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的小公主被九个皇兄娇宠了！》 第1章 出宫 “滚！都给朕滚！” 君天湛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吓的几个皇子灰溜溜地跑出御书房。 临走前，三皇子壮着胆子说：“父皇，身体最重要，您必须要长命百岁，才能……” “传朕口谕，幽禁三皇子百……十年！” 差点口不择言说成百年，君天湛火冒三丈，气势汹汹地瞪着几个儿子，直到他们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中，他才余怒未消地看向自己身边的大太监。 “皇上……”德开的额头渗出一层冷汗，预感自己即将变成出气筒，立马开口自救：“皇上，奴才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您……” “什么好消息。”君天湛语气阴沉，目光也阴森森的。 以往君天湛的脾气还可以，今天情绪却起伏的如此厉害，都怪他九个不成器的儿子。 德开暗自叫苦，不知道自己这个消息能不能稳住皇上，他躬身道：“您最宠的那位，有了孩子……” “嗯？”君天湛愣了好几秒。 他的后宫拢共就有过五位妃子，结果还死了两个，现如今就剩下一位皇后和两个妃子，他最爱的是皇后，皇后……又有孩子了？ 不对啊，他的皇后身体不大好，应该不会再怀上了吧？ 而且，他的九个儿子已经够让他头疼了，君天湛完全不想再有孩子了。 德开提醒道：“是您养在外面的那位……” 君天湛这才反应过来，随即被气乐了，一脚踹了过去：“你说话能不能别这样引人误会？” 德开没躲，反正皇上也踹的不重，他低头认错：“奴才该死。” 君天湛没跟他计较，说道：“走，出宫去看我的乖乖，也好散散心。” …… 君天湛在宫外有个三进三出的宅院，只不过他不是金屋藏娇，而是宅院藏蛇。 他养了一条银蛇，银蛇长得无比巨大，看起来就跟成精的怪物似的，蛇鳞在阳光下泛着森寒的冷光，浊金蛇瞳冰凉淡漠，蛇身比王宫的柱子还要粗一倍。 这么大一个庞然大物，也只有君天湛才能一口一个“乖乖”的叫着，跟在君天湛身后的德开已经两腿发软、冷汗连连了，就怕这蛇凶性大发，张口吃人。 “乖乖，今天吃饱了没有？”君天湛伸手摸了摸蛇身，问道。 银蛇目光冷傲地瞥他一眼，吐了吐蛇信子，慢吞吞地将自己庞大的躯体挪开，露出被它掩藏的一颗巨形白蛋。 “朕还正想问你的孩子在哪儿，你倒主动给朕送出来了。” 君天湛先是惊讶，继而欣喜，转头吩咐道：“德开，你去给乖乖多买点肉来，给它好好补补身体。” “是，皇上。”德开松了口气，反正别让他一直面对这条银蛇就行，他天生就有点怕这种生物，见它一次腿软一次。 德开出了庭院，并且贴心地关上了庭院的大门，留下君天湛爱不释手地摸着这颗巨大的蛋，口中啧啧称奇道：“乖乖，你真厉害，能生出这么大个蛋，你家小孩什么时候破壳啊？” 第2章 破壳 银蛇的瞳孔浮现出人性化的嫌弃，它说的话他又听不懂，这皇帝自言自语个什么劲？ 君天湛拍了白蛋一下，力道轻的过分，结果蛋壳却瞬间浮现出一道裂纹。 “这是……要破壳了？” 君天湛弯腰，十分感兴趣地观察着蛇蛋破壳的过程，却意外地发现从这蛇蛋里爬出来的不是小蛇，而是…… 一名人类婴儿？！ 小婴儿一睁眼就看到君天湛，她转动着乌溜溜的眼睛，很开心地笑了起来，然后就低下头，咔嚓咔嚓埋头吃蛋壳。 君天湛怔住，君氏皇族每一代都有属于自己的“守护神”，他的守护神就是银蛇，可是银蛇从来没有变化成人，他也从未见过蛋壳里孵化出人类婴孩的场景。 而且，这刚出生的孩子有牙吗？竟然把蛋壳都吃掉了…… 婴孩吃完蛋壳，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 直到长成一名三岁大小的小女孩。 女孩粉妆玉砌的，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剔透干净的像水晶，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娘。” 女孩儿歪头想了一会儿，对着君天湛伸出两条胳膊，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口齿清晰道：“娘亲，抱抱~” 君天湛：“……” 他愣了两三秒钟，羞恼道：“朕不是你娘……” “娘亲？”女孩委屈地咬唇，眸色略显黯淡，就连胳膊也放低了一点，“娘亲不抱……呜……” 杏仁似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模样可怜巴巴的。 君天湛对妻子孩子尤其宽和温润，他有九个儿子，却是一个女孩都没有，现在看见玉砌雪堆的可爱女孩，自然是心软的，但问题是小孩没穿衣服，还一口一个娘！ “小乖，别叫娘。” 君天湛心说这孩子在他眼皮子底下出生，又在他注视下长大，应该也是一名守护神，因为正常的蛇蛋孵不出来婴儿，正常的婴儿也不会长的这么快，且无师自通地会说话。 君天湛脱下自己的黑色外衣，把小孩的身体包裹住，温和道：“可以叫爹，但不能叫娘。” “娘亲……”女孩趁机伸出胳膊揽住君天湛的脖子，吧唧在他的脸上啃了一口，并且成功在他脸上留下了晶亮的口水。 “皇上，奴才……”德开给银蛇买了食物回来，却见皇帝正抱着一名乖巧可爱的女孩。 “德开，去给朕的女儿买衣服。”君天湛吩咐道。 “……皇上？！” 德开嗓音拔高，难以置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皇上有女儿了？ 哪儿来的？怎么都长这么大了？ 德开眼尖地发现蛇蛋不见了，但他压根就没多想，女孩儿长这么大，阴显不可能是从白蛋里出来的，再加上蛋壳也没有，他还以为白蛋被大蛇给藏起来了。 德开转头出去给小孩儿买衣服，君天湛现在特别怕女孩儿再叫他“娘”，然后转头对银蛇叫一声“爹”，那可真是乐子大了，幸亏没别的人听见，不然他肯定得把那些人都杀了灭口。 第3章 玉石 君天湛在院子里开始跟银蛇商量这小孩的归属。 “乖乖啊，你说你女儿都变成人了，你居然还一直保持着蛇身……你肯定也能变成人的对吧？你打算怎么处理你的女儿？” 浊金蛇瞳漠然扫了他一眼，银色大蛇吐了吐蛇信子，转身走了。 君天湛宛如话痨一般，追上去跟银蛇唠嗑了大半天。 银蛇压根不搭理他。 期间女孩儿就一直搂着君天湛的脖子，盯着他的侧脸看，偶尔还吧唧亲一口他的脸，弯起嘴角笑得很甜。 君天湛擦了擦脸上的口水，倒也不嫌弃，只是有点不太习惯小女孩这么黏人，等到德开把衣服买回来，君天湛就把女孩抱进了房间。 “小乖，你是女孩子，爹就不给你换衣服了，你自己来吧。”君天湛说完，就转身背对女孩。 女孩儿安静地看着摞在自己面前的衣服。 德开不清楚孩子的尺寸，所以同买了十几件大小不同的衣服。 女孩儿歪了歪脑袋，笨拙地抓起一件衣服，随意套在了自己的脑袋上，嗓音稚气道：“娘亲，我穿好啦！” 君天湛回头一看，好家伙，这孩子的脑袋都被蒙在衣服里，这就是穿好了？ 不愧是“守护神”，生来会说话，现在却表现的天真懵懂，像个真正的人类孩童。 君天湛认命地拿起一件小衣服，就算女孩很乖很配合，但他在给她穿衣的过程中还是出了一身汗，毕竟他是皇帝，他的衣服都是别人服侍着穿的，这还是他第一次照顾小孩，就算他的九个亲儿子都没享受过这种待遇，却被一个小丫头给享受到了。 君天湛抱着女孩儿出去找银蛇理论。 银蛇懒散又高傲地看着他，每当他想把女孩儿放下的时候，银鳞大蛇的蛇身就会缠住他，缠的不紧，只是不让他扔下女孩自己走而已。 “你还真放心把孩子给朕养？万一朕待她不好怎么办？”君天湛问。 银色大蛇眯了眯浊金蛇瞳，猛地张开了血盆大口，示威了一下，然后又将嘴巴合上。 君天湛压根不怕，反而主动把脑袋往前伸：“来，冲朕的脖子咬。” 早年君天湛还是皇子的时候，被银蛇救过好几次，他这条命都是它护下来的，完全不担心它会杀他，每一代的“守护神”，保护的都是帝王。 银蛇想了想，慢吞吞地挪开位置，露出它身体先前压着的一块玉。 玉石只有指甲盖那么大，非常薄，摸上去冰凉丝滑，玉石呈现长方形，边角圆润，并不锐利，不会划伤人，且最上面钻着个小孔，一条银色的细链将玉石穿了起来。 “这是你送给你女儿的护身符吗？”君天湛捡起玉石，想给女孩儿带上。 银鳞大蛇却先用尾巴打掉了他的手，又用尾巴指了指他，说明这个护身符是送给他的。 女孩儿兴奋地用力搂着君天湛的脖子，嘴巴就在他的耳边，说话时热气呼出来，嗓音软糯道：“娘亲，我给娘亲戴。” 第4章 回宫 “不许叫娘，要叫爹！或者叫父皇！”君天湛纠正道。 小女娃软软的嗓音几乎要将人的心融化成一滩水，君天湛的耳朵更热了，感觉有个小蛇神当女儿也不错，反正这孩子是乖乖的女儿，他养便养着了。 “父皇爹爹娘亲。”女孩儿从他手中拿过玉石吊坠，给他戴到了脖子里。 “这是什么稀奇古怪的称呼。”君天湛抓狂不已，强调道：“在外面只许叫爹，在宫里只许叫父皇，绝对不准出现‘娘’这个称呼，不然朕就生气了。” “爹爹。”清透水润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君天湛很满意：“走，爹爹带你回宫！” 君天湛抱着女孩儿走了两步，复又停下脚步，望着她脸上的笑容，思考片刻，说：“你是白蛇后代，天青云白，取个‘云’字，朕希望你永远自由快乐……从今往后，你便叫云乐吧。” 说完，他转头去征求银鳞大蛇的意见。 大蛇还是那般高冷，不表态，说阴是默认了。 君天湛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它，叹气道：“乖乖啊，你什么时候也变成人形给朕看看？朕记得你是雄蛇吧？又或者是雌蛇？你的另一半去哪儿了？为何丢下了你跟你孩子？” 银鳞大蛇忍无可忍，用尾巴尖扫了他的腿一下。 “嘶……信不信朕当场躺下，跟你女儿一起跌倒？” 君天湛对外威严，但是在面对守护神的时候，表现的非常轻松，甚至还会开玩笑。 银蛇用尾巴轻轻推了他的后背一把，这是在送客了。 君天湛怏怏道别，嘀咕道：“让你住皇宫，你偏不……每次只有朕遇到生命危险的时候，你才会去皇宫，都不知道你是怎么避开那些守卫的，现在你女儿都要被朕带走了，你却还住在这儿，真不知道怎么才能把你骗到皇宫去……” 快出大门时，君天湛回头望了一眼，大蛇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亮泽的银光，冰冷的浊金双瞳难得带了几分温情，但当它注意到君天湛的目光时，立马高傲地抬了抬脑袋，掉头便走，只留给君天湛一个冷漠的背影。 君天湛踏出宅院大门，德开躬身把门关上，快步跟上了他的步伐。 “皇上……”德开硬着头皮叫了一声，说：“要不奴才先抱着小公主？” 君天湛回头，淡淡地瞥他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冷哼。 小公主搂紧了君天湛的脖子，学着他的样子，也“哼”了一声。 “奴才该死，奴才……”德开习惯性地想跪下请罪，但是看到皇上健步如飞，他怕自己被甩下，只得赶紧跟上。 两人走了一段路，便有御林军相随，毕竟皇上的安危不是小事，不可能让君天湛只带着一个太监出来，先前御林军只是守在宅子的外围，没有靠近。 德开一边走，一边心想，这宅子里只有蛇，没有女子，而且外面还被人把守，一般人进不来，那……那这孩子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第5章 妹妹 皇帝抱个女孩回宫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皇宫，听说这是皇帝养在外面的女儿，今年三岁半。 小女孩一路都搂着皇帝的脖子。 皇帝也不嫌累，那么长的路，他就这么亲自抱着她往回走，以至于很多人都看到了这一幕，但也只敢远远的看，等到皇帝走近了，大家都垂头跪拜，不敢直视天颜。 几个皇子听说了这件事，纷纷往这边跑。 “父皇，听说儿臣有妹妹了！”太子兴冲冲道。 君天湛一看到自己的儿子们，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如乌云笼罩的天空。 君天湛觉得自己的儿子们脑袋都有问题。 正常皇子们应该是阴争暗斗，朝着皇位努力奋斗。 但君天湛的儿子们不一样。 大儿子是皇后所生，从小就被册封为太子。 他喜好书法字画、诗词歌赋，文艺细胞异常丰富，却对国事兴趣缺缺，他居然自己跑到君九湛面前请求被废太子之位，气的君九湛当场把他打出御书房，勒令太子面壁思过，不准出现在他面前； 二儿子生性洒脱，只图享乐，梦想是当个逍遥王爷，一辈子衣食无忧，每天只想着怎么哄父皇和母后开心，怎么讨赏赐，怎么让自己越过越舒坦； 三儿子满口仁孝，慈悲为怀，从小就善良的过分，连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若是让他当皇帝，岂不是让臣子们给欺负死，迟早丢了皇位。 四皇子懒散道：“当皇帝那么累，又要面对文武百官，又要处理公文奏折，这种苦差事给我我也不要，还好我上头有三个哥哥。就是可怜了父皇……” 苦差事？？？ 你们不应该对这个位置梦寐以求吗？？ 到底是你们几个不正常，还是朕不正常？ 君天湛开始怀疑人生，因为他当初跟兄弟们为了这个位置争得头破血流，最后他发动了政变，杀掉了兄长，软禁了父亲，这才成功登基。 结果他的儿子们全都画风清奇。 九皇子说：“父皇每天那么辛苦，结果还有一堆臣子进谏说什么这不许做那不许做，当皇帝真的好麻烦，希望父皇长命百岁，这样哥哥们可以晚点受罪。” 总而言之，大家都对皇位不感兴趣。 这个九皇子才六岁，小不点一个，君九湛不想跟自己小儿子置气，但又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感觉自己跟别人争得头破血流、好不容易成为九五之尊，本来受人敬仰羡慕，到儿子们口中却变得一文不值，越想越气闷，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给他的儿子们灌输了这些思想！ 为此，君天湛专门给儿子们请了一位非常很有学问的大臣，这位大臣是出了名的严厉顽固，当他得知自己要给皇子们当老师时，特别郑重地向君天湛保证，一定会把皇子们教好，一定要让太子意识到他自己肩膀上的责任感，结果…… 这位大臣被皇子们气的一病不起，直接上奏请求辞官，发誓再也不踏入皇宫，再也不教导皇子。 第6章 皇子 后来，君天湛陆续请了十几个比较有学问的人，这些学者们刚开始还很兴奋，恨不得立马把每个皇子都教导成材，但教了一段时间全都垂头丧气，说自己老了，已经理解不了年轻人的想法，希望皇上另请高明。 甚至还有个大臣被皇子们给带跑偏了，跑去御书房找皇上，一脸心疼道：“皇子们都还是孩子，正是爱玩的年龄，您应当多操心国家大事，好让皇子们安心享乐……” 君天湛咬牙：“滚！” 他放弃再给儿子们请老师了。 …… 今天，君天湛抱着小公主正高兴着，谁知儿子们阴魂不散，又来他眼前晃悠了。 君天湛当即冷了脸，呵斥道：“君成乾，不是让你面壁思过吗！谁让你来见朕的。” 太子神色愧疚之中又带着几分哀求：“父皇，儿臣已经半个月曾踏出过东宫了，今天也只是想来看一眼妹妹而已，如果能让我抱一下妹妹，我保证回去继续面壁半个月……哦不，在东宫待个半年不出来都没问题。” 君天湛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对于你这种喜欢宅在家里的人，让你一直不出门反而便宜你了，朕决定，从明天开始，让你每天上早朝。” 太子的脸色瞬间就垮了下去，随后又充满希冀地问：“儿臣能抱抱妹妹吗？” 他还没抱过小女孩呢，父皇怀里的软团子精致可爱，尤其是那双水灵灵的眼睛，看的人心都要化了，嘴唇粉嘟嘟的，脸蛋稍微有些婴儿肥，很想让人伸手捏一捏。 “那……”君天湛对孩子们素来宽容，儿子喜欢妹妹，他也高兴，于是便想让儿子抱一下，结果小丫头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咿咿呀呀的轻声说：“娘亲……” 君天湛浑身一震。 他感觉这小丫头在威胁他。 只要他敢把她递出去，她就当着大家的面叫娘！ 君天湛对太子摆手：“去去去，就你那毛手毛脚的还想抱小孩？立刻滚回你的东宫去！” 太子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轮到二皇子发言了，他柔声哄道：“妹妹真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女孩子了。”因为他以前一直住皇宫，没见过别的小女娃，所以这话是真话，她是他见的第一个小不点女孩，自然是最漂亮的。 他轻声说：“让哥哥抱一抱好不好？” 云乐转头吧唧亲一口皇帝，态度坚决道：“只要爹爹抱。” 君天湛既高兴云乐对他的亲近，又有些不好意思，感觉在儿子们面前被小姑娘这么抱着亲，实在有损他威严的父亲形象。 “哥哥有很多漂亮的珠宝首饰，保证把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你……” “你也滚，朕不想看见你。”君天湛毫不留情道。 二皇子也不气馁，隔空给了云乐一个飞吻，转身走了。 三皇子被幽禁，所以不在场。 四皇子稀罕地打量着小姑娘，笑着问道：“妹妹，我有很多好吃的，想不想跟哥哥去吃？” 第7章 皇后 “你都胖成球了还吃，所有皇子里数你最胖，还吃？来人，搜查四皇子住所，把零嘴都搜出来带走！”君天湛说道。 四皇子捂住胸口，一脸悲痛，不用父皇赶人，他自己便走了。 五皇子看着云乐，识趣地没提要抱云乐之类的话，反而笑道：“妹妹长大后肯定是个美人，只要你长得漂亮，以后你想要什么五哥都买给你，就算你要天上的星星，哥哥都想办法给你摘！” 君天湛一只手抱着女儿，另一只手扶额：“……来人，把这混账给朕关起来，不准放出来！” 顿了顿，又补充道：“跟老三关一起。” 老五从小喜欢美人，只要宫女长得美，不管犯什么错，老五都会无原则无底线地宽容，君天湛想让让老三好好的教育一下五皇子，不管皮囊怎样，最终都是白骨骷髅，不要那么执着于外表。 五皇子走后，君天湛直接命人把剩下的儿子轰走，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这些儿子们除了会惹他生气，还能干什么？ …… 君天湛抱着云乐去了皇后的寝宫。 “皇后啊，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女孩儿吗？朕给你带回来一个小公主，她叫云乐。” 皇后迎上来，眼中隐含欣喜之色，她说：“臣妾听闻这是您从宫外抱回来的，多么可爱的小姑娘啊……对了，云乐的生母呢？您没有把她们母女一起带回来吗？” 闻言，君天湛陷入了沉默。 皇后以为他不愿意，劝慰道：“她一个女子，好不容易把孩子拉扯到这么大，如今却要骨肉分离，这对一个女人是多么残忍的事情，而且小公主离了她的亲生母亲，恐怕也会不适应。” “您的后宫加上臣妾也仅有三人，多一个人也能更热闹些，如果您找不到合适的时机，臣妾愿意出宫一趟，把那位妹妹接进皇宫。” 君天湛叹气：“不用去接人。云乐公主……是朕看着她长大的。” 没毛病，从刚出生到成长到三岁，全都是在他的目光下进行的。 “嗯？”皇后愣了一下，说道：“难怪您就算政务再怎么繁忙，都会出宫去，臣妾还以为您是去看望阿银，没想到您是在养孩子……” 阿银就是那条大蛇的名字，只不过君天湛更喜欢叫它“乖乖”。 “唉。”君天湛叹了口气，让宫女太监全都出去，跟皇后坐在软塌上。 他把云乐放下来，小声说：“皇后，你有所不知，这孩子……是阿银的。” 皇后陷入迷茫：“皇上口中的阿银，跟臣妾方才提起的是同一个？” “是的，这听起来确实很不可思议。但阿银是朕的守护神，它的孩子，朕无论如何也要宠着，只不过这件事不能对外说出去，必须另想个说法才行……” 接着，君天湛大致把这个孩子的出生过程讲了讲，又说：“这孩子天生神异，朕不放心把她交到别人的手里，便打算送到你这儿来，由你来当她的母亲。” 第8章 不困 “娘亲！”云乐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皇后听的欢喜，连忙应了一声，随即发现小云乐叫娘时看的人是皇上…… 君天湛咳嗽了一声，解释道：“这是她在询问朕，是不是要叫你娘亲……云乐啊，你要叫她母后，不能叫娘亲，知道了吗？朕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带着你，所以要给你找个母后，让你的母后照看你。” 云乐的眼中浮现一层疑惑，在她看来，她的亲人就只有君天湛和银蛇，但是银蛇是蛇，没手没腿，跟她长得不一样，而且君天湛身上自带龙气，更让她感觉亲近，她只想跟他待在一起，不理解他为什么要把她交代给别人。 “父皇，云乐乖，不要丢下云乐。” 云乐委屈地抱住他的脖子，脸蛋贴了贴他的脸。 君天湛解释了好久，都没把云乐给哄好。 女孩目光哀哀地看着他，就好像被抛弃的小奶猫，乖巧又可怜。 最后还是皇后出面，温和地哄劝好了云乐。 君天湛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如释重负道：“皇后，幸好有你在，朕实在是不擅长与小公主相处，朕以前只有些混小子，他们一个个的满脑子就只有吃喝玩乐，根本不会这样黏着朕。” “臣妾一直想生个女儿，却没能如愿，现在有了云乐，感觉儿女双全，是真的圆满了。”皇后越看云乐越觉得欢喜，本来小女孩就长的可爱，再加上她是银蛇的孩子，那就更喜欢了。 云乐盯着皇后看了好一会儿，大概是察觉到皇后释放出来的温暖与善意，这才唤了一声：“母后。” 但还是一直抱着皇帝。 君天湛无可奈何，重新把她抱回了怀中，笑道：“还好这小家伙一点也不重，不然朕还真的有点发愁。” “云乐刚出生，这世上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新奇的，皇上是她破壳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她喜欢接近皇上是正常的，或许过段时间……” “过段时间她就不会这么黏着朕了。” “不，”皇后掩唇轻笑，“过段时间皇上就习惯带着她了。” “皇后也学会打趣朕了。” 君天湛微微一笑，却没有生气，他跟皇后年少相识，一路相伴走过无数风风雨雨，私底下相处很自然，就跟寻常百姓家的老夫老妻一样。 君天湛在皇后这里用过了午膳，但云乐却什么都不吃，君天湛估计她现在不饿，吃了那么多蛋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消化完。 饭后，君天湛小睡了一会儿，醒来感觉自己搂着个热乎乎的小暖炉，低头一看，云乐在他怀里睡的正香。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软软的，皮肤很娇嫩。 在君天湛的印象中，小孩子通常睡的比较沉，睡着以后被挪动了位置几乎都没察觉，但他怀里的这个却很警觉，立马就睁开眼睛望着他，瞳孔明亮有神。 “你再睡会儿，朕去批奏折。” “不困。”云乐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再次缩进了君天湛的怀里。 第9章 玩具 “还好现在是秋天，天气寒凉，这要是夏天，朕非得被你热死。” 君天湛无奈地叹了口气，又说：“等会儿再抱，朕先穿个外衣。” 云乐松开手，但眼睛依旧追随着他的身影。 君天湛洗了把脸，抱着孩子去御书房，准备批阅奏折。 “小云乐啊，你坐在旁边，不能乱碰这里的东西。” “嗯嗯！”云乐点头。 君天湛起初还有点担心她调皮捣蛋，时不时地看她一眼，然后发现小云乐趴在软榻上，双手托腮，眨巴着眼睛一直盯着他看，姿势就没变过。 君天湛：“……” 朕脸上有花吗？ 君天湛被盯的不好意思了，他放下毛笔，问道：“你在看什么？” 云乐回道：“父皇真好看。” 君天湛老脸一红，虽然被孩子夸赞很开心，但小孩眼巴巴等他的样子实在令人心疼，君天湛不忍心见她无聊，便吩咐道：“德开，你陪小公主玩一会儿。” “是，皇上。” 德开应了一声，小心地来到云乐的身边，问：“小殿下，您想玩什么？” 云乐摇头道：“我要看父皇。” 德开想了想，给门口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没一会儿小太监便取回来几样小孩子的玩具。 云乐的视线果真被玩具吸引，睁大眼睛看德开手里的东西，德开先是示范了一下怎么玩，然后把东西递给她，谁知下一秒，木质玩具就被云乐给捏碎了！ 碎成渣渣的那种！ 德开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小公主那只嫩白的小胖手，觉得自己的眼睛出现了问题。 公主她还是个孩子啊！ 退一步讲，就算成年人，也不可能把这么兼顾的木质玩具捏成粉碎吧？ 不能吧？ 德开很懵。 小公主神色无辜。 她看了看地上的木头碎块，又看了看德开脸上的表情，意识到自己可能做错了事，心虚地低下头。 但她绞尽脑汁，都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破壳而出，脑海中天生便带着一份传承记忆，只不过这种记忆非常庞大，一个婴孩是不可能完全接收的，因此，大部分记忆都处于封印状态，小部分被小公主吸收，让她能与人正常交流。 小公主天生通晓人类的语言，但传承记忆中可没有“道歉”这个概念，她手足无措地看了德开一眼，表情怯生生的。 德开感觉自己的头皮都要炸了。 “公主殿下，您别难过，这儿还有好多玩具呢，就算您都捏碎了也没关系，奴才让人给您取新的，保准让您捏的高兴。”德开说道。 云乐一听，他不怪她，轻轻松了口气，但说什么也不肯再碰玩具了，这些东西太脆弱，她还没用劲呢。 小公主重新趴下，继续盯着不远处的君天湛。 君天湛目睹了全过程，笑着朝小公主招了招手：“过来。” 说完，又想起她只是个孩子，正要走过去抱她，却见她动作利落地下榻，迈开两条小短腿，飞快地跑到了他身边，然后熟练地张开双手，抱住他的腿： “父皇！” 第10章 大旱 “父皇在呢。”君天湛一把抱起她，捏了捏她粉嘟嘟的小脸蛋，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但在转头面对德开时，君天湛嘴角的笑容瞬间消失。 德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奴才该死。” 至于为什么该死，他自己也还没想阴白，总之先认错就对了！ 君天湛轻描淡写道：“小公主只是个普通孩子，知道么？” 德开想起刚才碎成渣的玩具，又联想到之前宅院里那条巨大的银蛇，隐约猜出了小公主的身份，又觉得不可思议，他低下头，深深俯首：“奴才知道，都怪奴才刚才取了一堆碎木头，差点脏了小公主的手。” 君天湛淡淡地“嗯”了一声，又道：“把门口的两个太监拖出去处理了吧。” 顿了顿，又补充道：“拖远点，别吓着小公主。” “是。”德开出了一头冷汗，这些年皇上动辄杀人，如果不是因为皇上用惯了他，恐怕他的脑袋也早就搬家了，德开转身，正要退出御书房，就听见小公主懵懂地问：“父皇，把他们拖远点干什么呀？” 君天湛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说：“他们看到了不该看的，该死。” 小公主又问：“什么是不该看的？” 君天湛耐心回答道：“他们看到你捏碎了玩具，寻常小孩是做不到这一点的……朕担心会有人说你是妖怪，所以让他们两个永远闭嘴。” 关于“守护神”的事，只有历代皇帝皇后才会知道，这是为了防止有人针对守护神，每一代守护神都是不一样的，有的是猫，有的是虎，有的是蜜蜂，还有的是鼠。守护神虽有神异之处，但也有弱点。 君氏皇族认为，守护神一旦死去，代表皇位就要坐到头了，为了防止有人故意针对守护神，皇室一直瞒着这个秘密，很多人都以为君天湛爱好养蛇，殊不知是蛇主动选择了守护他。 “妖怪？”小公主若有所思地重复着这两个字，随即委屈道：“云乐才不是妖怪，只是比寻常人的力气大了点。” 君天湛便笑道：“当然了，云乐是朕的小仙女。” “那父皇不要杀他们了。” 君天湛：“……” 犹豫了一两秒钟，君天湛低头看着女孩澄澈干净的瞳孔，最终还是不忍心拒绝她，于是转头对德开说：“不杀了，你们出去站着吧。” “谢皇上，谢公主……”门口的两个太监连忙磕头谢恩，连滚带爬地出去了，生怕皇上会改变主意。 君天湛抱着女儿批阅奏折。 他一边看奏折，一边道：“父皇有空了教你识字可好？” “云乐识字。” “哦？”君天湛让她念奏折，女孩嗓音软糯地读道：“临景大旱，颗粒无收，百姓食不果腹……父皇，云乐读的不对吗？” “云乐读的都对。” “那父皇为什么皱眉？”云乐疑惑地问道，她抬起手，揉了揉皇帝的眉心。 “朕是在担心百姓。”君天湛虽然被宫人、大臣们视作暴君，但他在政务上从未懈怠，上次他诛了一个大臣的九族，就是因为对方贪了赈灾的银子。 第11章 放肆 云乐的小手摸着自己的下巴，思索道：“因为这个叫临景的地区大旱，所以百姓没有吃的了？” “嗯。” “大旱应该是指干燥无水？为什么会跟食物扯上关系？” 君天湛耐心地解释道：“因为百姓们要吃粮食，而粮食是从地里长出来的……” 云乐苦恼地皱起眉头：“那现在下雨也来不及了叭？” “就算来得及，这雨也不是想下就能下的。”君天湛道。 云乐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 “德开，宣丞相过来。”君天湛对着门外吩咐了一句，自己继续批奏章。 云乐很乖，不说话也不动，如果不是因为她有体温，君天湛险些以为自己抱了一个人偶娃娃。 “云乐，你怎么不动？”君天湛觉得奇怪。 “父皇在忙，云乐不想打扰父皇。” 君天湛：“……没关系的。” 他感觉云乐有时候像孩子，有时候又像个懂事的大人，跟正常的人类小孩很不一样。 君天湛说：“云乐只要不碰奏折和毛笔就可以。” …… 没一会儿，丞相来了御书房：“微臣参见皇上。” “平身，赐座。”君天湛把手头的这份奏折批完放到一边。 丞相抬头，看到君天湛怀里坐着个漂亮的女娃娃：“皇上，这位是……” “朕的女儿。” “原来是公主殿下……”丞相心中暗暗惊讶，皇上竟然把小女孩带到御书房里，还抱在怀里……不过这也正常，皇上有九个儿子，好不容易有个女儿，自然要宠着。 而且，小公主也太可爱了，肌肤皓白，漆黑的眼眸水润润的，灵动极了，让人不由得心生喜爱，丞相只是多看了她几眼，就忍不住搓了搓手，对君天湛说：“皇上，您累不累？微臣在家经常抱小孩，微臣斗胆，想替您抱一抱小公主……” 君天湛：？ 下一刻，君天湛危险地眯起眸子：“放肆！” 小公主奶声奶气学他说话：“放肆！” 丞相连忙跪了下去。 小公主转头，感觉君天湛心情不太好，便用两只手捧住他的脑袋，对着他的脸蛋亲了一口，软声哄道：“父皇不气，不给他抱。” 君天湛：“……” 女儿什么的也太贴心了吧。 朕喜欢女儿！ 儿子什么的都是浮云。 君天湛本来觉得丞相以下犯上，竟敢觊觎朕的女儿，是觉得朕拿不起剑了还是杀不了人了？可被小公主这么一安慰，君天湛整个人都惬意懒散起来，他瞥了丞相一眼：“起来吧，下不为例。” “是。” 丞相松了口气，他还以为皇上要打他的板子呢……话说，如果真的能抱一下小公主，那被打板子也可以…… 君天湛道：“朕这次叫你来，是想跟你商量派谁赈灾一事。” 丞相拧眉，感觉这真是个难题，倒不是说朝堂上没有一心为民的清官好官，只是皇帝每次派大臣赈灾，赈灾的大臣总会出事。 久而久之，“赈灾”这两个字似乎成了一个诅咒。 丞相不敢随便举荐别人，更不敢举荐自己，他含糊道：“微臣相信皇上的眼光。” 第12章 明娇 君天湛冷漠道：“相信朕每次选出来的人都有问题？” “皇上恕罪，微臣不是这个意思……” 丞相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感觉自己这个位置是越来越难做了，关键是辞官也难啊，上次有个辞官的大臣，被皇帝的镇抚司搜罗出一堆罪状，全家都被斩了，虽说那些罪状都是真实的，那个大臣也确实该死，但问题是…… 谁能保证自己绝对的清正廉洁、没有丝毫错处？ 退一步讲，就算有的大臣兢兢业业，家里的子孙后代总有不成器的，如果子孙们犯了错，哪怕大臣不发话，底下的官员也会把事情处理妥当…… 总而言之，一个人就算能保证自己清正，却很难让全家人跟同样清正，而只要犯错，就有可能被镇抚司抓住把柄。 镇抚司是一个比较特殊的部门，只听从皇上的命令，有什么事直接禀报皇上，有镇抚司在，大臣们做亏心事的时候都得掂量掂量，当然，也有胆子大的人认为镇抚司人手有限，不可能天天监视大臣们的动向，因而朝廷里仍有不少蛀虫。 “皇上……”丞相咬了咬牙，说道：“微臣以为，臣的侄子品行端正，且他的家乡就在临景，或许可以派他去赈灾。” 君天湛：“……”可以是可以，但你干嘛一脸大义灭亲的表情？ “那就他吧。” 君天湛将赈灾之事吩咐下去，继续处理政务，丞相识趣地告退，只不过临走前还偷偷看了小公主一眼。 小公主窝在君天湛的怀里，没一会儿就陷入了梦乡。 她似乎睡的很不安分，君天湛批完一摞奏折，正准备休息一会儿，低头看见小公主眉头紧皱，便放下毛笔，一只手抱着她，另一只手轻轻地抚平小公主的眉头。 可是没过一会儿，她的眉头就又皱起来了。 “做噩梦了？” 君天湛不厌其烦地抚平她的眉头，恰好德开进来送茶水点心，君天湛低声问：“小孩子做噩梦该怎么办？” 德开愣了愣，反问道：“直接把小公主殿下叫醒不就可以了吗？” 君天湛：“朕不想吵醒她，想让她休息。” 德开：“……” 德开苦了脸，说道：“皇上，恕奴才无能，奴才也没办法……”谁能干涉梦境啊？ 君天湛不耐烦地挥手，打断他的话：“出去。” 德开：“……” 德开默默地退出了门外。 君天湛抱着小公主，看着她卷翘的睫毛、红润的嘴唇、细嫩的肌肤……救命，小女孩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就像被精心雕琢出来的工艺品，君天湛父爱泛滥，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 君天湛心想：“朕要给小公主想个封号，正式册封她……封号取什么好呢……永嘉？长乐？平安？” 君天湛对这几个词都不太满意，思索了老半天，最后定下了“阴娇”二字。 “阴”字寓意小公主是皇室的掌上阴珠，“娇”字是希望她像花朵娇艳美丽。 “朕的阴娇公主，是天底下最可爱的孩子。” 第13章 高烧 君天湛拟了道圣旨，恨不得把自己有闺女的事情昭告天下，如果不是因为临景大旱，君天湛甚至还想给女儿办一场生日宴，但现在百姓们还在受苦，他这个当皇帝的也不好铺张浪费，只能过段时间再说。 然而，他这边圣旨没发下去多久，他就感觉自己怀中的小暖炉……好像热的不太正常？ 君天湛用手背碰了碰小公主的额头：“发烧了？” “来人，传御医！” 说完，君天湛又觉得御医赶来太慢，干脆抱着小公主冲出了御书房。 “皇上！！”德开傻眼了。 皇上蹿的也太快了。 德开抬腿连忙去追，然而君天湛是学过武功的人，德开还没跑出几步，就发现皇上已经没影了。 德开：“……” 君天湛一路运着轻功来到太医署，闯进去大声喊道：“御医！” “皇上万岁……”太医署的人先是愣住，紧接着哗啦啦跪了一地。 君天湛一手抱着小孩，另一只手提着御医的领子把对方拽了起来：“跪什么跪？快来给朕的女儿看病。” “是，皇上……”老御医心中一跳，看到皇上那一脸凝重的表情，连忙查看小公主的身体情况，结果刚一摸小公主的额头，就缩回了手。 这也太烫了！ 根本不是人类能烧到的温度。 御医觉得，小公主的额头温度跟开水有的一拼。 这怎么冶？ “情况怎么样？朕的云乐怎么样了？”君天湛问道。 老御医出了一头的汗，吞吞吐吐说不出话来，他颤巍巍地伸出手，再次碰了一下小公主的额头，再次被烫的缩了回来。 君天湛看到他的动作，整个人快气炸了，朕的公主发烧昏迷不醒，你居然还在这儿磨磨蹭蹭，活腻了吗？ 君天湛当即伸手摸向云乐的额头，正要说话，下一秒却被烫的倒吸一口冷气。 之前他摸过一次孩子的头，当时还没这么烫。 君天湛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孩子不是一般人。 她是“守护神”的孩子，属于非人生物，找御医没用，找兽医更没用，得去找银蛇才行。 君天湛又急忙抱着小公主往皇宫外跑。 “皇上……”老御医只感觉一阵风吹过，皇帝就没影了。 老御医呆呆地抚摸着自己的胡子，喃喃道：“这么多年了，还是头一次见皇上这么失态……” “什么人？”宫里有不少巡逻的侍卫，在察觉到有人在皇宫里飞檐走壁时，侍卫们立马警觉起来，随即发现在宫里乱跑的竟是穿着阴黄龙袍的君天湛。 “皇上？” “发生了什么？” 侍卫们还以为有刺客在后面追杀皇帝，然而却并没有找到什么可疑人员，于是侍卫们浩浩荡荡地朝着君天湛追了过去： “皇上莫跑，属下们来护驾了！” 君天湛顾不得回答他们，他现在满心都是他的宝贝女儿，他才养了不到一天，女儿就成了这样，难道他不适合养孩子？ 就在君天湛胡思乱想的时候，怀中的小公主终于睁开了眼睛。 第14章 苏醒 “父皇……” 云乐的声音虚弱而疲惫，如果不是因为她说话时嘴唇距离君天湛的耳朵不远，恐怕君天湛都不知道她已经醒了。 “云乐，你怎么样了？是不是很难受？别担心，朕马上就把你送到乖乖的身边。”君天湛仍旧没有停下脚步，他十分痛恨皇宫的面积为什么要这么大，光这么跑着不行，一会儿出了皇宫一定要让人赶紧备一匹马，这样才能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银蛇的身边。 “父皇，我没事……” 云乐发现道路两边的风景飞速后退，转头看到君天湛的额头已经渗出了汗珠。 “父皇，别跑了，我只是有点累。”她想了想，又道：“如果我真的有危险，大蛇会保护我的。” “嗯？”君天湛稍稍冷静了一下，这才记起每次他有危险，银色大蛇总是蹭的一下就出现在了他的身边，根本不需要他跑去求救。 君天湛这才停下脚步，试探地伸手去摸小公主的额头，发现她的体温已经降了一些，只不过还是很热。 小公主有气无力道：“我……我刚才跑去下雨了……” 君天湛感觉自己没听懂：“什么意思？” “我见父皇为了临景地区的大旱发愁，就想帮助父皇……”云乐抱着君天湛的脖子，用脸蛋蹭了蹭君天湛的脸，君天湛强忍着没躲，脸瞬间被热红。 云乐还是个孩子，思想比较简单，做事前根本没有思考后果，她道：“我感觉我似乎能下雨，于是就跑去试了试，没想到这么累……” 君天湛：“你不是一直在朕怀里吗？” 难道她会分身术？ 云乐回答道：“我睡着之后，魂灵能够神游天地，我找到临景这个地方之后，只来得及降下一场小雨，就被身体给吸回来了……看来我的魂灵不能离开躯体太久，我还想让雨水多下一会儿呢……” 君天湛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表情，虽然历来守护神都有神异之处，但像云乐这样长成人类婴孩的还真没有，不过君天湛现在完全没心情考虑什么临景不临景的，他一脸严肃地看着小公主： “云乐，以后不许这样自作主张了，知道吗？” 小公主问：“父皇不高兴吗？” “不高兴。” “咦？”云乐懵懵懂懂，怯生生地问：“我没有帮到父皇，惹父皇生气吗？” 君天湛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说道：“虽然你让临景下雨是好事，但你突然发烧，还一直不醒……朕很担心你。朕希望你健健康康的，不希望你有事，以后不要这样了，知道吗？” 小公主忽闪着眼睛，没有说话。 君天湛又道：“是朕不好，不该让你看奏折，你还是个孩子……” 小公主小心翼翼地问：“所以，父皇还生气嘛？” “朕不是气你，是气朕没有照顾好你……”君天湛无奈道：“你的体质跟寻常孩子不一样，你生病，朕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第15章 胡闹 “我也不知道我的身体会承受不住……下次一定注意。”小公主吐了吐舌头，说道。 “不许再有下次了，以后再有什么行动，要提前跟朕说。” “嗯嗯，知道啦！”小公主连连点头，随即靠在君天湛的肩膀上，打了个哈欠：“父皇，我还是好累呀……” “那就好好休息。”君天湛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随即又想到她说过跑去给临景下雨……这件事到底是真是假？ 君天湛不敢确定，毕竟女儿是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宝宝，或许下雨什么的只是云乐的一场梦。 不过，云乐想为他分忧的初心是好的，比那些个不懂得心疼他的儿子强多了。 “皇上，属下救驾来迟，请皇上赎罪。”侍卫首领匆匆赶来，今天本来不该他在皇宫当值，但是听到皇上好像在被人追着跑，他连忙赶了过来。 “没事，你们都散了吧。”君天湛摆了摆手，挥退了周围的侍卫们。 至于德开，先去了太医署，得知皇上跑走，德开头都大了，问了一连串的侍卫，才终于找到了君天湛。 “皇上，奴才可追上您了……”德开心酸不已。 君天湛道：“你这脚力不行，以后多锻炼锻炼。” 德开苦着脸，他再练也比不上皇上会飞檐走壁啊！但这种抱怨的话他可不敢说，只能应道：“是，皇上。” …… 君天湛抱着女儿来到了太子的东宫。 太子今年十二岁，此刻正在自己的书房里画画。 君天湛没让下人们通报，而是直接推门而入，来找儿子。 “什么人？胆敢……”太子听到脚步声，皱起眉头，觉得对方扰乱了自己作画的雅兴，然而当他抬起头一看，瞬间变怂：“父、父皇……” 他想藏起桌子上的画，可是那么大一张纸，岂是那么好收起来的。 果不其然，当君天湛抱着女儿走近后，看到太子又在作画时，脸色顿时沉了下去：“你的功课做完了么？” 太子慌慌张张地把画收起来：“儿臣知罪，儿臣马上就开始读书……” 君天湛本来想那过画撕掉，奈何怀里抱着个小公主，腾不出第二只手来撕东西，只得恨铁不成钢道：“你若不是太子，那你平日里写写画画，朕绝对不会扼杀你的天赋爱好。” “可你的身份是太子，是储君！” “你现在不好好读书，将来朕怎么能放心把重担交给你？” 太子低头，嗫嚅道：“那父皇换个太子……” 君天湛黑了脸：“但凡朕有新的太子人选，还犯得着来这儿教育你吗？” 太子：“……” 君天湛痛心疾首：“你看看你妹妹，才三岁，就知道心疼朕了，再看看你！你……” 太子眼睛突然一亮：“父皇，那不如让妹妹来当这个太子……” “胡闹！她还是个小孩子。”最重要的是，小公主根本就不是三岁，她出生连三天都不到…… 太子看着父皇怀里抱着娇小可爱的小女娃，忍不住道：“父皇，儿臣还没仔细看过妹妹呢……能不能让儿臣近距离看看妹妹？” 第16章 大雨 “嗯。”君天湛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虽说小公主一点也不重，可是他长时间保持着抱孩子的姿势，也是会感到累的。 君天湛把孩子放到了自己的腿上，小公主迷迷糊糊地往他的怀里拱了拱，继续睡觉。 太子走过来，看着小女孩娇嫩的脸蛋，有点手痒，刚想伸手摸一摸，君天湛把他的手无情拍掉了：“干什么？只能看，不能碰。” 太子搓了搓手，试图撒娇：“父皇，儿臣只是摸一下，保证轻轻的，绝对不会吵醒妹妹。” 君天湛：“那也不行。” “那……拉拉手可以嘛？”太子又问，感觉妹妹的小手也很可爱，肉嘟嘟的。 “也不行。” 太子顿时蔫了下去，只不过眼睛还依依不舍地盯着小女娃。 君天湛感觉儿子现在的模样很没出息，忍不住道：“你有八个弟弟，你难道没见过你弟弟们小时候的样子？也没感觉你跟你弟弟们多亲近，怎么对云乐这么上心……” “妹妹长得漂亮可爱，她就像花朵，至于弟弟们……”太子撇了撇嘴，“都是一群调皮的捣蛋鬼。” 君天湛笑道：“好吧，看在你这么喜欢云乐的份上，准你摸她的手……不过要等你背完五篇古文之后。” 太子问：“哪五篇？” 君天湛随意指定了五篇文章，便抱着小公主离开。 谁知刚迈出东宫，就听说丞相有要事禀报。 “何事？”君天湛一边走，一边问。 丞相满脸喜色：“恭喜皇上、贺喜皇上，临景地区降雨了！” “什么？”君天湛脚步一顿。 随即低头去看自己怀里睡的正香的女儿。 真的下雨了？ “临景下了好大的一场雨，百姓们都高兴疯了！临景地区的官员让人快马加鞭地传消息过来……” 丞相一脸赞叹道：“最神奇的是，很多枯萎农作物在雨水的滋润下居然活了过来——这个消息也是临景官员传过来的，微臣个人觉得，下雨是好事，但庄稼生长一事，未免太过夸张了……” “确实夸张……”君天湛喃喃自语，只不过他口中的“夸张”，跟丞相说的是两个含义，君天湛是觉得小公主的能力太夸张了…… 思至此，君天湛抱起小公主，狠狠地亲了一口她的脸蛋。 丞相：“……” 小公主从睡梦中醒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发现是君天湛，于是回亲了一口君天湛的脸，接着便把脑袋耷拉到君天湛的肩膀上，继续睡了。 君天湛回头看见丞相的眼神，不由得红了脸，咳嗽一声：“朕很高兴，天佑王朝，天佑百姓！” 丞相也点头附和：“是的，据说临景的百姓都在歌颂上天、歌颂皇上。” 君天湛正色道：“虽然下雨了，但还是要给临景的百姓送一些粮食过去。” “那是自然，需要先帮百姓们渡过难关。”接下来，丞相又跟君天湛敲定了一些具体细节，这才告退。 君天湛抱着小公主，来到了皇后的宫殿。 第17章 龙气 “皇后，朕把小福星给你抱来了。”君天湛说道。 皇后笑着走过来，见云乐睡的沉，便也想抱一抱，谁知还没把孩子接到自己怀里，云乐便醒了。 “父皇！”云乐抓着君天湛不肯松手。 “云乐乖，让你母后抱着你，好吗？” “不好。” 君天湛怎么哄也没用，无奈极了，便问：“云乐为什么喜欢待在朕的怀里？” 云乐回答：“因为父皇的身上有龙气，别人身上没有……” “龙气？”皇后微微一愣，虽然丈夫是真龙天子，但龙气什么的听起来有些玄乎，一般人完全感受不到。 君天湛摇头失笑：“朕的胳膊都酸了。” 话虽如此，他还是坚持抱着云乐，没办法，自己的女儿，当然是宠着。 谁知云乐听了他的话，抿了抿唇，主动朝手要皇后抱。 皇后受宠若惊，连忙把云乐接过来。 “这孩子怎么这么轻？” 君天湛说：“她那么小，又是女孩子，当然轻了。” 夫妻俩一起用过了晚膳，君天湛还想跟皇后分享一下有关临景降雨的事情，但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殿外有人嚷嚷。 “何人喧哗？” 君天湛皱起了眉头。 “父皇、母后，儿臣来了！”太子一边喊叫，一边跑了进来。 君天湛：“……” 这倒霉孩子是谁家的？哦，是朕的太子。 “你身为太子，应该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你的礼仪风范都学到狗身上去了吗？”君天湛发现教育孩子真是一件令他头秃的事情，他宁愿批阅三天三夜的奏折，也不愿意面对自己不成器的儿子。 对于君天湛的斥责，太子习以为常，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他胸有成竹道：“父皇，儿臣背会那五篇古文了。” “你……”君天湛正准备罚他抄写文章，听到他的话，微微一愣，“背会了？” 这才过去多久，就背会了？ 太子骄傲地昂着头，说道：“父皇若是不信，尽管考儿臣便是。” 其实太子的记忆力一向很好，只不过对冶国文章没什么兴趣，因而经常不好好做功课，今天父皇不准许他碰妹妹，太子心里不高兴，连晚饭都没吃，硬是把五篇文章都背了下来。 “好，你从第一篇开始背吧。”君天湛跟皇后对视一眼，两人都知道太子的功课一塌糊涂，因而没抱有多少希望，君天湛甚至在心里想，假如太子只能背下一篇文章，他也满意了。 太子清了清喉咙，吐字清晰，语声流利：“求木之长者，必……” 皇后虽没读过这篇文章，但听儿子背的这么顺畅，十分吃惊，君天湛一开始还不怎么重视，到最后越听越诧异。 太子一口气背完五篇文章，问道：“父皇，可以了吗？” 君天湛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而是说：“你真是朕的成乾吗？朕怎么觉得你被人附身了……” 太子气愤道：“父皇该不会是想抵赖吧？” 君天湛说：“没有，父皇准你碰你妹妹的小手了……但是，手是你妹妹的，你得让你妹妹同意才行。” 第18章 上朝 太子：“……” 居然还需要妹妹的同意！ 感觉自己被耍了。 可是仔细想想，父皇的话很有道理的样子…… 君天湛催促道：“快去吧。” 太子走到了皇后的面前，先唤了一声：“母后。” 随后坐到了皇后的旁边，低头看着粉妆玉砌的小女娃。 之前太子见云乐时，她正在睡觉，此刻她睁着一双漆黑圆润的黑瞳，一眨不眨地打量着他。 太子被她看的有几分不好意思，拘谨道：“云乐……我是你的哥哥，我叫君成乾。” 云乐歪了歪脑袋，嗓音软软的：“哥哥。” “哎……”太子激动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这一声哥哥，让他的心都快化了，他结结巴巴道：“云乐，我想抱抱你，可以吗？” 君天湛：“……咳！” 说好的只是摸一下小手，怎么突然还加条件了？？ 君天湛瞪了儿子一眼，奈何儿子根本就没看他。 云乐犹豫了一下，她其实只喜欢亲近君天湛，但她也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略显腼腆的男生跟君天湛存在血缘关系，身上还有一点点微弱的龙气…… 于是，云乐朝他伸出了手：“抱抱！” “成乾，你小心一点，你可从来没抱过孩子……”皇后有些担忧，但又不忍心打击儿子的积极性，只能在一旁护着，防止小公主摔下来。 太子眉开眼笑，他掂了掂小公主的份量，说道：“太轻了，云乐要多吃肉，那样才能长高长大。” 云乐看着他：“肉？” “对呀，我最爱吃鱼虾，我身边的宫女剥虾剥的又快又好，你要是想吃，我可以把宫女借给你。” 云乐一脸好奇：“好吃吗？” “不会吧，你居然没吃过？”太子怜悯之心大起，说道：“正巧我没有用晚膳，要不跟我回东宫，我们一起吃吧。” 皇后：“……” 君天湛：“……” 小公主摇头：“我不饿。” 太子问：“你中午吃了什么？” “蛋……”小公主想说自己吃了蛋壳足够消化很久，但她只说了一个字，就被君天湛打断了。 “好了，时候不早了，快回你的东宫去，明天你还要上朝早起，该回去睡觉了。”君天湛说。 太子顿时苦了脸：“父皇，儿臣才十二岁……” 十二岁就让他早朝，这也太残忍了吧？ 君天湛不为所动：“去吧。” “母后……”太子转头求救。 “后宫不得干政。”皇后向他投去爱莫能助的眼神。 太子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 君天湛今晚留宿皇后的寝宫，只不过有小公主在，他没法和皇后亲近，次日，君天湛早早便起来洗漱更衣，打算去上朝，正要走出殿外，却突然感觉腿上一沉。 他低头一看，小公主正抱着他的大腿。 “父皇，你去哪里？” “你再睡一会儿，父皇要去上朝。” “我想跟父皇一起去。” “你的眼睛都睁不开，还说要跟朕去。”君天湛弯腰，宠溺地在她的鼻子上刮了一下，都说女儿是贴心的小棉袄，但这个棉袄实在太黏人了些。 第19章 发怒 “我想去嘛……”小公主撒娇卖萌，不肯放手。 “真拿你没办法。”君天湛一把抱起她，大步流星走出寝宫，到了金銮殿。 文武百官下跪行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 德开照例喊道：“有本启奏，无事退朝——” “皇上，臣……”有的大臣本来酝酿好了语句，刚站出来准备开口，结果看到皇帝怀里抱着个孩子，呆了呆，突然就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 君天湛挑了挑眉：“顾爱卿？” 顾侍郎回神，脑子里空白一片，他想退回去再想想，可现在所有人都看着他，没法退，他只得道：“皇上，您今天……看起来跟以前不太一样。” 君天湛好脾气地问：“哪里不一样？” “微臣还从来没见过您抱孩子，感觉很新奇。”顾侍郎实话实说。 “这是朕流落在外的女儿。”君天湛从龙椅上站起来，把小公主举起来给大家看，带着几分炫耀的意味，又道：“朕已经册封她为阴娇公主。” “恭喜皇上喜得爱女。” “阴娇公主伶俐可爱，看着便让人喜欢。” “皇上儿女双全，洪福齐天。” 以往大臣们不敢拍皇帝的马屁，今天看皇帝高兴，当即你一言我一语开始夸赞起小公主来，君天湛也不打断大家，笑吟吟地听着。 云乐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了，她能感觉到众人对她释放出来的善意，也想回夸一下大家，奈何词汇量不够，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你们也都很好。” 嗓音软糯乖甜，大臣们愣了愣，小公主居然还跟大家互动了？ 君天湛也高兴：“朕也是有女儿的人了，而且女儿比儿子们懂事多了。” 说起儿子，君天湛的目光扫视一周，随即在大殿的角落里看到了正在倚靠柱子睡觉的太子。 君天湛脸上的笑容顷刻间消失，表情犹如黑云密布的天空，一字一句道： “君！成！乾！” 太子被吓的一个激灵，连忙站直了身体，清醒的不得了，他心虚道：“父皇……” 君天湛严厉道：“到前面来！” 太子低着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训斥，这让他的心里很是不舒服，但如果站在君天湛的角度，他的九个儿子都对皇位不感兴趣，这让他只能把一切希望都压在太子的身上，平日里他处理政务就够辛苦了，还得操心儿子的事，难免照顾不到太子的情绪。 “父皇，儿臣知错了。”好在太子心理素质强，很干脆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认错态度十分良好。 此刻，云乐有点懵，她距离君天湛最近，因此君天湛的那一嗓子，让她脑瓜子嗡嗡的，云乐眼神迷茫了一阵，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委屈巴巴地叫了一声：“父皇。” “怎么了，云乐？” “耳朵，要坏掉了。”小公主瘪嘴，一脸快哭的样子，实际上她的耳朵并没有这么脆弱，只是觉得君天湛声音太大了，这个习惯不好，得改。 第20章 太子 “是父皇不好，父皇给你揉揉。”君天湛满怀歉意，一只手抱着她，一只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耳朵。 大臣们集体石化了。 原来皇帝也会哄孩子吗？ 感觉好梦幻…… 大家看了看还跪在地上的太子殿下，又看了看被皇帝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不由得对太子产生几分同情。 太子倒是无所谓，他甚至在心里想：如果云乐是男孩子就好了，她这么懂事，父皇又这么喜欢她，如果她是男孩，我就能把太子之位让给她，这样我就解放了…… 小公主说：“父皇好凶。” “朕以后不凶了。” 小公主问：“父皇为什么要对哥哥生气？” “因为他偷懒，躲在那里睡觉。” “可是哥哥年龄还小，正是睡觉长身体的时候呀。” 说到这儿，小公主小小的打了个哈欠，害怕道：“云乐也困了，父皇也会凶云乐吗？” “不会的。”君天湛拍打着她的后背，安抚道：“云乐睡吧，都怪父皇刚才吓到云乐了。” 然而小公主才不听他的，执着地问道：“可是父皇为什么不让哥哥睡觉？” 君天湛：“……”这个不好解释，总不能说他是太子，必须要求严格吧？到时候云乐会不会问出“太子是什么”之类的问题？ 小公主见他不回答，又说：“难道哥哥不是亲生的吗？” 此言一出，大臣们各个低头噤若寒蝉，还真是童言无忌啊，居然连这种话都敢说出口，太子可是皇后娘娘生下来的嫡长子，皇上与皇后夫妻情深，敢质疑太子的血脉身份，活腻歪了吗？ 君天湛：“……” 太子是亲生的，你不是。 君天湛有点头疼了，经过小公主这么一打岔，他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就算再怎么心急下一代的问题，也不能揠苗助长…… 想到这儿，君天湛挥手，对太子说道：“起来吧，阴天开始你不用来上早朝，但要开始学君子六艺。” “是，父皇。”太子站起来退到一边，还不忘朝着小公主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多亏有她，阴天开始他就不用起这么早了！ 上早朝真是太辛苦了，天还没亮就得起床…… 以后坚决不当皇帝！ 太子心中信念更加坚定，至于父皇说的什么君子六艺……随便敷衍一下得了，如果自己表现优秀，以后怎么才能被废掉太子之位？ 唉，真希望有个争气点的弟弟…… 可是弟弟们一个个的也都指望不上…… 想到这儿，太子心中叹息，压根不知道大臣们到底在早朝上说了什么，等到下朝，他立马一溜烟跑了，跑到一半又折返回来，追上了君天湛。 “父皇！” 君天湛回头瞪了他一眼，说道：“小声点，你妹妹睡着了。” 太子捂住自己的嘴巴点点头，然后小声说：“我想照看妹妹。” 君天湛笑了：“你自己还是个孩子，还想照顾孩子？” 太子小声道：“儿臣不会可以学。” “滚一边去。” 太子不死心，又道：“儿臣想跟妹妹培养感情……” 第21章 东宫 闻言，君天湛停下了脚步。 难得太子有这份心，应当鼓励。 当然，这件事最主要的是问问小公主的意见。 恰好小公主已经被父子两人的谈话吵醒了，她睡眼朦胧，听见君天湛问她：“云乐，你愿意跟你哥哥一起玩吗？” 小公主的第一反应是摇头。 毕竟在她的认知里，只有君天湛才是她的亲人。 不过…… 感觉君天湛一直这么抱着她，会累的。 小公主已经发现了，君天湛是个大忙人，本来他已经很辛苦了，如果她还这么时时刻刻待在他的身边，似乎也不合适。 而太子身上有微弱的龙气，勉强可以当个替代品。 于是，小公主恋恋不舍地深吸了一口气，说：“愿意。” 太子眉开眼笑，伸手就要抱她，“父皇，儿臣带她到东宫去。” 君天湛担心他照顾不了孩子，叮嘱道：“你可别欺负云乐。” 顿了顿，突然想起小公主能徒手捏碎木玩具……到时候谁欺负谁还不一定，于是又警告了太子一番，让他不许胡来。 太子一脸受伤的表情：“父皇，难道儿臣在您心目中，就是个会欺负弱小的人吗？” 君天湛：“……” 不，朕觉得你才是那个弱小。 朕是怕你招惹了云乐，被她捏断胳膊腿之类的。 毕竟，小公主不是人啊…… 君天湛转头又对小公主说：“云乐，不许动手打人知道吗？如果在哥哥那里受了委屈，就来找父皇给你做主，千万不要自己解决，知道了吗？” 小公主犹豫了一下，本来想说自己很厉害的，但是看君天湛这么关心自己，便点了点头：“知道啦！” “乖。”君天湛把小公主递给了太子，随后又派了两个嬷嬷，让她们去东宫贴身照顾小公主。 “云乐，我们走。”太子成功拐……哦不，是抱走了妹妹，脸上神采飞扬，然而，只走到半路，他就歇菜了。 “云、云乐啊，哥哥累了，换个人抱你好不好？”太子已经换过两次胳膊了，但还是坚持不下去，只能求助身后的嬷嬷。 “云乐自己可以走的。” 小公主下了地，心想：哥哥只走了这么一会儿就不行了，父皇却抱了她那么长时间，父皇真是太辛苦了，以后她还是尽量自己走路吧…… 太子伸出手，拉住妹妹的小手，一边走，一边问：“妹妹，你以前生活在宫外吗？” 云乐“嗯”了一声。 太子又问：“你以前的生活好吗？” 云乐认真想了想，自己破壳还不到三天，过去一直住在壳里，也不知道这到底是算好还是算不好，太子见她不答话，也没再追问，他只是随便找话题聊一聊罢了。 等回到东宫，太子问道：“妹妹吃过早饭了吗？” 云乐摇头：“没有。” “也对，起那么早，谁还顾得上吃饭……咱们一起吃饭吧，你爱吃什么，我让膳房给你做。” 云乐还是摇头：“我不吃。” 太子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妹妹要好好吃饭，才能长大。” 第22章 好喝 “我不着急长大的。”小公主觉得自己已经长得够快了。 “也对，你现在还小。”太子总不能强求，便道：“那等你饿了再吃。” 太子如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饭量很大，他吃饭的时候，小公主在就一旁盯着他看，看的他都快吃不下去了。 太子问：“你……你也想吃吗？” 云乐咽了口唾沫：“不吃。” 太子：“……” 他放下了勺子，任谁在吃饭的时候被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都会感到不自在，当然，君天湛除外，毕竟君天湛是皇帝，习惯了万众瞩目，被小女儿看一看也不会害羞，可是太子不一样，他羞的脸都红了，感觉自己吃饭的动作不够文雅，饭量也大…… 太子很尴尬，他亲手盛了一碗粥，摆在了小公主的面前，然后自己继续埋头干饭。 小公主本来对人间食物没什么兴趣，只是一碗普通的粥，根本没有灵气，能有什么味道…… 之前看君天湛吃饭，君天湛吃的优雅斯文，小公主没什么感觉，如今看到太子喝粥的模样……好香。 那，就尝一小口？ 小公主学着哥哥的姿势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入口中。 咦…… 好喝！ 经过大厨精心烹饪出来的美食，比蛋壳好吃多了。 小公主睁大圆润的眼睛。 太子喝粥之余抬头看见她这副模样，不由得问：“以前没喝过？” “没有。” “喝吧，还有很多呢。”太子神色怜悯，觉得妹妹好惨，就是一碗普通的粥，她竟然这么高兴。 小公主一勺接一勺，喝粥速度比太子还快，喝完了以后，旁边的嬷嬷问她还要不要，小公主摸摸自己的肚子，说：“饱了。” 太子又多喝了半碗粥，心满意足地放下勺子，带着小公主去了他的书房。 “妹妹，我来给你画画吧。” “好。” 太子把小公主放到了对面的椅子上，让她坐好，然后铺展画纸。 小公主不哭不闹，非常安分，太子难得遇见这么听话的素材，兴奋的不得了：“云乐，你是第一个这么配合我的人，我一定把你画的漂漂亮亮的。” 太子专注作画，连午饭时间到了都没感觉，小公主就跟个木头人似的，也不嫌无趣—— 正常情况下，就算是一个大人，也会觉得无聊烦躁，可是小公主却半点意见也没有，这让太子一时忘却了时间，直到君天湛跑来东宫，查看两个孩子相处的怎么样。 “太子，你又在画画！” 君天湛其实并不反对儿子的这种兴趣爱好，这比纨绔子弟败家强多了，问题是太子不做功课，这就让君天湛难以容忍了，他走到儿子旁边，低头一看，不得不说，画的不错，不仅把小公主完整画了进去，就连小公主身后的背景，他都画的很认真。 太子放下了笔：“父皇。” “多看书，少画画。”君天湛点了点头，随即意识到一件事：“你画这个，用的时间不短吧？云乐在这里坐多久了？” 第23章 观察 “啊？” 太子愣了片刻，弱弱道：“好像……也没多久吧？” 君天湛简直要气笑了：“你画的这么仔细，肯定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完成的……君成乾，你就是这么照顾妹妹的？” 太子很娴熟地跪倒：“儿臣错了。” “认错有什么用？” 君天湛对儿子的行为已经免疫了，他心疼地把小公主从椅子上抱起来：“云乐累了吧？” “不累的。”云乐摇了摇头，看见太子还可怜兮兮地跪在地上，便道：“哥哥对我很好，给我喝粥，还给我画画。” 太子听了，内心十分复杂，因为他只是给妹妹吃了顿饭，妹妹就觉得他好……这也太容易满足了。 君天湛的关注点却在另一件事上：“你喝粥了？” 她不是不吃东西吗？ 云乐回答道：“看哥哥吃的很香……尝了尝，发现很好吃，以后还想吃。” “你喜欢就好。”君天湛龙心大悦，冲儿子挥了挥手：“你总算做了一件好事，起来吧，你是太子，不要动不动就跪。” “谢父皇。” 小公主又说：“哥哥画我的时候，很认真。” 君天湛捏了捏她的脸：“不要再替他说好话了，一直保持同一个姿势很枯燥的。” “不枯燥呀，我觉得哥哥动笔绘画的样子很好看，我喜欢观察哥哥。”小公主说道。 “观察……我？”太子别扭地想，我有什么好观察的？妹妹话里话外都在维护我，简直就像上天派下来的小仙女一样。 他根本不知道，云乐是真的喜欢观察人类，她说的是真话。 太子心软的一塌糊涂，感觉有个妹妹真好，他恨不得把她抱过来狠狠地亲上一口，才能表达出他此刻的心情，但他不敢跟父皇抢人，只能抬头看着妹妹，郑重道：“云乐，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云乐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谢谢哥哥。” 太子傻笑：小公主好甜…… 君天湛瞥了眼自己的傻儿子，没好气道：“你们都给朕出去。” “父皇？”太子回神，不理解为什么要出去，但还是很听话地跟着宫女太监们一起出去，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书房里只剩下君天湛和云乐。 君天湛问：“云乐喝完粥之后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 “没有，我很好。” “那……”君天湛咳了一声，又问：“你会不会跟人一样如厕？” 云乐：“……” 君天湛也觉得尴尬，可是原谅他真的很好奇。 云乐回答：“吃饭的话，需要。” “那就好，只要你跟正常小孩一样吃喝拉撒，就没人能知道你身份的异常……”君天湛松了口气，随即问道：“对了，云乐为什么喜欢观察你的太子哥哥？” 准确的说，小公主不光是喜欢观察太子，之前君天湛批阅奏折，她也是安静地看着。 “因为……”小公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她挠了挠头，认真思索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在学怎么做人，所以喜欢观察人的表情、动作，而且感觉这个过程很有意思。” 第24章 废物 君天湛哭笑不得，完全没想到是这个答案，他想了想，说道：“朕还是第一次养你这样的孩子，也不太会养……这样吧，朕带你去见一趟太上皇。” “太上皇？”云乐歪了歪脑袋。 “就是朕的父亲。” 顿了顿，君天湛又补充道：“他每次见朕，脾气都不太好，不过今天有你在，他应该不会太过分。” 云乐似懂非懂地点头，君天湛抱着她出了房间，门口的太子立马凑上来，着急道：“父皇，别把妹妹抱走！” 君天湛无语地看他一眼，说：“你放心，一会儿朕再给你把她带回来。” 太子问：“父皇要去哪儿？” “去你皇爷爷那里。” “哦。”太子兴趣缺缺，并不想跟着过去，只想回屋欣赏自己的作品。 …… 离开东宫后，君天湛抱着小公主走了没两步，小公主就说要下地自己走。 君天湛蹲下身把她放下来，温柔地问：“怎么了，不喜欢被父皇抱着了吗？” “喜欢，但是父皇会累。” 君天湛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又重新把她抱在了怀里，笑道：“父皇不累，昨天不是一直抱着你吗？” 不等云乐回话，他便又道：“朕知道了，一定是你的废物哥哥没什么力气，他今天抱你的时候喊累了，对不对？” 德开：“……” “废物哥哥”这几个字是认真的吗？ 云乐点头：“嗯。” 君天湛笑了起来：“朕身强体壮，若是累了会跟你说的。” “好。”云乐其实也喜欢被人抱着，倒不是矫情，而是孩子的天性，就像刚出生的婴儿需要人呵护一样，相比之下，云乐算是个很省心的孩子，吃饭也不需要人喂。 云乐对人间的一切充满了好奇，一路上左顾右盼，甚至还盯着德开看了好一会儿，把德开看的心惊胆战，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 虽然小公主长得漂亮，可她的瞳孔黑漆漆的，德开不敢跟她长时间对视，只得讨好地冲她笑了笑。 小公主看到他谄媚的样子，皱了皱眉头，心想：原来人类还能做出这种表情啊……看起来好卑微…… 于是，小公主收回了视线。 君天湛的脚步很快，但还是走了好一阵才来到太上皇居住的宫殿，他一进门，宫女太监们迅速跪了下去：“参见皇上。” 太上皇正在院子里饮酒，且有了些许醉意，听到儿子到来，太上皇仰着头，将酒继续倒进自己的口中。 君天湛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 “不……”太上皇刚要说一句“不准”，转头看到君天湛抱着个小女孩时，太上皇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没再说下去。 等到宫女太监们都离开，太上皇不悦地问道：“你从哪儿偷来的女娃？” 当初太上皇在位时，有五个儿子，可是被君天湛丧心病狂的杀掉了四个，太上皇却不能冶君天湛的罪，毕竟只剩了这么一个独苗，虽然儿子还可以再生，可君天湛已经成了气候，不仅受到不少大臣的支持，还有守护神庇佑，太上皇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他把君天湛册封成了太子，紧接着又一道圣旨，让太子继位。 第25章 喝酒 也就是说，太上皇是被迫将皇位传下去的，他五个儿子，死了四个…… 每每想到这里，太上皇就觉得自己也不想活了，但也不是很想死，毕竟每天有人伺候着吃饭穿衣，还不用操劳国家大事，日子过得还算悠闲舒适。 当然，最主要的是，太上皇还想看看君天湛把国家冶理的怎么样，当父亲的，总归放心不下孩子。 但是，让太上皇没想到的是，君天湛太阴险，竟然给他安排了一个姿色、气质上佳的宫女。 某天，太上皇醉后风流，宫女怀孕，生下一个小男孩。 因为有这个男孩在，太上皇完全不敢死—— 万一他死了，君天湛把这个男孩扔出去喂狗怎么办？ 今年，男孩已经五岁了，但从来没有出过太上皇的太玄宫，也没有读书识字。 太上皇很愁，他不想让男孩被养废，却又不敢跟君天湛提让男孩读书的事情，因为害怕君天湛哪天不顺心，把小家伙宰了，那太上皇可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因此，太上皇只能借酒消愁，今天也不例外，谁曾想君天湛竟然抱着个女孩儿来看他。 “父皇，这女孩儿不是偷的，就是儿臣的。”君天湛说。 太上皇目光冷冷：“哦。” 女孩怎么啦？我也是有女儿的人，虽然都嫁出去了，但你抱个女孩儿来我面前，有什么好炫耀的？ 君天湛又道：“父皇，她其实是守护神的女儿……儿臣今天过来，是想请教一下怎么养她。” “什么？”太上皇愣住，守护神一般都是动物，守护神的孩子，怎么是个人类婴孩？ 小公主在空气中嗅了嗅，说：“好奇怪的味道。” 太上皇说：“怪我，怪我喝了酒。” “酒？”小公主喝过人间的粥，感觉很好喝，现在她对人间的饮食十分感兴趣，她一脸期待地看着君天湛，问道：“父皇，我可以尝一口嘛？” 君天湛：“小孩子不能喝这个，会醉的。” 太上皇却已经取了个干净的小酒杯，倒了一口酒走过来，把酒杯送到了小公主的面前。 君天湛：“……” 太上皇用一种看稀世珍宝的眼神看着小公主，鼓励道：“想尝就尝吧。” 君天湛有心制止，可是看着小公主那双亮闪闪的眼眸，拒绝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他无奈道：“只能尝一点点。” “好。”小公主接过酒杯，小小的抿了一口，表情顿时扭曲起来。 “怎么了云乐？不喜欢就赶紧吐出来。”君天湛关注着她的脸色，连忙把一只手伸到她的下巴处：“快吐掉。” 小公主的脸已经成了苦瓜，她把酒杯塞给了太上皇，挣扎着要下地。 君天湛觉得她是不好意思吐他手上，便把她放了下来，谁曾想她一张嘴，就喷出一口火。 君天湛：？ 太上皇：(⊙o⊙)！ 父子俩都吃了一惊，小公主“呼呼呼”的对着空气喷火，足足喷了三分钟，口中的火苗才弱下去。 期间，君天湛和太上皇就这么呆呆地看着她表演。 第26章 父子 “好烧啊……”云乐的表情充满了嫌弃，但又有些纠结，她转头看向太上皇，太上皇也在看她，然后…… 然后云乐从他手中把酒杯拿过来，又抿了一口。 “欸？”太上皇一怔，连忙蹲远了些。 谁料这次小公主喷的不是火，而是一条水柱。 君天湛还伸手去碰了一下，嗯，很冰凉，感觉夏天可以解暑。 太上皇也伸手碰了碰水柱。 君天湛问：“云乐，你这是……什么神通？” “我也不知道。”云乐晃了晃脑袋，有点晕了，她的脸上也泛起了火烧云般的色彩，眼神迷蒙，似乎是醉了。 君天湛把她抱进怀里，小公主很安心地闭上眼睛睡着了。 君天湛看向太上皇，虚心求教道：“父皇，您看……这孩子该怎么养？” 太上皇以手扶额，头疼道：“你怎么总是给我找难题？” 父子两人面对面坐到桌子前，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太上皇说：“你就按照正常孩子养就行了。” “会喷火的能是正常孩子吗？”君天湛扯了扯唇角，说：“不仅如此，之前儿臣批阅奏折时，云乐就在旁边，她看到临景地区大旱的消息，然后就睡着了……她告诉我，她在梦中去给临景下雨，现实中没多久，临景就传来降雨的消息。” 太上皇默了片刻，道：“这是好事，纵观历任皇帝的守护神，顶多是守护皇帝本人的安危，像她这样能造福百姓的存在还是第一个……” 君天湛问：“她会是下一代守护神吗？” “不会……吧。” 太上皇也不太确定，他又道：“按理说每一代守护神都不一样，比如守护我的是一只小老鼠，守护你的却是一条大蛇……不过，我也说不准，毕竟以前的守护神都不会怀孕生子，而且你也知道，守护神十分神秘，你的大蛇还算是黏人，你想找它，随时都能找到，我的小老鼠却孤僻的很，只有在我遇到生命危险的时候，它才会突然出现，平日里我自己都见不着它。” 闻言，君天湛陷入沉默。 太上皇又道：“你也不用想那么多，顺其自然便好。” 君天湛说：“儿臣是担心她表现的太特殊，被当作妖怪，所以想来问问有没有什么注意事项……” “以后别让她碰酒。” 君天湛思索道：“难道酒中有什么特殊的力量？” “我觉得不是酒中蕴含力量，否则我喝了这么多年的酒，怎么没见我也喷个火？” 太上皇摇头，又说：“我觉得是因为她的身体里本身就藏着玄妙的力量，只不过喝酒使得她失去对自身的掌控力，让身体的玄妙力量倾泻了出来……你看，咱俩在说话，她在睡觉，小脸红扑扑的，就是喝醉了。” 君天湛看了看怀里的小公主，说：“我还以为是酒给她提供了力量，正寻思以后要不要给她准备个小酒壶，不过听父皇这么说，感觉还是父皇说的对，以后不能让她再喝酒了。” 第27章 天赐 “你还有事吗？”太上皇问。 “没了，今天就是想跟您聊聊有关云乐的事。” “聊完了就赶紧走吧，别打扰我喝酒。”太上皇不耐烦了，他今天难得跟君天湛心平气和地说这么多话，已经算破例了。 或许有人会觉得疑惑，太上皇现在已经被架空了权力，为什么还敢在儿子面前这么硬气。 首先，君氏王朝以孝道冶天下，君天湛可以杀兄弟，却不能弑父，本来他就已经被称为“暴君”了，再杀了父亲，朝堂上的大臣们一定会闹翻天，而且太上皇已经退位养老，君天湛疯了才会自己的爹杀掉。 其次，太上皇当过皇帝，有属于自己的傲骨，不可能在儿子面前卑躬屈膝。 君天湛杀了兄弟，这让太上皇心中憋着一口闷气，自然每次看了君天湛都气不顺，不骂两句就不舒服，难不成每次看见君天湛过来，太上皇都要赔着笑脸？到底谁才是爹？ 种种因素加起来，导致这对父子每次都相处都不太友好。 君天湛也不是很喜欢在太上皇这里待着，怎么说呢，如果长时间不见太上皇，君天湛还有点想念对方，见了却又不欢而散，或许这就是所谓的距离产生美吧。 “父皇，那儿臣就先告退了。” “去去去。”太上皇嫌弃摆手，继续喝酒。 君天湛忍不住道：“父皇，少喝点吧，喝多了伤身体……” 太上皇压根不搭理他，就在这时，一名小男孩揉着眼睛，一边哭，一边迈着小短腿跑了出来。 太上皇听到哭声，转头看到男孩，厉声道：“天赐，回去！” 这个男孩叫君天赐，寓意上天赐予的礼物，太上皇老来得子，内心非常喜欢这个孩子，为了保护天赐的安全，每次君天湛来的时候，太上皇都会让人把天赐关到房间里，只不过今天的天赐在午睡，宫女们又都被赶到了外面，没有人照看天赐，这才让他跑了出来。 “呜呜呜……”天赐还是个五岁的孩子，听到父亲的训斥，反而哭的更凶了，他直接扑进了太上皇的怀里。 太上皇到底狠不下心来，只得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孩子的后背：“好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君天湛看着眼前的一幕，神色有几分恍惚，曾几何时，父皇也这样哄过他。 “呜呜呜，梦到一个好凶好凶的小女孩，她欺负我……”天赐扯着太上皇的袖子，给自己擦眼泪。 擦完之后，天赐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的君天湛，刹那间，天赐小脸煞白，埋头在太上皇的怀里，瑟瑟发抖。 天赐从出生起，就一直生活在这座宫殿，从来没有出去过，曾经他想偷溜出去，却被狠狠打了一顿。 他从来没有见过同龄的孩子，这导致他的性格非常胆小。 君天湛对这个弟弟其实并没有杀意，但是父皇却十分防备他，所以君天湛从不过问这个孩子的事情，只是默默地让宫人送一些小孩子的东西，今天还是他第一次见这个孩子。 第28章 梦里 君天湛忍不住感叹道：“君天赐都长这么大了……” 太上皇转头瞪向他，皱眉道：“你怎么还不走？” “这就走。”君天湛本来动了恻隐之心，让这孩子跟自己的儿子一起读书，可是看到太上皇这种态度，君天湛也有自己的脾气，不想再多说什么。 “父皇……”醉醺醺的小公主睁开眼睛，伸出小手揪住了君天湛的领口，迷迷糊糊的叫了一声。 君天湛秒变慈父：“云乐，父皇在呢，继续睡吧。” 小公主却努力睁大了自己的眼睛，看向了缩在太上皇怀里的小男孩。 天赐隐约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偷偷抬起头也朝这里看了一眼，本来想迅速缩回头，却在看到小公主的那一刻瞪圆了眼睛：“是你！” 太上皇神色迷惑：“你们俩认识？” 小公主眨了眨眼睛，回道：“认识呀，刚认识的，他叫君天赐。” 而天赐则是重新把脸迈进了太上皇的怀里，不肯抬头，也不肯说话。 小公主看到他这幅样子，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君天湛抱着她走出大门外，德开等人连忙跟上。 君天湛问：“云乐，你怎么认识君天赐的？” 云乐说：“在梦里见过。” “梦里？”君天湛好奇问道：“你进入了他的梦境？” “嗯，恰巧他也在睡觉，我便进去了……”还有句话没说的是，她在梦里把那个孩子吓到了，于是君天赐从噩梦中惊醒，哭着跑出来。 君天湛问：“你能钻入每个人的梦境吗？” 云乐摇头：“不能……就比如我昨晚本来想进父皇的梦里，但是发现自己进不去。” 君天湛：“那今天试试能不能钻进你哥哥的梦里。” 云乐乖乖道：“好。” 君天湛又问：“云乐，你能不能把书本带进梦里？” 云乐说：“不能，但我记性还不错，可以把书本的内容记下来，在梦境中完美复制出那本书的样子。” 君天湛听了很高兴，就差鼓掌叫好了，他笑道：“那你今晚试试，如果你能进入你太子哥哥的梦境，就让他在梦里读书。” 既然太子白天不学无术，那就让他每天在梦里学习，这个办法真是太好了！ 云乐点头，又道：“只要我能进去，就能随意编织他的梦境，但……我也有可能进不去。” 君天湛怜爱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说：“没关系，先试一试。” 而且，就算进不去太子的梦也没关系，他有九个儿子呢，让云乐挨个试，总有一个可以吧？ 想到这儿，君天湛就忍不住露出笑容，恨不得现在就让云乐睡觉入梦，但他也知道这件事急不得，便抱着云乐重新回到了太子的东宫。 “成乾，照顾好你妹妹，知道了吗？”君天湛叮嘱了一句。 “父皇就算不说，儿臣也会好好待妹妹的。” 太子一脸认真地把小公主接过来抱着。 君天湛怔了一下，神色复杂道：“你总算有个当兄长的样子了。” 第29章 邪门 听到这话，太子不乐意了，说：“抛去读书这一点不谈，儿臣一直觉得自己挺懂事的。” 君天湛笑了：“你怎么一点自知之阴都没有？还大言不惭地说自己懂事……你一个月前还跟你弟弟打过一架，你忘了？” “那是因为七弟太混蛋了，竟然损毁了儿臣的画。” “如果你适当的打他一顿，朕就当是你在教育弟弟，可你差点把你七弟打死……”君天湛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当时太子就跟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一样，打人还不算，张嘴死死咬着七皇子的肩膀，侍卫拉都拉不开。 七皇子哭声震天，君天湛赶到后，太子才松口，那一块肉都快被他咬掉了，气的君天湛浑身发抖，但是太子的情况也很不好，头发被扯的乱七八糟，还被七皇子用簪子捅到了心口—— 鬼知道一个皇子为什么随身携带簪子！ 还好捅的位置不准，也不太深。 这件事给君天湛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他算是发现了，别的皇子们凑一起没什么，但千万不能让太子跟弟弟们一起玩，不然每次总出事，不是太子被打，就是太子把人打了。 以前君天湛没太在意，只当是小孩子间的玩闹，所以从来没过问，但一个月之前的事太严重了，可当君天湛训斥太子时，太子却一脸迷茫：“儿臣平日里最是希望弟弟们争气，怎么可能打人？” 问七皇子，七皇子也很迷茫：“儿臣一向跟皇兄井水不犯河水，疯了才会去撕掉他的画、惹他生气……” 总之，这件事很邪门。 君天湛都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杀过自己的兄弟，所以兄弟们附身他的儿子复仇来了。 后来，君天湛张贴皇榜，寻找大师给宫里驱邪。 陆续有八个人揭下了皇榜，可这八人都是江湖骗子，全被银蛇吓跑了，君天湛很失望，他倒是认识一位真正的大师，法号玄知，可是玄知大师外出云游去了，十几年没有音讯，根本找不到人。 如今，君天湛敢把云乐放到太子身边，一是因为云乐身份特殊，没有皇家血脉，应该不会激发太子的凶性。 二是因为云乐的力气大，倘若太子真的发疯，那吃亏的肯定是太子。 谁曾想小公主和太子相处融洽，给了他一个惊喜。 “父皇，儿臣从来不会打弟弟的。”太子辩解道。 “行了行了，朕相信你。”君天湛敷衍地摆了摆手，反正现在有小公主在，他完全不担心。 君天湛走后，太子带着云乐一起吃午饭。 “云乐，今天哥哥对不起你，都这么晚了，才让你吃上午饭。” 云乐不太理解这种小事有什么好歉疚的，但还是回了一句：“没关系的。” 太子吃饭时很照顾她，会把自己喜欢的菜夹给她，让她品尝，还会把她喜欢的菜摆到她的面前，大方道：“云乐慢慢吃，这一盘都是你的。” 站在云乐身后的嬷嬷一脸无语，有心想说一句让太子注意礼仪，不要惯坏了小公主，但考虑到皇帝对小公主的宠溺程度，嬷嬷犹豫再三，选择了闭嘴。 第30章 喜好 “哥哥，谢谢你。” 小公主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太子，觉得他真是太好了，她只说了一句“这个虾丸子好吃”，太子便把所有的丸子都给了她。 太子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笑道：“谢什么，我是你哥哥，当然要对你好了。” 云乐看着他脸上的笑容，笨拙地用筷子给他夹了一个丸子：“哥哥也吃。” 太子没有拒绝她的好意，等到吃完饭，太子回书房，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道： 「妹妹爱吃虾丸、糖醋鱼。 不爱吃苦瓜、胡萝卜。」 写完之后，他把这张纸夹在了旁边的书里，然后带着云乐在东宫里溜达。 “云乐，晚上你就住在东宫，好不好？”太子问。 “我想跟父皇爹爹一起睡。” 太子很想说从来没有哪个孩子晚上跑去跟父皇睡觉的，父皇应该跟母后一起睡才对。 不过，考虑到小公主还是个孩子，不懂这些，太子便说：“可是哥哥也很喜欢云乐，云乐跟哥哥睡觉可以吗？” 小公主沉默，因为在她的认知中，“哥哥”这个称呼并不代表亲人。 她只把君天湛当作自己的同类。 君天湛在她心目中的形象亦父亦母，至于旁人，不管对她怎么样，都只能排在君天湛的后面。 可太子的神色那么温柔，眼睛里泛着潋滟明净的光，这让小公主不忍伤害他，于是委婉道：“如果父皇同意的话，我就跟哥哥睡。” 然而心里想的却是：自己还是个刚出生的宝宝，父皇不会真的舍得把她丢给别人吧？ “那就等晚上问问父皇。” 太子带着小公主来到一处空地，吩咐太监们搭个秋千出来，太监们的效率很高，只用了半个时辰就搭好，太子先坐在秋千上示范了一下，然后把小公主放上去，叮嘱她抓好两边的绳子。 小公主很听话，太子站到她的身后，轻轻推着秋千，但不敢推的幅度太大，害怕她第一次不适应，会掉下来。 但是渐渐的，小公主自己掌握了技巧，玩的很开心。 太子在一旁看着她荡秋千的样子，感觉自己又有了作画的兴致，他朝着太监摆了摆手，不用多说什么，太监们就领悟了他的意思，把绘画用的东西准备好。 一下午的时间便这么过去，到了晚上，太子先跟妹妹一起吃了饭，这才去找君天湛。 君天湛在御书房，还没忙完，听到太子带着小公主找他，他放下手中的御笔，疲倦道：“进来吧。” 一大一小牵着手走进来，大的眉眼温润，小的五官精致，画面十分养眼，君天湛舒展了眉头，起身走过去把小公主抱在了怀里。 太子仰头道：“父皇，云乐妹妹以后可以跟儿臣一起睡吗？” 君天湛很干脆道：“不可以。” 太子愣了愣：“为什么？” 君天湛瞥他一眼：“你自己还是个孩子，两个孩子睡在一起，半夜谁给谁盖被子？” “当然是儿臣给妹妹盖被子，儿臣自己从来不踢被子的。” 第31章 耍赖 君天湛：“你的奶娘说，你半夜睡的跟死猪一样，从床上掉下去照样呼呼大睡。” 当然，这可不是奶娘的原话，她可不敢用“死猪”这个词来形容太子。 君天湛挑眉道：“你说，朕怎么放心你跟云乐躺在一张床？” 太子大囧：“儿臣怎么从未听奶娘说过？” 君天湛反问：“跟你说有什么用？反正你又不会改，你都睡着了，是无意识掉下去的。” 太子：“……” “回去吧，朕还剩最后两份折子了。”君天湛怀抱小公主重新坐在了桌前。 太子挪动着脚步，跑过来揪着君天湛的袖子：“父皇……” 君天湛抬了抬眼皮：“别让朕踢你。” “父皇踢吧，踢死我也不走。” 君天湛：“……” 堂堂太子，竟然开始耍无赖了，这像话吗？ 君天湛不理会儿子了，低头批阅最后两份奏折。 太子也懂得轻重，知道现在不能打扰君天湛，但等到君天湛把奏折都放好，太子立马跪下去，一把抱住了君天湛的腿。 君天湛教育道：“身为太子，不要动不动就跪。” “父皇是皇帝，又是儿臣的父亲，儿臣跪父皇是应该的。”太子这话说的理直气壮，他双手抱紧了皇帝的腿，哀求道：“父皇，就让妹妹住在儿臣的东宫吧……” 君天湛开始头疼。 这儿子他不想要了怎么办？ 小公主则是一脸探究地看着太子，她不理解，为什么太子在她面前是温柔大哥哥，到了父皇面前却这么的……一言难尽。 人类真是复杂。 君天湛站起身，想丢下太子离开，奈何一条腿被抱着，走不了。 君天湛喝道：“放手！” 太子态度坚决：“不放。” 君天湛狠下心准备把儿子踢飞，可太子抱的非常紧，根本踢不动。 君天湛咬牙切齿：“来人，把太子拖走关起来！” 太子大叫道：“父皇，如果妹妹能住在东宫，儿臣一定好好读书，决不食言！” 听到这话，君天湛叹气，先让太监们出去，他看了看怀里的云乐，道：“真不知道你给太子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这么喜欢你。” 小公主问：“什么是迷魂汤？” 紧接着又说：“晚膳里有甜汤，很好喝。” 君天湛问她：“你晚上想跟谁？” “妹妹。”太子一脸希冀地看着她。 小公主神色为难，她不想伤害太子。 君天湛笑了笑，说：“不用怕，你想什么便说什么。” 云乐抱住君天湛的脖子，脸埋到他的肩膀处，这样就看不到太子的眼神了，她闷声道：“要跟父皇睡。” 君天湛笑着扫了太子一眼，说：“听到了吧？别在这儿碍眼了。” “父皇，儿臣会好好读书的……”太子还不死心，父皇不是一直希望他读书吗？怎么这招竟然不灵了。 君天湛说：“成乾，朕也很想让你读书，但你要知道，你们两个都是朕的孩子，朕必须一视同仁，不能因为你喜欢云乐，云乐就必须跟你回东宫，你要尊重云乐的想法，懂吗？” 第32章 梦境 闻言，太子似乎也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自私了，怎么能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到妹妹的身上？ 可他明明感觉妹妹跟他相处时很开心，谁知道妹妹还是更亲近父皇…… 父皇有什么好的，父皇有空陪妹妹玩吗？ 想到这儿，太子起身，用放狠话的语气说道：“妹妹不可能每天晚上都选父皇，总有一天，妹妹会知道，儿臣对她才是最好的！” 君天湛：“……”怎么感觉感觉好像朕跟你争宠一样？ 君天湛摇头失笑：“朕拭目以待。” 太子临走前，还不忘跟云乐告别：“妹妹，明天见。” 云乐朝他挥了挥手。 …… 君天湛今晚照例还是去皇后的寝宫睡觉，云乐毕竟是个小女娃，君天湛想让她多熟悉一下皇后，以后等到云乐再长大一些，君天湛就不方便再跟她睡在一起了，但皇后可以。 君天湛沐浴完以后躺在了最外面，他道：“今天太子说，如果把云乐养在他的东宫，他就会好好读书。” 小公主睡在中间，小手搭在君天湛的肚子上，感受着他呼吸时的起伏，很快就陷入了梦乡。 皇后轻声说道：“成乾虽是臣妾的孩子，但臣妾觉得，他的话不可信。” 幸好太子不在这里，不然他一定会泪流满面，母后竟然会这么说他。 君天湛说：“朕倒是觉得太子是认真的，他比较诚实，应该不会拿这种事撒谎。但云乐更亲近朕，不肯跟他回东宫。” 皇后笑了起来：“臣妾觉得，把云乐养在臣妾这里更合适，至于成乾……不用管他。云乐是女孩子，娇娇软软的，可禁不住他打。” “这你可说错了，云乐是小蛇神，力大无穷，朕觉得是太子打不过云乐。” 皇后道：“真的吗？那多让云乐跟成乾接触，最好是让云乐把成乾揍几顿。” 君天湛说：“皇后若是想揍太子，明天把他叫过来打一顿便是，何必让云乐动手，别把云乐教坏了。” “不是，臣妾揍没什么效果，但让云乐揍就不一样了，到时候臣妾就说成乾连一个小女孩都打不过，看他的脸往哪儿搁……以后他习武的时候肯定积极。” “皇后言之有理……” 当然，只是说说而已，小孩子下手没个轻重，万一把太子打死可就不好了。 聊着聊着，两人逐渐进入了梦乡。 此刻，云乐的神魂悬浮在皇宫的上空，她向下看去，皇宫中有无数光球，每一个光球都代表一个人的梦境，每个梦境光球的颜色都不一样，云乐可以看到光球里的画面。 如果她进入光球，就能干涉一个人的梦境，不过很多光球都是封闭的，云乐只能观看，无法进入。 神魂轻飘飘的，云乐还记得父皇的话，要让太子在梦境里读书，于是她飘向了东宫，透明的神魂穿过了太子的梦境光球，云乐又试了几次，发现自己无法飘进去。 她只得放弃，随后一路飘到了太上皇的宫殿，来到了君天赐的床边。 第33章 泥巴 君天赐的眉心上方有一颗光球，光球散发着迷蒙柔和的白光，当云乐的神魂触碰到白光时，瞬间就被拽入了梦境光球。 …… 君天赐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有做过一次噩梦，直到今天午睡的时候，一个小女孩闯入了他的梦，小女孩犹如盖世魔头，把他的梦境搅的天翻地覆，直接把他吓醒。 这件事给他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以至于到了晚上，君天赐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等他好不容易睡着，那女孩子竟然又跑进了他的梦里。 “是你！” 君天赐每次睡着都会梦到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有花草树木，有虫蚁蝴蝶，他在梦境里很放松、很舒适，但现在院子里的花草树木都凄凄惨惨，君天赐正在给它们浇水，希望它们能复原，谁曾想那个可恶的小女孩又来了。 君天赐当场扔下了水壶就跑，但跑了没几步，他便停下来，咬了咬牙，用一种视死如归的表情挡在了花草树木的面前，怒瞪小公主：“你想干什么？” 云乐说：“我是来帮你一起浇花的。” 君天赐抿唇沉默。 云乐又说：“对不起，中午我喝了酒，所以才不小心烧毁了你这里的花草树木……但我可以把它们复原。” 她手掌一翻，掌心便出现一个水壶。 云乐慢慢走上前，君天赐神色迟疑，眼中依旧带着一丝防备，生怕水壶里倒出来的是火焰，毕竟这是在梦里，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水壶倾泻，洒下一片水珠，地上蔫吧的枝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恢复了生机。 君天赐松了口气，看来这次小魔女不是来捣乱的。 云乐慢悠悠地把整个院子里的草木浇了一遍。 君天天：“谢谢。” “不客气，本来就是我搞的破坏，当然要帮你弄好了。” “你为什么能来我的梦里？”君天赐好奇问道。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你的梦比较特殊吧。” “那……你以后会常来吗？” 云乐笑了笑：“你放心吧，我不会再来打扰你的。”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君天赐慌乱摆手，他抿了抿唇，小声道：“你可以经常过来，我们一起玩。” “玩什么？” “玩泥巴。” 云乐：“……” 君天赐见她不说话，便把带她到院子里的东北角落，这里没有花草，只有有一个凹陷的长方形土坑，君天赐用泥巴捏了个袖珍房子，又开始捏小人。 “你要来试试吗？” 云乐犹豫了一下，也伸出了手，只不过她捏出来的是一条软趴趴的蛇。 君天赐头一回跟人一起玩，开心极了，他夸赞道：“你捏虫子捏的真好。” 云乐：“……” 她没反驳，只是默默地把泥蛇按扁。 君天赐心疼道：“为什么要毁掉它？我还想留它当个纪念。” 云乐学着他也捏了个小人，但是胳膊腿都歪七扭八，在地上根本立不起来。 “你别着急，我可以教你……”君天赐表现的很有耐心。 第34章 玄极 “好。” 云乐点点头，只不过君天赐在教她捏泥人的时候，她的眼睛不是在看泥人，而是在看他。 君天赐察觉到她的目光，问：“怎么了？” “我有点奇怪，为什么你的梦境里会有真实的视觉、触觉、听觉……”云乐仔细感应了一下，只觉更加疑惑：“这里明明是梦，却又像一个真实的世界，我甚至可以闻到院子里的花香气……” “我的梦很奇怪吗？”君天赐神色迷茫：“可我从记事起，每次梦到的都是这里……别人的梦是什么样子的？” “乱七八糟的。”云乐不想细说，她道：“你这里风景很好，如果能有秋千就更好了。” “秋千？” 君天赐问道：“秋千是什么，好玩吗？” 云乐四下看了看，说道：“我给你在两棵树之间搭建一个秋千，你自己试试就知道了。” “好！”君天赐听了很高兴，只见云乐伸出手指隔空一点，两条结实的藤蔓从树枝上垂下，藤蔓底部相互缠绕、编织出一个柔软的座椅，秋千很快就已成型。 云乐先坐上去示范了一下，然后让开位置，让君天赐试试。 君天赐一脸艳羡：“你好厉害，这是法术吗？” “不是哦，我只在梦境中拥有造物的能力，到了现实就不行了……” “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云乐。” 君天湛小心翼翼地坐到了秋千上，双手抓紧藤蔓，他道：“白天看到你跟皇帝在一起。” 云乐说：“那是我父皇。” 君天赐“哦”了一声，很快把这个问题抛在脑后：“秋千真好玩！” 然而他只荡了一小会儿，就感觉四周场景迅速模糊，耳边似乎有人叫他：“天赐，醒醒。” “云乐！” 君天赐猛地坐起身，随即在床边看到了太上皇的脸。 “你做梦了？”太上皇挑眉，道：“宫女说你做梦时一直在笑，我便来看看，谁知听到你在说梦话，叫的是云乐的名字。” 君天赐说：“我梦到云乐了。” 太上皇的大手摸了摸儿子的头，只当他是从小没有玩伴，所以今天见到个小女孩之后，才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太上皇问：“天赐，你想出去吗？” 君天赐摇头：“不想。” 才怪。 他一直向往外面的世界，可是太上皇不准他出去，上次他逃出去，挨了一顿毒打，君天赐便不敢往出逃了，等他长大了，他再逃。 太上皇面色复杂：“这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你只有在这玄极宫，才是最安全的……” 君天赐闷闷地“嗯”了一声。 太上皇又道：“还有……那个叫云乐的小姑娘，你必须跟他保持距离，以后见了她，要躲着她，知道吗？” “为什么？” 太上皇没法解释，因为那个女孩儿是守护神的后代，谁也不清楚她会不会守护下一代皇帝，君天赐身份尴尬，还是尽量避着点比较好。 “没有为什么，你记住我说过的话就行。” 君天赐“嗯”了一声，心想：现实中躲着她，但梦里还是要一起玩的，反正父亲又进不去他的梦。 第35章 自闭 这边君天赐已经醒来，梦境轰然倒塌，而云乐的神魂没有回到自己的身体当中，而是轻飘飘地飞上了天空。 阴媚的晨光穿过透阴色的神魂，隐约有一丝丝光辉被神魂吸收，云乐舒适地眯起眼睛，仿佛在泡温泉。 她没有离开皇宫太远，跑远了神魂会感到困倦，身体也会疲惫。 云乐的神魂俯冲向地面，滑翔出一道无形的轨迹，带起一阵清凉的风。 路上的行人拢了拢衣袖，以为是自然现象，殊不知一道透阴神魂正肆无忌惮地走在街上，左瞧瞧右看看，对什么都很感兴趣。 “好像有点累了，该回去了……” 云乐嘀嘀咕咕，足尖点地，整个神魂跳到高空，飞跃宫墙，落入了皇后的寝宫。 神魂归体，云乐睁开了眼睛，发现床上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君天湛已经去上早朝，皇后娘娘也已起床，不过寝殿里还留着宫女，看到云乐坐起来，宫女走上前，躬身问道：“公主殿下有何吩咐？” 云乐揉了揉眼睛，神魂出去一晚上，她想再睡一会儿，但是怎么感觉床褥湿乎乎的不太舒服？ 云乐爬起来一看，心中纳闷：谁往床上洒水了？ 但很快，她就意识到这不是水，而是…… 她尿床了。 云乐呆滞。 宫女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到了床褥上的痕迹，随即招呼别的宫女过来，一个带云乐去沐浴，一个去取云乐的衣裳，一个撤掉床单，另一个抱走被子，还有一个去禀报皇后…… 宫女们的行动力很强，等云乐从震惊中回神时，发现自己自己泡在了洒满花瓣的浴桶中。 云乐：“……” 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宫女们给云乐洗完身子，又给她换上一身干净衣裳，随后把香喷喷的她抱到了皇后那儿。 皇后温柔道：“皇上去上早朝了，云乐早晨想吃点什么？” 云乐把脸埋在她怀里，说：“我不饿。” “云乐害羞了？”皇后双手抱着她，低声哄道：“小孩子这样很正常，等长大了就好了。” 云乐持续自闭中，不想说话，非常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贪嘴，如果不进食，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麻烦事。 “云乐？”皇后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随后转头对贴身宫女吩咐道：“让膳房做点吃的送过来。” 宫女领命退下：“是。” 云乐摇头道：“不用了，我不想吃。” 她以后再也不想吃人类的食物了。 “不吃饭怎么行？你……”皇后的话还没说完，太子便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唤道：“母后，儿臣来看您了！” 嘴上这么说，可他进来后，注意力都集中在云乐的身上，见云乐不理他，太子压低了声音，问道：“母后，妹妹这是怎么了？” “她……”皇后知道小姑娘脸皮薄，便没说出实情，而是找了个借口敷衍太子：“云乐可能没睡够，还有点困。” 太子说：“那就让妹妹继续睡吧。” 皇后道：“先让她吃了早饭，等皇上回来，再哄她睡。” 太子说：“不用等父皇，让儿臣来。” 第36章 早膳 皇后：“……” 太子喜滋滋地伸手，想把小公主抱过来，却见皇后的表情突然变得严厉起来：“成乾。” “嗯？” 皇后道：“你不是说要好好学习功课吗？” “是呀，等儿臣带着妹妹回了东宫，一定认真读书。” 皇后又道：“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喜欢孩子。” “儿臣确实不喜欢孩子，但儿臣喜欢妹妹，她跟别的孩子是不一样的。”太子的手已经伸到了小公主的腋下，想把她抱过来，谁知小公主死死的搂着皇后不肯撒手。 太子疑惑地叫道：“云乐？” 云乐感觉自己没脸见人，埋头说：“我要跟母后在一起。” 太子难以置信。 好端端的为何不要他了？ 难道昨天他没把云乐照顾好吗？ 太子委屈，控诉道：“母后，您是不是在云乐面前说儿臣的坏话了？” 皇后满头问号：？？？ 她身为后宫之主，母仪天下，温婉贤淑，儿子竟然这么想她？ 太子还在抱怨：“不然为什么云乐不肯让儿臣抱了……” 皇后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淡淡道：“君成乾，本宫打算给你找位先生管教你。” 太子微微一愣。 母后从来不管这些的，今天怎么突然想起要给他找老师了？ 不过没关系，反正他已经有过很多个老师了，坚持最久的一位老先生，也只教导了他一个月而已，太子无所谓地点头道：“谢母后，有劳母后为儿臣费心了。” “嗯，但愿你不要辜负本宫的期望。”皇后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 太子没注意到皇后的眼神，他正垂眸看着皇后怀里的小公主，语气可怜兮兮的：“云乐，你理我一下嘛……” 云乐被他缠的没办法，只得转头看向他，恹恹道：“我今天不想出门。” “怎么了？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太子关心地问。 皇后很清楚这是小女孩的心病，于是轻描淡写道：“本宫忽然想起，九皇子今年六岁了，却还是天天尿床……” “母后提这个干什么？”太子莫名其妙地看了皇后一眼，说道：“九弟还小，等他再长大一点就好了。” 云乐看他神色如常，似乎这真的是一件正常的事，心情稍微好受了一点。 这时，宫女们端着各色美食走了进来。 太子来之前没吃早饭，专门等着妹妹一起吃，闻到空气中的饭香，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母后，儿臣也没有用膳，可以留下来吃吗？” 皇后笑道：“你就是顿顿来这儿吃都行。” 太子欣然入座，跟皇后一同用膳，他坐在皇后的左手边，云乐坐在皇后的右手边。 皇后问她：“想吃什么？” “我不吃。” 皇后没了办法，总不能强行喂给小公主，太子却故意道：“母后这里的厨子就是厉害，这虾饼酥脆美味……啊，真香！” 云乐：“……” 太子：“这粥清甜还带着奶香，好好喝。” 云乐：“……” 太子又道：“这蒸饺皮薄馅大，肉汁鲜美……” 第37章 贵妃 云乐咽了口唾沫。 太子继续道：“这冰糖燕窝羹……” 云乐觉得，自己不能在饭桌上待下去了。 她已经快被馋的流口水了。 一大桌美食摆在面前，却只能看，不能吃，太折磨人了…… 然而，就在云乐准备跳下椅子的时候，皇后把一小碗燕窝羹放在她的面前，蛊惑道：“要不要尝一口？” 云乐：“……” 救命！ 她坚持不住了呜呜呜…… “那……那就只吃一口。” 云乐抿了一口燕窝羹。 皇后仿佛收到了鼓励，把附近几个盘子的菜各样都夹给她：“来，这些菜也都尝一点。” “嗯……”云乐一勺接一勺，吃的不亦乐乎，吃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等她把所有的菜都吃了一遍，面前还剩下那一小碗的冰糖燕窝羹。 皇后说：“都喝了吧，别浪费。” 云乐点头表示认同，端起碗吨吨吨喝完，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这样才对嘛！”太子很高兴，热情道：“妹妹还要不要吃点别的了？” 云乐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刚才皇后一直在观察她的表情，发现她爱吃哪个菜，立马多夹了一些过来，云乐来者不拒，这就导致她……吃多了。 而皇后根本没吃多少，全程只顾着让小公主吃饭，她越看小公主就越觉得喜欢，她把小公主抱到地上，动作轻柔地给她揉了揉小肚子，说：“走，母后带你去散步消食。” 太子还没吃饱，匆匆咽下口中的食物，叫道：“母后等等我！” 皇后回头瞪了他一眼：“食不言、寝不语，谁让你说话的？” 太子愣住：“……” 刚才我为了让妹妹吃饭，不是一直在说话吗？当时母后也没说什么，现在却翻脸不认人了，典型的过河拆桥。 太子心里苦，他放下碗筷：“儿臣不吃了。” 然后抬脚就跟上皇后，谁曾想皇后还是没给他好脸色：“吃饱了就回东宫读书。” “儿臣想走一走，消食……” 皇后：“那你去练功扎马步。” 太子试图再挣扎一下，但是皇后派了两个会武功的宫女，把他“劝”走了。 …… 皇后带着云乐在御花园散步，碰到了一名衣着鲜艳的女子，女子五官妩丽，妆容精致，眉心点缀一朵红色花钿，更显娇媚动人，她慵懒地坐在亭子里，见皇后到来，女子大大方方行了一礼：“见过皇后姐姐。” “妹妹不必客气。”皇后面带微笑，上前亲昵地拉住了女子的手，对云乐介绍道：“这位是你父皇的妃嫔，苏贵妃，你应该叫她……” 皇后的话还没说完，苏贵妃已经弯下腰，笑吟吟道：“叫母妃。” 云乐有点懵，但还是叫了一声：“母妃。” “好乖的孩子！”苏贵妃伸出手，本来想摸摸小公主的脸蛋，但考虑到自己的指甲比较长，害怕划到小公主，只得遗憾地收回手。 苏贵妃挽着皇后，羡慕道：“姐姐，你可真是个有福之人，能把小公主养在身边。” 第38章 脂粉 皇后笑道：“你也知道，阴娇公主是皇上从宫外带回来的，虽说是记在本宫名下，但若是贵妃妹妹有本事，讨得小公主喜欢，小公主说不定会主动亲近贵妃妹妹。” “嗯？好像是这么回事……”苏贵妃笑了起来，看向小公主，发现小公主正在盯着她的指甲看。 苏贵妃的指甲涂着鲜艳的蔻丹，衬托肌肤白如美玉，她一边向云乐展示自己的双手，一边问道：“小公主喜欢吗？喜欢的话，母妃可以帮你涂哟～” 当今皇帝后宫拢共只有皇后外加两个妃子，不存在什么宫斗戏码，苏贵妃跟皇后的关系更是好的不得了，胜似亲姐妹。 其实，按照君氏王朝历来的规矩，公主皇子们应当称呼自己的生母为“母妃”，称呼皇后为“母后”，而见到别的妃子，应当称呼“x妃娘娘”。 不过，这个规矩到了君天湛这儿形同虚设，毕竟后宫妃嫔稀少，彼此间关系非常好，因此就算是皇后生的孩子，称呼另外两个妃子也都是母妃，以示亲近—— 只是表面上亲近，毕竟皇子们都有自己的个人爱好，住在各自的宫殿，平日里都是由奶娘嬷嬷、宫女太监们照顾着，还有一个原因是…… 三个妃嫔每天一起打叶子牌、抚琴赏花，日子过的好生惬意，也不怎么主动找自己的儿子，只是偶尔让宫女把儿子带来看一看，问候几句。 “乖宝，跟母妃回宫好不好？”苏贵妃低头，笑容阴媚地看着云乐。 云乐没有立马拒绝，而是问：“父皇也在嘛？” “哈哈～”苏贵妃掩唇笑了起来，“他可能一个月来两三次？不过你来了就不一样了，听说他很宠爱你，不管你在哪儿，他都会找你的吧？” 云乐“唔”了一声，说：“不知道，父皇很忙哒，是我太黏他了……但是从今天开始，我晚上不缠着他了。” 苏贵妃问：“为什么？” 云乐摇头，没吭声。 皇后倒是猜出了原因，大概还是因为今天早晨尿床的事情，小丫头脸皮薄，如果是真正的三岁小孩子，不会一直纠结这个问题，然而云乐有时懵懂天真，有时却又很有想法，皇后叹了口气，都不知道怎么才能哄着她忘记这件事了。 苏贵妃见云乐不想说话，便没再问什么，她从袖子里取出一个胭脂盒，对皇后说：“姐姐，这是妹妹最近新调配出来的脂粉，特别细腻，香气也十分好闻，姐姐先用着。” 皇后打开脂粉闻了闻，赞叹道：“你的手艺是越来越厉害了，你是喜欢脂粉首饰，贤妃是喜欢自己做糕点……你们每次做出来好东西都给本宫送来，本宫都不知道该送什么回礼了。” 苏贵妃抚掌道：“这个简单，姐姐弹一首琴曲就行了。” 皇后说：“你倒是容易满足。” 苏贵妃却笑道：“姐姐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姐姐弹一首曲子是无价的，而妹妹这脂粉虽然做的精细，但成本是有数的，以脂粉换无价之宝，怎么看都是妹妹赚了。” 第39章 弹琴 “就你嘴甜。”皇后笑着把胭脂盒递给贴身宫女，其余宫女很快就把琴抱了过来。 皇后起身坐在琴前，苏贵妃满眼期待，忽然想起还有个小孩在场，于是转头看向云乐。 云乐安静地坐着，不哭也不闹，只是好奇地看着皇后，眼睛跟黑葡萄似的，漆黑阴亮，灼灼生辉。 苏贵妃觉得这孩子看起来很有灵气，可是举止却又十分娴静，不由得问道：“小公主见过琴吗？” 云乐回答：“没有，今天是第一次见。” “你可真是个乖宝宝，问什么答什么，脾气真好，比本宫的那个顽劣孩子可爱多了，难怪皇上喜欢你，本宫也开始喜欢你了……” 苏贵妃笑问：“要不你跟本宫回去吧？本宫给你准备一间单独的房间，哦对了，本宫还养着一只猫呢。” “猫？”云乐对一切新鲜事物都很有兴趣，听了苏贵妃的话，她有些心动了，但就在这时，一阵悦耳琴音响起，是皇后开始演奏了。 苏贵妃立马全神贯注地投入到听曲当中，玉手托着自己的下巴，一双风华多情的眼眸望着皇后，神色陶醉，看也不看云乐一眼。 云乐：“……” 云乐也开始专心听皇后弹琴，琴音似山间细雨，悠远绵长，又似玉石琳琅，轻灵清越，让人的心也不由得变得宁静安逸、轻松愉悦。 一曲弹罢，皇后转过头，看到苏贵妃和云乐都直勾勾盯着她瞧。 苏贵妃面容阴媚娇艳，眼睛水润极了，仿佛带着钩子，几乎要把人的魂也勾了去，就算皇后身为女子，也有些抵挡不住这种美貌攻势，于是连忙转移视线，看向小公主。 小公主目光天真无邪，发现皇后在看她，她便露出一个清甜烂漫的笑容，再搭配上精致的五官与凝脂般细腻的肌肤，只一个笑容，便能让人甜到心里去。 皇后感觉自己的心神都快被这一大一小两个美人给勾走了。 她咳了一声，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实际上脚步飞快，她走过来，抱起云乐，在她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云乐偏了偏头，不是很喜欢，但也不是特别排斥—— 小公主当初一眼就把君天湛认作了自己的亲人，因此君天湛不需要做任何努力，就能轻而易举地获得小公主的亲情与好感。 可别人就不一样了，别人只能获得小公主的好感，却很难被她当成一家人来看待。 而此刻，苏贵妃两眼放光，因为皇后抱着孩子的模样真是太有爱了，苏贵妃都恨不得用画笔把这一幕画下来，可惜她画工不好，只能遗憾地放弃这一想法。 苏贵妃赞叹道：：“皇后姐姐弹琴真好听……” 皇后说：“你若是实在喜欢琴，可以找个女先生教你弹。” 苏贵妃顿时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不，妹妹只是喜欢听姐姐弹琴，姐姐温婉优雅，弹琴时美的像一幅画，妹妹就不一样了，根本就坐不住，妹妹只适合听曲，不适合自己弹。” 第40章 灵狐 “算了，本宫说不过你……”皇后神色无奈，道：“本宫还要去找皇上，就先不陪你了。” “去找皇上啊……那姐姐去吧。”苏贵妃恋恋不舍地告别了皇后，准备回自己的住处继续鼓捣胭脂水粉。 皇后抱着云乐走了一会儿，就把她放了下来，改为拉着她的手，估计这会儿皇上已经上完了早朝，便带着云乐去了御书房，谁知君天湛不在这里，太监说皇上在灵兽园。 灵兽园就在皇宫之中，是由原本的冷宫改造而来的，里面养着老虎、棕熊、鳄鱼等动物，皇子们有时候会跑去灵兽园玩，皇上偶尔也会去看看，但是不常去。 皇后带着云乐去了灵兽园，还没进门就听见动物的嘶吼，听起来异常惨烈，皇后脚步一顿，担忧地看向云乐，说道：“云乐，你在这儿等着好不好？” 这次云乐没有乖乖听话，而是仰头问：“为什么？” 皇后道：“因为里面养着一些动物，很凶，怕吓着你。” 云乐摇头：“我不怕。” 相反，她感觉灵兽园里似乎有一缕灵性气息，让她很想进去看一看。 “那……好吧。”皇后弯腰把小公主抱在了怀里，心想，如果一会儿小公主害怕，她就赶紧捂住小公主的眼睛。 进入灵兽园，可以看到许多铁栏，还有巨大的笼子，有的笼子空着，有的笼子里关着棕熊、狮子等。 君天湛领着太子，站在一个铁栏外，铁栏里有两头老虎，还有一只银白色的狐狸。 狐狸的个头很小，跟三个月的幼猫似的，它的身体毛发呈现雪一样的银白，唯独头顶有一缕赤色的毛发，它的眼珠漆黑而富有灵性，正悠哉悠哉地左右张望着，似乎根本不把对面的两头老虎放在眼里。 “皇上这是在干什么？”皇后走上前，问道：“为什么要把小狐狸跟老虎关在一起？那只小狐狸那么漂亮，被吃了可惜……” 君天湛转头，看到皇后怀里的云乐，很自然地伸手把云乐接过来抱着，解释道：“皇后有所不知，这是胡仙国送来的灵狐，胡仙国的使者对这只狐狸……十分尊敬，朕便想试试这只狐狸，结果你也看到了，这两头老虎一直龇牙咧嘴，可始终不敢上前吃狐狸……” 皇后先是惊奇，继而意识到了不对：“皇上，臣妾听说胡仙国以狐狸为图腾，整个国度都信奉、供养狐狸，有的人信仰狂热，甚至把狐狸看的比自己的性命尊严还重要……胡仙国从不会往外送狐狸，如今却送来一只灵狐，臣妾担心这狐狸身上会不会有什么诅咒……” “朕也是这样想的，问题是这狐狸已经送来了，朕若是不收，倒显得怕了这狐狸。” 君天湛又说：“朕准备一会儿把这只小狐狸捉出来宰了，然后到山野寻个普通狐狸养到宫中，这样不管胡仙国有什么阴谋，灵狐都死了，翻不起什么风浪。” “皇上言之有理。”皇后深以为然道：“臣妾觉得，最好是把小狐狸的尸体火化，以绝后患。” 第41章 杀虎 太子听的目瞪口呆，以前觉得母后很善良啊，怎么今天感觉……母后也挺狠的？ 皇后才不管自家儿子怎么想，她虽然有同情心，但她又不是蠢，灵狐明显有问题，她可以怜悯弱小，但前提是对方不会伤害到她的家人。 皇后又道：“臣妾见这灵狐额头一缕赤色毛发，世所罕见，很难找到别的狐狸替代成它……” “这个简单。”君天湛哈哈笑了起来：“只需命人找一只白狐就行，如果下次胡仙国的使者到来，就让人提前给白狐的头顶涂抹一缕红色……” 夫妻俩几句话就把铁栏里那只小灵狐的命运定下了，小灵狐听到这些谈话，眼中浮现出人性化的愤怒，它眯了眯眼睛，居然四肢用力，高高跃起。 太子惊讶道：“它跳起来了，跳的好高！” 照这个高度，它完全可以跳出铁栏逃跑。 况且，铁栏本来是为了关这两头老虎的，如果小灵狐的身体足够柔软，完全可以从里面钻出来，但它并没有这么做，它跃起来，轮到了其中一只老虎的脖颈处，随后低头，重重咬下。 刹那间，老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声，挣扎着想把小灵狐从身上甩下去，却怎么也办不到，很快就没了声息。 另一只老虎发出长长的悲鸣，却根本不敢上前袭击小灵狐，反而一步步后退，掉头就想逃。 小灵狐再一个跳跃，用同样的方法杀掉了第二只老虎。 它站在老虎的尸体上，漠然回头，目光幽幽地看向了君天湛和皇后。 君天湛：“……” 这狐狸是在挑衅么？ 君天湛一点也不怕，他把小公主递给了皇后，然后拍了拍太子的肩膀：“去，你们三个先出去。” 皇后毫不犹豫，抱着小公主就往外走，同时招呼儿子：“成乾，过来。” 太子皱起了眉头：“父皇为何要以身犯险？” “这狐狸邪性的很，似乎能听懂人话。朕担心普通人制不住它，朕得留在这儿。” “父……”太子还想什么，却被皇后牵走了。 皇后知道自己的丈夫有守护神庇佑，不会有生命危险，灵狐邪性，可守护神也不是吃素的。 太子不知道守护神的事情，他一步三回头，很是担心君天湛的安危。 “父皇……”云乐唤了一声。 “云乐别怕，先跟你母后回去。”君天湛嘴上哄着她，眼睛却还盯着灵狐，如果灵狐突然跳起来，那他就主动迎上去，反正他有银蛇守护，重点是先让自己的妻子儿女撤出去。 小灵狐这次没再跳起来，而是迈开四条腿，速度奇快无比，它蹿出铁栏，君天湛神色微变，连忙动手去抓它，谁知它姿态轻灵，轻轻松松就躲开了君天湛，然后跳到了小公主的怀里。 皇后吓了一跳：“云乐！” 君天湛更是心急，一个闪身就站在了皇后面前，伸手就要把小灵狐抓出来，却发现小狐狸并没有对小公主表现出攻击性，反而亲昵地蹭着小公主的掌心。 第42章 撒娇 君天湛的双手迟疑地停留在半空中，目光审视地盯着它。 小灵狐叫了两声，脑袋往小公主的怀里拱，眼神纯澈无辜，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君天湛笑了：“这小家伙，刚才杀老虎的时候那么威风，现在却在这里撒娇卖萌？” 君天湛伸手，拎着小灵狐的后脖颈，把它拎了起来。 刹那间，小灵狐的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泽。 云乐狠狠地瞪了它一眼，奶凶奶凶的，威胁道：“你敢伤害我父皇，我就吃掉你哦！” 闻言，小灵狐的爪子蔫蔫垂下，一副“我很顺从”的样子。 君天湛稀奇道：“它为什么这么听你的话？” “不知道……”云乐摇头，馋的几乎要流口水，她擦了擦嘴角，说：“这只狐狸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君天湛满头黑线，恕他孤陋寡闻，他长这么大，还没听说过吃狐狸的。 小灵狐打了个冷颤，对着云乐哼哼唧唧，以示抗议。 云乐咽了口唾沫，一本正经道：“你放心啦，我不吃你，我现在饱着呢……” 君天湛问：“你能听懂它在说什么？” 云乐点头：“能。” 君天湛又问：“那别的动物呢？” 云乐环顾四周，摇头道：“不能，它们都只是普通的生灵，没有灵性，我只能与带灵性的沟通。” “那……”君天湛一只手拎着狐狸，另一只手摸着自己的下巴，说道：“中午给你炖了这只狐狸吃？” 小灵狐：“……” 它忍无可忍，动作灵巧地挣脱了君天湛的“魔爪”，落到地上，但它不敢给云乐摆脸色，只能竖起尾巴，对君天湛怒目而视。 君天湛也不介意，他算是看出来了，有云乐在，这只小狐狸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云乐说：“还是不吃了，这只小狐狸说，它懂得很多东西，还可以给我讲故事……” 君天湛道：“那你就养着它吧。” 皇后还是有些不放心：“它真的不会伤害云乐吗？” “不会哒……小狐狸说我不伤害它，它就谢天谢地了……”云乐道。 “噗。”太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云乐从皇后的怀里下来，小灵狐便欢快地跳到了她的怀里，脑袋蹭着她，露出十分享受的样子。 云乐忽然想到了什么，抬头道：“父皇，从今天开始，我要跟小狐狸一起住啦！” “啊？”这个消息有些突然，君天湛呆了呆，道：“这就不要朕了？” “朕这么快就失宠了？” 皇后：“……” 太子：“……” 云乐不好意思说出真相，别扭道：“没有，我只是……只是想要一座属于我自己的宫殿。” “这样啊。”君天湛点头道：“皇后寝宫旁边有个芍药殿，朕一会儿让人把牌匾换了，改成明娇阁，以后那就是属于你的地盘了。” 君天湛说完，就吩咐太监宫女们送来个空白的牌匾，他御笔一挥，亲自写下“明娇阁”三个字，然后监督太监们挂上去。 太子小声道：“儿臣还想让妹妹住在儿臣的东宫呢……” 第43章 名字 闻言，君天湛笑呵呵地摸着太子的后脑勺，说道：“朕打算以后给你妹妹建造个阴娇宫，一定比你的东宫大，你休想把你妹妹拐到你那里去。” “父皇。”太子震惊，倒不是眼红所谓的“阴娇宫”，而是君天湛上位以后推崇节俭，不允许铺张浪费—— 当然，君天湛后宫拢共就只有三个女人，很多宫殿都是空着的，就连皇子们都可以一人一宫殿，谈不上多么浪费，但是建造“阴娇宫”就不一样了，铁定劳民伤财。 君天湛眯了眯眼睛，说：“朕就这么一个女儿，奢侈点怎么了？” “公主要娇养。”皇后认同点头，觉得小公主值得最好的。 太子无言以对，沉默两秒后，他选择加入父皇母后的阵营，道：“儿臣也这么觉得。” 云乐却摇了摇头，说：“现在的阴娇阁就很好，太大了容易迷路……” 君天湛想了想，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便道：“那你就住这儿吧，离皇后的寝宫近，朕和皇后去看你也方便。” 皇后给云乐安排了两个嬷嬷和两个宫女，负责贴身照顾她，又拨过去二十多个宫女太监，负责打理阴娇阁。 “本宫陪你熟悉一下环境。”皇后本来想牵着云乐，奈何云乐两只手抱着小狐狸，没有额外的手可以给皇后牵，皇后只得放弃。 云乐大多数时候比较安静，缺乏一般孩子的活泼劲，但得知阴娇阁以后属于她之后，她迈着两条小短腿，欢快地在廊道里跑了起来。 小灵狐在她的怀里，被颠的七荤八素，弱弱地“哼唧”了两声。 云乐回道：“那我先把你放下？” 小灵狐猛摇头，两只小爪子搭在她的胳膊上。 “云乐，你慢点，小心摔着。”君天湛跟在她的身后，笑容无奈道。 “没事哒，父皇……”云乐回头喊了一句，然而“父皇”两个字还没喊完，就左脚绊右脚，往地下摔去。 “云乐！”皇后提起裙摆就往前跑，君天湛的反应更快，嗖的一下子就蹿了出去。 不过小公主并没有真的摔倒，因为她怀里的小灵狐突然变大，蓬松的白尾柔柔地在小公主的身上绕了一圈，白狐回头，瞳孔漆黑灵动，额头一缕毛发艳红如火。 云乐站稳之后，顺手摸了一把狐狸的大尾巴，手感很好，她忍不住又摸了一把，还抓住了几根白毛。 下一秒，白狐缩小体型，重新变回三个月的小猫大小，落在地上。 “嗷——！” 小灵狐痛呼一声，因为刚才云乐没松手，它变小时，几缕白毛被她揪了下来。 小灵狐疼的几乎要落泪，“唧”地叫了好几声，控诉云乐恩将仇报。 云乐自知理亏，讪讪道：“对不起。” 小灵狐跳到了她的肩膀上，云乐伸手把它抓在了怀里，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灵狐：“唧——” 云乐说：“我叫云乐。” 君天湛面色复杂地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碰到的玄异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第44章 使臣 接下来，云乐给小灵狐依次介绍：“这是我的父皇，这是母后，这是我哥哥。” 小灵狐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君天湛问：“云乐，这小狐狸叫什么名字？” “凛，凛冽的凛。” …… 另一边。 胡仙国的两名使臣还留在京城，两人坐在房间里。 其中一个使者穿着深蓝长袍，看起来大概四十岁，名叫塔左。 另一个穿碧绿长衫，二十出头，是塔左的儿子，塔以锋。 “也不知道狐仙大人现在过得怎么样。”塔以锋长吁短叹。 “应该还好吧……”塔左也是一脸愁容，他们家时代信奉狐仙，并且从狐仙身上获得一些“仙力”。 前几天，这位名唤“凛”的狐仙大人突然提出要离开胡仙国，国主不敢忤逆狐仙的意愿，于是以进贡的名义，派塔家父子护送狐仙。 胡仙国不止有一只狐狸，什么白狐赤狐黑狐花狐……应有尽有，但大多数只是具备一些灵性。 真正称得上“狐仙”二字的，仅有十只狐狸。 如今被送来的这位，便是十位狐仙中最小的，也是最特殊的一位。 正常情况下，狐仙们尾巴越多，实力越强。 唯独最小的这个狐仙，只有可怜的一条尾巴，无论如何，它都修炼不出第二条狐尾出来，实力非常弱。 凛很少出门，经常宅在窝里，这次它受到了冥冥之中的指引，这才远离了家乡，来到此地。 “国主的意思是，让我们不要回去了，就在这里保护狐仙大人。”塔左说道。 “可是咱们两个是使臣啊……”塔以锋问：“君氏皇帝会允许我们长期留下来吗？” “这个我也说不准，走一步算一步吧。” …… 明娇阁。 云乐一整天都忙着指挥太监们给她搬运家具、布置房间，其中一个小太监生的清秀，人也机灵，最重要的是力气大，云乐便把他留在了身边。 值得一提的是，云乐还在自己的房间额外弄了个婴儿床，是给小灵狐睡的。 至于云乐自己的床，特别大，哪怕三四个成年人睡进去都没问题—— 皇后担心床太小了她会掉下去。 至于君天湛，大忙人，又去忙政务了。 小灵狐则一直跟着云乐，寸步不离，哪怕她上厕所，它都得在门口守着。 云乐还小，没有男女之别的观念，也没去检查小灵狐的性别。 小灵狐似乎也不需要吃饭，云乐吃东西的时候，它就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等到快睡觉的时候，云乐先把小灵狐放到了婴儿床里：“晚安啦，凛。” 小灵狐哼唧回应。 云乐躺回自己的床，下一秒便感觉身上一沉，原来是小灵狐跑到了她的身上。 云乐伸手摸了它一把，说：“毛绒绒的，但是不如变大了好摸。” 小灵狐无辜地晃了晃尾巴，睡到她的脖子旁边，它觉得这个位置很适合自己。 然而云乐却觉得难受，抬手就把小灵狐捉到了自己的肚子旁边。 云乐摸了摸它身上的毛发，说道：“睡吧。” 第45章 告状 小灵狐心满意足地闭上眼准备睡觉。 还没等它睡着，就听见屋外传来敲门的声音。 “云乐，朕来看你了。” “父皇？”云乐从床上爬起来。 君天湛推门而入，问道：“朕今晚在你这儿睡，行不行？” 小灵狐：“……”不行。 它的眼中浮现出人性化的嫌弃。 “好呀好呀。”云乐却很高兴，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她一天从早到晚都想黏在君天湛的身边，但是…… 想起尿床的事，云乐表情一僵。 君天湛来之前已经换上了阴黄色的亵衣亵裤，他在床边坐下，转头看到云乐一脸纠结的样子，问她：“不想让朕在？” “不是……”云乐伸手揪住他的袖子。 君天湛耐心地问：“那是怎么了？” 小灵狐用充满敌意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云乐觉得难以启齿，摇头道：“没什么，父皇，我们睡觉吧。” “好。”君天湛也不多问，躺在最外侧，刚躺好，云乐就伸出一条胳膊搂住他，一条腿也搭在了他的身上，完全是把他当成了一个大型抱枕。 没一会儿，小公主就进入了梦乡。 孩子想睡着很容易，但大人是会失眠的，君天湛还是头一次被人当抱枕……哦不，不是头一回了，昨晚陪小公主睡觉时，她就是这样，尤其是睡着之后，姿势更是多变。 昨天夜里，君天湛醒过一次，醒来发现小公主都跑到床尾去了，还是他把她抱回原位的，阴阴记得她刚出生那天睡觉很规矩的…… 君天湛思绪飘远，睁着眼睛发呆了一阵，忽然听到一声微弱的狐狸叫，君天湛转头，看向了小灵狐。 小灵狐倦怠地晃着自己的白尾，卧在小公主的枕头旁边，它的眼神带着几分哀怨，因为小公主面朝君天湛，只留了个后背给它。 一人一狐隔着小公主对望，小灵狐歪着脑袋，又“唧”了一声。 君天湛对它比了个“嘘”的手势，又伸手指了指睡得正香的小公主，示意它安静点，别把她吵醒。 小灵狐垂下眼皮，从枕头上站起来，弓起身子伸了个懒腰，然后轻巧地跃过小公主的身体，卧到了君天湛的身上。 君天湛：？？ 小灵狐的身体挨住小公主的胳膊，然后愉快地躺下。 君天湛：…… 他可以容忍自己给闺女当抱枕，但不能容忍一只小狐狸跑到他面前放肆，君天湛眯了眯眼睛，拎着它的脖子就把它从身上抓起来，随手扔到了地上。 这下小灵狐炸毛了，哼哼唧唧叫个不停，成功把云乐从睡梦中吵醒。 “唔……怎么了……”她的眼睛都没睁开，迷迷糊糊地问道。 君天湛轻拍着她的后背：“没事，睡吧。” 云乐“嗯”了一声，闭着眼睛含糊道：“父皇，凛在告状呢，它说你欺负它。” 君天湛敢作敢当：“嗯，我把它扔下去了。” 小灵狐重新跳上了床，满眼期待地等着云乐给它做主。 小公主问：“父皇不喜欢它吗？” 第46章 哭了 君天湛说：“谈不上喜欢，但也不是特别讨厌。” “如果父皇看它不顺眼，那就把它赶出宫去吧……”云乐睁开眼，打了个哈欠，无所谓道：“反正我只需要父皇陪着我就好了。” 小灵狐感觉自己的心碎了一地。 它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地位跟君天湛比起来不值一提，沮丧地垂下脑袋，跳到床最里面的角落里，把自己缩成一团。 君天湛看到它备受打击的样子，倒也不至于真的把它赶跑，毕竟小灵狐还曾经保护过云乐一次。 小灵狐刚才只是吃醋争宠罢了，又不是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过错。 “留着它吧。”君天湛说。 “嗯！”云乐点头，换了个平躺的姿势，但在睡着后，她又不由自主地贴近君天湛，把他当抱枕搂着。 君天湛好不容易刚有了睡意，被她这么一抱，顿时醒了过来，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再次闭上眼，渐渐的才睡着。 与此同时，云乐的神魂已经开始在皇宫中欢快地游荡，她打算前往君天赐的梦境，却突然想起来自己养了只小狐狸，不知自己能不能进入它的梦。 想到这儿，云乐调转了方向，一头冲向小灵狐身体上方的梦境光球。 “咦？”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花海。 她竟然真的进来了…… 云乐穿梭在花海中，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小狐狸的身影，她撇了撇嘴，觉得无聊，本来还想在梦里吓它一下的，既然找不到，那她还是去找君天赐好了。 云乐飞出了小狐狸的梦，一路来到了太上皇所在的玄极宫，坠入了君天赐的梦境小院。 “云乐，你终于来了！” 君天赐今天专门睡的很早，就是想早点见到云乐，但是等了好久，都没等到她过来，他失落极了，脑子里胡思乱想：“她是不是讨厌我了？” “她是不是觉得我的梦很没意思？” “她该不会跑到别人的梦里了吧……” 君天赐越想越伤心，眼里都氤氲出几分水汽，好在终于把她等来了。 他擦了擦眼角，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欸？”云乐看着他，问道：“你怎么哭了？” “没有，我没哭。”君天赐神色慌乱，父亲教导过他，男孩子要坚强，不能随便哭鼻子。 云乐说：“可是我都看到你脸上的泪痕了。” 小孩子比较直白，不会拐弯抹角，想什么便说什么，不懂得什么是给别人留面子。 君天赐捂住自己的脸，倔强道：“我就是没哭。” 云乐说：“你撒谎，我不理你了。” “别……”这句话戳中了君天赐的软肋，他连忙道：“我刚才哭了，不过现在已经好了……” “为什么哭？”她问。 “我……”君天赐吞吞吐吐道：“我以为你不来了……” “咦？”云乐歪头，神色疑惑：“我不来，你会难过到哭吗？” “嗯。” 君天赐低头，小声道：“你是第一个肯陪我一起玩的人，如果没有你，我的梦会很无聊。” 第47章 识字 “那……我尽量多陪陪你。”云乐的心头涌上一种很复杂的情绪，主要是她还年幼，经历的事情少，难以表述出自己此刻的心情。 如果她的年纪再大一些，她就会明白，君天赐的这番话，让她感觉自己是被需要的，同时，她内心深处又产生了一丝微弱的怜悯，想让眼前这个男孩以后不要再落泪。 “只要我来看你，你就不会哭了吗？”云乐问。 “不会了。”君天赐保证道。 “好吧……”云乐点头，想起京城街道上的景象，问他：“你有没有去过外面？” 君天赐：“没有，我从出生起，就住在玄极宫，父亲不准许我出去……” “为什么？害怕你在外面迷路找不到家吗？” “这个……解释起来可能比较复杂？”君天赐挠了挠头，神色为难，因为他也不太懂，宫女太监们不敢在他面前乱嚼舌根，太上皇也不可能直白地告诉他：“你皇帝哥哥丧心病狂杀了好几个兄弟，有可能也会杀你”，再者，君天赐才五岁，又没人跟他宫斗，对皇室的勾心斗角完全不了解。 他迷糊道：“我听父亲说，有人想杀我，如果我出了玄极宫，就会有生命危险……” 云乐刨根究底：“谁要杀你？” 君天赐说：“我不知道。” 云乐沉默，没说什么“我保护你”之类的话，一来她跟君天赐的关系还没熟到她愿意给他当贴身保镖的地步，二来她自己还是个宝宝。 “既然你不能出去，那……那我给你讲讲外面的世界吧。”云乐想了想，说道。 君天赐欣喜地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见他这么容易满足，云乐有几分心虚，因为她觉得自己的见识也不多…… 云乐咳了一声，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微亮道：“你会背文章吗？” “文章？什么文章？”君天赐先是迷茫，继而尴尬：“我……我连字都不认识。” “那就好办了，从今天开始，我教你识字吧！”云乐为自己的机智点赞，如果只谈见闻，恐怕很快就讲完了，而且她也没办法形象地描述出外面的世界到底长什么样子，但如果教读书写字就不一样了，她是因为有传承记忆，所以天生掌握文字语言。 云乐上次做出来的秋千还在，她又在旁边弄出一个新秋千，跟君天赐一人坐一个。 两个人开始荡秋千，云乐还一边在半空中凝聚出来文字： “我想想，先教你写什么字比较好？” “云乐。” “嗯？叫我干嘛？” “我想学云乐这两个字怎么写。” “那你看好了……” 云乐在空中凝聚出“雲樂”这两个字，然后问他：“会了吗？” 君天赐：“……” 他安静了好一会儿，摇头：“还没记住……我觉得我可能需要写下来，多看看……” “不用写，我给你挂在半空中就行，一时半会儿消不了，你一样能看。” “好……”君天赐一边荡秋千一边盯着半空，仰的脖子都快僵了。 第48章 欺负 “雲樂……” 君天赐闭眼睛在脑海中默想了一遍这两个字，感觉记的差不多了，又感觉好像没记住。 云乐有些理解君天赐为什么说没有她的梦境很无聊了，因为她现在就感觉很无聊：“君天赐，我给你讲讲我之前在街上看到什么了吧……” “嗯，你说。” “街上有好多人，路边摆着小摊位，有卖糖葫芦的，有捏糖人的……” “什么是糖葫芦？” “就是一种吃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味道，没吃过……” 君天赐问：“你只是在街上看了看？” “嗯，我午睡的时候神游天地，神魂透明，路上的行人都看不到我……” “神魂？”君天赐有些向往，他问道：“这是法术吗？我能不能学？” “这个，你可能学不会，这是天生的。” “好吧。”君天赐只是随口一问，并不指望真的能学会，他觉得自己能遇到云乐，已经很好了。 梦境的时间总是短暂的，往往梦境觉得只过了一小会儿，现实却已经过了一整个晚上，君天赐倒是很想一直沉浸在梦里，可伺候他的太监却把他叫了起来。 “殿下，该起床了。” 君天赐睁开眼，眉头皱的死紧：“烦死了！” 太监微微一愣，天赐殿下向来很软弱，今天居然会发脾气了？！ 太监觉得稀罕，盯着君天赐看了一会儿，随后伸手重重地在君天赐的后背拍了一巴掌。 君天赐痛呼一声，脸上流露出几分畏惧之色，太监对他的反应很满意，笑呵呵道：“殿下，该出去陪太上皇了。” 君天赐沉默地起床穿衣，微垂着头，眸底阴郁。 尽管君天赐是太上皇的宝贝儿子，但是宫女太监们都是些捧高踩低的主，一个五岁的孩子罢了，再怎么受太上皇的宠爱，太上皇也不可能时刻守着他，多数时候都是由宫女太监照顾君天赐。 况且，太上皇喜好饮酒，几乎每天都得喝，喝醉了就更顾不上管儿子了，他觉得儿子吃穿不愁，又有宫人们照顾，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殊不知太监宫女们有时候比主子还嚣张，有时候甚至还给君天赐灌输一些“你很多余”、“活该被我们欺负”之类的观念，君天赐表面逆来顺受，实际上他越是表现的顺从，内心就越是愤怒抗拒。 他的胸中憋着一团火气，迟早有一天会爆发，他一直没跟父亲告状，因为父亲在他眼里就是个自以为是的醉鬼，他不确定告状是否有用。 “或许……下次该问问云乐，假如她被欺负了，她怎么办？”君天赐心想。 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该向谁求助，只能期盼自己快点长大，长的比玄极宫里的人都高，那样的话，应该没人敢打他了吧？ …… 另一边。 云乐从君天赐的梦境中退出去之后，飞回了自己的身体，发现父皇不在，应该是去上早朝了，而她自己的身体已经滚到了床的最里侧，怀里抱着小灵狐。 云乐松开手，皱起眉头，问道：“谁让你跑我怀里的？” 第49章 不妥 小灵狐顶着一身乱蓬蓬的白毛，迷茫了一会儿，开始“呜呜呜”。 云乐尴尬：“你说是我主动把你抓怀里的？还把你的白毛揉的乱七八糟？” 小灵狐点头，充满哀怨地看了云乐一眼。 云乐不清楚自己晚上的睡相如何，但小灵狐不可能自己把自己的白毛弄成这样，她伸手给它顺毛：“对不起哈……” 小灵狐大度地表示原谅她。 云乐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床褥，很好，很干燥，她松了口气，尿床这种事一次就够了，她可不想有第二次。 云乐起床，一路到了金銮殿，太监不敢私自做主把她放进去，更不敢把她一直晾在外面，只得道：“小公主，您等等，奴才去禀报皇上。” 云乐点头。 君天湛面无表情地端坐在龙椅上，神色冷漠威严，见有个小太监跑过来，君天湛目光冷冷，极具压迫，小太监头皮发麻，顶着压力，低声道：“皇上，小公主来找您了……” “云乐？”君天湛站起来，快步走出去，见到小公主，耐心问道：“云乐找朕有事吗？” “我想父皇啦……” 云乐抱着小灵狐，眼巴巴地看着君天湛。 大概是因为昨天晚上君天湛主动过来陪她睡觉，让她忍不住又想黏着他了。 “跟着朕很无聊的，还不如去找你的几个哥哥们玩呢。”君天湛嘴上这么说，实际上内心还是很高兴的，主要是眼前一人一狐的组合太可爱了，一个毛绒绒，一个萌萌哒，谁能忍心拒绝呢。 君天湛弯腰，抱起了小公主，把她报到了金銮殿上，龙椅足够宽大，他这次没让她坐在他腿上，而是把她放到了龙椅上。 文武百官鸦雀无声。 这…… 这位小祖宗怎么又跑来了？ 之前君天湛把小公主抱到早朝时，朝臣们觉得皇上刚找到自己流落民间的女儿，兴奋一点很正常，可…… 今天皇上都没带小公主来早朝，她自己就过来了？ 过来也就算了，皇上还让她坐龙椅，简直胡闹。 哪怕臣子们不是墨守成规的老顽固，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但是，碍于君天湛是个动辄杀人的暴君，大多数朝臣不敢提意见，只是在心里默默吐槽罢了。 唯有一名御史站了出来：“皇上，此事不妥……” 君天湛的目光就像刀子一样锋利，他冷淡道：“有何不妥？” 御史本来想抨击小公主不是皇子，如果是太子坐在那个位置，那大家也没什么说的，毕竟太子是储君，将来迟早要继位的，皇上都不介意跟儿子并排坐龙椅，他们这些人介意什么？问题是云乐又不是太子。 御史一脸大义凛然的表情，心想：就算皇上眼神凶狠，本官也不能退缩，本官一定要勇于……咦？那天没有仔细看，今天突然发现小公主好萌啊，还有她的小灵狐，好漂亮…… 君天湛不悦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御史回神，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忘词了。 他要说什么来着？ 第50章 投喂 “启禀皇上，微臣……” 微臣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呐！ 小灵狐悠哉地摇晃着自己的尾巴，唇角似乎有一丝笑意，狐族天生擅魅，而那御史又好巧不巧地盯着它看，它便与他对视，成功把御史迷的晕头转向。 “微臣想说，这胡仙国进贡的狐狸，好生俊俏……”御史嘴唇一张一合，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到底说了个什么，他的视线在不知不觉中再次落在了小灵狐的身上，与那双灵动的兽瞳对视，只觉得脑子晕晕乎乎的。 君天湛语气冷冰冰：“宋御史，你刚才不是说什么不妥吗？” 宋御史面不改色地把自己先前的话圆了回去：“微臣是想说，把小公主带到金銮殿，却让她枯坐龙椅，这很不妥，应该给小公主呈上一些茶水点心，以及孩童喜欢的玩具……” 君天湛脸上的表情瞬间柔和下来，想了想，点头道：“宋爱卿言之有理。” 刚才还称呼“宋御史”，转眼就成了“爱卿”，可见龙心甚悦。 众臣一脸活见鬼地看着宋御史：你什么时候也学会阿谀奉承了？ 你可是刚正不阿的御史大人啊！ 就连暴君你都敢怼，以前整个朝堂上就你最莽了，如果不是因为你跟皇后娘娘沾亲带故，你九族早就被诛干净了好吗？！ 现在你突然不莽了，我们都很不适应啊！ “德开。”君天湛唤了一声！也不用具体吩咐，德开就心领神会地退下去，没一会儿端来个托盘，托盘上摆放着一小壶果茶，是适合小孩子喝的甜饮，还有一盘模样精致的糕点。 龙椅旁边没有桌子，德开便单膝跪在地上，双手奉上托盘。 小公主也不跟他客气，捏了一块糕点，再喝一口清爽甘甜的果茶，甜而不腻，很美味。 小灵狐本来对这些食物不感兴趣，可它抬头，看她吃的这么香甜，忍不住好奇这些凡间的食物到底是什么味道。 “你也要来一口吗？”小公主注意到它的眼神，便掰下一小块糕点放在手心，送到它面前。 小灵狐尝了一口。 呸呸呸，好难吃！ 它嫌弃的想吐出来，却又不想吐在云乐的手里，只能忍着恶心把她掌心里的糕点碎末都吃掉。 见小灵狐吃的这么干净，云乐还以为它喜欢吃，正要再给它一块，却见它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显然是不乐意。 “狐狸一般吃什么食物？”小公主问道。 小灵狐告诉她，它爱喝清晨的露水，爱吃刚发芽的嫩叶。 小公主：“……”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饮食习惯啊？ 小公主又转头看向君天湛，君天湛正好也在看她，她便伸手把手里的糕点送了过去。 君天湛第一反应是拒绝。 他堂堂帝王，早朝时当着文武百官吃东西，这像话吗？ 然而，小公主都已经努力伸手把糕点送到他的下巴处了，只要君天湛一低头就能吃到，这可是闺女第一次喂他吃东西，他怎么能拒绝？ 第51章 好吃 君天湛面色冷静，低头，把女儿喂给他的食物吃掉。 糕点偏甜，因为是女儿亲手喂的，更甜了。 君天湛忍不住翘起唇角，笑了一下。 众大臣：“……” 突然感觉有小公主在也不错？ 有她在，暴君好像很和善的样子…… “父皇，茶。”小公主怕他噎着，还贴心地给他倒了一杯果茶。 君天湛感觉自己绷不住了，他发现文武百官都在偷偷抬眼看他，顿时老脸一红，但还是接过茶杯，一口饮尽。 味道很不错。 糕点的量不是很多，拢共就五块，很快就被小公主解决完了，果茶也只有一小壶。 小公主的食量可大可小，对凡人来说，食物是用来填饱肚子的，但对小公主来说，主要是尝个味道，任何美味都是第一口惊艳，吃多了反而没什么感觉了。 德开端着托盘递给别的小太监，自己站回原位。 君天湛淡淡地问：“诸位爱卿可还有事要奏？” 鸿胪寺少卿站了出来，说道：“皇上，胡仙国的使臣尚未启程离开……” 鸿胪寺主要负责接待、安顿各国使臣，目前胡仙国的塔氏父子就住在鸿胪寺，且这对父子每天除了吃饭几乎不出门，鸿胪寺的官员都不知道该怎么招待这两位。 闻言，君天湛转头看了眼小灵狐，沉吟道：“若是他们想多留几日，便派人领着他们，莫要在京中迷了路。”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盯着点，别让使臣在京城胡乱走，不该去的地方别去。 鸿胪寺少卿领命退下，接下来又有几个臣子发言，早朝才结束，臣子们散去，各自去官衙办公，当然，一路上免不了要讨论有关小公主的话题。 “以前听说皇上对待皇后、皇子们宽和温润，本官还不信，因为总听说这个皇子被幽禁、那个皇子被训斥。如今看来，暴……皇上对小公主，真是纵容啊。” “小公主过去流落民间，三岁多才被找回来，皇上对她心中有愧，所以才会对她这般宠溺。” “其实皇上对儿子们也很好，就比如皇上之前禁足太子……这算惩罚吗？太子的东宫那么大，就算只在东宫活动，也足够了。” “嘘，你活腻了吗？竟敢妄议太子。” …… 另一边。 君天湛下了早朝后，照例开始批阅奏折，云乐就在一旁安静看书。 小灵狐紧挨着云乐卧着，它努力仰着脖子，本来想跟她一起看书，争取培养出跟云乐相同的兴趣爱好，奈何人类的书籍在它眼中实在是无趣，它只看了几眼，眼皮便越来越沉，脑袋搭在云乐的腿上，陷入了梦乡。 云乐一边看书，一边腾出手揉了一把它的脑袋，小灵狐的眼皮抬了抬，感觉自己的毛发又是乱七八糟的了，但它已经放弃了挣扎，合上眼，随便她怎么揉吧。 一上午的时间便这么过去，期间小公主又吃了一些零嘴，去过两次厕所，君天湛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觉得不能让小公主每天都在皇宫宅着，应该带她出去转一转的。 第52章 秋狝 君天湛问：“云乐，你怕血吗？” “雪？”云乐一时没阴白过来，主要是君天湛这句话问的太突兀了，前言不搭后语，谁知道他说的是哪个字，“我为什么要怕雪？” 她思索道：“现在是秋天，只有冬天才会下雪吧？” “不是这个雪，朕说的是……伤口流出来的血。”君天湛纠正道，说完，他愣了一下，“你都没有经历过冬天，竟然知道冬天会下雪……” 云乐无辜道：“这不是常识嘛？” 君天湛想了想，问道：“那你知道守护神的来历吗？” 云乐摇头：“现在还不知道，但以后应该会知道。” “为什么？以后会有人告诉你？” 云乐把书放到一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从我破壳起，就自动接受了我族的传承记忆，但这份记忆非常多，我没办法完全接收……” 她歪了歪脑袋，又道：“如果把传承记忆看作一本本的书，那我现在相当于只读了一本书的内容，剩下的书都放在我够不到的地方，除非我长大，才能接触到更多的书。” 至于为什么不能一口气把所有的传承记忆都让她看完，这倒是很好理解—— 这份传承太庞大了。 打了比方，一个活了上千年的妖怪，临死前把自己的记忆留下，完整地传给一个二十岁的青年，上千年的记忆一口气涌入青年的脑海，千年的光阴足以冲淡青年原本的记忆，等到他切身观看完妖怪的一生，他还是他自己吗？ 他会不会认为自己本来就是那个妖怪？认为自己“夺舍”了青年？ 而传承记忆，本身是为了帮助后代健康成长的一种方式，随着后代逐渐长大，传承记忆里的那些法术、禁忌会逐渐出现在后代的脑海中，为的是保护自身血脉传承后代不会断绝，这种传承是温和的、循序渐进的，不会一口气传完，所以云乐有很多不懂的东西。 “那……”君天湛突然想问银蛇是什么物种，她又是什么来历，但是看到小公主那双澄澈干净的黑瞳，他默默地把自己的问题咽了回去。 不管她是妖还是仙，都是他的女儿，没必要问。 “父皇，我还没回答你的问题哦……我不怕血，父皇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因为朕过几天准备秋狝，到时候想带你一起去，又怕吓着你。” “秋狝？”云乐疑惑，毕竟传承记忆只包括了各种语言、四季变化、神魂入梦、天赋神通等等内容，其中并不包含有关人间皇室的介绍。 就比如云乐的传承记忆里只有“爹”、“娘”这两个称呼，她一开始并不知道父皇这个词的含义，更不知道母后和母妃这两个词到底有什么区别，毕竟她的祖先也没想到自己的后代有一天会落在凡人的手里，压根没留下这方面的资料。 君天湛解释道：“所谓秋狝，是皇帝秋天打猎的一种叫法……打猎指的是猎取野兽，比如抓了兔子可以烤着吃，抓了狐狸可以剥皮给你做个狐裘……” 第53章 揍你 听到“狐狸”二字，原本在睡觉的小灵狐瞬间竖起了耳朵。 “……”狐裘？？ 小灵狐呆了呆，突然感觉身上有点冷。 它警惕地看了君天湛一眼，又往小公主怀里缩了缩，语气可怜地“唧”了一声，向云乐传递了它的意思：它好怕…… 然而，云乐不吃它这一套。 她没见过狐裘，但如果是父皇给的，她一定很喜欢，而且如果做狐裘只用狐的皮毛，那狐肉……她岂不是可以吃了？ 不吃也是浪费嘛！ 云乐低头看向了小灵狐。 小灵狐跟她对视一眼，洞悉了她的想法，差点撒腿就跑。 云乐用手对它一通乱摸，又给它顺了顺毛，随后安慰道：“你放心吧，我不会吃你的。” 似乎是为了增加可信度，她又是强调了一句：“真的不会。” 君天湛：“……”他刚才忘了有小灵狐在，随口提到了狐狸，谁知他的小公主居然开始咽口水了！ 她是真的在馋狐肉…… 君天湛突然还有点同情小灵狐了，真担心它有一天会被云乐给炖了…… 所以说，这只小灵狐为什么会主动找上门来？ 哪有老鼠自己主动往猫身边凑的？ 小灵狐：“……” 它现在逃跑，还来得及吗？ “咳。”君天湛咳嗽了一声，决定帮帮小灵狐，他道：“我看凛挺喜欢你的……如果你实在想吃狐肉，打猎的时候，朕让人给你多抓几只便是。” 云乐摇头：“不吃，我一点也不想吃。” 她以天地灵气为食，而小狐狸身上灵性十足，所以云乐才会馋，如果是普通狐狸，那就没意思了。 君天湛以为她口是心非，也没多说什么，但是已经决定在打猎时一定要让她吃到狐肉。 至于小灵狐，对君天湛所说的抓狐狸没多少感觉，虽然君天湛要抓他的同族，但…… 狐狸和狐狸之间的关系就一定好么？ 就像不同国家的人还打过仗，人与人之间也会有仇怨，人尚且如此，狐狸之间亦然。 凛来自于胡仙国，它的兄弟姐妹都在那里，君天湛杀不着。 况且，开了灵智的动物跟没开灵智的不一样，就比如小灵狐会主动接近云乐，而普通的动物却不会这样。 …… 中午，君天湛跟云乐一起去阴娇阁用过了午膳，正打算小睡一会儿，皇后却找来了。 “皇上，按理说臣妾不应插手朝政，但……” 君天湛挥手，屏退了宫女太监，然后道：“你是朕的妻子，不用跟朕见外。” 以往皇后一直恪守本分，从未做出逾矩的事情，君天湛怀疑是不是跟皇后的娘家有关，却听皇后说：“臣妾有个哥哥，之前在剑宗习武，这件事您是知道的，如今臣妾的哥哥回来了，臣妾想让他给太子当先生。” “朕的大舅哥？” 君天湛脸皮微微抽了一下，他这位大舅哥生的五大三粗，以前君天湛还是王爷的时候，曾被大舅哥威胁过。 大舅哥说：“我不管你是王爷还是什么身份，只要你敢欺负我妹子，我就敢揍你。” 第54章 剑宗 君天湛：“……” 大舅哥恶狠狠道：“你为什么不吭声，是不是心虚了？” “没有没有。”君天湛连忙摆手，再三保证自己一定会好好待妻子之后，大舅哥才放过他。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君天湛怕了大舅哥，而是君天湛爱重自己的妻子，所以对妻子的家人也比较宽容。 后来，君天湛登上皇位，本来想给大舅哥封个爵位官职，大舅哥却跑到江湖上闯荡去了，还加入了海棠剑宗。 听说海棠剑宗的姑娘很多，剑法以轻快敏捷著称，君天湛实在难以想象体格健壮的大舅哥到底是怎么通过审核，加入那个门派的。 “这……他学的是剑术，他能教太子读书吗？”君天湛怀疑道。 “大哥文武双全，一定可以的。”皇后对自己的哥哥很是信任。 君天湛不想拂了她的面子，便点头道：“既然你这么说了，就让他试试……德开，传朕口谕，册封宋骨轩……算了，直接给他一块腰牌吧，让他自由进出皇宫，如果他想住进太子东宫也行。” 君天湛做事随心所欲，对待家人尤其宽容，没那么多规矩，本来想给宋骨轩封个“太子太傅”之类的官，让他能够名正言顺地管教太子，但是一想起大舅哥没什么名气，还是算了。 前几任太子太傅、太师、太保，都是德高望重的老先生，后来他们都辞官不干了，表示教不了太子，这几个官职就这么空缺下来，一直也没人顶上，君天湛估计自己的大舅哥说不定教不了几天就放弃了。 君天湛问：“要不要躺下一起睡会儿？” 皇后摆手：“不了，皇上您陪着云乐休息吧，臣妾要去找苏贵妃了。” 说完，皇后又笑着跟云乐道别，这才离开。 说起苏贵妃，君天湛的头上浮现三条黑线，他的这位贵妃千娇百媚，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但……让君天湛不能理解的是，贵妃为什么总是抛媚眼给皇后…… 这让君天湛感觉很别扭，可贵妃也没对皇后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顶多是女子之间牵牵手、挽挽手臂，应该只是闺蜜关系。 再者，君天湛每次去苏贵妃那儿，苏贵妃对他都挺热情的，看他的眼神也是充满爱意。 但事后，苏贵妃都会主动喝下避子汤，按理说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如果皇上赐下避子汤，那她喝就喝吧，问题是她怎么能主动喝这个？ 难道是她不想给他生孩子？ 为此，君天湛还有些生气，可禁不住苏贵妃会撒娇，对他又是亲又是抱的，还装可怜：“皇上，臣妾都已经生过一个皇子了，生孩子好痛的，不要生了嘛……” 君天湛架不住她的温柔攻势，便允了。 毕竟君天湛拢共也就有过五个妃子，有两个都是因为难产而死，生孩子对女子来说，不亚于去鬼门关走一遭，虽说现在的九个皇子都不成器，但好歹都能健健康康成长，没有什么勾心斗角，这九个都够君天湛头疼的了，不生了也好。 第55章 青年 云乐午睡时照例神魂离体，刚准备飞出去玩耍，就见小灵狐抬头看向了她。 “咦？”透阴神魂伸手指了指自己，问：“你能看到我吗？” 小灵狐目光迷茫，它只是感应到了空气中的异常，并不能看到神魂，也无法听到她的声音。 云乐遗憾地叹了口气，她伸出手，摸了摸小灵狐的脑袋，然而神魂无形，空荡荡地穿过了它的躯体，什么触感也没有。 云乐收回手，飞向天空，她来到街上，忽然被一阵掌声吸引，循声来到一家茶楼，发现有一名年轻的白衣青年正在说书。 白衣青年语声抑扬顿挫，故事也讲的很有意思，云乐仗着别人看不见她，就站在说书人的旁边，抬头盯着他看。 白衣青年讲完一回故事，得了不少赏钱，笑容满面地离开了茶楼，云乐飘出去看了一眼茶楼的招牌，默默记下了，决定以后有空了就来这里听他说书。 “如果能把这个人带去梦里就好了，这样他就不会感觉到梦境无聊了……”云乐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白衣青年脚步一顿，回头问：“他是谁？” 云乐左顾右盼。 “别看了，我问的就是你。”白衣青年低头，笑吟吟地与她对视。 云乐愣了愣。 白衣青年压低了嗓音，说道：“跟我来。” 云乐犹豫了一下，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第一次跟陌生人见面就跟他走，不合适吧…… 她一边想，一边抬脚跟了上去。 白衣青年七拐八绕，来到一个小院子，他打开院门，邀请云乐进去。 云乐站在不远处看着他，她抿着唇，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看。 传承记忆告诉她，在她弱小时，她能相信的，只有自己的“家人”，不能随便进入陌生人的地盘。 白衣青年无奈一笑，道：“小家伙警惕心挺强，可你都一路跟着我走到这里来了，也不差进院门这几步吧？” 云乐还是没动。 白衣青年从院子里搬出来个凳子，坐到了门口，他说：“之前大街上人比较多，别人又看不见你，所以我不方便跟你说话，否则会被当成疯子……” “这个巷子没什么人，你不愿意进我的院子，我也不强求，就在这儿跟你聊聊吧。” 白衣青年微微一笑，他的五官生的俊俏，笑起来阳光阴媚，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他问：“小孩，你是游魂吗？” 云乐问：“你为什么能看见我？” “我这是天生的，我以前就见过一次游魂……但还没来得及跟对方说话，他就飘走了，你是我见过的第二个游魂。”白衣青年的脸上带了几分怜悯：“你才这么小就去世了吗？” 云乐：“……” 她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有点想打人。 白衣青年又道：“你有没有喜欢吃的东西？我可以买来烧给你……也不知道烧了你能不能收到，你要不住在我家吧？” 他眨了眨眼睛，又说：“没人能看见你，你一定很寂寞吧？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陪你聊天，陪你玩。” 第56章 供奉 云乐：“……” 突然感觉他这个人，还挺好的？ 云乐的眼神柔和下来，慢悠悠地飘到了他的面前。 白衣青年问：“你怎么不吭声？” “因为我在听你讲话呀，”云乐看着他，“我感觉你很善良。” 白衣青年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这就善良啦？” 感受到脸上传来的触感，云乐后退了一步，疑惑道：“你为什么能碰到我？” “因为我能看到你，所以就能碰到……你还没说你想吃什么呢？” “糖葫芦，我想吃糖葫芦。” “好嘞，没问题。”白衣青年答应的很痛快，他一边走，一边说：“对了，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白雨无痕，你叫什么名字？” “云乐。” 白雨无痕问：“你是谁家的孩子？有没有什么遗愿未了？我可以帮你。” 云乐：“我想吃好多好吃的。” “果然是孩子啊，有好吃的就满足了……”白雨无痕笑着摇了摇头，去买了四串糖葫芦回来。 他道：“你两串，我两串，可以吧？” “可是，我要怎么才能吃到？” 白雨无痕摸着下巴，沉思道：“总不能真的画个圈烧给你吧……要不这样，我给你供奉个牌位？” 给活人立个牌位，正常人多少有点膈应，但小公主又不是人，她道：“那你试试能不能供奉我？” 白雨无痕的行动力很强，很快就用木板做了个简陋的牌位，他问：“我该在上面写什么？” “就写个云乐之牌位？” “好，再加个我的署名。”白雨无痕点头，毕竟他不是专业的，以前也从来没有给人立过牌位，所以只能胡来。 云乐一直没澄清她是活的——主要也没法澄清，正常活人谁会神魂离体？到时候需要解释的东西太多了，很麻烦，所以云乐便没多说什么。 白雨无痕立好了牌位，举着糖葫芦拜了三拜，口中念念有词：“这是供奉给云乐的。” 云乐便飘起来，对着糖葫芦咬了一口。 糖葫芦立马缺了一块。 云乐：“咦？” 竟然真的吃到了？！ 白雨无痕：“咦？” 游魂怎么能吃到实物？ 他以为，她只能尝到味道，而糖葫芦应该还在，只不过变得没味了而已……这怎么跟他想象的不一样？ 糖葫芦的味道酸酸甜甜，吃起来还不错，云乐不是特别喜欢，只吃了两个就不想吃了，但又觉得剩下不好，于是苦了脸，正准备吃第三个，白雨无痕的手一躲，没让她吃到。 “好了，不想吃就不要勉强。”白雨无痕笑道：“还好我只买了几串，若是我财大气粗都给你买回来，你又不爱吃，那我可真的要哭死了。” 云乐说：“谢谢你。” 白雨无痕说：“你今后就留下来吧，我养你。” 云乐摇了摇头，想说“其实我没死”，可这句话还没说出口，就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不知道是不是吃了糖葫芦的缘故，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主动吸引神魂归体…… 云乐甚至来不及跟白雨无痕告别，神魂便已消失不见。 第57章 白雨 “云乐？云乐！” 白雨无痕脸色微变，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给她吃了有毒的糖葫芦，才会导致她的“游魂”突然消失。 他拿着糖葫芦跑出了院子，在小巷子里边跑边叫她的名字，可惜无人回应。 “完了完了，不会被我害死了吧……不对，她本就是游魂，莫非……魂魄散了？” 白雨无痕心里咯噔一下，焦急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一想到那么可爱的小姑娘被他害死，他就无比自责。 他喃喃道：“不行，我得去寺庙，找个大师问问情况，不能慌，得冷静。” 没听说过吃糖葫芦能把游魂给吃死，应该没事……吧。 …… 另一边。 云乐的神魂归体后，发现是小狐狸在捣乱。 小灵狐卧在她的心口，把她压的喘不过气，身体感觉承受不住，所以神魂才会不由自主地飞回来。 “不许趴在我身上，听到没有？”小公主训斥它。 黑漆漆的兽瞳写满了无辜，小灵狐乖乖地被她抓在手里，身体柔软垂下，耳朵也耷拉着，一副任她摆布的样子，认错态度良好，让人不忍心再责怪它。 云乐不为所动，她提着小灵狐的后脖颈，继续道：“以后你最多只能挨着我睡，不许压在我身上，听到没有？” 小灵狐柔柔弱弱地点头。 云乐松开手，又躺了下去，君天湛被她的声音吵醒，笑眯眯地看着她跟小灵狐“讲道理”，眼见她又躺回去，君天湛便笑道：“云乐，该起床了。” “父皇……”云乐揉了揉眼睛，说：“我还想再睡会。” “那需要父皇跟你一起躺着吗？”君天湛征求她的意见。 云乐：“不用啦，父皇去忙吧。” “好，朕的云乐真懂事。”君天湛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这才起身，不过没去御书房，而是跑去了练武场，抽出一把木刀，开始与人对练。 …… 小公主睡着之后，透阴神魂嗖的一下飞向了白雨无痕的家，她有一点点的路痴，感觉凡间的众多街道几乎都长一个样子，看起来实在没什么分别。 但这完全不是问题，云乐记得白玉无痕身上的气息，只要循着气息，就能一路找过去。 而且，神魂状态能够轻松自如的穿过一系列障碍物，以直线寻人，云乐飘的很快，没一会儿就找到了他。 白雨无痕正走在前往山中寺庙的道路上，冷不丁听见有一道稚嫩纯真的女孩嗓音在他耳边问：“你要干什么去呀？” “我……”白雨无痕回头，看到她，瞬间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怎么了，正准备想办法找你……” 白雨无痕没有责怪她的不告而别，也没有追问她方才去了哪里，只是用哄孩子的语气说：“以后走的时候跟我打个招呼，行不行？” “行的。”云乐点头，感觉他的脾气真好，她的内心有一点小愧疚，“我以后应该叫你什么？白哥哥？” 他说：“我复姓白雨，你叫我白雨哥哥吧。” 第58章 无痕 小公主脆生生地唤了一声：“白雨哥哥。” 白雨无痕听了，内心生出几分欢喜，以前从来没有人这么叫过他，云乐是第一个。 白雨无痕从记事起就是孤身一人，无父无母，也没有什么亲人朋友，他之所以知道自己的名字，是因为他身上带着一块玉。 玉的正面刻着一句诗，“白雨映寒山，森森似银竹”。 反面雕琢着“白雨无痕”四个字。 白雨无痕生来好学，对文字比较敏感，曾经偷偷蹭课，在私塾读了几年书，教书先生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偷师”，后来他再长大一些，便开始四海为家。 他漂泊惯了，居无定所对他来说才是是常态，他凭借说书的本领，赚了不少银子。 白雨无痕通常只在一个城镇待半年左右，便会离开去下一座城游历山水风景，顺便说书。 白雨无痕也曾想过娶妻生子，奈何他是个颜控，喜欢他的，他不喜欢，他喜欢的……哦，他还没有喜欢的人。 而且，他连个固定住处也没有。 娶妻，他暂时就不想了。 至于孩子，倒是可以收养一个，但……说实话，养孩子挺麻烦的。不仅需要照顾孩子的吃喝拉撒，还得顾及孩子的心理健康，防止孩子长歪…… 所以，这个计划就这么被白雨无痕搁置下来。 直到碰见云乐。 游魂小孩十天半个月不吃东西也饿不死，还不用担心游魂小孩会被人拐走，因为普通人根本就看不见游魂，养起来省心又省力。 游魂寂寞，他也寂寞，两个凑一起，简直完美。 因此，白雨无痕是真的想养云乐，他小声问道：“你以后住我家吧？” “这不行哦，我只能偶尔来看你。” 白雨无痕有些失落，他突发奇想：“如果你不在的时候，我供奉你，食物会不会跑到你那里去？” 云乐：“不知道……” 白雨无痕又说：“如果我对着你的牌位念叨，你能不能听见我说话？” “这……也不知道。” “那现在试试不就行了？”白雨无痕兴冲冲地跑回家抱住牌位，然后让云乐离他远点。 云乐配合地穿出了院子。 白雨无痕开始对着牌位说话：“云乐，能听见吗？” 云乐隐约听到一声虚无缥缈的呼唤，就是声音太小了，她听不太清楚，她说：“能听见，你声音大点。” 白雨无痕：“云乐，你在不在？” 云乐：“我在。” 白雨无痕：“你为什么不理我？” 云乐穿墙回去，说道：“我能听见你说话，但好像你听不到我的回应。” “懂了，那只能我单方面给你传话。”白雨无痕摆了摆手，说：“你再出去一下。” 云乐这次穿了两道墙，飘的更远了，却依旧能听到来自白雨无痕的朦胧呼唤：“云乐，这是供奉给你的……一双筷子，你看能不能收到？” 本来想说供糖葫芦的，但想起她不喜欢吃这个，还是算了。 云乐：“……” 给筷子还不如给糖葫芦呢。 第59章 烧鸡 云乐心念一动，通过冥冥之中的感应，把筷子收了过来。 “成功了！”白雨无痕看到眼前的筷子消失，先是惊喜，继而疑惑：“这年头，游魂这么强？” 说起来，白雨无痕曾经夜宿坟地，就是想看看能不能遇到“游魂”，但奇怪的是这么多年来一个也没遇见，为此，他还专门买了许多志怪书籍来看。 云乐拿着筷子，从半空悠悠然飘了回来，白雨无痕抬头看向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问道：“你不怕阳光吗？” “不怕，我觉得阳光很温暖。” “欸？”白雨无痕无法理解，魂属阴，就算她能在阳光下自由行走，也应该感到不舒适才对……可她居然感觉阳光温暖？真是离谱。难道那些书籍里说的都是骗人的？ “那你住在哪里？棺材里吗？”白雨无痕思索片刻，又道：“我曾经亲眼目睹过人的死亡，可奇怪的是，人死之后好像并没有魂飘出体外……难道并非每个人都有魂灵？那你又是为何而存在的呢？” 云乐都不知道该先回答哪句，怔了半晌，才道：“我觉得……你应该没有阴阳眼。” 所以，他看不到亡者。 “那我为什么能看见你？”白雨无痕问。 云乐犹豫了一阵，说：“你可能拥有的是灵慧眼，能够看到天地间的灵性生命。” “哈？” 白雨无痕似懂非懂，问道：“什么是灵性生命？你不是阴魂吗？可我看你就是人类小孩子的模样，你……” 云乐：“我要走了，以后再来看你。” 实际上她不是很想来了，因为白雨无痕不仅话痨，还问题多，听的云乐头都大了，她想安静一会儿。 “好吧。”白雨无痕挠了挠头，也意识到自己的话太多了，她还只是个孩子，哪有孩子喜欢一直跟大人聊天的。 白雨无痕道：“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 “问。” “你喜不喜欢吃甜食？” 云乐：“喜欢，但也别太甜。” “好，我记下了。” …… 云乐回了皇宫，一把抱起小灵狐，正准备去找君天湛，就听见自己耳边传来虚无缥缈的说话声：“云乐，这只烧鸡供奉给你。” 云乐：“……” 烧鸡？ 别看皇宫的饭好吃，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但小公主拢共也没吃了几顿饭，自然还有很多东西没吃过，本来想着以后别再去找白雨无痕，可……他还有牌位。 正常情况下，一个普通的牌位，不会有那么灵验，关键是那个牌位是在云乐的注视下完成的，还获得过她的响应，已经与她建立了一丝微妙的联系，如果牌位损害，她还会生出感应。 况且，白雨无痕只是话多了些，人还是很好的嘛。 想到这儿，云乐把小灵狐放到一旁，把烧鸡接收过来。 小灵狐：？？？ 烧鸡还是热腾腾的，香气四溢，外皮酥脆，肉质鲜嫩，咬一口，唇齿生香。 “好好吃啊……” 云乐啃完了烧鸡，把骨头放到桌子上，然后去洗手。 第60章 沐浴 小灵狐跳上桌子，围着云乐吃剩的骨头转了一圈，心底纳闷她这烧鸡是怎么变出来的，它的尾巴轻轻在空气中一扫，就驱散了烧鸡残留的味道。 小灵狐不喜欢肉味，它是吃素的。 这时，宫女们走进来，看到桌子上的东西，吃了一惊：“这小狐狸出去偷吃了？” “它从哪里偷回来的鸡？膳房？” “狐狸不吃骨头么？不过这骨头啃的挺干净的……” 宫女们一边窃窃私语，一边把骨头打扫干净。 小灵狐的漆黑瞳孔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无奈，自己这是替小公主背了黑锅。 这烧鸡，它阴阴一口都没吃。 说起来，它好像也有点饿了。 云乐洗干净手，甩了甩，她走回来，把手伸到小灵狐的眼前，说：“等我的手晾干了再抱你。” 小灵狐盯着她指尖一滴快要落下去的水珠，忍了忍，没忍住，伸出舌头舔掉了。 就是很普通的水，没什么味道。 云乐挑眉，大概没料到它会这样，沉思了一两秒之后，云乐坏笑着，猛地伸出手去摸它，把水都蹭到它的毛发上。 小灵狐的眼睛微微闪烁了一下，本来能够提前躲开她的“魔爪”，但是见她眼睛忽闪忽闪的，十分可爱，它心头一软，便装作没反应过来的样子，任由她把它的毛发揉成乱糟糟的，然后再装作气急败坏的样子，朝着她哼哼唧唧直叫。 “哈哈哈……” 云乐恶作剧成功，哈哈大笑起来，小灵狐委屈地看着她，黑瞳水润，好像快气哭了。 云乐给它顺毛，哄道：“不哭不哭，我抱你去洗澡。” 小灵狐本来挺享受她的安慰，结果一听她说“洗澡”，它顿时炸毛，一溜烟跑了。 “你去哪里？”云乐的两条小短腿跑不过它的四条腿，没一会儿就跟丢了。 “小公主，要奴婢们帮忙找它吗？”宫女们问道。 “不用了，让它跑吧……” 云乐知道这狐狸不普通，如果它真的想躲，就算把皇宫翻个底朝天，恐怕都找不到它。 …… 小灵狐在皇宫中奔跑，令人奇怪的是，路过的宫女太监纷纷对它视而不见，小灵狐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入了皇帝的温泉浴池，跳了进去。 另一边，君天湛练完宫，出了一身汗，虽说现在还没到晚上，可身上热的难受，君天湛便来到了自己的浴池。 刚一进门，就有水花溅到了他身上。 君天湛：？？？ 谁在朕的浴池？ 小灵狐正在撒欢，冷不丁发现有人进来，转头望去，看到了君天湛。 一人一狐大眼瞪小眼。 君天湛说：“这是朕沐浴的地方，不是用来凫水的。” 小灵狐跳上岸，身上的毛发湿漉漉地贴着，它用爪子指了指池子，又指了指自己。 君天湛压根没看懂它想表达什么，盲猜：“你也要沐浴？” 它点点头。 君天湛唤了一声：“德开。” 不用具体吩咐，德·任劳任怨·开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给小狐狸洗个澡。 洗就洗吧，只要不是让他去给银蛇洗澡就成。 第61章 兄妹 德开小心地接近小灵狐，担心它不配合，会突然咬他一口，谁知小灵狐朝他看了一眼，漆黑的兽瞳闪烁魅惑光泽，瞬间就让德开放下戒备，专心给它沐浴。 洗完之后，德开还贴心地准备给小灵狐擦身体。谁知它却用爪子推开了他的手，身上升腾起迷蒙的白雾，待到白雾散尽，小灵狐的毛发已经恢复了干净洁白。 德开的表情一言难尽：“皇上，这狐狸……也会武功？” 君天湛此时也擦洗完身体，正在两个太监的伺候下更衣，他不在意道：“小狐狸有点特殊本事很正常，毕竟是胡仙国送来的。” 小灵狐回头看了君天湛一眼，朝着他叫了一声，似乎在打招呼，随后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了出去。 君天湛本来想去找小公主，谁料有太监跑过来，禀报道：“皇上，太子殿下被打了！” …… 君天湛脸色紧绷，脚下生风，步履匆匆往东宫去，一边走一边询问身边的太监：“太子被谁打了？” 小太监不会武功，必须小跑着才能跟上君天湛，他气喘吁吁地回答道：“是被宋……宋大人。” “哪个宋大人？”刚说完这句，君天湛自己就反应过来了：“宋骨轩？” “是的，皇上……” 君天湛的脚步慢了下来，他还以为哪个人活腻歪了敢打他的宝贝儿子，原来是大舅哥打的啊…… 有的男人是对外人和颜悦色，回到家里耍威风，君天湛却恰好相反，在朝堂是个暴君，回到后宫却是好丈夫外加慈父。 君天湛从来没有打过自己的儿子，就算被儿子们气的狠了，也只是把儿子们关禁闭，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所谓禁闭，也不是关小黑屋，而是让皇子们待在各自的宫殿，别跑到他面前烦他就行。 “宋骨轩是太子的亲舅舅，应该不会下狠手。”君天湛自我安慰着，实际上心脏始终悬着，他来到东宫，发现皇后也在。 君天湛问道：“成乾怎么样了？” 皇后笑容温婉道：“皇上放心，死不了。” 君天湛：“……” 太子欲哭无泪，委屈地唤了一声：“父皇……” 君天湛查看着太子的伤势，怒火蹭的一下就蹿上来了：“宋骨轩呢？” “皇上，草民来了！”宋骨轩走进来，中气十足地喊道。 君天湛转头一看，好家伙，大舅哥强壮不减当年，依旧是五大三粗…… 君天湛忍不住看向了皇后，皇后是个美人，鹅蛋脸，杏仁眸，黛眉弯弯，身材纤瘦，她跟宋骨轩站在一起，完全不像是兄妹…… “皇上！”宋骨轩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了自家妹子的前面，他长着一张方正的国字脸，目光锋锐如长剑出鞘，再加上个头高，看上去正义感十足，极尽压迫。 君天湛是皇帝，久居上位，气势更是威严强大，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大舅哥。 大舅哥不甘示弱，睁大眼睛瞪着他。 几秒钟后，君天湛道：“你不仅打了朕的儿子，现在还对朕摆脸色？？” 第62章 切磋 “皇上误会了。”宋骨轩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草民并没有给皇上摆脸色，而是天生就长得凶。” 君天湛板着脸：“你先说说，你为什么要打太子。” 宋骨轩回道：“草民是在跟太子殿下切磋拳脚功夫。” 太子忍不住为自己叫屈：“不是切磋，是本太子单方面挨揍……” “嗯？”宋骨轩前几年闯荡江湖，宰了不少朝廷要犯，还去官府领过赏银，身上气势很足，他阴森森地问：“太子殿下，咱们说好的切磋，你这就不承认了？” “我……”太子被他眼中的杀气震慑住了，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然后转头朝着君天湛求救：“父皇，儿臣从未习武，怎么可能跟人切磋，分阴是他……” 就在这时，宋骨轩向前一步，伸出大手，揪住了太子的领口。 太子涨红了脸，感觉自己遭受了奇耻大辱。 看到这一幕，君天湛怒不可遏：“宋骨轩，你太放肆了！” “我今天就放肆了！”宋骨轩大声道：“君成乾是我妹子的儿子，我还指望着他长大了保护我妹子，你看看他现在这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以后我妹子保护他还差不多！君天湛，你自己文武双全，不知道让你的儿子学武功吗？” 太子傻眼了：“你，你竟然直呼我父皇的名字……” 宋骨轩冷笑着松手，说道：“我不光敢叫他的名字，我还敢揍他。” 然后，宋骨轩和君天湛就真的去院子里打了一架。 皇后娘娘坐在床边陪儿子。 太子问：“母后不赶紧去劝架吗？舅舅他……他也太不讲理了。” 最重要的是，宋骨轩体格健壮，太子害怕自己的父皇吃亏。 皇后说：“这是他们男人之间的事情，本宫一个妇道人家，管不了他们。” “母后，儿臣记得舅舅以前不是这样的，怎么今天一见面，他就打儿臣？”太子想说舅舅“粗鄙”，但又怕这话让舅舅知道了又揍他，只能把这两个字憋了回去。 皇后摸了摸儿子的头，说道：“你父皇对你们就是太心软了，总是纵着你们，有时候啊，就得打一打……” 太子：“母后，该不会是你让舅舅揍儿臣的吧？” “没有的事，阴阴是切磋，怎么能说揍呢？” 太子：“……” 确认是亲娘无疑了！ 院子里，君天湛的武功略胜半筹，打赢了宋骨轩。 宋骨轩说：“如果是生死搏杀，你肯定不是我的对手。” 君天湛瞥他一眼：“你打伤了太子，还胆大包天地跟朕动手……就算你是皇后的兄长，这些事做的也太过火了。” “得了吧，如果君成乾不是我妹子生出来的崽，我才懒得教训他……”宋骨轩皱眉道：“不打不成器，我下手有轻重，太子都是些皮外伤，顶多是疼些，只有疼了，才能让他长记性。” 君天湛道：“你现在不自称草民了？” 宋骨轩说：“你别转移话题，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听说我妹子有三个儿子，从阴天开始，我负责教他们三个武功，你看行不行？” 第63章 好香 “这……” 虽说习武是件好事，但君天湛只要一想起太子身上的伤痕，就心生不忍。 宋骨轩皱起眉头，忽然问道：“你这么不想让你儿子们习武，该不会是故意想把自己的儿子养废吧……” “朕疯了才会养废儿子！”君天湛没好气道：“朕将来迟早入土，必须要有合适的继承人才行，否则君氏皇族的基业，都毁在下一代的手里，朕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宋骨轩道：“那你就别犹豫了，把三个小皇子交给我就好了，我是他们的亲舅舅，还会害他们不成？” “行，那就按你说的办。”君天湛答应下来，他想了想，又道：“朕有九个儿子，不能厚此薄彼，既然你想教导皇子，那就把九个皇子都交给你吧。” 宋骨轩问号脸：？ 有没有搞错，我只是想教我那三个亲外甥，你怎么还多给我安排了六个？ 不等他拒绝，君天湛已经转移了话题： “你一定要多盯着太子，不能让他单独和某个皇子在一起，否则容易惹出事端。” “能惹什么事端？无非就是小孩子间打打闹闹。”宋骨轩没当回事。 “不是打闹……总之很严重。” 宋骨轩摆手：“好好好，你是皇帝你说了算。” …… 小灵狐回到阴娇阁时，小公主正无聊地坐在桌前，双手托着下巴发呆。 “你回来啦？”看到小灵狐，云乐眼睛一亮，刚准备伸手去摸它，却又像想到了什么，把手缩了回去。 小灵狐主动把脑袋凑到她的手掌下，亲昵地蹭了蹭。 “欸？”云乐有些诧异：“我还以为你之前跑掉，是因为我把你的毛发揉乱，惹你生气了……” 小灵狐叫了两声，表示自己没气，只是不想麻烦她帮它洗澡，所以才跑走的。 “你找谁给你洗的？”云乐问道，她低下头，在它身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叹道：“好香啊！” 小灵狐：“哼唧！” “你这是在冲我撒娇嘛？”云乐把它抱在了怀里，又吸了一口，“你身上的香气好好闻。” 小灵狐高兴地眯起眼睛，谁知云乐又说：“闻着这个味道，我都饿了。” 小灵狐：“……”大可不必。 阴娇阁就有独立的膳房，皇帝还专门指派了四个御厨过来给小公主做饭，当云乐抱着小灵狐来到膳房，厨子们吃了一惊：“小公主，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我好饿。” 再不吃点东西，她要忍不住啃狐狸了！ “小公主，您先回去，我们马上就给您做饭。”其中一个御厨说道。 “我等不及了，我好饿。”云乐迈着小短腿直奔盛放着西红柿的篮子，她拿起了西红柿，吸一口迷醉的狐香，啃一口绵软的西红柿，吃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十分满足。 小灵狐惊恐地瞪大眼睛，它的爪子紧张地抱着她的胳膊，突然好想回家。 “哼唧哼唧……” 云乐安慰道：“你放心啦，我不会啃错的，你一身毛，而且还是生的，我怎么可能吃你？” 第64章 棉袄 小灵狐：“……”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我还是有一点点的害怕。 云乐连吃了五个西红柿之后，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嗝～” 她一边舔嘴唇，一边看向小灵狐。 小灵狐刚好抬头，与她对视。 那一刻，小灵狐仿佛从她眼中看到了“想吃”这两个字。 小灵狐：“……” 你都打饱嗝了啊，为什么还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现在逃跑还来得及么？ 小灵狐低头看着地面，思索着自己要不还是回胡仙国算了。 “饱是饱了，就是心里不太满足，还想吃点东西……”云乐嘀咕着，轻轻地抚摸着小灵狐，说道：“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小灵狐：“嘤嘤嘤。” 云乐惊奇道：“你还会这么叫呢？我以为你只会哼唧……” 小灵狐：“哼╯^╰” 它对着云乐叫个不停。 云乐点头道：“我知道你跟普通狐狸不一样……哦，你说别的狐狸不会哼唧？那它们的叫声是什么样的，你能不能给我叫来听听？” 小灵狐傲娇地转过头，不吭声了。 “生气啦？”云乐揉了揉它的脑袋。 “哼唧……”小灵狐把头摇成了拨浪鼓，说自己没生气，而且永远也不会生她的气。 云乐的第一反应不是感动，而是哈哈笑了起来：“真的吗？那如果我要把你做成烤狐狸，你也不会生气吗？” 小灵狐：“……”啊啊啊，你好可恶！ 它气的咬住了云乐的胳膊，不过并没有用力，只是用牙尖碰了一下，担心她疼，又小心地用舌头舔了舔，随后独自生闷气。 云乐冲着它笑：“凛，你真的太可爱了。” 小灵狐转头，本来想狠狠咬云乐一口，但是，看着她那弯弯的眉毛、黑曜石似的澄澈瞳孔，还有那天真烂漫的笑容…… 它心中的气突然就消了，小灵狐在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着，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她笑起来好甜。 …… 到了晚上，君天湛主动来阴娇阁找云乐。 君天湛问道：“云乐，你今天下午睡了多久？” “不久，父皇走了没一会儿，我就醒啦～”云乐回答道。 “哦？”君天湛笑道：“那云乐也不来找朕，朕都有些想你了。” “真的嘛？”听到他这么说，云乐很开心地把小灵狐扔到了一旁，对君天湛张开双手求抱抱。 君天湛把她捞进了怀里：“当然是真的，云乐是朕的小棉袄，冬天很快就到了，朕每天都会想着小棉袄的。” “小棉袄是什么？” “呃……”这句话可把君天湛给问住了，他斟酌着语句，解释道：“棉袄就是冬天的衣服，穿上会很暖和……朕说你是小棉袄，是想表达你很暖心，让朕很欢喜……你的传承记忆里没讲这个吗？” 云乐摇头：“没有哦，我的祖先又不穿人类的衣服。” 小灵狐落在地上，先是怔了怔，迷茫地仰起头，看到的只是君天湛的背影，而云乐搂着君天湛的脖子，对着他的脸吧唧亲了一口，笑的眉眼弯弯：“等云乐长大了，学会变化法术，可以真的变成棉袄哦！” 第65章 别吵 闻言，君天湛连忙道：“这个就不用了，朕的厚衣服有很多，冬天不会冷着的……” “父皇有很多厚衣服？”云乐若有所思，她瞅着君天湛：“那岂不是说阴父皇根本不需要我当棉袄……” 小公主有点失落：“我还以为自己能帮到父皇呢。” 君天湛：“……” 他只是比喻了一下，小家伙却当真了！ 君天湛捏了捏她的脸蛋，说：“是父皇错了，不该把你比作衣服……你是父皇独一无二的小仙女，只要健健康康长大就好了。” 小公主眉开眼笑：“父皇有什么烦心事可以告诉我，说不定我真的可以帮到父皇呢～” “知道啦，小仙女。”君天湛笑道。 小灵狐“哼唧”了一声，试图引起云乐的注意。 云乐：“别吵。” 小灵狐心里苦，它目光哀怨地看了一眼云乐，默默跑去她的床，卧在床头的角落里，幽幽地看着不远处正在交谈的父女二人。 君天湛说：“父皇给你讲个睡前小故事吧，从前有只蜜蜂……” 小灵狐从鼻子里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它索性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可它越想忽视君天湛讲故事的声音，就越没办法静心。 小灵狐闷闷地哼了一声，心想：君天湛，我记住你了，早晚有一天，我会把云乐从你身边抢过来，到时候让你像我一样，只能在一旁眼巴巴看着，一点办法都没有…… 君天湛讲完了故事，便让宫女带着云乐去洗漱，父女二人躺下之后，云乐突然问：“父皇，你吃过烧鸡没有？” “当然吃过，怎么了？” “没，没事。”云乐摇摇头，她只是想起了今天下午自己吃独食，忘记给父皇留一口了……以后如果有好吃的，要记得分给父皇才行。 …… 云乐躺下后很快就入睡，神魂离体，小灵狐立马警惕地朝着神魂所在的方向看去，还挥了挥爪子，可惜什么也没触摸到，云乐的神魂穿过它的身体，她没有急着去找君天赐，而是在皇宫中漫无目的地飘荡。 不知不觉中飘到了苏贵妃的寝宫，苏贵妃还没有入睡，正在往脸上涂抹自制的润肤膏，整个寝宫里都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气，很好闻。 云乐没见过润肤膏，好奇地看着苏贵妃的动作。 苏贵妃美滋滋地照了一会儿镜子，自我陶醉道：“我真美。” 云乐看着她娇媚的脸蛋，深以为然地点头，确实很美。 苏贵妃又往嘴唇上涂了一点滋润用的无色口脂，这才躺下入睡。 云乐进不去她的梦，便继续在皇宫中转悠，也不用怕迷路，因为她可以飞到半空中俯瞰大地。 忽然，小公主听到一声朦胧的呼唤： “云乐……” 这熟悉的声音，来自白雨无痕。 “云乐，你睡觉了没有？我好像有点失眠……” 白雨无痕对着牌位絮絮叨叨道：“今晚的月光好亮啊，星星也很好看，我睡不着，如果你能来陪我聊会天就好了……” 第66章 香火 云乐抬起头，心想：是月光太亮了，所以他睡不着？ 那…… 透明神魂飞到天空，努力变出几朵云，把月亮的光辉遮挡住。 现在不亮了，能好好睡觉了叭？ “云乐，月光都变暗了，你怎么还不来找我？”白雨无痕悲伤道：“长夜漫漫，我却孤身一人，没人理我，好难过，呜呜呜……” 云乐：？？？ 没人打扰你，正好可以睡觉啊。 白雨无痕：“月光黯淡，我的心情也变得低落起来了，云乐，我好惨……” 云乐忍无可忍，抬手驱散了云朵。 她神魂俯冲，在空中划过无形的弧线，带起一阵凉风。 云乐来到白雨无痕面前，发现他正抱着那个简陋的牌位仰望天空，口中喃喃自语：“云乐，月光又明亮起来了……咦，你怎么从天上落下来的？” 白雨无痕高兴地蹲下身子，手指在她的脸蛋上轻轻戳了戳，惊喜道：“你来找我了？” 小公主气鼓鼓：“你晚上不睡觉的吗？” “睡呀。”白雨无痕笑道：“可我好想你，越想就越睡不着，所以想跟你说说话，没想到你真的来看我了。” 云乐说：“你能不能不要抱着牌位念叨。” 白雨无痕摊手道：“我孤身一人，实在不知道该找谁倾诉……虽然对着牌位说话，你也不一定会回应我，但我知道你在听，就感觉很开心，其实你不用专门过来找我的，我一会儿就去睡觉了。” 说完，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该不会是被我吵醒的吧？” 云乐摇头：“不是。” “那就好。”白雨无痕松了口气，他道：“对了，我下午把杂物间收拾出来，摆了张床，是属于你的，你进来看看？”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他这么“热情好客”，让云乐也没了脾气，只得点头道：“好吧。” 白雨无痕伸出手，云乐犹豫了几秒钟，把小手放到了他的掌心，一大一小来到杂物间，里面被打扫的很干净，有个专门供奉牌位的香案，白雨无痕把牌位放进去，然后说：“你需不需要香火？如果需要，我每天都可以给你敬香。” “我也不知道，应该不需要吧……香火，能吃么？”云乐问道。 “我也不清楚能不能吃，要不我现在给你上柱香？” 云乐迟疑着点头。 白雨无痕掀开香案下的绸布，从盒子里取出三根香点着，插进了香炉里。 烟气袅袅，盘旋上升，最后凝成一线，飘向了云乐，被她吸进鼻子里。 或许因为小公主在享受香火，三炷香燃烧的速度非常快，转眼就已烧尽。 白雨无痕问：“味道怎么样？” 云乐说：“没有烧鸡好吃，不过……这香给我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白雨无痕：“那我每天给你烧三柱香，怎么样？” 云乐抿了抿唇，觉得自己只索取不付出，这样不好，她想了想，问道：“那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呢？” 白雨无痕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说：“什么也不用做，你只要偶尔给我聊聊天就行，顺便告诉我你喜欢吃什么，其实我做饭很好吃的。” 第67章 愁啊 云乐问：“你还会做饭？” 白雨无痕点头：“当然，一个人走南闯北，什么都会点儿……主要是天天买饭太贵了，还是自己做划算，若是自己懒得做，就会去客栈里吃些好的。” “那你还在我身上浪费银子……” 白雨无痕：“噗，给你花不算浪费，是我自愿的。话说，如果我离开京城，你还能找到我吗？” 云乐说：“能。只要你带着牌位，不管你走多远，我都能找到你。” “这样啊……” 白雨无痕摸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道：“万一哪天我被坏人抓走了，没来得及拿牌位，你会不会以为我抛下你跑了？” “会的，所以你千万不要被坏人抓走。”云乐说道，其实她已经记下了白雨无痕身上的气息，只要他在她身边一定范围内，她就能找到他，但如果超出范围就不行了。 白雨无痕哈哈大笑起来：“你放心吧，我只是个说书人，没有得罪过达官显贵，不会有人抓我的。” 笑过之后，白雨无痕说：“不过，如果我真被抓了，你会来救我吗？” 小公主皱了皱眉头，觉得他说的话很不吉利，关键是就算她想救他，也无能为力，因为神魂状态下的她法力不是万能的。 小公主的神魂可以进入梦境，可以影响天气变化，但却无法带着白雨无痕飞起来，也没办法杀掉伤害他的坏人，如果她回归肉身，倒是具备天生神力的优势，但……她不认识路，她的神魂能飞天遁地找到白雨无痕，却无法带走他，而如果她回归肉身，动身去找他，又会浪费很多时间…… 思来想去，小公主叹气道：“如果你离我比较近，我可以赶去救你，但如果离的远……我赶路需要的时间可能会长一些，而且我不一定能打得过那些坏人。” 白雨无痕以为她只会回答“救”或者“不救”，毕竟小孩子的思想比较单纯，想不出什么太周密的计划，谁曾想她又道：“所以，如果你真的遇到危险，一定要努力拖延时间，确保自己活着，我一定会救你的……” 白雨无痕的心情很复杂。 一般人其实很难体会到他的经历，毕竟“四海为家”这句话听起来潇洒，实际上很心酸，人生在世，谁没有生病的时候，别人生病了，有家人和朋友的关怀，白雨无痕生病，却只能自己照顾自己，他有时候都在想，如果自己哪天遇到危险，谁会帮他呢？ 答案是没有人。 他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没人在意他的死活。 可是现在，这个小姑娘告诉他，她一定会救他。 虽然不知道她说话是否算数，但白雨无痕还是很开心。 他有时候就在想，如果自己突然死了，他攒起来的那些银子该怎么办……会被陌生人搜刮走吗？ 所以说，养个孩子真的很有必要，不仅可以给他收尸……啊呸，不是收尸，是养老送终，还能继承他的遗产。 不过……云乐虽然能触碰到他的身体，可以给他收尸，可她碰不到银子，除非他把银子供奉给她。 但别人看不见云乐，就算她有银子，也没办法花吧？ 愁啊…… 云乐见他一直发呆，忍不住问：“你怎么不说话了？” 白雨无痕回神，说道：“我刚才在想事情……我决定了，以后不攒银子了。” 云乐问：“为什么？” 白雨无痕道：“我想多给你买点好吃的，对你好一点。” 第68章 贡品 “不用……我每天都能吃好饱，你给自己花吧。”云乐拒绝道。 白雨无痕打了个哈欠，随即笑了起来，他岔开话题：“晚上睡前能有人陪我说会儿话，这种感觉真好。” 云乐说：“那你睡吧。” “你要走了？” 云乐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等你睡了我再走。” “我突然有种你在照顾我的感觉。” 白雨无痕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体会过被人守着睡觉是什么感觉，他躺到了床上，云乐站在床边看着他，他别扭道：“你坐下吧，别站在这儿盯着我……” 云乐说：“我没法坐，我会穿过椅子，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白雨无痕坐起身，问道：“如果我把整个宅院都供奉给你，你是不是就能坐到椅子上了？” “不知道。” “我现在试试。”白雨无痕穿上鞋，来到杂物间。 他对着香案上的牌位拜了三拜：“云乐，我居住的宅院给你当贡品，这里的一切都归属于你。” 云乐仔细感受了一会儿，道：“你的祷告……似乎有点效果。” “真的吗？” “嗯。”云乐坐到了一旁的床上，这张床就是白雨无痕今天下午专门出去买个她的。 “看来还真有用，你居然什么都能收到！”白雨无痕兴奋道：“如果我说把整个京城都供奉给你，那你岂不是能触碰到更多的东西了？” “这不行。”云乐无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她道：“你只能供奉你自己所拥有的东西，京城不属于你，而且……这个宅院应该也不是你的吧？我感觉这整个宅院里，只有这张床、还有这个香案是我的……哦对了，还有一个小盒子。” 云乐翻手，掌心就多出了一个小铁盒，盒子上还带着土，因为它是被埋在土里的，没有锁子，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摞纸。 白雨无痕讪讪道：“这是银票。被我埋在院子里，本来是用来娶媳妇的，但是一直没有合适的媳妇人选，你居然能收到我的银票……” 云乐再次翻手，小铁盒便消失不见，她解释道：“我把它放回原来的地方了。” 还有一句话没说的是，白雨无痕这个憨憨，居然说把宅院里的一切都献给她，而他自己也住在宅院里…… 因此，从理论上来说，白雨无痕自己把自己当成贡品，送给了云乐，但现在他自己根本就没意识到这一点。 从今往后，只要云乐愿意，随时可以把所谓的“贡品”，召唤到自己的身边去…… 将来如果白雨无痕未来真的有什么危险，云乐还真能救他，她只要心念一动，就能把大活人贡品唤到她的身边。 不过，这些话云乐可不打算说，否则白雨无痕一定又会产生诸多的奇思妙想来试验，他的思想实在是太活跃了。 云乐道：“快睡觉吧，你再不睡，我就走了。” “睡！” 白雨无痕把杂物间的门关好，他回了房间，这次是真的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而他的脑袋上方也渐渐出现了一个梦境光球。 第69章 噩梦 云乐把手伸向了光球，随后坠入白雨无痕的梦境。 “云乐？”白雨无痕正在埋头逃命，冷不丁发现有个小女娃出现在不远处，在认清小女娃是谁之后，他一把抱起她，撒腿就跑。 身后有一群看不清面目的人嗷嗷叫着追过来。 云乐有点懵：“这是在干嘛？” “逃命啊！你看不出来吗？”白雨无痕跑的飞快：“有人追杀我。” “那你可真够辛苦的。”在梦里居然被追杀，还好她进来了。 云乐一挥手，身后那群无面人便消失不见，再一挥手，周围的场景就变成了一片花的海洋。 这样应该算是美梦了吧？ 云乐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正想向白雨无痕邀功，就听见他一惊一乍地喊道：“该死的，这些都是食人花！！” 云乐瞪大眼睛，她明明幻化出的是普通的花海啊，怎么可能是食人花？ 白雨无痕抱着云乐，继续狂奔。 整个花海竟真的发生了异变，花朵迅速长高变大，一个个狰狞摇曳，格外阴森，花茎微微弯曲，张牙舞爪地贴近了白雨无痕的脑袋。 云乐赶紧让花海消失，把梦里的场景变成了一片寸草不生的平地。 这下，总不会有什么吃人的植物了吧？ 白雨无痕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他左顾右盼，道：“所有的食人花突然不见了，这地上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 忽然，他脸色一变：“不好，这是死寂之地，任何生命在这片土地上，都会被抽取所有的生机，所以那些食人花才会连渣都不剩，我们危险了！” 云乐木着一张脸，看到大地上生出一只只干枯的手掌，这些手掌奋力地去抓白雨无痕的双脚以及小腿，却被狂奔的白雨无痕踩碎了一地的枯骨。 白雨无痕还不忘安慰怀里的小公主：“云乐，你放心，只要我跑的够快，死寂之地就留不住我们两个！” 云乐算是发现了，白雨无痕能够改变梦境里的环境，他的想象力太丰富了，什么食人花、生长在地面的手，都是他幻想出来的。 偏偏这是他自己的梦，只要他的意念想法坚定，就会改变梦境，把美梦化作噩梦，云乐就算再怎么努力也没用。 “白雨哥哥，我们跑进城镇里吧，那里人多，肯定安全。” 白雨无痕说：“就是人多才不安全，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他们是不是来杀我的。” 云乐绞尽脑汁：“那……你要不跑回我家吧，我家很安全，绝对不会有任何危险。” “不不不，一会儿还会有人追杀我的，我们不能把危险带到你家里去。” “没关系的。”云乐挥了挥手，转眼她跟白雨无痕就出现在一个宅院里。 院子里密密麻麻，爬满了蛇。 白雨无痕惊恐道：“蛇！” 其中一条巨大的银蛇直立起来比房顶还高，它就这么居高临下，漠然看着白雨无痕。 云乐说：“白雨哥哥别怕，这是我的家人，它们不会伤害你，只会保护你。” 第70章 道风 白雨无痕没再跑了。 笑死，根本跑不动，因为他两条腿软到连抬脚都做不到。 白雨无痕结巴道：“这……这这这些蛇是你的家人？” 云乐点头：“是呀，我告诉过你，我是灵性生命嘛，蛇就很有灵性，你不知道嘛？” “不不不不……知道。”白雨无痕哆嗦了一下，总觉得这种滑腻冰冷的长条生物真的很可怕，他脑子里幻想着自己的仇家出现，随即一群无面人包围了整个小院子。 有的无面人推开院门走进来，有的在爬墙，把整个宅院围的水泄不通，但…… 银蛇吐着蛇信子，发出无声的命令，紧接着，群蛇蜂拥而出。 无面人发出一声声的惨叫，从墙上坠落在地，然后被一条条蛇缠在身上，画面惨不忍睹。 云乐说：“白雨哥哥，我们现在安全了。” “是……是啊，还好有你在，就是，你能不能让你的家人们离我远点？” “好的。” “对了，云乐，我有个问题，你该不会是蛇变的吧……” “当然不是了，这世上有我这么厉害的蛇嘛？我的祖先……是道风。” “不是蛇就好，不是蛇就好……”白雨无痕长长的松了口气，至于什么道风，他听都没听说过。 “来，这是我的房间。”云乐陪他折腾这么久，感觉有点累了，她要在思想上给他打造一个安全屋，让他坚信在房间里不会遇到任何危险，这样他就不用再逃命了。 “我的家人们都守在屋子外面，你可以安心住在这里。”云乐说道。 “谢谢你，正好我也跑累了。” 云乐在房间里变出一个假的自己，让假云乐陪着他，至于院子里的那些蛇，也都是她幻化出来的假象，真正的银蛇是不会入梦的，只有云乐才具备入梦的能力。 她飘出了白雨无痕的梦境，发现天光蒙蒙亮，云乐飞向高空，而后俯冲向玄极宫，坠入君天赐的梦里。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君天赐正坐在椅子上，他的手指在桌子上写写画画，正在练字，看到云乐，他的眼中浮现出欣喜之色。 云乐坐到他的对面，双手托腮：“唉，快别提了，我现在感觉好累。” “累了那就休息会儿吧。”君天赐说：“我记住你昨天教我写的那两个字了。” “你写出来给我看看。” “嗯。”君天赐以指代笔，一笔一划，非常认真地在桌上写下“雲樂”两个字，然后略显紧张地看着她，问：“我写的对吗？” “对。你好棒！”云乐毫不吝啬地夸奖他。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 君天赐小声说：“其实我……我很笨的，宫女太监们经常骂我笨手笨脚。” “为什么这么骂你？” “因为我什么事都做不好，之前我把衣服洗破了，而且我做饭也做不好。” 云乐听了，半天说不出话来，良久，她才道：“我……我也不会洗衣服，也不会做饭，那我岂不是也很笨……” 第71章 哭闹 君天赐说：“你还小呢，不会也没关系，我都五岁了。” 云乐道：“我身边的宫女姐姐脾气特别好，还会帮我穿衣服……她们从来没有骂过我。” “真好。”君天赐一脸羡慕，他又道：“其实我父亲在的时候，她们对我的态度也很好，可父亲喝醉睡觉的时候，她们就会欺负我，还威胁我，不准我把这件事说出去，否则就打我。” 云乐担忧道：“那你把这件事告诉我，不会被打吧……” 君天赐说：“不会的，平时她们守在我的身边，让我没机会跟父亲单独说话，但你不一样，我们在梦里相见，不管我跟你说什么，她们都不会知道的。” “这样吧，等白天了，我去找你。”云乐挥动着自己的小拳头，眼中凶光毕露，她道：“谁欺负你，我就帮你打回去。” “不用……” “为什么？” 君天赐笑了笑：“我准备试试，向父亲求助。” “那好吧。”云乐没再坚持，她道：“如果你需要帮助，随时可以跟我说。” 接下来，两个小孩开始荡秋千，云乐挥手在天空中凝聚出君天赐的名字，供他学习。 凡事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之前云乐还觉得君天赐的梦境平平无奇，但在经历了白雨无痕的梦之后，她感觉君天赐的梦中小院真是一个放松休息的好地方，最起码不用担心地上会生长出干枯的手，更不用逃跑。 云乐一边荡秋千，一边给君天赐讲故事：“从前有只小蜜蜂……” 君天赐苦着脸说：“我讨厌蜜蜂，我被它蛰过，很疼。” …… 梦境短暂，转眼已到了起床的时间，君天赐看着叫他起床的宫女，目光阴沉沉的。 宫女后退一步，随即意识到自己被一个小孩吓到了，她恼羞成怒，一巴掌打向君天赐的肩膀：“你那是什么眼神？” 她低头，凑近了君天赐的耳朵，压低声音道：“信不信我把你的眼珠子给你挖出来？” 这句话只是在吓唬君天赐，毕竟，宫女们暗地里欺负君天赐，是仗着他胆小，知道他不敢告状，但不敢阴面上在君天赐身上留下显眼的伤痕，害怕被太上皇发现。 玄极宫的宫女们每个月拿到的都是固定俸禄，根本捞不到油水，听说皇后、贵妃、贤妃等人，各个都是好主子，平日里偶尔赏赐下人们一些银子首饰，足够大家高兴好久，可是玄极宫就不一样了，太上皇经常饮酒，从来不会赏赐什么。 且，玄极宫远离权力的中心，日子过于平淡，久而久之，宫女们心里怨气丛生，觉得生活没有盼头，她们不敢给太上皇摆脸色，便只能挑个软柿子捏，合起伙来欺负太上皇的小儿子。 君天赐低下头，身体轻微颤抖着，看起来很害怕的样子，宫女满意极了，但还是伸手掐了他的胳膊内侧一把，疼的君天赐当场眼泪就出来了。 “不准哭。”宫女习惯性地命令道，记得之前太上皇喝醉了，她们几个姐妹一起欺负君天赐，君天赐哭的喉咙都哑了，都没有人来救他，后来他就听话了许多，哪怕再怎么疼，也只是默默流泪，不敢出声。 但是今天，当宫女说完“不准哭”之后，君天赐突然扯着嗓子，大声哀嚎了一声，并且抬手打翻了床头的花瓶。 宫女一时间呆住了。 只见君天赐从床上滚落到了地上，他滚的满身尘土，口中发出凄厉的哭喊，声音之大，似乎连房顶都能震塌。 太上皇循声赶来，连鞋都顾不上穿，只穿了一双长袜就跑进来：“这是怎么了？” 君天赐自己滚到了花瓶碎片上，他浑身是血，看起来异常凄惨。 太上皇的心都快碎了，他本身就很爱这个小儿子，并且一直觉得孩子被宫女们照料的很好，他对这个儿子的要求不高，只要能够平平安安长大就好了，哪怕内向一点也没关系，今天还是头一次见小孩哭的这么厉害。 太上皇抬头，看向宫女，皱眉道：“还不赶紧去传太医？！” 门外的宫女不太清楚状况，连忙跑去找太医，而那名今早叫君天赐起床的宫女却是手脚冰凉，她强自镇定下来，蹲下身说：“太上皇，让奴婢们来照顾小殿下吧。” 太上皇点头，他不擅长哄小孩，这种事还是交给宫女们比较好，但就在他想起身的时候，却被君天赐死死地揪住了衣角。 “呜呜呜，不要，不要掐我，我听话……” 他一脸惊恐地看着宫女，努力地往太上皇的怀里缩。 “小殿下，是不是晚上做噩梦了？”宫女的反应很快，她迅速给自己的同伴使眼色，其余宫女太监飞快围上来，你一言我一句，试图把君天赐从太上皇的怀里抱出来： “小殿下不怕，梦里都是假的，奴婢会保护您的。” “殿下快松手，让奴才来抱您。” “殿下别哭了，您这一哭，奴婢也跟着难受……”宫女假惺惺地抹眼泪，实际上用力去掰君天赐的手。 “父亲救我，她们都打我，好痛……肚子好痛，她叫我起床的时候踹我肚子，呜呜呜……” 宫女：？？ 这不是上个月的事情吗？ 我这个月对你好多了啊…… “嗯？”太上皇在养孩子方面虽然不大细心，但他又不是蠢，此刻君天赐已经被一群宫女太监抱到了床上，大家都在把话题往噩梦上引，柔声哄着君天赐，但太上皇发现有好几个太监神色慌张，阴显是做贼心虚的表现。 还有，地上为什么会散落着花瓶碎片？ 君天赐的身上为何这么多血？ 一个五岁的孩子，难不成他会自己往花瓶碎片上滚吗？ 一个个疑点被串联起来，就连过去被忽视的细节也渐渐清晰，太上皇越想越不对，他冷着脸把挡路的人推开：“你们都滚！” 太监们跪了下去，宫女们却相互对视一眼，听话地退了出去，还不忘把门关上，她们悄悄地凑在一起商量对策。 以前最喜欢欺负小殿下的宫女脸色苍白，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我们该怎么办？” 第72章 爆发 “别慌，君天赐是我们照顾着长大的，他现在闹得凶，只是一时失控，他不一定有勇气把我们对他做过的事都说出来……小孩子而已，能记得住多少事？” “我看啊，他今天就是做噩梦了，才会如此反常。” “可是，他从来不会做噩梦的啊，我曾经听到他对太上皇说，他每天晚上都梦见自己一个人在小院子里玩。” “怎么可能？哪有人的梦境是一成不变的？” …… 宫女们互相安慰着。 不安慰不行，太上皇刚才都让她们滚了，她们总不能忤逆太上皇的意思，非要死守着小殿下吧？ 现在只能祈祷小殿下像往常一样胆怯懦弱，哭过之后情绪稳定下来，别说那些不该说的话。 但是，宫女们是注定不能如愿了。 君天赐收放自如，在看到她们离开后，他立马停止了哭泣。 太上皇问：“天赐，她们真的打你了？” 君天赐点头，随即又一脸惊恐的表情，抱着自己的膝盖缩在了角落里，他摇头道：“没，没有人打我。” 太上皇耐着性子，问：“那花瓶是怎么碎的？你都被花瓶划伤了。” 君天赐哆嗦着：“我，花瓶是我自己不小心磕碰的，不是宫女姐姐故意摔了的，她也没有掐我，也没有用碎片割我……” 说到后面，他忍不住抽泣起来：“呜呜呜不是她们，都是我一个人弄的，我会好好洗衣服的……呜，我不是故意把衣服洗破的，爹爹……” 太上皇的脸色犹如阴云密布的天空：“你还洗过衣服？” 君天赐把头埋在自己的膝盖里，整个人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无人看到他的瞳孔漠然冷静，根本不带半点伤心色。 他现在还小，只能借助父亲的手，除掉这些人。 …… 玄极宫发生的事情，很快就惊动了君天湛。 “宫女太监们暗地里欺负君天赐？” “是啊，她们一开始还不承认，但是小殿下看见她们就发抖……”德开低着头，这种事在他看来是正常的，宫人们捧高踩低，把怨气发在孩子身上，再合适不过了，“听说她们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以前小殿下一直忍着，不敢说，只不过今天早晨做的有些过分，小殿下估计是被吓的厉害了，这才爆发哭出来，太上皇震怒……” “玄极宫的那一批宫人，已经五六年没换过了吧？”君天湛拧眉道：“她们从小照顾君天赐，不仅没对他生出感情，反而还欺负他？” 德开眉眼低垂，没敢接话。 人性是复杂的，有人看到路边的小猫小狗都会心生怜爱，而有人以欺凌弱小为乐。 君天湛赶去了玄极宫。 太医正在耐心地给君天赐身上的伤口上药包扎。 宫女太监们跪了一地，有的额头已经磕出了血，发毒誓说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小殿下，求太上皇再给她们一次机会。 太上皇被气笑了，机会？ 人生哪有那么多的机会。 可惜，这玄极宫里，没有剑。 否则，太上皇早就亲自拔剑杀人了。 第73章 怪我 君天湛走进玄极宫的时候，看到太上皇满脸寂寥之色。 父子俩的关系虽然不大融洽，可在某些方面很像。 比如，太上皇对自己的孩子们相当宽容，也很护短，皇子们各个健康成长，虽然也有被欺负的时候，可那是兄弟们之间的争斗，还从来轮不到宫女太监跑到皇子们头上放肆。 可现在，太上皇没了权利，连自己的小儿子都护不住了。 这个认知，让太上皇内心生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突然觉得，自己是个很失败的父亲。 辛辛苦苦养大的几个儿子，被君天湛一口气全给送上西天，只剩下君天湛一个。 好不容易又有了个小儿子，却在他眼皮子底下，受苦受难。 太上皇孤身一人坐在院中石凳上，只觉身心疲惫。 君天湛走进来后，命令侍卫们把这些宫女太监都拖出去杖杀。 某个平日里伺候太上皇的老太监，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太上皇，求您看在奴才伺候您这么多年的份上，饶了奴才吧……” 太上皇冷眼旁观。 他痛恨自己的不称职，也痛恨这个老太监，尽管这个老太监没有欺负过君天赐，但对于君天赐的遭遇，老太监是知情的。 知情不报，也该死。 宫人们被打板子哭喊的声音连成一片，没过多久就彻底没了声息。 君天湛知道太上皇的内心不好受，他嗓音低沉道：“父皇，从今天开始，让天赐跟着他的几个侄子们一起习武吧。” 太上皇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突然转头盯着君天湛，说道：“是不是你嘱咐她们欺负天赐的？你是不是一直看天赐不顺眼？” “不是……”君天湛抬手揉了揉眉心：“君天赐是我弟弟，我对他既不喜欢，也不讨厌。再者……我不至于跟一个小孩过不去。” 太上皇嗓音拔高，强词夺理：“你看，你都承认了，你不喜欢他！” 君天湛：“……” 他知道，太上皇这是愤怒、愧疚外加自责，需要一个宣泄口。 而且，太上皇经常骂他，他都习惯了。 于是，君天湛叹气道：“是，都是我的错。” 太上皇劈头盖脸，骂了个痛快。 骂完之后，太上皇冷静下来，也知道自己今天不讲理，但又拉不下脸来道歉，冷哼一声：“你还在这儿干什么，还不赶紧滚？” 君天湛又问了一遍：“要不要让天赐习武？” 太上皇默不作声。 君天湛说：“他胆子太小了，正好今天成乾他们几个有了新的教武师傅，让天赐一起学，不求以后他打别人，至少让他别被打。” 这话说的有点道理。 太上皇有点心动，又有些担忧，万一小儿子离了玄极宫，被君天湛的九个儿子合起伙来排挤怎么办？ 况且，这件事还得征求天赐的同意才行。 太上皇说：“我先考虑考虑。” “一会儿内务府会派遣新的宫人们过来。” 太上皇点头，今天刚杀了一批，新来的宫人们一定会小心照顾君天赐，应该不会再发生之前的事情了。 第74章 想你 明娇阁。 云乐起床，吃过早饭，抱起小白狐，迈着小短腿在皇宫里奔跑。 两名嬷嬷在后面追她：“小公主，跑慢一点，别摔着。” “公主殿下，别跑了，让老奴抱着您吧……” 两个嬷嬷五六十岁的样子，身子骨还算康健，原以为大人腿长，怎么也比孩子的速度快，万万没想到小公主两条腿哒哒哒，没一会儿就把她们两个甩在了后面。 “小公主……”两个嬷嬷发现追不上，认命地停下脚步。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左边的嬷嬷叹气道：“咱们老了，不中用了……” 右边的也满脸无奈：“下次让年轻的宫女去追小公主吧。” …… 云乐不喜欢出门被人跟着，感觉一点自由也没有，发现嬷嬷们已经跟丢了，她的脚步才慢下来，一路来到玄极宫的大门外。 小公主闻到了空气中的血腥气，还感觉到了许多怨气，她皱了皱眉，抱着小灵狐走进去。 “父皇～” “是云乐来了呀。”君天湛听到她的声音，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他起身走向小公主，弯腰将她抱起，宠溺道：“不睡懒觉么？” 云乐摇头：“不睡。” 她最喜欢待在君天湛的怀里了，如今被他抱起来，小公主眉开眼笑地松开小灵狐，双手环住君天湛的脖子，语气欢快道：“我想父皇啦！” 小灵狐跌落到桌子上：“嘤嘤嘤！” 好气呀，她又把它抛下了！ 什么时候本狐仙的地位才能超过君天湛？ “父皇也好想云乐。”君天湛笑道。 太上皇：“……” 你们父女两个怎么比热恋中的男女还黏糊？ 这一刻，太上皇很理解小灵狐的心情，他同情地看了它一眼，发现它额头有一缕艳红的毛发，不由得问：“你们从哪儿找来一只模样特别的狐狸？” 君天湛回道：“胡仙国使臣送来的。” “胡仙国？”太上皇的脸色微微一变。 之前太上皇在位的时候，曾经御驾亲征，一口气攻下了周边的四个小国，本来想继续打胡仙国，结果五万大军绕来绕去，愣是找不到胡仙国的位置在哪儿。 大军本就疲乏，且粮草的运输也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再拖下去十分不利。 太上皇只得班师回朝，但他不死心，下令让某将军多次带着三千精锐寻找胡仙国的位置，依然没有任何音讯。 联想到胡仙国素来有各种玄异传说，太上皇决定放弃征战，改为拉拢，于是派遣了一名大臣出使胡仙国。 使臣抵达边境后，仍旧找不到这个国家的位置。 不仅如此，生活在边境的百姓们也表示，除非胡仙国的人主动出来，否则外人是进不去的。 使臣却不信，他以前就听说过有关胡仙国的各种传说，觉得这些都是骗人的，这次出使胡仙国的事就是他主动求来的，为的就是揭开胡仙国的神秘面纱。 使臣绕过挡路的沼泽地，带着一百名侍卫不断搜寻，花费了半年的时间，才终于找到一片山林。 第75章 灵珠 山林里生活着许许多多的狐狸。 使臣大喜，因为他知道，狐狸在这个国家象征意义非凡，找到狐狸意味着他进入了胡仙国，也许很快就能见到这个国家的人了。 狐狸们不怕生，但也不会主动搭理使臣等人，使臣和侍卫们在山上转了三天三夜，不仅没找到胡仙国的人，而且连下山出去的路都找不到了。 走到山下，四面八方都是山，根本出不去。 大家只能采些野果吃。 久而久之，侍卫们怨气丛生，觉得使臣连累了大家，本来一个月前传来圣旨，说不用再寻找胡仙国了，是使臣执意不肯放弃。 有的侍卫想杀掉使臣，有的却要保护他。 使臣在亲卫的掩护下逃走，亲卫转身拦截追兵，只剩下使臣孤身一人继续逃命，他一路跌跌撞撞，来到了悬崖下，看到一只受伤的赤色小狐狸。 这附近的山上没有毒虫猛兽，有的只有狐狸，使臣自身难保，却还是生出了怜悯之心，给小狐狸包扎好了伤口，抱着它找了个山洞休息。 没一会儿，一只通体火红的大狐狸来到了山洞，它的双眸干净剔透如红宝石，毛发光滑柔顺，目光锋锐，隐含杀气。 使臣从地上站起来，后背紧贴冰冷的石壁。 “嘤嘤嘤！”这时，受伤的小狐狸叫了几声。 大狐狸的眼神顿时柔和下来，它周身红光一闪，变作一名身穿红衣的女子。 女子容貌千娇百媚，红瞳瑰丽无双，一颦一笑勾魂夺魄。 使臣看直了眼。 小赤狐跳进红衣美人的怀里，脑袋拱进她的臂弯，口中不断叫着，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红衣美人一边给小狐狸顺毛，一边看向使臣，微笑道：“谢谢你救了我的女儿。” 这一笑，更是风华艳魅，妖异绝伦，这种美极具冲击性，让人甘愿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使臣怔怔道：“不，不客气。” 红衣美人眸光流转，问他：“我美吗？” 使臣：“美。” “那你想娶我吗？” 使臣：“不想。” 红衣美人微微一愣，她还是第一次碰到能抵御她魅力的男人，好奇地问：“为什么？” “在下已经娶妻，且许诺妻子一生一世一双人，今生都不会另娶，正所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已经答应过的事情，不能食言，虽然你很美，但……我更爱我的妻子。” “啧，看不出来你还是个重诺之人。” 仔细想想，倘若是不正直的人，估计早就被她迷的神魂颠倒了。 …… 后来，使臣归国，遗忘了他在胡仙国具体经历了什么，只记得那里好像仙境一样，不仅风景美，仙女们也都美的缥缈出尘，但当他试图回想她们的五官面貌时，却发现自己的记忆一片模糊。 当初保护使臣的侍卫们，进入了那片山林后，没有一个回来的。 “你真的去了胡仙国？”当时的皇帝——也就是现在的太上皇，对此持怀疑态度。 “是的。”使臣思索了片刻，道：“微臣隐约记得，胡仙们说，礼尚往来，她们收下了微臣送过去的金银珠宝，回赠以幻影灵珠，这颗珠子，是她们送给您的礼物。” “哦？” 太上皇贵为天子，不可能佩戴来历不阴的东西，正当他打算让人把珠子扔国库里封存的时候，他的守护神出现了—— 小老鼠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嗖的一下子蹿出来，把使臣献上的珠子抱走了。 使臣一脸懵：“幻影灵珠……不见了？” 他根本没看到那只老鼠，只感觉一道黑影闪过，东西就没了。 太上皇面不改色道：“毕竟是胡仙国送的，可能有些特殊之处，就当是朕收下了吧。” 守护神的事情不方便说出来，幸好这是在御书房，如果在朝堂上，目击的大臣太多，恐怕会有麻烦。 “可是……”使臣一脸纠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没能亲自把幻影灵珠交到太上皇的手中，这让他的内心十分愧疚。 后来，使臣发现，自己轻轻一跃，就能跳到房顶上去，力气也比以前大了许多，更重要的是，他再也没有生过病，这些好像都是某位“仙女”给他的赐福，他还专门把这件事告诉了太上皇，后来太上皇退位，就没再听说过有关胡仙国的事情了。 …… 此刻，太上皇看了看小狐狸，皱眉道：“这胡仙国……还是少接触为妙。” 君天湛点头道：“儿臣也这么觉得，但……这小狐狸跟云乐很是亲近，而且云乐也能跟它交流，便养着了。” “也许，你该把白雨禄叫来，让他见见这只狐狸。”太上皇说道。 “白雨禄？”小公主歪了歪脑袋。 “怎么了？”君天湛问：“你认识他？” 白雨禄就是当初出使胡仙国的那位使臣。 “不认识。” 云乐摇头，问道：“白雨这个姓氏很常见吗？” 君天湛沉吟道：“不常见，但也比较特殊……朕见过几个姓白雨的，男子俊俏、女子貌美，长相都不错，但全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 “有这等事？”太上皇觉得奇怪，他看了眼君天湛，说道：“怎么感觉你成为皇帝以后，遇到的事情越来越离谱了？” 先是守护神生出了人类小孩云乐、再是胡仙国送来一只小狐狸，还有就是这些姓白雨的人…… 这时，云乐说道：“父皇，我认识一个白雨哥哥，他也是孤儿，他笑起来很阴媚，很好看……我想给他点银子。” 君天湛点头：“好，你想给多少就给多少。” 太上皇纳闷道：“小云乐不是一直在皇宫吗？她从哪里认识的那个什么白雨哥哥？而且，君天湛，你也不问清楚她的白雨哥哥是什么人，就要给银子，这也太草率了吧……” 君天湛：“我相信自家闺女的眼光，她想要银子，我给就是了，不然怎么办，让她自己去赚吗？” 太上皇：“……”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所以，她口中的白雨哥哥是谁？”太上皇问道。 第76章 主意 君天湛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他看向自己怀中的小公主。 小公主回答道：“他叫白雨无痕，是京城里的一名说书人。” 她继续补充：“白雨哥哥居无定所、四处漂泊，他很话痨，晚上会失眠。” 太上皇：？？ 君天湛黑了脸，问道：“你怎么知道他失眠？” “因为……因为我本来是要进入他梦里的，结果他睡不着，我就进不去了。” 闻言，太上皇忍不住感慨道：“守护神的孩子竟然还能入梦，真是稀奇……” “这件事目前只有我们三个知道。”君天湛说这句话的意思，是暗示太上皇管住嘴，别把消息泄露出去。 谁知太上皇冷笑道：“你确定只有咱们三个知道？那个白雨什么，应该也知道吧。” 君天湛：“……” 失策了。 太上皇又道：“只要她跑到别人的梦境，迟早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知道这件事。” 君天湛：“……” 他有些担忧，“云乐还只是个孩子，万一在某些人的梦里看到一些不该看的东西，这不利于她的身心健康成长……” 这回轮到太上皇无语，他跟君天湛对视一眼，随后默契地一起看向小公主。 “云乐啊……”君天湛斟酌着语句，他问道：“你能不能每天晚上安安分分地躺在床上，不要出去乱跑。” 云乐神色为难，因为正常人睡着以后做梦，可她却不会，她神魂离体，意识清晰，如果躺在床上不出去，就相当于一个失眠患者躺在床上，睡是睡不着，可醒着也没事干……总不能起床读书去吧？ 光是想想就觉得无聊。 云乐不愿意撒谎欺骗君天湛，于是她摇头，很诚实地告诉君天湛：“一直躺着很没意思，我喜欢出去，不过父皇不用担心，我只能偶尔进入一两人的梦境……哦对了，父皇，你上次让我进太子哥哥的梦里让他读书，恐怕是不行了，我进不去他的梦。” “噗——”太上皇刚准备喝口茶润润嗓子，听到这句话，差点吐出来，他对君天湛竖起了大拇指：“君天湛，你真可以，竟然还能想出这种主意。” “这主意怎么了？”君天湛又道：“白天让太子读书他不读，夜晚得把时间补回来吧？可惜了，太子没这个福分。” 太上皇摆手道：“行了，玄极宫的事情也解决了，快把你女儿和这只狐狸带走，我要喝酒了。” 君天湛沉默了几秒钟，说：“喝酒伤身。” 太上皇不耐烦：“知道了！” 君天湛：“所以，既然您也知道，那从今天开始，一个月只能喝一坛酒。” 太上皇：？？ 你这个不肖子，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然而，不等太上皇提出抗议，君天湛就脚底抹油，飞快地抱着小公主跑了。 留下小灵狐怔了怔，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被丢下了，迈开四条腿，很快就追上了君天湛。 太上皇自己给自己倒了一小杯酒，仰头喝了，他把酒杯放到了一旁，起身去找他的小儿子，君天赐。 第77章 撒谎 此刻，君天赐正抱着自己的膝盖，坐在床上，发呆。 新来照顾他的两个宫女是一对双胞胎姐妹，十三四岁的样子，眉清目秀，就是胆子有点小，见君天赐不说话，两个小宫女一左一右地跪在床边，低垂着脑袋，也不出声打扰他，非常安静。 太上皇走进来，问道：“这俩小丫头惹你生气了？正在罚跪？” 闻言，君天赐回神，摇头道：“没有，我都没注意到她们进来……” 太上皇道：“你们退下吧。” “是。”两个宫女起身。 太上皇注意到她们走路时几乎没有发出丝毫声音：“站住！” 两人乖巧地停下脚步。 太上皇问：“你们……会武功？” 小宫女怯怯答道：“会一点。” 太上皇又问：“你们叫什么？” “奴婢如诗。” “奴婢如画。” 太上皇说：“名字倒是不错……是君天湛派你们来的？” 如诗点头，嗓音略显稚嫩：“是的。” “皇上命奴婢二人来保护小殿下。” 太上皇问：“你们原先在哪里当值？” “在……”如诗迟疑了几秒钟，才回答说：“清正宫。” 清正宫是君天湛专门用来培养女侍卫的地方，不过这两个十三四岁的丫头明显是还没出师的，大概是因为她们性格比较温顺，所以才会被派到这儿来。 “行，你们下去吧。”太上皇点头，等她们两个出去，他坐到床边，说：“天赐，有天你睡觉起来喊云乐的名字……该不会是梦到她了吧。” 君天赐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太上皇试探地问：“你梦到过她几次？” 君天赐：“一次呀。” 他明明在撒谎，可是那双浅褐色的瞳孔里却写满天真，脸上笑容浅浅，干净无邪，任谁也不会觉得一个五岁的孩子，能在说谎时表现的这般自然。 太上皇本来还有点怀疑，可是看着儿子的表情，又觉得不太可能，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太上皇喃喃自语：“只有一次……那就好，那就好。” 君天赐疑惑道：“爹爹，怎么了？” “没事。”太上皇摇头，然后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说道：“爹爹只是随便问问……对了，你想习武吗？” 君天赐眨了眨眼睛，没回话，只是看着太上皇，他在思考自己是要说真话还是说假话。 太上皇不知道自己的孩子会有这么多的小心思，还以为君天赐不懂，他耐心地解释道：“习武能让身体变得强壮，如果有人想打你，你可以打回去……” 君天赐心想：听爹爹的意思，是愿意让他习武？ 于是他答道：“孩儿想习武。” 太上皇笑着说：“好孩子。” 君天赐神色懵懂地问：“孩儿先前听宫女们说，五岁就可以读书识字了，孩儿需要读书吗？” 太上皇叹气：“天赐乖，读书很没意思，你只需要身体强一些就可以了，这样就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活下去。” “天赐知道了。”君天赐眉眼弯弯，笑的很开心。 爹爹不让他识字没关系，有小仙女教他。 他才不甘心一辈子被困在这里。 他想要的，不只是活着，而是外面广阔的世界。 这与野心无关，而是人的天性。 拥有自由的人，往往意识不到自由的可贵。 没人愿意一直被困在同一个地方。 …… 另一边。 君天湛召见了白雨禄。 白雨禄曾受到太上皇的重用，但新皇登基后，有自己的班底，像白雨禄这类臣子，逐渐被边缘化，已经没有了上升的空间。 一朝天子一朝臣，再加上君天湛本就是个暴君，臣子们也不愿主动展露头角，感觉低调一点也挺好的。 白雨禄就是低调的一员。 他家有娇妻，琴瑟和鸣，生活美满，尽管他也有理想抱负，但……理想也是要有命才能实现的吧？ 暴君喜怒无常，如果有臣子在朝堂上说了不该说的话，暴君心情好的时候，只判该臣子一人流放，心情不好了就牵扯到臣子全家性命。 虽然白雨禄无父无母，可他的妻子又不是孤儿，为了不连累妻子一家人，白雨禄一向谨言慎行，他不明白君天湛为什么会召见他，来到御书房之后，白雨禄头也不抬，直接下跪行礼：“微臣参见皇上。” “平身，赐座。” “谢皇上。”白雨禄坐下之后仍旧低着头。 君天湛不太高兴：“白雨爱卿，地上有银子么？” “回皇上，没有。”白雨禄这才把脑袋抬起来，随即看到皇上怀里坐着一名粉妆玉砌的女娃娃。 这个女娃娃是暴君爱女，她之前跟着上过早朝，大臣们都认识她。 明娇公主的怀里有一团白色毛绒绒。 毛绒绒抬起脑袋，额头有一缕艳红色的毛发，蓬松的狐尾懒散地搭在小公主的胳膊上。 狐狸？！ 白雨禄脑海中尘封的记忆似乎清晰了一些，他隐约觉得自己见过这只小狐狸。 “白雨爱卿，朕记得你去过胡仙国。” “是的。”白雨禄晃了晃脑袋，感觉头有点晕，昏昏沉沉的，他道：“微臣觉得这只狐狸有点眼熟……” 说完，他突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白雨禄？” 君天湛本来只是把人叫来随便问问，也没指望能问出什么东西，谁曾想白雨禄这么不中用，只说几句话就从椅子上跌倒在了地上。 两名太监手忙脚乱地把白雨禄从地上扶起来。 不用君天湛吩咐，就有太监跑去把太医找来了。 云乐捏了捏小狐狸的爪子，道：“你见过这个白雨大臣没有。” 小狐狸点了点头，不停地哼唧，等它哼唧完，君天湛问：“云乐，它在叫什么？” “凛说，白雨禄当年救过它的姐姐，可惜那时的白雨禄已经成亲了，不然或许他能够成为狐族的女婿。” 君天湛听了，表情古怪道：“人和狐狸……也可以在一起吗？” “可以的。”云乐充当传话筒：“凛说，它的姐姐早就可以幻化成人形，只是因为历劫，才会变回狐狸。” 君天湛问：“那凛也可以变出人身吗？” 第78章 太医 “不可以哦。”云乐回答道：“凛是一只可怜的小狐狸，距离化形还很遥远。” 君天湛听了，稍稍放心，但又无法完全放心：“凛是男的女的？” “哼唧！” “凛是一只小公狐。它说自己有九个姐姐……”说到这儿，云乐忍不住道：“好巧哦，我有九个皇兄，它有九个姐姐。” 君天湛有心想说“男女授受不亲”，从小就开始培养女儿的防范意识，省的她以后被哪个混小子拐跑。 但转念一想，小公主现在还不到百天，虽说看起来三岁左右，但理论上来说，她还是个婴儿。而这只狐狸跟个小奶猫似的，二者都还是小孩子，若是他现在强调这个问题，未免太早了，反而让人多想。 …… 太医赶到后，开始为白雨禄诊脉。 “这脉象……”太医摸着自己的胡子，一脸凝重的表情。 “脉象怎么了？”君天湛一记冷眼瞪过去，心想，你胆子不小，敢在朕面前卖关子？ 太医有些尴尬，因为他感觉白雨禄的脉象正常的简直不能再正常了，可这种话又不能说出去，万一皇上觉得他是个庸医，一气之下斩了他怎么办？ 看来只能胡扯了。 来之前他已经听太监大致讲过白雨禄晕过去的原因，所以太医现在胡编乱造起来一点压力也没有，他道：“白雨大人应当是受了一些刺激，导致他想起那些被他遗忘的记忆……现在的他可能就在回想这些记忆，不过胡仙国毕竟涉及玄异之事，微臣也不敢保证白雨大人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太医仿佛很专业的样子，他说了很多，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他继续道：“微臣可以给白雨大人施针，这样可以加速他醒来……” 太医的用词是加速白雨禄醒来，却没说白雨禄什么时候能醒，说句不好听的，如果白雨禄昏迷三天才醒，太医完全可以说他本来该昏迷七天，是扎针有疗效，能让白雨大人提前醒，但如果白雨禄今天就醒了，那正好说阴太医的医术了得。 若是白雨禄醒来没想起胡仙国的记忆，那也没事，太医早就想好借口了，就说是提前帮白雨大人苏醒，导致白雨大人没能找回那段丢失的记忆。 嗯……总之，不管出现什么样的结果，太医都有把握将话给圆回去，人老成精这句话可不是说着玩的。 “既然白雨爱卿并无大碍，那就不用施针了，给他地上铺个毯子，让他躺着好生静养吧。”君天湛说。 太医：“……”还是皇上狠啊，就算皇上不想让白雨禄躺在御书房里的榻上，也不至于让人躺地上吧？派人把白雨禄送回去不行吗？ 果然暴君根本不会心疼大臣…… 太医腹诽着，面上却什么也没表现出来：“皇上，那老臣就先告退了。” “等等。”君天湛抬起眼皮，冷淡道：“从今天起，你就从太医署滚蛋吧，叫你过来一点用都没有，当什么太医。” 第79章 醒来 “微臣领旨！” 太医大喜，但表面却装作“臣无能、臣愧疚、臣不能为陛下分忧”的自责模样，退了出去。 刚一出门，太医再也忍不住，他压低声音，语气兴奋道：“终于，终于能离开皇宫了！” 天可怜见，之前有个老太医因为不想在皇宫里过提心吊胆的生活，便以年老为由，请求辞官回家，暴君勃然大怒：“太上皇在位时，有太医八十岁都不愿归家，你倒好，五十岁就想走，好啊，既然你想回去，那就让你的尸体回去吧！” 随即下令杖杀老太医，后来太医们都不敢提辞官一事了，没想到今天这名太医给白雨禄看病，竟被暴君赶出太医署，而不是杖杀，这让太医内心高兴极了，走路都轻快了几分。 …… 半个时辰后，白雨禄悠悠转醒。 他掀开身上的薄毯，坐起身，脑子还有点迷糊，转头就看到皇帝正在坐在桌前批阅奏折，小公主在一旁抚摸着小狐狸，小狐狸惬意地眯着眼睛，画面安静美好。 君天湛余光瞥见他的动静，说道：“爱卿醒了？” 白雨禄爬起来行礼：“微臣参见皇上。” 没想到暴君还挺贴心的，不仅让人给他在地上铺了毯子，还让人给他盖上身体，他还有点小感动是怎么回事…… 君天湛头也不抬道：“你可想起些什么了？” 白雨禄道：“回皇上，微臣刚才做了一个梦，梦里有很多狐狸……” 君天湛把手头的奏折放到一边，问：“然后呢？狐狸干什么了？” “狐狸们在嬉戏玩乐，然后我就醒了。” “……”这些话说了跟没说一样，君天湛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刚准备让白雨禄退下，却忽然想到了什么，说：“白雨爱卿，朕听闻你的妻子怀孕了。” “是的，再有些时日便要生了。”白雨禄心中忐忑，不阴白皇上为何会问起这个，暴君以前可从来不会关心臣子们的家事。 君天湛让太监们取来了人参，之前他有两个妃嫔都是难产死的，君天湛感慨孕妇的不容易，说：“这人参是赏给你妻子的。” 白雨禄连忙拜谢。 “退下吧。” 君天湛又让人取来了一箱银子，给了小公主。 “云乐，你看这些银子够吗？” “够啦。”云乐托腮，又道：“可是我怎么才能给白雨哥哥啊……” 神魂没办法携带银子，除非让君天湛供奉给她，但她不想接受亲人的供奉。 “这个好办，朕派人把这箱银子给他送去便是了。”君天湛问：“那个白雨知道你是公主吗？” “不知道。” 君天湛“嗯”了一声，说：“以后你去别人梦里的时候，不要告诉任何人你是公主。” 云乐歪头，问道：“为什么呀？”。 “你还小，很单纯，这世上有很多坏人，如果知道你的身份，可能会生出歹心……”君天湛是皇帝，考虑的自然多一些，他害怕女儿遇到坏人，便道：“如有人询问你起你的家世，你就说父亲是开武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