明知道就算罗成突破雄阔海那一关冲到土坡上来也不见得能在高畅手中讨得便宜毕竟高畅是比雄阔海更加厉害的存在但是这些人的心中 了有些紧张。 当罗成冲杀到本阵后自己这些人该在怎么办呢? 不错主帅的武艺是比自己这些人要高但是难道就因为这一点自己这些人就可以任由主帅和敌将作战在一旁看好戏即可? 那并非部属应该做的事情! 然而罗成的枪法毒辣无比自己这些人若是上阵与他交战则多半凶多吉少高畅若是想借此铲除异己那将是最好的时机。 当然怀着这样心思的人只是少数几人他们的眼光闪烁不定不时在土坡下的战场和高畅之间来回。 这时雄阔海已经奔到了罗成身前。 “吼!” 他大吼一声借着奔跑之势脚尖在地上一点整个人跳了起来高高跃起肩后插着的大斧划过一道白光朝罗成劈头盖脸砍去。 罗成虽然坐在战马之上但是由于雄阔海身形巨大再加上位于高处故而当其高高跃起要比坐在马上的罗成要高那巨斧自然可以由上至下劈来。 硬接硬挡? 罗成才不会和这个人型巨兽比拼力气刚刚的几次远距离较量使他明白纵然自己天生神力光是比力量的话却也不是这个莽汉的对手要想战胜对方只能仗着自己的马以及出枪奇快无比的特点不要想着一枪致命而是多给对方造成一些小伤害积小伤为大伤最终拖垮对方。 何况他虽然很有兴趣和这个人型猛兽交战但是这次目标却不是对方而是那个仍然土坡上的敌方主帅只要能杀了高畅这次幽州之围将不战而解。 罗成的左脚脚尖轻点马腹玉狮子很有灵性地改变了行进方向往一侧驰去使得罗成以侧面面对雄阔海。 “哧!” 亮银枪划过一道银光朝雄阔海面门扎去雄阔海若是不改变自己的招式在他的斧头劈中罗成之前罗成这一枪就会先要他的老命。 雄阔海招式不变依然用力下劈另一把斧头极地出现在他的面前正好挡在亮银枪的行进路线上。 两把斧头一攻一守。 雄阔海虽然力大无比动作却不失灵活更是一个天生的战斗机器。 玉狮子继续往一侧闪去在高畅等旁观人的眼中它就像是在跳着优雅的舞步一般华丽无比高贵无比。 罗成的银枪收了回来雄阔海下劈的那一斧也因为距离的因素落了个空。 雄阔海脚尖落地之后猛然前窜手腕一抖斧头划过一道白光朝玉狮子的前蹄斩去玉狮子由于是在往一侧趟步度自然没有前冲那般快眼看就要被斧头斩中。 罗成轻喝一声玉狮子的前蹄突然高高扬起昂身而立那斧头自然斩了个空然而雄阔海的身形突然一凝斧头变横斩为上撩朝玉狮子的腹部斩去。 亮银枪猛然下劈枪尖朝雄阔海的面部劈头盖脸地砸去。 另一把斧头顿时往上一架挡在面门之前。 “铛!” 银枪的枪尖重重地砸在斧面上。 雄阔海原想用右手的斧头架开罗成的银枪用左手的斧头继续攻击砍伤罗成的战马将其弄下马来然而在这一次交锋中他的目的并未达到。 那下劈的一枪几乎用上了罗成所有的力气单靠雄阔海一手之力并不能轻易地将其架开枪尖砸在斧面上的那一刻雄阔海就知道不对了。 他顾不得继续自己的攻势嘴里出一声咆哮前冲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深扎在泥地中稳住自己的重心后借用大地的力量猛然扭腰转胯奋力上举方才将罗成那一枪架了开去。 玉狮子出一声嘶鸣前蹄落下然后“腾腾腾”往一侧迈去四蹄交错一直奔了好几步方才稳住了身体的重心将雄阔海的力道化解保持住了平衡。 罗成只觉双臂隐隐有些麻那是对方的反震之力他冷冷地盯着雄阔海神情虽然冷傲心中却暗道厉害不由收起了小觑天下英雄之心。 雄阔海的双脚则深深地扎进泥土之中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眼目露凶光狠狠地盯着马上的罗成恨意十足。 一股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土坡下尉迟恭高畅的亲卫和燕山小十八之间的战斗正进行得如火如荼喊杀声不断在空旷的原野上方远远地传了开去。 第八十七章 流星 蝴蝶 箭 朵黑云不知从什么地方飘来遮住了阳光一大块阴战场上。 “喝!” 罗成杀得兴起出一声清啸身下的玉狮子宛若一道白色的闪电朝前方那黑塔一般的壮汉疾驰而去白色的披风随风飞起颇有几分萧飒之意。 “吼!” 雄阔海大吼一声抡起门板一般的双斧迎着罗成向前冲去转瞬之间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在土坡下撞在了一起。 两人交起手来。 在旁观人的眼中只见一道道的银色闪电在两团白光中出没忽左忽右忽上忽下数十呼吸间两人的兵器竟不曾碰过一下。 “铛!” 终于罗成的亮银枪和雄阔海的双斧相碰出了一声清亮的鸣叫。 随后。 “叮叮当当!” 一连窜的兵器相格声响起就像忙着赶生意的铁匠铺一般当声音响得最激烈处时罗成与雄阔海分别脱离了战场一左一右拉开了距离。 罗成的嘴唇微微张开他感到自己的呼吸变得不怎么均匀起来额前垂下了一丝头上面浸满了汗水变成了一绺搭在了眼皮上令他很是难受。 他圈过战马回身望向土坡。 通过那一阵急风暴雨般的攻击他使出了浑身解数却依然没能带给对手伤害也闯不开对手的阻拦无法冲到坡顶上去。 一丝失败的阴影在罗成心中隐隐升起。 不错他的动作是要比雄阔海快也远比他灵活他原想通过快的进攻冲破雄阔海的阻挡冲到坡顶上去斩杀高畅然而经过刚才那几个回合的交锋他知道除非对方战死否则自己是过不了这一关的。 面对罗成的出招雄阔海不曾有丝毫的闪避甚至格挡的次数也不多他也知道自己的动作比对方慢若是一味闪躲或是格挡一定会被对方冲开一个缺口突破自己的防线冲到自己身后去。(..info) 所以他的策略非常简单你一枪刺来我就一斧头还过去。 罗成有极大的机会刺中雄阔海然而他知道自己那一枪不一定能致雄阔海于死地而雄阔海的反击则很有可能会要他的性命那门板一般的巨斧不要说是直接砸上就是被它磕一下那也非同一般。 所以罗成只好中途撤枪躲过雄阔海的反击之后再从另一个角度出招。 当然到最后两人的兵器终究是不可避免地撞在了一起一番撞击之后罗成只好驱马离开战场无功而返。 他也想绕过雄阔海仗着马快从另一侧冲上山去然而每当他这样做的时候雄阔海就会抽出腰间的小斧头朝他投掷过去当他躲过对方的飞斧后身高腿长跑起来势如奔马的雄阔海却已赶到了他的面前重新挡住了他的去路。 这一条路不通他还想走另一条路。 那就是等土坡上的人冲杀下来趁乱取胜罗成最擅长于群战他的枪快马快在别人出一招时他可以刺出三四枪所以根本不怕人围攻若是土坡上的人冲杀下来围攻于他他可以借敌人之势来阻挡雄阔海寻个机会冲上坡顶。 然而他和雄阔海交手几个回合后土坡上的人却依旧在观战没有一丝一毫下来帮忙的意思同样此路不通。 罗成的目光转向另一个战场在那里他手下的十八骑士正在与敌人殊死搏斗敌人的数量比本方要多起先那员与自己交手的敌将武艺明显要比自己的人高出几筹不时有同伴被他挥舞马槊打下马去看情况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解决掉他们冲过来和那个黑炭头夹击自己。 怎么办? 难道就这样放弃! 面对这样的结局罗成多少有些不甘不能毕其功于一役对骄傲的他来说就是失败啊! 他的目光从不远处正向他咆哮出挑战的雄阔海身上扫过落在了土坡顶上正冷冷地注视着自己的高畅身上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逢顿时电光四射激起一丝暗流。 一只金黄色的蝴蝶不知从何而来懵懵懂懂地闯进两人的视线中它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不对不断振动翅膀想要从某种气流的漩涡中飞出来然而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始终飞不出来徒劳地在两人的视线中飞舞盘旋。 罗成观察了一下自己和高畅之间的距离两人大概相隔一百二十步左右。 这个距离看来可以用上那一招。 罗成反手从马鞍旁抽出马弓右手则将亮银枪挂在马鞍旁的勾架上当右手重新抬起时手中已然多了一只箭矢。 张弓搭箭拉弦! 罗成稳稳地骑在马背上玉狮子非常温顺地停在原地那只美丽的蝴蝶仍然在两人的视线中上下飞舞弓背上的箭尖缓缓围绕着飞翔的它移动对准了土坡上的高畅。 就在罗成张弓搭箭之时高畅也没有闲着他第一时 弓箭紧跟在罗成之后做出同一套动作。 在两人周遭的空气似乎变得凝滞起来气氛有些窒息那只蝴蝶在气流的漩涡中四下乱窜姿态颇为凄美。 黑云被风吹开了太阳重新露出头来大地一片光明。 就在阳光重新落在原野上的那一刹那罗成紧扣弓弦的右手突然一松弓弦猛地弹了回去箭矢离弦宛如流星经天朝目标电射而去。 “哧!” 这时箭矢射到中途之后在罗成耳边方才响起箭矢破空的呼啸声。 箭矢从那只翩翩飞舞的蝴蝶上方划过蝴蝶就像一颗彩色的小石子从空中坠落一般直直地掉落下来在即将落在大地上时却像挣脱了什么束缚似的翩然而起而原本被某种气流刺激得紧紧贴在大地上的草尖也同时昂起头来重新随风轻摇。 罗成的箭刚一离弦高畅的瞳孔就收缩起来。 他的精神力牢牢地锁在那只离弦的箭上箭飞行的轨迹在他的锁定中上下跳动不过最终还是被确定了下来。 与此同时他的手一松手中轻扣的箭矢离弦而出破空而去。 “嗖!” 箭矢破开空气出刺耳的尖啸然后这破空声猛然消失另一个声音宛如轻雷一般在空中响起方圆数百步的空气仿佛也为之一震。 “砰!” 高畅射出的那只箭与罗成射出的那只箭在空中撞在了一起箭尖对箭尖不曾有丝毫的偏差在那一刹那两只箭的箭尖化为飞灰箭杆则继续向前相撞随后两只箭同时往上抛飞起来划过两道弧线掉落到不为人注意的某个角落。 蝴蝶翩飞而起重新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中金色的翅膀反射着阳光两人的瞳孔中同时多了一个亮点。 “嗖!” 这次是高畅先出招他的右手猛地一抖弦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上的箭矢先一步离弦而出朝罗成射去。 来得好! 罗成将惊诧的心情强行按捺下去松开轻扣在弓弦上的手箭矢带着他的自信和尊严电射而出朝着对手的破空而来的箭矢飞去。 既然对手能将自己射出的箭在半空中用箭击飞那么他罗成也能做到为此他放弃了闪避的打算若是自己这一箭不曾将对手的箭击落死去也是活该了。 “砰!” 两只箭矢在空中相撞一上一下翩飞开来。 “好!” 高畅暗道了一声好目光仍然紧盯着罗成流露出一丝惺惺相惜之意在一百二十步外高坐在马上的罗成眼中也是如此。 罗成虽然狂妄但是并不是无知自大当碰见和自己本事相当的对手时他也会真心敬佩对方。 经过这两箭的交锋罗成知道自己想要斩将夺旗的心愿算是落空了不要说那个使槊的黑炭头本事比他差不了多少不要说那个拿着双斧的黑塔的武艺更是和他不相上下就连对方的主将也本事非凡至少箭术就不在自己之下。 弥漫在场中的杀气似乎消散了不少那只金黄色的蝴蝶振动翅膀朝着高空飞去朝着自由飞去脱离了囚牢。 罗成驱动战马背朝土坡往前驶去冲入另一个战场之中在那里他手下的骑士已经损伤一半剩余的人也在敌人的围攻中苦苦挣扎。 既然达不到自己当初的目的那么就要尽可能地把手下救回去。 两名高畅的亲卫脱离战场朝罗成冲杀过来想要阻住他的去路罗成轻喝一声身下的玉狮子突然加快度向那两人直奔而去。 那两人没有料到罗成突然加快度下意识地往两旁一分罗成从两人中间冲了过去。 “嗬!” 两人分别大叫一声手中的马槊一左一右朝罗成劈头盖脸砸去。 罗成没有闪躲玉狮子箭一般地从两人中间窜了过去两道银光一闪那两人基本上同时掉落下马两匹空马则继续向前冲去远离了战场。 不多会罗成就冲入了纠缠在一起厮杀的人群中将还活着的手下救援出来他留在最后硬生生地挡住了尉迟恭和那些高畅亲卫的追赶。 “叫他们回来吧!” 高畅目送着且战且退的罗成远去向身侧的亲兵下达了命令高畅知道依照现在的人手除非自己出手和雄阔海尉迟恭联手否则是留不住罗成的既然如此到不如鸣金收兵期待日后再战。 罗成虽然勇猛高畅对此却不怎么在意在他看来匹夫之勇不足畏! 不过他倒是蛮欣赏这种匹夫之勇的! 高畅笑了笑阳光照耀在他脸上金光闪闪。 第八十八章 月上。 水。 顾子文率领三千余人在水河西岸虚张声势士卒们在东岸幽州军的注视下每日砍伐树木搭建浮桥船只使得薛万彻不敢大意整个注意力都放在了对面的高畅军上每日每夜忧心不已担心高畅军强渡水河冲破本方的防线。 在顾子文吸引薛万彻的注意力同时苏定方率领数千精兵迂回至水河上游在当地向导的带领下找了个河水不深的地方在夜间架设浮桥全军花了两夜渡过了水河。 两天后苏定方率军接近了薛万彻的营地与此同时事先收到信号的顾子文大张旗鼓率军强渡水一时间河面上尽是舟船河岸上旌旗飞舞鼓声雷动。 薛万彻将大部分兵力摆放在了河滩上想要乘顾子文部半渡之时率军击之就在这时苏定方率领数千精兵从一侧杀将出来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了薛万彻的后营和中军大帐。 薛万彻见势不妙放弃了后营和中军大帐留下一部分士卒抵挡自己则率领本部精骑脱离了战场向北狼狈而逃。 四月中薛万彻率领一千残部逃回县与县的五千守军会合一天后苏定方和顾子文率领大军进抵县城下在三里外扎下营寨形成强攻之势。 县虽有五千士卒却多是临时征召而来的农兵并非幽州军的精锐故而最初薛万彻并未将他们带到水而是留在了后方看守粮草要让他们凭城而守也还有几分作战的勇气若是让他们出城野战稍为受挫就有可能一溃千里。 所以就算薛万彻清楚敌军的兵力和本方相差仿佛他也不敢率军出城野战只能凭城自守反正只要他守住县就能挡住面前这支高畅军的去路使其无法和幽州城下的高畅大军合流。 就在薛万彻败退县之时在幽州城下高畅军开始了攻势了。 要想攻下重兵把守的幽州先必须破掉罗艺安置在城下的东西大营要想破掉罗艺的这两个营寨高畅知道这不是心急就可以办成的。 他的战略非常简单那就是稳步推进。 第一步就是修建营寨将营寨一步一步朝幽州城推进直到与对方大营之间的距离可以直接起攻势为止。 罗艺在他的营寨前修建了许多工事用来抵挡高畅军的进攻消耗高畅军的有生力量想用防守工事来换取高畅军的性命既然知道对方的这个打算高畅自然不会如罗艺所愿因此他采取了以工事对工事的策略虽然过程也许会慢了一点但是那效果不是利用人命去强攻可以做到的。 将营寨修到罗艺大营后高畅军就可以利用投石车床弩等大型器械朝对方大营起进攻破坏对方的防守工事若是罗艺仍然龟缩在自己的大营内就只能陷入被动挨打的局面比较高畅军用来进行远程作战的器械比幽州军的质量要好上那么一点。 罗艺自然不能允许高畅将营寨修到本方大营前为此他只好改变既定的战略不时派出小股精骑来袭击高畅军未曾修好的营寨以便破坏对方的行动焚烧敌军的器械。 对幽州军的举动高畅自然心知肚明早就为这些小股幽州精骑安排好了对手。 他也安排了一部分精锐分成几个小队猎杀幽州军的那些小股精骑一旦幽州军出营袭来那些小队则听令而出与对方展开殊死搏杀。.info[] 一时间在桑干河的河岸上不断地上演着生死时的搏杀鲜血不停地汇入河水中然后转瞬之间就被河水所吞噬褪去了鲜红就像河岸边随处可见的那些尸体一样到最后终究没有一个人能记得他们。 经过一段规模不大但是血腥而残酷的拼杀之后高畅终于将本方的大营建在了幽州军的大营之前展开了规模强大旷日持久的强攻。 那时已经是四月下了! 就在高畅军大规模进攻幽州城下的罗艺大营时远在数百里外渤海北海齐郡等地却在酝酿着狂潮。 四月十七日辰时。 海郡乐陵。 阳光穿过云层照射在院中那株郁郁葱葱的大槐树树梢上槐树下知世郎王薄正将一把长槊舞动得虎虎生风在院子四周有数人围观叫好声鼓掌声不断。 知世郎王薄邹平人大业 在长白山(今山东章丘、邹平境内)聚集大量逃避兵荒的流民起兵反隋他算得上是第一个大规模起兵反隋的变民军领在他的影响下那些走投无路的流民才纷纷揭竿而起。 一“无向辽东浪死歌”道尽了下层平民的心声王薄的义旗刚刚举起山东(太行山以东)各地就纷纷响应短短的一段时间内王薄帐下就有了十万之众。 大业七年(公元611年)王薄起兵以来多次击败官军声威响彻齐鲁之地由于兵力众多粮草不济他不得不率军南下攻打鲁郡。 最初他获得了几次胜利不过由于部众太多指挥系统过于臃肿上下号令不齐行军途中遭到了齐郡郡丞张须陀的袭击被杀数千人部队也因此而溃散。 王薄重新收集残部躲避张须陀部的追击退出齐郡北渡黄河驻军临邑。 张须陀率军追至王薄与其决战又遭重创有5ooo被杀损失牲畜以万计王薄再次收拢余部纠集孙宣雅郝孝德等变民军共十余万进攻章丘(今山东章丘)张须陀率步骑两万前来迎击再次重创变民军最后迫使王薄率领余部退入山林之中从此一蹶不振再不复有当初的声威。 “砰!” 长槊从王薄手中脱手而出深深地扎进大槐树的树身顿时无边落叶萧萧下槊杆犹自轻摇半晌方凝滞不动。 “好!” 围观之人行了上来叫好声不断。 “知世郎真是好武艺!” 说话之人满脸带笑他身着一件麻衣道袍头戴一顶黄巾道冠独臂身形瘦长脸多皱纹显得颇为凄苦若是大家还有印象的话当知道他就是当初被高畅派人伏击丢了一条胳膊却侥幸逃脱追杀的于道人于弄仁。 “哪里?见笑了!” 王薄笑着朝于弄仁抱了抱拳伸手结果亲卫递上的汗巾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 两人嘴里说着没有营养的话在众人的簇拥下慢慢步入厅堂分宾主坐下。 “眼看各路豪杰齐聚渤海我在此代表我家主上恭贺知世郎旗开得胜早日建功立业!” 王薄拂了拂下颌的几缕长须呵呵笑道。 “于道人代我多谢贵主上美意!” 于弄仁干笑两声话锋一转。 “现在各路豪杰皆已聚齐皆听从知世郎号令行事不知知世郎何时动手?” 王薄沉吟片刻然后说道。 “夫战当庙算在前我军虽然人数众多却来自不同的山头号令不一且各部战力不等若是匆匆上阵恐将大败而回当务之急还需要整合诸部统一号令待诸军整合完毕之后再出师不迟!” 听了王薄的话于弄仁面露焦急之色。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知世郎您的这一股东风了!若是踟躇不前恐坐失良机啊!一旦幽州方面抵挡不住大事不妙啊!” “哦!” 王薄手拂长须沉吟不语。 说实话于弄仁并不怎么看得起王薄现在的知世郎已经不是原来那个敢为天下先的知世郎了屡次败在张须陀手中他早已失去了原来的雄心壮志一心只想捞取钱财芶活性命当初要不是于弄仁的主家支持要不是张须陀被瓦岗军所杀王薄也许根本就不敢走出大山。 要不是于弄仁的主家需要利用王薄聚集那些乌合之众给高畅添点麻烦要不是一心想报断臂之仇于弄仁才不会来担当这个使者。 对方为什么还不出兵于弄仁知道他无非是还想捞些好处而已! “我家主上说了!若是知世郎出兵将会赞助知世郎一批金银财帛使知世郎能够犒赏三军鼓舞士气大事若成渤海北海齐郡鲁郡四地将交给知世郎镇守!” 王薄抬头瞄了于弄仁一眼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还是贵主上高明啊!知道我方缺乏钱粮无力出战现在既然贵主上帮我王薄解决了这个难题我王薄也当投桃报李于道人就请回复尊上说我王薄当克日起兵分兵三路讨伐逆贼高畅!” 说罢两人相视而笑其乐融融。 第八十九章 刺杀疑云 (上) 月十九日黄昏。 乐寿。 一辆双轮马车慢悠悠地离开朱雀坊那条宽约四丈的大街拐入了一条小巷小巷的巷道不宽容不下两辆那样的双轮马车并排行驶小巷的长度也不算长依照马车通常的行驶度在一百个呼吸的时间内就能通过。 马车内坐着一个身着紫色官袍的年轻人他手中拿着一卷文稿在看另一只手则放在腰间的剑柄之上他就是夏国军机处座徐胜治。 朱雀坊乃是夏国政府的办公之处各个部门的官衙都在其中就连高畅的金城宫也位于坊内高畅率领大军北上讨伐幽州后将徐胜治留在了后方让他负责统筹后方军务以及筹备几万大军的后勤供应这么大的一个担子压在徐胜治肩头让徐胜治忙得不可开交恨不得将一天颁成两天来用。 马车在小巷中缓缓向前巷道的地面不如大道平坦偶尔会出现一些凹地马车有些颠簸徐胜治的身体也随之上下簸动这样的环境让他无法集中精神来观看文稿。 徐胜治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案卷拉开马车前的布帘目送着两侧青灰色的墙壁朝身后退去终日里来一直紧蹙的眉头慢慢舒缓开来。 前方战事紧急忙于军务的徐胜治连吃住都在朱雀坊的官衙内为的是能节省一些时间来处理军务同时也方便和其他部门沟通以及和政事堂的那些大人们交换意见当遇见突事件也能够尽快处理。 不过作为一个比较重视自己仪表的年轻人隔上几天徐胜治也会离开官衙回到自己的府邸去沐浴更衣休息一晚他深知过犹不及的道理何况夏王也说过劳逸结合才是处理事务的正道。 徐胜治的府邸和大多数夏国高官的府邸一样位于城南的劝业坊距离朱雀坊有一段距离若是一味沿着大道来行需要花费一些时间。 为了节省时间徐胜治每次回府都会选择走近道从朱雀坊到劝业坊若是不走大道而是穿几条小巷的话路途要近上了许多。 之所以选择马车用来做交通工具是因为在马车上也可以观看文件处理公务时间嘛!能挤一点算一点! 眼看马车就要驰出小巷了淡金色的夕照静静地铺在巷口的地面上与小巷内的幽暗相映成趣徐胜治放下布帘重新拿起放在一边的文稿准备继续阅读。 这时马车突然一抖猛地停了下来徐胜治皱起了眉头放下文稿重新掀开布帘。 一辆装满干草的平板车出现在巷口挡住了去路一个身着粗布短衣的汉子站在平板车前一边朝这边憨厚地笑着一边观察着车辕的情况。 “大人!” 随在徐胜治身边的亲卫并不多一共五人说话那人是他们的头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汉子那人站在马车前头脸上略略带着尴尬之色瞧着徐胜治呐呐说道。 “上去瞧瞧是什么状况?” 徐胜治懒懒地注视着前方淡淡说道。 “是!” 那人应了一声派出了一个护卫朝巷口行去马车此时离巷口不远很快他就走到了那辆平板车前。 徐胜治刚要放下布帘突然间他感觉到了一些不安夕照下平板车上的那堆干草闪烁着金光那个赶车的汉子站在那团金光旁虽说在不断地点头哈腰谦卑地笑着那眼神却出奇地诡异目光阴晴不定时不时就瞄着马车上的徐胜治。 金光突然一阵闪动干草朝四面八方飞了出去一个身影猛地从干草堆里钻了出来夕照落在他背上巨大的阴影落在了巷口与此同时一个大铁锥从那人手里飞出朝马车疾飞而来黑影从巷子上方的天空划过将那本就不多的天光遮挡得严严实实。 说是迟那是快! 就在那人行动之前事先觉得不对的徐胜治脚尖在车厢内一点从车门窜了出来手掌在车门一侧厢板上重重一击人则朝另一个方向飞去他刚从马车上跳下来人顺势在地上一滚那个大铁锥就狠狠地落在车厢上顿时一声巨响无数碎木横飞灰尘四起迷糊了人的视线。 站在平板车前的侍卫未曾反应过来事情来得太突然了让他无所适从当他终于清醒过来手放在腰间的横刀刀柄上时那个押车的汉子手中突然多了一只上好了箭矢的手弩弩箭的箭尖正对着他。 “仓啷!” 横刀刚一出鞘那弩箭已然上身如此短的距离箭尖透甲而入大半箭身深扎在他胸间他的身子就像醉酒一般摇晃着手中的横刀无力地掉落在地上。 事先埋伏在干草堆中的壮汉脚尖刚一落地手顺势探入干草顿时抽出一把雪亮的陌刀那个壮汉身高 晃眼瞧去就像是雄阔海的孪生兄弟一样当然仔两人还是有许多不同那人高是高却没有雄阔海壮实身子有些偏瘦不过同样神力惊人不然也不会将几十斤的大铁锥扔出几丈的距离将马车车厢砸得粉碎。 “大人快走!” 护卫头子将从地上的徐胜治扶了起来剩下的那三个侍卫已然抽出腰间的横刀向巷口冲了过去挡住了那两名刺客。 徐胜治的样子显得颇为狼狈头散乱脸上的灰尘一道一道的衣衫的长袖不晓得什么时候断了一截显得一只长一只短不过他的眼神依然保持清明比起自己的那几个护卫要好了许多。 那个护卫头子想乘同伴上前阻敌之际从巷子的另一头逃跑徐胜治并未急着动身他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剑对那个护卫头子吼道。 “哨子!” “啊!” 这时巷子口传来了一声惨叫一个冲在最前头的护卫被敌人的陌刀拦腰斩成了两截鲜血四溅而出巷子两侧的高墙被溅得血红一片。 那壮汉哈哈大笑身形像一座小山移了过来手中的陌刀那雪亮的锋刃被鲜血染得通红血水不时从刀锋上滑落滴落在地面上在他身后那个押车的汉子手持着最先死去的那个侍卫的横刀紧跟而来杀气凛然起先的卑躬屈膝在他脸上已经荡然无存。 负责保护徐胜治的侍卫是监察司的人当初也是军中的悍卒同伴那惨烈的死状虽然使他们心惊胆寒却也未能消除他们的战斗意志剩余的那两人并排着靠在一起提刀作势慢 他们知道单靠自己两人的力量无法挡住刺客的行动他们只能尽可能地拖延时间或是等待援兵的到来或是争取徐胜治脱身。 那个护卫头子胸前挂着一个哨子那哨子就是专供这样的紧急关头所用的哨声响起城中的巡逻队一旦听到就必须马上赶来。 “唿哨!” 好不容易那护卫头子才将哨子吹响哨声凄厉越过巷子两侧的高墙远远地传了出去。 哨子吹响后那护卫头子护着徐胜治朝巷子的另一侧跑去在他们身后那两个护卫正在拼死抵挡刺客的追击刀锋掠过空气的声音凄厉地在巷中响起。 “铛!” 那壮汉挥舞着陌刀将一名护卫匹练般斩来的横刀格开那护卫只觉手心麻手臂一阵酸软虎口裂了个大口子鲜血长流横刀差一点就脱手而出。 另一名护卫和他来自同一个军营两人一起出生入死配合十分默契见同伴的横刀被敌人格开手中的横刀一个突刺朝那壮汉的胸前扎去。 壮汉裂嘴一笑身子急退陌刀横放在胸前。 “铛!” 又是一声清脆的格挡声侍卫手中的横刀荡了回来他的身子也情不自禁地朝后退了半步就是这半步他和同伴之间就多了一丝空隙。 另一个刺客从壮汉身后猛然冲了出来一刀劈下将两人彻底分割开来。 与此同时那个壮汉猛地跺了一脚地面变退为进身子突然前冲直直地撞了过来砂锅那般大的拳头夹着风声直捣而来重重地击在闪避不及的一个侍卫胸膛上。 “砰!” 那个侍卫的胸膛被壮汉的拳头击中胸甲顿时凹了下去他惨嚎一声嘴里喷出一股血箭就像背后有一条绳索牵着似的整个人朝后方飞了出去萎顿在地身子抖动片刻就凝滞不动了壮汉手持陌刀踏着重重的步子从那人身侧奔过朝前方的徐胜治追去。 徐胜治很冷静他虽然听见了身后同伴的惨嚎也听见了壮汉那足以撼动地面的脚步声却不曾有丝毫的慌乱。 这些刺客是从何处而来?他们的幕后指使者是谁?他们怎样在乐寿藏身的? 在急朝前奔跑之时徐胜治的脑子里却在想着这些事情陪在他身旁的侍卫头子一边朝前奔跑一边往后张望与此同时他嘴里依然在不停地吹着哨子召唤援兵。 眼看就要跑出巷子口了这时前方传来了一阵急促脚步声最初那个侍卫头子以为是巡逻的士兵听到哨声跑来了然而他那激动得心情很快就变得一阵冰凉。 三个手持武器的黑衣蒙面人迎面奔了过来其中有人手中还拿着手弩。 不是同伴是敌人! 侍卫头子心中一凉脚步慢了下来忍不住就要停住身形面对追兵堵截时一般人的第一反应大多如此。 第九十章 刺杀疑云 (下) 不能停冲过去!” 徐胜治一声大吼脚下的度不但没有减慢反倒快了起来他一脚踩在一个水洼之中水花飞溅水洼中的世界顿时化为碎片他的身形疾风一般朝前方阻挡自己去路的敌人卷了过去手中的佩剑闪烁着森冷的锋芒。 这个时代的士子并非后世那种读书读到脑痴以手无缚鸡之力为容的书生他们腰间的佩剑并非装饰之用他们大多精通剑击之道。 徐胜治艺出鬼谷一门常年随师傅游历天下以山河万物为书卷以民生百态为学问多少也精通一些技击之术不然也难在这乱世中存活至今只是自从投奔高畅以来他一直身居高位只以脑中的智慧和谋略来辅佐高畅从未遇上需要他用上武功的时候就连在鼓山阻击战那样危险的境地他也没机会亲自提刀上阵故而不要说是敌人就连本方的同袍都不知道他不但精通武艺而且并非等闲之辈这也是策划这次刺杀的人唯一没能预料到的变数。 身后那个壮汉的脚步声越来越重每一下脚下的大地仿佛都在颤抖他一边奔跑一边大声咆哮徐胜治觉得自己的后背似乎能和那壮汉的呼出的气息相触。 他知道要是自己和同伴在此停留下来哪怕只是片刻也就死无葬身之地。 在这种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地情况下唯一的解救之法只有向前奔跑无论如何也要冲破敌人的阻截唯此就算身上带点彩也无妨毕竟听见哨声之后。那些巡逻的士兵不敢怠慢终将纷涌而至自己只要在援军未至的这段时间被前后两拨人围困起来多半就能保住性命了。 所以要想活命并无他途。唯有杀开一条血路。 “嗖!” 两个黑衣蒙面刺客并排迎了上来两道雪亮的刀光闪过朝极奔跑和跑得有些犹豫的徐胜治和他的护卫头子卷了过去。 徐胜治眼睛微微眯起紧紧地盯着前方地那个对手雪亮的刀光像闪电一般迎面击来他的身形不曾有丝毫地犹豫朝着那道白光就直直地撞了过去双手紧握剑柄手中的佩剑斜斜地横在了自己身前。 “铛!” 一剑一刀在空中相撞一溜火星飞溅。刀与剑像恋人一样紧紧地贴在了一起舍不得分开。清脆的鸣击随后变成令人双耳声涩的摩擦声。 “砰!砰!砰!” 徐胜治地脚步声就像鼓声一般有节奏地响起。他是双手握剑刺客是单手持刀在刚才的那一次交锋中他的力量占到了上风随着剑与刀的相击两人的身形在半空中一凝很快那刺客就身不由己地往后退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徐胜治则如影随形踏着对方的步点。紧跟而去。 剑与刀仍然保持着最初相逢时的姿态亲密地纠缠在一起。 徐胜治和那刺客的面孔离得非常之近他能非常清晰地听见对方的喘息声蒙在对方脸上的那块黑布在贴近下颌地地方正一涨一缩地抖动两人的眼神之间就像有一根无形地线连着似的。 最初对方地眼神充满了嗜血的狠劲随后在尽在咫尺的对视中徐胜治却在对方眼中瞧见了一丝惊惶。 这并非一个合格的死士说不定留他一命能够找出幕后的指使者而来! 当然这个念头只是在徐胜治脑中一闪而过毕竟现在能不能冲破对方的阻截能不能活下去对他来说才是最为重要的事情! 黑二一手拿刀一手持弩横刀斜放手弩平举想要乘徐胜治和同伴纠缠之际射弩箭射杀目标然而手中的弩箭箭尖随着目标移动许久却找不到丝毫地可乘之机徐胜治一直躲在同伴的身后把同伴地身体当作了挡箭牌让他无从下手。 在策划这次刺杀行动时在内线的帮助下徐胜治身边的护卫人数护卫的武力等级以及马车行进的路线时间巡逻的士卒听闻号令之后大概需要多久才赶到现场黑二皆了然于胸考虑了多方面的因素之后黑二认为选择在这个小巷动手将是十拿九稳的事情这才开始了正式行动。 然而动上手后他才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那就是没有将徐胜治的机警和武艺考虑在内。 先是因为徐胜治的机警使得藏在干草堆中的力士没能用大铁锥将徐胜治一击必杀然后徐胜治在侍卫们的掩护下逃脱了伏击逼迫他和另外两个同伴出场前来堵截徐胜治的去路。 虽然出现了这么多不利因素巡城的士兵们这时也多半听到了哨子声正在赶来黑二的心中却不曾有丝毫的慌乱他们这些人既是刺客也是死士每次行动之际都和对手有玉石俱焚之心。 一时之间虽然无法射手中的弩箭徐胜治却也尚未逃脱本方的伏击他仅存的那个侍卫已然落在了他身后力士也追了上来正和同伴夹击对方很快就会将那人斩杀当场。(..info无弹窗广告) 在黑二看来在刺杀徐胜治之后尚有时间撤离现场一切还尽在他的掌握中! 可惜在这个世界上只要他还是人就没有可能掌控一切很快黑二就现自己虽然已经把徐胜治当做了一个好手却还是将他的武艺低估了。 同伴被徐胜治推得不断向自己的方向移来使得黑二也不断后退拉开和他们的距离以便有动手的空间。 终于同伴的身形停了下来一声如同野牛濒死前的嚎叫从同伴嘴中响起同伴在地面上重重的一跺不再后退。 黑二心中一喜停下后退之势提刀冲了上来徐胜治的那个侍卫已经被其他人斩杀只要再将他挡住片刻就会将他合围斩杀当场。 “砰!” 就在黑二冲上来之际同伴的身形却突然向他飞了过来让他无从闪避迫不得已他只好扔下手弩手掌先是在同伴的腰间一推随后变推为抓将他拉到了一旁。 一道亮光在他眼前疾闪而过。 脚尖在地面上一点身形如大鸟一般朝后疾飞手腕一抖横刀划过一片刀幕挡在了自己身前。 “啊!” 随着一身惨嚎一侧的同伴像陀螺一般打了旋儿身子重重地撞在了巷子左侧的高墙上然后萎顿在地。 鲜血随着同伴的身形如雨点般在空中飞舞甚是惊艳。 黑二以为针对他的那 是虚招而已就在他向后退避之际被徐胜治先是一然后一个穿云腿踢飞的同伴喉间已中了一剑被杀当场。 黑二猛烈地喘着粗气一脸都是汗水蒙面的黑布已然被濡湿紧紧地贴在他脸上让他非常不舒服。 他弓着腰死死地盯着前方的目标在目标身后不远处同伴正呼喝着赶了过来。 不能躲避也不能后退他必须在同伴赶到之前挡住目标否则任务就失败了任务一旦失败负责这次刺杀行动的他就算逃脱敌方的追杀也逃不脱堂里的制裁家里的人恐怕也会受到连累。 那是他绝不想见到的。 “铛!” 刀剑相格出一声清脆的鸣击。 黑二小心地移动步伐挡在徐胜治的身前同伴们拼了老命朝这边跑来只要还支持片刻就会大功告成。 面前只有一个人阻截了只要突破对方的封锁冲出小巷就能保住性命了士兵们大概正在赶来吧! 身后传来了刺客的奔跑声徐胜治似乎还能听见他们的奔跑时的呼吸声然而他的心情却并未因此而感到焦急反倒更加沉稳。 因为沉稳他并没有胡乱冲杀仍然是一招一式有条不紊地按照自己的计划行动欲则不达这个道理每个人都知道。然而在目前这样危急地局面却很少有人能像他一样冷静。 劈砍直刺! 非常简单的动作逼迫得前方那人不停地后退。 不过那人是一个好手他始终挡在徐胜治的去路上徐胜治若是有一丝夺路而逃的念头。那人就会像毒蛇游动上来紧紧地咬住他。 身后的追兵越近了徐胜治无从选择只能行险一搏了! 又是一个直刺对面那人再次往后退去躲了开去。他手中的横刀像一泓秋水在空中微微摇晃随时准备朝徐胜治倾泻而来。 “嗖!” 徐胜治送开了剑柄佩剑刺破空气出一声尖啸朝那人当胸飞去。 黑二没有料到徐胜治居然将随身的兵器脱手而出这一招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他的脚步调整不过来无法闪躲只好将横刀在身前一立。 “叮!” 关键时刻他手中地横刀不负他的重托。刀面正好横在徐胜治那一剑的剑尖前面他的上半身微微后仰。情不自禁地朝后退了半步将飞来的那一剑格挡开去。 这个时候。徐胜治已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贴上身来。 一个拳头突然出现在黑二地面前一大片阴影遮挡住了天空。 黑二猛地一甩脑袋拳头夹杂着一阵刺耳的呼啸声从他耳旁掠过他的耳垂就像被针扎过一般生疼! 他下意识地将手腕一抖手中的横刀朝前划去想把对方逼开。重新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然而。他刚刚做出这个动作手腕就像被一把铁钳夹住了一般再也动不得分毫然后徐胜治的身影猛地闯进他的眼底就像是一座大山。 胸口一疼一股大力涌来使得黑二身不由己地朝后退去然后手腕被对方抓住他无法后退。 脚下一空黑二觉得自己飞了起来像风筝一般飞了起来不知什么时候对方的手已经离开了他的手腕让他犹如腾云驾雾一般飞了起来。 天与地在他眼中不断地变幻不断地旋转。 “砰!” 黑二从空中落下重重地摔在地面上正好落在奔跑的同伴前方那些人脚步一慢情不自禁地放缓了步子绕是如此还是险些踩在黑二地身上。 黑二忍不住出一声呻吟只觉自己的身体像闪了架一般无处不疼。 他躺在地上视线地余光正好瞧见徐胜治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跑到了大道上在那里有许多人正注脚朝巷子内观看。 “走!” 他强忍疼痛出声制止了同伴地追赶事到如今整个行动已经失败再不走剩下的这几个人都会丧命。 死士也并非一味求死之人! 当巡城兵马司的人赶到这个小巷时那些刺客已经消失在了现场踪迹全无巷子内摆放着侍卫们的尸体那车装满干草的平板车仍然挡在巷口。 徐胜治重新回到了刺杀现场他的脸色显得不怎么好看只不过不管是谁遇见这样的事情脸色也不会好看到哪里去。 当时在最危急的时候他扔掉佩剑采用了近身格斗术用了一个漂亮地背摔将挡路的刺客扔了出去这一招还是从高畅那里学来地当初只是一时好奇因为从未见过这样的近身格斗术没想到却救了自己一命。 莫非冥冥中真有什么天意? 徐胜治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命令士兵们将战死的侍卫的尸体收好以待日后好好下葬他蹲在那具刺客的死尸前仔细地检查着那具尸体看能不能现什么线索。 虽然由于各种新产品的出现越来越多的商人冒着战乱赶到了乐寿使得乐寿的市面繁华起来总的说来在监察司的大力监控巡城兵马司的努力之下乐寿的城防还算森严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有大规模刺杀行动的生其间未免耐人寻味啊! 幕后的主使者会是谁呢? 徐胜治知道对自己不满的人很多敌人不仅来自于外也来自与内。 在夏国的朝堂上同样存在派系有世家派旧隋的官员派寒门士子派起初随高畅起事的长河派还有就是像徐胜治李靖尉迟恭等后来加入的实力派像徐胜治这样一个既无家世也无背景的家伙居然身居军机处座高畅率军出征后竟然让他负责后方所有事物对此心存嫉妒与不满的人肯定不在少数! 那么问题又回到了原点。 究竟是谁策划了这次刺杀! 几天过后这个疑问不但没能解开反倒更加复杂了因为在夏国各地这样的刺杀行动并不仅仅在乐寿一地生在各个大小城池中皆有出现刺杀的目标无不是当地的军政脑这些行动有成功的也有失败的! 一时之间风雨飘摇官吏士子百姓皆人心惶惶! 第九十一章 刺杀疑云 (续) 月二十三日申时。 乐寿金城宫养心堂。 堂前的庭院内种着几株桃树现在这个时辰桃花已然落尽树上满是累累的果实阳光下投出好大一片阴凉。 树下的石桌旁摆放着两个锦凳苏雪宜和阿岚相隔着石桌而坐几个宫女与她们稍隔一段距离站在桃树下唯有若芷站在苏雪宜的身后。 苏雪宜静静地坐在锦凳上神情淡定相比之下阿岚则不安分多了她时而站立时而坐下眉头紧皱似乎在忧心着什么。 “阿岚不要着急你要相信尹神官的能力!” 苏雪宜微一扬眉柔声说道。 阿岚瞧了苏雪宜一眼嘴里嘟哝了一句没人听清她在说什么片刻她重新坐了下来端起石桌上摆放的茶碗猛喝了一大口。 站在苏雪宜身后的若芷忍不住撇了一下嘴角一丝不屑从她眼底闪过。 苏雪宜瞧了一眼阿岚面前的茶碗朝若芷使了个眼色若芷有些不情愿地示意不远处的宫女过来给阿岚重新换上一杯茶。 高畅和苏雪宜阿岚两人成亲以来相处的时间并不多老是在外领兵作战偌大一个金城宫只有不多的几个宫女以及女官为了派遣寂寞阿岚和苏雪宜走得比较近几乎每天都要见面两人聊的话题也比较丰富因为生活阅历的不同两人都有对方感兴趣的故事当然她们聊得自多的还是她们共同的夫君高畅那个话题永远也没有完结的时候。 就这样两人之间的关系越来越亲密宛如亲姐妹一般。 虽说如此苏雪宜的贴身丫头若芷却对阿岚看不上眼在她眼中阿岚太过粗俗了不懂琴棋书画针线女红不说就是起码的礼仪也不清楚就像刚才喝茶的样子哪里有半点王妃的仪态。 不过自己的小姐非要和对方搞好关系她最多只能在无人处向小姐抱怨两声除此之外也做不了什么。(..info无弹窗广告) 茶碗放在石桌上宫女欠了欠身退了下去养心堂的殿门被推开了一群人行了出来阿岚猛地站了起来一个箭步窜了出去向那群人奔去。 苏雪宜缓缓起身跟在阿岚身后慢慢走了过去她的脸色有些凝重。 “尹神官情况怎样?” 还没靠近阿岚就大声喊道。 她问话的对象是走在那群人最前头的一个身着白色神官袍的女子那女子神态显得有些疲惫瞧见阿岚奔来她和身后的那群人齐齐低头躬身行了个礼。 “禀岚妃全赖神君保佑圣女并无大碍现在睡过去当她醒来后就没事了!” 尹神官嘴里的圣女乃是当初在高畅登基大典上装神弄鬼的荷花仙子就在徐胜治被行刺的那天在乐寿数十里外的官道上从河间归来的荷花仙子一行也遇见了刺客的袭击在那次袭击中荷花仙子的护卫几乎全部战死幸好有一只附近农庄的屯兵正好经过惊走了刺客这才保住了荷花仙子的性命。 性命虽然保住了却因为拉着载有荷花仙子的马车的战马受惊荷花仙子摔下了马车头部受创致使她昏迷不醒。 圣女被刺这是一件非常大的事情! 若是被那些信徒们知道圣女被刺客刺杀现在昏迷不醒那是会出大乱子的毕竟圣女是高高在上能够未卜先知的人物若是被刺客刺伤甚至一命呜呼那会说明什么呢?那说明灵宝神君其实并没有什么法力不然怎么会连自己与俗世的联络人也保护不了呢? 所以监察司在第一时间就封锁了这个消息将那只屯兵关在了军营中以保护的名义与外界隔绝开来另外他们将荷花仙子送进了金城宫一是因为金城宫的护卫最为紧密这是为了避免荷花仙子遭受到刺客的二次攻击;另一个原因则是避免荷花仙子遇刺受伤的消息外传免得引起信徒们的惊恐。(..info) 荷花仙子进宫之后苏雪宜和阿岚立刻命令神殿的尹神官进宫来为她疗伤。 高畅曾经编过一本医书用新式新刷术印了许多本上面记载着许多常见病的治疗药方以及怎样预防瘟疫怎样养身健体等内容基本上每个神官人手一本要想成为一个合格的神官书上的基本的内容都必须掌握若是在每年的大考中不合格他们会受到一定的处罚有的甚至会被除去神官的称号。 为什么一个宗教份子必须掌握医术呢?这其中自然有高畅的考量。 佛教之所以能在中原大地广为传播那是因为它的思想比较麻醉人的精神能让人们把自身所受到的痛苦和不公当作自己前世的果报外还因为那些和尚们多少会点医术什么的偶尔会赠医施药再加点所谓的神迹自然流传甚广了。 不要说佛教就拿汉末时的黄巾起义来说吧当初 是因为自称他的符水能治病救人这才纠集了数十万起事反汉最终将那个王朝的根基彻底地搞跨了。 所以高畅若是想推行自己的灵宝神教要想用灵宝神教来取代其他宗教在人们心中的地位赠医施药这类的小手段是必须的后世的某个轮子功也不是因为自称练了他的功法能治病这才流传甚广的吗?那还是号称科学昌明的时代!把那样的手段拿到这个人们还敬畏鬼神的时代来施行当然是无往而不利了! 不过由于时间过短的原因大多数神官其实对医术只是略通皮毛只能照方抓药不过在这些神官中也有些天才他们的医术甚为高明尹神官就是其中之一。 因为尹神官是女性一直以来她就是苏雪宜和阿岚的御用医师荷花仙子受伤自然由她出面医治。 知道荷花仙子并无大碍后苏雪宜和阿岚齐齐松了一口气她们简单地和尹神官寒暄了几句就让她下去歇息了。 这两人之所以如此担心荷花仙子的伤势有两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是因为荷花仙子是她们两人共同的朋友高畅常年领兵在外陪她们的时间不多由于安全上的考虑她们也很少出宫游玩平时无聊的时间自然居多荷花仙子作为灵宝神教的圣女在人前露面的时间不多她经常进宫来陪伴苏雪宜和阿岚两人解闷久而久之三人自然成为了好朋友这也是因为高畅的这两个老婆不讲什么王妃的排场才如此的! 第二个原因当然是为了高畅的大业现在的阿岚和苏雪宜不比从前她们多少也有了一些政治智慧她们也知道作为圣女的荷花对高畅的作用若是荷花有什么不测在有心人的推动下事情就难办了! 荷花仙子虽然性命无忧事情却并没有因此而完结。 不多一会监察司的头目白斯文在宫中女官莲花的陪同下请求觐见他是来此向阿岚和苏雪宜两人汇报近期的工作就最近生的一系列刺杀事件做一些分析和解释。 苏雪宜和阿岚在崇福殿接见了白斯文她们一左一右坐在堂上若芷和莲花分别站在两人身后白斯文则站在堂下低着头弯着腰姿态显得甚为卑微。 由不得他不做如此状! 近期的一系列针对官员和神官们的刺杀事件使得白斯文头上生出了一些白弄得他焦头烂额极其狼狈。 这些事件的生说明了在他的管理下监察司的工作错漏百出这也间接表明了他的无能面对两个王妃的询问他自然要把姿态放得很低了。 白斯文知道在莲花手下有着一批他也不知道底细的暗探那些人在敌情司和监察司中都有所以若是他继续这样无能下去很有可能自己的位置会被那个女人取代。 先白斯文检讨了自己的错误然后也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困难因为监察司成立不久人员都没有经过什么培训在工作中难免会出现一些错误不过他相信在他的领导下这些困难都是暂时的最终监察司会圆满地完成夏王殿下交付的任务像现在这样的不利局面绝不会再出现。 说了一番空话和套话之后白斯文将话题放在刺杀事件上。 白斯文认为这些刺杀事件不是单一存在的必定和某些阴谋联系在一起先在这些刺杀事件中一个世家子弟都没有这说明了什么呢? 另外在这些刺杀事件前在清河平原信都河间等地生了多起农庄和豪强宗族的土地争端农庄的人员组成来自于流民对于那些豪强宗族来说他们是外人他们的存在也挡住了那些豪强的财之路使得他们不能自由地兼并土地在两者之间生冲突很自然的事情只是最近这种冲突越来越多越演越烈这和刺杀事件会有什么关系呢? 在高畅率军征伐幽州内部军事力量空虚的情况下出现了这些事情这又表明了什么呢? 总之问题是很多的监察司的工作是繁重的但是只要大家相信他给他更多的支持他白斯文是能够解开这个谜团的在他的领导下特别行动队的萧万全已经展开了搜查行动那些藏在黑暗中的家伙终将被一个个地揪出来。 只是事情真的像白斯文想的那么简单吗? 事到如今他还连一个活口都没有抓到啊!那些刺客就像人间蒸一般无影无踪只留下了一些无法证明其身份的尸体。 第九十二章 世家的生存之道(上) 距离清河郡城五十里外有一座名叫崔家山的山峰平原拔地而起远远望去就像一座巨大的尖塔一般蔚为壮观。 崔家庄围绕山势而建是一片占地极广的宅院一道三丈多高的寨墙像土黄色的带子连绵数里把整个庄园包围起来从某种角度来说与其把这片建筑叫做庄园倒不如把它当作一座防卫森严的小城池为佳。 庄园分为内庄和外庄在外庄居住的都是普通的崔姓族人以及一大批为崔家干活的萌户他们为崔家耕种庄外那好几万亩的田地为崔家的纺织作坊制造精美的清河绢他们为崔家创造财富崔家则保护他们免于官府的劳役以及流贼们的侵袭。 在内庄居住的则是比较接近权利中枢的崔氏族人他们处理和崔家这个大家族有关的各种要务崔氏一族的祠堂也建在内庄之中每年年底散步在各地的崔氏族人都会齐聚崔家庄祭祀祖先告慰神灵。 庭院深深溪流淙淙。 一道清泉从地底的泉眼喷射出来化为一泓清潭潭水沿着山势缓缓往下奔流形成一道白玉带般的溪流汇入山下的一个人工挖好的湖泊之中在湖边栽种着许多树木和花草修建着不少雕琢精细的廊桥水榭在这明朗的春光之下风景独好。 崔家现任家主崔无锋一身青衫长袖飘飘踏上横架在湖上的水榭一个身着白色儒衫的年轻人神情恭谨地跟随在他身后。 走到湖中的亭子里崔无锋凭栏而立一阵风吹来将青衫的下摆吹得摇动不止崔无锋的视线仿佛没有焦点一般投射在一片波光之中若有所思状。 年轻人双手摆放在身侧微微躬着身一缕阳光透过亭盖的空隙投射下来正好落在他那张冠玉一般的脸上他眯着眼睛低着头视线落在崔无锋的身侧。 半晌崔无锋长叹了一口气视线从波光中移回落在年轻人的身上那人的脑袋微微下沉神情显得更为恭谨。(..info) “没有想到一国的灭亡居然来的如此之快!” 崔无锋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感叹年轻人摆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想当初我年轻的时候这里还是北齐高氏的天下后来关中宇文氏来了夺了高氏的天下那些关西佬占据了朝堂再后来外公夺了外孙的江山这天下又改姓杨了数十万大军南下短短的几年时间南朝灰飞烟灭天下为之大一统原以为乱世已然结束盛世来临却不想风云突变这天下又已分崩离析!” 崔无锋的目光停在低着头无声聆听他说话的年轻人身上久久不动在他脸上露出一丝慈爱之情。 这个年轻人叫崔浩乃是他的大儿子与现正为高畅效力领兵在外的崔正号称崔氏二杰如无意外下一代的崔家家主当出自这两人之中。 “虽然那个人最终只能落得这样的下场却没有想到他的脑袋却被他相信的自己人所砍了下来不管怎么说就算他对不起天下人也没有半点对不起那些家伙啊!当初那个宇文化及犯了死罪暗自与突厥边贸从中谋利那个人并没有杀他只让他在家闭门思过且在不久之后就敕免了他让他官复原职!面对如此的恩义和宠信那个人的得到的回报是什么呢?不过是当头一刀!无怪是蛮胡出身毫无礼仪而言!” 崔无锋结束了感叹语气略显轻描淡写地说道。 “浩儿你饱读群书对那个人最终落得这样的下场不知有何感悟?” 崔浩抬起头目光掠过崔无锋的肩膀投在湖光山色之中在他心中众多念头分沓而至。 他知道自家父亲身为家主以及好多年在那个位置上再也坐不了多少年头了现在能和他竞争下任家主的唯有崔正一人而他与崔正相比并没有多少优势。[..info超多好看小说] 现在崔正身为中郎将正率领军队随同夏王高畅征战幽州而他的父亲崔无伤现为夏国高官身居政事堂高位而他崔浩虽然身为家主长子却无官无职若是高畅一举夺下幽州占据河北之地崔正那一脉自然水涨船高而要是自家的父亲在这个时候又什么闪失下任家主的位置极有可能被崔正那小子夺取。 想到这里崔浩不仅有些后悔相比于崔正他更喜欢读书做学问不爱舞刀弄枪所以当初率领家兵去抵挡高畅军的是崔正最后带领崔家军投靠高畅的还是崔正而那时的他还为崔正的举动暗中窃喜不已他原以为高畅建立的夏国是流贼政权像兔子尾巴长不了却不想短短的一年时间势力竟扩大如斯。 现在自家的父亲问自家这个问题无非是考验自家的眼光和才学只要自家回答得宜就会在父亲心中加分不少崔浩知道只要自家不少那糊不上墙的烂泥他的父亲就不会把家主之位交给崔正。 所以他思索了片刻方沉声说道。 “当初北周代齐是因为关中那些以征战起家的门阀集团支持的北周在军事力量上比起我们关东世家 北周高氏要更为强大那些蛮胡大多不讲礼仪也不道只知道一味追求力量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们更适合在乱世生存毕竟在乱世之中谁的拳头大谁就有道理!” 崔浩停顿片刻偷偷瞧了崔无锋一眼他有点担心自家这些不符圣人礼仪之道的言语激怒了父亲。 瞧见自家父亲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后他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北周代齐后杨坚揽权最后夺取了自家外孙的宝座在这背后也得到了大部分关中门阀的支持因此他很快就消灭了朝中反对的声音平灭了叛乱这其中和北方久经战乱大多数人都不想再起刀兵对战争极其厌倦不无关系后来在大力打压我们关东世家的关中门阀的支持下杨氏很快统一了天下建立了强大的大隋朝!” 崔浩叹了口气。 “虽然在开皇年间朝堂充斥着关中门阀的子弟我们关东世家的子弟难以立足不过那个时候的确算得上是盛世军队多次击败寇边的突厥人人口增长快田地增社会也比较安定这些我们没有办法否认!” 崔浩望着远处笑了笑。 “只是区区十几年那个人就将这样一副基业折腾精光了当初那个英明神武的晋王殿下登基时恐怕很多人都想不到会有这个结局吧?” 崔浩收住笑容神情凝重地说道。 “说实话杨氏为什么这么快就丢掉了江山?原因有很多每个人的看法都不同有人认为是因为他三征高句丽不胜劳民伤财使得民不聊生方才纷纷揭竿而起;有人认为他当初征集民夫挖掘大运河使得农民离开了田地地里再无收成那些百姓为了活下去只得沦为盗贼;这些看法都没有什么不对这些事情加在一起自然令得王朝的基业不稳了然而我认为皇帝之所以落得如此下场的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当初支持杨氏的关陇门阀抛弃了他的关系!” “哦!” 崔无锋笑了笑瞧了崔浩一眼然后说道。 “浩儿为什么你会这样认为呢?” 崔浩手掌轻拍栏杆神情坚毅地说道。 “皇上身为晋王时率领数十万大军平定南朝时他就对江南风物甚为喜爱喜欢江南的文采风流后来他在杨素等人的支持下取代太子杨勇夺得了皇位关陇门阀在朝堂上更是一家独大为了防止有人像他死去的父皇那样行事他就必须抑制关陇门阀在朝堂上的力量于是他征召了许多江南士子入朝为官多次驾临江都特别是在三征高句丽不利杨玄感叛乱流贼四起之后他担心自家的安全没有回到大兴也没有驻守东都而是率领文武百官去了江都!” 崔浩回过身苦笑着对崔无锋说道。 “不晓得当时皇上是怎样想的?不马上回到关中这个杨家的起家之地而是率领十来万关中士卒南下江都这是一招致命的败着啊!他之所以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与其说是关陇门阀抛弃了他倒不如说是因为他先抛弃了关陇门阀!” 崔浩皱了皱眉头继续说道。 “瓦岗军围困东都隔绝东西南北交通高畅盘踞河北萧铣杜伏威李子通林士弘等叛贼纷纷占据几郡之地真正能听从朝廷号令的地方所剩无几然而这些并不算什么!真正对大隋出致命一击的是太原李渊的反叛要是当初反叛的只是一些流民一些豪族他们只是因为生存的原因铤而走险李渊的反叛则大不相同李家也算是关中名门啊!李渊之所以能如此顺利地夺取河东之地夺下大兴占据关中之地和关陇门阀的支持分不开啊!正因为如此宇文化及这才敢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啊!只不过宇文化及也太不明智了他杀掉杨广也就成为了天下之大贼无异于插标卖啊!我有点想不通他为什么非要这样做的理由皇上无论如何也不该死在他手上啊!他日后的结局可想而知!” “这么说浩儿你不看好宇文化及?” 崔浩点了点头。 “现在宇文化及虽然率领精锐的骁果军但是他却缺乏根基没有粮食没有根据地要想北上或者西归都会面临各地变民军的堵截他要想手下的十几万人必须粮草的供应而现在河南的几个粮仓都掌握在瓦岗军手中两者之间必有一战宇文化及凶多吉少啊!” 崔无锋微笑着说道。 “那么!在浩儿眼中又有谁最有可能夺取天下呢?” 崔浩的目光变得游移眉头皱得更深了目光游移片刻后落在湖边的丛林之中沉思了好一会他方才慢慢说道。 第九十三章 世家的生存之道(中) 纵观天下称王者无数称帝者也不乏其人然而多为沐猴而冠之辈他们就像小丑跳梁一般在上窜下跳行为殊为可笑最终也只能沦为胜利者脚下的踏脚石逃不脱败亡的命运!” 崔浩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悠远深长。 “那些小股势力就不用多说了我们的视线应该落在那些起码占据几郡之地坐拥数万大军的强大势力之上在这些人里面最终只有一个人才有机会问鼎天下!” “哦!” 崔无锋点点头脸上露出几分赞许的神情。 “如此我儿且细细道来!” “先让我们先说说萧铣这人!” 崔浩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嘴唇轻声说道。 “萧铣出身南梁皇族为后梁宣帝之曾孙晋王登基立萧铣之叔伯姑母为皇后即萧皇后萧铣遂被任为罗县令从其出身来说也算尊贵只是萧氏家道中落已久他年幼时家中甚为贫寒据说以给人抄书为业以此养家糊口所以就算他当上了罗县令也没有什么家业!” 崔浩轻拂一下垂在耳畔的丝停顿片刻继续说道。 “大业十三年天下反贼四起朝廷政令不通很多地方势力皆拥兵自重岳州校尉董景珍、雷世猛等密谋起兵反隋董景珍等辈皆是当地的豪强家中甚有资财但这些人的家世名声不响为了扩大声势他们将萧铣拥立为主以恢复梁朝盛景为口号反隋而立他们在口头上虽然尊萧铣为主实际上却只是把萧铣当作一面旗帜很有将其架空的意思!” 瞧了面有疑问之色的崔无锋一眼崔浩低头说道。 “父亲大人儿子之所以这样认为自然有所依据当初萧铣还在罗县的时候董景珍派手下的大将去迎接他先董景珍一步投靠萧铣的姓柳的流贼头子生怕将来自己的位子在董景珍等人之后于是派人把那使者给杀了对此萧铣虽然有责怪之意却因没有掌握兵权将那人无可奈何但是到了董景珍的地盘后董景珍认为这样很不合理于是萧铣只好违背自家不追究柳生的诺言任由董景珍等人将柳生杀掉了。从这些事情可以看出萧铣手中并无多大的实权他手下的将领也多为桀骜不逊之辈多自恃有功骄恣专横杀戮自决。萧铣若不解决这个问题其下场可想而知!” 崔浩笑了笑说道。 “当然这萧铣也并非坐以待毙之辈为了收拢兵权他用了许多办法十三年十月他称梁王以后大力展农耕以休兵耕种为名裁削诸将兵权这样做他手下的那些将领自然不满不过他总是利用手下将领的矛盾采取拉拢一批人打压另一批人的手段圆满地解决了这个问题不过在太平年月他这样做自然无可厚非而在这乱世之中他如此做无疑于自斩手臂若有强大的外敌入侵没有训练精良的军队抵挡其基业极有可能很快就分崩离析!所以就算他坐拥巴陵之地能够问鼎天下的可能也不大总的说来他扩张的力量不足无法北上与群雄争锋最后只能坐等被某个强大的势力吞并!” 针对萧铣其人崔浩做了以上评论后崔浩说到了另一个人。 “至于萧铣的邻居那个在大业十二年年底就自称楚帝定都豫章的林士弘则只是一个笑话他被萧铣轻易击败丢了都豫章现在虽然还有数万大军也只是在芶延残喘而已!” 匆匆几句话带过林士弘后崔浩说到了下一个人他的语气变得郑重了许多。 “杜伏威盘踞江淮一带手下有数万精兵算是南军中最有战斗力的部队杜伏威流贼出身作战悍勇据说他在军中征集精锐士卒自成一队名为“上募”兵力为五千人。杜把上募作为自己的子弟兵平时非常宠爱但要求也非常严酷每作战必以上募为先锋战后检查每人身上的伤痕如伤在背后即刻处斩因为那表示其临阵退后。每次战胜杜伏威都把抢掠到的资财赏给全军如果手下战死就以死者的财产甚至妻妾殉葬这样做自然有违圣人的仁义之道且极为残忍然而杜伏威的部下皆为他所感作战时纷纷奋勇向前不畏生死自然所向无敌了。” 崔浩长呼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随着地盘和势力的增长后开始有士人投靠杜伏威依靠这些士人杜放弃了以前的流 术开始努力建设自己的地盘他对领地内的百姓只赋税同时可能是出于寒苦的原因他极其痛恨贪官污吏曾下令凡官吏贪污者无论轻重一律处死这样做当然不太合理但却使杜得到了民心。相比于杜伏威与他毗邻而居的李子通和沈法兴两人理政和作战的能力就差了许多不出意料这两人最终会被杜伏威击败其地盘也会被江淮军吞并!” “这么说来我儿看好杜伏威的江淮军?” 崔无锋在亭子中间的石桌旁坐下崔浩移到脚步躬身站在一侧。 他摇了摇头。 “江淮军地处南方缺乏战马且杜伏威要想击败李子通沈法兴两人需要花一定的时间待他胜利后恐怕北方的各路豪强也快分出胜负了再说杜伏威的江淮军有一个天大的缺陷杜伏威若是不察极有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是吗?” 崔无锋笑了笑用眼神鼓励崔浩说下去。 “杜伏威有一个结义兄弟辅公佑他与杜伏威相识于微时情义深重辅公佑比杜伏威年长杜伏威就称他为兄军中称辅公佑为“辅伯”辅公佑的地位与杜伏威相当只是在权利这东西面前情义这东西实在是太过无能了杜伏威若是处理不好和辅公佑的关系江淮军当有萧墙之变一旦江淮军分裂则大事去矣!故而杜伏威夺取天下的可能性不高最多也只能割据江淮一地或是臣服于别人或是败亡在别人手下!” 说到这里崔浩加重了语气对南方的各大势力做出了总结。 “所以以儿子看来南方的各路豪强都不太有可能夺得天下最终只能成为胜利者登顶时的奠基石!真正有可能夺取天下的人物只能出自北方诸强而在北方这些豪强势力中有三股势力最有可能!” 提到北方诸强崔无锋的神色也变得凝重了一些他挥挥手示意崔浩继续说下去。 “雁门刘武周安乐高开道朔方梁师都等人都是仰突厥人的鼻息纵然一时威震一方也绝无成事的可能唯一担心的是天下共主久久不决天下战乱不休那时当复西晋司马氏的前事被突厥人进驻中原那将是人间惨事!” 说到这里崔无锋和崔浩两人的神情都显得分外沉重对蛮胡骑在头上的经验他们崔家并不欠缺到时为了保障崔家的家业他们当要忍受一定的耻辱这是他们并不希望看到的未来。 “至于王薄孟海公薛举李轨郭子和朱粲之流都无成事的可能这其中幽州罗艺算得上是个难缠的角色不过也是自保有余进取不足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给夏王高畅添一点麻烦就像宇文化及会给瓦岗李密添麻烦一样!” 崔浩高声说道。 “所以唯有瓦岗李密夏王高畅关中李渊这三人才最有机会坐在金銮殿的那张龙椅之上世人皆伏其下!” 崔浩停顿片刻抬起头勇敢地迎着崔无锋的目光沉声说道。 “在这三人中又唯有关中李唐问鼎天下的机会最大河东乃是富庶之地没有什么大的叛乱有了河东之地的财赋再以关中为根本加上关中门阀的支持李渊天时地利人和具备根基雄厚在这上面瓦岗李密和夏王是比不上的他们各自都有所欠缺!” 说到这里崔浩颇有些忐忑不安毕竟支持夏王高畅是当初自家父亲的决定崔氏一族中大部分掌权之人都支持这个决定想帮助夏王高畅夺取天下进而打压关中门阀恢复关东世家往日的荣光他今天这样推崇李唐多少有些与当初家族的决策相违背内心不安自然在所难免。 只是现在崔无伤崔正父子已经在夏国的朝堂上占据了高位若他不另寻蹊径家主之位当与他彻底无缘况且据他分析在某些方面上李唐的确占据了上风若是崔家不改变既定战略把赌注只压在高畅那里极有可能血本无归。 崔无锋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他抬起手示意崔浩说话。 崔浩咬了咬嘴皮鼓起勇气继续就刚才的话题说了下去一阵风吹过湖面漾起了鱼鳞般的波纹。 第九十四章 世家的生存之道(下) 如今瓦岗李密声势最为浩大占据天下中腹之地围困仿佛旦夕可下在大多数人眼中他是最有机会问鼎天下的人物!然而在儿子看来却不其然!” 崔浩停顿片刻山风贴着湖面掠来将他的衣衫下摆吹得猎猎作响不一会他的声音响起飘散在风中。[..info超多好看小说] “诚然瓦岗军的局面看来的确极好回洛仓黎阳仓等大粮仓都掌握在他们手中无缺粮之苦所以瓦岗军对治下百姓不但没有强征暴敛反倒开仓放粮赈济流民收拢民心李密只要登高一呼从者云集瓦岗军的兵源暂时没有枯竭之时各路变民军要不被李密的名声所惑要不为了获得粮食供给纷纷听从李密的号令行事一时间黄河两岸凡是瓦岗军旗所至皆随其而动!” 干咳了两声在脑中整理了一下思路崔浩慢慢说了下去。 “李密其人北周李弼曾孙世袭蒲山郡公多筹算才兼文武志气雄远曾为宫中侍卫因事被逐。李密赋闲在家时每日专心读书做学问一日在道旁与楚公杨素相遇当时李密坐在黄牛背上正全神贯注地阅读汉书冲撞了杨素的车驾也不知杨素大为诧异于是派人把李密请到家中一谈之下大为欣赏从此李密成为杨素家中的常客。同时也成为杨素之子杨玄感地好友据说杨素曾认为李密有天下大才尝对多人如此道来至此李密声名渐起为天下所知!” 说到这里崔浩笑了笑。 “当然。李密的这些事情已经察无出处了!真耶?伪耶?都不少那么重要了反正李密的目的达到了在天下人眼中他已经算得上是一个大人物了!” 崔浩说得兴起不知不觉中加快了语。 “如今。皇上在江都被宇文氏所杀天下震荡大隋江山即将分崩离析牧守一方的官员源远流长的世家高门各路寒门豪强都有为自家谋求出路的打算由于李密家世高贵声名显著坐拥数十万大军。所以瓦岗军旗所至之处。那些人出于各种各样的目地纷纷采取了不抵抗的态度。臣服于他一时之间他的声望达到了最顶点!然而. 说到这里崔浩的语气为之一变语也放缓下来。 “在明眼人看来如今的瓦岗军有一个极大的隐患李密若是稍有不慎不仅不能往那青云路上更上一步。反倒会坠入无底深渊粉身碎骨!” 崔无锋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用眼神鼓励崔浩继续说下去。 “当初李密襄助杨玄感叛乱失败被抓用金银收买公差在押送途中逃脱流落四方隐于乡野就算在如此困难地情况下李密也没有放弃建一番功业的打算他投靠过河北的变民军郝孝德部也投靠过山东知世郎王薄结果都不被重视王薄等人之所以不重视他并非是不认可李密的能力反倒是因为李密的能力实在是太强了且家世高贵王薄等人都知道他不是久居人下之辈故而不敢让他担当重任害怕遭到他的反噬可惜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像他们那样想的经过一番颠沛流离李密在王伯当的推荐下投靠了瓦岗翟让。” 崔浩冷笑了一声。 “翟让是什么人?东郡法曹家中薄有资财只是因为犯法被抓不得已才铤而走险上山为贼在徐世绩单雄信等人的辅佐下这才慢慢展壮大起来翟让其人并无大志只想芶活于世最喜金银财宝对权利地欲望并不大李密没来之前负责瓦岗军日常事物和军政大略的人乃是十七岁地徐世绩!所以当世袭蒲山郡公的李密来到瓦岗之后以他地声望他的能力他的家世很快就得到了翟让的信任经常让他出使四方收拢那些小股变民军那时的翟让还不知道自家是引狼入室!” 双手合拢轻击了一下崔浩继续说道。 “在入瓦岗之前李密曾在各路变民军中容身虽然没有得到重用却也被他拉近了关系像王当仁、王伯当、周文举、李公逸等辈都认为他是能成大事之人这时民间又在广为流传一预言诗桃李子皇后绕扬州宛转花园里勿浪语谁道许!这诗预言皇上将死在江都隋亡无日而取代杨氏的将是姓李的人桃李子逃亡的李姓人物这不是暗指李密吗?这预言诗地流传使得李密的声望更高了毕竟这是天命所归啊!” “嘿嘿!” 崔浩冷笑了两声。 “天命所归!依我看来这是李密在暗中派人搞鬼为自家造势这一招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可是翟让不知晓否则也不会一直对李密信仰有加!” 崔浩叹了叹气放低了声音。 “当翟让听从李密之计在沙场上斩杀了屡战不胜地张须陀将军后李密收降了张的齐郡兵独领一军为蒲山公营李密在瓦岗军的声望更是直追翟让天命之说尘嚣而上那些投奔瓦岗而来的各路变民军都是为李密而来在这种情况下翟让的威信不断下降不过这个人兵没有什么大志在这种情况下他主动让出大权尊李密为魏公自家则为上柱国、司徒、东郡公。” 崔浩眼中露出讥诮的神色。 “翟让果真是鄙薄之徒出身市井的人是看不清事情真相的他不知道在李密这样的人心目中恩情和权力相比根本算不得什么?虽然翟让退居李密之下他却没有身为副手的自觉姿态仍然像以前当头领时那样对李密的命令多加掣肘且在军中听从他命令的部队也有不少这一切深为李密所忌惮毕竟一山不容二虎啊!” 说到这里崔浩摇了摇头。 “虽然大家都知道李密一定会杀翟让只不过大家都不知道李密居然如此性急还没有攻下东都就急匆匆地下手了其中或许有他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吧?儿子 情报不详对此无法判断!也许杀了翟让李密的得到更好的执行瓦岗军不再政出多门李密也消除了一个心腹大患然而他这样做却也让许多人为之齿冷和心寒毕竟一个忘恩负义的家伙是不会得到大多数人尊敬的原本李密起事的根本就是他的声名杀翟让这件事对他的声名伤害太大了这件事的得失如何?还未可知啊!” 崔浩缓缓踱着步子在崔无锋身前来回走动。 “翟让死后徐世绩等翟让的旧部虽然没有公开反抗李密不过他们和李密之间必定有所嫌疑现在徐世绩就独领一军固守黎阳徐世绩的军队战斗力极强李密在围攻东都的时候没有把徐世绩的部队调来其中很能说明一些问题!而那些依附李密的各路变民军头领心中恐怕也有着自家的打算毕竟对自家的恩人李密也可以想杀就杀他们这些人又算得了什么呢?之所以大家没有公开反抗李密只是在观望而已!原本那些家伙在预言诗的影响下也想跟随李密做一番大事日后好身居高位而现在呢?恐怕他们考虑的该是如何保存实力这是人之常情啊!毕竟一个头领若是不值得信任部下自然会滋生异心!” 崔浩在崔无锋身前站定斩钉截铁地说道。 “所以。现在地李密只是看上去风光而已!只要他吃一个大败仗就难免落入众叛亲离的下场再无翻身的余地而要想摆脱目前这个不利局面李密就必须用一个大胜仗来消除手下的疑忌所以他这才挥师攻打东都只要打下东都。事情的结果又不同了一个胜利者是不会被道德规范所拘束的但是东都不欠缺兵力城池又高大无比并不是那么容易攻下的。何况宇文化及正率领骁果军北上十几万大军每天的消耗不少为了夺得粮食他只能和占据着几个粮仓地瓦岗军决战对李密来说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啊!就算他击败宇文化及李唐也不好任由他攻打东都在三月的时候李唐的大军就出现在了东都西面。与瓦岗军也有过小规模的接触虽然。李唐后来退兵了他们在潼关以东的立足点却没有丢下。一些城池已经插上了李唐地大旗!” 这时崔无锋突然打断了崔浩的话。 “照我儿看来夏王问鼎的机会又有多少呢?” 崔浩低下头朝崔无锋行了个礼。 “父亲大人和各位长老的方略儿子我不敢置评只不过在儿子看来夏王成事的机率甚至必李密还要低!” “哦!” 崔无锋皱起眉头。摆摆手示意崔浩说下去。 “夏王虽然身为高颖公的子孙。然而这传言是真是假却为可知再加上北海高氏现在的声望也大不如前而高颖一脉与北海高氏一门也并无多大的牵扯所以夏王的身世并不为天下人认可!” 崔浩眉头紧锁声音变得低沉。 “当然这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只要夏王最终能问鼎没有人会在这件事情上讨个没趣儿子之所以认为夏王成事地机会不大主要是根据夏王的治政方略而言!”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一丝敬佩之色从崔浩眼中闪过。 “诚然夏王殿下是个了不起地人物不到两年的时间就打下了如此大地基业有一统河北之势兵锋所到之处所向披靡杨义臣宇文醒王琮杨善会魏刀儿宋金刚皆是其手下败将现在幽州罗艺也被其压缩在幽州城中不得动弹可以说夏王殿下绝对算得上是一代名将就是和韩擒虎贺若弼等前代名将相比也毫不逊色可惜治理天下并不像率军打仗两者共通之处不多!” 崔浩望着自己的父亲神色诚恳。 “父亲大人也知道夏王登基之后自称自家为灵宝神君转世为此他创立了灵宝神教子不语怪力弄神夏王殿下如此做与圣人的微言大义相违背啊!如果说这还算不了什么的话那么夏王殿下接下来的一系列的政令显然就是针对我们这些世家大族而来啊!比如命令各地官府重新丈量田地所有的世家土地也必须按照一定的比例上缴赋税安置一些流民建立流民聚居点与豪族争夺田地不允许世家再建立坞堡蓄养私兵这些政策都对我等不利啊!” 崔浩渐渐提高了声音。 “更让人不满地是他居然让那些并没有度过圣人学说的神官来协助官府处理政务这简直是儒教之耻没有士子地教化那些贱民又如何懂得礼义廉耻让他获得天下将是儒门的大难啊!像夏王这样了不起的人物难道并不明白这个道理吗?他简直是将我们这些诗书传世的世家拒之门外啊!” 说到这里崔浩压低了声音。 “这次夏王率领大军北上幽州若是失利恐怕这个才建立不久的夏国就离覆亡不远了!” “我儿为何这样认为呢?” 崔无锋淡淡地瞧了崔浩一眼他脸上的神情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没有什么变化。 “最近在各地都生了刺杀官员的事件并且宗族势力和流民聚居点的流民为了争夺水源以及土地生了不少争执所有的这些都在表明有大事要生了而我们崔家在这个时候究竟该何去何从值得深思啊!” “我儿认为我们崔家该怎么做呢?” 崔无锋的声音不大却如雷霆一般在崔浩耳边响起他的心情有些激动却也有着一些不安他希望父亲能够认可自家的想法却又害怕遭到他的斥责毕竟他的想法和家族当初制定的策略完全背道而驰。 他深吸了一口气双拳紧握用力向前踏了一步拉近了和崔无锋的距离。 第九十五章 世家的生存之道(完) 依孩儿看来我们崔家不应该将所有的赌注压在一个不然身死族灭之期不远耶!现在二叔他们父子已经投靠了夏王高畅是应该派一些族人与关中李氏接触了这样无论他们之间谁胜谁负也不至于将家族至于危险的境地啊!” 崔浩说这话之时非常靠近自己的父亲且压低了声音话音落下之后他忐忑不安地瞧了一眼低头沉思的崔无锋继续说道。 “李唐现在的处境犹如七国时的秦其坐拥关中富饶之地有潼关之险易守难攻他可以乘关东诸强互相攻伐之际修生养息待时机成熟时派一偏师入蜀然后顺流而下攻伐江南之地另一方面趁中原征战的各路豪强实力消耗得差不多的时候主力大军则出潼关取东都定江山!” 顿了顿崔浩继续说道。 “虽然选择李唐注定我们崔家在未来的朝堂将位于那些关中门阀之下毕竟他们与李氏的关系源远流长且有从龙之遇然而李唐夺得天下后若想安抚关东之地就不得不寻求我们关东世家的支持而那时我们崔家由于与李氏先有接触在朝堂上自然占得先机当为关东高门之那时再经营数十年不愁无法恢复天下第一高门的名望!” 说到这里崔浩的神情显得异常激动脸上泛起一丝晕红。 崔无锋抬起头冷冷地瞧了他一眼打断了他的话。 “浩儿你是不是和李唐的人接触了?” 在崔浩看来自家父亲的眼神就像一道冷冽的闪电让他心神恍惚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张了张嘴却没有出任何声音。.info[] “最近生的刺杀事件以及各地世家和流民聚居点生的冲突这其中你可有参与?” 一滴汗水从崔浩额前滑过掉落在地。 崔浩猛地跪了下来拜服在地。 “孩儿不敢欺瞒父亲李唐的确派人传来信息想和我们崔家接触希望我们崔家不要支持叛贼高畅只是孩儿并未参与最近生的那些事件没有家族的命令孩儿不敢擅自行动也不敢私自答应李唐的请求!” 崔浩抬起头望着崔无锋。 “现在李家派来那人尚在清河等待消息父亲若是不喜孩儿派人将其驱逐!” 崔无锋沉吟片刻慢慢说道。 “李家的请求是什么?” 崔浩心中一喜见崔无锋没有处置自家和李唐擅自接触的意思认为崔无锋也许赞同他的意见他提高了声音。 “李家的人也没有提出什么具体的条件只是希望我们崔家不要助纣为虐说是反贼高畅只是秋后的蚂蚱蹦跳不了多久最终只能落得个身异处要我们崔家认清情势。那人说高畅以流民为根基军中高官多为贱民出身朝堂上满是寒门子弟世家高门的子弟寥寥无几且其以神君自居建立邪教为政时多番压制佛门子弟铲除道家高人针对儒家高门有汉末时黄巾张角之势乃是天下的共敌!” 崔无锋抬起手让崔浩起来说话。 “谢父亲大人!” 崔浩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压低声音说道。 “最近生的那些事件与李家恐怕脱不了关系?当然孩儿并没有什么证据证明这点不过要说这些刺杀事件和纷争只是自行为暗中没有人支持孩儿断然不信!也许监察司的那些家伙也感觉到了不对吧?最近城中的局势显得很紧张巡逻的士卒明显比往常多了宵禁的时间也提前了一个时辰依孩儿看来夏王应该是有大麻烦了只是现在他正率领大军在幽州作战对领地内生的事情鞭长莫及要是夏王后院的这把火真的被那些居心莫测的家伙点了起来使得大军的后路断绝粮草供 夏王的处置若是稍有不当恐怕北伐的那数万大军啊!” 听到崔浩这样一说崔无锋的眼神微微闪动手掌在石桌上轻拍一下崔浩见状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无非是在担心北伐大军中的三千自家的私兵。 “前段时间夏王整军将崔正贤弟率领的三千精壮打散开来分散在了各营之中他这样做恐怕是不相信我们崔家吧?原本这次我们可以通知崔正贤弟叫他小心以保存自家实力为重只是现在这样做意义不大了那三千精壮多半是救不回来了其中的数十名崔家子弟恐怕也将凶多吉少!” 崔浩瞧了一眼崔无锋小心翼翼地说道。 “父亲大人你看我们是不是派人去通知军中的崔正贤弟让他瞧见形势不对时收拢崔氏族人趁机后退!” 崔无锋想了想摇了摇头。 在他看来这样做实在是太危险了若是消息泄露传到了高畅那里事情就不妙了北伐军中的那三千精壮数十崔氏族人他们的命运只能交给老天安排了! 为了家族的未来总需要某些人做出牺牲! 瞧见崔无锋摇头崔浩暗自松了一口气他才没有这么好心去提醒崔正最好崔正死在军中这样就没有人和他争夺下任家主的位置了在他提出刚才那个建议的时候心中不晓得有多紧张生怕崔无锋同意。 “那么?” 崔浩试探着说道。 “对李家的那个人要怎么处置呢?” “那人的身份隐秘吗?监察司的人不是易与之辈啊!” “父亲大人放心!” 崔浩斩钉截铁地说道。 “孩儿可以拿人头来保证监察司的人绝对不知道那人的真实身份那人是土生土长的清河人从来都没有离开过清河郡我想在那个人只是一个棋子罢了并非真正的李唐使者在他背后一定另有其人这样若是我们将他的消息泄露给夏王的人真正的使者能施金蝉脱壳之计逃脱追捕。” “这样的话. 崔无锋沉吟片刻说道。 “你不要亲自出面派一个心腹出面与那人接触但是不要答应对方的具体条件也不要生硬地拒绝对方的请求一个字拖!一直拖到幽州战役结束看情况如何再做决定至于那些人暗中策划的事情我们崔家就不要参与了也不需要向监察司密告坐山观虎斗是最佳策略我们需要做的是待事情结束后看情况如何再做选择!夏王也好李唐也好甚至李密也好我们都不须和他们成为仇敌!” “可是夏王的政略明显针对我们这些高门世家啊!” 崔浩的声音有些犹豫没待他说完崔无锋立马打断了他的话。 “夏王针对的是反对他的世家他所有的政略方针都是为了寻求一个强力的统治就像当初暴秦的始皇帝一样对于敢反抗的人他不会害怕高举屠刀所以在情况不明时我们绝对不能站到他的对立面去那并非我们崔家的生存之道!” 崔无锋神色慈祥地望着崔浩。 “浩儿你当知晓上善若水的道理那才是我们崔家的生存之道啊!要想成为一个世家大族的家主你必须像水一般时而至弱时而至强但是何时弱何时强你必须找对时机才行啊!” “是!孩儿多谢父亲大人教导!” 崔浩朝崔无锋行了一个大礼对崔无锋的话甚是信服姜还是老的辣那些南人的这句俗人之言不无道理啊! 第九十六章 李靖的心事 蓝的天上白云飘 白云下面马儿跑! 天空的确很蓝是初夏时期常见的好天气白云以一种慵懒的姿态三三两两地漂浮在蓝色的天幕上在某朵状似兔子的白云下是一处青翠的山峦山顶上生长着一片稀疏的松树林青草从松林出沿着山峦的起伏时高时低铺在大地上从高处望下就像一面巨大的绿色织锦。.info[] 十来匹颜色不一的马儿从山峦的矮松林钻了出来出现在山峦上李靖身下的坐骑是一匹杂色的小公马他抬起手身后的那十几名骑士与他一般勒住了马缰停下了奔驰战马打着响鼻在山岗上慢慢踱着步子马身上满是湿润的汗珠看来李靖和他的手下很是赶了一阵的急路。 这处山峦地处河间郡长芦境内在山峦下方乃是由刚刚驾崩不久被关中李唐称为炀帝的杨广遣派劳役挖掘的运河之一段永济渠。 高畅率领数万大军北征幽州由于罗艺采取了坚壁清野的战术使他无法以战养战大军所有的给养全赖后方供应。 最初由于欠缺战船高畅率领的大军乃是从陆路进走的是从河间郡往郡的驰道这一路的驰道已经数年之久没人养护了高畅的大军一路行来分外辛苦若是大军的后勤供应也经过驰道那么一路上需要的时日绝不会少粮食在路上的消耗自然增加了许多而且这样做将要征召大量的民夫这对后方的民生经济一定造成重大的伤害所以高畅和留守后方的徐胜治决定大军的后勤供给就不从陆路经过而是选择了水路利用船只装载通过永济渠向郡运送。 这样长芦就成为了一个重要的后勤基地从清河平原信都等地征集来的粮食由船只装载通过永济渠源源不断地运来长芦再从长芦向北行去转送到蓟县城下的高畅军大营。 李靖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是长芦驻军的统领。 当初李靖和黄晟率领五千人马雪夜疾行深泽一举扫荡了魏刀儿集团将魏刀儿斩后他由中郎将升为了鹰扬将军。 那时博陵郡的大部分城池和天下的大多数郡县一样仍然打着隋王朝的旗帜。 由于驰道荒废流贼四起这些地方与中央的联系已然中断朝廷的政令也无法听从城池的军政大权大多由官吏和当地的豪族共同管理他们募集乡兵征收赋税用来保境安民这个保境安民的意思很简单无论是贼军还是官兵都会被他们拒之门外若是遇到强大的势力过境则派出使者和那些人相商用一部分粮食和物资劳军将其礼送出境若是遇见小股流贼那将拿起刀枪将其追杀出去。 其实这些地方政府的所作所为和高畅瓦岗军李唐等反贼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他们没有擅自称王而已! 但是由于他们名义上仍然打着隋王朝的旗帜按照当初高畅和李靖的协定李靖不会领军和官兵交战所以占领深泽之后李靖就主动放弃了军权将领军统领一职让给了葛舟行神官一职仍然由黄晟担任他则率领亲卫离开深泽回到河间听从高畅的分派。 本来这次率领大军征伐幽州高畅想把他也带去但是他拒绝了高畅的命令在李靖看来幽州罗艺虽然拥兵自重却没有像刘武周之类的家伙自称天子公开叛隋所以他不想和其交战。 高畅并没有强行命令他跟随既然李靖不愿和幽州军交战他就把李靖放到了长芦这里让他率领五百人镇守长芦负责看守这个后勤基地。 对于这个命令李靖倒没有什么抵触情绪他默默地接受了来到长芦。 这便是他之所以出现在这处山峦的缘由。 李靖跳下战马牵着马儿走到一块状似磨盘的大石旁那块大石上长满了青苔大石的下面是一片低缓的山坡微风拂来草丛微微起伏。 在山坡的下面是一片乱石嶙峋的河滩河滩下永济渠澄明的河水像一条玉带一般缓缓朝远方流去消失在一处山坡之后。 李靖下达了原地休息的命令在他身后那些骑兵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席地而坐他们拿出干粮和水袋一边进食一边小声地交谈着什么战马则缓缓散了开去一边踱着步子一边低着头寻找着美味的青草。 李靖没有进食的打算他站在大青石旁眯着眼睛眺望着坡下的河水正午的阳光当头照下河面漾着嶙峋的波光。 这一段的河岸都是低矮的山峦和丘陵一片翠绿映入眼帘让人心旷神怡。 然而这美景却不能使李靖的心情好上一点。 自从前几日得到杨广在江都被佞臣宇文化及所杀的消息后李靖的心情就没有好过乱七八糟的就像杂草丛生的荒野一样。 然而他的心情虽然难受却又没有达到痛不欲生的地步而他原以为自己会如此! 一些失落!一点悲哀一丝茫然! 这就是他此时的心情! 看来自己并不是自己当初所想的那样忠贞啊!皇上驾崩了眼看大隋就要灭亡了真正的忠臣此刻应该以身殉国才是啊!然而自己做不到!是的!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一个武将用自己的宝剑勒自己的脖子那是最耻辱的死法啊! 李靖微微裂开嘴角苦笑一声他望着奔流的河水却像在望着一个未知的远方。 此时他想起了当初和高畅之间的约定。 一年的时间很快就要过去了这一年过去自己也将恢复自由之身然而到那个时候大隋也应该覆灭了吧? 李渊那个老贼肯定会逼迫关中的杨让位至于仍然打着大隋旗号的东都就算不被瓦岗军攻下恐怕也支持不了多久吧? 那时自己该何去何从呢? 就这样匿于乡野做一个山野村夫躬耕于荒野这样以来一身的本领也就荒废了堂堂的将门世家却沦落到那样的下场!如此对得起李家的列祖列宗吗? 自己已经四十好几了!正是武将的黄金年龄自己甘心胸中的一腔热血就此变冷吗? 不! 李靖心中出了一声咆哮他知道自己心中并不甘心! 在长芦的这段日子没有硝烟没有征战简直把他憋坏了他总觉得自己身上了少了一些什么?他渴望着骑上战马率领大军征战沙场! 这还是在军营之中只是身处后方而已他就已经觉得日子难熬了要是他真的解甲归田那日子还过得下去吗? 闻不到马粪的味道铁锈的气息浓烈的血腥;听不到嘹亮的军号声沉闷的鼓声苍凉的牛角声壮烈的喊杀声;看不到万马的奔腾如林的旌旗惨烈的搏杀. 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望着奔腾的河水李靖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一年期满到时自己该何去何从? 其实他心中已经有了决定只是现在的他不愿承认而已! 是的!最好的去路就是留下来继续留在高畅军中帮助高畅成为天下之主一方面满足自己征战沙场的意愿一方面建功立业不辱祖上的声名。 毕竟现在有资格夺取天下的不过区区几人关中李唐夏国高畅瓦岗李密! 李密一忘恩负义的小人脑生反骨不屑投之;李渊与自己有隙当初自己从太原逃出准备向朝廷密告他谋反两者之间的关系已经势如水火若是投到他帐下多半会被他借故杀掉! 所以现在的他唯一能投靠的对象只有高畅一人了! 既然大隋的灭亡已成必然自己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李靖再次苦笑一声决定不再对此多想到时候自己究竟该怎么做?到时再说吧?自己先做好现在的事情再说。 长芦的驻军虽然有五百人其中大多数为新兵从来没有上过战场只是作为民兵做过简单的军事训练真正经历过沙场鏖战的只有一百来人其中有五十名骑兵这只军队并不负责押送粮草他们只需要守住长芦这个后勤中转点所以这样的兵力配置已经足够了! 虽然这样的一个任务对李靖来说完全是大材小用然而他却对此毫不懈怠不但每天按照训练条例操练士兵而且派出斥候沿着长芦周边侦察防止敌军靠近像今日这样自己亲率骑兵出来巡逻这样的情况也是常有的事情。 小心无大错! 为人如此!统军作战更要如此! 事实证明李靖这样做并不多余过了一阵当他们离开这处山峦后就遇见了李靖派出的前哨当时那前哨正向他打马狂奔而来在他身后乃是一处谷道在那里漾起了大量的烟尘尘嚣直上! 第九十七章 西进的变民军 身杏黄道装的于弄仁高坐在战马上眼望着前方的那带着一溜尘烟消失在山脚他心有不甘地放下了高举着的马鞭终究是没有下达追击的命令若是他知晓前方那十余骑中有长芦守将李靖的身影日后恐怕会后悔今日的举动。 “真人为何不让儿郎追击?” 在于弄仁身侧满脸虬髯的公顺神情不满地问道。 于弄仁回身望了公顺一眼笑容像花儿一样在他脸上绽放开来他小声地回答道。 “大帅对方马快见了我军军容胆战心惊早早就逃了开去追之无益!反正我军已然靠近长芦就算让贼军得到消息又有何妨?贼军只有区区五百人大半老弱病残我方五千浩荡之师以十当一长芦弹丸小城指日可下!” 这次率军奇袭长芦截断高畅北征大军赖以生存的水上运输通道乃是于弄仁从王薄那里讨来的号令这原本和他当初领得的任务无关。 于弄仁本来的任务很简单他作为宇文世家的使者和王薄取得联系用大量的金银珠宝以及某些空头支票哄得王薄出兵攻击高畅他根本无须亲自上战场只需要履行监军职责看王薄有否出工不出力的举动。 这个任务他非常顺利地就完成了原本他以为自己要费一番唇舌才能哄得王薄出兵。对付高畅这个庞然大物然而事情地进展比他的想象要简单了许多可以说王薄和他是一拍即合两人稍一接触王薄就全盘接受了宇文家的条件一点也没有讨价还价。就决定了出兵。 之所以如此顺利有两个原因。 第一:盘踞在渤海北海齐郡邹平等郡的王薄杜彦冰。王润孙宝雅公顺等变民军的生存空间已然越来越窄东面是大海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为了生存他们只能铤而走险向西展去摸高畅的虎须。 变民军只懂得破坏不晓得建设。他们席卷之处就像蝗灾一样。寸草不生田里的庄稼被抢光。房子则被烧光那些失去了家园地人若想活下去只有拿起武器跟随这些劫掠自己的人去劫掠别的无辜百姓过着活一天算一天的日子从一个谨小慎微的怯懦之辈变成什么事情都敢做的野兽。 当王薄等变民军在各郡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地时候高畅占据的平原。清河信都。河间等地却在大量收拢流民给他们分派土地种子房屋耕牛虽然赋税沉重勉强却也能活下去那种生活与在王薄等变民军的地盘内求生的日子一比无疑是天堂。 北海渤海邹平齐郡等地百姓知晓了这个消息就像溺水之人瞧见一块船板一样仿佛瞧见了生的希望于是大量的百姓离开了自己的家园拖儿带女爬山涉水朝西进在这些流民中四处传播着一个消息说是西面有天上的神君降世他是特地前来拯救世人让世人免于战乱之苦。 最初王薄等人对领地内百姓的流失并不以为然后来才现事情不对劲那时却已经晚了他们领地内的百姓除了少部分躲在官兵控制地大城内已然逃匿一空。 没人耕种田地庄稼就没有收成他们就没有东西可抢军中若是没粮好不容易聚起来的部队一朝即可消散像王薄这样地头领自然不愿如此! 要想继续掌握军队利用军队为自己谋富贵该怎么办? 只能去抢! 北海渤海等郡民户已然逃亡一空成为了贫瘠之地抢无可抢而西面的平原等高畅地领地却极其富庶不仅粮食充足且有大量的商贾云集正是一块大肥肉。 不过高畅这人威名显赫只要他在领地内一天王薄等人就不敢动手毕竟像魏刀儿宋金刚窦建德等雄才大略之徒皆不是他的对手杨义臣杨善会王琮等能征善战的隋官都曾是他的手下败将如今高畅麾下兵多将广粮食充足王薄等人若非实在是走投无路是不敢向西一步的。 幸好高畅率领大军北征幽州离开了河间郡在王薄看来高畅率领大军北征之后平原清河河间信都等地就成为了一块没有防护的肥肉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好机会。 当然尽管如此他仍然不敢贸然动手而这时于弄仁代表宇文世家前来与王薄联盟送上了众多金银财宝以及他急需的武器装备并且宇文家向他承诺在王薄进攻之前会为他制造机会使得高畅领地内人心惶惶让他们无暇东顾再加上他们保证幽州罗艺一定能拖住高畅大军地步伐就算高畅知晓后方出事也抽不出兵力南下这样有了宇文家的承诺王薄也就有了行险一搏地打算。 王薄并不是完全相信宇文家的承诺他之所以如此干脆就答应出兵还有另一个原因对他来说那个才是他出兵的真实缘由。 最初魏公李密曾经投奔他的帐下李密身世尊贵世袭蒲山郡公再加上名声响彻天下王薄自然不敢怠慢他原想依仗李密的声名扩充自己的军队然后借助李密的能力进一步席卷天下退一步也割据一方。 然而通过和李密一段时间的接触王薄现自己并没有能力掌控李密这样的人物在王薄军中不长的一段时间里李密通过他的人格魅力以及无双的辩才很快就交了许多朋友让那些草莽之辈对他言听计从这使 暗生忌惮。 于是王薄表面上仍然对李密尊崇有加暗地里却将他闲置使其无法掌握军权无法做实事同时也故意不采纳他的建议最终使得李密黯然离去。 不过彼此虽然都对对方的想法心知肚明却也没有正式扯破面皮当李密在瓦岗风生水起的时候两人之间的联系却也时常联系。 如今李密名震天下东都似乎旦夕可下王薄更是不敢断了和李密的联系王薄虽然没有奉李密为主像仍然在北海渤海等地厮混的大部分变民军却已经自认是瓦岗军的一部了。 这一次王薄能够作为盟主将各地的变民军纠集起来向西进攻高畅李密在暗中出了很大的力有许多变民军并不是相应王薄的号令而来他们其实是得到了李密的命令。 李密这时虽然还未攻下东都却已经把目光放到了黄河北岸他自然不会让高畅轻易统一河北不然就算他打下了东都也很难一统天下那时他将要面对的是关中李唐和河北高畅的夹击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在高畅北征幽州时他暗中派人联络王薄赠送了大量的粮草让他号令北海群雄向西进犯夏国正是有李密的存在王薄才很快聚集了数万大军这其中不乏有许多已经暗中投靠了李密地变民军。只是没有在明面上打起瓦岗的旗号而已! 不管是李密也好宇文化及也好他们都不知道对方的打算王薄自然也不会透露其中的干系现在宇文化及正气势汹汹地率领十万精锐隋兵北上李密也正日夜围攻东都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啊!王薄当然要脚踏两只船从中捞取好处。 有了这样的好处王薄也就放下了对高畅的畏惧之心纠集了数万北海之众向夏国起了攻击。 王薄将全军分成了三路。 第一路他亲率本部人马从乐陵出。沿着马颊河进攻平原郡平原郡乃是最早被高畅占领的地方经营得也是最好高畅北征大军的粮食有许多都是由平原郡筹集然后通过永济渠运往北方。 若是被王薄攻下了平原郡那么高畅北征大军就会断粮在这种情况下若是被幽州军猛攻北征大军又能回来多少人呢? 这是王薄地战略目的之一他最终的战略目的还是要占领平原这个富庶之地。进而攻下清河郡坐拥两郡之地。日后就算投靠某个强大的势力。本钱雄厚地盘广大得到的东西也会更多啊! 所以他这才决定率领本部人马攻打平原郡而将其他地进攻路线交给了那些旁系将领。 第二路人马由饶安出经南皮越过永济渠进攻弓高。然后伺机进犯乐寿这一路人马其实以佯攻为主。主要是想要吸引高畅军的主力使其将注意力放在这一线上毕竟乐寿是夏王王府所在。 这两路人马是明攻于弄仁和公顺率领的五千人马则是暗袭了他们偃旗息鼓急行军一百多里目的地就是长芦那是永济渠上高畅军一个重要的后勤中转基地要是攻下了长芦就算王薄无法攻下平原郡高畅的北征大军也会断粮只要高畅的北征大军无法南返王薄就没有什么顾忌了。 本来这路人马的统帅是公顺然而因为于弄仁对高畅恨之入骨所以自告奋勇要率领这一路人马于弄仁是宇文世家的人王薄也不好说什么就从其所愿让他担任这路人马的主将率领一千人和公顺地四千人马联合共同攻打长芦。 >:高句丽后来天下大乱流民众多他地势力也很快扩充开来然而他之所以没有被大的变民军势力吞并也没有被官兵剿灭反倒占据北海一地地真正原因乃是因为他得到了一个人刘兰成。 最初公顺率领三万大军攻打北海郡城攻下外城后正全力攻打内城城中已然粮尽公顺以为旦夕可下因而放松了警惕这时明经刘兰成率数百健儿突然袭击公顺大营公顺不备大败唯有弃营而走北海郡城因而得到保全郡守以当地世家将城中大军分为六部刘兰成独领一军。 北海郡有一个叫宋择义的书佐乃是当地世家出身一向和刘兰成不和且嫉妒其功绩于是离间诸军统领说刘兰成得众人军心所有的士卒都听其号令如此长期下去恐诸位头颅不保众人大恐深以为然。 宋择义请诸将杀了刘兰成诸将不忍只是夺刘兰成军权将军权给了宋择义刘兰成知宋择义掌握了军权后一定会对自己不利于是连夜逃出城池投奔了公顺。 .>. 当时旧部很有些人对刘兰成不服于是刘兰成对公顺请战愿率一百五十人去攻打北海郡城众将皆笑其大言不惭。 刘兰成遂立下军令状公顺无奈许之。 刘兰成带着一百五十名健儿出走到离郡城四十里之地他留下十人让他们去割草并把割下的草分成一百多堆接到命令马上点燃;走到离郡城二十里地了他又把二十人留下让他们每人手执一面大旗一接命令火竖起;到离郡城只剩五六里了他又留下了三十人让他们悄悄埋伏在险要之地准备袭击敌人然后他亲自率领 士借着夜色掩护潜伏在距城仅一里左右的小树林十人分别隐蔽在有利地形上。听到鼓声这八十人便马上跃出逮敌人、抢牲畜后火撤离。 到了第二天早晨城里士兵远望没有敌人踩起的烟尘于是快快活活地出城打柴放牧。 接近中午太阳光越来越毒刘兰成率领十个人突然直扑城门城上卫兵大惊失色立即击鼓传报。刘兰成布置下的那八十名游动士兵耳听鼓声迅四出活动大抢牲畜活捉正在打柴、放牧的一些敌兵后立即离开。 城下的刘兰成估计自己的人已经得手突然放慢了脚步领着那十名士兵大摇大摆离开城门从容不迫地返回。城里冲出了大批将士可看到刘兰成逛街一样安稳生伯有埋伏哪还敢轻举妄动。他们远远地跟在后面尾随观察动静。一会儿他们看到前面战旗飘扬更远的地方冒起大团大块的浓烟。这批官军个个胆战心惊不好烟尘飞扬前方准有大批伏兵!马上掉头返回。 刘兰成不费吹灰之力就俘获了那些敌兵和牲畜并用疑兵之计使得城中守军不敢追击如此手段一出于是公顺旧部纷纷拜服皆听其号令行事。 二十天后刘兰成率领二十余人再次来到北海郡城城下城中的守军知道前日自己中了他地疑兵之计。纷纷不忿见刘兰成再次带这么一点士卒前来愤怒不已纷纷出城来逐之刘兰成率众溃逃郡兵追至离城十来里时正好遇见公顺埋伏的大军于是。大部不战而降公顺率领大军将郡城围了个水泄不通刘兰成向城中出檄文让守军投降这时城中守军已然损失大部。于是开门投降。 刘兰成入城之后约束手下兵卒对郡城秋毫未犯很快就得到了当地世家和豪族的支持平稳地接收了北海郡城。 对于宋择义刘兰成看在他的家族份上并未杀他只是逐其出北海而已! 后盘踞海陵的贼帅臧君相知道公顺占据北海。率领本部五万大军来攻。 他认为。君相从海陵攻来此时离郡城尚远必定没有防备要想以弱胜强不如这个时候率领精兵远道而去乘其不备之际袭之。 .[前往迎敌。 与臧君相大军将要接触之际。刘兰成率敢死士二十人前行距君相营十余里见其民壮正在担负辎重入营刘兰成马上率领部下混入其中负担蔬米、烧器诈为民壮暗中打探及主将姓名。 到了夜间刘兰成混入臧君相大营知其虚实得其更号乃于空地燃火营食至三鼓忽然袭击中军大帐焚烧营帐臧军全营皆惊这时公顺率大军赶到急攻之臧君相仅以身免俘斩数千收其资粮甲仗以还这一仗公顺打出了自家的声名。 这次王薄号令山东群雄西进攻打夏国高畅在刘兰成的建议下公顺最初并不愿意后来李密地密使至让其听从王薄号令行事公顺本有投靠瓦岗李密之意于是改变了初衷率四千精锐离开北海越过黄河与于弄仁的一千人在清池会合前往攻打长芦。 于弄仁和公顺互相看不顺眼于弄仁是名义上的主帅然而他只有一千人公顺虽然是副将却有四千人听其号令将帅不和乃是军中大忌。 幸好有刘兰成在中间斡旋这一路行来方才没有出什么大事情。 刘兰成其实并不赞成公顺率领本部人马离开北海西进攻打夏国只是公顺暗中已经投靠了李密刘兰成也认为李密也许会成大事就算其杀了翟让又如何只要他攻下东都到时那些小势力恐怕都会投在他的旗下像公顺这样的势力自保有余进取不足也只有依靠强大的势力方能生存。 如果依照刘兰成地意思最好是投靠夏国高畅只是他并非军中统领也不好逆了公顺的意思毕竟公顺和李密有交情他和同样得位不正的高畅却没有交情何况若是投靠夏国就必须把军权交出投靠瓦岗军则不然只需换上瓦岗的旗帜而已作为一军统领的公顺选择何方自然不言而喻了! 虽然不愿意西进但是既然已经踏上了这条路刘兰成所能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尽其所能在达到战略目的的时候保存本方的实力不能轻易将这四千精锐损失在这场和本方利益不大的战场上。 所以公顺和于弄仁会合之后刘兰成提出了自己地计策那就是不去攻打长芦而是化整为零用小股军队分批去袭击永济渠上的运粮船如此也能达到袭扰敌军地目的然而一心想报仇地于弄仁否决了他的意见一心想建功立业的公顺也没有站在他这一边。 这才有了全军朝长芦急行想要奇袭长芦的这一幕可惜敌军的守将也不是白痴他派出了大量的斥候在外使得于弄仁的奇袭之计落了空。 眼看于弄仁和公顺为了是否追击对方斥候又要生争吵刘兰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有一个不好的感觉总觉得这次攻伐前途渺茫。 第九十八章 大势和战局 业十四年(公元618)五月上。 随着李建成李世民两兄弟东征大军的西返杨广在江都被叛乱的骁果军所杀的消息传到了长安在长安皇宫的大殿上李渊当着新皇杨和数十大臣的面大哭不已险些昏厥在地身边大臣多方劝阻他这才收住悲声。 李渊长叹道。 “先皇曾经是我的主上君臣之谊犹在如今他被叛贼所杀惜路途遥远吾不能救之又怎能不哀伤呢?” 众臣皆感叹不已认为唐王实在是重情惜义之人.至于这些家伙心中是怎么想的那就只有天知道了不过李渊也不需要知道他们心中真实的想法他只要他们表露出这样的态度即可人啊!有时不过是像优伶一般活着而已! 从五月六日开始长安军民皆为杨广披麻戴孝个人扮演各人的角色粉墨登场。 七日过后大殿重新开始议事当天群臣纷纷向杨上书说是唐王李渊仁义过人有三皇之德所以他们希望杨扬远古时舜的风范将皇位禅让给唐王让天下重归正道消除战乱百姓不再流离失所。 早几日通过一些近臣的劝诫杨已经知道今日将要生什么事情于是欣然应许他下达皇帝诏令以古之礼节将皇位禅让给李渊。 李渊面色惊讶固辞不许如此三次方勉为其难接下诏书随后杨离开龙椅退出大殿返回代王官邸居住。 五月下唐王李渊即皇帝位于太极殿下诏大赦天下改隋义宁二年为唐武德元年。无论官人、百姓一概赐爵一级。过去一年义师所到之处免征税收三年。停用“郡”的称号改称为“州”“太守”改成称“剌史”。按五运推演本朝天运为土德因此以黄色为最尊贵。 随后大唐皇帝李渊任命李世民为尚书令裴寂为尚书右仆射刘文静为纳言萧蠫、窦威同为内史令屈突通为兵部尚书。 数日后又立李建成为唐太子封李世民为秦王李元吉为齐王另封十几位宗亲为王。其余文武百官各有封赏。 同时在远离长安千里的东都洛阳又是另一番光景。 在李渊称帝建国号为唐后不久东都留守官员奉越王杨即皇帝位大赦天下改本年为皇泰元年。追谥先帝杨广为“明皇帝”庙号世祖以段达为纳言、陈国公王世充为纳言、郑国公元文都为内史令、鲁国公皇甫无逸为兵部尚书、杞国公又以卢楚为内史令郭文懿为内史侍郎赵长文为黄门侍郎共掌朝政时人号“七贵”。 不过杨这皇帝当得未免有些窝囊人家李渊好歹占有关中河东之地手下兵多将广人人听令行事他这个皇帝呢?却掌握不了实际的政务和军权就算是洛阳区区一城皇命也无法传出外城。 在他下面群臣大概分成两派一派以段达元文都卢楚为代表他们基本代表了原东都的豪强势力而另一批人的代表则是以王世充为他们基本上都是外来人根基在军队之中。 杨登基之后两派为了争夺军政大权暗中斗得不可开交连东都正被瓦岗李密的大军围攻的情况都漠然视之。 幸好这个时候李密暂时没有精力强攻东都。 最初李密准备乘东都缺粮采用围困的战术逼迫东都的隋王朝投降然而东都虽然缺粮城中军民却誓死战斗绝不开门投降无奈李密只好下令强行攻打东都想通过血腥的进攻给城中军民造成恐慌逼迫他们出城投降。 然而这个时候关中李唐的大军却出现在了东都城下他们自称是前来解东都之围希望城中军民能方他们入城协同守城。 杨手下的那批人自然知道李唐的诡计断然拒绝唐军进城并出兵攻之。 洛阳守军和唐军交战可以说是一触即溃逼不得已他们只能紧闭城门采取固守的姿态东抗李密西拒唐军。 由于唐军的出现李密心有忌惮不得不取消了强攻东都的命令怕被唐军减便宜而李唐大军远道来此天时地利人和皆不在也不敢强行进入东都就算东都内有官员欲做内应将唐军放入城中李世民和李建成商量了一番也放弃了这个机会。 这次出兵李唐的主要目的是占据潼关以东为下次东进打好根基东都并没有在他们的战略计划之中他们暂时还不想和强大的瓦岗军正面交锋毕竟在太原以北有刘武周和突厥人在虎视眈眈而陇举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李唐占据关 还想需要一定的时间来消化。 在围城的时候唐军曾经和瓦岗军有过接触虽然只是小股部队的交锋却也知道对方并不是什么易与之辈。 再加上唐军中大部分士卒都是关中人士卒的家中大多有田待耕再加上后方动员了十余万民壮粮食的转运对春耕影响极大为了不误农时大军不能久战在外。 于是达到最初作战的目的之后唐军选择了退兵。 李建成和李世民在东征所占地盘新设置了新安、宜阳两个郡令行军总管史万宝、盛彦师率兵镇宜阳吕绍宗、任瑰率兵镇新安。其余大军继续西归。 唐军围攻东都的时候朝议郎段世弘等秘密和李建成、李世民的军队联系想来个里应外合唐军退走后他们又和李密联络想在五月七号夜晚开门投降谁知他们行事不密消息走漏杨命令王世充将段世弘等全部抓捕斩杀。 李密知道内应被杀之后甚为遗憾。 东都对李密来说至关重要要是他能攻下东都那么他杀死翟让这件事情就会变得无足轻重他本已被伤害的名声也就会得到恢复瓦岗众将也就不再对他离心离德到时只要大伙众志成城又何愁大事不成呢? 在李密看来翟让的确非死不可毕竟瓦岗军中只能有一个声音不过他还是小看了翟让对瓦岗军的影响就算翟让是个粗鄙之徒他也是瓦岗军的创始人啊!又是李密的恩人所以不管是谁杀翟让都可以就是他李密不行! 就像这次李密在围攻东都的同时暗中让王薄率众去攻打没有了高畅和数万精兵的夏国领地因为对王薄等部的战斗力不放心李密派人向镇守黎阳的徐世绩下令让他率领军队去沿武阳郡北上攻打清河而将黎阳仓交给元宝藏郝孝德部镇守。 然而徐世绩以军士疲惫不堪需要整肃难以长途奔袭为由拒绝了他的号令并且他说由江都北上的宇文化及大军由于缺粮必定会进犯黎阳故而这时万不能从黎阳仓抽调兵力毕竟粮食为军之胆。 对于徐世绩不听从自己的命令李密的确心有不满只不过徐世绩算是瓦岗军中难得的智将他关于宇文化及大军的动向预测也绝非空穴来风为此李密将一部分注意力放在了北上的宇文化及那里为此他不敢全力进攻东都像东都洛阳这样大的城池城墙高大护城河宽广李密的瓦岗军缺乏精良的攻城器械瓦岗军又以仁义出名在春耕之际又不能广征民夫助战若是依仗本部兵力强攻东都到时恐怕东都未下军士已损伤良多在后有宇文化及大军的情况下李密自然不会强行攻打东都。 他派出一只精兵在在巩洛一带据险挡住宇文化及的去路自己则继续率军围困东都想要等东都粮尽之时方才进攻。 而这个时候率军西返的宇文化及军中也不安宁。 自从宇文化及以回乡为借口叛乱夺得军中大权之后他就暗中提防司马德毕竟乱世之中军权尤为重要而司马德曾经是骁果军统领也很有一些心腹将领跟随且整个叛乱是司马德在前方指挥他一直躲在幕后要不是他家世高贵司马德也不会将大权拱手让给他。 于是宇文化及在论功行赏时将司马德升为礼部尚书表面上升了他的官实际上夺取了他的军权。 这种情况下司马德觉得自己成为了一个弃子自然心有不忿于是他和心腹密谋准备动新的叛乱取宇文化及而代之现在的他才明白了一个道理乱世之中什么都不可靠只有枪杆子最可靠! 这时大军到了彭城水路不通大家只好上岸行军士兵负重前行劳累不堪怨言四起对掌权的宇文家多有不满司马德见状认为自己的机会来了。 事先他派人前去和盗贼孟海公接头想引对方为外援。只等孟海公的军队一到他就立即动手解决宇文化及。 从这个计划就可以看出司马德并非能搞阴谋之人当初江都政变虽然是由他指挥要不是宇文化及在后面给他出主意恐怕也会搞得一团糟。 在这种情况下何须去联络外援他只要行事隐秘一些乘宇文化及不备带上自己的心腹奇袭即可何必弄得这么复杂表面上稳妥实际呢?由于经手的人多事情极其容易泄露。 臣不密失其身啊! 果然司马德密谋叛乱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宇文化及耳中他派三弟宇文士及假装游猎路过司马德的军中 德还不知道事情业已败露便出营迎接结果被抓用绳索扼死同党十几人随后都遭到处决。 孟海公来后见到的却是意想不到的情景这支军队的强悍令他十分害怕他眨眼间换了另一副面孔拿出了很多牛酒犒劳叛军叛军当仁不让地享用了。 宇文化及杀了司马德之后彻底掌握了军中大权瞧见浩浩荡荡行进的十余万大军感觉自己就像在云中飘浮一般在他看来他的前面将是金光大道一片坦途。 他的幕僚们已经制定了两个作战计划一是西归破瓦岗取粮仓占东都;若是此路不通他就会率领大军北上乘高畅败亡之际占据河北以河北的钱粮和战马养军再徐图天下! 计划是美好的只是真能如他所愿吗? 五月上王薄率众五万从渤海郡进入平原郡十三日大军攻下平昌。 然而从那以后他就再无建树。 平原是高畅起家的根本也是最早进行流民聚居点建设的地方收拢的流民最多这里的人对高畅最为崇拜高畅的灵宝神教在平原的信徒最多军中的老兵也多出自平原郡所以高畅将自己的心腹高怀义留在了平原让他负责平原的军政大权。 前些日子在夏国领地内生了多起刺客行刺官员当地宗族和流民聚居点的民壮为了争夺水源土地生争执的事件而在平原郡这样的事情极少生。 平原的世家宗族都知晓高畅的手段他们也是最早跟随高畅的势力被高畅强行绑在了自己的船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他们就算反对高畅的政策也不敢与高畅作对反倒要尽力维护高畅的政令。 之所以如此也和他们的家族利益有关。 高畅的那些新鲜明有许多是交由这些世家负责让他们修建作坊进行生产他们可以从中谋取巨大的利益然而由于战乱不休道路不靖商业无法流通作坊生产出的产品不容易卖出去为了使得自家生产的商品流通他们必须支持高畅扩充领地进而一统天下唯有如此他们才能获取更大的利益故而在其他方面他们会做出一定的让步不会和高畅对着干。 遍布平原郡有许多坞堡当地的世家宗族都生活在坞堡之中而当地的流民聚居点由于修建最早也有许多防护工事最主要的是高怀义在边境修建有许多烽火台一旦边境出事就会点燃烽火由那些坞堡的烽火台一程一程的传送很快就会传到郡城。 所以当王薄率军攻下平昌之后就无法再进一步在他前方高怀义已经率领大军挡住了他的去路让其无法更近一步。 说是大军其实只有一万余人其中正规军只有两千余人其余的都是乡兵以及那些宗族世家供奉出来的民壮抵抗流贼那些宗族世家不会有暗藏实力的打算毕竟他们知道一旦被流贼入境事情就会大不妙纵然可以躲在坞堡之内保住性命然而地里的粮食呢?眼看不多久就可以收夏粮了难道拱手送贼? 王薄的大军进展不顺孙宣雅率领的数万贼众也遇见了大麻烦他们不要说攻下乐寿就连弓高城也不曾见到在永济渠东岸他们就遇见了高畅军的阻击不得寸进。 在这三路大军中唯有于弄仁和公顺那一路进展顺利。 长芦城在运河西岸然而在东岸有一个卫所李靖的五百士卒就在东岸的卫所中现在已经被公顺和于弄仁的五千大军团团围住了。 不过由于李靖防守得法纵然刘兰成诡计多端一时之间也无法攻下卫所要不是李靖那五百士卒中只有一百善战的老兵于弄仁和公顺部还不见得能将他围困在卫所之中。 在运河西岸的长芦城中是高畅北征大军的后勤中转站那里有大量的粮食辎重只有一千多民壮对公顺等人来说是一块诱人的肥肉可惜他们必须彻底击溃东岸卫所的李靖军方才能渡过河去。 围攻卫所已经数天之久了他们却没有取得丝毫的进展。 嗯!准确地说他们还是有一定进展的毕竟从清河平原等地沿永济渠往北的后勤通道被他们截断了现在高畅北征大军的粮草全靠陆路的河间郡供应目前的情况对正在幽州城下鏖战的高畅军大为不妙啊! 第九十九章 幽州来使温彦博 月十七日申时末。 幽州城南十里高畅北征军中军大帐。 金黄的夕照从大帐左侧开着的小窗照射过来落在那人的身上那人身着一身青色的儒衫头戴褐色高冠长髯三缕面白如玉一条黑巾蒙在那人眼上令其无法视物在他身后有一身着甲冑头戴铁盔的卫士同样有一黑巾蒙在他眼上。 两个持刀披甲的护卫站立在那两人身侧一左一右看护着两人。 高畅高坐堂上身下是一张雕花木椅有扶手靠背椅面上铺着一张五彩斑斓的老虎皮此椅出自高畅的创意由百工坊的木匠作坊制作而成颇得那些高门大户喜爱据说就连长安太极殿上的龙椅也是如此样式不再是往日的软榻模样。 冷冷地注视着那个昂然而立的儒生半晌高畅说话了。 “将黑巾取下吧!” 两个亲卫得令上前一步将那两人的蒙眼黑巾取了下来让两人重见光明。 那儒生眨了眨眼睛适应了帐内的光线目光落在高畅身上全无一点谦恭看上去甚为无礼他微微摇了摇头朗声笑道。 “夏王如此不是待客之道啊!” 高畅冷冷一笑没有就此做什么辩驳之所以蒙上这两人的双眼无非是不想这两个幽州来的使者瞧见本方的虚实这样做无可厚非无非解释。 “尔乃何人?” 高畅的声音极其清冷在那人听来就像从极远的北地传来一般夹杂着大量的寒气扑面而来令他的脸颊不由为之一僵。.info[] 那人经常陪在罗艺身边对沙场上的杀气也并不陌生一般的肃杀之气并不能使他心神有半点撼动然而面对容貌颇为英俊的高畅一丝惊栗却从心间不请自来原本保持的指点江山的狂生做派顿时无从施展。 面对那道冷冽的目光他忍不住低下了头。 “在下并州温彦博幽州行军司马特奉主公之命前来!” 说到这里温彦博方醒觉自己的姿态有些示弱忙抬起头平视高畅提高了声音。 “夏王率领大军来此无故犯我幽州之境令我子民流离失所生灵涂炭此乃大不义之举!还请夏王悬崖勒马罢兵回冀两下重归于好. 就在温彦博慷慨陈词之际高畅很没有礼貌地打断了他的话。 “如果罗艺叫你带来的都是这些陈词滥调温司马就无须多言了!但请回去无谓浪费时间!” 高畅如此无礼温彦博只觉气血上涌一张脸通红一片藏在一双大袖中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许久他方才控制住不致行为失当。 温彦博字大临生于北周建德二年(573)现年四十五岁。 他出生于书香之家。父亲温君悠曾任北齐文林馆学士、隋泗州司马他的哥哥温大雅弟弟温大有和他一般都是天资聪颖博览群书之辈少年时三兄弟就已显出了不凡他父亲的好友薛道衡、李刚就断言三兄弟“皆卿相才”。(..info好看的小说) 开皇末年“通书记警悟而辨”的温彦博通过对策及第被授为文林郎直内史省与那时还在朝堂之上的高畅的祖父高颖公有过几面之缘若不是知道高畅真是高颖的孙子他实在无法相信眼前这个杀气腾腾粗鲁无礼的家伙真是学识渊博的谦恭君子高颖公的后代两者之间完全没有一丝相同之处。 像温彦博这样出身世家的士子无论在哪里都会得到别人的尊重只要心中稍微有点雄心壮志的家伙都不会怠慢他却不想他在高畅这里却吃了个鳖要不是事前知道高畅不是只要是士子儒生就杀掉的 温彦博还真担心自己是否能够出这个营门。 自己还是托大了啊! 本来这次使者人选本来令有其人他却向罗艺毛遂自荐不顾罗艺的劝阻自告奋勇来担任这个使者原以为以自己的名声会获得很好的待遇不想还未进高畅的大营就被人蒙上了眼睛见到高畅后又遇见如此无礼的对待说起来还真是咎由自取啊! “夏王!温某来此带来主公书信一封还请夏王过目!” 温彦博忍住心中的不满朝高畅作了个揖从袖中掏出了一封书信交给一侧的亲卫给高畅递了上去。 高畅接过书信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他一直以为这些世家子弟的名声不过是世家们的互相吹捧而已!说白了点就是彼此捧彼此的臭脚大多数的大才其实名不副实。 瞧了一阵之后高畅的目光才落在书信上。 那道冷冽的目光离开之后温彦博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之所以甘冒奇险前来高畅大营有自己的原因主要是想了解高畅这个人希望能获得一个直观的印象他这样做不止是为了现在的主公罗艺还为了未来的那个主子。 温彦博的两个兄弟温大雅和温大有现在都在李唐那边效力两人都深得李渊信任共同执掌军中机密他和这两人一直多有联系。 李唐占据关中之后他的那两个兄弟就派出使者以唐公李渊的名义通过他来和罗艺接触他则负责在一边旁敲侧击常常对罗艺进言幽州苦寒之地虽有精兵自保有余进取不足现唐公问鼎关中隐有王者之气何不归附? 罗艺听从其言认为他说得很对于是和李唐越走越近暗中向李渊传达了臣服之意只是因为时机的关系并未打上李唐的旗号而已!实际上罗艺的幽州军此时已经成为了李唐在关东一颗必不可少的棋子。 这就是罗艺甘冒奇险先一步进犯河间破坏夏国春耕使得高畅不得不在春耕之际出兵攻伐幽州的真实原因。 宇文化及以金珠美女权位官职诱惑罗艺南攻这只是表面的原因。 罗艺虽然早已叛隋也是为了生存而已对宇文化及这个杀主自立的家伙罗艺打心眼里瞧不起杨广驾崩的消息传来时罗艺也曾落泪毕竟他并非世家大族出身也不是将门传人之所以能一步一步爬到现在这个位置上杨广也有知遇之恩啊! 所以他只是和宇文世家表面上虚以尾蛇结为同盟共同对付高畅暗地里却已投靠了关中李唐。 “三日之后决一死战?” 高畅冷哼了一声手中的信件缓缓飘落他冷冷地注视着温彦博。 “很好!请汝回去转告贵主就说我高畅应他所请三日之后与他决一死战!到时且看他幽州军的刀剑锋利?还是我冀州军的长槊厉害?” 说罢不等温彦博回话高畅命令手下重新将黑巾蒙在他和副使的脸上然后架出帐去驱赶出营。 决一死战? 这正和高畅之意! 然而罗艺不是愚蠢之辈难道他不知道这样做对自己有利吗?到现在经历无数次小规模搏杀之后大军的前营依然无法在靠近敌方大营的地方建立起来罗艺的幽州军只需要防守即可为何要孤注一掷与本方决战呢? 这里面有什么阴谋吗? 高畅背靠着椅子靠背手指在扶手上囊囊地敲打陷入了沉思。 第一百章 风萧萧 照悬在西边的天际宛如一个安静的小小红桔天地动着一层薄薄的红光风景分外妖艳。 风从西边而来越过赤色的桑干河水越过被大火焚烧过的原野越过高低起伏的小山峦越过营帐前连绵的木棚栏越过火红色带着流苏的旌旗打在高畅的脸上他徐徐向前走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风中他似乎嗅到了塞外的广漠和苍凉。 高畅在营寨中穿行身上没有披戴象征他身份的那套华丽的亮银色盔甲一套普通的校尉军袍披在他的身上在他身后两个亲卫也只穿戴着普通的士卒皮甲。 在行军时每隔一段时间高畅总会像现在这样微服出巡在各个营寨中穿行了解普通士卒的心声以便对自己的军队的战斗力和士气有一个直观的印象。 其实很多时候这样做只是满足他的某种趣味而已!他不喜欢老是像一个泥塑的神像一样高高在上他不喜欢困在自己制造的那个无形的囚牢里! 把幽州来使温彦博送走之后高畅一个人待在大帐内苦想了许久也找不出罗艺为何要决战的理由就算他把自己放在罗艺的角度上也找不到为何这样做的原因。 当初高畅要想攻打城墙高大各种防护措施严密的蓟县就必须先攻破城下与城池呈犄角之势地幽州军大营。 幽州军大营并非临时安下的营寨。它本是幽州军的本部大营那营寨已经修建有好几年了在高畅军未曾抵挡城下时又经过了一番加固在大营前遍布壕沟拒马鹿。土墙等障碍仅有几条通道能够容忍军队出入要想强行攻打这个营寨困难处和攻打蓟县这样的军事要塞或东都这样的大城没有什么两样。 高畅的北征大军共有四万余人其中有一万人乃是辎重兵。虽然说他们并非完全上不得战场不过在这一万人中其中有很大一部分人是匠户出身他们主要负责修补武器甲冑修建攻城或防守器械等大军必不可少的事务故而高畅也舍不得将这些技术人才消耗在战场之上。 所以他真正能用来战斗的军士只有三万余人其中。还有一万多整肃不久地各系将领的部队这些部队的士气如何还未可知。真正的战力更是一个未知数。 要想凭借这三万人攻打由一万人防守得极其严密的敌军大营就算高畅军有着比这时代更为先进的攻城器械。也不是一件容易地事情杀敌三千自损八百!恐怕攻破幽州大营之后这三万士卒活着的也不多到时也没有力气去攻打蓟县。[..info超多好看小说] 于是高畅采用徐徐渐进的进攻策略慢慢把营寨建立在敌营之前建到本方的远程攻击武器可以挥威力的地方。高畅军的投石车床弩等远程攻击武器比幽州军的射程要远一些。使用的寿命也要长了许多这是本方的优势高畅自然不会看不到。 可是这个计划最终也无法实行。 罗艺似乎知道高畅军远程攻击武器的厉害根本就不给机会让高畅将前营建到本方营寨前。 在高畅地辎重兵建营的时候他一改往日地龟缩战术经常派出小股精骑前来袭扰虽然他们也多次陷入高畅军的围攻损伤惨重却一直不改初衷。 大量地幽州军死在了战场之上却也使得高畅的建营计划无法成功每进一步都困难重重在杀伤敌人的同时本方的士卒也多有损伤。 那些前营阵地就像一个绞肉机一样不停地杀伤着两边士卒的性命。 与此同时罗艺也动员了大量民壮不断地挖掘壕沟将防护工事向外推移这样就算高畅顺利地建立起大营也无法动员远程武器攻打幽州大营他要想更近一步就要去填平这些壕沟推到那些土墙那样和最初又有什么不同呢? 经历一个月的时间后除了杀伤了不少出营作战的幽州军之外高畅没有达到预定的战略目地很是一筹莫展。 或许自己的还是着急了一点? 高畅缓缓朝前走去在他四周士卒们以小队为主围坐在土灶旁土灶上驾着一个大铁锅里面地热汤在腾腾翻滚炊烟沿着土灶袅袅上升遍布在大营的上空。 偶尔有一些士卒和高畅迎面撞上忙不迭地朝他行军礼他漫不经心地举手回应仍然沉浸在自己的心事之中。 当初得知幽州军南下其实只需要派一员上将领一只精兵去将其挡在境外即可自己从平原起事到现在不过一年多而已再加上自己大肆变革建立与以往都不同的政权根基自然不稳在这种情况下劳师远征只要稍有不慎最初打下的基础极有可能就此崩溃! 可以说自己是在钢丝上行走啊!下面就是万丈悬崖。 还是心急啊! 当李唐打下关中之后高畅就有了一种紧迫感毕竟虽然对隋唐史没有研究他也知道隋之后就是唐就算这是一个不一样的时空李唐也是他的头号大敌若是在李唐在关中扎下根来自己还没有平定河北势也就不在自己手上了! 因为不想失去这个势高畅这才在春耕未完之际仍然动员了四万人远征幽州一路势如破竹地打到了蓟县城下才现罗艺并不是什么愚钝之徒他就像一块没有什么肉的骨头紧紧地卡在高畅的喉咙处。[..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进进不得! 退?这到是高畅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现在军中只有半月之粮了省点用还能多拖几天不过为了军心士气高畅不敢让士卒吃不饱。 在这个时代一只没有灵魂凝聚力的军队是无法成为百战之师的这也是高畅在军中大肆推行灵宝神教把自己放在神坛上的原因毕竟一只拥有宗教般狂热信仰的军队能够创下许多让人难以置信的战斗奇迹历经了无数人世的高畅深知这一点。 更新更快尽在全文字阅读让您一目了然同时享受阅读的乐趣!可是高畅这只四万人的大军中只有他的本部人马才堪堪达到高畅的要求其他那些营中虽然神官们耗尽了心神不断地向他们灌输高畅乃是天上的神灵转世他们必须敬之畏之然而由于那些营的统领们似有似无的阻碍以及宣传的时间还不长的原因洗脑的效果达不到高畅的预期目的这些士卒对高畅仍然敬畏不过却未达到舍生忘死的地步。 一旦军中缺粮这些离开家乡远征在外的士卒还能保持多少的战斗意志值得怀疑。 只为了保卫自己的家人和土地而作战的军队和一只不晓得为了什么而战的军队两者之间的战斗意志高下自判。 所以在温彦博没来下罗艺的挑战书之前高畅就已经在考虑该如何安全地退兵了! 第一个原因自然是因为通过永济渠的运粮通道被截断所有的粮草只能依靠河间郡从陆路运来这样消耗实在是太大了运用的人力也太多河间郡经历战乱太久无力承担为了避免处在弹尽粮绝的地步在还能占据优势的情况下退兵成为了一个最佳选择。 第二个原因高畅已经知道了在后方生的所有事情官员被刺杀当地宗族和流民聚居点的矛盾王薄大军的进袭所有的这些都让高畅心生烦恼。 他虽然相信在徐胜治的亲自指挥下这些事情都会很快得到平息但是从这些事情中他能够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这些事情并非单独生的在它们之中必定有着什么联系幽州罗艺王薄刺杀事件领地内豪族的异动! 保险起见高畅只能放弃掉幽州率军南归只要将苏定方一部留在上谷郡威胁幽州侧翼使其不敢南下即可。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罗艺将温彦博派来向高畅传达了三日后决战的战书。 为什么? 难道幽州也缺粮? 这是不可能地事情!高畅安排在幽州的无间早就有消息传来。蓟县城内的粮仓装着可以让城中军民半年衣食无忧的粮食。 罗艺应该知道他就算拖也能够将本方拖垮为何还要这样做呢?难道他知道县快不保了自己的援军将到! 说到苏定方高畅对其很有一些不满他和顾子文率领的那一万人被薛万彻活生生地拖在县迟迟赶不到蓟县战场来。 五天前苏定方派来了信使向高畅立下了军令状。说是十日之内必定解决县之敌赶到蓟县战场来只希望他没有说大话。 虽然想不通罗艺为何选择和本方决战不过这个机会摆在了面前是接受?还是假意决战。却暗中撤军与苏定方部会合退往上谷郡? 一个选择摆在了高畅面前让他难有决断。 不过不管做何选择先一条必须了解罗艺为何这样做的缘由必须对幽州军的虚实了然于胸才行看来必须启动幽州军中布下地那个棋子了! “对不起!这位大人!” 一个花白头的老兵站在高畅面前他弓着腰。忙不迭地朝高畅道歉刚才。他端着一锅热汤险些将沉思中的高畅撞到幸好高畅的本能反应迅疾无比。就算是在思索依然躲了过去不过那一锅汤糟蹋了一地都是。 望了诚惶诚恐地老兵一眼高畅笑道。 “这位大叔哪里是你的错是我走路不小心。这锅汤还真是可惜了!” “哪里的话?” 老兵有些局促呐呐地不知该说什么? 这时。一个队正走了过来他先向高畅行了个军礼了解情况后笑着为两人打着圆场那队正应该是见过世面地人对比自己高一级的高畅并不畏惧依然谈笑风生说了几句话后知道高畅不是本营的人而是中军大营那边过来传达讯息的军官他热情地邀请高畅到自己的营帐去坐一坐顺便解决晚饭。 这个营乃是高雅贤的本部所在经过前段时间的整肃这只军队由七千人变成了四千不过其中仍然有像刚才那样须苍白的老兵。 高畅被那队正带着在一个土灶前坐下那个土灶旁有十来个士卒都是跟这个叫高亮的队正来自同一个地方高畅接过高亮递过来的热汤后说起了那个老兵地事情询问那人为何还在军中。 高亮叹了一口气说道。 “那人是我的族叔当初本家大人起事地时候他就跟随在大人身边了不要看他样子不起眼经历了这么多次战阵仍然活到现在的人都不简单啊!我这个族叔尤其厉害他砍下地敌人头颅已经上百了就在前几次和幽州贼的交锋中也有两人折在了他手中所以在上次整军中他仍然留了下来!” 一个士卒在一旁搭话说道。 “其实本家大人问过族叔的意思任他选择是留在军中还是回到地方上去回到地方上会分给他十几亩良田最后族叔选择了留下来哎!可惜我没有这样好命要是我能够自己选择的话一定会选择离开军营免得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送死!” 高亮瞪了那人一眼说道。 “你放屁你家中最近不是也分了几十亩田地要不是你在军中能分到这么多吗?” “田地虽然分给了我们可是我家里只有老父和婆姨这么多田地他们能耕得过来吗?妈的偏偏在春耕的时候才出兵上面的那些大老爷不晓得在想些什么?” “是啊!” 旁边地人纷纷搭腔。 “我家那几十亩田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没有我们这些壮劳力家里那些人能顺利完成春耕吗?” 高亮正色说道。 “你们少牢骚免得让老营的兄弟笑话神官大人不是说过吗?你们家里面地田地都有人帮助耕种农庄互助会难不成是白成立的只要你们努力在外杀敌家里面的事情不需要你们担心!” 话说到这里那些士卒却仍然未能放下心来依然担心家里面的事情只是因为有高畅这个外人在他们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 为什么到幽州来打仗他们无法明白在他们拿着刀枪的同时心中惦记的却是家里的锄头。 或许这军中大部分士卒都是如此想吧? 高畅的心情更为沉重了对即将来临的决战他不再抱着必胜的信心! 风萧萧旁边的旌旗猎猎飞舞夜色缓缓降临士卒们沉默了下来土灶下的火光逐一映红了他们的脸。 高畅漠然地望着他们的脸几日之后有些家伙的脸将不再出现在这群人中间吧! 人生就是如此!对大多数人来说由不得他们! 自己呢? 这无数次的转世同样如浮萍一般无从控制这也是现今的自己什么都想掌控在手中的原因吧?仅仅是为了排遣那无处不在的虚无! 第一百零一章 五月十八日(一) 目前的战局明显对我方有利大人何以下令与夏贼决不明!” 说话之人乃是罗艺帐下猛将由于性烈如火被军中战将戏称为“霹雳火”的慕容吼此时他正用咆哮一般的声音向罗艺传达自己的不解。 “阿吼!不得无礼!大人庙算千里作何决断自有道理岂是我等可以妄自猜度!” 劝阻慕容吼之人乃是其兄慕容明这两人皆身高八尺身形魁梧乃是罗艺近卫幽燕十八骑的左右统领皆有万夫不当之勇说起斩将夺旗薛家两兄弟皆不是其对手在幽州军中武艺也仅在罗成之下。 他们身上流淌着后燕鲜卑慕容的血液故而两人皆是一头黄高鼻深目就算罗艺帐下的武将有多名胡人他们也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无妨!” 罗艺笑着摆摆手。 “诸位若是对本人的决定有不同的意见但说无妨!” 此时正是辰时太阳刚从东方的天际跃到空中不久金色的晨光在大地上方流淌原野河流山峦仿佛铺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衣裳。 罗艺和帐下诸将齐聚在一个小山坡上围绕着几株小树拉着一层帷幕向南的一面则大开着坐在马扎上的众多幽州将官皆可以清晰地瞧见山坡下地情景。 山坡下。乃是幽州军的前营所在在营外遍布鹿拒马壕沟土墙现在大量的民壮正在挖掘土墙。用其来填平某段壕沟让大军出入的通道增加一部分鹿和拒马也被收了起来放回前营。 民夫们干活的号子声随风飘了上来显得是那样的生机勃勃。 在前营五六里外在这山坡上。隐约可以瞧见对面高畅军的阵地那里赤红的旌旗像秋季地枫叶林一般迎风招展火红一片。 在昨日温彦博未到高畅军中下战书前像这样的时辰高畅军已经出营来忙碌了忙着将他们的营寨往前修筑而罗艺也会动员一部分精骑出营去袭扰让其修筑营寨的进度快不起来不过。由于昨天下了战书的缘故高畅军今日并没有修筑营寨的举动。远远望去那里一片宁静。(..info好看的小说)营寨上空飘着袅袅炊烟如同一处安静地村寨。 诸位将领的声音在罗艺耳边不停响起他面带微笑目光越过一片空旷投向了远方在那里有着他的生死大敌他在猜想那人现在在做什么?或许。会和自己一样在召集部署议事吧? 话语声渐渐平息。现在聚集在他身旁的都是他的心腹爱将在他们中间大部分人都表达了自己的意见他们和慕容吼的看法相同认为在目前的状况下不宜和高畅军决战。 单从幽州战局来说他们的看法不无道理。 毕竟只要自己坚守营寨高畅军就不得寸进时间一久高畅军的粮草供应就会告急最终将不得不退兵到时自己在寻机追击不愁找不到胜机。 而选择在这个时候和高畅军决战无异是舍易求难先自己本部人马只有两万余人其中真正能打硬仗打大仗地精锐不过数千人其余那些军士虽然久处边塞之地并非怯弱的南人可比上可骑马作战下可弯弓射敌然而他们终究是临时征集而来并没有经过长时间地训练对阵法队列的可以说是一窍不通在这数万人地会战中远远没有那经过长期训练和多次沙场鏖战的数千精锐的作用大。 高畅军的兵力有四万人除开辎重兵能作战的士卒有三万兵力比本方要多和高畅军相比本方能占优势的唯有骑兵自己手下的幽燕十八骑统率着一千雷骑那是大隋最为精锐的重装铁骑除此之外还有数千轻骑兵而对方地骑兵据内应所讲不过三四千人而已都是轻骑兵并无重装铁骑。 绕是如此匆忙之下和高畅军展开决战仍然不是明智之举啊! 罗艺帐下的武将虽然大多一字不识却也非脑袋生草地角色他们经历过多次血战与流贼与官兵与草原上的胡人有了这么多的作战经验自然对敌我双方的实力对比有清醒的认识自然不会赞同罗艺此时与高畅军决战。 视线在众人面前缓缓扫过除了事先知道内情的温彦博薛万钧两人其他那些提出不同意见的家伙大多回避他的眼神唯有他的儿子罗成一脸的跃跃欲试在这些人中间恐怕只有这个家伙渴望与敌决战。 上次他不听号令出营与敌军对阵回营之后被重打了二十军杖看来他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轻浮跳脱的脾性仍然没有一丝改变。 “温先生你这次前去夏贼大营见到了贼寇高畅这个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请先生一一道来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嘛!” 温彦博欠了欠身从马扎上站起来微蹙眉头沉思一会方才说道。 “高畅其人自视甚高狂妄异常这从他自称天上神君转世就可见端倪本人此次见了他一面后方知传言无虚其人双眸尽是冷血无情之意杀伐决断绝无妇人之仁在他眼中众生皆如蝼蚁!照温某看来其人不但不是什么神灵降世反倒为修罗魔王转生居多为的就是杀戮众生!” 温彦博对高畅的不满之意在此显露无遗不过在他心中高畅的确是这样一个粗鄙无礼狂妄异常的家伙这是一个绝对以自我为中心的暴君圣人礼教道家三清 如来皆被其视如粪土如此之人若是被其窃得天众生的不幸圣门儒家的灾难! 罗艺点了点头示意温彦博回座他知道温彦博在高畅营中受到了冷遇自然觉得温彦博之言有些耸人听闻。 乱世之中手中有刀就有力量神灵也好修罗也好无非是力量而已! 始皇帝被儒家的史书称为千古暴君但其一统六国掌控天下权柄之时又有谁敢在其面前说这些呢? 之所以在史书上大写特写也无非是打架打不过别人等别人走了之后再骂的小孩行径罢了! “高畅其人之所以在一年多的时间内就从一个叛兵爬到如此高位窦建德杨义臣王琮魏刀儿宋金刚皆是其手下败将自然不是易与之辈不可小视之!但是这家伙也不是像冀州贼吹嘘的那样真的战无不胜他身上还是有许多弱点我们只要找到他的弱点对症下药当可战而胜之!” 罗艺停顿片刻见众人皆凝神倾听他继续说了下去。 “高畅领兵作战喜用间行诡计爱冒险他的许多战例都将这点表露无遗最能说明他这个性格的事情还是他当初占据平原清河两郡名义上虽然仍在窦建德帐下效力实际上已然自立然而窦建德一纸文书。尽然将他招至了麾下这一般人是做不到地难道他不怕窦建德一刀将他杀了?所以从这件事情上可以看出高畅是一个非常喜欢冒险且以自我为中心的人物他一旦认定的事情旁人就无法阻挡。他喜欢以最小的代价去换取最大的战果就算这是以他自己的生命为赌注也在所不惜!” 罗艺笑了笑。 “大凡英豪之辈皆将生死置之度外不怕冒险但像高畅这样的却也不多。从某种角度来说这是他的优点但从另外地角度来看也可以说是弱点!” “既然如此大人我们要怎样才能抓住他这个弱点呢?” 罗成出声说道。 当初他在高畅面前无功而返心中甚是不忿一心想击败高畅消除当日之耻。自然对自己父亲所说的这些话感兴趣了。 罗艺深深地瞧了他一眼说道。 “针对高畅喜欢冒险这一点。我给他布下了一个饵一个让其舍不得放弃的饵。使其不得不冒险吞下去!那就是三日之后与其决战!” 众将的视线皆落在罗艺身上等着他的下文。 “你们可能并不知道夏贼马上就要断粮了故而高畅这个贼子已经在考虑退兵了!” “是吗?” 众人一阵躁动各自面有喜色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从幽州这个角度来说。这对我们是一个好消息不需要付出重大伤亡。就能将敌人赶出去然而我们的目光不要放在当前须得心怀天下!” 罗艺提高了声音将众人地窃窃私语压了下去那些人停止了交谈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 “幽州和夏贼始终无法共存一日不解决掉夏贼这个隐患幽州的安全就得不到保障请大家站在夏贼的角度上考虑问题夏贼的野心是席卷天下他势必要率军南下渡过黄河占领中之地可是他在这样做的时候能放心我们幽州这个大敌在后虎视眈眈吗?所以要想南下夺取天下他必须先解决幽州这个心腹大患一次攻伐无法攻下那就二次三次甚至四次让我们幽州之民无法耕种无法放牧最终迫使我等投降!要想避免出现上面那种情况我们就必须将其歼灭使其无法东山再起!所以得知冀州贼粮尽想要退兵的消息我这才向夏贼下了战书邀其决战!” 罗艺冷哼了一声望向远方高畅军的大营继续说道。 “高畅进抵幽州月余在蓟县城下不得寸进他军中的士气一定低落不已再加上后方不稳粮草供应不济所以他才决定退兵然而现在又收到了我军的战书高畅自然又会改变撤军的主意他就算知道我地这个决定出乎寻常暗中或许有什么阴谋以他的性格也会选择冒险留下来与我军决一死战想要一战定乾坤一个过于自负地人的选择一定如此!只是这个过于自负地人不知道的是这也是我等待了许久的机会!” 将领们大都明白了罗艺话里的意思只是他们不知道罗艺哪里来的信心一定能在野战中战胜高畅军毕竟幽州军的整体实力还是和高畅军有所差距在这些人中间也只有少数几个知道内情的人或像罗成这样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轻人才对此深信不疑。 “诸位或许觉得我罗某乃是大言不惭吧!不过大家跟随我这么久也知道我罗某不是鲁莽之徒也绝非是夏贼高畅那样极端自负之人没有把握地仗我是不会打的为什么我坚信我们一定会战败高畅军呢?出于保密地原因在这里就不对诸位多做解释了诸君只需知道到时听我号令行事即可至于战果如何?请大家拭目以待吧!” 罗艺话已经说到这里了众将也就不再就此进言他们相信罗艺不会带着他们往死路上走如今也只能听其号令行事了! 只是心中未免仍有些忐忑这也在所难免!毕竟一战即可决定生死啊! 第一百零二章 五月十八日(二) 原郡平昌县西面二十里。(..info无弹窗广告) 午时。 太阳高挂在空中阳光照射之下一块方圆十余里的洼地上一场生死大战即将上演某种肃杀之意随风在战场上空飘荡人们的喊叫声战马的嘶鸣声兵器的碰撞声号角声鼓声夹杂其间。 人数众多靠着东面山坡列阵的乃是知世郎王薄一方共有五万多人其中他从渤海带来三万人马其余两万则是乃至豆子炕的河北贼。 起初平原豪强刘霸道率宗族子弟在平原起事建“阿舅军”所占的根据地就是负海带河、地形险阻的豆子炕当地为了活下去不得不逃避劳役赋税的百姓纷纷举家来投不多时刘霸道就聚众十万以上风头一时无俩。 后刘霸道兵败被杀河间人格谦继其位自称燕王聚众十余万声势依然鼎盛后格谦被杨义臣擒获斩杀部众纷纷匿于乡野待杨义臣被杨广征召回江都之后又齐聚为贼只不过由于此时平原郡被高畅所占高畅在平原郡内大量收拢流民开辟荒田分土地建立流民聚居点豆子炕中的贼兵纷纷下山为民至此豆子炕中只留下了少数人以劫掠为生不曾下山来安居乐业。 他们大多数为小股势力分散开来无法聚在一起毕竟那些小头目中并没有雄才伟略之人也没有人的威信能够达到一呼百应号令群雄的地步。 后来高畅夺窦建德之位当时窦建德有许多养子一些人被高畅所杀另一些人则害怕受到清洗率领亲兵逃亡一部分亡于高鸡泊中另一部分则亡于豆子炕内在那些人中有些人原本就是豆子炕的阿舅军余部格谦死后他们没有跟随高开道北上而是投奔了窦建德此时只是重归旧地而已! 那些人回到豆子炕后以他们的威信他们很快就把散落在豆子炕中的流贼势力整合起来准备为窦建德报仇。.info[] 不过这些人也知道以现在的他们的力量在高畅忙着开疆辟土的时候自保无妨想要寻仇没门! 毕竟老百姓若是能活下去就算活得艰难他们也不会铤而走险上山为贼在高畅治下的平原郡是不会有人抛离家园随其上山的。 率众下去劫掠?裹挟众人上山? 可惜镇守平原郡的高怀义不是无能之辈他根据高畅的意见建立的警报系统甚为了得敌情司在流贼军中也布下了不少的探子故而每当豆子炕内的贼众想要劫掠百姓时他们尚未出山散步在平原郡内的宗族们的坞堡和流民聚居点就得到了消息当贼众出得山来迎接他们的往往是严阵以待的郡兵和乡兵。 所以这些人纷纷向外寻求援助甚至与素来和他们不合的长白王薄以及相互看不对眼的瓦岗军结盟反正只要能为窦建德报仇让他们做什么都行。 王薄想要东进自然需要河北的流贼配合否则他对平原郡的情况毫不了解极有可能撞得满头是包。 所以当他率军突入平原时豆子炕的大小贼众则与之呼应纠集了所有的力量下得山来配合王薄攻打平原。 在这些贼子里面的无间通过特殊渠道很快就把消息传递了出来当河北贼和山东贼聚在一起的时候郡城内的高怀义已经做好了准备。 为了赢得整军的时间平昌县进行了殊死的抵抗不过在内应的帮助下王薄很快就攻下了平昌县。 在平昌县主事的官吏基本上来自当地的大族为了保持政权的稳定高畅并没有大刀阔斧地进行什么改革毕竟在他那里寒门士子出身的官吏太少了点由自己培养的人才现在还不堪大用。(..info) 所以官吏的任命他依然袭用了旧隋的那一套只不过他们的权力受到了很大的限制他们只能施行民政正规军就不用说了就连郡兵乡兵的训练统率也牢牢地掌控在军队系统里面就连当地大族的私兵也必须交由高畅的人统领农忙时让他们回家务农农闲时则聚在一起训练或进行基础建设修桥补路什么的! 再加上神庙的建立不但流民聚居点就连那些宗族的坞堡内也必须建立神庙派遣神官这更进一步加强了高畅的统治。 另外则是特务机关监察司的存在让那些官吏战战兢兢不敢越雷池一步。 这样做虽然保证了政权的稳定使其牢牢地掌控在高畅手中中央的政令不致无法在下面施行也使得这些大族出身的官吏不敢肆意为自己的家族出头以公谋私然而这样做伤害了当地大族的利益让某些目光短浅的家伙心怀不满。 平昌县的陷落就是这样一些家伙做的好事。 他们和 间之间的联络人隶属宇文世家若没有宇文家的存在不会给流贼打开城门毕竟他们也对王薄等人心怀疑惧只不过有宇文家的保证他们才如此做了他们也深信宇文家的话那就是高畅无法活着离开幽州他的好日子已经到头了为了保全自己的家族也为了获取更多的东西他们义无反顾地反叛了。 打下平昌之后形势对王薄非常有利因为这个时候高怀义仍然没能将军队征集齐全要让那些百姓放下锄头离开家园拿起武器并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纵然他们对高畅忠心无比极其地响应官府的政令也不是短期内就可以集结完毕的。 在平昌的粮仓内存有不少粮食它们中的一部分将要运往幽州前线另一部分则是救济粮当治下出现灾荒时这些粮食就会用上不过这时它们已经变成了王薄大军的军粮起码能供五万大军半月所用。 这个时候行动快对王薄的大军来说将是取胜的关键他应该只能一部分士卒在平昌负责粮草的押送工作自己则率领大军突进在高怀义还没有集结好部队前进抵郡城城下打高怀义一个措手不及。 然而流贼就是流贼不能像训练精良的正规军一样做到令行禁止。 平昌的城门被内应打开后各路豪杰则纷纷涌进城去大肆劫掠强*奸杀人无所不为在这些人中间有王薄的人也有豆子炕的家伙王薄的命令根本无法传递下去就连他那由宗族子弟组成的亲兵也加入了狂欢之中。 人这东西其实跟野兽没有什么区别可恶之处有时更胜一筹。 当他们习惯于血腥和杀戮时所谓的良知所谓的道德也就什么也不是了他们在进行杀戮和强*奸时就像开闸的洪水一样一涌而下无法回头也无法止住除非将水库的水放完不然是停不下来的。 这些家伙也是如此除非将他们心中的兽性泄完毕他们也是停不下来。 于是在接下来的两天平昌城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地狱城中的精壮基本上都被杀光老人和儿童亦没有逃脱贼子的战刀仍然活着的只有女子她们这个时候成为了那些贼众的战利品。 就连那些开门将贼兵放进城的大族也没有逃脱这个遭遇他们的宅邸门前虽然挂着记号王薄也下令不许进入挂着记号的宅邸可是贼子就是贼子你能希望他们做到多好呢?谁叫这些宅邸是城内最华美的建筑占地也最为宽广一看就是有钱人的住所那些被财富和血腥红了眼睛的贼众自然不会放过于是事情就很自然地生了! 凡是引狼入室的家伙们事先就应该考虑到这一点啊! 烧杀劫掠使得王薄的大军在平昌城足足耽搁了两天又花了两天的时间来整合部队待他们整军出准备进攻平原郡城时高怀义的大军赶到了。 马颊河在平昌境内有一条支流沿着支流往上就可以前往平原郡城这条路就是王薄选择的行军路线。 平昌县城距离马颊河与其支流的交汇处有一段距离大概有二十多里当王薄的大军赶到这里时挡在他面前的就是高怀义背河而立的大营。 这是五月十六日生的事情。 瞧见前有敌军阻挡之后王薄并没有在仓促之间下令全军攻击而是往后退了数里在一个小山坡上扎下了营寨。 前面是前往平原郡城的必经之路要想占领平原郡城他们就必须先击败面前阻路的大军这个时候王薄已经知道前方敌军的统军大将乃是高怀义他非常明白只要自己击败高怀义平原郡就唾手可得了! 这个时候千万着急不得行事稳妥为好。 五月十七日除了斥候们的冲突外双方并无交战。 王薄了解到前方的敌军大概有一万余人兵力没有本方众多或许知道这一点对方的主将才背河立营的吧?想学韩信背水一战不过可不要画虎不成反类犬啊! 前面的这些敌军大部分是征集而来的民壮高畅已经将他的正规军带到幽州去了而这些没有经过严格训练的民壮一旦战事不利面对刀枪的危险恐怕他们选择的会是冰凉的河水吧? 王薄坚信自己的大军一定能击败面前之敌将他们统统赶下马颊河变成冤魂水鬼。 五月十八日午时。 骑马站立在帅旗下目睹着本方漫山遍野朝敌阵冲去的大军王薄就是这般坚信无疑! 第一百零三章 五月十八日(三) 小二黑站在第二排站在他前面离他三尺远的那个家伙是大柱子在他左侧离他三尺远的是赵家小三在他右侧离他三尺远的是李峰在他身后站立的则是谷大叔他和他们都来自同一个地方般县西南一百里靠近黄河岸边的大邱农庄。 他和他们以及他们这一队都是流民他们来自不同的郡县最终为了生存走到了一起来神君大人赐予了他们粮食将土地送给了他们给了他们歇息之地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园让他们不再颠沛流离而现在是他们报答神君大人恩德的时候了!所以他们放下了锄地的锄头相应神官们的号召聚集了起来拿起了刀枪来到了这里! 在这些人中间有很大一部分人都在变民军中效力过他们非常清楚流贼过境时的危害现在在他们身后的是他们新建的家园所以他们也非常清楚自己是在为自己的家园所战斗要想保护身后的土地和亲人他们只能如此批上铠甲拿起刀剑在这烈日的炙烤下纹丝不动地站立着等待着号令。 小二黑很害怕他的手不停地在颤抖他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使得手中的长矛不致掉落在地太阳光就在他头顶不停地晃啊晃!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额头地汗水侵入了眼眶。他地眼球一阵刺痛视线一阵模糊前方。大柱子高大的身影在不断摇晃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自己的身子就像风浪中地小船一样摇摇欲坠然而他终究还是稳稳当当地站立着。 白衣神官在队列的前方来回地走着。在用一种朴实的语言向他们讲述着故事那故事讲述了他们的过去他们的现在以及他们的未来! 那声音盖过了夏日喧嚣地气息不知不觉中小二黑想起了过往。 小二黑姓张没有大名外人都叫他小二黑。他今年十六岁两三年前他跟随着自己的家人从信都逃亡到了平原。 他家中原有数十亩土地乃是当地的自耕农。年纪尚小的时候他还清楚地记得那时虽然日子过得窘迫。却也还过得下去过年时家中甚至能闻到肉的香气一家人和周遭的其人人一样和和美美地生活在一起。 在夜晚的时候他的祖父经常向他和其他地孩子讲述从前的事情那个时候还没有大隋只有大周和大齐那个时候经常在打仗他的祖父本来有七八个兄弟然而最终只有他一个人活到了现在他的祖父常常出感叹说是羡慕他们活在太平盛世有句俗话不是这样说地吗?宁做太平犬莫做乱世人! 然而在他十来岁的时候在他祖父逝世地那一年这一切改变了! 劳役!无休止的劳役!像锁链一样紧紧地套在他们一家的脖子上!不!不止是他们一家所有的自耕农脖子上都套着这样的铁链就连那些小豪族他们宗族中的大户人家也逃不过这样的压迫! 修运河征辽东! 年轻人纷纷离开了家园离开了自己的土地他们被迫走向了远方只是因为皇帝的一纸诏令然而在他们中间很多人都没能回来永远也回不来! 然后时不时出现一些灾荒官府不但没有赈济反倒照常来征收赋税那些大户人家又用极小的代价来换取他们的土地! 所有的一切就像大山一样压在他们的头上最终使得他们不得不离开了自己的家园到处流浪想要寻找一个能够活下去的地方一个新的家园! 然而其他地方的那些官府并不 们入境当地的宗族也不许他们在他们的地盘内停留们中的很多人不得不拿起了武器冲向了别人的土地和家园抢夺他们的土地和粮食。 他们就像病菌一样不断地扩大不断地吞噬最终大地上满目疮痍尽是荒废的田地被火焚烧过的宅邸最终他们再也找不到能够吞噬的东西他们只能吞噬他们自己! “灵宝神君! 仙福永享! 寿与天齐! 所有人在神官大人的号召下不断地振臂高呼小二黑被这气氛熏染也不断地高举手臂大声疾呼他忘记了心中的恐惧。 是的! 这里的大多数人都相信他们的夏王殿下是天上的神灵降世因为神君的存在他们这才分到了土地这才有了自己的家园神庙中的神官不断向他们传下了神君的法旨教会他们利用人和畜生的粪便来肥沃土地分给了他们新的犁铧教会他们怎样使用并且在他们生病的时候医治他们赠送医药这一切都是灵宝神君的恩典所以他们每日晨昏都会聚集在神庙在神官的指挥下进行祷告每日都会像现在一般称颂神君大人。 这些仪式已经成为了他们的习惯融入了他们的生活之中他们对此深信不疑就算在他们中间有那么一两个不相信这些东西的家伙他们也不敢说出来不然就会被这些狂信的信徒撕成碎片。 现在神君在命令他们战斗命令他们保护自己的家园虽然在他们中间很多人从来没有上过战场他们只短暂地训练过只粗浅地知晓队列的行进和转变然而他们都无所畏惧不仅因为他们在保护自己的家园也是因为这是神君大人的法旨;他们也绝不会后退一步不仅因为他们的身后就是大河这也是因为神君大人的法旨。 小二黑在这狂热的气氛的熏陶下不由得流下了泪水他在为自己刚才的恐惧感到羞愧那是一种极其强烈的耻辱感。 当初在流浪的途中他们一家以及那些结伴同行的族人遇见了张金称的变民军的袭击一些人被裹挟进了变民军中一些人失去了自己的性命一些人则逃脱了。 那个时候小二黑他们一家人只剩下了他和自己的大哥年老体弱的父母和妹妹早已变成了路边枯骨而那次他和自己的大哥也分开了不晓得大哥是生是死?不晓得他是不是像自己一样幸运被神君大人收留有一份土地和一所房子? 一想到自己的幸运小二黑更是羞愧难当他像其他那些人一样低下了头开始了默默祷告希望神君大人的庇佑。 口中默默念着祷词小二黑的心情渐渐恢复平静握紧手中的长茅就像握着家中的锄头一样他抬起头平静地望着远方在前方那片翠绿的山峦下随风传来了一阵阵的厮杀声苍凉的号角声急促的鼓声。 头上方低垂的白云一动不动地趴着遮蔽着蓝天分外地宁静。 山峦上的旌旗开始了摇动这是在向他们这些二线部队下令让他们出阵。 小二黑握紧手中的长矛迈着小步保持着队列和伙伴们在长官的号令下随着整齐的鼓点慢慢朝山峦上行去。 身上的铠甲是进城后才领下来的不怎么合身稍微大了一些显得有些松垮垮的每走一步甲片就叮当作响这些小二黑浑不在意他的呼吸随着有节奏的鼓点进行他死死地盯着前方大柱子的背影保持着和他的距离在三尺间。厮杀声越地近了! 第一百零四章 五月十八日(四) 太阳升起后敌我双方就开始埋锅造饭待到辰时末同地列阵而出在河滩前那方圆十余里的洼地排好了阵势准备交战。 风不停地掠过阵前的草地草尖摇摆着绿浪从高空望下高畅军后面的马颊河却如一条碧绿的玉带宁静地流淌。 太阳炙烤着大敌两军对峙着从辰时一直到午时。 高畅军人少摆下的是防守阵势前方全是身披甲冑的精锐长矛手刀盾手弓弩手按照顺序列好了队列在王薄看来对方就像是一头刺猬自己虽然有一副好牙口却也有难以下口的感觉。 由于没有找到对方的破绽战机在王薄看来也就一直不成熟所以他迟迟无法下达进攻的命令。 若是按照王薄的打算他还准备等下去等到对方的士卒疲惫甚而怠战之时方才下达总攻的命令然而他虽然是名义上的统帅手下的部队却山头林立人人都有自己的一番盘算权衡利弊之下那些家伙并不见得会听从他的号令。 何况流贼始终是流贼除了各个头领身边的那些核心力量其他那些士卒大多为没有经过训练的乌合之众就算是那些核心力量也不过打的仗多一些把别人或自己的命看得轻一些拼杀凶悍一些而已!也都没有经过良好的军事训练。 故而在这种两军对峙之机王薄那方的士卒很快就感到不耐烦了。要他们一拥而上。展开混战容易要他们像现在这样列好队列对峙着寻找战机则很是困难。随着对峙的时间地流淌肃杀地气氛在两军阵前越地浓烈许多贼军的士卒渐渐无法承受起来他们的心态生了变化无法忍受等待地煎熬一心只想上阵。不管是生也好是死也好总能从这难熬的气氛中解脱出来! 相比之下高怀义统领的这一万人则比那些贼军的忍耐力好了许多。 在这一万人中只有两千人是正规军由高怀义统率镇守平原郡其余那八千人乃是从平原各地征集而来的精壮这些精壮大多来自各地农庄。他们以前都是像小二黑一般的流民也有一部分来自当地地大族那些大族的身家性命现在已经和高畅的政权捆绑在了一起面对王薄的袭扰。他们自然只有奋起抗争若是让王薄攻下了平原。对那些大族而言损失就太大了。 高畅虽然一直在打压世家大族的势力但是他们毕竟还能生存和延续下去并且高畅也给他们指出了另一条路他们不用只是在土地上积累财富开办各种各样生产新物件的作坊则更能赚钱这时高畅还只占据河北的几个郡而已若是让高畅夺得了天下商业重新流通起来那时他们的财富将成倍成倍地往上增长另一方面他们这些关东大族也能一扫数十年的颓势重新在庙堂上站住脚将那些粗鲁不文的关陇门阀压在身下。 所以但凡目光远大的那些世家大族以及从高畅这里已经得到了好处地家族都不会在最近的风波中出面公然反抗高畅地政权他们都在暗中观望着犹豫着等待着只有那些目光短浅的宗族受到大力抑制的豪强势力这才旗帜鲜明地反对高畅在最近一系列的暗杀行动争地抢水风波中大出风头现在高畅还顾不得对付他们不过他们全都上了监察司的黑名单一旦高畅腾出手来下场不问也知。 正因为有许多世家大族并没有公然反抗高畅当王薄率军入侵之际为了保护自家的利益不受那些乱民的掠夺这些世家大族纷纷出钱出人高怀义才能在短短的十来天内积聚一万兵力。 由于大型铁厂和矿山的存在高畅军的武器和铠甲等装备并不缺乏高怀义统率的这一万人中不但每个正规军都领有统一制式的武器和铠甲就连那些八千匆匆召集而来的精壮也领有打造精良的武器当然人人一身甲冑却还做不到他们大多身披简陋的皮甲头上也没有戴上战盔不过却也有一部分身强力壮往日在农闲时受过民兵训练或者是从军队中退役的老兵领有铁甲小二黑就在这些人中间他们作为第二队存在随时准备支援第一线的友军。 高怀义摆在第一线的队伍有一千多正规军在他看来和变民军作战最好先声夺人那些贼子毫无军纪也没有坚强的作战意志当战斗顺利时他们就像饿狼一般凶猛而当战局对他们不利时他们则会像被狮子追猎的羊群一般散于四方。 所以顶住对方的第一波进攻是关键因此他将战斗力最强的正规军放在了第一线战斗力第二强的那批部队则放在第二线留在第三线的则是战斗力最弱的部队当敌人冲破两道防线杀到后方时这些人也只有拼死战斗在他们后面是宽敞的马颊河他们无路可退。 除此之外高怀义还将军中那仅有的五百精骑埋伏在了山坡后面那是他的杀手锏他将整个战局都压在了这支精骑上面。 对于高怀义的部署王薄一无所知看见对方衣甲鲜明杀气凛然的第一线部队他不由心生忌惮若是对方的一万人都是如此这场仗就难打了。 要知道在他的军 除了他手下的两千精锐力量以及各个头领的亲兵外士卒都无法身披战甲好一点的也还有着一身皮甲大部分却只穿着一件单衣武器也五花八门那些被裹挟进来的百姓手中有的甚至只拿着一根木棍。 这还是得到了宇文世家地资助那些亲卫们才全部穿戴上了铁甲若是没有宇文世家地资助。情况将更为不堪。 不能大意啊! 出于谨慎的目的。王薄原想再观察一下高怀义地布阵寻到最合适的战机时再出攻击然而。他手下的那些人则等不了这么久特别是那些从豆子炕出来的家伙更是如此在这些头领中很有几个窦建德的义子他们一心为窦建德报仇并没有多好的耐心。 他们纷纷向王薄请战。王薄却总是不许这让那些桀骜不驯地家伙分外不满。 到了午时初那些家伙终于忍不住了他们率先开始了行动率领本部人马脱离了战阵朝几里外的高畅军冲了过去。 看到这样的情况同时也知道在对峙中本方的士气一直在下降。无奈之下王薄只好下令了全军总攻。 不过他将自己的那两千亲兵放在了后面作为预备队使用。若是战局对本方有利就将这两千人投下去。彻底击溃对方若是战局对本方不利那对不起他王薄就不奉陪了! 只要保存好这两千骨干他随时可以再拉起几万人的队伍来只要这座青山在何怕没柴烧啊! 那些报仇心切的家伙自然不知道王薄的盘算那些嗷嗷大叫着向敌军冲过去地底层士卒对此则更是一无所知了。 张大双手高举着横刀嘴里出野兽般的嚎叫随着人流朝前冲去就像身处在漩涡中一般他仿佛身不由己地被被人带着向前跑着这个时候的他和身边所有的人一样他们并不知道他们已经被他们地那个知世郎出卖了。 数年前他们一家从信都朝平原流亡途中爹娘兄妹相继死去或死于饥饿或死于战火只剩下了他和兄弟小二黑然而最后他也和自己的兄弟分开了。 他被裹挟进了张金称地变民军中为了生存他拿起了刀枪自从杀了第一个人抢得了那一家的半袋麦子后他就彻底沉溺了下去身边生的一切都在告诉他你要想活下去就只能不停地去杀人去抢劫你只有比周围的人更凶更恶你才能生存下去! 张金称的大军被击溃后他带着几个人进了豆子炕跟了别的头领在大头领格谦大人手下混饭吃格谦大人死后他们又跟了别的人就这样不停地往复最后跑到了渤海跟了知世郎王薄。 时光飞逝他身边人的面目在不停变换不停地有新人加入有老人死去新人变成老人然后接着死去他效忠的头领也在不断变换每一个旧头领不是在内部火并中被杀就是被官府砍下了脑袋而他依然活着。 身上的伤疤在增多他依然活着。 偶尔静下来的时候他也会想起信都的那个家乡他那贫穷却不乏乐趣的童年想起他那死去的爹娘和兄妹想起那个不晓得现在是死是活的兄弟小二黑他那样瘦弱多半已经死去了吧?说不定会成为别人的腹中之食在饥饿难耐的时候他也曾经吃过人肉想到自己的兄弟也成为了别人的腹中之食他就决定心中忿忿不平这时候他就会仰天长啸大骂头上那贼老天这时他就需要厮杀需要血腥需要泄内心的愤怒! 渐渐地他不再回想过去然而那些回忆总是不请自来而这时他内心就有一股嗜血的冲动那时就算和他最亲近的伙伴也不敢靠近他。 就在半刻前两军对峙的时候张大又想起了过去这让他此刻双眼血红心中充满了嗜血的欲望。 他张大了嘴巴嗷嗷叫着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眼中的世界在那一瞬间变成了血红色在闲下来的时候他总是渴望着活得更久一些然而在战场上他却渴望着毁灭渴望着杀人也渴望着被杀渴望着一切的结束或许自己只有在死后的世界才能寻找到那片宁静吧 “嗖!嗖!” 随着一阵刺耳的尖啸声在张大的眼中一团黑云笼罩了整个世界它遮住了那片血红铺天盖地呼啸而来。 身边不断有人惨叫着倒下。周遭的人群变得稀疏了一点。有人停下了脚步嘴里出悲鸣想要掉头往回跑。然而他们很快被身后疾奔的人推到身不由己地倒下被其他人所践踏呻吟着死于非命。 张大并没有被这些情况影响他加快了度。朝前奋力奔跑疾风迎面打在他脸上他感觉到了一种说不出地快意! 只有像这样朝死亡奔跑他才能忘却所有地一切。 五月十八日辰时三刻。 颜色不一的数百面旌旗像秋日的麦穗一样在马颊河东岸地河滩洼地上起伏从高空俯瞰数万人像一群蚂蚁一般纠集在一起展开着生死拼杀。到处都是沸腾的嘶喊声和军鼓声其中偶尔夹杂着一声苍凉的号角。 白云漂浮在蓝天上一动不动。分外宁静。 战幕拉开后 军在遭受高畅军弓弩手三次齐射。在付出大量伤亡于冲进了高畅军的阵线双方纠缠在了一起展开了厮杀。 没有什么阵型可言王薄的人只晓得朝前冲杀他们排山倒海一般朝对方冲去却无法撼动对方地阵线就像巨浪不断地拍打礁石礁石却始终巍然不动。 之所以出现这样的情况和双方的战斗力以及战斗意志有关当然高畅军第一线部队那华丽的装备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 在第一线的高畅军大多身披铁甲武器也格外地锐利王薄军的武器的锋利和坚硬程度与之相比远远不及双方士卒地武器相格王薄军的武器经常被砍断不然也会碰出个缺口什么的王薄军的刀砍在对方身上枪刺在对方身上只要不是刺在甲冑挡不到地要害部位基本上对对方没有什么伤害。 也就是仗着人多势众经过一段时间的厮杀后高畅军地阵型才无法保存完整王薄军暂时处于优势。 然而当高怀义派出他的第二线队伍增援上来之后王薄军的攻势很快就受到了抑制。 张大所属的部队在左侧冲杀他的横刀已经砍折了现在他手中拿着的横刀乃是从敌人的手中夺得他奋勇地厮杀着不知不觉已经杀穿了敌军的阵型他砍翻了好几个敌人在他四周横七竖八地躺着好几具敌人的尸体而在他的前方已经没有了敌人阻挡空旷的一片三尺高的草丛被人践踏在地歪歪地倒在一边。 张大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抬起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顿时满脸地血污他回过头在他身后几丈远的地方空无一人他的那些手下正在和敌人纠缠在十几丈外的地方。 这是一个小土坡在他身侧有一株松树张大靠在松树上打量四周。 战局对本方不利张大瞧见敌军的生力军冲上来之后阵线就一直在朝本方推移本方的攻势已经完全停止了右侧则完全展开了守势他瞧见有些同伴已经脱离了战斗在往后方跑去然后在远处被大帅的督战队射杀在后阵前。 一阵脚步声急促地响起张大忙回过头。 一小队高畅军从松树后绕了上来他们中有几人手持长矛有几人则拿着横刀朝张大冲杀过来。 张大惨然一笑他心中已经有了觉悟自己或许会战死在这里吧? 不过若是可以的话他还是想活下去虽然活着是那样的痛苦如同野兽一般卑劣永远被地狱的孽火焚烧他仍然想活下去。 张大举起刀冲了过去最前面的敌人散了开去放他冲了进来将他包围起来。 小二黑握着长矛的手早已不再颤抖就在半刻以前他已经刺死了两个敌军而眼前这个恶狠狠满脸血污朝他本来的敌人将是他的第三个目标。 他知道他只要瞧准机会就好在他前面持刀的大柱子和谷大叔会挡住敌人的冲击他只需要瞧准对方的空隙握紧长矛疾刺而去即可。 汗水沿着额头滑落渗进眼眶小二黑微微眨了眨眼敌人的身影一晃然后谷大叔的身形就摇晃着倒下小二黑瞧见一溜血线在空中划过随后敌人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像一座大山一般遮挡了天空。 小二黑心中慌恍惚之中他将长矛向前扎去。 长矛扎了个空贴着那人的腰间刺了过去小二黑慌忙收力将长矛拔了回来他心中低呼一声完了! 他非常清楚就在自己拔枪回来的那一刻对方有充足的时间将自己砍成两截。 刀锋迎面掠来小二黑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的脖子能感觉到冷冽的寒风然而对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停下了动作那刀锋凝滞在半空不曾落下。 小二黑仓皇后退然后脚跟猛地一蹬地面手中的长矛按照训练时那般又狠又准地朝前扎去穿透敌人的腹部透背而出。 张大嘴里咯噔了一声身子摇晃着他直直地望着小二黑想要说什么小二黑惊惶地避过了他的瞪视。 他用力拔出长矛从慢慢倒下的张大身边跑过。 “弟弟!” 张大嘴里出一声连他自己也听不见的呼喊他伸出手想要拉出从自己身边跑过的兄弟然而只有风从他的指缝间划过。 他面朝大地倒了下去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黑暗也随之降临! 小二黑和同伴一起朝前跑去加入了另一个战团三个人了!他格外地兴奋他想今天自己说不定能杀五个人这样就能得到上官的赏赐了! 半个时辰后高怀义的五百精骑从王薄军的右翼杀入王薄军的右翼彻底崩溃随后中军和左翼也开始了崩溃王薄并没有将他的两千精锐放入战场不是他真的保存实力而是全军崩溃得太快了冲垮了他的后军让他无法组织反击! 王薄退回平昌一个时辰之后就撤出了平昌遁入了豆子炕至此平原郡的战事结束! 第一百零五章 五月十八日(五) 整个城池被黑暗所笼罩寂静无声只间隔传来几声狗吠继而惊醒了夜睡的婴孩几声无意义的哭喊顿时响了起来随后传来了大人们的骂声或轻声的抚慰婴孩的哭声随之弱了下去渐渐消散不见。 一切重归宁静。 酉时过后乐寿就像全天下所有的城池一样进入了宵禁大街上除了更夫巡逻的士兵以及领有特殊号牌的人不允许其他人行走。 宵禁在这个时代无可厚非毕竟在这样的时代一旦入夜基本上就毫无娱乐可言且城中住宅多为木制结构为了防火防盗宵禁自然在所难免入夜之后若仍在街上行走不是鸡鸣狗盗之辈就是浪荡之徒。 这时的住宅以坊为主坊与坊相邻却不相通一到晚上坊门就会关上有士卒专门看守除非第二日打开坊门坊内的居民轻易不得出来。 乐寿作为高畅政权的中枢所在防备自然格外严密宵禁也比其他城池执行得严格在最近生了一系列针对官员的刺杀行动之后巡逻的士卒也比往日多了一队而这段时间则更加严密了。 徐胜治已经率领城中的驻军远去向东进前往弓高迎敌城中的兵力几乎抽调了一空只留下了五百人驻守再加上金城宫的一百侍卫能战之人不过区区六百来人因为防务空虚。故而各种防备措施的实施反倒格外严格。这时若是碰见胆敢违反宵禁之人巡逻地士卒有权当场斩杀。 也许是气氛紧张地原因吧?还未到宵禁的时间。大街上就再也看不到一个人影随着宵禁时间的到来坊门地关闭整个城市更是如鬼蜮一般寂静。 屋中的***相继熄灭黑暗在城市中穿行吞噬着一切。(..info) 不过。在这城市中某些地方并未屈服于黑暗的淫威那里依然燃点着***与夜空中的星光相辉映。 小曹府的内宅***通明火光映照下不少面无表情手持横刀的军士站立在各个要害之处。一种紧张肃杀地气氛在隐隐流淌。 这样的气氛同样在曹元畅的书房内流淌着。 本府的主任曹元畅作为一个郎将本该随同徐胜治出战就在徐胜治率军出战的前两天曹元畅突然得了疾病。面色蜡黄卧床不起。故而他没有出现在出征讨贼的大军中而是留在了乐寿。 这个时候本该卧床不起的曹元畅却神采奕奕地出现在了自己的书房里围绕在他身边地有四五个人都是他曹家的心腹这其中有的还是军中的低级军官在乐寿地留守部队中任职。 除了这些曹家的本家人外还有一个女子她就是绣娘那个代表宇文家与曹元畅联络地密使。 竹娘的声音在室内悠悠回荡曹元畅和手下一样在凝神倾听。 “那图纸你们可曾记熟?宫中禁卫的换防时间和巡逻路径是否牢记于心?” 曹元畅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右侧的曹大身上曹大是他的家将明日的行动将由他负责最重要的环节攻打金城宫。 徐胜治率领大军离开乐寿东进讨贼之后曹元畅觉得自家的机会来了他准备乘乐寿防备空虚的时候起叛乱给高畅政权以致命的一击。 由于高畅大力限制手下将领的私兵以曹元畅的职位麾下的亲卫不过区区五十人不到以这点力量起叛乱纵然乐寿的守军兵力不过六百余人他也不可能成功只不过这只是曹元畅摆在台面上的力量而已曹家暗地里埋下了不少力量。 先曹旦在城外有一处农庄他在那里有五百私兵平时都以农户的身份为掩护实际上他们乃是曹家所养的死士只要家主一声令下他们就甘于赴死。 曹旦随着高畅北征幽州之后就把指挥这些死士的权力移交给了曹元畅最近曹元畅已经将这些人一点一点地挪进了城里躲藏在自家产业的一间地下藏身所里面准备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就起事而明日五月十九日就是曹元畅认为时机成熟的时候那个时候徐胜治率领的大军已经和贼军交上手了吧?就算他得到乐寿叛乱的消息一时间也抽不身回援等他抽出身子回师乐寿时大势早就不再他的掌控之中了。 乐寿的粮仓内储存着许多军粮徐胜治的大军高畅的北征军的粮草供应有一部分都有乐寿供给特别是永济渠的水路运输被断之后乐寿粮仓的效用则更为突出了一旦乐寿被占粮仓被毁出征的两路大军将死无葬身之地也! 夺得乐寿之后若是能立住脚自然好若是立不住脚 火将粮仓烧毁夏国同样也会完蛋曹元畅不相信在情况下高畅还能力挽狂澜。 当然这一切能够成功的前提是叛乱成功而明天的叛乱要想成功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一旦什么地方出现错误那就换成他曹某人死无葬身之地了! 不仅仅是他曹元畅一个人整个曹家可能都会身死族灭。 所以曹元畅此刻的心情又是紧张有是兴奋隐隐还有些忐忑不安。 他的计划很简单明天由曹大率领躲藏在秘密地点的五百死士攻打金城宫一举将高畅的两位夫人掌握在手中然后以夫人的名义下诏平息城中的反抗。 城中的那五百驻军由于他们分守四个城门再加上有一部分还要负责上街巡逻兵力极其分散因此要解决他们并不困难。 曹家在城中还能召集一些人马再加上宇文世家在城内也有一些力量这些人手加起来并不比驻军少曹元畅的任务就是率领这些人阻击那些驻军不允许他们去救援金城宫并且在此之前抢先一步占领军机处政事堂六部衙门使得政令无法外传让城内的驻军形不成统一的指挥如此大事何愁不成! 要想叛乱成功攻打金城宫是关键金城宫的护卫虽然只有一百来人不过他们个个武艺高强大部分都接受过高畅的指导若是让这些人有了防备要想强行攻下金城宫将是一个极其困难的事情所以事情若想成功只能出其不意乘其不备。 因此绣娘的情报就格外关键了。 竹娘由于经常进宫去为高畅的两位夫人裁剪衣裳教那些女官女红两位夫人对她身为喜爱经常还会和她聊聊天什么的故而在她有心的窥探下金城宫的虚实就在她眼中慢慢地清晰了起来。 有了这些情报的支持曹大攻打金城宫就容易多了。 毕竟金城宫虽然号称宫殿不过是稍微大一些的宅邸而已!和一般大户人家的宅院差不多远远没有真正的宫殿那般防卫森严要知道像东都洛阳那样的皇城甚至比整个乐寿还要大要想攻下那样的地方不要说五百人就连五千人也不行五万人方有可能成功的机会也只是可能而已! 面对曹元畅疑问的目光曹大用力地点了点头他是那五百死士的头领深知手下的战斗力如何?在他看来金城宫的那一百禁卫纵然骁勇善战但是在对其了如指掌后又是乘其不备突然攻击自己这五百人一定能顺利完成任务。 曹元畅见状抿着嘴唇神情凝重地同样点了点头然后他的目光落在绣娘的脸上。 竹娘面无表情地说道。 “请曹将军放心我的人早就准备妥当明日将按照计划向既定目标起攻击将军只需完成好自己的任务即可!” 对于此刻自己的心情绣娘很难找一个词来形容。 宇文家对她恩重如山她唯有舍身相报为此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不为过只是眼看自己这次的任务就要顺利完成了她却感不到丝毫的欣喜。 不管是岚夫人还是雪夫人她们都是难得的好女子啊!作为一国的王妃在她们身上她看不到丝毫的骄矜她们对待她的态度就像对待一个平等的姐妹一样她们对待其他那些女官和侍卫的态度也是那样的活善没有把他们当作任打任杀的家奴绣娘也曾经是官宦人家出身自然知晓那些主子是什么嘴脸若是她一直在那样的环境活着自然不会觉得这有什么不妥问题是她破家之后环境生了改变遭遇有所不同对生活的态度自然也会生变化因此她才知道那两位夫人的性情是如何的难为可贵! 可惜啊! 明朝她们一旦落在乱军手中不晓得将会遭到什么待遇? 竹娘的目光漫无边际地穿过窗棂越过火把的亮光落在黑暗的远处周遭曹元畅和他的人仍然在对明天的行动进行讨论那些声音就像蚊吟一般在她耳边回荡毫无意义。 她不再想着明天! 第一百零六章 五月十九日(一) 一连几天的好天气不再出现在天空乌黑的云层像一道黑幕扯在半空中天地之间笼罩着一层浓浓的阴霾。(..info无弹窗广告) 真真应了一句老话天有不测之风云! 要下雨了吗? 薛万彻站立在县的西城楼双手放在墙垛上张大了眼睛炯炯有神地朝远方眺望在数里开外的那道山岭下驻扎着敌军苏定方部的大营。 纵然天气阴霾视线不佳薛万彻也能瞧见敌军大营上空飘扬的旌旗敌军士卒训练时出的呐喊阵阵的军鼓声也隐隐地传来过来。 狂风呼啸城楼上的军旗猎猎飞舞。 是要下雨吧? 若是下雨今日敌军恐怕不会攻城了吧? 目光依然紧紧地盯着远方的敌军大营心思像乌云在天上滚动一般在他心中翻滚又如东海风暴中的浪潮激起千层浪花。 县被敌军苏定方部围困已经一月左右了这段时间敌军使出了所有的攻城解数挖地道填壕沟冲车云梯投石车无论什么招数薛万彻都将其接了下来并一一对付过去如今县的城墙虽然残破不堪摇摇欲坠城内的守军也损伤惨重足有好几千人在薛万彻的英明领导下士卒的军心却也未曾低落得无可复加城池也远远未到即将城破的最关键时刻。 毕竟薛万彻在出兵上谷郡攻打苏定方部时就已经动用了众多民壮加固县的城防。沸油。石灰石头木。箭矢床弩叉棍等城防器械大多准备齐当县并非水那般的小城不易轻松攻下。 苏定方部大多是骑兵他也舍不得用骑兵弃马去攻城。要知道训练一名好骑兵远比训练好一名步卒花费地时间和金钱多上许多所以前段时间苏定方用来攻城地军队都来自顾子文的数千步卒以及征集而来的数千民壮。(..info好看的小说) 城防既然早已准备妥当城内地守军加上民壮也有七八千人在这样的情况下兵力不足的敌军自然很难攻下县。 双方就这样在县僵持着在城墙上下不停地消耗生命。却始终维持着原状。 最近几天敌军前段时间暴风骤雨般的进攻终于减缓了下来薛万彻能明显感到这一点他率领士卒上城防守敌人的攻击时。明显了轻松了许多。 敌军的兵力是不是消耗严重暂且无力再起强大地攻势?又或是敌军的粮草所剩不多。现在在做好退兵的准备? 作为一员优秀的武将薛万彻自然要猜测对手的作战意图只有准确地掌握了敌人的作战意图和方略他才能对症下药见招拆招。 所以在两天前他派出了一批精锐斥候在深夜沿着墙头下到城下前往敌军营寨侦察了解敌营的具体情况。 而今天的这个时候就是斥候回城地时刻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能够活着回来?那些活着回来的人是不是又能带回他需要的讯息? 此时此刻等待的心情自然难免紧张。 薛万彻抬起头仰望着铅灰色地云层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当初罗艺命令他率军抢先向上谷郡方面的高畅军起攻击其实只是一个幌子因为根据潜伏在高畅军内部地盟友们传来的情报他们知道高畅军在上谷方向有一万精兵这其中就有五千精骑。 五千精骑这是一个了不得的兵力就连以虎贲铁骑闻名于世的幽州军总共拥有的骑兵也不过这个数字要是让这五千精骑与高畅的主力会合罗艺和他都知道他们就再也无法在野战中击溃高畅军了! 所以薛万彻得到的命令时利用水县良乡等城池利用水河北拒马河等河流以及遍布四处的沼泽和森林延缓上谷方面高畅军的进攻务必使其不能与北上的高畅军主力会合这样幽州军方可以分而破之。 前些日子蓟县方面派来了信使罗艺将自己的战略计划简单地告诉了薛万彻薛万彻知道还有两天幽州军就要和高畅军在蓟县城下展开决战他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必须将苏定方的这五千精骑牢牢地拖住让他们无法及时赶到战场。 最近高畅军的攻势突然减弱有时候甚至只是象征性地攻打一番就罢兵回营依照薛万彻的猜测这是因为敌军损失惨重故而不敢再强攻城池但是他心中也有一丝隐忧也许敌军只留下了一只偏师在县吸引自己的注意力他的主力部队早就绕过了县星夜赶往了蓟县 虽然县牢牢地屹立在北拒马河南岸唯一通往蓟县的大道也只能通过县附近虽然都是平原地带却由于这个时代人力稀少还没有像后世那样大量的开荒垦地故而城池周遭十余里外就到处都是沼泽和森林大军若想通行并不容易起码要比从大道行军花费更多的精力和时间。 不过敌人若是真的选择这样做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最多只是多花费一点时间和精力而已!总比在城下虚耗时光不得寸进要强啊! 薛万彻把自己放在敌军将领的角度去想自己若是处在敌将的位置上恐怕也会这样做吧?用偏师吸引城内的守军主力则悄无声息地绕过城池赶往主战场毕竟蓟县的战局才最为紧要若是蓟县被攻下县的薛万彻部就成了孤军在没有后援和粮草的情况下除了溃败就只有投降了! 所以薛万彻才如此迫切地等待着斥候们的回归希望这些勇士能带回具体的讯息事情千万不要像他所想的那样展啊!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呢?坏的不灵好的灵! 不一会薛万彻就离开了西城楼前两天他派出的斥候已经绕到北门回来了那天他派出了几十个好手按时回来的却只有区区几人这几人带来的讯息证实了他的判断当前的敌军主力已经从营寨中消失了。 如今敌营中大概了三千余人大部分是民壮只有一部分是正规军他们分散在能够容纳一万余人的大营中每日点火烧饭依然将所以的灶都点燃若是城中的守军观察烧饭时升起的烟柱就会得出营中仍然有一万人的假象他们在营中扎了许多草人这些草人和民壮们一样都穿着盔甲营中飘扬的旌旗也不曾有丝毫的减少民壮们经常呐喊众多的士卒纷纷击鼓助威所以薛万彻若是不派人潜入营寨中光是让斥候从营寨外观察的话绝对会被敌军的花招所骗过。 同样也正是因为敌军的主力都已离开营寨如此之大士卒却如此之少薛万彻的斥候才能够得以潜入敌营之中打探好虚实纵然如此依然有一部分斥候在敌营外被敌军的斥候所斩杀只有区区数人通过敌军的封锁线逃了回来。 敌军主力既然已经离开那么他们走了多久了呢? 薛万彻将立功的斥候们打出去后陷入了沉思。 他有一个怪癣若是考虑问题就闲不下心来静坐非要活动一番不可越是考虑重大的问题活动得就越是激烈。 得到确实的消息之后薛万彻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决定计划也大概有了一定的章程只是他还需要仔细考虑某些细节那样的决定并不是轻易就可以下的啊! 他命令亲卫将他的长槊拿来就在庭院之中舞起了槊来当初在他父亲薛世雄身死郡精兵损伤殆尽之际他足足舞了半个时辰的这才决定和兄弟们一起将当时还是郡治所的蓟县拱手让给了罗艺让虎贲铁骑进驻到蓟县来。 如今他面临的这个局面并不比那个时候好多少不止是他他麾下的数千儿郎的生与死得与失其实都在他的一念之间! 长槊飞舞劲风激荡树叶纷纷扬扬簌簌而降! 天空中的云层似乎也被这劲气所激荡它们翻滚得更加凶猛了更近一步地压向大地在黑云的高处隐隐传来了风雷之声。 两刻钟后长槊脱手而出闪电一般划过阴暗出一声巨响扎进了庭院内的一株大槐树的躯干上深入半尺槊尾一阵摇晃半晌方才停止了摆动。 “痛快!” 薛万彻仰天长啸哈哈大笑他接过亲卫递上的布巾将额上的汗水擦拭干净然后吩咐亲卫将酒拿上来。 “呯!” 他将亲卫递上的酒碗猛地扔在地上一把将亲卫手中的酒坛抢过仰着头就着酒坛子就那样咕噜咕噜地大口灌下酒水顺着他的下颌和脖颈流了下来溅了一地。 “哗啦!” 他将酒坛猛地摔落在地用手抹了抹被酒水润湿的胡须扭头对亲卫吼道。 “小的们!快快传令召集众将议事!” 第一百零七章 五月十九日(二) “吧嗒!吧嗒!” 幽深而黑暗的地道上火光隐隐闪动远远地传了过来随之响起的是一连串的急促的脚步声。 曹大神情格外的紧张他手持横刀走在队伍的前列握着刀柄的手早已经被汗水所润湿了不仅如此额头后背此刻也全是汗水汗水不停地从身体内渗出又不停地在地道冷冽的空气中变干他老觉得自己的心拔凉拔凉的就像漂浮在冬季的云端之上一样总是没有实在的感觉。 毕竟这是杀头的买卖! 纵然以往也为家族干过类似的杀头买卖不过像今天这样的大事件却未曾干过虽然曹大自称是家族的死士干的本就是刀头舔血的生活杀人放火无所不为那颗心早就如铁石一般冰冷无情然而当他一想到自己等人要对抗的是那个号称神灵转世的家伙却也不无忐忑之意。 那个时候高畅在乐寿城外筑坛称王的庆典上魏大也随着家主曹旦目睹过当时的情况对方的确有偷天换日之能啊! 若那人真是天上的神灵转世今天自己等人所做的可是大逆不道的事情啊!无论成功与失败自己等人死后或许都会下到阿鼻地狱吧? 只是随着自己行动的这几百人他们的命和自己一样都已经不属于自己只属于曹家所有了没有曹家自己这些人和他们的亲眷早就在乱世中丢掉了性命何况。自己等人。上溯三代都是曹家的奴仆不能对其不忠啊! 曹大狠狠地吸了一口气将心中地患得患失以及忐忑不安放了下来。他一手拿着火把一手拿着横刀仔细地瞧着脚面慢慢向前行着。 整个地道内除了脚步声就只有人们粗重地喘息声。 地道新修不久。加固的工作还未完成故而一路走来大家都分外小心特别是最前方带路的曹大尤其谨慎地道两侧地墙壁并未全都有木板加固脚步声稍重一点甚至有泥土簌簌掉落的声音。地面上偶尔也可以遇见石块和大的泥土使得大家伙只能小心翼翼地避开唯恐出大的声响让这新开辟不久的地道崩塌下来。 前几日。曹大在曹元畅的吩咐下秘密将城外庄园地五百死士分批运进城来。隐藏在曹家的一处府邸内那所府邸原本的主人是乐寿当地的一个豪族窦建德率军入城时那家人死的死逃的逃只留下了一处空房子被窦建德作为战利品赏赐给了曹旦高畅取代窦建德之位后也并未将他收回仍由曹家使用。 那处宅院和金城宫之间的直线距离并不远不过要从那里到金城宫却必须经过一道坊门然后再拐上城中大道这样彼此之间的距离就显得颇为遥远了! 幸好由于身处乱世各地地大族在自家的院子里多半都准备了逃生之路这家人也不例外在院子的地下他们修建有一所密室不过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在窦建德入城时这个密室并未派上用场后来被曹家人现在此基础上他们将那个密室扩大使其可以容纳数百人当时也只是未雨绸缪而已! 后来曹旦和曹元畅与宇文世家交好密谋反对高畅的政权曹家人就开始修筑起地道来想修建一条地道从这里秘密通往金城宫脚下。 乐寿地处华北平原泥土干燥故而修建一条地道并不费力至于从地上挖出地泥土则被其填入内院的花园之中并不显目就被他们处理掉了。 金城宫作为当地某家大族地宅院时和乐寿当地的那些豪族的宅院是相邻的它们都在一个坊市内当窦建德决定以此为基础修建宫殿时就特地将金城宫与其他豪族隔离开来虽然并不曾修筑高墙来将此隔离却也围绕着金城宫留下了缓冲带所谓缓冲带只是数十丈宽的空地每个人若想逼近金城宫他们的身影在空地上都会一览无遗。 所以曹家人才修建了这条地道要想无声无息地靠近金城宫也只能通过地道若是明目张胆地派人去强攻在没有大型攻城器械的情况下这五百人只能是送死毕竟宫中的那一百侍卫个个武艺高强只要他们有防备再借助金城宫高大的宫墙区区五百人是没有办法将其攻下的。 有了地道就不同了地道在金城宫的入口开在东北角的一个院子内那里是宫中的御膳堂杂物房所在防守并不严密来往的都是一些下人僮仆。 曹大等人选择的进入时机也好正是临近午时之际是那些当班侍卫换班用膳的时候宫中的警戒最为松散他们出其不意地进入到宫中有了绣娘绘制的地图知晓了侍卫们的位置猛地起攻击何愁大事不出。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曹大的心中总是有些忐忑或许是太紧张了吧? 他决定自己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 由于金城宫和曹家宅院的直线距离并不长所以那条地道很快就走到了尽头地道的上方出头处在一个柴房内那地方一般人甚少会去故而分外的隐秘。 负责修建这条地道的是一个老盗墓贼因此地道的路线没有丝毫偏差出口正好修建 内被一些柴火压着地道内也用了不少木桩支撑着去先要将木桩移开然后才能将盖在出口的木板取下之后用锤轻轻一敲将上方那薄薄的一层泥土敲掉这才能露出出口来。 仔细聆听了片刻上面并无半点声息曹大忙挥手。示意手下动手。 他站在一旁。打着火把紧张地注视着手下的行动。 木桩被移开了木板取下。有人用长槊的另一端向上捅去将上方地泥层破了一个大洞顿时泥土从上面簌簌而下地道内灰尘滚滚曹大等人忙凭着呼吸。手掩其口忍住不出咳嗽声。 半晌灰尘才散尽。 一丝光亮从柴火地缝隙透射下来落在曹大脸上他一脸的斑驳。 “大哥!我先上去!” 曹忠是曹大的副手他和曹大一样家中上溯三代都是曹家地家奴属于那种能够放心的人。先上去的人分外危险若是被人觉就不得了啦故而这人必须胆大心细武艺高强。曹大远准备自己先上去探探风色不过。既然曹忠自动请缨他也不好拒之门外只好点头同意了。 曹忠将横刀插入刀鞘双手张开撑住洞壁很快身形就像鹞子一样翻出了地道。 不一会他的脑袋出现在了地道口。 “大哥快叫他们上来外面没有人!” 说罢他将遮住地道出口处的柴火移了开去然后消失在了地道口。 也许是去外面警戒了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曹大一马当先从地道内钻了出来出了地道口后他来不及拍身上地灰尘正要转过身子招呼下面的兄弟快点爬上来。 就在这时他的身子突然一僵整个人保持着转身的姿态一双眼睛睁得有铜铃那般大眼内满是惊骇。 一群身披甲冑的士卒站在地道口将地道口团团包围了起来一些人手持横刀一些人张弓搭弩他们面无表情地望着他就像是在瞧一个死人一样。 曹大的双腿忍不住像筛糠一样颤抖起来。 一个同伴的头从地道口探了出来。 刀光一闪血光飞溅那个人的头颅被早就等待在一边地武士斩落他甚至来不及出一声呼喊头颅飞了起来掉落在地脸上保持着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 随后地道内传来一声沉闷的声响那具无头的尸体直直地掉落下去曹大听见了数声惊呼随后脚下地地面开始了抖动那是人们在争先逃跑的奔跑声。 只是地道是如此地狭窄这么多人要想转向逃跑又要保持队列谈何容易啊! 完了! 曹大的心中只有这样一个念头他木然地瞧着那些武士将点着火的柴火扔进了地道顿时浓烟滚滚从地道口窜了上来那些家伙手持蒲扇用力将浓烟扇进地道内他们在这样做的时候个个面无表情然而曹大从他们眼中瞧出了一丝兴奋杀人对这些人来说或许是一种乐趣。 这时曹大的神智方才清醒了过来他紧紧地握着横刀怒视着面前的那个人那个人正是和他一样上溯三代都是曹家家奴的曹忠。 “为什么?” 他的双眼一片血红咬牙切齿地说道声音颇为沙哑。 曹忠望着他他的眼睛内并无丝毫的愧疚曹大在他眼中只能瞧见狂热是的他并未看错在那人眼中的确是一片狂热。 “你们这些跳梁小丑竟敢阴谋叛乱神君大人合该有此一报!” 说罢曹忠哈哈大笑起来面色格外狰狞! “难道你忘了家族对你恩重如山你家世世代代都是曹家的人你今日背叛了曹家如此不忠不义之徒恐怕那高贼也不会大用你吧?” 曹忠冷冷一笑对曹大的说辞不屑一顾。 “凭什么他曹家人就可以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我们辛苦地劳作为他卖命他却不劳而获舒服地享受荣华富贵难道是我们命该如此吗?” 曹大正要打断曹忠之言不过他并未来得及说出口一只长槊从他身后刺入槊尖从前胸探了出来他嘴里出咯咯的声响却半晌不出话来。 +.像一侧倒下就如一棵被砍伐的枯木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随后停滞不动他的眼睛依然大睁着眼眸中却已然消失了神采。 “哪里来这么多的废话!杀了了事一会还有要事留一队人在这里看着就行了其他人跟我来!” 那个将曹大刺死的武士踏上前来那双穿着马靴的脚正好踩在血泊之中当他行走之际不断在地面留下鲜红的脚印瞧上去让人分外心惊! 第一百零八章 五月十九日(三) “开中门!” 随着一声低喝建宅以来很少开启的曹府中门缓缓打开两个膀粗腰圆的力士嘴里嘿嘿地叫着用力将包着铁皮的朱漆大门向两边推开他们赤裸着上身身上的肌肉一块一块地鼓着上面满是汗迹阳光照射其上分外光亮。 曹元畅神情肃然站立在中庭的台阶上他昂着头目光穿过缓缓打开的中门落在远方的蓝天之上。 在他身前他的五十名亲卫个个身着甲冑手持各种长短武器整齐地排成两排鸦雀无声地站在院中在那些亲卫身后乃是一两百名身着布衣或是单薄皮甲的家丁那些家伙手中同样拿着各种长短武器只是远远没有亲卫们手中的武器精良。 高畅建立的夏国政权对武器和铠甲等战备物资的管理极其严格和其他那些反王采用的手段大不相同每一件从他的武器作坊制造出来的武器上面都刻有号码使其只能在军队中使用士卒一旦退役还乡必须将武器上缴严格控制武器向外流失同时他也严令民间的铁器作坊不允许私铸武器甲冑之所以如此主要是针对那些拥有大量私兵的那些世家大族从源头上控制私兵的规模。 另外他成立了百工坊境内所有的铁匠被他集中在一起进入铁厂进行流水化作业为政府打造武器铠甲以及民间所用的铁器然后由专门的作坊进行买卖。如此以来。夏国境内地私人铁器作坊就减少到了几乎灭迹地地步。 不过那些坐拥万亩良田拥有上千奴仆的世家大族还是保留了一些匠人。以及铁器作坊那些铁器作坊基本上只为自己的宗族服务不对外营业对此高畅多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管他们那些大族们拥有地私人铁器作坊表面上只为自家族人打造菜刀。铁犁铁锅等日常用品实际上暗中还做了何种勾当?知道的人就不多了。 曹家也有一个这样的铁器作坊暗中在为自家打造兵器铠甲原来只为备不时之需现在终于派上用场了只是为了避免被监察司的侦知。作坊不敢大张旗鼓地铸造武器只能偷偷摸摸的进行因此武器制造的规模并不大再加上工艺方面地落后。以及铁矿石煤炭等原料的难得。他们制造出来的武器远远比不上那些出自铁工厂的武器精良不过将就能用而已! 至少曹元畅和曹旦府中召集起来的这一两百家丁人手都有一件武器在高畅严格限制民间拥有武器的情况下这已经是极大的成功了。 可惜啊! 瞧着跪在下面却依旧在交头接耳的家丁们曹元畅心中不无遗憾自从高畅下令所有将领必须按照现有地级别决定拥有亲兵的规模后像他们这样的将领所拥有的力量就下降了许多以曹元畅地级别只能拥有五十名亲卫他原来拥有的亲卫乃是两百多人全是对他赤胆忠心地曹氏族人现在这些人已经被打散开来分到各个部队中去了大部分加入了高畅的北征大军只有极少人留在了乐寿在这关键的时候他只能动员府中的家丁那些人毕竟没有经过严格的训练并没有铁血军人的样子。 至于曹家那些从军的族人一部分被他和曹旦通过各种各样的手段从军中弄了出来他隐藏在另一处宅邸的密室中的五百死士就是由这些人训练出来的他们分别担任统领和头目;另一部分则留在了乐寿的驻军中担任中低级军官其中一人甚至负责城中的一队巡逻士卒这人对他的计划极为重要。 那人率领的巡逻小队负责政事堂和军机处那边的守卫当曹元畅的同伙攻打那里的时候那人和他的巡逻小队将在那时适当地消失不见。 至于曹元畅和手下这两百多人的任务则非常简单他们负责阻敌阻挡可能的援军的救援 政事堂军机处等衙门的所在距离金城宫并不远位于太平坊内当他的人向金城宫和太平坊起进攻的时候他只需要坚守太平坊口阻挡城内驻军可能的救援。 一般说来只有军机处才有调兵的权利就算军机处的大人想要调动城内的守军也必须取得金城宫内保存在阿岚手中的虎符才行城内的守军除了巡城兵马司的巡逻小队外负责镇守城门的士兵没有接到命令是不准擅离职守的否则就是叛乱了。 乐寿现在的兵力空虚到了极点除了金城宫的一百多侍卫外巡城兵马司的人马也不过一百乃人曹元畅要对付的只是这一百多人而已何况其中一部分镇守要地的士卒还掌握在他手中。 所以他认为只要他行动够快这个计划极其容易成功。 只要他一举夺下了金城宫政事堂军机处再矫诏安抚城内的守军那些底层士兵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也只能惟命是从。(..info好看的小说) 夺下乐寿并不是最终目标曹元畅再是狂妄自大也不会认为单凭自家的这点人马就能完成大业一旦徐胜治击溃弓高的变民军回师乐寿他只能掉头就跑。 不过他很怀疑那个时候的徐胜治是不是还有心情来找自己的麻烦。 夺得乐寿政治意义上的作用远比军事作用要强乐寿一旦被自己夺得一向高高在上的高畅就会从他自己建造的神坛下摔下来那些原本在暗中查探风色的世家大族就会对他倒戈相向如此众叛亲离之下曹元畅不相信那人还能力挽狂澜。 在后院起火的情况下高畅很难从幽州脱身。 特别是在现在的高畅军中还有一个对他心怀不满地曹旦。曹元畅相信现在曹旦应该已经和幽州罗艺联系上了。高畅军地部署那罗艺多半已经了然于胸了在这样的情况下身经百战的罗艺若还是败在高畅手中。那真是撞鬼了! 反正曹元畅自己是绝不相信有这样地可能的! 虽然计划滴水不漏绝无失败的可能在准备出的现在曹元畅的心中仍难免仍有些忐忑。 激动。兴奋狂热忐忑! 若是失败? 他甩甩脑袋用力将这个不详的念头甩掉! 不得不铤而走险了谁叫曹家是窦建德地后族呢?表面上高畅夺位之后依 络窦建德的旧部并没有对他们高举屠刀。实际上为这屠刀已经举起了只是还没有落下而已! 不对应该说已经落下一部分了! 至少范愿的死就是如此! 当初。正式公文上是这样写的说是范愿在攻打河间的时候。率领后军作为诱饵引诱河间王琮率军出城攻击他身先士卒力战而死为主力部队围歼王琮部立下了汗马功劳曹元畅知道实际上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要知道当初在大典上刺杀高畅是他和范愿两人定下的计策范愿既然被高畅杀了难不成不敢杀自己? 若是高畅知道刺杀事件自己也有一份绝对不会放过自己暂时没有动手不过是没有找到机会而已毕竟只要他连曹氏一族都善待那些窦建德的旧部也就不会担心他会对自己等人动手。 现在高畅越来越强势敢于反抗他的人已经越来越少心中仍记得窦建德恩义地将领恐怕已经不多了一旦他的政权稳固不再需要曹家人笼络人心的时候恐怕那高高举起的屠刀就会落下来了吧? 这也是曹元畅千方百计怂恿曹旦反叛地原因毕竟他们曹家一族只是表面的风光而已高畅不断地在向部属们收权他们所掌握地力量也越来越小就像一根套在脖子上的绳索在慢慢收紧一样若是现在还不挣脱日后将后悔莫及。 和宇文家联盟颠覆了夏国政权曹家所能取得的利益其实并不大当宇文家统率的二十万大军北上时他也只能拱手让出权力不过至少命是保住了宇文家看在同盟的份上也不会亏待曹家吧? 现在那些死士已经从地道潜进金城宫了吧?宇文家的那些武士也开始准备攻打政事堂和军机处了吧? 现在该是自己出的时候了! “备马!” 曹元畅将落向远方的视线收回低喝一声手放在了腰间的横刀刀柄上。 一名亲卫将早就准备在一旁的战马牵了过来然后俯下身子曹元畅踩着他的背上了战马他抽出横刀向前一指纵马小跑起来亲卫们和家丁跟在他身后一窝蜂奔出了中门。 骑在战马上瞧着周遭的风景徐徐向后退去听着身后的手下整齐的奔跑声铠甲甲片叮当作响的撞击声一时之间曹元畅意气风。 而就在此时他的心腹曹大在金城宫的一间柴房内正被人砍下了脑袋不一会那间柴房就被宫中的侍卫自个点燃起来一股浓烟冒了起来飘在空中很远都能看见。 得手了! 曹元畅瞧见这股浓烟心中大喜低喝一声身下的战马加快度他在几个亲卫的簇拥下冲进了一条巷子这条巷子位于太平坊后冲出巷口就可以直达太平坊的坊门眼见目标在望内心狂喜的曹元畅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就在他大笑不已的时候白斯文的脸上同样露出了笑容。 此时他正低身猫在一处房屋的屋檐之上曹元畅耀武扬威跃马奔腾的雄姿赫然映入他的眼底白斯文此刻的眼神就像戏鼠的猫一般。 他将手微微举起身边的传令兵紧张地望着他许多手持弓弩的士卒如他一般伏在巷子两旁房屋的屋檐下。 从尽在一旁的太平坊方向猛地传来了一阵喊杀声。 曹元畅一马当先部属们跟随其后像洪水一般涌入巷中这些人大多保持着沉默他们的眼神有的充满了建功立业的狂热有的则满是惶恐他们喘着粗气脚步声杂乱无章。 白斯文高举的手猛地放下身边的传令兵顿时猛地敲打手中的铜锣不晓得是用力过大还是紧张的原因那铜锣差点脱手而出。 “当!” 随着这声巨响伏在巷子两旁屋檐上的士卒纷纷起身拉开了弓扣动了弩机的扳机于是箭如雨下从两侧纷纷洒入巷中。 巷内顿时拥挤不堪面对突然袭击那些没有经过训练的家丁茫然无措像热锅上的蚂蚁四处乱窜要不被箭射中要不就是自相践踏而死呼吸之间就伤亡过半。 曹元畅若是瞧见这一幕不晓得该是如何心焦只是他已经无法瞧见身后生的这些惨事了他早就被几个神箭手瞄着号令传达之际几根箭矢飞袭来他的面部脖颈前胸后背都已中箭当他从马背上摔跌下来时已然魂飞魄散。 人们从他身上践踏而过若不是有甲冑护身几乎化为了肉泥。 雄图霸业不过如是! 士卒们面无表情地张弓放箭。 巷子内生者不多悲鸣声渐渐稀少。 自不量力。 白斯文站立在屋檐之上迎风而立瞧着曹元畅坠马处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对曹元畅等心怀异志的原窦建德余党高畅的监察司又则不会花费大量精力对待?威逼利诱无所不为一年多的时间监察司的人早就秘密潜伏在了曹元畅周围像曹忠这样原本的曹氏族人被监察司拉拢的更是不在少数。 曹元畅本就不是一个擅长阴谋计划的家伙根本不是做这样的大事情的材料他的计划虽然完美却只是纸上谈兵要这样的事情越少的人知道越好可是为了行动的方便他将计划的内容透露给了自己的心腹却不曾想在这些心腹中已经有了监察司的人所以在还没有开始行动之前他所有的计划就已被监察司侦知了一旦行动展开正好自投罗网。 宇文家选择了这样一个被高畅严密监视的合作伙伴从某种情况来说也是一种失策啊! “这里就交给你了我还需要去别的地方!” 白斯文将这里的事情交给了自己的副手拉着绳索下了屋檐在几个亲卫的簇拥下向远方跑去今天对他来说注定会是一个忙碌的日子。 第一百零九章 五月十九日(四) 乐寿金城宫。 午后的阳光映照在蒙着白纸的窗棂上室内光晕流动一片朦胧。 竹娘坐在一块红色的绒毯上呆呆地望着那片静寂地铺在地上的日光她的神色苍白丝凌乱目光惨然。 屋子不大往日她一旦进得宫来就是待在这间屋子里那是阿岚和苏雪宜专门为她准备的绣房现在绣房内只有她一人原本应该待在屋内担任她助手的那些女官一个不见门窗虽然紧闭然而通过屋外台阶上来回走动的脚步声她知道现在起码有四五个卫士在看守这间屋子。 失败了吗? 看来是失败了! 她这时的心情本该彷徨和恐惧奇怪的是现在的她却丝毫也感觉不到这一点内心深处一片空空荡荡就像室内阳光照射下翩翩飞舞的灰尘无所付依。 仿佛完全解脱之后的感觉! 在黑暗之中像老鼠一样活着终日计算一些阴谋诡计虽说是为了报答主家的恩义然而说实在的她委实讨厌这样的生活一直这样活着的她太累了! 而现在一切都已结束了! 失败了!她的生命恐怕也会走到尽头这样也好这样她就可以去另一个世界见自己的亲人她希望还能和他们永远在一起。 本来她进宫的时间是在午时左右而那个时候曹元畅的那些手下恐怕已经占领了金城宫。这样的话。她就用不着再进宫来。 然而宫内地卫士在巳时时分来到了绣坊说是宫内地两个娘娘希望她早点进宫。她知道自己若是听令行事就会自陷险地曹家的那些攻打金城宫的死士除了领头地曹大外没有一个人知道她是谁? 那群暴徒若是占领了金城宫。除了阿岚和苏雪宜之外宫中的那些女官恐怕要遭殃自己若是在那里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拒绝对方的召见或是拖延时间? 这样自己虽然解除了危险却有可能引起对方的怀疑那么。对整个计划来说这是非常不利的许多事情之所以失败并非是计划不完美完全是出在细节的失误上。 所以。竹娘没有丝毫地迟疑欣然应诏。在卫士们的簇拥下来到了宫中。 一般情况下阿岚或者苏雪宜两人在她入宫后都会来见她一面有时甚至是两人一起前来一方面就衣裳的布料和样式和她交换意见;一方面和她闲话几句谈一些市井话题。 但是这次她进得宫来立刻被卫士们带到绣房看管起来不允许她出外同时不仅那两人没像往常一样到这里来就连那些担任助手的女官也不在其中整间绣房只有她一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被限制人身自由这是从来没有生过的事情绣娘自然知道事情不妙只不过她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对方究竟又对此知道多少? 监察司是什么样的一个存在?绣娘比许多人都明白她做事情一向小心前段时间根据她提供的情报宇文家隐藏在夏国境内的刺客起了轰轰烈烈地刺杀行动监察司对此也一筹莫展没能顺藤摸瓜将她找出来。 难道那时那些家伙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存在只是在按兵不动在本方进行大行动的时候才开始收网将自己等人一网打尽? 最初绣娘内心甚是惶恐她故意找些话题和外面的卫士交谈想要从中打听消息不想外面地那些卫士并不怎么搭理她只是叫她安心在屋中等待她曾寻了个理由要求外出不出意外地被也那些家伙拒绝了。 她的心慢慢往下沉渐渐坠入了谷底。 然后她只能等待了。 屋中日光缓缓在变化时间随着日光地变幻在慢慢前移许久许久她都未能等到她想要听到或见到的东西没有无助的呼喊声没有喧嚣的厮杀声整个金城宫一片静寂唯有初夏的虫子在院落的草丛或树上低鸣。 动的时间早就过去了希望这样的东西已经从绣娘的心间悄然溜出去了。 她不再于屋内来回踱步而是安静坐了下来慢慢地回忆着过去回忆着童年的那些美好这样她的心情平和了下来变得一片澄明很有点大彻大悟的味道。 这时门开了阳光欢快地涌了进来。 竹娘抬起头一个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将那些阳光遮挡住半晌竹娘才看清了那人的脸那是一个她认识的人只不过两人从未交谈过。 她的名字叫莲花乃是宫中女官之。 与此同时城南的安德坊。 这是一处连绵的宅院这处院子足足占有半个安德坊原本是河间郡一个豪族在乐寿置办的宅子不过那豪族和某些宗族的遭遇一样在乱世的烽火中灰飞烟灭了这处宅院就被高畅收归国有了。 一般说来这样的宅邸高畅都会将其赏赐给臣下总的说来要想让人对自己死命效忠除了精神上的依托之外物质方面的奖赏也是必不可少的。 不过这处宅院高畅并未赏赐给臣下而是变成了学宫。 数年来战乱不断各地到处都是流民失去了亲人的孤儿到处都是高畅命令治下的各地官府将这些孤儿收拢起来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将他们安置在神庙的孤儿院内到了一定年龄的孩子都要进学进学的所在就是各地修建的学宫。 在学宫内有专门的老师交他们学武习文。 这样做政府的财政负担非常大。光是在这上面地付出。就可以养几千正规军了因此高畅地那些大臣们对此都不同意。认为在当前的局势下高畅不应该给自己背上这么沉重的包袱毕竟这些孩子暂时还派不上用场纯粹是负担。 然而在高畅地一意孤行下。这样的政策还是实施了下去。 在这个时代由于交通的不便由于纸张制造不易印刷术的简陋书籍等物身为昂贵人们要像读书习字极其困难一般的平民想都不要想。读书识字这些只能贵族子弟的特别就连那些薄有资财地寒门子弟要想做学问也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所以人才只能出自世家大族他们盘根错节。互通姻缘牢牢地掌控着帝国。不管谁在上面当皇帝?都离不开他们。 若是高畅没有改造造纸术和印刷术若不是书籍因此而变得容易流通的话高畅要想完成自己的那个计划只能是天方夜谭绕是如此为了供养这些孤儿学习高畅政权的财政差点也不堪其负。 乐寿安德坊内的学宫乃是高畅领地内最大的学宫这里不但有收养的数百孤儿那些大臣和将军地子弟也在里面读书担任这些学生老师的自然是了不起的人物。 些老师中有朝堂上的大臣像秋长天徐胜治崔无然这些人也只有在自己空闲地时候才来此处上一两堂课真正的全职老师另有其人他们同样是响当当地大人物。 这些老师大多来自被高畅打败俘获的旧隋官吏。 原隋朝河间郡守王琮清河郡丞杨善会景城户曹张玄素等人皆是学宫的老师负责为那些孩子上课教他们读书习字。 这些官员被高畅俘虏以后拒不投降他们的家属同样被高畅抓了起来为了自家亲人的安危他们又不敢自杀除了出来为高畅政权做官以外他们只能依照高畅的吩咐行事为此高畅会继续供养他们的亲人每一个月还会让他们见上一面。 这些人基本上处在被软禁的状态下活动的范围只能在自己的居所和学宫这两处地方。 往日的这个时候学宫上方应该响遍了孩童们朗朗的读书声然而今日却不然学宫的上方飘荡的唯有风掠过竹林的呜呜声。 学宫内驻扎着一队士卒今日守备的兵力却加了两倍。 孩子们并未上课老师们却聚集在一起除了王琮等旧隋官员外宋正本秋长天崔无伤等政事堂大臣也聚在了一起可以容纳一百多人的大堂上挤得满满当当的。 出了什么事情吗? 王琮微蹙着眉头目光在那些大臣身上流连那些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而是应该待在官衙内的家伙一个个神情紧张只有少数几个像宋正本这样的家伙才神色自若面色平静。 王琮和张玄素杨善会等同病相怜的家伙聚在大堂的一角他们小心地交换着眼色大家心中的想法相差仿佛。 一定是出事了! 是官兵打来了吗? 随风隐隐传来了一阵喊杀声在金城宫的方向升起了一缕烟柱所有的这些既让王琮等人兴奋也让他们迷茫。 自从被软禁起来之后他们和外界的联系就几乎断绝了只能得到别人想要他们知道的消息天下的局势如何他们一无所知。 要是没有对亲人们的牵挂他们早就杀身成仁了之所以还在苦苦支撑无非是有一个忠君之心而已! 最初那些投降高畅的部下或好友常常来此劝说他们投靠高畅有些人屈服了戴上了叛贼赐予的官帽像王琮等有着忠君之心的家伙却一直没有屈服对那些来劝说自己的人一律没有什么好脸色有时甚至破口大骂让其仓皇而逃渐渐地再也没有人来劝说他们了他们也和外界几乎断绝了联系。 “王兄好久不见一向安好!” 王琮扭过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崔无伤已经走到了他们这群人身旁崔无伤这人是清河崔子弟和王琮算是旧识知道崔无伤在为高畅效力却还是最近的事情虽是旧识却因不耻其为人王琮就算偶尔和他在学宫相见也当作视而不见。 而这时为了知道外面究竟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伪夏的高官不在官衙而是躲在学宫来王琮不得不与他虚以尾蛇。 他朝崔无伤抱了抱拳微笑着说道。 “崔兄和大人们齐聚在此不知所为何事?” 不待崔无伤回答他继续说道。 “难道是官兵在攻城?” 张玄素杨善会等人的目光顿时落在了崔无伤身上期待着他的回答。 “官兵攻城?” 崔无伤忍不住笑了笑摇了摇头。 “不过是些跳梁小丑的表演而已!至于官兵!” 崔无伤扫了众人一眼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 “整个河北已经不见官兵了我家大人即将一统河北之地了!” “胡说八道!” 杨善会瞪圆了双眼他本身虽然是一员良将打了许多胜仗自身却没有什么武力不然他早就准备逃跑了他知道高畅厉害清河信都河间等地被其轻易夺得不过他仍然不相信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逆贼政权的根基能够长久就算他见到代表清河崔的崔无伤在为高畅效力时依然如此。 若不是清河崔的人将清河拱手让给了高畅自己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啊! “哦!对了!各位大人此刻还不知道天下局势如何?容鄙人为各位慢慢讲解。” 崔无伤并未生气他依然面带微笑。 “晋阳李渊起兵反叛的事情大家应该知道吧?” 王琮等人点了点头。 “此刻李渊已经占领了关中之地以杨为帝自称唐王嗯!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时候的他恐怕已经在关中称帝了吧?” 称帝? 众人一片讶然。 “皇上还在江都李渊胆敢如此?” 张玄素开口说道。 “皇上?” 崔无伤惊讶地瞧了他们一眼。 “最近事情实在是太忙了忘了告诉你们三月二十二日皇上已经在江都驾崩了死于叛贼宇文化及之手!” “啊!” 众人齐齐出一声惊叹表情不一眼神中却充满了不安和茫然。 “我不相信!” 王琮喃喃说道不由自主地摇着头感觉自己心中的某处地方破裂了他似乎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响声就像玉佩摔碎在地的声音。 “事实如此啊!我早该告诉各位的不过最近事忙一时忘却了抱歉!” 王琮等人根本没有听清楚崔无伤在说什么在这一刻他们就像失去双亲的孩子一样茫然失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有士卒从外间跑了进来他和门外的卫士们交谈了几句随后走进屋来小声地向宋正本等人说着什么不一会宋正本等一干人就离开了学堂向外行去。 临走之际崔无伤有向王琮等人告别王琮朝他点了点头这样的动作却只是出于本能而已其他人此刻的行为对他全然没有影响他木然地望着那些人离去木然地望着窗外天空中低垂的云层木然地望着树叶随风摇动。 当所有的人都离开了只剩下了他自己杨善会张玄素等人时他才慢慢从那种木然的感觉中挣脱了出来他望着那些与自己同病相怜的同伴在他视线的影响下渐渐地其他人也恢复如常了。。 皇上死了! 天在这一刻塌了下来他们一直所坚守着的某种东西破碎了同时他们也从自己给自己划下的牢笼中走了出来没有了坚守自然没有了牢笼在这一刻他们获得了自由他们又拥有了重新选择的权利。 只是日后又该何去何从呢?每个人交换的眼神中依然充满了茫然。 第一百一十章 五月十九日 (五) 霭夕照斜斜地穿过一片紫竹林落在政事堂东衙那琉璃瓦面上熠熠生辉目光若是直视其上颇有几分眼花缭乱的感觉。 政事堂曾被叛贼闯进来过由于这是一个针对叛贼的陷阱政事堂内早就布置有一只精兵故而叛贼闯进政事堂后不久就被伏兵制服了虽然某些地方偶尔还能瞧见被破坏的痕迹有时候在某间房屋的地面上仍然可见血迹政事堂的大部分建筑却也未曾受过什么破坏依旧完好如初。 所以当崔无伤一行从学宫被士兵们迎回政事堂后也就各归其所按部就班地处理起自己分内的公务来。 之所以将政事堂和军机处的所在作为陷阱实有难言之隐。 叛贼们的计划虽然早就被监察司侦知却是从曹元畅处得来的对于宇文家潜藏的那些死士却所知不多不晓得他们来自何方?隐藏在何处?因此只能等他们动时才能一网打尽所以在行动之前监察司的人秘密将各位大臣移到了学宫内将早就准备好的精兵安排在了官衙之内待那些叛贼攻来一举将其擒获。 崔无伤站在自己官衙前的台阶上那些小吏正在帮他清扫官衙他的幕僚东郭朗站在他身侧与他一般望着西边的暮霭残阳。 “大人鄙人有一事不明想向大人请教!” 东郭朗朝崔无伤抱拳说道。 “先生有话但说无妨!” 崔无伤扭头注视着东郭朗此人与他年龄相仿。关中人。一直隐居在终南山潜心读书问道崔无伤年轻时游历天下。于终南山与之结识两人相谈甚欢颇有些一见如故的感觉后结伴下山同游天下。 东郭朗此人擅长兵家法家。精于望气周易之道崔无伤之所以投在高畅麾下一方面有家族本身的需要另一方面和东郭朗也有一定地关系。 东郭朗所在地学派讲究一个隐字故而他并未如崔无伤所请出仕为官而是甘心担当崔无伤的幕僚。在其背后为他出谋划策。 东郭朗拂了拂自己的三尺长须。 “不知大人为何要告诉王琮等人杨广驾崩之事要知道这几人之所以不投降乃是因为他们依然心怀大隋而夏王之所以未杀了他们。却是因其仍想将他们纳入帐下效力这些人一旦得知隋帝驾崩地消息后。难免不会屈服就此投靠夏王夏王有这些人效力像大人这样的臣属对他的作用自然也就减弱了像宋正本秋长天管平等人对此多半也是抱着这样的看法不然隋帝驾崩的消息传来已有一段时间了却未有一人去向那群人告知。” 崔无伤苦笑了一声说道。 “先生明见我并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我也有自己的苦衷啊!” 他转过身去继续望着远方地夕阳。 “主公对王琮等人甚为看重故而一直将他们软禁不曾杀掉也不曾放了就是想要收服他们啊!毕竟想要成就大业夺得天下他需要大量的人才为其效力才行不然纵使主公如何英雄了得也是不成的。要想阻止这些人投靠主公除非有人乘今日动乱之际秘密派人伪装成叛贼潜入学宫将王琮等人杀死不然他们被纳入主公麾下几成定局他们也知道皇上一旦驾崩大隋也就摆脱不了覆灭的命运了而他们已经表现出了自己的忠义这时再投靠高畅世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东郭朗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毕竟在如今监察司探子遍布四方的情况下为了派出异己就铤而走险让死士去刺杀王琮等人只有疯子才会这样做。 “既然无法阻止这些人成为同殿之臣倒不如先向其卖个好日后也好结为同盟。” 听了崔无伤如此一说东郭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大人鄙人明白了!” “哦!” 崔无伤扭过头瞄了东郭朗一眼东郭朗将手放在自己的胡须上每当他做出这样的姿态就表示他对某些事情了然于胸。 “王琮乃太原王家地旁支是大人的好友杨善会昔日任清河郡丞时与大人也曾交好这两人皆可为大人所用一旦两人为夏王效力大人便可与其结为同盟。” 没待崔无伤回应东郭朗径自说了下去。 “如今政事堂诸位大人中唯有大人出自世家大族像管平顾旦等人不过是普通豪族出身而已他们的本家连郡望也当担不起而秋长天宋正本则是寒门出身孔德绍虽然自称孔门传人不过是往自己脸上贴金而已看其为人处世的格局也不过是小户子弟因此大人在政事堂中地处境可谓势单力薄若是王琮等人能进得政事堂他们也出自大族世家大人若与其结盟当摆脱目前的困境因此乘他们困窘地当下与其刻意结交不失为一上策我想这就是大人故意告诉王琮等人隋帝驾崩的原因过得 大人再登门拜访温言安慰可得其心也!” 崔无伤笑了笑。 “知我者先生也!” 不过转瞬间他的面色就暗了下来。 “在这些人中间王琮杨善会张玄素三人乃是有能之辈一旦投靠主公恐怕不日就会青云直上像王琮和张玄素还好只要我刻意结交不难与之成为一党只是杨善会这人因为其现在仍然认为他之所以兵败是因为我们崔家在清河抵抗不力擅自投降的缘故对我可是心有戚戚啊!不易拉拢。” 东郭朗微笑着说道。 “大人但请放心。本人愿凭这三寸不烂之舌。消除杨善会对主公的误会最起码也使其与大人同殿称臣后不致与大人为敌!” “如此甚好!” 崔无伤欣然说道。 “只是。请先生万事要小心若是让监察司地人知道我等勾当我怕主公不悦!” 这时那些小吏已经将官衙清扫干净鱼贯而出崔无伤与东郭朗顿时闭上了嘴巴。相视一笑不再多说什么。 风从紫竹林上方掠过贴着琉璃瓦面一直向西疾行进入了金城宫内宫中地某个院落某棵榆树的树梢被风吹动跳起了欢快的舞蹈。一枚树叶被风吹落缓缓坠落落在一疾行地女子身上。 莲花嗯!准确地说。她现在叫高玉莲作为宫中女官之。她被高畅赐姓为高对她这个没有姓氏的婢女来说这也算得上是一件莫大的荣誉吧! 她抬起手将头上挂着的榆树叶取下脚下的步伐却不曾停留她将树叶扔下沿着走廊来到一处宫室前她停下了脚步对守在门前的宫女说着什么宫女转身进殿而去不一会宫女走出殿外把她迎了进去。 殿内向西一侧地窗户大开着夕照如水一般涌入在殿内铺着红色绒毯的地面上流淌室内大放光明。 白斯文站在大殿中间正对上方高坐的阿岚汇报着平叛的具体事宜高玉莲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来到大殿一侧站立。 白斯文知道有人进殿来了他依然目不斜视微微低着头进行着自己的汇报此时他的汇报已经进入了尾声正在就如何处置那些叛乱份子说出自己的意见。 他的建议大多得到了阿岚地同意让他交付政事堂办理这些建议中只有一样没有获得通过。 关于如何处置曹凤? 这次叛乱的主谋是曹家的曹元畅作为曹家的族人曹凤脱不了干系毕竟做出这样地事情来任何帝王的处置都是诛其九族高畅制定地法令虽然没有这样严格一般的株连还是有的至少曹氏的至亲会被下令斩杀。 然而阿岚并不同意白斯文的处置办法她明确反对诛杀曹凤。 这是因为当初窦建德当权时曹凤这人对阿岚很好阿岚仍然记得她这个情窦建德死后曹凤在自家的后院建了一个庵堂终日吃斋念佛偶尔阿岚会将她招入宫中和她闲聊一会两人相处甚欢。 所以她坚决反对诛杀曹凤她不相信曹凤知晓曹元畅叛乱之事何况她认为现在的曹凤对高畅的政权并无危害杀掉她有百害而无一利。 妇人之见! 白斯文心中暗自腹诽当然脸上却不敢露出分毫这样的表情。 汇报完毕之后白斯文退下之后阿岚让高玉莲坐下说话向她话询问。 高玉莲去见绣娘向她讲述了自己的身世然后让一部分同她一般遭遇后来被高畅派人解救出来的女子来到绣娘面前讲述她们各自的故事希望能感化绣娘让其反戈一击然而经过两个多时辰的交锋竹娘依然不为所动始终沉默着不一言。 得到高玉莲的报告之后阿岚大失所望她原想通过绣娘这条线顺藤摸瓜将宇文家潜藏的势力一举摧毁虽然今日一过宇文家在夏国境内的势力已然遭到了重创阿岚仍然希望能尽全功。 她不想做一个什么也不懂只知道依靠高畅或给高畅添麻烦的人她需要向高畅向自己向所有人证明她不是一个没用的人! 所以这次平叛计划她有全盘跟进在高玉莲的帮助下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错过在这样做的时候她的内心获得某种满足和愉悦。 阿岚的目光微微闪烁。 关于如何处置绣娘她有些犹豫不决。 既然不能动之于情那么只能协之以威! 要想让绣娘开口只能把她交给监察司让那些精于刑讯之术的人审问可是这样做阿岚又于心不忍。 半晌阿岚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并没有下令让高玉莲把绣娘交给白斯文而是将其软禁在宫中让高玉莲慢慢诱导。说到底她终究不是一个铁血无情的人。 第一百一十一章 五月十九日 (六) 是中午开始下起来的傍晚时分停了下来亥时前起来在黑暗之中飘飘洒洒像一只庞大无比的渔网笼罩着县县城以及周边方圆百来里的地方。 “叫他们快一点!” 薛万彻站在北城门前微微蹙着眉头他挥动着马鞭指着城门楼道中忙碌的士卒低声吩咐自己身旁的亲卫头子。 “是!将军!” 亲卫头子单膝跪地不顾自己身披战甲不顾身下是一片水洼干净利落地朝薛万彻行了个军礼。 薛万彻满意地点了点头瞧着亲卫头子朝门洞下跑去。 除了门洞那里以及薛万彻身处的地方跳动着火把微弱的亮光西城门附近的其他地方几乎一片漆黑。 如今在那片漆黑之处隐藏着三千悍卒他们悄无声息地按照整齐的队列站立有的身披蓑衣有的头戴斗笠大部分则只穿着沉重的战甲戴着冰冷的头盔沐浴在细细的雨丝之中。 这三千悍卒乃是薛万彻最后的依仗了他们个个骁勇善战凶悍异常都是难得的百战老兵在今晚这个决定命运的时刻薛万彻准备将他们毫无保留地投入战场。 成功自然不用多说什么?若是失败万事皆休! 从中午开始一直都在下雨围城的高畅军也就没有向县起进攻在以前那些围城的日子里也遇见过这样的天气。而那时地高畅军并未停止过攻击。所以在薛万彻看来天气原因并不是高畅军不曾攻城地原因。他们之所以不曾攻城无非是兵力不够只能虚张声势而已有了这样的明悟薛万彻对今晚的夜袭计划无疑多了一丝信心。 薛万彻认为高畅军应该是在三日前开始分兵地。一部分战斗力不强的士卒和民夫留了下来主力则绕过县沿小道朝良乡进乘良乡的守军不提防之际一举夺下良乡城然后偃旗息鼓在大决战当天赶到蓟县城下。在关键的时候出现在战场最关键的位置上从一旁狠狠地插大帅一刀。 幸亏自己看出了对方的疑兵之计不然后果堪忧啊! 薛万彻地计划很简单。乘着下雨之际夜袭城外高畅军的大营将其击溃。然后乘胜沿着大道朝良乡进从县到良乡走大道不过是一日的路程若是走小道则要花费三日的时间他相信高畅军比自己先到达不了多久。 良乡虽然没有多少守军城池的城墙也不算高大高畅军若不能做到出其不意的话在一两日内是拿不下来的。 毕竟奇兵突袭像攻城车云梯投石车这样的器械是不能随军携带地高畅军到了良乡城下只能就地取材来修建这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 若高畅军那时受困于良乡城下自己再率军从后一击对方则只有败亡一途。 当然这是最好的结果薛万彻不认为战局会像自己所想的这个方向展和对面统军地敌将交手已有一个多月了自己对这个对手可以说是了解颇深敌将并非无能之辈说是智勇双全也并无夸大从水到县自己一直处在下风几乎是使尽了浑身解数才堪堪将其抵住。 因此薛万彻认为当自己率军赶到良乡城下时良乡多半已经落入了敌手之中若不是对方有把握夺取良乡也不会出此奇招啊! 薛万彻并未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良乡这个弹丸小城上如果那个时候良乡已经落入敌手薛万彻也不会与敌人在良乡城下纠缠他会绕过良乡城一路往蓟县疾行这股高畅军既然想做蝉之后地那条螳螂他同样可以做螳螂背后的那只黄雀。 一场战争的胜负取决于许多因素有的重要有的不重要薛万彻希望自己能成为最重要的那一部分。 高畅的位置来源于窦建德薛家则毁在了窦建德手中若非窦建德薛万彻的老父薛世雄依然在世薛家仍然雄踞幽州甚至说不定已经掌握了东都大权王世充这样的家伙又怎能出得了头全因窦建德全因七里井那一役薛家才落得了如此下场需要仰人鼻息才能生存下去。 薛万彻把自己对窦建德怒火转移到了高畅身上他认为自己只有在战场上击败高畅这才能恢复乃父的英名使薛家不再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当初为了抵挡苏定方部 薛万彻下令将县的四门全部堵死了现在为了营他下令将北城门打开要想打开城门必须先动用大量的人手将堵在门背后的沙石瓦砾挪开这才出现了刚才的那一幕。 之所以要在晚间行动是为了避免被敌军的斥候和眼线得到消息这样做虽然麻烦了一点却也只好如此。 在亲兵们的呵斥下城门下的工作度加快了不少没多久门洞内的沙石就被全部移开了随着沉闷的声响城门被缓缓打开。 “咿呀!” 几个壮士用力地推着绞盘吊桥慢慢地放了下来声音有些涩却隐藏在了雨声之中不曾远远地传散开去。 “出!” 薛万彻低喝一声几个传令兵应了一声沿着大街往后面跑去不一会人群就开始移动了像一条黑龙悄无声息地通过城门口消失在了夜雨下的荒原之中。 待队伍过完之后城门再次关上吊桥拉了起来雨声淙淙一切如常。 四周一片漆黑士兵们冒着雨水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前迈进头上没有星光没有月亮行进的队伍中也没有火把全是为了隐藏踪迹。 不能打着火把行军不然的话数里之外就会被人瞧见奇袭也只能成为一个笑话。 只是要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冒着雨水行军队伍不致分散因而四分五裂各行各路又该如何做到呢? 薛万彻将队伍分成了许多小队每一百人一小队每个小队准备有一条长绳士兵们在行军时手上抓着这条长绳长绳的前端系在战马之上那皮战马的缰绳则被前面小队最好那名士卒牵着这样尾相连连成了一片如此只要在前方带路的人不致走错方向就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了。 这样做也有问题那就是行军的度实在是太慢了不过薛万彻对时间的要求并不多也还在其忍受范围之内。 高畅军的大营位于南面薛万彻故意从北城门出城特意绕了一个远路为的是保持行动的隐秘只要做到行动隐秘整个夜袭计划也就成功了一半。 薛万彻准备起进攻的时间是在丑时末那个时候应该是人最困的时候再加上天上又在下雨高畅军大营的警戒应该是最弱的时候此时突然起攻击对方没有防备自然难以抵挡。 从亥时到丑时还有两个时辰要想赶到预定的攻击地点时间绰绰有余所以面对如此龟的行军度薛万彻依然一点也不着急。 薛万彻停下步子擦了擦额头上滴落的水滴拔出陷在泥坑内的双脚趟过一丛水草继续朝前走去四周除了雨声和士卒们的脚步声呼吸声再无半点其他声响。 负责在前领路的斥候乃是县的本地人他们对这段地形非常熟悉就像其中一人所说的那样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能找到路径故而纵然是四周漆黑一片没有丝毫的亮光他们依然没有迷失方向整个队伍正向着正确的方向前行。 在此之前薛万彻派出了大量的斥候绕过高畅军的大营密布在大营的各个方向在方圆数十里的各个隐秘地方藏了起来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监视高畅军大营周围的动向为夜袭的部队做警戒。 历史上不乏夜袭敌军大营却反遭敌人伏击的战例薛万彻自然会对此有所提防。 敌人也许做出的只是一个分兵的假象主力假装离开大营绕过县进袭良乡实际上则是悄悄地躲在了一旁一旦自己领兵出城则从隐藏的地杀将出来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乘势夺下城池。 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为了提防对方这一手薛万彻才在敌营的四面八方布下大量斥候让他们隐藏起来若是敌人有伏兵这些人就会以响箭为号吹响牛角号那时本方抽身也还来得及。 在自己准备得如此周全的情况下整个夜袭如果还失败的话薛万彻只能认为老天并未站在自己这一边了。 菩萨保佑! 薛万彻抬头朝着天空默默地念了一声然后低下头奋力向前行去。 第一百一十二章 五月二十日 (一) 时三刻雨停了下来月亮从空中时而露出脸来时层之后大地上的风物阴晴不定。 没有了雨声唯有风在低语从草尖上掠过穿过伏在草丛中的歇息的人群往远方呼啸而去。 薛万彻的三千悍卒藏在一个小山坡背后从山坡顶上可以清晰地瞧见敌方大营营门上方的哨楼上挂着几个红灯笼照射着营门前几尺见方之地除此之外整个营房笼罩在黑暗之中。 纵然有月光视野依然模糊不清。 从小山坡到敌营之间的距离略有两三里下了山坡乃是两里左右的平地而在这平地上挖有一些壕沟营寨前方布满了鹿拒马等障碍物。 由于高畅军一直采取攻势为了方便大军出入营寨所以并未在大营前修筑大量的防御工事这些挖掘的壕沟布置的鹿和拒马也只是虚应其事而已在薛万彻看来恐怕对方留守的将领料不到自己会在这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动突袭故而并没有做什么防备。 薛万彻紧紧地盯着前方在那片黑暗之中他派遣的数百精锐士卒正在悄悄地将敌营前的障碍物移开。 敌军的确没有什么防备虽然薛万彻的前锋是乘着下雨的时候在行动为了移开那些障碍物为大军攻击挪一个通道出来他们仍然避免不了会出一些声响敌营的哨楼上应该会有守夜的人他们若是仔细一点。说不定会现幽州军地行动。然而事实证明那些家伙多半已经进入了梦乡对眼皮底下生地这些事情并未有丝毫的觉察。 黑暗中。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有人朝山坡顶奔了过来。 这时月亮重新出现在了空中隐隐可见前方数尺外地情形薛万彻的亲卫们拔出了横刀抢先一步挡在薛万彻身前。.info[]警惕地注视着前方。 几个本方士卒的身影出现在了前方他们连滚带爬地爬上山坡来到了薛万彻身前他们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从这里到敌营的通道已然开通。 薛万彻深吸了一口气他朝身边的亲卫打了个守势。 亲卫忙退了下去不一会几个传令兵就朝山坡的两侧奔了过去。那些互相依靠着假寐地士卒纷纷直起身来按照既定的队列排列起来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原本的计划是在亥时起攻击但是。眼看雨已经停了下来空中的乌云慢慢随风飘散。月亮将毫无遮拦地出现在天空中到亥时恐怕大地将被银白色的月光所笼罩那个时候再起攻击形势自然对本方不利。 所以并未多做考虑薛万彻就决定提前行动不然拖延下去情况只会对本方越来越不利。 这次夜袭薛万彻出动的全是步卒并没有动用骑兵之所以如此全是为了隐藏踪迹进攻时务必做到出其不意随军出的那十余匹战马都有着温顺地性子它们的嘴上蒙着厚厚的布帛四蹄上也包裹着厚厚的布匹总之一句话一切都以小心为上。 一阵风吹来月亮躲进了云层天与地之间猛地暗了下来。 无数条黑影从山坡顶上冒了出来他们顺着斜坡往下行去他们脚下都穿着麻鞋纵然是千余人同时行动却也未曾出多大地声响。 很快这些人就来到高畅军的大营前。 前锋小队已然摸到了敌营地营门前这时哨楼上的一个士卒正好被尿憋醒他迷迷糊糊地站在哨楼上解开裤子就朝下方尿去。 模模糊糊中他听到了一些声响于是睁开眼睛往下望去。 就在这时月亮正好从云层中钻了出来天空中大放光明。 那人眼中满是惊恐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喉咙处咯咯作响一时之间却叫不出声来在他的眼中众多身着黑衣黑甲的士卒就像鬼魅一般漫山遍野地奔了过来。 “嗖!” 随着一声厉啸一只箭矢从他大张着的嘴里射入透脑而出那人的身子翻过哨楼的栏杆直直地从数丈高的空中跌落下来重重地摔在营门前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与他一直负责瞭望的同伴被这声音惊醒他扭过头没有瞧见自己的同伴于是站起身来与此同时将身侧放着的一根短棍捡了起来紧握在手中。 “敌袭!” 随着一声凄厉的尖叫哨楼上报警的铜锣也被那人所敲响当当的锣声在营寨的上空远远地飘了开去惊醒了大地 下一刻营寨内纷纷亮起了火光。 薛万彻眯着眼睛放开了弓弦箭矢离弦而出穿越黑暗的空间闪电一般扎在了那个报警的士卒身上就像本就生长在他身上一般那人的身形摇摇晃晃在哨楼上醉汉一般晃悠了几步随后掉了下来。 那面铜锣从他手中脱落与他一般坠了下来途中撞在了几根圆木上出一阵哐当的声响最后变得寂静无声。 事已至此就算被对方现也没有什么大不了了! 既然已经让自己摸到了营门前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勇将依照薛万彻的经验来看破营也就成为了定局。 在这个时代一只军队的军营若是被敌军出其不意地攻入除非那是一只百战之师且斗志旺盛士气昂扬否则大多逃离不了溃败的命运。 想当初薛万彻的父亲统率着三万大军这三万人还多是骁勇善战的幽燕健儿然而窦建德只是区区两百来人攻了进来大军也就形成了溃败之势。 当初雾气弥漫大营猛地被攻入士卒们自然不知道有多少敌人进犯慌乱之中他们只晓得夺路而逃自相践踏死伤无数三万大军顿时灰飞烟灭薛万彻的老父也只能够只身脱逃最终忧愤而死。 与其说那三万人是被窦建德所打败倒不如说他们是败在自己手中。 之所以如此无他只两个字就可以概括炸营! 而现在敌军也免不了会落得这样的下场若是换一个角度薛万彻处在敌将的位置上面临这样的突然袭击纵然他麾下是百战老兵恐怕也摆脱不了败亡的命运何况据斥候们的探报敌营中只有不多的士卒大部分是充数的民夫而已。 如此又岂能绝地反击反败为胜。 事实证明战局的确如薛万彻所想的那样在展他率领三千悍卒突入敌寨之后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反击营寨内敌军乱做了一团个个大呼小叫亡命逃窜薛万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保持着队伍的联系不致和敌人一般杂乱无章。 他的军队保持着整齐的队形像牧羊犬赶着羊群一般的敌军朝他所希望的地方奔去。 薛万彻的第一个突击目标是高畅军的前营如今前营已经在他的攻击下崩溃了而高畅军的后营就建造在距离前营两里左右的地方薛万彻赶着前营溃散的敌军朝后营而去想让敌人自己冲垮自己避免强攻敌营继而减少自家部队的损耗他现在已经在考虑蓟县方面的战局了。 战局的展仍然如他所料那样在展。 前营的高畅军也好好几千人然而大部分是征集而来的民壮只有少部分正规军那些正规军就算想要反击却也无法聚拢起来被人潮所裹挟不得不朝后败退不然只有死路一条。 至于那些民壮他们中间有很大部分原属宋金刚部在上谷郡与苏定方作战时被俘获的这次征讨幽州从上谷郡出的苏定方部欠缺劳力特地将他们强征入军中随军作战他们对高畅并没有什么认同感自然不会拼死作战遇见突袭当然有多远跑多远。 其他的路都被敌人堵死了他们只能往后营的方向冲去。 紧跟在这些人的后面薛万彻率领军队突入到了高畅军的后营这次进攻更加顺利他们没有遭遇到一点阻击仿佛在前营被袭的时候后营的那些高畅军就跑光了前营的那些逃兵狂叫着从后营穿过。 薛万彻的大部进入到了后营。 原以为就算驱赶溃军去攻打高畅军的后营就算计划能顺利实施本方多少也会遇见一些阻击才对毕竟在前营被袭的时候后营的敌军多少也会有些准备。 让薛万彻没有想到的是事情比他预想中进行得还顺利没有经过丝毫的战斗他轻轻松松地就占领了敌军大营。 事情进行得如此顺利反倒使薛万彻心生疑虑。 瞧着溃军败退后空荡荡的后营薛万彻心中升起了一丝不详之感这种感觉他并不陌生曾经无数次把他从敌人的圈套中解救出来。 他忙命令亲兵去传达命令禁止追击敌军希望能尽快将由于追击敌军已经四散开来的部队收拢起来。而这时异变突生! 第一百一十三章 五月二十日 (二) 亮仍然高挂在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雨却下了起来丝使月光更加朦胧凄婉冷清! “啊!” 薛万彻仰天长啸宛如一条受伤的孤狼他舞动着手中的长槊在亲卫们的簇拥下接着头顶清冷的月光朝着县县城的方向杀了过去。 激烈的厮杀声凄厉的惨叫声兵器相格的声音在四周不断响起随风在薛万彻耳边回荡黑暗之中宛如一曲惨烈的交响乐动人心魄。 很难用一个词语来形容薛万彻此刻的心情愤怒惊恐彷徨各种类似的负面情愫纠缠在他心底让他万念俱灰。 做了那么多的准备工作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了仍然中了敌人的诡计被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敌军所包围这让薛万彻如何能保持一颗求胜之心? 就在薛万彻觉得不妥下令让分散追击溃军的本部人马收拢起来时一群不知道多少人的敌军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大营之中将幽州军截成好几段包围起来。 这群敌军来得无影无踪就像从天上突然掉落下来又像从地上猛地钻出来的一般。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一直顺风顺水厮杀得痛痛快快地幽州军被一下打蒙了这时他们中间的大部分为了追击溃敌已经分散了开来顿时陷入各自为战的境地只觉四面八方都是敌人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很难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很快。他们就像刚才被他们击溃地那些敌人一般。溃散开来只知道拼命挪动脚步往未知地各个方向奔逃;只知道挥动手中的武器。朝任何敢于靠近自己的人影砍去不管他是敌是友;不管如何只要能活着就好。 很快薛万彻就和自己地部下失去了联系只有一直紧跟着他的亲卫队依然伴在他身边并且。这些亲卫也在战斗和逃亡中渐渐减少了。 反败为胜! 薛万彻对此已经没有任何奢望了他之所以仍然奋力在厮杀不过是想杀开一条血路希望能逃得性命而已! 这个时候的他和普通一兵没有任何不同只想要活下去! 黑暗中不分敌我凡是挡在面前的人一律格杀不如此。难以从中杀出一条血路虽然雨丝漫无际涯地在空中飘飞月亮却未曾消失在天空只能乘着还有月亮。(..info)仍然能掌握县县城的大致方向的这个时候尽力杀出敌军大营。不然待得月亮消失不见或是晨光来临那就大事不妙了。 只是这群敌军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地呢? 敌军大营的四面八方自己都安排着斥候只要他们出现本方斥候晓得之后一定会向他放信号他完全能在敌军赶到之前整合好军队迎战或是撤退?都可以从容应对。 难道是斥候没有现这股敌军的动向或是他们都被敌人所消灭了? 在夺命狂奔之际薛万彻心中仍然充满了疑虑若是想不通这只敌军从何而来他就算是战死也会觉得死不瞑目。 像所有的奇谋妙计一样只要说开来其实都很简单。 当初苏定方和顾子文率领一万大军受困在县城下前进不得后退更不可能两人想出了许多花招却都被薛万彻一一识破让他们无法在高畅规定的时间赶到蓟县战场参加对罗艺的决战。 最后苏定方和顾子文商议了一番决定使一个花招将县城内的薛万彻引出来不如此短时期内是解决不了薛万彻的。 不过薛万彻不是什么无能之辈要想把他从城中引出来并非一件容易地事情只要他稍微察觉情况不对就会继续像乌龟一样躲在自己的壳中。 要怎样才能将他引出来呢?唯有按照薛万彻的思路去考虑才行。 先要给薛万彻造成一个错觉为了尽快赶到蓟县战场城下的高畅军已经分兵了主力部队已经绕过了县县城城下地高畅军只是一只作为疑兵的偏师。 要想使薛万彻产生这样地错觉苏定方和顾子文几乎绞尽了脑汁。 先自然不能大张旗鼓地将军队调出营盘如此薛万彻绝对不会相信只能认为他们这是在故作疑兵想的就是将他引出城去。 他只要坚守城池派人前去良乡让良乡守军加强戒备即可断不会率军出城来作战。 毕竟既然高畅军想要绕过县一定会尽力躲过薛万彻的耳目绝不会轻易露出马脚来要想远袭千里在没有后勤的情况下隐秘是唯一的准则。(..info无弹窗广告) 所以苏定方只好分批次地秘密地将骑兵部队调出了大营五千骑兵他只调走了两千来人骑兵的五千多战马则全部调走了其余的那两千多骑兵他把他们留给了顾子文做步卒所用这些骑兵乃是军中的精锐不管是有马无马战斗力同样惊人。 苏定方率领这两千多人一人双骑地通过小道绕过了县县城然后飞朝蓟县方向日夜兼行地赶去若是薛万彻没有中计而是继续龟缩不出他这两千多人多少对蓟县方向的战局会产生一些影响。 当然那是最坏的结局了! 就在苏定方率军远遁的同时顾子文也开始既定的计划先他将一部分老弱和大部分民夫调到了前营在前营遍插旌旗且扎了许多身着衣甲的稻草人放在营盘前让城头上的幽州军以为主力部队皆在。 同时在他的监督下苏定方留下的那两三千精锐则在后营内秘密挖掘坑道在几日之内挖掘了一些能容纳几千士卒藏身的坑道。在营地内留下众多隐秘的出口。 然后。在接下来地几次攻城战中攻城地部队大多虚张声势每一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使得攻守双方都没有什么损失伤 之少比起前段时间惨烈的攻城战来简直不可同日而 如此薛万彻自然会心生疑虑每一个优秀的将领都是如此执着于战事中每一个反常地细节。想要弄明白所有的问题。 既然对此感到疑虑薛万彻自然想要解开它所以他一定会派遣大量斥候出城来打探消息从多方面来查看敌情。 这样的话他最终就会现高畅军大营空虚的事实。 灶台不变每一日营中的炊烟依然和往日一样用膳的人则稀少了许多。若是薛万彻地斥候了得若能潜入营中甚至能现稻草人的秘密。 薛万彻若是得到了斥候们的详细报告自然会认为城下的这只高畅军只是一只偏师。为的是将幽州军的注意力留在县原来的主力部队多半已经绕过县。朝蓟县进了。 接下来薛万彻的战略计划和战术目地就会根据这个情况而展开他多半会先率军出城吃掉城下的这只疑兵然后在北上从后攻击离开的高畅军主力部队不管是苏定方还是顾子文位于他的这个位置上恐怕都会做同样地决定。 当然若是那个位置上坐的是一个庸才恐怕就会坚守县不出管好自己地那一亩三分地就好了不过若那人真是一个庸才苏定方和顾子文恐怕早就打下县了。 当然假设始终只能是假设并非现实。 最终薛万彻果然如苏定方和顾子文预想的那样乘着黑夜和下雨朝本方大营起了进攻。 可惜他原以为离开了的高畅军主力却不曾全部离开仍然有一半留了下来他担心这会是一个圈套故而派了不少斥候让他们在敌营周遭方圆数十里外警戒若是有伏兵也不会逃出他的视线。 可惜薛万彻不知道的是他所提防的伏兵却一直潜伏在营寨之中。 前营的那些人只是顾子文的棋子除了极少数统领他们根本不知道顾子文的计划他们也不知道在后营埋伏着一只精锐部队所以面对幽州军的突袭他们并没有丝毫做戏而是在真的溃逃因此薛万彻并没有产生警觉最终茫然无知地踏入了苏定方和顾子文给他安排的圈套。 当薛万彻率领部队冲入后营之后当他以为胜券在握继而对自己的部队失去掌控时顾子文率领伏兵从坑道中杀了出来迅冲垮了幽州军。 最后事情就展到这步田地了! 一群人突然出现在了前方当先一人差点和薛万彻迎头撞上两人皆吃了一惊同时朝后方跳去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风!” 对面那人大喝一声对此薛万彻不知该如何回应。 “是幽州贼!杀了他们!” 对方见薛万彻没有回应于是大喝一声招呼手下冲了上来薛万彻只觉视线中无数黑影在晃动偶尔还见几道白光他知道那时敌人手中兵刃散的寒光。 纵然是在黑暗之中要想蒙混过关也是不可能的敌军训练有素每个小队之间都有暗号联系若是回答不上自然就是敌人杀了就是! 薛万彻的军中也有联系的暗号不然在这黑暗之中也会敌我不分可惜猛然遭到敌人的袭击他手下的那些人全被打蒙了除了少量意志坚定的家伙嘴里仍然在喊着暗号以外其余的那些人只晓得逃命所谓联系的暗号已然名存实亡。 “杀!” 无奈之下薛万彻只好挥舞着长槊冲了上去几个亲卫手持横刀守护在他两侧其余几个则护在他身后为他抵挡背后的敌人。 他们这十来个人就像一个锥子一般深深地扎入敌军的队列之中他们面对的这一小伙敌军乃是高畅军中的精锐队伍中手持长短武器的各有其人他们排着整齐的战斗队形按照训练中的战术手段将薛万彻一行包围起来。 然而猛将就是猛将薛家时代将门薛万彻十六岁的时候就敢与猛虎搏斗他的亲卫全部出自薛氏一族乃是家族的死士每个人的战斗力都不弱若不是身处黑暗之中又在敌人的包围里薛万彻只凭借自己的一百亲卫就能轻易杀出重围。 可惜大部分亲卫都在突围中与他失散了现在只有十来人跟在他身后。 不一会薛万彻斩杀了几人冲出了这小股敌军的包围而仍然跟在他身后的亲卫现在已经不足十人了又有几人陷在敌人阵中。 怎么办? 好不容易摆脱那股敌军来到一个无人之处薛万彻忍不住茫然四顾虽然他视线所及之处只能是一团黑暗或是燃烧的熊熊火光。 这一刻他只觉得疲累不堪。 并非身体上的疲累主要是精神上的疲累由于失败和绝望他的内心已经不堪其负他的手抓住了横刀的刀柄忍不住就想拔将出来对着脖子给自己来一下如此一切就解脱了武将的功名薛家的声威在此刻已然无足轻重。 “大人我们不能再走这个方向了?” 他的亲卫头子似乎看出他有点不妥凑上前来对他说道。 薛万彻扭过头视线漫无焦点地落在那人脸上。 “一路行来我们遇见的敌人越来越多看来贼子是以县方向为重点阻击要想摆脱敌人我们只能反其向而行只要能逃脱性命我们终究能回到城中去。” 薛万彻如同梦游一般点点头他如今已经没有丝毫的主意了。 于是一行人转移了方向向黑暗中悄无声息地行去远离厮杀声越激烈的战团奔向未知的前路。 第一百一十四章 五月二十日 (三) 月二十日辰时。 顾子文驱动昨夜被俘获的幽州军前来县城下向城内守军下达了最后期限由于薛万彻已经将城内所有精锐带出全部战损在昨夜的战场上不是死就是被俘城内的守军大半老弱见敌军如此气盛个个胆颤欲裂。 薛万彻并未阵亡在昨夜的战场上而是乘着混乱逃出了生天不过由于高畅军对县的封锁异常紧密他也没能回到城中去。 顾子文见得城楼上没有薛万彻的身影顿时心生一计他将一个与薛万彻有五六分想象的敌军脑袋砍下然后刺入长枪中由一骑士举着耀武扬威地在城下疾驰而过。 薛万彻不在城内负责城内守卫的乃是原县令他不过是一个文官见状真以为薛万彻已经阵亡不由大是惊恐。 城内的守军亦复如此将无斗志兵无士气个个垂头丧气就如那无风状态下旗杆上悬挂的旌旗。 顾子文玩了这个花招后并没有马上下令攻击而是将劝降的信件射上了城楼恐吓城内的守军若不投降城破之日当尽屠全城。 将劝降信射上城楼后顾子文并未就此等待而是命令投石车往城头上射石弹给城内的守军增添一些压力。 一刻之后城楼上扬起了白旗城下的投石车停止了攻击。 两刻之后县城门大开吊桥放下。城内守军全部列队出城来恭迎高畅军进城。经过一个多月的攻防之后县县城终于告破。 午时时分在县西门外数里的小山坡上。现出了薛万彻地身影此时仍然跟随在他身旁地亲卫只有区区两人。 薛万彻身上的铠甲已然解下身上仍然披着昨夜的戎装上面满是干涸之后地血迹乌黑一片。东一团西一团地满身皆是。 薛万彻痴痴地望着县的城楼上面高高地飘扬着高畅军的军旗黑底赤龙旗他紧紧地攥着拳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时间气血难平。 “大人!我们走吧!” 一个亲卫向前两步。朝他躬身说道。 “是啊!大人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留在青山在哪怕没柴烧。只要我们回到蓟县再从大帅那里要点兵马来。一定能雪今日之耻!” 另一个亲卫在一旁帮腔说道。 薛万彻深吸了一口气猛然转过身背对着县县城朝山坡下行去三人翻身骑上拴在树林边的战马扬鞭而去。 空留一地烟尘渐渐消散。 同样是在午时在数百里之外某人的心情与薛万彻相比截然不同他骑在高大的青葱马上挥动着黄金为柄地马鞭伫立在山岗上目视着山下他的一万多儿郎像蚂蚁一般漫过原野漫过山岗往远方漫去。 此人乃是自号齐王的孙宣雅。 孙宣雅隋渤海(治今山东阳信西南)人原是渤海一豪强大业九年(613)孙宣雅见天下大乱遂散家财聚集宗族子弟收拢流民起事反隋。 他曾在阿舅贼刘霸道麾下效力刘霸道战死之后他又与河间人格谦结盟共抗隋军格谦死在杨义臣刀下之后他和高开道将格谦余部一分为二一部随高开道北上一部则被孙宣雅收于帐下。 孙宣雅最为强盛时手下足有十来万人他据豆子炕而立自号齐王平时劫掠四方遇强敌则躲入山中保存实力。 那时窦建德尚在高士达帐下效力高畅仍在隋军中任一校尉不曾被那天外飞魂灵魂附体。.info[] 为了解决十万人的衣食孙宣雅应王薄之邀率领大军东进与王薄孝德组成联军十余万进攻章丘与隋将张须陀交锋。 张须陀率步骑两万迎敌两军在水滩头交锋王薄孙宣雅郝孝德联军大败由于水被张须陀的水军封锁联军并无退路于是尸横遍野堵塞了水河水几为之断流整条河被鲜血所染红直到下游数里仍不消散。 那一仗之后孙宣雅和少量亲信逃得了性命从此一听到张须陀的名字就为之胆寒色变张须陀在一日他丝毫不敢东进只是龟缩在豆子炕中。 后张须陀被瓦岗军击败死在战阵之中孙宣雅这才恢复了生气不多久高畅占据了平原郡为了躲避高畅他再次率领大军东进进入了北海郡。 瓦岗李密自称魏公之后曾派信使 孙宣雅孙宣雅欣然同意。 在孙宣雅看来张须陀是天神一般的人物李密既然能将张须陀击败必定是天命所归的雄主要想谋求大富贵最紧要是跟对主子他自然迫不及待地想要抱紧李密地粗腿一旦李密登上皇位他也逃不了公侯之位。 此次他率领麾下一万大军从北海郡西进平原越过永济渠往攻弓高朝乐寿进表面上是应王薄的邀请与他重新组成联军实际上他听从的是李密的号令。 如非李密地命令孙宣雅是不会趟这浑水的这一万人几乎是他全部地家当若是消耗殆尽不再像以往那般容易补充了现河北诸郡大半在高畅治下各种民生措施的实施使得流民越来越少那些从贼的流民也大多归乡种田要不是他身处在北海郡也召集不到这一万多人。 这一万人乃是他的根基所在若是全部消耗在战场上他的功名富贵恐怕也会就此烟消云散了。 当然要不是高畅率领大军北征幽州后方兵力空虚就算是李密的命令他也不敢去摸老虎的下巴在孙宣雅心中高畅比老虎要可怕了许多。 若是袭得乐寿再向南横扫信都清河平原等郡当魏公李密攻下东都之后与其北上的大军会师那时自己恐怕脱不了大将军之位吧? 孙宣雅面带微笑沉浸在美好的想象中。 一骑从山岗下冲将上来那是前锋派来的传令兵。 “大王!” 远远地那人就跳下马来朝孙宣雅大声喊道。 孙宣雅收住笑容重新摆出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姿态仿佛不如此就显现不出他大王的威严来。 凡是草莽之辈就越是重视这些表面上的东西真正的世家子弟却并不如此说起来这也是一种奇妙的反讽啊! “什么事?” 一个亲卫挡在孙宣雅和那人的身前大声喝道。 孙宣雅挥手示意那亲卫让开那传令兵来到孙宣雅身前倒头就拜。 “禀大王高将军命下属前来报讯前方有一条河水挡路高将军让小的来找大王讨个主意是不是停止前进先多派一些斥候过河去侦察!” 孙宣雅的眉头微微皱起。 “是哪条河流?有多宽?多深?” 那人依然跪在地上高声答道。 “禀大王那河无名乃漳水的一条支流河面有些宽广不过河水不深将军曾派人下河打探有一段河面的最深处也不过及胸而已!可以徒步涉过。” “是吗?” 孙宣雅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 最初他率领大军渡过永济渠的时候害怕高畅军会乘他们过河之际突然起攻击因而他让大军停在了永济渠东岸派遣了大量斥候度过运河往西岸打探一直延伸到数十里之外侦知到高畅军不曾在运河对岸设伏之后才率领大军战战兢兢地渡过运河。 如此自然耽搁了不少时间。 之后由于害怕高畅军伏击自己大军的行进也显得非常慎重前军中军后军之间的距离保持得非常紧密这样虽然不怕敌军突袭却拖慢了行军的步伐。 他知道这样下去不是一个办法等他赶到乐寿城下时敌人恐怕早就准备妥当了最主要的是王薄恐怕已经占据了平原郡那时他在王薄面前还有什么面子可言当初在水战败时他可是狠狠地讥讽了王薄一次难道这次风水轮流转自己也要被那家伙好好讥讽一次。 后来一直没有找到高畅军的踪影孙宣雅慢慢放下心来认为高畅军内部空虚那些兵力应该都已调动到平原郡去了毕竟王薄比他要先动现在恐怕高畅军还不知道自己这一路奇兵吧? 于是他加快了全军的行军度不再如当初那般慢悠悠地像散步一般行军了。 孙宣雅稍微思索片刻大声说道。 “可以派一些斥候先过河去打探不过部队不用停止行军既然可以徒步过河就过河吧!” 说罢他用力地挥了挥手很有点指点江山的意味天高云淡之下阳光直直地落在他身上他的身姿显得颇为雄伟全身上下就像笼罩着一层金光一般。 第一百一十五章 五月二十日 (四) 太阳高挂在空中蔚蓝色的天空万里无云。 高耀太将左手搭在额前做了个凉棚挡住炽热的阳光目光炯炯有神地落在正在渡河的人群之中他眉头紧锁表明对目前的状况分外不满。 在宽约十来丈的这段河面士兵们簇拥在一起争先恐后地朝对岸涌去马嘶声呐喊声部队与部队之间为了争道而出争吵声在河面上空远远地传了开去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到了远方。 在如今这种情况之下若是高畅军潜伏在对岸突然向本方起进攻一场大溃败在所难免作为知兵之人高耀太自然对此心存忧虑。 高耀太在孙宣雅这个齐王的麾下担任行军总管一职他出身贫寒十六岁入伍在仁寿四年(6o4)曾参加过征讨汉王杨谅的战争在这场平叛的战役中他作战勇猛屡立奇功因攻升至校尉一职从那以后他又参加了征讨突厥的战争随御驾征过高句丽功劳立下无数然而却始终停留在校尉一职上不曾升迁。 这能怪谁呢? 只能怪他没有一个好家世既非将门世家出身也不是门阀豪族的子弟就连普通的寒门也算不上在参军之前他只是一个铁匠而已! 能够担任校尉一职已经是老天开眼还想更进一步只是奢望他立下的那些功劳全都被那些出身高贵的门阀世家子弟所瓜分他能得到的只是一些财帛金银地赏赐而已! 这类地事情在官兵中屡见不鲜高耀太的遭遇还算不错。有的人同样立下战功。却什么也没有得到。 像高耀太这样地普通底层将领很难对这个朝廷怀有什么忠心他现在之所以从贼也就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了! 在一次讨伐孙宣雅的战役中。[..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的主官畏战怕死在交战之前率领主力部队脱离了战场高耀太和他的一百手下因此陷入了贼军的包围之中。 就这一百人固守在一个小营寨中依仗简陋地防御工事抵挡了孙宣雅一万人的攻击足有两天。最后因为粮尽才不得不投降了孙宣雅。 得到了高耀太孙宣雅如获至宝那时他才从章丘战事中恢复不久手中的精锐不多高耀太作为隋将擅于练兵。因此被孙宣雅委以重任让他担任行军总管负责练兵一事。 但是由于害怕高耀太掌握军权。转而将他架空孙宣雅只是让他负责练兵。却很少让他统兵作战若迫不得已需要高耀太就会像现在这样让他担任前锋负责最危险的事情。 当兵也好做贼也好对高耀太来说并没有什么分别都是打仗而已!要想活下去要想活得更好就要多打胜仗少打败仗做贼虽然也会受到顶头上司的疑忌终究比当兵痛快那时在他上面尸位素餐的家伙以车载斗量而计。 先一步过河去的斥候尚未回还看来对岸应该没有伏兵? 希望如此! 高耀太在后面加了一个感叹他纵马跃下河滩涉水而过。 刚才他派传令兵向孙宣雅汇报希望大军能在河这边停留一会一是想探明对岸的情况看有没有伏兵另外他想派一些人到上游去打探看是不是有人在上游筑坝拦水若是敌人真有这一招当大军过河时他们破开堤坝将水放将下来将死无葬身之地也! 后来他询问了一个出身在当地地士兵知道这段河面之所以比较浅乃是因为前段时间很少下雨尚在枯水期的原因故而这段河面的河滩才如此平坦和宽广一旦进入降雨期这条河就会变成汹涌的巨龙。 所以当孙宣雅命令高耀太不得停留继续率军前进时他才会听令行事如若不然他多半会抗命行事毕竟自己地命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前军多少还是耽搁了一些时间当孙宣雅地中军赶到河岸时高耀太的前军也才刚刚渡过河去。 高耀太本想命令前军在河滩前列阵保护中军渡河然而孙宣雅并没有让他这样做而是叫他继续前进。 这个时候孙宣雅认为乐寿的守军已经调到平原方向抵抗王薄的进攻了已经没有多余的兵力来阻挡自己他们唯一能做的只是据城死守对现在的他来说行军度才是至关重要的他必须比王薄占据更多的地盘日后才能掌握更多的话事权。 无奈之下高耀太只好简 理了一下队形离开河滩继续向前行去在他身后中军在陆续过河他们的情况比前军更加混乱贼子始终是贼子就算高耀太用尽浑身的本事也不能将他们改变多少。 太阳高挂在空中这个熊熊燃烧的大火球朝着大地吐放着热浪行进中的士兵们个个无精打采他们低着头有气无力地朝前迈着步子。 没有风旌旗也垂头丧气地耷拉着脑袋紧贴在旗杆上。 突然响起了一阵轰隆声。 打雷? 士兵们纷纷抬起脑袋望向天空。 那阵轰隆声越近了声音越来越大大地开始颤抖! 不对这声音不是来自天上而是来自前方来自前方的那片山丘。 是骑兵! 那些老兵先一步醒悟过来他们扯开嗓子吼了起来无须他们提醒就算是再白痴的人也知道是敌军的骑兵在起攻击了在前方几里远的那片山丘上一只铁甲洪流现出了他恐怖的身影不时有白光掠过天际那是敌军的斩马刀在反射着阳光。 “敌袭!” 更多的人在高声喊叫战栗的声音就像被刀割去一般喉咙的公鸡的嘶鸣声他们乱做了一团有的准备迎敌有的再转身逃跑行军的队形瞬间被冲散乱做了一团。 高耀太的心顿时凉了半截看来前去探路的斥候已经全部完了这才没有将消息传回来现在当务之急是稳住队形不然被对方的骑兵冲杀进来不止前军就连渡河的中军也会完蛋若是自己能稳住队形将敌军的冲击抵挡片刻待中军组织好队形之后尚还有一搏之力啊! “稳住!” 高耀太高声喝骂纵马在人群中来回疾驰他不停地挥动马鞭将那些逃出队列的士兵鞭打回去。 这只前军毕竟是被高耀太训练过一段时间的经过短期的混乱之后在那些老兵和亲卫们的帮助下他们匆匆排好了一个队形大家迅聚拢在一起将长矛竖立在阵前个个面色苍白凭住呼吸等候着敌军的冲击。 然而对方的骑兵并未直接冲杀进来他们在队列之前突然转向分成两股从前军队列的两翼掠了过去。 “嗖!嗖!嗖!” 箭矢夹杂着阵阵尖啸掠空而来列阵的士兵眼中顿时出现了一片阴影他们瞧不见天瞧不见地。 由于列阵匆忙他们的弓弩手不能形成整齐的队列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的骑兵向本方射箭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感觉箭矢的冰冷。 “啊!” 随着一阵整齐划一的惨叫声队列中的士卒就像麦子一样倒了一地露出一片一片的空地来就像癞头的脑袋一般。 骑兵并不曾停留而是快地掠过前军朝正在渡河刚好渡了一半的中军掠去那里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蚂蚁集团一样乱成了一锅粥。 高耀太心急如焚却不能下令前军转向追击部队若是转向队形必定会变得散乱一旦散乱只能任骑兵任意屠杀。 然而就算他想冒着危险下令转向也不成高畅军的步兵集团已经出现在山丘上他们嘴里出整齐的呐喊声像一面由钢与铁织就的摊子缓慢而不可阻挡地铺了过来。 黑压压的一片不知多少人也? 目睹这一场景这些善打顺风仗的贼兵刚才就被那轮箭雨吓坏了的心彻底破裂了几乎在同一时间士卒们纷纷四散逃了开去前后左右就像放开了的羊群一般四散而去无论高耀太如何呐喊和喝斥就算被他用横刀砍了两个逃卒也阻挡不了溃散之势。 高耀太掉头回望。 河滩那边孙宣雅的中军已经被骑兵冲散先一步崩溃了就连那些尚未渡河的部队也开始转向开始了逃跑。 大势已去! 不是人力可以挽回的! 高耀太长叹了一口气心中充满了愤怒之所以战败并非敌人有多么了得本方乃是输在统帅的愚蠢之上啊! 事已至此三十六计走为上! 高耀太调转马头在几个亲信的簇拥下随着溃兵的人潮往远方奔去。 太阳依然高挂在空中冷冷地注视着大地上生的这一幕沉默不语。 第一百一十六章 五月二十日 (五) 月二十日未时时分。 长芦卫所那段被干涸的鲜血染成乌黑色的城墙下激战方休。 “呜嗷!” 大地上青烟袅袅随着这一股股青烟在空中飘荡的是一阵阵断断续续的呻吟声。 一具具的尸体保持着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姿势横七竖八地趟在污泥之上草丛之中而在一个时辰之前他们一个个还活蹦乱跳精神百倍如今却变成了没有了丝毫意识的冰冷的尸体。 这就是战争! 那声音就来自这尸山血海之中那是受了重伤却没来得及被同伴丢弃在战场上的伤兵抑制不了的呻吟那呻吟声就像晚冬时分贯窗而入的寒风夹杂着来自地狱十九层的寒意让两里开外从那绞肉机般的战场撤出并活了下来的他们的同伴们暗自心惊不已。 围着这座小小的由黄土建筑的卫所堡垒攻打已经五天了于弄仁和公顺率领的五千军队已经有一千多人失去了生命所取得的战果呢?只是使这堡垒的外墙多了一些裂痕干涸的鲜血将城墙染成了乌黑色让人无法再瞧清它原本的颜色仅此而已! 堡垒的守军有五百人攻城的军队却有五千人堡垒本身的城墙也不像那些城池那般高大在这样的情况下牺牲了一千多士卒的生命仍然无法将之攻克不知该说攻城的人无能呢?还是该认为是守城的李靖了得? 经过几天的苦战没有在这片城墙下占到任何便宜攻城部队地士气也降低到了极点。要说前两天。他们还是卯足了劲在战斗两天之后他们也就是在敷衍了事了。常常懒洋洋地花费了半天时间才摆好攻城地阵型然后虚张声势地在城墙下做出一番强攻的动作一旦遇见稍微强烈的反击就仓皇而退不顾后方地号令。 这些消极怠战的士卒大多来自公顺部之所以会如此。是有原因的。 当初为了保存自己的实力作为主将的于弄仁安排的是公顺地人去攻打卫所而将自己的一千人放在了后方。 ||.的小算盘而是他没有将这个放在心上准确地说于弄仁的提议正中他的下怀。 在没有真正攻城之前。公顺认为自己能够轻易攻下长芦卫所所以他认为于弄仁是弄巧成拙相当于是故意将功劳让给自己。于是他欣然应许。而他的谋主刘兰成也没有察觉出有什么不对劲故而并未反对公顺的决定。 毕竟若是他地部队独力打下长芦卫所缴获的战利品他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分得绝大部分公顺早就对长芦城内的粮仓眼红不已了。 然而一旦展开攻城公顺和刘兰成才现他们啃上了一块硬骨头。 第一次强攻损失惨重狼狈而回之后刘兰成绞尽了脑汁想出了许多花招来攻打长芦卫所却被城内守将一一化解最终让他无法可施。 几天下来刘兰成已经心神疲惫高畅军中有如此良将这让刘兰成对本方能否达到预定的战略目标感到怀疑。 经过两天苦战之后于弄仁仍然命令公顺地部队展开强攻没有一丝将自己的人马换上来地意思。 看来他是一门心思想要将公顺的部队消耗干净这使得公顺暴怒异常然而他却有苦难言毕竟最初是他大包大揽说是只需要本部人马就能攻下卫所的。 难道就真的将自己的人马耗费在这里吗? 这四千多人算得上是公顺的根本了留守在北海郡的大军大部分是老弱精锐都在这次西征的部队中已经在此牺牲了一千人公顺已经心疼不已了若是全折损在这里元气大伤的他还能否守住北海郡这个根据地就难说了。 后来士气低落的公顺部在攻打长芦卫所的时候就开始磨洋工了只是出工不出力公顺当机立断顺水推舟默许了手下们的这种行为做好了保存实力的准备不管于弄仁是如何暴跳如雷指责他的人作战不利他也当是清风拂耳没有理会。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城内的守军经过前两天的激战之后也已困苦不堪了攻城的部队损失惨重守城的也不好受毕竟李靖纵然骁勇善战足智多谋手下始终只有五百人兵力上先天就不足。 幸好 为了保存实力放缓了攻城的步伐终于使城内的守来士兵得到了良好的休息那些协助守城的民夫也得到了良好的训练不至于一上战场就手足无措。 >| 既然不付出重大伤亡代价攻不下长芦卫所他就只需牢牢将其困住即可毕竟高畅北征大军的这条通过永济渠的后勤输血管算是被他截住了虽然没能夺得长芦粮仓既定的战略目标也算是完成了。 然而于弄仁却不这样想复仇的怒火已经遮住了他的视线。 眼看公顺的部队一连几天都是这样出工不出力于弄仁终于按捺不住了他将无名怒火泄在了公顺身上两人彻底闹翻了要不是刘兰成在中间斡旋两人差点在中军大帐内厮打起来。 最后刘兰成提出了一个建议。 刘兰成认为面对一个只有数百人守卫的堡垒本方的几千人没有必要全部困在这里既然于弄仁和公顺两人不和不如就此分兵。 既然对友军作战不利不满于弄仁何不将隶属自己统率的一千人调到前线来接替公顺部来继续攻城刘兰成则率领一千多人位于后方作为预备队顺便休整一下将失去的士气重新找回来公顺则率领两千人选择另外的河段渡过永济渠进袭守卫空虚的长芦城让卫所内的敌人尾不能顾。 权衡利弊之后于弄仁同意了刘兰成的意见。 昨日公顺率领两千嫡系撤离了战场往永济渠下游而去择路过河于弄仁的一千士卒接替了他的防务刘兰成择率领一千多人留在了后方休整。 今日巳时三刻用过膳之后于弄仁的人马就离营而出开始了攻城。 守军所感受到的压力陡然增加了攻城的敌军明显比前两日疯狂了许多很多士卒都死战不退就像最初两天所面对的那些敌人一样。 措不及防之下卫所差点被于弄仁的人攻了下来他们已经攻上了城楼若非李靖率领十来个亲卫组成了敢死队冲了上来将他们赶了下去卫所多半已经告破。 见攻势受挫于弄仁鸣金收兵了他自认为已经掌握了守军的薄弱之处准备休整片刻然后用尽所有的力量去猛攻希望能一鼓作气攻下卫所。 城墙下那伤兵的呻吟声慢慢有所降低渐渐地细不可闻然后猛地拔高却戛然而止就像一只正在打鸣的公鸡被突然割开了喉咙一般。 而这时攻城的部队再次集结完毕他们随着苍凉的号角声排着整齐的队列向远处那片暗褐色的城墙慢慢移了过去。 位于前列的于弄仁死死地盯着前方他只觉得自己胸腔内的心脏在剧烈跳动着紧张而肃杀的气氛使他感到了不安就像被溺水一般他不得不大张着嘴巴这样方能保持呼吸。 在他后方两里外的一个山岗上刘兰成同样在注视着这边的战场他的那一千多人正在山岗下的营地内修养。 希望前面的那些家伙能一鼓作气地打下长芦卫所这样后面的这些儿郎就不用再上战场了说实话如有可能刘兰成并不想再和城内的那位守将交手。 不过通过刚才那一波攻击刘兰成也知道城内的守军已经到了精疲力竭的地步了只要再来一次刚才那般疯狂的进攻这卫所多半不保。 毕竟城内的守军只有五百人加上民夫也不足一千人通过几天的鏖战之后现在活着的尚能作战的恐怕没有多少了。 攻城的部队举着盾牌扛着云梯来到卫所的城墙之前城楼上稀稀落落地洒下了一阵箭雨队列中偶尔有人中箭跌倒更多的人面无表情地从他们身边经过朝城楼冲去。 经过几天作战城中的箭矢已经消耗干净了无法对攻城的部队造成重大伤亡。 不止是箭矢就连檑木沸油石头等守城的器械也差不多消耗干净了当攻城的部队齐声呐喊冲到城墙下架起云梯时城上也只稀稀落落地仍了一些沙石下来而已! 士卒们像蚂蚁一样顺着云梯朝城楼上爬去嘶喊声响彻云霄在原野的上空久久飘荡随风飘到了未知的远方。 第一百一十七章 五月二十日 (六) 由于运河东岸的卫所只是一个建筑在河滩上的小小的土城河没有高高的箭楼城墙由黄土垒成只有两丈多高从高空望下像一条黄带子弯弯曲曲地围绕着一片木制建筑。 总的说来这并不是一个难以攻取的要塞也非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关之所以这么几天仍然没有在敌人优势兵力的攻打下陷落靠的是守将李靖的个人能力。 当初李靖被调到长芦来担任守将时针对各种各样的突状况他制定了不同的应对措施今年已经四十来岁的李靖深知事若不备不备则废的道理。 先他将五百士卒中那一百多骁勇善战的老兵组织起来让他们担任对正之类的下级军官除了其余那数百士卒他还将民夫们以小队中队大队的模式组织起来在闲暇的时候按照战斗序列进行训练以期在危难的时刻能派上用场。 当然李靖纵使再有能耐也无法在短时期内将那些羸弱的士卒和民夫们训练成百战雄师不过李靖并没有这方面的意思。 他不需要这些人如何熟知阵法不需要他们排成整齐的队列在荒野与敌军野战他只需要他们能够了解基本的旗语和号令能够听令行事能够学会守城就可以了只要学会如何凭借高高的城墙在尽可能杀伤敌人的同时保住性命即可。 在李靖这样做的时候军中免不了会产生一些怪话。 那些人认为李靖是吃饱了撑着了他们明明身处在大后方。根本没有机会上战场。有必要训练得这么艰苦吗? 只是高畅军中军纪森严那些人也只能说说怪话而已。训练的时候还是得投入百分之百地努力。 有几个传播怪话地士卒被李靖逮到之后李靖丝毫也没有给他们留情面将这几人在校场上当着全军将士的面重重地打了二十军棍全军上下无不内心凛然从此之后。没有人再敢对李靖的命令说三道四。(..info) 事实证明李靖并不是吃饱了撑着了他所做地事情也并非无用功当卫所突然遇见敌军攻击时他们之所以没有一触即溃还多亏了那些训练。 每次作战李靖总是身先士卒哪里出现险情。他就和自己的亲卫队出现在那段城墙上几日下来死在他手下的贼兵也有好几十名当然。他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全身大小伤口不下十来余处。万幸的是这些伤口并不严重并不影响他指挥作战和挥刀杀敌。 也就是有李靖这样的统帅城内守军地士气在敌人的连续攻击中才没有崩溃他们终究是熬了下来。 只是面对敌人重新变得疯狂的攻势他们还能不能顶得住这轮攻击呢? “啊!” 刀光掠处血光飞溅。 李靖猛地前冲左肩往前一撞正好撞在刚才被他杀伤的敌卒前胸那人惨叫一声身子踉踉跄跄地后退翻过城墙的墙垛直直地摔下城去瞬间之后惨叫声变成一声闷哼随即戛然而止。 “当!” 手中的横刀猛地下挫碰开了敌卒当胸刺来的长槊槊尖李靖猛喝一声冲入敌人阵中随着一阵刀光飞舞惨叫声不绝而来。 这面城墙上的守军已经死伤殆尽李靖不得不将自己地亲卫队投在这段城墙上若是让敌人占据这段城墙以此为基点那就大事不妙了! 无论如何也必须将这股敌军赶下去。 眼看将军陷入了敌人的包围中李靖的亲卫们大骇他们拼命挥舞着武器朝李靖的方向冲杀过去。 占据这段城墙地乃是于弄仁军中的精锐于弄仁地这一千人全都来自宇文世家其中有一部分乃是出自雄武营雄武营乃是右屯卫大将军宇文化及麾下一只善战的部队参加过大隋建国以来的历次重大战役从宇文世家的上代家主宇文述开始宇文世家就在雄武营中经营现在的雄武营几乎已经成为了宇文世家的私兵这也是江都兵变时司马德不得不将宇文化及摆上前台的原因之一在和司马德的权利争斗中宇文化及铲除了司马德一系却没有在骁果军中引起反弹也和这个有关。 早在两三年前宇文家为了经营河北就从雄武营中抽出不少士卒以各种各样的名义进入河北其中有一些人变成了盗匪他们召集流民组建军队依仗背后宇文世家的物资支持迅将势力展起来暗中为宇文家做一些他们不方便出面做的事情。 于弄仁的这一千人就是这样的一只部队他们由于有宇文家的支持不需要大肆劫掠四方故而一直名声不显但其部队的战斗力远比一般的变民军要强毕竟在这只军队中担任主官的将领几乎全出自雄武营。 当然也不是说这一千人全是如此还是有一部分下层士卒来自流民经过严格训练的时间还不长如非如此在刚才的那一轮攻击中长芦卫所就已告破了。 攻上这段城墙的那一小队士卒就全是来自雄武营的精锐因此他们爬上城楼后 能轻易地将守军杀光和驱散。 在这一轮攻击中于弄仁将他所有的兵力都投了进来连一点预备队都没有保留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在天黑之前破城。 李靖冲入敌军的重围之中仗着娴熟的刀法瞬间砍翻几人一时之间所向披靡无可抵挡。 然而眼前这批人并非才上战阵的初哥他们并没有被李靖的声势吓到而是迅排好阵型。将李靖包围起来。使他不得寸进一步。 在那些人身后敌军正不断地从架好的云梯爬上城楼。 李靖左冲右突杀了几个人。自己地身上也平添了几处伤口然而他面前地敌人却越来越多让他很有点无处使力的感觉。 密集的长枪不断地刺将过来当李靖将它们格挡开来横刀又夹杂着凌厉地寒风破空而来。让他避无可避。 李靖不得不向后退去背靠着冰冷的城墙抵挡着敌人的攻势就算是在敌人的合围之中他仍时不时有所斩获只是他无力将敌人驱赶下城楼了只能目视越来越多的敌军爬上城楼。 还好。在最关键的时刻他地亲卫们终于冲了上来与他并肩作战将敌人阻挡在这段城墙上。敌人想向城墙的另一端杀去那里却被许多沙石和鹿等障碍物堵塞住了。李靖在每一段城墙上都放置了不少障碍物一旦某段城墙被攻破相邻的守军就会将那些障碍物推倒割断相互之间的联系。 若要移开这些障碍物敌军需要花一定的时间这段时间决定了攻守双方的生与死。 李靖安排的预备队从后面源源不断地赶了上来他们中大部分只是拿起武器没多久的民夫然而这些人大多来自流民聚居点在神官们地引导下这些人对高畅充满了爱戴和敬畏所以就算是面临生与死的紧要关头他们仍然没有失去应有的斗志。 在这些人的帮助下李靖和他地亲卫们很快就将城墙上的敌人赶了下去。 很快他们又朝其他地方赶去那里也陷入了危局现在攻守双方不但要比拼消耗还要比拼战斗意志谁先顶不住谁就会失败! 城墙下地于弄仁目睹着面前的攻防大战心急如焚他仅有的一只手不停地挥舞着嘴里不断地咒骂着为某个局部战斗的失利而惋惜又为某个局部战斗的胜利而高兴。 然而事情并没有像他预料中的那样顺利。 眼看城上的防线已经岌岌可危就像一层纸一样只要轻轻一捅就能捅破然而攻城的部队就像强弩之末未能穿缡。 要比拼战斗意志宇文家的这队人马是比不上高畅军的。 城内的人知道他们在为什么而作战城外的人却未可知! 在损失了大量兵力之后负责前线指挥的将官下达了撤军的命令他之所以下这个命令纯粹是迫不得已。 士卒们已经开始溃退了城头上的血战让他们胆寒不已有的人甚至就那样从城头上往下跳了下来。 于弄仁驱动战马来到城楼之下他大声咒骂着那些逃兵用力地挥舞手中的横刀将几个躲避不及的逃兵砍翻即便如此士兵们的溃败依然无法阻止。 “嗖!” 一只箭矢从城楼上破空而来于弄仁正好在马上扭动身体那一箭正中他的左肩他惨叫一声掉落马下战马迈开四蹄朝远方奔去于弄仁就这样挂在马上随之而去惨哼声越来越远。 李靖放下长弓厉声大喝。 “开门!” 他身侧的亲兵用力敲打战鼓卫所的大门缓缓打开。 一只五十人的骑兵从城门冲杀出去激起了阵阵烟尘在骑兵们的追杀下那些溃兵撒开双腿亡命向前奔逃他们本已低落的士气在这突然的袭击下低落得更是无可复加他们扔下武器丢盔卸甲这样他们可以跑得更加快一点。 就算是在最危急的时候李靖也没有让这些骑兵去参加守城就是准备在这样的时刻派上用场。 没有人猜到李靖的打算就算是刘兰成也没有想到李靖会这样做。 当前营的溃兵冲到后营来时他并没有做好迎敌的准备后营的那些士卒一个个懒洋洋地晒着太阳根本没有想到城内的守军会冲杀出来。 其实不等骑兵冲杀过来在那些溃兵的冲击下后营的那些士卒就已经崩溃了他们同前营的那些伙伴一样撒开双腿跑了起来有很多人甚至并不明白生了什么事情只是看见同伴们在奔逃他们也随之一起。 总之一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生了不然大家才不会这样逃跑。 这个时候就算是刘兰成智比武侯勇比吕布也不可能挽回败局了他唯有长叹一声在几个亲卫的簇拥下往远方奔去。 第一百一十八章 五月二十日 (七) 时三刻。 蓟县城下桑干河边高畅军大营。 风往北吹旌旗猎猎飞舞坐在大帐之内偶尔能听见蓬蓬的声音那是生牛皮和毡布搭就的大帐被风扑打的声响。 曹旦坐在左侧武将的第二位他低垂着头目光一直落在脚尖前一尺的地方表面上看他似乎在闭着眼睛养神实际上那两只竖立着的耳朵一点也不曾放过帅座上坐着的高畅的讲话。 明日就是敌我双方决战的日子了高畅召集了各营将领前来正在向他们布明日的作战计划。 高畅的北征大军共有四万余人其中有一万多人是辎重兵这些辎重兵大部分都没有经过良好的训练和民夫差不多只能做一些修建工事后勤转运之类的琐事若非万不得已高畅不会将他们派上战场若是这些不懂阵法不会列阵的辎重兵加入到战场只会把正规军的作战节奏扰乱得不偿失。 这一万多人大部分被高畅留在了桑干河对岸的笼火城内让他们看守后方基地这些人野战派不上用场守城应该还凑合。 所以高畅军最后参加决战的兵力只有三万人。 与之相比幽州军方面的兵力要多一些这一次决战罗艺几乎掏空了蓟县城内所有的精壮他的兵力一共有五万人。 当然这其中只有两万正规军五千虎贲铁骑一万多的重步兵。其余那三万人是强征入伍的民壮。 幽州地处边塞。百姓大多半农半牧由于长时期处在胡人地威胁下边地地青状个个都有一身好武艺。他们的单兵素质和正规军相比差不到哪里去唯一的差别就是他们没有经过训练大规模地团体配合作战方面几乎一无所知罗艺将自己的亲卫分了一百多人到这些民壮之中担任他们的头目。.info[]指挥他们作战这些人被罗艺安排在了后方战事不顺的时候可以让他们来承担主力部队的压力如果不能力挽狂澜至少也可以为主力部队的撤退争取时间战事若是顺利这些人就会派上大用场了顺风地战役。就算没有经过多少训练的士兵也是会打的。 不过幽州穷困罗艺拿不出那么多的铠甲和武器来装备那些民壮这些人的武器和铠甲都是自己准备的。未免有些参差不齐除了少部分大户人家的子弟外。他们的武器和装备都简陋得有些过分。 所以虽然幽州军地兵力比高畅军要多两者的实力却相差不多明日一战若是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将会变成一场旷日持久的消耗战目前要想预测双方地胜负为时尚早啊! “各位!有何异议?” 讲述完明日的作战计划和兵力部署后高畅沉声问道视线在帐内诸将身上缓缓划过。 关于明日地作战计划高畅的部署很简单并没有摆什么深奥神秘的奇门大阵只是摆了一个简单的雁行阵而已。 雁行阵兵力配置如大雁飞行时的斜行这阵法能充分挥弓弩手的威力由于这时代的作战大多以短兵相接为主弓箭的射程和威力都不算强大要是面对身披重甲的士卒在五十步以外弓箭对他们的伤害差不多可以忽略不计所以在两军对决的时候排雁行阵的部队并不多。 不过这个阵法非常适合高畅军。 高畅明了一种连珠弩使得弩箭的射度有了很大的提高并且将弩箭的射程和威力都有了很大的提高另外他治下的铁工厂有着很强的生产能力故而在他军中有着大量的弓弩手有着这么多的弓弩手在决战的时候他自然会将他们派上用场排出雁行阵也就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了? 当然针对幽州军骑兵凶猛的特点高畅也将雁行阵做了小小的改变。.info[] 这个阵法又有着鹤翼阵的特点。 鹤翼阵主将位于阵形中后以重兵围护左右张开如鹤的双翅是一种攻守兼备的阵形鹤翼阵强调左右包抄对主将的应变能力要求很高要求他必须具有良好的军事素养有较高的战术指挥能力两翼张合自如既可用于抄袭敌军两侧又可合力夹击突入阵型中部之敌大将本阵防卫应严防止被敌突破;两翼应当机动灵活密切协同攻击猛烈否则就不能达到目的。 高畅布下的这个大阵既有鹤翼阵攻守兼备的特点又能挥本方弓弩手的威力从阵法的角度来说几乎没有什么缺点可言他手下的那些大将也找不出这个阵法的破绽来 只是阵法就是阵法纸上谈兵的时候都是完美的一旦实战效果如何就只有天知道了在战场上有时候一个很小的细节就能决定一场战役的胜败所谓战争总是充满了许多未知的变数。 在高畅的布阵中担任左翼作战任务的乃是高雅贤和刘雅部刘雅位于第一线高雅贤位于第二线;担任右翼作战任务的则是董康买和曹旦部董康买部位于第一线曹旦位于第二线;高畅的中军则有管小楼率领他率领高畅的主力部队布下一个厚实的阵型在他的后面就是高畅的帅旗。 高畅希望能以自己为饵吸引罗艺的主力来袭然后利用中军部队层层抵抗延缓敌方前进的步伐在合适的时候两翼的高畅军再合拢将对方吃掉。 面对高畅的询问众将皆沉默不语。 高畅微微叹了口气他抿着嘴眉头微微蹙起。 他在自己手下的那些将领心中已经成为了战神的化身他们不敢也不会质疑他的任何决定凡是他所说的话都是真理凡是他所做的事情都是万分正确的! 这就是将自己神化之后的恶果啊! 当然这些将领和那些普通士兵和下级军官不一样在他们中间真正将高畅当作神灵的不多只是一直以来高畅战无不胜的形象实在是太高大了他们认为他几乎不会出现任何差错。 然而高畅自己知道自己并不是什么战无不胜的神灵。 他只是比他们多了几世的经验和他们相比就像一个八十岁的老年人和还未走出家乡的幼儿比较一般有经验当然是好事但是有经验就并不表示他不会犯错。 一人计短两人计长! 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 这样的俗语高畅至少可以找出几箩筐来所以他才会为当下的状况感到担忧在他的麾下能够提出不同意见的人只有寥寥几个能够当面反对他的更是屈指可数。 徐胜治李靖除了这两个人之外应该就没有了吧? 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就拿那个未来的敌人李世民来说吧?他自己固然雄才大略能够成事却也和他手下人才众多脱不了干系!若没有那么文人武将的帮助他恐怕也不会有日后那样的成就吧? 一方面高畅希望能竖立自己的威严让别人对他感到敬畏;另一方面他又希望有人能站出来反对他能够提出不同的意见。 说起来这还真是一件矛盾的事情啊! “既然你们都没有什么意见那就退下去吧!好好整合部队明日一早列阵出战!” 说话之间高畅挥了挥手很有些意兴阑珊的意思。 各位将领应了声是朝高畅行了个军礼随后鱼贯而出走出帐去。 待众将退出大帐之后一人从布帘后走了出来正是崔安澜他肃立在高畅身侧弯着腰低着头一声不吭。 “那边有消息了吗?” 高畅并没有望着崔安澜他平视着前方轻声说道。 崔安澜缓缓摇了摇头说道。 “还没有具体的消息不过卑职一直在盯着大战之前对方的警戒心很好许多联系通道都断了消息传递不易!” 高畅转过头盯着他厉声说道。 “这件事情一定腰抓紧明早之前必须和那边取得联系明日一战的存亡关键就在于此!” “是!” 崔安澜猛地低下头腰弯的更低了。 “还有那个人的事情也不要放松绝不能出任何意外不然. 高畅没有说不然会什么崔安澜却也懂得他话中的意思。 “卑职明白若事情办不好卑职愿提头来见!” 高畅紧盯着他半晌不语随后他挥了挥手。 “你下去吧小心行事!” “卑职告退!” 崔安澜深深地鞠了个躬退了下去。 帐内除了高畅再无旁人他长叹了一口气虽然他在众将面前摆出了一副此战必胜的神情实际上对于明日的战事他并没有百分百必胜的把握。 百分之百必胜! 或许只有真正的神灵才能做到吧? 高畅嘴角微微翘起冷笑了一声。 第一百一十九章 五月二十日 (八) “驾!” 曹子风轻喝一声轻甩马鞭身下的战马长嘶一声扬起前蹄前冲而去晚风伴随着和煦的夕照迎面而来颇有几分清爽之意。.info[] 在曹子风身后十来骑随他一起冲下山冈漾起一地烟尘。 曹子风本是曹氏族人原本一直在曹旦帐下效力后来高畅为了限制手下将官拥兵自重进行了一系列的整军行动曹旦的直属部队中除了一部分老弱被清除出队伍之外有一部分曹氏族人也被调离了军队被分派到别的军营之中曹子风就是这些人中的一位。 曹子风被调到了董康买营中担任斥候小队的队正一职这职位和他在曹旦营中的职位相当只是在董康买营中自然比不上在曹旦军中任职那般愉快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那时在他身旁的都是他的本家兄弟现在大部分同伴都是异乡人。 不过在表面上曹子风并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满的情绪而是尽心尽力地融入了队伍之中认真地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他从小习武本事自然是有的来到营中以后在单挑对阵中很快就击败了几个挑头闹事的刺头人物与此同时他并没有倨傲的神色流露于表面反倒对士兵们表现出了自己亲和的一面因此很快得到了手下的认同毕竟对这些普通士卒来说跟随一个武艺高强的主官比起跟随一个武艺糟糕的统领来说。战场上地存活率当要提高不少。 大战即将打响。敌我双方地士卒都在本方大营中养精蓄锐为明日的大战做准备然而。这些士卒中并不包括斥候营的弟兄们在大战即将来临之际他们要远比平日忙碌搜索地范围也比平日要远为的就是找出敌人布下的圈套和陷阱以免在明日的大战中失去先机。被敌所乘。 以往两军的斥候在巡逻中若是相遇除非领兵的队正喜欢杀戮性情嗜血不然他们都会远远地避了开去就当没有瞧见对方一般在幽州战场上。(..info无弹窗广告)差不多算是惯例了。 然而从前两天开始这个惯例就被打破了。 不约而同地双方地斥候在相遇的过程中开始了厮杀。一旦碰见对方的人只要不是人数相差悬殊。他们都会主动地向对方起挑战不死不休。 这一切都是为了那场即将开始的大战为了探寻敌军的布置斥候们身上承担的任务极重在严厉的军令之下他们不得不将生死置之度外哪怕能探听到一点消息斥候营的探子全部战死也无所谓。 是地对那些将官来说这些斥候只是他们手中的棋子而已他们的生死也不过是些数据上的统计而已! 对普通地士卒来说战争本就是残酷的无论它们被那些神官说得有多么神圣事实也不过是如此! 曹子风地斥候小队很幸运在这几天的例行巡逻中他们和敌军的斥候并没有打什么照面生的战斗场次不多偶尔遇见敌军的斥候小队敌方的人数和战斗力都比他们要低一场小规模的战斗下来敌军往往很快就崩溃了而本方的战力却丝毫不损。 这样以来那十几个斥候就更加依赖曹子风了对他几乎是言听计从。 其实曹子风自己清除自己的斥候小队之所以损失不多乃是因为他们负责的巡逻地段处在高畅军的势力范围中敌军的斥候小队一般是不敢轻易进入的就算是进入也是偷偷摸摸的根本不敢大张旗鼓。 然而这次出巡则不一样他们这个斥候小队将深入敌军的势力范围中探查敌军左翼军队的布置。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任务! 他的那些手下得知自己的斥候小队被分派到这个任务后纷纷唉声叹气抱怨自己的运气不好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个任务是曹子风去斥候营统领那里主动要求领取的。 曹子风之所以要这样做自然有他的算计这就不足为外人所知了。 十来骑来到了一片山岗下说是山岗其实只是一个小小的土坡而已这土坡距离幽州军的左营已经不远了幽州军在土坡上放了一把火将那些小树和草丛烧了个一干二净焦褐色的土壤上仍然散着草木灰的味道一株被大火烧得只有半截形状干枯的大树孤零零地矗立在土坡上在暮霭的映照下分外凄凉。 “大人前方就是敌营我们是不是就此止步!” 在山岗下勒马停住之后斥候小队的副队正刘海来到曹子风身侧神情郑重地对他说道。 刘海今年三十好几经历过好几次大战跟过好几个主子算是军中的老油条了这一路行来他一直忧心忡忡生怕遇见敌方的优势兵力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老兵他非常清楚自己这一行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危险了。 然而也许是老天保佑吧 行来在幽州军的势力范围中穿行却不曾遇见一个却并未就此放下心来越是靠近敌营他就越是担心。 曹子风瞄了刘海一眼眼中略略带着一丝讥讽。 “怎么?我的刘大队长你是害怕了!” 不待刘海出言反驳他转过身对着其他的斥候哈哈笑道。 “大丈夫功名但在马上取!翻过这片山岗就可以清楚地瞧见敌军左翼的布置待我们将这消息传递回去赏赐之类的东西上面绝不会少诸位既然已经来此难道就此止步畏缩不前不成!” 说罢他轻轻挥动马鞭。驱马朝山岗上冲去。声音随之传来余音袅袅。 “大好男儿且随某家而来!” 斥候们受其鼓动。纷纷大喝相应拍马跟上。 刘海犹疑了一下脸上阴晴不定不多会他长叹一声紧随在那些人身后。拍马冲了上来。 转眼间前面那些骑士就消失在了山岗背后刘海忙挥动马鞭轻轻打了一下身下的坐骑身下的战马猛地提绕过一块巨石冲上了山岗。 上了山岗之后视野豁然开朗。刘海勒住马缰战马猛地提起前蹄嘴中出一声悲鸣几乎直立起来。马鞭从刘海手中颓然落地他一把抽出腰间地横刀。 在山岗另一侧地斜坡上。己方的十来骑已然落在敌方的包围之中晃眼看去足好好几十骑一时间刘海心惊胆颤几乎从马背上掉落下去。 怎么办? 刘海地第一个念头就是逃跑然而最终他还是鬼使神差地冲下山岗和同伴们会合在一起。 “悔不该听老兄之言啊!” 见刘海冲入阵中曹子风长叹一声。 “莫废话迎战要紧一会往左侧冲杀!” 敌骑很快冲杀过来根据多年的作战经验以及在战场上养成的直觉刘海觉得敌军的左面防守比较薄弱。 “好!” 曹子风应了一声好举起手中的马槊高呼道。 “儿郎们随我往前冲!” 曹子风一马当先朝山岗的左侧冲杀过去很快就有十来骑敌军圈马绕了过来挡住了他地去路。 “挡我者死!” 曹子风高喝一声屁股离开马鞍双脚紧紧地套在马镫上在疾驰的战马上站立起来手中的马槊闪电一般朝挡路的敌军疾劈而去。 对面的敌手却非易于之辈面对曹子风咄咄逼人的声势他毫不惊慌长槊横架在胸前恰好挡住了曹子风的长槊随后他扭动槊杆尾高举槊尖朝下将曹子风的马槊架了开去两人交错而过。 很快曹子风就陷入了敌骑地包围中无法前进一步。 乘着曹子风和敌骑纠缠之际刘海从他身侧冲了过去弯腰躲过敌茅在两骑交错而过之际挥动横刀将一骑斩落马下那人无声无息地摔落随即被后面跟上的战马践踏而过眼看就不活了! 敌军的左翼的确比较薄弱但是总人数也比本方要多作为矛头地曹子风被敌骑纠缠住之后后面的那些同伴自然也无法冲杀过去很快四面八方地敌骑就围了过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眼看这样下去不是一个事刘海瞬间有了决断。 要想全员突围只能是妄想了如今逃得一个算一个同伴们坠在后面已然被敌骑分割包围起来看来只有自己和旁边的曹子风有这个机会逃脱了。 刘海扭转马头在敌骑截杀之前换了一个方向朝陷入战团的曹子风处奔去那里只有两个敌人挡在面前他只要搭一把手两人就有机会冲杀出去。 刘海的计算并无错误大部分敌骑都在忙着围杀他的那些同伴一时之间无法冲杀过来刘海冲过去之后很快就帮助曹子风击退了当面之敌两人齐齐闯了出去。 前面一片开朗不再有敌骑截杀过来。 没有了马鞭刘海用手拍打马身纵马向前疾驰而去蓝天在他眼中跳跃不止他心情轻松无比就像所有逃出生天的人一样。 突然间他觉得有人在自己身后猛地推了一下他整个人离开马背飞了起来蓝天在眼前突然旋转起来大地急促地向自己靠近。 刘海一只脚挂在马镫上被战马拉着朝前疾驰面庞不断地摩擦着大地就在失去神智之前曹子风的脸映入了他眼底那是一张微笑的脸充满了志得意满他手中的长槊正在缓缓收回槊尖一片血红。 那是我的血吗? 这个念头闪过之后刘海就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第一百二十章 五月二十日 (九) 时三刻。 幽州军大营。 太阳尚未完全落山半个日头悬挂在西边的山坡上暮霭映红了小半边的天空天色虽然尚未黑下来大营内却三三点点地燃烧起了篝火。 士兵们以什或队为单位围绕着燃烧的篝火个个油光满面笑逐颜开享受着烤肉和肉汤的美味有人在低声吟唱有人状似癫狂拄着长矛围绕着火堆跳舞其他人在拍掌应和喧嚣声铺天盖地直上云霄。 明日就是两军决战之日今日依然在笑着叫着跳着的这些人究竟会有多少人活下来又有多少人死去就只有天知道了! 罗艺是寒门出身能够登上如今的高位也是从小兵开始一步一步爬到现在这个位置上所以对一般士卒的心情他很是了解他知道在一场即将决定胜负的大战役前不能使士兵们过于压抑应当适当地让他们放松一下缓解紧张的情绪如此在会战时军队的士气才能饱满起来。 所以今晚罗艺命令部下宰杀了许多头羊把它们分到全军让士兵们敞开肚子吃过饱并且放开了营中不许大声喧哗的命令任那些士卒尽情泄。 当然美酒什么的是无须供给的纵然是放松也是需要一定的限度这些军汉久处北地边塞和那些胡人差不多性喜烈酒以作御寒之用不过。他们一旦喝起酒来就没有节制。今日若是狂饮明日个个将烂醉如泥还有何力气参加生死厮杀? 不过。罗艺也向军中将士许下诺言若明日大败冀州兵得胜归来后军中将大摆宴席任由将士们狂喝烂饮不加限制。从某一方面来说这让幽州军的众将士多少平添了几分斗志增加了几丝血气。 若是失败了那自然一切皆休! 在罗艺中军大帐前的草地上罗艺和军中地一干高级将领也在举办宴会大家纵然是席地而坐在他们前面依旧摆着低矮地几案上面摆好了一盘一盘的肉食。有的烤肉上面尚冒着几丝热气。 这里地气氛比不得别的地方未免压抑了许多这虽然有主帅在座的缘由同样。也和将领们担心明日的决战有关忧心于即将展开的大决战。这使得那些原本粗豪的家伙也放不开性子了! 让他们如何不担心? 明日就要和高畅军展开决战了主帅罗艺却仍未将战斗任务分下来难道是总管大人心中也没有底吗?大部分将领难免会如此猜想。 罗艺面带微笑一味地招呼自己地手下让他们放开手脚大口吃肉他的那些手下却大部面色沉重很有点食不下咽的意思。 这场酒宴是从申时开始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时辰了看罗艺的样子似乎并无罢宴商谈正事的样子将领们只好强颜欢笑面面相觑低头吃喝。 从军以来罗艺就一直在边军中效力最终爬到了现在这个位置他在军中的威信无人可敌在座的诸位将领大多出自他的门下只要罗艺没有开口他们就不敢出声说话心中再是不安也只能强行压抑。 毕竟自从跟随罗艺以来他们还尚未打过什么败仗就像高畅在冀州军中地地位一样罗艺在他们心目中同样是不败的战神。 就在酒宴正酣之际罗艺的亲兵从一侧走了进来在罗艺的耳边小声地说了两句在有心人地目光中罗艺的眼睛分明亮了一下。 “各位慢用本总管稍顷即来!” 罗艺向众将打了声招呼然后在那些犹疑地目光中随着那个亲卫离席而去钻进了一旁的中军大帐在大帐之中已有几个人等候在内。.info[] 罗艺径自来到帅座坐下凝神望着下面躬身站立的那人半晌他摆摆手示意众亲卫退出帐外。 “小的曹子风参加总管大人!” 曹子风一脸媚笑然后朝堂上高坐的罗艺倒头拜了下去事前他已经将由于厮杀而略显破烂的衣甲整理了多次现在他仍觉得自己显得颇为失礼多少有些打自家主子的脸面。 “起身说话!” 罗艺的声音不带丝毫的表情却带着上位者应有的威严。 “是!” 曹子风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方才起身腰杆却依然朝前弯着然后缓缓朝前行去将双手中平放的一张绢帛放在罗艺面前的案几上然后躬身退了回来。 绢帛上写满了字句罗艺拿起绢帛细细地瞧看一番脸上依然面无表情不动丝毫声色那时而扩张时而紧缩的瞳孔却将他的心思展露无遗。 “很好!” 他放下绢帛哈哈笑道。 “汝能将此物送入军中当是一件大功本总管赐你十金出帐后由刚才领 那人放汝的忠勇本总管必将向你家主公传达下去吧!暂时委屈你两日待在住所不得外出大功告成之日再行封赏!” “谢大人!” 曹子风大喜过望长揖在地然后慢慢躬身退出。 自家主上和对方所谋何事?曹子风大概也知晓他自然知道若是自家主子和对方所谋之事得逞自己自然功不可没日后就算是指挥千军万马也未可知啊! 待曹子风退出大帐之后罗艺收敛笑容他再次拿起绢帛仔细地瞧了一片这一次的度比先前慢了不少就像是在欣赏一副极美的画作一般。 “来人!” 他将绢帛丢入一旁的火盆之中瞧见其化为灰烬之后他高声喝道。 片刻之后罗艺在亲卫们的簇拥下重新回到外面他坐下后目光在诸位将领身上一一掠过众人沉默下来静静地望着他。 他咳了两声面带微笑轻声说道。 “诸位酒足饭饱否?” 众将纷纷应诺点头不已! “甚好!” 罗艺点点头高声说道。 “明日将于敌寇决战诸位可有信心否?” 众将纷纷回应个个信心百倍。 “诸君如此勇猛本总管甚是欣慰!” 罗艺继续缓缓点头猛然间神色突变声色俱厉。 “如此且听号令薛万钧!” “末将听令!” 薛万钧大喝一声从左侧第一席的位置上猛地窜了出来单膝跪地向罗艺行了个军礼。 “你且领本部人马为中军明日拂晓出兵此战有进无退!” “诺!” 薛万钧高声领命接过罗艺身侧的亲卫递上的令箭退了下去另一侧又一武将在罗艺的号令下出列领受任务。 不多时在座的诸将都已领受了任务罗艺的命令简单明了每个人却都知道自己应该在战阵上做什么? 在商议军事的时候大多数的时候罗艺都会争取他们的意见集思广益自然能尽量避免出现差错不过一旦下达军令后就不容他们有半点违背这一点他们心知肚明。 然而像今天这样一点也不征求他们的意见就下达了作战计划却不多见何况明日一战将会决定整个幽州集团的成败。 这是不是莽撞了一些? 不过在罗艺的军威之下没有人敢于提出疑问他们唯有听令行事回到自家的营帐为明日的决战做准备。 “父亲大人明日一战我做什么?” 待众将离开之后罗成跳了出来先前他一直在等罗艺叫自己的名字却一直未曾等到这未免叫他心有不甘好不容易忍到所有人都离开后他终于按捺不住将自己的不满表现了出来。 罗艺静静地瞧着他片刻之后方才说道。 “明日你率领雷骑为预备队!” “什么?” 罗成一心想要上阵厮杀以雪昔日在高畅面前败退之耻自然不想率领预备队他以为是自家父亲担心自己的安危于是张口欲道。 罗艺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多说。 “明日一战能否击败敌寇全系在你身上了你附耳过来!” 罗成不解地走上前去罗艺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有把握吗?会不会是对方的圈套?” 罗成的神情略显茫然很明显罗艺刚才所说的话让他感到了强烈的震撼。 “不会!” 罗艺冷笑一声。 “那个人是窦建德的妻舅在高畅手下肯定没有好果子吃一旦高畅将窦建德在军中的影响全部消除那个人将死无葬身之地他要想活命唯有如此!” “如此甚好!” 罗成点点头然后抬起头神色坚毅地望着自己的父亲。 “父亲大人那我就告退了明日一战必将砍下敌酋脑袋不负父亲大人所望!” “万事小心!” 罗艺深深地瞧了罗成一眼瞧着他的背影慢慢消失在黑暗的远处方才将目光移回落在大帐前那杆高耸的大旗之上。 他挥挥手将亲卫们赶了下去然后围着那杆大旗慢慢踱起步子来他没有戴头盔只用一根丝带系着头晚风徐来将他的丝缓缓吹散。 第一百二十一章 幽州大战(一) 五月二十一日辰时三刻。 蓟县城外十里桑干河北岸五里的平原上旌旗密布五万多幽州军和三万高畅军各自摆下了绵延十余里的阵势形成了对峙大战一触即。 薛大用纵马缓缓驰出队列。 这是一个小山坡山坡下是一片宽阔的平原在那片平原上高畅军已经摆好了阵势间隔己方不过两三里山坡上的幽州军能清晰地听见对面的战鼓声也能清楚地瞧见对面敌军打着的旗号。 本方事先占据了这个土坡居高临下从地利来说占有了上风罗艺的命令也不是让他们攻击只是让他们防守这样看来与从下往上攻的高畅军相比优势时分明显。 然而作为右翼这只军队主将的薛大用却并不这么想。 他微蹙着眉头目光在扎下阵势的部下们身上缓缓掠过最后落在那面薛字大旗上黑色的旗面上那个斗大的红色大字似乎特别的刺眼。 说不定这将是薛字大旗在这片土地上最后的一次迎风招展了! 这个念头从薛大用的心中油然而生。 薛大用之所以如此悲观多少还是有一定的理由。 幽州军总兵力一共有五万人位于右翼的这只军队却只有一万不到。其中。还有数千才征召入伍地精壮真正能在血战中派上用场地只有薛大用手下的这一千多人这一千人都是薛家的老兵。(..info好看的小说)随老帅薛世雄厮杀了许久打过突厥人也剿杀过叛贼个个身经百战经验丰富他们能活到现在。除了运气以外多少也有一些本事。 可是经过这一役后在这些人中间又有多少人能活下来呢? 薛大用长叹了一口气。 薛大用今年四十岁他是薛家地家奴从小跟随薛世雄习武薛世雄征战的时候。他就是薛世雄的亲信家将深得薛世雄的信任。 薛世雄在河间七里井被窦建德破营大败之时他并不在军中而是在幽州。也就是当时的郡边塞防御胡人当他得知消息赶回蓟县时。薛世雄已然逝世而薛家兄弟已经决定将蓟县拱手让过罗艺迎他入主。 对薛家兄弟的决定薛大用甚为不满在他看来先幽州是薛家地幽州然后是大隋的幽州无论如何也不能拱手让给叛贼罗艺。 幽州军虽然在七里井遭到重创大量精兵被高畅收编损失惨重然而只要薛家兄弟能励精图治一定能够东山再起。 幽州虽然缺乏人力却不缺少战马何况幽燕健儿自古以来就是骁勇善战的勇士在薛大用看来一个幽州人可以敌得两个冀州贼所以要重建一只精兵并不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然而薛家兄弟毕竟是薛大用的主子他虽然可以委婉的提出自己的意见却不能反对他们的决定。 最初罗艺入主幽州之时也还谨慎并未剥夺薛氏地大权对薛家兄弟也还重用仍然让他们统率薛家旧部委以重任。 然而最后他还是暴露出了自己的狼子野心。 先他命令薛万彻率领本部人马前去攻打上谷郡将薛家的精锐抽调一空随后慢慢将自己的嫡系将领安排在了各个重要地位置上。 用认为这是排除异己然而薛家兄弟对此却未置可 现在罗艺将仅存的一千薛家军安排在了右翼交给了他数千新军对面与本方形成对峙地却是数千精锐的高畅军双方人数虽然相当对方却是精兵本方呢?大部分是没有上过战场的新兵个人战力虽然不错却散漫无章连普通的队列也排不好薛大用虽然让一部分精干的老兵下到新兵队伍中担任低层军官负责指挥那些家伙然而总的说来形势险恶啊! “杀!” 对面的高畅军中突然传来一声大喊数千人齐声喊杀声势颇为惊人随后对面的战鼓声也变得急促起来随着急促的鼓点对面的高畅军开始了行动他们踩着鼓点的节奏缓缓朝这边移了过来衣甲鲜明刀枪闪闪光远远望过去就像是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 这就要来了吗? 薛大用不由凭住了呼吸他掉头望着自己的那些手下。 在对面气势的压迫下本方的阵线微微有些躁动那些新兵们明显对此准备不足在他们脸上多多少少流露出了一些惊惶有的人甚至双脚软差点掉头就跑多亏薛家的那些老兵用皮鞭和刀鞘呵斥这才稳住了阵脚。 “弟兄们!” 薛大用策马从阵前缓缓驰过高声喊话。 “事到如今唯死战而已!对面的那些冀州贼一旦破城烧杀劫掠无所不为你们的亲人都在城中你们愿意让他们死在那些冀州贼的屠刀之下吗?你们愿意将自己的财产拱手送上吗?你们愿意任由自己的妻女被那些家伙凌辱吗?” “不愿意!” 有人在阵中高声回话随后数千人齐声应和声音响彻天地。 “既然不愿意你们只能拿起手中的刀枪死战到底!” “死战!死战!” 这只才成型不久的军队终于表现出了几分军队该有的气势来不管是老兵还是新手他们纷纷高举手中的兵器大声呼喝唯有如此他们方能忘掉心中的恐惧坦然面对即将来临的厮杀。 “神君庇佑 有我无敌 战无不胜 攻无不克! 越来越近的高畅军中传来了一阵呼喝声这声音整齐划一随风飘了过来清晰可闻很快将略显杂乱的幽州军的喊声压了下去。 与此同时从战场的另一侧传来了一阵厮杀声那厮杀声中伴随这震耳欲聋的战鼓声以及沉闷悠远的号角声。 薛大用策马站在山坡上扭头望向那边在三里开外的中路战场上敌我双方已经开始交手了。 他马上将视线移了回来现在不是担心中路战场的时候。 “弓箭手准备!” 望着越来越近的敌军薛大用下达了第一个命令在旗语和鼓声的指挥下数百弓箭手列队而出来到了阵前个个张弓搭箭凭息等待。 对面的高畅军依然在喊着奇怪的口号一步一步踏着鼓点缓缓向此行来。 薛大用抬头望了一眼天空。 东边的天空漂浮着厚厚的黑云而太阳此刻就在黑云之后阳光被其遮挡天色因此极其阴沉。 风急地掠过阵前的大旗在风中铺展开来绷得极紧。是要下雨吗? 第一百二十二章 幽州大战(二) 罗艺站在高坡之上战场在他眼底一览无遗他神色肃炯地望向桑干河方向在面前这只敌军的后面乃是对方主帅高畅的本阵只要能突破敌军的防线冲杀过去斩掉高畅的狗头将是一场难得的胜利。(..info无弹窗广告) 这个念头是如此地迷人罗艺的身躯忍不住颤抖起来他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头双目中就像要喷出火焰一般。 “左翼列阵完毕!” “右翼列阵完毕!” 罗艺的亲兵观察着本方两翼的旗号不时向罗艺汇报罗艺充耳不闻仍然全神贯注地观察着高畅军的阵型。 “中军列阵完毕!” 罗艺目视前方将手放在了腰间的刀柄之上他抬头望向天空。 卯时时分出现在东方天际的太阳此刻已经被黑云所吞噬了那片黑云随风由东面朝头顶这片天空滚滚而来或许不多时就会出现在笼罩整片天空吧? 这并不是一个作战的好天气! 只是如今敌我双方已经摆下了阵势欲罢不能箭在弦上不得不啊! “中军前锋准备出击!” 罗艺高喝一声抽出横刀用力指向前方。 一旁的亲兵忙向掌旗官高呼掌旗官忙不迭地命令旗手转换旗号之后高坡上的一百来面旌旗便和中军大旗一般打出了中军前锋出击的信号。 与对面的高畅摆出兵书上没有的奇怪阵型不同罗艺摆出地阵型乃是典型地方阵。 薛大用负责右翼部队左翼的军队则由他的心腹大将罗天宝率领。中军前锋由薛万钧统率。自己则坐镇中军后队统揽全局。 在这个阵型中罗艺采取了厚左薄右地战略。将军队的主攻方向放在了左侧在那里堆积了重兵。 表面上他左翼的部队人数和右翼相当然而罗天宝统率的是军中精锐与薛大用统率的新兵相比。战斗力不可同日而语。 薛大用之所以认为罗艺的排兵布阵是为了铲除自己这个异己并不是一点道理也没有啊! 罗艺地中军虽然强大人数众多其中大部分也不过是征集而来的新兵罗艺亲自率领这些新兵将其放在本阵显得声势惊人无非就是想把高畅的注意力吸引到中路来。为左翼的强攻做准备。 当然要想将高畅的注意力吸引到中路要让他误会本方的主攻方向是在中路只靠虚张声势是不行的。所以罗艺命令中军的前锋向高畅地中军起了攻击。 幽州地处边塞。人烟稀少属于一半耕种一半放牧的地带农耕之人一般居于坞堡和城池之中游牧之人则逐水草而居故此幽州不缺战马。 罗艺的幽州军共有五千骑兵其中他手下的幽燕十八骑率领地乃是重装铁骑也就是俗称的雷骑每一人率领一百人不等此雷骑共有一千多人接近两千人以幽州地财力和出产要供养这一千多雷骑已然达到极限了。 其余那些则是游骑士兵皆着皮甲战马自然也不会披上马凯由于罗艺多次和突厥人作战对突厥人的战术所知甚深他也不是什么迂腐之人因为是蛮夷之学就不屑一顾相反他反而是一个信奉拿来主义的家伙只要是好的东西就会拿来使用不会管它是来自什么地方?所以幽州军的这数千游骑采用的乃是突厥人的战术。 薛万钧率领的中军前锋共有一千五百人他们全部皆是轻骑虽然是轻骑一千多匹战马在平原上疾驰冲锋蹄声如奔雷声势依然极其惊人。 罗艺目无表情地瞧着本方的轻骑向对面高畅军的阵地冲杀过去他慢慢调整着呼吸使得心脏不至于跳动得那般激烈。 通过曹旦传递过来的消息罗艺已经知晓了高畅阵中的虚实此战他已然胜券在握然而在胜利并未来临之前他仍然不能掉以轻心故而虽然只是一次小小的试探性攻击罗艺依旧有些紧张。 想当初他十五岁从军这时的心情和初阵时多么的相像啊! 那时的自己恐怕想不到自己会达到如今的地位吧?当时他的梦想就是成为了父亲那样的人当上监门将军虽然他父亲的这个将军并没有什么实际的权力他家的家境也不过是比贫寒稍微好一点。 没想到自己现在居然成为了一方之豪能够统率千军万马今日一战之后若能得胜日后成王封侯也未可知啊! 要是自己能够挟大胜之威南下夺得冀州等膏肓之地说不定也会有成就大业的一天那时也用 现在这般需要找一家豪雄投靠屈居人下。 骑兵们在冲锋时是不会高声喊叫的他们大多伏在马背之上躲避迎面扑来的疾风然而在罗艺的心中却隐隐听到了本方儿郎在马背上的冲杀声。 他的心神有些恍惚在这决定命运的战阵之上他不由想到了从前。 自己出身寒微不过是一军户的后代而已在背后也没有什么门阀世家支持之所以能成为将军爬上高位完全是自己一刀一枪地拼杀而来的当然这也和圣上的支持脱不了干系若不是圣上对自己的武勇喜爱有加自己也不会有今天。 圣上对自己是有大恩的啊! 当初自己领兵起事圣上知道了这个消息后不晓得有多么伤心啊! 可是圣上你可知晓了罗艺我之所以如此不过是为了活命罢了! 像赵什住、贺兰谊、晋文衍的家伙打仗不行只晓得盘剥百姓收敛钱财自己在外征战平叛那些家伙却在背后下自己的黑手不仅克扣军中的物资供应并且到处造谣说自己要谋反想把自己调离军中然后暗自杀害。 自己之所以起兵不过是为了活命啊! 圣上若不是朝中有这么多奸佞你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啊! 宇文化及! 哼!此时为了对付强敌高畅这才与你虚以尾蛇假意结盟那家伙真是恬不知耻居然想让自己投靠于他自以为拥有二十万精锐禁军天下就成为了他囊中之物这家伙还真是无知啊! 一旦击败了高畅罗艺就会以为先皇报仇的名义斩杀宇文化及的使者然后挥师南下夺取冀州之地日后若是有机会砍下宇文化及的狗头也算是报答了先皇的大恩。 不过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若是不能在这次会战中击败高畅一切皆休。 天罗地网已经为对方布下了现在就看结果如何了? 罗艺将注意力放在了薛万钧统率的马队之上高畅军的战斗力不比一般的变民军经过几次交锋罗艺已然得知对方的战力不在幽州军之下不管是单兵作战的能力还是组阵作战都极其强悍不晓得这千骑冲阵能不能突破对方的防线。 罗艺命令掌旗官挥动旗帜让中军的步兵开始出动这时亲兵观察到本方两翼的旗号说是高畅军的两翼已经开始了行动罗艺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命令两翼的部队展开队列迎敌作战。 这时薛万钧率领的马队已经来到高畅的中军阵前在中军第一线负责指挥的乃是管小楼他统率的基本上乃是高畅的嫡系精锐这些士兵个个久经战阵面对敌骑的冲阵每个人都毫无惧色他们紧紧地握着手中的武器直视前方等候着上官的命令。 军中的队正们则将目光投在一侧的军旗上一旦上面布命令军旗就会展示旗语敌骑席卷而来蹄声雷动大地仿佛都在颤抖在这样的情况下通过战鼓声传达的鼓令已经不怎么可靠了他们暂且只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看敌骑距离阵前只有五百多步了军旗终于有了变化随后响起了阵阵的战鼓声只不过在战马的蹄声之中这鼓声显得稍微弱了一些节奏什么的并不怎么清晰。 “竖茅!” 队正们瞧了一眼旗语之后扭过头高声呐喊在他们的命令下士兵们将手中的长矛斜斜向上竖立在地上。 这些长矛都有一丈来长由硬木做柄在前方套上了一尺来长由精钢所造的矛头竖立于地就像一片闪着寒光的森林向着前方疾奔而来的敌骑传达一种信息只要是撞上来任你再是勇猛也将死无葬身之地。 旗语再次变换。 “弓箭手出列!” 弓箭手从后排鱼贯而出在长矛手之间留下的空隙列阵他们神色平静从箭壶中抽出雕翎箭默默地搭在弓弦上然后整齐划一地扯开弓弦箭头斜斜向上蓄势待。 敌骑已进入三百步内视野良好的人能够清晰地瞧见马上的骑士呼吸时吐出的白雾四目相对双方的眼中都充满了狰狞的血丝。 第一百二十三章 幽州大战(三) 一百步. 一百五十步. 根据事先在阵前划下的白线高畅军第一线的统军军官能清楚地知道敌骑和本方的距离他大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黑云般挤压过来的敌军马队凭住呼吸高举右手一旦敌骑达到射程就会下令弓箭手们射击。 薛万钧虽然是员猛将号称有万夫不当之勇单骑闯阵斩杀敌将然后从容而回这样的事情也做过不少若非没有罗成他算得上是幽州军的头号猛将然而他虽然骁勇无敌却并非纯粹的武夫只是仗着一味的血气之勇厮杀拼斗。 “转向!” 顾不得迎面而来的疾风薛万钧张开嘴大喝了一声。 位于队伍最前列的他猛地一勒马缰右脚尖在马腹上一点身下的战马极其熟练地止住了前冲之势猛地转过方向与高畅军的阵线呈平行之势朝左侧奔去。 “呜!” 紧跟在薛万钧身后的亲兵吹响了号角整个骑队随之改变了方向皆随着薛万钧往左侧直冲而去大量尘烟飞起像一道灰雾在高畅军阵前直冲而起。 自己率领的只是轻骑兵而非全身重甲连战马也披着几十斤重马凯的雷骑面对摆好阵势准备齐全的步兵方阵不可能直冲而入在这样的情况下若是强攻只能给送上人头让他们平添许多战功。 长矛阵箭阵。这些都是轻骑兵的克星。 作为久经战阵的武将。薛万钧很是明白这样地道理要知道草原上地那些胡人轻骑便多次在他统领的步兵方阵中吃过这样的亏。轻骑兵擅长地是突袭而非像重骑兵那样强攻两者各有优缺点。 草原上的胡人轻骑若是冲击隋军准备齐全的步兵方阵基本上都不会占到什么便宜那些胡人得到的教训多了最后。再面对这样的步兵方阵他们就改变了战法而现在薛万钧采用的战法就是来自于那些家伙。 薛万钧率领马队在高畅军阵前来回疾驰这些骑兵大多来自边塞一带地牧民他们的祖先大部分是当初进入中原的胡人不过经过一百多年的传承。这些人身上多少有着汉人的血脉一般人都有两个姓一个是胡姓一个是汉姓。就像当初的隋文帝一样他的汉姓是杨。胡姓则是普六茹到现在这些人多以汉族自称当然在那些坚持汉家衣冠传承的汉人世家眼中他们则是不择不扣地胡人故而他们才会采取游牧的生存方式而不是聚集在坞堡之内进行农耕。 由于这些家伙都是游牧出身基本上出生下来刚走得的时候他们就会被家人放在马背上可以说从小就熟知马性精通骑射与草原上的胡人相比也不遑多让。 高畅军地士卒大多来自冀州青州如清河信都河间平原等地那里虽然不像幽燕等边塞之地盛产良马却也不像江南之地奇缺战马毕竟胡人入关占据北地已有一百多年这些游牧民族虽然慢慢被汉化同样他们的一些习俗也在影响着汉人这种影响是双方面地东西像胡人这样的骑射之道汉人也不欠缺。 而高畅军的精锐士卒都是从那些武勇的汉子中挑选出来的对于骑马作战并不陌生就算是步卒只要稍经训练也能成为不错的骑兵再加上他们在高畅的率领下作战一直以来很少有败阵的时候所以个个心高气傲认为在神君庇佑之下他们乃是天下少有的强兵悍卒。 然而在这一刻他们终于大开眼界了颇受了一些打击。 与本方对阵的那只幽州军马队的表演证明了谁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精骑他们在本方阵前来回疾驰任意改变着方向阵型却丝毫不乱一千多人的骑队就像是一个人一样简直让人叹为观止。(..info无弹窗广告) 有些士卒大张着嘴巴目瞪口呆地望着敌骑在阵前来回疾驰甚至忘却了这是在战阵之中。 负责指挥的前线军官自然不会像手下的士兵那样沉浸在敌人的马术表演之中他一脸紧张目光死死地盯着阵前耀武扬威的那只马队只是战马疾驰而过时大量疾驰的烟尘遮挡住了他的视线更糟糕的是风是从敌军那个方向吹来的在大风的帮助下那股烟尘越来越大铺天盖地扑将过来他观察不到敌军马队的动向也不知道敌人距离本方是近是远是还在弓箭手的射程之外还是射程之内。 他有些犹疑不知如何是好? 命令弓箭手射击? 若是敌骑在射程之外那不是白白浪费剪枝更重要的是对方也许会乘本方弓箭手力怠无法继续射箭矢之际冲杀过来那时单凭第一线那单薄的长矛阵能抵挡得住吗?若是被对方冲破第一道防线那就是自己的失职了如此自己只能领受军 算如此也愧对神君大人啊! 可是不如此做难道对敌骑置之不理? 若是敌骑和本阵的距离靠得过近那些家伙冲杀过来弓箭手最多不过只能一如此对本方的防御也没有多少帮助啊! 前线军官姓章名逾他是一个典型的下层军官擅于服从命令听从上面的指挥行事并不是一个能灵活做事的家伙他是长河营的老兵在饶阳的时候就跟随高畅了由于他的资历老也立过不少战功后来进入讲武堂学习过一阵在高畅这次北征之际他从讲武堂毕业成为了一个校尉负责这次第一线的指挥。 由于才成为校尉不久对于这个能够独当一面的职位。他还不怎么习惯。对于敌骑地战术他也没有什么了解一时之间难以决断也在所难免。 因此。他下意识地朝后方望去想知道位于第二线地前线总指挥官管小楼有何命令然而位于第二线的军旗并未有什么变化一切仍需他自己拿主意。 要知道在战场上犹豫不决那可是致命的错误。就在章逾掉头回望之际薛万钧地敌骑开始了攻击。 “嗖!嗖!” 最初位于第一线的高畅军以为这是风声的确这声音和风声极其想像然而当他们瞧见一股黑云从烟尘中穿过来之时他们终于知道这是什么声音了。 箭矢如蝗。从战马疾驰时漾起的烟尘中破空而来出一阵凄厉的尖啸如同黑色的雨点一般落在高畅军地阵中。 措不及放之下将士们如麦田中被割倒的麦子一般纷纷倒地。和后世那些关于冷兵器作战的电影画面上所表现的不同那些中箭的士卒并没有大声惨叫。他们只是出一声闷哼能够支持的依旧握着自己的武器站立在原本的位置上那些要害处被箭射中地则直直地倒了下去俯卧在地。 虽然只是闷哼数百人一起出这样的声音却也显得有些惊人那些倒卧在地身受重伤却为死去的士卒忍受不了伤痛在小声地呻吟着呻吟声不大却极其悲惨。 幸好位于第一线的这只军队乃是百战之师虽然遭受重创大部分士卒仍然坚守在自己地岗位上没有人因为害怕而擅自后退。 若是一般的军队受到这样地打击或许已经溃不成军了吧? “杀!” 薛万钧高喝一声调转马头朝前面已经变得稀疏的高畅军阵线冲杀过去身后一千多骑随之而来如同洪水一般朝敌阵扑去。 对付步兵方阵胡人的战术很简单就是像薛万钧此时所做的那样仗着马术精良让马队在敌阵的射程之外来回疾驰有的甚至在马尾巴后面绑上草料或树枝拖在地上漾起大量烟尘遮挡敌军的观察视线随后慢慢靠近敌阵全军用马弓统一向敌阵射击给敌人以重创然后乘敌人阵势受损慌乱不堪之际起攻击将其一举击溃。 “射击!” 章逾大声疾呼一张脸由于惊恐变得通红一片。 在战马的奔腾声中在受伤的士卒们的呻吟声中他的喊叫声未免有些单薄在刚才那轮箭雨的袭击中他的掌旗官已经中箭而亡不得已他一边喊叫一边冲向军旗用旗语向自己的士卒下达命令。 不过这个命令下达有些晚了在刚才那轮箭雨的袭击中有许多弓箭手已经死在了敌人的箭矢袭击之下当命令下达时从阵中射出的箭矢稀疏无比七零八落根本形不成有力的杀伤。 偶尔有几个骑兵中箭从队伍中摔跌下马被奔腾的战马踩成肉酱其余的那些敌骑对此不管不顾丝毫没有慌乱只是奋力打马狂奔随着薛万钧朝高畅军的军阵狂奔而来那气势极其惊人就算是挡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大山他们也会将其踩为齑粉。 “竖茅!” 尚未阵亡的军官大声嘶吼由于紧张和恐惧他们的声音多少有些失真了在刚才那轮箭雨中仍然活下来的士卒神情略带疲倦他们机械地按照训练时的战术动作竖起了长矛然后静静地等待这敌骑的冲锋静静地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神君庇佑! 焚身以火 莲花护身 羽化升天! 不知什么时候有人开始唱起了死前的奠歌不一会其他的人开始附和起来这声音越来越大甚至掩盖住了战马的奔腾声歌声在阵前缭绕直冲云霄仿佛穿越到了黑云之上那里应该是一片亮丽的晴空? 第一百二十四章 幽州大战(四) “秉将军敌骑已经冲入第一线阵中!” 管小楼的亲兵在一块巨石的石顶上手搭凉棚往前方望去随后跳下巨石跑到管小楼身前说道。 管小楼骑在一匹大黑马上也许是被前方的杀戮引起的血气所惊扰大黑马稍稍有些不安地在趟着步子管小楼爱怜地抚摸着黑马的马鬃试图让它安静下来。 管小楼自小养马对战马有一种说不出的爱惜高畅军中的某些将领认为在管小楼的心中坐骑的重要性甚至在其夫人之上。 好不容易将爱马安抚停当管小楼驱马来到巨石边亲自观察前线的战事。 在第一线和第二线之间大概有两里左右的缓冲地这两里地乃是稍稍有些起伏的平地战马驰骋不会有什么困难。 第一线的战斗仍在继续。 只不过战局对本方不利基本上是难以挽回了! 一旦让骑兵冲入步兵方阵之中若那些骑兵尚能不受阻碍地四处冲杀对步兵们来说这就是一场大大的灾难。 第一线的官兵唱着奠歌前仆后继地奔向死亡他们的主将章逾由于站在军旗之下薛万钧冲入阵中先冲向的就是军旗章逾本想舍命保护军旗不过他连薛万钧一招都没有接住就被马槊击中前胸以身殉旗了。 军旗被幽州军斩断之后士兵们就在队正们的率领下自行作战。他们这样做虽然不能挽回战局。然而却给后方的管小楼争取了时间。 “出击!” 管小楼沉喝一声驱马朝前方奔驰过去。一群骑士紧跟在他身后沉默着随着那杆军旗往前疾奔而去。 薛万钧左手拔出肩上背着地宝剑稍稍向左面侧身将一个冲到自己马前地高畅军砍翻在地身下的战马长嘶一声冲了出去。.info[] 在他身边已经没有站着的敌人。然而在别地地方那些残存的高畅军仍然在和他的手下们作战由于那些残兵的纠缠使得薛万钧的马队无法聚拢起来不能成队自然无从挥最强大的战力。 而这时高畅军第二线地部队已经冲了上来。 高畅军第二线的部队以轻骑为主。大概有两千人管小楼之所以将这只轻骑安排在第二线有他自己的理由。 在他看来第一线以精锐组成的步兵方阵绝对会成为轻骑兵的噩梦。若是幽州军以轻骑冲阵一定会在阵前碰过头破血流。 若是敌方由雷骑来冲阵。第一线的步兵就会假作抵抗然后撤向两旁的山坡让开一条大道来引诱雷骑奔袭中腹。 而在中腹地带也就是高畅驻扎的本阵之前高畅军已经安排了不少拒马鹿等障碍物且挖掘了不少壕沟和土墙雷骑冲至此地将难以为继这时两旁安排地伏兵再冲杀出来利用火箭将事先准备好的草料油料等引火物点燃如此威震北地边塞的雷骑将摆脱不了覆灭的命运。 当然幽州军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用步兵来对付步兵不过这个选择地可能性很小。 幽州军的强大来源于他地数千虎贲狼骑也就是雷骑和轻骑兵他们步兵的战斗力并不强毕竟要和草原上的胡人交战步兵只能是一种辅助他们只能防守无法攻击要想击败草原上的胡人唯有以骑对骑罗艺之所以名震边塞就是因为的他率领的虎贲狼骑屡屡让胡人吃瘪使其不敢进犯边郡。 若是幽州军用步兵来对付步兵那正中高畅的下怀只要两方缠斗在一起最终士气饱满心中具有信仰的高畅军一定会占得上风而那些没有经过多少步阵训练胸中除了一腔热血的幽州新兵多半会坚持不住然后败下阵来。.info[] 战事并没有出乎高畅和手下将军们的猜测幽州军的确是先用骑兵攻击只不过负责这次强击的并不是他们以为最大可能出现的幽州雷骑而是轻骑兵。 本来按照事前的计划前方的步兵方阵将会给幽州的轻骑兵以大量的杀伤然而计划没有变化快最终幽州的轻骑兵却采用了一种奇怪的战术而前方负责指挥的校尉章逾却过于教条面对突状况不知灵活处理而是被动应变到最后终于吃了个大亏被敌骑突入阵中。 若不是高畅军的将士就算阵亡之后家人也会得到抚恤孩子们在成年前也会被当地官府所供养;且高畅军人人皆以战死为容认为自己为神君作战死后将升上天堂在天堂中享福;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并没有像一般的军队那样崩溃而是仍然在凭借着本能作战让薛万钧的骑队吃了一些苦头 搁了继续向前突击的时间。 两里左右的距离战马一旦奔驰起来很快就会赶到。 当管小楼率领轻骑兵冲到第一线的阵地上时薛万钧堪堪将队伍集中起来只是尚未排好编队。 况且薛万钧以及部下们的战马刚刚经过一番厮杀正好从奔驰中放松下来要想重新奔驰起来需要一定的缓冲时间。 而就在这时管小楼率领的骑兵队伍像一把子一样冲杀进来很快就将薛万钧的马队冲破了个口子将其分割开来。 最初薛万钧冲入敌阵之中本有两个选择一是继续向前冲杀过去保持着骑兵的冲击力将敌阵中残存的敌军留给身后慢慢移上来的步兵队伍;第二就是在敌阵中反复冲杀将敌军的残余剿杀干净。 当时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薛万钧选择了第二个方案也许是不想把功劳让给后面的步兵队伍吧?统率步兵作战的那个将官和薛万钧有一些小矛盾。 不管是什么原因最终薛万钧选择了第二个作战方案。 事实证明这是一个糟糕的方案。 先他低估了敌军的战斗力他原以为在军旗被砍断将领被斩杀队伍遭受重创的情况下高畅军的那些残兵败卒将会失去作战意志最终只能四散逃亡溃不成军。 然而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是错误的。 他虽然率领骑队在那些步兵之中来回纵横杀人如看菜切瓜一般那些步兵却始终没有丧失抵抗的勇气且在他们的纠缠下使得他的队伍慢慢分散开来难以聚拢。 而这时位于第二线的管小楼抓住了战机非常干脆地率领骑兵从第二线的阵地冲杀上来杀了薛万钧一个措手不及。 的确是措手不及! 管小楼和高畅培养出来的所有将官一样都颇为狡猾都喜欢用最小的代价去换取最大的胜利事前他将骑兵队伍埋伏在山坡的后面摆在第二线的只是一些步卒让薛万钧见了以为第二线的高畅军仍以步兵为主这样第二线的高畅军若想增援前线在时间上就来不及若是他们真的出阵前来增援本方的骑兵清剿完高畅军的残兵后正好在其行进的过程之中给对方一致命一击。 然而薛万钧没有想到管小楼突然率领骑兵从山坡后冲杀过来本想引一只兔子出来不想引来的却是一只大老虎。 面对管小楼的冲击临时组阵已经来不及了薛万钧只好仓促迎战。 “啊!” 薛万钧大吼一声马槊走了一个空对面的敌人拐了一个弯从他身侧风一般驱动战马疾驰而过。 他用力夹着马腹驱动战马想要阻挡敌骑的冲杀无奈经过刚才的大战战马已经疲累不堪了面对精力充沛的敌骑根本赶不上对方的脚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本方的阵型被敌骑来回穿透厮杀不时有同伴闷哼着被敌人斩落马下被奔腾的战马踩为肉酱。 只一次冲杀薛万钧率领的骑队就损伤了数百来骑其损失比刚才冲入敌人的步兵方阵要多了许多。 事情并未就此而止。 很快管小楼调转马头率领骑队再次冲入薛万钧的马队之中这一次他们遇见的抵抗更加无力了有一些幽州军骑士已经调转马头想要离开战场。 “儿郎们!死战!” 薛万钧高声厉吼面色狰狞脸上青筋毕露。 然而他的手下大多已经失去斗志面对高畅军的冲杀只知道躲避不敢上前迎战偶尔有一些勇敢的骑士面对敌骑的冲锋迎面而上也很快被斩落马下就像一块小石头掉入大海之中一般几乎漾不起丝毫的涟漪。 薛万钧心中又是后悔又是愤怒。 后悔不该贪恋战功因此使自己的骑队失去了机动;愤怒则是因为那些失去了斗志的手下要知道本方的步兵方阵已经赶了上来只要他们这些骑兵能够纠缠住敌人使其无法脱身一旦步兵赶上来就会将其包围截杀。 然而不管他怎么后悔和愤怒都于事无补。 很快管小楼就率领骑兵冲了过去在幽州军的步兵集团赶上来之前扬长而去让薛万钧望着他们的背影暗恨不已。 这一仗薛万钧的马队残存下来仍然能作战的不过千骑不到其他的则非死即伤。 总的说来在中路的这次交锋中两边相当于打了个平手而在左右两翼战局则朝着不同的方向在展。 第一百二十五章 幽州大战(五) 黑云滚滚在天空中翻涌着最终笼罩了整个天穹压下来几乎贴近了地面气氛格外压抑阴沉。 黑云之上天空深处隐隐传来了一阵闷雷之声。 雷声越来越大最初仿佛还是从天边传来沉闷嘶哑;不一会就像是响在头顶极其响亮天空中伴随着响亮的雷声时不时还划过一道闪电将阴暗的天地照得雪白一片煞是骇人。 雷声固然响亮却掩盖不了战场上的厮杀声。 敌我双方连绵十余里的战线全部纠缠在了一起士兵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奋勇向前为了胜利为了战功为了生存他们或是大声嘶吼或是沉默无语或是狂笑或是大哭他们不断地收割着生命也不断地将自己的生命作为祭品奉献给战场。 雨你快点下下来吧? 薛大用在亲卫们的簇拥下抬头望着头顶的天空他这一辈子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渴望着大雨倾盆。 身后的亲卫队既是督战队也是他唯一的预备队了而现在前方的战事已经变得烂若不是有督战队在后面且将一些溃逃的士卒用强弩射杀战事早就烂得一不可收拾了! 若是下雨在视野不清的情况下双方的士卒也就无法接收上面的号令既看不见旗语大雨倾盆雷电交加之下也无从听清楚鼓声和号角那么。士兵们只能凭借本能作战。这样战事或许会有转机。 与面前对阵的这只高畅军相比幽州军的兵力并不差。单兵作战地战斗力甚至还占有一定地上风然而一旦交锋却屡屡吃瘪不断后退。 之所以如此乃是因为高畅军熟悉大规模兵团作战。他们以小队为单位作战时士兵们按照训练时的要求组成队列个人与个人之间团体与团体之间相互之间的配合极其娴熟在局部地地方总是能形成优势兵力面对这样的敌手。一盘散沙只晓得单兵作战不擅长团体配合的幽州军自然无礼抵抗了。 薛大用统率的幽州军右翼由于兵力薄弱战斗力不强。所以一开始他就已经定下了作战方略。那就是借助地形防守拖延时间不和对面之敌对攻等其他的主要战场分出胜负之后再乘势起反击给对面之地以致命一击。 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就算是借助地势就算是拼命防守他地部队却连半个时辰也支撑不下去。 这个时空的大兵团作战从开始布阵到交锋然后到分出胜负追击溃兵打扫战场有时候需要半天一天甚至两天的时间。 这其中出营布阵双方对峙追击溃兵打扫战场需要许多的时间两军真正交锋的时间若不是特殊情况的话所花的时间其实并不多也不过一两个时辰而已若是双方的将领都喜欢用预备队且多备预备队逐次投入战场其时间也不会长到哪里去毕竟冷兵器作战需要消耗大量地体力一般的士卒能够坚持半个时辰的作战时间就已经非常不得了啦! 薛大用将部队分成了三个梯次在山坡布阵依次投入战场。 他在第一线准备了大量强弩和弓箭手想居高临下用远程武器给从下往上仰攻的敌军以大量杀伤阻碍敌军地攻击。 不想对面的高畅军中也安排有大量地强弩高畅军中所用的强弩乃是百工坊所造的连珠弩这个连珠弩的制造手法是由金城宫传出来的据说是当初武侯诸葛所创的诸葛连弩要知道当初蜀国羸弱又欠缺战马诸葛武侯能以蜀中贫弱之地与强大的魏国对峙数十年能以蜀中的步卒对抗大魏的精甲铁骑这诸葛连弩居功至伟。 薛大用不知道高畅军中装备有这样的连弩在双方的第一次对射之中幽州军稍微占有一定的上风行进中的高畅军队列中箭之人明显比山坡上严阵以待的幽州军要多可是正因为薛大用不知道高畅军采用的是连珠弩故而吃了个大亏。 他没有命令前线的士卒竖盾而是命令弓弩手们继续准备射击想在有限的几次对射中给敌军以重大杀伤。 可是当他的士卒正在给弓弦上箭之时高畅军的第二轮箭雨却疾射而来这一下造成的损失就严重了。 因为对此没有防备那些刀盾手并未能为身边的同伴及时举起盾牌他们就像一个赤裸裸的大姑娘躺在一个壮汉身前一般毫无遮拦和抵抗力。 士兵们纷纷惨叫或是闷哼着跌倒在地高畅军的连珠弩威力实在是过于巨大有的弩箭甚至穿过前一个人的身体射在他后排的同伴身上。 人员损伤严重倒还算不了什么这 击对幽州军的士气才是一个非常严重的伤害就算是箭雨中活下来的士卒他们也大多失魂落魄未曾从这巨大的打击中清醒过来。 就在他们失魂落魄之际高畅军的第三轮箭雨又袭了过来。 箭矢如雨黑压压一片从天而降如同田间的镰刀将所有的杂草收割一空除了少数凭借本能举起盾牌护住自己的士卒们那些依然活着却失魂落魄地站立在原地的士兵纷纷应声而倒。 那些躲过箭雨袭击的士兵的好运气却也到此为止了。 高畅军的突击步兵已经脱离军阵他们排着队列踏着整齐的步伐一路小跑着冲杀过来袭入了幽州军已经变得无比稀疏的军阵之中。 血光飞溅杀声震天。 很快第二线也被高畅军突破了不得已之下薛大用只好命令第三线的兵马从山坡后冲出来增援到第二线上去两军在山坡的一侧纠缠在一起阵线忽上忽下地来回移动着一时间形成了焦着状态。 然而也只是一时间而已随着高畅军第二线队伍的来临战局明显对幽州军不利了。 幽州军中的士卒大部分是征召不久的精壮好勇斗狠虽然有之像现在这样的万人会战却没有经历过最初还能凭借一腔血勇以及拼死保护身后亲人的意志作战与高畅军形成相持时间一长身体也好心理也好多少都有些疲惫了再加上敌人仿佛越来越多似乎永远也没有缺少的时候而本方的人却死一个少一个身边和自己并肩作战的同袍越来越少那些胆气稍微有些不足的家伙未免就会心中慌心中一旦慌脑子里的杂念就多了慢慢地求生的念头就占了上风。 于是开始有人擅自脱离战阵朝后方溃逃。 薛大用早知道会生这样的事情他把自己的亲卫队分散在山坡顶上凡是擅自往后溃逃的士卒都被亲卫们用强弩射杀或是用刀剑砍下头颅。 后退即是死! 如此以来吓阻了许多想要脱离战场的人逼不得已之下他们只好挥舞武器和对面的敌人搏斗寻求生存之道。 负责高畅军左翼第一线作战的将领是刘雅在他身后助阵的则是高雅贤的本部人马刘雅和高雅贤两人虽然都是窦建德的旧部也是同一时间被高畅所降服认高畅为主然而在高畅的心中这两人是有亲疏之别的。 在高畅心中高雅贤这人和他的嫡系将领并没有什么区别这是因为就算是窦建德当权的时候高雅贤暗中也对高畅有所关照;而刘雅是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才对高畅俯称臣的两人的态度决定了他们在高畅心中的地位。 刘雅也深知这一点。 年初高畅在全军中展开整军活动大量不符合标准的士卒被清退出部队几个杂系将领的直属部队受到的影响最大并且他们营中的军官都必须进讲武堂学习学习完毕之后却回不了原来的部队而是分散到别的将领麾下;除此之外像刘雅等级别的将领他们的亲兵人数也有所限制不得过一定的人数要知道像他们这样的队伍真正有战斗力且对他们忠心耿耿的只有亲兵而已这些亲兵基本上都是他们的老伙计或是宗族子弟像刘雅就有一千亲兵曹旦的亲兵更多达到了两千多人而现在高畅将他们的亲兵人数限制在了五百人多余的家伙全部打散到部队中去且不在他们的统率之下。 非常明显高畅这样做是要消除他们这些将领在军中的影响力而在高畅的强势之下他们也敢怒不敢言。 不甘心吗? 自然是不甘心的! 因为不甘心像曹旦等人则选择了和外敌勾结想要推翻高畅重新夺得权力而像刘雅这样的人则想立下战功让高畅刮目相看表现出自己的忠诚免得受高畅所猜忌日后得不到功名富贵。 所以刘雅并不希望在高雅贤的帮助下才能取得胜利他瞧见本方人马逐渐占据了上风而对面的敌人只是在苦苦支撑时他率领自己的五百亲卫投入了战场准备给敌人以致命一击。 山坡上的薛大用见状也只好率领亲卫队冲杀下来不然的话他那些仍然在前线厮杀的士卒一定会崩溃到时候就算是有督战队也无法阻止士兵们的溃逃。 当两员主将都进入战场厮杀后空中响起了一声闷雷一道闪电急划过天空将士兵们狰狞着厮杀的脸照了个一清二楚。随后雨下了起来。 第一百二十六章 幽州大战(六) 右翼的高畅军刘雅部进展顺利右翼的董康买部则遇到雨点落下来之际他的部队几乎面临崩溃。[..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右翼的高畅军董康买部共有三千余人他们布置在松树坡一线布置在他们后面与他们相隔两里左右的乃是曹旦的四千人两者之间的联系还算紧密第一线的战事若是不利曹旦部很快就能增援上来。 最初董康买对高畅的布阵并不满意他认为高畅的布阵未免太过稳重了缺乏气势一看就是先守后攻的战略也就是说先等幽州军进攻然后通过幽州军的进攻路线和兵寻找到幽州军的破绽随后用生力军起攻击。 像他们这样布置在第一线的部队只不过是诱饵而已! 在董康买看来本方部队兵精将猛根本不需要耍这么多花招直接以泰山压顶之势冲杀过去即可对面的幽州军只不过是跳梁小丑根本无法抵挡。 然而随着双方阵线开始接触和交锋董康买才知道自己实在是太过自大了若是高畅真的按照他的想法采用强攻之势极有可能在敌军的坚固防守之下碰个头破血流。 对面的幽州军装备虽然没有本方精良战斗力和战斗意志却一点也不差在生与死的搏杀之中在血与汗的厮杀之中他们同本方的士卒一样骁勇无比悍不畏死虽然在小股部队的配合作战中幽州军处在下风在局部战役上呈现出被本方军马追着打的状况。总地说来。对整个战局却无大地影响。 这是因为董康买当面之敌人数远比他要多且与之对敌的乃是幽州军的步兵精锐董康买没有想到地是罗艺将主力部队的突破点放在了他的左翼也就是高畅军的右翼。.info[]所以他才会遇见这么大的压力。 要想突破与幽州军左翼相对应的高畅军阵线随后迂回攻击位于后方地高畅军本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先在高畅军与幽州军进攻方向相对应的右翼。一共有七八千人马战斗力并不差要想突破这七千人将之击溃绝不简单;再加上高畅军的左翼和本部之间的距离并不短幽州军迂回至此再向高畅军本部起攻击时高畅军多半已经反应过来一定会将精锐的预备队摆在这一线。那时久战之下的幽州军已然精疲力竭面对高畅的生力军只能无可奈何。停下前进地脚步。 因此高畅军中的诸多将领都不认为幽州军的主攻方向会在这里。认为罗艺多半会集中重兵采用两翼呼应中间突破的战略这样才有利雷骑地突击毕竟像雷骑这样的重甲骑兵并不耐久战也无法长途奔袭。 在前面半个时辰地交锋中战事似乎也正如他们预测的那样在进行幽州军在中路动用了大量骑兵而在两翼只安排有少量骑兵这表明幽州军的主攻方向是在中路而非两翼虽然不见雷骑出阵不过这是可以想象得到的毕竟王牌部队是不会这么早出场。 可是纵然董康买没有认为敌军的主攻方向在自己这一路战局的展却让他微微有些不安面前的敌人实在是太过疯狂了他不知道左翼的刘雅和高雅贤部是不是也像自己现在这样陷入泥潭若真是如此那幽州军的战斗力就太可怕了。 最初两军各有一千人在松树坡下的平地上展开了交锋战事明显对高畅军有利很快幽州军的那一千人就支撑不住了。 就在那一千人队即将溃败之际幽州军将第二线的队伍投入了战场又是一个千人队这一千人队加入之后很快稳住了战局并且隐隐占有了上风。 本方的士卒虽然作战骁勇终究也还是人类还是会感觉到疲倦面对敌军的车轮战自然难以招架。 薰康买见状除了将自己的亲卫队留下来做预备队之外他将其余的那两千人都投入了战场想一举击溃当面之敌然后借助追击残兵之势直捣敌军的大本营为此他还派了传令兵向身后的曹旦部传达消息让曹旦部尾随在本部人马后面在合适的时候加入战团给对方以致命一击。 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薰康买虽然没有读过什么书更没有读过左传这样的道理却也是知晓的通过观察他知道本方的兵力和对方比起来不占上风那么若是一直采用这样的添油战术本方未免太过吃亏了因此他想 战胜利这个契机驱赶着敌人的溃兵朝他们的本阵奔要身后的曹旦部能够配合及时未免不能立下大功。 故而他将三千兵力全部投了进去自己则率领着五百亲卫缓缓跟随其后他的这五百亲卫中有一百多轻骑兵他让他们压在两侧随时准备起进攻将慌乱的敌人军阵分割开来如此胜利可期也! 然而愿望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一开始战事的确如董康买所预料的那样展当他的两千精兵投入战场之后战场内的敌军很快就溃败了他们后方的部队甚至没有来得及增援上来。 “杀!” 高畅军高声嘶喊着不紧不慢地赶着溃兵朝敌军的阵地冲杀过去。 对面的幽州军虽然在大声高喊稳住阵脚让溃兵从两侧逃离然而对于那些被杀破了胆只晓得亡命奔逃的溃兵来说这样做并没有什么用他们在高畅军有意识的驱赶下冲入了本阵之中搅乱了本阵的队列而这时高畅军则一鼓作气地冲杀了进来很快将敌军的阵线搅了个稀巴烂压迫他们不得不往后退去。 这就是董康买部所取得的最大的战果之后情况就急转直下了! 很快那些英勇的高畅军将士就现自己这些人陷入了一个泥潭不知道什么时候向前一步变得困难起来与此同时要想往后退却也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四面八方仿佛都是敌人让他们杀不胜杀自己的身侧的同伴则不断倒下倒下后就没有人增补上来不像对面的敌人砍了一个很快就有一个两个甚至更多的人出现。 薰康买见状大恐同时心中无比悔恨。 这么一个简单的诱敌深入之计他居然都没有看出来竟然闷头栽了进去眼看自己的士兵在敌军的包围圈中挣扎求存让他心急如火。 他掉头往身后望去希望曹旦部能够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之内两军的距离相差不过两三里按照道理他们应该赶上来了只有作为生力军的曹旦部投入战场虽说也许不能击败当面之敌至少也能将自己的这两千多人解救出来。 然而回之际董康买只瞧见松树坡的坡顶上乌云翻涌本该出现在视线中的曹旦部却了无踪迹。 他心中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 已经向后方派出好几个传令兵了为什么曹旦部并未按时出现呢?难道他那里也遭到了敌军的围攻?又或是? 薰康买不敢想下去了若事情真的像他后一个想法所想的那样大事就不妙了! 大事究竟如何?现在的他是顾不上了现在他最重要的是采取行动看怎样将困在敌军包围圈中的部下救出来。 如此他就必须率领身边的这五百亲卫投入战场希望能杀出一条血路来能救多少算多少当然最坏的结果就是自己和这五百亲卫也会陷入重围难以逃脱生天。 或许这个时候最明智的选择该是断尾求生在敌军冲上来之前留下步行的亲卫掩护自己和手下的一百轻骑仗着马快逃离战场。 当然他这样一做就无法在高畅军中容身了现在高畅所奖赏给他的那一千多亩良田以及农庄豪宅也会化为乌有更可怕的是他的族人和亲人也会受其牵连成为弃民需要服十年劳役才能恢复良民的身份这十年内不得进神庙一步不得乘坐马车等交通工具不得穿着锦竹绸缎。 也许高畅会在这次会战中一蹶不振再也无法东山再起他所担心的那些东西都不会存在然而董康买并不敢这样孤注一掷毕竟高畅战无不胜的形象一直深扎在他心中他无法想象他会失败他心中有一个执念就算是曹旦真的像他所想的那样背叛了高畅高畅仍然有办法对付。 这个想法没有什么理由支持董康买却深信不疑。 最后如何选择就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了! “儿郎们!随我冲阵神君庇佑死战到底!” 薰康买一声疾呼驱动战马率领五百亲卫朝前方的战场冲了过去风迎面吹来他身后的亲兵扛着的大旗在大风中倔强地飘舞着显得是那么的孤寂。雨终于落了下来! 第一百二十七章 幽州大战(七) 雨点从天空打落下来就如被长杆打落的果子一般又粒如黄豆般大小没有从小到大的过程没有丝毫的缓冲直直地从空中倾泻下来。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电闪雷鸣。 乌云在慢慢消散能见度却不曾有所提高雨幕笼罩之下人们的视线变得更为模糊了。 一个马扎摆在中军大帐前高畅却未坐下而是站立在马扎下眺望着远方在他视线所不及的地方他的军队正在和敌军进行着殊死搏杀。 他的本阵位于桑干河河滩旁的一个高地上在他背后就是本方的大营此时大营已经为之一空只有少量辎重兵留在大营里进行日常的养护工作。 高畅的本阵距离前线有一定的距离天气晴朗视线良好的情况下他站在中军大帐所在的这个山坡上还能看得清楚前方的一部分战斗场面雨一旦落下来铺天盖地笼罩在天地之间他就什么也看不到了只能听见隐隐约约传来的一阵喊杀声就算是这喊杀声也是时断时续常常被雨声和雷声所掩盖。 雨落下来的时候高畅身边的薛仁贵忙上前请求希望高畅能进帐暂避。 高畅摇摇头没有理会他的请求仍然笔直地眺望着前方就像他的目光能穿透层层雨幕能穿透空间的距离清楚地落在前方的战场上一般。 薛仁贵忙一路小跑将高畅的华盖大伞拿了过来竖立在高畅头上。为他遮挡风雨。 一骑从山坡下疾驰而来。穿过疾风骤雨来到本阵之前。 那人翻身下马右拳紧握。放在左胸稍稍俯身朝高畅行了个军礼。 然后他扬起头露出被大雨润湿地脸高声吼道。 “秉大王。左翼地刘雅将军来报他已经击溃当面之敌现在已经和高雅贤将军合流正按照既定计划迂回前往攻击罗艺本阵不过由于大雨倾盆道路不清。可能会多花费一些时间!” 在现在这种天气下像战鼓号角旗语。烽火这样的联系方法已经指望不上了部队与部队之间的联系。只能依靠轻骑传递高畅军地传令兵都经过特殊训练个人武艺高强且灵活机变一般说来都不会误事。 高畅点了点头微微蹙起眉头仿佛在思考什么半晌他沉声说道。 “很好!传本王令命刘雅和高雅贤小心行事仍然按照原定计划行事不过不要过于追求行军度失去阵型避免遭遇敌军伏击!” “诺!” 传令兵沉喝一声转身上马疾驰而去。 按照常理左翼击溃当面之敌后应该加快度会合中路大军夹击幽州军本部才是之所以要加快度无非求一个快字在幽州军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之前打一个时间差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然而高畅的命令却与之相反并没有让左翼的刘雅和高雅贤快前进而是让他们保持阵型缓慢前行这其中自然有他的考量。 事出反常即为妖! 高畅非常清楚这样的道理在他看来就算罗艺将自己的主力部队摆在中路想要强行进攻本方地中路他摆在两翼的人马也不会这么弱啊! 刘雅和高雅贤部加起来也不过八千余人与他们对敌的幽州军人数当不小于这个数才对如今大战开始到现在一个时辰不到他们就击败了当面之敌且高雅贤部作为预备队还只是在一旁压阵而已这样看来与他们对阵的幽州军实在是太过虚弱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难道罗艺就这样将他的右翼放弃? 难道他就这样有信心在自己的左翼人马迂回到他本阵之前他的大军就能突破本方防线直抵自己的本阵? 不!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问题? 究竟有什么问题呢?高畅却想不明白。 先根据潜伏在敌军阵中地无间传来的情报罗艺的正规军一共只有两万人除此之外他强征了三万精壮入伍加起来就有五万人对外则号称十万大军。 罗艺要想获胜只能积重兵于一路利用优势兵力以压倒性的优势向本方起进攻其余两路地兵力自然会有所不足 采取防守策略就算如此也不应该如此虚弱啊!难有的新兵都布置在了他地右翼? 难道他使的是诱敌之计将本方的左翼兵马引入埋伏圈然后再围歼? 只是他只有这点兵马哪里找得出多余的兵力来伏击呢? 虽然想不通这个问题高畅却也不能掉以轻心就算不能让自己的左翼就此止步采取守势向本方的中路靠拢让他们放缓度缓慢前行小心戒备却还是有必要的。 偶尔有风吹过雨点飘了进来打在高畅脸上隐隐有些疼痛他伸出手探出伞外摊开手掌任由那些雨点打在手心之中。 既然已经有所决断就不要犹疑流连在雨点轻打手心之际高畅的心重新变得古井无波起来。 “大王现今暴雨倾盆并不适合于战斗为何敌我双方都不罢兵休战呢?” 薛仁贵小心翼翼地出声问道。 他和其他的那些僮仆一直以来都陪在高畅身边与其说是侍候高畅不无说是在高畅的身边学习高畅时常鼓励他们让他们多看多问故而他才会出如此之言。 在薛仁贵看来如此糟糕的天气状况双方的士卒只能凭借本能作战稍远一点就敌我不分一场大战下来因为淋雨受凉大部分士卒都会大病一场作为一个主将这时就应该审时度势收拢部队休兵罢战以待来日。 高畅笑了笑转身对薛仁贵说道。 “兵书上所说的不过是死东西而已作为一名将官需要灵活应用才是在目前的情况下就算本王和罗艺都想休兵罢战也是不能的啊!现在我们双方都是骑虎难下欲罢不能!” 高畅手指前方高声说道。 “在这种敌我双方纠缠交织的情况下没有哪个主将敢下令撤兵因为在这样的情况下就算是孙武重生也无法做到有序撤离一旦命令部队后撤最终就只能变成溃逃只要对方的将领不是傻瓜就不会放弃这个乘势追击的大好机会!” 最后高畅做了总结。 “所以本王和罗艺都只能命令部队继续战斗直到一方再也支持不下去为止!不过依本王看来这初夏的阵雨来得快也去得急不一会天就快放晴吧?” “大王英明!” 薛仁贵躬身说道一脸的毕恭毕敬。 对于薛仁贵高畅还是很看重的毕竟在他没有降临在此的那个时空里薛仁贵是初唐难得的名将可以说像李靖李绩(徐世绩)等名将过世之后就是薛仁贵挑起了大梁那时苏烈苏定方也已老迈不堪了。 所以高畅对薛仁贵的教育非常看重十余年后像薛仁贵和杨播(也就是杨黑子播是高畅给他取的大名)这一批人就会成为他的栋梁之才。 就在高畅借着战事对薛仁贵悉心教导之际又一骑疾驰而来。 那人下马行了个军礼之后沉声说道。 “秉大王曹旦曹将军派人来报右翼战事稳定本方正朝敌阵缓缓推进就算是暴雨当头士兵们依然士气高涨只要再花一些时间他和薰康买将军就能当面之敌击溃还请大王暂候佳音!” “哈哈!” 高畅笑了笑目光直视那人轻声说道。 “派人去告诉曹将军说本王甚是欣慰待他得胜回营本王将重重有赏!” “诺!” 那传令兵应了一声上马离去了。 高畅目送着那一人一马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之中嘴角仍然挂着一缕笑意仿佛十分欢畅的样子。 然而对像薛仁贵这样经常待在高畅身边的人却看得出来高畅并没有像他外表显示的那样高兴他的目光隐隐有些阴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两翼的战事都如此顺利大王为何还不高兴呢? 薛仁贵如今还是小了一点自然不明白其中的缘由。 就在薛仁贵胡乱猜测之际又一骑穿越雨幕从山坡下疾驰而来那一骑乃是来自中路大军的传令兵。 第一百二十八章 幽州大战(八) 不出高畅所料初夏的雨果然是来得急又去得快一刻空就放晴了漫天的倾盆大雨瞬息间无踪无影空中的乌云也已消散无形虽然在空中仍然瞧不见太阳的影子天穹的颜色却也变得苍蓝大地的气味也一扫当初的压抑和狂暴变得清新湿润起来。 天色虽然已经变好右翼的董康买部的形势却不曾有丝毫好转。 借助暴雨侵袭交战双方视野不良的契机董康买率领一部分人冲出了敌阵的包围逃出了战场然而这一批人连五百人都不到他们身上的血污虽已被大雨冲刷却不时有新的血液从他们的伤口流淌出来总的说来这是一只疲惫之师。 更糟糕的是他们在突围的时候辨不清方向因此不知道现在究竟身处何方。 在一个山洼处停下之后董康买吩咐几个身上没有受伤的骑兵让他们权当斥候四散开去查探周遭的情形选择撤离方向以便朝本阵靠拢。 不多会就有斥候打马回来回话。 神君庇佑刚才在大雨中一番厮杀像没头苍蝇一般四处乱撞只为突出重围不想选择的方向却没有什么错误他们这只残兵并未深入敌阵之后反倒距离本阵不远就在他们前面不远的那个山坡就是当初曹旦部的阵地所在。 只是如今那里已经空无一人曹旦部的四千人就像人间蒸一般无影无踪由于大雨的缘由。寻不到丝毫他们存在过地踪迹。 是背叛了吗? 薰康买皱起了眉头。经过一番厮杀后已然疲惫不堪地脑袋又开始了转动。 就算曹旦没有背叛在刚才的会战中他没有及时赶到战场。置友军于不顾就凭这一点董康买就不想和他善罢甘休他相信就算自己私下对付他高畅也不会对那家伙放任不管。任其逍遥。 不过那家伙多半还是背叛了?毕竟作为窦建德的妻舅当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地他是无法忍受如今的处境的免不了会有所反抗。 只是现在的自己顾不得这些了还是小心行军。将这只残兵带回本阵将战事的最新消息传递给大王一切交由大王定夺此战。本方虽然损失惨重自己却没有什么大的过错啊! 确定位置之后。薰康买派遣了仅存地十来骑命令他们向本阵的方向疾驰而去抢先一步将右翼的战事向高畅汇报他自己则统率残部随之往本阵靠拢。 大战过后又急奔逃了一段长路士卒们都已疲惫不堪那些伤重的士兵更是难以为继然而知道自己等人距离本阵不远之后他们大多提起了精神忍着身体的疲累重新踏上了征途。 轻伤的士卒将长矛等武器当作拐棍那些身体尚好的士卒则把重伤的士卒抬在简易地担架上在大雨过后的原野上朝远方缓缓而行。 部队沿着山谷前行走这条路是为了避免遇见敌军的追兵毕竟右翼的战事崩溃之后敌人一定会沿着这条通道进攻本阵。 薰康买对此并不怎么担心因为在右翼和本阵之间高畅安排有一只精锐在此雄阔海率领地陌刀营驻扎在一个山坡之上。 那个山坡乃是右翼和本阵之间的要点过了那个山坡就是一块方圆六七里地低地低地一马平川适合骑兵行进高畅的本阵就在那低地后的山坡上只要幽州军能够越过那道山坡就能直达高畅的本阵。 但是董康买不相信幽州军能突破雄阔海把守的那个山坡雄阔海那个疯子统率的陌刀营在高畅军中的诸位大将眼中或许算得上是本方的第一强兵。 陌刀营中的士兵都是千挑百选的大力士不然他们也舞不动那长约丈五重达数十斤的陌刀也不能挥舞陌刀将疾驰的战马砍为两段。 因此董康买并不担心本阵的防务他担心的是自己这只残兵的命运千万不能被敌人的追兵追上。 然而他越是害怕什么就来什么。 几骑突然出现在前方山梁上他们就像是被猛兽追击的兔子在亡命奔逃由于和本方相距不远董康买能清晰地瞧见那几个骑士的面貌那是他头先派出去负责和本阵联系的骑兵。 “结阵!” 薰康买的嘶吼充满了绝望显得格外地声嘶力竭。 喊声刚刚落下一群骑兵出现在了山梁上几面旌旗随风轻舞就像秋后的茅草那群骑兵不疾不徐地冲下山梁尾随着那几个奔逃的骑兵朝这里驰了过来士兵们能清晰地听见那些骑兵的轻笑声他们的样子就像是戏鼠的猫。 一个头戴亮银盔身着闪闪 色麒麟甲肩批白披风的骑士从那群骑兵冲突阵而出一匹白色大马神骏非凡。 那匹战马不仅卖相良好脚程也的确快得惊人很快就追到了逃兵的身后只见那人稍稍弯身从战马一侧挂着的弓架上取下一张马弓数百人一起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却瞧不清楚他是怎样将箭搭在弓弦上的。 “嗖!” 距离如此之远按道理董康买是听不见弓弦声和箭矢破空声的然而他却分明听见了这样的声音。 那白甲骑士在战马之上变换着姿势侧身正身扭腰弯身最后竟然站立在战马之上张弓拉弦。 几名奔逃的骑兵先后从战马上摔跌下来一共几个人那白甲骑士就射了几箭可以说是箭无虚。 主人掉落马下之后那几匹战马仍然没有停下奔跑的脚步它们直直地朝董康买一行奔了过来。 那白甲骑士并没有勒住马缰停下来等候身后的骑兵跟上再一起奔杀过来而是轻喝一声双腿猛夹马腹战马的度明显比刚才更快了一人一马就像一道白色的闪电一般掠了过来分外的英武不凡。 在那群骑兵阵中传来了一阵欢呼之声声音如奔雷一般窜了过来让早就疲惫不堪的董康买部更是惶惶不安。 眼见那人直直地冲了过来一时间董康买竟然愣住了。 他想做什么? 难道他一个人就敢冲阵? 自己虽然率领的是残兵败卒士气低落战斗力不强却也不可能被一个人打败啊! 面对敌人的骑兵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办法逃跑了久战身疲的步兵要想逃脱骑兵的追杀逃跑无济于事被敌人在背后砍杀只能死得更快。 如今只能结阵作战唯死而已杀一个够本杀两个就捞着了! “结阵!” 薰康买高举马槊驱马冲出军阵再次高声嘶吼士兵们在他的吼声中忙不迭地将行军的蛇行阵改为了结阵自保的方阵只不过要想在短时间之内改变阵型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瞧着士兵们乱哄哄地找寻着自己的位置董康买的心情既有不安同时也感到了一丝欣慰毕竟要是换成他在窦建德麾下效力时率领的那只部队在这样的情况下恐怕早就一哄而散了。 “死战!” 薰康买高喝一声扭转身驱马迎向那员白甲的敌将现在那敌将距离他不过一二十步他可以清晰地瞧见那人的容貌。 那人的样貌甚是年轻瞧上去不过年方弱冠而已! 也只有如此年轻气盛的人才敢于单骑冲阵吧?一般上了年岁久经战阵的老将基本上都没有这样的心气了! 既然如此就让自己将其斩落马下壮一壮本方的军威吧! 怀着这样的想法董康买将马槊平放直直地指着对面那员白甲小将他估算着对方的马慢慢提升身下坐骑的度。 “喝!” 薰康买高喝一声马槊如毒龙一般朝那员白甲小将的前胸扎去。 在高畅军中董康买一向以武勇着称除了高畅雄阔海尉持恭等聊聊几人之外就没有人是他的对手不然他也不能率领众人从敌军的重重包围中杀将出来对于对面的那个无名小将他自然心存藐视。 “啪!” 随着一声轻响两马交错而过。 薰康买用力的一刺被敌将轻轻架了开去他只觉虎口一麻马槊远远地荡了开去他差点没能将其握住。 好大的力气! 薰康买嘴里默默念道而就在这时他的背心一麻就像有人在他身后推了一把一般他身不由己地从战马上摔下来如同腾云驾雾一般飞了起来重重地摔在大地上身子扭动片刻就不动了。 他不知道生了什么事情旁观的众人却瞧得一清二楚。 就在两马交错之际那员白甲小将猛地一扭腰使了个回马枪枪尖深深地从没有防备的董康买后背扎入将其挑落马下。 “小将军威武!” 从远处疾驰而来的敌骑纷纷挥舞手中的武器高声欢呼他们口中的这个将董康买挑落马下的小将军自然是幽州总管罗艺的公子银枪白马俏罗成。 罗成高举银枪示威一般从残存的高畅军阵前驱马掠过。 面对这样的状况残存的高畅军的战斗意志彻底崩溃了他们完全失去了斗志纷纷丢下武器一哄而散四面八方地朝远处逃散而去。 第一百二十九章 幽州大战(九) 雅将马槊横架志得意满地坐在马背上目光在行进中缓缓掠过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他手下的儿郎们仍然神精气足个个精神抖擞这让他颇为满意。 雨已经停了道路却还有些泥泞背负着各种物资的骡马在士兵们的照料下艰难地前行根据前方斥候的回报距离幽州军的本阵已经不远了。 说到斥候已有一刻钟的时间不曾回来过了是错过了?还是遇见了什么阻滞? 这并不重要至少对现在踌躇满志的刘雅来说并不重要。 以四千人击溃两倍兵力的敌军刘雅自然有骄傲的理由。 是击溃而非歼灭这或许是刘雅对刚才那次战斗唯一不满意的地方不过要想以弱势兵力歼灭人数占优势的敌军这难度也太大了点在刘雅看来就算是孙武复生也做不到啊!所以很快他就将这不满忽略过去了。 最初刘雅在窦建德帐下效力的时候只是听窦建德的号令行事对于他的军队他拥有完全的掌控权窦建德并不干涉他对军中将官的任命以及兵力的扩充他只要刘雅听从他的号令为他打仗即可刘雅则从窦建德处获取金银财帛的赏赐用以犒赏三军将士士兵们是没有军饷可得的他们若是不能立下战功就只能在打仗的时候靠劫掠为生窦建德的军纪虽然严明对此却也防不胜防最后。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事。 窦建德在河间七里井意外阵亡之后。高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接过他的位置当时迫于形势。刘雅不得不投靠于他说实话他心中是有一些自己地想法地。 在中原一带一直流传着一个箴言那就是“刘氏主吉”。 就像河南的豪强相信“李氏主兴”河北的各路豪强都相信“刘氏主吉”。这句言是什么时候开始在河北一地流行起来地它出自何人之口已经无法追究了人们只知道天下大乱之际这流言就慢慢在河北一带传播开来。(..info) 当初阿舅贼刘霸道在豆子炕起兵就是以此箴言为借口的。 刘霸道兵败而亡只能证明他并非天命所归之人。却并不能说明这言就是大谬不当的北地豪强仍然有不少人相信这句话。 既然高畅可以取代窦建德刘雅相信只要自己紧握军权。在忍耐中寻找机会日后何尝不能取而代之。王侯将相宁有种否?刘雅虽然粗通文墨陈胜王反抗暴秦时说的这句话他还是明白其中意思的。 在原本的那个时空里几年后窦建德在虎牢关被李世民所擒送至长安被李渊诛杀窦建德部顿时消散而去后李渊征召窦建德地旧部像范愿高雅贤曹堪董康买等将领入长安觐见那些人担心李渊将其征召入长安是为了将他们诛杀人人惊恐不安决定打着为窦建德的名义重新起兵反唐既然要重新起兵就需要有一个头领根据“刘氏主吉”这句箴言他们就来到隐居在乡间的刘雅住邀他为领让他统率众人起兵反唐。 可惜那时的刘雅已经心灰意懒认为李唐大势已成无法抵挡于是拒绝了众人的提议那些人担心刘雅向官府报告众人的密谋就将其诛杀然后推举刘黑为领从河北起兵反抗李唐统治。 而现在的刘雅因为没有受到重挫对这样的箴言还是深信不疑地有着别样心思自然也无可厚非。 不过随着高畅的威权日盛刘雅的这种心思已经变得淡薄了许多慢慢地不复存在了。 据刘雅所知像范愿这样有异心的将领大多在征战中不明不白地死去了这无疑让刘雅心惊不已。 再加上高畅对部下地控制与窦建德完全不同窦建德和他们相处凭借的是个人魅力他以仁厚待人将他们当作了自己地兄弟只要兄弟们对他效力他并不插手他们对部队的管辖他们和窦建德一样将众多骁勇的将领收为义子让他们担任亲卫依仗这些人拼死作战为他们建功立业。(..info无弹窗广告) 而高畅则并不是如此他并不允许军队系统游离于他的指挥之外。 通过一系列缓慢却又咄咄逼人的整军行动高畅渐渐剥夺了将领们对士兵们的控制士兵们必须按照统一的操典训练;士兵们可以领受军饷家人们按照人口和军攻分土地所以不得在作战中不听号令擅自劫掠;而且佐尉以上的军职都必须得到高畅的认可不允许将领们私相授受;每个级别的将领所拥有的亲兵具有一定的人数限制不得任意扩充自己的亲兵规模;再加上一系列的调动将他们帐下的将领调到另外的营中将不熟悉的人派到他们手下那任职所有的这些都杜绝了他们将部队变成自己私兵的打算。 当然由于时间尚短像刘雅曹旦高雅贤等将领对自己的部队仍然拥有一定的影响力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也知道自己的权力 很大的限制。 相比于某些人的反抗刘雅选择的则是放弃就像前面所说的那样他完全放弃了自己的别样心思一心为高畅卖命只希望日后也能成为公侯之类的大人物。 以前他统率的兵力足有七八千人如今只有四千人左右然而相比于那时他这四千人的战斗力却要强大了许多。 在刚才的那次战斗中面对人数众多的敌军他们以摧枯拉朽之势冲入敌阵之中大雨落下来之际敌人就开始四散而逃。待刘雅将敌军主将薛大用斩落马下之后。溃逃就变得一不可收拾了。 一场大战刘雅的本部人马战损不过区区一两百人敌人也只丢下了数百具尸体。剩下的那些家伙已经溃逃无踪了在当时地天气状况下在主将已经阵亡地情况下要想重新将那些溃兵收拢集中起来今天恐怕是不成的了。 想到得意处。马背上的刘雅不由哈哈大笑他回头望向身后在身后两里处高雅贤地部队正不紧不慢地跟随着他隔着一道山梁他看不见对方的旌旗。 哼!哼! 刘雅用鼻孔出了出气最好一会冲击幽州军本阵的时候。仍然不需要高雅贤的部队参与让他在他后面只有吃灰的份谁叫那家伙仗着夏王的宠信在自己面前。明明很得意却做出一副谦逊地样子。莫得让人作呕。 “将军前方的斥候还未回来会不会有什么事” 一旁说话之人身着一身白衣散只是用一根丝带绑在额前将头束好这人的装扮乃是军中神官的标准装束此人名叫封子清乃是高畅派到军中的大神官负责将士们的信仰宣传。 “有事?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刘雅不由撇了撇嘴对这个神官他并不感冒有人来分你的权甚至负责监视之职你也不会对那人感冒的。 然而在表面上他却不能将自己地心思泄露出来。 “刘远快给老子过来!” 刘雅把自己的亲兵叫了过来让他带着几个人去前面查探消息看看是不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听了封子清的话他地心中也感到了一些忐忑。 刘远一行离开队列后不久就急忙打马奔了回来不需要他们说话刘雅也知道生了什么事情在一里外的山梁上出现了一股骑兵。 那只骑兵并未打着旌旗他们地衣着杂乱不堪有的穿着单衣有的甚至披着皮袍有的则赤着上身那群人不停地吆喝着出一声声怪叫从山梁上打马疾驰下来。 越来越多的骑兵出现在那道山梁上就像永无尽头一般他们像潮水一般从山梁上涌下来朝刘雅一行蔓延过来。 沉闷的牛角声在雨后清新的空气中飘荡刘雅听在耳内心中凛然不止。 “结阵!” 刘雅声嘶力竭地高声吼道。 当初得胜之后高畅让传令兵来传达了命令让刘雅和高雅贤部小心行军防止敌军伏击故而刘雅部的行军阵型分外紧密在对面的骑兵冲杀过来之前堪堪转换好了阵型只是错过了用强弩攻击敌人的机会。 面对着森严的枪阵那股骑兵的前锋并未直冲而来而是绕过刘雅的方阵从两翼疾驰而过朝刘雅部身后兜了过去。 仍然有骑兵从一里外的山梁后冒出来刘雅心惊不已。 看这情况这骑兵恐怕不下一万人他们究竟是从哪里而来的呢? 突厥人? 刘雅原本黝黑的脸庞突然间变得惨白刚才的猜想让他差点从马背上摔落下去。 是的!是突厥人!看那些家伙的装扮看他们那娴熟的马术看他们使用的武器是突厥人没有错。 一想到自己被上万突厥精骑包围刘雅彻底绝望了本来他还有一线希望希望身后的高雅贤部能将自己救出来然而很快在他后面响起了一阵厮杀声这证明高雅贤部也陷入了敌阵的包围之中。 “啪!” 身边的亲卫抽出横刀将一枚朝刘雅疾驰而来的白羽箭格挡下来刘雅回过神来现那些突厥人正纵马一边围绕着本方的步兵方阵疾驰一边向阵中抛射羽箭由于准备得不充分竖起盾牌的士兵不多不少人都闷哼着跌倒在阵中。 “神君庇佑 焚身以火 封子清披散着长像疯子一样驰出军阵在军阵前来回高声唱着奠歌视敌人的箭雨如无物。 在那一刻刘雅心中热血翻涌绝望沮丧等负面情绪顿时一扫而空。 他举起马槊高声嘶吼。 “儿郎们有我无敌死战到底!” 第一百三十章 幽州大战(十) 实和刘雅所猜想的有所不同出现在这里的这股万人厥人当然你要硬把他们称做突厥人也无不可毕竟在名义上这些胡人都隶属东突厥汗国多管辖。 实际上这股胡人骑兵来自于渔阳郡外的奚人部落和契丹部落他们名义上的统帅则是自称燕王的高开道。 华夷大防对罗艺高开道这样的人来说几近于无。 他们根本就不懂华夏汉人和胡人的区别像罗艺当初身为隋王朝的将军驻扎在柳城一带率领虎贲铁骑北上剿杀胡人也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功名富贵而已同样为了自家的身家性命功名富贵就算是引胡人入关又有何关系? 就像罗艺现在暗中投靠的唐帝李渊一样起初他从太原起兵还不是对突厥汗国俯身称臣在言辞之上甚为谦恭说是卑躬屈膝也不为过啊他率军进犯关中之际突厥向他赠送了大量战马且派有两千精骑助战李渊不时将金银财帛美女人口等战利品送给突厥人以做礼物。 华夷大防汉胡之分不过是狗屁而已! 历史上为了自家的功名富贵和所谓大业认胡人为老子引胡人入关进犯中原的比比皆是这样的人以前不会少现在不会少将来也断不会少。 李渊的所传承的李家本就有着胡人血统像李建成李世民的母亲长孙皇后就是典型的胡人虽然。李渊在家谱中自称是大汉李广地后代。先祖是先秦时地老子李耳不过是为了自己脸上贴金而已。 所以李渊向突厥人称臣就半点也不奇怪了。对胡人来说名声什么的并不重要有没有实际的好处才是最为重要地至于名声当掌握了最高力量之后还不是可以凭借力量来将之洗刷干净。只要你手中有刀握笔的难道敢反抗? 至于这个和罗艺联盟引胡人入关自称燕王的高开道他同样有着胡人的血统先祖乃是五胡乱华时进入到中原的胡人高不过是他的汉姓虽然。(..info无弹窗广告)在不同程度上汉化地很厉害却也保存着胡人的野性跟他这样的人讲华夷大防讲胡人入关的危害。注定不过是对牛弹琴而已! 满脸虬髯长得膀粗腰圆。身形魁梧就像一个杀猪的莽汉这就是高开道的形象然而与其外表不符的是他有着极其细腻的心思。 最初高畅率领大军北上讨伐幽州罗艺曾派信使前来想与他联合共同对付高畅他手下有谋士认为应该乘罗艺抽调兵力全力抵挡高畅军之时暗中出兵抄罗艺地后路以便占领更多的领地。 高开道占据渔阳郡之后一直处在罗艺的威胁之中按道理这是一个很好的解决罗艺地机会不过最终高开道没有采纳那个谋士的意见。 唇亡齿寒。 这个成语高开道并不知晓但是这不妨碍他对这句话意思地理解。 相比于幽州罗艺占据河北中腹的高畅力量无疑要强大许多罗艺一旦被他消灭自己日后的下场也可想可知高开道由此深知此时并不是占便宜的时候他应该和罗艺同仇敌忾组成联盟共抗高畅的北征大军。 当然乘这个机会高开道难免对罗艺提出一些条件金银财帛自然不会少领地什么的自然也会有所扩张罗艺承诺将北平柳城等郡拱手让给高开道任由高开道的势力范围扩充到这些地方。 罗艺也不是傻子在目前的情况下他无法顾及那些地方只是一个口头上的承诺而已若是他势力强大重新将那些地方抢回来又有何妨。(..info好看的小说) 高开道知道自己的实力不管是和高畅相比还是和罗艺相比都处在下风为了在战争之中占得上风获取更多的利益他用大量金银财帛馈赠给边郡一带的奚人和契丹人部落请求这些部落领与他一起出兵南下。 高开道向这些部落领承诺允许他们的士兵劫掠凡是胡人士兵抢来的战利品一律归其所有。 高开道占据渔阳之后第一时间就是派使者前往突厥人的王庭向突厥人称臣突厥可汗欣然应许了他的投靠所以从名义上来说高开道和那些奚人契丹人部落的小王一样都是突厥人的奴才算得上是自己人。 春夏之交对草原上的胡人来说并不是什么打仗的好时机战马在这个时候无疑是要掉膘的马力远没有秋冬时期那般强盛对以骑兵为主的胡人来说这个时候出兵南下打仗无疑没有什么优势可言。 不过在高开道向他们展现出来的美好前 惑下在美女和黄金的引诱下那些小王最终还是没花高开道多大的功夫他们就决定和高开道一起南下财金银绸缎美女奴隶所有的这些全都赤裸裸地摆在他们面前只需要他们拿起战刀去抢而已! 以往南下劫掠往往要面对边塞的长城和堡垒面对边军的强弩长戈如今他们不需要这么麻烦了他们只需要驱动坐骑挥舞战刀收割那些猪狗一般的南人的性命抢夺他们的财产和女人即可。 好几个部落联合起来尽然达到了一万来人他们和高开道的五千精兵秘密南下来到了蓟县战场由于罗艺和高开道将这个秘密掩藏得极好高畅安排在他们内部的无间无法探知到这个消息所以高畅对此一无所知。 罗艺摆在本方右翼的部队不过是诱饵而已薛大用对自己很是不满罗艺自然心知肚明借这个机会铲除那些仍然对薛氏忠心耿耿的幽州人对罗艺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情至于那几千新兵本就不指望他们能有多少战斗力能够成为诱饵对他们来说也算是派上了用场。 罗艺知道高畅军的左翼部队在得胜之后一定会迂回攻击自己的本阵而胡人组成的轻骑兵集团就埋伏在他的右翼和本阵之间乘高畅军不备之际向其起突袭彻底歼灭这股敌军之后再向中路合围将高畅的大军赶到桑干河中去。 出乎罗艺意料之外的是刘雅和高雅贤部在获胜之后并没有像他猜想的那样以急行军的姿态向本方起攻击他们一路行来分外的小心虽然是在行军却一直保持着战斗的姿态并没有松懈。 胡人骑兵的出现的确很突然那些胡人骑兵的度也的确很快然而在那些胡人骑兵冲杀进来之前刘雅部和高雅贤部都已经转变成了战斗阵型他们结成圆阵或是方阵像一个刺猬一样怒张着身上的刺抵御着敌人的冲击。 由于行军的原因刘雅部和高雅贤部相隔有两三里的距离这是对他们不利的地方他们面对的敌骑达到了上万之多完全有能力将他们分割开来一一吃掉。 逃跑? 逃跑不过是死路要想在平原和骑兵赛跑就算高畅军个个都是刘翔附身也都逃不过覆灭的命运如今他们只有一面扎好阵型抵御敌骑的冲击务必不能让敌骑将本方的阵型冲垮另一方面则派出轻骑寄望他们能冲出敌阵把这里的消息传到本阵去希望能获得本阵的援救不过说实话对此不管是刘雅还是高雅贤都没有报什么希望。 经过刚才一战刘雅部还有三千多人能够作战高雅贤部的三千人则是生力军他们加起来一共有六千多人只要他们能保持阵型找到一个适合防守的地方就算面对一万多敌骑的冲杀他们也坚信能坚持很长一段时间。 然而在这之前两人的部队最好是合在一起摆脱目前糟糕的状态避免被对方各个击破一一剿杀。 因此在战鼓声的呼应下两人指挥着军队保持着阵型缓缓向对方靠拢过去。 与他们对阵的敌人自然不希望他们合拢敌骑保持着严密的阵型围绕着刘雅和高雅贤的部队疾驰两人的部队每靠拢一步都会付出一定的代价。 这些胡人的骑兵就像狼群一样围绕着它们的猎物奔跑露出狰狞的牙齿恐吓那些猎物一旦看见猎物露出破绽就冲过去狠狠地咬上一口然后在对方反应过来之际远遁开去。 幸好刘雅部和高雅贤部都装配有不少连珠弩在连珠弩的射击下有些冒进的胡人轻骑很是吃了一些亏如此他们方不敢肆无忌惮地冲杀进来只能采用在马上抛射箭矢来攻击缺少盾牌掩护的高畅军。 谁说胡人都是蠢蛋他们也是大大的狡猾不多久那些胡人就会派出小股轻骑来靠近高畅军的方阵引诱弓弩手起攻击探明弓弩手所在的位置后另一股骑兵则从没有弓弩手掩护的一方冲杀进来砍杀一番在高畅军反应过来之前突阵而出。 不知道是不能还是不愿到最后在付出上千人阵亡的代价后刘雅部和高雅贤部终于靠拢在一起了他们背靠着一个比较陡峭的山坡扎下阵地胡人精骑则呈三面将其包围着暂时只是包围并没有立刻起攻击。在这一刻战场变得极其奇怪的宁静。 第一百三十一章 幽州大战(十一) “驾!” 刘南山轻喝一声猛地挥动马鞭鞭子重重地打在身下战马的屁股上在那马背上如今已有十数道红色的鞭痕。(..info好看的小说) 战马出一声悲嘶脚下猛地力跃上一道山梁然后朝山梁下疾驰而去刘南山伏在马背上屁股轻提悬在马鞍之上给战马减少负重希望身下的战马能够奔得更为快一些如有可能的话他甚至希望战马能身披双翼飞奔起来。 在看见胡人骑兵从山梁上出现的那一刹那刘雅立刻命令他身边的亲兵队长刘南山率领数十名骑兵突围而出。 那一百多骑兵在即将开始的战斗中派不上什么大用场倒不如让他们突出重围把这里的情形向高畅汇报一方面让高畅了解具体的情况另一方面也是祈求援军六七千步兵组成厚实的步兵方阵如果运气好的话面对一万多骑兵的冲击多少还是能抵挡一段时间不过固守无援始终是死路一条。 敌人自然不允许有人逃出生天很快就有一股两三百人的骑兵小队追了过来。 那股胡人骑兵多穿轻甲有的甚至只着单衣连轻甲也不曾准备而刘南山一行士卒则多披铁甲因此双方战马的负重未免有些差距对战马度的影响也不一样幸好中原骑兵所骑战马所喂养的食物和草原骑兵的有所不同多喂以干草料豆饼等物。甚至。高畅还命人寻来一种叫的植物让人广泛种植用来喂养战马。而草原骑兵的战马平时所食地只有草料而已有时候条件困难地时候甚至只让它们自己去寻找青草进食再加上春夏之际正是战马掉膘的时候。此时的战马地耐力并不够不能长途奔袭。 双方的优劣一抵消战马的度则相当一时之间胡人骑兵追不上逃跑的刘南山一行刘南山等人也摆脱不了追兵的追赶。 然而时间一长胡人的马上功夫还是派上了用场。他们和逃兵地距离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有所接近刘南山分明听得身后胡人骑兵的怪叫声越来越清晰了。 不时有逃兵落马被身后的追兵砍下脑袋或射杀。 刘南山见状。只好命令众人分散而逃不断有人脱离队伍。朝一旁奔逃而去引得身后的敌人分兵。 他不指望所有的人都能逃脱追兵的追杀只希望神君庇佑有那么几个人能摆脱敌军的追击回到本阵向夏王殿下报告。 最终刘南山地祈祷得到了相应不但有人摆脱了追兵的追击而且那些人就是他率领的那个小队由于一路以来他都在低头驱马疾驰连是在什么时候摆脱追兵的都不知道只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在他们身后就再也看不见那些如.> 身后没有了追兵刘南山的一些同伴却支持不住了他们身下地战马亦是如此看见这种情况刘南山只好让他们放缓度慢慢从后赶上来他则依旧快马加鞭顾不得自己和身下的战马都已到了极限的地步鼓起最后的一口气赶回了高畅军的本阵。 救兵如救火啊! 他是刘雅的家奴刘雅对他有救命之恩无论哪种关系他都不能让刘雅死在战场上。 拼命是要付出代价的! 当刘南山回到高畅军的本阵勒住马缰从战马上跳下来时他的坐骑出了一声悲嘶随后轰然倒地就此死去而他也是在几个高畅的亲卫的扶持下方跌跌撞撞地来到了高畅的面前。 顾不得也没有力气行军礼刘南山就气喘吁吁地将左翼刘雅部和高雅贤部的遭遇讲述了一片说到最后他倒头就拜祈求高畅赶快出兵前去增援左翼。 “胡人?你说他们有多少人?” 高畅的神情有些凝重这只胡人骑兵的出现并不在他的意料之中乃是一个变数对一个习惯自己掌控一切的人来说变数总是让人讨厌的。 “虽然不知道具体有多少人匆匆一瞥那只胡人骑兵当在一万人以上!” 没有丝毫的犹疑刘南山调整好呼吸一口气说道。 “一万人?” 高畅沉默了起来。 一万胡人精骑罗艺还真是大手笔难道他不知道请客容易送客难这一万人他并未将他们放在主攻的方向而是把他们摆在了他的右翼就只是为了吃掉了本方左翼的那几千人吗?还是那家伙另有盘算。 见高畅沉默不语刘南山急了忙声泪俱下地高声说道。 “王上刘雅将军和高雅贤将军还在敌人的包围之中还请王上快快兵解救两位将军的性命!” “本王知道了你无须多讲先下去休息吧区区一万蛮夷骑兵就想吃掉本王装备精良的数千精兵也不怕崩掉他们的牙口!” 高畅瞳孔微微收缩挥了挥手沉声说道。 “王上!” 刘南山有些失望他还想说些什么?不过在高畅冷冽目光的注视下他欲言又止在高畅亲卫的搀扶下退了下去。 高畅离开帅座来到堂前站立不动如山若有所思。 半晌他对陪在身边的杨播和薛仁贵说道。 “有些气闷出去走走!” “诺!” 两人应了一声在高畅身后两步左右尾随着步出大帐几个亲卫忙跟了上去大帐内顿时空无一人。 风迎面吹了过来带来雨后的清新空气也带来了前方的厮杀声那厮杀声在白云的下方飘荡隐隐有些 高畅在大帐前站了一会。随后慢慢向前行去沿着山坡。在草地上缓缓散着步子。 亲卫们并没有跟上来只是站在四周警惕地望着四面八方薛仁贵和杨播紧随在高畅地身后不言不语他们知道高畅现在正在思索着什么。容不得旁人打扰。 对高畅来说这一万胡人骑兵的出现让他颇有些头疼使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计划看会不会出现更多地差错。 敌情司的功能还需要加强啊!像这一万胡人精骑的出现他们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打探到不过在现在这个时代能做到现在这样也不错了。毕竟现在的人最相信的还是自己的宗族子弟以及那些知根知底地家伙。 既然出现了胡人的骑兵。罗艺那人会不会还有别的棋子呢?面对现在这个局面自己又该如何面对呢?是不是改变原有的计划。保险为好? 片刻之后高畅有了决断。 “传本王号令命令崔正率领后营兵力前往中路增援管小楼将军归管小楼将军统一指挥令其务必在今日之内击溃当前之敌活捉罗艺!” 高畅站立在山坡上面朝前方沉声说道。 “诺!” 杨播应了一声向一旁一路小跑而去不一会就有几名骑兵从山梁上疾驰而下往前方奔去。 高畅的目光在头上的蓝天稍做停留然后扫向四周。 在他左侧的山谷内传来了一阵呐喊和马嘶声不多会一只军队从山谷内鱼贯而出往前方行去。 “大王难道我们不救援刘雅和高雅贤将军了吗?” 薛仁贵语带犹疑地问道。 “其实左翼并不像我们看上去的那样危险本王相信刘雅和高雅贤将军地能力本王更相信本王的士兵胡人擅长突袭不耐攻坚只要刘雅和高雅贤两人能保持阵型在很短的时间内那些胡人骑兵是不可能将他们吃掉的本王担心地是既然罗艺能够引胡人入关那高开道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呢?没有高开道肯那些胡人能绕过他出现在蓟县战场吗?如果高开道和罗艺是盟友他的军队又在哪里?刘雅地亲卫能够突围而出说不定是敌人故意的放纵目的就是为了引我军前往救援然后在路上设伏乘我军救援心切之际突然起攻击这并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啊!” 听了高畅的一番话薛仁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一边思索一边说道。 “大王之所以命令崔正将军出击协助管小楼将军从中路突击直捣幽州军本阵可是擒贼先擒王的策略?只要幽州军的本阵崩溃罗艺被擒或被杀敌人纵有千条妙计也没有什么作用了!而现在决定战局的关键就在于是中路的我军先击溃当面之敌还是敌人先吃掉我军的左翼又或是那个高开道知道我军不上当突然向中路转移帮助罗艺对抗我军!” 高畅笑了笑。 “很好现在你已经会独力思考了要想成为一个统率千军万马的名将没有自己的独特想法可是不成的啊!” 薛仁贵腼腆地笑了笑继续说道。 “大王我还有一个疑问?” “说吧!” 高畅回东顾桑干河静静地沿着山脚流淌由于刚刚才下过暴雨原本碧绿沉静的河水也变得凶暴了起来翻涌着浊黄不过幸运的是架在河面上的浮桥却并没有翻覆现在正有一些辎重兵在浮桥上以及两岸忙碌。 “大王先前为了增援管小楼将军对抗幽州骑兵的冲击大王已经将驻守在傅家坡的雄阔海将军所统率的陌刀营派上了前线现在又将最后的预备队崔正将军的人马派了上去如今本阵只有大王的两千护卫可以说防卫非常空虚若是有敌人从两翼穿过来奇袭本阵又该如何是好啊!” 说罢薛仁贵又加了一句。 “或者幽州军也在打着擒贼先擒王的主意大王的安危最为紧要啊!” 高畅笑了笑转身对薛仁贵说道。 “照你看来本阵如此危险该如何应对呢?” 薛仁贵一边用手摸着光光的不带一点胡渣的下巴一边沉思半晌说道。 “若是保险起见大王这个时候就该渡过桑干河将本阵驻扎在笼火城城中尚有大量辎重兵加上有城池防护当不会出什么问题?只不过这样的话大王和前线部队的联系就会变得困难不能在第一时间掌握信息做出应变大王恐怕不会采用这个方法!” 高畅瞧着薛仁贵微笑不语。 “依属下之见莫不如将笼火城的辎重兵调一部分到北岸来让他们广布旌旗做出一副重兵在此的姿态使得敌军犹疑不安不敢轻易冒进待中路大军击溃罗艺本阵之后大势也就尽操我手了!” “呵呵!” 高畅哈哈笑道。 “汝言大善不过我并害怕敌人前来攻击怕的是他不来汝可知道这是为何?” 薛仁贵摇了摇头微笑不答。 “如此一会你就在一旁好好看吧?” 说罢高畅不理会蹙着眉头思索的薛仁贵径自上得一个高坡站在高处俯览身下的大地山川豪情尽显。 第一百三十二章 幽州大战(十二) 时三刻太阳终于从天空中冒出头来阳光温煦地照 在西面的天空出现了一道彩虹赤橙红绿青蓝紫七色流转甚是美丽一颗露珠从树梢落下翻滚着七彩在露珠中流转随后粉碎化作了一丝水渍。 张炳轻轻捻了捻右手的食指和拇指将水渍擦干。 “吁!” 他轻喝一声勒住马缰回头瞧了身后的曹武一眼轻声说道。 “小曹将军就在这里停下等待吧?” 曹武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身下的坐骑向前窜了两步与张炳的战马并身而立曹武轻轻抚摸着战马那长长的马鬃毛沉默不语。 曹武乃是曹旦的二公子才至及冠之年同样身为曹旦的儿子他并未像他的大兄曹文那样得到曹旦的宠爱和信任这也是他之所以出现在这里的缘故。 张炳则是宇文世家的幕僚一直在为宇文化及身边为他办事前些日子宇文世家在河北的根基和人力受到了高畅的强力打击宇文化及才把他派到了北地来。 他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人虽然是儒生却不尚清谈精于实事更喜在暗地里兴风作浪擅于奇谋诡计偏于阴阳纵横之术。 来到河北不久他就将残破不堪的宇文世家的地下能力整合起来恢复如常甚至比以前办起事情来更加富有效率曹旦王薄。罗艺三人之间之所以能联系起来。在同一时间对高畅难就全靠他在中间穿针引线。 这三人基本上是互不信任的若不是他在中间起到润滑油的作用。三人地联盟不过是散沙而已由于这是决定命运地一战容不得半点疏忽所以他出现在了这里。 张炳的心情很好彩虹的美景让他迷醉。身处在战场之上见得如此美景一种想要横槊赋诗地冲动顿时油然而生。 不过若是他知道王薄的三路大军已被留守后方的高畅军击败曹元畅在乐寿的叛乱也被无声无息地平息的消息还能如现在一般志得意满吗? 这是一个问题? “来了!” 就在张炳诗性大文思泉涌之际曹武淡淡的一句话将他地绝妙诗句止在了喉中。不得不咽了下去甚是难受。 一只全副武装的大军出现在山谷之中缓缓朝他们行来队伍的最前面。打着一面大旗上面写着一个斗大的镶着金线的罗字。大旗之下一员白袍小将身骑一匹白马当先而来只见他面如粉敷高鼻薄嘴目如朗星甚是英武不凡正是幽州总管罗艺之子银枪白马俏罗成。 望着对面那只军队曹武的心情颇为复杂。 他之所以被曹旦不喜被派到这里来和幽州军会面担任人质之类的角色有着众多因由第一个原因自然是因为他并非像大兄曹文一样是由曹旦的正室夫人所生他地母亲只是曹家的一个丫鬟连小妾都算不上他也只是曹旦一次酒醉后的产物先天上他就有了不被曹家人重视的理由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决定性地因由曹武成年之后文采武略样样精通很快就成为了曹家的千里驹如此人才自然也不会被曹家人拒之门外曹旦多少还是有些重视他地。 决定性的理由在于曹武反对曹旦的计划他认为在目前的情况下与宇文世家王薄罗艺勾结反抗高畅乃是不智的行为在他看来负责在乐寿叛乱的曹元畅不过是志大才疏之辈且高畅的监察司无孔不入因此叛乱很难成功。 像王薄这样的盗贼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稍受挫折就会烟消云散。.info[] 宇文世家看似强大却远在江南鞭长莫及他只不过是利用曹家人的力量而已事若不成受到打击的不过是曹家而已! 至于罗艺虽有枭雄之资然幽州地广人稀物产不丰唯一值得一提的只是盛产战马民风凶悍然他极度欠缺粮食内政人才奇缺从上到下无法形成有效的统治如此守土或许能行扩张却不足。 作为曹家的子弟曹武曾经在高畅所办的学校学习也多方观察高畅的内政治理信仰统合军队训练在他看来高畅治理天下的政略大多不见史书颇有些离经叛道然而这些政略却极其有效总的看来他的治下虽然还存在一定的隐患然而却是蒸蒸日上的只要他一统河北恢复北齐故地未尝不能一统天下啊! 高畅多次展开整军活动限制世家大族霸占土地并不是单纯针对曹家无非是为了形成有效的 权曹家在现在这个情况下只需稍作忍让放弃一的蝇头小利日后得到的回报当在十倍百倍之上。 曹武曾多次将自己的这些想法向曹旦进言然而曹旦就像鬼迷了心窍一样在曹元畅的怂恿下一心踏上反叛之路。 当初窦建德身死之后作为军中二号人物的他不得不将统治权拱手让给高畅这对曹旦来说是一次极大的侮辱他之所以反叛高畅或许有这方面的原因吧? 自己的父亲大人虽然信誓旦旦是为了曹家的前途为了不致身死族灭才不得已反叛高畅的曹武却打心眼不相信他的话他认为前一个原因或许才是最关键的吧? 曹元畅志大才疏自己的父亲呢?或许比之更不如吧? 当事情一点点按照计划在进行后曹武变得沉默起来既然无力阻挡他只能帮助自己的父亲希望能侥幸成功毕竟从表面上来看他们这伙人制定的计划几乎无懈可击王薄在后方的袭扰曹元畅的叛乱然后幽州战场上曹旦的倒戈一击若是高畅对此没有察觉无疑要吃一个大亏就此一蹶不振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为了计划的隐密性曹旦并没有暗中将家人遣散他知道他只要这样做了监察司的那些家伙就会嗅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只是把曹文曹武两个成年的儿子带入军中随他一起北征至于那些未成年的儿子家人亲眷什么的都留在了乐寿如果事情失败那些人成为高畅刀下的亡魂也是不得已的事情只要自己这个青山留得性命在何怕没柴烧曹旦的所作所为和当初李渊在太原起兵时对河东的家人所做的安排一样从这方面来说他还是有一些枭雄的潜质的。 曹武知道自己的父亲自然走上了这条路有些东西是必然要舍弃和牺牲的要想获得一些什么你自然得失去一些什么老天在这方面来说还是和公平的曹武对父亲的所作所为还是能够理解的。 然而他虽然理解自己的父亲想为他出一分力他的父亲却不需要他的帮忙或许是因为最初曹武反对他的原因吧?有些机密事情曹旦只会和他的大兄相商基本上将他排除在外更多的时候他像是一个旁观者。 当然他并不是什么旁观者现在终于派上了用场成为了幽州军的人质。 曹旦虽然和罗艺结盟两者的联系却是脆弱的仅靠宇文家那个姓张的儒生在内穿针引线是不成的这次曹旦让开置董康买于不顾让开高畅军的右翼通道使得幽州军的主力能在罗成的率领下从高畅军的右翼去奇袭他的本阵如此重大的事情罗艺自然需要曹旦给他一个保证以免这是高畅的反间计。 为了让罗艺相信自己曹旦就将他的二儿子派到了幽州军中表面上让他担任向导实际上是作为人质以便得到罗艺的信任如此双方才能合作愉快啊! 对于自己的境遇曹武自然心知肚明不过作为曹家人的一员为了家族的利益牺牲自己这是无法摆脱的命运啊! 曹武有些心神恍惚地随张炳一起迎向罗成两人的目光相隔数步碰撞在了一起。 最初曹武觉得罗成的目光清澈如水然而瞬间之后他又觉得罗成的目光侵略如火转而冷冽如刀他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一丝屈辱在曹武心中滋生在刚才的对视中他分明在对方的目光看见了一丝不屑。 “小罗将军过了前方那个山梁然后就是一马平川了夏贼的本阵就在三里外的一个小土坡上恭喜小将军获此大功夏贼的头颅正待小将军去取!” 张炳满脸带笑卖好之情溢于言表。 罗成冷哼了一声表情有些爱理不理让张炳难以继续下面的话语神情颇有些尴尬。 “儿郎们下马休息一刻钟后披甲上马出击!” 罗成率领的这只军队共有五千多人其中有一千多人正是幽州军的王牌主力重甲铁骑在行军途中他们自然不会身披重甲像甲冑什么的都由马车装载在上战阵之前再自行穿上这样才不至于疲惫不堪。 随着一声号令士兵们纷纷跳下马背动作整齐划一。 曹武和张炳面面相觑这的确是一只强兵啊就算是和高畅的嫡系精锐长河营相比也不遑多让。 第一百三十三章 幽州大战(十三) 这个时候曹旦的心情非常地高兴不!他的心情已高兴或愉悦这样的字眼形容说是得意或许会更为恰当一些。 眼看高畅就要落入他和罗艺共同挖掘的陷阱之中眼看那个一向高高在上的家伙就要成为他们的阶下囚眼看他那个永远高昂的头颅就要被锋利的长刀斩落高挂在蓟县的城楼上示众曹旦自然难以隐藏心中的得意之情。 准确地说这些事情尚未生但这并不妨碍曹旦提前庆祝。 当他在高畅的中军大帐中得知自己负责右翼的第二线作为董康买部的预备队时他就和伪装成他的谋士的张炳商量制定出了这个在他看来万无一失的计划。 先在董康买与幽州军交锋的时候断绝对他的援助利用自己的亲信部队劫杀逃兵使得后方的高畅无法探明右翼的真实情况这件事情他非常轻松地就办成了董康买的数千人马果然陷在幽州军的重围之中全军覆灭位于本阵的高畅也真的相信他派回去的使者所说的话相信右翼的战事进展顺利。 然后他伪传高畅的命令说是让他率领部队绕过前面的大野泽从小路前去进攻幽州城以便截断幽州军的后路。 这个计划也进行得十分顺利他的部下大多相信他所说的话并没有人质疑他的决定。 高畅的整军计划虽然在各军中进行得如火如荼想把军权尽收在自己手中不过。毕竟时日尚短。效果还不太明显。 曹旦手下的那些将官大多是跟随他多年地旧部有许多人因为受到神官宣传地影响对高畅忠心耿耿。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对曹旦所拥有的感情只要曹旦没有公开叫嚣让他们与他一起反抗高畅他们是不会对曹旦的命令有所违背地。 每一个将官都有建立大功业的野心奇袭幽州城占领蓟县截断幽州军的后路。这是何等巨大的功绩啊! 他们自然不会认为曹旦是在假传高畅的命令于是个个欣然应许在曹旦的率领下脱离了右翼地主战场来到了二三十里外的一个河谷随后停下来休整。 曹旦所打的如意算盘显而易见一方面将进攻的通道让给幽州军。他只在那里留下了少量的亲信部队担当幽州军的向导劫杀高畅军的斥候和传令兵留下来负责的人就是他地二公子曹武。这个儿子虽然一向和自己作对不过。还是可以派上用场的嘛!这样幽州军的那些家伙应该会相信他的诚意了。 另一方面在这个河谷屯兵自然是为了保存实力手下地这几千人将是他最后的凭仗待幽州军和高畅军拼个两败俱伤高畅阵亡之后他将依靠这数千人快南下占领由于高畅死后重新变成无主之地地肥沃土地。 曹旦相信只要夏军大败高畅阵亡的消息传来自己当重获军队的统率权然后接收溃逃的高畅残部成就一番功业。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要做一件事情那就是将军中的异己份子清除干净这其中当其冲的就是军中的大神官普于扬。 一年前曹旦成为高畅的臣子按照高畅和窦建德旧部签署的协议高畅派遣了大量神官来到他们军中传教向他们宣传灵宝神君下凡救世的理念通过各种方法让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家伙识字培养他们忠君爱国爱神敬神的思想让他们明白只有灵宝神君才能解救他们才能让天下免除战火才能让所有流离失所的人都能安居乐业才能老有所依少有所教的道理。 那时普于扬作为军中的头号大神官就来到了曹旦的军中。 对此曹旦自然是心有不满的但是面对高畅的强势他根本无法反抗唯有阳奉阴违假意听从暗中却指使亲信在背后给普于扬下绊子让他无法顺利开展自己的工作。 面对这样的情况普于扬并没有听之由之他来到曹旦军中后就很少待在自己的大帐之中而是下到了队伍中去和自己的那些神官一样与那些底层的士兵同吃同住经常用忆苦思甜之内的招数博取那些泥腿子的信任得到士兵们的爱戴。 渐渐地曹旦现自己的军队的战斗力明显比以前强了许多然而这并不能让他高兴他非常清楚自己对 控制力也越来越低。 自从士兵的军饷和军功奖励都由高畅直接统率的后勤司负责之后;自从大量从讲武堂毕业的军官进入自己的部队之后;自从自己的亲信被大量抽调到别人的部队中之后;自从自己的亲兵规模被限制之后;一切都表明他曹旦已经失去了对军队的掌控了。 曹旦坚信有兵才有权力没有兵那他就什么也不是只能沦为别人刀下的鱼肉这才是他听从曹元畅的话处心积虑反叛高畅的真实原因。 现在既然高畅即将败亡要想重新夺得军队的控制权将普于扬等高畅的亲信一网打尽自然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的事情了。 作为神官对于军事上的东西对主将只有建议权而没有决定权从本质上来看高畅的神官并非后世像明王朝那样的监军太监他们并没有那么大的权力。 这其中有的神官对军事精通如当初与李靖一起的黄晟他们随时都可以从神官系统中脱离成为统军将领。 当然也有很大一部分神官对军事一窍不通他们大部分来自流民是在官兵与盗匪交战之中旱灾和蝗祸压迫之下失去了家业和土地的寒门士子这些人粗通文墨对高畅又感激不尽自然将高畅奉为他们心目中最大的信仰。 普于扬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至少在表面上他是这样的人他从不曾就曹旦的军事行动做任何的建议也不关心他是如何打仗的他只是专心于自己的工作在训练之中在战斗之中提高本方士兵的士气。 这也是曹旦敢于假传高畅命令的原因他相信在自己的控制下就算有人对此生疑也会无可奈何何况他不相信对军事一窍不通的普于扬能对此有何不同意见。 果然普于扬并没有质疑曹旦的命令他甚至没有出现在军议之中而是一直留在下面的部队而曹旦原想是在军议过后以商量军情的借口将他留下来然后暗地杀害的。 不过姓普的虽然逃过了一劫却也始终躲不过当头一刀。 “诸位请!” 曹旦高举酒碗徐徐在面前划过随后一饮而尽大帐之内他的那些亲信将领纷纷高呼将军海量随后同样将碗中的美酒喝了个干净。 午时已过正是埋锅造饭的时辰河谷内炊烟袅袅全军将士都在用餐曹旦等将领自然也不例外行军作战时军中不得饮酒这是高畅军中的一条铁律不过现在曹旦自然不用将那些军法放在心上他和手下的那些亲信重新恢复了当年草莽时期的做派不得饮酒?去***! 曹旦已经派人前去招普于扬以及一干神官来中军大帐议事理由很充分也很冠冕堂皇那就是如何提升军中士气?入得幽州城后又该如何行事?怎样才能消除城中市民的戒心? 在帐外曹旦已经准备了众多刀斧手待普于扬一行进入帐中听他摔杯为号刀斧手进得帐来将那一干人砍成肉酱。 这一段时间以来在乐寿河间平原清河信都等高畅治下的城池在坊间的茶楼酒肆之内流行一种叫评书的东西有一些说书先生在内讲古宣扬灵宝神君的由来那可是盘古开天地之时就已存在的神灵在他身上有着盘古的血脉居处在九霄之外对这样的神怪故事曹旦并不感冒他知道那些家伙不过是在为高畅歌功颂德而已!他喜欢的是另一类评书除了灵宝神君这一段外那些说书先生还会说点别的故事曹旦最感兴趣的是一个叫三国演义的段子三国距离现在不过区区两百来年那时的英雄人物依然深入人心。 曹旦最喜欢说书先生说的那一段帐外埋伏着五百刀斧手闻得帐内杯落顿时冲将出来将那人砍为肉酱。 他摸了摸下颌的胡须将沾了酒渍的胡须弄干想到评书中的得意处想到即将生的那一幕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第一百三十四章 幽州大战(十四) 阳光透过青翠欲滴的树梢照射下来在他身上一团斑驳火红的披风反射着阳光晃眼望去如同一团跳跃的火焰。(..info) 和高畅所猜想的不同高开道部并没有出现在桑干河北岸的主要战场上埋伏在必经要道上伏击高畅军本部可能前往左翼救援的援军现在他和他的五千人马所出现的地方乃是桑干河的南岸笼火城外数里的山林内。 罗艺的胃口远比高畅想象中的要大一开始制定计划的时候他就有了这个决定为的是将高畅和他的北征大军彻底留在幽州将其全歼或降服并不只是将其击溃就算了若真只是击溃就算了他又何必和高畅军在今日决战呢?只需以逸待劳严密防守最终拖得高畅军粮尽让其知难而退即可。 笼火城乃是高畅军的后勤供给集散地在城内有着大量物资以及粮草对高畅来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地方就如蓟县之于罗艺就算高畅在北岸战败只要笼火城还在他就可以退回南岸拒河而守最后找一个机会脱身返回河间。 一旦高开道夺得笼火城就彻底截断了高畅的后路断绝了前线大军的后勤供应如此就算高畅军如何骁勇善战也唯有失败而已! 因此罗艺并没有让高开道部进入主要的正面战场只是让与他一同南下的一万胡人轻骑潜伏在本方右翼。待右翼地幽州军败退之后。伏击乘胜攻击地高畅军在罗艺看来一万骑兵在不算多么崎岖的洼地和数千步兵对阵。完胜是不在话下的。 另一方面高开道则率领本部五千人马在两天前从桑干河地上游渡河然后迂回前往进攻笼火城截断高畅军的后路。使其不得南归。 计谋是毒辣的计划是美妙的能否成功就要看高开道和他的五千人马作战是否得力了? 就算一时之间高开道无法攻下笼火城也并不是一件多么了不得的错事只要他像钉子一样驻扎在笼火城外挡住高畅地南归之路。(..info无弹窗广告)就算是完成任务了当然能够攻下笼火城就更加好了。 这个计划虽然是罗艺的建议主动提出负责渡河南下攻打笼火城的则是高开道。所谓巨贼其实跟巨商差不离。都不想做什么亏本生意。 高开道当然不愿意把自己的部队投在主要战场上为幽州的生死存亡打生打死流血又流泪知晓罗艺的这个计划后自然抢着要干这件事情。 原本他是想把那一万胡人精骑也带去的毕竟这样攻打笼火城的把握就要大了许多不过最终他这个目地并没能达成。 胡人精骑不善攻城只擅长野战所以用他们去攻打笼火城无疑是一个败着罗艺的理由非常地冠冕堂皇在他的劝说下那些胡人部落的小王们也不愿意去攻城不得已高开道只好与那些胡人精骑分道扬镳独自带着本部人马南下。 这样也好一旦他攻下笼火城城中地那些战利品就归他一人所有了至于那些胡人到时候随便给他们一点东西把俘虏全部交给他们做奴隶这些没有见过什么世面的蛮子也就会感到满意了。 只是计划虽然简单要在现实中实现却也有一定地难度。 高开道的军马比不得高畅军那般在军中各种各样的技术兵种都有要想过河自然有人计算河面水流的度河面的宽度水文情况河岸的土质状况然后有专门的辎重兵搭建浮桥战斗部队只需要在河边休息待浮桥搭上过河即可。(..info无弹窗广告) 在高开道军中若是没有民壮这些事情都得让战斗部队来做这次行军以隐秘为上故而在高开道军中并无民壮跟随因此士兵们的负担就有些重了。 搭桥过河躲开大道在山林和沼泽内行军快要按照既定时间到达笼火城时又遇见了倾盆大雨把所有的人都淋成了落汤鸡然后躲在山林内砍伐树木制造攻城器械一行下来不要说士兵们就连高开道也感到了狼狈不堪。 不得已之下他只好命令士兵就地休息然后派出斥候前往观察笼火城的防护斥候带回来的却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笼火城只是一座土城没有护城河城池极小城墙也很矮小城门也年久失修这是事先高开道从罗艺那里得来的情报了然而这些已经是老黄历了。 高畅大军抵达笼火城后决定将这里当作后勤基地因此他派辎重兵将城墙加高加固了城门在城墙上添加了箭楼和了望台现在的笼火城与原来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再加上前方在打仗出于必要的战术考量高畅也会加强笼火城的防务因此就算是在白天 临桑干河的那道城门其余的城门都是紧闭的开着桑干河高畅军的浮桥就搭在这里那里的河滩极其狭小根本就不适合大军攻城就算是小股部队贸贸然出现在这里也会引起城楼上守军的注意。 通过斥候们的线报高开道知道好运气不可能一直跟随自己奇袭是不可能的了现在他们唯一的选择只能是强攻了。 也不晓得前线的战事如何了? 高开道出声地望着远方目光似乎穿过了笼火城的城墙越过了桑干河的河面飞到了血与火的正面战场上。 “出!” 高开道挥了挥手沉喝了一声。 令旗挥舞士兵们从山林内钻了出来。一面面的旌旗在阳光下的山坡上飘舞。各种颜色都有从高空俯览下来就如一朵朵盛开地野花。 “嘿哈!嘿哈!” 数十个军中地大力士赤裸着上身。嘴里喊着号子将匆匆搭就的建议云梯抗在肩上然后一路小跑着冲下山坡奔过平地往不远处的笼火城奔去。 “呜!” 报警地号角声在城楼上响起。像长着翅膀的鸟儿一样在原野的上空盘旋在高开道眼中远处的城墙上士兵们的跑动显得杂乱无章彼此的呼喝声也显得极其噪杂看样子城内地守军没有想到会遇见敌军攻城故而显得颇为慌乱。 这样看来。留守在笼火城的并非什么精锐部队。 原本高开道只是想试探性地起攻击如果前面的是一块硬骨头。就算他能啃下也会满嘴是血。他就会选择放弃只是在笼火城下扎下大营截断敌军出城之路静待前线战事的结束反正他这只军队的任务是截断高畅的南归之路至于笼火城只是一个搭头而已能够得到固然欣喜若是得不到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不过现在高开道不这么想了若是高畅的精兵强将都调到北岸的战场上去了留守笼火城地只是一些民壮这样他完全有可能凭借强攻攻下这座城池想到城中堆积如山的战利品高开道的眼中莫名地多了一丝血红。 “出击!” 他驱动战马伴随在攻城的士兵之中不停地挥舞着手中地横刀为攻城的士兵打气助威身后战鼓声雷动响彻天地。 管文向面色白撑在城墙上地手手背青筋直冒他的心跳随着城楼下敌军的战鼓声跳动越来越急促仿佛下一刻就会从胸腔中蹦出来一般。 由不得他不紧张! 他今年十八岁乃是高畅军中的后起之秀虽然在讲武堂中学习成绩极其优秀然而却从未独自领军作战过暂时还只是一个纸上谈兵的赵括至少在那些身经百战的老资格的将领们面前他就是这么的一个人。 因为前方的决战高畅将所有的精兵强将都调走了把他留在了后方负责笼火城的防务这是一件好差事在某些人眼中若非他是平原管家的人亲叔叔是政事堂高官管平这个好差事也还落不到他手上。 他知道别人是怎么看他的他讨厌那些隐隐带着不屑的目光他想告诉那些家伙他之所以能有今天与自己的家世无关靠的全是自己然而他知道那些家伙是不会相信的而现在一个机会摆在了他的面前虽然不知道眼前这股敌军从何而来但是只要他能守住笼火城就能向那些家伙证明自己的能力如此他们的目光将不再充满不屑而是认同和佩服。 是的!情况很糟糕本来城中有一万人虽然是辎重兵却也经过守城训练不过未曾实战而已但是毕竟是一万人就算是站在城墙上让敌人杀也要花不少的时间才能杀光;然而现在城内的守军却没有这么多了。 就在三个时辰前高畅从前方传来号令调了七千人到北岸去如今整个笼火城只有三千士卒三千只是经过简短训练平时上战场机会很少的辎重兵。 在这样的情况下能够守住笼火城这才是自己的真本事吧! 管文向抹了抹额头上汗高声吼道。 “弟兄们为了神君大人杀敌!” 由于太过紧张他能听出自己的声音多少有些失真不像是出自自己的口中于是他抿了抿嘴唇再次挥动手臂大吼起来那吼声出奇地洪亮在城楼上飘扬连城楼下攻城士兵的吼叫声战鼓声仿佛也被这吼声掩盖住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幽州大战(十五) 黑压压的一片如同远方涌来的浪潮一样缓慢而坚定去。 士兵们大多面无表情一脸沉默他们个个嘴唇紧闭鼻孔微张一股白雾从鼻孔喷出很快就消散于无形然而数千人同时如此却也显得蔚为壮观。 “咚!咚!咚!” 战鼓声有节奏地响着在原野的上空飘荡轻飘飘的似乎毫无现实感。 士兵们的步伐整齐划一踩着鼓点的节奏往前大踏步而行最前面的长枪手将长枪斜斜向上枪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不时有光点在阵内闪烁。 这就是高畅军的标准作战方阵第一线乃是长枪兵弓弩手位于长枪兵的后面然而在作战的时候他们能通过长枪兵与长枪兵之间让出来的通道飞快地来到第一线朝前方的敌人起远程攻击待箭矢用完敌人靠近之际又快地退回来进行抛射展开延伸打击以便截断敌人的第一线部队和后方之间的联系。 当然在这阵中也免不了有刀盾手的出现他们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副巨盾腰间挎着一把横刀。 当敌人朝方阵射箭矢时这些刀盾手就会举起巨大的盾牌将自己以及身边的长枪手或弓弩手护在盾牌之下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掩护目标那些人就在自己的左近这种陪同作战的训练经常在进行直到这些士兵们的反应成为条件反射后方算通过对这些刀盾手来说。他们负责掩护的目标远比自己要重要。他们宁愿自己中箭也不能让掩护地目标中箭训练地目的何在?就是要让这些士兵在战场上在面对危险是克服自己原始的本能反应。 当两军通过对方地箭雨接触在一起后先和敌人接触的就是第一线的长枪兵了。 长枪兵在大多数豪强的军队中。只不过是炮灰部队组成的人员大部分来自他们拉的壮丁平时也没有经过什么训练作战地时候就将制作简陋的长枪交给他们那些长枪的枪杆有的是竹竿。有的是才砍下来的木条在前端只是随便绑上一些尖锐的铁器而已拿着这样武器的人他们地战斗力可想而知。 那些豪强也没有奢望他们能有多大的战斗力炮灰的任务很简单通过牺牲他们的生命来达成主将地战术目的至于那些家伙能够是生是死他们一点也不担心反正乱世当道。到处都是流民只要能给他们一口饭吃根本就不愁兵源。 对变民军出身地豪强来说他们真正的战斗力量来自于自己的亲兵和家丁。像杜伏威高开道这些家伙就有收义子的习惯。凡是军中骁勇善战的年轻人都被他们收为了义子有些好笑的是比如杜伏威现年不过二十来岁他的那些义子有的甚至比他的年龄还大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口口声声叫他义父已经死去的窦建德也是如此当初他也收了不少的义子他的那些部下高雅贤刘雅董康买王伏宝等人和他也差不多比如高畅手下的大将苏烈苏定方就曾经是高雅贤的义子。 而对豪族出身的豪强来说他们的真正战斗力量则来自于宗族对那些家伙来说真正能视为依仗能全心全意为他们打仗的能真正值得信任的唯有自家宗族的子弟而外人是不可信的那些外人就算再有能力也得不到他们的信任像曹旦就是如此。 像太原李家宇文世家等高门大阀和一般的豪族又有些不同了他们虽然同样信任自己的亲族却也不排斥外人凡是有能力愿意为他们效力的人才他们都欣然接纳当然你若是血统高贵出身高门世家又有能力要在这些人帐下飞黄腾达自然要容易一些。 这些家族的核心力量来自于他们的部曲以及投诚的官兵他们的军队组成已经非常正规了形成了有效的军事集权不过在这些动辄号称拥兵数十万的大势力里面炮灰部队的数目自然不得少数十万人都是久经训练装备精良的士兵根本就不可能不管是哪一个家族现在都养不起这么多人就拿宇文化及现在统领的十来万禁军来说也不是所有的部队都有强悍的战斗力。 在所有这些势力的军队中除了在少量的正规军中长枪兵都算是炮灰部队就算他们在正规军中不是炮灰部队却也算不得主力也不过是主将眼中不值一提的下等兵种而已! 然而在高畅军中这些长枪兵却是步兵方阵的主要作战力量。 高畅军中的长枪兵所用的长枪和那些乌合之众所用的长枪不同他们的枪杆虽然不如马槊的槊杆那样选材精良制作精细却也自有一套严格的制作工艺多用椆木次用白蜡杆后端粗前端细枪杆直而不曲细而不软根据作战的需要长度也有所不同有长有短。 枪尖则为精铁所制由于精钢的工艺还不完善故而没有大量装备在军中若工艺完善之后枪尖也要全用上精钢枪尖长约一尺牢牢地套在枪杆之上呈菱形脊高刃薄头尖方便刺入之后放血所用。 枪的用 有:扎、刺、挑挞、抨、缠、圈、拦、拿、扑、点等。 而高畅军的长枪兵所使用的招数不过扎刺挑等寥寥几招并没有那么多的花招对长枪兵来说更重要的是配合作战在相互配合中有力地杀伤对方而不是呈个人英雄冲入敌阵单兵作战。 长枪阵的训练极其严酷每个人都必须按照军官的号令按照标准的姿势做动作。若有不然。就会得到严惩负重俯卧撑负重长跑这些是家常便饭。不达标地次数过三次就会被克扣军饷最可怕地是还会成为样板被神官在军中宣传成为反面教材让人无法在同伴们面前抬起头来。 经过这般严酷训练的长枪兵他们的战斗力可想而知。那些在其他势力地军队中的炮灰长枪兵在他们面前简直就是渣。[..info超多好看小说] “预备!” 前线的军官声嘶力竭地高吼他身侧的军旗猛地一转打出了一个旗号。 弓弩手们沿着通道潮水一般地退下与之一起往后撤退的乃是刀盾手长枪兵们很快地靠拢在一起组成了密集的阵型。 在刚才地对射中幽州军吃了大亏。他们的弓箭手的射术不可谓不精然而他们所用弓箭的箭头的质量不高穿透力不是很强。高畅军的刀盾手将盾牌高高地举起挡住了大部分箭矢。就算那些箭矢穿越盾牌的封挡落入阵中如非运气极好正好射中士兵们没有被精甲防护的地方不然根本就不能造成伤害要知道高畅军地这些长枪兵是为了对付幽州军的骑兵而准备的他们个个身披精甲虽然没有重装步兵身披的重甲那般沉重防护力却一点也不差! 连珠弩由于制作不易在军中并不能大量地装备因此高畅军中地弓弩手所用的弓或者弩都是常用武器。 但是由于高畅地铁工厂的炼铁工艺高于同时代的水平弓弩的制作工艺过同时代的水准他们所用的弓弩射程比起幽州军来说要远了不少箭矢的穿透力也要厉害许多在这样的情况下幽州军的损失自然要比高畅军惨重了许多。 为了更快地通过对方箭雨制造的死亡地带幽州军位于前线的将士个个面色狰狞大张着嘴巴出无意义的吼叫他们健步如飞不顾头上飘飞的箭雨猛地朝高畅军的阵线扑了过来。 高畅军仍然不慌不忙地在鼓点中朝前行进他们仍然大多沉默着只是吸入或呼出的鼻息沉重了许多。 在中路战场的第一次交锋中薛万彻以突厥人的战术破了高畅的步兵方阵随后由于战术上的失误他的那两千骑兵又受到了管小楼率领的高畅军轻骑的突袭损伤惨重不得不退出战场。 管小楼的骑兵没有和第二线涌上来的幽州军步兵纠缠而是撤离了战场分为两队回到了本方阵型的两翼一时之间战场上获得了难得的平静双方重新恢复为对峙状态。 位于前线的管小楼部共有七千人两千骑兵五千步卒在刚才的战斗中他损失了一千多步兵骑兵也有一百多损伤因此在没有找到对方破绽在没有必胜把握之前他不敢轻易起攻击。 至于罗艺的想法则很简单他在中路布下了大军看上去人多势众真正的精锐力量却不到一万人本就是虚张声势主要是想把高畅的预备队引到中路战场上来为本方左翼的突袭制造方便。 现在右翼的情况已经清楚了在付出数千杂兵溃逃的代价之后助阵的胡人精骑已经将高畅的左翼部队围在了一个山坡上位于本阵的高畅如今多半也收到了这个消息那么他会怎么处理呢? 是将预备队派到他的左翼去救援? 还是孤注一掷将其派到中军来加强中路的力量以求得到中路的突破? 根据曹旦的线报高畅的作战兵力只有三万人要想同时在两路展开行动他的兵力并不够若他真的在两个方向同时展开行动罗艺正好求之不得在兵力不足的情况下再次分兵那时恐怕高畅不但不能将左翼被困的军队救出同时也不能突破中路之敌。 不过没过多久罗艺就不需要猜度高畅的想法了。 随着一阵响亮的战鼓声高畅军开始向前推移了这样看来高畅将预备队用在了中路想要一战定乾坤。 这个讯息让罗艺兴奋不已他将目光投向了左侧的层层山峦在那些山峦的背后罗成和他的那五千精兵应该已经做好准备了吧? 现在。他必须将对面地高畅大军牢牢地拖在战场上。不但要抵御对方地进攻还要让他们现后方的本阵被袭之时无法脱身救援。 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双方地军队开始慢慢靠近。然后彼此的弓弩手开始射击士兵们开始了冲锋随后纠缠在了一起。 战局的展证明罗艺的担心并非杞人忧天。 虽然罗艺事先知道高畅军的战斗力强悍无比。然而由于薛万彻的两千轻骑轻易就突破了高畅军地步兵 只是因为一点小失误才被高畅军的骑兵逆袭所以里他有些小看高畅军的战斗力了在第二次交锋之中只是派上了步兵。而没有用骑兵压阵结果先是被对方的弓弩手射的弩箭大量杀伤之后他的军队再于对方的长枪阵之前碰了个头破血流。很快就败下阵来。 “杀!” 管小楼低喝一声。手猛地向下一挥。 军旗变化着旗语战鼓声的节奏也突然一变前线军官地指挥口令也产生了变化位于第二线的刀盾手丢下手中的巨盾抽出腰间的横刀像下山地猛虎一般冲出阵地他们一边奔跑一边低吼尾随着敌人的逃兵冲杀过去一路不停地用横刀收割级。 敌军已然失去了战斗地意志只晓得向前亡命奔逃他们丢下了武器脱掉了盔甲为的只是跑得快一些有的人干脆停止了奔跑跪在地上双手高举做出降服之态。 “大帅!” 站在罗艺身旁的一个部将和罗艺一样眼睁睁地望着幽州军的溃逃很快这些逃兵就要逃到第二线的阵地上了他瞧了面色铁青的罗艺一眼声音略显焦虑地说道。 不待他将话说完罗艺下令道。 “命令薛万彻的骑兵出击!” “诺!” 幽州军的帅旗开始变换旗语沉闷的牛角声在战场上空飘荡。 薛万彻的骑兵从战阵的两翼冲了出来迂回一圈后准备从一侧杀入将追击的高畅步兵拦腰截断阻止他们继续前行。 就在薛万彻率领骑兵出击后不久管小楼也开始率领骑兵出击了他将部队的指挥权交给了从本阵赶来听他号令行事的崔正正因为崔正从本阵将所有的预备队全部带了上来他才敢于向幽州军起全力进攻。 双方的铁骑洪流在战场的两翼猛地迎头撞上位于第一线的箭头骑兵纷纷落马奔腾的铁骑洪流从落马的骑士身上踩过那些人连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出就死于非命不时有敌人或是同袍步了他们的后尘。 在这种高的冲击中根本就没有时间让你做出闪躲的反应身下的战马和手中的武器这些是你的依仗招数的精良力量的大小这也是决定生死的条件然而真正能决定骑士们生死的唯有运气。 活着就是好运气;死亡那就是坏运气了! 瞧见管小楼的骑兵部队将幽州军的骑兵堵住了之后崔正率领后续部队慢慢地压了上来而前方的追杀仍在继续。 怎么办? 瞧见逃兵大呼小叫着狂奔而来眼看就要冲入严阵以待的第二线的部队之中一旦第二线的部队被敌军冲垮直接面对敌人将是幽州军的本阵罗艺身处的那个小小的山岗。 第二线的军队虽然人数众多然而这其中大部分都是新兵要是让敌人冲入阵中在惊惶之下这些士兵的战斗力可想而知一旦生大溃逃那就大事不妙了! “命令他们绕向两翼不得冲击本阵若有不从令弓弩手射之!” 罗艺的命令简单明了不过这寥寥几字就决定了前线溃逃士兵的命运。 位于第二线的军官命令士兵们朝那些逃跑的同袍喊话让他们避开军阵从两翼逃回阵中然而这些只晓得逃命的家伙根本对他们的喊话置若罔闻也许是没有听见也许是听见了喊声却不明白其中的意思也许是根本就不理会。 “弓弩手!预备!” 位于前线的统军将官举起了手他面色铁青双眼似乎要冒出火来停顿片刻后他高举的手臂猛地落下像是一棵被砍伐的大树。 “射!” 箭矢如蝗嗡鸣着从军阵激射而出落在溃兵之中那些家伙就像菜被镰刀收割一般纷纷倒地惨叫声闷哼声不绝于耳。 同袍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本方的阵前他们仰望着头顶的蓝天目光中满是绝望和不解有的还夹杂着一丝逃出生天的欣喜是啊!原本他们以为逃回阵中就能得到活命。 三次齐射之后溃兵们不敢再往这个死亡地带奔来他们不得不往两翼分散跑去希望能活下来。 随着一阵响亮的铜锣声高畅军的追兵在幽州军弓弩手的射程之外停了下来没有继续追来然而他们却没有撤退而是排好阵型等待后续部队的来临。 而在静默下来的战场的两翼双方的骑兵仍然在舍生忘死地厮杀着战马临死前的悲鸣士兵们落马时的惨叫伤兵们躺在地上的呻吟声极其地惨烈。 第一百三十六章 幽州大战(十六) 帐内寂静无声。 嗯!准确地说还是有声音的嘀嗒!水滴打在地毯上的声音有节奏地响起在一片寂静中显得极其清晰。 声音的来源来自于一个酒坛圆圆的酒坛侧着身子趟在案几上坛口向外酒坛内盛着的酒水沿着坛口缓缓滴落打在案几下的灰色地毯上地毯上已经形成了一大片水渍其中夹杂着一丝红色。 那抹殷红来自呈一个古怪姿势侧卧在泥地上的曹旦的口中他大张着眼睛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却毫无神采如同死鱼眼睛一般他的嘴角则挂着一丝乌黑那是血迹干涸之后的颜色。 大帐内横七竖八地倒着十来个身披甲冑的将领在一刻钟之前他们还在大块吃肉大口喝酒庆祝某种阴谋得逞而现在他们已经变成了一具具冷冰冰的尸体与尘世再无牵挂世事变化之奇莫过如此。 帐内响起了一阵脚步声那是战靴在地毯上行走的声音脚步声很轻沙沙地最后在曹旦的尸体前停下。 一只套着褐色牛皮战靴的脚在曹旦的尸体上轻轻点了点曹旦翻了个身由侧卧变成仰躺双眼仍然大睁着舍不得闭上。 “死不瞑目吗?” 帐内响起一声不屑的轻笑来自于战靴的主人那人大概三十岁上下长着一把漂亮的胡子看样子他非常爱惜这把胡子。护理得十分精心。 身上那套在袖口镶着三道金线的白袍证明他的身份。他就是曹旦营中地大神官今日曹旦摆下这个鸿门宴准备对付地人普于扬。 然而。曹旦不知道的是神官只是他表面的一个身份他暗地里还有另一个身份监察司地提司大人。 高畅创立的监察司分有几个部门有的负责监视朝中的高官有的负责监视郡县的官吏系统。有地负责监视军方将领有的负责监视神官系统各司其职各行其是。 而提司这个职务却有所不同他们并不向监察司的统领大人白斯文汇报而是直属高畅统领他们的身份极其秘密所做的事情也格外隐秘。他们的权力也很大只要有高畅的令牌他们可以调动监察司的所有人手甚至可以调动军队。 像曹旦这样地将领。身份极其敏感高畅让他继续带兵。自然不会对其不管不顾若是不在他身边安排什么钉子反倒令人奇怪。 曹旦自然知道高畅在自己身边安排有监察司的人并且通过日常的观察和试探哪些家伙是高畅派来监视自己的探子他自认为已经掌握齐全了平时则假作不知却一直派有亲信在旁监视当他开始反叛地时候再突然难将那些家伙一网打尽。 可惜他还是对高畅以及监察司过于低估了。 高畅在他身边安排的有两路人马一路自然是摆在比较明显地位置上让曹旦不需要花费多少精力就识破了;另一路则极其隐秘那些家伙原本就是曹旦的亲信旧部监察司通过一系列的行动威逼利诱洗脑胁迫最终将他们收买了过来曹旦甚至没能察觉到丝毫的迹象他就像一个一直在悬崖边漫步的瞎子一般对于危险一无所知。 “你!做得很好!” 普于扬脑袋高昂瞄了身侧那人一眼点头说道。 “哪里?一切全靠提司大人指挥得当小人微薄之功不足挂齿!” 说话之人乃是一个中年胖子他面对普于扬躬着身一脸的媚笑甚是灿烂。 “曹贼跳梁小丑竟敢阴谋背叛伟大的夏王殿下背叛我们的神君大人让他就这样死去还真是便宜照小的看来他实在该是千刀万剐!” 那个中年胖子也姓曹乃是曹旦的族人由于他烹调技术高曾经在洛阳大厨出云子那里学艺一直以来都在担任曹旦的私家厨子无论去哪里曹旦都会将他带在身边若不是那人做的饭菜他就难以下咽。 他可能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死在这个厨子的手上吧? 在曹旦算计普于扬的时候普于扬也在算计曹旦曹旦舍弃友军不顾假传高畅命令等行为普于扬尽收眼底一直在默默旁观。 公开反对自然是不成的虽然经过几次整军曹旦在营中的势力仍然不小普于扬没有信心能够夺得军队的指挥权最好的结果可能就是两败俱伤。 这也是曹旦不敢公开处置普于扬只能在暗地里使用阴谋对付的原因毕竟他虽然一营的统领却没有资格处置营中的大神官。 鸿门宴刀斧手! 这样的阴谋实在是小儿科普于扬早就知晓了他的图谋于是他干脆将计就计命令暗中收买的厨子在酒里下毒将曹旦以及他的亲信将领们一网打尽随后他带着一只可靠的部队包围了曹旦的中军大营将曹旦安排 内的刀斧手全部射杀将高畅安排在军营中的军官提了死去的那些将领的位置虽然营中也有一些躁动和不满不过在军法司的配合下那些声音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上层的变动对那些底层士兵来说其实并没有什么影响只要没有心怀不满的家伙挑拨和鼓动他们是不会聚众闹事的。 毕竟对士兵们来说最重要的是能吃上饱饭在高畅军中甚至还能领军饷给家人分土地免除一定的赋税这更是不得了啦!要他们起来反叛基本上是天方夜谭要知道不要说是反叛。就算是在战斗中不停号令。擅自撤退他们的家人都会被变成贱民不但土地会被没收。家人还要被押送到工地上服劳役。 因此曹旦和他一干亲信身死的消息对全军根本就没有什么影响当然这也是普于扬他们封锁了消息地缘故一般地士兵只知道中军大帐生了什么事情具体是什么事情。就不怎么清楚了! “神官大人接下来我军该往何处去?” 一个全身都是鲜血的将官从帐外大踏步行了进来视线在那些尸体上漫不经心地扫过他朝普于扬行了个军礼瓮声瓮气地说道。 “军队已经彻底控制好了吗?” “嗯!” 那人应了声重重地点点头。 “那好让儿郎们进来将这些尸体收拾停当然后。拔营出前往中路战场增援管小楼大人!” “诺!” 那个将官再次行了个军礼大踏步走了出去。 那个将官出去之后。胖厨子的嘴巴动了起来对普于扬大拍马屁。直把他夸得天上少有地上无双英明神武仅次神君高畅大人。 普于扬微微一笑对此未置可否心情却甚是愉悦。 “嘭!” 巨斧划过一道弧线横斩过去重重地落在对方高举地盾牌之上出一声巨响后木制的盾牌化为木屑飞溅而出。 盾牌后的士卒来不及闪避被巨斧拦腰砍成两截血光飞溅肝脏肠子等内脏随着血光飞溅而出洒得到处都是。 一截肠子落在身旁的士卒脸上挂在他的鼻尖那人出一声怪叫扔下手中的武器忙不迭地在脸上抹着那一双眼睛几乎全被恐惧所占据黑色地瞳孔在眼内消失无踪只剩下了白色的眼仁他嘴里咯咯地叫着全身不停抖动分明已经疯了。 雄阔海却不管这些身处战场之中血腥的气味四处飘扬这让他感到无比的满足他哈哈大笑反手一斧斧背落在那个疯了士兵头上红色和白色飞溅鲜血和脑浆齐飞那人无声无息地倒下如同一棵枯树的树桩。 “嘿!哈!” 在雄阔海身后一排精壮的力士身披重甲手持数十斤重长约一丈的陌刀嘴里出野兽般的咆哮将陌刀舞起一片刀浪刀光闪耀处血肉横飞无人可挡。 将领不同他们统率地士卒作战的风格也不同像管小楼统率的军队不管是骑兵还是长枪兵在作战的时候大多沉默不语就连被敌人砍杀也不过是闷哼一声不会大声惨叫就算是杀到漏*点之处了不起也只是轻喝出声。 雄阔海和他地陌刀营则不同虽然只有五六百人作战的时候却如千军万马一般每个家伙都有一副好嗓门放到后世恐怕都会成为摇滚歌星人人是崔健他们上了厮杀场之后每个人都像吃了兴奋剂一样忘乎所以悍不畏死虽然还是会保持一定地队形却不像其他部队那样以队形至上杀到忘形处队形什么的也可能全然不顾。 至于他们的统领雄阔海大人这个人形野兽早就脱离了阵型舞动着门板一般的两把巨斧冲进了敌阵之中一路杀将进去所向披靡无人可挡。 所以说有什么将领就有什么兵这句话还真是有一定的道理。 管小楼率领骑兵与薛万彻的幽州骑兵在战场两翼展开厮杀之后战场的指挥权就交给了率领预备队赶来的崔正。 罗艺命令第二线的军队将阵前的溃兵射杀避免被溃兵冲乱阵型稳住阵脚之后没多久就迎来了高畅军的攻击。 位于第二线的幽州军足有两万人看上去声势甚是惊人兵力远比前来进攻的高畅军要多可是这里面大部分都是强征入伍的青状武器和甲冑大多简陋不堪全然不懂阵型真实的战斗力很让人担心。 为此罗艺在山坡下布置了两千精兵作为督战队若是有人胆敢逃跑督战队就会将其射杀使得那些新兵不得不拼死作战反正后退也是死自己这边明显比敌人的人数多向前说不定会杀出一条生路若是能立下战功。多得几具级。那就更是不错了。 因此在崔正的指挥下 地进攻并没有达到理想地效果。每进一步都免不了代价。 罗艺知道高畅军之所以战斗力惊人是因为他们讲究阵型注重团体之间个体之间的配合作战。幽州军和他们相比完全落在了下风。 要想获胜就要避敌之长攻其所短。 因此幽州军要想击败对面之敌就要不怕牺牲冲入敌阵之中与敌人纠缠在一起。使其无法保持队形这样单兵作战能力强悍地幽燕健儿方能占得上风。 位于第二线的幽州军将领深入地体会到了总管大人的作战精神在他们的鼓动下。幽州军像潮水一般朝高畅军扑去在付出巨大牺牲之后。渗入到高畅军的阵型中单个对单个地作对厮杀起来。 一般情况下高畅军的阵型不那么容易被敌人突破现在之所以被幽州军突破主要地原因还在于对方的人数实在是太多了这些出身苦寒之地的青状在战斗意志饱满的情况下是不害怕死亡的。 如果双方打成了消耗战明显对高畅军不利就算一个人能拼对方两个也不划算这一仗打下来就算获胜也没有多少人能活下来。 于是崔正把原来准备用来进攻罗艺本阵的陌刀营派了上去让他们在敌阵中打开一个缺口然后生力军随之杀进去将幽州军迅地分割使其士气低落最终形成溃散。 果不其然雄阔海和他手下的那些壮汉很轻易就完成了这个任务相比于实际的损伤雄阔海这个人形野兽更加让他们害怕到后来没有人敢于挡在他地面前只要他冲过来士兵们就开始往后退却。 原本仗着血气之勇方才能和高畅军作战的幽州军失去血气之勇后战斗意志就像后世股灾的曲线图一样直线往下掉很快有些人开始了溃逃。 虽然督战队将溃逃的士兵斩示众制止了士兵们地溃逃然而这并不是长久之计若是战场上不再出现什么变数的话随着时间地推移大溃逃的局面难以避免。 “大帅!” 站在罗艺身旁的一个偏将小心翼翼地瞧了他一眼轻声问道。 “什么事?” 罗艺把目光从战场上移开冷冷地注视那人。 “大帅依卑职之见现在高畅军占得上风我们是不是该避其锋芒退回大营固守然后再寻机反击!” 罗艺的目光越来越冷那人鼓起勇气终究还是把话说齐全了。 “你的意思是退兵?” “这!” 那人有些犹疑他辩解道。 “为大帅的安全作想暂时的退让还是可行的!” 现在罗艺的本阵除了一千亲卫外就再无其他部队了另外两千精锐被他派到山坡下作为督战队督战若是高畅军突破幽州军的第二道阵线督战队恐怕也挡不住对方的强攻那时情况就危急了因此希望罗艺能暂且退兵的幽州军将领也不在少数只不过这人先出头而已! “来人啊!” 罗艺高喝一声几个亲卫行上前来。 “将这个乱我军心的人拉出去斩示众有敢于再提退兵当如此人!” “大帅饶命啊!卑职乃是一心为了大帅啊!” 那个偏将全身瘫软痛哭流涕地高声求饶然而罗艺不为所动任由他被亲卫搀扶着架到了山坡的一侧不多会叫声戛然而止。 一个血淋淋的脑袋放在木盘里呈了上来罗艺厌恶地瞧了它一眼让人把它悬在大帐外的旗杆上示众。 一时之间鸦雀无声众将个个噤如寒蝉不敢开声说话。 “备马!” 罗艺高喝一声先前疾行两步众将忙紧跟而来。 亲卫们将罗艺的照夜狮子马牵了过来罗艺翻身上马接过亲卫递上的马槊横架在马前转身对众将说道。 “诸君勿忧夏贼虽然攻势凶猛却是强弩之末在本总管的右翼草原上来的胡人精骑已经围住了高畅军的左翼部队全歼之时已不远矣!” 他停顿片刻挥动马槊吼道。 “左翼的军马已经全歼夏贼右翼部队正兵分两路一路突袭夏贼本阵夏贼将所有的部队都派到了前线本阵空虚恐怕此时已被吾儿罗成斩也!另一路正快朝中路靠拢不多时就会到达中路请诸君听本总管号令齐心合力共抗敌军!” “诺!” 众将高声呼喝重新恢复了必胜的信心他们纷纷跨上战马拿起武器随着罗艺将本阵朝前提了一步与督战队并成了一线。 瞧见中军大旗向前移动幽州军的士气顿时高涨起来一时间挽回了不少颓势。 第一百三十七章 幽州大战(十七) 时末。(..info无弹窗广告) 阳光照在桑干河上河面泛起金光。 傅家坡两个时辰前雄阔海率领的陌刀营驻扎在此一方面是为了拱卫三里外的高畅军本阵另一方面是作为预备队随时做好准备以便让高畅调遣到前线去。 雄阔海的陌刀营被调遣到前线后傅家坡的营地已然为之一空然而在未时时分一只五千人的步骑混合部队出现在了这里他们打着幽州军的战旗领军之人正是幽州总管罗艺之子少年将军罗成。 这五千人的步骑混合部队中有三千骑兵两千步卒全是身经百战的幽州悍卒在三千骑兵中又有一千多重装铁骑分别由罗艺的幽燕十八骑统率他们一人率领一百骑或数十骑在罗成帐下听令。 所谓的幽燕十八骑乃是罗艺所收的义子个个武艺精湛骁勇异常若有战损随时都有入得罗艺法眼的幽燕健儿加入进来故而十八骑的人数一直没有变化过。 身披数十斤的重甲骑在披着马凯的战马上远远眺望对面的高畅军本阵就算是像幽燕十八骑这样饱经战火洗礼视死亡如无物的壮士心中仍免不了激动万分敌酋的脑袋无疑最为吸引武将们的目光。 从傅家坡到高畅军的本阵相隔的距离大概有三四里这三四里的路程基本上是一马平川低矮的野草这儿一丛那儿一窝在原野上随风轻轻摆动。 不远处。就是滚滚东流的桑干河。站在傅家坡地坡顶上能清楚地瞧见浑黄地河水像一条巨龙一样咆哮着奔流而下。 高畅的指挥所位于一个小山坡上山坡下是一只两千人的军队。这两千人乃是高畅地直属亲兵号称天下第一军的羽林军根据线报高畅军的本阵现在除了这两千人之外就再无别的军马了只要能突破这两千人的阻拦大胜可期也! 罗成跃马上了山岗。阳光照耀在他的白袍白甲白马之上在众将士地眼中显得极其高大雄浑。 幽燕十八骑跟随在罗成身后排成了一排在他们身后跟随着他们的直属重装骑士所有的人全部准备停当整装待。 幽州军的军旗在风中猎猎飞舞。 在这个时候。已经不需要再隐藏行踪了这三里多的空旷地带想率领数千人悄无声息地掠过只能是天方夜谭。(..info无弹窗广告) 所以。罗成干脆大张旗鼓地摆好阵势准备以雷霆万钧之势彻底将当面之敌击垮。他相信那个所谓的天下第一军绝对抵挡不住本方重装铁骑的冲击。 根据曹旦的情报罗成知道高畅地羽林军虽然骁勇善战却全部都是步兵一旦幽州雷骑也就是这一千多重装铁骑冲了起来除了同样的重装铁骑就算是别的骑兵也无法直当其锋更何况步兵乎! 再加上地利也站在幽州军这边三里长的平地正好能让重装铁骑冲将起来高畅所在地地方是一个低缓的小山坡重装铁骑完全能利用战马奔跑地惯性冲将上去这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罗成的计划很简单先是以重装铁骑向敌阵起攻击摧毁高畅军的阵势随后跟随在重装铁骑身后的轻骑兵再将高畅军分割包抄起来扩大战果最后紧跟在骑兵身后的步兵再步入战场做一些善后和扫尾的工作。 只要有足够的力量就无须别的奇谋妙计。 瞧见幽州军的战旗突然出现在本方的腹心高畅军难免会有些慌乱罗成似乎能听见高畅军的士兵们在惊慌失措地大呼小叫。 战鼓声急促地响起多少带着一些慌乱和惊惶。 “出击!” 罗成挥动手臂高声大喝纵马朝山坡下跃去。 在他身后幽燕十八骑率领着重装骑兵缓慢却又不可阻挡地驰下山坡十八骑作为箭头处在队伍的前方紧跟着罗成在他们身后一千多重装骑兵排成一个扇面缓缓奔来虽然战马并未提只是在缓慢奔跑不过大地仍然不堪重负地抖动着这抖动远远地传了开去周遭连绵的山坡似乎也在摇晃。 重装铁骑下了山坡在平原奔驰之后一千多轻骑兵从山坡下疾驰而下士兵们像边塞的胡人骑兵一样只靠双腿夹着战马挥舞着手中的长短武器嘴里出没有任何意义的怪叫疾风一般紧跟在铁骑身后。 最后出现在山岗上的乃是那两千步兵他们非常清楚自己的工作不过是为前面的骑兵打扫战场而已因为知道最大的功劳与他们无关所以他们大多显得有些无精打采阵型多少也显得有些杂乱步兵的战旗在风中有气无力地摆动着。 两里了还有一里多一点就抵达高畅军的阵地了。 罗成一马当先白色的披风拉成一条直线拖在他身后紫金冠下黑被风吹得向后打去他紧闭着双唇眼睛微微眯着死死地盯着前方。 不愧是天下第一军虽然有吹牛的嫌疑对方的反应之快却也证明他们还是有一定实力的就在这短短的一段时间内对面的敌人已经摆好了阵型罗成瞧见大量的弓弩手位于阵前看来他们是想用箭矢阻挡本方的冲击。 兵虽然精将却未必强! 在罗成看来对方将领采取的并非最佳应对之策。 要知道他们面对的是铁甲重骑不仅马上的骑士身披重甲头戴铁盔将全身的要害都藏在铁甲里面就连战马也是披着马凯的一般的弓矢根本无法穿透这样的重甲就算是强弩三十步以外。对这些重甲骑士也造不出多大地伤害。至于进入了三十步那时他们了不起能够获得一地机会。而那一之后他们就注定会成为重装骑兵马下的亡魂。 若自己是对方的主将这个时候就会放弃掉山坡下地阵地将步兵撤到山坡上借助地势一面居高临下对重装骑兵起阻击。一面将拒马鹿等障碍物搬出来摆在骑兵的必经之路上这样也许能对这些重骑造成一点威胁。 或许因为身后就是主帅那将领不能命令士兵后退逼不得已才采取这个办法的吧? 嘴角不由泛起一丝笑意罗成觉得自己的确很可笑。也许是因为胜利在望的原因吧?居然有心情站在敌人的立场上考虑问题。 “加!” 罗成高喝一声将长枪高高举了起来。 还有一里地距离正是战马提的好时机一旦重装铁骑将度提起来。那么无论怎样厉害的步兵方阵。都无法抵挡他们的冲击。 照常理来看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除非出现意外没有任何步兵方阵能抵挡重装铁骑如此近距离的冲击然而这个世界最不缺少的就是意外! 罗成的心在猛地往下沉他能感觉到它像一块沉重地石头一样朝黑不见底的深渊跌落一直往下往下仿佛永远也到不了底。 这绝对是一个圈套一个阴谋一个陷阱! 对方是猎人自己则是他的猎物罗成仿佛瞧见了那个可恶的家伙嘴角泛起地微笑在那笑容中此刻多半充满了得意原本以为这次突袭能砍掉对方的脑袋洗雪自己当初单骑冲阵却无功而返地耻辱没想到面对的却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一里!准确地说只是五百步这五百步的距离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在傅家坡和高畅本阵所在之间的这块洼地从表面上看是一块坚实而平坦的荒原从傅家坡朝高畅本阵方向延伸过来大概有两里多的原野的确是如此它的土质坚硬重装铁骑在上面奔腾没有一点问题事实证明也的确如此。 然而在靠近高畅本阵所在的那个小山坡的一方大概有一里左右的距离它的土质却没有这么坚硬而是一片沼泽地准确地说是一片正慢慢朝着土质硬化方向展的沼泽地人在上面行走一点问题都没有只不过脚踝会陷在淤泥之中让你行走困难仅此而已! 但是要是骑着战马在上面行走就是一个大问题了不要说驱马奔腾就是慢慢驱赶着战马行进也是困难重重最后人仰马翻了事。 更何况是幽州军的重装铁骑又是这么快的度冲过来那结果可想而知。 战马的四蹄在疾奔中一旦打滑毫无例外地只能是马失前蹄身披数十斤重的马凯又深陷在淤泥之中自然是无法翻身而且大部分战马在摔倒的时候要不前蹄骨折就是马颈项受伤它们除了躺在泥地里长声悲鸣之外就再也做不了别的什么。 马上那些同样身披数十斤重铁甲的骑士他们比自己的坐骑更惨一旦摔下马背非死即伤有的被自己的战马压在身下瞬间毙命这算是好的有的要惨一些脖颈折断之后呻吟了一番方才死去那些断胳膊断脚杆的更是不计其数呻吟声像一道悲情的交响乐在原野上空久久飘荡。 也有运气好的从马背上摔下之后毫无损然而就算他骁勇异常身披数十斤的重甲在深可陷足的淤泥之中你还能寄望他们做些什么呢? 他们一个个神情迷惘呆呆地站在原地或如行尸走肉一般在淤泥中挣扎前行视野之中尽是同袍的惨况这一切让他们的目光充满了茫然毫无焦点可言。 紧跟在重装骑兵后的轻骑兵瞧见了这个情况他们慌乱了起来有的勒住马缰想使战马停下来有的则不停地鞭打战马想使战马转向从一侧抛开。 然而他们为了抢得功劳实在是跟得太紧了前方的虽然想停下来后面的却不知道前面生了什么事情只晓得快马加鞭闷着脑袋往前疾奔于是又是一阵人仰马翻。 人生就是如此往往在得意和失意之间流转! 罗成身下的坐骑乃是一匹千里驹一匹有灵性的战马它虽然前冲的度极快冲进这片沼泽地之后却奇迹般地没有跌倒。 它的步子在很短的时间内就由极快变成了极慢像耍杂技又像跳舞一般七扭八扭地最后停了下来。 这个时候他距离前方严阵以待的高畅军的阵线不到一百步。 罗成勒住马缰回望去。 他忍不住银牙紧咬虎目含泪握着枪杆的手青筋毕露枪尖在风中不停地抖动就在这短短的一段时间内幽州军最为强大的依仗重装铁骑就已损失殆尽从此在这世上再也不复存在。 “噗!” 胸中一阵热血翻涌最终罗成终于忍不住喷出一口血来那血迹落在战马的身上一团殷红溅在白色的毛上分外惊心。 要是自己当初能先了解这里的地形就好了要是自己不这样托大先派小股轻骑起试探性进攻就好了要是. 然而这个世界是没有后悔药可吃的! 罗成扭转视线目光落在前方那些正慢慢朝这里行来的高畅军身上他们的工作非常简单不过是收割那些无力反抗的敌军的脑袋而已! “喝!” 罗成大喝一声双腿猛夹战马的马腹那匹白马艰难地将四蹄从淤泥中拔了出来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怪异的姿势朝高畅军缓缓移来的阵型迎去。 事已至此唯死而已! 罗成将长枪夹在肋下枪尖笔直地对着前方他的头昂得高高的姿态一如既往地骄傲在那一刻他就像是一个人在面对全世界。 对面的高畅军停下了脚步在军官的一连串呼喝声中一些弓弩手从阵中踏了出来弩箭上弦黑色的闪着寒光的弩箭箭头对准了慢慢驱马朝他们行去的罗成。 这一刻乃是夏国五凤元年(公元618)五月二十一日申时一刻。 第一百三十八章 幽州大战(十八) 畅一路行来士兵们纷纷闪在一边向他行着军礼眼神中充满了狂热和敬仰对在厮杀场上拼命的将士们来说最能够让他们依靠以及全心全意跟随的无非是战无不胜的统帅更何况这个统帅头顶上还闪耀着神灵的光环。 只是略施小计将士们根本不需要奋力厮杀就获得了一场大胜对此他们还能再奢求些什么呢? 对他们来说唯一的遗憾或许是因为战功来得是太容易了使得他们没能过上厮杀的瘾罢了! 幽州军的重装铁骑几乎全军覆灭一大半在冲阵的时候马失前蹄随着疾驰中摔倒的战马一般摔在泥地里死于非命剩下的那些人身上或轻或重都带有伤面对高畅军的逼近一本书转载点还手之力都没有偶尔有几个反抗的家伙也很快被士兵们制服了掀不起半点波澜。 至于跟随在重装铁骑身后冲阵的轻骑兵集团除了冲在最后面的少部分骑士见势不妙反应及时得以逃脱之外大部分骑士都已跌下了战马有的冲进了沼泽地里和重装铁骑那些家伙纠缠在了一起有的则跌倒在沼泽地外同样没有什么好下场。 不过这些轻骑兵由于没有像重装铁骑那样身披几十斤的重甲他们的损失无疑要轻了许多就算是从战马上摔跌下来却还有不少人拥有战斗力只不过面对如此巨大的打击。就算他们仍然有战斗力。战斗意志却也丧失了不少高畅军逼近之后许多人都放下了武器。失魂落魄地选择了投降少数人选择了反抗在高畅军的围攻下也很快就被砍下了脑袋高畅军地士兵们不慌不忙砍脑袋地动作也不疾不徐。就像田地里收割庄稼的农夫一般极其悠闲自在。 位于最后方的那两千步兵还没能靠近战场瞧见前方冲阵地骑兵全军覆灭他们不由齐声出一声大喊扔下武器脱下身上的盔甲没人任何人组织。却极其默契地同时撒开大腿朝后跑去瞬息之间烟消云散军中的那些军官们并没有下令阻止。行使军法制止士兵们的溃逃。他们也裹抰在溃军之中逃跑了。 虽然还没有打扫战场但是敌军的损失是惨重的本方地损失则是微乎其微的除了有几个士兵伤了胳膊有几个士兵在淤泥里崴了脚脖子外高畅军没有一个人阵亡如此大胜没有一个历史上的名将能达到而这一切都出自于高畅的神机妙算这让底下的这些士兵们如何不将他敬如神明啊! 正是因为山坡下有这么一片沼泽地高畅才将指挥所放在了山坡上为了掩饰这片沼泽地他命人在沼泽地上面铺了一层薄薄的干土和细沙使得从外表上看来这块地方和一般的泥地没有什么区别不过后来证明这些动作都是多余的一场大雨下来把所以地伪装都冲走了也正是因为这一场大雨使得那些正常的泥地和那片沼泽地在外表上的区别不大罗成也因此上了这么一个大当。 曹旦对自己不忠且和幽州军方面一直有联系这一点高畅通过监察司的工作是心知肚明地只是由于曹旦非常小心高畅并不知道他和幽州军方面具体的行动计划也不知道他究竟会如何行事。 所以高畅将曹旦部派到了右翼位于董康买之后就是想看他会耍什么花招。 有曹旦在右翼罗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地好机会换位思考要是高畅处在罗艺的那个角度也会选择高畅军的右翼为主攻方向。 因此当曹旦派人向高畅回报说是右翼战事顺利大军的推进很快时高畅就知道其中一定有猫腻。(..info无弹窗广告) 很快通过另外的秘密渠道高畅就知晓了董康买全军覆灭曹旦部无影无踪幽州军在本方右翼集结开始朝本阵突进的消息而这些都是在高畅的计划之中。 刘雅和高雅贤部很快击溃了左面之敌随后在向幽州军本阵推进的途中陷入了胡人精骑的包围这并不在高畅的计划之中。 不过高畅并没有慌乱而是将计就计将所有的预备队包括驻扎在傅家坡上的雄阔海的陌刀营都增派到了中路表面上是为了行险一搏希望能通过中路强攻尽快击溃幽州军的本阵为此就算本方的指挥所防御空虚也在所不惜。 实际上他是在给幽州军的罗成部一个信号来吧!我这里没有任何防护了!要想捅我一刀那就快点来吧! 罗成果然如约而来最后事情就像高畅所期望的那样生了。 高畅翻身下马深一 一脚地在淤泥中行了两步最后站定下来。 在他身前立着一个奇怪的雕像一人一马昂而立全身像刺猬一样插遍了羽箭之所以所是奇怪乃是因为这一人一马身受如此多的羽箭早就魂飞极乐了然而战马却依然站立在淤泥之中不曾摔倒那人也昂然坐在马背上纹丝不动。 淤泥没到战马的四蹄直到膝盖之处或许是因为这样的一个原因身上插满箭雨的战马才没有摔倒吧? 罗成之所以没有从马背上摔下来却不能不说是一件奇怪的事情了罗成的脸上是唯一没有插着箭矢的地方在他双眼中充满了愤怒是的即便是已经死透了那股愤怒仍然在他圆睁的双眼之中挥之不去或许是因为这股强大到了极点的愤怒他的身体才昂立于马背之上屹立不倒的吧? 在史书中并没有罗成这个人他出现在说唐等野史演义之中在演义里面罗成和父亲罗艺决裂进入了瓦岗军中后随瓦岗众将投靠了李唐认李世民为主得罪了建成元吉两兄弟。 在李建成和李元吉讨伐刘黑的战斗中他被两兄弟阴了一把不得不率领少量轻骑去冲击刘黑的大营被刘黑和苏定方设计引到淤泥河中战马陷入淤泥河里被弓箭手万箭穿心射死。 高畅所处的这个时空非常奇怪出现了雄阔海罗成等演义上才出现的人物然而事情的走向却没有像演义所写的那样还是和真实历史相差不大高畅这只蝴蝶对这个时空造成的影响还只局限在河北一地整个天下大势并未有太多的改变还是在按照原来的诡计向前展。 演义上罗成被万箭穿心射杀在淤泥河中在这个现实的时空中他的死法与演义上所写的大致相同不能不说是一种奇怪的巧合啊! 经历过多次转世高畅也曾在唐以后的时空待过所以他才对李世民李靖徐世绩等人有印象不过也只是这区区几人而已唐代历史的真实走向以及演义小说上的人物故事他都已记不清楚了自然对原来的时空中是不是真有罗成这个人?对演义记载中的他身死在淤泥河中等事情一无所知。 一个野心勃勃的领自然希望手下的文臣武将越多越好如有可能高畅也希望将罗成收服毕竟他也是员难得的猛将擅长指挥骑兵作战。 可惜要想收服罗成就必须放过罗艺罗艺其人极其桀骜不驯在幽燕一带威名远扬部下的那些将官又多是他的心腹若真的将罗艺收服该如何对待呢? 将其闲置? 恐其心生怨意时日一长必定心生反意到时恐得不偿失。 将其重用? 先不论他能不能很好地融合在自己的军政系统之中这样一个大神摆在这里使用起来也不放心若是已经平定了天下倒也不妨他无论如何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毕竟现在仍然是诸强争霸的乱世有这么一个不稳定的因素在内吃不消啊!一个吃了败仗不得不投降资历又这么老的家伙他难道能真心臣服高畅这个年轻人? 记得历史上窦建德捉住了徐世绩使用怀柔之策希望能收服徐世绩而徐世绩是怎样对待他的居然不顾自己老父的安危反而阴谋叛乱想要置窦建德于死地。 窦建德对当时的徐世绩而言是极其强势的而现在自己之于罗艺所谓的威势还有所不如罗艺在归唐之后甚至敢在李唐的腹心关中起兵反叛李世民谁又能本书转载担保他投降高畅之后不会起兵反叛呢? 可能连真正的神灵也无法担保吧? 因此罗艺留不得就算投降也要砍下他的脑袋和高畅有杀父之仇的罗成也就不可能臣服于高畅了如此也只好杀了。 虽然有一些惋惜却不得不如此啊! “来人啊!好好将他收殓待战后将其厚葬!” 高畅扔下这句话后重新上马率领自己的一千亲卫以及从南岸调来的数千辎重兵朝前方疾奔而去现在他要亲临前线战场对罗艺起最后的攻击。 然而在他身后桑干河的南岸笼火城已经快被高开道所攻破了自己的后路即将被幽州联军所截断! 第一百三十九章 幽州大战(十九) 阳光照耀下笼火城的城头上激战正酣攻守双方的士地堆在城墙上为了一寸一寸的地盘奋力厮杀着数千人纠缠在了一起杀声震天。 总的说来战况对高畅军这边来说是极其不利的高开道的前锋部队已经攻上了城楼并且占据了好几块立脚之处。 敌人的援军正源源不断地通过那些立脚处爬上城楼来城头上的敌军越来越多他们抢占的地盘也越来越大高畅军虽然仍在奋力拼杀死战不退然而却也不断地被敌人逼迫得向后退去眼看就要被赶下城头了如今也仅仅只是在勉力支撑而已!看样子溃散之期不远矣! 战争是复杂的能否获得胜利有许多因素然而将领是否勇猛士兵是否强悍兵力是否比敌人要多这样条件依旧是关键的在双方主帅的谋略和指挥水平大致相当的情况下尤为重要。 管文向是管平的侄子管家在平原虽然是望族却也当不得郡望之名尤其因现任家主管平热衷于商贾之事更是被其余那些世家大族的子弟所诟病。 虽然那些世家大族同样在做生意不过都是选一些代理人摆在台面上本族子弟是不会轻易出面的像管平这样亲自上阵做生意的家伙无疑是个怪胎自然被大多数世家子弟所不耻管文向是管平的侄子自然也被其所连累。 后来管家投靠了高畅。随着高畅的势力扩张。管家也风生水起了管平进入了政事堂管家参与了官府的许多作坊和生意。在其中占了不少份子管家子弟也多在高畅阵营中效力这一下那些原本对管家不屑地目光中又多了一丝嫉妒。 管文向就是在这样地环境中成长起来的作为管家下任家主的最佳候选人他一向极其严格要求自己。不管做什么都争取获得第一在讲武堂学艺时由于他从小就熟读兵书且一直跟随家中地武士练武因此在他那一届以第一名毕业。 可惜他从军的日子尚短。今日还是第一次独当一面虽然他按照兵书和学堂上学来的知识按部就班地指挥着守军抵御敌军的进攻。然而缺乏实战的他对战场上瞬息万变的局势并没有灵敏地嗅觉。指挥过于教条而缺乏灵便。 和管文向相比高开道并没有读过几本兵书他连西瓜那样大的字也不识一箩筐他指挥部队作战的能力全是在战场上学来的是几次从尸山血海中活下来后自然而然地懂得的。 他这个人在战场上指挥部队作战全靠的是直觉打仗的方法也来自于最初的流贼生涯毫无章法可言只知道该拼命地时候拼命该逃跑的时候逃跑。 而现在他非常清楚是该拼命的时候! 既然已经决定强攻笼火城吃下这块肥肉那么就不要怕部队损失惨重只要能攻下储存着大量战略物资的笼火城付出一些代价是完全值得地。[..info超多好看小说] 在高开道的部队中大部分将官都是当初跟随他从豆子炕北上来到渔阳郡地老臣子他们的作战风格和高开道类似该拼命的时候就悍不畏死了因此就算一开始受到了守军强有力的抵抗城墙下尸横遍野他们仍然率领着士兵奋不顾身地采取蚁附的战术朝城头上爬去很有点不死不休的味道。 高开道的大军共有五千人而笼火城的守军有三千人按照一般的情况只要城外的攻击部队人数不在城内守军的五倍以上就不容易攻下城池了。 如此说来高畅军的兵力守城应该绰绰有余。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 要知道驻守笼火城的这三千高畅军只是辎重兵而已大部分是从各地民团征召而来的精壮小部分是从正规军中淘汰的老弱他们的战斗力值得怀疑特别是那些才征召入伍的精壮他们从未在战场上见过血真的上了战场接触了生死状态可想而知。 最初凭借城墙的掩护用弓矢石块等物攻击爬墙的敌军他们还做得有声有色一旦被敌军从云梯上爬到城楼形成短兵交接面对面地厮杀作战时他们就乱了方寸。 战斗意志这东西非常的复杂就像六月天的天气时常变幻不定。 最初在管文向和神官们的鼓动下那些辎重兵还能鼓起勇气来抵挡敌人的进攻自以为在神君的庇佑下不管敌人的进攻有多么凶猛都会被他们所粉碎。 上了战场后瞧见相熟同袍成为了冰冷的尸体他们的想法又变了毕竟不是天天接受神教宣传教育的正规军神君在他们心上的重量远远比不上死亡只不过这个时候他们依然没有后退很简单一旦成为逃兵他们被抓住之后会被砍下脑袋家里的田地会被没收家人也会被判服劳役没到最后关头他们不会 跑。 而所谓的最后关头是什么呢?那就是感觉失败在所难免战败已成定局的时候这个时候他们就会想为什么我要千里跋涉来到幽州这个苦寒之地打仗?我就这样死在这里不是太没意思了? 当大部分人都这样想的时候溃散也就难以制止了对那些家伙来说在那个时候他们的命才是最为紧要的别的一切也就再也顾不上了。 申时三刻对笼火城的守军来说最后的关头马上就要来临了! 高开道抓住了管文向指挥上的破绽动用了最后的预备队他的五百亲兵组成了敢死队向守军防守最薄弱的那段城墙起进攻很快就如愿以偿地爬上了城头。并且站稳了脚跟。得以接应后续的部队继续跟上。 管文向忙把预备队派到那段城墙上去想把敌人赶下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然而他这个计划过于想当然了。他应该稳稳压住阵脚使得敌军只能占据那一段城墙不能继续向前之后再向敌人起攻击把久攻无进展因此疲劳不堪地敌军赶下去而不是在没有稳住阵脚地时候就展开攻击。 最后。他不但没能将敌人赶下城头由于没有预备队了更多的敌人从别的地方爬上了城头赶得守军节节后退。 没有经过严格训练也没有经过残酷战斗地军队仗着一时的血气之勇也许能喷很强大的战斗力然而他们并不能持久。一旦血气之勇消失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城墙上守军在节节后退高畅军的战旗大多被敌人所砍倒。越来越多的高开道的大旗在城头上竖立起来在阳光照耀下迎风招展。这情况让越来越多地守军将士们绝望起来他们的战斗意志直线下落就快接近临界点了。 作为守将的管文向同样也绝望了! 在那些家伙眼中自己终究是成为了纸上谈兵的赵括这一次自己多半会成为别人嘴里的笑料恐怕会被那些家伙谈上一些时间吧? 管家的人?居然想做功名马上取的将军?不自量力!他们还是去做生意这门有前途的职业吧! 管文向紧抿嘴唇牙齿咬到了嘴皮上嘴皮被咬破后露出一丝殷红痛吗?他全然不晓如今地他胸中就像有一股烈火在燃烧炙烤着他的心脏让他难以忍受! “杀!” 他高吼一声率领着身边的十来个家兵迎着渐渐后退的人流逆流而上朝前方杀将过去他将横刀舞得像风车一般人如疯虎神情癫狂。 他和家兵加入战团之后暂时止住了颓势然而这就像人临死之前地回光返照而已在别的地段已经有人放下武器开始向后逃跑了。 一只苍鹰在城头上空盘旋它时而高飞时而低掠一双淡漠无情地双眼冷冷地注视着大地上的这一场杀戮对苍鹰来说这或许是他所难以了解的事情吧? 在数十里外桑干河的南岸另一场杀戮游戏同样在如火如荼地上演。 高畅军摆出一个圆阵数千人密集地挤在一个小山坡上小山坡实在是太小了容不下几千人同时立足有相当一部分的士兵站在山脚下他们将长枪插在身前枪尖斜斜向上形成了一道长枪林对准了在枪阵外围来回疾驰的胡人精骑。 在长枪兵的后面弓弩手排成了一线相比于长枪兵组成的长枪林他们射的弩箭更令胡人精骑忌惮使其不敢大张旗鼓地靠近。 最初在刘雅部和高雅贤部付出一千人牺牲的代价靠拢在一起在这个小山坡组成圆阵后胡人的骑兵曾经向圆阵起过攻击那次攻击的兵力在两千以上算得上是一次强攻他们希望能冲入圆阵之中将圆阵撕开然后大部队再冲杀进去将高畅军彻底分割开来将其歼灭。 然而那两千人在冲阵的时候吃了一个大苦头。 刘雅和高雅贤将两只部队里所有的弓弩手都组织在了一起把他们派到前线位于长枪兵之后在胡人骑兵起攻击时从长枪兵后面突然踏了出来向冲阵的骑兵起了攻击。 弓箭手也还罢了一般的弓箭手在三十步内射出的弓箭才具有一定的杀伤力当然箭矢一旦变成了密集的箭雨那杀伤力还是可观的即便如此它们也比不上强弩的杀伤力而高畅军对强弩的广泛运用当为天下豪强之就算是隋军的精锐禁军恐怕也不像高畅军那样装配如此多的强弩。 这是因为高畅的军械所采用的是流水化作业工匠的待遇非常之高不像一般的势力那样将其视为贱户一方面需要他们效力一方面又看不起他们粗鲁地对付他们在这样的情况下工匠们的工作热情自然热情高涨再通过先进的制造工艺先进地工作程序。产量自然众多。高畅军 装配也就在一般军队之上了。 在强弩的打击下位于精骑前方作为箭头的那队骑兵几乎损伤殆尽待他们付出巨大牺牲冲到长枪阵前时。弓弩手们已经有条不紊地退到了阵中。 因为幽州军骑兵厉害在北上之前高畅军想了许多办法来对抗敌人骑兵地冲击这长枪阵就是其中之一。 他们所采用的长枪不是一般的长枪而是特意用来对付骑兵的长枪远比一般的长枪要长。枪杆也粗壮了不少在使用的时候乃是两人共用一人位于枪杆之下单膝跪在地上枪杆放在肩头另一人位于其后紧握长枪。将枪杆地一头深深地扎在泥地里。 这个战术曾经试验过许多次改善到了没有办法改善的时候才在军中推广据军机处的那些大人所说。这长枪阵除了对幽州军的重装铁骑没有办法外在弓弩手的配合下。绝对能抵抗一般的轻骑兵起的攻击。 让长枪兵独自面对冒着箭雨冲到阵前的敌人后弓弩手退到刀盾手地后面开始了自由抛射覆盖远方想要截断敌军后续部队的增援这次攻击的战果虽然比不上最初的那次齐射却也对敌人造成了一定地杀伤。 面对着密密麻麻明晃晃的长枪林有些战马不由放慢了度不管身上地主人如何驱使它还是在长枪林前停了下来就算是一匹马也是不想自寻死路的。 当然还是有勇敢的战马没有减就冲了过去然后被长枪扎成肉串哀鸣着倒地它身上的骑士也不由自主地摔了下来有的就此身死有的则从地上爬了起来挥舞弯刀想要冲杀进去。 这时位于第二线的部队就冲了上来他们同样使用的是长枪只是这长枪不是先前那种用来对付战马冲阵的长枪它的枪杆要短了许多也细了许多士兵从第一排的士兵让出来的通道冲出去将那些才从地上爬起来还有些昏头昏脑的家伙们扎成了肉串。 当然位于第一线的长枪兵也不是毫无损伤在敌骑的冲击下还是不少人非死即伤毕竟高冲刺的战马所形成的冲击力也是不可小视的。 总的说来高畅军的圆阵挡住了敌骑的冲击两千胡人精骑只有一千多人得以全身而退那些家伙位于后方见势不妙得以改变行进方向转身逃了回来。 而高畅军也损失了不少第一线的长枪兵若不是这些士兵久经训练对高畅的信仰忠贞不二不惧牺牲他们早就在胡人精骑的冲击下败下阵来毕竟两千多骑兵同时起冲锋那声势之巨大就算是这些身经百战的战士也是很少得见的。 吃了个大亏后这些来自大草原的敌人放弃了继续强攻的打算。 他们应高开道之约来此是为了财而来的为了汉人的利益去抛头颅洒热血无疑是一件很傻的事情草原上的好汉虽然并不害怕死亡却也不会愚蠢如斯。 何况这一万胡人精骑是好几个小部落共同联合起来的势力最大的一个部落也不过出了两千兵而已! 因为是联军自然各怀心思。 草原上的战争是残酷的若是部落的精壮在战争中损失惨重日后回到草原上难免会被别的部落驱赶失去水草肥美的草场更惨的是很有可能灭族族人成为胜利者的奴隶再无翻身之地。 有着这样的顾虑头人自然不愿强行进攻高畅军的圆阵要是早知道敌人的防御如此森严他们也不会强行起那次进攻了。 先前为了争功而主动率领本部人马出击的头人现在已经后悔不迭了他双眼一阵血红在联军会议上一直鼓动大家起全力进攻其他那些部落领不是蠢蛋自然对他的提议不置可否。 虽然如果全力进攻对方很有可能突破对方的防御全歼敌军但是这样的话他们手下又还能有多少儿郎在这次攻击中活下来呢? 反正自己等人只需要拦住面前的这股敌军使其不能向中路靠近一旦有援军来此顺便牵制住对方的援军就算完成任务了;再加上只要我们这些人出了兵那些汉人就不得不财帛美人送上如若不然拿刀去抢就是了又何必多做牺牲呢? 这些胡人头领不知道的是在刚才那次攻击中高畅军的强弩所用的箭矢差不多已经消耗干净了若是没有强弩压阵单靠长枪兵是挡不住骑兵的全力冲击的他们的决定相当于救了刘雅和高雅贤部残存的四五千人的性命。 战争就是如此有时候决定胜负的因素只是运气而已! 第一百四十章 幽州大战(二十) 路战场上为了挽回逐渐烂的战局罗艺率领两千战场随着中军帅旗的前移暂且止住了颓势幽州军在高畅军强有力的攻击下不再往后退缩敌我双方在方圆十里左右的原野上展开了殊死拼杀。.info[] 在罗艺率领的两千亲卫中有着一百多名骑兵然而在已经形成混战的战场上这一百骑兵派不上多大的用场。 最初罗艺也是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挥舞着马槊在骑兵亲卫的簇拥下冲入了敌阵之中然而他尚未杀得几人战马的前冲之势就已受阻他感觉自己就像深陷在泥潭之中不得前进一步也无法后退无数杆长枪向他扎来他左格右挡却也无法遮挡得住虽然有甲冑的防护并没有受太大的伤害然而却也被那些骁勇善战的悍卒打下马来要不是几个亲卫抢救得及时他极有可能就此毙命。 在他身后的那些骑兵最后也和他一样不得不舍弃战马下马步战。 骑兵若是没有空间冲杀起来一旦陷入敌阵之中也就成为了敌人上佳的靶子故而在这样的情况下舍弃战马步战也就成为了唯一的解脱之道。 罗艺今年四十不到也算是正当壮年作为一个从底层拼杀起来的武将他的武艺自然不凡一把马槊使得是有章有法力大招沉一般人很难抵御再加上跟随在他身边的亲卫皆是百战勇士。战斗力远比一般士卒悍勇。因此在这股生力军加入战场之后高畅军的攻势有所减缓。 从高空往下望。战况方一览无遗。 雄阔海率领地陌刀营在幽州军地左翼狠狠地砍出了一条大口子所向披靡无人能当一部分高畅军跟随在他们身后像钉子一样狠狠地扎进了敌阵之中当面直抵就像被洪水猛烈冲击的堤坝一样几成溃坝之势。 而在幽州军的右翼。罗艺率领两千亲卫地加入不仅抵挡住了高畅军的进攻并且隐隐有反攻之势高畅军的阵型有所松动虽然不情愿却也身不由己地在往后退缩。 在主战场之外管小楼的骑兵部队和薛万钧率领的幽州铁骑拼了个旗鼓相当一时之间谁也吃不下谁。不管是战马还是骑士双方都已疲惫不堪只是在勉力交战看谁先坚持不下去。战斗的激烈场面比起最初已经大大不如了看这样地情况。他们对主战场的影响可以说是微乎其微主战场若是分出了胜负在他们之间才能决出胜者。 为了抵御幽州军的反扑崔正把所有的预备队都派了上去他并没有把他们派到雄阔海那面去崔正相信就算雄阔海和他手下的陌刀营没有援军的支持也能很快打开局面击溃当面之敌而只要有预备队支援的前线部队能够挡住罗艺的反扑使其不能穿透本方地防线那么相持下去幽州军一定会先行溃败。 在高畅军平时的训练中分外讲究阵型甚至有阵在人在阵散人亡的说法在部队的训练中他们对个人英雄主义并不称道团体作战才是治军地真正王道。 在冷兵器作战的时代讲究地是将是兵之胆什么样的将领带出什么样的兵而一旦将领在战阵中身亡中军大旗被砍倒士兵们就会立刻作鸟兽散而高畅军却并非如此主将若是阵亡就由副将打着自己的旗子继续指挥战斗副将阵亡就由校尉接替一级一级往下推绝无溃散之虞。 幽州军的正规兵团虽然也受过严格的训练也讲究阵型不过远没有到高畅军如此严苛的地步况且他们平时接受的训练也大不相同比如薛家兄弟的本部人马就是在按照薛氏兵法在练兵而罗艺的本部人马所接受的战阵训练又不一样因此在大兵团作战时由于战法的不同战阵的转动总显得有些阻滞不如高畅军那般灵便。 再加上在现在的幽州军中还有好几万才征召入伍的精壮这些人根本就没有机会进行训练更是完全不懂战阵的配合之道在老兵和军官的帮助下若是没有遇见敌人过于强硬的攻击打打顺风仗什么的他们还是能够胜任可是一旦情况对本方不利打起逆风仗来那情况就可想而知了。 位于战场的后方崔正能清楚地观察整个战局因此他的决定并没有什么错误。 雄阔海所率领的陌刀营仍然在敌阵之中突进若不是在后面有督战队的战刀压阵敌人恐怕早就开始溃逃了就算有督战队在压阵崔正相信只要再给对面之敌加一点压力过他们能够忍受的限度已经失去了阵型的敌人多半就会形成溃 了。 而有了预备队的加入后前线部队终于抵挡住了罗艺的反扑战线暂时僵持在中央一线不过若是敌军的左翼在雄阔海的猛攻下生了溃逃他们的右翼自然也会受到牵累到时那些家伙究竟还会有多少战斗意志存在呢?值得怀疑! 罗艺虽然身处在战局之中也和崔正一般感到了战况展下去对幽州军不利然而他依然坚信最终的胜利属于自己。 坚持! 是的只要坚持下去就行了! 这个时候笼火城多半已经被高开道攻下了那些从大草原来的蛮夷现在也应该解决了侧翼之敌罗成这个时候恐怕也砍下了高畅军的中军大旗再等一会等到那些消息传到前线来面前这股气势汹汹的高畅军自然就会向后溃逃了。 不过说实在的这还真是一直强兵啊! 幽州军也算是天下少有的强兵了在人数相当的情况下仍然不堪对方一击此次若是大胜眼前这只军队的主将一定要将其收服让他为幽州练军有了强大的幽州铁骑再加上战无不胜的步兵方阵再夺得河北膏肓之地那个时候罗氏也并不是没有可能开辟万世之基业啊! 若是占据幽州一地投靠李唐当不失为上策若是连河北也占据了那么再选择投靠李唐就不现实了不要说自己的那些手下到时会不愿意就连李唐恐怕也不会对自己放心就算自己真心投靠恐怕也逃不脱身死族灭的下场。 就在罗艺浮想联翩之际有人在战场上瞄上了他。 最初罗艺身先士卒杀入了高畅军阵中逼得高畅军的阵势不断向后退后来战局稳定下来后他的亲卫们自然把他架下了战场毕竟罗艺身上那套盔甲太华丽了一看就是个大人物就算是敌军中的一个小卒子都会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想砍下他的脑袋换取自己的功名若是罗艺在战场上有所损伤幽州军也就彻底地完了。 知道亲卫们的想法罗艺并没有执意上到第一线去不过他仍然站立在第一线的后面使得幽州军刚刚才提起来的士气不致因为他的后撤而下降。 马拐子的视线一直在幽州军那面中军大旗下的罗艺身上流连虽然他不知道那就是敌军主将幽州总管罗艺却也知道那是幽州军阵中一个了不起的大人物要是能砍下那人的脑袋将是一个莫大的功劳。 抛弃宋金刚投靠高畅后马拐子就一心一意想往上爬他并不满意现在自己所处的这个位置。 虽然他在高畅军的军衔不低待遇也不差获得了一个庄园有五百亩永业田的赏赐头上也顶着一个永丰伯的称号算得上是贵冑人家然而他的野心不止于此他还想爬得更高。 原本他想依靠自己的军队获取功名富贵然而军队很快被高畅整编了他虽然还是军队的主官却不能像原来那样随意调动了对军队的掌控权在新来的神官们的宣传下也失去了大半。 军队必须按照规定的操典训练这对马贼出身的他来说是一个大难题阵型?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不过为了往上爬为了成为能够独挡一面的将军他开始拼命学习像海绵一样吸收各种新知识虽然对大字不识一个的他来说这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然而青云直上王侯将相的野望让他坚持了下去。 这是一个好机会他挥动横刀将一个倒霉的小卒子砍翻在地视线偷偷地瞄着前面不远处的罗艺他嘴里默默念叨着。 只要能亲手砍下那人的脑袋自己一定能少奋斗好几年! “儿郎们随我杀过去!” 马拐子高喝一声率领身边的几十个亲兵猛地冲出大军的阵型如同疯虎一般朝前猛扑而去他们的举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外。 幽州军已经习惯了高畅军依托阵势防守或攻击没有料到有一小股高畅军会突然冲出来一时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马拐子和他的亲卫们很快冲破了幽州军的第一线在敌军包围过来之前冲到了罗艺所在的中军大旗之下。 马拐子双手紧握横刀刀柄就像作揖一样朝罗艺猛扑而去在这一瞬间在他视线中除了那个头戴金盔的脑袋之外再无一物。 第一百四十一章 幽州大战(二十一) “竖子!” 罗艺冷哼一声随着这一声轻喝胡须上下抖动他缓慢而庄重地伸出手去握住横刀的刀柄只见白光一闪横刀如一泓秋水流出鞘来横立在当场。 不过是个贪恋战功的小杂鱼罢了! 在罗艺眼中疯虎一般朝他扑来的马拐子不过如此而已! 为了战事的需要他几乎将自己身边所有的亲卫都派到前线去了现在只有十来个亲卫守护在他身边就算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也不相信自己会死在对面那个杂鱼手中。 罗艺将横刀抽出来之后并没有移动身体向前迎敌仍然神情傲慢地站立在原地两个亲卫站立在他身侧警惕地注视着前方剩下的那十来个亲卫已经迎着马拐子等人冲了上去在周遭不远处瞧见这一幕的幽州军正急着往这片空地赶来。 与此同时对面的高畅军也在将领们的驱使下将阵型奋力朝这边推进想要将战线推移过来幽州军在奋力抵抗着阻止对方的前进。 眼前的情况就是如此在战场的最中心那一片低矮的小山坡上马拐子和他的几十个亲兵稍占优势罗艺的亲卫虽然在奋力抵抗却也只能将一部分敌军挡在山坡下马拐子和十来个亲兵则摆脱了对方的纠缠冲上了山坡的坡顶。 在山坡下有数百个幽州军围了过来准备救援他们的主帅马拐子若不能在他们围上来之前。杀掉罗艺。砍掉幽州军的中军大旗恐怕会凶多吉少。 在更远一点地地方高畅军正缓慢而坚决地突破幽州军地阻拦。将阵线朝这边慢慢推进不过幽州军的抵抗是强而有力的若等阵线推移到这个山坡上来时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所以战事地关键就在于是马拐子能不能幽州军的援军上来之前杀掉罗艺。若是罗艺身死中军大旗被砍倒那时幽州军就会失去继续作战的信心溃败也就在所难免马拐子也不用再担心自己等人的性命了。 “大帅!” 亲卫罗平轻轻喊了一声罗艺罗艺回头望了他一眼罗平的神色有些紧张。黝黑的脸上满是汗珠一颗一颗亮晶晶地顺着脸颊不断往下淌。 “是不是往后退一步?” 罗艺知道罗平并不是害怕历经战阵的他完全算得上是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悍卒。他之所以劝罗艺往后退纯粹是为了罗艺的生命作想。 罗艺摇了摇头。否决了罗平的建议。 在罗艺等人的身后是一块低缓的斜坡斜坡上野草丛生并没有高畅军的存在在斜坡地尽头好几十个本方士卒正朝这里亡命奔来只要退到他们中间去性命当可无忧然而罗艺知道自己万万退不得! 中军大旗就矗立在这山坡上自己若是后退中军大旗也必须后退瞧见中军大旗后退不明所以的士兵们心中难免会有一些想法再也难以保障高昂的士气若是被敌军所利用高呼幽州军败了那时情况恐不堪设想。 人若是退了大旗不退难免就会落在那一小股高畅军手中到时大旗被砍对士兵们的打击恐怕比大旗后退还要可怕敌人也不是傻瓜自然会大肆利用这个事件到处传播他罗艺已经阵亡地消息若不是主帅已经阵亡大旗又怎会被砍倒呢?如此就算他还活着和死了又有何分别呢? 所以他不能后退! 罗艺用一种不屑的目光注视着马拐子跳动地身影马拐子大张着嘴巴高声吼叫由于过度兴奋他脸上的五官仿佛挤到了一块煞是好笑。 不过是个小杂鱼而已! 罗艺相信自己的本事也相信身边两个亲卫的武艺不过十来个小杂鱼而已他们完全能抵挡住对方的围攻甚至有可能不需要援军的到来。 瞧着对面那个头戴金盔身着亮晃晃的铠甲神态威严的敌将并未后退马拐子打心里觉得高兴。 那个脑袋是我的! 他的喉咙里咕噜地响了一声狠狠地咽下了一大团口水双眼似乎放出了光来眼看就要靠近对方了在即将进入双方的交战区域前他放缓了步子。 如同和他心有灵犀一般他身后的亲卫们同样放缓了步子十来个人手持着横刀长矛等长短兵器非常有默契地散了开来有几个人朝一边疾步行进想从侧面绕到对方身后将其包围起来。 对面的三个人并没有多余的动作他们呈品字形站立正迎风招展的中军大旗矗立在他们中间任由马拐子等人将他们包围在山坡上。 罗平和另一个亲卫罗安都是跟随罗艺十年以上的老人在罗艺还是一个小小队正的时候他们就跟随在他身旁当初那些同袍现在还活着的除了他们就再也没有别的人了这些年随着罗艺的官越做越大他们亲自上战场厮杀的情况已经越来越少了像现在这样被敌人包围起来以寡敌众面对面地厮杀则更是罕见眼前这局面不由让这三人回想起了十年前的场景。 似乎知道对方的心中所想罗平和罗安两人相视一笑。 就让这些无耻之徒瞧瞧我等的战刀还利否! 罗艺眯着眼睛冷冷地注视对面的马拐子对方在大声咆哮意图在气势上压倒他这些小儿科的手段也在他面前摆弄这小杂鱼也未免太看不起人了吧? 马拐子身边的这十来个人都是做马贼时的老兄弟马贼围着目标就像狼群围着羊群。先是恐吓。再是威逼使得那些目标惊恐失据乱了方寸。茫然间失去最佳的应对之策随后被他们所击杀这一套几乎无往而不利只不过现在看来。这一套对面前的这三个人并无丝毫地作用。 既然如此就无须再耽搁时间了。 虽然视线一直集中在对面那个目标身上并没有仔细观察 情况马拐子也深知自己等人正深处在险境之中快击杀目标就大事不妙了! 他摆好了进攻的姿势。在他身侧两个同伴则手持长矛随他一起踏着小碎步渐渐向前逼近。在他们身后另有一人尾随压阵。 随马拐子一起围攻罗艺三人的士卒加上他共有十二人。现在他们每四人组成了一个小队按照长短兵器地配置向对面的三人逼近脚步在草丛中移动出沙沙的声响战场上传来的喊声凄厉无比极其渗人。 “杀!” 马拐子高喝一声双手握着横刀作势想要冲过去然而先行动的却是两侧的亲兵两根长矛如毒蛇一般朝对面站立地罗艺扎了过去。 罗艺若是后退身体就会撞到身后的旗杆上无处可退;他若是格挡马拐子就会乘他格挡之际冲将上去瞧准他露出的空门出致命的一击。 罗艺并为后退也未挥刀格挡他的身子不退反进微微一侧身长矛的矛尖以毫厘之差从他身边扎了过去他从两根长矛形成的空隙中闯了过来正好对上马拐子马拐子能感受到他的目光就像冰冷地毒蛇一样紧紧地盯在他身上他只觉面部一阵麻背心渗出一阵冷汗冰凉冰凉的。 敌将的动作太快了那身华丽的铠甲似乎一点也没有影响到他地行动马拐子只觉得一眨眼敌将就冲了过来。 “吼!” 马拐子低吼一声现在不是后退的时候他猛地挥动手中地横刀朝前方砍去他看不清敌将的动作一切全凭的是直觉。 眼前白光一闪马拐子怪叫一声往后退去。 他只觉肩头一阵剧痛虽然他躲得及时躲过了当头一刀肩头却被对方砍中了血正慢慢从伤口中渗出他顾不上瞧上一眼仍然警惕地盯着前面那个敌将就在他后退的那一瞬间护卫在他身侧的其中一个长矛手已然像木桩一般倒了下去被那人砍翻在地另一人则丢下了长矛急急地退了回来。 好厉害! 马拐子深吸了一口气刚才那次交锋他根本就不知道生了什么事情就在一刹那间他就损失了一个兄弟肩头被对方砍了一刀。 还好! 随即马拐子松了一口气他刚才那一刀也没有落空敌将的手臂被他划出了一个大口子鲜血正顺着手臂不断地往下流无声地滴落在草地上敌将的神态也比刚才疲惫了许多再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神气劲。 在另外的交锋中罗安的大腿被马拐子的人砍伤他背靠着旗杆双眼无神地扫过蓝天最后落在罗艺的身上他知道日后自己恐怕没有机会跟着总管大人继续上阵厮杀了对方并不是一般的小卒子在刚才的交锋中他使出了浑身的本事也不过砍翻了一人却也付出大腿被砍伤的代价再来一次恐怕就会魂归极乐了。 而罗平的情况稍好他被砍了两刀不过都是无伤大雅的小伤他也砍中了对方一刀也不是什么致命伤。 他踏着小碎步往后退却来到罗安身旁罗安把刀当作拐杖站了起来与罗平背靠背的站立事已至此就让自己当一回同伴的肉盾吧。 他眯着双眼望着远方探过敌人的肩头他瞧见了在远方的山坡上升起了一股非同一般的烟尘。 随后敌人冲了上来。 挥刀! 几道白光在他眼前闪烁其中一道近在眼前直直地劈在他身上他向后倒了下去目光中尽是满足就在他身侧不远处另一个身影随他一般摔倒在地上他能清晰地瞧见对方眼睛中的绝望。 嗯!不错了砍翻了两个不但够本了还赚了一个! 随后他失去了神智。 马拐子耸着肩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向后急退在刚才的又一次交锋中他毫未伤只不过同伴又少了一个得到的好处是他给敌将的腰间又添了一个伤口那人的身形明显没有以前灵活了。 下一次或许就能将他砍翻在地了吧? 马拐子如是想。 对于自己的武勇马拐子一向是极其得意的要知道他在十三岁的时候就曾经独力杀死过一条独狼后来当上了马贼和官兵打仗和胡人厮杀杀的人多了他的本事也就越来越大了他并没有名师教导刀法也只是野路子但却是杀人的好刀法平常十来个悍卒他尽可以收拾得了他身边的同伴也是厮杀场上的好汉然而几个人合力却对付不了眼前的这个老头子这不由让他感到沮丧不过另一方面敌将如此厉害恐怕就是那个威震草原的幽州罗艺了要是能砍下他的脑袋. 马拐子舔了舔嘴角的血迹咧开嘴笑了起来。 他吹了一声唿哨招呼剩余的人朝罗艺逼了过去。 罗艺将背挺得直直的他心中充满了愤怒居然让小杂鱼砍伤简直不可饶恕!不过一方面他又觉得极其兴奋那种在刀锋上跳舞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在骨子里他还是一个喜爱厮杀的武将! 来吧! 他死死地盯着马拐子的眼睛他能在对方眼中瞧见很多东西野心欲望嗜血狂热.吗? 那就来吧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就在这个时候罗艺突然笑了他的目光从马拐子的脸上移开投射到了另一端的战场在那里终于出现了他所想要的变化。 第一百四十二章 幽州大战(二十二) 拐子彻底陷入了绝望之中这个时候的他已经不去富贵了他挥舞着横刀像猛兽一般咆哮着朝罗艺冲杀过去也许杀掉这人他还有一丝机会能够活命。 越来越多的幽州军围了上来他们的吼声近在咫尺。 杀掉罗艺的两个护卫后马拐子的亲兵还有六七人活着原本他们还站在马拐子的身边而现在他们已经往四面八方散了开去他们在敌军的重重包围中奋力厮杀想要闯出一条活路来。 最初马拐子率领这数十名亲兵冲破敌军的阻拦杀到罗艺身前为的就是行险一搏博取一场大富贵。 若是能在敌人援军上来之前杀掉面前这个敌将砍倒敌军的帅旗那自然最为美妙若是不能敌人为了救援本方的主帅必定会阵脚大乱如此高畅军的攻击部队多半能乘此良机杀将过来彻底突破敌军防线就算他不能杀掉敌将退而求其次能够帮助大军突破敌人的阵线也算是立下了莫大的功劳。 然而在这一刻最初的那些盘算就像美丽的肥皂泡一样在空中绽了开来化为无形。 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原本正慢慢加快度朝这个山坡推进的本方阵线突然间变得散乱起来旌旗开始了摇动战鼓声号角声铜锣声相继响起且越来越急促就像雪崩一般高畅军的阵型开始向后推移。通过那些旗语和鼓令。马拐子隐隐得知本方大军开始变攻为守了! 为什么会这样? 不清楚究竟生了什么事情?马拐子也顾不得去想究竟是生了什么事情?他只知道自己这些人已经变成了孤军。不可能得到友军的增援了! 要想活命一切只能靠自己! 在厮杀地间隙马拐子飞快地瞧了四周一眼越来越多地敌军吼叫着朝山坡上奔来原来负责阻敌的那些同伴已经全部战没在了敌阵之中要想从敌军的重重包围中杀将出去。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地任务。 身边残余的同伴面面相觑齐齐了一声大喊分散开来朝着各自以为的敌军薄弱部冲了过去希望能杀出一条生路。 马拐子没有制止亲兵们的逃生大难来临各自飞这本是人之常情! 只不过马拐子不认为他们能从敌阵中冲杀出去。他们自而盲目的行为和自寻死路有什么区别呢? 马拐子认为越是在这样的环境下越应该冷静。这才是战场上地生存之道。 为了使自己镇定下来他嘴里轻轻地念叨着。小眼睛不停地转动希望能从敌阵之中寻找出一条出路来。 最后他眼睛一亮。 是的只有砍倒站在自己身前的罗艺方能有机会活下来。 在罗艺的身后是一片斜坡斜坡上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而从那个方向来的敌军并不多他们的阵型也并不密集只要能砍倒他再顺势冲下斜坡砍倒阻路的敌人或许有机会能逃出生天。 数十个敌军号叫着朝他冲来他们地吼声在马拐子的耳边回荡就像是来自地狱的呼喊这吼声像一根针扎在他尾骨上一样他猛地蹦了起来双手持刀朝对面的罗艺奔去现在他不再是为了功名富贵而是为了自己地性命而战! 我绝不会死在这里! 我无论如何也要活下去还有美好的前程在等着我! “神君庇佑!” 最后从他嘴里蹦出了这句话可令人讽刺地是以往的他从来就不相信那个人是天上的神灵转世而现在他却深信不疑! 罗艺冷冷地盯着这个状似癫狂的家伙一丝冷笑从他嘴角掠过。[..info超多好看小说] 通过刚才的几次搏杀他受了一些轻伤同时也感觉到身体有些疲累了然而他的心却极其平静那是一种愉悦到了极点的平静对他来说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蓝天青草尸体血腥烟尘.._面前这个垂死挣扎的小杂鱼也不那么面目可憎了! 在最关键的时候从左翼赶来的数千军队进入了中路战场不但止住了本方的颓势并且将对面的高畅军牢牢地包围了起来给对方造成了极大的压力战局朝着罗艺想象中的那样展了这让他的心情如何能不愉悦呢? 左翼的部队全歼董康买部后一部分随罗成前往进攻高畅军本阵另一部分则急行军朝中路赶来而老天也保佑他们在罗艺最危急的时候赶到了战场。 天命在我啊! 罗艺从来没有这样自信过 的疲累瞬间消失不见他轻轻挥动横刀将马拐子猛锋格开挡在了一边在两人错身之际他猛地曲肘重重地在马拐子胸前一击将他打得飞了出去。 马拐子在草丛中滚了一圈后右手仍紧紧地握着刀柄那是他唯一的依靠了他从地上一个鱼跃踉跄着站了起来猛地摇摇头想要继续朝罗艺冲去。 这时候十来个敌军已经冲了上来挡在了他和罗艺之间。 他猛地扭身转头环顾四周。 更多的敌军围了上来密密麻麻除了上天他找不到别的出路。 看来要死在这里了! 透过人群的缝隙他瞧见罗艺在慢慢走开只留下了一句让他印象极其深刻的话。 “杀了他!” 不! 我必须活下去并且要活的很好! 马拐子一边挥着刀抵挡着敌人的围攻一边喃喃自语他的身子摇摇晃晃最后被脚下的一具尸体绊倒头朝蓝天仰着摔倒在草丛里。 恍惚间他瞧见自己高坐在富丽堂皇的大殿之上在他身侧无数身着华衣美裳的美女在翩翩起舞。 大丈夫当如是! 马拐子的嘴角漾起了一丝微笑在许久以前在他还是一个农奴的时候他就曾在黑暗的牛棚中想象着这样的一个场景。 一杆长枪从天而降枪尖刺进了他的胸膛他的手无力地丢掉横刀探出去握着了长枪的枪杆。 美女们雪白的身躯突然变得血红鲜血像暴雨一样从大殿的上方倾盆而下。 我要活着! 白光一闪他的肩膀被砍了一刀手臂和身体分了开来孤零零地挂在了长枪的枪杆上。 活着活下去. 接下来马拐子已经身异处了! 就在马拐子为了他的迹而身异处就在幽州军开始反击之时在桑干河的北岸笼火城下同样在上演一处逆转的好戏。 那柄昂贵的黄金手柄马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丢掉了高开道只能用自己的手掌猛烈地拍打战马的屁股希望战马能跑得更快一些。 事情为什么变得这样? 就像马拐子临死之前不知道事情为什么变得这样一般高开道同样也有类似的疑问。 眼看就要大获全胜眼看就要攻下笼火城了眼看城中的物资就要尽归自己了眼看高畅军的后路就要被截断了. 为什么现在亡命奔逃的会是自己呢? 那只突然从身后出现的马队会来自何方呢? 难道高畅事先就知道己方会来攻打笼火城抄他的后路故而早就布置下了一只精骑等自己正全力攻城之际突然从后面起进攻。 难道他神机妙算到了如此地步? 如此又怎能和这个人对抗啊! 现在桑干河北岸的主战场上幽州军多半已全军覆没了吧? 高开道将身子压得很低几乎是贴在马背上如此战马奔逃的度会快那么一点亲卫们簇拥着他沿着桑干河河岸朝东疾奔在他们身后数百骑正尾随着他们紧跟而来。 不时有骑兵脱离大部队返身抵挡敌军的追击为的是减缓敌人的追击度好让高开道逃出生天。 不过他们并没有达成预期的效果就像螳螂挡车一般很快就被敌人斩落马下敌骑仍然在背后尾随很有点不死不休的味道。 同一时刻在笼火城下大批大批的燕军仍下了武器和铠甲双手高举跪在城墙之下一部分高畅军在监视着他们一会这些战俘将负责打扫战场掩埋横七竖八地躺在地面上的尸体。 苏定方在全身血污的管文向的引导下率领骑兵缓缓地通过笼火城低矮的城门进入了城中虽然一路疾行在刚才又朝高开道的燕军起了突然袭击骑兵们的精神面貌还是很好的至少比城内的守军好上了许多。 城内的守军大多疲累不堪已经没有精气神庆祝胜利了他们的目光多少有些麻木地落在了苏定方一行身上这让苏定方心中有些不安不晓得北岸的主战场现在打成什么样子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幽州大战(二十三) 不知什么时候?风停了! 阳光斜斜地照在蓟县东门城楼上这座两层高的木制建筑的阴影被阳光拉得很长影子越过大青石制成的墙垛投射在护城河上。 旌旗无精打采地趴在旗杆上一动也不动。 蓟县城南十余里敌我双方正在殊死交战城内的气氛自然也显得格外肃杀特别是四个城门附近更是如此士兵们遍布城楼的大小角落城墙上间隔不远就安排有瞭望哨每个人都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东门这里自然也不例外虽然戒备的程度还赶不上距离战场最近的南门士兵们的紧张程度却也相差不到哪里去! 吊桥是拉起来了的不仅是外城门就连内城门也紧紧地关闭着在两道城门之间的甬道上堆满了沙袋如果出现敌军攻城的情况这些沙袋就会被运到外城门的后面将城门堵塞防止敌军用冲车撞开城门。 为了防止城内的高畅军间谍与外面的敌人里应外合整个城门区都变成了大兵营闲杂人等禁止出入其间。 东门驻扎有一千士卒主将姓罗名小虎外号半天云他是罗艺的义子。 罗小虎原本无名无姓乃是草原上的一个马贼头子几年前罗艺率军出塞攻击胡人那时年仅十八就已是一只五百人马队统领的半天云慕名来投被罗艺收入帐下在那次战役中他屡立奇功。罗艺也深爱其勇。特意将其收为义子赐姓罗名小虎。尝对人说此乃吾家千里驹也! 此次出战夏军蓟县乃是幽州军的要害所在罗艺特地将几个亲信留在了蓟县让他们分别驻守几个要害之地有这几个人驻守蓟县罗艺方能放下心来。与夏军在野外决一死战。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呢?世界上没有不破地雄关堡垒总是从内部攻下地! 蓟县地处边地是抵御胡人入侵的第一雄关它的外墙都是由坚硬地大青石筑成护城河也格外的宽广因此罗艺根本不害怕夏军会突出奇兵前来攻打蓟县。他坚信就算高畅有十万之众在短时期内也无法攻下蓟县。 高畅有十万之众吗? 没有! 因此罗艺不但不害怕夏军的攻击他反倒期盼高畅真的从主战场上抽调兵力。前来攻打蓟县如此。他就更有把握获胜了! 但是他虽然不害怕夏军强攻蓟县他却害怕蓟县城内有高畅的人害怕城内的人和城外里应外合故而他把罗小虎等亲信留在了城内让他们分别负责四个城门地防守消除一切有可能对自己不利的因素。 东门的这一千人不全是罗小虎的士卒他只带有三百亲卫其他那七百人是原来看守城门的士卒他们的统领乃是校尉莫亦讯他是原来的东门城门官当然罗小虎来了之后他只能退居副职了。 在原来的幽州军系统也就是薛家军系统中莫亦讯是一个了不起地人物是他和他的手下将老帅薛世雄从七里井的乱兵之中救了回来虽然老帅最终还是因为战败得了心病郁郁而终不过这对他来说并没有多大的影响。 一段时间内他深得薛家兄弟信任乃是军中地后起之秀。 或许是因为妒忌吧?就在莫亦讯在幽州军扶摇直上之时有些人开始散步谣言了认为莫亦讯的身份甚是可疑。 当初南征地三万幽州军得以回归幽州的并不多除了一部分阵亡之外大部分都被窦建德所俘获了转而又变成了高畅的俘虏一年之后除了少部分老弱之外他们最终都变成了高畅军中的一员。 当时南征的三万幽州军可以说是成建制地被被俘有的营基本上是全军尽没莫亦讯当时所在的营就是如此。.info[] 他所在的那个营的主将已经死在了乱军之中除了他和他的那些手下外逃回幽州的寥寥无几士兵都没有了营中的典籍档案什么的自然也保不住因此可以说除了莫亦讯的那些手下之外没有人站出来说自己认识这个人。 蓟县的帅府中应该有资料吧?毕竟当时莫亦讯也算是一名军官凡是军官都应该记载在名册之上吧。 可惜一场大火截断了这条路。 火不大不过是薛世雄的一个幕僚在烤火之时不知不觉睡了过去由于门窗未关好有火星随风溅出掉落了出来引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火灾。 除了那个幕僚外没有人受伤除了那栋木楼也没有其他的建筑物被烧毁不过楼内的那些名册典籍之类的则被烧了精光。 谣言来得很快传播得很广薛家兄弟为了避嫌特意将莫亦讯从军中的重要岗位调离让他去担任一个城门官负责收城门税。 其实薛家 也知道这谣言之所以越传越广乃是因为军中的那些亦讯爬得如此之快不满深怕薛家兄弟会让这小子来取代他们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谁知道薛世雄死后这薛家兄弟会怎样对付他们? 正因为明白是这样因由薛家兄弟才让莫亦讯去收城门收税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一个肥差就当他们兄弟报答莫亦讯救出父亲大人的恩德吧! 薛家兄弟之所以将幽州拱手让给罗艺和这个也有一定的关系若不是他们知道自己压不住那些老臣子掌控不了大局又怎会将幽州送给罗艺呢?两兄弟虽然是武将却不是没有脑子的蠢蛋。 罗艺入主幽州之后在薛家兄弟的帮助下采取了一系列的手段。很快就掌控了大局。为了对抗罗艺那些老家伙又重新团结在了薛家兄弟旗下总地说来。对罗艺和薛家兄弟来说这是一个双赢地局面。 当然在新老之间一些明争暗斗肯定是有的只是由于高畅的强势崛起。这些矛盾全被压了下去。 不过这些都和莫亦讯无关被派去守城门之后他就像消失了一样在城门官这个职位上诚心诚意地做了下去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就连重新夺得薛家军指挥权地薛氏兄弟也把他忘在了脑后。 罗艺初来乍到自然也不会对原来的人事命令指手画脚。莫亦讯也得以在城门官这个有前途的职业上好好地干了下去。 作为敌情司的无间莫亦讯巴不得没有人任何注意到自己在城门官这个位置上他做得非常之好。征收来的城门税除了上缴的一部分外其余地都和手下均分。一点也不像别的城门的统领大部分都被他们收入自家囊中了在大把大把的金钱攻势下东门的守城士卒全都变成了他的亲信。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今天通过最隐秘的渠道他早就和城外地高畅军取得了联系在今日申时初打开城门迎接尉持恭率领的三千精兵入城夺取蓟县。 不过这个计划现在多了一点阻滞。 罗小虎和他的三百卫士就是一个阻滞。 罗小虎今早一过来就以罗艺的命令夺得了指挥权将莫亦讯地人赶出了要害地带让他的人驻扎了进去。 负责放吊桥地绞盘室城门附近的卫所城楼上的藏兵室都是罗小虎的人莫亦讯的人要不待在城门附近临时的军营里要不就沦为了杂役帮助那些家伙端茶倒水传递消息什么的。 罗小虎虽然跋扈却并非认为莫亦讯和他的手下值得怀疑他只是一贯如此而已在军中除了罗艺的命令外他什么人都不屌。 面对罗小虎的强势莫亦讯脸上却没有丝毫不满的意思他一直陪在罗小虎身边陪着小心渐渐地罗小虎觉得这个人也还不错值得结交特别是午时来临的时候莫亦讯摆出一个酒宴招待他时他更是觉得这个人知情识趣了! 草原上的马贼哪个不是性喜烈酒的家伙? 罗小虎和他的手下也是如此而这个缺点莫亦讯早就心中有数作为卧底他自然对幽州军中有名有姓的将领们的习性和背景了如指掌。 最初罗小虎还以军令为由推托再三待得酒坛的盖子揭开之后他就忍不住了。 这美酒是从河间传来的乃是夏国的特制烈酒价钱甚是昂贵乃是走私商人专门用来走私塞外与胡人交换战马所用的这烈酒南方人不喜欢这些边地的男儿却甚是喜爱私下里算得上的罗小虎的最爱。 最后事情就变得简单了。 很快罗小虎和他的那些手下就沉浸在了美酒的醇香之中不可自拔虽然有少部分家伙拒绝了美酒的诱惑仍然保持着清醒然而当莫亦讯突然动之时他们的反抗也不过是螳臂当车而已!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厮杀交战就在不知不觉间莫亦讯重新控制了东城门的防务这时蓟县城内仍然显得非常平静。 当尉持恭的三千精兵冲入城中打破这个平静时蓟县城内大部分人都还不知道生了什么事情。 “所有人待在屋内不得外出外出者斩!” 当大街小巷上都传遍这个喊声时他们才知道城破了怎么会这样呢?为什么没有听见攻城和厮杀声呢?莫名其妙的人们为了自家的安全作想大多加固好门窗躲在屋内在对未来的恐惧之中徘徊。 第一百四十四章 幽州大战(完) 马群在原野上疾驰如同江河倾泻而下薛万钧一马当马将它舞得如风车一般无人可挡其锋。(..info好看的小说) 偶尔有几个不知死活的高畅军勇敢地冲了过来还未挡在他的马前就被他手中的马槊击中脑袋脑浆迸溅而死。 从左翼赶过来的数千幽州军加入战场后先是冲垮了管小楼的马队为了替主战场上的高畅军变阵赢得时间管小楼率领骑兵殊死搏杀力图阻击敌军的冲击然而不要说还有薛万钧的幽州精骑在一侧与之势均力敌就算没有薛万钧的马队冲杀多时将士们的坐骑早就疲惫不堪了失去了度的骑兵在步兵的围攻中只能如牛羊一般任其宰割。 很快管小楼的骑兵马队就败下阵来。 眼看无法阻击对方为了保留骑兵部队的元气管小楼只好率领部队突围从一侧杀了出去逃出了战场经过这几场惨烈的厮杀仍跟在他身侧的骑兵不过区区一百余骑还大多身上带伤。 薛万钧和增援而来的幽州军并没有将管小楼的马队全歼的意思能将对方赶出去他们就已经很满足了他们的注意力放在了主战场上迫不及待地想要加入其中虽然他们这个时候还不知道自己的主帅罗艺正处在敌人的围杀之中危在旦夕。 以薛万钧率领的骑兵为箭头大量涌入主战场的幽州军援兵迅地将高畅军的步兵方阵切割开来使其陷入了各自为战地境地。 同时他们也将罗艺从危机中解救了出来。 杀掉马拐子后。罗艺命令士兵们拔起中军大旗。让数人卫护着将其向前线推进他则身先士卒带领数百士卒朝逐渐退却地高畅军追杀过去。 经过刚才的那一阵厮杀。在罗艺心中产生了一种错觉他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不管是担任区区队正一职还是升任了都尉裨将虎贲郎将。在战阵厮杀时他总是一马当先只是成为一军主帅后他才慢慢告别了冲锋陷阵的日子。 先前为了军队地士气他不得不披挂上阵也不过是意思意思而已士气一旦振作起来。他随即告别了战阵的第一线而现在当他陷入敌人的围攻通过一番剧烈的格杀。他得以活下来之后他再次冲上了第一线。 这就是武将的本能吧? 作为一个武将。最好的归宿就是战死在沙场上若是像薛世雄等人一般死在病榻上那将是莫大地耻辱! 或许在罗艺的心中一直是这样认为的吧? 不然他也不会像现在这般冲锋在第一线厮杀得如此地痛快淋漓! 当然这并非他被所谓的武将之血冲昏了头脑在他看来战局进行到现在这个地步他根本没有必要在后方坐镇运筹帷幄了他若是亲自上阵杀敌对整只幽州军来说才是最大的帮助。 由于被幽州军突入阵中分割包围了起来夏军的阵型已经彻底被冲垮了不过士兵们并没有因此而感到慌乱他们在各自将官的率领下结成小阵仍然在战斗并不像罗艺猜想的那样很快就会崩溃。 若是一般地军队面对如此不利的局面恐怕早就崩溃了吧?可惜面前的这只军队是一只极其有凝聚力的军队他们军纪严明士兵们不但是在为了家中地田地亲人作战更是在为自己的信仰而战故而他们不惧牺牲只要嘴里叫着“神君庇佑”他们就能战斗到最后一刻含笑而死! 高畅那家伙还真是一个了不起地人物啊! 面对死战不退的高畅军罗艺心中不由出这样的感叹邪教这东西还真是蛊惑人心当初那家伙是怎样想出这一套的呢? 若是罗成能活捉高畅的话在杀他之前罗艺想要和他仔细探讨一番。 当然这只是罗艺一厢情愿的想法而且很快他就明白了这一点只是和逃跑的高开道死去的马拐子一样他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当高畅的王旗出现在远处的山坡上当数千高畅军气势汹涌地冲入战场上时罗艺知道事情多半不妙了! 高畅能够出现在这里那么率军前去奇袭他的指挥部的罗成部多半已凶多吉少计划如此完美最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罗艺觉得自己的脑袋就像糨糊一样几乎不能思考了! 高畅的王旗从远处的山坡飞快地朝战场移了过来王旗的旗杆绑在了一辆疾驰的马车上数百精骑卫护在马车旁高畅身着华丽的铠甲手持一杆长枪一马当先疾驰而来在他们身后漫山遍野的高畅军如同海潮一般拍打过来他们的嘶喊声就像潮声一般汹涌澎湃听在幽州军众将士的耳边让他们心惊不已。 还是有机会的! 现在 道多半已经攻下了笼火城不一会他们就会渡过桑断高畅军的后路右翼的胡人精骑应该也解决了侧面之敌如今正朝中路战场赶来只要他们能及时赶到还是有机会取胜的! 是的胜利一定属于我! 罗艺在心中出一声咆哮他绝不相信自己会失败虽然此刻在他心中隐隐已经有了一些不详的感觉。 “儿郎们杀敌!” 罗艺高声嘶喊状如疯虎在士兵们的簇拥下在高畅军阵中奋力杀进杀出身后战鼓声雷动。 敌我双方的中军大旗相隔数里一南一北地在风中飘扬两者的距离在慢慢地靠近。 薛万钧率领数百精骑和一千步卒离开了主战场他们从侧翼绕了过去。挡在了高畅军的援军之前。现在他们必须做出牺牲以自身地伤亡为主战场地罗艺争取时间全歼高畅军的崔正部。只要罗艺能解决崔正战况就不会如此危急了。 留下一千步卒布阵之后薛万钧率领骑兵朝迎头冲来的高畅军奔去他必须截住对面地那股骑兵不然让他们冲过来。来不及布阵的步卒只能任其宰杀。 虽然骑兵们和他们的坐骑都已疲惫不堪但是薛万钧相信自己和他的这些手下他们一定能抵挡得住敌军的冲击。 “好胆!” 对面的敌骑漾起一阵烟尘高畅眯着眼睛嘴里轻哼了一声他地手不由握紧了长枪的枪杆。枪尖上的红缨随风微微颤抖。 很快随着轰隆的马蹄声敌我双方的精骑即将迎头撞上。 高畅身边的亲卫想要冲出来挡在高畅的身前。高畅制止了他们的举动很久没有上阵厮杀了。那些家伙也许忘记了他本是一个勇冠三军地猛将。 薛万钧从战马上立起身子任由疾风猛烈地打在自己脸上他眯缝着眼睛身子微微后仰马槊的槊杆夹在腋窝下槊尖笔直地向前对准了前方的高畅。 两人的战马呈一条直线迎面奔来双方似乎都没有躲避地意思。 就在两马相距十来步时双方的战马稍微改变了一下奔跑路线在旁人看来却还是要撞上地样子。 “喝!” 薛万钧低喝一声身子猛地力马槊如一条毒龙朝高畅迎面撞来高畅的身子在马上微微摇晃随着战马奔腾之势做出了一个高难度的闪避动作薛万钧的马槊贴着他的身子刺了过去。 好个薛万钧在这个时候仍然能临时变招战马仍然在疾驰马槊突然变直刺为横扫想要将高畅扫落马下。 高畅似乎知道他会这样做长枪的枪围轻轻一撩挡住了马槊的槊杆他虽然用的是单手薛万钧这一变招也未用上最大力量故而他轻易地将薛万钧的马槊架到了一侧。 长枪一抖挽了个枪花朝薛万钧的前胸直刺而去。 薛万钧无法抵挡他的身子在马上扭了一扭险险躲了开去。 两人的战马以毫厘之差交错而过。 高畅将长枪交给左手将右手空了出来就在两马交错之际轻舒猿臂一把朝薛万钧抓去薛万彻刚好做完先前的那个闪避动作旧力刚去新力未生来不及做新的动作虽然心里想着要躲避身体却反应不过来。 于是他就像小鸡被老鹰逮住一般被高畅活擒了过去被其在空中抡了一圈横架在马鞍前。 一阵天旋地转后薛万钧待要反抗高畅已在他脖颈后重重地打了一下随即他陷入了昏迷之中不省人事! 薛万钧被高畅活捉对他手下那些骑兵的影响非常大虽然他们控制不住身下的战马仍然向高畅率领的骑兵迎面冲来但是人人脸上都不满了惊骇之色。 没有任何意外作为生力军的高畅军没有花多大的功夫也没有多大损伤就摧枯拉朽地击溃了当面之敌仍然活着的幽州骑兵朝一侧逃了开去。 骑兵如此不堪一击未能及时布下阵的步卒自然更是连骑兵也不如还未等高畅军的骑兵冲杀到面前他们就四散而去将官们也没有约束他们逃跑的度还要快一些。 如果只是这样罗艺仍然不会感到绝望。 然而当管小楼带着被普于扬整合好的曹旦部出现在他的左翼战场时他终于明白大势已去了! 现在只能壮士断腕了留一部分士卒阻碍高畅军的追击他则率领残部退回蓟县凭借坚城死守城中粮食充足坚守一年半载没有问题高畅若是无法攻下蓟县最终也只能粮尽退兵! 有了定计之后罗艺长叹一声开始按照计划慢慢脱离战场。 第一百四十五章 穷途末路(上) 太阳如血疾风如刀。 薛万彻跃马上了高坡停了下来淡金色的夕照落在他的血红披风上甚是耀眼头盔上的红缨在晚风中疯狂地摆动下头盔下面则是一张被风沙侵凌得异常沧桑的脸扫帚一般的浓眉下面眺望着远方的目光充满了忧虑和茫然。 他在马上转过身来望向身后。 在身后的草地上五百骑士大多躺坐在地上有的在小声交谈着有的就那样躺在草地上进入了梦乡夕照像一面被子盖在他们身上。 战马上的马具已经被它们的主人取下战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悠闲自在地行走在草地上一部分士卒在向它们喂养草料一路疾行而来军中的草料已然不多还剩两日之需说起来这又是薛万彻的一件烦心事情。 这五百人数百匹战马就是薛万彻最后的依仗了! 县城破之后薛万彻在几个侥幸活下来的亲兵卫护下连夜赶路从小道赶到了良乡进得良乡城才知晓苏定方的骑兵部队刚刚从城外绕过朝蓟县方向疾驰而去。 良乡城的守军并不多大部分是临时征召入伍的民壮以及一部分老弱残兵唯一拿得出手的力量就是城内的五百骑兵因为县之战主要是守城骑兵用不上薛万彻才将他们放在了良乡算是为自己安排的一条后路吧?这五百骑士乃是他薛家的家兵就像罗艺麾下的幽燕十八骑一般。 面对优势兵力又全是骑兵地苏定方部良乡地守将自然不敢出城野战拦截。只能眼睁睁地瞧着苏定方部朝北面疾行而去。困在城内不敢动弹分毫。 薛万彻进入良乡后很快掌握了军队的指挥权。他知道在目前这个形势下再固守良乡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于是他使出了一个金蝉脱壳之计。(..info) 当天他就率领那五百骑兵离开了良乡城赶在苏定方部的身后。朝蓟县方向疾行而去将守卫良乡地职责交给了良乡县令将民壮和那些老弱病残留给了他让他率领那些人留在良乡抵抗从县而来的顾子文部的攻击阻碍对方前进的脚步。 实际上他并不奢望那个文士出身的县令能够挡住顾子文部的攻击在他看来那家伙就算不投降。面对夏军地攻城恐怕连一个时辰也支撑不下来吧? 为了不被顾子文追上也为了早些赶到蓟县战场尽上自己的一分力薛万彻率领这五百精骑日夜兼行。若不是战马实在支持不住他就不会命令士兵们停下来休息。然而即便如此他和前面苏定方部的距离也是越来越远。 谁叫苏定方部乃是一人双马可以轮换他的五百骑兵却只有六百来匹战马有些战马还不得不用来拉车以便带上草料等必备物资。 快接近桑干河后薛万彻改变了行军方向没有朝笼火城靠拢其实他也有打笼火城的主意想要出其不意突袭笼火城占领高畅军的这个后勤基地不过这个意愿虽然美好想要实现却极其困难。 薛万彻抵挡住了这个诱惑。 在他看来笼火城作为高畅军的后勤基地必定有重兵把守再加上苏定方部的到来就更不是他这区区五百骑兵可以攻下地了就算没有苏定方部对方只要把城门一关他就莫可奈何了! 薛万彻了解笼火城的地理前方乃是一片原野要想做到骑兵突袭实在是太难了除非守城的家伙是白痴。 这五百人是他最后的依仗了再也经不起半点折腾了故而薛万彻来到笼火城地西面二十来里的这个山谷停了下来让士兵和战马休息同时他派出了大量斥候让其中地一部分人越过桑干河到北岸去打探消息另一部分人则去笼火城查探得到具体的讯息之后他才能决定接下来的行止。(..info好看的小说) 半夜里斥候们陆续回来了人数比出去时减少了三成他们带回来的消息各有不同不过大致的东西却没有什么不一样那就是幽州军在大战中战败了蓟县被高畅军占领总管罗艺生死不明。 怎么办? 由于不敢点起篝火薛万彻只能在黑夜中踱着步子来回行走这个时候士兵们都在期待着他能拿出主意来。 若不是这五百骑士都是他家的家兵恐怕听到这个消息后早就作鸟兽散了。 就算如此在看不到任何前途的情况下也难保他们不会有什么别的心思毕竟这些人中大部分都已成家他们的家人现在都在蓟县有所牵挂和担心自然在所难免。 薛万彻也在担心自己的家人也在担心薛万钧不 有没有在战场上活下来若是活着现在又在何方呢 怎么办? 事已至此再也无法回天! 投降? 作为一个武将薛万彻自然不愿意如此虽然自家的父亲的死因是因为七里井的战败始作俑者乃窦建德不过高畅也是通过这次大战火并了窦建德才上位的因此算得上是半个杀父仇人在他麾下效力薛万彻难免会觉得有些别扭。 若是不投降自己这五百人又该何去何从呢? 恐怕两日过后跟随在自己身边的人就会寥寥无几了吧?所谓忠诚也是有限度的这一点薛万彻心知肚明。 何况为了自己的家族投降高畅才是一条上佳之策没有了宗族和军队的支持自己就算投到了比如李唐这样的大势力门下恐怕也受不到什么重用吧? 虽然已经有了投降的念头薛万彻还是决定再等等看。 先派一些死士潜入蓟县看自家的宗族和那些士兵的家人有没有受到什么不公正的待遇顺便也打听薛万钧的下落毕竟薛万彻对高畅军的军纪不怎么明了。 在他看来高畅军源自窦建德的部队乃是流寇出身占领蓟县后很难保证他们不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出来若是家族的利益遭到了损害这还算不了什么就怕那些流寇屠城薛家的宗族子弟尽丧事情若到了那一地步投降一事自然休提他薛万彻将誓报此仇。 不晓得是有意还是无意薛万彻在心中自动忽略了打探罗艺下落的念头这个曾经的主公在他心中已然模糊了起来。 对薛万彻的决定士兵们举双手赞成一来他们听从薛万彻命令已然成为了习惯另外若是投降高畅就不需要和亲人别离离乡别井前往他方这样的话他们也用不着在忠诚和背叛之间摇摆了当然若是蓟县被屠城亲人尽丧他们也没有另外的选择了只好铤而走险一门心思和高畅军作对了。 按下薛万彻的心思不表在这个漆黑的夜晚他所忽略了的主公原幽州总管罗艺却正率领着两百来人牵着战马在沼泽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前行进。 他们一行的方向直指北方。 在北方的柳城郡怀远郡等地罗艺的势力可以说是根深蒂固虽然薛家兄弟将郡拱手送上之后他将自己的大部分力量都挪到了蓟县不过在那两郡他还是留下了一些部队只是由于高开道占据渔阳郡攻克北平郡之后使得他和柳城怀远两地的联系为之中断若不是高畅的北征他早就腾出手去收拾高开道了如今却和那人成为了一队同命鸳鸯说起来还真是可笑! 最初脱离战场的时候幽州军还井井有条有的部队负责阻击罗艺则率领主力撤退不过很快这种撤退就变成了溃逃。 看一只军队似乎有战斗力不是看他们如何进攻而是看他们如何撤退新兵众多的幽州军的确算不上是一只强兵在高畅军大声呼喊“罗艺已死幽州大败!”之后再瞧见中军大旗不断往后推移普通士兵们又如何不感到恐慌呢? “放下武器投降免死!” 这样的口号在高畅军阵中山崩海啸般响起造成的结果就是幽州军成建制地放下武器跪地投降。 罗艺只率领核心的一千多人撤离战场原本他想退回蓟县固守然而蓟县的城头早就插上了高畅的大旗回城已然成为了不可能的事情。 回到城下的军营?那无疑是自寻死路。 无可奈何之下罗艺只好绕过蓟县往北方逃去城内的高畅军在尉持恭的率领下正在维持城内的秩序由于兵力不多也没有出城来阻拦使得罗艺得以脱身。 不过在这之后管小楼率领一只精骑追了上来为了摆脱追兵罗艺不得不将步兵部队甩掉让他们留在后面抵挡追兵他则率领两百骑兵继续朝东北方向逃跑。 那些被丢下的步兵也不是傻子连象征性的抵抗都没有他们就选择了投降。 虽然管小楼的追击部队并没有多做耽搁留下一部分人收拢降兵之后他们继续朝前追击不过终究赶不上对地形不熟被罗艺引着兜了几个***后彻底失去了他们的踪迹。 为了摆脱管小楼一行罗艺也付出了一定的代价他们不得不进入了一个很大的沼泽和洼地冒着随时陷身沼泽的危险慢慢朝前挪动。 第一百四十六章 穷途末路(下) 击败罗艺之后高畅将辎重兵留了下来让他们打扫战虏然后在山坡上搭起了简易的祭台神官们在祭台上焚香做法祭祀苍天据说这样的仪式能让战死的同伴魂归极乐前往天国仙境享福。 这样做看起来有些荒谬不过绝大多数士兵却深信不疑正因为战后总有这样的仪式在战斗时他们才不惧生死。 高畅并没有进入蓟县而是将中军指挥部安排在了城下的原幽州军大营里有几营刚刚激战不久早已疲惫不堪至此没有领取其他任务因而得以休息的士兵们进入了军营他们刚刚钻进军帐内立刻倒头就睡不一会整个军营就鼾声雷动。 不是所有的士卒都如此幸运对另外一些士兵来说战斗尚未真正的结束。 管小楼率领一千余骑顺着罗艺等人逃亡的方向追了过去穷寇莫追这样的说法并不适用于此处虽然高畅并没有奢望他们能将罗艺一举成擒那家伙即便是败军之将也算是一代枭雄不是那么容易逮住的。 崔正则率领三千人马进入了蓟县他要协助尉持恭维持城内的治安和防务以便彻底控制整个蓟县以待明日隆重其事地迎接高畅进城。 在最后时刻赶到的苏定方则率领一万士卒朝战阵的左翼赶去那里刘雅和高雅贤部仍然在胡人精骑的包围之中。 苏定方原以为自己要经过一番恶战才能将那两人以及他们的军队解救出来为此他特意命令部队保持警戒。缓慢而行。毕竟才经过一番激斗士兵们大多疲惫不堪。若是过于心急一不小心闯入敌人地伏击圈那样地话不但无法将友军解救出来自己这股增援部队反倒要遭受重创。 不过事实证明。苏定方谨慎过了头。 没待援军赶到刘雅和高雅贤部之围就已经解了在一系列的战斗中他们损失了大概两千多人仍然有五千来士卒存活了下来。(..info) 若不是那些胡人不想以命搏命没有大举强攻只是利用小股精骑行动快和灵活的特点进行骚扰作战。他们地损失当不止这些。 在小王们的统领下胡人骑兵牢牢地将刘雅和高雅贤部困在了一个小山坡上山坡上杂草丛生。却没有什么树木故而。刘雅和高雅贤没可能利用工具来加固阵地只能让士兵们排列好阵型来面对敌人的攻击。 表面上敌人并没有采取什么强硬的措施使得他们能芶延残喘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的心情却越焦急了起来。 只要天色暗下来进入夜间视线不明地情况下他们根本挡不住骑兵们的冲击。 如他们所想的那样那些胡人小王也的确是如此打算了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高畅军的崩溃在所难免。 就在刘雅和高雅贤两人忧心忡忡正在商议是不是在黄昏时起突围拼死一搏时随着一阵沉闷的牛角声那些胡人骑兵却突然撤兵了他们前队变后队井井有条地很快就在高畅军的面前消失了。 最初刘雅和高雅贤还以为这是敌人玩地什么花招马上派出一些死士尾随胡人而去不断有人回来报告那些胡人的确是离开了并非什么花招。 为什么会这样? 他们有些想不明白。 后来遇见前来增援的苏定方部他们才明白了过来。 在围攻刘雅和高雅贤部时那些胡人小王派出了大量的斥候前往中路战场观察战局当得知罗艺大败地消息后没有丝毫的争议小王们一致认为他们出关返乡地时候来到了他们没有为罗艺报仇雪恨的打算也不想给罗艺和高开道两人垫背。 所以他们迅离开了战场没有丝毫的留念。 敌人既然已经离去苏定方等人也没有追击的打算他们只是派出斥候尾随在胡人大军的后面然后在这些斥候背后安排有一只轻骑以防那只胡人大军突然杀个回马枪。 一切安排妥当后三人才整合军队回师蓟县赶在天黑之前来到了蓟县城下那座幽州军搭建的大营这时早就有将领等候在此将各部分别带到各自的营寨用膳安歇苏定方三人则来到高畅的中军大帐汇报情况赏功罚错事情很多他们一直忙到月挂树梢方才得以回营休息。 五月二十二日辰时。 沽河与鲍丘水交汇处在这个名叫三江口的地方有着一处废弃的坞堡自从废弃以来一直都是黄鼠狼和狐狸等小动物的窝偶尔才有些猎人在此驻足留下些篝火残渣平时几无人踪显得格外安静。 天刚亮的时候一群溃兵来到了这个废弃的坞堡他们打破了往日的安静 高开道坐在一块青石板上亲兵们盘坐在草地上围绕着他赶了一夜的路士兵们大多疲劳不堪若不是高开道就坐在他们面前不然就算草地上满是露水他们也已经躺倒在了地上。 在别的地方那些没有在高开道眼前的士兵早就钻进了那些废弃的房子稍微拾掇一下就躺了下去沉沉睡去。 赶路的时候忙着逃命还不觉得累一旦坐下来休息就不想再站起来了高开道算得上是一个意志坚强的人饶是如此他也觉得有些吃不消明知道士兵们一旦躺下来休息就再难把他们叫起来赶路而这个地方还算不得多么安全他也开不了那个腔让那些家伙打起精神不许睡觉。 逃了一夜越过桑干河在山林和沼泽之间穿行兜了一个大圈才来到这里过了沽河就是潞县了在潞县他留有一千人大战过后高畅军也要休整不会离开派兵前来攻打自己吧?这样看来这个地方虽然算不上安全危险却也说不上。 算了还是让这些家伙休息一会吧养足精神一会好过河到了潞县也就安全了。 “我们一共有多少人?” 有所决定后高开道对身边的亲卫头子问道。 昨天下午战败之后一路逃亡高开道收拢了一些败兵队伍的规模扩大到了五百人然而经过昨夜的一阵疾行不断有人掉队和逃亡现在恐怕没有这么多人了吧? 亲卫头子高虎低下头神情忧虑地说道。 “禀大王现有三百五十二人!” “嗯!“ 高开道点点头继续问道。 “有没有派人警戒?” 高虎依然低着头沉声说道。 “大王放心小的让几个老兄弟留在了堡外负责警戒都是从豆子炕就跟着大王的老兄弟误不了事!” 高开道瞧了高虎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对这个远房侄子他还是比较满意的在逃跑的途中他的战马被射伤要不是这个侄子将自己的战马让给了他说不定他就成为了高畅的阶下囚了把战马让给了自己也不知道这个侄子是怎么做到的居然跟上了队伍进驻这个废弃的坞堡之后他也没有像别人那样先躺下来睡一觉再说将一切烦琐的事情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哎!” 高开道长叹了一声这次败仗给他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五千精锐就只有三百五十二兄弟幸存一想起来就不是滋味。 瞧见高开道心情不好大伙也不敢多说什么。 “对了这个地方是哪里?我怎么有些眼熟呢?” 高开道也算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很快他就调转了话题一方面他是不想继续长吁短叹另一方面说说话则是为了克服困意没有到安全的地方大家都可以休息他这个主帅却不能歇息。 “这个地方?” 高虎调头望了四周一眼笑了笑然后说道。 “大王真是好记性这个地方叫肖家堡是一个肖姓宗族的聚居地一年前大王率军过境想找这肖家要点粮食这肖家居然敢不从惹得大王兴起最后攻下了这个坞堡一把火将它烧了个精光!” “呵呵!” 高开道捻着胡须哈哈笑了起来。 “我说这地方怎么这么熟悉呢?那个时候我们只有一千多人吧?最后逼不得已去投靠了那个秃驴拜他为主我呸!那家伙什么东西挂羊头卖狗肉一边自称神僧一边杀人放火**掳掠无所不为伪君子一个!” 高开道说的那个秃驴乃是高昙晟原本是个和尚后来起兵造反自称齐王高开道从豆子炕北上时人马不多不得已投靠其人最后让他逮住一个机会杀昙晟并其众如此方成为一方之雄。 “是啊!那个时候我们远比现在困窘连一个立足地都没有如今我们虽然兵败却有渔阳北平两郡只要大王尚在自当报今日之仇!” 高虎在一旁附和道。 “说得好!” 高开道哈哈大笑就在他准备畅所欲言之时一个瞭望哨从外间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一边跑一边喊道。 “大王不好有骑兵追来!” 高开道依然大张着嘴巴半晌说不出话来。 与此同时地面在微微颤抖沉睡中的士兵依然在沉睡清醒的人则面面相觑个个面如土色。 第一百四十七章 入城 元前1o45年蓟县便见于史书之小诸侯国的都城后燕国崛起灭“蓟”蓟县就成为了燕国的都城时称蓟城。.info[] 公元前226年燕国被强大的秦国所灭秦王政实行郡县制将燕国的都城蓟城地区改为蓟县治所在蓟城隶广阳郡。 西汉时蓟县先后隶属燕国和广阳国。新始建国元年(9)王莽建立新朝更广阳国为广有郡治蓟城改蓟县为伐戎、方城和广阳隶广有郡。东汉建武二年(26)复置广阳国都蓟城恢复蓟县先后隶广阳国、上谷郡、广阳郡。 西晋时蓟县隶属幽州五胡乱华时期蓟县先后为匈奴族前赵、族后赵、鲜卑族前燕、族前秦、鲜卑族后燕、南燕和汉族冯跋北燕所占据归鲜卑族后魏所管辖之后魏文帝迁都洛阳分裂为东魏和西魏分别为北齐与北周所篡最后隋杨坚一统全国分天下为九州蓟县分属于冀州。 杨广登基之后变州为郡蓟县为郡治所罗艺入主之后将郡更为为幽州自号幽州总管蓟县成为了他的治所。 从古至今蓟县作为北地边塞饱经战火城下徘徊的冤魂不知有多少人?它的主人也换了无数在五月二十二这天它又迎来了一个新的主人。 这一日天公作美天空的颜色蓝得无边无际。白云如棉花垛一般在蔚蓝的空中飘荡。阳光和煦温柔地落在了古青色地城楼上落在那些随风飘扬地旌旗之上。 高畅全身披挂。骑着一匹白色的大宛名马进入了蓟县的南城门。 街道打扫得很干净上面铺满了黄土昨日在南城地城门口尉持恭率领的夏军曾与幽州军有过激战。现在激战的踪迹已然全无就连城门甬道的砖墙上溅上的血迹也被人连夜抹掉了。 司马温彦博一身紫色官袍双手捧着幽州大印诚惶诚恐地站在城门口幽州的文臣武将排成了两排尾随其后分列在城门两边。 高畅纵马来到城门下勒住了马缰。停在了他们身前。 “恭迎夏王入城!” 温彦博长揖到地高声吟唱声音不疾不徐温润如玉。 “恭迎夏王入城!” 众人在他身后同声附和。然后同样长揖到地。声音有些参差不齐其中某些人地声调隐隐带着颤音夹杂着些许的惶恐。 随后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这个仪式表明了幽州的臣服高畅一脸似笑非笑按照既定的程序完成了这一套。 最后他纵马进入了蓟县一千亲卫缓缓跟在他身后那些投诚的文臣武将则跟在了队伍的最后面心态各有不同地等待着命运的判决如今他们的身家性命如何只在前头那人地一念之间。 大街的两旁都有士兵警戒每隔五步就站有一名全服武装的士卒在士卒维持的警戒线外蓟县百姓列在两旁静候高畅入城当高畅地影子出现在他们的视线内当那一千盔甲华丽雄壮地迈着正步地士卒映入了他们的眼帘时他们的目光充满了畏惧。 对百姓而言城池的主人是谁?其实并不打紧只要他不强征暴敛让大伙活不下去就没有任何问题了罗艺的人虽然将高畅这人妖魔化了不过还是有不少从南方来的人带来的讯息在民间流传说是那边的老百姓的日子过得着实不错。 希望那些话并非谣言? 事到如今已经自动成为了夏国子民的他们只能朝好的方面去想了人要想好好地活下去只能如此。 虽然不晓得以后究竟会这样不过从城破后的昨天到现在这段短短的时间内高畅军的表现却还值得称道。(..info) 昨天城破之后不管是市井小民还是那些大户人家个个胆战心惊诚惶诚恐生怕乱兵洗城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勇武一点的人则手持菜刀等武器站在自家的房门之后胆怯一点的家伙就睡在炕上将被子盖在身上颤抖着念着佛号希望佛祖保佑。 远处隐隐传来了一阵喊杀声有些胆大的人透过门缝向外望去能瞧见远处的城门冒起了一股黑烟那里厮杀正酣。 不一会就有一小队全副武装的士卒从大街上小跑着经过他们嘴里不断地在嘶喊:“所有人待在屋内不得外出违令者斩!” 那些人和他们的士兵没有多大的区别只不过衣甲的颜色和式样有所不同而已看来并不像官府所宣传的那样他们是在和流寇交战流寇的身上哪里穿得上这样华丽的盔甲若是流寇入城这个时候城内已经乱起来了吧? 实际上除了远处传来的交战声外除了大街上士兵们的呼喊和脚步声外整个蓟县显得格外的宁静。 天黑了下来。 厮杀声已经变得细不可闻了偶尔会传来一声突然拔高了的惨叫让人的心猛地抖动了一下不过仅此而已! 城破之后老百姓怕的不仅是士兵还有城内的暴民那些暴民大多是街坊上的无赖和流氓他们会乘着士兵入城混乱之际闯入别人家中**掳掠无所不为蓟县被高畅军攻破之后那些家伙自然要跑出来趁火打劫。 可惜他们遇见的是高畅军。 入城之后大部分士兵都去抢占衙门仓库城门等要害之地同时一小部分士兵组成了巡逻队在大街小巷上开始了巡逻他们严格执行着军令。只要瞧见青壮年出现在大街上。杀无赦。 蓟县的大部分青状都被抽调到了军中前往战场和高畅军作战仍然留在城内的青状并不多。再加上由于城外正在打仗城内地百姓也大多被官府勒令留在了屋内所以高畅军进城地时候街上其实并没有多少人。 这个时候。仍然流连在街上的青状自然是些牛鬼蛇神他们被砍下脑袋也并不冤枉要知道趁火打劫也是一件技术含量蛮高的事情有时候劫不但打不成反倒要被火焚烧。 一夜过后。清晨来临。 有士兵在里正地带领下挨家挨户地敲打老百姓的房门让他们出去迎接夏王高畅入城顺便在里正那里登记。自家是不是有青状在军中服役让他们报上名来。隶属于哪个部队城外有数万降兵他们若是有家人担保最终都会被放回来。 如果只是为了迎接高畅入城而出门恐怕大部分人都不愿意他们宁肯待在家中等待看过几天后还是不是像现在这般平静若是一直都是这样就像里正们声嘶力竭地喊叫的那样一切如常无须惊恐!那么他们才会战战兢兢地走出门去。 然而对于家人的牵挂战胜了对未知的恐惧。 他们不得不出门去迎接那个夏王高畅还必须做出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只有这样他们才有可能将自己地亲人接回家来当然前提是他们并没有在战场上丧命。 “仁义之师啊!” 有些胡须花白的老夫子摸着胡须出了这样的感叹入城不烧不抢将降兵放回乡野这是自古以来也少有的仁义之师啊!一般说来不要说将降兵放回来只要不杀降而是将降兵纳入自己部下继续让他们去为上位者卖命就已经很难得了! 听说那高畅乃是神君下凡老天都站在他那一边日后恐怕会成就大业不然骁勇善战的虎贲狼骑又怎会败在他的手中呢?罗艺的重装铁骑这些老百姓也大多在公开的演武场上见过那时怎样地威猛之师啊!不想也败在了夏军的手中。 何况蓟县是如此高大防护严密昨天高畅军无声无息就进入了城里很快就解决了战斗莫非真是神兵天降。 看来为夏王效力是件不错的事情日后说不定会光宗耀祖封侯拜相啊! 某些有野心有欲望的家伙心里面不自觉地打起了小算盘来。 不管这些人各怀怎样地心思最终他们还是出现在了迎接高畅入城的队伍之中贫民百姓是想将自己在军中地亲人接回家有野心的人是想看看高畅这人是不是真有王者之气值不值得跟随有些胆大的家伙就纯粹是在看热闹那些大户人家则是不得不出门来迎接高畅日后他就是他们头上的统治者了不能不打好关系啊家族的前途就在那人的双手之中他只要感到不爽他们就会更加不爽。 在万人触目之下高畅和一千亲卫来到了一个大广场大广场的尽头就是幽州总管府那是一座极其华美的府邸杨广北征高句丽时城外的临朔宫是其主要居所他若是进城来这座府邸就会成为行宫虽然杨广从未进城来住过不过这个府邸却是始终存在的最后变成了罗艺的总管府。 罗艺的家人已经被迁出了总管府暂时拘禁了起来罗艺只有罗成这个儿子已然被万箭穿心射杀在沼泽地里而今他的府上大多是女眷翻不起什么大浪来高畅暂时没有时间处置她们。 “夏王请!” 温彦博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高畅身前他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躬着身子手往幽州总管府那扇朱红大门一指对高畅轻声说道。 高畅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翻身下马当先朝那扇门走了过去。 第一百四十八章 薛氏兄弟(上) 万钧从昏迷中苏醒了过来。 他现自己被五花大绑着扔在一颗松树底下全身的骨头就像被抖散架了一般轻易动弹不得一动就酸疼不已。 他脸贴着地面俯卧泥土和气息和青草的清香夹杂在一起萦绕在鼻间风贴着地面吹过来距离眼珠子一尺左右的地方草尖在微微摇摆。 半晌他的目光渐渐变得清明终于想明白了自己为何落得如此下场! 一个回合! 竟然只是一个回合自己就被那人活活地生擒了过去事情虽然已经生了薛万钧仍然感到难以置信也许那只是一个梦? 过了一会他忍着疼痛挣扎着挪动身子让自己背靠着松树坐了起来眯缝着眼睛打量着四周。 这是一个低缓的小山坡几株低矮的松树杂乱地生长在山坡上半人高的野草顺着山坡往下方延伸淡黄色的夕照落在草丛铺就的绿毯上随风铺向远方蓟县那高大的城墙矗立在原野的那边圆圆的日头斜挂在城楼之上。 风景分外优美可惜薛万钧并没有心情欣赏。 青烟在原野上方缭绕山坡下隐隐传来士兵们的呼喝声那是得胜的高畅军在打扫战场在山坡上数十个士卒持刀将他团团围住他们或坐或躺或立姿态各不相同如同一副画卷般宁静。 不是梦! 薛万钧绝望地闭上眼睛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眼眶打转若是不赶紧闭上眼睛。它们就会夺眶而出。 耻辱啊! 在战场上被敌将生擒。对任何武将来说都是一个莫大的耻辱像薛万钧这样自负为勇将地家伙。更是他心中难以承载之痛! 倒不如被那人一枪刺下马来战死在沙场上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感到无比地屈辱和痛苦! 薛万钧闭上眼睛听见一串脚步声慢慢响起越来越近最后。在他身前停了下来这个时候他仍然紧闭着双眼。 有人朝他身上踢了一脚。 “喂!把眼睛睁开!” 薛万钧猛地睁开眼睛怒视对方不过是一个小卒子竟敢如此! 一个军官模样的家伙瞪了那个令薛万钧无比厌恶的士兵一眼随后厉声喝道。 “薛将军乃是当世难得地猛将。日后必定会受大王重用大王要我等好好对待莫得轻易折辱。你莫非忘记了!” 那个踢了薛万钧一脚的小卒子忙不迭地点头应了声不敢。退了下去。 那军官转过脸面向薛万钧微笑着说道。 “薛将军莫怪将军勇武过人小的们只能使出这种下作的手段才能让将军安静下来待将军进城大王召见时当为将军松绑!” “杀了我!” 薛万钧像没有瞧见那人的笑脸一样他狠狠地瞪着那人声音像从牙齿缝里蹦出来一般充满了恨意低沉而沙哑。 那人有些难堪地笑了笑待要说话。 “杀了我!” 薛万钧猛地高声喊道声音直冲云霄在原野上空随风飘荡远远地飘了开去。 保住性命然后投降对方为对方效力现在的薛万钧根本就不考虑这些倒不是因为他对罗艺忠心耿耿所以怀有忠臣不事二主地心思他之所以希望对方能杀掉自己只是为了从这无边的屈辱中解脱出去。 在情绪如此激动的情况下要他再考虑别的什么并不容易做到。.info[] “薛将军莫激动小的们先行告退了待将军心情好一些后我们再聊不迟!” 那人脸上保持着当初的微笑给自己找了个台阶随后招呼同伴在薛万钧狠狠的视线注视下退了下去。 待那两个人退下去后薛万钧的目光方从那两人身上收回他先是瞧了一眼头上地天空随后久久地凝视着西北方的蓟县城楼。 和以往的每一个黄昏一样蓟县仍然矗立在原野上在城楼的上方漂浮着几朵白云白云被夕照染成了金黄色然而城虽然仍然是那座城却换了一个新地主人从今以后那个姓高的家伙将以一种傲慢地姿态矗立在城楼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它又会迎来新的主人吧? 薛万钧痴痴地想着那一刻他忘记了身上的伤痛。 天黑下来之前一辆马车驰到了山坡下那群士兵将薛万钧架了起来把他放在了马车上马夫轻喝了一声战马将马车 朝蓟县城的方向缓缓驰去。 马车的设备非常简陋虽然有布帘挂在四周却已破烂不堪躺在马车薛万钧能清楚地瞧见外面的情况。 他瞧见大量投降的幽州军排着队在高畅军的看护下迈着疲惫不堪的脚步与他一般朝蓟县的方向行去在一旁的洼地里有一些降兵在挖一个大土坑不时有士卒用小车将阵亡的将士的尸体推来然后倒在土坑内。 原野上搭着好几个高台高台旁点燃了篝火青烟随风飘向天际高台上有几个身着白衣高冠的家伙在跳着奇怪的舞蹈嘴里哼着古怪的歌曲有不少高畅军的士卒单膝跪在高台下像在念经一般嘴里念念有词。 这些风景慢慢地随着马车的行进往后退去然后蓟县的城门就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瞧见蓟县的城门和城墙后薛万钧不再想着死亡了这个时候他想起了自己的家族想起了家中的亲人想起了薛家的血脉延续他现原来自己还有着许多东西无法舍弃这个现让他感到惶恐和不安。 当晚薛万钧被安排在幽州总管府的一个偏院内士兵们为他解开了绳索送上了饭菜领头的军官告诉他让他打消逃跑的念头不要说偏院外有几十个士卒在看守他不见得能闯出去就算他能跑出去最好也不要这样做现在他的府邸已经被高畅控制住了他的幼儿他的亲眷全在高畅军的掌握中除非他不想要他们的命了。 其实就算那个军官不说这样的话薛万钧也没有逃跑的打算一是自己身心疲惫不见得能从重兵看守中跑出去另外他也知道既然蓟县城破自己的亲人也避免不了会落在敌人的手中。 虽然他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办? 不过死亡的念头终究是打消了于是他狼吞虎咽地狠吃了一顿然后倒在榻上睡了过去至于究竟有没有睡着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第二日高畅进城进驻原幽州总管府。 薛万钧自然不知道这些天亮之后他从睡梦中醒了过来然后就百无聊赖地在屋中踱着步子胡乱想着一些事情。 他有些担心自己的兄弟薛万彻不晓得他现在身处何方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了?不过他知道就算自己怎么担心也不会有什么用只是没有事情的时候随便找点事情来想想仅此而已! 时光在他踱着步子胡思乱想的时候慢慢逝去有几个士卒闯了进来把他带出屋子在数十个士卒的押送下朝白虎堂的方向行去。 白虎堂乃是罗艺召集众将议事的所在现在那个一招将自己擒获的家伙应该在那里吧?是的决定自己命运的时刻就要到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薛万钧这个时候的心情异常地平静一点也不像正处在生死关头的人他慢慢朝前行去还有心思打量身边那些熟悉的房屋和风景。 来到堂上景物依旧有些人也依旧薛万钧的视线在温彦博和一干原幽州官吏的身上掠过然后又扫了一眼高畅的大将们最后才落在堂上高坐的那个人身上。 年轻! 实在是太年轻了! 在两人交锋的时候他没有时间打量那人的面貌直到这个时候才真正看清楚了自己的这个敌人没想到对方如此年轻!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跪下!” 瞧见薛万钧大刺刺地站在堂前目光多少有些无礼地盯着他们的主君管小楼等人按捺不住了纷纷出声呵斥。 高畅摆了摆手众人停止了喧哗。 “薛将军可有意为我效力?” 高畅脸上漾起一丝微笑声音温和却不失威严。 薛万钧继续望着高畅心中不由百感交集他原以为自己会很愤恨对方却不料当真见到这人才现自己一点也恨不起来虽然对方让自己感受到了世上最大的屈辱这究竟是为什么呢?薛万钧自己也想不明白! 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将这些心思排出闹外随后昂着脖子摆出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瓮声瓮气地说道。 “唯死而已!” 第一百四十九章 薛氏兄弟(下) 是薛万钧的心里话吗? 难道他真的只求死? 这并不是他的心里话他也不是真的就情愿这样死去这只是他摆出的某种姿态而已!对方一声招降他就投降堂上众人日后都将成为他的同仁那时在他们眼中他又该如何自处呢? 在这个时代一个人能否被别人看得起道德上的要求还是蛮高的。(..info) 高畅的目光牢牢地盯着薛万钧的脸似乎想要看到他的心里去顷刻高畅微微一笑视线移向一旁落在温彦博的身上。 瞧见高畅的视线移来温彦博顿时心领神会他站出队列朝高畅施了一礼然后对薛万钧说道。 “仲北兄!此言大谬也!两军交战各为其主胜败各有其因这次幽州军与王师作战失败罪不在仲北兄乃是主帅子延公之错也!子延公错在不识天下大势一意孤行不理众人劝谏妄想以一郡之力抵抗王师天命不在我等之手又焉能不败啊仲北兄又何必言死呢?你若如此又叫我等如何自处啊!” 温彦博的声音在堂前不疾不徐地飘荡薛万钧低着头沉默不言。 堂上的幽州众降臣听了温彦博这一番话心中却不由大赞其人不愧是饱学鸿儒啊!自小便被薛道衡李刚等人断言有宰相之才果真是言辞不凡只短短的一席话就把罪责推到了不知所终的罗艺身上言下之意我们这些人其实都不赞成和夏王殿下你作战。只是罗艺那家伙不听我们的劝谏而已。那些罪责什么地皆与我等无关啊! “早在数月前我等就劝谏子延公。(..info无弹窗广告)言夏王乃天命所归神君转世我幽州众人正该顺应天时迎夏王为主子延公却不听我等忠言反而逆势而为。进犯夏王之地乃有今日之祸一切皆是咎由自取啊!” 温彦博顿了顿上前两步和薛万钧只有两步之遥。 “幽州本是你薛家之地当初为了不致战火绵延祸及百姓。仲北与尔兄伯阳才特意将幽州献于子延公如此作为我等可是一直敬佩在心啊!然而子延公为了一己私欲。擅起刀兵使得百姓深受战乱之苦。这实是有违尔昆仲之本意啊!仲北兄又何必以自身性命来承担子延公地罪责呢?此乃大不智也!” 薛万钧抬起头瞧着慷慨陈词的温彦博表面上沉默无言心中却在大骂此人卑鄙无耻! 要知道此人的两位兄长在李渊处任职深得李渊信任当初在李唐和罗艺之间牵线搭桥地就是此人鼓动罗艺率军南下骚扰冀州引得高畅北上然后联王薄高开道曹旦等人共同对付高畅也是出自此人的谋划而现在他却将一切都推得一干二净! 罗艺向李唐称臣还是一件秘密的事情除了温彦博和薛家兄弟等少数人之外并无更多人知晓这或许才是温彦博敢于在堂前慷慨陈词的原因吧? 温彦博非常隐蔽地朝薛万钧眨了一下眼睛这个小动作除了薛万钧外并没有其他人注意到随后他继续说了下去。 “仲北兄你薛家一族皆在蓟城仲北兄要求一死容易但是你又将自家宗族置于何地呢?若是真的死得其所却也无妨仲北兄如此一死分明是不值得啊!要知道不是你对不起子延公而是子延公对不起全幽州的子民啊!” 说罢温彦博转过身面向高畅长揖到地语带悲怆地说道。 “夏王在上罪臣温彦博愿以一己之身为薛将军担保还请夏王饶他一命薛将军勇武非凡擅指挥骑兵冲阵夏王一统天下地大业还需薛将军这样的栋梁之才鼎力相助才是啊!” 高畅就像看戏一样瞧着温彦博和薛万钧在下方的表演让温彦博去说服薛万钧投降本就是他的主意现在他知道温彦博已经将桥给自己搭起了接下来该他出场表演了。 还真是无趣啊! 不过从外表上没人能瞧清楚高畅真正的心思。 他笑了笑站起身疾步走下堂来肃立在薛万钧身前拱手行了一礼沉声说道。 “还请将军鼎力相助!” “这!如何使得薛某只是败军之将而已!” 薛万钧神情有些慌乱一副受宠若惊的表 慌忙拜服在地语带哭腔地高声吼道。 “夏王如此对待薛某薛某.不嫌薛某这区区武夫之命就卖给殿下了!” “薛将军无须如此!” 高畅上前一步将薛万钧搀扶了起来温言劝慰薛万钧则一边点头一边痛哭涕零好一副君臣相得之图啊! 至于君的心思臣的想法也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初得幽州要想站稳脚跟一味凭借威逼是不行地幽燕本是苦寒之地民风骁勇好斗适当的怀柔才是上佳之策。 薛氏家族在幽州根基深厚若能得其效忠要想稳定幽州也就事半而功倍了何况薛万钧擅长指挥和训练骑兵要训练一只天下无敌的精骑其人一定能在其中起到不小的作用。 对薛万钧来说眼前能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地当一个人能冷静思考之后他自然会明白除了生命没有什么是最重要的尊严?若是没有了生命尊严又有何用啊! 高畅要想稳定幽州局势就缺不了薛家人地帮助击败罗艺之后高畅的夏国集团正处在上升的势头上说不得这天下的主人就会姓高若真是如此跟随他的薛家自然少不得会得到一些好处要是高畅并不是那块料薛家自然也不会陪他殉葬那个给他使眼色的温彦博不是有着他自己的盘算吗?当然这些都是后话如今只要保住性命就是了! 就在高畅和薛万钧温彦博等人君臣相得意欢之际薛万钧的哥哥薛万彻正在城外数十里外的一个山谷皱着眉头来回踱着步子想着自己的心事准备为某件事情做最后的决定。 为了尽快赢得幽州人的民心高畅军并没有摆出一副占领军的傲慢姿态来蓟县四门大开和战前一般不禁出入因此薛万彻派出的斥候很容易就混了城去打探好消息后也很轻松就出了城来到约定的会合点和薛万彻会面。 先他带来了罗艺的消息。 蓟县失陷之后罗艺就不知所踪了不过应当没有落在高畅的手中也没有战没在沙场上不然高畅军早就大张旗鼓宣传其事了按照常理他现在应该在往柳城怀远两郡方向逃亡那两郡是他的起家之地。 前往柳城和怀远与罗艺会合? 薛万彻很快就否定了这个计划失去了五千虎贲铁骑和数万大军现在的罗艺落毛的凤凰不如鸡啊!要想东山再起以柳城和怀远两郡那苦寒之地要人没人要钱没钱要粮没粮一个字难! 跟随他绝对没有前途。 往西走翻越太行山投靠关中李唐。 如果没有得到城内的消息的话薛万彻或许会这样做。 不过从斥候的口中他得知自己的宗族无恙并没有被大肆杀戮蓟县城内秩序井然和战前相比区别不大更重要的是他得知自己的弟弟薛万钧不但没有战死反而投靠了高畅被封为了振威将军现在城内的告示已经贴了出来那些里正也敲锣打鼓地在全城宣传不但是薛万钧像温彦博等幽州重臣纷纷都已投降了高畅。 事到如今他还能有别的选择吗? 为今之计只能率领这五百人去投降高畅了既然自家的兄弟都能当上振威将军自己当个武威将军什么的应该没有问题吧? 只是薛万彻担心的是这会不会是个陷阱? 按常理来说应该不会除非高畅知道自己率领着这五百人躲在蓟县城外否则他这样做就毫无意义! 不过就算是陷阱也没有办法自己也只能行险一搏了! 士兵们都已经知道了斥候从城内带来的讯息若是他现在下令大伙向西翻越太行投奔李唐恐怕还没到达太行山下这五百人就会跑个精光了吧? 薛万彻停止了来回踱步舒展了眉头他向着那些满怀期待望着他的士兵们下令。 “大家上马目标蓟城!” 第一百五十章 罗艺之死(上) 柴在火焰中毕拨毕拨地响着声音很轻很脆白日焰的颜色很淡绝无想象中的那样嫣红有烟青烟从火焰上空袅袅升起不过由于这土灶的结构原因烟气并不浓还未曾在土灶的上空形成烟柱就已消散于无形。(..info无弹窗广告) 土灶上一个缺了个角的瓦罐架在上面下方火焰烘烤着罐子上方飘起了腾腾的白雾罐子内出了开水沸腾的声音一股浓郁的肉香在土灶四周飘荡一直飘到了废园的那头好几个手持横刀的士卒伸长了脖子大张着鼻孔贪婪地往胸腔内猛烈地吸气。 “好了!” 一个老军头拍了拍手掌转身从身侧放着的一个袋子里像玩魔术一般拿出了两个粗碗来他用一张算不得多么干净的布巾粗略地擦了擦那两个碗然后端起瓦罐将肉羹倒入碗内抬起头向着肃立在土灶两旁的两个士卒说道。 “趁汤还热着给两位将军端过去吧?” 那两个士卒的衣甲打扮比起老军头那一身简陋的皮甲来说要华丽了不少不过昨日经过了一番血战再疾行了一夜已然看不出华丽之处了不过却也看得出两人衣甲的颜色和样式都不相同不像是出自同一个部队在远处的那十来个士卒也是如此他们分成两拨泾渭分明地各站一侧彼此之间偶尔相撞的目光都夹杂着些许的敌意。 那两人端起盛满肉羹地粗碗肉羹是滚烫地。粗碗受其波及。也颇有几分热度饶是这两人是皮糙肉粗的军汉也还有些受不了。 两人面色一变。互望了一眼见对方不曾将滚烫的粗碗放下不由升起了一股好胜之心两人几乎同时闷哼了一声忍着手中地滚烫疾步朝废园的侧门行去。 待那两人的身影消失后。老军头向那两拨人招了招手。 “兄弟们大家都打了败仗昨夜奔走了一晚也没有吃过什么东西这个时候就不要分什么彼此大伙放下武器过来喝上一口热汤。吃点东西待子搞好了之后还要过河赶路现在不吃东西。等会就吃不到了!” 两拨人有些犹疑地瞧了眼对方半晌。有人的喉咙咕噜一声后他将横刀插入腰间嘴里一边念叨着一边朝土灶边走来。 有些人听清楚了他嘴里念叨的话他说的是。 “人死卵朝天妈地老子就算是死也要做个饱死鬼绝不饿死!” 这句话很有道理再加上又累又饿的他们也经受不起浓浓的肉香的诱惑既然有人带头他们也就忽略了上官说的要小心对方的命令两拨人凑在了一起狼吞虎咽地抢着吃喝了起来。 这两拨人分别来自两个阵营一个属于高开道集团一个属于罗艺集团这个地方就是三江口旁那个被高开道在一年多前烧掉然后一直荒废至今的肖家堡。 高开道先率领残兵在此歇息无巧不成书没过多久今日一早从沼泽洼地山林里钻出来之后的罗艺率领残部也来到了此处他们地到来使得高开道虚惊一场他不得不派人用鞭子和刀鞘将倒下去熟睡的士兵们叫醒让他们准备起来战斗那些士兵被叫醒之后以为被高畅军包围了个个面如土色若不是实在跑不动恐怕早就掉头逃跑了不过就算他们仍然留在原地要指望这些家伙抵抗敌人的进攻不过是白费。 幸好出现在废堡外的是罗艺和他地残部看样子他们比起休息了一阵的高开道部还要狼狈高开道部地突然出现也吓了罗艺一跳他以为高畅真的厉害到了这个地步早就算准了他的逃跑路线派了一只部队埋伏在这里。 误会解开之后作为盟友高开道自然将罗艺等人让进废堡来歇息为此还特意杀了两匹战马熬成肉羹让又疲又累的两军将士食用。 虽然是盟友不过是暂时的只是为了对付高畅而已现在两人既然都已战败同在逃亡的旅途上这个盟友就有点靠不住了! 所以两人都暗自告诉自己的心腹叫手下们不要懈怠务必小心对方免遭敌人的突袭越是这样的时候这样的盟友就越是靠不住。 这才有了先前的这一幕。 不过底下的人虽然彼此敌视甚至把这个敌视摆在了台面上来双方的主将各自坐在青石板上却相谈甚欢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不但不像两个刚刚才打了败仗致使穷途末路的将军反倒像两个豪门世家的家主共约于乡野踏青狩猎一般。 这证明了一个真理从古至今要想成为一个大人物虚伪是必备的品质! “请!” 罗艺端起盛满肉羹的粗碗朝对面的高开道举起轻声喝道。 “请!” 高开道哈哈一笑同样朝罗艺举了举碗扬起头就着粗碗的碗口咕 地喝了起来肉汤的滚烫就像对他一点也没有影响一 罗艺皱了皱眉头瞧了一眼犹自冒着热气的肉汤猛地放在嘴边和高开道一般扬起头同样大口大口地将肉汤往肚内灌去。 在他们身侧各站立着两个亲卫其余的人都在外面的废园外他们的手下分布在废堡的各地地方有的在彼此对立有的则像废园的那些家伙一样聚在一起吃喝着天大地大肚子最大啊! 对于在这里遇见高开道罗艺颇有些意外他原以为高开道已经夺下了笼火城虽然高畅将自己击败后。高开道这一路的作用就不大了。最终也只能撤出笼火城不过不会是在现在。 不料。高开道和自己一般同样一败涂地没能将笼火城夺下虽然那家伙有些含糊其辞说是非战之罪。眼看就要攻下笼火城却被敌人从背后袭击不过不管他如何解释终究还是败了五千人只剩下这区区数百人也算是惨败吧! 然而比起自己来。他无疑要幸运了许多只是折损几千人而已基地尚在他的手中不像自己。连幽州也丢了家人也丢在了幽州。独子罗成恐怕不是战死在了沙场就是落在了高畅地手中四十几岁地人了要想重头再来难啊! 若是高开道不在自己的面前罗艺独处一地或许会表现出自己软弱的一面来然而在外人面前他是断断不会如此地他仍将是那个雄霸北地的罗艺。 所以此时的罗艺依然风度凝然一点也不像个败军之将。 他一边和高开道讨论着此战的得失谈笑风生就像在讨论一盘棋局的输赢一样在这个表象的掩饰下他地脑子却在不停地转动着盘算着彼此之间的实力对比对方若是在这里砍了自己的脑袋那么柳城怀远两郡也多半会落在这个大贼的手中吧?面对这样的诱惑这个贼寇出身的家伙很难不打这个鬼主意。 现在他身边只剩下了一百来人对方的人数在自己的一倍之上不过自己地一百来人都是精锐亲卫对方的精锐却不多乌合之众占了大部分一旦双方火并起来对方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对方也知道这点吧?所以只要自己一行保持警戒火并是不可能的不过潞县是对方的势力范围就在河对面也算他回柳城地必经之地对方要是在那里下手的话自己这点人很难抵挡。 要想摆脱这个困境只能先对方一步渡河可是沽河地河面虽然不宽河水也不深却也不是人和马徒步能过的必须要扎木筏搭建浮桥这不是在短时间内可以做到的双方都有大部分人都在外面忙着伐木搭桥恐怕日落之前才能搭好吧? 在这段时间最好能通过言语交谈让对方打消这个念头应该多向他述说合则两利分则两害的道理。 罗艺虽然不是能言善辩之徒作为一个大人物却也擅长摆事实讲道理他觉得高开道能成为一方之豪也不是不明白利害的蠢蛋既然高畅已经占据了幽州那么他迟早会向渔阳的高开道和柳城的自己动手在这样的情况下两者必须紧密联合在一起也许才能应付高开道多半也懂得这样的道理为了一丝小利双方如果火并的话只能对高畅这个渔夫有利啊! 果然听了罗艺的一番肺腑之言后高开道拍了拍胸部大声表态说是他和罗艺之间的友谊万古长青双方的盟约牢不可破高畅若是率军攻来在两人的紧密合作下势必要让他土头灰脸而回。 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高开道愿意邀请罗艺到潞县驻足共商大事。 罗艺自然婉言谢绝了高开道的邀请他说他要先一步赶回柳城重新掌握军队免得高畅突然打来他无法出兵援助高开道。 高开道很是明白罗艺的处境既然罗艺不愿在潞县停留那么浮桥搭好之后他愿意让罗艺率部先过河自己随后再走。 罗艺自然对此感激涕零两人说到激动处险些拜了把子若不是亲兵们跑来说浮桥已经搭好的话两人恐怕已经成为了异性兄弟。 知道浮桥搭好了罗艺大喜急忙召集部众集合然后在高开道恋恋不舍的目光中率部先一步过河而去。 “大帅就这样让他走了?” 瞧着罗艺一行的身影消失在对岸一个亲卫有些不甘心地对高开道说道。 高开道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仍然停留在对岸仿佛望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第一百五十一章 罗艺之死(下) 晚霞绚烂如火在西边的天际燃烧着将连绵的山林染得鲜红一片罗艺一行百人身披着火红的霞光纵马在山林间的狭道上疾驰。.info[] 所谓狭道也就是狭窄的道路。 说是道路其实不然这条小道已经废弃许久了自从杨广征伐高句丽修建了几条从蓟县往辽东的宽阔驰道后这条小道就没有什么人走了路这东西若是没有人行走自然而然也就荒废了下来。 杂草没有人清理一味疯长很快就淹没了路面山洪爆时冲毁的路段也不会有人来修补久而久之也就不成为路了。 若不是常年行走其间的猎人以及某些走私商人断不能在这条狭道上奔走。 在罗艺的亲卫中有一个人是当地的猎户出身又有几人以前在这条路上当过私盐贩子他们对这条道路颇为熟悉罗艺这才敢率部在这条山林小道中行进。 之所以不走宽阔的驰道非要绕路从这条山林小路行走罗艺自然有着自己的想法。 都是一方豪雄罗艺自然了解高开道的想法只要把自己放在高开道那个角度去思考问题也就能够说明很多问题了。 罗艺根本就不相信只凭借自己的一番说辞高开道就会轻易地放过自己在废堡他之所以没有动手无非是没有把握害怕两败俱伤而已一旦。高开道回到县。实力大增面对好比落水狗一般的自己绝无放过的道理。自己若处在对方地立场上也会这样做。 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像罗艺所说地那样两人都有共同的敌人高畅联合起来共同对付高畅不好吗?一个人的力量总没有两个人地力量好使。 联盟?那是最不可信的东西! 孙安祖和张金称是盟友孙安祖却被张金称砍了脑袋魏刀儿和高畅结盟。也不明不白丢了性命高开道投奔高昙晟结果杀了他上位罗艺占据柳城怀远两郡也是拥兵叛乱杀了上官起的家所以这个世道。最靠不住的人就是盟友。 若是能杀了盟友吞并其众夺得其地又何乐而不为呢? 高开道杀了罗艺。有几个好处! 杀了罗艺柳城。怀远两地就成为了无主之地他若挥师进攻丧失了主心骨的两郡军民多半会选择投降以免城破被这大贼屠城。 第二个好处他可以把罗艺的脑袋交给高畅上表向高畅假意臣服既然他能够认突厥可汗为父多认个主子又有何难。 刚刚经过幽州大战高畅军纵然得胜却也损失惨重短期内再无力量起大规模地战役再加上王薄在高畅后方使坏对高畅的势力范围多少也会有些伤害要想夺取天下南方才是高畅的根本。 若是罗艺和高开道尚在高畅也许还不敢率领大军南下等他率领大军南下后这两人多半会联起手再次进犯幽州高畅在幽州的根基不稳自己又没有亲自坐镇能否保住幽州这是一个问题? 若是高开道杀了罗艺又上表臣服高畅多半不会穷追猛打进犯渔阳对他来说高开道只是个跳梁小丑他对幽州的威胁远不如占据幽州一年之久的罗艺没有后顾之忧高畅最多会留下一只人马驻守幽州防御高开道自己多半会率军南归如此高开道也就解了燃眉之急。[..info超多好看小说] 既然有这么多的好处高开道自然就对罗艺的脑袋垂涎三尺了毕竟要想得到这么多地好处他必须先干掉罗艺。 干掉罗艺的最佳时机自然就是现在若是等罗艺率部回到了他的老巢柳城再想干掉他也就是天方夜谭了那时他就要考虑和罗艺合作的可能了。 罗艺自然也知道现在地自己正处在最危险的境地内他当然不敢大张旗鼓地从潞县城下经过沿着宽阔地驰道越过高开道的辖区朝柳城怀远疾行。 那条路无疑比较舒服路程也短人也没有这么疲累可是对罗艺来说那条宽阔的驰道和黄泉道并无什么区别。 虽然高开道让罗艺一行先期离开然而在此之前他说不定已经派了亲信渡过沽水前往潞县报信让潞县守军出来拦截自己自己若是率领部众大摇大摆在驰道上行走和插标卖又有何不同呢? 选择这条时断时续难走异常的小道图的就是它的隐秘潞县是罗艺 高开道结盟引高开道的援军来相助为了打消他的久前让给他的部众驻扎的那些外来人应该不知晓这条道路? 不过为了谨防万一罗艺在逃命的时候一方面不顾战马和人员的疲惫也不顾道路的狭窄和崎岖不断地打马狂奔;另一方面他还将队伍分成了三队一队在最前一队在中间一队断后怕的是在通过峡谷等险要之地时遭遇敌人的伏兵分成三队对方若想全歼他们就不那么容易了。 更何况他已经脱掉了华丽的将军盔甲将它穿在了一个亲卫的身上让那人位于中间的队伍之中自己则穿着一身普通小兵的服饰位于最前面那队敌人的目标自然是在他身上注意力也就放在了中段那个穿着将军盔甲的家伙身上要想引那人入伏为了不打草惊蛇多半会将位于前队探路的他当作一个小卒子放了过去。 “呵呵!” 想到自己的巧妙安排罗艺不禁笑了起来就算潞县的敌军得到高开道的命令赶来伏击自己有好几条道路为了避免自己从某条道路溜走他们若是在每条路上都安排伏兵潞县的那点兵力多半不够。 因此即便那些家伙知道这条小道预先也安排有伏兵在此那伏兵的兵力也不会多多半是在险要的地方设伏然后将自己一行人堵在那里断不会设下天罗地网前后左右包抄不管自己将部队分成几个小队都不会跑出他们的包围圈。 若高开道真的把所有的兵力都放在这里那只能说是天命不在自己身上了。 除非潞县的敌将会未卜先知罗艺断不相信对方能神算如斯因此他一边像普通斥候那样探着路一边在心中不停地告诉自己自己一定能活着回到柳城一定能东山再起一定会砍下高畅的狗头报仇雪恨。 前方出现了一条狭窄的峡谷小道从峡谷中穿过两旁岩壁高耸杂草丛生抬起头隐隐只能瞧见一线蓝天。 好一个险要之地。 若自己是敌将多半在此设伏! 罗艺没有丝毫的犹疑与前队的十来个斥候小心翼翼地踏进了峡谷在他们身后中路的数十个人远远地停了下来没有进入峡谷在回望的那一瞬间罗艺还能瞧见假扮他的那个亲兵那身华丽的盔甲在夕照中闪闪光。 敌人若真是派人埋伏在峡谷那端或是派人埋伏在峡谷之上自然会等前队的斥候过了峡谷给后方报了平安等中间的那些人入了峡谷之后才动手。 所以罗艺才有恃无恐地步入了峡谷。 “嗖!” 这是什么声音? 罗艺感到有一股微风袭来他猛地扭头一只箭矢落在了他脚下的一块大石头上出一声轻响。 这是怎么回事情? 罗艺瞧着面前那只被石头折断了箭头的箭矢百思不得其解一时间居然愣在了那里事情不该是现在这样啊! “嗖!嗖!” 从两旁岩壁的高坡上不时有箭矢落下罗艺身侧的那些士卒大呼小叫地抱头鼠窜有人从罗艺身旁风一般跑过随后全身像刺猬一样扎满了箭矢倒了下来。 “小心!” 一个家伙紧靠着岩壁手指着罗艺一脸惊恐。 罗艺有些纳闷地望着对方随后他抬起头一团黑影出现在眼前遮挡住了头上的蓝天接下来他听见了风雷之声然后就没有什么然后了! 一块巨石落在罗艺身上将他压住只露出了两手两脚那两手两脚微微颤抖着不一会就不动了。 不应该这样啊! 这是罗艺脑中最后的一个念头他带着这样的疑问踏上了幽冥之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头上在峡谷的高坡上有一个家伙正在暴跳如雷。 张金数挥舞着横刀上蹦下跳面朝对面峡谷大声喝骂。 “是哪一个家伙动的手老子不是说过等前面的这些家伙过了让罗艺进了峡谷之后再动手!是哪个杂种坏了老子的好事老子一定要杀了他!” 第一百五十二章 定幽州 月底燕王高开道派遣使者带着几大车礼物前来蓟县向其递上降表并且随表奉上了罗艺的脑袋。 由于罗艺是被巨石所砸死虽然经过专业人士的仔细清理面貌依然有些模糊无法完全恢复原样不过据熟知罗艺的原幽州总管府的近侍确认那的确是罗艺的脑袋。 在降表上高开道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很低声称自己是一时糊涂迷了心窍这才听信了罗艺的花言巧语在他的蛊惑下不自量力率军前来抵抗王师被王师击败之后他方才大彻大悟醒觉过来誓要痛改前非这才派兵将逆贼罗艺斩将逆贼的脑袋献给夏王希望可以将功赎罪企盼得到夏王殿下的谅解。 若是夏王殿下能原谅他这个粗人他愿意去除王号甘为夏王殿下一马前卒愿为夏王殿下镇守北疆抵御东北面胡人的侵袭纵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一派胡言! 这就是高畅这番话的唯一评价他非常清楚对方并不是真心投降否则就不会只派一个使者来蓟县本人却龟缩在老巢之所以派个使者上表称臣无非是拖延时间行的是缓兵之计而已! 这般粗糙的计策自然瞒不过高畅的法眼不过高畅并痛责其非反而满脸带笑欣然应许。 高畅也知道高开道这家伙是一个毒瘤让其盘踞在幽州东北面迟早是心腹大患。 渔阳。北平。以及柳城怀远等郡不过是苦寒之地地广人稀。出产不丰就算让高开道占据了这些地方也掀不起什么大浪来高开道其人不过是鼠目寸光之徒远没有罗艺雄才大略。 之所以说那家伙会成为心腹之患。另有原因。 这才和罗艺在幽州展开激战一股胡人精骑出乎意料地出现在战场后来从幽州降臣的嘴里得知这些胡人骑兵乃是高开道引进来的高畅担心地是日后高开道会和胡人继续勾结。[..info超多好看小说]引胡人入关侵袭幽州甚至南下中原这将是一件极有可能生地事情。 这次。高开道只是小打小闹引的是奚人。和契丹人的部落联军下次他若是引突厥人入关事情就不妙了。 然而明知道高开道是一个潜藏地毒瘤高畅却没有立刻动手将其铲除的打算非是不想实是不能也! 虽然击败了罗艺的大军占据了蓟县最初的战略目的总算是达到了然而高畅所面临的困难却非常多。 先除了蓟县县固安等城池掌握在高畅军手中外像霍堡雍奴昌平怀戎等城池仍然在其他人手中这些城池要不仍然打着大隋地旗号要不依然忠心于罗艺要不就是固守自立对于治下出现的这些不和谐的声音高畅自然不能听之任之要不将其收服要不就要将其剿灭不管怎样做一些用来震慑的兵力是必须的在这个时候还要抽调兵力前去攻打高开道无疑有些困难。 除了这些城池外在幽州大地上还有许多地主豪强宗族世家建立的坞堡这些宗族势力完全就是独立王国不管是薛家当政还是罗艺在幽州掌权他们大多也是虚应其事偶尔奉上一些钱粮名为乐捐除此之外就不承担别的义务了现在换了高畅当政他们也只是名义上臣服实际上依旧是自行其是。 坞堡私兵不尊法令所有的这些都是高畅所无法容忍地这也是他没有杀薛万钧而是以将军之职笼络薛家兄弟的原因。 在薛家兄弟的帮助下至少大部分宗族豪强都表态接受了新政权而要想抑制那些宗族豪强的势力不是短期内就能办到地事情。 内部不稳的情况下再起干戈这不是高畅地行事作风。 再加上罗艺为了和高畅军对抗几乎将蓟县库存的钱粮全部消耗干净了为了笼络民心高畅需要大量的粮食和农具来修建农庄兴修水利修筑驰道也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在这种情况下他没有继续进行一场大战役的资本。.info[] 更不要说南方的平原清河河间等郡乃是他的根本他不能弃之不顾。 既然无法出战所以明知道高开道是心腹之患高畅也只能将计就计笑纳了对方的投诚任命对方为渔阳总管让其镇守北疆。 之后高开道命令潞县的守军主动让出了潞县让其班师回到了渔阳县深入幽州境地乃是一座孤城根本就守不住高开道干脆把其当作礼物送于了高畅表现出自己的赤胆忠心。 幽州地广人稀并不缺少土地虽然有不少豪强地主将好一点的土地占去了不过由于战乱的原因坞堡五十里外的土地就是他们的极限了更远一些的地方是他们势力不及的范围。 高畅提供了农具和种子让那些失去了土 民在桑干河两岸开垦荒田兴修水利建立农庄为中以及南方抽调了不少神官来让他们把新的耕种方式以及水车铁犁等新式工具的使用方法手把手地教给那些农民一面向他们宣扬灵宝神教的教义抓革命促生产两不误。 在动大生产大建设之际他让苏定方率领一只军队北上攻克了昌平占据了居庸关恢复了烽火台以长城为界建立了一道防线以便抵御胡人的入侵。 另外新任的虎威将军薛万彻也率领一只军队横扫幽州之南霍堡雍奴等地相继向高畅俯称臣。 那些地主豪强。宗族世家也派出了代表。带着许多精美的礼物来到蓟县拜见夏王高畅表达了臣服之意。 最终。高畅和那些世家大族的代表们达成了协议。 那些世家大族为了自保而组建地私兵仍然保存了下来不过高畅会派军官到其中担任指导和训练之职若是遇见外敌入侵这些豪族养地私兵有义务出征打仗。当然若是遇见匪盗侵袭驻扎在城内的高畅军也有义务出兵剿匪。 私兵既然保留了下来坞堡自然也不会撤除高畅默认了这些堡垒的存在毕竟对那些豪族来说他们就指望它们地存在来保卫自己的安全。 那些地主豪族的土地原来是多少。现在依然还是多少高畅并没有剥夺他们的土地不过他会派人前去丈量这些土地。然后按照土地的多少来纳粮。像以前那样不缴赋税只是乐捐的方式高畅是无法容忍地。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那些世家代表们认可了这个条令。 先以往虽然是乐捐但是这种乐捐没有限制的有时候甚至半月未到新的乐捐命令就下来了处在弱势地位的这些豪族们只好忍气吞声只要没有过他们的忍耐限度他们都会缴纳。 高畅虽然按照土地多寡征收赋税却也向他们承诺废除乐捐他们只需要缴纳一次赋税一年出一次劳役其他就一了百了啦! 高畅规定的赋税并不重盘算了一下这样反而比以前不需缴纳赋税的时候划得来一些因此他们也同意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条引起了激烈地争论那就是在坞堡内修不修建神庙的问题。 大部分豪族都反对在他们的坞堡内修建神庙也不愿意接受神官然而高畅宁愿在别的地方做出一些让步在这条上都一寸不让人为刀我为鱼肉最后处在下风地豪族代表们只得忍气吞声地接受了这个条件。 你有你的张良计我有我地过墙梯。 在大多数豪族代表的心中都有这样的想法先答应下来日后再想办法应付毕竟虽然他们团结起来能够给高畅添许多麻烦然而若是一个不慎就是族灭身死的下场连雄踞幽燕的罗艺都不是高畅的对手他们自然没有这个雄心和高畅作对不管怎么说高畅是要离开的大军也是会离开的那些条件还是先答应下来再说吧! 协议达成之后按照惯例那些世家豪族派了不少家族子弟前来高畅处年长一些的则出仕做官年幼的则为高畅的僮仆一方面是作为人质另一方面则是跟着高畅学习。 至少在表面上这是一次团结的胜利的成功的大会。 在一切都慢慢上路之后高畅率领大军分水陆两路离开了蓟县一路乘船沿运河南下船上的大部为步兵;一路则从陆路南下多为骑兵可以顺便进行长途拉练的训练。 他留下了一万人交给了管小楼防范东北面的高开道以及北边的胡人。 然后高畅允许管小楼在幽州招新兵入伍准备重新组建一只虎贲铁骑幽州不缺战马罗艺留了不少具装铁甲下来除了一部分带回冀州外他留了一部分给管小楼。 毕竟幽州骑兵乃是天下少有的强兵不能就这样任其没落了。 振威将军薛万钧被高畅留了下来让他担任管小楼的副将负责骑兵的训练高畅派了不少青年军官跟随薛万钧作为骑兵中的骨干金球得作为大神官也留在了幽州三人分处在不同的系统这样才符合所谓的制衡之道啊! 虎威将军薛万彻和家人则被高畅带着南下去了冀州薛家兄弟两头猛虎最好还是将他们分开为好。 温彦博和一些幽州降臣也被高畅带着南下了与此同时一些冀州官员在顾旦的带领下则北上为官顾旦将负责幽州的政务民生。 虽然还有许多困难在等待着高畅解决不过总的说来五凤元年的六月份对高畅来说是一个收获的季节。 (本集完) 第一章 偷得浮生半日闲 4月天孩儿脸说变就变。 昨天夜里哗啦哗啦地降下好一场大雨伴随着阵阵电闪雷鸣河间城就像汪洋中的一叶孤帆仿佛一不小心就要沉没下去。 今儿一早雨却住了太阳也如往日一般从东边的天际探出头来到得辰时时分就已懒洋洋地趴伏在东面散着温煦的光。 仿佛所有的污垢都被昨夜那场大雨冲走一般天空是出奇地干净分外的蓝蓝得就像是一块巨大的蓝宝石深邃得近乎透明。 大雨之下翻滚了一夜的镜湖也突然从浊黄变得澄净天空倒映其中从高处俯览下去就像是一面蓝色的镜子不愧有镜湖之名。 高畅站在岸边的一块巨石之上微风轻拂湖面漾起浅浅的波澜披在他肩头的白色披风随风轻轻摆动他沉默地注视着湖面远远望去宛若神仙中人。 阿岚和苏雪宜一旁的沙滩上和波浪追逐两人挽起长裙下摆赤着双脚在沙滩上留下了一串串深浅不一的脚印一阵银铃般的笑声随风飘来贴着湖面远远地传了开去虽然都已嫁了人毕竟还是十八九岁的女孩子难得出一次深宫内院和心爱的人一起到郊外踏青游玩自然而然地也就抛去了平日做作出来的端庄和威严恢复了小儿女的心态她们也是想真心地开怀笑一次的。 若芷和几个侍女远远地站在沙滩的边上和高畅三人之间隔着一段比较长地距离她们在忙碌着一些杂事。为一会地野炊做准备。 至于那些亲卫。则被高畅赶得远远的他们在十几里外布下了几道警戒线不许旁人随意靠拢。 巨石之下。乃是一片乱石湖水在乱石建穿行流凝滞水波微微荡漾。 巨石的另一边生长有一排垂柳柳枝在湖面低垂。偶尔一阵风吹来柳枝条随风轻摆划过湖面漾起一层浅浅地涟漪。 湖底的落叶一律翘起叶柄随着水波的荡漾惬意地摆动着神态极其悠闲自在高畅的目光正落在这些一片一片如羽毛的水中落叶上神思恍惚。浮想联翩。 从幽州归来后高畅应众臣之请决意将都城从乐寿迁到河间河间城比起乐寿来。各方面都要强上许多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整和建设后。战火地痕迹以及对百姓造成的伤害都也慢慢淡化或消失了荒废的景象随着春天的离开一去不返如今一片生机勃勃一副盛世年华的气象。 原本高畅是不想迁都的不管是乐寿也好河间也好注定只能是暂时的都城日后若他真的一统天下都不会选择这两处为都城反正以后还要迁一次又何必多麻烦一道呢?在高畅看来这无疑有劳民伤财之举。 不过考虑再三高畅还是同意了众臣地迁都之议。 乐寿这座城池的确小了点由于夏国正处在蒸蒸日上的大好时机作为都城它的格局委实过小再加上高畅重工重商名下有大量作坊生产各种各样稀奇古怪有利民生地器具和物事引来商贾无数就算是战火隔绝了各地的来往交通仍然有不少势力强大来头不小地商家来乐寿办货置业大量人流涌入乐寿的城建早就不堪负荷了。 要想改变这个局面就要扩大城池的范围进行大规模的建设如此相当于重新修建一座新的城池花费的代价远以迁一次都要大在高畅看来这不划算。 河间的城池比乐寿大了许多由于战乱人口也不多地理环境也远比乐寿重要毕竟现在郡上谷郡博陵郡皆已落入高畅之手比起清河平原信都等郡来高畅在这些地方的根基还说不上牢不可破将都城迁到距离这些地方稍微近一点的河间城也有利于对这些领地的掌控和监视。 在这么多因素的驱使下迁都也就成了必然之举了。 本来按照礼部官员的规划迁都之举应该隆重隆重再隆重不仅要祭告苍天选一个黄道吉日动身还有许许多多乱七八糟的议事和典礼各部部门的迁移也要分时日进行各种典礼缺一不可。 高畅粗粗算了一下若是按照礼部官员的规划这迁都之事恐怕要拖半年才能完成这自然是他不可接受的。 最后他大手一挥只在神庙大堂上焚香沐浴修行了一晚其他那些乱七八糟的仪式典礼这全部废除所有的官员和他一道即日北上反正河间的官署衙门早就准备妥当了搬过去就可以做事办公。 即便样样从简诸多杂事堆起来整个迁都事宜也花了半月之久。 除了这件事 高畅还要忙着接见那些降臣为他们安排职务这些各种性格各种脾性各种背景的人都有饶是他精力非凡也是忙得焦头烂额。 自从得知杨广在江都被宇文化及所弑的消息后王琮杨善会张玄素等被高畅说俘获的原隋朝旧臣终于放弃了各自的执念决定为高畅效力。 在他们看来既然大隋社稷的颠覆已经不可避免他们也尽到了自己的职责那么接下来他们就该为各自的家族以及黎民百姓说考虑了。 诚然高畅政权以神教起家和圣人教义大相违背有许多政策他们都看不惯但是不可否认这个政权现在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高畅平定幽州击杀罗艺班师回来后王琮等人心中都隐隐有了这样的一个念头说不得这天下有朝一日真的会姓高! 和高畅以往的对手郡兵流贼不同幽州的边军可是响当当的虎贲悍卒啊!罗艺也算是一代名将这样的将这样的兵都不是高畅的对手其未来不可限量啊! 杨广死后徐胜治就不再软禁他们不但让他们和自己的家人住在一起在士兵的监视下还允许他们在城内溜达也不限制他们和外界的联系于是得到了各种讯息的他们自然对天下大势有着自己的见解。 现在最有希望夺得天下的势力只有三只而已! 长江以南还是诸强并起短时间内无人可以一统南方就算有人能够一统南方最多也只能芶安一地南方缺乏战马要想争夺天下有其心无其力。 至于高开道郭子和刘武周薛举李轨孟海公这些只是跳梁小丑而已不足道也! 宇文化及弑主之徒天下之共敌无疑插标卖之徒离死不远虽有十万强兵却大多为关中人士回不得故乡早晚尽散无疑。 真正能夺得天下的只有占据关中的李唐雄霸河南的瓦岗李密以及一统河北的夏国高畅。 这三方势力各有自己的优点和劣势各有自己的依仗以及困难谁要想击败谁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天下要想真的统一一个字难! 最后多半会陷入群雄割据各自交战的境地就像二十年前的南北割据一般。 因为对时局有着这样的判断既然他们身处在河北宗族的根也在河北唯一投靠的人也只能是高畅了纵然对高畅的许多措施政令看不惯却也在忍受的范围。 高畅的政权现在欠缺大量文官得到王琮等人的投效高畅自然喜出望外这些人成为了他的臣子自然也成为了别的隋官的榜样往后他的军队再去攻打还打着大隋旗号的城池在北方一带就不会受到殊死抵抗了。 千金买马骨王琮等人就是他高畅的马骨啊! 王琮和张玄素以及幽州降臣温彦博很快就被高畅任命为政事堂官员负责参政议事杨善会擅于带兵他就进入了军机处不过这些人虽然身居高职暂时却不掌实权高畅目前还只是借助他们的名声而已。 政务上的大事也就是以上这些军务上的事情到没有这么麻烦现在以夏国的钱粮无法进行远征要进行大规模的战役还要等秋收之后才行啊! 不过高畅也没有就此止步不前他命令李靖率领三千人东进前往攻打北海郡把苏定方派到了博陵监视太行山以西的唐军动向。 他自己则指挥部属按部就班地进行国内的生产建设修建农庄开垦荒地兴修水利加宽驰道加快百工坊的生产加进行商业流通加强灵宝神教的宣传教育。 在忙乱之中他偷得浮生半日闲和阿岚和苏雪宜两人到河间城外四十里的镜湖来踏青多日征战在外又老是忙得不可开交他对她们两人隐隐有些歉疚。 再过一段时间他就要秘密南下在南方有一场大战即将上演那场战役的结果对夏国政权有着一定的影响他不可能无视。 他长叹了一口气微笑着望着正在戏水的两人目光中微微带着歉疚俯身在这人身上的时间越久他受到这人的影响就越大他现自己是越来越有人味了! 人味? 他苦笑了一声抬起手向沙滩上挥挥手然后从巨石上跳了下去在那里阿岚正笑着向他喊着什么苏雪宜站在一旁浅笑盈盈地望着他。 第二章 酒楼听说书 五里坊醉仙楼。(..info无弹窗广告) 辰时末巳时初阳光从东面临街的窗户照射进来将酒楼底层的大厅照得亮堂堂尘埃像小虫子一般在光柱中翩翩起舞。 未至晌午还不是用膳之时大厅内的二十来张胡桌却已坐了不少人人人一碗清茶桌上放了几碟小吃点心人们大多面朝一个方向在大厅南侧正当面的高台上摆放着一个小木桌在木桌之后一个身着灰袍唇上留着两撇老鼠须的中年人正手拿惊堂木抑扬顿挫地讲述着一段传奇。 全天下也只有在夏国境内的酒楼中才会摆放这些上不得大雅之堂的胡桌胡椅虽说比盘腿跪坐要舒服一些不过这大违祖宗之道也只有在夏国这种离经叛道不以圣人学说治国的地方才会如此。 在夏国一般的酒楼都有两层或三层高那些待在底楼用膳的家伙多是些寒门子弟商贾人家对这些人来说只要能坐得舒适哪管得了什么礼仪传承离经叛道。 一般的世家子弟官宦人家多是上二楼的雅间他们根本不屑与楼下的粗人为伍楼上的布置则符合传统之道冬日房间内大多铺着毛毯夏日则铺着草席一人一座一张矮几一个蒲团。 不过凡事都有意外新近投靠高畅担任政事堂高官的幽州降臣温彦博就不喜欢盘腿坐在二楼雅间而是和那些底层百姓一般喜欢坐在底楼大厅。幽州。与胡人的地方接壤在那里胡桌胡椅。甚至一些胡人的文化都甚为流行温彦博在那里待了数年受其影响颇深自然不像这冀州一带地世家子弟一般假模假式地遵守什么礼仪之道。 当然他每次来此用膳或是饮茶都是轻车简从。只带了随身侍从两三人衣着也不见华丽和一般商贾子弟没有什么差别众人皆不了解其身份只知他是一个很和气不管对什么人都非常有礼貌的读书人人称温三爷。 温彦博端起茶盏隔着腾腾的热气。瞧着盏内碧绿地茶梗在水中漂浮他轻轻吹了一口气将热气荡开随后。将茶盏举到唇边轻啖了一口。随即放下。 接触这茶不久温彦博已经喜欢这茶香了每日若是不品就觉得心中空落落的甚是不舒服。 这个时代的肉食来源大多来自牛羊等物猪肉在这个时代还不是主食就算是一般的寒门也不屑食用认为猪肉是低贱之物只适合低贱之人食用。 牛羊之物大多腥味较重对人的消化功能有一定的伤害这个时候茶这东西就派上用场了它能够帮助消化之所以茶叶成为草原胡人必需地战略物资和盐一个地位这就是其中的原因。 从晋到隋饮茶才逐渐普及开来成为民间饮品。 不过一直到南北朝前期饮茶风气在地域上仍存在着一定的差距南方饮茶较北方为盛但随着南北文化的逐渐融合饮茶风气也渐渐由南向北推广开来。 隋末大乱之后民生凋零百姓连饭都用不上一般人家也就与茶无缘了直到高畅占据河北夏国建立生产慢慢恢复商业开始流通各地新建了不少酒楼因为粮食匮乏而造酒则需要消耗大量的粮食高畅因此颁布了禁酒令禁止在民间制造美酒除了极少数钦点的酒楼外别的酒楼一概不许卖酒使得那些嗜酒之人不得不转向饮茶这饮茶之风才盛行了起来。 而且这饮茶之道也与过去有所不同茶叶的制作流程茶树地栽种方式都与过去大不相同也与大江南北的其他地方大不一样。 这个时代的饮茶之道多为煮茶法方式极其粗放将茶末放到水中煮沸即可若是细致一点则在茶水中放入牛奶等物。(..info好看的小说) 高畅改变了制作茶叶的方法先是将茶叶放在锅中炒熟炒到一定程度时取出再放入特制地竹编片上揉成团在上面来回搓*揉然后放到铁锅上烘烤烘干后即可贮藏了。 这种炒好的茶无须煮沸而是放入盏中用开水冲入即可饮用如此保持了茶地清香煮茶法煮出来的茶与之相比不可同日而语。 温彦博甚是喜爱这种方法制出来的茶在他看来这或许是除了雪纸和印刷术之外高畅对世人最大的贡献。 放下茶盏后温彦博有些厌恶地瞧了一眼在高台上夸夸其谈的说书先生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做出一副甚是赞赏的神态目不转睛地望着对方。 说书先生这也是夏国境内的特殊产物不过现在已经有慢慢扩充之像了据说在长安晋阳洛阳等大城的酒楼内也已有了说书先生 对说书先生在酒楼说书这种形式温彦博其实并不厌恶他觉得这也是教化世人的一种手段贫民子弟大多一字不识说书先生可以说一些故事和传奇来宣扬忠孝节义让世人明白圣人之道这何尝不可。 然而在夏国的酒楼中每一个说书先生都必须宣扬灵宝神教用一些奇怪的传奇故事来宣扬灵宝神君高畅在说书先生的故事之中高畅这个转世的神灵乃是世人唯一的救世主。 “啪!” 惊堂木一拍静默的大厅内那说书人略略有些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 “话说盘古开天以自身的血肉化为日月星辰我们身下站立的这片大地也是其血肉之一乃一颗不停滚动的大球名为神州之所以名为神州实因其为盘古眼睛所话因其精气凝结故而产生了万物之灵的人类……” 温彦博嘴角微微一撇这段传奇他已经听过许多次了接下来那人将要说的什么他都一清二楚甚至能够背下来了。 无非是说盘古的一缕魂魄流连于九霄之外化为灵宝神君掌控世间万物日月星辰变化的规则由于神州禀盘古精气为生人类相当于盘古后裔故而灵宝神君时常注目人世间一旦人世间出现了大劫他便化身下凡帮助世人度过劫难。 这是封神榜的开头接下来那人将讲到商周时期的第一次大劫说是妖物九尾灵狐化为美女迷惑商纣王随后妖孽横行乾坤颠倒人类面临灭绝的处境这个时候灵宝神君化身为太公姜子牙辅助周文王周武王召集能人异士征讨商纣铲除妖孽行那封神之举。 简直是一派胡言! 温彦博知道这是说书先生说讲的这段封神传奇完全是一派胡言经不起丝毫的推敲恐怕是神庙的那些神官的大作这些说书先生不过是些棋子而已!然而那故事的确精彩就算明知荒谬温彦博听得第一次的时候同样听得津津有味一早抱着成见的他都是如此那些凡夫俗子就更是不堪了恐怕大多对此深信不疑吧? 那些说书人宣称现在这个乱世表明人类的第二次大劫即将来临隋亡之后连绵了一百多年的黑暗乱世又将来临并且更为变本加厉人类几将不保灵宝神君正是预知到了此事方才转世为人以便一统天下将世人从永恒的黑暗中解救出来。 只有灵宝神君才能解救世人只有信奉灵宝神君的信徒日后才能进入天堂得到永生凡是不信者死后都会被打下地狱黄泉永沦黑暗。 厉害啊! 能够想出这个办法来宣扬灵宝神教加强对高畅的个人崇拜的家伙还真是个天才像以前流传的那些“李花开杨花落……”“十八子主神器!”之类的箴言童谣与之相比实在是小巫见大巫没有丝毫的可比性。 虽然心里面一点都不相信那些荒唐言糊涂话不过温彦博表面上还是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有时听到激昂处还手拍桌面与之相应。 之所以表现出这个姿态无非是做给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监察司探子去看而已! 虽然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自己在暗中为罗艺和李唐牵线不过这些人为了自己的利益是不会将他供出来的一是没有确实的证据而是这对他们也没有什么好处高畅不见得因为这事动他反而会被他们温家视为仇敌这样不智的事情是没有人会去做的。 至于他的两个兄弟在李唐身居高位这算不上什么大事情有许多世家都是如此子弟分属各个势力毕竟不能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的道理人人皆懂。 虽然知道自己目前没有什么危险但是温彦博知道高畅肯定对他不会彻底放下心来例行的监视肯定是必不可少的。 身在曹营心在汉! 这句话套在自己身上还真是蛮合适的! 说书先生讲完一段书后就退了下去接下来是酒楼准备午市的时间了除了少部分留下来准备在此解决午膳的人大部分人都离开了醉仙楼温彦博也是其中一位。 他和一些熟识的人在门外拱手道别随后带着随从安步当车地往自家的宅邸慢慢行去谁也不知道一个蜡丸被他放在了袖子里而这个蜡丸乃是酒楼的一个伙计神不知鬼不觉地在给茶盏注水的时候递给他的。 他之所以每天在同一时间出现在醉仙楼饮茶听书无非就是为此而已! 第三章 赵州桥 月一日申时时分。 赵县城南一辆马车在十来个全身甲冑的卫士簇拥下缓缓驰向横跨狡河之上的安济桥在马车前带路的侍卫的吆喝下道上的行人纷纷避让退到道路两旁低头弯腰不敢直视。 安济桥俗称大石桥由工匠李春所建历时十余年方于年初建成该桥全由石料建成桥长二十余丈体型轮廓雄奇壮观寓秀逸于雄伟之中;它的雕刻绚丽多彩桥面两侧栏板、望柱上的各种蚊龙、兽面、绣节、花卉等浮雕图案无不精致俊秀。 其中的蚊龙各具不同的形态神情或二龙相互缠绕嘴里吐出各式各样的水花;或二龙前爪相抵各自回遥望;或二龙作观珠状无不维妙维肖。 前头探路的卫士过桥之后守住了桥头禁止行人再上桥这时那辆马车方才驰上桥来。 “慢一些!” 一个低沉舒缓的声音从马车内传来马车夫轻喝了一声拉车的两匹健马步子缓了下来。 张道源掀开马车一侧的布帘从车内探出头来仔细凝望着安济桥一侧的栏杆目光在那些雕饰上细细流连。 “美哉!壮哉!” 他情不自禁地出了一声感叹原本有些紧锁的眉头也舒缓了开来。 李渊占据关中之后派了不少人前往各地招抚当地郡县说服他们向西京政府也就是向现在的李唐帝国称臣。 其中。太常卿郑元寿(王旁那个打不出来。用这个代替)率军从商洛出前往南阳郡;左领军府司马安路人马元规则率军前往安路郡南郡。襄阳郡一带夺取土地;而张道源则被受命前往关东争取招降各地郡县。 张道源不负李渊所望在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内赵郡襄国郡。武安郡就纷纷易帜归降了李唐这些都算不了什么他最大地功绩还在于派人和温彦博联络说服了幽州罗艺降唐光是这件事就让他得到了李渊地高度赞赏赏赐无数。官职也升了两级正式担任关东慰抚使。 然而世事变幻无常他没有想到的是。罗艺这么快就败在了高畅手中幽州之地尽归夏国之手。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打击。 宇文世家地地下势力王薄等山东盗贼罗艺的幽州军夏国境内对高畅不满的世家大族这些力量统统联合起来再加上李唐的黑暗力量在背后推波助澜居然都没有撼动高畅分毫这无疑是一件让张道源无法相通的事情。 原本张道源认为这么多势力勾结起来就算不能击杀高畅至少也会阻滞对方的扩张不但使其政权地展停滞不前更有机会让高畅众叛亲离最后孤守一郡了事再无腾挪化龙的机会。 然而最后的结果却给了他当头一棒高畅轻易就化解了各种危机继而夺下幽州一举占据河北之地如此相当于半个北齐的故土落入了高畅之手现在风头已经隐隐和瓦岗李密看齐成为了李唐的心腹之患。 事到如今要想再遏制住对方只能铤而走险了就算将李唐在河北安插的所有力量暴露无遗也在所不惜。 只要能击杀那个巨贼付出再大的牺牲也无所谓。 张道源之所以离开郡城如此步履匆匆地赶向城南的某地是准备去见某个人与之商议某件事情他准备动李唐在河北经营了许久地所有力量彻底将那个李唐的心腹之患轰杀至渣。 虽然他步履匆匆怀有心事见得如此宏伟壮观美轮美奂的石桥却也摆脱不了士大夫的酸气不由出言赞赏起来若不是有事在身他恨不得停下来仔细欣赏一番这壮美地石桥赋诗一寄景抒情以诗明志。 早就知道巧匠李春有鬼斧神工之能空闲之时见见此人也不失为一件妙事啊! 美景纵然痴迷人心不过总有消失的时候;马儿走得再慢区区二十余丈地距离也行不了多久。 不一会马车就来到安济桥的南桥头张道源长叹了一声放下了布帘。 这时马车突然颠簸了一下猛地停了下来措不及放之下张道源跌倒在车厢内他挣扎了一番方才爬了起来满脸怒色正准备掀开布帘喝骂那个不长眼的车夫。 车外传来了护卫们的喝骂声。 “这是慰抚使大人的车驾尔等!……” 那人话音未落突然变成了一声惨叫叫声凄厉无比张道源的心不由一紧他情不自禁地凭住了呼吸。 接着好几声惨叫连绵响起其中伴随这路人的尖叫声奔跑声以及一连串的兵器相交的声音。 张道源面色青只觉浑身软一时之间大失方寸。 “大人!” 一个人猛地掀开布帘窜上马车来晃眼看去那人乃是他的一员家将张道源不由吐了一口长气他险些拔剑向那个莽撞的家伙刺去。 “大人快走有刺客!” 那人拉住张道源的手臂将他拉下了马车张道源慌慌张张地跳下马车忽然觉得耳边传来一阵轻风他下意识地低下头一把不知主人是谁的横刀飞了过来从他的梢擦过插在了马车的车辕上。 他忍不住出了一声尖叫。 “大人快走!” 那个家将推了他一把朝他往桥上推去随后有两个侍卫一左一右夹着他的臂膊飞快地朝桥那头跑去。 “放开我!” 这个时候他才从惊慌失措中清醒了过来虽然张道源是个读书人不过这个时候的读书人不像后世个个手无缚鸡之力孔圣人的六艺之道不说门门精通自然也略知一二张道源就擅长剑击也曾上过战场只是不曾与敌寇短兵相接过而已! 他觉得像现在这样被亲卫架着逃跑实在是有失自己的身份何况刺客有多少人?现在战况如何?他都一无所知这对一心建功立业的他来说是无法容忍的。 也许是上位者的尊严起到了作用很快在他右侧的侍卫就放开了张道源的胳膊。 右手空出来之后张道源抽出腰间的佩剑这时他才现那个侍卫并非因为他的嘶吼才放开他的胳膊的。 一只白色的箭羽插在那人的背后微微摇晃白色的箭羽染上了一抹红色那红色来自那人身体之内他张开双手向前划拉了两下随后撞到石桥的栏杆上翻了下去只听得叮咚一声。 “大人快走城门离这里不远赶到就安全了!” 另一边的侍卫松开了张道源的手臂在他耳边飞快地说了一句话随后转身朝后面奔去抵挡身后的追兵。 张道源回望了一眼他的十来个亲卫已经损伤大半还有两三个人在苦苦挣扎十几个黑衣人冲上了石桥正向他疯狂地追了过来。 他顾不得再看身后一手持剑一手提着长袍的下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往桥的另一头跑去。 然而命中注定他永远也跑不到桥的对面。 两个樵夫装扮的家伙斜靠在桥头的石墩旁他们神情冷漠地注视着正向他们飞奔而来的张道源一个家伙从柴堆里拿出一把横刀另一个则拿出了一把黄杨木的手弩手弩上架好了一只弩箭乌黑的箭头正对准着张道源。 张道源绝望地嘶吼了一声挥舞着长剑朝那两人冲了过去。 阳光在他的眼前不停地跳跃晃动然后他觉得自己飞了起来向着那团光晕飞了过去他觉得自己的身体非常轻就像羽毛一样。 很好! 之后嗯!他就再也没有之后了! 一个时辰后赵县城南二十里卧龙岗青阳观。 三清大殿的后面一个偌大的园林树木郁郁葱葱甚是阴凉赵道人端坐在一张石桌旁凝神注视着桌面石桌上摆放着一个棋盘棋盘上黑白两种颜色的棋子交错缠绕棋局未完。 一个道童飞快地跑了过来他朝赵道人稽说道。 “慰抚使在安济桥被刺身亡!” “嗯!” 赵道人眼神一凝面色未变他摆了摆手示意那道童退下。 等那道童退下之后他仍然紧盯着棋局半晌方拂手将棋局搅乱棋子从石桌上滚落掉在泥地上。 赵道人仰天长叹了一声。 数日之内他就收到了两个噩耗关门弟子罗成战没在幽州战场上挚友张道源死于刺客的刺杀。祖师爷在上弟子不才不得不出山啊! 第四章 赵道人 赵道人没有出家前并非姓赵而是姓李只因为他出身氏才自称赵道人久而久之就以此为号了真正的道号反倒无人知晓。 李氏是赵郡的郡望赵郡李氏是李姓的另一分支与陇西李氏齐名在这个时候声望更高于陇西李。 此支李氏其开基始祖为秦太傅李玑的次子李牧李玑是陇西李氏始祖李崇的四弟李牧是战国时有名的武将为赵国丞相封武安君始居赵郡为赵郡李氏的始祖。 李渊虽然自称飞将军李广的后人先祖为陇西李氏然而这和他向天下宣扬自己的先祖为道家圣人李耳一样纯粹是为自己脸上贴金在这个重视血统和家世的时代给自家的先祖添一些耀眼的光环不过是平常之事反正手中掌握了刀剑也就掌握了话语权自有无良文人来抱其臭脚又有谁敢那么强项直指其非呢? 实际上李渊的先祖本为赵郡李氏的“破落户”在生活无着的情况下迁居柏仁之地在这一点上赵道人的身世和李渊相同。 赵道人的先祖和李渊的先祖一样同为赵郡李氏的“破落户”也同样在生活无着的情况下与李渊的先祖一样迁居柏仁只不过和李渊否认自家的传承不一样赵道人仍然牢记着自家的传承故而才以赵道人自称。 在李渊的祖父李虎时代李渊家族开始了飞黄腾达 李虎因为积极参与后魏权臣宇文泰的政变并获得成功。与宇文泰、太保李弼、大司马独孤信等八人一起被称为“八柱国家”。因为功参佐命成为西魏地开国功臣官为太尉还被赐予鲜卑姓大野氏。李唐地祖上显然是依靠军功迹的后来又倚赖婚姻巩固了这样的家世门风。以八大柱国为核心地军人之家历史上往往称为关陇军事贵族集团这也是李渊进入关中后很快就能问鼎关中政局的原因。 赵道人的祖父乃李虎帐下一员猛将其家族的命运与李唐紧密相关。赵道人少年时曾是李渊的伴读书童后得遇异人方才出家为道不过就在他学艺其间和李渊的联系也未曾断过在这段时间。他家人地供养全由李渊一力承当。 大业九年(公元613)杨广征讨高句丽李渊督运于怀远镇赵道人与之密会。从李渊手中正式接过了李唐在河北的所有地下势力那时。李渊的反叛之心还不明显只是为了自保而已。 在赵道人的鼎力相助下李家在河北的地下势力得到了蓬勃的展和宇文世家所走的路子不同他并没有大肆进行走私贩盐等敛财之举而是多方奔波为李家收集能人异士为其训练死士为李渊做一些他不方便出面做的事情。 在怀远见过李渊后赵道人见到了还是少年地罗成一方面是因为罗成骨骼清奇是个上好的练武奇才另一方面也是为李渊交好罗艺做准备赵道人将罗成收为了关门弟子教他马战之术常山子龙枪法以及领兵作战等统兵之道。 幽州大战之前他将罗成放下山去让他助他父亲罗艺一臂之力对付高畅却没有想到罗艺惨败罗成也战没在沙场被万箭穿心射杀。 高畅一统河北后已经成为了李唐最大的心腹之患在他没有统一河北前河北山东的一部分郡县都表示会支持李渊建立地隋西京政府杨广死后李渊称帝后他们也愿意投降李唐然而高畅统一河北后有一些郡县和李家的关系就变得不冷不热起来转而支持起高畅来毕竟现在李唐地势力还出不了潼关以东而高畅的势力却近在眼前未来祸总没有眼前灾可怕! 如今西秦霸王薛举大兵压境逼近长安秦王李世民率领十来万大军前去迎敌一时之间李唐的势力无暇东顾只能任由高畅一步一步地蚕食河北之地若等他将根基打好那时要想击败对方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info) 高畅其人虽以邪教立国将儒道释三家得罪了个干净然而其政权也不是一无可取之处为了对付这个人赵道人和李渊的那些幕僚大臣们仔细地研究了他的起家之道毕竟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高畅深知宣传之道在各种各样铺天盖地的宣传下他个人的威信达到了顶点在他的领地内那些得到了好处的信徒们对他的崇拜狂热无比 一声令下能为他赴死的人不计其数。 另一方面他也深知练兵之道能在野战中击败幽州罗艺他训练出来的那只军队就算不是天下第一的强兵也算是第一等的强悍幽州之战后他彻底铲除了军中的异己力量又收服了薛氏兄弟可以说这个时候他的声望在军中已经达到了巅峰人人都把他当作了百战百胜的战神。 同时高畅建立的文官政府虽然不伦不类大违圣人之道然而运转却极其良好他治下的百工坊生产的各种物事连长安洛阳那些大户人家都在使用有些人居然暗地信奉起灵宝神教来在他们眼中也只有天上的神灵转世才能弄出这些奇妙的东西来吧? 收拢流民兴修水利开垦荒田这些事情都是利民之道更加增加了百姓庶民对他的向心力对这些凡夫俗子来说只要能给他们好处他可以信奉三清也可以信奉释迦牟尼那么。为什么不能信奉灵宝神君呢? 所有这些都证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高畅虽然不可能是什么灵宝神君降世却也是一个了不起的对手不容小觑。 二公子李世民在年少的时候曾经和高畅是朋友那个时候的高畅还是一个一心沉迷骑马射箭的公子哥看不出来会成长为这样一个雄才大略的人物老话说得好啊!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当然高畅建立的政权也不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其根基远远算不上固若金汤。 先他的土地政策得罪了大量的世家豪强大量农庄的建立使得那些宗族豪强控制下的佃户宁愿抛弃土地成为流民以便进入农庄分得土地虽然土地归属国有不过他们却拥有绝对的使用权只是不能转让买卖而已和归属自己拥有差别也不大。 失去了人口也无法兼并土地那些世家大族自然对高畅不满只不过在高畅的强势下敢怒不敢言而已! 高畅的宗教政策也得罪了佛道两家这会让那些出家人想起数十年前北周武宗灭佛的旧事为了避免遭受灭顶之灾他们自然要奋起反抗。 由于高畅推行邪教不讲礼仪之道自以为天不敬祖宗那些以礼教传家的士大夫当然心怀不满在这个时候士大夫们才是社会的中坚力量不管是谁登上那个位置都必须得到士大夫的支持才行而高畅的所作所为很明显是与之相悖的就算他真能夺得天下那政权也维持不了多久其人一旦身死他建立的政权也多半像秦隋那样二世而亡。 可以说高畅的政权之所以能维持他的政策之所以能够施行下去完全依赖于他个人的强势以及那只绝对听从他一人命令的军队。 所以夏国最大的弱点就在高畅身上一旦高畅身死他建立的这个基业也就会马上土崩瓦解在他的部下里面没有一个人能像他这样压住场子同样也没人能够坐稳他的那个位置。 他建立的政权基础是个人崇拜他一旦身死个人崇拜也就灰飞烟灭了神灵一死要想再造一个神出来谈何容易。 若是李渊身死像这种以宗族为基础的政权断不会就此完结世子建成自然会坐上他老爹的位置那些早就与李家联在了一起的家族也不会因此而断绝和李家的关系毕竟他们的利益是紧紧牵连在一起的。 所以要想颠覆高畅的政权让河北重新大乱只要杀了高畅就行了。 赵道人武艺高强交流广阔手下有一批能人异士以及一些精通刺杀之道的死士所以张道源才会来青阳观拜会他商量怎样置高畅于死地据潜伏在高畅身旁的内线传来的消息近期高畅会南下和往常一样高畅不喜欢大张旗鼓摆出王驾仪仗而是准备悄悄行事轻车简从这对一心想置他于死地的李唐来说是个大好机会。 然而这边的刺杀行动还没有开始高畅的人却先下手了将张道源刺杀在安济桥上不过敌情司的那些人不知道的是张道源只是李唐在河北摆在台面上的人物真正在背后兴风作浪的另有其人而这个人已经开始了行动。 七月一日晚在青阳观挂单的赵道人离开了赵郡往东而行。 第五章 红莲寺 暮色将近。 太阳落在了西边连绵的山岭后面山头上漂浮的晚霞红色已然褪尽天空的颜色变得极其清冷。 漳水哗啦啦地流着一座双拱大石桥横跨在河面上桥头两旁蹲着的两只石狮横眉竖目在那冷冷的目光中一行人正从桥上缓缓而过。 这一行大概有六七十人里面有马车有骑士也有步行的人人人皆是青状个个身着皮甲手持武器看这行人那副装扮像是一个来往各地的大型商队。 如今天下大乱道路不靖途中匪盗流贼众多一旦出了城池三十里之外就谈不上安全了虽然夏国的境内已经没有了大股的流贼响马却也不能彻底杜绝匪盗毕竟有些人一旦干上了这种没本钱的买卖就沉迷在了其中难以自拔让他们丢下刀枪重新拿起锄头下地劳作无疑是要了他们的老命所以像那些来往于各地的大型商队基本上都是全副武装的官府也默认其拥有武器的权利不过为了杜绝某些不好的事情生在他们的路引条上也标明了他们持有武器的数目和种类。 表面上看去这行人像极了一只来往各地的商队实际上却并非如此他们乃是夏王高畅的出巡队伍。 为了避免劳民伤财也是为了隐藏自己的行踪高畅特意将自己的卫队装扮成商队模样马车上的货物也如假包换有着政事堂特批的路条。所有地一切都说明了这是一只货真价实地商队。 这次出巡有三个目的。 第一。高畅想亲眼看看他治下郡县的民生百态虽然平时有各地官员地上疏。有政事堂的奏折都有讲述各地郡县的施政情况暗地里安排在各地的监察司探子也有情报传来神官系统也有将各地的实际情况上传到神殿让高畅对最底层的百姓地生活状态有所了解。然而有句话说得很对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事情是不是真像那些人说的那样高畅需要亲眼目睹才行当然这种亲眼目睹只能以微服出巡的方式才可得见。若是大摆王驾巡视四方那不是和后世的某些大帝的南巡一般?沦为以后人的笑谈。 第二如果有可能的话。高畅想离开自己的控制范围到河南去看一看。为下一步地战略计划打好基础虽然各地的敌情司探子也有将那些山川地理的状况传达上来不过作为一个马上帝王在关键性的战役里面他还需要亲身去实地确认当初罗成率领地重甲骑兵之所以被他不费吹灰之力摧毁一是因为他布置巧妙以董康买的三千人为诱饵使罗成不认为这是陷阱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罗成没有实地查看战场地环境一条宽约一里的淤泥地就算平时不知晓也算不了什么?然而就是这条浅浅的淤泥地就成了他罗成的灭顶之灾他高畅不想率军南下到别人的地盘作战时步了罗成的后尘。 第三宇文化及已经率领十万禁军逼近黎阳想要夺取黎阳仓现在他全军粮食告尽黎阳仓乃是他救命的稻草徐世绩深知宇文化及的目的因此主动放弃黎阳固守黎阳仓以深沟高垒与之相抗同时李密也率军从东都撤离进逼宇文化及之后不停地骚扰宇文化及的大军与之形成对峙大战一触即如有可能高畅想要亲眼目睹这场战役想具体了解瓦岗军和宇文军的战斗力为下一步与这两个强敌交战做好准备。 高畅的车队是在七月五日的时候离开河间的在乐寿他停留了一天今天是七月十日他率领车队进入了信都郡渡过了漳水。 车队的下一个目的地是信都郡的大城武邑高畅帐下的小将苏烈苏定方大将高雅贤就是出身在武邑。 高畅掀开马车的布帘抬头望了一眼天色稍稍皱了皱眉头这个时候骑着青花马一直护卫在马车旁的高怀忠迎上前来。 “今晚能赶到武邑吗?” 面对高畅的疑问高怀忠小心地陪着笑脸轻声说道。 “王上武邑离此地还有好几十里依小的估算在城门关闭之前是断不能赶到的按照目前的度恐怕要在半夜才能赶到武邑城下!” “哦!” 高畅应了一声寻思了片刻继续说道。 “既然如此莫得让儿郎们劳累你找个地方扎营安歇吧?最好能找个挡风遮雨的地方能够住进农庄最好!” 高怀忠面有难色地说道。 “王上这附近并没有什么农庄小的找了个原籍在武邑的护卫问话他说在前面不远处有一条岔道从岔道往前行两里左右有一个古刹倒是可以容纳几十个人休息!” “是吗?” 高畅冷冷地瞧了高怀忠一眼高怀忠面带媚笑凭住了呼吸他双手放在自己身前显得毕恭毕敬任由坐骑随着马车的步调缓缓前行。 “你安排吧?到了地方叫我!” 高畅摆了摆手不待高怀忠回应放下布帘回到了马车中。 高怀忠拍马向前头赶去直到拐了一个弯身后的马车被驰道旁的树林挡住之后他才抬起手来擦拭额头不知什么时候那上面已经满是冷汗。 不一会就像一条笔直向上生长的树木长出枝桠一样一条土路从驰道身上长了出来在两旁山林的遮盖下往林间深处延伸。 高怀忠和前头探路的几个侍卫离开驰道沿着那条土路往山林深处而去后面的车队紧随着他们拐了进去。 土路比较狭窄仅容得下一辆马车通行坐在车厢内高畅能清楚地听见道路两旁的树木枝桠和车篷相碰撞的声音土路也很崎岖马车很是颠簸高畅端坐在车厢内闭目养神身子随着车厢的颠簸微微摇晃就像一枚随波逐流的叶子。 很快马车停了下来。 布帘被人从外面掀开薛仁贵出现在高畅面前高畅站起身来走下马车。 一干侍卫簇拥在马车前领头的雄阔海正大睁着一双眼睛漫无目的地左右观看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透过他那巨大的肩膀一座略显残破的古庙出现在高畅眼前古庙两旁长满巨大的柏树有的柏树身躯极其粗大甚至需要三四人才能合抱看来很有一些历史了。 一个衣衫褴褛的和尚在高怀忠的带领下出现在了庙门口他在侍卫们的警戒范围外站定朝高畅合十为礼。 这和尚身子瘦弱面色饥黄看上去像很久没有吃上一顿饱饭了他法名智深乃是这个名为红莲寺的古庙主持。 说是主持实际上他管的人并不多整间庙宇除了他之外还有两个徒弟一个徒弟又聋又哑一个徒弟是个瘸子都是残疾人这个红莲寺的香火已经凋零许久了师徒三人全靠庙后的那几亩山田的出产度日。 据智深大师说红莲寺在数十年前香火格外鼎盛信徒众多甚至有信徒不远千里从江南到此地来礼佛不过北周武宗一统北方之后下达了灭佛令北方各地大部分寺庙都被推倒僧人和尼姑被强迫还俗僧田被收归国有红莲寺也受其波及一部分殿堂被焚烧僧人被赶出寺庙荒废了下来。 隋代北周之后杨坚得位不正为了得到佛门子弟的帮助他废除了灭佛令使得佛门的香火重新鼎盛了起来红莲寺因此恢复了生机不过声势已经大不如前了远远比不上武邑城南十里坡的广灵寺信徒大多被其夺去僧人们也纷纷改换门庭最后整间寺庙只剩下了智深师徒三人了。 很久没有外人来此突然间有数十人来此借宿智深分外高兴一张枯黄的脸似乎也多了几分光泽就在刚才高怀忠给了他一些碎银说是如果他的主人满意临走之际还有打赏。 和尚也是俗人银子出的光亮同样也能闪花他们的眼睛。 他屁颠屁颠地将高畅一行迎入室内且将自己的禅房让了出来让高畅能够安睡至于高畅的护卫们在大殿内生火烧烤食用荤腥等对佛祖大不敬的行为他也选择性失明了当没有瞧见一般他不停地跑上跑下招呼徒弟侍立在一旁务必要使高畅一行有宾至如归的感觉。就在一片嘈杂声中不知不觉间黑夜笼罩下来。 第六章 黑暗中的行动 到了半夜除了少量负责了望警戒的护卫外其他人皆乡寺庙外传来了一阵阵夏虫的鸣叫风掠过树梢时出的呜呜之声就像小孩在低泣一般。 山风从破烂的土墙缺口钻了进来室内的篝火光亮渐暗待那阵风过去后火苗又吞卷回来柴火偶尔出一声脆响。 十来个壮汉围着篝火横七竖八地躺在干草铺就的简易床上鼾声此起彼伏与墙外野草内的夏虫鸣声相映成趣。 在靠近门口的一个位置上蜷缩着躺在干草上的高怀忠缓缓睁开眼睛。 表面上他是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实际上他一直都没有睡着只是在假寐做出在熟睡的样子鼾声也装得似模似样。 他缓缓挪动身体坐了起来然后慢慢地站了起来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出一点声响就连呼吸声也压低到不能再低。 “你做什么?” 一个声音突然在他背后响起高怀忠猛地停下了起身的动作他的右手顿时放在了腰间的横刀刀柄上身子保持着一种僵硬的状态足有好几刹那。 他回过头笑着说道。 “呵呵!水喝多了点去撒尿!” “哦!” 那人模模糊糊地应了一声目光有些散淡地从高怀忠身上掠过随后他换了个姿势倒头睡下再次进入梦乡。 侥幸啊! 高怀忠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不敢再耽搁他疾步走出这间偏殿。踏上杂草丛生的小道。往后院疾行而去。 自己今天干地事情可是杀头地买卖断不能出半点差错特别是现在已经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刻。是生是死就赌这一铺了! 作为李唐安排在高畅身边的细作高怀忠也有过一番挣扎眼看高畅地事业蒸蒸日上很有可能夺取天下待日后高畅登上金銮殿上的那个宝座作为近臣和家奴的高怀忠。荣华富贵断不可少远比跟随李唐有前途得多。 如果可能的话高怀忠愿意背弃李唐甘愿成为高畅座下的一条走狗。 可惜他非常清楚自己已经不能走上这条回头路了。 高怀忠的家人现在被李唐控制在手中作为人质要挟他这是一个问题不过。对他来说倒不难解决妻女这样地东西并不是不能抛弃。只要能有一场大富贵良妻会有的。美妾也是会有的子嗣自然也是少不了的古有吴起杀妻求将他高怀忠在这点上和吴起相比也是不遑多让的。 真正要命的是李唐掌握着他的把柄只要这个把柄一日存在为高畅真心效命就只能是一个笑话。 当初高怀忠受到宇文成都的收买伙同一些护卫在和高士达作战时不仅不去救援陷入敌军重围地高畅反倒落井下石在背后给了高畅一刀险些将他置于死地当时那个给高畅致命一刀的家伙就是高怀忠本人。 乱军之中高畅并不知道是高怀忠在背后捅了他一刀毕竟那个时候他已经杀红了眼神智已经有些不清了所以他才够胆继续跟随高畅成为了李唐的细作。 虽然高畅不清楚是高怀忠在背后捅了自己一刀然而那件事情还是有其他目击证人的那天和高怀忠一起做这件事情地护卫仍然活着的还有好几个现在他们都在为李唐效力若是高怀忠两面三刀背后出卖李唐只要这些家伙出面指证对自己这个在背后捅了主子一刀地人高畅会网开一面手下留情吗? 也许会吧? 毕竟不管是作为一个英雄还是一个枭雄只要是对自己有好处就算是和杀父仇人联合也是小事一桩! 为了让高怀忠反过来对付李唐在两军对垒的关键时刻放一些假消息过去迷惑对方这区区一刀之仇背叛之痛高畅也是能够容忍的吧? 然而高怀忠不敢赌上这一铺就算为了对付李唐高畅原谅了他过去的所作所为一旦高畅夺取了天下他再无用处那么随便找一个借口他将高怀忠杀了也不比杀一只鸡困难。 所以为了活命和日后的荣华富贵他只有紧随李唐的指挥棒行动铁了心走下去。 这次高畅南巡平民百姓自然是不知晓的不过像一般的 官还是知道这件事情的温彦博自然也不例外只是这样的却并不知道高畅的行进路线也不了解他的时间表只有像高怀忠这样紧跟在高畅身边陪他一起南巡的亲信才知道详情。 正是因为有高怀忠在暗地传递消息赵道人和张道源之流才决定利用这个大好机会动手中的所有力量将高畅彻底置于死地。 虽然张道源被高畅的人刺杀了整个刺高的行动计划却并未终止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现在已经到了收网的时候了。 红莲寺这个不出名的古刹过了今天注定会名动天下高畅所有的野心欲望宏图霸业在这个地方在今天晚上将会画上一个句点。 至少在这一刻某些人是这样认为的。 为了将高畅一行引到红莲寺来李唐的人大费苦心动用了大量物资和力量终于悄然地影响到了高畅一行的行踪使其不得不在红莲寺停留而这个时候他们安排的死士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本来他们准备在禅房修建暗道将高畅引入禅房歇息半夜派人从暗道钻出来悄无声息地将其杀死不过对高畅非常了解的高怀忠否定了这个计划。 出门在外护卫们对高畅的安全分外小心他所住的屋子会有精通机关暗道的护卫仔细检查直到一切都没有问题高畅才会住进去。 禅房内的暗道若是被护卫现打草惊蛇之后行动也就只能泡汤了甚至还会给暗中传递消息的高怀忠带来危险。 这个方案被否定之后赵道人只好采用了备用方案这一套方案就需要高怀忠亲自参与了所以半夜时分他才会假装出去撒尿前往寺庙的后院。 红莲寺的师徒三人智深大师是李唐的人那两个徒弟乃是不明真相用来掩人耳目的工具本来高怀忠现在所做的事情他是要求智深大师去做的为的当然是隐藏自己不想陷入险境。 然而赵道人否决了他的建议。 作为外来人智深大师肯定会受到高畅的人监视所以他来做这件事情并不合适只有作为自己人的高怀忠才方便去做这件事因为没有人会去监视他如此计划方才能有成功的可能。 妈的! 高怀忠在心中小声地骂着赵道人一路行来小路两旁半人高的杂草随风轻摆远处的树林黑漆漆的一片鬼影森然让高怀忠本就紧张的心情越紧张起来。 心脏在胸腔内剧烈地跳动着每一下似乎都蹦到了嗓子眼附近那心跳声极其强烈仿佛是这暗夜里唯一的声音在高怀忠看来就算是远在扬州的人也会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他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嗓子眼咕噜一声将一泡口水咽了下去他扭转脖子朝四周小心地看了看周遭异常漆黑头上的月亮散着孤寂的银光。 红莲寺的后院是很大一片空地一些残垣断壁像活着的影像一样在不远处默默地注视着这边一个废弃了的枯井在空地中间一块巨石放在井口上封住了井口在枯井旁边十步左右的地方生长着一棵大槐树。 高怀忠疾步来到槐树下他俯下身用带着刀鞘的横刀使劲地挖掘松散的泥土很快像变戏法一样他手中多了一圈粗粗的绳索。 他将绳索的一头套在大槐树的树身上紧紧地系了个死结然后他来到枯井旁蹲下身将那块巨石费力地搬到一旁接下来将绳索的另一头扔进枯井内。 他捡起几块小石头往井内间隔数息就扔一块一共扔了三次待井内出三声响之后他拍了拍手上的泥灰疾步离开了枯井身形消失在后院。 不一会原本松垮垮的绳索突然紧绷成了一条直线大槐树的树梢出沙沙的声响一些树叶缓缓飘落在地井内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呼吸声就像一头猛兽正在喘着粗气从里面爬上来一般。 月光照在井栏上异常惨白。 第七章 授首 怀忠蹑手蹑脚地回到前院先是偷偷地望了四周一眼不紧不慢地在草丛中鸣叫一切都和他离开时并无两样。 提着的心放了下来他紧走两步跨上破烂的石阶进入了偏殿。 然后他的身子突然站定在门口一只脚跨过了门槛另一只脚却放在了门外在那一刻他突然停止了呼吸半晌才猛烈地呼出了一口气。 偏殿的正中间篝火依然在燃烧比起他离去时火光似乎更盛火光闪烁偏殿内唯一还坐在自己宝座上的金刚雕像正横眉竖目地瞪着他在那雕像前一个人缓缓转过身来面向高怀忠。 火光中高怀忠看得极其清楚那人分明就是此刻本该在禅房中熟睡的高畅而那些原本在偏殿中沉睡的护卫们则一个不见。 完了! 高怀忠只觉得一颗心不停地往下掉仿佛永远也不会见底。 在他脑海中思潮翻涌就像有一阵飓风刮过一般然而高怀忠终究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一丝笑意异常勉强地堆在了他脸上。 “王上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找小的有事?那些弟兄呢?怎的不见人影?” 就算明知是垂死挣扎高怀忠也想试上一试。 高畅没有回答高怀忠的问话他的手放在腰间挎着的横刀刀柄上轻轻地来回摩挲他注视着高怀忠。脸上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事已至此。还做这些狡辩?” 他的话音刚落就像和他地声音配合呼应一样黑夜中。突然传来一声惨叫那叫声来自寺庙地后院。 黄豆般大小的汗水沿着高怀忠的额头一颗一颗地滴落下来他顾不得抬手擦拭眼神闪烁不定小心地观察着周遭地情形。 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相格时的声响弩箭射时的嗡嗡声连绵不绝地随着夜风飘来声势越盛。 事情既然已经败露了也就没有第二条路可选了! 高畅现在孤身一人站在他面前冲上去杀了他可惜。这念头只在脑中稍微打个转儿就被高怀忠否决了自从重新跟随高畅后他现对方像变了个人似的变得越来越英明神武了。要是最初的他也是这样高怀忠也不会选择背叛对方了。只不过世界上并没有什么后悔药可吃。 不管怎样就算是在这生死交关的时候高怀忠也没有和高畅拼死一搏地勇气他思考的是该如何逃跑。 他猛地跪了下来嚎啕大哭。 “公子爷!小的全家人都被李家抓去了不得不行此下策还请公子爷体谅一二!” 高畅冷冷地注视着七情上面放在后世完全可以得个表演大奖的高怀忠慢慢地朝他行去一路沉默无言。 对方耍的这些小花招他明察秋毫。 表面上高怀忠是在哭叫着哀求然而脸上却没有一丝泪水看上去是跪了下来膝盖却微微挨着地面整个身子随时都可以借力窜了起来狡诈之徒就是狡诈之徒和这家伙一向的表现极其相符。 最初高怀忠一副赤胆忠心的架势护送苏雪宜前来平原与高畅相会高畅虽然没有怀疑高怀忠已然背叛也不知道在他还没有附身在这具身躯上时就是这人在背后捅了这具身躯原来的主人一刀这才让他有机会寄身其上然而对这人必要地防护措施还是有的。 虽然高怀忠将失散之后那段日子是怎样过的说得合情合理天衣无缝然而那终究是一家之言不可尽信。.info[] 高畅让长安洛阳两地的敌情司人员多方查探看高怀忠所说地话是否全部属实而在这之前他并没有将其人委以重任只是让他留在自己身边做一些打杂跑腿的事情所有机密事情一概不让其涉足。 毕竟高怀忠和高怀义是不同地高怀义与高畅再次相见时高畅远没有像现在这般前途远大而去高怀义已经证明了高畅重伤的时候他并不在高畅身边而那时高怀忠却是高畅的贴身护卫主子失陷阵中后他不但没有仔细寻找反而回到了长安。 所以高畅对高怀忠并不能真正放下心来。 后来得到长安和洛阳传来的消息后高畅可以确认那就是高怀忠绝对是不怀好意而来虽然他不能肯定在这人背后站着的是哪一家的势力李唐?宇文世家?似乎这两家都有这个可能。 高怀忠所说的那些话基本上都没有错只是他有意 略了一些东西有段时间被他故意省略了过去在那谁也不知道他在哪里?或是做些什么? 为了将高怀忠背后的势力引出来高畅慢慢开始让高怀忠涉及一些机密的事情同时他派了一些专业人士紧紧地盯着他想要顺藤摸瓜将他身后的人找出来然后一网打尽。 今夜以及前段时间高怀忠所耍的那些小花招自然都没能逃过高畅的法眼正所谓你欲算人人亦算你! “公子爷瞧在小的从小侍候你一时糊涂的份上就饶小的一命吧!” 瞧见高畅慢慢向自己行来高怀忠忙大声哭喊。 就在大声哭喊之际他暗地里将力量积攒在小腿上双手放在地面上手指头在悄悄使着劲随时准备暴起逃生。 往后逃? 表面上背后一片空旷不过这未尝不是对方给自己设下的圈套高怀忠不相信高畅会留这么明显的一个破绽给自己。 这个偏殿已经破烂不堪了在他右侧的墙角有着一个大洞只要他滚过去快钻过大洞遁入黑夜说不定能逃脱性命。 至于投降这个选择他连想都没有想过今夜对高畅的刺杀若不成功李唐就会失去对他的信任若是李唐不信任他他对高畅也就没有任何用处了投降!不过是自寻死路而已。 一阵夜风猛地吹了进来篝火闪烁轻烟袅绕升起隔开了他和高畅之间的视线高怀忠的双手双脚猛地一用力朝事先瞧好的那个破洞翻滚而去。 很顺利! 高畅仍然站在原地就像呆住了一般一动不动! 高怀忠心中大喜! 高畅也许是小瞧了自己没有想到自己敢于逃跑吧?在他看来自己也许该跪在他面前摇尾乞怜苦苦求饶。 看来无论多么了不起的人都会出错! 高怀忠一个鱼跃脑袋在前身体在后游鱼一般从那个破洞窜了出去就在他庆幸自己逃出生天之际眼前突然一道白光闪过那光白得是那么的刺眼就像划过黑夜的一道闪电冰冷炫目。 “刷!” 刀光落下非常准确地砍在高怀忠的脖颈上他的脑袋硬生生地与身体分了开来掉落在地朝一侧滚去滚入一丛乱草之中。 身躯落地无头的颈腔血像喷泉般激射而出那势头仿佛无休无止。 后院的厮杀仍然在继续赵道人以及他率领的那些死士并非无能之辈虽然遭到了高畅侍卫们的伏击措不及放之下损伤惨重不过却有那么几个硬手在赵道人的率领下冲破了侍卫们的包围圈朝前院冲杀过来。 这个时候奋勇厮杀的他们不再是为了完成任务而是为了逃出生天活下去成为了他们厮杀的动力。 寺庙外的土路上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那是高畅安排在车队后的小股骑兵他不晓得自己面对的敌人究竟有多强的力量为了有备无患因此准备了援军若是敌人强大难以抵挡他也可以顺势抽身。 和高畅一样赵道人也听见了这马蹄声他并没有安排后路自然知道前来的不会是自己人这种认知让他极其郁闷不过就算如此他也相信自己一定能逃出去。 他率领的这群死士有一部分乃是招募的游侠儿另一部分则来自广灵寺的僧兵有许多佛门高僧都得到了一个消息那就是高畅近日将下达灭佛令勒令僧人还俗庙里的田产也会收归国有这消息让那些大德高僧个个心有不安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自然会支持赵道人的刺高计划佛祖也有金刚之怒啊! 降妖除魔舍生取义在所不惜! 不管是赵道人招募来的游侠儿还是那些僧兵他们个个武艺高强高畅的侍卫们武艺虽然了得不过也不见得能比这些人厉害只不过在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在强弩的帮助下方才占尽了上风。 不过他们也无法阻挡像赵道人这样的高手突围在雄阔海被几个死士牵制住了之后赵道人先一步冲开了包围圈脚尖在一块大石头上一点人就出现了围墙之上然后像大鸟一般跃了下去。 随后在院内站定。 就在前方不远处高畅站立在院门附近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 第八章 激斗 啪!啪!” 赵道人单手倒持长剑另一只手垂在身前身子稍稍向前倾往高畅踏着小碎步疾行而去鞋底踩在铺满落叶的泥地上出一连串的声响。 高畅平视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赵道人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只是右手犹如行云流水一般落下握在了腰间的佩剑剑柄上。 在高畅身上并没有太多武者的觉悟自然没有面对强手该有的见猎心喜他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无非是人手不够而已在那只骑兵赶到红莲寺前他这里就是最后的一道防线了若是要将敌人一网打尽他就不能退让。 既然这家伙能冲破侍卫们的封锁杀到这里来应该是一个好手吧?既然是敌方的好手就更不能放他走了! 杀! 除此之外并无他法。 相比于高畅赵道人的战斗意志无疑就要强盛了许多原来他只是想夺路狂奔杀出一条生路而现在他却多了一丝奢望若是能在逃走之前杀掉面前这个人说不定自己将会改变历史。 是的!只要杀了对方一场泼天的富贵断不可少。 赵道人的视力非常不错借着月光高畅那张和画像上一般无二的脸异常清晰地映入了他的眼帘随着他的步步逼近他甚至能瞧清楚对方唇边那微微黑的胡渣。 “嘿!” 就在离高畅五步远的地方赵道人脚尖在地面上一点整个人像箭矢一般朝高畅射去。随后。在空中转身扭腰长剑带着一溜寒光朝高畅胸前猛地扎去。 “刷!” 就在赵道人突然力之际一道白光闪过。高畅已然将腰间的佩剑拔出这剑乃是工匠们按照高畅提供地图纸百炼而成品质上佳并非一般士子腰间所配地那种装饰大于实用价值的宝剑绝对是可以杀人的好家伙。 拔剑出剑! 一气呵成! “叮!” 两把剑如同两道白虹在空中相遇。剑尖对剑尖不差分毫地迎头撞上剑身稍稍弯曲像一张弓般弓起随即绷直成一条线两道人影向后蹦了开来重新拉开了距离。 好! 赵道人在心中暗叫了一声好神情变得凝重起来。以前也知道对面这人除了擅长指挥军队作战外武艺也甚是不凡曾经败过不少名将原以为对方只是擅长战阵上地武将厮杀。不想下马之后的剑击之术也如此了得这样看来。爱徒罗成死在对方手里也并非因为侥幸。 对方这一剑深得剑中三味赵道人知道自己不见得能达到这样的境界在只有微凉月光的情况下能准确地刺中自己的剑尖并不是用一句眼力了得就可以解释的不经过一番千锤百炼是断断不成地。 轻轻扭动持剑那只手的手腕赵道人缓缓移动脚步放下了心中的杂念目光死死地盯着对面的那个人就像毒蛇一般一旦现高畅的破绽他就会伺机进攻。 高畅单手持剑剑尖呈四十五度脚斜指地面他面色平静眼波宛如一泓秋水冷静异常看样子一点也不像在进行一场有关生死的厮杀。 这个时候的他已经进入了特定的战斗模式。 没有激动没有恐惧没有情绪地起伏所有的反应都像机械般准确将招式的误差控制到了最小的范围对他来说这就是战斗地真相。 所以赵道人要想通过相持来寻找高畅的破绽无疑是痴人说梦。 而随着时间地推移对赵道人就越不利他能听见马蹄声越来越近了而后院的厮杀声也渐渐地弱了下去不管是山路上的骑兵还是后院的侍卫只要赶到这里来他就会陷入苦斗一想到这他的心乱了。 斗还是走? 这是一个问题! “呼!” 一阵风迎面朝他刮来不带一丝声响高畅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赵道人身前一下就闯入了他的安全范围由于心乱他根本就没有瞧清楚对方的动作。 大骇之下赵道人的脚尖猛地一点地面身子像游鱼一般朝后滑去与此同时长剑上撩希望能重新拉开和对方的距离。 剑尖堪堪贴着高畅的下巴划过。 高畅的步伐不见丝毫凌乱身子依旧贴着赵道人急退的身影如影随形。 赵道人急退的身形突然一凝刹那间身子由极动变为极静整个人就像被一条无形的锁链捆住一般停顿了下来。 接下来原本上撩的剑势猛地下落待与地面平行时弯曲 往前一伸剑尖出哧溜的声响夹杂着一束寒光而去。 在赵道人看来跟随着自己步调进逼而来的高畅绝对躲不过自己的这一刺。 这是赵道人最擅长的杀招每每于绝处中逢生名为杀招意思就是杀不了人就会被人所杀一旦使出就再无退路。 以往赵道人也遇见过像高畅这样强大的对手也曾被对方逼迫得连连后退然而当他使出这一杀招活下来的始终是他。 在急的移动中突然站定这个身法他足足练了有十几年方才练成练成后每天也都在练习一直练到就在最高的移动中也能突然站定时方才作罢他相信在战斗中没有练过这一招的人突然遇见自己使出的这个杀招断不能应付。 然而往往意外就是在这样的时刻生。 赵道人十拿九稳的一刺竟然刺了个空。 高畅并没有停下前冲之势的确他不能像赵道人一样在急的移动中突然停下他也没有料到赵道人会有这样的杀招但是这并不表示他就没有任何应对的招数只能束手就缚无礼抵挡。 他的身子突然间变得像没有了骨头一般可以拼凑成任意的形状他的下肢仍然在向前冲头部也保持着原状瞳孔幽黑映着赵道人的身形他的胸腹部位却突然向一侧扭去若是将这动作停滞下来那形状就像是一张弯曲的长弓弓身。 赵道人的那一剑从贴着弓身刺到了空处由于高畅的动作极其快在赵道人眼中就像高畅的胸腹处突然多了个大洞一样他的剑正从那大洞中钻过去。 这情景让他分外惊骇在那一刹那他一脸难以置信地愣住了。 在战斗中愣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高畅像轻风一般从赵道人身边掠过赵道人仍然保持着向前直刺的姿势只是他手中的剑仿佛重达千斤他的手腕不停颤抖着。 “铛!” 长剑掉落在地剑身落在一块小石块上出一声清脆的鸣叫。 “这是什么招数?” 赵道人呐呐地问道。 声音显得异常沉闷一点也不像是他的声音他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痒那里似乎裂开了一道口子有什么东西正从那里由身体内向外流出出沙沙的声响。 他抬起双手捂住喉咙身子慢慢摇晃着步履蹒跚。 “瑜伽!” 高畅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内声音格外地冰凉。 “哦!瑜伽!” 赵道人出叹息一般的声音这声音就像蚊吟一般只有他自己才听得见高畅的身影在他视线内晃动不已渐渐被黑暗所掩盖。 “呯!” 赵道人听见了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随后黑暗铺天盖地而来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就在赵道人被高畅所杀后不久那只骑兵赶到了红莲寺虽然是骑兵下马作战同样不含糊并且他们带来了更多的强弩在他们的帮助下后院负隅顽抗的刺客被一一清除很快战斗就结束了。 那些由游侠儿和僧兵组成的刺客果然了得虽然高畅的侍卫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在他们的拼死反抗下仍然有十来个侍卫伤亡当然他们也付出了无一漏网的代价。 一共七十八个刺客只留下了四个重伤者其余的全部被杀。 “王上!” 一个侍卫揭开了死去刺客套在头上的黑色头套他打着火把瞧了一眼然后朝高畅高喊了一声。 高畅缓步行了过去。 火光中尸体的样貌清楚可见一个非常平凡的样貌放在人群中绝不起眼唯一有些不平凡的是他头上只留着很短的一层茬。 检查尸体后一共有四十五尸体都是这样其中有的还是光头重伤未死的那四个人中也有两个人是如此。 和尚! 这就是大伙得出的结论! “那个智深呢?” “战斗一开始的时候他想搞鬼已经被杀了!” 侍卫低头答道。 “那就问问未死的那几个人查清楚他们是什么人?” “诺!” 那侍卫应了声退了下去。 和尚!很好!很强大! 夜风吹来轻轻吹动高畅的长他脸上一副思索着什么的表情露出了一丝冰冷的微笑。 第九章 灭佛 教是在汉末时期传入中原的汉恒帝时有安息国沙华月氏国沙门之譖到洛阳各译佛经数十部共一二百卷这是史料上最初的记载。 进入两晋南北朝时期后因长期战争的结果民不聊生人事的努力解决不了饥苦难的生活天道既不足凭生命也无保障恐怖悲观厌世的情绪充斥。 正好在这个时候佛教思想汹涌输入生前身后善恶业力促成三世因果的报应和天堂地狱间六道轮回的传说使人们更相信命运的安排是由于前生业力的造就。 因此在乱离的世局中民间很快就传遍了佛教的观念人人信仰它可得身心的自慰佛与菩萨的原义就变为与传统神祇的信仰相同了。 魏晋以来玄学盛行佛教传人“般若性空”的学说与“易经”“老子”“庄子”等三玄思想一拍即合形成了遁世而逃入佛门的风气其中尤以士大夫阶层所谓的知识分子精英为然。 基于上述两点因素佛教才得以在中土普遍地传布开展起来其中像北朝石勒时代的印度名僧佛图澄和姚秦时代的鸠摩罗什以及中土名僧道安慧远僧肇等人所起的作用甚为重要。 据说这些神僧不仅精通教义甚至身具神通故而像石勒这样的帝皇方才深信不疑一旦上位者信奉之后再从上往下推广。教义的广泛传播也就不费吹灰之力了! 北周时期。佛教的教义在中土十分流行佛门地势力越强大许多高官贵冑都是其信徒。当时光北周就有上万座寺庙僧侣一百来万人僧侣终日参佛念佛不事劳作。不服兵役劳役寺庙占有大量良田且免征税赋寄名在寺庙下地佃户不计其数给国家财政造成了巨大的压力。 建德三年(公元574)周武帝正式诏令禁佛跪地寺庙所有房产。土地财务一律收归国有僧侣一律还俗做工务农。该服兵役劳役的按律征调。 当时。有四万多所寺庙被赐给王公贵族做宅邸有三百多万僧侣被勒令还俗北周地国力因此而强盛。 然而杨坚以隋带周后佛门迎来了它的黄金时代。 因其得位不正为了给自己的篡位找到天命上的理由杨坚得到了佛门子弟的帮助说他降生在佛寺之中一出生就红光照室并有紫气满庭出生后一比丘尼不约而至对其父说道此子当受天佛保佑并取名那罗延此乃梵语乃金刚不坏之意。 有了佛门子弟帮其造势杨坚的皇位也就坐得稳当了许多投桃报李相应地他也对佛门打开绿灯同样有了上位者的参与佛教又重新兴盛了起来。 在隋朝短短的38年间修建寺塔5ooo所塑造佛像数万重修无计;出家僧尼达5o余万。 隋文帝被人称做大行菩萨国王其妻独孤氏受戒后也被称为妙善菩萨。满朝文武大臣全都有自己的佛号。皇宫里天天雾烟缭绕设坛讲经佛乐高鸣永夜不绝简直跟寺庙没什么分别。帝王后妃出巡常跟从僧尼随时可开道场徊经拜佛。隋朝简直成了地上佛国。 天下大乱后除了一些小寺庙受到波及外各郡各县中只要稍微大一点的寺庙受到的影响都不大一是不管是乱兵还是流贼大多数人对佛祖还是心存敬畏的不敢随意闯入亵渎再加上那些大寺庙都有上万田亩众多佃户依其为生有的寺庙地防护甚至比那些小型坞堡还要坚固为了弘扬佛法寺庙内养有大量僧兵这些僧兵不事生产一味念佛习武乃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举个例子河南嵩山少林寺的僧兵的威名就响彻了天下一般地流贼队伍根本就不敢靠近。(..info) 在高畅统治的河北寺庙地数量却也不少它们占据了大量良田依附于它的佃户众多和历朝历代一样僧人一样不缴赋税不事生产不服劳役和兵役十足的寄生虫是高畅这样的政权所难以容忍的。 而就算它们缴纳赋税也服兵役和劳役高畅一样不能容忍它们的存在。 高畅建立的政权是以灵宝神教为基础鼓吹的是对他个人的崇拜他就是九天十地之内至高无上的神灵其他的那些民间神灵都是被他所封的而像佛教这样的外来宗教的教义自然是与之相违背的 佛教教义教导百姓要逆来顺受这对营造一个和谐社会有极大的帮助然而这不是高畅所想要的他希望这个民族稍微多一些血性而佛教正是阉割血性的宗教至于民众多了血性会不会推翻他所建的政权他一点也不在乎对像他这样陷入无限轮回的怪物来说不管在哪个时空都不会存在千秋万代永恒存在的王朝。 何况他的灵宝神教充满了排他性注定会和别的宗教产生矛盾像道教这种独善其身的宗教倒还罢了主张普度众生的佛教是一定要将其抑制的两者之间天生就敌对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断没有妥协的余地。 就像高畅意识到佛教对自己的威胁一样那些佛门的有识之士也察觉到了灵宝神教的危害高畅对他们来说乃是妖魔的化身为了捍卫真佛高畅这个妖魔断不能生存在世。 在以往双方虽然互相敌视却还没有真正撕开脸像广灵寺这样的大庙最多是在背后用物资钱粮来暗地支持那些反抗高畅的势力而高畅因为自己建立的这个夏国根基还不稳也对沙门子弟多有忍让没有向他们举起血淋淋的屠刀。 然而两边的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现象而已最终双方免不了要交手现在只不过是在积蓄力量而已! 在高畅扫平幽州击败罗艺之后;在他平定了一小股阴谋份子的叛乱之后;在王薄等流寇狼狈逃出他的领地之后;那些具有远见卓识的大德高僧们知道高畅向自己等人摊牌的时期快到了在他率军南下之前必定会向佛祖高举屠刀。 不谈宗教之间的争斗光是他通过铲除这些寺庙而得到的钱粮收入就足以支持他的军队作战一年了只是这样的一个诱惑那个妖魔就会痛下杀手。 与掌握着国家这个强势力量的高畅相比沙门的力量天生就处在弱势所以要想力挽狂澜他们只能行险一击。 这也是在这次刺杀行动中广灵寺会出动僧兵鼎力相助李唐的原因。 然而这却给了高畅下达灭佛令的借口。 七月十一日黄昏时分。 信都郡武邑城南五十里十里坡广灵寺。 夕照撒在巍峨华丽的寺庙建筑群上给它平添了一层金色看上去颇为宝相庄严然而在寺里的那些僧人眼中这景象却流露出一丝颓败之气。 杀气凛然的高畅军已经将广灵寺围了个水泄不通林立的长槊闪耀着阵阵寒光高畅的王旗在傍晚的徐风轻轻飘拂金光灿灿。 寺庙的外围已经被高畅军占领了广灵寺的僧人们都蜷缩在大雄宝殿内在刚才的那次拼杀中损伤惨重的僧兵手持武器面无表情地站在大雄宝殿外里面青烟袅绕满是檀香的香气几个老和尚并排坐在佛祖的雕像前低声念着金刚经的经文在他们身前其他那些僧人纷纷跌坐在地随他们一起诵念。 如来依然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做捻花微笑状。 “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再不出来投降全部处死!” 一个大嗓门的传令兵在殿外大声向内喊话一连喊了三遍殿内并无回应守在殿外的僧兵犹如怒目金刚一般狠狠地瞪着他却也沉默不言。 诵经声越地大了从大殿内飘出来萦绕在山林之间。 一刻钟很快就过去了。 高畅双手抱在胸前面无表情地望着那个金碧辉煌的大殿他微微点了点头一旁的薛仁贵忙举起手然后猛地放下。 随着令旗的摇动一排士卒从阵中鱼贯而出他们将绑着引火物的箭头点上火然后将箭矢放在弦上随着传令官的一声轻喝一排火箭掠过傍晚的天空落在全是木制建筑的大雄宝殿上。 火很快就烧了起来火花在房顶上跳跃甚是美丽。 诵经声为之一顿随后又更加高昂更加急促地响了起来直到被火焰燃烧的声音所吞噬。 七月十一日高畅火烧广灵寺。 七月十二日夏国领地全面禁佛佛像被推倒寺庙被改为农庄僧侣纷纷还俗田地被分给佃户与流民全天下的沙门为之震动高畅成为了全天下佛门子弟眼中的妖魔。 第十章 童山大战(一) 尔所讲的话可属实?” 中军大帐的帅座上宇文化及一声戎装面色铁青嘴角微微抽搐着死死地盯着堂下跪伏在地的那人身上。 那人的衣甲上隐隐可见刀剑之痕有几处伤口粗粗包扎过透了几丝血迹出来听罢宇文化及的疑问他的身子不由一抖随即像筛糠一样颤抖起来忙不迭地向宇文化及磕头一边磕头一边哭诉道。 “大人啊!小的句句属实如有虚言上刀山下油锅任凭大人处置!” 宇文化及的视线依然如鹰隼一般紧紧地盯着那人如此半晌功夫方坐直身子摆了摆手用一种叹息的腔调说道。 “阁下能弃暗投明投靠王师当是明智之举下去领赏吧日后好好杀敌功名富贵断不可少!” “谢大人!大人之恩小的没齿难忘!” 那人一连磕了好几个头方才在侍卫的带领下退出帐去然后中军大帐内一片静默除了人们稍显急促的呼吸外再无任何声响。 宇文智及望了望肃立在帅座旁的宇文成都一眼再瞧了瞧在座的几个宇文家的心腹将领然后用一种小心翼翼的语调朝宇文化及问道。 “大哥你看接下来该怎样?” 像从沉思中惊醒宇文化及抬头瞄了自己的兄弟一眼心中不免有些不满这家伙虽然名为智及实际上和智一点也沾不到边。平时主意虽然多。却多是馊主意一遇见关键时刻就靠不住了。当初在江都的时候要是他行动时小心一点仍然留下杨广这条狗命自己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狼狈了连那些反贼都可以正义凛然地向自己炮。 现在又遇见这样一个坏消息前途堪忧啊! “你们先下去吧?” 宇文化及朝自己的兄弟和一干心腹摆摆手。(..info好看的小说)示意他们先出去有些事情他需要自己一个冷静下来好生想一想。 宇文智及还想说点什么不过见宇文化及有些不耐烦了他强忍下要说地话带头退出帐去。 “成都你也出去吧!” “是。父亲大人!” 宇文成都朝他抱了抱拳龙行虎步一般往帐外行去出去之际顺手将门口地布帘拉了下来。让大帐成为了一个封闭的世界。 宇文化及呆坐在帅座上眼中神色变化不定。不停地龇牙咧嘴的他神情看上去分外地狰狞在他身上有某种狂暴地情绪正在慢慢酝酿着。 “哐当!” 他拂袖一挥将面前几案上的物事统统扫落在地然后猛地站起身抽出腰间的佩剑随着白光一闪他面前的几案一分为二。 自江都政变后一直累积到现在的压力在这一刻使得他那紧绷的心弦终于一下子断开了现在地宇文化及就好比是一个被困在笼中的野兽。 原以为从江都北返率领这十多万精兵强将当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宇文家问鼎天下的时机终于来到了。 然而让他始料不及的是自从离开江都后坏事就没有断过好事则一件没有。 先是司马德的叛乱虽然镇压及时然而还是产生了一些不好的效果毕竟司马德在禁军经营多年还是很有一批人拥戴的而为了稳定军心他也不敢打开杀戒这些人日后未尝不是心腹之患啊! 还有就是这一路上逃兵也实在是太多了就算采用了杀头的强硬政策仍然无法阻止。(..info) 这些其实都算不了什么宇文化及真正担忧地事情只有一样那就是粮食要是没有粮食这十来万大军一夜之间就可散尽让他成为真正的孤家寡人。 就是为了解决十万大军的粮食他才舍东都不入而是率领大军前来攻打黎阳仓根据线报他认为作为翟让心腹的徐世绩与杀了翟让地李密之间的关系已经搞僵了而李密现在正忙于攻打东都就算知道自己率领大军攻打黎阳地徐世绩恐怕也不会率军来救。 然而李密并非是他宇文化及啊自然不会按照宇文化及的思路来行事得知宇文化及率军前去攻打黎阳仓后李密大惊立刻解了东都之围率步骑两万精锐东进驻扎在清淇(河南省淇县东南)。 李密的大军和黎阳仓城中的徐世绩部用篝火为号联络互相辉映深挖壕沟高筑营寨将宇文化及的大军压在两者之间都以坚守为主不与之交战。 宇文化及每次进攻黎阳仓李密 在背后攻击他使他无法全力攻城。 宇文化及留一只军队由宇文成都率领沿淇水(古黄河支流)布防牵制李密大军的进攻他则率领陈智略的岭南军樊文的江淮军张童儿的江东军大事修筑攻城武器逼近黎阳仓城。 然而久经战阵的徐世绩并非庸碌之辈对于守城自然有自己的心得他率军在仓城外挖掘深沟层层布防使得宇文化及的大军无法靠近仓城他更是派人在深沟中挖掘地道暗藏伏兵不断寻机从地道内出兵攻打宇文化及焚烧他所有的攻城器械。 战事形成了僵持。 这种僵持对宇文化及不利十万大军每日消耗众多眼看粮食一天天减少他却无法可想一筹莫展。 这个时候李密却派人来向他求和了! 事情虽然有些让人意外不过却也是能够猜想得到的和他宇文化及一样李密的瓦岗军现在也处在腹背受敌的境况中。 在宇文化及看来东都之围一解王世充率领的东都大军肯定不会放过李密一定会乘机攻打李密李密若是率领大军和自己在此僵持过久他以前打下的那些地盘也都会失去这对他来说就是得不偿失了。 自己和李密之间本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要想在河南站住脚要想养活这十来万人自己需要粮食而李密呢?占据天下三大粮仓的他最不缺的就是粮食要是他肯供应自己的粮食自己也不会非要和他打个你死我活。 李密的意思也是这样他愿意向宇文化及提供粮草任其占据汲郡东郡两地甚至会为他放开北上和西进之路两者就此罢兵。 不经过一番打生打死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宇文化及自然会选择这个结局再加上能够坐山观虎斗看李密和王世充恶斗他也求之不得。 达成协议之后宇文化及非常高兴当李密供应的一小批粮食送到时他就任由士兵们敞开肚子来大吃大喝想激励这些日子由于限制用食而多少有些低落的士气。 然而那一小批粮食送到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粮食用来了李密派人来解释说是徐世绩对此有不同意见他正在努力说服对方。 对李密所说的话宇文化及一直深信不疑如果今天不是遇见瓦岗叛逃的将领来投的话他仍然被蒙在鼓里。 那家伙犯了军法得罪了李密的心腹将领王伯当怕被对方报复故而率领亲信来投他告诉宇文化及李密与他达成的那个停战协议只是个缓兵之计而已! 东都的杨已经与李密达成了协议杨任命李密为太尉东南道大行台行军元帅封魏国公命他先行讨伐宇文化及然后再到东都辅佐中央。 当然这些命令只是打着杨的旗号一个十多岁的小孩还不能亲自处理政务做决定的乃是东都的大族高官们这其中以元文都为。 元文都一流当然不是真的相信李密的忠诚他们只是想借机让对方和宇文化及作战消耗两者的力量都是乱臣贼子最好两败俱伤若是李密得胜就算让他到东都来又有何关系李密就算掌握了权柄也需要他们这些大族世家的支持至于头上那个皇帝是姓杨还是姓李有区别吗? 李密自然知晓这些人的打算他欣然应许了在他看来东都的那帮人只是瓮中之鳖宇文化及手里的这十来万精锐士卒才是他的心腹大患务必要先铲除。 没有了后顾之忧后李密就慢慢将大军调到了黎阳来他知道宇文化及军中缺粮于是假意向宇文化及求和拖延时间让其耗光粮食自己最好能不战而胜。 若不是这个叛逃的将官的泄密宇文化及还真中了他的计。 就算宇文化及知道了李密的这个计策时间也有些晚了就在今天军中之粮仅够两日可用了两日一过全军就要断粮了。 没有吃的东西士兵们怎么打仗? 这是一个问题。 宇文化及像头被困在笼中的雄狮一样在帐内来回踱着步子他的双眼充满了血丝瞧上去就像是赤红的一般。 终于他停下疾走的步子扭头朝帐外吼道。 “成都快击鼓升帐议事!” 第十一章 童山大战(二) 五凤元年(公元618)七月二十九日。 天还没有亮寅时时分宇文化及令樊文率江淮军洇渡永济渠在运河西岸的河滩上构建起了一个桥头堡。 负责这一线防守的乃是瓦岗军郝孝德部。 孝德平原人大业九年(公元613)他率众在平原起事反隋短短的几个月的时间就聚众多达数万人他与王薄孙宣雅等人组成联军十数万进攻章丘被隋将张须陀所击败后活动于黄河以北在去年率众来投瓦岗被封为平原公曾率军协助徐世绩攻打黎阳仓占据黎阳仓后与徐世绩不和被迫退出黎阳归于李密帐下。 孝德其部并非李密之嫡系其人又骄悍异常常有违命之举若不是他全军的粮草供应都要靠李密说不定已叛逃而去李密之所以将其部安排在永济渠一线防守何尝没有消耗其实力的企图。 虽然出身草莽能够成为一只万人部队的头领郝孝德也不是什么愚笨之辈自然不会随随便便就成为别人手中的利刃。 当那个瓦岗部将失踪之后李密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人恐怕已经叛逃到宇文化及军中去了自己的缓兵之计这时多半已被其所识破于是他从童山大营紧急向各部传令命令他们紧守阵地做好大战的准备。 然而郝孝德却并不以为然他认为。反正有永济渠在前方挡着。对面的宇文化及军若想要过河来断逃不过他的耳目这个时候严阵以待并不是上佳之策。到不如故作防守稀松待宇文化及军半渡之际方率众击之夺得这泼天之功。 然而作为河北人地他没有料到地是宇文化及军中有精通水性的江淮军。这些江淮军舍弃笨重的辎重在半夜冒死洇渡永济渠随后砍伐河滩上地树木修筑起了临时工事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搭建起了好几座浮桥。 待郝孝德反应过来。率军出营想将这些江淮军赶下永济渠时却已为时过晚。 这批先期过河的士兵大多已被告知。军中缺粮要想活下去。就一定要击败对面的瓦岗军不然只能被困死在此地。 再加上在他们背后的就是永济渠若是向后也不过是死倒不如拼死一战说不定能杀出一条活路来。 所以宇文化及军个个奋勇作战不惧生死面对敌人突如其来的强硬郝孝德部可以说是一筹莫展半天都没有取得一点进展。 辰时初太阳出现在了东边地天际。 大量的宇文军精锐通过搭建的浮桥来到了永济渠西岸他们源源不断地加入战场很快瓦岗的郝孝德部就崩溃了。 这时李密安排在第二线的部队已经做好了准备由单雄信率领他们向过河的宇文军起了攻击想要将对方赶下运河。 单雄信其人个人的武艺在瓦岗军中也算得上前面几位擅长使李密未来瓦岗时他是翟让之下的头号人物声望还在徐世绩之上。 李密阴谋杀害翟让时单雄信和徐世绩同样在座两人地表现却天差地别徐世绩奋起反抗险些被李密的卫士所杀单雄信不仅没有反抗反倒下跪求饶乞怜李密放他一条生路他做出这样的小丑行径见到的人并不多李密也没有命人到处传播他在瓦岗军中地声望并未因为投靠李密而有所减弱在众将士的眼中他仍然是那个仗义疏财勇冠三军义薄云天地单二哥。 然而只有他自己才清楚他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他了! 每当老伙计们见面他总是觉得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充满了不屑那件事情就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的心中让他寝食难安。.info[] 渐渐地他的性情变得孤僻起来一心想要打仗立功也许打的胜仗越多立下的功劳越大他才会忘记自己在当时的那副丑态吧? 所以他率领本部人马赶到时并没有下令修筑防护工事采用稳固的防守来减缓宇文军的进攻将其数万之众压迫在河滩这片狭小的阵地上而是下达了进攻的命令想要乘宇文军立足不稳之际将其赶下运河。 然而他低估了对方的战斗力。 瓦岗的步卒在与对方的江淮军交手过程中完全占不到一点上风宇文军的士卒个个就像疯了一般悍不畏死作为禁军的他们装备和器械都甚是精良瓦岗军的装备与他们相比就像是一团渣。 在这样的情况下不要说将对方赶下运河就连本方的阵脚也变得摇摇欲坠起来。 单雄信紧张地盯着山坡下双方激烈的交战那场面让他赶到一阵 他的部下有些在开始撤出战场了远处的永济渠大正在源源不断地通过浮桥朝这边赶来数百面旌旗在运河两岸摇动就像一朵朵云彩。 要败了吗? 翟让那颗血淋淋的脑袋似乎就在他的面前摇晃当初的恐惧袭上心来让他不寒而栗那些老伙计纷纷用不屑的目光在盯着他然后很快就离开了。 不! 单雄信大吼一声率领身后的骑队冲下山坡朝对面的敌军扑去经过刚才的一番观察他冲击的那处是宇文军阵型最薄弱的地方。 这五百马队乃是他最后的预备队了! 现在他已经不奢望将敌军赶下运河他只希望能小胜一场大乱敌军的布置为身后的本方主力的集结赢得时间。 “吼!” 单雄信大吼一声下颌上那三缕微黄的胡须翘了起来同样微黄的长在疾风中飘拂他跃马冲入敌阵之中战马的前蹄重重地落下几名敌军身不由己地朝四周飞去马槊随之一扫前方顿时多了一大片空地。 在他的率领下那五百马队就像一把锋利的刀一样深深地扎在宇文军的薄弱处然后急地冲杀起来不断地扩大战果。 位于第一线的江淮军多为步卒本就不擅长于和骑兵作战而且征战多时已经劳累不堪面对生力军的单雄信马队自然毫无还手之力。 这个时候绕是士兵们的战斗意志再是坚强也无力回天。 很快瓦岗军不但稳住了阵脚不再往后退反而展开了反击将阵线朝运河河滩的方向稍微推移了数十步。 在不停的冲杀中单雄信仍然在观察着战场现在的战果让他颇为满意这个时候他又忘记了自己为主力大军争取时间的初衷他想更近一步驱赶着对方的溃军朝河滩杀去让对方的溃军去冲垮敌人的阵型争取能一举将宇文军赶下运河。 顾不得战马的疲累他调转马头率领骑队像赶鸭子一样赶着樊文的溃军向前冲杀过去。 前进不到一百步前面的溃军像浪潮一样突然朝两边分开一只骑兵从那个缺口处杀将出来其规模也在五百人左右。 前面领头那人身形高大单雄信的个头已经不算小了但是对方却比他高出了一头若不是座下乃是一匹大宛良马换上一匹矮脚马那双脚说不定会拖到地面上去。 那人的样貌还很年轻算得上英俊脸上一只鹰钩鼻甚是引人注目他双手持着一件奇怪的武器多亏单雄信见识广博才知道那是一把七曲凤翅鎏金铛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阵阵金光。 这人自然就是号称军中无敌的宇文成都。 单雄信并不认识宇文成都不过见宇文成都的盔甲异常华丽战马又如此神骏自然知道对方是一个贵冑人物他暗暗寻思若是将此人斩落马下敌军恐怕将会军心尽丧。 “喝!” 他大喝一声驱动身下战马使其提起来风驰电卷般朝宇文成都冲去。 “来得好!” 宇文成都暗自叫好他的心思与单雄信一般同样想把对方斩落马下以助本方军心。 战马在两人的驱使下迎面疾奔而去在围观的人看来就像要迎头相撞一般。 “哧溜!” 单雄信从马上探出身去手中的金顶枣阳槊像毒蛇一般朝宇文成都迎面扎去一寸长一寸强加上探出的身子和胳膊单雄信的长槊绝对会先一步刺中对面的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不慌不忙轻轻挥动手臂鎏金铛划了个弧线与单雄信扎过来的枣阳槊在半空中相交出一声轻响。 单雄信只觉得一股奇大无比的力量从枣阳槊的槊身传来虎口一麻枣阳槊像根灯草杆一样轻飘飘向一侧荡去他无法控制它的方向。 两马交错而过。 像划船一样宇文成都将鎏金铛一舞朝单雄信的后脑急扫而去就在同时单雄信猛地将身子伏低趴伏在马背上鎏金铛从他头上风掠过扫在头盔的盔樱上生生将他的头盔扫落在地。 单雄信只觉心颤欲裂恐惧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他的头上他根本没有勇气返身再战只知道伏在马背上双腿紧夹马腹下意识地朝无人之处冲去将身后的五百儿郎就此丢弃在战场上。 逃! 我要活下去! 战场上喊杀声震天动地然而他只能听见自己心中的叫喊声! 第十二章 童山大战(三) 在童山山脚下连绵十余里的瓦岗军大营厮杀声正酣在方圆二十来里的平原和丘陵上瓦岗军和宇文军犬牙交错分为数十个集团在拼命厮杀力求分出个胜负算算时间从卯时到现在敌我双方激战已经五个时辰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李密的帅旗飘扬在一个小山坡上驻扎在此的是他的亲信侍从除了这五百侍从外其他的部队都被他投放到战场上去了然而战局依然并不乐观。 他骑着一匹青花马立于帅旗之下脸上的神情显得忧心忡忡他一边观察着山坡下的战事一边不停地往回望像在期盼什么似的。 说实话他并没有料到宇文化及会突然铤而走险向本方起攻击。 那个犯了事因为得罪过王伯当所以害怕李密杀他的将领是在昨天叛逃过河投奔宇文化及的一直到深夜李密才知晓这件事情他连夜向各部下达了备战的命令料想宇文化及恼羞成怒之下必定要向本方起进攻只是不晓得他会进攻童山大营还是会进攻黎阳仓城而已! 他没有想到的是宇文化及的动作如此之快今日一早就孤注一掷渡过永济渠向童山大营起了总攻。 负责看守永济渠一线的郝孝德也没有料到宇文化及的进攻被对方打了个措手不及部队很快就崩溃了。四散而去。孝德也战没在阵中。 单雄信说率领的一万人距离郝孝德地营地最近本来他若是依仗自家营寨地防护攻势死守。多半会延缓宇文军的进攻度宇文军要想夺下他的营寨一定会付出沉重地代价受到重创的宇文军那时无疑是强弩之末那时再和李密的主力大军交战胜负可想而知。 然而。单雄信自视武勇过人妄图乘宇文军在河滩上立足未稳之际将其赶下运河于是他率领全军弃营而出采用了主动进攻的策略在宇文军的反击中单部与郝孝德部的命运一般无二。单雄信也失踪了至今不知是生是死。 单雄信地战败对李密的影响不可谓不深远。 原本在获知宇文军进攻之后李密立刻派出传令兵。向驻扎在其他地方的军队朝自己的大营靠拢准备将十来万大军集结起来。将宇文军分割包抄全歼于永济渠西岸但是他的战术集结尚未完成宇文军就已冲破郝孝德单雄信两部的阻击杀到了他面前来无可奈何之下他只好命令本部人马出击与宇文军在童山下大战。 他的中军大营与敌军之间隔着一条永济渠另外还有郝孝德和单雄信两个营寨那两个营寨构建有完善的防御工事为了不致浪费人力物力李密地中军大营也就没有构筑防御工事一句话他的大营无险可守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只好率领大军出战想牵制住宇文军的攻击等待各部援军合围。 李密地中军大营有步骑两万再加上一些征召来的民壮勉强可以凑出三万来人宇文军地总兵力则有七八万人除了留三万人在大营内提防黎阳仓城的徐世绩率军攻击外宇文化及几乎是倾巢而出。 瓦岗军虽然士气高涨骁勇善战为了生存的宇文军也非易与之辈他们所暴出的战斗力也不容人小觑兵力占有优势地理虽然不占优势却也算不得什么了。 一个时辰不到瓦岗军就全面退防了彻底处在下风。 这个时候一部友军从侧翼赶来加入了战场阻住了瓦岗军的颓势然而他们也很快支持不住了就在瓦岗大军即将崩溃之时又一只友军奇迹般地赶到了挽回了溃败之局如此反反复复战事一直延迟到了申时。 瓦岗军的调动指挥可以说是一团糟一个部队一个部队地加入进来这样的添油战术乃是军中的大忌完全是无奈之举。 宇文化及虽然不是什么优秀的指挥官他的幕僚却有好几个能人瓦岗军的添油战术可以说是正中他们的下怀他们之所以动突然袭击就是想破坏瓦岗军的集结和调动只要李密的十来万大军没有聚拢在一起这就像五根手指没有合拢就打人一样不会形成多么大的伤害。 所以激战从清晨到暮霭瓦岗军全面处在了下风某些局部战场已经开始崩溃了对那些并非李密的嫡系只是名义听从李密的号令的各路义军将领来说要他们消耗自己的主力部队来为李密拼死效力这难度未免太高 有兵才有权这就是乱世之道只要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明白这个道理。 那些人可以率领部队撤出战场李密却不能还有大部分瓦岗军还在战场上和敌军殊死搏斗若是瞧见李密的帅旗向后移那战局才真是不可挽回了。 李密将所有的预备队都投入了战场只率领五百侍从压阵并不是因为他想死战不退若留在阵中只有死路一条他绝对是第一个逃跑的人。 他之所以在战局不利的情况下依然坚守阵地是因为他并不是没有可胜之机。 裴元庆罗士信程咬金这三人率领有数千精锐骑兵还没有进入战场李密将他们留在了后方让他们提防东都方向的敌人虽然表面上他已经是东都朝堂的大臣了不过就像他假意和宇文化及讲和一样东都的招安诏令何尝又不会是缓兵之计呢?说不定对方也是想等他没有防备之心时突然从后面向他起攻击。 这并不是不可能生的事情所以李密让这三人留在了后面让他们小心东都方向只让秦叔宝率领两千内军骠骑留在中军。 为了抵御宇文军的铁甲精骑这两千内军骠骑已经派上了战场希望在他们消耗殆尽之前那三个家伙会率领那数千精锐骑兵赶到战场。 “换马!” 宇文成都在数十个护卫的簇拥下奔回阵中他刚刚从马背上跳下来那匹大宛良马就出一声悲嘶摔倒在地上分明已经奔跑得脱了力。 这是宇文成都第三次换马了在战场上厮杀了一整天他丝毫没有力竭的感觉依然精神百倍死在他手下的瓦岗军将领恐怕不下五十人至于小卒子则更是不计其数只是他的坐骑无法跟上他的节奏就在他还没有杀个尽兴之时又不得不退出战场来换乘坐骑。 在刚才的冲锋中他率领的铁甲精骑遇见了对方骑兵的疯狂阻击对面阵中有员黄脸的大将使得一把好槊己方有好几员战将都死在了那人手中这让他见猎心喜杀了数人之后终于将那人拦截下来那人果然勇武居然抵挡住了他的冲击待他想要调转马头继续与那人作战时由于战场环境过于杂乱居然让那人溜走了。 这让宇文成都极其不忿他寻思换匹坐骑之后自己一定要找到那人将其斩落马下洗雪这个耻辱。 然而当他率领亲卫重新冲入战场上时却再也找不到那人的踪影不过他并没有感到有多么的失落因为一个更大的目标突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在数百步外的那个小山坡上李密的帅旗正在迎风飘扬一个身着青色战甲的将军正立于帅旗之下在他小时候曾与那人有过数面之缘那人正是瓦岗贼酋李密。 宇文成都心中大喜大喝一声率领亲卫朝那处山坡杀去。 在他前方瓦岗军个个舍生忘死冲杀过来成为他的铛下亡魂一心想要阻止他向本方的主帅靠拢这些杂兵不过是浪费他的一些气力而已宇文成都前进的度并没有因此而有所减缓。 一直在观察战场的李密终于现了这边的骚乱宇文成都在他视线内正急向他靠近他的面色不由一变。 宇文成都十来岁的时候就号称打遍长安无敌手这样的猛将自然不是他李密可以抵挡的于是他调转马头想要躲避开去。 就在他调转马头之际一把短弓出现在了宇文成都手中他将鎏金铛平放在马背上双手持弓搭上白羽朝李密的方向射去。 说时迟那时快! 李密的身影在马上一个摇晃然后坠下马来这时方才听到箭矢破空时出的声响。 瞧见李密坠马其余的瓦岗军愣了片刻然后出一声惊恐至极的呐喊突然间四散而去。 宇文成都哈哈大笑纵马朝山坡上疾驰而去那匹青花马正围着自己的主人趟着步子不时抬头长嘶一声李密的那些侍从瞧见仿佛天神下凡一般威风凛凛的宇文成都朝自己的方向扑来个个心惊胆颤已然四散逃命而去。 就在宇文成都距离坠马的李密不足五十步时那个宇文成都遍寻不见的黄脸大将斜刺里突然杀将出来挡在他的身前。 那人双目圆瞪大喝道。“历城秦叔宝在此休伤吾主!” 第十三章 叔宝喋血战成都 李密躺在泥地中面孔朝下半张脸被沙石刮伤血肉没有人形他小声地呻吟着疼痛使他保持着清醒。 宇文成都那一箭并未射中李密的要害就在箭矢袭来之际他恰好弯腰想要拉战马的缰绳那本来射向他后心的白羽于是稍高了两寸透甲而入箭尖穿过肩胛骨透胸而出将其射落马来。 摔下来后战马由于受惊向前疾奔了两步一只马蹄踩在李密的小腿上那只小腿顿时骨折剧痛难忍一时之间李密根本无法动弹。 躺在泥地上李密清楚地听见了宇文成都得意忘形的大笑声感到对方正一路向自己坠马处杀奔过来急促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在这一刻李密心中充满了绝望! 难道自己会死在这里? 不! 就在愤怒和不甘纠结在心中之际他听见了秦叔宝的一声大吼然后听见了一连串兵器相交的声音马蹄声急促而杂乱。 他勉力抬起头来前方沙尘滚滚从那团沙尘中不时传来秦叔宝的怒吼宇文成都高亢的厉啸。 秦叔宝能否抵挡得住这个曾被杨广称为大隋第一猛将的宇文成都? 李密心中并无把握他在泥地上焦急地挪动终于抓住了一旁战马的缰绳他努力想要站起来爬上马背然而那只受伤的腿根本使不上劲来沮丧的感觉猛地袭上心来他半坐在地上。用力地拍打了一下地面。 身边地侍从已经四散而去。没有人来帮助他李密地牙齿紧咬在一起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一条挣扎着想要爬出粪池的蛆虫。这感觉既让他感觉愤怒又让他感觉到了无力。 现在他所有生存地希望都寄托在了秦叔宝身上了。 说实话秦叔宝并不是宇文成都的对手这一点他自己也心知肚明。 在刚才的那次交锋中。秦叔宝若非仗着身下的黄骠马度比对方的坐骑要快再加上四周到处都是厮杀的士卒早就败下阵来了。 他承认在先前地战斗中他在有意识地避开宇文成都对一员武将来说这是一个巨大的耻辱。 不过和面子相比。生命无疑要重要许多失去了生命功名富贵也就成为了一场空家族的延续和壮大不过是个笑话。 当初。秦叔宝在三十多岁时毅然散尽家财。投入张须陀帐下组建郡兵对抗变民军一方面为的自然是保境安民让历城这个生他养他的地方不会被战火波及另一方面在他内心深处何尝又没有马上取功名的梦想秦氏一族不过是历城一小小豪族一向为那些高门华族说不耻要想扩大家业唯有依靠自己手中的马槊。 当张须陀在大海寺中李密埋伏为了解救袍泽在阵中来回冲杀数次最终重伤至死时要说秦叔宝心中当时并不曾为此感动那不是实话。 那时李密这人乃是他不共戴天的仇敌他恨不得食其肉喝其血。 张须陀战死后齐郡郡兵被迫解散秦叔宝和罗士信率领亲兵投靠了裴仁基然而裴仁基由于和监军肖怀静有矛盾刘长恭被李密大败时裴仁基不敢进兵只是固垒自守他怀疑肖怀静像东都密告自己于是斩了监军肖怀静率部投降李密将虎牢关拱手送上秦叔宝也随之投入了李密帐下。 由于李密是杀死张须陀地大仇人秦叔宝和罗士信虽然不得已投降了李密却也不曾对他有什么好脸色两人时常密议商量投奔其他势力。 李密始终不以为意对两人可以说是曲意结交宠信有加时常让秦叔宝或罗士信留在帐中商议军务抵足而眠。 说实话在这个时代上位者对下属摆出这样的姿态来当小的对此是很难抵抗的何况李花开桃花落地童谣已经唱遍了大江南北深入人心在瓦岗军众将士心中李密就是那个注定取代杨隋天命所归的人物不然翟让也不会退位让贤让李密担任盟主。 武将虽然信奉功名但在马上取然而跟随什么样地主君也是极其重要的事情。 内军骠骑是李密组建的精锐乃是瓦岗军的王牌部队当李密任命秦叔宝和罗士信为左右军统领时这两人被其彻底折服了。 李密明知道自己两人对其心怀愤恨居然敢放心地将最精锐的部队让他们统率把他们当作亲信出入大帐自由不禁如此的心胸乃是人主之象啊! 于是两人决定死心塌地地跟随李密在屡次作战中冲锋陷阵无所不为成为了瓦岗军中最骁勇善战的猛将。 秦叔宝自然 由李密死在宇文成都手中李密若是战死难不成让文化及这个逆贼。 所以明知自己不是宇文成都的对手秦叔宝仍然挡在了他的面前奋力抵抗使其无法前进一步。 所幸的是宇文成都是轻骑来袭所带的亲卫不多战到现在不过数十骑而已秦叔宝则率领了一百余骑人数上占有优势再加上因为秦叔宝等人的奋勇抵抗瓦岗军的士气得到了一定的恢复当初四散而去的侍从们渐渐合拢过来投入了阻击宇文军的战场有几个亲卫急地往李密坠马处赶去将他扶了起来。 “吼!” 宇文成都大声嘶吼将手中的鎏金铛舞得如风车一般与之相格的兵器无不向外飞去然而很快又有更多的兵器向他身上招呼过来。 眼看中箭坠马的李密被侍从们扶了起来与自己只相隔不到五十步这五十步却像崎岖的蜀道一样难以行进宇文成都自然心急如焚想要尽快摆脱秦叔宝的纠缠杀过去砍下李密的狗头然而他越是心急就越是难以摆脱。 最后他终于明白了要想击杀李密就必须先除掉挡在自己身前的秦叔宝对方虽然不是他的对手然而在他的亲卫帮助下自己也需打起十二分精神将注意力高度集中方才能击败对方。 “铛!” 鎏金铛像流星一般极穿过亲卫们的阻挡出现在秦叔宝面前秦叔宝下意识地举起马槊鎏金铛重重地落在马槊槊杆的中间出一声清亮的交击声。 “啊!” 秦叔宝奋力吼道感觉双手就像托着一座大山一样由于用力过猛他后背的伤口有崩裂开来鲜血染红了背后的衣甲。 好不容易将对方这一铛挡了过去黄骠马高扬前蹄嘶鸣着朝后退去秦叔宝只觉得双臂一阵麻差点连马槊也举不起来了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这家伙好大的力气在瓦岗军中恐怕只有号称万人敌的裴元庆才能抵挡得住吧? 秦叔宝退下后他的义子秦勇挥动马槊冲了上来挡在宇文成都马前两人的兵器在空中急地相撞出一连串清脆的交击声。 秦勇吐了一口血圈马退了下来两个亲卫一左一右从两侧朝宇文成都冲去瞬间就被对方打下马来汗水浸在秦叔宝眼中他眨了眨眼就在这眨眼的功夫他连对方的动作都没有看清楚。 度力量技巧宇文成都全都具备要不是瓦岗军人多采用了车轮战术拼死厮杀否则根本就挡不住宇文成都的冲击。 就算如此他们的阵线也在被迫往后移动幸好秦叔宝的义子秦勇年轻力壮武艺不在秦叔宝之下不然秦叔宝早就被宇文成都击杀了。 在侍从的搀扶下李密摇摇晃晃地上了战马。 这时宇文成都寻了一个空子冲过秦叔宝和秦勇的阻拦朝李密所在的方向冲了过去李密大骇想要纵马疾奔然而他身下的那匹青花马却像突然间魔怔了一样傻傻地停在原地转着***就是不向前奔跑。 “李密受死!” 宇文成都高喝道鎏金铛划过两道金光挡在他马前的两个李密侍从还没来得及将兵器递上去就被他击杀当场。 眼看宇文成都像疯魔一般出现在自己身前李密绝望地抽出腰间的佩剑就算明知道抵抗是无用功他也不想束手就毙。 “嗖!” 一只白羽箭破空而来目标直指宇文成都的后脑。 就像脑后长有眼睛一样宇文成都轻晃脑袋将这箭让了过去然而另一只白羽箭很快就紧跟而来这次的目标是他的后背宇文成都使了个蹬里藏身同样将这一箭让了过去只不过与此同时另一只白羽箭几乎是无声无息地射来宇文成都已经将动作使老了无法再变换身形。 “吼!” 他出一声低吼右手突然出现在身前一把抓住白羽箭的箭杆那箭尖堪堪就要插入他的眼眶然后停了下来不得寸进。 连珠三箭这是秦叔宝的绝技没想到就这样被宇文成都轻易破解了不过他这三箭也不是全无作用他为李密争取了时间。 李密用剑尖在战马的屁股上扎了一下战马出一声嘶鸣奋蹄向前奔去宇文成都随后紧跟而去在他身后秦叔宝率领着亲卫们追了上来。从高空望下去烟尘激荡就像一条长龙。 第十四章 裴元庆大战宇文成都 李密的坐骑受伤之后前一刻钟倒还跑得飞快不过推移它的体力消耗甚大血也流得越来越多度渐渐慢了下来刚刚转过一个山脚就快被宇文成都追上了他心中大急再次用剑尖去捅坐骑的屁股。.info[] 战马长嘶一声扬起前蹄高高立起李密措不及放之下摔下马来。 天灭我也! 李密仰天出一声长叹在他身后数十步宇文成都正驱马赶来眼看几息之间就要赶到而秦叔宝还在两百来步的小山坡上已经很难赶过来救驾了。 就在这时数十骑转过山脚朝着李密的方向疾驰而来。 为那人头戴紫金冠身披亮银甲座下一匹乌马双手倒持两柄漆黑亮的大铜锤只见他肤色黝黑鼻梁高挺一双眼睛闪闪亮唇上一抹细细的茸毛面容仍然透着一丝稚气正是内军骠骑四大统领之一瓦岗小将裴行偐。 裴行偐字元庆今年年方十八比罗士信还要年幼也是与罗士信一般十五岁就上阵杀敌其父裴仁基立下的战功大部分都是靠他那双锤打拼而来。 “元庆快来救我!” 李密瞧见裴元庆率众赶来就像溺水之人瞧见漂在河面的一根枯木他顾不得主君的尊严朝着裴元庆大声呼救。 当初得到李密派人快马传来的命令后裴元庆程咬金。罗士信三人立刻率众拔营向童山大营赶来。虽然他们率领的都是骑兵行军度极快。不过由于他们与童山大营相隔甚远故而一时之间无法赶到。 裴元庆心急率领自己地数十亲卫作为前锋离开了大队先一步赶到了战场。正好遇见李密被宇文成都追赶情急之下坠马这也算是李密命不该绝吧! 裴元庆轻喝一声身下地乌马得了号令加快了度猛地向前窜去在宇文成都赶到之前先一步来到李密坠马之处。 他并没有勒住马缰。停下来向李密询问而是继续向前冲去迎向宇文成都至于李密。自然有身后的亲卫照料。 宇文成都的大名裴元庆早就久仰多时了。在他十五岁随着父亲上阵杀敌时就时常听见有人提到宇文成都地武勇陛下曾经金口玉言称其为大隋第一勇士这让同样勇冠三军的裴元庆甚为不满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第一勇士这个称号对武将们来说是一个莫大的诱惑自然不愿轻易让人夺得。 那时裴元庆就暗中立下了誓愿一定要找个机会和宇文成都交手将他那大隋第一勇士的称号夺回来。 不过一直以来他都找不到这个机会毕竟两人都是大隋的武将同时又天各一方凑不到一起来他一直在跟随父亲裴仁基征讨变民军宇文成都则作为禁军统领一直跟随在杨广身前他不可能离开军阵赶到王驾之前挑战对方。 他的父亲杀了监军肖怀静率众投靠瓦岗之后两人终于成为了敌对之势然而这个时候杨广却停留于江都不理政事他和宇文成都仍然没有交手地机会。 宇文化及杀了杨广率众北上瓦岗军正好挡在了他的西归路上并且很快就形成了交战之势双方在黎阳仓城前在永济渠两岸摆下了阵势裴元庆心中暗喜以为自己终于有机会打败宇文成都夺得大隋第一勇士的称号了不想李密为了防止东都方面突袭本方让他和罗士信程咬金三人率领本部内军骠骑留在了后方。 裴元庆原以为自己有生之年都没有机会和对方交手了只能任由那家伙顶着大隋第一勇士的称号不想世事难料宇文军突然渡过永济渠朝童山大营起了猛烈的攻击李密急招他和罗士信程咬金三人率部来援。 幸好他不喜和大队一起前行先一步赶来不然也不会救李密于危难更让他高兴的是他终于有机会和宇文成都放对厮杀了七曲鎏金铛这不就是宇文成都的独门武器吗?他虽然不识宇文成都却认得他的这把兵器。 “宇文成都!” 裴元庆稍稍减缓马准备向宇文成都报出自己地大名起码要让对方知道是谁打败他是谁夺去他大隋第一勇士的称号才行。 不料宇文成都根本就不理他他的衣甲虽然华丽那两柄大锤也显得极其引人注目不过或许是他面貌清秀的缘故宇文成都并没有将他放在眼底只不过将他当作了一个杂兵他地注意力仍然放在坠马的李密身上。 “死开!” 宇文成都低喝一声打断了裴元庆地话鎏金铛带着一溜金光朝裴元庆迎面捣来在出手之际他的视线也不曾落在裴元庆身上而是紧紧地盯着前方的李密。 裴元庆怒了他从来就没有受到过这般轻蔑由于他年少勇猛喜欢厮杀拼斗瓦岗的一干武将像秦叔宝罗士信程咬金单雄信等人无不是他的手下败将没有人敢在沙场上这般视他如无物。 “呔!” 他大喝一声两只手臂猛地向怀内合拢抡起两个大铜锤划了个半圆合在一 好夹住宇文成都迎面捣来的鎏金铛。 “铛!” 一声巨响从两人兵器相交处传来两人的坐骑突然停下了前冲之势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兵器上传来通过两人的身体然后传导在坐骑的身上两匹战马齐齐出一声嘶鸣踉跄着朝一旁退去。 宇文成都用力抽回鎏金铛握着铛身的双手在微微颤抖着刚才那一击他实在是太大意了。并未使出全身力量。隐隐吃了个小亏双手的虎口似乎都被震裂了过了好一会。方才重新使上劲来。 好家伙! 他瞧了对面地小将一眼收起了小觑之心信奉一力降十会地他还是第一次在战阵上遇见和自己力气相当的武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对方还只是一个少年人。 “来将通名!” 他将鎏金铛横在马前朝裴元庆拱手为礼。强者指挥尊敬真正地强者。 经过刚才那一次交锋裴元庆也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对方号称大隋第一勇士并非浪得虚名本来他想利用宇文成都小觑自己未使出全力之机用双锤夹住那柄鎏金铛。将其夺过来羞辱对方不想宇文成都反应极快在他还没有使上全部力量之前。将鎏金铛拔了回去。 看来要想击败对方。夺得大隋第一勇士的称号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过裴元庆从来就不会认为这世上有自己无法战胜的人他将双锤交在一手另一只手朝宇文成都伸起翘起大拇指指了指自己异常骄傲地说道。 “大个子尔需记得打败尔的乃是我瓦岗裴元庆!” “哈哈!” 听到裴元庆如此狂妄地回答宇文成都不怒反笑他面色阴沉目光阴翳地盯着裴元庆双手紧握着鎏金铛指节骨隐隐白。 “小子狂妄!” 话音落下双腿在马腹上狠狠一夹战马猛地向前窜去十来步的距离瞬息即到鎏金铛化为一道金光劈头盖脸朝裴元庆落将下去。 “来得好!” 裴元庆低喝一声左手抡起大锤铜锤化为一道黑光与金光在半空中相撞。 “铛!” 又是一声巨响宛如天空中突然响起一声闷雷稍微隔得近一些听见这声音大部分人都会觉得耳鸣胸中闷。 左手锤挡开鎏金铛后裴元庆地右手锤立刻朝宇文成都砸去宇文成都的战马小跳一步从侧翼奔了过去裴元庆那一锤顿时落到了空处。 就在双马交错之际宇文成都在马上猛地朝后仰去鎏金铛舞出一道扇形的金光朝裴元庆的后背砸去裴元庆驱马向前一窜抡锤往后一档将鎏金铛架了开去。 这一回合两人没有占到对方的丝毫便宜。 两人圈回战马换了个方向再次形成对峙这时秦叔宝已经率领士卒赶了过来裴元庆的人将李密救助上马后也向这个方向围了过来而宇文成都只有孤身一人形势明显对他不利有裴元庆这个与他旗鼓相当的对手在不要说斩杀李密现在就算是想脱身恐怕也会付出一些代价毕竟他已经征战好几个时辰了而裴元庆还是生力军。 “秦二哥且在一旁押阵看我如何擒下这厮!” 裴元庆偏过脑袋向一旁的秦叔宝大声说道。 秦叔宝点了点头将马槊横放在身前目光炯炯地盯着宇文成都。 “今日你人多暂且放你一马来日必将你斩落马下!” 宇文成都朝裴元庆大声喝道突然驱马朝一侧疾奔而去那里是一个小斜坡无人阻挡眼看形势对他越来越不利此时不走难道真地留下来和裴元庆厮杀他又不是对方那样的武痴不会做出这样白痴的举动来。 “休走!” 裴元庆大声喝道然而宇文成都一心想逃并非那么容易追上的秦叔宝挡在了裴元庆身前打消了他想要追杀宇文成都地冲动对秦叔宝来说这个时候李密的安全整个战局地展才是最重要的宇文成都不过是一武夫而已让其逃走也没有什么。 “主公要不要就势冲下去杀了李密那厮!” 在远处的一个山林内雄阔海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兴致勃勃地向一侧的高畅建议刚才裴元庆和宇文成都的交锋让他看得热血沸腾恨不得自己就是他们其中的一个因此才提出这样荒唐的建议来一点也不考虑本方加上他和高畅才二三十人而围在李密周围的瓦岗军已达数百骑。 “走吧!” 高畅摇了摇头站起身来若是没有裴元庆秦叔宝在雄阔海这个建议到可以实施而现在冲下去只是送死而已! 反正他只是想实地考察瓦岗军和宇文军的战斗力和作战方式已经达到了目的就不必多生事端了李密姑且让他多活一段日子吧! 第十五章 捡了员猛将 夕阳的大半个身子落在了童山之下山头上方晚霞弥漫天空被映成可怕的烂肉似的的颜色山坡下广漠的原野上喊声和厮杀声仍然时常接连响起偶尔一阵风吹来还清晰地传来了某个人垂死时出的呻吟。 高畅一行远远地离开了混乱的童山大营他们从山林内钻了出来来到平原上只要穿过这片方圆二三十里的原野再翻过原野尽头的那道山梁就会来到永济渠的一个隐秘渡口那渡口在一片芦苇荡里拴着几只小舟高畅留有士卒在那里看守只要赶到渡口驾船渡过永济渠就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这处方圆二十三里的原野并非瓦岗军和宇文军的主战场然而双方依旧有两只偏师在这里交战如今大规模的战斗已经结束了茂密的草丛中低矮的山坡上污黑的泥地里遍布着敌我双方将士的尸体。 一群乌鸦像黑云般降落下来不时有追逐厮杀的人从原野上奔过乌鸦形成的黑云腾地飞了起来在半空中盘旋片刻待下方的人流经过之后方才落下有一只食腐的秃鹫不屑于与乌鸦同流他震动翅膀在半空中高傲地盘旋。 大规模的战事虽然已经结束原野上仍然有着小规模的厮杀那是得胜的一方在追杀对方的溃兵士卒们东一群西一伙地在原野上追逐着不时传来惨叫和怒骂声。 虽然是原野却并非一平如镜。高畅一行借着丘陵。草丛洼地的掩护时而疾时而缓慢地朝前摸去。以便躲开原野上互相追逐的乱兵。 一杆尾部断裂地旌旗斜插在小土坡上青色镶红滚边地布面上用黑字大写着篆体的一个张字旗帜的下半部已经被撕裂了青色镶红滚边乃是瓦岗军地战旗样式这姓张的将领此刻也不知是生是死。不过看他的战旗变成这般模样就算没有战死也够呛! 高畅摸了摸旌旗的旗面然后向后方挥挥手一行人立刻俯下身来趴在山坡上。 在下面的谷道上一骑飞快疾驰而来在他身后。数十个大隋禁军的精锐骑兵在追击一路上这样地场景高畅他们已经见了不少有时是瓦岗军在追击宇文军。有时则是宇文军在追杀瓦岗的溃军面前这些人他们当然可以轻易地将其打。不过为了不节外生枝能避的话高畅还是会选择避开实在无法避开才会痛下杀手不管是敌我双方一个也不放过拦路的小石头就要有被踢开的觉悟。 前面逃跑那人不知怎地就像慌不择路一样不再驱马沿着下方的谷道疾驰反而纵马朝土坡上奔来那群敌骑自然紧跟而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高畅他们的行藏当要暴露在这些人面前。 本来想躲着麻烦麻烦反倒找上门来! 高畅叹了叹气回头命令身后地亲卫拉开弩弓将弩箭放在弓弦上对方有数十名骑兵本方都是步行要想全歼对方谈何容易若不是有心算无备两方的人在原野上公平地战斗的话绕是自己和雄阔海勇猛过人就算击败对方手底下的那些人多半会折损大半吧? 还好穿过这片原野钻进对面那座山梁后就不惧有追兵追来了就算给对方有活口逃回去报信也追之不及。 前面逃命那骑很快就跃上了土坡眼看就要和高畅打照面了高畅站起身拿出弩机对准战马上那摇摇晃晃地骑士。 “耶!那不是刘黑吗?” 旁边的一个亲卫突然出声说道高畅犹疑了一下没有马上扣动扳机这时那骑士地坐骑不晓得踢到什么东西上突然来了个马失前蹄将那人从马上摔了下来。 后面的追兵见得猎物摔下马来一个个大呼小叫着纵马冲了过来前面那人乃是瓦岗军的将领勇武过人在先前的厮杀中曾被其杀了许多兄弟有着这样武艺的人必定不是无名之辈若是能砍下他的脑袋战功的赏赐必不可少。 然而他们的兴奋劲尚未升到最高点就被当头一盆冷水浇了下来说是冷水其实并不恰当那是一排箭雨。 虽然没有事先安排高畅的人却很有默契按照各自的方位选择目标沉稳地扣动扳机箭矢离弦而出划出一道黑影将目标从马上射杀下来。 第一次接触前方的十数骑顿时坠落马下惨叫声呻吟声哀号声不绝于耳。 后面的那些骑兵见势不妙立刻圈转马头朝土坡下奔去他们顾不得回头看土坡上的情景按照他们的经验一只队伍若是有二三十具弩弓出现那么它的人数当在百人以上他们虽然是骑兵人数却不多在遭受敌人的第一次攻击后就损失了小半人马情况不明之下选择退却也无可 高畅并没有下令追击现在抓紧时间穿过原野方是正理若是被敌人的大部队合围事情就变得麻烦了。 那个逃跑的瓦岗将领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踉踉跄跄地朝高畅一行走来亲卫们挡在高畅的面前手放在横刀上横眉竖目地盯着对方只要高畅一声令下就会将其砍为肉酱。 先前惊呼出声的亲卫抢先一步行了出去他仔细地瞧了对方一眼转身对高畅躬身说道。 “大人这人乃在下的族兄刘黑还望大人救他一命!” 高畅皱着眉头瞧了那刘黑一眼很明显对方现在身受重伤要想带着此人赶路还真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那个亲卫继续说道。 “我这族兄有万夫不当之勇大人若是救他一命。他必定感恩戴德。为大人拼死效力!” 那亲卫话音刚落这个有万夫不当之勇的刘黑一个踉跄摔倒在了泥地里。然后昏迷了过去。 “嗯!就带上他吧!你找两个人用树枝做成担架抬他上路至于他能不能活下去就看老天保佑了!” 之所以不嫌麻烦将这人带着上路并不是被亲卫所吹嘘地万夫不当之勇所打动。实际上高畅这是不想驳那亲卫地面子对方是从饶阳建立长河营起就跟随他的老兵。 “多谢大人!” 那个亲卫朝高畅行了个军礼随后带着几个人很快砍下树枝做了一个担架将刘黑放在担架上向着原野尽头的山梁奔去。 就在他们一行穿过原野进入山梁后。都没有遇见大股宇文军地出现总算是有惊无险地来到了安全的地方在山林中稍微休息一阵后他们沿着山间小道朝山梁上爬去。只要翻过山梁来到山那边的永济渠旁。就彻底安全了。 一路上高畅将那个亲卫叫到身边来向他仔细询问了刘黑其人。 刘黑和那人一样都是窦建德的老乡乃是清河郡漳南人刘黑家中贫寒为了求生他成为了浪荡子仗着孔武有力成为了乡间一霸由于窦建德曾经资助过他他对窦建德极其敬佩后天下大乱到处都是流民起义这时的窦建德还没有造反的打算只是在暗中观察天下大势而刘黑为了建功立业毅然离开了家乡投奔了平原起义地孝德最后又随郝孝德投靠了瓦岗军。 这就是那个亲卫所了解的刘黑的底细至于对方为何战败逃跑至此他自然是一无所知只有等刘黑醒来之后才能问清楚。 在路途中刘黑醒过来一次那亲卫忙以族弟的身份向前探问他的情况他告诉刘黑自己是一个大商队的护卫护送货物行到此间时恰好遇见瓦岗军和宇文军交战货物丢失殆尽他和几个护卫护着东家穿过战场逃命机缘巧合下正好救了刘黑一命。 由于身上多出受伤刘黑并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说自己随着郝孝德和宇文军交战郝孝德战败阵亡他身上多处受伤后来逃离了战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逃到这里来了说到这里之后他又昏迷了过去。 刘黑的述说让高畅一行得出了这样的结论那就是瓦岗军战败了先前他们又瞧见李密被宇文成都追杀虽然逃脱了性命这也证明了瓦岗军地确形势不妙不然一个主将断不能狼狈如斯。 直到五天后在武阳郡的他们才得知了真正的战果那时刘黑已经被高畅从阎王爷那里拉了回来这时他已经知道了高畅的身份既然孝德已经战死手下地儿郎也四散而去再回瓦岗也没有什么意义在他的族弟地劝说下他愿意为高畅效命。 瓦岗军虽然损失惨重在来援的裴元庆罗士信程咬金部的相助下他们还是抵挡住了宇文军的攻势天黑之后宇文军不得不退回永济渠东岸。 宇文化及将陈智略樊文张童儿部留下来断后自己率领主力回到汲郡陈智略樊文张童儿三人率三万余人投降了李密。 为了搜寻粮食宇文化及在汲郡和东郡横征暴敛逼迫那些世家大族交出粮食东郡通守王轨派许敬忠晋见李密向其投降。 宇文化及知道王轨投降大为恐惧率领两万精锐撤出汲郡率军北上前往魏县为了让宇文化及北上和高畅相邻李密故意放开了北上之路没有率军追击而是率众返回了巩县和洛口准备朝东都进掌控朝政。 宇文化及到达魏县后高畅一行回到了清河整军备战现在宇文化及变成了一条丧家之犬须得仔细提防。 第十六章 李靖定渤海 山河滔滔滚滚东流。(..info无弹窗广告) 山坡之后就是黄河了山坡挡住了视线却挡不住声音轰隆隆河水咆哮着向东流去那声响就如雨夜的一串惊雷连绵不绝转过山坡眼前豁然开朗河面泛着黄色的浪花从西到东倾泻而下气势波澜壮阔。 搭着凉棚依稀可见远处一条黑线那就是对岸吧? “大河!大河!壮哉!壮哉!” 李靖挥动马鞭直指河面心中一阵汹涌澎湃不由高声叹道。 身边的一干亲卫皆都无言他们的大多来自河北中腹多为博陵河间人平时很少离开乡野若非天下大乱这些农家人恐怕一辈子都见不得黄河一眼自然心中澎湃被这壮观的景象震慑得一时无言。 李靖回头望向身后一杆杆长槊直指空中槊尖反射着阳光光华四射银白色的盔甲火红的战衣色泽分明一股凛然之气冲霄而上士兵们迈着整齐的步伐转过山脚陈兵于河岸之上那气势一点也不输于眼前那波涛汹涌的大河。 “过河!过河!” 李靖挥动马鞭指向对岸放声高呼。 这一日乃夏五凤元年(公元618)七月二十九日此时永济渠旁的童山瓦岗军正和宇文军进行一场决定生死的大战。 七月初李靖受高畅之令率领三千人东征攻打渤海郡待攻下渤海郡之后再渡河进攻公顺占据的北海郡。 此时的渤海郡由王孝师部所占据。 王孝师一族乃渤海豪强。最初。王孝师为大隋海郡通守受当时地郡守之命征集青壮训练成军。以便抵挡流寇入侵。 经过多次和贼军作战后王孝师练出了一只勉强可以算是强兵地队伍之所以说是勉强那是因为这只军队只能背靠高大的城墙作战也只能在本土作战若是包围家园。他们爆出的战斗力非常了得若是离开家乡到外地作战军队地士气就会一落千丈王孝师所打的几次败仗都是遇见的这种情况。 经过和变民军的多次厮杀王孝师勉强保住了清池南皮盐山乐陵。阳信等城池至于那些广漠的乡间除了一部分豪族的坞堡外基本上都是流寇地活动范围。离城五十里外的土地大部都已荒芜和北方大部分的郡县一般无二。 海郡和江都朝廷的联系几乎已完全中断。大隋的威严荡然无存为了更好地保护家园王孝师和当地的一干豪族合谋将朝廷派来的郡守等官吏驱逐出境郡内官员全由当地豪族担任打的是保境安民地旗号他们推选王孝师为主自称渤海总管。 为了避免和大量变民军交战耗费实力王孝师派人远赴洛口晋见李密表示愿意遵从李密的号令为此王孝师得到了将军的称号成为了瓦岗军众多杂牌将军的一员虽说他表态尊李密为主实际上李密鞭长莫及根本就指挥不了他地部队他只是挂瓦岗的羊头卖地却是自治这个狗肉。 当初李密派出使者前来渤海北海齐郡等地号称各路变民军在王薄的率领下进攻平原高畅当时像孙宣雅公顺伏德郑虔符等各路英豪皆领命行事唯有王孝师借口病重并未出兵李密也将他无可奈何。 在没有看清楚天下大势的最终走向之前像王孝师这样割据一方的军阀是不会轻易向某个势力投下所有赌注的。 战斗的结果证明了他的高瞻远瞩王薄孙宣雅等人大败而归实力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大量流贼遁入豆子炕等深山大泽之中歇息养伤王孝师治下的渤海郡匪盗之流也大量减少要不是高畅集团的势力委实太大了就在一侧咄咄逼人说不得他还要为高畅拍掌叫好。 很快他得到了高畅击败罗艺平定幽州的消息他心中感到了一阵不安在他看来太行以东黄河以南已经没有任何势力能够抵挡得住高畅大军的步伐了。 按照他的本意是就此向高畅输诚将瓦岗青色镶红滚边旗换为夏国火红色的凤凰战旗其他的仍然换挡不换药渤海郡依旧由他治理他的军队仍然由他统率在他看来渤海只是区区一郡之地又在大海边为了夺取天下高畅是不会对此大费周章的只要他承认夏国政权就行了。 日后高畅若是无力夺取天下到时再易帜也未尝不可啊! 然而郡内的一些高门大族和豪强势力都反对他这样做在这些时代精英看来高畅所颁布的 令对那些贱民太过照顾了对世家豪族的展有所限不尊圣人狂妄地自称神灵下凡打压儒道释三家因此断不可与之同流合污在他们想来高畅就算平定了幽州和幽州铁骑一番大战实力也肯定有所损伤断不会这么快就派兵进攻渤海他多半会修身养息积累钱粮为大军日后南下争夺中原腹地打下基础像渤海这样对其毫无威胁的小势力多半会置之不顾所以没有必要为了一时的安全向其投诚。 王孝师之所以能占据渤海完全是因为他得到了豪族的支持所以面对大多数豪族的反对他只好否决了向高畅投诚的计划。 然而出乎那些精英份子的意料高畅回到河间不久一只夏军就渡过运河进入了渤海地界。 七月五日李靖攻清池。 当地豪族段玉章蛊惑当地军民说夏军乃虎狼之军一旦城破必定屠城三日杀累收刀于是他募集了本族勇士和当地青壮协助郡丁守城殊死抵抗。 然而士气不管如何高涨也是需要一些客观条件支持的。 清池这个城池城墙低矮没有护城河夏军来得太过突然城防工事也为修筑郡兵武器甲冑都不齐全而与之相比夏军的攻城器械甚为齐全几乎是不需要什么休整就搭建起了冲车和投石机只是一个冲锋前锋部队就上了城墙攻破了清池。 攻下清池后夏军并未像段玉章宣扬的那样屠城三日进城之后由于没有那么军营来容纳这三千军士兵们大多就在街上席地而睡没有人私闯别人府邸就算是向市民要一碗水喝也彬彬有礼绝不强讨。 不管什么安民告示都比不得这亲眼所见很快清池人就像接受自己的子弟兵一样接受了李靖率领的夏军。 在李靖军中有不少文官城破之后他们就派上了用场以他们为再加上当地一些和段家不对付的豪族子弟他们组成了新的清池政府负责安定民心颁布政令。 段玉章由于抵抗天兵段家一族的田地和家产大部都被充公家丁被解散随后清池的敌情司人员跳了出来在他们的怂恿下一些曾经被段族欺压被其迫害的人们跳了出来向新政府控告段式一族经过一番审查段氏的罪行证据确凿于是段玉章和某些罪大恶极的族人皆被判斩之刑。 由于说书先生以及进驻清池的白衣神官的大力宣传舆论走向被夏军牢牢地掌控在了手中清池的民心很快就安定了下来。 段玉章的前车之鉴在此李靖军后面的行动就快了许多。 七月十日李靖攻克盐山。 盐山的守将也是一个死心塌地反对高畅的家伙他决定据城死守然而城内的某些豪族害怕得到段玉章那样的下场当天晚上那些豪族子弟就偷偷打开他们控制的城门放李靖军入城。 盐山攻克后紧靠河间的南皮向乐寿派出了使者主动投降高畅。 随后乐陵无棣饶安三城也不战而降李靖军进抵渤海郡城阳信城下。 李靖军抵达阳信城下后城内守军分为了两派仍然在为投降还是交战争吵在敌情司安排在阳信的细作的鼓动下城内人心惶惶忐忑不安一部分浪荡子纷纷上街来打家劫舍无所不为。 王孝师是主降一派的代表他虽然掌握着郡兵然而主战一派的代表势力也很强大这其中以清池段族的亲家阳信陆家为代表他们认为投降高畅不过是晚一点死而已倒不如轰轰烈烈地杀上一番对方只有三千人阳信作为渤海的郡城城墙高大护城河宽广再加上郡兵和各族私兵相加人数不在对方之下高畅军要想攻下阳信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城内存粮也有不少支持半年绰绰有余等到那时高畅还能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吗? 在某些敌情司细作的挑拨下忠于王孝师的人和陆家的私兵打了起来内乱一旦开始就一不可收拾在这样的情况下王孝师只好一条路走到黑打开城门放李靖入城让高畅军来稳定乱句恢复治安。 如此李靖只花了一月不到的时间就占据了渤海全郡将那些反对高畅统治的世家豪族大肆打压削弱之后他率军南下来到了黄河准备渡河进攻北海。 第十七章 平齐郡,北海 腾珏率领五千军从鹿角关过黄河奔袭临邑三城与王薄军在奔雷原对垒。 在一个月前王薄率军攻打平原损兵折将而回实力消耗过大至今没有恢复虽然他席卷齐郡裹挟青壮为兵也不过募集到一万人而已在这一万人中除了他的两千亲兵其余的士卒不要说甲冑有的就连武器都没有一把随便弄根木棍扛在肩上就算了事这些人吃不饱穿不暖要想依靠他们打败对面训练精良的高畅军王薄心中非常清楚除非奇迹出现不然很难办到。 所以他没有敢出营和腾珏率领的高畅军决战而是深沟高垒紧锁营寨不出由于他扼住了腾珏前进的必经之路腾珏部要想前行就必须击垮对面的王薄军敌我双方因此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腾珏的大军由平原而来为了安定齐郡百姓的民心他不可能在所占领的三个城池横征暴敛何况这三地时常被王薄等变民军荼毒就算想征也征不起多少粮食来因此大军的粮草消耗须从平原郡而来途中要经过黄河这道天堑难处可想而知。 然而和腾珏率领的高畅军比起来王薄部的后勤供应更为吃紧他的战略储存在一个月前的战斗中已经损失干净了这次大军的消耗还是拼了老命方从齐郡父老那里搜刮而来的就算是杂兵们一天只吃一顿饭不须多久那粮食也会消耗干净。若是没粮。不要说那些强征而来的杂兵就连他地那些心腹亲兵恐怕也会四散而去吧? 在乱世中要想生存。人就不能不现实一点啊! 王薄之所以既不出战也不后退就这样和腾珏对峙双方比拼消耗乃是因为他心中自有计较。.info[] 七月二十二日刘兰成率领三千北海精兵赶到了奔雷原。与王薄军会师随军带来了一批粮食解了王薄地燃眉之急。 正是因为笃定北海军会在此时赶到战场王薄这才有胆子和腾珏的大军对峙。 刘兰成之所以率领三千精兵前来救援王薄乃是逼不得已的事情就在高畅军渡河后不久王薄就派出了使者向北海求援他声称。若是北海没有援军前来他就会率领两千亲信返回长白山将齐郡拱手让给高畅军高畅军一旦不战获齐郡。下一个目标自然指着北海那时。和王薄一般同样在一月前铩羽而归地北海军能否抵挡得住高畅军的攻势?他希望公顺最好仔细想想。 经过一番计较之后公顺接受了刘兰成的建议那就是援军不得不和高畅军之间难免一战这一战在齐郡打总比在北海打要强一些。 .r下虽然说算不上欣欣向荣比起其他变民军掌控下的郡县却好了许多再加上北海产盐刘兰成控制了盐路地买卖因此北海郡钱粮颇为充足老百姓也能吃饱北海军的武器装备比起一般的大隋禁军来也差不到哪里去。 &1t;;.之中如果王薄没有援军不得不拱手将齐郡让给高畅这是他们最不想见到的结果所以在七月二十三日这个王薄给他们设立的最后期限前刘兰成率领三千精锐赶到了奔雷原公顺则率领另外三千士卒留守北海。 六千兵这是北海一地所能供养的士卒人数的上限当然要是像王薄这样裹挟百姓加入军中就不止这点兵力了。(..info无弹窗广告) 不过两万乌合之众地战斗力远远比不上六千精兵刘兰成的练兵之道一向如此那就是兵贵精不贵多。 刘兰成和王薄军会师之后并没有马上出营和腾珏部作战王薄到是想和高畅军决一死战不过刘兰成制止了他。 经过长芦和李靖率领的高畅军一战之后刘兰成对高畅军的战力甚为佩服所以他觉得就算是北海军和王薄军加在一起也不见得会是对面这五千高畅军地对手故而稳妥一点的战法还是固守相持。 反正从北海运粮到奔雷原来远比从平原运粮前来要方便只需固守营盘时常派出小股部队去骚扰对方地后勤通道时日一久高畅军自然会后撤天下大势时刻都在变化高畅的注意力不可能一直放在此处。 对于刘兰成的用兵之道王薄还是颇为佩服的所以纵然他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同意了刘兰 议。 不仅如此他还按照刘兰成的要求开始了整军将那些老弱病残赶出了军营只留下精壮训练他们作战如此既保证了部队的战斗力同时也减轻了粮食的消耗。 就像和刘兰成心有灵犀一般对面的腾珏同样按兵不动虽然时不时派出小股人马前来探营或是斩杀本方的斥候大规模的强攻却是一点没有。 在刘兰成看来对方或许是在寻找某种战机想要一举制胜吧? 于是他命令士兵们在营寨前不停地挖掘深沟建造高垒将营盘修建得固若金汤在他看来不管如何对峙总是对本方有利。 刘兰成的看法也不见得就不对相对于奔雷原的战事来说他的决定并无错误然而他的目光毕竟仅限于一隅视线仍然不够宽广这和他所跟随的主公是谁有关公顺其人并无吞吐天下的雄心只想割据一方享受荣华富贵在这样的主公帐下他所能挥的能力是有限的时日一长难免会受其影响。 就在北海军和王薄部组成的联军在奔雷原和腾珏率领的高畅军对峙时李靖率部从渤海的厌次悄无声息地渡过了黄河一路疾行绕过高苑临两城直抵北海郡郡城益都城下。 由于高苑临两城并没有送讯息传来再加上李靖部行军异常小心若是在路上遇见闲杂人等皆一路裹挟入军中务必不让消息外露所以当李靖军突然杀到时公顺并没有一点防备。 当时他已经将自己的军队派到乡间收粮去了为了给奔雷原的刘兰成部供应粮草公顺决定抢收粮食所以一直以来都在忙着这件事情当李靖军突然杀到时他慌了神连忙命令传令兵到乡间去将队伍集合起来然而这时已经为时太晚。 不费吹灰之力李靖就攻下了防务空虚的益都城生擒了还没有来得及逃跑的公顺公顺的部队有一部分散落于乡间为盗其他大部分皆放下武器投降了夏军。 这时刘兰成还不知道在自己身后生了巨变连老窝都被李靖端了他仍然在仔细观察对面高畅军的布阵看能不能寻得良机一击获胜。 到是王薄先一步得到了他后方传来的消息有斥候从历城而来告知他历城已然被高畅军占领了。 王薄大骇历城一旦失守战局对联军来说明显不利。 这个时候他多了一点心思并未将历城失守的消息高声刘兰成而是不声不响地率领自己的部队撤离了大营星夜疾行离开了奔雷原。 两方军队对峙时一方若想撤退必定要留下断后的部队不然在敌军追杀下撤退就会变成溃败王薄也算是知兵之人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于是就在刘兰成没有同意的情况下他的北海军成为了断后的偏师。 王薄自以为得计然而老天却并不遂他的意愿。 途中他遇见了早就埋伏在一旁的腾珏部的袭击慌乱之中他的部队根本没有一点战斗力不管是士兵还是将官都只晓得亡命奔逃乱成了一锅粥结果一小部分被杀大部分投降王薄率领数百个死士冲开了高畅军的包围圈逃脱了性命。 历城既失齐郡是回不得了王薄无奈之下只好率领这数百人一路狂奔直奔济北郡投奔了自己的结义兄弟伏德。 王薄的突然撤军让刘兰成大惊失色他慌忙率领北海军后退途中想尽了各种方法设下疑兵腾珏的主力已经前去伏击王薄了留在营中的也不过是故作疑兵的一千人所以不敢追击。 于是刘兰成安全地率军撤回了北海郡。 当他率军进驻川时才得知北海全境已经被夏军拿下自己的主公公顺已经投降了高畅自己留在益都的亲眷和族人也落在了夏军的手中眼见回天无力无奈之下刘兰成也只好率部投降了。 于是齐郡北海皆落入高畅之手。 齐郡自古为齐之地历城则是后世的济南也算是丰饶之地然而现阶段对高畅来说最重要的还是渤海北海两地两地靠近海边盛产海盐高畅夺得两地之后盐路至此不再操于他人之手对夏国政权来说此乃战略性的胜利耶! 第十八章 入太行 宋金刚身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胡服脚上一双牛皮战靴在马邑郡守府内堂前的院落来回走动神情显得颇为急躁。 为了给义兄魏刀儿报仇也是为了扩大地盘宋金刚率军从上谷南下攻打河间被高畅采用诱敌深入之策击败不但河间郡没能到手自己的老巢上谷郡也在高畅的穷追猛打之下丢掉了无奈之下他只好率领四千残部越太行翻长城经飞狐灵丘雁门最后抵达马邑投奔刘武周。 刘武周得到宋金刚的投靠甚是惊喜未见宋金刚之面他就对左右说道今日吾得金刚如虎添翼耶! 当时被突厥人封为“定杨可汗”的刘武周已然登基为帝改元天兴他就宋金刚封为宋王不仅让他统率旧部还另给了他一千精骑让他主管军事甚而还将一半家产赐予宋金刚休了其妻另娶宋金刚之妹为正妻对其的宠信远非常人所比。 对于刘武周的知遇之恩宋金刚自然感恩戴德誓为武周效忠甘为其征伐天下的马前卒为其打下一个大大的江山于是他几乎是不眠不休勤练兵马务必为刘武周练出一只天下强兵来。 当然他也有一个小小的私心那就是练出一只精兵来有机会和高畅交战为当初的落荒而逃报仇雪恨。 来到马邑为刘武周效力后有些事情自然是顺风顺水有些事情却让他烦躁不安。 练兵之类的事情非常顺利。刘武周让其掌管军事。他的号令在军中敢于违抗地将领不多马邑雁门两郡地处边地。百姓好勇斗狠吃苦耐劳乃是上好地兵源不比他的上谷兵差然而正因为这两郡地处边地。地广人稀出产不丰要想供养一只规模稍微大一些的军队在钱粮方面则颇为不足。 这些都算不了什么真正让他烦心地是刘武周似乎是胸无大志只甘心当他的“定杨可汗”能够占据马邑雁门两郡做他的土皇帝。他就已心满意足了。 这是宋金刚所不能理解的为此他屡屡向其进言希望刘武周能振作起精神。向天下进军若是刘武周甘心当他的土皇帝。最终只能被夺得天下的豪雄所消灭对宋金刚来说生逢乱世手中若有一股势力那么就只能进不能退进尚有一线生机退则是死路一条。 这次宋金刚前来郡守府晋见刘武周乃是因为他得到了一个对本方非常好地消息于是前来鼓动刘武周出兵。 就在两个时辰前宋金刚收到了细作从长安回来的报告说是西秦霸王薛举率领大军进逼长安长安人心惶惶多有逃难者。 在宋金刚看来这对马邑的刘武周军来说是一个好得不能再好的消息了。 李唐初定关中纵然他家世高贵一直是关陇门阀中的一员然而对其不满的势力豪强仍然大有人在此时的李唐在关中的根基算不得坚如磐石这时薛举又率领大军入寇对李唐来说这是一件生死攸关地大事胜的话他在关中的根基当牢不可破败的话很有可能被迫退出长安。 然而不管他是胜是败都无暇理会太原方面这个时候本方只要尽出精兵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扑太原有很大地机会夺得太原河东等富庶之地当李唐回过身来对付本方时那时本方的势力已经在这两地扎下了根。 这是老天赐给地机会啊千载难逢。 所以宋金刚顾不得刘武周有午睡的机会一定要在第一时间内面见对方劝谏他出兵讨伐太原。 不多时面有不甘的刘武周亲兵前来传令让宋金刚进去宋金刚没有让其在前方带路一把推开他雄赳赳地闯了进去。 刘武周是在睡梦中被亲兵叫醒的宋金刚见到他时他正张大嘴巴打着哈欠一副睡眼稀松的样子不过见到宋金刚后他脸上并没有不满的神色而是正色说道。 “贤弟如此急着见吾兄所为何事?” 宋金刚没有多做寒暄把长安来的情报对刘武周说来然后讲出自己的判断认为应该乘此机会入图晋阳南下以争天下。 “果真?” 听了宋金刚的建议刘武周面色大喜神情显得颇为振奋很有点跃跃欲试的感觉然而他像想起了什么似的面上露出了疑难之色。 “陛下莫非还有什么疑虑?” 宋金刚急急问道。 “哎!” 刘武周长叹了一口气摆手说道。 “贤弟莫要心急此事事关重大尚需从长计议!” “什么?” 宋金刚一脸的不解忙追问刘武周有何不妥刘武周叹道说是酷暑刚过战马还在掉膘马力不足士兵的训练还未完成不耐久战宋金刚 地打断了他的话说这些问题都可以克服然而机去就不会再来了。 最后刘武周只好说出了真正的理由。 那就是他背后的主子突厥人是不会同意他出兵攻打晋阳的当初刘武周攻下了杨广的汾阳宫为了赢得突厥人的支持他将宫中的美女金银绸缎皆送给了突厥突厥的始毕可汗大喜特地送了许多战马给他封他为定杨可汗而李渊在太原起兵反隋时所做的事情与他几乎同出一辙他也将晋阳行宫的美女财物送给突厥人换来了突厥人的支持。 这个时候突厥人希望中原越乱越好最好几股势力相持不下。如此。他才好积蓄力量乘虚而入。 本作品独家文字版未经同意不得转载摘编更多最新最快章节请访问!李渊也好刘武周也好。都是他扶持的代理人现在的突厥还在观望之中所以不允许代理人之间互相争斗除非有某个代理人地势力扩张过大而现在李唐地势力还算不得独大他能否撑得过薛举的西凉军的攻击尚未可知。所以这个时候突厥人绝对不会允许刘武周去攻打李唐地后方太原郡。 没有突厥人的支持刘武周是不敢出兵的。 若是惹得突厥人不满他的兵马前脚离开了马邑突厥人后脚就会跟了过来截断他的后路那时。他当死无葬身之地。 宋金刚不是一个蠢人听了刘武周的解释他也知道对方所说地话甚有道理然而。眼睁睁地看着这个机会从自己面前溜走确实有些不甘心。两人对视一眼唯有长叹无言。 马邑的刘武周集团面对这个机会却不能下手只能徒唤奈何河北的高畅却没有放过这个机会的意思。 以河北现在的财力物力组建一只大军翻越太行山一路攻克好几道关卡前去攻打晋阳几乎无法做到然而高畅却不会什么事情都不做。 苏定方到达博陵郡之后他带来了高畅的最新命令于是博陵郡内的高畅军开始了大规模却又秘密的调动。 苏定方抛出了大量地烟雾弹军队的行踪诡秘不明他放言要去攻打恒山郡然后西进翻越太行进攻晋阳。 不过各路豪强在博陵的细作并不相信他出的狂言博陵地高畅军最多不过五千来人其中精锐也就三千不到就这点人想要越过层层关卡路途南行的太行山去攻打李唐集重兵防守地晋阳城无疑是天方夜谭。 恒山郡已经向李唐投了降表光是恒山郡的兵力就与博凌郡的高畅军兵力相当博陵的高畅军若是没有后方的支持要想打下恒山就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了。 经过多方分析那些人认为这是苏定方放的烟幕弹为的掩护信都方面的高畅军朝名义上属于李唐的赵郡起进攻使得恒山郡的军队不敢驰援赵郡自从张道源在赵郡被刺杀后赵郡已经隐隐有向夏国投降的意思了现在只不过是在观望而已若是信都的高畅军突然向其起进攻多半会不战而降吧? 然而事情的真相却出乎他们的想象。 七月二十九日恒山郡郡城真定城外五十里一直一千多人的军队正默默地通过沱河的河谷向西行进。 “将军为了保密郡守大人不能前来送行以壮军威还请将军大人多多包涵!” 小山坡上一个身着儒衫高冠的中年人朝苏定方拱手说道此人乃是恒山郡户曹郑斌此次前来特地代表恒山郡送上劳军之物。 就在高畅击败罗艺占据幽州后不久恒山郡郡守就暗中投降了高畅现在郡守的核心幕僚郡兵的将领都已换为了高畅的人至于向李唐俯称臣那只是高畅为了麻痹对方而设下的计谋而已。 这个时候并不是大举进攻晋阳的好时机就算高畅派兵夺得了晋阳他也守不住北方的刘武周肯定不会容忍晋阳落在高畅之手再加上南方的李唐的反击夹在中间的高畅军在根基不稳的情况下是守不住晋阳的何况南方还有宇文化及和瓦岗军的威胁高畅也抽不动兵力来进攻晋阳。 不过他可以先未雨绸缪地布下一些棋子。 苏定方所率领的这一千人就是先头部队他们大部分是太原人不是太原人的那些家伙也都在前些日子学会了太原话他们将会通过一个秘密小道翻越太行山进入太原郡然后按照计划行事为日后大军的行动做准备。 “无妨!” 苏定方朝那人拱手回了一礼就没有怎么搭理他了他忧心忡忡地瞧着河谷下行进的部队那条秘密小道山高林密悬崖峭壁踹急溪谷遍布路上这一千人能够活着到达太原郡的不知有几人啊! 第十九章 浅水原大战 李渊登基为帝国号唐年号武德。 除了少部分对隋王朝死心塌地的迂腐份子外大多数世家大族和官吏对此都表示赞同毕竟新朝改元他们每个人的官职都向上升了一步新人事新作风想往上面爬也容易一点只要你多立功劳即可。 对大部分老百姓来说金銮殿上坐着的那个人是姓杨还是姓李都没有多大分别只要能让他们吃饱饭能勉强活下去他们就支持若是让他们无立锥之地无遮雨之庐他们自然会铤而走险起来反抗。 在李渊称帝之前他就像秦岭之难潼关以东关中以西派遣了许多慰抚使当杨广身死他称帝的消息传来后大部分尚在犹豫不决的郡县皆纷纷易帜把城头上的大隋战旗换为了李唐的战旗。 好消息接二连三地传来。 李孝恭率部不战而取巴蜀平定了秦岭以南正伺机顺着大江东进攻伐荆楚的萧铣。在温家兄弟的穿针引线下幽州罗艺派来使者向李唐称臣。进入七月宜州(陕西省耀县)刺史周攻击迦楼罗王朱大破朱粲军。四日梁帝梁师都率军攻击灵州(宁夏灵武市)被骠骑将军兴粲击败。不久西突厥可汗阿史那达度派使节前来长安归降。十二日榆林郡永乐王郭子和派遣使节到长安来请求归降。 对李唐来说形势可以说是一片大好。 有足够的威望各地纷纷不战而降;有大量的人口。不愁没有精壮加入军队;太原。河东关中巴蜀等地皆有丰饶地粮仓。百姓士兵不愁没有粮食在这样地情况下何愁大事不成就算是一向小心谨慎的李渊此时也踌躇满志。雄姿英。 然而很快各种各样的坏消息就传来了让他地好心情并未能持续多久。 先幽州罗艺在与河间高畅的交锋中被其在野战中击败最后被高开道所杀身异处。幽州也被高畅所占据。 随后山东慰抚使张道源在赵郡被刺客所杀山东情势危急。 然而最迫在眉睫的威胁还是来自西边的西秦霸王薛举。哦!这时他已自称为帝国号秦。七月他率军进犯长安前锋斥候出现在了岐州(陕西凤翔县)距离长安极近。(..info无弹窗广告) 前些日子李渊命令秦王李世民率领八总管兵十余万迎战薛举他现在正在长安等待前方即将传来的消息。 最初李世民命令士兵深挖壕沟高筑营垒拒绝和秦军会战他打的主意非常简单就是想和秦军比拼消耗。 本方虽有十多万大军每日消耗不在少数不过夺下关中之后唐军颇得了几个大良仓因此不缺粮食就算是十万大军作战也可以供军队消耗一年之久。 而秦军原来作战又多为骑兵故而需消耗大量粮草秦地贫瘠要供应数万秦军地消耗甚是困难何况路途遥远秦军后勤的负担更是沉重只要比拼消耗最终薛举只能无功而返。 只是有时候计划虽然美妙却不见得能像制定计划那人想象中的那样展。 关中平原地势平坦并无险要地段李世民要想遏制薛举的攻势谈何容易薛举的秦军可不是当初诸葛亮的蜀汉军蜀军中战马奇缺故而机动作战能力不行在平原会战才会被司马懿以深沟高垒高筑营寨所拖垮拖得断粮了只好无功而返陇西产马薛举的秦军中有大量的骑兵自然不会像诸葛武侯那样坐以待毙。 在与李世民对垒之际薛举时常派出千人队地骑兵绕过唐军的大寨迂回唐军后方骚扰唐军的粮道有胆大的甚至冲到了长安附近烧杀劫掠一番再扬长而去。 这些千人队地骑兵神出鬼没难以防范当你集重兵押解粮草时他就不靠拢来采用袭扰之术不时地冲阵骚扰一粘即走如果你要追击那正好中了对方之计很有可能被其伏击唐军中虽然也有骑兵却不如秦军中那么多不敢像对方那样将精锐骑兵用作游骑前来骚扰。 所以最后比拼消耗的结果反而是李世民吃不消了。 面对对方地游骑骚扰他找不出好的办法来对付对方一击不中立刻远遁除非他也有着大量的骑兵不然只能被动挨打。 这时薛举的骑兵冲到长安附近烧杀劫掠的消息使得长安震动有好几个被秦军劫掠的世家大族纷纷向李渊进言怀疑前方的秦王是不是难当大任李渊虽然没有临阵换将的意思不过为了平息那些京兆家族的愤怒他还是派来使者假意训斥了李世民一通当然背地里他让那使者告诉李世民说自己这个老爸还是相信他的前方战事任由他做决断。 然而不管怎样这的确给李世民平添了许多压力。 大哥建成是世子他只需要谦和圆润即可作为次子的李世民要想得到李渊的认同只能表现出自己的能力来在这乱世之中唯有开疆辟土方是大功绩啊!没有什么能力比得上这个。 既然和秦军比拼消耗这条路走不通那么只能和薛举决一死战了对李世民的这个决定刘弘基殷开山李安远慕容罗睺包括行军总管刘文静都没有反对那些武将被困在营垒里无仗可打早就憋得慌了对李世民出战的决定自然拍双手赞成刘文静为人谨慎一些他本赞同李世民深沟高垒拒不出战的决策不过这个计划明显行不通最后他还是赞同了李世民的决定。 七月二十三日。李世民率领大军出营在浅水原布阵迎战薛举的西秦军。这一日比 时空晚了十几天。 薛举原籍河东汾阴人。在其父时举家迁移到了金城薛举身材高大凶悍善射为人豪爽擅于结交豪强。家产众多起兵时为金城校尉。 由于他交流广阔散尽家财后不久各方好汉纷纷来投此地地汉人多为犯罪被迁移来此地之徒世代在陇西居住个个骁勇斗狠不服王法。他们敬仰的乃是像薛举这样轻财重义的大豪故而不多时薛举就尽站陇西之地。聚众十三万于天水称帝。国号秦。 陇西是隋朝地养马之地故而秦军多为骑兵针对这一点李世民采用了防守反击的策略在列阵之时将步兵集结于中路将骑兵放在后方两侧的兵力最多却多为进关中时方投靠于唐军的各路人马他们人数众多战斗力却不见得有多强李世民将他们安排在两翼是为了迷惑薛举如果薛举见得唐军两翼兵多以为唐军将重兵放在两翼故而采取中路突破之术想在唐军两翼合拢之前戳穿中路的话那就上了李世民的圈套。 在李世民看来若自己是薛举恐怕也会采用这个战术。 薛举地性格本就豪迈对这些阴谋诡计并不精通只知道硬冲硬打在他的心目中西秦骑兵无坚不摧恐怕他就算知道李世民暗暗将精兵安排在中路仍然会挥师猛攻中路吧? 唐军总兵力达到了十来万薛举的西秦军则十万不到然而战事一开始唐军就在被动挨打这局面一直到最后都没有改变过来。 李世民的安排虽然巧妙薛举似乎也是上了他的圈套大战一开始他麾下猛将就宗罗睺就率领五千精骑猛攻唐军中路而弃两翼不顾。 李世民最怕的就是薛举看破他的安排舍中路不攻而是先以精兵击溃唐军两翼的乌合之众那么此战唐军就再无胜机了李世民只能率中路之军撤回大营舍弃两翼地友军表面上唐军虽然损失严重却还在李世民的忍受范围内那些杂兵本就是拿来消耗的通过他们的牺牲李世民也就对西秦军有了直观形象地了解下一次会战就会避实就虚堂而皇之地击败对方了。 不知道薛举有没有看穿李世民的布置反正是命令精骑猛攻中路他安排在本方两翼地军队则是小股精骑混合大队步卒。 唐军的中路集团刘弘基和殷开山率领一万精锐步卒在前这一万人乃是一路从晋阳打到长安来的唐军精锐李世民则率领三千玄甲精骑在后方压阵待秦军的精骑在步兵方阵前碰过头破血流后李世民再从后杀出一举将其击溃。 安排是巧妙的然而李世民小看了西秦精骑的冲击力面对宗罗睺的骑兵冲击刘弘基殷开山统率的那一万精锐竟然难以抵挡位于第一线的士兵很快就在铁骑的冲击下败下阵来。 薛举拥兵似乎没有保留预备队的习惯就在宗罗睺冲垮唐军的第一线后他的儿子薛仁果马上统率薛举的三千亲兵冲入唐军阵中这三千亲兵同样是骑兵战斗力和宗罗睺的五千骑兵相比一点也不差唐军的中路彻底崩溃了。 面对这样的情况李世民知道大势已去长叹了一声并未将这三千玄甲精骑投入战场而是率领三千人且战且退向东而去这一仗让李世民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一个统帅就算再有计谋手下的士卒若不是强兵面对绝对强大的军队也是难以抵挡的。 西秦骑兵冲阵的威力给李世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决定集关中之财力打造出一只真正的玄甲精骑来以血今日之耻。 西秦军与唐军在浅水原这一仗获得了大胜唐军的八总管的部众全部溃散除了李世民的玄甲精骑避战得快没有受到什么损伤外其余的部众士卒死亡十之五六大将军慕容罗睺李安远刘弘基在战阵中被杀殷开山等一些将领则被薛举俘虏薛举将唐军的尸体筑成了高台向天下炫耀他的武勇。 回到长安后刘文静成为了李世民的替罪羊被李渊所免职至于秦王李世民因为此战之前身患疾没能亲自指挥军队作战故而无罪! 浅水原一战西秦军虽然获胜但是由于薛举采用的猛攻战略帐下的精骑损失也有不少士卒倒还罢了大量战马的损伤才让薛举感到心疼。 大军一路攻伐至此已然劳累不堪薛举于是决定将军队留下来休整暂缓向前进攻不过也不是全无作为为了让自己的儿子多获得功劳他命令薛仁果率领本部人马前五围攻宁州(今甘肃省宁县)。 薛仁果其人孔武有力武艺尚在薛举之上为全军之冠然而其人甚是残暴且骄傲自大与薛举手下的那些大将多有不和为了让其上位需多立功劳故而薛举让他去攻打孤城宁州。 然而薛仁果的军队却被宁州刺史组织郡兵所击败。 薛举大怒欲率领全军往攻宁州谋士郝瑗向其进言说是唐军刚败不久关中人心骚动这时正应该乘势追击直抵长安一战定乾坤无谓在宁州这样的小城纠缠只要主公夺得关中那些小城自然会向主公投诚。 薛举同意了郝瑗的建议然而就在他准备率军出之际却患病卧床计划得以终止。 八月薛举病逝太子薛仁果继承帝位为了安抚众将获取军心薛仁果驻军原地停滞不前长安之危至此解耶! 第二十章 高畅骂化及 宇文化及率领两万残余离开汲郡进抵魏县就食 魏县城小出产不封近两年战乱频频百姓多已逃亡所以无力承受两万大军的供养西进关中之路极其漫长途中有瓦岗军李唐的大军残余的旧隋势力每股势力都对宇文化及心存敌意要想回关中需一路打过去宇文化及的智囊们皆认为依靠这两万人是无法打回关中的现在对宇文世家来说迫在眉睫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找一个根据地暂且安顿下来积蓄力量以待良机在趁势而起。 宇文化及采纳了谋士们的意见率领这两万人继续北上目标直指聊城。 到这步田地这两万人仍然跟随宇文化及不离不弃算得上是宇文家的死忠军中的高低级军官大多姓宇文或为其家族的家奴所以军心一直没有涣散仍然保持着一定的战斗力他们的装备也是大隋禁军中的头一份面对宇文军的强大压力沿路的各路变民军不是望风而逃就是俯称臣。 当时在聊城盘踞的乃是打着瓦岗旗号的伏德他的兵力有一万余人然而大多为老弱病残真正的精锐只有一千人左右王薄在齐郡被高畅部下腾珏击败之后率领了数百亲信前来投靠于他两军加起来能战之人也不过区区两千来人要想抵挡宇文军的进攻无疑是天方夜谭。 最终伏德采取了王薄的建议。两人不战而降。将聊城拱手让给了宇文化及至此从江都一路逃窜至此地宇文化及终于有了一块立足之地。 由于高畅雄踞河北。聊城附近地清河平原两郡皆在夏国的统治范围近年来与之毗邻的聊城也甚少受到强大势力地袭扰故而这一带的百姓很少逃亡。再加上聊城靠近黄河河岸土地肥沃出产丰富突然间接纳了两万多大军以及庞大的旧隋官僚集团一时间却也承受得起。 不过聊城毕竟不是什么大城。周围的地盘也只有那么大一点时日一长却也难供养人数如此众多的官僚的士卒宇文家要想生存。就必须向外扩张。 南方是瓦岗军地势力范围宇文化及刚刚被瓦岗军打败。对其心存忌惮暂时没有南进之意摆在他面前的唯有北上东进西攻这三个路径而东西北都是高畅的夏国聊城可以说是正处在夏国的包围范围内就算是为了将来宇文化及也必须打破高畅的这个包围圈不然若是高畅缓过手来他只有被动挨打了。 九月就在夏国百姓抢收秋粮之际宇文化及派出了小股部队轮流进入夏国地界抢夺粮食。 然而事情的进展并不顺利对于宇文化及的北上高畅早有戒心他一直停留在平原未曾回归河间甚至苏雪宜和阿岚两人也离开了河间前来平原陪伴他对现今的夏国政权来说南进至关重要。 宇文军地小股部队遇见了强有力的阻击在平原和清河境内各地农庄皆布置了烽火台一遇见宇文军若是兵少农庄内的那些民兵则主动抵抗若是兵力众多则躲入农庄内点烽火为号高畅的正规部队驻扎在附近地堡垒内一见烽火立刻出动宇文军身处在陌生地方天时地利人和一个都没有难免丢盔卸甲狼狈而回。 粮食抢到不多士兵的损失却非常巨大眼见这种骚扰作战没有用处宇文化及只好将这计划放弃了。 既然骚扰没有用那么只能大举进攻了! 九月下宇文化及率领一万精锐伏德王薄率领本部人马为其两翼浩浩荡荡朝平原郡杀奔而来。 平原郡是高畅地根本他的势力最初就是在平原郡展起来的他的根基在平原郡极其深厚正因如此宇文化及才把目标对准了平原。 不要说平原郡的富饶获得了平原的粮食不仅解决了两万大军的温饱问题甚至可以扩充军队就只看占据平原的政治意义就值得宇文化及为之一搏了。 然而宇文化及的如意算盘虽然打的不错不过他算错了一些东西他的大军尚在聊城集结未曾出敌情司的那些家伙就把情报传回了平原于是战斗所必须的隐蔽性突然性这些就没有了当宇文军出现在平原地界时等待他的是高畅亲自率领的一万精兵牢牢地挡住了宇文化及的去路。 两军在一个叫虎啸谷的地方隔着一条名为虎啸河的小溪对峙。 宇文化及想要河高畅决战高畅却没有这个意思现在的他仍然没有准备好秋粮尚未入库李靖和腾珏部进入渤海北海齐郡等地后兵力扩充得很快需要大量粮食这三个地方人心尚不安稳需要做的事情还需很多农庄的模式能否在这三个宗族势力强大的地方建立还需要军队的帮助再加上瓦岗军与东都的杨隋政权尚未分出胜负来北方的高开道尚未解决胡人的威胁也如 背大量兵力都摆在了郡上谷一线以防胡人的方已经率领一千前锋进入了太行山后续的部队也该陆续出争取将太行山中的这个通道掌握在手中这样日后和李唐对垒时方能占据上风所有这些事情都需要消耗大量钱粮在此时和宇文化及拼个你死我活并不划算人家是破罐破摔的烂瓦罐自己是精贵的瓷器没必要和他碰个两败俱伤。 高畅不出战只是牢牢地挡在宇文化及面前让他莫可奈何。 你说攻吧?虎啸河虽然不大大军渡河的时候被对方半渡而击的话。同样够呛。若是撤退那此次进攻不是白费钱粮了典型地偷鸡不成蚀把米。 思索再三。宇文化及还是不甘心就此撤军。 于是他暗中命令王薄与伏德两人带领本部人马迂回虎啸河地上游想从上游渡河包抄到高畅的后面向他突然起袭击这时自己突然率大军过河。前后夹击务必将高畅留在虎啸河。 为了帮两人赢取时间不让高畅现两人的行踪宇文化及每日都命令军队到河边列阵向高畅挑战。 这一日到了约定前后夹击地时间宇文化及率领大军又来到了河边列阵大肆辱骂对方。在宇文化及看来自己每日都这样做高畅肯定会对此习以为常警惕心什么的绝对会降低。挡他的后方受到攻击慌乱之际自己突然起进攻。对方一定难以抵挡。 出乎宇文化及意料之外的是高畅居然一改往日拒不出战的作风居然率领大军出营在对岸布下了阵势。 宇文化及心中大喜这样的话王薄和伏德两人地机会就来了若是两人在高畅后面起进攻对方必定溃不成军。 于是他跃马来到河岸边要求高畅出来对话。 高畅如他所愿来到了阵前于他隔河对望。 宇文化及微笑着说道。 “高贤侄吾家与高家有通家之好先父与乃祖高颖乃是一殿之臣来者皆是客现吾来世侄处做客世侄何苦刀兵相见啊?” 高畅冷冷一笑并未像宇文化及所想的那样与他客套说一些冠冕堂皇的废话而是直接破口大骂。 “宇文家满门皆是不忠不义之徒休得与我高家相提并论当初尔父宇文述与杨素合谋帮助杨广欺瞒文皇帝故而篡夺了大位将先太子勇毒杀吾祖高颖公信守忠义未尔等不容族灭身死你宇文家深得杨广信任就连尔在雁门被困之际与突厥人做生意暗中出卖杨广都特地绕你不死杨广就算对不起天下人也绝不会对不起你宇文化及尔这不忠不义之徒居然弑主夺位天下无耻之徒无人出尔之上!” 这一通大骂骂的宇文化及面色青白不定险些吐出血来高畅的声音不是雄浑有力的那种却也清朗嘹亮虎啸河两岸格外静寂两岸的士兵将这骂声听了个清清楚楚。 “小子狂妄!” 宇文化及举起手来指着高畅厉声喝道。 这时在对岸列阵的高畅军后方突然一阵烟尘滚滚隐隐传来喊杀之声宇文化及心中大喜看来是王薄和伏德得手了! 眼见对岸地高畅军阵型突然一阵骚乱宇文化及命令亲兵挥动令旗他大喝道。 “儿郎们。随我杀过河去!“ 顿时鼓声雷动早就有所准备的宇文军在将领们的率领下一窝蜂地涌下了虎啸河涉水而过待其大半入水只好对面却风云突变。 原本骚乱的高畅军阵型却突然变得齐整起来弓弩手从阵型中鱼贯而出好整以暇地拉弓上弦随着一声梆子响箭矢像乌云遮住天空一般黑压压地一片笼罩在虎啸河上空箭矢的呼啸声就如地狱阎王地召唤一般。 虎啸河狭窄的河面上堆满了宇文军的尸体河水为之不流触目之处尽是鲜红。 宇文化及身子摇晃不定险些从马背上摔下来。 为什么会这样他心中一片茫然。 “你等的是他吗?” 对面的高畅纵马来到河岸边手中提着一个人头朝他高高举起然后大声吼道。 人头血肉模糊然而从那个头盔来看依稀可见是伏德的人头宇文化及的脸色变得血红一片。 “气煞我也!” 他高喝一声吐出一口鲜血从马背上摔了下来一旁的亲兵忙冲了上来将他扶上马打马往后狂奔而去。 此战宇文军损失了数千人从此宇文化及困守聊城再也不敢轻言北上。 第二十一章 南北两件事 李密在童山击败宇文化及的十万大军后汲郡降一干被宇文化及丢弃的旧隋大臣纷纷前来洛口晋见李密其中就有暗中将高畅抚养长大的旧隋丞相苏威也就是高畅妃子苏雪宜的祖父。 高畅之所以率领数十亲卫南下一方面是就近了解瓦岗军和宇文军的战斗力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嘛;另一方面也是应苏雪宜之请看能不能将她的祖父从宇文军中救出来。 苏雪宜的父亲被困在东都洛阳祖父苏威一直随着杨广的御驾宇文化及杀了杨广后他就落在了宇文化及的手中宇文化及没有杀苏威有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是因为苏威是两朝老臣在文官中威望甚高;另一个理由则是因为他的孙女是夏王高畅的妃子在关键时刻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苏威没有跟随宇文化及的大军而是被他留在了东郡高畅并没有见到他不过就算苏威在宇文化及的军营中高畅也不见得能见到他在数十万大军交战的战场上找一个人除非高畅真是神灵否则断无可能。 东郡降瓦岗后苏威也就落在了李密的手中。 李密和宇文化及打着同样的主意自然不会就此杀掉苏威而是摆出一副礼贤下士的姿态迎接他的规格也格外隆重投桃报李苏威的表演也格外精彩一见面就称李密为明主倒头就拜。虽然已经老态龙钟了。行礼这个动作却做的格外利落人啊!为了活命果真是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获得一干旧隋大臣的效忠。又得到了数万骁果降军瓦岗密公地威望达到了最高点天下为之震动向他遣使称臣地各路豪强更加多了一时间洛口军营来往的使者络绎不绝。军营如同菜市一般。.info[] 但是李密是绝不仅仅满足于此的。 八月他率领数万精兵西进按照当初和杨地约定进入东都去执掌朝政。 不过在洛阳有一个人是不愿意看见李密如此得意的他就是多次和李密交战也多次被其击败的王世充。 知道元文都等人决定和李密休战。让其进入东都来执掌朝政后王世充对手下的亲信说我们和李密多次交战彼此之间仇深似海。李密若是进入东都执掌朝政你我将死无葬身之地啊! 亲信们深以为然。他们都赞同王世充的意见那就是如果什么事情都不做的话他们就只能坐以待毙了。 八月三日就在李密率军从洛口出朝东都进军时王世充在洛阳起了一场预谋已久地兵变。 王世充兴兵攻打东太阳门围困皇泰主杨于紫微观请杀主持和李密媾和的内史令元文都、卢楚。皇泰主慑于王世充的武力被迫交出元文都。文都被押解而出在兴教门为王世充部将乱刀砍死。元文都及卢楚的儿子也同时遭到杀戮。从此东都之中王世充再也没有劲敌杨侗以王世充为左仆射、总督内外诸军事势倾内外皇泰主仅为傀儡而己。 元文都一死李密大军停止了前进退回了洛口仓。 局势回到了最初的情形李密和王世充之间的对峙不过现在的情况对王世充更为不利了瓦岗军的实力远比他庞大。 东都兵变这件事情对天下地最终走向具有一定的影响力原本李密唾手可得东都而现在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不多久在幽州之北也生了一件事情这件事情对天下的影响虽然没有东都兵变那么大对高畅建立的夏国政权却至关重要。 九月初二秋高气爽万里晴空碧蓝无边。 从北平郡到柳城郡地大道上一群士卒身着颜色不一形状不等的衣甲正在向东行进士卒大约有一万多人万人同时行走脚步声响天动地激起了大量灰尘从高空往下望去就像是一条土黄色地巨蛇在原野上蜿蜒爬行。 高开道位于队伍的最前方他驻足山岗勒马回身望着行进中的钢铁巨龙踌躇满志。准备两个月之后他终于下了决心进犯打着李唐旗号的柳城郡。 不过瞧见那面比自己的帅旗还要大上面书写着一个偌大的夏字的大旗后他的好心情受到了一定的影响虽然只是表面上称高畅为主他仍然觉得向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俯称臣是一个莫大的耻辱。 等着吧! 他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待攻下柳城占据辽西全境之后他会给那个自以为是的小子一个教训的乱世之中所 连狗屁都不如。 当然他也不会真以为高畅就相信了他的投诚对他丝毫不加防范任由他进攻柳城郡扩张他的势力。 高开道相信如果现在驻扎在幽州的管小楼能够腾出手来的话绝对会派兵袭扰北平渔阳拖他的后腿使其不能顺顺利利的扩张版图。 为了防止出现这样的情况高开道早就有了准备展开了一系列的行动他相信此刻的管小楼肯定焦头烂额没有功夫来管他的闲事他可以轻轻松松地吞并柳城郡将已死的罗艺最后的家当夺过来以便日后与高畅一争高低。 法子还是老法子不过只要能管用不就是好法子了! 他向边境的胡人部落提供了大量金珠和女人让他们骚扰长城一线做出一副将要长驱直入进犯幽州的势头现在是秋季正是草长马肥的季节草原上的胡人部落往常也是在这个季节进犯中原的所以幽州的高畅军绝对会如临大敌将重兵全集中在长城一线绝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高开道在幽州安排有不少斥候从中得到了不少消息就在胡人应邀出兵在长城外活动时蓟县城外军营的高畅军在一个深夜突然拔营向北进大军行进时戒备森严为了避免暴露斥候不敢马上跟着追下去只能在大军走了许久后跟随他们的痕迹而行所有的迹象都表明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蓟县的高畅军已经全体北上赶往了边境。 根据所得的情报推断高开道断言此刻的蓟县兵力自保有余进取不足故而他才敢于率领大军东征几乎是倾巢而出。 就在高开道壮志满怀指点江山之际他派往前方打探的斥候从远处打马狂奔而来。 “报!” 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吆喝不待战马停下那斥候从马背上飞身而下一溜小跑跑到高开道身前倒头就拜大声说道。 “禀大王前方五十里柳城军已经布下阵势!” “可见旗号兵力何如?” “禀大王柳城军打着的是辽西太守邓暠的旗号观其旌旗队列兵力五千不到!” “好!很好!” 高开道摸着下颌的络腮胡仰天大笑。 他最害怕的是对方踞城死守他军中攻城的器械不多士兵们也不擅长攻城对方若是踞城死守还会给他带来一些麻烦在野地摆下堂堂正正之师对阵正中他的下怀。 看来上天若是要一个人成功就会什么好事情都能让他碰上。 九月初二午时。 高开道率步骑一万余人与辽西太守邓暠率领的柳城军在柳城西南百里的黄粱岭对阵此战高开道打着的是夏国旗号邓暠打着的是土黄色的李唐旗号。 邓暠原是罗艺部将罗艺起兵反隋后罢免了柳城太守杨林甫.改郡为营州.以邓暠为太守自己则进驻蓟县自号幽州总管罗艺降唐之后邓暠也随之降唐自称辽西太守所以这次对战他打着的是李唐的旗号。 双方对峙一段时间后高开道还是没有找到对方的破绽未免夜长梦多他命令小股轻骑先冲阵寻其破绽不多久见到邓暠部阵脚稍乱他立刻命令全军突击战斗猛然间进入了白热化。 随后战事的展就显得颇为诡异了简直出乎高开道的意料。 战斗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候眼看就要击垮对方的阵型这时插在山头上的李唐大旗却突然倒下换上了一杆夏国大旗。 高开道以为自己的前锋攻下了敌人的中军阵地正当他欣喜雀跃时突然间风云突变。 一只军队突然从一旁杀出打着夏字大旗主帅的大旗却书着一个薛字为之将正是薛万钧这只军队乃是高开道以为北上了的那只部队他完全没有料到对方会突然出现在此与柳城军突然夹击自己。 事实上邓暠在半月前已经投降了高畅只是为了设下这个圈套对付高开道方才没有改换旗号而已! 此战中了管小楼之计的高开道大败率领几个亲兵杀出重围狼狈而逃。 同日北平郡陷落。 五日后率军镇守渔阳郡的高开道部将张金树将高开道的头颅送到了蓟县渔阳降至此黄河以北的土地大部已落入高畅之手天下四角他已得其一。 第二十二章 王世充的赌博 月初七雨! 阴雨绵绵从天而降回西望洛阳城那高大的城楼静静地矗立在一片烟雨之中城墙蜿蜒宛如一条巨龙在雨幕中爬行。 王世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回过身转头望向山坡下正默默向东行进的大部队道路有些泥泞士兵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地里行走脚步声参差不齐偶尔传来了一声马嘶平添了几分悲凉之意。 旌旗大多耷拉着脑袋趴在旗杆上原本写在军旗上用来激愤军心的永通二字此时都不得见雨笼罩着整个天地。 七月王世充动兵变诛杀了政敌元文都跟随元文都的东都本地派纷纷投入他的旗下至此他完全控制了东都的军政大权皇泰主杨侗彻底被其架空。 王世充之所以能够夺得大权是因为他手中有兵不然朝堂上的那些大臣才不会听从他这个胡儿的号令因此夺得大权之后他对士兵多有赏赐士兵皆知有王大人不知有皇泰主。 东都长期被瓦岗军围困缺少粮食占据了兴洛仓黎阳仓的瓦岗军粮食众多但是缺少绫罗布料以及金银财帛。 李密击败宇文化及之后自然要对手下论功行赏他虽然有粮食却缺少钱币和绸缎所以无法赏赐部属因此他在谋士元真的劝说下答应了王世充派来的使者的要求双方行进互市互通有无。 王世充用金银绸缎。布匹钱币等物向瓦岗军购买粮食。表面上看这个交易是个双赢地局面李密有了金银财帛之后。就可以赏赐部属安抚他们地情绪而王世充得到了粮食他的军队就能吃饱饭东都的民心也能得到暂时地稳定。 然而从长远来看。李密无疑是吃亏的。 从前由于东都缺粮那些东都的官吏为了活命纷纷暗中向李密投诚甚至每天都有上百人离开东都前来投奔李密自从王世充用金银财帛换得粮食后。投降李密的人就越来越少了通过这件事李密才察觉出了不对再加上。他已经不需要金银财帛赏赐部下了于是。关闭了集市终止了和东都之间的交易。 虽然在童山大战中击败了宇文军但是李密的瓦岗军也损失惨重精兵良马多半死在了沙场他地内军骠骑中的有些营竟然战损到了失去建制的地步未战死的士卒也多疲病交加损失了的战马更是无从补充虽然有数万骁果投降但是要想让那些人真心投靠瓦岗却需花费一定的时间为了招揽那些骁果军李密对他们甚是优待这种优待甚至引起了旧部的怨言新旧部属之间隐隐有针锋相对的意思。 可以说瓦岗军这个庞然大物此时是最为虚弱地时候。 并且王世充也非常清楚等待对本方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要想生存只能寄希望一战定乾坤绝处逢生。 李密不需要集重兵来攻东都他只要徐徐扫荡东都周边断绝东都和外界的联系缺乏粮食的东都只能不战而降。 正因为看清楚了这一点王世充这才毅然决定向瓦岗军起进攻这次进军他挑选地全是精锐悍卒步卒两万骑兵两千这已经是他全部的家当了此战对王世充来说是孤注一掷地赌博胜利了就什么也好说若是失败了也就什么也不用说了! 由于屡次败在瓦岗军的手中王世充的部队不仅普通士卒就连他的亲信悍将也对瓦岗军甚为畏惧知晓要和瓦岗军交战军中人心颇为不安。 为了怕军心涣散王世充想出了一个办法。 他让人在军中大肆宣传说是左翎卫军里面一个曾经做过巫师身有神通的卫士张永通曾经三次梦见周公周公在梦中对张永通说大军应该出东都攻击瓦岗军此战天神庇佑必胜若是龟缩不出必有大患。 于是王世充盖了一个周公庙让东都当地有名的巫师在庙中做法然后向士兵们传达周公的指示说是若再不出兵老天爷将在军中降下瘟疫将士们全都会死光。 当初窦建德率领敢死队前去袭击河间七里井薛世雄的幽州军大营就曾让巫女荷花仙子作法说是此战必胜 唐公李渊在晋阳起兵反隋登高坛祭祀苍天告诉士兵们这是自己的祖宗道教圣人李耳的指示子民们需要他解救他们于暴政之中。 至于夏王高畅干脆自认为是神君转世在领地内广建神庙还有专门的神官学校到处宣传灵宝神教的教义收集信徒。 天下其他那些大小势力无不都有这样的举措或是神灵托梦或是祖宗有灵就连李密也制造了不少童谣让小童到处传唱什么杨花落李花开什么的不然瓦岗军也不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就接纳他翟让甚至把头领的位置都让给了他。 所以在这个时代在普通人大多一字不识的大环境下装神弄鬼是大有市场的。 果然听信了巫师之言王世充的部下纷纷要求请战省了他的许多功夫于是他顺水推舟选择了九月初七这个巫师认为的黄道吉日祭祀天地从东都出兵前往偃师攻击瓦岗军的大营。 可惜这一日天公不作美阴雨绵绵使得这次出征颇有几分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味道。 “哀兵必胜!” 王世充握紧右拳重重地在左掌心一击按捺下内心的忐忑挥动马鞭策马朝前方疾驰而去身后亲卫手中的大旗随风飘了起来在雨幕中向后飞扬上面那两个鲜红的大字分外地醒目。 永通! 九月十一日王世充抵达偃师在洛水南岸扎营列下阵势然后在河面上搭建浮桥使其和后方的联系变得畅通无阻。 王世充的出兵非常隐秘瓦岗留在东都的斥候得到这个消息时大军已经离开东都半日有余了李密得到斥候传来的消息时王世充已经率军逼近了偃师。 得到这个讯息后李密不敢怠慢他将王伯当留在后方镇守金墉城保护自己的后路他则亲率大军向偃师而行封锁了邙山要道挡住了宇文军的去路。 李密率领的大军兵力众多足有七万余人和王世充的两万人相比兵力无疑要强盛了许多但是在瓦岗军中仍然存在着一个隐患。 童山大战后李密的嫡系精锐损失惨重这短短的一个多月的时间不足以让其恢复元气军中新兵众多战斗力和从前相比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 其他那些杂牌军队更是不可靠战事顺利的时候他们也能派上一些用场战事进入对峙阶段他们也可以虚张声势帮主力扎场子战事若是不顺这些家伙不但没有什么用处反而会给主力部队添乱在童山大战中就充分地证实了这一点不是那些杂系部队抵挡不住宇文军的猛攻临阵脱逃瓦岗军也不会胜得如此艰难说是胜利也不过是堪堪将其击退而已。 至于新投降李密的那数万骁果的确他们具有一定的战斗力粮草辎重的供应全靠李密也不得不听从李密的号令只是这些骁果真的甘愿为李密拼死效命吗?区区一个多月的时间李密就能让他们对自己忠贞不二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生的事情。 所以瓦岗军虽然人多势众这次交锋鹿死谁手仍未可知。 李密自然也清楚这些隐患虽然自从杀了翟让击败宇文化及他颇有几分意气风认为平定天下舍我其谁不过他到底是个知兵的人也知道行军打仗不能被情绪影响的道理因此他并没有急急忙忙地摆下阵势立刻投入决战而是先紧守要道扎下营寨之后来再说。 九月十二李密召集各路将领在偃师城北的北邙山大营举行军事会议与会将领有裴仁基这样的实力派将领也有单雄信这样的翟让旧部以及程咬金秦叔宝罗士信这样的亲信将领和陈智略樊文张童儿刚刚投降过来的旧隋将军。 瞧见满堂器宇轩昂杀气腾腾的武将李密颇为志得意满感觉有了这些将领的跟随自己一定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不管面前挡路的敌人是谁王世充也好高畅也好李渊也好他定能将其压为齑粉! 第二十三章 帷幕拉开 岗军和东都王世充部在偃师形成对峙时李靖和腾珏郡会师东莱高密两郡皆不战而降高畅军在北海郡休整一段时间后李靖决定继续率军南下然而在鲁郡受到了徐圆朗的阻击无法前进。 徐圆朗鲁郡人豪族出身家产丰富其为人仗义疏财喜爱结交江湖好汉在当地颇有名声。 天下大乱流民四起徐圆朗曾被鲁郡郡守授命兴建郡兵抵御变民军的侵袭大业十三年(公元617年)徐圆朗见大隋大势已去故开仓放粮收拢流民起兵反隋攻占东平(今山东鄂城东):不多时就聚众二万余人。 此时的徐圆朗打着的是瓦岗的旗号根据地在任城得知夏军大举入境后他率领一万精锐北上在泗水摆下阵势深沟高垒闭门不出将李靖部挡在了泗水北岸李靖使出了许多花招徐圆朗皆不上当就像乌龟一样缩头不出李靖把他没有办法大军无法前进最后只得在粮尽之前班师回到了齐郡。 李靖没能打下鲁郡高畅的第一套作战计划也就被迫终止了。 九月是最好的交战时节之一正好秋粮已经入库士兵们吃得好穿得也暖作战的士气正是高扬若是进入了十月下起雪来气温骤降那就不是大军作战的日子了。 高畅原先的打算如下。 当李靖和腾珏击败徐圆朗占据鲁郡后立刻挥师北上。与此同时。他率领大军从平原郡南下南北夹击济北郡的宇文军彻底将其歼灭。随后再乘李密和王世充打得如火如荼大军无法脱身之际南下攻打黎阳夺取黎阳仓继而进逼东都。.info[] 然而。有时候战争地结局是不以人地意志为转移的。 李靖会打仗徐圆朗和他相比自然差了许多然而由于后勤的限制李靖地兵力只有五千人当他面对有着一万兵力却依旧拒不出战的徐圆朗时就很有一些老鼠拉龟没有办法的感觉。 大军相持然后派小股部队断其粮道。 这是打破敌军死守战术的最佳招法。可惜在当时的那种情况下李靖用不上这一招徐圆朗对自己的粮道异常小心。押送军粮地部队都在两千人以上而且。从任城到泗水道路并不遥远也没有什么险要的所在不要说李靖的兵力不够抽不出军队去骚扰对方的粮道就算有足够的兵力要想截断徐圆朗的这条运输线也见得能成功。 最后他只有在本方粮尽之前撤军返回齐郡。 在这之前他也做过一些撤军的假象想把徐圆朗的大军引过泗水然后猛地回师杀对方一个回马枪结果徐圆朗并没有上当当他真正撤军地时候徐圆朗自然也没有胆子率军渡河攻击只是派出斥候目送敌军离境。 李靖既然没能攻下鲁郡高畅的南北夹击计划也就成了泡影南下的大计更是无法实施只要宇文化及仍然占据聊城不解决这个钉子他就没有办法南下进驻中原。 眼看就要入冬了再起大规模的战事就不是什么好地选择了既然在今年内无法南下高畅干脆就放弃了这个念头一心扑到内政和军事建设上打仗比拼的是主帅地智慧将领的勇猛士兵的勇气然而更为重要的还是比拼国力的强弱钱比你多很多人比你多很多粮食比你多很多武器甲冑比你多很多在这样的情况下只要我不是太脑残你是断不能将我击败的历史上的那些以弱胜强弱的那一方也不见得是真的弱啊! 南下既然不通西进则更是艰难。 太原郡李唐经营多年早就根深蒂固他们的军队又牢牢地控制着雀鼠谷井等沟通东西的咽喉要道那些关卡还真应了那句老话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苏定方部共有一千人要想无声无息地通过那些关卡自然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们选择的道路异常崎岖和隐秘乃是山里的采药人小道到处悬崖峭壁溪谷喘急太行之险不亚于蜀道之难这一千人中能够翻越大山到达西边的恐怕也只有五六成而已。 翻到山那边后还要建立秘密基地隐藏行踪那也是一件非常艰巨的事情眼看冬天就要来了对苏定方的考验将更为严厉不过若是他真能开建出一条 道在太行以西建立起前进基地来夏国和李唐之间就会在暗地里调转过来。 任重而道远啊! 苏定方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就在高畅在平原为西进的苏定方部担心时被他算计的李渊也在对西面的形势感到忧虑他那战败回京的二儿子李世民再次离开了长安向西攻击薛仁果。 一干幕僚皆认为薛举一死薛仁果要想控制他老爹的旧部尚需要一定的时间那些骄兵悍将不见得会卖他的帐在这种情况下唯有与之交战使其无法整顿军心如此拖也要拖死他。 战败后在府中静养的李世民也向自己的老子表态说是这次一定一雪前耻平定陇西。 于是李渊应众人之请任命李世民为元帅率领征集来的数万士卒西征薛仁果经过一番小规模的战斗后西秦军和唐军在浅水原再次对阵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这一次唐军仍然采用了上一次的战术深沟高垒拒不出战薛仁果本想像他老爹一样派出精骑迂回到唐军后方骚扰对方的粮道然而这一招已经行不通了。 在上一次浅水原大战中薛举虽然获胜然而其精锐骑兵在猛冲唐军步兵方阵时也损失惨重他还没有来得及好好休整部队以便恢复战力就因病去世了他一死继位的薛仁果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威更是没能顾得上整军这一面因此整个西秦军的战斗力比起上一次要差了不少。 再加上薛仁果当太子时和许多将领都不和睦登上皇位后各将领都对他感到猜疑和恐惧生怕被他拿来开刀故而隐隐有防范他的意思对他的军令也多加猜测看是不是对自己有坏处阳奉阴违的时候也比比皆是。 如果薛举的智囊薛仁果和众将都信服的谋士郝瑗没有因为伤心过度而病逝的话薛仁果与部将们之间的矛盾也许能够化解然而郝瑗一死这化解之期就遥遥无期了西秦的国势也就相应的一落千丈了。 没有郝瑗在后方筹划西秦军的后勤供应也就一团糟不过薛仁果自负骁勇认为后勤是小事因而不加理会。 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对峙中唐军渐渐占据了上风。 在浅水原李世民采用的是深沟高垒闭营不出的防守战略在偃师李密的瓦岗军却采取了不同的战术。 在李密召开的全军将领军事会议上裴仁基提出了一个建议和李世民对付薛仁果的战术相差不多只是更具主动性而已。 裴仁基认为王世充倾巢而出东都洛阳的防务一定非常空虚我们可以派遣三万精兵沿洛水北上逼近东都另外留下一只军队控制险要使得王世充无法东进洛口王世充若是回军我们就按兵不动他如果再出我们就再次逼近东都使其疲于奔命狼狈不堪他的军队缺粮时间稍微一长就不难将其击破了。 李密认为裴仁基的建议很好决定采用他的战法。 然而新投降的樊文陈智略等将领为了邀宠他们不愿意不战而胜如此他们就不会建立任何功劳日后李密得到天下论功行赏他们也就得不到什么好处了所以他们纷纷站出来说话反对裴仁基的建议。 他们认为我军的兵力远在敌军之上这股敌军又多次被我军打败早就心惊胆颤说不定只要我军一攻击对方就会崩溃再加上新降的部众都是江淮的勇士他们希望能抓住这个机会为密公效命建立功勋希望密公能给他们这个机会。 像单雄信这样的老臣子也认为应该主动出击于是众将随身附和慷慨激昂主张主动进攻的十之七八。 最终李密决定顺应民意率军主动出击。 见李密心意已决裴仁基最后也只有叹了叹气什么也没有说了。 九月十三日王世充派出部队强渡洛水攻击在城北筑营的单雄信部大战的帷幕正式拉开。 第二十四章 箭伤裴元庆 雄信善使长槊精马术箭术也非同一般在瓦岗军名远盖其他将领故而被众人称之为“飞将”这样的名号在以前也只有三国时的吕布吕奉先方才拥有众人之所以如此称呼单雄信可见其在瓦岗军中的地位。(..info无弹窗广告) 李密没有加入瓦岗前单雄信和徐世绩两人乃是翟让的左膀右臂徐世绩善练兵精谋略单雄信则是单骑冲阵的勇将瓦岗军之所以能够壮大起来与这两人息息相关。 李密刺杀翟让时单雄信和徐世绩皆在座当时作为勇将的单雄信不但没有反抗反而磕头求饶一向文质彬彬的徐世绩却挥刀反抗头部中刀险些被李密的卫士所杀两人的表现一高一低犹如天渊之别。 李密的谋士房彦藻认为单雄信其人聪明伶俐尾两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人他从不执着于效忠对象无法抵挡利益的诱惑随时都准备背叛因而断不可留于是建议李密将单雄信杀死吞并他的部众然而李密爱惜单雄信的才干不忍下手仍然让他自领一军平时对其也宠信有加。 不知何时房彦藻的这番话落入了单雄信的耳中单雄信对房彦藻顿时心生怨愤不过平时相处却一点也没有显露出来仍然称兄道弟对其尊敬有加。 当房彦藻获李密之命作为使节巡视四方招揽群雄时单雄信报复的机会来了。 他暗中派人向盘踞在林虑山的王德仁联系。送了大量金银财帛与他。让其在房彦藻归途之际将其劫杀王德仁与单雄信曾有过一段交往走投无路时。曾得到过单雄信地资助因此欣然从命在卫州地界劫杀了房彦藻一行将其斩杀。 这件事情单雄信做得天衣无缝瓦岗众人无人知晓。谁又能猜想得到外表豪迈大度地单雄信在背后会做出这般阴湿的勾当啊! 童山大战后自负骁勇的单雄信在宇文成都铛下险些连一招都没有接下来这对他来说是一个莫大地打击然而最为打击他的自信心的还是他没有返身和宇文成都再战的勇气他选择了落荒而逃。 虽然。他落荒而逃的那一幕只有自己的少数亲兵才瞧见并没有人在军中大肆宣扬然而他总觉得其他人知晓了这件事情。都在用一种鄙视地目光瞧着他于是。他找了几个借口将当初在战场上瞧见他落跑那一幕的亲兵杀了个干净只是人虽然杀了他的勇气却无法恢复到往日的水平即使他的武艺并未有丝毫下降。 这次他之所以怂恿李密主动与王世充交战除了想要立下大功之外也希望借此一战来消除童山大战时宇文成都留给他的阴影。 由于他请战的心情分外激烈李密就顺水推舟让他率领本部人马在偃师城北筑营挡在王世充部的前进之路上。 九月十三日王世充部下勇将杨公卿张镇周率精兵数千骑兵数百渡过洛水向单雄信地大营起了猛烈进攻。 杨公卿平原巨贼杨义臣征讨平原时他率众南下在河南一带劫掠后被王世充招安投入其门下摇身一变从贼子变成了官兵。 张镇周江淮勇将曾与陈稜一道率军万人出海入琉球(台湾)将琉球纳入大隋版图后杨广命王世充为招讨大使进剿瓦岗军张镇周随其北上多次随王世充和瓦岗军交战是其帐下的一员猛将。 单雄信立功心切因此并没有派人在洛水岸边固守让王世充部无法渡河同时他也没有闭营自守借助大营的防护攻势抵御隋军的进攻而是等王世充部渡过洛水之后他再率领大军出击想要一举击败隋军将其赶下洛水。 然而他高估了自己地能力也低估了隋军拼死作战的意志。 在王世充军中每一个人不管他是大将还是小卒子都非常清楚此战有进无退向前未必生向后则一定死! 全军地粮食只有那么多最多支持半个月要想活命不被饿死就必须打到洛口去在洛口仓有用之不竭的粮食只是这一点就让被饥饿折磨得死去活来的士兵们勇气百倍。 宁愿战死不愿饿死这就是王世充军的口号。 单雄信没能料到对方的攻势会如此凶猛两军刚一接触他手下的部队就有点支撑不住第一线的队伍在隋军的攻击下很快就败下阵来。 他慌忙命令第二线的部队跟上同 出传令兵向北邙山的瓦岗军大营求援。 隋军的攻势虽然凶猛若单雄信把自己所有的兵力投进去敌军的推进度也不见得能有这么快然而在这个时候单雄信有了保存实力的念头。 他放在前线的大部分是新招来的新兵或是一些慕名来头的盗贼他自己的主力部队则一直放在后面没有动这一切全是因为私心作祟。 “杀!” 杨公卿高举马槊策马冲入瓦岗军的军阵之中瓦岗军像潮水一般朝四面八方溃散而去杨公卿的这两百精骑都是跟随他多年的老兄弟黄河以北的骑兵比起黄河以南来作战的确要硬朗和勇猛了许多。 经过刚才那一阵交锋后杨公卿现了瓦岗军的薄弱处于是他率领一直没有加入战团的骑兵部队从那里杀将过去很快就彻底击溃了对方的阵势。 瞧见这一幕山岗上的单雄信不禁摇了摇头。 最终他还是放弃了在此和隋军决一死战的念头他决定将精锐部队派一营出去减缓敌人的攻势等到援军的到来。 那营精锐加入战局后隋军的攻势就像潮水撞到礁石上一般不得再进。 然而这个局面并没有保持多久当张镇周把一部分预备队放到第一线时瓦岗军开始崩溃了经历过童山大战的老兵大多身体带伤没有血战到底的决心那些新兵更是不堪面对敌人疯魔一般不顾生死的进攻瞧见到处都是血肉模糊的场面他们被敌人吓破了胆一开始由于后方督战队的存在倒还能支持片刻时间一长被吓破了胆的他们就顾不得继续战斗了纷纷掉过头来朝后面跑去。 为了自己的精锐部队不致被前方的逃兵冲散单雄信选择了撤退当他的大旗向后方转移时瓦岗军的溃散之势就无法止住了。 当程咬金裴元庆率领内军骠骑赶到战场上时瞧见的就是这一幕漫山遍野都是本方的逃兵在他们身后小股敌军精骑在追杀着大部步卒则迈着整齐的步伐保持着阵势缓缓向偃师方向推进而单雄信的大旗却不曾得见。 裴元庆性子比较急不待立稳脚跟他率领十来个亲卫从山坡上驱马冲了下去向侧翼的隋军方阵冲杀过去一旁的程咬金根本来不及拉住他。 程咬金也想痛痛快快地厮杀一番不过两个统领一个已经冲在最前头了他若也跟着冲过去那麾下的数百精骑该由谁来指挥呢? 内心虽然跃跃欲试他最终还是将这血气按捺下去了。 骑兵在他的指挥下踏着整齐的步点缓缓从山坡一侧驰过慢慢朝隋军的侧翼逼近为了赶时间他和裴元庆率领这数百精骑为前锋秦叔宝和罗士信率领的步兵大队尚在他们身后二十来里。 他只需要率领骑兵冲乱对方的阵势阻止敌军的进攻即可。 然而一件突事情打乱了他的计划。 裴元庆率领十来个亲卫耀武扬威地从隋军阵前急掠而过纵然只有十几骑当他们狂奔而过时那声势也颇为惊人若是位于最前方的士卒稍微胆寒阵型因此而变得散乱裴元庆就会率众冲杀进去彻底搅乱敌军的阵型。 然而位于前方的隋军大多目无表情地望着裴元庆从他们阵前掠过依然按照鼓点的节奏缓缓向前就像裴元庆等人不存在一样。 裴元庆大怒忍不住驱马靠近敌阵进入了弓箭手的射程范围。 他刚一靠近前方的长矛手顿时蹲下身来将身后的弓弩手让了出来一连串的黑影朝裴元庆激射而去。 “吼!” 裴元庆怒吼一声舞动双锤箭矢尚未近身就被他砸了出去他座下的战马猛地转了个弯往外奔去跟在他身后的亲卫有两个被乱箭射下马来闷哼了一声就没有了声息。 堪堪奔出隋军的射程范围裴元庆松了一口气双手的动作缓了下来这时一只箭矢却突然从他的锤花中穿了过来他只来得及偏了偏身子就被那箭射下马来倒头栽在了地上。 “杀了他!” 杨公卿收起骑弓率领精骑朝裴元庆落马处冲了过去。 在数百步外程咬金满脸惊骇他仰天长啸策马从阵中急冲而出同样往裴元庆落马处赶了过去。 第二十五章 背背山般的兄弟情 高空俯览骑兵们纵马奔腾时激起的烟尘宛若一条条坚甲的步卒方阵就像是一片钢铁森林林立的长矛在午后的阳光中闪着冰冷的寒光。 “咚咚咚!” 鼓声雷动惊天动地。 裴元庆从地上摇摇晃晃地站起他的胸前插着一只白色的箭羽血如涓涓细流从伤口慢慢向外涌出他的坐骑受到了惊吓已然跑向了远方不见了踪影从疾驰的战马上摔下来绕是他孔武有力此刻也觉得头晕脑胀一时间很有些不知身在何时何地的惘然他用力甩了甩脑袋一屁股坐在草地上。 这时一名急着立功的隋军仗着马快冲在了队伍的最前头此刻他与裴元庆的距离只有二三十步以他的马转瞬即到。 距离裴元庆最近的瓦岗军就是程咬金也在五十步之外眼看就来不及赶到了只能眼睁睁地瞧着那隋军将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的裴元庆斩杀。 程咬金心急如焚身子贴着马背双腿用力地夹着马腹然而就算他身下的这匹坐骑会飞也来不及在敌人之前赶到裴元庆身边了。 “吼!” 他仰天长啸一声那声音直冲云霄在原野上空久久回荡就连敌人的战鼓声也被这吼声压制下去了。 身子往战马的一侧弯去一只脚的脚尖勾着另一侧的马镫手往前一探在战马的高冲刺中。他将一杆插在泥地里不知主人是谁地长矛拔了起来。顷刻间身形在马背上重新坐稳他一手抓住马缰。一手将长矛平举在空中矛尖直直向前甚至微微后仰。 那隋军已经冲到了裴元庆身前战马从裴元庆身侧疾驰而过他在空中高举着横刀瞄准裴元庆地头颅斩去。 虽然。脑袋还有些迷糊不过瞧见利刃当面裴元庆还是知道闪躲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朝一旁闪避不过胸前的伤势影响了他地动作这一刀眼看就无法完全躲过去。(..info好看的小说) “呼!” 横刀的刀刃夹着一声呼啸。带着一缕寒风从裴元庆的脸颊旁掠了过去走了个空带给裴元庆唯一的伤害就是。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条细细的血丝那个隋军从马背上向后仰天摔了下来。一杆从空中飞驰而来地长矛贯穿了他的前胸后背将他从马背上刺了下来尚未落地他就在半空中咽气了。 下一刻程咬金已然来到了裴元庆身前而数十个隋军在杨公卿的率领下几乎与他同时赶到有几名骑士从程咬金身前急冲而过想要截断他的后路。 “上马!” 程咬金并未收住战马的前冲之势若是在这个时候勒住马缰让战马停下来只能是死路一条他右手倒持宣花大斧伸出左手朝裴元庆探去若是裴元庆不伸出手来回应他只能将战马的马缓下来了那将是极其糟糕的事情。 也许是这个时候裴元庆正好恢复了清醒也许是程咬金的吼声将其惊醒裴元庆从地上一跃而起抓住了程咬金地大手。 借着战马前冲之势程咬金的左手猛地一拉裴元庆就如腾云驾雾般飞了起来被程咬金拉上了马背放在自己身后。 “抓紧!” 程咬金的话音刚落裴元庆伸出双手搂紧了程咬金的腰身两兄弟共骑一匹战马貌似亲密无间就像刚从背背山牧马下来地一般。 一杆长槊迎面疾刺而来程咬金不敢闪躲一旦闪躲槊尖就会刺中身后的裴元庆他化身为怒吼天尊再次怒吼一声那声音犹如山中地虎啸。 对面的隋军明显被他的吼声所震慑手一抖长槊在半空中一凝停顿了片刻。(..info) 就在电光火石之间程咬金伸出手去抓住了槊尖下三寸的槊杆用力往怀里一扯那人身不由己地飞起竟活生生被他拉下马来。 程咬金右手所持的宣花大斧划过一道白光朝前急掠而去另一个从旁边杀来的隋军尚未来得及举起马槊招架就被其一斧齐腰斩为两截鲜血横飞肠肠肚肚同时飞了出来场面极其华丽上半截身体飞了起来下半截身体依然骑在马背上那战马向前冲了数十步后方从马背上滚落下来。 转瞬间程咬金就从敌人的包围圈中冲了出来只是他选择的方向并非本方的军阵所在在那处方向十来个骑士已经严阵以待截断了他的归路所以他干脆向前急冲然后再寻个方向迂回杀回本阵。 “不要放跑他!” 杨公卿急得大声吼叫和瓦岗军交战无数次了瓦岗军中有名的将领他都一一认得骁勇无敌裴元庆鲁莽大胆程知节这两人皆是瓦岗的名将若是能将他们留下来无论是 是斩杀对瓦岗军的士气都是一个非常大的打击。 机会难得杨公卿自然不愿意让这个机会从自己手中溜走。 双人共骑一马绕是程咬金的坐骑乃是少有的大宛名马马也明显地降了下来很快就被一骑从身后追上。 那人狞笑一声脚尖踩在马镫上屁股离开了马鞍人在马背上直立而起长槊的槊尖夹着一溜寒光笔直地朝坐在程咬金身后的裴元庆后心刺去。 就在槊尖堪堪要刺中裴元庆的后心时程咬金的战马却突然拐了个弯往一侧奔去那人的长槊顿时走了个空要想变招却也来不及了他的坐骑没有减直直地从程咬金身侧疾驰而过。 “啊!” 一面巨斧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斧刃寒光闪闪那人根本来不及闪躲瞳孔不由紧缩嘴里出一声绝望的惨叫。 这惨叫声尚未传出去就在喉间嘎然而止。 “呼!” 头颅高高地飞起落在远处的草地上无头的身躯仍然骑在战马上奔出了老远之后方才轰然倒地。 那人虽然被程咬金斩落马下却也拖慢了程咬金的度在他前奔的方向有数骑已经迂回包抄过去挡在了他的前面。 还好战场是一片旷野此路不通另有他路。 “兄弟可好?” 战马斜斜地拐了个弯返身朝后方杀去程咬金此时还有闲心关心一下裴元庆的伤势。 裴元庆努力地在马背上控制自己的身形使前胸插着的那只箭羽不至于撞在程咬金的后背上他苦笑了一声说道。 “还死不了!” “哈哈!那就好乖乖地看你程大爷杀敌!” 程咬金大吼一声朝前方疾驰而去现在挡在他身前的只有杨公卿和他的两个亲卫了其他的那些人为了将程咬金留下已经包抄到了别的地方杨公卿自负骁勇在他的那个方向他只留下了两个亲卫而这就是程咬金的机会。 在远处没有了程咬金和裴元庆的指挥那数百内军骠骑已经失去了方寸有的按照原地计划仍然在向隋军的步兵方阵逼近要想击溃隋军的侧翼有的则跟在程咬金身后往这边疾驰而来只要杀回那群人中间两人的这两条小命也就保住了。 程咬金纵马朝杨公卿疾驰而去以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他双手持着宣花大斧嘴里哇呀呀地叫着虬髯遍布的脸上凶相毕露若是一般的人恐怕不需要和他交手光是这气势就会让他败下阵来。 杨公卿不是一般的人他也是在尸山血海中打滚至今仍然活着的老兵面对程咬金的冲锋他不紧不慢地招呼身边的两个亲卫以他为矛头呈三角形朝程咬金迎去。 只要挡住程咬金让他的战马无法提起度来待其他方向的骑兵赶来他和裴元庆两人就不要想逃脱了。 杨公卿打的是如意算盘至于结果是不是真如他的意那就另说了! “哧!” 三杆长槊以不同的度不同的角度朝程咬金刺来务必使其减缓马让他不能冲起来然而程咬金偏偏并不如他们的意。 他并没有减缓马而是提高了度朝那三人直直地冲了过去。 宣花大斧往左侧一撩将左侧的那杆长槊架了开去借着兵器相格的力道斧头往中间一荡正好架住了随之而来的杨公卿的长槊至于最右面的那杆长槊他没有招架而是稍微偏偏了身子直直地迎了上去。 长槊贯穿了程咬金的铠甲刺在了他的左肩上与此同时程咬金伸出左手搭在那人的槊杆上他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虬髯朝两旁飞了起来只听得“嘭”的一声他将那人的槊杆折断然后拔出肩上的槊尖借着两马交错的机会身子往左侧一偏左手急挥将槊尖插在那人的脖颈上那人应声而倒摔下马来。 程咬金如疾风一般从杨公卿身旁驰过待杨公卿将战马圈过来时他已经奔出了好几丈远奔回了迎接他的那股精骑之中。 与此同时瓦岗军的战旗出现在了天边那是秦叔宝和罗士信带着大部队赶来了先前临阵脱逃的单雄信也率领着自己的精锐部队返回了战场。 杨公卿长叹一声率领剩余的骑兵往本方的阵地驰去接下来又有一场血战在等着他和他的部下。 第二十六章 杀出个黄昏 杀!” 铁蹄铮铮除了一百余骑分散到战场一侧去救援程咬金和裴元庆外剩下的两百多骑仍然按照原定计划向隋军的侧翼冲杀过去在距离敌军的步兵方阵有一百多步时骑士们齐声出了一声呐喊身下的坐骑顿时加朝敌阵疾奔而去。.info[] 浅水原大战中薛举曾经出动过五千铁骑在幽州大战时高畅和罗艺双方出动的骑兵也不少那声势自然是格外惊人瓦岗军虽然只有数百骑冲阵其声势同样不能小觑面对这样的冲击步兵们若是没有见过世面很难保持阵势坚守在原地。 大地似乎在铁蹄下颤抖位于第一线的士卒甚至能感到自己身上的甲胄铁片被震动得叮当作响望着黑压压一群像潮水一般席卷而来的铁骑他们面色苍白目光中充满了绝望然而这些士兵乃是王世充从军中精选而来的悍卒也多次面对过瓦岗军的骑兵冲击他们非常清楚在这样的情况下闪躲和避让都只有死路一条还是那句老话上前未必生退后则一定死! 所以这绝望并未能让他们崩溃反倒让他们疯狂了起来人死卵朝天在那一刻大多数隋军的心中都有着这样的一个念头一个人连死都不怕了还怕什么呢? “竖盾!” “举茅!” 军官们声嘶力竭的嘶吼多多少少被铁骑的奔腾声掩盖住了幸好数十面战鼓同时敲击地声响依然穿透了蹄声传到了士兵们耳边。下级军官手中地小令旗在疯狂地摇动。士兵们在伍长的率领下熟练地做着各种战术动作。 前面的长矛手两人一组一人在后双手持着一丈来长地长矛。矛尖斜斜向上茅杆过长中部则放在前面下蹲着的那个士兵肩头茅尾牢牢地插在泥地里。 步兵对付骑兵若没有像高畅那样专门用大力士来组建的陌刀营长矛手竖立的枪林也算是一个方法。虽然面对急奔来的骑兵大队这些长矛手损失将会非常惨重然而只要他们保持队形敢于牺牲不让骑兵大队的箭头冲垮阵势这样。就能将铁骑地度降下来而一只骑兵队伍若是没有了冲击度陷入步兵方阵之中。等待他们的就只有失败一途了不过。能够做到阵势不散这一步那些长矛手就不能是用来做炮灰的小卒子必须采用军中的精锐都是经历过血战的悍卒甲冑鲜明所用的长矛也是特制的并非一根木杆上面套着一个铁枪头就了事。 就算这样也是五五之波而已稍有不慎或是对方的战术稍微巧妙一些他们仍然有失败地可能一旦阵势崩溃面对度提升起来的骑兵的追杀形势就大为不妙了。 当然除了长矛阵外对付骑兵冲阵的有力武器还有一样那就是弓弩手地远程打击他们是长矛阵的补充没有他们地存在单独用长矛阵对付骑兵冲阵只能是死路一条虽然王世充在和李密的交锋中屡屡失败因而被瓦岗众将所不屑但是他总算是个知兵的人基本的常识也还是有的自然不会出现这样的失误。 要知道在率军和瓦岗军的交战中他的军队在李密的内军骠骑冲击下曾经吃了不少的亏有一两次眼看就要胜利了最终也是败在内军骠骑的冲锋下让瓦岗军翻了盘。 “弓箭手准备!” 随着一声凄厉的尖叫位于第二排的弓弩手默默地站了出来拉弓上弦动作整齐划一士兵们眯缝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视线牢牢地盯着前方越来越大的那一片黑线脑子里同样有一根弦在绷着。 随着一声梆子响他们脑中的那根弦顿时断裂开来拉弦的手一松箭矢离弦而出斜斜地刺向云端在空中呈现一个漂亮的抛弧线降落下来落入敌骑阵中。 “平射!” 又是一声梆子响弓弩手们顾不得看他们制造出来的战果急地拉弓上弦然后再次松开弓弦箭矢掠过前方下蹲着的长矛手的脑袋平射了出去。 刺耳的厉啸声惊心动魄。 在这一侧张镇周几乎将军中所以的弓弩手都派了过来按照战前的推算王世充和一干将领都认为偃师城北的军营并非李密的主营因为为了阻止王世充朝洛口进军他必定要在要道上扎营与偃师的守军呈犄角之势那么他的主军大营多半扎在北邙山中。.info[] 李密用兵一向诡异多端善用伏兵每每在关键的时刻出动伏兵给敌人迎头一击当初张须陀也算是个善用兵的名将齐郡兵也颇为骁勇善战帐下秦叔宝罗士信都有万夫不当之勇然而一时不防也还在大海寺中了李密的埋伏最终死在了单雄信的手中被其射落下马无法突围重伤而死。 因此表面上杨公卿和张镇周率领这一万人乃是全力向偃师的单雄信部起猛攻实际上这只是王世充的试探攻击而已! 当然也只有杨公卿和张镇周这样的大将才知道是试探性攻击普通将领和那些小兵们对此是一无所知的他们只知道他们必须奋勇向前有进无退不管怎样说对这些男人来说战死总比饿死好饿死?对这些常常吃不饱饭的士兵们来说这种死法实在是太窝囊了死刑犯被斩前也要吃上一顿饱饭啊! 由于士兵们都抱着这样的心态因此作战极其勇猛单雄信部很快就支持 崩溃了下来为了不让偃师落入王世充手中李密不援军。 果然。如王世充等人所料。他将主营扎在了北邙山中援军正是从那个方向而来。 由于开战之初就认为李密的主力会从这个方向而来所以。张镇周将所以的弓弩手都调到了这一侧这是一个赌博赌地是瓦岗军会重施故技以内军骠骑为先锋猛攻本方侧翼然后乘势扩大战果。利用溃军去冲击中军最终获得大胜。 在和瓦岗军地交锋中王世充就多次吃过这样的亏在占据上风的时候放松了对侧翼地保护被对方的骑兵抓住机会猛攻最终形成了溃败。 所谓吃一堑长一智。王世充已经吃过这么多的亏了在这孤注一掷的军事行动中自然会对李密的这个招数有所提防将弓弩手平均分派在左。中右三军之中。无疑是一个败着弓弩手若是不能集中在一起就不能挥最大的战斗力若是不能大规模地杀伤对方地铁骑待对方的铁骑冲入阵中单靠长矛手的抵抗未免过于单薄。 要想给对方大规模的杀伤就必须将所有的弓弩手都集中到一个方向去那么瓦岗军的内军骠骑会从左边还是右边或是中间冲杀过来呢? 最后因为断定李密的中军大营是在北邙山中张镇周决定将弓弩手集中在这一侧这是一个巨大的赌博若是他地估计错误另一侧的步卒没有弓弩手相助很快就会在对方铁骑冲击下败下阵来那时受其影响全军都极有可能崩溃。 还好结果证明上天是站在王世充这一边的张镇周的赌博押对了方向。 并且他地运气还不是一般的好先是裴元庆仗着勇武过人率领十来个亲卫就来闯阵被弓弩手射退待其准备返身而回时却被一旁正在追杀溃兵地杨公卿的冷箭射中跌落马下为了解救裴元庆程咬金离开了大部队单骑前来救援没有了统领的指挥瓦岗军的这只骑兵队伍的阵型顿时松散了起来有的随程咬金一起去救援裴元庆有的则继续朝隋军的方阵继续冲杀过来。 骑兵若是不能形成大规模的冲击在战场的作用就有限了。 再加上没有领头的人那些骑兵不知该进还是退就算是受到隋军弓弩手雨点一般密集的箭矢攻击时也是如此有的选择逃跑有的往前冲阵型变得乱七八糟最终想跑的没有跑掉想冲的也没有冲到。 隋军阵前一百步高唱出了一曲死亡的哀歌冲阵的两百余瓦岗内军骠骑仍然活着的寥寥无几阵前遍布战马和士兵的尸体有的骑士全身遍插箭羽就像是一个刺猬偶尔传来了未死透的家伙的呻吟声就算是敌人也被其声音中的痛楚所震慑。 仍然活着的那十余骑目光多少有些茫然他们骑着战马举着马像没头苍蝇一样茫然地阵前游弋还未从刚才的打击中恢复神智。 有一骑突然调转马头朝后面奔去隋军的弓弩手们目送着他远去没有军官的命令他们也没有非要致那人于死地的打算。[..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仍然留在阵前的那十来骑相互对望了一眼目光中似乎有了某种决断没有高声的呐喊没有愤怒的吼叫骑士们缓缓驱动战马加快度向隋军的阵地冲杀过来他们的举动无疑是以卵击石然而却没有人笑话他们的愚蠢举动。 “上弦!” “放!” 箭矢如蝗激射而出阵前一阵人仰马翻在箭雨的笼罩中那十来个人无一幸免和他们的战马一般皆身中数箭摔倒在地。 一阵静默。 静默中一个身中数箭的骑士突然站起身来他面向隋军的方向摇摇晃晃地走着可以瞧见他的目光散乱已经失去了焦点他就这样直着身子挺着脑袋摇摇晃晃地向前走着头盔已然掉落一张脸血肉模糊满脸胡须长散乱地披在肩上。 没有人动手只是眼睁睁地瞧着他一步一步地行来最终在距离长矛手的矛尖仅有五步的距离那人一个踉跄摔落在地。不复起身。 “嗖!” 随着一声刺耳的尖啸。那个逃跑地骑士在靠近瓦岗军地阵地时被一只白羽箭射中从战马上摔落下来。生死不知。 秦叔宝脸色铁青地收起长弓向前挥了挥手。 随着一声声沉闷的号角声瓦岗军迈着整齐的步伐离开了山岗朝原野中地隋军方阵缓缓逼近一朵乌云随风飘了过来挡住了太阳。战场顿时变得阴暗起来。 这次会战杨公卿和张镇周共率领一万隋军其中有一千精骑单雄信部仍然保留有三千精锐前来救援的瓦岗军有一万余人其中内军骠骑有一千程咬金和裴元庆率领五百。在刚才的那次冲阵中已然损失了一大半另外五百骑由罗士信率领作为预备队埋伏在秦叔宝率领的步兵大队侧翼。 士兵一万。无边无沿。 敌我双方共有两万多人在这洛水以东偃师偏北的无名原野上交战。从高空望下来密密麻麻的一片无数地黑点遍布在山岗沟谷原野旌旗摇动喊声震天。 最先接触的是双方的步兵前锋左侧是临阵脱逃瞧见援军出现又重新回到战场上的单雄信部他征召来的数千新兵已经溃散旗下仍有三千精锐这三千人乃是他的根本其中的中低级军 他的宗族子弟随翟让起兵以来就紧跟着他。 最初由于王世充指挥地军队在和瓦岗军的交战屡次失败他以为能捡一个大便宜因此极力鼓动李密放弃固守僵持的战术而是采取主动出击说动李密之后他自动请缨要前来担当前锋想立一个大大的功劳李密若是能夺得天下他最起码也能落个公侯之位光宗耀祖。 不想这次隋军地攻势如此勇猛和疯狂和以前不可同日而语在以往和隋军的交锋中凡是处在僵持阶段最终先支持不住败下阵来地往往都是王世充的部队他的士卒缺乏必死的信心和战斗意志。 而这一次交锋先支持不住的却是瓦岗军虽然溃败的大多是新兵和那些慕名来投的小股流贼然而单雄信非常清楚就算把自己这三千精锐投进去也最多只能支撑得久一些而已。 所以他选择了逃跑不!用他的语言来说这是战略性撤退。 他的主力部队虽然败了却没有乱仍然安排有不少斥候在战场上游弋得知援军从北邙山杀出之后他立刻杀了个回马枪重新出现在战场上若是没有援军他自然是有多远逃多远对李密的忠诚在他心中的分量自然远没有自己的生命和实力重要他不会为任何人做无意义的牺牲用自己的死换取他人的生在单雄信眼中只有傻瓜才会这样做。 “出击吧!” 瞧见中军大旗打出来的旗语单雄信叹了一口气命令位于第一线的部队向隋军起进攻他知道一味地保存实力也不行这个世界谁也不比谁愚蠢多少要想建功立业他就必须付出一定的代价当然这个代价不能是自己的生命命都没有了那些功名富贵拿来又有何用? 瞧见左翼的单雄信部上去了秦叔宝一直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下来他在张须陀帐下效命时经常和瓦岗军交战那时就多次和单雄信作为对手打过交道投入瓦岗之后与单雄信作为兄弟打的交道就更多了单雄信这人对人颇为豪爽很有点仗义疏财孟尝公的味道只是秦叔宝觉得这家伙太聪明了目光也太灵动了待人处事也太热情了过犹不及啊!在秦叔宝眼中这样的人不适合做一个贴心的朋友也就是说在打仗的时候最好不要将自己的后背交给他。 这次和隋军的交锋秦叔宝对单雄信的表现甚为不满先是没有扼守渡口让隋军轻易就过了洛水然后没有凭借营盘的工事来防守而是采取主动出击的战略和敌军野战也没有什么这么快就败下阵来就难免惹人诟病了。 若他仍然率领部队在和隋军纠缠扰乱隋军的阵型程咬金和裴元庆率领内军骠骑再从一旁杀向隋军侧翼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就能保持了骑兵的机动性和隐蔽性。如此。胜负之数也就难说了。 由于他保存实力临阵脱逃使得隋军仍然保持着整齐的队形。内军骠骑地冲击也就没有了丝毫地突然性遇见对方又早有准备结局可想而知。 在下令全军进攻的时候秦叔宝生怕单雄信再来一次战略性转移顺便把自己的左侧让给隋军还好。那家伙也还知道事关重大并未这样做秦叔宝因此松了一口气。 不过因为担心单雄信在部队损失惨重地时候再次脱离战场秦叔宝让罗士信率领五百精骑位于后方并未让他们去冲击敌人的阵脚骑兵在战场上转移的度无疑比步兵快了许多若是左翼崩溃。他们也能及时赶到。 “拉弓!” “上弦!” 敌我双方的部队相互间的距离只有一百五十步时士兵们能听清楚对面军官声嘶力竭的喊叫声那是弓弩手在为远程攻击做准备。 随后沉闷地大鼓声猛地响起。前锋的指挥军旗一阵猛摇。 “杀!” 双方的士卒同时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喊他们排着整齐的队列。足朝前面冲了过去刀盾手将盾牌高举在头上方没有盾牌的士卒则猫着腰拼了老命朝前冲。 箭矢升空无边无际。 随着一阵阵凄厉到了极点的尖啸声无数的黑点在空中穿梭你很难看清他们地来处和去处不时有箭矢在空中相撞跌落下来然而更多的箭矢还是没有丝毫阻滞地落在奔跑的人群之中成为了收割生命的利器。 这一百来步就是生与死地距离运气若是不好就算你勇冠三军在密密麻麻的箭雨中也有可能丧命是地在这种大规模无限制的攻击中对一个普通士兵来说运气才是最为重要的。 三!仅仅三而已! 三刚过奔跑中的双方士卒就迎面撞到了一起就像两股巨浪相交激起了千层浪花出了一声轰然巨响。 “杀!” 位于第一线的士兵们奋力在嘶吼然而他们的声音依然嘶哑虽然大张着嘴巴出的却是荷荷的声音鲜血染红了他们的眼睛在他们的视线中只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要想活着只能拿起手中的武器杀死对面的敌人没有丝毫的怜悯没有片刻的畏惧冲啊!杀啊!你死我活本就是战场上的奏鸣曲。 横刀落下长矛前扎人影在视线中不停地晃动刚刚还站在自己身侧与自己并肩作战的同伴下一刻也许就已经倒下不再起来临死之前他们 什么?家乡的田地?微笑的妻?牙牙学语的儿子?还得吃上一顿的饱饭?也许他们来不及想什么吧?就那么脑子空空地摔倒在地被仍然在厮杀的人踩成肉泥! 为什么会这样呢?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向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挥舞手中的战刀他们也有自己的家园和孩子吧?他们也有他们想念的人和物?为什么非得杀死对方自己才能生存为什么非得你死我活? 没有人会想这样的问题思索对战场上的普通一兵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他们只知道机械地舞动手中的兵器向对面与自己一样在愤怒地嘶吼的敌人砍去砍下对方的脑袋或是脑袋被对方砍下在这里生命的意义不外如是。 申时三刻太阳从乌云中钻了出来当然也可能是乌云被风吹走了不管怎样阳光反正重新出现在了天地之间。 在敌我双方奋力厮杀的交界处一条血线在延伸最初这条血线是一条直线界限分明一会朝北邙山的方向推移一会又向洛水的方向推移后来随着双方预备队逐渐加入战团这条血线就断裂了它变成了许多条细小的血线错综交错密布在厮杀的人群中此时已经形成了乱战双方的阵型都已不复存在没有前方也没有后方每一寸土地上都在进行着致命的厮杀。 程咬金赤着上身杀得性起时他将那具满是刀痕和枪眼的甲冑解了下来甲冑虽然能保护他然而却延缓了他的步伐使他杀起来一点都不痛快。 他在不停地大笑一路行来笑声不断每杀一人必出一声大笑手中的宣花大斧舞动得水泄不通所向披靡无人可挡转瞬之间他已斩十余人被他杀死的家伙个个死相惨烈有头颅被砍飞的有全身被砍为两截的也有脑袋被他的斧背击中变成一团肉酱的声势极为骇人。 以往那些与他放对的敌人此时多半胆颤欲裂不敢直面其锋然而今日一战那些隋军仍然不顾生死地围了上来阻挡他的冲击没有丝毫的退缩。 在敌人状似疯狂的攻击下程咬金也不是什么不死之身虽然身边有着亲卫保护他那粗壮的身躯上仍然挂了不少伤口后背上插着一根断箭那白色的箭羽已然被鲜血染得通红随着他的每一次动作剧烈地上下摆动。 不仅是程咬金单雄信秦叔宝罗士信等人也陷入了苦战之中裴元庆因为伤重已经被他的亲卫送回了偃师故而并未加入战团。 在隋军方面主将杨公卿张镇周同样在身先士卒地冲杀敌我双方的士卒分成无数个小团体在这个并不算宽广的原野上激烈地厮杀呈犬牙交错的状态这时中军的指挥已经没有了什么用处所有的预备队都派了上去就连身边的亲卫也没有保留。 战局进行到现在已经不需要将领的指挥了双方比拼的是士卒们的勇武和战斗意志谁要先崩溃谁就会失败! 一般情况下往往都是隋军先崩溃然而现在的这只隋军已经走投无路了他们除了战斗再也没有任何出路而位于战斗中的困兽是极其可怕的所以一直到太阳西下他们仍然没有半点崩溃的迹象。 这次出战的瓦岗军乃是李密的精锐部队秦叔宝程咬金罗士信也是有名的猛将在他们的率领下战斗力与隋军相比不差分毫况且他们的兵力还占有一定的优势他们一直厮杀到现在还没有占据上风隋军将士们疯狂作战的程度可见一斑。 单雄信的战马已经被敌人砍伤他的右腿在战斗中也不知道被谁砍了一刀行动有些不便走起路来一拐一瘸的。 头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丢了他披头散地坐在一个小土坡上全身血污土坡周围数十个亲卫围着他土坡下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部队已经全部打散了他的帅旗虽然依旧插在土坡上在傍晚的徐风中飞扬亲卫也吹响了集结的号角却没有多少手下往这个方向集结到是迎来了不少敌军他们瞧见土坡上的单雄信就像苍蝇瞧见牛屎堆一样蜂拥而来。 若是能取得瓦岗大将的级那功劳可是大大的。 亲卫们经过几番血战付出一定的代价把这些敌军杀退了渐渐地他的部下从四面八方慢慢地往土坡这边赶来了。 士兵们都召集到这边来了对战局会不会有什么影响这些单雄信全然不顾了。 这次亏大了功劳没有捞着实力却损失了不少单雄信暗自懊悔早知道就不该抢着当这个前锋了。 不仅是单雄信秦叔宝同样吹响了集结的号角与此同时隋军方面杨公卿和张镇周也在鸣金收兵。 太阳下山了天色慢慢暗了下来士兵们也大多疲乏不堪了战场上的喊杀声也变得有气无力起来既然无法彻底击溃对方又没有夜战的准备那么除了鸣金收兵一途还能做什么呢? 此战表面上没有分出胜负实际上它对瓦岗军的影响是非常巨大的经过这一番血战之后活下来的士卒对隋军的战斗力隐隐有了一些忌惮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和疯子作战的! 第二十七章 高畅和李唐的第一次交锋 恒山郡。[..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房山城外十里高畅的左军大营。 高畅一身银白色铠甲头戴亮银盔肩上披着一件红色披风腰挎一柄华丽的佩剑卓立在高台之上高台下两千甲冑鲜明的士卒排着整齐的队列沉默地站着两千多双满含着崇拜和敬仰的目光直直地投向高台上的那人。 北风吹来台上的旌旗迎风招展呼呼作响。 尉持恭从一侧走上高台右拳紧握放在左胸他朝高畅微微躬身行了个军礼。 高畅一句话也没有说目光平视尉持恭神情自如地回望着他目光炯炯下颌的虬髯随风轻轻摆动半晌高畅解下佩剑将它递给尉持恭。 尉持恭弯着腰双手接过高畅的佩剑神情恭谨地平举在胸前。 “此次攻打井关前锋就劳烦敬德和你的左军了!” 高畅轻声说道披风随风舞动猎猎作响他在尉持恭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拍。 “臣定不辱使命!” 尉持恭斩钉截铁地说道再次行了个军礼猛地转身下了高台随后高台下响起一连串急促的鼓声在大营的上空远远地传了开去踏着鼓点士兵们排着整齐的队列从营门鱼贯而出一刻钟不到台下已然一片空荡几片枯黄的落叶在风中无聊地舞着。 高畅仍然站在高台上望着远方在西面。连绵的群山起伏如龙。依稀可见千里太行山将是他的下一个对手。 太行山始河内。北至幽州凡百岭连亘十三州之界有八。第一关(在今河南济源县)第二太行(.u.:(.u.县)(在今河北蔚县)七])都(.u. 所谓者不过是弯弯曲曲地羊肠小道这些羊肠小道盘桓于山腰蜿蜒于云端。古人凿岩建道在崖壁上悬空铺路宽处十几米窄处仅能过一匹马。徒步行走尚且困难兵马辎重过太行更是难上加难。 太行八中地帜关、太行、白合称南三。是古来山西与中原之间的要隘它们与高畅的领地范围不相连接。 口起于河北峰峰矿区石鼓山中处于战国时期赵国地腹地与太行、白一样这条古道也通往长治(上党)途经磁山、响堂、神头岭、黎城、潞城。 赵郡武安郡打着的是李唐的旗号除非高畅夺得这两郡否则也无法通过这个太行通道去进攻李唐。 井本古地名.以地形而得名。《太平寰宇记》云:“四方高中央下如井之深”。 井关位于太行山井之口因而得名恒山郡已经暗暗投降了高畅然而井关却始终掌握在唐军的手中守关的将领乃是李唐族人不管敌情司如何威逼利诱他都不会背叛李唐转投高畅。 高畅若想进袭晋阳最近的距离就是从恒山郡通过井直达太原要想达到这个目地他就必须先将井关牢牢地控制在自己手中。 眼看就要入冬了这个时候并不适合大军作战不过出于对下一步战略的考量高畅还是决定在今年将井关打下。 井关若是掌握在唐军手中太原郡的唐军随时可以出井来攻打河北的夏国领土退则可以依靠井天险以少量兵力来对抗夏军的攻击形势明显对高畅的夏国不利。 当初秦将王翦伐赵即据井径而直趋赵地。 公元前二四年汉将韩信用伏兵夺取井径而后以万人背井径绵蔓水列阵以战击败赵军二十万使赵将陈余被杀赵王歇被俘它是历史上有名的韩信破赵的“背水之战”。 这样重要地地方断不能让它掌握在李唐手中所以就算付出大量人员的牺牲只要能够夺取井关高畅也在所不惜。[..info超多好看小说] 根基敌情司斥候的报告井关的唐军现在只有一千人守将是李孝利乃是唐皇李渊地堂侄性沉稳善守城故而被李渊委以重任让其担任井关守将。 最初恒山郡没有降高畅的时候井关地补给多靠恒山郡供应恒山郡降高畅之后井关的补给就依赖于太行以西的太原郡了唐军的辎重兵通过井沿途的各个关卡将粮草辎重慢慢地运到井关上来因为后勤压力极大故而守军最多只能保持一千人。 虽然只有一千人然而井关地形险要可以说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攻城的一方若是没有十倍的兵力根本就不要试图去进攻。 然而高畅却让尉持恭率领两千余人前去叩关若是被那些知兵的将领知晓一定会认为他过于托大了。 夏军的正规军现已有了十万人作为正规军他们的待遇非常好和其他豪强势力的军队相比就像后世的美国大兵和黑非洲的民兵比较一样所以就算高畅占据了河北一地明了水车改善了耕田的技术建立了互助社形式的农庄粮食的产量商业的运营生了划时代的改变然而十万大军已经达到了财政承受的上限了。 这十万人中有三万多人被高畅布置在辽西幽州上谷恪守长城一线提防北方游牧民族的入侵最提防的敌人当然是突厥人毕竟高畅没有无耻到像李渊。梁师都。刘武周等人那样向突厥人俯称臣作为神君转世的分身他是断不能比别人低下的。否则那万千信徒也是不依地他若是对别人俯称臣那么好不容易建立地信仰体系就会立刻崩溃要想重新修复就困难多了。 因为没有向突厥称臣。突厥人若是想打什么坏主意多半会拿这个北方唯一不向他们低声下气的势力开刀所以那三万人断不能抽调必要时还要向那个方向转移兵力幸好的是北地边民经常和突厥人交战。民风彪悍随时都可以准备起大量地预备役军人稍微训练一下就可以上战场协助正规军作战。再加上突厥人本身就在闹内乱一时间腾不出手南下。因此暂时还无须多虑。 另有一万人由李靖和腾珏率领驻扎在北海齐郡。 前几日李靖率领五千人试探性地南下向盘踞在鲁郡的徐圆朗起了攻击却被徐圆朗挡在泗水一带无功而返。 北海齐郡渤海高密东莱这几郡刚刚投入高畅旗下高密东莱两郡是不战而降要想在这几个地方彻底执 的政令废除旧有的法令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若压制那些豪强和宗族势力是不会轻易就范的所以这一万人近期也不能动正好乘冬天来临不利用兵之际协助新成立地政府以及神庙的神官开展各种工作。 政府的工作是进行组织生产神官的工作则是通过救死扶伤进行神教宣传只要将话语权从那些宗族势力的手中夺过来法律和政令才能在广大百姓之中推广不然就会像以前的那些朝廷一样官府的政令只能在城池内施行广大的农村属于宗族势力地范围。 要想将几百年形成的观念改变过来谈何容易这不是一两年就可以做到的其中必定会有所反复那些利益受到伤害的宗族必定会反抗。 其实高畅自己也清楚他若是采用李渊地做法只要拥护本人就大肆封官用利益来诱惑那些一直掌握着力量的世家大族那么他地政权将会展得快许多不会像现在这般遇见强大的阻力佛道儒三教似乎都站在他的对立面去了。 若只是想争夺天下高畅自然会这样做只不过作为一个转世n次不死不灭的人物他不惧怕挑战不害怕困难反而事情越困难他越高兴若是简简单单地就完成了那就没有什么意思了。 所谓永恒也就是无聊! 只能在无聊中尽量寻找一些不无聊的事情来做仅此而已! 除开北方管小楼的三万人李靖手中的一万人高畅还有六万正规军其中的一万被他布置在博陵郡方向现在大部份已经被他转移到了恒山郡剩余的五万人分成三部分被他安排在平原郡清河郡以及信都郡他们将是明年南下的主力现在正在进行大练兵的活动这五万人是不能动的他们还需提防宇文军再次北上。 所以要解决井关的一千唐军他只能依靠恒山郡的部众苏定方率领一千人已经进入了太行山尉持恭率领两千人作为前锋去攻打井关他率领四千中军作为后援另有三千人则在博凌郡留守。 兵力不够但是井关他志在必得。 九月十四午时刚过。 太阳高悬在半空中连绵的群山绿树成荫悬崖峭壁陡峭如刃井关背依高山前临一个细小的峡谷巍然耸立令人望而却步。 要想进攻井关就必须通过这个狭窄的峡谷大军根本无法展开沟谷道路崎岖攻城器械更是难以运送上去像攻城车投石机等大型辎重在此是没有任何用的只能靠人力去强攻经过狭窄的峡谷后还要面对高大的城墙两侧都是高高的岩壁就连猿猴也不能通行更何况人类了。 所以当得知大量夏军在今早突然出现在峡谷外开始建筑营寨的消息时井关的守将李孝利一点也没有慌乱不管敌人有多少他只要按部就班地做好自己的事情这关卡就万无一失了。 午时一小队夏军出现了峡谷。李孝利没有派兵出去驱逐对方。他想看对方究竟会玩什么花样。 那群夏军只是探路的斥候而已不一会他们在关前晃了晃就回去了。半个时辰后大约有一千多夏军通过峡谷鱼贯而入。 有时候地形太过险要了对守军来说也不是很好地现象如果人能够爬上两侧地悬崖这个时候。李孝利只要在两侧的悬崖上安排一百个士卒从顶上投下乱石这一千夏军就会全军覆没。 现在李孝利只能紧闭关门让士兵全部上到城墙等待对方的进攻没有云梯地帮助看那些敌人靠赤手双拳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 夏军并没有起攻击。而是派出一队士兵在峡谷内列阵然后另一些人开始在谷内挖土填沟做起土木作业来。 城墙上的李孝利睁大了双眼。一脸的不可思议难道敌军的主将想要借助人力修筑高台。如果那家伙真要这样做的话这证明他丝毫也不了解此地的地形要知道峡谷内多是坚硬地石块很少泥沙要想修筑一个比井关还有高的高台不是短时期内可以做到的峡谷如此狭窄同时容纳的人不多依靠这点微薄的人力恐怕明年的这个时候也不见得能修筑得起。 于是李孝利只是命令士兵们保持警戒状态然后像看笑话一样瞧着关外的夏军看他们最后怎样收场。 太阳缓缓向西移动最后落在井关后的大山深处晚霞像火一样在山巅弥漫井关地关城和峡谷也笼罩在一片赤红色中。 酉时末一直在忙着土木作业的夏军终于停了下来虽然前排的夏军在尽力遮挡不过关城上的李孝利还是很清楚地看清了下方地情况经过几个时辰的工作那群夏军在关城前修建了一个平台平台不高底座只有两尺左右用石块垒成上面铺着一层细土。 这会有什么用呢? 攻城之法无非就是那么几种。 临车又名云车车上建塔楼十余丈用於俯察城内。亦可在上喊话射矢投石因为可以居高临下故名临车。 冲车又名撞车。平板四轮稳置大木。多人推进撞城门破墙垮也可不用车用人力抬大木冲撞城墙。 棚车车上以生牛皮蒙盖木棚人藏棚下大挖其城墙脚牛皮木棚可避城上矢石 钩车车上立长柄大铁钩逼而近之钩搭城楼城墙。后面长缆系钩九牛拉之使得楼倒墙塌。 登城车高车上置跳板逼近推出搭墙登城所谓悬楼云桥是也又有车上云梯梯端双轮滚墙直上亦登城用。 巢车车上竖竿竿端设置滑轮绳拉小木屋沿竿升到顶像现在升旗一样亦用於俯察比临车轻便又有竿上悬挂桔升吊小木屋载人登城者谓之木幔车唯须用生牛皮作悬幔以保护小木屋不受矢石攻击。 井关前地形狭窄这几种攻城器械都用不上来自然使用不上若是挖掘地道进攻皆是山石地道难挖断水关中饮水皆靠背后大山地山泉无法可断用投石车攻城现在的投石车如此笨重无法通过峡谷运到关前最后只能采用蚁附的攻城战略了然而在如此狭小的地段连云梯都运不来士兵只能靠简易的竹梯将其搭在城墙上踩着绣梯登城这样的话面对井关这样的坚城就算死上成千上万恐怕也难登城楼一步。 李孝利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那平台用来做什么最后只有放下不理。 太阳下山后他的偏将向 派出敢死队到关外去夜袭将关城前的夏军赶出去道敌人为什么会修筑这个平台不过敌人赞成的自己肯定要反对以这样的原则来看最好还是派人将那平台破坏。 思索了片刻李孝利没有答应偏将的建议说不定对方只是耍的一个花招目的就是引自己出去反正井关如此险要易守难攻倒不如以不变应万变为好。敌人无论怎样折腾。也不会有什么用处难道他们能身插双翅从关城上飞过去不成。 不过。没有多久李孝利就后悔了。 黑夜被一阵激烈的战鼓声撕得粉碎月亮似乎也受到了惊吓躲到了乌云之后李孝利还没有入睡虽然。他自认为本方的防守稳如磐石毕竟心里还是有着心事故而一直睡不着躺在榻上也在翻来覆去地想着自己地防御工事看是不是还有什么漏洞没有现一听到关外响起地战鼓声。他急忙从榻上一跃而起。 在亲卫的簇拥下他上了城墙士兵们也从睡梦中醒了过来被军官赶到了城墙上。虽然这很有可能是敌人的骚扰。不过一开始还是谨慎一些为好若是隔一阵后仍然只听见战鼓声敌人却没有攻城地行动那时就可以轮流休息了。 李孝利认为这是夏军的疲军之计不过很快他就知道自己的看法错了。 黑暗中响起了一阵阵尖锐刺耳的声音依李孝利作战多年的经验他知道只是投石车的绷紧地牛筋在瞬间弹射的声音。 敌人究竟是怎样做到的呢?怎么会无声无息地将投石车通过峡谷运到了关前峡谷如此狭窄投石车如此笨重不堪又怎能运上来呢? 没来得及细想李孝利猛地趴下身子紧贴在女墙的根部他声嘶力竭地大声喊道。 “敌袭!快躲!” 很快他的声音就被巨石凌厉的破空声所掩盖那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夹杂着死亡的寒气随后一阵轰然巨响不断绝地响了起来。 城楼在摇晃城墙亦如此碎石横飞漫无边际士兵们在碎石的打击下不由出了真正呻吟若是被巨石直接击中那么恭喜他他连一点痛楚都没有感受到就会死于非命最凄惨地还是那些伤而未死的家伙他们的四肢之一被压在了巨石下无法脱身唯有出凄厉的惨叫喊得劳累了就变成了哀伤地呻吟。 亲卫们不顾一切竖起巨盾挡在了李孝利身前不时有人无声地倒下然后内圈的一个家伙立刻补了上去。 石头如暴雨般连绵不绝地从天而降士兵们被恐怖所笼罩他们尽力压低自己地身体蜷缩在墙垛下嘴里念着满天神佛或是喊着祖宗保佑希望熬过这轮暴风骤雨的打击后自己仍然能活着。 关外的平台上亮起了零星的火把士兵们赤着上身嘴里出不知名的怒吼疯一般地忙碌着沉重的石块被不停地运了上来夹杂着牛筋的绳索不时地收和放将沉重的石块抛射出去落在远处的井关的关城之上。 李孝利过于想当然了太过依赖他的经验他不知道的是高畅的军械作坊制造的投石车不但没有唐军的投石车笨重射程也要远上许多最重要的是他可以分拆开来然后再重新组装这就是这些投石车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关城前的原因。 由于李孝利对此一无所知也就只能被动挨打了。 井关的城墙全是由巨石垒成的投石车的打击虽然猛烈却也无法彻底将城墙摧毁巨石从天而降声势虽然格外惊人真正造成的人员杀伤却不大糟糕的是李孝利将城内守军的大部分带到了城墙之上又处在黑暗之中慌乱之下损失了不少人那些蜷缩在墙垛下的家伙除了一部分被碎石所伤外倒也没有什么大碍。 石弹虽然可以无限供应峡谷内到处都是然而投石车却是有着一定的寿命不能一直无休止地工作下去到了半夜夏军的投石车攻击终于缓了下来最后彻底停止了。 地狱一般的场景终于消失了士兵们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来小心地观察着四周月亮虽然出来了他们能瞧见的距离却也有限然而他们的目光仍然茫然地朝四周扫射着生怕敌人的下一轮攻击突然来临有些人仍然蜷缩在墙垛下不敢探出身来就算同伴将他们拉了出来一不小心他又贴了上去。 李孝利忍住脑中的晕眩摇摇晃晃地在城墙上巡视他命令偏将把士兵们赶下城墙到投石车的石弹无法打到的地方休息他则率领另一些人镇守在城墙上提防着关外的夏军害怕他们会乘机起攻城战。 夏军并未乘机攻城而是将投石车撤下运往了后方平台旁只留下了数百人看守。 李孝利忍了许久才忍住了率军出击的冲动毕竟关内的守军太少了只有一千多人关外的敌军虽然射了一夜的石弹疲惫不堪守军同样也饱受煎熬出击这样危险的事情还是少做为好。 既然知道敌人的投石车可以运到关前来那么只要小心防备却也不是没有办法破解的只要紧收关卡不出一旦雪下下来夏军就只能退兵了。 随后一夜无话。 接下来一连数天夏军都没有展开真正的攻城作战只是时不时地让投石车向城楼上起攻击每当这时李孝利就把军队撤了下来只留了极少数人在城墙上防备投石车的准星并不是很准时常落在关外所以夏军的步兵若要攻城投石车的攻击就必须停下来不然就会误伤到攻城的士卒而有这个时间间隙李孝利也能很快将士兵从城内运到城墙上来抵御敌军的进攻。 似乎城外的夏军已经驴技穷了他们只能反复用这一招来骚扰关内的守军甚至向城内射传单要关内的守军投降。 在李孝利看来敌军之所以这么久没有起进攻也许是兵力不足吧应该在等候援军同样他也派了使者前往后方希望太原方向能派出援军运送物资上来。 双方似乎都在等着什么战局陷入了僵持一连十来天就在这僵持中过去了。 第二十八章 瓦岗末日 王世充亲率两万大军渡过洛水朝偃师城逼近。 山风凛冽从北邙山向西吹来帅旗迎风招展高耸入云黑色的旗面上金色的王字随风翻涌猎猎作响。 王世充纵马从阵前缓缓驰过目光犹如冷电在将士们身前一掠而过士兵们按照队列笔直地站立沉默地注视着马背上的王世充目光中半是冷漠半是疯狂。 王世充纵马来到一个小山坡上抽出腰间的佩剑剑尖直指苍穹他对着士兵们高声喝道。 “英勇无畏的勇士们今日一战无关胜负关乎生死胜则功名富贵金银财帛人人皆有;败大家则死无葬身之地!你们不是为了大隋帝国而作战也不是为了东都的那些大臣官僚更不是为了我王世充你们只是为了你们自己而战前进未必生退后则一定死为了能够活下去拿起你们手中的刀剑吧!将敢于挡在你们身前的敌人一一铲除!” 说罢他调转马头佩剑指向前方厉声吼道。 “儿郎们随我往前死战不退!” “杀敌!” “杀敌!” 突然间队列内战鼓雷动数百面大鼓同时敲响随着震耳欲聋的战鼓声将士们群情汹涌他们高呼杀敌踏着鼓点迈着整齐的步伐向前行去就算是神佛当面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他们也要将其化为齑粉。 天地之间。气氛显得格外肃杀。 辰时初。李密率领瓦岗军出了北邙山大营在偃师城西四十余里的洒水原挡住了王世充地大军这次出战。瓦岗军几乎是倾巢而出留守大营地不过是数千老弱。 瓦岗军的总兵力共有六七万人分为左中右三军兵力足有隋军的三倍有余。从气势上来说完全压倒了东都隋军。 右军由陈智略张童儿樊文三人率领共有两万余人都是在童山大战时投降李密地大隋骁果他们投降李密之后李密对这些人格外宠信。粮草辎重等供应无不及时可靠对将领们也重赏有加目前来说。他们还是愿意为李密拼死效力。 左军由单雄信率领也有两万余人。除了单雄信的本部人马外还有许多慕名来投的各路义军这些义军最大的不过数千实力小的不过数百他们为李密效命听从李密的命令行事李密向他们提供粮草辎重大肆分封官职给那些统领然而那些统领仍然掌握着自家部队地指挥权和人事权。 李密不是没有想过将这些部队收编只有收编休整优胜劣汰之后将指挥权归于中枢方能形成比较大的战斗力这样的道理李密不是不懂只是他不敢去做不敢像高畅那样将军队的控制权牢牢地掌握在手中他担心这样做会因为瓦岗内乱那些义军将领会认为他李密是在夺自己的权如此就不会有后来人前来投奔他瓦岗的势力就不能在尽量短的时间获得扩充。 当初他杀翟让是因为翟让表面上虽然推他为主却事事与他作对为了令出一门他不得不痛下杀手除了极少数心腹外瓦岗军的其他将领都和翟让不睦所以这件事情地影响虽然很坏在瓦岗军一帆风顺的情况下倒也算不了什么但是若是他向那些慕名来投的义军统领下手剥夺他们的军权由于利益地关系他们就会与之对抗如此瓦岗军对他的向心力必定会土崩瓦解。 所以虽然知道部队不整肃不行不然表面实力强大实际上战斗力却不是真正地强大经过童山大战之后这一点更为明显了李密仍然决定先击败王世充进入东都之后才展开整军行动那时他声势达到了顶点那些义军统领再是不服也不敢反对他的决定。 中军则是李密的精锐部队也有两万人其中有两千内军骠骑瓦岗军全盛的时候他的内军骠骑足有八千人然而经过连番恶战损失惨重兵源和战马都来不及补充现在只有两千多人了不过李密还是坚信凭借这些人那个手下败将王世充仍然不会是他的对手所以他方才倾巢而出准备彻底击溃当面之敌。 李密仿佛瞧见自己正乘着华丽的车驾进入了东都洛阳那高大的城门城内士绅百姓们披着锦缎挥舞着彩旗正在为他欢呼。 然而战事一开始就不顺利。 陈智略等新近投降的人和单雄信等瓦岗旧臣之间一直互相看不顺眼李密的中军极其骄傲不但看不起那些义军统领旗下的乌合之众同样也看不起手下败将的陈智略樊文张童儿部三路大军的作战方式各不相同相互之间毫无配合可言只能是各自为战李密将军队分为三路而不是集结在一起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再加上战场分外宽广旗语鼓令等联络方式都派不上用场三路大军之间的联系全靠传令兵快马来报命令有所延误有所迟缓或是错乱也在所难免虽然李密命令三路大军在辰时初统一出兵然而由于路途的不同行动的度不一当李密率领中军赶到战场上时单雄信部和陈智略部却不见踪影。 这个时候单雄信方才集结好队伍缓缓从左军大营行出前锋还在通往战场的半道上至于陈智略张童儿樊文率领的降兵还没有走出大营对这三个降将来说手底下的兵就是他们荣华富贵的保证语言上无妨对李密忠心耿耿行动上。则需要像后世之人过马路那样。一看二站三通过了。 所以。他们的行动才如此缓慢他们也害怕到了战场上李密会让他们打头阵让他们这些降 去做炮灰。 到了战场后瞧见左右两军都未及时赶到李密决定先扎下阵势。等左右两军赶到后再向王世充起攻击而就在他命令全军停止行军扎住阵脚时王世充却突然指挥全军向他所在之处起了进攻。 没有任何试探性的攻击也没有保留预备队两万隋军像一群饿疯了地野瞧见无数块肉骨头一般漫山遍野地朝瓦岗军阵型扑了过来。 是地他们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只能勇往直前。 过河的时候。王世充当着全军的面让留守地部队烧毁了洛水上面的浮桥他们只能背水一战后退只能是死路一条。冲过去挥舞手中的武器。直到杀穿敌阵或是倒在敌阵之中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路可走。 兔子急了尚且咬人何况是武装到了牙齿的士卒。 李密没有料到一向用兵优柔寡断的王世充居然会如此孤注一掷甚至还没有到冲锋地距离他就命令隋军小跑着冲了过来没有阵型没有丝毫的试探一时间他有些愣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样做是不是在这鲁莽的行动藏着什么阴谋。 事实证明李密完全想多了很快他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忙下令瓦岗军还击。 穿过稀稀疏疏的箭雨王世充的先头部队一头撞入了瓦岗军的阵地中敌我双方展开了短兵相接的战斗他们用力地挥舞着手中的横刀刀砍断了就用手打用脚踢手脚断了就用牙齿去咬一时间战斗惨烈无比。 “喝!” 秦叔宝低喝一声闪过对面刺来地长矛左臂往下一沉夹住了长矛的矛柄“啪”的一声长矛被他硬生生折断与此同时手中的横刀猛地下劈砍在敌人地头盔上深深地陷了进去那人摇摇晃晃地向前踏了两步然后猛地栽倒在地。 秦叔宝收回横刀却现手中一轻那横刀已经折断为两截了一刻钟不到他的长槊以及这把横刀都已被他杀得报废了战事地激烈程度可想而知。 一个敌将怒吼着往秦叔宝扑了过来秦叔宝不慌不忙将断刀往那人掷去那人一偏头断刀贴着他的头盔飞出正好砸在他身后的一个隋军面门上那隋军出一声怪叫掩面倒下随后有人从他身上踩着奔了过来。 扔出断刀之际秦叔宝向前疾奔几步距离瞬息即到此刻那员敌将才刚刚将脑袋扭过来视线中一个砂锅大的拳头迎面奔来砸在他的脸上。 “啊!” 敌将出一声惨叫本能地挥舞横刀却不想手腕已被秦叔宝紧紧握着不得动弹分毫他待要使力挣扎手中的横刀却已脱手而出。 秦叔宝抢过那敌将的横刀顺手将刀刃刺入敌将的腹部身子急冲而过刀出血溅那敌将向前踉跄了几步踩在一具尸体上跌倒在地。 就在这短短的一段时间秦叔宝已经向前奔了十余步杀了七八人手中那把抢来的横刀也被折断了他的身上却也多了好几道伤口。 隋军虽然疯狂作战起来不顾生死在一刻也被他的勇武所震慑住了一时之间瞧见赤手空拳的他居然不敢围上来眼看秦叔宝的亲卫冲了上来将他们的将军拉了下去。 在前锋营统领秦叔宝的殊死拼杀下瓦岗军止住先前的颓势将阵线稳定了下来隋军虽然在亡命的冲击却没有冲出一个缺口来这给后面的李密赢得了时间在第一线的瓦岗军即将崩溃之前第二线的罗士信就率领部队加入了战团。 很好! 李密眯着眼睛打量着战场握在刀柄上的右手青筋毕露心中的紧张可想而知。 在童山大战中李密被宇文成都射下战马脸在沙石地上很是拖了一段路现在伤势仍未痊愈脸颊上像长着几颗麻子一样星星点点一点也没有以往的飘逸神骏腿上的伤势也没有好。走起路来有些微。在他沉思地时候这形象显得格外地狰狞。 当然他自己是察觉不到的。 在他看来。隋军的攻势虽然凶猛不过对大局已经没有多大地影响了单靠中军自然是无法全歼当面之敌最多只能打个两败俱伤。 不过。现在只需要将王世充的部队拴在战场上即可待得左右两军赶到王世充这个娘娘腔就成为了瓮中之鳖他李密只要伸出手去就能手到擒来。 就在李密心中的如意算盘当当响的时候在十余里外的北邙山有一只隋军却在破坏他的好心情。 经过昨日一战探明李密地中军大营扎在北邙山中后。王世充命令段达率领两百余骑当晚渡过洛水瞒过瓦岗军斥候的探查潜入了北邙山中在山涧沟谷安顿下来。战马嘴上皆绑着嚼头马蹄上绑着厚厚的布匹。士兵们也是食用冷食饮用生水所有的一切皆以隐蔽为第一要务。 今日一早段达就命令士兵给战马喂食用干粮填饱肚子然后沿着溪涧沟谷摸到李密的中军大营后在一个小山坡后隐藏起来静待良机。 当远处传来战鼓声和士兵们厮杀作战的声音时段达知道机会来了。 他嘴里出了一声唿哨从地上一跃而起同时侧卧在身旁的战马也直起身来脚尖在地面上一点他翻身上了马背手持马槊槊尖直指苍穹。 “儿郎们随我杀敌!” 说罢他当先冲下山坡朝数百步外的瓦岗军大营冲去在他身后二百余骑犹如风卷残云般从山坡上急掠而下。 李密刚刚才率领大军出营营寨外地防御工事皆已撤除营内的守将没有料到会遇见敌人的突袭因此 有重新将那些防御工事恢复营寨前一马平川段达兵没有遇见丝毫阻滞就杀入了瓦岗军地大营之中。 留守在营地内的瓦岗军多是老弱病残遇见敌军地突袭他们一个个像没头苍蝇一样在营地内乱窜兵不知将将不知兵大家除了慌乱之外还是慌乱。 战败了?战败了! 不知道这股敌人从何而来不知道他们究竟有多少人士兵们自然认为是前方的密公打了败仗敌人的追兵已经冲到营寨中来了既然已经战败了那么就该为自己的小命考虑了怎么做?自然是逃跑啊! 于是段达和他的轻骑兵在瓦岗大营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地他们挥舞着火把纵火焚烧帐篷房舍粮草辎重。 顷刻之间大火冲天而起不多时就连绵到了全营瓦岗军的大营很快就陷入一片火海之中浓烟滚滚遮天蔽日直冲云霄。 这时前方正在和王世充交战的瓦岗军现了后方的不对劲那么大的烟尘只有瞎子才看不到北邙山一带的上空被火光映照得就像仍然在流淌鲜血的伤口颜色由于风向的原因人们垂死时的哀号不时地传了过来。 瓦岗军的军心有些摇动了有的人开始在往后望有些亲人留在营中的士卒甚至开始转身往后奔跑。 这时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出现了。 在敌我双方交战的一个小土坡上一群隋军的悍卒将一个面貌与李密异常相似身着一样衣甲的人用绳索绑着押到了山坡上。 “李密被捉了我军大胜!” 数十个专业大嗓子齐声高呼他们的声音压制住了战鼓声厮杀声士兵们慢慢将目光转了过来望向那里有的人甚至忘记了这是在战场上不由放下了刀剑对面的敌人同样在望着那里也忘记了砍他一刀。 “万岁!” 隋军军心振奋齐声高呼他们变得更加勇猛了宛若下山的猛虎朝瓦岗军扑了过去与之相反瓦岗军的士气却一落千丈他们不知道生了什么事情只晓得后方的大营被袭破主帅也被隋军捉住了在这样的情况下拼死作战还有什么意义呢? 于是大溃逃开始了瓦岗军的士兵们丢下手中的刀枪一窝蜂地往后面逃去。连将领们也忘记了阻拦。他们同样混入了逃亡地大队之中。 李密自然知道那个人不是自己然而溃败之局一旦开始。就不是他可以阻止地了队伍的人心已经散了就算他站在那些逃兵的面前也制止不住那些逃兵溃败。 既然大营被王世充袭破左右两军仍未赶到。中军又无法止住溃败那么大势已去! 李密长叹一口气心如刀绞在亲卫地帮助下他好不容易才上了战马往后方奔去混入漫山遍野的逃兵之中。 得知中军失败的消息。单雄信急忙停止了进军他调转马头命令全军往洛口仓方向退却如果。这个时候他不是保存实力。而是率军继续前进阻击久战已疲的王世充部就算不能击败王世充至少也能止住中军的颓势使李密不至于一败涂地。 然而他听信了流言几个前去探查的斥候都说密公被王世充捉住了这消息让他胆寒无比另一方面又让他滋生了一丝野心。 现在他手底下有两万多人只要将这两万多人平安地保存下来尚大有可为。 偃师城有裴仁基和郑珽镇守不是他地安身之处而洛口仓只有元真和数千瓦岗军看守元真是个文臣不是带兵的将领同时这家伙也是个小人当初是翟让的推举李密才让他担任了记室不过李密一直提防着他没有让他参闻军机要事把他安排在后方让他看守洛口仓。 邴元真和单雄信都是翟让时期的旧人既然密公一死只有单雄信率领这两万人回师洛口元真不敢不任其为主只要掌握了粮食十万大军的建立不过是旦夕之事他单雄信不会一直屈居人下也有化龙升天的那一日。 于是单雄信没有在偃师停留而是率领两万大军急急往洛口仓方向赶去。 单雄信逃跑了陈智略张童儿樊文等人却不知道该逃往何处当他们整理好军队慢条斯理地赶到战场上时却得知了瓦岗军大败的消息同时他们也收到了李密被王世充生擒的假消息。 三人大骇立刻停止进军摆下防守阵势。 这时王世充派张镇周为使者入营拜见三人张镇周和他们曾同在江淮一带为将相互之间颇为熟识张镇周代表王世充应承这三人东都不会追究他们背叛地罪责杀主之人乃是宇文化及他们只是被其所欺为其所迫所以并没有罪责只要他们投降朝廷将仍然保持他们的官职人嘛都有犯错的时候改正了就好。 没有多做考虑也没有什么犹豫陈智略张童儿樊文三人答应弃暗投明重新回到朝廷的怀抱誓在伟光正地王世充大人的旗帜下扫平盗贼恢复大隋帝国地朗朗乾坤。 很快王世充部和陈智略三人的降兵会师在入夜时分包围了偃师城。 这个时候那三人已经知道了李密逃走的消息只不过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可反悔的经此一战李密的精锐十停中去了八停日后恐怕也不会有什么作为了。 在会战前李密让心腹郑珽镇守偃师裴仁基率领一万裴家军辅佐郑珽在城内还有大量瓦岗军将领的子弟亲属除此之外王世充的亲人家眷也在偃师城中。 当初王世充作为招讨大使前来 灭流贼家人们都留在了江都宇文化及杀了杨广北随同宇文化及来到了滑台童山大战后他们又随王轨一起降了李密李密把他们安排在偃师打算利用他们来招降王世充谁知道两军一碰面还没来得及进行他的招降大业王世充就率领军队像疯狗一般打了过来也就没能利用上。 李密大败的消息刚刚传到偃师王世充的大军包围了偃师城有了两万骁果军的加入后声势显得更为惊人而这时城中各种消息都有都说密公战死了因此士气显得格外的低落。 郑珽手下有一个部将叫崔健他乃博陵崔家的族人曾在阳为官。瓦岗军攻破阳后。为了求生他投靠了瓦岗军由于他通晓诗书。文采不凡深得同样是文士的郑珽地宠信故而一直对其宠爱有加深信不疑。 当晚崔健率领部下打开了偃师城门。迎接王世充进城。 偃师城破王世充重新见到了自己地老哥王世伟救回了儿子王玄应王玄恕王玄琼等人又俘获了李密的将领裴仁基和裴元庆父子裴元庆由于箭伤未好因此没有丝毫的反抗就被隋军生擒了。李密地幕僚郑珽祖君彦等数十人也被其生擒活捉瓦岗军众将领的子弟们也纷纷被其捉住。 王世充一方面在偃师整顿军队一方面与那些人见面。让他们向自己的父兄写信暗中召唤他们投降。 洒水原大败后。李密率领一万残兵直奔洛口而去驻扎在洛口城。 半天过后单雄信也率部赶到了洛口这时他已经知晓了李密尚在的消息于是他没有率部进入洛口城而是在洛水附近扎下营寨派人来高声李密说是与密公呈犄角之势以便防范王世充部的追击。 李密非常清楚单雄信不来见自己的原因害怕他会追究他没有及时赶到战场地罪责当然肯定也怕李密会剥夺他的军权故而措辞不来洛口城拜见李密。 经过洒水原大败后李密恨不得将单雄信碎尸万段时常悔恨当初不该不听房彦藻之言若是杀了这家伙当不会有洒水原之败了然而在目前的情况下他却只能忍气吞声甚至连稍作训斥都不敢当务之急是要挡住王世充的追击保住洛口仓为了这个目的无论怎样的羞辱他都能够忍受。 邴元真原本是个小吏因贪污犯罪逃亡后归于瓦岗翟让那时翟让帐下缺乏文士辅佐因为元真做个官吏所以让他负责文书工作邴元真久在官场深谙马屁之道翟让被他拍得痛快因此对他信任有加。 知道李密在偃师失败之后元真通过当初和东都做粮食生意的路子和王世充取得了联系暗中派人秘密迎接王世充。 通过安排在元真身边的探子李密得知了这个消息然而他假作不知故意不做反应而是派人跟单雄信等人秘密会商准备等王世充地一半军队渡过洛水之后再突然起攻击期待能借此翻身反败为胜。 然而当王世充率领大军渡河时李密的斥候骑兵竟然没有及时觉待觉时王世充的大军已经全部渡过了洛水只不过这个时候他还没有来得及布阵李密若是起攻击的话有很大地机会将其赶下洛水。 可是这个时候单雄信却按兵不动了。 单雄信非常清楚李密对洒水原一战时自己的表现一直耿耿于怀现在没有作只是因为不是作地好时机而已若是李密获胜他不但不会赏赐这次洛口会战时自己的功劳反倒会指责洒水原一战时自己的罪责就算不追究自己多半也会剥夺他的军权这是单雄信所不能接受的。 因此他没有听从李密的号令在约定的时间向王世充起攻击反而在那个时候派出使者前往提醒王世充让他多加防备。 见单雄信等将领不听从自己的号令李密知道大势已去了他没有向王世充起攻击而是率领直属的轻骑兵东奔虎牢而去。 到了虎牢李密打算前往黎阳与徐世绩会合有人警告他说格杀翟让的时候徐世绩差点被杀而今你打了败仗前去依靠主弱臣强怎能保持安全呢? 李密深以为然。 但是王伯当放弃了金墉城退守河阳李密遂投奔河阳号召众将进行军事会议讨论下一步他准备南以黄河为界北以太行山为界东连黎阳先求安定再图展。 然而众将领纷纷反对他的决议说是大军刚刚溃败人心惶恐如果停留在这里恐怕用不了多久都会逃个一干二净。 李密大声痛哭说是众人走到这一步都是自己的责任说罢他就要自刎向大家赔罪王伯当抱住李密阻止了他的行动。 这时幕僚柳说道。 “明公与唐公是同族虽然没有与他并肩作战然而在西方堵截东都断绝东都隋军的西进增援之路使得唐公不经大战就夺取了关中明公的功劳应是极大若是投奔唐公恐受重用!” 众将领纷纷点头说应该如此。 这时一人突然出列厉声喝道。 “说这话之人当斩不饶!” 第二十九章 群豪的各自选择 (上) 人侧目望去说话之人从靠近门口的几案后站出身来的样子面貌清秀下颌无须一身青衣头扎方巾乃是清河人高月。 高月字岳山清河人出身寒门在童山大战前方才在李密帐下任职负责文书工作闲暇时尝对众人言以他的能力日后将为万户侯众人皆以其为狂生常常戏称其为万户侯。 “竖子!狂妄!” 柳气得浑身颤抖猛地站起身来手指微颤指着高月厉声喝道。 “万户侯我等在商议众人之将来休要口出妄言!” 一干将领和文士纷纷出言为柳帮腔有性急之人甚至喝令高月退下高月面带冷笑直立当场一副虽万人吾独往的气概。 李密阴沉着脸举起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过了一会大堂静下来了众人齐齐望着李密看他会如何处理这件事李密眯着眼睛盯着当堂而立的高月脑海中思绪如潮。 一开始李密对高月其人并无什么深刻的印象当他如日中天的时候每日来投奔他的士子委实太多了若非声名在外或是出身名门世家一般都得不到他的重任这高月也是如此因其通晓诗文书法漂亮仅在祖君彦之下李密才让他担任府上的文书负责一些不重要的公文的抄写工作。 洒水原一战李密大败丢盔卸甲。一路逃亡。手下的心腹大多与之失散像秦叔宝程咬金。罗士信这样的猛将都和他在战场上分散了那些文人幕僚更是星落四方郑珽祖君彦等人由于身处偃师偃师陷落此时恐怕也凶多吉少。能够紧跟在李密身边还未分散地士子只有寥寥几人高月也就是其中之一。 在逃亡地途中李密由于心灰意冷对军队的日常管理甚为松懈当时由于刚刚大败不久人心散乱。幸好高月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用了各种各样的方法凝聚军心这才有两万多人仍然紧跟着他来到了河阳对高月地所作所为。李密虽然没有说什么却也历历在目。在心里也承认其为一个有能力的人最初他自称自己能成为万户侯以这时他表现出来的能力却也不是什么妄言。 因此这次军议原本资历不够的高月也被李密叫了来列席其中。 照李密看来现在军心涣散王世充又步步紧逼到了河阳之后已经无路可走东奔黎阳又害怕被徐世绩趁机报复柳的建议已经是唯一的生路了看在自己举关东数郡之地数万健儿拱手送上地份儿那个本家老兄或许会多加赏赐吧王侯之位也并非奢望? 不过既然高月提出了不同的意见他还是决定先听完他的话再说。 “岳山有话但说无妨!” 李密话了众人也就翘以望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能否说出什么道道来。 “密公众人皆可降唐唯密公你不能!” “哦!” 李密不自觉地抬起手摸了摸那已经算不得漂亮的胡须。 “为何?” 高月向前走了两步视线在堂上诸人脸上一一掠过目光中充满了自信显得极有力量敢于其对视的并无几人。 “当初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率领水路大军八十万南下江东江东众人皆劝孙权投降曹操唯周瑜周公瑾毒排众议进言孙权劝其一战公瑾言:诸人劝降乃是出自私心就算投降曹操江东大族出身的他们权位富贵仍将保持原状无非投靠的主子不同主公若降不过一阶下囚也曹操日后若要杀主公如杀一鸡倒不如奋起一击拼死作战置之死地而后生!” 堂前一阵静默唯有高月地声音铿锵有力在四周回荡。 “此时密公虽然处境不妙却也未到绝境各位敌人投了李唐当保得富贵密公投了李唐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一富人而已像密公这样雄才大略的人物就算你怎样韬光隐晦那李渊也不见得放心得下要想真正放心只能以莫须有之名致密公于死地而这样的理由随时可以找到只要密公地旧部有一人在关东反唐李渊就可以说是密公指使那时只需一小吏两甲士就能获取密公之级!” 高月再次向前两步朝李密长揖为礼悲声长叹。 “密公啊!一入关中生死将操于他人之手望密公三思!” 众人无言皆望着堂上李密那些被高月说出心思的人面色青红不定某些没有这意思却仍然附和地家伙则面有惭色。 李密不停地摸着下颌的胡须良久无言。 “密公岳山之言并非危言耸听还请密公三思!” 左席第一位的王伯当站出来说话了说实话对于是李唐王伯当一直觉得无可无不可现在听了高月一席话他顿有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感觉所以他站在了高月一边劝阻李密不要入关中。 “不入关中又将何如?” 半晌李密说话了眼睛却始终盯在面前的几案上貌似自言自语过了一会他抬起头目视高月高月心领神会朗声说道。 “东连黎阳在当前的情况下徐世绩若不想让王世充夺了黎阳就不会与密公对抗徐世绩其人并非鼠目寸光之徒他与密公的嫌隙不会大到让他放弃大局的地步只要有黎阳的粮食支持密公再勤练兵马军中只留青壮再练出一只瓦岗强军来也不是什么难事至于那些惶惶如丧家之犬的部众. 高月轻蔑地扫射了堂下诸人一眼。 “那些顺利时就来投奔逆风时就离散的人任其离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堂下一阵躁动有人忍不住站起身来想要指责高月这时李密腾地站起身来面色冷峻他抽出腰间的横刀劈下几案一角。 “我意已决日后有再提入关中者当如此案!” 说罢他从案子后走了出来。 “想我李密当初助玄感公起兵反抗暴政却兵败东都那时单身一人逃亡惶惶不可终日只能隐匿于乡野如今虽然打了败仗身边却有诸君跟随情势比那时不知好了多少就算了到了绝路也有转机何况我等还未到绝路望诸君与我齐努力打下一个偌大的天下日后在座的诸位人人皆是万户侯!” 李密话已经说到这里了别有心思或是没有其他心思的人在这一刻能再说什么呢?人人神情激昂满腔热血都恨不得袒露在李密之前一时间堂内人声鼎沸一扫起初的颓败就像他们并未打败仗而是打了一个大胜仗一般。 就在李密有所决断之时程咬金和秦叔宝两人也在为他们的未来担心。 这个时候他们和数百残兵隐匿在偃师城外的北邙山中洒水原一战他们败得莫名其妙当时两人已经从第一线的战场撤了下来在后方休整准备一会再替换前面的罗士信不料突然间大军就崩溃了还不知道生什么事情他们就被裹挟在溃军之中身不由己地往后奔去。 幸好一路慌乱两人却未曾分散一干亲卫也紧紧地卫护在两人身旁也没有遇见人数众多的追兵不过溃败的逃兵却无法收拢过来大部分瓦岗军都降了隋军有少部分人躲入了深山之中最后两人只召集到数百士卒。 通过那些溃兵两人得到了李密被王世充生擒的消息这消息犹如当头一棒打得两人一时间魂飞天外不知该如何是好。 入夜之后两人率领这数百人朝偃师进然而却现偃师已经被王世充的大军围得水泄不通并且当天晚上偃师就陷落了。 没有办法两人只好率领残部退回北邙山躲避隋军的追踪。 十来天过去了存粮已经吃光士兵们靠打猎勉强度日而且逃亡的士卒越来越多由近千人变为了现在的五百人不到程咬金和秦叔宝决定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两人凑在一起商量日后的行止。 打心眼里两人都不愿意投降王世充王世充这个手下败将他们一向都不怎么看得起他这次获胜他们认为对方只是走了狗屎运要不是单雄信那家伙以及密公宠信的那些降兵延误了军机断不会打成这样。 可是不投降王世充又能怎样呢? 程咬金的老母秦叔宝的妻与子现在都在偃师城中落在了王世充手中两个人也不是那种为了功名富贵就连亲人都不要的那种枭雄再说李密战败之后这附近也只有东都这股势力可以投靠了当然可以往黎阳投徐世绩不过说实话他们这些李密的嫡系和徐世绩的关系并不是多好说不定徐世绩仍然对他们怀恨在心要知道当初李密杀翟让的时候这两人也是帮凶。 最后为了亲人两人终于有了决断暂时投靠王世充先保全家族和这数百士卒的性命再说至于以后的事情走一步算一步吧! 第三十章 群豪的各自选择(中) 罗士信呻吟了一声醒了过来一时间脑袋仍然昏昏上眼歇了片刻方才恢复神智神智一恢复只觉全身腰酸背疼难以动弹强忍着身体的苦痛他拧着脑袋睁开眼睛打量四周。 自己躺在一张木榻上榻前一灯如豆淡红色的火苗闪耀照亮了这件陋室。 的确是陋室除了身下的这张木榻外就只有一个马扎摆在榻前一个亲卫衣不解带地坐在马扎上紧靠着墙壁仰头而睡出幸福的呼噜声房间不大没有窗一扇门紧闭让他瞧不见屋外的光景。 罗士信轻咳了两声。 那个亲卫身子猛地一抖猛然间立起身来右手握在腰间的横刀刀柄上双目横扫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现罗士信醒了过来他忙扑到木榻前一脸惊喜。 “大人你醒了!” “嗯!” 罗士信想坐起身来现这很难办到于是他只好应了声点了点头。 “这是哪里?” 说话虽然没有问题不过喉咙涩就像一把钝刀割过一般声音极其沙哑根本就不像是由他出的那声音他自己听了也极其讨厌。 “偃师!” 亲卫忍住狂喜立刻答道跟随罗士信多年从历城起就就是罗士信的亲卫他自然知道罗士信的习性不喜多言擅实事。所以。他的回答也非常简明干脆。 “偃师?” 罗士信的回忆现在仍然停留在洒水原大战上当初瓦岗军溃败地时候。他正在战场地第一线作战当那个假李密被王世充军押到土坡上来时他也大声告诫身边的同伴说那是假的只是后方地大营已然是一片大火。这证明敌军的确已经攻陷了瓦岗大营大营都已被攻破主帅被执恐怕也非虚言何况这多么双眼睛看着那的确是密公身上穿着的还是他最喜欢穿的衣甲故而。没有几个相信罗士信的话他们皆以为大势已去为了活命纷纷往后奔逃。 罗士信虽然手刃了几个溃兵。却也止不住大军地溃败之势再加上当时他在血战中已经多处受创。只是因为一直在厮杀并未顾忌伤势大军一溃败他气急败坏伤口尽崩鲜血飞溅顿时重伤倒地人事不省若非亲卫们抢救及时他现在已经死在了乱军之中。 虽然醒过来不久不过事情大概怎样展的罗士信也推想得到只是再往后的事情他都无法靠推想得知了。.info[] “偃师?密公退入偃师城了?” 那个亲卫一阵苦笑瞧见罗士信目光炯炯地盯着他还是不敢有所欺瞒他面色犹豫有些磕磕碰碰地说道。 “密公已经退往了虎牢偃师现在已经落入了官兵之手!” “什么?” 罗士信大骇这个消息过于惊人他忍不住坐起身来身上伤口处包扎的白布隐隐透出了一丝红色那个亲卫大惊失色连忙冲上来将罗士信扶着。 “大人莫要伤了身体!” 罗士信没有顾得回应那亲卫沉声问道。 “难道我现在已经落入了王世充之手?” “大人请放心偃师虽然落入官兵手中大人所在之处却非常安全这是一个商铺的密室那商铺的掌柜和宁原是同乡两人关系甚好官兵决计查找不到。” 罗士信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在那个亲卫的搀扶下躺了下来他先闭了一会眼睛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睁开眼睛淡淡地说道。 “我昏迷了多久?” “四天了!” “说说我昏迷后生的事情!” 那个亲卫于是缓缓说道。 当初在战场上救下重伤昏迷地罗士信后他的一百来个亲卫保护着他在溃兵和追击的隋军中杀出了一条血路径自奔偃师城而去这一路能活着到达偃师的不过数十人而已。进入偃师后不久王世充地大军就包围了偃师城原以为仗着城内的一万裴家军又有裴仁基这样地名将镇守偃师能在李密回援之前守住不料叛将崔健打开了城门将王世充的大军放了进来偃师城破。 罗士信的亲卫见机甚快王世充的大军刚一入城他们就抬着罗士信出了官衙在亲卫宁原的帮助下进入了一个名叫三江阁的商行商行的掌柜在仓库下建有一间密室他们将仍然重伤未愈的罗士信安排在密室中那掌柜精通岐黄之术在他的救治下罗士信的伤势一日好过一日苏醒之日指日可待。 到了这一刻仍然紧跟在罗士信身边的除了他面前的这个亲卫还有就是现在化装为伙计的宁原其他的那些亲卫由于个个都是厮杀汉太过显眼了为了不致泄露行踪引来官兵他们都离开了罗士信分散而去。 今日一早从洛口方向传来了消息密公再次战败离开洛口渡河去了河阳元真投降了王世充拱手将洛口仓让给了官兵犹疑了片刻那个亲卫还是将这个消息告诉了罗士信听到这个坏消息罗士信并没有显得有多么激动他的脸色仍然很平静。 “你去把宁原叫下来吧?已经到了这步田地接下来该怎么做大家商量一下再说。” “诺!” 那亲卫应了一声走出了密室室内罗士信陷入了沉思。 那个宁原虽然也是他的亲卫也是齐郡历城人算是他的老乡只不过他加入瓦岗军的时日不长跟着罗士信的日子也不久罗士信只是看在他作战骁勇。武艺不错。又是历城老乡这才将他招为亲兵比起刚才离开地那个亲卫。信任度自然有所不同。 对宁原这么快在偃师城中找到一个落脚之处罗士信颇为怀疑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巧地事情?罗士信虽然作战骁勇大旗仗来有时蛮劲作不顾生死平时。却是一个擅于思考行事颇为冷静的人自然从中看出了一些不妥。 只不过不管对方是什么人至少也不是东都王世充的部下不然他也不会待在这间密室里了。就算那人另有所图待他下来问清楚即可对方要对自己不利也无须费力救治。让他自生自灭 了。 不一会那个亲卫和宁原进入了密室。 罗士信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注视着宁原那还是个不满二十地年轻人嘴上只留着稀疏的一点茸毛在罗士信逼视下他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现在只有我们三人我又有伤在身接下来该何去何从我想问问你俩的意见!” 罗士信话音刚落那个亲卫撇了撇嘴大声说道。 “还能怎样?自然是等大人伤好了之后大人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宁原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那人所说的话。 “既然如此那宁原你来说等我养好伤之后该去何处?” “这个?” 宁原迟疑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说道。 “按常理大人伤好了后应该渡河去河阳投奔密公只是密公经此一败恐再难翻身他虽对大人喜爱却也是想依仗大人的武勇为他打天下大人经此一战已经报答了他的恩义为前途计量最好不要走这条路。” “哦!” 罗士信脸上似笑非笑示意宁原继续说下去。 “大人地武勇威震东都只要大人出去投诚王世充必定如获至宝只是我观王世充此人虽有野心却无与之相配的魄力此次交战与其说是密公败在他的手下倒不如说是败在了自己的手里战略计划一开始就不妥战术动作又错漏百出人心已散焉能不败?所以为大人的前途考量王世充此人不投也罢我观其为瓮中之鳖迟早被他人所捉!” “好个宁原!尔为一亲兵实在是太屈才了依我看来你当为万人将!” 罗士信躺在木榻上哈哈大笑那个亲卫则以惊异的目光望着宁原他从未想到身边之人是如此深藏不露他说的那些话自己不要说说不出来就连理解也有几分困难。 宁原神情淡定他知道罗士信此时多半也看出了自己的身份至少他也明白了自己之所以成为他地亲卫必定有所图谋。 “大人谬赞宁原只是夸夸其谈之徒将万人还是大人这样的勇将方可宁原只能在一旁像现在这般提提建议!” “哦!” 罗士信的语气稍微显得有些嘲讽。 “现在的我已经到这步田地能否活下去都未可知还能将万人!” 宁原举起手来用力一挥大声说道。 “大人何处此言以大人地威名只要稍有雄心的明主能得大人投奔皆会满心喜悦万人将不过是大人地起点而已!” “那你说说谁能让我担任万人将?黎阳的徐世绩?关中的李唐?聊城的宇文化及?江淮杜伏威?荆州萧铣?或是你背后那人?” 罗士信目光炯炯死死地盯着宁原就像是在沙场上一般宁原却不为所惧他平视着罗士信目光晴朗无私。 “大人英明我宁原也不多做掩饰了我主高畅一直深慕大人之勇若能得大人投之定将重用!” “你!” 猛然间听得此言那个亲卫大怒抽出腰间横刀就欲上前斩杀宁原面对利刃宁原凝然不惧仍然直立当场没有任何动作。 罗士信喝止了那个亲卫沉声说道。 “夏王大人真是深谋远虑我罗士信不过一区区一武夫他也舍得将尔这样的人物派到我身边来就不怕在厮杀中丢了性命?” 宁原正色说道眼中充满了狂热。 “夏王对我等恩重如山若非夏王我等流落四方之民早就成为了道旁枯骨能够为夏王做事那是难得的荣耀就算身死那也是死得其所啊!” 罗士信不语就算是李密全盛之期也没有人用如此狂热崇拜的目光望着他那高畅难道真是非人的存在? “徐世绩据黎阳不过只能自保李密盘踞河阳若不西投关中也只能芶延残喘宇文化及墓冢之枯骨离死不远江淮杜伏威此时不能一统江南当无天时之力萧铣守成之辈像刘武周薛仁果梁师都之辈地处偏远侥幸胜得一两场也不能持久一旦战败其众将土崩瓦解王世充占据东都权力紧握不日将行篡逆之举无天之力却行逆天之举自取死路也!真正有机会夺取天下的唯有关中李唐和我家夏王关中李唐世代门阀大人你出身寒门功名尽在马上取就算投奔李唐也会受到那些世家高门排挤而我夏王唯才是举不讲门第血统大人归于夏王公侯之日可期夏王有了大人如虎添翼天下一统指日可待!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这是我夏王和夏国所有文武大臣的理想希望大人能参与其中共同为此而奋斗!” 说到激动处宁原的双目中似乎在闪光。 罗士信虽然不爱读书却也不是鲁莽之徒宁原关于天下的分析他深以为然高畅能在短短两年的时间就扫平河北像幽州罗艺深泽魏刀儿上谷宋金刚等人皆是其手下败将可知其能密公在中原征战多年不仅没能夺下东都反倒失去了洛口仓而今只在河阳一地芶延残喘与高畅相比高下自断。 当初他之所以在弱冠之年从军一是为了保境安民另一个也是为了夺取功名富贵自从视之为父的张须陀大人身死后自己似乎忘记了前面的那个理想了想起来还真是汗颜。 “大人事关重大还请大人多多思虑现在历城已经落在了夏王之手大人可以先回历城去看一看到时再做决定不迟若是大人不愿为夏王效力我们夏王也不会强求当礼送大人出境。” “嗯!” 罗士信应了一声神情木然地挥挥手宁原非常识趣地退了出去那个亲卫待要说点什么罗士信也将他赶了出去现在他想一个人冷静仔细想想。 第三十一章 群豪的各自选择(下) 征长叹了一口气从驴子跳下来站在土包上回头偃师城暮霭苍苍下的偃师城就像是沐浴着一层金光。 终于还是下定决心离去。 当初在瓦岗军与王世充交战之前除了裴仁基魏征也对李密的战略提出了不同意见在他看来出动全军与王世充作战实在是没有必要。 由于他是文官不能直接对武事提出意见因此只能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他的顶头上司郑颋让这个李密的谋主来转达。 魏征说密公在童山大战中虽然获胜但是勇将悍卒多数战死活下来的人大多疲惫不堪士气低落需要时间来休整在军队的战斗力没有恢复如初前不能应战何况王世充部缺乏粮食士卒们宁愿战死沙场也不愿意饿死难以和这样的军队进行硬碰硬的较量最佳之策莫如深挖壕沟高筑城墙用守势来抵御对方的攻击如此不出十天半月王世充的粮食吃光非退兵不可届时再加以追击一定能获取胜利就算是顺势拿下东都也是常理。 然而面对魏征的建议郑颋只有四个字老生常谈。 这怎么会是老生常谈呢?明明就是制胜的奇谋妙计啊!在魏征看来郑颋也不是不明白这样的道理只是他不想出面劝谏密公郑颋能作为密公的头号谋臣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何况。魏征觉得。密公亲自从元宝藏那里把自己要来极其看重郑颋或许是怕他头号谋臣地位置被自己所抢。所以才特意打压地吧? 当初房彦藻一直压在他头上好不容易房彦藻在出使途中被杀他这才爬了上来自然不愿意将这位置拱手相让。 只是。他终究没有明白皮之不在毛将焉附的道理啊! 这不由于没有强烈反对密公错误的战略这个一心保住自己位置对同僚百般打压地人终究是成为了别人的阶下囚有因必有果啊! 偃师陷落之后魏征连夜离开官署来到城中的清虚观里。(..info好看的小说)他在清虚观中藏有一身行头准备有度牒当官兵进入清虚观中搜查时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道士。因而躲过了隋军的搜捕。待王世充率领大军前往洛口城内的戒备松懈下来时他化身为道士出了偃师城在出城之前他已经决定了下面地行止。 听闻密公已经战败去了河阳魏征并不想跟着去河阳在他看来经此一败李密已经不会有什么大的作为了分崩离析之下还有多少义军头领听从他的号令值得怀疑他现在可以说是已经众叛亲离若是意志不坚甚至有可能西入关中依附李渊那么他的死期也就不远矣。 若是他盘踞在河阳借着黄河天险尚能支撑一段日子不过失去了洛口仓的他现在能够做的事情也不过是死死支撑而已除非黎阳的徐世绩能与他尽释前嫌助他一臂之力不然他未必能支撑下去。 魏征非常清楚自己的本事他未必有安邦定国地能力也不见得有经天纬地之才但是他是一个非常清醒的人能够时刻保持冷静因此他会是一个不错的幕僚能够一针溅血地判断出敌我的形势继而做出针锋相对地应对而他能否大展身手就要看他投靠的那个主子能否对其言听计从。 所以他决定去投奔黎阳徐世绩。 之所以投奔徐世绩是因为他和徐世绩多有交往两人都酷爱下棋瓦岗军中棋力高明地少之又少偏偏两人都棋力高又水平相当故而闲暇之时总是聚在一起一边手谈一边坐而论道两人对天下大势的某些方面有着相同的看法也算得上是知己翟让死后徐世绩为了避祸一直率军屯在黎阳两人方少了联系。 李密全盛之时对徐世绩多有打压不准许他擅自扩兵因此虽然徐世绩坐镇黎阳仓仓内有着大量的粮食兵力却始终保持在一万人左右但是魏征知道徐世绩的这一万人都是精兵以此为基础随时都可以将军队扩充到五万以上。 徐世绩的练兵之法和李密不同李密是不管来投的是谁他都会加以接纳故而声势浩大全盛时达到了五十万众不过军队的战斗力却有些不堪除了他的精锐内军骠骑外其余的部众大多为乌合之众而徐世绩奉行的是精兵政策他的练兵方略是兵不在多而在于精故而虽只有区区一万人战 极其惊人当初宇文化及突袭黎阳就被他挡在了无法前进一步最后陷入李密大军的包围之中粮尽之后不得不狼狈向北逃窜也正因为这一仗李密的自信心爆棚再也听不得不同意见因此方有洒水原一战的大败。 现在李密溃于河阳名义上虽然仍是瓦岗的主人声势却大不如前徐世绩的机会也就来临了有着黎阳仓的支持他可以收拢流民以其精壮为卒出黎阳扫平东郡汲郡渡河攻击洛口与王世充会战于中原。 魏征认为在这样的情况下徐世绩需要大量人才辅助作为他的棋友彼此又相互知根知底自己一去一展抱负的时刻终于到了。 再次瞧了一眼身后的偃师城魏征跳上毛驴背对着夕照扬长而去。 “什么?已经走了!” 偃师城内三江阁商行有三个人正聚在一间屋子内商讨事情坐在堂上那个掌柜般模样的人正是敌情司河南部的负责人此刻他的眉头正紧紧地皱在一起刚才他的手下给他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秉大人城破之时魏征突然失踪了卑职费了许久的功夫才查到他躲在城北的清虚观中伪装成一个道士待卑职赶去清虚观时从其他人那里得知他已经出去云游了卑职办事不利还请大人恕罪!” 那个给他带来坏消息的人说完这番话后低垂着脑袋神情显得格外沮丧。 “罢了!罢了!” 那负责人挥了挥手转身面向其他人。 “安排在秦叔宝和程知节身边的人可有消息传来?” 另一人同样低下了头他面色沉重地说道。 “大人他们已经有消息传回来了不过不是什么好消息由于程知节和秦叔宝的亲人在偃师城中落在了王世充手中这两人已经决定投靠王世充了就在今日下午他们已经率领残部自缚入城了守城的张镇周已经接纳了他们。” “哎!” 负责人长叹了一口气。 “我们的工作做得不够啊!目标人物魏征秦叔宝程知节裴仁基裴元庆等都已落入了王世充之手还好有一个罗士信投了我主就算如此这也表明了我们河南部的工作不力诸君尚需努力啊!不然将来我们怎么有脸去见夏王他老人家。” “卑职惭愧!” 那两人的脑袋垂得更低了。 “无妨接下来做事认真点就行了让安排在那几个人身边的无间仔细一些多观察一下目标人物的言行日后总会派上用场的!” “诺!” 两人齐声应道这时门外响起了有节奏的敲门声听清楚了敲门的暗号后本已站在门后手握横刀的那人松开了手将门打开宁原从门后走了出来。 “禀大人罗士信想先回历城老家看看大人你看沿途该如何护送?” 宁原坐下之后开口提出了一个问题。 “他的伤势也好得差不多了过两日有一个商队要前往齐郡就让他随商队出吧?走这条路也比较安全沿途的关卡都已打通若是直接北上通过黎阳聊城再去平原就要危险多了。” 负责人想了想如此说道随后反问了宁原一句。 “你觉得那人是真心投靠我主?还是迫于无奈暂且答应?” 宁原皱了皱眉头答道。 “在卑职看来迫于无奈暂且答应的成分居多不过卑职昨天按照上面的吩咐向他分析了一番天下大势他多少有些为之心动见到夏王之后一定会被夏王的雄才大略所吸引因此反复什么的到谈不上卑职和他相处一段日子后也多少有些了解这个人是一个地道的男子汉!” “嗯!如此就好这一次我们只完成了策反罗士信的任务断不能再出差错!” 随后几个人再讨论了一番当前的局势决定了接下来的行动计划然而就散了开去李密战败后的这些日子不仅河北的高畅就连观众的李唐聊城的宇文化及他们潜伏在偃师一带的细作都开始了行动想把瓦岗的这些人才挖过去像这样的秘密聚会这几日比比皆是。 第三十二章 攻克井陉关 阴雨绵绵一连下了两日今日一早虽然停了辰时断续续的下了起来井关的偏西的城楼上守军副将折冲校尉关冲微蹙着眉头依着女墙手扶着湿漉漉的墙头目视远方视线之中千里太行笼罩在一片烟雨之中。 群峰耸立在细雨中更是青翠欲滴一条狭道从群峰中穿出沿着一条喘急的溪流背靠一座陡峭的山壁缓缓延伸到了关前此时道上并无人踪冷清异常唯有山洪疾奔而下的声音如奔雷滚滚在峡谷上空飘荡直奔关前绕过巍峨的城楼远远地传了开去。 对井关上守关的唐军来说这雨对守关自然是有所帮助的一连两日关外的夏军都没有再起攻击让他们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不必在那漫天飞石下苦苦度日若不是关外的峡谷夏军在那里修建有一个军营他们甚至会忘记战争的存在。 然而这雨也不是全无一点坏处。 连日的阴雨使得太行山内山洪爆溪流喘急时而有沙石从山峰倾泻而下若是凑巧或许会冲垮驿道这井本就难行狭窄处仅容得下三人并行若是被泥石流所冲垮更是难以修复。 井关虽然易守难攻守关的士卒人数未免也太少了点也不知道关外攻城的夏军有多少人若是对方人数众多舍得在投石车的辅助下进行强攻不惧伤亡。光是比拼消耗。就有可能将关内的守军消耗干净。 孤城不可守关隘也是如此。 求援信早就十多天前就已经出在这数百里地井上。有着一座比井关还要险要地关城它就是苇泽关。 苇泽关位于太原郡境内乃是长城上的关卡人称万里长城第九关它扼守在井之上牢牢地守住太原郡。乃是太原东出太行的重要关城在苇泽关上有着数千唐军并且由于他们与晋阳相隔不远很容易就能得到晋阳地兵力补充因此一得到井关的求援信。那苇泽关的守将必定会派出援军前来救援算算时间也该是近日即到。 然而一直到现在。都还未瞧见援军的身影。 是道路崩塌被阻?还是雨后南行延误了时辰? 关冲心急如焚。他做不到像主将李孝利那般镇静故而一连两天都待在西面的城楼上望着井的方向希望能瞧见援军地来临。 援军若是不来单靠关城内的这一千守军也还是能支持一段时间毕竟这井关实在是太险要了然而关内的粮食却支撑不了多久最多半月就要消耗干净若是粮尽就是再险要的关卡也守不住啊! 当初恒山郡仍然打着李唐的旗号因此关内的粮食供应全依赖于恒山郡毕竟从太原方向运送粮食要穿越千里太行山路难行不说需要的人力畜力都极其巨大路上的消耗也不会少自然是不划算地。.info[] 然而就在数月前恒山郡就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拖延或是干脆就不运粮入关起初李孝利和关冲对此并不在意然而这样的事情一再生致使关内存粮紧缺他们知道事情有些不对了于是派出使者严词呵斥恒山郡的一干官僚就在他们向晋阳方向传达这个消息时恒山郡易帜了城楼上打上了夏国高畅地旗号而夏军也很快出现在了井关前让守军不得不紧闭关门坚守不出。 没有饭吃士兵就要挨饿挨饿的士兵不仅没有战斗力就连战斗地意志都不会有这一点就算不是名将也对此心知肚明。 希望老天保佑援军只是因为被雨耽误了行程而不是山洪爆冲毁了井。 关冲收回了有些疲惫的视线转身离开了女墙往后方的城楼行去就在他的脚尖刚刚踏入城楼之际在他身后负责瞭望的士卒在尖声高叫。 “援军?援军!援军来了!” 关冲猛地转过身一个箭步窜到墙垛旁手拄着墙垛向远方瞭望前方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之下一行人出现在了雨雾之中当前一人打着一面大旗正是唐军所特有的红旗随在那人身后是一行车辆士兵们推着小车缓慢而艰难地沿着泥泞的狭道往关城前行来。 从那里到关门大概有五里之遥这五里路那行人足足花了半个时辰方才走到可想而知他们一路行来的艰苦。 那行人来到关门前关门仍然紧闭吊桥也未曾放下。 虽然不认为夏军会从其他方向翻越太行山伪装成运粮的唐军出现在关城的后方出于谨慎的目的关冲就算内心极其欣喜仍然没有下令立刻打开关门必要的验证手续还是需要的。 关外的士兵排着整齐的队列肃立在车 从关城前一直延伸到两里远他们大多沉默着没有守军立刻打开关门让他们进城避雨。 不愧是我大唐的精兵关冲目睹这一景象欣慰有加。 援军的将领来到了关前这是一个陌生的面孔至少关冲不认得这人不过那家伙说着一口流利的晋阳话他将文书用去掉箭头的箭矢射上了城楼关冲打开一看文书印信皆无疏漏。 就在他想下令打开城门让援军进城之际他犹豫了一下转身向城下提出了一个要求。 他让那位将领将他所指出来的士卒叫到关前来这几个士卒分别来自各个方向所属的上官也有所不同是关冲一时兴起随机抽取的。 他分别向那几个人询问了一些问题这些问题杂七杂八。什么都有。那些问题他们中有的人能回答有地则答不上来。不过这并不重要关冲之所以抽这几个人出来问话并不是真地想问他们问题他只是想听他们的口音。 有些人说的是晋阳腔有地则说的是马邑方向的土话。也有人一口河东腔不过没有一个人说话的腔调是来自太行以东的这使得关冲彻底打消了疑虑他甚至觉得自己过于谨慎了眼见友军带着粮食来援自己居然让他们在关城外淋雨这未免太过了一点。所以在放下吊桥打开关门迎接援军进城时他站在了城门的通道旁迎候。向对方地主将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对方的主将是一个非常好说话的人他并不以为甚。而是用热情的态度和语言表达了自己的理解大家都是在为大唐效力军人嘛都一样职责重如山谨慎一点好还是谨慎一点好啊! 既然对方这样通情达理关冲就按照既定的规程行事了在守军的指引下援军推着装满粮食地小车进入了一个军营之中进入军营后关冲就让他们只待在军营之内不能四处乱跑更不能前往紧要之处。 不过一件突事件扰乱了他的部署。 刺耳的号角声在东面的关墙上突然响起然后一阵紧过一阵地战鼓声急促地响起敌袭!关冲的心猛地一紧。 “嗖!嗖!” 无数地小黑点划过雨幕带着凄厉的尖啸从天而降落在东面的城墙上井关的关城并不大在西面的关冲能清晰地瞧见东面的关墙在从天而降的巨石冲击下瑟瑟抖那早就被夏军的石弹击得破烂不堪的城楼更是再摇摇欲坠。 一个传令兵跌跌撞撞地穿过有些惶恐不安的人群来到了关冲身前他气急败坏地大声嚷道。 “大人夏贼开始动用步兵攻城了他让你快点带兵上去增援!” 关冲心中惶急不由望向身侧的那个友军将领那人大声说道。 “关将军形势危急你快带人上去这里交给我和我的儿郎就好若是需要帮助不用客气让人来通报一声我就率领儿郎们冲上去协助将军守城杀贼!” “那多谢将军了!” 关冲不再和那人客气忙招呼本部人马迅集结朝东面赶去他知道若不是情势真的危急李孝利将军是不会下达这个命令的。 在井关的东面城墙战事正进行得激烈异常。 夏军一反常态以往他们只是动用投石车送石弹攻击井关由于关内的投石车不多且极其笨重只能放在城墙上当初在夏军的第一轮攻击下城墙上的投石车就已尽毁无法展开还击不过对方只是动用投石车起远程进攻声势虽然骇人掌握了应对方法后对守军造成的实际危害其实并不大除非极其倒霉不然不会被飞落下来的巨石砸死至于建筑物的损毁那就无法避免了。 然而现在不同就在动投石车攻击的同时数百精壮的夏军勇士冒着细雨冒着被己方石弹误伤的危险他们驾着简易的由毛竹制造的云梯向高大的关墙冲了过来。 城楼上的守军被石弹压制得不敢抬起头来只能蜷缩在女墙的根部忍受飞溅的碎石袭扰这是抵挡投石攻击的不二法门然而现在他们不能继续如此了在两个亲卫的卫护下李孝利从墙垛的空处探出头去正好看见那数百穿着黑色甲衣的士卒默默地朝关墙冲了过来有的人运气不好被失去了方向的己方投石击中顿时血肉横飞死于非命旁边的同伴视若无睹仍然默默地向前冲很快就来到了关墙下冒着不时落下的石弹将云梯架上了城墙然后迅地爬了上来。 “敌人上来了儿郎们随我杀敌!” 李孝利一咬牙不顾亲卫的阻拦猛地直起身来挥舞着横刀高吼。 既然贼子敢于冒着生命的危 攻城我大唐堂堂男儿难道就这样蜷缩在墙根当一的懦夫虽然知道直起身来进行战斗。在铺天盖地的石弹打击下。很容易死于非命只是要想保住关卡。也只能如此了对方既然不惜命我们大唐男儿又有何惧? 于是在投石车投射地石弹地疯狂攻击下敌我双方在城楼上展开了殊死的搏斗对攻城的人和守城地人来说。头上方的石弹是同样的威胁它不会因为攻城的是自己人就会特意避开在这无差别的攻击下死亡奏响了激昂的旋律。 为了抵消守军地占据险要的优势经过一番思量后夏军的前军指挥尉持恭决定采用这个无差别的攻击城内的守军人数不多光是比拼消耗。它无法拼过攻城的夏军。 负责投石的士卒眼看攻城的同袍在自己射地石弹下丧生他们不由泪流满面不过泪水很快被雨水冲走了。他们唯有一边默默流泪一边继续着自己的工作。当然也有些士卒心软他们不由得放慢了动作。 尉持恭站在一侧督战他猛地推开那个心软因而动作慢下来的士卒亲自动起手来脸色显得极其狰狞地向周遭的士卒高喝。 “弟兄们要让攻城地兄弟牺牲得有价值大家瞄准一点今日拿下井关!” 远处的井关地城头已经变成了一片尸山血海鲜血飞溅在城头上被雨水冲刷缓缓流下城来猛地望去就像是由红色的砖石修筑的一般。 面对夏军不分敌我疯狂的攻击唐军的损失极其惨重虽然由于他们居高临下占有地利使得攻城的夏军无法攻上城头就算爬了上来也很快被他们赶了下去关城之下遍布身着黑甲的夏军的尸最后迫使夏军不得不退了回去。 然而他们也损失惨重大部分夏军投石车射的石弹还是落在了守军的头上城楼遍布乱世到处都是断肢残身血流成河。 第一队夏军退下之后紧跟着第二队夏军又冲了上来幸好关冲把西面的守军带了上来这才堪堪敌住。 就在攻城和守城的双方在为城头上的地盘进行殊死搏斗之际一群唐军装束左手手臂上却缠着白布的士卒正在井关内由西向东穿行他们正是刚刚进入关卡的来自苇泽关方向的援军。 一路上返身没有臂缠白布的唐军皆被他们无声无息的斩杀由于守军大部分都在城头上战斗关内兵力空虚所以一路行来这伙人根本就没有受到大的阻碍也没有引起警讯。 他们乃是先期进入太行山的苏定方一行。 一千来人离开那个采药人的小径进入井旁的一个山谷时活着的就只有八百人了有三四百个士卒的性命永远地留在了那片大山之中。 按照既定计划他们袭击了苇泽关往井关运送补给的车队然后伪装成这只军队混入了井关幸好高畅早有准备这一千多士卒挑选的都是太行以西的人因而并没有露出什么破绽有惊无险地进入了井关。 就在准备行动之前苏定方用信鸽与井关外的尉持恭取得了联系这就是尉持恭为何不顾士卒生死向井关起强攻的原因为的就是转移关内守军的注意力为苏定方的行动作掩护。 “尔等何人止步!” 来到城门前苏定方一行终于引起了看守城门的士卒的怀疑城门是个紧要的所在就算城头上吃紧李孝利也没有将这队人调上城头。 “杀!” 既然已经露出了行藏再加上已经到达了目的地苏定方决定不再掩藏行迹挥舞着腰间的横刀当先一步朝城门口冲杀过去那个喊话之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一刀砍为了两截。 数百名悍卒迅跟着冲了过去很快就将守城的这以小股唐军斩杀干净。 井关的城门已经被唐军从沙石堵上于是苏定方命令部下们开展了土木作业将沙石移开他则率领数十精锐贴着墙根紧守楼道抵挡觉不对后从城头上冲下来救援的敌军让他们无法靠近城门。 很快堵在城门后的沙石就被苏定方部移开了城门大开城外的夏军蜂拥而入唐军大势已去。 十月一日井关陷落守将李孝利自杀副将关冲战死警讯由快马从苇泽关直奔晋阳河东关中。 第三十三章 平阳出征 关中长安皇城内唐帝李渊的上书房内。[..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李渊高坐在软榻上手中拿着一张绢帛这是晋阳传来的告急文书上面清楚地记载了井关陷落守将李孝利战死的消息。 放下那张绢帛李渊深呼了一口气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抬起头望着下方坐着的裴寂用多少显得有些沙哑的腔调说道。 “玄真这件事你怎么看?” 最近李世民正率领十余万唐军在浅水原与西秦军对峙时间也有一个多月了李渊甚是牵挂那里的战局却一直没有得到前方传来的准信不知道己方是占有上风还是略处下风由于消息不通故而他一直焦躁不安近日鬓上的白似乎也多了两根终日忙于政事劳累过度声音也有些变调了说实话李渊的本性属于贪图享乐不喜操劳的那种人这段时间确实把他累苦了。 上次李世民从浅水原被薛举大败败退回长安为了减轻这个儿子的罪责他把责任全推到刘文静的身上将其除官了事杜绝了底下人的胡乱猜疑后来听闻薛举暴毙他采用了谋臣们的意见立刻出兵去攻打在秦王那个位置上还没有坐稳的薛仁果这次他力排众议仍然让李世民领兵他相信自己的这个儿子绝不会在同样的石头上摔倒两次。 然而相信归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前方仍然没有具体的消息传来。他地心也难免有些忐忑这时认为李世民不该领兵地那些人又跳了出来。希望他能临阵换将李渊虽然将这些意见强行压制下去了但是要说他一点也不担心前方的战事那未免不是实话。 以关中一地的钱粮要供应十余万大军在前方打仗。一点也不困难这也是上一次大败回来又马上出兵地原因然而这十余万人乃是关中李唐的大部分精锐了若再次败在西秦军的手中短时期内要想征召精壮入伍未免有些困难。因此可以说这次战役几乎可以决定李唐的生死胜就不用多说什么了若是败。在西秦军的紧逼之下长安也不见得能保住。那时只有退回河东固守紧紧守住太原郡这个老巢了若真是如此不要说一统天下能否保留李家这点血统的延续也未可知啊! 偏偏就在这节骨眼上河北地高畅军又来给他老人家添乱井关失守几乎让李渊方寸大乱难不成高畅放弃了南下中原而是西进太原倾一国之力来攻打李唐? 裴寂沉思了片刻捻着胡须说道。 “陛下无须忧虑这或许是夏贼的试探性攻击一方面夺取井关之后他们就解除了我军的威胁我军要想出井东征就不是那么容易了;另一方面他是想看我军的反应若是我军应对不利也不排除夏贼会乘胜进军夺取苇泽关以期进逼晋阳的可能!” “那么以玄真你的意思我军该如何应对呢?” 李渊眼中精光四射牢牢地盯着对面的裴寂。 裴寂蒲州桑泉(今山西省临.西省太原市)宫副 起兵之初他以晋阳宫米九百万斛、杂彩五万段、铠四十万枚支援出兵沿途为李渊出谋划策帮助李渊夺取河东关中占据长安当初宇文化及在江都叛乱想挟持杨广以正统之名回师关中在宇文化及兵变当晚他让潜伏在宇文家地死间勒死了杨广破坏了宇文化及的计划使其成为杀主的卑鄙小人成为了天下之共敌。(..info好看的小说) 杨广死后他立刻支持李渊称帝唐建国后他任尚书仆射最为李渊所宠信每当遇见什么难以决断的事情他都会召裴寂来询问从裴寂这里得到解决之道。 几乎每一次他都能从裴寂这里得到让他满意地解决方法这一次如他所料也没有什么例外。 “眼看就要进入隆冬夏贼敢冒着大雪纷飞沿井穿越太行山来攻打晋阳这值得怀疑移臣之间他很有可能会派出一只偏师向苇泽关起攻击若是能夺下自然最好若是不能就算这只偏师全军覆没对高畅来说也无伤大雅。” 裴寂顿了顿微蹙眉头继续说道。 “本来苇泽关地形险要关中也有两三千精兵不惧敌军攻打可是井关同样地形险要李孝利将军也是能攻善守之人却被夏贼所攻克可知夏贼也非无能之 惜守军尽丧敌手无一人回来我们也不知道对方井关的因此也不能就此置苇泽关于不顾必须派出援军。” “援军?” 李渊苦笑了一声。 “玄真我也知道该向苇泽关派出援军可惜无兵可派啊!” 他抬起手揉了揉自己地后颈窝语气略显疲惫地说道。 “关中的大军皆让秦王率领前去攻伐西秦暴贼临时在抽调精壮入伍要想形成战斗力需要花一定的时间那时恐怕苇泽关已落在了敌手;本来从晋阳调兵前去苇泽关增援正好可是晋阳的兵力本就单薄若是抽调数千人马前往苇泽关马邑的刘武周这时突然率军南下晋阳必定不保晋阳乃是我李家的根本短短丢弃不得因此也不能从晋阳调兵要想抵御夏贼的进攻援军须在五千以上皆为精锐方可这时让朕从哪里找出这五千甲士来啊!” 听了李渊之言裴寂暗自点头不已唐军的兵力配置如何他同样一清二楚要想派兵增援苇泽关要不就是远水救不了近火要不就是兵力吃紧不能抽调如何解决这个问题还真要费一番脑子。 书房内两人同时陷入了沉思由于思虑过度裴寂甚至将下颌的美须也捻断了两根一时间让他懊悔不已。 “时已入冬大雪纷飞之日不远一旦下雪就算秦王殿下无法击败西秦暴贼西秦暴贼也不得不退兵敌军的后勤供应本就困难一旦下雪更是难以为继除了退兵之外薛仁果没有任何解决之道那时秦王殿下多半能抓住敌军退兵时的疏漏给对方重击所以陛下无须为西方忧虑至于东方看来只能临时抽调河东的精壮让他们去协助守关希望能熬到下雪之时吧?” 最后裴寂提出了一个他自认为是无奈之举的下策李渊点了点头真要表示赞同这时门外传来了内侍的尖利的传话声。 “陛下平阳公主求见!” 李渊和裴寂对视了一眼然后出声应许随后从房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不一会一个身披戎装英姿飒爽的美貌女子出现了两人面前。 “平阳你这是?为何做此打扮!” 李渊脸上遍布讶异之色险些从软榻上跳了起来。 “秉父皇儿臣愿领兵出征!” 进入房中平阳公主李秀宁没有回李渊的话而是直接向李渊行了个军礼然后直视李渊朗声说道。 “胡说你是朕的女儿是大唐的公主大唐众多男儿怎能让你上阵杀敌?” 李渊面有不豫就要喝令李秀宁退下。 “父皇此言不当女儿身又如何?当初父皇从太原起兵据河东进关中我与夫君解散家财联络义军短短数月就聚兵十余万除大兴之外尽夺周遭之地父皇进军如此快女儿也有微薄之功现在大哥正辅助父皇处理政务二哥率军西进攻伐陇右就连元吉小小年纪也坐镇晋阳我李秀宁堂堂大唐公主唐皇的女儿难道就这样坐享富贵?现我大唐处于四面危机之时高畅小儿狂妄竟敢犯境我愿率本部家将与柴郎一起前往苇泽关必让其铩羽而归。” “好!好!” 李渊听了李秀宁之言正在犹豫不定时裴寂已然用掌击腿高声叫好。 “好一个平阳公主巾帼不让须眉陛下有女如此乃上天之佑啊!” 李渊见裴寂如此也只好点头应许了实际上这个时候也只能指望平阳出征了李渊占据关中登基为帝之后李秀宁就将所属尽数交给乃父不过仍然有数千人不愿入伍而这数千人李秀宁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能将他们召集起来再加上她和柴绍也有数百家将凑足五千精锐绰绰有余。 十月上李秀宁率领这五千多人离开了长安渡过黄河经河东在十月中旬时赶到了苇泽关接过了苇泽关的防务这时苇泽关前已经有许多夏军斥候在窥探双方的斥候在关城前进行了多次小规模的厮杀各自丢下了数十具尸不过夏军的主力仍未出现。 第三十四章 不太愉快的重逢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此时李太白的这诗尚未出现日后他这个人能不能出现也尚未可知由于高畅的介入这个时空的历史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轮回中碾转的高畅却记得起这诗虽然只记得前面的一两句在这时却不由自主地念出声来当然在这句诗的后面他还加了一句这井之难与蜀道相比也不遑多让啊! 高畅驻足在半山腰上山下一条狭窄的道像丝带一般沿着喘急的溪谷蜿蜒盘旋在悬崖峭壁间忽隐忽现最后消失在一座巍峨的关城前。 那关城位于另一处山峰的半山腰一旁是高耸入云的岩壁另一侧则是深深的溪谷桃河水由西南折向东北环绕关城奔腾而过溪流喘急浪花飞溅隐隐有奔雷之声传来比起前些日子攻克的井关来这关城又险要了好几分。 有点困难啊! 苏辰目睹着远处那巍峨的雄关不由蹙起了眉头。 攻克井关后按照原定计划只需牢牢守住井关即可士兵若是无事则派他们在下雪之前在井两旁修筑堡垒山寨以便抵御李唐方面可能的进攻反正在今年冬天未过去之前军机处和政事堂都没有做好打大战的准备。 然而夺下井关之后高畅有了自己的想法他觉得或许将苇泽关一锅端了将更好。那时。大军出太行攻击晋阳就容易多了。 不过贸贸然就采取行动不是高畅的风格要想攻打苇泽关。就要实地来考察一番就像攻克井关的那场战斗事前高畅就做了许多地准备先是通过附近地采药人获得了井关周围的详细地形得知了有那么一条采药人小道能绕过关城后面的讯息后。他断然下令让苏定方率领一千原籍太行以西地士卒沿小道进入太行。 虽然天下没有攻不下的关隘但是要想攻下一千多人驻守后方又有增援的井关纵然高畅手下的都是精兵悍将那一万人全投下去也未必能够成功。采用了这个方法之后部队伤亡不到一千人就拿下了井关不能不说这是一次奇迹。 现在高畅又想将这个奇迹在苇泽关重新上演一遍。所以他来到了这里。后方的大军一直在待命若是高畅能找到机会他们将立刻急行军赶过来。 高畅只带有十来名亲卫可以说是艺高人胆大吧?这十来个亲卫和他一般都穿着简易的皮甲脚上穿地是专门用来爬上的登山靴那些重大数十斤的铠甲在这里是用不上的在山地作战指望的是一个快字。 “走!” 高畅瞧了瞧脚下那条算不得路的小径指了指对面山腰的那座关城当先挪动了步子亲卫们默不作声紧跟在他身后。 高畅未到苇泽关前也派了不少斥候前来探寻希望能找到一两个熟悉地形的山里人谁知道苇泽关得知井关失陷地消息后就封了这边的关城不允许人随意出入那些山里人也被守军裹挟入了城中结果一无所获。 这就是高畅亲身来此的缘由劝慰农桑兴修水利修筑驰道展工商这些事情自有政事堂和当地官员办理训练军队进行下一步军事行动的规划也有军机处地那几个大佬在策划一时间高畅还能放开手来若是他留在朝堂上有许多事情那些人都不敢擅自处理都会拿到面前来麻烦他所以一个君主过于强势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至于有人说作为一个君主亲临前线这是自陷死地乃不智之举这样的说法却是片面之见。.info[] 如今天下尚未平定战火纷飞一个集团势力地带头人若是能亲临战事的第一线对士气的鼓舞可想而知夺得关中后李渊虽然留在了皇宫不再出来带兵打仗那是因为他有一个好儿子高畅若也是这般就说不过去了。 在这个时空主帅亲临第一线作战的事情比比皆是当初窦建德亲率二百余勇士就敢冲击数万大军的隋军大营在原来的那个时空中李世民在前线观察敌情时也曾被投降了王世充的单雄信追得落荒而逃所以高畅前来打探苇泽关的地形也算不了什么。 扒开讨厌的藤蔓高畅一行在半山腰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很多时候都没有什么路所谓路也是由他们亲自开辟出来的只是待他们经过之后那些原本被压下来的藤蔓会慢慢地弹起来最后路又不成为路了。 下到道上行走当然轻松了许多只是这样做也难免会暴露行踪那相当于送上门来给敌军斩杀所以就算再是辛苦他们也只有在半山腰上沿着与道 路线朝前行去还好在这群人中有着两个前两次的斥候他们比较熟悉路径一伙人到没有碰见所谓的绝路逼着他们不得不回头。 更让人庆幸的是在前两次的查探中那两个斥候曾经和他们的伙伴在苇泽关对面的一个山谷里建有一个前进基地那基地就在前面不远处距离苇泽关的直线距离也不过两三里在那里将能更好地观察山对面的关城。 说是山谷其实只是一个往回凹的山腰幕布从悬崖峭壁直泄而下高达百尺如喷珠散玉飞溅在山石之上在此形成了一个深潭潭水溢出再从另一侧的悬崖直泄而下直奔谷底最终汇入桃河之中。 瀑布的后面生有一天然的水帘洞曾被一斥候在无意中现然后就把那水帘洞当作了基地前几次皆容身于此分散出外打探地形皆以此地为会合之处。 费尽千辛万苦之后高畅一行多少有些狼狈地出现在了水潭旁就连一向在士卒们面前保持着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姿态的高畅神情多少也有了一些疲态只是在他的凛然神威之下没有士卒敢于直视其面。 瀑布飞溅而下出轰隆隆的声响落在山石之上声势更是惊人潭水倒还清幽宛如一方碧绿的镜子。 高畅来到潭边将腰间的横刀解下放在一旁他俯下身来双手伸向碧潭亲卫们侍候在一旁警惕地打量着四周他们需要等高畅完毕之后方能梳洗。 就在手指刚要接触水面之际高畅猛地抬起头手闪电一般从水面收回一把抓住身侧的横刀左手握着刀鞘右手抓住刀柄人已直立而起。 这时他的亲卫们也察觉了不对迅地移动脚步展开了三人一组的作战阵型他们有的持刀有的握弓有的拿着短茅神情紧张地注视着潭水的对面。 在那里一群身披甲冑的士卒出现在了潭边为两人身穿银白色的锁子甲肩上披着华丽的披风嗯这个时候那披风已经不再华丽了多少有些破损瞧得出来才被树枝挂破不久。 这两人一边行来一边在讨论着什么当他们现了潭水这边的高畅一行时明显感到了意外微张着嘴巴目瞪口呆地望着这边到是他们的亲卫们反应及时和高畅这边的卫士一般迅拿出武器展开了战斗阵型将那两人挡在了身后。 “高畅!” “李秀宁!” 两个人都没有想到会在这个地方遇见对方惊异之下不由大声叫着对方的名字说起来这两人从小也熟识苏威和李渊同在长安为官的时候两家的子弟曾多有交往那时高畅李世民苏雪宜李秀宁常常在一起郊游踏青比武射箭吟诗作画。 高畅最后一次见李秀宁的时候他正要远赴河北从军而李秀宁也正好和临汾柴家的柴绍定亲在临行的前一晚李秀宁曾到府上来见高畅。 见面之后两人却是相对无言对坐片刻默饮三杯随后李秀宁飘然而去在坐席之上留下清泪两滴。 高畅也不是不知道李秀宁对自己有意然而他有自知之明自己家门败落依赖苏家方侥幸生存苏威将苏雪宜与他结亲苏府内反对之人也不计其数这也是他毅然到河北从军的原因大丈夫当仗剑行不世之基业不然当拿什么来迎娶红妆。 至于李秀宁对自己的感情他只能说声抱歉了在高畅看来李秀宁对他的感情只是年少玩伴的友情而已若是换了另一个不错的男子与她朝夕相处她也会如此然而高畅并不知道在李秀宁的心中并非如此直到现在她已嫁为人妻也不时回想当年对高畅这人她是又爱又恨这人是她李家未来最大的敌人这人又是她最为牵挂的人。 然而她不知道是此高畅已非彼高畅这个人虽然已经恢复了对过去的记忆然而他却并不把那段朦胧的情思放在心上。 “杀了高贼当封万户侯!” 身边的夫君神情振奋由于兴奋他脸上的表情在李秀宁眼中多少显得有些狰狞而陌生李秀宁神思恍惚地瞧着亲卫们绕过潭水踏着长满青的石头往对面冲去然后她瞧见对面那个自己一直牵挂着的人面无表情地拔出了横刀。 横刀出鞘一道白虹从她眼前掠过。 第三十五章 凌烟阁上少一人 深山瀑布下这汪碧波清潭旁的突然相遇敌我双方都这是一场百分之百的遭遇战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双方没有做什么言语上的试探第一时间开始了战斗。 这次李秀宁和柴绍率部出苇泽关和高畅一般也是想查探清楚苇泽关前的地形看看是不是会出现什么蹊径若是有这样能被敌军所利用的小道就要先布置兵力严阵以待或是设下陷阱引敌入伏。 这样的事情本可交给斥候小队去做不过由于事关重大苇泽关能否保住与晋阳息息相关李秀宁和柴绍不敢怠慢因此亲自出来查探由于两位主将一起出关护卫的人马自然绝不会少他们这一行一共有五十多名悍卒都是军中的好手乃是他临汾柴家太原李家所养的高手战斗力远比一般士卒强悍。 与他们相比高畅一行只有十余人兵力只有唐军的五分之一这就是柴绍下令进攻的原因若是高畅那边人多势众恐怕第一时间他就会选择撤退了。 虽然唐军的人数远比高畅军要多柴绍仍然命令一个亲卫离开清潭往来路奔去想要进关寻求援军务必使得高畅不能逃脱。 然而那亲卫转身后不久才往前奔了几步就见一只白羽箭破空而来从他后心贯入射穿了他身上的甲冑直入肺腑那人往前猛地扑到身体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唯有那白色的箭羽在微微颤抖。 柴绍的亲卫们见状个个面色大变飞快地围了过来。将柴绍和李秀宁围在了身后有两名亲卫则面向高畅方向举起小圆盾缓缓朝后退去可能是见这边防护甚严又可能是被唐军纠缠住了。对面地神射手并没有再扣动弓弦那两名亲卫很快就钻入了丛林中转过身力往苇泽关地方向奔去。 要想从潭那边到潭这边只有一条路可行。 瀑布从悬崖上飞溅而下积水汇成了这个深潭潭水清幽无法见底。要想涉水而过绝无可能唯有瀑布之下潭水之上有几块巨石。这些长满青苔的巨石铺成了一条谈不上是路的小路它们微微高于水面。人们可以一路小跳着从巨石上方踏过来唐军地攻击路线就是从这而来。 高畅亲自守在这条石路上亲卫们结成三人一组的战斗队形默默地肃立在他的身后他们对他充满了信心纵然对面之敌比己方多出十倍他们同样不惧只要有神君大人在此就没有打不败的敌人。 “刷!” 刀光一闪瞬间凝滞于高畅身前只见鲜血飞溅于瀑布之前将那如银的水帘染上了一丝鲜红当前之人一声怪叫身子摇晃着从石路上往一旁摔倒跌入清潭之中乍浮乍沉往远处缓缓荡去在他身后拖出了一条血线渐渐扩散开来将碧绿染成了鲜红。 位于第二位的悍卒下场与先行者相比也好不到哪儿去他地脚尖刚刚踏在石面上手中的短茅就已向前扎出想把挡在身前的高畅逼退获得一个稳定的立足点。 岂料面对锋利的矛尖高畅却不曾往后退半步他面色木然不见任何的表情没有厮杀时的狂躁和兴奋更与恐惧无缘若是那敌人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越前来的话当觉面前之敌地神态像极了电影终结者上面的那个把我们的加州州长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水银恶魔。 左手往前一探那人地短茅就被高畅抓在了手中然后那人只觉得自己身不由己地飞向了天空因为他的双手一直紧紧地握着手中地短茅所以被高畅单手翘了起来双足离地不由自主地往一侧的瀑布飞去穿过飞溅而下的瀑布重重地摔在岩壁上闷哼了一声就此人事不知。 “弓弩手!” 柴绍见状怒不可遏对方若是一直堵在那条石路前他的人就休想攻过去还好和高畅一样他的随从中也有神射手并且比高畅那边的还要多。 “不要管我你们小心卫护公主!” 柴绍一把推开了身前的亲卫手持横刀就要随着亲卫们往潭水那边冲一直以来在众人的眼中妻子的声名都要比他柴绍响亮很多人认为他柴绍只是走了狗屎运方才有着现在这般的地位又有谁知道在他内心深处同样燃烧着熊熊的烈火。 文能安邦武能定国! 我柴绍就是不依靠家世不借着妻子的声名也是能干一番大事情的这一次能在苇泽关前偶遇高畅在柴绍看来这是上天赐给他的好机会若是他能手刃高畅那么绝不会有人再认为他不如平阳了。 何况在平阳嫁给他之前他也略知她和高畅之间的往事今日他也有暗中在观察李秀宁和高畅见面时的表情怎么说呢?他现自己似乎坠入了地狱的深处被那熊熊燃烧的妒火所炙烤。 不共戴天啊! 两个只能活一个这就是柴绍手持横刀冲杀出去时的心情他已经失去了以往的睿智和冷静他在心中不停地怒吼就让那些睿智和冷静见鬼去吧! “小心一点!” 不知道为什么李秀宁没有拉住柴绍实际上她是很想把柴绍拉住不然 上阵与高畅厮杀的并且待柴绍冲出去之后那四嘴里出轻若蚊吟也不知道柴绍也没有听见见得他头也不回地冲出去或许是没有听到吧? 李秀宁只觉得神思恍惚山谷中回荡的厮杀声和惨叫声显得极其的不现实这是生死相斗地战场。她是领军出战地主将。在这一刻她全然抛在了脑后她只是痴痴地盯着潭水的对面。盯着那个不停挥舞着横刀的身影。 和过去没有什么不同还是那么英俊只是好像变得威严了一些? 当初自己要求父皇让自己率军出征究竟是想要击败这个人。还是想在战场上重新再看他一眼呢?也不是很清楚了! 或许他会死在这里吧?那时他地武艺只和二兄差不多而柴郎的武艺比二兄要高并且他带的兵也不多若是死在阵中到罢了若是被抓住还是让他少受一些屈辱。自己亲手送他下去吧! 就在李秀宁浮想联翩不着边际之时高畅缓缓向后退了几步让出了那条石径。让对方从那上面攻了过来这并不是因为唐军那些弓弩手的功劳。区区几个弓弩手只要不是成百上千他是不会感到有威胁的。 之所以把路让出来是想诱敌深入将对面的那个唐军主将让过来然后将其斩杀看样子那个气急败坏地家伙多半是李秀宁的丈夫柴绍若是能杀得此人当对对方的士气有重大打击然后再乘胜追击活捉李秀宁如此苇泽关就不难攻下了! 柴绍自然是不知道高畅心中的盘算不过就算他知道也会不顾一切地冲过来吧他不认为自己会败在高畅手下且是在己方人数众多的情况下。 待柴绍带人冲到了潭水这边高畅的三个亲卫集成战阵斜次里冲了过去挡在石径之前将唐军的后续人马挡在了石径那边。 李秀宁见状心中不由一凛她虽然是女人胸中也有韬略看对面敌军的行动就知这是一个诱敌深入地圈套柴绍已然中了高畅之计。 只不过她还是有些犹疑现在潭水那边柴绍的身边有着十来个亲卫护卫人数已经比高畅带的人多了高畅又有何依仗能够击杀他们呢? 因此她并未高声疾呼提醒柴绍注意而是让身边的亲卫拿出弓箭准备用远程攻击来协助对面地柴绍等人她自己也不自觉地拿出了挂在腰间的鎏金铁胎弓将黄金箭头地箭矢挂在了弓弦上然后缓缓将其拉开箭尖摇曳不定慢慢凝滞对准了某个人在那一刻她面色冷峻美丽的双目中却暗含着盈盈的波光。 “杀!” 柴绍高喝一声单手持刀朝高畅小跑着冲了过去两个亲卫一左一右卫护着他呈三角形的进攻阵型凡是唐军中的精锐对战斗阵型同样要求极其严格并不是只有高畅的夏军才会如此。 其他那些随柴绍一起冲到了潭水这边来的亲卫已经和高畅的人纠缠在了一起双方的士卒都是各自部队中的精锐一时之间将遇良才棋逢对手厮杀起来后短期之内无法分出胜负来。 面对柴绍的攻击高畅只是单身一人他的兵力不足三个人在石径旁挡住了唐军的援军还有几个人截住了其他唐军厮杀无比使其不能回头若是让他们将石径那边的唐军接应过来形势就会对本方不妙了。 敌人也不是什么易与之辈虽然已有多人阵亡同样本方也开始出现了伤亡对方人多不能和对方比拼消耗眼前战局的关键在于是对方的援军先一步冲开石径的封锁还是高畅先解决柴绍。 高畅自认为自己能够解决柴绍柴绍当然也认为高畅无法逃脱自己的掌握两人都是如此的自信结果如何就要看接下来的战斗了。 “喝!” 柴绍右边的亲卫手持的是短茅虽然是短茅那长度也远比横刀要长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为了充分挥长兵器的优势他最先朝高畅起攻击。 柴绍左边的亲卫则拿着横刀他没有立刻起攻击而是在奔跑中保持这节奏紧随着身侧的柴绍他的任务是保护柴绍不受到敌人的攻击。 就在右边亲卫短茅刺出的一瞬间柴绍一声低喝手中的横刀向前直刺而去与亲卫的短茅一前一后地刺向高畅封住了他所有的闪躲路线使其只能往后退。只要高畅一往后退。接下来柴绍地三角进攻就能挥威力了和进攻地度相比。面朝前方后退纵然高畅的脚步再灵活也是无法相比的。 然而高畅并没有后退他地身子屹然不动待得短茅刺来。他只是微微侧了侧身那短茅直直地扎进了他的身体毕竟要想彻底躲过这只短茅他就会落入柴绍横刀的攻击范围那样的话和不躲闪也没有什么区别。 由于他躲闪的幅度很小虽然被敌人的短茅扎中。却只是贴着甲衣扎过去带起了一丝血槽看着可怕实际地伤害却不大。只是皮外伤而已。 然而他的敌人却不这样认为。柴绍心中一喜以为高畅身中重伤他向前的力道用得更猛了恨不得一刀将高畅刺个透心凉。 高畅的身子就像风中的杨柳一样又往左面摆了一摆这一摆柴绍那一刀就落了空然后柴绍就见得眼前白光一闪他不由眯缝起了眼睛。 “铛!” 护卫在他左侧的亲卫伸出横刀将高畅这一刀架了开去将柴绍从高畅的刀光下救了出来就在柴绍惊魂不定之际他右边的护卫出了一声惨叫仰天倒下。 高畅攻向柴绍那一刀只是虚招他真正地目的是柴绍右侧的那个亲卫就在闪身之际他已将那亲卫的短茅夹在肋下一个前冲膝盖上扬顶在了那人地裆下趁那人弯腰俯身疼痛难忍之际他随手将短茅夺过反手刺在了他的脖颈上将那人杀死当场。 惨叫声入耳柴绍更是怒火中烧不待回头他已然将横刀向后急扫疾斩而去这一斩自然斩了个空。 待他回过身来却见身边地另一个亲卫一手捂着喉咙一手胡乱向前抓拨着像醉汉一般踉踉跄跄地跌倒在地。 就在他回身之际高畅顺手扔出短茅短茅如箭一般划过空气出刺耳的尖啸声那个亲卫闪躲不及矛尖刺穿了他的咽喉将他置于死地。 柴绍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按捺住内心的暴怒冷静!冷静!他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他知道若是再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自己的人生就算走到头了。 在潭水的对面李秀宁拉着弓弦的手在微微颤抖在煎熬之中她的内心一片茫然她无法呼吸也无法思考她嘴唇紧抿不知不觉间嘴角已经咬破露出了殷红的血丝。 在石径旁唐军正猛烈地向前起攻击前赴后继不死不休而在弓弩手射的箭矢的帮助下高畅的人渐渐有些支撑不住了负责阻击的三个人一个死在了敌人的刀下一个被流箭射杀还有一人在苦苦支撑。 在另一边柴绍带过来的亲卫和高畅的人仍然厮杀得旗鼓相当唐军阵亡的人要多一些不过高畅的人也不是全无损伤只是他们还是占有一定的上风使得柴绍的那些护卫就算在潭水对面弓弩手的帮助下也无法冲过他们的狙击前去和柴绍会合。 “扑哧!扑哧!” 柴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只两个回合他就像在敌阵中冲杀了数十次一般疲累不堪身体的劳累尚是其次心理的压力方使他难以承受。 这两个回合他身上就多了两道伤口要不是躲闪及时恐怕已经无力再战了对方的刀法奇快无比他劈出三刀的功夫柴绍恐怕只能劈出一刀下一刀自己还能躲过去吗?柴绍有些怀疑。 不该啊!不该! 当初就不该自峙武勇亲自过来与敌交战想亲手将其斩不想对方武艺如此精绝远非他所能匹敌在唐军阵中恐怕能挡住此人的也没有几个吧?若非他如此骁勇又怎会在两年之间白手起家创下如此大的基业呢? 说什么他的武艺只和二兄李世民相当这分明是欺哄于我难不成平阳和他旧情未断想置我于死地? 面对无法抵挡的敌人柴绍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不!我不能趁这对奸夫淫妇之意我要活着我要活下去!“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就再难压制下去面对高畅柴绍突然转过身向石径的方向奔去将后背彻底让给了高畅他赌的是高畅没有想到他会逃跑出其不意之下逃脱性命。 “坏了!” 瞧见柴绍突然转身逃跑李秀宁知道坏了她不再犹豫轻轻松开弓弦箭矢离弦而出朝潭水对面的高畅激射而去转瞬即到她想阻止高畅对柴绍的追杀。 高畅本想扔出手中的横刀结果了柴绍的性命见得箭矢飞来他手腕轻抖刀锋劈在箭杆的中部将箭矢劈成两段箭头的那一段猛地向前翘起随后跌落下来高畅的横刀早就等在了那里刀面在断折的那一端轻轻一拍断箭改变了方向重新疾飞出去随后没入柴绍的后背消失不见。 “啊!” 柴绍张大了嘴鲜血疾喷而出他向前踉踉跄跄地再跑出了几步颓然扑倒在地青山绿水对面那人在他视野里急旋转随后转为了一片黑暗。 弓无声无息地落在泥地上泪水从李秀宁的双目中夺眶而出她只觉得自己的心似乎被什么撕成了两半接下来她不知道生了什么事情只记得自己在一干亲卫的搀扶下亡命地向前奔逃无边的绿色迎面而来又飞快地向后退去。 待她回到苇泽关后方才清醒了过来随后她就病倒了三天之后当夏军的大部队出现在苇泽关前时她推开了一直紧闭的房门来到了城楼上。 她神色冷峻地望着山下那面高耸入云的高字战旗抡起鼓槌重重地敲打着城楼上的大鼓那鼓声沉闷凝重飘扬在山谷上空惊起了一群飞鸟飞鸟向远山深处飞去消失无踪。 第三十六章 西秦覆灭 十月下夏王高畅率精兵一万沿井往攻苇泽关斩大郡公时任右光禄大夫的柴绍然在平阳公主李秀宁的力拒之下终无功而返。[..info超多好看小说] 高畅兵退李秀宁率军尾随命令士卒在井沿途修筑坞堡直到与夏军修筑的坞堡关卡相连唐军和夏军就在这群山中蜿蜒的井道上展开小规模的厮杀一处坞堡一处关卡地争夺着强攻夜袭突击无所不为。 直到进入十一月山中下起雪来战事方才停了下来。 十一月上李密留王伯当守河阳以黄河天险拒东都王世充部的攻击自率精兵一万北上攻击河内十余日之内克河内占修武得新乡。 而就在李密攻打河内之时在童山大战后投降瓦岗的东郡郡守王轨向关中李唐献出了东郡汲郡两地向其俯称臣李渊令王轨为滑州总管。 攻下河内后李密军继续东进进袭已经降唐的王轨想要和黎阳的徐世绩连成一片同时徐世绩也率领黎阳军西进东西夹击打着李唐旗号的王轨。 时天降大雪道路南行无论是李密军还是黎阳方面的瓦岗军其后勤供应都成了难题李密沿济水攻打汲县不克遂率军返回临清关养精蓄锐待来年开春后再继续进攻;而徐世绩则率领大军返回黎阳驻守王轨军分为两部一部驻守汲县以抗李密。一部驻守滑台。防备黎阳徐世绩。 要想夺取天下李渊自然不能久困关中而大军若想东出潼关与关东诸雄争霸。就必须先解决河东之敌不然大军若是在外厮杀得正酣河东之敌突然跑出来袭扰后路那就大事不妙了。 河东的守将尧君素乃是杨广为晋王时的老人对隋王朝忠心耿耿。(..info无弹窗广告)河东在李唐大军地攻击下已经成为了一座孤城尧君素仍然不愿意投降。 十一月中唐军统领独孤怀恩率领大军猛攻河东在黄河岸边地战场上遭到了尧君素的猛烈反击行军总管桂阳公主的丈夫赵慈景被君素擒获。为了表明自己和李唐政权不共戴天地立场尧君素下令将赵慈景在城外斩表示决不投降。 也不知道李渊的女儿们是走了什么霉运短短的一个月。就有两个女儿成为了寡妇在世人看来。驸马这门职业还真是危险啊! 河东不克李渊自然甚是恼怒幸好在西面的浅水原唐军和西秦军展开了又一次的会战这一战将决定大唐的前途。 从八月下开始唐军和西秦军在浅水原对峙已经过了六十余日在对峙中面对坚守大营不出地唐军西秦军有点老鼠拉龟无处下手的感觉薛仁果手下大将宗罗睺多次到唐军营前挑战在李世民严令之下唐军众将皆不敢出营迎战。 面对唐军寨前的深沟高垒宗罗睺也曾派兵去强攻然而经过几次试探性的攻击都落得个损兵折将丢盔卸甲的下场。 对峙的时间越久原本就对薛仁果不满的一些薛举旧部心情就变得浮动起来了况且西秦军中开始缺粮为了保障本部精锐的供应薛仁果慢慢开始克扣其他部队地粮草供应这更是让那些将领不满。 渐渐地有人开始率领部众向唐军投降其中甚至有薛举时期的大将梁胡郎他率领了本部精锐五千人投降了唐军这五千人中有五百精骑。 李世民心中大喜他知道西秦军的军心已经散乱了部将开始离心离德是该起进攻的时候了。 他命令大将梁实率领本部人马在西秦军大营前驻军作为诱饵。 宗罗睺果然上当见唐军出击他甚是惊喜出动了所有地精锐部队向梁实部起了猛烈的进攻而梁实则坚守险要凭借着事先修筑好地防御工事抵挡西秦军的猛攻坚守了数日之久。 这时李世民觉得决战的时机到了于是率领大军出战准备一举歼灭宗罗睺部。 他命令大将军庞玉率领右军在浅水原列阵做出一副增援梁实部的姿态宗罗睺果然调转枪头猛攻庞玉浅水原地势平原正有利于西秦骑兵的冲击迎战的庞玉部在宗罗睺的猛攻下险些不能支持他的帅旗差点被冲到主阵前的宗罗睺砍断庞玉奋力厮杀身受数次重创方才在亲卫们的协助下击退了宗罗睺。 就在庞玉大军就要溃败之际李世民率领本部人马出现在了浅水原北而在浅水原北面防备唐军的 却没有阻拦唐军的靠近而是撤离了战场让李世民地出现在了宗罗睺军的后面。 宗罗睺留在浅水原北部防御唐军的部众并非薛仁果的嫡系为的两个将领早就和李世民暗通款曲他们暗中将人质送到了唐军大营投降了李世民李世民叫他们不做声张而是在这关键的时刻突然易帜陷宗罗睺于死地。 李世民亲自率领创建不久的玄甲精骑快从西秦军后面杀入说起来这玄甲精骑的创立西秦军也有一番功劳。 在上次浅水原大战中西秦军犀利的骑兵突击让李世民开了眼界与之相比他在晋阳训练的那只骑兵未免就有些相形见绌了战败之后李世民闭门思过思考了许久决定结合西秦骑兵的优点然后保持原来从突厥人那里学来的轻骑兵作战方式建立一只全新的骑兵这就是玄甲精骑的由来。 这只玄甲精骑组建虽然不久武器和甲冑装备都是全军之冠在李世民的率领下他们非常轻松地就撕开了本已慌乱不已的西秦军后阵直接穿透过去。 宗罗睺虽然仍在拼死作战然而败局已经无法挽回了在唐军的冲击下他的战阵瞬间崩溃士兵们四散而逃死伤不计其数宗罗睺重伤被唐军生擒。 唐军获胜李世民率领两千玄甲精骑赶着溃军往高坑城而去副帅窦轨劝告李世民说是穷寇莫追宗罗睺虽然败亡薛仁果仍然据守坚城麾下尚有万余悍卒最好不要轻率地追击应该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李世民没有接受窦轨的意见他告诉他的舅父说他已经考虑许久了现在薛仁果部军心涣散将帅们皆有私心只要不给对方以喘息之机穷追猛打一切都可迎刃而解。 窦轨没能阻止李世民只好率领大军尾随而行。 李世民率军来到高坑城时薛仁果率领大军在城下列阵准备抵御唐军的攻击李世民在泾水旁扎下营寨这时薛仁果的部将就在阵前率领本部人马投降了唐军薛仁果大骇连忙回城防守。 是夜窦轨庞玉率领大军赶到了高坑城前将高坑城围了个水泄不通城内守军见大势已去纷纷从城头上吊下来投降唐军。 形势虽然不妙薛仁果仍然拒不投降。 他准备让城别走然而几次突围都被唐军赶了回去他的直属骑兵大队面对李世民的玄甲精骑占不到丝毫的上风。 突围无望薛仁果心情变得格外暴躁终日饮酒放纵醉酒之后对士卒格外残暴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被他活活打死。 他手下的亲信见大势已去无力挽回处于绝望状态下薛仁果又已经破罐子破摔了为了自己等人的前途他们趁薛仁果酒醉之际将其五花大绑同时假传薛仁果的号令将他麾下的猛将奴贼张贵骗入营中同样捆绑起来然后挟持着这两人打开城门向唐军投降城内的守军虽然知道他们挟持了主帅却都漠不关心或许在他们内心深处还在感谢这几个背主之人吧。 十一月十日高坑城落入唐军之手李世民接收了精锐士卒一万余人城内百姓男女老少五万余人至此薛举一手创立的西秦帝国宣告覆灭。 在庆功宴上众将纷纷向李世民道贺然后对他这次采取的战术表示了些许的疑问在他们眼中李世民是一个非常谨慎的将领不然也不会在浅水原与西秦军对峙数十日然而击败西秦军后李世民居然不带步兵不带攻城武器只率轻骑直抵高坑城这也未免太冒险了吧? 李世民这样说道。 宗罗睺部皆是陇西悍卒将领骁勇士卒彪悍只有出其不意方能将其击败所以唐军的斩杀和俘获并不太多要是让他们逃回高坑城让薛仁果加以安抚重用战事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顺利了若是我一直穷追猛打逃卒自然会引起城内的惊恐薛仁果仓促之下难以应对自然会频出错着也就不难对付了! 众将皆拜服不已。 十二月秦王李世民班师长安李渊下令将薛仁果绑到街市斩在上次浅水原一战中帮李世民背了黑锅的刘文静殷开山重新得到了起用。 第三十七章 冬天的几个瞬间(上) 花从天而降纷纷扬扬虽说尚达不到燕山雪如席那却也铺天盖地举目之处皆是白茫茫的一片。 年关将近马邑城定杨天子府屋檐之下挂满了灯笼就连府邸内大小树木的树梢上也扎满了彩锻和织锦。 白虎堂的四个角落各自摆着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盆火焰闪烁将寒冷从室内驱散开去大门大开着高坐堂内可以清楚地瞧见飘飞的雪景这时若能就着火盆涮一锅羊肉再闲话天下无疑是一大快事。 刘武周和宋金刚相对而坐在他们中间果真摆着一个火炉炉上架着一大肚的釜釜内白浪翻滚雾气升腾出泊泊的声响在釜旁的小案上摆放着几碟切得极薄的牛羊肉以及两小碗调料。 宋金刚将小碟内的牛羊肉倒入了水已经沸腾起来的釜中下一刻一股肉香随着升腾的雾气袅袅升起坐在他对面的刘武周不由抽*动了一下鼻子。 这种吃法还是从河间传来的据说是由高畅明的平时宋金刚常对高畅怒骂不已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于这寒冬之际享受高畅明的羊肉汤锅的美味。 “主公请!” “宋王请!” 推让了几句两人开始下著一口羊肉一口酒还真是这严冬难得的享受。 过了一会酒足饭饱让左右将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撤下去后。两人席地而坐。开始谈到了正题。 “今年的雪好大啊已经连绵了数日!” 刘武周长叹了一声宋金刚知道他还有下文。所以并未答话而是静静地望着身下地织毯脊梁笔直地挺着正襟危坐。 “塞外那些胡人今年应该够呛这么大地雪。明春到来牛羊什么的也都死得差不多了吧?那些大部落倒还承受得起他们占有着肥美的草场今年这样地小型雪灾倒还熬得过去那些小部落却不然要想将部落的传承延续下去明年开春必定会大举南下。(..info好看的小说)靠劫掠中原的财物渡过难关而马邑将当其冲!” 停顿片刻刘武周望了一眼宋金刚。 “宋王何以教我?” 宋金刚沉默片刻。说道。 “祸水东引!” “祸水东引?” 刘武周面露疑惑不太明白宋金刚话里的意思。 宋金刚抬起头。侃侃而谈。 “一个多月前李唐在浅水原大败西秦军活捉了薛仁果将其斩杀在长安街市同时唐军收获甚丰数万骁勇善战的陇西健儿数千匹战马尽入李唐囊中陇山以西稍微大一些的势力唯有李轨而李轨在前段时间也向李渊称臣了如此李渊再无后顾之忧随时可以抽调十余万大军出潼关攻打中原而这些并不是突厥人所乐于见到地!” “哦?” 刘武周似乎有些明白了。 “突厥人在背后支持我们同样他也扶持了梁师都李渊郭子和突厥人之所以这样干还不是希望中原越乱越好谁的势力要是出类拔萃有一统天下的可能他就会支持别的势力去打压前段时间卑职向主公进言乘李唐与薛举交战之际南下攻打晋阳占据晋阳为问鼎中原的基地然而却遭到了突厥人的反对那时候突厥人愿意李唐和薛举拼个你死我活不想李唐腹背受敌也不愿意主公的势力因此而壮大!” “嗯!” 刘武周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现在和以前不同了现在李唐声势大盛隐隐有一统中原之势突厥人绝不愿意这个势头继续往前展在他们没有腾出手之前决计不愿中原出现大一统的局面而这就是主公地机会了!” 刘武周没有打断宋金刚的话而是低着头若有所思。[..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主公当派使者前往突厥的王庭邀其明年春天出兵南下攻打晋阳今年草原受了雪灾那些草原上的小部落无不希望在明春南下这样突厥可汗可以顺水推舟让那些小部落组成联军随我马邑地大军南下那些突厥人的部落联军不过是需要中原地财物粮食和人口以便恢复自家部落的力量他们不需要土地而我军需要的正是晋阳河东肥沃的土地两者各取所需岂不快哉!” “这个?李渊和突厥人的关系很好突厥人能够答应出兵吗?” 刘武周仍然有些犹疑。 宋金刚哈哈一笑。 “主公无须疑虑只需派人前往突厥一试断不会让主公失望!” “如此甚好!一切就由宋王安排吧!” 刘武周点了点头又与宋金刚闲谈了几句天气随后宋金刚告辞了白 心情极其愉悦地唱起了上谷的小调往自家的府邸而 同样是在下雪不过河东这场雪比起马邑来就要小了许多黄河的上方虽然白茫茫的一片河水却依然不停歇地往东奔流暂时没有封冻的可能。 河东郡守府尸横遍野触目之处一片血红。 雪花纵然不间断地从天空飘下却也淹没不了那触目的红色在大堂前的庭院和台阶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众多身披甲冑的尸体有士卒在尸体中走动瞧见还未死透的顺手给了对方一刀。 “为什么?” ~风伸出手手指颤抖着指着面前的那几人。 “我有何处对不起诸公?” 他大声喝道那血涌流得更急了他的面色越苍白。 薛宗李楚客不敢直视尧君素的眼睛纷纷掉过头去神色有些尴尬这两人皆是尧君素的左右侍从算得上是尧君素的心腹今日做这背主之事虽非迫不得已却也不敢堂堂正正地面对尧君素的训斥。 当初尧君素镇守河东时曾对众人说过。 圣上身为晋王的时候他就伴随在圣上左右圣上对其有大恩在大义上他不得不以死相报现在河东城池坚固粮草充足因此麾下众人不可以横生二心。 u.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出城投降他们奋勇抵抗使得唐军数月之久也无法攻破城池。 为了表明自己抗唐的决心尧君素将俘获的李唐驸马赵慈景斩并且将留在关中因而落在李渊手中前来城下劝降的妻子当着全城军民射杀使得城中守军士气高涨纷纷立誓奋勇抵抗誓不投降。 然而有些事情不是你表表决心就能成功的。 由于唐军的长久围城河东已成了一座孤城无法和外界联系城内的粮食渐渐吃光居民互相格杀吞食。 这时有人从外界得到了消息说是杨广已经在江都被宇文化及所杀大隋的江山即将不保而这个时候在全力固守河东又有何意义呢? 虽然尧君素的侍卫反应及时抢先将散播这消息的人斩杀使得这消息没能在城中扩散没有引起大的波动。 然而尧君素的亲信侍卫们却得到了杨广身死的消息在他们看来坚守河东已经毫无意义既然大隋已经灭亡不如就此投降李唐。 有心腹向尧君素进言劝他开城投降负隅顽抗乃是不归之路为了这满城的百姓开城投降就算是在史书上也不会有人说他不忠毕竟他已经坚守到了最后的一刻主上已死投降并不负他忠义之名。 然而尧君素不但没有听那人的劝说反倒拔刀将其斩杀当场并对左右厉声而言若再有劝他投降者皆杀无赦! 众人胆寒皆不敢进言可是在他们心中却多多少少有些不满。 你尧君素一人要为圣上尽忠要为大隋帝国殉葬尽可以去做为何偏偏要拖我等下水呢?若是尽自己的忠心你自己拔刀子割开自己的喉咙不就行了却非要拖着全城的百姓陪你一起死就连城中军民自相格杀吞食这样的人间惨剧也当不见。 为了不致沦为别人的腹中之食尧君素的一些亲卫侍从在暗中串连了起来他们决定为了自己的前途开城投降李唐而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杀掉尧君素。 最后他们推选薛宗李楚客为领动这次兵变这次兵变其实也有些仓促也不是完全没有破绽可是尧君素的大部分亲卫都已叛乱故而计划还是进行得非常顺利眼看尧君素就要死于非命了。 面对调头不言的两人尧君素尚要大声训斥然而从嘴里出的却是一阵咳嗽之声鲜血从他嘴里喷了出来。 李楚客面色铁青他大步向前行来不待尧君素再言手起刀落将他的脑袋斩了下来对这些叛乱的士兵来说那一刻整个世界清净了! 相约开城投降这时朝散大夫王行本得到叛乱的消息率领本部精锐从西城赶回将薛宗李楚客等同党数百人全部格杀然后登城据守。 新年来到河东仍然未下! 第三十八章 冬天的几个瞬间(下) 二月下鲁郡任城。 徐圆朗端坐在堂上一脸难色眉头皱得紧紧手指在自己盘着的双膝上有节奏地敲打着似乎心中有什么事情难以决断。 在他的对面一个身着青衫的文士立于堂下正以一种炽热的眼神盯着他。 “难啊!” 徐圆朗出了一声长叹眉头依然紧皱。 “正因为此事极难密公这才交付徐公去做徐公若是能依计行事我瓦岗恢复旧识盛景易如反掌耳!” 这个青衫文士姓贾名正乃是李密亲信贾甫的亲侄儿偃师大败后瓦岗的众多文臣武将尽入王世充之手现在几乎无人可用联系徐圆朗这样的大事情也只有交付给像贾正这样崭露头角的年轻人了寄望他说服徐圆朗也只是李密的无奈之举而已。 贾正将李密写给徐圆朗的一封信带来了任城在信中李密先是回忆了一番当初他与徐圆朗的兄弟情谊然后就当前瓦岗军的局面做了一番阐述大概意思如下这个困难是存在的但是这些困难的暂时的前途始终是光明的未来始终是美好的寒冬即将过去春天还会远吗? 说了一大通废话之后李密提出了一个建议他希望开春之后徐圆朗能够率领大军西进东都占阳据虎牢进逼洛口仓而同时他会率领大军进攻汲郡东郡与黎阳的徐世绩会合。渡过黄河进逼洛口。与其会师在另一个方向王伯当也会率领河阳的瓦岗军渡过黄河。越北邙山逼近东都务必让东都地王世充尾不顾难以应对如此不仅能恢复瓦房昔日地盛景就算夺得东都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看了这封信。又听了贾正一番热情洋溢的解说徐圆朗却仍然打不定主意下不了决心按照李密信中所说的那样行事。 现在已经不必从前了。 从前瓦岗密公声势浩大登高一呼数十万人皆齐声相应。那时李密可以说是意气风声势无人可比徐圆朗虽然占据鲁郡一地。旗下也有两三万精兵却也不得不屈从李密之势。上表向李密称臣奉他为各路义军之盟主随后甚至打上了瓦岗地战旗。 而现在? 有句话叫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同样也有句话是说落毛的凤凰不如鸡经过偃师一败后十余万瓦岗军分崩离析一遭散尽李密退守河阳以河阳之贫瘠又能养多少士卒呢?虽然在一个月前他夺得了河内但是却也在汲县被王轨的部队所击退要知道王轨当初是没有经过任何战斗就投降了李密的而现在他居然敢大张旗鼓地改换门庭投入到了关中李唐门下而李密却对其无可奈何。 偃师一战后王世充受降了数万瓦岗军同样也有数万瓦岗军向东溃逃进入鲁郡地界被徐圆朗收入帐下如今徐圆朗帐下已有六七万大军兵多将广势力已经隐隐在李密之上所谓干细枝壮就是这般了让他继续奉李密为主听李密的号令行事无疑有些强人所难。 不过好歹他也曾经奉李密为主也不能太驳了李密地面子因此他并没有一口气回绝贾正也没有表明态度说老子已经脱离瓦岗了而是虚以尾蛇向贾正摆出一大通难题什么粮食不足啊军队尚需休整不然没有战斗力北面又有河北高畅聊城宇文化及的大军威胁很难抽出兵力西进。 话说到这个地步贾正也明白了徐圆朗的态度他不再强求而是拂袖而去。 看着贾正怒气冲冲的背影徐圆朗出了一声长叹毕竟是年轻人这个时候还有火气不过他和贾甫也算是老相识了也不想对他的侄子有什么不利。 李密! 徐圆朗冷笑了一声还以为他是原来的那个密公吗?杨花落李花开那个李未必指的是他吧?何况这个童谣是谁传唱出来的值得怀疑啊! 当初李密可以为了一己之私杀了自己地恩人翟让如今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也是活该自己没有对其落井下石也算是好人一个了! 就在贾正来任城的前几天宇文家的使者宇文智及刚刚离开任城就在徐圆朗接待贾正地这个屋子里徐圆朗和宇文智及定下了攻守同盟的协议。 和河北高畅相比徐圆朗和宇文家地实力都远远不如若想生存就必须联合起来对抗高畅如果各自为战恐怕明年春天都无法熬过去。 两者定下同盟决定以攻代守断不能任由高畅展下去高畅占据有广大的疆土人口众多土地肥 方展一个月所积累的钱粮他们两家联合起来也需年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会更加不堪一击因此绝不能坐以待毙。 明年一开春只要天气稍微暖和一点他们两家就会向北起攻击宇文家会集重兵出聊城进攻夏国的根基平原郡为了配合宇文家的行动徐圆朗则率领大军北上攻打夏国才占据不久的齐郡北海。 根据线报齐郡北海的高畅军只有万人左右而徐圆朗现在的兵力达到了六七万就算以堂堂正正之师去攻打他也夷然不惧。 在攻打齐郡之际徐圆朗会分出一只万人左右的偏师奔袭平原郡开辟第二战场趁高畅军被宇文军牢牢牵制之际袭取高畅军的后方粮道。 有了上述这些行动计划后徐圆朗又怎会听取李密的号令西进虎牢就让他和王世充在东都打生打死解决了高畅之后再腾出手来对付这两人也不迟。 就在贾正意兴阑珊地离开任城时黎阳的徐世绩也迎来了一拨客人。 并没有举行什么酒宴来招呼那些客人除了极少数的心腹就连他会客的消息也无人可知那些客人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黎阳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虽然不知道徐世绩曾经会见过客人不过那段时间徐府的那些下人们也从中瞧出了一些不对劲往日风度翩翩的徐世绩做事总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不管对待什么人都文质彬彬的徐世绩似乎有了一些改变。 他变得沉默了往日那爽朗的笑声已经许久没有听见了而且也不到军营中陪同众将士一起训练了大多数时候总是把自己关在书房中就像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除了有限的几个人几乎不见外人。 “玄成兄你意如何?” 书房内徐世绩与魏征相对而坐屋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两人秉烛夜谈几案前摆着一壶香茶茶叶的清香随着升腾的雾气在室内缓缓飘荡。 魏征微微一笑手轻轻一扇将雾气散开然后端起茶碗停在胸前然后说道。 “懋功兄魏某意下如何并不重要关键是看懋功兄你怎么想?” “很难啊!” 徐世绩长吁了一口气心情有些低沉要下这个决定的确非常困难然而他也知道时不我待在目前这个关键的时刻岂能犹豫不决。 徐世绩抬头望着魏征开口说道。 “当初玄成兄在元宝藏帐下做事密公对玄成兄的才华极其敬重故而将你从元宝藏那里要来也算是有知遇之恩所以玄成兄的意见对小弟至关重要还请玄成兄赐教!” “嘿嘿!” 魏征苦笑两声叹息道。 “知遇之恩?当初密公将我从元大人处索来然后强行令魏某为其做事虽然待遇优厚对魏某也敬重有加可惜这只是他李密向外人表示他的惜才之心而已我魏某人就是那千金之马骨马骨终究是马骨当不得千里马啊至少在他李密心中是如此他还是重要一早跟随他起事的那些心腹特别是在杨玄感时期就跟随他的老人密公的耳根子还是偏软有时候未免过于优柔寡断当初面对王世充的倾力一击时裴仁基和我都提出了正确的战略计划然而在那些一心想要立功的武将的怂恿下他竟然弃正确的作战计划而不顾采用了和王世充正面一决高下的战术最终落得个大败而逃众叛亲离的下场以当前的形势他也是在芶延残喘当无起死回生之力了!” 停顿片刻魏征沉声说道。 “我魏某人也算是对得住他了他的恩德我也报得差不多了这个时候也该是为自家的前途考虑了至少也要想想当初我们是为了什么才起事打仗的?” “嗯!” 徐世绩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如释重负。 “玄成兄言之有理当初我徐某人散尽家财随翟大哥一起起兵反隋不但是为了我徐家家族的延续也是为了这黎民百姓能安居乐业不再流离失所背井离乡连一只野狗都不如为此就算我徐某人下得阿鼻地狱又如何啊!” “啪!” 他在几案上重重一拍茶碗的茶水荡了出来打湿了桌面徐世绩长身而起神情坚毅地说道。 “我意已决当如是!” 第三十九章 突厥入寇 “嗷!” 马蹄声急促地响起大地震动随着一声古怪的吼声一柄飞矛划破空气尖啸而至将那奔跑的汉民钉在了一间草屋的屋门上鲜红的血液从伤口处泉涌而出那汉民四肢微微抽搐随即凝滞不动。 战马飞奔而来度不减从草屋前急掠而过。 马上的胡人骑士向草屋一侧俯下身猿臂轻舒将那柄钉在尸体上的短矛拔了出来随着战马的远去留下了一连串粗豪的笑声。 这是安乐郡靠近长城的一个小村庄。 原来安静平和的村子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屋子在燃烧火焰升腾黑色的烟雾直冲云霄在原野的上空凝滞久久不散。 村里的人几乎已经死光男人孩子老人他们有的躺在自己的屋子里随着屋子的燃烧化为灰烬;有的则躺在田间仰面朝天大睁着一双不甘的眼睛向苍天述说自己的委屈然而在强盗的战刀面前苍天同样无能为力。 人已经死得差不多了仍然活着的只有女子她们被那些全身散着恶臭的家伙掳在马背上被绳索绑着在高远的蓝天下她们的哭喊声是那么的无力。 同一天同样的一幕在安乐郡境内的这些大同小异的小村庄内不断的上演。 这是夏五凤二年的二月四日天气晴。 在这一天位于东北边境的胡人部落组成了联军从安乐郡一线的长城大举入关。进犯中原。由于事出突然长城边境地那些关卡尚未点燃烽火就已被胡人攻下。直到胡人进入内地开始大肆烧杀劫掠之后临近地烽火台才点燃了烽火急地往安乐郡城燕乐的方向传递同一天几匹快马出了燕乐城。往蓟县方向飞奔而去。 这次胡人联军的大举南下在北方军区总管管小楼地意料之中。 去年的那场大雪造就了一场不算太大的雪灾草原上的一些小部落要想生存延续就必须拿起他们的战刀骑上战马到南方富饶的中原来劫掠在那些蛮子地眼中中原的汉人就是他们放养的羔羊。而狼吃羊这是天性从来就没有什么道理可言。 为此管小楼派出了大量的斥候进入了关外的大草原。想要查探胡人联军的组成以及南下路线等相关消息。 然而。这一次那些胡人却不再像以往那般愚蠢还没有出兵就闹得沸沸扬扬各个部落就在为出兵的收获讨价还价争得不可开交生怕天下人不知道一般。 夏军的斥候从三个方向出关一个是从居庸关方向出长城前往大草原这一路主要是提防突厥人另一路则是从安乐郡出戒备地是奚人还有一路则是从辽西的柳城郡出关探访契丹人的踪迹。 在这三路人马中唯有居庸关那一路的组成*人马来自管小楼地直属部队其他两路人马则分别隶属于张金树和邓暠部。 当初高开道被管小楼和邓暠部击败投奔手下大将张金树被张金树格杀脑袋成为了张金树降夏的礼物至此张金树打起了夏国高畅地旗号。 邓暠在张金树之前成为了夏国的臣子罗艺死后高畅让薛万彻派人联系当时驻守柳城的邓暠邓暠见大势已去而李唐鞭长莫及于是投降了高畅并且设下圈套引高开道来攻最后将其击败高畅因而统一了整个东北边境。 邓暠和张金树都算是立有功劳之人麾下也有数千精兵高畅离开幽州返回河间后让管小楼在幽州练兵治所在蓟县张金树和邓暠都听管小楼之令行事。 面对张金树和邓暠这样被迫投降麾下有着数千精兵的外系将领管小楼一直都比较小心地之前对待并没有采取强制措施剥夺他们的兵权他知道自己若是这样做必定会将这两人逼反而在当前的形势下这对夏国政权来说是不利的。 当初高畅之所以能够开展整军行动剥夺高雅贤董康买刘雅等人对自己部队的直接控制那是因为他的声威在普通士兵中已经达到了顶点且那些人的部队中也有不少高畅的亲信将领就算这样那整军活动也进行得磕磕绊绊最终逼反了曹旦经过幽州一战后高畅才彻底将军权掌握在了自己手中。 管小楼在张金树和邓暠的部队中毫无威信可言那两人的部队里面也没有高畅的亲 然迫于压力他们都接受了神官的进驻任由神官灵宝神教的教义不过毕竟时日尚浅和平演变需要的可是大量的时间啊? 因此暂时来说张金树和邓暠还只是听从管小楼的命令行事他们仍然掌握着自己部队的指挥和控制权安乐郡和柳城郡就是他俩的地盘在这两个郡里面那些文官都是他们所任命的只是象征性地向政事堂报备而已。 面对管小楼下达的命令邓暠和张金树的反应各不相同。 邓暠听从了管小楼的命令派出了大量斥候出关探寻胡人部落的踪迹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关外一百多里的范围内那些游牧的胡人部落一个不见最后邓暠不得不命令一小队斥候深入大草原数百里之内去侦察一时间没有讯息传递回来。 而张金树则对管小楼的命令阳奉阴违他只是象征性地派出一小队斥候出关去打探这伙人甚至没有行出五十里春天虽然来了大草原的依然分外寒冷这些家伙才没有那么好的精神去深入草原呢! 张金树之所以会如此这是因为在高开道麾下任职时他和草原上的那些部落酋长多有接触相互之间的关系很好并且就算投降了高畅后他们仍然没有断了联系去年年底他还分别向那些酋长送了礼物相互之间也有密约那就是这些胡人若要入关来劫掠的话一定不会从安乐郡的方向入寇他们将选择邓暠的辽西方向而距邓暠最近的张金树部将消极怠工缓慢救援一定要等草原上的哥们抢好吃好之后方赶到辽西。 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和那些胡人酋长签订的密约在某些人眼中可谓一钱不值。 这次胡人联军入侵中原选择的就是安乐郡的方向由于张金树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边境的警戒下防线一下就被对方撕破顷刻之间两万多胡人联军就冲破了长城烟尘滚滚直奔燕乐而来。 面对那些酋长的背信弃义之举张金树自然怒不可遏暴跳如雷对那些家伙大声谩骂然而他其实有些错怪他的那些胡人兄长了这一次联军大举入寇犯边他的那些胡人兄长并非主事之人真正主事的乃是阿史那什钵苾。 阿史那什钵苾始毕可汗之子。 年初见李唐斩杀薛仁果尽收陇西之地实力大增突厥的始毕可汗决定大举入侵中原他准备率大部进抵夏州与他册封的天子梁师都会师南下攻击长安另外他让手下大将率领数千骑兵和定杨天子刘武周会合越句注山攻击李唐根基太原郡。 由于刘武周担心当他进攻太原时高畅的大军会出上谷郡越飞狐关他的后路故而希望突厥人能派兵攻打幽州将夏军主力牵制在边境一线无暇他顾。 这就是阿史那什钵苾出现在东北方面的原因这一次他带来了三千突厥狼骑在他的强势之下那些奚人契丹等依附突厥为生的小部落又怎敢反对柳城方向居庸关方向夏军的防守都非常严密唯有安乐郡的防守松懈阿史那什钵苾又不是蠢蛋自然会选择从安乐郡的方向入关了。 入关之后阿史那什钵苾率领联军一路向燕乐进由于部落联军的组成比较散乱进入关之后就开始分散劫掠打起草谷来为了将他们重新集结起来阿史那什钵苾很是费了一番力气。 始毕可汗的交代是让阿史那什钵苾在东面采取袭扰战术牵制高畅的北方大军使其无法西进然而年少气盛的阿史那什钵苾却不这样认为他不愿意自己这两万人被当作偏师使用虽然那些部落联军不过是乌合之众但是他麾下可是有战斗力最为强悍的三千突厥狼骑啊! 当然他也不认为只靠这两万人就能开疆辟土。 虽然没有占领疆土的打算不过他也想乘此机会给夏国的北方大军重重一击教训教训对方毕竟北方的这些势力中唯有夏国不曾向突厥人称臣。 面对气势汹汹的胡人大军张金树惊慌失措他没有选择迎敌而是不战而逃迅撤离了燕乐拱手将燕乐让给了胡人大军让它变成了一座人间地狱。 第四十章 张金树 一月十日管小楼率领三万幽燕精兵北上于密云一线的胡人联军让胡人联军的铁蹄无法突破沽河一线南下。 到达沽河后沿着沽河一线管小楼的三万大军扎下了营寨就在辎重兵建造营寨之时经过了数个月的集训粗略成军的幽燕铁骑被他派了出去在振威将军薛万钧的率领下以数百人为一组沿着沽河一线侦探剿杀胡人的前哨侦骑。 二月十日和二月十一日这两天在沽河以北爆了一系列规模不算太小的骑兵搏杀敌我双方的骑兵在广袤的原野上来回疾驰用战刀和利箭收割着对方的尸体在这样的战斗中要想活下去不仅要比拼个人的武勇战马的优劣同时也要比拼团队作战的默契。 的确草原上的汉子都是天生的骑兵中原的孩子尚在蹒跚学步时他们就已经被自己的父辈抱上了战马体会疾驰的乐趣;在中原的孩子开始读书识字或下地耕种时他们已经能用自制的弓箭射杀天上的大雁;在中原的孩子知道所谓仁义道德之时他们已经明白了弱肉强食的自然法则。 因此在单对单的战斗中在骑兵对骑兵的战斗中自幼和战马一体与弓箭为伍的胡人骑兵的战斗力并不是通过后天训练的汉人骑兵可以比拟的一对一汉人骑兵只能以完败收场。 可惜战争并不是一对一的单挑。 不错单比马术和马上作战的技巧。汉人骑兵不如胡人骑兵。然而抡起团体作战地默契来胡人骑兵就拍马都追不上了。 也不是说胡人骑兵就不讲究战阵。他们地骑兵作战还是有一定的战术动作的由于人和坐骑地契合度非常高因此当他们的骑兵组成阵型冲杀起来还是非常具有杀伤力的阵型并不容易被打乱打散。 只不过。高畅的军队最为讲究团体作战就算是这只新组建的骑兵也不例外在高畅军中个人英雄只有在迫不得已的时候才提倡更多地时候他还是希望自己的军队能够如机器一般冷静地运作一步一步地进逼。将敌人碾得粉碎。 所以这只有管小楼统率由薛万钧和一干长河营老兵训练的幽燕铁骑不仅具备罗艺时期的骁勇。同样也带着深深的夏军风格。那就是注重团体配合以中低层军官为基础冷静如一不易溃散。 当然任何军队都需要经历实战的检验而这次胡人大军的大举入关正好是检验这只幽燕精兵的好机会在将这只军队调动南方争霸天下之前让他们先与北方地胡人部落血战一场无疑能让他们尽快地成熟为一只强兵。 那两日胡人的前哨侦骑几乎死绝了他们的尸体分散在沽河北岸的原野上在风沙中化为白骨最后与泥土同朽。 前面断了消息联军统帅阿史那什钵苾明白这是遇见夏军地主力大军了于是他放慢了大军前进的度将散乱地部落联军收拢回来缓缓向前逼近将几只夏军侦骑驱散开后他们在沽河北岸扎下了营寨。 敌我双方隔着沽河对峙了起来。 在胡人联军赶到沽河北岸前张金树的部队先一步过了沽河来到了沽河南岸他并没有率领部队与管小楼的主力大军会合在管小楼的主力大军赶到时他反而拔营别走在密云东边的鲍丘水一线扎下营寨。 管小楼到达后在进行军议的时候也曾经派使者到他营中让他去参加军议而这时张金树却抱病在床只是派了副将前去旁听也没有理会管小楼让他向中军大营靠拢的命令他的部队依然驻扎在鲍丘水一线美其名曰与中军呈犄角之势进可攻退可守。 管小楼并没有强行下令张金树向本方靠拢听了张金树那员副将对此的解释后他点点头默认了张金树的行为。 这个时候张金树正在犹疑。 不战而逃丢了燕乐他知道自己头上悬着这样的罪责管小楼若是要想对付自己根本不需要再寻其他的理由所以他只好假装患病不敢到大营来见管小楼。 没有打听到对面这只胡人骑兵的实力以及他们这次南下的目的之前张金树是不会轻易投降的若对方只是想到中原来捞一把就走他就万不能选择投降除非想成为马贼或是跟着那些蛮 外去吃沙。 若对方是想南下中原占据这花花江山那么投降倒还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反正只要能吃香的喝辣的头上方主子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 可惜他并不清楚对方的目的所以当胡人大军突然入关时为了保存实力他选择了不战而逃。 而现在好像只有投降这条路了! 在高畅阵营中只要心中怀有二心的家伙都没有什么好下场范愿曹旦这些就是他张金树的前车之鉴这次他不战而逃相当于给了高畅一个收拾他的借口作为高畅手下的头号大将管小楼又怎么会放弃这个机会呢? 所以只有投降胡人这条路可走了如果他能在夏军和胡人联军交战之际突然反戈一击讨得突厥主子的欢心这样说不定也能像刘武周梁师都这样当个天子什么的? 然而这个时候广袤的原野上到处都是夏军的侦骑隔绝了交通张金树就算想投降突厥人也和对方联系不上。 这让他有点忧心忡忡。 就在他忐忑不安之际他的大营内迎来了一个不之客。 这个人就是管小楼。 “什么?” 听到传令兵传来这个消息张金树大吃一惊。 “他带来了多少人?” 张金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弃营逃跑在他看来管小楼是率领着大军前来攻打他了。 “什么?他只带着几十个亲卫!” 听了传令兵的回答张金树再次大吃了一惊。 原来管小楼听说他病重所以特意前来看望他。 难道他并没有借此机会对自己下手的意思?不然就会对自己有所防备不会这样只带着几十个亲卫就来自己的大营了。 张金树的心思更加狐疑了。 “快快有请!” 说了这句话他方想起自己还在病中接下来就是一阵好忙当管小楼进入张金树的营帐后瞧见的就是一个躺在榻上面色蜡黄的张金树。 经过一番假模假式的寒暄后管小楼提起了这次前来的目的他是来打消张金树的担心的的确张金树丢失了燕乐这是一个非常遗憾的事情只是面对强势的敌人我们不能一根筋地死拼有时候也是需要战略性的转移的今天我们大踏步地后退不就是为了明天能大踏步地前进嘛! 管小楼叫张金树放宽心好好养病争取早点养好身体夏王的大业还需要张金树将军这样的人鼎力相助啊! 简短地说了几句后管小楼就率领亲卫离开了。 对于是不是投降突厥人张金树又开始三心二意了在他看来今天管小楼的态度表明他不会借丢失燕乐的机会来杀他因为没有性命之忧所以是否投降突厥人就值得仔细考虑和深思了。 当然管小楼也有可能是来宽他的心毕竟现在大战在即他需要张金树的这几千人需要大家同心协力共同对付突厥人但是击败突厥人后也难保他不会掀起旧账来算这一点张金树还是有些担心的。 卸磨杀驴这是古之常情啊! 于是张金树决定还是观望一下看这次突厥人和夏军的交战谁会占据上风待战局明朗之后再决定追随那个势力反正就算管小楼摆出了这样的姿态要他的部队去打头阵当炮灰他也是不干的。 若不是让他的部队去当炮灰其他的命令只要不损害自己的利益张金树决定还是听取毕竟现在他打着的是夏王高畅的旗号摆摆姿态做做样子还是需要的! 二月十二日薛万钧率领两千铁骑出现在了张金树大营的西南这两千骑兵将和张金树的部队会合从鲍丘水渡河迂回到胡人大营的后面截断敌军的粮道然后在大战时突然薄其后使其溃散。 薛万钧的部队在距离张金树大营十里外扎下营寨同时他派出使者要求和张金树会面商讨联军的作战事宜。 这个见面地点既不在薛万钧的大营也不在张金树大营中而是在两处大营的正中间一个叫槐树坡的小山包山上因有一棵数百年的老槐树而得名。 第四十一章 槐树坡 虽已入春天气却并没有一下暖和起来空中风向未定时而是温煦潮湿的东南风时而是干涩冷冽的西北风。 槐树坡位于鲍丘水西距离鲍丘水只有数里的距离站在坡顶可以清楚地瞧见西南方向薛万钧扎下的营盘旌旗如云气势森严地在北风中林立;东北方向的张金树扎下的大营也尽收眼底营盘的气象虽然没有薛万钧部那般森严却也别有一番煞气蛮气;若是你视线良好的话更能瞧见更远处的鲍丘水正当春汛远处连绵的大山积雪消融雪水汇入小溪再窜入河流之中随着河水流淌出山奔流到海。 薛万钧站立在坡顶眯着眼睛遥望着远方。 那眼神似乎在遥望远方的鲍丘水又似乎在盯视山坡下纵马疾驰而来的那群人。 薛万钧和张金树相约辰时在槐树坡见面现在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张金树一行才姗姗来迟不过从薛万钧的脸上你很难看出他有什么表情。 双方相约只能带五十名亲卫前来相会这是薛万钧主动提出来的当他派使者前往张金树营中要求见面时就提出了这个条件在张金树看来这是薛万钧在为他考虑为的是打消他的顾虑免得他认为会是圈套而不来见面故而张金树欣然同意了。 但是张金树并没有遵从约定的打算谨慎一点总比马虎大意丢了老命为好。因此。他不仅没有及时赶到约会场所在派出的斥候打探到薛万钧地确只带有五十名亲卫前往槐树坡且并没有援军后。他前往槐树坡时仍然带上了一百来名心腹骑士人数正好是薛万钧地一倍在他看来就算薛万钧真的想玩什么花样估计也将他无可奈何了。 瞧见薛万钧只带着两个亲卫站在山坡上。其他那些亲卫都在山坡下懒洋洋地溜着马张金树再是小心这时也不好将全部亲卫都带上山坡去毕竟名义上他和薛万钧是同僚并不是生死相对的仇敌。(..info无弹窗广告) 喝令亲卫们在坡下等候张金树带来四名武艺高强地护卫缓缓步上山坡。 不管怎样。反正我的人总要比你多一倍看你怎么搞鬼虽然薛万钧的武勇之名威震幽燕。不过张金树是随高开道从豆子炕一路杀到北方来的巨贼。平时也自负骁勇若真是带着一百名全副武装的亲卫去和只带有两个亲卫的薛万钧相见这也是他地自尊心所难以容忍的。 总之一句话他既怕遇见危险又怕落了面子反正够矛盾够难为他的! “薛将军张某无礼了来晚一步告罪告罪!” 距离薛万钧还有十来步的距离张金树就满脸堆笑朝薛万钧连连抱拳作揖嘴里说着道歉的话慢慢走来。 至于其中有多少诚意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无妨!” 薛万钧拱了拱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淡淡地说道。 在张金树看来这自然是薛万钧生气的表现见得这种情况他反倒松了一口气换一个角度相处他也是会生气的如果他没有心怀鬼胎的话若这个时候薛万钧心怀鬼胎在张金树看来多半会面带微笑假作毫不生气才是。 以往高开道常以罗艺为假想敌自然对罗艺手下地头号大将薛万钧薛万彻兄弟多有研究对两人的性格张金树虽不能说了如指掌却也是熟悉非常。 在张金树眼中薛万钧的性格暴烈非常喜怒时常形于色今次自己故意姗姗来迟他能有如此反应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本来张金树并不愿意在这种情况下与薛万钧会面虽说是讨论两军联合之后的行军计划和作战方式不过派一副手前来商量就足够了反正要是计划对本方不利他是绝不会按照那狗屁计划行事地。 不过出于某种目的张金树还是决定前来和薛万钧见上一面。 薛家一直以来都是幽州地主人嗯现在高畅的夏国政权一切沿用旧隋的称呼还是把幽州叫做郡薛家跟随罗艺可以说是出于他们的自愿跟随高畅却是因为被高畅打败这才不得以投降要说薛家会对高畅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张金树一点也不相信。 所以他决定来见薛万钧一面或许可以在高畅的阵营中拉到一个同盟者也说不一定在张金树看来自己只要和薛家邓暠等幽州方面的降将牢牢抱成一团手底下又有属于自己的军队那么就算高畅想要动他们也会三思而后行绝不敢随意下手杀他们如杀一鸡轻松异常。 简单地寒暄两句后薛万钧待要说到正题讨论两军后 事宜张金树却故意打岔打断了他的话。 张金树命令身后的亲卫将两坛美酒送上这两坛酒乃是平原出品是少见的烈酒后来为了储存粮食高畅严令民间不准酿酒唯有官办的作坊方可酿酒而越烈的酒所需的粮食就越多所以像张金树手中的这两坛烈酒也就越来越少了可以说是有价无市。 薛万钧虽然算不上嗜酒如命却也是一个爱酒之人张金树选择这个时候将这两坛美酒送上正是为了投其所好。 薛万钧见得这两坛美酒一直冷着的脸终于放松了下来嘴角抽*动两下露出了笑容将这两坛美酒接了过来、 奇怪的是他并未将这美酒交给身后的亲卫而是将它们放在了地上然后低着头死死地盯着那两坛酒。 张金树对此不以为意他向前一步几乎是与薛万钧并肩而立像两个老朋友闲话家常一般他提到了薛万钧的父亲薛世雄。 在张金树的口中薛世雄是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北拒突厥单凭一己之力就保住了大隋帝国的东北边疆可惜啊!如此英雄却死在一竖子手下。 随后他提到了窦建德说自己当初与窦建德也有数面之缘那家伙猥琐极其的猥琐如此猥琐之辈若不是偷袭若不是天降大雾唉! 张金树叹了一口气表示对窦建德的行为极端不忿。 然后他隐晦地点了高畅一句说若不是某人极力劝说让窦建德行这卑鄙之事窦建德原是准备退避三舍率领贼众退回高鸡泊的。 那人之所以怂恿窦建德出兵乃是行的一箭双雕之计一方面利用窦建德击败了伟大的薛世雄大人另一方面则是在乱兵之中杀了窦建德篡了他的位子. 张金树一边在卖弄他的口舌一边在小心地观察着薛万钧薛万钧一直低着头他瞧不见薛万钧的脸上的神情只见薛万钧的肩头不停耸动。 张金树大喜以为自己的话语起到作用了现在薛万钧正对某人愤怒有加。 他抿了抿嘴唇吞了一口口水待要继续添油加醋这时薛万钧突然抬起了头眼神如电“刷”的一下在张金树眼前闪过。 张金树微一愣神就见一道白光从自己面前急闪而过天地之间似乎在那一瞬间光亮了一百倍。 随后光亮暗了下来青山绿草蓝天白云旋转着刹那间跌入了黑暗之中。 至此张金树的人生在槐树坡划下了句点。 “妈的!啰里巴嗦的就在老子耳边念念不休就像苍蝇一样老子真的忍不了啦!” 薛万彻手持横刀横刀的刀刃上还在不断地往下淌着血张金树无头的尸躺在薛万钧身下脑袋则飞出了几丈远落在了那棵老槐树的树下夹在两根突起的树根中间面孔满是血污。瞧不清他此时的神情倒是那双眼睛大睁着有点茫然嗯还有一些无助。 张金树所讲的那些话薛万钧自然是不信的也不容他不信现在他身边的那些亲卫中薛氏族人只占少部分大部分都是高畅的人谁知道高畅在他身边究竟安排有多少眼线虽然进入高畅的阵营不久监察司的赫赫威名薛万钧却也是知道的。 也只有张金树这样的笨蛋才敢公然将自己对高畅的不满不加掩饰地表露出来贼子就是贼子没有读过书没有脑子只能死得更快。 这次之所以和张金树会面薛万钧就是为了斩杀其人然后吞并他的部众这个任务来自于河间由管小楼金球得两人共同署的名当初管小楼孤身前往张金树营中探病就是为了稳他的心免得他狗急跳墙一下子投靠突厥人。 有了管小楼的那次探病行为张金树对这次和薛万钧的会面就不会太在意了正好乘此机会要他的命虽然他也有所防范只是个人的实力还是很重要啊! 他的脑袋掉下来时他的手才放在横刀刀柄上连刀都没有拔出来虽然是偷袭这和他低估了薛万钧的武力也有一定的关系。 张金树一死他手下的那些亲卫顿时茫然失措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有人想要反抗有人想要逃跑有人则准备投降了如此乌合之众自然很快被薛万钧摆平了随后薛万钧率领两千铁骑进入张金树的大营将张金树的那些心腹将领看管起来派自己人接管了营寨的防务。至此鲍丘水的防线无忧也! 第四十二章 胡人也有内斗 火在营寨内四处燃烧火堆上架着一只只熟得流油士卒们拿着小刀割下烤得焦的羊肉就着酸酸的马奶酒大口大口地吃着大口大口地喝着喝到半醉之时有人脱下夹祅对着空中圆圆的月亮唱起了草原上的小调在某些人的带动下他们围绕着篝火举着刀枪跳起了荒腔走板的舞蹈。 也有些家伙并未在营外围着篝火载歌载舞他们在营帐内忙活着帐内隐隐传来男人们得意的笑声和扑哧扑哧喘着粗气的声音以及女人们细细的哭泣声。 打仗? 为的是哪般? 财货女人对这些草原上的男人来说就是这么简单这就是草原的法则谁的战刀锋利谁的战马跑得最快他就有权享受那些弱者的牛羊和女人。 然而和这些快乐的小兵不同在这两万人中身份最为尊贵势力最为强大的突厥王子阿史那什钵苾此刻的心情却快乐不起来。 在他的营帐外同样燃起了一堆篝火有份出兵的各个部落的领皆受邀来到了他的营帐商议下一步的行军作战方案和后来人喜欢在酒桌上谈生意一样当时的胡人也喜欢在酒宴上决定如何打仗。 火光映照下那些大小酋长的脸分外通红一个个油光满面满脸带笑就像打到了长安城下一般这让阿史那什钵苾分外不屑。 “各位前面有沽河挡路河对面有三万夏军。接下来。我等是继续前行还是就此打道回府又或是迂回渡河。各位大人有何高见?” 阿史那什钵苾的声音缓缓在篝火上方飘荡酋长放低了声音继而静默了下来说话的人可是尊贵地突厥王子就算不尊敬他。也要尊敬他麾下地那三千突厥狼骑就算不尊敬那三千突厥狼骑也不能不尊重他背后那强大的突厥汗国在草原上一个尊贵的突厥贵族可以非常轻易地决定一些小部落地生存和毁灭。 酋长们互相打量了一番最后把目光投在契丹部落的领窟哥身上当初若不是阿史那什钵苾突然率领突厥狼骑加入。这次南下幽州的联军主帅就会由这个窟哥担任。 窟哥是契丹族最大的部落白水族的领武艺高强最主要的是他曾经拜一个逃到草原上地汉人为师学习汉字。通晓汉族文化而且。年轻的时候曾经在中原游历过一番到过长安和洛阳见识过巍峨的高山和汹涌的大河对幽燕一带的地形了如指掌再加上他手下有五千兵军力最为强盛要不是阿史那什钵苾的来头实在太大联军主帅这个位置本该由他来担任就算阿史那什钵苾当上了主帅一遇见什么问题那些酋长的目光就会投向他把他当作自己等人的主心骨。 原本那些酋长对窟哥地态度本没有这么好一方面想要依靠他希望能大掠一番收获满满安全地回到草原上另一方面也担心他会乘机派出异己壮大白水族的力量。 而现在有了更加强势的阿史那什钵苾的加入面对强大地突厥人那些小族长就不由自主地团结在了窟哥的身边希望窟哥能够维护他们地共同的利益。 “尊贵的王子窟哥有个小小的建议希望能给王子的决定带来一些帮助!” 面对酋长们的目光窟哥当仁不让地站了出来神态非常恭谨地向阿史那什钵苾行了个礼然后开口说道。 听完了窟哥的话阿史那什钵苾年轻和英俊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让人无法看穿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他摸了摸自己那高耸的鹰钩鼻视线在各位酋长脸上一一掠过。 “尊敬的白水族族长的建议各位以为如何?” “我看能行!” 酋长们七嘴八舌地说道纷纷点头不已。 “早就知道白水族族长是草原上的智者今日有幸得见果然名不虚传日后我阿史那什钵苾若有事寻求族长的指点还望族长多多赐教啊!” 笑容在阿史那什钵苾雕塑一般的脸上展露出来如果阳光在黑夜出来一般让人炫目酋长们不由在心中说道不愧是金狼族的传人果真有王者的风范啊! 面对阿史那什钵苾的王霸之气以及虎躯一震窟哥脸上的神情越恭敬了嘴里连声说着不敢 定下计策之后在阿史那什钵苾的有意带动下酒宴重新开始一干人等尽欢而散不过他们的内心是不是真像他们外表表现的那般高兴就只有天知道了。 窟哥的心情有些沉重他本以为阿史那什钵苾只是身份尊贵毕竟年纪尚轻就算让他担任主帅一职自己也可以在幕后操纵于他利用他的三千精锐突厥狼骑然而经过几次接触后他现对方虽然年轻却并非易于之辈也不是像是传说中那样在和自己叔叔的权力斗争中不敌被放逐到了东方来。 他原想借着这次南侵的机会成为这些东北草原的小部落共同推举的盟主一统东北的大草原不然他也不会率领五千人而来部落中的精壮几乎被他抽调了一半。 要想和强大的突厥人抗争必须走团结各部落这条路只有他们紧紧抱成一团突厥人才不敢为所欲为不然就算白水族有数万部众弹指之间突厥人也能将其灭亡。 现在看来对方多半已经看破了自己的这个企图在目前的情况下唯有忍耐希望能借着这次与夏军交战的机会削弱突厥人的力量不然白水族日后的生存空间将受到极大的限制。 和窟哥相比阿史那什钵苾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这次他率领三千嫡系狼骑前来东北除了因为这是父亲突厥大汗的命令外同时也有着他自己的意图。 突厥可汗的传承并不是像中原皇帝一样一定是父传子就算你贵为大汗的嫡子若是手下的势力不够也不是那么容易登上汗位的甚至有可能在权力斗争中被拥有强大势力的其他部落领杀死。 阿史那什钵苾的叔叔也就是现任可汗的弟弟在草原上有着非常大的威名许多部落的酋长都是他的盟友有好几个突厥将军都是他的拥戴者就算是阿史那什钵苾的父亲现任可汗大人也不敢轻易剥夺他的权力阿史那什钵苾知道现在的自己在王庭中的根基过于薄弱若是父亲身死在和叔叔争夺汗位的斗争中他的胜算不大。 为此他决定听取手下汉人谋士乌先生的意见另寻蹊径。 突厥的地盘广大无边王庭的所在位于西面在东北部也有广袤的土地在这里并没有太大的突厥部落他们的领在王庭中的地位也不高因此若是阿史那什钵苾将自己的势力范围转移到东北部一是可以凭借他突厥王子的尊贵地位取得那些部落的拥护另外由于距离王庭比较远对他的叔叔的威胁不大这样对方就有可能将他忽略过去只要有了实力就算一时间丢掉了大汗的位置日后也可以率领大军将其抢回来。 阿史那什钵苾原以为可以很轻易地夺得东北各个突厥部落的支持然而他率领三千突厥狼骑以及那些忠于他的部落来到东北后才现要想获得那些部落的支持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在东北大草原上除了突厥人的部落外还有大量的奚人契丹人组成的部落他们的实力同样不可小觑。 若是父亲身死阿史那什钵苾的叔叔继位那时要想对抗突厥王庭阿史那什钵苾不但必须获得东北各突厥部落的支持还必须将奚人契丹人的部落掌控在自己手中不然也无法和大多数突厥贵族支持的他叔叔对抗。 然而要想将这些部落掌握在手中就必须铲除队伍中的野心家像窟哥这种雄才大略在部落酋长们那里威信十足的人并不是现在的阿史那什钵苾需要的。 若是对方能够认清形势向自己靠拢那么阿史那什钵苾或许还会将他委以重任然而一个野心家要想得到另一个野心家的效忠除非他占有绝对的优势不然谈何容易。 通过刚才酒宴上的那一幕阿史那什钵苾知道在目前的这个形势下要想对方对他俯称臣断无可能。 还是乌先生说得对要想掌控东北各族就必须杀猴儆鸡! 二月下在和沽河南岸的夏军对峙数天之后北岸的胡人联军突然拔营别走离开了沽河北岸一时间消失了踪迹。 第四十三章 大势如风急转下 “他怎么啦?” 阿史那什钵苾神情凝重眉头紧锁跳动的油灯光芒下他的影子投射在营帐上显得格外沉重。(..info无弹窗广告) “殿下放心他只是一路急行歇息的时间不多见到殿下后心神松懈身体一时支持不出让他多歇息几天就好了!” 营帐内软榻上躺着一人军中祭司站在那人身旁详细检查一番后对阿史那什钵苾说道。 “嗯!” 阿史那什钵苾点点头说道。 “劳烦了!” 丢下这句话后他步出营帐一个身着汉人士子长袍的中年儒士正站在营帐之外长身而立远远地眺望着原野尽头的落日。 “乌先生何以教我?” 阿史那什钵苾来到那人身前向他行了个汉礼朗声说道。 营帐里面的那个人是阿史那什钵苾安排在父亲始毕可汗身旁的心腹他千里驰骋途中跑死了两匹良马从夏州(即朔方郡)赶到幽州带来了一个对阿史那什钵苾异常不幸的消息他的父亲始毕可汗在二月初驾崩他的叔叔阿史那矣利弗在众多突厥王公贵族和将军们的推举下登上了可汗之位阿史那什钵苾被他的可汗叔叔认命为尼步将军不日将有使者前来东部召他前往王庭觐见。 阿史那什钵苾的那个心腹之所以能在幽州找到阿史那什钵苾大军的所在乃是因为他是一个训练鹞鹰的高手在突厥人中间。有一个家族。专门从事训练鹞鹰地工作那些被这个家族地人所训练的鹞鹰不仅能帮助主人打猎还可以供大军所使用。探查敌人的踪迹这也是突厥狼骑在草原上作战时来去如风难以捉摸地原因之一。.info[] 那个人就是那个家族的成员之一他随身带着自己训练的鹞鹰在阿史那什钵苾的大军之中也有那个家族的人。同样有鹞鹰的存在所以那人才能在茫茫原野中准备地找到阿史那什钵苾地所在要知道就连夏军的斥候侦骑这个时候也找不到突厥人的具体位置。 最初契丹白水族族长窟哥向阿史那什钵苾献计由于春汛的原因沽河水暴涨。没有舟桥骑兵是无法轻易渡过沽河的再加上沽河对面有夏军驻守所以。最好不要选择强攻那样做。相当于把脑袋送到夏军的刀下让他们随便砍。 窟哥认为和擅长阵地战的中原军队进行对峙无疑对擅长轻骑突击的草原铁骑不利要想摆脱这个局面就必须将沽河对面地敌军调动起来让他们随着草原人擅长的节奏而动。 所以这才有了前几日胡人联军突然拔营别走的举动。 阿史那什钵苾认同窟哥的建议只要本方大军离开沽河做出一副回师草原地姿态对面的夏军为了不让本方大军顺顺利利地回师草原必定要率军过河来追击待其过了河没有了沽河这个天险之后联军再杀他一个回马枪在广袤地原野上与其野战通过草原部落擅长的作战方式击溃对面的敌军。 为此窟哥和他的草原部落联军甘当诱饵作为大部缓缓向北撤离吸引夏军前来追击而阿史那什钵苾则率领三千突厥狼骑隐于荒野之中由于突厥军中有鹞鹰的存在所以只有突厥狼骑才能轻易现敌军的踪迹才能在最关键的时刻从一侧杀出薄其翼令夏军一触即溃。 虽然阿史那什钵苾对窟哥有些看法也不得不认为他的这个计策乃是目前的最佳策略和他身边的汉人谋士乌先生所说的不谋而合。(..info无弹窗广告) 他赞同了窟哥的计划同时对窟哥也更加警惕了这一仗之后他决定一定要找个机会将其铲除不然他很难得到东北各族的认同没有这些小部落的支持他更不会是阿史那矣利弗的对手。 但是帐内这个心腹从夏州带来的这个消息让一切都改变了对阿史那什钵苾来说近在咫尺的夏军再也不是什么心腹大患他的心腹大患在遥远的西北方。 “形势不同计划自然也要改变!” 乌先生的声音仍然一如既往地温和随风飘荡慢条斯理阿史那什钵苾虽然是急性子这时也只好耐心地等待下文在他看来这个先生什么都好就是这说话方式要不得到草原这么久了仍然摆脱不了中原人的酸气。 乌先生自然姓乌名子道他是范阳人出身寒族早年因为一件事情心灰意冷自此远走草原因其擅长医术能够治疗战马 被阿史那什钵苾的父亲始毕可汗收入了帐下专门治病作为一个汉人一个被突厥人所看不起的汉人在那些突厥的王公贵族眼中他的待遇可想而知要不是他治好过可汗的爱马恐怕早就死于非命。 一次年幼的阿史那什钵苾偶然见到了乌子道当时正是天寒地冻之时乌子道又重病在身不晓得出于什么目的或是一时的怜悯阿史那什钵苾救了乌子道一命又从始毕可汗那里将乌子道要到了自己身边悉心照料。 这就是一直对突厥人甚为不屑的乌子道甘心成为阿史那什钵苾的谋士的原因有乌子道的存在阿史那什钵苾多次逃过了他的叔叔阿史那矣利弗设下的圈套故而现在的他几乎对乌子道是言听计从。 现在生了如此大的事情他更加需要乌子道的建议了。 “现在摆在王子面前最迫切的事情已经不是如何击败对面的夏军了王子应该尽快回到草原上去在阿史那矣利弗将军的使者没有赶到东北草原前先一步获得东北各部落的效忠否则登上汗位的阿史那矣利弗将军绝不会放过你这个侄子!” 阿史那什钵苾的眉头仍然紧锁。 “可是叔叔现在已经登上了汗位那些部落领还会跟随我这个落魄王子吗?” 乌先生笑了笑说道。 “在王子率领突厥狼骑入关之前我已经命令细作在草原上散布谣言说是你的叔叔阿史那矣利弗将军将要杀死他的兄长篡位自立现在生的事情正好说明了这一点同时登上汗位的阿史那矣利弗将军将重新划分势力范围会将水草丰美的草原分给那些支持他的部落将军东北面这块没有大部落的草原正是他用来分封给那些将军的土地而现在生活在这片草地上的部落将会被突厥人的大军赶到遥远而寒冷的北方冰原上去!” 乌先生顿了一顿然后说道。 “这个时候只要王子你回到草原上等高一呼说是自己愿意站出来反对新任可汗的暴政再加上王子的黑狼族实力在东北这边屈一指到时绝对会从者云集只要王子本身实力强劲为了不致内乱你的叔叔就只能安抚于你他比你年长用不了多久你就能过他到时再将可汗之位夺回来便是!” “先生高才只是现在的情况要怎样才能摆脱夏军呢?” 乌先生神秘地一笑说道。 “这个时候王子你应该向对面的夏军派出使者与其签订合约达成协议!” “此话怎讲?” 乌先生转身望着南方说道。 “这时候中原纷乱不休要想夺得天下夏国高畅自然不愿和我北方狼族结怨若是没有我们的威胁他就可以将这北方的数万精兵尽数调到南方去所以能够和王子你达成停战协议对方决定求之不得!” “可是这次草原人南下杀了夏国不少子民抢夺了他们的财物那些夏国人又怎么能相信我们的诚意呢?” “诚意?” 乌先生冷笑了一声。 “诚意!窟哥率领的那一万多人不就是王子你的诚意?难道王子你希望窟哥这个有机会有能力和你对抗的家伙回到大草原上去?” 阿史那什钵苾沉默了下来凝望着远方。 乌先生继续说道。 “何况王子虽然想尽快回到草原上去夏国的那些家伙何尝又不想尽快结束北方的战事南下当初始毕可汗想要和梁师都刘武周这两个鹰犬组成联军分两路进逼长安希望能夺得中原这个花花世界然而可汗却半道而崩阿史那矣利弗登上了汗位虽然有许多王公贵族都支持他上位还是有不少人支持可汗嫡子的你为了平息内部的矛盾他恐怕不会继续率领大军南下这未免就会给李唐以喘息之机我愿意担任前往夏军大营的使者只要给对方陈其厉害夏军的那些统帅并非浪得虚名之辈自然明白和我们联盟乃是合则两利的事情这时我们再把窟哥的那一万多人作为礼物送上大事何愁不成?” 阿史那什钵苾并未说话仍然凝望着远方轻轻点了点头远方太阳已经落到了原野下方去了晚风吹来将他披散的长吹得轻轻拂动。 第四十四章 南方战事起 “杀!” 窟哥高喝一声牛角声在原野上空悠远地响起随后山坡之后烟尘滚滚事先埋伏在山坡后的契丹精骑倾巢而出朝原野上正在交战的战场疾驰而去。 二月十八日渡过沽河的夏军管小楼部在距离燕乐城六十里左右的莽原附近追上了北返的胡人联军紧紧地咬住了联军的尾巴经过一番试探后就展开了激烈的鏖战。 窟哥的主力骑兵一直埋伏在莽原西南的那片丘陵山坡之中在莽原的东北方有一片大沼泽将莽原与燕乐城隔离了开来。 表面上这是夏军一路紧追方追上了北归的胡人联军迫使联军不得不在莽原停下来和夏军决战否则就无法摆脱夏军追击。 实际上这一切都是在窟哥的算计中选择莽原作为和夏军交战的战场也是他和阿史那什钵苾事先所商议好的。 先他率领主力大部假意被夏军追上然后回师和夏军作战乘两军交战正酣之际阿史那什钵苾再率领三千突厥狼骑从侧翼杀出贯穿夏军防守薄弱之处将其赶向东北方向的大沼泽将其歼灭。 歼灭掉夏军的北方主力之后他们再率领联军狂飙突进抢夺蓟县然后扶持像张金树等和有着胡人血统且和草原部落联系紧密的将军建立傀儡政权将幽州置于草原部落的统治之下日后以其为基地。南下牧马。 是的!窟哥是有着雄心壮志地。像以往那样每次只是南下骚扰一番抢夺一些财物和人口然后重新回到大草原如强盗和马贼一般。窟哥是不想一直如此地。 当初草原上的部落能够南下中原建立庞大的帝国他窟哥又岂能堕了前人之志! 说实话窟哥有这样地雄心壮志并不是什么痴人说梦。.info[]就像当初西晋八王之乱一样只要中原陷入内战之中难以统一北方草原部落的机会也就来了说到率军打战他窟哥自认并不比中原那些将军差劲他的部队战斗力更是远远强于那些没有战马只知道步行作战的中原步兵。 就像这次会战一样。虽然是作为诱饵窟哥仍然没有将所有的兵力投入进去而是让最精锐的契丹精骑埋伏在了一侧让奚人部落和其他种族地军队先投入战场。打乱夏军的步兵方阵使其无法紧紧抱成一团。然后他再从一侧猛然杀出去冲击夏军防守的薄弱点。 这个时候突厥狼骑并未出现在战场上窟哥认为在目前的情况下就算突厥狼骑没有出现他也稳操胜券了说实话他反倒不希望突厥狼骑出现若是凭借一己之力就可以击败当前的夏军主力他窟哥在草原上的威望当更加增强又岂是那个乳臭未干的突厥小子可以比拟的。 在去年窟哥曾经帮助高开道和罗艺与夏军作战过当初他率领地胡人联军将高雅贤和刘雅率领的数千夏军牢牢地困在了战场的一翼只是因为幽州军在中路战场崩溃了才让他们不得不撤兵退出幽州。 他记得上次那只夏军的战斗力菲比一般虽然他们并没有全力进攻然而通过一些试探性地攻击也知道对方并非什么易于之辈眼前的这只夏军虽然人数众多达到了三万人其战斗力却不比上次那数千人地战斗力强悍多少很明显他们的阵势的转变非常迟缓这才给了他可乘之机。 细作曾经传来消息说是这只夏军是才组建不久的军队恐怕这就是这只夏军行动迟缓阵势转换异常生硬的原因吧? 窟哥只能如此想。 然而窟哥没有想到的是阿史那什钵苾居然会和夏国方面达成同盟协议用五百匹战马已经他窟哥的老命来换取和高畅的结盟甚至在阿史那什钵苾给高畅写的那封信中居然自称兄弟而不是突厥人现在在中原人面前一贯的高傲自大。 所以当窟哥率领他的本部精骑突入战场之后早就等在胡人联军背后的薛万钧部也开始了行动。 就在管小楼率领步兵主力和少量骑兵沿着胡人联军北归的路线追击时收编了张金树部的薛万钧已经率领精骑急北上燕乐城由阿史那什钵苾的人驻守他们不战而退拱手将燕乐让给了薛万钧至此窟哥的北归之路已被切断他却蒙在鼓里 所知。 当窟哥自以为胜券在握时也就是他失败的时候他投入了全力兵力却掉进了陷阱之中。 薛万钧的五千幽州铁骑出现在胡人联军的后方时而阿史那什钵苾的三千突厥狼骑却始终不见踪影时窟哥终于明白了过来。 然而大势已去无法挽回! 二月十八日管小楼和薛万钧率领的夏军北方集团和入侵的一万五千胡人联军在燕乐南面六十余里展开激斗夏军全歼入侵的胡人联军杀伤数千人余众皆被俘获只有少量胡人精骑方逃出了生天狼狈出关。 契丹白水族族长窟哥死在了乱军之中带着他的梦想和欲望。 战斗过后的某一天管小楼和阿史那什钵苾在燕乐北面的某个山岗上进行了会面双方达成了协议互开边市阿史那什钵苾用战马来换取夏国方面的盐茶以及铁器阿史那什钵苾认可高畅在中原的统治地位高畅承认阿史那什钵苾是新任突厥可汗支持他与他的叔叔阿史那矣利弗对抗。 签下协议之后乌先生谢绝了管小楼的挽留重新回到了阿史那什钵苾身边。 大家都知道这协议不过是一纸空文在当前的形势下双方都会按照协议上所说的那样去做然而只要形势稍有不同这协议随时都会被撕毁无论是哪一方都不会有丝毫的犹豫信义对争夺天下的枭雄来说毫无意义。 就在管小楼率领的北方集团军歼灭入侵的胡人联军与阿史那什钵苾达成攻守同盟时南方的宇文化及终于扯掉了最后的一块遮羞布他登基为帝了国号许虽然这许国不过占据了残缺的两郡之地他这个皇帝更像是沐猴而冠乃是天下各路豪雄眼中的戏子不过天下这些俗人又怎会了解伟大的宇文先生的心情呢? 事到如今宇文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连个皇帝都没有当上那也未免太可悲了! 这就是伟光正的宇文化及先生登基为帝时的真实想法。 登基为帝后文武百官自然都会往上爬一步说起来这也是鼓舞士气的一种方法啊在登基为帝后宇文化及开始登坛拜将誓师北伐决定破釜沉舟把国运拿来赌上一赌虽然这许国的国运在有心人面前是那么的无足轻重。 就在宇文化及准备亲任主帅以宇文成都为先锋北上攻打夏国的平原清河两郡时一个不幸的消息传来了。 投降了李唐的原大隋武阳郡郡丞后成为瓦岗军武阳郡守的元宝藏率领军队击败了宇文智及率领的许军攻下了魏县把宇文军赶出了武阳郡而现在所谓许国只据有济北郡一郡之地了在这个时候率领大军北上攻打强大的夏国不过是笑话而已一旦前方战事不利后方又被元宝藏包抄就算这只军队的核心乃是宇文家的家族子弟仍然无法担保不会顷刻崩溃。 宇文化及只好率领大军南下攻打元宝藏率领的唐军元宝藏据马颊河固守将宇文军挡在了马颊河东岸寸步难进。 在某些时候高畅也是会痛打落水狗的就在宇文化及和唐军在马颊河僵持之际刘黑率领三千夏军突入了济北郡攻打聊城。 镇守后方的乃是有着万夫不挡之勇的宇文成都他手下也有三千精兵在他的奋勇抵抗下刘黑部被挡在了聊城城外。 得到聊城被攻击的消息后宇文化及立刻率领大军回师然而他只是做出回师的假动作而已当元宝藏率领大军渡河追击时被宇文化及杀了个回马枪损失惨重击退元宝藏之后宇文化及没有再与他纠缠而是迅回师当宇文化及疲于奔命地赶回聊城时刘黑率部退回了清河郡。 这时李靖却率领得到了加强的一万夏军精锐南下鲁郡再次攻打占据任城的徐圆郎。 与此同时在河阳方向王世充手下大将段达正准备渡过黄河攻打驻守河阳的瓦岗王伯当部而李密的主力正在全力攻打汲郡徐世绩也率领大军出了黎阳配合李密攻打已经打上李唐旗号的王轨。正是二月烽火连番起百姓惶惶如猪狗! 第四十五章 三个姓李的人 李轨派尚书左丞邓到长安晋见唐皇李渊呈 在国书的落款上李轨自称皇堂弟大凉皇帝李轨拒绝了李渊最初对他的官职爵位实际上相当于李轨撕毁了当初与李唐签订的协议拒绝为臣。 之所以出现这样的情况和凉州现今的局势有关。 当初李轨据凉州起兵反隋多得当地名士梁硕的支持梁硕饱读史书有智慧多谋略李轨一直依靠他把他当作自己的智囊。 李轨的臣下除了梁硕这样的汉人谋士还有不少胡人凉州地处边塞本就是胡汉杂居之地李轨手下也有不少胡人骑兵故而文臣武将中胡人占了大多数。 以梁硕为的汉人士子与以安修仁为的胡人集团互相之间多有敌视并不和睦而这是李轨所乐意看见的方便于他掌控政权维护权力的平衡。 当初李轨之所以愿意降唐乃是听取了梁硕的意见毕竟以凉州这样的偏僻之地守地自保割据一方尚可要想图谋更进一步进入中原争夺天下难度系数未免过高当时李轨对此也有清醒的认识所以认可了梁硕的建议这才有了遣派使者进入长安向李渊称臣一事。 毕竟根据当时的情况最有机会夺取天下的唯有李唐李渊不仅得到了关陇门阀的支持且占有河东关中。太原。巴蜀等富饶之地兵多将广家世显贵。无论是河北的高畅瓦岗地李密与之相比实力和名声不免都逊色了许多。 既然无心也无力夺取天下自然要找棵大树来投靠而李唐就是李轨想要投靠地大树。故而当李唐和薛举交锋时李轨也有派兵袭扰薛举的后方虽然没有打什么大战和胜仗那意思却也是尽到了。 然而天下风云变换大势一夕几变。 李轨在凉王这个位置坐了许久之后。渐渐地产生了惟我独尊的念头一想到而今高高在上地自己日后要向别人磕头低三下四他就有些难以忍受。再加上安修仁等人投其所好以巫师神女献之。说这是上天对他的警示务必听从。 随后在安修仁的引见之下李轨与突厥使臣暗中相会见面时突厥人告诉李轨始毕可汗将率领数十万突厥精骑联合梁帝梁师都定杨天子刘武周分两路进攻长安可汗希望李轨能认清形势莫要执迷不悟当李唐覆灭之后成为它的殉葬品。 于是李轨改弦易张决定撕毁先前和李唐签订的盟约拒绝承认李渊的皇帝地位。 梁硕自然是反对李轨这样做地他苦口婆心地劝谏李轨说是安修仁等胡人包藏祸心应将其逐出朝堂然而李轨对此并不理会。 由于梁硕和李轨的儿子关系不好安修仁于是和李轨的儿子联合共同向李轨打小报告说梁硕是李唐的奸细不日将引李唐大军进入西凉。 李轨遂毒死梁硕。 梁硕一死李轨和李唐的决裂自然就难避免于是这就有了二月邓入长安时的那一幕。 李轨的反复让李渊甚是愤怒他将邓关押了起来决定派兵去攻打李轨而就在这时梁帝梁师都率领大军攻击灵州随后李渊也得到了突厥大军不日将大举南下的消息心中大恐将派出去地部队叫了回来。 他一边严阵以待一边派遣使者高静携带大量金银财宝前往东突厥汗国敬献想要打消始毕可汗进军中原的念头走到丰州(现内蒙古五原县)时得到了始毕可汗去世的消息于是李渊命令部队停止前进把金银财帛交给州库房库存。(..info好看的小说) 原本阿史那矣利弗初登汗位为了稳定王公贵族大小部落之心也是为了对付东方的始毕可汗之子阿史那什钵苾他停止了南下地步伐只是让随同的突厥将军率领两三千骑兵前去相助梁师都和刘武周突厥地主力部队暂时没有南下的意图。 得到李渊的使臣停止前来觐见的消息后阿史那矣利弗顿时大为光火立刻率军南下丰州总管张长逊忙让高静继续携带金银财帛出塞当作是唐政府致送的奠礼阿史那矣利弗保全了面子这才停止了南下的脚步。 李渊并不是不想派兵去攻打自称凉帝的 然而在当前的局势下他不敢随意妄动。 虽然各地都有郡守向长安派遣使臣愿意投降唐政府然而这些郡县中有许多都和李唐实际控制的地盘并不相连要想将他们连成一片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现在秦王李世民率领大量精锐士卒驻守在长春宫(今陕西大荔县东)提防北方的豪强;他的四儿子齐王李元吉则在殿内监窦诞右卫将军宇文的辅助下镇守晋阳;他的堂侄李孝恭则率领大军正在经略巴蜀准备顺流而下攻击江陵的萧铣;他的族弟李神通则率领万余悍卒东出潼关准备帮助东郡的王轨抵御瓦岗军的进攻;他的女儿平阳公主李秀宁正率领数千精兵驻守苇泽关防止河北高畅的进袭。 李唐虽然兵多将广然而处处用兵却也有了捉襟见肘之感故而李渊不敢再擅自妄动刀兵反正李轨所占据的西凉不过是荒凉之地就算任其扑腾他也跳不了多高暂时可以置之不理待稳定天下大局之后随时都可以收拾他。 现在李渊几乎是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北方只要高静能说服突厥人让他们不要在背后支持梁师都和刘武周这样只要能让熬过这几个月的时间一切就好办了! 李渊虽然现在焦头烂额他的那个同姓的枭雄李密的日子同样不好过。 现在他只是占据了河阳河内两地这两地虽然地处要冲乃是兵家必争之地然而其出产并不丰再加上战乱频频田地大多荒芜以这两郡之地是无法供养一只数万人的大军的李密要想重新恢复霸业就必须击败背叛瓦岗转而投了李唐的王轨占据汲郡东郡两地与黎阳的徐世绩连成一片有了黎阳仓的粮食支持他方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王轨的实力虽然不强大士卒不过万人左右然而仍然跟随李密的瓦岗军的士气却也非常低落虽然占据河内后李密征召了不少流民精壮入伍就算不断有逃兵离营逃走军队的人数却也没有下降然而现在这只瓦岗军的战斗力和以前相比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所以在王轨的顽强抵抗下李密军的进展并不顺利虽然拿下了汲县却在朝歌这座小城面前停下了脚步无力再进。 李密唯有等候黎阳的徐世绩率军前来会合方能继续行军。 然而约定的时间到了徐世绩的大军却仍然未见踪影李密不由心急如焚要是没有黎阳方面的粮草支持李密唯有率军退出汲郡不然军中一旦缺粮这一万多的乌合之众恐怕会四散无遗。 难道真如贾甫所说的那样徐世绩想要为翟让报仇故意设了这个圈套来引自己上当? 现在的李密早就没有往日的自信满满一个人若是不自信自然会疑神疑鬼何况他所猜想的也并非没有一点可能。 当初在密谋杀翟让的时候徐世绩也险些被杀李密虽然饶了徐世绩的性命表面上仍然对徐世绩恩宠有加信任有加然而他们两个人心里都明白要想再像从前那样合作无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所以徐世绩一直驻兵黎阳仓不与李密的大军合营李密为了笼络瓦岗旧将的人心也对其听之任之并没有强行让对方做什么。 而现在昔日的魏公已经变成了丧家之犬实力与之相当的徐世绩还会听从他的命令吗?虽然在李密的使者面前徐世绩表示仍然会听从李密的号令同时在去年年末的时候也曾配合李密出兵前往攻打汲郡只不过最后因为天气原因退兵了总的说来也算是表明了一种态度。 这一次联合出兵双方约定在朝歌会师再联军攻打王轨的本部滑县李密的大军已经到达朝歌了徐世绩的黎阳军却不见踪影要说这其中没有问题李密是断然不相信的! 怎么办? 继续等?还是立刻率军撤退? 李密内心惶惶难以决断他觉得自己又像回到了数年之前那时杨玄感兵败他逃匿四方心情也不过如是而已! 第四十六章 枭雄末路(上) 五凤二年(公元619年)二月初五。 申时三刻。 太阳像一个红色的圆盘斜斜地挂在空中阳光淡淡地洒下来驱散了春日的微寒永济渠北岸的驰道上行进着一只万余人的军队队伍拖着长长的队列像一条长蛇一样沿着永济渠从东向西疾行。 旌旗依旧如林随风高高飞扬然而从远处望来这只军队却缺乏了一丝杀气队列微微有些散乱按照军中大旗的指令现在应该是在依循着战斗序列行军不过将士们却没有保持着战斗序列他们大多目光茫然只顾低着头向前行进。 李密骑在一匹黑色的乌马上那张毁了一半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他木然地望着行进的队伍心情和这只军队的大多数人一般低落到了极点。 在朝歌与王轨对峙时他决定等候徐世绩军两日若两日之内徐世绩军没有按照约定赶到朝歌战场他就会立刻率领瓦岗军撤退回师河内。 就在当日他安排在徐世绩身边的人回来了将一个不幸的消息带给了他。 徐世绩的确已经率领大军出了黎阳仓然而他却并未按照约定出现在朝歌战场而是缓缓率军前行行军度之慢不像是来作战倒像是来郊游一般。 任命徐世绩为黎阳总管时李密也不是全然对徐世绩没有防备他在徐世绩身边分明暗两条线安排了不少人监视。徐世绩若有不妥。李密就会对其暗下杀手然而在徐世绩担任黎阳总管时。做事井井有条平时谨慎异常看不出有任何不二之心李密找不到徐世绩的错处唯有隐忍不。 而现在徐世绩已经露出了他的本来面目。李密却失去了制裁对方地手段。 他安排在徐世绩身边地人要不是见风使舵投靠了徐世绩要不就已经被徐世绩清洗干净那个逃回大营的细作就向李密汇报了徐世绩清洗异己的过程到了这步田地李密若还不知道徐世绩背叛了他他就是一个十足地蠢蛋了! 在李密看来。徐世绩多半已经投降了李唐要知道徐世绩的梦想就是让自己的家族成为像赵郡李范阳卢。博陵崔这样的世家大族使其源远流长地传承下去。在这样的乱世之中一介寒门要想成为高门大族唯有依靠武勇军功了。 正因为徐世绩有着高门大阀的梦想所以他才不会投靠以草寇为班底起家地河北高畅以及西域胡儿王世充他多半会选择有着关陇门阀支持的太原李家想要跻身成为那些门阀世家中的一员。 那么所谓联军攻打王轨就是一个针对他李密的圈套了的确是联军不过不是他李密和徐世绩联军而是徐世绩和王轨联军在李密和王轨激战正酣之际徐世绩再从李密背后杀出这一招是他李密已经用烂了的招数又怎会不知? 或许是受挫太多对于胜利实在是太渴望了自己当初才没有现徐世绩的小花招吧?要不是有心腹死士冒死从徐世绩大营逃出当徐世绩的大军出现时自己恐怕还会满心欢喜吧?或许要等到对方真地在背后插了自己一刀方才会醒悟过来吧? 对于徐世绩的背叛李密并没有什么愤恨之心或许是因为他已经看穿了的原因吧?其实说是看穿倒不如说他现在已经完全心灰意冷了! 徐世绩若是背叛东山再起就断无可能了虽然占据着河阳河内两郡之地却也只是芶延残喘而已天下至尊那个宝座与他李密再也无缘了纵然割据一方最后终究会成为别人口中之食就如现在的宇文化及一样困守济北郡虽然自称皇帝却不过是像台上地戏子一般博众人一笑而已! 后悔吗? 是有些后悔!不过李密不是后悔当初没有杀徐世绩反而让他据守黎阳仓也不是后悔当初不该杀翟让一旦战败就落了个众叛亲离他后悔的是不该在童山大战击败宇文化及之后就变得狂妄自大起来不顾本方地具体情况非要好大喜功与王世充会战若是听从了裴仁基魏征等人的建议此时他多半已经在东都洛阳接受群雄的觐见了吧? 或许当初兵败退回河阳的时候就不该听从那个万户侯高月的建议若是那个时候率领大军西进潼关投靠李唐现在最起码也是一个公侯之位了吧?又怎会像现在这样落得如此困窘啊! 若是高月这个时候在李密身旁李密或许会杀了他来泄愤可惜在李密率 汲郡的时候那个高月就向他领命要去各地联络其领让他们重新聚在瓦岗的战旗下当初李密还害怕对方会像房彦藻一样死在那些狗屁义军的手中不过却也为高月的忠心所感动答允了高月此时也不知道那个万户侯身处何地? 望着杂乱无章的队列李密也没有呵斥麾下将领的意思他知道眼前的这些人直到现在都还跟随着他没有四散而去已经是非常了不起了他又怎舍得训斥呢?除非他真想落得个众叛亲离。.info[] 看来就算是为了到了目前这个山穷水尽的地步仍然跟随自己的这帮手下也只有投降李唐一途了听说那个吃人的恶贼朱粲降了李唐李渊也任命其为楚王自己率领这两郡之地以及两三万士卒投靠名位当不在那个吃人恶贼之下吧? 罢了!罢了! 也只能如此了! 外表上李密的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内心中却也下了一个极大的决定只是他这个决定能够实施吗?却也还是个未知数啊? 时间倒退到一天前朝歌城外二十余里的一个废弃的土堡内徐世绩与王轨在此会面。 “懋功兄你真的不率领大军追击?” 王轨与徐世绩并肩站在土堡的残存的城墙上遥望着远方在土堡的左侧数里外驻扎着徐世绩的大军在土堡的右侧则是王轨军的军营。 此时王轨的大军已经做好了开拔的准备想要追击撤退的瓦岗军而徐世绩的大军却按兵不动王轨之所以和徐世绩在这里会面就是想让徐世绩也一起出兵。 徐世绩望着西南方神情显得颇为忧虑。 他摇头说道。 “翟公乃是我的旧主也是李密的恩人李密权欲熏心阴谋害了翟公徐某人也险些死在他的刀下但是不可否认李密这人比翟公有才对待属下也比翟公要好是一个能成大事的人在他的率领下瓦岗军还真有可能夺取天下解民之倒悬让百姓不再流离失所所以我伤好之后为了大局作想并未起兵反抗李密但是这并不表示我会对李密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有好感之所以尊他为主听他号令不过是为了瓦岗不会因此内乱丢了这大好局面使得百姓继续在战火中颠沛流离!” “哦!” 王轨应了一声。 为了东郡父老他投降了宇文化及同样也是为了东郡父老他背叛了宇文化及降了瓦岗李密然后还是为了东郡父老他叛了李密投降了关中李唐。 这不过是表面的说辞而已实际上他王轨之所以降了又叛叛了又降无非是为了他王氏家族的延续而已在乱世之中若是没有争夺天下的野心和实力那么一定要站好队千万不要押错注宇文化及被李密击败他的选择也就是理所当然的同理李密被王世充击败势力大减他王轨也不会甘心当李密的忠臣投降李唐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所以在王轨看来徐世绩刚才说的那一番话不过是婊子门前立的那块牌坊而已! “现在我之所以拒绝密公的命令同样也是为了天下的大局既然密公已经失败就不该继续多生战端让士卒和百姓死在无意义的战争中长安唐皇家世显贵心胸宽广手下兵多将广乃是真正的英主密公与之相抗无疑是逆势而为无非多添死伤而已乃是我不忍目睹之事也故而拒绝了密公的号令转投唐皇可是我徐世绩率领的军队原本出自瓦岗密公所率领的军队也是瓦岗子弟实不忍同室操戈因此不愿尾随追击我想密公经此一役后也该明白事不可为的道理他也会如你我一般投奔唐皇到时将同殿为层眼下又何必苦苦相逼呢?” 对于徐世绩的这番话王轨是一个字也不信的他王轨之所以率军追击李密无非是为了战功而已虽然已经投降了李唐要想荣华富贵还需自己努力拼搏啊! 既然徐世绩既想做婊子又想立牌坊他王轨就不奉陪了。 于是他与徐世绩再寒暄了两句就匆匆告辞率领大军沿着永济渠朝李密逃跑的方向追去追得上追不上无所谓反正自己已经表现出了应有的态度这就足够了! 第四十七章 枭雄末路(下) 嗖!嗖!” 遮天蔽日的黑色箭雨出一波一波刺耳的尖啸破空而来像旱后的飞蝗落入田野中一般落在行进的队伍之中随着一声声惨烈的呼喊人丛中不时有人中箭倒地中箭并不可怕箭矢从一侧的高坡射下来若是没有正中要害之处倒也无性命之虞但是就算没有受到致命的伤害一旦倒地这条命多半就不保了行进的队列早已经散乱不堪在箭雨的打击下惶恐不安的士卒四处奔逃却因为没有丝毫的规律也没有任何的组织故而显得凌乱不已倒在地上唯有被四处瞎跑的士卒践踏致死。 “哼哼!” 李神通站在一处高坡上视野的远处永济渠像一条黄色的带子沿着山脚蜿蜒流淌稍近一些的驰道上被袭击的瓦岗军已然乱做了一团将是将兵是兵都只顾夺路向前狂奔想要摆脱箭雨的袭击却没有人想到组织起士兵来向一侧的高坡起冲击。 “这就是名震天下的瓦岗军?” 李神通出了一声长叹纵然是在退兵的途中李密仍然在前方派了不少斥候在队伍的前面侦探李神通率领的这只伏兵共有万余人李神通见到瓦岗军的斥候心顿时提了起来他的部队因为人数众多永济渠一侧的高坡又是埋伏部队的好地方那些斥候从此地经过断无不上来查寻的道理若是部队的埋伏地点被瓦岗斥候现。便只能由伏击改为正面强攻了。面对士气低落地瓦岗军就算是强攻李神通也认为自己地军队能够取胜。不过损伤恐怕就会变得大一些了这是他不想看到的结果。 然而那些瓦岗斥候的巡查就像例行公事一般他们大摇大摆地从驰道经过偶尔有人抬头往一侧地高坡望了一眼。却没有人驱马上来仔细查探或许是因为前方不远处就是汲县的原因吧?他们认为在这里不会受到伏击可是这些斥候又怎知道就在李密率领军队出汲县前往朝歌攻打王轨后不久汲县就已经被李神通率领唐军所袭击了由于唐军切断了驰道通信故而。李密到现在仍然没有得到汲县陷落的消息。 由于斥候的大意和不作为李密一行也就钻进了李神通为他布下的口袋阵中也就出现了刚才的那一幕! 就在徐世绩元宝藏。王轨等人向李唐称臣之后李神通就奉李渊之命率领万余精锐唐军从长平郡越太行。从太行进入河内然后一路隐藏踪迹昼伏夜行穿越河内山川奇袭汲县断了李密地后路。 由于王轨率军在后方紧追不舍李密一行的行军度非常之快一心想奔回汲县主力回师河内以图日后只留一偏师据城固守。 李密没有想到的是居然在距离汲县如此之近的地方遇见了敌人的伏击这么看来汲县多半也落入了敌手如此前有阻敌后有追兵除了上天入地几乎无路可走难道是天真要灭他李密? 数十个心腹亲卫死死地卫护着李密在乱兵之中朝前疾奔中军大旗并未倒下仍然按照李密的命令在向全军出号令可惜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理会中军的命令了大家都在舍命往前奔跑想要躲过箭雨的侵袭想要在敌军杀到之前逃出生天狭小地驰道上人挤人人踩人人推人拥挤不堪有的将帅甚至开始命令亲兵砍杀那些挡在他前方的士卒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而已! 李密其实并不想像手下人那样夺路狂奔他算得上是一个南征北战的骁将了自然明白敌人既然再次伏击那么就必定在前方埋伏有阻击地部队就算你逃过了一侧高坡射下的箭雨也绝不会逃过前面地那一关汲县既然已经陷落再继续向前也不过是死路一条而已! 往后退? 也是绝路王轨部一直在后紧追不舍两军的距离也不过是三四十里而已。[..info超多好看小说] 在李密看来现在唯有的出路就是一侧的永济渠只有跳入永济渠游到对岸或许才能保住性命若敌人在永济渠对岸都安排有伏兵那就是老天真的有灭他李密了既然天命如此他李密也只能认命了! 昔日高高在上享受各路豪雄的觐见此刻兵败如山倒惶惶如丧家之犬乱世之中兴盛其勃溃败也其也! “脱!” 李密向卫护在身旁的亲卫们高声吼道然而周遭尽是人们临时前的惨叫和哀号他的声音显得是那样的无力见众人并未明白过来李密抢先一 掉了肩上披着的赤红色大氅然后解下腰间的佩刀华丽的铠甲。 亲卫们目瞪口呆地望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做。 一个自以为聪明的家伙飞快地脱掉了自身的铠甲然后从地上捡起李密的铠甲想要穿在他身上他以为李密是要寻找一个替身。 “啪!” 李密拍掉了他手中的衣甲神情焦虑地朝永济渠一指几乎是嘶吼一般地说道。 “下河!” 亲卫们的视线投了过去驰道太过拥挤又没有人敢于靠近箭雨射来的高坡故而有不少士卒都被挤下了河岸掉入永济渠中身上依然穿着沉重甲冑的自然像铁秤砣一般掉入了水中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那些穿着单衣或是简单的皮甲穿戴不起沉重铁甲的杂兵们则比较幸运若是会水则奋力扑腾着朝永济渠对岸游去就算不会水也扑打起了几朵浪花方才沉入水底。 瓦岗军并没有什么水师仅有的几条破船现在都在王伯当处让他用来防御黄河南岸的王世充抵御段达的进攻在下水的那一刻李密心中又滋生了一丝懊悔早知道弄几条船来现在就不会在初春之际进入冰凉的河水之中了。 不过为了逃命他也顾不得河水的寒冷了! 在李密的带领下大量的瓦岗士卒纷纷脱下铠甲冒着高坡上的箭雨奋力跳入永济渠朝对岸游去当然也有不少人还没有来得及脱下沉重的铠甲就已经被同伴挤入了水中瞬间变为了河中水晶宫的来客。 那些不会水的家伙一脸煞白但是仍然尖叫着不管不顾地跳入永济渠之中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笼罩在他们身上让他们根本来不及思考。 瞧见越来越多的瓦岗军脱下衣甲跳入初春冰冷的河水之中高坡上的李神通嘴边浮现出一丝冷笑他向传令兵挥了挥手。 过了一会一面红旗出现在了高坡上左三下右四下地摇了起来。 随后嘹亮的战鼓声在高坡上响起在永济渠两岸回荡接下来另一阵战鼓声从永济渠对面响起与这边交相辉映。 一只船队从对面的河湾飞快地钻了出来几只大船在大船的四周密布着许多乌篷小船船上的唐军士卒有的拿着长长的勾杆有的拿着弓弩拿着勾杆的将落水的瓦岗军勾了过来拿着弓弩的则射杀那些仍然在反抗的瓦岗军将士。 “活捉李密!投降不死!” 高坡上的唐军开始向驰道上的瓦岗军起了最后的冲击他们从高坡上呼啸而下宛如春天山谷内的洪水倾泻下来无可阻挡。 同时在船上的唐军同样喊着这样的口号浮在水面上的瓦岗军已经绝望到了极点随着河水乍浮乍沉停止了反抗。 怎么办? 在这个时候投降只能像薛仁果一般被李渊拉到长安斩或许为了安抚自己的旧部李渊会封自己一个闲职软禁起来然后在自己的威信在旧部的心中丧失了之后毒杀自己对外只需一句暴病而亡就可以搪塞过去。 逃命吧! 希望能逃过唐军的追杀在河阳还有王伯当的一万人支持自己在襄城郡张善相手里也有一万余人以及一郡之地他仍然愿意听从自己的命令在其他地方还是有些豪强打着瓦岗的旗号对只要逃出去我李密一定能东山再起! 各种各样的念头在李密心中轮番出现形形色色的画面在他脑海中交替闪过他奋力地划动着冰凉的河水朝着上游拼命游去下游的水面上已经被唐军的小船彻底封锁了! 累! 很累! 真的很累! 但是我一定要活下去我李密天命所归谁也杀不死我! 一只弩箭破空而来穿过河面正好从李密的后背射了进去水面上泛起一丝雪花李密的身影沉了下去过了一会重新出现在水面。 奋力地向前划着李密口中念念有词。 当初汉高祖屡败屡战最后还不是打败了项羽当上了皇帝我李密也是能行的! 那张金碧辉煌的椅子在李密的眼中闪耀着它在云端之上飘啊飘是那样的炫目耀眼李密觉得自己正踏着青云所铺就的阶梯一步一步地走上它满心欢喜!随后黑暗降临! 第四十八章 乱,乱,乱 五凤二年(公元619年)二月初五。(..info) 李密率瓦岗残部回师汲县途中与汲县城外二十余里永济渠北岸的驰道上遭遇唐军李神通部伏击全军溃灭死伤无数被俘者数千几无人逃脱李密也亡与乱军之中只因河水喘急尸体遍寻无着以失踪论处一段时间后仍然有一些变民军打着瓦岗李密的旗号肆虐乡里劫掠四方。 李密败亡关东震动。 河内河阳两地的瓦岗军残余大为惊恐唐军尚未抵达就纷纷改换门庭弃掉瓦岗战旗在城楼上改为李唐的赤红色战旗除了王伯当镇守的河阳外其余的大小城池都尽入李唐版图。 李神通与王轨率军会合进袭河阳另一方面唐军主力由长平越太行进入河阳郡同样直奔河阳而来。 有人劝说王世充献出河阳投降李唐王伯当大声斥责其人说是自己身受李密大恩无以为报又怎会以个人的生死和富贵为念投降杀害李密的李唐。 王伯当遂将河阳城献给黄河南岸的王世充段达部以拒唐军。 段达率军进抵河阳随后北上以济水为界将唐军挡在济水对岸唐军主帅李神通曾命令大军越过济水向对岸的东都隋军起攻击却被段达和王伯当多次击退最终只好撤军返回济源。 就在段达和王伯当在河阳郡和唐军作战之时王世充亲率大军出东都攻击唐王朝的榖州。唐王朝秦王李世民亲率大军出潼关。迎击东都隋军。 秦叔宝和程咬金因为家族落入王世充手中不得不投降了王世充但是。这两个人打心眼瞧不起王世充他们认为王世充为人气量狭窄见识肤浅又喜欢信口胡说说话不算话动不动就向属下赌咒誓。不是一个值得投靠的英雄当初李密与其说是败在王世充手中倒不如说是败在单雄信等现在地东都新贵手中。 单雄信投降王世充后王世充对其非常看重还将自己地妹妹嫁给了他这更让秦叔宝和程咬金对其不满。 虽然王世充命秦叔宝为龙骧大将军。程咬金为将军这两人却也不愿为其效命。 后来魏征从徐世绩处化装为道士潜入东都洛阳秘密和两人取得了联系。就在王世充率领大军出征之际魏征动用了李唐在东都的密谍。将秦叔宝和程咬金的家人偷偷运出了东都送往关中。 当王世充和李世民在九曲(河南省宜阳县北)列阵会战时秦叔宝和程咬金率领亲信骑兵卫士共百余人突然离开阵地向西狂奔数百步下马向王世充叩拜。 “我们受郑公礼遇非常感激然而郑公你并非能够安定天下地那个人物不是我们托身的地方故而我们不能继续为你效命请准许我们就此告辞!” 说罢两人翻身上马直奔唐军阵地而去。 王世充气得几乎口吐鲜血见军心为之涣散不得不徐徐后退撤军被唐军乘势掩杀一番后军损失千余人方摆脱了唐军的追击。 就在李世民击退王世充的进攻时黄河北岸的李神通让任城王李道宗镇守济源抵抗段达的东都隋军自己则率领万余唐军精锐和王轨部东进进驻黎阳徐世绩打开黎阳城城门迎李神通入城李神通带来了李渊对徐世绩地最新任命赐姓为李为右武卫大将军黎阳总管让他率军进攻虎牢以东的东都隋军所得的土地城池大小官吏皆由其任免。 随后李神通在黎阳得到粮草支援后继续北上与武阳郡元宝藏会师计划攻打仍然盘踞武阳郡大部的宇文化及军。 当李神通率领大军赶到武阳和元宝藏会师时三月已经过去一大半了李神通到达魏县后与元宝藏以及其他投降李唐的大小势力联军向武阳郡以东的宇文军起了猛烈的进攻在武阳郡驻守的乃是宇文智及他地兵力单薄无法抵御唐军的进攻忙一边后退一边向聊城求援。 然而位于聊城的宇文化及却不敢向他出援军前段时间刘黑率领三千轻骑袭扰聊城虽然被宇文成都击退可是这并不能担保高畅不会起进一步的攻势在宇文化及看来刘黑地进攻只是试探性攻击而已接下 是高畅的主力来袭。 高畅境内虽然对各方细作地查探极其严密不过宇文家在河北也算经营了不少时间情报系统虽然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却也有些残存了下来从那边传出来的消息中宇文化及得知高畅现在正在清河郡清河的夏军达到了数万之多而宇文化及不管怎样搜刮兵源强征精壮以济北一地也不过征集了三万多人而已兵力和夏军相比无疑处在了下风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自然不敢抽调兵力去帮助宇文智及。 没有援军宇文智及也就抵挡不住李神通的进攻不得不放弃武阳郡的地盘退回了济北而李神通并没有因此而心慈手软他率领大军继续进攻进入了济北郡反正在他身后有徐世绩嗯现在应该叫做李世绩在进行粮草供应不担心粮草的问题故而他一路高歌猛进。 李神通的如意算盘非常简单击败宇文军夺取济北郡然后再与北方的高畅一较长短经过一系列的胜仗之后其中手下败将甚至有大名鼎鼎的李密李神通觉得关东的军队战力也不过如此他相信自己凭借万余关西精锐就能横扫关东为大唐的一统天下立下莫大的战功。 北面的夏军还未南下西面的唐军就攻了过来宇文化及不由慌了手脚他一面用金银财帛吸引王薄等变民军与他一起共拒唐军奋勇作战一方面派出使者前往鲁郡希望徐圆朗能率军北上渡河与宇文军会合共同击败唐军再伺机北上攻打夏国。 然而他所期待的徐圆朗现在同他一般也处在敌人的攻击之中根本无法抽出兵力北上。 三月初李靖率领步骑一万余人从齐郡南下左路为刘黑的三千轻骑右路由新近投靠高畅的瓦岗旧将罗士信率领同样为三千人李靖则率领五千中军沿着济水从齐郡郡城历城西进夺济北城占平阴城兵锋直抵须昌彻底截断了鲁郡和济北郡之间的联系。 得到了夏军南下的消息徐圆朗却并不慌张他有信心能像上次一样将夏军拒之门外当时他的实力还远没有现在这般强大都可以将李绩逼退现在实力已经达到了历史的最高峰他不但要将夏军击败同时还要乘势北上夺取齐郡北海平原等地攻打到夏国的腹地去。 是什么让徐圆朗有如此的信心呢? 瓦岗覆灭之后那些打着瓦岗旗号的变民军无所附依就像没娘的孩子一样惶惶不可终日他们为了生存下去不至于成为打家劫舍的流寇唯有投靠那些名声响亮实力强大的势力像鲁郡的徐圆朗济阴郡的孟海公都是这些人投靠的对象故而在短短的数月之间徐圆朗的兵力膨胀了两倍之多幸好鲁郡的土地肥沃出产丰富方才勉强能供应这么多人。 以往徐圆朗盘踞任城只知道盘剥和索取他手下的将士完全不事生产粮食吃光了就向地方索要若是不从就派兵去抢掠郡守府和山寨的聚义厅并无任何区别乌烟瘴气军队也没有章法如同流寇一般瓦岗覆灭后一些谋臣没有投靠东都而是来到了徐圆朗的身旁徐圆朗也有自知之明遂把地方政务交托给了这些人也按照瓦岗的练兵方法重新整军让军中的老弱皆去垦荒种地只留下精锐青壮一时之间倒也有些欣欣向荣的气象徐圆朗并非眼盲之人自然看得出来其中的变化。 这也是他有信心能击败夏军的原因。 夏军不过区区一万余人而他徐圆朗现在有大军数万能够作战的精锐也在三万之上兵力占尽了优势何愁不胜。 在李靖部夺得平阴城之后徐圆朗率领三万大军从任城誓师出进抵须昌与须昌城北扎下大营与须昌城互为犄角严阵以待夏军的到来。 三月二十一日就在李神通率领唐军进入济北郡往聊城高歌猛进之时李靖率领大军抵达须昌城下扎下营寨与徐圆朗部在须昌形成了对峙。 第四十九章 云龙将军罗士信的初战(上) 天很蓝白云朵朵低矮地挂在蓝色的穹苍以肉眼难度缓慢移动着站在山丘上的罗士信有一个错觉仿佛只要他一伸手就能触及到那白色的云朵。 偶尔一阵风吹来山丘下的杂草草尖随风轻摆漾起了一层绿浪。 在山丘的后面士兵们正热火朝天地忙碌着他们将地里的杂草连根拔起搭好帐篷竖起木桩在木桩外挖掘壕沟于一旁流淌的小河引水进入营盘之中时不时从那群干活的士卒中传来一阵歌声那是齐郡的小调罗士信所熟悉的家乡歌声这样的歌声入耳让他觉得分外的亲切。 好久都没有听到这样的小调了自从张须陀将军兵败身亡他投靠瓦岗军随着李密转战四方之后就难得听见家乡小调了这歌声让罗士信想起了在齐郡郡兵中随着张须陀征战的那些岁月那时他应该是单纯而快乐的吧?张须陀如父如师教导他兵书战略如何行军打仗如何为人处世当他败亡之后自己究竟是出于一种什么目的方才投入杀死他的瓦岗军中呢? 回想往事罗士信不由感到了一阵面热由衷地觉得惭愧。 他猛地甩了甩头深呼了一口气朝着须昌的方向眺望。 这个山丘虽然在方圆数里内算是最高了但是站在上面也无法瞧见十余里外的须昌城同样也不可能望见敌军大营上空飘扬的旌旗。然而。罗士信仍然朝那个方向远眺目光许久凝滞不动。 投靠高畅后罗士信还未去清河郡觐见高畅。就得到了高畅地任命命他为云龙将军率三千人在东路行军总管李靖麾下听令这三千人除了少部分老兵外大部分是齐郡人。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是历城地郡兵在这些人中间罗士信甚至看见了许多熟面孔当初张须陀败亡之后有不少齐郡兵随秦叔宝罗士信投入了瓦岗军中。[..info超多好看小说]也有不少人逃脱之后脱下军装逃回了历城。 可惜他们最终还是没有摆脱当兵的命运。当王薄进驻历城之后为了补充兵力。他们这些打过仗的老兵自然成为了上上之选被王薄强行征入了军中。 然后夏军在李靖地率领下打了过来王薄战败带着嫡系人马逃奔济北郡投入了宇文化及帐下这些人又成为了夏军的俘虏。 高畅对俘虏的政策比较宽大很少像从前的官兵剿贼一样俘虏之后由于缺粮无法供应俘虏但是又因为害怕将俘虏放回去后他们会继续当贼于是只好全部杀光。 由于夏国的农庄政策流民得以安顿进行耕种和生产再加上田地里的耕种之法在神庙那些神官地帮助下得到了大大的改进水车农家肥等的运用使得土地里的生成不再像以往那般完全靠天吃饭所以夏国虽然并未占据什么大的粮仓夏国的地盘在两三年前也几乎全被战火所烂现在却依然有相当数量的粮食储备随着时间的推移它地粮食储备还将增多当今年的春耕结束春粮入库之后就完全能支持高畅军展开整个夏季攻势了多路作战也没有什么问题当然如果没有什么意外情况出现的话。 正因为粮食供应充足高畅对俘虏的政策就比较宽大老弱病残一律赶出军营进入军屯农庄干活这所谓地军屯农庄乃是夏国正规军的军人农庄由于士卒们经常出外作战分给他们地土地也不能因为没有人耕种而荒芜俘虏们自然也就派上了用场他们也会因为获得了一份口粮而得以活下去一两年后方得以放回进入正式的农庄分得土地耕种分得房屋居住对这些人来说这结果已经非常只好了! 不过俘虏中的精壮所得的待遇又不同他们在经过神官的洗脑教育之后又会重新从军投入战场。 所谓洗脑教育手段无非就是那些什么忆苦思甜之类的! 找一个和那些俘虏都是一个家乡的夏军到高台上演讲说说自己的经历如何不得不离开土地如何不得不流浪四方如何不得不当上了盗贼引起台下观众的共鸣随后在调动了那些俘虏的情绪之后再谈谈现在自己的好日子有田有房有家而这一切都是神君大人所赐予的只要立下军功日后的赏赐更不会少并且当兵打仗每月还有军饷不要说是盗贼就算那些大隋的郡兵也不可能会有这么好的待遇啊! 基本上那些接受了洗脑教育的俘虏都会心甘情愿地投入军中为高畅卖命他们被先行者所描绘的美好前景所吸引了何况就算自己战死家中的亲眷也会得到供养他们的家庭地址亲族的多少都已被随军神官一一登记 当然就算他们愿意从军作战一时间高畅也不会将他们派上战场他们必须经过训练才行夏军的作战方式与其他那些势力集团的作战方式大不一样。 先这些俘虏会被刻意打散分入各个营之中高畅不会让他们抱成一团在军中的训练高畅讲究的是一老带一新也就是一个老兵带一个新兵手把手地做示范教会他们如何听取口令如何识别旗语军规如何平时行军该如何作战时又该如何? 同时新兵也会像老兵一样必须进行识字认识他们在军装上贴一些小纸片上面写着各种各样的字然后每当士兵们相遇时就必须认对方身上的字若是认识的字没有对方多就必须向对方行军礼算是一个小小的惩罚吧? 夏军军中流行的字并非繁体字而是高畅直接从后世那里学来的简体字毕竟繁体字过于复杂要想弄懂对这些农夫来说委实太困难了简体字就要好认了许多。 这简体字在夏国的名称为神文意思是这是神创造的文字高畅遍布河北的稚虎营以及那些孤儿院中所教的文字全是简体字为此他刻意强化培训了不少神官现在简体字还只是在军中以及神庙运用不过高畅相信如果自己能统一天下那么十余年的光景他就可以让简体字代替繁体字。 他掌握着精良的造纸术他有着度极快的印刷术他有庞大的神官集团向世人宣传他有无比强悍的军队也有一些识时务跟随他的世家大族当他真正统一天下后他的意志绝不容别人所违逆那些世家大族之所以一直高居庙堂任何人登上皇位要想保持统治都离不开他们正因为他们掌握这话语权他们是这个时代的精英高畅之所以推行简化字的目的就是想让文化在更大范围的人群中传播剥夺那些世家大族的话语权人才是可以慢慢培养的虽然时间有些缓慢。 担任云龙将军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虽然没有深入到平原清河等夏国重地然而在齐郡罗士信仍然目睹到了许多变化农庄的建立神庙的出现新式的耕种方法新式的练军方法每天都在进行着日新月异的变化这些变化几乎让罗士信有些目不暇给。 为了让罗士信能更好地适应夏军的作战方式李靖把大部分齐郡兵交给了罗士信率领然后高畅也派了一个会大战的神官来辅助他这人就是黄晟。 在黄晟的帮助下罗士信很快就熟悉了夏军的训练方式然而夏军的作战方式因为他还没有率领士卒上过战场故而仍然觉得陌生。 不管是在瓦岗军还是在原来的齐郡兵中作战罗士信总是率领精锐的士卒一马当先冲在队伍的最前头当他冲乱敌人的阵脚后他身后的部队再顺势掩杀上来扩大战果。 夏军的作战方式却绝非如此。 他手下的三千人分为战兵和辅兵战兵为一千五百人他们负责作战辅兵也为一千五百人其中有两三百技术兵种他们大部分乃是工匠出身负责组装攻城器械生产箭矢修补甲冑武器等工作他们的待遇和战兵相同剩下的辅兵则多为预备役军人也就是夏国境内俗称的民兵他们也受过训练也能作战不过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会上战场基本上做一些修建营寨运送物资等工作就像其他势力集团征召的民夫一样夏军是不允许强征民夫入伍的除非深入敌后作战出于战术上的考量万不得已方才能如此做这样的事情必须带兵的主官和神官都同意才行。 夏军的正规军作战非常讲究阵型的转化而对夏军的作战阵型罗士信还不是很熟悉他只能勉强识别旗语和鼓令而已这一次攻打徐圆朗他虽然是主官真正指挥部队的却是神官黄晟他暂时还处在观摩的阶段这一路下来攻打济北城平阴城他说率领的左军都没有派上用场这一次打须昌终于成为了前锋通过这一仗罗士信认为下一次战役他就可以真正指挥部队了是的只要通过一次观摩他相信自己就能学会夏军的作战方式! 只是希望对面的敌军能给他这个机会。 老天仿佛听到罗士信心中的呼唤一般须昌方向某个山坡的后面突然漾起了一股烟尘随后几个小黑点从山坡后转了出来朝这边疾驰而来罗士信知道这是本方派出的斥候在那些斥候的身后一大群黑影转出山脚烟尘滚滚遮天蔽日蜂拥而来。 第五十章 云龙将军罗士信的初战(下) 这是一句俗话指的就是罗士信现在所见的情形由于面前是一望无垠的平原虽然瞧见了敌人前来的方向烟尘滚滚虽然天边出现了晚潮一般的黑线只是一时之间敌军却无法赶到本方的阵营前。(..info) “咚!咚!咚!” 战鼓声如雷不紧不慢地响起原本在山丘下休息并未参加筑营工作的战兵们在各自小队队正的率领下就像平时训练一般以两个士兵为一组相互将甲冑给对方批上步兵拿起武器按照训练时的阵型快地在山坡下列阵骑兵则将放养的战马唤了回来纷纷骑上战马缓缓驰向一侧位列于步卒方阵的侧后方。 红色的小令旗随着中军大旗的摆动不停地变幻着姿势战鼓声也随之改变着节奏士兵们无声无息地随着鼓声的节奏在队正们清晰的吆喝声中改变着阵型迈着脚步缓慢而坚决地在山丘之上布下阵势。 山丘下辅兵们已经停止了营地作业他们在低级军官们的指挥下放下手中的工具拿出武器来利用营地上的那些材料和工具构筑起了一些简易的工事在情况不明之下他们暂时不会被派到前线上作战若是战局顺利他们将会在适当的时候出现在战场上进行收拢溃兵打扫战场的任务若是战局不利他们就会利用现在构筑的简易工事阻击敌军让前线败退下来的战兵得到重整。以便再次投入战场。 也只有夏军才能做到这一点。若是其他部队一旦败下来不管是李唐地精兵。还是东都地王世充部队又或马邑的刘武周军杜伏威的江淮军都很难在极短地时间重整再投入战场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当初瓦岗李密声势浩大兵多将广。然而一旦战败顿时树倒猢狲散其势力也如雨打风吹的落叶再无重回枝头的那一天了! 因为罗士信并不熟悉夏军的作战方式故而这次战斗将由黄晟指挥当然。黄也不会让罗士信就此作壁上观毕竟他的武勇是摆在那里的黄晟曾经和罗士信友情切磋。结果没有在罗士信地手上走上十招就被他打下马来。所以黄让罗士信担任骑兵部队的指挥希望能凭借他的武勇冲击敌军的阵型。 这只夏军虽然大多由齐郡人组成不过军中的骨干力量那些中低级军官以及队却多由老兵们组成为了安抚这些齐郡人那些老兵多从其他部队抽调而来大部分也都是齐郡鲁郡之人为的就是使得将士之间不会产生大的隔阂。 故而虽然成军之后这只部队还未参加过实战然而毕竟大多是经历过战阵的老兵一般地场面并不能吓到他们他们不仅不怯战在心中反倒充满了上阵杀敌的渴望军功这东西关系着他们的军职升迁财物赏赐分封的田地多寡等实际地东西。 只不过没得上官允许士兵们不允许随便说话的在战斗中这是一条死命令乃是东路行军总管李靖颁布地军规。 之所以如此是避免有些士兵惊恐喧哗影响士气军心。 所以他们只能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将心中的嘶喊强行压制下去沉默地就像平时训练一般完成各自的战术动作在山丘上扎下阵型静静地望着远方瞧着那条黑线缓缓变大最终如黑云一般在距离山丘前方三里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只敌军的头领是刘满他是徐圆郎手下的大将麾下有五千士卒皆是身强力壮的精锐那些老弱都被留在任城。 这一次徐圆郎驻军须昌迎战夏军由于兵力强壮他改变了上次坚守不出的战略决定和夏军展开会战把李靖赶出鲁郡甚至准备反攻到齐郡去。 当李靖军停下筑营时他决定派遣一只军队向李靖的前军起突袭给李靖一个下马威让他的前军无法扎下营盘负责这次攻击的就是刘满和他的五千儿郎。 领受任务之后刘满立刻率军离开了军营原本他想要突袭罗士信部然而罗士信部扎营的地方靠近水源面向须昌方向乃是一望无涯的原野五千大军的踪迹根本无法隐藏。 后来从斥候处得知对方只有三千人不到正在筑营后刘满决定采取正面进攻依照他的经验三千人其中恐怕有一千多民夫真正能作战的夏军只有一千人而已他麾下有五千能作战的儿郎就算是采取堂堂正正的会战也能轻易击溃对方。 瞧见夏军扎 准备迎战后他命令全军减缓行进的度在三里来然后派出一只游骑前去骚扰士兵们则在军官们的叱喝之下缓缓改变阵型。 由行军队列变为战斗阵型并非一件简单的事情若是平常训练的时间不多的话数千人的部队要想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阵型的变化一般的军队很难做到。 刘满的士卒虽然凶悍单兵作战的能力不弱可是对于团体配合阵型变化这方面的东西就显得有些迟钝了刘满之所以派出一只游骑先向夏军起攻击一方面是想试探夏军的阵型想寻找其中的薄弱处另一方面则是为了让夏军无法乘本方列阵阵型因此显得散乱之时突然向本方起攻击。 在一般情况下刘满的计划并没有什么差错然而他没有和高畅的正规军打过仗如果他和夏军作战过就不会如此托大了居然在夏军前方三里方才进行阵型的变化。 瞧见对方的军阵变得散乱山丘上的黄晟立刻摇动了小红旗命令全军放弃对防守非常有帮助的山丘列阵朝敌军进逼。 旌旗摇动缓缓前移慢慢地从山丘上来到了原野上。 踏着鼓点士兵们迈着整齐的步伐保持着阵型不紧不慢非常坚决地朝刘满正在列阵的军队逼近。 刘满的眼睛在瞬间睁得极大随后兴奋之情笼罩在他心上听说对方的主将是瓦岗名将罗士信看来还真是名不副实啊!难道他就不知道行进中的步兵若是遇见了骑兵的冲击那将是一场灾难吗? 负责袭扰夏军防线的游骑共有三百人领军之人乃是刘满的亲信本家侄子刘大眼他也是个胆大的家伙见夏军的步兵改防守为进攻顿时心中大喜于是率领游骑从夏军阵前驰过从侧翼猛地冲杀过去将袭扰改为了侧翼冲阵。 前方的长枪兵两人一组长枪斜斜向上迈着紧凑的步点向前推进敌人的骑兵气势汹汹地冲杀过来大地在铁蹄下颤抖有些士卒面色变得苍白身体也在微微颤抖然而他们仍然按照号令坚定不移地向前行去对即将冲到自己面前的敌方骑兵视若无睹。 “咚!咚!” 在敌方骑兵距离本方还有一百五十米时战鼓声突然改变了节奏在军官的命令下侧翼的夏军突然停止了前进他们齐齐改变了方向面向冲阵的骑兵位于前排的长枪兵猛地蹲下身来将长枪扎在地上组成了一片枪林露出了后方已经蓄势待的弓弩手。 连弩骑兵的天敌! “嗖!嗖!嗖!” 箭矢如蝗密密麻麻往冲阵的敌军骑兵落去在阵前仿佛下了一场黑雨景色分外撩人只是这却是一幕致命的风景。 将射光了箭矢的弓弩递给后方后面的人接过之后将早就上好弦的弓弩送了上去随后又是一阵致命的黑雨降临在冲阵的敌军骑兵身上。 三过后哀鸿遍野。 三百骑只有极少数的骑兵方才冲到了夏军阵前然而面对明晃晃的枪尖那些战马选择了畏缩不前马上的骑士由于惊惶过度尚未回过神来就被刺落马下。 瞧见这一幕刘满面色苍白觉得全身冷区区三千人的部队哪来的这么多连弩?恐怕徐圆朗全军的连弩也不过如此数目而已?眼前生的这一切不是真的吧? 然而对他来说更大的打击还在后头。 就在夏军的弓弩手将刘满的骑兵挨个点名之时从另一侧翼罗士信率领两百骑从闪开的步兵方阵中突然杀了出来朝前方疾驰而去。 这个时候敌我双方的距离已在两里之内对精力充沛的战马来说这点距离不过是瞬息即到。 由于罗士信的骑兵部队一直位于步兵方阵之后刘满对此一无所知当他还在为自己的骑兵部队心疼时罗士信率领两百骑已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而这时他的军队还未完成阵型的转换还没有等他想好对策应对罗士信已经冲入了他的本阵。 慌乱之中他的士卒根本没有一丝还手之力面对骑兵的冲击纷纷闪避甚而有人开始往后撤退转瞬之间就被罗士信杀了个前后贯穿。 这时黄晟指挥的步兵集团也一路小跑着奔了过来刘满部顿时崩溃分崩离析。 第五十一章 狂妄的李神通 “喝!” 宇文成都大喝一声手持巨盾猛地撞了过去前方数名敌卒武器齐出横刀短槊全都落在那面蒙着牛皮的巨盾上出数声闷响。 “啊!” 宇文成都再次高喝一声脚下猛地力城楼上的青砖几乎被他踩得凹陷了下去。 “蹬!蹬!蹬!” 随着几下急促的脚步声宇文成都猛地屈肘用力肩膀的一侧顶着巨盾顶着盾牌往前推去前面那几员敌军虽然在拼命用力却也无从抵挡身不由己地朝后方退去在他们身后一个同伴正从云梯爬到墙垛上想要跳到城楼上来却被后退的他们不小心挤下了城墙惨叫声在半空中响起凄厉异常随即戛然而止可见是不活了! 那几个敌卒背靠墙垛已然退无可退。 这时宇文成都突然松开了巨盾从腰间猛地抽出横刀雪亮的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冰冷的寒光。 那几人没有料到宇文成都会突然放下巨盾只觉前方一松那巨盾被他们齐齐推了出去同时他们也由于用力过猛力道落到空处身不由己地朝前踉跄了两步而这两步就是生死之间的距离。 刀光横飞宛若白虹血光随之高高飞溅。 横斩斜劈轻削直刺! 一瞬间的功夫宇文成都踏着精妙的步伐刀光随身游走在敌人中间走了个来回待他冲到墙垛旁。那几名敌卒已然中刀。横七竖八地倒在城楼上就算不死也是重伤。难以再战。 冲到墙垛旁的宇文成都举起双臂搭在云梯上吐气开声用力将那具沉重的云梯推离了墙垛云梯上仍然挂着三四名攻城地敌军士卒。位于最前方地那位面色苍白以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望着宇文成都像他容身的这种云梯守城地士卒需利用推杆等工具两三个人合力方才能将其从城墙上推开像宇文成都这样只凭一己之力不需要任何工具就将它推开的无疑于天神下凡。 “嘣!” 那具云梯离开了墙垛。在半空中慢悠悠地荡了一下随后直直地向后倒去撞在身后的一辆攻城车上。将其压得稀巴烂云梯上的士卒。攻城车中的士卒皆死伤大半只有非常幸运的几个人才逃脱了这一劫。 宇文成都站在城楼上将横刀柱在地上背靠墙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纵然他天生神力经过一番激斗之后再用力将一具沉重地云梯推离城楼一时之间也需要缓口气方能再战。 他转动脑袋往左右望去。 他负责的那面城墙由于他的勇武先前爬上城楼的敌卒皆被其赶了下去然而在另一侧的城楼距离他大概有两百多步的地方已经有不少唐军冲了上来并且取得了立足点再慢慢地将守城的士卒往两旁赶不时有生力军从云梯上爬上来加入战团。 聊城的护城河早就被唐军所填平了攻城车非常容易就靠近了城楼车中地弓弩手不断地用弓弩朝城楼上抛洒箭矢压制守军从城墙后对城楼的支援。 要完了吗? 宇文成都的心情极其低落由于心情的影响他地身体似乎也变得没有力气起来战斗的欲望在这一刻从他身上远去了他机会想要放弃了。 还是在敌军没有完全占据城楼前离开吧? 只要骑上爱马拿起凤翅鎏金铛打开城门冲杀出去那时绝没有人能够挡住自己地突围只是现在已经到了不得不那样做的时刻了吗? 就在宇文成都犹豫不决的时候城下的唐军本阵锣声齐鸣吹响了鸣金收兵的号令让宇文成都不需要再为是否逃跑而心烦了! “为什么?为什么退兵!” 半个时辰后唐军主将李神通的大帐内先前登上城楼的赵君德面色赤红他站在堂下指着堂上高座的李神通大声吼道。(..info无弹窗广告) 眼看他就要率领本部人马占据城楼攻下聊城了主将李神通却敲响了鸣金收兵的号令让他不得不放弃大好机会率领原本占领一段城楼的士卒撤了下来在刚才那次攻城中千余士卒的牺牲顿时变得毫无意义这自然让他怒不可遏一时间忘了李神通乃大唐亲王乃军中主将向他出了愤怒的吼叫。 他身旁的副将赵天顺一把拉 把愤怒不已的赵君德拉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然后对阴沉的李神通抱拳说道。 “淮安王赵将军只是对没能攻下聊城擒杀宇文化及这个逆贼感到愤怒情绪一时有些失控并非可以针对淮安王还请淮安王恕罪!” “嗯!” 李神通摆了摆手示意赵天顺退下目光故意对仍然忿忿不平的赵君德视而不见。 赵君德乃清河郡人曾经做过清河郡郡守高畅攻占清河时他并未在郡城中而是在清泉城征召青壮练兵高畅夺取清河后他并未投降高畅而是坚守清泉当时窦建德对高畅甚是忌惮为了和窦建德争斗高畅并未继续南下于是清泉城依然打着大隋的旗号。 元宝藏降唐以后赵君德以清河郡守的名义率领数千清河兵南下和李神通会合共同来攻打聊城的宇文化及他被李神通代李渊任命为贝州(也就是清河郡)州长。 李神通围困宇文化及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宇文军位于聊城下的两座大营被他前后攻破聊城的护城河也被填平了然而要想攻下被宇文化及加固了城防的聊城却并非一件简单的事情。 今日李神通让赵君德率领清河军去进行第一波攻击原本是想利用清河军消耗城中守军的实力在清河军无法支撑时他再命令嫡系人马进行第二轮进攻获得攻陷聊城的大功然而他没有料到的是原本是让他作为消耗品的清河军居然勇猛无比攻上了聊城的城楼甚至很有可能就此攻陷聊城他自然不愿这么大的一件功劳落在他看不起的关东杂牌军身上故而在最关键的时刻鸣金收兵让赵君德撤了下来。 赵君德对李神通的打算一无所知故而才如此暴跳如雷而他的副将赵天顺却明白李神通心中所想害怕赵君德被李神通借故杀害故而慌忙将赵君德拉回座位然后向李神通道歉。 赵天顺之所以明白李神通心中所想乃是因为在围攻聊城的这段时间内生了许多事情让他看清楚了这些天潢贵冑的嘴脸。 当初聊城城下的两座大营被唐军攻破后城内的宇文化及派出使者面见李神通请求投降。 然而李神通拒绝了宇文化及的投降他的副手安抚副使崔民幹劝说李神通接受宇文化及的投降毕竟不战而屈人之兵方为上策啊! 李神通没有接受崔民幹的劝说他说。 “宇文化及之所以投降乃是因为城中粮尽他已经走投无路了很快我军就能将其攻克如果我接受了他的投降那么就不能再夺取他们的财物没有城中的金银财帛我又拿什么来赏赐麾下勇猛的将士呢?又怎能向天下宣扬唐军的声威呢?” 崔民幹听了李神通的解释仍然苦苦相劝他说。 “河北高畅在一侧虎视眈眈坐山观虎斗随时都会南下来攻打我们如果那时宇文化及仍然没有平定我军就会受到内外攻击一定会失败现在既然用不作作战就能招降宇文化及士兵无须为此丧命功劳来的如此容易何乐而不为呢?何苦为了区区的一点金银财帛而不接受啊!” 李神通非常愤怒他说高畅不过是跳梁小丑若高畅不南下尚好到可以多活一段时间若高畅南下当成为他的阶下囚。 崔民幹失望地说。 “淮安王你若一意孤行日后当后悔今日鼠目寸光之举!” 李神通恼羞成怒以扰乱军心的罪名将崔民幹囚禁在大营之中。 连堂堂的安抚副使都被李神通说囚禁就囚禁像赵君德这样的无名小卒更是想杀就杀了所以赵天顺的言辞才如此卑下。 见得赵天顺如此识趣李神通也就大度地忘却了赵君德的不敬之罪其实他也明白自己的所为的确有些过分了但是要他李神通向这些卑下的人道歉那是不可能的。 不过既然赵君德的清河军都能攻上聊城的城头他李神通的关西健儿就不会做不到接下来他布了一系列号令让他从关西带来的唐军嫡系替代赵君德的部队负责接下来的攻城行动。 第五十二章 刘武周南下 季四月初。.info[] “呜呜!” 沉闷的牛角声在原野的上空回荡一股杀气冲天而起随后天边出现了一条黑线如晚潮一般朝黄蛇岭涌了过来如雷般的铁蹄声摄人心魄大地在微微颤抖黄蛇岭上不多的几株树木的树叶也在不停地抖动。 黄蛇岭下大约有四五千唐军步卒在列阵迎战这只军队的统领乃是车骑将军张达此刻他的面色阴沉异常双目中隐隐可见一丝惊恐然而在他的眼神中更多的还是愤怒。 张达的愤怒并非针对铺天盖地冲杀而来的敌军而是针对某个不在战场的家伙那个现在身处在晋阳城中受到高大城墙保护的齐王李元吉。 李渊在长安登基之后把自己的第四个儿子李元吉封为了齐王让他在他的表哥殿内监窦诞以及右卫将军宇文的辅佐下镇守晋阳。 李元吉是个非常骄傲自大的人由于父亲是唐皇在晋阳又没有人的位置在他之上故而他做起事情来毫无顾忌再加上他性情暴虐心情稍有不好就会大脾气因此也没有人敢站出来指责和劝谏。 李元吉喜好舞枪弄棒常自以为是万人敌他把自己的奴仆宾客婢女侍妾们招在一起让他们身披甲冑用真刀真枪来做战斗演戏使得有些人死的死伤的伤李元吉本人也曾经受过误伤。然而他并不以为意依然对这样地游戏乐此不彼。 李元吉还喜欢打猎他的捕兽工具居然有三十车那么多他曾经说过他宁愿三天不吃饭。也不能一天不打猎打猎时鹰飞狗逐纵马疾驰时的大场面格外地吸引李元吉他时常和窦诞一起出去游逛狩猎践踏农家的田园和庄稼放纵左右亲信掠夺百姓的财产。 宇文多次劝告李元吉由于他位高权重。李元吉把他没有办法然而转过身他就将怒气泄到别人身上所作所为更是变本加厉。 于是宇文向长安上疏弹劾李元吉。 在二月二十二日时李渊向晋阳派遣了使者宣布免除李元吉的官职让他在家闭门思过。 然而到了三月李元吉在窦诞地帮助下。威逼利诱迫使晋阳的士绅父老前往长安宫门挽留李元吉继任数十名所谓的晋州名士在长安的宫门前上演了一处好戏。 李渊本来就没有罢免李元吉的意思。毕竟李元吉是他的儿子再是不肖却也是值得信任不会背叛他的太原郡乃是李唐起家的根本断不容有失让自己地儿子负责。总比交给外人镇守为好故而他顺水推舟答允了那些名士的请求。命令李元吉重新担任并州总管负责晋阳的军政大事。 就在李元吉重新担任并州总管后不久定杨天子刘武周以宋王宋金刚为前锋在数千突厥骑兵的帮助下从雁门兴兵南下攻打唐王朝的并州。 宋金刚作为前锋率有步骑两万骑兵达到了惊人的一万骑声势极为浩大沿途打着李唐旗号的城池皆不敢迎战要不是据城死守要不就改换门庭投降了刘武周。 秀容汾阳孟县寿阳等城在宋金刚的兵锋迫使之下皆是旦夕而下。[..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到了四月宋金刚部就逼近了晋阳城兵锋抵达了榆次。 榆次乃是晋阳的屏藩不容有失于是李元吉命令张达率领本部人马离开榆次城于黄蛇岭一线阻击宋金刚军务必使其不得前进一步。 上次李元吉被李渊罢免了军职虽然得以起复然而骄傲自大的他却认为自己丢了老大地面子心中分外不忿当然他不敢仇恨解除他职务的老爹只是上疏告状在背后插了他一刀的宇文却被他恨在了骨子里只是由于李渊的警告使得他暂时不敢动宇文而已。 这一次刘武周入寇在李元吉看来是一个整治宇文的好机会。 李元吉狂妄自大在他的心目中唐军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地刘武周不过是沐猴而冠的边塞蛮夷要不是突厥人支持李唐的大军早就将其灭了所以对刘武周的入侵李元吉并 心上晋阳存粮丰富城墙高大内又有数万精兵有他李元吉坐镇要想攻下晋阳他刘武周只能是妄想这次入寇不过是成全他李元吉的赫赫威名而已! 不过为了能够指挥千军万马实地作战他必须先把一直和他作对的宇文赶出权力中枢当宋金刚率军逼近榆次时他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先他以行军总管地名义命令驻守榆次的车骑将军张达率领本部人马前往黄蛇岭阻击宋金刚军随后他再让宇文率领数千人马离开晋阳抵达榆次镇守。 张达乃是宇文的心腹就算他全军覆灭李元吉也不会有丝毫的心疼把宇文调离晋阳在指挥作战地时候就不会有讨厌的人在耳边唧唧歪歪了在李元吉看来这是一举两得的事情至于战局会变成怎么样就不在他李元吉的考虑范围了反正只要他亲自出马敌寇只能望风而逃既然他的二哥可以做到战无不胜他李元吉又怎会办不到? 对于李元吉的作战计划宇文认为极其不妥他对李元吉说宋金刚军一路前来气势汹汹沿途没有一座城池能够抵挡一天以上从这点来看他的兵力一定极其雄厚张达部只有区区三四千人还全是步卒让他离开坚城到野地去阻击以骑兵为主的贼军实乃不智之举。 宇文认为敌人劳师远征一路的辎重给养全靠搜刮和劫掠对气势汹汹一路杀来的贼军来说粮草供应困难是其的软肋我军只要背靠坚城深沟高垒使其不得前进即可待对方气势耗尽之后再寻机进攻这才是上上之策啊! 对于宇文的建议李元吉嗤之以鼻不屑一顾。 他以并州总管的名义命令宇文必须按照他的布置出战无奈之下宇文只好长叹一声率领数千人马离开了晋阳进抵榆次。 宇文进抵榆次后张达已经率领他的本部人马赶赴到了黄蛇岭准备居高临下抵御宋金刚部的进攻。 最初张达还存留着一丝完成任务的希望他命令士卒在黄蛇岭下列下阵型于坡地上摆下了众多鹿和拒马同时也挖掘了不少壕沟装有绊马索要凭借这些工事抵御敌军的进攻迫使其知难而退。 然而当宋金刚的主力大军出现在他面前时张达就知道自己的那点希望不过是妄想而已敌军兵锋之盛士气之高根本就不是他这区区三千多人就可以抵挡的。 瞧见了黑压压一片的旌旗连绵足有两里多的散兵线张达估计宋金刚部的兵力布下两万人如此强大的兵力自己的这三千人就算是依靠榆次的城墙防守也不见得能熬过一天更别说是在旷野之中了。 他匆匆地往四周扫了一眼就连那些随他一起身经百战的亲卫老兵们此刻也有不少人面如土色至于那些初次上阵的新兵他们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抖动着连武器也握不住在这样的情况下要想激励起他们的战斗意志来谈何容易。 面对必死之战又有多少人能够坦然呢? 至少他张达就做不到那个齐王李元吉的意图非常明显就是想借宋金刚的这把刀来杀他张达这个人原因很简单谁叫他是宇文的嫡系一向并不卖齐王的帐齐王府中的奴仆在外作恶被他一刀砍了! 就是这小小的一点怨隙他齐王李元吉就不顾整个大局非要致自己于死地为此不惜搭上三千大唐健儿其心是何其之毒啊! 既然他李元吉把自家的江山不当一回事他张达又何必为李家卖命呢? 夏五凤二年(公元619年)四月初唐王朝车骑将军张达率领本部人马三千和定杨天子刘武周麾下前锋宋王宋金刚部于黄蛇岭展开会战。 一刻钟不到唐军的阵型就被宋金刚的轻骑冲垮全军溃散无法收拢。 车骑将军张达并未死战眼见事不可为他降了宋金刚。 第五十三章 宋金刚克榆次 外漆黑如墨风过树梢出呜呜的声响宛如百内一灯如豆风从门窗间的缝隙钻了进来昏黄的油灯灯光在风中闪烁屋内的气氛显得分外地凄清。(..info好看的小说) 宇文盘腿坐在软榻之上神情显得淡漠沉默无语在他身前一个身着小兵服饰的中年人正屈膝跪在他的面前。 “大人请三思啊!” 那个中年人拉长了声调神情恳切。 宇文将目光从那人身上移开落在一旁的油灯上目光随着跳跃的火苗而闪动依然沉默不语。 “张将军让我告诉大人若非万不得已他也不会投降定杨军他希望大人能原谅他所做的一切以大人的睿智当可明白李元吉那厮之所以如此安排并非处于攻心纯粹出于一己之私想利用定杨军这把刀来铲除大人先是让张将军率领数千步卒出城野战对抗宋金刚的两万大军然后再让大人率领数千老弱驻守榆次这座孤城不仅没有援兵甚至连该有的守城器械也不从晋阳来其狼子野心可见一斑既然如此大人又何必对李唐拼死效力呢?” 宇文的神情略微有了些变化他挪动了一下双腿不过终究还是不一言。 那人继续说道。 “大人乃是宇文家的旁系如今宇文家已经成为了当朝第一叛逆。李渊从杨隋那里夺来江山为了转移罪责将叛逆大罪推到了宇文化及头上好像若是没有宇文化及地背主行为他李渊就不会篡位一般当然。这一点对大人来说或许关系不大毕竟大人是宇文家的旁系和宇文化及关系也不是多好只是大人您得罪了齐王李元吉按照他心高气傲的性格绝对不会放过大人就算大人逃过了此劫。也绝技逃不过他的下一次暗算他和李渊毕竟是父子疏不间亲大人总有一天会落在他的手中那时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停顿片刻那人继续慷慨陈词。 “何况榆次城小兵少城外有数万能征善战的定杨军大人是不可能守住榆次地。丢失了榆次对大人来说也是一个极大的罪责到时李元吉乘机报复斩了大人。大人您也无话可说无理可辨啊!” 一缕疾风吹了进来油灯的灯光突然黯淡下来险些熄灭好一会方恢复了光亮。 “倒不如和张将军一样投了定杨天子算了现在。李唐四面受敌定杨天子背后又有突厥人支持李元吉这样的鼠辈又怎能守得住晋阳。丢失了太原郡河东自然指日可下丢失了河东这样的富庶之地光凭关中一地李唐又怎能抵挡得住定杨天子的边塞精骑啊!” “哎!” 宇文长叹了一口气盯着跳跃的灯光半晌他重重地摇了摇头。 “你们张达将军投降定杨军我并不怪责他他的苦衷我也明白只是我和张达将军不同他可以投降定杨天子我宇文却不能啊!” “大人何出此言?” 那人讶异道。 “张达将军至今尚无家室留在晋阳地不过是几个小妾和一些下人因此他可以毫无顾忌地投降而我宇文不同我宇文家乃是关中豪门虽然出了宇文化及这个叛逆然而宇文家在关中一地根深叶茂李渊也不能因此翻脸对宇文家痛下杀手何况宇文士及和李渊关系良好两家以前虽然敌对暗中却也有着许多扯不开理还乱的关系若我宇文不战而降宇文家也许不会受到牵连但是我的家眷亲人恐怕都会被我连累被下到大狱之中拉到街市上斩示众我宇文纵然抱住了姓名然而长安的亲人和小儿则何其无辜啊!所以投降一事断不可为你也无需多说不妨回去直言告诉张达就说我宇文乘他的这个情但是上了战场生死但凭本事到时我宇文绝不手下留情!” “大人!” 那人站起身大声说道。 “成大事者自然会有所牺牲大人的家人若是知道大人此刻的处境知道大人投降也是会谅解大人的大人枭雄之资又怎能如此儿女情长啊!当初吴起杀妻求将方成为一代军神前人既然已经作出了表率大人又何苦自毁前程呢?” 宇文猛地站起身脸色变得铁青。 “人若无情和禽兽又有何区别呢?尔无须多说自去告知张达某家和他各 战场上见真章即是日后无须再顾昔日情义念过我今日就饶你一命快快出城去吧若尔再唠叨不休莫非我宇文的刀不利否?” “忠言逆耳啊!” 那人长叹一声起身离去大开的门后传来了他最后地一句话。 “明日大人就会后悔今日之误了!” 听得此言宇文冷笑了一声不以为意。 刚才装扮为小兵前来劝他投降的人乃是张达的副将曾经做过他宇文的亲兵和张达一样都是他宇文一手带出来的嫡系他也知道对方之所以冒险进城劝说他投降除了想立下大功之外也是为了他宇文作想。 明白人都知道他宇文已经陷入了死地。 城外有虎视眈眈的数万定杨军包围后面却没有援军支持反倒有个不怀好意恨不得他死去地齐王李元吉。 那人走后宇文有些后悔了并非是后悔没有投降而是后悔当初不该自以为忠直向长安递交弹劾李元吉的奏章这奏章不仅没有伤害到李元吉分毫反倒给自己惹下了杀身之祸毕竟李渊和李元吉是父子在父亲的眼中儿子纵有千般不是还是比外人好或许上了那道奏章后李渊会认为是他宇文心怀不轨因为想要夺取晋阳的军权方才上的那道弹劾奏章吧?不然又怎么解释他在短短的数天时间就改变主意让李元吉恢复原职再次担任并州总管的行为呢?晋阳的父老乡亲在宫门外挽留他李元吉留任他李渊只是顺应民情这样地举动也只能骗一骗那些无知妇孺和小孩。 眉头紧锁无论怎么思索也找不到出路。 是的在宇文看来摆在自己面前的无论如何都是一条死路! 哎! 微死而已只希望自己死后李渊会看在自己为国尽忠的份上善待自己地子女! 事到如今宇文也只能这般想了。 现在接近三更了连日来一直为榆次的防务操心宇文根本就没有睡过一次好觉经过刚才一番激烈的思想斗阵后他也感到了疲惫了于是吹灭了油灯躺在软榻上沉睡了过去。 到了凌晨时分也就是天未破晓之时宇文被亲卫摇醒了过来。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透窗而入的火光就像太阳刚刚从窗前升起一般最开始他还以为是天亮了。 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不是天亮了。 “大人快走定杨军入城了!” 他的侍卫头子不容宇文细想就匆忙把宇文的甲冑给他披上几个亲卫簇拥着他匆匆奔出房门在房门前的院子里几匹战马早就准备在那里了! “生什么事情了?” 上了战马宇文方才清醒了一些。 “东门的守将于大宝背叛了将军他和张达里应外合打开了城门把定杨军放进了榆次如今西门还控制在我军手中大人这个时候冲出西门还来得及逃生!” 他的侍卫头子高声喊道火光中周遭充满了杂音声调若不提高除非就在耳侧不然很难听清楚对方的讲话。 “逃生?” 宇文惨然一笑。 “丢了榆次作为守将的我也难逃一死你们就不用管我自顾逃命去吧!” “大人留在青山在哪怕没柴烧啊!只要大人留的性命日后总会报了此仇!” 没有理会侍卫头子的劝说瞧着熊熊燃烧的榆次城听得此起彼伏的喊杀声再想到回到晋阳即将瞧见的李元吉那狰狞的笑容宇文长叹了一声抽出腰间的横刀就要往脖子上抹去。 他的侍卫头子早把他的举动瞧得分明宇文刚将横刀拔出那人眼疾手快竖起手掌斜劈在宇文后颈将其劈得昏了过去随后解下一条腰带把宇文绑在马背上穿过燃烧中的榆次城朝西门的方向冲了过去。 夏五凤二年四月初唐军叛将张达与榆次的东城守将密谋引定杨军宋金刚部进入了榆次城守将宇文率领数十亲卫狼狈逃回晋阳被并州总管齐王李元吉下入了大狱斩监侯! 第五十四章 偷笑的温彦博 月中信都郡冀县。(..info无弹窗广告) 从南门出城大约行上十里左右乃是一片连绵的小山坡还没有走到山脚就能听见嘈杂的人声转过山脚人声更是鼎沸就像在海岸观潮一般。 大概有一千多民夫正在山坡上热火朝天地干活他们的任务非常紧急务必要在这个月之前在山上修筑好一个九层的高台在这些干活的民夫身边并不像从前修筑运河或长城一般站着许多手持皮鞭或是战刀的监工若是他们稍有偷懒那皮鞭就会落在他们身上甚而丢掉性命。 还是有一些士卒在现场不过他们在这里并不是来监视那些民夫有没有卖力干活至少那并不是他们的主要工作。 修筑这座高台高畅动员了千余民夫和数百工匠如果在月底前能够将这座祭祀苍天的天坛建好每个工匠和民夫都能得到工钱若是不能那么他们的工钱就会减半在利益的驱动下这些民夫自然要拼命干活从前杨广征召民夫修建大运河之所以会派军队去监工无非是因为那些民夫都是白做工没有报酬又担心家里的田地无人耕种自然不会尽心做事若是没有军队在一旁监视和督促早就跑了个精光。 像高畅这样每个为国家做事的人都会得到报酬不会做白工自然无须军队在一旁监工。 这些士卒之所以出现在这里。为地是保护建造这座天坛的文官大臣们。 这座天坛由户部出钱工部监工负责这件事情的官员乃是户部尚书孔德绍以及侍郎新近从幽州投降高畅的温彦博。 今日天气良好几丝白云飘在蓝天之上阳光也还没有毒辣到无法忍受的地步。东南风从山岚拂过微微有些凉意对站在山头上观察工地的温彦博来说这是一个难得地踏青日子。 这样好的天气他心中一股诗意上涌忍不住就想开声做起诗来然而他刚一张嘴。那满腹的灵感却荡然无存不知溜去了哪里最终化为了一声叹息消失在了徐徐吹来的山风之中。 之所以建造这座天坛乃是为五月初的大典做准备。 乱世之中王侯将军多如野草自称为帝的更是数不胜数像李渊这样皇帝也算不得名不副实更不要说那些草寇盗贼了有的只占据区区一城。又或是占据一个小小的山头打上皇帝旗号接受属下拜见地也大有人在就在十来天前东都的王世充在杨的禅让下取代隋杨。建立了大郑帝国登基为帝。 在东都敌情司探子的打探下王世充登基为帝的迹象在三月的时候就非常明显了。 三月中的时候有一个在东都非常有名望的道士叫恒法嗣他向王世充呈献了一本书那书叫孔子闭房记书的内容荒诞不羁中心思想则只有一个。那就是上天zhishi4世充当代替杨隋成立政权当上天子。 随后在恒法嗣的操作下。王世充命人捉来许多飞鸟用绸缎绑在飞鸟地脖子上上面写着各种祥瑞为他登基为帝造势他把飞鸟放了出去凡是捉到这些飞鸟来进献的人一律赏官封爵。 随后王世充命令韦节杨续孔颖达等人制定禅让的仪式让段达云定兴等武将带兵入宫逼迫杨禅让帝位理由非常之充分上天改变了心意所以现在理当郑王位居大宝希望杨能像唐尧虞舜那样将天下禅让给有德之人王世充。(..info无弹窗广告) 杨虽然年幼却无惧众人大声向那些无耻之徒喝骂。 “如果大隋还不会覆灭那么这些话不该出自你们这些大臣之口如果上天注定大隋覆灭那么又需要什么禅让呢?” 杨虽然一针见血地揭露了王世充的狼子野心然而面对掌握了大权的王世充他无法可施最后被段达命令士卒将他和自己的母亲囚禁在了含凉殿让旁人用杨地名义写诏书将皇位禅让给了自己随后他假模假式地拒绝了三次方才显得极其勉强地接受了。 随后他派遣军队进入皇宫整顿清扫让巫师和道士在皇宫内做法驱散邪气在四月七日那一天他乘坐着皇帝的法驾仪仗入宫登基为帝国号郑改年号为开明。 在登基为帝前王世充让人去见杨告诉他说现在天下大乱四海还没有平定帝王需要年富力强的人才能担当所以我这才勉为其难登基为帝实在是众人所迫 得已.誓若是天下平定一定会将皇你! 这样的话恐怕连猪也不相信。 当初王世充动兵变诛杀元文都段楚等人时也曾经向杨誓一定尽心保卫大隋绝不背叛一年的时间不到他就忘记了自己的诺言这一次立下的誓言谁还会相信? 人能够无耻到什么样的地步王世充做出了最好地诠释。 王世充登基为帝建国为郑后天下各地那些隋王朝残余的郡县以及许多变民军领前后相继争先恐后地向关中李唐投降占据江都的留守将军陈棱也派人向长安递出了降表至此李唐的版图扩大到了四面八方虽然它们被众多豪强势力分割得有些七零八落李唐地中央政府并不能真正在这些地方行使行政权不过李渊还是向那些大一点的势力集团派出了安抚使。 连王世充都登基为帝那么高畅若是继续为王就有些不合时宜了! 除非他没有争霸天下的念头那么还可以如杜伏威那样自任总管或是继续当他的王爷若是高畅要想和群雄一起逐鹿天下就必须名正言顺和对方处在同一个高度才行。 登基为帝虽然是一个名义上的东西却势在必行! 就算高畅没有这个意思他手下的那些文武百官也会劝进这表明大臣们已经决定和高畅绑在一起了进则生退则死! 何况高畅若是登基为帝他们也会水涨船高官位爵位赏赐什么的都会应有尽有。 在冀县城外建造的这座天坛就是为高畅的登基大典做准备的在下个月的一个黄道吉日高畅将率领文武百官在此祭祀苍天登基为帝。 国号为华夏高畅将为神皇帝意思很明显只有他的那个皇位才是至高无上的其余的那些皇帝不过是跳梁小丑而已和他不在一个级别上。 温彦博之所以负责协助孔德绍来监工这天坛的建筑这天坛对大典的重要性可见一斑对夏国的这些官员来说必须把这事情当作政治性的任务来抓稍有差池必定万劫不复。 温彦博知道高畅对自己还不会完全放心毕竟他的两个兄弟在李唐那里担任着高官若高畅对他能放得下心把他当作心腹使用他就不会凭借一己之力爬到这个位置上来了。 之所以被安排到这里来负责监工无非是把自己从重要的位置上调开不然他参与机密这个温彦博非常了解他也表现得非常恭顺无论高畅叫他做什么他都没有异议总是非常漂亮干净地将交付给他的事情办成。 接触夏国政务的时间越长温彦博对这政权就越反感他非常清楚若是让高畅夺得天下按照他那套旁门左道治理天下世家大族和王共治天下的最佳治世之道当荡然无存以后家族的繁衍将难以为继若是让那些贱民都掌握了知识登上了朝堂那时也就国将不国了! 果然是乱世天下必出妖孽! 为了天下大义为了捍卫圣人学说他必须不顾个人安危挺身而出务必要铲除高畅这个国之妖孽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这一次高畅之所以登基为帝温彦博在背后也很做了一番功夫虽然是乘势而为却也起了不小的作用当然他这样做并不是为现在自己正在效力的夏国政权作想。 现在淮安王李神通正率领大军在猛攻宇文化及驻守的聊城李唐方面通过细作传来消息让温彦博把高畅的最新动向及时传递到济北郡如有可能能够拖延高畅南下的步伐更好本来温彦博还在担心无法完成任务后来王世充篡位为帝的消息传来这给了他一个极好的拖延高畅南下步伐的机会。 高畅若是在冀州(也就是信都郡)登基为帝那么大军南下的步伐自然就会往后拖这是一件极其自然的事情温彦博不费吹灰之力也就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他当然会尽力推进这件事情。 也的确如他所想高畅决定在冀州举行登基大典大典后方才挥师南下。 有了这么多充裕的时间淮安王此时恐怕已经攻下聊城了吧?瞧着热火朝天的建筑工地温彦博忍不住如此想下颌的胡须随风轻摇他面带微笑。 第五十五章 神出鬼没的高畅 城西北十里唐军大营中的淮安王李神通的心情和温彦并不一样他也没有像温彦博所想的那样攻下聊城反而至今仍然面对厚实的聊城城墙徒唤无奈。(..info无弹窗广告) 他感到很烦恼。 铜镜拿到了身前面对镜中模糊的人影李神通出了一声长叹放下铜镜他将耳边飘拂的一缕丝抓到了手上从中找出了一根银亮的头咬了咬嘴唇将它扯了下来。 华早生啊! 都是被聊城城内的那帮乱臣贼子所闹的若是攻入城去一定将那些家伙统统杀光断不可饶。 其实李神通怪不得别人之所以唐军围攻聊城数十日一直无法攻下聊城其直接原因和他绝对脱离不了干系在战略和战术上由于某些私人的原因他放下了很多错误。 对李渊来说真正能让他放下心来的还是他自己的宗族就像并州(也就是太原郡)由齐王李元吉驻守就算知道李元吉不胜任他依然一意孤行;南下经略巴蜀的则是他的侄子李孝恭;东进招抚元宝藏李世绩的则是李神通和李道宗;驻守苇泽关防御高畅的是他的女儿平阳公主李秀宁;统率着主力唐军自建天策府的是他的二儿子李世民;在李唐的政权中凡是统率大兵团作战的必是李姓皇族出身其麾下的骁将悍将谋臣幕僚除了像李世民这样极少数地统帅对出身寒门的依然重用外。基本上都来自其他的贵族门阀尤以关西人为多。 这其中对血统和身份尤其看重的正是淮安王李神通在他的军中能得到他信任的几乎全都是出身关陇门阀地子弟关东人不在他的信任范畴中。关东的寒门子弟则几乎是无视了! 当初清河赵君德身先士卒爬上了聊城的城头然而只因其出身寒门又是关东子弟再加上是新近投降李唐的旧隋官员为了不然第一个进入聊城的巨大荣誉被其所夺李神通很无耻地鸣金收兵了。通过这件事情就可以看出李神通对关西人对血统身份的迷信已经到了非常可笑的一种地步了只是他自己却浑然无知依旧执迷不悟。 然而李神通所寄望地关西人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却一点面子也没有给他留下。 接替赵君德攻城的大唐禁军在聊城城下被突然打开城门出击的宇文成都率领数百精骑打了个措手不及不要说攻上聊城城头前军甚至因此而崩溃。若不是唐军人多势众出城的宇文军兵力单薄这一次突袭就会把李神通打得后退三十里往日的心血也将一朝散尽。 原本聊城缺粮所以。宇文化及才向李神通乞降然而李神通拒绝了他。 唐军采取的是围三缺一的战法对三个城门不停地起了攻击故意对东门网开一面然而在距离东门数十里的一个山谷里李神通将攻城所用不上的骑兵全部安排在了这里。若是宇文化及支撑不住从东门突围逃跑这只事先安排好地骑兵也就能起到作用了! 这个安排不管怎样说也算不得错漏。宇文化及有几次在唐军险些破城的时候准备率领大军从东城突围而出只是被宇文成都劝止了而已在宇文成都看来唐军这样安排必定有所蹊跷。 宇文化及没有率军突围他的兄弟宇文士及却率领驻扎在聊城东面的军队押送粮草躲过了唐军的斥候侦骑进入了聊城解了城中军民的缺粮之苦。 有了粮草地支撑宇文化及的腰杆又挺了起来不再派人向李神通乞降城内宇文军的士气也变得高涨起来在守城作战的时候面对死亡毫不畏惧每一次攻城面对这些作战勇猛的士卒唐军都会在城下丢下数百具尸体然后灰溜溜地撤军了事再也没有像赵君德那样攻上城楼的壮举了! 连日来几乎没有一件事情顺利李神通的心情又怎不会烦闷不堪呢? 李渊乃是一个美男子儿女也都是俊男美女故而对大臣们的仪容要求也很高如果你姿容不美纵然是才高八斗也断不能得到李渊地重用上有所好下必效之像李神通这样的宗族贵冑自然对自己的姿容也非常注意了李神通一向为自己和李渊的相貌有所相似而感到自豪虽然他地年龄也不小了却仍然有着一头黑亮的头这一点尤其让他感到骄傲可是现在这种骄傲已经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搞得没有了如同掉落在地上的精美瓷器摔了个粉身碎骨。(..info好看的小说) 华早生啊! 按照李神通往日的性子 该暴跳如雷幸好在一天前他收到了一个好消息愤怒故而面对早生的华他也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而已。 由于一直没有能攻下聊城对北方的高畅李神通忌惮万分生怕高畅突然率军南下打他一个措手不及故而他在聊城北面安排有一只军队兵力达到了万余人那只部队由他的心腹爱将皇族子弟李隼率领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警惕北方高畅的突然进攻若不是将这一万精锐没有参加攻城战聊城也许早就被李神通所攻下了。 收到了细作从北方传来的密信李神通知道高畅最近要在冀州(也就是信都郡)进行登基大典短期内不可能率领大军南下这让他一直提着的心放了下来就在接到密信后不久他往北方的李隼营派出了传令兵让他率领大军迅南下前去攻打聊城东门在原来的那个军营里只留下三千士卒即可。 有了这七千生力军加入然后同时向聊城的四个城门起攻击城内的守军兵力不多必定会捉襟见肘顾了这头顾不了那头如此聊城当旦夕可下吧? 就在李神通为自己早生的华对镜长叹时李隼率领七千唐军精锐正从聊城北方往南疾行聊城的北面是一些丘陵和谷地平原只是一小块就在城外方圆数里一条小河从城外绕着聊城流过。 为了在规定的时间内赶到聊城唐军用的是行军队列不过李隼仍然在行军队伍的前后左右派遣了一些斥候侦骑虽然他在原来的军营中留有三千人监视北方的动向在他看来夏军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向本方起袭击然而小心一些总不会有什么错的! 对于李神通的命令李隼其实是有些抵触的在他看来应该在一开始攻城的时候就全军齐上不该把这一万人调到北方不过既然已经调到了北方就不该在这个时候调动因为这个时候是最危险的时候高畅最有可能在这个攻守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突然率军杀了过来。 以李隼的级别还接触不到密信所以会这样想也在所难免。 只是高畅真的如温彦博在密信中对李神通所说的那样留在信都郡准备登基为帝的大典吗?温彦博恐怕不知道他原以为应当在信都郡的高畅此时就在距离李隼所率领的这只唐军左侧三里左右的一个山岗上行进中的唐军队列上方飘扬的旌旗尽在他的视野之中。 所谓登基大典不过是高畅给李唐摆下的迷魂阵而已在冀县的那个人只是高畅的一个替身偶尔在公众的面前露一下脸真正的高畅已经秘密率领大军从清河南下进入了济北郡。 他选择的行军路线非常隐秘三万大军从清河缓慢沿着大道向济北郡行进高畅则亲自率领五千前锋精锐沿着小道往济北郡而来唐军的斥候虽然在努力巡查却也没能寻到这五千人的行踪。 由于李隼一直紧守在要道上并且戒备森严高畅率领前锋部队到达后并没有强行攻打一万人驻守的唐军大营而是一直潜伏在一旁像觅食的独狼一样静静守候等待良机。 李隼率领主力离开军营往攻聊城几乎就在他调兵的同时高畅就知晓了唐军的动作他忙命令仍然在清河郡中迷惑敌军斥候的主力大军加快行进度自己则率领五千精锐绕过由于兵力减少因此戒备不够的唐军大营沿着另一条小路径自向李隼率领的七千唐军追了过来。 在李隼部到达之前高畅率军赶到了这个叫鬼哭谷的地方这是从那个方向通往聊城的必经之路。 由于害怕受到伏击李隼部行军的度比较缓慢直到距离聊城越来越近后度才渐渐提了起来高畅率领的夏军虽然比李隼后出又是翻山越岭却也赶在了他之前到达了鬼哭谷。 瞧见唐军的中军大旗出现在了自己的视线之中高畅举起了手然后猛地挥了一挥! 顿时大旗从他身后的山岗立了起来金黄色的战旗在风中招展鼓声雷动无数的精骑从山谷丘陵坡地后面杀了出来从四面八方往行进的唐军杀了过去。 蹄声震天动地空中飘着的那几朵白云以非常快的度向远方飘了过去大地在铁蹄之下呻吟恐慌和绝望笼罩在了被所有的唐军将士身上他们面对突然的袭击完全不知所措! 第五十六章 高畅围聊城 月聊城仍然处在被围困的状态中只不过城外大飘扬的旌旗已经由赤红色的李唐大旗变为了金色的华夏军旗。 唐军的围城方法最初是围三缺一后来宇文士及率领城外的军队把大量粮草辎重运入城中解了城中缺粮的燃眉之急后李神通改变了作战方法他命令所属部队围绕聊城密密麻麻地修建了许多木寨将聊城围了个水泄不通用李神通的话来说那就是让一只苍蝇也不能飞进去。 四月下高畅率领五千夏军精锐在鬼哭谷伏击了李隼率领的七千唐军由于双方相比夏军的人数并不占优势故而这一仗只是击溃而非全歼。 李隼在亲卫们的簇拥下率领着数百残兵逃过了夏军的追击奔回了聊城外的李神通大营。 得知高畅南下的消息后李神通大骇。 李神通慌忙紧急召唤幕僚和谋臣们议事就当前的形势做一番分析从李隼的报告中可见夏军作战凶猛进退有素绝非乌合之众而且军中打着高畅的王旗证明是高畅御驾亲征如此其兵力当不下数万在如此势力的逼迫下不要说攻下聊城能否顺利撤军都还是一个问题。 围困聊城多日仍然未能将其攻克将士们大多疲惫不堪一旦高畅率领精锐的生力军猛攻过来根本就没有什么还手之力。 所以。军议地时间并没有多长大家就达成了共识那就是迅退兵。 当然撤退也有撤退的章法而非一股脑往后面跑那不是撤退。而是溃逃如此的话只要高畅派出一只轻骑就能将几万大军赶得丢盔卸甲就此溃散四方。 最后李隼临危授命率领残部和北城大营的部队会合留下来阻击高畅。(..info好看的小说)为主力大军的撤退争取时间。 高畅之所以弄出一个登基为帝的烟幕弹就是为了在聊城城下给唐军重重地一击让其伤筋动骨让这只唐军中的大部分将士从此都对自己感到惊恐和害怕。 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在干脆就在聊城城下吃掉这只唐军然而由于聊城内的宇文化及手中仍有一两万精兵高畅最终还是放弃了全部吃掉这只唐军的念头因为若是唐军的战斗力不差那么在两军交锋时。就很有可能给夏军造成非常眼中的损失如此就算吃下了李神通之后也无力再对聊城的宇文军起进攻若让宇文化及缓过劲来。聊城这个钉子久久不能拔下高畅也就不可能毫不顾忌地率军南下。 当然若是李神通应对有误的话非要把这几万人送他嘴里让他吃他也会欣然笑纳地。 通过和李隼率领的唐军的交锋高畅觉唐军的战斗力虽然比不上罗艺时期的幽州军却要比他以前交战过的那些对手强大了一些。再加上考虑到幽州军是在本方本土作战唐军则是从遥远的关中而来到关东这个陌生的地方作战。又是遇见了突然的伏击这样的外部形势唐军真实地战斗力与幽州军相比其实不遑多让还在上次高畅与之交战过的原大隋骁果宇文军之上。 李隼的部队虽然处在行军状态下其反应却也非常惊人夏军从四面八方向唐军冲了过去最初由于措不及防唐军的阵型变得散乱不堪在第一次的打击中不成队列纵然如此他们仍然各自结阵为战不曾像一般的军队在相同地形势之下一触即溃。 随后李隼很快就从乱糟糟的局面中审时度势知道是不可为于是他马上壮士断腕留下大部和夏军纠缠他则率领数百亲卫精锐开始了突围夏军的阻击部队对其也多有关照却也被他杀出了一条血路逃脱了性命李神通也因此而赢得了应对的时间。 对于敌军的逃脱高畅早就计算在心五千人突袭七千人要想全歼除非对方处在死地鬼哭谷虽然周围地势凶险却还谈不上是什么死地有些漏网之鱼的出现自然在所难免。 高畅认为就算让李神通得到北面的唐军被击溃的消息也不是什么大不了地事情聊城外有数万唐军且分为好几个大营将聊城团团围困他要想将这些军队集结起来与本方交战或是逃跑都需要一定的时间并非短期内就能完成的。 待对方集结完成清河方向的夏军主力多半已经解决了李隼剩余地三千人只要他们与 五千前锋会合完全有时间再狠狠地咬上李神通一口 可是有时候局势并不能因为一个人的意志而变化! 事情总是会有意外的计划也总没有变化快你把一切都计算清楚了然而结果什么的最终你还是无法完全控制纵然你是所谓神灵转世也是如此。 李隼留下的那三千唐军极其骁勇清河的三万夏军来势汹汹自然逃不脱唐军斥候的监视不过负责统率这三万人的高雅贤刘雅尉持恭等将并不在乎在他们看来面对本方三万人堂堂之师的强攻唐军这三千人除了逃跑和投降就只剩下被歼灭这条路可走了! 然而事情出乎了这些骁将们的预料。 这三千唐军得知夏军主力来袭的消息后不仅没有投降同样也没有逃跑他们立刻把所以的兵力都收了回来龟缩在军营中利用军营前的险要地形负隅顽抗。 或许跟随高畅这么久一直以来就没有打过败仗夏军的这些将领过于骄傲无人了对于唐军的战斗力也太小觑了结果在这三千唐军面前他们小小地吃了一点亏。 负责第一波进攻的是刘雅部他对高雅贤等人说半个时辰后将把夏军的大旗高插在敌军大营的最高点然而一个时辰后唐军的军旗仍然在军营中高高飘扬。 本来和高畅已经约定了在什么时间在什么地点会合然而高雅贤刘雅尉持恭率领的三万大军却在这个小小的军寨前被挡住了去路时间就在进攻与防守生存和死亡的较量之中慢慢逝去了。 当然三千唐军就算如何骁勇善战不管他们所依靠的地形有多险要事先修筑好的防御工事有多坚固也不可能抵挡得住三万精锐夏军的进攻军寨被攻下只是迟早的事情只是他们减缓了夏军的行进度直到日落时分这座军寨方被攻下。 待这三人率领主力部队和高畅会合时已经过约定时间半天多了。 虽然在袭击唐军李隼部时高畅统率的五千夏军基本上没有什么损失然而被其俘获的唐军也有三四千人这些俘虏高畅不可能就此不管他必须让一部分士卒留下来看管俘虏减去这看管俘虏的一千人他的兵力不足四千了在主力部队没有赶来之前向聊城外的唐军大营起攻击无疑是找死。 当然高畅狠狠心可以将这三四千俘虏杀个精光免除后顾之忧然后用袭扰战术偷袭唐军大营减缓唐军撤退的度等候主力大军赶来再向其起攻击。 只是若是高畅这样做就和关中人结下了死仇日后就算打败李唐入主关中要想获取关中民心将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这不是智者所为之事屠杀只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方才能使用的手段。 由于尉持恭等人没有在规定时间内率领主力部队赶到高畅也就失去了在野战中击溃唐军李神通部的机会虽然有些遗憾不过也不是无法接受的事情。 前锋和主力部队会合后尉持恭高雅贤刘雅三人用绳索将自己绑起来到了高畅的中军大营前这三个粗人知道由于他们的原因错失了击败唐军的战机故而上演了一处负荆请罪。 正是用人之际高畅自然不会随便处置这些大将何况经过许多事情之后他麾下的那些将领无不对其心怀敬畏像曹旦范愿这样心怀异心的将领已经没有几个了如薛万彻这样并未真正心服的降将高畅是不会让他们离开自己视线的在这次战斗中他被高畅带在了前锋营中负责指挥骑兵冲阵。 当然高雅贤刘雅尉持恭三人既然未能在规定时间赶到延误了战机还是需要处罚的于是这三人的军职都被下降了一级不过仍然让他们统率各自的部队以待日后戴罪立功。 会合之后高畅让尉持恭率领一只精尾随在李唐大军后面伺机向唐军的后队起攻击他则率领大军来到聊城城下重新将聊城围困只不过他将大营扎在了聊城的北门前留下了东门西门南门没有围困给宇文化及留下了出城逃生之路。这样的做法让城内的宇文军极其困惑。 第五十七章 最后的疯狂 月上申时。(..info好看的小说) 聊城许国皇宫勤政殿。 阳光看着大殿的檐角金色在金色之上数十个侍卫全身甲冑手持金瓜长槊等武器肃立在大殿的四周从遥远的城外隐隐传来了一阵喊杀之声那是城外大营内的敌军正在列阵示威。 每一日都有数千士卒在北城外的旷野上列阵进行各种队形的转换耀武扬威地在城内守军的箭矢射程之外经过一连几日都是如此只是虚张声势却未开始真正的攻城。 纵然是虚张声势随着时间的推移城内守军的士气仍然变得越来越低落了就像一个人知道自己得了绝症一天天等死一般。 前面走了一头狼后面紧接着来了一头虎前景不妙啊! 或许根本就没有什么前景可言! 勤政殿内正在议事的宇文化及等人也听见了城外夏军的喊杀声不知不觉间大家都在凝神倾听殿内沉默了下来。 整个大殿内只有寥寥几人宇文化及宇文士及宇文智及三兄弟以及宇文成都等小辈在这里的都是宇文家的核心人物没有一个外人。 他们商讨的自然是宇文家的前途虽然在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心中已经不觉得宇文家还有什么前途了! “父皇!” 宇文成都轻咳了两声有些不自然地朝大殿上方那张软榻高坐地宇文化及行了个礼。之所以不自然乃是父皇这个称呼当宇文化及杀了秦王杨浩自己登基为帝建国为许后宇文成都就知道宇文家的大势已去了。当皇帝不过是父亲宇文化及临死前最后的疯狂而已这样的皇帝只能沦为天下群雄心中的笑柄。 只是父亲的威严尚在虽然有些难堪宇文成都仍然不得不用臣下觐见皇帝时地礼节向宇文化及行礼并喊出那个让他觉得羞辱的称呼。 “我儿有话。但说无妨!” 软榻两侧各摆有一个香炉炉中各点着一根檀香香气袅绕腾腾而上宇文化及的面容隐在香气之中就如庙里的木胎泥塑一般瞧不清他的神情。 “如今聊城已成死地。高畅之所以没有强攻聊城无非行的是攻心之计让我军自乱阵脚时日一长当成祸患他将军营扎在一门外。却放过其余三门不打主要是想让士气低落的我军自散而去若是我军从这三门突围他再用精锐骑兵尾随追击在野战中将我军击溃往东往南都是黄河。恐怕我军还未能渡过黄河就会被夏军追上往西乃是唐军的势力范围他若是驱使我军往西而去。再尾随而来我军为了逃生必定与唐军激烈拼杀而这自然正中他地下怀!” “成都你说的这些我们都知道问题是该如何解决?” 神情显得异常疲累的宇文智及打断了宇文成都的话作为宇文家的智囊他其实并不合格宇文家之所以落得这步田地与其也脱不了干系当初从江都出时的意气风现在已经变为了憔悴不堪了! “继续死守聊城只能是死路一条每天都有逃兵总有一天士卒们会逃光就算士卒们仍在城内的余粮也支撑不住要不是三叔运送了一批粮草进来我们已经落在了李渊这个贼子手中了因此断不可继续坚守聊城!” 宇文智及冷笑了一声说道。 “成都先前你说那一番话不也证明弃城别走也是死路一条吗?无论是往东往西还是往南到头来还不是沦为别人的刀下亡魂!” 宇文成都顿了一顿望了一眼殿上的宇文化及继续说道。 “率领大军突围自然会出现我们前面所说的那些结果两万多士卒加上宫女辎重文武百官以及他们各自地家族如此庞大的队伍行动自然缓慢异常能够逃脱高贼的追击绝无可能只是我们非要带着大家一起上路吗?” “成都此话何解?” 宇文智及紧盯着宇文成都离座而起。 “二叔!” 宇文成都转过头来望着宇文智及然后说道。 “我们可以将所有人集中在一起然后分三路从三个城门出城沿着三个不同的方向突围必定让高畅不知所措不晓得哪一路才是我方的主力我带着父亲和叔叔们夹在其中一路出城出城后自率千余我们宇文家的心腹精骑轻骑而奔脱离大队而行有我宇文成都在只要手中有这把凤翅鎏金铛必能保得父亲和几位叔叔地周全!” 听了宇文成都这番话烟气袅绕中的宇文化及依然神情肃然宇文士及则一直低着头就像在打瞌睡一般倒是宇文智及显得非常兴奋在他看来宇文成都所说的这番话不失为一个摆脱困境的 道。 只是突围了之后? 突围之后摆脱了大队的跟谁将那些人全部丢给高畅自己等人随着一干轻骑狂奔的确有很大的可能逃脱只是逃脱之后没有兵没有人没有地盘没有势力走到哪里都是人人喊打的过街鼠没有人敢于接纳自己等人地投降当初李唐不愿意接受其他那些势力更是不敢了如此何处是归途呢? 东山再起? 那更是想都不要想的事情了! 看来最终只能解散众人自己一干人则隐姓埋名寻一个不为人知的家族庄园落脚在担惊受怕中就此度过残生了。 这样的结局大兄能接受吗? 宇文智及抬头望了宇文化及一眼从他脸上仍然瞧不出他心中地真实想法他把目光移到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的宇文士及身上轻声问道。 “三弟对成都的建议你有何看法?” 说实话一直以来宇文智及并不了解自己的这个兄弟当初江都政变的时候他和宇文化及是将宇文士及排除在外的并没有把他们的计划告知这个兄弟因为宇文士及娶的是南阳公主是杨广的女婿他们怕他泄露机密杀了杨广后宇文智及还想杀了南阳公主结果被宇文士及拼死保了下来。 虽然他也跟随他们一路从江都北上可是也参与了许多机密事情不过宇文智及总觉得在自己这个兄弟心中隐藏着什么秘密一个他和宇文化及也无从知晓的秘密。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宇文士及在秘密和什么势力联络并未和他们兄弟一条心。 最后这个担忧很快就消失了在李神通围城猛攻投降不得情势最为危急的时候宇文士及冒死率领军队运送了粮草进入了已经沦为死地的聊城解了城中缺粮之苦这让宇文智及打消了对自己这个兄弟的疑心只是他却仍然觉得这个兄弟心中依然有着他所不知晓的秘密。 他知道在他们三兄弟中间自己喜欢玩一些阴谋诡计大兄宇文化及则有些志大才疏唯有三弟宇文士及行事稳重故而在关乎宇文家的生死之际他还是希望得到宇文士及的真实想法。 “成都所说的话也有一定道理只是究竟该如何?还是要请陛下决断!” 宇文士及抬起头淡淡了地说了这一句朝殿上的宇文化及拱了拱手。 众人的目光落在了宇文化及的身上他再也不能像神像一样装聋作哑了渐渐地他的身子在众人的视野中动了一动随后从软榻上站了起来昂立在大殿之上。 他的手放在腰间的剑柄上随着“琤”的一声明晃晃的剑锋猛然出鞘竖立在他面前阳光从大殿的琉璃瓦上直射下来一道雪白的光随着剑锋的移动在殿内游走。 “朕!” 声音有些沙哑却仍然显得威严无比自从登基为帝后宇文化及说话的腔调就像换了一个人一般用大多数人背后的话来说那就是装腔作势。 “朕!授命于天自有上天庇佑自当仙福永享寿与天齐高畅小贼又岂能奈朕几何明日朕当亲率大军出城与之决战定要将其狗头斩下若再有言出城逃跑者有如此案但斩不饶!” 说罢剑光一闪软榻前的几案一角被其斩了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目光中不脱惊讶之意在宇文家的这些精英份子眼中他们的这个带头大哥多半已经疯癫了不然也不会说出这些话来难道他真以为自己当上了这个所谓的皇帝就真的所向无敌? 这和乡下那些迷信神佛的凡夫俗子又有何区别? “各位爱卿退下养精蓄锐明日随朕出阵杀贼!” 事已至此众人只好三呼万岁叩拜而退每个人心中都带着一个大大的疑团对于前途就更加悲观了。 待众人离开后宇文化及仍然身着龙袍笔直地站立在大殿上半晌方抽剑入鞘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突围然后隐姓埋名在担惊受怕中隐匿乡间如此过一辈子不是他宇文化及所想的这一辈子连皇帝都当上了该享的福都享过了就算是死了也不该有何遗憾了! 只希望刚才的那些人中间会有些聪明人瞧见自己刚才的那一番表演后会另寻出路为宇文家保留下一些种子不至于就此断绝后嗣。 明日一战无非是求死而已成都有万夫不挡之勇或许会能够杀出一条血路?至于别的聪明人他们或许不会等到明日就会有所行动了吧? 第五十八章 星夜出逃的宇文士及 时夜色笼罩在聊城上空空中繁星点点与城头上成趣。 宇文士及回到府中径自进入了内院内宅内的南阳公主从屋中迎了出来想把宇文士及肩上披的披风解下顺便为他解下铠甲两人夫妻情深这样的事情南阳公主一向是不然他人去做的。 宇文士及摆了摆手示意南阳公主不要动手趁南阳公主愣神之际他握着她的小手一起进入了屋中。 当初宇文家在江都动政变时宇文智及派出骁果军来到他府中想要斩杀南阳公主以免后患幸亏宇文士及后来知道了政变的消息急忙从外面赶回差点与宇文智及翻脸这才救了南阳一命两人感情之好可见一斑。 后来唐军李神通部包围聊城使得聊城缺粮宇文士及冒着大险使出了一系列的花招骗过了城外的敌军将粮食运进了聊城他之所以自陷死地一方面有为宇文家做最后一番努力的心思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仍然留在聊城的南阳公主就算是死他也要和他死在一起所以顾不得心腹们的阻拦硬是率军运粮闯进了聊城。 “跟着我你受苦了!” 借着屋内的灯光瞧着明显比婚前消瘦了许多的南阳宇文士及一时间差点了湿了眼眶感叹了一句他忙掉过头望向窗外地夜空。 “夫君说的哪里话?跟着夫君。妾身不觉得苦!” 杨广被宇文化及兄弟所杀他的女儿南阳公主若是不痛恨宇文家的人这根本就说不过去虽然她知道宇文士及并未参与政变也是因为宇文士及。自己才保住了性命只是每当她和宇文士及相处就会从这张脸上瞧见宇文化及那狰狞的面孔这无疑让她非常痛苦时日一长身体自然就跨了下去。(..info好看的小说) 她曾经对宇文士及说过许多次让他脱离宇文家族。两个人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去生活做一对只羡鸳鸯不羡仙地神仙眷属然而宇文士及却始终记得他父亲宇文述临死前的话让他好好看顾宇文化及和智及两人说是两个畜生胆大妄为迟早要做出抄家灭族的蠢事来宇文士及为人处世一向稳重希望他能多多帮助自己的两个哥哥由于是父亲临时前的嘱咐。故而宇文士及难以丢下这两人不管。 因此他虽然多次答应南阳的请求却一次也没有办到后来南阳也就死了心。最多两人就死在一起罢了瞧着宇文家一步步走入绝境她的心无疑是在痛并快乐着。 两人牵着手身影被油灯的灯光拉得老长投射在一侧地墙壁上显得极其的温馨此时。无声胜有声。 “夫人!” 宇文士及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的眼神变得极其的坚定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如释重负。 “嗯!” 南阳靠在宇文士及的怀里觉得那是世界上最温暖的所在。舍不得离开她轻轻应了声仍然与之相拥而立。 宇文士及轻轻将她从自己身边推开双手放在她的双肩上凝神望着她柔声说道。 “夫人我们走吧?” 南阳的眼中流露出一丝疑惑随即被欣喜所占据她用一种难以置信地语气说道。 “真的?” 宇文士及重重地点了点头叹息了一声说道。 “对于两位兄长我已经仁至义尽了该做的事情都做了不该做的事情也做了不少我对得起父亲临死前的嘱托化及已经疯了无法再回头是时候该放手了!” 南阳公主静静地听着宇文士及的述说不时轻轻点了点头。 高畅虽然只攻一门任由城内地人从其余三门出入然而这并不表示他就没有安排军队在其余三门何况为了防止逃兵出城镇守那三个城门的都是宇文家的心腹就算城外没有夏军城内的人也不见得能轻易逃出去不过这些事情南阳并不担心也没有放在心上只要宇文士及能说和她一起离开对她来说这就已经非常足够了这是世界上最为幸福的事情。 “我在屋内给你准备了一些衣甲你让你的那些贴身侍女帮你换上吧?衣甲不多能够带走的人也不多苦了你啦!” 宇文士及知道南阳和她的那些陪嫁丫头关系非常好只是这是逃命不是一大帮人去郊外踏青他能带着地人极其有限那些带不走的女子在这座即将被河北贼寇攻陷的城里下场的悲惨可想而知因此他对南阳 多了一丝歉意。 南阳点了点头她能明白宇文士及地苦衷正因如此她一句话也没有多说就按照宇文士及的吩咐进了内室改换装束。 不一会她和两个贴身丫头从内室走了出来三个人的身上都穿上了军中的盔甲变成了三个身体瘦弱的小兵这三具盔甲乃是特制的故意减轻了重量饶是如此南阳和她的那两个丫头仍然觉得沉重无比走起路来有一些不适应。 宇文士及皱了皱眉头没有多说什么在他看来一会开始逃命后她们就会习惯身上那具沉重的甲冑了! 在去觐见宇文化及之前宇文士及就已经准备在今天晚上出逃他知道时间越是往后拖逃跑的机会就会越来越小成为宇文家的殉葬品?不!应该是说成为宇文化及的殉葬品?他没有这样的打算宇文家之所以走到这步田地和自己这个大哥的愚蠢脱不了干系既然这已经变成了一座泥潭他就要从泥潭中脱离出去宇文家的未来只能寄托在自己的身上了。 所以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当宇文士及带着南阳公主等人出现在后院时他的那些心腹亲卫早就等候在了这里院内挤满了士卒数十匹骏马早就挂上了马鞍装配好了马具按照一定的队列站立由士卒们牵扯一阵风吹来火把的亮光不停闪烁气氛显得紧张而肃杀。 将南阳等人扶上马背后宇文士及也上了战马后院的院门打开一行人悄无声息地出了后院踏上了街巷马蹄声在青石板上显得极其清脆在暗夜中远远地传了出去。 城池将破城内弥漫着绝望和紧张的气氛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对外部的变化充耳不闻若是在以前像宇文士及他们的一行这样的马队早就被巡逻队拦下询问了而在今日他们穿过了半个城池仍然没有巡夜的士卒上前来询问使得宇文士及事先准备的那些东西一样也没有用上。 不多会宇文化及一行来到了聊城的南门。 南门的守将名叫宇文通出自宇文家的旁系因为其骁勇善战又对宇文化及惟命是从故而被宇文化及安排在南门驻守以防逃兵出城。 现在是晚上城门已经关上这个时候要出城必定大费周章就算是宇文士及要出城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遇见一些冥顽不灵只知道听从宇文化及命令的家伙事情就难办了。 宇文通就是这样的一个家伙幸好宇文士及对此早有准备。 他命令亲卫们在城门不远处勒马等候自己率领两个心腹纵马向前了几步来到挡住去路的宇文通面前将一块金牌丢给了他那面金牌乃是宇文化及所制很有点后世影视剧中那种如朕亲临的味道。 “皇上命我出城去召集援军事情紧急还请将军打开城门。” 宇文通只是宇文家的旁系宇文士及乃是宇文化及的亲弟弟宇文通自然不敢对宇文士及的话有所怀疑见得那金牌是真货并非假造之后他忙将金牌恭恭敬敬地递还给了宇文士及命令手下将城门打开。 就在这时从后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随后传来了一声高呼。 “宇文大人且慢!” 宇文士及心猛地一惊手忍不住放在了腰间的横刀刀柄上若是事情不顺他只有强行抢关了。 幸好这只是虚惊一场从身后赶来的乃是内史令封德彝他穿着官服身边带着几个从人轻车简从而不是宇文士及想象中的那样是宇文化及的禁军骁果。 “士及老弟你也走得太匆忙了这次寻求救兵搬运粮草圣上让我随大人同行士及老弟不该将老哥我拉下啊!” 说罢封德彝朝宇文士及挤了挤眼睛。 这个老狐狸宇文士及暗骂了一声然后点头笑道。 “不好意思封大人救兵如救火啊小弟过于心急了走得匆忙了竟然忘记了封大人还在后面恕罪!恕罪!” 封德彝乃是宇文化及宠信的大臣宇文通对此也非常清楚因此也没有对他的话多做怀疑在他的命令下守城的士卒打开了城门宇文士及和封德彝一行就像飞出笼子的鸟儿一样迅地消失在了城外的黑夜之中。他们的目的地不谋而合都是遥远的关中。 第五十九章 战前一刻 月五日天气晴。 夏日的风吹拂在原野上野草齐齐向一侧偏着头从远处的天平山往下望就像是一片绿浪在翻腾。 一大早宇文化及留下少数部队由宇文智及率领驻守聊城他几乎是倾巢而出率领两万余宇文军出现在了聊城北面的原野上和高畅率领的三万多夏军进行会战。 一大早太阳就冒出了头随后阳光就变得灿烂起来炙热地烤晒着大地敌我双方在骄阳下对峙到了中午双方都还没有找到对方防守的薄弱处一直没有找到战机。 宇文化及身着金色的龙袍坐在一辆装饰华丽由四匹马拉着的马车上马车位于一个山坡上山坡很高从那个角度望下去正好可以浏览整个战场一杆金色的皇旗在他身后高高耸立迎风飘扬他神情肃穆地立在山坡上眺望着对面数里外的夏军。 一切都安排妥当了生存还是死亡今天之内必见分晓。 宇文成都骑着一匹乌马手持凤翅鎏金铛在数十个亲卫的簇拥下从东面疾驰而来到达山坡下他翻身下马缓缓行了上来来到宇文化及的身前。 “父皇你叫我!” 由于身着甲冑宇文成都并没有下跪只是朝马车上的宇文化及抱了抱拳。 “嗯!” 宇文化及仍然望着远方。鼻孔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眼见自己地父亲沉默着宇文成都也没有说话他手持鎏金铛站在了马车旁同宇文化及一般往夏军的阵地望去。那里旌旗飘舞鸦雀无声隐隐能感觉到一股杀气冲天而起静默远比喧嚣更让人心寒。 “你觉得如何?” 拿起马鞭指着对面的夏军阵地宇文化及头也不回对宇文成都丢下了这句话。.info[] “很强大!阵型井然。无隙可钻若是对阵我军的胜算当不足三成!” 沉默了一会宇文成都说道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也只能实话实说了在宇文成都看来这胜算岂止不足三成就连一层也不到他根本就反对出城来野战。只是据城死守也不过是将失败的时间往后推而已昨天晚上宇文士及封德彝等人带着亲信心腹逃离聊城更是给了他重重一击。幸好消息封锁严密底下的将领和士卒们都不知道不然军心早就溃散了能否列下阵来也未可知啊! “三成?” 宇文化及冷哼了一声脸上地表情似笑非笑。 “三成也三成的胜算也就足够了能不能有这三成胜算。还要看成都你啊!” 在宇文化及看来这次会战要想获胜就不能和夏军硬拼须得另寻蹊径。行险一搏而宇文成统率的千余精骑就是他获胜的希望。 宇文化及将城内所有的良马征集在一起然后组建了一只骑兵这只骑兵由宇文成都统率在两军会战之际他不会将这只骑兵马上派上战场而是让他们隐在中军之后当两军的交战进入到白热化搞清楚对面夏军的布置之后再让宇文成都统率这只骑兵冲阵直奔夏军的中军腹地杀到高畅旗下擒贼先擒王和当初幽州罗艺打地算盘一样宇文化及也是抱着这样的打算。 只是他的这个计划比罗艺的还不靠谱罗艺的计划有着充足的准备有着胜利的契机宇文化及的计划只是看机会有点像后世的某国家蹴鞠队踢到哪儿算哪儿! “父皇成都尽力而为!” 宇文成都向宇文化及弯了弯腰他也知道此战的胜负关键全在自己身上宇文家能否生存下去也全寄托在自己这里虽然他嘴里应得斩钉截铁实际上他并没有什么必胜地信心现在他在思考一个问题当大局无法挽回之后他该怎么办? “成都!” 宇文成都原以为宇文化及已经说完话了正要退下这时宇文化及又叫住了他。 宇文成都望着宇文化及宇文化及仍然在沉默地望着远方的夏军阵地半晌他才掉过头望着宇文成都在他的眼中流露出了一丝宇文成都并不熟悉却又好久未见的神情。 是的这神情的确很久未见了有些伤感又有些怜爱它让宇文成都想起了许久以前当他地亲生母亲死去的时候那时宇文化及也是在这样望着他的后来这神情就消失了变得严厉变得冷漠起来从中他再也感觉不到丝毫的温暖。 “父亲!” 不知怎地宇文成都心中涌起了一股酸涩的感觉他不再叫宇文化及父皇而是叫他父亲对于此战他并不抱任何希望也许这是自己最后一次叫他父亲了从前不是叫家主就是叫父皇父亲这样的称呼他已经很久没有叫过了这声音出来他隐隐感到了一些陌生一个孔武有力的将军甚至差点掉下眼泪来他忍不住偏开了脑袋。 “成都!” 宇文化及的声音依然沙哑却不再装腔作势了。 “若是事不可为你自寻出路去吧?” “父亲大人这是哪里话?儿子当誓死保护父亲就算战败儿子也能带着父亲大人杀出重围日后东山再起!” 宇文成都厉声说道只觉胸中一股热潮翻涌某些东西不吐不快。 宇文化及笑了笑拿起马鞭自傲宇文成都肩上点了点然后说道。 “成都我儿!尔孝心可嘉只是我们宇文家落到这步田地作为家主地我脱不了干系现在你的三叔已经逃离了聊城我想他应该去投关中李渊了你家三叔从小和李家那小子相善李渊那小子不会对他怎么样依我看李渊那家伙很有可能夺得这天下你三叔的前途远大啊!希望宇文家能在他手中扬光大至于朕!” 宇文化及顿了顿神情沉重地说道。 “今日一战若是失败朕也不求芶活于世然成都我儿若你丧生于此则不是为父想要看到的你地命当不致如此所以若是见大势已去你还是杀出一条血路前去逃生吧!以我儿之才不管到什么地方都会有豪强赏识若无人接纳就寻一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去吧?找个女子好好将我们宇文家的血脉延续下去!” “父亲!” 宇文成都深深地弯下腰去不管如何杀伐决断每个人心中都有柔软之处一旦被触及那时候的他的言行举止就会和以往大相径庭。 “我意已决我儿无须多说此番冲阵我儿若能杀了高畅当可力挽狂澜到时我们宇文家还可以建一番功业天下所属尚未可知?若事不可为我儿就自管突围而去要知道延续我家血脉的重任就尽在你肩了这比什么都要重要!” “谨尊父亲大人之命!” 宇文成都弯着腰语带涕零地说道。 “去吧!大战就要开始了!若是能够不死为父自然也不想死究竟结局如何?就要看我儿的神威了你要多多保重谨记为父的吩咐啊!” 宇文化及说完之后宇文成都抬起头注视着马车上的宇文化及的眼睛许久方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山坡下走去上了战马在亲卫们的簇拥下疾驰而去马蹄的践踏将夏日繁密的野草压出了一条绿色的小路来只是风一吹它又慢慢合拢起来。 宇文化及长叹了一声望着宇文成都的身影消失在山脚下脸上漾起的微笑慢慢消散他回过头望着身后高高飘扬的旌旗瞧着旗面上那金色丝线绣成的许字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痴狂而迷醉虽然给宇文成都交代好了后事让他在事不可为是逃脱性命但是在宇文化及的心中何尝又没有战胜夏军的心思啊是的机会的确渺茫可也不是全无机会啊! 宇文成都走后不久大约一刻钟的时间战争就开始了敌我双方同时开始行动左中右三路的大军并排前进朝着原野行去一步步地缩短了距离。 当敌我双方的距离缩短到只隔着一个小土坡时双方几乎同时起了攻击位于前锋后面的弓箭手拉开了弓弦箭矢如蝗遮天敝地将阳光完全和大地隔绝开来随着“嗖嗖”的箭矢破空声不断响起黄泉的使者拿着拘魂牌降临在了战阵中。 宇文军出惊天动地的喊声潮水一般朝对面的夏军涌去黑压压的人流像漩涡一般急卷而与之对阵的夏军则沉默无言仍然迈着整齐的步伐向前行进队列中偶尔有士卒被箭矢射中倒了下来马上就有人从后方补了上来就算是被箭矢射死或是射伤的家伙依然没有出声音。 这是一只沉默的军团它注定会让它所有的对手为之胆寒!是的注定如此! 第六十章 冲阵的宇文成都 知什么时候不知从哪里飞来一群乌鸦它们不停地“啊”地叫着在战场上的上空盘旋它们只是在高处穿梭往来徘徊旋转却没有一只靠近地面。 战斗仍然在继续。 方圆数十里的原野上到处都是沸腾般的喊杀声和战鼓声武器相交战马奔腾时的声音震荡着夏日草木茂密的原野阳光懒洋洋地照着大地白色的云朵浮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宇文成都骑坐在战马上目光鹰隼一般盯视着战场瞧见那数百面旌旗在战场上随风飘扬在山坡和原野上不时跑上跑下士卒们像野兽一样拼命嘶吼着舞动着手中的武器不停地斩杀着别人或是被别人所斩杀。 战局的走向并没有出乎宇文成都的判断一开始战局就在想着宇文家不利的方向展。 在和夏军的搏杀中面对着对方坚不可摧的步兵方阵第一线的宇文军很快就被对方击垮了第二线的预备队被宇文化及派了上去这才堪堪挡住敌军的攻势然而没有过多久敌军的预备队也派了上来黑压压的一群密集地出现在战场上纠缠在宇文军将士们心中的不安顿时化作了可怕的黑云堆积在他们心上。 左翼的部队由王薄等人率领他们并非宇文家的嫡系只是由于收受了宇文化及的金银财帛也因为宇文化及在这些变民军走投无路时收留了他们。这才来为宇文家效力地正因为他们不是宇文家的嫡系宇文化及这才把他们安排在了并不是多么紧要的左翼战场也是担心对方不会拼死作战因而影响到了整个战局。 果然在夏军强大而坚不可摧的攻势下。左翼的宇文军率先崩溃了他们就像退潮时的潮水迅而无情地从战场上溃散了。 是地他们的确是为了金银财帛为宇文家效力但是却不会为了这个给他们卖命比起金银财帛来命才是最重要的。王薄率先起事反隋然而却一直活到了现在自然有他的一套。 左翼部队溃散了之后夏军并未乘胜追击而是从左翼向宇文军的中军杀来直奔宇文化及帅旗坐在之处禹王坡。 到处都是夏军的作战部队他们由无数个小型的作战团队组成一个大大的作战团队像磨盘一般向宇文军坚不可摧地碾来。宇文军地将士们在这个偌大的包围圈中左冲右突却无法冲杀出来渐渐地他们开始了崩溃逃窜向后。向后则成为了所有将士的行动指南。 宇文成都目无表情地望着这一切不为所动他和手下的一千精骑仍然潜伏在禹王坡右侧数里外的一个小山坡上始终没有加入战团眼睁睁地瞧着败军像潮水一样从山坡下逃窜看着战场上宇文军的旌旗被一根根砍倒最后。剩下的全是夏军的军旗在战场上招展。 宇文化及将最后的预备队从禹王坡派了上去督战队砍杀着逃兵暂时止住了他们的颓势在后方督战队地迫使下。溃逃的士卒又转过头去和新投入的生力军一起朝夏军起了反冲击在鏖战中出现了拉锯的形势然而聪明人都知道这只是宇文军失败前的回光返照而已。 当高畅的帅旗出现在战场上三千精骑在尉持恭地率领下从左侧杀入战场宇文军的败势就变成定局了。 宇文成都瞧着夏军的精骑像一把钢刀一般直插禹王坡所向披靡无人可以直挡其锋宇文军的将士们再也无心恋战他们四散逃亡给下军队铁骑让出了一条路这个时候督战队的横刀和弓矢也无法阻止军队的崩溃了当然督战队现在正直面夏军铁骑的冲击他们没有那个时间也没有那个精力继续督战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督战队由宇文化及的心腹亲信组成从小由宇文家养大接受宇文家地洗脑教育宇文家的家族宇文化及在他们心中就是天神一般的人物为了他他们甘于牺牲自己的生命认为自己死得其所在被夏军地铁骑砍下脑袋前双眼中仍然闪耀着狂热的光芒在这些人的拼死阻击下尉持恭率领的铁骑竟然无法冲上禹王坡宇文化及的王旗仍然在禹王坡的坡顶高高飘扬那辆装饰华美的金色马车依然停留在王旗之下。 “是时候了!” 宇文成都回头瞧了禹王坡的王旗一眼他低喝一声身下的坐骑猛地向前一窜出现在山坡顶上随后直奔而下 身后一千宇文家的死士铁骑紧随其后在战场上刮铁飓风。 在宇文成都的视线中高畅的中军大旗正在不远处高高飘扬那里就是他和他身后这只铁骑的目标所在。 面对突然出现的铁骑因为大局已定而显得稍微有些松懈的夏军各部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宇文军的这只铁骑在宇文成都的率领下迅从夏军各部的间隙中钻了过去直奔高畅的中军而去。 当将领们反应过来开始组织部队阻击这只铁骑时宇文成都已经扬长而去只留下了一地的灰尘弄得夏军的士卒个个灰头土面。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部队反应过来宇文成都的这次突袭第一时间虽然打了他们的措手不及当他们反应过来后还是有些部队围了上来想要将其挡住骑兵部队只要度无法提起来落入优势兵力的步兵群中只有死路一条。 宇文成都自然不会和这些小卒子纠缠他的目标是对方帅旗下的那个人谁也不能阻挡他的步伐只有赶在尉持恭攻下禹王坡之前砍下那面大旗或是杀死高畅战局方有可能逆转宇文家才能摆脱覆灭的命运他相信只要自己冲到那面大旗之下就必定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高畅! 不过是他的手下败将而已! 少年时他时常和高畅以及李家兄弟出长安城外游玩少年人总是精力充沛他们经常进行比武射箭的活动在较量中高畅一次也没有赢过他虽然高畅不断地寻求名师指导他的武艺练成之后再来寻他比武却仍然一次也没有获胜过。 如今昔日他瞧不起的那个家伙已经成为了一方之豪并且宇文家眼看就要亡在他的手上宇文成都对高畅的观感却依然和从前没有区别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冲到那人阵前一定能将他斩落马下现在宇文家的列祖列宗正在天上看着啊! 面对前来阻挡的夏军宇文成都并没有和他们多做纠缠若是能躲他就率领精骑躲过去若是不能躲避他就作为箭头率领着铁骑冲杀过去在他的凤翅鎏金铛下几乎没有一合之敌。 一力降十会! 是的面对宇文成都那非人的天生神力夏军的那些将领很难抵挡得住何况由于骑兵大多被尉持恭率领去攻打禹王坡了剩下的那些游骑分散在战场的各个方向很难组织起来光凭步卒很难挡住铁骑的冲击因此凡是阻挡宇文成都的军阵都没有能将这只铁骑拦下来无非是留下一部分掉队的骑兵将其围杀宇文成都的度并未因此而减缓下来当他赶到高畅的中军前跟在他身后的骑兵只剩下了五百人然而对他来说这已经足够了原本他还认为也许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才能冲到对方阵前。 面对来势汹汹的宇文成都高畅并没有躲避他目无表情地瞧着全身的盔甲都被鲜血染红的宇文成都低声骂了一句该死! 他骂的是那些夏军将领宇文成都纵然有万夫不当之勇要想穿过层层阻击杀到自己面前也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若非那些家伙自以为大局已定松懈和疏忽了下来这宇文成都又怎能冲杀到他面前来啊!看来这次战斗后要多敲打敲打那些家伙了不然个个自以为是以为老子天下第一骄兵悍将迟早会出纰漏。 这次会战雄阔海的陌刀营来是高畅最后的预备队然而没有等把雄阔海和他的陌刀营派上去宇文军就已经崩溃所以这个时候雄阔海和他的陌刀营正在高畅身边。 当宇文成都率领那只铁骑在夏军阵中左冲右突时雄阔海已经率领陌刀营在中军大旗前摆好了阵势士卒们身着沉重的甲冑手持连着刀柄一丈来长的陌刀雪亮的刀锋斜斜向上一字排开杀气森然。 这应该是最后一道防线了? 透过陌刀营的阵线宇文成都瞧见了他们背后的高畅那家伙和从前没有什么改变此刻正目无表情地望着他两人的视线皆冰冷无情穿越了数百步的空间闪电一般碰在了一起。 “杀!” 宇文成都低喝一声没有减缓度纵马朝那条钢铁防线直直地撞了过去。 第六十一章 战成都 吼!” 雄阔海的大嘴里出一声咆哮脚尖在石面上一点整个人如大鹏一般从石上展翅跃下半空中铠甲的叶片相互撞在了一起出叮叮当当的声响人尚在空中脚尖还未落地他反手抽出后面肩头上插着的小斧头手臂一抖用力将小斧头掷了出去。 “呜呜!” 小斧头破空而去出刺耳的尖啸旋转着朝二十余步外正在纵马朝这方疾驰而来的宇文成都飞去。 雄阔海的陌刀营皆是军中精选而来的大力士若是不能举起百斤左右的重物的人皆不符合陌刀营的要求这些大汉聚在一起每日都要进行训练他们手持二十余斤的陌刀进行斜劈横斩上撩等基本动作的练习动作很简单但是要长年累月地练习而且还要结合队列却并非简单的事情。 这只陌刀营的存在就是为了对付敌军的轻骑突进因此在训练的时候高畅经常动用骑兵部队来当他们的陪练务要做到实战中的模样。 它算得上是夏军的王牌部队时常在无法打开僵局的情况下被高畅派了上去却也不曾辜负过他的期望。 此时这只陌刀营乃是高畅身前的最后一道屏障宇文成都只要冲过陌刀营的阻挡就可以杀到高畅的帅旗之下宇文成都所率领的这只精骑也是宇文家地王牌部队。双方的王牌交锋谁胜谁负却未可知。 陌刀营的确不愧为夏军专门用来对付骑兵的王牌部队宇文成都率领着这只精骑在夏军阵中左冲右突无人可当然而。在这只陌刀营前他们却不得不停下了前进的步伐。 陌刀成林车轮一般向前滚动战马出一声声悲嘶纷纷摔倒在阵前刀光由雪白变为了血红力士们挥舞陌刀时的吐气高喝声和骑兵临死前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再加上不时响起的战马悲鸣。组成了一只旋律格外凄楚的往生曲在这夏日的空中久久回荡。 陌刀营虽然挡住了这只宇文家的铁骑使得他们无法靠近高畅然而他们却无法阻挡这只铁骑中的所有人宇文成都就是他们无法阻挡的那个人。 只不过宇文成都虽然冲破了陌刀营的阻拦身边却没有带着多少人只有十来个武艺高强马术精良。又紧跟在他身后地亲卫骑兵随他一起冲破了陌刀营的阻击其他那些人却被挡在了那道死亡刀阵之前到了这个时候宇文成都已顾不得掉头杀回去将那些同伴从死亡刀阵下解救出来现在。他满脑子满视线内都是前方不远处的高畅。 冲过去杀了他! 除了这个念头他再无别的想法。 瞧见宇文成都冲破了陌刀营的阻挡作为主将的雄阔海当然会觉得非常没有面子于是才有了头先瞧见的那一幕! “铛!” 面对迎面飞来的小斧头宇文成都并没有降低马。他的身子稍稍往下一伏双手轻摆鎏金铛往上一挑铛头正好挑在了那枚小斧头的斧背处。小斧头出“呜呜”地声响朝高空中疾飞而去不知所踪。 “呜呜!” 接近着又是一枚小斧头迎面飞来同样没有降低马也没有改变方向只是宇文成都手中的鎏金铛变了个角度那枚小斧头被他击落在地。 短短的二十来步疾驰的战马瞬息即到雄阔海刚扔出两枚小斧头宇文成都就已冲到了他身前。 雄阔海俯下身子两柄开山大斧化作两道旋风朝宇文成都坐骑的前蹄疾卷而去面对雄阔海的这一招高坐在战马上地宇文成都很难招架。 若是用鎏金铛去阻挡挡得了前面这一斧头却挡不住紧接而来的第二把斧头战马被砍倒失去马力相助的宇文成都就无法在第一时间内冲到高畅面前顿时就会陷入夏军的包围之中绕是他如何骁勇善战终究也只有死路一条。 好个宇文成都只见他嘴里出一声唿哨身下的坐骑在疾驰中突然高扬前蹄就像跨栏一般跃了起来从雄阔海飞舞的双斧上跳了过去随后扬长而去将雄阔海抛到了身后。 “啊!” 雄阔海满脸通红对方如此轻易地化解了他的攻势在他看来这是莫大的耻辱想要回身追击要想在这么短地时间力追上疾驰的战马就算他是雄阔海也无法做到。 就在这个时候跟随在宇文成 的那十来名骑士成为了他的出气筒。 斧光急地闪动在雄阔海地身前一片人仰马翻竟无一人能躲过他的拦截随着宇文成都向高畅冲去。 顾不得身后宇文成都血红的眼睛紧紧地瞪着数十步前的高畅在高畅的身旁十来个亲卫装扮的骑士围了上来将他护在身后然而宇文成都的视线仍然通过人群的缝隙紧紧地盯在高畅身上。 高畅摆了摆手示意身边的亲卫让开不知道为什么瞧见气势汹汹朝自己飞奔而来的宇文成都他只觉得一股战意在自己的胸间激荡难以抑制下去心中突然滋生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若这次不能和对面那家伙单挑将会成为他的一种遗憾。 他知道这是这具身体原来的那个灵魂在影响自己对面那个家伙带给了原来的高畅许多耻辱那个灵魂非常想一雪前耻而现在那个灵魂已经与他真正地融为一体了对方的愿望也就是他的愿望。 高畅非常清楚在目前的情况下他根本不需要出手只需让亲卫困住宇文成都然后人多欺负人少那家伙终究难逃一死现在的他贵为一国之主像在战阵上单挑之类的事情已经无需再做了。 只是既然占据了人家的身躯就了解他的心愿吧莫要日后留下遗憾。 “驾!” 低喝一声高畅身下的坐骑猛地窜了出去在短短的几步内就将度提了起来向着迎面奔来的宇文成都飞奔而去。 高畅的亲卫都是精选而来的狂热信徒他们对他的命令完全是无条件服从就算高畅让他们马上去死他们也绝不会又半点犹豫所以虽然知道高畅孤身和敌人单挑并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然而却没有一个人敢于提出不同的意见他们只是默默地跟随着高畅只是跟随而已在危急的时候帮助主公杀敌这样的念头都没有在他们脑中闪现过他们相信高畅相信他是无法战胜的就算是天上的神仙也不能何况是区区的一个凡人。 瞧见高畅居然一个人从阵中冲出来迎战自己宇文成都一时间欣喜若狂这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好的事情莫非宇文家的列祖列宗在保佑自己? 在冲阵的时候宇文成都最担心的就是高畅会避而不战在高畅的身旁好歹也又数十个亲卫虽然宇文成都不认为这些亲卫能困住自己但是不管怎样他也要花一番功夫方才能冲出重围就怕的是在那个时候夏军的援军赶到让他彻底失去杀死高畅的机会。 说实话宇文成都认为那样的事情很有可能生所以砍掉高畅的脑袋只是他的一个奢望而已在他看来若是事不可为他只能砍倒高畅的帅旗然后突围而去这是他为宇文化及所能做的最后一件事情就像宇文化及所说的那样他死在这里实在是太没有意义了! 而现在高畅作为一国之主居然脱离了亲卫的保护前来和他单挑若不是亲眼目睹这一切宇文成都很难相信这会是事实。 宇文成都眨了眨眼睛确定自己所见的是事实后他忍住内心的狂喜握着鎏金铛长柄的双手一松一紧迅将自己调整到了最佳的作战状态。 两匹同样来自大宛的良马在各自主人的驱使下面对面疾驰而来转瞬之间就要迎面撞上。 风迎面刮来打在脸上微微疼宇文成都眯着眼睛视线的焦点随着对面高畅的身影而动他双手持着鎏金铛的长柄身子随着战马奔驰的步调有节奏地上下起伏着就像坐在小船上一般所谓马术的最高境地不过如此而已! 鎏金铛的铛头部位在缓缓地移动以便在双马交错的时候能用最短的时间走最短的距离直奔目标而去是的一击致命这就是宇文成都所希望的根据从前和高畅的数次交手他认为自己完全能够做到。 眼看两匹战马就要笔直地撞在了一起那两匹战马却同时偏转了马头就要交错而过。 是的!就是现在! 宇文成都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双手稳如磐石鎏金铛划出一道金色的曲线往对面高畅的面部捣了过去在那一刻他的耳畔除了风声之外死一般的寂静。 第六十二章 斩成都 金铛宛若一条黄龙带着凛冽的寒风破空而来空气穿出刺耳的尖啸铛未至寒风已经先一步扑了过来打在高畅的脸上高畅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双眼的眼皮隐隐有些刺痛若是一般人或者这时已经泪流满面了。(..info无弹窗广告) 只不过对于非人状态下的高畅来说这根本算不得什么? 他微咪眼睛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视线中鎏金铛的度顿时诡异地降了下来空气在高畅眼中似乎变为了液体鎏金铛的铛头非常吃力地穿过液态空气的层层的束缚一点一点地缓缓向他的面门靠拢所走的路线所有的变化尽在高畅眼底袒露无遗。 高畅的脑子冰凉如雪肾上腺素仿佛没有分泌一般情绪上没有丝毫的波动他就像个机器人一样计算着宇文成都这一铛的力道度双方坐骑的度空气的阻力风又有几何?无数的数据像各种符号一样在他脑子里升起落下随后通过神经线传递到他双手的神经末梢。 就如后世京剧中武生在舞台上打斗一般高畅的动作显得格外的轻盈充满了美感。 双手猛地一紧枪柄由虚握变为了紧握微微有些向下的枪尖猛地上翘如毒蛇一般急冲而起闪电一般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朝那条黄龙疾奔而去最后吻在了黄龙颈部地下三寸上。 “叮!” 只是轻微的一声脆响。黄龙与银蛇交错而过齐齐往一侧荡了开去。 通过机器人般严谨夸张的计算高畅的枪尖正好点在鎏金铛铛头下方三寸处而那里乃是鎏金铛的节点所谓节点也就是力区。宇文成都这一铛有着许多的变化并不是直来直去地招数面对高畅的应对他有许多的招数可以施展例如高畅闪躲他该怎么办?高畅招架他又该怎么办?然而不管他采取哪种招数都需要变化而变化就是力道上的变化。而这力道就要由他的双手通过鎏金铛的长柄来传递高畅的枪尖所点中的节点正是他旧力刚刚消失新力却还未到地地段。 所以虽然高畅这具身体本身的力量远不如宇文成都他还是非常轻易地将这一铛架了开去借用的不过是宇文成都本身的力量而已。 双马交错而过往一侧荡去的枪尖突然在本空中一凝然后改变了方向朝宇文成都暴露在高畅视线中的下肋扎了过去。 当宇文成都这一铛被高畅顺势架开之后他感到了极度的吃惊。之所以吃惊理由很简单在他的计算中高畅无论如何是躲不过这一招的虽然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家伙也未免进步太神了吧? 虽然有些吃惊他双手的动作却没有因此而慢下来只见他地身子微微朝远离高畅的那一侧倾斜双手使出了一个划船的动作铛头那一面往下沉去铛尾那一面翘了起来正好将高畅的亮银枪格挡开去这时。奔腾的战马将两人的距离稍微拉开了一些。 宇文成都地身子突然后仰屁股离开了马鞍双脚挂在马镫上他的后背紧贴着马背。鎏金铛挽出了一个漂亮的金色圆圈铛头朝高畅的后脑疾奔而去若是被其砸到绝对会头骨尽裂血肉模糊脑浆横飞。 高畅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根本就没有回头他的身子慢慢往前倾伏在了鬃毛飞扬的战马的脖颈上宇文成都那一铛也就走了个空贴着高畅头盔地盔樱掠过使那盔樱高高飞扬然后有一两根离开头盔慢慢在风中飞舞掉落在地上。 第一回合两人战了个旗鼓相当谁也没有占到谁的便宜。 调转了马头宇文成都脸上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对高畅再也没有了轻视之心同样也失去了必胜的信心然而在他心中却有着一团火焰在燃烧那是武将地热血是的这个时候的宇文成都已经兽血沸腾了什么宇文家的前景自身的生死战局的胜负全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此刻他只想好好和高畅较量一番彻底地击败这个敌人要不就死在敌人手中。 征战多年很少能碰到这种旗鼓相当的对手了或许现在的高畅他的身手只有当初将自己逼退的瓦岗小将裴元庆方可比拟。 只是裴元庆和宇文成都一样都是天生神力 两人的交战就是大力碰大力很少有什么技巧可言都想使用技巧但是裴元庆只知道一锤一锤的砸来纵然宇文成都有着万般武艺也使不上唯有和他一招一招地硬拼。 而高畅呢?他的力量不如宇文成都马术也不见得比宇文成都精良与战马的默契程度两人也只是相当而已说到绝对度也不见得强过宇文成都然而宇文成都与之交战却很有点有力难施的感觉从这一点来说宇文成都知道对方掌握着极其精妙的马上作战技巧这是一种新颖的战法就是这战法才使得宇文成都兽血沸腾起来忘却了所有的身外事只想和对方分个胜负。 这真是高畅吗? 真的是当初那个较量一次就被自己不费吹灰之力打败一次的高畅吗? 当然宇文成都心中也免不了有这样的疑问若不是亲眼目睹他很难相信眼前这个人是当初那个和自己交手屡战屡败却也屡战屡败的家伙莫非这世界上真有什么神灵转世?不然很难解释他现在所见的一切。 就算真是什么神灵转世又如何? 就算是神灵自己也要将他斩落马下! 宇文成都低吼了一声振作了一下精神圈过战马朝高畅急冲而去在前方数十步远高畅同样驱动战马冲了过来蹄声中断草灰尘齐齐飞舞就如平地升起了一阵龙卷风一般。 随着鎏金铛和亮银枪的舞动金色的光圈和银色的光团交织在了一起交错的光团之外乃是一片飞沙走石外面观战的人只能瞧见非常模糊的两团身影在里面快地移动兵器相格的声音有时候非常急促地响起就像来到了一个偌大的铁匠铺一样有时候却半天没有相交只能听见战马的响鼻声或是奔雷般的蹄声或是它们偶尔出的一声嘶鸣。 在旁人的眼中这是一段老长的时间然而准确地说来这却只是一瞬间而已! 两匹战马一左一右地从那团龙卷风中冲了出来瞧见白马上依然神采奕奕的高畅观战的夏军众将士们齐齐地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们对自己的主君保有无比的信心然而看到刚才交战的激烈程度却也免不了有些提心吊胆那个敌将果然不愧是号称大隋第一勇将应该是妖魔一般的人物啊! 然后他们将目光转到了另一侧的宇文成都身上这时西边悬着残阳夕照的余韵洒在了战场上落在宇文成都身上黑马黑甲上铺着一层金光显得极其诡异。 从宇文成都那面无表情的脸上他们无从知晓他的内心就在他们想细细观察时宇文成都已经驱动坐骑与高畅同时策马飞奔起来又是一阵飞沙走石距离战场稍微近一些的将士不由得把手拿起来挡在眼睛前面往后退了好几步。 经过刚才的那一阵交锋宇文成都其实已经知道自己取胜的希望非常渺茫了无论自己使出怎样的招数对方总能轻而易举地破解掉就像翻覆手掌一般的轻松而面对高畅的出招宇文成都却要绞尽脑汁使出浑身解数方能招架开去到了后来他已经是在凭借本能出招了可以说那时他的武技已经达到了一生中最为巅峰的状态了可是即使如此他也是在勉力招架而已! 对方绝对不是高畅? 宇文成都很难相信在短短的两三年的时间内一个人就能有着这样脱胎换骨的变化难道对方真是什么神灵转世?又或是什么妖魔吧? 不管对方是什么?神还是鬼?妖还是魔?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作为一个武将最好的归宿就是死在战场之上东躲西藏的日子岂是驰骋天下的宇文成都所能过的在这一刻在他的武艺达到一生中最巅峰的时刻宇文成都突然对生命有了明悟功名富贵家族繁衍这些不过都是浮云而已! 就让我痛痛快快地战死吧! 低吼着宇文成都怀着一颗一往无前的心朝对面那个仿佛他永远也打不到的对手冲了过去恍惚中在那人的身后他仿佛瞧见了一团黑色的云团正出了狰狞的笑容像漩涡一般翻涌在等候着他的到来。 第六十三章 破聊城 阳已经彻底消失在了地平线王薄站在聊城西门的城有好一阵了在他视线中西边天际的红云慢慢消散随后被黑暗所吞噬不一会黑暗就占据了整个天空。 还是有亮光的。 聊城城内士兵们在彻夜狂欢他们将城内民居的房梁木板等能点火的东西拆了下来用来当作点燃篝火星星点点的火光在城内蔓延将整个聊城照得通红一片。 西门城楼下也点着几堆篝火木柴在火焰中呻吟出劈劈剥剥的声响士兵们围绕在篝火旁有的手持长矛在跳舞嘴里哼着怪异的小调有的在拿着酒罐往嘴里大口大口地灌着酒有的则面如死灰盯着跳跃的火苗沉默不语有的则双眼直拿着横刀瞧着面前用来装人头的木盒子嘴里出意义不明的吼叫。 大家都知道今日一战后败势已经难以挽回聊城城破在即! 每个人都变得狂暴起来虽然从宫中传有一道命令前来叫他们早点休息明日还要抵御夏军的攻城只是这个时候军令已经不如从前那么管用了大部分将士都对宇文化及的命令置之不理明日一战就将性命不保此时还是尽情放纵自己吧?反正有可能是人生的最后一晚了。 那些高级将领们非常清楚部属们的想法故而他们也没有强行执行军令。只要士兵们能够支持就算是彻夜畅饮也不会有人来管。 所以眼看子夜时分将近城内那狂热地气氛却仍然没能降下来绝望歇斯底里。沮丧狂暴这样的气氛随着夜晚的空气在聊城内穿行。 对于城内的闹剧王薄不屑一顾他之所以没有像手下的那些将士陷入狂欢之中是因为他不想自己的性命成为宇文家地殉葬品和宇文家共存亡就算是宇文家的嫡系子孙恐怕有这样想法的也不多。.info[]人最为宝贵的还是自己这条命啊! 要怎样才能保住自己的这条性命呢? 率领部众冲出聊城突围? 在今天以前这样做的话也许还能成功经过今日一战夏军获胜之后已经将营寨扎在了距离聊城两里左右的地方并且包围了四门将聊城围了个水泄不通率众突围。那是根本就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当夏军将宇文成都地人头武器甲冑等物高高举起围绕着聊城兜了一圈后守军的士气已然荡然无存这个时候。就算王薄动员底下的士卒随他一起冲阵突围恐怕也没有人跟随吧?那些人想的只是能多活一天算一天留在城内毕竟有高大的城墙保护一时半刻还死不了! 那么要想活下去只有一条路了那就是投降! 在今天的会战中。王薄统率的左翼部队最先败下阵来他率领残部抢先一步回到了聊城占据了聊城西门后来。宇文化及率领一部分残兵退回了聊城曾经派人命令王薄到皇宫去觐见他王薄以自己身受重伤为由拒绝了宇文化及的号令他知道自己若真去觐见宇文化及多半会一去不回吧? 由于王薄率先撤离战场高畅为了聚歼宇文化及的中军也没有命令部队追赶所以回到聊城后王薄手底下仍然有一千多人在目前的聊城这是一只不小地势力宇文家的残兵一共加起来也不过数千人而已在外有敌人重兵包围的情况下城内再进行内斗并不是什么明智的举动所以虽然明知道王薄是托辞不来相见宇文化及也没有把他怎么样只是让宇文家的一个将军带了一些士卒到西门来美名其曰是帮助王薄防守西门实际上是监视王薄使他不得献城投降。.info[] 如果是从前宇文化及这样的安排并没有过错然而现在却是非常时期不管是谁?都知道宇文家大势已去愿意和宇文家共存亡地人十成中找不出一成来就算那个宇文家的将军他也不愿意成为宇文化及的殉葬品反正他并非宇文化及的直系亲属如果投降高畅也不该被株连斩吧? 何况现在他已经无法控制手底下的士卒了由于绝望他手底下的那些士卒已经不成队列散在城门附近和王薄的人混在一起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围着篝火跳着乱七八糟的舞蹈嘴里唱着乱七八糟地歌谣如果这个时候夏军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多半不会反抗清醒一点的大概会丢下武器投降仍然沉浸在酒精麻醉中的那些家伙或 会傻笑吧? 到了这步田地你叫他怎么能继续为宇文化及效忠啊! 人到了这一地步也只会会自己着想了。 就在王薄望着城外夏军的大营出神之际那个被宇文化及派来监视王薄地宇文南将军从木制城楼内走了出来他来到王薄身边站定同样望向城外的夏军大营半饷方才说道。 “王将军那人还没有回来?” 王薄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 “你说会不会出什么差错啊!那高畅或许不会答应我们的投降吧?” 宇文南说话的语气有些犹疑就如他此刻的心情患得患失。 “当初在李神通包围聊城的时候皇上……哦!家主曾经派人去李神通的大营希望能投降那个李神通不但没有同意还将家主的使者的脑袋砍了下来示众这个高畅会不会也这样做啊?” “不会!” 王薄斩钉截铁地说道可是他的内心却不像他的说话那般坚定说实话使者已经派出老半天了这个时候还没有回来他的心也没有什么底。 当初高畅远征幽州的时候他王薄作为盟主集结了各路变民军前去攻打平原河间信都等高畅的地盘虽然他被夏军打了个丢盔卸甲但是高畅也很有可能因为这件事情对他怀恨在心拒绝他的投降吧? 要是高畅拒绝了他的投降他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不!不会!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生! 想当初自己在长白山率先聚众起义反隋从者云集短短数月被自己那无向辽东浪死歌吸引到旗下的人员就有十万余人声势浩大山东皆惊可惜就在自己风头最盛的时候遇见了命中的克星张须陀因为张须陀和他的历城兵的存在自己的势力始终无法扩大甚至屡次败在他的手下若非朝廷无道天下到处都是流民自己恐怕连东山再起的机会都没有。 只是无论如何不管是被张须陀打压还是败在高畅手中不得已投靠了宇文化及在王薄心中都不会认为他的人生已经走到了最后只能在聊城这个小小的地方结束不!他绝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生就算是现在他仍然对幼年时所遇见的那个相士所说的话深信不疑他王薄绝非池中之物总有一日遇上风云会化龙他迹的日子还在后头啊! 就在王薄出神之际城楼下的黑暗处传来了一声唿哨他忙收住心神凝神倾听三长两短的唿哨声这正是他与那个使者相约的暗号。 “回来了?” 宇文南瞧见王薄脸上的神情有了变化慌忙问道。 王薄没有搭理他只是点了点头随后招呼城墙上的心腹卫士将一根系着一个大箩筐绳索放了下去不一会一个人就坐在箩筐中被卫士们哼哧哼哧地拉了上来。 “怎么样?对方怎么说?” 不等那人步出箩筐王薄一把抓住他的手语极快地问道。 那人笑了笑在王薄的帮助下踏出箩筐然后倒头就拜。 “主公小的幸不辱命!” “甚好!甚好!” 不等那人将话说完王薄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刚要高声大笑瞧见左右之人后忙收住了笑声向那人询问详情。 历城公食邑三百户这就是高畅许给王薄献城投降的报酬至于那个宇文南也有食邑一百户的赏赐能够保住性命同时又有封赏虽然高畅拒绝了王薄继续率领自己余部的请求王薄也已经心满意足了如果高畅全部答应了他的要求他反倒要担心高畅会不会卸磨杀驴了! 五凤二年五月五日子时。 变民军领王薄打开了聊城西门将城外的夏军放入城中聊城告破宇文化及建立才没有多久的许国就此覆灭原本宇文化及已经在皇宫的高台上准备了大量柴草准备在城破之时和自己的皇后及各位嫔妃一起举火自焚然而夏军来得太急他没有来得及自杀与自己的弟弟宇文智及以及一干亲信皆被夏军俘获裴矩等随他一起从江都北上到聊城的原隋王朝的大臣们也被高畅生擒活捉。 至此高畅解决了南下的最后一颗钉子终于可以全无牵挂地南下逐鹿中原。 第六十四章 善后 取聊城之后高畅并未进入聊城住进宇文化及所建宫他只是命令城内的降军全部出城来进入事先为他们准备好的军营另外让尉持恭率领了三千士卒进入聊城维护治安和从前一样夏军军纪严明秋毫未犯虽然许国的皇宫内有着杨广宇文化及时期一千多美貌如花的宫女像强*奸调戏什么的事件一件都没有生士卒们紧守外围一些随军的女神官进入后宫安抚那些宫女。(..info无弹窗广告) 这次南征除了军中将士外还有一些文官随行军队占据地盘之后他们就会负责起当地郡县的政务按照夏国的律令施政安抚百姓这其中领头之人就是王琮杨善会张玄素等旧隋降臣。 将宇文化及以及其同党生擒之后王琮等人甚是兴奋纷纷面见高畅希望将宇文化及挫骨扬灰凌迟处死随后他们向高畅进言希望允许他们身着白衣去参拜萧皇后为大隋君主尽最后一番忠孝之心。 对于他们的请求高畅自然准许没有阻拦。 只是王琮变本加厉地提出了一个请求希望高畅也能身着白衣率领他们去觐见萧皇后毕竟高畅曾经也是隋臣若是摆出这样的态度当能得到天下那些仍然忠于大隋的士子大臣们的好感在统一天下的途中就会少了许多麻烦。 王琮地请求其实并不过分。他也是站在高畅的角度在考虑问题虽然他对隋王朝仍有旧情不过所做的事情也不过是做戏而已表示他们并非不忠不孝之人。实际上现在他们既然投降了高畅大隋也已经覆灭他们就会一心为高畅所打算了忠臣的涵义不过如此而已! 只是王琮的建议却并不为高畅所采纳。(..info无弹窗广告) 若高畅是窦建德之流没有明确的官制没有所谓地施政纲领。仍然如草寇一般的作态他或许就会采纳王琮等人的意见因此而得到那些旧隋官员的好感和拥戴然后得到他们的效力不要说全天下那么多的旧隋官员就拿聊城内那些原大隋王朝的高官来说若是得到了这些人的效力政权当会很快地稳定下来再夺取天下的道路上也会轻松许多。毕竟在这些人的背后站立的是许多延续许久势力庞大的世家大族。 然而高畅现在所建立的政权有着明确的施政纲领有着虽然紧缺却也能够胜任的文官集团那些世家大族出身的旧隋官员。对高畅来说不是助力反倒是一种阻力能够获得他们的效力对高畅来说自然是好事情只是这些家伙每个人背后都有庞大地家族支持若是让其登上高位不仅那些很久以前就跟随高畅的文官。如宋正本秋长天顾旦等人会不满高畅也会担心有了背后那些大族支持的他们会尾大不掉。在他们的帮助下那些世家的实力会获得极大的展对高畅日后地统治不利。 再说这些家伙刚一投诚过来并没有建立什么功勋只因为仗着他们以往的名声以及背后的家世就登上高位这不是夏国的用人之道高畅实施的是论功行赏无论是谁若是没有与之相匹配的功劳是不可能一步登天的像尉持恭刘黑罗士信等降将他们的军职都只是代理只有他们立下大功打了许多胜仗之后方能将代理那两字去掉。 更何况高畅建立地是神权和政权合一的国家若是登基为帝他就是华夏帝国的第一任神皇帝作为天上神君的转世分身他又怎会为凡间地一个帝皇身披白衣以臣下之力祭奠对方呢? 所以高畅拒绝了王琮的建议只是准许王琮等旧隋降臣自己举行祭奠杨广的仪式他也没有去参拜什么萧皇后而是让女官去将萧皇后和杨广那些未曾在兵变中被杀的嫔妃请到了军营中与她们见上了一面。 与萧皇后的会面高畅自然不会以臣下的礼节相迎同样也没有让萧皇后拜见自己就像普通人的会面一样互相行礼致敬随后分东西坐下。 萧皇后现在也不过是三十多岁接近四十岁保养得非常好虽然经历了丈夫被杀随后被乱军裹挟一路颠沛流离等一系列不顺心的事情从外表上看仍然保持着雍容华贵的姿态。 将之推倒? 呵呵这只是某些无聊人的遐想而已! 虽然萧皇后 持着美丽的容颜不过高畅是不会对这具肉体有什他也不会带着恶意去揣测萧皇后在宇文化及的军中有没有被别人使用过?他与她见面。只是摆出自己的态度安抚那些旧隋大臣们不安的心而已! 两人见面的时间不长一刻钟不到只短短地说了一些话大部分是高畅在说萧皇后只是轻微地低声回应其余的时间就是沉默了! 会谈中高畅对萧皇后说他可以让她居住在宇文化及修筑的聊城皇宫里也可以让她去冀州居住日后他若攻下东都洛阳也可以让她回到东都去如果萧皇后不愿意待在夏国的地盘上不管她去什么地方高畅都会派人护送而去绝不阻拦。 对于高畅的决定萧皇后自然不会反对反正反对也没有用她说她考虑一番再答复高畅随后会面就中断了! 之后高畅会见了那些旧隋大臣一共数十个人满满地挤在高畅的中军大帐之中分左右两行站立这其中代表人物有裴矩崔君肃何稠柳调虞世南欧阳询等人。 高畅告诉这些人若是他们愿意留下来为大夏王朝效力他高畅无比欢迎只是为夏王朝效力就要遵循夏王朝的制度和规矩在当官之前他们必须像当初的王琮杨善会张玄素等人那样进入学习班学习成为灵宝神教的信徒方能出任官职。 如果不愿意为大夏王朝效力高畅也不会勉强不管他们想要投奔东都洛阳还是关中李唐高畅都不会阻挡他们甚至还会向他们提供食物和旅费就算是派兵护送出境也没有问题! 听了高畅的话众人面面相觑在觐见高畅之前他们还在担心自己等人的老命听到高畅的说话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投效大夏王朝居然要先进学习班他们这些人都是时代的精英高畅这样做完全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啊!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是的高畅就是想拒绝这些家伙的投诚他的制度行之有效这些官员未必合适他们的位置何况杨广之所以死得这么快大隋王朝之所以亡得这么快与这些只顾自家家族的家伙有着莫大的关系啊! 这些家伙留下来是麻烦杀了更麻烦不如礼送出境为妙。 虽然高畅缺乏文官不过灵宝神教熏陶的年轻人才靠得住是做实事的人这些老臣就算他们愿意为高畅效力也只是暂时的替代角色终究会被代替。 对于高畅的这番表态人们的反应各不相同有许多人认为高畅是在试探自己不过也有不少人勇敢地站出来向高畅说自己愿意离去去关中的家族大多在关陇一带去东都的则是洛阳阳等地的高门对这些人的请求高畅一一答应了。 出乎高畅意料的是还是有一些人选择了留下来其中代表人物就是裴矩这让高畅很有些疑惑只是在当前的情况下也不好问也只好罢了!留待日后再说。 聊城陷落后投降的骁果军士有一万来人对这些人高畅也是这样处理的愿意留下的留下不愿意留下的礼送出境这些人大多是关中人他们选择了离开高畅这样做日后若是进入关中所受的阻力也就不会这么大了! 宫中的那一千多宫女愿意出宫回乡的高畅也会供给她们食物和旅费愿意留下来的也会有所照料总之所作所为当得仁义这两个字。 至于宇文智及杨士览元武达许弘仁孟景等江都政变时的宇文化及党羽高畅并没有和他们见面让军士在那些旧隋官员的面前将他们就地斩头颅高挂在大军营门之外。 随后高畅召见了宇文化及见面之后宇文化及只说了一句我不负夏王我帮夏王报了杀祖之仇! 高畅什么话也没有说沉默了片刻挥挥手示意左右将宇文化及拖了下去。 数日后宇文化及和他的另外两个儿子在聊城外被高畅斩步了大儿子宇文成都的后尘那些选择离开夏国地盘的大臣官兵宫女们也开始逐一还乡了! 第六十五章 生擒徐圆郎 在聊城被高畅率军攻克宇文化及建立的大许王朝覆间在鲁郡方向须昌的战场上李靖率领的一万夏军和徐圆郎所率的三万人仍然处在对峙阶段。 两军初次对垒时徐圆郎部将刘满率领万余部众乘李靖的左军罗士信正在扎营之际突然奔袭而来想乘罗士信立足未稳打他一个措手不及然而那次会战他不仅没有吃掉罗士信的三千部众反倒被对方以少击多被罗士信打得丢盔卸甲狼狈而回。 罗士信部兵力不足故而只能击溃却无法全歼随着刘满逃回徐圆郎大营的也有五六千人阵亡和被俘的也只有千余人其他那些士卒大多逃匿荒野就此消失无踪了。 吃了个亏之后徐圆郎再也不敢率军出城和夏军野战只好眼睁睁地瞧着李靖将营寨建在城外不远的山坡上在夏军筑营的时候他甚至不敢派出轻骑前去骚扰。 当初想一战击败李靖的雄心壮志就像水面的气泡一样消散了这一刻他只想固守须昌城用深沟高垒以及须昌城那高大的城墙来应付夏军的进攻就像上次一样迫使夏军粮草不济不得不退兵。 面对坚城以及防守严密的徐圆郎部李靖似乎也没有强攻的打算每日派出千余士兵来须昌城下挑战极尽骂战之能城上的守军却也不出来同样向城下大声叫骂。侮辱对方地主将每一日的攻城战就以口水唾沫开始再以口水唾沫的告尽而结束。 李靖为什么不强攻须昌的原因徐圆郎了然于心。 须昌城的城墙极其高大护城河水既深切宽而且是引自济水的活水。夏军要想攻城要想将攻城车和云梯运到须昌城墙前就必须先填平须昌城地护城河城外的夏军只有区区一万人要想完成这个工作可以说根本就不可能何况徐圆郎也不会眼睁睁地瞧着对方这样做而置之不理。(..info) 夏军即将到达须昌之前当地的百姓早就四散而去。夏军就算要强拉民夫来进行填埋护城河的工作也拉不到多少人来何况夏军自诩为仁义之师一般情况下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如此只靠城外的这一万夏军进行填埋护城河的工作起码有损失三四千人方能做到这件事情剩下五六千人再来攻打三万人防守的须昌城不管夏军如何骁勇善战。也是绝无可能将须昌攻下地。 李靖之所以没有强攻就是这个原因吧? 只是他既然知道无法攻克须昌为什么又流连不走呢?难道他想等城中粮尽若真是如此徐圆郎恐怕要让他失望了。 须昌的存粮足够徐圆郎的三万人食用半年之久。李靖军的大营中的存粮能否达到一个月都很困难比消耗他徐圆郎并不惧李靖。 如此也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李靖之所以停留在须昌城下为的是将徐圆郎的三万大军牢牢拖住让他们无法北上去济北郡救援宇文化及等宇文化及覆灭之后高畅的主力大军就会南下来和李靖会和。而这个时候须昌城就难以守住了。 知道李靖的计划徐圆郎也无法破解。 除非他有勇气出城去和李靖决战将李靖击败。然后再北上救援宇文化及否则等宇文化及败亡之后他同样摆脱不了那样的结局。 然而现在李靖恐怕正盼望着徐圆郎出城和他会战如果他能在高畅地援军未到之前就击溃徐圆郎占领须昌城继而夺得整个鲁郡那功劳自然要大上了许多。 没有十足的把握徐圆郎根本不敢出城和李靖野战只能坐困愁城熬日子吧多熬一天算一天或者宇文化及突然人品大爆高畅被他阻挡在聊城城下无法前进一步也不是不可能生的事情啊!要知道当初李唐淮安王李神通率领数万唐军围攻聊城数个月都未能将其攻下啊! 就在徐圆郎把希望放在聊城的宇文化及身上时在他的后方鲁郡重镇任城一只数千人的军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城下当那只军队地前锋轻骑快要冲进任城时城上的守军方才将吊桥拉上将城门紧闭。 徐圆郎留在任城的守将是他的兄弟徐怀志他之所以被徐圆郎委任为留守镇守任城并非因为他有多么了不起的本事只 他对徐圆郎非常忠心非常可靠而已! 任城留守的士卒并不多不过三四千人而且其中能攻善守的悍卒不多也就数百人其他就是强征而来的民壮了并没有上过什么战场。 当然城内并不仅仅这三四千人尚有数万之众可惜这些人大部分都是老弱妇孺乃是徐圆郎带往须昌前线地那只大军的家属在徐圆郎看来任城位于战场的后方是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故而他把全军地家属都留在了那里不再像以往采用的那种草寇作战方法拖儿带女的一起行动那并不是打仗而是就食。 可惜任城虽然处在战场的后方却一点也不安全。 出现在城外的这只军队正是夏军滕珏部李靖从历城率军南下后滕珏也没有闲着他率领了一只千余人的军队离开了齐郡只是他这只军队所走的路线和李靖部不同路途要遥远了许多。 他从齐郡出先途径北海郡在北海郡与当地的一只数千人的军队会和然后从北海郡南下进入了高密郡面对来势汹汹的夏军高密郡并未做什么抵抗当地的郡守早就做好了一面降旗当滕珏率军赶到城下时郡城的城门早就大开降旗也高高飘扬在城头之上。 夺得高密后滕珏转而西进进袭琅琊郡。 琅琊郡的郡守有样学样夏军的前锋还没有出现在城下他就已经率领城内的文武官员豪族士绅离城十里前来迎接了事先准备了数百条牛羊用来劳军态度极其热情很有点王师前来琅琊郡的天也变成了晴朗的天人人喜笑颜开不管贫穷或是富贵年老或是年幼都是满心欢喜。 如此热情的态度到让滕珏有些过意不去连说军情紧急这才摆脱了那些家伙的纠缠不至于流连于此大醉不醒。 进入鲁郡地界就没有这么顺利了驻守藤县的乃是徐圆郎手下的一员悍将他手底下只有数百人却敢出城来突袭滕珏的大营最初滕珏的前营措不及防竟然被其攻入了寨中幸好对方人少最后还是被夏军所全歼了接下来在邹县滕珏军又遇见了抵抗花费了几个时辰才攻下了没有多少兵力防守城墙也不高大甚至没有护城河的邹县。 滕珏率军赶到任城城下时瞧见高大的任城城墙以及城头上异常拥挤的敌军以为又将经历一次苦战然而这一次老天爷给滕珏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 就在他绞尽脑汁思索怎样在损失最小的情况下攻下任城时城内的留守徐怀志将军却派出了使者前来晋见希望能体面地投降。 徐怀志提出的条件非常简单希望能保住自己以及城内众人的性命当然除此之外他也想要保住城内自己的财产这样的条件滕珏自然一一答应了。 于是在夏五凤二年五月十一日徐圆郎非常信任的弟弟拱手将任城让给了夏军滕珏部至此他陷入了李靖和滕珏的前后夹击之中。 十三日得知任城被夏军攻下的消息后徐圆郎失去了方寸不知该如何是好他的幕僚向他进言率部向西退却却投靠孟海公面对夏军咄咄逼人的攻势孟海公当能知道其中利害必定会让出一城之地让徐圆郎驻军然后两人结盟共抗高畅。 有这三万人在也不怕孟海公吞并两人合力再西结东都郑帝王世才为援方能和高畅的夏军对抗。 对幕僚的建议徐圆郎欣然采纳。 然而这时任城被夏军攻克的消息已经走漏了弄得了满城皆知那些士卒挂念还在任城的家人成群结队地爬下城墙向城外的夏军投降就算是督战队也制止不住。 十四日徐圆郎仓促率军突围一路上逃兵无数来到一个叫万家坡的地方时他被罗士信率领的轻骑部队追上了而这时他身边只有数百士卒最后只能俯就擒。 五月高畅占据了济北郡随后继续西进前去进袭李世绩驻守的黎阳同时李靖和滕珏会合滕珏留下镇守鲁郡安抚地方李靖则继续率军南下直奔东海郡而去。 第六十六章 老奸巨猾的裴矩 沉沉星星高挂在夜空月半弯穿行在云层中若位于聊城西门外的夏军大营在西北处有几个独立的帐篷与周围的军营隔离开来在空处有士兵巡逻他们的脚步声不时在帐篷外响起而帐篷内居住着的乃是当初决定留下来为高畅效力的大臣们在这些人中间以裴矩的地位最高威望最大乃是他们的带头人。 裴矩生于梁太清元年(公元547年)字弘大河东闻喜(今山西闻喜东北)人。 杨坚代周建立隋朝时裴矩身为他的近臣为其篡位出谋划策立下了汗马功劳之后他参与了高颖杨广等人策划的平陈之役平定南陈之后裴矩继而经略岭南随后出使西域安抚突厥的启民可汗使其放下了南侵中原的野心隋王朝的官制和典礼是由他和牛弘等人所制定的。 隋炀帝杨广即位之后由于在夺嫡之斗中裴矩并没有明确表示支持太子杨勇虽然他也没有明确地表态支持当时身为晋王的杨广不过暗中他和杨广的关系却还不错加上他的确非常有能力故而像高颖等人因为站错队被削职或处死时裴矩并没有受到什么牵连反倒得到了杨广的重用让他参掌朝政为杨广经营西域。 大业元年(6o5至九年间裴矩至少四次来往于甘州、凉州(今甘肃武威)、沙州(今甘肃敦煌)等地。他在当地大力招胡商安排细作尽力搜集西域各国山川险易、君长姓族、风土物产等资料绘画各国王公庶人服饰仪形撰成《西域图记》三卷并且将西域地山川制造成地图。注记各地险要献于杨广。 在这些情报的帮助下大业五年杨广率领大军亲征吐谷浑扩地五千里稍后炀帝又派薛世雄进军伊吾在汉时的旧城东面修筑新伊吾。裴矩同往经略巩固隋王朝与高昌的联系。 因此裴矩深得杨广的信任再加上他做人圆滑不仅深知杨广的喜好且与同僚地关系也处的非常之好在他身上最为可贵的一点就是他眼光毒辣能看见别人目光所不能看到的地方。善于审时度势。 在江都政变之前裴矩担任宰相只是他却长期抱病在家不参与政争当时。宇文化及为了权势和虞世基裴蕴等人互相诋毁互相攻击裴矩采用了退让的政策假意重病故意将全力让了出来因此当宇文化及动政变时。将裴蕴虞世基等人杀了不但没有杀裴矩为了稳定那些大臣的心。反倒恭恭敬敬地将他请了出来拜为尚书右仆射也就是丞相一职继续向他求计问策。 后来宇文化及率军西归一路北上裴矩就为其处理政事只是宇文化及并没有什么固定的地盘故而裴矩也没有什么政事可处理只是随军而行颠沛流离。 裴矩虽然已经七十岁了身体却还康健有些文官忍受不了路途的劳顿就此染病死去他却一直精神奕奕红光满面一点不为当前地困窘而感到烦恼。 裴矩非常清楚宇文化及所走的是死路一条叛逆杀主的臣子又没有绝对强大的实力只能沦为别人刀头下的亡魂成为别人向天下宣告自身正义的工具。 现在为了返乡那些骁果禁军方拼死作战若是回乡的道路无法打通那么宇文化及的覆灭也就指日可待了若是能夺得一郡之地尚能芶延残喘只是到头来也不过是多活一段时日而已等周边的豪雄腾出手来宇文化及就会成为别人眼中的肥肉。.info[] 事情地展正如裴矩所料宇文化及最终在聊城被高畅斩被宇文化及所挟持的这些旧隋大臣一个个人心惶惶根据传言以邪教立国的高畅对士大夫极其抗拒王与士大夫共治天下这样的传统在他那里不复存在因此聊城被高畅攻破之后高畅很有可能以宇文化及同党的罪名将他们统统斩。 然而结果却出乎大家的意料高畅让他们自己选择是留还是走军队地军纪也非常之好并没有大肆烧杀劫掠他们的家人都得到了善待。 面对走和留的局面大部分人都选择了离开只有少部分人才和裴矩一起留了下来在这些人中间真心想为高畅效力的人并不多他们只是一向唯裴矩马是瞻这才选择了留下他们相信老得已经成精的裴矩不会带他们走上一条不归之路。 “大人你为什么要留在夏国呢?以 名声在哪里都会被尊为上宾拜为丞相在这里么学习班学习领会灵宝神教的教义邪教的教义有什么可学地?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说话之人乃是裴矩的一个世交小辈听了他的这番话猛点脑壳的还有十来个人他们齐聚在裴矩地大帐中睁着或大或小的眼睛一起望着自顾摸着长须的裴矩想在他那里听到满意的答案。 “眼光需放长远!” 沉默半晌之后裴矩说了这短短的一句随后又沉默了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那位裴矩的世交后辈仗着和裴矩亲近上前一步朝裴矩深深地鞠了一个躬声音异常诚恳地在帐内响起。 “请老大人明示解我等之疑。” 裴矩笑了笑对那人点点头示意他无需如此多礼然后说道。 “夏军攻克聊城后各位大人有没有仔细观察他们的军容?以及细细了解他们所用的武器铠甲?” 众人互相望了会参差不齐地摇了摇头夏军进城后他们都在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危第二日又在担心前途如何?哪里顾得上去看那些。 “老夫比较清闲故而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夏军的装备不仅不比大隋禁军差甚至更有过之而且这些装备全部出自夏国本身并非大隋的制式铠甲三万大军都是这样的装备可想而知夏国的后勤供应有多么厉害他们必定有许多独立的军械所有大量的匠户而他们的财赋钱粮能够支撑这样的运作窥一斑可见全豹高畅的实力惊人啊!” 顿了顿裴矩说道。 “只身起事败杨义臣诛窦建德在短短的一年时间就夺得了平原清河信都河间四郡王琮杨善会都成为了他的手下败将随后杀魏刀儿逐宋金刚取博陵上谷两郡接下来就更了不得了在会战中击败了幽州罗艺使其亡于败军之中随后斩杀高开道尽得幽燕之地于是雄兵良马尽在其手中与之相比积累数代的太原李家乘着关东混战关中空虚之际夺得河东关中等地就有些拣便宜的意思了李渊和他那几个儿子的能力和高畅相比就差得多了!” 乘裴矩停顿之际他的那个世侄插话问道。 “可是高畅以邪教起家到处新建神庙灭佛毁道不尊孔孟先圣站在了士大夫的对立面他乃逆势而为纵然他才华高绝能力惊人也不可能和整个天下对抗啊!” 裴矩笑了笑反问道。 “他是一个人吗?” 那人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好沉默不言让裴矩继续说了下去。 “以邪教立国的确有着极大的缺陷然而人心来得之意莫若这装神弄鬼之举关键的地方在于你能不能控制住这种狂热能不能带给那些跟随你的人利益若是跟随你的人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那么他们就会把你当作真正的神灵敢问诸公一句从古自今有人比高畅做的更好吗?黄巾军之类的不过是蟊贼而已纵然信徒狂热可是不能让他们吃饱喝足这样的狂热也不过是虚妄而已很快就会消散而高畅所建立的这个华夏王朝集权有之平衡有之运转良好效率极高再加上那高畅或许真是神人转世居然懂的那么多的东西新的印刷所造纸术水车的运用各种奇思妙想的明源源不断这些明创造虽然为士大夫所不耻然而它们对华夏王朝却功不可没啊!” 裴矩有些倦了终于出了最后的总结。 “总之能够夺得天下的唯有关中李唐和华夏高畅李唐代表旧的势力高畅代表新的集团在这两者的交锋中我更看好高畅一些诸位今日跟随我尚有些疑惑日后当对老夫感激不尽啊!” 话已至此就算那些人尚有疑虑不过既然已经上了这条贼船也只能义无反顾的走下去了不过从裴矩帐中走出来后他们并没有就此散去而是聚在一起说一些闲话毕竟明天他们就要各散一方了有的去清河有的去平原有的去高畅新近夺下的北海齐郡鲁郡等地他们将在神庙所办的学习班中学习一阵毕业了之后才能获取官职牧守一方。 第六十七章 孟海公抉择 月下亥时。 曹州宋义王孟海公治所。 孟海公曹州济阴(今山东定陶三月孟海公在周桥聚众起事短短数月之间聚众三万余人控制曹、戴二州即今曹县、成武、定陶一带。 遇见朝廷讨贼若官兵势大孟海公就率众躲入大山深泽若官兵势小孟海公就率军出击占据当地郡县因其为人豪爽重义曹州又是其老家故而跟随他起事的那些人大多为曹州本地人因此孟海公部并未大肆劫掠乡里到是为了保护乡梓不但和被打败的溃败隋军作战也和那些劫掠四方的流贼火并深得曹州人拥戴和支持由于民心所向不管是哪路豪强不管他的实力如何强大进入曹戴二州就算暂时将孟海公驱走最后也会被其逐出这两地。 瓦岗李密气势正盛时瓦岗军也只是西进东都洛阳而不是东向进攻曹州只是派出使者前来曹州与孟海公结盟孟海公也识得大势知道和瓦岗军硬抗没有出路于是向李密派出使者言辞卑下降了瓦岗李密打上了瓦岗的旗号然而实际上控制曹戴二州的仍然是他孟海公李密也只是名义上拥有这些地盘而已与其说孟海公是降了李密倒不如说他是李密的盟友并且这盟友与他还有一些同床异梦。 在和宇文化及激战。与东都王世充决一死战时李密自以为稳操胜券并没有命令孟海公率军西进前来参战当他一败涂地之后再檄文派出使者命孟海公西进。这时孟海公却不再搭理他了。 孟海公这个宋义王地称号乃是杨广被宇文化及所杀之后才自称的通过这个小小的细节就知道孟海公其人对大隋王朝其实还是抱着些许希望的。 这和其人的出身环境和所受的教育有关。 孟家是济阴地豪族孟海公从小就受到正统的儒家教育满脑子的士大夫思想是那些变民军头领中少有的读书人。他之所以起兵反隋一是为了驱逐与他家有仇的当地县令二则是为了保境安民。 天下大乱流民众多变民军和官兵之间变民军和变民军之间为了权力为了金钱为了美女为了地盘。打过来杀过去民不聊生。 老百姓若要保护自己唯有拿起刀枪所以在那些朝廷势力薄弱的地方。当地豪族纷纷放家财聚起人马组织乡兵结寨自守既抗官兵也抗流贼孟海公只是这些人中间一个极具代表性的人物而已! 对于鲁郡的徐圆朗孟海公一向不屑与其结交。对方在他眼中只是一贼一草寇而已瓦岗李密若非出自名门大族。家世显贵孟海公也不会假意投靠旗下换了翟让来向他下书你看他还会不会这样做? 虽然瞧不起徐圆朗然而徐圆朗地败亡对孟海公来说影响却极其强大身边的邻居由一个虚张声势却没有爪牙的家伙变成了一个杀气凛然的庞然大物不管是换了哪个人处在孟海公的这个位置上都会睡不着觉。 向高畅投降? 对孟海公来说这是决不可能生的事情投降高畅?只要有人胆敢在他面前如此建议。那人的脖颈就会成为他腰间佩刀的磨刀石。 对!高畅并非草寇他出身也是名门北海高家曾经乃山东之主其祖父高颖公的名声虽然经过了许多年在天下士子的心目中仍然是他们学习和模仿地榜样能像高颖公那样出将入相协助君王立国平定敌国乃是所有士人的理想当然后面被君主所诛杀的那一段就被这些人选择性地遗忘了。(..info无弹窗广告) 只是这高畅的所作所为却与其祖父背道而驰建邪教抑大族驱名教站在了所有士大夫的对立面。 协助君王治理天下的只能是懂礼知书地士大夫这乃万世不移的真理那些泥腿子你能指望他们做什么?在朝堂上讲怎样种田?怎样施肥?怎样插秧收割吗? 要孟海公对这样一个连低贱的匠户都能出任官员的政权俯称臣除非黄河干枯泰山崩塌! 不投降高畅与之一战? 瓦岗李密败亡之后孟海公虽然收留了一些残兵实力有所增加然而要想凭曹州戴州这 钱粮凭借他手中这虽然久经战阵作战能力和装备的三万人和摧枯拉朽一般不费吹灰之力就平定了河北的高畅交锋无疑于螳螂挡车啊! 当高畅攻克聊城宇文化及覆灭的消息传到孟海公处他内心地惊惶更是添了几分只是平时仍然假作镇定务必让军心不乱。 就在这个时候黎阳徐世绩也就是现在的李世绩派了使者前来曹州与之会面使者的名字叫魏征这是一个孟海公如雷贯耳的人物两人在书房内交谈了两个时辰亥时已到之后魏征才离开了孟海公府连夜返回黎阳。 送走魏征之后孟海公没有丝毫地睡意他的心情又是激动又是紧张这让他难以入睡将左右赶了开去他独自走出书房来到了院落之中抬头仰望着曹州上方的夜空今夜真是星光灿烂啊! 向关中李唐称臣? 这样的念头孟海公一直都有相比东都那个郑帝王世充而言同样是逆臣孟海公更看好李渊一些这也是当初王世充称帝之后他拒绝向其称臣的原因。 不过主动向李家摇尾乞怜自认身具读书人傲骨的孟海公却不想这样做而这个时候魏征的到来却给他这样的一个机会现在是李家有求于他。 曹国公食邑五百户子孙世袭这样的条件对没有希望夺取天下的自己来说也算是差不多了吧? 只是要想获得这些东西自己却需要冒一定的风险也有可能鸡飞蛋打什么也捞不着只是就算不为这些东西单纯的为了自保自己也要做这样的事情啊! 魏征带来了淮安王李神通的话希望孟海公能主动向鲁郡起攻击鲁郡的夏军才刚刚战败徐圆朗当地人心尚未安定此时起进攻无疑是最佳时机。 实际上孟海公也有这样的打算当鲁郡的夏军分兵滕珏留守鲁郡李靖却率部南下不攻曹州而是直奔东海郡而去时孟海公就在酝酿出兵东进了等着别人准备停当之后来攻击自己倒不如先制人。 李神通之所以让魏征前来招揽孟海公用高官厚禄来让其为李唐效力意图非常简单就是为了减少魏县以及黎阳方面的唐军压力不然也不会承诺封孟海公为曹国公在李唐的阵营中日后能被封为王的只会是他的皇族子嗣被封为公侯的当是在立国战役中立下汗马功劳的文武大臣当然那些为了笼络别人胡乱分封的官职是算不了数的就象那个吃人魔王朱粲当初投靠李唐的时候李渊封他为楚王可是当李渊派出抚慰使段确前去招抚朱粲时从段确对朱粲的态度朱知道李渊的许愿封官也不过是缓兵之计而已他朱粲的名声实在是太坏了等到李渊真的夺取了天下等待他朱粲的只能是当头一刀所以他先下手为强将段确和他的一干随从杀死将段确碾为肉让众人分食转头投了做出礼贤下士姿态的王世充。 不过对孟海公的封赏却是李唐心甘情愿的先孟海公这人的名声不错家世也不鄙薄若是他的举动真的拖住了夏军的脚步减缓了正面战场的压力也是当得起这样的封赏啊! 现在孟海公担心的是鲁郡的空虚是高畅故意摆出来的陷阱因为按照常情李靖和滕珏分兵南下朝东海郡进这明明不合常理啊!鲁郡琅琊郡高密郡这三地刚刚纳入夏国版图要想安抚民心镇压反抗势力需要重兵把守这些姑且不论曹州的孟海公难道高畅真的视其为无物一点也不防备? 不过明知是陷阱孟海公也要去试一试了不起只起试探性的进攻现不对立刻退兵反正李神通只是通过他在侧翼战场的攻击牵扯高畅主力大军的注意力为魏县的主战场分担压力并没有叫他一定要攻下鲁郡所以他只要摆出进攻的姿态虚张声势地出几波雷声大雨点小的攻击就行了! 五风二年六月初。 高畅率领步骑三万大军从聊城出进入魏县同时孟海公也率领大军从曹州出向鲁郡方向进。 第六十八章 山西攻略 月宋金刚率定杨军数万围攻晋阳李元吉率领城内城死守晋阳内的存粮足够数万唐军一年所用晋阳城墙高大护城河之水既深又宽在定杨军攻打榆次之时李元吉就在晋阳城外广挖壕沟建筑高垒并于晋阳东门修建了两座军营与晋阳呈犄角之势协助城内守军防守。[..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宋金刚率军来到晋阳城下为了能够攻下晋阳他命令部队向那两座唐军大营起了猛攻唐军大多由晋阳的本地人组成深知若是晋阳被贼寇一般的定杨军攻破家中的一切将无法保全故而面对定杨军的猛攻他们拼死作战绝不后退。 花费数日的功夫折损了数千人就连刚刚投降了定杨军的原唐军将领张达也死在了某道营垒之前定杨军宋金刚部仍然没能攻进唐军这两座大营最佳的一次战果也仅仅是攻到了其中一座大营的寨棚前而已。 李元吉虽然狂妄无知性情暴躁却也并非无能之辈何况李渊也给李元吉留下了不少能人协助其镇守晋阳像宇文这样不识时务自以为是忠臣的家伙毕竟还是少数对大多数的人来说他们为李家卖命不过也是混口饭吃而已所谓的忠诚就是食人之禄忠人之事他李家的江山他李家的人愿意折腾其他人又何必多事呢? 不过面对定杨军地攻击。他们就不会视若无睹了。 晋阳是他们这些人家族的立身之地定杨天子刘武周可不是唐皇那样宽厚仁慈知根知底的大人物。 当初刘武周在马邑任鹰扬府校尉在马邑太守王仁恭麾下任职王仁恭对其格外信任。将府邸的安全也交给他看守不想这家伙却和王仁恭的小妾勾搭起来并且乘天下大乱时阴谋动兵变杀了王仁恭夺了马邑。 如此忘恩负义的家伙纵然一时得势。也不会长久现在只不过是依仗突厥人之势才如此猖狂一旦时局变幻失去突厥人地支持他也只能败亡了事。 所以面对来势汹汹的定杨军晋阳城内却很难出现投降的意头为了保卫家园。为了财富不被城外的豺狼夺去他们只能团结在以齐王李元吉为核心的并州府文武大员麾下奋力作战与城外的定杨军进行殊死的搏杀。 久攻晋阳不下宋金刚营中缺粮马邑。雁门两郡地处边塞土地贫瘠要想供应数万定杨军长期作战乃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面对这样地局面只有三个解决方法第一就是率领大军北返退回马邑;另一个解决方法就是尽快攻下晋阳夺得晋阳的粮草补给;最后一个办法就是另寻蹊径。放弃难以攻克的晋阳不打转而南下进取并州河东之地。切断晋阳和关中的联系使其成为一座孤城然后再徐图之。 五月中宋金刚突然从晋阳城下撤军率领大军徐徐向南进其作战意图已经非常明显了宋金刚简直就是大摇大摆递在李元吉的面前扬长而去。 李元吉见宋金刚不但没有知难而退反倒继续南下简直视晋阳的数万唐军如无物他心中大是恼怒不顾左右的劝阻一心要亲自率军出城追击最后在左右特别是表兄窦诞的苦劝之下这才放弃了亲自带兵的出城追击的打算只是仍然派遣了一员大将率领一万精锐出城追击攻击定杨军地后队。 在唐军的突然袭击下定杨军的后队很快就崩溃了然而就在唐军追击想要扩大战果之时宋金刚早就潜伏在前方不远处的精锐铁骑突然杀了出来反倒打了唐军一个措手不及这一万人逃回晋阳城的不过区区两三千人而已。 遭到这样的挫败之后李元吉甚是愤怒将逃回晋阳地主将斩示众不过他到是不再一意孤行非要再出城去攻击定杨军而是采纳了众人的意见先近观其变确切掌握定杨军的行踪之后再来谈应对之策。 五月十九日宋金刚部前锋攻陷平遥(今山西省平遥县)。 六月十日定杨军逼近介州(今山西省 )在围城之时城内的内应和尚道澄动用信徒秘门将定杨军放入城中城遂陷落。 面对定杨军来势汹汹的攻势李渊甚是惊恐一连数日都在关心并州方面的消息连觉也睡不安稳最喜爱的美人那里也许久未去了。 刘武周虽然来势汹汹李渊其实却并不是很担心他担心的是刘武周只是突厥人地马前卒紧跟在后面的将是突厥的大部人马。 当初突厥的一千轻骑与梁师都地军队联合进攻延州却被延州太守段德操击退从这可知那方向并非突厥人的主力突厥人的主力应该在马邑和雁门方向说不定现在已经南下并州了。 为了让突厥人放弃南下的意图在突厥汗国的使者来长安通知始毕可汗逝世的消息时李渊进行了盛大的哀悼祭礼他停止了朝会三天命令文武百官按照顺序到突厥时节住的国宾馆吊丧自己也亲切地会见了突厥使者在让其带回突厥的文书中言辞显得格外的卑下。 随后他又派遣内史舍人郑德挺出使突厥赠送了葬仪三万匹用以贿赂新任的突厥可汗顺便打听突厥方面的虚实。 在外交方面李渊将自己的位置在突厥人面前放得很低希望能让突厥人放弃南下的打算了但是同时他也没有指望能凭借这些动作就能化解这次兵灾。 他任命自己最为信任的亲信很久以前就跟随他的裴寂前往晋州道(今山西省临汾市)担任晋州道行军总管全面指挥晋州道的各路唐军抵御刘武周卫护河东之地。 还未到达晋州道裴寂就让人快马前去前线让位于第一线的左武卫大将军姜宝谊行军总管李仲文迎战。 这两人都是裴寂的亲信自然对裴寂的命令坚决服从没有二话。 裴寂之所以没有等到大军全部集结齐全就让这两人前去迎敌出于他的一点小小的私心晋阳起兵最大的策划功臣是裴寂和刘文静二人然而这两人为了权位现在已经反脸为仇了其根本原因在于裴寂紧跟着李渊的步伐乃太子李建成的坚强奥援而刘文静却一直和秦王李世民交好乃是李世民的支持者。 第一次浅水原大战李世民被薛举击败刘文静替李世民背了黑锅被李渊革去了官职甚至差点杀了他的头后来李世民剿灭西秦帝国之后在李世民的恳求下李渊让刘文静官复了原职然而这个时候他的官位已经在裴寂之下。 刘文静自认为才干和功劳都在裴寂之上现在官位却在裴寂之下心中大为不满。 所以裴寂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自告奋勇向李渊恳求希望能让他出任了晋州道行军大总管担负起抵御刘武周的任务李渊欣然应许了。 面对这样的状况姜宝谊李仲文这两个裴寂的心腹亲信自然要为裴寂拼命效力讨个头彩。 故而两人在各路大军还没有聚齐的情况下率领本部人马主动放弃了防区主动向定杨军起了进攻。 在这只唐军前面的乃定杨军黄子英部黄子英乃是刘武周的心腹马邑集团的悍将和前军统帅宋金刚相属于两个系统故而宋金刚让他独领一军独当一面。 黄子英的军队驻扎在雀鼠谷(今山西省灵石县西南汾水河谷)部队行踪飘忽不时有小股部队朝唐军起袭扰性质的攻击让姜宝谊李仲文这两人不胜其烦。 不过每次交战定杨军总是很快被唐军击败如此反复再三姜宝谊李仲文确认面前的这只定杨军无力抵御本方的进攻于是在又一次接触战后他们率领全军起了追击这次却进入了定杨军的埋伏阵地唐军大败姜宝谊李仲文这两人也被黄子英所俘虏。 裴寂担任晋州道行军大总管的第一次战斗就以失败收场了这仿佛预示着他这次的行动恐怕将所行不顺。 第六十九章 魏县告破 月高畅亲率大军从聊城出向魏县进。.info[] 李神通率领大军从聊城败退之后一直停留在魏县一方面收拢残兵另一方面修筑营寨凭借良好的防御工事抵御高畅军的进攻顺便等待关中援军的到来。 黎阳是一个重镇若是丢弃对关中李唐来说将是一个重大的损失丧失了黄河以北的这个基地李唐要想进袭河北高畅日后将变得更为困难所以为了天下大局黎阳断不能丢。 但是要想保住黎阳凭借李神通率领的这数千关西唐军以及李世绩据守黎阳的数千原瓦岗精锐再加上一万多投靠李唐的乌合之众抵御三万精锐夏军的进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况且在李神通看来只是保住黎阳并算不得了什么保住黎阳他在和高畅交锋的过程中依然会处在下风他想要做的是在黎阳战役中彻底将高畅击败。 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李神通决定采用了节节抵抗的战略利用深沟高垒层层防御拖垮高畅军的节奏减缓其进攻的势头让夏军的进攻锐气得到削弱以地盘换取时间和空间拉长夏军的粮道避其锋锐最后乘夏军疲惫之际再利用生力军一战而下将其击溃甚而全歼。 所谓的生力军来自于关西方向。 在聊城被高畅打了个措手不及之后。在率军西返地途中李神通就向关中派出了信使希望高坐在长安庙堂之上的李渊能够向关东派出援军争取能毕其功于一役在一次大战之中彻底击溃河北的高畅集团。 在李神通看来高畅所创建的政权就和瓦岗军差不多。几乎全靠个人的威望在维持政权的根基远远比不上像李唐这样地世家大族所建立的政权稳固。 李密当初也被称之为战神百战百胜几乎就没有打过什么败仗然而一个大的败仗打下来李密所领导的瓦岗集团顿时就分崩离析他自己的尸也不知所踪。高畅和李密相比并无什么不同他自称是天上的神君转世天上的神灵啊!自然不是凡人可以打败的可是要是他真地吃了败仗他那些狂热的信徒们还会相信那个所谓的灵宝神教吗?就算是那些信徒依旧相信河北大地那些被他大力打压的世家豪族恐怕就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了吧? 所以李神通决定调集重兵在黎阳给高畅重重一击彻底粉碎他那个战无不胜的神话。 李家虽然进入关中也不过一年的时光。然而李家本身就是世家豪族在关中根深蒂固经营了数十年关中人心已然尽得关中的人力物力也尽入其手。所以对关中能否派出援军李神通并不担心。 早在年初李唐集团就有了改变兵制的打算最新的兵制采用的是府兵制所谓府兵制该制度最重要地特点是兵农合一。府兵平时为耕种土地的农民农隙训练。战时从军打仗。府兵参战武器和马匹自备这样朝廷的财政负担当得到极大的减轻相当于。把压力转交到了府兵身上。 李唐的地盘内各个道都有负责府兵选拔训练的折冲府。 军府所在有地团兵士不能随便迁徙出界;平时务农农闲练武有事出征其主要任务是番上宿卫和征防。番上宿卫即轮流到京师宿卫由十二卫将军分领。出兵征防则由朝廷命将统率调遣时必须持兵部所下鱼符经州刺史和折冲府将领勘合后才得兵。[..info超多好看小说]战争结束则兵散于府将归于朝。这样将帅就不能拥兵自重。这是李渊为了防备拥有重兵地武将造反的一个策略。 这个制度训练出来的士卒自然比不上夏国募军制下的职业化军人但是按照夏国的军制以河北诸郡那般广博的地盘最多也只能供养八万人而已而采用了府兵制的李唐若是全国动员就算是数十万大军也不难在一个月之内征召起来。 所以单是比拼兵力的话关中李唐远远在高畅之上只是李神通并不知晓地是夏国还有所谓的预备役兵制那些预备役的民兵就相当于李唐的府兵平时在家务农闲时在那些退伍老兵地带领下进行军事训练正规军若是受到了损伤他们随时都可以补充进去。 虽然如此李神通的盘算也不算错夏国的士卒一个人的消耗最起码也相当于四五个唐军不止是武器马匹铠甲还有军饷伤亡之后的抚恤金免除的田赋免费供应的种子耕牛这些都需要政府来付出所以夏国用来征战的军队最多只 在八万人左右若非万不得已高畅不会动用更多的战不然夏国的经济根本就支撑不起。 据李神通了解在他领兵出征之时兵制的改编正进行得如火如荼在他率军围攻聊城宇文化及之时新兵制已经初见成效了! 李唐设立了十二卫将关内各地征集来的士卒分配到各军之中各军使用的乃是天上星辰的名字各道的征兵府称为车骑府每府设将军一名副将一名由有威望的将领担任李神通派出使者到长安求援并向李渊展示自己的行动计划时李唐的十二卫已经全部建成最初每一卫一万五千人合计共有十八万人。 收到李神通的信件后李渊决定采纳他的建议向他派出援军在黎阳重创高畅继而北上进攻夏国可是这个时候定杨军刘武周在山西的攻势越强盛兵锋已经直指河东河东一下关中也就像美丽的宫女一样赤裸裸地摆在了定杨军的面前。 晋阳河东关中是李唐立家的根本不容有失相比之下关东的黎阳就没有这么重要了毕竟和定杨军作战是在李唐的腹地和夏军作战却是在别人的地盘内孰重孰轻自然不言而喻。 因此就在关中的大军准备向关东进之际一个从皇宫飞马奔来的信使止住了他们的行动他们仍然要出兵目的地却转为了河东就在不久前定杨军的黄子英部刚刚击败了姜宝谊和李仲文河东战事吃紧前方的裴寂急需援军。 最后魏县的李神通等来的却只是李渊的一封信在信中李渊向李神通坦承了皇朝所面临的困难他希望李神通能扬李家皇族特有的坚韧性情利用不多的一点残兵在黎阳拖住夏军前进的步伐保住黎阳仓保住黄河以北的前进基地待唐军主力在河东击败定杨军定会在第一时间穿越太行前来救援。 看了李渊的来信李神通气得满面通红很不客气地将自己这个堂兄的来信撕得粉碎。 他生气并非因为李渊没有向关东派来援军他生气的是李唐尚未真正统一天下底下的那些文武大臣们就在为权力展开了争斗而太子李建成和秦王李世民之间的关系也越来越不和睦。 这次李渊之所以没有派击败了西秦薛仁果的秦王李世民去迎战定杨军而是让裴寂带兵迎战就是出于政治上的一种考量他这样做是为了维护太子李建成的威权。 裴寂和刘文静都是太原起兵的重要功臣现在裴寂位在刘文静之上一是裴寂和李渊的交情要深厚一些然而更重要的是裴寂支持的是太子李建成而刘文静却和秦王李世民交情甚密为了日后不致生骨肉相残的悲剧李渊才借着打压刘文静警告建立了大功劳的秦王李世民让其安分守己。 所以在正该派秦王李世民出征河东迎战定杨军的时候李渊没有让正在长春宫(今陕西大荔县)练兵的李世民出战而是让裴寂担任了前军统帅。 在李神通看来这简直就是一个昏招裴寂常年参赞军机却没有独自领军作战的经验让他和骁勇善战的定杨军作战凶多吉少啊! 可是李神通人在关东距离关中有千里之遥也无法当面劝说李渊生气虽然生气却也只能徒唤奈何也只好按照李渊的军令行事了。 当高畅率领大军从聊城出气势汹汹朝魏县杀奔而来时李神通不仅没有主动迎敌也没有凭借事先修好的防御工事抵御而是采取了退缩的姿态。 他将元宝藏和他的本部人马留在了魏县让其抗击高畅军的进攻务必坚守三天减缓夏军的行进步伐他自己则率领主力向西退却与黎阳的李世绩会师在黎阳修筑了第二道防线。 元宝藏并没有能减缓夏军的行进步伐在夏军抵达魏县的当天魏县守军就在夏军大规模的投石车打击之下士气尽丧没待夏军展开正式的攻城行动元宝藏就已开城投降了不管怎么说他对李唐的忠心还没有达到以身殉城的地步啊! 六月中夏军沿永济渠进抵内黄同日孟海公部进入了东平郡而夏军李靖部前锋已然进入了彭城郡兵锋直指彭城。 第七十章 准备行险的李世绩 月十七日夏军攻克内黄。(..info) 十九日夏军的前锋斥候出现在了距离黎阳城外十里的天王山黎阳李世绩部的巡城斥候与之交锋了一场仗着人多将夏军斥候逐走。 黎阳大战一触即。 十九日晚黎阳城上方的天空遍布黑云近日来银盘般的月亮躲在了黑云之后月光无影无踪大地伸手不见五指城头间隔十来步就点燃的火把亮光在晚风中摇动守夜的士卒目不转睛地望着城楼下的那一片黑暗警惕地聆听着城外的动静虽然他们除了黑暗外什么也看不到能听到的也只有河水的呜咽以及城外草丛中夏虫的低鸣声。 跟随李世绩的这数千人乃是瓦岗军中少有的精锐在李密没有进入瓦岗军在蒲山公营没有建立之前这只军队乃是瓦岗军中最有战斗力的部队当时还是叫徐世绩的李世绩在和李密闹翻之后就率领这只军队驻扎在了黎阳过着还算平安的日子除了曾与宇文化及曾经在黎阳仓前恶战过一场外就没有经历过什么重大的战事了而现在面对咄咄逼人的夏军对他们最大的考验终于降临了。 李世绩这人擅于带兵行军作战甚是谨慎并非凭血气之勇他喜欢在一切都处在控制状态之下才率军出击不爱冒险。 在原来的那个时空中唐太宗李世民曾经和卫公李靖论兵。说到麾下地那几员大将李世民让李靖点评李靖就说李世绩和李孝恭等人率军作战喜欢未雨绸缪所以一般情况下。就算打了败仗也损失不大不过由于不够行险有些以弱胜强的战役却也难以打成而薛万彻殷开山史万宝等人则是敢打敢拼的勇将胜则是大胜。败则是大败。 这只是李靖的一家之言不过他的看法在某些地方还是比较接近事实的。 在这个时空里当知晓高畅率领三万夏军精锐逼近黎阳时对此早有准备地李世绩心中仍然感到了不安虽然在部下面前他脸上的神色一如以往般镇定自若。 魏县内黄等城池都是一天之内就被夏军所攻下证明这只夏军准备充分。随军携带了大量的攻城器械根本不惧守军凭借高大的城墙死守黎阳的城墙虽然比内黄魏县坚固和高大一些这坚固和高大却也极其的有限能否守住却也是个未知数啊! 在两日前。李世绩对此还是夷然不惧的可是现在他的心就难免有些打鼓了。 在两日前李神通率领了本部唐军退守到了滑县与王轨部会师准备在东郡修筑第二道防线。 李神通打地如意算盘李世绩心知肚明若是黎阳陷落他多半会抛弃王轨。率军西返河内凭借河内多山的地形来减缓夏军的进攻这一切全是为了拖住高畅让其无法腾出手去抢占地盘。以便为正在河东和定杨军血战的李唐大军争取时间。 为了这个目的像元宝藏王轨以及他李世绩这样的人物都是可以毫不留情地丢弃的。 被赐姓李又如何?被封为黎阳总管又如何?准许自己建立帷幕分封民政官员又如何?到头来在最危急的时候这些皇族子弟仍然可以无情地将他们这些人放弃谁叫他们出身关东而不是和李家同属关陇门阀的士族门阀呢? 像元宝藏一样投降高畅? 早在两三年前李世绩就多方搜寻高畅的资料对高畅这个人他自认为还是非常了解地。(..info无弹窗广告) 这是一个强势的主公远比魏公李密更加强势在他麾下所有的名臣武将都只是任他摆弄的棋子唯有听他号令行事不敢有丝毫的违逆就算那些武将独当一面率军出征战略的大意图还是遵循着高畅地指示只是在具体的战术上有着自己的看法而已。 在高畅麾下自己想要徐家嗯现在是李家成为数一数二的门阀世家的梦想就只能是梦想高畅所创立的那些匪夷所思新奇到了极点的政治制度宗教思想以及众多的新事物地出现彻底地拒绝了豪门大族的产生所以若非情不得已李世绩并不愿意投降高畅。 按照常理若是事情到了最后地步李世绩最终还是会选择保全自己生命! 然而现在这条路却走不通了李神通在率领大军离开黎阳的时候以保护李世绩族人安全的名义将李世绩地父亲李盖以及妻子亲属尽数带走了如此为了家人的安全李世绩也只好和高畅决一死战了。 只是这一仗该 当初李世绩凭借黎阳坚城于城外深沟高垒对抗宇文化及的大隋禁军之所以得胜乃是因为在外线有李密的瓦岗精兵牵制而现在情况大为不同。 他皱着眉头盯着面前那张粗略的山川图每到一地将当地的山川险要勾勒成图这是李世绩的习惯驻守黎阳两年有余附近的山川险要就算不用这张图他也了然于胸了然而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子夜借着幽暗的火把亮光他仍然死死地盯着那张地图在他脑海中各种各样的计划鱼跃而出同时又被他不断地否定沉了下去。 李神通之所以率领唐军撤到滑县他给李世绩的理由却很充分。 他说他之所以率领一部分部队撤离到滑县乃是引兵在外若高畅强攻黎阳他将采用李密和李世绩合击宇文化及的计策从滑县出兵在外围牵制夏军的行动若高畅攻击黎阳他就出兵攻打高畅后方若高畅来攻打他李世绩就率军出黎阳出击务必使夏军尾不相连顾此失彼。 可惜李世绩却不是那么好骗的他早就看穿了李神通的把戏说实话在聊城被高畅击溃之后李神通对高畅就有了几分畏惧之心关中的援军不至凭借手中的这点兵马他根本没有信心和高畅决一死战故而只有一退再退用空间来换取时间。 上一次李密之所以能在童山击败宇文化及这个计策之所以能够成功那是因为宇文军缺粮不得不孤注一掷现在这只夏军却没有粮草供应不足的困难才占据了武阳郡黎阳距离高畅的老巢清河郡平原郡又不远根本就不会有后勤上的困难因此他完全可以不在意外围的唐军的骚扰若是他不理会李神通李神通也不敢主动向高畅的大营起攻击那么黎阳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陷落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黎阳若是陷落李神通恐怕就会有多远跑多远了。 李世绩认为一开始李神通就应该抱的是这样的打算李神通也是知兵的人又岂不知他的计划漏洞百出根本就很难成功若是他和李世绩合在一起坚守黎阳仗着兵多仗着城内粮食充足说不定还能将黎阳守住要知道河东的隋军在大势已去的情况内无粮草外无援军的情况下面对优势兵力的唐军的围攻仍然坚守河东城足有两年了啊! 可惜随着李神通本部人马的撤离黎阳的守军就只剩下李世绩的本部人马大约有五千人兵力不够啊不管怎样计划这五千人能够坚守黎阳的可能性都非常小若是面对其他势力集团的三万兵马李世绩有信心凭借这五千人就能将黎阳守住可惜他面对的是高畅亲自率领的精锐夏军啊! 魏县内黄的攻城战役李世绩都派了大量斥候前去打探虽然有大部分斥候都被夏军捉住或杀死了仍然有一些漏网之鱼逃了回来在他们的描述中夏军的攻城方法层出不穷各种各样的攻城器械都有还有一些攻城器械那些斥候叫不出名字来可是却非常实用威力无穷。 元宝藏也不是什么无能之辈可是当夏军的投石车部队将磨盘大的石头不间断地投入城中雨点一般将城楼附近覆盖城墙也几乎被之摧毁后他彻底失去了坚守魏县的信心没有等高畅的攻城部队开上来他就打开了城门选择了投降。 黎阳面对魏县的这种情况又能支持多久呢? 恐怕也支持不了多久吧? 凭城死守在李世绩看来只是死路一条投降的路也走不通事到如今不爱冒险的他也只有行险一搏了置之死地才能后生啊! 死死地盯着地图上的那个小黑点李世绩举起右拳重重地在张开的左手心上一击他仍然低着头高声喊道。 “来人!” 守在门外的亲兵迅地跑了进来躬身站立。 “拿我的号牌传我的话让各营总管前来议事厅召开军议此行务必小心不得大张旗鼓让众将秘密来此即可!” “诺!” 亲兵应了声迅地离去了。 李世绩站起身在几案前来回走动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时而犹疑时而坚定最终目光还是变得坚毅了起来是的唯有行险一击了除此之外再无他途。 第七十一章 李世绩夜袭高畅营 黎阳城外东北方向五十里永济渠旁一个名叫凤凰坡的高地从高地到河岸绵延着一座大营夜风将大营上空飘扬的数百面旌旗吹得猎猎作响黑云仍然如昨夜一样遮盖着月光不过情况比昨夜要好了许多偶尔那银色的月光还是会从黑云的缝隙钻出来将银辉洒向大地在呜咽着流淌的永济渠河面上添上了一片粼粼的波光就如银鱼的鳞甲一般。(..info无弹窗广告) 这座大营正是夏军的主营夏王高畅的王驾所在。 这次向黎阳进军高畅将全军分为了五队薛万彻率领一千轻骑位居左翼尉持恭率领本部人马为前锋高雅贤位于高畅右翼刘雅部则位于后方负责转运粮草高畅自率主力部队位于中间。 由于大营的前后左右方向都有友军因此一般情况下高畅的中军大营可为稳如泰山故而这座大营并未完全按照战时军营的修筑模式来建造为了节省时间像营寨前的壕沟高垒这些都并未建成只是草草地堆了一些鹿拒马之类的东西在寨墙之外所谓寨墙也只是用削尖了的木头用绳索相连然后立在地上而已也不过一人多高一个孔武有力的人轻易就能翻越。 为了追求行军的度也只能如此了! 在平时也许这算不了什么疏漏然而。在今夜对夏军来说这个简陋的营寨却会要了他们地老命他们将会为自己的疏懒和大意付出代价。 十九日晚李世绩征召全军议事随后在凌晨时分集结部队打开城门悄无声息地出了黎阳在黎阳城内只留下了千余老弱镇守。他自己则率领着四千精锐消失在了黎明前的黑暗里。不知所踪。 李世绩并非庸才。在黎阳经营了两年自然有着他自己的消息渠道和情报路线故而夏军攻克内黄之后的一举一动尽在他的视线之中对于夏军的军队布置行军方向他也了然于胸正因为如此。他才决定行险一击夜袭高畅的中军大营一战定乾坤。 夜袭并不是一件简单地事情然而只要有三分成功地希望李世绩也不得不去冒这个险困守黎阳。也只不过是将覆灭地命运往后推了一些日子罢了。 由于李世绩对黎阳方圆百里的地形异常熟悉。故而他率领的这四千人非常轻易地就躲过了夏军斥候的侦察绕过了尉持恭的前营部队。从一条隐秘的小道来到了距离黎阳城有五十里的凤凰坡准确地说是在凤凰坡西面五里远地一处隐秘的山谷里。 通过推算李世绩算出高畅的中军大营将会在凤凰坡一带筑营所以他先率领军队等候在此然后在子夜或凌晨时分向没有防范的夏军起攻击昔日窦建德凭借区区数百人就袭破了三万大军的薛世雄大营今日他李世绩未尝不能将这奇迹重现一遍。 就算高畅的中军大营不会如他所料筑在凤凰坡按照推算也不会在距离这里很远的地方毕竟大军筑营必须紧靠水源所以夏军的中军大营必然会在永济渠旁得知对方具体地筑营位置后再率军从这山谷出前去进袭却也来得及。 不过李世绩地一些预备手段并未能用上高畅果然如他所料在凤凰坡安营扎寨了。 在筑营的时候高畅也派出了大量的斥候搜寻周边然而这些斥候虽然身手了得毕竟都是一些外地人对周遭地地形并不熟悉隐藏在山谷内的李世绩部也躲藏得极好战马的嘴巴都蒙着东西马蹄上裹着厚厚的麻布士兵们所在的地方也没有水源饮水用的是自己水袋中自带的清水吃的是干粮不允许点火做饭就连如厕也是不允许的害怕臭气随风飘到了夏军斥候的面前所以夏军的斥候虽然从山谷上的山坡经过却因为这山谷中没有水源也就没有派人亲自下到山谷里来将李世绩这四千人的行踪忽略了过去。 这四千人不愧是跟随李世绩多年的精兵和夏军一样他们对自己的主将充满了信任盲目地崇拜对他的命令绝对遵从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侥幸地躲过了敌军斥候的侦察在不安和煎熬之中一边痛苦着一边忍受着渡过了漫长的白昼。 入夜之后李世绩仍然没有命令部队行动只是让他们睡觉交头接耳之内的自然更是不会允许除了传令兵在小心地走动之外所有人都卧在原地逼迫自己入睡。 到了亥时李世绩命令士兵们醒了过来随后按照既定的顺序士兵们鱼贯而出 息地出了山谷在茂密的草丛中摸索朝五里外的凤近。 夜风刮得非常激烈草丛在风中出呜呜的声响这掩盖了黎阳军行动时的声音即便如此这五里的距离黎阳军还是花了一个时辰的样子才赶到。 因为不认为会受到敌军的袭击夏军的营寨建筑得自然有些简陋不过晚上的警戒却还是非常严密的一切都按照条例在进行在营寨的寨墙后面隔着两三百步就建有一个瞭望台有两个士卒在瞭望台内负责观察寨外的情况营寨外一百步的范围所有的杂草都已经被割掉了在空地上间隔数十步就点燃着一堆篝火将周遭的环境照得亮如白昼。 一百多步的距离骑兵自然很快就能冲过去但是在寨墙外还布置着一些鹿和拒马何况黎阳军也不知道在寨墙外会不会挖了几条专门对付骑兵的暗沟所以出于谨慎李世绩并没有命令士卒马上起攻击而是在默默地等待着。 今夜的风刮得真猛啊! 果然并没有出李靖的算计很快就有两堆篝火被夜风所刮熄了当然也可能是木柴燃尽了不过谁在乎这些呢? 早就做好准备的黎阳军猛将邱孝刚率领数十个精锐死士乘着火光熄灭的一瞬间从藏身的草丛猛地冲了出去垫着脚尖向前跑去这些士卒都是军中猛士时常进行偷营的练习所以他们的脚步声细不可闻火光熄灭四周顿时暗了下来因此他们很轻易地就摸到了寨墙下。 火光熄灭后与之相对的瞭望台上的士兵站起身来他们没有披甲盾牌也放在地上并没有任何战斗的意识今天晚上寨外的篝火已经被风吹熄了好几次了他们中间的一个将爬下瞭望台钻出寨墙跑到外面去将篝火重新点燃这是一件让他们非常讨厌的事情。 就在他们将身子探出来之际他们瞧见了数十个黑影出现在了寨墙之外最初他们还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相互望了望在对方的脸上瞧见了同样的惊恐这才知道是敌袭。 慌忙伸手去拿身边的号角想要吹醒报警的号角声然而为时已晚。 就在他们从瞭望台上探出身子之际寨墙外的敌军中早就有几个人举起了弩机一排弩箭出呜呜的声响破空而来将那两人射得像刺猬一般一声不吭地从瞭望台上摔了下来重重地落在泥土上。 鹿拒马等物很快就被黎阳军移开了数十个猛士列成一排将绳索套在寨墙的木桩上随后用力拉扯将一些木桩从泥土内拉了出来损坏了当前的这一面寨墙。 这时另外几处的瞭望台上的夏军才反应过来他们吹响了报警的号角沉闷的号角声在黑夜中回荡夹杂着士兵尖利的喊叫声。 “敌袭!” 李世绩抓住马缰的手满是汗水他的心跳声急促无比远远地听到寨墙那边传来了一声轰然巨响他猛地松开战马的缰绳左手用力地在战马屁股上一拍身下的战马箭一般地窜了出去数百精骑紧跟其后往黑暗中的夏军大营冲杀过去。 战马的马蹄上仍然裹着厚厚的麻布然而即便如此数百匹战马同时冲阵的蹄声仍然震天撼地大地在铁蹄下颤抖起伏不定。 “杀!” 黎阳军的喊杀声同样惊天动地跟随在数百精骑后面的是数千步卒他们在那个山谷内忍受了一天多现在终于可以将那股闷气泄出来了战斗意志自然无比强烈。 或许是因为措不及放的缘故吧营内的夏军显得非常的慌乱他们衣衫不整甲冑不全有的甚至手中没有拿着武器就从营帐内匆匆地跑了出来就算拿着武器的家伙也只知道乱砍乱杀不管身边的人是敌军还是同伴真正拿起武器和入侵的黎阳军交锋的人少之又少大多数人只知道茫然地四处奔逃。 火光四起将黑夜渲染得白昼一般。 不到一刻钟营内的夏军就彻底崩溃了李世绩的行险一击获得了成功不过让他觉得遗憾的是他并没有能抓住夏王高畅也不知道他是死在了乱军之中还是已经单身逃跑了不过不管怎样都好经此一役之后夏军遭受了重创短期内是不敢再进袭黎阳了吧? 第七十二章 高畅下滑州 阳从东边的天际冒出头来红色的霞光绚烂了大半个渠的河水金光荡漾凤凰坡上原本森严的营地已然变为了一片废墟有些火堆仍然在燃烧着火焰的光芒变得苍白青烟滚滚直入云霄随风飘散在永济渠的两岸。(..info无弹窗广告) 昨夜一战李世绩袭破了夏军的大营天亮之后黎阳军开始清点昨夜的战果。 面上虽然疲惫不堪眼神中却流露出激动黎阳军的士卒们全身披挂手持武器站在高岗之上高岗下面被俘获的夏军在箭矢和利刃的威胁下正忙着挖掘泥土掩埋昨夜战死的士兵的尸。 “什么?” 李世绩坐在马扎上马扎摆在凤凰坡的坡顶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一声甲冑渲染得金光闪闪耀眼异常然而他脸上神情此刻却充满了诧异不见丝毫得胜者该有的威风。 “你再说一遍?” 在他的追问下邱孝刚将刚才的话又重新说了一遍。 “昨夜一战敌军伤亡计有一千余人共俘获三千人逃亡者不知数目当在五六千人以上我军共阵亡……” 李世绩挥挥手不耐烦地打断了邱孝刚的话。 “这不是重点我需要听后面的!” “诺!” 邱孝刚点点头然后说道。 “卑职拷问俘虏现这些人的口音并非来自清河平原。河间等地大部分都是内黄魏县一带地土话为此卑职特意询问了大量俘虏现他们并非来自夏贼高畅的嫡系长河营而是魏县内黄战役后投降高畅的降兵。他们大多对自己为何出现在此茫然无知。只知道在内黄的时候。他们被赶入了高畅的中军大营随后出城的时候就一直打着高畅的帅旗伪装为高畅的亲军在这里面只有区区数百夏军精锐。” “是吗?” 李世绩有些出神地念叨了一句不过。没有等邱孝刚回答他接着说了下去。 “果然!我就说昨夜一战虽然打了夏军一个出其不意但是战事也进行得未免过于顺利了营内地敌军根本就没有丝毫地反抗只晓得逃命若真是高畅地亲军。当不会如此啊!” 阳光落在李世绩的脸上。他那紧紧皱起的眉头那川字稳显得格外的清晰。 高畅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利用降兵来伪装成自己的亲兵难道他知道自己要乘夜来袭击他可是。昨夜自己是临时起意就连邱孝刚这样的心腹爱将也是在出城之后方才得知自己打算的许多底层地士兵直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袭击的是夏军的主营可惜这主营却的敌人伪装出来的。 如果不是自己这方面泄露了消息莫非那高畅真是神灵转世能掐会算事先预知到了自己的行动那么在昨夜自己起袭击的时候他的主力兵团就会埋伏在凤凰坡地周围不会任由自己袭破这座大营。 总之他利用降兵来伪装成主力大军就是为了掩藏主力大军地踪迹那么现在他率领着这只主力大军会在哪里呢? 莫非现在已经来到了黎阳城下? 越想李世绩越觉得有这个可能他觉得不能够在这里继续耽搁下去了就算高畅的主力大军现在没有到黎阳城下此战误中副车自然达不到预定的战略目地眼看周遭都是夏军部队刘雅尉持恭高雅贤薛万彻等人的部队牢牢地将自己包围在此昨夜一战如此火光冲天说不定他们已经察觉到了不妥正向凤凰坡方向奔来再也不能在这里停留了不然就很有可能被对方包饺子。 “邱将军!” “卑职在!” 在李世绩沉思的时候邱孝刚沉默地站立在一侧他知道自己的主帅每次沉思过后都会有着新的计划要他去执行所以刚才他并未离开。 “快快集结部队我们要马上离开这里!” 既然袭击的不是高畅的主营高畅也不在这里再停留在这里多半凶多吉少为今之计还是在夏军合围之前脱离对方的包围圈尽快赶回黎阳至于以后的事情走一步算一步吧? 只是高畅率领主力中军此刻究竟在哪里呢?在归途之中李世绩仍然紧皱着眉头在思索着这个问题。 同一时辰黎阳南方滑州城城头飘扬着高畅的中军大旗红色的旗面 色的夏字在朝阳中闪烁着熠熠的光芒本该插在城楼旗的旗杆已经被砍断那面旗帜铺在城楼上众多的脚印踩在其上已然使他残破不堪。 六月十七日夏军攻克内黄而此次战役并非由高畅亲自指挥指挥这次作战的乃是右军统领高雅贤就在高雅贤率军攻打内黄时高畅已经率领主力大军一万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内黄绕过黎阳径自往滑州而来占据滑州也就切断了唐军的后退之路夺得滑州再攻汲郡黎阳也就彻底变成了一座孤城。 为了迷惑黎阳方向的唐军高畅率军离开之后攻克了内黄的高雅贤按照高畅的吩咐将内黄魏县等的降兵伪装成高畅的亲军让他们打着高畅的王旗大张旗鼓地南下。 唐军的斥候被高畅的这个花招骗过了因此才有了李世绩夜袭高畅大营的这一幕可惜高畅没有想到李世绩居然敢冒险出城袭营并没能利用这个大好的机会将黎阳军全歼在城外那个伪装的中军大营也轻易地被袭破了当薛万彻高雅贤刘雅等部赶来时李世绩部已经不知所踪。 不过这个小损失对高畅来说算不了什么在滑州他有着更大的收获。 最初高畅并不知道李神通率部离开了黎阳进入了滑州和王轨会师他虽然在唐军中安排有无间可是唐军也不是什么乌合之众和夏军一般同样军纪严明所以那个无间就算知晓什么情报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传递出来的。 可是李神通同样不知道高畅居然一路疾行南下绕过了黎阳兵锋直指滑州。 所以滑州的戒备并不严密仍然保持着平时的样子并没有维持在战备状态大量唐军入城和滑州本地部队之间联系不明误会众多对于双方的防务该如何分摊也没有一定的章程可以说当高畅悄无声息地率领大军靠近滑州的时候滑州的防务显得非常的混乱。 就在李世绩率领黎阳军夜袭高畅那个伪装的中军大营时高畅也率领军队向滑州城头起了攻击所采用的战法同样是夜袭。 滑州的城墙并不高大护城河水也算不得宽广最主要的是城内守军的戒备并不严密城楼上负责瞭望的哨兵子夜一过十人中起码有六人进入了梦乡那剩下的四人也大多睡眼稀松哈欠连天在他们看来战场远在北方的黎阳暂时和滑州无关。 高畅命令骑兵部队聚集在滑州城外两三里的地方然后派出雄阔海让他领着一批死士乘着夜色摸到了滑州城下这些人身上并没有披着沉重的甲冑只是一身单裤上身精赤手里拿着适合劈砍的短斧也有一部分手中拿着短弩用做远程攻击。 基本上一切都按照计划在进行雄阔海一行很轻易地就涉过了浅浅的护城河来到了城墙的死角下在那里城楼上的火光无法映照得到他们甩出百工营为他们特做的飞抓将其勾搭在城楼上然后拉着绳索慢慢爬上了城头。 直到他们爬到城楼上之后才被守城的士兵现然而现在为时已晚。 雄阔海一马当先很快就杀到了城门口将城门打开放下了吊桥随后他率领士兵阻击前来增援的唐军让唐军在城门楼道前无法前进一步。 不一会高畅就率领轻骑冲入了城中唐军大势已去。 等夏军进入城中之后李神通和王轨才得到了城破的消息然而这个时候四门都被夏军占据了他们变成了瓮中之鳖黑夜之中乍然遇见敌袭的唐军士气也算不得高像一条街一个坊市一间屋这样寸土必争的巷战并没有生了很多人面对夏军的时候都是很轻易地丢弃了武器高举双手躲在了墙角虽然唐军中大部分是关西人不过“放下武器投降不杀”这句带着浓厚关东腔的话他们还是听得清楚的。 夏军的进展非常顺利两个时辰不到就彻底控制了滑州李唐的淮安王李神通东郡太守王轨李渊的妹妹同安公主李世绩的老父李盖尽数落在了高畅手中成为了他的阶下囚。至此李唐的河北攻略变得烂不堪起来。 第七十三章 飞将军苏定方 月二十日高畅率一万精锐绕过黎阳潜行至滑州攻破俘获李唐淮安王李神通李渊妹同安公主滑州太守王轨李世绩之父李盖滑州城内一万五千唐军尽数被俘这消息传奔四方天下为之震动。 就在高畅袭破滑州前五天六月十五日从恒山郡南下的夏军苏定方部在赵州(也就是赵郡)城外二十里与唐军赵州总管张志昂部展开了激战。 双方当时的兵力对比夏军为一万其中有三千精锐战兵其余的七千人马乃是临时征召的预备役军人负责后勤押送修筑营寨等杂活一般情况下不会被苏定方派上战场;与之对阵的唐军则有一万五千人大部分是临时征召而来的当地青壮有三千人是赵州的常备军有一千人是随从张道源前来赵州的关西兵张道源被高畅的刺客所杀他们就纳入了赵州总管(也就是赵州军区总司令)张志昂的帐下归其指挥。 两军从辰时开始布阵午时初才开始交战。 苏定方让七千预备役军人作为预备队列于后阵虚张声势他亲率三千精锐上阵迎敌中路是两千精锐步卒一千上谷精骑则分列在两翼隐藏在步兵方阵之后。 张志昂的布阵则与之相反他把那一万征召而来的精壮列在前阵自己则率领能征善战的四千精锐位于后方他的计划非常简单。先用那一万杂兵去消耗夏军地战斗力毕竟这一万人就算不做任何抵抗将他们放在那里任由夏军斩杀也要消耗他们的大量体力待夏军疲惫之后他再率领精兵突击当能一举获胜。 为了鼓动那些杂兵的战斗意志。张志昂将夏军渲染成了魔鬼一般的角色。(..info好看的小说)说他们都是妖魔高畅的信徒。凡是不信奉灵宝神教的人都会被他们杀光财产和女人也会被他们尽数抢去要想保住自己的家人和财产就必须奋勇杀敌让这些家伙冲进身后的城池那就是一场莫大地灾难。 在这样地宣传鼓动下一开始。那些杂兵地战斗意志还是非常强烈的出击的鼓声一敲响他们在长官的驱使下面部扭曲神情狰狞嘴里像野兽一般大呼小叫着隔着老远就向对面的夏军方阵冲去根本就不讲究什么队形。当然。他们被征召来当兵也不过区区十来天的事情虽然大部分人也识得拉弓射箭粗略地懂得一些武艺。只是要让他们在短短的十几天内就学会阵型转换那是不可能地事情。 一开始张志昂就是把他们当作消耗品在使用。 由于需要自带武器铠甲他们中间的很多人不但没有铠甲只穿着一件单衣甚至手里面拿着的武器也非常的不像样有的只拿着一根削尖了的木棍有的拿着镰刀有的拿着锄地地锄头或是生锈地菜刀真正拿着武器的只是少部分人。 就是这样的一群乌合之众没有任何队形没有任何防护地冲向了甲胄鲜明武器精良同时又经常进行杀人训练地夏军其下场可想而知。 苏定方的战法中规中距一切都按照基本战斗条例在进行面对一窝蜂冲过来的敌军先起攻击的是弓弩手位于前排的长枪手一律蹲下将位于第二线的弓弩手的身影让了出来。 第一波射击乃是抛射箭雨如蝗黑压压地遮盖着天空出“嗖嗖”的惊心动魄的尖叫落在蜂拥而来的人群之中在收割生命的同时也奏响了凄惨到了极点的哀歌。.info[] 一共五波无差别的射击最初是抛射然后是平射最后是自由射击等这五波射击过去之后冲阵而来的唐军杂兵部队的队列已经变得稀稀拉拉了没有铠甲护身的他们在大规模的箭矢打击下只有死路一条只是箭矢的远程攻击一万人中仍然站立的已经不到五千人了在躺在地上的那些人中间除了一部分是被箭矢射杀的外还有大部分人由于恐惧才卧倒在地他们蜷缩着身子不停地颤抖就算是被奔跑的同伴踩在身上他们也不敢从地上爬起来。 所有还活着的唐军这个时候都被夏军的攻击吓呆了他们呆呆地站在战场上停止了向前的奔跑他们在战场上茫然行走有如行尸走肉一般周遭地狱般的景象让他们恐惧万分勇气就像被钢针刺破的气球“喷”地一声爆炸了消失了! 夏军开始行动了步 迈着整齐的步伐踩着鼓点有节奏地向前行去两千人像是一个巨人出来的一般大地也在这脚步声中颤抖。 失去了勇气的唐军杂兵们自然丧失了继续前冲的力量面对着那座移动的钢铁森林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转身向后逃跑一边凄惨地尖叫着一边不顾一起地向前奔跑只想离这残酷的地狱更远一些! 瞧见这一幕张志昂目瞪口呆在他视线中漫山遍野都是崩溃逃窜的本方士卒他们扔下了武器只顾亡命奔逃在这些人中间除了绝望外他再也看不到别的什么了。 一刻钟啊! 也许一刻钟都不到! 一万人就这样崩溃了赵地多豪杰啊!一万赵地儿郎却如此轻易地败下阵来难道是自己眼花了? 原本他想利用这一万杂兵去消耗夏军的力量结果还没有等和夏军短兵相接这一万人就在对方雨点般的箭矢攻击下败下阵来张志昂虽然在第二线布下了督战队然而面对疯狂逃命的这数千人区区的那点督战队根本就不管用很快就被逃兵的浪潮淹没被裹挟在其中朝他的中军方阵奔来。 “稳住!” 张志昂高声吼叫身边的传令兵不停地摇动旗帜转达着他的命令中军的弓弩手纷纷出列若是逃兵直冲过来战事就无法挽回所以虽然面对的是自己人张志昂仍然命令中军开弓射箭迫使逃跑的士卒往中军方阵的两翼逃去。 不过张志昂的反应还是慢了点嗯准确地说应该是苏定方的行动太快。 就在步兵方阵动之际瞧见对面的唐军前锋崩溃苏定方当机立断让步兵方阵两翼的上谷精骑杀了出去他亲率这只骑兵赶着敌方的溃兵朝前掩杀过去不再保留预备队。 骑兵的度自然比步兵要快一旦冲起来就更是如此溃逃的唐军就像牧人皮鞭下的羊群一样在夏军骑兵的驱使下朝张志昂的中军方阵卷了过去纵然被箭矢所射杀仍然前仆后继地跑过去两点之间直线距离最短在逃命的时候这个定律人人知晓。 苏定方这一千骑兵全部来自上谷郡上谷自古就出精骑不在幽燕骑兵之下张志昂本身只有数百骑兵这个时候却也用不上眼看溃兵就要冲垮他的中军大阵他见大势已去只能长叹一声率领身边的数百轻骑往赵州方向撤去现在只能据城死守了。 六月十五日苏定方围赵州当天赵州城破李唐赵州总管张志昂被俘。 六月十六日苏定方将一部分辎重和预备役军留在了赵州自己亲率三千精锐步骑突进一路急行军直奔刑州(也就是襄国郡)而去。 六月二十日就在高畅攻克滑州的当天苏定方攻克刑州生擒刑州太守陈君宾。 五天之内连下两郡苏定方之名传遍了河北就连关中李渊也知晓了他的名字河北人皆称之为飞将军在河北人居多的夏国集团祖籍冀州的苏定方自然要比来自关西的李靖名头响亮了许多虽然李靖和腾珏联手他们打下的地盘比苏定方要大了许多现在李靖甚至向南方打了过去。 同样是六月二十日这一天孟海公部绕过了巨野泽进抵任城城下此时的任城守将乃是投降夏军不久的刘兰成辅助他的神官乃是杨黑子今年杨黑子才十四岁却已经被高畅派遣出去独挡一面了。 任城守军不多只有一千多精锐战兵其余的都是当地民壮这些人要他们出城野战自然不行不过要让他们凭借高大的城墙作战还是能挥一些作用。 孟海公部并没有装备大量攻城器械只能到了任城再动员士卒修建等他做好准备攻城时河北的战况已经传了过来得知滑州被高畅攻克李神通被俘获孟海公心中大骇急忙退兵。 任城的夏军兵力稀少也就没有追击刘兰成和杨黑子只是派出小股轻骑沿途骚扰给撤军途中的孟海公平添了一些不痛快而已! 六月二十二日尉持恭破汲县。 六月二十三日高畅回师黎阳数万大军齐聚黎阳城下将黎阳围了个水泄不通。 第七十四章 徐世绩降夏 亮像一只小船斜斜地挂在了柳树梢头夜空中星光深蓝色的天穹上夜风轻拂庭院内柳树的树梢随风轻摇宁静如水一般随着星月之光平铺在庭院内。 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数日遮盖在夜空中的黑云已经不知被风吹到哪里去了! 按说好天气当使人有一个好心情只不过凡事都有例外在这样的好天气里这间庭院的主人李世绩的心情不仅谈不上好甚而糟糕透顶。 不管遇见多么困难的场面在外人面前李世绩总是会保持着一副镇定自若的姿态淡定而不慌乱当初李密在席间诛杀翟让事出突然他奋勇向外杀去被李密的卫士砍伤了脑袋险些丧命那时候他的脸上也没有出现过现在这样的表情。 焦虑慌乱不安…… 是的魏征此刻瞧见的就是交织着这许多情绪的面孔。 李世绩在他面前来回走动魏征坐在庭院一角身边是一石桌身下是一石凳身后是一株随风轻摇的柳树在石桌之上摆着两碗香茶魏征的手放在其中的一碗香茶的茶碗上和李世绩比起来他脸上的神情就要显得镇定了许多。 “玄成兄此时小弟心思大乱如何行事还请玄成兄多多赐教!” 黎阳城现在已经被夏军围了个水泄不通虽然城内尚有数千精兵粮仓内的存粮更是不计其数。只是要想凭借这些和夏军对抗坚守黎阳李世绩并无这样地信心更何况他的老父以及家人全都落在了高畅手中如今正在城外夏军大营中受罪。 “如今。黎阳已成死地。对功兄来说。眼前有两条路可走一是生一是死!” 李世绩抬起头出神地望着头上方那弯细月半晌长叹了一声脸上的神情生了改变。焦虑不在却平添了几分落寞他在石桌的另一边坐下朝魏征拱了拱手以示多谢。 要想生很简单开城投降高畅就是既然李神通。(..info好看的小说)王轨。元宝藏这样的人高畅都没有处死自然也不会处死他李世绩他李世绩和高畅之间并无私人恩怨。只是所处的立场不同而已。 至于死同样很简单以身殉城即可李渊赐予国姓给他待遇不可为不厚只是若是为了这些就为李唐尽忠他李世绩这条命也未免太廉价了更何况他李世绩的父亲和家人还在高畅军中若是抵死不投降他的老父和家人恐怕也讨不到什么好若是父亲因此被夏军所杀就是他李世绩地不孝了啊! 虽然摆在面前地是两条路其实可以走地只有一条路。 寻思了片刻他向魏征问。 “玄成兄有何打算?” 魏征笑了笑说道。 “还能有什么打算只能投降高畅了!” 说罢他又笑了笑笑声中流露出了一丝自嘲。 “我魏征家贫因喜爱读书不理家业走投无路之下只好当了道士后有幸认识郡丞元宝藏元大人这才步入仕途随后元大人降了瓦岗被密公征召我又成为了密公的文学参军(秘书)密公事败后某投奔懋功兄劝说了懋功降唐不料转眼间河北高畅就打了过来如今为了保住这条老命唯有投降高畅了事了!” 李世绩笑了笑两人的交情极好他自然不会为魏征的这番话翻脸这黎阳城中起码有一大半的人都抱着投降的心思吧? “老魏我这条命可不想丢在这里给黎阳这座区区小城陪葬老魏的命还没有这么廉价啊!懋功兄若不想担负不孝之名也只有投降一途了?” “投降?” 李世绩苦笑了一声转移了话题。 “玄成兄对于河北高畅可有什么看法?” 魏征摸着胡须嘿嘿笑道。 “我老魏可没有什么识人之明老魏我投靠地主子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元宝藏大人不得已像了瓦岗密公又被王世充那蠢货击败最终丢了性命好不容易在懋功兄帐下效力现在黎阳又变成了死地说不定我投了河北高畅之后夏国也会跟着倒霉啊!” “玄成兄莫开玩笑了?” 李世绩和魏征相视一笑然后正色说道。 “我观高畅行事军阵战略的确不同凡响其人训练的乃是天下少有的强兵可以说深得兵法要诀疾如风徐如林侵略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霆不过此人治军虽然是人才治理国家就有问题了对夏国的政权实施小弟也多少有些了解在夏国朝堂中世家虽然存在其力量却被神官系统所牵制为了灵宝神教的展他实施一神教灭佛毁道这些措施实施得太早了毕竟现在他也只是占据河北一角啊!从这件事情就可以看出高畅其人妄自尊大行事急功近利夏国的朝政基础全系于他一身总的说来和关中李唐相比根基还是弱了许多啊所以 不看好他!” 顿了顿李世绩继续说道。 “就算我现在投降高畅保住了性命也不过是多拖延了一些时日而已日后高畅战败我徐家同样死无葬身之地啊!可是现在我不投降同样也是死找不到两全齐美之法啊!” “呵呵!” 魏征神秘一笑理了理自己地宽袍大袖然后说道。 “两全齐美地办法也不是没有啊?” “哦!” 李世绩疑惑地望着魏征朝魏征拱手作揖。 “玄成兄。若有良法还请赐教!” 魏征朝李世绩招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李世绩依言而行魏征在李世绩耳边轻声耳语李世绩脸上的神情随着他地低语而改变听得最后一句他眼睛一亮。神情变得愉悦起来。 “甚好!甚好!多谢玄成兄指点!” 李世绩哈哈笑道。将身子移了回来。端坐在石桌旁举起面前地那碗香茶。 “请!玄成兄请饮茶!” 是夜两人在这庭院中小声地谈论了许久魏征方才告辞而去。 第二日清晨黎阳城大开城门放下吊桥。李世绩身着白衣率领麾下文武官员列于城门之前迎接夏王高畅入城此乃夏五凤二年六月二十四日。 当天下午夏王高畅召见了黎阳降臣一干人先是魏征然后是黎阳的文武众人最后。他召见了李世绩。 “罪臣徐世绩拜见夏王高畅!” 来到黎阳总管府。望着坐在原本属于自己的那个位置上的高畅李世绩(嗯现在应该叫做徐世绩了。再叫李世绩就不合时宜了)百感交集定了定神俯身向那个远他还要年轻的人拜了下去。 男儿膝下有黄金只因未到落魄时。 “你就是徐世绩?” “罪臣正是!” 徐世绩的身子伏得很低神情显得格外的恭敬在徐世绩看来这个时候高畅多半会显示出一派明主地风范从座位上走下来亲自将徐世绩扶起来毕竟徐世绩也是一员名将要想徐世绩为他拼死效力高畅就应该做出礼贤下士地姿态来。 然而高畅却并未这样做在某个时空中在这个时代地后世他对徐世绩这人有所了解高畅知道要想获得徐世绩的效忠不是简单地摆几个姿态就可以的。 当初窦建德攻破黎阳俘获了徐世绩的老父本已经逃跑的徐世绩不得已投降了窦建德窦建德对他不可谓不好相待甚厚让其统领本部人马然而他却一心想要回归李唐竟然想出兵袭击窦建德事败后孤身逃亡把老父丢在窦建德处窦建德也算宽厚不仅没有杀他的父亲还把他的老父还给了他当窦建德被李唐俘获押送长安斩时那时也不见得李世绩为他说半点好话。 除了这件事情外还有一件事情也让高畅对徐世绩没有什么好感那件事情仍然生在历史没有改变后地那个时空。 当初李密诛杀翟让放了徐世绩一马徐世绩屯兵黎阳仍然认李密为主然而李密被王世充击败之后他却没有率军来主动救援李密只好率部西进关中投了李唐后魏征代表李唐前来招抚徐世绩他决意投降将土地人口军人数目等造册让使者送往长安然而却打着魏公李密的旗号说是献给李密然后再让李密转交。 李渊有些奇怪忙询问原委。 那个使者说徐世绩乃魏公部下今日魏公降唐所以他所辖的土地人口皆应该由魏公李密亲自献给唐皇为好他不敢擅自将此献给唐皇。 李渊听了之后大喜认为李世绩是个纯臣于是赐徐世绩姓李封为莱国公黎阳总管后又封为右武侯大将军统率河南山东之兵以拒王世充窦建德。 李世绩表现了他的纯臣之心李渊却因此猜忌李密了。 本来投降李唐后受到的待遇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所以李密颇有怨言对此李渊也早有耳闻现在李渊现李密竟然在关东豪杰心目中有这么大的号召力自然不敢放其东归当李密说要出关东为李唐招降旧部时李渊就知道李密不可留了于是后来才生了李密在熊耳山中伏被杀之事。 总的说来在这件事情上徐世绩脱不了干系。 这样地一个人高畅才不会像窦建德那样放心使用不管徐世绩在他面前表现得如何恭谨高畅也不会完全放下心来所以他地态度才显得如此的傲慢。 一炷香功夫不到高畅就让徐世绩离开了并没有如徐世绩所猜想的那样让他继续率领本部人马而只是叫他在高畅身旁参赞军机担任一个参谋地角色。 这让徐世绩郁闷无比看来昨晚和魏征制定的计划需要稍作调整了! 第七十五章 徐世绩率军出征 月末尉持恭率领本部人马从汲县出进袭临清关关告破河内也就容易攻下了夏军若能进入河内占据河阳就得到了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前进基地到时候就可以通过太行山的谷道进入长平另一方面也可以从河阳通过黄河浮桥渡河进攻东都洛阳这条路比从虎牢进攻洛阳要快捷和简单许多。 得知李神通滑州大败被高畅俘获的消息后河内郡唐军行军总管李道宗率领所有兵力集结在了临清关阻击夏军的前进。 尉持恭强攻临清关由于河内多山临清关又地形险要关内唐军的兵力不少战斗力也不弱尉持恭强攻了一天在关前留下了两三百具尸体仍然没能将临清关攻克。 七月初尉持恭收到了高畅的命令退兵返回了汲县以汲县为基地与临清关的唐军遥遥对峙。 进入七月高畅没有继续战事的打算攻下滑州(东郡)黎阳汲郡赵州(赵郡)刑州(襄国郡)之后他的兵力已经铺展得太开了地盘也广博了许多这个时候应该巩固已有地盘而不应该继续大肆扩张高畅可不想做那个摘苞谷的猴子摘一个然后丢一个最后手里面始终只有一个。 现在黄河以北太行以西的地界仍然没有被夏军兵锋攻克的只有河内郡和魏郡河内郡由唐军驻守。再加上地形险要一时间无法攻克魏郡的郡守却已经派出了使者前来黎阳拜见高畅想要弃唐投夏基本上北起辽东南至滑州地河北地界尽数落入了高畅之手。 除了河北之外在黄河之南。海以西的大片土地也落在了高畅手中。现在。李靖正奉高畅之命率领五千精锐夏军南下经略江南前锋已经进入了彭城。 地方如此广博真正按照夏国的政令在实施的却不多除了以前的那些老地盘像清河平原。信都河间等地外也只有偏北的几个郡如郡上谷柳城这些地方在严格按照夏国的政令治理地方新夺取的武阳郡齐郡。鲁郡等大部分地方地官员仍然是原来地那些人。大部分法令和政治制度依然沿袭旧隋神庙地建设农庄的修建等事情皆不容乐观。有时候还会遇见地方豪族的阻拦甚至这些阻拦大多还是暴力性质的因此在后方并不稳的情况下高畅决定暂停扩张起码要先将已经攻下的地盘消化了再说。 他把军队分散了出去驻扎在各郡的大城里面协助夏国官员处理政务震慑那些不老实地豪族世家同时当地的那些官员一个一个地被军队送入了学习班若是不能达到深刻的认识获得学习班管理人员的认同他们这一辈子就别想再当什么官了若是还是按照旧隋的那一套来治理天下官员管城池宗族势力管理乡间法令执行不利土地兼并继续高畅又何必进行改制这样麻烦的事情呢? 投降的那些唐军士卒来自关东的剔除老弱之外全部被纳入军中采取一老带一新地做法对他们进行军事训练和洗脑教育这样地人就算不能作为正规军使用也可以作为当地的预备役军人一味地使用平原清河河间等地的精壮并不是长远之事虽然他们得到地好处最多对高畅也最为忠心。 来自关西的暂时不能放回去只能让他们做苦役了修修桥铺铺路挖挖水渠什么的顺便也节省了人力。 总之整个七月高畅都没有南下渡河进攻王世充的打算七月也是收割夏粮之际除了真正的战兵外那些驻扎在城内的夏军都必须下乡去帮助农民收粮所谓的军民鱼水情就是如此啊! 高畅的王驾仍然停留在黎阳阿岚苏雪宜两人也从河间来到了黎阳徐胜治仍然留在河间负责大军的后勤规划宋正本秋长天顾旦也都在忙着各自的事情管平则和凌敬从河间赶了过来来到了高畅的身边他们需要帮助高畅处理细务同时也要教导新人如何做事情这些新人中不仅有年纪老迈的裴也有年轻力壮刚刚投降高畅的魏征。(..info无弹窗广告) 基本上每天高畅都要召见裴向他询问和西域有关的事情对高畅而言裴的作用仅此而已! 虽然天下尚未平定高畅的目光却不能只放在眼前高句丽突厥东瀛西域各个部落吐蕃高畅对他们都非常关心统一天下之后他将实行民族融合的政策让东亚这块地盘只有一个国家华夏帝国他将是华夏帝国的第一任神皇帝。 最近也有人上表希望高畅能够称帝其 温彦博宋正本孔德绍等等夏国的重臣几乎都全内就连刚刚投降不久的那些降臣也都纷纷出言依附。 然而高畅拒绝了他们的劝进。 洛阳! 是的高畅的下一个目标是洛阳!打下了洛阳高畅将以此为都那时才会登基为帝。 在劝进的这些人中间魏征是看透高畅这点心思的其中一个人在某一个夜晚他拜会了不能带兵只能跟在高畅身边当一个参谋角色因而郁郁寡欢的徐世绩。 第二天徐世绩请求面见高畅高畅宣他觐见。 “禀夏王臣自从投靠夏王之后寸功未立却身居高位深得夏王厚爱对此臣心中有愧不愿无功受禄因此希望夏王能让臣重新带兵渡河南下讨伐逆贼为夏王开疆辟土!” 阳光透窗而入将屋子照得亮亮堂堂徐世绩身着戎装卓然站立在阳光之中看上去分外威风名将风范一览无遗。 屋子两旁手持金瓜的武士们沉默地站立着堂上方高坐的高畅目光略带戏谑地望着脸上挂着大义凛然神情的徐世绩他笑了笑。 “将军忠心可嘉只是我军连番征战后勤供应已到极致士卒也大多疲惫又是收割夏粮之际此时出兵时机不对啊!” 见得高畅有惋惜之意徐世绩继续说道。 “如今唐军正在河东和定杨军对峙无法抽出兵力来进袭关东而郑贼王世充乃愚蠢之辈面对缺乏关中兵力支援的关东唐军仍然无法将其彻底驱走只是死守东都毫无进取之心如此一块肥肉我军当先下手为强若是坐失良机待李唐击败定杨军调过头来进袭关东那时就不知鹿死谁手了?” 面对徐世绩的恳切陈词高畅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 “将军之言不无道理只是士卒久战已然疲惫不堪渡河作战后勤供应更是难上加难机会虽然难得谨慎起见也只能放弃了啊!” 待高畅话音落下徐世绩高声说道。 “末将不才愿率本部人马渡河作战无须后勤供应必能为夏王打下一片大大的疆土为大军日后进袭东都扫清障碍还请王上准许。” “呵呵!” 高畅笑了笑。 “将军斗志如此高扬本王再拒绝将军之请未免不近人情如此本王就应许将军让将军率军渡河作战至于后勤给养数千人的供应还是能够应付的!” “多谢王上!” 徐世绩大喜稍微有些笨拙地将右手握拳放在左胸行了个夏军的军礼。 “只是……” 高畅的声音突然出现了转折徐世绩心不由往下一沉在一般情况下这个只是后面所说的话多半并不中听。 “只是将军的本部人马已经打散融入了各军之中军队作战必须做到令行禁止所以号令旗语等自然要统一黎阳军虽然骁勇善战却也必须进行休整啊因此这次出兵将军就无法率领本部人马了我将另外给将军一营精兵让将军统率。” “诺!” 徐世绩应了一声他知道高畅对他还有防范自然不允许他率领本部人马不过能到允许他率军出征就是一件非常不错的事情了不管做什么都需要一步步慢慢来。 何况他这次领军出征也不是想叛逃只是想立下大功获取对方的信任而已! “白斯文!” 高畅突然朝屋子一侧喊了一声一个人从阴暗的角落转了出来来到了阳光下也不知道那人站在那里多久了徐世绩竟然一点也没有注意到。 “徐爱卿这次出兵白斯文就作为军中的神官统领负责军务以外的事情你刚加入我军对我军的军令制度还不是很熟悉白神官将会大力协助你希望你能早日明白!” “多谢王上!” 不过是在自己身边安排个钉子罢了还说得这样冠冕堂皇徐世绩心中冷笑了一声然后转过身对白斯文抱拳说道。 “日后还请白将军多多指教!” “哪里!哪里!徐将军一代名将白某还需要徐将军指教才行!” 两人脸上都堆满了微笑相互抱拳为礼阳光下这一场景显得格外的和谐。 七月三日徐世绩和白斯文率领五千人渡过黄河进入了河南地界进抵白马城下夏郑之间的第一次战斗一触即。 第七十六章 郑,夏要结盟 在高畅和李唐在黎阳激战之时东都洛阳的郑帝王世大军从东都出一路向东进袭沿途尉氏(今河南省尉氏县)城主时德叡汴州(今河南开封)太守王要汉毫州(安微毫州市)太守丁叔则都派使节前来觐见王世充向他投降。 最初李渊曾派秘书监夏侯端宣慰淮左(淮东淮河下游)等地抵达黎阳时由徐世绩派兵相送自澶渊(今河南省濮阳市)渡河告公文招抚四方。 当时正好李密败亡这些原属李密的地盘被二十来个大小不等的地方势力所割据夏侯端的出使非常顺利东到东海南到淮河二十余州都派出使节前来向李唐投诚。 然而当李唐的主力大军在河东与定杨军对峙难分胜负之际王世充亲率大军扫荡东方这些原本投降了李唐的地方割据势力纷纷转换门庭将城头上的李唐大旗砍倒换上了王世充的郑国战旗。 整个河南地区都已归降了郑帝王世充只有杞州(河南省杞县)太守李公逸仍然打着李唐的旗号最终他派兵将夏侯端从荒野沼泽中接到了州让其住进了宾馆供给日常用品此时跟随夏侯端的两千多随从要不饿死要不就被郑军攻击逃亡失散仍然留在他身边的只有五十二人。 徐世绩和白斯文率领五千精锐进抵白马城下时这时。王世充的大军也即将赶到白马当时王世充有数万人马河南之地也都打着郑国地旗号徐世绩的这五千夏军可以说是孤立无援背后是宽广的黄河前面则是白马坚城以及强大的敌军。 在这种情况下似乎只能尽快撤退了。运气好。战术运用得当的话。这五千人有大部分还能够渡河北返。 只是率军前来之际徐世绩对高畅是夸下了海口说是要为夏国开疆辟土现在却像老鼠一样灰溜溜地溜回去他在高畅眼中将会变成什么人?他还能得到高畅的信任? 然而。要以这五千人和数万郑军硬拼绕是夏军装备精良士气旺盛在正常情况下也不可能击败这数万郑军要知道王世充率领的也是他的精锐部队其战斗力不容小觑夏军虽然是天下少有地强兵。却也达不到以一抵十地程度。就算是由名将徐世绩率领也不成。 徐世绩和白斯文商议了一番决定既不和郑军正面相抗也不渡河西返。他们要挥夏军长途奔袭能力强地特点沿小路向东疾行逃出郑军的包围圈朝曹州(也就是济阴郡)进。 当初徐世绩和孟海公是盟友同为李唐效力孟海公也接受了李唐的封赏在淮安王李神通的命令下率领本部人马攻打鲁郡然而当他抵达任城脚下时淮安王李神通却成为了夏王高畅的阶下囚曾经的盟友徐世绩也投降了高畅无奈之下孟海公只好匆匆返回曹州在自己的根据地龟缩了起来。 这时候王世充派出了信使希望孟海公能向他称臣孟海公婉拒了王世充地请求但是他的言辞卑下也没有完全得罪王世充他甘愿为王世充守住东面的大门希望能成为王世充的盟友。 对此鞭长莫及的王世充应许了。 河南各州虽然都打上了郑国的旗号然而他们仍然是各行其是东都来的政令并不见得能够畅通无阻若是伤害到这些割据势力的利益他们也有可能将王世充地命令置之不理反正在这乱世中改变旗号就像变化脸色一般自然和平常。 如果要彻底巩固这些地盘王世充将动用大量地人力物力并且也不见得能完全征服这些地方所以就算知道那些家伙时常对自己的命令阳奉阴违王世充也不做多的计较只要他能击败关中李唐河北高畅这样强大地势力那些家伙到时候自然会服服帖帖他只需要他们在这儿时候不给自己添乱就好所以就算孟海公不愿意在明面上认他为主只愿暗地里为他效力他也只能应许了。 徐世绩和白斯文的目标就是孟海公孟海公虽然有两万多兵曹州也有着大量人口然而比起郑国这个庞然大物来要好对付得多。 在改变自己的作战意图后他们连夜派出使者前往黎阳希望黎阳的高畅能命令鲁郡方向的腾珏刘兰成部向东平进兵锋直指曹州东西夹击孟海公让其尾不能相顾。 郑军的斥候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内现夏军的踪迹因此在郑军的主力赶到白马时徐世绩已 军队向东远遁了见夏军非常识相的离开了他也不没有派出军队追赶夏军若是进攻曹州孟海公他会非常乐意地见到两者相争。 当然他也派出了使者快马前往曹州通知孟海公这个消息毕竟也算是盟友啊! 驱走了徐世绩之后王世充想率军渡河攻击高畅这时随行的裴仁基劝止了他。 在白马的城守府内王世充和裴仁基相对而坐。 裴仁基说道。 “皇上的大敌在西面而不是在北面和高畅相比西边的李唐更为强大河北高畅根基浅薄一路扩张至此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不足为惧关中李唐虽然被定杨军攻入了河东腹地然而却拥有关中秦川另外攻下了巴蜀巴蜀未经战乱粮草充足人口众多有了巴蜀关中两地的支持就算一时受挫也必能翻过身来待其腾出手来东出潼关必将势不可当像陕州这样的要地现在也是在唐军手中啊河内郡也在李唐的版图内对东都作战李唐进可攻退可守而我军若向唐军起进攻则困难无比!” 裴仁基投靠王世充之后王世充对其非常看重也喜欢听取他的意见虽然裴仁基因为王世充逼迫杨让位对其有些不满不过总的说来现在王世充和裴家父子还是在蜜月期内。 王世充其人虽然性格优柔寡断做起事情来没有章法在臣属的面前威信不高有时候谈论政事就想老太婆一样啰啰嗦嗦半天说不到重点只不过总的说来不是一个强势的君主人虽然有很多毛病毕竟还是在可以容忍的范围内。 何况为了拉拢裴氏父子王世充将自己的侄女嫁给了裴元庆每隔一段时间都会重赏裴家父子所以裴仁基现阶段也在全心为王世充的大业筹谋。 说了这番话后裴仁基闭上了嘴巴开始听王世充唠叨了王世充说了半天重点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问裴仁基对目前的局势有何看法怎样化解面对李唐时的不利局面。 好不容易等王世充闭嘴在心中暗自叹了口长气裴仁基说道。 “现在的局势就像是汉末的三国李唐如曹魏一样一家独大河北高畅和陛下是那刘汉和孙吴现在我们应该乘李唐和定杨军交战无法腾出手进攻东都之际起西征不求攻入潼关进袭关中至少要将潼关以东的唐军势力驱逐出去占据了战略要地我们才能凭借黄河天险对抗夏军腾出手来向南展不再像现在这般处在众多敌人的包围之中不管是东西南北都是敌对势力长此以往前景堪忧啊!” 停顿片刻不待王世充啰嗦裴仁基接着说了下去。 “所以在现阶段我们要和河北高畅结成联盟共同对付关中李唐当初我劝圣上不要称帝也有这方面的打算啊现在圣上是皇帝高畅还只是称王就算是联盟也名不正言不顺啊!” “这如何是好?” 王世充脸上露出了焦急的神态。 是的表面上王世充似乎控制不住自己喜怒总是要形于色其实大多数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和内心的真实想法是完全不同的这一点也只有跟随他多年的家人才知道。 裴仁基自然对此不清楚他按捺下内心的轻蔑对王世充说道。 “圣上现在当务之急是派出使者渡过黄河前去黎阳晋见高畅希望能和高畅达成攻守同盟虽然这盟约只是一张废纸然而现阶段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五六月之间高畅动了一系列的攻势彻底占据了河北现在是他巩固地盘的时机所以他也不愿意和我方动武前段时间出现的那只夏军恐怕是他的试探之举吧我们摆出了强硬的姿态接下来他自然知道该如何取舍了。和高畅达成协议之后圣上就可以乘李唐无暇东顾之际率领大军西进务必将李唐势力赶到潼关以西不然等李唐击败定杨军那时再行动就为时已晚矣!” “好!好!” 王世充从座位上跳下来鼓掌连声道好。 “我有裴爱卿当如蜀汉得武侯啊!” 于是不多会王世充就按照自己的武侯裴仁基定下的策略向黄河对岸的高畅派出了使者期望能和高畅签订攻守同盟结成盟友。 第七十七章 朝堂议事 月十七日。(..info) 原黎阳总管府现夏王高畅的行宫。 议事厅的大堂内高畅的文武百官分左右坐下高畅位居堂上他所坐的那张软榻放在一个有着三级台阶的台子上因而众人看他需仰视才行。 凌敬管平等元老大臣以及新近投降的裴魏征等降臣皆位于左面出席位于右方的是高雅贤刘雅薛万彻等武将他们按照官职的大小以及资历的深浅排下了座次以此来确定和高畅之间的距离。 原本这大堂两侧都是密封的墙壁头顶上的天窗也开得极小阳光也就没有多少能够照射进屋了因此就算是白昼外面太阳高照议事的时候大堂的两侧仍然要点着油灯或蜡烛显得极其的阴暗也许这样才是产生诡计的最佳场所吧? 高畅入主黎阳之后对此格局殊为不喜。 于是大堂两侧的墙壁被开了几个大窗户屋顶上的瓦片也换了一些从平原运来的琉璃瓦在上面让阳光能更好地照射下来。 因此在这次议事的时候大堂显得格外的明亮面对日光方向的大臣有时候甚至要微微眯着眼睛太过明亮反倒有些刺眼了! 高畅不是一个喜欢开会的人夏国的制度是三天一小朝七天一大朝当然若是遇见特殊的情况也是会召集重臣来召开紧急会议的同时。夏国也没有什么早朝地制度一般都是辰时已过才上朝议事。 进驻黎阳后这还是高畅第一次召集众臣议事文武百官都来齐全了当然以往他也有召集众臣议事只不过都是分别召见大部分是单独觐见。向他汇报自己所负责的事务。就算是群体接见。人数也不多。 今日商议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该如何处置被俘的李唐淮安王李神通以及同安公主等唐人。 主张杀了李神通的人站大多数这其中绝大部分是武将。 他们认为既然夏国和李唐是敌国为了争夺天下除了你死我活之外。双方再也没有别的道路要走那么为了坚定自己的信心也是为了打消某些人不合时宜的妄念需杀了李神通祭旗借此向李唐表达本方血战到底决不妥协地决心。 对武将们来说什么和谐共生。什么和平安乐全都是狗屁。没有仗打又怎么能捞到战功呢?没有战功自然谈不上升官财。出将入相了! 但是反对杀掉李神通地人也不少虽然没有武将团体强大不过他们地声音也不容小视。 两军交战各为其主而已!何必多生杀戮呢? 大部分文官抱着的是这样的观点他们认为夏国领地之外那些势力集团大都将高畅宣扬成妖魔是一个每天都要生吃婴儿如朱粲一般的人物要想得到天下或是在获取天下的征途中所受到的阻力减小高畅就必须做一些事情来挽回自己在天下人心中的形象。 他们不是说我主残暴吗?那好我主就表现出我仁慈地一面让他们看看既然像李唐的重臣皇族一脉的李神通被我主俘获都没有杀掉反倒甚为礼遇他们如果再说什么残暴之类的也只能是自打耳光了天下有识之士皆会嗤笑他们。 像裴等人甚至建议高畅将李神通同安公主等礼送出境反正现在夏军无力再扩大战线不如卖一个好给李渊说不定能得到意想不到的好处。 双方各执己见不过也是讲出自己的理由而已没有大声争执在高畅的面前很难出现不同意见的大臣为了坚持自己地立场大声争吵地场面他们只是说出自己的意见以及理由然后静等高畅裁决奇怪的是不仅很久以前就跟随高畅地臣子是这样就连新投诚而来的那些降臣也不知不觉保持着这样的状态。 高畅沉默了片刻堂下鸦雀无声。 依稀记得在原来的那个时空窦建德也曾经将李神通同安公主等俘获当时他或许就是听取了裴的建议这才将李神通等人放归关中的吧?可惜后来他被李唐俘获却躲不过当头一刀啊! 李神通? 蚂蚁一般的人物杀或者不杀其实都没有关系在高畅看来这并非是什么要事在原来的那个时空窦建德在虎牢一役被李二俘获难道他高畅也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不过是笑话而已! 没有考虑多久高畅决定放李神通回去李渊对亲族特别放心独当一面的全是李姓皇族的人巴蜀是李孝恭晋阳是李元吉关东是李神通将李神通放回去他也不会受到什么处罚说不定很快就会重新起用再次派来关东 道宗的位置和这样的一个窝囊废打仗总比面对李角色要好自己既然能俘获他一次就能生擒他两次。 放! 从高畅嘴里蹦出这个字后基本上就没有人反对了接下来就是第二个议题。 那就是该不该和郑国休兵罢战结成联盟共抗李唐。 与李神通的生死相比这就是大事情了因此一开始甚至没有人说话都在等待有分量的人先开口。 “若是和郑国结成盟约我军就不能渡河南下了现在徐世绩将军正在黄河南岸我们是不是要答应王世充的条件将徐将军撤回北岸如果不这样做王世充就会认为我军没有诚意那盟约也就成为了一纸空文了!” 裴虽然是降臣但是他名望高资格老他先说出自己的看法自然没有人会有意见。 “老先生的意思是不和王世充结盟?” 凌敬在一旁小声地问道。 “不结盟也好王世充那家伙不过是冢中枯骨我夏军兵锋鼎盛只要休整一旬待夏粮入库之后再大举南下直抵洛阳将其生擒至于关中李唐这次定杨军大举入寇连战连捷我看李渊老儿多半要吓破胆说不定会迁都巴蜀拱手将关中让给刘武周!” 说话之人乃是大将刘雅这番话说了之后他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们这些武将跟随高畅较早一路走来不管面对什么对手都是高畅的手下败将所以他们不会认为世界上还有谁是高畅的对手也不会认为有别的军队能够和夏军相比只要有无坚不摧的力量那么什么策略计策外交都用不着以力胜人即可。 武将集团中除了少部分老成持重的将领以及那些新降不久的人基本上都抱着刘雅此时的想法只是刘雅大声说了出来而已! 骄兵悍将!终有一败! 魏征在心里面冷哼了一声然后裴的话重新响起。 “不!依老夫之见夏郑联盟势在必行现在我军无力南下郑军也不想渡河北上来劳师远征王世充想乘李唐和定杨军打得不可开交无暇东顾之际去占李唐的便宜我们为什么要阻止他呢?坐山观虎斗即可我担忧的是怎样和王世充签下盟约让他放心率军西进同时又不需要将徐世绩将军的部众调回北岸让其顺势进入曹州与鲁郡方向的腾珏将军合力灭了孟海公为大军日后南下在黄河南岸夺取一个基地。” 果然是老奸巨猾啊! 不提魏征在心中暗暗腹诽对裴提出来的问题文武百官们纷纷出言展开了讨论讨论虽然热闹言的人却暗中遵守着前后秩序大堂内并没有变得如同坊市一般。 “要解决这个问题很简单!” 凌敬微笑着说道视线在身旁的那些文臣身上扫描而过此刻他的心情分外的得意。 要知道在他身下就座的这些人全是大隋王朝时的重臣他们高高在上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时候他凌敬还只是一个落魄书生啊!为了生存逼不得已在草寇身边做事为其管理账目出谋划策今天不知明天事过得担惊受怕异常潦倒。 还是跟对了主子啊!要不是主公是高畅现在哪里能有这样的高位呢?那些名臣们一个个都位居其下非要用一个字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的话那就是爽啊! “徐世绩将军行踪隐秘他在南岸我们在北岸间隔数百里的距离还有一条黄河阻隔他的行动我们根本无法操纵!就算他率军去攻打曹州那也是他的个人行为我主也曾经派出大量侦骑渡河去搜寻让其渡河北返可是找不到人自然无法传达命令!要是王世充派人来责问尽可这样回复反正王世充也不会因为这个就和我们翻脸他当前的重心还是放在西面了何况他和我们都知道这盟约也只是暂时的随时可以撕毁所以我们无须太过在意对方!” 高畅点头同意了凌敬的意见于是这个议题的基调就定下了盟约是要签的小动作却也是要做的。 接下来又商议了一些内政问题基本上这些问题私下里那些负责的大臣都和高畅商量过了在朝堂上也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到得午时议事完毕高畅请众臣在总管府用了饭之后他们再一一散去。 第七十八章 焦头烂额的腾珏 头烂额! 是的只能用焦头烂额这四个字来形容五月到现在的腾珏。 东海总管名义上他管辖着北海琅琊高密齐郡鲁郡等黄河以南夏国新得的地盘算是位高权重了不过只有当事人才知道要管理这么大一块新版图是多么的累啊! 这些郡县都是才归于夏国旗下每一个地方实行的政令大多沿袭旧隋根据实际情况又多有不同税赋的征收比例征收方法也是乱七八糟一点也不统一要想在这些地方实行夏国新政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单靠腾珏一人自然是不成的。 王琮张玄素杨善会等原旧隋地方大员皆被高畅派到了这些地方分别担任各地的郡守负责政府工作废除那些乱七八糟的政令推广新政。 在旧隋时郡县的众多官员大多出自当地都是当地的宗族世家外来的官员毕竟是少数外来官员虽然担任郡守等高官对于如何治理政务征收钱粮却还需要大量当地人出身的官员辅助有的官员甚至将那些事情一股脑交给当地的那些豪族自己则百事不管只晓得到处游山玩水所以当天下大乱的时候除了变民军攻占的城池外有许多城池都是由当地豪族登高一呼将朝廷派来的官员驱逐形成自治的局面兵来挡兵贼来杀贼孟海公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高畅夺取这些地方后自然不会允许这样混乱地局面出现。他将王琮张玄素杨善会等黄河以北的官员派到了齐郡北海鲁郡这些地方去希望凭借他们的名声压住当地的那些豪族当然在治理地方政务是。也不可能完全绕过那些地方豪族。那些豪族子弟也有不少人继续留任。只是他们要像从前那样呼风唤雨一手遮天却也是不能了。 随着王琮等人来到这些郡县的还有大量夏国自己培养出来的官员他们中的一部分是河北的世家出身一部分是寒门子弟一部分是高畅收拢地流民子弟。不管他们地背景如何全都受过高畅地洗脑教育对高畅无限忠诚这种忠诚有时候甚至过了世家子弟对家族的忠诚。 他们对高畅的施政方针领会得极深也一丝不芶地按照制度和律令那样去在做。 占领新地方后先自然是要收拢流民建立农庄大部分流民若是能吃上一口饭。有一瓦遮头。能够勉强活下去他们也不愿意铤而走险拿起刀枪去当盗匪这几年。战乱不已到处都是荒田就算是在河流繁密的地区也是如此所以建立农庄的土地还是有的只是最开始官府需要支出大量钱粮帮助流民建立家园这些钱粮大半来自河北的库藏这也是高畅军无法大力南下地原因之一钱粮拿来建设内政了用在征战上的自然就会少了许多。 在收拢流民建立农庄的同时各地灵宝神庙的建立也进行的如火如荼每一座农庄都有一座神庙一个神官那些神官平时不仅要召集流民来拜见高畅的神像向他们进行洗脑教育同时还要负责教会流民用新式的耕种方法耕种摆脱以往靠天吃饭的局面并且还要略懂一点医术起码也要会医治感冒这样地小毛病经过这几年地展灵宝神教的神官队伍是大大的扩张了然而随着地盘地扩张他们仍然不够用有的县境方圆数百里也只有区区几个神官而已。 这些困难都算不了什么慢慢来就好。 新税制的实施才是一件要命的事情。 高畅对土地征收赋税采取的办法是丈量田亩根据田亩的多寡来征收赋税这对大量隐瞒土地数目的世家豪族来说是一个重大的打击夏国的官员也不像以前的旧隋官吏那样任由他们在城中为官的子弟来负责这件事情自己则充耳不闻现在他们采用了避嫌制也就是说不用本地官员来负责此事而是交给了军队。 并且为了抑制当地豪强势力高畅还明文下令不允许当地豪族拥有私兵连建立的坞堡也要拆除这一政令遭到了大多数豪族的抵制。 那些人派出代表前来觐见夏王高畅又或是用金银财帛来贿赂官员希望能够罢免这一政令他们说坞堡也好私兵也好都是为了防御盗贼绝不敢有丝毫的不臣之心。 经过一番妥协高畅和那些世家大族达成了协议坞堡也好私兵也好是必须消除的只是有一个时间限制并没 他们马上要这样做毕竟现在那些地盘虽然已经归并非就此歌舞升平了流贼盗匪仍然聚啸乡里四处作乱这些人中间大部分是被打散的溃兵。 高畅向他们承诺一年之内消灭这些流贼和盗匪一年之后坞堡就必须拆掉私兵必须解散而在这一年之内私兵就算不解散也必须进入预备役部队必须由夏军军官来统率必须在坞堡内建立灵宝神庙让神官进驻宗族子弟都必须成为神教信徒每日要进行祷告每十天要在神庙内进行一次大的集会。 在高畅的强势下有不少世家大族接受了这个条件当然也有不少豪族对此不满他们有的公然反抗袭击农庄拆除神庙杀了神官凭借高大的坞堡抵御夏军的进袭有的则阳奉阴违在背后搞一些小动作务必让新政无法施行下去。 要想顺利将夏国新政实施下去单靠王琮那一批人以及灵宝神教的神官是不可能的他们真正的依仗还是军队。 李靖率领五千人南下之后腾珏留守后方担任东海总管一方面为李靖的军队提供后勤补给一方面就是要震慑那些本地豪强让他们不敢妄动。 腾珏将一万多夏军分到了各个郡县然后在修筑农庄耕种土地的间隙组织那些流民中的精壮进行军事训练让夏军的低级军官为其统领负责当地的治安和剿匪事务当然也有监视当地豪族势力动向的意思。 对那些服从命令的豪族大批夏军士官被派到豪族的私兵中去担任统领一职去其老弱存其精锐将其纳入夏国的预备役军人制度中去。 对那些不服从命令甚至公然反抗的豪族势力那就只有一个字杀! 攻破其宗族势力聚集的坞堡将为之人斩家属贬为平民不劳作不得食土地财产全部充公并且时常组织那些顺从的宗族子弟前来观看反抗者的下场进行杀鸡儆猴的教育。 山东多响马民风彪悍夏军虽然强悍政策对普通百姓也有好处但是仍然有不少人被蒙在鼓里被自家的宗族大佬迷惑公然起来反抗夏国的新政。 愚蠢一点的自然是全族动员然后落了个抄家灭族的下场聪明一点的就在背后出钱出力帮助盗匪和夏军兜***让其疲于奔命如此自然就没有精力来帮助当地政府实施新政了对腾珏来说这样阴险的家伙是最难对付的。 在后世新中国成立之初在湘西这些多匪患的地方人民解放军也用了几年的时间才消除了匪患那还是在整个大陆都获得解放的背景。 现在高畅只占据了河北以及山东的一部分天下大部还分别处在其他人的统治之中在这样的背景下要彻底解决内部的混乱谈何容易啊! 若只是为了夺取天下高畅自然要安抚那些世家大族就像李唐对他们所做到的那样等到天下真正安定之后再慢慢收拾他们削弱他们的势力。 不过若高畅真的这样做了他就不是高畅了枉自转生了那许多世! 只是他布命令虽然轻松下面负责执行他命令的家伙就难为了平原清河等地在高畅的亲自坐镇下对新政的施行非常顺利像清河崔这样的大族因为已经和高畅绑在了一块也是大力支持高畅的新政像郡上谷柳城怀远这样的北方边塞大郡人口稀少大族的力量虽然强悍却也不敢公然对抗夏军要知道连幽州罗艺那样的狠角色都被砍下脑袋了啊!因此管小楼金球得薛万钧等人却也顺利地将夏国的新政实施了下去真正麻烦的还是腾珏现在所治理的山东各地以及博陵赵郡恒山等世家大族势力强大却又投靠高畅不久的郡县。 就在腾珏焦头烂额几乎将所有兵力都派出去的时候黎阳的信使来了让他主动向东平曹州起攻击牵制孟海公使得西面的徐世绩能顺利夺取曹州。 这简直是雪上加霜啊! 不过夏王的命令是不能违背的最后腾珏没有办法只好抽调了两千兵这两千兵中只有三百人是精锐的战兵其余全是新兵他把他们交给刘兰成带领让他向东平起进攻这似乎有些强人所难刘兰成却欣然应许了。 第七十九章 刘兰成袭定陶 光穿越层层的枝叶洒落在林间留下一片又一片斑一群人走在这些光影中他们辛苦在丛林中跋涉在阴暗和光影中穿行脚步踩在落叶上出沙沙的声响。 除了脚步声马蹄声偶尔响起的马嘶声整只队伍的行进是沉默而迅的没有人交头接耳更无论大声喧哗只是从他们沉默的脸上可以看得出来他们已经疲累到了极点若不是严厉的军纪威胁以及心中信念的支持恐怕早就停止了前进。 这只队伍正是刘兰成率领的两千夏军他们已经在沼泽森林山岭中穿行了十来天了一路行来绕开大道行走的竟是一般人不知晓的小道甚至原本就没有道路而是凭借他们的战刀和麻鞋开辟出来的道路当他们走过之后树木和草丛就会慢慢将那条道路掩盖。 隋唐时的山东远不像后世那般开得四处都是人烟就算是在连绵的大山之中也有人类生存那些巨大的树木奔跑的猛兽皆不复得见。 就算是在开得最早和最好的河北关中等地也有着大量的沼泽山林人们一般生活在靠近水源的地方大部分城池也建筑在水源附近城池与城池之间的联系大部分通过河水水道陆路的通行全靠驰道在秦汉时代修筑的驰道经过三国南北朝的动乱之后早已经残破不堪了。隋王朝统一天下之后在杨广时期到时花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来恢复驰道地原貌只是战乱一起不仅没有恢复原状驰道反倒更为荒废了就算如此。陆路交通也多通过这些荒废的驰道。毕竟。在驰道的周围人烟比较密集野兽比较少见。 按照黎阳方面传来的意思刘兰成这只军队是被当作疑兵所用的他们沿着驰道正大光明地逼近东平郡将曹州方向的孟海公注意力吸引到东平方向来最好能将曹州的孟海公军大量调到东平来方便徐世绩和白斯文率领的另一路夏军从西面攻入曹州。断其归路。 然而这个计划未免太过想当然了孟海公也不是任人摆弄地蠢货! 最初刘兰成在行军途中广插旌旗把两千人地行军队列拉得很开就像是上万人一般旌旗如林。尘烟蔽日。故意造成大股部队地假象往东平郡浩浩荡荡而去。 孟海公并没有把主力部队调往东平郡去他只是命令东平郡的守将他的堂弟孟一凡坚守郓城。将兵力收缩在东平郡的几个大城里采取层层抵抗的战役意思很明白就把这几座城池让给夏军只要你们牙口好吃得下那就吃吧反正我不派援军就靠原来的那点守城兵力。 如果刘兰成的部队真地达到一万多人又是精锐战兵他自然会毫不客气地将东平郡吃下去毕竟夏军的攻城战乃是天下屈一指的。 可惜他只有两千人而且这两千人中新兵还比较多在行军的途中那些不多的老兵还要不断地将自己的行军和作战经验传授给新兵神官们不停地为新兵打气进行洗脑教育这样的一只军队虚张声势倒还罢了一旦真的跑去攻城恐怕会马上露陷。 于是刘兰成决定改变战术不再按照大本营地计划行事其实他知道作为一个降将自己这样行事未免有些出格只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授眼看一条路走不通自然要换一条路走。 所以这只大张旗鼓地夏军就在孟海公军的视线下失去了踪迹就像从来没有出现的那样孟一凡自然认为夏军有什么诡计他派出大量斥候在驰道和水道沿途搜查自己仍然紧锁兵力严防紧守日夜提防夏军突然出现在城下。(..info) 他不知道是刘兰成做了一个大胆地决定全军离开驰道从广大的沼泽和山林中找出一条路来绕过东平的大小城池直奔曹州的州城济阴而去。 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这也是一个艰辛的旅程虽然军中装备着指南针一路上也有东平郡出生熟悉当地环境的士卒做向导他们仍然走了不少的冤枉路每天晚上都在沼泽或者山林中过夜为了轻装前进帐篷什么的全留在了后面只能露天歇息吃的也是干粮不能生活做饭如此难熬的日子也多亏那些老兵的以身作则以及神官每晚振奋精神的洗脑演说这才没有造成士气低落军队溃散。 不过皇天不负有心人经过半个多月的艰难跋涉之后他们终于穿越了层层艰险绕过整个巨野泽沿着济水沿岸秘密前行进入曹州来到了定陶城附近。 从王世充那里得知徐世绩部离开白马濮 曹州奔袭而来之后孟海公将兵力紧缩外围的小城弃将兵力集中在冤句定陶以及自己坐镇的济阴三座大城。 虽然将兵力紧缩孟海公却并非盲目地命令军队后撤而在撤退之前就动员民夫将尚未完全熟透的夏粮收割入库全部运回济阴将那些城池的人口全部押送回后方只给徐世绩留下了一座座空城以及一大片荒芜的土地。 孟海公知道徐世绩部轻装而来给养所带必定不多再加上郑军驻扎在白马紧守黄河一线截断了夏军的后勤粮道因此他才下达了这个坚壁清野的命令虽然这命令被大多数当地人认为不近人情引来怨声一片将他前些年营造的好名声破坏殆尽了他仍然没有半点犹疑。 果然他这一招正好打在徐世绩的软肋之上。 五千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每天的粮草消耗也是如此然而对在别人的地盘作战身后又没有补给的徐世绩来说这五千人马每天的粮草消耗并非一个小数目眼看军中的存粮和草料一天天减少却找不到补给徐世绩外表虽然镇定内心却极其的焦虑。 若是这一仗打不好他就不要想获取高畅的信任了打了败仗回去被打入冷宫都是小事情最怕的是他徐家会因此而大祸临头虽然高畅不可能因为自己在没有后勤供应孤军奋战的情况下吃了败仗就砍自己的脑袋只是一不小心得了什么重病而亡却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 徐家家族的兴亡系在他一人的身上所以这一仗断不容有失。 不管是夏军还是瓦岗军都是军纪严明的部队只是在没有饭吃的时候军纪这东西就不好说了徐世绩和白斯文商议之后两人达成共识决定就地取粮。 然而当他们进入曹州(济阴郡)之后沿途瞧见的竟是大开着城门空无一人的城池以及燃烧着的麦田粟米地粮食可以说是颗粒皆无。 徐世绩见状只好命令部队疾行朝济阴方向疾奔而去部队尚有半月的余粮他希望在粮尽之前能够攻下济阴然而在济水岸边他们遇见了孟海公军的阻击河面一块舢板都没有所有的船只都被孟海公军搜刮到了济水南岸。 见无法过河又没有足够的粮食和孟海公军隔着济水比拼耐心徐世绩调转兵锋前去攻打济水北岸的冤句城冤句城守将早就有所防备在城池下挖掘了无数道壕沟要想清除壕沟靠近城池实施强攻光是填平这些壕沟就需要花费好几日的时间等部队填平壕沟和护城河靠近城墙强行攻打时部队的粮草多半就耗尽了。 徐世绩有些一筹莫展面对对方铜墙铁壁的防守他找不到办法。 看来只能往东平郡方向撤退了一路烧杀劫掠而去有可能支撑到和鲁郡方面的部队会合只是东平郡方向的战场一直鸦雀无声鲁郡的友军现在究竟在何处呢? 就在徐世绩走投无路之际刘兰成派出的使者来到了他的军营带来了刘兰成部的最新动向他们已经攻下了定陶城现在正沿着济水往济阴进希望徐世绩部能够沿着济水东进与刘兰成部会合共同攻打济阴。 听到定陶被刘兰成攻破的消息徐世绩又是欣喜又是惭愧欣喜自然是部队的粮草供应有着落了不需要打败仗了;惭愧自然是因为这个战果乃是友军创造的他只是平白分到了一些战功。 刘兰成之所以能攻下定陶一半靠运气一半也是因为徐世绩军的动向吸引了定陶守将的注意力他把所有的兵力都放在西面和北面只是在东面和南面留了不多的兵力刘兰成的部队是乘着夜色从南面靠近的定陶南门面对的是济水码头守城的士兵一直以为夏军是从北面和西面而来根本就没有想到一只夏军居然从水路杀来因此措不及放之下被刘兰成乘夜攻入城中一举夺下了定陶城。 原本夺下定陶之后刘兰成想用船只把军队运向济阴装扮成定陶方面的援军然而这需要徐世绩部队的呼应只有徐世绩猛攻济阴孟海公才会相信刘兰成的部队是定陶方面的援军可惜这个时候徐世绩的部队正在攻打冤句不得不放弃了这个大胆的冒险计划。 八月上刘兰成利用船只将徐世绩军运到了济水北岸对济阴城形成了围攻之势。 第八十章 江南攻略 月十八日秋高气爽云朵在蓝色的天幕下自由飘荡光和煦地从空中洒落下来照耀在江都郡的山川大地之上。.info[] 陈稜站在江都东门的城楼上望着城外的那片山岭神情忧虑。 秋天已经来了东南风渐消西北风渐起满山的枫叶也被秋霜慢慢染红了在那一片中秋的红叶林里忽隐忽现地飘扬着数十面旌旗在秋风的吹拂下随着满山的红叶徐徐飘荡敌军东海李子通的中军大营就驻扎在那片山岭中。 在那片山岭西坡下相当宽阔的地带上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同样在秋风中起伏如同海边的浪潮。 从山坡到江都城的护城河是一片棚户区乃是一个城外集市有着许多客栈商铺以及住家在棚户区外是一大片的水田而今水田内的稻子早就被城外的敌军收割干净那片棚户区也在敌军的第一次攻击中被烧了个精光只余下了一地残垣断壁。 陈稜隋庐江襄安(今安徽省巢湖市)人字长威庐江大族陈家嫡子庐江陈家为南陈时期就有不少子弟出仕为官隋灭南陈之后陈家由于见机得快早早就投了大隋故而得到了保全杨广继位之后重视江南士族陈稜的官运也就一直一帆风顺。 6o7年(隋炀帝大业三年)陈稜任虎贲郎将61o年(大业六年)与张镇周率万余人由义安(今广东省湖州.大业十三年)任右~死杨广率领禁军北上后后陈稜占据了江都(今江苏东北)。 陈稜虽然占据了江都却无法扩张自己的势力在他周围。尽是强敌。只因相互牵制。只好任其占据江都却也限制其势力使其无法向外扩张。 在江都地西面曾经把陈稜打了落花流水丢盔卸甲的杜伏威和辅公佑率领江淮军驻守历阳郡江淮军兵强马壮骁勇善战。陈稜兵锋不盛对着杜伏威又有心理阴影因此根本不敢向西展。 在江都的东北面李子通盘踞在海陵据有东海钟离等郡牢牢地卡在了陈稜北进的要道不要说陈稜本没有北进的雄心。就算他有。也过不了李子通这一关。 李子通这人在江南的名声虽然没有杜伏威强悍却也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最初。李子通只是一个小人物在长白山的变民军中混饭吃因其待人宽厚仗义疏财故而得到了部下地认可没多久就聚集了万人长白山地变民军被张须陀击溃时李子通率领残部渡过淮水来到了南方投效在杜伏威门下后阴谋反叛杜伏威想要火并杜伏威吞其部属。 李子通地计划进行得很顺利可惜最后出了点差错没能杀死杜伏威只将他重创后杜伏威在部署的护卫下逃出了重围两人因此结下了深仇。 虽然李子通没有能杀死杜伏威也没有能完全吞并其部属然而他却占据了杜伏威的地盘东海钟离等郡皆归旗下自称楚王兵锋极盛号称有十万众。 不能向东向北和向西那就向南可惜盘踞南方的也是一个陈稜惹不起的大人物。 沈法兴隋湖州武康(今浙江省.人世为郡豪强拥有宗族数千家杨广在位时任吴兴(今浙江省湖州市)郡守。618(隋末恭帝杨义宁二年)以讨宇文化及为名起兵得精兵六万攻据余杭(今浙江省余杭县位杭州.、毗陵(今江苏省常州市)、丹阳(今江苏省丹阳县位镇江市东南 江都虽然繁华城墙高大物产丰富然而现在却是孤城一座陈稜驻守江都就像一个穷汉守着一堆金子一样终有一天会被别人夺去于是为了自保他先是向东都洛阳称臣王世充篡位登基之后他又改换门庭向关中李唐称臣可惜李唐和他的距离实在太远了并不能对他形成真正的支持。 杜伏威沈法兴李子通三人都对江都有野心然而先动手地却是沈法兴为了占据江都他决定先击败李子通吞并其地盘和部众。 当时沈法兴自称梁王建都毗陵拥兵十万占地数郡自认为长江淮河以南的地方他只要用手一挥就能平定因此他先挑起了战事向东海李子通起了进攻。 然而由于他重用宗族性情残忍对不是沈家的将领刻薄寡恩动辄杀戮镇压将士 过失就立即斩因此他的部属对他离心离德心 这样的军队又怎能打胜仗? 果然在和李子通的东海军交锋时沈家军一败涂地不但没能攻城略地反倒将自家的地盘送了不少给李子通李子通见沈法兴只是纸老虎于是放下心来准备攻打江都。 李子通包围江都之后陈稜见势不妙分别送人质给沈法兴和杜伏威请求他们的援助他之所以同时向两人求援是因为他有着自己地打算。 他地计谋非常简单就是想用江都为诱饵吸引杜伏威沈法兴李子通三人在江都城外大战最好能三败俱伤这样他陈稜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 最初他的计划实行得非常顺利杜伏威和沈法兴都害怕李子通夺下江都之后势力大涨都派出了大批军队前来援救其中江淮军是由杜伏威亲自领兵沈家军则由沈法兴的长子沈纶率领兵力足有五万人。 可是到了江都城之后两军却没有会合在一起共同向东海军起进攻而是相隔数十里扎下了营寨互相观望起来。 杜伏威驻军在清流沈纶驻军在扬子。 杜伏威也好沈纶也好都想得到最大地好处付出最小的代价为了陈稜去和东海军拼命这不在他们的考虑范畴内何况两个人对彼此都互有猜疑都认为自己的盟友靠不住在战斗时千万不能将后背交给对方。 再加上两个人都有这样的看法只要自己驻军在此威胁着李子通的侧翼李子通自然不敢放心大胆地强攻江都城时间一长粮草接济不上东海军自然只能选择退兵一途。 的确杜伏威和沈纶虽然没有向东海军起进攻李子通仍然觉得芒刺在背前有坚城后有强敌他一度也有退兵的打算。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席幕僚毛文深向李子通献计。 先李子通率领大队人马向海陵方向撤离做出退兵的假象以此来迷惑杜伏威和沈纶然后暗地里用招募而来的长江以南的勇士伪装成沈纶的军队于深夜袭击杜伏威的军营让杜伏威对沈纶产生误会认为沈纶在李子通撤军之后想独自吞并江都故而向他起攻击。 杜伏威是一个非常勇悍的将领指挥作战也有一套但是由于性格的原因在战术的细节上他不是很在行以往有他的好兄弟辅公佑在一旁辅助这个缺点倒还不明显而现在辅公佑留守历阳杜伏威身边竟是些勇将缺少谋臣因此极有可能会上当。 待其上当和沈家军交战之后我军在突然回师江都一举攻占江都那时江淮军也好沈家军也好见大势已去也只能退兵了事了。 李子通认为毛文深的计策非常不错于是依计行事。 杜伏威的营寨受到带有江南口音的军队的袭击后他大怒认为是沈纶所为于是也率领军队向沈纶起了攻击逼迫沈纶将大军后移远离了江都双方彼此对峙注意力不再放在江都。 这时候李子通突然率领大军西返回师江都城下杜伏威和沈纶自顾不暇不敢轻易转移兵力害怕被对方突袭只好眼睁睁地看着东海军重新将江都包围。 八月十八这天就是东海军重新包围江都的日子这一日站在城楼上观察东海军阵营的江都守将陈稜明显地感受到了秋天来临的气息。 在西北风的猛烈吹拂下城头的旌旗向着东南方向飘动陈稜抬头望着南飞的大雁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喷嚏身子打了个冷战。 他叹了一口长气心灰意冷地下了城楼很明显江都即将易主了! 八月十九午时李子通集结全部精锐向江都起了猛攻黄昏时分东海军进入了江都陈稜率领数百亲信逃离江都投奔了杜伏威。 攻占江都之后李子通向沈纶起了攻击将其击败与此同时杜伏威率领江淮军撤退返回了历阳郡。 八月下李子通在江都登基国号为吴年号明政。 丹阳乐伯通率领部众一万余人投降了李子通李子通任命其为丹阳总管让其抵御杜伏威自己则率领大军南下讨伐沈法兴。 九月杜伏威遣使向关中李唐投降李渊任命杜伏威为淮南安抚大使和州(历阳郡改为和州)总管。李靖军夺取彭城之后所面临的江南局势就是如此! 第八十一章 刘文静之死 月初三长安京兆尹天牢。(..info好看的小说) 天字第一号牢房位于天牢的最底层终年不见阳光从天牢外要进到里面去需要经历重重关卡若是身上带的文书稍有不妥立刻就会被严密的警备力量格杀勿论。 甬道两旁的石壁上挂着松油火把阴暗的火光下寂静无声沿着甬道往里走途中经过三面由精铁铸成铁链紧锁的大门来到甬道的最尽头就是天下第一号牢房平时这间牢房里并没有住客八月时却住进了一个了不起的人物时任唐王朝民部尚书的刘文静罪名竟然是谋反。 刘文静彭城(今江苏省徐州市.:.省武功县)]今山西省太原市)令与晋阳甚是相得时常共宿一榻。 有天晚上两人饮酒之后共宿一处裴寂望见城上烽火仰天叹道:“卑贱到了极点家遭贫穷又逢战乱何处是安身之处啊!” 刘文静笑道:“世途如此时局可知。我二人彼此投合何必为卑贱愁呢 当时李渊任太原留守一向和裴寂交好通过裴寂刘文静也和李渊成为了好友刘文静看出李渊胸有大志便深相交结。 后来刘文静因为和李密是亲戚受到了李密的牵连被杨广下令监禁在晋阳的大牢里李世民代表自己地父亲李渊前去探视。就在狱中两人相谈甚欢对天下大势的看法大致一样两人都认为大隋大势已去此时挺身而出当有可能夺取天下。 随后。李世民将刘文静暗中放出监牢。与裴寂三人共同劝说李渊起兵反隋。李渊意动却故作不知暗中纵容李世民和刘文静裴寂三人接纳敢死之人密谋起事。(..info好看的小说) 可以说李渊在太原顺利起兵刘文静功不可没。当他起兵建大将军府的时候就任命刘文静为军司马刘文静也不负其所望孤身前往突厥觐见始毕可汗劝说始毕可汗支持李渊说是先帝废嫡嗣而传位后主故而天下大乱。唐国公为国家近戚担心王室毁灭。故起兵想废黜不当即位者。希望与可汗兵马一同进入京师。百姓、土地归于唐国公财帛和金宝归于突厥。 始毕可汗大喜对他来说。中原自然是越乱越好于是立即派遣其将康鞘利率领两千骑兵随刘文静而来又赠送了李渊马一千匹。 后来在西进关中的征途中刘文静也屡立战功李渊率兵进入关中时他在潼关与留守河东的隋将屈突通部下桑显和苦战半日死亡数千人。刘文静估计隋军稍怠之时暗中派遣奇兵掩袭其后隋军大败。屈突通的兵马尚有数万企图逃向东都洛阳。刘文静派兵追击屈突通兵败被擒。新安县以西全部平定。刘文静转任大丞相府司马进授光禄大夫封鲁国公。 义宁二年(618)唐王李渊受隋禅让即皇帝位改国号为唐年号武德是为唐高祖。高祖任命刘文静为纳言(即侍中)。 这个时候李渊曾经说了一句话他说他能够有今天多亏秦王李世民裴寂和刘文静当初在晋阳的努力因此 这三人就算犯罪也可以免除两次死罪。 这个时候刘文静的位置达到了人生地最高峰与裴寂分掌朝政大权一派意气风。 然而两人当初地情谊却不复存在了在权力和利益面前友情这东西显得是多么地无足轻重啊! 裴寂出身河东的世家大族因此他是太子李建成的朝堂上的绝对助力李建成作为当然的唐王朝继承人深得关陇河东等世家大族的支持而刘文静并非是这两个系统的人又一向和秦王李世民交好李建成自然对他心存忌惮他和裴寂两人所处地阵营不同友情自然不复存在了。(..info) 李世民并非世子名声全依仗军功依附在他阵营的人物除了几个世家大族的庶子之外大部分是寒族子弟且多为关东人投降李唐的瓦岗降将多依附在他的旗下这些人在朝堂上都没有什么言权刘文静可以说是李世民在朝堂上最大的奥援。 当初在第一次浅水原大战中李世民被薛举击败刘文静帮他顶了罪被李渊免职下狱后来李世民在第二次浅水原大战时灭了西秦在李世民的力保下刘文静被李渊重新起用只是官位和权力都远远赶不上以前了一直在裴寂之下。 之所以会这 是李渊故意所为前朝杨广夺位的前车尚在怎能不悸那个时候地杨广何尝不是像现在地秦王一样英明神武谁知道他当上皇帝后会这么快把大好江山拱手让人呢?李渊害怕在他的儿子中间也出现骨肉相残的悲剧。 所以他要压制刘文静使其在朝堂上地势力得不到扩充这样就会间接地警告秦王让他不要胡思乱想谨记兄友弟恭。 这也是他派遣裴寂领兵河东和定杨军作战而不是让刚刚才剿灭了西秦威望正高的李世民出征的原因。 刘文静对李渊宠信裴寂打压自己的做法甚为不满平时在和弟弟刘文起的言谈中他并没有掩饰自己的这个情绪甚至说过一定要斩杀裴寂的醉话当时刘文起家中不宁他请了一些巫师在家中做法偏偏刘文静有个爱妾失宠便把此事告诉其兄小妾的兄长遂上告刘文静谋反。 这就是刘文静下狱的原因。 刘文静真的要谋反吗?恐怕脑袋稍微灵光一些的人都不相信这点然而上位者的决定有岂是下位者们敢胡乱掺和的莫须有的事情又岂是落在岳飞一人头上啊! 被关进大牢之后刘文静就知道自己死定了谋反?笑话!自己的罪责就是和秦王走得太近了又一向在文臣武将们面前说秦王英明神武豁达有如汉高祖神武好比魏武帝这怎么会不遭太子党那批人的嫉恨呢? 因此除了最开始的几天他上书答辩高呼冤枉之后后来见是裴寂一党的人审问自己他就沉默不语了现在他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己的家人若是被谋反罪名处决有可能株连九族啊只希望李渊看在自己过往的功劳上面放自己的家人一马。 就在刘文静闭目沉思的时候一个狱卒鬼鬼樂樂地来到了他的监牢前。 “刘大人!” 刘文静睁开眼睛平静地注视着那人那人往左右瞧了瞧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在刘文静面前晃了晃刘文静看得分明这玉佩乃是秦王李世民所建的天策府外派人员特有的身份证明。 证明自己的身份后那人说道。 “刘大人秦王殿下已经上书为大人喊冤了还请大人稍安勿躁殿下说一定会尽全力将大人从天牢救出来!” 刘文静苦笑了一声李渊之所以要杀自己为的就是打压秦王秦王的上疏根本就不会起到任何作用他摇摇头对那个狱卒说道。 “请转告殿下就无须费心了刘文静知道自己死期已到还望殿下多多向皇上求情望他念在罪臣以往所立功劳的份上饶了罪臣一家性命!” 那个狱卒继续望着四周飞快地说道。 “我一定将大人的话尽快转给秦王请大人放心!” 说罢他离开了牢门大摇大摆地往外行去。 与此同时长安太极宫内李渊端坐在榻上面前的几案上摆放着两张绢册一是秦王李世民为刘文静求情的奏折一个是现在在河东的裴寂的上疏他在奏折中力主杀掉刘文静。 两人的奏折李渊都已经看过几遍了在秦王的奏折中他力举了刘文静在开国时立下的汗马功劳希望能饶刘文静一命就算是将刘文静废为庶人也好。 在裴寂的奏折中却没有说刘文静如何大逆不道他只是列举了隋杨时杨广和杨勇争夺皇位的旧事当时若杨广的身边没有宇文述杨素等人的支持又怎会篡得皇位前车之鉴切莫切莫相忘啊! 太子建成为人宽厚有礼其锋芒虽然不如其弟世民那般咄咄逼人却也深得上善若水之道做为太子还是作为将来的皇上都足以胜任而秦王? 说实话李渊非常喜欢这个骁勇善战的儿子登基为帝之后他自然不能随意率军亲征而李世民就像是他的化身当李世民率军出征时他总觉得那是他自己所以在李世民得胜回朝时他总会向李世民询问战阵上的故事分享儿子的荣耀。 骨肉相残啊! 骨肉相残! 李渊默默地念叨着这四个字举起旁边的朱笔在另一张摊开的绢帛上在刘文静这三个字上重重地打了一个勾! 第八十二章 度索原之战(上) 扑棱!扑棱!” 随着羽翅扇动的声响一大群乌鸦从空中落下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团黑色的细砂洒落下来一般。 乌鸦落下的地方是一片荒原荒原上横七竖八地摆放着数百具尸体残缺的旌旗破损的刀枪乱七八糟地摆放在尸体周围在乌鸦之前早就有成群成群的蚊蝇在此地聚集出嗡嗡的声响扑在那些裸露在外已然有些变色的血肉上。 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狗从荒原旁的山坡冒出头来然后慢慢往荒原奔来待野狗奔进尸堆乌鸦振翅飞起随即在不远处落下转移到了另一处地方。 野狗露出森然的白牙嘴里低声咆哮大口大口地撕咬着已经不会反抗的人身它们那恶毒和阴狠的眼神在这一刻竟然多了一分欣喜。 九月初唐晋州道行军总管裴寂率领大军进抵介休定杨军宋金刚部凭城抵抗双方在介休城下方圆数十里展开了一系列小规模的激斗有时候只是数十个斥候轻骑之间的交锋有时候则是数百人甚至上千人的小股部队的激战荒原上留下的这数百具尸体就的前两日双方激战后所留下的因为是接触战双方兵力相当战斗力也旗鼓相当故而打了个两败俱伤撤退时都来不及将本方士卒的尸体带走只能任其暴尸荒野平白让这些战死之人成为了野狗和乌鸦嘴里的大餐。 战争就是如此残酷二字远不足以形容。 正在低头进食地一只野狗突然抬起了脑袋。他的耳朵抖动了片刻眼神中露出了警惕的光芒随后其他那些低头进食的野狗同样抬起了脑袋将视线投向了同一个方向那里是一个杂草长了一人过高的山坡。 一个骑士出现在了山坡上骑士身上披着甲冑就连头盔的挡面也放了下来。只露出了一双眼睛。黑色的眼眸凝滞不动地盯着那群野狗。瞧见野狗撕咬同类的尸体他地眼神里面依旧满是无动于衷地冷漠。 半晌骑士纵马下了山坡从山坡地一侧消失在杂草丛中只有他肩上插着的赤色小靠旗在草丛中忽隐忽现。 野狗们并因为骑士的远去而放下心来继续进行自己的大餐它们反倒聚在了一起。用一种惊惧的眼神继续望着那个山坡在它们身侧的野草草尖开始缓缓抖动起来。 一群乌鸦出刺耳的尖叫往高空振翅飞去黑压压地一片将阳光阻隔开来一大片的阴影投射下来笼罩在野狗群。 数个背插赤色靠旗的骑士出现在了山坡上然后沿着第一个骑士消失的途径纵马进入荒草之中他们的度明显比第一个骑士加快了不少。丝毫没做停留。在他们身后一群一群的骑士以数人为一个团体持续不断地从山坡上冒出头来随后。疾驰而去。 这只骑兵大概有千骑左右花了好一阵的时间方才过完他们途经的草丛野草被马蹄践踏纷纷低下了它们本就不高贵地头颅露出了一条简易地通道就像谁使用了大能在波涛起伏的海面上开出一条通道来一般。 至于那些野狗在骑兵前锋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受到惊吓地它们或许要花一段时间冷静之后方才能重返旧地。 从这处荒原往北沿途经过连绵的丘陵低洼的河谷杂草丛生的原野数十里外就是定杨军宋金刚部驻扎的介休城。 往东同样要经过连绵的丘陵低洼的河谷杂草丛生的原野在直线距离二十余里左右的一个叫度索原的地方有一片起伏的小丘陵在那些波浪式的丘陵的谷地之间隐藏着唐军星罗棋布的营阵。 此时在那片营阵中正生着骚乱并不是大规模的士兵暴动或反叛这些骚乱暂时还只是在不大的范围内但是若是军中的主将不早点拿出应对之策这骚乱也有可能爆成全军的暴动。 事情的起因非常简单军营缺水了! 人可以数日之内不进一米然而要是不进一滴水恐怕只要还是人类就没有谁能够忍受缺水比缺粮对一只军队的打击还要强大。 裴寂将军队驻扎在这片丘陵居高临下和介休城的定杨军对峙从战术上来说无可厚非并没有什么错漏何况丘陵和河谷中有许多山泉完全能够支撑数万 饮用。 然而裴寂和他的幕僚们以及那些唐军将军他们忽略了一点这些山泉有一个共同的源头它们来自一条溪涧那溪涧从不远处的大山内流出途经这片丘陵和河谷散落为数条山泉在出谷的时候又汇聚在一起变成一条小河缓缓向西汇入三十里外的汾水。 宋金刚虽然占据介休不久却对当地的地形做了充分的了解得知裴寂将大营扎在这里之后他连夜派遣了一队人马进入大山之中日夜进行土木工程作业在适当的时候他一声令下山里的定杨军用早就准备好的沙石沙袋树木彻底堵塞了那条溪流下方的山泉失去了源头于是逐渐干枯到最后数万唐军无水可饮陷入了困境之中。 裴寂的中军大营内各营统领齐聚一堂商量该如何摆脱困境。 高坐在堂上的裴寂默不作声地摸着自己的胡须将领们七嘴八舌地在讨论着当前的局势有的在说当初就不该将营寨扎在这里有的说这肯定是定杨军的阴谋应该派遣军队入山重新将水源挖通有的说还是尽早集结换一处有水源的地方扎营三十里外的汾水河谷就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裴寂并没有认真听将领们的讨论他的心思已经飞到了千里之外的长安了。 现在刘文静多半已经被诛杀了吧? 如今要继续压制秦王保住太子一脉的优势自己就必须有所作为不然若是被定杨军击败李渊一定会将在长春宫练兵的秦王重新起用那时先前所做的这些就是白费了。 可是要怎样才能击败宋金刚呢? 就靠眼前的这些酒囊饭袋? 裴寂轻蔑地瞧了瞧底下争吵不休的众将在这些将领中有不少都是太子党一系然而他们的武勇和名声以及智谋都赶不上那些跟随秦王征战的将领并且为了立功彼此之间也有心病就如一盘散沙至于那些秦王的嫡系刘文静谋反下狱这件事情带给他们的震撼太大了现在一个个都谨小慎微噤如寒蝉若非必要并不轻易出言献计。 而自己? 裴寂摇了摇头作为一个出谋划策的谋士在战略方面辅助主帅自己完全称职可是要独领一军作战统率那些桀骜不驯的武夫自己终究还是差了某些东西啊! 当初为了让李渊相信就算不扩大秦王的权力无须秦王李世民统率李唐的大军也能击败任何敌人自己这才毛遂自荐希望能统率大军与定杨军对垒现在看来还是着急了一点啊! 出于朝政上的需要自己选择主动进攻而不是深沟高垒来防御应该不是一个好主意定杨军出身边塞个个骁勇善战就像胡人一般凶悍特别是对方的轻骑神出鬼没多次小规模同等兵力的交锋唐军明显处在下风而想要和定杨军决战兵力处在下风的宋金刚却龟缩在介休不出。 只是事到如今后悔也是无用现在的局面只能进不能退! 然而就在他命令士兵砍伐树木准备修建攻城的器械展开攻城行动时军营却断水了好个宋金刚这一招正好打在了自己的软肋上啊! 对方为什么这样做? 不需要花费什么脑力裴寂就猜到了宋金刚的目的无非是迫使自己拔营别走然后乘数万大军拔营慌乱之际动大军猛攻。 只是明知道对方的目的是这个裴寂也只能命令大军拔营别走要另寻水源不要说找不找得到就算找到也有可能会花费大量的时间那时士兵早就因为饥渴而炸营了这样做太冒险了命令士兵进山去重新挖开水路和另寻水源同样冒险。 唯一的办法就是拔营别走乘士兵们现在还没有饥渴得失去战斗力的时候找一个靠近水源的地方重新扎营这才是上上之策。 至于定杨军的突袭? 哼!莫非他宋金刚当我裴寂是白痴吗?不知道定杨军的突袭到也可能被其打个措手不及现在已经猜到对方的目的难道还不会早做防备?说不定还可以将计就计阴对方一下啊! 第八十三章 度索原之战(下) 北风呼呼刮来一旁的树木齐齐向东低树梢枝叶呜呜的鸣叫其调格外凄凉殷开山有些厌烦地甩了甩头握紧了手中的大。 身下的战马打着响鼻不安地挪动着步子殷开山低喝了一声坐骑方才安定下来或许它也是为即将来临的大战担忧吧?殷开山心想。 辰时开始唐军开始拆除营垒准备另迁他处这个时候得知了消息的宋金刚率领定杨军主力出了介休城朝唐军直奔而来从介休城到唐军的驻地不过十里地其中大多为平原只有少数几个起伏的坡地和丘陵从定杨军出城到接近半个时辰不到而此时唐军的主力大军仍然未能完成拆除营寨的工作。 殷开山接受的命令是率领本部人马阻击宋金刚为大军的转移争取时间。 他的本部人马有三千人皆是能征善战的晋州子弟不过要靠这三千人阻击兵力达到了三万众的定杨军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就算是依仗地形优势凭险据守拖延定杨军前进的步伐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度索原可不是像剑阁潼关这样的天下险要。 幸好殷开山无须死守若是阻击不成他可以往后撤退。 在殷开山部的身后是一条狭窄的山道两旁是起伏的高地刘弘基正率领一万唐军分布在两侧的高地上待殷开山溃败。将定杨军引入山道刘弘基再从两侧地高地率领唐军杀将下来就算不能全歼定杨军也务必使其重创无力再追击正拔营远走的唐军。 这就是裴寂制定的计划宋金刚若想乘唐军转移时的混乱间隙起突袭就必须加快进攻度他的心理必定是急于求成的。对于战场上的细节就不会多做考虑。裴寂就准备利用宋金刚这样的心理给定杨军重创。使其偷鸡不成蚀把米。 殷开山部就是裴寂交给宋金刚地诱饵使其吞食下去然后不管不顾地追击下来然后刘弘基再率领精锐给其当头一击。 殷开山也好刘弘基也好平时都和秦王走得比较近。虽然没有明显地证据表明这两人是秦王党不过他们地本部人马死得再多裴寂都不会感到心疼。 远处漾起了一缕烟尘几个唐军斥候打马朝这边疾奔而来一边纵马疾驰一边摇着手中的小红旗。 “将军。来了!” 一旁的副将神情紧张地对殷开山说道。 “嗯!” 殷开山用鼻孔哼了一声。他目光炯炯地盯视着前方黑如锅底的面孔看不出丝毫的表情变化在远处。漾起了一股股的烟尘这烟尘合拢在一起遮天蔽日气势格外的惊人。 身下地大地开始颤抖起来坐骑开始不安地打着响鼻。 一群骑士出现在了对面的山坡上大概有数十名他们的背上插着赤色的小靠旗这是定杨军宋金刚麾下精骑赤色营的标准装备看来对面出现的真的是宋金刚的主力部队。 殷开山举起了左手。 “列阵!” 身边地传令兵声嘶力竭地喊道帅旗开始了摇动变换着旗语随即鼓声雷动沉闷地在山谷回荡远处地山林一群麻雀被惊起向遥远的绵山飞去。 九月十三日巳时初。 宋金刚前锋精骑与唐军殷开山部展开了激战最初双方杀了个旗鼓相当唐军位于高地之上居高临下定杨军前锋无法前进一步两刻钟过后宋金刚率领主力从后方掩杀而来殷开山抵挡不住唐军开始溃逃宋金刚率军追击。 按照裴寂的计划宋金刚这个时候应该一路猛追最后落入唐军刘弘基部地包围圈。 然而事情却并不像他所想的那样宋金刚击溃殷开山之后并为挥师急进反而命令全军减慢了行军的度排成战斗队形缓缓向唐军大营推进在定杨军的前面布置着数百精骑分散在四周搜寻着前进隐藏的唐军刘弘基部踪迹尽露。 这还不是更糟糕的事情接下来唐军遭遇到了灭顶之灾。 “杀!” 寻相高声嘶喊然而面具已经放下他的声音显得格外沉闷只不过这个时候已经不需要他下令了他率领的这三千精骑就像三千头嗜血的猛兽一样朝混乱中的唐军阵地急冲而去。 裴寂将殷开山和刘弘基放在了介休方向自以为就可 忧了对于其他方向他只是派出斥候搜寻特别是的西方他并未重视并未派兵力在前方搜寻他不知道的是早在数天前宋金刚手下的猛将寻相就率领三千定杨军精骑从介休的北门出城一路疾行绕了一百多里路来到了唐军大营的西面埋伏在了绵山和汾水之间的丘陵谷地中就像觅食的饿狼一般寻求着突击的机会。 裴寂只是往这个方向派出了一些斥候几乎全被定杨军斩杀由于拆除营寨集结队形数万大军如何转移并非一件简单的事情这一路斥候久久没有回来报告消息竟然被唐军的将领们忽略了而裴寂的注意力也放在了介休方向时刻关心着前线的战事。 就在这个时候寻相率领三千精骑杀进了唐军的大营。 壕沟已经填平营寨已经拆除各种防御工事也已经拆除放在了马车上准备运走寻相的部队没有受到丝毫的阻滞就出现在了唐军的面前而这个时候唐军的大营正乱做了一锅粥。 摧枯拉朽! 是的可以用摧枯拉朽来形容寻相率领的定杨军的攻势就像一把利刃砍入豆腐中一样他非常轻易地率领三千精骑从唐军大营的西面一直杀到东面然后调转阵型又杀了回来。 根本就没有遇见有组织的反抗。 之前已经饥渴了一天忙着转移营寨寻找水源的唐军将士根本就没有反抗的心思所有人都在争先恐后地逃命喊叫声呻吟声此起彼伏惊天动地。 火燃烧了起来营地内的辎重和帐篷被火把点燃在白昼中燃烧青烟直冲天际白色的火焰看上去并不惊人落入火中的人出的凄惨的尖叫方才证明了大火的可怕。 远处的刘弘基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后方营寨的大火让他心神不宁前面的定杨军又在步步逼近当大火在后方的大营燃烧起来后将士们的士气就直线下降就连他身边的亲兵也个个神色不安在这个时候要和对方的定杨军交锋恐怕是败多胜少。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对面的宋金刚部加快了行军的度一千多精骑离阵而出往这边疾奔而来漾起的烟尘直冲云霄。 “撤!” 刘弘基咬紧牙关从嘴里蹦出了这个字。 随着令旗的狂摇战鼓声的节奏生了变化唐军开始有组织的撤退然而这种有组织的撤退并未保持多久很快刘弘基部的后队就被定杨军的精骑追上了。 这个时候负责押后的将领应该指挥军队和敌军作战为前面的兄弟部队撤离争取时间然而负责殿后的是行动不迅的步兵军心散乱的情况下当定杨军的精骑冲过来时他们还没有来得及集结列阵没有阵型的步兵在骑兵的冲击下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溃败。 后队的溃败引起了连锁反应刘弘基的中军和前锋在定杨军还没有追上来之际就开始了溃逃他们顾不得保持行军或战斗的队形争先恐后地往前亡命飞奔撒开脚丫子往前奔跑想要摆脱内心的恐惧。 跑吧!就算跑不过敌军的铁骑能够跑过自己的同伴就好了! 一万多人漫山遍野奔跑的场面殊为壮观然而和大营内的他们的同袍相比他们的这个场面又未免太小儿科了! 大营内的唐军主力已经彻底崩溃数万士兵丢盔卸甲哭喊着嘴里出连他们自己也不明白的声音朝着四面八方奔逃而去在定杨军的铁骑下他们就像狼群利爪下的羊羔有的被杀有的逃亡有的丢下武器跪在一旁投降喧嚣之声远远地传到了九天之上。 裴寂一脸惊惶用力地鞭打着身下的大宛名马这匹马乃是李渊赐给他的平时舍不得呵斥一句有两个马夫不曾将这匹马侍候好被他命人活活用鞭子抽死而现在战马的屁股上竟是红痕有的甚至渗出了血迹这都是被他用马鞭抽的。 宝马的命再宝贵也不如自己啊! 裴寂创造了一个奇迹若是大唐召开长途赛马大会他必定稳拿头名一天一夜的功夫他就从介休不眠不休地打马奔回了晋州。唐军在度索原大败之后西河全郡陷落河东危急。 第八十四章 月下就在定杨军宋金刚与裴寂在介休对垒之际定周率领五万定杨军从马邑南下一路声势浩大直奔太原而来。(..info) 九月裴寂于度索原被宋金刚击败唐军尽没关中震动。 裴寂在晋州派遣使者前往长安陈述战情并向李渊告罪自请处分李渊并未降罪于他而是下诏勉励仍命他镇守和安抚河东。 同月宋金刚挥师进攻西河(今山西汾阳县)唐将姜宝谊李仲文出兵救援在西河城下宋金刚大败唐军姜宝谊被定杨军生擒被斩杀西河沦陷唐军晋州以北的地盘除了李元吉镇守的太原李秀宁驻守的韦泽关李唐晋州以北的地盘尽数落入了定杨天子之手。 就在刘武周往太原进逼李元吉准备调兵遣将迎战之时裴寂在介休大败的消息传到了太原驻守太原的李元吉大为惊骇。 西河一失太原与关中的联系顿时宣告中断彻头彻尾地变成了一座孤城虽然城内有十年的存粮有两三万精锐唐军城墙高大守城器械齐全护城河宽广李元吉仍然觉得不安全孤城不可守啊!读过几本兵书自以为算是良将的李元吉非常明白这个道理。 何况西河沦陷定杨军主力进逼城内守军的士气低落不是短时期之内可以扭转的为了保全自家的家族认为李唐大势已去。暗中在打着鬼主意地世家大族也不在少数有的家族已经让子弟在定杨军中效力了打的就是脚踏两条船的主意。 九月二十三日韦泽关。 李秀宁府邸唐军众将领齐聚一堂数十人坐在一起大堂内却鸦雀无声一片静默。.info[]气氛显得格外凝重。 度索原唐军大败。西河全境被占。太原被攻陷刘武周占据太原意气风一个一个的坏消息接踵而来让李秀宁难以承受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并州(太原郡)唯有韦泽关和邻近的几个县城仍然打着李唐的旗号了。其余各地纷纷易帜投降了定杨天子刘武周。 当初柴绍被高畅击杀李秀宁甚为愤怒手下地那只哀兵士气旺盛在她地统率下抵挡住了夏军地攻势使得夏军无功而返。 并且。为了抵御夏军的进攻。唐军在井沿途修建了许多堡垒使得夏军无法沿着井推进若真要走这条路。就必须每个堡垒每个寨子地和唐军进行殊死搏斗。 然而现在李秀宁和她手下众将所做的一切都成为了无用功。 西河沦陷太原失守韦泽关变成了孤城一座关内守军的后勤供应全部依赖太原本身的存粮并不多在这种情况下再坚守韦泽关已经是死路一条了关城再是险峻雄伟也是需要人去坚守的没有粮食吃不上饭士兵们又怎能有力气去厮杀呢? 井沿途的堡垒寨子一个一个地被唐军放弃夏军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井关守将顾子文率领夏军一步一步地紧逼也不和唐军交战唐军退一步他就往前一步直到进逼到韦泽关下。 前有夏军后有定杨军粮草供给不足在这种情况下该何去何从呢?这个问题摆在了李秀宁和她手下地那些将领面前。 在刚才的军议中将领们七嘴八舌地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大同小异大家的看法基本一致那就是不能死守只有离开韦泽关方才有出路。 据太原方面的细作传来的消息刘武周占据太原之后正准备调兵遣将前来攻打韦泽关唐军李秀宁部是他的一个眼中钉他断不会允许在自己占据的国土内有一只上万人地唐军部队在活动何况韦泽关是山西出太行进攻河北地要道险关志在天下的刘武周自然要将它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放心夺取并州再下河东占据关中之后到时候韦泽关就要派上用场了那时一只精兵出井自己亲率主力出潼关天下唾手可得也! 李秀宁虽然心有不甘然而她不得不认同属下的看法那就是韦泽关现在已经不可守了队伍必须拉出去就地进食要不在后方打游击袭扰定杨军地粮道要不就向关中进运气好说不定能躲开定杨军主力的侵袭。 最后李秀宁决定留在并州打游击补给粮草靠袭击定杨军的粮道获得。 在这之前她决定将韦泽关让给夏军韦泽关被夏军占领定杨军必定心有不甘相 必定会有所冲突对李唐来说这是最好的结局。 九月二十四日李秀宁率领七千唐军离开了韦泽关不知所踪韦泽关被夏军占领三日后定杨军赶到了韦泽关城下在关门外扎下了营寨大战一触即! (祝各位看官中秋快乐合家团圆身心健康心想事成!梧桐这厢有礼了!) 太原能够坚守下去吗?李元吉很是怀疑。 九月十六日李元吉召见行军司马刘德威告诉他让他率领老弱守城自己率领精锐出城迎敌为此他还特意让人把牢中的宇文放了出来让他将功补过协助刘德威守城。 当天晚上李元吉携带他的夫人以及众多小老婆再将早就打好包的家财装载在数十辆马车在一万唐军精锐的护送下和窦诞一道放弃了太原往长安方向星夜疾行。 沿途李元吉一行也曾遇见定杨军的阻击每每这时李元吉并没有指挥部队抵抗反击而是采取了断尾求生的战术分出一部分唐军去抵挡自己则闷着脑袋往长安逃跑当他逃回长安时一万唐军只剩下了一千余人其他的不是战死就是逃散或是投降了! 就在李元吉逃跑的第二天刘武周率领定杨军进抵太原当地大豪薛深事先早就和刘武周有所联系他趁城中人心不稳军心散漫之际率领家族子弟和游侠儿打开了太原的城门迎接刘武周军进城临时担任守将的宇文仓皇出逃直奔长安至此李唐立国的根基有着精锐部队数万存粮足以支持十年的太原陷落。 太原陷落长安的李渊甚为惊恐和愤怒他召集臣下议事面色铁青愤怒地咆哮。 “元吉年幼(本年十九岁)不懂政务时事朕特意让窦诞和宇文辅助于他太原乃开创盛世基业的圣地一天的时间就被攻破当时负责守城的是宇文我要杀了他灭他的三族!” 群臣凛然不敢回话应答。 这时礼部尚书时任太子詹事的老臣李纲站了出来说了一句公道话。 “齐王年少轻狂喜爱玩乐性情骄傲窦诞并无一句规劝的话反而处处为他掩饰与之同流合污激起了士子豪族和当地百姓的愤怒太原之失罪过当在窦诞身上又怎么能怪罪宇文呢?宇文曾经多次规劝齐王这些一一记录在案只是齐王并不接受他是一个忠臣又岂能杀他呢?” 李渊无语了。 丢弃太原是重罪李元吉是他的儿子窦诞是他的女婿自然不能按照军法来处置只能把这个罪责推到和他关系不是很亲密的宇文身上了然而面对李纲的辩解李渊也不能不管不顾任意行事。 他叹了叹气对李纲说道。 “元吉一个人不学好又岂是其他人可以阻止的多亏爱卿提醒朕这才没有滥杀无辜啊!” 于是他借坡下驴连窦诞也顺便因此而免除了罪责。 当时卫尉少卿刘政会也在太原定杨军进城之后他被刘武周俘获了他假意投降混迹在定杨军中将定杨军的情报通过李唐的情报人员秘密送到了长安李渊和臣下连日集会商议应对之策。 刘武周迁都太原宋金刚攻打晋州数日即下唐将刘弘基被俘获后刘弘基杀了守卫逃回了李唐宋金刚进逼绛州攻克了龙门这时李渊有了放弃河东的打算了。 在朝议的时候大臣们认为定杨军兵锋如此之盛乃是因为他的背后有突厥支持只要能搞定突厥人使其不再支持刘武周大局并不是无法挽回。 当时西突厥可汗阿史那达曼身在长安当初杨广征讨西域时他随杨广一道到了中原后来江都政变他随宇文化及北上于途中脱离投奔了李渊李渊待他甚厚一直礼待有加。 东突厥和西突厥有仇处罗可汗派使节前来长安要求李渊斩杀阿史那达曼为了讨取处罗可汗的欢心使东突厥不再支持刘武周李渊让阿史那达曼到皇宫欢宴命人将他灌醉然后交给了东突厥的使节任由他们将其格杀。 就在长安面对定杨军的攻势无计可施之际韦泽关守将李秀宁部陷入了危机之中。 第八十五章 济阴攻防战 个人的有自己的人生命运各不相同而所谓命运而已!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如是而已! 现在孟海公就处在人生最关键的时刻该何去何从将决定他的生命他的权位他的家财是否能保全和延续下去的关键选择稍有差错就有可能万劫不复沉入谷底。 济阴城下的攻防战已经进行半月有余了夏军的攻势虽然凌厉孟海公暂且还抵挡得住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胜利的希望越渺茫了吧? 最初定陶被夏军袭破后刘兰成和徐世绩合兵一处兵临城下孟海公的那时的心情还没有现在这般沮丧虽然定陶城的陷落对他来说相当于当头一棒只不过他仍然相信自己能渡过眼下这个难关。 先根据斥候们传回来的线报眼前的这只夏军人数并不多两军合并在一起也不过七八千人其中还包括定陶城投降刘兰成的降兵和对方相比孟海公军的兵力占据着优势就算不算上冤句城内的兵力只是济阴一城孟海公就掌握着一万多精兵况且由于前段时间的坚壁清野济阴城内的粮食足可以支撑城内军民一年左右的消耗济阴城方圆百多里的人口尽数被孟海公裹挟入城夏军也找不到人力来帮助军队攻城按照兵书所述攻城战攻城的兵力当在守城兵力五倍以上方才有一定地胜算。关于这一点夏军的兵力远远不够不仅无法五倍于孟海公军反倒还比不上孟海公军。 所以一开始孟海公并没有将徐世绩和刘兰成放在眼里他只是担心高畅的主力部队会突破郑军的黄河防线直奔济阴郡而来也担心对方会从鲁郡杀出。攻占东平。进抵济阴。 他派出使者分批次地往洛阳方向快马急报。(..info)希望盟友王世充能够看在兔死狐悲的份上派遣大军前来救援自己若是高畅和王世充没有大规模开战的决心郑军一到多半就会撤离。 可惜孟海公不知道的是王世充已经和高畅签订了互不侵犯条约。两人结盟共同对付关中李唐现在王世充的心思全放在了西线准备亲自率领大军向陕州潼关进乘李唐和定杨军在河东打得不可开交无法分身之际将李唐地势力逐出关东为下一步进军关中打下基础。 王世充自然也知道。这所谓地互不侵犯条约不过是一纸空文。高畅若是击败孟海公占据济阴郡待其缓过手。自然要向洛阳起攻击因此如果有可能地话他也希望济阴郡继续掌握在孟海公手中不会纳入夏国版图只是要他为济阴郡并不属于自己的地盘和高畅撕破脸火并起来却是不可能的事情这和郑国的整体战略相冲突。 因此他只是派出使者前往黄河以北仍然驻军黎阳的高畅向高畅传达了自己的意思说是他对夏军目前在济阴郡方向的行动感到遗憾甚至对两国签订地盟约能否顺利执行也感到了担忧很明显济阴郡虽然不属于郑国地盘却也是黄河以南的版图与郑国领土相邻因此王世充不希望夏国方面扩大战事也希望高畅能约束臣下将正在济阴郡的部队调回来。 对于王世充的请求高畅是如此回应的。 此次济阴郡方面的战事乃是手下将领的自行为徐世绩乃新近投降的将领为人甚为桀骜所以当初才会擅自渡过黄河征讨孟海公由于其行踪飘忽大本营无法寻找到他地帅旗所在因此无法制止他地行动只是夏国将牢守和郑国签订的合约不会继续扩大战事刺激郑国方面的忍耐力。(..info无弹窗广告) 为了向王世充方面表达自己地诚意高畅在郑国使者的注目下王驾离开了黎阳北返平原清河等地然后高畅开始了巡视自己领地路程他率领一干亲卫轻车简从在新占领的版图领地开始了视察行踪不定采用的是突击检查。 既然高畅摆出了退让的姿态王世充也就不以为甚了他只是命令段达坚守白马一带的黄河防线严防夏军渡河然后让孟海公的使者回去告诉孟海公让他死守济阴城夏军的主力近期不会南下所以郑军也不会主动靠近济阴以免刺激高畅的神经现在一切靠孟海公自己了孟海公若能击败济阴城下的这股夏军自然在短时间内会高枕无忧。 得知自己只需要面对眼前的这股夏军孟海公松了一口气这时他认为自己兵力占优对方又是劳师远征士卒多是河北之人水土不服地理不熟自己根本就没有失败的道理所以他现在不仅是要守住济阴城 该更进一步争取将这数千夏军击溃或是全歼在济阴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决定出城和夏军野战。 也许有些冒险了?只是打仗又怎么可能不冒险呢? 为了打赢这场战争取将风险降低在最小孟海公秘密将冤句城内的五千军队调到了济阴来他们一路隐藏踪迹绕了一段远路来到了济水岸边埋伏在一个非常隐蔽的河谷中距离夏军的营寨不过五六里。 当这只军队达到预定地点埋伏下来之后孟海公率领济阴城内的守军出城来到了夏军营寨前向徐世绩挑战在他看来自己主动出城挑战徐世绩肯定会抱着喜悦的心情来迎战毕竟对付远离城墙保护的敌人总比对付缩在城墙背后依托城墙保护的敌人要轻松一些。 果然徐世绩中了孟海公之计率领大军列阵出击与孟海公军在济水南面的河岸上摆下了阵势斥候们在两军之前飞奔厮杀互相寻找彼此的破绽。 这一仗最开始只是两人在比拼耐心而已! 徐世绩是想寻找到孟海公军阵型的破绽获是薄弱处然后指挥轻骑突进将其撕裂开来孟海公呢?则是在等候伏兵的消息当伏兵向夏军的营寨起进攻就将点火为号大营若是被袭夏军必定慌乱不堪士气低落那时阵型就会出现松动孟海公就会指挥全军进袭将徐世绩赶下济水。 无疑孟海公的设想是美好的计划在最初也没有出现什么差错。 午时前一刻埋伏在河谷的孟海公军突然出现在了夏军扎在济水岸边的营寨前驱逐小部分夏军斥候之后孟海公军突入了夏军营寨将后营的木栅栏拆除点燃了夏军的营帐火光冲天而起青烟袅袅升起。 见到夏军后方起火孟海公欣喜若狂他下达了全军进攻的命令。 可惜他猜对了事情的开头却没有猜对事情的结局。 后面的营寨起火夏军的阵型却不曾丝毫的散乱依然稳如磐石就像后面正在熊熊燃烧的不是本方的大营一样他们不仅没有向后撤退反而在帅旗的指挥下列阵往前突击坚定而不可阻挡地迎了上来顿时喊杀声冲天血腥味弥漫在了济水南岸太阳似乎不忍目睹眼前的惨况躲进了云层之中天阴了下来。 孟海公的军队的确是精兵个个都是精壮那些老弱都被留在了济阴城内根据其他部队和夏军之间交锋的战例孟海公知道驱逐老弱到前面去消耗夏军的力气再用精锐击之这一招根本行不通要想击败夏军就必须和对方死拼用精锐对精锐悍卒对悍卒。 孟海公的士卒个个身经百战单论个人的战斗力不会比夏军差多少只是说到团体作战阵型配合他们就相差得不是一分两分了! 孟海公的军队中有自己的老部下主要由济阴当地人组成也有不少来自瓦岗的残余这些人的组成就复杂了他们来自于五湖四海为了活下去这个共同的目标聚集在了孟海公身边孟海公只是以个人的魅力和江湖义气在领导他们说到指挥作战确切地说孟海公并不是什么名将。 所以最后的结局很明显夏军获得了胜利。 在面对面的较量中夏军很轻易就撕开了孟海公军的防线很快将其分割包围起来孟海公军各部只能各自为战兵力比夏军要多然而在局部战场上却总是处在下风很快就在对方的猛攻之下崩溃了。 与此同时进攻夏军大营的孟海公军也遇见了麻烦徐世绩扎的营寨是外虚内实主要的防御工事是摆在了内营内营将士在刘兰成的指挥下利用弩机向攻营的敌军起了猛烈的攻击在外营和内营之间的壕沟通道上孟海公军的尸体铺了一层又一层只能无功而返。 此战过后孟海公就只能死守济阴了。 夏军并未利用士兵去攻城而只是组建了不少投射车往城内射石弹一射就射了十来天对守军的实际伤害并不大然而对他们的心理伤害却极其巨大。 九月二十六日济阴城内迎来了徐世绩的劝降使者。 该何去何从? 一个巨大的难题摆在了孟海公的面前。 第八十六章 大战苇泽关 月二十七日孟海公打开了济阴的城门出城投降。(..info无弹窗广告) 做这个决定无疑是痛苦的只是在孟海公看来投降是唯一的出路王世充那边已经指望不上了城内虽然尚有存粮士卒也有数千人然而在夏军大规模的石弹攻击下士气已经低落到无以复加度过十来天地狱般的生活后将士们已经失去了战斗的意志孟海公的决定可以说是众望所归。 是的就算他能坚持下去只是究竟能坚持多少天呢? 一旦城内的部众支持不住很难断定就不会有人偷偷和城外的夏军联系商量如何献城毕竟真正想城在人在城破人亡的家伙一个也没有。 那些天孟海公现那些部下瞧他的眼光都是绿油油的似乎都在考虑怎样将他的脑袋砍下来然后打开城门将夏军迎进来换个角度孟海公认为自己若是站在部下们的立场也会有着这样的打算他仿佛从他们的目光中听见了他们的心声。 老大!拜托你想死可别拖着我们去陪葬啊!你若真想死不如把脑袋借给我让我换取夏国的战功吧! 孟海公自然不想把自己的脑袋交给部下去换取功劳认清了形势的他没有丝毫犹豫下达了投降夏国的命令是的下这个命令的时候他的心情格外的痛苦作为一个土皇帝的他地时代将不复重来只不过。从某方面来说下这个决定时同样也有着一番解脱的心情。 徐世绩答应了孟海公投降的条件保全他的家产和宗族至于是否继续在夏国政府任职官位和爵位有多高这就不是徐世绩能够决定的了白斯文已经把这个消息通过秘密渠道快地传给了高畅。不日。将有命令下达。徐世绩和刘兰成现在所能做的事情就是坚守济阴郡让一部分军队随着孟海公的使者去东平郡受降在河北方向派遣文官来之前处理政务收拢流民安定民心。 就在孟海公投降高畅的当天在遥远地山西苇泽关定杨军和夏军生了小规模地冲突。 李秀宁率部弃关而走。将一座空荡荡地关城留给了井方向的夏军顾子文率领前锋一千人进驻关城后定杨军张万岁部在第二天进抵苇泽关城下。 苇泽关地势险要牢牢地卡在井要道上它面向井方向的关城修得极其的高大再加上地形的关系因此格外的雄伟算得上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要雄关。然而。它面向晋阳方向地那面关城却修建得并不是多么高大再加上。那面关城外的地形稍微要平缓一些虽然依旧险要却也算不得无法攻克的雄关只要集重兵于此地攻城战术得宜士兵不怕牺牲还是很有可能将苇泽关攻下的。 定杨军一路征伐基本上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并州西河皆落其手河东也岌岌可危因此军中士气格外高涨说是骄兵悍将也不为过。 到达苇泽关城下后瞧见关城上飘扬着夏国的战旗张万岁极其愤怒他立即指挥军队利用一些简易的攻城器械向苇泽关起了进攻。 关内的夏军只有一千人并且那些大型的守城器械都被李秀宁离开地时候命令士卒破坏或是毁灭了要想重新修复需要花大量地时间井道路狭窄作为前锋的这一千人自然没有带什么重型的守城器械何况就算是要带那些重型地器械他们也只会带攻城的而不会带守城的那个时候还没有人能预知到唐军竟然会放弃关城将它拱手让人。 因此定杨军张万岁部的进攻也算不得鲁莽甚至可以说这个命令下得非常及时面对定杨军的进攻缺少守城器械兵力明显不足的夏军抵抗得非常吃力。 “铛!” 顾子文挥动横刀挡住了对面敌卒的重劈对方的刀锋狠狠地劈了下来两刀相格出一声轻响随后就像粘着了一般紧紧地连在一起对面那个敌卒神情狰狞面上尽是血污他嘴里出没有意义的吼叫野兽一般用力将手中的横刀往下压。 刀锋相连处一串火花激射而出随着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对方的横刀距离顾子文的脑门越来越近。 头盔已经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顾子文的额头冷汗直冒似乎感受到了对方刀锋上的寒意就像一座大山压下来一般他使出了全身的力量仍然无法把压在双臂上的这座大山移开。 右脚一软顾子文单腿屈膝跪了下来膝盖在青石板上重重的一磕对方的横刀急下沉刀锋险险劈中顾子文的脑门之前被他架住了。 “吼!” 两人不约而同的出了一声巨吼。 眼见顾子文就要被对方砍伤之际一杆长槊从一旁疾刺而出槊尖直直地捣在对面那人的胸甲上将那个定杨军悍卒的前胸刺出了一个大洞那人不由自主地往后飞去然后撞在身后同伴的身上止住了后退之势颓然倒地。 顾子文一命的是他的亲卫。 最初定杨军利用简易云梯不惧生死地冒着夏军的箭雨采用了蚁附攻城的战术在苇泽关城下丢下数百具尸体后他们的攻城部队爬上了苇泽关的城头。 当然这第一只爬上苇泽关城头的定杨军并没有能稳住地盘他们在夏军预备队的反冲之下有的被斩杀当堂有的被赶下了城楼怪叫着从城头坠落下来死于非命。 不过有第一次自然就有第二次定杨军的兵力足有上万人。在张万岁地指挥下他们分成几个小队分批次轮流地向苇泽关起了进攻中间很少有歇息的时间面对这样的车轮战攻势夏军明显在体力上有些难以支持渐渐地。预备队全都用了上去。变成了第一线的部队。 随后。越来越多的定杨军爬上了城头他们有组织地守住了立足之地一时之间夏军无力将其赶下城楼在先登城的定杨军的帮助下更多的定杨军爬上了城头加入了战团。他们所拥有地地盘也越来越大慢慢向外扩展开来。 无奈之下顾子文只好率领亲卫队上阵了哪里危急他们就往哪里增援压迫城楼上敌军地生存空间把他们向从城头驱赶下去。 顾子文已经记不得自己杀了多少人也不知道自己身上受了多少处伤。他地双目之中。尽是一片血红除了用力挥舞手中的横刀向挡在自己面前凡是能活动的影子砍去。脑子里几乎没有别的念头了在旁人看来他已经进入了癫狂的状态。 刚才他险些被敌人杀死就是因为他勇猛过头冲出了队列脱离了亲卫的保护一个人杀入了定杨军的作战小队地战术***中去砍翻了好几个定杨军的悍卒他也险些被敌军杀死幸好亲卫们冲了上来不然夏军就会损失一员主将了。 顾子文虽然骁勇善战他的亲卫们也不惧生死然而光凭他们这些救火队员是无法抵御对方的疯狂进攻的随着战事的推移他身边亲卫的人数越来越少城楼上的敌军越来越多夏军被敌军们分割包围开来陷入了各自为战地境地渐渐地战局似乎已经无法挽回了! 而就在这时城楼下地定杨军主阵却吹响了鸣金收兵的号角。 敌军像潮水一般退了下去就像他们的进攻一样凶猛而迅顾子文常常地叹了口气不顾身下地尸山血海一屁股坐了下来坐在一具敌军的尸体上在这一刻他只想躺倒在地长睡不醒。 敌人占尽优势眼看就要攻下苇泽关了为什么要收兵呢? 这个念头只在顾子文脑袋里转了转就不知去向了他背靠着一面被鲜血染红的墙垛闭上了眼睛城楼上剩下的那些仍然活着的士卒他们也大多和顾子文一样只顾着休息对外界生的事情不管不顾。 不过顾子文毕竟是主将士兵们因为身心疲累可以对外界生的事情不管不顾他却不能所以他只是靠着墙垛闭目养了一会神然后就站了起来喝令身边的亲卫和他一起观察关城下定杨军的动向。 撤下城楼的定杨军士卒或坐或躺在关城下的平地上休息那些没有攻城的士卒则排着战斗队形如临大敌地面向一侧的方向。 就在刚才定杨军在那个方向的斥候被一只突然出现的部队赶了回来那只部队打着李唐的旗号张万岁以为李唐和河北高畅结盟想前后夹击将自己这只军队歼灭在苇泽关下所以他吹响了退兵的号角准备先应付李唐军队的进攻。 反正城头的夏军基本上已经被打残了他不惧对方会出城来攻击只要对方打开关城他准备在一侧的亲卫骑兵队可不是摆在那里好看当作摆设的。 然而苦等了一阵先前出现的那只唐军却不见了踪迹就像从来没有出现一般这让张万岁甚是纳闷再加上天色已晚他只好派出斥候前去搜寻自己则集结部队就地扎营。 他不知道的是那股唐军的领李秀宁现在正在数十里外的大山内神情复杂地朝着苇泽关方向眺望她之所以在定杨军即将攻下苇泽关的时候派出疑兵迫使张万岁收兵为的是顾全大局她对夏军的仇恨远在定杨军之上只是定杨军现在才是李唐的头号大敌她宁愿苇泽关落在夏军手中也不愿意它被定杨军所占只要苇泽关还在夏军手中定杨军就要和夏军开战对李唐来说这最好不过了。 而这一点张万岁就是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到他以为自己掉入了唐军和夏军的圈套中因此接下来的几天他都没有攻城而是紧守营垒大量修建攻城和防御器械而这个时候夏军的援军也开进了苇泽关定杨军要想再像第一天那样轻易攻上苇泽关的城楼殊为不易了! 第八十七章 李世民出山 凤元年(公元618)十月上。(..info好看的小说) 赵郡白沟河南岸的某个渡口。 高畅站在渡口旁的一个小山坡上向着白沟河对岸望去那里渡船刚刚把探路的小队运送过去正在往河的南岸返回。 这个渡口是白沟河仅有的两个渡口之一其中一个在下游的柏乡城另一个就在这里在白沟河的北岸有着一座小城名为高邑算得上是赵郡南来北往的交通要道。 时已深秋西北风刮得极其的猛烈河岸旁的树木每一棵都被风吹得向东弯下了腰树枝出吱吱的尖叫与之相比树木下的杂草丛到要安分得多只是沉默地低着头河面上恶浪迭起偶尔甚至有水柱升起使得雾气在河面上升腾那是小旋风的功劳河滩的芦苇丛翻起了白浪河水激烈地拍打着岸边的礁石。 高畅站在山坡上穿着一件常服迎风而立没有戴冠的头在风中飘拂一缕缕黑丝如同舞蹈一般在他的脑后飞舞他神情漠然无忧无喜。 在山坡下有着几辆马车其中有一辆是他的车驾另外两辆分属苏雪宜和岚姑娘这一次他出巡那些新近占领的土地那两人将一直跟随。 在马车旁数十个骑士懒洋洋地分成几个小队站立着隐隐将马车包围在了中间他们中间的大多数人只穿着简易的皮甲不像是正规军。倒像是某个世家子弟出游时地护卫世家子弟出游这就是高畅给自己的伪装他不想打着自己的旗号巡视自己的领地那样他将看不到真实的情况。 除了极少数的人夏国大多数的大臣都不晓得高畅的巡视路线这样。也就避免了上下勾结。欺瞒他地可能。至于那些紧急事物他已经分派了几个臣下负责徐胜治将负责军务政务则由政事堂地几个大员商量着负责要是他们都无法决断地事情就会由坐镇蓟县的金球得留在河间的莲花。平原的崔安澜济阴的白斯文通过敌情司和监察司的秘密渠道传递到高畅这里由高畅写上自己的处理意见之后再返回去。 这一次出巡高畅地安排是这样的。 先是从黎阳北上沿途经过魏郡武安郡襄国郡赵郡。博凌郡。上谷郡然后到达蓟县往长城变去转一转。随后沿着永济渠南下过黄河进入山东渤海郡北海郡琅琊郡齐郡鲁郡最后到达济阴郡而那个时候应该已经是明春时节了政策的话已经过了春耕了正是用兵的好时节。 关于下一阶段的战略高畅已然胸有成竹不过这计划还只是他和徐胜治等少数几个人知道夏国的物资调动百工坊的器械生产全都是在为明年的战争做准备这一次如果不出什么意外地话高畅决定不再止住身下战马地奔腾。 这一路高畅伪装成某个世家大族的子弟出巡沿途所见基本上都是当地的真实情况说实话对这一路地所见所闻高畅并不是很满意。 高畅途经的这几个郡都是才归于夏国的版图其中有两个郡是苏定方在一个月之内打下来的他只是打下了郡城的所在当地的官员投降之后其他那些小县城才相继投降夏国的文官系统现在奇缺官员所以只有郡城才有夏国派来的直属官员而那些小县城的官僚系统却仍然是原有的班子。 像其他两个主动投降夏国的郡他们的郡守仍然留在了原来的位置上官员也大多如此因为这是他们投降的条件高畅答应过他们的虽然高畅也提出了一个条件就是在他们必须进入学习班学习只是学习班的教师人手不够有相当一部分投降的官员并未能进入学习班现在他们都留在了从前的位置上处置政务像这些对夏国的制度和法令一无所知的官员你又怎么能期待他能很好地执行来自冀县的命令呢? 所以占据这些地方之后夏国的政令并未能很好地在这些地方执行官员们遵循的仍然是旧隋的制度他们的政令也只是在城池中施行城池三十里之外就不再是他们的地盘决定外面那些庶民生死的仍然是当地的豪强世族以及流寇匪盗。 打上夏国的旗号后这几个郡的地盘内仍然到处都是流民和盗匪他们只是换了一个旗号而已换汤不换药高畅一行从黎阳到赵郡这短短的旅程就遭受过几次盗匪的袭击虽然在高畅等人强悍的武力下他们占不到丝毫的便宜甚至 都没有突破就全军覆没了到目前为止造成的损中一个亲卫崴了脚脖子然而这却让高畅的心情好不起来。 好吧在驰道附近都有这么多的盗匪那么在那些深山大泽里又会是怎样一番模样呢? 高畅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很快苏定方就收到了他的密令于是夏军开始行动了苏定方将部队分成好几个分队驻进了各个大小城池对那些城池进行了军管剥夺了当地豪族出身的官员政务管理的权利在军队的监督和压迫下从河间来的政令这才得到了认真的执行。 收拢流民剿灭盗匪兴修水利建筑道路修建神庙宣传灵宝神教开通商业一件一件的事情在高畅离开后开始在魏郡襄国郡武安郡等地实行。 军政不分家这是一种大忌。 只是在目前夏国的这种情况下在新占领的地方只能实行军管这样才能更好地将高畅的意志执行到位毕竟夏国的文官系统欠缺人才相比之下由于高畅在军中一直进行文化和普通事务的教育夏军中的人才却还不少他们虽然不会灵活应变只知道不择不扣地执行高畅的命令有时候在处理事情上不知道变通可是高畅现在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人。 夺取天下治理天下就算高畅是转生n次的怪物却也不是能随随便便就成功的啊! 毕竟这也是他第一次玩这样高难度的争霸游戏啊! 争霸天下的游戏不止是对高畅对李渊来说同样是一个高难度的事情就在高畅望着白沟河水摆造型感叹逝者如斯夫的时候在遥远的关中长安太极殿内李渊的烦恼更胜一筹。 丢弃河东! 固守关中! 这样的议题已经摆上了朝堂然而从骨子里来说李渊绝不愿意走到这一步他提出这个议题只是想看看朝堂上有多少人对目前的战局有信心有多少人还对他建立的唐王朝有信心然而从臣下的反应来看殊为不妙有许多大臣都赞同他的建议那就是放弃河东凭借黄河天险固守关中。 当初为了巩固太子的威信任命裴寂为行军总管还真是走了一步臭棋啊! 望着面前摆放着的一本奏折李渊嘴角泛起了一缕苦笑他站起来走出太极殿站在殿门前望着面前的那一片大大的广场出神。 对于裴寂这个亲密战友他自认还是了解的当初派遣他去担任大军统帅李渊也是心存疑惑的然而最后他还是同意了对方的毛遂自荐所以现在的这个局面主要还是由他李渊造成的。 放弃河东! 根本不可能只是要想击败定杨军继续让裴寂担任主帅已经不合时宜了。 现在的他根本没有胆子和定杨军交战只是一味地坚壁清野命令河东的百姓进入城池为此不惜烧毁他们的家园焚烧田野搞得民不聊生大家都想反抗幸好定杨军一路攻来也是烧杀劫掠不然民心就要转移到定杨军手中了如果是那样河东就真的保不住了!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李渊转身进入了太极殿来到了几案前拿起了那本奏折。 奏折是秦王李世民从长春宫派人快马送来的他听说朝堂上在讨论放弃河东固守关中立刻向李渊上疏力陈绝不能这样做。 在奏折中他说道。 太原是帝王大业祥之地国家的根本所在河东物产丰富人民殷实是京师长安繁荣的支援如果一举将它抛弃将会尽失民心相当于将子民拱手让给贼寇对此我甚为愤慨我希望能拨付给我精锐士兵三万我一定会消灭刘武周收服汾晋。 李渊拿起李世民的奏折再次看了一遍他不知道这已经是自己第几次看这本奏折了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十月中李渊集结关中所有军队亲自来到华阴长春宫将这些军队交付给李世民为其践行三天后李世民渡过黄河进入河东接替了裴寂之位指挥唐军与定杨军作战。 战事似乎要按照原来的历史轨迹而行了! 第八十八章 蜕变中的李世民 月下秦王李世民率领关中唐军五万人进驻河东前线式从裴寂手中接过了前线大军的指挥权第二日在送走裴寂之后他将全军各营统领召集到自己的营帐进行军议。 风从西北方向凛冽地刮来将帅帐前的大旗吹得猎猎作响秦王的亲卫队全身甲冑威风凛凛地分散地站在帅帐四周方圆百步之内不准许任何人闲人靠近。 帅帐内同样是一副肃杀的景象各营统领身披铠甲按照官位高低在帅帐内就座李世民穿着一身玄甲肩上披着金黄色的披风巍然而座。 帐内的各位唐军将领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都在秦王的麾下效力过参加过河东战役长安战役以及两次浅水原大战对于秦王的到来他们的心情无疑是愉悦的不仅是他们就连那些低级的军官和士卒们知道秦王要来接替裴寂当主帅也个个心生雀跃原本一直低落无比就要低落到谷底的士气也开始慢慢向上提升了在李唐的宣传下秦王李世民本就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战神那些低级军官和士卒们对此是深信不疑的他们相信只要由秦王来统率他们最后的胜利就一定属于他们。 这也是李渊一直不派李世民前来领军作战的原因因为在军营中那些低级军官大多不知太子建成为何人在他们心目中只有秦王一人。若非逼不得已他是不会让李世民来统率他的这些旧部地。 真正可笑的是造成眼前这个局面的偏偏是李渊自己当初为了宣扬一个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偶像战神他决定让自己的二儿子来担任这个角色因此。开动了李唐的整个宣传机器。宣扬李世民的个人形象。就连第一次浅水原大战失利也将罪责推到了刘文静等人身上以李世民重病在身将他该领受的责任推卸掉这和晋阳失守后他免除齐王李元吉地罪名一般无二。 说实话李渊是爱自己地儿子地无论是沉稳大度的太子建成。骁勇善战气度恢宏的秦王李世民还是骄傲自大眼高手低的齐王李元吉他的疼爱都是一般无二的。 正因为如此他才后悔当初自己宣扬李世民的行为从刘文静等人地上蹿下跳以及裴寂等人的分析。李渊知道。秦王在军中的威信越高对他的将来就越不利毕竟。自己年岁已大日后终会把江山交给建成建成当上皇帝之后他能容得下这个在军中威信比他这个皇帝还要高的弟弟吗? 为了自保那个时候的秦王难道不会做出一些什么事情来反对自己的哥哥吗? 隋杨时杨广和杨勇这两个表兄弟的皇位之争李渊他可是一一在目啊!他知道为了权力这个诱人地东西父子兄弟地骨肉亲情什么也不是。 所以在李世民铲除西秦帝国班师回长安之后他拒绝了李世民率军出关东攻伐洛阳的建议而是任命堂弟淮安王李神通为关东主将也没有让李世民去接替巴蜀总管李孝恭征伐巴陵东进江南的任务而是让他驻守长春宫负责练兵。 对于李渊地顾虑李世民又岂能一点也不知道。 他知道父亲是害怕自己和大哥建成争夺皇位因此才会将自己马放南山打压自己在军中的地位这其实也是一种关爱自己的做法毕竟兄弟之间为了皇位自相残杀这并不是父亲所想看见的。 说实话李世民觉得很委屈他根本就没有和大哥建成争夺皇位的想法就算刘文静曾经说他有汉高祖的大度魏武帝的神武他也只当是笑话听之不屑一顾。(..info) 他的志愿是率领大军为李家夺取天下讨伐四夷只要自己的身体还支撑得住身下战马的马蹄就绝不止步为李唐打下一个大大的疆土来。 是的!就像李唐所宣传的那样他只想当一个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战神他喜欢这种戎马生涯他喜欢击败一个又一个强敌的感觉王世充刘武周高畅这些人他要一个一个将他们打倒突厥高句丽吐谷浑这些地方他要一个一个将他们征服。 这就是他秦王李世民的梦想! 然而这样的梦想在刘文静被杀的那天彻底破灭了刘文静的死让他明白了许多事情或者说让他从自己编织的幻梦中清醒了他不得不去面对以往那些他故意忽略的东西不得不去接触那些生命中残酷的真实不得不改变自己! 李世民在某一天突然就长大了! 他秦王李世民不再为某个想当然的梦想而奋斗了! 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梦想只能暂时退却只有当他真正地征服了这个现实之后他才能重新实现自己的梦想。 命运必须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他不愿意在若干年后被某个人的一纸诏书就下到大狱然后自己的家人会陪同自己一起在菜市口被侩子手斩这并不是危言耸听也不是什么杞人忧天这一天很有可能会来临若是他什么都不做的话? 刘文静被冠以谋反罪处死之前他多次向李渊上表希望李渊能放刘文静一条生路所有明眼人都知道刘文静他不可能会谋反他唯一的罪行就是和他李世民走得很近在公开场合或是私下里都支持他李世民希望他能坐上太子的位置。 其实他也有告诫刘文静也拒绝过刘文静的许多朝着那个方向努力的计划在第一次浅水原大战后刘文静就差点因为替他背黑锅而被杀后来李世民被调到长春宫练兵刘文静被重新起用后他明显变得安分了许多然而即便如此他还是逃不过当头一刀。 谋反?天知道! 日后自己这个大哥登上皇位之后自己也会被冠以这样的罪名被侩子手砍下脑袋吧? 李世民暗暗誓他绝不会允许这样的遭遇落在自己的身上命运必须掌握在自己手中他日后将为此而奋斗何况他本就不认同太子建成的一些治国理念和方略。 自己这个大哥和那些关陇门阀走得太近了对于皇权来说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当初东汉覆灭说是因为黄巾起义和军阀混战其根子却在那些世家门阀身上要不是那些世家门阀大肆进行土地兼并使得百姓无法安居乐业黄巾军又怎会掀起如此的风浪当那些世家大族可以私下征兵讨伐叛贼时王朝正统就已经无法维持了!因此在李世民的治国方略中世家大族是需要笼络和依靠的然而却不能全然依赖在政权稳定的时候还必须下大力气抑制当初杨广的科考取士就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制度只是到后来流于形式了他李世民若恩那个掌握李唐的大权当绝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先他李世民必须保住这条性命虽然在父亲李渊当政的这些年自己的生命还是有保障的只是却也免不了要面对太子党向自己射的明枪暗箭所以现在他最需要的还是谨慎行事小心和忍耐。 在亲卫们的眼中现在的秦王虽然还是像原来那样喜欢大声的欢笑和大家大声地说话然而从他的眼神中他们偶尔还是会瞧见一些沉默。 忍耐要想成为一个大人物这是必不可少的品性李世民可以说是一个极其擅于忍耐的人物当初在第一次浅水原大战他就是因为不够坚忍而被薛举击败在第二次浅水原大战中他又是因为够坚忍这才击败了薛仁果因此对于坚忍他别有一番心得。 这一次他也是由于坚忍而重新得到了李渊的信任在刘文静死后他只是表示出了适度的悲哀还是和平时一样在营中与军汉为伍一如往常于是在李唐政权岌岌可危的时候李渊让他临危受命让他接替裴寂担任了晋州道行军大总管负责指挥和定杨军作战。 和大哥李建成相比朝堂是他的弱势而军队则是他李世民的优势了只要他牢牢掌握着军队这世界上就没有什么不可能。 而要达到这个目的他先就要击溃面前的定杨军收复汾晋这将是他李世民掌握自己人生和命运的第一步。 帐下众将已经言完毕帅帐变得静默起来帐外大旗飞舞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进来李世民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他的双眼炯炯有神地在众将身上一一掠过。 李世民的到来众将心气变得很高纷纷要求放弃裴寂坚壁清野龟缩不出的战略要求李世民集结兵力与定杨军决一死战摆脱目前这样的窝囊局面。 他们认为既然李世民和裴寂之间不对路自然不会像裴寂这般胆怯惧战于是在秦王面前表现出自己英勇的一面。只是他们并不知道李世民心中的所思所想。 第八十九章 秦王遇险 呸!” 童开文偏过脑袋轻啐了一口将嘴里嚼着的草根吐了出来他猫着腰从杂草丛中跑过一口气跑到了土坡上在他身下的土坡数十匹战马正在悠闲地踏着步子它们的主人这个时候正躺在避风的沟谷啃着坚硬的胡饼童开文非常羡慕自己的这些同伴那些人都是老兵他们的头领据说是定杨天子还在马邑当校尉时的亲兵在这些人中童开文的资历最浅随着宋王从上谷郡逃到马邑的时候他还只有十七岁所以当他们休息的时候他必须跑到前面去侦察望风。 前段时间下了一场大雪听说大河都已经结冰了那些唐军的狗崽子就是通过结冰的大河来到柏壁的哎!本以为可以和唐军大战一场决一胜负童开文心中跃跃欲试想多砍几个敌人的脑袋以此来换取军功当上军官之后就不再受那些老兵的气了谁想到唐军驻扎柏壁已经有段时间了他却一直没有捞到这样的机会那些家伙还是和从前一样躲在坚固的营垒后面拒不出战。 不是他们的主帅已经换人了吗? 那个在介休被宋王率军打得大败的家伙已经被解职了取代他位置的是秦王李世民这个秦王李世民听说打仗很厉害为什么却也不敢出来和我军交战呢? 难道他也怕我家宋王殿下吗? 前面是一片灌木丛钻过这片灌木丛就上了山坡顶。童开文停下了胡思乱想他的身子向前弯得更低了低着头猛地跑了起来灌木丛出沙沙地声响他如履平地般从中跑了过去一口气跑到了山坡顶。 野猪就是这样从灌木丛中经过的小时候。在上谷郡的荒野山岭中。他曾不止一次地瞧见这样的情景。他明白面对满是荆棘的灌木丛必须如野猪一般不管不顾头朝前闭着眼一股劲向前奔跑就像战场上和敌人厮杀一样。(..info无弹窗广告)只有不惧死亡奋力向前才能活下来才能得到战功才能拥有荣华富贵。 山坡上的杂草明显要比坡下的矮了许多只有浅浅的一层而坡下地杂草基本上都有半人高童开文一口气跑了这么长段路。有些疲累了。他猛地躺在草地上仰面望着青灰色地天空胸膛上下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由于缺氧地原因脑袋有些晕乎乎的半晌方才恢复正常。 风从西北方向而来草尖一律向东低头。 现在刮的风极其的厉害若是骑着战马疾奔头上若是带着没有挡面的头盔需用布帛蒙在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来不然小刀子般的风将把脸割得一道一道的满是小口子一直要到春天过去夏季来临时方才会好转这一点长期在边塞生活地人都知道。 河东虽然比不上马邑上谷这样的边塞寒冷在这样的季节西北风的厉害之处却不比边塞孱弱几分。 休息够了之后童开文翻过身趴伏在地上把脑袋探出草丛抬头往四周望去。 唐军虽然坚守在坚固的营垒后面不和定杨军作战不过这并不表示他们就完全龟缩不出在两军的营寨之间也就是童开文身处的这片地方遍布着双方的轻骑斥候双方斥候地遭遇战时有生战斗虽然只是在几个人或是数十个人之间展开却分外地血腥和激烈时间虽然短暂死亡的人数却也不少基本上都是一方全灭之后这战斗才告一段落。 童开文以前所属的那个斥候小队也曾经和一个唐军地斥候小队突然相遇过双方都没有想到会突然遇见对方是一个十足的遭遇战那一战下来对面的唐军小队全部阵亡而童开文所在的那个小队却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于是他才会被分派到这个全是马邑人的斥候小队里作为上谷人的他一直饱受那些家伙的欺负。 不过他一直在忍耐他告诉自己只要是宋王他老人家继续统率前军自己只要立下了战功就一定能得到升迁离开眼前这个团体。 然而在此之前他先是要保住自己的这条命。 所以他的动作非常小心山坡的坡顶虽然视野开阔容易现敌情同样位于高处的他也容易被敌人所现因此动作需要格外小心必须要学会潜藏自己。 童开文的脑袋从草丛中才一冒头就立刻缩了回去。 刚才他的目光所见使得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没有想到就在他前面一百步不到的地方就有着敌军的踪迹他所在的地方是一片连绵的丘陵在另一个坡顶和他藏身的这个坡地之间有一个凹下去的地方在那里杂草丛生在一簇草丛旁童开文瞧见了两匹马正在悠闲地啃着青草。 慢慢地慢慢地抬起身尽量不让脑袋高过草尖的高度童开文的目光往那两匹战马的方 没有瞧见人只有草尖在西北风的吹拂下舞蹈分 两匹马都有马笼头马鞍马镫证明它们并非荒原上的野马而是有主之物两匹马都格外神骏其中一匹尤其漂亮全体雪白姿态高傲它站在那里就如一个国王在巡视自己的领土一般另一匹战马虽然精壮却不敢在它面前昂起脑袋只能低头俯神态甚是温顺。 童开文是上谷人很小的时候就与马群为伍对于一匹战马的好坏自然一目了然他深知那样的一匹骏马几乎算得上是马中之王它的主人绝不会是像自己这般的无名小辈特别是白马地马鞍装饰得极其华贵。上面隐隐可见许多精美的花纹并且用黄金镶有金边这更不可能是一个小兵的坐骑它的主人绝对是唐军里面的一个大人物。 莫非是一个将军? 童开文心中一阵狂喜要是能抓获这个将军宋王的赏赐必不可少就算自己连升三级恐怕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是他内心虽然激动万分。却也保持着冷静。他并没有瞧见目标。也不知道那两匹战马的主人在做什么?若真是一个将军来前线视察其人既然有这么大地胆子武艺当也极其地高强他自己一个人若要冲上去恐怕不但不能擒杀对方反倒会将脑袋给对方送去这样弱智地事情他才不会去做? 童开文慢慢地。慢慢地从草丛中往后退随后飞快地钻过灌木丛往山坡下奔跑而去。 白云在青灰色的空中漂浮站在山坡的顶上似乎触手可及风仍然从北而来向南而去。一切都显得是那么安静。就如凝滞不动的河水一般。 实际上在这凝滞不动的表象下面还是在进行着变化的。 一只老鼠从一丛山白竹丛下窜过。度奇快绿豆般细小的眼睛中尽是惶恐它连滚带爬地从一个小土坡上跃下往前疾奔在它身后一条乌梢蛇同样急窜而出贴着地面滑行下来看似缓慢实则快若闪电。 按道理这个时候像蛇类这样地冷血动物都应该进入冬眠了然而这头老鼠分外不幸却遇见了这样一条还未进入冬眠的乌梢蛇只是这是它的不幸却又是某人的幸运了! 慌乱中那老鼠自然是慌不择路明显前面有具人身一般情况下它自然会选择躲避然而在后面天敌的追赶下它却一股脑地撞了过去撞到了那个人的脸上。 李全做了个好梦梦中他率军打回了河东老家十里八乡的老乡们都来迎接他的归来大家都口口声声地叫着他将军就连当地地豪族裴家地族长也在对他点头哈腰满脸媚笑。 就在他准备迎娶家乡最漂亮的一个姑娘的时候一个看不清脸孔地家伙闯进了喜堂在他脸上不由分说就是一下眼前变得一片黑暗。 然后梦醒了! 睁开眼睛仰望着头顶青灰色的天空李全渐渐恢复了神智自己似乎是在战场上? 对!自己的确是在战场上作为秦王殿下的亲卫他和一干人随着殿下前来侦察敌阵其他人都已经四散开去唯有他留在了殿下身边由于连日来都在两军阵中奔走精神和身体都高度紧张因此疲倦不堪本来秦王入睡自己应该在一旁望风不想却同秦王一般睡了过去。 幸好旁边没有其他人看到! 李全苦笑了一声揉了揉眼睛然后他的手停在了眼角上就那样停滞不动。 除了风吹草丛的声音似乎还有别的声响这声响让他感到了不安出于战场的直觉他觉得周围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他一个鱼跃从草丛中窜了起来就在那惊鸿一瞥中他瞧见四方的草丛中隐隐可见一些人头。 “敌袭!” 他尖叫一声也顾不得上下尊卑一边拿起放在一侧的马槊一边用脚尖在睡在一旁不远处的秦王身上一点随后他嘴里出一声唿哨那两匹战马朝这边小步跑了过来。 眼见行踪暴露童开文和同伴立刻加快了步伐向包围圈中的唐军大人物奔去在山坡顶上另外一些同伴骑上了战马若是敌人从包围圈突围而出他们就要负责第二步的行动。 务必让这两人插翅难飞! 第九十章 箭无虚发李世民 为一军主帅不坐镇中军大帐却与前线的轻骑斥候前线侦察敌阵这无疑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然而这样的事情李世民却经常做他的幕僚也多次对他的这种冒险行为提出异议一军主帅岂能轻陷险境这是一种不负责任的举动。 面对幕僚们的劝谏李世民总是点头称是微笑应许然而转过身却依然我行我素照样像一个小兵一样率领斥候前去第一线侦察敌情。 毕竟现在的秦王李世民还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虽然沉稳大度气度恢宏心机深沉却也不缺少年轻人该有的热血何况从斥候那里得来的敌军信息总不如他自己亲眼所见更真实战争总是由许多个细节所组成的每一个细节都不能忽视有时候一场大战的胜负往往和一个小细节有关若是某个斥候的敌情侦察不实同样也有可能影响整个战局。 这场大战不止是对李唐政权性命攸关对李世民自己也是一场关乎生死的大战所以断不容有失。 因此李世民这才事必躬亲不但策划整个战略计划对具体的战术也是斟酌再三不停地修改为了更好地实现自己的战略计划和战术手段他这才像个小兵一样在第一线侦察不仅在唐军和定杨军对垒的阵前有时候甚至只率领轻骑深入到了敌阵的后方这一切。都是为了获取大量具体而真实地信息为最后的胜利打下坚实的基础。 正是因为连日以来他一直在前线马不停蹄地观察定杨军的军阵营寨以及战场周遭的地形绘制军事地图同时脑袋也在绞尽脑汁地想象该如何布置部队。在什么情况之下。又该如何应对?怎样集结。或是调配兵力才更加快有效?因此身体和心神都变得非常的疲倦这才会在阵前酣然入睡而且身边没有士卒保护只有一个亲卫。 这并不是因为他马虎大意啊!实在是因为太累了不能不休息一阵。 还好。李世民由于性情坚毅入睡虽然快一旦闭上眼睛就立刻进入了梦乡然而清醒也是极快毕竟他潜意识中还是知道这是在战场上。 因此。当李全那声报警的低喝猛地响起。他立刻就从沉睡中醒了过来李全的脚尖刚刚在他身上一点李世民地右手已经放在了腰间地横刀刀柄上。眼睛也睁了开来不带丝毫地迷惘全然不像刚刚睡醒的人那样睡眼稀松眼神清明得就像是他一直就这般清醒一样。 翻身而起坐骑已然奔到了他身前李世民并没有像李全那样立即翻身上马而是左手按着马鞍右手紧握刀柄目光炯炯有神如同猎食的鹰隼一般扫射四方。 十来个步行的定杨军从两侧的山坡往他的方向直冲而来随着他们的奔行杂草从呼啦啦地往两旁分开他们单手持刀嘴里大呼小叫着双目中闪烁着野兽一般地绿光。 童开文冲在最前面距离李世民不过二十来步的距离两人都可以清楚地瞧见对方就连彼此脸上的表情也是纤毫必现看得分外清楚。 面对突然袭击李世民的心中却未曾感到慌乱他的视线从童开文脸上扫过落在了山坡上的敌人身上那伙敌军已然翻身上马和即将冲到自己身前的这伙步卒相比那伙轻骑对他们的威胁会更大一些。 左脚脚尖挂在马镫上左手在马鞍上一按整个人腾身而起动作行云流水一般轻灵无比。 翻身上马之后李世民地鼻孔轻哼了一声身下地战马心领神会不见如何作势就冲了起来瞬间就过了先他一步上马的李全冲到了前面往比较平缓的那片山坡疾驰而去就在刚才那短短地惊鸿一瞥中李世民就已经找到了最佳的逃生路径。 挡在李世民战马之前的正是童开文。 “抓住他!他是秦王李世民!” 在远处传来了一阵极其兴奋的喊叫声当初杨广在雁门被突厥人包围弱冠之年的李世民曾经随着云定兴将军前往增援当时童开文所在这个斥候小队的队长是刘武周的亲兵他们也随着王仁恭前往救援那家伙曾经和李世民有一面之缘像李世民这样的人物就像黑夜中的灯塔那样醒目虽然几年不见猛地相遇那家伙仍然在第一时间把李世民认了出来。 在嘶喊的时候由于激动他险些从战马上摔了下来就在嘶喊的那一刻他还是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 是李世民啊!十万唐军的主帅他怎么会孤身出现在能将其生擒不就算是把他杀掉那会是一件怎样的功劳啊! 一战而成将军也并非不可能啊! “驾!” 那人一边挥动马鞭鞭打身下的坐骑让它将度加起来一边呼喝身后的骑士让他们紧紧跟上在这一刻他衷心希望前面的童开文等人能够暂时阻截一下李世民延缓对方战马的度只要将李世民包围起来他相信自己和手下这数十个骁勇善战的老兵必定能将其留下来。 秦王李世民? 童开文认为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听不过不管面对的敌人是谁?至少都会是唐军中的大人物所以他都会义无反顾地冲上去战功本来就需要拿命来搏。 幸好对方的战马虽然神俊却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将度提起来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又是如此之近因此他还有时间在对方提起马之前向对方起攻击。 是的不需要一击致命只要延缓对方战马的度就可以了! “吼!” 童开文低吼一声在李世民纵马冲来之时将手中的横刀掷出对准的对象并非马上的李世民而是李世民身下的那匹战马这就是问题的关键若是敌将失去了战马他又怎能从包围中脱逃而出呢?虽然童开文也算是爱马之人却不得不这样做。 将手中的横刀扔出去之后他从自己的肩上抽出了一把马刀一向他都有持双刀的习惯这习惯曾多次救了他的命。 距离是如此之近那把横刀呼啸着闪着寒光飞快地朝李世民身下那匹战马的脖颈斩去。 童开文脸上的欣喜在下一刻猛然凝结起来随后就像精美的瓷器一般在他脸上破碎了战马上的李世民并未抽出武器来格挡也没有减缓马躲避而是稍微提了一下马缰他身下的坐骑猛地加快了度如同风一般地冲了过来童开文投掷出去的那把横刀擦着马尾掠过无力地落在了远方。 他茫然地举着马刀他似乎能闻到战马嘴里喷出的臭气。 这一刻什么战功?什么荣耀?全都被恐惧所挤压变得扭曲起来恐惧压倒了一切对面骑着战马的那人就像是天神一般周身闪耀着金光。 “啊!” 童开文怪叫一声在战马堪堪冲到自己身前时他获得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一个懒驴打滚从李世民马蹄下滚向一侧然后绝望地瞧着对方绝尘而去。 “狗屎!” 带队的那个斥候头领低喝一声那一刻他对童开文异常愤怒妈的一定要杀了这杂种!就以临阵脱逃之罪只不过这要在自己杀了李世民之后。 应该还来得及? 估算了一下距离那人认为自己能够在李世民纵马冲过包围圈之前拦截住对方。 是的!一定能! 右手紧握马槊槊杆紧紧地夹在腋下槊尖笔直地向前猫着腰左手紧紧地拉着马缰疾风像小鞭子一般打在他的脸上他全然不顾眼睛中只有前方那个跑动的一人一马。 快了! 快了!就快要赶到了就快要接近了! 这个时候他只觉得自己内心的跳动剧烈无比就像下一刻就要从嗓子眼里跳出去一般他抿了抿嘴唇就像有一团火在咽喉里燃烧一样让他无比的躁动和兴奋。 一个小黑点突然出现在他的视野中然后突然变大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就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眼内爆炸一般迸射出了一道亮光。 然后他觉得面部一疼就像有蚊虫在眉间叮了一下接下来仿佛有人轻轻地推了他一下他身不由己从战马上摔落下来。 “嗖!” 就在从战马上摔倒的那一瞬间他听到了箭矢破空的声音然后他就朝着无边的黑暗坠落不停地下坠就像永远也跌不到尽头一般直到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嗖!嗖!嗖!” 李世民一边纵马向前飞奔一边回身射箭每一次弦响身后的追兵定然有一人中箭从战马上摔倒下来可以说是箭无虚。 众人惊骇不敢再向前下意识地减缓了度眼睁睁地瞧着那条大鱼脱网而出绝尘而去。和战功相比能够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啊! 第九十一章 高畅北巡的因由 往常一样李世民身上所特有的好运气作冬天时到的蛇和老鼠的追逐惊醒了他的侍卫使得两人在定杨军偷偷摸上来之前尚有时间骑上战马逃脱对方的围杀这样怪异的事情的生从某方面来说倒也证实了李世民的所谓王者之气使他对自己更具信心皆信在自己的目标面前没有任何一个对手能够挡住他的去路。 所谓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就是如此! 不过他确实有资格如此骄傲毕竟他的确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人物虽然并不是什么以一当百甚至以一抵千的猛将兄在李唐建国之路的征战中也很少有单骑突阵的经历然而就凭他那一手箭无虚的箭术和精良的骑术就逼退了身经百战的定杨军悍卒使其不敢轻骑来追。 又有本事运气又好还能期望一个人再拥有别的什么呢? 他又如何不对自己充满信心在追寻目标的态度上充满偏执呢? 唯偏执狂才能成功啊! 从定杨军的轻骑斥候的围杀中逃脱之后李世民就没有再轻易出营去侦察敌情了在过去十几天的时间内他差不多已经看清楚了定杨军营地的配置观察好了周遭的地形定杨军的优缺点一一在目所有的这些更加坚定了坚壁清野以深沟高垒对抗定杨军的已有战略计划并且。各种各样具体的战术手段也在他脑子中慢慢成型了他坚信胜利一定属于他李世民。 就是不晓得日后在面对他地毕生大敌那个在少年时期并不为他看重的武痴他曾经秘密派遣天策府的死士暗卫前去刺杀却刺杀未遂的高畅时他是否还能有这样的信心! 而就在他信心倍增感觉一切尽在自己掌握之中的时候他未来的大敌高畅这个时候已经出现在了冰天雪地的北方。在赵郡渡过白沟河之后。途经了赵郡。恒山郡上谷郡来到了疆界地最北方郡。 进入郡地界道路更加难行了连日来地大雪然后。被凛冽地西北风一吹雪又化作了冰在泥泞的土道上薄薄地铺了一层不要说是马车的车轮就算打上了铁蹄的战马在这样的路上行走起来也分外的艰难要想快马疾驰纯属天方夜谭。 三江阁! 管平所在的管家所建立地商社就名叫三江阁。承担着和北方草原贸易的任务。而高畅一行现在扮演的就是这样的一个角色乃是三江阁前往边塞的一个车队。 高畅自然是车队的主人苏雪宜和阿岚是他带在路上陪伴的小妾。那一百多个亲卫伪装成车队的随行武士伙计以及下人雄阔海是武士地头领薛仁贵乃是高畅地僮仆在那十来辆大车里面也的确装载着货物都是随行亲卫们所装配的甲冑和重型武器包括各种各样地弓弩当然从外表看别人是看不出来的只能认为这是一个油水甚丰的商队。 三江阁由于具有官方的背景沿途的官府自然对他们多有照顾何况夏国的政策一向就是以扬商为主商人的地位并不低下士农工商的排行在夏国是行不通的虽然实际情况下那些士人阶层仍然牢牢地占据着高位位居食物链的最上层脱于某些法度和规则之外。 不过由于夏国的扬商政策官员和商人之间的关系就以勾搭为主对抗为辅了所谓官*商*勾*结在这片华夏大地上可以说是历史源远流长。 因此对这些行走北方边塞的商队来说只要你缴足了赋税并且沿途上下多有打点来自官府方面的压力可以说并不大他们真正担心的还是纵横在北地的流寇和马贼。 虽然高畅已经在名义和实际上统一了北方夏国所施行的一些制度和法令也有利于流民聚居变贼为民然而北方各地仍然有不少不愿意放下武器重新拿起镰刀的人对于打家劫舍的生活他们已经习惯了不想改变拿武器去抢劫别人在有时候看起来是比辛勤耕种的收获要来得轻松啊! 更何况在这些人中间还混杂着许多不知来历抱着其他念头的武装团体。 纵然进驻在城池中的夏军多方围剿各地也纷纷建立起了民团组织就连新建立的农庄在农闲时候也必须进行军事训练分武器配合正规军剿灭马贼和流寇北方的这些流贼和强寇团体就和北方特有的杂草一样刀割不尽火烧不灭春风一吹立刻复生。 因此每一只商队都有数量极其庞大的武士团体来护卫身披甲胄手持武器这也是获得了官府批准的他们只要在商社注册所在地获取认可的文书就可以拿着武器穿越各地郡县当然像高畅一行的装配这般变态却也是不可能的像弓箭之类的武器商队护卫允许佩戴像弩这样的东西就是军中管制物品了一般的商队不准许佩戴。 高畅这次巡视北地除了希望微服出巡打探民间的具体情况之外还有其他的目的。 第一个目的自然是视察他的军队在蓟县到长城一线的广阔土地上管小楼和薛万钧正在训练一只万人规模的骑兵当然这一万人不是像死去的罗艺手底下的那五千具装铁骑一般皆是重甲骑兵那样夏国的财政收入根本就负担不起。 当初罗成和他率领的具装铁骑在和高畅的对战中中计全灭之后高畅将那些重装铁甲修复完毕之后再次装配全军也只有三千余骑。其他那些无法修复的铁甲已经被送回百工坊地武器作坊回炉之后变为了别的武器。在夏军的各种战术操典各兵种的团体配合作战之中重装骑兵的作用已经不是像南北朝时代那般大了在高畅看来快灵活的集结飓风一般快捷的突袭这才是骑兵的正道。重装铁骑。只有在大规模兵团会战中才能用上。并且对地理条件地要求也非常之高不然就很有可能像幽州 样连敌人地影子都没有见到就全军覆没了! 因此夏军地骑兵部队以轻骑为主由于夏军的弓弩制造水平过同时代的其他军队。所以夏军骑兵队伍采取的战术以高畅制定的骑兵操典为主这个操典借鉴了不少后世蒙古人的骑兵作战手段现在这样一只大规模的骑兵队伍正在管小楼和薛万钧地通力合作之下进行建设它将是高畅明年征战天下的杀手锏他这才不远千里地来到冰天雪地的边塞就地观察。看这只军队似乎符合他心中的期待。 另一个目的也很重要。高畅这次出巡将秘密出塞在长城外和突厥王子阿史那什钵苾会面在上次管小楼和阿史那什钵苾签订的合约展开更大范围的合作。 现在。天下大乱中原不靖军阀混战而草原上的情况却也不曾好到哪里去阿史那什钵苾和自己那个成为了新任突厥可汗地叔叔阿史那矣利弗之间地矛盾越来越大双方已经开始了兵戎相见起因是阿史那矣利弗召唤阿史那什钵苾前去见驾阿史那什钵苾自然不愿自陷险地因此以重病在身为理由拒绝了征召阿史那矣利弗立刻以此为理由纠集一般支持他的突厥王公率领军队朝东方而来希望能一举击败阿史那什钵苾把东方的草原置于自己地统治下平定内部的动乱之后再大举南侵反正定杨军刘武周已经在并州为突厥人打开了一条通道。 在阿史那矣利弗看来李唐的军队无法抵御刘武周的大军为了刘武周尾大不掉阿史那矣利弗决定削弱定杨军的实力因此以草原战事为借口逐渐减轻了对定杨军的支持。 同时在给李渊的信上他却是以赞赏的口气说李渊将西突厥可汗阿史那达曼交给自己诛杀表现出了非常好的态度深刻地体现了突厥人和大唐人民之间良好的友谊因此他决定断绝对定杨军的支持希望大唐人民在唐皇李渊的英明领导下早日赶跑入侵他们家园的强盗贼寇。 阿史那矣利弗打的算盘非常简单他希望定杨军和唐军打得旗鼓相当不可开交等两边打得精疲力竭两败俱伤之际他再率领统一了草原的突厥大军南下占据中原这座花花江山。 阿史那矣利弗原以为阿史那什钵苾实力薄弱支持他的王公贵族不多因此能他够非常轻易地将其铲除在大雪降下之际解决战事然而令他想象不到的是阿史那什钵苾的军队人数虽然不多战斗力却极其的强悍他们装备的武器和铠甲都远比本方的军队要精良甚至还有一批中原人打造的弓弩那玩意儿对骑兵的杀伤力太强大了也不晓得阿史那什钵苾是从哪里弄来的一不小心阿史那矣利弗就吃了大亏原本以为会势如破竹的攻势被打上了休止符号。 大雪在草原上降临时阿史那矣利弗还没能解决掉阿史那什钵苾只好黯然退兵了。 他不知道的是阿史那什钵苾军中所用的武器大部分都是夏国的兵工厂出产并且夏国支持了阿史那什钵苾大量的粮食和物品以此来换取草原上的良马用来组建新型的骑兵。 突厥人是强大的只是现在犹如一盘散沙阿史那矣利弗虽然是名义上的可汗却也不可能像中原皇帝对臣下那样对突厥的王公贵族但是若是等他击败反抗他的阿史那什钵苾就很有可能改变目前的局面像日后成吉思汗统一蒙古部落一般因此高畅断不允许北方出现这样的强敌所以才暗中以相对性能较差的武器和甲冑来支援阿史那什钵苾来换取他需要的良马。 要想将北方组建的强大骑兵队伍调到南方参加中原征战也要和东方草原的阿史那什钵苾搞好关系才行所以这一次高畅的北方之行是必须的虽然在天寒地冻大雪纷飞的状况下赶路并不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情! “到良乡还有多远?” 高畅站在山坡顶上遥望着北方对身边的薛仁贵说道。 午时时分他们一行将车队赶离驰道来到了一个小土坡上准备解决掉午膳之后再继续前进郡地处边塞人烟稀少开的力度不够除了在河水流域的旁边很少能够看见村落和坞堡在旷野上大多是放牧的族群不过在这样的天气下他们也多半在避风的山谷内扎下了营帐待来年开春雪化了之后再继续游牧。 因此一路行来入目之处尽是白茫茫的一片远方的山脉它们的脑袋上也戴上了白色的帽子那遥远的一点青色看上去是那么的赏心悦目它们是雪原旅客眼中唯一的慰藉。 不过过了县要到良乡之后道路上偶尔还是可以瞧见行人了甚至在驰道旁边的某处他们还会看到空中袅袅升起的青烟。 “在天黑之前车队能够赶到良乡!” 薛仁贵躬身行了一个礼简短地说道。 一路上高畅不停地在问他的问题关于天文关于地理关于排兵布阵关于……各种各样的问题都有层出不穷一直以来皆是如此高畅对薛仁贵不不仅是薛仁贵还包括他身边的其他僮仆他对他们的教育方式就是如此不是填鸭式的灌输而是一问一答开动那些孩子的大脑思维能力。 在十年之后夏国政权的统治就要依赖于像薛仁贵他们这样的一批人了! “嗯!” 高畅点了点头他本来准备说些什么?不过远方的某处场景吸引了他的视线他把即将出口的话咽了下去在他视野里在距离营地一里远的前方一骑正疯狂地往这边飞奔而来在那人的身后十来个骑士正急急地紧追而来。 第九十二章 路遇 风迎面扑来打在人脸上生疼封三低着脑袋紧贴马的脖颈上脸颊和马鬃轻轻摩擦微微有些痒让人感觉不舒服两旁的风景箭一般地从他眼里划过向他身后飞奔而去战马疾驰时出的呼吸声显得异常急促一如他此时的心跳。 封三是良乡人氏乃土生土长的郡人家中有父母双亲妻子一名儿女一双当然这已经是两三年前的事情了现在的他已然是只身一人。 当初薛世雄尚在受杨广之命率幽燕精兵三万南下讨贼封三即被良乡当地的官府强征入伍含泪告别了家人随同薛世雄南下讨伐瓦岗军沿途顺便征缴各地变民军然而踌躇满志的薛世雄尚未和瓦岗军交锋就在河间七里井被窦建德击溃三万人顿作鸟兽散除了极少数人逃回河间或是幽燕之地外大部分都做了窦建德军的俘虏随后窦建德在乱军中被杀高畅坐上了他的位置这些人又成为了高畅的俘虏最后成为了夏军中的一员经过一系列的洗脑教育之后再加上军饷田地等物质财富的刺激他们拿起了刀枪心甘情愿为高畅的大业奋斗起来封三也是他们其中的一员。 加入夏军之后封三所在那队的军官曾经对这些幽燕籍贯的士兵们说为神君大人效命每一个士兵都能分到一定数量的良田在河间。平原清河等地有大量地良田在等候分配他们可以随时获取不过要是他们不愿在异地安家想要回到郡那么也可以暂时不领受这些田地。等大军北上。打下幽燕之后。他们可以根据自己所立战功的大小得到分量不同的土地。 除了少部分六亲俱无的士卒外大部分和封三一样尚有亲人留在郡的士卒都选择了暂时不领受田地想要分配到家乡的土地正因为如此他们的战斗意志分外强烈在高畅和幽州罗艺对阵时。.info[]个个奋勇争先希望能够立下战功日后论功行赏得到尽可能多的田地封三同样也是这些人中间地一员这个时候他已经成为了一个彻头彻尾地灵宝神教地信徒成为了灵宝神教的教众。能够成为灵宝神教的教众。这表明他在政治上完全过硬对高畅的崇拜已经达到了狂热的程度对其忠心耿耿。真的能做到为了高畅抛头颅洒热血这般的程度这样地人自然是灵宝神教重点培养的对象不久后在经过一阵火线培训之后封三成为了灵宝神教的低级神官负责他那个小队的政治宣传。 幽燕一战高畅击败罗艺占据了蓟县郡全境皆纳入夏国版图思量再三由于思念家乡的亲人在加上上面做了一些工作封三决定退伍准备和其他一些幽燕籍贯的军人一般分散到郡的四野八乡在当地驻军的支持下收拢流民建设农庄在农庄内修建神庙宣扬灵宝神教地教义让那些和他当初一般懵懂愚昧地泥腿子们明白夏王他老人家是神君转世专为拯救世人而来只有夏王他老人家才能救助贫穷的人们才能让他们有衣穿有屋住有饭吃他们只有听从夏王他老人家的命令服从他老人家地领导这样幸福的日子才能长长久久若是信念不坚定对夏王老人家不够尊敬幸福的日子就会随时被天上的神灵夺回。 封三选择宣传神教教义的地方是良乡一是因为他是良乡本地人更容易开展工作不然换一个冀州人前去宣传神教当地人自然会心存疑虑不会相信他的空口白话毕竟在这个交通基本靠走的时代宗族家乡的观点还是非常强大的。 灵宝神教的宣传包括夏国的文官制度皆是如此高畅每攻下一个地方就会从军中选出一批对他非常忠诚政治上能够放心的当地人火线集训然后让他们负责自己家乡的政务和神教事务让他们把当地的百姓扬起来成为灵宝神教的忠实信徒然后真心地接受官府颁布的法令和公文自觉地缴纳钱粮自觉地进行预备役军事训练。 这样的做法自然算不得完美无缺的其中也会存在许多漏洞只是在当前的局势下要想稳定自己的统治地位和威信在高畅看来这样做始终是利大于弊的。 封三便是这个计划中微不足道的一环一个最基本的组成*人员他所负责的就是他的家乡良乡县槐树屯的神教事务他会在良乡当地驻军的帮助下将当地的百姓组织起来用农会来代替宗族族老的地位用神庙来取代祠堂的功能号召大家采用新型的耕种手段大家一起努力奋斗开辟衣食足的新时代。 对未来的遐想让封三足够的兴奋然而他感到最高兴的还是他即将见到他的家人和孩子。 然而现实的残酷性往往过人们的想象天下大乱庶民连猪狗都不如能够在战乱中生存下来的只能是 枪的豺狼而不是孱弱无力的普通百姓。 回到家后封三见到的只是一片残垣断壁槐树屯也不复往日的热闹凄凉得紧封三熟识的人仍然存在的已经没有几个了从那些活下来的熟人那里他得到了一个他不想听到的消息他的亲人已经全部离开了人世。 饥荒是天灾战乱是人祸天灾和人祸加在一起庶民们是没有力量抵抗的。 在封三当兵一去无消息后他的双亲就因为饥饿和病痛相继过世了整个槐树屯除了一部分青年没有被征召入伍之后有许多人都和封三一样当兵去了。田地缺少壮劳力耕种渐渐荒芜起来再加上生了旱灾田地里根本就没有什么收成为了活下去槐树屯的人只好把良田低价卖给临近地郭家屯的郭大官人来换取微薄的口粮想要熬过饥荒。等待亲人归来。 然而。坏事总是接二连三地来临。突然一天一股马贼冲入了村里将村里人卖地的口粮抢了个干净封三的一双儿女也在这次抢劫中丢了性命他的妻子精神大受打击变成了疯子离家出走了。现在恐怕也化为了道旁的某具枯骨了! 当兵打仗以来一路上已经见识了不少荒废的村落而看到自己地家乡变成那般模样自己地亲人变成了路旁随处可见地枯骨封三仍然感到了痛不欲生若不是对神君高畅的信仰支持他多半已经撑不住了。 他原想借助槐树屯旧有的资源。在这上面修建农庄。建立农会修筑神庙传播灵宝神教的教义。帮助家乡的百姓家致富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现在这个计划彻底破产了。 槐树屯仍然活着的人已经不多了并且就算仍然活着也过得极其地凄凉基本上是在勉强苦熬槐树屯的良田也变为了郭家人的私产郭家是良乡的大族有子弟在蓟县为官因此当初薛世雄征兵的时候当地的官府并没有征召郭家子弟入伍就算是现在那个郭姓子弟也仍然保持旧有的官位罗艺虽然败亡了但是他摇头一变就变成了夏国的官员。 当初收购槐树屯地土地郭家地确有落井下石之嫌然而在道理上却完全站得住脚因此封三也不可能凭借驻军的力量强行将那些土地抢回来高畅成立的夏国政府虽然在大力抑制世家大族地力量却并未像后世的某个政党那样大肆地打土豪分田地。 总的说来要想治理一个国家读书人是必须要礼遇的在自身的人才造血功能并不齐全和壮大的情况下将地主阶级排除在统治集团之外不是什么好主意。 失去上面的支持封三就算对郭家再不满也只能将这仇恨隐藏在心中他将悲愤化为了力量废寝忘食地开展起工作来。 他从良乡驻军那里得到了一小队的士卒在这些士卒的帮助下他将流落在四野八乡失去了土地的流民收拢起来然后在一条小河的河岸旁开始了垦田计划挖掘水沟在军中工匠的帮助下制造水车引水将官府分的种子分到每个人的手上利用官府提供的耕牛铁犁垦地在河岸旁的一个山坡上修建房屋…… 闲暇的时候封三就将让那些吃饱了肚子的农民随那一小队士卒出操让他们学习粗浅的阵型自己的家园还是需要自己拿起刀枪来保护不然槐树屯的悲剧就极有可能重新上演。 很快这个修建的农庄就热闹了起来越来越多的失去了家园的百姓聚集在了这里他们每天都在封三的率领下进行劳作每天晚上都要在神庙祈祷希望神君大人夏王他老人家能保佑这样的日子长久地过下去然而当田地被开垦出来庄稼种下去那队士卒返回几十里外的良乡复命的时候悲剧再次上演了! 一群蒙面的马贼闯进了农庄他们并未进行劫掠而是只管杀人是的上过战场的封三非常清楚这些家伙来到这里就是来杀人的! 为什么会这样呢? 当奋力杀出马贼的重围抢过一匹战马逃跑时封三的脑子里仍然不停地想着这个问题不过当十几个马贼骑着战马紧追不舍后他的脑子里就变得一片空白了只晓得奋力打马狂奔直到瞧见远处山坡上出现一个车队之后他的脑子才重新开始了运转! “有马贼救命!” 山坡越来越近身后的马贼也是越追越近不过瞧见对面那些人警惕地展开了战斗队形之后封三知道自己的这条命或许得救了他忍不住大声高喊了起来! 第九十三章 杀贼 主人?” 亲卫队队长从土坡下疾奔而来来到了高畅身边他朝高畅躬身行了个礼然后等待高畅下达命令。 早在突情况生之前他就下令一部分亲卫在山坡下布下了战斗队形另一批人则飞快地将马车上的甲冑穿戴在身将弓弩等远程攻击武器快地送到每一个人的手中在前方情况不明的状态下必要的防护措施绝对少不了。 表面上看往这边疾奔而来的是一逃一追两路人马和自己这些人之间并无任何干系不过有时候你眼睛所见的却并非真实说不定是某些有心人把握住了高畅等人的行踪特意在前面布下了一个陷阱所谓的一逃一追不过是迷惑高畅等人的圈套而已若是高畅心软将那个逃跑的人放入自己的防卫圈里面然后在亲卫和外面的人交涉之际他在内暴起难破坏亲卫们的阵型里应外合引外面的同伴杀入这也不是不可能生的事情啊! 暂时出现在视野内的只有这十来人就算他们里应外合难高畅的这些亲卫们也毫不畏惧然而亲卫队长感到担心的是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埋伏着敌人的大队伏兵这十来个人只是牵制他们注意力的诱饵而已! 这个亲卫队长是最近才从亲卫中提升起来的自从前任队长大牛分派到部队担任带兵打仗的军官后高畅地每一任亲卫队长都没有干多长的时间。就下到了部队里去这是防止某些有心人自傲这个位置上干得太久了生出一些不必要的心思来当然表面上高畅这样做是为了照顾那些人的前途那些人基本上都是灵宝神教的信徒对高畅无限忠诚。到也不会寻思到高畅的真实想法。 这个亲卫队长因为才升上来。所以。做事情格外小心特别是上任没有多久就带着一批人护卫高畅微服出巡更是大意不得这一路行来他脑袋上的头都不知白了多少。 正因为做事情小心所以。他希望能将一切危险的因素遏制在萌芽地状态故而面对前方那离本方越来越近地一逃一追地组合他的意思是射箭矢警告不允许那些人靠近。 因此当他听到高畅说放那个逃跑的人进来时他忍不住愣了一下。 “主人为了您的安全。您看是不是?……” 没等他把话说完。高畅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目光依然望着远方。不曾在他身上停留。 “救了那人后将他带到我的面前来!” 声音虽然平淡却不容人违逆! “诺!” 那人应了声转过身飞快地跑下了土坡这时封三已经纵马来到了弓弩的射程之内因为上面没有下令亲卫们仍然保持这射击地姿态并未松开手中的弓弦不过那搭在弓弦上的箭尖却始终随着封三的身形而变换着角度不曾有丝毫离开。 封三的心往下不停地坠落从对面那伙人的姿态以及冷冰冰的神情他非常清楚对方是和自己一样的人都是视人命如草芥在战场上地尸山血海中打滚过来地人物这些人并没有所谓的同情心他们愿意多一事来救助自己吗? 不过现在他也没有了选择的余地若是回身再跑只能落在那些马贼地手上身下的战马在冰天雪地里已经疾奔了一段时间了还能支持多久也是一个未知数啊! 妈的!拼了! 对前方的那些冰冷的箭尖假意视而不见封三打马直奔而去。 却不想身下的战马一脚踏空踩在了一个雪窟窿里战马出了一声悲啼在高奔驰中向一侧倒去好个封三身手依然矫健右手在马背上轻轻一按往战马摔倒的反方向跃去身子在雪地上滚了几圈缓冲了着力点之后踉踉跄跄地从地面上爬起来往数十步外的土坡奔去。.info[] 那些追兵自然也看清楚了高畅一行整个车队大概有百人左右看上去是一个大商队的模样那些马贼都是狂妄到了极点的家伙在良乡一带可以说是为所欲为除了对城内的驻军稍有忌惮之外任何人都不放在他们眼中就连那些驻军他们其实也并不怎么惧怕城里有着许多他们的人驻军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中若是那些家伙出来征讨他们就连他们的影子都摸不到。 因此虽然名字对方人多势众摆出的也是生人勿近的姿态他们仍然打马疾奔而去一心想将封三这个漏网之鱼杀掉封三这家伙可是上面指定的必杀之人断不能让其逃跑不然今日就算杀了再多的人也是无用的! 于高畅指定要救那个逃跑的人因此见到封三落马兵越追越近之后有两个亲卫从队列中奔了出来手持横刀往跌跌撞撞朝这边跑来的封三迎了过去。 与此同时土坡下的一个神箭手在亲卫队队长的命令下松开了弓弦。 “嗖!” 箭矢破空而来出刺耳的尖啸落在了追在最前头的那人马前那人的马被疾飞而来的箭矢所惊高扬起前蹄止步不前险些将那人摔下马来。 “吁!” 那人高声喝道急忙伸手抚摸战马的脖颈将战马的情绪安稳下来他知道这是对方在向自己等人起警告不许他们靠近。 妈的这是哪一路商队竟然多管闲事难道不知道生意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 不过在箭矢的威胁下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他也是明白的他停下战马之后也喝令身后的同伴莫要再追对方阵中既然有这样的神射手多半是某个实力强劲的商队不过只要他们是行走北地边疆的商团就不会不知道自己等人打的旗号要想平平安安地做生意他们就绝不敢得罪自己因此在那人看来只要自己等人报出旗号那群人就算将封三救下也会恭恭敬敬地把他送过来。 “在下是郡良乡县槐树屯农庄的农官皆神官封三还请各位好心人派人急往良乡报信有马贼正在肆虐乡里烦请当地驻军出兵此乃我的神官凭证!” 眼见对面的人出手相助封三的心情轻松了不少他从胸中掏出神官令牌来高举在手中摇晃一边往前跑一边声嘶力竭地高吼。 “大恩大德封三将没齿难忘灵宝神教和官府也会嘉奖各位还请各位好心人多多烦劳!” “封三?” 那个亲卫队队长有些难以置信地擦了擦眼睛然后定睛望去虽然对方此时的状态非常狼狈不过若是仔细观察还能看出五官和眉目来果然那人真是当初和他同一个营的封三。 “快!快将他救过来!” 亲卫队队长高声吼道随后向藏在马车后已经全部上了战马的骑兵小队喊道。 “骑兵出击一个也不要放过!” 听了他的号令那些骑兵立刻驱动战马从马车后疾驰而出朝前方那十来个正懒洋洋操控着战马往这边奔来的家伙疾奔而去。 那个亲卫队队长也是土生土长的郡人当初他也是随着薛世雄南下的三万大军中的一员和封三是队友投降高畅之后在夏军的新兵营中也曾经在一个营中训练后来正式加入军队之后再被分到了不同的军营中去彼此失去了联系。 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遇见? 神君保佑! “我们是麒麟寨的好汉你们是哪个商队的人快快将那人送出来再孝敬老子一点东西不然后果自负!” 领头的那个马贼在距离土坡数十步的地方高声地向着土坡喊话他相信那些家伙听了自己打出的旗号一定会战战兢兢胆战心惊地将封三送回来所有通行北方的商队都知晓麒麟寨的威名一般说来若是没有给麒麟寨留下份子钱的商队良乡这条路基本上是此路不通。 他相信这些人也不会例外! 只是凡事都有例外夜路走多了也会闯鬼的! 他没有想到的是面前的这伙人不但不卖麒麟寨的帐不但没有将封三交给他而且竟然向他们起了攻击骑兵从土坡两侧冲下然后兜了个***迂回包抄了他们的退路对面的弓弩手也开始起了攻击箭矢如蝗封锁了他们的周遭对面的步兵身披甲冑踏着整齐的步伐一步一步逼了过来! 妈的!这哪是什么商队护卫?这根本就是军队! 难道这是对方布下的针对麒麟寨的圈套? 那人自以为明白了忙下令手下逃跑只是这个时候逃跑已经晚了高畅的亲卫骑兵已经包抄了他们的后路其他的方向也被箭矢所封锁了每一个冒险突围的人皆没有躲过那阵箭雨全都没有摆脱身受数箭摔下坐骑的结局。 最后这十来个人包括他们的头目除了八人阵亡之外其余的都被高畅的亲卫生擒活捉了! 第九十四章 水落 雪覆盖的原野上几堆炽热的火焰在燃烧黑烟滚滚灰色的天穹。 将那几个自称麒麟寨的家伙抓住之后高畅并未就地审讯而是在封三的恳求下带着那几个贼人率领数十个亲卫直奔槐树屯农庄而去苏雪宜和阿岚两人则在剩下的亲卫的簇拥下前往良乡他们一行人的动作虽然很快途中更是没有丝毫的耽搁不过等高畅赶到农庄之后浩劫已经结束了前些日子那些流民辛辛苦苦修建起的农庄已经被大火吞灭了。 白茫茫的坡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具尸体尸体早已经僵硬流淌在雪地上的鲜血也早已经凝结封三踉踉跄跄地在尸堆中行走不时低头翻看尸体神情木然嘴里念念有词。 他沉浸在悲痛之中眼前生的一幕让他想起了他早已死去的家人。 高畅神情漠然地望着仍然在熊熊燃烧的那座农庄手指在腰间挎着的横刀刀鞘上轻轻地敲击这个时候他的心中充满了愤怒。 收拢流民修建农庄在此基础上推广灵宝神教培养信徒渐渐地让这片大地上所有的人都以他为神天上地下惟我独尊这是他想要在这个位面所做的事情。 谁要是反对这件事情站在他的对立面谁就是他的敌人就必须将其铲除。 最初尚有一些世家大族不自量力和外部势力勾结。组织力量来暗中破坏这些农庄后来被他以其之道还施彼身命令正规军装作流寇山贼劫掠了那些潜藏的敌人另外公开审理了一批让家族私兵伪装成山贼去劫掠农庄地当地豪强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了他们身上。 经过这一番血腥屠杀之后也许。还会有某些大族会因为土地。水源等东西和农庄生冲突。但是基本上都会在当地神官的调节下各退一步从黎阳一路行来沿途所见高畅现自己的灵宝神庙和农庄一样修得到处都是。他们和以宗族血统为核心的当地大族之间虽然存在矛盾和冲突却也在可以容纳的范围总的说来灵宝神教已经在北方大地慢慢扎下根来就算是那些世家子弟也有不少人抛弃了祖宗祠堂成为了灵宝神教的信徒他们不再祈祷祖宗保佑。而是向他高畅祷告。希望神君大人庇佑。 然而令高畅没有想到地是在良乡这个地方。居然有人敢公开焚烧农庄摧毁神庙莫非郡地治安都是如此? 要知道在郡驻扎着三万夏军精锐并且在每一座城池都有一座军营在那里驻扎着第二线地夏军部队他们相当于夏军的预备役部队平时负责维护当地的治安抓抓盗贼剿灭匪徒什么的一旦正规部队欠缺兵员他们就会补充上去。 在这样的布置下还有麒麟寨这样嚣张的盗匪存在简直是难以想象! 在山坡的那边传来了一阵凄厉地惨叫声那是雄阔海带着手下在审讯那几个盗贼以雄阔海的尊荣就算他不动手只是站在一旁一般人就感到胆寒了。 高畅缓步朝封三行去这个时候他已经缓过劲来了农庄的人也不是全都被马贼杀了年轻一点的女的大多被马贼掠走了地上很少瞧见她们的尸体不过除了封三之外也有不少人逃过了马贼的追杀现在在封三的高声呼唤中他们正陆陆续续地赶了回来。 在高畅地示意下那个亲卫队队长将封三喊了过来。 封三并不知道他地这个老乡已经成为了高畅的亲卫队队长先前事情紧急两人也不可能好好叙旧那个亲卫队队长只是说他解甲归田了现在在三江阁商队担任护卫队的队长高畅则是三江阁商社地主人背后大有来头身份异常尊贵。 对高畅封三下意识地并不敢细看虽然高畅曾经在高台上检阅过他所在的部队那个时候距离他所站立的地方却非常之远因此他不可能将眼前的这个贵公子和灵宝神君夏王殿下联系在一起。 高畅把封三叫来主要是问他几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自然是向他打听麒麟寨的底细这究竟是山寇?还是马贼?为什么这样嚣张当地的驻军究竟是在做什么? 在夏军中待过一段时间封三也知道三江阁的大名知道这是具有官府背景的商社所以面对高畅这个救命恩人的询问他强压心中的悲 恭敬敬地做了回答。 没有人知道麒麟寨的驻地在哪里?这伙人行踪异常诡秘每一次出动全是骑兵有时候甚至是一人双马行动极其的快来去如风故而良乡的驻军每一次赶到事现场来最快的一次也只能瞧见对方马蹄子扬起的灰尘。 并且这伙人非常的狡猾驻军也曾经设下圈套想要围歼他们然而那群家伙就像未卜先知一样驻军的行动基本上都是失败兵力众多的时候根本就找不到他们的踪迹一旦分兵那些家伙就会出现狠狠地咬上一口再远走高飞几次下来驻军很是吃了点亏。 蓟县也曾经派过一队正规军来围剿而这个时候麒麟寨的那群人就像上天入地一样没有瞧见丝毫的踪迹等正规军一走他们就像活过来一般又活跃了起来。 一般说来兔子都不吃窝边草像这样的马贼基本上都是打劫商队勒索钱粮若非万不得已实在是活不下去不会向本乡本土的村落动手麒麟寨的人行事却绝非如此商队是要打劫的良乡方圆几百里的村落他们也是要打劫的虽然有时候那些村落穷得叮当响他们一样不放过。 像封三原本的老家以前那个叫槐树屯的地方就是被麒麟寨的这伙人烧毁的封三的妻儿也死在了马贼的手中封三和他们有不共戴天之仇。 现在相当于是旧仇未报新仇又生。 麒麟寨的人行事虽然隐秘却也瞒不过有心人封三为了对付麒麟寨的马贼可以说是绞尽脑汁不管是什么线索都不放过渐渐地他现了一些线索前段时间他去了一次良乡城将自己的现告诉了良乡的县丞袁志文袁大人县丞乃是负责治安剿灭盗贼的官员当地驻军的调动权也归属在他手中。 袁志文觉得封三现的线索有一定的价值只不过还不够具体和全面基本上属于猜测没有明确的证据他希望封三能找到明确的证据然后他再出兵前去围剿不过事关机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因此他嘱咐封三不要将这件事情再告诉别人只有他们两人知道就好。 封三觉得袁志文的话有道理于是他没有把自己找到的证据再告诉别人兴冲冲地回到了农庄准备寻找更多的证据。 然而第二天麒麟寨的马贼就杀来了他若不是遇见高畅等人恐怕现在也已经死于非命了! 高畅让封三将他现的线索说出来封三并无丝毫的犹疑立刻将自己的现说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个陌生人比城里的县丞大人还要值得相信。 封三现每一次麒麟寨劫掠过的村落那些百姓由于没有了粮食无法度日都只好将自己的土地低价卖给了当地的豪族郭家他们就变成了郭家的佃户有时候那些马贼会去而复返把他们卖地的粮食也抢走为了活下去他们没有办法只好将自己也卖给了郭家成为了郭家的奴仆为郭家免费干活这个时候马贼却不会再出现了。 不知不觉地封三现良乡周围的土地几乎都归在了郭家的名下了当然麒麟寨的人也去攻打过郭家只不过却一点好也没有讨到很快就被郭家击退了正因为如此那些成为郭家佃户或者奴仆的人不但没有仇恨郭家反而感谢他们毕竟他们能够活下来是受到了郭家的保护虽然什么都没有了包括他们的自由然而命却保住了人是要感恩戴德的才行啊! 封三怀疑麒麟寨背后的人就是郭家什么郭家打退麒麟寨不过是他们演的一场戏而已!从这件事情上看谁得的好处最多谁就最可疑照此推断郭家必定摆脱不了干系甚至说不定麒麟寨的这些马贼本身就是郭家的人要不然为什么这么久了都没有知道这群人的驻扎地点呢? 对于封三的述说高畅既没有表示认同也没有出言否定现在他在等候雄阔海那边的消息他相信就凭雄阔海的那副尊荣以及他从自己这里学来的那些审讯手段那几个马贼中总会有人开口的! 第九十五章 石未出 雄阔海的严刑逼供下一刻钟不到被擒的那几个马口了只是从中虽然得到了一些线索矛头所指的方向却和郭家关系不大。 这些马贼平时都是良民他们是郭家的佃户平时为郭家耕种土地只是作为马贼却并非由郭家指派这伙人并不知道马贼的真正头领是谁?也不知道麒麟寨幕后的主事者是谁?他们所知道的并不多他们只知道每一次有任务要出动的时候他们的头目也就是他们那个地方的一个带头大哥会向他们出召集令然后大家拿起武器穿上铠甲骑上自家的战马出每个人都用黑巾蒙面来到一个事先约定好的聚会地点在这里有着许多和他们一样却是被从其他地方召集而来的黑衣人然而直到这个时候他们都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前去领受任务的是他们的头目接下来他们该做什么就由头目指派。 封三杀出重围之后他们这伙人奉命前去追赶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无论如何也要将其杀死本来他们可以轻易完成这个任务封三的骑术虽然很好战马却只有一匹在他们的尾随下终究会被追上可惜他们运气不好遇见了高畅一行。 是的这是个意外一个非常讨厌的意外! 被高畅的亲卫队包围起来之后他们的头目组织了突围行动在那次突围行动中。头目身中数箭前去见他的列祖列宗去了而他是他们这些人中唯一对麒麟寨地背景了解得多一些的人他们这些人之所以加入麒麟寨当上了马贼全都是被那人所感召一直听那人行事。 听完了审讯结果后。高畅感到了一丝意外。怪不得麒麟寨如此猖狂。却也能存在至今对方有着极其严密的保密制度上下之间的联系基本上属于单线若是某个关键人物死去就像现在这样那么就算这些底层人物被俘。.info[]落在了别人手中你也很难从他们嘴里听到什么重要的东西。 高畅看见这些人的时候他们已经被雄阔海的严刑折磨得不似人样了可惜他们虽然说了实话却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交代既然如此…… “杀了!” 从高畅嘴里轻轻蹦出了这两个字这声音传到那些人耳边。分明带着地狱地寒意。那几个马贼齐声高呼。 “大人饶命啊!我们已经什么都交代了啊!” 几个亲卫冲了上来将五花大绑地那几个人地脑袋强行地按在雪地上。其他同伴则站在一侧抽出了雪亮的横刀目光冷漠无情地落在那些马贼的后颈上。 “饶你们一命?对我没有用处的废物我为什么要饶你们一命!” “大人!请饶小的一命小的知道接应点在哪里?小的对大人还有用不要杀小地啊!” 一个不需要亲卫怎么用力就全身瘫软在雪地里的马贼尖声喊道由于嘴巴压在雪上面这使他的声音显得有些模糊不清不过旁人倒还听得清楚这就已经足够了足够拯救他这条性命。 高畅摆摆手亲卫们松开了手马贼们瘫软在地满脸泪水嘴里不停地出无言声那个说有重要信息要报告的马贼也是如此半天也回不过神来。 “妈的!” 雄阔海一脚将那人踢翻在地。 “不要再嚎了你他妈杀人的时候也是这样在嚎吗?快点说要是撒谎的话老子一定把你千刀万剐!” 那人打了冷战身子虽然依旧哆嗦着却止住了哭声声音变得利落起来了。 他是死去的那个头领地亲兄弟每一次出任务那个头领都会让他紧跟在他身边主要是为了保护他免得死在行动中由于和头领兄长朝夕相处因此他偶尔也会知道一些他不应该知道地事情比如这次行动之后的集结地。 追杀封三之之后他们还要赶到下一个聚集点去会合在那里有人在等候他们他们必须将封三的脑袋送上这才能证明他们完成了任务才能得到应有地赏赐而到时候若是没有脑袋奉上他们不仅得不到赏赐还有可能人头不保。 这个聚集点本来只有那个头领才知道不过由于这人是头领的亲兄弟在大哥的一次不经意的抱怨中他得到了那个聚集点的消息刚才之所以没有交代乃是因为他打心眼对麒麟寨那帮人感到害怕生怕被麒麟寨那帮人是自己出卖他们那时候若是这批人将麒麟寨无可奈何他将死无葬身之地毕竟一看这 是过路客暂时的见义勇为而已作为外乡人他们横良乡这么长时间的麒麟寨吗?要知道从大哥平时的片言只语那里他得知麒麟寨可不是单单马贼那么简单在麒麟寨的背后有一股极其庞大的势力这势力不仅是在良乡就是在郡也是一手遮天的要不那么多次对麒麟寨的征剿为何会无疾而终这并非什么好运气可以解释的。 到时候这批强龙可以拍拍屁股就走那他呢?作为反骨仔他和他的家人恐怕都难逃千刀万剐啊!更何况这批所谓的强龙能不能走脱都还不好说啊! 因此虽然身受酷刑他却咬紧牙关没有招供然而当横刀冰凉的刀锋即将落在脖子上脑袋即将身异处之后他不得不开口了。 还是躲过眼前这当头一刀再说吧! 将那个聚集点说出来之后那个人竟然苦口婆心向高畅劝说起来劝他不要和麒麟寨作对把他从自己大哥那里听来的麒麟寨的可怕之处夸张了几倍向高畅述说在他嘴里麒麟寨的那伙人就是郡的土皇帝据说连伟大的神君大人夏王高畅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他还存着一个万一的希望希望这些人能明白麒麟寨的可怕之处商人求财而已若是得罪了麒麟寨北方这条路你就不要想再走了高畅在他眼中不过是个出门历验的世家公子而已根本就不懂世间险恶只是仗着家族的武力来进行他所谓的见义勇为也许他冷静下来会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放弃这件事情也说不定毕竟槐树屯的这些人的生死和他又有何关系呢? 高畅嘴角微微抽*动一下冷冷一笑。 他打断了那个家伙喋喋不休的说话将雄阔海叫了过来雄阔海提着那人的后颈将他提了起来那人面色苍白不再说话了。 “带上他到他说的那个地方去其他人全部给我杀了!” 说完之后高畅转身朝山坡那边行去薛仁贵忙小跑着紧跟而去雄阔海举起左手向身后的亲卫做了个下劈的姿势然后拎着那个已经软做了一团的家伙就像拎一个小鸡一般朝前行去。 身后的雪地上空传来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喊叫声凄厉异常然后随着一阵“唰唰”的刀风破空声那些声音戛然而止又隔了一会响起了亲卫们小跑的脚步声马靴在雪地上出了“嚓嚓”的声响。 高畅把薛仁贵和几个亲卫留了下来让他们协助封三照顾那些尚未死在马贼手中的难民在此等候良乡方面的驻军他自己则和雄阔海率领剩下的三十多名亲卫带着那个侥幸活着的马贼往麒麟寨的聚集点疾奔而去。 人太少了! 那个马贼嘴里喃喃说道眼神中满是惊恐既然已经背叛了他自然希望高畅这伙人能够将麒麟寨连根拔起这样他也许还有生存的希望若是这伙人失败了那么他也只有死路一条最好是趁自己还有能力活动的时候举起刀来自杀了事。 在瞧着高畅只带着三十多个亲卫就敢直奔虎穴他的心彻底绝望了他在想一会在战斗之前要是能找到把刀子就好了不过不是用来战斗而是用来自杀。 在他那颗孱弱的心中恐怕难以想象高畅和雄阔海率领这三十多人就可以从千军万马中杀个通透麒麟寨的那些悍匪在这些人的眼中什么也不是! 麒麟寨的聚集点在一个背风的山谷里距离槐树屯有四十里左右那些马贼擅于隐藏踪迹虽然雪地一片白茫茫高畅的亲卫仍然没有能寻找到他们离去的踪迹若非那个胆小的马贼招供他们根本就不能追寻到这里来不过等他们赶到这个地方之后接下来的事情就容易多了。 在那里等候这路马贼的人并不多只有十来个人而已麒麟寨的大队人马并不在此高畅他们赶到的时候这伙人正在背风的谷中烤火取暖他们所用的简易土灶能够使得烟雾不至于冲霄而上所以不怕被人寻得踪迹追踪而来当然若是没有人出卖的话? 战斗进行得简单而短暂十来个人一个都没有死就被高畅等人活捉了所有的人都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团然后分别看守这是怕他们自杀和串供接下来麒麟寨能否掀开它那神秘的面纱就要看雄阔海等人的手段了! 第九十六章 蛇出洞 住这十几个人后高畅没有在那里继续停留只是安卫留在远处监视这个联络点今晚过后若还是没有人来他们就径自赶回良乡会合那个投降的马贼曾经说过他们的聚集点很少在同一个地方几乎每一次行动都会有改变高畅留两个人在这里也只是以防万一而已! 亲卫们把俘虏绑在马背上然后一行人往来时的方向疾奔而去。 马蹄踩在积雪的草地上出嘎嘎的声响冰雪渣子飞溅而起群马奔腾过后从远处望去就像在奔腾的战马身后拖了一条白色的冒着雾气的带子。 “嘭!” 一个人从疾驰的战马上翻落下来硬生生地摔倒在地面上滚了几圈后姿态僵硬仰面朝天躺在地上幸亏后面的骑士个个骑术精良一匹匹战马或是从那人身上跳过或是从一侧绕过没有一匹踩在他身上不然那家伙多半会被踩成肉酱。 “怎么回事?” 高畅勒住马缰调转马头坐骑踏着缓缓的步子踱了回来他的目光鹰隼一般盯在一个亲卫的脸上沉声问道摔下马来那人是一个俘虏由那个亲卫在看守。 亲卫已经从战马上跳了下来此刻正站在那个摔倒在地的人身旁他的手放在那人的鼻端不一会他抬起头呐呐地说道。 “死了!” 其实不需要他这句话。明眼人都知道那个家伙已经死了他的面色铁青泛起一种极不正常地青紫色嘴角微微张开一丝血渍挂在了嘴边已经干枯了! “究竟是怎么死的?” 雄阔海大声喝道他并未骑马很不容易才能找到一匹战马可以承载他那庞大的身形。.info[]就算找到了。也不可能让他骑在身上基本数十里。故而他一直都是在地上跟着骑马的众人奔跑这家伙体力非常惊人跑了这么长一段距离度又和奔马保持一致居然额头上连一滴汗水都没有。 在高畅军中除了极少数人。很少有人不对雄阔海心怀畏惧他的身形就像巨灵神一般高大面容就像恶鬼一般狰狞声音宛如奔雷这让那些普通人如何不害怕? 听到雄阔海的质问那个亲卫不由打了个冷战。 他匆忙地检查起那个家伙致死的原因来虽然匆忙到也不手忙脚乱。很快。他就找到那人致死的因由来原来那个家伙手上戴着一个戒指。戒指上有一个开关只要扭一扭开关就会打开从戒指弹出一根毒针来被毒针刺穿表皮之后用不了多久那毒液就会随着血液地奔流来到心脏置人于死地。 那家伙可能在被俘获地时候就打开了这个机关行到半路方才毒身死掉落马下。 做工精良地毒针视死如归的死士! 这个麒麟寨还真不简单啊! “把尸体带走?” 一声令下之后高畅一行又重新踏上了旅途回到了大火差不多已经熄灭的槐树屯农庄这时薛仁贵和封三带着那些亲卫已经把幸免于难的百姓安排在了几间没有被大伙波及的屋子里几个亲卫带着一些青壮正在远处的山坡挖坑准备将遇难的百姓埋在那里。 没怎么休息高畅立刻命令手下开始审讯那些俘虏在此之前亲卫们将那些俘虏全身剥了个精光检查了一遍确定他们身上没有带着致命武器之后这才开始了审讯。[..info超多好看小说] 在这些人里面并没有什么死士同样也表明他们中间并没有什么重要地人物。 和先前那批人一样他们中间也有一个头目这个头目和他们一样来自同一个屯子平时都在为郭家干活有事情做的时候那个头目就会将他们组织起来由头目带到某个聚集点然后集结起来去执行任务大家全部都是用黑巾蒙面除了自己这个小队的人之外对于其他小队的同伴他们一无所知对于组织者以及组织者背后的人就更是如此了。 这一次高畅的运气比较好这个小队的头目仍然活着被他们生擒活捉了并且他并非什么死硬份子只是将他全身衣裳剥光威胁要将他那个地方浇上水冻成冰棍他就像喝醉酒的家伙喷射一样一五一十全都招供了。 然而说起来高畅地运气又不怎么样那个人虽然招供了 没有说出什么有价值地情报来。 与那人保持单线联系的就是自杀身死的那个死士有什么行动都是那个死士前来联系他然后他再召集手下人前去干活对于麒麟寨地上层人物他一无所知他知道的也只是那个死士而已。 幸好那个死士的身份他知道那个死士是郭家的人在郭家的账房做事情偶尔会下乡来收租两人有过数面之缘要不是前几年他家交不起郭家的租子他也不会在那个死士的蛊惑下铤而走险去干这杀头的买卖啊!招供的时候那家伙满面悔意痛不欲生。 只不过若非被高畅等人抓住他现在还会有这样的觉悟吗? 这是一个有用的情报只是单凭这一点来指证郭家就是麒麟寨背后的指使者未免有些说不过去郭家的人大可以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毕竟一个大家族难免会出一些不学好的人物何况那只是个下人账房他的所作所为主家又怎么能知道呢? “主人?怎么办?” 亲卫队队长望着高畅的双眼满是希翼在他心目中高畅无所不能所以就算关键人物身死断了追寻的线索他仍然相信高畅能有办法解决。 “我们知道这人身死外面的人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很简单啊!” 那人笑了笑连连点头。 “主人英明小的明白了打草惊蛇引蛇出洞蛇要是受了惊自然会将脑袋伸进来!” “嗯!” 高畅点了点头。 “我们要尽快赶到良乡然后四处宣扬捉到了麒麟寨的重要人物到时候……” 高畅举起手做了个下劈的手势周遭的人全都面带微笑会心地点点头而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薛仁贵跑了进来他气喘吁吁地向高畅说道。 “主人官兵来了!” 官兵来了薛仁贵脸上应该面带喜色不应该像现在这般神情凝重表情忧郁才对啊!这么看来应该是有什么不对劲? “出什么事了?” 高畅面色平静地说道。 “主人那些官兵一来就将整个村子都包围了他们派了个大嗓门的家伙在村口喊话说我们是马贼叫我们放下武器交出人质出去投降!” “妈的这些杂种!老子出去将他们撕成两半!” 众人都沉默着等候高畅的命令只有雄阔海在那里咆哮高畅瞪了他一眼后他也安静了下来。 高畅笑了笑觉得事情越来越有趣了郡虽然才平定不久不过居然会出现这样的事情这也是他事先不曾想象得到的新政的推行总会受到旧势力的阻扰不过对方居然将手伸进了军队里面虽然只是普通的预备役部队管理当地治安的民团部队这也是他极其不爽的。 郡由于平定不久加上地处边塞为了抵御塞外胡人的侵袭高畅并没有大肆调动郡的官员为了稳定基本上都让那些官员位居原职只不过派了一定数量的文官和武将进去以便牵制原来的那些官员监督他们推行新政做事情不至于太出格。 但是从现在看来他派出去的人有些完成了他交代的任务有些人却忘乎所以了被那些家伙拉下了马!信仰啊!忠诚啊!在赤裸裸的物质利益勾引下在某些时候分量还是不够啊! “引蛇出洞!不需要我们去引这蛇不久自动地跳了出来!走!让我们出去把那些贼子堵上嘴巴全部带出去我到要看看这条蛇还会耍什么花样?” 说罢他当先走了出去亲卫们忙紧跟着行了出去那些俘虏也被五花大绑着绑了出来不一会他们来到了村落前的小土坡上。 在土坡下面一百步远数百身披甲冑排成战斗队形将小土坡围了个水泄不通在农庄的后面同样有数百个士卒守在那里可以说要想从农庄出去就必须杀出重围才行。 高畅并没有出面而是躲在亲卫们的后面出面的是他那个装扮成商队护卫的亲卫队队长以及槐树屯的神官封三他到要看看下面这些人想干什么? 第九十七章 腐蚀和堕落 志文是河间人出生寒门家中有着数十亩薄田一家他的父亲乃是一个儒生虽然算不上什么大儒却也在河间著名的学堂念过几年书所以他从小就随着父亲念书习字家中有着那几十亩薄田的支持也还过得下去。 然而在他十五岁的时候这一切改变了! 以流民为主的变民军席卷河北为了求生开始杀官造反天下打乱战事频繁袁家自然也受到了波及在一次官兵和变民军的交战中袁志文的家乡变为了战场那一战过后他的家宅毁灭在了战火之中他的亲人不知所踪他则被变民军裹挟成为了其中的一员。 接下来就是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军旅生活打仗劫掠流窜这样的生活一过就是好几年跟着的部队旗号换了不少身边的同伴来了又去去了又来基本上每隔两三个月就要换一批人幸运的是他却一直活了下来变民军的旗号也换成了窦字大旗。 对于文士和儒生窦建德并未像其他的那些变民军一样恨之入骨见到就杀反倒比武夫还令他看重有许多朝廷的降官在窦建德处都身居高位袁志文由于粗通文墨渐渐地在窦建德军中崭露头角起来。 这个时候他已经明白了一个道理要想活下去要想活得更好只能千方百计地往上爬只要位置更高。手中的权力更多这样才能活得精彩不至于像那些小卒子一样上了一次战场就命归黄泉。 当窦建德身死高畅坐上窦建德地位置灵宝神教在军中扩充起来之后他成为了坚定不移的灵宝神教信徒虽然。对于灵宝神教的教义他一无所知。对于所谓的转世神灵更是绝不相信! 对于读书识字的人才。高畅比窦建德更加重视再加上他又是表现得这么突出不管任何时候都会表现出一番赤裸裸而狂热的忠诚来然后他升官了。 高畅击败罗艺占据幽州(也就是郡)之后急需一部分官员转入地方。推行新政他成为了其中的一员担任良乡县县丞负责当地军务一是管理预备役部队在农闲的时候进行军事训练还有就是管理当地地治安这个官位虽然在县令之下。然而。良乡县令是原旧隋官员罗艺占据幽州之后他又是罗艺地人。高畅击败罗艺为了稳定地方并未大肆调动当地地地方官员只要不是负隅顽抗之徒大部分都留在了原来的位置上只是和袁志文这样的夏朝新贵相比那些官员坐在位置上难免都有些忐忑不安自然不敢随意指挥袁志文行事何况依照夏朝的官制县令只能管理政务至于军务由县丞负责县令只有监督和商议的权力。 军权之类的东西高畅自然不愿意交予他人之手所以在幽州各地担任县丞的人都是夏军中退伍地军官他们率领一队退伍的夏军老兵再征召当地青壮进行军事训练这就是民团的来历。 然而凡事都有例外也不是所有退役的夏军军官对这个夏朝都是那么热爱的他们更加热爱的是他们自身的权位以及随着权位而来的各种各样地利益和好处。 袁志文当上良乡县丞之后很快就尝到了权位带来地乐趣在良乡这一亩三分地他就是土皇帝没有人敢于违抗他的意志以前那些他作为升斗小民时不敢直视的世家子弟们现在在他面前都要小心地陪着不是他脸上地表情就是他们脸上表情的晴雨表他心情差那些家伙就不好过他心情好那些家伙就会满脸带笑这样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更加让他高兴的是他在良乡的府邸每一日都有客人进门带着各种各样的礼物而来然后空着手出去当然他投桃报李顺手的话偶尔还是会帮对方一个忙又来才有往嘛!他非常清楚这个道理若是自己不帮那些家伙的忙他自己的利益也会得到损害啊到时候还会有人上门来送礼吗? 麒麟寨那批家伙究竟是干什么的?他袁志文一无所知也不想知道反正他是收钱办事至于委托人是谁?那重要吗? 你可以说他愚蠢但是一个原本足衣饱食的读书人像条狗一般在乱军讨生活时常食不果腹每一次战斗都担心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每一个冬天都担心会嗅不到第二年的春风一旦安定下来大权在握享受锦衣美食在众人的阿谀奉承声中度过每一天他能受得了这样的诱惑吗? 老子当年拼命大战不就是为了今天吗? 更何况对于 灵宝神教袁志文本身就没有什么好感只是为了往装是灵宝神教的信徒一个没有精神信仰的人对于物质诱惑的抵抗能力可想而知。 前几日封三向袁志文密报说是怀疑麒麟寨幕后的支持者是良乡当地豪族郭家袁志文安抚了他转过身他就将这个消息告诉了都尉郭怒。 郭怒姓郭自然是郭家的子弟当初袁志文到良乡来只带了五十个退役老兵然后以此为骨干征集当地青壮组建民团民团的限额是一千人那五十个老兵自然会成为军官不过还有许多军官要由当地人担任郭家子弟有一两百人投军郭家的家主宴请过一次袁志文然后送了几大车礼物给袁志文郭怒也就成为了军中都尉当上了袁志文的副手管理五百人。 之所以把这个消息透露给郭怒袁志文的目的非常简单这是一个讹诈的好机会啊!郭家家财雄厚为了避免和麒麟寨的贼匪扯上关系多多少少也会表示一些什么吧? 果然当天袁志文的府上又多了几个美貌的歌女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箱黄灿灿的物事以及数十匹绸缎这让袁志文的心情大好当天晚上起码多吃了几碗饭忙于某种运动几乎彻夜不睡。 只是现在他的心情却极其地糟糕收礼自然快乐可是要为这礼物擦屁股的时候心情自然烦闷不堪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商队?居然敢管麒麟寨的闲事?今日在县衙得到报案之后袁志文的心猛地沉了下来一方面对来报案的那伙人极其愤恨另一方面也对郭家的人不满妈的随随便便派几个人把那个神官杀了就是偏偏闹出这么大的麻烦来却也偏偏被这些爱管闲事的人从中插了一脚这样麻烦了! 他一边命人稳住那伙人一边把郭怒叫来商量对策两人一商量很快达成了共识千万不能让这伙人离开良乡一个也不能否则事情传到蓟县神官被杀农庄被烧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情啊!要把这件事情捂住只能狠下心来将相关人士全部铲除才行。 幸好现在的驻军基本上已经是郭家的私兵了那五十个夏军老兵也被他们收买了一大半至于没有被收买的少数几个却又和郭家和袁志文对着干的人已经在历次围剿麒麟寨的战役中阵亡了剩下的几个也是不声不响对他们所作所为视而不见的家伙。 袁志文让几个心腹带着军队将那伙报信的人软禁在驿馆中使其无法外出自己则匆匆调集军队往槐树屯农庄赶来只要把这伙爱管闲事的家伙杀了毁尸灭迹之后驿馆内的那两个美娇娘可就是自己的了!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世界上居然还有这样的美女。 “大人!” 瞧见封三和一个护卫模样的家伙出现在土坡像是要和这边交涉的样子站在袁志文旁边的郭怒轻轻唤了他一声向他做了个往下劈的手势。 袁志文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知道这家伙是怕夜长梦多不过他也想战决妈的冰天雪地在外面的滋味并不好受! “放箭!” 郭怒冷哼了一声举起手用力下挥早就有所准备的弓箭手松开了弓弦“嗖!嗖!”随着阵阵破空声箭矢向雨点般朝土坡落下去。 那个亲卫队队长眼疾手快抽出腰间的横刀将射到自己身前的箭矢挡下拉着封三退了下去。 “里面的人都是麒麟寨的马贼兄弟们立功之日就在眼前大家冲上去格杀勿论一个脑袋换取赏钱一贯绝不食言!” 郭怒抽出腰间的横刀大声吼道。 随着他的吼声民团的士卒们在各自小队军官的率领下踏着整齐的步伐向土坡上爬去虽然只是民团平时的训练却也不差郭家的人不仅喂饱了袁志文底下的人也没有少喂大家酒足饭饱训练起来自然也卖力。 “良乡居然生这样的事情看来监察司在郡的工作有待加强啊!” 高畅冷冷地瞧了身边的某个亲卫他乃是监察司的人那人低着头神情惶恐地沉默着这时底下人正在给高畅穿戴他的招牌盔甲他的王旗也竖了起来。 高畅让所有的亲卫站在他身后薛仁贵端了个马扎来他大马金刀地坐在马扎上等候着良乡的民团驻军冲上来! 第九十八章 杀人如杀鸡,割头如割草 了! 脑袋中空空荡荡除了这个念头外就无他想当袁志文瞧见面色冷冽端坐在那面迎风招展的王旗下的高畅时三魂去了六魄全身一软瘫倒在地。(..info好看的小说) 他是近距离见过高畅的自然知晓面前这人并非他人所假冒在过往的邸报中他知道夏王高畅正在微服出巡行踪不定只不过现在正是严冬按照袁志文的思虑高畅一行恐怕正在南方出巡毕竟此时的北国边塞正是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候鸟尚且飞往南方过冬何妨人乎! 正因为万万没有料到高畅一行会出现在幽燕之地他行事才如此大胆只是夜路走多了总会撞鬼这一下他是撞到铁板上了。 坐在冰冷的雪地上后他的脑子清醒了一些开始寻找破解僵局的办法来。 摆在他面前有两条路一条路自然是束手就擒希望能保住家人的性命自己那条命自然是不要想保住了自己往日的所作所为实在是罪无可恕。 第二条路很简单那就是拼死一搏自己这边有数百士卒高畅一行只有数十个护卫在他手下没有一个人认识高畅自己大可以说眼前这人假冒夏王按罪当诛以十抵一也不是全无胜算。 然而袁志文明知道第一条路是死路却也不敢走第二条路那条路一走若是失败自己的亲眷家族定然是不保就算侥幸成功。杀了高畅引得河北大乱自己这个罪魁祸多半也逃不过那些狂热信徒地追杀吧? 虽然对于灵宝神教宣传的教义袁志文压根儿就不相信也不认为高畅是神灵转世可是跟随高畅打了一两年的仗基本上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士卒也少有损伤。这又岂能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就算不像那些信徒那样无比崇拜高畅袁志文打心眼也是畏惧高畅的与其为敌他根本就没有这样想过。 郭怒正在指挥部队向土坡上的高畅等人合围过去他也看到了那面王旗不过。他不认识高畅不知道是夏王亲临只是以为这是一群传信的王府侍卫而已!就算是王府侍卫又如何事到如今也只有将其杀个精光然后毁尸灭迹。 “他们是马贼假冒的兄弟无须紧张给我上。一个脑袋一贯钱。绝不食言!” 就在他疯狂叫嚣地时候与他一起向前冲锋地袁志文却摔倒在了雪地上最初。他以为袁志文是踢到了什么障碍方才摔倒往前跑了几步现袁志文没有跟上而是面色苍白地坐在雪地上眼中满是惊惧嘴里嘟哝着却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大人怎么了?” 郭怒跑了回来来到袁志文身边神情关切地问道。 “夏王!” 袁志文双目无神颤颤地举起手指着数百步外端坐在土坡上地银盔白甲的高畅嘴里喃喃地吐出几个字眼。 “他是夏王高畅我们完了!” 声音虽然小却如晴天霹雳郭怒的身子微微晃了晃一时间有些失神。 “快叫他们住手我们不是夏王的对手夏王他老人家是灵宝神君转世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袁志文继续喃喃说道这一刻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高畅的突然出现让他恐惧万分这恐惧使得他彻底崩溃了。 郭怒的眼神凝了一凝随后眼珠子开始转动起来。 他一个箭步窜到袁志文身侧猛地一掌掌缘劈在袁志文的后颈上袁志文地头一歪晕了过去随后他抽出横刀闪电般疾出两刀将目瞪口呆地望着他的袁志文的两个亲卫砍翻在地这一切进行得时分迅疾就连他身边的心腹也始料不及士兵们也大多把注意力放在了土坡的高畅等人身上注意到这一幕的一个人都没有。 郭怒让心腹将袁志文扶住他率领其他的人往土坡上急冲而去。 就算土坡上那人真是夏王高畅那又如何已经无法走回头了为了家族的延续就算是真正地神灵挡在面前他也会高举手中地战刀难得夏王高畅落单来到这里要是杀了他河北将再次大乱到时候郭家和霍堡雍奴等地的豪强世家再联合起来雄踞幽燕也并非难事啊!要知道罗艺在幽州当权的时候对他们这些豪强世家也是井水不犯河水地也只有在面对强势的夏王高畅时他们才不得不一步一步往后退。 这只军队有一部分是他郭家的嫡系都是郭家子弟剩下的那些士卒都是懵懂无知之徒只要自己率领心腹子弟先动手一口指定眼前的这群人是马贼假冒的不容高畅表露自己的身份其他那些士卒自然会跟随自己这个顶头上司一起动手到时候只要杀了高畅就算那些家伙知道了真相也无法回头了! 原本郭 后方和袁志文一起坐镇指挥现在却不得不率领心前面的士卒冲到了最前面。 “兄弟们跟我来杀了这群竟敢假冒夏王护卫的马贼一个不留!” 瞧着一马当先气势汹汹朝自己冲来的郭怒高畅微微一笑站起身来身边的薛仁贵默默地将一把长槊递给了他身边的护卫早就披上了重甲他们整齐划一地抽出腰间的横刀。 “夏王王驾在此谁敢造次!” 薛仁贵尖利的声音响起不过很快淹没在对方惊天动地的喊杀声中。 “夏王王驾在此谁敢造次!” 身后的亲卫们齐声高喝。这声音犹如山崩海啸般朝前涌去响彻白茫茫地荒原。 “夏王?” 良乡驻军们往前冲锋的脚步为之一缓这时他们的注意力才放在了对面的那面王旗上有几个在正规军中服过兵役的老兵心里很自然地咯噔了一声那面王旗给了他们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而那个站立在王旗之下身着亮银盔甲的高畅更是让他们的心脏打起了鼓来。 莫非那真是夏王? 在他们眼中。眼前地那群人地确不怎么像是由马贼装扮地。清一色的重甲装备。弓弩齐备全部都是军中制式装备而且在夏军中军官的衣甲是有身份标识的分为日月。星三级最低一级的小队长衣甲的胸前佩戴着一颗黄铜铸造的金星在他之上地队正为两颗金星五颗金星之后就变成了一颗白银铸造的弯月那是校尉级别当上了将军就换成了黄金铸造的圆日在对面的那群重甲武士中。胸前披戴银月的有不少人。剩下的也大多披戴着四五颗金星也只有夏王亲卫才有这么隆重的阵容。更何况在王旗下站立的那个人形巨兽他地胸前披戴着一颗圆日这是将军才有地标识啊看他的样子像极了军中第一勇士雄阔海雄大人啊! 有了疑惑老兵们的动作也就慢了下来这些老兵也大多是驻军中地中低级军官他们的动作慢了下来自然手下的度也跟着慢了下来于是只剩下郭怒和他郭家的亲信子弟还在拼命往前冲。 对这些老兵来说平时吃吃喝喝违反禁令收取一些好处很正常毕竟当兵打仗就是为了这个也正因为觉悟不高才被下放到地方来带预备役军人但是要他们和他们心目中的战神高畅为敌根本就不可能只要有一丝的犹疑他们也不会出手这个时候他们的目光都在寻找袁志文因为袁志文曾经见过夏王大人可是在人群之中他们并没有见到袁志文的身影。 “兄弟们跟我上他们是假的!” 无暇往后看有没有人跟上来郭怒率领百多名子弟兵冲到了高畅身前杀了他只有杀了这个人才能避免身死族灭! 至于对方是什么神灵转世天下无人可敌全***是屁话!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这样的人所有的这些都是那些邪教信徒为他们这个邪教头子吹出来的! 郭怒抱着这样的想法高举着横刀朝高畅直直地冲了过去他的两个心腹亲卫一左一右护卫在他两侧三个人就像利箭的箭尖一样直奔高畅而去在他们身后百来个面色狰狞的壮汉高声吼叫着蜂拥而来。 “你们不要动雄阔海随我来看我们谁杀得多!” “哈哈!” 雄阔海兴奋地仰天大笑抽出腰间门板一般的两把板斧夹杂着一股寒风跟在手持长槊的高畅身后冲入了人群之中顿时一片刀光剑影血肉纷飞。 “痛快!” 高畅仰天长啸随着附身在这具身体上的时间越长他的武艺就越精熟有许多前世学来的只要符合这个空间物理定律的东西他都能用得上了这也是他当初能够斩杀宇文成都的原因现在的他比起那个时候的他武艺还要高强只是身为主君很少能找到亲自出手的机会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个动手的机会真是不亦快哉! 无数的刀光在他身边闪耀却对他丝毫无损每进一步或退一步必有一人应声而倒那柄长槊在他手中就如手臂的延伸一般运用起来圆转如意在他手中根本没有一合之敌;相比较而言另一侧的雄阔海杀戮的动作就野蛮了许多在他手下死去的家伙不是被他劈为两半就是砍为两截总之保不了全尸。 那些没有加入战团的驻军们不顾身下是冰冷的雪地纷纷跪倒在地股股战栗眼前生的一幕让他们再无怀疑是的面前这个杀人如杀鸡在刀光中纵横无敌的正是他们的神君大人夏王高畅。 第九十九章 整风运动 花纷纷扬扬从天而降屋檐上满是白色往远处望一片白茫茫整个蓟县笼罩在漫天大雪之中凄清迷离这样的天气人人都躲在屋内大街小巷上几无人行走即使有那么一两个行人也大多行色匆匆身上披着厚厚的蓑衣头戴斗笠斗笠的笠帽上已是一片银白。 临朔宫乃是隋帝杨广在郡的行宫修建在蓟县城外罗艺占据幽州后明面上由于仍然打着杨隋的旗号也就任其闲置并未染指高畅击败罗艺占据幽州临朔宫也就成为了夏王高畅的行宫只不过宫内的宫女和内侍高畅并未保留除了少部分已经不知道家人下落的宫人之外大部分都已经分财物遣送回乡另外高畅也不允许地方政府花费大量钱财来整理和装修宫殿故而偌大一个临朔宫显得冷冷清清大部分宫殿的外貌变得有些破烂不堪了幸好冬季的大雪掩盖了这一切。 高畅来到蓟县后就落脚在临朔宫不过因其行踪隐秘直到进入良乡后才正式将仪仗摆出来当他赶到临朔宫时作为郡军政长官的管小楼还没有来得及命令人将临朔宫休整干净高畅瞧见的临朔宫就是平时的样子冷冷清清破破烂烂宫内只有数十名无家可归的宫女和内侍这些宫女和内侍平时虽有供奉却也需做一些缝补的工作比如为军人缝制军服之类地杂事。在夏国灵宝神教的教义中奉行着这么一句话不劳作不得食劳动是光荣的劳动是伟大的劳动是神君赐予人类最伟大的能力! 管小楼金球得。薛万钧以及郡守顾旦等人担心高畅会为了住所简陋而生气。的确。高畅非常生气却不是为了什么住所简陋他生气的原因是因为良乡生的那件事情。 高畅在良乡表明身份之后麒麟寨地事情很快就得到了定性和处理。 所谓麒麟寨不过是当地豪族郭家所养地私人武装夏国一统河北之后不再允许豪强世家再保留自家地私人武装。有许多豪族他们大部分是在像郡这样新近才纳入夏国版图的地方这些豪族表面上服从了官府的政令解散了自己的私人武装然而实际上他们只是将这些私兵化兵为民平时在田间劳作。一旦有事情需要动员武力。再暗中将其组织起来以马贼盗匪的装扮出动为其谋取利益。就像郭家在良乡所做的一样只不过大部分豪强做得都非常小心不至于像郭家那样做得肆无忌惮无法无天而已! 对于那些豪强世家的动作高畅心知肚明作为既得利益地拥有者他们自然不想要什么改变反对新政也就在所难免在高畅的强势面前选择暂时的退让在底下做一些小动作也就非常正常这不值得他生气只要农庄政策以及神教的宣传到位军事上顺利政权稳定这些家伙也就掀不起浪来。 真正令高畅生气的还是大量地方官员的腐化和堕落已经被砍下脑袋的袁志文并不是单独的个体像他这样被当地豪族世家地糖衣炮弹腐蚀地人在地方政府的军政官员中不占少数若这些事情生在留任的那些旧隋官员身上倒还情有可原生在高畅从军中抽调到地方地官员身上就有些让他难以接受了。 高畅也知道他手下的士兵和军官大多是些泥腿子平时过惯了苦日子一旦身居高位面对金银美女的诱惑如果这个时候他们没有一颗坚定的心缺乏足够的信仰支持自然难免把持不住想袁志文那样腐化和堕落也就在所难免了。(..info好看的小说) 原本他以为自己的手下对自己足够忠诚这种忠诚源于狂热的信仰有着信仰的支持他们完全能够抵挡敌对分子糖衣炮弹的攻击然而现在看来他想得未免太过乐观了。 前些日子有官员上疏认为神教的宣传过于迅神官的力量越来越大有时候神庙的律令甚至和大夏律相冲突从长远来看这不是好事情因此他希望高畅能将神官的权力削弱一些在军中不允许神官干涉军务在政府也不允许神官去干涉政务神官只能进行神教宣传并且必须纳于官员的管辖之下。 原本高畅认为这官员的看法有道理但是现在他觉得思想教育不能放松不然没有神 支持那些猛地掌握了权力的新近官员难免会成为新上的贵族难免受到旧有贵族的影响脱离群众沉迷于那些大地主的低级趣味之中。 如此看来神教教义的宣传不但不应该减弱还应该加强才是神官的权力也应该得到加强他们对当地的军政要员有监督上报的权力毕竟由于财政和人员的因素在像郡赵郡等新近才纳入版图的地方监察司的力量还很薄弱啊! 高畅决定在夏国境内开展新一轮的整风运动所有的官员都必须进入神庙学习好好学习灵宝神教的教义大夏律原本就脱胎于灵宝神教的神典那本厚厚的神典其大纲乃是高畅对这世界的看法和认识乃是当之无愧的绝对真理每一个官员都必须深刻了解和体会这种精神才能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在这个寒冬季节夏国本就没有大量动用刀兵的打算又是农闲时节正好开展这个运动。 高畅向各地派出使者之后决定亲自坐镇郡负责郡的整风运动既然根据一路的微服私访郡暴露的现象最严重他自然要留在此地再说他还要在一个合适的时间秘密和阿史那什钵苾会面签订互助互利的秘密条约。 另外郡的豪强世家的势力也未免太大了一些北地汉子本就桀骜不驯大多为不服王化之辈他到要看看他坐镇在此那些家伙还能做些什么毁家灭族的良乡郭家就是他们的前车之鉴若是那些家伙冥顽不灵他高畅的战刀不管砍多少颗脑袋也不会生锈的。 当然管小楼顾旦金球得薛万钧等人在郡的所作所为也不是一无是处。 至少他们为高畅在郡练出了一只强兵特别是那一万铁骑那可是可以席卷天下的力量啊! 在大雪下来之前高畅曾经检阅过驻扎在蓟县城外的部队那是一只万人队其中有三千骑兵七千步兵乃是郡界内最强大的一只军队。 所谓检阅自然不是站在高台上看看底下的部队走走正队什么就算了事的。 先高畅和一干亲卫在不告知底下军官的情况下下到了军营之中在军营中待了两天暗中打探士兵们的士气训练情况伙食情况以及军队纪律思想觉悟等各种各样的综合素质了解了第一手的情况基本上高畅只要检阅某个部队先都会这样做只有这样才不至于被底下人所蒙蔽才能深刻地了解这只部队的魂所谓军魂也就是在这些五人小队五十人中队之中。 随后高畅命令这只军队进行了实战演习。 一直以来郡这边的正规军都在进行实战训练一般情况下凡是已经基本掌握了阵型转换的夏军部队都要进行实战训练所谓实战训练有步兵对步兵也有骑兵对骑兵有原野上的野战也有模拟的攻城战也有营寨的攻防战凡是能够想到的作战方式都必须去做正因为有实战的训练在真正的战场上那些并没有见过血的新兵蛋子也不会在巨大的恐惧中崩溃。 郡的夏军进行的实战训练基本上是以步兵对骑兵一方面是训练步兵方阵以免他们在面对草原上的胡人精骑时心惊胆颤一溃千里;另一方面自然是训练骑兵使其能够完成一些基本的骑兵战术能够更好地履行高畅的作战思想这样的实战训练不仅训练了人同时也训练了战马也只有经过实战训练达到了人马合一的骑兵才能在作战中派上用场不然也就是一群会骑马的步兵而已! 实战演习的情况让高畅也还满意这使得管小楼和薛万钧并未承受多少高畅的怒火不过金球得和顾旦却被高畅骂得狗血淋头。 所谓骂得狗血淋头有些夸张其实高畅只是冷冷地说了几句表达了自己的不满仅此而已! 然而只是这样对金球得和顾旦来说就不得了从临朔宫出来之后在他们才操作之下整风运动在郡的官场上如火如荼地展开了继而传遍了整个夏国。 正月过后高畅在薛万钧的陪同下率领一只精骑北上他的目的地是长城之外。 第一百章 北上南下 月过后有一段时间雪花不再从天而降了难得一出现在了郡的天空上虽然天气并不会因此而暖和一点仍然是那么的阴冷只不过在人们的感觉之中有太阳的日子和下雪的日子比起来难免要好一些。 就是在这样的一个阳光高照的日子高畅一行来到了安乐郡郡城燕乐这座城池在几个月前曾经被胡人大军攻陷过饱受胡人的荼毒等夏军收复这座城池时城池已然破烂不堪城中的居民要不被胡人杀死就被胡人掳去成为了胡人的奴隶侥幸活下来等到光复的百姓寥寥无几幸亏管小楼和薛万钧在安乐郡和突厥王子阿史那什钵毕暗中达成了协议在对方的帮助下夏军在密云一线击败了胡人联军俘获了不少胡人后来双方罢战签订协议时夏军用这些胡人俘虏换回了许多被胡人俘获而去的汉人奴隶这些汉人奴隶回到长城以内后被管小楼等人安置在了燕乐如此这座边关重镇才没有因此而破败下来。 人类的生存能力和恢复能力是非常强大的毁灭与重建本就是人类历史永恒的主题当高畅进入燕乐时这座城池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生机和战前并无区别只是偶尔才能通过一些断垣残壁现战争存在的痕迹。 现在的燕乐虽然尽力在摆脱战争的伤害不过。战争的影响还是无所不在地整个燕乐城军人和居民相比军人的数量还是多了一些在这里足足有一万夏军兵力一点也不比蓟县那座军营少不过。这一万夏军要负责漫长的边境线。未免也有些捉襟见肘。只不过在安乐郡由于时常处在胡人铁蹄的威胁下边民异常凶悍作为男子一般说来年仅弱冠就会拿起刀枪。有的甚至十一二岁就开始骑马打仗了因此安乐郡有庞大的民兵集团在夏国的预备役制度之下可以说是全民皆兵现在胡人要再想像原来那样悄无声息地潜入关内烧杀劫掠。已经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 高畅在军营中待了几天。检阅了一些燕乐地防务然后他率领一千轻骑离开了燕乐。往北边地长城关卡而去对外面地宣传是说前去检查边关防备不过出了关之后这一千人就和关内失去了联系直到两天之后他们才返回了关内对于行踪所有人都讳莫如深。 正月十五元宵佳节高畅回到了蓟县临朔宫在临朔宫内苏雪宜和阿岚已经苦等了许久见他在承诺的时间内返回两人皆松了一口长气。 元宵佳节过后高畅不顾北方现在仍然是冰天雪地道路难行仍然执行南返只是这时候他不再微服而行而是大张旗鼓地摆出了仪仗一千轻骑与之同行。 春暖花开之后薛万钧将率领训练精良的三万幽燕精兵南下其中有五千铁骑而管小楼将继续坐镇北方继续训练士卒扩军备战。 在长城外三十里地的奔狼原高畅和自称突厥可汗的阿史那什钵毕见了一面双方签订了睦邻友好互助互利的条约所谓互助互利也就是互通有无高畅继续向阿史那什钵毕输出粮食盐茶等生活用品帮助草原部落度过寒冷的冬季同时仍然向阿史那什钵毕输出武器甲胄等物资帮助阿史那什钵毕地黑狼军抵御西面势力强大的突厥可汗阿史那矣利弗的金狼军作为回报阿史那什钵毕会约束草原部落使其不得南下袭扰中原同时会提供大量良马给高畅容许夏国的商社在缴纳一定赋税的基础上和草原部落通商。(..info好看的小说) 整个条约在阿史那什钵毕和他的智囊乌先生看来草原部落从夏国得到的好处无疑要比夏国从他那里得到的好处要多其中只有一条阿史那什钵毕觉得对本方不利那就是向夏国提供大量良马这一条可是若不向夏国提供良马他也得不到夏国地武器支持。 在上次地突厥内战中他的黑狼军正是因为有了夏国提供的武器和甲胄这才在人数悬殊地情况下和阿史那矣利弗的金狼军打了平手最终在大雪降临之后对战事一筹莫展的阿史那矣利弗这才不得不退兵了这无疑给他那个骄傲自大的叔叔脸上打了一耳光那 后东部原本那些对他不满和他并非一条心的那些改变了对他的看法他们现在对他已经服服帖帖不敢违抗他的命令。 这一切都是因为和南方那个人合作才办到的啊! 虽然因为和南方通商自己的势力得到了扩张然而南方那些脆弱的汉人也从他这里得到了不少的好处不提草原上一批批送往南方的骏马就拿那些在寒冬中死去的牲畜来说大雪降临这些牲畜基本上就是一批接一批地死去就算部落的牧民天天吃烤肉还是有许多死去的牲畜会腐烂变质最后不得不扔掉那些南方的汉人不晓得施了什么魔法他们将这些死去的牲畜收购之后居然能够使得那些死去的牲畜不至于腐烂变质甚至变成了比鲜肉更加味美的腊肉到手再卖给草原人价钱则翻了一倍。 这些狡猾的汉狗啊! 若不是自己还需要南方汉人的支持他绝对不会放过这些狡猾的汉狗等他势力强大之后统一了大草原成为了突厥人都认可的可汗一定南下牧马草原人做生意自然不是那些狡猾的汉狗的对手但是拿起刀打仗汉人懦弱的汉人不是草原好汉的对手! 高畅自然不知道阿史那什钵毕的雄心壮志不过他也绝不会相信只凭一纸盟约草原上的胡人就会和汉人和睦相处如同兄弟一般互助互利狼没有驯化为狗之前是不会俯听话的。 只不过现在的他和阿史那什钵毕都需要边境的安宁阿史那什钵毕需要对付西面的他的叔叔阿史那矣利弗而自己需要趁突厥内乱边关不会出现大量胡骑南侵的时机一统中原因此暂时来说这个盟约双方都会遵守的只是不能完全指望它而已在北方还是要防备的毕竟这个世界充满了意外没有人能完全控制一切谁又能知道明天会生什么事情呢? 一统中原就算自己兵强马壮占据河北一地也不太可能在短时间内达到目的东都的王世充是个硬骨头不太好对付关中的李唐更是个强大无比的敌人综合实力更是在夏国之上只是现在被定杨军刘武周拖住了手脚一时无法东进而已! 高畅的战略非常简单他准备趁李唐和定杨军在河东纠缠一时分不出胜负无法腾出手东进的情况下快攻下东都铲除王世充。 他之所以冒着严寒南下就是为了在开春的时候动手。 选择在春耕的时候出兵为的就是能够达到出其不意的目的现在的诸侯势力除了本部禁军亲卫外采用的都是府兵制也就是平时为民战时为兵王世充的郑军也是如此并不例外一般在春耕的时候诸侯和诸侯之间都不会大规模开战他们的士兵都在田地里耕种若是误了农时那么钱粮的供应就会短缺不要说支持军队打仗就连百姓也会陷入饥荒。 可是高畅的夏军不是这样夏军是完全职业化的军队有军饷军人的田地官府会组织流民耕种他们不用担心田地的收成只需要一心打仗即可这是夏军的优势当然他们的劣势也很明显那就是要养这样的一只军队需要花费大量的钱粮因此夏军不可能像唐军定杨军郑军等部队那样动不动就是十来万甚至几十万河北一地也只能养这样的军队十万人而已! 劣势就不说了高畅选择在开春动手就是为了挥本方的优势。 在春耕的时候出兵王世充恐怕预料不到快捷迅猛有力凶狠只要部队的集结和运动能达到上述几个条件匆忙之间尚未集结完毕的郑军恐怕就会在夏军的闪电战面前败下阵来就算一时间无法攻下东都洛阳春耕被破坏的郑国也就再也翻不了身了田地没有收成百姓自然就会逃奔他乡失去了人口还能有什么作为呢? 大的战略计划已经制定具体的战术行动却还未成型这也是高畅匆匆南下的原因只是计划虽然完美能不能达到预期的战略目的却未可知啊! 第一百零一章 关于粮道 杀!” 白光一闪血花飞溅一颗斗大的人头离开了颈项高高地飞扬在天空随后掉落在雪地上头颅的主人背靠着大车的车辕无力地瘫软在地手中仍然紧紧地握着那把横刀。 战马疾驰而过马上的骑士猛地一扭腰硬生生地将向左边倾斜的身子拉回来随着在雪地上疾奔的战马的颠簸身子如同风中柳叶般向右一摆横刀猛地斜斜下劈砍在一个正嚎叫着朝他奔来的敌卒脸上那人手持的长槊还没有来得及向他刺出就从双手中脱落掉在了地上脸上被砍的那个敌卒像喝醉酒一般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扑倒在地身子微微抽搐着隔了许久方才停止了颤抖。 这时候将他斩杀的那个骑士早已奔出了一段距离寻找他的下一个目标去了! 这场生在河东临汾附近的小规模战斗是一场突袭同时也是一场屠杀定杨军的一个千人运粮队遭到了唐军五百轻骑的突袭刚刚一交锋以强征来的民夫为主的运粮队顿时作鸟兽散剩下的三百定杨军虽然拼死搏杀不过没有组织起阵型又没有将大车推到一起来组成防护圈的步兵遇见数目多于自己的骑兵的冲击唯一的结局已然注定。 这场战斗很快就结束了大概两刻钟不到结束战斗后那些骑士非常默契地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下马来检查战场。将那些受伤未死的定杨军找出来在他们脖子上再加一刀免除了对方地痛苦他们干这些事情已经干顺手了动作显得非常老练抓住对方的髻扭转脑袋露出没有防护的脖颈。将横刀的刀刃在上面轻轻一拉。鲜血飞溅。一切也就搞定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另一部分人则忙着搜寻大车上的物资解开拉车的战马将那些战马用绳索串在一起接下来把车上的粮草尽可能多地驮在战马的背上直到战马再也驮不动之后再点燃火把。一把火将大车上剩余地物资烧掉然后再赶着那些驮着物资地战马远去。 一小股骑士留在了后面他们负责清除本方地痕迹虽然要在冰天雪地里掩埋痕迹这基本上无法做到不过他们可以制造尽可能多的痕迹出来。迷惑对方的斥候。使其找不到自己这些人离开的正确方向。 所有的人都离开之后雪地上只剩下了熊熊燃烧的大火以及大火旁横七竖八躺着的尸。有地尸被火苗点燃燃烧了起来空气中弥漫着烧焦了的烤肉味道待火势减弱烧无可烧之后一群乌鸦从远处飞来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天空然后降落下来从高处望下来山坡上的尸山血海遍布着许多的小黑点。 两个时辰后一只千人以上的定杨军赶了过来这只军队基本上以骑兵为主不过也有好几百人是步卒在这样一个天寒地冻的时节被冰雪弄得泥泞无比的道路使骑兵和步兵的行军度变得相差无几了。 鸦群被马蹄声惊起扑腾扑腾地展开翅膀飞在了半空中然后留恋不舍地在半空中盘旋然而眼看底下这群人暂时没有离开地意思乌鸦们振动翅膀往远处地山林飞了过去。 风从西北方向而来山坡上的枯树枝干在北风的吹拂下微微颤抖出了呜呜地声响犹如鬼哭一般仿佛那些阵亡的英灵仍然留恋这人世间不舍离去。(..info无弹窗广告) “刷!” 白光一闪一棵枯树的枝干被寻相挥刀砍断断了的那截枯枝轻柔地飘落在雪地上寻相一脚踏上了上去将它踩得粉碎即便如此他胸中的怒火仍然难以得到泄。 这已经是本月第三次运粮队被袭了而现在这个月尚未过去一半! 定杨军在柏壁一直和唐军在对峙面对定杨军的挑战唐军主帅李世民选择了深沟高垒坚守不出的战略使得宋金刚对当前的局势一筹莫展他知道李世民这是想要和本方比拼消耗对方身后有着关中钱粮的支持黄河此时又在结冰后勤供应并不困难更何况河东的百姓都念着李世民的好当地豪族世家纷纷向李世民提供钱粮比拼消耗定杨军没有丝毫的优势。 定杨军是客军前来唐军的地盘作战马邑雁门等地又是边关的苦寒之地单凭那两个郡的钱粮要想支持这数十万大军作战无疑是天方夜谭因 杨军的战略非常简单那就是以战养战打了什么地那个地方的钱粮用来支持大军作战。 这样做到话军纪什么的自然难以保证了在下乡征粮的时候也就难免会动粗用上暴力手段你不用刀枪别人难道会心甘情愿把救命的粮食送给你吗?这是很浅显的道理因此定杨军在河东的所作所为可以说是天怒人怨基本上河东人都对定杨军恨之入骨把他们当作强盗匪徒。 以前这以战养战的策略倒还奏效那个时候唐军的行军总管裴一心想要和定杨军作战因此并没有针对定杨军的弱点下手后来度索原大败之后裴心惊胆颤一改往日的策略只是坚守营垒拒不出战这个时候他瞧见了定杨军后勤供应的弱点于是大肆劫掠四方命令百姓全部进入城中不得待在家园实行了坚壁清野的战略誓一颗粮食也不许留给定杨军他这样做虽然达到了一定的目的其行为却使得河东人怨声载道唐军一时间和定杨军一般同样不得人心。 但是李世民替换裴之后他仍然实行坚壁清野的战略采用的却是宣传和劝说的方法使得那些百姓自动放弃家园烧毁庄稼随着唐军后撤当然也有一些冥顽不灵不舍得离开家园的宗族这时候定杨军就会出现了烧杀劫掠无所不为然而老天才知道这个时候的定杨军还远在百里之外那伙打着定杨军旗号的家伙究竟是些什么人也就只有天晓得了! 找不到决战的机会唐军的坚壁清野战略恰好对准了定杨军的弱点战事进行到这个地步优势一点一点向唐军倾斜了局面渐渐对定杨军不利幸好这个时候刘武周率领大军攻下了晋阳李元吉不战而逃晋阳是李唐的起家之地有着大量的粮食储存这一下定杨军终于缓过气来不至于因为缺粮而退兵了。 但是从晋阳把粮食运送到河东需要经过一段长长的距离后勤供应对定杨军来说也是一个难题尤其是在这样一个冰天雪地的时节道路泥泞南行。 不过就算有问题问题也不大只要辛苦一点还是能够解决的! 真正让刘武周宋金刚寻相等人困惑的还是在这条后勤供应路线上出现了几只唐军他们行踪诡秘让人难寻踪迹这些小股的唐军部队多则上千少则几百他们从不和定杨军正面交锋也不会公然去攻打定杨军占据的城池他们只做一件事情那就是袭扰粮道攻击定杨军的运粮队。 李唐和河东的根基实在是太深了定杨军这批外地人根本掌握不到对方的踪迹不管设下多少陷阱对方都不会上钩一旦没有设下陷阱对方就准时出现了像今天这样成功袭击运粮队的情况是屡见不鲜渐渐地前方宋金刚大营的粮草供应开始有些吃紧了。 为什么会这样呢? 宋金刚寻相百思不得其解为了防止唐军袭扰本方的粮道对于驻军柏壁的唐军大营定杨军派出了大量的斥候侦骑在这样天寒地冻的日子仍然让一只千人以上的骑兵在两军战线上游弋从不中断在这样的情况下唐军根本不可能派出军队到自己的后方去袭扰啊! 难道是在前几次大战中被击败的溃兵现在被某个唐军的大将组织了起来? 寻相只能这样想要想击败柏壁的唐军就必须在对峙中占得上风也就是说要解决粮草供应的问题而要保证粮道的安全就必须解决掉威胁粮道的这几只唐军要想解决掉这些唐军就必须找出他们的组织者这样才能对症下药啊! 可惜忙活了一两个月对这只唐军的统领他们仍然一无所知。 他们自然想不到在背后组织这只唐军袭扰定杨军粮道的只是一个女流之辈她就是拱手将苇泽关让给夏军让夏军和定杨军火拼的李秀宁。 宋金刚和寻相虽然无法解决粮道被袭扰的问题不过他们也想出了一个解决之道那就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他们将目标放在蒲板河东的郡城那里还有一股反抗李唐的势力存在! 第一百零二章 年末年初的一些事情 年十月夏县豪强吕崇茂见定杨军势大唐军屡战屡地丢失大部遂心生异志于夏县散尽家财招收流民聚众起义自称魏王响应定杨军刘武周。 当时河东唐军主帅仍是裴寂他派遣军队攻击吕崇茂却被吕崇茂击败李渊随即任命永安王李孝基为统帅工部尚书孤独怀恩陕州总管(总部设在河南三门峡市)于筠内史侍郎唐俭为副将率军讨伐而当时孤独怀恩等人仍然在围攻据守蒲坂(原旧隋河东郡郡城)的王行本部一时无法抽出兵力前去攻击。 一直到今年年初李世民率军和定杨军宋金刚在柏壁对峙之时李孝基和孤独怀恩等人才集结好军队制造好攻城器械准备向吕崇茂部起攻击。 最初陕州总管于筠建议李孝基应该立即向吕崇茂部起进攻采取突袭之策乘着冰雪漫天之时向对方起突然袭击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吕崇茂不过区区一蟊贼只是仗着熟悉夏县的山川地理又是当地宗族的领头人方才负隅顽抗而已这些都是对方的优势本方只要兵贵神让吕崇茂无法将这些优势利用起来无须纠集大军只需一部精锐就能将其击败。 然而由于裴寂上次派兵征伐无功而返孤独怀恩认为不应该如此大意应该稳重行事先集结好军队制造好攻城器械。训练几日之后再以堂堂正正之师进攻吕崇茂只要本方做好了准备以泰山压顶之势出现在夏县敌军也就无可奈何了! 最后李孝基采取了孤独怀恩的建议结果一直到今年年初才向夏县进给了吕崇茂以喘息之机。 吕崇茂知道。单凭自己地力量是无法抵御这次唐军的攻击的。于是。他向定杨军宋金刚部派出使者求援这时候宋金刚正为后方的李秀宁部袭扰粮道的举动感到愁本着自己不舒服也要让对方不舒服的念头他派大将寻相率领精锐骑兵星夜疾行直奔夏县。 李孝基这时正率领大军围攻夏县。定杨军的精锐骑兵突然出现在了唐军身后唐军腹背受敌措不及防大败两万精兵顿作鸟兽散李孝基孤独怀恩于筠。唐俭以及前军作战将领刘世让皆被定杨军俘获。唐军将领被俘获后寻相派出小队精骑星夜将永安王李孝基送往太原刘武周处自己则率领精锐骑兵押送独孤怀恩等俘虏耀武扬威地北上。 就在寻相返回北州的途中。事先掌握了他地行军路线地李世民派遣大将(时任李唐兵部尚书)殷开山行军总管秦琼秦叔宝率领精锐唐军埋伏在美良川(夏县北面)于半路突然杀出阻击定杨军寻相部寻相被唐军打了个措手不及全军溃败他丢下了俘虏和部众只率领小股精骑杀出唐军重围。 此战过后宋金刚心有不甘半个月后他再派寻相率领精锐骑兵南下试图增援仍然固守蒲坂地旧隋王行本部然后借助蒲坂为基地向关中进兵绕过严守在黄河北岸柏壁的李世民的大军。 定杨军是客军因此在据守河东这段时间为了更好地治政起用了不少河东当地的士子也强征了不少河东人入伍为其打仗在这些人中间有许多人都心向关中的李唐政权其中还有不少天策府的细作而对于如何派遣细作以及防范细作这样的事情不管是刘武周还是宋金刚以及他们手下地人都不擅长像河北高畅那样专门设立一个部门来针对其他势力收集情报更是没有因此可以说和李世民这一仗宋金刚相当于是蒙上了自己的一只眼睛。 军队的调动总的来说不管你如何隐秘总是有迹可寻的第一次宋金刚调动寻相去增援夏县的吕崇茂由于他的行动够快当李世民得到消息之后已经无法及时通知李孝基等人了只好在定杨军的归途中设伏将其重创而这一次定杨军地隐秘南下由于吸收了第一次地经验天策府的情报系统在传送情报的及时性上面有了很大地提高可以说寻相率领大军出不过半天的时间唐军大营中的李世民就得到了这只军队所经的路线目的地何在等具体的目标了! 李世民亲率三千精锐步骑兵夜间从小路向安邑(即虞州山西省运城市东北安邑镇)进向仍然保持着行军队形的定杨军起了猛烈的攻击拦腰将其截断寻相 到在此遭到了唐军的袭击无力组织反击只好丢下少量精骑逃出了重围手下人几乎全被唐军俘虏。 这两次胜利之后唐军主将信心百倍一扫最初连战连败的晦气于是纷纷向李世民请命要求以这两次大胜为契机鼓舞士气与定杨军决战。 然而李世民拒绝了他们的请求。 “宋金刚孤军深入定杨军的精兵猛将都集中在此太原的刘武周依靠的是宋金刚的遮蔽保护宋金刚的军中没有粮草积蓄全仗着抢夺粮草维持现在在这样的季节他抢无可抢粮食转运也极其困难因此他盼望的是战决我们自然是不能如他之意在目前的情况下更应该紧闭营垒养精蓄锐不理会他的任何挑战这对缺乏粮食的定杨军来说将是士气上的一个重大打击当然我们也不是一点行动都没有这个时候应该分兵去攻打汾州(山西省吉县)昌州等地直插对方心脏等他粮食吃光不得不退兵之际再动攻击所以我们应当等待机会而不是寻求战决!” 李世民的一番话打消了唐军众将寻求决战的心思于是战事仿佛又回到了最初唐军驻扎在柏壁定杨军驻扎在北州两军对峙比拼消耗。 这段时间也有一个不好的消息传到了长安那就是永安王李孝基在太原计划逃走事情败露被刘武周所杀。 和李孝基相比当初在夏县被寻相俘虏的一干人中似乎只有孤独怀恩的运气好一些在美良川一战中他被李世民解救出来然后李渊让他继续率领军队围攻蒲坂。 就在李世民在安邑大破南下增援蒲坂王行本的定杨军时王行本率领大军出城攻击唐军想要打开一条通道迎接定杨军入城结果被唐将秦武通击败此时蒲坂内无粮草外无援军已然山穷水尽他打算率军突围然而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愿意跟随他了。 一月下王行本打开城门投降唐军被杀。 二月上唐帝李渊进驻华阴准备前往蒲坂犒赏有功之臣。 最初李渊的表弟孤独怀恩进攻蒲坂很久都未能攻克士卒伤亡和逃走的很多李渊曾经多次下诏责备他其中语言多讥讽和嘲笑这让孤独怀恩很是怨恨。 李渊曾经跟孤独怀恩开玩笑说你姑妈的两个儿子都当了皇帝(指杨广和李渊)依照次序下次可能轮到我舅舅的儿子(孤独怀恩的父亲是李渊的舅舅)了! 孤独怀恩不以为惧反以为荣常常在无人的时候叹息难道我们孤独家只有女儿的命最尊贵(孤独家的女儿曾经做过北周的皇后杨隋的皇后现在李唐的皇后就是孤独怀恩的姑姑)! 于是他决定叛乱然而这个阴谋还没有动他和心腹手下元君宝就被定杨军所俘虏了。 在定杨军的俘虏营中元君宝告诉唐俭说孤独怀恩最近要干一件大事情要是早一天决定也不会落得今天这样的下场了。 孤独怀恩逃脱之后元君宝又对唐俭说独孤怀恩能逃脱大难再回蒲真是命中要当皇帝的人所以;老天都占在他那一边啊! 唐俭深怕孤独怀恩采取行动于是游说寻相请他释放刘世让回去促使李唐和定杨军达成和解协议寻相连吃了几个败仗内心深处也认为也许无法击败唐军进入关中于是他同意了将刘世让放回长安于是唐俭把孤独怀恩谋反的情形通过刘世让转奏。 当时王行本已经投降孤独怀恩进了蒲坂控制了全城李渊正要渡过黄河前去孤独怀恩大营已经登上了渡船这个时候刘世让恰恰赶到。 李渊大吃一惊说道。 “我得以逃命莫非是天意!” 于是派出使节召唤孤独怀恩孤独怀恩不知事情败落单身渡河晋见李渊将其逮捕交付有司审问分别搜捕党羽于二月二十日诛杀独孤怀恩时年三十六岁。 同一时间高畅从鲁郡出经高密前往济阴郡此时济阴郡的李世绩心中也在打着背叛的念头。 第一百零三章 细雨,微风,阴云 凤三年二月上济阴郡夏军大营中军大帐。(..info好看的小说) 天空阴云密布间或有小雨东南风。 徐世绩站在中军大帐的帐门前在他前方二十来步他的中军大旗正在细雨微风中飞扬雨滴打在泥土之上出沙沙的声响好比春蚕吐丝又好似竹笋拔节一般。 徐世绩面沉如水双眼中流露出一丝忧色就如他头顶的这片天空一般阴郁。 “大帅!再也不能迟疑了要想得非常功就必须行非常事啊!此事一成大帅去得西边不是封王也会成侯啊!徐家的列祖列宗都在天上看着大王您啊!如若不然跟着那个邪教头子一条路走到黑祖宗都不要反倒要天天祭祀那个邪神情何以堪啊!” 在徐世绩身旁细声细气却将这番话说得声泪俱下的乃是他的亲信心腹郭孝恪。 郭孝恪许州阳翟(今河南禹州靠瓦岗李密李密让他率部随徐世绩镇守黎阳其中也不乏有让他监视徐世绩之意然而郭孝恪在黎阳没有多久就被徐世绩所收服惟其马是瞻当李密被王世充击败仓皇渡河据守河阳之后郭孝恪就彻底跟随了徐世绩与其一起接受了李唐政府的任命封阳翟郡公拜宋州刺史。令与李绩经营武牢以东所得州县委以选补。 夏军击溃唐军李神通部将李神通以及徐世绩的老爹徐盖俘获。包围了黎阳徐世绩不得不率部投降了夏军拜河北高畅为主公郭孝恪也随着徐世绩投降了河北高畅只不过他们投降高畅之后在夏军地强大逼迫下不得不解散部曲。任凭高畅将手下之人优胜劣汰。打散分到夏军各营去。(..info好看的小说)经过三个月的洗脑和军事训练之后才成为了正式的夏军战士郭孝恪的阳翟郡公宋州刺史等官职全被剥夺只有个中郎将的官位且统率的军队都是河北佬在军中。还有一个神官不在他之下可以否决他的决定这让他心中又岂会没有别的想法呢? 如今地世道若是投诚其他势力对方虽然还是对投降地将领有所提防不过一般说来都会让其率领旧部去作战。如果实在不放心。了不起让投降地人率领他的旧部去进行一些艰苦的战斗暗中消耗他的实力罢了像高畅这样吞并其部众。让投降的将领只能率领少部分亲兵做事情做得这样绝的也就仅此一家而已! 不以高官厚禄笼络降臣反而行事严厉如此刻薄寡恩的主公又怎能成就大事呢? 因此郭孝恪并不看好以邪教名义行事漠视名教地大夏王朝在他心目中关中的李唐政权方是正朔方才是最后的胜利者他想重新投奔李唐的心思比徐世绩更为炽热。 孟海公投降之后徐世绩和刘兰成分别进驻了济阴定陶冤句三座城池刘兰成部驻守定陶白斯文率领一只军队进驻冤句徐世绩则率领剩下的部众留守济阴。 河北的号令是让他们留在济阴过冬不得擅起刀兵济阴郡高密郡两郡的政务暂时由当地官员治理从军队中抽出一些人担任两郡的文官辅助旧有地官员治理政务一切都必须按照河北地夏朝法令和制度行事。 短短几个月要想将旧的制度全盘否定然后执行新的制度和法令不是一件简单地事情不过在徐世绩刘兰成白斯文等人的努力下夏朝的影响力还是一点一点地从济阴定陶冤句这三座大城慢慢向其他地方散了过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徐世绩知道不管自己反还是不反都必须认真做事情证明自己是一个有能力的人希望以此来获取高畅的信任。 他终于做到了这一点今年年初他得到了高畅不日将南下巡视渤海北海齐郡鲁郡等地终点就是济阴。 机会终于来了! 本来徐世绩若想重新回到李唐的怀抱非常简单当初投降高畅之后他可以假意投降然后率领身边的两百多个亲卫往西投奔李唐即可高畅虽然夺取了他的部曲却也没有刻薄到连他的亲卫也夺取的地步他的亲卫都是徐氏宗族的子弟以他马是瞻在这两百多个骁勇的卫士的保护下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够逃离高畅的势力范围回归李唐。 当然要是他这样做的话就不得不舍弃被高畅软禁的父亲徐盖了投降高畅之后他曾经和父亲徐盖见过面徐盖当面痛骂于他认为他不该投降高畅不该以老父的性命为念应该以徐家的延续和利益为念跟随推行邪教不以祖宗为尊的高畅又怎比得上跟随世家 李唐前途光明啊! 可是就算他不以老父的性命为念西入关中投奔李唐身边只有几百个人土地是一寸都没有仓皇如丧家之犬如此这般还能得到李唐的信任吗?当初李渊之所以赐他姓李以高官厚禄笼络真的是认为他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吗?要知道就算他声名显赫也只是在关东一地而已关中的那些世家豪族又怎会将寒门出身的他放在眼底呢?之所以赐以国姓高官厚禄笼络无非是因为他手中有上万强兵占据黎阳粮仓可以成为李唐东进的基地然而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士兵没有土地投奔李唐也不过得一闲职罢了。 所以权衡一二斟酌再三徐世绩放弃了单身逃亡的打算而是决定和高畅虚与委蛇先获取他的信任然后再阴谋反叛最好能一击致命将高畅杀死然后再夺取夏国的土地西投李唐。只不过要做到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的他没有想到自己一投降高畅就将他的部曲打散分到了各军之中他统率的军队不再是他旧有的嫡系。 最初他对高畅的这个决定甚为看不起难道他不知将不知兵兵不知将的弊端吗?如此又怎能打胜仗呢?自己和河北群雄之所以败在高畅的手下无非是时运不济啊! 然而当他统率这只军队强渡黄河经过一系列的运动疾行攻下济阴郡逼降孟海公之后他才现最初的想法乃是想当然而已! 夏军不愧是天下少有的强兵纪律严明士气如虹是一只他从来就没有见过的新型军队这些士兵悍不畏死大部分都是灵宝神教的信徒愿意为他们的神君夏王高畅奋战到死决不后退同时他们又不像一般的狂信徒那般愚昧就算是在行军途中这些士卒也在那些白衣神官的帮助下进行识字练习比赛他们认的那些字和汉字相比似是而非问起来则说这是他们的神君大人所创建的神文徐世绩当然不知道这所谓的神文不过是后世的简体文字而已这个时代只有富豪之家才能读书识字除了因为纸张和书本贵重无比印刷术还处在萌芽阶段有关之外还和繁体字过于繁复学习不易有关现在由于河北境内先进的造纸术和印刷术的扩张和展再加上简体神文的推广不止是夏军的军队之中就连那些农庄的流民子弟粗通文墨的人也越来越多了那些农庄神庙里的神官同时担负着教书先生一职。 正因为在夏军中待得越久对夏国这个奇怪的政权徐世绩也就了解得越多很多以前的看法都被他一一推翻了在他看来高畅不再是个狂妄的邪教头子而是一个脱一般人想象之外的人物徐世绩现自己对他越是了解得多就越是看不明这个人。 夏国也未必是什么的短命王朝啊! 虽然仍然和李唐政权那边有所联系但是徐世绩叛夏归唐的心思却越来越淡了他知道在现有制度之下要想阴谋反叛杀了高畅夺取土地和人口回归李唐不过是天方夜谭而已特别是在远离了黎阳这样的根据地来到河南作战驻守济阴之后这样的心思就更加淡了! 然而老天好像专门在玩弄他一样就在他淡下了反抗的心思后机会又送到了他的面前高畅南巡终点将是济阴。 “大帅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摆在面前您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由于急迫郭孝恪的声音渐渐提高了。 徐世绩叹了一口长气悠悠说道。 “老父现今还在高畅营中他不可能随高畅一起前来济阴啊!我这一反老父也就死无葬身之地啊!” “大帅难道你没有听过忠孝不能两全吗?何况老人家也要你以整个宗族为重啊!我想他能够理解大帅你的所为必定会原谅大帅的!” “容我再考虑考虑!” “哎!” 郭孝恪跺了跺脚瞧了一眼沉默地望着雨丝纷飞的徐世绩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在他看来既然主帅犹疑不决那么自己就做点事情来推动这个计划他不相信到时候已经无法回头之后徐世绩还会这般犹豫不决! 第一百零四章 风暴之前 土河位于济阴和定陶两城之间土河虽然命为河实际上却并非一条河而是一条干涸了的河道位于峡谷之中两旁是林深叶茂的山坡在十几年前的确有一条河从这里经过向前延伸十余里汇入济水之中不过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也许是上游水源干枯也许是河流改道十几年前这条河就断流了变为了干涸的河道长满了荒草。 土河这个地方并不在济阴和定陶两城的交通要道上附近基本上都是起伏的丘陵和山坡山林密布并无肥沃的良田因此并没有村庄的存在那些世家大族更不会将坞堡建在此地十几年前土河尚未断流之时到有几户人家在河道两旁居住以渔猎为生土河断流之后那几户人家也不知道搬到什么地方去了只在高地上留下了几间破烂不堪的茅屋。 总之这是一个荒凉的所在除了少数猎人和上山采药的药农之外基本上不见人踪。 然而就在两个月前土河这个地方变得热闹起来在原本干涸的河道上出现了不少身着衣甲的军士他们将地面上的杂草铲除砍掉一堆一堆的灌木丛然后。搭上帐篷。建立营地动静虽然闹得不小也只是将居住在这里的鸟群赶走而已并没有惊动什么人毕竟这地方荒凉得恐怕连鬼也没有一个何况。他们做事情非常小心将斥候伪装成樵夫猎人之类地远远地派了出去。若是碰见真正地樵夫和猎人。那些家伙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这只军队从何而来为什么驻扎在这个荒凉之地接下来又将去向何方? 没有人瞧见这一幕。自然也不会有人关心上面所说的这些何况就连这只军队中的大部分将官也对他们的前途一无所知。 安子云是这只军队中的一个军官统率有两百余人其中。大部分都是来自他的家乡阳与他同一宗族。同一个村天下大乱河南成为了主战场瓦岗军和其他起义军和官兵在阳附近展开了几次会战出于战场中央的安家寨不可能置身事外没有办法之下安子云只好纠集精壮组织为民团保卫家园官兵强大地时候就随官兵作战瓦岗强大的时候就打着瓦岗的旗号安子云擅于审时度势读过几本兵书地他擅于活学活用在他地率领下安家子弟兵很少打败仗基本上都跟在了胜利者之后李密席卷河南包围东都之时安子云率领安家寨五百子弟兵投在了李密帐下一方面是因为他看好瓦岗军的前途认为李密乃当今雄主极有可能夺取天下另一方面也是逼于无奈毕竟河南的大小势力都打上了瓦岗旗号他这样地小团体更是逃不过这一关那些势力强大的集团还可以和李密讨价还价听调不听宣什么的像安家寨这样的小集团只能一条心跟随瓦岗军了为其作战获取战利品这样才能换取后方宗族的生存。 李密被王世充击败之后率领一部分精锐北上渡过黄河去了河内瓦岗军大部被王世充收编不过安子云和他地安家军不在其中。 那一仗安子云率领他的部众位于战场后方还未和隋军交上手就听到本方战败地消息他的阵地被前线溃逃的逃兵冲散见势不妙他立刻指挥部队开始逃亡故而损失并不大。 退守洛口仓之后李密收拢残兵准备伏击王世充不料这时候单雄信等将领不再听取他的号令见事不可为李密率领麾下精锐连夜逃向王伯当处安子云所率领的安家军只是杂牌因此并没有随李密而行而是和其他杂系部队一样被李密留在了战场上当作阻碍王世充军前进的障碍物用他们的牺牲来换取逃跑的时间。 安子云并不是蠢蛋在规定出击的时间他并未收到中军大营传来的命令和信息顿时他知道情况不妙于是并未率领部众像其他那些杂系部队一样傻乎乎地朝渡过洛水的王世充军起进攻而是选择了观望由此他逃过了一劫。 后来他率领部众开始朝东进准备重回阳安家寨打仗打了那么多年五百子弟兵还活着的不过二三百人其中一半都死在了他乡异地他不想当他回到家乡的时候身边的子弟寥寥无几仗打到了现在建功立业的心他已经没有了他只想好好地活下去。 河南之地多半要归于王世充了他统一了河南战火也许就会远离河南了安家寨的村民从此之后也许就能过上宁静的生活了。 然而世事总是变幻无常不因为人的意志而转移。 他率领部众回到安家寨之后没过上几天宁静的日子事情又找上门来了。 在安家寨的附近有一个王姓的宗族和阳郑家结有姻亲也算得上是当地的大族王家看上了安家的田地最初由于安家寨的子弟骁勇凶悍王家不敢轻举妄动当安子云率领安家子弟随同瓦岗军作战时王家更是不敢得罪安家就像乌龟一样把头缩在壳里面安家曾经以瓦岗的号令向王家勒索钱粮以做军用王家吭都没有吭一声就服服帖帖地将钱粮送了过来。 三十年风水轮流转啊! 瓦岗战败王世充上台王家顿时抖了起来一系列的报复行动开始了。 现在的阳当地地官员大多出自各大豪族。其中郑家尤其众多。就连郡守也由郑家之人担任王家是郑家地姻亲在新政府里也有有着一官半职要想报复一个小小的安家实在是太容易了! 很快安家就被安上了一个从贼的罪名一股精 从阳开出前来抓捕安子云。只要铲除了安子云梁柱接下来再吞并安家寨那就非常容易了。 幸好安子云也不是泛泛之辈。回到家乡之后也没有放下警惕之心。他得知了王家的举动在官兵还没有上门之前率众旧部离开了安家寨进入了大山。 他临走时搁下话来。若是王家对安家不利他必定要血洗王家为父老报仇在阳安子云还是有一些名声的。对于他的威胁王家不敢置之不理。那些在战场上活下来地军汉皆是亡命之徒若非逼不得已王家也不想和这些人作对于是他们只是勒索了安家一笔钱财就此放过了安家。 只不过安子云却无法在家乡停留了他知道只要自己还活着王家就不敢做得太过分要是自己被抓或者死去安家能不能再延续下去就只有天知晓了然而让他躲在大山中当山贼他也不愿意而就在这时济阴的孟海公在招兵买马许多瓦岗军旧部都投向了孟海公在其麾下效力没有多做考虑安子云就率领三百多子弟兵往东进入了济阴郡为孟海公效力。 这个纷乱的世道让安子云明白了一个道理要想活下去你只有比其他人恶才行要比其他人恶你手底下地人就要多多益善手中地武器越锋利越好不然就会成为别人的猎物这个世界只有两种人一种是狼一种是羊做狼还是做羊只要是聪明人都懂得怎么选择。 若是自己在孟海公军打出名堂来手下有个几千儿郎阳的王家还敢动安家吗?他难道不怕自己带着兵打回来让他身死族灭? 为了宗族地生存和延续安子云在孟海公军中非常活跃很快一些认识的瓦岗旧部就归在了他的旗下短短的一段时间他就拥有了上千人成为了孟海公军中一个不大不小的将领。 然而老天爷就像专门在和他作对一般。 很快夏军打了过来面对夏军徐世绩刘兰成部地攻势孟海公无法抵挡步步败退最后只能困守济阴城安子云曾率部和夏军作战过他的手下都是身经百战地老兵然而面对夏军的步兵方阵却也感到无能为力不得不败下阵来人家的阵型比他们严密运转更为灵活人家的盔甲比他们的坚固人家的武器比他们锋利人家的弓弩手射的弓箭就如暴雨一般箭矢多得数不胜数哪里像他们一千人中也找不出几张连弩来。 最后孟海公不得不开城投降他手下的部队不得不接受了夏军的整编安子云部自然也在其中他手下的许多儿郎都被调理出了他的部队被分到了其他营与那些河北佬混居在一起还有许多体弱力衰的同袍被赶出了军队不知所踪。 安子云不知道的是这些被赶出军队的同袍都分到了土地和房屋他们从官府那些免费得到种子和耕牛然后开垦荒地建设家园那些被赶出军队的士兵大部分对这个安排都没有抱怨毕竟以前他们也是农夫若不是逼于无奈又怎会放下锄头拿起刀枪啊! 安子云之所以不知道这些没有听到神官们的宣传乃是因为某些人在幕后别有用心的安排。 原本整军的步骤是这样的孟海公的降军将被全被打散优胜劣汰老弱尽数赶出军队让他们开垦荒地或是转为工程兵兴修水利修建驰道又或是转为地方部队成为预备役民兵平时维护治安追缉盗匪精锐部队则被平均地分在徐世绩和刘兰成两部之中一老带一新展开以老带新的活动不但教会他们军事技能同时要在思想上潜移默化使他们对夏王高畅感恩戴德忠心耿耿。 然而徐世绩和郭孝恪却并愿意这样做。 本来他们率领的部众就大部分是河北人对高畅的崇拜狂热无比如果再把这些降兵分散在其中在那些狂热的灵宝信徒以及神官们的影响下这些降兵将极有可能成为另一批狂热的灵宝信徒这不是徐世绩和郭孝恪想要见到的。 由于孟海公的降兵大部分是瓦岗旧部对徐世绩有很强的好感再加上孟海公投降是逼于无奈他和徐世绩之间也有交情所以通过一系列的偷梁换柱之后大概有两千多孟海公的降兵被掩藏了起来他们并没有出现在整编部队的花名册上而是被徐世绩和郭孝恪秘密调出济阴城安排在土河这个地方驻扎安子云和他剩下的两百多部众也在其中。 土河附近的山地有不少山泉这两千多人就靠那些水源和干粮过活由于济阴人都知道土河是穷乡僻壤人迹罕见所以白斯文和刘兰成等人就不会知道郭孝恪和徐世绩在土河附近藏着这样的一只部队郭孝之所以在得知高畅即将前来济阴的消息后立刻鼓动徐世绩反叛他的依仗就是这两千余只听从他和徐世绩号令的瓦岗旧部。 然而就在这关键的时刻徐世绩却犹疑不决起来郭孝恪决定做点什么事情来推徐世绩一把。 高畅前来济阴定陶的刘兰成和冤句的白斯文自然都会率领亲卫前来济阴和徐世绩商量如何迎接王驾郭孝恪准备利用这两千人伪装成山贼于半途伏击刘兰成和白斯文将两人和他们的亲卫全部格杀事情到了那一地步就容不得徐世绩不反了。 最近这两日白斯文和刘兰成就会前来济阴于是郭孝恪匆匆来到了土河营地召集众将领商议安子云也在其中。 这一天是五凤三年二月十日这一天高畅一行正泛舟巨野泽途经高密郡往济阴进这一天天气阴天空遍布黑云。 第一百零五章 夜宿 月黑风高夜露如霜。 济阴郡和东平郡交界处在某个临近济水的山坡上驻扎着高畅一行。 按道理从东平往济阴沿着济水坐船比沿陆路行走要快许多只是现在的济水正是春季洪之期水势变幻无常恶浪滔天行船不仅危险度也无法保证从东平郡进入济阴有条驰道是与济水并行的虽然由于战乱年久失修却也能够行人再加上沿途取水方便适合扎营最终高畅还是决定沿着这条旧道前往济阴。 虽然占据河北一地高居王座又是灵宝神教的神君高畅却未像一般人得势上位之后那般得意忘形耀武扬威专门做一些门面功夫营建宫室招收内侍宫女出入大摆仪仗讲究排场一直以来他的行止和从前没有什么区别不但没有大肆建造宫室就连旧隋在河北修建的一些行宫也被他废除了出行更是不讲究所谓的王驾简单之极还不如郑帝王世充手下的一名将军出行时的仪仗就说这次前往济阴郡他也只带了五百亲卫虽然比不得北巡幽蓟之地那般乔装打扮微服出巡却也极其简陋了要知道唐皇李渊出巡华山光是身边的内侍和宫女就不止五百人加上文武百官和护卫的官兵足有上万人十足的威风。 对高畅这种不讲排场随心所欲的行为作为礼部尚书的孔德绍也曾上过奏折在折子中婉言指出高畅这样做毫无君王的威仪一点也不遵循君尊臣卑的礼仪之道是想。要是君王本人都如此那臣下又怎能尊贵起来如此又怎能得到那些百姓的畏惧和尊崇呢? 高畅并未就孔德绍的奏折多说什么也未斥责他只是平时地行止和出行却一如既往并且。处置过一些因为大摆排场出行因此扰民的官员和将军从实际行动上表明了他不重虚名专务实事的作风。上有所好下必较之最后河北夏朝的官员大都如此。他们都知道自己只要实心做事确切地做出一些成绩来快而有力地推行夏朝的制度和法令。让治下百姓安居乐业自然就能进入上官的法眼得到重用和提拔。所谓的文章风流等虚名皆无足轻重也! 除了孔德绍外。也有一些重臣向高畅劝谏。只不过他们并不是指责高畅不该遵循圣人制定的上尊下卑地礼仪之道。而是从安全的角度出。 要知道当初江东猛虎小霸王孙策同样骁勇善战勇猛无敌却被区区几个刺客所杀还不是因为孙策一向自恃勇猛出入一向轻车简从不喜护卫随在身旁所造成的他们担心高畅会落得同样的下场因此上疏劝谏。 当初高畅乔装打扮只带着数十名卫士就北巡幽蓟河间朝中地臣子就极其担忧生怕出现什么祸事要是高畅出了什么意外他又没有留下后人旦夕之间夏王朝的大好基业就会分崩离析只要是聪明人都知道这点。 所以就算这次高畅南巡身边带有五百亲卫个个骁勇善战仍然有人担心他的安全就算是在南巡的这些人中也有一些人对此忧心忡忡。 随同高畅南巡地队伍里面除了五百亲卫还有一些文官他们将担任新占领的这些郡县的父母官有大部分人都留在了鲁郡济北东平郡仍然有少部分人随同高畅进入了济阴郡这其中就有新任的济阴郡郡守秋长天。 秋长天原本官居尚书一职这次被高畅任命为济阴郡郡守从表面上看似乎是被贬了毕竟从中枢到地方和流放差不多。 只不过实际地情况却并非如此高畅之所以让秋长天来担任济阴郡的郡守实际上是想让他担任大军的后勤总管高畅这五百人只是前哨而已在他后面后方调集地军队将陆续到达济阴王世充命令部将紧守白马一线防止河北地夏军渡河因此从白马渡口渡河攻击郑国并不是一件容易地事情对方只要严守渡口夏军若想渡河将付出重大的代价。 既然徐世绩和刘兰成占据了济阴逼降了孟海公也就相当于在河南占据了立足之地那么夏军就没有必要在冒着郑军地抵挡强渡黄河了高畅决定命令大军从济北郡过河然后经东平郡进入济阴以济阴为基地西进攻击封丘陈留阳截断驻守白马的郑军后路随后 牢进抵洛阳外围先扫荡洛阳周边最后包围洛阳 要想达到攻取洛阳灭亡郑国的战略意图不但需要骁勇善战的士卒装备精良的器械后勤供应也非常重要这个时候坐镇济阴负责后勤供应的官员就需要一个有能力的人才能担任了因此这才有了秋长天这样一个一品大员前来担任济阴郡郡守的任命。 对于高畅的雄才大略秋长天佩服至极要知道当初他就是高畅的手下败将只是高畅手下无人这才饶了他一命让其跟随那时候他也没有想到高畅居然可以凭借自身的能力创建了这么大的一个基业自己居然也成为了一品大员对高畅他无疑是感激涕零的对于高畅的任何决定他都会欣然听命只是对于这次高畅只率领五百人就前往济阴他并不怎么赞成。 在他看来高畅应该随着后续的大部队前往济阴率领前队的任务交给自己就行了毕竟济阴刚刚纳入夏王朝版图不久并且徐世绩这人是忠是奸还不好说啊! 犹豫了许久眼见已经进入济阴郡的地界了秋长天还是决定向高畅说出自己的意见希望高畅能让自己率领一部分亲卫先进入济阴了解济阴的真实情况确切地认为不会存在危险之后高畅再率领后续的人马进入济阴。 “徐世绩当初投降大王不过是走投无路并非出自自愿主要是黎阳乃孤城不可守若是负隅顽抗他徐世绩必定死无葬身之地就算投降大王之后他自告奋勇率领部众渡过黄河为大王攻城拔寨攻取济阴逼降孟海公在微臣看来他对大王的忠心也是不可相信的之所以如此还不是为了获取军权?毕竟领军在外作战和留守中枢哪条路对其有利大家都心知肚明!” 抿了抿嘴唇有些紧张地瞧了一眼营帐内目无表情的高畅秋长天继续说道。 “虽然他率领的并非自己的本部人马身边又有白斯文白大人监督可是济阴也并非什么安全之地要知道现在白大人率领一部驻守冤句徐世绩则镇守济阴刘兰成部驻守定陶徐世绩和刘兰成都是降将微臣对他们委实放心不下白大人又在冤句无法对徐世绩和刘兰成形成掣肘再加上孟海公有上万的降兵这些降兵是不是依照整军法令在进行整军这一点谁也说不清楚若是某人包藏祸心暗中将降兵组织起来大王这次只率领五百亲卫就进入济阴若是……” 话说到这里秋长天也就没有再说下去了有些东西点到为止就可以了! “秋大人徐世绩的老父现在被软禁在河间当初为了老父的性命他才降了大王如今为了老父的性命他也不至于再叛大王吧?何况我大夏朝现在正是蓬勃展的好时光跟随大王像徐世绩这样有能力的将领功名富贵如探囊取物而这个时候李唐正和定杨军纠缠在河东之地打得不可开交无暇东进而郑帝王世充更是废物就算唐军的主力在河东和定杨军作战他率领主力攻打唐军的关东之地进展却也缓慢不堪这样的主公更是不能投靠他徐世绩若是反了大王又能投向何方呢?投降郑帝王世充?如果他会投降王世充的话?瓦岗李密败亡之后他就该和单雄信一起投了王世充;再投李唐济阴和唐军的势力范围相隔千里根本就不实际除非他只带少数轻骑西进如果是这样领兵出战之后他随时可以走又何必等到现在呢?在小的看来徐世绩这样的聪明人在这个时候是不会反叛的?最起码他也会等到唐军和定杨军在河东分出胜负来再说那个时候若我军已经取下洛阳就算唐军击败了定杨军他徐世绩也不会反叛了!” 一旁的薛仁贵并不赞同秋长天的话于是出言反驳像薛仁贵这样的天子门生虽然没有具体的官职秋长天也不会轻言得罪虽然他并不赞同薛仁贵的话却也没有与其辩驳在他看来高畅无所不能自己只要说出自己的意见就好了接下来高畅做任何决定他都会无条件的听命行事。 高畅笑了笑示意薛仁贵无须多言然后说道。 “秋爱卿无须忧虑不管有没有人包藏祸心想要暗行不轨这些跳梁小丑都不会伤到本王分毫明日还是按时启程吧?” 第一百零六章 无间风云 月十四日戌时。 夜风凛冽从营地后方的山坡上掠过出鬼哭一般的声音偶尔不知途经何处传来的一声尖啸甚是摄人心魂胆子小一点的士卒此时就会蜷缩在一团几个人靠在一起依偎着进入梦乡。 二月天虽然已经算是进入春季了然而在济阴郡特别是像土河子这样夹在大山之间的峡谷春天的温暖却没有多少用春寒陡峭这四个字形容却还差不多。 这个时候两千人马若是一直住在帐篷中在时隔两天就要下一场春雨的情况下因病而减员的情况恐怕在所难免因此虽然有些麻烦确定在土河子这个地方安营扎寨之后在各自将领的带领下这两千士卒还是很花了几天功夫在山林中砍伐树木修建了不少木屋。 因为没有集中的水源这两千人的军营也就没有集中在一起由于贪图取水方便他们分成几个小队在几条山泉旁扎下了营寨彼此之间联系虽然不算很方便彼此间相隔的距离却并不算远两只相隔最远的营寨相互之间的距离也在十里之内。 安家军的营寨位于营地的最边缘两百多人接近三百人的队伍拥有的木屋一共不到二十间每一间木屋内的士卒都在二十人以上显得格外的拥挤屋内什么味道都有当然味道最为明显的还是男人的汗味和脚臭味不过屋内住的都是男人。对这些气味已经习以为常了。也没有什么好抱怨地何况二十多个人挤在一间狭小地木屋内屋中间的火塘燃烧着篝火如此方才熬过了这冬春交际的时辰很少人因为冻伤而失去战斗力。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木屋都挤满了人位于山坡最高处的那间木屋就很空旷只有安子云和他的几个心腹卫士居住。今夜的这个时刻。那间木屋内除了安子云和他地智囊安十三之外就没有其他人了。安子云手下的几个卫士都被他赶出了木屋在屋外望风警戒。 安十三坐在火塘旁边烤着火目光微显呆滞地盯着跳动的火苗神游物外地样子安子云则围绕着火塘踱着步子。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走了好几圈之后。他方才停下脚步隔着火塘与安十三相对而坐他拿起火塘旁地一根树枝将树枝伸进火塘中漫不经心地拔弄着篝火半晌抬头说道。 “十三今天军议的内容我已经全部告诉你了你说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安十三是阳安氏家族的旁系子弟因为排行十三所以人人都叫他安十三他和安子云手下这只安家军所走地路有所不同在安子云还没有率领家族子弟组建军队保卫家园之前他就已经离开了家乡被当地官府征召成为了光荣的大隋军队中的一员。 后来从其他人那里碾转传来了他的消息说是安十三所在的部队被朝廷调入了河北协助杨义臣大人剿灭河北地乱贼这是家乡人听到的关于安十三地最后一条讯息之后就一直没有了他的音信在这样的乱世之中家乡人都以为他战死在了河北埋骨他乡。 瓦岗败亡之后安子云率领残余的安家军回到了阳家乡这才现原以为战死在了河北的安十三也回归了家乡两人算得上是总角之交交情一直都很好对这个原以为战死在外的族弟的回归安子云自然喜出望外于是两人又像小的时候那样时常聚在一起闲话桑麻或是指点天下。(..info) 据安十三说当初杨义臣被杨广调回朝堂之后他们这只军队就屡打败仗士气一落千丈后来他不得不当了逃兵历经千辛万苦才从河北逃回家乡回到家乡后一时又不敢回家怕被当作逃兵被抓去砍头接下来的几个月一直躲在山里后来从进山打猎的猎人那里知道大隋政权已经完蛋了河南各地诸侯割据没有人关心一个小小的逃兵的遭遇于是他这才麻着胆子下山回家不想回家没有多久安子云率领着残余的安家军也回来了。 后来王氏家族借着与东都方面的关系开始迫害安氏宗族安子云不得不带着安家军上山落草以此来威胁王家人让其不敢轻举妄动若不然必定与其拼个鱼死网破安十三也随安子云一起上了山由于安十三在大隋的正规军中当过军官懂得如何训练士卒以及指挥军队作战并且见多识广偶尔能提出一些很好的建议所以渐渐地他成为了安子云的左膀右臂在这只安家军中成为了仅次于安子云的存在安子云之所以率领安家军往东投靠孟海公也是出自安十三的建议孟海公虽然战败投降了夏王高畅不过在安十三的策划下安家军所受到的损失却不多这也是安子云仍然对安十三言听计从的原因。 最初安子云率领安家军与其余那些降兵在土河子扎下营盘时对负责这次行动的郭孝恪并无疑心他相信郭孝恪的话那就是这只军队将成为秘密部队下一步夏王高畅向东都进军他们将成为先头部队率先进入阳这对一心想打回家乡的安子云来说自然是称心如意虽然他有威胁王家若是过于咄咄逼人将与其玉石俱焚只是他已经率领安家军离开了家乡王家人还会不会听信他的警告却是未知数因此能够尽快打回阳他自然求之不得。 然而接下来生的一系列事情似乎和他所想的并不一样他开始怀疑郭孝恪说的是不是真话自从孟海公投降之后两千人就一直驻扎在土河子。军队的器械和装备还是老一 现之外徐世绩和其他地夏军将领从未出现过安子云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这一点也不正常。 今天的军议上安子云见到了一个好久没有看见的人。那人就是孟海公明日的行动总指挥就是孟海公而这一次行动是为了伏击一批伪装成夏军从冤句方向潜入济阴郡的郑军部队。 真是如此? 什么郑军部队会伪装成夏军入境? 孟海公虽然投降了夏王高畅。夏王似乎并未让他重掌军权。据可靠消息自从投降夏军之后他一直被软禁在济阴城他自己的府邸中。为什么会出现在土河子的军营中呢?难道真像郭孝恪所说地那样夏王命令孟海公重新出山率领旧部? 虽然有着这么多疑问但是安子云和夏军的那些高级将领并无丝毫的交情。也没有什么联系何况。在土河子这个偏僻地地方所有地军士都不得擅自出营就算有关系他也无法联系上他只能把自己的担忧告诉安十三看安十三能不能解决他的疑惑。 “大兄这次行动除了孟海公带队外郭孝恪也随军吗?” 安子云摇了摇头。 “军议过后郭孝恪就离开了军营回济阴去了!” 安十三笑了笑捡起一根木柴将它扔进了火塘火星子顿时窜了起来木柴在火苗中呻吟出毕拨地声响。 “大兄你还认为郭孝恪以前对你们说的那番话是真话吗?你们投降夏军后之所以没有被整编而是调到土河子来安营扎寨为的就是作为奇兵率先进入大郑地界?这一次出兵也真是为了伏击从冤句方向潜入夏国地界伪装成夏军的郑军部队?” 安子云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示意安十三继续说下去。 “大兄如果郭孝恪说的是谎言他所说地那些只是代表他自己的意思而不是来自上面地命令之所以将我们安排在土河子和外界断绝联系其实另有目的甚至夏国的高层并不知道我们这只军队的存在大兄你还愿意和他一条心吗?” “十三你为什么会这样想呢?” 安子云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安十三抬头望着安子云目光炯炯地问道。 “如果郭孝恪心怀叵测暗中背叛夏王伙同孟海公等人欲行不轨大兄你将作何决断呢?是随着这些人一起行动还是拨乱反正倒戈一击?” 安子云没有回话他猛地站起身来又开始绕着火塘踱起步子来疾行几圈之后他回到原地站在安十三对面居高临下地盯着安十三厉声问道。 “十三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郭孝恪等人另有所图想要阴谋背叛要知道这事情不是儿戏可不能凭空猜想!” 安十三慢腾腾地拍了拍手擦拭掉手中的灰尘神色自若地笑了笑。 “大兄我们被困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与外界断绝了联系关于外面与上头的消息来源只有一个途径也就是来自于郭孝恪之口因此关于夏军中的许多军事制度大兄你并不了解这里大部分人也都不清楚然而十三我曾经在河北打过仗当初夏王在平原还只率领区区数千人马的时候我就和他们打过交道对于夏军的军事制度以及行事作风甚是了解凡是战败投降的军队若是被夏军收编必定要经过几个途径才能得到重新重用第一必定会被打散分配到各军之中绝不会允许降兵依旧保持旧有的编制;第二军中会采取以一代一的训练方法就是一个老兵代一个新兵手把手教会新兵学习夏军特有的军事技能;第三神官更是必不可少关于信仰的教育在夏军中乃是重中之重新近加入夏军的降兵们更是躲不过这一关!这三个步骤我们这只军队都没有经历过为什么会这样?我想大兄你应该心知肚明吧?” 安子云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迟疑了一下方才说道。 “郭将军说过。我们这是秘密部队。所以一切从简从也许是因为这样这才忽略了那三个步骤吧?毕竟若是那样做一只军队要想聚有战斗力恐怕要花不少时间才行吧?” 安十三冷哼了一声。轻笑了一声然后说道。 “大兄不知你是不是相信我十三?” 安子云瞄了他一眼。 “十三。何出此言。你我都是安家的子弟愚兄不相信你岂不是一个人也不能相信?若不是相信十三你。又怎会将今日军议之事说给你听?” 安十三轻咳了一声神情变得凝重起来声音也不由得放低下来。 “大兄小弟当初在河北当兵吃粮地时候曾经被夏军俘获过。当时夏军地俘虏制度是这样的。若是还想当兵吃粮就留下来为夏王高畅打仗若是不愿意就放干粮回乡……” 说到这里安十三抿了抿嘴唇。 “当初我一心想着回家所以选择了第二条路后来历经千辛万苦这才回到了家乡不过在那段时间内我认识了一个老乡他也是阳人当时在夏军中是一个队正因为大家都是阳人的缘故他对小弟格外照顾这也是小弟能够被放出军营回到家乡的原因。” 不知道安十三为什么会提起这段往事不过安子云还是静静地倾听等他慢慢说下去。 “就在济阴城破的那些日子我又见到了那个老乡这个时候他已经是军中校尉手底下有好几百人然而他真实的身份却隶属于监 “监察司?” 关于监察司安子云也有耳闻只是他只知道这是一个夏军中一个可怕的特务机关究竟多么可怕却也懵懂不知。 “是地他是监察司的探子负责监察军中将领重新见面之后他把我展成了监察司的眼线帮他打听情报因此我才知道郭孝恪地这些行为乃是欺上瞒下之举而我们驻扎在土河子地这两千人不过是徐世绩郭孝恪伙同孟海公秘密隐藏的军队乃是这三人欲行不轨的工具而已!” “监察司!” 安子云踉跄地几步然后顺势坐在地上他盯视着安十三声音显得分外的苦涩。 “好个十三弟你瞒得为兄好苦啊!” 安十三没有躲避安子云的目光他神情诚恳地说道。 “大兄因为事关机密为了避免连累兄弟们十三才不敢妄言啊!然而到了如今这个地步郭孝恪反意明显我不想我们安家军这几百条人命成为那家伙野心的殉葬品这才不得不把这件事情告诉大兄交由大兄决断若是大兄想要跟随郭孝恪孟海公之流走下去十三我就任由大兄处理若是大兄想要拨乱反正我十三也就能替大兄做一些事情算是派得上用场总之我安家这数百人是生是死就在大兄一念之间!” 火苗在火塘内劈劈啪啪地乱窜半晌耷拉着脑袋的安子云才抬起头来声调依然苦涩不堪。 “营地地外围是郭孝恪和孟海公的亲信我们和外界已经隔绝了联系你怎样和监察司地人联系呢?” “信鸽!” 安十三正襟危坐神情恭谨。 “那位大人交给了我几个信鸽每隔一段时间我就会放一只信鸽回去我们这个营地的一举一动皆在他们的监视中在我们这里像我这样的细作和探子不知道还有多少?所以郭孝恪等人的谋划必定会遭到失败他们这些家伙小看了神君大人的威望忽略了监察司的能耐!” “哼!” 安子云冷哼了一声苦笑着说道。 “十三照我看来以弟的大才不止是监察司细作那么简单吧?说不定这营中的那些监察司探子都受你制约啊!” 安十三神情严肃地说道。 “大兄小弟敢对天誓绝非监察司的人只是最近不得不为监察司效力而已郭孝恪等人想要背叛夏王不过是以卵击石而已断不会成功这天下终有一日归夏王所有为了我们安家万万不能踏上歧路选择错主子啊!” 安十三并没有撒谎他的确不是监察司的人敌情司和监察司同样是情报部门却并不互相归属。 当初在河北被夏军俘获后安十三并没有像他对安子云所说的那样离开了军营而是在被神官洗脑之后成为了光荣的灵宝神教信徒后来因为他是河南人所以他加入了敌情司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后被派遣到了河南让他回到了家乡阳打探消息。 所以他说他不是监察司的人并不是骗人的谎言。 后来事情生了变化当安子云率领安家子弟上山落草之后他就打入了安子云内部并且蛊惑安子云率领安家军投奔孟海公随后在济阴大战的时候他将孟家军的敌情通过秘密渠道传递到了白斯文那里让夏军全盘掌握了孟海公的动向孟海公之所以不得不投降他也算是立有大功。 夏军进城之后他本该恢复身份论功行赏然而这个时候却生了郭孝恪和孟海公勾结隐瞒降兵数目的事件他们暗中将两千精壮的士卒调理济阴安十三所在的安家军也在其中郭孝恪和孟海公为什么会这样做徐世绩有没有涉及其中为了获取更多的情报安十三不得不继续隐藏自己的身份和监察司合作起来。 “也不知你说的是真是假?” 安子云小声地说道原本当作心腹的兄弟突然间成为了别人的细作对他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你就不怕我是郭孝恪的人知道你的身份之后杀你灭口?” 安十三笑了笑脸上的表情流露出一丝苦涩。 “大兄请你相信我我十三虽然为监察司做事但是我十三先是安家的人家族的利益在我十三心中还是摆在第一位的所以这才向大兄你表露自己的身份我不能眼看着大兄带着兄弟们走向死路毕竟我十三烂命一条死不足惜但是我安家子弟的性命却不能白送啊!就算有很小的机会我也要劝阻大兄!” 听了安十三声泪俱下的陈述安子云沉默不言然而他脑子里就像掀起飓风一般各种各样的念头和主意打着旋儿在脑海里翻腾。 何去何从这是一个问题? 其实仔细一想这并不是什么问题! 接下来的才是大问题! “十三你们有什么计划没有?我需要做什么?” 很快安子云就摆正了自己的位置既然郭孝恪等人的一举一动都在监察司的监视下那么不管他想要做什么事情多半都做不成注定要沉的破船也就没有必要再上去了! “大兄你只需如此这般……” 安十三小声地说道安子云的脸色随着他的声调变换起来在火光的映照下甚是有趣。 第一百零七章 夜火(上) 二日子丑相交。(..info) 黑云密布在夜空挡住了月光星踪亦全无大地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在营地最中央的一间木屋周围燃烧着几堆篝火将木屋周遭照得亮如白昼十来个全副武装的卫士围绕在篝火旁取暖也有几个卫士手持横刀长槊围着那间木屋缓缓踱着步子警惕地望着四周。 有两间木屋坐落在那间木屋的左右两侧此时从那两间木屋中传来了一阵阵震耳欲聋的鼻鼾声。 “妈的这些家伙跟猪一样躺下去就睡着了还是他们舒服只是守上夜不像我们这样倒霉下半夜可不是那么容易熬的!” 一个长满络腮胡子的卫士凑在火堆前哆嗦着搓着双手高声地抱怨着一个坐在他对面的中年武士横了他一眼轻声说道。 “声音小点莫要将屋内的主公惊醒小心你的狗命!再说谁叫我们运气不好抽了守下半夜的签现在牢骚又有用?” 那个络腮胡子不禁回头望向十来步远的那间被卫士们严密防护的木屋屋内的火光透过木头的间隙闪现出来偶尔有一道阴影将其遮挡。 “耶!” 络腮胡子轻呼了一声。 “怎么了?” “这么夜了主公怎么还没有睡?” 中年汉子不满地撇了撇嘴将一只葫芦扔了过去。 “你哪里来那么多的好奇心主公忧心军国大事。自然睡得晚我们只要好好帮主公警戒小心敌人地袭击做好自己的分内事就好了下半夜天寒地冻你还是喝两口暖暖身子吧不过最好少喝两口不要喝醉了酒疯。犯了军法丢了脑袋!” “大哥说得是!” 络腮胡子看来是个酒鬼他笑着拔开盖在葫芦口上的塞子狠狠地喝了两口。随即将葫芦放低用手背擦了两下嘴巴满意地打了个酒嗝然后说道。 “不过。大哥你也太小心了周围都是自己人用不着这样吧?” “废话少说养足精神吧。下个时辰该我们这个小队巡夜了莫要误事!” “遵命!” 络腮胡子笑着朝那个中年汉子点了点头举起葫芦。又饮了一大口。念念不舍地将葫芦递给了身旁的同伴。十来个人沉默地传递着那个酒葫芦一人一口。 同样。在木屋里面想要入睡却怎么样也睡不着的孟海公独自一人在饮着酒明天就要行动了事情的成败关乎身家性命万万马虎不得今天晚上饮酒断不是什么好事情只是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兴奋的原因子时已过他仍然不能入睡没有办法为了入睡不得不喝酒麻醉自己希望能尽快进入梦乡明日睡醒之后有一个良好的状态。 然而他越是想要入睡却怎么样也睡不着就算是喝了许多酒依然如此不但没有睡意人反倒越清醒了孟海公的心情越烦躁起来。 过往地画面栩栩如生一幕一幕地在他脑海中浮现。 当初他起兵反隋保境安民的前一夜也没有今夜那么紧张啊!那时他满腔的踌躇壮志雄心万丈;那时在他心目中这世上没有他孟海公做不到的事情只要他孟海公去做就一定能成功!而现在呢?面前就是华山一条路再无后悔退缩地机会自己反倒没有当初的勇气了? 是的已经喝了不少酒的孟海公承认现在地他害怕了郭孝恪制定的计划并非天衣无缝事情只要稍有差池他孟氏一族当再无翻身之地。 当初济阴城被夏军围困的时候他之所以选择投降先自然是认为本方没有战胜的希望孤城不可守在夏军大规模地远程攻击之下济阴的城防岌岌可危军中的士气下降到了最低点若是他不投降大把大把地手下人眼馋他地脑袋走投无路之下没有几个人愿意成为别人地殉葬品当然除了这个原因后孟海公认为自己投降后多半能获取一官半职毕竟曾经也是割据一方的豪杰啊! 然而当孟海公投降之后却现事情和他想象地不同徐世绩和刘兰成等人无权决定他的去留更没有权力让他继续领兵一切都必须得到夏王高畅的任命才行。 夏王高畅的旨意却一直没有传来不过自从投降夏军之后他的部队就被分割开来打散之后混入夏军的队伍之中而他自己则被软禁在了自己的府邸内就算是出府也必须得到徐世绩或者郭孝 令至于出城更是想都不要想在他身边只有十几的亲兵除此之外都是夏军军士。 作为一个称霸一方的大人物过着如此憋闷的生活这难免让他后悔起当初投降的决定来早知如此当初不如战死算了好男儿本就该马革裹尸。 当初孟海公打着瓦岗旗号的时候曾经和徐世绩郭孝恪有数面之缘他被软禁在府中的那些日子郭孝恪经常来看望他陪他喝酒聊天渐渐地两人成为了无话不说的好友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后来郭孝恪向他透露了高畅的决定日后他孟海公不可能再领军作战了他所期盼的济阴郡郡守一职也不可能获得他只能得到济阴公这样的一个虚衔食户一百邑若是他孟海公的理想是做一个富家翁一个无权无势却能勉强养家糊口的土财主那么这将非常符合他的心愿。 只是他孟海公若是这样的一个人当初就不会散尽家财纠集流民起事了! 纵然心有不甘但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又岂能奈之如何? 在和郭孝恪的饮宴之上孟海公无法掩饰自己的不满于是说了许多大逆不道的话至少在孟海公看来他说的那些话是大逆不道的若是传到了夏王高畅的耳边必将性命不保。 接下来许多事情就顺理成章了一个对高畅心怀不满一个则早有二心两人就如奸夫淫妇一般一拍即合慢慢地一些小动作做下来事情就展到了如此地步。 计划若是能成功天下大势将生巨变可是计划若是失败他孟氏一族当死无葬身之地虽然郭孝恪告诉过他这个计划是徐世绩制定的绝无失败的可能只是一向以来都是郭孝恪与他在联系孟海公和徐世绩见面的次数不多这难免让他心存疑虑。 或许这就是自己紧张得无法入睡的原因吧? 孟海公长叹了一声倒头躺下躺在了铺着一层层毛皮的榻上。 罢了!罢了!羞刀难入鞘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后悔药可吃了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成功则声名远播失败则粉身碎骨! 不过如此而已! 不一会孟海公就打着鼻鼾进入了梦乡。 他到是安心地入睡了木屋外的卫士们则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丑时三刻那个中年汉子率领的小队开始了巡夜另一个小队则回到了篝火旁烤火取暖。 “妈的这天气真够冷的!” 络腮胡子打着哆嗦嘴里小声地念叨着低着头手中的火把射的亮光扫射着地面在他身侧中年汉子的目光木然地望着四周。 两人一组这就是卫士们的巡逻方式。 孟海公的木屋在军营的中央四周都是自己人敌人若想要摸进营地穿越层层哨探来到此地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谓巡夜在那个络腮胡子看来也不过是例行公事而已因此他只顾着看脚下的地面担心自己会踢着什么东西摔倒目光根本就不曾往四周望去。 四周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就算运足了眼神恐怕也看不到什么动静吧? 就在他这样想的时候他听见了一声轻响那是横刀出鞘的声音这声音就响在他耳畔应该是他的队长在拔刀莫非有敌人出现? 他转过身正要开口询问。 这时一道白光从他眼前闪过之后他听见了沙沙的声响对历经战阵的他来说这声音异常熟悉那是鲜血喷泄的声音莫非? 随后他软软地向后摔倒摔在草丛中无声无息火把颓然落地却在半空中被一个人接住火光的映照下浮现出中年汉子目无表情的面孔这是络腮胡子在这世上瞧见的最后一个画面。 中年汉子一手拿着火把一手持着染血的横刀嘴里出了三声布谷鸟的鸣叫那声音惟妙惟肖几可乱真很快从黑暗的深处传来了三下鸟叫声同样极其相似。 不一会数十个黑影从黑暗中窜了出来他们无声无息地跟在中年汉子的背后往孟海公所在的那个木屋扑了过去走在这群人最前头的那人正是安子云和安十三两兄弟。 第一百零八章 夜火(下) 海公做了个梦在梦中他不知怎地落在一个偌大的铁锅里面盛满了沸水让他觉得浑身滚烫无法呼吸就在他实在无法忍受忍不住大声疾呼之际他从梦中醒了过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睁开眼满目都是红光闪耀眼眶中一片赤红那炙热的感觉和梦中一般无二就算离开了梦境周身依然滚烫如火不知不觉间全身已然汗湿。 随后一阵兵器相加的声音士卒们作战时的呼喝声从那红光中传了过来。 孟海公猛地站起身原本被酒精麻醉的脑袋一下变得清醒起来在他的视野之中整间木屋都在燃烧细木组成的墙壁粗大的圆木筑造的房梁在火光中出令人惊心动魄的呻吟幸好他所容身的那张木榻还未被火光波及然而大火延伸至此却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这是怎么回事? 失火了? 这是恢复清醒之后的孟海公脑中的第一个念头他原本想高声呼叫让人救火然而燃烧的木屋外传来的阵阵喊杀声以及兵器相格的声音提醒了他这并非单纯的失火而是有人在阴谋对付他想要放火烧死他而现在他的护卫们正在英勇地抵挡敌人们的进攻。 怎么办? 这是孟海公的第二个念头木屋已经被大火所包围火苗甚至窜到了屋顶以孟海公多年来杀人放火的经验自然知道这木屋支持不了多久就会被火烧毁。自己站立地地方虽然还没有被大火殃及接下来也只是时间问题躲在屋中只不过是死路一条然而要想冲出木屋就要从层层火海中穿出去东南西北这四个方向。究竟哪一个方向的火势没有这么激烈呢? 无须思考根本就没有时间思考。 盔甲什么的更不需要穿戴了随身携带的横刀也在床榻的另一边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拾起来。孟海公短促和激烈地吸了一口气不敢吸太多怕被烟雾呛到他握紧拳头。凭借直觉往他心目中火势较弱的一侧冲去。 就在这时在他准备冲去的那一侧传来了一声巨响。一个黑影撞破已经被火焰焚烧得摇摇欲坠的木墙掉落在身前随即。火苗在他身上窜了起来。让他出阵阵惨叫。忍不住在地上翻滚起来。 孟海公没有停下脚步那个人的出现给他制造出了一个空隙。火势被那人地身躯破开了一个大洞他正好顺势从那个大洞冲出去所以纵然瞧见那个倒霉的家伙是他的亲卫之一他也没有停下脚步来救助并且在从火海中突围的那一霎那他顺手牵羊将那个倒霉家伙地武器一柄长槊捡了起来然后双手持缩槊尖向外猫着腰从那个大洞冲了出来赤脚虽然踩在了火炭之上出嗤嗤的声响以及一阵烤肉的香味在这个要命的关键时刻他根本就留意不到。 冲出来火海之后孟海公心中一阵欣喜然而眼前所见立刻将他心中地这分信息打压下去了虽然只是匆匆一瞥借着附近几间木屋燃烧的火光以及四周篝火堆的光亮他清楚地瞧见一群黑衣人正在围杀自己的亲卫那些亲卫地抵抗已经到了尾声黑衣人以三人为一组一把长槊两柄短刀配合默契地对付着那些卫士也许是一开始被对方打了个突然袭击的缘故他的那些卫士只能陷入各自为战地境地并且很明显在最初地交战中受到了极大地损失现在仍然在拼死抵抗的卫士不过十来人而已! 怎么办? 将仍在拼杀地卫士们集中在一起抵御敌人的侵袭然后等待援军到来?帅营的所在在营地的最中间四处都是友军如此熊熊燃烧的大火以及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应该已经将那些家伙惊醒了用不了一会他们就会增援过来如果他们并没有同自己一般受到袭击的话? 如果这是敌军的全面入侵那么敌人能够出现在营地的中腹恐怕整个营地都被敌军攻破了所谓的友军自然也自顾不暇这个时候事不可为还是逃命方才是上佳之策啊! 电光火石之间各种各样的念头在孟海公脑中浮现辗转然而他的视线所及之处只见到熊熊燃烧的火光以及火光中跳跃腾挪的人影再远一点的地方就只能是一片黑暗了具体是怎样的情况他根本就无法了解敌人也不会给他这么多时间去了解和思考。 就在他一愣神之际附近的一个黑衣人瞧见了只穿着一件单衣的孟海公那人急促地奔来双手举刀像作揖一般朝他直冲过来随后出一声高喊如同猛兽的咆哮那高举的横刀像一道闪电朝孟海公当头直劈下来在那人的眼神中孟海公瞧见了难以隐藏的欲望。 “铛!” 孟海公双手持槊横架在脑门上方三寸左右的地方敌人的横刀刀锋落在他双手之间的槊杆上槊杆不由往下一沉在距离他的脑门只有一寸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那人咬紧牙关呲牙裂齿用力将横刀往下压刀锋与槊杆相连的地方出咯咯的声响然而他的力量和孟海公还是有一些差别终究无法将刀锋下降哪怕是一厘不仅如此在孟海公的反击下横刀距离孟海公的脑门的距离反倒越来越远。 “喝!” 孟海公出一声轻喝脚下猛地力向前急冲而去那人双手持刀仍然奋力将刀锋往下压去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他脚下的那双麻鞋竟然在草地上犁出一道浅浅的泥沟。 “孟海公!” 安十三瞧见了这一幕火光中。孟海公地面貌异常的清楚。 “兄弟们上不要让他跑了!” 一边高声吼叫安十三单手持刀 身后脚下踩着急促的小碎步飞快朝孟海公奔去公不远也就二十来步。因此瞬息之间就赶了过去。 “嗨!” 孟海公出第二声疾呼上半身突然向后仰一只脚硬生生地陷在泥地之中。猛地停下了前冲之势另一只脚却借着惯性飞了起来一脚踹在了持刀的那个敌卒小腹上将那人踹得头前脚后。飞了起来手中的横刀脱手而出不知飞向了何方人却出了一声惨叫。像门板一般摔在地上。 长槊风车一般转了个半圆槊尖微微一颤随后停顿下来。正对准了一名收不住势子急冲过来的黑衣人。眼见明晃晃的槊尖就在面前。脚步却无法停下来那个黑衣人大惊失色。悔不该急于立功步伐太快他出一声惊叫手中握着的横刀猛地在胸前划过一道弧线想要将对准自己的长槊格挡开来。 孟海公持槊地手微微一抖槊尖下沉黑衣人的横刀从槊尖上空掠了过去空气中出一声尖啸随后槊尖透胸而入刺破那个黑衣人裹在黑衣之下的盔甲将他的胸口破了个大洞险险透背而出。 “啊!” 那个黑衣人出一声惨叫孟海公持槊地双手再是一抖对方整个人就飞了出去落在一堆篝火之上篝火被压得一暗随后吞噬着那人的身体腾腾燃烧起来那人却动也不动在火苗吞噬他的身体之前他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了。 杀了那人之后孟海公没有停在原地因为四面八方都有黑衣人冲上来若是被对方包围起来生路就更加难寻了毕竟对付四五个或是七八个这样的小卒子以孟海公地能力绝无问题可是他终究不是宇文成都裴元庆罗士信这样的无敌勇将安家军的子弟久经战阵也不是初次作战的新兵像安十三这样地悍卒只要有十来个人围攻孟海公就支持不住了。 孟海公并不认识安十三然而他认识随后冲过来的安子云瞧见安子云之后他顿时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背叛! 这是赤裸裸地背叛! 既然是背叛不知道随安子云一起背叛地将领有多少又或者只是安家军背叛其他那些将领依然蒙在鼓里若是其他人蒙在鼓里那么只要自己坚持一些时间也许能够等到援军地来临当然若是还有其他人背叛忠于自己的将领自顾不暇留下来固守待援地行为也就不是明智之举了。 突围?还是固守待援?这是一个问题? “安子云你这个无耻小人我孟某人待你不薄为何要反我!” 孟海公最终还是决定留下来固守待援毕竟敌人占据了优势要想突围很困难他相信凭借自己的本事坚持一段时间不是问题于是面对安子云等人的逼近他迅后退退到了一间熊熊燃烧的木屋前身后是火海自然没有人能从那火焰中冲出来他也就没有了后顾之忧再加上那间木屋位于山坡之上居高临下这让他有了地利敌人要想攻击他只能从下往上攻何况山坡凹凸不平他左手边是一块巨石这使得敌人就算要进攻也无法一拥而上。 哼!想杀我孟海公没有这么容易! 长槊轻轻摆动槊尖挽了两个枪花将急冲而来安十三逼了下去安十三不得不来了个懒驴打滚异常狼狈地从山坡上滚下来这才躲过了孟海公的疾刺。 “妈的!” 安十三从地上爬了起来愤怒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准备提刀在上虽然安子云和他已经安排了一些人手潜伏在其他将领的军营外点燃篝火虚张声势引起营啸一时之间那些蒙在鼓里的家伙只会以为是敌军来袭慌乱之下无法组织人手前来救援然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有那个家伙英明神武制止了营啸说不定会看穿他们耍的花招所以在此之前还是要尽快杀了孟海公才是。 安子云一把将安十三拉住然后他独自一人手持横刀往山坡上行去。 “怎么?想和我单挑你这个奸贼当初如丧家之犬前来投奔若不是我收留你们这些家伙只能成为流贼草寇现在我孟海公落魄了你们就翻脸不认人难道这就是你们安家人的家风!” 孟海公自然知道自己的责骂一点意义都没有伤不到对方分毫在这乱世背叛不过是家常便饭他之所以这般义愤填膺不过是想拖延时间而已! 眼看安子云受不得激孤身走了上来孟海公心中暗暗欣喜。 想和我单挑? 正好求之不得! 想和我争辩?或是解释自己的背叛说是什么身不由己? 那更是正中下怀! 来到孟海公身前十来步左右安子云停下了脚步孟海公的长槊如毒蛇一般横在他面前安子云将横刀放下插在泥地上双手向孟海公抱拳作揖行了个礼随后缓缓下垂他脸上的表情显得非常诚恳同时向孟海公打着招呼。 “孟大人!……” 孟海公心神一松想要听那家伙说些什么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安子云下垂的双手与地面平行之时猛地凝在了半空中与此同时暗藏在他双手袖口的手弩突然出现在手中两只漆黑的弩箭电射而出孟海公一点反应都没有胸前已然中招随后整个人向后仰去摔倒在了身后的火海之中只露出两只脚在外面其余的身子被火焰吞噬无声无息 第一百零九章 光透窗而入洒在青砖铺就的地面上将整个厅堂一半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下一般沉浸在阴影之中光与暗两色非常和谐地被一把金色的利刃分割在两边。(..info) 厅堂内徐世绩和郭孝恪分宾主而坐除此之外再无旁人就连徐世绩的贴身亲卫也被请了出去站在门外负责警戒防止外人听见里面的谈话。 郭孝恪长吁了一口气就在刚才他一口气将自己的计划朝徐世绩来个了总结性的陈述他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并未得到徐世绩的允许标准的先斩后奏故而能不能得到徐世绩的谅解和认可他心中并无成算或许接下来自己将要面对的是徐世绩的雷霆大怒吧?毕竟作为一个上位者最憎恶的就是手下自行其是不把上司放在眼里。 他低着头表面上是在望着面前案几上的茶碗实际上透过袅袅上升的烟雾他的视线正偷偷地落在徐世绩的脸上观察着对方的表情只是徐世绩坐在离他十来步远的另一个案几旁那里是阳光照射不到的角落他全身都藏在阴影之中这让郭孝恪能以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是喜?是怒? 皆未可知! 至少在郭孝恪眼中此时的徐世绩是喜怒不形于色的所以他根本无法从徐世绩的脸上看出他内心真正的想法于是。他只有忐忑不安地沉默着厅堂内的空气似乎也停止了流动这让他觉得自己仿佛容身在暴风雨来临之前地气氛之中。 半晌徐世绩终于开口说话了打破了厅堂内的沉默这让郭孝恪顿时如释重负就算是大声的斥责和辱骂也总比沉默不言为好。 只不过徐世绩并没有大声责骂他的自行其是。甚至他提都没有提那档事就像郭孝恪的胆大妄为乃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情一般他提及的话题与之毫不相干。 “郭贤弟。请饮茶据说这茶乃是每日清晨露水未散之际由二八妙龄女郎由山间采得。所取的皆是菜叶最嫩之处采摘下来后经过秘法炒制方才成型实在是难得的精品。愚兄也是在领军出征之时夏王方才赐了几包现在。已经所剩不多了!” “是吗?” 不知道徐世绩为什么会提刀茶叶。郭孝恪愣了愣。方才应了一声隔了一会。继续说了下去。 “这茶地确够香不过卑职不是很喜欢相比较而言还是煮茶和我的口味适合!” “呵呵!” 徐世绩笑了笑说道。 “其实这茶初初饮用愚兄也极不习惯然而饮用几次之后却现并不是那么难喝再多品尝几次方体会出其中的妙处来不舍放下!” 说罢他端起茶碗放在鼻前深深地吸了口长气再浅浅地饮了一口神情显得颇为迷醉。 郭孝恪收回视线脑子内各种各样的念头飞快地转动着他在思索徐世绩说这番话地意思是在表明什么态度还是根本就是无意之举? “大帅事已至此接下来又该如何?” 想了半天郭孝恪也猜不透徐世绩说这番话的意思于是他决定单刀直入开门见山直接提到正题时间紧促不能再耽搁了! 徐世绩放下茶碗瞄了郭孝恪一眼。 “郭贤弟你说接下来该怎么做?” 郭孝恪轻咳了两声在脑子里组织着说话的次序。 之所以背着徐世绩把孟海公放出城让他继续率领那两千降兵郭孝有着自己的想法和计划。 今日一早白斯文将从冤句出前来济阴和徐世绩商议如何接驾郭孝恪准备让孟海公率领那两千降兵在半道袭击白斯文务必做到一个活口也不留由于时间紧促白斯文这次前来济阴身边带着地亲兵并不多所以孟海公这个任务非常容易完成斩杀白斯文再封锁消息如此而已! 杀了白斯文徐世绩也就无法再摇摆不定只能走上叛乱之路要不是徐世绩一直犹豫不决在反与不反之间摇摆不定而高畅驾临的日子又越来越近时间紧促郭孝恪也不会自行其是了。 他知道就算徐世绩被逼谋反他在徐世绩那里也讨不了好徐世绩对他的信任度将大打折扣不过这些都算不了什么他的目地是投靠李唐日后降唐之后今日自己的这番作为自然也落在上位者的眼中那时说不定自己将不再屈居人下就算是和徐世绩分庭抗礼也未可知啊! “大帅英明早就胸有成竹这棋局接下来该如何落子当尽在大帅掌握之中卑职只需听命行事即可!” 只需听命行事? 徐世绩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道。 “郭贤弟既然如此那么一切如常吧?夏王这次来济阴是为了准备攻击王世充接驾一事无须大张旗鼓搞得天下皆知所以一切如常吧!” “一切如常?” 郭孝恪原本挂在脸上地微笑慢慢淡了下去。 “大帅纸始终是包不住火地高畅来到济阴之后若是白斯文刘兰成没有出现他肯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一旦追查下去孟海公那两千人是瞒不住地到时就算大帅你矢口否认卑职也将所有的事情揽上身高畅也不会相信大帅你地说辞啊!” 郭孝恪猛地站起身来面色通红他挥舞着手臂加强自己的语气。 “大帅为今之计只能置之死地而后生了要想保命。只能和高畅拼个你死我活万万不能再犹豫不决了只要杀了高畅高畅没有后人夏国的基础完全建立在他一人之上他一死夏国必定内乱那些有实权地将军将为了权力拼个你死我活就算有人打着为高畅报仇的口号来攻打我们。就算济阴郡无法守住就算大帅你单骑逃往关中唐皇他老人家看在大帅你杀了高畅的份上高官厚禄也是断不可少的啊!若是大帅你什么都不做。那不是坐以待毙?到时高畅若是要杀你如杀一鸡!” 徐世绩没有回话只是沉默地望着郭孝恪的表演。 “大帅。我知道你还在怪责卑职是!卑职不该自行其是私自下命令让孟海公伏击白斯文逼迫大帅你走上反叛之路。只是大帅你千万不要因为怪责卑职而意气行事坐 啊!此事完结。卑职当负荆请罪。任凭大人处置。绝无二言!” “呵呵!” 徐世绩笑了笑。将手平举。 “郭贤弟愚兄怎么会怪责贤弟你呢?愚兄知道贤弟这样做乃是为了愚兄作想愚兄为人处世领兵作战一向以谨慎为主缺乏绝地一击的勇气贤弟之所以这样做乃是帮助愚兄下决断啊!只不过高畅行踪隐秘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驾临济阴这个时候大张旗鼓未免有打草惊蛇之嫌所以还是保持常态为好至于接下来该这么做愚兄自有决定到时贤弟只需听命行事即可!来!来!贤弟既然不喜饮茶那么愚兄让下人弄点酒菜今日我们兄弟俩不醉不休!” 说罢徐世绩示意郭孝恪坐下。 “大帅既然早有成算卑职孟浪了还请大帅恕罪不过酒菜就不必了如今正是风头火势卑职怕饮酒过度误了大帅的大事毕竟谁也不知道高畅那厮几时到达卑职要派斥候小队前去探寻同时也要防止白斯文死亡的消息传出去刘兰成那厮明日将抵济阴此人也断不可留这些事情都需要卑职去做大帅只需运筹帷幄跑腿打杂的事情卑职一一效劳了!” “甚好!愚兄就以茶代酒敬贤弟一杯有贤弟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多谢大帅卑职必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告辞!” 郭孝恪向徐世绩躬身行了一礼然后转身向外走去徐世绩地目光停留在他的背影上直到郭孝恪消失在厅外他脸上的笑意方才散去。 他扬起头闭上眼睛皱着眉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双拳紧握用力在案几上一擂出一声巨响案几上的茶碗险些跌下地来。 “匹夫误我!” 四个字斩钉截铁地从徐世绩牙缝里蹦了出来他地亲卫听见响声忙从外面跑了进来他挥挥手将亲卫赶了出去左手撑着下巴拄在案几上沉思了起来。 杀白斯文杀刘兰成然后再杀高畅! 这个郭孝恪他以为高畅是白痴吗?就算杀了白斯文和刘兰成他能担保消息不会外露虽然才加入夏军不久但是关于监察司徐世绩知道的事情已经不少了这个专门监视官员的秘密机关必定派了不少人在自己身边虽然跟在自己身旁的都是徐家地子弟就连家里的下人和厨师也出自徐家外人难以接近郭孝恪身边的亲兵也是他的乡党跟随了他多年地心腹然而他就那么肯定在自己身边不会有监察司的眼线?连徐世绩自己都无法保证自己的心腹绝对忠诚何况郭孝其人? 按照徐世绩地计划要杀高畅就必须一击必中事先不能让他有丝毫地察觉所以在动手之前绝不能轻举妄动。 孟海公当初率众投降也是因为孟海公是敌军那里面不可能有高畅地人徐世绩这才采用瞒天过海之计将几乎全部出自瓦岗旧部的两千降兵秘密隐藏在土河子若不是白斯文和刘兰成分别驻守定陶和冤句他也不敢这样做那两千人是他地秘密武器就像蝮蛇一样不动则已一动就必须置人于死地将孟海公带出济阴城让他去统率这两千人。然后去伏击白斯文刘兰成亏他郭孝恪想得出弄出这么大的阵仗这两员高畅地重将一旦身亡恐怕高畅很快就会知道这个消息那个时候再想杀他根本就是笑话。 就在刚才徐世绩很想命令亲兵进来。将胆大妄为的郭孝恪砍成肉酱不过他知道就算将郭孝恪千刀万剐也无济于事事情已经到了这步田地。就算杀了郭孝把所有的事情推到他的身上将他的脑袋交给高畅高畅恐怕也不会相信他了。 所以。唯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秘密监视郭孝恪的动向看他后续的手段如何。然后随时准备壮士断腕事情一有不对。立刻远走高飞。千万不要流连不舍。 再次深吸了一口气。徐世绩立刻把自己从颓丧的情绪中拉了出来他站起身。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来到阳光照耀的厅堂缓缓踱着步子一边走一边皱着眉头思索着对策。 阳光落在他地锦袍上金色的丝线反射着刺眼的金光。 出了徐府大门瞧见门外等候着自己的几十个亲卫郭孝恪同样深吸了一口长气一直提在喉间地心这个时候才真正地落了下去刚才和徐世绩会面的时候他的后背全是汗水贴身的内衣被汗水全部打湿了现在出得门来被风一吹顿时觉得难受起来。 不过和身体相比他地心情就要轻松了许多。 看来自己的确是看穿了徐世绩这人知道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他会做什么断不会因为自己的情绪好恶和胡乱行事只是虽然判断出此行没有危险还是真正活着走出徐府的大门郭孝恪才真正放下心来。 郭孝恪知道在徐世绩心目中现在地自己绝对是他杀之而后快的人物只不过杀了自己对他全无好处不仅没有好处甚至有害所以在这个时候他绝对不会对付自己正因为徐世绩是个聪明人非常清楚这一点郭孝恪才敢这样恣意妄为换一个不那么聪明的上司郭孝就不敢这样自行其是了! 其实要不是为了自己地利益为了自己地前途郭孝恪也不会这样做他担心徐世绩会将错就错一心跟随高畅从他平时地言行可以看出这点知道高畅会前来济阴之后郭孝恪向徐世绩献出了不少计划徐世绩都不置可否。 如果徐世绩一心跟随高畅那么他郭孝恪也只能继续留在夏军之中夏军的规矩众多让他非常不适应他觉得自己只是高畅地工具而已高畅叫他做什么他就必须做什么没有一点的自主权并且作为降臣很难得到高畅的青睐连徐世绩的位置都岌岌可危换了自己哼! 李唐那边的细作提出的条件让郭孝恪无法拒绝一旦成功反叛杀了高畅他郭孝恪最起码都会得到侯爵之位食邑万户和现在相比实有天渊之别让他无法不铤而走险。 若不是徐世绩一直犹豫不决他郭孝恪也不会冒险这样做还好这个险值得冒现在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了到了这一地步徐世绩 想反叛也由不得他了! 想到这里郭孝恪忍不住想纵声大笑只因坐在马背上行走在大街上他这才没有得意忘形。 实际上对于徐世绩其人他郭孝恪并不像他所自以为的那般了解徐世绩并不是不想反叛只是他非常清楚事不密失其身的道理纵然郭孝恪是他的心腹爱将他也不会将自己的全盘计划泄露出来不想郭孝恪领会错了他的意思竟然自行其是鲁莽行事如果郭孝知道了徐世绩心中所想恐怕就不会这般得意了吧? 所谓春风得意马蹄疾这句话用在郭孝恪身上还真是非常适用。 几个骑马的护卫将郭孝恪卫护在中间一些步行的亲卫则走在前面为他开路把路人赶到一边另一些亲卫则在后方断后等他们走过之后那些路人才能重新回到大道之上。 郭孝恪小声地哼着家乡的小曲他身边的那些亲卫都是他的同乡自然熟悉他哼的曲子渐渐地那些家伙也随着哼了起来。参差不齐的哼唱声在春日和煦地阳光下随风轻轻飘荡。 孟海公是济阴人他在济阴当政的时候虽然对于钱粮之类的物资看得极重赋税收得颇高不过毕竟是本乡本土的人像纵容部下四处掠夺杀人放火之类的事情却做得极少当然。在收税的时候遇见一两个不识时务抗税之人他也不会心慈手软的不过总的说来。在济阴人心中他也算是一个难得的统治者至少在他地治下百姓们勉强还能度日。不至于流离失所远走他乡。 所以当夏军前来攻打孟海公时当地的百姓是站在孟海公那边的。那些民夫和精壮不需要动员就会上到城头来协助孟海公守城只是因为夏军的攻城器械太过犀利而济阴城又不是虎牢那样地雄关。也不是东都洛阳那样的大城。无法抵御夏军的进攻。孟海公才不得不率众投降。 夏军进城之后军纪还算严明。打家劫舍**掳掠之类的事情基本上是没有就连城中地地痞流氓想要趁火打劫也受到了军队的强力镇压如此济阴的百姓方才对夏军没有太大的敌意那些为了躲避战争离开济阴地百姓也慢慢回到了城中两三个月下来济阴城慢慢恢复了旧有的元气。 只是对于夏军那些百姓还是心存忌惮的毕竟那些占领军中济阴人不多大部分是外乡人对于这些拿刀地外乡人百姓们自然害怕多余亲近。 所以当郭孝恪一行耀武扬威地行进在大街上时街上地人们纷纷躲避就算是躲避不及也立刻让到路边躬身行礼大气也不敢出一个唯有等郭孝恪等人走过之后方才敢重新上路。 大丈夫当如是! 可惜一旦高畅驾临他郭孝恪就不敢如此了据说夏国地官员上街是不允许喝令百姓回避躲让的就算是在河间也没有专门地官道也就是说百姓和官员是共用一条道路如此说来官员没有特权与那些升斗小民一般无二那当官还有什么意思呢? 这也是郭孝恪不愿意为高畅效命的原因之一。 就在郭孝恪浮想联翩之际他的耳畔突然响起了一声怒吼。 “大人小心!” 郭孝恪也算是久经沙场之辈就在他下意识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时他强行将脖颈的扭动停了下来就在这时一个黑影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那黑影由小变大以极快的度向他疾奔而来郭孝恪的反应很快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后仰去由于用力过猛在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的脖颈都被扭断了。 “嗖!” 一声尖啸响起一株白羽箭擦着他的鼻尖从掠过郭孝恪能感觉到箭羽破空时空气激荡的波纹。 虽然躲过了这一箭然而危险却并没有因此而过去那人采用的是连珠箭的射术紧接着射来的第二箭郭孝恪再也躲不过了那一箭向他的前胸直射而来。 这时一个亲卫猛地撞了过来将郭孝恪撞下马来那一箭也就没有正中目标而是射在郭孝恪的肩胛上不过虽然没有正中目标由于是冷不防从战马上摔下来郭孝恪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脑袋昏昏沉沉。 “在那边刺客在左侧的房顶上兄弟们快跟我来!” “保护大人快来人保护大人!” 亲卫们七嘴八舌的吼叫声在郭孝恪耳边回荡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在郭孝恪的视线中无数双马靴在急地奔走脚步声急促而凌乱随后。一双手抓住他的身体将他扶起身来。 “呃!” 伤口被那人碰了一下郭孝恪忍不住呻吟了一声不过他很快就咬住牙关没有再出呻吟那个将他扶起的亲卫的脸出现在他面前是一个跟了他许久的老兵。 场面非常混乱刺客不止一人他们用弓弩等远程武器向郭孝恪一行起攻击街上行人被这突情况吓住了像没头苍蝇一般地乱窜亲卫们有的冒着箭雨往刺客所在的地方冲去有的则在寻找地方躲避。 那个亲卫将郭孝恪拉进了一旁的小巷这里是刺客射击的死角到了小巷中就无须担心刺客的袭击了。 “你叫什么名字?今日一过本将军重重有赏!” 那人嘿嘿一笑这笑容极其的憨厚就像田间地头随处可见的一个老农随后他绕到了郭孝恪身后仍然扶着郭孝恪的身子只是郭孝看不见他的脸。 郭孝恪有些纳闷不明白那人要做什么他正要出声询问。 这时一股大力将他脖子狠狠地扭向了一侧郭孝恪忍不住张开嘴接着他觉得一股凉意掠过脖颈那冰凉的滋味让他全身起鸡皮疙瘩随后他听见了沙沙的声响。 为什么会这样? 郭孝恪睁大眼睛张着嘴嘴里出咯咯的声响他的身子软软地滑了下去瘫倒在地手指尖微微颤抖一会后方停了下来。 风贴地而起不知从何处飘来了一些柳絮白花花一片落在了他身上。 第一百一十章 厢郭孝恪刚刚遇刺身亡这厢半个时辰不到的功就知道了消息绕是他性情稳重一向自诩纵然是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在那一刻却也无法控制住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一脸的震惊和沮丧。 仍然是那间厅堂半个时辰前郭孝恪正在这里侃侃而谈半个时辰后却化为了一缕孤魂人事无常便是如此当然在厅堂内来回走动的徐世绩并非是在哀伤郭孝恪的死亡他也没有那个闲情雅致来伤春悲秋在这一刻他最关心的事情就只有一个那就是郭孝恪死亡的真正原因。 是因为私人的恩怨被寻仇所杀? 还是郭孝恪所制定的计划外泄被高畅派人刺杀? 刚才在听到郭孝恪被刺身亡的消息时一时间他陷入了惊愕之中因此并没有询问报信的士兵郭孝恪被刺的过程和死因现在他已经冷静了下来应该是认真处理这些事情的时候了! 徐世绩停止了来回走动站在那个报信的士兵身前沉声问道。 “郭将军是怎样遇刺的?你把经过详细给我说一遍?” “诺!” 那个士兵应了一声然后将郭孝恪遇刺的经过详细地说了一遍从离开徐府开始徐世绩并没有打断他的话也没有叫他加快进程他默默地聆听着想从中寻找一些有特殊含义的线索来。 “等一下你说刺客用地是军中的制式弓弩。连箭矢都是标准的兵工厂出品?” “嗯!” 这个报信的士兵是徐世绩安排在郭孝恪身边的人也是今天郭孝恪身边的亲卫不过他在郭孝恪那群亲卫中和郭孝恪亲近的程度并不高郭孝恪的许多机密事情他都无法涉及平时只能向徐世绩密报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而已如今郭孝恪被刺身亡。他也没有必要再隐瞒自己地身份了。 “起来说话!” 沉思一会徐世绩挥挥手示意那个仍然单膝跪地的士兵站起来让他坐在一侧的锦凳上说话。 “多谢主公!” 那个士兵朝徐世绩躬身行了个礼。然后坐在了一旁。 “刺客有没有被抓住?” “当时场面很乱刺客似乎非常熟悉地形他们位于大街两侧的高处用弩箭向郭大人起袭击郭大人地亲卫们身处其下。无法反击最后一个刺客也没有抓住被他们逃之夭夭了!” “哦!” 徐世绩抬起手。摸着下颌的三偻长须。 “郭将军是被箭射死的?” “不!郭大人虽然中箭落马箭伤却不是致命伤他是被人用刀割破喉管而死。乃是近身刺客所为。只是。当时场面很乱小的并没有看见是谁杀了郭大人。事后听那些同僚说是郭大人身边地护卫将郭大人杀死的同样因为场面混乱那个杀了郭大人的护卫非常轻易就脱身离开了!” “这样啊!” 徐世绩低着头若有所思。 从郭孝恪被刺的整个过程来看这是一次有计划有预谋极其机密地刺杀行动在这些刺客的背后必定站着一个庞然大物绝非单人的私人恩怨看来郭孝恪地一举一动全都在高畅地眼中这次之所以在大庭广众之下用刺杀地方式干掉郭孝恪或许是给自己的一个警告吧? 是地这应该是一个警告高畅若想动自己就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方式杀郭孝恪他驾临济阴城之后只需登高一呼这济阴城的数千兵马就只会听从他的号令要想杀郭孝恪和自己简单之极根本就用不着玩什么刺杀的花招双方的实力相差太大了无从比较。 “大人郭将军的那些部下就快到了他们要求大人为他们主持公道为郭将军报仇雪恨?” 那个亲卫偷瞄了一眼沉思中的徐世绩有些忐忑地说道。 “报仇雪恨?一个刺客都没有抓到暗中主事的人的哪个也不知道他们要向谁报仇雪恨?” 徐世绩忿忿不平地念叨了两句然后向那个报信的士兵摆摆手。 “你先下去今天的事情你做得很好一会去向徐福报道我对你已经有所安排了该有的赏赐都不会少!” “多谢大人!” 那人欣喜地朝徐世绩行了个礼然后躬身退了下去。 那人退下之后徐世绩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陷入了沉思是的现在他的心情非常凌乱各种各样的念头起伏不定但是他不能慌张他必须从这件事情中找出高畅真正的意图来然后再决定接下来自己该做什么? 杀鸡儆猴? 应该是杀鸡儆猴吧? 只是他难道不怕自己这只猴子被吓得逃跑现在济阴郡的最高长官毕竟是自己自己要做到挂冠而去还是很容易的难道他还安排着后手?就像在郭孝恪身边暗藏着刺客一样在自己身边他也安排有人自己若是仓皇出逃正好落入他的圈套那时候他要是杀了自己也无损他的名声! 郭孝恪被杀他安排的计划多半也泄露了这样看来白斯文和刘兰成两人恐怕也丝毫无损吧?冤句和定陶两座城池沿着济水将济阴牢牢地夹在中间不要说自己现在依然无法完全掌握军权麾下忠于夏王高畅的部队人数众多那些被打散混入其中的降兵多半指望不上就算自己掌握了济阴的军权要想起兵 在白斯文和刘兰成的夹击下也没有什么成算。 该怎么办呢? 不知不觉间徐世绩下颌的胡须都被他扯断了好几根。要知道他最在意下颌地这把胡须。 就在这时一个全身都是尘土的士卒在亲卫们的带领下急匆匆地奔了进来猛地在他身前跪下尘土在阳光下急促地飞舞。 那人用手抹了抹脸上的汗水满是灰尘的脸变得更加肮脏了他调整了一下呼吸高声说道。 “大人大事不好!……” 表面上。在土河子安营扎寨的那两千人马是郭孝恪和孟海公秘密勾结而安排的实际上在这件事情上徐世绩是背后的主使人。只是一直以来都是郭孝恪出面和孟海公联系因此没有证据显示他和这两千人有关联。 然而作为背后的主使人。徐世绩当然不会任由郭孝恪和孟海公行事他在那两千人中也安排有自己地细作负责监视郭孝恪和孟海公。只是由于他的人在里面的地位不高只能向他通风报信。无法阻止郭孝恪的自行其是。当郭孝和孟海公密谋袭击白斯文时。对于营地地警戒达到了最高程度可以说。没有一个人能够擅自外出徐世绩的细作不像高畅的监察司探子那样拥有信鸽所以无法把消息传递出来因此在今日早上徐世绩方才从郭孝恪嘴中听到了他的最新计划。 最初徐世绩以为从细作那里听到地是郭孝恪的密谋不过很快他就知道对方说的不是那回事虽然他早就猜到事情会这样不过从那人嘴里听到军营叛乱孟海公被杀的消息时他仍然感到了震撼。 心乱如麻地听完了那个细作关于整件事情地经过后他摆摆手将那人和亲卫们请了出去吩咐若非紧要事情不许其他人进来他需要一个人冷静一下。 这样下去不行徐世绩啊!你必须振作精神! 当初李密在酒宴上袭杀翟公自己的脑袋被人砍了一刀险些丧命那时的情景仍然历历在目要知道就算是那般危险自己也没有乱了方寸依然能够掌握李密地心思好好应对这才活了下来仍然能够领兵占据黎阳仓成就自己地一番事业方才找到了机会帮翟公报了大仇现在地情况有那时危急吗?为什么自己会感到慌乱呢? 或许在自己的心目中高畅是一个远比李密难对付地人物吧? 蒲山公虽然雄才大略终究比常人优异一些罢了他的所作所为每一步行动每一个布局终究是有迹可寻不难应付然而高畅这人却始终像躲在层层迷雾中一般无论如何自己都看不穿这个人他的思想天马行空他的布局充满了奇思妙想看上去异常怪异在任何一本典籍上你都找不到他这样做的依据然而就是这些看似荒诞不羁的制度和法令却让他的实力增长得极其之快。 训练有素对他无比忠诚无惧牺牲的军队;各种各样新奇工艺的施行使得河北田地肥沃出产丰富不但粟米丰收广而推广的稻麦也在北方的土地上得到了生存他们的亩产远比粟米要高更不要提那些他听都没有听过的作物;以土地的多寡收取赋税修建农庄压制豪强使得土地兼并毫无市场河北的世家大族受到了一定的打击然而因为各种各样奇妙的明创造商业作坊比比皆是那些豪强世家找到了另一条积攒钱财的路子无须再枯守土地这使得豪强世家和官府的冲突在高畅可控制的范围之内;兴修水利修建驰道开办客栈使得夏国治下颇有几分盛世之象…… 正是因为无法看穿这人不知道该采用何种策略对付他甚至在自己的内心深处也是觉得对方不可战胜想要与之为敌的自己才会感到如此慌乱的吧? 扪心自问事实是否如此? 徐世绩用力摇晃着脑袋想要刚才的那丝想法甩到一边他不想承认这一点是的他不想承认自己在害怕高畅他不想承认自己并非高畅的对手他不想承认自己和高畅并不在一个级别上! 哎! 徐世绩长叹一声。 务必要冷静接下来该何去何从。必须心情平静头脑冷静才能寻找到最佳的出路。 是逃?是留? 仔细地思索整件事情在徐世绩看来郭孝恪被刺身亡绝对是高畅指使他这样做地目的也的确是杀郭孝恪这只鸡给自己这只猴看高畅之所以不动自己之所以派刺客将郭孝恪刺杀是想把与孟海公勾结私自蓄养降兵这件事跟自己割裂开来。他之所以这样做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很简单因为自己对他还有用处! 先他徐世绩是一个知兵的人。也是一个不错的将领在这个乱世每一个诸侯都不会嫌弃他这样的人才虽然高畅手下也有不少名将。不过恐怕没有人会嫌自己手下的名将过多吧? 如果自己能够真心为他效命为他打天下。那么之前生的所有事情他都不会介意都会当作没有生一样。派人暗中刺杀郭孝恪。就是想向自己传递这样的一个讯息吧? 应该是这样吧? 是地。就是这样!“ 徐世绩重重地拍了拍桌子他觉得自己应该明白了高畅之所以这样做的意图。那么接下来自己该如何回应就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就在徐世绩在自己的府邸内冥思苦想地时候高畅一行人已经进入了济阴郡距离济阴城只有一日的距离他们并没有选择从定陶往济阴沿济水这条线而是选择了绕路而行之所以这样做高畅自有打算。 先他要给徐世绩反应的时间看对方是不是聪明人是不是能领会到自己的意思若是对方心惊胆裂仓皇而逃那么徐世绩也就不是他所需要地人才如此不明时事的人物杀了就是毫不足惜若是对方领会到了他传递的意思那么他还会给徐世绩一个最后的机会毕竟那人若是成长起来也是一个了不起地人物。 另外他也想巡视一下济阴郡看夏国的法令和制度是不是能够顺利施行当地的百姓是反对居多还是赞成占多数争夺天下当然需要兵强马壮不过战争总地说来还是国与国地实力较量李唐占据关中巴蜀河东等地有着黄河潼关天险而自己呢?河北战乱频繁统一河北之后通过一系列政策修生养息也是最近一年才缓过气来河南更是四战之地百姓流离失所生产不丰指望这些新占之地为大军提供补给不过是个笑话除非他也像其他那些诸侯一样只是劫掠无须关注民生经济。 接下来高畅将撕毁和王世充地合约夏国也将与郑国正式交锋王世充命段达率领大军驻守白马无非是要防止对面的夏军渡河当然那个时候徐世绩也还没有击败孟海公打下济阴郡现在济阴郡已经落在了高畅手中夏军在河南已经有了基地无须再冒着郑军地封锁强渡黄河所以段达驻守白马已经毫无意义这个时候段达所率领的郑军应该已经向南撤退退守阳了吧? 当然段达也有可能继续驻守在白马至于阳方面王世充应该派遣东都的军队前来增援驻守阳只是去年他率领郑军向西攻击李唐想把李唐在关东的势力驱逐结果战事不顺十几万大军面对李唐的区区几万人马却没有取得多少战果城池也没有占领几座就因为天气的原因不得不撤退了从这方面来看王世充的郑军还真是没有多少战斗力这次西征就算无法攻下东都至少也要将东都周围的城池夺下形成长期包围才行。 要想达到这个目的作为后勤转运基地的济阴郡也就非常重要了所以高畅才亲自巡视济阴了解济阴郡的真实情况毕竟大军在外作战若是后勤供应不济粮道不稳那么所有的作战计划都只能是空谈容不得高畅不重视啊! 郭孝恪被刺身亡的第二天高畅一行并没有拔营往济阴进仍然停留在原地。他要等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之后再进入济阴而这个时候徐世绩派出的斥候侦骑还在定陶一线巡视他没有想到高畅会从北面而来。 “使者已经派出了?” 高畅端坐在帅帐内。随行的大臣分左右坐下文臣在左面武将在右面位于文臣座地正是秋长天高畅的询问对象也是他。 秋长天朝高畅恭敬地行了礼出声应道。 “秉夏王使者已经派出今日下午就会抵达济阴面见徐世绩徐将军!” “嗯!” 高畅点了点头然后继续问道。 “白斯文和刘兰成那里有消息传来吗?” “禀夏王。白将军和刘将军的信使刚刚到达大营两位将军说一切如常他们会按照计划行事济阴城中的将领们已经得到了夏王的密令。监察司的人员也做好了准备在他们的严密监视下那个人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如此甚好传令下去。让大伙好好休息一天明日一早启程朝济阴进!” 与往常一样高畅还是惜字如金。不管是微不足道的小事还是决定天下归属的大事件或者在灵宝神教地法会上。他都不会长篇大论。唧唧歪歪。 随行的大臣纷纷起身。向高畅行礼告退秋长天留在了最后面。在即将出帐时他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往高畅行来然后在帐中间站立。 “什么事?” 高畅原本在处理堆积在案几上的文件见秋长天行了回来他抬起头微蹙着眉头问道。 “禀夏王微臣有个小小的疑问不知道夏王为什么会派那个人去见徐世绩要知道那人和徐世绩是好友并且据监察司地情报那人一向和李唐有来往归降之后也和李唐的细作联络过不值得相信若是让他去见徐世绩他会不会劝说徐世绩连夜出逃和他一起投奔李唐?” 高畅轻咳了一声眉头仍然微蹙。 “对魏征这人你了解多少?” “小人一个十足的墙头草!毫无节气可言!” 秋长天神色不屑地说道。 “最初他为元宝藏的幕僚后投李密李密败逃之后又舍李密投徐世绩随后作为徐世绩和李唐之间地联系人引徐世绩降唐断绝了李密的最后一缕生机如此不忠不义之徒依微臣所见当杀之而后快!” “呵呵!” 高畅笑了笑不过这笑容依旧保持他一贯的冰冷没有丝毫的信息。 “魏征地确不是什么为主尽忠的纯臣也没有所谓的名士气节只是我并不需要他为我做到死忠我只知道他是一个有能力地人他 利者效忠若是主上失败他就会毫不留恋地转身离一个人难道我高畅不敢使用吗?难道我是个害怕失败地君主?” 秋长天想要回话高畅举起手打断了他的话。 “徐世绩是个聪明人魏征也是个聪明人之所以派魏征作为使者去见徐世绩是为了打消徐世绩最后地疑心毕竟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啊!两个聪明人自然会做出最聪明的选择我有这个信心所以你无须忧虑但请放心!” “是!大王是我多虑了!” 向高畅行了个礼秋长天转身离去了。 是啊!自己都能看清楚的事情夏王又怎么会看不清楚呢?秋长天在心中暗骂自己不该多嘴匆匆离开了。 眼看着秋长天的身影消失在营帐的门口高畅低下头继续批阅奏折徐世绩和魏征在他心目中应该值得他的这番策划和布局若是两人仍然冥顽不灵那也就怪不得他了! 就像秋长天没有想到高畅会派魏征作为使者进入济阴和徐世绩会面一样徐世绩也没有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魏征。 好友见面自然分外亲热寒暄一番之后酒菜摆上两人相对而坐举杯共饮喜笑怒骂酣畅淋漓。 然而这只是表象而已当左右亲随退下之后两人的神色同时变得郑重起来放下了酒盏两人坐在了一张席子上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玄成兄怎么会是你?” 魏征苦笑了一声说道。 “是啊!怎么会是我这一次高畅南行让我相随原以为只是放心不下我在黎阳怕我从中搞破坏我也没有想到他会让我作为先行人员进入济阴与你先行见面啊!” “哼哼!” 徐世绩同样苦笑了两声。 “此人的所作所为还真是出人意表难道他就不怕你我二人作出什么手脚吗?” “我想也许他还真是不怕我们搞鬼?或许在他眼中我们只是跳梁小丑罢了不管我们暗中做多少小动作他也只当是看戏!” 两人沉默了一会同时长叹一声徐世绩瞄了魏征一眼然后说道。 “懋功兄郭孝恪和孟海公之事你已经知晓了吧?” 魏征沉重地点了点头他抬头望着徐世绩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疑惑。 “懋功兄你行事为何如此大意难道你不知道高畅的监察司无孔不入吗?” 徐世绩长叹一声苦笑着说道。 “此事一言难尽啊!只是事情已经到了这步田地玄成兄小弟该何去何从啊!” 魏征低下头沉思了一会抬头说道。 “懋功兄高畅之所以让我来见你恐怕心中已经有了盘算他要杀你根本就不需要这么复杂用不着让我来稳住你所以我想他还是希望懋功兄你能继续为他效力因此懋功兄无需担心自己的安危只是事到如今我们再也不能摇摆不定了毕竟这里和关中相隔千里啊!若是高畅真能击败王世充占领东都和关中李唐也不是没有一争之力啊!” 徐世绩抬起头目光平视魏征两人的视线相交隔了好一会方才分开。 “玄成兄你的意思是?” 魏征点了点头说道。 “高畅虽然以邪教立国只是他的教规森严有着完善的教义和信仰绝非当初黄巾军起事那般一味地愚弄百姓实际上只是打家劫舍的流贼匪盗他所创立的灵宝神教我曾经仔细研究过他编著的灵宝神教的圣典其中包罗万象不仅有法数术在其中还可以看见儒释道的经义尤其令我佩服的是他居然可以自创文字将汉字简化使其不再那么繁复和当初楷书替代小篆相比其意义也不遑多让此人就算不能成为开国的君主盖世的英雄光是他编著的这本圣典就足以让他在青史留名总之这高畅乃是不世出的奇才不是你我这样的人可以猜得到他的未来的!” 若不是亲眼所见徐世绩真的很难相信这番话出自魏征之口难道高畅真是天上的神君转世不然为什么连魏征这样素不服人的人物也对其高唱赞歌? “玄成兄这么看来我们只有为其真心效力了?” 魏征神情诚恳地望着徐世绩重重地点了点头。 “懋功兄我并不是为高畅担当说客我觉得在现在的情况下我们只能将异心暂且收藏起来就以东都为分水岭吧若是高畅夺取东都我们就为其真心效力若是他铩羽而归到时候再做其他打算也不迟啊!” “也只能这样了!” 想了想徐世绩点了点头。 “对了我临走的时候与伯父见了一面他的身体安好衣食供应也还充足懋功兄但请放心!” “是吗?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若不是魏征提及徐世绩差点忘了自己还有个老父亲在高畅手中一时间他觉得有些狼狈幸好魏征很快转开了话题化解了他的尴尬。 接下来两人也就将正事放下不表徐世绩命下人继续把酒菜端上来两人对酒当歌一夜风花雪月。 第一百一十一章 春季攻势之前 运这东西还真是奇妙几年前李靖绝不会想到如日政权会覆灭那时身为马邑校尉的他还一心想为朝廷效力领军作战扫平叛贼征伐高句丽功名但凭马上取乃是他平生的志愿。(..info好看的小说) 如今他虽然独挡一面手底下也有数千虎贲然而大隋帝国却已不在成为了过往他为之效命的却是他一直不耻和愤恨的反贼时也!命也! 风迎面吹来将李靖头盔的红色帽缨吹得向后猎猎飞舞李靖俯下身子趴伏在马背上身下的黑色战马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官道上疾驰在他身后数十铁骑随之而来马蹄践踏处激起大量烟尘烟尘中响起滚雷一般的阵阵蹄声。 彭城郡和济阴郡相邻两者之间沿着荷水有一条官道相连盛世之时在这官道附近有着许多村落毕竟在这个由于生产力低下人口不多的时代人们一般都临水而居大部分肥沃的土地都在河流附近河水冲刷而成的冲积平原乃是上好的田地官道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沿着荷水而建当然我们说的乃是盛世之景在这个乱世之中官道附近的那些村落大多已经变成了荒村村落不是损于战火之中就是因为村落的主人为了躲避战火不得不将其抛弃了因此这一路行来李靖等人很少见到人烟二月本是春耕的季节然而。在这一路上那些本该生长着庄稼的田地里面却长满了野草。 与夏国治理地河北相比这些地方委实太过荒凉了! 虽然领军出征以来这样荒凉的景象已然司空见惯骑在战马上一心赶路的李靖心中依然有些唏嘘这让他想起了当初和高畅的一次谈话。 作为一个将军你究竟是为谁而战? 不错李靖喜欢打仗。全身流淌的都是武将的血液他喜欢军营的味道他的鼻子已经习惯了马粪的臭味皮甲地臭气。铁锈的味道以及无所不在的血腥味;他喜欢那种运筹帷幄击败敌人的感觉一个一个难题被他征服。一个一个貌似强大地敌人被他征服这种欲望充斥了他的整个人生;当然还有功名他渴望在史书上留下自己的名字。就像他所崇敬的孙武吴起霍去病等人那样。在后人地眼中成为不世出的名将! 他是在为自己的欲望和野心而战! 然而。除此之外呢?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如果他的欲望和野心造就地只是这样的一幅景象。他还能心安理得地驰骋疆场用无辜者的头颅来换取自己地功名吗? 扪心自问他李靖还做不到如此冷血。 战争制造了乱世然而另一方面战争也能停止乱世就像解铃还需系铃人一样能够制止战争地也唯有战争! 自己究竟为谁而战? 除了为了自己地欲望和野心之外或许也是为了普天之下不再出现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的景象吧?天下万民若都能像河北地夏国子民那般安居乐业就算是杀戮自己也能心安理得吧?这应该就是自己心甘情愿为那个反贼效力的原因吧? 说实话最初李靖之所以为高畅效力主要是因为打赌输了不得不愿赌服输因此心中是有些不情愿的当然他也没有出工不出力不管是在长芦用劣势兵力对抗刘兰成公顺还是以偏师去攻打齐郡海北海鲁郡等地他都绞尽脑汁用尽了自己所有的能力当他率领军队南下攻打彭城时他已经成为了有着两个太阳的将军在高畅军中的地位不在管小楼之下像高雅贤刘雅苏定方等人的胸前也不过挂着一个太阳而已可以说他能够爬到现在的这个位置都是用他的军功所换来的。 不过到了现在这步田地他已经是一心一意为高畅卖命了当然也可以说是在为自己的前途而战说深一些也可以说是在为万民的福而战后一种说法至少能让人心安理得一些! 从现实的角度来看在夏国对他李靖的展前途最好。 当初为了向朝廷告密揭露李渊谋反的真相李靖毅然逃离晋阳辗转千里前往江都面圣途中这才成为了高畅的部属原本想虚与委蛇假意为高畅效力不想到最后家国不在不得不弄假成真如今这个世道有希望夺取天下的唯有关中李唐突厥走狗刘武周河北高畅东都王世充这几人而已南方的萧铣杜伏威李子通之流不过是芶延残喘之徒罢了!李唐和刘武周与他李靖都有仇他不可能为其效力至于王世充这个杀主自立的家伙他李靖也不屑为其效命所以说到底他能够为之效忠的主子只有一个那就是高畅。 李靖之所以出现在这条从彭城前往济阴郡的官道上行色还如此匆匆乃是因为他接到了高畅的命令务必在三月一日前赶到济阴参加新一年的军事作战计划。 这一次前往济阴的南方军将领由他为刘黑也在随行将领之中留守在彭城的只有罗士信与之搭档的是神官莫清。 当初李靖率领数千人在滕珏的协助下只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就扫平了齐郡渤海北海高密鲁郡等山东之地这其中自然有他能征善战善于用兵以及夏军训练有素作战勇猛不惧牺牲包括武器装备后勤运输能力强大等原因除此之外还和当时山东各地的具体情况有关。 山东各地被盗贼荼毒已久当初。反隋的第一枪就是在山东打响地王薄的一无向辽东浪死歌在须臾之间就吸引了数万人来投若不是走投无路实在活不下去谁愿意杀官造反?最初那些百姓拿起刀枪起来反抗朝廷到可以说是为了活命为了不去辽东送死不过。到了后来流民越聚越多那些反贼头子并没有具体的方略也没有行政纲领和长远目标。他们无法驱使这股洪流到了最后只能被这股洪流裹抰一路冲来。村庄被焚烧田地荒芜为了活下去的反抗最后却早就更多的白骨和尸体这不能不说是一种讽刺。 一切都像回到了几十年前。北朝时期赤地千里生 。乱世仿佛永无终结。 在这样的情况下。人心思定。不管是那些由当地豪族世家组建起来保境安民的民团郡兵还是啸傲山林。大块吃肉大口喝酒以劫掠为生的盗匪作为底层的士卒来说他们地内心深处其实都不想继续打仗之所以不得不打仗不过是想活下去而已乱世之中生活物资是有限的生活空间也不大要想生存不但必须保住自己的生活物资除此之外还要掠夺别人压缩其他人的生活空间才行。 这个时候当一个强大地势力集团像泰山压顶一般靠了过来在感觉中他们似乎是不可战胜的他们的军队士气高昂作战勇猛在某些有心人的宣传下他们地政策非常优异普通的老百姓无须拿起刀枪劫掠他人就可以很好地生存下去以前为了生存不得不丢下农具拿起刀枪现在他们只需要放下刀枪拿起农具就可以很好的生存只要他们成为那个国家的子民服从朝廷地法令和制度他们就可以获得土地农民嘛土地本就是他们的命根! 轻徭役薄赋税 神君降世天下平 天下平! …… 类似这样的童谣几乎是在一天之内就传遍了山东在这样地情况下面对着强悍无比地钢铁洪流那些实力不够地军事集团他们的选择也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所以在扫平山东地战役中李靖并没有打多少打仗与之交锋的也就只有公顺王薄徐圆郎这几个实力强大自以为可以抗拒夏军的诸侯而已! 自从从鲁郡出兵南下之后李靖原以为可以轻易地扫平南方诸强毕竟一直以来北方兵强马壮黄河流域的开程度也远远过了长江流域这个时代的珠江流域还算是蛮荒之地像荆南等地的开程度也明显不够所谓的盛世江南这个时候还只能瞧见一丝影子若不是杨广继位之后时常流连江都若不是大运河的修建江南的开还要晚上一些时间。 从军事的角度来说南北朝对峙时南朝就时常处在下风一直处在被动挨打的局面北朝南征的场面远远多于南朝北伐南朝只是依靠长江淮河天险这才勉强维持不胜不败的局面而已并且北方长期处在内乱之中就算是统一维持的时间也不长这也是南朝能够勉强坚持的原因。(..info) 当大隋统一北方之后事情就变得简单了隋军一旦南下当时的南陈几乎就无还手之力南陈的覆灭也成就了当时还是晋王的杨广就是因为有灭陈这个功绩他才取代了杨勇成为了第二任的大隋皇帝他的老爹恐怕没有想到只是区区十几年他这个英明神武的儿子就弄垮了偌大的一个家业自己也被部属割下了脑袋成为了史上少见的亡国之君千年之后仍然背着暴虐的声名。 话题扯远了总之在李靖率军南下的时候他以为这次南征会一帆风顺夏军的兵锋当一如既往地无坚不摧然而实际情况却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困难。 当时李子通割据东海但是主力已经南下正在江都和杜伏威沈法兴争夺江都三方打得不可开交李子通让部将左孝友留守东海下两郡。 李子通没有想到夏军能够这么快就扫平山东在他看来没有一年半载夏军是无法平定山东的就算是占据了山东也需要大量的时间来保境安民。安抚人心况且就算夏军占据了山东河南地王世充也不会听之任之两个庞然大物之间必定要打得不可开交无法南顾往深处一想就算王世充不去攻打夏军夏军也不会舍弃王世充不顾。留下这么一个心腹大患在自己身侧然后埋头南下吧?只要稍微有点军事常识的人都知道这样做的危险。 在李子通看来自己要想夺取天下的唯一途径。就是在北方诸强打得不可开交乱成一锅粥的时候抢先一步扫平江南以江南为基地。凭借长江天险与北方抗衡然后再趁北方诸强两败俱伤。实力磨损消耗巨大之际率军北伐。成就不世之功。就算不能夺取天下。至不济也能恢复当初南北朝对峙的局面。 因此他这才让左孝友留守东海。下守住自己的老巢自己则率领主力南下屯兵海陵窥伺江都。 李靖南下之前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进攻路线一是由琅琊郡出攻击李子通的老巢东海郡另一条路线就是从鲁郡出攻击彭城彭城郡并不在李子通地势力范围之内驻守彭城的乃是旧隋官员和当地豪强组建的政府官员以本地豪强世家子弟为主士兵大多为当地人由世家豪强出钱出粮以保境安民抵御盗贼的名义组建和李子通相比实力要弱了许多只不过由于这只军队地目的不是争夺天下而是保境安民因此武器装备虽然简陋士气却极其的高涨。 把这两个战略计划送交高畅之后李靖得到的回复是先行攻打彭城。 之所以攻打彭城乃是因为彭城地实力较弱夏军大部分是北方人南下攻打江东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在一切都需要适应故而选择的第一个对手最好不要太强彭城正好符合这个条件不仅实力较弱由于是固守自保没有什么盟友去年为了抗拒东海军的攻击还击退过李子通两次因此面临夏军的攻击他也就得不到其他人地增援。 除此之外不打李子通还有另一个原因。 当时李子通正在江都和杜伏威沈法兴鏖战若是得到老巢被袭的消息他很可能会休兵罢战率领大军回师东海如此并不符合高畅的利益。 江都就像是一块肉骨头李子通杜伏威沈法兴就是三条饿狗高畅希望他们能为这块肉骨头打生打死彼此之间接下不可化解地冤仇下一步当夏军展开江南攻略时就不会受到什么强大地阻力了高畅最害怕地是在夏军强大的压力下这三个人组成联盟与自己相抗如此就算能够占据江南也将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耗费大量钱粮以及大把时间也就得不偿失 竟现阶段他地主要对手还是北方的李唐。 夏军南下攻打的却是和自己有仇的彭城郡李子通虽然有唇亡齿寒的感觉不过并不强烈相比较而言江都更为吸引他的目光因此高畅断定李子通不会因此回师东海那么接下来夏军就能够更为顺利地展开江南攻略了。 李靖心头所想的和高畅差不多他也准备先攻打彭城。 他的计划很简单以奇兵攻打彭城夏军的行军度称得上当世第一所谓兵贵神李靖准备突袭彭城拿下彭城之后再取下截断海陵的东海军和老巢东海郡的联系当然要达到第二步的战略目标第一步必须先拿下彭城郡再说。 原本以为这次攻伐将非常顺利李靖打算花一个月的时间在他看来最多一个月就可以拿下彭城郡他并没有采取一个城池一个城池攻打的策略而是舍弃藤县留县丰县沛县而不顾自己率领数千人马只带着一个月的粮草轻装沿小路直奔彭城想要打城中守军一个措手不及至不济也要以强大的兵锋压迫对方投降。 如果任何事情都可以按照计划中的那样施行这世界上也就没有那么多的意外了! 一开始李靖就遇见了麻烦先他的士卒无法适应江南的天气当他率军从鲁郡南下地时候。是去年八月八月的彭城正是秋雨连绵的时节。 夏军中的大部分士卒不是河北人就是山东人他们比较耐寒不过这个寒冷是比较干的那种寒冷而非湿润的寒冷士兵冒着阴湿的秋雨。在崎岖的小路上疾行这并不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情。 诚然夏军地士卒大部分都是灵宝神教的信徒在神官的鼓动和宣传下。他们士气高涨意志强悍他们深信自己是在为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天命作战他们不惧牺牲。不怕困难然而有时候意志这东西并非万能地。有时候现实的残酷虽然不能摧垮这种意志但是。它可以击败它。 水土不服。这就是士兵们遇见的最大麻烦。虽然夏军军中的随军军医地数量远远过同时代的军队。虽然士卒们以强悍的意志在对抗病魔在行军的途中非战斗减员却也难以避免并且行军地度也被迫因此减缓了下来当李靖率领这只部队抵达彭城城下时军中的非战斗减员已经达到了三位数军中的病号恐怖地达到了四位数那些没病没伤地士卒也都疲惫不堪作为主将地李靖也得了一场大病幸亏得到军医地拼命抢救不然他也到不了彭城。 作为一只客军虽然事先从敌情司的细作那里得到了大量地情报在军中也有一些彭城籍的士兵作为向导然而他们终究无法完全隐藏行迹。 虽然一直到抵达彭城城下时才被守军现了踪迹也算是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然而守军还是有大把的时间将城门关闭吊桥拉起。 彭城的守军明显没有想到夏军会突然出现在城下毕竟从前方并没有这样的消息传来也一直没有收到报警的信号因此他们并没有大规模的调集兵力事先也没有将青壮组织起来把他们编入军队所以当时彭城的兵力不过一千来人。 在这种情况下夏军若是向彭城起强攻也算是一场奇袭很有可能一战即下。 可惜这个时候的夏军已经是疲惫之师强弩之末他们根本就没有力气动一场攻击能够强行军到彭城城下差不多就耗尽了他们所有的精气神安营扎寨的时候只有区区一两百人在警戒李靖故意让这一百人做出肆无忌惮的样子队形松松垮垮不讲阵型甚而有人躺卧在地嬉笑怒骂不一而足。 不出李靖所料城内的守军被他们的虚张声势惊住了以为夏军故弄玄虚其实暗中藏有伏兵因此一个个在城头眼睁睁地看着夏军安营扎寨没有一人敢进言出城来袭。 立下营寨之后李靖提在半空中的心终于落了下来虽然是疲惫之师和战兵相比辎重兵中的病患还要多些不过大家也知道营寨乃是军队的根本因此在战兵的协助下全军动员一个容纳五千人的营寨很快就在彭城北城外十里靠近荷水的一个低缓的山坡上建立了军队是午时时分到达彭城城下的申时左右大营就初具规模虽然尚达不到战时的标准却也能够派上用场了。 当时的夏军因为水土不服而失去战斗力或是战斗力大幅度降低的士卒足有两千来人剩下的那两千来人也不是毫未伤要想恢复如初也需要一些时日休养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江东的气候和水土因此筑营之后立刻向彭城起进攻并不现实。(..info无弹窗广告) 不过为了避免城内的守军察觉本方的虚弱故而在第二日李靖就派了一千人前去彭城城下挑战领军的将领正是刘黑。 罗士信和刘黑分别为李靖左右两营的统领彼此之间并不服气谁都想成为正印前锋压过对方一头不过罗士信比较倒霉他和李靖一样水土不服上吐下泻刘黑却完好如初他只能眼睁睁地瞧着刘黑耀武扬威地出现在彭城城下。 刘黑所率领的这一千人其中战兵不过一半之数另一半由辎重兵伪装既便如此彭城守军依然不敢出来应战彭城的城墙和护城河成为了他们唯一地依靠他们又怎么舍得放弃这依靠。出城来作战呢? 守军不出来作战正中李靖下怀他每日只是轮番派出一千人前来城下挑战另一方面让士卒上山砍伐树木修建云梯角楼攻城车等攻城器械只是。表面上虽然弄得声势很大实际上却只听雷声不下雨并没有真正的攻城举动。 李靖是在等待等待军中将士摆脱病魔袭击。等待士兵们在神官和军医的照顾下慢慢恢复健康渐渐适应当地的水土和气候如此而已! 这一等就是半个多月并且。从藤县留县沛县以及彭城其他地方的援军也慢慢汇聚在了彭城城下。 夏军的军粮一般都是自带就 攻伐别人的地盘。也很少像其他诸侯的军队那样就:是军粮不多需要向当地百姓征粮。他们也会留下银钱付账。不会强行征收。当然被征收了粮食的老百姓能不能够用那银钱来填饱他们地肚子。那就不在将领和士兵们的考虑之中了。 我们不是强盗我们是军队百姓虽然属于敌国不过这是暂时的最终他们会成为夏国的子民所以我们不能像强盗那样劫掠了事。 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这是夏军地铁律在神官们的宣传下夏军仁义之师的声名已经以河北为中心慢慢朝四面八方传了过去。 由于夏军出现非常突然彭城外的老百姓根本就来不及逃进城里去最初他们还带着粮食和子女向更偏僻地乡村逃去害怕遭到夏军的劫掠后来神官们动彭城籍的士卒下乡宣传保证军队绝不扰民当然老百姓们对此难免会有怀疑不过事实证明一切当有些百姓无法忍受流离失所的滋味壮着胆子回到家乡后他们现村中地一切仍然保持着离去时的模样于是以一传十以十传百夏军乃仁义之师的声名就传播了开去百姓们纷纷回到了自己地家乡和平时一样展开了生活和劳作。 李靖没有强行攻城地打算他之所以不怕粮食消耗殆尽而是慢慢等待除了等待士兵们恢复战斗力之外还想等彭城地援军慢慢汇聚起来随后在城头守军的观望之下一举将其击溃使其胆寒失去最后一分抵抗地勇气。 九月中李靖率领夏军在彭城城下和敌军展开了一场会战。 李靖出动了两千战兵和两千辎重兵这四千人又有五百人由刘黑率领他们出现在彭城的北门监视守军的动向使其不敢出城来增援友军所以他实际投入战斗的兵力只有三千五百人而他的对手却足有一万多人相比之下夏军似乎处在了下风然而实际的情况却并非如此。 敌军这一万多人大部分人都是强征入伍的青壮这些家伙若是为了自己的家乡凭借高大的城墙和敌军作战到也能够挥出百分之百的战斗力可惜彭城并不是藤县丰县或是沛县在普通士兵的心目中彭城的存亡和他们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所谓的战斗意志可想而知并且他们并没有经过严格的军旅训练就连武器和盔甲也是自带在这一万多人里面真正具有战斗力的部队也不过一两千人而已。 两军一交锋立刻看出了差距当罗士信率领三百敢死队突入到援军的中军之后战局就非常明朗化了夏军大获全胜斩不多只有一百多人一万多敌军大部分都做了俘虏。 实际的战斗时间半个时辰不到这个时候城头的守军还在为要不要出城接应友军而争辩他们还没有作出决定时城下的友军已经崩溃了。 三日之后守军打开城门出城投降。 随后藤县留县丰县沛县等彭城郡的大小城池也纷纷派出使者前来李靖军中他们在城楼汗打出了夏国的旗号。 攻占彭城之后李靖并没有像原定计划那样立刻出兵攻打下他停下了前进的步伐开始在彭城展开了一系列的整军行动。 这一战打下来李靖得出了一个教训那就是南方的水土和气候比强悍地敌人还要可怕它们是夏军最大的敌人。所以要想经略江南最好还是多利用江南人江东本多豪杰彭城乃当初楚霸王项羽的家乡其实并不缺少良好的兵源当初大隋帝国赫赫有名的短矛兵就出自彭城所以。李靖决定暂缓南下的步伐而是在得到高畅的同意之后征集了不少彭城人进入军中采取典型的一老带一新的做法。训练出一只上万人地军队以此作为攻伐江南的根本。 就在他展开大练兵之际他得到了高畅的旨意让罗士信留守彭城。命他和刘黑等将领北上务必在三月前赶到济阴三月一号高畅要在济阴召开全军总动员。展开新一年的春季攻势。 现在是二月二十八日李靖一行已经进入了济阴郡距离济阴城只有一天地路程。算起来。应该能在规定的时间内赶到济阴。不过李靖和刘黑等人依然不惜马力。疾驰赶路他们想早点到达济阴城他们迫切地想要知道下一步的行动计划既然高畅没有派信使前来彭城宣旨而是让他们前往济阴接下来的春季攻势恐怕不是什么小儿科吧? 就在李靖一行向济阴方向打马狂奔之际远在千里之遥地黄河以北在河内和汲郡相交的群山峻岭之间一只军队正沿着一条蜿蜒的山路小径在群山中艰难跋涉。 风很大山风从两处山头相连的山谷穿了过来吹在悬崖峭壁之上将士兵们地衣甲上的甲片吹得叮当作响队伍前头打着的军旗被吹得猎猎作响旗帜被风扯起来扛旗地士卒乃是少有地大力士扛着军旗向前行进也觉得非常辛苦常常隔不了多久就需要换一个旗手。 山道之下是陡峭地岩壁岩壁下是深不见底的山谷谷底隐隐传来一阵奔雷之声那是山涧在谷底奔行地声音就在昨天这只军队还在与那条山涧同行今日他们却在山涧之上百丈乃高的峭壁上行进。 士兵们大多面色苍白狭窄的山道陡峭的岩壁凛冽的山风脚下湿滑的地面稍有一失足就有可能掉落山涧死无葬身之地士兵们虽然骁勇善战始终还是普通人一路行来又怎能不小心翼翼心惊胆战呢?若不是他们有着严明的军纪有着炽热的信仰恐怕也不能走到此地吧? 不过不管如何的小心终究还是免不了出现危险就在刚才一匹载满货物的驴子失足打滑不慎滚落山崖在他身边的某个士卒极其的不幸驴子摔下山崖时他正好踩在一条绳索上绳索的另一头偏偏系在那头驴子身上于是他随着那头驴子一起滚下了山崖。 人与驴子的惨叫声在山谷里响起撞到了对面的山峰响起了回声那声音是如此的凄厉不停地在士兵们的耳边响起使得他们的面 地苍白了心跳也不由加快了几分。 毕竟是训练有素的军队这件事情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慌乱很快在军官们的小声呵斥下暂时停下来的队伍又开始了行进如同一条长蛇在半山腰上蜿蜒爬行。 “呸!” 尉迟恭将咬在嘴边的草根吐了出来站在一块大石之上那块大石位于山道左侧悬在峭壁之上尉迟恭凝神望着峭壁之下山涧的涧水激起了大量的水花和烟雾他瞧不清楚山谷内的具体情况自然更看不见刚才掉落下去的那头驴子和士卒的身影了。 “妈的!” 他小声地骂道然后回望向身后那条行进中的长蛇抽出腰间的横刀向着山谷对面的山峰狠狠地虚劈了一下泄着内心的愤怒和不满。 “大人请小心!” 大石下的亲兵瞧见了他这个动作吓出了一声冷汗忙出声劝阻。 “屁!有什么可小心的!我说孩儿们我们还要多久才能钻出这片大山?” 铁匠出身的尉迟恭一向以黑面煞神著称平时少言少语极其冷漠不过这是对着外人和同僚的面目当他面对自己熟悉的心腹和亲兵时就会露出粗豪和不拘小节的一面与他们打成一片很难说。哪一种才是他的真面目。 “大人据前方向导回报大概还有三天时间我们就要走出这片大山了!” “嗯!” 尉迟恭点了点头突然间变得沉默起来出神地望着慢慢在山路上蠕动行进地队伍三天后走出大山应该还在计划之内这一路行来。有时走的是猎人和采药人走的山道和小路有时候却需要前面的辎重兵修桥筑路方可以继续前进其中的辛酸之处没有经历过的人难以感受。部队非战斗减员的人数达到了可怕的数百人他们要不是像刚才那个士卒那样不慎摔倒山崖要不就是被什么毒虫咬伤中毒而死。要不就是在山林中迷了路就此失踪。 还好只要走出这片大山就好进入河内之后。那时大势就尽在我手了! 当初尉迟恭屯兵汲郡。攻打李道宗驻守的临清关不克。不得不退兵回到了汲郡。养精蓄锐休养生息。以便来日再战。 今年年初尉迟恭本想继续率领大军强攻临清关他就不相信李道宗这样一个毛头小子能拿挡住自己地去路他相信自己一定能雪去年强攻不克之耻。 然而高畅并不赞同他强攻临清关的计划临清关是汲郡通向河内郡的门户乃是少有的险关本来从汲郡进入河内沿永济渠经临清关乃是最快地一条路只是由于唐军将重兵集结在临清关一线李道宗虽然只有十八岁却深得唐军将士爱戴临清关的李唐守军士气极其高涨在这样的情况下强攻临清关未免过于不智所以高畅否决了尉迟恭的计划。 只是河内乃是极其重要地战略要地进入河内之后可以攻占河阳渡口然后从河阳的黄河栈桥过河这样就可以和东面济阴方向的夏军形成两路合围东都之势让王世充尾不相顾故而对河内郡高畅是志在必得但是如果临清关变成了夏军的绞肉机那就不是高畅所想要地结果了。 在敌情司探子的努力之下高畅得到了一条不经临清关就可以进入河内的密道那条小路只有很少地当地猎人和采药人才知道唐军也是客军大多为关中人对此一点也不知晓利用这条小路穿越大山进入河内那时临清关地价值就变得无足轻重了。 只是这条小路甚是险峻在群山峻岭之中时断时续少数人行走自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要过一只数千人地大军还要带上大量后勤辎重这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了。 山中多溪涧水源地问题倒不用愁主要还是道路险阻难行制约着大部队不过最终还是高畅拍了板与其士兵们在临清关碰得血流成河倒不如让他们冒险从小路进河内有着敌情司探子的协助再请了好几个走过这条路的当地人做向导应该有着几分成功的把握。 毕竟道路再是难行难道还比得上当初邓艾偷渡阴平入蜀那般困难吗? “儿郎们我们走!出了大山进了河内我们一定要给李道宗那个家伙好看要是活捉了那个小兔崽子我叫他给大伙耍猴戏妈的皇家贵冑皇家贵冑就了不起了!我给你们说我尉迟恭终有一日会杀两个李唐的皇家贵冑给你们瞧瞧!” 尉迟恭收刀入鞘跳下大石与亲兵们一起汇入了人流之中很快在大石这边就瞧不清他的身影了! 二月二十九日韦泽关。 风同样很大将城楼上的大夏军旗吹得猎猎飞舞徐胜治一身青衣儒衫站在城楼之上大旗之下迎风而立一根青色的带绑在额前长随风飘拂从远处望去极其的飘逸宛若神仙中人。 “大人小心身体要不披上袍子?” 一个童子站在徐胜治身后手中捧着一件锦袍他上前一步轻声问道。 青衫飘飘迎风而立姿势的确很飘逸只不过这似乎有光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嫌疑说起来这似乎是士大夫的通病啊!都是只要面子不要里子的家伙! 徐胜治摆了摆手拒绝了童子的好意他收回眺望远方地目光。转向那个童子。 “顾子文顾将军他们什么时候到?” 那个童子躬身答道。 “上一批探子回报顾将军一行距离韦泽关只有五里之遥应该用不了多久就到了!” 徐胜治点了点头转过身继续望着远方在他视线所及之处是青色的山巅山巅上空流云飞舞。在山风的吹拂下变换着各种各样的形状。 徐胜治的这次出行极其的秘密在河间也只有少数人知道徐胜治已经离开了河间。但是他们不知道徐胜治究竟去了何方知道徐胜治出现在韦泽关的只有高怀义等极少数的夏国重臣。 高怀义是高畅的忠仆。是从小随他长大地家将一直对他不离不弃所以高畅能够放 后方交给他负责。高怀义这个人虽然没有什么本事心再加上河北现在比较安定。虽然达不到夜不关门。路不拾遗的地步。却也相差不远了只要有个忠心的手下坐镇后方。基本上翻不起什么大的风浪起来那些饱含祸心地家伙已经被高畅杀得差不多了! 之所以让高怀义镇守大后方而把徐胜治调到韦泽关来这不是因为高畅对徐胜治放心不下而是因为接下来韦泽关将成为夏军北方战役的一个重点在这个地方需要一个足智多谋能够独当一面的统帅顾子文也好苏定方也好未免嫩了一些管小楼驻守蓟县防止胡虏南下不能将他调离所以当前的局势唯有徐胜治是最合适地人物高畅相信他能完美地完成自己制定的作战计划。 目前定杨军正在河东与李世民率领的唐军鏖战宋金刚坐镇介休刘武周在太原为其调拨粮草李秀宁率领她的娘子军时常袭扰定杨军地粮道使得前方定杨军粮草不济宋金刚无法前进也不能后退数万大军每日损耗的粮草不计其数失去了后方粮草的供应战败之日已然不远。 为了卫护自己地粮道也因为前方战事吃紧故而刘武周将原本守在韦泽关前地张万岁部调回了晋阳让这只军队保卫粮道毕竟和河北高畅相比现在唐军才是他地心腹大患纵然将韦泽关让给了夏军暂时也不是什么大碍高畅若是聪明人就不会在这个时候率军前来攻打定杨军那无疑是帮了关中李唐的大忙就算是一个资质平庸地人在这个时候也不会这样做吧? 虽然知道把韦泽关和周围的地盘让给夏军在日后会给自己造成大麻烦如果日后自己能够击败唐军占据河东的话若是不能做到这一点也就谈不到什么以后了! 审时度势之下刘武周决定采取退让的策略和夏军结成同盟。 自己若是能击败唐军到时候再与夏军翻脸也不迟虽然要想收复韦泽关比现在大步退让要困难了许多不过纠集河东太原两地的人力物力只占据韦泽关以及周围弹丸之地的夏军应该不难对付毕竟对方若是要通过井从河北运送物资来到山西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如果前方宋金刚战败李世民率领唐军穷追不放夏军在韦泽关威胁着唐军的侧翼那么李世民就不可能弃这股夏军不顾一心对自己穷追猛打说不定自己还能保住晋阳收拢残兵至不济也能安全地逃回雁门和马邑徐图再起。 刘武周的打算高畅这边的人自然是心知肚明双方的高层将领都明白合则两利的道理所以经过几轮互派信使的试探之后双方决定签订同盟协议夏军这边的代表自然是徐胜治定杨军那边的代表乃是张万岁这次韦泽关的夏军守将顾子文假意率军出外巡视其实是秘密地将张万岁迎接入关来徐胜治在城楼上等待的人实际上就是张万岁。 夏军虽然占据了韦泽关可是作为面向山西的前进基地韦泽关并不怎么合格的确韦泽关易守难攻只要守住关城山西方面的敌军就不能通过井前来攻打河北如果采取守势的话绝对足够了然而若是想以韦泽关为基地图谋山西。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 诚然敌军无法攻下韦泽关只能望关兴叹因为韦泽关地关前山路崎岖难以展开大兵团作战同时无法将关城牢牢围困无法杜绝城内和城外的联系。在这种情况下韦泽关基本上算是天下少有的难以攻克的雄关但是若是敌军想要防御。他们就无需强攻韦泽关他们只要在韦泽关前方修建一座堡垒以要塞对要塞防止关内的夏军出来袭扰。就算完成了防御任务。 所以夏军要想有所展就必须打出关去在韦泽关周围建立许多堡垒和据点。使得敌军无法堵住大军出关的要道敌军自然不会允许夏军平安地修建好堡垒和据点免不了要派兵前来袭扰。当初。张万岁率领定杨军没有退回晋阳。而是在韦泽关前扎下大营时夏军就只能被困在关城之内。想出去修建堡垒想都不要想最后由于前方战事吃紧张万岁不得不退兵晋阳韦泽关的夏军方才有机会出关寻找合适的地方修建堡垒和据点只是张万岁的主力虽然退兵了却留有一两千人地部队这只军队就像关外的马贼一样采取游击的战术不时出现在夏军面前袭击修建堡垒的夏军虽然他们造不成多大地伤害然而至少拖延了工期使得夏军的计划迟迟不能完成。 因此和定杨军打成协议也是一件有利于夏国的事情协议达成之后至少不需要再担心定杨军的袭扰了夏军可以以韦泽关为基地向外扩散大量修建堡垒和营寨在那些堡垒之内驻军然后收拢流民让他们在圈出来地土地上耕种如此缓解后勤压力以免不管是什么东西都要通过井从河北运来沿途的损耗消耗的人力物力都是一笔大大的开销。 根据前方敌情司地情报高畅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定杨军已经无法支撑下去了比拼消耗定杨军怎么比得上背后有整个关中支持的唐军因此高畅断言定杨军难以支持到六月四月和五月这两个青黄不接的时节必定就是定杨军败亡之日。 定杨军过早败亡这不符合夏国地利益故而高畅交付给徐胜治一个秘密命令让他用粮食暗中支持定杨军不是相助定杨军战胜李唐因为在高畅看来这样地想法不切实际他只需要定杨军支撑得久一些给唐军造成更多地伤亡为夏军的山西攻略赢取时间如此而已! “先生你看顾将军回来了!” 徐胜治在童子地提醒下掉头往关城前望去只见一溜烟尘在山坡那边升起那应该就是顾子文一行在纵马疾驰而来。 “一会让顾将军带人到小院去我会在那里等候他!” “喏!” 童子应了一声将锦袍给徐胜治披上然后目睹徐胜治施施然下了城 两刻钟左右的时间顾子文带着一个亲兵出现在了徐胜治所居住的小院门口两个卫士全无武装地站在小院门口瞧见顾子文走来他们向顾子文行了个军礼。 顾子文向他们回了个军礼。 “徐大人在吗?” “大人在里面他吩咐下来顾将军若是到了无需通传自行就去就是了!” “嗯!” 顾子文点了点头然后带着那个一直低着头的亲兵走进了小院。 小院非常雅静当初李秀宁镇守韦泽关时住的就是这个地方由于离开得非常匆忙房里的陈设都还保持着原状顾子文进驻韦泽关之后嫌弃这间屋子充满了胭脂气故而将其舍弃不用徐胜治驾临韦泽关之后顾子文将这间屋子收拾了一下把那些女人用的东西都丢掉换了一些新的家具徐胜治来了之后就落脚在此。 之所以让徐胜治住在这里乃是因为这个院落有花圃在顾子文眼中徐胜治就是一个应该比较喜欢风雅一些的东西因此将他安排在这里。 顾子文进入小院之后瞧见徐胜治站在一颗杏花树下正仰着头透过杏花树的枝桠望着头顶的蓝天。 顾子文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向前一步。 “大人末将来迟让大人久等还请恕罪!” “无妨!” 徐胜治低下头瞧了顾子文一眼目光落在那个亲兵身上这个时候那个亲兵已经抬起了头目光平视徐胜治。一点也没有怯懦之色。 “这位是定杨可汗麾下大将张万岁张将军!” 徐胜治向张万岁点了点头算了行礼张万岁则双拳紧握向徐胜治拱了拱手。 “徐大人好。某家是个粗人不喜礼节还请徐大人见谅本来。顾将军让某家梳洗一番才来见徐大人不过某家不想耽搁时间早点把事情办完。某家还早点回去唐狗猖獗某家还想多杀几个呢!” “呵呵!” 徐胜治笑了笑。右手握成拳头。在左手手心重重一击。 “好!张大人是个爽快人。就像张大人所说地那样我们就开门见山。早点达成协议结成同盟共抗唐军把那些繁文缛节都抛到一边吧!来!请落座!” 说吧徐胜治把张万岁引到小院一角的石桌旁相对而坐在那里已经摆好了文房四宝顾子文右手放在刀柄之上立于徐胜治身后。 一个时辰之后顾子文带着伪装成亲兵的张万岁走出了小院在友好的气氛之下与会双方达成了求同存异的共识双方签订了一系列友好合作的协议达成了战略伙伴关系与会诸人代表他们身后的主上誓在面对级帝国李唐王朝的霸权主义时绝不退让一步不把那些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下的大唐子民解救出来获取解放决不罢休。 离去地张万岁对这合约无疑是满意的身下的坐骑度再快他也觉得缓慢无比这个时候他可以说是归心似箭。 韦泽关以及周边的土地原本就不是定杨军地地盘就算把它们全部移交给夏军对定杨军来说也没有什么损失毕竟现在这种情况定杨军要想守住已经攻占的地盘兵力明显不足大部分兵力都交给宋金刚让他在介休和唐军对峙了剩下一部分兵力乃是刘武周的精锐亲兵他把他们留在了晋阳舍不得把他们投放在战场上若是战败日后能不能东山再起就全靠这些人了。 能够用这些站不住的地盘换取夏军地协助无疑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定杨军目前最缺的就是粮食夏军能够向定杨军提供粮食无疑解决了定杨军的燃眉之急虽然这些粮食是用地盘和人口去换取地地盘就不用说了至于人口这次定杨军南下俘获了大量人口这些家伙养着只能白费粮食就算全部移交给夏军又何妨张万岁当然知道对方的想法想用这些人口来耕种庄稼不过这些家伙真的能派上用场提供粮食地时候恐怕已经在九月份了在此之前只能是白耗粮食地废物。 在张万岁看来自己和徐胜治签订地这个协议应该能让刘武周满意最近不少的消息实在是太多了打下晋阳地喜悦已经荡然无存了作为刘武周的心腹张万岁自然希望能早点将这个好消息传递给主子这就是他临近日落没有停下来打尖仍然向着晋阳方向疾驰的原因。 同样对这个协议徐胜治也非常满意他原以为只能用粮食去换取地盘耕种的农户还需要花费一定的时间去收拢流民不过这个谈判的对手并不是什么强硬的人物除了地盘之外他还愿意搭上人口并且在这些人口中还规定了精壮的比例说起来这还真是意外之喜啊! 现在对能不能完成既定的战略计划徐胜治又多了一份信心他坚信定杨军若是能支持得久一些才溃败自己一定能够在山西立住脚。 高畅之所以把徐胜治派遣到这里并且集中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把后勤物资通过井运送到韦泽关并且把顾子文和苏定方的军队派遣到徐胜治麾下让他指挥是因为徐胜治肩负着一个非常重大的任务。 在定杨军败亡之后徐胜治需要将李世民率领的唐军主力牢牢地牵制在山西战场上使得唐军的主力无法东进进入关东给高畅的主力夺取东都争取时间。 就在徐胜治和张万岁签订协议的第二天高畅在济阴召开了作战会议。 南方军将有李靖统率崔安澜作为他的副手黄晟为神官罗士信为前锋将军而刘黑则被他调了回来在刘黑擅长指挥骑兵江南水网密集骑兵作用不大因此高畅将他调了回来。 徐世绩作为前锋将率领本部人马往阳进阳这个时候郑国已经重兵云集郑夏两国将在阳展开一场决定国运的大战! 第一百一十二章 王仁则 月五日申时。 天气晴阳光明媚蓝天白云微风轻送。 一只车队出现在东都往阳的官道上车队中间有着一辆装饰得金碧辉煌的马车马车由八匹浑身雪白不带一丝杂毛的骏马拉着十六个金甲卫士高举金瓜金斧等仪仗武器神情肃穆地骑着高头大马在马车前带路马车后同样护卫着十六个金甲武士。 王世充端坐在马车上车内铺着五彩斑斓的锦缎锦缎之下乃是产自辽东的毛皮王世充身着绣着五爪金龙的锦袍头戴金冠敲上去颇为威严不过他的神情显得很憔悴眼皮浮肿两个黑黑的眼圈挂在脸上不时打着呵欠纵然如此他依然振作精神仔细地翻阅着案几上摆放的文件和奏折。 “陛下唐王求见!” 车驾外传来了内侍有些尖利的传话声。 王世充张大嘴巴打了个呵欠放下手中的奏折抬起手来揉了揉双眼沉声说道。 “宣!” 不一会一个身着锦衣的中年汉子出现在王世充面前他跪伏在铺着锦缎的马车上向坐在车内的王世充行了个大礼。 “臣王仁则叩见陛下!” 唐王王仁则乃是王世充的侄子一向深得王世充信任当初王世充毒杀隋恭帝杨负责动手的人就是王仁则以其家奴梁百年。 杨把皇位禅让给王世充时王世充曾经赌咒誓绝不伤害杨的性命。然而事情过去不到一年王世充就撕毁誓约翻脸无情。 梁百年在动手毒杀杨时杨曾把王世充地誓言告知于他希望他去向王世充反应梁百年打算替杨向王世充求证然而王仁则并不允许。后来杨侗又请求向娘亲刘太后告别王仁则仍然不准最后。杨侗摆下了香案向佛祖行礼祈求愿从今以后不再生于帝王家。随后服下毒药。 服毒之后杨仍不能死王仁则亲自动手用绢布将其勒死。[..info超多好看小说] 因为王仁则做事情深得王世充信任。故而王世充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都会交付他去做如果。在大郑帝国有什么类似夏国监察司的机关。那么。这个机关的头目就是唐王王仁则。 “陛下请保重龙体。国事虽然重要但是陛下的龙体才是国之根本啊!” 行个礼之后在王世充的吩咐下王仁则跪坐在了一旁他瞧见王世充神情有些疲惫因此出言劝说且一脸的不忍。 “呵呵无妨!” 王世充摆了摆手笑了笑。 “高畅小子背信弃义竟敢来犯我大郑疆界前方战事紧急容不得朕放松啊!” 王仁则双手抱拳说道。 “高畅小子不过是跳梁小丑区区蟊贼不过是沐猴而冠之徒此次陛下御驾亲征还真是给他面子在吾皇的赫赫威名之下夏贼只能望风而逃俯称臣高畅小子伏之日不远也!” “呵呵!” 王世充神情矜然地笑道。 “仁则啊!你可真会说话不过高畅小子当初为窦建德效命不过是区区一校尉手底下不过一千来人短短的两三年地时间竟然统一了河北就连幽州罗艺也成为了他的手下败将如今也算是一方之雄啊!此次来犯我疆界必定有所依仗万万不能小视啊!” 王仁则正色说道。 “陛下高畅再是有能耐难道还比得上李密吗?想当初李密的瓦岗军雄师百万占地千里气势是如何的嚣张最后还不是败在了陛下手中成为了丧家之犬最后死于非命我军以逸待劳钱粮众多又占据山川险要夏贼劳师远征粮道漫长高贼不来则已一旦真地领兵犯境必定逃脱不来覆灭的命运!” “说得好!” 王世充神情振奋用力在案几上一拍。 “还望诸君努力击败夏贼此战告捷在渡河北伐此时关中李唐正和定杨军打得不可开交无暇东顾我大郑若想夺取天下先就必须占据河北东都地处中腹乃四战之地大郑要想绵延百代就必须打出去河北高畅哼!他不来打我我也要去寻他这一次其远道而来可谓正合我意!” “臣等必不负陛下所托为了陛下大业必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王仁则转过身子跪伏在地向王世充重重地磕了两个头。 “仁则无需多礼起来说话!” 王仁则起身之后王世充瞧了他一眼出声问道。 “对了!仁则此次前来见我所为何事?” 王仁则脸上露出犹豫之色沉吟片刻方才说道。 “陛下不知陛下是不是准备下令让裴仁基裴大人裴元庆父子率领本部人马驻守阳武以抗夏军!” 王世充点了点头有些不解地反问道。 “裴氏父子骁勇善战足智多谋麾下健儿个个能征善战阳武乃阳前的一道屏藩连接酸枣滑台乃面对夏军的第一道防线有裴氏父子镇守阳武朕比较放心!仁则莫非你对此有什么异议?” 王仁则忙低头说道。 “陛下英明神武微臣不敢对陛下地旨意有异议!” “哦!” 王世充拉长了语调。 “仁则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好了用不着和朕耍花腔!” “微臣不敢!” 王仁则将头埋得更低了半晌方抬起头来慢慢说道。 “不知陛下对去年五月的事情可否还有印象?” “去年五月?” 王世充皱了皱眉头王仁则低沉地声音在车厢内缓缓响起。 “陛下。去年五月宇文儒童宇文温崔德本等逆臣阴谋叛乱……” “哦!” 王世充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知道王仁则指地是那件事情了! 去年五月宇文儒童等人对王世充篡位登基不满想要重新立杨为帝故而密谋诛杀王世充及其同党。拥护杨复位不过他们事机不密行动计划事先被王世充侦知。王世充先下手为强派兵屠杀了他们的三族正是因为这件事情王世充才觉得不能留下杨了。这才命王仁则毒杀了杨。 “当初陛下不是说宇文儒童这些小人在背后必定有实权的大臣支持不然他们这些跳梁小丑做不出这样地事情。只是在派兵抓捕那些家伙地时候那些人无一例外。都服毒而死。知情人死光了。那个躲在背后地家伙也就不知是谁了最初。我们都以为那些家伙是畏罪自杀后来微臣多方查探直到现在方才有了一定的眉目得知他们都是死在别人之手被身边地亲近人说杀灭口!” “什么!” 王世充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抓到那些刺客没有?” 王仁则摇了摇头。 “本来抓住了一个不想对方嘴里藏着毒药被那人自尽了!” 说罢王仁则低头请罪。 “微臣办事不利还请陛下恕罪!” “哼!” 王世充冷哼了一声。 “起来说话仁则你前来见朕不会因为是来请求朕饶恕你的一事无成吧?” 王仁则抬起头神情诚恳地说道。 “陛下刺客虽然自杀不过微臣并没有一无所获通过一些蛛丝马迹微臣有了现那就是去年五月那件事情在背后支持宇文儒童的正是裴仁基裴元庆父子!” “什么!” 王世充一脸震惊。 “朕对裴氏父子不薄还将侄女嫁给了裴元庆裴仁基身为礼部尚书裴元庆乃左辅大将军任由他们保留旧部时有赏赐这两人为何要反我仁则你可有真凭实据!” 王仁则摇了摇头。 “微臣并没有什么拿得出手地真凭实据只是很多线索都直指裴氏父子只不过大部分线索都被斩断了有些线索过于隐晦微臣还需要一些时间来查探只是谋反乃第一大罪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微臣不敢隐瞒不报!” 王世充沉思了片刻摇了摇头。 “现在夏贼大兵压境裴氏父子乃大郑重臣若是没有真凭实据这个……” 王世充微蹙眉头叹了叹气再次摇摇头若是平时他自然可以将裴氏父子抓住下了大狱再慢慢拷问现在这样做无疑自乱军心。 “陛下微臣并不是想陛下立刻将这两人问罪只是因为陛下准备让这两人领兵驻守阳武微臣害怕这两人心怀异志若是临阵倒戈投了高畅那大事就不妙了!” 王世充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只是只因为猜疑就将裴家军闲置不用也不是什么好办法啊!” 王仁则轻声说道。 “陛下你可以将裴氏父子一分为二啊虽然这次出征各位将领的家属都被软禁在皇城内不过裴氏父子也可能将自己的家眷弃之不顾但是他们不可能将彼此丢弃陛下你可以将裴仁基留在身边让裴元庆去驻守阳武有裴仁基为人质我看裴元庆不但不敢投靠高畅反倒会死战到底!” 沉思了片刻王世充欣然笑道。 “仁则此言大善就照尔说的去做朕即刻下旨让裴元庆领兵出征!” “陛下英明!” 王仁则附和着笑了笑随后低下头虽然不再出笑声嘴边却流露出了一丝狰狞地笑意。 第一百一十三章 新乡 凤三年(公元六一九年)三月上。.info[] 河内郡新乡。 唐帝国新乡令张元忠站立在一个小山头上视线内各种各样大小大小的丘陵起伏连绵一千多身着皮甲手持长槊短矛的唐军士兵排成一条直线站立在面前的山坡下在这一千多唐军后面乃是数千衣衫褴褛手持粗制滥造的自制武器的新乡百姓。 身侧李唐的军旗在风中猎猎飞舞从中张元忠不但感受不到丝毫的威武气势反倒感到了一丝萧索之意迎面吹来的也不是温和的春风在他感觉中比起最凛冽的北风还要寒冷。 紧紧皱起久久不曾散去的眉头聚集着浓愁张元忠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冷战。 张元忠是关中人去年五月唐军占据河内之后他得到了唐帝国的任命被派到新乡来担任新乡令由于河内乃天下少有的要害之地更是关中的屏藩退则可以依靠河内天险抵御关东豪强进入关中进则可以从延津关或是河阳栈桥渡过黄河进逼东都这样的一个战略要地自然不能让它落在其他人手上。 其他的那些关东之地一样凡是向李唐投诚李渊只是派一使者前去赐予对方李唐的官职让对方继续执掌权柄治下一应军务和政务都由对方决断对河内郡李渊采取的是另一种方式。 他向河内派遣了大量关中人去做官在大量关中籍的唐军地支持下。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成为了河内各个城池的最高长官执掌了当地的军务和政务原来的河内大族也非常识时务他们非常支持那些关中籍官员的工作以配合为主很少出现公然的对抗当然他们之所以如此顺从。[..info超多好看小说]乃是因为李唐的条件非常优厚大量的河内大族的子弟出现在了长安他们成为了李唐地官员 最初。张元忠对于自己成为新乡令内心深处无疑是兴奋不已的河内周遭都由群山围绕南面又是黄河天险。在新乡的东面乃是临清关更何况当时汲郡。黎阳以及周遭的许多郡县都属于李唐地版图河内郡安全得紧。新乡虽然只有一县之地。正适合初出茅庐的他一展抱负。 然而。他当上新乡令之后局势就生了变化。可以说是犹如黄河东流急转直下先淮安王李神通被夏军俘获数万大军一夕之间烟消云散黎阳汲郡相继落入河北高畅之手北面的武安郡魏郡也相继打上了夏国的旗号转眼之间河内郡就成为了黄河以北太行以东李唐唯一地版图了。 不过这个时候张元忠并没有觉得慌乱年少的皇族李道宗扼守临清关使得夏军无法越雷池一步夏军曾花费月余的时间用重兵猛攻临清关依然无法攻克不得不退兵在临清关战事最紧迫的时候他张元忠所做地事情只有一样那就是组织大量后勤物资运送到临清关上去。 他是文官擅长的就是后勤转运处理治下政务对于打仗抱歉他并擅长不仅不擅长甚至可以说是拙劣他原以为只要大将军扼守临清关新乡就不会出现战事然而事情的展击碎了他最后地这点希望。 就在昨日一早他突然得到了斥候急报说是在新乡西北五十里出现了一只大军地踪迹正向新乡方向疾奔而来那只军队虽然没有打着旗号不过极有可能是河北夏军。 第一个反应他是难以相信不过他并没有像鸵鸟一样把脑袋埋在沙里那样自欺欺人他立刻派遣了大量侦骑向传闻中敌军出现地方向疾驰而去只是在这个时候他仍然心存侥幸并没有派信使往临清关报信在他看来也许是斥候虚报也说不定当时那个斥候或许惊吓过度把迁徙的流民当作了敌军由于胆怯又不敢上前仔细查看出现这样地失误也在所难免。 然而在昨日申时时分他得到了第二波信息情况已经确定了那的确是一只夏军的队伍大概有三千来人对方一路疾行正向新乡奔来并且为了得到这些信息前线的斥候付出了大量的代价在对方的游骑兵的追杀下损失惨重那个逃回来报信的斥候也是全身带伤几乎死在了路上。 容不得张元忠不相信他立马派出使者快马向临清关方向报信既然夏军出现在了新乡地界固守临 就没有多大的意义了他需要李道宗率军回援至不这个消息传递给李道宗以免对方被包了饺子当然从内心深处来讲他需要李道宗率师回援毕竟新乡守军只有一千来人这一千人大部分是上次在临清关大战中受伤被送回新乡休养的士兵他们的伤势虽然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不过说到战斗力还很难说。 为了支持临清关新乡的库存到还丰富不缺钱粮只是因为临清关的存在新乡本身的防务可以说是一塌糊涂不仅没有大型的守城器械就连护城河也没有一条城墙也非常矮小两三个健壮的士兵不需要工具就能轻易攀爬上去所以在敌军马上到来之际据城死守只是笑话而已! 不过最终张元忠放弃了守城而是率领新乡守军和匆匆召集而来的数千青壮出现在新乡城北的这片丘陵连绵起伏的旷野选择和夏军展开会战另有因由。 昨天下午他派出的使者离开新乡没有多久就有两匹快马从新乡东门疾驰而入这两人乃是临清关守将李道宗派出的信使他们带来了李道宗的密令原来临清关的斥候也现了这只夏军的踪迹李道宗决定将计就计他希望张元忠率领守军出击在他指定的地方截击这只夏军而他则率领临清关的唐军悄悄出现在这只夏军的身后趁张元忠吸引住敌人视线双方交战正酣之际再从侧翼杀出必定能重创敌军。 好计啊!妙计! 文人出身的张元忠只知道连声叹服至于这计策好到哪里?妙到哪里?他就不是很清楚了! 文书没有错误除了李道宗的印信之外还有熟悉的暗记为了防止敌军的细作每一次新乡和临清关之间的信件传递李道宗和张元忠都会在信件上留下一丝暗记这东西只有很少几个人才知道所以张元忠并没有怀疑这两人是敌军所扮虽然他们不是平时的那两个使者。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张元忠还是旁敲侧击地询问了一些和临清关有关的事情在交谈中提到了一些真实存在或是子虚乌有的唐军将领以此来试探那两人那两人的回答滴水不漏从中张元忠并没有找到什么破绽这不禁让他暗暗笑话自己是不是疑心病太重了! 既然信使是真的信件也是真的那么张元忠就只能依照李道宗的指示行事。 今年李道宗十八岁但是他是大唐皇族李神通被夏军俘获之后李道宗就是李唐关东方面最高长官了他张元忠一个小小的新乡令难道敢于违抗李道宗的旨意不成虽然新乡城的城墙又破又矮可是不管怎么说它也是城墙啊躲在城墙后面与敌军作战至少在心理上强过在旷野和敌军作战如果出自张元忠的本意他当然不愿意按照李道宗信中所讲的那样去做只是胳膊又怎么扭得过大腿到了最后他只能在那两个信使面前作出一副对李道宗的计策心悦诚服的表情高呼王爷英明待那两人离开后他再一脸苦相地号令手下准备纠集人马明日出战。 不管那个计策如何的高明作为诱饵和敌军对峙的始终是他张元忠率领的新乡兵啊他只能希望李道宗率领大军出现在战场上时他的部队并没有因此而崩溃他这条老命也还在。 山坡下列阵的唐军前方是一片旷野方圆大约十多里在那片旷野的对面是一片连绵的丘陵和山坡现在在那片丘陵和山坡上升起了大股的烟尘就像大山深处弥漫的云霞一般。 明眼人都知道那是规模巨大的军队行进时漾起的烟尘。 “大人!来了!夏贼来了!” 一个站在张元忠身后的亲兵失声喊了起来张元忠转过身横了他一眼。 “慌什么慌!叫掌旗官准备听我号令!” 说罢他转过身继续望着远方一个骑士扛着一面大旗出现在了对面的山坡上他由西向东耀武扬威地从山坡上缓缓驰过消失在东面的丘陵之中。 随后越来越多的战旗出现在了那片山坡上只不过无论如何张元忠都听不到对面的声响天地间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第一百一十四章 出其不意 将军!” 尉迟恭将远眺的目光收回落在站在自己身侧躬身请令的亲卫队队长身上他微微点头“刷”的一声白光一闪腰间的横刀如白虹一般脱鞘而出。 “出击!” 他的声音不大低沉而有力。 “喏!” 那个亲卫队队长高声应道立刻转过身面向山坡下列好阵型跃跃欲试的士兵方阵奋起丹田之气高高举起右臂大声喝道。 “奉将军令出击!” 随后几面一人多高立起来的大鼓在好几个赤裸着上身的壮士用力的敲打下出了沉闷而有力的鼓声鼓声如奔雷在原野的上空随着轻柔的春风有节奏地飘荡。 几面赤红的军旗向着四面八方斜斜地倒去旗帜的顶端指向了不同的方向每一面军旗代表着每一个方阵每一个方阵所得到的指令都有所不同仰望着中军的传令兵们瞧见了山坡上的军旗指令慌忙面向自己的主官摇动着手中颜色不同的小令旗各个部队的主官根据小令旗的旗语和颜色快地向身侧的亲兵传达命令立刻背上插着小靠旗的士卒在军阵中快地奔跑起来将主官的命令传递到下一层的将官那里下面的将官接到命令再将号令用旗语或是口号传到最底层的军官那里在最底层军官的呼吼声中士卒们随着行军军鼓有节奏的鼓声踏着整齐而有力的步点向着对面两三里远的敌军方阵逼了过去。 只是缓缓而行而非像后世的某些影视剧表现地那般士兵们高声嘶吼着。拿着武器一窝蜂向着敌人猛冲过去像那样做根本就无法保持队形除非双方都是乌合之众只想乱战正规军之间的交战绝不会出现那样的情形。 一般说来先是对峙利用小股轻骑去冲击对方的阵线寻找薄弱之处。随后再将预备队调到这一侧在总攻的时候猛攻敌人的薄弱之处就算是找到了对方的薄弱之处若是事先你将预备队安排的地方不妥当将他们调集过来需要花大量的时间那么就算你找到了对方的薄弱之处也没有用处。 有时候一场大战以对峙开始然后再以对峙结束。除了试探性地攻击外双方并没有进入实战。除了因为彼此都无法找到对方的破绽之外还有就是双方的预备队安排的方位都不对无法及时转移到正确的方向来双方投鼠忌器最后只能鸣金收兵。 士兵上万无边无际何况是十几万人的大军会战啊! 尉迟恭之所以没有命令不多的轻骑去试探性地冲击敌军的方阵这是因为山路难行他率领的这三千人以大量步卒为班底轻骑只有百人左右。只能用来当作斥候用来会战即便是试探性的攻击他也舍不得用上。骑兵如此稀少死一个少一个啊! 何况对面地军力他已经知晓。表面上有五六千人其中只有一千士卒算得上正规军剩下的几千精壮都是从四野八乡强征而来用来凑数而已派不了大用场因此无需再派骑兵去试探攻击寻其薄弱之处军阵若是强悍那么敌方地阵型则处处都是薄弱点一冲即破。 尉迟恭手底下有三千士卒其中战斗兵有一千多人除了一百多轻骑外剩下的都是辎重兵从大山中走出来之后死亡和失踪加起来共计有一百五十人。 出得山来进入平原士兵们大多疲惫不堪只是为了达到战事的突然性他们并没有扎营休息而是以急行军的状态向新乡疾行而来不过由于昨日在距离新乡数十里的地方被唐军斥候撞破了行踪骑兵又只有区区百来人无法采用闪电战的战术奇袭新乡于是尉迟恭只好命令大军安营扎寨好好地休息了一晚。 因此今日的会战士兵们大多已恢复了元气尉迟恭相信对面的乌合之众完全就不堪一击。 和夏军的阵型相比对面唐军的阵型无疑散乱了一些位居第一线地一千正规军尚好在各自将官的率领下倒还能保持整齐的队形位于第二线用来壮声势的青壮们未免就有些不堪了虽然张元忠派了一些有经验地老兵去率领他们不停地用皮鞭和木棍抽打强行将那些民夫按在自己本该站立的位置上不过从高空俯瞰下来你所能见到的仍然是弯弯曲曲乱七八糟地一堆民夫们推推搡搡挤做一团有的地方极薄有的地方过厚他们的吵闹声甚至哭喊声高高飘扬在半空中。 这一切尽入张元忠的眼底让他无比失望。 还好他并不寄希望于用这只匆匆拼凑而来的军队击败对面明显就是虎狼之师的夏军他非常清楚自己的责任他们这只军队只是牵制夏军的偏师到最后给对方致命一击的另有他人想到这点他才没有胆寒得调转马头往新乡而去。 因为只需要拖住夏军的脚步所以唐军无需像夏军那般主动出击他们只需要像钉子一样牢牢地钉在这片山坡上挡住对方的前进之路就行了也幸好是如此如果想让他们像对面的夏军一样随着有节奏的鼓点踏着整齐的步伐保持着紧密的队形向对方起进攻的话张元忠心想恐怕不出一百步整个队形就会变成一片散沙吧? 鼓声脚步声除此之外就是沉默身着黑衣的夏军如黑色的洪流缓慢而坚决地向唐军的阵型逼近。 两里一里五百步三百步……… 越来越近唐军的士卒也越来越紧张他们的心跳声越来越响呼吸越来越急促汗水濡湿了铁甲下的布衣。由于过度用力有的士卒紧握着兵器地手竟然无法放松下来了。 “弓箭手出列!” 传令兵声嘶力竭地高声呐喊。 一排弓箭手从第二排走了出来来到了第一队的长枪兵前面随后第三排的刀盾手也踏了上来他们位于弓箭手之后大家紧密地站在一起手持巨大的盾牌排成几个横排。 弓箭手们单膝跪 :一步一步向本方靠近的敌军方阵。 负责弓箭手的将官目光炯炯地盯着前方在布下阵型时他事先用了一些小石块放在阵地之前那些小石块代表了弓箭的攻击范围一旦对方进入射程他就会立刻下令放箭。 近了! 他高举着横刀脸上的肌肉一抽一抽的。由于紧张显得格外的狰狞。 就在夏军即将踏进唐军弓箭手地射程之时。他们的队形生了变化位于第一排的长枪兵突然收起了长枪将长枪由斜斜举起变为直指头顶盾牌手从后面冲了上来排成几个横排将盾牌高高举起形成了一道坚实的屏障将士卒们置于盾牌的保护之下。 与此同时夏军依然保持着旧有的节奏再缓缓逼近。 那个负责弓箭手的唐军将领目睹这一切心为之一凉。不过看见夏军踏入射程范围之后他咬了咬牙高举的横刀猛地往下一劈。 “放箭!” “刷!” 弓弦声响动。箭矢呈四十五度角斜斜向上随后一片黑影掠过天空。向行进中的夏军落了下去。 “叮叮叮叮!” 金属的箭头落在牛皮做成地盾牌表面上声音听起来格外的沉闷盾牌表面上大部分都途着油箭矢大多不是很受力落在边缘上则滑了开去有些正中靶心地则插在盾牌上白色的箭羽不停摇晃。 “上弦!” 那个将领眼望着前方高声嘶喊。 刚才那轮箭雨给对方造成的伤害并没有达到他的预期夏军果然不愧为天下少有的强兵面对着疾风暴雨般的箭雨依然鼓声不断阵型不乱缓慢而坚决地逼了过来。 盾牌虽然排列得很紧密但是终究不能做到密不透风仍然有些箭矢穿越盾牌和盾牌之间的空隙落在行进的士卒中间由于夏军的士卒们身着的铠甲非常坚固几乎都是铁制品所以若非射中铠甲防护不到地地方基本上对他们造不成多大的伤害。 那一轮的箭雨下来也只有少数人才被箭矢射中要害无声地摔倒在行进的队列之中不过很快就有人将他们拖了下去又有人顶了上来。 “放箭!” 又一轮箭雨升空由于射程近了一些地缘故这次射击对夏军造成的伤亡稍微增加了一些对方原本紧密的队形也出现了一些空白。 这让站在后方山坡上观战地张元忠的心情稍微好受了一些。 “上弦!” 一般说来两军对阵在短兵相接之前弓箭手一般只能做到三而已第一次斜射第二次直射第三次则自由射击放了第三轮箭之后他们就必须退下来将前沿交给长枪队不过由于对面的夏军推进的阵型稍微有些缓慢仍然踏着鼓点的节奏在前行并未像一般交战的队伍一样在进入敌方弓箭手的射程之后就加快了前进的度由步行变为小跑弓箭手的攻击范围对士卒们来说乃是死亡地带故而需要极快地通过才行不过这只夏军不知道是由于托大还是不怕唐军的箭矢攻击他们的行进节奏依然保持着旧有的频率并未开始冲锋这无疑给了唐军弓箭手们继续攻击的时间。 因此那个将官并未下令自由射击而是准备在整齐地射一轮箭雨之后再进行自由射击反正敌军和本方的距离完全来得及完成这些战术动作。 就在唐军的弓箭手们开始将箭矢搭上弓弦上准备听从上官的指令再次整齐射时对面的夏军阵型又开始了变化位于前排的盾牌突然之间收了起来盾牌下一群士卒飞快地鱼贯而出他们向唐军阵地一路小跑手中端着弩。 不错是弩! 已经上好了箭矢的弩! 遭了! 那个唐军将官心猛地下沉他刚要高声下令放箭这时他的耳边听见了一阵嗡嗡的蜂鸣之声在孩提的时候他曾经被马蜂蛰过这声音是他毕生难忘的记忆时常让他在随后的岁月中从噩梦中惊醒。 噩梦! 是的人生就是一场噩梦啊! 他张着嘴巴却并未能出任何声音几枚弩箭穿透了他身上的甲胄他抬头望着天空身子摇晃了几下随后无声无息地向后倒去。 “啊!” 位于第一线的唐军士卒们被夏军的弩箭打了个措手不及没有任何防护的他们纷纷倒地惨叫声络绎不绝每一声都让后方的张元忠心惊胆战。 因为一直没有受到夏军的弓箭手攻击面对渐渐逼近的敌军唐军的盾牌手们正在撤开了盾牌徐徐向后退去把长枪手让了出来他们的这个战术动作并没有错误两军交战又多为步卒在短兵相接的时候防守一方就该把长枪队排在第一线组成枪林抵御敌军的冲击。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在两军即将接阵双方的距离只有数十步时夏军居然使用了弩箭攻击这一招上好弦的弩箭射只需轻扣扳机即可所花费的时间极少根本让他们无法防备。 这一轮突然的攻击给唐军的第一线部队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就在他们的阵型七零八落之际位于弩箭手之后的夏军已经急冲而入迅地冲破了唐军的第一道防线。 防线被冲破没有了严密的防守阵型后方又是匆匆上阵没有经过任何训练的民夫战局的胜败可想而知。 李道宗呢? 李道宗将军的队伍呢? 被溃兵冲散之后又被夏军生擒活捉的张元忠一直都没有搞明白为什么李道宗将军的队伍没有出现在战场上莫非是因为本方溃败的度过快他将自己这些人放弃了? 又或是另有原因? 第一百一十五章 五凤三年四月上。 河东柏壁唐军秦王李世民大营。 说起来时间的步伐也算进入了初夏早些日子一直刮着的西北风也已消失无踪从南方带来暖意和潮湿的东南风将连绵数十里的军营旌旗吹得猎猎作响士兵们脱去了一冬甚至初春也不曾脱下的毛皮衣衫换上了单薄的布衣或许是因为天气的原因他们脸上的神情也一改往日的沉重变得轻快了许多。 当然思乡的心情无论在何时何地都是有的入春以后那些来自关中的士卒难免会想念家乡正是春耕时节作为壮劳力的自己已经从军来到了河东与定杨军作战官府不知是不是信守承诺有组织人手来帮助留在家乡的亲人耕种?屋里的老人和妻子身体可好? 不过纵然如此总的说来他们的心情依然是愉快而轻松的当初大家背井离乡从关中来到了河东原以为会和那些野蛮的定杨军展开你死我活的战斗不想渡过黄河来到柏壁之后大家只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砍伐树木挖掘泥土修建营寨随后就躲在深沟高垒修筑的营寨背后每日进行枯燥的军事训练除了不能随便出入军营之外就像度假一般。 不过说实话这样的日子过得一久大家难免会有些烦躁不安当初由于是天寒地冻的冬季漫天的大雪地面凝结坚冰可以说是呵气成冰。那样的日子躲在军营之中每日烤烤火吹吹牛自然是一大快事。 只是。现在已经是初夏时分冰雪早已融化。万物苏醒士兵们的心情也似乎从冬眠中复苏一般变得躁动和跳跃起来他们精力充沛渴望着泄以至于对目前这不进不退的局面感到不满起来这样的情绪迅在军营中蔓延开来特别是在中低级地军官之中尤为严重进入四月以来。像程知节这样的高级军官也被这样的情绪波及到了他私下里曾多次向李世民提出请求希望能出营作战。 就在李世民像以往一般拒绝了程知节等唐军将领出营与定杨军交锋的请求时这时正在华山祭天地李渊向柏壁的唐军大营派来了使者劳军李世民将全营地高级将领召集在了一起。使者温大雅代表唐皇进行了鼓励性质的训话。 温大雅手拿圣旨嘴里铿锵有力。抑扬顿挫地念着优雅的文字说实话底下的将领有一大半都听不明白所谓的圣旨那些文字太过优雅和深奥了除了一部分世家子弟之外。草莽出身的武将们自然难以理解。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脸上露出感怀圣恩的表情来。因为念完那篇深奥优雅的文字之后温大雅代表伟光正的唐皇陛下用白话表扬了他们的功绩认为众将团结在以秦王李世民为核心地帅帐旁边有力地打击了定杨军的嚣张气焰将那些野蛮人挡在了黄河以东他们并没有辜负唐皇陛下的信任唐皇陛下希望他们能再接再厉继续跟随在秦王的帅旗之下争取早日将定杨军赶出大唐的边境光复并州夺回晋阳。 李渊真的对目前河东的战局感到满意吗?实际上并非如此。 例行地训话结束之后李世民在大帐内安排了宴会宴请各位武将这次温大雅一行带来了许多美酒和牛羊虽然由于是在战争期间军营禁酒美酒什么的只能收藏起来在战争胜利之后方才能贡献出来让大家一醉方休不过肉食之类地却是不禁的在厨子们的努力下那些牛羊变为了一块块散出香味的烤肉进入了将领们的腹中。 李世民并没有在大帐内和众将欢聚他和温大雅两个人单独待在了一个营帐内营帐外他地亲卫全副武装严禁有人靠近在这个营帐内温大雅将向他传达李渊地密旨这才是温大雅来柏壁大营的真正原因。 “秦王殿下陛下要臣问殿下一个问题!” 两人分宾主坐下之后温大雅向李世民拱手作揖然后出声问道。 李世民脸上露出温和地微笑摆了摆手说道。 “温兄无须客气但说无妨世民洗耳恭听!” 温大雅轻咳了一声缓缓说道。 “陛下要臣问秦王能否在近日起进攻将定杨军赶出河东收复并州夺回晋阳?” 李世民脸上的微笑渐渐散去眉头缓缓皱了起来他并没有马上回答温大雅的问话而是陷入了沉思温大雅也并未出言追问他慢慢举起几案上的茶盏目光落在腾腾冒起雾气的茶盏之上就像那是一幅极美的画卷一般。 各种各样的念头和思绪在李世民脑海内飞地闪现。 为什么会问自己这个问题呢?难道父皇按捺不住又起了战决的念头又或是太子那边的人再向父皇进谗言想利用父皇来逼迫自己和定杨军决战迫使自己失败若是自己不愿出战则乘机用太子的人来替换自己剥夺自己的军权? 片刻之间李世民脸上又露出了温和的笑意紧皱的眉头也消散开来。 “温兄久在父皇身旁深得父皇信任乃父皇的肱骨之臣自然不是那些鼠目寸光的小人可比以温兄的眼光当知道目前战局已经进入了最关键的时刻定杨军远道而来粮道漫长被我阻于柏壁败亡只是迟早之事现在无非是在勉强支持而已在这样的时刻我若率军出营作战难免正中对方下怀。实乃不智之举还请温兄回京之后向父皇多多美言几句将前线的战况如实述说。若是再拖一段时间我军必定能获取全胜。若是在此期间出营与定杨军决战则胜负难料啊!” 现在换温大雅紧皱眉头了。 “以秦王殿下之见若是此时和定杨军决战不知胜利的机会能占几成?” 李世民苦笑了一声说道。 “若是此时和定杨军决战我军胜利的机会不过五成!” “不会吧?” 温大雅脸上很自然地出现了疑问他的手指囊馕地敲打着桌面依然紧皱着眉头。在他看来。秦王李世民这番话无疑有危言耸听的嫌疑定杨军的实力纵然强大不过唐军地兵力不在其之下天时地利人和皆有。双方交战至多五五之波。唐军断不会落在下风。 “温兄有所不知由于缺粮定杨军应该在进行粮食配给了对普通士兵来说饿死远比战死恐怕得多。若是此时与我军作战。定杨军为了不致饿死自然会人人奋力争先。不惧生死在这样的情况下与敌军交战难免对我军不利。敌军粮道漫长现在平阳公主又率领着本部人马在后方骚扰敌军粮道总的说来拖的时间越长就对本方越有利既然能够轻松地将对方拖垮又何必牺牲士兵们地生命呢?” “时间?” 温大雅苦笑着说道。 “秦王殿下从河东的战局来看时间对我方有利然而从天下地大势来看却时不我与啊!” 李世民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温兄何出此言?” “秦王殿下不知你可知道现在河北高畅已经率领大军进入了河南正从济阴兵向荥阳进东都王世充也在集结兵力准备在荥阳一线与夏军决战!” 李世民点了点头。 “这事我也略有耳闻不过夏郑交锋这对本方来说乃是天大的好事啊!乘两军交锋之际我方正好借机集结兵力击败河东之敌收复河东和并州时间对我李唐来说乃是有利的局面啊!” 温大雅微微摇晃着脑袋。 “秦王殿下你又否知道现在夏军已经进入了河内?” “什么?夏军进入了河内?” 李世民大惊失色这个消息他的确没有收到虽然他底下天策府的人一直在搜集关东的消息不过由于道路遥远人力不足有些讯息的确没有官方来得快。 河内天下之要地乃各路势力豪强必争之地啊! “李道宗驻守临清关多次击退夏军的攻击又怎么会这么快丢了河内呢?” 温大雅神情沉重地说道。 “贼将尉迟恭率领精兵三千从小道进入了河内然后奇袭新乡断了任城王李道宗的后路新乡一失任城王再驻守临清关已经毫无意义于是任城王只好率领精骑突围而出往西疾行退守修武只是兵力不足在夏军地压迫下不得不放弃修武退守河内此时也不知战局如何?” 李世民紧皱着眉头说道。 “李道宗也是知兵之人就算夏军从小道进入河内兵力也不会很多据温兄所言不过区区三千人这个时候新乡守将只需紧守城池稍微拖得两天没有后勤兵力又不足的夏军也不过是瓮中之鳖缺粮之后也只能四散而去啊!又怎会如此轻易地将新乡丢弃呢?” 温大雅苦笑着说道。 “夏贼极其狡猾在进犯新乡之前贼军已经派出精骑在半道截杀新乡令派往临清关的信使随后贼军派人假冒临清关之人命新乡令率军出城与夏军野战说是临清关的守军将在约定的时间出现在夏贼之后前后夹击而不知怎么回事那新乡令居然误认贼军信使为真果真率军出城和夏贼野战接下来在约定的时间临清关的友军自然并未出现我军也就一败涂地了!” 温大雅叹了一口长气继续说道。 “本来夏贼和东都伪郑交锋。对我们来说乃是天大地好事按照双方的实力对比夏贼稍微占据上风。然而夏贼乃是远道而来。伪郑只需扼守险关要道夏贼要想轻易击败伪郑绝非在短时间内能够做到地就算最后夏贼击败伪郑要想夺得城池高大的东都洛阳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要知道当初北周和北齐围绕这洛阳进行地攻防所花的时间往往以年来计算!然而现在伪郑集重兵于荥阳与夏贼对峙。后方难免有些空虚夏贼若是占据河内从河阳盟津渡河可以直接进攻偃师进而夺取洛口仓在这种情况下荥阳和东都地联系就会中断。那么王世充地郑军难免会溃败。夏贼若是击败伪郑轻易夺取东都其势力范围大规模扩大当在我李唐之上那时。我李唐危急矣!” 最后。温大雅总结性地说道。 “所以时间并不站在我方。若是夏贼击败伪郑夺取了东都平定了河南之地那时就算秦王殿下你击败定杨军夺回河东和并州也为时晚矣!”李世民面沉如水他也知道大势对本方不利可是在目前地局面若是慌了手脚孤注一掷和定杨军决战那结果有可能更糟现在地柏壁集中了大量地士卒大半个唐王朝的兵力都集中在此容不得半点闪失。 温大雅的声音在营帐内缓缓传送。 “秦王殿下吾皇断不容许东都落在夏贼之手为了阻止夏贼从河阳渡河吾皇将派遣大军穿越太行进入河内与夏贼作战同时若是伪郑向本方求援我军也会出潼关协助伪郑和夏军作战而现在我方的精兵大部分都在河东柏壁大营因此陛下才命我来向秦王说一声希望殿下能够尽快击败当面的定杨军当然具体的作战时间仍然由秦王殿下决断毕竟河东战局对我朝来说也是至关紧要啊!” “如此甚好!” 说罢李世民点了点头不再说话营帐内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河内失守的讯息让李世民忧心忡忡然而这一时间他的对手宋金刚的心情和他相比也好不到哪儿去。 同一时间定杨军大营。 宋金刚身着轻薄的皮甲在自家地营帐内来回走动他的心腹爱将寻相席地而坐神情恭谨目光随着宋金刚的身影来回移动。 寻相和尉迟恭一样都是宋金刚的心腹爱将当初宋金刚盘踞上谷时他和尉迟恭城被宋金刚称为自己的左膀右臂。 当初宋金刚率领大军南下攻击河间高畅他带在身边的是尉迟恭留守上谷的则是寻相不过由于他和尉迟恭在战略战术上生了根本性地争执拒不接纳尉迟恭的建议一意孤行最后被高畅击败率领残兵逃回上谷尉迟恭因此落入了高畅手中不得不投降了高畅成为了夏军一员现在正活跃在河内地战场上。 由于夏军穷追不舍苏定方率部进入上谷大败不久的宋金刚实力孱弱不得不丢弃上谷率领数千精骑往西进入了马邑投靠定杨天子刘武周寻相作为宋金刚的头号大将自然也跟随在他身边。 去年定杨天子刘武周起了攻打李唐的战役宋金刚作为前锋率部南下寻相则率领本部人马作为前锋的前锋在前头攻城拔寨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可以说定杨军地攻势算得上摧枯拉朽基本上没有遇见什么像样地抵抗就连裴寂率领的十余万唐军也在度索原一役中被定杨军打得抱头鼠窜溃散四方。 当时寻相甚至认为在去年年尾大军就会渡过黄河进入关中。 然而自从去年李世民顶替裴寂地位置从龙门关乘黄河结冰率部渡过黄河吞并柏壁与固守绛州(治正平今山西新绛)的唐军形成了犄角之势定杨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好日子就一去不返了! 先唐军以深沟高垒为防线进行了坚壁清野的战术使得定杨军无法前进一步宋金刚也不是没有想办法来破解唐军这一招曾经多次派小股部队在唐军阵前谩骂。做一些侮辱性的动作侮辱李唐皇族的声誉在宋金刚看来李世民不过二十不到。正是年轻气盛的年龄血气方刚。也许受激不过说不定会率军出来与本方决战然而事实证明李世民虽然年少却气度沉稳根本就不吃激将法这一套。 随后宋金刚组织了一些部队向唐军的营垒起了强攻事实证明。这一招除了枉自耗费人力损兵折将之外并达不到任何效果躲在高大地寨墙以及许多壕沟后面的唐军能够轻易将定杨军击败遏制本方的攻势。 为了打破这个僵局宋金刚让寻相率军南下。绕过唐军的柏壁大营前去协助河东地王行本。想与王行本联手前后夹击柏壁的唐军。 不料河东很快就被唐军攻破王行本也因此被杀李世民亲率步骑3ooo夜奔安邑(今山西运城东北安邑)截击。大破定杨军。寻相只身逃回。 当初出于兵贵神地考虑。宋金刚率领定杨军一路南下直奔黄河渡口因此除了沿途一线兵锋不及之处有许多城池仍然落在唐军的手中后来大军在柏壁受阻之后那些仍然打着李唐旗号的城池也就成为了定杨军的心腹大患。 在柏壁和唐军形成对峙之后宋金刚曾派出一些人马去进攻那些仍然打着李唐旗号的城池然而战事却对本方不利那些城池的守将大部分都对李唐忠心耿耿若是兵力不多很难将城池攻下若是集结大量兵力又担心大营的兵力不够对面的唐军会乘势起攻击本方难以抵挡宋金刚因此很是白了几根头。 后来李元吉不战而逃将晋阳拱手让给了刘武周宋金刚也就全心对付面前的李世民把安定后方的任务让给了驻守晋阳地刘武周。 可惜刘武周虽然号称定杨天子其本身的能力却仍然保持着马邑校尉的水准在他的治理下以晋阳为中心的并州各地可以说是民不聊生草寇始终是草寇不要说一国之地就算交给他一座城池他也管理不了。 不仅那些仍然打着李唐旗号的城池不听从刘武周的号令就连并州各地地豪强地主也丝毫不理会刘武周的命令他们凭借高大地坞堡自守拒绝向定杨天子效忠又或是表面上听从定杨天子的命令暗中却阳奉阴违。 派遣大军去攻打这些坞堡这计划基本上难以实行并州是李唐的起家根基李唐在此经营了多年那些并州大族的势力基本上都和李唐绑在了一起就拿太原王家来说吧当初李唐起兵军中的盔甲武器有一大部分都由王家提供在唐军之中供职地王家子弟不在少数在这种情况下要想他们反戈一击帮助定杨军对付李唐完全是天方夜谭。 自从定杨军占据晋阳之后像太原王家这样地大族就已经离开了晋阳他们的家族散落在并州各处地坞堡田庄之内难以掌握在手。 宋金刚南下时由于兵锋强大并州当地的大族也没有组织兵力来抵御定杨军而是采取了观望的态度宋金刚也没有分兵去攻打这些大族盘踞的坞堡和田庄他只是派出使者警告那些大族必须向定杨军提供粮食否则就会率军攻之那些大族也非常识趣大军一旦从门前经过就提供了粮食和牛羊劳军一时间两者倒也相安无事。 宋金刚虽然是草寇出身但是他也知道一味地烧杀劫掠是夺取不了天下的那些大族始终是政权的根基若是他们团结在一起反抗定杨军的统治那么定杨军在并州也就始终无法站稳脚跟。 现在那些大族之所以不站在自己这方无非是在观望在那些家伙看来自己和刘武周恐怕不能成事和李唐相比实力处在下风就算一时得势最终也不能持久然而只要自己向那些家伙证明现在的局面并非侥幸得来。一旦兵锋进入关中到时他们自然就懂得取舍了。 这也是宋金刚没有分兵去攻打那些仍然打着李唐旗号的州县而是率领大军急南下。朝关中星夜进的原因只要逼得李唐迁都。占据关中长安不仅那些仍然打着李唐旗号的州县会改换门庭那些名门大族也就自自然然地投怀送抱而来了。 最初事情的确在向着宋金刚预想的那般展当宋金刚在度索原大败裴寂统率的唐军之后在那段时间内不时有并州当地地豪强子弟进出定杨军的军营一车一车的粮食作为礼物送到了军营之中那几日在睡梦之中。宋金刚都是露出笑脸的。 然而自从李世民取代了裴寂统帅地位置率领关中的唐军乘着黄河结冰渡过黄河在柏壁扎下大营之后战争地天平就慢慢向李唐那方倾斜了。 在双方对峙的时候定杨军向唐军起的攻势一一受挫而唐军却步步为营。一步一步蚕食掉了定杨军生存的空间。 由于李世民的到来那些当地豪族对定杨军的态度顿时又为之一变。他们该而支持起唐军来。 在唐军坚壁清野的战术下定杨军无法在当地就食所有的后勤全部依赖于身后的晋阳晋阳是李唐的龙兴之地库房内存储着大量地粮草。由于李元吉不战而逃。晋阳落入刘武周之手那些粮草也被刘武周所获取。再加上定杨军和盘踞在苇泽关的夏军达成了同盟协议夏军也在源源不断地向定杨军提供粮草总的说来定杨军并不缺乏粮食。 然而晋阳不缺乏粮食并不代表前方的宋金刚大营不缺乏粮食要想把粮草从晋阳运送到前线来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李世民在柏壁和定杨军对峙的时候也不是一味地死守不出他也派遣了一些部队去进攻那些被定杨军掌握的城池由于在那些城池内有着不少同情和支持李唐地百姓和官员因此唐军基本上没有费什么力气就拿下了这些城池。 行军总管刘弘基率领精兵两千沿隰州(治隰川今山西隰县奔浩州(治隰城今山西汾阳)威胁宋金刚粮道。 另外李唐平阳公主李秀宁率领从苇泽关退下来的唐军不时袭扰定杨军地后方粮道消耗定杨军的兵力由于并州豪族大多站在李唐这一方百姓也多为唐军眼线使得定杨军根本就抓不住李秀宁军的行踪只能被动挨打。 为了夺回浩州重新保障粮道的安全刘武周派麾下大将张万岁多次向浩州起攻击然而却屡次被刘弘基和唐王朝真乡公李仲文击退始终无法夺下浩州。 真实的历史上在四月十四日由于军中粮食吃完粮道被断宋金刚只好率领大军向北撤退想要退守晋阳只要能够保存兵力能够得到晋阳地粮草供给宋金刚有信心击败李世民。 既然李世民可以将本方拖垮那么退守晋阳地他也有信心能将唐军拖垮。 不过由于高畅的出现历史无疑或多或少会生一些改变此时宋金刚在考虑该如何摆脱目前地困局暂时还没有往北撤退的打算。 是的他现在在营帐中来回走动就是在思索这个问题。 军中的确缺粮不过还未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当然若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他也无须深思熟虑了军中一旦缺粮士卒也只能四散而去。 宋金刚有一个计划既然刘武周无能无法攻取浩州保障己方的粮道那么他只能自己动手了他准备让寻相率领本部人马北上协助张万岁进攻浩州拔下李世民安排在自己后方的这颗钉子。 只不过由于唐军耳目众多就算是在自己的大营之中也有唐军的细作和眼线若是让李世民知晓寻相部北上本方军力空虚恐怕唐军会乘机打什么主意或许会出营来与本方会战吧? 若真是如此何不如这般? 可是若这个计划失败唐军不中计那么自己也不得不往北退兵了! 究竟如何决断这是一个难题啊! 不知不觉间宋金刚的步子走得更加急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五凤三年三月七日。 尉迟恭率三千精锐在野战中击败唐王朝新乡令张元忠部唐军伤亡数百余众数千人皆成为了夏军的俘虏当日下午尉迟恭率部进驻新乡新乡城的城头打上了夏军的旗号。 第二日临清关唐军守将李道宗得到了新乡失守的消息。 新乡乃是临清关的后勤基地临清关守军的粮草器械供应皆来自新乡新乡一失临清关也就失去了险关的价值夏军无须进攻临清关唐军一旦粮尽只能四散而去。 李道宗当机立断就在得知新乡失守的当天他率领数百精骑为一路星夜离开了临清关从新乡北面绕过新乡城往修武而去。 主将离开了临清关余下的唐军众将士自然也失去了斗志他们将关城焚烧一空借用征召而来的船舶沿永济渠往西而去途中遇见夏军阻击夏军以沉船树木堵塞河道唐军不得不丢弃船只上岸夏军精骑冲阵唐军抵挡不住不得不打白旗投降。 待临清关的关城火势熄灭之后夏军大部队从汲郡途径临清关进入河内。 李道宗原本想凭借修武的城池抵御夏军的进攻然而夏军的援军源源不断地从临清关进入河内唐军势弱李道宗不得不率领修武的守军撤离修武临走之时将修武的库藏洗劫一空只留了一座空城给尉迟恭。 李道宗退守河内郡城尉迟恭率精骑急进随后大军进一步推进李道宗不得已再次后退率河内军民出郡城。退守济源。 这时山西长平的唐军已经翻越太行沿陉道进入河内李道宗得到援军支持。这才不再后退决定死守济源。只要济源掌握在手中有了这个立足点唐军就可以通过太行陉道源源不断地进入河内关东攻略也就不至于全盘失败。 不过李道宗退守济源之后夏军并未从河内出兵大举进攻济源尉迟恭只是派了一只偏师在济水扎营主力部队则南下直奔河阳而去。 当初。李密在汲郡败亡王伯当为了给李密报仇拒绝了唐王朝的拉拢而是将河阳交给了东都的王世充率领本部人马投靠了王世充王世充让其仍然驻守在河阳后来。李神通率唐军进攻河阳王世充派段达率领援军渡过黄河。前来救援王伯当两军合力多次击退唐军的进攻。 见无法攻下河阳李神通留下一部人马驻守河内自己则率领主力东进。后来在和夏军的交锋之中被高畅击败。成为了高畅的阶下囚现在仍然被关押在平原。 唐军退却之后。郑军也未向河内起进攻段达返回了东都留下部将罗晓率领两千郑军协助王伯当驻守河阳。 当尉迟恭率领夏军进逼河阳时驻守河阳地郑军共有五千余人其中罗晓部有两千王伯当部三千。 当初李密率部离开河内进攻汲郡留下了五千瓦岗军由王伯当统率驻守河阳王伯当投靠王世充之后多次和唐军交锋到现在只剩下了三千来人王伯当也不是没有填充兵力的念头只是东都方面只给了他三千人的限额粮草器械等后勤物资也只有三千人的份使得他无法扩充实力从某方面来说王世充对他这个瓦岗降将并不怎么信任同样作为瓦岗降将单雄信则受到了王世充地看重。 王世充之所以不放心王伯当除了因为王伯当是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才投靠自己还因为当初段达协助王伯当击退唐军地进攻之后王世充准备让段达留守河阳而让王伯当率领本部人马渡过黄河另行安排结果王伯当并没有听从王世充的命令而是玩了一个花招说是因为和单雄信誓不两立绝不站在同一个屋檐之下因此不愿前来东都朝见。 当时王伯当部只有三千来人但是都是百战的老兵实力不容小觑权衡厉害之后王世充没有命令段达对王伯当下手而是让段达返回了东都留下部将罗晓协助王伯当驻守河阳一方面行监视的任务。 去年王世充和高畅结盟率部进攻李唐的关东之地也曾命令王伯当和罗晓率部从河阳出击夺取河内。 结果唐军在济水扎下营寨郑军无法渡过济水只能无功而返退守河阳。 由于王世充的主力大军也被唐军击败无法前进他也无法怪罪王伯当只好温言勉励让他继续驻守河阳使得河内的唐军无法从盟津过河威胁东都。 后来郑夏交恶夏王高畅的王驾出现在了济阴郡看样子夏军的主力将从济阴出进攻陈留封丘浚仪进而进逼荥阳威胁东都。 为了抵御夏军的进攻王世充将主力调到了东面在荥阳集结想要将夏军拦截在荥阳以东为此王世充在东面构筑了一条防线以白马为然后从北向南封丘浚仪陈留为点在这些城池驻扎重兵自己则率领主力驻守荥阳不管哪座城池受到敌军主力地攻击他都能够及时率军救援。 将兵力分散开来分别驻守几个城池无疑不是什么高明的招数只是若是集重兵于荥阳放弃封丘浚仪陈留等外围城市那么白马也只能放弃了。 王世充原本也准备这样做的但是左右谋臣劝阻了他。 在这些谋臣看来高畅虽然出现在了济阴声势浩大说是要西取洛阳然而这也可能是高畅玩的一个花招啊! 高畅的主力大军若是要出现在济阴那么其主力就要从济北郡渡过黄河。经济北郡东平郡进入济阴沿途道路难行物资和人力的耗费极其巨大。说实话这并不是一条上好的行军路线。 因此。高畅有可能是虚张声势故意将王驾摆放在济阴让本方认为他地主力会从东面而来为了防止被敌军主力各个击破本方不得不收缩防线放弃封丘陈留浚仪等外围城池集重兵于荥阳由于封丘等城池的放弃。驻守在白马渡口地郑军得不到后方地支持也只好放弃渡口撤回军队而实际上夏贼等待的正是这个机会也许夏贼的主力根本就未曾从济北郡过河而是埋伏在黎阳。隐藏了起来当本方中计。放弃白马之后敌军就从白马过河从白马过河夏军不需长途跋涉若是荥阳展开会战。本方也无法以逸待劳啊!那时。双方也就站在了同一个起跑线上本方一点便宜也占不到了。 对于谋臣们的建议。王世充深以为然所以他采取了分兵地战术把部队分别布置在了白马封丘浚仪陈留等城池自己则率领主力留守荥阳密切注意前方地战况。 率军驻守封丘地乃是裴元庆驻守浚仪地则是陈智略驻守陈留的乃张童儿裴元庆陈智略张童儿都是旧隋将领他们也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曾经在瓦岗军中效力裴仁基裴元庆父子投靠瓦岗的时间稍微长一些陈智略和张童儿则是旧隋骁果军的将领从江都随宇文化及北上宇文化及在童山一战中被李密击败陈智略和张童儿只好率部投降了李密然后在李密和王世充会战时他们又作壁上观最后投降了击败李密的王世充。 陈智略和张童儿率领的部队都不是王世充的嫡系因此被他派往了前线就算被夏军击败也伤不到王世充主力部队分毫他不会为此流一滴眼泪。 本来王世充对裴氏父子非常看重不然也不会把自己的侄女嫁给裴元庆以此来笼络裴氏父子可惜由于王仁则的进言使得王世充对裴氏父子有所猜忌故而他将裴元庆派到了封丘而将裴仁基作为人质留在了荥阳裴氏父子地家眷也和其他那些将领的那些家人一样被他安排在东都洛阳的宫城里面软禁了起来之所以如此乃是因为他不相信这些武将害怕他们叛逃到夏国要知道在和李唐的交锋中他手下的人逃奔李唐的委实是太多了! 面对高畅这样的一个大敌王世充自然战战兢兢不敢有丝毫地怠慢所以他才御驾亲征不敢留守东都而是率领部队出现在了荥阳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地注意力基本上全放在了东面自然对西面的局势有所忽略。 毕竟现在李唐自身难保还在河东和定杨军对峙根本抽不出兵力来攻击东都何况就算李唐能够抽出兵力来进攻东都恐怕李渊也不会下令这样做如果唐军这样做的话相当于在背后帮高畅一个大忙李渊的目光不会如此短浅。 表面上看来王世充的兵力布置无懈可击实际上呢?却并非如此。 在济阴方向高畅只集结了两万左右地兵力造出来地声势却有十万之众那么多那么他的主力是不是像王世充地谋臣们所猜想的那样集结在黎阳呢?一旦白马的郑军退守荥阳夏军的主力就会从白马渡口过河? 不! 事实并非如此! 实际上就在高畅大张旗鼓前往济阴之时夏军的主力也离开了黎阳只是并非往济北郡渡过黄河他们不是向东而是选择了往西。 当尉迟恭率领精锐绕开临清关从小路翻山越岭进入河内时夏军的主力就埋伏在临清关之前战兵和辎重兵加在一起足有五万人几乎抽调了腹部所有的兵力。 当尉迟恭夺取新乡李道宗不得不舍弃临清关之后这五万大军就通过临清关进入了河内到达新乡之后他们又开始了分兵高雅贤率领五千夏军从延津关渡河出现在了郑军防线的身后袭扰郑军粮道截断荥阳和白马封丘等郑军的联系。 另一方面尉迟恭则率领精兵一万急向河阳进想要夺取河阳从盟津渡口过河尾随在尉迟恭身后的乃是刘雅薛万彻等将领率领的主力部队一旦尉迟恭夺取河阳薛万彻刘雅等人就会率领大军渡河进攻偃师截断荥阳和东都的联系进而夺取洛口仓荥阳的王世充腹背受敌唯有败亡一途了! 不过要想达到这一战略目的尉迟恭部就必须夺取河阳并且务必要在极短的时间之内不然让荥阳的王世充得到了夏军主力出现在河内的消息郑军急回师派重兵驻扎在偃师在黄河北岸扎下大营使得夏军无法渡河高畅制定的这个战略计划也就成为了一个纸上谈兵的笑话了! 兵贵神所以尉迟恭只率领一万夏军渡过济水直奔河阳而去面对五千人驻守的河阳他其实并没有什么必胜的把握要知道为了保持行军的度他这一万人基本上丢弃了所有的辎重。 要想通过强攻夺取河阳这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 幸好高畅并未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尉迟恭这一万人上面如何夺取河阳他另有计较。 第一百一十七章 “刷!” 白光闪现雪亮的刀锋夹着一缕寒风破空而来没入了敌卒的脖颈之中顿时血肉飞溅对面那人摇晃着身子伸出手来抓住了刀锋用力将砍在自己脖颈内的横刀刀锋扒开锋利的刀刃割破了他的手掌又是一股鲜血飞溅而出他仍然使劲地抓着冰冷的刀锋做徒劳无功的努力。[..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刀断头并不是一件容易做到的事情。 那些侩子手之所以能够将死囚一刀断头那是因为死囚们已经失去了反抗的勇气和力气他们只能被动地接受露出自己身上最柔弱的地方将脖颈袒露在侩子手的屠刀之下就算如此若是那侩子手是新丁没有经受过严格而正规的训练又或是落刀的时候一时不慎也极有可能做不到将死囚的脑袋和身体一刀两断的程度。 要在战场上将敌卒一刀断头这种情况极其少见要不是拿刀的那人天生神力就是借助马力等外物除此之外他们手中的刀也必定是由百炼精钢打造而成有了这些条件之后他们还必须精通刀法杀人无算这样才清楚刀锋落在敌人脖颈的什么部位才能够轻易将对方一刀断头。 崔全并不是什么天生神力的勇士手中的横刀也不是雄阔海部特别佩戴的陌刀虽然自从参军以来他也打过几次仗也曾杀了数人但是他的杀人技巧还达不到将敌人一刀断头的地步因此他这一刀砍下去虽然准确地砍在敌人的脖颈上刀锋却被对面那个敌人的颈骨卡住了。无法贯穿下去同时一时之间也难以拔出来。 “嘿!” 他出一声轻呼咬紧牙关。双手握着刀柄用力把刀往外拔。那一刀砍落下去既然无法借助刀势将敌人的脑袋砍下来那么就只能用力把刀锋拔出来了反正敌人脖颈上多了这样大的一个伤口也不可能再活下来了。 然而不晓得是那人颈骨卡住刀锋的原因还是由于那人地手掌紧握着刀锋第二下崔全仍然无法将刀锋从那人的脖颈上拔出来。 崔全的瞳孔不由紧缩了一下。目光如细针一般刺向对面那人直到现在他才有时间仔细地观察刚才和自己进行殊死搏斗的对手。 那是一个三十来岁地中年人身材不高比崔全要矮上一头若不然崔全的刀锋也不会这么容易就砍入那人地脖颈。 他身上穿着铁甲。是的虽然有些简陋。也许是保养不好的缘故吧?铁甲的甲片锈迹斑斑不过不管如何也算是一具铁甲。 看样子大概是郑军中一个低级军官吧?手底下多半带着十来个人。应该是如此?毕竟。出来王世充的精锐禁军之外郑军的衣甲装束非常凌乱。由于他的士兵多半是临时征召而来大多数士兵都自带盔甲和武器因此稍微富裕一点的普通士兵一般都身披简单的皮甲有部分士兵甚至只穿着单薄的衣衫连皮甲都没有一副他们更加不可能身披昂贵地铁甲了就算是带着铁甲也多半会被上官没收交给自己的亲信毕竟有着铁甲的保护性命无疑会多一层保障。 崔全是第一个冲上酸枣城城头的人在他身后跟随着他的战斗小队他们的任务是在城头上夺取一个立足点让后续部队能够冲上城头来。 崔全登上城头之后就受到了郑军的包围周围城头上地郑军嘶喊着朝这边冲过来想要将崔全赶下城头带队的就是此时此刻正在崔全刀锋下挣扎地家伙。 跟随崔全的这个战斗小队基本上都是百战的精锐老兵并且是灵宝神教的狂热信徒也就是俗称的敢死队他们根本就不怕牺牲凡是他们这只夏军地登城作战他们必定是第一波攻上城楼地部队而由于酸枣位于郑军防线的身后王世充根本就猜想不到夏军会出现在自家防线地身后他只是把重兵集结在荥阳并未在酸枣放太多的军队驻守酸枣的也是二线部队不仅兵力不足并且装备简陋那些守城的器械也被撤除下来运送到了封丘浚仪等前线城市因此突然面对优势兵力的夏军的强攻攻城战才开始一个时辰崔全率领的敢死队就冲上了酸枣的城头。 崔全和他的敢死队爬上酸枣城头后最初人数尚少受到了敌人有力的反击不过在崔全的率领下他们仍然紧紧占据着城头不曾被郑军赶下去当越来越多的夏军从那个立足点以及别的地方爬上城头之后郑军就开始崩溃了不少士卒扔下武器哭喊着跑下了城楼往城里奔去。 然而崔全对面那个身着铁甲的郑军军官却并未放下武器仍然在奋力厮杀他的刀法不错也精通战阵厮杀一个不小心在围攻他的时候崔全的一个同伴被其砍伤伤到了大腿不过与此同时他也被崔全一刀砍在脖颈上离死不远了。 现在是申时时分风从东南风方向徐徐吹来城头上的郑字大旗已经被砍了下来旗杆靠在墙垛上旗帜伸出城墙之外依然在徐徐飘舞。 一个夏军来到墙垛旁将郑军的大旗旗杆用力抬起然后出一声吼叫把大旗扔出了墙外随后另外两个夏军士卒将夏国的大旗插在城楼上。 这几个夏军距离崔全并不远那个郑军军官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生。 阳光落在他枯黄的脸上他的眼神茫然渐渐失去了光泽原本在他眼神中弥漫的绝望愤怒转而变为了空荡他的手离开了崔全的横刀刀锋无力地垂下。 他死了! 然而那人依然笔直地站立着。或许是因为深陷在脖颈上那把横刀的缘故吧?那把刀的存在支撑着他地尸体依然站立不倒。 崔全抿了抿干涸的嘴唇抬起左脚蹬在了那人胸前。与此同时他双手使力。将横刀使劲往外一拔。 “轰!” 那人的尸体倒下落在青石面的城头上出了一声巨响。 崔全手持横刀站在到处都是尸体地城楼上目光徐徐地转向四面八方城楼上的战斗已经告一段落了郑军地抵抗微乎其微只有少部分郑军仍然在负隅顽抗只是在优势兵力的夏军的围攻下。这些抵抗和垂死者的挣扎一般毫无用处。 城楼下方丢盔卸甲亡命奔逃的郑军将士无所不在他们丢弃所有能丢弃的东西武器盔甲。如有可能他们甚至愿意裸身奔逃。只因如此他们逃跑的脚步能变得轻快一些。 在这些溃兵的后面崔全的同伴夏军的将士们正迈着轻灵地步伐排列着整齐的战斗队形往酸枣城的深处延伸而去。 大局已定矣! 三月上。尉迟恭夺取新乡。三月中高雅贤率领一万夏军从延津关渡过黄河。进入河南。 虽然在三月之前河内仍然掌握在李唐手中王世充也知道李唐正集结大军在河东与定杨军对峙没有可能会抽调大军从河内渡过黄河进入河南来攻打自己不过他也没有将黄河北岸的唐军置之不理河阳的盟津渡口由郑军驻守掌握在他手中让他无须忧心新乡和临清关在唐军掌握之中所以在延津关对面的南岸渡口王世充派遣有五百人在此修筑了营寨和烽火台观察对面唐军的状况若是唐军有大规模渡河地举动这边的烽火台就会点燃烽火同时也会派遣使者疾奔酸枣荥阳东都急报。 要想将一万大军神不知鬼不觉地偷渡过黄河是一件不可能完成地任务毕竟要想将这一万人渡过黄河需要大量的船只而在延津关的黄河北岸渡口唐军只有一个小小的军营驻扎着一百来人其中战兵只有十来个其余的都是附近征集而来地渔夫军营内也有几条船不过是舢板数只而已! 一万大军其中战兵五千辎重兵五千就算将方圆数十里所有地渔船征集而来要想将这一万人运送过黄河起码也要花费十几天的时间那个时候得到讯息地郑军完全来得及调集兵力到南岸来阻击夏军过河。 要想渡过黄河夏军就必须自己制造船只三月间的黄河春汛刚过再加上只是建造运兵船而非制造在水面交战的战舰因此五千辎重兵同时行动在随军工匠的指挥下船只的建造算不得什么困难的事情。 为了准备过河制造船只的一些零件事先早就准备妥当只需砍伐岸上的树木用工具制造平滑的木板最后在组装起来就行了为了制造渡河的船只这些工匠和辎重兵曾经在济北郡进行过演练要制造足够一万人过河的船只只需花费两三天的时间。 只不过就算只需要两三天的时间这样大规模的土木建造黄河对岸的郑军将士也不可能视而不见若是让对方得到消息王世充完全来得及重新布置兵力调整他的作战计划这次延津关渡河作战除了得到打草惊蛇的效果之外就再也没有别的功用了。 因此在大军准备建造船只过河之前高雅贤事先派了五百精通水性的精锐士兵在上游十来里利用搜集而来的舢板渡过黄河秘密潜至南岸的郑军军营前在之夜时分突然向沉睡中的郑军起袭击夺取了南岸的这个军营。 由于起袭击的夏军皆是军中精锐对这次夜间袭击也曾经进行过演练故而这座军营的郑军将士一个也没能逃脱虽然第二日这座军营仍然飘扬着郑国的旗号然而驻扎在这座军营内的已经换成了河北汉子。 崔全就是这只突击队的头领在十来天后的现在他又率领这只突击队第一个爬上了酸枣城的城头。 崔全出身在博陵郡。和崔安澜一样他是博陵崔崔家世子崔破的伴读书童两人算得上是总角之交地好伙伴。 在侍候崔破崔公子的时候两人的爱好不同。崔安澜喜文崔全则爱练武。从小就习得一身好武艺。 后来崔安澜为了心爱的人和崔家反目崔全对此爱莫能助一段时间他曾以为崔安澜已经成为了他乡之鬼每当清明时节他都会祭起香案点上几柱青烟以表自己地哀思。 然后几年后。当夏军占据博陵郡崔家也表态臣服在高畅的统治之下这个时候他却重新遇见了崔安澜这个时候地崔安澜已经成为了高畅的重臣。 最初崔安澜是抱着报仇雪恨的念头才为高畅卖命的他希望高畅能帮助铲除博陵崔。不过位高权重之后。他知道这样做并不符合夏王的利益虽然高畅完全可以动用军队血洗崔家只是这样做却对夏国和高畅的利益有损。这个时候。清河崔已经在全力为夏国效力在全力支持高畅建立的夏国政权。甚至在清河崔的庄园内同样修建有灵宝神教的神庙除了拜祭自家的祖宗之外在每个礼拜日崔家地子弟也像一般的信徒一样在灵宝神庙里做例行祷告。 清河崔和博陵崔虽然已经分家两家却也是来自同一个祖宗若是博陵崔被高畅血洗清河崔未免有兔死狐悲的感觉所有北地的高门大阀多少也会对此有些反应在尚未夺得天下的情况下这样做未免过于不智。 最后崔安澜放弃了铲除博陵崔的念头不过他并没有放弃为自己心爱的人报仇地念头在那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崔家地二爷崔无庸不能逃脱他应得的惩罚。 不过由官府出面抓捕崔无庸再公开行刑这也不利用夏国的统治所以崔安澜最后耍了一个小小的花招。 他收买了崔家的一些下人获得了崔无庸平时地习惯之后动用了监察司地秘密部队暗中将崔无庸抓了起来制造了一起无法侦破的无头公案为自己和爱人碧烟报了仇而崔全就是那群被他收买地崔家下人之一。 这件事情过后崔全就离开了崔家加入了夏军成为了军中的一份子在夏国的法令中凡是离开主家的下人奴仆若是参加了军队其主家不准再行追究。 崔全由于从小练习武艺在陪同崔破读书的时候也算是粗通文墨再加上崔安澜的关系立过几次战功之后进入了讲武堂学习一段时间出来之后他已经成为了军中校尉隶属高雅贤大营手底下也有五六百人。 这次高雅贤率领大军渡河攻击郑国崔全算得上是大军前锋的前锋。 奇袭黄河南岸的军营第一个冲上酸枣城的城头算起来崔全已经立下了两件大功官职多半会向上再升上一位只是对此他仍然无法满足他希望在这次和郑国的交锋中夺得更多的功劳日后返回博陵也好衣锦还乡此刻在他心中崔安澜是他的偶像也是他想要赶的目标。 四月上夏军高雅贤部夺取了酸枣然后兵锋直奔阳武想要截断荥阳和封丘白马一线的联系而直到这个时候荥阳的王世充才得到了夏军压境的消息。 四月十四日荥阳郑帝王世充行宫。 天气很好碧空万里白云徐徐飘拂暖风吹入大殿带来了殿外花圃中百花的芬芳这应该是一个让人心情愉悦的好天气然而行宫大殿内郑帝王世充和坐在殿下的文武众臣的脸上却分明仍然带着冬日的阴霾。 “为什么!说为什么会这样!” 王世充从王座上站起身一把将几案上的杂物扫落在地在寂静的大殿上出刺耳的声响在殿下一干重臣一个个噤如寒蝉低着脑袋不敢出丝毫的声响。 那个向王世充报告这个坏消息的大臣跪伏在王世充身前。战战兢兢全身已经被汗水濡湿了却不敢动弹半分。 “这只夏军究竟从何而来难道他们是从天上飞来的。为什么前线将领们并没有消息传来他们是怎么穿越防线的?莫非有人故意纵敌?” 王世充地语气格外阴森。这个时候他心中满是杀人的冲动那想要见血的念头无论如何也按捺不下去。 王世充手底下也有一个秘密机关由他的侄子王仁则率领这批人躲在黑暗之中监视着郑国地重臣们他们无所不在大臣们谁有怨言谁心怀不轨家中的哪位妾侍最为得宠。王仁则皆掌握得非常清楚然而对于外敌比如李唐和河北高畅郑国地情报机构就几近于瘫痪了特别是河北高畅监察司。敌情司这两个机关的存在。使得郑国在河北的情报机构根本无法开展工作毕竟王世充最初只是隋王朝的臣子一直以来都在和瓦岗军作战他的情报机构基本上都是在针对瓦岗军。瓦岗覆灭之后。他又篡夺了隋王朝为了压制朝中的不满之声。他所建立的情报机构把重点放在了国内而非国外夏国的情报他也只能通过那些从河北回来的东都商人搜集得到了也只是一些琐碎的东西。 这一次夏军和唐军在黄河北岸交战王世充虽然也派有斥候前去北面观察战局然而夏军行动过于迅尉迟恭夺取新乡李道宗舍弃临清关夏军地主力尚未进入河内就派遣精兵先行一步扫荡周围掩藏了大军西进的消息因此王世充只得到唐军被夏军击败临清关沦陷的消息他并不知道有数万夏军进入了河内且有一只军队居然从延津关渡过黄河进入了河南。 并且由于夏军防范细作和斥候的手法老练王世充得到唐军溃败夏军进入河内的消息也不过是在两三天前还未等他想清楚夏军的战略目的就得到了酸枣丢失地消息因此一时间他并未将这两者联系起来。 “陛下!” 王世充往声音响起的方向望去在右地武将位置上裴仁基正向他拱手行礼。 “裴卿有话但说无妨!” 王世充的眼神依然阴鸷脸上却堆起了笑意表情显得格外的古怪。 “陛下依臣之见前两日夏军攻破临清关进入了河内这只占据酸枣的夏军极有可能是从延津关渡河并非突破了我军在封丘浚仪的防线!” “是啊!裴大人所说甚是!” “微臣也是这般看来!” 裴仁基表意见之后众臣纷纷出言附和这个时候大家都成为了诸葛孔明一般地人物了! “嗯!” 王世充轻哼一声鼻孔喷出一股粗气众人闭上了嘴巴静默下来。 王世充一边点头一边说道。 “裴卿说言不无道理只是夏军击败唐军地消息在前两日才传来若是这股夏军从延津关渡河怎么会来的如此之快据前线地探子回报攻占酸枣的夏军兵力鼎盛起码在万人以上要想将这一万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渡过黄河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要知道夏国在黄河并没有水军存在啊!” 裴仁基沉思片刻然后说道。 “北岸战火纷飞夏贼非常重视情报工作再加上黄河水道难渡情报有所延迟也是在所难免我想一开始夏贼就已经打好了在延津关渡河的打算吧?若是夏贼从延津关渡河夺取了酸枣顿时截断了我方和前线的联系若是让其再夺取阳武那么我军在坚守白马渡口也就没有丝毫意义了!”“依裴卿之见是不是我军的前期战略部署已经失去了作用了?” 王世充在大殿上来回走动往左三步再往右三步他的目光却始终盯在裴仁基脸上大殿内其他那些大臣一个个低垂着脑袋不敢出声打岔。 裴仁基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说实话。当初裴仁基是迫于无奈才投降王世充当时百花谷大战李密的主力被王世充击败。偃师成为了一座孤城陈智略。张童儿樊文等部又投降了王世充偃师已经无法再守再加上当时裴元庆正在偃师城中疗养箭伤不能轻易动弹因此裴仁基顺水推舟降了王世充。 反正自己原来就是隋将只是和监军不和。为了自保才不得不降了瓦岗现在重新成为隋将也不过是返回正途而已! 降了王世充之后王世充表现得非常大度仍然让他和裴元庆统率本部人马。一开始裴仁基还抱有一定的幻想。说不定隋王朝在王世充的辅佐之下还有可能拔乱反正重拾旧山河。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这只是自己的幻想而已! 后来。生的事情让他眼花缭乱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在王世充手下那批跳梁小丑的怂恿下手握军权地王世充动了政变杨侗被迫将皇位禅让给了王世充隋的旗号换为了郑王世充终于撕开了伪装由权臣变为了篡位的皇帝。 为了笼络裴氏父子王世充把自家的侄女嫁给了裴元庆当初裴氏父子也为了报答王世充地知遇之恩在战场奋力厮杀然而当王世充篡位之后一切都变了。 由于王世充得位不正因此对手下人极其苛刻反复无常他的心中充满了猜忌害怕手下那些实权将军会背叛他裴氏父子自然也成为了他地眼中钉特别是在宇文儒童阴谋反叛王世充不果恭帝杨侗被王仁则毒杀之后这种猜忌达到了顶点。 原本这次和夏军会战裴仁基和裴元庆得到的命令是率军驻扎阳武将白马封丘的兵力抽调回来大军集结于荥阳裴家军镇守阳武为第二线杨公卿张镇周率军驻守浚仪为第一线。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王世充突然改变了既定战略不放弃白马封丘原本裴家军负责镇守的地方也有阳武变为了封丘由战场的第二线变为了第一线以往裴氏父子都是共同领军裴仁基掌握大局裴元庆则在战场上厮杀冲阵而这次行动裴仁基则被留了下来让他在御前参赞军务。 什么参赞军务不过是作为人质而已只是因为大战在即王世充不想因为诛杀大臣动摇军心不然恐怕自己这个人质的命运也不保吧? 在荥阳时裴仁基能感觉到自己的行踪都在别人的监视中并且他还知道这伙人由谁指使唐王王仁则是的王世充的秘密机关就由他这个侄子掌握。 当初裴元庆有一匹骏马可以日行千里王仁则看见了分外喜欢特意派人前来索要战马乃是武将地伙伴有一匹和自己心意相通的战马武将的武力要提高不少所以裴元庆拒绝了王仁则的无理要求双方因此解了仇。 裴仁基知道落在这个小人的手上自己决计讨不了好因此他打定主意行事低调一言不安心做自己这个人质的角色只要夏军一日不退自己的安全就有保证现在只需要耐心等待机会。 然而得到夏军攻占酸枣地消息之后裴仁基知道自己再也不能保持沉默了。 在裴仁基看来济阴的高畅只是虚张声势目地就是想把郑军的注意力集中到东线而来这只袭取酸枣的夏军才是高畅真正的杀着酸枣失守接下来就是阳武阳武城小驻军不多一旦阳武被攻占荥阳和白马封丘的郑军也就被截断了联系孤军在外现在驻守封丘地裴元庆也就危急了为了保住自己儿子地命裴仁基也只好为王世充出谋划策了! “既然前期的作战计划不堪再用那么我军该如何应对夏贼地攻势呢?” 王世充站在王座前目光在臣子们的脸上来回众人则低着头不敢和他的目光对视最后还是裴仁基出言说道。 “陛下现在将大军再分散在白马封丘。浚仪陈留等地已经不是明智之举当务之急是将这些部队撤回荥阳。放弃外围免得被夏贼各个击破。只要我军紧守荥阳形成一个有力的拳头凭借荥阳这座坚城在广建营寨夏军远道而来粮食供应不及最终也只能无功而返!” 王世充点了点头手拂下颌的胡须若有所思。 这个时候站在左面的唐王王仁则轻咳了一声。然后站了出来他对王世充行了个礼然后说道。 “陛下!臣不同意大裴将军的意见依臣之见此时应该派遣大军前去阳武争取在夏贼夺取阳武之前赶到阳武就算到时候阳武丢失。也可以在城下筑下大营牵制夏贼的兵力。使其既不能前进也无法后退然后让小裴将军紧守封丘防止济阴地夏军越过封丘防线。为白马的段达段将军的撤退争取时间。一旦段达将军的部队返回阳武前后夹击。必定能将阳武重新夺回在臣看来夺取酸枣地这只夏军兵力并不多若是兵力鼎盛以酸枣和阳武两地的粮食储备必定不能支持而要从黄河北岸运送供应几万人地后勤物资到南岸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此臣能够断言酸枣的这只夏军只是偏师为的是打乱我军的战略部署一旦我军应对有误济阴的高畅就会挥师急进因此白马的守军可以撤回封丘却丢失不得夏军的前锋已经在徐世绩的率领下出现在了封丘这个时候将封丘的兵力抽调极有可能形成溃败啊!” 竖子好毒! 听了王仁则这一番话裴仁基心中怒火中烧说是让裴元庆坚守封丘牵制夏贼这是要置元庆于死地啊! 酸枣被夺阳武被占封丘也就成为了孤悬在外地飞地后无援兵又没有粮食供应在这种情况下裴元庆也就只有战死一路可走。 不! 绝不能容许这种情况出现只是王仁则说得冠冕堂皇并不是在胡乱说话若是自己出言驳斥反倒成为了无理取闹。 裴仁基笑了笑没有理会王仁则咄咄逼人的目光低下了头。 “裴卿有没有什么不同的意见?” 裴仁基笑了笑说道。 “唐王言之有理裴某深表赞同!” 王世充目光淡淡地在裴仁基脸上扫过只要稍微有头脑的人都知道按照王仁则的计划镇守封丘的裴元庆也就成为了弃子在这种情况下裴仁基都没有出言反驳难道自己对裴氏父子的猜忌没有道理? “既然如此就按照唐王地计划行事吧?大家畅所欲言制定一个完美的计划来!” “诺!” 众臣纷纷低头应诺裴仁基也和大家一般无二只是王世充不知道地是裴仁基在心底出了一丝冷笑。 在裴仁基看来如果出现在酸枣的这只夏军并非夏军主力同时济阴的高畅率领的也是疑兵那么夏军的主力究竟在哪里呢? 联想到夏军和唐军正在河内交战夏军地下一步战略目标也就昭然若揭了如果夏军地主力在河内他们的目标一定是河阳夺取河阳再从盟津过河进袭偃师威胁东都截断东都和荥阳地联系那个时候坐镇荥阳的王世充的命运就危险了! 既然知道夏军的战略目标是河阳裴仁基为什么不提醒王世充呢? 因为他另有打算! 裴仁基知道如果裴元庆真的为大郑效力那么他只能战死在封丘了为了摆脱这个局面解救这个儿子就只能让这个儿子投降高畅了不过因为自己在荥阳做人质他这个儿子不会罔顾父亲的性命多半不会选择投降。裴仁基准备在回府后让亲信家将带着随身饰物赶往封丘命令裴元庆投降高畅至于他自己则另有脱身之道。 当王世充得到夏军从盟津过河攻占偃师的消息后必定会大乱一番大家都会忙着回师东都情况如此混乱他脱身的机会也就来了。这也是裴仁基没有提醒王世充的主要原因何况在裴仁基看来就算他这时提醒王世充。多半也为时已晚现在。夏军恐怕已经占据了河阳正在源源不断地渡河。 事情是不是真像裴仁基预料的那样呢? 时间退回到四月十日申时。 河内郡河阳王伯当的府邸。 这一天天空飘着小雨雨点从天而降打在瓦面上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屋檐下挂着的铜铃随风飘荡。叮叮当当地声音和雨声混合在一起不绝于耳。 亲卫们全副武装刀出鞘箭上弦槊扛在肩将王伯当府邸后面的一个小院围得水泄不通。场面极其肃杀气氛紧张。 小院内。正屋的木门大开一张巨大的席子铺在地板上王伯当一声戎装做在上位面向小院在他身侧。一身青衣地高月手持纶巾。面带微笑。 在两人面前的几案上摆放着两个茶盏。在房屋地一角一个香炉正袅袅地升起了几缕青烟室内飘荡着檀香的味道。 河阳城外尉迟恭的夏军已经扎下了营寨摆出了一副进攻的态势山雨欲来风满楼不过王伯当也好高月也好都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当初李密听从高月的意见放弃了西进关中的计划转而向东展想要和黎阳徐世绩联手徐图再起。 不料由于徐世绩和东郡王轨的背叛李密被唐军在永济渠伏击命丧永济渠得到李密丧命的消息之后王伯当极其愤怒命令亲卫将高月抓来准备杀了他祭祀李密。 结果高月用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了王伯当王伯当冷静下来之后也知道李密的败亡并不能怪罪在高月身上只能说天命不在李密身上当初要是听从其他人地意见西进投降李唐想密公这样的枭雄屈居在旁人之下俯听命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情啊! 狼始终是狼又怎么会成为狗呢? 不过经过这一番交涉之后王伯当却将高月引为了心腹在他军中大多数是草莽豪强缺少士子有了高月入幕管理河阳的政务王伯当也才得以在河阳立足不然如是不通政务只知道索取不懂建设将河阳搞烂了之后没有粮食供养军队王伯当也只能让城别走最后只能沦为山上的贼寇。 当初王伯当之所以拒绝李唐转而将河阳献给王世充也是听取了高月的意见。 毕竟王伯当之所以选择一个势力投靠完全是出于无奈之举不管是李唐还是东都王世充都是他心目中的仇人他不会心甘情愿地为他们效力就算是投降也打着东山再起重新竖立瓦岗旗号的目地。 高月知道王伯当心中的打算所以劝说他投靠王世充。 先河内郡基本上掌握在李唐地手中若是降唐王伯当部必定要接受唐政府的改编失去了军权王伯当想要重振瓦岗声威的想法不过是痴人说梦;要是投靠东都洛阳因为王世充在黄河北岸没有立足点得到王伯当的效忠之后必定会委以重任再加上河阳面临唐军的威胁为了保住河阳王世充也不能大张旗鼓地改编王伯当地部众因为若是引得军心动摇就极有可能把王伯当推到李唐那边去。 河阳掌握在东都手中也就不担心李唐会从盟津渡口过河进袭东都而王伯当实力孱弱就算他反戈一击也无须担心。 所以王世充只是派了段达率领军队帮助王伯当镇守河阳击退李唐地进攻之后又留下罗晓率领两千精锐协助王伯当守城限制王伯当势力的展和扩张。 事情地确如同高月所料王世充无法剥夺王伯当的军权只能派一只军队进驻河阳监视王伯当的一举一动对现在的王伯当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毕竟名义上他是河阳的主将只要做得不是很过分罗晓把他没有任何办法。 就在王伯当徐图再起重振瓦岗声威的时候天下的大势又生了变化夏军击败了唐军进入了河内大举向河阳进而来。 像以往那样帮助王世充守住河阳击退夏国的进攻? 还是另寻他路? 王伯当有些摇摆不定故而他将高月请到了自家府邸准备向他问计接下来该何去何从数千儿郎的身家性命以及他王氏一族的前途就在这间小屋内决断了全赖于他们的这一次谈话! 第一百一十八章 破河阳 “天晴了!” “是啊!天晴了!” 王伯当叹了口气和高月一样透过大开的木门望向小院小雨已经不再下了院内的树木枝叶上仍然挂着晶莹的水珠一滴一滴缓缓从叶尖上滑落滴落在湿润的泥地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小院的院墙上方那片青色的天空映着另一方向射来的阳光呈现一种极其漂亮的暖色一道七色的彩虹挂在院墙上方绚丽而迷幻。 “天晴了说不定城外的夏军已经开始准备攻城了!” 王伯当收回凝望彩虹的视线端起了几案上的茶盏眯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茶香混合着屋内的檀香扑鼻而来。 “夏军午时方到现在还在修建营垒今日恐怕不会攻城了明天吧?应该是在明日攻城敌军远道而来要想攻城多少也要做一些准备功夫!” 高月神情漠然不悲不喜显得格外镇定停顿片刻他继续说道。 “大人心中可否已有计较?” “计较?” 王伯当苦笑了一声将端在手中的茶盏放下并没有饮用茶水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说道。 “自从密公兵败身亡以后我和一干兄弟就一直在夹缝中求存无非是想要活下去要说我王伯当有什么计较那就是能够保住我和手底下这几千儿郎的性命如有可能最好能搏一个美好的前程!” 王伯当缓缓将手放下双方平摊落在面前的几案上他目光炯炯地盯视着自己的手指尖。 “重振瓦岗和兄弟们再做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情。不过不过只是虚妄而已!李唐东都王世充河北高畅。这些势力对我小小的王伯当来说。都是无法撼动的庞然大物啊!为今之计只能选择一个前景光明最有可能夺得天下地英雄人物投靠了希望能替众兄弟谋取一场大富贵!” 高月点了点头眯着眼睛瞄了王世充一眼然后说道。 “如今河北夏军已然兵临城下在荥阳郑军和夏军也在对垒交锋。大人有没有想过何去何从?” “何去何从?” 王伯当沉吟片刻抬起头望着高月轻声问道。 “贤弟面对如今这个局势可有计较?若心中已有主意。但说无妨!” 高月站起身向王伯当拱了拱手。平视着他朗声说道。 “大人如今天下群雄并起然而实力雄厚。地盘广大。真正有机会有能力夺取天下的势力不过区区三家。大人如今正为之效力的郑国雄踞关中正和定杨军在河东交战的李唐以及现在正准备围攻河阳地河北高畅其余诸子不是跳梁小丑就是只能偏安一隅的凡夫俗子皆可无视!” 王伯当点了点头目视着高月任其慷慨陈词。 高月来回走动两步清理了一下思路继续说道。 “关中李唐世家出身深得关陇门阀支持再加上关中天险它就如战国时期地强秦坐看关东诸强交战自己则蓄势待寻得机会就出关作战原本夺取天下的可能最大只是由于定杨天子刘武周率军占据了李家的起家根基晋阳其麾下勇将宋金刚又兵临河东与李家二郎对峙一时间李家无暇东顾李家若想争雄天下就必须先击败定杨军不然只能坐失良机待郑国和夏国分出胜负之后李家要想夺取天下无疑困难重重!” 高月深吸了一口长气挥动着手臂加强了自己的语气。 “更何况密公死在唐军之手大人也不会心甘情愿为李家效力而且就算没有这段仇恨投靠李家也不是什么好的路子李家必定是世家出身表面上虽然广纳良才不计较出身实际上在李唐的朝堂上占据高位的仍然是那些关陇门阀的世家子弟像将军这样出身的关东子弟并不能受到重用虽然秦叔宝程知节投靠了秦王李世民得到了秦王的重用然而秦王毕竟是秦王而非太子日后登上皇位地始终是太子建成而现在围绕在太子建成身边的皆是关陇门阀的世家子弟李世民如今声名显赫一时间威望甚至在太子建成之上李建成恐怕不会听之任之就算李建成顾念兄弟之情围绕在他身旁的那些势力集团也不会允许李世民坐大李世民自然也知道其中的道理因为支持他的关中门阀不多故而他这才对投靠他的关东英豪分外看重其中除了有自保地意思之外说不定也还有着别样心思啊!” 说到这里高月面对庭院长叹了一声然后转过身来面向王伯当继续说道。 “大人若是降唐日后难免会卷入李家的内斗之中一旦失败身家性命绝不得保就算成功也会受到关陇门阀地忌恨毕竟关陇门阀是李家执政的根基就算李世民上位也不可能将其全部铲除那时大人只要稍微行差踏错后果可想而知!” “好!” 王伯当拍了拍手叫了声好。[..info超多好看小说] “贤弟不愧是饱读诗书胸中自有丘壑的高人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既然李唐不可投贤弟就为我分析分析王世充和高畅在即将开始的中原大战中这两人孰优孰劣谁会夺得最后的胜利!” 高月笑了笑抿了抿嘴唇。 “既然我们现在正为郑帝效命那就先说说王世充其人!” “贤弟请讲愚兄洗耳恭听!” “王世充地皇位乃是篡位而来表面上和李唐得位地途径一样其实这两者有着根本的区别先。李唐在篡夺隋杨地皇位前实际上已经掌握了大权只是最后撕掉了那块遮羞布而已!王世充夺位。无疑要困难许多的确。他手握军权其他人不敢不从只是东都洛阳的旧隋力量极其强大有许多人其实是对王世充的篡位心怀怨恨地这也是王世充登上皇位之后不时有人阴谋反叛他的原因!” 高月举起手来将耳前的丝撩到了耳后继续说道。 “因为反对的人多了对手底下地那些人。王世充也就极其不放心在他看来只有自己的亲人才是对他完全忠诚地所以当上皇帝之后他大肆分封自己的家人为王儿子。兄弟甚至侄子都有王位。然后将王氏族人安插在朝堂和军队之中掌握重权那些立下汗马功劳的文武众臣得到的封赏则远远不如他的那些家人。这样的举动。无疑更是让手下人离心背德于是乎。他的手下叛逃成风秦叔宝程知节这样的勇将也离他而去和这个不无关系!” 王伯当笑了笑。 “贤弟所言甚是我记得那时有从东都来的原瓦岗兄弟他对我说程知节曾经说王世充是个老巫婆呵呵!” 高月同样笑了笑。 “为了防止手下人背叛每当领兵出战他就将手底下那些大将的家眷作为人质软禁在宫城之内东都缺粮几万人困在攻城内难免接济不利基本上每天都要死人在这样地情况下前线的将官们又怎能安心作战呢?照我看来王世充败亡之日不远矣!” 王伯当轻笑一声目光低垂盯着他面前的茶盏。 “依贤弟的意思值得投靠的唯有河北高畅了?” 高月点了点头他瞄了王伯当一眼然后说道。 “河北高畅虽然出身世家其祖父高颖也是名扬天下的名臣然而他起事则是从草莽而起其势力的根基完全来自窦建德之后他所有地地盘都是自己一手一脚打回来的在他那里才真正做到了不拘一格收人才只要是有能力地人不管你是贩夫走卒还是工匠奴仆甚至是草寇盗匪他都会收揽在帐下在夏国的朝堂上世家子弟和寒门士子的升迁基础是一样的因此大人若是能将河阳拱手送给河北必定能受到重用!夏军若是能不费吹灰之力夺得河阳在顺势渡河进逼金墉偃师围困洛阳荥阳的王世充必败无疑立下如此大功地将军敌人你前程远大啊!公侯之位可期矣!” “哈哈哈!” 王伯当高声笑了起来长身而起。 高月脸上地笑容缓缓消散从王伯当的笑声中他听不到欣喜之意反之在王伯当地笑声中他听到了某些激越。 “好个高月好个万户侯!果然不出我所料!” 高月深吸了一口气平视王伯当沉声说道。 “大人何出此言?” “沧浪!” 王伯当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白光一闪刀锋直指高月刀尖停在了高月的下颌前方三寸的地方高月完全能够感受到刀锋的寒意不过他并未后退一步脸上的惊惶也是一闪即逝很快恢复平静。 “高月早就猜想你有古怪看来不出我所料你真是河北的奸细!” 高月冷哼了一声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还在强作镇定信不信我一刀杀了你!” “大人所料不差我的确是在为夏王效力!” 不理会横在面前的利刃高月往北面拱了拱手然后说道。 “不过我虽然是夏王的臣子却也没有做对不起大人你的事情要说我有什么图谋也是不希望大人你走入歧途日后后悔而已!”“哼!” 王伯当面露厉色。 “还在措辞狡辩对于骗子说的话我王伯当不会再轻易相信了!” “大人若是不信只需一刀将某杀了便是但是刚才那一番话的确是为大人你作想啊!大人若是随我一起为夏王效力。就像以往那般你我二人同心协力就算是万户侯也指日可待啊!” 王伯当冷笑了一声。没有理会高月他高声喊道。 “来人!” 不一会。屋檐下的木板走廊上响起了一连串沉重的脚步声随之而来的是铁甲的甲片相撞时出的叮当声。 天边地那道彩虹已然消散阳光铺散在空中天色极其亮丽。 酉时末(北京时间19点)。 太阳已经落在西边的山头后面了晚霞在西天蔓延将西边的天际渲染得极其的绚烂周遭地云朵就像被火烧过的一样。 河阳副将罗晓地心也如同这漫天的火烧云一般火烧火燎的敌军压境兵临城下。河阳城内只有五千人且分属两位将领统率在这般情况下要想守住河阳哪里是一个难字可以形容的。 由于家人亲眷都留在了东都对罗晓来说不可能投降夏军。他并没有把自己的命看得比家人还要严重像刘邦那种枭雄的所作所为。他无法做到因此对他来说唯有死战而已城在人在。城失人亡。 只是。河阳守将并不是他对手底下的两千虎贲。他具有完全的掌控力然而对王伯当的那三千悍卒他就无法掌握了对王伯当这人他也无法放心在目前这般困难的局势下很难担保那家伙不会有着别样地心思毕竟王伯当的族人和亲眷都在河阳他也不是皇上的嫡系人马根本就没有为皇上杀身成仁的义务。 第一时间罗晓已经派遣使者通过盟津渡口的浮桥往洛阳急报不过他觉得自己也许应该多做一些事情不能坐以待毙。 在他看来如何王伯当能够齐心协力和自己共同守城夏军要想攻下河阳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先前些日子为了击退唐军的进攻河阳地城墙得到了加固护城河也宽了许多城头上也有不少守城器械大型弩车石炮都不欠缺城内的粮草也还充足最重要地是虽然皇上率领大军进驻荥阳抽调了东都的兵力也将驻扎在黄河南岸军营中的部队抽调开了然而只要东都方向得到消息有着太子王玄应坐镇两三万人的兵力还是能够抽调出来的只要自己和王伯当坚守几日援军就可以通过黄河浮桥源源不断地从进入河阳完全能击退夏军地进攻。 只是战局若是能像这样展就必须有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王伯当不会心生二意他和他手底下地人不会有其他的想法。 会是这样吗? 王伯当真地能为大郑效力对皇上忠心耿耿没有二心吗? 罗晓很难判定。 要是王伯当献城降了河北人他所有的计划都成为了空想黄河浮桥的存在反倒方便了夏军的进攻。 难啊! 罗晓最后决定最好和王伯当见上一面再说现在他正在前往王伯当军营的路上为了防止万一事前他已经命令亲信将领率领他的亲兵聚集在南城在天黑的时候他们若是没有听到罗晓的号令就会即刻前往渡口将浮桥烧毁。 因为在那个时候罗晓已经可以确定王伯当有了反叛之心若是他觉得王伯当不会反叛自然会派人传达号令让亲兵们收兵回营。 晚霞仍然西边的天际弥漫就在万道霞光的映照下罗晓和几个亲卫进入了北城王伯当军的营地报名之后他见到了王伯当。 王伯当的脸色很憔悴他的眼神却显得很轻松对于罗晓的到来他明显觉得意外的确如果换一个立场他是罗晓的话就不会在这个时候进入王伯当的军营要是王伯当决定反叛投降夏国的话罗晓不是自投罗 两人寒暄了几句然后王伯当问罗晓前来所为何事。 通过前面几句寒暄以及王伯当的神情。罗晓根本就看不出王伯当内心真正的想法无法知道他是忠是奸于是他决定试探对方。 罗晓的部队一直在驻守西门。王伯当的军队驻守地是北门而夏军的主攻方向正是北门。在西面根本就没有夏军在这种情况下王伯当应该会觉得不公甚至会有所抱怨因为拼命的都是他的人马罗晓地部队却不会有什么损失。 罗晓的试探很简单。 他先是表达了自己地遗憾之情认为坐看友军拼命自己却一点损失都没有这让他心有不安为了弥补这种不安。他决定和王伯当部调换防线让自己的部队前来守城王伯当的军队可以留在后方修养在关键的时刻在上到城头。 他这样的试探很愚蠢他自己也知道王伯当部若是要反叛就算不能守在城门口。他也可以组织军队从城内向城门起攻击夺取城门。打开城门放夏军进来。 不过这样做的话有些麻烦毕竟要经过一番厮杀若是王伯当部一直守着城门。要放夏军进城就简单了。只要把城门打开即是。 所以王伯当若是拒绝了这个请求。那么他多半就心存反意了! “哈哈!” 听了罗晓的这番话王伯当笑了笑婉拒了罗晓的好意说是自己同样不忍友军在前面拼死拼活他则在后方享清福。 罗晓认为自己的试探已经达到目的了王伯当地反意已然暴露无遗接下来他再寒暄了两句就以军务繁忙的理由准备告辞了。 然而王伯当却拉住了罗晓不让他离开。 罗晓知道已经有了反叛之意的王伯当不可能放自己离开了他手底下的那两千人是一个大麻烦能够比较简单的解决王伯当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罗晓有一声没一声地和王伯当闲聊他当然知道王伯当在拖时间不过说到拖时间他并不担心只要天一黑他安排的那些人就会前去烧毁黄河浮桥到了那个时候就算王伯当把河阳献给了河北人那又如何浮桥被毁重新搭建一座浮桥或是制造船舶过河起码也是几天之后的事情了。 何况他已经向东都派出了使者黄河南岸那座军营内地守将也应该得到了河阳被夏军围困的消息也应该做好了预防夏军渡河地准备再加上浮桥被毁小股的夏军过河他和他手底下的那一千士卒多半还是抵挡得住等几天后夏军的主力准备渡河时东都的援军也应该赶到了。 罗晓知道自己这样做绝对难逃一死不过如果自己地牺牲能够换来这样地效果他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于是两人天南地北地胡扯一通各有盘算。 待天黑下来军营掌灯之后罗晓算算时间这个时候他安排在南城的那队人马应该已经出了不一会从南面就会冒起冲天地火光他不想和王伯当这个无耻小人再东拉西扯了于是他突然变了脸色直言不讳开门见山地向王伯当问。 “王将军可是已经决定背叛皇上投降夏贼!” 面对罗晓的叱问王伯当并未做出什么惊讶的表情而是面带微笑地说道。 “罗将军何出此言!” “如果王将军并没有背叛皇上的意思那请容许我回到自己的军营整军作战以便抵御夏贼的攻击!” “呵呵!” 王伯当继续笑着说道。 “既然罗将军这么干脆某家也无须遮遮掩掩了!” 说罢他盯着罗晓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错某家已经决定投靠夏王早在半个时辰前某家就已经派出使者前往夏军营地商量献城事宜用不了多久某家就会打开城门恭迎夏军进城罗将军今日来某家军营和某家见面莫非也打的这个主意?” “呸!” 罗晓重重地朝地上啐了一 “王伯当你这个无耻小人。休得与我相提并论当初你走投无路若非皇上宽宏大量。接纳于你你早就和你的瓦岗主子一般。落得个身异处的下场现在正该你为皇上效劳报答他老人家恩情的时候你却行背叛的勾当待得百年之后史书上当留下你的骂名!” “哈哈!百年之后!” 王伯当大笑了两声笑声远远地传了开去。 “成王败寇史书说写也不过如此而已!何况。人生在世不过匆匆数十年谁又理会得了百年之后罗将军大丈夫识时务者为俊杰王世充其人根本就不是成就大事的角色。篡夺旧主地皇位登基为帝之后。又一味宠信亲族赏罚不公民心皆失败亡是迟早的事情罗将军又何苦对这样的人忠心耿耿啊!” “乱臣贼子。无须多言!” 罗晓低喝一声。转头望向南方黑暗已然从天而降。现在他在等待那冲天的大火。 “呵呵!” 王伯当笑了笑。 “罗将军既然已经来到某家地地盘就在此好好作客吧?不过我有一事不明罗将军既然知道某家不可能为王世充卖命又为何孤身前来呢?” 罗晓转过头。 “只因我希望自己对你的看法是错误地故而想亲自来此确认一番不过姓王的你也无须得意过了一会你就笑不出来了!” “是吗?” 王伯当脸上仍然带着笑容。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了!” 天黑之后罗晓的亲信并未等到罗晓的信使也未见罗晓回来于是他决定遵从罗晓的命令出城赶往盟津渡口将浮桥烧毁。 盟津渡口距离河阳城不远步行只需要一刻钟沿途皆是大道正因如此为了隐藏踪迹罗晓的亲卫们并没有打着火把疾行而是冒着夜色疾行在浮桥的北桥头有着一个卫所驻守卫所的士卒隶属王伯当部卫所只有十来个士卒毕竟要想从北岸占据浮桥就必须先把河阳城攻破才行所以不需要过多的士卒驻守卫所。 负责烧毁浮桥的这一行有一百来人全是罗晓地心腹亲信要不是怕打草惊蛇罗晓恨不得把自己所以的军队都派出去不过有这一百人他相信足以完成烧毁浮桥的任务了。 不一会这伙人就赶到了浮桥的卫所前到了地头后已经没有隐藏踪迹的必要了带头的人一声令下下令手下点燃手中的火把大张旗鼓地朝卫所赶去。 “什么人?” 距离卫所还有数十步时卫所地哨兵出声高喊。 “我乃罗晓将军亲卫奉罗将军号令前来替换卫所防务!” “可有王将军令箭?” “快!” 那个带头人低声喝叫手下的人加快步伐然后他提高声音喊道。 “王将军地令箭在此!” “是吗?快停止前进请派一个人将令箭拿来过目!” “妈的!” 领头那人轻轻骂了一声他算了算距离现在距离卫所不过五十步不到数息之间就能冲过去到了这个地步他决定不再伪装了。 “儿郎们跟我冲!” 他一手持着火把一手拿着横刀一马当先向卫所冲了过去。 “杀!” 身后的同伴高声嘶喊随他一起一百来人的齐声呐喊在夜色中远远传了开去旁边山林的宿鸟惊起扑腾扑腾振翅飞了起来。 “梆!” 卫所突然响起了梆子声顿时卫所地墙头上出现了大量地火把将夜色驱散开来光明大放。 在卫所的墙头以及围墙下面密密麻麻地站立着一群人他们排着整齐地队列分成几排大家都手持弓弩箭已上弦。 “放!” 高月手上高举一面小旗子声音落下小旗的旗尖落下平指前方与此同时身旁的亲卫敲响了梆子。 “梆!” 箭矢离弦出呜呜的声响冲入了黑夜之中顿时对面拿着火把疾奔而来的那群人纷纷倒地惨叫声不绝于耳。 “放!” “梆!” 第一排的弓箭手退下第二排的弓箭手上前一步拉动弓弦对面的人群又倒了一片地面上掉落着许多火把草丛被火把点燃星星点点地燃烧起来。 随着一轮轮箭雨的射出对面仍然在向前疾奔的人越来越少当最后一个人倒在距离弓箭手五步左右的地方时回荡在夜色中的就是一片呻吟声。 高月转头望向北面的河阳城那里被黑暗所遮掩火光显得极其朦胧根本就看不清楚具体的情况不过高月知道这个时候夏军应该已经进城了吧? 其实在下午和王伯当的会面之前王伯当就已经决定向夏军投诚了确定高月是夏军的奸细之后他更是坚定了投诚的信念毕竟有高月在中间牵线搭桥彼此间就会少了许多误会只不过因为高月欺骗了他所以他决定和高月开一个小小的玩笑吓一吓他因此有了下午的那一幕出现。 见没有吓到高月王伯当也不以为甚而是迅和高月商量献城的事宜。 夏军夺取河阳下一步自然是过河奔袭金墉偃师有机会夺取东都更好如果不能至少也要截断东都和荥阳的王世充大军的联系因此河阳不重要盟津渡口的黄河浮桥才是重中之重。 罗晓既然有烧毁浮桥这个念头王伯当自然也有保护浮桥的计划他非常清楚罗晓是很难策反的正因为罗晓对王世充忠心耿耿王世充这才把他派到河阳来监视王伯当的一举一动再加上罗晓的家人都留在洛阳作为人质因此王伯当一开始就没有策反罗晓的念头。 他知道自己只需要牢牢守住河阳北城将夏军放进河阳就行了到时候罗晓的那两千人就起不到任何作用了。 不过除此之外他还必须保护黄河浮桥若是浮桥被毁就算他献了河阳城给夏军功劳也不会有多大。 所以决定投降之后他就让心腹将领率领精兵一千出了南城通过黄河浮桥进入河南夺取了南岸那个军营的控制权而这个时候罗晓对此还一无所知他采取应对的时间已经晚了许多。 四月十日郑国河阳守将王伯当献城降了夏将尉迟恭。 四月十一日夏军尉迟恭部通过黄河浮桥进入河南直奔金墉而去四月十三日刘雅薛万彻率领后续部队通过黄河浮桥十六日刘雅和薛万彻包围了偃师城。 第一百一十九章 高畅大战裴元庆 四月下河南封丘。 风迎面吹拂而来高畅虚挥了一下马鞭身下的大宛名马心领神会轻轻迈开步子在青葱的草地上小跑起来远处封丘城青黑色的城郭如同一只猛兽盘踞在前。 在高畅身后数十名骑马的亲卫随他一起往前面的封丘城驰去马很慢跟在这群身后的夏军步兵方阵无须奔跑就能紧跟在这些骑兵身后不致掉队。 士兵们每个人的嘴里都嚼着一根木棍或是别的一些什么小物事以免出声音来按照训练时的标准摆出作战状态的士卒是不允许出任何声音的眼前这只部队乃是高畅的禁卫军一直跟随高畅作战在禁卫军中担任军官的皆是以前高畅在平原起兵时长河营的老人是的当初那批人能够活下来的大部分都成为了军官遍布在夏军的各个部队之中在禁卫军中占领的比重最重。 军官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士卒们也不差同样是上过战阵的老兵而且是狂热的灵宝信徒不然就算士卒的武艺如何高强立下多少汗马功劳若是对高畅的忠诚度不够他们也不会被选入禁卫军用后世比较通俗的话来说那就是这些禁卫军的汉子们个个都是在军事政治两方面过硬的人物经得起残酷的烽火岁月考验。 行军鼓单调而沉闷的鼓声缓缓在原野上飘荡一下一下直冲云霄不知道是不是被鼓声所迫原本漂浮在空中的几朵白云也远远地飘了开去不知去了何方。 士兵们手持武器排着整齐的方阵。踏着行军鼓的鼓点一步一步向前行去脚步声整齐划一就像一个巨人在大地上行进一般。声音犹如闷雷。 禁卫军们身上都穿着银色的制式盔甲从远处望过来。就如一片银色的海洋朝着封丘城缓缓涌动虽然只有五千人不到军威却极其盛大气势格外惊人若是没有上过战场的敌卒见到这番景象恐怕连拿刀地勇气都没有。 高畅举起手他手下的战马缓缓停了下来不再向前奔跑。现在他距离封丘城不过五里地已经能够清楚地看到封丘的城楼在城楼上一面黑色金字的裴字大旗正在迎风飘扬高畅目力惊人他清楚地瞧见在那个金色地裴字旁边。在黑色的旗面上绣着一行金色地小字。虎威将军东北道行军总管。 目光徐徐在城楼上扫过。 城墙上非常安静并没有惊慌失措的士卒到处奔走这样看来城内的守军并未被城外高畅摆出的这副大阵仗吓到。 不愧是裴家军不愧这百战之名。 根据敌情司的线报。高畅知道在对面这个弹丸小城里面。只有三千士卒为了躲避战乱。城内的百姓大多已经撤往了后方或是散步在山野整座城市已经成为了一座军营以区区三千人就要守住一座简陋的城池就算他们是以精锐的悍卒为主的裴家军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过即便如此高畅越不愿意让手下地士卒去强攻封丘无他封丘城对他来说无足轻重他的整个战略目的不需要封丘这座城池他反倒对裴家的这三千精兵有兴趣嗯!更准确地说他是对裴氏父子有兴趣。 裴仁基是一个不错的统军将领裴元庆是一位骁勇善战的勇将不过这两点还引不起高畅的关注他关注地是裴氏父子的名声和威望。 若是裴氏父子能够阵前反戈背弃王世充投靠于他对东都郑王朝地那些其他武将和大臣们当起一个难得的表率到时候将会有源源不断地人会对大郑王朝反戈一击为他效命是的高畅坚信会如此在他看来王世充的大郑王朝原本就先天不足就像是一栋四面透风根基不稳的房屋只要将一根房柱撤出就会轰然崩塌。 在封丘城外夏军有着一座大军营只是现在那座军营已经空了下来高畅率领禁卫军仍然镇守在此其余一万多人马已经由徐世绩统率绕过封丘城前往他处伏击从白马撤退地段达部了。 得到酸枣失陷阳武危急地信息之后王世充按照王仁则的献计命令裴元庆坚守封丘段达即刻从白马撤军向西转进尽一切可能夺回酸枣几乎是在王世充行动地同时高畅安排在王世充内部的敌情司探子就把这一情况传回了前军大营知道这一消息之后高畅立刻分兵让徐世绩前去攻打灵昌争取吃掉段达的部众他自己则率领禁卫军牵制封丘城内的裴元庆让其不敢动弹半分。 虽然能够利用先进的技术制造优良的攻城器械不过高畅的禁卫军只有五千人不到他舍不得将他们的性命浪费在攻城战上今日之所以摆出一副攻击的态势也不过是想起到威吓的作用能够引得城内的守军出城来战当然最好不过。 高畅停下来后在原野上传荡的鼓声也停了下来取代它的是一声清脆的梆子声三声梆子响之后士兵们停止了前进瞬息间由徐徐如林变为了不动如山。 高畅纵马在军阵的前方驰过一个强壮的力士扛着他的王旗在身后紧紧跟随士兵们狂热的目光随着高畅或是那面王旗的身影移动在这一刻前面就算是深渊高畅要是命令他们跳下去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听令行事。 “呜呜!” 远处的封丘城内响起了沉闷的牛角号声高畅勒住马缰回望向封丘那里依然吊桥高悬城门紧闭城头上仍旧鸦雀无声。看不见一个人影。 在封丘城内在高大的城墙下面在狭长的瓮城门道内身着黑衣黑甲的郑军将士们正排着纵队。杀气腾腾准备出城作战。在纵队的前方裴元庆身披重甲正准备上马作战两个力士分左右站立肩膀上扛着他的两柄大锤。 “少爷使不得啊!” 一个中年将领挡在裴元庆地面前神情惶急不准裴元庆上马。 “裴福快走开不要拦小爷我的路!” 那个叫裴福的将领仍然拦在裴元庆的面前。没有听从他地号令。 “我的好少爷啊!夏贼兵锋强大气势正盛我军正应该避其锐气凭城自守啊!此刻率军出城和夏贼会战不是正中贼子之计?” “小爷我理会得到不过在小爷看来。城外地贼子不过是虚有其表在小爷的两柄大锤之下。当如土鸡瓦狗一击即溃!” 裴元庆不耐烦地说道一把将裴福推了开去若不是裴福是裴家的忠仆跟随他们父子多年。裴元庆早就一刀将他杀了。年少气盛的裴元庆心高气傲脾气不是太好。 “少爷啊!小人的话你可以不听。难道你不听老爷的话了?” 裴福跪拜在地一边向裴元庆磕头一边长声说道。 裴元庆的身影顿了一顿稍顷他还是翻身上了战马接过左右递上来的大锤夹在肋下然后高呼。 “放吊桥开城门!” 前些日子裴元庆收到了父亲裴仁基派心腹送来的密信在信中裴仁基叫裴元庆紧守封丘千万不要出城和夏军野战也无须理会夏军的动向夏军若是绕过封丘去攻打别处自然最好就算是这样也只需守住封丘即可不要贪公妄图去袭扰对方地粮道什么的反正只要做到无过就好无须理会别的什么就算是收到王世充的号令也不要轻举妄动裴家之所以能生存至今不过是仗着手底下那几千虎贲儿郎若是拼光了裴家也就没有了依仗。 在信中裴仁基告诉裴元庆若是夏军强攻封丘到时候就寻个机会降了夏军无须担心他的安危他自有脱身之道至于洛阳城内的亲眷她们的安危如何在信中裴仁基也就忽略不提了。 说心里话裴元庆并不愿意听从父亲地号令作为一个勇将一个性喜厮杀的武将让他不战而降无疑格外憋屈。当初他们父子二人之所以降了瓦岗那是因为监军肖怀静秘奏他父子二人造反东都地留守大臣有听信了肖怀静的谗言准备将他父子二人调回东都抓捕为了保存自家性命逼于无奈他们只好一不做二不休杀了肖怀静降了瓦岗。 至于投降王世充更是让人郁闷。 当时他身受箭伤在偃师城中养伤难以动弹李密战败之后镇守偃师的郑部将暗中将王世充的部队放入偃师措不及防之下为了他的性命他地老爹只好选择了投降。 对裴元庆来说这两次投降是他一生地奇耻大辱一辈子都无法忘记不过做出投降决定的都不是他而是他地父亲裴仁基现在裴仁基又让他不战而降如果父亲在他身旁他或许不得不听从可惜现在他的父亲远在荥阳无法制约他的行为所以他决定这一次就由自己来做决定。 就算是投降夏军至少他也要和对方交锋一次才行他裴元庆再也不想在那些虚有其表的人物手底下效力了他不想无休止地投降下去。 正好在城头上他瞧见了高畅的王旗知道统领这只军队的乃是夏王高畅他决定出城和对方交战若是对方能在战场上堂堂正正击败自己他自然心悦诚服心甘情愿为其效力如果对方只是虚有其名那么就休想自己为其效力大不了战死在此而已! “呜呜!” 牛角声过后城头的大鼓就敲打了起来闷雷一般的鼓声远远地传了过来夏军的将士们听得清清楚楚随后在他们的视线之中封丘城的吊桥放了下来。城门大开一只黑衣黑甲的军队在一个身着亮银甲肋下夹着两柄大锤的小将率领下鱼贯而出。 “大王。现在可否冲阵?” 薛仁贵望着高畅轻声问道。 高畅摇了摇头。 对方之所以出城来作战。乃是因为夏军地阵型距离封丘还比较远这个时候若是要起攻击对方完全有时间将军队重新调回城去如果夏军离城比较近守军就不会从这个城门出来了裴元庆虽然勇敢得近乎莽撞不过却不是什么蠢货不会犯这样明显的错误。 时间已是巳时时分太阳高挂在空中。阳光算不得多么炽热晒在身着铁甲的士卒身上却也让人感到了几许暖意风由东向西从战场上空掠过两军中间的那片空地上小草地草尖在微微起伏。 高畅没有下令部队出击而是耐心地等对面的敌军出城。依靠着城墙布下军阵。 裴家军不愧是身经百战地精兵很短的时间内。他们就结好了军阵动作极其快但是并不显得忙乱混乱不堪更是与之无缘。就算高畅在对方结阵时下令出击。恐怕也抓不住对方的漏洞。 大概有两千多人的样子看样子。裴元庆差不多把裴家军所有的精锐都带了出来现在守城的只有少部分老兵其余的多半是征集而来的民夫和青壮了。 结下军阵之后裴元庆单身一人纵马疾驰而出他身下那匹黑色的战马驮着他一路小跑往夏军的方向奔了过来然后在一条浅浅地细沟前停了下来马头调转由北向南又由南向北来回奔驰在他肩后那条黑色的披风迎风招展远远望去就像一团白影拖着一条黑色尾巴一般。 所谓细沟乃是夏军士卒们在泥地上挖掘而成主要是为弓弩手们进行坐标认证细沟的这边就是弓箭手的射击范围敌军一旦过界就可以命令弓箭手起远程攻击之所以要这样做乃是因为目测必定有所误差若是在敌军未曾进入弓箭手的攻击范围就动攻击只会浪费箭矢和人力若是让迟了少许再起攻击由于敌我之间的距离过近又很有可能造成少射一轮箭雨无法给敌人造成有效的杀伤。 虽然年纪尚小裴元庆也是从尸山血海中杀进杀出多次地骁将自然明白这个名堂所以他并未进入夏军的弓弩攻击范围而是在细沟地那边耀武扬威地炫耀自己的勇气和武力他一边纵马奔驰一边向夏军阵地呼喊。 “夏王高畅可否与我一战?” 对方如此狂妄自然引得夏军的将士们一阵狂怒只不过军中有严令不得喧哗要不然恐怕这边早就是谩骂声一片了就算如此裴家的列祖列宗们也在这些军士的心中被问候了上万遍在这些禁卫军将士地心中高畅不仅是他们地王还是至高无上的神灵容不得半点亵渎。 裴元庆什么东西不过是乳臭未干地小子竟敢向神灵挑战! 有几个将领跃跃欲试想要自动请缨和裴元庆交战虽然他们也知道本方已经占有优势没有必要和敌将进行单挑那样做极其愚蠢只是由于裴元庆的言辞侮辱了他们心中的神灵他们咽不下这口气只不过夏军军令森严在高畅没有话之前将领们不敢抢先话。 “高畅听闻你曾阵斩宇文成都既然如此何不与我一决高下不要像那些活了万年的乌龟躲在龟壳中不敢出来应战!” 裴元庆的言辞越来越恶毒他不认为作为一国之主的高畅会出阵和自己单挑所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高畅的身份又何止千金之子那般尊贵像现在这样亲自率军上阵就已经是难为可贵的事情了不像那个沐猴而冠的王世充说是御驾亲征自己却躲在荥阳那高大的城墙后面由重兵保护。 至于夏国宣传的高畅曾阵斩宇文成都裴元庆并不相信在他看来。宇文成都应该是被夏军以多欺少以众凌寡然后十八般武艺齐下围攻而死。只是出于宣扬头领的厉害才把这一功劳安在了高畅头上。毕竟有个在单挑中阵斩大隋第一猛将的主君对夏军的士气无疑有着极大的提高。 如果高畅真地在单挑中杀了宇文成都那么他更愿意和对方交战要知道在和宇文成都有限的那次接触时他们并没有分出胜负这一直让裴元庆觉得遗憾高畅如果真的杀了宇文成都。和高畅交锋将是一件更加愉快的事情就算战死当场也无憾矣! 当然作为一个武将不管对手多么强大他也会千方百计地去争取胜利。这才是武将之魂! 高畅松开马缰伸手从一旁的亲卫手中接过他地那杆由工匠用百炼精钢精心打造的亮银枪。手握枪杆枪尖斜斜向上直指前方。 “大王!” 见高畅想要出战身边的亲卫们纷纷出言希望能劝阻高畅出阵。虽然。他们对高畅有着盲目的崇拜不过。还是害怕事情会变得糟糕。 高畅没有说话只是举起左手亲卫们纷纷闭上了嘴巴。 脚尖在马腹上轻轻一点高畅单人独骑掠阵而出。 如果只是为了击败面前的这只军队占领封丘高畅自然不会和裴元庆玩武将单挑的游戏早就仗着优势兵力指挥部众向对方军阵起攻击了只是为了收服裴元庆就像当初收服尉迟恭一样他要对方心服口服。 不过这和当初收服尉迟恭还是有所不同那是尉迟恭已经打了主意想要投降而他高畅的地盘也不过区区几郡现在他高畅已经统一了河北也占据了河南的半壁再和别人玩什么单挑确实有些荒唐。 不过裴元庆虽然是天下有名的武将高畅却不怕自己会败在对方手下要知道自从在聊城阵斩宇文成都之后高畅现自己已经突破了这具身体的瓶颈武艺达到巅峰地状态说起单挑有着无数格斗意识和技巧的他再加上从另一个空间源源不断吸取而来的黑暗之力在这个时空极有可能已经找不到对手了! 为了证明这一点他决定接受裴元庆的挑战。 生命无非是一场游戏只要好玩即可不管他在这个时空拥有什么东西最终都会失去他需要的是刺激的过程而非像守财奴那样牢牢地守住自己所拥有的东西害怕冒险害怕失败! 总而言之他地目光和格局远远过这个时代的其他人他和他们说起来实际上并非是同一类物种。 地而确之他已经不能算是人类了! “霍!霍!霍!” 看见高畅单人独骑掠众而出和本方的裴元庆将军单挑对面的裴家军将士兴奋起来了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跺着脚有节奏地高声嘶喊为自己的将军加油助威在以往和敌军地厮杀交锋中他们地裴将军曾经多次凭借一己之力冲入敌阵斩将夺旗一举奠定胜局在裴家军的将士们看来这次也不会例外。 “疯了!疯了!” 负责守城地裴福目瞪口呆地望着城楼下战场上那两个缓缓接近的武将不停地摇晃着脑袋几乎不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裴元庆放弃城郭率军出战本就是荒唐无比的事情夏国的君主高畅居然会单人独骑接受裴元庆单挑的请求则更是荒诞出乎常理在裴福看来只能认为这两人都是疯子。 “哈哈!” 裴元庆的目光一直放在向他缓缓靠近的高畅身上心情格外兴奋他身下的战马似乎也被他这激动的心情渲染了同样变得有些亢奋马蹄不安地刨着地面将草地挖出了四个细小的窟窿。 裴元庆缓缓移动紧握锤柄的手指眼睛微微眯起深深地吸了一口长气再缓缓吐出现在他必须将自己激动的心情平复下来恢复冷静高手对决。不需要热血。 相隔十几丈高畅勒住马缰两人身下的坐骑彼此打量着对方就像他们的主人一样。两匹战马都是雄壮的公马都曾经做过野马群的马王。自然在暗暗较劲。 “裴将军高某来矣!” 高畅的声音并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裴元庆地耳边。 裴元庆举起手他身后的裴家军停止了加油助威的嘶吼待战场安静下来之后裴元庆朗声说道。 “夏王能够应战裴某收回刚才说的话并为此而道歉!” 高畅笑着点了点头接受了裴元庆地道歉随后说道。 “裴将军。今日你我决战沙场必定有胜有负若是战死当场自然闲话休提若是只是分出胜负而非分出生死那么败者就必须答应胜者的一个条件不知。裴将军意下如何?” 裴元庆哈哈大笑挽了个锤花。 “夏王。你我今日一战若是分出胜负败者自然听凭胜者处置可否?” “好!” 高畅应了一声随后。两人地目光如利箭一般在空中相撞。然后如有实质一般凝滞起来。 “驾!” 两人不约而同的低喝一声。战马迅由静止的状态疾奔起来所谓静如处子动如脱兔不过如此而已! 与此同时双方军阵的战鼓声也一起响起鼓声最初有些杂乱两边的鼓手都在按照各自的节奏敲打战鼓不过很快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敌我双方的战鼓声不约而同地变成了同一个节奏鼓声雷动直冲云霄观战的将士们个个心中热血沸腾目光全部盯在战场中间的那两骑身上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害怕会错过什么。 一黑一白两匹骏马如同疾风一般面对面疾驰而去交战的两人身上都穿着亮银甲只是裴元庆身后地披风乃是黑色高畅身后的披风则是赤红色两者的披风向后飞起像一红一黑两条平铺在空中的飞毯一般。 十来丈的距离在战马的疾奔之下转瞬即到。 也就是吸一口气的时间两匹战马就像闪电一般交错而过敌我双方地将士并未听到兵器相格的声音也没有看清楚马上两人地动作高畅和裴元庆就像表演马术一般控制着身下的坐骑在快的奔跑中面对面地交错而过。 在旁人眼中他们两人并未出招只是在表演彼此精良的马术实际上他们在马上已经暗暗交锋了一次只是由于是第一次交锋彼此都在试探格外谨慎没有找到对方的破绽故而并未出手。 对高畅来说他非常清楚一个使双锤地人地优势和劣势虽然在这个时空他还未和使双锤的武将交过手不过他经常和使双斧地雄阔海过招在他看来这两者有共通之处。 不管是使双锤还是双斧都是前端的重量要重后面握在手中的柄要轻因此要想将这武器舞动不但需要极大的力量而且控制力也要过旁人才行那些没有接触过这些武器初次使用此类武器的人无不例外都会闹出一些笑话来在他们手中并非是人控制武器反倒变成了武器控制人。 因此善使双锤的武将不仅力气大的惊人而且本身的战斗技巧也分外高明并非拿着两柄大锤仗着自己力大胡乱挥舞就可以战无不胜的。 裴元庆手中的大铁锤乃是实心所铸重量惊人每一枚都在数十斤左右不过因为裴元庆身材不高个子瘦弱再加上他身下的战马血统优良负重力够强不然不要说驮着他和他的双锤作战一般的战马能够将裴元庆和他的武器驮起来慢跑就已经非常不错了!能够挥舞这样重的大锤斩将夺旗立下赫赫战功裴元庆肯定不是什么浪得虚名之辈当初和宇文成都交锋高畅计划耗尽了自己的体力因此他虽然不认为裴元庆能够打败自己却也极其的谨慎进入作战状态的他就想机器人一般。一切都在按部就班按照既定的作战程序作战内心没有丝毫的波动只有计算。计算不停的计算。然后就是选择! 在刚才的交锋中高畅并没有出枪地确他的武器比较长在马上交战中占有一定的优势只是对方手握双锤面对高畅的攻击。他完全可以用一锤将高畅地枪尖挡开另外一柄大锤则顺势起进攻。 是的这招数很简陋和粗糙只不过马上作战就是如此简单就好不需要多么华丽地招数。马上的武将们追求的是人马合一追求的是力量。度以及节奏如此而已! 由于自己的双锤没有对方的银枪长一寸长一寸强。因此。裴元庆也没有主动出击而是准备等高畅先行攻击。再伺机反击既然高畅并未出手裴元庆也没有盲目动攻击于是两匹战马交错而过两人兜了个***后再勒转马头面对面再次冲杀起来。 这一次不会出现上一次的情况了。“喝!” 裴元庆轻喝一声双腿虽然仍然夹着马腹脚也挂在马镫上他的屁股却离开了马鞍在疾奔的战马上他的身子向一侧偏去左手一抡大铁锤划出一道弧线劈头盖脸向对面纵马疾奔而来地高畅打去若是高畅不改变奔行的路线这一锤就会实打实地落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脑袋打得稀巴烂。 要想让全力奔驰的战马突然改变路线谈何容易! 只是裴元庆这样做也非常危险由于他的甚至探了出来立刻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空挡高畅只需要平稳地端着长枪枪尖向前就可以轻易将他刺过穿透。 战马打着响鼻鼻孔冒着粗气马蹄声急促。 风进入战团之后立刻加快了度甚至出了刺耳地尖啸。 高畅没有想办法改变战马奔驰的路线他面沉如水枪杆夹在腋下只凭一只手持着枪杆枪尖平指前方借着战马奔腾地势头向裴元庆探出马头的身躯直扎而去。 好! 裴元庆在心中暗暗叫了一个好表面上看他这样做极其冒险有可能两败俱伤实际上他早就对接下来的变化胸有成竹。 别忘了他另外还有一柄大锤。 右手的手腕突然一番原本垂在战马另一侧的大锤突然平移过来挡在裴元庆地胸前高畅地长枪若是扎来也只能扎到裴元庆的大锤上锤面是圆地并没有受力点枪尖一滑也只能走空。 与此同时就像滑轮一般这边加上力道那边就会被绳索拉起来就在大锤移向胸前的时候一个反作用力裴元庆的身子则往另一方向移去保持着力量平衡。 高畅微微低头他的计算没有丝毫的误差看似危险实际上却非常安全裴元庆左手的大锤夹杂着寒风从他头顶奔了过去与此同时高畅握枪的手却一松手腕轻轻一扭换了个握枪的办法虎口向下手背朝上与此同时把长枪往下一按随后再次紧握枪尖的行进方向就生了改变不再奔向已经被大锤遮挡的裴元庆的前胸而是从裴元庆的像大鹏展翅一样展开的左手手臂下方穿了过去。 然后高畅的身子向远离裴元庆的方向偏去持枪的左手手臂用力一扫这个时候两匹战马正交错而过高畅手中的长枪枪杆夹着一股寒风向裴元庆的后背扫去这一下若是被精钢炼制的枪杆扫中裴元庆不死也会脱层皮。 这招数乃是回马枪当初罗成曾经使过这一招高畅见过之后通过自己的一些改良变为了自己的招数完全达到了出其不意的目的。 的确裴元庆没有料到高畅会使出这招回马枪来不过就在高畅使这招回马枪的时候他也使出了自己的杀着。 一个犀牛望月裴元庆猛地扭身回头走空了的左手大锤猛地调转了方向向高畅的后背砸去由于两人的坐骑在背向疾驰的原因他这一锤不可能砸中高畅两人的距离过长锤柄没有这么长。只不过裴元庆另有奇招。 他的左手大拇指在锤柄地底部的某个按钮上轻轻一按那柄大锤的锤头突然离柄而出向高畅的后背急砸而去。裴元庆地锤柄乃是真空的中间有一条细细地铁链。联系着锤头与锤柄。 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使出了杀招胜负和生死就在此一举。 一般说来武将单挑厮杀数十个上百个回合之类极其罕见生死之间往往只在短短的数招之内这个特性在这次争斗中表现得极其突出。 第一次是试探第二次双方就不约而同的使出了杀招。 眼看就要两败俱伤不过。比较起来高畅无疑要吃亏不小他的枪杆若是打中裴元庆裴元庆最多吐血重伤而他要是被裴元庆的飞锤击中恐怕本书就会因此完结了!(呵呵!很想这样结束这样的话。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就不需要再码八千字了。哈哈!)双方都没有预料到对方的杀招在这种情况下也只能各安天命了! 是的现在双方比拼的就是他们地本能反应。 裴元庆回头之时。正好见到高畅的长枪如神龙摆尾一般朝自己扫来。这个时候他已经来不及躲避。只能尽可能地将身子向前伏低同时用力夹紧马腹想要让坐骑的度提高一些拉开距离。 然而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没有摆脱高畅的杀招只是有了这些紧急措施他所受到的伤要轻了一些。 即便如此他仍然大叫一声口喷鲜血从战马上翻滚下来幸好他的反应够快脚尖没有被马镫挂上不然就会被疾驰地战马拉着在地面上拖行现在稍微要好得多只是在草地上滚了几转一时间难以站起身来不过他仍然努力扭转脖颈转向高畅的方向想看看对方地下场。 高畅没有料到裴元庆有飞锤的杀招只不过就算如此在他心中也没有什么惊异和恐慌的感觉此时在他脑子中的只有一个念头通过怎样的动作才能躲过对方这只飞锤在他脑中地计算时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他地身子已经按照最佳的应对策略做出了反应。 几乎是在扫中裴元庆后背地同时高畅放开了手中的长枪然后整个人就像一坨石头一样直直地向马背的一侧摔跌下去这个时候他的一只脚还挂在马镫之上相当于他倒吊在战马的一侧脑袋紧贴着地面地面上的杂草和细石在他视线中摇晃着不停地涌来又不停地后退。 由于裴元庆被高畅的长枪扫下战马他松开了握着锤柄的手于是那柄飞锤就在疾行的途中改变了方向堪堪擦着高畅的身子再从高畅坐骑的脖颈旁飞过带着呜呜的呼啸声远去无踪。 一块大石突然出现在高畅眼前转瞬间就由小变大眼看就要和高畅的脑袋撞在一起。 高畅的腰腹猛地使劲虽然其余的地方无法借力然而只是凭借这腰腹之力他就从倒吊的状态中脱离出来翻身上了战马。 “啊!” 目睹这一切裴元庆出了一声惊呼。 他知道刚才高畅所做的那一系列动作换作是他一定无法做到如果他能够做到的话也不会被对方打落马下了一时间他只觉内心空空荡荡没有了继续战斗的意思。 高畅调转马头纵马来到了他身前裴元庆就那样坐在地上呆呆地望着高畅这个时候他的脑中仍然一片空白。 城楼上裴福目睹这一幕双腿软他用力抓住身前的墙垛才没有瘫倒在地。 裴家军的阵地上裴元庆的亲卫们正打马向战场狂奔而来个个大呼小叫神情惶急。 高畅骑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望着裴元庆在他的眼神中裴元庆并没有感觉到杀气不仅没有杀气也没有轻视的意思。 “你已经很不错了!” 高畅笑了笑丢下这句话之后竟然调转马头就这样放任裴元庆不理往本阵疾驰而去。 高畅离开之后原本挡在裴元庆面前的阴影自然散去阳光重新照在他脸上裴元庆眯着眼睛缓缓站起身神情多少有些茫然地向高畅远去的方向望去。 这他妈究竟是怎么回事? 摆脱空荡的状态之后在裴元庆心中先回荡的就是这么一个疑问! 第一百二十章 夺金墉 占偃师 四月十五日申时。 金墉。 太阳斜斜地挂在半空阳光洒在大地上洒在金墉城头那群正在进行殊死战斗的人群身上阳光是温和的充满了暖意它是生命生存的基础可惜下面那些人并不体会它的好意他们在努力厮杀用手中的武器收割着别人的生命。 王伯当挥动着手中的长矛背靠着早已经被敌我双方的鲜血染红的墙垛抵挡着对面的郑军小队的围攻。 金墉城当初王伯当在瓦岗军中时曾经是这里的城守也是因为他驻守着金墉李密才在战败之后得以渡河进入河内。 这次夏军攻打郑国王伯当由于献出了河阳且保护了黄河浮桥因此立下了大功事前高畅已经传达了他的旨意若是王伯当能够献出河阳起义反正那么就会给他一个将军的称号让其统率旧部食邑千户。 本来按照夏军的规矩投诚的王伯当部应该接受改编和休整只是由于河南战事紧迫夏军没有时间进行这样的休整和改编因此王伯当得以统率旧部当然河阳就不可能再交在他手中了。 渡过黄河之后王伯当率部和尉迟恭会合负责进攻金墉进而进逼洛阳由于王伯当曾经率军在金墉驻防对金墉城的情况非常了解哪段城墙容易突破哪段城墙难以攻取他都一清二楚因此他自告奋勇向尉迟恭提出请求说是愿意以本部人马攻取金墉。 为了抵御夏军的进攻以为夏军的主力在东线的王世充将大部分兵力都抽调到了荥阳一线。洛阳的兵力也就不足起来再加上太子王玄应把大部分兵力都收缩在洛阳城内像金墉这样的小城。也就没有多少士兵驻守当王伯当率部赶到金墉城下时。加上地方官强行征集而来的青壮整个金墉城的兵力也不过区区一两千人。 正是因为知道金墉地情况因此尉迟恭同意了王伯当的请求让他率领本部人马攻打金墉他则率领主力往洛阳进。 洛阳城乃是天下少有的坚城当初李密的瓦岗军兵强马壮足有数十万人同时有着洛口仓地支持粮食充足。就算是这样围困了洛阳两年李密也没能将洛阳攻下当然夏军和瓦岗军不一样夏军的辎重兵中有着大量工匠有了高畅地指导。他们能够制造许多重型的攻城器械这一点比瓦岗军的情况要好许多。然而纵然是如此尉迟恭也不会奢望单凭他统率的这一万人就能通过强攻将洛阳攻下。 之所以出现在洛阳乃是截断洛阳和荥阳前线的联系同时威吓东都的官员和百姓们。使他们失去胜利的信心。 如果。东都的守军看见城外的夏军兵力不多出城来作战。那就阵中尉迟恭的下怀在他统率地一万人里面骑兵有三千都是来自上谷涿郡的幽燕男儿步卒则基本来自河北各郡经过最严格的训练不管是战兵和辎重兵战斗力都不是郑王朝匆匆组建起来的军队可以相比的。 为了得到兵贵神的目的尉迟恭并未在金墉停留而是率领主力直奔洛阳而去将金墉留给了王伯当部他这样做其实也有一些冒险。 夏军乃是远道而来同时军纪严明军中严禁抢夺百姓因此后勤供给全赖后方地粮道由于前一年各地农庄都采取了新式的耕种法并且在政府地努力下河北在大力修建水利工程大大小小的水车出现在了田间地头地里的收成比往年要多了许多亩产提高了许多可以说粮食并不欠缺足以支持高畅的河南攻略。 只不过要从河北将粮食运到河南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虽然有黎阳仓做周转节省了许多人力物力大军地后勤也得到了一定地保障但是进入河南以来后勤的压力明显增加了特别是尉迟恭刘雅率领地这一路人马。 如果尉迟恭率军出现在了洛阳城下而王伯当这个时候还没有攻下金墉的话大军就危急了只有攻下了金墉尉迟恭统领的这一万人的后勤供应才会有一个中转点因此金墉虽然城池不大对夏军来说却非常重要将金墉交给王伯当的三千人马攻打对夏军来说也算是有些冒险。 王伯当是在四月十四日开始攻城的然而当天他们遇见了守军的强力阻击虽然多次登上了城头却也被守军赶了下来损失了数百兵力后并没有取得应有的效果。 当天晚上王伯当做了一番自我检讨认为自己低估了守军守城的决心同时所做的准备不足因此失败也在情理之中。 虽然高畅允许王伯当继续统率他的本部人马不过他也没有完全放任王伯当相应地也往王伯当军中掺了一些沙子。 高月摇身一变从敌情司官员变为了灵宝神教的神官带了许多白衣神官进入王伯当的军中在王伯当军中宣扬灵宝神教经常性地进行一些忆苦思甜的道理在进行物质奖励的同时也满足了士兵们的精神需要让他们明白了为谁作战为什么要作战的道理! 与此同时随这些神官进入王伯当军中的还有数百辎重兵。 说实话对神官的加入王伯当虽然有些不满。却也只能接受因为所有的夏军部队都有神官的存在神官们在军中的地位和军官相当虽然他们不负责军事指挥但是除了作战之外军营内的大大小小事务他们都会插上一手将领们的职责最后只剩下了一样除了训练军队。带兵打仗之外他们失去了其他所有的权力。 对于辎重兵的加入王伯当同样是不以为意的。 依照王伯当以往大战的经验根本就不需要辎重兵。反正只要在打仗地时候强行征集战场周遭的青壮入伍就行了。修建营垒建造工事甚至驱使青壮前去冲阵消耗敌军兵力这些都可以轻易做到在军中专门养一批干着民夫工作的辎重兵还要给他们军饷无疑是浪费说到军饷不管是在瓦岗军。还是在大郑军中都没有这回事除了王世充嫡系的亲卫部队所有地部队都没有军饷这回事士兵们只要能吃饱穿暖就行了至于财物就只能靠战场上缴获以及平时劫掠百姓了。 这次投降夏军。原本只是王伯当和少数将领们的意愿那些底层军官和士兵们其实并不是很满意。因为夏军地军纪严明只要稍微违抗军令就会得到处罚不过后来他们很快改变了看法。 之所以如此。原因很简单。那就是他们居然每月能够领取饷银了这可是破天荒的事情啊!这样一来。夏军的军纪也不是不可以忍受的了毕竟除了军饷之外他们战死之后家人还会得到官府的供养伤残了也不会被置之不理在河北各地的神庙都专门修建有供养伤残军人的荣军院。 随着神官们关于军队福利政策的宣传这些士兵们一个个都对带给他们这种命运的高畅感恩戴德每日例行的祷告大部分人都变得诚心诚意不再口是心非了。 士兵们高兴了王伯当却感到了一些失落虽然他没有了再改换门庭地打算只是渐渐失去对这只军队的控制还是让他心有不安。 这也是他毛遂自荐希望能率领本部人马攻打金墉的原因也是他拒绝高月的建议没有命令辎重兵准备齐全攻城器械就攻城的原因他原本以为金墉城小兵力不足完全可以轻易拿下结果现实狠狠地教训了他一下。 第二日也就是四月十五日王伯当吸取了昨日的教训一早就让辎重兵去砍伐山上的树木修筑攻城地器械。 他原以为这几百辎重兵要花一两天才能制造好足够多的攻城器械不料只是一个上午那些人就完成了他地分派的任务这让他惊奇不已。 他不知道的是那些攻城器械关键的零件事先已经准备好了只需砍伐树木做一些木匠活然后再把这些木料拼装起来就行了这些辎重兵对此已经驾轻就熟了因此很快就完成了这些工作。 将云梯攻城车抛石车这些攻城器械准备停当之后王伯当率领军队在未时时分向金墉城起了攻击为了激励士气作为一军统帅的他身先士卒率领敢死队冲在了最前线。 不知道是王伯当准备充分地原因还是因为在昨日地血战中金墉的守军已经消耗过多地兵力一个时辰不到王伯当就率军攻上了金墉城的城头。 不过攻上城楼之后他受到了守军的猛烈反击跟随在他身后的几个亲卫都死在对方的围攻中王伯当仗着武艺高强仍然牢牢地守在城头在他身后就是一具云梯他的士兵们正源源不断地从云梯往上爬他只要守住这个立足点最后的胜利就一定属于他。 “喝!” 王伯当暴喝一声手中的长矛闪电般往前一扎一个靠近他的士卒被他刺中下腹矛尖进入对方身体几寸之后他再用力一搅将对方的下腹破出了一个大洞然后闪电般将长矛收了回来脚步轻快地往后移动一小步躲过了一个敌卒偷袭的横刀随后他放在后面的那只脚的脚尖轻点地面身子由后退突然转为急进对面那个持刀的敌卒躲避不及被他刺倒在地。 惨叫声猛地响起和先前那个同伴的呻吟声相互应和。 对面站立的几个敌卒脸汗露出了一丝惧色他们刚才有好几十个人都是军中的悍卒也是金墉城的城守用在关键时刻的预备队就是刚才他们的反击杀了登上城头的王伯当一行人一个措手不及王伯当身边地十来个亲卫都已阵亡。只不过那伙人也阵亡了一大半原本他们以为加把劲。就能把这个身着漂亮盔甲一看就敌军高级将领的头颅砍下来。不料经过几次交锋他们不仅没有砍下这个敌人的脑袋甚至无法把对方向后逼退。 “嗬!” 王伯当像野兽一般咆哮着紧握手中的长矛他全身上下满是鲜血这些血有地来自于他身上的伤口不过大部分都是别人地。 云梯上。不时有士卒爬上城头然后三个三个的形成战斗小队向外扩张开来。 目睹这一切与王伯当对峙的士卒们面露惧色由于夏军的攻势极其猛烈每段城墙上都有战斗守军已经没有了援兵。眼看登上城头的夏军越来越多作为军中的老兵。他们自然知道大势已去。 没有交换什么眼色王伯当对面的守军各自大喝一声调转身向后逃去他们都知道。在战场上放弃抵抗。将后背交给敌人是非常愚蠢的事情不过。由于绝望他们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只知道亡命向前奔跑希望能逃得性命。 其实他们也并非没有想过投降不过因为是老兵所以他们知道在这个时候放下武器投降并非什么明智之举由于城头的战斗激烈双方都杀红了眼谁又能担保敌人不会杀得性起顺手将投降的人也砍了呢?因此快离开战场那才是真正地保命之道。 其实王伯当已经身疲力乏只是在勉力支撑虽然知道追杀逃跑的士兵没有任何危险他也懒得拔足追赶了。 他将长矛柱在地上背靠着墙垛哈哈大笑起来。 自从成为一军之将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身先士卒赤膊上阵了看来自己的身手并没有退化还是能够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大力杀人! 他拒绝了后面赶上来的亲卫的搀扶而是挥动手臂示意大家向前厮杀站在城头上入目之处尽是逃跑的敌军以及成群结队尾随追赶的夏军。 大势已定矣! 王伯当将身子挺得笔直站在城头上风迎面吹来他感觉自己站在峰巅心情甚是愉快! 四月十五日下午夏军王伯当部攻陷金墉有力地保障了在洛阳周边扎营地尉迟恭部的后勤供应。 和王伯当部攻打金墉时地惨烈相比刘雅部攻击偃师的行动则没有费一点力气也没有损失一兵一卒。 偃师的守将乃是原瓦岗李密的谋臣郑现为郑国御史大夫。 当初李密败亡郑负责镇守偃师王世充率军围困偃师时郑的部将打开城门放王世充地大军入城郑和裴仁基祖君彦等数十位瓦岗重臣被王世充俘获俘获这些人后王世充并没有大开杀戒而是温言劝降。 其中祖君彦和少数瓦岗将领誓死不屈被王世充所杀郑和裴仁基则降了王世充裴家父子得到了王世充地重用郑也位居御史大夫只不过郑一职乃是虚衔王世充其人刚愎自用虽然登上皇位时表示会虚心接受百姓和大臣们的进谏实际上却对臣子和百姓地进谏置之不理郑作为原瓦岗旧臣自然不敢惹怒王世充所上的表章皆是投其所好所作所为只是白领俸禄而已。 当初李密在童山大败宇文化及俘获了随宇文化及一起从江都北上的王世充的家族王世充的老哥王世伟儿子王玄应王玄恕王玄琼等人皆成为了李密的人质。 李密在和王世充交战时郑负责镇守偃师当时王世充的家人则被李密安置在偃师虽然双方处在敌对的状态下郑却也没苛刻王世充的家人对他们多有照顾使其衣食无忧与王玄应多多少少还有些交情。 后来因为这段香火情郑虽然没有得到王世充的重用却和王玄应关系不错当王世充东征荥阳时。命令太子王玄应监国在王玄应的委派下郑得以出东都入偃师。负责镇守偃师。 四月十六日刘雅率领一万夏军包围了偃师城。薛万彻则率领另外一万人往东攻击洛口想要抢占洛口仓继而东奔虎牢关截断荥阳的王世充的归路。 第一日夏军只是砍伐山中树木修筑攻城器械并未向偃师起攻击。 眼见夏军兵锋强盛郑心有不安。 看见夏军大兴土木修建攻城器械的场面后郑知道。兵微将寡的偃师是不可能守住地摆在他面前只有投降这条路可走如若反抗若是激怒了河北人性命危矣! 投降! 是的郑心里面打着投降的主意。 只是他的亲眷现在作为人质被软禁在洛阳地皇城之内。自己若是投降亲眷的性命也就不保了。 不过。最关键地是他名义上是偃师的城守统率军队的则是王世充的一个亲信将领他手底下并没有多少人大部分兵力都掌握在那个将领手上那人对王世充忠心耿耿。决计不会投降。在夏军围城时他已经对郑说过。誓于偃师城共存亡。 当然在对方表态的时候郑也下了誓言说是要报答太子王玄应的知遇之恩一定会守住偃师等候王师西返。 就在郑在战和降之间犹豫不定的时候夏军围城的当天晚上他的府邸来了一个客人。 那客人名叫孙周乃是偃师城内三江行商社的掌柜当初郑为瓦岗大将镇守偃师时和这个人有一些交情三江行在河北有分行经常从河北进一些稀奇古怪地玩意当然郑对那些奇淫之物并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孙周从河北带回来的书籍和纸张书籍是一些经史之类的书籍纸张则是郑从未见过的如雪一样白的纸张在这个时代由于造纸术和印刷术的落后书籍和纸张昂贵异常正因如此文化才是一门昂贵地学问那些有钱有势的世家大族才能掌握文化学习知识正因为他们掌握着话语权因此不管哪一个人当皇帝都不能摆脱世家门阀地支持他们乃是政权的根基。 不过由于高畅的出现在河北官办的造纸坊和印刷社越来越多有了先进的技术支持纸张和书籍地价钱越来越便宜因此文化知识不再仅仅掌握在少数人手中了所以说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地确是有据可查啊! 不过由于战乱的原因河北出产地书籍和纸张进入河南之后仍然保持着昂贵的价格并且不容易得到因此郑才会和孙周这个商人成为朋友无非是想从他那里得到河北出产的纸张和书籍而已! 这次孙周趁着夜色深沉时候才来拜访郑原以为孙周是因为害怕打仗所以才能乞求自己打开城门让他一家老小出城避乱夏军只有一万人偃师也不是太小的城池只靠这一万人是不可能将偃师围得水泄不通的因此夏军只在西面扎下大营并没有将四个门都围起来百姓要想出城还是可以的只不过现在已经是作战状态没有城守和负责将领的号牌不允许百姓随意进出他们害怕其中混有夏军的奸细。 因为以往有些交情郑正准备网开一面给孙周一个号牌明日让他带着家小出城要知道一旦夏军开始攻城要想再进出偃师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不想孙周见到郑之后却并未向他提出这个请求相反他倒是问郑有何打算郑自然是出言搪塞没有自己内心真正的打算暴露出来。 他一方面在疑惑对方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一方面顾左右而言他。 孙周是生意场上的人自然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不过毕竟他这次前来拜见郑带着某种目的要耗时间他可好不过郑因此他只好开门见山表露了自己的来意。 不错大家应该已经猜到了孙周乃是夏国敌情司安排在偃师的探子负责收集郑军的情报这次前来拜见郑就是要策反郑。 对郑这个人孙周还是有些了解的他不是那种可以为某个人牺牲自己性命的人物在这个人心中只有自己的利益才是最为重要的。 就像当初李密对他异常看重把他当作谋主比起另一个谋士祖君彦来李密无疑更加器重他然而偃师城破之后祖君彦可以为李密杀身成仁郑呢?王世充还没有把屠刀举起他就开口请降了。 因此孙周对这次劝降郑还是有几分把握的成功的可能性很大就算不成功他也不担心郑会杀了自己毕竟郑是个聪明人与人方便就是给自己方便的道理还是明白的他还是会给他自己留一条后路。 果然郑先是假意怒骂孙周见孙周不吃他那一套立刻改变了脸色。 军队虽然掌握那个王世充的亲信手中不过作为城守的郑偷偷打开一道城门放夏军进城还是能够办到的只是郑担心自己这样做洛阳的亲眷将会受到屠杀虽然自己的性命重要然而有可能的话他还是不愿意看见那样的事情生。 孙周很快给他想到了一个办法郑仍然可以打开城门将夏军放进城但是在向外的宣传中却说郑奋勇抵抗被夏军所杀日后等打下洛阳救出他的亲族之后他可以再恢复自己的身份。 对孙周的建议郑深以为然决定依计行事。 于是第二日深夜孙周在郑的帮助下打开了偃师的北城门事先早就有所准备的夏军从北城鱼贯而入次日偃师的城头升起了夏国的大旗。 至此王世充被夏军东西夹击困在了荥阳荥阳与东都的联系被夏军彻底截断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裴元庆降夏 子夜时分万籁俱寂。[..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夜色笼罩大地封丘城的城楼上每间隔十多米就竖着一根火把夜风徐徐吹拂火光跳跃着忽明忽暗在墙垛旁护卫着火把以免夜风将火光吹灭的士兵弯着腰双手环抱长枪他们的影子在火光中跳跃忽长忽短。 守夜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为了防止城外敌军的夜袭负责望的士兵们应该抖擞精神全神贯注观察城下的情况才是然而实际上城头上的这些负责警戒的士兵并没有这样做。 有的背靠墙垛坐在地上睁着一双无神的眼睛木然地望着前方不知在寻思些什么;有的两三人聚在一起在小声地扯着闲话打时光;还有些人更为过分他们背靠着墙垛依在火把前扯着鼻酣进入了梦乡。 有巡夜的军官经过他们目睹了这一切却没有做出必要的反应了不起是走到打瞌睡的士兵身旁用脚将那些家伙踢醒小声地咒骂两句随后就径自离去了。 待那些军官离开后士兵们又恢复如常聊天的继续聊天出神的继续出神打瞌睡的继续打瞌睡! 今日下午在封丘城外本方的统帅裴元庆和敌酋高畅进行了单骑斗将结果在pk中高畅完胜本方统帅并且战胜之后对本方主将饶而不杀那一幕直到现在还在全军将士的心中历历在目一向骁勇善战可以说是在斗将中战无不胜的本方主帅竟然在单挑中被敌酋击败这对于守军的士气来说是一个非常巨大的打击这也是城头上的这些将士如此疏懒的主要原因。 是的明眼人都知道封丘城是保不住了! 这时。.info[]军中又有了传言说是夏军已经打下了偃师占据了洛口夺取了虎牢。另一只夏军则占据了封丘西面地酸枣阳武。截断了荥阳和封丘的联系甚而至还有传言说东都现在已经被夏军攻占了! 不管那些传言说些什么都表明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封丘已经成为了一座孤城再也不会有援军前来了他们已经被自家皇上放弃了。 传言在军中迅蔓延开来却没有将领站出来制止传言的传播封丘城内的裴家军军心地散漫程度可见一斑在这些传言的影响下。要让底下地士兵们振奋精神奋勇杀敌无疑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可以说明日夏军只要一攻城封丘就会陷落。 不过看样子。夏军应该没有攻城的打算不然在今日下午的斗将时。高畅大可以将裴元庆杀了那时封丘群龙无更是容易攻陷。 果不其然入夜的时候。又有了新的传言。说是夏军已经派出使者进城了他们是来招降的。现在正在帅帐和裴将军谈判看样子双方很有可能达成和平协议。 投降也就是不用打仗了不打仗也就是不用死人了至少在最近一段时间内他们能够活下去这已经非常不错了处在这个乱世作为手中拿刀的人多活一天算一天吧! 传言并非空穴来风的确在傍晚时分高畅派了使者进入了封丘想要劝降裴元庆那个使者是裴元庆的老熟人他们都在瓦岗军中效力过算是曾经地同袍。 是的有的人应该已经猜出那个使者的名字了他就是魏征魏玄成。.info[] 在瓦岗的时候裴仁基是独领一军的统帅不过裴元庆是李密内军骠骑的统领之一当时魏征是李密地幕僚因此两人见面的时间不少偶尔大家伙还聚在一起饮酒作乐魏征虽然是文士性情沉稳但是也有疏狂地一面他和瓦岗军中的几员大将关系都比较好和裴元庆也不例外。 高畅想要收降裴元庆明眼人都知道就像当初帮助李唐说服徐世绩降唐一样魏征自告奋勇向高畅进言说是愿意进入封丘说服裴元庆投降。 进入封丘之后魏征很快被裴元庆的亲信心腹带进了他的帅帐。 这个时候裴元庆已经从因为下午战败故而自怨自艾的情绪中解脱了出来失败地确可耻但是他输得心服口服他承认高畅地武艺的确是在自己之上技不如人徒之奈何不过他感到意外地是高畅居然放了他一马没有杀他也没有用两人交手前的赌约来让他投降这让他有些想不通也许这就是对方能够成为统兵数十万占地千里的豪强而自己只能是一员攻城拔寨的勇将的原因吧? 对于魏征的来意裴元庆非常清楚无非是想说服他投降。 投降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他裴元庆早就不愿意为王世充卖命了虽然王世充将他的侄女嫁给了裴元庆不过裴元庆却并不会为此而受宠若惊政治婚姻而已王世充若是想要铲除裴家父子是不会对他那个侄女有所顾忌的。 能够为打败自己的强者效命总比为王世充那个老巫婆卖命为好只是裴元庆还是对投降有一些顾忌。 因此见到魏征之后他并没有让魏征提起招降的话题而是用酒宴来招待魏征在席间屡次提到当初瓦岗时的旧事缅怀一下密公再说说降了李唐的程知节和秦叔宝当初程知节曾经在战场上救了裴元庆一命对此裴元庆一直记在心里若是以后两人各为其主在沙场上厮杀起来真不知该如何自处。 两人东拉西扯半天不过最后总要说到正题上来。 魏征找了个机会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裴元庆皱了皱眉头半晌没有说话。 魏征见状忙从天下大势夏郑两家的实力对比高畅和王世充两人的能力对比目前河南战事的展情况充分地表述了夏军必胜郑军必败的理由现在王世充率领主力大军被困在荥阳东西两个方向都有夏军已经尾不能相顾败亡只是迟早的事情荥阳城虽然城高墙厚但是它再是坚固也比不过东都洛阳荥阳的粮食储备也不多十几万郑军的粮草供应全部依赖于西面的洛口仓现在夏军的主力已经进逼洛口了一旦洛口失陷王世充就必败无疑这个时候若是还为他效忠难道不是一个很蠢的选择吗? 魏征之所以主动请缨想要说服裴元庆降夏有着他自己的盘算。 现在高畅的河北集团势力强大并且处在上升期极有可能夺取天下因此魏征决定一心一意辅助高畅建立不世的功业。 由于夏国的政权乃是高畅一手一脚打造而成因此要想在夏国身居高位并不是很困难的事情最起码只要你有能力能够建立大功那么你就不愁不会上位。当然在夏国朝堂上派系斗争还是有的。 一派是最初跟随高畅起事的老兄弟这些人中以幽燕总督管小楼为代表;一派则是原来归属窦建德的势力这伙人以高雅贤为代表;再有一路则是民政方面的人他们以清河崔无伤为代表背后站立着河北的世家大族;还有一派就是当初北平总管罗艺的旧部以薛家兄弟为代表这一派的实力要小一些;现在高畅收降了许多瓦岗旧部魏征准备把这些人联在一起然后为他们这个小集团争取利益这个集团中有徐世绩罗士信还有他魏征若是裴元庆能够加入进来那就更好了。 裴元庆并不是认为魏征的推算有错才拒绝投降的他只是担心若是自己投降现在在荥阳的父亲裴仁基恐怕就要被王世充斩了他裴元庆不想做这不孝之举。 听了裴元庆这番话后魏征笑了。 魏征说夏王对此已经有所计算了就算裴元庆投降夏王也不会向天下大肆宣扬他会竭力封锁这个消息使东都的王世充暂时不会对裴仁基下手同时夏王已经命令敌情司的人员和裴仁基将军接触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裴仁基将军解救出来所以夏王请裴元庆将军对此无须忧虑。 现在王世充被困荥阳正是攻守失据之时必定会挥师西进返回东都混乱之下裴仁基将军有很大的逃脱机会。 对魏征的说辞裴元庆也觉得不无道理反正他的父亲在之前也派了使者来传话让他投降高畅既然父亲性命无忧他自然会听命行事。 于是他原则上同意了投降高畅随后和魏征商议投降的具体事宜。 第二日刘兰成率领一部人马进驻封丘裴元庆率领本部人马同高畅一起挥师西进裴字大旗却并未大张旗鼓地出现在行军队伍之中。 第一百二十二章 灵昌城北阻击战 四月二十三日。 酉时初。 夕阳悬挂在西边的天际尚未落下去只是如今已然失去了午间的光芒万丈像一个橘红色的圆球孤零零地贴在青色的天幕上。 金黄色的夕照斜斜射来落在灵昌城北二十余里的一个干涸了的河谷上狭长的河谷内半人高的野草在晚风中徐徐飘摇白色的穗子连成一片从河谷延伸到两旁耸立的山丘上它们反射着夕照如同波浪一般起伏不定。 段达神色木然地站在河谷前方的一个山丘上山丘下的景色一目了然对他来说那并不是什么让人心情愉快的风景。 夕照下的河谷原本景致极佳然而现在它已经成为了一幅地狱图。 河谷内到处都是尸体它们没有规律横七竖八地躺在污泥之上有的被野草所遮挡有的则压在野草上直面蓝天在这些尸体中有一部分穿着敌军的服饰和盔甲然后大部分都来自于他统率的这只军队。 几匹失去主人的战马在河谷内缓缓踱着步子时而传来一声悲嘶。 战斗是从午间开始了历经了两三个时辰最终段达还是未能率领本部人马冲破对面那只夏军的封锁仍然被困在河谷的外面。 对面那只夏军兵力不多不过一两千人。然而对方摆下了坚实地阵型背靠一座高大的山丘扼守着咽喉要道虽然段达的本部人马兵强马壮。足有一万人人数几乎在对方的十倍以上纵使如此厮杀了两个时辰之后却依旧无法冲破敌军的阵型。不得不受阻于此。 诚然对方占据了要地易守难攻由于地形的限制他不可能将一万人全部派上前去只能轮流派遣部队上去进攻。每次进攻地人数限制在千人以下。但是他有一万人就算是采取车轮战比拼消耗两三个时辰也应该将对面那只夏军的兵力消耗干净啊! 毕竟对面的那只夏军虽然占据了要道不过。他们和段达部相比早到的时间也没有多久。故而尚未来得及修筑防御攻势深沟高垒就连拒马和鹿砦也没有多少面对段达部的疯狂进攻。也只能依靠人力组建成军阵。面对面地厮杀。 一方想要冲破封锁通过河谷灵昌方向逃逸;一方则拼命阻止对方。让敌人不能通过河谷将其困在河谷之外双方誓不两立因此战况进行得极其惨烈。 在这种情况下有着优势兵力的段达部仍然不能冲破夏军的封锁经过两三个小时的鏖战仍然受阻于此纵然段达是一个心高气傲的人也不得不承认对面这只夏军的战斗力极其强悍远在他地部众之上。 段达算得上是王世充的心腹将领当初王世充篡夺杨侗的皇位代隋而立段达在其中使了不少的劲也算是有着拥立之功因此段达率领的那只军队在郑军中也算是少有的强军无论是武器装备还是后勤供应的度在全军中都是屈一指故而王世充才把他派到了白马前线以便防止黄河对岸的夏军渡河攻击。 更新更快尽在,全文字阅读让您一目了然同时享受阅读的乐趣!白马地对岸是黎阳黎阳仓也算是天下四大粮草之一那时河内还掌握在李唐之上河北的夏军要想进攻河南最好地路线就是经黎阳从白马渡口过河因此当初虽然和高畅签订了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双方承诺互不侵犯王世充仍然把精锐的段达部派到了白马防止夏军渡河南下。 然而王世充没有想到的是高畅居然这么快就撕毁了盟约不顾现在正是春耕之期就率领大军南下进犯河南他更没有想到的是夏军的主力并没有从白马渡河反倒是击败唐军进入了河内从延津关渡过黄河一举攻占了酸枣。 战局进行到现在这个地步驻守白马地段达部也就成为了一只孤军被截断了后路同时既然夏军已经从延津关渡过黄河那么段达率领地这一万精锐再驻守白马也就没有了任何意义因此在得知夏军占据酸枣正在围攻阳武后王世充从荥阳派出了大量侦骑突破酸枣方向夏军的封锁前往白马让段达率领本部人马撤出白马急西进争取将酸枣重新夺回。 段达接到王世充地命令之后立刻集结部队离开了白马的军营率军西归。 只是段达的反应虽然很快军队集结的度也不算慢他仍然没有逃脱高畅的算计在灵昌城北的这个往西的必经要道上被夏军截住了去路。 与段达部对峙的夏军来自济阴方向隶属夏军徐世绩部。 就在延津关的夏军高雅贤部渡河之时济阴方向的高畅也率领两万人马西进他并没有走中路去攻击郑军陈智略驻守的浚仪也没有挥师南下进犯郑军张童儿部镇守的陈留而是向着西北进攻封丘徐世绩率领八千士卒作为前锋。 抵达封丘之后徐世绩军并没有立刻攻打封丘而是绕过封丘城继续西进裴元庆本想率领守军出城截杀徐世绩但是两人都是瓦岗旧将当初裴家军在没有投效瓦岗之前和瓦岗军有过交战裴元庆在徐世绩手底下吃过一些亏知道对方足智多谋行军作战极其稳重要想袭击徐世绩很有可能偷鸡不成蚀把米再加上很快高畅就率领大军进抵封丘城因此裴元庆只能眼睁睁地瞧着徐世绩部往西扬长而去。 徐世绩部的目标就是驻守白马的段达部徐世绩的任务就是在灵昌挡住段达的西进之路如有可能将其围歼。 以八千对一万要想围歼对方对方的统军大将又是沙场的骁将因此对徐世绩来说这任务有一定的难度但是要想完成第一个任务用八千人挡住段达的一万人在徐世绩看来却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仅仅挡住段达就行了吗? 已经决定暂且为高畅效力的徐世绩对他自己的要求自然不会这么低他决定就以这八千人在灵昌全歼郑军段达部。 这并不是什么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先徐世绩的这八千人都是军中的悍卒大部分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战斗力极其强悍在夏军的战斗集团中也算是一只强兵。 然后段达由于后路被断再加上又是匆忙向西撤退军心不稳徐世绩相信就算是在正常情况下他也能凭借麾下的这八千人堂堂正正击败段达的一万人更何况整个战役的态势都对对方不利。 因此徐世绩决定派一千五百军中精锐为前锋赶往灵昌城北驻防在段达部西进的必经之路结阵抵御郑军的进攻务必拖住郑军的步伐他自己则率领主力迂回到段达部的北面从侧翼向其起进攻。 他这个计划要想成功的必要条件就是那一千五百人组成的前锋必须挡住段达的去路如果做不到这一点整个计划也就没有成功的可能了。 幸好这一千五百人不辱使命他们经过一番血战挡住了段达部的去路。 段达没有想到徐世绩会率领夏军主力迂回进而攻击大军的侧翼他见经过一番强攻仍然无法突破对面那只夏军的阵地再加上在午时起攻击的时候士兵们都没有用膳又赶了一段长路个个精疲力竭攻击乏力不得已之下他只好命令前线的部队撤退一时间战斗停了下来。 这就是刚才描述的那个场景。 当然段达并不会给对面那个夏军更多的休息机会他将前线的部队撤下来让他们准备用膳稍作休息他自己则准备率领事先已经吃了干粮的亲卫队上阵冲击夏军的阵地在他看来经过两个多时辰的血战对面的夏军再是神勇现在也多半没有什么战斗力了这个时候他率领精锐的亲兵再一冲敌军必定会就此崩溃。 他并没有在这里扎营过夜的打算他非常清楚本方若是受阻于此情况就危险了! 就在段达将亲卫队集结起来准备进入河谷攻击把守河谷的那只夏军时他突然觉得脚下的大地缓缓抖动了起来那抖动越来越激烈与之而来的是闷雷一般的声音段达忍不住寻声望去在本方营地的北面激起了大量的烟尘。 奔雷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很快一只打着夏军旗号的骑兵从北面的山坡下转了过来出现在段达的视野内往这边疾驰而来。 第一百二十三章 王世充的愤怒 五月初荥阳。 王世充端坐在大殿之上神情肃然眉头紧皱面色和一个月前初至荥阳时相比苍老了许多就像凭空老了十来岁似的原本漆黑如墨的头如今在耳畔也平添了几缕苍白。他的双手平放在面前的几案上手背青筋毕露微微颤抖几案上原本放着的器具和文卷之类的物件现在散落一地。 在殿下几个王世充的亲信大臣正面向他拜伏在地噤若寒蝉。 说实话自从登基以来王世充就很少有如今这般失态的表现了毕竟作为一个皇帝就应该有皇帝的尊严皇帝是不能感到害怕和慌张的一旦遇见不好的事情就如此失态臣民们难免更会惊慌失措。 也只有在这几个心腹亲信面前王世充才不会端着皇帝的架子露出自己真实的一面来。 殿下的那几人有几个是他王氏一族的族人他的儿子侄子兄弟都在其中仅有的几个外姓人也是跟随了他许久的亲信在取代杨隋建立大郑时为他立下了汗马功劳他们和王世充早就已经拴在一条绳上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虽然殿下的那些人都是王世充的亲信一般说来王世充也不会表现得像现在这般失态主要还是自从率军进驻荥阳之后他就一直没有听到过什么好消息从前线战场上传来的无一例外都是让他暴跳如雷的坏消息这不今日一早他就同时收到了几个对战局极其不利的坏消息起初在召集心腹亲信商议的时候。他还能装作若无其事镇定自若的样子。然而在讨论进行到一段时间之后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失去了控制。起怒来将数日来积攒的郁闷猛地泄了出来。 “陛下息怒!” 一时间亲信们被吓到了一个个忙推开几案。跪拜在地。 隔了半晌王世充这才控制住了自己地情绪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手紧握然后松开最后平放在面前的几案上气息也渐渐变得平缓起来。 王世充之所以如此生气以致失控暴跳如雷乃是因为他感到了恐惧。是地战局的走向让他感到了恐惧表面上看。现在的他还是高高在上的天子然而他知道战败地下场乱世之中天子和阶下囚的区别。不过是一场战役的胜败而已! 当初。李密就是被他击败原本的瓦岗密公顿时成为了亡命之徒。最后终究没能逃脱败亡地命运;那个被他派人毒死的杨侗更是可怜临死前说下辈子不想再生在帝王家嘿嘿真是笑话难道他不知道在乱世之中庶民们的性命更是朝不保夕比野狗还不如;自己呢?这次和河北佬交战一旦失败恐怕也是性命不保九族尽灭的下场吧? 嘿嘿! 王世充的嘴角抽*动了两下出了两声苦笑。 要知道当初他困守洛阳兵力只有两万且缺衣少食然而他却敢破釜沉舟孤注一掷率军离开洛阳这座坚城主动寻求和当时坐拥数十万大军的瓦岗李密交战那个时候的局势应该比现在更困难吧?然而他却未像现在这般感到恐惧和不安! 是老了的缘故吗?还是坐上了皇帝的宝座因而失去了最初的勇气! 坏消息有许多可以说是分沓而来让人目不暇接然而真正让王世充感到苦恼觉得要老命地却不过是区区几件事。 先四月二十三日驻守白马的段达部一万人马在灵昌城北被夏军徐世绩部截杀段达阵亡其部崩溃除少部分人战死和散于乡野外大部分郑军都成为了夏军的俘虏这消息不仅让王世充觉得失望更多地还是感到心疼。(..info好看的小说) 段达这人也算是跟随他多年的宿将在和瓦岗军的多年交战中他可以说是立下了汗马功劳在篡夺隋杨政权帮助王世充登基这件事上他更是王世充的马前卒可以说是劳苦功高他的阵亡对王世充来说无疑是一件让人悲痛地事情帝王虽然需要无情然而帝王终究是人终究还是有着人类地感情啊! 段达部的覆灭基本上代表王世充最初制定地战略全盘失败了原本他希望封丘的裴元庆部能够拖住济阴方向的夏军使得段达部能够撤出白马攻打被夏军攻占了的酸枣城毕竟夏军的摊子铺得比较大四面八方都是因此在王世充看来在各个战线上对方的兵力都不足从延津关渡河的夏军充其量不过一万余人其中一部正在攻打阳武驻守酸枣的夏军兵力肯定不多只要段达能够夺取酸枣失去了后勤基地位于阳武城下的夏军另一部也只有败亡一途可行了。 然而夏军徐世绩部居然在灵昌截杀了段达部致使王世充的北线攻略全盘失败只是徐世绩是如何绕过封丘出现在灵昌的呢?莫非对方会飞?还是裴元庆故意纵敌? 不过仔细一想王世充也觉得这件事情不能怪裴元庆封丘的守军只有三千人不到虽然已经认定济阴方向的夏军乃是疑兵可是毕竟打着高畅的旗号就算是疑兵兵力起码也在两万以上吧以封丘方面的兵力能够守住封丘就已经很不错了要想将夏军的兵力牵制在封丘城下就算有那个心也没有那个力啊! 这算是一个出乎王世充意料的坏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也来自于东线嗯也可以说是来自于南部战线。 自从得知夏军攻占河内从延津关渡河夺取酸枣进袭阳武的消息后王世充和他的大臣们就认为夏军的主攻方向不是东面于是在下令裴元庆驻守封丘段达率军撤离白马回援酸枣时王世充也派出使者前往陈留浚仪两地要求这两地的守军陈智略和张童儿部放弃陈留和浚仪率军撤回荥阳现在的局势对郑军不利分兵驻守各地再无任何意义与其被夏军各个击破倒不如把所有的兵力集中在一起和夏军决战。 只是王世充却一直没有得到陈留和浚仪方面的回应接下来他向那两个地方派出了几波使者使者们随身携带的信件措辞方面也越来越严厉终于在今天早上得到了回应。 在回信中陈智略和张童儿异口同声地说由于夏军封锁的原因最初他们并没有收到荥阳方面的密信王世充派出的使者都被夏军的斥候半道劫杀了。 后来有使者逃脱了夏军斥候的劫杀进入了陈留和浚仪他们这才收到了陛下的旨意。 不过两个人都拒绝了王世充让他们放弃城池回师荥阳的命令他们在回信中叫苦连声地说道说是他们的驻地正被夏军封锁和包围战事正处在对峙状态这个时候撤军如果准备不足被夏军尾随追击军队极有可能溃散因此他们希望王世充能够给他们一点时间一旦他们找到机会摆脱面前的夏军必定会急回师! 荒谬! 如果陈留和浚仪方面都有夏军的存在那么夏军的实力就太可怕了东西南北中都有夏军在攻击异地作战高畅能有这么多士兵吗? 在王世充看来陈智略和张童儿是老毛病犯了就像当初他们跟随宇文化及继而跟随瓦岗李密一样又开始保持实力了正由于当初他们保存实力的举动李密才能在童山击败宇文化及自己也才能在孤注一掷的大战中击败李密如今他们又来这一套莫非? 这两个消息的确有够糟糕不过还有比这更糟糕的消息这也是王世充无法控制自己情绪暴跳如雷的原因。 就在今日一早他得到了洛阳方面的消息这才知道夏军的主力夺取了河阳突然从盟津渡过黄河夺取了金墉偃师现在一部人马已经进驻洛阳城下在北邙山下扎下了大营另一部人马正在攻打洛口想要夺取洛口仓。 对王世充来说这才是真正足以致命的坏消息。 他并不是很担心洛阳毕竟夏军四处分兵每一处的兵力就不会很多面对洛阳这样的坚城在王世充看来没有十来万人是根本拿不下的当初瓦岗李密兵力众多同样也拿洛阳没有办法所以他不认为夏军能够攻下洛阳他真正感到忧虑的还是洛口的得失。 若是被夏军攻占了洛口仓失去了洛口仓的粮食供应他驻扎在荥阳的这十万大军的日子肯定就不好过了若是夏军更进一步占据虎牢情况对大郑就更加不妙了! 这究竟该如何是好呢? “说吧但请诸君畅言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情绪平静下来后王世充让亲信们起身说话继续商量起对策来。 第一百二十四章 柏壁大战 四月下柏壁唐军大营。 天气很好丽日高照一缕阳光从营帐顶棚上半开的天窗落下照射在地面上漾起了一个半圆的光圈李世民脚下的那双战靴在光圈外来回走动片刻之后踏入光圈阳光落在他那张英俊的脸上金光四溢。 武将们分左右在营帐两旁席地而坐他们脸上的神色不一有的面露喜色有的神情振奋有的却微露忧色。 李世民的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掠过半晌他开口说道。 “诸位请畅所欲言无需多虑!” 由于每日休息的时间不多操劳过度李世民的声音显得有些疲惫低沉而沙哑纵使如此他的脊梁依然挺得笔直没有半点弯曲。 “秦王不要再考虑了自从刘弘基总管和李仲文将军夺取浩州威胁定杨贼子粮道之后前方的宋金刚大军的粮草也就供应不上由于我军采取的坚壁清野战术敌人无法就地取粮。因此在末将看来宋金刚军中已然粮尽也故而不得不退兵为了防止我军尾随追击大军溃散他故意将军队分为几个部分分梯次而撤军采取的不过是断尾求生的战术至于他为什么让寻相率军先撤离自己却率领中军坐镇后方无非是怕帅旗先动军心不稳而已!现在只要我军出营紧逼宋金刚让其无法从容后撤胜利只在反掌之间!” 殷开山是唐军大将资格很老李渊从晋阳起兵反隋时他就在李渊父子帐下效力了。作为老将自然有倚老卖老的资格故而他率先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他开口之后有许多和他一般想法的将军纷纷出言附和。 毕竟作为武将功名但凭马上取。不打仗又如何能夺取功绩自从大军在柏壁扎营采用深沟高垒坚守不出的战略之后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仗打了虽然军中的训练并未搁下大家每日仍然会骑马奔上一两个时辰。舞一舞长槊活动活动手脚不至于滋生脾肉然而不能上阵杀敌终究是过得不痛快现在有机会上阵杀敌自然是求之不得了! 李世民微微皱了皱眉头。营帐内安静了下来。 “看来这几个月不能上阵杀敌大家都憋得很辛苦了!” 李世民笑着说道帐内诸将也都笑出了声来。 待众人收住笑声之后李世民出言问道。 “诸位和殷将军有不同意见地可有?” 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掠过大部分人的视线都避了开来当李世民的目光落在秦琼秦叔宝身上时。秦琼的眼神并未闪避而是非常自然地迎了上来。 秦琼和程咬金都是关东降将虽然投降李唐之后深得秦王李世民重视两人都被封为将军之职甚至李世民将麾下最精锐的军队玄甲精骑交给了两人。让他们率领对两人乃说这是难得的恩宠。 然而纵然如此两人在唐军地阵营里面。仍然过得不是很愉快。 毕竟。唐军诸将大多出自并州河东。关中三地原籍关东的少之又少像秦琼程咬金这样出自关东又是瓦岗降将的更是不多因此在军中两人难免会受到一些排挤不要说那些只忠于唐皇李渊的将领就连那些隶属于秦王派系的将领也对他们两人没有什么好脸色可言不管怎么样这些武将大部分都出自关陇门阀或是豪族世家纵然出身寒门也是从龙极早李渊在晋阳能够起兵得到他们的助益甚多像秦叔宝程咬金这样的瓦岗降将寸功未立一来就深得秦王信任身居高位对他们不服的人自然是多不胜数了! 正因为如此秦琼和程咬金才不得不依靠李世民被众人视为秦王一系的他们已经无从选择唯有紧跟秦王地步伐这一条路可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样的道理两人又岂能不明呢? 殷开山强烈要求秦王出兵帐内的绝大多数将领都深表赞成除了因为这些家伙立功心切之外自然也是有着一定道理的。 定杨军远道而来驻扎河东自然强征了许多河东人进入军营精壮者被强征入伍老弱者为其民壮负责后勤事务在这些人中间自然有许多人对其不满因而站在了李唐一方更有不少唐军斥候混迹其中毕竟唐军中的河东人也不在少数。 因此定杨军的一举一动皆在唐军各位高级将领的眼中这也是李世民能够审时度势随机应变使得定杨军进退两难的原因之一。 自然宋金刚的大将寻相率领本部精锐出营北上也没能摆脱唐军斥候地监视只是寻相率领大军离营之后由于其军纪森严且军中大多为雁门等边郡子弟河东人是少之又少故而一时之间李世民并不能掌握其行踪。 在殷开山等人看来由于刘弘基张纶李仲文等人占据浩州威胁到了定杨军的粮道并且多次急退晋阳方向刘武周军的攻击使得定杨军的粮草转运不济前线的宋金刚大营缺粮故而不得不率军后撤。 为了防止唐军追击宋金刚才不得不采取分批后撤的战术寻相部乃是第一批次撤退的军队为了防止定杨军逃离事不宜迟唐军应该变被动为主动主动出营压迫宋金刚使其不敢轻易后撤。 可是在李世民看来宋金刚军中虽然缺粮却也未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刘弘基等人虽然占据浩州威胁到了定杨军的粮道。然而终究未能完全断绝定杨军的粮道定杨军虽然粮草运转困难损耗极多绕是如此也还是有一定地粮草运送到前线的宋金刚大营来毕竟。晋阳乃是李渊地老巢在那里的库房存储着大量的粮草。 因此李世民认为寻相率军离营北上并非是为宋金刚大军的后撤探路而是另有图谋。 由于晋阳的刘武周军攻打浩州不利多次被唐军击退故而。寻相部北上有很大的可能是为了和晋州方向地定杨军合流前后夹击浩州地刘弘基部将本方这颗深入定杨军要害之地的钉子拔除。 除此之外李世民认为还有另外一个可能不排除这是宋金刚的一个诡计他故意让寻相率领精锐离营摆出一副粮尽不得不退兵的态势其实寻相地大军并未真地北上。而是埋伏在不远处等唐军被其迷惑大举出兵倾巢而出之际再突然出现在唐军侧翼动致命的一击。 宋金刚非常清楚继续对峙下去定杨军是拖不过唐军地要想获得最后的胜利唯有行险一击了! 站在宋金刚地角度来考虑。李世民认为这是定杨军故意露出的破绽为的就是引唐军离营出击逼迫唐军和定杨军野战。 果不其然在今日的军事会议上大多数唐军的高级将领都认为定杨军粮尽不得不退兵了为了不让宋金刚跑路他们强烈要求李世民率军出击。 李世民则认为在没有搞清楚寻相部的行踪之前。最好不要冒然行事。 只是这个时候军中士气高涨如果李世民强行按捺众将的请战无疑对士气是一个极大的伤害因此。他希望有人会站出来。说出不同的意见。 这个人自然是秦琼了! 反正作为降将他和唐军地大多数将领都不太和睦。自然用不着照顾其他人的情绪。 当李世民的视线落在秦琼脸上时他微微点了点头轻咳了两声然后说道。 “秦王殿下末将和殷将军的看法有所不同!” “是吗?” 李世民点了点头然后微笑着说道。 “军事会议本就是让大家集思广益秦将军既然有不同看法但说无妨!” 一干人的视线顿时移到了秦琼脸上其中不屑者有之嘲笑者有之嫌恶者有之秦琼面不改色神情沉稳地说道。 “秦王殿下诸位将军在末将看来寻相部离营北上乃是定杨贼子设下的一个计谋!” 李世民举起手压下了其他人的呵斥之声。 “秦将军此言可有依据?” 秦琼点头说道。 “浩州落入我军之手定杨贼子粮道因此被我军威胁宋金刚大营粮草不济战败在所难免穷途末路之下要想摆脱目前的困境贼子只能行险一搏引我军出营与其野战故而对方才摆出一副粮尽不得不退兵的样子无非是引我军出营而已!在没有确切地掌握寻相部的行踪之前末将认为还是小心行事为好!” “哼!” 不待李世民话殷开山猛地站起身来指着秦叔宝怒喝道。 “秦将军莫非是怯战了吧?打仗不冒险怎么行?如果事事都求太平无事不如回家抱孩子去吧?” 眼见秦琼面沉如水却没有出言反驳殷开山转过身向着李世民抱拳说道。 “秦王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还请秦王下令出营作战末将愿为前锋将亲缚宋金刚到大王马前!” 殷开山此言一出附和着甚多帐内群情汹涌人人奋而请战争做前锋虽然也有一些将领老成持重认可秦琼地建议却也淹没在一片请战之声中。 就在这时一个青衫文士从帐外行了进来。此人姓杜命如晦乃是李世民的心腹谋士他和留守长安的另一个谋士房玄龄被李世民称为自己的左膀右臂深得李世民信任此次随军一方面参赞军务。另外唐军的后勤供应皆由其负责一应事务摆弄得井井有条数月以来李世民皆无后顾之忧乃是一个有大能力的人。李世民常言杜如晦地作用比得上一个军团。 杜如晦急匆匆地来到李世民身前将领们纷纷放低声音帐内安静下来之后杜如晦在李世民耳边小声地说着什么。 “此言当真!” 李世民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杜如晦重重地点了点头。 “依卑职看来此事无虚过一阵子还会有信使快马报来!” “如此甚好!” 李世民脸上掠过一丝欣喜不一会。他转过身面向帐内诸将高声吼道。 “众将官听我号令!全军出击!” 李世民之所以改变初衷率军出战乃是因为他从杜如晦那里得到了一个天大地好消息如果那个消息确实的话宋金刚的确已经走投无路了胜利的契机已经摆在了他的面前。虽然自从浅水原一役被西秦霸王薛举打得一败涂地士卒死伤十有六七之后李世民用兵就越谨慎了这也是他能够按捺住年轻人地热血和好胜之心在柏壁与定杨军对峙任凭宋金刚多方挑衅和激将依然坚守不出坚持既定战略地原因之一。 不过李世民终究是李世民。第一次浅水原大战战败之后他用兵虽然变得谨慎了却并未因此而变得胆怯不然也不会有第二次浅水原大战的一雪前耻纵然那个时候他地对手由老子薛举换为了趾高气扬的儿子薛仁果使得他得胜后的感觉显得不是那么完美。然而从某种角度出这也证明了他是一个能够从失败中吸取经验教训而不是在失败中沉沦的人物。 虽然。在和定杨军宋金刚的对峙中。他为了避免和定杨军正面交锋不得不采取消极的防守战略然而。一旦看到了胜利地机会他仍然敢于下令全军出动正面和擅长野战的定杨军交锋。 杜如晦带给李世民的好消息来自于北面的李秀宁部就在几日前李秀宁集结部众在张难堡(今山西平遥西南)袭击了定杨军运送粮草的部队斩杀了运粮官黄子英占领了张难堡截断了汾水东岸宋金刚大军的粮道。 宋金刚大营的粮道原本有两条一条在汾水西岸由晋阳沿汾水经浩州东侧进入雀鼠谷然后途径霍邑等小城进入临汾来到宋金刚大营这条粮道由于路都随着汾水而行极为方便宋金刚大军的补给一直以来都依赖于它。 然而李世民在柏壁扎营阻挡宋金刚南进和西向的通道后并未像他前面地统帅裴寂那样胆小怯战只是固守营寨采取完全消极的防御措施李世民在采取防守战略的时候如同绵里藏针一般他一直在暗中布局。 于是这才有了刘弘基率领两千精锐绕过定杨军大营北上由隰州(今山西隰县)奔浩州(今山西汾阳)的具体战术当刘弘基和张纶李仲文等被定杨军击散的唐军残部合流占据浩州之后他们就多次率军出击定杨军的粮道使得前方宋金刚大军的补给转运不及陷入了缺粮的困境。 浩州被唐军占领对刘武周和宋金刚来说都是难以容忍的事情因此盘踞在晋阳的刘武周才多次派大将张万岁去攻打浩州想要将浩州重新夺回来然而由于定杨军地军纪败坏在河东并不能得到当地乡绅以及豪族世家的支持就连平民百姓也对其极其反感常常心念李唐故而在浩州子民的支持下刘弘基等人多次击败张万岁的攻击定杨军的粮道也就一直无法正常运行。 在这种情况下刘武周唯有舍弃那条粮道让运粮队走另外一条道路那条道路由于远离汾水因此转运比较困难道路有些崎岖不过总比无法运送为好这也是宋金刚能够继续支持下去还能策划计谋算计李世民的原因之一。 刘武周的运粮队对浩州的刘弘基部异常警惕虽然在邬城泊东面距离浩州和汾水有一段距离在押送粮草地过程中。黄子英仍然不忘派遣斥候前往浩州附近监视唐军动向自己则极其谨慎地率领大军步步为营地押送粮草缓缓南行。 然而黄子英忽略了放弃苇泽关后仍然在定杨军后方活动的李秀宁部。 一直以来李秀宁都依托于那些仍然拥护李唐地世家豪族在定杨军所占据的地盘内打游击为了隐藏踪迹她将所部打散。化整为零分为数个小队在定杨军的地盘内活动要不袭击被定杨军占领地城池要不就攻击定杨军地粮道抢夺对方的粮草由于她每次出动地兵力都不多攻击地也是一些小股的运粮队一直没有攻击像黄子英这样由数千士卒押送的大的运粮队因此。黄子英对李秀宁部并未认真提防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了西面驻守浩州的刘弘基身上了。 他没有想到的是李秀宁为了吃掉他这只运粮队彻底截断晋阳和前方宋金刚大营的联系暗中将部众集结了起来并且在运粮队中安排了不少斥候为了押送粮草刘武周强征了许多晋阳和河东的民壮入伍要安排奸细入内并不是一件困难地事情。 张难堡是定杨军的粮草中转站。黄子英将粮食运送到张难堡之后再转运到前线宋金刚的大营张难堡是一个占地不广的小镇城墙不高完全由泥土垒成也没有什么护城河定杨军也是没有办法才把这里当作了粮草中转站要是浩州还掌握在定杨军手中他们也不会选择这个小地方。 在率领运粮队进入张难堡前黄子英安排在浩州附近的斥候得到了刘弘基出动的消息方向正是朝他而来。兵力大概有两千余人。 对此黄子英早有防备浩州的唐军兵力一共有多少他也是心知肚明这一次他足足率领有五千定杨军押送粮草人数几乎赶得上运粮的民夫了为的就是防备浩州地刘弘基。这次黄子英部几乎运送了晋阳一个仓的粮食足以前方的宋金刚部一个月的消耗千万不容有失故而他统率的这五千人乃是刘武周的精锐部队。除了足够镇守晋阳的兵力外。刘武周差不多把多余的兵力全部派了出来。 得到刘弘基出浩州的消息后黄子英将大部兵力放在运粮队的右侧。也就是靠近浩州地那个方向他并没有将那两千唐军歼灭的打算他只想保住运粮队安安全全地将粮草运送到宋金刚大营即可之所以把重兵放在右侧就是让唐军知难而退少做一些在他看来的无用的功夫。 最初他认为自己的这个布置是富有远见卓识的果然从浩州出的唐军将官瞧见定杨军已经严阵以待之后并没有强行向运粮队起进攻毕竟唐军的主将也担心这只运粮队是诱饵定杨军会趁他们这只军队出击浩州空虚之时出击浩州因此他们只是远远地尾随了一段路后就摆出了撤军地态势。 黄子英虽然松了一口气然而他并未放松警惕并未将右侧的军队撤回毕竟很难说唐军不会杀一个回马枪等他的注意力放松之后再突然杀回来。 出乎黄子英意料的是这只唐军似乎真的要离开了虽然看上去有些不舍不过也已经在慢慢和定杨军脱离接触了看来这次唐军地统帅是一个理智地将领并不疯狂。 然而就在黄子英慢慢松了一口气放松警惕之际李秀宁率领部众突然从他防守薄弱的左翼杀了进来。 黄子英大骇急忙调动兵力迎向左侧在他看来敌军地袭击虽然突然事情也没有到一不可收拾的地步。 李秀宁部由于长期在定杨军后方活动虽然有许多支持李唐的豪族世家支持人力的补充并不是很困难粮草方面豪族支持一部分再从定杨军那里抢来一部分勉强也能支持只是军械和盔甲方面的补给就比较困难了军械和盔甲一旦坏了要想重新修好在缺少匠户和工具的情况下。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所以在黄子英的眼中向他起进攻的李秀宁部并非唐军地精锐部队那些穿着五花八门的衣服拿着破烂军械的唐军士卒不过是些草寇流民为了活命这才在唐军将领的蛊惑下。临时召集而来向运粮队起了攻击无非是声东击西的老调重弹罢了就是想他把右侧的重兵调过来为那边的正规军争取进攻地机会而已! 要是他真的上当慌了手脚匆匆忙忙把右侧的军队调到左翼来正好中了敌人的下怀这样的蠢事他才不会做呢! 因此。黄子英下令右翼的大军不得动弹仍然牢牢地坚守岗位防止他所认为的唐军主力部队去而复返然后他把其余的部队全部放在了左翼虽然兵力不是很多但是他还是相信自己能够把面前这只叫花子军击退。 然而。两军真正交锋起来黄子英才现自己大错特错了。 眼前的这只军队装备虽然破烂可是战斗力却一点也不差不管是单对单还是结阵而战以及士气地程度都不在自己统率的这只精锐部队之下和对方相比他所统率的这只定杨军也就是装备稍微精良一点而已。可是和对方相比他的兵力却又站在了下风不够对方人多这样以来装备精良的优势也就被抵消了。 就在黄子英后悔应该将右翼的兵力抽调一部分到左翼来就在他将这个命令付诸实现时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又一个打击降临在他头上了。 为了押送粮草从晋阳等地强征入运粮队的民壮开始叛乱了。 最初只是一小撮人在兴风作浪然而由于黄子英将所有的兵力都抽调到了左右两侧。没有士兵弹压。因此很快这一小撮人就像燎原的星星之火一样。把民壮们全都鼓动了起来那些民壮手持木棒扁担等简易武器从内向外朝定杨军起了攻击。 腹背受敌之下定杨军彻底崩溃了很快战阵就被唐军冲散再也无法收拢。 黄子英虽然挥动横刀砍杀了几个溃兵自己也在亲卫队地卫护下逆着溃兵的人流奋勇向前希望借此能鼓舞士气挽回败局然而在这个时候他所做的也不过是一些无用之功罢了! 不一会他的帅旗就被唐军砍倒他的脑袋也成为了唐军某个无名小卒的邀功之物。 这一场战役李秀宁在浩州刘弘基部的配合下袭斩护运粮饷的刘武周部将黄子英占领张难堡彻底截断了汾水东侧的宋金刚军粮道。 就在这个消息传到唐军大营之前宋金刚已经知晓了这个对他来说犹如晴天霹雳的坏消息他知道在目前地这种情况下战局已经无法逆转他唯一的生路就是退兵在弹尽粮绝之前退兵保住手里的这十来万大军退守晋阳如此方有力挽狂澜的机会。 然而他也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李世民是断不能让他全身而退的。 果然李世民虽然率领大军向他进逼而来当他率领大军出营迎接李世民的挑战时李世民的主力部队却避而不战只是派出少量精骑袭扰他的阵脚一旦他退走就强冲上来挑衅耀武扬威得意非凡一旦他派兵转身作战时那小股精骑又远遁而去不追击也就罢了一旦追击就会落入唐军圈套被唐军地主力部队设伏吃下种种情况让他烦躁不已就像当初在河北战败被高畅追击一般那种失败的感觉一旦袭上心来也就很难驱散了。 不过无论如何战局已经无法逆转唯一的生路只有撤退一途毕竟现在军中尚有一些粮草支撑一旦粮尽这十来万精锐大军恐怕一夜之间就作鸟兽散了。于是宋金刚派出小股部队断后抵御唐军的攻击自己则率领主力急北撤希望能摆脱唐军主力的追击。 然而李世民虽然年纪尚轻却也是征战多年地沙场老将了对于战争地局势有着极其敏锐的嗅觉宋金刚为了脱身使出了不少花招。却一一被李世民识破见招化招让宋金刚苦不堪言。 几天前宋金刚让部下骁将寻相率领本部人马北上埋伏在临汾郡北面汾水东岸地一个山谷中想引得唐军出战。然后在交锋之际寻相再率军从侧翼袭击唐军。 到了如今这个局面这个计谋也就无法用上了只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说宋金刚先前布下地这颗棋子却另有妙用。 在撤退途中宋金刚派人向寻相下令让其率军断后为主力的撤退赢得时间。毕竟李世民率军一直在后步步进逼要想将所有部众安全地带回晋阳是一件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必须舍弃一部才能保住一部。 一直以来宋金刚还能掌控部队使得大军的撤离井井有条没有给李世民可乘之机。虽然不断有断后的队伍被唐军围歼定杨军的主力却并未受到什么损伤只不过宋金刚也知道现在全靠自己以往的威信在维持军中虽然缺粮士兵们总地说来还能一日一膳然而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恐怕还没有返回晋阳军中的粮草就会消耗干净到时候就算他是神人下凡也无力回天了。 但是如果加快行军的度在唐军的尾随追击下难免会露出破绽一旦被李世民抓住机会。那个时候这十万大军也无法保存。 现在宋金刚就像是一个夜归的旅人正在荒原中独行李世民则像是一头饿狼在他身后紧紧跟随。让他容不得有半点懈怠。他知道一旦让李世民这头饿狼抓住机会。自己就会被其撕得粉身碎骨。 寻相对宋金刚来说就是一根救命稻草毕竟唐军对寻相的动向并不清楚因此离开临汾郡郡城之后宋金刚的大军突然加快了行军的度。 李世民就在唐军的先头部队中这只部队以轻骑为主采用地是草原胡人的狼群战术为了抓住定杨军的破绽能够快地下达命令李世民这才身先士卒在秦叔宝程咬金等将领的相伴下一直紧跟宋金刚。 当宋金刚突然加快行军度之后阵型自然会变得散乱一直以来宋金刚的队形都保存得很好非常有条理深得兵法之道突然之间出现这样的错误李世民不禁陷入了沉思。 难道是敌军粮尽不得不快逃亡? 又或是另有原因? 要不然这是宋金刚的疑兵之计就是想要自己心生怀疑? 不过很快李世民就想到了那只去向不明的寻相部! 李世民让秦叔宝率领轻骑突进紧追宋金刚的主力大军就在这个时候寻相部从侧翼杀出将秦叔宝地轻骑围住准备将其歼灭。 然而寻相没有想到的是李世民早就知道定杨军会有埋伏他将军队分为了几个批次相互间的距离虽然有些远不过都是骑兵度奇快很快就能赶到。 就在寻相部围住秦叔宝时程咬金率领第二队赶到了战场解了秦叔宝的围然后李世民亲率玄甲精骑突阵而入将寻相部的阵型冲了个七零八落在其身后唐军的主力部队正疾奔而来。 寻相见势不妙主动撤离战场率部向北方逃窜。 不过为了给前面的宋金刚主力赢得逃跑的时间寻相部行军的度并不快一直在边战边退。 李世民紧追不舍一路上与寻相部的后队交锋不已在霍邑时彻底追上了寻相而这个时候宋金刚地主力部队已经过了临汾郡到达了高壁。 寻相一路忙着逃窜军队士气低落掉队者被唐军俘虏者不计其数追到霍邑寻相麾下只有数千人被唐军彻底追上。 李世民见定杨军士气低落没等身后的主力部队赶上立刻率领前锋向寻相起攻击大破定杨军寻相率领亲卫队仓皇逃窜。 李世民没有等主力赶到率领前军乘胜追击一日一夜疾行一百余里抵达高壁这时。宋金刚的主力部队进入了雀鼠 唐军一路追击已然疲惫不堪有手下向李世民进言。 “大王击破定杨贼子乘胜追击一路至此功劳已经够大了现在。士卒们大多疲惫不堪我们应该在此扎营等候大军主力和粮草全部集合然后再次追击不能算晚!” 李世民拒绝了手下的建议他说。 “宋金刚军中缺粮仓皇而逃计谋已然枯竭军心崩离。一旦让其喘过气来局面就难以预料了!功勋难以建立却容易丧失机会难以捕捉却容易消失我们一定要趁现在的优势穷追猛打使贼子难以想出计谋完成戒备;如果停留不前。给了贼子以喘息之机到时候就难以建功立业了!” 于是李世民扬鞭打马一马当先向前而行将士们见秦王不顾疲惫也不敢再说饥饿疲劳了纷纷上马尾随而去。 终于在雀鼠谷。李世民追上了宋金刚的后队。 定杨军没有料到唐军会这么快赶上来军心惶急不安阵型散乱不堪李世民当机立断率领前锋突入定杨军阵中一天之内连冲八阵定杨军后队彻底崩溃。唐军俘虏斩杀者足有数万人。 雀鼠谷被李世民追上击溃之后宋金刚仍然保留着精锐中军两万人在雀鼠谷会战时他以为唐军主力逼近不但不敢回身救援后队。反而快马加鞭。往北逃窜抵达介休。 见唐军追赶急切。又见本部人马惊慌失措疲惫不堪宋金刚不敢立刻北撤在目前这种情况下他担心若是不休整急着逃亡军队有可能在半路散尽。 于是宋金刚决定在介休休整一天然后留寻相守城为主力北逃争取时间。 这个时候唐军主力的一部出了雀鼠谷赶到了介休城下和李世民会合。 五月三日辰时。 接近酷暑阳光已经变得毒辣起来虽然还是辰时就已经明晃晃地照耀着大地有风不过不大从汾河河谷吹来高高竖立地旌旗微微摆动。 宋金刚决定孤注一掷在介休城下与唐军决战。 在他看来逃地人辛苦追的人同样辛苦既然李世民追击得这么紧迫后续部队还远在百里开外此战也不是毫无胜利的机会若是不战而逃再像前几天那样被唐军紧追不舍后果可想而知。 宋金刚在介休西门出城背靠城墙列阵南北绵延七里猛地看上去倒还有几分军威毕竟在出阵之前大家就知道此战许胜不许败胜了还有一线生机要是败了大家也就不要指望回家了! 唐军和定杨军相隔四五里列下阵型李世民让秦叔宝程咬金率军攻击定杨军的北端让翟长孙、秦武通等攻其南端。 随后他让大将殷开山率领军队中路突进冲击定杨军的本阵。 最初定杨军为了求生士气颇为高涨唐军地左右两翼在秦叔宝程咬金翟长孙秦武通等人地率领下进展并不顺利在定杨军的殊死抵抗下无法突破定杨军地战阵。 与左右两翼相比中路殷开山的攻击更是不利宋金刚亲自率领前锋营与唐军交战定杨军士气极其高涨殷开山不但无法冲破定杨军的阵型本部的阵脚在定杨军冲击下反倒松动起来不得不后退。 宋金刚大喜率军乘势前进就在殷开山部后面的一个小山坡上李世民的帅旗高高飘扬对宋金刚来说那是一个他无法抗拒的诱惑。 其实这个时候李世民并没有坐镇在帅旗下他率领精锐骑兵埋伏在战场地一侧待宋金刚率军追击殷开山时他突然率领骑兵从定杨军的侧翼杀出一下就贯穿了定杨军的军阵。 介休一战宋金刚大败率领少量轻骑逃走寻相率残兵数千驻守介休定杨军此役被杀三千余人经过和唐军五个多月在河东的对峙宋金刚最终被李世民所击败。 第一百二十五章 宋金刚降夏 五月上。 定杨军寻相残部困守介休唐军将其围困。 唐军并未大举攻城而是派出使者宇文士及入城劝说寻相投降此时介休已经成为了一座孤城内无粮草外无援兵多次被唐军击败的寻相也认为定杨军大势已去无力回天遂降。 寻相率领定杨军残部投降的时候李世民已经率领前锋远离了介休正在追赶轻骑逃亡的宋金刚。 疾奔数十里后李世民率领前锋精骑抵达张难堡。 李秀宁率部夺取张难堡后刘武周从晋阳派出大军前来围攻屡攻不下李秀宁部虽然损失惨重却依然坚守城市使得定杨军从晋阳到前线宋金刚大营的这条粮道一直未能打通为李世民歼灭宋金刚立下了汗马功劳。 得知宋金刚被李世民击败之后晋阳的刘武周惊慌不已将围攻张难堡的大军调回了晋阳。 李世民到达张难堡之后抵达城下脱下头盔让城头上的李秀宁辨认李秀宁及其左右大喜雀跃不已高声呼喊兴奋得大声哭泣。 李秀宁想打开城门让李世民入城歇息李世民并没有同意他决定乘胜追击不给宋金刚喘息之机。 李世民和麾下将士还未用膳李秀宁命守军呈上糙米饭李世民匆匆用过膳食给战马喂上干草之后带上一些干粮往北面疾驰而去。 就在李世民和宋金刚交锋之际。大本营位于韦泽关的河北军也在行动大军源源不断地通过井陉进入太原郡。除了幽州和上谷的兵力没有怎么抽调之外高畅河北腹地地驻军基本上全被徐胜治调到了山西。 刘武周镇守晋阳。将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前线宋金刚和唐军的交锋之上几乎把所有地力量都用上了为了夺回浩州和张难堡重新打通粮道他强行征召了许多本地人入伍使得境内流民四窜百姓们为了活下去纷纷向东逃入了河北军的势力范围在河北军地地盘内高畅在河北所用的那一套农村政策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虽然。不是很适应河北军的那一套比如在用膳的时候要感恩要多谢灵宝神君赐食;比如每十天就要去神庙祷告为神君大人祈福;不过无论如何只要能够活下去庶民们对此还是能够忍受的甚而用不了多久。他们也就习以为常的实际上这就是人类的本性对于抱着强烈意愿想要活下去的人没有什么是不能忍受的时间一长也就习惯了! 于是就在定杨军和唐军激战正酣之际。徐胜治悄无声息地在晋阳东面进行着预谋已久的扩张计划慢慢扩展了夏军地势力范围。 时间进入五月当唐军和定杨军胜负已分时徐胜治率领夏军已经占据了晋阳以东的大部分土地整个太原郡的东面都成为了夏军的势力范围。夏军的前锋就驻扎在寿山。有一部分轻骑甚至多次在榆次出现距离晋阳不过数十里。 只不过。现在的刘武周已经焦头烂额把地盘交给河北人在他看来总比拱手让给李唐为好有河北人在此为他挡一挡他才有机会逃回马邑。 是的得到宋金刚部被李世民歼灭的消息之后惊恐不已的刘武周已经决定放弃晋阳放弃所占据的李唐土地逃回马邑老巢了。 其实如果有可能地话他也不想这样做。 李世民击败宋金刚的消息传到晋阳并非他刘武周一人独知整个晋阳城的上层社会都知道了这个消息说实话对于刘武周的统治晋阳当地的那些豪族从内心深处来说绝对是无法认可的他们中的大多数人的利益都已经紧紧和李唐绑在了一起当初之所以不敢反抗刘武周只是迫于形势地无奈之举现在得知定杨军的主力被唐军歼灭李世民正率军朝晋阳进刘武周已然时日不多他们自然明白打落水狗的时候到了。 刘武周并不是什么蠢货他自然也察觉到了城内的这股暗流只是由于兵力薄弱士气不稳他已经无法将这股暗流压制下去了因此他明白在当前的局势下放弃晋阳乃是明智之举。林雷 就在刘武周准备放弃晋阳前夕徐胜治派使者来到了晋阳与刘武周见面。 之所以派使者在这个时候去见刘武周徐胜治希望刘武周能够继续驻守晋阳为此夏军愿意给他提供帮助粮草军械甚至军队所有地这些夏军都愿意提供。 徐胜治其实也清楚就算刘武周愿意留下来就算夏军尽全力帮助晋阳多半也守不住这是大势所趋非人力可挽回地。 毕竟晋阳是李唐起家的根基虽然由于李元吉地原因刘武周轻易就夺取了晋阳然而和经营数年的李渊相比刘武周在晋阳根本就没有什么根基唐军的主力一到城内准备开门迎接唐军入城的恐怕多不胜数若想没有人为唐军开门除非将全城的百姓全部杀光又或是将他们赶出城去可是这样一来兵力本来就不多的定杨军又怎么能守住城池呢?没有城内的百姓帮助守城本就是一件苦差事。 虽然清楚坚守晋阳的最终结局是如此徐胜治还是派遣使者想要劝说刘武周坚守晋阳甚至宁愿往这个窟窿内投入大量人力物力之所以如此乃是因为徐胜治的眼光放在了天下而不是仅仅放在山西这个地方。 目前夏王高畅正率领夏军在河南与郑国王世充交锋高畅采取的战略是分兵突进。将王世充的部队分割包围开来最好吃掉王世充地主力。 由于是突入敌境作战。夏军的后勤补给非常困难为了日后地统治。夏军又没有采取就地取粮的政策暂时来说因为王世充集团一直以来对高畅妖魔化地宣传军中大部分是河北人的夏军自然也得不到河南人的支持因此闪击战才是高畅所需要的一旦陷入持久战夏军的作战能力虽然远远比郑军强大却也有着失败的可能。 徐胜治知道关中的李唐绝对不会坐视王世充失败。不会容忍夏国占据东都因此在合适的时候唐军一定西出潼关与郑军联合作战增援东都。 之所以现在关中的李唐仍然没有什么大动作仍然在一旁坐山观虎斗有着两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自然是因为王世充现在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虽然在战略上他处处被高畅压制丢了许多重要地地盘。然而他毕竟麾下还有十万大军只要有军队在他就没有到走投无路的时候。(..info) 李渊希望王世充和高畅能够多打几场仗互相多消耗一些兵力等他加入战局时唐军遇见的阻碍也就会少一些如有机会的话。他也不介意顺手将东都纳入自家的版图。 除了这个原因之外还有另一个理由。 那就是因为唐军的主力现在都在山西一日没有将晋阳夺回李渊就不可能将大军抽调到关东作战毕竟。如果任由刘武周占据晋阳。让其缓过气来当唐军在关东作战时。刘武周再顺势南下河东就算是进抵长安城下也不是什么天方夜谭的事情啊所以在解决晋阳的刘武周之前李渊并没有西出潼关的打算。 所以为了给中原作战的高畅赢取时间徐胜治就必须在山西拖住李唐地大军虽然河北军正源源不断地从河北进入山西总的来说夏军的实力还是在唐军之下毕竟徐胜治手下这两万多人没有上过战场没有见过血的新兵占了多数。 所以要想拖住唐军使其无法离开山西徐胜治就必须将刘武周的定杨军绑在夏国的马车上不管怎样定杨军虽然被唐军打得一败涂地其核心的战斗力还是有的只是由于其政权地局限性除了军队的战斗力之外在其他方面的实力可以说是一无是处而在这方面夏国是有一定的优势的双方如果取长补短地话也不是不能够压制住唐军地气势。 徐胜治虽然打着一副如意算盘可惜他高估了刘武周的勇气刘武周这时已经对李世民畏之如虎了! 当初刘武周率领定杨军南下攻击时他地谋主内史令苑君璋对他有所劝谏。 苑君璋说当初唐朝皇帝李渊仅仅只有一个州的兵力他却从河东入关中所向披靡无人能敌一举攻下了长安这是上天把江山交给了他啊!不是人力可以达到的。晋阳以南道路狭窄危险如果我军孤军深入河东没有大军在后支持一旦进攻受阻有什么办法能够返回呢?在卑职看来我们应该北面和突厥人结盟南面和李唐交好面向南方称王然后坐等中原群雄逐鹿让其分出胜负之后再举地而降如此也不缺一场大富贵啊! 在那个时候刘武周心气正高自然希望自己能够更上一步大富贵并非他心中所愿因此他并不愿意采纳苑君璋的建议甚至为了耳根清净他将苑君璋留在了后方自己开始了南进之举。 宋金刚战败唐军步步紧逼之后刘武周想起了当初苑君璋的劝谏。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 他认为苑君璋言之有理李渊的确是上天指定的天子自己不该与之为敌因此他拒绝了夏国使者的建议仍然决定放弃晋阳要晋阳的话他愿意拱手将晋阳送上。 说实话刘武周非常希望夏军能够进驻晋阳。这样当他回到马邑之后。还有时间重振旗鼓任凭河北人和唐军在晋阳打生打死。 这个建议对徐胜治来说。非常具有诱惑力可是他最终还是拒绝了他非常清楚和刘武周比起来他在晋阳更是毫无根基现在的晋阳夏军除了有几个敌情司地探子之外就没有了别的助力军队一旦冒冒然进入晋阳。就像是自动进入一座囚牢而已成为了瓮中之鳖地那只鳖。 最终徐胜治的使者还是没能完成他地任务刘武周还是决定放弃晋阳。 为此他任命了唐俭杨伏念等原唐王朝的臣子为晋阳留守并没有像下属进言的那样将晋阳抢光杀光烧光他不想和李唐结下不共戴天之仇。今日留一线他朝好相见啊! 不过为了照顾河北人的情绪他派遣使者和夏国的那个使者一起往南前去和宋金刚会和让宋金刚负责并州战局。 和刘武周不同宋金刚虽然被李世民击败丢盔卸甲。狼狈而逃然而他却没有丧失和李世民交锋的勇气依然想重新收拾残部与李世民再次交战。 不过。介休一战后。他率轻骑突围一直逃到了清源县附近才停了下来。 这个时候。那些亡命北逃的定杨军残部也慢慢汇聚了起来宋金刚将溃兵收拢起来清点人数也有一万多人。 宋金刚准备集结残余部队反身再战向紧追不舍的唐军前锋起攻击他认为李世民率领孤军紧追不舍后面没有主力大军支持到了清源也是强弩之末了若是他能率军绝地反击未尝不能将其击退。 然而到了这步田地军中粮草已然消耗干净刘武周在晋阳也自顾无暇只忙着北归之事没有可能派兵押送粮草来给他因此定杨军中士气极其低落大部分将士都不愿意听从宋金刚的命令反身和唐军交战。 甚至军中有些将领心怀不轨想要砍了宋金刚的脑袋降唐幸亏宋金刚察觉到了这股暗流这才没有给那些人以可乘之机。 就在这个时候刘武周地信使来到了清源。 继续统率军队和唐军作战! 宋金刚得到刘武周的命令之后不由暗自苦笑在这种情况下能够保住性命就已经不错了还能奢望击败李世民? 虽然知道在现在这种局势下唯有率领亲信心腹如刘武周一般北逃然而宋金刚还是心有不甘啊! 想着当初南下大军所向披靡时的意气风再看看如今的困窘人生大起大落还真如沧海桑田啊! 就在这个时候夏军的信使向宋金刚进言了他给了宋金刚一条路走。 第二日宋金刚率领数千他还能控制的军队向东北进军此时刘武周已经放弃了晋阳唐俭等人封存了官仓紧闭了四门城头上重新打起了李唐的旗号宋金刚军的目的并非晋阳而是在晋阳东面的榆次。 当初定杨军攻击晋阳李元吉对车骑将军张达不满让其率领本部人马前往榆次和定杨军交战张达兵力单薄定杨军声势浩大一气之下张达率部降了宋金刚之后一直打着定杨旗号镇守榆次。 由于是降将再加上和李元吉有仇张达自然知道若是定杨军战败他也逃不过当头一刀因此当徐胜治派出使者进入榆次要求他投降夏国时张达欣然应许。 夏军在榆次准备了大量粮草和军械这些都是宋金刚所欠缺地东西因此在使者的劝说下宋金刚才率军移师榆次。 最初宋金刚盘踞上谷为了替义兄魏刀儿报仇这才率军攻打当时盘踞河间的高畅不想他不但被高畅击败连老巢上谷郡也落入了夏军之手如今高畅雄霸河北兵锋不但进入山西甚至连中原之地也多落入其手声势之甚天下无出其右。 现在的宋金刚呢?不过是丧家之犬当初之所以投奔刘武周乃是因为当时高畅的势力远没有现在这般强大他希望自己日后能报被高畅击败之仇不过到了如今这步田地当初的那点小心思他自然也就没有了。 投靠高畅似乎也不是像他想象中的那般困难只短短数息的时间宋金刚就已经有所决断了! 仍然能统率大军作战和单骑逃亡东突厥相比其实无需考虑就能有所决断。 五月上宋金刚率部进驻榆次在榆次南面扎下大营与镇守榆次地张达部形成犄角之势派出大量斥候严防唐军的攻击与此同时徐胜治在寿山集结重兵为其后援。 就在宋金刚在榆次扎营的当日李世民率领唐军前锋进驻晋阳晋阳留守杨伏念唐俭等人打开城门迎接李世民入城。 五月中唐军后续部队赶到晋阳李世民让李仲文率领本部人马北上追击逃亡的刘武周部他自己则亲自率领数万大军向榆次进。 榆次与晋阳相隔不过数十里大军朝夕至李世民断不能容许它落在敌人手中。 宋金刚虽然盘踞榆次在李世民看来却没有什么威胁李世民真正担心的乃是占据并州东面背靠太行山地夏军徐胜治部。 李世民希望能趁大胜之机挟余勇一战定乾坤将夏军赶出山西。 五月十一日李世民率领五万唐军进逼榆次榆次守军张达部和宋金刚部一共加起来再加上少量夏军共有一万五千人兵力处在下风。 为了抵御唐军地攻击徐胜治动用了大量辎重兵在榆次构筑了防务深沟高垒拒马鹿砦一应布置皆和李世民在柏壁所做的一般。 有句老话说得好风水轮流转今天到我家。 榆次城就像一个将刺鼓起来地刺猬一样摆在了李世民的面前让李世民颇有几分无处下嘴的感觉。 作战谨慎一向是李世民的强项最初的几天他并没有向榆次动猛烈的进攻要想攻破榆次就必须先攻破宋金刚的大营那段时间李世民亲自带着斥候去查看宋金刚的营盘为的就是寻其破绽。 宋金刚的北地兵擅长野战擅攻不擅守李世民原以为按照自己对宋金刚的了解能够轻易攻破宋金刚的大营然而实地观察之后李世民才现对面那座大营的风格和宋金刚完全不搭如此看来这座大营多半出自河北人之手。 未曾和夏军真正交过手李世民不敢轻举妄动因此前面的几日他只是派出少量兵力向宋金刚出试探性的进攻多番挑衅想将宋金刚激将出来所作所为就像当初在柏壁宋金刚对他所做的一样。 然而不知道出自什么原因宋金刚一改往日攻掠如火的风格并没有上李世民的当而是以不变应万变就是坚守不出。 一时间榆次的战场就像当初的柏壁一样敌我双方对峙起来只是攻守之势正好调了个头! 第一百二十六章 王世充之死 李世民之所以没有率领唐军大举进攻榆次并非因为他面前的这个对手不管宋金刚如何骁勇善战终究是他的手下败将李世民并没有把他放在心上李世民担心的是位于宋金刚身后的夏军夏军大举进入山西之后这些人躲在什么地方?究竟有多少兵力?他暂时还搞不清楚敌势未明的情况下不宜仓促行事。(..info无弹窗广告) 李世民在榆次前踟蹰不前另一路唐军李仲文部则一路高歌猛进。 刘武周败退晋阳之后定杨军军心溃散面对唐军李仲文部的进攻他无法阻挡如果仅仅只是面对南面唐军的进攻他也许还能支撑然而他的最终依靠却给了他致命的一击让他彻底没有了翻身的机会。 去年刘武周率军攻击晋阳时突厥人曾派兵助战但是当刘武周声势日盛突厥人又改弦易辙在李渊卑躬屈膝的请求下撤回了助战的突厥军队采取了坐山观虎斗的策略只不过在从晋阳撤离的时候突厥将军阿史那步利沿途留下了少量部队从石岭(山西省忻州市南)以北每一个险要的关口都有突厥人留下名为协防。 当刘武周溃败之后突厥人更进了一步阿史那矣利弗彻底抛弃了刘武周转而与李唐结盟打着为李唐助战的旗号阿史那步利再次率领突厥军从草原进入中原刘武周原本的领地皆被突厥人掌控本人也成为了突厥人的阶下囚。最终因为想要逃回马邑事情泄露被突厥人所杀。 对于突厥人地南下李世民自然是愤怒无比的然而。对此他也只能忍耐敢怒不敢言。毕竟情势逼人啊! 不过突厥人的南下对李世民也不是全无好处当突厥人的前锋逼近时。宋金刚和榆次守将张达率领守军连夜撤离了榆次。在大队夏军的掩护下撤回了寿州休养。 徐胜治之所以让宋金刚撤退怕的是被突厥人和唐军南北夹击榆次比较距离晋阳太近不易防守。 李世民正准备进军彻底将夏军驱逐出山西时他收到了长安地密令。 李渊命令李世民火撤军让唐俭负责并州政务李仲文负责军务。让其和突厥人打交道唐军的主力部队则全南下。 最初李世民认为这是乱命夏军如果一直停留在山西这危害人人皆知。不过。看了密令地具体内容之后他决定立刻执行。 既然突厥人有南下牧马的意图。李世民决定利用这一点他让李仲文和突厥人交好然后利用突厥人的兵马攻击晋阳东面的夏军部队。 驱虎吞狼这样地计策也算不上多么精妙还要看具体执行人李仲文地能力如何不过事到如今李世民也只能尽人事安天命了! 李渊之所以命令李世民率领主力唐军南下那是因为在河南河北高畅和东都王世充之间的战役就要分出胜负了! 本来李渊的幕僚包括李世民天策府的谋臣们都认为夏国和郑国的交锋将是一场漫长的战斗大军不打上一年半载是分不出胜负的。的确夏军的战斗力比较强悍河北地实力也要强于河南不过王世充毕竟是本土作战天时地利人和都有高畅要想夺取东都不是在短时间之内就能办到的。 然而战局最终的走向出乎了他们的预料就在他们认为战局仍在僵持阶段时河北高畅就快赢得战争的胜利了。 因为王世充战死了! 让我们把目光转到五月地河南战场在那里几十万人正在为了功勋和生存奋勇厮杀。 最初高畅在制定南下进攻王世充地作战计划时曾经深入地了解过河南的情况他和徐胜治以及一干谋臣一致认为王世充地实力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强大不错郑国占据着广漠的地盘然而那些城池和他之间只是表面的隶属关系真正接受他号令的只有洛阳一城虽然他派了大量王氏族人到某些重要的城池和险要的关卡担任主将一职希望能保持东都洛阳的指挥然而他的那些亲属大多为无能之辈并不能在短时间内抑制当地原本的主将更不要说夺取兵权反倒是如此任人唯亲使得臣下更是众叛亲离因此王世充只是看似强大实则虚弱。 不过如果在大军南下作战时王世充采取龟缩战术集重兵与洛阳面对洛阳坚固的城防就算夏军拥有优良的攻城器械不付出大量人力物力不损耗大量兵力不花费大量时间也是无法将其攻克的。 那么计划的第一步就是要将王世充引出洛阳要把王世充引出洛阳高畅就必须御驾亲征摆出一副声势好大的场面来。 计划很顺利当高畅出现在济阴郡时王世充为了御敌于国门之外亲率大军进抵荥阳准备在荥阳以东和夏军会战。 他没有料到的是夏军居然会从延津关以及河阳渡河快南下夺取了金镛偃师等城池将他的大军和洛阳彻底分割开来甚至有一段时间他和洛阳之间根本就无法联系。 当知道自己陷入夏军的包围之后王世充决定放弃东面的土地率领大军西返一路打通关卡打回洛阳。 当务之急他必须打下虎牢关。 虎牢关原本的守将是杨公卿后来王世充把荆王王行本(这个王行本不是镇守河东被李唐所杀的王行本)派往了虎牢关让其担任主将毕竟。杨公卿不过是平原盗贼迫于无奈才降的王世充王世充对他不是很放心荆王王行本是他地哥哥王世伟的儿子将虎牢关交给他看守王世充才能放下心来。 当初。夏军从河阳渡过黄河之后尉迟恭率领大军进袭洛阳。王伯当夺取金镛之后也率部进抵洛阳城下而刘雅和薛万彻则率领一万多大军东进。林雷 在夏军敌情司的努力下偃师守将郑铤打开城门迎接夏军入城。刘雅留下一千人镇守偃师。随后率军继续东进。 就在他夺取偃师时薛万彻的兵锋已经进抵虎牢关下。 薛万彻的目标有两个一个是洛口仓一个就是虎牢关王世充击败李密之后将洛口仓的粮食大部分移到了东都含嘉粮仓在瓦岗军围城地时候东都因为缺粮王世充吃够了苦头。他不想再来一次。 虽然有大部分粮食都转移了洛口仓还是存储着大量粮草王世充的大军进驻荥阳后勤转运大多依靠与此。因此。洛口仓也算是一个重要地目标。 洛口仓的守将乃是汉王王玄恕看守仓城的士卒有两千人。 王玄恕是王世充众多儿子中的一个。说到他地能力除了吃喝玩乐地话就找不到还有什么优点了这样的一个人却让他镇守洛口仓如果非要找一个理由的话那就是他姓王他是王世充的儿子。 毕竟是战争时期又是驻守粮仓虽然位于战场的后方按照常理也应该派一些斥候到仓城外去打探吧?必要的警备还是应该有的吧? 可是我们的汉王大人呢? 他每天只是饮酒作乐观赏府中的歌姬跳舞唱曲对于仓城地防务一点也不放在心上在他看来洛口仓位于战场后方前面又是天下险关虎牢关在荥阳还有老爹的十几万大军夏军是打不到这里来的天下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了。 面对这样的对手薛万彻不费吹灰之力就将洛口仓夺下一个人也没有走脱我们地汉王大人是在酒醉中被夏军擒获地当他酒醒之后居然不知道生了什么事情后来得知自己阶下囚的处境之后方才面无人色战战栗栗。 随后薛万彻率军进抵虎牢关。 虎牢关是天下雄关洛阳地屏障然而它存在的目的是为了抵御敌军从外向内的进攻当敌人从洛阳方向攻来时关城的许多设施也就用不上了。 面对突然出现的夏军王行本和杨公卿都面无人色夏军从这个方向出现洛阳呢?是不是已经落在了夏贼手中。 杨公卿是郑国的左辅大将军他麾下有一万人在这里面有一两千人随他南征北战的老兄弟另外几千人则是从洛阳征召而来的新兵。 薛万彻在洛口仓留有一部分兵力因此进抵虎牢关时他的兵力只有五千多人。 按照杨公卿的意思既然敌军兵力不多那么本方只需要守住关城就好了虎牢关面向洛阳的一面不是很险峻但是郑军已经在关下建立了大营敌军兵少只要我军以逸待劳依靠深沟高垒防守虎牢关可算是稳如泰山。 不过王行本并不赞同杨公卿稳守不出的战术。 虽然虎牢关地势重要它是东面大军的后路不容有失。 然而既然现在夏军已经出现在了关城背后那么洛阳也就陷入了危险的境地不要说洛阳洛口仓多半已经丢失了洛口仓一失虎牢关的补给也就成为了问题军中的粮草仅仅只能供半月之用固守并非良策。 既然夏军兵力不多我军更应该大举出击击溃面前的这只夏军随后一路向西解洛阳之围。这才是进取之策啊! 王行本是主将又是王世充的侄子有王爷的称号杨公卿虽然是左辅大将军虎牢关的兵力也大多掌握在他手中然而除非叛乱不然他只有听从王行本的号令于是迫不得已。只好率领大军出击了不过为了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他将一千精锐留在关城。 虎牢关下的交锋呈一面倒地态势。 夏军来到关前虽然耀武扬威然而在和郑军交锋之中却不堪一击。两军接触没有多久薛万彻就率军后撤了。 如果夏军的战斗力如此不济。为何在兵力不占优势的情况下要挑战呢? 对此杨公卿自然充满了疑惑在他看来这是非常粗陋的计谋。不过是想引郑军远离关城。一方面设下伏兵伏击另一方面派兵夺取关城罢了。 于是他准备鸣金收兵。 然而王行本却有着不同的意见认为应该乘胜追击敌军远来疲惫又是异地作战士气自然低落本方获胜也是当然。 杨公卿再一次妥协了。他任由王行本率军追击自己则率军押后如果王行本遇到埋伏等敌军合围的时候他再从外面杀出。说不定有意外之喜。 事情就像杨公卿预想地那样展了。王行本果然遇伏他也趁此机会率领后军掩杀了过去。可惜这个时候的夏军不再像第一次交锋时那般不堪一击夏军地兵力也比郑军要多杨公卿自然不知道这个时候刘雅已经率领另一只夏军赶到了虎牢关下。 经过一番死战杨公卿率领亲卫将王行本从重围中救了出来沿途经过一番厮杀方才赶到关前而这个时候他在关下修建的大营已经被夏军攻破了变成了一片火海。 幸好由于他事先的布置关城还在他的手中夏军攻击了一阵虎牢关由于攻城器械欠缺不得不放弃了攻击。 杨公卿和王行本回到了虎牢关此时王行本已经不像当初那般意气风了。 后来地事情就简单了走投无路之下杨公卿又没有拼死一战以身殉城地勇气唯一的一条路就只有开关投降了不管怎样这样做至少能保住性命。 虎牢关的陷落是四月间的事情而虎牢关一旦打上了夏国的旗号荥阳的王世充也就腹背受敌被高畅关在牢笼之中。 为了返回洛阳王世充率领主力大军离开荥阳往西突进他将荥阳留给了自己的侄子唐王王仁则镇守在离开荥阳时他对王仁则说务必在他攻下虎牢关之前坚守荥阳挡住西进的高畅大军。 当初王世充击败李密后荥阳郡的郡守郭庆归附了东都那个时候东都名义上地掌门人是杨侗于是郭庆恢复了原来的姓氏改名叫杨庆。 后来王世充篡位称帝杨庆又改名为郭庆。 王世充为了笼络郭庆把自己的侄女嫁给了他从某方面来看郭庆也算得上是王氏一族的人这次王世充挥师西进时郭庆依然镇守荥阳为王仁则的副手。 就在王世充率军离开荥阳时阳武落入了夏军手中高畅军和高雅贤部在阳武会师第二日大军并未休整高畅率军一路疾行疾奔荥阳。 王仁则在荥阳城东扎下大营亲率一万士卒驻守郭庆则率领荥阳守军守城。 高畅并没有在荥阳城下和郑军耗时间地打算他决定再次冒险行事。 此时荥阳城下地夏军共有四万人高畅将其一分为二他让高雅贤和裴元庆在荥阳城下扎营与郑军对峙自己则和徐世绩率领两万夏军轻装突进绕过荥阳尾随王世充的主力大军而去。 就在王世充仓皇西逃地时候乘着营中混乱裴元庆的父亲裴仁基在夏军敌情司的帮助下逃出了荥阳使得裴元庆没有了后顾之忧因此在荥阳城下裴元庆多次只率领少数亲卫前往郑军大营挑战王仁则不敢出营作战只能命士卒在营内辱骂。 王仁则身为王家族人自然不会轻易背叛王世充所以明知局势不利他仍然没有投降的心思而郭庆就不同了虽然他娶了王世充的侄女然而却没有陪王世充殉葬的打算。 只是战局一直不明所以他还在观望。他不知道洛阳是不是还在郑国手中?不知道王世充的主力部队是不是能攻下虎牢关逃脱高畅军地包围? 不过当夏军开始攻城之后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观望下去了。 夏军的攻城器械非常犀利各种手段层出不穷虽然。在城下有王仁则的大营拉开了防守的纵深。既便如此在第一日的攻击下守城的郑军将士也死伤甚多王仁则虽然龟缩不出。裴元庆仍然率领小股精骑突入了王仁则地大营。将他的前营烧毁夏军一路冲杀进来如入无人之境他在城头上观望心惊胆战不能自已。 于是郭庆决定打开城门投降夏军。 虽然他和王世充侄女地婚姻不过是政治婚姻。然而婚后两人却感情非常的好因此他的夫人也知道了他想要投降夏国的想法。 他地夫人对他说。 “皇上把我嫁给你让我侍候你地饮食起居。无非是希望你能够忠心侍奉皇上。为国家效力。而今你辜负了皇上的信任。作出了背叛之举只是为了苟合性命说实话这让我非常心疼!如果你投降夏贼我也就不能再做你的夫人不过是婢女一个你又何必要我这样的一个婢女呢?希望你能派人把我送到皇上军中!” 郭庆不肯等他出去之后他的夫人对左右亲信说。 “如果夏国灭郑我家一定被屠;要是郑国击败夏国夫君也会被处死人生至此又有什么意思呢?” 随后郭庆的夫人自杀。 夫人自杀之后郭庆虽然哀伤不过却也算是斩断了和王世充的联系让他再无后路可退于是派出亲信向城外的高雅贤乞降。 最初高雅贤害怕这是郭庆在诈降不过裴氏父子和郭庆在瓦岗军郑国都曾同殿为臣他们认为郭庆乃是真降。 当夜裴元庆率领精锐夏军从荥阳西门入城随后从东门而出从背后袭击王仁则大营郑军大营告破死伤无数降者甚多王仁则也死在了乱军之中。 攻下荥阳之后高雅贤亲自驻守荥阳裴氏父子率领大部夏军向西进郭庆也率领本部人马混杂其间。 往东都回师的王世充部共有十万余人前锋为大将单雄信率军两万他亲自统率中军五万大将张志郭善才燕琪为其后队。 五月十日单雄信率领前锋进抵虎牢关前夏军据关固守单雄信命令前队向虎牢关起进攻不克在关前留下数百具尸体随后单雄信命令大军筑营砍伐树木修建攻城器械准备在第二日再次起攻击。 五月十一日徐世绩率领轻骑追上了郑军后队在孟原向断后地燕琪部起攻击燕琪命令士兵停止前进结阵自保。 徐世绩并未率领骑兵冲阵而是围绕郑军的阵型纵马疾奔从箭矢攻击郑军战阵一个时辰后郑军战阵开始崩溃徐世绩率军突入敌阵生擒郑国左建威将军燕琪郑军降者众多溃散者不计其数。 十一日单雄信强攻虎牢关不克。 十二日王世充主力进抵虎牢关与单雄信会师。 徐世绩率领轻骑追上郭善才部郭善才接受了燕琪的教训背靠山坡列阵使徐世绩的骑兵无法围绕郑军战阵攻击。 十二日下午徐世绩率军远遁往西而行高畅率领主力进抵郭善才军阵之前。 十二日傍晚郭善才部崩溃郭善才被斩。 十三日王世充亲自指挥大军围攻虎牢关郑军分为几个批次强攻虎牢关昼夜未息这一日郑军在关前丢下了数千具尸守关的夏军也多有伤亡在关下修筑地大营皆被郑军攻破不过虎牢关仍然牢牢掌握在夏军之手。 十三日徐世绩轻骑追上郑军张志部张志已然扎下大营固守这座大营只和王世充地大营隔着一座山。 见郑军严阵以待徐世绩放弃了立刻进攻的打算以轻骑冲营乃是不智之举。虽然立功心切徐世绩也不会出此昏招。 十三日晚高畅率军抵达。 当晚高畅率军夜袭张志张志率部奋勇抵抗终于击退了夏军地进攻。然而山下所筑地大营皆被夏军所烧。幸好他将主营建筑在山谷口附近又有山泉这才保住了主营不过。一万人经此一役。只留下了三千人不到。 十四日张镇周率领一万精锐前来援助张志另一面王世充仍然命令大军猛攻虎牢关单雄信身先士卒曾攀上关城最后却被薛万彻击退。 这一日没有了关前的大营阻击虎牢关的防务变得困难了。幸亏夏军兵力众多这才没有被郑军夺下关城。 十四日张镇周准备在山上筑营与在山口筑营的张志呈掎角之势高畅率军猛攻。使得张镇周无法筑营。两军在山坡上激战郑军虽然有着地利。然而士气和夏军完全没得比雄阔海率领陌刀营第一个冲上了山头砍下了张镇周的帅旗郑彻底崩溃。 这一日张镇周阵前投降张志在战斗中被杀夏军打通了山谷通道。 十五日王世充的主力部队被包围在了虎牢关前这时他还有五万人左右然而由于缺乏粮草士气低落营中多有士卒逃亡。 十六日郑军调转兵锋在关前列阵准备与夏军交锋。 徐世绩劝谏高畅认为这个时候荥阳既然被我军占据不必和郑军会战只需将其困住即可虎牢关在我军掌控之下敌人无法夺关而逃在对方穷途末路之际何须与其厮杀呢? 高畅从其言闭营不出只让徐世绩率领小股轻骑袭扰郑军侧翼。 十七日裴氏父子率领援军赶到。 就在裴氏父子赶到战场之际王世充率领数千精锐带着自家亲族南下在他军中有几个熟识当地地形地向导他们告诉王世充在南面数十里有一条小道可以通过嵩山回洛阳只是那条小道崎岖难行大军难以通过。 王世充离开大营后不久就被夏军斥候现了行踪裴元庆得到了高畅命令率领精骑即刻南下追击王世充。 王世充离开后单雄信率领的左营率先向高畅投降原本王世充还希望单雄信能够拖住高畅给他地逃亡争取时间可惜他所托非人要知道当初单雄信既然能背叛李密现在自然也能背叛他了。 单雄信投降之后郑军也就彻底崩溃了降的降逃的逃仍然奋勇作战者实在是少之又少数万大军旦夕尽丧。 随着王世充南逃的都是他地亲信死士对其忠心耿耿面对裴元庆地追击他们不计生死奋勇抵抗为王世充赢得了逃亡的时间。 最终王世充还是在裴元庆追到之前进入了茫茫大山只不过这个时候跟在他身边的只有几百人了。 只要能够回到洛阳自己一定能够东山再起! 在山岭中跋涉时他不停地在心中这样给自己打气虽然他非常清楚自己已经不可能再东山再起了可是如果失去了所有的希望他还能有活下去的勇气吗? 山路的确难行一路上尽是荆棘林中更是瘴气密布每一天都有人死去不是坠下山崖就是中了瘴气之毒。然而这还不是最让王世充惊恐的事情最让他害怕的是那个裴元庆居然也率军进入了山区一路尾随穷追不舍。 我又没有杀你全家为何这样对我? 当然要是能够回到东都我一定将你裴氏满门抄斩!希望我儿现在已经知道了裴氏父子背叛的消息将他裴氏满门抄斩。王世充在左右地搀扶下艰难地蹒跚而行他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神色不过转瞬又变为了哀伤。 不晓得洛阳现在怎么样了? 我儿有将它好好守住吗? 哎! 王世充出一声长叹停下脚步转头回望上下。 这个时候他正站在半山腰的山径之上说是山径其实算不得是路乃是采药人的小道一旁是高高耸立的崖壁一旁则是万丈悬崖山径只能容得下一人行走王世充地左右这个时候已经放开了他地手。 现在正是暮霭时分残阳如血回望着山下层林尽染霞光万丈如果不是要逃命的话这还真是一幅上佳地美景。 江山如画啊! 可惜这江山不知会是谁家的江山? 王世充再次叹了口长气准备重新上路这时他听见了一阵仓皇的呼喝声。 “陛下小心……” 实际上他只听见了一声陛下随后他下意识地抬起头一个黑影从天而降由小变大迎面而来。 然后他感觉自己飞了起来。 嗯! 的确是飞了起来! 他瞧见四周的景物飞快地在眼前驰过天旋地转! 随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五凤三年五月二十一日王世充在嵩山之中被飞石击中坠崖身亡! 第一百二十七章 五凤三年大事记 五凤三年。 这一年大江南北生了许多事情天下大势也是在这一年由模糊变得清晰起来明眼人通过这一年生的战事大概都能明白所谓的民心所向大势所趋! 先让我们来看看洛阳方面夏国和郑国交锋的情况。 五月王世充率领郑军主力在荥阳和虎牢之间被河北高畅围困苦战数天郑军尽灭死伤万余人余者皆降。 在大营告破之前王世充率领少量精锐星夜南逃想从小路返回洛阳裴元庆率军一直紧追不舍最终王世充还是摆脱了夏军的追击带着亲随进入嵩山山坳也不知道是天意还是碰巧王世充在群山峻岭中穿行时路遇飞石被飞石击中坠崖而亡其亲随遍寻山谷皆无法找到其尸体不得已只好自顾出谷出谷后大部分亲随皆自寻生路逃匿四方唯有极少数王世充的铁杆死士方往洛阳而去向镇守洛阳的太子王玄应报告王世充的死讯。 说起来还是不知道是天意或巧合昔日被王世充击败以致众叛亲离的李密在永济渠一役中被唐军伏击因而不知所踪不管是瓦岗军还是唐军都遍寻其尸体不得如今王世充也是如此这两个难兄难弟的命运还真是极其相似啊! 他们都有意气风同样也有坠入谷底地时候。再看一看如今还在台上耀武扬威的那些皇帝大王他们最终的命运可堪玩味啊! 就在王世充的死讯还未传出嵩山之前收到郑军在虎牢关前大败的消息后河南各地原本还打着大郑旗号的城池纷纷改弦易张将大郑旗号砍掉打起匆忙制造而成的大夏旗号. 事实上。当高畅率领大军进逼洛阳时真正还听从大郑号令地只有王玄应镇守的洛阳。以及镇守襄阳地魏王王弘烈。 夏军大举进逼洛阳这个时候王玄应已经知道王世充战败的消息不过还未得到王世充的死讯。即便如此。他依然惶恐无比。 此时洛阳大概有着一万多精兵如果强征城中百姓守城还是能征集十来万精壮含嘉仓的存在也使得洛阳无缺粮之虞省一省采取配给制地话也还能坚持半年之久当初。王世充和瓦岗军交锋时可是受够了围城缺粮之苦登基为帝之后自然对此多有准备。 正因为城中有粮有人城池高大。护城河宽广。守城器械充足因此。有许多大臣皆向王玄应进言让其拼死守城拒夏军与洛阳之外。当初瓦岗军声势如此浩大动辄将兵数十万到最后围困了洛阳一年之久还不是把洛阳没有半点办法。当然这些大臣武将们也明白孤城不可守地道理他们向王玄应进言乘洛阳尚未被夏军团团包围还能和外界取得联系之前让他派出使者往西进入关中向李唐求援毕竟现在夏军势大洛阳一旦落入高畅之手高贼更是如虎添翼李唐断不能容许洛阳落入夏贼之手一定会派出援军来救援唐军一旦到达洛阳城下外有援军内有坚城夏贼也只能无功而返。 之所以劝王玄应向关中求援这些出身世家豪族的大臣们自然也是有着自己私心的。 毕竟高畅虽然是高颖公的子孙号称出自北海高家有着皇族血统然而其所作所为一点也看不出他有站在世家豪族的立场兴邪教灭名教建神庙不拜祖宗重重离经叛道的行径让这些世家大族心有余悸。 虽然关中李唐代表的是关陇门阀的利益他们这些出身关东的世家大致是看不起那些以武起家地关陇门阀的相互间还是有着矛盾和摩擦的不过不管如何门阀与门阀之间的斗争也只是内斗而已就算唐军前来洛阳落入李唐之手关东门阀被关陇门阀压制毕竟也不会有灭族之祸要是洛阳落在高畅这个邪教头子之手让那些泥腿子贱民上了朝堂当家作主实乃世家之耻耶圣教蒙羞因此他们宁愿将东都让给西边也绝不送于东面。 这个时候王玄应早就没有了主张他虽然身为太子对那些大臣却没有王世充那般的威信当初王世充在篡位时狠是杀了一批人让那些洛阳豪族噤若寒蝉在另一个时空中当唐军包围洛阳时城中地大族曾多次计划秘密打开城门迎唐军入城结果无一例外这些行动计划全部被王世充侦知然后又是一阵腥风血雨。林雷 和王世充相比王玄应差了太多再加上没有父亲在身边他也失去了方寸只好同意那些大臣地建议派使者向关中求援。 当高畅派使者进入东都劝王玄应投降时 小说 文字版王玄应战战兢兢地拒绝了! 拒绝高畅的招降后王玄应以为高畅会恼羞成怒会立刻命令大军攻城然而出乎王玄应意料地是城外的夏军仍然在按部就班地扎营筑寨修建攻城器械并没有即刻挥师攻城的意思。 高畅在洛阳城东城南都扎下了大营然后就此按兵不动。 其实也算不得按兵不动一方面徐世绩率领本部人马南下攻击魏王王弘烈镇守的襄阳另一方面高畅向那些弃郑降夏的将领们出通牒命令他们亲自到洛阳城下觐见夏王如有不从当为叛逆。 就在高畅围困洛阳之时六月中李世民率领大军从并州南下。进驻河东。 就在李世民率军南下之际李渊命令潼关以东地唐军集结然后向洛阳进率领这只唐军的统帅乃是齐王李元吉副帅屈突通。 名义上是齐王领军真正指挥这只军队的却是屈突通其麾下有黄君汉。史万宝王君廓。刘德威等大将。 与此同时李世民率领大军穿越太行山进驻河内与济源的李道宗会合。集结大军。攻击河阳想夺取夏军在河内的这个桥头堡随后从盟津过河增援东都南北合击东都城下的夏军大部。 就在唐军大举东进之时在群雄并起的南方战事也进行得如火如荼。 四月李靖率领在彭城休整好几个月地夏军突然南下攻击钟离郡。李靖的夏军共有两万余人其中除了一部分河北和山东地士卒外大部分都是他新近在彭城征召的江淮子弟对着南方的水土。这些江淮子弟比起北方人要熟悉得多。正是为了将这些江淮子弟训练成军李靖才在彭城休整了许久。 也是因为李靖在彭城休整的时间很长。麻痹了坐镇江都地吴帝李子通那家伙夺取江都之后自觉自己有了问鼎天下地本钱一举一动甚是狂妄。 进入五凤三年以来李子通一直在向南方用兵针对的对手并非强悍的江淮军而是比他孱弱的梁王沈法兴。 在这一年李子通率领大军南下占领了京口击败了梁军大将蒋元将其击杀丹阳以及相连的几个郡县全都投降了李子通。(..info) 眼见李子通气势日盛投降了李唐被李渊封为吴王的杜伏威得到了唐王朝的命令让他攻击李子通。 丹阳乃是杜伏威起事的老巢最终江淮军被叫做丹阳军因此杜伏威是绝不容许李子通占据丹阳的新仇旧恨一起算于是他让副手辅公佑率领精兵一万进攻李子通。 就在杜伏威和李子通交战之际李靖率领夏军南下了。 这个时候镇守钟离郡地乃是李子通手下大将左孝友由于李靖进军度奇快水路两进左孝友措手不及他的水师还在渡口上就被夏军派精锐部队奇袭烧毁了当夏军进逼钟离时他已经无法组织部队抵抗。 左孝友虽然是李子通的大将不过是后来在途中率领本部人马投靠李子通的他自然没有为吴帝拼死作战的意思见战局无法挽回之后左孝友命令部队放弃了抵抗投降了夏军。 北面战败南面地战局也对李子通不利在和江淮军地交锋中双方互有胜负然后战争的主动性一直掌握在江淮军手中。 最初在和李子通地交锋中辅公佑挑选了精兵一千人让他们为前锋然后命令数千人随后出自己则率领主力尾随在后在那几千人的背后他安排有督战队下令后退一步立即斩。 李子通用方阵和辅公佑对抗辅公佑的前锋一千人拼死作战辅公佑再率军从左右两翼包抄李子通失利于是后撤当辅公佑追击时李子通乘江淮军阵型散乱突然动反击击败了辅公佑。 当晚江淮军大将王雄诞率领精锐死士数百人夜袭李子通的大营在上风处放火李子通大败数千人被俘。 这个时候李靖率领夏军从钟离南下进逼江都。 李子通放弃了江都不战而退将江都拱手让给了李靖与此同时面对江淮军的紧逼他放弃了京口集结两万人南下攻击吴郡的梁王沈法兴。 吴郡一战沈法兴大败率领左右亲信数百人仓皇逃离吴郡吴郡另一变民军领闻人遂安派部将叶孝辩前去迎接沈法兴走到中途沈法兴突然后悔想要诛杀叶孝辩吞并其众事情败落叶孝辩率军攻击沈法兴走投无路之下沈法兴投江而死。 李靖占据江都之后直接面对投降李唐的江淮军故而没有再继续南下追击李子通李子通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击败沈法兴后。吞并了沈法兴地疆土全部纳入了自己的势力范围北到太湖南到岭南表面上又重振了声威。 八月李靖率领夏军和江淮军对峙。 对于降唐。辅公佑一直有着不同的意见他并不赞同杜伏威降唐的决定。只是一直隐忍不在和夏军的交锋中江淮军屡次被夏军击败京口。丹阳落入了夏军的手中。再加上江淮军一向以劫掠为主对地方建设并不注意故而民心也不在江淮军这边因此辅公佑向杜伏威进言希望和李靖谈判转而投靠夏王朝。 杜伏威不许。辅公佑又没有多说什么退帐而出。 九月江淮军在历阳郡再次被李靖击败辅公佑率领本部数千人马脱离了战场投降了夏王朝。杜伏威震怒不已。却无法可施唯有率军西进。前去攻打江陵的萧铣希望能将功赎罪协助巴蜀方向地李孝恭共同覆灭萧铣。 十月过后夏国已经在江南占据了大量版图为了建立良好的地方政权巩固夏国地统治维护夏国的法令李靖停止了进军开始了休整毕竟真正能决定天下谁有的战场还是在北方。 在塞外突厥可汗阿史那矣利弗决定将并州纳入自家的版图只是由于东面地阿史那钵毕仍然不听从他地号令他决定还是采用以前的手段就像扶持李渊和刘武周那样在并州扶持一股势力他选定的这个目标正是唐真乡公李仲文。 李世民率领大军南下之后李仲文在和徐胜治的交锋中屡处下风不但无法攻克寿州榆次最终也没有能保住只是凭借晋阳高大的城墙以及当地豪族的支持这才没有让夏军进入晋阳。 当突厥军为其助战之后李仲文甚是欣喜在突厥人的帮助下宋金刚和张达部吃了一些小亏不敢过于靠近晋阳然而这个时候李仲文已经无法节制突厥人了突厥人在并州的所作所为造成的破坏完全过了被他们称为流贼地夏军。 眼见唐政府对突厥军应对软弱阿史那矣利弗有了南下夺取中原的野心他收容了隋朝宗室杨政道准备打着隋杨的旗号吞并并州进取关中。 为此他命令自己的老弟阿史那咄攻击原州将军阿史那泥步会合梁师都攻击延州自己则率领主力从马邑南下夺取并州河东进入关中在他看来唐军正在东都忙着和夏军交手他完全有机会建立当初北魏帝国的功勋。 就在突厥人蓄势待之际中原地战事也在五凤三年年底有了分晓。 李世民率领大军猛攻河阳河阳守军由尉持恭率领经过一个多月地围攻唐军无力攻下河阳。 最初尉持恭和刘雅等人率军从河阳渡河进攻东都时他们的粮草转运都要通过河阳河阳成为了重中之重然而当高畅解决了王世充包围洛阳之后有了洛口仓黎阳仓粮食地支持又加上黄河以南都成为了夏国的版图河阳也不再是孤城一座士卒源源不断地通过黄河浮桥进入河阳换防李世民纵然英勇也无法在短时期内攻克河阳。 就在李世民在河阳城下难以前进之时李元吉和屈突通率领另一部大军来到了东都他们在城外扎下了大营与东都呈犄角之势。 也是在这个时候王世充的死讯传到了洛阳。 大臣们希望王玄应打开城门放唐军入城王玄应虽然不是什么天纵奇才却也不是蠢货一个自然拒绝了大臣们的建议他知道唐军一旦入城主客易势当初郑国和唐朝多次交战他姓王的一家人和唐王朝的那些大臣们有着许多说不清楚的恩怨唐军进城之后那些大臣到还没有什么仍然可以当他们的官而自己和王氏一族恐怕就只能被囚禁度日了。 就在王玄应觉得王家已经毫无前途之时王玄应和一个人暗中会面了那个人就是魏王王弘烈。 徐世绩率领的夏军还没有到达襄阳城下王弘烈就已经派人向徐世绩请降了。 襄阳落入夏国版图之后王弘烈自告奋勇说是要进入东都劝说太子王玄应投降高畅应许了他。 王弘烈向王玄应细说了一番利害关系既然王家已经没有翻身的余地要不投降唐王朝要不投降高畅要不就身死族灭在这三条路中走哪一条最好呢? 身死族灭也就算了要想保住王家投降唐还是夏呢? 王家在唐王朝有着许多仇人当初有许多叛逃的大将和大臣王世充都下令将他们留在东都的亲族杀了若是投唐那些仇人难道会放过我们吗? 若是投降夏? 的确在夏国和郑国交锋时也有许多郑国大将投降夏国他们的亲族也在东都可是这个时候高畅已经率军包围了东都大家害怕城破后被夏军清算也只是将那些叛将的亲属软禁了起来并没有大开杀戒因此双方并没有什么血海深仇。 再加上苏威现在也在东都他是高畅的王妃的爷爷又从小将高畅抚养大就算如此王世充对苏威也是尊敬有加有苏威出面就算投降夏国王氏一族丢掉了富贵命总是能保住的吧? 至于手下的那些大臣那些洛阳豪族他们和李唐的关系大家心知肚明怎么能听取他们的意见呢? 听了王弘烈的一番话王玄应深以为然。 正好他控制的军队仍然掌握着城防这也是唐军无法进城的原因要想打开城门放夏军入城对他来说还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不过时间一久就有些难说了毕竟夜长梦多啊! 八月下王玄应打开洛阳东城夏军进入了洛阳。 洛阳失守唐军只好西返只不过高畅是断不会容许唐军从容后退的。 当初他之所以将洛阳围而不攻就是想引李唐的大军东进一开始他就没有放这数万唐军西返关中的打算。 正因为如此他才命令尉持恭不惜一切代价在河阳阻击李世民务必使南北两路唐军无法合拢然后分而击之。 最初他想先击破李元吉率领的唐军然后再倾全力攻打东都然而他没有想到洛阳居然不战而降这对他来说是一个不错的消息。 九月初夏军通过洛阳从洛阳西门出袭击唐军大营李元吉和屈突通没有想到夏军会突然从洛阳冲出措手不及之下临近洛阳的几处营寨皆被夏军攻破。 屈突通率领精锐部队阻击夏军让齐王李元吉率领主力向西撤退。 夏军一路紧追不舍咬住不放屈突通战死在了阵中后军崩溃高畅亲率主力向李元吉率领的唐军大部起了攻击。 史万宝率领本部人马留下来断后阻击在他的拼死阻击下高畅的行军步伐慢了下来李元吉率残部退入弘农郡。 到达弘农郡之后李元吉见后面没有夏军追击松了一口气准备重振兵锋收拢溃兵徐徐退回关中。 他没有想到的是原本南下攻击襄阳的徐世绩部在襄阳不战而降之后就已经北上进入了弘农在唐军松懈下来之后徐世绩部向唐军左翼起了攻击唐军战阵再次崩溃一溃千里再也无法阻止起来。 这个时候高畅率领主力部队已经击溃了史万宝部进入了弘农史万宝被雄阔海在乱军中斩。 最后李元吉只率领少量精骑逃回了河东十万唐军死伤狼藉大部被俘黄君汉被杀王君廓被夏军生擒李唐的关东战事糜烂如斯再无挽回的可能。 第四集 第一百二十八章 残阳如血(全书完) 【请牢记本站域名“”,或者在百度搜索:三联文学网】 五凤四年,十月十日,酉时。 长安东城城头。 李世民站在城楼,向着东面眺望,城下,夏军修筑的大营连绵十余里,这还仅仅是东面的夏军大营,除此之外,在长安城的西面,南面,北面都修筑着夏军的大营,只是,这城东的大营乃是夏贼的头领高畅的主营,因而,李世民才把注意力放在了长安城东。 一国的灭亡来得真快啊! 李世民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自从晋阳起兵以来,占据关中建立政权之后,李唐也曾经消灭了许多政权,不是将那些王爷,皇帝斩于马下,就是把他们抓到长安来囚禁,或在闹市中斩首,不想,现在李唐也到了灭亡的时候了! 嗯!说起来,李唐王朝其实还没有灭亡,唐皇李渊已经率领太子建成,齐王元吉还有文武百官以及关陇门阀的子弟们南下,越过秦岭,进入汉中,在巴蜀建立了政权。 然而,李世民知道,这只是皇朝的苟延残喘罢了,在高畅占据了大半个中国的情势下,唐王朝的灭亡指日可待。 这也是李世民放弃入蜀,而是宁愿留守长安的原因。 一向惯于隐忍的他这一次决定和对手轰轰烈烈地厮杀一番,最后的辉煌,是的,这个时候,他不再是大唐的秦王殿下,而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将军,马革裹尸,这难道不是武将最好的归宿吗? 人生无常啊! 站在长安城头,李世民不由想起了当初自己率领大军围攻大兴的情况,那个时候的唐军不也是像现在的夏军一般声势浩大,气势雄伟吗? 还是那一座城池。换了一个名字,大兴。隋杨并未因此而大兴!长安,李唐也并未因此而长久安全! 时也,名也! 恍恍惚惚中。李世民的思绪回到了几个月前,其实,在几个月前,在前去救援东都洛阳地唐军失败的时候。李唐就已经有了覆灭地征兆。 五凤三年九月和十月间。高畅占据洛阳,率军击溃了由李元吉率领的东征唐军,唐军的副统帅屈突通,大将黄君汉,王君廓,史万宝等人不是被杀就是被俘,十万大军返回河东地十停不过一停,李渊在长安得到兵败的消息,一时激愤。竟然口吐鲜血,大病一场。 得到李元吉失利的消息后,李世民从久攻不下的河阳城下撤军,经太行,一路急行军返回河东。驻守蒲坂。与此同时,太子李建成带着急切之间征集来地数万新兵进抵潼关。镇守潼关,防止夏军闯关进入关中。 经过这一系列地战争之后,关中,河东人口骤降,子弟损伤无数,原本还算得上繁华的长安现在也变得冷清了许多,李唐的战争潜力几乎全被挖光了,而与之相比,它的大敌河北夏国却一片欣欣向荣,得了河南之地,占据江东的高畅已经成为了问鼎天下的不二人选。 当然,这一段时间,李唐也不是全都在打败仗,夺取巴蜀,进而东进攻打江陵萧铣的李孝恭在南方战场上获取了一场大胜。 那是今年春季发生的事情,那时,北方的唐军正在夏军地打击下疲于奔命! 萧铣其人,虽然雄踞江陵,立国甚早,然而,他这个皇位却坐得并不是多么安稳。林雷 萧铣的江山并不是他一手一脚打下来的,当时,在洞庭湖南北有许多变民军,大家互相都不服气,没有一个人愿意对方压在自己头上,于是,他们经过一番谈判,选举了有着旧梁皇族血统的萧铣,让他当了头。 正因为如此,那些手握重兵的将领们都不太看得起他,不听他这个皇帝地命令。 不过,萧铣这人甚为隐忍,他利用一系列地计谋在那些将领中间拉拢分化,让其自相残杀,最后,他诛杀了在军中势力最大的大将董景珍,巩固了皇权。 萧铣,虽然有着皇族地血统,不过,却是穷苦人家出身,后来他的叔伯姑母被杨广立为皇后,萧铣这才成为了罗县县令,家境有所好转。 由于萧铣出身贫寒,所以,他对百姓极好,掌握权力之后,他不但没有扩大兵力,反而放许多青壮出营,分给他们土地耕种。 春季的时候,长江江水暴涨,萧铣认为这个时候舟船难行,于是,他让那些部队离开防区,到田间去帮助农民春耕,只留下数千精锐为禁卫,镇守都城。 这个时候,李孝恭抓住战机,率领战舰两千余艘,顺长江东下,接连攻陷荆门,宜都等重镇,进抵夷陵,当时,梁军大将文士弘率士卒数万,镇守清江。 经过几次水上交锋,李孝恭击败文士弘,梁军死伤无数,唐军一路进发,投降者众多。 五月,唐军包围江陵,这一天比另一个时空这件事情发生的时间早了几个月。 唐军包围了江陵,截断了城内和外界的联系,由于在夺权的时候,萧铣诛杀甚多,他的部属得到将领被围的消息之后,都只是在一旁观望,很少有人带兵来救。 最后,萧铣开城投降,荆楚一带尽入唐朝版图。 只是,这个时候唐军在南方的大胜对李唐来说解不了燃眉之急。 进入五凤四年之后,夏军从潼关以东,河内,并州等三个方向多次向唐军用兵,唐军疲于奔命,使尽了浑身解数,这才堪堪敌住夏军,没有让夏军攻破潼关,获胜占据河东,然而,河内现在已经全部被夏军占领,并州的大部分土地也已经落入了夏军之手,李仲文只能堪堪守住晋阳这一座孤城,陷落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在去年年底,唐军在洛阳大败之后。夏军逼近关中,长安震动。当时,李渊让人向突厥可汗卑躬屈膝,请求可汗率军南下。如果突厥人能够帮助唐军击败夏国,夺取天下,李渊愿意将并州以东全部割让给突厥王庭。 其实,这个时候突厥可汗阿史那矣利弗已经有了南下夺取中原的打算。李渊的请求正中他的下怀。于是,他调集兵力准备南下。 就在这个时候,不晓得是老天没有占在他那一边,还是没有占在李唐那边。 去年年底,突厥可汗阿史那矣利弗暴病身亡,他地弟弟将军阿史那咄当上了可汗之位,史称颉利可汗。 颉利可汗初登汗位,人心不稳,在这个时候。自然不会轻易南侵,再加上东面还有一个对汗位虎视眈眈的阿史那钵毕,他更不是不敢向南轻启战端,中原虽然战乱不休,草原上也不怎么太平啊! 突厥人地爽约使得李唐更是难以支持。以前。光凭消耗战唐军轻松就拖垮了骁勇善战的定杨军,现在。和占据大半个中国的高畅比拼消耗,其结果可想而知。于是,六月份,晋阳陷落,夏军并州军团在徐胜治地率领下大举南下,另一方面,尉持恭率领夏军从河内出太行,攻入长平,另一方面,高畅亲率大军猛攻潼关,徐世绩则率领一路兵马从襄阳出发,进袭武关,至此,唐军四面受敌。 另外,在南方,李靖花了半年的时间击败了李子通,李子通不得已投降了夏王朝,李靖率军西进,与李孝恭在长江以南交战,多次击退唐军,李孝恭不得已,只能率军紧守江陵,当初,那些投降了唐王朝的原萧铣部下,林士弘余部又纷纷改弦易张,投降了夏王朝。 不过,南方的战事对天下大局地影响并不大,真正地影响还是在北方。 八月,徐胜治从龙门渡河,他采取的行军路线和当初李唐进袭关中的行军路线大致相当。 守住蒲坂已经没有多大的意义,得到夏军过河的消息后,李世民让刘弘基镇守蒲坂,自己率军撤回关中,同一个月,高畅攻破潼关,李建成率领少量轻骑返回了长安,当月,李渊下令迁都。 时间到了九月,在塞外,突利可汗得到了夏国的兵械粮草支援,率领本部附庸向西发动了夺取可汗大位的战争,颉利可汗匆忙抽调兵力迎击突利可汗,雁门,马邑等边郡落入了高畅之手。 九月下,唐皇李渊进入汉中,秦王李世民留守关中,夏军围困长安。 “禀大王” 一个亲卫疾奔而来,单膝跪地。 “说吧!” 李世民知道,这人带来的不会是什么好消息,不过,已经到了这步田地,不管是什么坏消息,他都能够承受。 “大王,夏军攻破西城,已经杀入城中了!” “是吗?” 李世民轻笑了一声,他只有一万人,城中百姓不是随御驾前去了巴蜀,就是逃出城去了,没有兵力守城,士气又如此低落,城破也只是时间的问题,当初,他率领大军进攻大兴,也不过是在短短地数日就将大兴攻下了。 “命令玄甲精骑,准备随我出击!” “喏!” 那人应了一声,往城下一路小跑而去。 李世民转过身,在他身侧站立的除了他的亲卫外,还有秦叔宝,程咬金这两员天策府的悍将,他笑着对二人说。 “两位将军,世民将大开城门,率领玄甲精骑冲击夏军大营,此战,不过是求死之战,两位将军,并非我李家出身,原本就是关东英雄,世民还请两位将军在城头观战,看我如何斩将夺旗!” “哈哈!” 秦叔宝和程咬金对望一眼,齐声大笑,然后,向李世民齐齐行了一礼。 “秦王殿下,何出此言,大丈夫征战沙场,只愿马革裹尸,将军难免阵上亡,我等不过是草莽匹夫,多亏秦王看重,此时,又岂能避战不出,岂不让那些腐儒酸人笑话,秦王但请向前,我兄弟二人必紧跟不舍!” “好!” 李世民低吼一声,和两人重重击掌,随后面向左右,高声吼道。 “儿郎们!随我来!” 一刻钟后,长安东门大开,李世民率领两千玄甲精骑打着血红的战旗冲出东门,往十里外地夏军大营冲杀而去,这个时候,已经瞧见城头异动地夏军也在隆隆的鼓声中列营而出,当中一面大旗,正是夏王地王旗。 今日,高畅要亲手送李世民一程! 两只铁骑在荒原上奔跑,激起两条黄色的长龙,位于长龙最前方的旗帜,一面绣着秦王李世民,一面则是一个斗大的高字。 转瞬间,两条黄龙迎面撞在了一起,黄沙滚滚,轰然作响。 喊杀声响彻天地,气冲霄汉。 李世民手捂着左侧的小腹,右手握着横刀,在草地上蹒跚而行,在他身侧,敌我双方的骑士仍然在拼死厮杀,那些掉下马背的战士也分成了几个团体在交战,马嘶声,喊杀声,呻吟声不绝于耳。 李世民慢慢向前行去,目光茫然,嘴角却露出了一丝微笑,大股大股的鲜血从他手捂着的地方喷射出来,在他身后,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血迹。 唐军毕竟人少,玄甲精骑虽然是军中精锐,高畅统率的骑兵营也不是易与之辈,更何况,唐军只有两千,夏军却出动了五六千战骑。 对李世民来说,这本就是一次向死亡的进军。 身边的亲卫已经全部战死,秦叔宝和程咬金这两人也被敌阵冲散,现在不知是死是活! 他独自向前走着,也没有什么目的地,只是向前走着,不知道为什么,那些敌军只是在一旁寻找别的唐军骑士厮杀,没有人冲上来砍他的脑袋。 直到那个人纵马冲来为止。 银白的盔甲,银色的战马,和身着黑甲骑黑马的李世民正好相反,是他!正是他,和几年前在长安时见到的他并没有什么区别,还是那个样子! 其实,在内心深处,李世民知道,面前这个正向他冲杀而来的他和原来在长安时见到的他已经完全不同了! 那个时候,自己怎么没有想到会有今天这样的一个结局呢? 李世民哈哈大笑,然后,回头向远处的长安城望去。 远处的长安城头,残阳如血! (全书完!) 后记: 总的说来,有些抱歉,结束得太匆忙了,其实,高畅和李世民之间的斗智斗勇还是有笔墨可写的,可是,梧桐实在是太疲惫了,失去了写作的激情,再加上隋末一开始的设定就不太讨好,梧桐对社会,历史,经济等的认识过于粗浅,继续写下去颇为吃力,现在,常常在想,如果一开始换一种写法这故事会不会有什么不同,越是这样想,越觉得自己失败,甚至,有段时间,梧桐为此还在精神上出了点问题! 哎!对于那些订阅和一直支持梧桐的读者来说,梧桐真的非常抱歉!只希望下本书恩那个弥补这个遗憾吧! 新书大概在元月二十几号左右上传,希望大家还能支持罪孽深重的梧桐! 【快速查找本站请百度搜索:三联文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