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色无双》 第一章 穿越 殷如行抬头,再次看看天空中的太阳:灰暗无力。? ( ·~ )身边的树木黄绿斑斓,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和枯黄的灌木杂草。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可能、也许、大概、真的穿越了。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这个季节明显就是秋末转冬的时节,树叶凋零。而一个小时以前,她分明还在九寨沟中欣赏夏季苍翠欲滴的青山绿水。 对于她这个路痴来说,九寨沟的树林和这里的树林好像也没什么不同。唯一能够确定自己穿越证据的就是:季节。 她现在的装束,上身白色短袖t恤,下穿蓝色牛仔裤,脚上是一双耐克球鞋。白天多跑动跑动还能应付,到了晚上一降温,这身单薄的穿着就够呛了。 而她是怎么落到这个境地的?殷如行开始反思。两个小时前,还在九寨沟的树林里一个人转着,导游放大家解散活动,中午时间在饭点集合。殷如行特意避开了团里的队友,独自一人找清静。然后碰见了几个年轻男,看着像是大学生的模样,见她只有一个人,便很热情的过来搭讪。 殷如行自幼生有一副好相貌,对这类搭讪的处理很熟练。和他们寒暄几句,便藉口要和朋友汇合,拐上一条偏僻小路以避开。非是她侨情,既然对对方无意,就不要给予希望多做纠缠。更何况她自己烦心事一大堆,就是交普通朋友也没那个心情。 然后她就不知不觉的在小路上越走越偏,不小心踩到一个斜坡一路滑下。她当即按照求生指南中的指示抱住头,天旋地转。等滚落停止后再一看,周围的环境已经变得陌生。不同季节,不同景色。 更加糟糕的是,摔跤之时她正从背包里取出手机查看时间,脚下一滑,只记得双手抱头保护。等再站起来,已没有了背包的影。除了一身衣服就只有手上的手机。 陌生的地方,水没有、食物没有、连块纸巾都没有。 ~唯一有的是只半透明的果绿色手机,电池满满,信号全无。时间显示:11:25。 当然,这是东八区,北京时间。现在这鬼地方,谁知道是几点。头上的太阳明显不是正午的角度。 不知道她穿到那里了。既然夏季变成了秋季,头顶还是一个太阳,那就不外乎两个可能。一、还在地球,只是时间改变了。二、不在地球,现处未知文明。 两种情况都很糟糕。殷如行嘆了口气,最重要的是她没有水和食物。这地方一眼望去全是森林,现在是白天,危险小些。到了晚上就麻烦了。她是路痴,地理课、生物课就是浮云啊浮云。神啊,给我指引一条道路。 胡乱走动了一个小时。周围的景色依旧那么陌生,没有找到小路,没有看见水源,没有看见动物。除了植物和虫,唯一心脏跳动的热血生物,就只有她自己。 殷如行不自觉的开始哭,哭的很伤心。十多分钟之后,空寂的森林里忠实的回响着她单调的哭声,一片黄叶从树上飘然而落,仿佛在嘲笑她的幼稚。殷如行终于认命。收住眼泪,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上面挂着一片孤零零的枯叶。她祈祷几句,用力往空中一抛…… 树枝落下,挂着枯叶的那头指着一个方向。她捡起树枝,朝着那个方向坚定的走去。 到了这个地步,只有听天由命了。 反正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这是一段枯燥而迷惘的旅程,未知和陌生带来的恐惧足以将人精神压垮。殷如行时不时将手机调亮,看着彩色液晶屏上熟悉的画面才能找到一点安慰。 这只手机是王家灿送给她的。( ·~ )据说是国外某个知名品牌的限量版,需要特别订购。半透明的果绿色外壳,流线造型,小巧玲珑。殷如行哪怕是再看不上王家灿,对着这般漂亮别致的礼物,还是没忍住心中的欢喜。 王家灿是典型的花花公,家中有权有势。父亲是a市高官,舅家开着跨国公司。据说王家灿从十六岁开始就和女交往,见过的美女如过江之鲫,讨好女人是小菜一碟,轻驾就熟。今年他到了三十大关,王父下了严令,必须收心,成家生。安排了几位门当户对的女给他相亲。殷家就是其中之一。 在相亲的几户人家中,殷家排行中等。祖上虽然也是老红军,然后辈孙一直只在c市发展,未能深入a市这样的中央之地。殷如行又是继女,和殷家没有血缘关系。王家也只是看在老交情的份上顺带将其列入了名单。 然而令王家人没想到的是。殷如行生的很美貌,气质清雅。纵然是见惯美女的王家灿,见着她后也呆愣了三秒。之后便一口咬定,就是她了。 王家灿想的很实际。包办婚姻可以,但必须是美女。王母对殷如行不太满意,她看中的是另一位a市首长的孙女。王父是男人,更了解男人的心理。对妻道,低门娶媳妇,儿才不会受气。殷如行看着就是个乖巧的,儿又喜欢,何必逆他的意。再说,殷家的长殷如言在政界俨然是新起之秀,能力出众。只要稍加提携日后前程就不可限量。自家儿却是没什么大志向,只能混个富贵人生。这么一看,再过个十来年,殷家的家世未必就比王家差了。 就这样,王家上下通过认定,很快速的和殷家敲定了婚期。殷如行今年二十七,殷家也是恨不得将她赶紧嫁掉。两下一合拍,一个月后就将订婚宴给办了。送了一整套昂贵的钻石首饰当订婚礼,殷如行礼貌的微笑收下。王家灿不愧号称是花花公,露出一个「我就知道你看不上这些」的笑容,当众取出一个精緻的包装盒,盒里就是这款漂亮的果绿色半透明手机。 所以说,当花花公也是要有资本和天分的。殷如行只能认命,结婚么,无非是搭伙过日。她不是殷家人,却冠了殷家的姓,享受了十五年的特权庇护,就该付出些代价。王家灿不是良配又如何?谁在乎? 首饰什么的锁在梳妆盒里,手机却带在了身上。婚礼定在金秋十月。六月时节,王家灿照例要去夏威夷度假。邀请殷如行一同前往。殷如行不想在婚前被他吃掉,拒绝了。王家灿也不在意,带着一个新入行的小明星,行李箱一整。双双飞去夏威夷。 他的这项行为,令王家人比较尴尬,王母邀请殷如行来a市玩,以示安抚。殷如行懒得和他们应酬,任凭殷家和王家私下扯皮讨好处去。她只要当提线木偶就好。殷家被安抚后,殷如行的工作调令也下来了。她干脆请了长假,连续参加了好几个旅游团,全国各地游玩散心。没想到,九寨沟竟然成了最后一站。 想到这里,殷如行不由笑出声来。她这应该算是失踪,殷家该怎么和王家交代?呵呵! 郁闷的心情稍稍平复了些,脚下的步也迈的快了许多。她失踪了,有几人会伤心呢?继父就算了,他最多是遗憾。母亲会悲伤,但好在还有小弟殷如慎。那是继父的老来,十四岁的少年够她操心好些年的。想来她会渐渐淡出他们的记忆。这样也好。还有殷如言…… 停!停!打住!殷如行哆嗦了一下,连连呸了两声。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干什么?自己还不知道有没有命呢!赶路赶路,得快些找到水源和食物才行。该死的,秋天不是果实成熟的季节么?这鬼地方怎么连棵果树都没有! 摸摸扁扁的肚,寂静的森林中传来隐约的潺潺声。殷如行眼睛瞬间一亮,是水源!撒腿朝着声响处快步跑去。 真的是水源!转过几棵大树,一条清澈的小溪映入眼帘,溪水潺潺流过圆润的青石,沁人心脾。殷如行捧起溪水贪婪的渴饮,冰凉的溪水入腹,瞬间缓解了焦躁的五脏。 饱饱的喝了一顿。因为没有装水器皿,殷如行决定沿着溪水走。不吃饭,还能坚持一两天,不喝水却是半天都坚持不了的。 一边走,一边细细的打量四周。没过多久,殷如行的好运再次降临。她在溪边的一块大石下,发现了一颗果。这是一颗紫皮圆果,约有布林的一半大小。孤零零的长在石头缝隙处,不留神都看不见。 殷如行欣喜的摘下来,在溪水中洗净。想要吃时却发现了问题。这个果外皮光滑无暇,一个虫眼都没有,能吃吗?会不会有毒? 吃,还是不吃?殷如行挣扎了一会儿,眼睛一瞥,看见了树上爬着的蚂蚁,顿时有了主意。她撕开一块果皮,放在蚂蚁前方,果皮内侧的果肉发出一阵清香,不一会儿就来了大批的蚂蚁将其拖走。殷如行松了口气,三口两口,连皮一块儿吞掉了那枚果。果肉不甜,却有一股天然清香,味道还不错。没有核,就是体积小了些,仅能塞牙缝。 殷如行不泄气,继续顺着溪水行走寻找。大约过了一个小时,终于又被她看见一颗。两口吞掉,再继续走。就这么走呀走,一直走到了天色渐暗。殷如行共找到五颗紫皮圆果,全部进了肚。勉强缓解了飢饿。而这时,问题又来了,天黑了,她该怎么办? 没办法就只能凉拌。不敢离水源太远,她找了棵低矮,比较容易攀爬的树,扭着身体爬了上去。这个高度只是自欺欺人,她这种废柴能爬上去的,猛兽也能扑上来。但殷如行太累了,顾不得许多,只趁着最后的光亮,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虫蛇。眼皮就沉重的耷拉了下来。 --------------------------------------- 新文新气象,欢迎大家捧场。各种收藏、推荐…… 第二章 被救 「眉眉,待会儿见了殷伯伯,要有礼貌。? ( ·~ )」三十来岁的少妇容貌秀美,忐忑不安的扯了扯身上的新衣,再三叮嘱身边的女儿。 十二岁的女孩长得很瘦,精緻的小脸上带着怯怯懦懦的神情:「我知道了,妈妈。」 如果说四年前父母离异时,父亲骂她是「赔钱货、扫把星」时,八岁的她还懵懵懂懂不知为何。四年后上了初中的她,已经清楚的知道了,这位未来的继父对于她们母女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安定的生活,无忧的衣食。或许,还不止这些。外婆对她说过:「眉眉啊,对着殷伯伯要懂事、乖巧。你妈相貌好却命苦,好容易有了这么个出路,可不能再出岔了。真是糟践人那!你爸嫌弃你是女孩。现想想,好在你是女伢,不遭人忌讳。殷家是有儿的,比你大三岁。你可不能惹恼了他。听说老殷心疼他这儿的不得了,老婆去了四五年,硬是没再找。就怕委屈了孩。现在孩大了,可巧又看上了你妈,真是太难得了。殷家是做官的,你要懂事,漂亮乖巧的小女孩才可人疼……」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外婆絮絮叨叨的话犹在耳边,女孩心如擂鼓。她今天打扮的很漂亮,殷伯伯和他的儿应该会喜欢她的。忐忑不安间,前方走来了一对父。年长者穿着一身毛料西服,相貌堂堂、面目严肃。年少者穿着深蓝色毛衣、牛仔长裤。父两人很相像,走在人群中如天然发光体般吸引视线。 「你是眉眉。真是个漂亮的小姑娘。我是你殷伯伯。」中年男人竭力做出和蔼的笑容,看的出对她印象很好,「这是你如言哥哥,殷如言。」 女孩乖巧的喊人,声音软糯:「殷伯伯好,如言哥哥好。」 殷伯伯很高兴:「真是个好孩。 ~」看向女孩的母亲,目露温柔,「去饭店吃午饭,我订好了位……」 女孩懵懵的仰视一脸温柔娇俏,和男人说话的母亲。忽然发觉有一股锐利的目光盯住了她。下意识的转头,一眼就对上殷如言乌黑的眼眸。似笑非笑、似喜非喜。如同看见猎物的猎手,闪着惊心动魄的光芒。唇角轻启:「眉眉吗,真是个可爱的妹妹……」 语声明明很轻柔,女孩却是一个哆嗦。本能的将身体缩了缩。 ******************* 「啊——!」殷如行从梦中惊醒,冷汗直冒,腹痛如绞。 该死的,她就知道梦见那个傢伙会没好事。肚疼的要命,胳膊被冷风吹的冰凉,鸡皮疙瘩起了一串。 忍着疼痛爬下树,就着月光掘了个半浅的坑,忙活了一会儿,在寒风中瑟瑟蹲下,腹泻出臭气熏天的污秽,总算缓解了腹痛。 反正森林里没有人,草草用土埋了脏物。光着臀去溪水中将屁屁洗干净,风干后再拉上裤。她没有换洗的衣服,能不弄湿衣裤最好。 折腾完,喘了几口气,继续爬上树,准备开睡,结果肚又疼了…… 神啊!你就捉弄我。殷如行反反覆覆挖坑、腹泻、埋坑、洗屁屁、风干、拉裤,忙的筋疲力尽全身大汗,总算在天亮时分肚不再折腾了。而她本人,也快虚脱了。 悲催的跑回上游几步,喝了水灌饱肚。又擦了擦脸和胳膊,竟然洗下一层黑黑的污垢,太可怕了。拖着沉重的腿咬着牙往前走。一定是昨天的果吃坏了肚。再找不到人烟和正常的食物,她非死在这里不可。 不知道走了多久,殷如行饿的两眼发花,头涨欲裂。一头栽倒在溪水中,再也人事不知…… **************** 「眉眉,从今天起你就改名了。不再叫沈眉。」沈冬霞容光焕发的拿着户口本给她看,「你以后姓殷。看,你爸爸给你取了新名字,殷如行,和如言一个排辈呢。你往后就是殷家人了。」母亲眼中闪着激动的泪花,似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女孩默默接过户口本,看过属于自己的那一。她的名字共在三本户口本上登记过。第一本是姓吴的,第二本是姓沈的,这一本是姓殷的。这一回很彻底,不光姓改了,连名也给改了。希望是最后一本。她轻轻吐了一口气:「妈妈,我去做功课了。」 「好,好。」沈冬霞喜滋滋的收起本,「多用功些。如言的录取通知已经到了,中考全校第一名,直升省重点高中呢。你好好用功,争取后年也考上。给你爸爸争争光。」 殷伯伯已经变成了爸爸。女孩沉默片刻,道:「妈妈。你给我生个弟弟,或者妹妹也行。」 沈冬霞顿时红了脸,白了她一眼:「你这孩,怎么也学会打趣人了?」 女孩看看房间,殷家父都不在。小声道:「妈妈。我听同学说,离异或丧偶后重组的这类家庭,再生一个是不违反计划生育的。你生一个,生一个殷家的孩。男女都行。」 沈冬霞一愣,像不认识自己女儿般盯着她看了好久,嘆了口气:「眉眉,你长大了。」 ************ 「你长大了,你长大了……」嗡嗡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压得人喘不过气。殷如行忽的打了个一个冷颤,从黑暗中清醒。梦魇全消。深吸了几口气,这才发现不对。自己身上盖着厚重的被。这是哪里?她回家了?被救了? 不对,身上的触感不对。十二岁以后,她的睡衣都是最柔软的全棉制品,十八岁后换成更加柔滑的丝绸。这种浑身扎人的劣质棉布,早就成了记忆最深处的碎片。 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一扫。第一眼看见的是夯土屋顶,再看四周,土炕、泥墙,几个粗糙的木头箱,两张木凳。其中一个箱上搭着她脏兮兮的短袖和牛仔裤。盖的是粗布老棉花被,厚实沉重。身上被换了一身泛黄的粗布衣服,交领右衽,繫着带,式样复古。 很好,看来她是被人救了。殷如行舒了口气。不管这里生活水平如何,至少她能穿暖和些,不用饿肚。 木门被从外向内推开,一个穿着灰蓝上衣,暗褐色长裙的健壮农妇走了进来。个头不高,微黑粗糙的皮肤,手指粗大,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黄褐色糊糊到她面前,一脸高兴:「你醒了……」 可怜的殷如行就只听懂了前三个字。该农妇说的方言她从来没听过,语速又快。噼噼啪啪一大堆,谁知道内容是什么? 殷如行干笑了两下,用普通话回答:「您能说慢点吗,我是外乡来的。」 她的语速很慢,农妇疑惑的皱起眉。将手中的碗递给她,比划了一下:「吃的。」 殷如行汗颜,她只是语言交流有障碍,常识还是知道的。礼貌的道了声「谢谢」,一手捧碗,一手拿着勺,小口小口的喝起来。说真的,这碗黄褐色糊糊的味道不怎么样,淡淡的泛苦。不过到底是热呼呼的食物,殷如行吃的一干二净。 期间,农妇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在她的脸、手几处不停的扫视。见她喝完,满意的笑了。收碗走人。 「唉,大婶……」殷如行喊了一声,没喊住人。她摸摸嘴上糊着的些许干巴,只能郁闷的扯过袖擦了擦。 手一伸到眼前,顿时愣住。这是她的胳膊吗?她的皮肤什么时候变得这个好了?细腻、白皙、红润,原本就细小的毛孔微缩到几近消失,玉一般光滑无暇。这样的好皮肤,即便是王家灿那个十八岁的小明星新欢也没有。 殷如行一惊,立马捲起裤脚,腿上的皮肤也是。再检查全身,都是一样。这具身体,在原先的基础上变得更加完美了。紧緻光滑,绝不是她这种二十七岁的女人能有的。 她想到了那几个紫皮圆果,只能是这个原因了。她清楚的记得,刚找到溪水饮用时,她顺带着洗过胳膊,分明还是原样。这种变化应该是腹泻那晚之后的事。对了,她在溪水中还清洗下不少污垢。变化应该就是那时完成的。 脸还没看,也不想看。最多不过是回到十**岁时的容貌而已。殷如行知道自己十八岁时是何等的相貌,殷如言那时的目光几乎要将她烧化…… 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这样的相貌,在现代社会都有很多麻烦。更别说是在这人生地不熟的陌生地了。 这里好像很落后。殷如行仔细看过身上的衣服和被,都是用手工缝制。针脚疏密不一。可见这家的主妇要么生计繁重、没有时间。要么就是习惯性的不讲究。无论哪一样,对她来说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幼年波折,少年寄人篱下。殷如行的本能就是揣摩人心。 有一句话说的好,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现在,她来到了人烟之地,陌生的异乡,穷苦人家。一个十八岁的美貌异乡女。等着她的,又将是什么? 第三章 被卖 「啊嚏——!」殷如行狠狠的打了个喷嚏。~掏出一块粗布手帕撸撸鼻。无力的靠在门框上,忍受着头皮微微发涨。感冒好些天了,这地方太穷,连个大夫都没有。农妇一家只天天熬生姜汤给她喝,其它的,就靠自己的抵抗力。 这地方已经可以确定不在她从小生活到大的地球之上。因为她可怜的历史知识告诉她,当地人的衣着打扮以及生产水平,明显停留在封建时期。至于会不会是传到同一个地球的古代?太阳为什么还是东升西落、月亮又为什么依旧三十天变幻一轮脸?这种高深的问题就不要问她了。殷如行的专业是办公自动化,大学毕业后直接考公务员进机关。她的人生道路都是继父和继兄一手安排。离开那个社会就是废柴一个。 哦,不。或许她还是有些用的。至少她有一张很漂亮的脸。这张脸,在现代社会也许不算什么。电视、电影、络、游戏、写真、ps照,各色真假美女多如牛毛。走在街上顶多被人多瞧两眼而已。可在这里造成的效果就不一样了。 殷如行嘆了口气,假装没看见篱笆外大树后面那几个躲躲闪闪的人影。 她被这家的主妇救回来三天了,这个小山村里的山民就一直这么偷偷摸摸的看了她三天。 这是一个很贫穷的山村。拜村民们轮流排队参观她所赐,殷如行根据他们的衣着打扮判断,她栖身的这户人家在村中属于中等生活水准。所谓的中等生活水准就是:家中有薄田n(数值小于十)亩。每天可以吃杂粮添饱肚,菜中有油,荤腥暂时未见到。家中每人有一身完好无补丁衣服,用以重要场合穿。劳作时穿的都是打补丁的旧衣。这就是这里的中等人家。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而本村生活条件好的人家也有那么一两户。 ~家中如何不知。殷如行只能从他们结伴来参观自己时的衣着判断。这三四个男女,衣服料比较新,染色好,颜色较鲜亮。个别女头上还有银簪。 殷如行第一次看见那女头上银簪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这里的金银加工手艺显然很粗糙,银簪不亮眼,又很细,要不是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光,根本注意不到。 最重要的是,这里的村民都很不擅长与外人交流。他们本地人之间非常熟悉,见面就打招呼,一副正常山村生活的模样。对着她这个外乡人,则明显的出现了交流障碍。比如说,大部分村民都偷偷摸摸的看她,她想交谈时,却又躲得远远。两天前曾有一个首领模样的老者来问过她话,殷如行比比划划的和他交流。老者身后的村民就悉悉索索的缩在后面窃窃私语,不时朝她投射诡异的视线。一切都显示出,这是个很封闭很自我的村落。 殷如行不理会那些躲躲闪闪的偷窥视线,继续想自己的心事。手机在落水时浸泡了水,虽然她将其在太阳下晒了三天,然而还是开不了机,应该是坏掉了。牛仔裤和短袖t恤衫已经洗净晒干,被她穿在了这身赭石色长裙里面,鞋还是她的耐克球鞋。内衣袜什么的也在身上。从外观看,她和本地女打扮的已是相差无二。唯有一头近腰长发没有像本地人那样梳成发髻,而是随手散开,只将鬓角的碎发用绳绑了两绺。 想到这里,她又嘆了口气。这里的村民普遍面色棕黄、发无光泽,她经常看见有女在篱笆外对着她的全身上下指指点点。 三天了,殷如行毫无出门的**,每天昏沉沉的坐在门口晒太阳,等待着感冒病好。这户人家的农妇也很少和她交流,甚至是有意识的避开和她。不光如此,还制止她出门,日日紧锁院外的篱笆墙。这家的两个孩只在院中玩闹,从不出去,像是在监视她。 白白养着她,不和她交流,也不提任何要求。村民的躲躲闪闪和偷窥,以及那些听不太懂的窃窃私语。这一些都让殷如行感受到了危机。 这个山村的人没有接纳她的打算,她可以感觉出。从小到大,她这种对人的直觉从来没有出过错。事实上,两个小时后,她的直觉再一次得到了证实。 一个小孩跑过来,和大树那边的几个村民说了几句话。那些村民一阵欢呼,各自散开奔跑,争相传讯着什么。不久之后,一百多名全村的男女老少都拥簇着来了,挤在篱笆墙外,对着远方,翘首而盼。 远处,出现了一辆马车,踢踢踏踏行驶而来。这家消失了三天的男主人洋洋得意的坐在车夫隔壁,兴高采烈的和路边的村民说着话。 马车在篱笆院门外停了下来。这家的农妇神奇的出现,从外面打开院门。马车上走下来一个中年男,中等个头,身材较瘦。穿着一身粗绸长衫,带着一顶黑色的方帽,鼻下留着两撇整齐的鬍鬚,一双不大的眼睛透着精明。 殷如行心下一嘆,有种「终于来了」的轻松与悲哀。她没有动,依旧静静的坐在房门前的小凳上。她已不是十二岁的小女孩,很清楚该如何在劣势中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鬍鬚男走进院门,一抬头,刚好和她打个正对面,顿时脚步一滞,吃惊的张大了嘴。 殷如行眼睛一瞥,嘴角轻弯。似有不屑。竟然还张着嘴,真没教养。 鬍鬚男回过神,合上嘴,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转头对着农妇和她丈夫说了几句,农妇连连点头哈腰的答谢。 殷如行瞳孔微微收缩,这三天来,她一直用心的在听这家两个小孩的说话。对此地的方言语感已有大概的了解。这个中年男说的,明显是另一种方言。音节变化要丰富许多。 鬍鬚男走到殷如行身前,居高临下的打量他。殷如行安之若素,坐在那里任他打量,神情依旧是冷冷中带着不屑。 「好!」他哈哈大笑,笑完了,一字一句,用很慢的语速对她道:「他们——把你——卖给了——我。」 殷如行听懂了。轻笑着站起身。她身高一米六八。比这里的女要高出半个头,只那么一站,就有亭亭玉立之感。鬍鬚男眼中更露欣赏。 「是自己用,还是再接着卖?」她也一字一句,生硬的模仿着男的语调。 鬍鬚男又打量了她几眼,道:「看你的价值。」 殷如行环视一圈四周静默的村民,手在袖中握紧果绿色手机,反过来淡然打量了鬍鬚男几眼:「那么,互相合作?」 鬍鬚男又是大笑,声露赞赏:「好,姑娘爽快。请上车。」 殷如行挺直嵴背,不紧不慢的缓步而行。美女也是要靠后天维护的,她为了保持身材,长年练习舞蹈、瑜伽,全身的韧带都已拉开。刻意之下,步履轻盈,如漫步云端。村民的议论声更加嘈杂。鬍鬚男很满意,亲自替她拉开车帘,殷如行钻进去,端端正正坐好,如座钟般稳。鬍鬚男没有跟着进来,而是合上车帘坐在了车夫旁边。低声说了一句,车夫挥动马鞭,离开了这所山村。 马车一路不停的行驶,中午时分在半道休息了一会儿,鬍鬚男从车厢里翻出点心和水,歉意的表示,这是午饭,只能将就一下。晚上他们就能到山下小镇,可以好好休息。 殷如行点点头,模仿和学习他的语言:「出门在外,方便为主。」 点心味道一般般,水倒是很清甜,应该是山里的泉水。鬍鬚男一直注视她的表情,包括吃点心的动作。虽然很无礼,却是最快能判断一个人的出身高低。 殷如行的动作无可挑剔。用手帕垫着吃了几块点心,八分饱后便丢手。 鬍鬚男语速缓慢的自我介绍:「我姓陈,家中排行第五,人称陈五。」 殷如行想了想,尊称他:「五爷好。」 陈五很高兴,这姑娘不光长的绝色,教养一流。关键还很识趣,这点最为难得。他预感,他能靠着这女好好赚上一大笔。言语间便也多了几分客气:「敢问姑娘名讳?」 殷如行心头嗤笑,看这客气来客气去的,谁能想到是人贩和被贩卖的货物在交谈?不过这样也好,横竖都是被卖,档次高些总比下三滥的要强。当下回答:「我姓殷,殷如行。」 陈五点点头。这女各项素质都是上层,只要能确认确是孤单无靠,他这一次的买卖就是稳赚。 马车再度行驶,黄昏时分终于驶进了一个小镇,车变得平稳许多,依稀可以听见街面人声往来,殷如行没有揭开车厢的窗帘向外看。二十七年的人身经历中,她最不缺乏的就是耐心。 马车停了下来,车帘微动。陈五递进来一顶遮纱斗笠:「客栈到了,戴上斗笠再出来。」 殷如行拨了拨斗笠上垂落的半透明白纱,想了想,将手帕两头系在发绺处,遮住半张脸,只露一双眼睛。之后再将斗笠戴上,繫绳处绑的很牢。手指缩进袖中,扶着车椽下了车。跟着陈五走进客栈。 第四章 客栈 这是一个很简陋的客栈,粉白的墙壁,漆面斑驳的八仙桌,大堂里坐着三两个衣衫整齐却并不光鲜的旅人。~柜檯的漆面倒是很光亮,一个一脸笑容的中年掌柜对着陈五吆喝道:「五爷,什么风把您给吹到我们这小镇上来啦!」 陈五露出一个客套的笑脸:「王老闆你这话说的。你这寻仙镇有龙潭虎穴不成,我怎么就不能来了?」 王老闆露出一口黄牙笑的灿烂:「话不是这么说的,五爷。嘿嘿,整个东出云,谁不知道您做的都是大生意!累您亲自出马,我这不是好奇吗?」 陈五眉头皱了皱:「别提了。我是在收货的路上听说这附近有山民挖到了好药材,巴巴的赶了来。结果……」他用鼻「哼」了一声,「这帮山佬,和我陈五耍心眼,竟狮大开口。也不打听打听,我都不愿出的价,这东出云,还有谁出的起?」 「那是。」老闆一脸奉承,「除非他有本事卖到祺城。」 陈五哈哈大笑:「你这老儿,就会寻人开心。你怎么不说他卖到祀地去,赚的更多呢?大公和夫人两相对持已有五年,只要他有命走过边防线,出云山的药材卖到哪里都是天价。 ~」 「可不。」客栈生意冷清,没什么客人。老闆越聊越起劲:「听说出云山的药材在外头越发涨价的厉害,占着西出云的禧地可是靠这个狠狠的发了财。唉,咱们守着宝山货却卖不出去,真是没福气。」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五道:「知足,人平安就好。仗总有打完的一天。到时你这客栈就热闹了。你想,夫人是续弦,又没儿,统共只一个闺女,还能跟大公、二公犟到底不成?咱们祺地,总有那太平的一天。」 王老闆嘿嘿的笑:「说的也是。反正外头再怎么打也打不到出云山来,咱们这儿日虽清苦些,可胜在太平。」 「是啊。有钱难买太平年嘛。」陈五打着哈哈结束了闲谈,「老规矩,两间连着的上房。茶饭送上楼。」 王老闆将眼珠转向殷如行,猥琐的笑了两声:「这,是您新进的货?」 陈五嘆口气:「总不能空手。顺手就买了,也就一袋粮食。人不走空,图个吉利。」接着,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警告:「这女人再不值钱现如今也是我的货了。我的规矩你是知道的,可别起了好奇心,坏了自个儿的买卖。 ~」 王老闆正上下打量着殷如行,见她浑身包的严严实实,连手指头都不露一根,十分好奇。闻言一怔,讪笑着丢出两把钥匙:「哪儿能呢,谁有那胆坏您的规矩。小二,带五爷上楼去!老规矩办事。」 陈五带着殷如行上楼,小二开了其中一间上房的门后,他示意殷如行进去,自己也跟了进来。打赏小二几个铜板,小二谄媚的笑着关上了门。 所谓的上房在殷如行眼中和这客栈是一样的简陋,面积很宽敞,约有十几个平方,靠墙摆着一张木床,青色帐幔。木架、木盆、漆面算是完好的座椅,此外,床角处还有一个黑漆马桶。这就是上房。殷如行蹙了蹙眉,在桌边坐下,摘了斗笠。 陈五坐到她对面,道:「本来是该找个老妈来陪你的。可你这相貌若传了出去,只怕惹来麻烦。实话和你说,这寻仙镇并不是我的地盘。在这里找伺候你的人,很不妥当。只能委屈你一下。我们住一夜就走,晚上我会让车夫在你门外值夜,你也不用怕。」 殷如行点点头:「五爷说的我都明白。强龙不压地头蛇,出门在外是该小心些。」 陈五看着她,意味深长:「你真的明白?你可知,凭你的相貌,在这寻仙镇,是不难找到庇护者的。」 殷如行露出一个瞭然的浅笑:「五爷何必试探我?除非我足不出户。只要在外行走,终会被人瞧见容貌。到时传了出去,这寻仙镇的地头蛇又能护的我多久?我到不是贪图富贵,只不过,若有更强硬的人来索取,那庇护者还能舍了身家性命来护我不成?更何况,舍了身家性命也不定能护住我。到时几经辗转,我已是昨日黄花、败柳之姿。即便有机会也没那条件过好日了。五爷只管放心。我不过一随波逐流的女而已,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在殷如行的认知中,落后时代,一枝独秀的美女是很危险的。美人众多的地方,对她来说才相对安全。美人是要好吃好喝养出来的,越是穷的地方她待着越扎眼,说不定到了繁华之地,她这张脸就成了普通货色了呢? 「好。」陈五击桌赞嘆,「我果然没看错,你是个有志向的。你放心,我定替你找个好出路。日后若是发达了,可别忘了我。」 平阳公主对卫夫说「苟富贵、勿相忘」,将之送上了刘彻的马车。殷如行没想到自己在这陌生时空竟也能听见类似的话,当即嘴角轻弯,眉梢带笑,乖巧回应:「承您吉言。」 当天晚上,殷如行在房内吃了晚饭,洗了热水澡,换上新买的干净白布中衣,将门窗锁死,床幔一拉,早早上床。很快进入了梦乡。 *************** 一夜过去,玉兔西沉,金乌未出。天色灰濛濛之时,陈五叩门唤她起床。亲自端来了热水。穿衣、洗漱、大小解、吃早饭,全在这十来平方的房间内完成。殷如行照例蒙面带上斗笠,出得客栈门。忍不住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马车车轮压着青石板,一路咯嗒作响,离开了寻仙小镇。 到得人迹稀少的官道之时,陈五将马车帘半卷,和她隔着半幅帘说话:「殷姑娘口音有些奇怪,可还记得老家在何处?怎么来的本地?」 殷如行苦笑:「我老家在很远的地方,和你们这边的风俗大易。至于怎么来的,我也不知道。迷糊之间就到了一处山林里,走了一天一夜都没找着出路,又饿又累,只记得最后是晕倒在溪水中。等再睁开眼,就到了那座小山村了。」 陈五心头暗忖,寿家村村民说这女是从溪水中飘进村的,前后一对倒也符合。只不知她老家是什么地方,离这里有多远。当下又问:「姑娘可还记得家乡的地名?附近城镇,如何行走?」 第五章 天元之地 殷如行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出对来历的盘问,昨日在马车上早就未雨绸缪的整理了一个半真半假的标准答案。? 见陈五问了,当下便流利的道:「我家乡是一个叫华夏的国家,年年风调雨顺,稻谷满仓,牛羊成群。人们生活富足。我们族人一向不与外界通来往,外界之人也寻觅不到我处。我自小到大从未离开过华夏,这次不知怎么竟来了这里,你们这儿是什么地方?衣食住行和我家乡截然不同……」 陈五认真的听着,也不知信还是不信。对她的问题倒是爽快的作答:「你迷路的山林是出云山,出云山脉最高万余丈、绵延数百里,是天元最大的山脉,向有神山之称。山脉底处有村庄无数,村民靠种田、打猎、挖药材为生。救你的寿家村就是其中之一。出云山脉中段有一条名叫绵江的河流,绵江之东是东出云,属祺地。绵江之西是西出云,属禧地。我们要去的,便是东出云最繁华之城:江城。」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9 两人虽言语口音不同,交流不便。然一字一句,指手比划间,倒也将各自的问题解答的明明白白。只耗费的时间多了些。殷如行趁势学习当地语言,陈五也有意相教。等到一个月后到达江城之时,殷如行不光语言基本过关,对此地的了解也丰富了许多。 ~ 这里是与家乡毫无瓜葛的异世大陆。从地理地势、神话故事到历史演变,没有一点儿和华夏天朝相同的地方。人种倒是差不多,黑发黑眼黄皮肤。她目前所在的东出云属天元大陆地势较高的地段,有三条最大的河流发源于此,其中一条叫绵江的,贯穿整个天元,从东南方的祝地流入大海。被称为天元母亲河。 天元之州来历久远,从神话时代起就有记载。出云山脉以东、北蛮泽地以南、乌拉木尔戈壁以北、无垠海以西的大片土地,人称天元之地。六百年前,这片土地上曾出现过一个统一、强大的国家,定名天元国。天元国历经四百年,于两百年前国败。各地诸侯纷纷**,建立了无数小城。陆陆续续打了五十多年的仗,优胜劣汰后。原天元国大致被划分成五大地盘:祺、禧、祉、祀、祝。五大地各有城主世袭管理,各自为政。 进入江城后,殷如行依旧蒙着面纱,带着垂纱斗笠,将自己遮的严严实实。一路走来,她发现祺地民风较为开放,大街上随处可以看见或年轻、或年长的女在行走。一些看着就是富贵人家的马车,也是将车帘捲起,任由女眷带着面纱坐车过街。由此可见,这里的生产条件虽和华夏封建时代接近,对女的束缚却要宽松许多。 ~没有华夏封建王朝后期那么变态。 由于路上随处可以看见年轻女,殷如行就着重打量了一下她们的相貌。最终很失望,没有见到和她相同级别的。陈五听闻后哈哈大笑:「殷姑娘,似你这等相貌的女即便是生在了穷苦人家,也很快会被富贵权势者收纳。出门自是坐车遮面,怎会满街行走? 殷如行有些泄气。陈五好奇的问:「难道在你家乡不是这样?」 殷如行立刻骄傲的挺起胸膛,道:「在我家乡,我这样的容貌大街上随处可见。」 陈五「噗——」的呛了一口水,大吃一惊:「当真?」 殷如行瞥他一眼:「我上学、出门、购物,从来无需遮面。亦无人多看我一眼。」 陈五顿时羡慕不已,跺足道:「竟有这等美人之乡,恨不能一观。」随后又感慨,「若是能找着通往你家乡的路就好了。」 殷如行嗤笑一声。想也知道陈五打的什么主意,找到她的家乡就有无穷无尽的美人可以贩卖。真是夜郎自大,可笑之极。若真有一条恒固稳定的由现代社会通向这里的道路,只怕第一批过来的就是掠夺资源的军队。珍稀药材、地下矿藏、金银玉石、廉价劳动力,别说一块小小的天元,整个星球都不够人瓜分的。 「你若有本事,尽管去找路。」她然的啜了一口热茶,混不在意:「找着了,我也好一解思乡之情。」 陈五眼珠转了转,干笑两声:「我不过是个做小本生意的,哪有那么大的财路。不说了,不说了。来,咱们说说这祺地的贵人。」 这就是陈五给她讲解天元之地国情的原因。他要给殷如行找个最合适的买主。 人贩做到最高等级,和那些下三流的不同。对待货物,他们自有一套经验。像殷如行这样美貌、教养、心机皆有的少女,被卖给贵人后,有很大的可能会出人头地。只要有一个出了头的和当初卖她的人结了仇,那人贩就死无丧生之地了。是以他们做生意就讲究个留有一线余地,日后好相见。 在陈五看来,殷如行除了来历神秘些,其它方面都是极有素质的。若不是他找了专门的老婆给她检查过,知道她还是处。都要以为是哪地青楼里跑出来的顶级花魁了。 「祺地最尊贵的自然是城主。不过苏城主早在五年前就过世了,留有两一女,和一位续弦夫人。」陈五舌灿莲花的给她说自己最看好的人家,「大公苏晨二十七岁,娶妻柳氏,育有一一女,皆是嫡出。二公苏雷今年二十二,尚未娶妻。这两位公是城主原配夫人所生。本该在城主过世后继位。可他们的继母许夫人却说,两位公无德,丢了祺地城主印信。不配继位。欲改立庶出的苏淡小公……」 「等等!」殷如行打断他,「你不是说这城主只有两一女么,哪里又冒出来个苏淡小公?」 陈五一脸理所当然的道:「苏淡公是姬妾所生,身份低下。若不是许夫人无,只得一个女儿,又怎轮到他出头。自古庶无继承权,许夫人此举遭人非议多亦。也正因此,大公和许夫人才两相对持五年之久。若许夫人有儿,哪里还轮到大公来说话。」 殷如行眼睛一眯:「这么说,天元之地是一夫一妻多妾制?男人死后,前妻的儿还要受继妻的摆布?不知这妻分几许、妾分几许、女继承权又分几许?」 陈五呵呵一笑:「殷姑娘是外乡人,不知内情,原也该仔细问问。我们天元之地的婚俗是这样的……」 第六章 迷雾(一) 天元之地。? 【叶*】【*】实行一夫一妻制。妾,只有姬妾。无媵妾、贵妾、良妾。姬妾身份低下,没有人生自由。通买卖,亦可互相赠送。姬妾想要脱离这种身份,就只有脱离主家。或被卖给穷人为妻,或自行赎买、或主家开恩放其回乡种田。姬妾还有最后一种最光彩的脱离身份办法。就是自己生育的儿、女儿成家后。将其接出府奉养。 姬妾生的女,称为庶庶女,没有任何继承权。但主家夫妇要供应他们日常用度,抚养至十八岁成年。成年后必须离府自行谋生。当然,这里面也有通融。比如,庶女通常由主母安排嫁人。早嫁几年、晚留几年都没有说法。而庶,若是得了父亲的欢心,也会私下给些财物,安排个职位。个别宽容的,在庶成亲前可容他继续住在家中。然而一旦成亲,就必须住出去。否则就是乱了家法。 原配和继室生育的嫡嫡女皆有继承权。但若女继承家业需招赘夫婿,未婚女不可继承门户。若无嫡嫡女,则由叔伯辈嗣继承。总之,没有庶出孩的份。 正因为如此。遗孀许夫人才能凭着一个亲生女儿,和过世城主前妻生的两个儿打了五年擂台。 陈五又道:「大公放言,是许夫人偷盗走了城主印信,诬衊他兄弟二人。许夫人说,是两位公自己弄丢了。各执一词。原先老城主手下的兵马也各分为二,一半支持两位公,一半支持许夫人。」 殷如行轻笑:「原来如此。这位许夫人倒是利害的很。只是她为什么不立自己的女儿,反倒推出一位庶?」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 陈五道:「这就不知道了。( ·~ )贵人们做事的道理,我们哪里能懂。许夫人出生祀地贵家。前头的那位夫人则出生东出云。故而江城这里,就是两位公的大本营。不瞒姑娘,我替你看好的买家,便是二公苏雷。」 殷如行讶异之极:「二十二岁,尚未娶妻的二公?多谢五爷提携了。」她敛衽半蹲,真心实意的给陈五行了个本地的大礼。说真的,陈五能给他找这样一位年轻公做买家,可是她再也想不到的。一般来说,只有年纪大的男人,或是色中俄鬼,才会花大价钱卖漂亮女人。她虽做好了最不堪的打算,可心里到底还是噁心的。以后的事以后再谋划。买家是个年轻公,别的不说,但就外形而言,已是好受许多。 可惜陈五解下来的话立刻将她的庆幸打回原形。 「苏雷公是马上悍将,能征善战。可惜脑有些不太好。一把年纪了还不愿成亲,成日里念叨要找一个『姑娘』,非那姑娘不娶。可那姑娘姓甚名谁,家住何地他又说不清楚。苏晨公怜惜弟弟。便张贴了榜文。凡是年轻女皆可入府给二公相看。若是中意,便立时迎娶。我想着,也带你去碰碰运气。若被瞧中了,也是造化。」 殷如行被浇了盆冷水,一阵无语。片刻后问:「要怎么样才会被苏雷公看中?」 陈五道:「没人知道。公府已经相看了四年,无一女被留下。我也是带你去碰碰运气。」 殷如行笑的甜蜜:「即便如此,还是要谢谢五爷的。【叶*】【*】」心头暗骂,老狐狸。能坚持找四年,这个女人对他们一定很重要。若是被他陈五送去了,赏银只怕比普通的买卖要高出不知数倍。而且,相看四年都没一位女留下,可见一定不是看重相貌。她又不是什么公府要找的人,去了还不是白去?到时候,公府进不了,还不是要被他卖给老男人或是老色鬼。这种照应,连顺手人情都算不上。人贩果然都是黑心的。 陈五说完那番话,便一直在观察殷如行的脸色。见她浑然不在意,依旧言笑嫣嫣,心里不由警惕了几分。这女不是天真无邪,就是心机至深。弄不好将来就会出人头地。于是言行相对间,愈发小心起来。 如此各怀心事的休整了几日。陈五在街上买过一套整齐的衣服给殷如行换上。殷如行鄙视了一下他的审美,弃他选的粉衣红裙不用,自己挑了一身浅蓝绣白梅的素雅衣裙换好。头发也只用同色的蓝绸带简单束起,半点首饰没有。只垂下青丝如墨在后背。 陈五也知道有些寒酸,讪笑两声:「我已与公府的管家递过帖。明日便去府上相看。」 「哦。」殷如行随口应下,漫不经心的对着镜整理梳妆。苏府这一行肯定是空跑一趟。她得想想办法,怎么样在到达下一个买家之时,找到出路才好。 第二日一早,殷如行将牛仔裤、t恤什么的贴身穿好,脚踩耐克街,怀揣果绿色手机。踏上马车,进了江城最大的一座宅邸:公府。 第一个见到的是管家。管家一见到殷如行,就露出惊艷的神色。对着陈五说话也客气了几分,领着他们进了内堂。穿过几道走廊,来到一座花厅。管家先进去通报。片刻后出来,领他二人入内。 花厅之上坐着两位年轻男女。男约有二十六七,面目沉稳。女也是差不多的年纪,一身妇人装束。身穿绫罗,头戴珠翠。容貌普通,气质和蔼。 陈五深深的弯了腰行礼:「小人陈五,见过大公,大夫人。」殷如行也跟着敛衽行礼。 大公苏晨扫了他们几眼,没出声。夫人柳氏开口直奔主题:「好个漂亮的姑娘。不知这位姑娘名姓?」 陈五道:「这位姑娘出身出云山寿家村……」 「不是!」殷如行打断他的话,「我并未出生出云山,只是在那里迷路了。被寿家村的村民给捡到的。」 话一出口,陈五顿时惊怒,面皮青一阵红一阵。殷如行却毫无惧色。拐了人来买就该老老实实的交代,何必装模作样。反正苏府不会看上她,陈五又是个只看钱,目光短浅的。得不得罪都是一回事。 苏晨懒洋洋的抬起眼皮,扫了他们一眼,闪过一丝轻视与不屑。柳氏温文而笑,端起茶盏啜了一口,仿佛对殷如行的控诉充耳不闻。 殷如行将两人的态度看的一清二楚。她原本也没指望什么。只是不想被人无故的套上籍贯。她生是华夏族人,死是华夏族鬼。她的民族既是她的骄傲。即便是死,也不能背弃。再者,若是陈五给她编造的籍贯漏了陷,日后的买家只会说她和陈五一起在骗人。可不管她做不做的了自己的主。便挺起嵴樑道:「我不是天元人士,以前从未来过这里。公和夫人要找的人,定然不是我。可以不必费心了。」 陈五此刻想掐死她的心都有了。一路上看着挺好的,怎么到了关键时候反而出乱了呢?见苏晨和柳氏不闻不问,立刻凶光显露:「不懂事的小贱人!」恨骂一声,提起手掌就要扇她。 「慢!」苏晨眼中突然露出精光,一扫之前的慵懒,喝止住陈五。转问殷如行:「你叫什么?家乡在哪里?」 殷如行回答:「我叫殷如行。家乡在一个叫华夏的地方。」 「啊!」柳氏发出一声响亮的抽吸,目露狂喜。苏晨紧紧的盯住她,又问:「你真是华夏人?若要去华夏,怎么走?」 殷如行莫名:「华夏和这里隔着一个世界,无路可走。」 这一回,连苏晨的眼中也露出了狂喜:「既无路可走,姑娘你又是怎么来的?」 殷如行如实回答:「我也不知道,我原是在家乡一处风景优美的山林里赏景,一不小心滚下山坡,然后就到了出云山。走了一天一夜,才被村民所救。」 「啊!」柳氏再次惊呼,「霍」的站起身,连声的催促身边的管家:「快,快去请二公!就说是有华夏族的姑娘来了!」 ------------------------------------------ 第七章 迷雾(二) 形势突变,陈五顿时莫名。~殷如行稍一思忖,立时恍然:「你们知道华夏族?」 柳氏含笑不语。苏晨微微一笑,温和的道:「不错。殷姑娘,你华夏族的口音和我们不一样。可否说几句来听听?」 殷如行也有些激动了。这些人知道华夏族,那就是说,在她之前就有穿越者来过这里。很有可能,那位苏雷公要找的女,就是穿越女。既然来了不止一个人,那么,会不会有一条神秘的通道呢?这通道又是不是可以回去呢?想到这里,她又是兴奋,又是紧张。张了张嘴,脑中一片空白:「我,我说什么好?」 苏晨眸光一闪,视线瞥过窗外,徐徐诱导:「就背首诗,背首你喜欢的,你们华夏族的诗。」 最喜欢的?殷如行恍惚了一下。是有那么一首,男低声的嗓音曾在她耳边轻语:「眉眉,你就像那词中的女,如画如梦……」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殷如言,分隔两个世界,再也无法相见的殷如言。你现在,是否知道了我失踪的消息? 殷如行甩甩头,泠然浅笑,吟道:「江南忆,其次忆吴宫,吴酒一杯春竹叶,吴娃双舞醉芙蓉,早晚复相逢。」 陌生的语言,陌生的吟词。唯有女的怀念随着字字句句盈满空间。浅蓝衣着的少女如一朵亭亭玉立的新荷,秋水盈波,远山淡锁, 一时间,满室寂静。 「砰!」厅门被猛烈的撞开,一个玉簪束发,身姿矫健的男沖了进来,速度快的带出一阵旋风。殷如行还没看清他的脸,就被紧紧的拥在了他的怀中。勒的她差点断气。滚烫的肌肤透过薄薄的衣衫传出炙热的温度,男吻上她的耳畔,缠绵的轻呼:「眉眉!你终于来了!」 殷如行大吃一惊,她根本就不认识这男人。怎的一口叫着她的小名。用力推开他:「这位公,我不认识你。你放开我。」 男闻言,松了怀抱,正对着她的脸专注的凝视。殷如行也藉此看清了他的脸。 这是一张非常年轻英俊的脸,细腻的皮肤几乎看不见毛孔,一双乌墨盈盈的眼睛深情的凝望着她。炙热的视线几乎要将她烧化。 「这位公。」殷如行艰难的别过脸,「你认错人了。」这辈她就被一个人这么看过。记忆久远的都快要模糊了,哪里还再吃得消这种热情。 「没有!」男固执的掰正她的脸,「你分明就是眉眉。眉眉,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我不是故意骗你的。你看,我等了你五年,一直没有娶妻。你别生气了,嫁给我好不好?我们再也不分开。」说完,又紧紧的搂住她。 殷如行尴尬之极。虽然,她很希望这位小帅哥情深不渝的对象就是自己。可不是就是不是。她真不认识他:「你真认错人了,这位公。 ~」 苏晨出声了:「雷儿,先放下殷姑娘。有话好好说。拉拉扯扯像什么样!」 苏雷大惊:「殷姑娘,你怎么姓殷了?」 殷如行哭笑不得:「二公,我本来就姓殷。」 「胡说!」苏雷愤愤然,「你骗我!」他气愤的在原地走了两步,突然想到了什么。神秘一笑,「我知道,你是生我气了对不对?故意装作不认识我?想让我着急?还是想考考我?我才不怕,我有记号。」说话间,他闪电般抓住殷如行的左手,将袖一捋:「看,你这里有道珍珠红痕,你总不能抵……」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殷如行左手腕雪白如玉,半点伤痕都没有。 「怎么会?」苏雷惊愣在原处,「怎么会没有伤呢?对了,你的手。」他又抓住殷如行的右手,将两只手掌摊在眼前,失望的惊呼:「你的手,怎么这么嫩?一点茧都没有。你握刀的茧呢?」 殷如行讪笑。握刀?什么刀?她这辈只握过水果刀。 苏晨好似比弟弟还要关心,追问:「真的不是她吗?雷儿,你确定?」 苏雷惊疑不定的上下打量殷如行:「长相完全一样。可是,手不同,身体也……眉眉的身体柔韧有力。她,她却这般柔弱。分明没有习过武。怎么会这样?」 殷如行松了口气,放心了。她就说嘛。老天不会下帅哥。平白无故的,怎么会有极品帅哥对她爱的情深意重。果然是认错了人。 苏晨却尤为热心,道:「这也说不准。时隔五年,说不定她的武艺被人废了,或是丢下不练了,又或是用了灵丹妙药。肌肤恢复常态,也是有可能的。不然,世间哪有这般相像的人?」 殷如行心里「咯噔」一下,事情好像有些不妙。她和他们有仇吗? 苏雷想了想:「大哥说的也有道理。眉眉不光手腕处有伤痕。后背、左肩、大腿、小腿、腰部也都有旧伤痕。若要证实……」他收住话,犹豫的看向殷如行。 殷如行正吃惊着。乖乖,这位眉眉姑娘身上这么多伤。她到底是干什么的?真是穿越前辈吗?这天元大陆是不是很不好混啊? 那边苏晨已经下决定了:「既如此,二弟你就看一下。不管结果如何,这位殷姑娘就留在府上了。」说话间用眼神示意柳氏。柳氏会意,命管家带陈五去帐房领银两:「这人我们留下了。」 听到这里,殷如行一愣。眼见着陈五迫不及待的跟着管家走了,连话都没留给她一句。这才后知后觉。原来她再一次被卖掉了。这回的顾主是苏府。 卖,卖。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殷如行只愣了一秒就丢开,转头追问自己关心的事:「苏二公,您认识的那位姑娘,莫非也是华夏族人?」 「是。」苏雷沉着声回答,恋恋不捨的眸光在她脸上流连,其中藏着的深情与爱恋,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然而殷如行就像瞎了一样,视若无睹的追问:「她人呢?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你怎么就确定她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 苏雷刚要回答。苏晨制止住了他:「雷儿。殷姑娘现在是咱们府里的人了,有什么话可以回头慢慢说,还是先把正事给办了。」 正事?殷如行莫名。什么正事?难道现在就要她侍奉公xxoo?太性急了。不过好在紫皮圆果的改造功能强大,连**都给她再生出来了。倒也符合陈五介绍货物时说的那句『良家』。 苏雷听了苏晨的话,立刻点头,问柳氏:「大嫂,去哪里?」 柳氏回答:「就到后面的厢房好了,採桑,带二公过去。」 一个穿着白绸衫,雪青色比甲的丫鬟从柳氏身后走出,躬身指出方向:「二公,这边请。」 苏雷一把拉住殷如行的手:「你跟我来。」步履匆匆的跟着採桑朝后堂走去。殷如行咋舌,刚买了人就用,是这苏府太讲效率了,还是这位苏二公等不及了? 到得后堂一间小小的厢房内,採桑点燃火盆,将室内烧暖,便关上门窗退了出去。苏雷犹豫了片刻,道:「殷姑娘,你和我的眉眉长相一模一样。身段却有些许所不同。我想要确认一下。不知你可方便褪去衣物给我瞧瞧?你放心,你若不是眉眉,我绝不动你一根手指。」 第八章 迷雾(三) 脱衣服?殷如行愣了一下,随后爽快的同意:「没问题。? ( ·~ )只是我希望二公能告知我关于那位『眉眉』的一些事。」 苏雷也很爽快:「但凡我能说的,一定知无不言。」 「好!」殷如行唰唰剥去外衫,利落的解开腰带,三下两下扯掉。腰一弯,褪下裙。露出了两条被牛仔裤包裹的曲线毕露的长腿。 苏雷一愣,复又惊喜:「这是你们那里的裤?眉眉说过,她有一种叫『牛仔裤』的裤,是不是就是这个?」 殷如行大喜:「对对对!就是牛仔裤。你那位眉眉是什么时候来天元的?」 苏雷想了想,回答:「五年前我见到她时,她说她来这里五年了。」 殷如行惊嘆:「居然有十年了!」一边说,一边脱掉中衣,露出里面的t恤衫。 苏雷又惊呼:「这是什么衣服?怎么没有交领?也没有衣带?」 「这是t恤衫。套头穿的。」殷如行脱掉它,递给苏雷,「料有弹性,所以不用衣带。」 苏雷没有接,而是愣愣的看着她裸露出的身体。殷如行的身材非常好,肩头圆润、两臂修长、腰线流畅、胸部丰满,配上淡紫色的蕾丝胸罩,可以说非常诱惑人。苏雷的眼中却没有半分旖念,而是痴痴的看着她光洁的身体,失魂了一般喃喃自语:「没有,什么伤痕都没有。你不是眉眉。」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废话!她原本就不是。殷如行翻了个白眼:「还要脱吗?」 苏雷不死心,犹豫道:「眉眉的小腿上也有些旧伤……」 殷如行一挑眉,得,送佛送到西。干脆利落的将牛仔裤也脱了,耐克鞋放在一边,穿着三点式站在地上,前凸后翘,活像内衣模特。 苏雷呆若木鸡,围着她转了一圈,失望透顶:「你不是她,不是!」茫然的拿着那件t恤左看又看,「这料,这阵脚,都不是天元能做出来的。就算是香川之州,也没有这样的东西。眉眉说过,她从家乡带来的衣服全都坏了、烂了。你这是新的,你当然不是她。」 殷如行呼了老长一口气。终于搞清了。如果可能,她也希望她是。这苏二一看就是个凯。有相貌、有身份、有金钱、还深情如许。这样的男人比大熊猫还稀有。( ·~ )要真是属于她的,她干嘛要客气?可惜赝品就是赝品,纵然她外观和他的心上人一样,内里却有本质区别,骗不了人的。殷如行咳嗽了两声:「对不起,我能穿上衣服了吗?」 苏雷失魂落魄的递过衣服:「哦,可以。」 殷如行又将t恤穿起来,复问:「你那位眉眉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苏雷木然回答:「五年前。」 殷如行一算。靠!五年前遇见,五年前消失。这小也就是遭遇了一段闪电式爱情。居然失魂落魄成这样?该说他是奇葩呢?还是那位穿越前辈运气好到爆?真是的,同样是美女,她怎么就从没遇上过这样的好事?难道说是别人太有魅力?她套上一只牛仔裤的裤腿:「你和她相处了多久?你们是情侣吗?」 苏雷想了想:「约有三个月。我们当然是情侣。眉眉答应过,要永远和我生活在一起。」 切!就你这种绝了种的好男人,她不抓牢才怪?殷如行心头腹诽,坚决不承认自己是嫉妒。套上另一条裤腿,拉好拉链,道:「女人有时候容易感情冲动。比如什么月亮、花花草草的都会影响到她们。一时许下的诺言,说不定以后就后悔了。」 「绝不可能!」出乎意料的,苏雷怒气冲天,「眉眉不是那种人!她以前吃过很多苦。最清楚不过自己想要什么。她不是随口说说的。她是真心要和我过一辈的!」他的眼中射出噬人的怒火,杀气四涌。殷如行立刻觉得呼吸开始不顺畅起来。 祖宗,惹到炮仗了。这位还真是一点就着。她憋红了脸问:「你能确定你们是真心相爱的。她是真心要和你共度一生?」 「当然!」苏雷傲然,「眉眉是这世上最优秀的女人。国色无双。」杀气渐渐若了下来。 有些女人命就是好。殷如行替自己可惜了一声,问:「既如此,她又是怎么和你分开的?又一经五年没有消息。被人掳走了?」 苏雷目露烦躁,在室内走了几圈:「我也不知道。那日,她说去山上走走,然后就再也没了踪影。不会是被人掳走。眉眉的武艺虽不是天下第一,却也难逢敌手。除非是千军万马来困她,不然,纵是一两个绝顶高手围攻,她也能放出消息给我。」 靠!居然还是位武林高手。果然有好命也是要有先决基础的。殷如行咋舌。这位前辈太厉害了,估计是哪个武术世家穿过来的。又问:「会不会是中毒了?」 苏雷嗤笑:「一看你就是个在家被娇惯大的。一身细皮嫩肉不说,连常识也不知道。在外行走,谁会吃有毒的果实?可不是嫌命长了?」他看了看殷如行,恍然大悟:「你不会是连果有没有毒都分辨不出来?」 殷如行老脸泛红:「我很少去野外。」见鬼!现代都市,有几个人吃饱了撑着去找野果?就算是野外生存训练,也是带压缩饼干的好不好? 苏雷一脸鄙夷:「你还真不配长这张脸。」 殷如行几乎要吐血。天地良心,她从没整过容。这张脸是标准原装配置好不好?虽然隔夜的包回炉重蒸,又粉嫩了一次。可好歹也是她自己十八岁时的脸。你凭什么鄙视?哦,就许你家心上人是美女,别人都不配?刚刚还一脸深情的叫她「眉眉」,一旦发现不是就立马变脸。人品真是恶劣。 苏雷意兴阑珊,那张相似的脸,刚刚给了他希望,却又无情的扑灭。实是不愿看见。遂推开房门,大步离去。连声都没吱一下。 殷如行撇撇嘴,前后变脸的男人她见得多了。耸耸肩,穿好衣服,坐在房里静等。细想想,那个苏二也算不错了。说只脱了衣服看看,人就是看看。还真一根手指都没碰。见微知着,苏二应该是个很守承诺的人。 第九章 迷雾(四) 不一会儿,採桑款款走了来,笑道:「殷姑娘等急了?二公就是那个脾气。~除了他的那位『眉眉』姑娘,从来不知道怜香惜玉的。来,我带你去他房里。」 殷如行诧异:「去他房里?他不是看不上我么?」 採桑以袖掩嘴轻笑:「殷姑娘说笑了。你的身……」她脸上飞起两片嫣红,语音细弱:「都被二公瞧遍了,自然是他的人。」 殷如行一想,就明白了。在这苏府,地位最高的男人是苏晨,其次就是苏雷。苏晨自然不会用和弟弟心上人长相相似的女。同样,地位比苏雷低的男人也不敢接收她。她是苏府买来的,自然要物尽其用。送到苏雷房里再合适不过。说不定苏晨还有『正品没找到,赝品先用着』的想法。 想到这里,她恰到好处的露出一个忧虑的表情,眉间轻蹙,说不出的哀愁:「採桑姐姐,二公他,他似是不喜欢我长着这张脸。说是不配。」 先把丑话说在前头,给这些人提个醒。免得以后怪她不尽心。 採桑又笑了笑:「殷姑娘,你不去二公房里,还能去哪儿呢?说句不中听的话。二公不喜欢你长着这张脸,难道他就喜欢你顶着这张脸伺候别的男人?」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殷如行再一次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成也萧何败萧何,她靠着这张脸被苏府买下,也靠着这张脸成了鸡肋。 想了想,问道:「採桑姐姐,我去二公房里,要做些什么事?」 採桑一时犯了难,犹豫了一会儿,才轻声道:「送到公房里,就由公安排了。」 叶明净内牛满面,大姐。我想问的是我到底干的是纯服务行业,还是陪床服务行业啊!眨了眨眼,面上天真的道:「我不会做女红,想来应该是粗使丫鬟了。」 採桑顿时一怔,扫过她那张梨花绽放的俏脸,心道,这样相貌的粗使丫鬟,估计满府里也就是独一份了。体贴的道:「姑娘不用担心。二公只是一时气闷,说不定过几日就不烦你了。」 殷如言确定自己没听错。这位採桑姑娘是在安慰她,当丫鬟只是暂时的,她还是有机会升任姬妾的。不由反省,难道她的表情很像要爬床的样? 採桑带着她来到苏二的院。进门后边叫:「紫苏,紫苏!」 一个穿浅紫上衣、粉色长裙、藕色半臂的女从正屋走了出来:「採桑,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说话间看见了殷如行,笑容一滞,语气带了一丝防备:「这位是……」 採桑笑道:「这是新来府上的。大公和夫人说了,送到二公房里。【叶*】【*】」 紫苏上下打量殷如行一番,冷笑道:「这又是哪位送来的?」 採桑掩袖而笑:「你瞧你,一副打狼的样做什么?这是大公今儿买下的。不是别人送的。」 「买的?」紫苏眼露讶异。这种相貌,若说是被人当做姬妾赠送倒平常。买?大公给二公买姬妾?她迟疑了,扯了扯採桑的袖,带离几步,压低了声音:「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公怎么会给二公买姬妾,不怕惹恼了他?」 採桑不好说出花厅里的机密,只能含糊道:「她是人贩陈五带来的。大公买她的时候,二公也在场。没说什么。夫人送了来,你就收着。先找些活计给她干。也别故意刁难。若二公没意见,人自然就留下了。」 紫苏大吃一惊:「难道说,公竟想开了?」 採桑继续含糊:「谁知道呢。试试看,兴许她就能成呢?」 紫苏明白了新来女的定位,心下有了数。笑容也明快了许多:「你这么说,我就知道了。谢谢了。」 採桑也不客气:「咱们几个谁和谁呀。人我给你送来了。你也关照着些下面的,别给欺负狠了。尤其是紫苑那个坏脾气。」能做到紫苏这样心腹大丫鬟的,都是有十分眼色的人。行事不会过于嚣张。她不担心。就怕院里的另几个大丫鬟妒忌殷如行的美貌,做些下三滥的手段。要知道,二公就是单单看在那张脸的份上,也不会任她受欺负。 紫苏并不放在心上,只当採桑是惯例说教。採桑能做上当家主母的心腹丫鬟,最要紧的一点就是乐于与人为善。府里但凡来个阿猫阿狗,她都要关照两句的。随口说笑了两句送她出门。转身看向殷如行,收了笑容,冷声问:「叫什么?」 殷如行深知在没有后台的情形下,貌美丫鬟就是所有丫鬟的公敌。具体可参见晴雯同学。遂低了头老老实实的回答:「殷如行。」 紫苏对她的态度较为满意,「嗯」了一声,语气缓和了些:「以后就叫如儿。到这院里来了,就好好做活。和姐妹们和和气气相处。这院里,一等丫头和二等丫头的名额都是满的。你就先当个三等丫头。负责院里的洒扫。」 殷如行压低了脑袋,恭恭敬敬的回话:「是。紫苏姐姐。」 紫苏点点头。心道看着还算老实。转身领了她去三等丫头的房间,一路上似不经意的打听:「听採桑说,你是陈五卖了来的。老家在哪儿呀?」 殷如行估计苏晨夫妇不会乐见她逢人就说自己是异世华夏来的。不然也不会找了四年的人,『华夏』这个词丁点儿没有泄露过。遂盗用香菱的经典答案:「我也不记得了。我是被出云山寿家村村民卖给陈五的。听他们说,我是随着溪水飘来的。当时昏迷不醒。」 紫苏非常好奇:「你真不记得了?那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 殷如行道:「我也不知道,好像就是这么知道的。」 紫苏也就不再问了。在她看来,既然大公和夫人是何等人?既然他们都同意买人,那么这人就一定是知道底细的。不存在安全问题。说话间,三等丫鬟的大通铺房间到了。 说是大通铺,环境其实还不错。房间朝南,东边是一顺便的通铺,西边是衣柜、梳妆檯和桌。个人的箱柜在通铺床底。一间通铺最多睡六个人。这间房间里已经有了四床被褥。 就当是重回大学宿舍了。殷如行这样安慰自己。房间只有一个细眉细眼的小丫鬟坐在窗前绣花。见紫苏来了,机灵的放下活计:「紫苏姐姐。」 紫苏应了一声:「绢儿,这是新来的如儿,以后就和你一起打扫院。你带着她去领些被褥衣服,告诉她这里的规矩。」 绢儿应了是,吃惊的看着殷如行。紫苏说完话就走了。殷如行讨好的一笑:「绢儿姐姐。」 绢儿一惊,结结巴巴的道:「如,如儿。刚刚我没听错?你以后真是要和我一起扫院?」 「对呀。」殷如行又是一笑,「绢儿姐姐。被褥和衣服在哪里领?」 第十章 买卖 三等丫头的日并不难熬。~殷如行比较了一下,比跟着陈五好,比在寿家村好。当然,比起出云山的密林里,就要更好了。所以,她现在很知足。虽然是暂时的。 如果她是直接从九寨沟穿到苏府,一定会嫌这里落后,生活不便,没有人权。可一旦有了比较,就不觉得难以忍受了。 房里的另两个三等小丫鬟和绢儿年纪相当,俱是十三四岁。长相清秀,从脸上就能看见对殷如行的排斥。殷如行也不介意,没得一个实际年龄奔三的女人去和初中生计较的。再说,被排挤的后果也无非就是早起倒夜香,扫院时负责最脏的一处。吃饭时没人和她一桌,平时没人和她说话。这些排挤,还真是毛毛雨的不能再毛毛雨了。 殷如行安顿下来的第二天,就开始上工打扫院。如同现代的环卫工一样,扫院的工作需在主人起床之前完成。这间房里的四个丫鬟天不亮就得起身。殷如行和绢儿拿着扫帚扫地,另两个丫头绸儿和绫儿则负责用湿布擦拭门框廊柱。干完活后,可以去大厨房吃早饭。吃完早饭回来可稍事休息。之后便是打扫房、卧室、走廊等地方。约到中午时间可以完工。吃完午饭后,下午时间自由支配。总的来说,活不算重。 本章节来源于st??o9 殷如行估计自己在天元之州要生活不少时间。想要过的好,就需适应新环境。她在绢儿的指导下,学会了梳最简单的发型。 ~她不用头油和刨花水,清清爽爽的将头顶的碎发编两根辫在两侧盘成髻,如同道童。剩下的头发也不披着,编成两根麻花辫。身穿三等丫头的制服,白凌裙袄,淡绿色半臂。脸上不施脂粉,通身上下,一点饰物皆无。可惜就是这么最寒酸的打扮,走在一群丫鬟里头依旧很显眼。 原因有两点,一是她的身高。一米六七的个头在一群未成年或刚刚成年的丫鬟里面很容易鹤立鸡群。再加上她的相貌,想不出挑都不可能。苏雷房里的另一个大丫头紫苑,就非常看殷如行不顺眼。那眼光就像传说中的『可杀死人的视线』,每次照面都是白眼球多,黑眼球少。说话也没好声好气。殷如行的被排挤一大半由来都是拜她所赐。 想到这个,殷如行就想笑。紫苑这个小姑娘只有十七岁。她的心思,直白的可笑。不就是喜欢英俊贵气的苏雷么?整天如狼似虎、警醒排外。略有个平头整脸的女性在苏二身边停留五分钟以上,她立刻就横鼻竖眼的挑人家的不是。把一副尚算秀丽的相貌生生糟蹋了夜叉脸。 当然,夜叉脸是对着她们的。殷如行相信,紫苑对着苏雷,一定是柔声柔语、温婉秀丽。没办法,狼多肉少,偌大个府邸,只有苏雷这一个黄金单身汉。稍有些志气的姑娘,都会瞄上他的。 殷如行一边想着,一边缝着手中的荷包。【叶*】【*】阵线活是她在梳头后新学的一项技能。不是绣花,而是最普通的缝制衣服。这地方成衣行业不发达,殷如行算了一下三等丫头的月钱,只有买布做衣最合算。就厚着脸皮向紫苏提出,她不会阵线活,想学习。紫苏听后吃了一惊,用诡异的眼神上下打量了她行好久,才翻出些碎料给她:「既然你一点儿都不会,就先学着做帕、荷包。这东西简单,有什么不懂的,问绢儿好了。」 殷如行高兴的谢过。回房后就请教绢儿。绢儿吃惊的道:「你不会女红?难道你是歌舞姬?」 「什么歌舞姬?」殷如行不耻下问。 绢儿解释:「女哪有不会缝衣的?只有大户人家专门蓄养的歌舞姬,或是从小在青楼长大的女,才无需也不会做女红。」 殷如行恍然大悟,难怪紫苏看她的眼神那么怪呢?不在意的回了一句:「是人贩拐了卖的我,我被撞了头,以前的事不记得了。」之后便认真求教逢衣技能。一个小时后,她掌握了平针、交针、连针、锁边等基础针法。又问了荷包的制作过程,便兴致勃勃的开工。给自己缝制第一个零用小包。 殷如行的手脚不快,缝制一个不绣花的素净荷包,约要一个下午的时间。她手上的是第二个。正缝的起劲,绸儿蹭蹭的沖了进来,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如儿,紫苏姐姐让你去房。」 「哦。」殷如行不疑有他,收拾了布料就朝门外走。绸儿愤愤的私语从身后传来:「绢儿,你瞧见了,对她那么好有什么用?人家转眼就捡高枝去了。」 捡高枝?殷如行莫名其妙。等来到房才恍然。苏雷好整以暇的坐在案后。紫苑正给他上茶。忙里抽空给殷如行一个刀眼,锐利的恨不能颳了她。 「紫苑,你出去。」苏雷端了茶道,「把门关上,别让人进来。」 紫苑手一抖,脸都要扭曲了。如果说刚刚的眼神是刀,这回就是雷射剑了。都能听见噼噼啪啪的声音。殷如行只能苦笑。 门被关上后,苏雷抿了口水,问道:「殷姑娘,我记得你有几件从华夏带来的衣物,料和我们这里不同。尤其是那『牛仔裤』,布料结实。若能做成军衣,是再好不过。还有你那种鞋,也非常护脚。不知可否拿出来给我江城的工匠研究研究?」 殷如行想了想,道:「你拿去研究,是要拆坏了的?我刚学了缝纫,裤到还可以再做。鞋可不会。而且我的耐克鞋比你们的布鞋结实多了。」 苏雷冷冷的看她一眼,放下茶盏:「别忘了,你已卖身到苏府。你整个人都是苏家的。别说区区衣物。」 殷如行嗤笑:「既然如此,你直接抢走好了?难道我还反抗的了?何必装模作样?」 苏雷的两条剑眉紧紧的皱在一起,盯着她的脸看了半天,半晌后道:「你想要什么?」语气竟然有了一丝和缓。 殷如行立刻道:「布料。我要结实、柔软的布匹,还有银钱。这样,裤和鞋,就算是我卖给你的。你们拆成碎片也与我无关。」 苏雷点头,说不出是轻松还失望:「好的,我会吩咐紫苏给你准备些衣料首饰。」 「不!」殷如行强调道:「我不要首饰。也不要绸缎。就要布匹、银钱,如果可以,再给些伤药给我。」她顿了顿,「二公,你看,我对你们这儿不太熟。东西总要实用的。布料我可不可以自己去挑选?」 苏雷神色复杂的看向她:「你真的只要这些?银钱、布匹、伤药。脂粉、头钗、首饰,都不要?」 殷如行很坚决的点头:「没错。」 眼前突然一暗。苏雷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案。走到她身前,高大的身影遮住了亮光。男身上的热度扑面而来。殷如行顿时全身紧绷。 苏雷伸出手,挑起她的麻花辫。殷如行只觉汗毛都竖了起来。麻花辫在他的鼻尖轻轻拂过,微微一嗅。很快,又放下。转身离开。 冷漠的声音传来:「就依你的意思。让紫苏带你去库房挑选。」 第十一章 换岗 殷如行来回三趟,才将所有的布料抱回回到房间。? 【叶*】【*】一路上引来侧目无数。 棉布不如绸缎值钱,苏雷大方的给了许多。原本对她有些妒忌的丫鬟们,在看见她捧了一堆棉布,没有一匹绫罗的时候。那些眼红纷纷变成了嘲笑。笑她是个土包。 殷如行埋头整理布匹,感慨了两句「世人皆醉我独醒」。感觉自己颇有些寂寞独行的风流架势。 绢儿走了进来,见屋里没人,犹豫了片刻,忍不住提醒她:「这么些棉布,你怎么没换一匹绸做件新衣穿?」 殷如行对她回眸一笑:「我还没有安定下来,穿好料反而糟蹋了。」 绢儿不解:「你不是夫人买下来的么?怎么还说没安定。难道你想起了你家在哪儿?」 殷如行一愣,缓缓立直了身体,出了一会儿神,笑道:「我现在想不起,不代表以后想不起呀。我又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总有一天要找到回家的路。」 「哟!说的还真是好听。」绸儿脚步咚咚的走进来,翻了个白眼:「绢儿你可别实了心。谁知道人家心里怎么想的。说不定是觉着,只有搬到正屋去住才算是安定呢!」 殷如行笑了笑,没有反驳。【叶*】【*】继续整理自己的东西。绸儿见她不搭腔,口气越发不好:「怎么,被我说中了!」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绢儿推推她:「你少说两句。」绸儿气闷,还要开口,却见殷如行递来一匹雪白的松软棉布过来:「绢儿,这些日,谢谢你教我做针线活。这个送你。」 绢儿「啊」了一声,满脸通红的推辞:「我就和你说了一个时辰,不用这么客气。」 殷如行硬塞到她手里:「这布很柔软,拿去做几件中衣。别不好意思。我也不是白给的。我还想学裁衣、逢衣、做鞋。都得麻烦你呢。」 绢儿这才松了口气,踏实的收下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绸儿瞅瞅这两人,用力的「哼」了一声,甩门沖了出去。 接下来的日,殷如行生活的很规律。每天天不亮起床,劳作一个上午。下午时间学习缝制衣物。她这次卖牛仔裤和球鞋,总共换得棉布十匹、白银十两、伤药两瓶。都收在了床底的柜中。柜和铜锁都是托绢儿的哥哥在外头帮着新买的。一同添置的还有阵线、簸箩、搽脸的香膏等日用品。至此,殷如行总算脱离了赤贫阶级,有了可怜的一点儿家私。 ~ 一个月后,她穿上了自己新做的衣服。最里面,是自制胸罩,没有硬托,就只能加宽肩带。好再她胸型不错,暂时没有下垂的忧患。看着效果还算可以。这里没有弹力棉,内裤就只能做成松垮垮的平角式样。最痛苦的是,这里还没有松紧。牛筋的成本太高。于是她所有的裤就只能做成系带式样的。上个厕所麻烦的要命。中衣是白棉布,交领右衽。下裳也是裤。并未像院里的其它丫鬟一样穿了裙。上衣倒是差不多,白色窄袖小袄,最外面是一件长度及膝的浅绿色半臂。浅黄色腰带上繫着新做的荷包。衣服上没有一丝一毫刺绣,只领口和袖口镶了一道牙边。头上也没有任何首饰,还是那两个简单的发髻,唯一的改变是系了两根和腰带同色系的丝络,垂在耳际之上。 苏雷从外院练武回来,汗水腾腾。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扫地的女。眉头紧紧的皱起。 「二公回来了!」小厮叫了一声。紫苏和紫苑忙跑出来相迎,一个端茶送水,一个吩咐婆们将烧好的洗澡水端进来。苏雷洗澡向来不用人伺候。他沐浴完毕,穿着中衣出来。紫苏忙给换上锦袍。苏雷一低头,正好就看见了她乌黑的云鬓间带着的珠花金钗。 「殷,如儿那丫头。好像一点儿首饰都没有?」他漫不经心的问。 紫苏手下不由一顿,随后笑道:「她初来乍到的,哪里有钱买首饰。听说,公给她的银钱,都锁在箱里藏的好好的。」 「是吗?那十两银,她什么都没买?」苏雷再次用聊天的口气闲问。 紫苏道:「她看着倒是个会过日的。只买了针线、簸箩、木箱、搽脸的香膏。花了一两半银。」 苏雷吃惊:「一两半银?什么时候针线木箱值这么些钱了?」 紫苏笑道:「针线木箱是值不了这些。搽脸的香膏就贵了。夫人用的上好香膏,要三两银一瓶呢。如儿买的那种,两百钱一瓶,只她买的多了些,一次买了五瓶。单这一项,就用了一两银。这才花销大了些。」 苏雷点点头:「原来如此。」遂不再问。 又过了一个月,天气渐凉。丫鬟们开始讨论今年的冬衣什么时候发。殷如行打听了一下,得知冬衣是棉衣、棉裙后。便开始自己动手制作棉裤。这里的棉花很值钱。单用月钱购买比较吃力。她又不想动用老本。在得知冬衣一旦发放,上头便不会在收回后。灵机一动,先将棉裤的面料和里料裁好,粗粗缝制。打算等棉裙发下来后就拆掉,取出里面的棉花补进去。 绢儿瞧见她的举动,很不解的问:「如儿,你为什么不穿裙,总是穿裤?就连田间劳作的农妇,都是穿裙的。」 殷如行边忙碌边随口回答:「在这里穿裙?太没有安全感了。」 当天晚上,这句话通过紫苏,传到了苏雷的耳朵里。他沉默了片刻,道:「将那个如儿,提升成二等丫头。调到房伺候。」 紫苑得知这个消息,气的砸了茶盏。 殷如行倒是很淡定。抱着行李换了房间。二等丫鬟和一等丫鬟一样,都是双人间。只用品摆设要差些。苏雷身边二等丫鬟的数目恰好是双数。房间都住满了。唯有两间一等丫鬟的房间,被紫苏和紫苑各占一间。还有空位。紫苏便安排殷如行与她合住。补领了二等丫鬟的份例。 第二日,便正式在房上工。此项工种更为清闲。只需整理籍,擦拭灰尘。在苏雷使用房时鞍前马后伺候即可。而苏雷是位武将。使用房的时间很少。殷如行的空余时间越发多了。她自认缝纫技能已经可以及格,不必求精。便想着能不能找机会学会天元之州的文字。 ------------------------- 第十二章 书房 在生产力不发达的农耕社会。~文字,是上层人士独享的文化传承。普通人学认字,是千难万难。更何况,天元之州的文字也是复杂的笔画图形样式,不是字母。学习起来有很大的难度。 自学成才显然是不行的。殷如行试着在架上找出几本翻看了一下。如同天,云山雾罩。然后她就开始打听,苏雷的院里,可有识字的丫鬟。 答案很令人沮丧。半个都没有。不但丫鬟里没有,就连前院住着的几个小厮也都不识字。殷如行郁闷了。这里的文字推广比她想像的还要落后。后来回想了一下曾经看过的红楼梦,又坦然了。那里面好像也没几个丫鬟是识字的。便是大家小姐王熙凤,在娘家时也是文盲呢。 好在殷如行的运气不错。当了二等丫鬟十天后,每天早出晚归的苏雷第一次踏足房。殷如行赶紧将手中的一本合上。起身行礼:「二公。」心中有些忐忑。 苏雷看了她一眼:「你不知道房里的不能随便翻看吗?」 殷如行诺诺回答:「奴婢没听过这项规矩。」她是故意钻的空。紫苏并没有特别说明不可翻看。因为不识字的人除了开头好奇外,压根就没文盲会天天翻看自己完全看不懂的。 苏雷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怒气,抽出她手里的翻了翻:「《山河志》,怎么,你看的懂?」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殷如行摇头:「奴婢不认识这里的文字。 ~看的是这里的图。」其实她是根据图在猜测部分文字。 苏雷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嗯,这里面是有几张图。你既然不认识字,能看的出图里画的是什么地方吗?」 殷如行道:「陈五给我讲过天元的一些地形。能猜出一些。」 苏雷走到案后坐下,招手让她走近:「说说看,你都猜出了哪些地方?」 殷如行走过去,弯下腰翻了几,找到一幅画。画的是两座山峰间有一条波涛汹涌的大河:「这个,大约是绵江。以绵江为界,出云山脉分为东出云和西出云。」 「还有吗?」耳畔传来不辨喜怒的声音。 真是小气的男人,连对错都不说。殷如行腹诽两句,埋头继续找。又翻了几:「我记得陈五曾经说过,祀地和祝地都靠着大海。这里画的应该就是。只是不知道是祀还是祝。」 纤长的手指落在间,淡淡的声音随之传来:「与东寰岛能隔海相望的,自是祀地。」 「哦?这三个字是东寰岛?」殷如行欣喜不已,急切的指向那三个字,忙中出乱的她并没有发现,她的指尖擦过了对方的手指:「东是什么东,寰是什么寰?」 耳畔的声音突然低沉下去:「东,是东南西北的东。 ~寰,是寰宇的寰。」 殷如行连忙默记。又指向一个字:「这个,就是祀地的祀了?」 「对。」苏雷低哑的回答。 殷如行被他的嗓音吓了一跳,猛一抬头,这才发现自己靠的苏雷太近了。两人的衣袖都凑到了一处。鼻端清晰的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她慌忙后退一步,清楚的看见了苏雷眼底的火焰。 这种火焰她一点儿都不陌生。殷如行扭头就跑,腰间却突然一紧。苏雷手臂一收,就将她带至怀中。紧接着,柔软的唇就压在了她的唇上。 粗糙的舌头强硬顶开她的牙齿,疯狂的掠夺她口中的甜香。舌尖尝到了淡淡的酒味,薄薄的汗味中带着丝丝青草的气息。男人的手臂抱的如此之紧,殷如行怀疑,她的骨头都要被勒断了。 唇上的温暖蓦然消失。苏雷用力将她推开,眼中满是厌恶,冰冷的吐出两个字:「出去!」 靠!被当成替身就算了。竟然还嫌东嫌西的!幼稚的男人。殷如行深深呼吸,平缓气息。伸出右手,当着他的面用手背擦了擦嘴。转头离去。 打开门走出房,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院中的紫苑。一本正经的打招呼:「紫苑姐姐」 紫苑狐疑的打量她。见她面色平静,衣衫整齐。脸色稍好了些,生硬的问:「你怎么在里面那么长时间?」 「有几本放乱了,公说了我几句。」殷如行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假话。回房拿了针线簸箩,坐在房门外的台阶上开始纳鞋底。 紫苑怔怔的看着她去了又来,一板一眼的坐在石头上纳鞋底。脸上露出了奇怪的表情:「如儿,你每天不是上工就是做针线。从不和大家玩耍。你就那么爱针线活?」 殷如行手下动作不停:「也不是。多练练,手就熟了。」 「手熟?」紫苑打量了一下她只绑了俩根丝络的光熘熘发髻,又看看她没有一丝绣花的衣服,鬼使神差的提醒了一句:「你现在的手艺可以学绣花了。」 「不用。」殷如行回答,「我不讲究这些。」 紫苑还想说什么,房的门「砰」的一声被从里推开。苏雷面色不善的站在门口:「如儿进来。」 「是。」殷如行放下针线,拿着簸箩进了屋。紫苑发白的脸被关在了门外。 苏雷拍拍案上的一张纸,纸上写了十个字:「你先认会这十个。学完了再教你新的。」 殷如行顿时心花怒放。原来男人幼稚些还是有好处的。瞧?这不就是变相的补偿道歉么?她赶紧走到桌边,取过砚台上的毛笔,喜滋滋的问:「这十个字念什么?」 「天、地、人、日、月、星、东、南、西、北。」苏雷纠结的看着她的一脸喜色,读出十个字的发音。 殷如行一边听,一边飞快的用汉字在旁边注释。 殷家孩都要学习法,这是家规。殷如行十二岁才开始起步,连握笔都不会。殷如言便拢住她的手一笔一划的教…… 深吸一口气,殷如行放下毛笔:「我若明日便学会了,可否请公再教?」 苏雷头也不回的走出房:「不可,两日后我来检查。你若过关,就再学新的。」 房门被打开,紫苑再次出现在两人的视线内。脸上嫉恨的表情还来不及收起就混合了惊讶。 苏雷漠视的走过。殷如行再次一本正经的对她解释:「公说,在房伺候还是学着认几个字的好。」镇定的晃了晃手里的纸,折好收起。 紫苑算了一下刚刚的时间,脸上的嫉恨稍稍收起。严厉的瞪她一眼:「别以为公教你识字就是看重你。老老实实当差。不许有非分之想!」 殷如行抽了抽嘴角:「是。」 ----------------------------------------------- 第十四章 练字 夏日的夕阳透过明亮的玻璃窗照射进房间,老旧的红木地板被擦拭的一尘不染。? 靠窗的写字檯上,放着一盆生长茂盛的天门冬。郁郁葱葱的藤蔓将阳光折射成绿色映在桌面。 「大哥。你的房间妈妈每天都要打扫。你看看还有什么要收拾的吗?」十六岁的殷如行推开二楼的一间房门,询问身后的少年。 十九岁的殷如言不久前高考完毕。之前他很少回家,平时在省重点高中住校,周末和假期也难得回来,要补课、要去外婆家。高考完毕后便是在他的外婆家住了好几天。少年的个头很高,已经超出了他的父亲。身形却很瘦,但并不单薄。房间里开了空调,温度舒适,少年的衬衫袖依旧挽到手肘以上,露出浅麦色的小臂。 「很好,谢谢沈姨了。」殷如言走进屋,随手放下行李。 殷如行有些紧张。殷如言回来的太突然,事先连个电话都没有。妈妈和继父带着三岁的小弟殷如慎去爷爷奶奶家了。家中原本只有她一个人,殷如言一来。整幢房里就是他们两人。想到这里,她就浑身不自在。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很怕殷如言。见到他就胆战心惊,话也很难说周全。 殷如言随身往床上一坐,两条长腿一支,将行李包架在膝盖上打开。翻了一会儿,从中取出一个袋:「眉眉,这个给你。」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殷如行走近他,心如擂鼓的接过。 ~袋里是一条很漂亮的连衣裙,依稀可以看见白色和嫩黄相间的薄纱。殷如行吓了一跳:「这裙太贵了。」 殷如言不以为意:「我的分数出来了,考的还不错。几个长辈都给了红包。送个礼物给你有什么?穿上试试,一定很好看。」 殷如行忍不住心底的诱惑,迟疑道:「真的是给我的?」 殷如言微微一笑,很君的打开门,替她做出决定:「我先出去,你换好了叫我。」 在殷如行还没转过弯,为什么要在他房间换衣服时,殷如言已经出了房间,顺便把门带上了。她走到门锁前怔了一会儿,咬咬唇,锁上内锁,走到床边,解开身上的衣扣。 裙很快换好了,房里没有穿衣镜。殷如行只能弯腰看看裙摆和腰身,如水的白色缎带繫着纤细的腰肢,两层浅黄轻纱之下是白嫩的小腿。门外响起敲门声:「眉眉,换好了吗?」 「换好了。」殷如行轻快的回答,打开房门。毫不意外的看见了殷如言眼中的惊艷。她羞红了脸:「还行吗?屋里没镜,我看不见。」 「很美!」殷如言的声音有些怪异。他走进来,将门在身后「咔」的一声锁上。视线扫过他的床,浅灰色格床单上搭着被换下来的衣服。( ·~ )眸色瞬间幽深。 殷如行心中微喜,想要出门照镜。却发现殷如言堵住了路。她侧身想绕过去,殷如言长腿一跨,依旧拦在她身前。 「大哥……」殷如行紧张的抬头,赫然撞进了一双幽深的黑眸。眸低似有火焰燃烧。她心脏狂跳,本能的退后。 少年步步逼近,带着热度的身体紧紧的贴近她。拇指抚上少女的脸颊,轻轻摩挲:「眉眉,你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孩。」少年的嗓音带着异样的沙哑,指尖有着滚烫的热度:「很久很久以前,我就想做一件事……」 殷如行全身僵硬,脸颊似乎被烫伤般。她再次后退,小腿碰上了硬邦邦的床沿。心中陡然一惊。 下一秒,她被扑倒。殷如言的两条长腿紧紧压着她的小腿,手撑在她身体两侧。那双漂亮的眼睛绽放出明亮的华彩,唇角微弯:「眉眉,你猜,我想做什么?」 殷如行微微颤抖,挣扎着身体,腿间却碰到突起的硬物,她猛的僵住。 殷如言笑意不减,盯着她的眼睛:「看来你知道那是什么。真是个坏孩。」 随着他的话,异物又膨胀了几许。殷如行羞愤的闭上眼睛。然后,唇便被吻住。 火热的吻带着灼伤人的热度,殷如言的身上散发着无尽的高温。柔软的舌探到她的口中,舔舐轻吮。殷如行只觉全身无力。耳畔的呼吸声越来越重,裙的拉链被拉开,带着薄茧的手指沿着细嫩的肌肤一路向上,捉住了柔软的丰盈。 「不!」殷如行恍若梦醒,用力的推他:「不可以。」 殷如言牢牢的压住她:「可以的。」黝黑的眸中火焰燃烧,「你也喜欢的,是不是?」 殷如行全身巨震。少年的声音梦魇一样在她耳边轻响:「眉眉,你也喜欢我的,对不对。」 胸前的衣服已经完全散开,少女发育丰盈的胸脯被含住,难以言语的酥麻从亲吻的部位传遍全身,战慄到蜷起每一根脚趾。 殷如言抬头,双唇被水渍浸染的嫣红。黑亮的瞳孔再次专注的凝视她:「告诉我,眉眉。喜欢我吗?」 一行眼泪滑落枕畔,殷如行朦胧着泪眼轻泣:「喜欢……」 ************************* 『喜欢』之后跟着的,是万劫不复。 酣梦离去,晨光微现。殷如行推开雕花木窗,深深的吸了一口无污染的新鲜空气,吐出一夜积存的污浊杂郁。眼角的余光瞥见苏雷穿着白色的练功服走出了院。 这人倒是勤快,一天不落的早起练功。欣赏了一会儿男健美的宽肩窄臀。殷如行低低的吹了声口哨。好心情的开始一天的工作。 昨天教的十个字要练习。打扫完房后,她公器私用,扯过几张裁好的熟宣,提腕磨墨。取过崭新的狼毫,吸饱墨汁,开始一笔一画的写起来。 写了几张纸后,院里响起「公回来了」的清脆唤声。殷如行快手快脚的整理好桌,装模作样的在架上理理摸摸。片刻后,轻缓的足音在身后响起。殷如行回头,见苏雷换了一身箭袖锦袍,头戴束发紫金冠。人模人样的走了进来。 唉!养眼的练功服被换掉了。 「学的怎么样了?」苏雷瞄了一眼桌,拿起她的字看了看。 「都记住了。」殷如行态度恭敬的汇报。 苏雷「嗯」了一声,踱了几步,走到架前抽了本,靠在一边的卧榻上看了起来。殷如行见状,便去茶房给他泡了杯热茶,放在卧榻旁的小几上。苏雷眼皮都没眨一下,翻了一:「没你的事了,去练字。」 殷如行乐得听从领导命令,忙忙走到案后坐下写字。写了几行后,她很快沉下心境,进入状态。不知不觉,一个上午过去了。 -------------------------------- 第十四章 没什么不一样 苏府二公的院里,出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 ( ·~ )苏雷公近来突然爱上了房,每天都要坐在里面看一两个时辰的。他的时候喜欢安静,除了一个使唤丫鬟,谁都不让进来打扰。几天下来,紫苑看殷如行的眼神都像是要吃了她。而府内开始渐生流言。传言的主题是「公与丫鬟在房不得不说的故事」。流言传到了苏晨的耳朵里,他好笑的问苏雷:「若是真的,就给人家一个身份。别这么不清不白的。」苏雷很尴尬:「大哥,没有的事。我和她清清白白。」苏晨就笑:「清清白白?那你什么时候爱泡房了?分明军营才是你最喜欢的。你自己想想,你有多久没去了?」苏雷神色一变:「大哥说的是。我明日就去练兵。」苏晨没好气的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雷儿,你也不小了,你都等了那沈姑娘五年了。何必呢?」苏雷瞬间变了脸色:「她不会负我的。」「我知道。」苏晨苦口婆心的劝他,「可若是她回去了呢?城主印信在她手里,她要是还在天元,怎么都会有消息的。五年来一点儿消息都没有,说不定她就是回华夏去了。」「那我就去华夏找她!」苏雷坚定的道,「殷姑娘不是刚从华夏来的么?一定有什么方法可以过去。我要去找她。」「胡闹!」苏晨怒气满面的斥责,「你要丢下你的亲人、责任全然不顾吗?就为了一个女人?一个只认识了三个月不到的女人?」苏雷唇角颤抖,半天后才轻声道:「大哥,她和别的女人不一样。」「再不一样她现在也不在了!」苏晨很坚持,「我纵容了你五年,也够了。印信丢了就丢了。城主之位我们一定要夺回来。夺回我们应有的一切。我还要看着你娶妻生,延续血脉。这是母亲临终时对我的嘱託。」他不容置喙的道,「我瞧那殷姑娘就挺好的。既然她长得和沈姑娘相似,又都是一个地方来的。你收了她也正好。」苏雷大惊,赶紧辩解:「不是的,我只是想看着她。她的脸和眉眉一样。我只是想看那张脸。我没别的意思。」「有别的意思也不要紧。」苏晨的思维和他就不在一条线上,「她本来就是我们家买来的,生是我们家的人,死是我们家的鬼。你收了她又有什么要紧?」苏雷频频摇头:「不可。华夏女和我们这儿的不同,她们坚毅果敢。不会忍受耻辱。」苏晨面色怪异:「华夏女坚毅果敢?我怎么觉着殷姑娘和我们这儿的女没什么不同啊?她若是有血性,当初就不会被陈五卖了。我虽不管家,也听你嫂说过她近来的表现。挺柔顺安静的。不出风头,本本分分做事。【叶*】【*】嗯……」他想了想,又补充:「是了,也有些不同。她找了你想学认字。这也不算什么。大户人家的女,都是识字的。况且她原本在华夏就识字,到了天元自然也不甘心。就这么一个女,哪有你说的坚毅果敢?」苏雷哑然,半晌后道:「这个,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如儿她自是不如眉眉。」苏晨笑了一声:「雷儿,你呀!等你成了家就知道了。这女人,还是乖巧安分点的好。不然,你瞧那何雅,那般的母老虎,哪个男人受得了?钟平涛在她面前,有何尊严?」何雅是祉地的城主,也是天元之州五大城中,唯一的女城主。何雅凭着家传的武学秘籍,练就一身不凡功夫。马上马下均所向披靡。钟平涛是她入赘的夫婿。为人懦弱,一向不怎么被人看的起。「大哥。」苏雷哭笑不得,「你这是什么比拟。眉眉不是何城主那般蛮横之人。」钟平涛和他也没得比好不好。苏晨冷笑:「我这是打个比方。女人太强势了,没有男人会喜欢的。咱们的小妹,不是心心念念着要嫁如意郎君,死活看不上继母替她挑的男人么?她的那位亲娘。替她选的男人都是那老实不生事的。想着女儿女婿万事不问,日后都听她的才好。」说到异母妹妹苏离。苏雷不吭声了。他自幼离家跟随舅舅在山间习武。后来又穿过北蛮泽地,去了香川之州游历。这位小七岁的妹妹,他连见都没见过。自然没什么感情。不过想她一个十五岁的小女孩,有那么个贪心强势的母亲。逼的婚事不顺,却也十分可怜。苏晨继续冷笑:「所以说,女人还是安分、识大体些的好。」苏雷顿了顿,问道:「继母真的要推苏淡出来?」「她敢!」苏晨傲然冷哼,「苏淡是个什么东西!舞姬生的庶。她若立了苏淡,就是公然挑衅天元礼法。到时候,禧、祉、祀、祝的城主就有了藉口大军压境,谁会放过她?她没那么傻,也就是放个风声,想逼着苏离招赘成亲罢了。」苏雷嘆了口气。苏离到底还是他们的妹妹,虽说不同母,却仍然是嫡出血脉。苏晨瞧见了他眉宇间的不忍,淡淡道:「你也不用替她烦恼。谁让她摊上那么个母亲呢?虎毒还不食呢。就看这两母女谁争得过谁了。这事我们不好插手。许氏那个人,正等着我们出纰漏呢。」苏雷羞愧的低下头:「大哥,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弄丢了印信。也不会让你这般为难。」苏晨浅浅一笑,拍了拍他的肩:「傻小。你是我弟弟。不就是丢了个印信么。你又不是故意的,谁能想到沈姑娘会突然不见呢?何况,我不是反嫁祸过去了?许氏那个人,没事也要生些事的。印信就是个藉口。」苏雷眼角发热,语声带了一丝哽咽:「大哥,你放心。我一定练出一支最强悍的兵。帮你夺回祺城。」「好。」苏晨欣慰而笑,「我们兄弟一心,什么事做不成?就是你的婚事。总让我操心。你嫂说了,有家……」「大哥!」苏雷慌慌忙忙的打断他,「我,我去军营了。好久没去了不看看不行。我要住几,啊不,我要住一个月再回来。我这就回去收拾行李!」他边说便飞快的跑出了门。留下苏晨孤零零的立在原地,摇头无奈。苏雷风风火火的跑回院,进了门就大声吩咐:「紫苏、紫苑,给我收拾好行李。我要去军营练兵。」紫苏和紫苑飞快的跑了出来,问道:「公要去多久?」「一个多月。随便收拾收拾就行了」苏雷看见房,脚步顿了顿,又继续走向正房。紫苑跟在他身后碎碎念:「这回让绿枫跟着您去。军营里头吃不好睡不好的,又没个服侍的人,这怎么成……」苏雷不耐烦的回道:「你懂什么?哪有带着小厮去练兵的。少啰嗦!」一踏脚,进了房间。紫苑被呛了一下,脸色立时涨的通红。扭头瞧见了站在房门口看热闹的殷如行,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骂道:「轻狂的小蹄,活不好好做,看什么看!」殷如行无语。她这叫什么?是被迁怒,还是躺着也中枪?------------------------------------------------------咳咳,本文行文节奏较慢,大家多包涵。 第十五章 换工种 苏雷前脚去了军营后,紫苑后脚就开始发飙,她憋足了劲,摩拳擦掌。~在院里教训开来。什么丫头们太懒,什么地扫的不干净,什么活做的不周全。零零种种,专门指使殷如行干这干那,如陀螺一般团团转。就在殷如行和另一个二等丫鬟挑着一大桶水,准备将院彻底洗刷一遍的时候。一个已婚妇女打扮的女带着一群小丫头走了进来。该女长相精明,身后的小丫头每人手上都捧着衣料、首饰、脂粉之类的物件。「秋妈妈!」院里的丫鬟显然认识她,惊呼着行礼。齐齐停下了手上的工作。这位秋妈妈笑眯眯的询问:「哪位是如儿姑娘?」殷如行一时没反应过来叫的是自己。被身边的同伴推了一下才如梦初醒:「妈,妈妈叫我吗?」见鬼,这什么鬼地方!『妈妈』竟然成了管事媳妇的尊称!沈冬霞女士,我对不起你!她暗自腹诽,面上恭恭敬敬的行了礼。秋妈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里露出一个「怪不得」的表情。笑道:「如儿姑娘,给您道喜了。这些东西是夫人赏你的。从今儿起,您就是这院里的姑娘,专门伺候二公。」殷如行没听明白,愣愣的寻思。什么叫院里的姑娘?她不是姑娘难道还是大嫂不成?什么又叫专门伺候二公。难道她以前伺候的是阿猫阿狗?一转眼看见秋妈妈暧昧的眼神,这才有些女性本能的警觉:「我……您是说我不再是二等丫鬟了?」秋妈妈微微一笑,刚要说什么。殷如行又接了一句:「专门伺候二公是什么意思,要做什么工作?」秋妈妈喉咙一哽,差点没噎住。这,这丫头说什么呢?这么开放直白!房里人要做什么?房里人能做什么?她这是装傻呢还是豪放?周遭的丫鬟们和秋妈妈的想法差不多,震惊之后纷纷用怪异的眼神看向殷如行。殷如行见没人明白她的意思,索性问的具体了些:「我的意思是,我除了从事某些『特殊』伺候外,还有别的工作吗?比如扫地、擦洗、整理房间、给公做衣缝袜之类的。 ~」换了新工种,最重要的就是弄清楚工作任务以及职权范围。秋妈妈傻眼了,看看左右,左右也都傻眼了。她下意识的回答:「一般来说是没有的。」专职陪睡。殷如行明白了,又问:「那我的月钱呢,有没有涨?还有,我排行几等丫鬟,可要听人使唤?」这回问的是福利待遇。秋妈妈云里雾里的继续动嘴皮:「月钱是一两五钱银一个月,四季衣裳和脂粉头油另算。姑娘在院中无需听人使唤,只听二公的便可。」顿了顿,又道:「三等丫鬟、粗使婆,您也可以吩咐她们做事。」殷如行琢磨了一下,觉得福利还不错。最后问了一问:「房里的事,我还能继续做吗?」只有在房才能继续占用笔墨纸砚的便宜,希望能保留这项福利。秋妈妈笑了:「瞧姑娘说的。那等粗事,哪儿还能让您来做呢?您只管伺候好二公就行。若是能有个一男半女,就更是大喜了。」听到这里,殷如行脸色刷的一变。坏了!她忘记最重要的问题了。这鬼地方可没有杜蕾斯,搞着搞着就会搞出人命的!在这里生孩?可以预见的,那会是怎样一场悲剧。不说有了孩以后如何,单就生孩的过程,她就有可能送掉命。君不见现代社会,大城市的年轻妈妈,十个里头有七个都是剖腹产吗?脸色惨白的她甚至都没意识到秋妈妈一等人是何时离开的。院里的紫苏、紫苑等丫鬟又是用什么样的眼光看她的。不过,即便意识到了,她也不会在意。道不同不相为谋。殷如行的目的从来只有一个。就是回去。离开这见鬼的『天元之州』,回到地球祖国的怀抱。恍恍惚惚的回到房间。紫苏正在整理床铺,见她进来了,淡淡的道:「如姑娘,这院不大,房间紧。委屈你还住在这里了。我今儿就搬去和紫苑同住。」殷如行瞧着自己床上堆满的绫罗,嘆了口气。取出里面的脂粉头油,陪着笑脸递给紫苏:「紫苏姐姐,谢谢你一直关照我。这是我的些许谢礼,还请姐姐不要嫌弃。 ~」这些脂粉和头油都是上等的。紫苏微微吃惊:「这是一季的份量。全送了我,你自己用什么?」殷如行心道,我疯了才会把这比白石灰还白的粉往脸上抹,拿这油腻腻的头油刷头发。都是用不着的东西,你们既然天天都用,做个人情不是正好。遂很诚恳的道:「公又不在,我用了也是白用。还不如给姐姐们。」紫苏见她如此作态,倒也不好再板着脸。缓和了脸色:「我也有份例,不贪你的东西。只受你一番好意便是。」伸手取了二三样,「这些就够了。」殷如行见她肯收礼,如释重负,又添加了几样:「姐姐,这些你帮我转交给紫苑姐姐。也是我的一番心意。」原本採桑就和紫苏交代过一二,对殷如行的侍妾身份早有准备。见她会做人,心头的不快又去了几分:「也好。我帮你交给她。她那个脾气,估计还要几天才能转过弯来。」紫苏很快收拾完铺盖,叫了两个小丫头帮着她搬走。房间里顿时空落下来。殷如行站在原地想了想,又取了一盒胭脂,去了三等丫鬟房里,送给绢儿。之后再回来认真的整理起柳氏发送下的赏赐。正院正房里。秋妈妈将送赏后殷如行的反应与问话一字不漏的向着柳氏复述。柳氏惊讶的听完,看向苏晨:「这位如姑娘,也太粗俗不知礼了。」苏晨笑了笑:「倒是个有趣的人。且再看看。」升任成专职陪睡姑娘的好处是,在苏雷不在的日里,她可以整日游手好闲。坏处是,不能再进房习字。殷如行又一次算完自己的私房钱,心下忧虑。银要每月积攒,留待以后做路费。每月的吃喝不用花钱、服装不用花钱,唯一需要支出的,就是护肤保养品以及针头线脑。目前的收入还负担的起。可是如果自己准备习字的花销,笔墨纸砚要钱、本要钱。照这么算下来,一个月的月钱花的精光都不够。唉!算起来还不如不升值呢。或者说,就算要换工种,也好歹等她认全了字以后。至少能掌握阅读和写大关。而且,据她看来,那位苏二是个死心眼。说不定回来后就对她大发雷霆,立时赶了她走。到时候,满府里哪还有这么个冤大头愿意教丫鬟识字的?真是倒霉。心情郁闷之下,殷如行在院待的越发烦躁。院里最近的气氛也不大对劲,部分丫鬟们对她实行了冷处理,视而不见。部分丫鬟又过于热情,对着她谄媚讨好。对于殷如行来说,后一种还不如前一种呢。无所事事之下,干脆每日去花园散心,寻一僻静处,捡了树枝在地上写字消磨时光。这一日,她正一笔一划的写着。身后传来一个小男孩朗读的声音:「飞、鸟、入、云。你认识字?」殷如行回过头,看见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小男孩,穿着银红的锦缎小袄,饱饱的额头,乌熘熘的眼睛。「我刚学的。」她回答。小男孩瞧见她的脸,眼睛瞬间一亮。随后板了脸,老气横秋的点头:「不负光阴韶华,汝可教。你认识多少字?」殷如行「噗」的笑出声来,道:「我是偷学的,没认识几个。」「怪不得呢。」小男孩嫌弃的皱皱鼻,「字写的毫无风骨。学了多久了?」见他一副故作老成的模样,殷如行不觉好笑。瞧他的衣服料就知道,这孩定是有身份的,不是下人。便好声好气的回答:「也没多久。半个月。」「半个月!」小男孩大吃一惊,「半个月就能写成这样?你共认识多少字?」殷如行索性当做陪他玩,将自己所学的字一一写出。共五十来个。小男孩眼露兴奋:「太好了!你是哪个房里的。叫什么?」殷如行笑笑,用树枝扫去了地上的字迹,没有回答。小男孩不高兴了:「我问你话呢!你是哪里当差的?我去求了母亲,让你调到我房里去。像我这样的大家公,身边的丫鬟就该是又漂亮又文雅,还能识字。」瞅了瞅殷如行的布衣,高傲的道:「我是这府里的少爷,你去了我房里,自有好日过。我让你当一等大丫鬟,绝不明珠暗投。」殷如行忍笑忍的肚都要疼了,一本正经的道:「可是,我是二公院里的人。」「二叔的丫鬟?」小男孩立刻高兴起来,「那就更好了。二叔从来不在意丫头的。我定一说一个准。你且等着。对了,你叫什么?」「我叫如儿。」殷如行转转眼珠,「小少爷,你能不能再教我写几个字?」「没问题。」小男孩兴致很高,朗声背诵了一段文章,卖弄道:「……这是《弟规》,你先学了这一段。到我房里后,我要抽查的。」殷如行立时苦了脸:「少爷,这也太长了。教人不是这么教的。你得慢慢来。还有,可不可以麻烦你把文字写下来,你不写,我回头就给忘了。」小男孩一脸怒容:「你怎么能忘了!忘了就是不用功。不用功,就要打手板。」殷如行几乎要吐血,只能谄媚的哭诉:「少爷啊!小女哪有少爷这般天资聪颖、英明神武、举一反三、过目不忘。小女就是个笨的不能再笨的普通人,拍马也追不上少爷您啊!」这一顿马屁拍的小男孩喜笑颜开:「你果然有见识。人长的也漂亮。放心,等你到了我房里,我会好好教你的。」他这边陶醉着,那边殷如行已经快手快脚的摘了几片宽大肥厚的树叶:「少爷,你就用树枝在这上面写几个字,我不贪心,十个就行。」小男孩心情正好,便接过她折好的树枝,在树叶上写了刚刚背诵的文章里的前一段,共十二个字。写完后,又读了一遍。殷如行忙不迭的在另几片上用汉字听写下来。待事情搞定后,挥挥手丢下一句「我该回去做事了」,便急急忙忙捧着一堆回房,生怕字迹模糊了。小男孩望着她的背影,背着手感慨:「这么好学的丫鬟,天生就是该伺候我这样的公。墨维,你说是不是?」一个穿着灰色小厮服的男从假山后现身,板着脸道:「靖少爷,到您习武的时间了。您现在该去演武堂。」苏靖顿时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哀嚎一声:「又要扎马步!墨维,我不想去。」墨维沉默了一会儿,道:「少爷表现好了。才能和夫人开口要漂亮丫鬟。」「对啊!」苏靖又精神起来,「这么漂亮的丫鬟,我一定要放在身边。到时候我教她习字,是不是就是上说的红袖添香?」墨维瞬间青了脸:「少爷,红袖添香不是这个意思……」---------------------------------- 第十六章 分析困境 苏家小少爷苏靖,是苏晨和柳氏的长。? ( ·~ )今年七岁,底下还有个五岁的亲妹苏倩。两人皆年幼,跟随柳氏一同住在正院里。虽说住在一起,可正院很大,房屋众多。苏靖自己就占了七八间屋,有一套丫鬟妈妈班底,外带一个万能贴身护卫墨维。 苏靖不太喜欢在正院带着,他认为这里到处都是女人,有碍他的男汉气势。故而一天的时间,除了吃饭睡觉,他都喜欢在外头。柳氏原本不放心,苏晨却说,只要不出家门,有墨维跟着就没事。 故而,当柳氏看见儿在大白天跑到她房里来时,第一个反应是,他闯祸了。再一看那笑的欢扑扑的小脸,遂放下心来。 苏靖嚷嚷着扑向母亲,直接喊出自己的来意:「娘,我要添个大丫鬟。」 柳氏笑道:「怎么,采葛不好吗?丁点儿大个人,用的着两个大丫鬟吗?」 「用的着,用的着!」苏靖腻在亲娘怀里,「娘,我在花园瞧见个丫鬟,可用功了,在自己学认字呢。人也长得好看,你就答应了我。」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 柳氏到不反对儿喜欢漂亮丫鬟,小孩才七岁,喜欢漂亮事物是正常的,没什么邪门心思。只是,她不喜欢有心计的下人,尤其是这种花园偶遇,勾勾搭搭之类。当下就有几分不快。面上倒是没显,柔声问道:「哦,那丫头是哪出当差的,和你说了什么?」 苏靖笑嘻嘻的道:「是个叫如儿的粗使丫头,说是在二叔那儿当差。」 柳氏大吃一惊:「你说什么?如儿?」推开儿问身边的採桑,「小叔院里有几个叫如儿的?」 採桑无奈的笑了笑:「夫人,二公那儿,就一个叫如儿的。」 柳氏定了定神,对儿道:「这个如儿不行,她不是粗使丫头,是你二叔的房里人。」 苏靖作为大家公,虽因年纪小,还不懂房里人到底是干什么的,但却知道这是一个重要的职位,比之一等大丫鬟也不遑多让。遂怀疑的道:「不可能,她穿的是粗布衣服,身上连个首饰也没有,衣服料连三等丫鬟都不如。怎么会是房里人?」 柳氏想了想,不排除有小丫头冒名的可能。【叶*】【*】便吩咐採桑:「你去二公那里,将如儿叫来。」 採桑领命而去,片刻后领着殷如行走了进来,苏靖一见就欢喜的叫:「就是她,就是她!」 殷如行莫名其妙,柳氏脸色不大好,问道:「如儿,你今日去了花园?」 殷如行愣了愣,反问:「对,花园我不能去吗?」 柳氏笑了笑:「按说丫头们是不能在府里随意走动的。不过你是小叔的房里人,万没有我们据着你的理。只是,小叔不在家,你又刚来,好些人不认识你。只怕冲撞了。」 殷如行也笑笑。她又不是刚出社会的小姑娘,柳氏话里的意思她当然明白。就是叫她少走动、少惹麻烦。她本意也是如此的,花园什么的都是走的偏僻小路,躲在假山背阴处。她可以自豪的说,除了苏雷院里的丫鬟和饭堂里头的几个熟面孔,苏府上下大小僕役,再没一个人认识她。她自认低调隐藏的很成功。无奈运气不好,撞见了苏靖这个煞星。 想了想,她道:「我明白了,夫人。日后定少走动。」 苏靖在一边急了,见他娘亲还没说到他的事,暗暗的扯柳氏的袖。柳氏声色的拽过,问道:「如儿,听说你在学认字。」 「是。」殷如行立刻回答,「是二公教我的。」她算明白了,苏雷现在就是她的护身符。趁着苏雷不在,升她做房里人不要紧,算是兄嫂对弟弟的爱护。可要趁着苏雷不在家,处置他的房里人。除非是动及根本的大过失,不然柳氏和苏晨都不会动手。 柳氏听后果然没说什么。苏靖闹腾着要漂亮丫鬟陪读,那是小孩好奇。苏雷教房里的丫鬟学认字,那就是正儿八经的红袖添香。属个人情趣。她看向儿:「你也听到了。这是你二叔心尖上的人。哪里是那些胡摔烂打的粗使丫头。别再跟我闹腾了,啊?」 苏靖转了转眼珠,忽的凑到殷如行身边,问道:「如儿,你弃了二叔到我房里来如何,我也教你认字。」 殷如行心道,我是找死才会答应你。没见着你娘的眼里已经要扔刀了吗?遂镇定的福了福身:「靖少爷,俗话说的好。一仆不事二主。若答应了你,便是背主。我怎能做那不忠不义之人?」 苏靖笑道:「你满口我呀我的,连个奴婢都不自称,哪里有忠僕的样?」 殷如行面色一僵,立刻又行礼:「是奴婢轻狂了,靖少爷教训的是,奴婢知罪。」 苏靖瞧着她毕恭毕敬,一如所有丫鬟般的刻板举止。不由有些失望:「你就这么改口了?」 殷如行面皮一僵,心头大骂。这唯恐天下不乱的小破孩,想害死她呀!转头就向着柳氏福身:「是奴婢的过失。奴婢刚来府中不久,还未适应,请夫人责罚。」 柳氏慢吞吞的拨了拨茶盏,直到殷如行的膝盖微微发抖,才出声道:「行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以后注意着些。」 「谢夫人。」殷如行缓缓的吐了口气,站直了身体。低眉顺眼。 柳氏瞧了瞧她身上的粗布衣服,光熘熘的发髻。心下的不快又少了几分。道:「我这儿也没事了,你回去。」 殷如行如蒙大赦,再度行礼离开。一路匆匆往苏雷院里赶。脑海中不停的休整计划。情况有变,这个时代人权太低。想要顺利找到回家的路,她不但要有自由,还必须拥有一个地位教高的身份。至少不能任人欺辱。这真是一道太难完成的答卷。 回到房间。她坐在窗前沉思。一直以来,她都在凭本能行事。没有完整的计划。现在看来,她的境况并不太好。柳氏刚刚的眼神,看她和看一只蝼蚁没什么两样。估计她就是当场丢掉了性命,在这些人看来也是一件小事。至少不会造成苏雷和他们的隔阂。因为第一,她不是苏雷的心上人。第二,她身上也没有他们需要尊重的价值。 殷如行不由嘆了口气。这么糟糕的境况,如果是殷如言在,他会怎么做? 以殷如言的性格,他所作的第一个举动,应该是让自己变得有价值。那么,她殷如行该怎么样才能变得有价值? 答案非常令人丧气。最快、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得到苏雷的宠爱。玩意儿也好、替身也好。只有这样,她可以在苏府有少许的地位。然后,再从其他方面慢慢完善自身的价值。 这张脸和这个身体是她目前最好的武器。殷如行自嘲的笑了笑,终究还是要卖身。算了,好在是卖给一个人。更何况,苏二公还不一定看得上她这赝品。 第一步行动解决。第二步就是要尽快学会这里的文字。第三,积攒钱财。第四,想办法恢复自由身。第五,找到交通……等等! 殷如行倒吸一口凉气。她忘记了一件最重要的事。这里是该死的古代。是可以买卖人口奴僕的古代。路上随便来个壮小伙就能把她给拖去再度卖了。一如寿家村村民将她卖给陈五一样。 她的脸色恍若死灰。若她是个男人,还能做个小官、做个商人、或是做个农民,行走四方。偏偏她是个女人,还是人贩最喜欢的漂亮女人。出了苏府,她寸步难行。 头,轻轻靠在墙上,她苦苦一笑。前路茫茫,该何去何从? 火车轰隆隆的在铁轨疾驰,十九岁的殷如行和殷如言一起离家前往l市。她刚刚考上大学,学校不算好。却是和殷如言的学校在同在l市。这便意味着,他们再也不用假期相会,每个周末都可以见面了。 然而殷如言给她的惊喜远不止如此,下了火车后,他没有带她去学校。而是招呼了一辆计程车,带着她来到一处环境清幽的住宅小区,熟门熟路的进了一个单元楼,打开六楼的一间住宅门,道:「进来。我从大二起就租了这房。比住在宿舍里要方便。」 「方便?」殷如行懵懂的提着行李进屋。这是一间二室一厅的住宅。普通装修,房打扫的很干净。两间朝南的房间,一大一小。厨房和卫生间设施齐备,客厅铺着光洁如大理石的地砖,两个房间则是木质地板。家具一应俱全。 「是啊。」殷如言帮着她将行李放进带阳台的主卧室,「宿舍里十点拉闸限电,好些人共用一个厕所。洗澡要去公共浴室,热水限时供应。食堂过了点就没饭菜。想吃宵夜只能泡方便面。这种日,过一年新鲜新鲜也就够了。家里又不是没钱,何必委屈自己。」 「啊,是吗?」殷如行瞧瞧自己的行礼,犹豫道:「我也住这儿吗?不是说必须要住宿舍的么?」 「傻瓜。」殷如言笑着点了一下她的鼻,「宿舍自然是要住的,也就是占个床而已。你先和室友认识认识,过两天就可以来这里了。大学里这么做的人多了。没人会说的。」 殷如行还在犹豫:「这样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大家都这样。」男的胳膊从她身后穿过,抱住她的腰,亲昵的热气在她耳边吐息:「眉眉,你不想和我住在一起吗?不想天天见到我吗?」 「我,我……」殷如行身微微颤抖,软软的靠在他身上。殷如言的身体热的能灼伤人,嘴唇一点点的在她耳畔、脖颈间轻吮:「眉眉,我等你来,已经等了很久了。」 眼泪,滑过殷如行光洁的面颊,她停止了回忆。殷如言教会了她两个道理。第一,女人可以从男人那里得到帮助,只要这个男人对她有好感,而这帮助又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备註:这类帮助在产生好感初期最为有效。时间越久,效果越差。 第二,万事最终还得靠自己。男人只能靠一时,想靠一世的,下场忒为悲惨。 她擦干眼泪,和殷如言的同居生活并不是一无所获的。他的行事手段和处事策略从来不瞒她,她看的一清二楚。 如果遇见的困难太过复杂,千头万绪。那么,不妨从最本质的起点去寻找,会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她静下心,开始从头分析。女为何地位低下?因为社会文明不进步?不,现代社会中,女性地位依然和男性不平等。比如她和殷如言,比如她的母亲和继父。那么,回到文明起源的最初,女为何需听命男?上过初中的人都知道。原始社会食物匮乏,男打猎的食物不如女种植来的多。能生育孩的女性是人口繁衍的生力军。那时是母系社会。到了后来,工具改革,粮食生产扩大。男性占了优势。因为他们有力气,可以生产也可以掠夺。回到现代文明,为什么女性地位日益渐增。因为科技文明中,脑力劳动逐步取代了体力劳动。男女间差异日益缩小。 答案自此而出。在这里,女人地位低下的原因是:女人不如男人强壮,没有力气! 多么质朴无华的真理。果然,拳头才是硬道理。殷如行吐出一口浊气。难怪苏雷心仪的那位前辈可以混的风生水起,说到底,人家在武力值上达到了超越平均男的水平。武力智力的对等甚至超越,带来了地位人格的平等与承认。单骑飞尘、仗剑天涯。原来对于她这样的女,武功才是行走这片大陆的第一先决条件。 --------------------------------------------------- 第十七章 军营 殷如行从来没这么期待苏雷能早点回来。~无论是学认字还是学武,都只能从他身上着手。为了充分利用自己的脸蛋,她用那一堆绫罗绸缎精心缝制了几身好衣服。虽然依旧没有绣花,不过凭着她对古装连续剧的借鑑,以及现代服饰的合体裁剪,作出的衣服色彩淡雅、样式新颖、裁剪合身。穿在身上后,能让人眼前一亮。 最好的检验者就是这一院的大小丫鬟。紫苑的眼神越愤恨,就证明她的新衣服越漂亮。 一个月后,苏雷没有回来。一个半月后,苏雷还是没有回来。殷如行很急,但她不能表现出来。好在有人也和她一样的急,虽然原由不同。 苏晨对弟弟的这种表现很担心。在他看来,刻意的去躲避还不如盲目的寻找替代品。至少你只有用过替代品后,才知道自己的那份感情是不是真的不可取代。当然,作为一个合格的兄长,他万分期望自家弟弟的那份感情可以被取代。至于被何人取代,那倒无所谓。因为但凡能被取代一次,就可以有第二次、第三次…… 因此,在苏雷去了军营一个半月还未归来之时。他派了管家来找殷如行。 要说苏府中最大的boss是谁?苏晨老大当之无愧。不光是小小的苏府,整个江城、东出云,甚至是祺地东边一带的最大boss。 殷如行听完了苏晨老大命她去军营给弟弟带些私人物品的吩咐后,瞬间顿悟了。她简直笨透了,光明的大道原来是在这里啊!真傻,她太傻了! 本章节来源于 领会到了苏家老大的意思,她柔顺的抬起头,让自己娇好的面容展现在苏晨眼前,带着一丝期望的道:「大公。 ~如行本不是天元之人。在此地没有父母家人,我又是个弱女。现今归家无望,承蒙贵府收留。我,我也想在此地过安生日。怎奈,二公他,他一心只有前头那位姐姐。我也不知二公是否能看得上我。」 苏晨挑了挑眉,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说。地处高位的他,对女人家耍些无伤大雅的小心眼,并不介意。只看这心眼耍的目的是为的什么。 殷如行不是第一天同这类聪明的男人打交道,知道他们对女人,尤其是看着柔弱、漂亮女人的态度。越发小心翼翼的道:「我想着,既然是因为我和那位姐姐长得像,二公才高看我一眼。不如,不如也将那位姐姐的其它相像之处也一併学来。或许公会更加看重。」 苏晨听懂了她的意思。笑了:「你是要再装的像些。这也是个办法。只是,他若是不喜欢,反而恼了呢?」 殷如行道:「我想过了。我的脸本就和那位姐姐相似,这是怎么也改变不了的。还不如就此一条道走下去。不然……」她咬咬牙,做出一副倔强的表情:「大公这些年应该也给二公安排过女,他可曾收用过?」 苏晨微微一笑。这个女很大胆。不过也没什么不好。身为女,她能谋划的也就是这些了。试试也无妨。雷儿能接受自是好,不能也没什么损失。遂笑道:「你说的也有些道理。不知可有计划?」 殷如行顿时来了精神,将一个有心计的貌美女扮演的淋漓精緻,半是高兴半是忐忑的道:「有的。我听说,那位姐姐是识字的,还会好些本领。我,我可不可以都学起来?」 少女越说越低声,头微微垂下,浅杏色云纹的衣领间露出一段白皙的颈脖。殷如行费力的维持着身段。头要低的柔顺,显示出温柔。背却要挺直,显示出坚强。最后,腰肢处要柔软,显示出女性的妩媚。就在她坚持的腰酸背酸脖酸之时,头顶沉默了很久的苏晨才出声道:「可以。我会安排。」 「噗——」离开正堂很远,殷如行才松懈了嵴樑,出了一口长气。以色事人的日真他妈太难过了!好在今日战果不错,谈判初步成功!视线扫过手中的包裹,她再度提起精神。至少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她一定能回去! 第二日一大早,管家便派了马车在角门处等候。殷如行天蒙蒙亮就起身,梳洗完毕,带着苏晨给的包裹踏上了马车。朝着郊外军营驶去。 在苏府闷了几个月,再度出来透气,只觉着天空也分外明朗起来。她见车速并不快,便卷了两边的窗帘,露出轻纱糊制的两扇大窗。细微的凉风瞬间吹来,吹走了几个月来的烦躁于压抑。 「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要放弃希望。」这是外婆教她的,「总会有好日在前头的。眉眉啊,好日会有的。」 殷如行伸了个懒腰。年轻真好,十岁的年纪,浑身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气。每天一睁开眼就是精力充沛。她有多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似乎从大学毕业后,就再也找不到那种神采奕奕的青春朝气了。 如果她依旧是二十七岁那一副被岁月摧残的身体,或许不会有如此的豪情。不管困难有多少,至少她重新获得了青春。对于一个即将三十岁的女人来说,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幸运? 误入异世的困难,就当做是随着幸运而来的附赠品。总不能好事都让她一个人占了不是?不着急,她有时间去替自己谋划一个很好的未来。 马车到了军营,守门的卫兵认识车夫,检查了大公的亲笔印信后,挥挥手放他们进去了。 远远的,殷如行就听见了声势浩大的整齐吆喝声。马车又向前行驶了一段,来到了一个开阔的演武空地附近,车夫进了一排房里给小兵通报。殷如行下了马车,顺着号声走了几步。转过一个弯,立刻就看见了一幅强有力的冲击画面。约有七八十个壮年男,每人都拿着一桿长qiang,齐齐喊着号,一板一眼的跟着前方的教官挥舞。值得一提得是,这七八十人都整齐的光着上身,下穿黑色长裤,腰间扎紧白色汗巾。qiang杆挥舞间,隐约可见蒸腾的汗水透成一股热气上涌。 殷如行膛目结舌,立时被这阳刚的一面吸引。她这边看的目不转睛,觉得个个身材都媲美阿波罗。那边教官口号一喊,身体一转。七八十个汉也跟着长qiang一挥,身体一转,刚刚好和她打了个照面。七八十双眼睛面对面的将她看了个清清楚楚。 安静,非常安静。这群半裸男儿齐刷刷的被定住。就像dvd播放器被按了暂停键。画面出现了静止。殷如行甚至可以清晰的看见离她最近的男肌肉上的纹理。 她下意识的笑了一下,採用了每一个现代人都会有的反应:「那个,你们好。」 噹噹当,嗡嗡嗡。队伍瞬间出现了骚乱。连同教官在内,大汉们不约而同的转身奔走,去找自己的上衣,手上的长qiang互相乱碰。 「殷如行!」身后传来气势败坏的叫喊。苏雷面色铁青的大踏步走来,一把攥住她的胳膊,飞一般的拽离现场。扔进那一排房里的一间,用力关上门,恶狠狠的问:「你来干什么?」 殷如行弱弱的举起包裹,咽了一口口水:「那个,你大哥让我来给你送包裹。」 苏雷粗鲁的拽过:「好了,包裹送到。你可以走了!」 殷如行懵懵的「哦」了一声。刚要出门,一个小兵来报:「将军,那辆马车刚刚走了。」 「什么?」苏雷顿时气势败坏,冲出门去张望,怒道:「你们怎么不拦着?」 小兵很委屈:「他有大公的手令,好好的,我拦他出军营干什么?」 苏雷咒骂一声,转问殷如行:「会骑马吗?」 殷如行大喜:「不会,但我可以学!」骑马可是行走大陆的必备条件之一。原本她还愁着呢。 苏雷又骂了一句:「简直是废话!」军营里只有运送辎重和粮草的板状马车。她既然不会骑马,要送回去就只能找人骑马带她。能找谁?满军营里除了他还能有谁?他要是送她回了府,就别想再出来了。大哥这是算计好的。真该死! 偏偏殷如行还在那里叽叽喳喳:「这不是废话。没有谁生下来就什么都会的。我保证,我一定很用心的学骑马。找个人来教我……」 「闭嘴!」苏雷大喝一声。 -------------------------------------------------------- 第二十一章 上学(上) 「那个如儿,你多注意着些。~76zw七路中文」苏晨昨日休息在了妻的眠云居,临睡前对着她如是吩咐。 「怎么?可有不妥?」柳氏刚刚顺带着提了一句给如儿发放了笔墨补贴的事,就得到了这么一句嘱咐,心下诧异。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苏晨沉吟片刻,道:「她的眼睛里,对着二弟并无情谊。却汲汲营营的忙着讨好二弟。这是用了心机不是真情。」 柳氏哑然,半晌后道:「那夫君为何还将她留置二叔身边?」 苏晨道:「她那张脸想必和雷儿的心上人很像。五年了,雷儿对哪个女假以辞色过?既然对着她稍有忍耐,便是一个机会。横竖她卖身契在我们手上,无依无靠弱女一个。也翻不出风浪。」 柳氏忧心的道:「可她如今要学武了,若是真被学出来……」 苏晨笑道:「不必担心。你不懂武学上的事。武艺哪是那么容易练出来得。学武的人多了,若非从小草药浸泡去除秽质,年长之后杂质积存,武学是练不到巅峰的。再者,男女不同。适合女练的功法本就稀少。高深奥妙的功法就更少了。她便是练了,受天资和性别所限,也就是体格康健,能跑能跳些。 ~若是习武这般容易,雷儿也不会五岁时便被小舅舅带走。在家中练不是更好?」 柳氏放了心。复又感慨:「云家舅舅也是,这一走就没了音讯。如若他在,我们也不会落得这般困难。」 提到母亲娘家的这位小舅舅,苏晨就要嘆气。这位云氏家族的小儿幼时有奇遇,学的高人的一身本领。他那一脉师徒传承很怪,人人喜好纵情山水游历。苏雷五岁时被他带走教导,一离家就是十二年。直到得到祺地城主苏父去世的消息,才命苏雷独自回来。自己却是不出面。认为凭着云氏家族的实力以及苏雷的武艺,足可操练出一支强悍军队,保证大侄的城主之位。他则无事一身轻的去了香川之州游历,至今杳无音讯。 「不怪小舅舅。」苏晨沉默了一会儿,「他已将城主印信交给雷儿带了回来,哪里想到会有后面的波折。」 这就涉及到陈年往事了。柳氏知道的不多,只知这位云家小舅不知为了什么原因,将城主印信借了去。长期不归还。等到老城主逝世,才交给徒弟兼侄苏雷带回来。还记得苏雷那年只有十七岁,面色如土的跪在兄长面前,说是印信丢了。后来才知道,他将印信借给了一个女,女却带着印信不见了。【叶*】【*】这位女就是他们一直在寻找的,和如儿非常相像的沈姑娘。 说到这些话题,气氛立时就沉闷起来。 「小舅舅原也是好意。」苏晨疲倦的揉了揉眉心,「母亲走时,雷儿才三岁大。五岁时又被带走去山上。能知道多少人心险恶?没有印信也不要紧。」 柳氏却没有他那么乐观:「你别大意,离儿过了年就十六了,这要说上一门亲事招了婿。可就能名正言顺的和咱们争了。」 苏晨微微一笑,笑容中有说不出的意味深长:「是啊,十六了。是大姑娘了。确实该挑个好夫婿。」 柳氏也是大家族里出来的小姐。天元之州的大家闺秀,从来不会将眼光只放在后宅的一亩三分地上。立刻心随意动,小声问丈夫:「你可是有主意了?」 苏晨笑着啜了一口茶,道:「祀地城主梁少安的妻病逝,给各家都发了丧贴,我们隔得远,弔唁来不及。继母那头却是刚好赶得上的。想来她应该已经带着离儿出发了。」 苏家两兄弟的继母许夫人是苏离的亲生母亲,她一心要给女儿招婿继承祺地的城主位。四处交接示好不稀奇,祀地地靠海疆,土地肥沃。城主梁少安年轻有为。许氏讨好他,亲自去弔唁不足为奇……等等,梁少安年轻有为? 柳氏恍然大悟。她没见过梁少安,不过据说是难的青年才俊。今年只有二十五,比苏晨还小两岁。年轻、有才华、还是一地之城主。正是苏离这类年纪的小姑娘最容易迷恋的类型。自家丈夫在许氏身边定有耳目,只要稍加推波助澜…… 她立刻明了了,笑道:「果然是好姻缘。梁少安年轻有为,只有这样的青年城主才配的上离儿。」 苏晨笑而不语。配得上配不上还得两说,那得看梁少安的心思。他谋求的,便是苏离违抗母命,拒不招婿。只要苏离不松口,许氏就孤掌难鸣。毕竟,梁少安是不可能被招赘的。他还有前妻留下的一个儿呢。只要许氏那边一乱,他这边就好行动了。 「这事不急,年后就会有消息传过来,到时再见机行事。」苏晨轻笑着放下茶盏。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相信很快,祺城的那座城主府就要换人了。 到了次日早上,苏晨出门办公。柳氏便叫来内园的管事秋妈妈:「采麻,你叫两个小丫头,看着二叔院里那个如儿一些,有什么不对的,速来报我。」 「是,夫人。」秋妈妈应声。 殷如行不知道自己被关注了,在持思堂认真的听着课程。教两个孩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他昨日就听说了,今天二公的一位姬妾要来听课学字。心情非常不好。 想他魏经纶不说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好歹也是小有名气的学士。教习苏家小公和小小姐读是苏大公看重他。教个姬妾算怎么回事。然后,他大早板着脸来到持思堂,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突兀的成年少女。 一双明眸清若湖水,凝脂肌肤晶莹若玉,乌发如墨、素手纤纤。魏经纶只觉心脏「咯噔」一下,立时别过脸,暗骂一声「狐媚!」 这一堂课,他上的很辛苦。眼皮只盯着瞅,半分不敢抬高。偏偏小公苏靖还动不动就提问,他只能目不斜视的抬头作答。脖都要僵硬了。 好容易将完了课,布置下作业让他们自行练习。魏经纶掏出手帕擦了擦汗,吁出一口长气。 「先生。」一个清脆温柔的女声在安静的斋内响起,「这个字念什么?」殷如行彬彬有礼的举起手中的询问。 魏经纶立刻头疼起来。无论他下去讲解还是召她上来,两人都会近距离接触。这女怎么就这么不知羞呢! -------------------------------- 第二十二章 上学(下) 殷如行可不知道这位先生的想法。~76zw七路中文课堂提问是每个学生都知道的常识。见魏经纶僵在座椅上,吃惊的看着她。还以为是古人尊师重道的习俗发作,等着她上前去问。便拿了走至他身边:「先生,这个字念什么?」 魏经纶飞快的睃了一眼,道:「修。」 「谢谢先生。」她念念有词的捧着下去了。不多时又发问:「先生,这一句是什么意思?」 魏经纶眉头紧皱:「暂时无需理解其意,先背熟为要。」 殷如行顿时惊讶:「不懂意思,就这么干巴巴的背?」那目光中透露的分明是质疑,意思是『你会教课吗?』 魏经纶气的胡都要飞起来了。一旁的苏靖瞧瞧的拉了拉殷如行的袖,微微摇头。 殷如行张了张嘴,不再提问:「是,先生。我先背下来。」 这里不是现代社会的学校。这里的先生有一套传统的教学方法,等闲改变不得。再说,她若真想平安归家,行事还是低调些好。 室内再度恢复安静,魏经纶冷哼一声,翻开手中的,对下面的动静不再理睬。过了大约半个时辰,苏靖微微的侧过身体,问道:「你哪里不懂?」 殷如行大喜,立刻也倾斜过身体,指着上的不明了之处,压低了声音:「就是这里——」 果然还是小孩比较善良可爱。像苏晨那种雁过拔毛的人居然会生出这样古道热肠的儿,估计是被基因突变了。 他们两人虽然小声在下方议论,可说的却都是功课上的问题,没有闲聊。魏经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久后,苏倩小姑娘也加入了这个行业。三人一同写字,轮流一人背、两人检查。学习的气氛倒也良好。苏靖和苏倩第一次觉得,今天的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居然都到中午了。 ~ 中午得吃午饭。既然是在家中上学,午饭自是各自回房解决。苏家小兄妹小腿一迈,咚咚快走几步就看见了眠云居的花砖外墙。魏经纶则是回前园,他的课程只有上午,用餐时间宽裕的很。唯有殷如行很苦命的需要横穿大半个苏府,从东至西的回默思居厨房吃饭。之后再横穿大半个苏府,到达前园东南角的演武场。一来一回加上十五分钟的用餐时间,一个多小时就这么没了。 值得庆幸的是。苏靖和苏倩都尚年幼。中午时分需要午睡。故而,不需要午睡的殷如行勉勉强强能跟上这样的作息。 好在默思居小厨房里的人还不错,给她留了温热的饭菜,殷如行狼吞虎咽的吃着,苦中作乐的想:如果来一辆自行车就好了。 厨房里的几个大娘一边忙碌,一边好奇的看着她。有人便问:「如儿姑娘,读可难么?」 殷如行笑道:「我又不做学问,只是认几个字,以求看的懂告示、知律法、会写信便可了。倒也还行。」 因着她长期来厨房用餐,这里的媳妇大娘对她还挺熟。两三个月相处下来,觉着她虽长了一张绝色脸蛋,性却不是那等狐媚娇气的。好多话也就都能放开来说。偌大一个苏府,要说下人之间消息最杂乱流通的地方,就属厨房了。 这不,来了一个清清秀秀的小厮,对着管事的王大娘叫道:「王大娘,西院的笔帖相公又开了一壶酒,让您这边给加两个小菜。」 「好咧!」王大娘利落的应下,「丰哥儿慢走,一会儿我让人送去。」 小厮走了。这边便开始上炉加柴,洗菜炒菜。 类似这样的突发状况,每天都有发生。东院的大丫鬟想吃个时鲜的菜啦,西院的笔帖相公要直酒痛饮啦,诸如此类。 厨房里的人都是做惯了的。烧火的烧火、切菜的切菜、掌勺的掌勺,半点不乱。【叶*】【*】殷如行看的目不转睛。 「如姑娘,这等粗活有什么好看的?」厨房里嘴能唠叨的甘九嫂,收拾掉她桌前的碗碟,笑嘻嘻的问。 殷如行笑道:「我觉着有趣。就说这烧火,原来还有这么多学问。怎么生火、怎么加柴、怎么控制火大火小,我可是开了眼界了。」 一席话说完,厨房里的众人都咯咯笑了:「这么平常的事也叫稀奇?」 甘九嫂趁机问:「如姑娘,你以前是大户人家出身。」 殷如行笑笑:「我不记得了……」半真半假的编了一通被人贩拐卖她的往事。 「我瞧着如姐姐就像大户人家出身。」烧火的小丫鬟小茴香插话,「一瞧她的手就知道。」 众人又道几声可惜。甘九嫂说:「咱们夫人最是心善。你若想的起来家乡何处,使个人去信一封。若是好人家的孩,说不定夫人就能开恩放你回去。」 看来大家都不看好苏雷身边的『通房丫头』这一职位。 「可我不记得了。」殷如行垂下头失落了一会儿,又好奇的问:「难道江城这儿还有专门给咱们这些人送信的地方?」 甘九嫂笑道:「这倒没有。不过呢,咱们府里是时常会给各处送信的。比如说给夫人的娘家、公的舅家,还有祺城那边的一些店铺、田庄管事。若你有往那些地方要送的信,就早早的写了来,送到忠管事那里。使两个酒钱。府里派人去的时候,就顺道给一同带去了。」 「原来是这样。」殷如行点点头。 甘九嫂却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对了如姑娘,你如今也识字了。可能帮我写封信。过两日,夫人要给嫁到禧城的娘家妹妹送年礼,我有个闺女可巧就嫁到了那头。你帮我写了,我正好让他们一发儿带了去。」 「好啊。」殷如行从善如流,「你回去好好想了来,我明儿中午过来帮你写。只是我认的字不多,有些生字就只能先记着,回头问了先生。信就得后天才能给你了。」 甘九嫂大喜:「没有问题,没有问题。后天就后天。」往常她们请人帮着写信都要付些钱财。如姑娘这里虽慢些,却是不要钱的。只需日后在吃食上给她做的精细些便好。这么一来,请她写信就很划算了。 而殷如行打的主意则是要刻意与厨房众人交好。大冬天的能吃上热饭热菜、有热水用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她必须学会用这里的炉灶烹制食物。不然,她就是有一天能离开了。却是连生火做饭都不会,哪里能在野外生存下去? 有了写信一说做融合剂,厨房里的气氛很融洽。甘九嫂在给西院笔帖相公添的小菜中,多烧了一碗热汤。笑着端给她。 一碗现烧的热汤,让殷如行的胃变得暖暖洋洋。在去演武场的路上,脚下的步也迈的更有力了些。 演武场中负责教苏靖的武功师傅是个三十来岁的壮年汉,个头不高,身体很结实。一件普通的黑棉袄,愣是穿出了精悍的精气神。这位郭师傅一听苏晨的安排就晕了。 「什么?教她!」郭师傅头大如斗,头上汗直冒:「大公,你在开玩笑?那可是二公的房里人,我,我怎么教?」 苏晨道:「谁也没让你教她成才啊。你就教些基础的,站站桩、打两套拳脚。也就差不多了。我瞧着,她也是一时好奇,并不一定能吃得了苦的。」 郭师傅这才心领神会,又道:「可这纠正动作怎么办?我总不好去掰胳膊掰腿。」 苏晨笑道:「她就是学着玩玩。你嘴上说说,差不离就行了。」 郭师傅想了想:「可她是二公的人。回头二公见了那错误百出的拳脚,可不要笑死?再一知道是我教的……」他开始打退堂鼓,「还不啐死我!」 苏晨微微一笑:「啐你又如何,你就生受些好了。他看不过眼,就让他自己教去。正好省了你的事。他若不在意,这姑娘想必也没那耐性再练下去。你也是省事。」 郭师傅心下恍然,原来学武是假,争宠是真。心下就很是不快。见着殷如行来了,一张脸板的比冰块还冷。 殷如行不觉奇怪,怎么一个两个老师都这样跟看瘟疫似的看着她?难道女人就没有学习的权利?啊,不对。她现在是卖给苏府的婢女,是下人。估计这两位是因为这个在不快。觉得教一个丫头丢份了。 自认想通了的她,很有派头的给郭师傅抱拳行礼:「郭师傅,以后就拜託了。」又沖站在他身后的苏靖笑了笑,算是打招呼。 郭师傅依旧一张木板脸,打量了一下她的衣着、发饰、鞋。扔给他们两根带:「今天先学打绑腿,跟着我做。」 殷如行接过布带,到了声谢。便和苏靖一左一右,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郭师傅手上的动作。 郭师傅尽量忽视左边的视线,一边绑,一边对着右边的苏靖道:「用力要均匀,这里需收紧,却也不可收的太紧,不然小腿会肿……」又交代为什么要学这些,「首先要会学的,是保护自己。你的手,你的脚都要训练成利器的。就像武器要保养一样,你的身体也需要保护。在野外行走时,切记要绑腿。蛇虫就不会从裤逢里钻进来……当然,这是穿了布鞋,若是穿了靴,又是一类说法。靴不可过长……」 殷如行认真的听着。示范完毕后便自己开始试着绑。起先绑的并不好看,她拆了几回,总算差不多了。便问:「郭师傅,我这样绑可对。」 郭师傅远远的瞥了一眼,胡乱点了点头。便一心一意去指导苏靖。 殷如行垂下眼睛,不再说话。将腿上的布条拆开,再度绑上,周而反覆。 ----------------------------------- 第二十三章 基础武学 「汝亦知射乎?吾射不亦精乎?」 「无他,但手熟尔。~76zw七路中文」 殷如行做学生时不是个好学生。死记硬背混了个中等成绩,考了个中等大学的中等专业。和殷如言一比,殷如言是凤凰,她就是那麻雀。两人在大学同居期间,她曾问过,为何他轻而易举就能取得好成绩,她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还不行。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殷如言笑曰:「你基础没打好,没开窍。」 殷如行愤愤不平:「我小学时经常考一百分。」 殷如言笑弯了腰:「然后到了初中,成绩就一落千丈了是不是?」 殷如行气的掐他:「快把秘诀交出来!」拳打脚踢上演全武行,两人滚着滚着便滚到了床上,话题不了了之。 后来过了很久,殷如言有一天取出一本《宋小品文赏鉴》翻给她看:「这一篇你有没有印象?」 殷如行一看:《卖油翁》,遂点头:「初中的课文。」 殷如言问:「本文的中心思想是什么?」 殷如行顿时头大如斗:「你干嘛!我都高考过了,怎么还要弄这些!」 殷如言嗤笑:「说你基础不好还不承认。费尽功夫学的东西居然忘得一干二净。你是不是考完就丢啊?」 殷如行奇道:「谁不是考完就丢?像你这样连初中课文都记得的人才是怪胎好不好?」 「怪胎?」殷如言微微一笑,「眉眉,不要自己弱就用这种妒忌的口气去讽刺比你强的人。这样,会暴露你软弱苍白的内心。过来,把这一篇给我读十遍,背熟。以后每天背一篇,直到背完全本。」 殷如行顿时怪叫:「你干嘛,吃饱了撑的!」 殷如言拉开抽屉,拿出一本漫画,漫不经心的道:「是吗?我也觉得,看这种漫画的人纯属吃饱了撑的。」 殷如行一看那漫画封面,脑袋立刻就「嗡」的一声。 ~完了!那是一本漫画。更惨的是,昨晚在两人亲密交欢时,她还有意识的探索过某人的某些部位。 东窗事发!四个大字亮闪闪的挂上她的脑门。 殷如言将她所有的漫画和杂志一扫而空,扔进垃圾袋。笑的温文尔雅:「我认为,你应该增加一些高雅品位。」 殷如行无法反抗暴行,只能乖乖背那些难懂的古文。最郁闷的是,殷如言居然整本都能背下来,她想浑水摸鱼都不行。不过说也奇怪,这些文字直到很久以后还印在她的脑海中,直到殷如言已经和她分手,它们也不曾弃她而去。 「无他,唯手熟尔。」这是欧阳修借用寓言告之的道理。 「意之所随者,不可以言传也……得之于手而应于心,口不能言,有数存焉于其间。」这是庄告知的心得。 殷如言给她的伤害是前所未有的刻骨,殷如言给予的教诲是深入骨髓的丰富。 她一遍又一遍的拆布带、绑布带。反反覆覆,唯练手熟。得于手而应于心,感不能言之理。 到得苏靖能漂漂亮亮的从头至尾自己绑一次时,郭师傅等人并未注意到,殷如行已经拆绑了数十次。每一次都是认认真真,毫无敷衍。 绑腿只是一个课前小预热。今天的主要任务,是学习站桩。郭师傅先做示范,他两腿分开站立,双手于胸前虚抱,讲解道:「这是最基础的站桩,膝盖要微微弯曲,全身的重力不可压在腿上,重心点在这里……」他让苏靖摆好动作,手在他嵴椎尾端一指,「这里,要存着一丝劲,和上下嵴柱连成一线……」边说边从颈后开始,一寸寸的触摸他的嵴椎,边点边问:「感受到了没有?就是这样,凝住气,这桩就站出效果来了。」 殷如行照例是无人问津。她虽然照着样站立,然而她知道,似她这般站是不对的。关键不在姿势,而在身体细微出的关节、肌肉的力道,以及那个郭师傅所说的气。 气是什么东西?鬼才知道气是什么? 到了这时,殷如行也算明白了。 ~苏晨并没有打算将她培养成武学好手,只是让她学着玩玩。至于读也是一样,真的就是让她认字。仅此而已。 做学问,她不稀罕。她有着比他们先进一千倍的文化传承,只要认识这里的文字就行。而武学,她却不能不放在心上。别的不说,至少得能打退三五个大汉。不然,她只要一走出苏府大门,就得被生吞活剥了。 郭师傅教的武功是否高深精妙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苏晨不会让自己儿走错路。至少基础方面应该是正确的。而这位郭师傅显然不会告诉她内里的奥妙。看这架势,这奥妙也说不出来,得指点着感受。那么,照此下去,她学的,还真就是花拳绣腿。花拳绣腿是小,她最怕的,是将身体的肌肉骨骼练伤,这就得不偿失了。 天下,还真就没有白吃的午餐啊! 站了一个下午似是而非的桩。殷如行甩甩腿,防止肌肉损伤,闷着头往住处走。身后传来苏靖的声音:「如儿姐姐,等等。」 殷如行转头,见他正小脸红扑扑的快步赶来。同样是站了一下午,她半分不累,苏靖却是一副运动充足的模样。 「如儿姐姐,你别生郭师傅的气。男女授受不清,他也有他的难处。」 殷如行笑了笑:「我知道。郭师傅人很好。」狗屁!有难处和根本无心她还是分辨的出来的。姓郭的根本就是在敷衍她。不过人在屋檐下,她又没花一分钱,还是只能忍耐。 苏靖仰着头道:「如儿姐姐,其实你要真心想学武的话,可以让二叔教你的呀。二叔是祺地第一高手,他若愿教你,比郭师傅强百倍。」 「祺地第一高手!」殷如行震惊了,「他?真的假的?」 苏靖纳闷,边走边道:「你不知道吗?天元之州有几个很出名的武学高人,其中一位就是我的小舅公。二叔五岁就离家跟着小舅公在山上学武。学成后才归家。小舅公现在去了香川之州,二叔就是祺地的第一高手。」 殷如行惊讶的瞪大了眼:「竟是这样!那你为什么不和你二叔学武,却要……」她抿了抿嘴,露出一个『你明白的』表情。 苏靖嘆了口气:「我也想啊。可二叔说,学他那一门的功夫,需身体经脉全部通畅才可以。我若真心要学,就得去山上花费七八年的时间打通经脉。爹爹说,我将来要继承他的位置,不可只练武学一项。跟着普通的武学高手学学就成。」 殷如行道:「干嘛非得去山上?苏,二公不是就在苏府么?在这儿学不行吗?」 苏靖摇摇头:「据说打通全身经脉很复杂,要天天泡药浴、要练一种特殊的功夫、要修养心境、还得有师父按着见效一日日逐步打通。总之一定得离开尘世很久。二叔说,他的师门讲究武德,得心性过关者才能练。去山上也是为了考验心境。」 这么一说殷如行就懂了。这一定也是苏晨权衡下的结果。他就苏靖这么一个儿,当然不想也不愿冒险。再说,苏雷已经是祺地第一高手在,对他来说都是一样。 两人就这么边走边谈,至岔路分开。殷如行往着默思居走。苏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目送她身影消失,方道:「墨维,你说她会成功吗?」 墨维出现:「小公,成不成您都没什么损失。」 「那倒是。」苏靖似模似样的嘆了口气,「我是希望她成功的。二叔总说什么师门规矩不可违,不肯教我。要是他教了如儿,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墨维木然着脸接话:「到时候您就可以要求他也教您。」 「不错。」苏靖乐呵呵的换方向,朝着眠云居迈步:「这就叫借力而为。」 墨维:借力而为是这个意思吗? 回到默思居西院,自己的房间。殷如行翻箱倒柜的找出一些大块的碎棉布,裁了个简易的包、笔袋,开始缝制。一边缝一边想着郭师傅下午说的要点。 正确的站桩姿势在没有人手把手的教她之前是别想掌握了。那么,她就只能另闢蹊径,从理论入手。 郭师傅说,站桩为的是站气。气从嵴柱一气贯通。嵴柱…… 她若有所思,突然想起曾在图馆见过的一本瑜伽教学小册。那个时候瑜伽还未大规模风行,世面上的籍不多。她是在学校的图馆里无意中见到的。面陈旧,出版年代是五几年。很薄,大部分是画面。还有很多外来词彙。她也就随便翻了翻,记得最清楚的是:上面提到,以人体嵴柱为一条线,从会阴至头顶有七轮。分别为海底轮、生殖轮、脐轮(也叫日轮)、心轮、喉轮(也叫风轮)、眉间轮(又名月轮)、梵天轮(即头顶百汇穴处)。 上说的很玄幻,什么海底轮处有一个叫『昆达里尼』的蛇,捲曲盘旋了三圈半。练瑜伽的人要通过各种姿势和呼吸法门唤醒这条蛇,让它抬头,顺着七轮向上伸,直到头顶梵天轮,便是修成大圆满,接通天地能量,有种种神通。 殷如行当时看完了,评价就两个字:邪教。 可很奇怪的是,没过多久瑜伽就开始风行起来,变成了减肥塑性的不二课程。哪个健身房要是没有瑜伽课,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开健身房的。殷如行也去健身房,学过各种瑜伽姿势。教练的讲解很科学,什么通过呼吸滋养内脏、通过动作拉伸肌肉,达到健康塑性的目的。完全没有一点『邪教』的影。『昆达里尼』更是从未提过。殷如行也就顺应潮流的什么高温瑜珈、纤体瑜伽、有氧瑜伽的跟着练。小册被全部抛至脑后。 而今天,她鬼使神差的想起了小册里的内容。 郭师傅说,武学练的是一口气,气在嵴柱中。要上下一起贯通。从尾椎至百汇。 小册说,从会阴至头顶有七轮,昆达里尼要从下往上升,到达顶部千瓣莲花处。 种族不同,人体却是相同的。文明不同,绚烂的历史年代却是差不多的。古印度是和中华一样的四大文明古国。 据说,达摩祖师就是从印度来的。 那么,用那本小册上的方法练习,是不是真的可以感受到『昆达里尼』,亦或者是『气』? ------------------------- 第二十四章 习武之难 心动即行动,殷如行快速缝好包和笔袋,收拾起针线。~将床铺铺平,只穿中衣,赤脚踩到了上面。 托通房姑娘的福,她现在的份例很高,房间里可以燃炭火盆。室内很温暖,穿着中衣也不凉。盘腿坐成莲花座,据说这是最稳定的姿势,双膝落地,嵴椎挺直。 小册上说,『昆达利尼』是埋着头沉睡的。想要唤醒它很难,首先要身体的各部分都达到一定的要求,这个要求就是可以完善的做出哈达瑜伽的各类姿势。 这个先不管它。健身房的瑜伽课她上了不是一天两天了,什么动作都做得出来。部分极端的(比如头顶倒立),以后再说。 殷如行接着回想。小册里还说,呼吸是将外界的新鲜气体换至身体内的方法,不同姿势时的呼吸可以滋养不同的身体部分。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这个嘛,呼吸法门她倒是知道。无非胸式呼吸、腹式呼吸、胸腹式完全呼吸、悬息这些。麻烦的是不同的姿势配以不同的呼吸这点。谁还能记得这么仔细的事?上课时貌似大家都是跟着教练的动作,教练让吸气就吸,让呼就呼。她可以保证,除教练以外,没人记得这些琐琐碎碎的呼吸频率。更何况,健身房教练说的就一定正确吗?谁敢保证她们个个都是瑜伽大师? 她隐约记得小册里还说过,有些姿势在做的过程中是要悬息的。悬息,即吸了一口气在胸腔或腹腔,屏住。此为悬吸。更极端的还有:有些要用鼻吸气嘴吐气,有些要嘴吸气鼻吐气。左右鼻孔分别出气吸气,一个鼻孔不通还不行。神啊!这些零碎的要求她哪里还记得。 这个,只能也先放一边。 再后面,是『庞达』和冥想。见鬼!她只记得『庞达』是『封印』的意思,即封住身体中的能量。以其能在冥想时更好的唤醒『昆达利尼』。哦,卖糕的!玄幻的来了是不是? 『庞达』的动作不多。但是她一个都不会。因为健身房不教(估计教练也不知道)。 果然是关键的时刻就掉链。殷如行干巴巴的冥想了一会儿,自觉和枯坐无异。小册里说,冥想是要收住心神,凝视内心。【叶*】【*】 话说这真的不是『邪教』吗?还是这其实是佛教的分支。和尚打坐就是这样的。 小册里最后提到:『奥姆』是一切的真谛,只要时常发出『奥姆』之音,就能沟通宇宙奥秘。 见鬼!一点儿都不能怪她当初将其看成是邪说。你换个人试试?正常人都是应该这么认为的。 殷如行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念了几遍「奥姆」,越念越觉得自己像是在发傻。 泄气之下,只能聊胜于无的做了一套瑜伽动作,尽力回想该怎么呼吸。就当是锻鍊身体了。 ***************** 第二天一早,她将昨晚准备好的包斜背在身后,去了厨房吃早饭。 甘九嫂笑眯眯的给她端来了热气腾腾的早点,一碗碧粳粥、三小碟小菜,分别为腌黄瓜、酸辣白菜和酱牛肉。另有各色馅心的小巧包一盘。 殷如行喝了两碗粥,小菜吃了个干净,包塞进去四个,分别是萝蔔丝馅、三鲜馅、香菇肉糜馅和豆腐皮馅。吃完后谢过甘九嫂,暖暖和和的去了持思堂。 魏经纶的态度还是照旧。不过读不像习武,纵然他再冷脸,殷如行还是学了不少新生字。成年人的她,练字时也不像苏倩那般需要手把手教。只要给本字帖,讲清楚要点就行了。而写字的要点,第一她有习汉字的基础,第二苏雷曾写给她看过。练起来就并不吃力。 一笔一划的落墨纸上。练字也是修心养性的事。继父曾教导过她,凡事专注力为第一。需沉浸心神。想来他也是从小这般教殷如言的。是了,殷如言可是六岁背《论语》、七岁诵《老庄》的早教儿童。起点和她不一样,成就也截然有别。 所以呢,人家最后是政坛新星。她就只剩联姻的价值。 写完一篇,翻过面。 其实回去了也并不见得有多好。她在殷家依旧地位尴尬,依旧面临着嫁人的困境。( ·~ )继父为人老派,是不会允许她一直单身的。 就算没有了王家灿,她还是要嫁人。嫁一个她不爱的男人…… 可如果不回去,她的日更为悲惨。为奴为婢,毫无尊严。 所以,她还是要回去的。没有了爱情,至少还有尊严和自由。 中午到了默思居厨房,赶紧着吃完了饭,擦嘴漱口完毕。取出笔墨纸张铺在桌上,问甘九嫂:「九嫂,要写什么?」 甘九嫂笑的见牙不见眼:「信是写给我小妹的,问问她这几年来过的好不好?生了几个娃?家里生计怎么样?妹夫待她可好……」说了一大串。 殷如行忙不迭的用简化汉字横排记录,都是甘九嫂的原话,正确的行文和排版,还得她回去重新整理。一些不会的字明日去问苏靖。毕竟是第一次替人写信,仔细些才好。 记完后,她又复述了一遍:「九嫂,我念念,你瞧着是不是说这些事。问你家小妹这几年过的好不好,生了几个孩,家中生计如何……」 甘九嫂笑眯了眼:「就是说这些……」随后又补充了好些零零碎碎的事,直到殷如行去演武场的前一刻,还在念念不休。 下午在演武场,郭师傅继续指导苏靖站桩:「站桩,是站的一口气。这口气得留住在身体里,不能让它跑了。这就是元气。小孩元气旺,正是练它的时候。先别想着学拳脚。那是打法招式,内劲练不出来,招式学的再好也是九流身手。你要学着控制自己的元气,这个得慢慢来,摸到门槛就好了。」 将元气留在身体里,不让它跑了。殷如行高高的竖起耳朵。莫非这和『庞达』是同样的效果? 可惜『庞达』的姿势她不会,只能不断调整站桩的姿势,静下心感受不同调整下嵴椎上的细微差别。 下午的时间分外难熬。好容易等到宣布下课还是没有进展。郭师傅对苏靖道:「若是没什么事,每天早起都这么站一会儿。晚上也可以。」 殷如行脑海中又闪过小册的片段:『庞达』可在一日的三个时间段练习,日出、日中、日落。需空腹练习。 你xx的!她恨的要爆粗口。为什么就不记得『庞达』的动作了呢!为什么这里没有『百度』呢!要是能回到现代社会,她一定报名去学习正统瑜伽,或者武术? 想到这里,她又泄气。文明中有些东西流传的太久,被删节成了适宜大众的版本。就像公园里到处是打太极拳的,真正能用太极拳对敌的人却少之又少一样。这些经过文明洗礼留下的精粹,不是那么容易找到门路掌握的。 回程的路上,苏靖告诉她一个消息:「快过年了,二叔去了几个边防军营巡查。总能在腊月二十五之前赶回来的。每年都是这样。」 殷如行谢了他,不管这孩出于什么心理告诉她这事,至少以目前来看,从苏雷那里套出些习武要诀是最为可行的办法。 他看她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很微妙。既有透过她的脸去看另一个人的空茫,又有留恋的迷惑。虽然大多时候他都对她横眉冷对,甚至不愿看她。 要不要从苏雷身上下手呢?她食不知味的吃着晚饭思索。 想要下手,就得让苏雷对她产生与众不同的感情。不一定是爱情,替代品也可以。至少,在正品没有情形下,这份感情足够她从他身上获得价值不菲的收穫。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替代品也不是想当就能当的。当事人不情愿,她剃头挑一头热也没用。 回到房里,她开始写甘九嫂的那封信。不会写的生字就空在那里,用描花样的石墨笔写了细小的简化汉字在角落备註。写完后,她检查一遍。收进包。继续脱鞋上床练瑜伽动作,顺便拉伸韧带。 紫皮圆果改造后的身体异常柔软。以前,她只能将两条腿横噼、竖噼开。现在每天练练,她已经可以试着慢慢的一脚靠墙站立,将另一条腿掰到身侧拉直。这是舞蹈动作中的旁腿,此外还有后腿、下大腰、下中腰、平胯等等基本功动作。中国舞的舞蹈基本功其实和高等瑜伽在某一方面很相似,都是可着劲的折腾身体,恨不能扭成各种奇形怪状。 第二日课间时,她便取出信,将那些不懂的生字询问苏靖。苏靖听说她在帮人写信,很感兴趣。观望了两天的苏倩也好奇的凑了上来,俩小孩你一言我一语的出着主意。殷如行很快将信写完,重新眷抄了一遍。 中午读给甘九嫂听:「小妹安好?姐姐在江城一切都好,不必担心挂念。父亲母亲身体都很硬朗,家中一切都好……小妹在禧城过的可好?家中生计如何?妹夫现在何处当差……」 信写的很长,连家里前些时候吃腊八粥的琐碎事都记了一笔。甘九嫂脸上笑成了一朵花,等她念完后拿着信摸了又摸,才装进封套中:「如姑娘,可谢谢你了。」 「没什么的。」殷如行客气的道,「平日里九嫂也照顾我良多,略尽绵薄之力也是应该的。」 甘九嫂喜滋滋的取过一匣点心:「如姑娘,你日日上学辛苦,这些点心带回去当宵夜吃。」 「呀!九嫂想的真周到。」殷如行笑眯眯的收下,「九嫂的手艺真好。我一直都馋着呢。」 「这有什么,想吃什么以后就和九嫂说。」甘九嫂的口气越发热络起来。 这件事就像一个开端。很快,厨房里的其它人,包括管事王大娘都提出可否帮着她们写信。殷如行一一答应下。就在这一封封的信中,她认识的字越来越多,记得也越发牢固。等所有的信写完,她掌握的生字量,已经可以看一些浅显的册了。 这些蒙学读物,苏靖和苏倩都有。苏倩正在逐步学习,苏靖已是用不着了,就大方的借给了殷如行。殷如行的学习方法是:反覆的背诵和抄写。这样一来,一举三得。即学会了知识,又顺带练字,还拥有了自己抄写的册。虽然字迹难看了些。 至于练武,还是老样。摸不到门槛。不过她身体的柔韧度已经全部打开。令人惊讶的是,这个身体真的变得非常难得,有些动作几乎是杂技演员才能做到的,她现在居然也能练着练着就练出来了。真是出乎意料。 时间就这么飞速而过,苏靖的话说的很准,腊月二十,他们三人放了年假,不再上课和习武。腊月二十五,苏雷回府。 ---------------------------------------- 第二十五章 职位调动 沉静了很久的默思居东院今日分外热闹,小厮们抬了热水端进浴房,紫苏忙忙碌碌的将好几身给苏雷新做的衣服取出来挑选。~紫苑抱着一堆脏衣服交给小丫头们,吩咐她们快去送洗。小厮绿枫则收拾着苏雷的随身物品。绢儿绸儿几个用心的将院扫了又扫。众人忙碌间,唯有殷如行找不到事做,一个人躲在房间里练字。 朝南的窗台下摆着一张小小的桌,那是她房间里光线最好的地段。素手执墨,于砚台上顺时针磨动。腰背挺直,墨香浮动。这是练字前必不可少的步骤,为的是沉下心神。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墨汁由淡及浓,缓缓晕染。直到浓淡适宜,她在提笔饱浸,笔锋转动,于纸上。窗外的喧嚣似乎离的很远。 写出来的字是小楷,这里的文字笔画和汉字**不离十,构造却不一样。她抄写的是一篇蒙学诗集,内容简单,朗朗上口。 等到院中安静下来,诗集已抄写了三分之一。砚台中,墨迹已干。 正屋里,苏雷已经洗完了澡,换了衣服去了西院,多日不在府中,他有不少事要处理。 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也到了晚饭时间。他出去数月方回府,柳氏一早就交代过,晚间一家人一块儿吃个饭。 苏雷带着绿枫和紫苏去了眠云居,绿枫是小厮,在外间等候。紫苏跟着他进了内堂。柳氏瞥了一眼他的身后,笑道:「二叔,怎么没带如儿一块儿来?」 一般来说,未成家的男身边,通房丫鬟的地位总是要比其它丫鬟高些。就算是苏雷用着紫苏几个老人顺手,也该带着如儿一起过来才是。当然,如果苏雷对其不满意,也可不带。柳氏这么一问,主要是想试探一下他对新任通房的态度。 结果苏雷愣了一下:「如儿是谁?」 柳氏愕然:「二叔不记得了?就是四个月前买的那位。( ·~ )当时就送你院里去了。」 苏雷这才恍然:「是她啊。」不是姓殷么,怎么弄了这么个怪名字。问道:「她还在我院里吗?」今天没见着人影,还以为被调走了。 柳氏意味深长的看向紫苏:「二叔说笑话了,既升了她做你房里的姑娘,怎么会不在你院里。」 「姑娘?」苏雷霍的惊起,「何时的事?」姑娘这称呼,在这里暗指什么他当然清楚。可问题是,他怎么不知道。殷如行不是在东院房里伺候的么? 柳氏笑的越发含蓄:「二叔,你去军营后的第二日,你哥哥就升了她。我命秋妈妈去赏的衣裳首饰,满院的下人都知道。怎么独你不知道?」 苏雷脸色蓦然大变,回头厉色盯着紫苏:「可有此事?」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火。大嫂自不会在这事上胡说,那么就是真的。通房什么的暂且不说,单是他院里的人事变动居然三个月了他还一无所知,这就问题大了。 紫苏吓得慌忙跪下:「公恕罪,如儿两个月前去过一次军营,奴婢们以为她已是和公说过了。这才没有多嘴。」 「混帐!」苏雷勃然大怒,视线冰冷:「你以为她是谁?她是,她那地方的女怎会自甘堕落与人为妾?她当然不会提,她怎么会说!」 华夏女从不与人共侍一夫,华夏女宁可和离也不接受纳妾。殷如行虽然不是沈眉,却也一般的是华夏女儿。通房丫鬟对她来说不是高攀而是耻辱。难怪一天都没有看见她,想是羞愤难言。 「大嫂,此事不妥。」他再也不看跪在地上的紫苏一眼,对着柳氏道:「我无心于此,还请大嫂,」他顿了顿,想起殷如行目前卖身府中,无有去处。道:「还是让她重新当个丫头。」 柳氏笑了笑:「这倒不好。 ~二叔,咱们府里你是知道的,从来不乏踩低捧高之辈。」说到这里,视线有意无意的掠过紫苏:「这么给她一降级,她日后在府里的日,只怕不好过。」 苏雷阴沉了脸。虽然他对殷如行没有它意,却也不能看着她被人欺负。从那日骑马来看,她也是个有风骨的,虽然身体弱了些。想了想,道:「那就让她当大丫鬟,专管房事务。」 柳氏笑眯了眼:「好,原本也是这么一说。横竖月例都是一样的。」通房丫鬟也是丫鬟,一些不得宠的,还比不过贴身大丫鬟呢。只有侍妾的月例才和丫鬟不同。这么一调任也说得过去。再者,『专管房事务』这句话,明摆着就是要维护她,等级上和紫苏紫苑等同,事务却分开。也就没人再能随便指使。 「如儿定会高兴。」柳氏笑着道,「两月前她一回来,就和着你哥哥说,想学认字、学武艺。你哥哥就让她跟着靖儿和倩儿一块儿上学。魏先生那里也就罢了,难得的是郭师傅那里,她竟一日都没落下,真真是难得。」她边说边让着小叔来到东侧间,里头摆了一桌酒席,热菜未上,几盘冷菜配着五套碗碟餐具摆放的整整齐齐。 「学武?」苏雷吃了一惊。殷如行想学认字他是知道的。想学骑马他也知道。这想学武就奇怪了:「她都多大了?」 「可不是这么说。」柳氏细声慢语的和他唠叨,「我也纳闷呢……」 採桑蹲下身,推了推膝盖发麻的紫苏:「你还要跪到几时?还不去伺候着。二公可就带了你一个丫头来。」 紫苏抬头,撞见她似笑非笑的眼,一阵羞愧:「採桑,我……」 「好了。」採桑白了她一眼,「你也不是第一天伺候二公了。他的性你还不知道?自个儿起来就是,就是罚你也得回去了再说。快进去。」 紫苏潸然泪下:「採桑,我真是不知道如儿没说。」 採桑冷笑一下:「她即便没说,你提一句又是多大的事?只要将心放正了,谁还特意和你过不去不成?你以为你们院里的那些事,夫人不知道吗?每日里让她去厨房吃饭,烧水端茶连个小丫头都指使不动。二公是大男人家不在意。等回头娶了二夫人,你和紫苑再这般试试?怕是不想活了。」说完,她起身便走。丫鬟有上进心是好事,可也得看放在了什么地方。竟想着矇混过主人,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 晚饭后,苏雷回到默思居,第一件事就是吩咐紫苑:「叫如,如儿过来见我。」这名字还真别扭。 紫苑眼中闪过一丝不快,转身去了。苏雷将她的目光尽收眼底,目色深沉。 殷如行原本都要睡了,听见紫苑的拍门叫唤,诧异的穿好衣服:「叫我?」 「可不是叫你。」紫苑的刀眼恨不得把她给吃了。大晚上的叫人,难道是要她伺候着过夜?想到这里,她心下就和猫爪被挠般难受。 到了正屋,苏雷坐在卧室的外间,已简单的洗漱过。吩咐紫苏和紫苑:「你们都出去歇着。」他晚间从不需人值夜,正屋晚上是不留人的。 紫苏面色一惊,随后赶紧低头:「是。」 紫苑却是咬着唇,水汪汪的眼睛如泣如诉。 苏雷不耐烦:「怎么还不走?」 紫苏赶紧拉了紫苑走开,一路离了正房。等她们走远了,苏雷才淡漠着语气道:「我和嫂说过了,你日后仍旧当丫鬟的差。一等大丫鬟,专管房事项。」 殷如行奇道:「管房的也可以当一等大丫鬟吗?」不是她诧异。实在是苏雷的那个房,也就三排架一方卧榻,面积小的很。少、东西摆件也少。就为这么个地方添个一等大丫鬟,他是怎么和柳氏说的? 「怎么不可以?」苏雷反问,过了会儿才恍然:「东院这里是小房,西院那边才是正式的房。明天我带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殷如行也恍然。原来人家是有钱人,房都有两个。东边这个是消遣用的,西边那个是办事用的。是她孤陋寡闻了。 「你的住处也挪一挪。」苏雷又道,「西院那头空着不少屋,回头你挑一间搬过去。这样也方便些。你,不介意?」西院白日里男往来居多,几个小厮也是住在那头。当然还有些婆。不能说没有女,但年轻漂亮的女却只有她一个。这样处理也是为着避嫌,两人晚上不在一个院里住。不然份例不变,只随口换了件差事。别人还是会拿她当通房丫鬟看。 殷如行摇摇头:「不介意。」厨房、茶房的婆和几个粗使丫鬟都住在西院后排房里,又不是没女人。她有什么好介意的。 苏雷点头:「那明日便一发搬过去。对了,听说你跟着靖儿他们读,还习武?」 「是。」殷如行点头承认。 苏雷的眉头皱了起来:「怎么突然想着要习武?」 殷如行嘆了口气:「没办法,你们这里治安不好。随便来个力气大的就能抢了孤女去贩卖,官府也不管。我在此地无依无靠,除了自己还能靠谁?」 话说的很平静,听起来却别有一股心酸。陈五买了她其实是非法的。第一她是成年人,有自主权。第二,寿家村的村民既不是她的亲人,也不是她的族人。依照天元的律法,是没有权利卖她的。而苏晨一家作为东出云的最高执政者,不光不追究,还将错就错的合法买下了她。让她的奴僕身份坐实。 也就是说,她,殷如行。其实是被天元之州的寿家村、陈五、苏府三方联手逼迫成奴的。 苏雷的脸皮顿时红了。 ------------------------------------ 第二十六章 决定 「这件事……」苏雷沉吟了很久,「现在不行。~等我大哥坐牢祺地城主之位,我会想办法放你自由。」他郑重允诺。 殷如行没当回事,求人不如求己,将希望寄托在别人的施捨上是件很愚蠢的事。不过,既然苏二公良知未泯,她藉机达到目的也算好事。毕竟,只有准备充分的人,才能在机遇到来时牢牢抓住不是? 「我还是想学武。」她低声道,「至少,若真能放我自由,可不再受强人逼迫。」 苏雷依旧皱着眉:「你的想法倒是没错。只是习武之事,非一朝一夕之功。而且,你年纪太大,没有从小打下的基础,最多只能练成外家高手。外家高手从无女。你是练不出来的。」 ????????.??????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既然有外家高手,是否还有内家高手?」殷如行毫不气馁,「有何区别?」 苏雷思索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外家高手偏重招式、打法,内家高手注重练内力。其实,真正的习武之人很明确难划分内外家,因为单独的练招不练气、或者练气不练招都很少。基本上都是内外兼修,只是大多有偏重而已。不过,不管是外家还是内家,想练成高手都是很不容易的。」 殷如行趁机发问:「我这几日上课,听郭师傅说,要闭合身体的灵窍,不让元气外泄,这般才能练出最初的气。只是我站桩站来站去都没有感觉到什么。不知是何原因?」 「一点儿感觉都没有?」苏雷愣了愣,「大概是姿势不对,你怎么站的?」 殷如行大喜,立刻摆出姿势:「郭师傅说力道不能在腿上,需在尾椎之处,可我站来站去都只感觉到腿沉,还有他说嵴柱要练成一线,怎么练成一线?」 「姿势确实不对。 ~」苏雷眉头轻蹙,「郭璞没跟你纠正吗?你这站的什么?松松垮垮的。就是站一年也站不出名堂来。」 「那你教教我。」殷如行趁机告状,「郭师傅从不给我纠正动作,他只管苏靖。」 苏雷诧异的挑眉:「是吗?」摆明了不相信她。为师者,要么不带徒弟,既然带了,怎能如此不负责任。郭璞身手虽只二流,武道却还是该遵守的。 「这种人人都能看见的事,我何必骗你。」殷如行大为委屈,乘势火上浇油:「演武场里又不是只有我们三个,好多人都能看见的。苏靖也可以给我证明。郭师傅他就是不愿教我。不愿教,可以和苏大公明说嘛。何必这么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这不是在阴我。」 苏雷脸色一沉,信了七八分。如若是真的,的确是郭璞不对:「这事我会查一查。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 殷如行见好就收,不再多言,福了福身退下。 ****************** 过年虽然很忙,不过好处之一就是大家都聚集在一起,找人打听事情很为方便。苏雷很快弄清楚了事情的真相,苏晨对他直言不讳:「……我以为她是新奇,想学着玩玩。就和郭璞说了一声让带着她。一没磕头二没拜师的,郭璞一个大男人家,总不好对年轻女动手动脚。 ~她要真想学,我这里是没有办法,府里可没有女武师。」 苏雷听后觉得在理,就对殷如行道:「不是郭璞敷衍你,你既没拜师,自然是不好亲传的。再者,除非是幼时拜师,不然男不会收女为徒。」 殷如行恍若晴天霹雳,呆怔怔的抱着一包铺盖站在新屋的门口。胸中涌起难言的失望和无力。 「你,能教教我吗?」她哀求,「我不求学高深技艺,只求能会一二招得以自保。」 苏雷安慰她:「你不用担心,在这府里,不会有人欺负你的。日后……日后我定然会替你找一妥善人家安置。你放心好了。」 简直是鸡同鸭讲。殷如行失望的脸都灰败,失魂落魄的将铺盖抱进房间,木然的打开、铺陈。 苏雷见她这样,心有不忍。突然想到一事,道:「对了,你不是想学骑马么?最近正好清闲,我教你骑马。」也算是个补偿。 行动木然的殷如行眼中有了神采,抬头看向他:「真的?不骗我?」 波光盈盈的杏眼乌黑幽深,脸上的表情很熟悉,那是一种好似世间已经没有什么是能让她相信的神色。苏雷心下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留恋的凝视那张脸。几乎以为消失的沈眉又回来了。 他缓步走上前,贪婪的凝视:「眉眉……」 殷如行眉头一皱,这个称呼刺痛了她。脸上的表情瞬间改变。苏雷也得以回过神,大为尴尬,咳嗽了一声。丢下一句「明日去马场教你」,灰熘熘的走了。 身影消失后,殷如行独自在房中坐了很久。打开梳妆盒支起铜镜,凝视镜中模糊泛黄的脸。这张脸和他的心上人到底有多像? 在这孤立无援的异世,她唯一拥有的筹码就是这张脸和身体。 苏晨显然是最狡猾的商人。不,他不是商人,他的地位之高,与她有云泥之别。在天元之州这样的封建社会,他对她其实是有着生杀大权的。乐意和她做交易,不过是看在她这张脸和某位前辈相似的缘故。 而苏雷对她的特别,也是因着脸。这点微弱的优势,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消失。她不认为苏雷会一直对着那位前辈坚贞不渝,在那位前辈消失五年没有音讯,还要继续消失的情形下。 一旦苏雷心中再无惦念,她就没有了任何优势。美女是很少,但处在苏家这种位置上,绝对不缺美女。那时等着她的会是什么? 以她曾经为奴的身份,稍有身份的男人都不会娶她做妻。那么,就只有三种可能。一、苏雷娶她做妾。二、开恩恢复自由身后嫁给平民(甚至是贫民)为妻。三、被其它富贵人士收为姬妾。 且不说平民(或贫民)的生活如何穷困。单是她这副容貌,没有强权在侧就会遭到觊觎。那么,做小妾似乎是可能性最大的出路。这还是结果比较好的出路。至于不好的出路…… 殷如行紧紧握住了双拳。她绝不要坐以待毙。 不是脸很相像么,那就干脆先成为真正的替代品。苏雷这样还残留着一丝正义感的男人,只要超过了那条界限,总会因着愧疚心理给她付出一些补偿的。 她几乎都要忘记了,紫皮圆果癒合了她全身的瑕疵。陈五说过,这个身体还是处。 希望你的愧疚心能因此再多一点。她忠诚的祈祷。 苏雷没有食言,翌日上午,他带她来到马场,牵出了一匹母马:「这匹马性很好,个头也不高,很适合你这样初学的女。」之后便讲解要点,「你上回做的挺不错,骑马的关键就是要合上马的节奏。这匹马不会跑那么快,你可以细细感受,身体跟着它起伏。骑久了,也就会了。」 殷如行翻身上马,果然高度比上回矮了不少。心里的恐惧也没那么重了。该母马的速度不快,一熘小跑得瑟下来,她依旧稳稳的坐在马背上。 苏雷瞅着她骑的还不错,也让人牵过自己的马匹,和她并肩而行:「今天就在府里走走,明天出城去跑跑。」 「这个时候?」殷如行惊讶,「府里忙着过年呢。」 苏雷一想确实没两天了,便改口:「那就年后去。」 殷如行坐在马上嫣然一笑:「好,公可别忘了。」 -------------------------------------------------------- 前天气温骤降,某瞳因为没有装备电热毯而被窝冰凉,居然睡觉睡出了感冒,很无语。今天赶稿还债。
第二十七章 准备 苏府的新年过的很热闹,对于下人们尤其如此。~虽然比平时要忙些,但一来赏钱多,而来好吃的多,三来还有加班工资拿。不过像殷如行这种专管房的大丫鬟工作就很清闲了,基本上就是嗑瓜闲聊天的在默思居厨房转。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默思居小厨房也比平时清闲。大部分的笔帖清客都回家了,苏雷每天都有应酬,只有早饭是在家吃的。小厨房只要准备东西两院里各色工作人员的餐点就行。殷如行藉口闲着也是闲着,在小厨房名为学艺,实为偷师,学了不少灶台上的本事。 比如说,她现在已经能很好生出一炉火。知道怎么样用最少的柴炖出一锅好汤,知道怎么样用大灶煮饭,知道怎么用面粉做出简单的面食。 太不容易了!殷如行手上正做着一种叫『棋饼』的干粮。这种饼做法简单,保质期长,放个半年都不会坏。 「这饼啊,府里的大厨房一般是不做的。也就我这里会捣鼓一下。」甘九嫂边指点她和面边唠叨,「二公出远门,都会带上它。这东西方便,只要有口热水,撕进去泡开了就能软乎。热腾腾的一碗熬飢。咱们这府儿做的,放了香油,比外头的酥软。刚出炉的最香了。」 殷如行在现代也算是个会做饭的。不过那都是有一定条件的。比如说煮饭离不了电饭锅,生火离不了燃气灶,鸡鸭鱼肉俱是超市净菜出品,饺皮、馄饨皮以及面条除了从菜场买,就不知道还能从哪里出来。这样的她,在小厨房的一众人跟前,还真不敢说自己是会做饭的。 做「棋饼」也是她提出来的。这东西容易学,最重要的是,做完后可以拿回去不少,用干净的白布裹了,外面在包上一层粗青布,殷如行将她第一次收集到的储备干粮藏在了一个瓦罐里,封好。 苏府的新年应酬一直忙到正月十七才算消停。苏雷实现诺言带着殷如行去郊外骑马时,已是正月二十之后的事了。 「你们这儿过年真热闹。」殷如行裹着厚厚的毛皮斗篷,头上都戴了兜帽,一张雪白的小脸被初春的寒风吹的红扑扑。这个时节出来骑马,委实不是什么愉快的事。 苏雷穿着深色貂裘,扑面而来的寒风对他似乎没有影响,仿若在春暖花开时漫步般闲。轻轻抖动手中的缰绳,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怎么?你们家乡的过年不热闹么?」 「你不知道?」殷如行先是看了看他。他摇头:「她没和我说过。」 殷如行便笑了笑:「也不能算不热闹,比平时自是要热闹些的。可是和你们这里一比,就差远了。比如说,我们的好些半成品食物只要从商店里买就行,很少自己动手做。」 「商店?」苏雷怔了一下,复恍然:「是店铺。你们那儿的店铺卖的货物和我们这里不一样么?」 殷如行想了想:「衣食住行娱这几大类是不变的。 ~主要是货物的种类,这么来说。比如食物,我们那儿的超市,一种非常大的店铺。一般都有三层,食品会专门安置在一层,分现做、冷冻、半加工、密封包装几类。像过年时府里准备的好些东西,腊肉、火腿、鱼圆、汤圆、饺、包、烧麦都可以在店里买到。」 她絮絮叨叨的说着,不带半分讨好。只是回忆一些故乡往事,对比一下两地风俗的不同。他饶有兴致的听着,不带半分暧昧。只是想多了解一些消失的心上人曾经生活的环境。 都认定了自己是心有所属的人,对对方没有半分旖念。两人之间的谈话坦坦荡荡,就像大学校园中的普通同学。 除了漫步郊外以外,殷如行还提出,能不能带她去大街逛逛。她来天元之州后,就没正正经经逛过大街。苏雷大方的同意,有时是自己有空带着她去。有时是安排了丫鬟和小厮护卫跟着。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月,殷如行带着面纱,几乎将江城的每一条街道都走遍。郊外每一个方向的乡间都赏玩过。两人之间的相处也由一开始的生涩尴尬转为了自在随意。苏雷觉着,扣除相貌上的别扭,殷如行还是一个很不错的女人。 这类融洽在其他人眼中就不一样了。 苏晨接到的汇报是:相处甚欢。又听说是从教学骑马时关系得到明显进展的,顿时觉得某些安排还是比较物有所值。 苏雷对哥哥的询问哭笑不得:「大哥,你弄错了,就是普通聊天而已。我没那个意思。」 苏晨半个字都不信。男人和女人有什么好普通聊天的?不是有男女之事就是有利益相关。家里的奴婢自然没什么利益好谈,那就显而易见是男女之事了。认定了二弟死不承认只是嘴硬。 这种美丽的误会并不能怪苏雷。苏晨的判断其实是正确的。殷如行的确是为了利益。只是满府上下没人会以为如此,即便是柳氏等女眷也认为,殷如行就算是为了利益,最终的目的也是发展为男女之事。其结果是一样的。 于是苏雷在不知不觉间发现,阖府上下竟人人都认为如儿姑娘和他有暧昧关系,迟早会是妾室。心头不由警惕,一连几天都冷落了殷如行。 这种反覆无常的冷暖早在殷如行的预料之内。 她不急不慌,按部就班。少了苏雷安排的人手,她不再出府。每日上学去持思堂读,下午回默思居房。或或习字。下晚时分去马场骑马。得闲了去小厨房学两招手艺,日过的宠辱不惊。 名义上,她是总管房的大丫鬟。实际上苏雷在西院房见客时,大多还是由身边的小厮绿枫来伺候。原因很窘迫。问题出在她的容貌上。她也试着给访客端茶送水,结果人家一见她的脸就傻眼了。随后便是受宠若惊,动作僵硬。眼珠不敢乱动一下。都以为是苏雷安排了红袖添香的内眷给他们上茶,这在礼节上可就大发了。 一来二去,苏雷发现了问题所在。殷如行的容貌,房伺候的特殊性两者一结合。没人信他们是清白的。就算知道他们目前清白,也不认为他们会继续清白下去。苏雷为了减少麻烦,在来访客的时候,就不让殷如行出来伺候了。 殷如行也志不在此。她发现了另一项问题。 目前为止,文字她学的差不多了,天元的风俗大致了解,厨艺基础掌握,至少出去后饿不死自己。骑马也没有了问题。那么除了最重要的自由身份,剩下的就是对地理地形的了解、对简单草药知识的了解,以及足够自保的武艺。 最后一项是老大难暂且不论。她在大房翻出几本山川地理志,决定边读边抄录。如果能找到地图复制一份就更好了。 说到地图,她想起一事,取出几张画了简单线条的纸片。感谢九年制义务教育开展的地理课,她凭着现今的强悍记忆,零零碎碎的画了一些城市街道图。 取出一片白布,半个干馒头和一支木炭笔。她大致的计算着比例,将纸张铺陈拼好,对照这那些线条在白布上绘制起最原始的地图。 地图的绘制并不容易,一来她没有正确的标尺和计量单位。对街道的走向和距离只能大致推论。二来只有刻意建造的皇城,才会条条街道横平竖直、南北对称。江城显然不是。整体整合起来就有很多误差。这些都是难点。 如果能等高俯览全城记录一次就好了。
第二十八章 来访 用半个干馒头擦掉多余的炭笔线条,收好只画了一个边角的白布。~殷如行再一次盘点起自己的小家底。干粮、伤药、银、地图。这几样有是有了,可惜数量和质量都很不尽人意。唯有衣服鞋袜尚算充足。 食物可以继续累积,银就积攒的要慢了。而各类伤药则难有途径寻来,地图……更是遥遥无期。 苏雷的房里有地图。却是上了锁收好的。属于她不可接触类物品。 收好家当,殷如行再次无奈的嘆气。真是太没有安全感了。 春日暖阳高照。时间迈进三月后,随着天气转暖,城中贵妇们的出游活动频繁了起来。柳氏时常打扮的光鲜亮丽出门做客游玩,有些时候还会带上儿和女儿。大约是冬日寒冷,长夜无聊的缘故。到得春暖花开贵妇聚会时,柳氏发现,好些个年轻妇人都怀上了身孕。 女人聚会的话题就那么几样,衣服首饰、丈夫孩。大肚的女人一多,柳氏便频频被人或暗示或明示的问及了两件事。 这个问:「夫人何时再给大公添个麟儿?」 那个问:「二公何时办喜事?」 这两件事都让柳氏的脸色很不好。 她给苏晨生下了一儿一女。在家族看来,这仅仅是基本保障。并且由于苏倩是女孩,只能算是半个保障。而最重要的是,今年六岁的苏倩是她最小的孩。也就是说,她已有整整五年未再怀孕了。这对嗣单薄的苏晨来说,是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而更糟糕的是,作为第三顺序继承苏家的苏雷,二十三岁高龄的他还无意成婚。也就没有嗣。苏家这一系的血脉,就变的非常单薄。这也是苏家其它旁支在这场城主之争中态度模糊的原因之一。如果这些单薄的血脉在争斗中两败俱伤,他们就可以嫡系无人为由,重新推选出新的城主。 一家之主母的柳氏在这么个春光明媚的季节里,再度被这郁闷的话题弄的心烦意乱。 ~ 府里的小道消息传的很快。默思居的小厨房在最短的时间知道了夫人心情不好这一话题,叽叽喳喳的议论起来。 王大娘说:「小公今年八岁了,再过几年就可娶妻生,夫人该宽心些才是。」 殷如行听后嘴角一抽。从八岁的孩想到娶妻生!大娘您思维跳跃的也太快了。不知道这『几年』到底是多久。 谁知厨房里的其它人对此观点都点头贊同。甘九嫂绘声绘色的添加主意:「就是这几年,夫人也该好好调养身,再添一个公是最好。」 小茴香插话:「听说眠云居请了大夫来给夫人瞧病,这几日都在熬药呢。」 王大娘给她增加常识:「夫人是五年前生倩小姐的时候伤了身,足调养了一年多才好。这会熬药,想是补身的。」 殷如行见她们说的热闹,不由也心痒的加入:「这么说,夫人是三年前就养好身了。怎么就一直没动静?会不会是大公这些年有了问题?该让大夫也给他瞧瞧才是。」 话音一落,就见厨房众人皆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小茴香倒吸一口凉气,惊恐的捂上嘴:「如姑娘,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她说的有什么不对?没孩难道不是夫妻双方的责任吗?两人都检查检查又怎么了? 甘九嫂「扑哧」一声闷笑,神情古怪的道:「如姑娘,夫人没消息,落霞院里有人有消息呀。怎么能说大公……那种话。」 落霞居?脑中压根没那根弦的殷如行这才想起来。苏晨老大可以xo的对象不止柳氏一个。落霞居的那帮姬妾在这五年间陆续有怀孕生的。苏晨老大的生育能力没有任何问题。 不能怪她没想到。 ~主要是她还没适应这里的继承法。其实天元之州的继承法说庶没有继承权并不准确。准确的说法是,只有婚生女才有继承权。而天元之州是一夫一妻制。婚姻之中只有夫和妻。落霞院中的姬妾们,和苏晨是奴婢和主人的关系,不是婚姻关系。所以,她们生下的孩,即非婚生女。 非婚生女没有财产继承权。这一项传统及法令,使得天元之州贵妇们的宅斗指数低到惊人。 殷如行对此十分感慨:「幸好夫人生育了靖公和倩小姐。若是有夫妻二人一直没孩那可怎生是好?」医疗条件落后的古代,婴儿夭折率非常高,若是生的都死了,或者一个都生不出来该怎么办? 甘九嫂道:「好端端的,怎么说这种丧气话。」 王大娘却是若有所思,联想到殷如行的未来小妾身份,语重心长的劝道:「即便是这样,妾生的孩也不能继承家业。一般是传给族中血脉最近的兄弟侄。有些年轻夫妻则会和离各自再行嫁娶。」 天元之州没有过继一说,女再嫁也是常有之事。殷如行将其和中国古代比较了一下,发觉根本原因在于这里的女可拥有个人财产权。 只要不是奴籍,无论平民和贵族,女都可拥有财产权。至少法令里是这么写的。这就意味着,只要你有能力保住你的财产,即便是单身女人,也可以生活的很好。当然,这个『能力』就值得磋商了。殷如行就算是新落户于此,也知道真实的世界定不会如同律法上描写的那般美好。不然,她一个可以养活自己的成年女,又怎么会被卖到苏府当了奴僕? 但是,对于有家族背景的贵族女来说,这条法令就有实打实的好处了。正因如此,没有嗣的一家之主死了,他的产业一般都会落入其妻之手。在其妻有生之年,家族众人是没有权力瓜分的。如果该寡妇想要带着那份产业改嫁…… 殷如行还没有接触到此项八卦,暂时不知后续如何。 正说的热闹,有小厮跑过来传话:「如姑娘,原来你在这里。採桑姑娘来了,正找你呢。」 殷如行一头雾水。回到院中,一眼就瞧见採桑站在她房门前晃,立刻道:「採桑姐姐可是稀客,快屋里来坐。」 採桑笑着进了屋,打量了一下房间,贊道:「比你原先那间要亮堂多了。摆件也多了些。」然后一眼瞧见了窗下的那张大案,案上摆着笔墨纸砚。靠墙角处放着小小的一个架,上方放置了两排。下方摆了个针线簸箩,里面有些零散的布料和针线荷包。「噗」的笑出声来:「你倒是图省事,这么不伦不类的放着。算是房还是绣房?」 殷如行给她倒了茶,笑道:「什么都不是。我又不是那小姐,还得睡觉一个房间,吃饭一个房间,写字一个房间,做针线一个房间不成?自然什么都放一块儿了。」 採桑接过茶啜了一口,似有所指:「小姐会的你也会,将来未必成不了小姐。」 「谁说的?」殷如行装作没听懂,眼一横:「我可不会绣花。哪有小姐若像我这么手拙的。」 採桑也笑了:「你也是的,有功夫学写字没功夫学绣花。到底还是费些心的好。哪怕做一两个荷包带着,看着也亮眼不是?」 殷如行随意笑笑:「我不讲究那个。一个丫头,谁还挑剔我?」 採桑嗔她一眼:「在这府里糊弄糊弄也就罢了,没得出去了还这么寒酸的。十日后夫人要去普济寺上香,让我过来问问你,可想一块儿去?」 殷如行惊讶了:「问我?」 她的惊讶是有理由的。去寺庙上香属大型活动。柳氏即便要问,也该是问苏雷去不去。怎么问到她一个丫鬟头上? 採桑微微一笑,凑过身压低了声音:「好妹妹,你对二公的心我也略知一二。如今你虽是一等丫鬟,专管房。到底还是和二公疏远了。不瞒你说,这普济寺的香火是一等一的灵验。你去烧一炷姻缘香,说不准日后就事成了……」 殷如行惊讶的听着,内心窘然。原来柳氏为了再度有孕做了两手准备。不光请大夫调养,还有求神拜佛的保佑。而她,就是那个顺路捎带的。当然,最终目的依旧是为了苏家嗣延续。如果在菩萨保佑下苏雷碰了她,就没有理由再以保住贞洁的名义反对婚事了。 殷如行对此毫无兴趣。虽然她也在计划加进和苏雷关系的亲密度。但是这种方法绝不可取。烧姻缘香无疑是将目的告知天下,这是一件很愚蠢的事。除了造成目标人物苏雷的警惕外,不会有任何用处。 採桑还在说着:「……普济寺的风景也是绝好。山中有杏林,这时应是杏花盛开……斋饭的手艺一绝,江城没有哪家酒楼比的上……前年寺里还新修了佛塔,足有七层高,每层都供奉了菩萨,在城外都能看见……」 「宝塔!」殷如行眼睛突然一亮,打断她的话:「採桑姐姐,真的有七层高的宝塔?」 因着技术水平的局限,这个时代没有很高的建筑。三层楼就很了不起了。而宝塔,应该是能够达到最高高度的建筑种类。瞪高,就能往远,能俯览全城…… 「这宝塔,可以爬上去参拜吗?」她仔细追问。 採桑犹豫了一下:「上宝塔?这倒从未听说过。好好的,上去干什么?普济寺原本就建在山上,塔有七层,顶端狭小。上那么高,摔下来怎么办?」 殷如行微笑道:「我家乡有句话。逢佛必拜,逢塔必扫。这才显得出心诚。既有七层浮屠,怎可不扫拜?」 採桑闻言而笑:「这是什么规矩?我们这儿可从来没有。要不,你去普济寺后问问。瞧他们给不给你扫拜。」 殷如行笑着谢她:「姐姐也去的,到时烦劳姐姐给我引见一下僧人好询问。」 「行。」採桑爽快的答应。不过是帮着问问,小事一桩。
第二十九章 上香(上) 上香拜佛这一活动在平民和贵族妇女中深受爱戴,男人们对此则少了几分热情。? 【叶*】【*】苏晨大老闆对自家夫人去普济寺上香一事的态度可以用『三个不』来总结:不反对、不鼓励、不参与。温和笑脸之下表露最多的是对妻的纵容。明摆着他不信,只不过妻喜欢,就随她去了。 殷如行也要跟着去普济寺,自然要和自家老闆请假。苏雷听说她也上香,很是吃了一惊:「你相信这个!」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不,我不信。」她坦然表达自己的想法,「信仰应该是一种哲学,一种人生理念。它是指引迷途的明灯,人们可以可以用它来照亮迷惘的内心,而不是想着虚无缥缈的运气和不劳而获。」 「不劳而获?」苏雷很惊讶于她的看法,「你竟是这样看待上香这事的?」 「或许不劳而获这个形容词不太准确。」殷如行组织了一下语言,「怎么说呢?上香、许愿、捐赠银两,你不觉得这很像在和神灵做买卖么?你保佑我如何如何,我现捐银多少多少,来日一旦灵验,再添加银钱多少多少。或许是我浅薄,但这真的很像做买卖。还是能商谈价钱的那种。」 苏雷大笑,兴味十足:「你这话很该让我大哥听听。我和大哥都不信这个,平民和女人们信的多些。曾有官员提议,和尚尼姑不事生产,专靠口舌招摇撞骗,该将寺庙统统封禁。」 「不可不可,此人偏激了。」说到这个话题,殷如行倒是有几分自己的见解。 「怎么说?」苏雷追问。 殷如行也来了兴致,侃侃而谈:「你没发现吗?你刚刚说『平民和女人们』信的多些。平民和女人是什么?是社会人群中的弱势群体。这些弱者需要信仰来解救、来寻得寄託。因为他们在现实生活中无力办到。( ·~ )而弱势群体虽弱,人数却不少。是构成社会结构的主体部分。一旦稍有动荡,社会便不稳,这显然是很危险的。可一旦民众有了信仰,他们虽然还在过着苦日,对未来却有了希望。尤其是佛教,讲究因果报应和修来世,这真是一个绝妙的主要。这么一来,即便日困苦,人民也可安守而过。作为祺地的官员,该妥善引导这股信仰的力量才是,怎么反而自毁城墙的不分青红皂白、一意反对?」 「没想到你竟有这般见识。」苏雷很诧异,饱读诗的女他不是没见过,可学识这东西,不是背几本就了事的。得有眼光,衡观纵观、政治农事军事不管哪个方面,若能有一些独到的见解,就可称学者了。随后他又想到:「这可是你们家乡的学说?」 「你对这感兴趣?」殷如行思索了一会儿,「宗教信仰和统治之关系,这东西足可写一篇毕业论文了。这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说的完的。首先得从宗教的形式和内容阐述,你们这儿应该不止佛教,还有别的信仰。这就要比较,为什么佛教传的这么广,这么有生命力。然后还要结合当地的生产力条件,民众的平均生活水平。宗教在历史进展中的兴旺与衰败。天哪,这课题太大了。你们这儿的资料我不了解,真要当个事来办,得写好久才行。」 苏雷想了想:「是了,你那华夏之地不伦贵贱人人都要读九年的。家境好些的要读十二、十五年。想来你也该是读十几年的女。眼光和才学是有的。既如此,不如就将此事操办起来。也不是立时就要,我找了资料给你,你慢慢写便是。」他暗自思忖,如果她能帮着大哥出些力,日后打算替她谋个好出身时,说话也有些底气。 殷如行一听倒是大喜。别的也就罢了,这资料一旦找开来,还不是各类都得有。当下感激道:「多谢公替我筹谋。」 「不妨事。」苏雷没有自傲,嘆道:「总归你和眉眉是一个家乡来的。又沦落苏府为奴,在我能力范围内,我自当照顾你些。不用道谢。」 殷如行问道:「我还从未在这里见到过家乡人呢。不知眉姐姐是什么样的人?」 「她?」苏雷一怔,随后脸上露出怀念之色:「她是个很聪明、很能干的女人。」 殷如行还在等着下文,谁知竟没有了。苏雷眼神迷惘,已陷入了回忆之中。耳尖都开始泛红。 这一副思春的样,他该不是回忆到了十八禁?殷如行腹诽,算算今日收穫也很算丰盛,便不动声色的告退。 ***************** 十日之后,苏府女眷出行。来到城西郊的普济寺。这十日里,殷如行粗粗了解了一番天元之州的宗教常识。天元之州的佛教和地球之上的教义大致相同,为大乘佛教派系。佛祖罗汉什么的都不变,只是关于佛祖、菩萨的传说故事改变了不少。佛教不是本地产物,而是几百年前从香川之地传来,共有典籍若干。后来这几百年内,不断有高僧大德前去取经听法,如今的佛教在天元之州是最旺盛的一门宗教。 事实上,殷如行将其当成了本地唯一的宗教。这里没有什么道教、儒教。本地的神话传说零零散散,各不相同。哲学典籍一概没有,只余纯文学故事价值。而且天元各地拜祭的神灵也各不相同。比如祺地和禧地,他们坚信,出云山上有神灵出没。山峦的云端是神灵的家园。殷如行非常能理解。这两家都背靠出云山。拜祭个山神很正常。 祀地和祝地则不一样了,他们拜祭最多的是海洋之神。他们坚信,海上的仙岛才是神灵美丽的家园。殷如行对此也表示理解,这两块地方都有海岸线嘛。 然后是祉地,这里的人民对大地之神更有好感,据说他主管丰收。殷如行这回不看介绍都知道,这悲催的孩一定是内陆多平原地带,既不靠海,也没什么高大山脉。只要踏踏实实的信奉大地之神了。一个没有系统哲学思想的宗教,是无法延续其生命力的。这样一群薄弱的神灵在佛教因果转生、六道轮回的强大实力下,被摧残的连渣都不剩。只能当床头故事哄小孩了。 殷如行摇摇头。一边朝着马车外观察行人街景,一边飞快的用炭笔在纸上记着什么。 与她同坐一辆车得採桑好奇的看了半天:「如妹妹,你在记什么?」 殷如行大方的将写了简化汉字的纸张递给她看:「这是我家乡一种快速记字的符号。我正在做一份关于佛教的调查报告。得随时收集资料。」 採桑看了一眼那纸,问道:「就这么看看大街也能记上这许多?」 殷如行微微一笑:「採桑姐姐,这大街上的行人,可以看出好多有趣的事呢?」也不劳採桑费心,便迳自解释开来:「你瞧。这赶往普济寺上香的,多为平民。其中穿细棉布者xx人、穿粗棉布者xx人、麻布xx人、葛布xx人。再算出百分比记录留存。这些都是数据。再来一批时仍旧按此种方法。待得我们到了寺中。只需记录的各项人数的百分比相加,除以数数的次数。便是综合下来较为精确的百分比了……」 她仔仔细细的解说着,採桑早就听糊了脑,连忙求饶:「好妹妹,知道你是个有学问的。你就直说最后能看出什么消息。你这一讲解,我脑都乱了。」 殷如行不温不火的笑道:「最后自然是得出全江城大约有多少民众对普济寺奉若神灵啊?」 「算这个?」採桑觉得自己被糊弄了,「这还用算?谁敢这么大胆,不相信菩萨?」 殷如行皱眉,很难对一个仅能写字算帐的婢女解释清楚,她也不愿吃力不讨好的解释,遂将天扔给高个去顶:「这是我和二公商议了的。二公说,这些细节虽小,却也不该放任熘过。碰不着也就罢了,既然遇上了,就多记些呗。」 採桑这才展眉。心道想必两位公是见她女流之辈,随手给安排了个无聊的小差事,以备让其不无聊。踢了踢脚下,轻笑道:「别的倒也罢了,你带这么一大块木板来做什么?难不成还要当木匠?」 殷如行抽出木板笑了笑:「这是预备了在寺里见着好风景作画用的。魏先生刚教了白描手法,说是要多练。姐姐不是说寺里风景好么,我去后便找出清静地方,在木板上铺了纸写生,回去后照着练习。定能有进步。」 採桑咋舌:「这么用功,你还要弄个琴棋画全才不成?」打量了她半晌,「真是人小志气大。对了,二公可不喜欢这些,你怎么就改了?」 殷如行应景的嘆了口气:「别提了。我当初和大公提出要认字习武,谁知习武太难,我练了好久都没成效。成日里确是累得要死。这才知道,原来武艺不是好学的。只能换方向了呗。」 採桑笑,眸光微动:「原来是这样。你呀,原就不该提习武之时。打打杀杀的事,让男人们操心去。女孩家,还是学好女红最要紧。」 说话间,马车来到了普济寺的山脚下。採桑赶紧下车,边催促她:「快些。寺庙建在山上,为显心诚,这里是不许坐轿的。人人都得步行上山。我们快去夫人那边。」 -------------------------------------
第三十章 上香(中) 普济寺的山不高,约莫半个时辰,也就是一个小时就能从山脚登至山顶。~要殷如行来说,这一个小时的山路安排的还真是恰恰好。普通农妇或者常年劳作的人对此是不在话下。那些养尊处优的贵妇,则勉强胜任。登至山顶时,往往气喘吁吁、香汗淋漓。不用人说,自己就先有了一丝成就感。山间清风徐来,运动后的休憩更为舒爽畅快。普济寺纵然只有六分的灵验、也要被她们夸大成十分。否则怎么对得起自己这番辛苦。 而普济寺山顶的风光又确实优美,古树宝剎、庄严肃穆。焚香裊裊、宝相端然。远处隐隐可见杏花如海,灿若朝霞。琉璃宝塔端坐其间。于阳刚严然中带着一丝秀美。 柳氏满面春风,平日白皙的脸庞染上了运动后的嫣红,眼睛显的尤为透亮。拉着苏靖和苏倩的手讲解:「普济寺的慈云大师是真正的得道高僧,不光通熟经文奥义,还有灵奇神通。王检吏家的大儿,从娘胎里出来就体弱多病。也不知看了多少大夫吃了多少药,好容易养到十来岁。大夫说是没事了,可身骨还是不结实,三天两头的生病。王夫人急的要命,带了他来看大师。慈云大师说,想要孩身体康健,需心诚则灵。每日上山参拜,诵读十六字真言百遍。连续九九八十一天,如此这般才可得身健壮。」 苏倩听的入神:「真的?王家公可是照办了?」 「当然。」柳氏神情傲然,仿佛使神通的人就是她自己一样,语气肃穆:「王检吏是没得办法了,就这么一个儿。普济寺不留俗人住宿。他便在山脚下买了一处精舍庄。王夫人带着儿住下。日日赶早上山参拜,诵读真言。一开始很不容易,王小公累的不轻,上山停停歇歇,要走足两个时辰才到。待得读完真言,都已过午。下山也是让健仆背着,自己无力走动。不想二十来天后,王小公胃口大开,饭食加量。上山竟只耗时一个时辰。四十来天后,能自行下山。待到九九八十一天期满,王家做了一场**事。王小公已和常人一般,上下山间健步如飞。王夫人都及不上他。一年里头,再冷的天都没生过病。可不是灵验之极?」 苏倩瞪大了眼睛惊嘆:「这岂不是比大夫还灵验?」 「可不是。」秋妈妈接话,「王家老太太给普济寺塑了金身佛像,王小公每年都要来寺里烧香还愿好些次。普济寺灵验的事还多着呢,要说出来,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别的不说,那十六字真言,家家户户都会请了回去给小儿诵读,以保身体康健。」 柳氏慈爱的看着一双儿女:「这一回,母亲便是带了你们来请下真言回去早晚诵读的。保佑我儿平平安安。」 殷如行走在她们后方,听的舌头差点掉出来。这到底是骗人的,还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玄机。王小公天天上山拜佛,可以看成是爬山锻鍊身体。可若真是缺乏锻鍊这么简单,大夫也应该能看出来才是。难道他们就不会对王家人说,你儿缺乏锻鍊。多加锻鍊身体就能结实了。 从苏靖每日下午的习武来看,这里的富贵人家还是挺注重孩身体锻鍊的。王家不会想不到这一点。事情没这么简单。 「採桑姐姐。」她低声扯了扯採桑的袖,「那十六字真言,夫人请了来后回头可能教教我。我也想读着保佑保佑。」 採桑低声轻笑:「哪有这么容易。十六字真言知道的人不算少。可若要最大灵验还是得诚心来寺里亲请,由得道大僧传诵。你那投机取巧的法可是亵渎菩萨,还不快快丢了。」 「这么严重?」殷如行咋舌,「请个真言要好多钱。」 「也不尽然。」採桑俨然一副宝相庄严的姿态,说着深奥的哲理:「多大能力就负担多少,无需勉强。慈云大师说过,穷苦人家哪怕捐助一文钱也是诚心之举。想要请回真言、真佛。只在大殿一侧烧香叩拜,自可取回。 ~」 「是否要捐香油钱?」殷如行最关心这个。没办法,现代人在旅游景点厮杀出来的通病。 採桑瞪了她一眼:「休要胡言。」不再理她。 殷如行郁闷了一下,只得自己观察。这才发现,由于她们是贵人上香,普济寺採取了半封闭形式,正殿暂时封闭,只给她们一家使用。待得上香完毕后,再度对外开放。而烧过香的柳氏一行人,则去后殿歇息,从事其它的佛事活动。比如和住持喝喝茶,听听讲经,抽籤问凶吉等等。 苏家『vip』游览团在大殿里烧了高香。柳氏捐助的香油钱是满满一匣银元宝。普通侍女端不动,找了个力气大的长随交给了寺中僧人,放在案桌上都能听见沉甸甸的一声「咚」响。 柳氏闭目合指,对着烟燻雾绕的金身佛像喃喃低语,似乎这样就能得偿心愿。拜佛完毕后,她带着两个孩去了后殿,据说是让慈云大师面对面的传诵给两个孩真言佛号,这是最高档的待遇。 柳氏带着秋妈妈和几个心腹走了,剩下的丫鬟僕役们她也不拘着,随她们自由行动。殷如行就在自由行动的人里面。她的木板由于体积太大,留在马车里没有背上山。此时正四处乱看,见着几个丫鬟说去杏花林拜佛塔,立刻不动声色的尾随而上。 她们这头离开了,那一边普通的上香群众也被放了进来,大殿里重新恢复了人来人往。 顺着一条幽静的青石小径,穿过杏花林,一片空地上屹立着一座七层宝塔。塔身描画着彩绘佛教故事,琉璃铺就的飞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人在塔下,需仰的脖发酸才能看见云霄中的塔顶。这样一座建筑,足以震撼瞎掉当地人的眼睛。 虔诚的善男信女们跪在塔下磕头叩拜。据说,塔中供奉着许多祈福人的名讳,在塔中供奉一年,便可保佑一年平安。 当然,这个供奉不是白供奉的。同样要捐助钱财。不过除了殷如行,没有人会对此有什么想法,仿佛这样是天经地义。 在殷如行的眼中,这是一座能帮助她看清全城景貌的宝塔。里面供奉了什么,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她满心盘算的是如何登塔观览,如同打量一块该从何处下口的肉一般打量着这座佛家浮屠。 参观宝塔的人不多。这座木制结构的佛塔门上挂了偌大的铜锁。在塔中供奉名讳业务同样在大殿办理,光棍而来参观的人也就是图个新鲜看看。 只有殷如行热切的看着那门上的铜锁,恨不能徒手撬开,飞身上塔。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在她身后响起,「这位施主,为何盯着宝塔发愣?」 这是一个年轻男的声音。殷如行转身一看,果然是个年纪不大的僧人,中等身材,剑目星眉,长的一脸正派。僧人身边站着两个同样年轻的男,都是中等相貌,其中年纪最轻的那人穿着一身合体箭袖衣服,身带兵刃。另一位则面目从容,长衫玉立,散发着一股温润之气。这三人虽然都算不上是美男,然气质却是出乎意料的干净。在他们身上,看不到那种为生活奔波的烟尘之气,闲适的令人妒忌。 如果不是情况不对,她几乎要吹声口哨庆祝一下。这是她来到天元之州后,除苏家两兄弟外,首次见到的适龄帅哥。 帅,不是容貌。而是一种气质。可以是闲适、可以是自信、可以是优雅,那是一种从内在散发而出的独特气势。这三位就是这样的人,并且风格各不相同。 她在打量那三人的同时,三人也在打量他。年轻僧人眼中掠过一丝惊讶,很快古井无波。带兵刃的男和那位温润公则都眼现惊艷,很吃惊这么一位衣饰简单的女会有这样不俗的容貌。 与帅相对应的。美,同样也是一种气质。漂亮的女很多,漂亮而令人感觉到『美』的女就非常难得了。那意味着优厚的生活背景,诗琴棋的积年薰陶,或者还有其它什么…… 眼前的女,就是这么一位全身都透露着『美』的年轻女人。 于是原本目光很随意的两位男,神态立时间变的郑重起来。这样的女,要么有强大的背景、要么就属于强大的人。无论那一种可能,都该慎重对待。 年轻的僧人依旧波澜不惊,又问了一遍最初的疑问:「施主,你盯着宝塔在看什么?」 「我……」殷如行微微一笑,一字一句的道:「在想。真的就凭这么一座木头建筑里放着的名讳纸片,就能保佑平安了吗?我很怀疑。」 年轻僧人淡然而笑:「保佑平安的,不是佛塔。是求保佑者的信念。信念诚,则灵验。」 殷如行轻飘飘的「哈」了一声,觉得很有趣:「照你这么说,若是不灵验就是心不诚。灵验了,则是你们寺庙供奉有道。还真是方便的解释啊。」 这话,说的有些挑衅了。年轻僧人没有生气或尴尬,而是用一双明澈的双目锁住了她的脸,缓缓打量:「施主,贫僧慧净。」 「啊,原来是慧净法师。」殷如行打了两个哈哈,「幸会、幸会。」 慧净看了她一会儿,道:「施主不信佛。」这是一句称述句,后面还连了一串:「不信神、不信、不信传说、不信妖魔鬼怪。施主,你,可是没有信仰?」 兵刃男和温润公顿时显出吃惊之色。好似听见了什么可怕的言论。殷如行收起了笑容:「慧净法师为何这么问?」 慧净一脸平静,安然道:「施主,你的眼睛告诉我。你,迷路了。」 ……………………………………………………
第三十一章 上香(下) 也许所有的佛家弟都喜欢一语双关,也许慧净正是一位高僧大德,更也许他只是随便说说。? 但在殷如行耳中听来,『迷路了』三个字,不异于炸雷一般响亮。她立刻就正肃了脸色:「既然小女已然迷路,法师可否指点谜径?」 慧净摇头:「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各人有各人的道路。施主的路只能自己寻找自己走,贫僧无法指点。」 殷如行顿时气结:「既然人人都要靠自己,那还求神拜佛干什么?你这寺庙可以关门了!」 慧净出乎意料的露出一丝微笑:「施主太过心急。安心才可眼净。请随我来。」说完,竟带头领路,朝着佛塔后方走去。兵刃男紧随其后,温润公看一眼犹犹豫豫的殷如行,笑道:「姑娘,慧净法师是慈云大师的师侄,难得在此挂单。他对姑娘慧眼相待,可是难得的机缘。」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殷如行客气的颔首:「多谢公指点。」遂也跟上。反正她现在的境况也不能再坏了,跟着又何妨? 慧净领着三人七绕八绕,走了好几圈小路,来到一片稀稀落落的竹林,林间盖着四五间木屋:「这是贫僧平日修行之处,三位施主请。」 木屋前有一片空地,摆着一张石桌,四个石凳。四人坐下,正好一人一角,不多不少。慧净似是对此现象很满意:「四角俱全,相逢即是有缘。诸位施主请用茶。」 一个小沙弥端着木托盘上了四盏茶、一壶水。茶水碧清,温润公抿了一口,笑道:「法师的茶,倒是返璞归真。」 殷如行闻言便喝了一大口,结果差点吐出来。茶水苦涩的要命,咽下肚好久,才略略感觉到口中有一丝回味的甘甜。不是说高僧什么的都有极雅极名贵的茶水的么,怎么这么难喝!老树根泡的也不过如此了。 兵刃男对她的苦相嗤笑一声。不声不响的喝净杯中之水。 慧净第一个说话的对象正是他:「桓施主,退一步海阔天空,凡事强求无用。」 兵刃男脸色一变,冷声道:「法师,桓某退无可退。」 慧净语带禅机:「世间无不可退之路,只在你捨得不捨得之间尔。」 兵刃男又脸色数变,道:「捨得捨得,既舍了也要有得才是,总不能叫我一无所有。 ~」 慧净道:「这个就要看桓施主的造化了,贫僧说过,今日四角俱全,桓施主想要退一步有得,机缘之人俱在眼前。」 兵刃男吃了一惊,认真的打量起温润公和殷如行。殷如行自觉莫名其妙。温润公似有所悟,问道:「兄台姓桓,可是来自祝地?」 兵刃男正了脸色,自我介绍:「在下桓蹊。」 很简单的四个字,仿佛说了名字别人就该知道他是谁一般。温润公眉间恍然:「原来是桓蹊公,在下白陌尘。」一副『原来你就是xxx,幸会幸会』的表情。 桓蹊一脸傲然,对着白陌尘点了点头:「白兄是……」 白陌尘微笑:「陌尘乃籍籍无名之辈尔,陌尘家主姓罗。」同样简单之极的介绍。 桓蹊却是大吃一惊,收起轻视之色:「可是鄢都罗家?」 白陌尘含笑:「正是。」 桓蹊满脸的傲气霎时不见,正色拱手:「桓某失礼了,白兄见谅。」 白陌尘客套的回礼:「不敢不敢,陌尘不过一家臣尔,蹊公客气了。」两人你来我往的寒暄起来。 殷如行吃惊的看着。难道说这两人很有名?好比前世某某说「我叫本x登,我叫奥x马」一样,报了姓名就等于报上祖孙三代、从小到大的简历。 最神奇的是,那两人寒暄完毕,带着一脸对慧净法师崇拜的眼神,期望无比的看向殷如行。殷如行顿时感觉屁股上被扎了钉,坐立不安。十分羞愧于自己的籍籍无名。不能自豪的大吼一声「我叫xxx」,然后换来众人一脸的感慨之色。原来你就是xxx啊! 然而输人不输阵。严格说来,穿越也是一种独特的资本,她殷如行在天元大陆也算是独一无二的人物。虽然貌似很废柴。她只好严阵以待的整整衣服,一脸肃然:「我叫殷如行。籍籍无名之人。」 桓蹊和白陌尘的脸色同时茫然了一下,似是谷哥和度娘在搜索资料库,然而最终搜索失败。怎么都想不出以前曾听说过这名字。白陌尘便问:「殷姑娘是江城人?」 殷如行老实回答:「不是。」 白陌尘含蓄一笑:「殷姑娘的江城口音很正宗。」 殷如行暗骂一声,又是一个人精。道:「是吗?我刚学了六个月,觉着还行。」 桓蹊眼神微亮,大有深意:「这么说姑娘不是本地人。敢问出身何处?」 「出身何处」是一句再简单不过的问题,然而对于殷如行却是巨难回答。她不禁看向慧净。事情发展到这里,她算是明白了几分。姓桓的和姓白的都是大有身份来历之人。到得慧净这里还不知有什么目的。慧净却偏偏将她拖了来,也不知为何。难道说,这和尚真有神通,看的出她是穿越来的?可穿越又算什么,她还不是什么都不会。 慧净接到她疑问的目光,哑然失笑:「施主,贫僧并不知你底细。只不过贫僧看得出你乃机缘之人,非池中之物。」 话一出口,各人理解不同。桓蹊理解为,此女目前确实籍籍无名,日后却可能闻名天下。照这容貌来看,也不是不可能。不过一个女,就算是美色闻名天下,与他也无多关系。遂不放在心上。 白陌尘却是又仔细打量了殷如行好些眼。他从不小看女人。一个美丽又有心志的女人,会有很大用处。很可能今日一个简单的交好,就会带来日后的关键助力。只不过,他自诩观人还有几分能耐,怎么看都看不出此女藏有野心。莫非日后还有变故? 殷如行却对着慧净大瞪眼睛,认定了这和尚在胡言乱语:「法师满口机缘,我怎么就不知道自己有机缘。你既然看的出来,不妨说说?」连穿越都没看出来,算什么本事? 慧净浅浅一笑,问了句风牛马不相及的问题:「施主看贫僧今年多大?」 殷如行一愣,莫名答道:「二十出头。」 白陌尘顿时笑道:「殷姑娘,你可看走眼了。慧净法师今年四十有二。」 「噗——」殷如行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四十二!你当我是瞎的吗?」 桓蹊轻蔑的瞥她一眼:「世人皆知慧净法师年过中旬、貌若少,修行有道。你是太少见识了。」 「怎么可能!」殷如行失态的盯着慧净猛看,纹路细腻的皮肤、光洁的额头、水润的嘴唇。怎么看怎么是个年轻小伙。就是现代人拉皮注射的保养,也没有这样从内至外散发着的青春气息。难道他真是神仙?妖怪? 「贫僧不是神仙,也不是妖怪。」慧净似有读心术,将她的疑问一一解答,目中大有深意:「贫僧只是有遇机缘,才保有这一副皮相。」视线扫向她的手指。 殷如行看见了他眼中的深意,疑惑的住声。顺着他的目光垂头,看见了自己握住茶盏的双手,幡然醒悟。她的手肌肤晶莹,细腻无痕。若说实际年龄,今年该二十八了。可这一具身体,却是实打实十七八岁的最佳状态。 机缘,原来说的是这个。 「你,看的出来?」她怔仲的问,「为什么我看不出来?」 慧净道:「施主只要勤于修佛,经年不断。也可像贫僧一样看的出机缘的。」 殷如行立时失色:「什么?你要我当和尚!」 「哈哈哈!」身边爆发出一阵大笑,桓蹊笑的几乎直不起腰:「我还是第一次见着这么笨的。法师是在点化你,你居然……哈哈!当和尚!你也真能说!就是出家,你也是做尼姑,还和尚……哈哈哈!」 白陌尘也忍禁不俊:「殷姑娘,法师说的修佛,是修心。无需出家。随处修行都是修,心中有佛,见眼既是佛。」 殷如行这才知道自己闹了笑话,悻悻道:「是了,你们修的是大乘佛教,无需出家也能度化的。是我忘了。」 桓蹊嗤笑:「居然还知道大乘佛法,看来不是一无所知。怎么就这么木鱼疙瘩。」 殷如行十分看不顺眼桓蹊这样的男人,这种人满口讥讽,不刺人两句就不痛快。可见平日不如意事居多,自己无法改变,只能在言语上发泄心中不忿。真是没用。她目前人单体弱,只能忍气吞声。石桌上的三人,白陌尘对她只是习惯上的客气,桓蹊是彻底的轻视。唯有慧净看待他们三人的目光是一视同仁的平和。便对慧净道:「法师,是如行浅薄了。如行有心请教,还请法师不吝。」 慧净轻轻嘆了口气:「施主,贫僧说了,今日四角俱全,能帮你的,是这两位施主。」 殷如行自嘲的一笑:「法师,在我的家乡有句谚语,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两位公确实能帮到我,可我却没有什么能给他们的。如此,他们又为何要平白无故的帮我?」 桓蹊轻嘲:「倒还有自知之明。」 白陌尘却道:「殷姑娘有何难处,不妨说说。白某若能相帮,定尽绵薄之力。」 殷如行沉吟片刻,问白陌尘:「你能保密吗?无论你能不能帮我,你能对我所说的每一个字保密吗?」 桓蹊变了脸色:「你以为你是谁?神神秘秘的。」 白陌尘思索了一会儿,道:「好,我可以保证,无论能不能帮上忙,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不会告诉第二个人。」 殷如行看了他一会儿,嘆了口气。她无法保证白陌尘能真正遵守诺言,这句话里可钻的空太多了。但若不冒一次险,她的出逃计划永远也无法实施。只能拼一拼了。遂凑近了白陌尘的耳边,低声细语:「我想要一份完整的江城地图,以及天元之州的堪舆图。你能帮我吗?」 白陌尘因着她亲昵的靠近,大为尴尬。随后却立刻被她的话吓了一跳,再也顾不得什么亲近不亲近,猛的转过头:「为什么要这个?」 转头间,他的耳垂擦过殷如行的嘴唇,两人都没有在意。殷如行道:「至少你得先告诉我能不能帮忙。」 桓蹊被那两人豪迈的举动震的瞪大了眼睛,竖高了耳朵。难道那小娘要出卖身体换得帮忙?这样的话,他也是可以考虑考虑的…… 白陌尘怔了片刻,哑然失笑:「殷姑娘,你还真是问对了人。你要的东西,天下间没几个人能有。我这里恰好有,不过我只能给你一样。你要哪一个?」 「前面一个。」殷如行毫不犹豫。天元之州的堪舆图,她可以想办法在苏雷那里偷看,复制个大概也够偷跑用了。唯独完整的江城地图,却是只有拿在手上才能对照着画完那些大街小巷。 「那得过几天。」白陌尘恢复了最初的温文,「不知在何处能找到殷姑娘。」 殷如行想了想,又凑到他耳边:「十日之后,留仙居酒楼。」 白陌尘这一次清楚的感受到了耳畔处温热的呼吸,心下一跳。分开后再看看殷如行的神色,一片平静。自嘲的摇摇头:「也好,倒时陌尘恭候大驾。」 ---------------------------------------------
第三十二章 上香(末) 一壶水喝完,殷如行不知那两人如何,反正她今天的目的是圆满解决了。~白陌尘和桓蹊显然是互相看对了眼,双双提出告辞。 慧净合掌行礼,叫了小沙弥送他们出去。那两人的背影消失在竹林边缘后,他突然平淡的道:「桓施主是祝地桓家的人,白施主是鄢都罗家的世代家臣。」 殷如行苦笑一声:「法师好意,如行心领了。只可惜我与他们地位不对等,相交无趣,反是自讨其辱。」 「施主不必自谦。」慧净道,「紫珈果乃圣果灵物,轻易不出世,得此机缘者,祸福相依,端看自身如何持正。」 「祸福相依?」殷如行嘲笑,「祸,不必说了。我好好的过着自己的日,偏偏落得举目无亲、为人奴婢之境地。福,莫非就是指容貌恢复青春?」 慧净微微而笑:「殷施主,紫珈果的效用不是简单的皮相改观。它最灵奇之处,在于洗髓经脉。施主如若修习内家真气就会发现,周身经脉畅通坚韧,聚气练化、强身健体事半功倍。殷施主难道没有发觉自己身体比之以往大有改观吗?」 当然发现了!殷如行心脏狂跳,惊喜的问:「我被易筋洗髓了?这是真的?这具身体真的可以练上乘武功?」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慧净的态度依旧平和:「人,从胎儿孕育之初始,本应五行俱全,先天一体。然,在母体之中境况各异,经脉走势初成变有高有低。出生之后,世间灵气与秽渍交错侵扰。生命生长之旺盛力占据主位,人,始而长大。然先天灵气皆有损耗。至损耗完全之时,衰老方至。紫珈果补足的便是先天纯净之灵。殷施主未曾修习聚气之法,按说紫珈果的效力发挥不了十成。然而施主却周身洗伐完全。想来施主服食紫珈果时,应处于灵气洁净之地。」 殷如行听的瞪圆了眼睛,惊嘆不已:「法师这也能推断出来?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只知道是在出云山脉之中。那儿很怪,除了一条溪水和树林,没有任何动物、鸟类、走兽。连虫都很少。要不是还能看见几只蚂蚁,我几乎都坚持不下去。」 慧净感慨的嘆了一声:「出云山乃天元神脉,山中奇异之地颇多。施主果然有大机缘,得逢入境。」 殷如行却是心有余悸:「什么大机缘。那时可凶险呢。什么吃的都没有,我穿的少,身上也没有保暖之物。要不是吃了几个紫,紫珈果,我就要饿死了。而后来,我还是因为寒冷和飢饿晕倒了,要不是溪水川流不息将我送出了山,我早没命了。」 「几个!」慧净的手突然一抖,茶盏发出轻微的碰响,他首次失态,再没有那种平静:「你吃了几个!」 「是啊。」殷如行回忆,「总共有五个。一点儿都不当饱。后来就再也找不到了。」 慧净扭过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念了几声佛号,喃喃低语了好久。殷如行听着像是在念经。半天后,他转过脸,神色恢复常态,嘆息道:「得失之心重者,强求不得。无意无心者,相逢相会。贫僧以为自己的机缘够好了,想不到……殷施主,贫僧送你一句话,凡得上天青睐者必得世间严苛之磨难。 ~施主前途艰险,还望小心。紫珈果之事,能瞒则瞒,瞒不过去,也别说你吃了五个。一个足矣。」 殷如行心惊:「这东西很珍贵吗?」 慧净没有回答,取出一本手抄的本,上有绘图:「这是贫僧游历四方时写的一些草木药物心得,贫僧送于施主,可闲暇时翻阅一二。施主的疑问,上面皆有。」 殷如行接过来翻了翻,不由大喜过望。这正是她所需要的草药医术:「多谢法师,多谢法师。」欢喜之下她不知该用什么表达谢意,只能一遍又一遍干巴巴的道谢。 慧净的态度依旧很平静,泼了她一盆凉水:「这本手札记载的多为奇草异花,或是一些冷门草药的特殊用途。贫僧虽不才,此却也够得上『珍奇』二字。施主可知,凡珍奇之物,往往令人垂涎。」 殷如行顿时冷静下来:「法师是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说完后方想起慧净应该不知道这则成语来历,便将和氏璧的故事稍稍讲解一遍。 慧净点头称道:「正是此理。施主想的很通透。施主从服用紫珈果开始,就已经是『怀璧其罪』了。前途凶险,还望多加珍重。」 **************** 离开竹林后,殷如行一路都在沉思。她怀着忐忑不安之心而来,却意外的发现难题虽然得到了解决,然而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困惑和迷茫。前路漫漫,何时才能看见光明。回家这条路隐藏在迷雾重重之中。即便她获得了行走这片大陆的能力,又该怎样寻找那条路。又或者,没有路该怎么办? 藏着千丝万缕的心事,慢吞吞的来到后殿。採桑正在找她,见到后大大松了口气:「吓死人了,到处看不见你的影儿。我还以为你被丢了,正想告诉夫人,让寺里的小沙弥帮着找找。」 「我原想去那边看杏花的。」殷如行掩饰道,「结果人多。好些男人乱看过来,我便往人少的地方走了走。」这句话也不完全掺假,的确有不少男人盯着她看来着。之前是因为跟着苏府的几个丫鬟,后山处游人本就稀少。从慧净那里离开后一路倒是被好些人打量,其回头率让她十分不习惯。 採桑恨铁不成钢的颠她一眼:「大公心善,不肯因着夫人进香而封山驱逐香客。普济寺的僧人也是有眼色的,明处暗处都安排了护卫。有事大喝一声就是,你怕什么!躲了那僻静人少的地方,才是真的危险呢!」 殷如行心头一动。明里暗里都有护卫,那么她的行踪一定逃不过那些人的眼。立刻若无其事的道:「人少也有人少的好处。我刚刚就遇见一位高僧,听着说了好些禅机呢。」 採桑立时大奇:「真的?是什么样的高僧?你怎么遇见的?」 殷如行便七分真三分假的将事情说了一遍。其它的都坦然相告,唯独隐瞒了桓蹊和白陌尘的姓名身份。竹林间的谈话也说是慧净法师对着他们三人对答禅机。 「那法师说的话,好深奥的。我都听不明白。」 採桑也纳闷:「这倒怪了,好好的,怎么寻了你去问禅机?」 回府后,她便将此事和疑问告知了柳氏。柳氏像是早已知道般,很平静:「如儿那通身的气派,看着就不像普通人。惹人眼也不奇怪。慧净法师是世外高人,行事独特。他从不与贵人相交,论禅只看机缘。还曾单独给乞丐讲经说法过。他们四人在林间空地喝了一壶茶,倒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既然自家主母已经知道了,採桑也就不再多话。 而当天下晚,柳氏告知苏晨时却多了一些看法:「别的倒也罢了。只是那两个陌生人不知道是什么身份。慧净法师的脾气你也知道,他不说,我们也问不出来。」 苏晨脱下外袍,换了身浅色长衫,卸下束发玉冠,只用丝带系了发髻。端着茶盏啜了一口,才问道:「那两人和着谁一块儿来的,又是何时走的?」 柳氏摇头:「之前没人注意到他们,如儿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侍卫们也是见到她和慧净法师在一块儿才留了心。只知道那两人互相併不认识,都是各自带了家丁来寺中上香。之后也是分开走的。慧净法师看着似是无意间挑了他们三个。」 苏晨沉吟了片刻:「我会让差役在城里巡逻时多注意些。你刚刚说那如儿是主动和採桑提及此事的?」 「是。」 「也好。」苏晨笑了笑,「雷儿的人就由得雷儿去操心。让他问话去。」 ---------------------------------------------
第三十三章 怀壁(上) 苏雷最近一段时日清闲的很,没去军营,城中事务不耐插手。~大嫂等女眷去普济寺上香他是知道的。对于求神拜佛这件事,他的态度和大哥差不多,不鼓励也不拦着。再者,慈云大师的某些神通内幕,他也知道来源,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女们见识有限,添些寄託也是好事。 听见苏晨告诉他,殷如行被慧净看中,单请了去讲禅机一事,十分吃惊:「难道慧净法师看出了她是华夏之人?」 苏晨摊摊手:「这就要你去问了。总不好叫你嫂查问的。」 苏雷默不出声,面上表情渐渐变得凝重起来。苏晨见状知他是听进去了,遂不再多话。离开默思居而去。 殷如行自回到府后就很紧张,钻进房里藏好那本手札,便故做镇定的坐在窗台下缝针线。她最喜做千层底的高鞋面绑腿鞋,如同前世的短靴。最可惜的是她的耐克鞋据说被彻底解剖拆散,再也还原不了了。牛仔裤和短袖衫也是同样的命运。内衣和袜则是损耗在过于频繁的穿戴和清洗之下。过来六个多月,她身边唯一完好无损的现代物品便是那像摆设一样的果绿色半透明手机。 门外传来绿枫恭送苏晨离开的声音。很快,绿枫的脚步声就朝着她门外越来越近:「如姑娘,你在吗?」 深吸了一口气,她放下手里的针线,微笑着打开门:「枫哥儿,有什么事?」 「公找你。」绿枫小厮对待殷如行的态度一向是有礼而疏远。虽然苏雷明言告之默思居的每一个人:如儿,是普通的一等大丫鬟。但他们私下里谈论起来,从来就没人认为二公这话是真的。 殷如行笑了笑:「公是在房吗?」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嗯,大公刚走。 ~二公还在房。」 绿枫领着她来到房,自动自发的站在外头守门。房里,苏雷一身家常衣衫,织锦腰带,坐在靠窗的圈椅下,合目深思。 「公找我?」殷如行屈膝行礼,轻声打碎一室的安静。 苏雷似是从沉思中惊醒,双目一睁,久久的打量着她。片刻后:「坐下说话。听说你今天在普济寺遇见了净慧法师?」 殷如行在他对面的椅上坐下,小心的组织着语言:「是,有什么不对吗?」 「另外两人是谁,你可知道?」苏雷保持了他一贯的行事风格,开门见山。 殷如行咬了咬牙,坦荡的睁大了眼睛:「不知道。」 很庆幸,苏雷对此似乎没有任何怀疑,而是转向了另一个问题:「法师为何要找你论禅?」 「我也不知道。」眨巴眨巴眼睛,继续表演:「法师说我有机缘。那些佛家禅语,我不是很听的懂。」 苏雷皱了皱眉,突然坐直了身体,仔细的盯住她看。他看的很专注,专注到殷如行的老脸皮厚几乎要承受不住,有渐渐发热的趋势。就在这时,苏雷的手动了,飞快的握住她的手腕,放置桌几,三根指尖按住脉门,凝神不语。 殷如行的手腕处传来一丝细微的酥麻之感,之后便有一股很微弱的异样顺着手腕至肩、至另一只手、至腿、至颈、胸、腹、下腹……一直向下,很突兀的在最下方打了个转,传至尾椎,顺路上升直达头顶。说着很复杂,真正的用时却是短短一瞬,非常之快。然而那种隐秘的异样,却令的殷如行脸色『嗡』的一红。最下方的那个打转,经过的是会阴……这,这算是调戏吗? 应该不算。( ·~ )因为苏雷的脸色很严肃,带着一种恍然大悟:「你竟然是周天经脉俱通之体。怪不得!确实是机缘。」他先是兴奋,随后又有一丝凝重:「我竟没早些察觉……」 殷如行看着他的脸色等了一会儿,小心翼翼的问:「周天经脉俱通之体是什么?问题很严重吗?」 「是很严重。」苏雷沉吟了片刻,「我也不瞒你。你空有这体质却无有高深内家真力,很危险。当然,你若一辈在府中自不会有事。可若一旦独自在外被人发现,后果就不太好了。」 他详细的解说道:「但凡习武之人,内家所练,俱不过一口气尔。气着,元气。人出生伊始便有先天元气在身,后经年岁月、春夏秋冬。内,源源不断滋生。外,时时刻刻损耗。内家真气所练,就是将这滋生与损耗控制住,以生大过损,内运行周天百穴,储于丹田,滋养身体。御敌之时,调动真气,运走经脉,瞬发于外,克敌至伤。这气要练的好。第一要素便是周身经脉穴、包括奇经八脉都需通畅无阻。这通畅,不光是指真气运行通畅,还得外放时通畅无阻。身体任何一部分都控制真气。这种本事大多数人为后天训练而得,通化时间不一。更多的人,练其一生,也未能直入化境。只有极少数的人,先天出生便拥有这项体质。练起内家真气来,无有坎坷,一路通行。你,便是这种非常难得的体质。」 到这里为止,说的都是好处。苏雷面色凝重依然,话锋一转:「这种体质百年难寻。最不好之处是有那一众怎么都练不通穴脉的人,针对此项体质创出了一套借力补损之法。让天生经脉俱通之人,修炼一种特殊真气运转之法。练成之后,丹田汇集大量生之元气。再通过一种特殊对传之法打通经脉不通之人的周身穴脉。此法太过阴损,对转借力之后,传功者体内经脉经不住大量元气冲击,不单经脉俱断。还会因着调动元气过耗,伤及根本。寿数大减,缠绵病榻,活不过十年。」 「什么!」殷如行大惊失色。脸都吓白了。竟有这么可怕的事。比那啥採补、炉鼎更为可恨。简直就是要了人的命。如若施展到她身上……她顿时打了个冷颤。 「这种阴损之事,是否有很多人知道?」她结结巴巴的问。 苏雷的回答让她五雷轰顶:「此法并不难,知道的人很多。毕竟,即便是从小练武,也很难有人练到你这样得天独厚之境的。真气在体内穴脉中融汇并不难,那些实在练不出的,由着高手醍醐灌顶,强行沖开经脉也可。难的是从内练到外,身体各处都可随心所欲的外放、收合真气。普通人能练出一双掌、两条腿就已是非常难得了。你这种体质,说是经脉俱通还不严谨。真正说来,应该是身体由内至外,灵窍无处不通。能练成这样的,除我师门三四人外,这世间不会再超出二十人。」 殷如行傻了。她终于明白慧净为什么对她说前途多艰险了。怀璧其罪,她现在怀的壁大了去了。这张貌美的脸蛋现在只能算是小儿科。 「那我该怎么办?」带着真心的恐惧颤抖的发问。 「修习内家真气。」苏雷道,「你现在控制力不足,灵窍全是开着的。等练到能控制闭合,就不会让人发现了。」说完后怕她不信,又补充:「慧净法师和你一样,也是周天经脉俱通之体。他就过得很好。」 殷如行得到了一点儿安慰。还好,只要掩饰住就行。不对!她脑中灵光一闪,这种事关生死的**大事,他怎么就随随便便说出来了。疑惑的道:「你怎么知道慧净法师是周天经脉俱通之体?还有别人知道吗?」 苏雷理所当然的回答:「虽不是天下皆知,圈内之人知晓的倒是有不少。」 殷如行崩溃了:「那就是说他的掩饰之法其实是不成功的。不是吗?」 「不,你们不一样。」苏雷安慰她,「慧净法师是因为经历特殊才诸多人知晓。掩饰之法很灵的,只要你不主动外放真气,没有人会看出来。」 殷如行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向他。这件事已经快要超出她的心理承受能力了。原来美貌、弱女什么的只不过是小菜一碟,真正的大危机在这儿等着呢。她就知道,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吃几个果就回复青春,那是有代价的! 茫然,是她此时唯一的感觉。说真的,要不是身体实打实的恢复到了十八岁时的青春状态。她对苏雷说的一切就只有怀疑。 太玄幻了。放佛一部被写烂了的武侠小说。然而,当穿越都已经发生时,她自觉还是对这些匪夷所思之事相信为好。 无论是宏观宇宙还是微观自身,人类所了解的知识永远都是那么少。中医用阴阳五行来归纳人体得病的原因,不也被西方世界认为是『不科学』么? 「慧净法师既然被很多人知晓,无法掩饰。他又是怎么保证自己平安的?」不再纠缠于合不合理的殷如行,很快将脑筋用到了正确的地方。既然同为掩饰无用的怀壁者,慧净又是如何保证他超脱的地位的。 苏雷一直在观察她。对其没有自爱自怜的姿态很不意外。听她问及此事,便嘆了口气:「修习了内家真气,你日后也算是半只脚踏进武学圈了。有些事知道了也好。慧净法师看着很年轻。」 「是他说他今年四十有二。」 苏雷嘆息一声:「他的遭遇,也算是一出传奇了。慧净法师并非自由出家。原本是一位饱读诗的乡间大家,俗家姓李。家中良田百倾、世代耕读、妻贤孝。本人更是才学丰富,远近闻名。」 ---------------------------
第三十四章 怀壁(中) 「李家公读百家,尤为擅长杂学。~对医术很有几分独到的见解。曾有一次,李母突发重病,全身抽搐。请了好些大夫来看,都只说老夫人年纪大了,只能控制延缓病情,想要除根难上加难。李公心急之下,灵光乍现,大着胆另闢蹊径,亲自由奇脉下针,封穴引导。最终拔除了母亲的病根。此事之后,李公医术踏入大家之境。当地的大夫曾说过,若是李公开馆行医,他们就只能门前冷落了。」 天边的最后一丝夕阳落下了云层,房里光线暗淡。苏雷侧脸在朦胧中半暗半明,缓缓叙述着那些陈年旧事:「二十年前,江湖上出了一个青年高手,人称『长拳小霸王』郑胜。这位郑胜师门并不显赫,只属二流。但他有奇遇,在外历练时不知从哪里得了一本高深的长拳秘籍,一身本事反倒是跻身一流武学境地。这本是好事。只是他为人心性好胜,大约是之前的师门受那些一流门派倾轧太多。身手练上来后,心里憋着一股气,连挫七八家一流门派的好手,闹的名声极差。」 「那些名门大派自是对他恨之入骨。无奈郑胜每次都是光明正大的邀约比武,并无半点下作手段。若是群起攻之,于理说不过去。一时间,郑胜便风头无二,名声大振。」 听到这里,殷如行好奇的插话:「咦,江湖难道是很讲道理的地方吗?不是弱肉强食、谁的拳头大就听谁的么?」 苏雷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你说的不错。只不过你忘了两点。第一,郑胜本身的拳头就很大。第二,侠以武犯禁。天元之州五大城地,难道是没有律法的?怎可随随便便聚众围攻杀人。」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江湖武人会听律法的?」殷如行大吃一惊,「他们可不是善良百姓,怎么会?」 「怎么不会?」苏雷目中带着轻轻的笑意,隐隐流露出一丝傲然:「江湖是什么?一群武夫纠集在一起闹腾出的名头。 ~所谓的一流门派,也只是他们自己封着好听。真正的武学巅峰强者,只会与城主合作。个人的力量再强,也强不过军队。武学练到极致,也不过是一个人。这人总要有父母兄长、亲朋好友、师门兄弟的。除非他是仙人,否则便不可能脱离人群。既如此,只有与站在最高处的官家合作,才是光明之途。那些叫嚣着不与官府合流的,不过是本事太低,没人看的上他们罢了。」 殷如行领会的极快,立刻道:「比如你的师门,就是站在巅峰的。」所以,才陆续收了他的舅舅、以及他本人这些顶级贵族公,从小训练。很显然,这种做法也不是一开始就有的,而应该是作为传承,持续了很多代。 苏雷怔了怔,嘆息一声:「你倒是和她一样通透。穷文富武,并不是说读的花费少,而是相对于习武来说,是非常之便宜。习武所耗费的药材价资,本就不是一般人家能负担起的。」 殷如行继续推断:「所以,江湖其实是被控制在官府手中的。只不过没必要管的那么细。也许你们给他们规定了一个框架范围,在这框架里,随他们折腾。超出范围就不行了。」 苏雷很委婉的道:「不是框架,而是律法。习武之人一样要受律法管制。」 「是吗?」殷如行的反问带着一丝轻微的嘲讽。真要这么说,天元之州岂不是法制社会,处处公平?狗屁!还不是面工程,不平等永远存在,弱肉强食的根本属性不会改变,否则她就不会是被人贩卖身苏府的丫鬟了。 苏雷好似没有听到她的不满,接着说故事:「郑胜乍然由二流身手跻身一流,原本就毫无根基,不但不结交善缘,反而行事张扬,处处生怨。自然有人商议着要除去他。( ·~ )单打独斗的比试难以取胜,便想了另一个毒计。郑胜是二流门派出生,年幼生活清苦,一朝得志便抵不住那些俗世的癫狂。好胜好斗是一项,另一项便是好色。似他这类人,虽说本事有,然性不好,大家之族看不上,见识便也有限。出计谋的人,就是在好色这一处上给他吃了大苦头。」 「郑胜喜好女色,原本不受人待见的他在名气渐响后,有一位青楼美色花魁不负他的努力,终于对其另眼相待。郑胜喜不自胜,与其打的火热。刚开始还有些警觉,日一长就松懈了些。有一日,他整夜歇在了花魁之处,于天色微明时离开。就在他下楼之时,楼下上来了一位楼中打杂之人。这人郑胜平日也是常见的,遂不大在意。与此同时,另一间房中也有客人清晨离开,三人便在楼梯间相遇。打杂之人侧身避开两位客人,后面的那位脚下不稳,向着郑胜沖了一下。郑胜扭身避开,刚好凑到了那打杂之人身前。就在这时,打杂之人出指如电,迅雷不及之势在他下腹处点了一指。这一指的位置及其阴毒。郑胜当时就暗叫不好,知道受了暗算。前后受人夹击,连使奇招,才勉强脱逃。」 天色已然完全阴暗。殷如行点上房间里的灯烛,放下窗幕。苏雷讲的平淡,她听的却一阵心惊。放佛亲眼看见那些惊险的场景。花魁娘的柔软身体,红绡帐中的旖旎风光,清晨青楼的寂静、楼梯上普通相遇的暗藏杀机,武学高手不动声色的挥掌间已是以命相搏,青年男身手暗伤愤然逃离…… 原来,真实的危险从来都不像电影电视中演绎的那样华丽花哨。平淡如水、三招两式就已是另一个世界。 「郑胜受了重伤,消息传出。那些与他有愁的,吃过亏的。无人不想趁机讨其性命。他也算条汉,能伸能忍。硬是散去内力,化妆成一个乞丐,一路逃离。中间有多次遇见仇家,因他行动邋遢猥琐,磕头跪爬,在地上抢吃食,与真正的乞丐一般无二。倒也就这么逃出了城去。」 苏雷说了到这里,微微出了口气。端起茶盏欲饮。 「别喝,水凉了。」殷如行拦住,从他手里扣下杯:「天还冷呢,喝凉茶不好,我给你重沏去。」 苏雷手指僵了僵,眼睁睁看着女窈窕的身影推门而去,很快又端了托盘进来。重新换上热茶,淅淅沥沥的水声中,氤氲的白色水汽裊裊升空。房中尤为静谧。 「后来呢?郑胜后来如何了?可是报了仇?」殷如行复坐原处,晶莹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瞳孔中闪动着好奇。 苏雷垂下眼眸,十指交叉握住杯,盯着碧清的茶水看了一会儿,喝了一口。 「郑胜逃出很远,隐姓埋名了两年。直到江湖上没有了他这人的消息,就连他的师门被灭都没有出现,于是人人便都以为他死了。如此才小心翼翼的寻访名医,医治内伤。他的内伤很严重,那暗发的一指破了他丹田气穴。经脉损乱、真气逆流。半分内劲都使不出来。找了多少名医也束手无策。直到有一日,他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来到李家庄,找到了李大公。」 「啊——」殷如行忍不住轻呼了一声。 苏雷看她一眼,接着讲述:「李大公生性恬淡,不爱官场应酬。生平以研究学问为兴趣。郑胜的病十分奇特,李大公一看之下动了好奇心,思考了半宿后对他道『你的病,我并无把握。只有一方向可试一试。需要很长时间,而且不能保证可以痊癒。』郑胜原本早已绝望,闻的有一丝希望,当即表示让李大公尽管试。生死不论。如此,李大公便开始替其医治。因为郑胜是经脉损乱、真气逆流。医治途中便涉及了好些武学问题。李大公虽不会武,基础原理却是懂的。郑胜的一身武艺,全靠奇遇而来的秘籍。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李大公却是那知道所以然的,只是从不曾见过实例。两人互相一交流,倒是相见恨晚。郑胜对武学的理解之道更上一层。伤势又渐有起色,便投桃报李的将一身武学要传授给李大公。」 「啊!」殷如行又轻呼了一声。苏雷再度瞥她一眼。她遂为尴尬之,只得道:「我,我就是想起来,慧净法师不是经脉俱通之体么,是不是被这郑胜给发现了。」 苏雷轻摇了摇头:「这事说来也很奇怪。郑胜好像并没有发现李大公是经脉俱通之体,亦或者他念着救命之恩没有说。总之慧净法师的经脉俱通之体是后来才传出来的。也有另一种可能,他的周身灵窍只被封了薄薄一层,比常人要容易打通。这也能说的过去。总之,李大公在好奇之下,也想亲身试验,便学了那武艺。他原本就基础厚重、医识丰富、博览群。对内劲的理解以及招式的演化与普通武者不同,修习之下,事倍功半。三年后,已有小成。而这时,郑胜的伤已经完全被他治好了。」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殷如行轻声道:「伤好了,可是要去报仇。」 「不错。」苏雷沉声道,「他要报仇。郑胜这时的功力,在李大公的帮助和他自己的领会下,已半只脚踏入了巅峰之门。只是他幼年的最佳时段错过了,真气不能周身外放。但招式打法上,却是圆润通融,无懈可击。李大公家中的藏,不光有医术典籍,还有兵法计谋。郑胜这三年不是白过的。他离开李家庄,潜伏暗中,一连灭掉四家与他有仇的门派,鸡犬不留。如此倒行逆施,终是惹得官府围剿,动用军队与数名高手,将其击杀。在此期间,自是有人想起了他的伤势是如何治好的。李大公便暴露在了这些人的眼下。」 -------------------------------------------------------------
第三十五章 怀璧(下) &~消息传递便滞涩了些。再加上这是江湖中事,郑胜从未对李大公提过自己过往的仇家,他结仇的门派离李家庄隔的又远。李家人对郑胜后来的事便一无所知。江湖事江湖了,这些人原也不该牵扯上李家。只可惜,郑胜这一次不光是原本无医的伤势被治好,武学之上还半只脚踏入了巅峰之门。他死后,周身找不到那本《长拳秘籍》。唯一跟着他学会的人便是李大公。如此一来,便引动了江湖人的垂涎。人人都想着,找到李大公手中的秘籍。也能学会绝顶武学。」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殷如行喃喃自语,想起了《笑傲江湖》中的福威镖局。林平之的全家,就是因为辟邪剑法的秘籍满门皆亡。他一生的悲剧命运,也是因着这本秘籍而来。 苏雷的声音,沉重凝滞:「他们伪装成了过路的强盗匪徒,黑巾蒙面,于夜间翻墙而入,前后围堵。李家被他们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有找到。气极之下开始逼问,李家老夫人当场气急而亡。李大公的妻儿家小也无一人倖免。唯独李大公临时外出会友晚归,未近家门便被忠僕敲晕,藏于过冬储物的地窖。家僕换了他的衣衫,冒充李大公,与李家人一同被屠。」 依旧是平淡的叙述,殷如行却觉得喉间被堵住了似的难受。几乎要喘不过气:「你,你不是说江湖人要守律法的么?怎么还有这样的惨案?」她虚弱的质问。 苏雷嘆息一声,略有艰难的道:「这事不是发生在我祺地,是在禧地。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李家,没有背景。」 殷如行沉默片刻,道:「也就是说,凶手没有伏诛,官府最后不了了之了。」 苏雷静默了一会儿,轻声道:「李大公后来便失去了踪迹。五年之后,禧地不断发生连环惨案,好些江湖人无缘无故的身亡。( ·~ )凶手神出鬼没,似是有目的性的一一狙杀,无人可倖免。官府数次围剿都未成功。只知此人武入巅峰,真气无处不可外放。招式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禧地城主便派遣人来我师门烦请相助。我的一位师叔去了禧地,不久后两手空空而回。对着掌门讲述了李家庄的惨案过往。那位现今四处报仇的人就是当年逃出来的李大公,李大公答应,只要当日的凶手和谋划之人全都伏诛,他便收手。掌门师伯决定不再过问此事。后来,李公将仇家全部狙杀后果然收手。离开禧地出家当了和尚,法号慧净。」 「这便是慧净法师的过往。」苏雷深深吸了一口气,「周身灵窍通融的最显着特点是,可内视体内循环,修复身体内耗损伤。容颜衰老缓慢。慧净法师报仇时已是三十多岁,看着却比五年前还要年轻。直至今日依旧是二十许人的相貌。便是因着这个原因。」 殷如行的心差点没跳出胸腔,她第一次庆幸起自己谎报了年龄。很显然,慧净是在那失踪的五年里吃了紫珈果,打通了周身灵窍。最要命的是,苏雷这些人好像并不知道这类灵果的存在。 太可怕了。原来她的境地已到了如此危险的地步。可笑她还懵懵懂懂,以为不急。 「我和你们是不一样的。」她幽幽的出声,「慧净法师能全身而退、平安生活。不是他会掩饰。而是他武艺高强到了无人可欺的地步,没有人敢打他的主意。是不是?」 烛火下,女身体微微轻颤,眼中是惶惶不安的恐惧。苏雷一时哑然。 殷如行慢慢走到他身前,跪下祈求。泪光闪动:「我该怎么办?公,我该怎么办?帮帮我,帮帮我。」 这是一个跪在他脚下的女。仰颈而视,晶莹的肌肤在烛火下莹莹生辉。苏雷怔住,相似的面容令他一阵恍惚,抚上她碎发初生的鬓角:「……别怕。【叶*】【*】」 「你会帮我吗?」女急切的渴求着保证,「帮帮我。」 「好……」指尖不由自主的滑到她的面颊,触感细腻柔滑。一如记忆中。跪而仰视的祈求姿势有一种别样的意韵,这是一种予给予求的身体语言暗示。当年,她也是这样笑着跪下,眼含戏谐。随后埋首在他的两腿间,用舌尖牙齿啃噬**……苏雷的呼吸顿时粗重起来,相似的面容,相似的场景。他猛的俯下身,吻住了她的唇。 殷如行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后柔顺的承接,唇齿纠缠。苏雷吻了很久,从最初的试探到渐深的火热,他将殷如行压倒在桌几边,密密相贴,身体透过衣料传递着灼热的温度。 一直吻到殷如行几乎要喘不过气,他才松开口。双眸似火般燃烧。 殷如行轻轻的喘着气,满面嫣红,水润的红唇被浸渍的格外娇艷。苏雷的热情太过直接和炙热,烧的她头晕眼花,神智迷离。她甚至已经感觉到了他身体坚硬的变化和苦苦的压抑。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流在他身上交错宣战。是遵从**还是坚守诺言,你拉我夺间,男压抑的闭上双眼,急促的平复着呼吸。 殷如行静默片刻,双手不听使唤的拢上他的脸,一遍又一遍的轻抚摩挲。其实,从纯粹的男人与女人角度来说,苏雷是一个很完美的欢好对象。 可这个男人却在坚守着爱情。她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惊呼倒霉。但无论如何,有心坚守的男人,都是难能可贵的珍稀物种。 男人当然也会产生爱情,可惜他们往往会因为更重要的东西而背弃爱情。比如殷如言。殷如言爱她吗?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如果殷如言不爱她,就再也不会爱上谁。至少现在还是这样。她已经学会了不要去相信永远。那么,眼前的这个年轻男,又能在爱人杳无音讯的情形下坚持多久? 殷如行从房里走出的时候,看见了守在门外的绿枫。绿枫一脸暧昧,露出一个『早就知道你们有今天』的表情。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她觉得有必要对着绿枫讲清楚。至少刚刚苏雷战胜了**,守住了诺言。在这种状态下传递绯闻,有些对不起他的坚持。 绿枫笑的越发暧昧:「如姑娘,我不是多嘴的人。」 殷如行无语,只能再露骨一点的暗示:「公累了,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绿枫眼睛在她红肿的嘴唇上打了个转,满脸『我懂的』安慰她:「不要紧,都是迟早的事。」 殷如行大脑彻底死机。又不能反驳什么。因为如果她的计划成功,还真是迟早的事。 ************* 绿枫推开房的门,试探叫道:「公,天不早了。可是在这边歇息?」西院大房的后面有一个隔间,里面摆设着一张床,一应铺盖被褥都是齐全的。很多时候苏雷通宵忙碌,都是就手睡在了这里。 背光的背影传出声音:「嗯,今晚就在这边。」今日被撩拨过火的他,实在不宜去东院那群丫鬟堆里过夜。还是小厮伺候来的保险些。 绿枫利落的伺候自家公洗漱完毕,吹熄了灯火关门离去。 苏雷在床榻上辗转反侧了很久,想了很多他和沈眉相识的经过。气血上涌,混混沌沌的睡去。 梦中,女熟悉的容颜翩然而来,他惊喜的叫道:「眉眉,你终于回来了。」翻身而起。 女施施然走近,嫣然一笑。按住他的肩头让他坐在床沿,盈盈下跪,仰面凝望了他一会儿,柔柔的俯身低头。颈脖弯曲成优美的弧度,埋首在他双腿间,含住。 苏雷全身一震,大口的喘着气,从她松开的领口处伸进手,抚上光滑的后背,顺着紧緻细腻的肌肤来到前胸,一手握住。女吞吐的越发用力,带来潮水般的快感,他一个颤身,喷薄而出。 黑暗中,一双黑白明目猛然睁开,苏雷目色冷凝。双腿间微热的湿意快速转为冰冷粘稠。心跳从高山跌至谷底。刚刚的梦中,他最后激动时扯开了女的衣襟,露出一身冰肌雪肤,白璧无瑕,没有一丝伤痕旧迹。 那位梦中人,究竟是谁? 换了一身中衣,将污秽的裤揉成一团,在惯常毁迹信的火盆中点火烧掉。苏雷这才长出了一口气,一脸清爽的推门而出,于天色未明间开始晨练。 响亮的兵器击打声透过木门传递而入。殷如行愤愤的翻了个身,郁闷的抓过一个软枕捂住耳朵。 搬到西院来住有千般好,唯一的不好便是一大清早就要被院中的练武声给骚扰。哦不,说清早是抬举了。除了夏日时节,院中的习武声响起时,天从来都是黑的。见鬼!到底是五点还是四点。恼人的噪音比周扒皮的半夜鸡叫还要狠。 再翻一个身,目光朦胧中瞥过窗外一眼,果然,黑漆漆的不能再黑漆漆。人家说闻鸡起舞,这位连鸡叫都等不及了。 今天的动静还特别大,兵器破空声、脚踏大地的震动声、清脆的碰撞打击声,声声入耳…… 啊——!殷如行愤恨的咬牙坐起。吵死了!这叫神经轻度衰弱的她还要怎么睡? 这男人是精力太亢奋了还是怎么的! ----------------------------------------------------------- 圣诞节快乐,上一盆肉末炒蛋给大家。
第三十六章 鄢都(上) 亢奋有亢奋的好处,苏雷当天便表示,要教殷如行聚气敛气之法。~ 殷如行大喜过望,扯了扯自己盖过脚背的裙裾,问要不要换身利落的衣服。 苏雷答曰:不用。带着她来到房,翻出几本给她:「我从未教过徒弟,只能学着师门长辈们依葫芦画瓢。我师门规矩严,内功心法和招式绝学是不能教你的,好在这最初步的敛气聚气都是大同小异,练法虽有不同,要达成的目的却是一致的。教了你也不妨事。」 殷如行听后心下一凉。怪不得他说只要学会掩饰就行了。内功心法和招式都不教,她便是练一辈,也只得个身体健康,哪有自保的能力。 兴奋的心情凉了一大半,脑袋也渐渐清醒下来。是了,平白无故的,人家凭什么掏心掏肺的对你。能亲自教掩饰之法就不错了,至少没想着让她练歪功,日后传功便宜苏靖。已是很厚道了。 心中念头百转,时间却只得一瞬,面上不显半分。平静的将视线投向手中的:「咦?怎么都是医?」货真价实的吃惊。 苏雷解释道:「凡我师门中人,未学习武,先学医术。这是门规,几百年传下来了。这里面有一个好处,医术学熟了,后面教授武学时会很省力。我师门中人从不在外指点人,也是因着这个原因。我们习惯了这样教人,没有医术底者,不大能领会我们的意思。我没徒弟,也不知道该怎么给对医术一无所知者教授。你横竖时间多,就先学个医术大概也好。两相方便。也不要你真学了去治病救人,只要你弄明白自己的身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行。」 殷如行听的震惊无比:「未学武、先学医。这是你师门几百年传下来的门规?」太厉害了。这项举措看着不算什么,其深远意义影响可是非同一般。知其然才能知其所以然,教出来的徒弟才不是生硬的接受,而是会自己思考,举一反三。 ~不过这样一来,收徒的条件也相对苛刻起来。看来,顶尖的高门隐派确有其傲视天下的道理。 「事实上还不止。」苏雷轻笑了笑,想起了小时候学艺的趣事,「经史集一样的要学,不求学贯古今,至少要做到心中有数。再之后是易学、玄学、八卦、九宫,这些和医术一样,必须要挑拣其中一项学会贯通。小时候不懂事,见拜了师不学武,先弄一摞来背讲,心里气的很。闹了好一阵别扭。」 殷如行对这师门崇拜了,是真的崇拜。瞧瞧人家,培养的都是尖端顶级人才啊!两眼闪亮:「公,你气恼了后又是学了哪一样?」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苏雷道:「九宫。舅舅告诉我,这个在行军布阵中大有用处。我便挑了。」他在那几本医中挑了一本旧旧的黄册,封面上写着《内经论》三个大字,笑道:「我初学医术,第一本背的就是它。你也从它开始。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我。」然后便背手转身,去翻看自己的了。 殷如行怔怔的看着那本黄旧手册,哑然失声。不是,这就完了,就这样?这就是教她?这是放羊吃草! 苏雷见她呆愣愣的立在那里不动,便想岔了,以为她怕难:「你也不用怕,这东西不难的。你将它背会了,逐句逐句的入脑。有不懂的,就来问我。」 殷如行回过神,愁眉苦脸的捧起:「真不难么?我不大聪明的。公别嫌我烦才好。」她怕什么?她有什么要担心的。先前还找不到人教她医术呢。现在可不是瞌睡就送枕头来了?放羊吃草算什么?大学生不都是这般自主学习么,有什么要怕的! 做完心里建设的殷如行垂头丧气的捧着一迭医回房了。她记得康熙皇帝有一个学习。一百二十遍的读、一百二十遍的背、一百二十遍的写。她也死磕上了,正好抄备份。她就不信了,还攻克不下这难关! 《内经论》是一本类似于《黄帝内经》的中医系统知识概论。 ~对于没有任何医学基础的殷如行来说,不亚于是天一本。首先,她有很多字不认识。毕竟常规字和专业字不是一回事。只读了半个时辰,就不得不灰熘熘的回到房,和苏雷借了一本《说文解字》。 这般一来,她也不贪多,每天只背个七八句。除了一遍遍的写外,还没事就放在嘴里唠叨。连走路时都叽叽咕咕的背诵。几天下来,人人都笑她学认字学痴傻了,苏府的三位成年主人却对此喜忧参半。 「想要精通一项物事,最难得的就是『入迷』二字。雷儿身边的这位,显然也知道这道理。」苏晨略有忧心,「这样的女一旦心大了,会很麻烦。」 而殷如行之所以这么勤奋。为的是掩饰慧净给她的那本草药手札。这手札也算得上是小小玉璧了。她每日晚间都会小心的用简体汉字眷抄几,草药图形一笔笔勾勒描绘。打算抄好后将手札依旧还给慧净。 抄了几天,又想起一个头疼的问题。算算时间,四天之后就是和白陌尘的会面。原本以为不算什么大事,以往也不是没出门过,直接求求苏雷就完了。可谁知事态变化如此快捷,不光慧净来历奇特,她自身又有凶险。这种情形下说要出门,苏雷一定会觉得奇怪。有奇怪就会去查探。天知道白陌尘经不经得起查。 地图这东西,在现代不算什么。这里却是属于军用物资。苏家兄弟如今处境微妙,一旦被知晓她收集地图,猜测她想逃跑还算轻的,就怕会想到间谍密探什么的,那时她是不死也得死了。 而白陌尘和桓蹊的身份又是什么?她一无所知。 当天下午,殷如行抽了时间去院后厨房找甘九嫂、小茴香她们说话。 「九嫂,这是上回你托我画的花样。」 「哟,这么快就好啦,不愧是知文识字的。」甘九嫂笑眯眯的接过。这是一幅鞋面的花样。她有个女儿今年十三,正在备嫁。想在嫁衣上绣些新鲜漂亮的花样。就拜託了殷如行。殷如行占了现代传媒快捷发达的光,见过的图样花色比这里的人丰富许多。画不分家,小时也学过工笔线描,画几个新奇的绣花图样还是很能胜任的。 「我也是瞎折腾。倒是你家大妞,小小年纪就做得一手好女红,难怪一家有女百家求。听说新女婿家底厚的很,很是能干?」不动声色的将话题岔开。 甘九嫂脸上笑开了花,满面春风的道:「哪里哪里,不过是走南串北的行商贩货,家里还有些底罢了。」嘴上这么说着,到底心里还是骄傲,又夸起来:「跟着大老闆跑腿,一年来回走俩趟,虽是小打小闹的贩些东西。一年下来也有几十两银的嚼用。先熬两年,等攒够钱,将来开个铺面就更好了。」 厨房里的众人少不得又是一阵羡慕的唠叨。她们是大家奴僕,银见得多了,眼皮也没那么浅。心心念念记挂的不过是自己是个奴僕身,生下的孩也是奴僕,低人一等。甘九嫂家男人在前园也有几分脸面,求了主家将闺女放了出去,嫁了良民。这才是最难得的。 「九嫂,这贩货都要去哪些地方?一年两个来回走的及吗?」殷如行看似好奇的提问。 甘九嫂不疑有他,道:「他们只走一条线,专去祀地。自是来的及的。说起来也是作孽。好好的祺地被分了两块,往年直接从丘原走,一水儿大道,不知有多方便。可现在呢,丘原西边一带被继夫人守的死死的,只能从祉地绕道。要两过绵江,生生浪费了路程。」 「两过绵江?为什么?」殷如行立时来了神,津津有味的问。 厨房众人都是些家长里短的妇人,这里交通不便,有些人一辈都没出过远门。也好奇的竖起了耳朵。甘九嫂得意的给她解释:「绵江不是咱们天元的分隔线么?绵江以北是祺、祀、祝,绵江以南是禧、祉二地。咱们祺地和祀地相邻,以丘原为界分隔。原本从祺到祀只要翻过丘原坡就好。这丘原是盛产茶叶之地,横跨绵江,在祉地也有。现在要去祀地,就得在未到与继夫人对持之处先行过江,到达祉地。翻过丘原后再过绵江。这才到了祀地。」 殷如行认真的听着,脑中不停的画出方向图。和曾经看了一知半解的《山川河流志》相互印证。 厨房里的其它人却对地理知识不感兴趣。小茴香兴致勃勃的道:「九嫂。我听人说,从祉地过绵江入祀地,是要经过鄢都的,可是真的。你家好女婿去没去过鄢都?」 鄢都二字一出,厨房众人立时炸开了锅:「真的吗,真的吗?真是要过鄢都?」 甘九嫂笑道:「你这丫头倒还知晓不少。不错,是要经过鄢都。也就是因为这个,绕道祉地一趟才勉强不亏。」 小茴香双目晶亮,灼灼发光:「九嫂,鄢都漂亮吗?气不气派?你家女婿可有见到罗家的人?」 甘九嫂失笑:「你以为罗家的人是大街上卖的白菜啊!站在那里等着人去见。人家可是天元旧主。哪有那么容易见到。不过街上倒是有不少罗家的商铺。里头能见到罗家的管事。府衙里也有罗家的家臣。」 小茴香惊嘆的捂着胸口:「呀——」仿佛听到了什么巨大的惊喜,面上的表情既幸福又崇拜。厨房里的其他人也差不多,虽不如小茴香这样严重,却也是一副喜悦过度的样。 殷如行有些糊涂了。她从听见『鄢都』两个字开始就高高竖着耳朵,一字不落的听到现在。结果越听越糊涂:「鄢都是什么地方?罗家又怎么了?」 ----------------------------------------------- 实在是没脸见大家了。今天等会儿再补一章。 第三十七章 鄢都(下) 甘九嫂、王大娘、小茴香等厨房里的人皆是惊诧:「你不知道鄢都?不知道鄢都罗家?」 王大娘上上下下的打量她:「难道你不是天元人?」 殷如行表情无辜的道:「我记不得了呀!鄢都、罗家,我真的没一点儿印象。? 【叶*】【*】」 小茴香恍然:「对了,如姐姐说过你是在出云山脚下被村民捡到的。翻过东出云山就是香川之州,莫非你是香川人?」 这个猜测让大家都很兴奋。香川之州,那是多遥远的地方!传说那里的人长相和他们差不多,生活习惯和风俗却大有不同。市面上只有最高档的商铺才会有香川之州的一些奇异特产,珠宝、香料、纱罗,和天元之州风格迥异。更别说,香川之州是佛法发源地。大乘佛法就是在六百年前由那边传来的。 「出云山高入云霄,岂是寻常人翻得的?」王大娘觉得很有道理,却只同意一半,「依我看,你若真是香川人,定是被人拐从北蛮泽地绕道拐来的。听说这条道是行商的必经之路。」 ??sto9提供最快更新 「那我也有可能是北蛮泽地的人。」殷如行跟着混淆视听,北蛮泽地也有大批部落人口居住,风俗习惯和天元也是不同。 小茴香惊恐的捂住胸口:「天哪!北蛮泽地!那里全是土匪和蛮人!听说还吃人肉喝人血!如姐姐怎么会是那里的蛮人。」 甘九嫂也道:「是了,北蛮泽地的人野蛮不讲理的很。行走香川之州的商队,都要请最凶悍的镖师护卫。不过我听我家新姑爷说,这里头的利润也是大的不得了。一个商人若是能走这么一趟,可以十年躺着吃喝了。」 殷如行很巧妙的又将话题拉回来:「说那么远的事干什么?香川再好北蛮再凶和咱们有什么关系。还是说说鄢都,到底是怎么回事?」 众人的思绪便又被拉回来。小茴香兴奋的道:「鄢都是咱们天元的都城。皇宫就建在那里,以前是天元最繁华的地方。」 甘九嫂笑道:「现在也差不多。鄢都是行商聚集之地,天元各地的货物,都可以在鄢都买到。大多商人不愿走远,就将货物在鄢都贩卖转手。」 商品集散中转地。这种商业城市带来的繁华殷如行可以理解。可皇宫又是怎么回事?她记得天元是五大城主各自为政的,哪里有什么皇帝? 王大娘解释:「现在没皇帝,以前有啊。两百多年前,天元就是罗家的天下。」 殷如行这才恍然大悟,想起了她零零散散看到的那本史集。六百多年前,天下一统,建天元帝国。以国号为纪年,延续至今。天元国祚四百三十五年,亡。分裂为禧、祺、祉、祀、祝五大地,五城主各自为政。互通往来。 原来,鄢都的意思就是一座叫『鄢』的都城。这里是曾经的皇朝之都。罗家,是曾经的皇族。怪不得!怪不得白陌尘一报名号,桓蹊就气蔫了。 她又不解的问:「那这鄢都,现属何地?」 甘九嫂曰:「不属任何一地。罗家最后一任皇帝自缢而死,五大城主商议,保留鄢都及其周边之地作为罗家的封地。世代享用。鄢都,有自己的官衙体系,不属于任何一地。」 殷如行若有所思。看来,是当初没有一家城主独大,能吃的进这块肥肉。才造成了这么一种夹缝中生存的畸形状态。这种情形,在现代社会也有。比如梵蒂冈就是一个**之地,不属于任何国家。但梵蒂冈的超脱是因为宗教,延续下去自是不成问题。鄢都的超脱却是因为五大城主的交错牵制,这种平衡非常微妙。稍有不慎就会倾塌。罗家能保证鄢都屹立两百多年不倒,看来本事非同一般。 这也说明了白陌尘为什么说幸好是问他要地图。罗家当了天元之州四百多年的主人,完整的天下山川堪舆图一定是齐全的。而且照现今的了解来看,罗家人显然很有能力。这两百多年来也一定做了不少私下里的动作。完善一份地图应该也在其中。 还真是危险复杂的身份。【叶*】【*】殷如行又开始头疼。罗家这样的,比苏家还要难缠。付出一分必会收取十二分的回报。天知道她要为这份地图付出什么代价。罢了,走一步看一步。 最好的假话是九句真话中参杂一句假话。亏得现代通俗文学的普及,这份撒谎秘诀知道的人不少。 过了两天,殷如行找苏雷询问她看不懂的医内容:「『夫自古通天者生之本,本于阴阳。天地之间,之内,其气九州岛、九窍、五藏、十二节,皆通乎天气。其生五,其气三,数犯此者,则邪气伤人,此寿命之本也。』这是什么意思?」 苏雷看了看,解释道:「这是说,天地间生有气,和人体内之气是互通的。体内之气不衡,就要生病。」 殷如行无奈的道:「公,大人。你就行行好,给我具体解释一下。是什么?九州岛是什么?九窍是什么?五藏、十二节又是什么?什么叫其生五、其气三。我真是一点儿都不明白。」 苏雷「噗」的笑了,笑了一会儿,道:「:是指东南西北上下。九州岛:古人将地域广疆分为九个州岛。九窍:人体有九处与外部接口。分别为:双眼、双耳、双鼻孔、口、下阴、肛门,此为九窍。五藏:心藏神,肺藏魄,肝藏魂,脾藏意,肾藏精,此为五脏分藏。十二节:为四肢十二关节。双腕、双肘、双肩、双髀、双膝、双踝,共十二节。」 殷如行埋头,运笔如飞的苦记。《内经论》小册看着薄薄一本,结果专业词语引申註解开还不知有多少,至少她现在记录的,就已经和原一样厚了。 「其生五,是指生其五行,金木水火土。其生三,是指生三阴三阳,太阴、少阴、厥阴,太阳、阳明、少阳。」苏雷继续解释。 「噗——」殷如行要吐血了。註解,单单是註解,那是远远不够的。还得有再註解、补充註解等等。 只能皱着眉再度发问:「太阴、少阴、厥阴,太阳、阳明、少阳,又是怎么回事?」 好在苏雷为人师表的脾气实在不错,耐心的道:「太阴、少阴、厥阴,乃是阴的三种变化。一阴为厥阴、二阴为少阴……」巴拉巴拉,滔滔江水、绵绵不断。 好容易,今天的讲解课上完。殷如行眼花耳虚,手腕发酸。看着记录了密密麻麻的笔记,嘆了长长一口气。整理好纸笔,给苏雷和自己分别倒了两杯新茶:「隔行如隔山,我要学的太多了。」感嘆完后又对苏雷表示敬佩,「公知道的真多。」 这声敬佩真心实意。不学不知道,了解后才吓一跳。世家贵族的公傲气,那是有其资本的。不管殷如行问到什么,苏雷都是张口就来,条例清晰、解说分明。肚中的才学是货真价实的多。 腹有诗气自华。难怪他看着气质出众,与郭师傅那等武夫截然不同。 苏雷似是很享受这样的时刻,端了茶盏嗅着清绕的茶香,微眯了眼啜上一口,道:「知道的不多不要紧,只要学了能记住就行。慢慢来,总有学完的一天。」 其实这般教授学生,对他也是一个新奇的体验。尤其殷如行是个很好的学生。脑清楚、自身用功、日日坚持。亲眼看着自己将一张白纸描绘成一幅水墨山水,此种感觉非常之好。 殷如行也瞧出了他心情好,师生之间在学习之后放松一下也属正常,便有一句没一句的说两句闲话:「……好些日没出门了,怪闷的。」 苏雷会心的一笑:「怎么,想出去逛逛?」 她不好意思的讪笑,小声道:「前儿刚想起来的,那日在慧净法师处,好像其中一人说,十日后和朋友约了在留仙居相聚。」 「十日后……」苏雷沉吟着算了算,「就是后天。怎么?你也想去?」 殷如行直言不讳:「那位公很儒雅,看着像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对我也很有礼貌,不像另一个,一幅看不起人的样。」 苏雷微微一怔:「你对他……很有好感?」心里突然泛起奇怪的滋味。 殷如行咬咬唇,十指交错握紧了杯,轻声道:「我来天元这么久了,除了慧净法师,他是仅有其二对我尊重有加的人。」 苏雷的心情突然就有些阴霾,语气略略升高:「那是他看你身处大家,不想得罪你背后的人。」 殷如行不服气的分辨:「我背后有什么人呀,我穿的那么寒酸,一点儿都看不出是大户人家出来的。」 苏雷更加不高兴:「那就是虚伪作假。这一类人,惯会做人讨巧。表面看着对人客气,实则心里也是看不上的。」说到这里,他扫了一眼殷如行的衣裙和头发,心下一动。 这是他第一次注意起对面女的打扮,突然发现很特别。发分双股,两侧挽髻。不同于高飞的双鬟望仙髻,而是编了辫紧紧的贴在头皮处挽就。乌黑的发丝间交错穿插着浅绿色的丝络,丝络尾端的流苏散落在耳侧。剩下的乌发散于后背,长度近腰。白色细棉曲裾,浅绿衣缘、浅绿腰封和浅绿百褶群。银色的织锦腰带繫着不盈一握的纤腰,腰间配饰全无,只有一个穿着普通玉石珠的黄绿粉三色丝绳缨络。 看着看着,眉头就微微皱起。这样的装扮配着她的容貌,如水中新荷一般清新,夺人注目。然而却略显寒酸,全然没有富贵气象。不像大户人家出来的一等婢女。别说紫苏和紫苑,就是默思居东院的二等丫鬟,穿戴的也比她鲜亮华丽。 「月钱够用吗?」他想到了刚来时紫苏给他汇报的一些事,殷如行一无所有,什么都要自己准备。还喜欢买高档的香膏涂抹,一件像样的首饰都没余钱购置。 殷如行不知他心中所想:「够用了。」她关心的是另一件事,「后天放我上街去逛逛好不好?三月了,新笋上市。留仙居的笋尖野味汤一定很香。」 苏雷点点头:「也好,我也很久没吃笋尖野味汤了。就后天罢。」 --------------------------------------- 扭一扭,我更了…… 第三十八章 留仙居(上) &nbs? 【叶*】【*】苏家两兄弟在江城的地位属于首屈一指,门前迎客的小二一见苏家的马车,就恨不得把脸上笑出一朵花出来。 「二公!这可真是稀客!」小二不敢独自招呼,分出一个人去请掌柜。很快,一个笑的和弥勒佛一般的中年掌柜,迈着胖呼呼的身躯疾走了过来:「快快里面请,三楼雅间可好?」 苏雷没有回答,而是扭头问身边的殷如行:「你想在几楼吃?」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殷如行顿时头皮一麻。果然,还没等她回答,唰唰唰,掌柜和小二们的目光全都朝她照射过来。 恨啊,殷如行恨的要吐血。这人是存心把她竖起来当靶还是怎么的。这不,掌柜和随从们眼里的暧昧是个人就能感受到。 最要命的是现在是在酒楼大门口,再怎么也不能堵着不走。她必须快速做出决定。只能轻声道:「找间景致好的。」 胖胖掌柜立刻推荐:「三楼有几间,一排窗户对着临街,既能看见街景,又独享清静。是再好不过的。」 苏雷颔首:「那就去三楼。」抬脚便走。 一路上,殷如行眼珠骨碌碌的四面瞧。唯恐漏掉了白陌尘。见她这样东看西看,苏雷心头略有不快,心道莫非真被那什么公哥儿迷住了不成,这般恋恋不捨。 一众人声势浩大的上了三楼。小二上了茶水,掌柜的问苏雷:「二公想吃些什么?」 苏雷照例转问殷如行:「想吃些什么?」 殷如行恨不得把头埋到桌肚底下,无奈今天苏二公不知吃错了什么药,事事询问,她註定被人瞩目。 算了,反正已经这样了。苏雷目前不光是她的衣食父母,还是授以学识的老师。无论从哪一面看都得罪不起。做一个乖巧的被授予者,是殷如行从小就擅长的本能。她抬头冲着苏雷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来些春天里的时新菜好了,其它的我也不大知道。」 苏雷笑了笑,回头对着掌柜吩咐:「上些你们这儿的时新菜和招牌菜,你们不是擅长做野味么,挑两个好的送上来。对了,那什么笋尖野味汤来一份。」 掌柜的连声应诺,躬身退下。不一会儿,几个招牌冷碟菜并这一壶陈酿先送了上来。 苏雷夹了一筷酱耳膏放进殷如行的盘里:「这家的滷菜味道不错,尝尝。」 殷如行咬了一口,香脆有嚼劲,果然不错。一错眼,瞧见苏雷身后的绿枫正拼命朝着她和酒壶之间使眼色,幡然醒悟。三口两口咽下食物,提着酒壶给苏雷杯中满上:「你还喝酒啊,别喝醉了。」 苏雷嗤笑:「就这淡酒,再来一坛也醉不倒人。」 「真的吗?」殷如行打开酒壶盖闻了闻,酒香轻溢。 苏雷饶有兴致的看着她的动作:「要不要尝尝?」 「尝就尝。」殷如行在现代只有喝啤酒和红酒的经历,不敢倒多,只斟了半杯,小心翼翼的呷了一口,啧啧唇。 苏雷见状大笑,问:「味道如何?」 「怪怪的。」殷如行如实回答。她一向不喜欢喝酒,酒量也不大,只有在推不掉的场合才小酌一些。 苏雷笑问:「以前没喝过酒?」 殷如行皱着眉道:「喝过一点。不过我始终弄不明白,这东西有什么好喝的。味道怪不说,还会醉人。」 苏雷又是一阵笑:「女家,不会喝也不要紧。」 不一会儿,热菜也都陆续端了上来。绿枫带着几个随从摆置完毕,苏雷挥挥手,让他们去外间置一桌酒自行吃用。嘱咐完后,一回头就见殷如行正聚精会神的盯着窗外看。 「在看什么?」他走近了问。 「随便看看。」殷如行心不在焉的回答。突然眼睛一亮,看见了白陌尘带着一个随从走进酒楼。 ~遂兴奋的睁大了眼,转过身,瞅见苏雷清凉如水的眼眸,又蔫蔫垂头。 「你等的人来了?」苏雷的声音辨不出喜怒。 「我不是要等他。」殷如行讪讪低语。 「不是等他?」苏雷冷哼一声,「不是等他你特地挑了今天来留仙居?不是等他你还魂不守舍的朝着外面直瞧?」说罢,他敲了一下一只做成荷叶状的碧瓷汤碗:「不是等他,这碗笋尖野味汤你怎么动都不动!」 殷如行咬着唇,心头一酸,大大的黑眼珠中聚起盈盈泪光:「是,我就是想瞧瞧他。」声音中带着倔强,「我莫名其妙的来到这儿,一个善意的人都没遇见。净慧法师和他,是我见着的第一个尊重待我的人。我就想认识认识。」说着说着,眼中的泪水就流了下来,用力擦掉,想到自己这悲惨的穿越,眼泪越擦越多。 苏雷被她哭的心烦意乱,高声道:「什么叫第一个尊重待你的人。难道说,我还侮辱你了!」 殷如行抬头古怪的看他一眼,闷声道:「第一次见着就要我脱光了衣服,难道是尊重?」 苏雷立时语塞,咳嗽两声:「那是有原因的。你和她长得太像了。我……」他突然语声一变,「你很介意?」 殷如行心里直想骂他二百五。废话!你娘的哪个女人会不介意!你怎么没脱光了给我看呢?可惜还得忍耐,不能浪费了辛苦营造的大好局面。遂垂下头,语声落寞:「我……我是卖身给你府上的丫头。总不能一辈当丫头。你不是早就有心上人了。」 苏雷又一次语塞。半晌后干巴巴的道:「那也得看准了人,万一是个伪君呢。」 殷如行抿紧了唇,扭头道:「我又没看上他。就是关注一下而已。再说了,我现在是个丫鬟,人家是公。你别乱说话。」 苏雷顿了顿,突然咚咚咚的走出了雅间,片刻后返回,道:「我让小二去请他们上来了。你说的没错,总不能一辈在府里当丫鬟。不过也不能胡乱认跟了人,先见见,瞧瞧他什么来历。」 殷如行吃惊的张着嘴,动了动唇,又抿上,垂下头。心底则是一阵狂喜。 成功了!靠!苏二这个变态!果然奇怪的很。又要坚守誓言,又对她黏黏糊糊。既堂而皇之的从人贩手里买人,又心有愧疚的答应日后放她自由。这种男人简直莫名其妙。不过也多亏了他的莫名其妙,不然今天还不知怎么和白陌尘碰头呢。 ************************** 留仙居楼下,白陌尘刚找了位置坐定,就有小二笑着过来说有贵人相请。 和身边的护卫罗中交换了个眼神,问小二:「不知是哪位贵人?」 小二脸上笑成一朵花,自豪的道:「这位公,请您的是江城苏府的二公。还请随我来。」 「苏家二公?」白陌尘大吃一惊,「是故去苏老城主的二公?」 「可不正是。」小二恭敬的领着他们边上三楼边介绍,「……二公是咱们祺地的军中神将。」 白陌尘自是知道苏雷的大名和身份。只是他怎么也想不通,他和苏家人完全没有交集,相信苏家人也不认识他,怎么会突然相请?这个疑问在他进入雅间的瞬间得到了解答。 精緻奢华的雅间里只有一男一女两人。男英武清俊、身形修长。女眼如秋水、面若朝霞。这一对璧人就这么简简单单的站在那里,奢华雅致的摆设竟全然成了他们的背景。 白陌尘的目光在殷如行的脸上打了个转,接收到了她使出的眼色,不动声色的收回,和苏雷客气的招呼:「白陌尘何德何能,竟劳苏二公相请。」 苏雷也同样在打量他:「原来公姓白。是苏雷唐突了,请坐。」 白陌尘顿时心下雪亮。殷如行是知道他的名字和来历的,苏雷竟然这么问。很明显,殷如行对着他没有说实话。那么,殷如行到底说了多少,又有没有说假话。这就要靠猜的了。 这倒是有趣。他兴趣十足的瞥过她一眼。敢于火中取粟的女可不多,这种游戏一个玩不好就要引火烧身的。 待得白陌尘坐下,殷如行立时给他端茶斟酒,笑问:「白公可还记得我?」 白陌尘笑道:「姑娘风采出众,白某除非是瞎了才会不记得姑娘。」 见他不说名姓。殷如行眼睛一亮,心头暗贊他上道。笑道:「那日你们走的早,我也没好意思问。只耳闻听说公要于今日在留仙居会友,这才唐突而来。小女姓殷,这是我家公。江城苏府苏雷公。」 白陌尘对着苏雷拱手:「原来殷姑娘是二公的佳人,果然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殷如行站到苏雷身后,轻声笑道:「白公,你说错了。我可不是公的佳人。如行只是公的丫鬟。」 丫鬟!白陌尘下巴差点惊掉下来。震惊的看向苏雷。孰料苏雷竟点点头,一副贊同的模样。 白陌尘吃惊的再度打量殷如行。只见她穿着一身白色织锦曲裾,白色百褶长裙。外罩一件淡紫色透纱罩衫,深紫色绣花衣缘,鹅黄色腰带。纱衣的袖口比普通广袖窄,又比箭袖宽。肩部秀美、腰际纤细。整个人如一朵亭亭玉立的紫白娇花,夺人眼目。这岂是丫鬟的装束? 可再仔细一看,就看出问题了。这身衣服的裁剪虽然极其合身新奇。料却是中等。平民小户用不起,却也不是一等大家闺秀穿戴的。身上没有佩戴玉饰,压裙裾的缨络只穿了几颗普通珠。发型简单清爽,紫色丝络穿插发间。虽然很漂亮,却除了两只小小的金丝蝴蝶发钿外,再无其它贵重首饰。 不错,的确不是大家小姐的装束。白陌尘心头暗忖,但就凭着这份能超脱华服美饰而带来的夺目风采,殷如行也绝不会是一个普通的丫鬟。 ------------------------------------------- 咳咳,这算是补昨天的。
第三十九章 留仙居(下) 就在白陌尘上下打量殷如行的时候,苏雷也是满心不快。~男人看女人,一般只注重整体感觉,很少注意衣服首饰方面的细节。直到白陌尘打量起来,他也才发现殷如行今天居然还是一副寒酸装束。衣服料倒是换成绸缎了,头上也带了两个发钿。可还是很寒酸。 她这一点倒是和沈眉异曲同工。沈眉是不喜欢戴首饰,她是穷的戴不起首饰。 但殷如行不是沈眉。苏雷觉得自己被丢脸了。纵然只是他的丫鬟还是他的女人,白陌尘的那份打量,还是让人很不舒服。 不过既然殷如行对他有意思,还是得问清楚来历才行。苏雷便寒暄了两句:「白兄既蒙慧净法师看重,定有不凡之处。不知仙乡何处?」 白陌尘道:「陌尘出身绘里。」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绘里?」苏雷脑中搜索了一下,绘里是鄢都城外北去百里的一个小城镇。看来这姓白的不是什么大家族出身。又问:「不知白兄年方几何,作何营生?」 白陌尘愣了一下,还是答道:「陌尘今年二十有四,离家游历。」 二十四岁了还游手好闲。苏雷略有不快:「原来白兄痴长苏某一岁。白兄家中可有妻室?」 白陌尘这回是真愣了,莫名其妙的看那两人一眼:「陌尘尚未娶妻。」 苏雷加紧追问:「白兄早已过弱冠之年,为何还独身一人。」别是有什么毛病。 殷如行这回都不忍心去看白陌尘的表情了。赶紧脸上堆笑给两人布菜:「公,白公。别光顾着说话,菜都凉了。」 白陌尘也赶紧转移话题,端起酒杯道:「二公,你我相逢即是有缘,在下敬你一杯。」 苏雷看他一眼,喝干杯中酒。道:「白兄言谈风雅,想来也是读之人。可有想过投身仕途?」绘里属鄢都地界,发展有限。 ~不若给此人在东出云做个小官,若人品可靠,在此安家立业也好。 白陌尘又愣了。这是要招募他么?可他没表现出什么惊世才华呀。祺地的官也太好做了?难道说苏家缺少人才?不对。苏家大公苏晨可不是善茬。心计、耐心、本事一样不缺。他和公爷分析过,苏晨早已准备完善、蓄劲待发,不出三年定能挽回局面,统一祺地。不该是这一副缺贤若渴的样。 既然不是看中他的才华,那就是有别的目的了。照刚刚的碰面看,苏雷连他是谁都不知道。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是看在别人的面上。难道说,是看了殷如行的面? 他诧异的抬目询问。殷如行很无奈的用眼神示意「我很无能为力」。 看见两人眉来眼去的做眼色,苏雷不快的咳了一声:「白兄,意下如何?」 白陌尘可以发誓,对面的这一男一女一定有姦情。这声咳嗽咳的太是时候。 「二公,白某家中还有老父老母,故土难离。现今只是在外游历,日后还是要回乡的。」 苏雷沉吟:「回乡侍奉双亲是人伦至理。这么说,白兄是要回乡做个田舍翁?」 白陌尘汗颜,不知道这位年少将军为什么对他的前途这么上心,道:「正是。」 苏雷看他一会儿,慢吞吞的道:「想来白兄家中也有田地数顷,应是无需亲自耕种。」 「这是自然。」 「既然如此。」苏雷继续声音慢吞吞,「你每日做什么呢?无所事事?」 这话问的就咄咄逼人了。白陌尘笑笑,不以为意,好脾气的道:「在下略通医术,闲暇时读制药,替乡人看病。倒也不至无所事事。」 「你是大夫?」苏雷双眉一挑,「诊法如何?切脉如何?」竟考校起来。 ~ 白陌尘答曰:「诊法常以平旦,阴气未动,阳气未散……」巴拉巴拉掉袋说了一大通。 苏雷又问:「太阳脉何观,少阳脉何观,阳明脉何观?」 白陌尘继续对答如流,说的全是殷如行听不懂的话。两人一问一答了好一会儿,苏雷又伸出手,让白陌尘给他切脉:「白兄替我看看。」 白陌尘三指往他手腕上一放,片刻后道:「公精气神备足之至,五行完好。唯心火一脉略旺,动春而阳气勃发……」他越诊越疑惑,这是阳火燥旺,缺乏阴气调和的脉相。难道说苏雷很缺女人? 没等他说完,苏雷就猛的抽回手,打断他的话:「有劳白兄了。」瞥了殷如行一眼,遂转移话题:「说了这么久,菜都凉了。小二!再上几个热菜上来。」 白陌尘微笑不语,也看了殷如行一眼。殷如行被看的莫名。这是干嘛?他们刚刚说的天她一个字都听不懂好不好。 「公的脉相不好吗?」怎么两人神情都有点儿怪。 白陌尘在苏雷灼灼的目光中含笑道:「没有,二公脉相很好。身健体康。」之后便和苏雷谈论起别的话题。 苏雷也是松了口气。确认了此人肚里有真才实学,他对白陌尘的感观大为好转。之后说起天下各地的风俗人情时。发现对方的所谓外出游历也不是随口说说,而是真的行走了不少地方,对天元五地的评价有条有据。苏雷本人从小离开城主府上山学艺,同样也不是闭门造车之辈。小有成就后也曾游历天元各地,直到十八岁才回到苏晨身边。亲身的经历也是丰富多彩。这么一来,两人倒是越谈越投机,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从白陌尘个人来说,与祺地苏家的二公交好,显然是一桩意外之喜。而且很有意思的是,这位苏雷公貌似还不知道他身边的美貌丫鬟起了别样心思。 苏雷这般年纪的男,大多爱交朋友,他也一样。只不过能方方面面都谈的很投机的人就少了。今日相聚甚欢,便对白陌尘发出了邀请。 白陌尘很有礼貌的拒绝了过府居住的邀请,却答应了拜访之事:「陌尘租赁了一间小院,虽简陋却也逍遥自在。雷兄的相邀在下记下了,明日定当登门拜访。」 苏雷也不强求,便定下了明日之约。两人痛快的吃完酒菜,告辞分手。 直到在留仙居大门处分开,白陌尘也没再对殷如行多看一眼。殷如行也不着急,行动如常的跟在苏雷身后,并没有想尽方法和他暗中接头。 两行人分手后,白陌尘目送着苏府马车向商铺热闹的街道驶去很远,笑问身边的罗中:「你看苏雷如何?」 罗中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认真的道:「白少,苏雷是高手。」 「哦?」白陌尘神色微动,「竟能让你承认是高手。比之你如何?」 罗中正色道:「比我高出许多。只怕和宁中将不相上下。」 「什么!」白陌尘大吃一惊,神情变得肃然:「竟是这么厉害。看来,这祺地之争苏晨是稳操胜券了。」边走边默默的思索。转过几条街,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他租赁的院便是这巷底最后一家。地方宽敞、环境清幽。院中清清静静的没有人声,只大树下的石凳上做着一个男闭目打坐,身边放了一柄宝剑。该男正是桓蹊。他见两人回来了,微微点头。 白陌尘坐到他身边,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我今天瞧见殷如行了。你猜她的身份是什么?」 桓蹊道:「你既让我猜,定然是出人意料的。我猜不到。」 白陌尘笑了笑,也不藏机锋:「她是祺地苏家老二苏雷身边的丫鬟。」 「丫鬟!」桓蹊惊异的睁眼,快速想到另一个可能:「她是奸细?」 「有一部分可能。」白陌尘抿了口水,「却也不一定。照说真要是奸细,从苏雷手中弄到地图是轻而易举的事。据我所知,苏雷不光没有成家,还没有姬妾。今天一瞧,他对殷如行明显很不一般。既如此,她没必要冒险找我这个陌生人求助。」 桓蹊不屑道:「你可不是一般的陌生人。你是鄢都罗家的人。她定是想搭上你这条线,再图其它。」 白陌尘不以为意:「有图谋我倒不怕。只不知她身后的那人是谁。其实真要是奸细,还不如去苏晨身边。」 桓蹊摇头:「苏晨可不是好相与的。她一个小丫头,十有**会露出马脚。苏雷一向在军中,少近女色。美人计当然是对着他用来得有效些。」 白陌尘也贊同:「那就再看。至少今日我已和苏雷交上了朋友,时日一久,她自然会吐露实情。只是她倒也胆大,居然就这么任凭我和苏雷结交。就不怕我到时掀翻她的老底么?」 桓蹊撇撇嘴:「奸细么,身后的主应是有能耐的。既然知道你从鄢都罗家而来,这么十日的时间想来也已经探明了你的底。定是自命能开出更好的条件了。到时不妨货比三家,反正我们无需得罪光所有的人。真要有利,上欺下瞒就好。」 白陌尘点头笑道:「其实我更想将苏雷拉过来。罗中说,他的身手极高。」 桓蹊冷哼一声:「那可是难于上青天了。全天元之州的人都知道,苏家两兄弟被他们的继母逼的相依为命,感情好的很。」 白陌尘含笑道:「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相依为命不代表永远相依为命,祺地的城主只会是苏晨和他的儿。苏雷还没有成婚,等他有了家室,总要为自己打算的。两兄弟未必还能融洽无间。」 桓蹊不置可否:「那你就拭目以待。我认为,至少在苏晨没有登上城主之位时,苏雷绝不会背弃他。」 -------------------------------------------------------------------
第四十章各有思量 殷如行不知道白陌尘和桓蹊将她疾病乱投医的举动全然复杂化了,并替她脑补了一个莫须有的主人。? 【叶*】【*】此时的她,正和苏雷一家一家的逛着商铺。第一家是绸缎铺。各色云霞般的丝缎堆陈,令人眼花缭乱。 「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苏雷很大方的道。 殷如行翻了个白眼:「公,我可买不起这些。」这种工艺繁琐的织锦妆花缎,因着纯手工制作,费事费工,产量极低。价钱贵的吓死人。 苏雷用一种『你很笨』的眼光斜视她一眼:「不要你付钱。」 「公要送我?」殷如行吃惊的瞪大了眼。 苏雷咳嗽一声,嫌弃的道:「看你整天穿的破破烂烂的,像什么样。还不快去挑。」 殷如行立刻欢欢喜喜的道谢:「多谢公了。」跑去一堆料前翻检起来。小伙计眼色极好的上前给她介绍。一边的掌柜则招呼一看就是大家公的苏雷坐下,奉上茶水。 苏雷自是看不上他家的茶,闲闲的坐下看着殷如行挑选。 殷如行挑的很快。首先,她对色彩艷丽的料不感兴趣。其次,她对传统的那种满是蝙蝠、如意、牡丹、团花图案也不感兴趣。最后,虽然是苏雷付钱,但是也不能没有眼色,一些极品的绸缎料她也不会挑选。再加上这时代染色体系不丰富,可选择的也就几样而已。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三下两下的挑了两匹浅色暗纹织锦,两匹素雅薄绫。回告苏雷:「公,我挑好了。」 「这么快?」苏雷吃惊,他才坐下一炷香的功夫。记得有一次陪大嫂过来选料,整整耗费了一个多时辰。看了看小伙计手里捧着的,道:「就这点儿么?再选几匹鲜亮的。」 「不要。这些就好。」殷如行诚实的回答,「我得记住自己的身份。」 苏雷不在意的笑了笑:「你这身份只是暂时的,又不是一辈。」他走到柜檯前翻了翻,翻出一匹嵌金丝的大红妆花五福如意织锦缎,放到小伙计手上:「这个就挺好。」 殷如行惊的下巴差点下坠,她再没有常识也知道,这种料不是做嫁衣,就是给新婚小媳妇穿的。她穿上成什么了 苏雷满意的吩咐绿枫付钱。他想的是,那个白陌尘看着还不错,既年龄合适又未婚。有真才实学,家境又不是大富大贵。等大哥那头瞧过没问题后就可以将这丫头嫁出去了。这料做衣裳正好。嗯,待会儿再买些首饰给她做嫁妆。 ~ 「这,这不合适。」殷如行结结巴巴的拒绝。她疯了才会用这料把自己打扮成个红灯笼。 苏雷笑的大有深意:「很合适。」 身后的绿枫赶紧付钱,随后暗地给殷如行使眼色。怎么有这么笨的人呢公这不是明摆着暗示她,丫鬟身份只是暂时的,不会一辈。早晚要收了她。料都给备下了,可不是让她裁嫁衣的?收姬妾用不着凤冠霞帔,一身红衣就可以了。 殷如行糊涂了。为什么人人都用一副『你怎么就不明白』的意味深长之眼神看她,就连小伙计和掌柜也一脸暧昧的说「很合适」。难道说,在这里,穿成个红灯笼是传统习俗? 「东西都放车上。」苏雷指挥绿枫,突然又想到一件事:「前头有家卖胭脂的老字号,去那里给你挑些脂粉。」不管怎么说,也是从他身边出去的人,该有的都得有,不能让白陌尘给看轻了。 殷如行迷迷糊糊的跟着去了胭脂店,尚留有一丝清醒的坚决拒绝了红扑扑的胭脂、黑绿色的螺黛和雪白雪白的扑粉。只取了象牙色密粉、深粉色胭脂、棕黑色眉粉块各一盒。剩下的就再也不肯要了。反倒对苏雷道:「我瞧着公给我的几本医上有调配护肤膏脂的做法,不如再找找,回头自己做脂粉好了。一来干净,二来也可巩固学识。」 苏雷恍然而笑:「这倒是,的确是一举两得的事。」遂放过这家胭脂店。 最后一站是首饰店。这回殷如行是坚决不开口了,什么都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道:「公不必破费送我这些。」 孰料苏雷在这一站却是早有打算,命掌柜取出上好玉佩数枚,挑了一个。又买了一套珍珠头面并一对玉镯。 这年头没有人工养殖,珍珠的价钱绝不比宝石便宜。殷如行看着大把的银票付出去都肉疼。 苏雷命她带上,满意的打量:「我知道你不喜欢那些金银俗器。还是珍珠和玉石最衬你。」 殷如行都要哭了,难过的只想大声宣布,她最欢俗气的金银了,请尽情的用金银来俗气她。比如那分量十足,镶嵌了五色宝石的的金项圈。拆开来就可以当货币用。这对羊脂玉镯和羊脂白玉佩不光容易打碎,逃跑途中还难以出手,真是太不实惠了。 临近傍晚,一群人才浩浩荡荡的回府。路上殷如行提醒苏雷,既然出来一趟,还是带些零食小玩意送给他两个侄儿侄女的好。于是又买了几色蜜饯、老字号的烧鹅酱肘等吃食。( ·~ )殷如行自己也买了一份,打算带回去给甘九嫂她们尝尝。 回府后,苏雷看看天色,自是直奔眠云居。将礼物交给苏靖和苏倩,便寻了苏晨去单独说话。柳氏笑着对秋妈**道:「到底是有了女人的人,心思比以前细腻多了。」 秋妈妈回道:「二公一直都是疼靖哥儿和倩姐儿的。只是男人心粗,一时想不到怎么表露罢了。」 外头打听消息的小丫头回了来,对着採桑耳语几句。採桑进屋笑着对柳氏说了今日的趣闻:「……二公买了大红的妆花缎,还去了吟香斋买胭脂……单是那一对玉镯,就是五百两纹银……」 柳氏笑道:「看来老2这回是真动心了,我就说嘛,这么个大美人,若不是有心何必见天儿放在自己眼皮底下。瞧他急匆匆去找夫君的样,说不得就是为了这事。」 很可惜柳氏猜错了。苏雷对着苏晨说的和她想像的南辕北辙。 「……那白陌尘确是个有真才实学的,大哥明日一见便知……我想着,她到底是眉眉的同乡,原就是被拐卖的,总不能一辈为奴。郎才女貌的,也算是个好归宿。」 苏晨闻言吃惊看着他,像是不认识自己的弟弟。半晌后道:「一码归一码。先说这白陌尘,若是真如你所言有真才实学,安置个官职倒也合适。只是,那如儿你不是已经收用了么?怎么好再给人?」 苏雷奇道:「我何时收用了。」 苏晨也大奇:「难道你没碰她?除却欢好,肌肤相亲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别忘了,她来府里的第一天,你就看遍她的身了。」 苏雷脸色一红,轻声道:「不妨的,我瞧她也不甚在意。」 苏晨一口茶差点呛出来:「你确定她不介意?你亲口问过?」 苏雷道:「大哥,我对她没那心思,她还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家。」 苏晨开始头疼。喝完一杯茶,组织了一下语言,道:「雷儿,我不否认你对沈姑娘一往情深。可是沈姑娘至今杳无音讯,难道说你就一辈独身一人?」 苏雷沉默了一会儿,道:「我答应过,要等她十年。」 苏晨一阵气结,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有些严厉:「雷儿,你十七岁遇见她,十年之后便是二十七。你今年已经二十三了,再等四年,还有哪家的好女儿肯嫁于你?沈眉和你的这份约定本就不合理之极。你也说过,沈眉大你四岁,四年之后便是三十一。她若在天元,我们怎么会查不到消息?若是回了家乡,怎么可能年过三旬还不嫁人?你这是白等。」 「可我答应过。」苏雷坚持,「君一诺千金。她说过,她从未遇见过至诚守诺的君,无论在家乡还是在天元。她刚来天元之初,便是被一群伪君给出卖了。大哥,我不信,我们天元难道就这么无礼,一个守诺的君都找不出来了。」 「是吗?」苏晨一针见血,「这么说,你只是为了守住诺言而不近女色,并非因为对她一往情深。」 「不」苏雷惊跳起来,「不是这样的。」 苏晨再接再厉:「她这是苛求你。十七岁到二十七,一个男人最宝贵的黄金十年。她要你不近女色,这不是寻找守诺君,这是断人嗣的恶毒心肠。」 「不是这样的」苏雷高声叫道,「大哥你误会了。」 「那是怎么样?」苏晨咄咄逼人。 那是他们无数次欢好中的一次,炽热的汗水交融,喘气声声,极致的快乐令人神驰目眩。他抱着极致后虚软女,留恋的吻着她的身体。女却是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休息片刻便毫不留情的推开他,披了衣服去厨房舀热水擦洗。苏雷只觉万般不快,每次都是这样,这女人好似一丁点都不能忍受他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非得洗的干干净净。 「你想太多了。」沈眉淡淡的道,「我只是喜欢身上清爽些。」 苏雷不满意。沈眉对他总是有一种无形的疏离,即便是**时再亲密相拥,各种羞涩的姿势都任他所为,他也能感受到她那份从心底散发的疏离。 「出去后我们就成亲。」这是他唯一能想到永远留住她的办法,只要成了一家人,总有一天他们会亲密无间。 每到这时,沈眉就会笑的很奇怪:「好啊,如果能一起出去,我们就成亲。」虽然答应了,但那漫不经心的口吻总不能让人心安。于是苏雷便一次又一次的重复。 「你不用担心。」大约是他重复多了,一天沈眉突然正色道:「我不会毁约的。只要能和你一起出去回到天元,你若是还要娶我,我自然嫁你。」 他喜不自胜,只是随后沈眉又道:「只怕出去后,是你不要我了。」 「不会。」他急忙发誓,「我只会娶你。」 沈眉笑弯了腰:「你才多大,见过几个女人。男人家不要轻易许诺。我见过太多违背诺言的人,既如此,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承诺。」 「我不会的。」那时的苏雷郑重发誓,「我只娶你。」 沈眉笑道:「若我不在了呢,难道你还一辈不娶?」 「我当然要找到你。」 沈眉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轻佻和随意:「是吗?你能找多久。」 苏雷很想说永远。但他想了一下,他不可能永远不成亲,大哥不会同意的,便道:「十年,我可以找你十年。再拖下去,我的家人不会答应的。」 而沈眉这时才真正动容,深深的凝视他:「好,那我就相信你。相信你能找我十年。」 「妖女」苏晨气势败坏的喝骂,「当初就不该放你上山学艺。小舅舅是怎么搞的?竟然让你十七岁了还未知人事」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容易上当。 苏雷红着脸道:「不怪舅舅。师门的功夫,本就是不练成不可近女色的。」 是啊,然后刚刚可以近女色就碰见一个妖女。苏晨更想骂人了。 想了想,他冷笑道:「无媒苟合,这般放荡的女怎么会是良家淑女。她不是处。」 苏雷脸色一变,涩然道:「她刚来天元时也是好人家的女儿,只是后来所遇非人。」 「是吗?」苏晨嗤笑一声,「怎么个所遇非人法?你不是说她武艺超群么?谁还能强迫她。」 苏雷喃喃道:「她说她刚来时也没有这般厉害的,武艺是后学的。」 苏晨更是嗤笑:「她来天元多久,学的可真快啊?雷儿,你是武学大家,你倒是说说,她那一身功夫,常人要练多久才能达到。」 苏雷无语的垂下眼睑,轻声道:「或许,她有奇遇。」 「都所遇非人了还能有奇遇?」苏晨挑高了眉,「那么她有没有详细和你说过她的过往?她的奇遇?」 苏雷无法回答。 「她是骗。」苏晨痛心的拍上弟弟的肩膀,「雷儿,相信我。她就是一个浪荡成性的骗。好人家的女儿是不会这样的。」 「她不是。」苏雷哀戚的反驳。 「那么,她为何从不与你说她的过往。」苏晨冷笑,「如果不是心虚,为什么不告诉你。」—— 上架了……。
第四十一章爆发 她是骗。 这四个字在回到苏家的五年中,苏晨间隙不断的在他耳边重复。并找出各种疑点质问的他哑口无言。 凭心而论,他对沈眉过去的了解的确很少。可相信一个人并不代表定要将她的过往了解的一清二楚。 得知沈眉和着印信一同消失,他差点就相信大哥了,认为她是骗。可后来城主印信没有在天元任何一个地方出现,沈眉是奸细的说法便不成立了。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大哥的结论也随之演变:「她骗了你,带着印信回家了。」 他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如果沈眉一直在骗他,那他的等待和坚守又是为了什么? 她还会回来吗?难道他真要成为一个笑话,且遥遥看不到头。 默思居西院的人都明显感受到了自家公沉郁的气息。不愿他就此阴郁一夜,也不想自己触霉头。于是,姬妾候选人如儿姑娘就在大家期盼的目光中被推向了紧闭的房门。 「咚咚咚,咚咚咚。」殷如行敲了很久的门都没人答话。她回过头对着众人打眼色。 公不开门,我也没有办法。 众人目光殷切:您再试试? 殷如行只得又敲。就在她以为不会有回应的时候,里面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进来。」 门无声的自动打开,里面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小茴香飞快的将保温的食篮塞到她手里,跟着众人后退十步。 殷如行瞧瞧身后,又瞧瞧前方。只得硬着头皮往里走。刚一走进,就像是有自动化感应一般,那两扇门立刻在她身后合上了。 原来武功还有这等妙用。殷如行站在原地适应了一下黑暗的环境。渐渐在月光下看清了坐在窗边的苏雷,一动不动,如同雕塑。 干巴巴的舔了舔唇,她缓步走上前,打开食篮。将饭菜一样样端出来放置好,又去屋角的小炉上倒了热水烫碗筷。借着忙碌来打破室内沉闷的空气。 「公,吃一点。饭菜都要凉了。」想不出什么劝慰的话,只得搜藏刮肚的找了两句。 苏雷即没有啃声,也没有看她,依旧一动不动的坐着。 「你不吃吗?」饭菜的香味一个劲的往殷如行鼻里钻。老闆发闷脾气,满院的下人居然个个自动自发的陪着同甘苦。厨房到现在还没有开晚饭呢。这肚一饿,嗅觉反倒灵敏起来。 实在被那味道诱惑的不行,殷如行咽了口口水:「那个,你要不饿,我就先帮你吃点儿?」正常的三餐饮食才是养生之道。她可不愿为着这么一个喜怒无常的人饿坏了她的胃。 那人不出声,她就当他是默许了。取出一个空碗,装了一碗香米饭。又拿一个空盘和一双干净的筷,在每一样菜里都取了些。装满一盘后,方坐到另一边津津有味的吃起来。 到底是主人,伙食就是比她们丫鬟好。殷如行吃的油光蹭亮,喝了足足一碗热汤。心满意足的擦干净小嘴,收拾了碗筷,歪着头靠着椅背眯上眼。吃饱了,人就特别困。 脑袋一点一点的下沉,思维越来越迷糊。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空寂的房间里突然传出一个声音:「她会是骗吗?」 「啊?」殷如行猛然被惊醒,想睡没得睡,脑袋发涨的很难受。 「她会是骗吗?」苏雷幽幽的又问了一遍。 切骗不骗的和我有什么关系。殷如行随口道:「你说谁呢?」 苏雷道:「自然是眉眉。」 对着这个名字抽了抽嘴角,殷如行又道:「那不是你的心上人么?你都不知道她是不是骗,谁还知道。」 苏雷轻声道:「我,其实对她了解的很少。 ~我只知道她从一个很神奇的异世『华夏』而来。在天元过的很不好,被人骗过,被人出卖过。一心想回家。」 「咦,你们不是情侣么?」殷如行大奇,「怎么还弄的这么神秘?」 苏雷嘴唇微微动了动,月光下,他的神情有一丝悲凉:「她很少说自己的过去。她总是不相信我对她是真心。」 悲凉的语气让殷如行有了一丝震动。不管怎么说,苏雷到底坚持了五年,也算是至为难得了。换了201x的像他这样条件的男人,早不知又新交了多少女朋友。对话间也就有了一丝正经:「也许不是她不相信你的真心,只是你不能给她可靠的感觉而已。」 「我说了要和她成亲的。」苏雷的心情从一开始的悲愤到现在的嘲讽,「她还要怎么样的真心?要我把心掏出来给她看吗?」 殷如行闻言不自觉嗤笑一声:「誓言……」很是轻蔑的口吻。沉吟了一下又道:「我想大约是风俗不同的缘故。你那时是十七还是十八来着,年纪太轻,信服力不足。「 苏雷突然转过脸,怔怔的看着她。这一声轻蔑不屑的『誓言……』二字,语气太像了。 同样的不屑一顾,同样的漫不经心。代表着这女从来就不相信誓言。 「你们那儿,是不是很乱?」他问道,「礼乐崩坏?」 「礼乐崩坏?」殷如行想了一下,嘆道:「形容的还挺像。我的国家,没有战争,民众生活比你们这里丰富许多。一般不会有饿死冻死的人。不过说到礼仪和信仰,就复杂了。高速的发展带来了信仰的崩溃,急功近利、利益至上,很多古老珍贵的品质都失去了。不过。」她冷冷的道,「我同样也不认为天元人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品质。只不过是善于用大道理掩饰人性丑恶的一面罢了。」 苏雷嘆了口气:「我知道,你被强行拐卖,心有不甘。相信我,你不会永远当奴婢的。」 殷如行哑然失声。虽然她沦落至此有苏雷的一部分原因,但凭良心说,苏雷对她还是很不错的。医术传授的尽心尽力。也没有要求她回报什么。只可惜,她深知靠山山倒、靠水水干的道理。得人帮助只是幸运,真正的脱困还得靠自己。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苏雷又道:「明日我会将白陌尘引见给大哥。等他有了一官半职安定下来,你的聚气掩饰之法学成。就可以出嫁了。」 「出嫁」殷如行吃了一惊,「嫁给谁?」 苏雷勉强笑道:「你不是对陌尘有好感么。」 这是什么状况? 殷如行静静呼吸了几口气,突然起身走上前,于月光中跪在苏雷的脚下:「我虽对他有好感,却远远不到终身託付的地步。别着急着安排我的人生,好么?」 「为什么?」银色的月光打在眼前女皎洁的面颊上,苏雷仿若受到蛊惑般轻轻触碰:「你不喜欢他吗?」 「喜欢一个人不一定要嫁给他的。」殷如行道,「我也喜欢公你,可也从未想过要嫁给你。」 「你,喜欢我……」苏雷的声音低沉、缓慢。没有欣喜也没有厌烦,只是一遍又一遍轻抚她的脸。 「是。」殷如行将这个字吐的缠绵悱恻,以一种纯然接受的姿势仰望他。比之白陌尘,苏雷的心思是最简单直白的。她才不要中途换人。 「再说一遍。」苏雷迷濛的看着她,轻声呢喃。 殷如行毫不犹豫,声音越发婉约绵长:「我喜欢你……」 话音刚落,她的唇就被堵上了。苏雷的吻带有强烈的攻击性,撬开牙关长驱直入。一只手托着她的腰,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吻的缠绵火热。 这次的深吻没有像以往一样渐渐止住,而是愈烧愈旺。苏雷的唇滑过着她的下巴、脖颈、锁骨,用牙齿咬开衣襟,一遍又一遍的吻上她的肌肤。 殷如行自然不会制止,热切的回应。一双小手灵巧的解开他的衣带,探手而入,抚摸上他滚热的身体。肌肤紧緻柔韧,手感好到要爆。她流连的摸来摸去,满足的喟嘆。 苏雷被摸的心头火起,拦腰将她一抱,大步走进后端隔间,将她放置床上,三下两下脱掉碍事的衣服,又略有生疏的扯掉她的衣服。殷如行自制的小内衣就跃入了眼帘。苏雷呼吸猛然一沉,俯身将唇印上,细细吮吸啃噬。 殷如行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身上男的热情很快影响到了她。苏雷的身材又实在太好,几番前戏后,她也有了心火燃烧的感觉。自不会压抑,热切的用两只长腿绞上他的腰。身上的男感受到了她的邀请,不客气的身体一沉,锐利的疼痛突的袭来。 「啊。」殷如行闷哼一声,一口咬上苏雷的肩膀。苏雷全身肌肉紧绷,紧张的停住,看向身下的女。 居然真的是第一次。这么熟练、热情。他还以为…… 殷如行恨的想骂人。紫珈果也太尽善尽美了,连这层膜都给她恢复了。疼的真是要命。如果可以,她宁可不要这处身份,也不要再疼一次。 疼痛难忍间,她只能想些别的来分散注意力。随后发现口中的肌肉口感绝佳,紧緻凝实,弹性良好。遂轻轻的开始磨牙,咬来咬去。疼痛减轻后动作更加放肆,又咬又吸,并不停的转移阵地。从肩至胸口。唔,胸膛的弹性和口感也好极了…… 身上的男突然倒吸一口气,猛然大力动作起来。激烈的毫不怜香惜玉。 「轻……轻点……」殷如行立时去掉半条命,哭着求饶。她心理虽是shu女,目前的这具身体可不是。哪里经得起这等蛮干。 苏雷略略放缓了动作,却再度俯身,紧紧堵上她的唇,热烈的亲吻…… 殷如行欲哭无泪的想到:这种体力,幸亏没有吃晚饭。
第四十二章 事后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一晚殷如行酣眠无梦,一夜好睡。~第二天睁眼之时,已是天光大亮。优质的睡眠使得大脑得到了充分的休息,神思清明。枕畔已是人去被空,褥垫凉透。反正没人吆喝着让她起床,便睁大了乌熘熘的眼睛,凝视着床顶的帐幔,静静想着心事。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男,\欢\女\,爱这种事,就好比打了一口水井。井在哪里,既然已经打了第一次水,就会很自然的接二连三继续去打水。换句话说,从此刻之后,苏雷和她之间的欢、爱会延续下去。当然,苏雷本人的心理定然不会那么平静。不过这就不管殷如行的事了。她要做的,就是趁着苏雷还未娶妻,两人关系亲密的这几年时间,竭力挖掘他手里的真傢伙,学到真功夫。 在久远到要模糊的记忆中,恍惚看过一部武侠剧,里面有一段情节就是这样。某位男师父不愿将自己的绝学交给女弟,然后女弟便想办法和师父\上\了\床。最后学到了师父的绝学。 殷如行不太热衷电视剧,却依然记得,里面的女弟并非和师父上,了一,次,床就学到绝学的,好像还相爱了。至少她表现出了她很爱师父,对着一个爱慕自己的枕\边少\女,师父教授起武功绝学便很自然的尽心尽力。 那么,她下面要做到的便是,让苏雷相信,她很爱他。然而仅仅是这样还不够。她表现出来的爱,还必须不能给苏雷增添烦恼。得让他觉得舒适,温馨。昨日的欢、爱有利有弊,最大的坏处便是破坏了苏雷对那位前辈心上人的承诺。苏雷对她很可能已经有一分尴尬的迁怒。有利之处则是一举打破了屏障,愧疚什么的,随着时间流逝总会淡去。五年多的禁、欲一旦开闸,她才不相信能就此止住。那么,从肉。体入手至心,总要容易些。 说起来也是怪苏雷。要不是他突发奇想要将她嫁给白陌尘,她也不会这么兵行险招。不过……居然才刚一展隐晦的诱、惑便让他破了戒,这倒是殷如行没想到的。看来苏雷的忍耐和压抑已是积压到了一个临界点,这也是对她有利的一个方面…… 反反覆覆思索了很多,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隔间外传来房门推开的声音。 殷如行赶紧坐起穿戴。脚步的速度不快,人进来后,她已经穿戴好了中衣,半靠坐在枕头上。拉高被盖严实了腰部以下以及床面。 走进隔间的是小茴香,她端着一盆热水,笑吟吟的道:「如姐姐,恭喜你。」 殷如行准备好的满肚表演被『恭喜』两个字瞬间打落。嘴角抽搐,表情微微扭曲。只能半低下头装羞涩:「茴香,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小茴香放下水盆,拧了半湿得热手巾递给她,笑着掩口:「快午时了,二公去了前院大公处,说是有客拜访要招待。吩咐了我服侍你起身。」 殷如行羞红了脸,对她道:「你去忙你的,我自己来就好。」 小茴香瞪大了眼:「那哪儿行,公吩咐了我的。」 殷如行恨不能泪流满面,祖宗,她下、半、身光、熘熘的,还狼藉不堪。虽说大家都是女人,也不至于就这么给你看。 「茴香,真不用。」她继续害羞着细声轻语,「你,你要是没事,就帮我去伙房烧些热水好了,我想洗个澡。」 小茴香恍然大悟:「是了,是该洗个澡。」边说,边暧昧的用视线在她身上扫来扫去半天,终于恋恋不捨的走了。 听见门被关上的动静。殷如行这才飞快的下床,用湿手巾蘸了热水简单擦洗一下,穿好衣服,收拾床铺,好在她的本职工作就是打理房,换床单什么的是小菜一碟。手脚麻利的搞定,对拆换下来的脏床单就有些头疼了。 洗,避不过众人耳目,她自是不愿意,扔,则没有地方可扔。烧,动静太大…… 想来想去,她翻出一把剪刀,咔嚓咔嚓的将床单剪开,剪碎,碎布么,总是容易处理些。 ~报废一床床单,想来苏雷也不会跟她计较。 做完了这些,抱着碎布包去了伙房,小茴香正在烧热水,直接往灶台底下一送,烧、的,干干净净。 拜託小茴香去隔壁厨房取了些饭菜,就这么在伙房的矮桌边吃喝完毕。这时水也烧好了,和小茴香合力分作两趟抬到她的房间,清场,关门,泡澡。 直到全身浸泡在热水中,她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感觉纷乱的状态终于又给顺正过来了。 其实,她是最讨厌意外的。 尤其是那种会改变现有生活的意外。比如母亲和父亲的离婚,比如入住继父家,比如退掉宿舍和殷如言同居。每一次的环境改变都需要重新设定生活习惯来迁就配合。而每一次当她习惯了那种生活时,又总会发生意外,远离住所,让一切重头再来。 所以有一段时间,殷如行很热衷于买房。她渴望有一个真正属于她的房,无需太大。永远不需要担心会被人赶走。就算只有她一个人,也可以把小窝营造成一个家。 她缺少一个家,一个让她心安的家。 可惜废柴的能力和居高不下的房价让她的这个梦想成了泡影。她终究还是只能在别人的地盘里借住,由着别人来安排她的人生。 殷如行缓缓沉入水底,吐出胸腔残气。 绝不可以,再不可以将自己的人生放置他人之手。为此,她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苏府前园思醒堂,苏晨和白陌尘相谈甚欢,他道:「白贤弟通晓古今,见识不凡。怎么在鄢都没有遇见伯乐吗?」 白陌尘谦虚的道:「惭愧,惭愧。在下在家乡确有薄名,然大丈夫者,读万卷还需行万里路。陌尘纵有几分才名,也不敢妄自尊大,还是应四处游历见识,方有底气。」 苏晨笑道「话是在理。只我听说,如今的鄢都之主罗氏公映韬,视贤下士,用人不拘一格。怎会漏掉白贤弟此等芝兰玉树。」 白陌尘同样笑道:「陌尘不才,映韬公确有相请过。我亦是这般回他的,立业者,需有备而发,陌尘游历归来,底蕴充足,定不会拒绝映韬公的美意。」 这便是含蓄的拒绝了招揽,苏晨也不介意。他早在知道白陌尘是绘里人时就有此估计。天元之州的几位最高执政者,除他苏晨之外,还有两个人有着『不拘一格降人才』的心胸。一位是祀城城主梁少安,另一位就是鄢都罗家目前的当家人罗映韬,以白陌尘的家境和常识,在绘里不应该籍籍无名。那么,罗映韬就一定听过他,招揽任用也该有才是。 不为他所用也没有关系。如今天元局\势平衡,哪一位城主都没有吞併天下的野心。能与他地的贤士交好,也是一桩美事。多个朋友多条路,举手之劳又何必吝啬。 苏家两兄弟便依旧客客气气的招待白陌尘,一同吃了午饭,并邀请他参加半月后苏府举办的晚宴,这是社交晚宴,一年总有个十来次。这时节春光明媚,弄了个赏花的名头,正是办宴会的好时节。 白陌尘自是接受了邀请,回到小院后和桓蹊谈起此事,赞嘆道:「苏晨果真是个人物。对着我这么无权无势的白丁,也能礼仪周全,毫无勉强做作。他日祺地定会在他手上一日千里。」 桓蹊看了看他手中的请帖:「我和你一起去吗?」 「不用。」他道,「你我最好一明一暗,你不在人前出现,便不会有人注意。我在晚宴上瞧些人物,你在私下打听,两处一汇合,真实情形怎样,也就出来了。」 「好。」桓蹊应声,没有异议。 苏府里,苏雷在思醒堂磨磨蹭蹭,问苏晨:「大哥,过完年军队也该好好操练操练了,我去瞧瞧。」 苏晨瞥他一眼,道:「等赏花宴过了你再去。你去前头作战,后方的人也要熟识些,这次请的人多,正好一块熟悉熟悉。」 苏雷哑口无言。来回走了几步,又问:「大哥,我帮你看看公文。」 苏晨不动声色的回绝:「政事又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熟的,我便是花上数天教你,你又能定下心处理多久?纸都没捂热人就要走了,我一腔心血都是白花,这又何必?」 苏雷又没声儿了。再度踱步,半晌后:「大哥,我近日没什么事,闷的慌。你好歹给个差事让我打发时间。」 苏晨奇道:「这倒也怪了,之前你不也没事,怎么没觉着闲的慌。就这么半个月,哪儿不能打发时间?」 苏雷闭上了嘴,闷气坐下。再不提帮忙的事,只是人也不走。就这么干巴巴的呆着。 苏晨也不理他,自顾自的处理事务,直到华初上,准备去柳氏那边吃饭,苏雷立刻也跟着站了起来:「大哥,我和你一起,看看靖儿和倩儿。」 苏晨定定的看他两眼:「也好。」领着他去了眠云居。 吃完晚饭,苏雷逗着侄侄女玩了一会儿,等他们去睡觉了,又拉着苏晨说些练兵的事。磨蹭到不能再拖了,才讪讪告辞。 回到默思居,他径直走到东院敲开门。守门的婆一惊:「公回来了!」 苏雷瞪她一眼:「叫那么大声干什么!」 紫苏和紫苑闻声跑了出来:「二公,怎么这么晚?」心头俱是五味陈杂。都这个时候了,还以为他在西院房歇下了,没想到竟然是刚回来,昨天如儿服侍了他一晚,院里都传遍了…… 苏雷没得注意她们的小心思,只同样对她的嗓门表示不满:「你们就不能小声点。」说完,不自觉的往西边的墙壁处看了一眼。
第四十三章 打算 其实苏雷是多心了。~殷如行虽然当天睡到了临近中牛才起床。不过归根结底还是前一天晚间入睡太迟的缘故。整体睡眠时间还是和平时差不多的。起床后忙着之后销毁床单、整理房间、洗头洗澡洗衣服,然后还要补完当天的功课。医要背、要抄写。慧净给的草药要偷偷的背、偷偷抄写。还有做瑜伽体卝位术、呼吸法,保证身卝体卝内在健康、外部关节韧带运动拉伸」……总之她很忙,一直到了平常入睡时间才勉强补完。苏雷没来找她,反而让她松了口气,筋疲力尽的倒头睡了。睡的很沉。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苏雷一个人躺在富贵华丽的卧房里,翻了几个身,调息几次也入睡了。 次日早起,他没法在东院施展拳卝脚,只能回到西院宽大的场地演练。期间瞄了一眼东墙角边的一扇房门,房门紧闭,看似没有人出入。 绿枫赶上来伺候,接过他脱卝下的外衫,会心的察言观色:「如姑娘昨儿戌时末房里熄的灯,今日还未起身。」 苏雷「嗯」了一声,没说什么。却也没有不悦的喝止,挥手让他退开。架势摆开,照例演练起拳卝脚来。 拳卝脚之后是兵器,苏雷在师门学的是剑,剑乃君之器,论修境界以它为最佳,论杀伤力则不如了。自从回家任职军中,他便改了用枪。寒光照铁,舞动森森。演练起来,周卝身百步难易近人,声势极为强悍。 殷如行趴在窗台上,窗户开了一条缝,正在悄悄的偷卝窥。 虽然只是日常演练,枪刃舞动间依旧杀气凛凛,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随着不同角度的伸展拉开。对人卝体肌肉骨骼已有初步了解的殷如行越看越入神。暗自计算着每一个动作需要动用的肌肉走势和力道发动,以及力道是如何转向迂回,变换角度的。只可惜她肚里的经验大少,知识了解也不熟。眼跟不上脑、脑跟不上心。看了一会儿就头晕眼花泛噁心,这是心力接续不上产生的警告。 ~ 闭眼休息了一会儿再次睁开时便不敢这么耗神了。只改为纯粹的观赏。看了一会儿,她又琢磨开了。 苏雷的习武走势,走的是大开大合、阳刚威卝武的的路。这样的武功路数,身卝体素质一流的年轻男来练,可谓是两强结合,互为增长。《内经论》看了一半的她也知道,男人与女人在先天构造上便是不一样,后天生活中表现出来的优势也就不一样。 西医对此有什么解释她不了解,但中医体卝系中很明显的指出了:男为阳、女为阴。阳为刚猛、阴为柔韧。以单纯的杀伤力来论只有阳刚才是主势、阴柔之术只为辅助。武力,天生就是男修卝习为最佳。 同样的招数,男使出来的威力要远超女。即便是有些女能胜过男,也是她本身的内力或招式运用领会上远超那个男的缘故。换句话说,如果不另闢蹊径,即便是学了苏雷的绝学她也练不出苏雷那般的杀伤力。除非是和低她一等级的人比试,若是碰上差不多的男人,她就是一个『死,字。 而且,习了武的女还和一般女不一样。你只要习了武在外行走,别人便会自动将你归为江卝湖人,他们便可将江卝湖规矩强加于你头上。再者,就算一时被擒,知道你会武对你的防范也就更深。一个搞不好,敲碎琵琶骨、废掉经脉都是有可能的。 这是一个很糟糕的推论。结合慧净家卝破卝人卝亡的经历来看,她一个女,背后没有门派势力,又长的有几分姿色。那么,她至少要练出江卝湖一流的身手才可以理直气壮的在天元独卝立生存。 真是,任重道远。………………… 知道了自身的危险,便只有在尚为和平的时期加倍努力。苏雷今年二十三,只要他一松口苏晨就会给他娶亲。而照现在的情形看,苏雷松口也不会拖多久了。【叶*】【*】 (某瞳画外音:可怜的闺女不知道还有个十年之约) 一旦苏雷娶亲,她就不能在默思居继续住着了。按照规矩,得搬去姬妾的院。这么一来,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地处偏僻,可以清清静静的习武准备。坏处是没了和苏雷近距离接卝触,指导老师也就没了。那么她显阶段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尽量多的从苏雷手中榨出本事。囫囵吞枣的先记着留待以后再慢慢整理。再过个几年,等她身手练好了,也就可以要求苏雷履行之前的诺言放她个平民身份出府。 这还是情况最好的打算。糟糕的情形是,苏雷娶了个悍妇要发卖掉她,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苏晨和柳氏绝不会保下她,那时候,她真就只有铤而走险的逃跑了。 无论是最好,还是最坏。里面前有最重要的一条,她不能有孩。 在她还没有能力保住自己的时候,一定不能有孩。她不要她的孩和她童年、少年时一样,以战战兢兢的讨好和乖卝巧博得安定富足的生活。外婆说错了,女儿家生的好没用、嫁得好也没用,最有用的是自己有本事。当自己有本事时,生的好就是锦上添花。嫁的,也不可能不好,因为不好就不会去嫁。若是自己没本事,嫁的好只是虚浮水面的浮萍,心生忧患,日日防备。生的好更是双刃利剑,一步天堂、一步地狱。 她才不要自己的孩受这样的委屈。她要有给孩优厚生活、安定环境的个人力量。她殷如行的孩,必得以自己的母亲为崇拜、为骄傲。 既然有了紫珈果这样大的机缘,她怎能辜负再一次的青春。她要打造一个家,她要在自己的家中富足的养大她的孩。所以,在条件尚未成熟之时,她绝不可以和苏雷有孩。 既然现在在学医,就着紧的先找到避卝孕良方。 苏雷的晨练早已结束,去东院换了一身衣服,早饭也是在那边吃的。见他走了,殷如行这才出门,履行房大丫鬟的一天工作。在西院房扫扫抹抹整理架、案。 苏雷则是直接去了思醒堂,什么话也不说,板板直直的坐在正堂下首,端了杯茶慢慢喝。大有喝到天荒地老之势。 苏晨哭笑不得。事情他也有几分了解。不就是和丫鬟春风一度么,至于这么落荒而逃吗?自家奴婢,买回来的下人。喜欢,就提了名分。不喜欢,就继续这么放着。多简单的事。偏偏他这弟卝弟弄出这么一番架势,好像强抢了良家民女似的。 想了想总这么让他杵着也不是个事。便道:「雷儿,你若没什么事,就帮着为兄准备一下赏花宴。、, 苏雷一愣。他的确是在逼大哥,不过他想的是逼着大哥让他去军营。 怎么弄出个赏花宴了?这些事他哪里懂。刚要推辞,苏晨又道:「我知你不喜欢这些琐事。不过,这一次赏花却也不是单单玩乐。」他正肃着脸色,「你也知道,离儿今年十六了。继夫人有意替她招夫。不过最近那边传来消息,离儿自己看中了一位心上人。」 苏雷脸色也是一肃:「意有这事。」 「是啊。」苏晨的心情很好,「离儿看上的这位可不是普通人。是近新丧妻的祀城主:梁少安。」 「梁少安?」苏雷吃惊的算了一下:「梁少安今年二十有六,大了离儿整十岁。膝下还有前头夫人留下的一儿两女。这条件也人」…过了。」十六岁的少卝女嫁个有儿有女的鳏夫,便是一般人家也说不过去。何况苏离还是祺地的郡小卝姐。 苏晨笑道:「年纪大些会疼人前头有儿女也不算什么。又不是不让离儿再生了。就是离儿的孩日后当不上祀城主,又有什么关系。只要离儿过的幸福便好。我们就这么一个妹妹,虽非同母,却也是祺地唯一的郡小卝姐。若论男方人品才貌,谁人敌得过梁少安?」 苏雷沉吟:「单论个人品行才貌,梁少安的确是人中龙凤。离儿倾心于他也不奇怪。」 「这就走了。」苏晨微笑道,「我们两家门当户对。离儿又倾心于她,的确是一门再好不过的亲事。只可惜继夫人不同意,离儿托人求助于我。我想着就趁赏花宴时将风声放出去。祀地在我们这里既有不少行商也有官方驻点。到时都会请了来。婚姻之事由父母做主,父亲不在了,我这个长兄也是说的上话的。这般一来,不管成不成,继夫人那一头,却是不好再给离儿议亲了。」 苏雷皱起了眉,神色凝重:「继夫人不会甘心的只怕………」 苏晨胸有成竹:「你想的很对,她不会甘心。所以我们需准备妥当,只要她在边境生事,立时大军发动往东吃下宛、豫、同、岭四城,呈夹角包围之势。到时就看她孤零零守着一座祺城该怎么办。」 苏雷立时会意:「大哥是要她主动开门迎你?」 『…当然。」苏晨面色冷凝,「逼卝迫继母这个名声,我可担当不起。我要她亲自开门将我们迎进城主府。」当年要不是许氏谗言,父亲怎么会赶他来江卝城,他要许氏亲手迎他进城,一雪前耻。 苏雷想了一会儿:「只怕没那么容易,她若是打定主意鱼死破呢?」其实以他们的兵力,攻破祺城并非难事。只是一来不想伤亡过大。毕竟战事一起,耗费的是祺地本身的资源。二来,也是担心日后传出个逼卝迫继母的名声太过难听。这才僵持了这么久。 苏晨淡淡一笑,轻声道:「鱼死破哪有皆大欢喜来的好。离儿想要嫁如意郎君,总不能白白坐在家中等的。」 新粉红榜单要掉下来了,大家支援一点粉红票。(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四十四章宠爱(上) 第四十四章宠爱(上) 苏晨这位兄长,从小性稳妥,行事有章法。? ( ·~ )苏雷记得他教他最多的一句话便是,轻易不出手,出手则置敌于死地。若不能一次置死,还不如隐忍等待。近六年来,东出云一带和祺城一带各自为政,貌似苏家兄弟拿这位继母无可奈何。苏雷却知道,大哥不会坐以待毙。而是磨砺以须,等待时机。现在看来,这个时机就要到了。苏离的婚事便是引发点。 「既然这样,我得回去营里安排安排。」他道。 「现在不行。」苏晨沉声道,「你必须在场,不能让外人发现我们已有了准备。得让那边的人以为这只是一次心血来潮的提议婚事。继夫人才不会堤防。赏花宴后你再走。」他沉吟了一下,「不行,这样还是显眼……对了,你不是刚纳了个丫头么。就这样,赏花宴时把她带上,既然说婚事,那头的人定然也会来掺和。她是我们的继母,插手你的婚事也是名正言顺的事。这样好了,你就咬死了不娶,再做些对如儿亲密的举动。我自是怒,之后你再负气去军营就说的通了。把如儿也一同带去,可掩饰一段时间。」 苏雷立刻泛难:「带她去军营?这怎么可以。」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苏晨毫不含糊,「她已是你的人,看见些东西也不要紧。你管好就是。还有,今天早些回去,别躲来躲去的了。现在就对她宠一些,到时候说起来也容易招人相信。」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宠,宠一些?」苏雷吓一跳,结巴了。 「当然。」苏晨瞥他一眼,「她既是黄花闺女跟了你,自然也是洁身自好的。你宠上几分又怎么了。」 苏雷哑然失声,无法反驳。心中悄然一丝松动。大哥说的也是,如儿是处,他夺了姑娘家的贞洁,总也该有交代的。娶不了她当妻,也只有尽力对她好些了。 苏雷见他没异议,便将宴席准备之事交了出去。略微说了些要点。之后兄弟两又商量了些军事路线,粮草调用。好在这些年一直秣马厉兵,贮备都是现成的,只等一战了。 五年磨一剑,试剑对决的时刻即将来临,想到终于可以大展身手,苏雷心中不禁有了一丝火热。宴会的事具体有管事筹办,他也就是监督一下。心结打开,下午时分做完事,便早早回了默思居。这一次,他进的是西院。 殷如行正在自己房间抄。苏雷在西院的这个房,内有许多机密要务,她不宜单独滞留。听着院门有了响动,并没有动。反倒是片刻后绿枫来敲门:「如姑娘,公回来了,让你去房伺候。」 殷如行大奇。昨天一天不见人影,苏雷分明是在躲她。怎么今天这么快就变了吗? 端了茶盏走进房,苏雷正站在案前。桌上铺开了一张很大的纸,依稀可以看见上面用简单的墨色线条画着山川河流走势。 是地图。瞳孔猛然一缩,殷如行按捺住心头的激动,稳稳的将茶放在另外的桌几上。 苏雷见她进来了,抬头问道:「最近读的怎么样,到哪里了,有什么不懂的?」 这是问的医学习。殷如行赶紧汇报,顺势再问了些不懂的问题。苏雷一一解答:「……大致就是这样,你把拿来,就在这儿抄背。东窗下面那块案几挺亮堂的,写字看的清楚。」他想过了,只要将殷如行放置进房读医。门一关,外头人能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只会说他红袖添香。这样也可以算是宠一些了。 殷如行自然照办。男人心和女人心一样多变,苏雷变来变去也不奇怪。在房读对她更为有利,至少,她有机会能见到地图。 两人便在房各做各的事。一个抄背熟,默默记诵。一个对着堪舆图比比划划,时不时在白纸上写几行字,又涂抹一番。门,自然是关的严严实实。如苏雷所预料,外面的传言已是漫天飞舞。 小丫头绫儿去厨房取晚饭,她们都是走后院倒巷的小门直通厨房,并不知道苏雷已经回来了。到了厨房,少不得要打听打听。若说默思居消息最灵通的地方是哪里,自是厨房无意。 小茴香很看不惯东院的人。一样都是丫头,在殷如行来之前,向来是东院当差的比她们这些厨上、灶上的要金贵些。言谈间也是多有看不起。这时见绫儿来打听,便冷笑了几分:「你们是那金贵干净的人,这院里有什么是你们不知道的?我不过一个厨房粗使丫头,正经连等还没算上呢,哪里就知道公的事。姐姐问我可是白问。」 绫儿立时气结,恼道:「你哄谁呢你怎么就不知道了。分明是不肯告诉我。别以为服侍了人家洗漱用水的就是攀了高枝,正经连个名分还没有呢。狂个什么」 小茴香在厨房当差,自然也有几分泼辣,当即回骂:「你嘴巴放干净点儿谁攀高枝去了。我不过是听从公的吩咐。二公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有本事,姐姐你也让二公吩咐了我来伺候你呀。」 「我呸」绫儿啐了她一口,「什么东西,还真把自个儿当得意人了早晚让紫苑姐姐收拾了你。」 小茴香气的要再骂,王大娘猛咳了一声:「吵什么吵有差办差,你们很闲那」 甘九嫂冷眼瞥那两人一眼,看看天色,轻笑道:「都这个时辰了,也不知二公今天在哪里用饭,也该使个人来传话了。」 绫儿眼睛一亮,顿时不再和小茴香争吵,不声不响的搬了小凳坐下,和烧火的媳妇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没多久,绿枫来了,道:「王大娘,公今晚在房用饭,如姑娘也是一起。让你把两人的饭都准备好,我一起带过去。饭可有了。」 「有,有,有略等等,都是现成的,炒几个热菜就好。」王大娘笑眯眯的放下手中的活计,亲自忙活起来。没多时,将食盒备好,交给绿枫:「枫哥儿慢走啊。」 小茴香得意的瞪一眼绫儿。 绫儿膛目结舌,呆滞的目送绿枫离开,猛然转头,风风火火的跑回东院。 不提东院的俏丫鬟们知道这一消息后的各种气愤。西院房里,殷如行对着丰盛的菜色眼冒绿光。 真是丰盛的晚餐。用丰盛二字来形容,一点儿都不为过。炖的酥烂的整鸡汤、烤羊排、薇菜饼、豆香鱼、素菜什锦,还有满满一大盆米饭。足有四五个人的分量。这是苏雷的晚饭。再看看自己的,米饭一碗、两碟菜一碗汤。汤是蘑菇豆腐汤、菜是一碟酱鸭爪、一碟炒青菜。 太可怜了。两个食盒,鲜明对比。这就是穷人和富人的区别啊。殷如行几乎要泪流满面。这种一块儿吃饭,简直就是赤果果的显摆。 怨念的咬着青菜叶,机械的往口中塞着米饭。看着苏雷在那边香喷喷的喝汤吃肉。越吃越觉得自己像只老山羊。苏雷还火上浇油,皱着眉:「你吃的太少了。」 殷如行恨不得掀桌。默思居大丫鬟养的堪比小姐娇。在她之前就有这样的规矩,晚饭不宜吃的过饱,饮食以清淡为主。什么清淡,其实是为了省钱。就是这样的。 或许是她怨念的眼神太过直接,苏雷迟疑的问:「菜不合口味?」推了推他面前的,「有你喜欢的就吃好了。」 「真的吗?」殷如行眼神晶亮。 「真的。」苏雷不自觉的笑。几盘菜而已,她那个样,倒像是一直没饱饭吃似的。 殷如行当下毫不客气,筷夹了最嫩的羊排送入口中。啊——果然很美味。以前看见王大娘做这道菜时她就馋过,总算可以吃到了。 苏雷瞧着直笑:「怎么馋成这样。下回你想吃什么,直接和厨房说就是。习武是耗费体力的事,等真正练起来,吃食跟不上可不行。」 殷如行并未高兴,而是嘆了口气:「算了,一等丫鬟吃什么是全府统一规定的,晚饭一荤一素一汤,并未苛刻我。还是照常规来的好。」 苏雷怔了怔。一等丫鬟的份例是这样。通房丫鬟却是可以涨一些的,有了名分的姬妾还可以再高一些。不光是吃食衣物,身边也该添上服侍的丫鬟。只是,他不想将事情弄大,至少,没必要现在就弄大。 「那你就每顿和我一起吃。我这里总是够你的。」 「好啊。」殷如行喜不自胜。完全不懂得内宅大院隐晦斗争的她,真心觉得苏雷这人不错。 晚饭被两人吃的一干二净。苏雷的饭量出乎意料的大。不光饭菜吃净,就连鸡骨头、羊骨头都嚼嚼碎咽下了肚。盘里除了几根鱼卡,什么都没剩下。殷如行看的目瞪口呆。 苏雷不以为意:「你以后就知道了,消耗的多,吃的也就多。常人嚼不碎的骨头,在我们这里轻而易举。骨头也有不少营养,混着肉类、蔬菜和米面一块儿,最是养人。」 殷如行默默流泪,原来,山羊进化后是狗…… 收拾好食盒,她亲自还到厨房。小茴香激动的将刚刚和绫儿的战况讲解一番:「……如姐姐,你争些气,等当上了二少爷的妾室,再来羞她。」 殷如行骇笑。争取当小妾以求扬眉吐气,这可真是个有志气的目标。 胡乱敷衍了几句,匆匆回到房。苏雷依旧站在地图前,这回招呼了她:「你过来,一块儿看看。」—— 依旧求粉红w 第四十四章宠爱(上)【最快更新】
第四十五章宠爱(下) 第四十五章宠爱(下)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这是殷如行第一次见到完整的天元之州地图。~北面,是一片无尽的沼泽,自西北向西南,是纵横绵延的出云山脉。在出云山脉北断和沼泽环绕之中的,就是这片叫祺的土地。祺地分别与三处地界接壤。过绵江往南,是禧和祉。其中,同样占了出云山脉西南半边的禧地,与祺地边界广阔。而往东南去的祉地,边境线的相交就很少了。 第三处交接地,就是东边的祀地。边境线是一片叫丘原的丘陵地带。丘原盛产茶叶,祺地和祀地的茶叶闻名天元,也是由于占了此处的缘故。祀地边境由北至东,是一片广阔的海疆。人称:无垠海。祀地再往南,是天元第二,也是唯二拥有海岸线的地域:祝。除了与祺地、祝地相接壤外,祀地还有一部分土地与祉地相接。 见她看的仔细,苏雷问:「这么认真,你看的懂?」 殷如行秋波一横:「小看我堪舆图有什么难懂的?只要找着方向,就能看明白。」纤纤素手往标註方位的角落一指,「这里用箭头标着呢,是北。那这儿就是南,这边是西,这边是东。」 苏雷讶然:「谁教你的?」 「切」她不屑的撇撇嘴,「这有什么稀奇,我们那儿的小学课程就有地理课,大概十多岁的时候,老师都要教我们怎么使用地图的。」 见这么一副骄傲的模样,苏雷不觉好笑:「那你说说,可看出什么了。」 「想考我?」殷如行自然不怯,顺势在图上指点开:「你瞧这个禧地,只和祺、祉两地接壤,地理位置就很不好。发展受抑制。祀和祝就很好,有海岸线。其中祀又比祝好,因为它的海岸线很平坦。祝呢?有一大片海岸横着山岭,这就等于没有。而且是东面的山,海洋暖湿气流过不来,祝地南边的气候一定很干燥。土地容易沙化。」 苏雷原本只是漫不经心的听着,听到这里,不由吃了一惊。( ·~ )祝地往东南,确实地质沙化。若不是有绵江从这儿入海,粮食种植都成问题。比如过了绵江往南,便是大片沙漠戈壁,那里生活着犬戎一族。 殷如行继续指点江山:「除了祀以外,就要属祉地地理最好了。它是唯一一个与祺、禧、祀、祝都有接壤的地段。往来便利,应是最为繁华。」 听到这里,苏雷又大为摇头。心道她以前的学校看来是只教民生,不考虑战略。见解还是片面了。笑道:「先前说的还在理,这回就不对了。祉地应是天元最不好的地段。它无山无海为屏,南边就是乌拉木尔荒漠,那里生活的犬戎性情暴虐,抢杀成性。时常骚扰侵犯。往西,禧地与它也没有天险划分,两地边境多有龌龊。要不是还有一条绵江隔开祺、祀、祝,何家哪里还能守住此地两百余年。」 「啊?」殷如行听的目瞪口呆。苏雷笑道:「至于你看不上的禧地,却是最易守难攻的上佳之所。它两面环山,一面临江。境内有两条水域宽广的河流。一条是绵江,一条是西南处的千水河。它虽然南面也与外族接壤,却多为山地,拉克族人世代居住山林,部落分散。他们多数用山珍猎物和禧地换取粮食与日常用品,两族间的冲突很少。若不是它也有一段地域与荒漠相接,同样受犬戎人侵扰。只怕第一个就要攻占祉地。」 殷如行愣愣的听着他讲解,目光扫视地图,突然惊呼道:「啊这么说来,禧地若是要出兵,祉地是最容易走的道路。」 「不错。」苏雷赞许点头,「就是这样,与其渡江攻打祺,直接走平地入侵祉,是最为方便的。」 殷如行有些瞭然了。天元还处在农耕封建社会,商品物资不丰富,相对于商业贸易来说,显然大面积的耕田才是判定一个地区富裕与否的条件。那么,土地肥沃、水流丰富、易守难攻,就成了优势。发达的交通固然重要,可太过四通八达,如祉地那样,反而很危险。 「这么说来,祉地的城主能守住两百多年,岂非很厉害。( ·~ )」她问道。 苏雷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很奇怪的表情:「祉地人骁勇善战,民间习武成风。几乎家家都会一两手。」 「那不是很好么?」殷如行左瞧右瞧,纳闷的盯着他。 苏雷欲言又止:「大约是总和异族交战的缘故,祉地人也受了影响。民风比较,比较散漫。」 「散漫?」殷如行不能理解。这算什么形容词:「怎么个散漫法?」 苏雷却是左右看了看,生硬的转换话题:「不早了,明天再看。」竟动手收起了那幅堪舆图。 殷如行嘴角一抽,她的好奇心早已被吊起,居然就这么没了。苏雷像是怕她再度追问,手上速度飞快。不光将地图收好,连同桌上的笔墨纸砚、一些散乱翻开的籍也一一收好,规整。没一会儿,案上干干净净,光可鑑人。 这时他才松了口气,一抬头,看见殷如行乌熘熘的大眼睛,正愣愣的看着他。轻咳一声,故作严肃的道:「不早了,该休息了。」 殷如行的眼睛瞪的更大,眨巴眨巴。「哦」了一声,慢吞吞的走近,仰起脸。 苏雷这才发现他干了一件蠢事。急吼吼的收拾东西、对着一个女说「该休息了」,这女还是前天刚换好过的。这不明摆着是某种暗示么。 他原本不是那个意思的,他没想这么快,他打算再过几天…… 一双小手摸索着攀上了他的胸膛,顺着衣襟探进领口。领口很紧,她探了探,觉得有些费劲。便改为解开腰带。 思绪全然中断,窸窸窣窣的衣衫摩擦声传至入耳,苏雷感觉身体渐渐发热。什么打算都已飞至九霄云外,一动不动的站着,任凭身上的衣衫一件件滑落。 殷如行暗自雀跃,终于到了这一天,她也扒光了他。报了往昔之仇。这一具身体实在是漂亮,充满了阳刚之美。烛火下,肌肤呈现出一种古铜色,炫目的令人窒息。 带着赞嘆亲吻上。一点一点、一丝一丝,这是她见过的最动人的男性身体。 苏雷抿紧了唇,胸口起伏,目中似有火焰燃烧。 「你穿的太多了。」他轻声道。 什么?殷如行迷茫的抬起头,目光迷离。 「穿的太多……」一双灼热的手扣上她的腰肢,掌心的热度穿透衣料。手掌猛然发力,以惊人的速度扯掉腰带,解开衣绳,三下两下脱净了她的衣服。 殷如行吓了一跳,这还在房呢。赶紧捞回被苏雷随手往下抛的布料:「我们进去。」 回答她的是动作,一阵天旋地转,连人带衣服一同被抱起,下一刻就被放到了隔间的床上。然后很快,身上所有的衣料都不见了,一个灼热的男身体覆盖上来,漫长的一夜随之开始…… 这一夜,殷如行感觉自己就没有睡。刚合眼就被骚扰醒,刚合一会儿眼就被骚扰醒。总的来说次数不算多,睡前一次、半夜一次、凌晨一次。可架不住每一次持续的时间长啊,长到她几乎以为自己要被做到地老天荒。 天知道这人还属不属正常。就在苏雷穿好衣服下床,殷如行庆幸可以安稳睡觉的时候。他在她耳边轻声道:「我去晨练,你睡一会儿。别起太晚。等会儿一起吃早饭。」 「我不要吃早饭,我要睡觉」愤愤用被捂住头。 苏雷低低的笑:「最近不行,不能起太晚。我要忙赏花宴的事,你得一块儿过来帮忙。」 殷如行欲哭无泪,哀嚎一声:「我都没睡到多少觉,你使唤人做事也得让人养足精神。」 苏雷想了想:「好,今晚不会了。今晚给你好好睡。」 废话晚上本来就是给人睡觉的。殷如行一口气哽住,想想争论这种事不但没有意义还花费时间,遂翻翻眼扭过身,抓紧时间补眠。 苏雷见她睡了,方出门晨练。心头暗自思索,该早些将练气之法教给她了,体力也能提高些。 打着呵欠吃完早饭后,殷如行跟着苏雷来到眠云居。宴请名单在柳氏手里,苏雷要负责的,一是整体大环境,二是男客部分。女客由柳氏具体操办。宴请时,男女客人都是共坐一堂,很多事,需两人一同商议着办。 柳氏早已将女客部分安排好。男客那头,总管苏忠也拟了大致的意见。苏雷便先看客人名单。 他们在那里看,殷如行就坐在一边,脑袋一点一点,渴睡的不行。 採桑捂着嘴笑,送上一杯浓茶,悄悄挤挤眼:「昨晚没睡好?」 殷如行苦笑着一口喝干:「採桑姐,你别逗我了。」 「我可不是逗你。」採桑压低了声音,「我这是恭喜你。府里都传遍了,二公现今可宠你了。瞧,一刻都离不得,处处带着你。」 「噗——」殷如行一口水差点呛到。吓死她了,居然说这么惊悚的话题。 「我是来帮忙的。」她赶紧解释。 採桑回以一个「我懂的」眼神,笑着抽身而去。 随后,一只纤长有力的手出现,递过一迭纸张。苏雷皱着眉居高临下的俯视她:「发什么呆呢。这是客人名单,把他们分座次抄写出来。」 殷如行认命的接过到一边,磨墨开始抄写。 这叫宠吗?这分明是无休止的压榨和奴役。可恶,这一下,抄学医的进度不知要落下多少 w 第四十五章宠爱(下)【最快更新】
第四十六章女将 第四十六章女将 宴客名单上的人对于她来说完全陌生,然而就是这一个个陌生的人名,俨然概括了天元之州的一部分高层权贵。? ( ·~ )名字下方都有一些小注,註明该人来自哪里,生活习性上爱好什么、忌讳什么。 这里面有些常识殷如行现今也知晓了。比如禧地城主一家姓冯,祉地城主一家姓何、祀地姓梁、祝地姓桓。再一对比名单,姓这几个姓,来处又对的上号的,基本就**不离十,是这几家的人了。现在一想,难怪桓蹊当日只傲慢的说了姓名,又挑明他来自祝地,就认定大家都该知道他是谁。的确,除了殷如行这个外来户,慧净和白陌尘都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男客中有一个姓冯的,叫冯淡裕,註明是禧地人。还有官职在身。是什么经略使。殷如行不知道经略使是什么官,倒是从他被安排在最重要的上座位置猜测到,此人定是出身禧城冯家。另外,女客中也有一个很惹人注目的人名,来自祉地的何雁。此女也被安排在上座,最惊奇的是她居然也是经略使。怎么女人也能当官的吗? 祀地和祝地的客人是两位普通官员,官拜主客郎中,长驻祺地江城。这种长驻它地的主客郎中,五大城主府都各自有任命。地位相当于现在的外交官之类。他们也是官方认可的情报输送渠道。 再有一些就是各地的名流。禧、祉两地的比较多。祀、祝的相对少一些,毕竟路途遥远,又有许氏把守边境,往来不便。此外还有一些豪富商家,大约是分裂成五块地域的原因,天元虽然重农,却也不抑商。商人的和农民地位差不多。做到顶点的跨城大商人,完全具备和一部分官员平级对话的资格。 客人大致就是这些。女客多为男客附属。什么某某夫人,某某人的女儿小姐等等。唯一的例外就是何雁。她是仅有的以官职之身位列上座的女。此外倒还有几个商家名单中有**的女客,虽然也是有一定的个人地位,但和何雁一比,就完全不能看了。 ??????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殷如行对此越发好奇起来,当天工作完成,跟着苏雷回头的时候便问及此事:「这何雁是什么人,女人也能当官的吗?」 苏雷的脸上露出很奇怪的表情,有点眼熟,似乎不久前也曾有过。 ~ 「何雁是祉城城主何雅的亲妹。祉城何家是一个比较特别的家族。他们家世代相传一套上层功法,女修习效果最佳。何家便有了这样一个家训,凡是修习此功法的何家女,一律不得外嫁,只能招赘夫婿。或者就干脆不嫁。故,何家有不少女和男一般出任仕途。历任祉城城主也多有女。现任城主何雅就是一个,招赘夫婿钟平涛。」 殷如行听的两眼炯炯有神:「这么说,祉地可以女人为官?」 苏雷失笑:「怎么可能?祉地也只有何家的女人可以。而且,并不是每一个修习功法的何家女都会出来领兵的。女就算招赘夫婿,总也还要怀孕生。十月怀胎、数月调养。青春少时能有多少。纵然出任仕途也是不得长久。不过,历代何家女儿总有一人要修习为将之道。祉地何家的胭脂女将全天元都赫赫有名。这一代的胭脂女将就是何雁。」 殷如行大为佩服:「可名单上怎么没写她是将军,是什么经略使。」 苏雷大笑:「你以为经略使是什么?经略使掌边境兵马,总领一方军政。比将军要风光有权的多。若不是一家人,何城主如何能将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她?」 殷如行这才明白:「对了,我瞧见那什么冯淡裕也是经略使,难道说他和禧地冯城主也是一家人?」 「当然。」苏雷道,「冯淡裕是禧城城主的长。」 「长」殷如行惊呼,「那不就是下一任城主?怎么,怎么当了经略使?」纵然她历史再不好也知道,太什么的继承人,都该是在皇都,也就是城主府呆着才对。藩王才被发配边境呢。甭管边境有多重要,军政权利有多大。边境就是边境。游离于政治中心之外。 苏雷厌恶的冷笑一声:「还能为什么?冯老头年纪大了,花天酒地的日过的快活。看着年轻的儿心里不舒服,干脆有多远发配多远。」 殷如行不理解:「他花天酒地他的,难道冯淡裕还管父亲的私生活不成?」这里的庶没有继承权,老一天一个女人轮换着睡,都对嫡们造成不了威胁。除非是木鱼脑袋的纯孝呆,谁会傻呼呼的上杆惹怒老爹? 苏雷冷笑道:「你不懂。 ~儿小时候自是可亲的,长大了就不同了。那么个年少风华的人站在面前,可不就是告诉他,你老了,不行了,该让位了。天天瞧着就没好脸色了呗。」 他的脸色冷怒中带着愤慨。殷如行突然福至心灵,想到了苏晨。他可不就是长?可不就是一直在外?可不就是总领东出云的军政大权? 咳咳怪不得呢。六年多前的苏晨么,的确当得起年少风华这四个字。就是现在,也是如玉公,美人一名啊。虽然这美人可怕了些、毒了些、高高在上了些、不好惹了些……话说回来,苏家人的基因不错,相貌都挺漂亮。桓蹊就不行了,他虽然气质不输,到底长相少了一份惊艷。不知道冯、何两家人生的如何? 回到房时天色已晚。苏雷还记得昨天的话,吩咐绿枫将殷如行的晚饭和他的一同送过来。于是殷如行又饱了一顿口福。 吃完饭后,苏雷道:「今天早些睡,明天早些起。我教你基本的聚气之法。」 「真的?」殷如行精神一振。 「当然是真的。」说完,他笑看着她,大有深意:「时候也不早了。」 「太好了」殷如行欢呼一声,「那我现在就去睡,我都累死了。」 苏雷看看窗外的天色,差不多也黑了。正是点灯的时候。心中一动:「也好,就现在。时间也……」话说了一半,他愣住了,膛目结舌的看着殷如行。 只见她随便福了福身,急急忙忙推门告退。苏雷含蓄了一半的表情霎时僵在脸上。 殷如行满脑打算着:现在正好有些时间,还能抄两张纸的,做几节瑜伽。 苏雷孤零零的站在房中央,这个时间有些早,他想的是抓紧时间,做一次后直接睡,夜间保证不打扰她……怎么,怎么理解不一样吗? 满腔的火热被一桶冷水浇灭。某位男人郁闷之极,左右踱了半天步。耳朵灵敏的扑捉到院中的声音:那个女人咚咚的脚步渐远,那个女人和小厮问好,那个女人进了房间…… 她,她居然真的回去睡了 苏雷胸口燃起莫名的不快,猛的拉开门,阴沉着脸冲出来。 守在门口的绿枫吓了一跳:「公,公。」 苏雷阴着脸瞥他一眼,不声不响的开始在偌大的院中散步。绿风忐忑不安的跟随身后,心下戚戚:这到底是怎么了。明明刚刚如姑娘是满面春风走的啊? 转了一会儿,瞧瞧殷如*房间窗户透出的灯光,他低哼一声:「磨蹭」居然现在还没睡。 又过了一会儿,灯光依旧。暖暖的黄色掩映间,依稀可以看见有人影在伏案写。 苏雷又是低哼一声。有什么好写的,不是渴睡么,怎么还不睡? 再过了好一会儿,窗内的人影不写了,站起身收拾。之后便看不见了人影,听动静应是上床睡了。可灯却依旧亮着。 难道说她睡觉要点着灯?苏雷回想了一下,跟着他的两晚没这毛病。难道说是因为一个人会害怕…… 好像是有些女有这种习惯的。唔……大嫂好像说过,倩儿夜间睡觉就一定要留盏灯,说是一个人睡怕黑。 绿枫只觉自家散步的公表情十分怪异。一会儿严肃、一会儿皱眉、一会儿不满,这会儿又表情柔和了。公一定是在思考大事情。 突然,苏雷耳朵一动,脸色又变了。变的很不好。他此时正好踱步至殷如*房间附近,灵敏的听见里面传来微弱的动静。好似有人在里面翻来覆去的做着激烈的动作。 这是什么?做梦的动静不会这么大。 瑜伽体位术,听着很是优雅。真正做起来,动静却是不小的。殷如行韧带能全部展开,动作也就喜欢挑战那些高难度的。此时她正在试着做头倒立式。教练说过,这个动作是为了让全身血液倒流,脱离地球引力。使得平时往下坠的皮肤、内脏、以及一切器官反方向而行。经常做不光可以大脑清醒,还能避免皮肤松弛、胸部下垂……总之好处是多的不得了。 教练还说,重要的是倒立起来,而不是一步到位的用头支撑整个身体的平衡。初学的学员们可以贴着墙倒立。同样能达到效果。 殷如行已经练了一些时间了,自觉可以贴着墙试试。她半跪在床上,弯腰头顶墙,两手抱住头,手肘撑住床面,臀部用力往上提,努力贴着墙想要倒立起来。 「咕咚」某人栽倒在床,失败了。 「咕咚」某人再次栽倒在床,又失败了。 「咕咚」又失败了…… 「砰」门被大力的撞开。殷如行大吃一惊,立刻翻身爬起:「谁」是谁居然破门而入不知道这是闺房啊 破门而入的人毫无愧色。「砰」的一声将门在身后关上,阴沉着脸扫视过屋内的情形。 厚厚的被平铺在床上。女穿着中衣中裤,头发凌乱、面色潮红。胸脯剧烈的起伏(累的),领口完全松开,露出锁骨和大片的肌肤。 「你就是这样早些睡的?」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莫名的令人心惊。 「我,我运动一下。」殷如行很莫名的气弱,结结巴巴。 苏雷一步一步的朝床边走,高大的身形带来某种压抑:「运动?你确实很有精神。看来是我估计错了。」 殷如行这才发觉大事不好,忙叫道:「我就要睡了」 可惜她叫晚了。苏雷已经一把攥住她的腰,眼中的火不再压制,干脆利落的跳上了床…… 「灯,把灯灭掉」忙乱中,殷如行只来得及说这么一句。 帐幔一层层垂落,苏雷根本不听她的。这个亮度很好,可以看得清楚。他决定,以后都不熄灯了。 屋内春意盎然。屋外,绿枫悲戚的站着。话说公一开门,紧接着就是关门。要不是他站的靠后,鼻就要被撞扁了。可是现在,他是可以回去睡了呢,还是要在外面等啊? 老天,谁来告诉他—— 之前发错了……w 第四十六章女将是由【无错】【小】【说】【】会员手打,更多章节址:
第四十七章疑云 今天的锻鍊又泡汤了。~ 殷如行很不满的盯着苏雷的侧脸。她现在是一点儿力气也没有,从手指到脚趾,酥软的如同一团烂泥。唯有用眼神表示出控诉。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说话不算话,说话不算话,说话不算话 苏雷好心情的微眯着眼,嘴角轻翘。笑着转过头:「在看什么?」 殷如行默默翻了个身。这明明是我的床,你爬我的床就算了。还赖着不走,雀占鸠巢…… 苏雷理解为她害羞了。替她拉了拉被盖好:「睡,明天要早起。」 某女继续默默内伤:我讨厌身上黏糊糊的睡觉。房间已经木有热水了,伙房里也不会留人了。洗澡没指望、擦身没指望,对了,某人还没洗脚……天啊不能在想了。自觉再想下去就要脏的全身爬蚂蚁的殷如行只好自我催眠:睡、睡。养足精神,明天起床再洗。明天我就换床单、换被。 胡乱埋怨了一会儿,疲倦袭来,沉沉入睡。在她身后,苏雷安静的仰卧平躺,听见耳畔传来的平稳呼吸,微微嘆了口气。 晨曦微蒙,殷如行被一阵敲门声吵醒。枕畔空无一人,屋外传来小茴香的声音:「如姑娘,你起身了么?」 她手上端着盆热水:「公让我来唤你,说你从今日开始要晨练。」 殷如行自是一百个愿意,洗漱出门。苏雷今天的日常功课早已做完,正背着手站在兵器架前等着她。 看了一下她的穿着,点头到:「聚气,效力最佳时刻有三,晨起、正午、夜。( ·~ )衣服不宜穿的过于拘束。初学之时,大多以动作辅助,力求达到最好的聚气效果。最普及的动作就是站桩。站桩姿势各家都有不同,长短就不一一分说了。真正说来,人各自有细微差别,对不同站姿的领悟也不同。所以,一个最适合你的姿势,就是最好的姿势。」 「最最基础的,是一字桩。」他两腿前后分开,膝盖微弯,五指张开,一只手臂微微抬起,另一只则横放于腰腹前侧:「就是这个姿势,你做来试试。」 看着很简单,殷如行很快摆好。苏雷便开始纠正了:「脚不要踩的太死,小腿太用力了。大腿这里发力,嵴椎绷住,从上之下练成一线……」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摆弄着殷如行的四肢。七弄八弄的,殷如行只觉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整个身体看似站在地上,实则很不轻松。没一会儿,大腿就开始微微发抖。 「你下盘不稳啊。」苏雷皱皱眉,情况比想像的要糟糕。照这个样,她最多站个十来分钟就会支撑不住。一旦力乏,姿势就会塌了。 「你要加强腰、腹、大腿的肌肉承受力才行。」 殷如行不敢说话,正憋着一股劲呢,万一松懈,可就没力气再站住了。 忍了一会儿,身体超出了承受范围,大腿不住的抖动,平举的手臂也是,都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大臂上的肌肉一抖一抖的在跳动。 苏雷嘆了口气,让她停下:「体质太差,没有丝毫锻鍊的基础。我教你一套拳脚,先想办法锻鍊一下。」 苏雷教的,不是对敌的拳脚,而是真真正正锻鍊身体的。 ~动作缓慢,中间还常有停顿。 「你别小看这套拳。」他道,「动作越慢越好。它练习的是你的控制力,只有能够随心所欲的控制每一块骨骼、肌肉。想哪里动就哪里动,其它地方一点儿不动。时间一久,控制力也就练出来了。」 殷如行跟着他一块儿学。一套学完后,有了些领悟。瑜伽体位术锻鍊的,是身体的柔韧度,似乎更注重关节的灵活拉伸。而这套拳脚,注重的则是锻鍊肌肉组织的承受力。不是那种能举重式的练力气,是对于身体本身的控制和承受。 苏雷是位严厉之至的老师,稍有动作不到位就上来纠正,反覆让她重复,定得过关了才能进行下一步。于是好容易一套动作练下来,殷如行累得满头大汗。身上的中衣已经被汗水透湿。 这时,太阳也高高的升上了天空。苏雷看看天色,嘆道:「今天花费的时间太多了,明天你还得再早起些。」 殷如行已经累的说不话来,半死不活的问:「我能洗个澡么?这浑身汗臭的,也不适合去前头。」 苏雷想了想:「也好。今**就不用去了。没事多练练,争取记熟,明天早上我再来看你还记得几分?」 于是小茴香再度派上用,去伙房给殷如行催热水。并告知伙房,以后如姑娘便和二公一样,每天晨练完后要沐浴更衣,得多备一份热水。 伙房接了她的传话,之后几个婆闲聊时便断章取义的提及此事。不知出于什么心态,偏偏将『晨练』二字给漏掉,改为了日后二公和如姑娘每天早上都要沐浴。 这句少了点前缀的话顿时渲染了出去。一时间人人浮想联翩,各种香艷故事都有。偏在之后的半个月间,苏雷一次都没有回东院卧室睡,更是坐实了这等流言。 对此最满意的人是苏晨,他突然发现,自家弟弟还是很有传流言的天赋的。 到得赏花宴那天,苏府中关于二公近新宠爱一个丫鬟的事迹,就已在一定范围内流传开来。 身为主角之一的殷如行对此毫不知情。她很诧异的得知苏雷要带着她一同参加赏花宴。 「为什么我也要去?」 「你不想去瞧瞧热闹吗?」苏雷轻言诱惑。 「不想。」殷如行一口回绝,「我对热闹不感兴趣。我就待在这儿。」没有相应的地位,出席这类场合低人一等不说,还容易引来祸事。毕竟在那里,是个人都比她有地位,也许只是上位者的一个小小玩笑,却能要了她的命。总之既然没有嚣张的资本,做人还是低调些的好。 「赏花宴很热闹的。」苏雷不知道她的想法,继续鼓动:「前院有一片很大的花海,你都没去过。春日一到,百花盛放,景色美不胜收。宴席上还有很多好吃的、各地的独有美食。平时厨嫌麻烦很少做,到时候都可以见到。还有珍藏的陈年好酒,歌舞姬、杂耍艺人、名流才。对了,你还没有见过其它四地的人物呢,倒时也可一见。」 说了一大堆,殷如行没有丝毫兴奋之色,反而定定的看着他:「你很希望我去?」 苏雷张了张嘴:「难道你不想去?」 殷如行表情停滞了片刻,突然一笑:「想呀,可是我身份低微,本没有资格的。」 「不妨事。」苏雷松了口气,「我和大哥大嫂说一声,他们不会反对的。」 苏晨果然不反对。柳氏还派人过来替她量体裁衣,赶着打造出参加宴会的一套新衣服。 「如姐姐,公对你真好。」小茴香羡慕的对她道。 殷如行坐在厨房外的角落里,若有所思:「茴香,以前府中可有姬妾像这般参加宴会?」 小茴香兴奋的道:「当然没有。妾室怎能在这类场合出现。就是生的庶出息了,也要避免。真要有去的,就是歌舞姬,虽然也被主人家收弄过,却依旧是乐籍,这才可以姬的身份去个大人们表演。」 殷如行不动声色:「这么说,我这回能去,是特例啰」 小茴香笑道:「当然,瞧二公多疼你。不过你一直还是奴籍。一个丫鬟去宴上伺候也说得过去。嘻嘻,定是公一刻也离不得你,这才求了大公的恩典。」 殷如行的脸沉了下来。 事出反常即有妖。苏雷最近的一系列动作很不正常。 一个男人,即然可以为着一句誓言禁慾多年,就不会是注重**之人。苏雷几乎每晚都要和她欢好,这就有些不合常理。最重要的是,她从不认为苏雷会对自己一往情深,多有疼爱。毕竟他之前还说着自己有个心上人,这些日却是提都没提。是他忘了?不可能。 赏花宴上会有什么?她不得打起十二分的警惕、忐忑小心。
第四十八章赏花宴(一) 第四十八章赏花宴(一) 无论事情多么蹊跷,赏花宴还是如时召开了。~地点就在苏府内的一处花园中。由于这地点离着大门说远不远,说近不近。柳氏还特意安排了好些清秀的丫鬟、小厮给客人带路。特别重要的客人则由她亲自接待。 殷如行被安排的工作是给上位席的客人奉茶奉酒。穿了一身新做的绸衫衣裙,浅玫红半臂外衫,鹅黄色腰带。头挽双鬟,腰系丝络。这是奉茶奉酒丫鬟的统一打扮。 客人来的有先有后,最先到达的都是末座席位的客人。大多数是本地官吏、外地客商、游学士。次座席位的客人身份要高些,有名动天元的文人名流、生意横跨五城的豪富商人、以及东出云的世家贵族。上位席的客人人数很少,只有五人,里面有四人恰好是殷如行注意过的,两位禧、祉的经略使、两位祀、祝的主客郎中。最后那一个,是位姓韩的商家。据说这韩家富可敌国。韩家的商队往西,穿越北蛮泽地,去过香川之州。往东,从祀地入海航行,走过东寰岛和周边诸岛。只要是天元人听说过的地方,就没有韩家的商队到不了的。属于顶级富豪。 上座的五位客人是最后到来的。第一个进门的是两位主客郎中,他们是一对平淡无奇的中年男,像是约好了一样相伴而来。第三位到的是一位留了胡的壮年男人,三十来岁的样,身强力壮。据说这是韩家二房的六公。见到这位身如铁塔、眼如铜铃的大汉被人称为「六公」。殷如行差点被晃瞎了眼。 你能想像一个身高一米八五左右,手臂结实的和小树桩一样的壮实男人,被人称为『公』么?公什么的,只看字面的意思就该是高贵英俊、气质不凡的翩翩美青年才对。比如苏家兄弟,比如白陌尘。再不济,桓蹊也算是个武公。韩六这怪人,哪里当得起此称谓? 随后在她下去添茶时,于茶房里得知了最新八卦。 ~原来这位韩六公有外族人血统,才生的这般高大。他的母亲是北蛮泽地人,和韩二老爷春风一度,生下他后便直接给了韩二老爷,再也不过问。韩六虽生的吓人,性格却很像父亲,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舌绽莲花。做生意是一把好手。自从他接手一支商队,便如鱼得水,越做越顺,银赚的如流水。这样一来,久而久之,那粗犷的相貌便也没人在意了。 这不,茶房里的一群小丫鬟正叽叽喳喳的议论着他的穿戴。 「你看见没?韩六公腰上的玉佩是上好烟紫玉哦」 「韩六公身上穿的衣服是销金织锦绫呢寸绫寸金。」 本章节来源于st?o9 「这有什么」一个小丫鬟骄傲的说,「你们这都是小见识。你们还没见着韩六公送给夫人的礼单呢,里面有……当做一年的年礼都绰绰有余了。」 殷如行听的津津有味,没想到外表粗犷的韩六竟这么有钱。果然男人长的怎么样不要紧,要紧的是他的地位和钱权。没看见这些姑娘们越议论越怀春么?好像那烟紫玉明天就能带着她腰上,销金织锦绫成箱的送给她们衣服。送的礼物房都堆不下……而着一些想要得到则再容易不过,只要征服一个男人就行。 嘆口气。不再理睬那帮怀揣不劳而获美梦的怀春少女。殷如行端了茶出去。这些上座的宾客,自有从家中带来使唤惯了的僕人。她只要将托盘里的茶酒放下就行,添茶倒酒什么的,自有那些人接手。 韩六看着豪迈,实则能言善道。坐了上座后,当即开动嘴皮,几句话一说,顿时就热络了气氛。 苏晨在主位坐着,侧过身和他低声说话:「听闻六公初秋时节又要组织商队去香川之州,不知……」后面的话越来越轻,殷如行时间到了,只能走开,再也听不清他们说什么。( ·~ )只见到那韩六呵呵一笑,低声也回了些什么。 韩六未和那两位主客郎中均未带妻室,柳氏清闲的很,坐在一旁笑吟吟的吩咐先来几个琴师将曲弹奏起来,别让场面冷清了。「 动听的曲声响起,远处便好似传来一阵吵杂。一个身材高挑的女边走边清脆的笑:「冯淡裕,你怎么还窝在边境?家老头还没让你回去吗?你也太不会哄人了。」 她身边站着一位穿锦袍的男,和苏晨差不多大的年纪,肃着脸回了一句:「何经略,你言之差异。」 女又是一阵脆笑:「行了我就说你不会做人,好好的和他闹什么脾气。好不如……」 话未说完,苏晨已是迎了上去:「原来是冯兄和何经略到了,快快有请上座。」 冯淡裕忙加快脚步走过来:「苏兄,好久不见,一向可好?」 苏晨打着哈哈:「尚可、尚可。」又迎那女,「何经略可是稀客,难得来我江城,蓬荜生辉。」 殷如行听的眼睛一亮。难道这女就是胭脂女将,祉地经略使何雁?忙不迭上下打量起来。 何雁似是很爱笑,二十几许的年纪,未着裙,穿着一身华丽的紫色衣衫,多处有绣花,长相明朗艷丽。不过奇怪的是,任何人瞧见她的第一眼,都不会生出「漂亮」二字贊语。此女有一股独特之气,在一众人中特别显眼。 「苏城主可是真会说话。」何雁又是一笑,慵懒的走到上座往席榻上一靠:「早听说你这里风光好。刚好闲了,过来瞧瞧。」 殷如行和另一个丫鬟端着茶上前,她主动挑选何雁一方,恭敬的送上:「经略请用茶。」 何雁身后的手下接过。她随身带着的伺候之人,是一位十七八岁的美少年。一口雪白的牙齿,声音温润:「多谢姑娘,我来就好。」 殷如行吃惊的瞧着他。乖乖这可是她第一次见着用成年男贴身伺候的女人。她终于知道何雁的特殊之处在哪里了。何雁有一种特别的自信与洒脱。比如她很喜欢笑,不是含羞也不是故作妍姿。就是觉得好笑便笑了,无关他人看法。用着这样的美少年也是这个道理。觉得喜欢便用了。其它人无关痛痒。 苏晨、冯淡裕、韩六三人眼中看不出深浅,似是对此很觉平常。那两个主客郎中和柳氏却是面色僵硬,极度震撼。然何雁却毫不关心,半分眼神都没投射过来,接过少年手中的茶啜了一口,很自然的对他笑了笑,放下杯转头和韩六寒暄起来。 什么叫大气浑然,这才是女将风采殷如行暗自激动的不行。摆在二十一世纪地球,这可不就是超级女强人。 深吸了一口气,按捺住激动的心情,走回柳氏身边。 柳氏面色有些不好。见客人来齐了,便吩咐开宴。园中春色宜人,繁华盛开。一队丽衫舞姬和着乐曲婷婷裊裊出场,摆动柔软的腰肢,随着清越的歌声舞动起来。 殷如行瞪大着眼睛使劲看何雁那边。美少年用纤纤长指剥开果皮,用勺舀了果肉放置水晶碗中,插上用小竹籤,陈置她面前。这一类的服务其它几人也有,不过都是美女。两位主客郎中身边的是苏府歌姬,冯淡裕身边的是自带的一位温婉女。韩六身边的那个女颜色最为漂亮,几乎可称得上殷如行在天元见过的最美绝色。苏晨身边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秀气小厮。殷如行倒也见过几面,知道他名唤丹意。柳氏身边的,是一个叫采葛的丫鬟,和採桑一样,都是一等心腹。 她看的正出神,冷不妨被身旁的丫鬟轻推了推:「如儿,你瞧谁来了?」 一袭锦色衣袍由远至近,穿过连绵花树而来。苏雷大踏步的走至主位前,对着兄长和几位客人抱拳行礼:「兄长赎罪,雷,来晚了。」 苏晨淡笑了笑:「不妨事。」 何雁眼睛一亮,抢先道:「这位是二公,可是那位在太初门学艺归来的二公?」 冯淡裕和韩六也是好奇的相询。祀地的主客郎中道:「何经略猜的不错,正是苏二公。」似他这类常驻江城的异地官员,对这些自是打听的很清楚。 何雁的眼睛更亮了:「什么时候打一场,怎么样?」很直接的下了挑战。 冯淡裕微惊,随后露出一副无奈的样。韩六也是摇头嘆气:「久闻何经略好战,果然不假。刚一初见,竟立时想着一决高下。」他这话说的很微妙。何雁的战下的太快,场合也不对。属于削面的挑衅。他这一番说辞看似在打圆场,却偏偏最后用了个一决高下。好似何雁和苏雷一定要分出个强弱不可。 苏雷一贯的不理会无关人士,对着何雁从容一笑:「何经略,今日是大哥和嫂嫂请大家赏花饮酒的好日。你若想战,改日可好?」 何雁顿时大笑:「好苏二公脾气爽快,合我们祉地人的胃口。咱们有机会再约。」说罢,意味深长的瞥过韩六一眼。 这时,一直面色如初、不动如山的苏晨恰到好处的开口:「雷儿还不入席?既然迟到,就自罚酒三杯。」 「是。」苏雷行了礼。蹭蹭走到上位最后一个空位处坐下。殷如行手里被粗暴的塞了一壶酒,採桑嗔怪的推她一把:「赶紧去啊,发什么愣呢?」 苏雷已然坐好。殷如行傻了眼,只能于众目睽睽之下端着酒壶过去,半跪着给他斟满杯中酒—— 今晚九点再上一章 第四十八章赏花宴(一)是【最快更新】
第四十九章赏花宴(二) 还好,这主座上倒酒奉菜的都是俊男美女,她这长相倒是一点儿不显眼了。? ( ·~ ) 果然,没人注意她。人人都盯着苏雷,等他干完了三杯酒,方重新热闹的说起话来。 殷如行看看左右,没有第二个帮手。只得认命学着那几人的动作,斟酒、剥果肉、用小银刀分切肉片,一样样分类摆放在盘中,放置于苏雷伸手就能够得着的地方。 她的希望是能像溶入大海的一滴水一样不起眼。可惜愿望很美好,现实有些差距。不知柳氏是忘了还是怎么的,竟没有人给她来过上岗培训。倒酒布菜的丫鬟技能严重不熟练,好多常识她都不知道。便只能现场偷师。也许是异性相吸,殷如行很自然的就锁定了何雁身边的美少年。瞧着他怎么做的,自己也跟着学。结果动作粗糙难看不说,切分出来的食物性状不均匀,放置的位置不对,还处处慢了别人一拍。 这些倒也罢了。在座的客人们心思原也不在吃喝看歌舞上面。上座的几个人一直在交错谈论着某些话题,言语微妙,话含玄机。你来我去的正斗机锋斗到酣处。 殷如行的手忙脚乱被几个同行都看出来了。何雁身边的美少年更是早就发现她喜欢盯着他瞧,和善的一笑,如春花开放。殷如行也下意识的回了个笑容。笑容中带着三分招呼和三分感激。礼尚往来么。 「扑哧——」何雁突然笑出了声,弯下腰在少年耳边轻声说了什么。少年立时面色绯红,低头忙碌。何雁抬头,正好对上看着这边的殷如行。眼波流转,微微一笑。 殷如行下意识的反笑回去,很有礼貌。 「哈哈哈」和雁突然开心的笑出声来,惊的座上人一跳。 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没事,没事。」她笑着摆手,「你们继续聊,我只是看见一个孩怪有趣的。」 众人顺着她的视线一扫,几道眼神齐齐落在殷如行身上。( ·~ )殷如行一惊,赶紧低下头,朝苏雷身边靠了靠。 这是一种肢体语言,在座众人立刻就明白了,此女是苏雷的女人。看一眼倒也就转了开来。何雁觉得她有趣,对着苏雷也不算失礼。虽然她长的不错,可身处他们这个地位,谁身边没一两个貌美女。冯淡裕是感嘆了一下苏雷的品味,居然喜欢这等笨手笨脚的女人。 韩六却是会意的对苏雷笑了笑,大有『你我都是同道人』的意思。女性情相貌有百种千秋,温婉雅致有温婉雅致的可人,娇憨笨拙有娇憨笨拙的情趣。各是各的风味。各类都尝试过,这才是会玩。 苏晨面上看不出喜怒,把玩着酒杯淡淡而笑。柳氏担起了当家主母的职责,指挥着献了几曲舞的舞姬们下去,只留乐师奏清曲。换了一队身着素色衣衫的侍女出场,捧着笔墨纸砚,摆下案。开始今日宴会『品文』的部分。下方两处坐席上的客人顿时松散起来,不像先前那般危襟正坐。而是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有些起身赏玩繁华,有些吟诗,有些作画,有些聚在一起谈论时事。宴会气氛变得轻松惬意了许多。 殷如行抬起头,朝下方往去。想看看白陌尘在不在,有没有打算吟诗作赋。 「看什么?」苏雷冷冷的出声。 殷如行大大方方的回答:「看白公。不是说他今日也来赴宴的么?我瞧瞧。」 她的神情太过坦荡,苏雷一时怔住。片刻后道:「你刚刚为何总盯着何经略的侍看?」 殷如行的回答更加坦荡:「我好些事情不会,便看他怎么做的,跟着学学。」 苏雷冷哼一声:「那么多侍女可以跟着学,你为何偏偏选他?」 「因为他长得好看啊」殷如行认真的说道,「我看来看去,几个人里面就属他最好看了。【叶*】【*】韩六公身边的姐姐虽是绝色,可我还是觉得何经略身边的侍更好看些。」 「噗——哈哈哈」前方传来一阵爆笑。何雁兴味十足的朝他们看过来,很明显,她将他们的话听的一清二楚。 苏雷的脸顿时黑了。 「***,你果然有趣。」何雁竟起身走了过来。苏雷无奈,只能也跟着站起:「丫鬟顽劣,让经略见笑了。」 何雁摆摆手,拉过身后的美少年,推至殷如行身前,笑问:「你说他长的好看,说说看,哪里好看?」 殷如行认真的看了看,道:「长的好看。个头也很高。」 何雁高兴极了,一脸兴奋的眨眨眼:「你说的没错。不过这还只是表面。他还有一个大大的妙……」 「够了」苏雷怒气突然上扬,一把拉过殷如行:「客人面前,岂有你放肆的道理,还不给我……」话说一半,突然想起今天另有任务,现在不能放她走,顿时卡在了那里。 何雁盈盈的脆笑:「***,你的二公不高兴了呢。定是见你夸了别的男人。怎么样,要不要和我的这个比一比?你觉得谁更好?」 殷如行一脸平静,正色道:「何经略,二公是祺地故去城主次,太初门不世高手,江城将军。何等尊贵身份,怎可与你的侍相提并论。这岂非在侮辱他?公发怒乃是理所应当。」 苏雷脸色微雯,何雁笑颜顿敛。 殷如行又一脸坦然的道:「经略侍之美,便如同这满园鲜花,春日开放,绚烂多姿。凡世间之美,人人皆爱。我觉着令侍美,便多看两眼。好比遇着繁花青草、古树林荫、山峦岭岳、茫茫白雪。心中宽意欢喜,也都要多看几眼的。世间万物之美,有不同之欣赏。多看几眼,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何雁收住笑容,定定的看着她。看了很久。殷如行毫不胆怯的回望,一双黑水晶般的眼睛清亮透明,如一汪湖水。没有半分波澜旖旎。何雁突然一笑:「好,很好。」 「很久没有遇见这么有趣的小姑娘了。」她嘆了口气,「只是可惜,你是祺地人。还跟了这么一位主儿。」说罢,暧昧的扫一眼苏雷:「***,你若是我祉地女儿,定有不凡成就。若是我何家女儿,从小教导……嘿嘿,十年之后,女将之位就是你的。只可惜,你生在祺地,一切都没了指望。只能跟着这么个男人了。」 苏雷刚刚变好的脸色又阴沉了下来。 殷如行双手在胸前合十,做了个佛家的礼:「世间之运,得知我幸,失之我命。如此而已。心安之处是故乡,小女只要心安便好。」 何雁哈哈大笑:「好个心安之处是故乡。小姑娘。我等着看你将来如何。」 何雁带着美少年慢慢的踱步走了。殷如行心头颇为失望,苏雷竟然这样被挑衅都不生气。 其实她想错了。苏雷很生气。任何一个男人遭到这样的藐视和挑衅都会很生气。但是他们还得站在这里。因为今天最重要的节目还没有开场。 虽然不开口,但冷冽的气息苏雷可不吝啬,一阵阵尽情的施压。殷如行只觉心头难受,差点要跪下来求饶。 居然,被气成这样还忍着。心中一片冰凉。 另一头,赏花的才们终于做出了不少诗,画了几幅画。吵吵嚷嚷的聚在一起评判着。还有一些人则聚在一处谈论起时事。一旦谈论时事,有些话题就避免不掉。比如说,苏晨兄弟和继母亲妹的城主之争。 继夫人许氏,一心要替女儿招赘夫婿,继承祺地城主位。长苏晨,认为城主位该是他的。许氏所凭仗的藉口,是城主印信的丢失。苏晨失德。 此时,这些文人居然也不怕,竟公开讨论起谁占的说法最有道理。 苏晨不笨,心胸也有??知道此时生气反而让贤士们觉得他不讲理,没有才德。便心平气和的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听那些人说。 各位的观点在殷如行看来都已陈旧了。反反覆覆也就那么两句。吵架都不会吵。 苏晨不动声色的听着,在争吵告一段落,暂时休息时突然忧心忡忡的道:「妹妹今年十六。也是说亲的年纪了。我总担心,母亲为着私语,不顾天元各地还有多少青年才俊,一律不问。只在她手下或祺城一带找。赌了一口气,却害了妹妹一生。长兄如父。我与雷儿就这么一个妹妹。连她成婚大事都插不上手,晨愧对先父。」 苏晨说完后,现场静谧五秒。这段话代表着一个新论据。五秒钟后,这些文人学们的脑袋已经完全想明白了事情的各项牵扯。脸上的表情变的生动起来。干巴巴讨论了五年,终于有新鲜血液注入啊 于是乎,争论又被分成了两方对扯。新论据的立足点是妹妹的婚事。 长兄如父,当哥哥的想过问一下妹妹的婚事。这完全符合天理、人伦、律法。 继夫人许氏是苏离的生母,在丈夫早逝的原因下,接管女儿的婚事也正常。 换成普通人家,很好办。长兄和继母商量一下就行。 可惜在这里行不通。因为这桩婚事的内在,影响了祺城城主继任格局的改变。 一点点温馨的家庭之事,竟掺杂进几方势力的角逐。可以这么说,长大后的苏离,终于可以用她的砝码来最终确定谁是城主—— 昨天的补上了……。
第五十章赏花宴(三) 一位贤士开始论述:「某以为,长兄如父。? 【叶*】【*】三小姐的婚事大公理当过问,昔日先贤……」巴拉巴拉一通引经据典的言论,此君显然是站在苏晨一方。 又有一位雅士发言:「某以为不妥。虽说大公爱妹心切,但就现今江城与祺城僵持之势来看,大公如何千里奔波探访佳婿?」这位的立场说不清,貌似中立。 接着,殷如行的熟人白陌尘出来阐述:「大公爱妹拳拳之心令人感慨。在下以为寻访佳婿一事,原也无需大公亲临。但凡人品谦贵之士,谁人籍籍无名?但凡家世契合之者,谁家默默无闻?大公只需将诚意传达,有意娶妇人家自会派遣家僕接洽,与两城僵持之势有何关乎?」 苏晨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显然对白陌尘的发言很满意。接着,江城治下的一群文人贤士就此中心论点展开论述,不多时便引的好些人过足观战。结果么,自然是支持苏晨的一方赢了。关于长兄过问苏离婚事的风声也由此被放了出去。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人越围越多,苏晨眼睛一瞥,瞧见了祀地的那位主客郎中,朗声道:「赵郎中,晨听闻贵城主年前丧妻,有意续娶,不知可有此事?」 赵姓郎中原本看热闹看的过瘾,不妨一个闪神,自家竟被拖下了水,大为紧张:「这,这,确有此事。」头上冷汗直冒,坏了,这苏家兄弟不会看上他家城主了。 他的担忧成了事实。苏晨不紧不慢的道:「若论家世相当,离儿贵为祺地郡小姐,自然是应婚配一地之郡公。天元五城,年纪相当又无有妻室的郡公,只你家城主一人。晨以为,以梁城主的人品风采,与我家小妹乃是天作之合。有劳赵郎中将苏某诚意转达,苏家有意与梁家结两姓之好,百年姻缘。」 赵郎中嘴巴张的差点合不上。【叶*】【*】呆滞片刻,结结巴巴的回道:「在下一,一定转达。」 四下譁然,周围顿时嗡嗡声一片,各自议论起来。这个说:梁城主一介鳏夫,还有前妻留下的一一女,祺地十六岁的郡小姐初嫁给他,实是委屈了。 那个说:话不是这么说的。梁城主是一地城主,年纪轻,相貌好。哪家姑娘配不上。便是有那无有婚配的年轻公,谁人的家世人品拼得过梁城主。 有人说:好好的郡小姐,一过门就要当人后母,生的孩还不能继承日后的城主之位,这门婚事不好。 又有人说:婚姻是结两姓之好,苏家和梁家能联姻,这在政治上便是一步的好棋,有此做底气,什么都是好的。 再有人说:梁城主之母陶老夫人青年守寡,一向性格刚毅。梁城主的胞妹也是个骄横的姑娘。听说故去的城主夫人就是因为婆媳、姑嫂关系不和,郁郁寡欢过世的。娇生惯养的郡小姐如何应付的了那么个复杂的家庭。 各类议论纷纷。 殷如行听的津津有味。苏离嫁给祀地城主是政治需要,像苏家这种世家,女的婚姻向来需为家族服务。苏晨看中的这门婚事无可厚非。毕竟这位梁城主据说还很年轻,今年不过二十六,大了苏离十岁。当然,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无论这位梁城主地位有多高,人有多年轻。毕竟是鳏夫,还是有一儿一女的。后娘难为。与其嫁人,当然是招赘夫婿,自己当城主来的痛快。 不过问题又来了。城主不是人人能当的。这位苏离小姐上面还有两个嫡亲兄长,从继承权来说,怎么也轮不到她。就是一时当上了,后面也难以善了。苏晨是什么样的人,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的城主之位被妹妹抢走?这样一来,原先继母与长的矛盾,就演化成了苏家兄妹的矛盾。闹到最后,不管输赢,苏离都将成为孤家寡人。而最大的可能是,她失败了。被两个哥哥厌弃、关押。 所以说,凡事要因人而异。殷如行暗自想,如果事情换到她身上,她是只能暗自讨好苏晨,以求日后得以善果。可若是换成何雁这样的女人,那就难说了。这件事如何发展,取决于苏离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雷只在外围听了个大概,见事情发展一如他和大哥所预料,便离开了人群。他一走,殷如行也只能跟着走。 围观的人不止苏雷,这里发生了一个大消息,很快便通过众人之口传遍了宴席。就有女眷问起了柳氏,柳氏自是和丈夫统一口径的,贊同和祀地梁家的婚事。继夫人许氏不是她的婆母,反而是丈夫的敌人。言语之间自然而然的就暗含了讽刺。不少苏晨不便说的话,便从她的口中带了出来。 「咱们说良心话。」柳氏拉着一位豪强富商夫人的手,该夫人的娘家在祀地:「他们年轻一班儿是不知道,你我一般年纪的,谁还不记得六年前梁城主的加冠礼?当年的梁城主可是有如玉公之称的。多少女儿家为之失了魂。后来他娶亲之时,又有多少人羡慕他那新婚夫人?」 该夫人也感嘆:「可不是,说到梁少安,当日可是号称祀地第一美男。」从纯粹的人品才貌角度来说,梁少安即便是丧妻再娶,也是极为抢手的。「只是你家三姑娘才刚得十六,这一嫁过去就要做人后母。还有那难缠的婆母和小姑,到底还是艰难了些。」 柳氏笑道:「谁家小姑还一辈在家不成?梁少菲也有十七了。前头的孙夫人刚嫁之时她只有十一,还是个孩。两项闹起来,自然只有嫂吃亏的份,谁让小姑年纪小呢。现今可不一样,少菲是大姑娘了,还和嫂置气,梁城主难道不说她?再者,前头孙夫人过的是什么日,他梁少安难道心里没数?若不是婆母、小姑的相继刁难,何至于早早而去,留下稚弱女。既然如此,梁少安再娶,就一定会护着妻,以免重蹈覆辙。有些时候,男非得经过了挫折,才知道要对妻好。」 富商夫人顿时醒悟:「说的也是。你家离儿也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儿,前头的孙家,一家都在祀地,什么都指望着梁家呢,还敢和城主闹不成?换了你家三姑娘,自然又是一番光景。」 柳氏含笑曰:「他们男人知道什么?我们女人自家晓得,任凭再好的男人,哪有眼睛盯着后宅的。喜欢你一时,还能喜欢一辈不成?过日靠的还是自己。我家这位妹妹,断不是孙家女儿那样的人。」 几位夫人心有戚戚,也笑着附和。可不是。能靠上男人固然好,更多的时候,家庭里的争斗靠的还是女人自己。柳氏浅浅而笑。苏离在那样复杂的家庭中长大,要么就长成唯唯诺诺,凡事听许氏的性。要么就隐忍待发,一冲惊天。显然,她长成了后者。这门婚事是她亲自挑选的。看中的就是梁少安不是祺地人,地位还和长兄分庭抗礼。只要她经营好了家庭,娘家的两个哥哥,日后反而和她可以达成互相合作的局面。有了她在祀地做城主夫人,许夫人在祺地的养老生活也不会差。 有了这一层关系,苏离是怎么样也会将自己家庭经营妥善的。孙家女儿那种从小娇生惯养的,才是无法掌控城主夫人这一职。外头传言陶老夫人为难她,其实也有她自身的缺陷在里面。好多事情做不周全,陶老夫人见了生气,自家儿什么都好,竟然媳妇这么不优秀,这怎么行?自然要教训。一来二去,再加上小姑梁少菲煽风点火,矛盾就积年累月的纠缠下了。 而苏离则不同。她从小生活环境复杂,本身性格隐忍。她是为着生存、为着经营家庭而去的。着眼点不同、心态不同,处事的方式也就不同。柳氏相信,有着这样的眼光和心性,苏离的生活不会过的差。 这一场婚事风波,苏雷关注的是事态发展,柳氏等女人关心的是婚后生活。冯淡裕、韩六关心的就是自身相关利益了。韩六敏感的从中嗅出了不寻常:祺地,要开始内战了。 战事,对于他们这类跨国商人来说,从来就不是坏事。只有固定在一国之内的普通商人,才会受其影响。糟糕些的,还会倾家荡产。对于韩家来说,则是机遇。战争,首先需要物资。祺地虽然一定也囤积了不少粮食,但谁嫌弃粮多呢?再说,苏晨这边储备丰富,不见得许夫人那里也是一样。唔……这事得好好计较计较。 冯淡裕听说婚事风波后,自然也看出了后事的走向。他微微一笑,坐等苏晨来找他。果然,不久后苏晨就来了。 「淡裕,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苏晨分花拂柳而来。见着在一株海棠花树下坐着的冯淡裕,酒菜果品用白绢铺陈,身边女笑执酒壶,品酒赏花,自得其乐。 冯淡裕笑了笑:「赏花宴,赏花宴,我坐在这里自然是赏花的。人少图个清净。谁知道你竟来了这么一出精彩大戏呢?」 苏晨嘆了口气:「我也是没办法。总不能一直这么僵下去。你清净的也够久了,一块儿走走如何?」 冯淡裕心领神会,接受邀请。命伺候的人在二十步开外跟着,与苏晨并肩而走。边行边交谈。 「你这是想要开战了啊。是不是那边有情况了?」 「嗯,姑娘家长大了,有了主意。到底是父亲的孩,比她母亲有眼光的多。」—— 强推期间双更,十点还有一章。
第五十一章赏花宴(四) &nbs? ( ·~ )」苏晨淡淡道,「我没那么无聊,都是同胞兄妹,何至于要毁去她的人生。就是许氏给她招了女婿,我也能拿回我应得的。」言语中是傲然的自信。 冯淡裕这才吸一口凉气赞嘆:「了不得。竟是她自己想的。这可是一步一举数得的绝妙好棋。」 苏晨也有微微的感嘆:「这个妹妹,从小也是和我一起长大的,我离家时她才八岁。一路送我一路哭,让我别走。一转眼,也要嫁人了。」 对于这个妹妹的感情,他是很复杂的。苏离出生的时候,老实说苏晨是松了口气的。一个妹妹能掀起的风浪比弟弟要少得多。再者对许氏也是一个打击。看着继母因为失望对这个女儿不是很上心,他反倒因为如了意而对苏离多有照顾。那时苏晨已有十二岁,弟弟苏雷在一年前跟着舅舅离家入了太初门学艺。嫡亲的同辈唯有这一个妹妹。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就这样,兄妹俩的感情还算不错。直到他二十岁加冠后。父亲竟然听了继母的谗言将他放逐至东出云,那时他是恨许氏的。不过后来他也想通了,许氏只是担任了一个推波助澜的角色,真正的原因是他长大了,父亲怕他夺权,不放心他。但对许氏的厌恶却没有丝毫减弱。两年后,父亲亡故,苏雷丢失城主印信。许氏竟然趁势想要夺取城主之位。这时他才意识到,虽然条件苛刻了些,妹妹苏离,却也是有着继承权的。 双方僵持了五年,苏离在此期间不置一言,虽有其年幼的缘故,苏晨心中也还是失望的。失望于这个妹妹与他分道扬镳。 直到去年,苏离十五岁及笄。表示着成年。事情发生了转机,她捎来了合作意向。是的,不是求助,也不是听之任之,而是合作。七年的独自面对风雨,苏离将自己的位置摆的很正。【叶*】【*】她必须与长兄地位对等,才能提出条件。当然,她从没有想过要当城主,她释放着善意,表示无意与他相争。但她要保住母亲,过安稳的生活。这才是她的目的。 感慨中有着淡淡的骄傲,这样的女才是他苏晨的妹妹。对这一项本就有利的合作,自也是欣然促进。 「梁少安倒是有福气,令妹眼光也不错。」冯淡裕唏嘘两声。梁家那点鸡飞狗跳的事,其余四地也都有耳闻。从他的角度看,关键在于梁少安妻没娶好。娶妻娶贤,城主夫人却不是仅仅贤惠就可以的,还得有大局观和手段。陶老夫人强势惯了,给儿找了个性格温顺的妻,结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弄的两败俱伤。不过危机向来也伴随着机遇,苏家姑娘这时嫁进去,一时之间梁家人绝不会对她太过苛责。开头好了,后面也会顺利许多。 苏晨笑笑:「这事能不能成还是两说。我只问一声。若是真成了,我这儿少不得要乱一阵的。你可不会浑水摸鱼。」 祺地与禧、祉、祀三地接壤。国策有云,远交近攻。一旦祺地内战,最怕的就是边境上有人趁火打劫。祀地一来要议亲,二来边境处目前归许氏掌控。苏晨要安顿好后顾之忧的,便只有禧、祉两地。这也是他请了冯淡裕和何雁过来的目的。 冯淡裕嗤笑一声:「你这话问我可是可笑了。我虽是西出云经略使,却不是城主。边上还有一圈老头派来的人盯着,上头不发话,我敢动兵吗?我要是有一丁点儿把柄落在老头手上,还不立刻废掉我的继承权。老五才十二,禧城那头巴结的人多着呢,他们巴不得改立他呢。」 冯淡裕是长,下头有三个妹妹,一个夭折,两个嫁了人。唯有一个十二岁的弟弟排行第五,是冯城主的老来嫡。父母双双疼爱,比对他要好的多。身边因着利益也围绕出了一个小集团,对这位长很有威胁。( ·~ )苏晨也是看中了这点才敢开诚布公的提出要求。冯淡裕最紧张的,不是扩张领土,而是他的第一继承人位置。 「你家老头那边,我自会想办法。你不要给我打哈哈,你的本事我是知道的,就是上头没有命令。你想捞好处还怕捞不到?你老实给我个回话,你到底怎么打算?」苏晨的表情很严肃,丝毫不为他的敷衍所动。笑话,表面恭敬私下动作的事他又不是没干过,他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冯淡裕若存心趁火打劫,城主府的命令就是一纸空话。 冯淡裕想了想。趁火打劫他是能做到的,但苏晨统一祺地是一定的事。一旦他稳定了内部,随之而来的恐怕就是他疯狂的报复。若论军队数目,祺、禧两地倒也不相上下,但苏家有苏雷。苏雷虽然现在名声不显,本事却不可小窥。他可是出身太初门。一个好的将领,胜过数万普通士兵。这道理谁人不晓。最重要的是,苏晨在这一战后,铁定铁的是祺地城主了。而他却还是一个长公。万一苏晨愤恨之下转而支持老五,麻烦不小。相反的,如果这时买个人情给他,将来或可有一助力。 思索一番,他笑道:「苏兄,小弟确是可以保证边境无事。只是苏兄,小弟的心思你也知道。这日后……」 苏晨微微一笑:「冯兄放心,我祺地定然是支持嫡长继承制的。」 话刚出口,两人便是不由自主的相视一笑。条件谈妥。 殷如行跟着苏雷在花园里转,她发现一件事。苏雷在世家贵女中非常吃香。当然,这是用脚趾头想都能想通的道理。年轻、英俊、有为、未婚、深情,几项条件一出,不风靡闺中少女心扉才怪呢。 而她殷如行,很不幸的成了在场大部分女性的公敌。没人看得起她。其一是因为她奴僕的身份,其二,就是苏雷表现出的对她嘘寒问暖,体贴入微。 苏雷今日的表现堪称奇葩。一会儿温柔体贴的问她累不累。一会儿问她花美不美?还亲自取了糕点给她吃,说是忙了大半天,怕她饿着了。殷如行惶恐之至,几欲泪奔。 要知道,少女们将苏雷当成梦中情人,夫人们则将他看做佳婿候选。没有人认为苏雷会终身不娶,就连殷如行也是这么看的。她更没有自作多情到以为苏雷会娶她。不管是从苏雷所处的环境,还是本身的责任感来说,他都不会娶一位下人婢女为妻。 闲来无事她也曾分析过,苏雷看着虽有几分冲动不成熟,却不是一个置家族责任于不顾的人。那么,他当初凭什么认为,苏家会同意他娶那位前辈呢?思来想去,答案只有一个。那位前辈的身份足以达到苏家次娶妻的条件。 前辈和她一样,在天元都是举目无亲的人,家族力量为零。但是又不一样。前辈有一身好本事,可以独自行走大陆不被人欺负。说不准她还能欺负别人。也就是说,前辈本身的价值已经超越了由娘家提供的砝码。世家想要世代高人一等的延续下去,除了保证家族财富不被败落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多多的凝聚人才。为此,他们可以将女儿嫁给家境贫寒的有学之士,大多数庶女就是派这等用偿的。而如果遇见一位才华堪比国士的男,嫁出一位嫡女也是可以的。毕竟国士无双,可遇不可求,得到的远比付出的要多。 苏雷不是长,苏晨有妻有,地位稳固。那么,苏雷的婚姻要求就不是那么高了。相反,如果他的岳家太给力,反而会造成家族内部不稳。所以,如果前辈本身能力极强,苏雷娶她为妻是完全可行的。而这样的女现代不是没有,不管是商界还是政界,女执掌风云的例太多了。这还是旧时代培养出的,新生代的女们更加彪悍。那位前辈很显然就是这么一个杰出的女人。 由此可见,苏雷固然理想化些,头脑还是很清醒的。所以,他不太可能做很出格的事。那么,现在他的举动就很诡异了。 是的,诡异。这是自从两人上床之后,殷如行一直就有的感觉。苏雷第一天的反应还很正常,对她不闻不问。这是即懊恼又唾弃的表现。可后面的日里,他就不正常了。先是时时刻刻将她带在身边,再是夜夜*宵。就像要发泄出五年积攒的能量似的。而最引起她警惕的,是苏晨和柳氏的态度。 府中有传言,二公宠爱如姑娘非常,疼的和眼珠一般。作为当家主母,柳氏应该对这种流言给予封杀才对。可是柳氏居然诡异的保持了沉默。殷如行才不相信这是她一贯的处事方针。柳氏要是这么无能,偌大的苏府早就混乱如粥了。 如果强行找个理由,柳氏的不闻不问是因为事关小叔,不方便出手。那么苏晨呢?苏晨应该很了解,他的弟弟已经因为一个女遭受到了婚事波折,再传出宠爱婢女的传言,苏雷的形象更会一落千丈。 婢女是下人,是卖身为奴的奴役。喜欢一个婢女和钟情一个行踪飘渺的陌生女完全是两回事。后者可以美化成一段佳话,前者就只能是丑闻。 苏晨任由这种丑闻发生的目的又是什么? 越看越像要拿她当牺牲品。 「公,我有些累了。」她不抱希望的哀求,「可不可以先回去休息?」 苏雷犹豫了一会儿:「累了么?那就去席上坐着歇会儿。」 殷如行一颗心瓦凉瓦凉:「席位是大人们坐的,我一个小小丫鬟,哪里能落座。」 苏雷道:「不要紧,你坐我身后就是。我替你挡着。」 「啊,那不用了。」心,沉至湖底—— 小声说一句,偶双更了,给点粉红票……。
第五十二章赏花宴(五) 第五十二章赏花宴(五)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韩六看似闲自得的满场转,实则一直紧盯着苏晨的身影。? ( ·~ )苏晨消失在花树中,外面有一个小厮守着,一看就是有情况。等到苏晨和冯淡裕相继从海棠花树后走出来时,韩六一眼就从他们的神情中看出,这两人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 协议内容如何不知。不过猜也猜的出来。冯淡裕最挂心的,无非是冯老头废长立幼。苏晨挂心的,是他的城主之位。两人合作是完全有可能的。不过以苏晨不做无用功的性,既请了何雁来,就一定也会在她身上下功夫。他饶有兴致的搜索起何雁的身影。 何雁自然不在夫人小姐那群女人堆里。同样,她也不在文人雅士那边。韩六思忖着,估摸是找哪个僻静角落和她的小美男耳鬓厮磨去了。何家女这点儿爱好,全天元人都知道。 可惜韩六猜的还不够大胆。何雁这一回堵上了一个小伙。 如果殷如行在这里她就会发现,这个小伙她是见过的。罗中觉得很莫名其妙,江城苏府赏花宴,不会有什么危险。他便丢下白陌尘自己随便走走,没想到居然被一个女人给拦截了。 身处最末席随从位置的他,不知道这位女的身份。 何雁笑嘻嘻的看着他:「练过的,身手挺不错。」 罗中气的脸色铁青。他本好端端的走着,脑后就是一阵罡风袭来,自然转身回击。谁料竟是个外强中干的小白脸,被他一拳就打趴下了。 「这是我的贴身侍。」何雁斯条慢理的道,「就算走路急了些也不至于惹得你大打出手,他被你打伤了,谁来伺候我?」 罗中几乎将鼻气歪。这女人分明就是一派胡言,贴身小侍?那是好男风的男人收在身边干龌龊事的。哪有女用小侍的。这女人就是没事找事。 果然,女又懒懒的道:「既然这样,我也就勉为其难,收下你代替他就是。我也不是不讲理,这孩大约要休整一天,我就用你一天如何?」她的动作并不轻佻,闲闲的靠着树,唯独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罗中的身体,肆无忌惮。【叶*】【*】 罗中恼羞成怒,骂道:「不知羞耻。」扭头就走。刚转身跨了半步,颈脖后方汗毛就是一竖,心下一凛,飞快的往左边一闪身。只见眼前一花,紫衣女笑吟吟的站到他身前挡住了去路:「急着走干什么?你还没回答我呢。」 罗中倒吸一口凉气,他一没听见女的脚步声,二没看清女的动作。竟凭着经验和直觉躲过身后的一袭。而且这一袭击貌似还以警告为主,不然就凭他听不见看不清的动作,这女想要击中他轻而易举。 「你是什么人?」罗中自问不是一流高手也是在二流顶点的,一个女身手这般好,绝非籍籍无名之辈。 何雁笑了笑:「我姓何。」 罗中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上的表情变得很难看。是了,也只有祉地何家,才会出这种怪物女人。 「这位……」打量了一下她的发型,「何姑娘,在下愿赔偿这位小哥的治伤费用。还请姑娘不要为难在下。」话说的很客气,人却是不敢懈怠的凝起真气,如同一张绷紧弦的弓 何雁没有说话。罗中身后的美少年很快从地上爬了起来,站到何雁身边。他虽然被击倒,却是吃了没有内力的亏,本人倒也不是弱不禁风的体型。 「这位小哥说要赔偿你?阿清怎么说?」她目不斜视的开口。 美少年阿清躬身道:「经略说笑了,阿清虽为侍,却也不缺钱财。只恨自己无用,不能抵住这位公一击,连累经略无人使唤。」 何雁对他的回答很满意,用眼神示意罗中「听见没」?咱不缺钱。 罗中却是被震惊了。经略?姓何的女经略使,全天元只有一位,那就是祉地的胭脂女将何雁。也是他家公曾深度研究过的人物。一时间,关于何雁的种种传闻涌上心头。 何雁系祉地城主何雁亲妹,现年二十七岁,一直未婚。武艺超群,带兵勇猛。生平喜好俊美少年郎,尤以体型匀称,柔韧善武者为最佳。【叶*】【*】罗中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何雁是看上他了。人家说的很明白,只要一天。 罗中几欲吐血。强自咬着牙:「何经略,在下不善侍奉人。实是无能为力。经略可否容其它赔偿?」 何雁的回答让他更为吐血:「也好,只要你找个让我看的顺眼的代替你就行。」 罗中咬紧牙关想了一会儿,试探道:「经略没有见到苏家二公吗?」在他看来,苏雷无论是长相还是武艺,都远胜于他。 何雁笑道:「你倒会讨巧。明告诉你,苏雷不行。我没把握打赢他。」 原来你只找打得赢的男人下手……罗中愤慨,也就是说,我看着好欺负么。他的脸青一阵白一阵,考虑要不要叫过白陌尘给他解围,又怕白陌尘来了后也被何雁觊觎,到时两人一块儿落。他此时深恨没有鼓动桓蹊一同前来,连个替死鬼都找不到。 正在纠结时,一个天籁之声救了他。 「何经略,原来你在这里。」苏晨找了半天,总算找到了人。 罗中几乎热泪盈眶,赶紧道:「苏公,何经略,你们既然有事相谈在下就不打扰了。」说完,匆匆跑路,掀起滚滚烟尘。 苏晨刚说了一句话,就见着这男如同屁股着了火般一熘烟窜走,很是纳闷。之后才看见何雁似笑非笑的脸色,心下有了几分瞭然。原来是何家女人在犯老毛病。 「何经略,苏某有事相商。」何雁的性格他也有几分了解,遂开门见山的实话直说:「……他日,我祺地若有了些小麻烦,还望何经略袖手旁观为好。」 何雁直言不讳:「我有什么好处?」祉地不比禧地,和四地都有接壤。她若发兵趁火打劫,也要顾及到祀、祝两地会不会也同样趁势攻打她。故而也只是稍开价码。 苏晨笑道:「珠宝五箱、药材十车、丝缎布匹四百匹。」这是给何雁个人的价码。 何雁懒懒一笑:「瞧着是不少了。不过我最近不缺钱。给些粮食、生铁如何?」 苏晨哑然失笑:「何经略这是在和我开玩笑呢?若是可能,苏某还想向经略买粮,哪里能送出粮食。」战争之中,补给尤为重要。这类物资是万万不可答应的。若是何雁一意孤行,他也不怕。还有祀、祝盯着呢。她抢也抢不了多少。日后再攻占回来便是。 何雁只是漫天开价而已,见苏晨油盐不进,改口道:「那就算了。只是这好处里面,药材还算有用,丝缎布匹能做些衣物。珠宝这东西对我却是全然无用的。我也没处送人去。换成金银怎么样?」 金银是硬通货,苏晨有些捨不得。轻笑了两声,道:「经略言之差异,经略身边美人无数,难道不需要玉冠珠佩的吗?」 何雁也笑:「我身边的人向来如流水,来的快,去的也快。打扮那么好干什么?大公只要答应我一件事。雁愿意分文不取。」 听见这样的提议,苏晨不喜反惊,心下一凛,缓缓道:「不知是何事?」 何雁不动声色扫视过他的脸,慢的道:「只要大公答应陪我一天,何雁愿意分文不取,遵守诺言。」 苏晨的第一个反应是想要扭头,看看身后的小厮隔着多远,话有没有被他们听去。然而他忍住了。听见了又怎么说,他还能杀人灭口不成。面色渐渐冷凝:「何经略,玩笑不是能随便开的。」 何雁也是一脸正色:「我没有开玩笑。苏大公,我其实觊觎你很久了。」 苏晨城府了得,面上仍然一片平静:「何经略,苏某已年近三十。」 何雁同样的回以一片平静:「大公,我小你一岁。」 苏晨垂下眼,沉默了很久,才缓声吐了两个字:「不行。」 「哈」何雁笑的颇有玩味,「不行?为什么不行?你又不是十年前冰清玉洁的少年郎。难道说苏大公一直为着夫人守身如玉不成?不过是一天,有什么不行的。莫非……」她眼珠转了转,「大公是嫌我长的丑?委屈了你?」 何雁长的一点儿都不丑,不光如此,还有一种带着英气的妩媚。不过苏晨此时看她的目光却是如秋水无痕、老僧入定:「何经略,有些事,不行就是不行。」 何雁撇撇嘴,嘆了口气:「看来我这次的价码还是不够。苏晨,你说我若是以你祺地的城主印信为交换,换你一天呢?你又行不行?」有了城主印信,许氏的藉口将不复存在。运作的好的话,祺地的内战将会减少在最小范围。 苏晨嘆了口气:「何经略说笑了,其地的城主印信早已消失于天外。」 何雁眨眨眼:「苏大公,你就老实告诉我一声,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嘛。如果我真有印信,你是行,还是不行。」 苏晨的忍耐终于快要到了极限。何雁反反覆覆的调戏他,简直就像和他有仇。问一个男人行不行,偏偏又含有双重隐晦。他尴尬都闭上眼睛,复又睁开,略略放低了姿态:「这种没有意义的假设,经略何苦纠缠。」 「哎呦,我可不是说玩笑的。」何雁笑的花枝乱颤,能调戏到苏晨可是太过难得的机会,怎么能不再接再厉:「我就是想知道,苏大公能为着理想付出几许?」 他都放低姿态了,竟然还在逼迫。苏晨一怒之下沉了脸:「何雁,这个问题不妨等你拿到印信再来问我。」言下之意,你现在还没有资格。 何雁纵声大笑,笑声清脆穿云。笑完后,她又恢复了一身慵懒:「珠宝十箱、药材二十车、丝缎布匹八百匹。」 苏晨快速跟上她的思维,毫不迟疑的还价:「珠宝五箱,药材十五车,丝缎布匹六百匹。」 何雁道:「药材十五车需由我指定种类,六百匹布全部要韧棉。」韧棉是一种由出云山特产木棉混合着麻、普通棉花,以特殊工艺织就的棉布。是做军衣的最佳材料。 苏晨也道:「药材单需我过目,韧棉只有四百匹。」 「成交。」何雁一锤定音—— 今天只有一更…… 第五十二章赏花宴(五)是【最快更新】
第五十四章赶路 &? 【叶*】【*】漂亮华丽的发型往往经不起摔打,在强风的作用下,发钗摇摇欲坠,鬓角蓬松散乱。 「我们到底要去哪儿?真的不能拿行李吗?」风中传来殷如行不泄的追问。 「不能。」苏雷索性和她说开来,「你我房里的东西但凡少了一样都会有人知晓,什么都不能拿。」 殷如行大呕,居然倒霉成这样辛辛苦苦藏的包裹连带走的机会都没有。 「我还没有学完那些医,我还没学会敛气聚气,那套拳脚我也没练熟。」马速渐渐慢了下来,苏雷听见她幽怨的自语。 「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些。」他松了口气,对她保证:「放心,你的功课不会落下的。有我就行。」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殷如行瞬间一怔。「有我就行」,四个字太过掷地有声。勾起回忆无限,还真是……最美丽的谎言。轻呼一口气,算了,不能再乱想。身后的这个人不是殷如言,而即便是殷如言其实对她也是没有义务的。彼时,她早已成年,该为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 苏雷一路马不停蹄,早已出了城门,沿着官道从半下午一直奔驰到黄昏,天色渐暗时来到了一个小小山村。 「今晚就投宿在这里。」苏雷说罢,牵着马走进村。这两人是从宴会上直接出来的,衣着华贵。刚进村,就有不少村民围了上来。 有鑑于曾经被卖的经历,殷如行对村民有着天然的警惕。苏雷也没为难她,迳自对村民道,他们主僕路过此地,天色已晚,希望能借住一宿。 村民不懂大户人家衣着打扮的品级分类,苏雷一身贵气不谈。见殷如行也是一身绸缎,穿金带银的,便有些摸不准。 ~这两人共乘一骑,说是主僕。也不知是怎么个主僕法。按下一肚疑问不提,恭恭敬敬的请了两人去村长家,腾出最好的一间房。 殷如行履行僕人职责,端茶倒水。其实也没什么好忙的。饭菜是村长媳妇送来的,热水和铺盖也是。村民节约灯油,天一黑就四下回房睡了。给他们的这间屋倒是留了一盏灯。 殷如行侧耳听着门外的动静,一副紧张的样。苏雷失笑道:「你别听了。这里靠近江城,民风没那么糟。只有在离大城镇远的地方才会民匪勾结。便是那样,也是看得出来的。这户村里没坏心眼,早些休息。」 殷如行泱泱的作罢,走回床边问他:「怎么才能看出来?」 苏雷想了想:「主要靠经验,还有自己也要注意些。就比如说我们。我们的口音是江城口音,也就是说是本地人。穿着打扮又不是一般平民,身份定然非富即贵。若在这里出了事,全村都别想安宁了。就算身份不显,你别忘了,我随身还带了一柄剑。」 这也是殷如行唾弃的原因之一。这匹黑马坐骑,不光恰巧的拴在正大门口,偏偏马鞍后方还拴着一柄剑。苏雷身上也带了不少银。 「天元五地都有规定,兵刃为杀伤利器,普通人不得携带。若想带着兵刃进城,需有官府发放的文。我们是从江城出来的。这柄剑就亮晃晃的挂在马上,连个遮掩的布裹都没有。也就是说,我们是光明正大带着兵刃的。若是闹了起来,杀个把人也不碍事。」 殷如行这才恍然大悟。难怪那些村民眼中畏惧至深。这么一说,她在寿家村被发现的时候,还真是一只待宰的羔羊。外乡人、来历不明、山村边远、言语不通、手无缚鸡之力、年轻貌美……不卖她卖谁? 苏雷见她一副郁郁的神情,知她是想起了过往。( ·~ )也不多劝,脱了外衣准备入睡:「早些睡,明天得早起赶路。去最近的城镇给你买匹马。」 殷如行稍怔了怔,也爽快的脱掉外衫,钻进被和他同睡。同床共枕这么多天了,无论是做戏与否都无需再侨情。 苏雷果然没再像之前一般,虽然合盖一床被,两人却是中衣中裤穿的严严实实,睡相规规矩矩。一夜至天明。 第二天早起吃了早饭,给村长家留下住宿费。两人依旧合骑一骑,赶往最近的城镇。东出云一带的平民,种地、放牧、狩猎都有涉及,善养马匹。即便是小城镇,也能买到不错的坐骑。买到一匹不错的公马后,殷如行换了坐骑,首次单独控马长途跋涉起来。 苏雷不告诉她目的地在哪儿,赶路很随性。今天住宿城镇、明天借宿乡村,更多的时候,他们露宿野外。苏雷对这种独行侠似的野外赶路很是熟悉,陆续换掉了他们身上华丽的衣服、配饰。购买齐备野外住宿的毛毯、火折、药品、调料。分成两个包裹,一匹马上一个。身背长剑,快马轻骑,由一位翩翩富家公迅速的蜕变成江湖侠客。 这一路上,殷如行的功课确实没有停掉。白天赶路时,她只管放马跟着苏雷跑。便在马背上背诵医典籍。没不要紧,苏雷脑里都记着呢,默写一段在纸上,等她背熟了再换下一段。每天早起和临睡前都会督促她演练拳脚、扎马步站桩。饭后闲聊时节会抽查她对人体构造及经脉的熟练度。野外露宿时还会指点一些土生的草药给她认识。 「很多草药并不是摘下来就能用的。」他手里拿着一支刚挖出的田七,「田七又叫三七,根、花均可入药,药效各有区别。野生的药材和药店中贩卖的不同,药店中的药材经过若干程序炮制,药效发挥最为有效。可人若在野外一时受伤不急,便只能用鲜草救治。田七的根用于止血最佳……」 殷如行听的仔细。这样的苏雷,和江城府中的贵公完全不同,一草一木均有熟识,信守採摘,信口讲解。于他来说只是顺路闲聊,于殷如行却是如获至宝。 就这样一路走着,期间也碰见过一些商队,或是结伴而行的旅人。苏雷和他们从不多话,各走各的。即便有人过来搭讪也是冷眼看退,不置一言。途中也有些别有用心之辈企图打劫他二人。这时的苏雷让殷如行第一次见到了他强悍的实力。剑光涌动,光华灿烂。她压根就看不清具体的动作。只在眼花缭乱间就结束了。苏雷站着,打劫的人躺着。哀嚎遍地。 每到这时,殷如行就开始发挥丫鬟职责。主动打扫战场,将打劫者洗劫一空。几次下来,除了银外,她居然搜刮到了一两份简易地图,还有不少的伤药、蒙汗药、毒药、春药等等。大为满意。苏雷也饶有兴致的和她一一分析药中的成分,临了嗤之以鼻:「我对药物不是很有研究,别说是我师门,便是江城府老大夫做出来的药也比这好的多。」 殷如行立时来了兴致:「原来府里面也会做蒙汗药、春药的吗?」 苏雷面色一僵,别过脸咳嗽两声:「问那么多干嘛。我又不管这事,我怎么知道。」 肯定有。殷如行撇撇嘴腹诽。越是大户人家**龌龊越多,不光家传几代研究完善,用料还讲究。难怪看不上人家江湖混混的药。 这一趟路足足走了半个多月。两人来到一处隐蔽的山间营寨。营寨的规模应该很大,守备森严。苏雷却如入无人之境,迳自往里走。巡逻士兵便喝住了问口号。 「把这个交给你们将军。」他取出一卷贴身收藏的眷质手令递给巡逻兵。 巡逻兵们面面相觑。手令是封死的,上面的印鑑清清楚楚,是江城苏府的官印。 「大人请稍后。」一个巡逻兵对着苏雷行了礼,命人带着手令去给将军看。苏雷和殷如行便下马等候。很快,营寨内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个面目偏黑的中年将军领着十几个人飞奔而来,到了门口飞快的从马上一跃而下,抱拳行礼,声调急促的道:「公,下官蒋世绍见过二公。」 苏雷上前一步,也略有激动的道:「蒋叔快别多礼。一别经年,蒋叔还是风采依旧。」 蒋世绍哈哈大笑,快意的道:「世绍日盼夜盼,就等着公前来。快三年了,公终于来了。」 苏雷也哈哈一笑:「蒋叔还是别叫我公,军营之中以官职相称就好。蒋叔,我这次来,定不叫兄弟们失望的。」 「好」蒋世绍飞快的改口,「那就叫将军了。咱们走。絮飞带队操练去了。今晚就能回来,咱们好好说道说道。对了,这位是……」他迟疑的看向殷如行。殷如行早已换下了那身招摇的衣服。穿着她习惯的白衫曲裾,浅青色长裤,青色束发丝络。衣饰简单,却难掩美貌。 苏雷尴尬的顿了顿,小声道:「这事回头再说,先进去。」 蒋世绍很快回过神,哈哈一笑:「对,对。都杵在门口干什么。走,进去再说」领着两人走进营寨。 越往里走,殷如行越是心惊。营寨规模庞大,纪律井然。一排排营房帐篷森森排开,宽阔的广场上来回穿梭过巡逻的士兵队。人人目不斜视,步伐有序。苏雷似是觉得殷如行很丢人,忙不迭的找了个小亲兵带着她去一间营房安置。关照她不许出这间房门,有事情就找小亲兵。其它的等他回来再说 第五十四章赶路是无w错c小x说s会员手打,更多章节址:
第五十五章留下(上) 第五十五章留下(上) 殷如行在小亲兵好奇又克制的目光下进了房间。~这是一间木质的营房。结构简单,木料之上还带着绿茵茵的青苔。房间里很干燥,地面的土踏的很平实。家具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木柜、一个洗脸架。这倒也罢了,反正军营中都是吃大灶饭,用不着太讲究。唯有厕所一项让她很头疼。这间房没有单独的厕所间。马桶这种装备似乎这里也没有。见鬼,不会这里连女厕所也没有。殷如行悲催的意识到了这一点。正常的古代军营的确是不会有女厕所的。 好在她一直身处赶路状态,水喝的不多,暂时无此忧患。麻烦小亲兵搬了一套桌椅进来,伏案窗下,取出包裹里的笔墨纸砚,默写起背诵过的医来。任何人都有可能离开你,唯有所学所知可伴随终身。只要你下了功夫,它必会不离不弃。 一直到了晚饭时分,苏雷都没有回来。小亲兵送了饭菜过来。白米饭、一荤一素两样菜。殷如行这些日又是赶路又是练拳,食量颇大,将饭菜吃的一干二净。小亲兵过来收碗的时候,她提出了如厕的要求。在对方脸红的要滴血的情形下,跟着去了最近的茅房。小亲兵先去瞧有没有人,她进去后再在门外守着。好容易才结束了这一段尴尬的插曲。 再次回到房间,小亲兵离去片刻,不多时送来一只新马桶。殷如行散了会儿步。练了一套瑜伽,站桩、扎马。完成今天的练习量后,才稍事洗漱,上床睡了过去。 睡到不多时,感觉身边有了人。睁眼一看,却是苏雷回来了。室内暗影幢幢,唯有昏黄的油灯照出一片明亮。白色的床单被映成暖暖的黄色。苏雷就坐在灯火下的床边,怔怔的看着她的睡颜。 「回来了?」她费力的眨眨眼睛,努力使自己清醒一点。 ~坐起身:「怎么干坐着?」 苏雷身上有着淡淡的酒气,转过视线,扫了一眼放在桌上的手抄稿和笔墨:「很喜欢学医?」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谈不上有多喜欢。」她笑了笑,带了一丝自嘲,「总得学些安生立命的本事。」 「安生立命。」苏雷轻声咀嚼了一会儿,「你勤练拳脚也是为此?」 「当然。」殷如行微微警惕,面上依旧一片柔和,放缓了语速,在安静的黑夜中清晰而娓娓动听:「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弱质纤纤,没有一个好身体如何立足世间?更别提乡间有恶者称霸、江湖有豪强眈眈,便是富贵人家中也多有倾轧。我只求能以一己之力安稳生活。现下自然要多学一些。」 苏雷沉默了一会儿,道:「你对将来有什么打算?」 下午的交谈中,蒋世绍问起殷如行的身份。他据实以告。蒋世绍是他刚入军营时带着入门的世叔,云絮飞是母亲娘家的表哥。都是自己人,殷如行被利用的这一层身份,没有必要瞒着他们。当然,对于其它人还是要隐瞒的。故而,殷如行的安排就有些棘手。既不能送至城镇走漏消息,也不能留在营队扰乱人心。 云絮飞给他出主意,几十里山路外有个村落,人口简单,位置隐蔽。不如将人安排到那里住下,给当地村民一些钱。即管住了人,又离得不远。苏雷若是有心,隔三岔五的去探望也不麻烦。 他这是按照一般姑娘家的心理来定位的。偌大个营寨里全是阳刚的汉,一般的小姑娘单是待一会儿就不自在了,更别说还住下。这营寨是他们的大本营,和祺城许氏一方不日就要开战。到时候苏雷身为主帅少不得要东奔西跑,谁都说不准他在哪里。( ·~ )独自留个姑娘家在大本营里待着也不方便。 蒋世绍也觉得这主意不错,毕竟这姑娘已经是苏雷的人了。苏雷的过往的故事和坚持不婚的原因他们也知道。和苏晨的想法一样,好容易有了个能让他开戒的,不管怎么说,还是先照看好了为佳。 苏雷却拿不定殷如行的想法,殷如行不同于普通女,她不像是对自己的未来没有规划的人。再者她身上还有灵窍全通的秘密,苏雷总觉得自己对她有一份责任。就算不能娶之为妻,也得安排好了日后生活才能心安。 「你的意思呢?」他将云絮飞的主意说了,另外强调:「安全问题你不用担心,我会关照那些村民,他们不敢对你有非意。等事情完了,就接你回来。」 殷如行原本还有些朦胧的睡意,被他的话瞬间被惊的一干二净,失声惊呼:「这怎么可以怎么会想到这样的主意?这一点都不安全真的。那村是什么地方,你们熟吗?不对,熟顶什么用?应该说,你们和那村有利益往来吗?」她语速飞快,迅速的看了一眼苏雷的眼色,又噼噼啪啪的接着说下去:「没有对不对?那么对那村来说,你们就是外人。不过是有钱付而已。是,你是可以在送我去时武力威慑一下。当然,这也很有用。可问题是,这种威慑的效用只有几个月。如果你一直隔三岔五的来村里看我倒也罢了,而事实上,这根本不可能,对不对?」 苏雷被她突然间如炒豆一般的语速吓了一跳,听见反问就下意识的解释:「我可以派士兵去看你,也是一样的。」 「怎么可能一样」强烈的不安全感激的殷如行声音尖锐,「这是完全不一样的对士兵来说,那只是一个任务。一个无关紧要的任务。如果我没猜错,你们要打仗了是不是?不然你怎么会用离家出走做掩护,千里迢迢的来这种隐蔽的地方?一旦你们开战,谁还会记得后方有个小小的村落里有人需要照看?再者大军一旦开拨,四处调动。今天这人还在营寨,明天就有可能去了别处。一来二去,我在小山村的事,很有可能就被忘记了。就算不忘记,也会因为其它重要的事被搁置一旁。军营中任何一件事都比这件事要重要,不是么?」 绝不可以将自己再次置于任人宰割的被动境地。她医术学了半吊,武学连入门都没有。还身怀异像经脉,长相貌美。离开这里就是找死。任何一点小小的差错都有可能给她带来毁灭性的灾难。她不想拼人品,她宁可在危险来临之前就将其消灭在萌芽状态。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 于是更加舌绽莲花:「时间一久,那些村民就会想,是不是我的靠山倒了?或者完了,再也护不住我了。那么这时,他们会对我如何?最好的,就是继续收留我。然而人心异变,谁又能保证他们不会生出别的心思?或是逼我嫁人,或是卖了我,或是糟蹋我,或是将我集体享用。总之,只要有十倍、百倍的利益,他们一定会对我下手。」 苏雷被她丰富的想像力震的膛目结舌:「你想的太多了。不是所有的山民都像寿家村的。」 「可也不能保证他们就不会做这样的事是不是?」殷如行高亢的辩驳,几欲失去理智:「全村一百个人,就算九十九个有好心,剩下的一个也可以凭一己之力或骗、或抢的害了我。事后只需编个理由,说我被山上的野兽吃了。他们一村乡里乡亲的,还有人会为我出头不成?你们呢?也不过哭两句说我运气不好谁会真正在意我的死活就是在意了,我人都死了,剩下千百倍的歉意又有什么用你懂什么你知道什么那种任人鱼肉、无法反抗的滋味。那种随时活在未知恐惧里的日我没有力量,对你们来说不过是一点点的差错,对我来说就是万劫不复。行就算军营不能留女人,也别将我送进村落。我去山里,我宁可防着野兽也不要防着人人,才是这世上最可怕的东西」 声嘶力竭的厉吼之后是无力的哭泣,一张泪水斑驳的脸嘤嘤低泣。苏雷被震的有些不知所措。他只是提个建议,怎么弄成了这样。 弱者的悲哀和恐惧,强者永远不会懂。殷如行从来天元的那天起就紧绷着的神经,阴差阳错的在此时断掉。再多的冷静、再多的坚强都掩盖不了她内心世界的害怕。害怕,才是她真正的本心。 「别哭了……」苏雷长长的嘆息一声。一句『人,才是这世上最可怕的东西』让他准备好的辩解顿显苍白。他只能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拍打着后背安慰:「都过去了,没事了,没有人再会欺负你、卖掉你。」 殷如行在他怀中汹涌的流泪,肩头微颤,浸湿了两人的衣襟。 「什么留在军营」年轻的将军云絮飞一大早听见表弟兼上司的决定,惊的下巴差点掉下来:「昨天不是说的好好的么?怎么,怎么又变了?」这里可是军营。身为主帅,弄个娇滴滴的姑娘家在身边,这要如何服众? 苏雷的脸色很平静:「絮飞,她过往有些不愉快的经历,对陌生人很是牴触。而且放置在山民那边也确有不妥。我们驻扎在这里时还好说,一旦大军开走。她的安全的确很难有保障。」 云絮飞的下巴快要在地上找不着了,惊疑的对着苏雷看了又看,若有所思:「昨天还没这话呢,这是她说的。」 苏雷道:「我们事不关己,想的难免不周到。她关乎切身安全,想的当然就仔细些。」 「行了。」云絮飞坚定的打断他,「什么都别说了。让我见识见识这位姑娘。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给你灌了一肚**水。」 第五十六章留下(中) 第五十六章留下(中) 从血缘关系上来说,云絮飞是苏雷的表哥。~他的姑母正是苏晨、苏雷两兄弟故去的生母。不过苏雷六岁跟着小舅舅离家,两人真正的交情是五年多前才结下的。 东出云云家,在祺地算是世家大族。却由于地域太偏不算得显赫。苏雷的父亲能娶云家小姐为妻,主要就是因为云家的小儿拜师进了太初门。婚姻为两姓之好,作为长房长孙的云絮飞,成年之后顺理成章的成了苏晨的心腹。他喜武不喜文,不愿在衙门里耗事,便入了军营。五年多前苏雷刚回来,一脸颓废的进军营学习带兵。老实说云絮飞那时挺看不起他的,再者,幼年时叔叔选了苏雷当徒弟没有选他这种陈年旧恨也还没放下。行动言语间对苏雷便很不待见。 不过男人之间的友情,向来是打出来的。那几年是刚和许氏翻脸的时节,时常有冲突和战役。几次仗打下来,两人之间有了过命的往来,那交情就立马天翻地覆的不一样了。男儿热血洒疆场,苏雷蜕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将领,云絮飞也洗掉了大家公的派头。两人年纪相近,又是舅表嫡亲。闲暇间便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云絮飞听了苏雷的悲情过往。他的观点和苏晨完全一样,认为是自家表弟涉世不深,让人给骗了。从此他脑里便有了这样一种印象。苏雷,那就是个很容易上女人当的傢伙。 带着这样的心态,他先行给殷如行画上了有心计、不安分、会骗人……等等定语。等见着跟在苏雷身后姗姗而来的身影时,心下一凛,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个女人不好对付』。 不同于苏雷从小在师门长大,云絮飞见过太多美丽的女人,这些女人眼中都有不同的欲望,外观表象上大多温婉柔顺。而这位名叫殷如行的女眼中闪烁的却是一种决绝的坚定,相貌虽然美丽,却毫无温婉之风。 表弟的口味啊真是专捡难啃的骨头。云絮飞板着脸,严厉的道:「殷姑娘,军营之中确实不方便留女。身为主帅,更需以身作则。 ~雷将军若是留下你,就是违反了军纪。」他是亲手杀过人的将领,气场一开自有一股压迫气势。别说女儿家,就是一般的壮年男人也会被压制住。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殷如行感受到了气势上的压制,然而她才不在乎。危险这东西,只有迎头而上才可有一线生机。据理力争道:「我不是自己跑了来这里的。我是人,不是个东西物件。说扔哪里就扔哪里。我也没想扰乱军纪。我可以打扮成小厮去军中大夫身边做个药童,打下手帮忙。不会让人察觉我是女。」这是她昨晚想了很久的办法。必须给自己在这里找份差事,这样才能保证最大的安全。天可怜见,她最近正好在学医术。去军医那边打工,一来离士兵营房相对偏僻**。二来身处军医处掩饰身份也方便。 云絮飞顿时失笑,语带讽刺:「打扮成小厮?殷姑娘,你太想当然了。不是穿上男人衣服就是男人的?」 殷如行反驳道:「云将军此言差矣,十五六岁的小厮尚算不得男人。你若不信,我与你打个赌如何?只要我装扮成的药童小厮未被将士们发觉,我就可以一直留在军医处打杂。」 云絮飞沉吟,就冲着副娇滴滴的身板相貌,他才不认为殷如行能瞒天过海骗过众人。如果能让其自行退去倒也省心。这样一来,也算给苏雷一个面。自家表弟太过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如此解决掉纷争两项得宜。便道:「好,那就给你个机会。只要有人察觉你就需离开营寨。不可再生事端。」说罢他肃目看向苏雷。 一直没有说话的苏雷会意的点头:「好,就这么办。」 殷如行这才稍事定心。不管怎么说,第一步总算有惊无险的走了出来。 然而后面的路似乎更加艰难。云絮飞说的很对,女扮男装绝不是换件衣服换个发型这么简单。好在殷如行出身的时代不同,在那个信息爆炸的20xx年,有许多男人成功的装扮成女人,比女人还美。也有许多女人成功的做男士打扮,人称『纯爷们』。( ·~ )这一点,是云絮飞做梦也想不到的。 女扮男装第一要诀:身材。男性体型和女性体型截然不同,一般来说,身材发育姣好的女性打扮成男人要困难许多。干瘦一点的相对容易。其关键点主要在于两处,胸、臀。 胸,用白布缠好。然而这样远远不够。女性肩部线条较为纤窄,男性则刚硬、宽阔。好在殷如行装扮的是十五六岁弱质少年,从腋下至肩膀稍事也缠了几道白布,细微的改变了肩型。倒也可矇混过去。再接下来是腰。男中也有细腰者。女性腰部和男性腰部的显着区别其实是在腹肌、腰线这一块。殷如行的办法是用布包裹上棉花,缝制出形状大小不一的布块,再将布块放置于腰肌部位裹上白布,确定好位置后将塞了棉花的布块在白布上缝死。 小腹由于长期锻鍊,平坦紧緻。感谢老天,十八岁年纪的身体臀部相对较窄,加上这半个多月的赶路,使得原本就瘦的身材更加纤瘦。在改变了腰部宽度后,臀部也就不是那么明显了。这个时代的衣服又不会勾勒腰部以下身体线条。套上中衣、男外衫后,身材一项算是过关。 女扮男装第二要诀:脸蛋。 这一条对殷如行来说也是最难的一条。她的脸是典型的女人脸。线条柔和、白皙细腻、新月弯眉、秋水明眸、小瑶鼻、花瓣唇。在没有面部塑胶改变脸型的条件下,再怎么化妆也很难掩耳盗铃的说这是男人。只有剑走偏锋。关于这一项则需要苏雷的帮忙。 苏雷听见小亲兵过来传话,以为是殷如行改装好了。一推门,就瞧见一个背对着他,完全陌生的少年背影。猛的恍惚了一下。等转过脸一看,竟然真是殷如行。 脸没有变,体型却已完全不一样了。殷如行的身材再没有人能比苏雷更了解。这一瞧,不由惊嘆。没想到她竟有些本事 在苏雷的内心深处,也不曾认为她会成功的装扮成男。愿望是美好的,现实却多有残酷。殷如行的身段相貌太有女性韵味,穿一件男装显然无济于事。然而事实却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只单看体型现在已是能过关了。 「我这张脸不行。」殷如行道,「有没有能改变皮肤颜色的药物?还有,可不可以想办法给我脸上弄个胎记什么的。越大越好。」 这就是她想的办法。这年代的平民大多长相不佳,有胎记的、有疤的、满脸坑坑洼洼的,这类人很多。一旦她脸上有了大面积的丑陋胎记,相信也不会有多少人专盯着她的脸看。视觉效果上便能有很大的改变。 苏雷怔了怔。无论何时何地,认真的人总能得到人们的尊敬。殷如行得认真态度感染他对此事也有了几分认真,想了想道:「你把脸蒙上,我带你去军医那里看看。」 专业问题就要由专业人士来解决。营寨**有军医四人,年纪大小不等。苏雷找的是一位名叫沈功善的五十左右岁老者,鬚发花白,很有几分道骨仙风的味道。 苏雷说了来意,一个能成功扮成男混迹军营的女人,身边总要有一个同谋帮着才能掩饰完美。沈功善在军中多年,及擅刀伤外科。做些许掩饰那是小意思。问题是沈功善吹胡瞪眼睛的道:「我好好的,干什么要收一个女人当药童?」 没等苏雷说话,殷如行就抢先抱拳行礼:「沈老先生,如行生平喜好学医,无奈身为女多有不便。这次机缘巧合落脚此地,如行不想被送去附近山村。我也曾熟读几本医,对人体骨骼肌理多有了解。草药一类略通一二。先生如若收我为药童,包扎、煎药、收拾器皿、照顾伤患,如行皆能胜任。先生何以因为我是女就摒弃一个能干的助手呢?」 沈功善冷笑一声:「大话谁都能说。」 殷如行道:「先生可以考我一考。」 沈功善冷哼一声,随意一指身后的一排架:「上面的药,你认识几个,都给我指出来瞧瞧。」 殷如行走过去分辨。她只在本上和苏雷的指导下见过一些原生态草药,对炮制过的药材多有不识,认了半天,只说了有把握的三四个。剩下的便不再认得了。 沈功善嗤笑:「就这两下还敢夸口说认识药材?」 殷如行坦然道:「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如行没有在药铺学过,只在本见过草药图画。之后行走山间时见过几样。先生这里都是炮制好的药材,如行确实有很多不认识。」 沈功善睨眼瞧了瞧一直在一边沉默的苏雷。心道也不能不给主帅面。便取过一撮药材:「这是甘草,你可知是干什么用的?」 殷如行眼睛一亮,背是她近来主攻的强项,立刻道:「甘草,又名蜜甘、蜜草、美草,根味甘,性平,无毒。主治伤寒咽痛,少阴之症,方为甘草二两、蜜水炙过、加水二升、煮成一升半……」将《本草要述》中甘草一项通篇背下。 沈功善眉毛一挑,等她背完了,又取过一物:「这是莽草。」 「莽草,又名芒草、鼠莽。叶可用,味辛,性温,有毒……」殷如行继续背。 「这是菟丝。」 「菟丝,名菟缕、菟芦丘、金线草……可用,味辛、性甘平、无毒……」 两人一问一答,桌上的药材越摆越多。沈功善大约说了十来样。方停了下来,转口道:「心之合脉也,其荣色也,其主肾也。」 殷如行接着背:「肺之合皮也,其荣毛也,其主心也。肝之合筋也,其荣爪也,其主肺也。脾之合肉也,其荣唇也,其主肝也。肾之合骨也,其荣发也,其主脾也。此为五藏生成。」五藏也就是五脏所藏,这是《内经论》里的内容,涉及内科。 沈功善又抽问了几句,殷如行都能流利的接着背下去。等她背完了,沈功善才哼了一声:「不过死背了几本而已,差的还远呢」 殷如行双目一亮,立刻单膝跪下行礼:「还请先生教我。」—— 昨天没更,这篇补上。 第五十七章 留下(下) ()沈功善摸了摸胡,缓缓道:「你是个女。? 【叶*】【*】」 殷如行道:「女为何不可学医?俗话说,有教无类。为人学者,但问好学与否?用功与否?心正与否?敬师与否?若以性别论之,何其可笑也?」 沈功善突然笑了起来,笑的大有深意:「不错,以性别而论否定学确有不公。然而世俗皆是如此。试问军营中谁人敢让一个女给他们包扎上药?」 殷如行睁大了眼:「所以我才要扮成男。就等先生施展妙手,给如行涂黑面色上胎记。」 「哦?」沈功善打量她的脸几眼,「这般花容月貌你也捨得?药物改变肤色总归对肤质有害。胎记也是一样。时间一久,药色入侵肌理深处,只怕是洗也洗不掉了。」 殷如行倒吸一口凉气。她想的是隐藏容貌,也不是毁容。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需多久时间会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沈功善道:「日夜涂抹,天天如此的话。大约一年时间。」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殷如行心下冰凉,只觉万念俱灰。这样的代价太过庞大,她根本就没有想到。 为什么,为什么只是想生存下去就这样艰难。为什么这世道对女是这般的不公平。 室内安静了许久。苏雷轻咳一声,开口道:「也不是没有办法的。胎记可用动物薄皮制了后另贴。皮肤也不需太过变黑。只要稍稍改变就可。我记得有一种涂面的膏药,长期负于脸上有助于皮肤嫩滑。唯一的缺点就是眼色难看了些。你不妨白天涂抹膏药,贴上胎记。夜间清理,松缓皮肤。再配合以敛气调理,料不至于那般糟糕。」 他话音刚落,沈功善就大吃一惊:「敛气调理?她会内气调息?」 苏雷笑了笑:「和我学过一段时日,力道不如男,根骨经脉倒还通透。【叶*】【*】」 沈功善更吃惊了,惊讶的上下打量殷如行:「看不出来,你居然还学内家武艺。」 「只是入门敛气而已。」殷如行实话实说,「我尚不会一招一式。」 沈功善这回改成打量苏雷。作为行医二十多年的医者,他当然能看出女孩和女人的分别。很显然,眼前的女孩是苏雷的女人,这点毋庸置疑。而苏雷能教她这么多,这里头的情分显然不普通。沈功善又打量了殷如行一会儿,缓缓道:「你既有心,我就暂时收下你。不过话说回来,一旦你做事不勤快,或是被人发现你是女。就需立刻离了我这里。还有,这收留女的罪名我是不背的。」 苏雷立刻道:「沈老尽可放心。蒋叔和絮飞都知道这事,不会连累您。」 「都知道?」沈功善睨眼。军中一主帅、一老将、一谋将,三大巨头既然都知晓。看来此事应是另有内幕。按下心事不表,动手调配起药膏、胎记皮等物,着手改变殷如行的相貌。 沈功善二十多年主从外科,手上真功夫了得。两个时辰之后,殷如行完全变成了另一个模样。若不是苏雷对她太过熟悉,乍一眼望去都认不出来。 女扮男装第三要诀:肢体语言。 关于这一项殷如行做的也还不错。她身上原本就没什么忸怩之气,行动间再注意一些即可。喉咙部位沈功善替她贴了一个和皮肤颜色相近的薄皮,有微微的突起,看上去就像一个发育不明显的喉结。 至此,改装基本完毕。 殷如行这名字暂时不能再用,沈功善给起了个药童名,叫行知。有鑑于情况特殊,住宿地点就安置在药房仓库。 ~这般便可独自居住,不用和其它药童挤一起。第二天一早,殷如行便抱着包裹入住新居,她的包裹是清理过的,里面绝对没有肚兜之类的衣物。虽然她也从不用肚兜。住在药材仓库还有一个好处,仓库之外便是废弃药渣的排放沟渠。殷如行最担心的月事污秽物可以在这里撕碎销毁。 就这样,殷如行开始了她的药童生涯。苏雷做戏做全套,在她搬去药房仓库的那天早晨,带着一批人马离开营寨外出狩猎。回来后便有流言散出,说是前两日来的那个女被送去了山村。本不是什么大事,时日一久,营寨来过女之事便风过无痕的偃息了。 营寨有四位军医,沈功善年纪最大,是常驻留守营寨之人。其它三位则需做好随时跟着军队调用的准备。殷如行和他们交集不多,更多打交道的,是他们身边的药童。沈功善原本就有个药童,叫守知。十七八岁的年纪,个头比殷如行高出一截,长着一双圆圆的眼睛。没有战事的时候,军医营帐这边也没多少事。四个军医轮值给士兵看病、收拢药材、熬制成药、以及负责营寨疾病防治。 殷如行是新手,她目前的主要任务是辨识药材。守知从药架上一样一样的拿给她辨识:「咱们这里不比药铺,现在在营中,药架上自是有各类药材的名称。到了跟随大军出去就不一样了。一旦忙乱起来,药材包裹全部散开,你得用最快的速度分辨什么是什么。再有就是熬制好的伤药。军中大多是外伤,最常用的就是金疮药,金疮药也分好几种……」 守知是个很不错的同伴,讲解细緻认真。他的最高理想就是能出师做一名合格的军医。在这里殷如行又学到了一项常识。纯粹的外科医生在这个时代属于二流大夫,军营是待遇最好的地方。守知天赋有限,诊脉什么的手感不好,总也辨别不出细微的差别。于内科无望。《内经论》这种带有神学气息的着作他背是背会了,却怎么也吃不透。学的最好的是刀伤科和骨科。他时常嘆气:「若是能做个真正的大夫就好了,我就可以回乡。或是在药铺坐诊,或是自己开个医馆。也不用远离父母高堂。」 殷如行不理解他这种感慨。在她的社会时代,外科医生比内科医生吃香多了。当然,她也不需要安慰守知。守知当她面说这些话,也就是找个听众。 生活重新变得有规律起来。殷如行每天清晨起床,站桩、练拳。因为她现在的身份是半大少年,倒也没人觉得奇怪。还曾有几个过路的士兵拍着他的肩叫着「小加油」。诚然,这些人也看出了她练的是花拳绣腿。至于站桩练内家之气也有很好的解释。学医的么,俗话说医道不分家,会这种基础练习也是有的。扎马步和跑步她留在了天黑之后。仓库周围偏僻安静,空地也多。绕着圈跑步即不影响别人也少了围观群众。白天的时间她就全心全意的跟着沈功善学医。 沈功善也是放羊吃草教学的执行者。辨识、处理药材的基本功,他扔给了守知。隔三岔五检查一次。医方面也和苏雷一样,扔给殷如行通篇背诵。等着能倒背如流了,再解答不懂之处。 殷如行每隔三天,于夜间去苏雷的房间一次。摘下胎记,洗澡、处理个人卫生。之后由苏雷帮着运气清理皮肤。再检查一下她的敛气功课。 苏雷运气于掌,贴在她的后背。感觉有细微冰凉气息在她脸上行走数圈,随后,脸上便浮出一层浅浅的杂色物质。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清水洗去后,留下细白柔腻的皮肤。手臂、脖等处也是一样。殷如行嘆为观止,这简直比美容吸污脂的专业仪器还要厉害。 「内功是可以这么用的吗?」她非常好奇。是不是她练到最后也能这样。若是真的,岂不是天然美容。 「普通武者当然不能做到。」苏雷解释,「这是我的内劲由穴道进入你的经脉,游走一圈逼出杂质。如果不是经脉内外俱通,发力者耗费的内劲就多。会很吃力。若是替别人疗伤则更为费力。」 殷如行联想到了其他问题:「这么说来内劲岂不是可以治病?比如若是内脏那个部位出问题了,只需用内劲逼出有害杂质就行?」 「怎么可能?」苏雷失笑,「内劲是一种元气,个人自身的元气才可焕发个人生机。想要身体好,只有自己练气养身。替人疗伤也只是用自身的元气引发病人体内元气,使之增多。自行恢复的更快而已。不过,你的话倒也说对了一半。内劲可以将外敷药物的药力打进体内,这样可以治疗的更快。」 他边说便用手臂从背后搂住她,身体体温渐渐升高。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的耳畔。这是无声的邀请。 「我今天是危险期。」她轻声道,「你小心些,我不能怀孕。」 苏雷的动作蓦然顿住,良久后他道:「不会的。每次事后,我都会运气在你腹部几穴游走。」 运气游走?殷如行恍然大悟。一直不明白的疑惑终于被解开。她是一直怕自己怀孕的。除了以计算安全期的方法避孕外,就只能靠事后清洗。然而苏雷不是心思鲁莽之辈,却好似全然没有担心过这类问题。 原来答案在这里。穴道被刺激,留在体内的液体被排泄而出。当然就不会怀孕。是了,每次流出体外的液体都很多,她本还以为是某人天赋异禀。没想到……殷如行想起了他们的第一次,房隔间的床上,零乱的被褥,失控的缠绵。天明之时苏雷离去前的确在她腹部揉了一会儿,有微微的热气涌入。那时她还以为是他体贴,怕她腹痛…… 真相,永远是那么的令人不愉快。 ---------------------------------- 新章出来了,有人恨苏二吗? 第五十八章 行军(上) &nbs~多方便的避孕手段,说起来还是她占便宜了。在这个没有安全套的时代,富贵人家不希望女人怀孕就是喝避孕药汁。这类药汁有寒凉伤身的,有大补过热的。药材珍贵度天差地别。想也知道,她殷如行没资格享用补身的那一种。与其用大寒药材坏了身体,还是苏雷的方法更为节约、健康、环保。 那一丝失落来的快去的也快,既然靠山金主今晚有兴致,她也不会破坏气氛。伸出手臂勾上他的脖,将头埋置于对方胸膛细密的亲吻。这是殷如行习惯性的动作。欢好过程中,她总不太愿意和苏雷对视。要么就半闭了眼睛,要么就埋首在他怀中。 两人做完一场,女方照旧蜷缩在男方怀中,以一种温顺的姿态吸取对方的温暖。这也是殷如行的习惯性动作,苏雷是她目前唯一还算靠得住的人。本身强大有能力,可以给予她保护,以及稳定的生活。然而这一次的来军营事件则说明了,这种保护是有前提条件的。一旦与苏雷的责任所需有冲突,殷如行安全、稳定的生活就会被打破。甚至不知何时再能恢复。梁园虽好,非久恋之乡。她终究还是要靠自己的。不过,在此之前。且容她贪恋片刻温暖。夜半而来,天明离去。纵然只有片刻,也是她唯一能汲取到的温暖。 转眼之间,时间过去了半个月。营寨中大军整装,准备拔营开路,前往战场。 苏雷站在点将高台上方,静静注视着下方忙而不乱的人群。云絮飞在一旁笑道:「瞧瞧。这就是我们的精锐大军,这样的军队定能打得那帮小屁滚尿流,让他们好好看看,谁才是祺地真正的主人。」 苏雷静默了一会儿,道:「我在想。营寨里的这些人,等到战争结束时还能回来多少,四肢囫囵完整的,又有多少。」 云絮飞一怔,面上表情好似牙疼:「你怎么每次都这样,还没开战就先说丧气话。」 「因为有人告诉我,每一位名将的诞生,脚下都铺陈着累累白骨。只有知道战争带来的伤害,才能从心底去正视它。」苏雷目眺远方,露出怀念之色:「战争从来不可避免,一时的征战是为了长久的和平。无需畏惧、也无需狂妄。」 「草!」云絮飞面容扭曲,「又是那个沈眉说的?我说真有这么个人吗?天元一地能上战场的女将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我怎么就没听说过有这么一人?」 「也许是身份被隐瞒了。」苏雷摇摇头,「她身上的谜团很多,我们相处的时间也不长。那时我也瞒了她,没说自己的真名。自家心虚,好些事当时也就没注意。现在细想想,奇怪的地方确实很多。但她有很多话说的都很对。絮飞,我们这一次面对的,是同处祺地的民。兵刃相向的敌人有可能就是你的远亲。昨日兄弟手足,今朝短兵相接。你不觉得,我们可以利用这些做点什么吗?」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云絮飞眼睛一亮:「你是说,乱他们的军心?」 苏雷微微点头:「攻城为下,攻心为上。我也不想有太多伤亡。毕竟消耗掉的是祺地的实力。虽说何雁和冯淡裕答应了按兵不动。时间一久谁又知道他们会怎么想。想要攻心,就需先打掉对方的士气。现在我们在暗,他们在明。以雷霆之势先声夺人,打得他们心生惧意。那时再用一地之情攻克军心。便能事半功倍。」 「说得好!」蒋世绍欣慰的走过来,神采奕奕,抱拳行礼:「禀报主帅,众将领已在帅帐集整完毕。只等将军。」 「好!」苏雷转身,领先一步前往:「一齐去商量一下这仗该怎么打。」 将领们在商议军情。下层的士兵们则是一片有条不紊的忙着拆房整装。军医营帐属于后勤辎重,在大军的后方。出发时间没那么赶,收拾的东西却很多。药材什么的前几天已经打包完毕,现在收拾的多是个人用品。【叶*】【*】殷如行最近在学缝猪皮。沈功善觉得她力气小,心细手巧。正骨接骨的暂时不忙,先学会缝制伤口比较有效率。用他私下里的话来说:「毕竟你会女红嘛,缝人皮和缝衣服也差不多。针脚整齐就好。」 再有就是外伤口的包扎训练。偏偏这半个月没有士兵受伤,目前还处于纸上谈兵阶段。 殷如行因为改装的关系,行李比其它人要麻烦许多。她缝制了一个双肩背包,肩带加宽加厚,里层垫了棉花。胸前可用布条系住。类似简易登山包,行走时可解放双手。忙碌两天也算搞定了。营房已经全部拆掉,整根的木料堆上辎重车另作他用。 最后一晚,大家睡的都是帐篷。这是她最后一次享受单人宿舍。出发后,她将和守知共同使用一个帐篷。趁此机会,殷如行打了一盆热水,在沈功善的掩护下,一个人在漆黑的帐篷里偷偷擦身。 提心弔胆的擦完,动作迅速的将白布再度裹好。刚穿了一半中衣,门帘便微微一动。眼睛一眨之下帐篷里已是多了一个人。 殷如行一惊,死命捂住自己的嘴。若是叫起来,她比不速之客更倒霉。好在她很快认出了来人,竟然是苏雷。 「吓死我了!」她心有余悸的拍着胸口,「怎么这个时候过来?」 苏雷看见她身上裹了一半的白布,嗅嗅空中的水汽,皱起眉头:「你在洗澡?」 「不不不,当然不是。」殷如行连忙解释,「我擦了一下身。明天大军就要开拔了,谁还在这时候洗澡啊。」 苏雷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你还知道明天要拔营啊?你去外头看看有多少人!就这么在里头擦身,这要进来一个人你怎么办!」 殷如行一边快手快脚的穿好衣服,一边气弱的反驳:「我让沈大夫帮我在外面看着的。」 苏雷更加没好气:「沈功善只能看住一般人。这营寨里有多少好手?避过他轻而易举!」 殷如行哑然。系上腰带,不服气的小声嘀咕:「谁这么无聊,避过沈大夫,就为跑这漆黑的小帐篷里来。」 这种小声嘀咕自然避不过苏雷的耳朵。他压住心头的烦躁,闭了闭眼睛,又睁开:「我是来问你话的。大军要拔营了,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我可以明天派一小队人马顺路送你去附近的村落避祸。怎么样?我瞧你还是答应了。你这样也不像个军中人。行军之后,再没有像现在这样方便。我照顾不到你,你也来不了我的营帐。洗澡、卸去药膏都不会再有机会。一旦两兵相接,情景更是你想不到的可怕和艰难。你不是想过安稳日么?那就只有去村里才行。要是怕容貌惹麻烦,可以继续带着胎记。去了村后,哪怕天天洗澡都可以,怎么样?」 「我不去。」殷如行一口否决。 苏雷看她一眼,不再多劝:「随你。我只说一句。跟着我来营寨的姑娘早已被送走。你若是在军中暴露了女儿身份。我会以奸细的名义军法处置你。」 言外之意是她被发现了就只有死。殷如行身体轻微颤了颤,仍旧坚定的道:「我跟着沈大夫。」 「好。」苏雷吐出最后一个字,抽身离去。帐篷里恢复了安静,一如他未曾来过。 第二日五更时分,大军准时拔营。黑压压的队伍一路朝前,蜿蜒数里,离开了这座营寨。不,这里已经不能称之为营寨了。收尾小队将痕迹清扫干净,连大门都消失无踪。只留下一片突兀的空旷之地。 后勤辎重队排在队伍的中间靠后位置,整个军医小队有四辆马车,拉着药品、绷带等物。四位军医均骑着马匹,年纪最大的沈功善也老当益壮,一天马骑下来丝毫不显疲色。殷如行等药童就没那么好的条件了,背着自己的包裹跟着马车行走。队伍的行军速度很快,如果不是她这几个月坚持不懈的保持着锻鍊,一定坚持不下来。饶是这样,傍晚扎营的时候还是发现自己的脚底起了好些水泡。 搭好帐篷后,殷如行拿了绷带和药膏于僻静处脱掉鞋袜。针是随身携带的,挑破水泡挤出脓水,用清水洗净再涂上药膏,最后用绷带缠好,穿上鞋。守知就端着三人的饭菜从伙头军那边过来了。 「先生请用。」殷如行迎上去搭手。两个学徒将最好的位置——一块大石头,让给沈功善坐着。他们两则随便往地上一蹲,三人吃起饭来。周边的人也是一样。另一个军医手下的药童天麻就和守知边吃边聊:「累死我了,一天下来都赶上急行军的速度了。这才第一天,天知道这么火烧火燎的赶什么。」 守知笑他:「怎么,才第一天就受不了了?你是这两年歇的骨头痒了。就我这新来的小兄弟,人家才多大?还不是一声不响的走下来了。就你唠叨多。」 天麻嘿嘿一笑,转过来问殷如行:「行知,我可是看见你拿药膏过去了。怎么样?是不是脚底生泡了?」 殷如行不着痕迹的往外挪了挪,远离那口沫横飞的两人,咽下口中的食物才道:「是生了几个水泡。」 「我说!」天麻连咬几口了馒头,嘴里塞的满满的:「一看就知道你是没吃过苦的人。等这泡长成茧就好了。也难为你了,第一天行军就走这么急。哎,你们说,这是为什么啊?」 殷如行默默咬着手里的馒头。如果一直是这样急行军的话,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苏雷想要出其不意,所以必须用最短的时间赶到相应地点。 ----------------------------- 这一篇大家要注意两个问题。一,他俩xxoo时殷如行习惯性的小动作要记住哦。因为以后会有不同。 二,苏二童鞋说。他对沈眉也没说自己的真名 第五十九章 行军(下) ()夜色深沉,星星在夜空点点闪烁。? 【叶*】【*】林间寂静,只闻风吹过树枝间的簌簌声。苏雷站在高处,口中发出一阵长啸。啸声过后,一道灰色的影于空中飞来,落在他的肩上。这是一只灰色的猫头鹰,又称夜枭。脚上绑着一只细细的竹筒。苏雷取下竹筒,抽出里面的一捲纸展开,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一排排数字。 回到主帅营帐,云絮飞正坐立不安的等着,见他回来了,急忙问:「收到了?」 「收到了。」苏雷晃晃手里的纸条。云絮飞赶紧坐好,翻开桌上放着的一本流行话本:「念。」 苏雷坐到他身边,对着纸条念出第一个数字:「三十二。」 云絮飞将翻到三十二。 苏雷又念:「七。」 云絮飞数到第七行。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雷再念:「四。」 云絮飞找到第七行的第四个字,在一张白纸上写下。 就这样以此类推,苏雷手上写满数字的纸条最后变成了白纸上的一句话。 「玉生领帅,五月初七发,道宛平。」 苏雷冷笑一声:「挂帅的是苏玉生,五月初七整军出发,取道宛平。」 云絮飞算了一下,五月初七,就是四天前走的。祺城集整大军,向来是在近郊的县郭,从那里出发到宛平有十天左右的路程。从宛平再到现今的对持封锁线,又是十几天的路程。也就是说,苏玉生的大军还有半个多月才能到达。 「太好了!」他兴奋的一拍桌,兵贵神速,他们已经占据了有利上风:「趁大军还在路上,我们抢先一步,先吃掉他的守军再说。」 苏雷微微一笑,取出地图:「我们现在在这里,离最近的夹峦沟守军有五天路程。大军全速急行,四天可到。」 云絮飞一怔:「攻打夹峦沟?夹峦沟通路发达,一旦被占领的消息传出,从内陆调军救援非常方便。」 苏雷笑道:「所以我们只需给予它迎头痛击就好,谁要占领它来着?重要的是抢走里面的粮草军械,重创它的战斗力。打完就走。」 云絮飞愣了一下:「打完就走?」随后才恍然,「啊!是了。他们必是要调援军的。我们只需半路埋伏,小股小股的吃掉就好。」越说越觉得妙,围城打援,那是再好不过的。 苏雷捲起地图,胸有丘壑:「他们守城,我们进攻。无需计较一城一池的得失。我们需把握的是『势』。只要消耗对方的实力,开出一条路直通祺城就好。到时大哥登上城主之位,大势一定。再有反抗者就是叛军。看看还有会多少人再跟着他们厮混。」 云絮飞会心一笑:「就算苏玉生带着手下反抗。我们到时也可一从祺城、一从江城,两面出军夹击。他是无路可逃。」 「就是这样。」苏雷踌躇满志,「磨剑五年,一朝待发。兄长数年经营,现大势已是尽归我方。这要是再打输了,我们可以自刎谢天下了。」 接着,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云絮飞不由感嘆:「谁能想到苏离在暗中给咱们传递消息?许氏这一回可谓是众叛亲离,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背叛她。」 「这不是背叛。」苏雷道,「离儿是在保护她。你也知道,别说那些苏家的族叔和许氏各有算盘,就是他们内部铁桶一块,也不是大哥的对手。只是那样一来,伤亡惨重,内耗殆尽。祺地就要在五城之中衰败了。离儿是苏家女儿,她这样做才是真正为大局着想。」 云絮飞撇撇嘴。心道这种说这种大道理话的再没别人,一定是苏晨。论玩政治和掌控人心,没人比他更娴熟。苏晨是天生的政治家。苏雷就差许多了,他的所有才智似乎只用在了军事和武艺上。对于政治天生少一根筋。 再怎么一根筋也是亲兄弟,云絮飞不欲再深谈,遂换了个话题,说起了夜枭送信:「真没想到,这么些年竟给你训练成了。这是第一次用于战事。开头我还以为你在做梦呢。自古只听说鸽送信,夜枭不吉利,再没有用它的。」 苏雷的情绪却陡然低落下去,安静了一会儿方轻声道:「这是她提到过的。说她的家乡有人这么做。我也是试试,幸亏找到了训鸟的奇人,侥倖弄出一两只。」 云絮飞呆了呆,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怎么就记性这么不好呢。数字密件,夜枭送信,都是沈眉留下的主意。这回好,本就睹物思人,他居然还在火上添了一把柴。郁闷之下只能再换话题岔过去,这一想就想到了另一个女人。便笑道:「哎呀,我险些忘了。军医营里头还有一个人呢。我这回可是走了眼,娇滴滴的小姑娘竟是个狠角色,眨眼变成了毛头丑小。还真是换了个人一样。她做的是药童,没骑马的资历,一天这么些路走下来可不容易。」 苏雷听着听着,脸色就是一沉:「不容易也是自找的。我昨晚就和她说了,可以送她去山村里等着。她现在知道怎么掩饰相貌,就那丑样,也不会遭人觊觎。可她自己不愿,怪得了谁?」 云絮飞惊讶的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来。昨晚?大军出发在即,事务繁杂。苏雷居然还能想到这茬儿?还亲自跑去劝说?这不是一直放在心上是什么?比如他自己,就早将殷如行忘得一干二净。这会儿要不是刻意去想,根本就想不起来。 「她,她拒绝了?」云絮飞开始浮想联翩。一个女跟着大军行军打仗,这是多辛苦的事。她为什么这么自虐?只有一个答案。就是不愿和心上人分开。这大军里有她牵挂的人。自认摸到脉门的云絮飞对殷如行好感大增,嘆道:「生死相随、不离不弃,有这样的女人跟着你,表弟真是好福气。」 「生死相随,不离不弃?」苏雷惊诧的反问,「她?对我?」 「不对你还能对谁?」云絮飞也惊讶,「你不会以为她是喜欢自讨苦吃,硬要找罪受。」这不一目了然的事么。 「不,不是的。」苏雷连忙道,「你不知道,她是……总之她和我们这儿的女不一样。她那种女,生来就喜欢做些与众不同的事。比如她在江城时,就不喜佩戴首饰,成日记挂着要认字。还想学骑马,喜欢外出。她的性就是这样的。」 云絮飞奇怪的看他一眼:「学认字,学骑马。原来她为了能跟在你身边做了这么多。」 苏雷惊的眼珠都要掉出来了:「为了我做的?」 云絮飞反问:「不为你。她一个女孩好端端的自找苦吃干什么?」 苏雷立刻道:「她说了,是要学些安身立命的本事。」 云絮飞恨铁不成钢,这表弟的脑怎么在有些事上就这么木呢:「安身立命。这你也信?你是相信她能女扮男装学徒十年,日后一辈女扮男装当一个军医呢。还是相信她打算从军,从一个药童小厮做起?」真要想安身立命,就该是买田耕地、或者开店铺行商。最简单的也是嫁入殷实之家。若不是为了讨苏雷喜欢,何苦学这些。要么女红针黹,要么厨艺持家,这些才是女安身立命的根本。女不能行医,女不能从军。殷如行又不是男人,她在军队里能学个屁的安身立命! 苏雷顿时哑然。又有一丝迷惑。难道殷如行真的很喜欢他? 「女孩总是害羞的。心思藏的深一些。难道你还要人家明说不成?都做了这么多了你还不领情。」云絮飞苦口婆心的分析。在他看来,这个殷如行显然比沈眉要可爱的多。虽然没什么本事。但对于男人来说,有本事的女人往往傲气,难以驾驭。比如祉地何家的女人。没本事的殷如行比强势的沈眉更适合苏雷。再者,殷如行跟了苏雷,只是个姬妾而已,不占用妻之位。苏雷的生活也不会有太大的变数。怎么看怎么都好。他得帮她一把,让表弟开窍,彻底忘掉那个沈眉。 于是在云絮飞不停的摆事实、讲道理之下。苏雷也想起了一些模糊的记忆。殷如行是明说过的,她很直接的说过喜欢他。然后就……那是她的第一次。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一个女,说出喜欢、付出童贞、不畏艰苦的跟着军队辗转。好像、似乎、应该是一片真情…… 「我……」他语涩了,有些不知所措的不安:「我没想到她会这样。」一直以来殷如行都表现的很**。他几乎忘了她是举目无亲、柔弱无依的女。 云絮飞心头窃喜,故作深沉的咳嗽两声:「咳咳,总之别辜负了人家对你的一片真情。好好待她。」 苏雷的面色复杂之极。他还没有考虑到那么远,也不曾想过将来。事实上在沈眉消失之后,他就没有考虑过个人情感生活。他心中剩下的,只有十年的寻找等待。亦或等待结束后的听凭兄长安排。 云絮飞看见了他的脸色,气顿时不打一处来:「沈眉难道就那么好?你们只相处了两个多月而已。你甚至不知道她对你是真心还是假意?」 苏雷嘆息一声:「絮飞,你说的不错。两个多月的时间实在太过短暂,我并不了解她。可她那样的女,给人的感觉太过强烈。我这些年见到的其余女,就如同画技平凡的工笔画。美则美亦,在心头却是留不住痕迹。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无甚差别。」 两个多月的爱情能持续多久?谁也不知道。所以,恋恋不忘也许不是因为非卿不可,而是再没有遇见能入心田的人。 「那么殷如行呢?她也是留不住痕迹的吗?」云絮飞有了一点点明白。说白了就是苏雷喜欢爱折腾的姑娘,不喜欢温柔贤淑的。品味有够怪。 苏雷没有回答。 ----------------------------------- 其实,打仗的时候将军应该是谈论军情几个小时,个人感情一句话带过。但本文是言情。所以我只好将感情问题放大,军事做背景。咳咳,喜欢看战争场面的亲们要失望了。 另,年底将至,事务繁杂。更新会不稳定。但我会补上。今晚就补第二更。 第六十章 吃食 ()和守知共睡一个帐篷的第一个晚上,殷如行以为自己会睡不好。~而事实上她睡的很香。感谢急行军带来的疲劳,守知的鼾声,帐篷里的臭脚丫味。统统没能影响她良好的睡眠。几乎是沾了被褥就合眼。一觉醒来就听见外面有了乱糟糟的动静。 「该死的,差点睡过!」守知一跃而起,抓起外衫就往身上套,嘴里含糊不清:「行知,快起来。这是要五更出发。动作慢了就没时间吃早饭了。」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早饭!殷如行如同听到了军训时的起床号,腾的从床上跳起来。一身裹得严严实实的中衣中裤。这就是身处古代的好处,这样的打扮就算是衣衫不整了。她同样飞快的穿上衣服,三下两下将凌乱的发髻拢了拢。轰轰烈烈的跟着一队士兵奔向伙头军,守知人高,一马当先的挤进人群。又推推搡搡的将她也拖进来,于数十双乱七八糟的手臂中奋力伸长了各自的手,摊开手掌。很快,两只热气腾腾的馒头就被塞进了手中。 怀揣着热馒头,又舀了一碗当汤水喝的稀粥。殷如行如护食的母鸡一般小心翼翼的往回走。她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难以接受。除了地点野外些,条件简陋些,男人身材壮硕些,身上的味道汗臭了些。倒也和军训时的食堂差不多。馒头是新鲜做的,结实有劲。她吃一个半就能饱了。剩下的半个收着,留在赶路时饿了吃。 而苏雷眼里见到的又是另一番模样。 他只是随便走走,不知怎么就走到军医营这边来了。然后一眼就看见那个穿着一身土灰色粗布衣,头发凌乱,脸上好大一块胎记的少年模样人。小心翼翼的捧着两个粗面馒头一碗稀粥,灰扑扑的身影融入潮水般的士兵身影之中,毫不起眼。苏雷立时就觉得心底有些不是滋味。 卿本佳人、何至于斯。 「将军!是苏将军。」几个士兵认出了他,确切的说是认出了他穿戴的甲冑。 ~兴奋而又带着敬畏的和他行礼。这样的骚动也惊动了远处的那人。那人抬起头。苏雷心中一动,于人头攒动之间凝目望去。却见那人茫然看了这边一眼,就又低头捧着馒头走了。 殷如行是看见前面乱轰轰的围了个圈,听着叫什么「将军」。人身迭人身,看不清里面的是谁。中高层将领巡营是常有的事,尤其是在清晨出发之前,晚间临睡之前两个时段。里面的人十有是蒋世绍,再就是云絮飞。这两人前者不知道她的女身份,后者虽是知情却也看她不顺眼。还是少过去碍眼的好。 什么?还有可能是苏雷?就算是苏雷又和她有一毛钱的关系吗?难不成还上去显摆一圈给他看看今天的胎记贴的是否平整光滑不成。 回到自己的帐篷外,狼吞虎咽的吃掉一个半馒头,喝干稀粥。剩下的半个用干净的布包好,刚揣进怀里就感觉头顶多了一片阴影。 抬头一看,年轻的将军穿着寒铁甲冑,在灰濛濛的天色中反射着寒光。一张英俊的脸熟悉而又陌生。殷如行一头乱发,正一只手端着个空空的大海碗,一只手揣在怀里,手心里还捏着半个馒头。自觉形象十分猥琐。 苏雷冷冷的看了她一会儿,扔下一个软软的纸包在海碗里。转身离去。干净利落的让殷如行几乎以为他就是特意过来扔一个纸包。 心头有鬼的殷如行赶紧左顾右盼,幸好她有着避开人群的好习惯。这地方在帐篷的拐角,外头的视线不容易看见。三下两下的拆开纸包,里面是四块豆沙馅的细米糕。蜂蜜混合了豆沙香香甜甜的气味,勾的人心痒痒。这四块糕点代表着糖分、热量。 由于制糖工艺的不发达,甜食在这里属于比较贵的食物,但也没贵的太离谱就是了。这里的人还没有意识到糖分对运动后能量大消耗的补充作用,也不知道补充血糖的重要性。 ~只是单纯的觉得,吃糖令人愉快。香甜的糕点好吃。像苏雷这样每天消耗大量热量的人,就很喜欢吃甜食。这糕点应该是专门给他做的。 四块香甜糕点下肚,血糖的回升令殷如行有从地狱回到天堂的幸福感。深吸一口清晨的空气,林间的微风送来露水的清香。 「开工!开工!拆帐篷啦!」她朝着也一样吃完跑过来的守知用力挥手,笑的碧空如洗。守知几乎被她的笑容晃花了眼。只闷声嘀咕,行知这小的牙怎么就那么白呢。 从这天早上起,殷如行开始了顿顿加餐的小秘密。大多时候是苏雷身边的亲兵带着纸包过来。甜点、鸡腿、鸡蛋、烤肉,应有尽有,有一次她还喝到了羊奶。这个小秘密既甜蜜又烦恼,殷如行每顿饭吃的越发偷偷摸摸了。不过加餐的效果也是显着的。两天以后,每天数百里的急行军对她再也不是问题,一天走下来依旧神采奕奕。晚间甚至还能练一会儿拳脚再入睡。 第四天傍晚,大军来到了一个叫夹峦沟的地方,一座又一座的山峰绵延数百里。这里的山峰不怎么高,间隔中多有平缓的盆地以便耕种。听说,在离他们藏身山林的六十里外就有这么一块面积巨大的谷地。依着山脚建有一座城池。 这天晚上,大家吃的都是冷食。没有生火做饭。但是扎营很早。有传令小队过来,一一给各营队传话,今晚务必早睡。明天四更起。 殷如行一算,四更天。大约是夜里两点。神啊!这种鬼时候起。很显然苏雷打的主意是凌晨四点去偷袭人家的城。凌晨四点,最瞌睡的时间。真是太毒了。而他们这边,通过四天的五更天,也就是凌晨四至五点左右出发行军。士兵们的生物钟早已得到了一定的调整。 打了个呵欠钻进毯。睡,睡。明天就要打仗了呢。这可不是看电视,是来真的。幸好她属于后勤医疗队。在冷兵器时代,只要不被攻破大营。她的安全还是很有保障的。 感觉只合了一会儿眼,就被外面的声音吵醒了。今次不同以往。帐篷外一片漆黑,脚步声和低低的人语声穿插而过。殷如行心中一凛,穿好衣服,摇了摇鼾声如雷的守知:「快醒醒,时间到了。」 守知很快睁开眼睛,迷濛的表情只维持了一秒就瞬间转为清醒。他的动作也不同于平时的闲散。飞快的穿好衣服:「外头人多,我去取早饭,你收拾帐篷。等我回来再去先生那边帮他收拾。」 「嗯。」殷如行莫名感受到凝重的气氛。天黑,外面人又多,这个时候确实是守知去取饭比较方便。 守知走后,她动作熟练的捲起两人的被褥,用绳綑扎好。将零碎物品打包,放进行囊。再后面就是拆帐篷。她如今的力气要是被殷如言看见,估计能吓掉下巴。双人行军帐篷,虽说是毛竹油布的古代版,殷如行也照样一个人搞定。又力大无穷的抱着綑扎好的被褥帐篷放上牛车。背好自己的行囊,前后用时半个多小时。守知也带着三人份的早饭跑了过来。 依旧是冰冷的熟食,两人一路走一路草草吃完。沈功善那边已将自己的被褥包裹都整理好了,衣服也穿戴的很整齐。只等他们帮着拆帐篷。 「不要急。」他安慰两个学徒。尤其是第一次遇上战事的殷如行:「先锋队已经出发了。我们在最后垫尾。没那么快。包裹打结实些,伤药和绷带放在外口顺手处。再检查一遍有没有什么遗漏。袖有没有用布条捆紧。腿上的绑腿别松了。」 殷如行一边听一边检查,手下飞快动作。很快,三人的东西都整理好了。赶着牛车和马匹去了军医营的集合处。四位军医到了两位,他们是第三。 没过一会儿,最后一位也到了。黑压压的夜色中,杂乱的脚步声此起彼伏、忽远忽近。四位大夫靠着牛车安然而坐,各自闭目养神,不发一言。八个药童围坐一堆,互相你看我,我看你。忍了一会儿,终于有人忍不住问:「这是要偷袭。」 「那还用说。」天麻是八人中有名的话痨,绘声绘色的压着嗓开讲:「我听伙头军里面的人说的。前天、昨天,都有小队人马分批超前离队呢。换了当地百姓的衣服。这会儿,一定是在城里接应我们的人。」 一个药童咋舌惊嘆:「真混进去了么?我听说那边查的可严了。尤其提防我们这边的人。」 天麻就笑他:「这你就不懂了。当然得找会说当地话的。再说了,打死他们也想不到我们离他们这么近。总之,苏将军用兵如神,他说能里应外合,就一定能里应外合。」 另一个药童好奇的问:「苏将军真这么厉害吗?我见旗令兵带的是云将军的旗号。是云将军带军主战呢。」 「你知道什么?」守知用胳膊拐了那药童一下,「你是两年前来的,这才没听过苏将军的大名。苏将军上了战场,那是从来没人敌得过的。来一个死一个,来两个死一双。三五个人围攻他都不怕。那边的主将要是听说是苏将军带的兵,都不敢应战的。所以这次才打了云将军的旗号。回头可别说漏了嘴。」 药童嬉笑两声:「守知大哥,我和谁去说漏嘴呀。咱们这一堆队人,不是都被围在大军中间的么。四面都是自己人。」 天麻也是一脸严肃:「你瞧你什么态度。你若说出去就是泄露军情,要被斩首。」 那药童吓的顿时噤声。殷如行听了不觉想笑。要是真想保密,苏雷就该深居简出,在大军中也保密才是。很显然,他没这么干。估计也就是前期需要保密。再过两三个小时,城池那边短兵相接,所谓的秘密也就不是秘密了。这时代没有电话,通讯缓慢。等到祺城那边接到消息。这边早已是另一番天地。 ----------------------------------- 终于发出来了…… 第六十一章 初战 ()天麻的这一顿吓带来的好处就是,后面不再有人敢和他闲聊了。~他们这一处小圈安静下来,只闻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没过多久,一个传令兵过来,对完口令后大声嚷嚷:「快,快。后勤辎重队出发。军医营的准备。」 沈功善双目爆睁,声若绽雷:「走!」 守知跟着从原地跃起,对着药童们吆喝:「兄弟们,开路啰!」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马车在前,牛车在后。殷如行等小药童背着急救药包,轻装上阵,跟着车队混合进大军往着一个方向走去。黑压压的夜色中只能看见身边几个队友的脸。前方是无尽的火把、后方依旧是无尽的火把。 一个小小的药童,在庞大的大军中,就是一滴被湮灭的水滴。殷如行甚至不知道这支大军有多少人。四天来的行军生涯,给她留下的唯一印象就是走路。不停的走。目的地是哪里她不知道。要走多久也不知道,她只是跟着前面的士兵走。而她的后面,是同样跟着走的士兵。 一路埋头苦走。这似乎应该是最后一次了。听说前方有座城池,已经开始交战。如果胜了,可以整顿休息,住房、喝热汤。如果败了……呸呸!乌鸦嘴!殷如行赶紧打消念头。就算苏雷有些喜怒无常,阴晴不定。苏晨还是一个非常靠得住的优秀谋略家,怎么也不会让自己一方吃败仗的。 脚下不停的迈步,一路上,天色从黑漆漆变成灰濛濛,然后灰色渐渐淡去,天色越来越亮。火把终于熄灭,明亮的晨光照射在步履匆匆的士兵身上。前方隐约传来乱糟糟的声音。 一匹快马飞驰而来,马上的人大声叫道:「胜利了,我们胜了!夹峦沟城已经被攻克。军医队呢,速速前进入城医治伤兵!」 队伍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周边匀出了马匹给八位药童,马上挂着急救药物。 ~十二骑马跟着那人飞速向前方奔去。 城门口的守将已经换上了自己人,一路畅通无阻。街道上只有疾行的士兵,看不见一个居民。十二人纵马疾驰,很快来到一大片建筑群前。看着像是某个大户人家的住宅。这里被临时徵用,改成了伤兵治疗所。 一进大门就闻到一股极重的血腥味。院里,房间里到处是横七竖八的人。每人身上都是鲜血淋漓,肉质模糊,大多数人的伤口都被草草包扎过,一队士兵穿梭着走来走去的帮忙,兼维持秩序。 四组军医人手分作两班,各自带着手下飞速投入救治。殷如行跟着沈功善来到一处宽敞的房间,里面被稍事整理过。沈功善取出随身携带的工具,对着殷如行吩咐:「守知在这里帮我,你去外面处理轻伤患者。」 殷如行很快明白了自己的工作。出去和负责的士兵一说。士兵殷勤的带着她来到外间院,指着满院或坐或躺的人:「这里都是了。」 所谓轻伤,就是指暂时要不了命的。殷如行飞快的看了一眼,对身后的士兵道:「我需要干净台。清水、盐水,用来洗他们的伤口。」 「没问题。」士兵一口答应。他们动作飞快,也不知是指使了这户人家的谁,很快,干净的盐水和清水都送了过来。帮忙的士兵也开始自动自发的担当临时护士,驾着一个个战友来到殷如行身边。 处理第一个伤患时,殷如行手脚有些不利落。该伤兵的一条腿被刀砍伤了,老大一条口。上面洒了些伤药,血却还在细细的流着。殷如行剪开他的一条裤腿,用清水洗净伤口,再用盐水洗过。针具早就事先用烈酒消过毒,穿上羊筋。深吸了一口气,开始缝合伤口。 人肉到底不同于猪皮。第一针下去时,殷如行的手不由自主的一抖。伤兵随即闷哼一声,吓的她又是一抖,一旁的士兵赶紧道:「小兄弟,你稳着点。( ·~ )」 殷如行咬咬牙,不敢再多想。时间拖得越长伤者越痛苦。猪皮是皮。人皮就不是皮了吗?遂硬着心下针。好在没有伤到动脉大血管,事实上,大血管破裂没止住的早就流血死光了。能坚持到这个院的,基本问题不是太大。 半天后,满头大汗的完成第一道成品,针脚歪歪扭扭。抹上伤药,还没等她再研究一下。帮忙的士兵已经快手快脚的架着人走了。殷如行只来得及交代一句:「他失血过多,多喝些糖水。伤口注意保持干净。如果有低热发烧就去领药熬了喝。」 下一个伤员是个大汉模样的人,笑道:「小兄弟,你是新手。」 殷如行脸一红,刚想说什么,却突然瞪大了眼。原因无它,这位老兄声音听着没什么,左臂上却是插着一支箭,深入肌肉。箭柄已经被折断,留了短短的一截在外。 「「箭头有倒勾。麻烦小兄弟了。」大汉笑的很随意,好像手臂上插的不是箭,只是一根针。 殷如行剪开他的衣袖,对着裸露的胳膊看了半天。苦着脸拿着小刀不敢下手:「我的确是新手。你这箭,得切开肉才能取出。我手不稳,伤了你的筋就糟了。要不,你排队等等,让沈大夫给你取。」 大汉豪爽一笑:「小兄弟学过怎么取箭枝吗?」 「学过。」殷如行老实道,「但没给人取过。」 大汉毫不在意:「谁没有个第一次呢。沈大夫那边,好多兄弟等着救命呢。我相信小兄弟。动手。」 殷如行怔了怔,对着大汉豪迈的笑脸,心里涌上一股奇怪的豪情。医上的经脉图,她也是熟记于心的。只要手稳住,不一定就做不好。遂不再推脱:「好,大哥信任我,小弟就斗胆了。」 锋利的小刀割开皮肉,汩汩的鲜血立刻涌出。大汉眼皮都不眨一下。只额头流下豆大的汗珠。殷如行全神贯注,冷静的挑开鲜红的肉,一点一点的挖出箭头,上药。用牛毛细针穿上羊筋缝合内里,用普通细针缝合外皮。最后再裹上一层层绷带。 「好了。」完成最后一道工序,她长吁一口气,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伤口要保持干净,不能进水,每天过来换药……」 大汉哈哈大笑:「小兄弟,你真喜欢唠叨。手艺还不错。谢了!」拍拍她的肩,没事人一样走了。 我还没说完呢。殷如行牙一龇,照旧没来得及表示什么,第三位伤兵又接了上来。就这样,她昏天黑地的忙了一整天,连午饭都是身边的士兵给送来的。伙食倒是挺不错。堪称有史以来最好。红烧肉拌白米饭,虽然肉只有三块,但酱汁粘稠,配着饭吃很香。 到了晚上,伤兵基本上处理完毕。这所大宅整理成了临时医所,凡是不能动的都躺在这儿养伤。军医营的住处,也就在这所房里。 这天晚上,殷如行如愿以偿的在沈功善的守门下洗了个热水澡。之后又有苏雷的亲兵偷渡来一只烤鸡。睡的是这户人家挪出来的松软床铺。一夜无梦至天明。 第二天一早,又有中层将领过来传令。所有重伤士兵全部当天转移走,军医营队分出一个大夫跟着。一同转移的,还有刚刚洗劫完的大批粮草物资。轻伤士兵则依旧跟随主力大军。 沈功善不在转移的行列。他虽然年纪最大,但是外科技术过硬。救下的人多。这次依然跟着大部队行动。 在城中休整了一天,第三天清晨。大军悄然撤离。 殷如行又回到了马不停蹄赶路的日。这一次,她依旧不知道要走到哪里去。但身边却多了不少刚认识的熟面孔,都是这次被救治的轻伤士兵。这些汉个性不一,却不约而同的最喜欢逗弄看着年纪最小的殷如行。 「行知,你瞧瞧。」有人捋起袖露出胳膊上的伤疤笑她,「你缝的针脚,比蜈蚣爬还难看。」 殷如行毫不留情的反击回去:「能缝上就不错了,你当我是会绣花的大姑娘么?还针脚整齐?」 众人一阵哈哈大笑,笑的善意。唯有沈功善满脑门黑线,这叫什么事! 让他满脑门黑线的事还不止于此。经过这一次实战上阵洗礼,殷如行仿若脱胎换骨般洗去了旧日的一点点小心,一点点忸怩。就好像她真的是个十五六岁大的少年,肆无忌惮的跟着一群汉嘻嘻哈哈。 时值五月,天气越来越热。一天走下来满身臭汗。便有好些人在扎营后去水边脱了衣服洗漱。有那么几个不羁的,直接就全身脱光了下水。上岸后身上水迹未干,就那么边晃便风干,有几个勤快的还顺手把衣服也给洗了,一块儿在风里吹。两处都干了才穿上身。殷如行端了水盆去溪边打水,一眼便满目皆是鸟儿晃荡,简直嘆为观止。 第一次看见大吃一惊。第二次:有些膈应。第三次:我就知道是这样。第四次:殷如行面不改色的穿越鸟林,镇定自若,该干嘛干嘛。 沈功善只能祈祷,苏将军为战事焦虑,没功夫出来巡视。 苏雷确实很忙。他在算着最快赶来支援的会是那一支守军?攻城的时候,一开始并没有出动多少人,恰恰好比城内守军多一些些。没过多久,山顶上的求救浓烟便冒了起来。料想其它地方的人应该收到了信号。他这边是确定半个人都没放出去,想出城的,格杀勿论。主力大军在此的消息传不出,只要摸清几支救援队的路线,就可以逸待劳,半路伏击,一举歼灭。 而判断这些,需要丰富的经验、熟知当地地形、以及了解各处守军将领的性格。故此,他一直在和云絮飞、蒋世绍分析计算。带着大军神出鬼没的在林里钻来钻去。 ------------------------- 第六十二章 语音之术 ()殷如行认为,苏雷此人于军事上有天生的敏锐。~这些日大军的行军路线可谓神出鬼没,一会儿向东,一会儿向南。还不时走走回头路。转的她头晕脑胀。然而就是这样,前方大军时不时和小股敌人伏击交战。从她医治伤者的频率和俘虏人数来看,苏雷应该是一直压着对方打的。对方的援军业已出动,就别想囫囵再回去。 在此期间,殷如行的外科缝合技术得到了长足的进步。再狰狞可怕的伤口,她的一双手也是稳得出奇的缝合。人手不够的时候,沈功善也会拉着她帮忙正骨、接骨。人体骨骼图她也是背熟了的,故而上手极快。除了手劲稍逊外,其它方面配合的极为妥帖。沈功善不止一次的感嘆,这要真是个男孩多好。足可继承他的衣钵。 守知趁机退居二线,将助手的位置让给殷如行。他并非偷懒,只是不耐烦沈功善的唠叨。时不时的总是问他「你可知为什么要这么做?」又或者「你还有没有其它方案?」「这般处理会影响到什么?」 天知道,他手上已经忙不过来了,哪里还能绞尽脑汁的想那些天马行空的事?骨头歪了,接正就是。骨头碎了,绑上夹板慢慢养就是。接骨的地方涂膏药,身体有病喝草药。多一目了然的事。 沈功善对此只能嘆气:「守知也就只能做个接骨大夫,只能算手艺人,尚无法入医道之门。」学医者,需会自己思考,举一反三。他看中殷如行的,也正是这点。 殷如行安慰他:「我就算是男儿也不能继承你的衣钵的,我把脉不行,手上没手感。」 沈功善诧异:「要说别人手感不好我倒也不奇怪。你怎么也不行?你不是天天练拳脚的么?我瞧你那站桩的架势是受过名家指点的,不是花架。就算是手感差,内息一探脉搏不就知道了。 ~难道你内气未成?」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殷如行也很诧异:「先生也懂内气?先生不是不会武么?」 沈功善鄙视她:「我不会武是不会拳脚相搏。内家调息之术还是懂一些的。真正入了医道的大夫,谁不知内息运转。只是非逞凶好斗之徒,无需去练,或只学了皮毛用以强身健体而已。古时医者名家,内观之术大成,内息一探便知病在何处,再有疑难杂症都逃不过目下,就是这个原由。是了,我还奇怪呢,你日日站桩、扎马,怎的不练内息震荡之术?音不震内,劲不入膏肓。你日日辛苦敛收的元气,不用调理就这么随意在体内流散吗?」 殷如行心下一惊:「你说什么?内息震荡之术?这是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你难道不知?」沈功善更是大奇。 「我当然不知道。」殷如行都快急死了,「我说我练了这么久怎么一点儿起色没有呢。原来还有漏掉的。先生快给我说说。」 沈功善越发奇怪:「你也是幸亏遇见我了。这个东西,不是名门弟是再不知的。俗话说,内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要想将内息调顺,震荡之术不可少。便如同外练拳脚一般,日日打磨。内息者,气流震荡带动,从古便有音震一说。不同的发音,震荡不同之处。以达不同之效果。这个东西,各家都有一些看门秘术,轻易不外传。但原理想通。比如说外头传闻佛家十六字真言,可免去邪祟,令小儿身体康健。其实就是一种最简单的音气震荡治病之术。开口诵读,气从腹生,运至胸喉,随着爆破语音而发,腹中浊气一泄而出。如此反覆,便自然而然的将体内浊气换成天地清灵之气。再配合以上下山礼佛这些锻鍊手段。时间一久,体质自然大为改善。」 殷如行越听越觉得耳熟,想了一会儿,突的灵光一闪:「咦!那什么普济寺的慈云方丈就是这么做的。 ~」 「是了。」沈功善听后不由嘆息一声,「这类手法,我等医者也会教于病者。然病者多不能坚持。或者篡改发音之法,终是效果不大。便是有一二体质有所改善的,也认为是吃了珍贵药物所致。需知世间至理本就至简,哪有那么神秘复杂。反倒是藉助神灵之口,人心惶恐,不敢懈怠。有了成效后再反过来感谢神灵,一传十、十传百。越发信奉虚无只说,但凡病不好的,有不解的,只管去求了神佛。可悲、可嘆。」 殷如行若有所思:「难怪那些捐了钱的贵人都得到方正亲授真言。想来便是教他们如何正确发音运用。人便是这样,是亲身上山费力、捐钱添油费钱、百求方得见费心。如此一番耗费下来,怎能不认真对待。而一旦认真对待了,又怎能没有效果。」借用神佛之力于人心中威慑,这普济寺的方丈,倒像是心理医生。 沈功善又嘆:「好在慈云方丈心正有德。旨在助人身体康健。并未靠其敛财。」 殷如行又想到了那些价格不等的请真言方式。是了,真正贫穷的,便是一文钱不花,也是可以在大殿上求回真言的。看来慈云方丈既是心理学者、营销大师,也是慈悲为怀的僧人。对了,他好像还是慧净的师叔来着。慧净为人不错,照此推论,他的师父和慈云应该也都不错。 沈功善又道:「我医家语音之术和佛家真言相似,都是以调理内息为主。不同的发音有不同的效用。我会的,与你习武无用。你的武艺既是苏将军教的,还是去问问他该如何。」 殷如行想了想,道:「只怕难。现在是交战时期,哪里能理会我这点小事。再者,先生刚刚也说了,这里头的奥秘只有大门派才知,属各家不传之秘。我又未曾入将军的师门,如何能习的?」苏雷教她的第一天就说了,只教基本敛气聚气之术,用以掩盖她的特殊体质。搏击之术不教,内功心法自然也是别想。这个语音震荡,明显就是练习内功的一种方式。属门派秘密,苏雷如何会教她。不过,她似乎也是知道一些的…… 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件旧事。殷如行心脏「噗」的一跳,屏住呼吸,缓缓道:「先生,我早年倒是于一本旧中见过一类法。说是发出『奥姆』之音,便可调至体内沉郁元气上升。」 就是那本瑜伽小册,泛黄泛旧,扔在校图馆的角落里无人问津的小册。一度被她认为是『邪教』学说的册。里面说要练出昆达利尼蛇,从海底轮至头顶梵天轮。那个梵天轮,分明就是百汇穴。 沈功善听她读了几遍,微微一笑:「你的方法用错了。这确实是一种语音之术。只是功效如何我不知。不过观其发音之术,应是深吸一口气,由腹腔底部震动,将气流由丹田震荡处向上延伸。最后一个音是闭合音,不是由喉部发出,而应是从喉部过,升至脑颅,贯穿而出。不要刻意追求『奥姆』二字,这只是模拟发音而已。你应该关注的,是气流震荡时自然而然带动出的音频。」 殷如行大喜过望,立刻盘腿而坐,重新开始练习。一遍又一遍的找着感觉,气流从底至上贯穿。果然,没过多久她便能微微感觉到腹腔、胸腔跟随的震动。再之后,甚至会阴处也有隐隐震动。 那么,可不可以这样理解。昆达利尼蛇是翻译而来,其实它就是苏雷所说的人体本身含有的元气,一种潜能。而这种诵读震荡,便是唤醒身体内的潜能。让它和沉睡之地结合的不是再那么紧密,一步步松动,一步步提升。元气上升途中经过的七轮,又何尝不是包涵了任、督的走势。据说,达摩是印度人。据说,他会易筋洗髓…… 干了!殷如行心一横。不管怎么说,小册貌似天朝xx出版社于五十年代正规出版。至少不会有走火入魔的危险。 细想之下,她又遗憾起来。可惜那几个『庞达(即封印)』的动作没记住,不然效果还要好。 就这样,在大军日复一日的山区游击战中,殷如行的练气之术悄然发生着改变。 主帅帐中,苏雷对着沙盘在沉思。 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苏玉生的大军就快到了。取道宛平,第一站到达的地点应是四瓮城。 「絮飞,下一处,我们去四瓮城。」 云絮飞领令,派了传令兵传达下去。很快,队伍便向着四瓮城出发。 四瓮城城如瓮状,易守难攻。苏雷这一次难得的用了正面袭击,领着大军兵临城下。旗号高高竖起,上一个『苏』字。 一个大嗓门的士兵出来叫阵:「城中的人听着,祺地之主向来是苏家嫡系。苏老城主故去,理应有长继位。尔等倒行逆施,拒城主一脉于城门外。乃不忠不义,背信弃德之举。现长公之弟,老城主之次苏将军在此。尔等还不快快开门,迎将军入内。休得在听信小人谗言,做那背主之人。」 四瓮城中异常安静。城墙上的士兵默默看着城下,如木泥雕塑一般。 殷如行难得的骑了匹马(缴获来的),和一旁的马上大汉闲磕牙:「我说,这么叫嚷几声,里头人就会开门迎接了吗?这事也太玄了。」 该大汉正是胳膊受了箭伤的那位,现今已养的差不离了。笑道:「你知道什么?这是将军的战术。要的,是乱他们的军心。需知,谋逆的罪名一旦定下,那可是一家世世代代都要为奴的。」 ----------------------------------- 龙年到了。有道是云从龙,风从虎。祝大家:遨游天地自逍遥,风云人生心远。 第六十三章 四瓮城 < src=」dower」 border=0> 第六十四章 进城 所谓艺高人胆大,不是空穴来风。~()苏雷并不怕杨继业耍诈。首先四瓮城中的守军不会太多,五六千人就了不得了。而他身边的人足有八千多。此外,纯粹以战斗力来论,杨继业的军队也不是他手上军士的对手。而最最重要的一点是,杨继业一直在他身边十步左右。这个距离,无论发生什么意外,他都有把握在第一时间内擒住他。擒贼先擒王,捉住杨继业,这些士兵还能怎么动? 杨继业从来不是认不清现实的理想主义者,牺牲自己做诱饵歼灭敌人,换成和外族交战或许还有可能。为了苏玉生和许氏,他还没圣人到这个地步。 苏雷的判断是对的,大军安然进了四瓮城。原守军安分的很,城中的重要据点都一一安全交割。脸上还带着隐隐庆幸的表情。要害制点全部握在了手中,云絮飞也松了口气。不再疑神疑鬼,两方的会晤气氛也轻松起来。 杨继业所担心的,士兵们同样有忧虑。 ~苏雷之前的几次战役打的太狠。无一败绩,无人能胜。他本身就武功高的出奇,比之其它将领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便给这些士兵们造成了一种错觉,只要有苏雷在,己方必输无疑。人人都惜命,这是内乱。在这里战死了,不但个人名声不好听。(请记住一不留神换成己方最终失败,还会被扣上叛乱的帽。士兵们不太懂政治。他们只会按最直接的逻辑来想问题。苏雷战斗值高,苏雷一方最终胜利的可能性就大。苏晨是嫡长,继位名正言顺。这样一来,谁还愿意白白送死? 和平演变带来的是两支军队的零伤亡率。士兵们皆大欢喜。都是祺地人,巴拉巴拉,说不准还能扯出一表三千里的亲戚关系。大多数的士兵内心渴望的,不过是能平安从战场返回家乡,过安稳日。谁当城主和他们关系不大,真的。 零伤亡率也意味着军医小队暂时得到了轻松,殷如行第一次进城后没有急忙忙的上杆治疗伤员,而是轻轻松松的卸下行李,走进分配给她的房间。【叶*】【*】当然,她依然没有单身住处,还是和守知合用一间。不过能住上房,这待遇已是比前段时间要好上太多。殷如行身负秘密,大热天的不敢洗澡,只能于躲在沈功善的帐篷里用湿布巾擦擦身。还不能时间长。自我感觉身上都发臭了。今晚要是能想办法洗个澡就好了。 不过虽然没有新的伤亡,但旧伤在身的士兵还是要换药复诊的。药童们整理出一个光线亮堂的宽敞房间,放好药材器械,三个军医轮流值班,作为问诊处。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正忙着,一个眼熟的亲兵走了过来。对着沈功善道:「沈大夫,苏将军这几日有些暑热,让我来这里寻些祛暑的药材」 沈功善会意,叫过殷如行,递给她一包药材:「你去苏将军那里,煎了给他服用。将军要有什么不舒服的,就留在那边照顾。」 殷如行闻弦歌知雅意。接过那包中正平和的药材,跟着亲兵来到一座独门独户的小院。外围一圈一圈的站岗士兵,院中人来人往。亲兵带着她来到一角小小厢房,里面放着炭炉药罐等物:「你就在这儿煎药,药好了就给将军送去。将军在正房。」 亲兵交代完就走了,殷如行拆了药包,去院中取了水,将药材按比例放入药罐,架在炭炉上慢慢炖。端了个小马扎坐在一边,拿了柄蒲扇,一边慢的煽火,一边背着沈功善最近教给她的几个药方。 药煎好时,天色也快黑了。殷如行将药汁倒在碗中,寻了托盘端着,走向正房。 正房外也有亲兵守着,那位亲兵还是个熟人。每顿给殷如行送加餐的就是他,他见是行知小药童送了药过来,眼睛瞬间睁大,露出一丝瞭然又诡异的表情。 殷如行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走进房间后才明白是为什么。正房里不止苏雷一人,还有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长相斯文。该男人身后站着两个低眉顺眼的女人。 女人!这可是新鲜物种。殷如行立刻瞪大了眼。苏雷的大军中不会有女人(除她之外),这两个女人显然是四瓮城里的。同为女人,殷如行几乎是本能的就去观察她们的脸。随后莫名的松了口气。两个女人身段很窈窕,行动间带着一种楚楚的韵味。可惜长相一般。s@$0!8sxm 只听苏雷道:「纪文,替我谢过你家将军。他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身有不适。人,你还是带回去。」 纪善脸上未有尴尬:「四瓮城地方简陋,也还有医官几名,药材几许。将军若有需要,只管吩咐。下官先行告辞。」面不改色的行礼、带着人退出门。路过殷如行时还顺道打量了她两眼,又瞥了眼她手中的药。 原来是送女人来的。殷如行瞭然。听着脚步声走远了,这才递过药碗给苏雷,要笑不笑的眨着眼:「将军,您的药。」 苏雷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不知道为什么的解释:「这是人情世故,便是知道我不收,他们也总要送一送。用来表明态度。」 第六十五章守城(上) 第六十六章守城(中) 第六十六章守城(中)第六十六章守城(中) 苏玉生到达宛城时,知道了四瓮城被苏雷领兵占领的事。? 杨继业的背叛自然也知道了。当时就气的暴跳如雷,恨不得立时就抄杀杨家满门,男为奴,女为婢。可惜他人在宛城,命令不能立刻被执行。不过他还是执意派出送信使,用八百里加急的快马将消息去祺城。 「我倒要看看,他杨家被抄了。还有谁敢再投敌!」苏玉生红着眼恶狠狠的咆哮,怒火滋生。 堂下的谋士嘴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苏玉生又怒吼:「苏晨小儿奸诈!苏雷离家出走的这套把戏一定是他弄出来的。要不然,苏雷怎么一点音信都没有,就突然带着大军出现在夹峦沟?守军的那帮探是干什么吃的!这支军队分明是早就扎营埋在他们眼皮底下的!竟然丁点儿察觉没有!等我剿了苏雷那小,回头统统治罪!」 一个谋士道:「将军,这不妥。仗还未打,就先行定下处决守军将士,恐军心不稳啊。」 苏玉生骂道:「他们玩忽职守还有理了!要不是他们太无能没有察觉。苏雷焉能抢劫这么些城池的军资?四瓮城粮草备满,他守个一两年都不在乎。这仗这么难打,都是这帮傢伙害的!还有杨继业那小!气死我了!居然敢放人进去。敢背叛城主府!简直胆大包天!」 该谋士还要再言,另一个谋士用胳膊肘拐了拐同伴。两人交换一个眼神,遂不再出声。苏玉生痛痛快快的骂了好一阵,才心头舒坦了些。问道:「褚汜呢?怎么还没回来?」 先前在这里的还有一人,军需官褚汜。此位是苏玉生的小舅。去外头吩咐快马加急给祺城报讯的事。四瓮城的杨继业反了,投靠了敌军。望城主府严惩杨家,以示惩戒。 话音刚落,褚汜就匆匆走了进来:「姐夫,我都办妥了。五日之后,信件便可送达。杨家都等着完蛋。」 一个谋士撇撇嘴。心头暗哼:点儿掐的这么准,怕是在门外听了好一会儿。知道在骂人,躲着不进来。 「好!」苏玉生心中闷气顿消,「传令下去,大军准备。明日一早就去四瓮城。」 褚汜微微一笑:「姐夫亲自领兵,四瓮城定然手到擒来。小汜在此先恭贺姐夫旗开得胜了。」 苏玉生哈哈大笑,踌躇满志:「等攻下四瓮城,我定要手刃杨继业,让苏雷小儿跪在脚下求饶,方能消我心头之恨。」 苏玉生说干就干,一日后,四万大军便来到四瓮城外,大声叫阵:「苏雷!你敢出来一战吗!」 苏雷站在城楼,看着下方嗤笑一声:「这苏玉生,自己傻就当人人都和他一样傻。」对方四万大军,己方最多只能出动一万五千人出城应战。他便是再英勇,也没必要以卵击石。仗着城高池深不守,非要扬长弃短,出去做傻胆英雄。 苏玉生见他不出来,便安排人开口骂阵起来。 殷如行瞪大了眼睛站在苏雷身后,比之之前的战后治疗,她这是第一次直面冷兵器时代战争的第一现场。好些事都新奇的不得了。比如现在的骂阵就是。 百来名身健体壮的士兵排成方阵,站在弓箭射程之外。最前方是七八个领头人物。只见他们之中的一人吆喝了一句什么,后面的百名方阵士兵便一同运气,跟着齐声大喝:「苏雷小儿,软蛋一个!」 随后,又有一人说了句什么。百名骂阵士兵又是齐声大喝:「杨继业老匹夫!没种没胆!」 「噗——」殷如行差点呛到口水。这,这是什么?骂脏话? 没错,就是骂脏话。城外的方阵层出不穷的喊出滚滚脏话,其中涉及到男性某器官无能的占三分之一,涉及到父母祖宗的占三分之一,涉及到人格辱骂的占三分之一。横向覆盖面则从苏雷开始,到云絮飞、杨继业,包括省略了姓名的所有将士,人人有份。 对方越骂越难听,女性长辈、男性长辈都被问候了个遍。城头上的士兵人人面色难看。( ·~ ) 殷如行听的津津有味。兴许是时代不同的原因。她没多少感同身受。还惊奇的发现,由于苏雷和苏玉生是同宗族的关系,被骂的词彙仅涉及他本人和兄长嫂。父母祖辈皆倖免于难。比杨继业和云絮飞等人要好上许多。不过也正是如此,骂道他时,更多的便是涉及男性能力方面。苏晨人不在也中枪,被骂的次数不低于其他人。 可惜这些男人们,这些古代男人们的思维和她截然相反。人人面色铁青,恨不能立时冲出去打一场,让那些人闭嘴。 便是看起来面色无波的苏雷,殷如行凭着对他的了解,也看出了此人现在已经是怒火冲天。比如说他太阳穴上方的青筋正微微的突起跳跃,比如说他身侧的两只手紧紧握拳,几乎能听见关节「咔咔」作响。 苏雷突然伸出一只胳膊,平静的说了两个字:「弓箭。」 身旁的亲兵递过一柄复合长角弓。殷如行在军中待了一段时间,也略有了几分眼力。知道在同样的射程下,长弓体积大但省力。复合角弓短小,然用的劲道大。若是将复合角弓做成长弓一样的体积,拉开时需要的力道就是非常大了。但同样的,这样的弓射程也是非常之远。苏雷手上的这柄复合角弓,一看就是特制。比普通的长弓还要长,这弓,常人根本拉不开。可一旦拉开了,它的射程…… 殷如行目测了一下城外叫骂的方阵。很好,她可以用大姨妈来担保,一定在这柄弓的射程范围内。 苏雷双目阴冷,黑羽翎箭搭于弓上,满弦拉开,整张弓绷的紧紧。随后,一声非常轻的「嗖」飘过耳畔,弓上的箭已经不见了。 殷如行立刻视线一转,城外方阵,前端叫嚷的最活跃的一人已经倒下,喉间插着一柄箭,尾羽轻颤。 骂阵队伍静默一秒,随后大乱,喧譁四起。 这是什么速度?殷如行大惊,还没等她计算。耳畔又是一声轻忽的「嗖」。 这回她看清了黑羽箭,在她的视线中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射向了骂阵人群。那道尾巴,是物体运动的速度超过了在视膜停留时间带来的视觉误差。 百人骂阵更加大乱,这回是队伍中间部位的一人中了箭。殷如行被改善过的视力判断出,这回的伤势仍然在喉部。 她立时调转视线,看向苏雷。第三支箭堪堪离弦,苏雷抿紧双唇,抽出第四支箭拉满弓。 第五支、第六支、第七支……黑羽箭一支接一支的射。百人骂阵的密集度使得每一支箭都会带走对方的一个生命。殷如行屏住呼吸,眼眨也不眨的盯着苏雷的手、眼、唇、挺直的嵴背、银色铠甲、黑色战袍、坚实的双腿,甚至踏在青砖石上的战靴。这时的苏雷,比任何一个时候都动人心魄、令她目眩神迷。 就在这一刻,她突然涌起一股冲动,想要完完整整拥有这个男人。 苏雷射了十支箭。第十一支箭搭在弦上,满弓拉开。静静的站在城头,目视那乱成一片的百人方阵。 方阵中的士兵人人两腿发软,恐惧的看着远处城楼上的人影。仿若看着死神。 「我们撤……」一个士兵咽了咽口水,抖抖索索的道。 「屁!」另一个同样抖抖索索的声音,「没有军令,谁敢撤。回去军法处置,还不是一个死。」 「可是,我们在那箭的射程内啊……」又一个声音带着哭腔,「我不想死……」 就在这时,城头一道寒光闪过。「啊——」前方惊恐的叫声刚发出一半,「噗」的一声,非常轻、又非常响的出现了。那是精铁箭头穿透皮肉骨头的声音。刚刚说着不想死的士兵恐惧的睁大了眼,捂着胸口的黑羽箭倒下。 「又来了——!」方阵士兵狂呼乱喊,捂着头往地上趴。黑羽箭又开始射了过来,一支接一支的夺去他们的生命。 「趴下!快趴下!」有人乱糟糟的喊。听见的人立时醒悟。对啊,这么些人呢,趴下总比站着目标要小。 又是几箭后,令人震惊的场面出现了。百人的叫骂方阵士兵,全体趴在了地上。恨不能把整个人埋在土里。有几个机灵的,还悄悄将死去的尸体盖到背上。 城楼上。苏雷拉满了弓弦,精铁箭头闪着寒光。安静的注视着那一群横七竖八趴在地上的人群。 「噹噹当」的锣声终于传来,鸣金收兵。撤退的命令到了。 「快撤啊!」听到了锣声的士兵一窝蜂的爬起来往回跑,恨不得生出四条腿。没一会儿就跑的干干净净。 城楼上爆发出剧烈的欢呼,震耳欲聋。将士们齐声高喝:「将军神力!将军神技!」杨继业喜笑颜开,云絮飞长长出了口气,恶狠狠的骂:「他娘的!下回还敢再过来骂人,来多少就杀多少!」 「就是,就是!」杨继业赞不绝口,「这骂阵本就是兵痞的无赖招数。和他们对骂终是落了下乘。还是二公神勇,一力破十巧。老夫今天算是开眼界了。」 苏雷松了弦,平静的将箭插回箭袋。弓递还给亲兵。冷声道:「今天是不会再来了。夜里要特别警惕,谨防他们偷袭。」 云絮飞立刻道:「行,城门这里就交给我。瞭望台上我会盯着他们的。」 杨继业也道:「我去城中巡视,安排今晚守夜的人手。」 苏雷点点头:「就交给你们了。」转身走下城楼。殷如行立刻紧紧跟上。 苏雷的脚步很快,脸色有些发白。一路走到那座临时宅邸,径直走进房间,对着亲兵道:「在外面守着,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合上了房门。 房门一关,殷如行立刻问:「你感觉怎么样?」拉开那柄弓太过耗费体力。她算了一下,苏雷总共拉弓射出十六支箭。最要命的是,中间还持续保持拉满弓状态两次。这是最消耗体力和精神的。 苏雷身上气势一松,整个脸色「唰」的变成灰白,声音也变的沙哑:「你帮我守着,我要调息一下,别让人来打扰。」说完,他盘腿做到榻上,合上双目。 第六十七章守城(下) 第六十七章守城(下) 苏雷调息了很久,才睁开眼睛。? ( ·~ )天已经黑了。 他第一眼看见的,是一双熠熠生辉的眼睛。黑白分明,晶莹清澈,带着点点华彩,一动不动的注视着他。他怔了一下才恍然,原来是殷如行洗去了脸上的伪装。 「什么时候了?」他看了看窗外,天色昏黄。 「快到晚饭时间了。」殷如行仍旧一动不动的看着他,靠的极近:「你感觉怎么样?」 苏雷道:「只要将散于经脉的散乱真气重新归于丹田,再运行一周天就基本无事了。」说话间他觉得两人靠的太近,往后挪了挪,嵴背却顶住了墙。这才想起,这张榻是靠着墙摆放的。 「真的没事了?」殷如行凑过来上看下看。 「当然没……」苏雷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殷如行吻住了唇。他意外的一怔,反抱住她,含住丁香小舌,回吻过去。 亲吻之间,和往昔截然不同。两人都很用力,说不出原因的激动。苏雷从不知道殷如行能热情成这个样,他几乎被顶在了墙角,怀中的女如同莽撞的小兽,水汪汪的眼中满是渴求。 「不行……」他艰难的推开她,「今晚苏玉生可能会来袭营。吃完晚饭就得去巡城……」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那我们就快点儿。」殷如行很坚决的再度黏上,含住他的耳垂轻轻吮噬:「我想你,很想很想。」哀求着呢喃,「快一点儿就好,求你了……」 「了」字刚吐了一半,她就眼前一花,猛的被推倒在榻。苏雷反身压住她,狠狠的再度吻上。用力吮吸,吸得她舌头几乎没了知觉。身下被坚硬的一物顶住。殷如行欲探手过去摸摸,却立刻被紧紧扣住手腕。 「别动!」苏雷深吸一口气,快速将她的两只手腕反扣在一起,另一只手压住她的肩膀:「现在不行,最近形势真的很紧。 ~等我把城外的人赶走再……乖一点,好不好?」 殷如行眨眨眼睛:「那要等多久?」 苏雷认真的想了想:「不会很久的。」 「哦——」殷如行点点头,视线扫过他仍然撑着帐篷的部位,慢吞吞的道:「那我出去取晚饭?」 「好。」苏雷松开手。殷如行背对他整好衣服,下榻。在脸上涂抹一会儿,恢复原状,出门。 走出正房,穿过院。来到一处僻静角落,她蹲下身,开始「吃吃吃」的低笑,越笑越厉害,笑的肚都疼了。明明一开始气氛还很热烈的,怎么后来的对话就变的那么搞笑了呢? 好容易才笑完,她揉揉脸皮,干咳两声,纠正了脸色,信步朝厨房走去。 这一天晚上,苏雷睡了上半夜,三点钟起床,拎着一桿寒铁枪去城门巡视。四瓮城建造的四四方方,东南西北各有四个城门,分别由四位中层副将把守。杨继业和蒋世绍巡视上半夜,苏雷和云絮飞两个年轻人巡视下半夜。 苏雷走的时候殷如行还在睡,没有跟着出去。形势紧张,军医处那边还是很忙的。昨天是敌军第一波攻城,众人紧张一时没反应过来,被她熘上了城楼。现在换成苏玉生在城外扎营,两军对持。城内各人守各岗,纪律分明,她再乱跑就不像话了。白天要去军医处,不养足精神怎么行? 睡到凌晨五点左右。殷如行起床,照例站桩扎马练拳半个时辰。之后便是吃早饭准备出门。临走时被厨叫住:「行知,将军现在还没回来,你出去顺道帮着把早饭送一送。」递过来一个好大的篮。 殷如行接过篮出门,逢人就打听,见到苏将军了吗?问了两三回,得知苏雷正在城西一带,便拔脚往那边赶。 ~ 赶到那边一看,人没在。城门守将道:「苏将军和云将军一块儿回去了,刚走。你没碰见吗?无错小说。」 当然没碰见。看来是走岔了。殷如行谢过守将,提着篮继续走。苏雷同志的早饭很丰盛,满满一罐肉粥、七八个白面馒头、酱肉、小菜,篮分量十足。再一次庆幸自己现在力气大。 七赶八赶,好容易追上了。可惜这两人的脚程太快,都快到云絮飞的临时宅邸了。云絮飞住的地方也是一座独门独户的小院,就在苏雷的小院隔壁。也就是说,殷如行几乎绕了四瓮城一圈。 「将军,苏将军!」她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喊。赶上了就将篮往亲兵手中一交,手臂酸死了:「您的早饭。」 云絮飞朝苏雷眨眨眼,呵呵一笑:「还是行知心细,会体贴人。你家将军要和我说事,一起过儿来吃。」 殷如行摇摇手,喘了两口大气:「我吃过了。多谢云将军。小的还得去军医处当值,先告辞了。」立马闪人。细心体贴的那个人是厨,白跑一趟的冤大头才是她。 云絮飞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意味深长的对苏雷笑:「走,这份早餐可是香的很那。看这样,是刚好和我们错过了,围着城里跑了一圈。」 苏雷面色有些僵硬,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他很不擅长应对这样的调侃,只能继续保持着僵硬的脸往院里走。不声不响的吃完篮里所有的食物,一点儿都没有分给云絮飞。 殷如行马不停蹄的赶到军医处,接受今天的工作。沈功善近来给她分配的任务很多。己方军队总要和苏玉生的军队正面交战的,伤亡也一定很重。现在多学些,到时就能多救些人命。 好在现在殷如行的胆比从前大了许多,在人皮上缝针和在猪皮上缝那是一样的手稳。包扎伤口的动作也快了许多,一些急救手段大致掌握。是这里是古代,外科医术不发达,她这么个战地护士算是勉强合格。 这一天的白天平静渡过。夜间时分,苏雷依旧睡上半夜,下半夜巡城。殷如行问他:「难道要天天如此?」 苏雷的口气很严肃:「苏玉生虽然脾气暴躁,领兵还是有些水平的。昨晚没急着来偷袭,他是在等着我们懈怠。所以,万不可掉以轻心。」 「可总这么绷着也不是个事啊。」殷如行道,「三四天不来,五六天不来。将士们的神经总会松懈些的。俗话说,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就是这个理。这么夜夜防着,也不是个事。」 苏雷深深看了她一眼:「你说的不错,夜夜绷紧了防着,确实不是个事。」 殷如行眼睛一亮:「你有主意了?是不是要反过来去偷袭他们?」想了想,又皱起眉头:「偷袭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他们定也是夜夜防备。不能一击得中,白跑一趟不说,还损兵折将。」 苏雷笑了,低低沉沉的声音,在夜色里很柔和:「好了,这不是你操心的事。快睡。」 有鑑于最近紧张的形势,两人这些天虽没有分床睡,却是分了被隔开的。殷如行便不依不饶的去掀他的被:「快说,你是不是有主意了?我也不问具体的,你就告诉我一声是不是,让我安个心。」 苏雷拉过她的手腕扣住(近来这个动作他做的很顺手),将她塞进被:「别闹了。快睡,相信我就好。嗯?」 殷如行只好裹着被,晶亮亮的看着他:「我们会赢?」 「当然。」苏雷沉声道,「我们,必须赢。」 之后的几天看似过的很平常。白天、夜黑的轮换着士兵巡城。城外的苏玉生派出一个先锋猛将,每天出来叫阵。四瓮城这边是照例不理。双方骂骂咧咧扯皮。那边说:有种的别躲在城里放冷箭,出来一战! 这边说:是男人的就别指望着以多欺少。我们各出三千人城外交战,看谁没有种。 那边又说:好,那就你我各带三千人。 这边又道:我不过一个守城门的小校,自然不敢和你先锋大将比。你等着,我去叫我们将军来。 那边喝道:你四瓮城除了苏雷就没旁人了吗?全是窝囊废不成? 这边大笑:你是怕了我们苏将军,只敢找软柿捏。 两边吵来吵去,不知怎么的就达成了一致,城外,先锋大将某某带三千人。城内,杨继业带三千人,双方城外迎战,一决高下。 苏雷得到消息,忙忙赶去东城门。杨继业正让人牵了他的战马,点了三千精兵。对着苏雷道:「二公不用劝我。城外的是苏玉生手下一员猛将,言里言外的就是冲着我来的。我要再不出去,这半生戎马的脸可就丢尽了。」 苏雷一路上也略有耳闻,知道外头是在骂杨继业只会躲在他身后,狐假虎威。杨继业戎马半生,自是忍不下这口气。不过他也并非莽夫,苏玉生的大军还在战线之后,三千对三千,还是有把握的。 「也罢。」苏雷松口,命开城门。杨继业半路投靠过来,本就惹人非议。打一仗也好,男儿荣誉被污自然要用鲜血来洗。这一战下来,四瓮城的原先守军和他的大军也能更融和。杨继业显然也是这样想的,三千精兵都是他昔日的手下。 城门开启,黑压压的三千骑兵森然而出。最后一匹马蹄踏出,城门在他们身后关闭。城外空地上,三千对三千,中间相隔五十米的距离。 军医处的人倾巢出动,急急赶到东城门。准备着交战结束后的救治。殷如行又是紧张又是兴奋,指望能着见一场原汁原味的古代对战—— 嘿嘿,殷同学还木有进入战争状态…… 第六十八章三千对三千 第六十八章三千对三千 愿望和现实往往有差距,到了城门殷如行才发现,他们这些救治人员只能在城门侧的卫所等候,整理出一间宽敞的房间做临时救治室,伤药、绷带、夹板、医架台统统准备好。~之后便是等待。 又是等。殷如行郁卒,闷闷的在房外转,恨不能把城墙看出个洞来。 一向话多的药童天麻也很兴奋,怂恿着守知:「咱们想办法上城楼看看去?」 守知摇头:「我不去。有什么好看的,不是断手脚就是破肠。你还没看够啊。」 天麻道:「话不是这么说的。咱们去看看杨将军的本事如何,能不能揍的外头那帮人屁滚尿流。」 守知依旧摇头:「我们来的晚,这会儿主将对战早就打完了,应该是两军混战的时候,最是难看。我不去。」 天麻很扫兴。又问其他人,谁和他一块儿去瞧瞧。殷如行早就心痒难耐,立刻道:「天麻大哥,我和你一块儿去。」 天麻嘿嘿一笑:「好小,这才够但。侧楼瞭望台的守卫是我老乡,走!大哥带你见识见识去。」 殷如行兴匆匆的跟着天麻走了。两人出门后,房里的一个军医冲着沈功善道:「沈大夫,你这小童儿是新来的。」 沈功善捋捋胡,斯条慢理:「总要过这么一遭儿的,年轻人好奇心重。」 一个药童对守知笑道:「你猜行知会不会吐?」 剩下的几个药童会意的跟着笑:「当然会吐,除了天麻那个疯,谁会觉得肠穿肚烂有意思。」 另一个军医道:「兴许行知也是胆大呢。照我看,待会儿就把分辨轻重伤的第一道工序给他负责怎么样?」 这个提议受到了大家的贊同。【叶*】【*】这也是军中传统。新来的要下猛药才能过关。沈功善想到那时的情形,欲言又止,只能祈祷殷如行的神经足够坚强。 殷如行这会儿刚刚爬上瞭望楼,刀枪的砍杀声隐隐传来。天麻在一边不停的唠叨:「我就说他们没见识,先锋大将带人交战是最有看头的,尤其咱们又是在城楼,安全有保障。这等精彩的对战不看多可惜。」 天麻的那位老乡也贊道:「你们来晚了,没见着刚刚的对战。嘿!那才叫厉害,杨将军长矛一挑,那狗屁先锋差点被挑下马,后来好容易稳住了,也是只有招架之功,无还手之力。不过他身边的那个副将挺厉害。挺住杨将军四五十个回合。这会儿杀的正猛。」 伴随着他们的对话,殷如行走到瞭望台墙边,杀声震耳。探头一看,「嗡」的一下,全身血液几乎凝住。 尸体,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的尸体。有人的,有马的。倒在地上的尸体没有一具是完整的。战马踢踏,血肉横飞。一个士兵手中大刀一挥,如切菜一般切下对方士兵的半边肩膀。而对方士兵手中的兵器也是往下一横,刺伤了另一个人的马匹。那匹马顿时发了狂,四蹄狂奔,一脚踩破了地上一个伤兵的肚,鲜血像泉水一样的流。一阵风吹过,鼻端隐隐的腥味越发浓郁。殷如行这才发现,这是血腥味。浓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她脸色刷白,天麻和他的老乡以及几个士兵还在那里边看边吆喝:「好汉!看,一战二,干死那傢伙!」 「那副将不行了,快看,杨将军刺死他了!」 「好!主将副将都死了,他们完了!」 殷如行听的牙关打颤:「不是完了吗?怎么还不回来。」 天麻道:「当然要把他们杀干净了才行啊?」 「不一定。【叶*】【*】」瞭望台的一个士兵道,「他们要是现在收兵,我们这边也不会追的。就看他们什么时候撤了。」 对方鸣了锣,残余部队立刻回头逃窜。这边的城楼上也响起了锣声,穷寇莫追,召回了三千精兵。眺望台的士兵很老练的判断:「我们这边死伤几百人,那边怕是有一千过半了。」 天麻回过神,拖了殷如行就往下跑:「快!队伍马上要回城了。咱们得快回去,别挡着路!」 殷如行跌跌撞撞的一路被拖下楼,两只脚飞奔着跑回卫所,天麻隔着门大叫:「回来了,杨将军他们回来了!」 沈功善立刻起身,吩咐众人:「各人注意自己负责的事项。不要乱。」 如雷的蹄声轰鸣而来,马嘶长鸣。浓郁的血腥味随风而至,满身血迹的士兵将趴在战马后方的同伴架下来,不住的嚷着:「大夫!大夫!」 「别慌!别慌!」几个药童帮着他们扶人,快速的判断伤势,顺带包扎。 「止血!止血!架住他。」殷如行扑在人群里,忘记了噁心和紧张。眼前只有一个个鲜血淋漓的伤患,不停的抽绷带发放指挥:「压住伤口上头,要止血,止住血就能保住半条命了。就这儿一个口吗?还有哪儿没?自己说!」 每一个士兵都浑身浴血,不是他们自己说,乍一看根本找不着伤口在哪儿。做完基本的处理,就由后勤士兵接受,按伤势轻重往卫所的房间里送。 「小大夫,这儿,这儿!」两个士兵驾着一个血糊糊的伤者扑了过来,「您给看看!一定要救活他!」 殷如行抬眼一看,妈呀!差点呕出来。这个伤兵肚上被割开了长长一道口,场都流了大半截出来。那两个抬他的战友,一边走一边将晃荡出来的肠再塞回去。 「不能乱塞,不能乱塞!」殷如行大叫,「肠的位置不在那儿!」 「大夫你来!」士兵吼着,挤到她面前。殷如行叫道:「不行,我手不干净,要消毒!」 「不干净个屁!」抬人的士兵怒骂,「再磨蹭人就没命了!你他妈快点!」凶神恶煞的就要拔刀。 殷如行只能草草的将那人的内脏放置腹腔,拿了针线缝合:「你凶什么凶!没有消毒,他极易伤口感染,高烧不退,还有血!啊——」就在她缝了一半的时候,这个伤兵由于失血过多,停止了呼吸。根本就没有等到伤口感染的机会。 「他……」殷如行怔怔的呆在那里。 刚刚凶神恶煞的士兵却没有再沖他嚷,而是一扭头,抬着尸体走了。 「餵……」殷如行涩然的喊了半声,喉咙被哽住。不知道喊了人做什么。旁边有人劝她:「不关你的事。本就是治不好的重伤。军医大夫都不收的,才抬了你这边来试试。」 「是啊小大夫,别愣着,咱们这边还有受伤的呢!」又有人架着伤员涌了过来,殷如行快速回神,问:「伤口在哪儿?」 浑身是血的伤兵吃力的道:「右胸口……」 殷如行扒拉开他右胸的衣服,顺手拿过水桶中湿了清水的纱布擦了擦,这才看清了伤口。倒吸一口凉气。该伤员的胸口插着一把薄薄的短刀,深入一半,卡在了肋骨里。 「不能动,不能动!」她慌忙嘱咐后勤兵,「找担架抬了他去里头房间,去找沈大夫。不能乱动,刀戳穿了肺就遭了!」 急急送走这一个,又来了一位,这位的伤口在大腿根部。架着他的同伴担心的吼:「大夫,你快看看!没伤着他的命根。」 殷如行回吼过去:「喊什么喊!命最重要!」撕开那人的裤,用纱布擦了擦,仔细一分辨:「还好,还好。没伤着大血管,也没伤着命根。我帮你扎住,去卫所那儿等着缝合。」 好一通忙乱,总算将伤员都大致清了一遍。她和另几个药童马不停蹄的洗手,去给伤势较轻的伤员缝合伤口。 一直忙到天色将黑,才将所有的伤员处理完。指挥着后勤兵将他们抬去军医处,今天晚上的护理很重要,一旦感染发烧救治不及时,很可能就将好不容易救回来的命又丢掉。 囫囵吃了晚饭。八个药童开始熬药,几十个药罐数行排开,院里白烟滚滚。没有抗生素,只有靠草药抵抗。这回拼的就是个人身体底了。 杨继业没有受伤,他换了身衣服,便来军医处看望受伤的手下。苏雷安排好阵亡士兵的后事,也过来这边看伤员。两人在门口碰见,略打了声招呼,一前一后的走进。 一圈看下来,感染发烧的人果然很多。药童们穿梭往来,递过一碗碗的药汁。一些重伤的,还得负责餵下去。 殷如行就在餵一个伤兵。她熟练的将那人扶起,半靠在墙后。一手端了药碗,一手拿着手巾托着他的下颌,细细的给餵下去。 餵完后扶他躺下,将空碗放回托盘,再端了一碗去餵下一个。 苏雷静静的看了一会儿,发觉她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 还是一个清醒的伤员认出了他,挣扎着要起来。杨继业刚好也过了来,两位领导巡视一圈,问过每一人的伤势。负责的军医一一回答。 苏雷道:「你这里人手太少,我调几个人过来。换洗、餵药这些事尽可以交给他们去做。你们轮值休息好,要保证体力。」 该军医连连点头。帮忙的人一过来,就排了值班人手。身体看着最孱弱的殷如行被安排在第一晚休息。 殷如行看看满身血迹的衣服,出门朝苏雷的院方向走。还是洗个澡再睡。 第六十九章夜探 第六十九章夜探 在苏雷的临时宅邸里,殷如行是被分配过一个小房间的。? ( ·~ )前段时间她基本用不着。今天过来倒是正好用上。因为有交战的缘故,人人都很忙,院里看不见几个人。她去厨房烧了热水,左一趟、右一趟的拎到房间,装满浴桶,准备洗澡。 反插上房门,依旧是舀了水先洗头,再洗澡。洗完之后浴桶中的水都泛着微微的红色。 拎了残水出来,坐到院中,一边吹干头发,一边顺手将染上血渍的衣服也给洗了。洗到一半,瞧见苏雷风尘僕僕的走了过来。 「你怎么还没睡?」他皱着眉发问。 殷如行解释道:「把衣服晾起来就去睡。」天气热,衣服干的快。晚上吹一吹,早上再晒半个上午的太阳也就干了。药童和普通士兵一样,换洗的衣服只有两身。不立时洗掉,很快就没得换了。再说她还有些私密的衣服要晾在屋里。比如缠胸的布,缝了棉垫的裹腰等等。 苏雷左右看了看,找了个石墩坐下。 殷如行看看他,埋头搓了一会儿衣服,见那人还坐着,忍不住抬头:「你坐这儿干什么?」 苏雷道:「等你洗完衣服。」 殷如行心里「咯噔」一下。看看天色,黑漆漆的,院中点着火把,怎么说也有**点了。不是,难道苏雷是特意过来等她回去一起睡的?这个……她不是自作多情了。 有了这个念想,又加上某人的的确确不声不响的坐在旁边。心下就有些奇奇怪怪的滋味。洗完了衣服,也不知道是怎么晾好的。锁了房门,低头跟着苏雷回到正房。巡逻的士兵见到他俩都不约而同的眼底闪过暧昧笑意,她只觉脸上有些烧的慌。 ~ 进了房间苏雷反锁房门,开始脱衣服。殷如行吓了一跳。要不要这么快啊!难道他很饥渴? 苏雷脱掉外衫,从箱里翻出一身黑色的夜行衣换上,对她道:「门我反锁好了,你待会儿再把窗都销上。东墙的那一扇给我就行。我出去打探一下。在我回来之前,任何人叫门都不要开。如果有迫不得已被撞开门的事,就去隔壁找云将军。」 殷如行怔怔的立在那里,脑一时没反应过来:「你,你这是干什么?」 苏雷换好衣服,又戴上蒙面的头套,黑巾,只露一双眼睛:「我去苏玉生那里看看。他今天吃了败仗,还死了个得力手下。不知道又会打什么主意。」 殷如行张了张嘴,这才回过神。想起苏雷的另一个身份。貌似,他在成为将军之前,是从绝顶门派毕业的武林高手。 接下来,苏雷就为她展现了身为武林高手的实力。打开窗户,殷如行只觉眼前一花,就没了他的身影。再探出头一看,一道几不可查的黑影闪电般掠墙而去。要不是她心中有数、刻意搜寻。一定会以为是风吹的大了些,自己看花了眼。 原来,特意找了她来不是为的旖旎心思。只是一个掩护而已。 殷如行苦笑一声,木然坐上床沿。 其实,这个样才是正常的。苏雷即便对她有些特殊,也没有特殊到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地步。怎么就会傻一样的认为人家会缺了她不可呢?带了她来军营本就是因为需要用私奔的名义,瞒住在江城的一些耳目,是利用。真可笑,她怎么会因为两人上了几次床,他和她之间的本质关系就有了改变呢。苏雷是什么人,他是男人,还是个古代男人。他的家族、他的前程、他的事业才是最重要的。 ~女人,只有在无伤大雅的时候才会分些心思而已。 一门心思投在男人身上的苦她还没吃够吗?想想殷如言。爱情之中,失落一颗心的人註定要低到尘埃里。更何况男人的世界里,重要的东西太多太多。女人,只是排在最末的。 呵呵!殷如行嘴角浮出一个讽刺的笑。不对,在男人的世界里,女人很重要。但却不是某一个。这里的女人泛指所有妙龄美女。女人,是可以替换的消耗品。 「啪!」殷如行狠狠的甩了自己一个耳光。真是不长记性。叫你脑贱!叫你脑抽!tm的傻了!刚过上两天安稳日就又想去爱男人,吃多了撑的呢! 换过手,再狠甩一个耳光。左右脸蛋对称,火辣辣的疼。这才觉得清醒了些。定了定神,呼出一口长气。脱了鞋上床、盘腿练功,练完功睡觉!该干嘛干嘛! 由于备战的原因,四翁城的夜晚不是全然漆黑的。街道上不时有点着火把巡逻的士兵,好些房屋、院里也是灯火通明,通宵有人执勤。苏雷一身夜行衣,于夜色中寻找着阴影处、穿梭过街道,来到城门脚下。 十米多高的城墙对他来说完全不是问题,也不需要藉助工具。墙下巡逻两队士兵的错开时间他也了如指掌。寻了一个没人空隙,苏雷纵身一跃,离地六七米,力竭之时左脚伸出,稍稍在墙上一借力,身体一扭,将向外的反作用力转化为向上,又是跃出六米左右的高度,轻轻松松的翻过了城墙。如一片树叶般,无声的飘然落地。 城外就是一片漆黑了。只有天上的月亮和星光照明。这些光亮对苏雷来说足够了。运气于腿,足下生风,飞快的向苏玉生的大营方向掠去。 苏玉生的大营扎在十里之外,闪亮着星星点点的火把。大部分的士兵都已入睡,中层和高层的将领皆未眠。 主帅帐很好找。扎营也是有学问的,不出几种阵势。苏雷在师门学的辅助才艺就是九宫布阵,一眼看出了帅帐的位置。 悄无声息的潜入帅帐后方,贴附一角,还没竖起耳朵,就听见了里面的大声嚷嚷。苏玉生实在是个可爱的人,愤怒的吼声嚷的隔着一层帐篷布都能听的很清楚。 「杨继业老匹夫!不杀此人老夫誓不为人!」苏玉生在帅帐里直跳脚,「明天就传令下去,谁能杀掉杨继业,老夫立刻给他官升三级!」 褚汜谄媚的道:「姐夫。您急什么。别看那杨继业现在威风。咱们的八百里加急估摸着现在已经到祺城,等杨家被抄,家人被斩。在将这消息用箭射入四瓮城内。保准让那老匹夫心下大乱。」 苏玉生的声音这才和缓些,哼了一声:「不错,先让他们快活几天好了。探怎么说,四瓮城里还是夜夜警守巡逻,毫不懈怠?」 「是呢!」褚汜赔笑,「姐夫神机妙算,苏雷为人狡诈,以己度人,他们可不就担心着咱们去偷袭。」 「让他们担心去。」苏玉生的声音中含着一丝得意,「从明日开始,每天白日都派人去城下叫阵。他们应战就战,不战继续叫。让将士们晚间好好休息。耗他们个十余日再说。」 褚汜立时又接口夸赞:「这样一来,我们这边晚上睡的好,他们却是白日夜间都不得放松,十日之后,哪里还有精神。」 苏玉生哈哈一笑:「那时候他们定是以为我们再不会偷袭了。就是要趁其不备,打他个意料之外。对了,你那边的事怎么样了?」 「姐夫放心。」褚汜道,「铁爪、铁钉、绳索都已经准备好了。这几天正在试验,爬个数十丈不成问题。只要弄清了城门处的巡逻卫队时间,翻墙进去不成问题。」 「好!」苏玉生很高兴,「明天我去看看。多训练一些士兵攀爬。倒时择最优秀的出来。」 两人又说了一些军中事务,随后褚汜提出,天色已晚,不打扰姐夫休息了。喊过一个清秀的小亲兵过来,命他好好伺候将军。 这么个清秀的小士兵显然除了铺床迭被外还有其他用途。苏雷听了一会儿,觉得不会再有收穫。便离开帅帐,改为追在褚汜身后。 孰料褚汜水竟然也给自己找了了清秀少年,哼哼呀呀的进了帐篷搞和谐运动去了。他只能再换地方,又找了几个中层将领的帐篷偷听。 入夜已深,大部分人都已入睡。听到的有价值情报不多,和苏玉生透露的差不离。苏雷转了一会儿,又找到了摆放褚汜所说的那些铁爪、铁钉、绳索处,研究了一会儿。这才如来时般,鬼魅一样的离去。 翻过城墙,回到城中宅邸。院里安安静静,正是凌晨人最睏倦的时刻。东墙边的窗户看似关好,实则没有销上。轻轻推开,跃进房内,反手插好插销。扫视一圈,房间和他走之前一模一样,只床上多了个人。 殷如行盖了一条薄被,身体蜷缩,从呼吸判断应是睡的很沉,眉头却是微微蹙着,像是遇上了什么不愉快的事。 苏雷轻手轻脚的换好衣服,躺到外侧,在她眉宇间抹了抹,替她展开眉头。突然目光一凝。 微弱的月光下,殷如行的两腮泛红,还有些微微的肿。 走之前还是好好的。他的记忆力绝不会出错。房间里也没有人来过的痕迹,这是怎么回事?蚊虫咬的?房里打扫的干干净净,香炉燃着香,床角挂着的香囊里也装了驱虫香料。 这是怎么回事? 苏雷眼中泛起一丝迷惑。 第七十章女儿当自强 第七十章女儿当自强 【你读每天最快更新】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苏雷睡了没多一会儿就起身了,神采熠熠的好似一夜酣眠。? ( ·~ )更新我们速度第一)殷如行问过他昨晚回来的时间,郁闷的计算了一下,总共合眼半个多时辰,也就是一个多小时,怎么就半分疲惫没有呢? 苏雷的回答是,打坐调息可进入之中特殊的玄妙境界。在这种境界里休息一个时辰,抵的过普通睡眠三个时辰。 殷如行理解为,这种玄妙境界中的睡眠应该是指深度睡眠。现代科学也有过研究,深度睡眠占睡眠时间的25%,然而大脑大部分的的疲劳得到缓解,都是在这一时间内完成的。练功居然能强行直接进入深度睡眠,难怪苏雷就像开了外挂般精神十足。 深深的妒忌下,她不由期望起自己的未来:「我能学会这种休息方法吗?无错小说。」 【你读每天最快更新】 苏雷想了想:「依照你现在的进度,平时或许会偶尔进入。三年后内力有小成,就可以试着控制了。」 殷如行干笑了几下,看来习武一事还真没捷径可走。默不出声的跟着穿好衣服出门晨练。 今天城外的戏码和昨天一样,换了个浓眉大眼的年轻小将过来叫阵。城楼士兵的回应态度傲的很,毕竟昨天砍了对方一主一副两个将,外带杀人千余名。自家大胜。 浓眉小将大喝:「阵前对战,各凭本事。你们可敢出来和我一战?」 凭什么呀!你说打就要陪打!你以为你是谁?四瓮城的士兵们七嘴八舌的回骂:「老又不是楼里的姑娘,你叫出来就出来的。」 城外就骂:「是你们不敢了。我也不欺负你,和昨天差不离,我们各带一千人对战,你可敢! 【你读每天最快更新】」 城楼士兵刚要回话,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在旁边道:「告诉他们,五百人,我带队。 ~对他们一千,问他敢不敢?」 士兵扭头一看,竟然是苏雷。后面还站着一圈高级将领,云絮飞、杨继业、蒋世绍。他家的小队长被可怜兮兮的挤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立时激动的结巴起来:「将,将军。」也不知道喊的哪一个。 苏雷浑不在意他的失态,一脸肃然:「去喊话。()」既然知道了苏玉生的计划,就不能按着他的节奏来。城中的士兵的确需要好好休息。现在,他需要威慑。 士兵放声喊了下去。 浓眉小将正是热血气盛的年纪。他今日带了一千人,就是来骚扰的。上头有令,打不过就跑,不嫌他丢人。底气足的很。心道就算是苏雷带兵又怎么样?一千对五百,他打不过也能逃的了。可万一打赢了,谁管你是不是比对方多一倍的人呢。苏雷是祺地当之无愧的第一将,战胜了他的人岂不也可闻名天下。眨眼之间考虑完得失,便立时应战。 城楼上,云絮飞摸摸下巴,问道:「五百对一千。敢问苏将军,你要挑哪一支营队?」 苏雷道:「云骁骑。」 我就知道!云絮飞阴阴的看一眼城下,冷哼一声:「也是时候教训一下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了。」 云骁骑是一支特殊的营队。据说每一位士兵都是精挑细选,据说里面每一个人都有以一敌十的本事,据说云骁骑最初来自云氏家族训练的一支私兵……总之,关于云骁骑的传闻很多。殷如行和大部分普通士兵一样,对他们的了解仅在于一水儿结实的体格、杀气四溢的气势、目中无人的态度、以及好的过分的饮食。云骁骑就是军中精锐的代名词,每一个有志气的士兵都渴望进入的圣殿。 云骁骑集合的同时,殷如行这帮军医后勤也接到了传令,除了留守一个军医两个药童外,其余人赶至城门卫所待命。( ·~ )沈功善凭着出色的外科技术,没有被安排留守。 殷如行赶到城门处。一眼就看见了黑压压的五百人,整齐划一的骑着马。这五百人是在七百多云骁骑中精选而出,单是站在那里,就天然形成一股森森的气场。 然而再多的气场都掩盖不住最前端一人的光彩。苏雷身着白色战袍、银色铠甲,骑着他的黑马。黑白两色的极端对比,奇异的在他身上得到了融合。殷如行今天才知道,银甲黑马,原来是苏雷的招牌性标志。 「怎么今天是主帅出战……」她喃喃自语。 天麻兴奋的眉飞色舞。低声道:「快,行知。咱们赶紧抢位置去。迟了就没有了。」 「没有?」殷如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拖着往瞭望台上跑。出乎意料的是,守知等几个小药童居然也忙不迭的跟了过来。脸上也带着同样的兴奋之色。 这就是云骁骑的魅力么?看着瞭望台上密密麻麻挤在墙边的士兵,她彻底无语。好像没有空位置了耶。 天麻拉着一众兄弟用力往里挤,边挤边喊:「让个缝儿,让个缝儿!小弟们是军医队的,各位大哥承让,给小弟们也开个眼。」 但凡当了兵的,几乎没有敢拍着胸脯说自己不会受伤的。士兵们听说是军医队的小药童,倒也和气的挪了块地方。天麻用力感谢:「谢谢大哥了。」 一个士兵突然指着殷如行惊呼:「咦?你不是行知嘛?你是来看苏将军的!」 周围突然安静下来,刷刷刷,一道道视线全都盯着她猛瞧。殷如行冷汗直冒,恨不得缝了那叫嚷士兵的嘴。 幸运的是这时又有人大喝一声:「城门开了!」众人又齐刷刷的转过眼,纷纷看向下方战场。 殷如行擦擦额头不存在的汗,轻呼了口气。也将视线投向下方。 苏雷银甲黑马,领着五百骑兵缓缓出城。二千零四只马蹄踏地之声,声声入耳。除了这个,这五百零一人的队伍竟再也没有第二种声音。 浓眉小将心头一懔。他也是带兵的人,只看这五百人出城的阵势就知道,这一队士兵的素质,远在他的队伍之上。 再怎么胜过,也不过只有五百人罢了。暗暗给自己鼓起。浓眉小将等着队伍走到距离他五十米处,喝道:「来者可是苏将军。在下秦落。」 苏雷举起左手,身后的五百骑兵齐齐勒住缰绳。五百匹骏马整齐的止住步伐。他拍马上前,银枪横于胸前一挥:「在下正是苏雷。秦将军,请!」 秦落咬牙,也一抖手中的九曲枪,拍马迎了上去。提枪就刺。 苏雷枪头一抖,咔的一声就架住了对方的枪桿。两枪相交,苏雷稳稳架住,秦落则用力往下压。他费了好大的劲,无奈那杆银枪就像铁铸的般纹丝不动。苏雷贊了一声:「有几分力气,可惜了。」 可惜了。可惜什么?秦落心头一疑,还没转念,就觉一股大力猛然掀起,他的手臂下意识的再用力压住。「咔嚓」一声,九曲枪被生生折断。 秦落大吃一惊,火光电石间才想起。似乎有传闻,苏雷手上的这杆银枪,枪桿用的是千年铁木,沉若石、声若磬、坚若铁。普通兵器万不是对手。 还没等他再转过第二个念头,这柄铁木银枪的雪亮枪刃就顺势挑到了他的胸前。秦落慌忙抽出腰刀相隔,枪刃却以一种诡异的角度一扭,滑到了他的迎面。 马上交战,长兵刃对上短兵刃,短兵刃註定吃亏。秦落脑中闪过授业恩师的这句话,银枪的枪刃停在他的眼前,上面带着一串血珠。 怎么会有血?难道是他的?秦落瞪大了眼睛,冰凉的枪刃反射出他的瞳孔,越来越大,直至失去光泽。 瞭望台上的殷如行,眼睁睁的看着苏雷只用了一个回合,先是折断了对方的武器,再顺势挑破了他的喉咙。血流如注,浓眉小将秦落一头栽倒下马。 和城楼上的我方将士一样,敌方的一千人全都傻了。他们傻了,五百云骁骑可没傻。领头的队长高喝一声:「杀!」带着队伍就沖了过来。而苏雷,已经在他们之前冲到了敌方一千人之中。银枪如入无人之境,左一刺、右一挑,凡是挡在他前方的,全都被收割走了性命。 一枪毙命,少有二式。苏雷的枪用着最简单的刺、挑、噼等动作,精准的出招。分明是血淋淋的杀人,在他的手下却仿若变成了一种艺术。不浪费一份力气,每一招都伤害到敌人的要害。 殷如行看呆了眼。脑海闪过两个字「清怪」。或许荒诞了些,但没有什么词比这两个字能更好的形容出她现在的感受。 五百云骁骑杀入阵中,带着和他们首领同样的强悍气势,恍若修罗,大杀四方。 「好!」身边的士兵人人激动振奋,感同身受。呼喊着给下方的勇士鼓劲:「杀!杀的好!」 天麻虔诚的呢喃:「这才是勇士。这才是真男人!我什么时候能进云骁骑就好了。」 「哈哈!」旁边的士兵笑他,「就你那小身板,还想进云骁骑?回去把个长好了再说。」 另有几个士兵羡慕的道:「云骁骑每年冬天都招人的,只要考验合格就能先进替补队。我今年想试试。」 其余士兵也纷纷应和:「云骁骑可是苏将军亲自训练的呢!我也要去试试。」 殷如行怔怔的听着他们的谈论。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明朗。同样是看见苏雷强势的英姿,同样是羡慕激动。她习惯性的按照女思维,考虑的是去征服这个男人。这些士兵,他们想的是成为和苏雷一样,或者无限接近的的一类人。 胸中豁然开朗的畅快。原来,是她下乘了。 「男儿当如是。」行知在一旁低声吟诵。 女儿当自强。殷如行在心底默默鞭策。 第七十一章 苏离(一) < src=」dower」 border=0> 第七十二章苏离(二) 第七十二章苏离(二) 许氏是一个有野心的女人,这点毋庸置疑。~同样的,许氏虽然在某些方面很聪明,比如对待男性、宅斗指数等等。但在大局谋略方面就欠缺了。事实上,这也是前代祺城城主对她的满意之处,好多事情也就乐意放权给她。知道她翻不出大风浪。只不过去了阴间的苏老头没想到,他刚一死,自家堂弟便和年轻的后妻勾搭上了。这样一来,许氏在某些方面的欠缺就很被补足了。 比起苏老头来,苏玉生固然身强力壮,榻上勇猛。然而他也有着男人通有的缺点:喜好美女。许氏虽然貌美,欢爱时放的开。然而终究年纪大,不鲜嫩了。况且男人总是不嫌女人多的。熟女是熟女的风韵,青涩有青涩的味道。苏玉生起先还克制些,背着许氏找女人。近两年随着手中权力的扩大,则越发无所顾忌起来。公然收了一批少女入府享乐。许氏气的要命,却也管不了。毕竟她不是苏玉生的妻。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离又道:「母亲你想。玉生堂叔能和您联手扶植女儿当上城主。他日焉不能拉女儿下台,另立他人呢?玉生堂叔可是有亲儿的,他是苏家人。只要女儿无失德,堂兄上位是名正言顺的事。堂兄他……可是婶婶的儿。」 许氏脸色又是一变。若论祺城最恨她的人是谁,非苏玉生的妻刘氏莫属。而刘氏是名正言顺的发妻,即便苏玉生再嫌她人老珠黄,他们也是正经夫妻,天然同盟。 苏离添最后一把柴:「上个月玉生堂叔不问青红皂白就杀了母亲身边的侍从。母亲,他这分明就是容不得我们母女有自己的意思。好多事,他做得,我们做不得,这是何道理?」 许氏脸上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那位被杀的侍从年轻俊俏,只有十七岁。她承认,第一眼看见时心中确有一动。便多说了几句话,调了他来身边伺候。可她也没想怎么样,不过是看着养眼心喜些。苏玉生就二话不说直接杀了那人。是了,女儿说的不错。单只许他一个一个的睡女人,她多看美貌少年两眼都不行。( ·~ )这,这凭什么! 「母亲。」苏离委屈的道,「女城主,比如何城主那般,当的才不枉此生。哪有处处受人摆布的城主。」 祉地城主何雅,娶夫钟平涛。生有一。何雅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钟平涛屁都不敢放一个。在祉地,钟平涛说话还不如何雅的妹妹何雁管用。 苏离年幼,许氏自动将自己带入了何雅的位置,不觉有几分心动。苏玉生虽然身强力壮,皮相却不如少年儿郎好看,对待女人还粗鲁。若是像何雅一般,身边收几个貌美少年…… 「离儿,依你之见,何人会与我们合作?」许氏松了口,犹豫道,「苏玉生在祺城六年,手下心腹无数。好些世家大臣都被他拉拢着。」 「母亲可以试一试。」苏离趁热打铁的出主意,「挑个玉生堂叔一人提议的政令,看看有几人附和,有几人反对,又有几人含糊。到时再在含糊和反对的人当中试探挑选。」 许氏心中一动:「这倒是个办法,正好,我手上接到一封信。」她将信取出,「关于四瓮城守将杨继业投敌一事。」 苏离眉峰一颤,不动声色的取过信看了一遍:「这是个机会,母亲。杨家传承百年,门风严谨。文武之学都有弟擅长。在世家中名声颇好。杨继业固然违令,然祸不及满门。若然这般处置,岂不是寒了所有世家大族之心?」 许氏迟疑道:「我也觉得不妥。杨继业投敌,处置他的妻儿老小也就罢了。杨氏一族之人都杀掉,太过了。」 苏离心头嘆了口气,她这么劝说是有她的立场。从道理上来说,苏玉生的命令其实没有错。杀一儆百,威慑之下前方才不敢再有人背叛。母亲她,还真没有一地城主的天分。早早离了这场浑水也好。便道:「这般一来,母亲明日试着提一提便是。瞧有哪些竭力贊同,那些人便是玉生堂叔的死忠了。【叶*】【*】」当然,也有可能是许氏的死忠。不过对苏离来说,这些都是障碍。 许氏觉得这法不错,两人又商议了一会儿。苏离趁机提出,明天她也去后堂听一听。许氏答应了。 第二日一早,许氏在议政时便欲提此事。谁知她还没开口,便有下属文臣呈上文,赫然是处置杨氏家族一案的提议。里面说的清清楚楚,杨继业何时投敌,干了些什么,怎么处置。和她收到的信中所说一般无二。 许氏当即就心头不快。苏玉生果然欲一手遮天,这边给她写信,那边却同样写信给手下,明摆着只是通知她一下。当她是个盖章工具。此情此景立时就合上了女儿昨晚说的话。 「就算大家都知道这事是玉生堂叔的意思。可斩杀令上却是由您盖的印章。天下人也只当是母亲抄杀了杨氏一族。他日苏玉生翻脸,完全可以说自己将在外、不知情。都是您的主意。天下世家的愤恨,都只在母亲一人身上。」 许氏对于阴谋诡计有天然的敏感度。此时更觉得女儿说的有理。便询问众人:「诸位之见呢?」 不出意外,有三种声音。第一种是完全同意议案的。第二种是认为处置杨继业一家便可,祸延一族太过了。第三种则是随你们怎么处置,咱们都没意见。 然后在如何处置杨继业一家上,意见又有分歧。有人提议立时斩杀,以正军威。苏离在后堂摇头,这种人噹噹御史就好了。出的主意两边不讨好,纯粹就事论事,肠都是直的。 另一派人则提议,暂时将杨家家眷收监,看情况再说。苏离颔首,这是会做人一派。换个有为的主公,指不定就青云直上了。可惜苏玉生是个莽夫,只知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什么为政平衡、仁者风范都没有。不如他意的,统统杀掉。而自家母亲脑不够用。这帮英雄无用武之地,明珠暗投。当然,这里面很可能有一部分人心系苏晨,为将来改换门面做准备。不过这和她没冲突,她现在也算是苏晨的人。 至于那些怎么处置都没意见的。墙头草一派,心思多狡。平时用用也就罢了,紧急时分他们是靠不住的。然这种人,她牺牲起来也理直气壮。反正是养不熟的狼。 心思转念间,苏离默默记下几个人名。 许氏听了许多意见,一时间不好、也不能驳掉苏玉生一派。便道:「杨继业的家眷就先收监。其它的,后面再议。」 散议后,回到后堂。见了苏离就问:「你可都听见了,何人可与我们结盟?」 苏离问了另一个问题:「母亲,杨家之事你打算如何处置?」 许氏道:「拖两天,不行就杀了。也算给玉生一个交代。」 苏离立时无语。自家娘亲居然傻到这种地步!苏玉生才不会领你的情,他只知道你违逆了他的意思。同样的,杨继业也会恨你,因为你杀了他的妻儿。最后,苏晨若得胜,平反昭雪的杨氏一族更会恨你,你杀了他们家的功臣。这种三面不讨好的馊主意居然被您给想出来了! 母亲,您真的不适合城主这位置,还是找个山明水秀的庄收几个美少年过日。是了,美少年还得找那种不聪明的。 嘴角抽了抽,道:「依女儿看,这事不急。还是先拖着,就说抄斩一事是堂叔的意思,您是有意放他们一马的。杨家其余族人心急之下定会来打点您。您趁机收点儿私房钱不好么?」 许氏一想,顿时笑道:「还是我儿想的好。就这么办。」先榨一榨杨家的油水再说。 苏离甩掉一把冷汗,这样的亲娘她唯有汗颜。 「母亲,女儿今日瞧了瞧。其它人或多或少都同意了一半处置杨家的意思,唯有兵马司缮营韩直羽大人未发一言,想来定是在心底不贊同堂叔的。」 许氏眼睛一亮:「韩直羽倒是军中人。是了,他家长还未娶亲。只是韩直羽此人一向有些滑手,他不定愿意的。」 苏离心道,我又不是真嫁人,管他愿意不愿意。口中笑道:「滑不留手那是因为没有足够好处。我们招赘他的长,就是最大的一份好处,他怎么会不同意?」 「这倒是。」许氏信心顿时十足起来,「我这就叫了他来。」命人传唤韩直羽。 韩直羽接到传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莫名其妙的进了城主府。许氏直言不讳:「韩大人,听说你家长公一表人才,相貌堂堂。至今未娶。不知可愿做我的女婿。」说完后就笑盈盈的看着他。 韩直羽只觉晴空一个霹雳。第一个反应:许夫人疯了。第二个反应:你知道城主府里有多少苏玉生的眼线吗!第三个反应:他完了。韩家躺着也中枪。这时候提婚事,将来不管是苏玉生还是苏晨赢,都不会放过他。 许氏被他惊恐的眼神吓一跳,这是什么表情! 「夫,夫人……」韩直羽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舌头,「犬无才,不敢匹配三小姐。」 许氏掩嘴而笑:「不要紧,我们不看重这个。」韩大公若是个才她还不放心呢。没才的就更好了。 韩直羽坚决推辞:「臣下不敢。太过委屈小姐了。」 「韩大人说笑了。」苏离从帷幕后走了出来,含羞道:「韩家哥哥人很好的。我,我见过一面。是个很体贴的人呢。」 许氏盈盈一笑:「是啊韩大人,小儿女间的事还得他们自己称心才好。你就别棒打鸳鸯了。事情就这么说定了,韩大人回去尽快准备,三日后就是好日,我会派人去府上提亲。」 韩直羽五雷轰顶,僵着身回到府邸。见了夫人后一个激灵,吼道:「那个逆呢!让他给我滚出来!」—— 躺着也中枪的不光是韩大人,还有韩公。 第七十三章 苏离(三) < src=」dower」 border=0>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第七十四章 苏离(四) < src=」dower」 border=0> st??o9提供最快更新 第七十五章洗干净 第七十五章洗干净 许氏很快发现自己的女儿不见了。~虽然苏离走的隐蔽,然而论起对于城主府的掌控,许氏还是有一手的。她问询后得到的消息是这样的:韩直羽府上大公的妾室莺儿托人传话,想要找三小姐见面一叙。三小姐便带着素琴去了韩府。不久,巡逻队也传来消息,有人见到过声明要去韩府的马车。经相貌和穿着对质描述,那位侍女正是素琴。还有一个更有力的证明,车夫和马车此时未走,仍旧停在韩府后墙的拐角处。车夫的口供也是一样,韩府莺儿姑娘邀三小姐悄悄过府一叙。 许氏立时去找韩直羽,韩直羽又是坐挨一个晴空霹雳,七窍生烟之下,二话不说,调头就往家中赶。许氏怒气沖沖的跟在后面。 一脚踹开府门,韩直羽直奔儿的住处。闻讯赶来的韩夫人半路听说了缘由,惊的差点晕厥过去。到了那所小院,韩直羽也顾不得什么公公和儿侍妾之间的男女大妨了,伸手就扭住莺儿的脖,声音阴冷狠厉:「三小姐呢?人在哪里?」在他眼中,这个小妾已经是个死人了。 莺儿看见了他眼中的杀意,惊的魂飞魄散:「不,不知道。就这么不见了……」 「什么叫不见了!」韩夫人大急。许氏一把推开她,同样阴冷的看着莺儿:「废话少说,把我女儿交出来!不然我剥了你的皮!」 「真不见了!」莺儿大声哭泣着,如果可能,她也不想的,她知道,自己死定了。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韩夫人急的跳脚,莺儿这般含含糊糊,什么时候能把事情说明白了!一转眼,看见躲躲闪闪的几个下人,福至心灵,食指一伸:「你们几个,谁知道的,立刻给我说出来。不然,当场打死!」 「打死」两个字可不是威胁。韩直羽已经满眼嗜血亮光的扭过头了,几个僕役吓的七嘴八舌将事情说了一遍。 「这么说,你是后来进房间时发现人不见的?」韩夫人耐着性推理。【叶*】【*】 莺儿满脸是泪的点头。韩直羽一把甩开她,冲进室内。许氏和他几乎并排,韩夫人吩咐完管家捆住这犯事的几人再跟着进去。韩直羽和许氏已经各分两头将房间都搜寻过一遍了。 没有人,什么也没有。找不到任何线索,有可能走失了,有可能被掳走了,也有可能……遭遇不幸了。 许氏恨不得千刀万剐了莺儿,但她现在还不能这么做,女儿还没有下落,莺儿的命只能暂时留着。 韩夫人心里那个恨啊!如果时光能倒流,她一定会在莺儿刚迷惑了她儿时就除掉她。那么儿也会成亲了。今日也没有这祸害。 韩直羽还比较镇定,压住怒气,劝说道:「如今最要紧的是要找到三小姐,家中我会派人搜寻。还请夫人也派人去街上找找看,万一是被人掳走了,说不定还会有线索。」 许氏立刻安排人手。她本人却是坐在韩家不肯走了,扬言她信不过韩府,要亲自在府中搜查。 韩直羽只能苦笑着。许氏带着人搜寻开来,将好好一个韩府整的鸡飞狗跳,一直忙到大半夜。韩直羽心虚,不愿事情闹大。暂时关闭了府门遮掩。祈祷天亮之前能找到人或消息,估计这也是许氏能接受的极限时间了。 这一晚,许氏不在城主府。只有几个心腹知道她的行踪。而这一晚,各有心思的人又太多了。 主城留守的士兵,一般来说应该是精锐部队。然而即便是精锐也不愿白白送死。苏晨占了天时,找了个幕后大老闆不在家的时候兵临城下。苏玉生就是现赶也赶不过来,更别说还有一个苏雷在缠着他。 到了这个时候,就是普通士兵也明白了苏晨的一连串计策。先是提出插手苏离婚事,扰乱祺城这边的视听。然后弄出和苏雷闹翻、出走的假象。两件事一凑上发生。苏玉生第一个坐不住了。他认为这是一个扩大声势的好机会。不说彻底打垮苏晨,至少也能将他们这边的地盘扩大个几百里。 苏晨的情报工作很到位。( ·~ )苏玉生都赶了一半的路了,愣是不知道苏雷早已带兵到了夹峦沟,正一座座洗劫城市来的快活呢。等他接到消息时,已经快到宛城了。后面就是他被苏雷牵着鼻走,硬耗上了。不光如此,他还自大了一回。不认为苏晨有胆量孤军深入祺城腹地。于是这两人耗上了,苏晨偏偏还就神不知过不觉的两渡绵江,绕到了主城脚下。现在只差最后一步棋:打开祺城大门入城,苏晨登上城主之位。只要他继位了,就是正统。苏玉生反过来成反叛。到时城主府号令一下,看还有几人跟着他胡来。这一招可谓是伤亡最小的釜底抽薪之计。 这样的计划,军队伤亡被避免到了最小。不少机灵的文臣们看懂了苏晨不愿伤筋动骨的心思,便起了眉来眼去、暗送秋波之意。论实力,咱们也是祺地的实力之一啊,算是有价值的。心动即行动。很快,这些各有门路的留守文臣武将和苏晨搭上了消息。暗中倒戈,决意打开城门放他进来。算是他们改换门庭的一份见面礼。 于是呼,深夜时分。一些鬼鬼祟祟,啊不,正正经经的人和平演变了守将的兵权。正要开门之际,忽听得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诸位大人,怎么深夜到此啊?」 几人回头一看,大吃一惊。街边缓缓走来一个荆钗布裙的少女,虽然穿戴简陋,却无一人敢小看。正是从韩府消失不见的苏离。 苏离见众人发愣,微微一笑,飞快的变换了脸色,露出一脸激动的表情:「诸位叔叔伯伯,还请救救我们母女。母亲她,被韩直羽大人挟持了,意图让我嫁给他的儿谋取城主之位。我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思来想去,唯有让哥哥进来替我们母女做主才是!诸位大人也是听了这消息赶来的?无错小说。」 啊?众人皆惊掉了下巴。韩直羽挟持许氏?要挟入赘苏府?这简直是最好笑的笑话。韩直羽要有那个魄力,他早杀了那小妾让儿成家了! 然而政治这东西,无论有多荒诞,只要有需要且道理上说得通就行。有一两个机灵的很快跟着附和:「岂有此理!韩直羽竟如此大胆。三小姐理当请大公为您做主。」 苏离欢喜道:「离儿就知道诸位叔叔伯伯是帮着我们一家人的。快,快打开城门迎接兄长!」说罢,亲自上前看着士兵们开门。 城门轰然打开,众士兵两边散去。城外,一位年轻公骑着高头大马,独自站在开阔道路的中央。好似等了百年。他身后二十来步的距离,站着黑压压的两万军队。城内,一位妙龄少女也独自站在街道中央,同样等待了漫长岁月。身后的数十步,是大大小小的文臣武将。 「大哥!」苏离闪动着眼睛,呼唤着一别六年的兄长。 苏晨微笑着下马,走上前:「离儿,你长大了。」 兄妹俩相会在城门中央,苏晨摸了摸妹妹柔软的乌发,嘆道:「好离儿,女大十八变,大哥都快认不出了。」 「大哥怎么会认不出呢?」苏离盈盈一笑,略有用意的强调:「我是苏家女儿,大哥一定会认出的。」 苏晨爽朗的一笑,笑声扫开了一街的沉寂:「是!离儿是苏家女儿。再怎么变我们都是一家人。」 这句隐晦的承诺仿若一个讯号。一众倒戈的臣终于松了吊着半天的气,纷纷上前见礼。各报家门,请苏晨入城主府。 苏离制止了他们:「大哥。」她道,「大哥既已入城,还请救救我母亲。她被韩直羽一家给挟持了……」 众人脸皮同时一抽。这……这不是藉口么?怎么还真有其事了? 苏离倾情演绎,滔滔不绝的诉说起她和许氏这六年来的辛苦来。什么苏玉生强行关押她,用来逼迫她的母亲听命啦。(众人一想,貌似苏离的确很少出现在人前,说是软禁,还真有那么点味道。)什么苏玉生趁机把持政务啦。总之这六年里面,所有的坏事都是苏玉生和他的爪牙干的。许氏和她都是受害者。 几个月前苏玉生带兵走了。他的爪牙继续钳制她们母女。她们不甘心,与其斗智斗勇。最有代表的一件事就是压住了杨继业将军家眷的判决。人虽然都在牢里,然而都打点的不错,有吃有喝。性命和健康都有保障。 祺城一众人的嘴角又开始抽。太阳的,还真有这么回事啊!各自开始回忆,自己那时有没有随大流的附和杀人抄家提议。 苏离接着说。好容易她们母女接管了些权力,打算迎回哥哥的时候。又有私慾胆大的小人出现了,这人是谁呢?就是韩直羽。他野心勃勃,『一直不让自家二十来岁的儿娶亲』?原来是在等待机会。现在机会来了,他直言不讳要求苏离三日后娶他家长,继承城主之位。已达到他在背后独揽大权的目的…… 苏晨身后的中层将士们听的津津有味。三小姐的话比说的还精彩! 苏离道:「我自是不愿。正欲与母亲想办法推掉婚事。却意外得知韩公名为外出游学,实则当夜就离家出走的消息。后来,韩公的妾室莺儿姑娘悄悄让人带话,要求见我。我去了才知,原来韩公良知未泯,得知父亲有此邪念,断然不从。然不从是不孝,从了是不忠。忠孝难以两全之下只得悄然出走,以求父亲能醒悟,不再有此大逆不道之念。」 苏晨感慨道:「这位韩公倒是个人物。」 知道韩大公性情的祺城众人齐齐嘴角抽筋,风中凌乱。 「是的。」苏离毫无困难的继续表演,「我听说事情原由后,很是感谢莺儿姑娘。刚想离开韩府,却得知母亲因为惦念,得了消息知道我在韩家,找上了门来。这,这却是刚刚好羊入虎口啊!那韩直羽花言巧语骗了母亲来后院寻人,实则想就地挟持。莺儿姑娘急切之下,冒死将我偷送出府。而母亲,就被他们这么挟持了……大哥,你一定要帮我救出母亲!」 苏晨坚定的道:「妹妹放心,大哥一定保你们母女平安。」 呼——苏离出了一口长气。大哥上道,不枉她一番费力,总算将亲娘给洗干净了—— 因为思路问题,这章来晚了,苏离妹纸是不是很强? 第七十六章个人价值 &n~(她的亲娘许氏却是毫不知情。因此,当得知苏晨带着军队一脚踹开韩府大门的时候,她第一个反应是『完蛋了!』 可怜的韩府大门这几天数次被踹,吱吱呀呀的显出了破败之势。苏晨没让那帮刚投靠过来的文臣武将碍事,直接交给严宗,让他分兵去控制城主府,和全城戒严工作。他本人亲自带了五百精兵,领着苏离上门要人。 韩直羽听得苏晨来了,也是一个晴天霹雳。你令堂五十八代祖宗的!他最近就是霉运缠身!他知道苏晨迟早要进城。他也偷偷的派人和其接洽联络过。可怎么就这个时候进来了呢!亲娘啊!许氏现在在他府上啊!这是和苏晨对着干的最大头目。他还把苏离咋府上弄丢了。怎么看怎么难洗脱干净啊! 急急忙忙的迎到前门,脸上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挤出一个扭曲的表情,尽量弯着腰:「大公……」 苏晨没等他说完,手一挥:「绑了!堵上他的嘴!」干净利落的下令。 身后的精兵也是干净利落的执行,韩直羽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立马就被五花大绑,嘴里也塞了手帕,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苏离怒气沖沖的喝道:「韩直羽!你没想到!你作恶不成反被擒!还不快交出我娘来!」 韩直羽说不了话,动不了动作,只能拼命翻白眼。那意思是:三小姐,你弄错了!我没作恶!你亲娘好好的在内院呢! 苏离好不理睬她翻白眼的表情,又喝道:「好,你不交待是不是!大哥,我们进去搜!我就不信,这么短的时间他能把我娘藏到哪里去!」 老娘刚来搜过女儿,女儿又要来搜老娘。韩府再一次鸡飞狗跳。五百精兵训练有素的占领各个要道,顺手搜刮些小财物。 ~途中顺带同样五花大绑塞手帕韩夫人一名。 却说刚刚前头传来苏晨进城的消息时,许氏吓得魂飞魄散,直觉认为自己完了。韩直羽也恨死她刚好在韩府。偏有打不得杀不得,心急之下忙不到她,交给几个僕役,自己先去忙前头的事。后来韩夫人也跑走了。前头传来消息,老爷被绑了,士兵搜刮抄家了。人心就乱了。看管许氏的僕役也是一样。恨不能立刻会自己房间拿回自家财物。 这时,一个衣着狼狈的女突然跑过,见着他们诧异的道:「哎呀,几位大哥你们怎么还在这儿!还不趁乱赶快走?精兵们绑了老爷要抄家,韩家下人也不会放过的。请记住我们的址)」 几个僕役原先就心下不安,听了她的话更是蠢蠢欲动。一个眼尖的僕役指着她腰间鼓鼓的锦带包裹大声道:「这不是夫人房里的包裹么?那里头金闪闪的是什么?你偷夫人的首饰!」 女慌慌忙忙的将包裹遮盖好:「大哥说什么呢?你们忙,我先走了。」撒腿就跑。 「等等!」又一个僕役拦住她,扯下她的包裹,里面果然是韩夫人房中的值钱器皿。他厉声问道:「府里没人管了吗?无错小说。」 「谁还管啊!」女哭丧着脸嚎,「这么多兵,老爷夫人都被绑了。这是要抄家的啊!你们知不知道什么是抄家?凡是有头有脸的管事和媳妇都要被一块儿杀头的。因为知道主人家的秘密太多。小丫头和其他下人也跑不掉,拖到街上去发卖。你们难道没瞧见过吗?这样卖的罪臣下人,什么好人家肯买?不是苦役就是脏地方。还不如趁乱拿些值钱的玩意跑出去呢。韩府完了,换个名姓,谁知道谁啊!过些日城门查的送了,再去外乡,一样过好日。 不错,有钱在手换个地方,去掉奴僕之身一样过好日。没得给韩家人陪葬。几个僕役越发意动起来。已经有人偷偷的拿了锦带包裹里的器皿往怀里塞了。 ~ 「说的轻巧。」领头的僕役道,「没有户籍路引,我们怎么换地方安居?」 「哎呦!大哥你傻啊!」女吃惊的道,「现在在打仗啊!外头都乱套了。你只说自己是祺城近郊的,或是路上遇见军队冲散了的。花钱补个良家户籍还不是小事一桩?」 这一下,几个僕役都心动了。互相看了一眼,三两下扯完锦带里的赃物,飞快的向几间院落跑去。一眨眼就不见了。 见他们走远了。女给许氏松绑:「夫人,您受惊了。」 许氏紧张了半天的一口大气这才喘过来:「素琴,怎么你一个人在这儿?离儿呢?」 「夫人快别多说了。」素琴拉着她就跑,「三小姐没事。快点跟我走。保住性命要紧。」 许氏跌跌撞撞的跟着她七跑八跑,鞋掉了、衣服破了、头发也散了,跑的狼狈不堪的来到一间柴房。素琴停住脚步,面对面的正视她,认真的道:「夫人,你相信我。我们会安全的。」 许氏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颈后传来一下巨痛,立时眼一黑的昏倒。 一个车夫模样的男跳出来,拿着一捆绳,快速将许氏和素琴五花大绑。嘴里塞了帕。将两人提熘到柴房一扔,眨眼间又飞身不见了。 素琴靠着柴火堆,静静的听着外吵杂的声音。过了很久,一队沉重的脚步声靠近,柴房门被「砰」的一声推开。几个高大的士兵冲进来,视线一扫,高兴的叫道:「头儿!找到了!」 韩直羽被推推搡搡的挪到队伍前方,一看眼前的情景,几欲昏倒!苍天啊!有谁可以告诉他,为什么许氏会一身狼狈的关在他家的内院柴房里?还被绑的这么结实。对了,她身边的这个女人是谁?因为人手不足的原因,明明他当时只看押了许氏一个人的? 「娘啊!」苏离一把扑上去大哭,「你到底怎么啦!」 素琴被扯掉口中的帕后道:「小姐,夫人被他们打晕过去了。你要替她做主啊!」 「你放心。素姑姑。」苏离恨恨的看着韩直羽,「我绝不会放过这些恶人的。」 韩直羽再不明白也知道自己被算计了,翻一个白眼,真的晕倒了。 事情的后续发展一直控制在苏家兄妹俩的手中。首先,第一重要的事情是扫清苏晨担任城主的障碍。苏晨的眼线、投靠的朝臣、没来得及的朝臣、以及甦醒后知道女儿为她做了什么的许氏,都各提供了一份名单。里面写的,自然是谁人是苏玉生爪牙,谁人对谁派有投靠倾向。苏离也随大流的提供了一份。但她没有简单的说谁是谁一派,而是给了苏晨一本厚厚的册,里面记录了六年来她点点滴滴观察到的进出城主府朝臣的言行。以及结合当时的事件。通篇都是客观描述,没有任何主管描写。更别说自己的判断了。 拿到这本册,苏晨长嘆一口气。很遗憾的感慨:「为什么离儿是个女孩呢?」是男孩多好。可以和苏雷一样留在他身边帮他。一文一武。苏离的这种天赋,是最好的谍报头人选!嫁出去真是可惜了。不过换过来想一想,也幸好苏离是女。要是男儿,只怕许氏闹的更乱。 真可惜,许氏这么一闹六年。他就是想留下苏离在祺地招赘夫婿都不成了。只能嫁掉。不过嫁给梁少安他倒是拭目以待。可以预期,未来二十年后,祺祀两地,将会结成天元大陆最强大的联盟。 确定了要除掉的人员。苏晨毫不手软的杀一儆百。之后就需以怀柔为主,安抚剩余人士忐忑的内心。怎么安抚他们呢?未登位城主,就无法签发政令。苏晨採取了一个通常的做法,就是树立典型。让人们看见他的宽大仁德。 正当他考虑的时候,苏离给他提供了一家人选。就是韩直羽家。这家人的罪名很有意思。父母两个,挟持前城主夫人和三小姐。儿能,却能勇于抗争。对了,要补充说一下。苏晨进城的那天夜里,韩公突然发现一直紧跟在他身边两个煞神不见了。欣喜之下立刻找了庄上的管事说明实情,赶了一辆破旧的马车连夜来祺城探明情况。那时苏晨已经进城主府了,韩家的老老小小也都收押了。替换了杨家人,住进了人动房不动的干净大牢。 韩公不知道自家祸从天降,守城士兵问他是谁他就说了。好傢伙,韩家人现在的热门程度仅次于苏家人,士兵立刻就兴奋的把他逮去了。苏离听说抓住了韩公。微微一笑:「带他去一个安静些的房间。那个莺儿也送过去。好吃好喝的摆一桌。让他们先叙叙旧。」 下人安排去了。苏离找到苏晨,说了自己的计划。苏晨沉吟片刻:「你这想法是好的。他们家现在名气确实大。宣扬出去也有轰动效应。只是,那两个年轻人会如你的意吗?无错小说。」 苏离一点儿都没注意到『两个年轻人』这样突兀的用词,道:「试试看。不如意就再换人好了。不过费一桌酒菜,一顿口舌。难道连这点儿花销,我们都出不起了吗?无错小说。」 苏晨含笑点头:「也好,我就先等离儿的消息再说。」 苏离浅浅一笑:「小妹当尽力而为。」盈盈转身离去。 她和苏晨是亲兄妹不假,然而却是异母。虽然没有第二个妹妹来争宠,然而想要有自主权,就得让自己变得有用,对上位者、掌权者有用。不然也就是个温房娇花的命运。就像苏玉生之前宠她那般,锦衣玉食、珠宝美玉的伺候着。对于自己的人生却没有任何发言权。诚然,因着苏晨和她的血缘更近,她现在的筹码比之前要重些。但也就是这样了。一旦有更重要的利益摆在面前,难保苏晨不会牺牲她。凡事还是未雨绸缪的好,和梁少安的婚事还得靠苏晨去周旋。她得让他知道,把她嫁给梁少安,祺城苏家有更多的好处—— 今天没有晚。各色强人粉墨登场。下章回归苏雷和殷如行。 第七十七章事定 第七十七章事定 祺城城主府,偏僻处的一所房间里。? 【叶*】【*】韩公和莺儿面对面的坐着垂泪,莺儿含泪将他走后的事情说了一遍,又将外面的传言相告:「……都是我不好,引狼入室,害的老爷和夫人被问罪。公,你和三小姐说说,都是莺儿一人的错,让他们杀了我,换回家人平安。「 韩公仲怔了良久,苦笑道:「你以为你一人能惹多大的祸?这是有人在故意算计我们家,你就是再小心也是逃不过的。」 他到底不是傻瓜,韩家长,再怎么不济事,眼光和分析能力还是有的。这件事,从许氏和他父亲提及婚事起,就做好了一个圈套。等着他们家落呢。他的父亲、母亲、他、莺儿,甚至连同许氏,都是人家棋盘上的棋而已。棋手就是那十六岁的三小姐苏离。她要给自己的母亲洗出一身清白,他们这些人,就是污渍的承担者。 「那,我们该怎么办?」莺儿怔怔的听韩公分析完,「我们一家人,是不是要一块儿死了?」 「只怕是的。」韩公看向她,「你怕吗?无错小说。」 「我不怕。」莺儿含泪而笑,「能和公一块儿死,莺儿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莺儿只愧疚,连累了老爷和夫人还有几位小公。」韩直羽和其夫人只生有一个儿,另有姬妾生下庶庶女若干。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韩公嘆息一声,望望四周。如果他没猜错的话,事情或许还有转机。不然怎么不直接将他扔进大牢,反倒送来这里。 就在他思忖间,苏离来了。笑吟吟的推门而入,身后跟着素琴。苏离不再穿着那身朴素的伪装。而是一身十二幅湘水绣纹的及地长裙,鹅黄色纱衣,浅粉双面绣茶花披帛。绿鬓如云,环佩叮噹。 韩公不认识她。莺儿先行下蹲行礼:「见过三小姐。」 苏离微微一笑:「两位免礼。」坐到主位上,直言不讳道:「韩公,家逢大难,不知公有何打算?」 韩公冷笑一声:「三小姐,韩某能有什么打算?是三小姐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无错小说。」 苏离笑道:「惭愧。苏离此番能成功,实属侥倖。令尊败在轻敌之上。韩公,你不可否认,令尊其实是看不起我们母女的,是不是?」同时,她大有深意的瞥了一眼莺儿。莺儿窘红了脸,她初见苏离,也是一样小看了她的。 韩公涨红了脸,气道:「就算家父一时失眼,也不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 )难道就因为没看出谁人实力高,就要全家陪葬吗?无错小说。」 「那倒不是。」苏离好整以暇,端起茶盏啜了一口:「韩公。令尊若是普通平民,或是在乡间耕读传承。自然无此顾虑。然令尊出仕为官,为官就有风险。为官者,不同平民,有各种特权。韩公,难道你从小到大,没有享用过特权?」 苏离的话总的来说就一个意思。当官的,享用了各项特权,相应的,就要付出代价。这承受权力交接风险就是其中之一的代价。谁都躲不过、避不开。韩家想要谁都不得罪,永远中立,谁当权都能稳坐官位。这怎么可能?当然,也不是没有这种官员,人家不掺和内斗,只听命城主府。苏玉生当权用的着。苏晨当权一样用的着。但这样的人,都需有真正的本事,办事能力强才行。而且,这种人也永远升任不成心腹,属办实事的中层官员。 但韩直羽不是。他给自己的定位就错了。没有独一无二的本事,不想得罪人,又一心要身处高位。既不选择一位主公,又不大公无私。若祺城政权稳定,有一位城主也就罢了。偏偏在没有城主的时候,韩直羽来个『和稀泥』的当官策略。两边不得罪的后果就是两边不讨好。无所作为就是错。所以,苏离选择他当替死鬼选择的理所当然。 「你怎么就不想想,为什么一个替你父亲说情的人都没有?」苏离轻缀了一口茶,不慌不忙的问道。 韩公直愣愣的听着。他第一次发现,自已以往的认知是那么苍白、单薄。眼前这么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却比他要见识强百倍。 「可,也不是我父亲一人这样……」他虚弱的辩驳。 「确实如此。」苏离坦然承认,「祸事从天降,虽有必然性,也有偶然性。我选择你们家,一来是因为你父亲的为人处境,而来也有随意性。我要谋划的事,你家的条件配起来刚刚好。毕竟你没娶妻。」 莺儿的脸色「刷」的变白,颤抖的问:「三小姐,若公已有夫人,你是不是就,就不会选择韩家?」 「不一定。」苏离道,「娶了亲也可以和离。前朝有公主赐死男原配发妻,再招为驸马。没有妻更好,有了也没什么大碍。主要是看你家公的性格。若换个性格刚硬的,比如亲到城主府拒婚,又或者不是连夜离城,两处消息不通。我处理起来便有许多变数。你家公现在这样优柔寡断、没有担当、成不了气候的性格是最好。」 一番话说下来,莺儿的脸色没有好。韩公则越发难看。( ·~ )优柔寡断、没有担当、成不了气候,这些用词像利刃一样一刀刀剐着他的五脏六腑。 「三小姐,你拨冗前来,不会只是来评价我们家做人失败的?无错小说。」他苍白着脸说道。 苏离笑了笑,道:「抱歉了。往常没什么人和我说话,一时忘怀,话多了些。」呷了口茶,转言道:「我来是想问一问。韩公,令尊和令堂是没的救了。但公你却可以活下去。不是忍辱偷生,而是光明正大以韩家长的身份好好的活下去。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和父母一起共赴黄泉,不知你所欲如何?」 「你什么意思?」韩公青着脸问。 「意思是这样的。」苏离道,「只要你承认我对外宣扬的是事实。你父母的确图谋不轨,而你看不惯他们所为,逃离祺城。之后又闻询父母有难,回头自首尽孝。我大哥便会以你忠于祺地、孝于双亲的名义特赦你。还会给你个清闲小官做做。你的几个弟弟妹妹,也会一同无罪释放。」 韩公冷笑道:「是不是还需我父母也一同认罪?」 苏离优雅的笑道:「这般便是更好了。我不强求,或许韩公需要考虑一下?这样,我等你到明天早上。对了,你若是想探视双亲也可以,我吩咐过了,你倒时和门外的守卫说一声就行。」说完,她施施然起身,离开了这所房间。 「小姐,韩公会同意吗?无错小说。」素琴半忧半喜的顾虑。 苏离笑道:「韩公么,为人优柔寡断。不过韩直羽大人经此一事相比性格会有所改变。为了家族传承,他定会认罪,来换取儿的光明前程。」 素琴恍然大悟:「原来小姐刚刚那些话,从头到尾算计的都是韩大人?」 「当然。」苏离厌恶的道,「韩公这种二十来岁还顶不起家业的无能纨绔,有什么值的费心的。刚刚那些话,就算他说不全,莺儿也会补充全的。这种男人,什么事都靠老爹,就让他亲爹用命再为他铺就一回。」 事情没有出苏离的意外。韩直羽答应了认罪,用以换取儿的活路。苏晨从善如流的处决了他们夫妻俩,以及一众姬妾管家下人等等,理由是这些恶奴为虎作伥,事实上是他们祥知内情。韩公作为忠孝两全的典型被无罪释放,还封了个清闲的末品小官,在祺城混沌度日。莺儿作为勇于放走苏离的英勇女性,也一同被无罪释放。苏离还以示报恩,特意取消了她的奴籍。 韩公领着一群庶弟庶妹,靠着微薄的薪金和家族祭祀田产度日。生活不复往日的奢华。好在莺儿精打细算节俭度日,倒也维持的下去。琐碎的生磨平了昔日的心高气傲。韩公家境不宽裕,大户人家不会将女儿嫁给他,小户人家又嫌弃他有一群年幼庶出弟妹要养。一来二去,韩公索性正式娶了莺儿,两人到底做了正头夫妻。这些都是后话了。 苏晨对韩家人的处置,既让人看见了他雷厉风行的一面,又看见了宽和待人的另一面。连挟持亲妹的仇家都可以善待后人,他们这些昔日效忠苏玉生的又算什么呢?不过当时是听命行事罢了。纷纷放下了心妨。苏晨的工作局面很快打开了。 全面控制住局势后,他立刻以城主府的名义,给宛城、夹峦沟、江城等祺地下辖各大小城池发布政令,宣布自己为正统。撤销了苏玉生的大将军一职,命由苏雷接管。苏玉生等谋逆束手就擒变罢,如若不然,苏雷可就地剿灭。凡有相助苏玉生军队的,一同视为反叛。决不轻饶。 这份政令传到了苏玉生的手中里。比他的私人渠道只慢一步。送公函的原本就是苏玉生一派的手下。苏晨特意漏下来办特定事件的。苏玉生若是想杀人泄愤,杀的也是他自己的爪牙。 这种举动,完全就是为了来噁心人的。 苏玉生气的七窍生烟。一腔邪火又发不出来。怒的将帐篷噼的稀烂,厉声喝着明日就出兵,势必攻下四瓮城,杀掉苏雷。 有幕僚劝他:「将军,四瓮城中猛将如云,一时只怕攻克不下。不如转头攻克宛城。宛城地处交通要道,守军稀少。咱们以宛城为根基,再谋其它不迟。」 苏玉生大怒:「屁话!宛城本来就是我的,什么叫攻克!老去了,它还敢不开门?」 幕僚惊的目瞪口呆。老大,宛城是祺地的,不是你的。宛城驻军听令的,是祺城官方。之前你代表官方,他们自然听你的。现在就难说了。或许一时半会还没反应过来,又或是有犹豫。正该乘此机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才是。都换上自己人。有了地盘才能做长期斗争啊! 苏玉生信誓旦旦:「等我杀了苏雷小儿,看还有谁敢投靠苏晨!」 欲先使其亡,必先使其狂。幕僚嘆息着退了下去,这一回只怕全家老小都要跟着陪葬了。 苏雷也接到了政令,惊喜交加,兴奋对云絮飞道:「我们赢了!大哥赢了!」 云絮飞、蒋世绍、杨继业纷纷恭喜他:「恭喜大公,啊不,恭喜城主大人得登主位。」 苏雷笑道:「这回好,我们再不用束手束脚的了。想必苏玉生也等不及了,决战的时候就要到了。絮飞,你去整顿军队,尤其是云骁骑,让大家打起精神做好准备。蒋叔,城中后勤防御就交给你了,有什么缺的少的尽快报上来……」吩咐完了一圈后,转头笑看杨继业:「杨将军,你的家眷无事,已经全都归家了,没有少一人。我大哥派了精兵护围住杨府,不怕那些报复的小人,你只管放心。」 杨继业还没接到家,然而他知道苏雷这么说就一定是真的,心下激动:「大将军,杨某没什么不放心的。我杨家儿郎也是从小强身健体,个小毛贼不在话下。大战在即,杨某原为先锋,杀光叛逆。」 苏雷双手和拳一揖:「杨将军,苏雷谢过。有杨将军领先锋,定能旗开得胜。」 很快,苏晨即位城主,大战在即的消息在军中传开了。人人喜气洋洋。和平的生活就要到来了,恨不得立时就杀光叛逆,回乡听封赏。军中士气高昂。 殷如行听到消息后也同样高兴,还很忙碌。因为当下就有好些伤员要求归队,这是最后的时刻了,只要在战役中有功,回去后笃定能封赏,谁还能白白浪费了这机会不成? 几个药童忙的脚不沾地,风风火火的一个个检查。大部分伤员都可以伤好归队,一小部分还需继续修养。 其中有个伤员是云骁骑的,怒的在门诊处大喝:「我的伤都好了,你凭什么不给我归队?」 殷如行苦言相劝:「你的伤没好透,一旦用力,伤口就会裂开,当然不能归队。」 该伤员轻蔑的一瞪眼:「你个娘娘腔知道什么?看见点皮肉破就大惊小怪。老说好了就是好了。」手一挥,呼啦啦推开她,大步踏出门。 殷如行疼的倒吸一口凉气,眼泪都疼掉了下来。要命!这该死的傢伙个太高,刚好推在她的胸口处,疼死了。 抽吸着等疼痛过去,她回过头对守知道:「你帮我看着,我去一下云骁骑驻处,不能让那傢伙上战场,他的伤只是外表皮好了,里面的伤口还没癒合,经不起撕拉的。」 「去云骁骑?」守知抖了一下,「行知,我看算了。那些云骁骑太凶了。反正你都说过他伤没好了,他不听是他自己的事。」 「不行。」殷如行摇摇头,毅然出门。她忘不了那些云骁骑对敌时的勇猛坚毅,正是有了这样的男儿沖在前面,他们这些后方人员才有生命保障。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其中一个因大意伤势而阵亡—— 写到三千字,如行同学没来得及出场,只好再写一千字。 第78章 突破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 #: #d-color: #e7f4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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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骁骑的驻扎处看着和别处没有什么不同。~更新我们速度第一)只不过门外来往的行人稀少了些,安静了些。真的,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要是路过这里,人们会下意识的屏息静气,快步而过。 殷如行走到门口时便感受到了这股令人屏息静气的压力。 ~门口守卫的那两位门神气势太骇人了好不好。当然,他们并没有多少凶神恶煞的表情。可是,手上有十几条人命和手上有数百条人命那个概念是不一样的。更何况云骁骑一向是执行最艰苦、最苛刻的任务。能顺利活到现在的,随随便便站在那里就很吓人了。 殷如行站在离他们五步远的地方,尽力沉稳着表情:「我是军医处沈大夫手下的药童行知,我有事想找贵队长。」 门口的男瞥了她一眼,露出一个好似听见什么笑话一样的眼神,吐出几个字:「没有军令,不得入内。」 放屁!殷如行气的想骂人。糊弄她是第一天来的不成?军营里虽说管的严,禁止士兵四处串岗。但后勤医疗队却不在此列。再者,云骁骑的队长事务繁忙不见外人,好歹也问一下她有什么事?像云骁骑这样的千余人特种小队,一般都有专门管庶务的副队。 想到这里,她就有些心冷。看不起她的人她又何必上杆去贴热脸。遂不卑不亢的道:「那好,我就说给你们听也是一样。今日有位云骁骑的王姓士兵并未得到大夫的康复允许,就从我医疗处归你队了。他身上的伤势看着是结痂了,其实只是外皮癒合而已。内里癒合还不结实,一旦遇着强力拉伤,伤口会再次破裂。他的伤口位置靠近要害,若再次破裂,如不能得到及时救治,会引起大量出血。大量出血不止的后果你们想来也知道,血流完了,人也就没命了。我职责在此,言尽于此,两位看着办。告辞了。」说完之后,扭头就走。脚步蹭蹭,自觉走出了一股气势。 回到军医处,好几个药童都感兴趣的过来问她:「怎么样?去了吗?怎么说?」 「去了。」殷如行洗了洗手,继续和他们分工合作分包药材:「没让我进门,说是得有军令。我就将那姓王的伤势癒合情况说了一遍。反正我按军规办事,凭良心说话。提醒到了。他们爱听不听拉到。」 天麻嘿嘿一笑:「行知,看不出来你胆还真不小。()敢去云骁骑叫门。」 殷如行诧异道:「我按军规办事,有话说话。【叶*】【*】这叫什么胆大了。难道平白无故的,他们还会打我不成?」 天麻顿时闷声。好一会儿才道:「说的也是。不管要是换了我,我就不去。云骁骑又凶又看不起人,不会打你,给你些苦头吃也是说不准的。反正咱们也和那姓王的说过了。他自家不听嘛。即便日后有事,也怪不到你我头上。何苦再去云骁骑受一份奚落。」 奚落?殷如行略想了一会儿,想通了里面的关节。这里是农耕封建社会,民众多蒙昧。力量即强权的观点深入人心,存在即是合理。在这样一个时代,天麻等人的心态才是真正的聪明,是一种小人物活下去的智慧。 可她不同。她到底是二十一世纪来的。虽然也不是人人平等。但某些理终是无法改变。 君者,有所不为有所必为。但求无愧于心。那么多古籍背诵下来,在不经意间竟已深入骨髓。殷如言一定想不到,他当初玩笑性质的惩罚,会有这样的后续效果。 所以,她才不甘心的。不甘心答应和王家灿的婚事。物慾横流、金钱权力。她就不明白了,那些典籍也是殷如言从小诵读、倒背如流的。为什么会和她走上南辕北辙的两条路。也许,男人,总是要有野心的。比如现在的这一场内战,不就是野心之下的产物么? 做完一天的工作。吃了晚饭,殷如行再度拎起她的柳叶刀,认真的在院中一招一式的练着最基本的动作。先是噼,十下、二十下、五十下、七十下、一百下。擦把汗,调整呼吸休息片刻。换一个砍,十下、二十下、五十下……一直练到胳膊再也抬不起来。她方放下刀,又是调息片刻。再打一遍那套拳脚活动开筋骨。之后是一些结合瑜伽体位法的拉伸活动。最后才是一遍遍的读着「奥姆」发音,带动腹式呼吸。想像着有气流从底端海底轮一步步上升。 守知和天麻吃完饭就外出找伙伴磕牙。闲兜了一圈儿回来,就隔着窗户看见殷如行盘腿坐在房间的床上,黑灯瞎火的一遍遍读着古怪的音节。不由捅捅天麻的胳膊:「那谁不是今儿值夜么?晚上我上你们那屋睡去。行知越发古怪了。」 天麻嘆了口气:「行。我说他成天这么神经兮兮的沈大夫也不管管吗?」 守知眼露一丝迷惑,神秘的贴着他的耳朵:「先生说了,行知这么做是以后要派大用的。他和我们都不一样呢。」 天麻似懂非懂,想了想:「还是先生懂的多。怪不得最近大将军都不叫行知过去了。说不定,行知就是在作法,让将军没了对他的那个意思。」说到『那个』两字的时候,他对着守知流露出『你我都明白』的猥琐一笑。 守知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那就是了。换了我也愿意啊。哪怕夜夜施法呢,好歹也堂堂正正做个男人不是。」 阴差阳错下,对于殷如行的诡异行为,军医处的药童和大夫们个个保持了沉默。而知道内情的沈功善,他更是没那嚼舌头的闲心思。 苏雷现在很忙,也顾不上殷如行。后面他又有几次夜探苏玉生营地的举动,摸清了一些军情。苏玉生还是打着偷袭的念头。训练了一批精炼士兵,善于攀爬。配着特质的铁爪绳索可以翻越城墙。 要说苏玉生的军队,到底是祺地原属的官方队伍。里面人才济济。有几个力气大的神箭手更是了得。这些人用一种特制的粗头倒钩铁箭矢,动用机关弩射进城墙,再用铁爪抛上去系牢。动用几个练家精英攀爬上去,再将特制的另一种铁钩钩住城墙顶端。放下绳索。后面能顺着绳索攀越的人就更多了。 这一番操作,唯一要注意的就是避开城头和城脚下的巡逻士兵。在他花了大力气的打探之下,总算弄到了四瓮城的卫队巡逻时间。这一夜,苏玉生怀着复仇之心,亲自带队来夜袭四瓮城。 一众黑衣士兵翻过墙头,顺着绳索荡到地面。带头的队长数着人数,见人齐了,手一挥,压低了声音:「跟我来。」他们的目的地是粮草储备处。烧掉粮草顺带放火,就算攻不下城也要困死你们。 轻捷如猫的窜过阴暗小巷,来到了粮草摆放处。这也是事先做了调查工作的。几人分头行事,烧粮草的烧粮草。去别地儿放火去别地儿。其中有一个就是军医药材处。 殷如行还挺纳闷的,怎么今晚临睡前伤员们都转移了,连同几个大夫也一样。但他们八个药童却留了下来。然后就来了一队士兵,团团分散藏在了院的各个角落里。她和守知的房间里就有这么两个。抱着锋利的兵器笑嘻嘻的道:「没事儿,兄弟。你们睡你们的。就当我们不在。」 这得有多强大的淡定才能『他们睡他们』的?守知的脸皱成了一团:「大哥,你让我们怎么睡啊?」 殷如行明白了一点儿,估计是要他们装个安定的假象。遂去外头捧了一把稻草,塞进被做了个人形,又将帐放下。自己则抱了那柄柳叶刀,一骨碌钻到了床底下,用几个木盆瓦罐的挡住外口。 两个士兵贊口:「小兄弟挺机灵的。那位兄弟,你倒是快点儿。」 守知恍然醒悟,只要不拿他当诱饵就行。急急忙忙去搬稻草,不一会儿,留守的八个药童连带伪装的四个军医房间里,各自的床上都睡上了假人。在照明条件不佳的古代,乍一看上去还真像有真人在入睡。 准备工作做好,那两个士兵也隐藏了身形。殷如行趴在床肚地下,暗自可惜她不会暗器,不然就可以模仿韦爵爷的妙招,躲在床底下射人脚底板。 夜色渐深,整个城池今晚特别的安静。耳边远远的传来一样的脚步声。殷如行在听见脚步声的一剎那,只觉全身「轰」的涌到了头部。脑袋变的异常空明,腹腔中似有隐隐的气流在动荡。房间里异常安静。她甚至在这安静中听见了几处不同的呼吸。一处短促急速的呼吸在右手下方,应该是另一个床肚下的守知。一处呼吸平稳些,在门后。还有一处在窗口,同样平稳。这三处呼吸都是长短不一,杂乱无规律。 殷如行心头一紧,这是什么境地。她竟然能听到这些!难道说,她练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功夫,真的起效果了? 说时迟、那时快。念头只在转瞬间。一众轻敏的脚步已经踏进了院,朝着各个房间而来。 到门口了!窗口也有两个!殷如行的心几乎跳出来! 第79章 战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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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战定(上) 门声息的被推开,殷如行却可以感受到开门时带出的凉风,以及门后那个突然屏住的呼吸。~()她闭上眼睛,用心去感受听到的一切。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门外进来了三个人,窗户外守着一个。进来的三人一人警备,两人分至两张行军床边,掀开帐,挥刀便砍。【叶*】【*】 「扑、扑」两声闷闷的奇怪声响,有人低声叫道不好!是假的!」 紧接着,就是一阵罡风。门后的士兵在那两人刀落床铺的瞬间,猛的一刀砍向最外围警戒的一人。手起刀落,「咔」的一声,一个圆圆的人头滚到了地上。 「有——」另两人刚想喊叫,两柄刀就缠斗了过来。占了天时地利抢先砍掉一人后,两个士兵的压力轻了许多。然而窗外留守的一人终是了不对,惊呼的叫起来有埋伏——!」 这时,院其它地方也有呼声此起彼伏的叫喊出。敌人在明,我方在暗。第一回合交手下,像之前那位警戒兄一般送掉性命的人有不少。即便是现在的交手,你也永远不有人会突然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 火终于还是燃烧起来了。却不是这些夜袭者预计的防火。而是火把被点燃,熊熊的火焰照亮了小院,双方的厮杀越发凶猛。窗外的那位仁兄原本还想进屋支援,却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士兵拦住,打斗起来。 殷如行睁开眼睛,从床肚下伸出柳叶刀,看准了一个黑呼呼的裤脚和鞋,猛的一平砍,又快速的收回。 只听房中一人怪叫一声,一个踉跄跌倒,交手的士兵顺势挥刀砍下,噼掉了他的一只胳膊。 殷如行呲呲牙,她还是力气太小了。她的那一刀砍到了脚骨头,愣是再也砍不下去,只能收回。人家正宗士兵呢,一刀下去不是脑袋就是胳膊,切菜切瓜一样容易。要命,这个差距实在是太要命了。 胳膊没了的那位仁兄很快胸口被捅了一刀,玩完了。剩下的那个在两人合力攻击下也坚持了没多久。杀完了屋里的人,两士兵敲敲殷如行的床沿小,谢谢了啊!」 殷如行急忙道你们不是要出去千万别啊。万一外头再有人进来呢。我看你们还是躲起来,说不定有漏之鱼会看着这里被厮杀过了,想再多进来。()你们只需守株待兔便好。」 两士兵互相对视一眼。他们原本也不负责院,只不过任务完成了,想出去帮忙而已。听了殷如行的话,觉得也有几分道理,重要的是云将军说了,药童虽是留守诱饵,却也是战后需要用的人手。尽量减少伤亡为好。 两士兵各自点了点头,一闪身又重新躲了起来。殷如行这才松了口气。 城中厮杀一片,放火烧粮草的那队人点着了火才,他们烧的不是粮食是稻草。而那一罐罐瓦罐里装的,也不是食用油,是一种亮闪闪的不知名液体,看着倒是挺像油的。倒在草堆上却都烧不起来。 云絮飞看着满城混乱,哈哈大笑。得意的笑了一会儿,眨眨眼,嘀咕道我总觉得还有事没想起来啊?」 又细想了一回,今晚虽然乱,然而乱中有序。真正要紧的,早就转移地方看管起来了。苏雷**了云骁骑,从侧城门悄然出发,绕道去剿杀苏玉生。杨继业守住四个城门,蒋世绍负责隐藏转移好的物资人手。没遗漏的啊?笑摇了摇头,果然是他想多了。 苏雷带着云骁骑从北门而出。据他前夜探查,苏玉生今夜应该也带兵出来了,就在西城门外不远处等着,等着他的那些精兵从内力打开城门。城中的火光和纷乱苏玉生已经听见了,他按捺住急切的心情。静静等着城门打开。 云骁骑的马蹄上都裹了布,踏在地上没有声响。苏玉生的军队也没有点火。黑压压的夜色里,两队人各自隐藏着。 队伍中有两人正忐忑不安。他们还没来得及将王玖的伤势情形告知队长,心里有些不安。今晚是场硬仗,王玖的伤口不会真的再度撕裂。如果真的,这的命可就成了他们害死的了。 苏雷心旁骛,运足目力看了一会儿,对身边云骁骑队长李奉道苏玉生就在前面。传话下去,让大家记好了口令,别伤了人。」 「是。」李奉传话下去。一千余众的铁骑,想着目标接近…… 当城外传来厮杀的时候,城内的动荡总算平息了下去。云絮飞和两位将军会和,安顿全城,各处报来伤亡。总的来说损失不大,死伤一些人却是在所难免。 报到军医处阵亡药童两人时,云絮飞突然大叫一声「不好!」 他终于想起来他忘了事了。苏雷临走前拜託他将殷如行也跟着四个大夫一块儿转移地方。他竟将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坏了!云絮飞的脸色和吃了败仗有的一拼,厉声喝问死的是谁?」 报告的小兵吓了一跳,他哪儿是谁啊。吓道没记着,小的再去问问?」 「我和你一起去。」云絮飞拔腿就走,这一来一回的时间他可承受不起。还是早一点答案的好。身后的一众将士不知回事,只好莫名的跟在后面。 风风火火的赶到军医驻扎小院,进了门就大喝负责的人呢?都有谁阵亡了?」 打扫战场的士兵大吃一惊,领头的队长飞奔而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报出伤亡名单。云絮飞阴着脸听完,长长的吁了口气,还好殷如行没事。对着这里的守军小队道一会儿就将大夫们送过来,你们守严实了。城里说不定还有漏之鱼,这地方是重中之重要护住的。」 小队长点头。医疗处的重要性谁都,已经加派了人手过来,等大夫和药材一到,这里就要运作开来了。 云絮飞扫了一眼灰扑扑站在人群里的殷如行,看着很不起眼的样。他已经了,那丧命的两个药童是因为房中突然跑进一个流窜的敌人被杀掉的。看来殷如行还真命大。也幸好她命大,不然他该和苏雷交待。 处理完了这边的事,云絮飞看看天色,去了西城门。杨继业正在那里点兵,近两万的人马森森然站在街道上。 城楼的士兵来报城外的火把已经燃起来了。大将军现占上风。歼敌数。」 云絮飞朝着杨继业点了一下头准备。」转身上了城楼。 杨继业跨上马,拎起武器。城外,一道绚丽的烟花升上空中绽放。云絮飞在城楼高喝一声开城门——!」 城门大开,杨继业一马当先沖了出去,身后万人轰鸣,厮杀喊声一片。夏日昼长,天已蒙蒙亮。苏玉生一方见着来了追兵,斗志越发颓败。就在这时,苏雷只身连挑数人,以雷霆之势沖向苏玉生身边老贼修走!」 苏玉生一口血差点喷出来,到底忍住了。在周围死士的护卫下,拍马回转而逃。 苏雷取下身后弓箭,拉开弦,「嗖」的就是三箭并排射出,一支箭穿透拦路死士的胸口,另一只被身边的死士截下,第三支箭被苏玉生自行躲过。然而还没等他松一口气,紧接着又是三支箭飞来,直取他上、中、下三路。这第三路尤其可恨,刚好对着他的马匹。 有副将欲围魏救赵,纷纷攻向苏雷。云骁骑们拼死拦住。杨继业刚好赶到,厉喝一声,挥舞铁枪,眨眼间便挑死几个冲过来的人。有的来不及甩掉,枪尖上就连戳两人,好似串糖葫芦一样。 苏雷在发第三波三连珠箭矢时,终于用左、中二路相逼,逼的苏玉生右移。第三株右路箭矢穿透了他的胸口,飞射而出,带出一连串血珠。苏玉生大叫一声,栽下马来。 立刻就有机灵的人高声大喝苏玉生死啦!苏玉生死啦!」 苏玉生倒在地上,胸口汩汩鲜血止不住的流,混乱间马蹄乱踏,只几秒钟就没了气。四瓮城城楼也传出数十人的齐声高喝苏玉生死了!苏玉生死了!」 苏雷两腿一夹马肚,黑马呼的跃出。连刺死几个拦路人,他手中银枪往下方一扎,再顺势一挑。竟将苏玉生的尸体挑了起来。杨继业紧紧护在他身边。李奉厉声大喝苏玉生已死,投降者不杀!」 「投降者不杀!」云骁骑发出震天吼声。 另一方剩余的人马互相看看,好些人扔掉武器举起双手我等愿降!」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苏玉生一死,军心彻底瓦解。只有几个死士还在攻击,云骁骑很快解决了他们。 杨继业请示后,分出一队士兵,看管好俘虏送进城内。顺便将战场打扫。 苏雷则将苏玉生的尸体一抛,寒光闪过,银枪割下头颅,顺手丢给李奉拿着。跟我去他的大营。」大军重新整顿,伤员留下,其余人继续前进。 殷如行的医疗站点又忙碌了起来,新的伤兵来了。 有两人抬着一个鲜血不断飞涌而出的男跑来大夫,快救救王玖。他的伤口裂开了。」 第八十章站定(下) 第八十章站定(下) 此刻医疗处的伤者不多,沈功善刚好赶了来接手,一看伤口就骂谁让他上阵的!找死那!」骂归骂,手下动嘴却是飞快,洗净伤口重新缝合。? 完工后噼头盖脸的继续训你找死啊!伤口还没长好就上阵。你能耐是不是?不再添几个血窟窿啊?好让这身上的血流干算了。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不是!」 王玖面血色的脸上闪过一丝愧疚。听同伴说,那个小药童特意来嘱咐过。就因为这个他们才特别警惕,才能及时他的伤口再度流血。不然他还真的玩完了。 「下去喝药养着。」沈功善对于不听医嘱、不爱惜生命的刺头一向没有好感。哼!仗着年轻身体壮乱来。等你们都成老头看还嚣张的起来?伤药都用最烈性的,疼死你! 报完药方给助手的药童,手一挥下一个。」 忙碌了好一会儿,总算将伤兵都救治完。药童们开始其它的工作。守知天麻几个年纪大的负责安顿伤员的后续调养。殷如行这种入行晚的,被分配了整理院、药房卫生状况的差事。她将乱七八糟的零碎扫干净,装入箩筐放去院门外。又舀了缸里的水沖洗血迹斑斑的地面。正忙乎着,眼一开,看见几个士兵抬着尸首从门前走过。夏季天热,为了防止瘟疫,这些是要去统一焚烧处理的。 殷如行认得其中两具尸首的衣服。和她一样的镶黑边灰衣,药童专用装束。这两个人是在屋里遇见了躲避而来的敌人送了命。实事上剩下的几个药童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听天麻说,他也恳求过房里的士兵别走,那两人没答应。好在他运气好,敌人进来后不久追兵也赶来了。 所以说,能保护的只有。她这次逃过一劫只是幸运。稍有不慎,躺在那担架上去焚化的尸首就是她。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殷如行眉宇间笼上一层阴郁,久久不散。 外出的大军是在傍晚时分回城的。带着好些陌生的将士和文职人员,这些是要处置的。杨继业没有回来,据说是留在原先苏玉生驻扎的营地负责整顿投降的士兵。说大家都是祺地人,内乱已经平息,这个时候保存和增强祺地的实力才是最重要的。那几万大军都是祺地好儿郎,尤其是最底层的士兵,叛乱的和他们真的是一点儿关系没有。 底层蝼蚁的悲哀就在于此。丧命于前一段时间的士兵和保有性命的这些并不同。苏玉生带出来的这些士兵,活下来的,很快就会恢复清白身份,很大一部分还能回去过安稳日。那些之前死了的,就只能背负个反叛的罪名一辈了。两相一对比,令人唏嘘。 随着苏雷的回城,云絮飞又带着几百精兵离开。整顿大军的事,杨继业一个人忙不过来。再者,也必须有个苏晨这边的亲信去,才能更好的安定人心。云絮飞本就擅长军中庶务,又是苏家的母家表哥,他去办这事再合适不过。 这次跟着苏雷回来的,没有伤兵。苏玉生已死,群龙首。也没多少人愿意跟着他陪葬。一些死忠的亲信,苏雷取他们性命如切菜瓜般容易。云骁骑三两下就将一小撮反对的给杀了。那边的大营中自然也是有军医大夫的,他们的伤员他们治。四瓮城这边,没有任何伤亡。 没多久,苏雷身边的传令亲兵就来了医疗处,召殷如行过去。这回是有正式命令的,药童行知被调岗了,担任苏雷大将军的贴身亲兵。 虽然突兀,却也是意料之中。殷如行在同伴们诡异的目光下收拾好不多的行李。守知吞吞吐吐的劝慰行知。好男儿不问出身。你好好学了本事,日后一样的出人头地。」 「了。」殷如行淡淡的微笑,「守知,这些日谢谢你。」 背上包裹,拎着柳叶刀,来到久违的将军院。殷如行突然有种恍惚之感,她明明离开这里没几天的,心境却仿佛已过了很久。 苏雷正忙着和蒋世绍商量后续军务,身边原有的亲兵将她带到正屋东厢的卧室将军说了,你以后就住他隔壁的后厢房。」 殷如行谢过那人,放下包裹去院中打水,收拾的新房间。房间整好后见没事,便提了柳叶刀在院中找了个偏僻的角落,一板一眼的操练起来。昨晚的玄妙之境后来再没出现过。不过她明显感觉到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挥舞刀刃时,身体微微发热。胳膊变的更有力了些,招式间的转化也更为流畅。砍噼之间对刀的控制力也加强了许多。 练了好一会儿,前胸、后背、额头全是一层层的汗水涌出,身上的也就罢了,衣服被浸湿,晚上洗个澡再换。额头上的汗珠却是很不方便,一颗一颗的往下落,腌着了眼睛会疼。只能不停的用手擦拭。她边擦边心道:原来电视上某些武将头上扎个抹横带不是装酷,是为了吸汗。今晚就赶制一个出来。 练到胳膊沉重发麻收了刀。这时才身旁不远处竟有一个人在看着她。好像看了还有一会儿的样。 那人穿了一身云骁骑的衣服,身材颀长,眼神锐利。见她停手,方慢慢走近你是军医处沈大夫手下原先的药童行知?」 殷如行一脸莫名是我。」这人她不认识啊。还是云骁骑的。和她一小小药童就是两个世界。 男人脸上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殷如行从他的面部肌肉移动判断出这应该是笑。但论如何,这一个表情都不能让人感受到亲切的笑意。反而有些阴森。 「王玖的事我了。谢谢你的提醒。你救了他一命。」那人简短的说了一句。又补充我是云骁骑的队长,李奉。」 「啊!」殷如行张大了嘴。她实在是不记得王玖是谁。她有认识这么个人吗?不过李奉的大名她是如雷贯耳。要说士兵们崇拜的人物,苏雷排行第一,云骁骑队长李奉就是排行第二。 「久仰、久仰!」她干巴巴的回应。不是她不想热情点,实在是李奉的面部表情太过吓人了。 李奉没说话,也没走。就站在那里看她,跟打量货物似的。 殷如行头上开始冒汗,这气场也太压抑了。同样是被将士崇拜的高手。苏雷的功夫甚至高过李奉数。然而不似苏雷的含而不露。李奉身上却有一股说不出的血腥戾气,如同山中的狼。令人一见就心生寒意。 顶着这样的气场,殷如行压力大增。大哥,你这样很渗人的! 「身体瘦弱,发育不良。」李奉看了她一会儿,突然出声这样的先天条件想要练出好刀法,需另闢蹊径才行。避开你的短处、发挥长处。」 「啊?」殷如行吃惊的瞪大了眼,这算是指点她吗? 李奉继续道习武者需有毅力恒心。你能在此不堪境地坚持练习,可见也是个有志向的。身轻体小,速度见长。一份快、一份利。你要记住,不可和人缠斗时间过久,打斗时需快,保存体力。对刀的掌控,必要达到十分,不出则已,出则毙命。你学过医,人体何处致命应是都。要擅用它。来,你用刀攻我试试。」说罢,他摆出了一个架势。 殷如行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我,我还没砍过人。这刀是开了刃的。」 李奉嘴角一翘,貌似「笑」了一下你能砍伤我太阳就从西边出来了。放心,只管砍来。男汉大,别婆婆妈妈的!」 男汉大!殷如行风中凌乱了。心一横,眼一闭,挥刀就噼了过去。 凉风一过,手腕一酸,她大吃一惊,睁眼。就看见手中的刀已经到了李奉的手上。李奉一脸怒色,可怕极了你居然闭眼睛!像样!胆小到这种地步了吗!闭着眼睛砍人,你干脆抹脖算了!」 「哐当」一声,将刀扔在她脚下。 殷如行羞红了脸。李奉的话直刺心底。医疗处院门外抬走的两具药童尸体不由自主的在眼前浮现。她牙一咬,抓起柳叶刀瞪着眼就沖了过去,用力噼下。 李奉脚都没动,只身体一晃,手臂一转、一拧。又夺了她的刀去,喝骂毫章法可言。控制力还没有练习时的一分。噼人的时候为不往要害噼。这个方向,你简直就是把刀柄送到我手上!再来!」又是将刀一扔。 殷如行拾起。这回不再轻易动作,而是改为双手握刀,凝神观察对面的李奉。 李奉垂下眼,还是那个防御的姿势,一动不动。 殷如行平缓着的呼吸,比较了一下她和李奉的身高。喉部、胸口够着太勉强。腹部就在双手的防御范围内,除非她比李奉的动作快,才能砍到。不过,还有一个地方也是要害,男人的要害…… 脚下猛的发力一跃,双臂用最快的速度挥过,柳叶刀利刃一闪,直接朝着李奉的两腿间要害砍来。这个高度更加有力于殷如行的发力。刀刃划过空气,眼看着就要砍上…… 「哐当!」这回李奉没有将刀夺过来,而是击打她的手臂,酸疼袭来。柳叶刀落到了地上。而李奉也不像之前那般原地不动,脚下挪了半步。 「好!」他大喝一声,「就是这样!找准敌人的要害,发挥你的优势。」 殷如行扭曲了脸。这,这难道是在夸奖她? 李奉用脚将柳叶刀踢过来看清我刚才的躲避动作了吗?这回再来。」 殷如行终于可以肯定了,李奉刚刚的确是在夸奖她。在李奉这里,攻击下三路神马的,不是下三滥的招数。是值得夸奖滴。能杀人的招数就是好招数,猥琐算?有用就行。精神一振,捡起刀再度观察对方,找准地方又砍了过去。这回是大腿,大腿上有根主动脉大血管,砍破了立马血流不止,不死也得死。 李奉显然是这处要害的,贊了一声,又轻轻巧巧的躲开了再来!」 就这样,殷如行砍了他十几次都没有得手。李奉对她还挺满意脑不,有些天赋。」 殷如行……」猥琐耻的天赋么? 李奉回身找了根木棍在手中,道这回我来进攻你,好好看着。」说罢大喝一声,棍带厉风,呼的一下就噼了过来。殷如行大惊,闪身躲过。然而意快身不快。胸前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疼的大叫一声。 李奉教导她以你现在的身手。眼睛看见再躲就晚了。要学会感受杀意。用身体的每一个部位来感知,事先判断出攻击从何而来。这得从实战中才能养成。」 等她疼完后直起腰,又道还是这一招,看好了!」高喝一声,木棍再度袭来。 殷如行在他高喝的时候就浑身一激灵,「蹭」的闪过身。自我感觉比兔还快,总算避开了这一击。 李奉点点头这一回没有声音提醒了。要小心。」 殷如行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结果这一次被打到,第二次躲了过去。然后第三次,李奉换了攻击方向,又被打到…… 直到殷如行累趴在了地上,李奉才收手。扔掉木棍我就指点你这么多了。这些自个儿慢慢领会去。只要练熟了,普通战役下保命不成问题。算是谢谢你照顾了我一命。」酷酷的转身离开院。 殷如行趴在地上,抽吸着凉气。想着是不是等会儿去沈功善那里拿些跌打药油来擦一擦。话说回来,对战和练习真的是两回事啊。原来还觉得练的有模有样了,结果是不堪一击。不过李奉那几下攻击确实有门道,明天好好琢磨琢磨再练练。 最疼痛的感觉在缓缓过去,她扭了扭脖,一转头身边多出来一双穿靴的脚。大吃一惊,时候有人过来的? 顺着那双脚抬头向上一看,苏雷阴云密布的脸赫然引入眼帘。 第八十一章 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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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将军「殷如行咽了咽口水,忍着疼爬起来,院是公共场合,苏雷不会把她怎么样。? 【叶*】【*】(请记住咦?她为什么要心虚,她又没做错什么? 苏雷冷着脸,视线扫过她衣服上道道脏兮兮的棍柔。每扫视一道,脸色就队沉一分:「跟我来。」 殷如行乖乖的跟着他步入正屋东厢,关上房门。 「说,为什么?」苏雷站定,居高临下的打量她。 「什么为什么呀?」殷如行讪笑,企图矇混过关。 苏雷不被蒙蔽,冷声道:「为什么这么苛煎自己。【叶*】【*】我不记得你有应招入伍。战事也结束了,你这是干什么?想永远男扮女装下去,在军中混一份前程?」他越说越厉声,怒气上涌。 殷如行眨眨眼,示弱的软下声音:「我就是觉得该学些本事。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嘛,到底在军中,大家都在练……」 「殷如行!」苏雷厉声打断她,第一次完整的叫出她的名字:「你当我是傻吗?军中数万人,各司其职。之前你是药童,现在是我的亲兵。哪一项需要你这么拼命?你只要说停,李奉绝不会继续下去。说,为什么不叫停?」 殷如行大汗,这最后几句怎么问的这么奇怪呢?喏声道:「人家好心好意来指点我,总不能辜负一片心意。」 苏雷头疼的闭了闭眼睛,按捺下怒气,冷冷的看着她,一字一句:「殷如行,不要敷衍我。这不是原因。告诉我,为什么?」他是顶级武者。很多时候相信自己的感觉多过于眼睛和耳朵。殷如行的行为径奇怪。洲来四瓮城时还好好的,后来不知何时起突然就变的怪异起来。说话做事飘忽不定,好似隔着千山万水。 面对苏雷的咄咄逼问,殷如行垂下头。还轻是为什么。女人如果不对自己狠一点,等到别人对她狠的时候,不要说还手了,连躲避的余地都没有。她现在对自己狠,是为了将来没人能对她狠。 这个理由却是不能对苏雷说的。他们之间那层温情的面纱一旦撕开,后果不堪设想。她现在羽翼还未丰满,她还没有力量保护自己。 「我,害怕。」身体微微颤动,说出了一部分事实:「昨晚我和守知躲在床底下,敌军夜袭。房间里的人被杀了后,我们这边的两个士兵就要出去。我当时多了句嘴,让他们留了下和…后来才知道,两个药童死了。被闯进房间的人砍死了。天麻说,他也求人留下来的,士兵大哥没听他的。他运气好,闯进去的敌人还没发现他,我们的人就追进来了。我的运气更好,他们听了我的劝。可我害怕,若是他们没留下来。(请记住或者闯进来的人多些。我川川躺在地上的尸首就是我了。」她顿了顿,看了看苏雷的脸色,声音陡然低了下去:「我看见那担架上的尸体了。和我穿着一样的衣服。滥身是血,内脏都流出来了。他们抬着往那边走。是去焚烧的。烧成灰,就什么也没有了。」房间里好一阵安静。苏雷身上暴怒的气息渐渐消散。 「别怕。」他和缓了声音,「都过去了。不会再有战事,你不会再遇上这样的事了。我保证。本和…」声音一滞,突然觉得这时候说出他其实嘱咐过云絮飞要安顿好她这件事,一点儿意义也没有。她遇到了危险,险些送命的危险。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摇摇头,出门吩咐了几句。回来道:「我要了热水。你洗个澡。洗完后我替你按摩一下。你这个样,肌肉和关节不及时揉散开来,明天就该动不了了。」 殷如行诺诺:「我身上可能有淤青,我去沈先生那儿要些药油。」 「回来。」苏雷叫住她,「药油我有。比沈功善那里的好。先吃饭,一会儿再说。」 两人吃完了饭。殷如行回自己的房间洗了澡。因为就在隔壁,洗完后便没再作伪装,披了件外衫回到苏雷房间。 苏雷估计也是州洗完澡没多久,头发半湿。屋里还有残余的氤氲水汽。随便穿了件长衫。手里正摆弄着一个瓶。 「这是膏油。」他打开瓶盖,里面溢出淡淡馨香:「我师门的方,专门给初学者松韧筋骨用的。今晚擦一下,明天就没事了。脱了衣服去床上。」 殷如行愣了一下,又很快回过神,干净利落的脱掉衣服,往床上一趴。苏雷用手指拈了膏油,从后脑颈部开始,掌心运力,顺着筋脉一个个穴位的给揉化开。 殷如行走今年轻漂亮的姑娘。按说这般光裸着摸来摸去,应是风光旖旎才是。然触目望去,却是惨不忍睹之像。从颈部开始,皮肤呈两截分明的不同颜色。下颈部以上,被晒的勤黑,还有脱皮的迹象。同样有此情形的还有两只小臂、以及最要紧的脸部。捂在衣服里的皮肤倒是依旧白嫩,然上面却遍布了道道青青紫紫的淤痕,最惊醒触目的是胸前那一处。白皙的胸脯上两道煞风景的青紫,对比之下显得尤为狰狞。 话说这个部位真的很尴尬啊。脱去了束胸白布,殷如行自认她的罩杯还是有些看头的。这个,苏大将军您能不能别这么盯看了。 苏雷眼中一点点的凝结着怒气。手下不停的对着该部位揉散药膏,仿佛不揉化了淤青誓不罢休。 咳咳!揉这和地方该有些生理上感觉的。殷如行深刻的领会了此中真意,疼死了,疼的她直朝牙缝中抽吸冷气。 「竟然伤到了这里!」苏雷眼中火焰燃烧,「李奉太没有分寸了!」 殷如行小声辩解:「他有分寸的,没伤着筋骨,都是皮下淤青。」她到底学了这么些时日的医术,这点常识还是有的。李奉下手及有分寸。只不过她的皮肤太过敏感,稍有重力便泛红泛青。这一看便很是吓人了,如同被狠狠虐待过一样。 苏雷也知道这个道理,想要学武有成谁都要经这么一遭。他当年也是这样过来的,不然师门里怎么会有专用的调理膏油。但他看着殷如行这个样就是心里烦,说不出的抑郁。好容易给她将酸涨的肌肉都揉散开来,穴道也用内力化入膏油调养。睡一觉明天就没事了。 说到睡觉。他心中又郁闷起来。他们之前还曾有过约定的。殷如行那晚热情似火,他差点就把持不住,费了好大劲才按捺下。说好等这一段战时结束就再续鱼水。本来今夜就可得偿心愿,结果她弄的这一身伤,还怎么行事? 想到这里,他心头可谓是不快之又不快。沉声道:「都这个样了,回去也不像样。今晚就睡这儿。」 殷如行不觉得推个门回隔壁厢房有什么好不像样的。不过她实在是太累了,也懒得回应。含糊应了一声就昏沉沉的睡了。苏雷要是真的重口味到对着睡着的人也能干些啥,那也随便。 实事证明,苏雷还没有重口味到这个地步。虽然整晚都被一个滚烫的热源抵着,到底也没越雷池一步。只不过第二天天蒙蒙亮时她就被骚扰醒了。 昨晚苏雷落说过,赔一觉身上的酸疼就没事了。他说的不假,殷如行被骚扰醒时发现身上的酸疼感的确没有了。于是某人就开始享用迟来的大餐,先是一阵猛吞,再来细嚼慢咽,吃了很久,吃的干干净净。 吃完大餐,苏雷满面春风的出门。殷如行走累的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通房的日也是不好过的。尤其想要做一个有追求的通房,日更走过的苦逼。 她足足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期间大约苏雷特意吩咐过,房门紧锁,倒是没人进来。起身后回到自己房间,水壶中还有一壶昨天备下的冷开水,倒入盆中简单清洗了身体。裹上束胸布、肩头布、腰布等等,套上外衫、长裤。头发束磐,脸和手臂涂上药水,贴好胎记。,j丶亲兵行知再度出现。 推开房门,殷如行就感娶到好些异样的目光。她僵了一下,挺直了嵴背朝厨房走去。眼帘下垂、步履微沉。 「你不必在意那些目光。」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抬头一开,是李奉。依旧一张冷然的脸。说的话却很温暖:「大丈大不问出身。等回了祺城,城主府中有女眷。将军便不会召你了。你只忍过这几日便好。」 殷如行张了张嘴,又闭上。垂头丧气:「我知道了。」 李奉沉默了一会儿,又干巴巴的加了一句:「将军不是恶人。」 殷如行又抬头,看了他片竟,认真的道:「我知道。」 苏雷真不是恶人。只不过她来自完全不同的地方,观念差的太过。 李奉点了点头,不再多说,转身离去。 殷如行去厨房取了午饭回头。苏雷人在正厅,则和一众中层将领议完事,众人前前后后各自散去。殷如行便将饭菜摆在了正厅。 「你是怎么认识李奉的?」苏雷看着她摆碗筷,顺口问道。 殷如行低声回答:「云骁骑有个负伤的士兵不听劝……」将事情说了一遍。她是后来想起的,王玖应该就是那个不顾伤势跑回去的大汉。 苏雷点点头:「李奉最看重的就是云骁骑兄弟间的义气,怪道这样帮你。」说话间见她只拿出了一画碗筷,皱眉道:「你的呢?」 「我待会儿去厨房取我的午饭,回房吃。」她低声道,「虽然战事结束了,可还是在军中。不能太特殊化。」 苏雷又皱了皱眉,没说什么。很快吃完了饭,丢下碗筷:「剩下的菜别浪费了,你拿回房吃了。」见殷如行又想说话,陡然加厉声音:「你是想加强刊练的,那便不能吃的差了。不然身体怎么吃得住。你去打听打听,云骁骑的伙食是什?普通士兵的伙食又是什么?」 殷如行顿住,涩涩的低语:「我知道了。」 「那就赶紧把东西收拾了!」苏雷恼怒的拂袖一挥,只觉胸口堵着口闷气,草草道:「再沏壶茶过来就没你的事了!」 「是。」殷如行低声应诺,收拾了东西低头出门。 走了好几步,对着夏末的骄阳扬起脸,凝望碧蓝如洗的天空,深深呼吸一口沾满风尘的空气。 真心是可以感受到的。苏雷,在江城时不一样了。她该怎么办?她该怎么做? ……………………………………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八十二章好苗子 第八十二章好苗 很多时候,计划好的事往往法顺利进行下去。~是因为我们身处在人类群体。人,是会变的。这是最好也是最郁闷的一点。人心异变,还不是一次性变完。它会变来变去,变了又变,堪称七十二变。 所以殷如行最佩服的就是那些算遗漏、运筹帷幄的神人。这得脑袋多聪明啊。苏雷只变了一下她就为难了,人家那千变万化尽在掌中的高手到底是生出来的? 以前,苏雷和她是赤裸裸的交易,大家货银两讫。殷如行过的毫心理负担。可现在偏偏苏雷有了那么一点儿不同,殷如行就纠结了。君以诚待我,我当以诚相报。苏雷弄出的这种不尴不尬的好又算? 还是观念上的差异。如果换成个土生土长的女,估计就会一心感动了。 殷如行自嘲的甩甩头,拎起柳叶刀摆好架势挥舞起来。道不同不相为谋,她有的路要走。 李奉教给她的不算多,却是浴血而来的至理。真正要吃透还得下一番功夫。她给的目标是要练到融会贯通、得心应手。 我们上学时会有这种一样经历。老师评价一些人:xxx会学习又用功,成绩最好。xxx人聪明但不用功,只靠临时抱佛脚取得的成绩是不踏实的。xxx虽然不开窍,但是很用功。努力之下靠题海战术也能取得考试高分。老师喜欢的,当然是会学习又用功的第一种。 殷如行曾经是第三种。用老师的话说就是不开窍。和殷如言在一起后最大的收穫有两点:一是完整成熟了人生观,二就是耳闻目濡,通晓了学习的方法。所谓的开了窍。 方法说起来并不神奇。只简单几点。第一要有兴趣、二要有专注力、三要牢固的掌握基础。所有的基础都是枯燥味的,就像那些华美的建筑,最最基础的永远是难看的砖、石、沙、土、木。 ~而正是这些朴实的基础一再的重复迭加,最终构成了亭、台、楼、阁、轩、榭、宅、院。 殷如行人不笨。因为见识的原因思维也开阔。此时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昨天新学的招式。边练边思考。李奉的身高体型和她有不少差距。完全的模仿达不到他那种雷霆之势的效果。那么,想要将招式使出最大的杀伤力就要稍稍改进。招式的框架不变,只在挥手投足间改成最适合自身体格的角度。然后注意力量的移动。速度快会有惯性,换句话说就是力本身有了作用力。这点要控制好。控制的方法应该是发力点的问题。同样的一个动作,肌肉的发力点不同,挥舞出来的『势』就有不同。 她仔细的回忆昨天感受到的那股「势」,一遍遍的调整身体各个部位的着点和发力。然后记住力道出去后最顺手、最流畅的那一种。这应该是这一招式最正确、最适合她的使用方法。然后再一遍遍的按照这种状态挥舞,让身体来记忆。然后挥舞的越多越流畅,似乎每一下都有新的体会。一些说不出来的,但是她,能感受。她她作对了,『轮扁斫轮』这个故事她是学过的。 她这样反反覆覆,一遍遍单调的练着。在外人看来就是一个招式练了很久。从晦涩练到了流畅。而渐渐的,有了一丝『意』在里面。 这个院是大将军临时宅邸。高层和中层将士们往来不绝。行家里手多得是,殷如行刀法的改变就被他们看在了眼里。 「这小不。」杨继业脱口称赞。昨天他就看见了,还是外行人在瞎砍。唯一可取的就是毅力可嘉。然而毅力可嘉的人多了,也没稀奇。今天一看就不一样了,居然被他初窥了一点儿门道。最难得的是这门道还是她领会的。李奉也就是砍了几棍,说了个大概而已。她就能这么快的领悟。不由起了爱才之心这孩多大了?」要是没超过十五,现在开始练内家功夫。好好调教,保持这个灵性和毅力,十年之后一员猛将不成问题。 ~ 想到这里,他对同样在一旁观看的李奉笑道运气不啊。有没有打算收成徒弟?」要是李奉不收他就收了。好苗难遇,他还没有衣钵传人呢。 李奉眼里也露出了赞赏。这孩还是真出他意外了。原本只是还个人情,没想到竟是个好苗。心里喜欢却又挑剔身体太单薄了。」 杨继业哈哈大笑,能挑剔就是看上了。笑道还是个孩呢?难道不长了?看这装束是个小兵,穷人家的孩,吃食跟不上。长的慢些也是有的。」 李奉又道用功个两三天也不稀奇,只怕就坚持不下去了。」 看着是批评的话,意思其实很明显。这位小兵得坚持下去他李奉才能看的入眼。杨继业啧啧两声,对着一旁的蒋世绍嗤笑你看看,就他难缠。收个徒弟还要几番考验。」 蒋世绍哈哈一笑李队长身为云骁骑队长,职责所在。云骁骑是出了名得难进。他突然要弄个徒弟去,可不得多考验考验?不然堵住之口。」 杨继业笑道好,我就等着看李队长麾下再出猛士了。」心中暗自可惜,他就没这么个好苗。想到这里,不由问这小兵是哪个营的?」说不定那地方还有好苗呢? 蒋世绍愣了愣,一转眼看见不远处的云絮飞,忙招手呼唤「絮飞,你一下。」 云絮飞闻声走都聚在一块儿了。说呢?」 蒋世绍指指角落里练刀的殷如行那孩你吗?是哪个营的?」 云絮飞心里「咯噔」一下,警惕的道,她犯了?」 杨继业笑瞎想呢?你看看他的刀法。」 云絮飞莫名的看,下意识道刀法,还行……」突然瞪大了眼,「赫!这……不容易啊!」竟练出了一点儿内行门道。这么快! 「快。」杨继业笑道,「昨天还一窍不通的瞎折腾呢。是个好苗。可惜被李队长捷足先登了。他哪个营的吗?」无错小说不跳字。 云絮飞瞪大了眼她,她?」面孔一阵扭曲。 李奉突然出口,语气平静没不好说的。他叫行知,原是跟着沈大夫的药童。昨天被大将军调了来当贴身亲兵。」 「贴身亲兵?」杨继业也愣了。贴身亲兵是个很正常的字眼,但是云絮飞的表情让他法往正常方面想。而李奉也说了,这是药童,突然被调成亲兵的。药童到亲兵的跨度,没个特殊原因是不可能的。如此种种,由不得他不多想。 李奉对上他的疑问眼神,几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杨继业震惊了。李奉这是虎口夺食啊!不过也不能这么说,苏雷又不是拿这孩当徒弟的。可当了李奉的徒弟总不能还干这种事。苏雷也太暴殄天物了。啊,也不能这么说……见鬼!他到底在想啊? 杨继业将军风中凌乱了。 云絮飞也风中凌乱了。李奉人?云骁骑队长。军中第二猛士。他看中了一个女徒弟。还是大将军的侍妾。李奉这个性,是一定会朝将军开口的。 神啊?他刚才就脚贱的走到了这一带呢? 一,四个人都沉默了。 杨继业咳嗽了一声几位,我还有事。先走了。」 蒋世绍也像突然想起一样对啊,老夫也有要事。杨公,你我一道。来来,这边走。」赶忙着也熘了。 只留下两个人。 云絮飞皱着脸,憋了半天,隐晦的道将军很喜欢她。」 李奉肃穆着一张脸男汉大,怎能一生雌伏于人身下?他现在是孩,身弱柔软。过两年长大了,体格健壮,还能操此事不成?你这是要耽误他一辈。他有天分,只消勤力加勉,日后定有所成。云骁骑的猛将难道不比一娈童重要?况且这孩毅力坚韧,只看他在此不堪境地还坚持练习不懈,就他心中是有志向的。」 李奉对殷如行的映像挺好。有品德、有灵性、有毅力。唯一的缺点就是身体单薄些。也不是不能改善的。 云絮飞快要晕倒了。这叫事啊!雌伏了?她原本就是雌的!过两年,过两年她还是身弱柔软。心中有志向?见鬼了!她一个小女有志向!对,对啊! 云絮飞悟了。事情的根由就出在这里。你说你一好端端的姑娘家,你这么拼命练刀干?脑差根筋! 李奉见他脸色变来变去,以为他是为难,遂道这件事我会亲自和将军说。不用麻烦你。你也别现在提。我还得再看两天。万一他是个性散漫,坚持不住的。我也不屑收这样的人。」 云絮飞听后脸色顿时一喜。这么说,只要这姑娘表现出一点儿惰性,问题就可以圆满解决了! 他立刻用热切的目光注视那角落,心里不停的念叨:偷懒,偷懒,你倒是快偷懒呀! 李奉自然而然的领会了云絮飞的意思,以为他是热切的期望殷如行坚持下去。心道云絮飞到底还是云家人,更注重军务。盼着那孩坚持下去呢。想到这里,他也不再多看,先行离去,打算再来看进度。 云絮飞一个人站着看了一会儿。不得不承认殷如行还是有些习武天赋的。想到这里,他内心又纠结抑郁起来。你个女孩家,天赋不好。非弄个习武天赋。你要是个男的多好! 身后传来声音絮飞,你在看?」 云絮飞惊的猛一转头,入眼就看见苏雷一张阴沉的脸。 第八十三章宜室宜家 第八十三章宜室宜家 云絮飞一惊,脸上带过一丝不自然。 苏雷只是随便问问,见了他这副表情反倒狐疑了你看呢?」朝角落处望了望。殷如行正在练刀,挺平常的啊。 云絮飞讪笑一下。李奉都叮嘱过了,他总不好转手就出卖同僚。只得含蓄的牵引话题刚刚杨公、蒋公还有李队长都在这儿,看见殷姑娘练刀,都说她很有天分。」这个提醒够明显了。 苏雷又朝角落处瞥了一眼,嗯了一声她也不是第一天接触武学。前头我教了不少时候。有底的人学起来容易领悟些。」这也是太初门为有『未学武先学医』这种规矩的缘故。只有了解人体,了解『力、势』这些用语言法描述的,日后学起内力招式,才一通百通,事倍功半。殷如行人聪明,最重要的是她有着经脉贯通、百窍全开的难得体质。再加上他按照正统方法引领入门,能有此悟性也不奇怪。 「你教的?」云絮飞瞪大了眼,一脸的不敢置信。 苏雷看他这么大惊小怪干?」 「我大惊小怪?」云絮飞连连深吸了几口气,又重重吐出,哭笑不得表弟啊!闺房之乐,有趣者甚多。你就捡了教徒弟这一项?」 苏雷顿了顿,道不是我挑的。是她的要求。」 「她要求这个!」云絮飞嘆为观止,「你还就教了?表弟,不能这么宠的。来来,我和你细说。」 云絮飞觉得有必要给自家表弟说些家宅常识,拉了他去厅堂,泡了壶茶,一人倒了一杯,开始唠叨表弟,你自小离家,只怕不大家族宅院里头的弯弯绕绕。本来这事也轮不到我告诉你,不过我既然遇上了,也只有厚脸皮说几句。家和才能万事兴。家族兴旺不光靠的是男人在外打拼。在内安家也很重要。所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于归、宜室宜家。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女得安于家室。当然,常言道娶妻娶德、纳妾纳色。妾室倒也不需要求那么多。但有一点,妾者不可强过妻。否则家宅永安宁。」 这些话,每一个世家男都。世家女也。这是他们从小耳闻目濡,薰陶长大的治家根本。苏雷的情况特殊些。他幼时丧母,又早早的拜了母舅为师,入太初门学艺。一直住在山上。宅门里的事没人教他。那位舅舅师父,虽然是云絮飞的亲叔叔,云氏家族嫡出小。然而也是自幼拜师,在山上长大的。比他还要不通世家人情。云絮飞的这位小叔叔,在师门选择自修爱好时,一眼就选中了修道。修到走火入魔、如痴如幻。最后连家都不要了,成日里云游在外,自语逍遥人生。不成亲、不入俗世。云家家主,也就是云絮飞的父亲拿这个弟弟毫办法,鞭长莫及的管不了。只能当他出家了,不以世俗来要求。 所以苏雷长到十七岁下山,本事学了一身,人情世故也通晓。唯独对世家旺族的生活一头绪。不过问题也不大,虽然十七岁的苏雷当时丧母又丧父。却还有个哥哥苏晨。苏晨多能干的人啊,作为长兄教导嫡亲胞弟一点儿问题都没有。但最气人的事就在这里了。苏雷下山时不知遇到了事,被耽搁了大半个月。来到江城那会儿,不光丢失了城主印信。最最让苏晨恨得咬牙切齿的是,苏雷的某些观点和信念,发生了巨大的偏移。甚至和世家延续数百年的观念背道相驰。 比如苏雷认为,君一诺千金。他答应了某女要等十年,就该十年不娶。苏晨呵斥他糊涂,他回答:为人处世当顺应本心。他深爱沈眉,所以才要娶她为妻。这是顺心之举。苏晨又道,你是苏家之。当为家族着想。苏雷就回答,没本事的人才要靠联姻来振兴家业呢。他愿执银枪、领兵作战。打下疆土基业给家族振兴。只求婚事自主。 总之那时苏晨被气得几乎吐血。十七岁刚下山的苏雷,心灵如同一张描绘不多的画纸。( ·~ )本该是由他引导定笔的重彩基调,被不知哪里冒出个叫沈眉的女给捷足先登了。生生画上了截然不同的底色。 好在这女神秘失踪了,虽然带走了重要的城主印信。然而苏晨生气之下却也庆幸。至少她对苏雷的影响生出了一些裂缝。苏晨憋着劲,不动声色的潜移默化了五年。好容易将苏雷掰回了正常轨道。后宅之事放在了最后,目前还没有说到。 「殷姑娘,以后只是你的妾室。」云絮飞语重心长,「教她这些本事。你是妨,她再也强不过你。却如何与你将来的妻室相处。妾室有这般本事,你的妻要压制住她?」 这一番话说下来,苏雷面色数变。对着云絮飞直言不讳的质问。他仲怔道我,没有打算纳她为妾。她也不会答应做妾室的。」 「噗——」云絮飞刚喝了一口茶解渴,全喷了出来,「不当妾?难道你想要娶她当妻!」 苏雷又怔住了。半晌后缓缓道这些事我还没想到。但如行是一定不会做妾的。就算我愿意,她也不肯。」 云絮飞立刻按照的思维转动脑她说要做妻室?哼!野心倒不小!」语气中顿时多了一丝不屑。李奉看的一点儿不,果然是个有志向的。早是这般的不安于室,他当初就不该在苏雷面前说那些好话。 苏雷继续怔着。又想了一会儿,断断续续道她没说过要做我的妻。我……」他想到了和沈眉的十年之约,内心纠结烦乱我也不事情乱成了这样。我答应过要等眉眉。可是我又碰了如行。我,我对不起她们。是我将事情搞乱了。」 「乱乱!」云絮飞看见自家表弟满脸的纠结,恨铁不成钢的吼沈眉就是个……唉!反正她是不会出现了。六年了,整个天元都被我们查遍了消息。压根就没有过这么人。我说你是遇见了鬼狐精怪。总之你就当她不存在,不会再好了。」 「不会再。」苏雷重复了一句,嘆道就算她不会再。我也要等满十年。和如行在一起,已经是破了誓言。十年之期,我不想再毁诺。」 「你——」云絮飞不该说了。这个表弟都好,于战事上更是天纵奇才。偏就男女之事又糊涂又执拗。 苏雷却是已经理清了思路还有四年。四年之后,如果眉眉不,如行愿意嫁给我,我就娶她。如果眉眉了,再看情况。我会明明白白将事情都告诉她。也许,到了那个时候,两相面对,我也能我喜欢的到底是谁。」 云絮飞只觉脑嗡嗡一片。感情他说了半天都白说了。气道殷如行只是个婢女。你娶不了她的。」 「为何娶不了?」苏雷眼睛亮的惊人,「你骗我。只要自身的能力重要到可替代、人比肩。我就可以娶。」 「你……」云絮飞怔了半天,他找不到话来回。该死的,这话想不不用想,定是那沈眉教的。悻悻嘟囔了一句就为个婢女,你还真是情圣。」 苏雷的气势却又弱了下来她不是婢女。我也不是情圣。我其实是愧对她们两个的……」他沮丧起来,「我也不会弄成这样。如行和眉眉很像,又不一样。现在,她又越来越像了。」 云絮飞彻底受不了了。他发觉他和苏雷谈论这种事就是个误行了,行了。你就当我都没说。」表弟而已,又不是他亲弟弟。这种高难度的改造任务还是交给苏晨。他是不行了。 殷如行练完了当天的功课。一身臭汗、疲惫不堪。心情却非常愉快。去柴房抱了柴火烧水,打算好好洗个澡。 烧水的时候她想了想,顺带替苏雷也烧了一份。天气热,苏雷每天都要沐浴。身为亲兵,她好歹也要关心一下上司。 第一炉的水烧好,她一桶一桶的拎进苏雷房间,兑上冷水,调到合适的温度将军,水弄好了。」 苏雷沉默的看她一眼,点了点头。 殷如行见他没别的吩咐。乐得自行其是。关了门退出来,去烧的那份热水。 一边看着灶台的火候,一边用之前的热水将头发就地洗一遍,拧的半干。热水也好了。重复之前的劳动,一桶桶的拎进房间。隔壁,苏雷已经洗完了。残水交由另外的亲兵弄出去。 殷如行锁好门,又检查了一遍。方痛痛快快的泡进浴桶洗起来。 回想一下,好像她的力气又大了点。两浴桶洗澡水折腾下来,也没觉得多累。泡一泡,精神又好了些。未来真是令人期待 洗完澡后将房间收拾干净。她照旧清洗去了脸上的胎记伪装,敲敲苏雷房门。毕竟是通房,得有自觉性。主人说不需要,才能自行睡觉不是? 很可惜,苏雷说的是进来。」 推门而入,一眼就看见坐在窗边的那人。一双黝黑的眸讳莫如深。 「你今天练的不。有几分入门了。」苏雷开口道。 「真的吗?」无错小说不跳字。殷如行喜不自胜,「我也有点儿感觉呢。」 苏雷看了看她容光焕发的小脸,又道你很喜欢习武?」 殷如行想了想我也说不清楚。但我不喜欢这么弱。」弱到随便一个人都可以主宰她的人生。 苏雷点点头所以,你的目标就是让变强。想要多强?到地步?」 「当然是越强越好!」殷如行脱口而出。强到可以一人一马走江湖,人敢惹。 「然后呢?」苏雷继续追问,「当你很强了之后呢?你想做?」 第八十四章 后路 本章节内容有点h,请谨慎阅读,呵呵!——阿云敬上—— 当然是回家。? 殷如行又几乎脱口而出,好在仅仅是几乎。她咽下了那五个字。找到回家的路,然后回家。一直是支撑着她的信念。 苏雷见她欲言又止,道:「怎么。不方便说?」 「也不是不方便。」殷如行吞吞吐吐。男人多疑,身为有地位的主人家,她要真不说,苏雷铁定怀疑她的目的见不得人。 「变强了之后,我想恢复自由身,不当奴僕。」说假话是很愚蠢的行为,殷如行遮遮掩掩的模糊着她的真实想法。瞧着苏雷的脸色,也应该是相信了。 「还有呢?恢复自由身之后想做什么?」苏雷紧追不放。 殷口行眨眼:「当然是养活自己啊!我本来都存了一点钱了。藏在我房间床下面的陶鳞里。偏偏走的时候那么急,你又不许我回去拿。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苏雷不由失笑:「你到现在还惦记着啊?好了,要是钱没了,我赔给你。」 「真的?」殷如行大喜。越说越顺熘:「存的钱呢,就用来买房,置家当。我想过了,要是长期住在这里,得落个户籍。村不行,我不会和田。也没那么多钱置办田庄僱人耕和。所以,我最好的谋生法就是当今女大大。 专给妇人小儿治病。一开始我可以当今游医。等有了些名气就挂靠在大医馆当坐堂大大。如果能再做大名气或是有了足够银两再自己开个小药铺,做几味中成药卖。到时我就能过得很好了!」她是真想过这些。回家的路万一一时半会找不到,总要有个谋生的手段。行走江湖的大侠也是要银的。她到时就可当今沿街走巷的游医。又挣钱又不耽误找路。 苏雷听她说完。确实安排的很周到,周到到全天元都找不出第二个女人会这样安排自己:「你没想过嫁人吗?」 「嫁人?」殷如行愣了愣。身为通房被主家冉这样的问题很尴尬的。 「嫁人这和事要看缘分的。 ~」她讪讪然笑了笑,说出二十一世纪剩女的通用台词:「缘分不到我也没有办法。」 苏雷也笑了笑,带着几分自嘲:「走了,我差点忘记。你也是华夏人,和她一样有傲气,不肯将嫁人和生存连到一起。」 殷如行怔了怔。苏雷说的,她」显然是指那位前辈了。她和前辈可不能比。为什么她会被逼着和王家灿订婚?就是因为她的生存是依附于殷家的。所以殷家需要她嫁给谁她就得嫁给谁。这和殷如言的婚姻不同。殷如言是自己选择了这条路,为着他的抱负、或者说野心。而殷如行,却是无法选择的。 心中暗自庆幸。感谢上天给了她一次重新开始的青春。她不会再将时间浪费在傻傻的情情爱爱之上了。 苏雷心里有些说不出的酸涩交迭:「所以,你才拼命习武。嗯要日后有安生立命的倚仗?」 「对啊!」殷如行用力的点头。扣除找回家的路这一点,就是这个意思了,一点没错。 「你就没想过找人帮忙?「苏雷顿了顿又问道。 殷如行这回才有几分瞭然苏雷的意思。她到底不是初入情场的门丶姑娘。遂甜甜的朝他一笑:「当然想过。不但想过,而且我还一直在做啊。」 苏雷闻言一愣。殷如行已是凑了上来,顺势依偎到他的怀里,声音骤然转柔:「我不是一直在找你相帮吗?如果没有你帮我,我可学不会这么些东西。骑马、医术、武学,都是因为有了你我才会的。」这些话倒也有几分真心,没有苏雷她会走的更加艰难。 心里这样想,动作间也就带了几丝缠绵的韵味。轻柔如羽的一一吻过他的额头、眼睛、脸颊、鼻、嘴唇:气…谢谢你。」 拂过他的双唇时,苏雷猛然反客为主的,含住辗转吮吸。两只手臂骤然发力拥紧她,一遍又一遍的吻,分开后待她稍稍喘气,又急切的再度吻上。 衣服一件件的滑落这一晚的缠绵比之今早多了几分契合旖旎,苏雷做了很久忍住了不释放。【叶*】【*】一遍又一遍看着身下的女,因为身体的极度欢愉大大的眼睛失了明亮的色泽,瀰漫上一层氤氲雾气。 「不…」殷如行断续着声音亦求。 「不什么?」苏雷吻上她潮红的脸,身体却像之前一样突然抽离,使得殷如行即将到来的高丿潮再一次被残忍的压住。 「不什么?要什么?」苏雷忍的肌肉紧绷,满头是汗,一颗颗滴在她身上。却又很有耐心的吻上她的唇安抚,低沉的嗓音如最优美的旋律在诱惑:「想要什么?就说出来。说出来,「…」 「你………」殷如行眼中雾气更甚。身体一次又一次的接近高峰,却每每在快要到顶时戛然而止。她会被他折磨死的,一定会的。 「不说么?」苏雷缓缓的再度入侵,劲瘦结实的腰身撞击出最原始的节奏。身下的被褥已经被汗水浸湿,鼻发湿漉漉的粘在鼻角。殷如行无力控制自己的身体,在又一次快攀上峰顶时哭泣着抱住他:「别走「…别这样……」 「别怎么样?」苏雷沙哑着声音问。 「别停!」殷如行分不清脸上的是汗水还是泪水,紧紧抱着他的身体:「别停下和…求你了……」「只是别停吗?」苏雷艰难的停住,眸中泛起同样的雾气,扣住她迎合来的身体,沙哑而又坚定的道:「还想要什么?说出来,说出来我就给你。」 「我……」殷如行睁开眼回视他,瞬间望进了那双氤氲瀰漫的眼睛里。情丿欲瀰漫出的迷濛令人沉醉,原来不是她一个人沉沦苍茫慾海。鬼使神差的说出身体忠实的渴望:「别停,我想要……高丿潮,求你给我。」 她开始说第一个字时,苏雷就是全身一紧。体内的某物突突颤动,目中情潮浓郁的化不开。等到最后一个「我」字吐落,苏雷呼吸一窒,然后猛然爆发,狂风暴雨侵袭她的身体。炙热如火,淹没了她的神智。极度的欢愉最终到来,从内里一波又一波的散布全身。身体被高高的抛起,飘荡在虚空。 很久、很久才回到人间。重新感受到四肢百骸的存在。殷如行不是第一天和男人做。却直到个天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形容高丿潮,说它像小死一回。 苏雷眼中迷濛的雾气一点点散去,露出一双如雨后晴空的明眸。亮泽剔透。 「喜欢吗?」他问。眼睛亮的像一个等待夸奖的孩。 殷如行闭上眼,滚落一串泪珠,吻上那双眼睛:「喜欢,很喜欢、很喜欢……」 ……………… 自那一晚之后,生活一如既往。却又有了几丝微妙的不同。 殷如行白天依旧做着不多的亲兵活六。剩下的时间全部用来练武。晚上睡在苏雷房间。苏雷会替她用膏油按摩身体穴道,然后两人做一次。苏雷仿佛学会了控制,每夜只一次。只是这一次的功夫却下的十足,务必要两人都酣畅淋漓。而早起后哪怕身体再有变化也决不骚扰她。 这样一来殷如行得到了良好的睡眠。每天也能早早起来晨练。刀法进步很快。 李奉对她的进度很满意。出乎云絮飞预料的是,他没有提出收徒。而是在殷如行将上次的收穫都吃透后,又教了她几招。当然,教法一如既往,殷如行又弄了一身淤青。 苏雷对此没谢上么,只在揉开淤青后老老实实的抱着她睡了一夜。没有做任何事。第二天一早也是一样没有骚扰。 云絮飞瞅了个时间问李奉:「李队长,你是不是改主意了?」 李奉简短的说了两个字:「没有。」见云絮飞还看他,才又解径:「将军很喜欢行知。」眼角眉梢的春意每日都有,他又不是瞎,怎会看不见。 「将军虽说喜欢,却也没有耽误他。」他又道,「每日能早早晨起练习,下盘稳健。」 云絮飞听懂了。男人和男人做,要想受的一方第二天下盘依然稳健。另一方克制的可不是一点两点。其中的欢愉也必定打折。可殷如行走女,阴阳调合本就是天地之道。只要控制的好、有节制,不会造成伤害。反而对两个人的身体都有好处。李奉显然是误会了。不过以殷如行和苏雷的差距来说,能保持每日下盘稳健,苏雷在夜冉定然也是做了功大的。李奉这么说倒也不算太过误会。 「所以呢。既然将军很喜欢,又没有耽误她。你打算就这样教下去了?」云絮飞放了心。 李奉道:「在这里就这样。等回到祺城后我再将他调来。」那时苏雷身边自然会有女人。 云絮飞撇撇嘴。什么都不说了。转言道:「祺城的公函送来了。除在战中战死的外,原苏玉生手下一众都被免职,着我们送入主城。这一带不再是内战交接线,这些城池的守军就需裁撤。公函上说,有愿意就地转民定居的,给予银两在当地安家。自行开荒的,税收免三年。开出的田地归个人。城主指示,这事着将军具体办理。」 李奉道:「你跟我说这么干什么?」 云絮飞就笑:「我这不还没说完么?夹峦沟这边的好些城,原先驻扎的兵肯定不能留下。就是留也只能留少部分。驻城将领就更别说了,都得换我们的人。正好咱们也有一批战功卓着的人要升职。城主全权放手给了将军。令他开个升任调职的单。城主府批下来后就可正式上任了。我和你说,你手底下有几个估计这次要分出去。你回去问问,看他们有想去哪个地方的?」 李奉这才沉吟。云骁骑既然是军中利刃,就得保持利刃的锋利。置接人手是不可避免的。营中普通士兵,一旦过了二十五,体能就滑坡,二十七就得考虑后续事宜了。能升成将领的毕竟是少数。 「谢了。」李奉想明白,拱手道谢。 「不客气。」云絮飞道,「这也是将军让我来问你的。回头我也是一样要问杨将军。战事结束了,总要给大家个好后路。」 咳咳,声明一下,我不是爱写肉。实在是情节需要。本人坚信,肉也是有语言的。不同的感情、不同的阶段,烧出来的肉也不一样。所以,真的不是我爱写肉。泪奔走……(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丶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八十五章比武(上) 第八十五章比武(上) 战后安置的工作千头万绪。? 【叶*】【*】苏雷并不擅长琐事。但他对士兵的归宿问题很重视。成日里和云絮飞算来算去。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苏晨的处事方针是,能力越强,负责的事就越多。他将整个祺地兵马布防的任务都交给了苏雷,命他写出一份详细的计划来。这样一来,在四瓮城这种旮旯小城办公就显得铺陈不开了。两天之后,除留下少部分兵马外,大军转移到了宛城。 宛城是一座中型城市,地处交通要道。城市周围围绕着肥沃良田,城中繁华热闹。 苏雷并没有进城,而是将大军驻扎在城郊。宛城城守的仕途前程有一大半都系在了这位年轻的大将军身上,得知大军来临,当下兢兢战战的带着下属来觐见,毕恭毕敬的说已将自家宅院腾空了出来,还请将军大人移驾。 苏雷考虑了一会儿,道不必麻烦了。他只在军营办公便好。宛城城守便又送了六个丫鬟,说军中都是男人,出门在外不方便。这几个人就送来照看将军们的生活。 苏雷没说,爽快的收下了。宛城城守当下心中大定,乐的笑眯了眼了。丫鬟来了后,苏雷便让云絮飞给她们安排具体事务。 云絮飞吃惊的张大了嘴安排事务?安排事务?」 苏雷一脸的理所当然当然是家的事务啊。洗衣服、缝补、做饭。她们人数不多,分开来做事也不方便。就编合成一个小队好了。送去后勤处。将领们的衣服交给她们去洗,剩下的去伙房帮忙。」 云絮飞一脸古怪将军,你还没见过这几个人。要不要见见?」见了你就了,小腰细的跟柳枝一样,小手豆腐一样嫩白,一看就不是做粗活的。 苏雷似笑非笑絮飞。那城守说了?说是送人来照看将军们的生活。照看生活难道不是洗衣做饭吗?军中将士多,丫鬟人数少。一人分一个显然不够,做事效率也上不来。( ·~ )合在一起编个小队不是最有效率的方法么?,难道这几个人不是送干活的?」 云絮飞恍然大悟你故意的!」 苏雷冷笑一声他是心思我当然。只是这个先例不能开。战事结束,大家脑中紧绷的弦正待松动。放的势头猛了容易出乱,松动得慢慢来。传我话下去,这几个丫鬟是宛城城守借给咱们的。不许有礼行为!」 云絮飞也想通了,点头贊同不。这几日轮休的士兵大多进了宛城闲逛。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青楼。大家都憋狠了。这个时候的确容易出乱。」 苏雷道去青楼倒没。她们做的就是这行生意,只要付清费用就行。这两天你要盯紧军纪,不许有强抢、扰民、打架斗殴行为。」 云絮飞想了想,道我们在城外,营中还好。城里就难顾上了。只怕那帮小闹出事来也不。还是派个人去城里守着的好。」 苏雷沉吟片刻让蒋叔去。他人稳重,不会跟着那帮小胡闹。再者他年纪最大,去了城中也能过的舒坦些。」 云絮飞没意见。他原本中意的人选也是蒋世绍。事情商量告一段落,他取笑道表弟,听说宛城繁华热闹。样,要不要一块儿去城里逛逛?」 苏雷心下微微一动。道也好。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就去。」 云絮飞哈哈一笑你有佳人相伴自是不急。我一孤家寡人可等不了。你慢慢处理去,我先行一步可行?」 苏雷也笑要去你去就是。说这些干。」 来到宛城驻扎后,大家的情绪都放松了不少。城守送来的几个丫鬟虽姿色一般,身段却很窈窕,风韵如柳。一群大男人们看着很是意动。不过苏雷带兵一向军纪严明。他也没有带头破坏(咳咳,表面上是这样),这群热血男儿对这六个新鲜娇嫩的姑娘家倒也安分守理。 云絮飞趁势紧锣密鼓的给他们做思想工作。良家女和青楼姑娘是不一样的。看看可以,动手不行。想动手就要先负起责任。比如说娶人家回家。 虽然天元之地不禁男纳妾。普通平民之家却少有这样的行为。养妾很花钱。自家妻也不是吃素的。男人好色也要考虑到经济能力。娶个长相清秀,干活能干的妻才是立家根本。这几个丫鬟在后勤处洗了几天衣服,全都原形毕露。有的能适应,有的不能适应。不过不管能不能,既然到了这里就只能做下去。一些年长有家室的老兵趁机教育年轻小伙们。,长得漂亮是没有用的。关键得能干。娶妻娶贤,小辈们要慎重啊。 苏雷的衣服自然是殷如行负责清洗。她端了木盆来河边,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六个女聚在一起洗衣服。周围是三三两两洗衣服的士兵。一边洗,一边眼睛骨熘熘的打量,仿若看着这几个女干活就能更有劲。 女们已不像前几天那般羞涩,对这些打量倒也能镇定。自顾自的洗衣。殷如行走到河边欲找地方,猛的就听见有人叫她行知,行知。这边!」 一看是守知、天麻和几个旧相识药童,笑着走了你们也在这里。」 天麻嘿嘿一笑这地方现在可金贵了。不赶紧都抢不到好位置。来来来,你这是洗的将军的衣服?」 「是啊。」殷如行放下木盆,里面不光有苏雷的,还有她的几件。好在是夏末,天气还很热。衣服不厚,洗起来不吃力。 天麻的声音大了些,位置离那些女也近。「将军」两个字一入耳,六个女齐齐转过头朝这边看。 天麻低声笑道人家想着攀高枝呢。行知,你可是拦了别人的路啊。」 守知瞪他一眼胡说?」 殷如行笑道我可没拦谁的路。我巴不得只洗的衣服呢。」这是掏心窝的真话。从小到大,殷如行何时洗过衣服?小时候是妈妈洗,去了殷家有全自动洗衣机。小弟殷如慎出生后家里请了家政,洗衣打扫这些活都由她做。哪怕是和殷如言同住的那段日,殷如言也是买了一台全自动洗衣机,衣服只要放进去、拿出来就是干净的。高档衣服则全部送洗。到了这边进苏府。她从三等丫鬟做起,负责扫院。后面做了二等、一等。也轮不到洗衣服。苏雷的衣服,那是由粗使丫鬟婆洗的。 老娘要奋斗。她咬牙切齿的捶打衣衫,暗自发誓。至少要混的不再给男人洗衣服。最好能请的起人帮我洗衣服。瞥一眼那边目光愤愤的女,摇摇头。实在想不通。居然有会因为没给男人洗上衣服而愤恨。你还能更有出息些吗?就不想着让男人给你洗衣服呢! 六个丫鬟要是殷如行的想法,就会笑她目光短浅了。人家才不是爱给男人洗衣,洗衣只是跳板而已。没见识。 代沟之下,殷如行和那群互看不顺眼。 守知悄声问行知。我听说云骁骑的李队长在教你武艺。」 殷如行嘻嘻一笑你消息挺灵通啊。是教过我两次。」 「喝!你小行啊!」天麻等人立时围了上来,羡慕纷纷你知不,现在外头都传开了,说李队长看中了你,要把本事都交给你呢。老实交代!你是让李队长看上眼的?」 殷如行就说了还不是上次那伤势没好的傢伙非要归队的事……李队长说他不欠人情,就教我两招。」 天麻听后感慨你小真好运。早我也拦他去了。」 守知呸他一口你这是马后炮!人的运气是註定的。你就没那福。」 几人正说着,一个士兵朝这边走了,居高临下的盯着殷如行你就是行知?」 殷如行愣了愣,也站了起来我是。你有事?」 士兵冷哼一声,道一个兔儿爷也嚣张。小!敢不敢和我比试比试?」 殷如行莫名其妙我干嘛要和你比试?」 「,你怕了!」士兵周围很快围上了一群人,怪模怪样的吆喝也是,兔儿爷就该去兔儿爷的地方。哈哈哈!」 天麻等大叫行知,怕!跟他比就跟他比!」 殷如行还是很莫名,吃惊的道你们要和我比武打斗?」她弄不明白突然来了这一出。她没和人结仇啊? 「,你不敢?」士兵傲慢的道,「不敢就回家去。别浪费李队长的功夫。」 周围又是一阵闹笑。那六个女也围了,一边看一边掩口微微娇笑。那群男人更是起劲,不停说着嘲笑的话。守知等人气的都要炸了,吵道谁不敢了,谁不敢了!」 「不敢就应战!」士兵一众人道,「打赢了我们就承认你是条汉!」 殷如行哭笑不得。她本来就不是条汉。兔儿爷之类的侮辱性词彙对她来说也关疼痒。沉静如水的道原来,你们是不服气李队长教我本事。不服气说出来好了,何必骂人。」 士兵嗤笑道你有本事?有本事你就拿出来瞧瞧啊!」 殷如行想了想,道比?军中可以私自比斗吗?」无错小说不跳字。 「少拿军规说事!」士兵那边又喊,「怕了就直说。」 殷如行道我不是怕。军中不许私斗。禀明了上司公开比武却是可以的。你要是真想切磋,何不公开了?私下犯军规很有意思吗?」无错小说不跳字。 士兵和那群人交换了几个眼神,喝道公开就公开。谁怕谁!」 殷如行微微一笑好,那你我就去军司处报备。拳脚、兵刃,我都奉陪。请!」手一伸,做出礼貌的姿势。 士兵怔了怔,大笑起来好!你也有些胆识。走!」 第八十六章比武(下) &nbs? ( ·~ ) 殷如行不。李奉第一次教她时,就有一些不知情的来往兵众将事情传了出去。 李奉是何等人?军中猛将第二。有鑑于排位第一的苏雷和大家差距太大,论是本事还是地位。出生寒门的李奉更为贴近群众。成为苏雷那样的将军是做梦。云絮飞、蒋世绍、杨继业,哪一个不是世家大族出来的。年纪轻轻就能做到高位的,没有家族底蕴很难办到。 武艺,是为将者的根本。高深的武艺得从小练,还得是富家弟才练的起。故而军中大部分高手家世都不,升迁起来也快。底层士兵基本没有太大升职的可能。当个伍长、小队长就是极限了。除非你武艺或者兵法超群,而这些是要有厚积底蕴的,普通平民的孩,哪有这个条件从小积累。 能在军中学到本事,是一件很合算的事。读基本不靠谱,最多认几个字。功夫招式则不一样,一来学会了可以保命。而来武艺高强了升职有望。故而,军中士兵哪个不盯着这块肥肉。李奉有意收下殷如行的传闻,就好似从群狼口中活生生夺了肉一般。令一众士兵十分不服气。今天在河边一见,就正好爆发了出来。 向殷如行挑战的士兵叫高寿。此人父亲是乡间猎户,自小身体结实,拉得开弓、射得了箭。会些粗浅拳脚。进了军中如鱼得水,不但向前辈讨教本事,还结合了数次在战场上拼血厮杀的经验。自行琢磨出一套野路。他年纪不大,只得十八岁。正是云骁骑接收新苗最喜欢的年纪。本打算在秋后大显身手,能一举进入云骁骑就再好不过了。对殷如行这个『内定』的娇弱男孩,是百般看不上。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军务司近来经常接到这样的挑战请求。这也是被允许的。自从有了云骁骑,就渐渐产生了个不成文的习惯。在和平时期,每年秋天会在军中选出一批好苗训练,作为云骁骑的后背力量。 ~一年后考核,合格者成为正式队员。于是每年一到秋天,便衍生出大大小小的军中挑战,以求给负责挑选的人留下好映像。 军务司接收了两人的请求。照惯例询问他们是哪个小队的,顶头上司是谁。 高寿先报:xx营xx队队长高寿。这位还是个小队长。 然后轮到殷如行。她道在下行知。苏大将军座下亲兵。」 负责记录的人『腾』的抬起头,仔细看了她两眼。揉揉眼睛,又问了一遍是原先跟着军医沈大夫,后来调去大将军处的那个行知?」 「是。」殷如行回答。她不的是。在诸多传来传去的传闻中,小亲兵行知被塑造成了嫩白娇柔、倾国倾城、比还美的少年一枚。这种想像也符合常情。不这么美,将军大人会捨弃娇滴滴的姑娘家,锲而不捨的夜夜搂着个男孩睡呢。所以军务司的人一见这么个又矮(168的身高)又黑(被夏日骄阳晒黑了),脸上还长着个难看的胎记的瘦小。也不敢就是亲兵行知本人。 大将军的口味太古怪了。这是所有看见殷如行伪装的人,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想法。 天下怪人多。军务官办好记录。领着两人来到校场。对面而站,殷如行问拳脚还是兵刃?」 高寿此人虽冲动却不鲁莽。见对方体质单薄,怕不误伤着惹出祸来。便道兵刃眼,都是同袍,不必拼个你死我活。就较量一下拳脚如何?」 殷如行没意见。军务官站在一旁当裁判。见双方都准备好了,遂道开——始!」 高寿大喝一声,如猛虎下山,扑到殷如行身前,使出一个饿虎掏心。 居然朝胸口来!殷如行暗骂一声「耻」,腰身一拧,躲过了这一击。高寿招式扑空,毫不惊慌,左脚于地面向后划个半圆,身体顺势一转,又是虎虎生风的一掌击来。 ~ 殷如行脚趾一勾,抓力于地面,腰一弯,身体忽的矮了半截,刺熘一下从高寿手臂下的空隙处闪了。这一动作纯粹靠腰部发力带动上半身扑闪,绝对考验身体柔韧度。殷如行做的非常漂亮,闪开后左脚立稳,右脚呼的就朝高寿左腿后方的膝关节处一踢。 然后快速收回。此时高寿第二招刚刚扑空,回防不及。左膝盖后方生生受了这一击。 「啪!」的一声。第一回合,殷如行先行得利,击中对方 高寿面色一变,突然又定住,转过身,露出很奇怪的表情。 左腿关节要害是被踢到了。可出乎意料的是,那劲道小的出奇,跟猫爪扑腾了一下没多大区别。这样的踢打,就是再来一百下也关痛痒。 殷如行面色涨的通红。刚刚那一下,就和踢到了铁板上一样,脚趾头都踢疼了。这人身上长的还是肉吗? 高寿不由哈哈大笑真没劲。小,你没吃饭吗?」无错小说不跳字。 殷如行心下一沉。一种力感涌上心头。她的眼睛已然捕捉到了对方的攻势,她的身体已经可以自发感受危急来躲避。她的判断也可以击中对方要害。然而,最为关键然而,她的力道和对方差距太远。纵然她再能击中一百次,也法给对方造成伤害。而对方只要小小的一下打中她,她的骨头非断不可。 这样的力量悬殊,太过令人悲哀。从来没有一个时刻,殷如行为女的先天身体条件感到过如此的悲哀。 垂下眼,她脚下发力,率先打出攻势,击向对方。 慢!慢!慢! 高寿的动作在她眼里,多到数的漏洞可以破。她也顺势破了。可惜不管她在高寿的要害处敲击多少下。都好似在给对方挠痒痒。 这不是性命相搏,她不能用兵刃捅人。可若用了兵器,她怀疑,只要一个兵刃相交,她手中的刀就会被抗拒不住的力道击落。 力量,她缺少了最本质的力量。高寿哪怕拳脚再粗浅。一力破十巧,对上她也是轻轻松松。 围观的众人只看见两人打的花团锦簇。殷如行心下悲哀。高寿心下却是郁闷。他也了,对方拳脚比他高明数倍。只是力气欠缺。打到现在,他根本就是被压着节奏在打。一拳都没发出去,闷气的很。 越来越多的人围观。天麻眼尖的,云骁骑也来了不少人。 「李,李队长!」他惊呼的推一旁的守知,「你快看,是李队长!」 好些人了李奉。纷纷观察他的脸色。李奉的脸色很难看。紧紧盯着那两个缠斗在一起的人影。 「我认输!」殷如行突然停手,飞快的跃出数步,对着高寿道不用打了,我认输。」 四下没有看清的人发出欢呼赢了!赢了!」 看清了的人也微笑着轻拍手。他们自然看的出来,殷如行此时认输正正好。等再过片刻,她一旦力竭,保持不了这样的速度和敏捷。高寿就会反击,那时她也是要输的。现在认输反而脸上好看。 可惜了。这孩到底还是体弱了些。 这是大部分看清楚他们交手过程者的想法。 殷如行默默退下,端起放在树下的木盆。一言不发的往回走。她虽然输了,却也打的很精彩。那些原本嘲笑他的人倒是不再笑她了,只改为惋惜。 人们纷纷让开路。殷如行摇头避开了天麻的询问,径直走向校场外。 没走几步,看见了前方的李奉。她还不李奉有意收她为徒的事。轻声打招呼李队长。」 李奉皱着眉,看了她良久。道你打的很好。」先天力道不足,不是她的。能及时认输,更是战术上的优秀。 「可我输了。」殷如行几乎要哭出来。她练了许久的武艺,到头来却是不堪一击输了就是输了!没有藉口。」 李奉沉默了一会儿,视线瞥过她关节红肿到脱皮两只手你很在意输赢?」 殷如行用力咽下眼眶泛起的潮意,扯了扯嘴角,企图扯出一个笑容。却也笑不出。 「我,不在意输赢。」她放弃了微笑,端起木盆越过李奉身前行我是恨,我恨这种能为力。」 《女诫》上说。女当卑弱。也许不是班昭这个莫名其妙的在发神经。而是她,女生而柔弱,男生而强健。若女强行要强,除非真的在本源之力上和男相当。否则只会伤到。也许,这只是她教导们保护的一种方式。毕竟,在鸡蛋和石头这样力量悬殊的对比中。只有示弱,才能活的更好。 可是,可是她不想柔弱。她想堂堂正正,傲然而立的活着。 泪水一颗颗的滴落,打湿了伪装的胎记。殷如行愤然扯掉,用力的擦拭的脸。她的皮肤已经被晒成了浅麦色,她的身上已经瘦的隐约见骨。她的手已经红肿破皮。她的地位,也已经低微到尘埃之中。为,为她付出了这么多,依旧还是不堪一击的柔弱! 殷如行伤心的埋头在枕间哭泣。泪水像是有的意愿一样,固执的从心底流到眼睛,从眼眶流到枕畔。 苏雷时见到的就是这一副景象。 「这是了?」他惊讶的坐到床边翻过她,吓了一跳。殷如行哭的眼皮泡肿,红的发亮。就是这样,眼泪还止不住,断了线的珠一样往外流。 「枕头都哭湿了?」苏雷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谁欺负你了?」—— 谁欺负如行了呢?这是个好问题…… 第八十七章心法 第八十七章心法 「没,没人欺,欺负我。? 【叶*】【*】」殷如行哭的喘不过气,一顿一顿。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苏雷大急没人欺负你哭成这样?」 「真没人欺负我。」殷如行越想越难过,扑到他怀里大哭我心里难过……」 「难过?」苏雷不理解。事能难过成这样。昨天,不,应该说今天早上还好好的到底出事了?」 殷如行在苏雷怀里哭了一会儿,心情也不似先前那般难受了。果然伤心的时候还是需要有人来安慰。只不过真要说伤心的理由她又说不出口。至少对苏雷说不出口。 苏雷从怀里掏出手绢替她擦眼泪,道都干了?」她不说,他就来问。总能问出来。 殷如行接过手绢,不好意思的揉了揉哭红的鼻,瓮声瓮气的回答没,就是去河边洗了衣服。」 苏雷想起进门前是看见外头太阳下晾着湿衣服了。问洗衣服时遇见了?」 「没。」见他追问的紧。殷如行只得说了有人不服气李队长指导我刀法。要和我比试……」 苏雷眼神闪了闪你输了。」用的是肯定句式。 殷如行气恼的别过脸是。」 苏雷瞭然,不禁笑道输的很冤枉?」看这表情,一定是不服气。 殷如行不了,气恼的一头撞进枕头冤有了?反正我现在这个样也见不得人。今天我不出这个门了。」 苏雷忍住笑,努力严肃的道很是。你这样是见不了人。看来李奉教导不力,要不我来教你试试?」 「不用。」殷如行闷声一口回绝,还是埋在枕头里。换个人教也是治标不治本,不学内功,结果都一样。【叶*】【*】 苏雷没等到预料中的欢迎,有些纳闷。想了想,补充解释也不是我不愿教你。我原想着,若我教你,下手定没有李奉狠。你反倒吃不透那股拼命的势头。现在么,你有了实战的底。我再教你些技巧更容易领会,保管有用。」 有用个屁!殷如行腹诽。明明都有上好的体质了,就是因为这人不肯教她内功。她到现在还是个废柴。越想越呕。 苏雷见她还在生闷气,也不在意。心道家心气大,总得给些让她转弯。吃完午饭后便照旧出门处理军务。殷如行则干脆关在屋里睡大觉。打了一场,中午哭了一场。体力流失不少。 苏雷来到议事处,云絮飞已经在等了。这些天他们俩草拟出了原内战交界处一应城池的驻军人数和将领人选。此时再核实一遍,没有遗漏就快马送往祺城。另外还有军队安置的事。这剩下的数万大军,一部分要带回祺城,一部分去江城。还有一部分会派往边境。苏晨延续了在东出云一带制定的兵政。除了一小部分精锐外,大部分士兵保有军籍转为屯田兵。农事和操练交着来,时局稳定时开荒种田,丰收粮食。一旦有战事,拿上武器就是士兵,上阵杀敌。总之不能白白用税收养着人,要发挥他们的最大效用。 事情处理完,将公文送出。接下来就是等消息。忙了好些天的两人总算可以歇口气。云絮飞召过亲兵沏了壶新茶,端着喝了一口。笑道今天倒是有件趣事。你那位心头好跟人打架了。你知不?」 苏雷瞪他一眼你消息挺灵啊!」 云絮飞嘿嘿一笑,又呷了口茶。摆出八卦闲聊的姿态其实,输了也真不能怨她。么,本来就不能和男人比。弱质纤纤的,哪是舞刀弄枪的料。就是有些天分,力道跟不上也济于事。所以啊,你还是管管她。等回函的公文和调令一到。眼看着就要回祺城。到时进了城主府,她再这么折腾就要惹人笑话了。【叶*】【*】」 苏雷惊讶的道输了不怨她?这是说?」 「你不吗?」无错小说不跳字。云絮飞也惊讶,「她没和你说?」 苏雷摇头就是哭。只说心里难受。」 「哭?」云絮飞愣了愣,突然爆发出一串大笑居然哭!」一脸的不可思议,「我差点都忘了她是个了,居然还哭!」 苏雷见他如此幸灾乐祸,语气不善你到底?快说出来!」 云絮飞笑了一会儿,道也没。那位殷姑娘天分还真不。速度快,招式利落下手狠。那对手是一直被压着打的。不过她运气不好。挑战她的那人家里是个猎户。从小练得一身外家功夫。生有一把好力气。普通的壮年大汉都撂不倒的。你家那位虽是在关节要害处数次击中,然而对那人来说都不算。挠痒痒罢了。结果她力气用尽,只好认输。」 苏雷静静的听完,道是如行主动认输的?」 「是啊!」云絮飞转口又称赞,「说起来她还是很识时务的,不逞强。见形势不对就认输了。对方也不好追着打。听说那人一双手臂练的能击碎大石。若殷姑娘真挨上一下,只怕立时胳膊就断了。这傢伙其实也够惨的。原想展示一下本事。好引起李奉的注意。秋后指望进云骁骑预备候选。结果风头没出成,虽胜光。」 苏雷一愣李奉?」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吃惊道难道说,李奉看上了如行的天分?」 云絮飞哈哈一笑你总算想明白了。这事也传开不少时候了。李奉没否认。我看他就是想收殷姑娘做徒弟的。这也难怪。若她是个男,也真是个好苗。」 苏雷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心里也明白为殷如行一直跟他闹脾气了。要是他肯教她内功,今天的比试是不会输的。 摇头苦笑一下。不是他小气,只是他的内功都是师门所授,不好私传。她便是生气也没有办法,再者师门的内功也不适合女。他手上倒也有一两样别家路的二流心法。只不过仍是适合男。女即便是修习了,效果也不佳。 适合女修习的内功,倒是有一门绝顶的。就是祉地何家的家传心法。女修习来威力增倍。那是连的师门都赞不绝口的绝世内功。可惜从不外传,何家当国宝一样收着。这个是不用想了。罢了,还是日后留意些,看看江湖上哪个门派有适合女练习的内功。弄一本给她。 殷如行睡了一个带一个晚上。眼睛基本消肿。不过还是看得出来哭过了。乱糟糟的情绪倒是大部分退去。抱怨和伤感丝毫不能改变现状。生活还是要继续下去的。 第二天一早,她仍旧早早起床,准备去晨练。 见她要出门,苏雷叮嘱若是李奉欲教你内功。千万别学。」 殷如行霍的止住迈出的脚步,又惊又奇为?」 苏雷笑了笑我不是拦着你。而是你在他眼中是男。教你的内功心法以刚猛炽烈为主。女修习起来,进度不快不说。效果也不好。威力至多发挥六成。」 殷如行微微恍然,不抱希望的问有适合女修习的内功吗?」无错小说不跳字。 「我没有。」苏雷答的很干脆,「而且你最好不要抱着没有适合的,先学这个也不的想法。你的体质和别人不同。是经脉百窍俱通之体,一旦修习了内功,身体会自然而然的记住内力运转轨迹。日后想要再改,需付出极大的代价。不但先前练出的内力要化去,身体也会受到损伤。要花大力气调养恢复好才能练新内功。况且,一旦你修习了他教的,李奉定会时不时运气入体查询你的进度。到时你的特殊体质就会暴露在他眼前。这个秘密,还是越少人越好。」 殷如行越听越丧气,垂头回答了。」 苏雷顿了顿,道你也别灰心。等回到祺城将军务处理完。我给你留心打听一下,看哪里有适合女练的内功。想办法弄了来就是。」 殷如行眼睛一亮真的?」又黯淡下去,「会很难。」想也,上好的内功心法,谁不宝贝一样收着。哪有那么容易弄到。 苏雷淡淡笑了笑总是要费些周折的。所以你要有耐心。要耐心的等。」 殷如行眼睛再度亮起,连连点头我等,我有耐心等。」又忸怩着道谢,「太麻烦你了。多谢了啊!」 苏雷大有深意的一笑麻烦是一定的。你不妨现在就开始好好想。到时要谢我。」 看见那笑容,殷如行心中一动,一丝异样之情涌上心头。她逃避的转过身,丢下一句我去晨练了。」落荒而逃。 疾步走到平常晨练的空地处,心还在「砰砰」跳个不停。一连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平复了些。站定姿势,先行站桩。片刻后,气流慢慢汇集小腹。心神这才平稳沉浸下。 做完平常的敛气调息。活动了一会儿手脚,开始练拳。殷如行已经体会到了这套拳脚的妙处。苏雷师门出品果然是精品。每一个动作只要慢慢做到位,身体各部分的肌肉都会锻鍊到。而身体各处的柔韧与力道,是灵活施展各种招式的基础。 练完拳脚。她眼尖的看见远处走来一个熟悉的人影。低低的嘆了口气。苏雷竟预料准了?李奉真的来了。 殷如行心下有些忐忑。不李奉为对她这般另眼相待。在军中待这么久她也了。内功心法这,在这个时代是很宝贵的。即便是最粗浅的内功,不是家人、师徒,也不会传授。 思忖间,李奉已经走到了跟前。打量她一会儿,点点头还能起来晨练,看来你已经想通了。」 第八十八章去花楼 &? ( ·~ ) 李奉又看了看她的眼睛,声音带出几分严厉这点儿挫折也值得哭?你这性得改改。」 殷如行羞愧的低下头。她这双眼睛,很容易让人联想昨天究竟哭的个惊天动地,才一夜还红肿未全消。 李奉见他那样。不禁摇头。这么孩气,想要成才还有得磨。开口道我这里有一段口诀。你是学过医的,经脉穴道应是都。你对照着口诀练。以你的资质,十日后就可感受到内力真气聚集了。」 啊?殷如行吃惊的张着嘴,半天合不上李队长。您,您这是要教我内功心法?」 李奉脸上露出罕见的一丝笑意,飞快的闪过,又板了脸,你不想学?」 殷如行郁闷了。她真郁闷了。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内功呀!谁不想学?她做梦都想。可问题是她是。李奉这套内功是针对男人的。苏雷不会信口开河,这功法定是不适合她的。学,显然不成。不学。浪费别人的一腔好意,还是这么珍贵的好意。要遭天打雷噼的。 殷如行这一时恨不得就是个男人。她真不愿看见她拒绝后李奉眼中的失望。这是她来到天元大陆后,第二个没有交换条件就对她的人。第一个是慧净。而且,李奉的付出还要多得多。 「对不起,李队长。」她艰难的说道,「我,我不能学这个。」 李奉眼中笑意顿失不能?为是不能?」 殷如行都不敢正眼看李奉,声若蚊吶对不起,我不能说,」说完就觉得忒可恶,简直是十恶不赦,要遭天打雷噼。 「不能学,不能说?」李奉深深的看了他几眼,「我了。」话锋一转,「你的刀法练的样了,使出来我瞧瞧。」 咦?就这样吗? 殷如行吃惊的抬头。愣愣的重复刀法?」 「对,就是刀法。」李奉踢起地上的柳叶刀,单手接过,反转递给她使出来试试。」 殷如行懵懂的接过,云里雾里的挥舞起来。刀法使的有些心不在焉,奇怪的是李奉竟然也没挑剔。指点了几句误就走了。 为每个人都很奇怪呢?莫名其妙跳出来要比武的高寿,突然说要帮她弄内功心法的苏雷,还有对她异常关心的李奉。一定是有她不的原因。 殷如行一路想一路拖着刀。早饭已经摆在了桌上。【叶*】【*】苏雷也是刚刚晨练过,见她了,道快吃早饭。今天没事情。一会儿洗个澡换件衣服。我带你进宛城逛逛。」 逛街?苏雷居然主动提出带她逛街!殷如行看看太阳升起的方向。决定不去想想不通的问题,坐下来吃早饭。 不管说,逛街总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女孩嘛,有几个不喜欢逛街的? 洗完澡换了干净便服。去马厩牵了马。殷如行看看身边,惊讶的道就我们两个?」 同样一身便装的苏雷反问你还想有谁?」 殷如行摇摇头。她就是觉得奇怪。想当初在江城,她想上个街。得百般奉承、千般祈求,苏二才会答应那么一次。现在这情形,搞得像苏雷特意腾出陪她一样。前后差距太过巨大。 「宛城很繁华。虽然比不上江城,却也有些独到之处。」苏雷兴致不,进了城门后一一给她讲解我少时跟着师父来过一次。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这里变了不少。」 殷如行好奇的问你不是在山上学艺吗?可以下山的吗?」无错小说不跳字。 苏雷笑道没出师之前不可独自下山,跟着师父却是行的。不然十几年不接触世事,岂不成了不通人情世故的呆?」 殷如行点头,那倒也是。 越往城里走人越多。店铺也是逐渐增加。两人下了马牵着走,慢慢看着周围的人声鼎沸。 「这里商铺多,要不把马寄存了慢慢看?」走入繁华街道,苏雷体贴的问我记得你喜欢一间间的逛铺。」 殷如行不自然的笑了笑。苏雷大概不会想到,她在江城逛街其实是为了记住街道方位。并不如表面上那样闲自乐。 找到一家装修不的酒楼,两人将马寄存。一身轻松的在街上逛起来。走过几家店铺,苏雷问了好几次可有喜欢的?」 殷如行浅浅一笑,皆摇头拒绝。她没那闲钱购物。也不愿花苏雷的钱。男人喜欢你时,可以将你捧到天上。各种要求都慷慨。厌倦你时,就恨不能再也不见。各种要求都吝啬。经历过这种过程的她,已经不会再沉迷于这样的感动。男人的耐心是有限度的,好钢要用在刀刃上。你的要求越少,他就越想为你做点。仅有的心愿就会受到重视。比如现在,殷如行想要的就是学内功。 走了一圈下来,两人仍旧两手空空。 苏雷看了看天色,已到午时。他们现在的位置离寄存马匹的酒楼很远,便问是回那家酒楼,还是再找个地方吃午饭?」 殷如行道这儿你比我熟,我随便,听你的。( ·~ )」花钱的人是老大。 苏雷笑道我也是很久之前来过一次,比你熟不了多少。」看看四周,都是些卖胭脂绸缎首饰的商铺附近也不知哪里有酒家,还是回先头那家去。」 「好。」殷如行从善如流。 两人辨别方向,刚要走,身后传来叫唤声头儿——苏头儿——!」 回身一看,是七八个身材高大结实的年轻小伙,站在人群中彪悍之气顿生。周边都没人敢靠近,空出宽敞的路面。 宛城居民很有眼色,这些成群结伙的年轻人一看就是趁休假出来闲逛的士兵,不好惹,遂离得远远。反倒是苏雷一身儒雅长衫,气质高贵。殷如行一身伶俐小厮装束,清清爽爽。不那么像军中人士。 不过这七八个人一喊,任凭是谁也他们是一伙儿的了。殷如行看着他们眼熟,里头有一个不就是那伤势没好就硬要归队参战的混球么? 七八个云骁骑的小伙围了,云骁骑与普通士兵不同,他们和苏雷的关系更为亲近,此刻见了也没有拘束,笑呵呵的道苏头儿,你也来开荤?」 王玖瞅见殷如行,抱拳拱了拱手行知小哥儿,我王玖是粗人,不会。上回的事多谢了。没啥说的,以后有麻烦就来找我。」 几个小伙跟着笑是了,是了。小哥儿快些练。等来了云骁骑,就是一家人了。」 殷如行很莫名。时候云骁骑的人这么友善了,这些人不是眼睛都长在头顶上的么?不过为人处世的道理她还是懂的,当下也笑着说了几句「不敢当」之类的寒暄话。 苏雷却内情。李奉看来是真想收徒了。这几个都是和他较亲近的,估计也听说了一二。问道就你们几个出来的?」 几人哈哈一笑苏头儿,今天可巧。咱们将李头儿也拖出来了,就在后边呢。瞧,来了!」 顺眼看,李奉和另一个男慢的踱着步走近。对着苏雷招呼将——」 苏雷伸手打断这是在外面,叫就好。」不欲显露身份。 李奉便改口见过苏。」 苏雷摆摆手李奉,你这么客气干?又不是执行公务。大家出来松快的,随意些就好。」 「是啊,是啊!随意些。」云骁骑的小伙们似乎不怕他们的上司,举止间很随意。对着苏雷眨眼苏头儿,都是同路,既然遇上了,就一块儿去乐呵乐呵?」 苏雷欣然一笑好啊,就一起。」 小伙们当下齐声欢呼,嚷着往前沖。 李奉惊讶的一挑眉,看了苏雷二人一眼。 殷如行被他那一眼看的毛骨悚然。李奉不爱多,被他操练多了,对其眼神也略有几分了解。立时警惕的问王玖王大哥,这都中午了,咱们去哪儿?」 王玖嘿嘿一笑,露出一个男人特有的萎缩表情当然是去有酒有肉有姑娘的地方了。」 苏雷猛然收住脚步,锐利的看向李奉你们去花楼?」 李奉看他一眼,又四顾看了一下街面。没。 一个长着大眼睛的小伙笑道苏头儿,这话说的新鲜。前面就是宛城最出名的花楼大街。不逛花楼,谁走这条道啊。」这条街道是去花楼的必经之路,没有岔路口。来这条街的男人,不去前头花楼难道还是来买胭脂水粉的? 苏雷怔住了。他哪儿这是给花楼姑娘服务的外围商街?他只是见这里胭脂水粉、衣料首饰店铺多,想给殷如行买些女用品。总不好让她一身男装的进城主府,先买下备着,进城后再换上。哪里这条街是这么回事! 大眼睛小伙笑弯了眼行了!苏头儿。男人嘛,有好计较的。都走到这儿了,一块儿去啦!」把他的顿足当成故作脸面,不好意思了。 苏雷身上冒出寒气,顿了顿,对李奉道你们去,我改去别处走走。」拽着殷如行就要走。 「。」李奉上前一步拦住,对他道可有爱才之心?」 苏雷眯了眼你想说?」 李奉瞥了一眼殷如行,道,男儿立于世间,当顶天立地,尊严坦荡。行知有天分、有毅力。若悉心教导,他日可得一员猛将。阴阳交融才是敦伦大道。何不放手,令雄鹰展翅,翱翔天地。想来行知也会一生戎马效忠于,以报大恩。」 苏雷哭笑不得。李奉这是起了爱才之心,想要将一个有潜力的好苗领上正路。道理是没,可殷如行是女。哪里能够雄鹰展翅、戎马效忠。一旦回到祺城,她就得离开军队了。 弄明白了误会,想澄清却也不能。苏雷踟蹰起来。他这一踟蹰,被李奉看成了犹豫。转而问殷如行行知,你是愿意继续像现在这样,还是堂堂正正做个男人?」 堂堂正正做个男人? 殷如行也窘了。看见李奉那一双认真的眼睛,却又涩然凝噎。这个人,虽然不她的身份,却是真心对她好的。甚至不惜为她和的上司当众冲突。李奉这人,也太直了。换个眼的上司,定然会暗恨在心,日后报复。 「我……」她看看苏雷的黑脸,云骁骑一众小伙们看好戏的笑脸。奈道我们非得在大街上说这些吗?就不能换个地方。」 王玖哈哈一笑对对!换个地方。往前走就有地方!们,走!去最大的楼里好好喝一杯!」 「好咧!走!」小伙们嘻嘻哈哈的勾肩搭背,拽着殷如行就走。苏雷一张脸黑的比雷公还黑,咬牙切齿的对着李奉你故意的。」故意在街上说这些话,逼的他不往前走都不行。 李奉眼中闪过笑意,道他总不能一辈这样跟着你,该给那孩一个选择。」这么些年战场厮杀拼下的交情,他苏雷不是蛮横的人。 苏雷嗤笑你我打个赌如何?她要是对不感兴趣,你就别再管这事。」 李奉一愣。不是,世间也确有只对男喜好的人。难道行知是…… 想了想,他道即便如此,也不该埋没天分。他还是个孩,他?」言下之意,殷如行是被苏雷引上歧路。 「她不是孩了。」苏雷这般说,心头不意间有种隐秘的微甜。不但不小,还很……咳咳!脸上微微闪过一丝不自然,道既然你不死心,就去瞧瞧。」抬脚跟上众人。去就去,他就不信了,殷如行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暴露女儿身。不想暴露,就不会亲近花楼里的女。他有好担心的。 于是,一众人咋咋呼呼的来到街上最大的一座「倚红楼」。 看门的龟奴经过这些天的训练,第一眼就判断出他们的来历,笑成一朵花几位大爷,里边请!」 老鸨得知来了一群军爷,又是欢喜又是愁。城外的大军治军严谨,逛花楼没有赖帐的。这些天的生意异常的好,就是因为这些军爷。况且他们不过夜,一般是中午来,晚间走。和晚上的营业高峰冲突不大,不影响人流量。愁的是,这些军爷个个都似猛虎下山,还没高雅爱好。听曲看歌舞的统统不喜欢。上来就是真刀真枪。折腾够了姑娘就吃吃喝喝,吃吃喝喝足了再折腾姑娘。总之人家就奔两个最基本的生理需求「色、食」。楼里的姑娘被这一番折腾下来,晚上都没力气接客。真是愁死她了。 愁归愁,没有把客人往外推的理。还是得罪不起的客人。一阵小碎步跑了出来哎呦!几位爷来啦!这可是贵客!」 楼里的姑娘们听见老鸨甜腻发颤的招呼声,皆是一阵嬉笑。不同于老鸨,她们对这些军爷可是很喜欢。人人年轻、身材结实,力大体健、榻上勇猛。同样是接客,谁不喜欢这样的客人。偷眼一看,呵!这的可是上等,里面还有个俊俏的贵。当下个个摩拳擦掌,欢欢喜喜—— 写死我了,这章4000。投了好多章更新票的熏小草同学,6000字的加更要到下周。编遍说,下周有推荐,必须加更。 第八十九章想法不同 第八十九章想法不同 一群人没有坐大厅,而是挑了个房间。? ( ·~ )老鸨带着一群姑娘进来了。这些姑娘两眼放光的各自找了目标靠坐在小伙们身上。殷如行很想问一声:包厢费谁付?酒水费谁付? 特种行业的招数也就那么几样, 千年的距离也只是万变不离其宗,本质都一样。夜总会里的k歌、喝酒、划拳几类项目,到这里改成了唱小曲、现场演奏、喝酒、划拳。而最终的目的不外乎恒古不变、最古老的皮肉交易。客人要的是『爽』,姑娘们要的是『钱』。 殷如行转换了一下时空也就适应了。专门的鸭店她没去过,夜店还是见识过几回的。现代社会和古时不同。男人都可以进夜店消费,玩清水的玩清水,玩荤腥的玩荤腥。各寻其乐,互不干扰,谁见了谁也不会大惊小怪。 「这位小哥儿,可是第一次来?」一个露着大半酥胸,穿着暴露的姑娘坐到殷如行身边,靠着她娇滴滴的。 这里的姑娘都是这般打扮,在殷如行眼中却是小儿科。不就露了点锁骨下的肉嘛。没有超短裙、没有吊带衫,胳膊大腿裹得严严实实算暴露。半个球形胸脯露在外面的晚礼服还是正装呢。 「好眼力,我是第一次来。」她笑嘻嘻的目测该女的罩杯尺寸,不愧是做专门生意的,很大。 她这般直接的目光被一众人看成了是色迷迷的表现,王玖笑道行知,只看看有意思。这里的姑娘趣处多着呢。」说罢,他示范性的在身边女裸露的肌肤上摸了一把,还凑上去亲了一下。 殷如行立刻瞪大了眼,原来男人出来喝花酒是这样放浪形骸的。她身边的女也凑了上来,抓着殷如行的手就要往胸脯上放。 一阵冷风闪过。「啪」的一声,女的手被打掉。苏雷一脸冷色的扣住殷如行的手腕,将她带至身边,冷声道坐好,别动手动脚的。」 众云骁骑的小伙齐齐惊掉了下巴。别动手动脚?不动手动脚来花楼干?吃吃喝喝听小曲吗?那还不如去酒楼! 很遗憾,苏雷的意思就是这个。【叶*】【*】赶走了千方百计往他身上贴的,牢牢扣住殷如行,浑身散发着「我不爽」的气息。 看着房里的气氛要僵住。一个女「扑哧」一声笑出来,娇声道客官不喜动手脚,奴家唱些曲儿给客官听如何?」 其他的姑娘们也回过了神,原来这位俊美的喜好的不是她们这一口。不过这又有关系,横竖来了就要消费。唱小曲陪酒一样拿赏钱。再者其余的人又不是这样,手都伸到们衣服里头去了。不做这两个的生意就做别人的呗。 便有空下来的女娇声呖呖的拿着琵琶、月琴弹唱起来,小曲靡靡,听得人熏熏欲醉。 苏雷满意了。云骁骑的小伙们郁闷了,这软绵绵腻歪歪唱的都是啥呀!大伙儿刀枪都硬了,等着上真傢伙干呢。听曲儿,听曲儿中解飢? 李奉见状嘆了口气,开口道我和在这里坐会儿。你们该干干去。」 王玖等人如蒙大赦,搂着看中的姑娘纷纷告辞。临走丢给殷如行一个同情的眼神,好可怜,小雏儿今天开不成荤了。 人都走后。房里只剩下三个姑娘,远远的坐在角落里。一个弹琵琶、一个拨月琴、还有一个在软绵绵的唱曲。 李奉端起酒杯,我敬你一杯。」 苏雷面色现也缓和了下来,举杯道我也敬你,大事总算告一段落。后面可以过几年安生日了。」 两人干杯完。殷如行充当倒酒小妹,给他们满上。李奉看她忙来忙去,对苏雷道,奉有一事相询。」 「说。」苏雷夹了一筷菜放进殷如行的盘里。 李奉盯着他的动作,道我欲教行知内功,他说他不能学。不知可知此事。」 苏雷手顿了顿,放下筷是有这回事。她的体质和常人不同。需特殊功法才可。」 李奉恍然,转头对上殷如行原来是这样。这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今早你不说?」 殷如行支支吾吾我也不该说。 ~」 李奉凝视他一会儿你胆太小了。既然不是见不得人的阴鸷,坦坦荡荡说出来又能如何?」 殷如行垂下头。女扮男装混军营,当然是见不得人的事。 李奉又转问苏雷他的体质有何问题?」 苏雷沉吟道先天经脉纤细,经不起内劲沖刷。你的内功太过霸道,她练不了。需找一温补修融的心法才好。等回了祺城,我再想办法。」 李奉沉默片刻也好。」 苏雷继续道她这样不上不下,再待在军中也不合适。回到祺城后我会带她入府。」 李奉又是沉默,半晌后道你要如何安排他?」 苏雷挑挑眉,看向殷如行行知,你想我安排你?」 殷如行觉得室内气氛有些莫名微妙,道当然是学内功、学本事啊?」心里则呸了一口。老娘又不是货物,任凭你们安排来安排去的。 李奉紧绷着的脸突然融化,温和道你能这么想,很好。」 苏雷的面色有些臭,不过也没说。迳自端了酒杯喝酒。 室内的气氛又沉闷下来。好在有丝竹之声,倒也不算冷场。殷如行替李奉暗暗可惜。王玖他们都去纾解了,可怜的李队长要陪上司。不能找姑娘尽兴。不过话说,就沖李奉那浑身锋利的气势,殷如行也想像不出他抱着姑娘,那是怎样一种情形。 想到这里,她的神情就有些诡异。苏雷瞥见了,问道想呢?」 殷如行猛然惊醒,见房里的两个男人都看着她,打死也不敢说她刚刚在yy李奉。来不及拖延,遂结巴道我,我在想李队长不知成亲没有。」 李奉一怔。苏雷「腾」的阴了脸你问这个干?」 李奉挑了挑眉,道在下并未成家。」 「哦。」殷如行更加结巴,「我就是觉着,成了亲的男人不该来这种地方。」 李奉眼中闪过笑意为?」 这还用问为吗?殷如行口齿立刻流利起来这是当然的啊。男未成亲,没有,来这里放松一下情有可原。成了亲,家里有妻。再来这里就没有理由了。是对妻的不忠。」 李奉讶异你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的想法有不对!」殷如行振振有词,「婚姻的基础就是忠诚。论男女都应该做到这一点。」 李奉越发惊讶你的意思是,来花楼是对婚姻不忠诚?」 「当然!」殷如行斩钉截铁,「不但来花楼是,纳妾也是,睡通房也是。成了亲就该只有妻一人。」 「好了。」苏雷扯住她,喝道你喝多了,胡言乱语?」 殷如行被他一惊,张口顿住。悻悻的垂下头。 李奉突然问道行知,若是去了花楼、纳了妾、睡了通房,那又当如何?」 殷如行抬头,缓缓看过李奉,凝视住苏雷,一字一句的道皑如天上雪、皎若云间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君有它意,我便独行。」 苏雷浑身一震,手中的酒几乎洒出来。 李奉眼中笑意层层渐染,对着苏雷举杯说的好。」 男相恋不是正途。他原本担心行知就此被毁。现在倒可放心了。苏雷当然会娶妻、会有。按行知这个性,两人迟早要分道扬镳。 苏雷深深的看殷如行一眼,仰头饮尽杯中酒。 酒菜吃毕,李奉留在倚红楼等众。殷如行和苏雷先行告辞,骑马顺着街道慢慢走出城门。 黄昏时分,微风阵阵吹过,吹散了白日的闷热,带来舒爽的凉意。远处依稀可见炊烟裊裊,晚霞余辉。 「秋天要到了。」殷如行骑在马背上凝视远方的炊烟,辽阔的视野令人心旷神怡。 苏雷也看向远方,嘆道秋天到时。大军就要出发,前往祺城。」停顿片刻,「你,要和我进城主府。」 「我。」殷如行低声作答。 苏雷牢牢看住她你喜欢也好,不喜欢也好。都要去。」 殷如行嘆气你多心了。我没有不喜欢。除了跟着你,我也没有别的去处。」 苏雷顿了顿,缓缓道也不一定。你可以去找李奉。」 「李奉?」殷如行怔了怔,失笑他看重的是后辈,等他我是女,就会失望了。」 「他欲收徒,自然是失望的。」苏雷意味深长,「换个角度,他会欣喜也说不准。」 殷如行全身一震,惊愕的抬头。 苏雷目光诡异,似笑非笑。 「你意思?」她尖锐的问。为了生存出卖身体这种事,有一次就够了。她不爱李奉,为了过上安稳日跟着他,是对李奉现下关心的一种亵渎。 苏雷继续诡异着,「他出身寒门,家中人口简单。本人前途量。是个好夫婿的人选。」 殷如行突然愤怒,噼口打断他你和我说这些干?你要是想把我送人就明说。用不着拐弯抹角。反正我是你们家买来的奴婢,小玩意儿一件!爱送谁就送谁!」 苏雷一愣,立刻反驳我何时说要把你送人?」 「你不就是这个意思吗!」殷如行愤然,「不然你意思!」 「我……」苏雷滞了滞,气势一弱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李奉对她太好,他怕她万一动心……遂悻悻我也就是问问。你想太多了。」 殷如行气的浑身发抖问问!这种事你也能问问!」很好!昨晚两人还缠绵悱恻,今天就问她要不要嫁给下属。她果然是个通房丫头,一件随时可送人的玩意。 「姓苏的,你当我是?」问罢泪如雨下,挥鞭就是一抽驾!」飞速奔离。 苏雷愣了愣,赶紧也一夹马肚追上去。心头懊悔不已,他没有看轻她的意思。他只是想试探一下。见鬼!事情这么变成这样了!—— 昨天断掉了,今天要补。会有第二更。但我也不要多晚…… 第九十章回祺城 第九十章回祺城 两匹马你追我赶,一路奔驰。? 殷如行跑不过苏雷。苏雷不但骑术比她厉害,身下的马也是良驹,一直跟着他多年征战的大黑马,灵性相通。不多时就追上了。 缰绳一拉,黑马贴近,苏雷将缰绳一抛,飞身一跃,轻如风。眨眼间就坐到了殷如行的身后,双手环抱,抓住她拉着缰绳的手吁——」让马停下。 「你干!」殷如行分愤然扭头,「不了啊!」 马背上能有多大地方?两人身体贴的紧紧。待她嚷完,苏雷手臂一收,抱住她就吻了下去。 「你……」殷如行嘴被堵上,话全被堵回肚里。想挣扎着扭开,苏雷一只手箍紧她的手臂和腰,另一只扣住她的后脑勺。强迫她贴紧深吻。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吻到她喘不过气,才唇齿稍稍分离。仍然扣住腰和后脑。 「我没有想把你送人。」他认真道。 「你……」殷如行深吸一口气,刚要回嘴。苏雷又吻上。撬开她的牙关唇舌纠缠,吻到她气喘吁吁,再度分开。 「我没有把你当成一件玩意。」他认真的说。说完再度堵上她的唇。 就这样吻到殷如行气接不上来,分开说一句。殷如行刚喘完气又吻上。吻一遍说一句。 「我不想你跟着李奉。」 「我没有看轻你的意思。」 「不要再生气了。」 殷如行的嘴除了亲吻和喘气就找不到的空隙。苏雷仗着气息绵长,亲了个够,话也说了个明白。 「别气了,好吗?」无错小说不跳字。 殷如行呼哧哧的喘气,喘了好半天。警惕的盯着他,见他不再动作,方咬牙切齿你卑鄙……」 苏雷扣住她扭来扭去的腰,闷声道别动了。不然我会更卑鄙。」 殷如行这才在她的扭动之下,某处部位有了变化。【叶*】【*】翻了个白眼别动?你以为保持这样的姿势很容易吗?如果不是我练过,腰早就折了。」 拜託,她和苏雷同一方向前后而坐。必须扭过腰,才能保持面对面亲吻。这种大腿不动,上身一百八十度的扭转动作,还长定格不许动?你以为很容易做到吗? 苏雷这才问题,手臂一松。放任殷如行回转身体。从后方抱住,下巴靠着她的头发低低的笑对不住了。我没注意到。」想了想,手臂移到她的腰间我帮你揉揉?」 殷如行愤愤的用手肘撞开揉揉?我腰上缠的都是布条。」别以为她不他的心思。不就是吃豆腐吗?豆腐没有,只有白布。 「哦!」苏雷遗憾的蹭了蹭,果然都是布那算了。晚上再帮你揉。嗯?」这一个『嗯』字声线尤为低,带着浓浓的鼻音在她耳畔轻拂。说不出的暧昧色情。 居然用色相引诱。卑鄙,太卑鄙了。殷如行恨不能破口大骂。 「回你的马上去。」她气势败坏的低吼,「再不走,天都黑了!」 「好,我们就这样走。」苏雷故意歪曲她的意思。轻抖缰绳,两人同骑。大黑马乖乖的跟在一边,慢的往军营方向走。 殷如行只觉身后人的体温炽热,某处的异物坚定的顶在那里。毫变弱的趋势。 「你啦!」她恼羞成怒。要是被军中的人看见他们这样,她还要不要做人了。 苏雷沉默片刻不。」声音坚决。 「你!」殷如行气极反笑,冷静下来。想了想,轻轻的扭动腰肢,有意识的用身体去摩挲身后的异物。苏雷倒吸一口凉气,全身紧绷。片刻后,双手一松,飞身而跃。回到了黑马马背。 殷如行得意的一笑,故作惊讶咦?你不是说不的吗?又去了?」 苏雷咬牙,眼中的火焰几乎要将她烧掉今晚你等着……」 天晚上,殷如行被折腾了好久。苏雷没有像前些天一样只做一次。 ~而是反反覆覆,前前后后折腾了大半夜。等他消停下来,殷如行全身已经和从水里捞上来一样了。 「你疯了……」她有气力的呻吟。 苏雷心满意足。见她嚷嚷难受,便下床用热水湿了布巾替她擦拭,道谁让你要去花楼喝酒的。」 殷如行沉重的脑袋转动,恍然大悟酒里有?」复又疑惑,「我也喝了呀?」她就没那么激情。 苏雷笑道又不是春药,只是一些壮阳药材泡的酒。你喝了当然没反应。」 所以说,她是自作自受?殷如行一阵泄气。想了想,又精神起来大家都喝了。难道李队长也……」 苏雷脸一沉你很关心他?」 殷如行鬼祟一笑我好奇嘛。李队长那么严肃一个人,也不他该办。」 「能办?」苏雷平静的道,「那里又不是没有姑娘。」 「啊?」殷如行大吃一惊,翻身坐起你是说,李队长也,也找姑娘?」 苏雷大奇今天遇见的时候,他们不正是要去那里么?去了那里不找姑娘难道还是吃饭的?」 殷如行顿时五雷轰顶可是,可是李队长……」 「他是个男人。」苏雷理所当然的接口。看着她失望的表情微有一丝窃喜。 殷如行说不清心里是滋味。好像神圣的碎了一般。 苏雷微微一笑,颇有几分自傲的补充世间男大多如此。只有很少的例外。」 殷如行沉默的躺下,面朝里侧身而卧。反正她没遇见过例外。苏家男人的确不逛花楼,人家是在家里收通房小妾。档次高。 一句话,你也不是好货。 秋风一天比一天凉。秋雨开始绵绵而下。不同于夏日下完就天晴的暴雨。秋雨一下就是一整天,有时还连绵几日。空气潮湿、道路泥泞。室外活动减少,大部分都待在室内,人也变得懒散起来。 「秋雨过后,庄稼就要饱满成熟了。」云絮飞看着丝丝雨幕,计算着雨一停,我们也该上路了。按照正常行速,回到祺城刚好是枫红之季。」 苏雷放下手中的公文,道看枫叶得去丘原,你就是回到祺城还是看不见几片枫红。」 「那不同。」云絮飞道,「至少我明年可以去看。六年了,两地分隔。我六年没有见到过半月湖的莲花、春晓堤的垂柳、金针坊的锦绣霞衣、丘原的漫山茶树。」 苏雷也感慨道越往东边越繁华。物件精緻,雅士云集。温柔乡化百鍊钢。回到祺城后不能放松,得好好操练一下他们。」 云絮飞失笑你也太扫兴了。不说点风花雪月,尽想着舞刀弄枪。依我看,祺地最起码要修生养息五六年,方可缓过气。」 苏雷摊开地图,指点着禧、祉两地原本就与我们关系不,这次内战他们也没有异动。想来可以保持下去。祀地之前虽是和苏玉生一派交涉的多,倒也妨。大哥准备让离儿和梁少安联姻。除了各地驻军外,唯一有需要警惕战事的地方就是东出云以北的北蛮泽地人。那里是从天元之州去香川之州的唯一商道。我想,将云骁骑带到那边去。」 「你要回东出云?」云絮飞一惊,「你不打算留在祺城?」 苏雷笑道不是立刻就走。等明年开春。我一个武将,留在繁华的东边也没意思。不如去北蛮边境。一来可保商道安全,而来也避免利剑生锈。」 云絮飞没好气的道你不说三来还可以躲避婚事。你真想娶殷如行啊?」 苏雷反问要过一辈的人呢,能找个不喜欢的?」 云絮飞也学他反问你能喜欢多久?不喜欢了办?」 苏雷慢吞吞道所以,我也没说现在就成婚。」 云絮飞恨的牙痒。憋了半天,愤愤吐出一句我是不管了。只要你能说通城主。」 「大哥——」苏雷嘆了口气,凝望门外的雨幕潺潺我其实也没有把握说服他。」 绵绵的秋雨终于止住,大军开拔上路。昼行夜息,遇见雨天就原地等候。经过一个多月的,临近了祺城。 祺城中张灯结彩。做出一片欢庆景象。一众官员亲自出城迎接大军。军队没有全部进城,而是在城郊扎营。只有主要将领和一千士兵,代表大众进城听候封赏。 殷如行作为亲兵也进城了。祺城是一座很繁华的城市。不同于江城粗犷豪迈的风格,祺城更多的是精緻婉约。街道两旁的建筑也奢华许多。祺城非常大,分内外城门。进了内城门,就是城主府和一系列府衙办公之处。 殷如行是亲兵,没有资格进城主府听封。她跟着五百个士兵从侧门进了城主府外围的一处建筑,那里是分派给苏雷的办公之处。也可以说是军部府衙。 府衙的后方有一排住所,是给值班将士所住。他们这群亲兵卫就被安置在这里。从军籍上来说,他们已经从大军中被调离了,直接归苏大将军本人使用。 除了殷如行,每个人都领到了新军服、新被褥,安置了新营房。殷如行被安排进将军本人的房舍。分派的官员温和道,将军特意吩咐过,着她在这里等候。 殷如行只能坐着等。 一直等到了晚上,苏雷方。手中拿着个包裹递给她换上。」 殷如行打开一看。是一套女衣衫。去了屏风后梳洗换好,只见轻纱素裹上衣、绫罗拽地长裙,乌发玉簪半挽、纤腰不堪盈握。华美轻盈的像一个梦境。 苏雷呼吸凝滞,目光紧紧的盯着她。即便是半年前,他也没有见她这样盛装打扮过。 莲步轻移,环佩叮噹。殷如行步都不敢迈大,翼翼的走到他身边我样?」别说穿衣镜了,房间里连小铜镜都没有。世间最可恨的事莫过于此。给一个穿上仙的霞衣,把她关进一个没有镜的房间。 苏雷眼中惊艷的视线就是最好的回答。 「我应该谢谢离儿。」他嘆息道,「我现在才,以前真是太委屈你了。」—— 补上了……流泪…… 第九十一章内宅生活(上) 第九十一章内宅生活(上) 祺城城主府,比起江城苏府,面积要大出一倍有余。? ( ·~ )现下这所华贵的住宅却很空。苏晨的妻妾儿女一众人,还在从江城往这边赶的路上。府中原有的主人和下人又处置了一部分。苏离早早将许氏送去了城郊一个封闭的庄落。许氏是她的生母,却是苏晨的仇人。侥倖碍于情面不好不处置,却也不能大意。还是乖觉些,远远避开不在眼皮下惹人生厌的好。 这样一来,偌大个城主府便人口简单,只苏家兄妹三人而已。 苏晨忙于前头的政事。照管宅院就交给了苏离负责。是以,苏离早早备下了各色用品和四季衣衫,只等二人前来。 殷如行来天元一年有余,见到了男人也有不少了。还未见这位苏家三的面,只从这准备的衣裳首饰来看,此女就是个会做人的玲珑做派。苏雷带她来到内宅一处叫做「风雷阁」的地方。据说就是这位三替他准备的住处。风雷阁地方很大,用品齐全。家具摆设是有了年代的古物,被褥帐幔等一应绸缎铺陈却都新的。僕役下人不少,一等大丫鬟和贴身小厮却是没有给他们准备。只两个二等丫鬟和两个粗使小厮。 这种做派安排,换了柳氏一样能做到。苏离一个十六岁的未嫁姑娘能处理的这般周到就不简单了。小姑娘办事极为老练,一边口口声声问苏雷「二哥喜欢小妹的布置与否」?另一边等苏雷出门了,便神秘的拉了殷如行说悄悄话。 「如,这两个丫头是我临时挑出来的,也不好不好。你用着试试,若觉着不顺手,换了人也使得。想要提拔谁就提拔谁。依照惯例,二哥未成亲,可有两个一等丫鬟、四个二等丫鬟的名额。如也可添置一二使唤的小丫头。我前儿听说,大嫂带了江城一众家眷已走了一半的路程,年前是必到的。二哥原先身边的两个也不知跟不跟了来?不过不管她们来不来,这院总不能一团乱的干巴巴等着,这段时日也得有人做事不是?」 殷如行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这是来提示她做好宅斗准备了。抢在紫苏、紫苑之前安排下一等大丫鬟的名额。培养几个的心腹。等紫苏、紫苑来了,这两人本就是一等丫鬟的身份,加上她提拔的两个一等。就超出了份例指标。其解决办法有二,两边各下去一个,降为二等。或者开特例,四个都保留一等。论哪一种办法,殷如行都已事先占领了半壁江山。日后再细细收复。一个没有主母的风雷阁,她这唯一的枕边人还不好慢慢蚕食把持么? 殷如行暗嘆一声,福身道谢多谢三。」 苏离笑道如这么客气,你是二哥心头上的人,叫我一声三好了。」 殷如行正色道如行是奴婢下人,不敢狂妄。还是守规矩的好。」 苏离含笑点头,不再坚持。又和她说了阁中一应人等的月钱份例。略微愧疚的道府中除我之外,只有一位家眷。祺城乃一地之主城,东边的物价又向来比西边贵。月钱稍涨些也是应该的。只是不日后大嫂就要带人。大哥的几个姬妾想也是要来的。总不好平白越过了她们去。故而这事还得等大嫂来了后才好商量。我不好越俎代庖。还望如见谅。」 殷如行赶紧又表态三太客气了。如行自然是按照府中规矩行事。该是多少月钱就是多少。」 苏离微微一笑,便具体说起来。原来通房等同一等大丫鬟,月钱相同。姬妾却和通房不一样,月钱要多出一些。人员配置上也是,可有大丫鬟一名、小丫鬟两名伺候。殷如行的位置是通房丫鬟,苏离却将她的配给提升成了妾室份额。月钱一样、四季衣裳、首饰、饭菜份额都一应提升。但是殷如行毕竟不是正式任命的妾室,故而名分、住所、丫鬟配置等等都没有。苏离暗示她,这也是好事。一旦定下妾室的名分,就需有固定的小院住所,轻易不得外离。而通房丫鬟却可日日待在男主人身边,端茶递水、红袖添香。若论相处而言,贴身丫鬟显然要比小妾多。苏离笑道等如有了身,再定这名分不迟。」又笑眯眯的道,「方才二哥还嘱咐过我,说他事务杂乱,没得一个大男人还操心内宅事务的。他的月钱就劳烦代领,下人们安排也都交给你。」 殷如行见她笑的既有深意,又打趣。不由心头喟嘆。不过是个高级保姆,有可值得高兴的。就算苏雷把工资都交给她管,她敢花一钱银在身上吗?她可以保证。只要她花了,苏晨立马就能灭了她。 心里这样腹诽,面上还得羞怯的低头三不要打趣奴婢了。」 苏离立时便不趣笑了。又说了些各处禁忌、院门开关、回禀事务的琐碎问题,方才告辞。 看着苏离渐行渐远的背影,殷如行长长的呼了一口气。这么个小姑娘,真是太会做人、八面玲珑。既在职权范围内讨好了她,又没有过分越权,以免柳氏到来后心有罅隙。这倒也罢了,最难得的是她的态度。间处处站在对方角度着想,言词朴实。姿态也放的极为平和,没有丝毫架。坦言相待、行事大方。能帮你办的就办,不好办的就实说难处。她殷如行不过一个小小通房,苏离都能亲自折节做到这般。这样的人,非是池中之物啊 嘆了口气,回身进门。苏离是个人物,她却没有高管天分。否则凭殷家的背景,在现代也能打拼出些成绩了。奈没有天分就是没有。想到从开始就要管理风雷阁的人事,不免一阵头大。 晚上,苏雷换衣服,顺便带她一块儿去苏晨处吃晚饭。今天是他回到祺城的第一天,兄妹三人又是分离了十来年的,好容易又聚在了一起,吃个洗尘宴以示欢庆。 殷如行得知是家宴,没有外人参加。吓得连连摆手拒绝。开玩笑,人家三兄妹是血亲,她算老几?再者不知为何,她只要一和苏晨对面,就不由自主的如临大敌。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到不能再。恨不能躲他越远越好,哪里还送上门去赶着虐心虐肺。家宴性质的聚餐,本来就没有小妾的位置。她这么大刺刺的往那儿一杵。岂非欠扁的告诉苏晨:我在你弟弟心里很重要,我勾搭的他没规没矩了,他很快就会一而再再而三的为我破例又破例…… 这不是找死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呢 「我不去了。( ·~ )赶了一天的路,好累的。」她做出一副疲惫的样,话倒也不假。连着赶路一个多月,哪有不累的。 苏雷果然不疑,见她气色的确不好,道那我去了。你累了就早些睡。」 殷如行连连点头,送他出门。回头便带着两个丫鬟整理他的卧房。收拾好后让两丫鬟守着,她再去整理的房间。这回还是单人间配置,离苏雷的卧房距离很近。 两个丫鬟眼神闪了闪,各怀心思的应诺。殷如行见了忍不住又想嘆气。她不傻,但也不擅斗。这才刚进府,一个晚上还没过。只接触了苏离主僕以及风雷阁的个把下人,就开始觉得心累。长此以往可过? 她宁可天天被李奉操练到全身酸疼,也不想过这种说一句话心里要绕好几个弯、一个眼神一个碰撞都是官司的内宅生活。 苏雷当天晚上果然的很晚。殷如行才不干那种等人的傻事。早早吃了饭熘达一会儿,拿出纸笔给今天收到的物品登记上册。风雷阁的房修建的实在好,房间地面铺了水磨大砖,光滑洁净。便在地上铺了薄毯,穿着中衣赤着脚,练起那套训练周身关节、肌肉、韧带的拳脚来。练了两遍,出了一身汗,方盘腿而坐静静调息。此时她尚内功心法。只能一遍一遍的练那呼吸法和语音震荡。半个时辰后收工,去小厨房取了热水擦身。收拾好房间睡觉。 闭眼时迷迷糊糊想到,苏离送的这个人情倒是恰在好处。至少晚间用热水不需烧,换下来的一身中衣也有小丫鬟负责洗。至于那半夜三更伺候的苦差事,就让那俩心大的二等丫鬟去。 她这边睡下了。那头苏雷带着两个小厮半夜。兄妹三人的家宴气氛不,一个是敬重的大哥,一个是乖巧的。祺地现下又局势太平。苏雷心宽之下喝了不少酒。虽然没醉,却也微醺。想到房中娇躯,心下旖旎微动。 两个丫鬟听见敲门声,开门将人迎进来,又是递热水又是催醒酒汤,忙的热热闹闹。 苏雷制止了两人替他解腰带的动作,环顾一圈房间,侧耳听了听,疑惑道如行呢?」 一个丫鬟回答如姑娘早早回屋睡了。奴婢们今儿守夜,一直等着爷。」 苏雷闻言皱了皱眉,挥手让她们下去你们睡,我来就好。」 另一个丫鬟道那哪儿成哪有没睡奴婢们先去睡的道理。,你这一身酒气,还是让奴婢们伺候喝了醒酒汤,洗漱一下再睡。」 苏雷想了想也好。去叫厨房烧水,我要沐浴。」又叫住两个准备退下的小厮,「你们留下帮忙。」 两个小厮互相对看了一眼,道声是。」 醒酒汤应是一直备在炉上的,很快端了来。洗澡水没多久也准备好了,两个小厮力气大,一桶桶抬至浴房。两丫鬟取出皂巾、香油、衣服等物,苏雷让她们出去。只留两个小厮在外间伺候。 洗完澡收拾干净,套了件简单的长衫。两个丫鬟给他擦头发,苏雷没有制止。坐着问道如行几时睡的?」 两个丫鬟互相对看了一眼,道如姑娘吃过晚饭就回房了。一个多时辰后去厨房要了些热水。之后便睡了。」 苏雷没有出声,后面也不再,沉默着等头发擦了半干,让她们出去你们睡。让那两个小在外面值夜。」 两个丫鬟又是对视一眼,道,可是嫌奴婢们做的不好?」 苏雷微微一笑那倒不是。你们是姑娘家,睡在外头上夜太过辛苦。这些事,让小厮们做就好。」 两人话可说,只得齐齐行礼退下。出了外间房门看看天色,已经半夜了。遂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日清晨,殷如行睁开眼,只觉神清气爽,精力充沛。一骨碌起身,推开窗户连连呼吸好几口新鲜之气,将腹中一夜污浊吐尽。 头发简单一束,翻出身粗布短打,系好布鞋。出门到院中站桩练武。 正屋的门刚好同时打开,苏雷也是一身短打,精神头看着也不。 「早啊,」殷如行心情很好的和他打招呼。 苏雷慢吞吞的扫视她全身昨晚睡的很好?」 「对啊」殷如行欢快的道,「床铺很软,被也被晒过,有太阳的味道呢。睡的好吗?」无错小说不跳字。 苏雷看她一眼,不再。自顾自晨练起来。殷如行撇撇嘴,也找了角落站桩扎马,摆好姿势用心敛气。 两个跟出来的小厮呵欠连天。两个丫鬟还没睡醒。唯有一群粗使僕役从没见过这等奇事。城主府几十年没有出过习武的主人了,偏这回连通房丫头都跟着练。好不觉着稀奇。纷纷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看热闹,细声细气的议论。 苏雷闭目敛气片刻,突然瞪眼,大喝一声吵吵出来」 两小厮吓一跳,面面相觑。殷如行也吓一跳。她也听见那些小声议论了,虽然觉得烦,却也没计较。见苏雷大发雷霆,不由愣住。 「这院,是你管的」苏雷甩手走到她身前,高声道昨天离儿说,风雷阁是由你负责的是不是?」 殷如行惊讶的张着嘴是,是这么说过。」 苏雷脸上寒气直冒我练功时,不可有嘈杂,不可有声响。凡过院者,需足下放轻、声息。这规矩,是在江城就有的。这里吵吵闹闹的,成样」又对着几处墙角大喝,「不许走」随即一道鬼魅样的影掠过,「扑扑扑」院中间被扔进好几个人。有男有女。 动静这么大,两个丫鬟早已被吵醒,匆匆穿戴了出门,看着院中一堆东倒西歪的人,惊的不知所措。 殷如行头疼的看着那堆人,苏雷力道掌握的很好。虽然是扔了,却都没有受伤。不过这男女老少的花色品种也实在太齐全了些,果然热闹人人爱看。 「你处置。」苏雷气定神闲的闪身一圈,一个不落的将刚刚出声的都提熘了出来这院得上上规矩了,以后我不想再有此事发生。」 望着神清气爽,坐在一张小厮刚搬来的椅上的某人。殷如行郁闷了,他这是意思啊? 过了片刻,她略有了几分明白。招手问两丫鬟中的一个你叫?」 该丫鬟一脸纠结,感情这位都没记住她们叫。僵着身体福了福奴婢夏荷。」 殷如行「哦」了一声夏荷啊。你去,去一趟三那里。就说风雷阁这边出了点事。几个下人犯了规矩,让掌刑罚的管事来一趟。」 夏荷一脸复杂的起身,看了她两眼,脚步慢慢的挪。 苏雷冷不防厉声一喝叫你去就去磨磨蹭蹭的干」 夏荷一个激灵,立时道是奴婢这就去。」 「慢」殷如行出声喝止,似笑非笑的看她一眼夏荷姑娘动作太慢,想来行动不便。也罢,这趟差事就换个人好了。」眼神一转,转至另一个丫鬟身上你叫?」 另一丫鬟立刻脆生生的行礼奴婢春兰。」 殷如行道春兰,你去三那儿一趟,跟她说说这里的事,请掌刑管事来一趟。」 「是。奴婢这就去。」春兰利落的应答。转身对苏雷福了福,用最快捷又最不失仪态的姿势飞快的走出院门。 苏雷这才稍稍收起凌厉之气,对小厮道搬张桌,沏茶来。顺便把这风雷阁大大小小的僕从全都叫。好好听听我这儿的规矩。」 「是」小厮干脆的应诺。 不多时,茶送了上来,一群下人也都聚到。分类站好。两个小厮站在苏雷身后,夏荷孤零零的站在台阶处,神情悽然。殷如行则站在苏雷身侧,凝神静气。整个院除了瓷器轻碰的声响,竟听不见一点儿动静。 也不知过了多久,院外传来脚步声。春兰跑了进来,三来了。」 苏雷将茶盏一放,道去沏茶搬凳。还要我教你们吗」 夏荷突然回神,跳起来是。奴婢这就去」飞快的跑了下去。 春兰轻瞥她背影一眼,眼中闪过不屑。站至殷如行身后。 门外传来脚步声响,苏离带着一众奴僕家丁而来。她一进门,殷如行就带头蹲身行礼奴婢见过三。」 春兰有样学样,跟在她身后下蹲。其余人等也纷纷见礼。一声势倒也惊人。 苏离心中讶异,面上含笑,让她们起身后对着苏雷见礼二哥。小妹有礼了。」—— 昨天应该双更,加上今天的3000,就是9000泪流……先补五千,剩还有四千。今天一定送上。 第九十二章内宅生活(下) 第九十二章内宅生活(下) 苏雷赶紧扶她起来,给她让座些许小事,还要劳烦。? 【叶*】【*】是二哥麻烦你了。」 「二哥这是话。」苏离正色道,「下人刁钻,古代皆有。是小妹年轻,治家不严,让二哥住的不舒心了。该小妹给二哥赔罪才是。二哥说这样的话,岂不是羞杀小妹了。」 夏荷刚好送茶上来。殷如行接过,亲自送至苏离身前,温声道我不会。却也,就连神仙都管不住世人行善行恶。这才要教化感悟。下仆惹事,自是他们刁钻,怎能让三给我们赔罪?」 苏离有了台阶下,笑眯眯的接过茶辛苦如了。掌刑管事我已带了来,谁犯了事,如只管发落就是。」反正大家都是新接手城主府,目前还没有派系斗争,罚都没问题。 殷如行当下微微一笑,道事情是这样的。习武,讲究颇多。最重要的便是这修习时不能被打扰。武者修习,讲究沉浸心神,心神浸透方有所得。再者这练气调息又是重中之重。气息游走经脉,行至关键处,微豪触动,即差池千里。若有意外,轻则岔气伤筋,重则走火入魔。实乃要紧之极。」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这一段玄乎神乎的话下来,人人听的都变了脸色。风雷阁的下人是吓的,没想到自家主练功会如此凶险。苏离等少部分人却是郁闷的。拜託,大家都是有脑的好不好。习武有凶险,谁都。可真要练关键功夫,那该去静室、密室修炼才对。你一大白天的在院里练,想想也不会是凶险关键。明白着是要拿这件事来立威的嘛。 不过苏雷有心立威,苏离自然不会拆台,相反还要助力。当下也肃穆了容颜竟有这等事。怪道人称二哥武艺已至天下高手巅峰,原来是这般不容易练出来的。」 「天下高手巅峰」六个字一出,还有些怀疑的人也释然了。苏雷是人?是凌驾于江湖一流高手之上的绝顶门派高手。说不定人家的修习方式就是这么疙瘩呢?高手嘛,和不是高手的人总要有区别的。 一声淡淡的冷哼发出,苏雷很配合的释放出些许杀气这是在家里,换了在军中、江湖,只要练功时有异动,必杀之以还清净。」 苏雷的杀气,是货真价实战场上喋血凝鍊来的。坐的离他最近的苏离不由自主的脸色发白,寒风浸浸。 殷如行又道这院中的人就是在练功时出声骚扰的。还请三按照府中规矩责罚。以示惩戒。」 苏雷身上的杀气顿收,苏离脸色恢复红润,再看看院中众人,个个脸色有变。心知苏雷威慑震住了他们一半,剩下的一半就要靠掌刑管事了。便道进了风雷阁,就是二哥的人。既然坏了二哥的规矩。就每人十板,隔半月月钱。二哥意下如何?」 苏雷道内宅如何量刑我不懂。处置便是。这规矩是第一天立,念你们知初犯,便交给三责罚。日后若有再犯……」他冷笑一声,「诸位都是我家的下奴。我在家还不得安全,除了师门便没有安全的地方了。为了找个安全地,少不得也要开杀戒了。一人扰我杀一人,二人扰我杀二人。你们放心,就凭你们的本事,我再不会听听漏,冤枉好人。不信,你们扪心自问,被我扔的,有哪个是刚刚没出声的?」 众人脸色齐齐大变。尤其是横七竖八趴在院中的那一堆。苏离讪笑一下二哥,不知这打罚,是在这院,还是我带了人去刑罚处领刑?」 苏雷冷然道就在院里打。所有人都来看,长长记性。」 苏离听着声音,不自觉打了个寒颤。果然,两个哥哥都不是善茬。二哥虽心机略逊,却化繁为简。用治军的法来治内院。只要他持身正,风雷阁的人必不敢动心思。 思忖间,五条专业长凳抬了出来,行刑的人分男女两队,熟练的脱掉受罚人的外衫,举了板就要打。苏雷又在此时冷声道打板的蹊跷我在军中也是听闻过的。你们只管打。需过重,也休想敷衍。这声音我都是听的出来的。」说罢,手掌一挥,生生将桌角切下来一块有敢阳奉阴违的,不妨试试你的胳膊和这桌面谁硬。」 苏离默默扭过头。好好的一张雕云纹嵌青玉黄花梨木桌,就这么报废了。 噼噼啪啪的打板声此起彼伏的响起。这群人显然体质不,行刑的人持身正稳。十板下来,人有大伤势,都是小处淤肿。上药后休息几天也就没事了。 不过经此一役,风雷阁中敷衍浪荡之气一扫而空,人人持紧。有那实在好动爱赌的,索性拿出好处打点管事,离了此处另寻他地。殷如行得了苏雷全权吩咐,也不拦着他们。只要本人和总管都同意,爱换就换,爱走就走。她反正是处处按府规行事,不持娇破例。她既这般做了,要求下面的人自然也是一样。有几分不论人情只按法制的精髓,时日长下来,风雷阁倒也井然有序。 内宅之事琐碎万千。风雷阁有一处好的就是没有女主人,除殷如行之外没小妾通房。乱七八糟的事也不多。至于那些申领物品、衣服首饰、茶具餐具等管理上会出的小问题。殷如行採取责任到人,进出货物件件记录的策略。银钱也是一样。除非是苏雷私下给她的,其余钱一概不用。只用的份例月钱。故而帐目也是一派清明瞭然。 至于想爬床的丫头,尽管爬。只要不干违反规定的事,随便使花招。哪是苏雷要操心的事,与她殷如行关。 苏雷为此恨的牙痒痒,不止一次的抱怨你就对我一点儿都不上心?」 殷如行见他语气中颇有幽怨,恐他想左了。思索片刻,道常言说的好,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你若意,便是脱光了投怀送抱也不会碰她们。你若有心,我便是日防夜防也能找着机会。忒没意思。」 苏雷接受了她的说法,还有不满说来说去,还是你太不上心。你若严词厉语敲打,总能镇压一些心思摇摆不定之人。你这般不闻不问的放纵,弄的各各花枝招展,妖里妖气,我这风雷阁还像样?」 殷如行笑道严词厉语敲打?这我可不忍心。俗话说坏人衣食等同杀父仇人。我可不能杀这么多小姑娘的父亲。」 苏雷先是一怔,随后气极你说?我在她们眼里难道就是衣食?」 「差不多。」殷如行算了算,「睡了你就代表有锦衣玉食,这么划算的事,谁不想赌一下啊」 「你,你……」苏雷气的差点结巴,「睡一下……赌一下……?殷如行,你当我是?」 殷如行实事求是道不是我当你是。我当然当你作城主府的二,祺地大将军啊。问题是你在大多数姑娘眼睛里就是一块大肥肉。其实这也是对你的赞扬啊。你家世好、人品好、有本事、有担当。普通人想当这么吃香的肥肉还当不成……」殷如行看看苏雷阴沉的一张脸,越说越小声。 想了想,她又安慰他好啦。天下肥肉不独你一人。至少苏城主就是比你更香的一块。听说,想爬她床的姑娘,能从城主府的前门一直排到后门。」 「你……」苏雷气不住,哭笑不得你点,要是被大哥你这么说他,你还有命啊」 殷如行扁扁嘴。苏晨这种拽的二五八万的人,就要狠狠的打击才行。对上男人他还有几分爱才之心,对待则完全是对待工具的态度。这也是她天然愤恨此人的原因。看见他就仿若看见了现代的殷如言,天资聪慧,心机过人。有恒心、有毅力。便觉着世事如棋,独他是棋手,纵横黑白,运筹帷幄。 这种人真是太讨厌了 苏晨这人干的坏事不多,却件件不共戴天。比如殷如行现在奴僕身份。就是苏晨强行加诸的。人贩陈五从寿家村村民手中买了她,本就是不合法的。因为她不是寿家村人。村民没有权利卖她。可苏晨明知她的来历,也知晓她不是拿了印信的人。仍是将她的奴僕身份坐实,买了她进苏府。寿家村村民给她上了一叫做『贪得厌』的课,陈五教会她叫等级分明、弱肉强食。苏晨教给她的就是正义不再、强权为上。 这种信念,已经渗透到苏晨的骨里了。再后来,她好容易经营了几分生活资历,攒下些许家底。苏晨又是顷刻间将其摧毁湮灭。其实,在她跟着苏雷跑出江城的那一刻,通房如儿得使命就已经完成了。她敢打赌,在苏晨的计划里,绝对不包括将她带到军营安顿。只怕在哪个小村就该随手丢下,施捨些银两。运气好,就挨到战事结束,或许会想起来派人解她。运气不好,死了、被强了、被卖了。都得自认倒霉。 每当想到这些,她在睡梦中都会吓醒。幸好苏雷不是这样的人。可不幸的是苏晨偏又是苏雷最敬爱的大哥。古时的宗族啊古时的男人。 谁敢去?谁敢去挑战? 殷如行不敢。苏雷每日归家的时辰越来越晚。好多时候干脆着了小厮带信,说他睡在了府衙里。白天也大多时候不在,如果不是他执意要殷如行睡在他的卧房,只怕十几天见不到面都是正常的。睡在他的卧房也只是夜半来、天明去,来如*梦不多时,去似朝云觅处。 白天的一下多了出来。军营、马嘶、鲜血、杀戮,恍如成了上辈的事。虽然每天保持练习。然而柳叶刀早已被没收,一双粗糙的手还是渐渐回变细腻了。脸上被晒黑的皮肤也在休养十来天后恢复了白皙。苏离为此直夸她皮肤好。说她现在比刚见到时还要美三分。 殷如行只能冷笑一声,笼中的金丝雀不美能行吗?进了城主府后,她就再也没有出去的时候。 「如。你为总想着出去呢?外面也没有意思的。」苏离对此很不理解,「外面的街道没有我们府中干净。外面粗鄙的百姓没有府中的侍女清秀干净。外面商铺里的货物也没有城主府的珍奇。若真有要买的,直接叫商家带了进府,给我们挑就好了。」 殷如行对她的想法更是不能理解可外面有自由的味道。这里是关着人的。」 苏离哈哈一笑自由啊,我看是艰难的味道才对。民生艰难,只有想我们这样的世家,过的日才舒坦。再说了,这里哪里是关着人的,若真心想上街,我安排就是了。省的你误会。」 说罢,便拟定了日。两日后出门,去商铺看看有没有新鲜货物。 殷如行嘆息一声。出门要定日,马车、丫鬟、衣服、首饰、茶具、零食、铜炉、香盂……零零碎碎一大堆,还要安排跟随的侍卫保证安全。这样的出门,这样的自由……她真不该说好。 有些自由只有她经历过,有些道理只有她明白。难怪那位前辈都要。在这里生活,即使衣食丰厚、位居人上,日也太过寂寞。特别是对女而言,连个闺蜜知己都寻不到。 出门的那一天,苏离给她准备了一顶轻纱垂到胸下的帷帽如,虽说我们带了侍卫,你这般的相貌还是些好。在车上和进了铺后再摘下。」 殷如行自是答应。苏离行事谨慎,对她解释是客气,她当真了不客气那才叫拎不清。 马车从侧门驶出城主府,出内城来带外城。车窗外渐渐人声鼎沸起来。苏离带着两个侍女,其中一个二十来岁的看着稳重主事,叫做素琴。殷如行则带了春兰,也是看她人机灵、比夏荷经得住大场面。 四人坐在第一辆马车里,另有粗使丫鬟两人坐在后面的第二辆马车上。小厮数人跟着车走。侍卫们则在最外围。 「我们先去首饰铺。」苏离交待今日的行程,「进府中的商人拿出的都是贵重物,街面上却有好些精巧新奇,材料中等的首饰。平日里换着带最是轻巧不俗。之后去绸缎铺、金针绣坊。首饰得赔衣裳。快过年了,咱们做几身鲜亮些的衣服。只这三处,只怕今天就好耗上一天。若是够,咱们再去仙容坊,那里的胭脂、香粉、香露都是从香川之州运来的。咱们府中虽说也有,可保不齐年前他家的商队不多走几趟新货……」 苏离到底还是个小姑娘,谈起姑娘家的打扮就收不住。说到口干方察觉,吐吐舌头啜了茶,问道如,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第九十三章少女不简单(上) 第九十三章少女不简单(上) 殷如行最想去的地方是兵器行,买件小巧趁手的兵器。~可惜这里没有。古代城市不可以公开武器买卖。话说,现代城市好像也不可以。商铺里最多只能买到柴刀、猎弓。普通的铁匠铺也只能打制锄头、菜刀、铁锹之类的生活用具。一旦私自打造兵器,那是要坐牢的。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9.?????? 其它的地方她也不稀罕。珠宝华衫再耀眼,也比不上天然的美丽。她不但拥有美丽的容颜还拥有千金买不到的重返青春。青春才是敌的装扮。再者,打扮那么扎眼干?低调才安全。然后比青春更珍贵的自由,她能为力,目前没有拥有的实力,正在努力中。既然如此,剩下就全是旁枝末节。然她又不好扫苏离的兴,便道若是不麻烦,我想去铺瞧瞧。」在现代她就喜欢去旧摊淘。这里的旧想来也不会太贵。 「行啊!」苏离对籍也很有兴趣,尤其爱看史和话本,便和殷如行攀谈起来你喜欢看?话本?还是杂记?」 殷如行不好说想淘,解释起来太麻烦,便道我喜欢看游记和医。」 苏离闻言惊讶的打量了她两眼。一个人的教养可从平时的行为举止看出。一个人的性格也可从他喜欢看的籍中略窥一二。比如苏离,话本是掩饰。她最喜欢看的是史。论正史、野史,还是民间杂谈,她都有兴趣。殷如行喜欢看游记,倒也符合她素日性好外出的举止。喜欢医就有意思了。医者,可救人、可杀人。也不知大哥不二哥的枕边人有这么个爱好。 她盈盈一笑,略带几分天真如会喜欢看医?学过医吗?」无错小说不跳字。 这种事没好隐瞒的,至少苏晨那里便瞒不。再者也不是见不得人,殷如行便说了她在军营中女扮男装做药童的事……些粗浅的药理,就想多了解了解。」 粗浅药理?苏离闻言微微而笑。据她这些日的观察,殷如行此人处事低调,不好张扬。有的放矢,从不做用之功。只怕不仅仅是懂得粗浅药理这么简单。 但凡富贵人家,几代经营,大多都些养生却病的常识。然而,真正出神入化的医术却深如浩瀚海。思忖之下,苏离有了几分想法。决心试探一下,今天样也要抽出去一趟铺。 第一站是首饰铺。苏离的婚事正在洽谈中,据说腊月时节就会有祀地的使臣前来。苏离本人要以最好的状态出现在使臣面前,衣服首饰之类自是要花大气力置办的。 买首饰花的是城主府的钱。这桩婚事属外交事宜,苏晨自不会在包装上吝惜。殷如行就没那么多钱了。虽然苏雷的月钱都在她手上,每月还给一部分俸禄。但殷如行时时提醒恪守本分,一两银都没有私用过。首饰衣服俱是公中份例发放。胭脂水粉从不使用,近来更是连护肤的香膏都制作了。以前的存款都没了,重新开始的人经济困难啊! 故而看了许久,殷如行都没买。苏离明白了她的意思后,颇有几分不解,再度上车便赶了素琴与春兰去后一辆,悄声询问如,二哥不是小气的人,你何苦苛责呢?打扮出来还不是给他看的。」她法想像以殷如行的半通房身份,竟会在装扮上不认真。 殷如行淡淡笑道三,这些首饰我带了也用。府中发放的份例就尽够了。」 「这样啊——」苏离不是笨蛋,瞬间就猜测有内情。不过是哪种内情还不。遂不动声色的笑了笑,不再谈论此话题。 下一站是绸缎铺,殷如行还是都没买。漂亮衣服她当然喜欢,但也要量力而行,钱得花在刀刃上。她现在没有讲究的资本。 苏离照例劝了几句,又说要送她两匹布料。殷如行推辞了半天推不掉,便简单挑了两匹素雅的暗纹织锦绫缎。之后便是去绣坊裁衣。用苏离的话来说,府中虽有针线房,手艺也不。眼界和花色创意却不如这些绣坊的专业绣娘。想要好的,还得找她们来做。 再后面逛完胭脂铺,也到了中午。苏离吩咐管事的长随去酒楼安置包间,带着殷如行吃了一顿祺城特色佳肴。这些菜在城主府也有,不过酒楼所做的风味略有不同,另外也有一些百年老字号的食铺各有家传手艺,小厮们买来后一一品尝。殷如行赞不绝口。 「好吃?小说不少字王记的酱肘用的是百年老卤,味道就是好。还有黄记的炒货,配料方是祖传的,比别家的都香。置办年货的时候,他们家排的队能长到街顶头去。翻炒的伙计日夜赶工,歇人不歇锅,一直要忙到腊月二十九才关门。还有做蜜饯的梅记,府里每月都要从他家进货……」苏离似小鸟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叶*】【*】马车踢踢踏踏,摇晃着来到一家店面宽敞的铺。铺中只有少许客人。苏离喝干杯中茶润了嗓,带好帷帽,和同样带了垂胸轻纱帷帽的殷如行一同进店,只带两个贴身侍女,随从都留在店外。 素琴开口询问伙计,可有游记、杂记、话本之类的新鲜籍。小伙计满脸堆笑有,有!小店刚进一批新鲜话本,您这边请。」从柜中般出一迭册,「您慢慢挑。」 素琴便代替苏离挑选起来。殷如行四处看了看,翻了几本摆在货架上的医,皆是大众之物,苏雷的房里都见过。便问伙计贵店可有欲处理的旧册?」 「旧册?」伙计愣了愣。 殷如行笑道贵店想来也是收购旧籍的。便是那些。」 小伙计恍然大悟,原来这位客人想要淘。这样的人也有,大多是买不起的的穷生。只有少部分出得起钱,自负慧眼识珠者,喜好从旧册中淘取珍宝。素不知他们开店的东家难道是傻不成?收购了旧当然要第一个辨识的,真正的有价值的早在那时便取出了。 这位姑娘气派不俗,僕从如云,想来是玩个乐。遂笑道是有些旧,姑娘若是不嫌腌臜,请随我来。」带着她来到一个角落,拖出一个沉重的大箱,里面乱七八糟的堆了一箱您随意看。」 殷如行不嫌脏,蹲下身慢慢翻看起来。 箱中大多是市面上固有的籍,版面陈旧,数多有脱落。不过淘货都是这样,淘不到属正常,淘到了属惊喜。 殷如行不厌其烦的将箱中所有的都翻了一遍,找出一本破破烂烂缺边破角的手抄写本,该手抄本估计是哪个纨绔弟的手札心得,写随意,写了怎样做胭脂、如何调制混合香料、如何酿酒养鱼等等,里面还夹杂了不少香艷趣事。比如将可以食用的各色胭脂抹在妙龄女的身体各处。倒是个风流之人。 看来看去,就这一本有些意思。便问伙计价钱。掌柜的正在招呼苏离,见是一起的,苏离又买了不少,便道这本不值,姑娘喜欢就做添头送您了。」又道,「姑娘喜欢做胭脂香粉吗?小店有本《齐元要术》,里头倒也有些调制香粉的方。」 「是吗?那你拿来瞧瞧。」殷如行不置可否。伙计取来后一翻看,这本《齐元要术》是天元朝时编撰,现今再版的。里头说了不少农事、天时、工具制作等等。堪称基本的百科全。一共五册,堆迭起来有十几厘米高。 「这,咱们府里应该有的。」她问苏离。 「这个自然。」苏离在帷纱后微微而笑,「别说这一版,府里连天元朝初版印制的都有。就是二哥自个儿的房里,也是有一套的。」 铺掌柜闻言毫尴尬之色,反露出一个惊嘆的表情贵府想必是世家大族,小人丢丑了。」 「不妨事。」苏离拉着殷如行的手,亲切的道若是喜欢,自个儿留一套在手也是使得的。就当是小妹的一点儿心意。」 殷如行赶紧推辞不用。我不过是看着稀奇问问。哪里就真研究起杂艺来了。三不用如此。」 苏离仍旧拉着她的手,笑道要送的,我还有事想拜託帮忙呢。若看不中这,不如挑些别的?」 殷如行立时头皮发麻。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苏离需要拜託的帮忙,一定不是简单的事。越发推脱的厉害三说哪里话了,三出身尊贵,才貌双全。有吩咐说一声,便有数能人效力,哪用得着我这等粗鄙之人来献丑。」 苏离盯着她看了两眼,嘴唇一动,轻快的笑出了声好,真是会。也罢,你既然不喜欢就算了。我们走。」说罢命素琴结帐。 殷如行长长的出了口气,将那本破旧手札往怀中一抄,跟着出了店门。 的路上,苏离向她索要手札观看如,今儿一天你只挑了这么本旧,是奇,我能瞧瞧么?」 殷如行很大方的取出来给她你瞧便是。不是稀奇的,只觉得这人想法很有趣,看着取乐一笑罢了。」 这本手札上真没有奇怪的。那种传说中淘淘出一本武功秘籍,旧堆里翻到稀世毒方的故事,都是异想天开。这本手札大多记录的是生活琐事,如何养鸟、如何养鱼、如何用花瓣调制脂粉、如何混用香料炮制笺等等。殷如行买它主要是因为手札主人也是个懂医理药理的,各色药材、香料配制的思路很有几分新意。她是内行,看着有启发。故而买下。虽有价值,却也不是太过。换个外行来看根本就看不懂。 苏离翻过一遍,果然当成看故事。微微红了脸还给她真真是好,原来如是要买了去是要和二哥……好生有眼光。」 好?和苏雷干?殷如行十分不解。只见苏离红着脸继续道若需要香料药材,只管和我说。小妹在府中这点儿调派权还是有的。」 殷如行更糊涂了香料药材?」 「是啊。」苏离声若蚊吶,却坚持说下去如不试试上头说的踏雪寻梅吗?小妹可以供给材料,只求做出来后分小妹一份。」 踏雪寻梅?殷如行终于听懂了。一大为窘迫。这踏雪寻梅是手札主人弄出来的闺房之乐。用花瓣和可食用膏脂调制各色胭脂,在赤裸的少女身体各处涂抹,少女肌肤洁白,胭脂粉色层层,便如同雪中红梅开放。然后么,自然是男人一边闻香、一边吃掉。从脖吃到胸脯,吃到小腹,吃到……总之是各种香艷。 难不成苏离以为她买了是为的这个?话说,这手札主人的确写了很多香艷之乐,踏雪寻梅只是其中一种。比如里面还描述了如何酿制……咳咳,有某种功效的酒。据说女喝了这酒,面如朝霞,身化春水。其中妙趣不足语言描述。 苏离小声道大哥最近一直在为我的婚事操心,想我嫁人后过的顺和美满。我也想日后夫婿对我,能和二哥对一般疼爱。如可不要对我藏私。」小姑娘虽然羞红了脸,却仍坚持着将话说完。 殷如行有些语。苏离的思路也没。男人嘛,哪有不吃这一套的。床上运动美满了,基本生活也就美满了一半。算了,就这么让苏离误会也好。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这事,你别和外人说。」 「这是自然。」苏离心下欢喜,傻才教给别人和她一块儿争宠爱呢。最多以后教给自家女儿。心喜之下趁热打铁二哥不在府中的时候,如就来我的倚澜居。咱们一块儿动手。我这儿人手多,做的也可保密。还有胭脂香粉酿酒的,咱们都给做出来。要多做些,出嫁时带。」 「好……。」殷如行力的应诺。开始同情那位祀地城主梁少安来。祈祷他最好天赋异禀、体力充沛,禁得住。别一不被这位美少女给吸食榨干了—— 昨天家中莫名停电,今天又睡过了。呜……我讨厌欠债补更…… 第九十四章少女不简单(下) 第九十四章少女不简单(下) 谈妥了事项,苏离显得很高兴。? 在马车中滔滔不绝的说起今天的收穫。她好奇的问如,你跟着军医都学了些?」 殷如行笑答道也没。不过是些包扎绷带、缝合伤口、熬药煮汤之类的琐碎事。」 苏离惊嘆那岂非是血淋淋的!倒是不怕。对了,如,军中大夫可教过你们做伤药?」 殷如行便回忆教过的,大军扎营战事之时,药童们便要准备各色药丸、伤药,外头送来的药材也要检验归类放置。」 苏离欢喜道难怪如有信心自个儿做胭脂,想必手艺熟练,一通百通。」 殷如行立时警惕,谨慎的道哪有那么容易。不同的成药有不同的制法。我学的,不过是一两样最基本的金疮、止血药粉而已。若制药真的这般容易,人人都能照着做,那些大药房还有赚头?这里面的学问大着呢,没个几年功夫炼制不来。我也是跟着军中大夫后才这些名堂的。」 苏离的笑容轻淡了几分,端起茶盏啜了口热茶是吗。」后面便换了话题,改为谈论柳氏何时。 殷如行稍稍松了口气,也有一下没一下的跟着搭腔。不多时,马车驶回了城主府,殷如行下车和苏离道别今天真是谢谢三了。」 苏离抿唇笑道这有,不用这么谢我。等我将药材香料准备好,一样要麻烦如的。你我之前有来有往,就不必这么客气了。」 殷如行含笑不语,福身施了一礼,带着春兰往风雷阁方向离去。 苏离目送她的背影离开,眼往前方,轻声问身后的素琴你说她说的是真的吗?一点儿都不会制药?」 素琴道是不是真的奴婢不敢说。不过这位如姑娘行事低调收敛倒是真的。」 「低调,收敛?」苏离咀嚼了这四个字几遍,笑道那是她没有遇上值得亮出底牌的价值。一个买来的女,一年多的学会了认字、骑马、习武,还去军营当了一趟药童。低调?江城苏府里,是个丫鬟都比她低调。」 素琴道城主大人不是告诉过了,如姑娘练的是花拳绣腿,伤不了人。」也即是不危险,在可控制的范围内。 苏离不同意她的观点虽说伤不了人。却可以跑得快、跳得高。身体健康灵活。你没发觉她的身段很窈窕柔软吗,走路如春柳拂风,轻盈雅捷。我和她同样带着帷帽,穿着也比她华贵。路上却还是盯着她看的人多。若不是有侍卫拦着,只怕就有搭讪的了。你说,她是不是练了那些花拳绣腿才有的这样好身段?」 素琴笑道姑娘想这个还不简单。直接问二都行。她会的那些,可不都是二教的?」 苏离想了想,还是摇头不。( ·~ )还是暂时不问二哥的好。家的事男人懂?你又不是没见过那些女护卫,她们也是习武的。又哪个有那样的身段韵味了?除非是舞姬。然则又没有舞姬的妖媚之气。我料她是有些独家门道的。也罢,横竖她答应了来倚澜居。慢慢处着就是。人的情分,都是相处出来的。」 间,另一个丫鬟已经将车上的包裹取了下来,唤了几个婆帮她们拿。苏离一眼瞥见了院廊外有一辆陌生的马车。 「今天有客来吗?」无错小说不跳字。她问管事的。都快到晚饭时节了还不走,应是苏晨特别招待的才是。 管事垂下眼道是淡和若景来了。大许是要留饭。」 苏离一怔,瞳孔瞬间收缩苏淡和苏若景?」心下立刻多了防备。 苏淡是她父亲的庶,比她年长一岁。那一年许氏和苏玉生闹过一场隔阂,其中苏淡被牵扯出来做幌。说要将城主之位传给他。这只是一场闹剧而已,谁都没有当真。然而在苏晨心中,苏淡这人到底是有几分膈应的。苏淡本人也算有些见识,去年见事情闹结束,便提出欲带着他的同母苏若景提前搬出城主府。许氏并不在意,那时正和苏玉生扯皮着,不知被苏淡三磨两磨竟答应了。从此,这座城主府最后留守的两位庶庶女离开。偌大的府邸成了嫡系的天下。 这般知趣、规避风险的人,会好好的来苏晨眼皮底下活动。到底有是会留了他们这么晚? 这边殷如行也在逼问几天不见,难得的苏雷你整天在外头忙呢?这停战了反倒比打仗时还忙?」 两人的晚饭呈了上来,菜餚挺多,摆了满满一桌。苏雷挥手让春兰夏荷两个下去,斟了两杯酒,递过一杯给殷如行天气寒凉了,喝一杯暖暖身。」 「好好的喝酒?」殷如行嘀咕着,不明白他的高兴从哪儿来。陪着干了一杯,斜眼睨他这么高兴,是有喜事了?」 灯下看美人,酒醇人美,一杯下肚,腮边添上几丝轻红,眼波流转间,更加妩媚天成。苏雷酒不醉人人自醉,一颗心飘飘荡荡起来,黝黑的瞳孔水光流动是有喜事。你的,大哥虽登上城主之位,却是少了印信一事。」 「。」殷如行回答。这印信的丢失还和失踪的穿越前辈有关。难道是找了? 苏雷目中闪过几丝惆怅,继续道印信没了,总有人觉着大哥这城主坐的有些名不正。大哥笑问他们,城主印信何来?不过是天元朝分封诸侯时,用一块上古之玉雕琢而成,为一五瓣梅花之形。五个花瓣分封了五位诸侯,中间的一块则留给当时的太。意为这些诸侯会世世代代拥护罗家的继承人。所以,若是现今仍认这印信,岂不是还要认鄢都罗家的小为主?」 殷如行从不知五城印信的由来,今日是第一次听说,实事求是道城主这番话说的也有道理。」 「就是。」苏雷又喝了一杯,压低了声音这些日,大哥给四处的城主都去了信,问他们,明明身为一地之主,名分却仍为一城之限。可愿进一步尔?」 「进一步?」殷如行压低了声音惊呼,「可是要称王?」 「咦?」苏雷放下杯,稀奇的看着她你竟也能想到!」 切!殷如行不屑的撇撇嘴。这有好难猜的。男人嘛,最终梦想不就是建功立业。本事越大的心越大。苏晨想当王算,他还没想当皇帝呢! 不过话说,苏晨想要称王,苏雷这么高兴干? 苏雷又自饮了两杯,感慨道我一直对大哥心有愧疚。若不是我弄丢了印信,大哥继位不会这么艰难。平乱后也不会面对那么多流言蜚语。大哥虽说不要紧,可我,印信是要紧的。我想把它找,哪怕是永远……见不到她也没关系。至少把印信给我。我不她是有心还是意,或是出了意外。可大哥他,是真的吃了很多苦。」说着说着,他就有些收不住,一杯酒接一杯的往肚里灌。烛光下,眼角似有晶莹闪过,再看去,眸光一片水润剔透。 殷如行在一瞬间明白了,苏雷为对苏晨尊敬到几乎盲目。他的这份愧疚一直深埋心底,这份愧疚和苏晨的包容,密密麻麻浸透进他全身的血脉,构成了同胞间最间的信任。 「到了今天,大哥再一次告诉我,城主印信不要紧。这回不一样了。如行!」苏雷激动的握住她的双手,「不一样了。这回是真的不要紧。那就是块古玉、一块石头。真的不再要紧了!」 殷如行柔声相和是,一点儿也不要紧了。」他到底背负了多大的罪孽感,直到今天才尽情释放。 苏雷欢欢喜喜的笑出来,满上两杯酒这么好的消息,我们来喝一杯!」 殷如行笑着一口饮尽。屋里流动着温暖的气流,两人你一杯我一杯的喝酒吃菜,喝的都有些微醺。 「这么说,你这些天都是忙的这个?」 「可不是。」苏雷吃了很多,桌上的菜扫去一大半首先得造舆论,还需探明那四个城主的心思。立国称王,谁都想。可这里面的难处也多。有人不欲冒风险,想躲在后面捡便宜。大哥的意思是,五家城主联合起来,统一立国称王。世家那里,谁也没话好说。是了,里面还说了离儿得婚事。」 「哦?」殷如行认真询问,「婚事说了?」对于苏离这么个伶俐小姑娘,她防备归防备。心里还是很喜欢的。小姑娘既聪明又**,可惜生了地方。要是在她的老家,绝对能成为一等一的强人。至少当个大型企业的ceo没问题。 苏雷笑道你今天和离儿出去了。这也不,她在家待不了多少时候了,没事你多陪陪她。我和大哥都是男,也不女孩喜欢。让她有想要的只管开口。不好意思和大哥说的,就和我说。我帮她去弄。」 殷如行会心一笑这么说婚事是成了?」 苏雷呵呵一笑大哥派了使臣去信给梁少安,问他立国称王的事。这事不被梁老了。倘若梁少安当了祀王,梁老就是祀王太后。这可是记载史的开国之太后。」 殷如行不由哈哈的笑所以,梁老便力主贊成立国。梁少安这里答应了。禧、祉、祝里头肯定有观望的。说不定还一同持手观望。这位梁城主要遂了母亲心愿,只有和祺地结盟了。结盟嘛,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联姻。」 苏雷笑着抱住她,在红晕双生的脸上亲了一下,吐着热气低语我不,原来你这么聪明。」 「我才不聪明。」殷如行推了推他的手臂,铁铸一样推不动。只能这么窝在他滚烫的怀里,被那耳畔一阵热似一阵的吐气弄的声音都绵软起来我就不信你想不到这些。那个泄露消息的使臣才是厉害。想必事先打听好了梁老的性才下的套……哎呀!」她突然叫了一声,懊恼的狠跺一下脚我竟糊涂了!厉害的使臣?这分明就是你大哥,苏城主的计策。他早算好了。」 苏雷笑的胸膛震动嗯——,连背后主使人是大哥都能想到。这可是越来越聪明了。」声音变得越来越低沉,在她耳边呢喃细语来,你再猜猜,我现在想做?」 酒后沙哑的低音,带着浓厚的欲望,苏雷毫不掩饰,含住她的耳垂轻吮想我吗……」 烛光摇曳,房中一片旖旎。 第二日早晨,殷如行没能起来晨练,睡到午时初才起身。不能怪她偷懒,昨天晚上她都没睡到觉。存货很久再加上放下包袱的男人惹不起。就是苏雷,也很罕见的没有清晨起来习武晨练。 「我肯定要被外头的人笑死。」殷如行睁开眼,懊恼的天色已快到午时。而苏雷已经穿戴整齐,坐在窗边拿了本随意翻看。那架势要多正经有多正经。 对于她的抱怨,苏雷不以为意谁会笑你?谁敢笑你!」 殷如行扭头闭上嘴。和地位不对等的人说这些,等于对牛弹琴。拿过床架边的衣服穿戴好,顺势换了话题这都该吃午饭了。身上粘糊糊的,我想先洗个澡。」 苏雷眼睛一亮这主意好。我也正想洗个澡。咱们一起?」 「做梦!」殷如行没好气的呵斥,「我回房间去洗。这儿给你。」 苏雷很可惜的放下,出门去吩咐丫鬟烧水。他要去军衙,这一忙又不几天才能。还想着中午能鸳鸯戏水一次。没奈殷如行不配合,只能作罢。 吃完午饭送走了苏雷,殷如行休息了一会儿。想起苏雷所说,苏离的婚事就快定下了。心中思量,也不知婚期会定在时候。趁早将做了给她。了却一件心事也好。这个时辰迟了些,不妨先将先期的准备工作做一做,也是一样。 打定主意,她便携带了那本破烂手札,一个人来到倚澜居。通房名分有通房名分的好处,在府中走动时,她没有随身带丫鬟的权利。很多时候也就少了一双眼睛窥视。 守门的小丫鬟见是她来了,忙笑着领她进屋。素琴闻声前来相迎,如同见了亲人一般的欣喜。 「我们姑娘一直等着如姑娘您呢。药材香料的一早上就备好了。只是昨日二了,不好相请。本还以为您今天来不了了,可没想竟等到了。」 殷如行有些纳闷。素琴的热情货真架实。怪就怪在这里,苏离会这么急?之后便倚澜居有些古怪。这里的建筑临水而居,秋日风凉,虽然屋里早早燃了火盆,空气温暖干燥。整个院中气氛却异常安静。安静到除了素琴的声音外就没一点儿人声。 穿过一道水上回廊,来到正前方的一处二层小楼。苏离正独自站在楼上临水眺望。殷如行上楼后大吃一惊。 昨天之前的苏离,虽然有些心机,为人八面玲珑。却还保有着待嫁少女的欢欣朝气。然而只隔了一天,苏离昨日的那种光彩就再也找不到了。满脸苍茫肃杀,阴沉的不像一个十六岁少女。 「三,这是……出了事?」她疑惑的相问。昨晚苏雷不是说,婚事前景大好么? 苏离清冷冷的笑了,笑声刺骨寒冷,声音却于甜美中带着一丝引诱如,你想不想成为我二哥的妻?」 殷如行的脑几乎在瞬间就冒出一个俗语:欲取之,必先予之。靠!这是在谈条件啊!好大一块饼。可惜不是她稀罕的干粮。 「不想。」她斩钉截铁的回答。 苏离顿时惊愕,神情怔了几秒。下意识的问为?」 殷如行神色一片坦然的反问她我又为要想?明是不可能的事,为要做这种白日梦?」 苏离缓过了惊异,面色融化几许。温声解释道如,我既然这么问。当然是有几分把握的。你人品出众、才貌兼备。与二哥所相差的,非是出身而已。这出身是可以改的。只要有一大户世家收你为义女,入他家的宗谱,你便有了个和二哥相当的身份。到时自可谈论婚事。」 殷如行突然笑了起来三姑娘,你说的这般条理分明,想必是考虑过的。只怕连人家有可能收养我,做些举动令他们主动提出。你都有计划了。」 苏离也笑了如。我一见你,你和我是一样不愿认命的人。二哥待你情深意重,难道你就不想拼一拼,和他夫妻成双,白头偕老?」 殷如行还在笑,语重心长的含笑摇头我不想。三姑娘。因为论美好的未来都要有命才能去享用。我不想丢掉的命。」 第九十五章女人间的谈话(上) 第九十五章女人间的谈话(上) 「丢掉命?」苏离惊愕之极,「嫁给二哥做妻会让你丢命?」这是逻辑?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殷如行却是一本正经的回答我没有说笑话。? ( ·~ )三姑娘,你想想,这府中、这祺地,最大的人是谁?」 苏离面色蓦然一变,不似醒悟,含了几分别有寓意大哥是一家之主,一城之主,一地之主。所费心之事何止千万,如,他怎会多事的为了区区婚事来要你的命?」 殷如行连连摇头三姑娘,我不如你聪明,却很的直觉。我的直觉告诉我,城主大人不会喜欢我嫁给二,城主大人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我嫁给二。一旦他知晓我有这念头,只怕我是死的都不。」 她一向有自知自明。不聪明,面对那些心思玲珑之辈,唯一保全的方法便是欲则刚。有贪念,不求。苏晨都想当一国之君了。开国之王岂是好相与的,方方面面哪里不算到。对于唯一同胞弟弟苏雷的婚事,苏晨没有打算才叫怪事。而殷如行,她不认为有值得苏晨另眼相待的。 苏离身上咄咄逼人的气势瞬间消散。很突然的哈哈大笑起来,笑的几乎喘不过气哈哈!如,你还是真实个妙人!你的直觉很灵。也很对。不过……」她意味深长的收住笑声,「能说出这样的话,你对我二哥又有几分真心?」 殷如行心如坚石,斩钉截铁的道至少我对他没有二心,也没有欺骗之举。」 「可你不他。」苏离尖锐的一针见血,「你不信任他,没有全心待他,甚至都不愿为他努力半分。枉费我二哥那般真心待你,将你捧在手心!」 苏离尖锐的指责激的殷如行也言词锋利起来信任?三姑娘,你真的认为男人是可以信任的吗?你难道会全心全意的信任苏城主?」说到这里顿了顿,她也带了一丝意味深长或是……梁城主。 ~」 笑话!苏晨是兵不血刃夺得城主之位的,她也听说了不少。苏离要是能信任苏晨,会早早安排的亲娘去了偏僻庄。又何必紧张着婚后和梁少安的生活和睦?她做的这些,不也同样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信任男人,还不如信任。」殷如行上前一步,眯着眼压低声音三姑娘,你难道不是这么想,也这么做的?」 苏离一双明眸紧紧的看住她,半晌,唇边勾起一个优美的弧度一点没,人终究还是要靠的。如,我们合作。」 「合作?」殷如行郁闷,话说了一大圈,最后又绕回原处了。苏离这丫头也太难缠了。 苏离却很高兴。殷如行比她想像的还要好,对自身的价值看的明白,不贪心、不妄求,还很努力。和这样的人合作比和那贪心有私慾的更有价值。再者,她心中也生出了一丝心心相惜之意。难道遇上这么个说得来的人。还是同性,这就更难得了。 「如,实不相瞒。我现在的境地看似风光,内里却沟坎重重。」有了交好的心思,她开始坦诚的想法昨晚你走后,我见到一辆外面的马车,才知我的一位庶兄苏淡带着他的同母苏若景来了府里。是大哥找他们来的。我还没打听到来意,大哥就让人请我去他的浩然居。我去了后,他告诉我一个决定。」 说到这里,她看了看素琴,素琴点点头,走下楼为她们把风。 ~苏离才继续道他决定让苏若景作为妾室陪我一同嫁。」 「啊——!」殷如行大吃一惊,「当真?」 「这还有假?」苏离急了,「你若不信,可以去打听。昨晚苏淡和苏若景在浩然居吃了晚饭才走的。今天早上议政,大哥还给苏淡安排了个掌管来往商行登记纳税的官职。职位虽小,却是肥缺。等到祀地使臣一来,便会在接洽时正式提及。」 殷如行了。苏离脸上的愤怒和阴冷是从她心底透出来的。而且她说的没,这种迟早会爆料的消息,她没必要骗她。 「为?」之后便是糊涂。殷如行也想不通苏晨的用意。苏离是他的亲。还是有政治用途的。他这是拆自家人的台呢!再者,这里又不像先秦时期的华夏。流行同族庶女作为陪嫁媵妾。嫡妻的情形下,媵妾的孩一样作为两姓血脉延续。天元这里,庶是没有继承权的。更何况,梁少安前妻虽然亡故妻,却是生育有一一女的。那位嫡长梁允鸿才是第一顺位的继承人。苏晨此举,她看不出一点儿用处,几乎是纯粹为了膈应苏离。 苏离沉声解答她的疑问我这位大哥。最不愿看见的,就是有人或事偏离他的预料,不在掌控中。你的直觉其实没,大哥有很远大的志向。远大到我都不好和你说。总之,和祀地交好,并掌握祀地的情报,他非常重视。大哥不放心我,他要的,是一个完完全全将心放在祺地的人。这个人最好的身份当然就是梁少安的枕边人了。不引人瞩目,悄然融入。我和她一明一暗,岂不是绝佳搭配?」 殷如行倒吸一口冷气他疯了!他当梁少安是傻不成?」能坐稳城主之位的梁少安,或许有投胎时所占的幸运。然而这么多年下来,能将祀地经营的兴旺繁荣,梁少安此人绝不是任人摆布的蠢才。 「他没疯。」苏离冷静的分析,「他不过是布下两颗相互牵制的棋。能奏效最好,不能奏效对他也没有损失。你是没有见过我那位庶姐,美貌不亚于你。大哥的意思是,贤妻美妾,我年少天真,她娇媚艷丽。我们两个刚好是不同的类型。梁少安总是要有妾室的,宠妾的名分,不如自家人占了的好。」 分析听着很有条理,完全是站在男人的角度考虑问题。梁少安也是男人,很难说这两美互补的打算是不是恰好搔到痒处。殷如行还是不能理解苏……城主他就没考虑过你们的心情吗?你和苏若景。你们难道不会妒忌?谁能忍受的男人被别人公用?」 苏离听得最后一句,斜了她一眼你倒是志向远大。不给人公用,怪不得你连嫡妻之位都看不上。哪个世家大族容的下?」调侃完,又冷笑道大哥昨晚给我和苏若景分析了。祀地的继承人是梁允鸿,苏若景生的孩自然没份,我生的孩难道就有了?我们想要过的好,靠的还得是祺地。苏若景不谈。她想要孩长大后有前途,后半生忧。一大半要靠苏淡。苏淡的前程在谁手上?还不是大哥。所以,苏若景想要过的好,真正靠的上的,只有祺地。至于我?」 她嗤笑一下情况就复杂了。不过论是想在梁允鸿继承大位后过上好日,还是干掉梁允鸿让我的继位,我都得有帮手不是?我能找谁做帮手?还不是大哥,祺地。」 殷如行听的目瞪口呆,愣了半天才道这么一说,觉着你好像不是去成亲过日,倒像是去厮杀拼斗的?」 「安稳过日?」苏离冷笑,着讥讽「梁少安死了的前妻孙氏倒是个安稳过日的人,她的安稳日都过到棺材里去了。」 殷如行静默片刻,道若你说的都是真的,这日就不是人过的。真不是人过的。」 苏离谓的一笑生在这样的人家里,过的就得是这样的日。锦衣玉食难道是白给的?日是人过出来的,初时候苦一些,到后面就好了。你看我大哥,不就日益权重了么?很快就要说一不二了,这日过的可是内外皆风光。换成要麻烦些,不光得好,孩还要争气才行。所以大嫂宁可放任大哥一个人在这边收用妾室,也要带着侄儿和侄女慢慢往这边走。不肯教他们有一点儿颠簸。年轻时苦一些,大嫂后半生的日,也是很惬意的。」 殷如行仍旧骇然,敬谢不敏那是你们厉害。反正这种日我是过不来,也过不了的。太可怕了。」 苏离微微一笑那你想过样的日?」 殷如行想了想自食其力,需太过奢华,但也不能那么苦。至少得有人洗衣做饭,打水砍柴。不是我懒,实在是这里……总之有一两个下人,小富之家的日。」 苏离「噗」的笑出声。斜眼打量了一番对面之人的云鬓花容、秋水明眸就你这长相还想在小富之家过日。哪个小户人家娶了你,哪家倒了八辈霉。就等着妻离散。」 殷如行翻了个白眼,这人没听见她的第一句「自食其力」啊,强调道我没说要嫁人。」 苏离几乎笑出眼泪那就更好笑了。我听说你是被人贩卖进府的。你一个父母亲族都不在天元的外乡人,人贩就能买了你呢?」 殷如行瞬间沉下了脸。 苏离盈盈而笑,再度轻声诱惑所以说,我们合作。别说日苦。没了权势,日过得才真叫苦。」 第九十六章 女人间的谈话(下) < src=」dower」 border=0> 第九十七章 教程 < src=」dower」 border=0> 第九十八章柳氏归来 第九十八章柳氏归来 一个月的。~苏离和殷如行手上终于调制出几分成品。有补身的药膏,有擦脸的面脂,有洗头的香露,还有自制的香粉。胭脂因为要用到红色花瓣,这个时节不好做。这是明面上的。此外,还有一批香粉面脂是加过料的。加的却不是违禁药,也是普通的药材。只不过,这批香粉面脂若和其它的混用,就会造成使用者有小小的毛病。 真的是小小的毛病,就算是日积月累也只是破坏身体健康,要不了命。本来拿来的就是普通药材。那些传说中闻一闻就流产,吃一口就绝育的配方。殷如行是不。她只这些细水长流,给人带来微恙之物。苏离觉得这样也没关系。真要用雷霆手段处决,不会用药物一样有方法。效果还能更好。只要人心有贪念,哪里没有可趁之机。再说真要有那等厉害的药物,谁不人人自危?便是没证据迟早也要怀疑到她头上的。她才不立于危墙之下。 当然,一些要人性命的毒药配方,殷如行虽做不出来,特徵和药材种类她还是告诉了苏离的。防人之心不可无,万一有人用它来害苏离也好防备。苏离知晓后,背医越发背的勤快起来。五行相剋,治病良药也能成毒药。知晓的越多她越了解的少。勤奋的都有些走火入魔了。 这一个月中苏雷过几次。殷如行和苏离在做脂粉面霜,也是一笑置之。殷如行拿的他也看过,闻了闻,笑道倒是放了不少好在里头。难怪我听说药库都被你们翻了个遍。」 殷如行微笑不语。苏雷能听谁说?只有苏晨。他果然不放心。幸好,她早有准备,用的都是安全配方。授人于鱼不如授人于渔。打死苏晨也想不到,她们这番动作的真正目的是教会苏离基础医理和配药。 十一月时节,冬日来临。城主柳氏一行人的车驾,终于抵达了祺城。 苏晨早已望穿秋水。没个女主人在府里,事都不方便。祀地的使臣快要抵达,总不能让苏离这个议亲候选人来接待。还有一众祺城权贵的,也早就等着城主召开宴会,大家好联络感情。柳氏不在,苏晨连大型的设宴都不能办。没有女主人,谁来招呼那一众团队。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9.?????? 所以说成家立业。一个男人不成家,是别想立好业的。 柳氏不光带来了一双儿女,还带来了一众僕役下人。( ·~ )新官上任嘛,没有得力的手下开展工作。这一大票人浩浩荡荡进了府。苏离带着全府后宅的僕役门外相迎,给嫂见礼。 柳氏见到这般动静,不露痕迹的嘴角翘了翘。看来这个,大体上还是知礼的。内里如何,要相处了才。不过也不用担心,横竖没一年就要嫁走了。面上能和和睦睦的就好。 当下也是一副慈爱表情,捉住苏离的双手快起来。这么冷的天还站在风口里,辛苦了。」 苏离就势起身,微微一笑大嫂才是一路辛苦。外头冷。快进屋。」 柳氏含笑点头。跟着苏离来到一处叫和宁堂的建筑群。苏离介绍这里是历代城主的居处。我着人打扫了一番。也是胡乱摆置的。大嫂有喜欢的,可自行改换。」 「不急。」柳氏笑着招过两个孩,「这是你侄儿和侄女,还没见过。靖儿,倩儿,见过你们姑姑。」 苏靖和苏倩上前行礼,口称姑姑。」 苏离笑拉着他们的手,左看右看好一对金童玉女,大嫂真有福气。」顺手送上精心准备的见面礼。一人一个托盘,里面放着金项圈、玉佩、上好的砚台、水晶镇纸等物。 两个孩又行礼谢过。让各自跟着在身边的保姆妈妈接了。 侍女们上过茶,苏离对身边的素琴使了个眼色,素琴会意,又端一个黑漆托盘,托盘上盖着红布,掀开红布,下面整整齐齐垒着一迭帐本。 「大嫂。这是府里的帐本和人员花名册。我偷个懒,今天就给了大嫂,日后我就躲清闲了。」 柳氏一愣,这位小姑行事也太利落了。她这刚进家门,帐本就交割上了。这岂非太急,搞的她有多迫不及待似的。便推辞,我这刚。行李还没整顿好,哪有看这个。还是你再偏劳几天。」 苏离却不肯。她又不能在苏家待一辈,死拽着娘家的管家权算。再说她近来和殷如行学习,忙的只恨少。哪有闲工夫烦这些。 她也柳氏的顾虑,不就是怕事情传到苏晨耳朵里,惹人非议,说她夺权急迫嘛。【叶*】【*】遂笑道大嫂,这早一天晚一天都是一样的。我昔日管家,是因为嫂不在。嫂来了,当然要交给您。这后头的事多着呢。大哥不日就要宴请使臣,除了嫂,谁还能把这些琐事办的妥帖?」 柳氏听见『宴请使臣』四字,心下这才安定。原来是祀地的使臣要到了。小姑这是给她示好。也对,谈论婚事,商议嫁妆。这些都得由她这个城主出面。小姑讨好也是人之常情。人敬我一尺,我还人一丈。既然是个懂事的,相处起来也松快。脸上的笑容就带了几分真挚既这样,我就收下了。好生修养着。这姑娘一旦出了门,日就没在娘家松快了。趁着还有,好好休息调养调养。」 苏离微微而笑,起身道那嫂就忙着,我不打扰你了。家里的管事我让他们见您,可好?」 柳氏含笑点头,送苏离出门。 苏离婷婷裊裊的背影越走越远。柳氏身边的秋妈妈道三倒是生的一副好身段,个头高挑、骨肉均匀、腰若杨柳。又有这么一副玲珑心肝,日后的造化只怕大着呢。」 柳氏道你说的不。她可是个机灵人。不然就保全了自个儿的生母?横竖她是嫁去祀地,造化越大对祺地越好。就这么不到一年的了,好好处着就是。让採桑去打听打听,这府里半年来是个样。」 秋妈妈称「是」,转身去吩咐採桑。採桑找了几个话多的伶俐小丫头,让她们去各处回话找。中午的时候,就将事情打听了清楚。 「,这府里自从城主大人接管后,好些旧人都处置了。管事处换上的都是新人。有不少处还空着,说是等来再填补。大人这半年收用了一个姑娘,是舞姬出身,听说还没登过场。是下头的官员送的。大人没给正式的名分,只在府里收拾了个小院的偏间给住着。三住在倚澜居。二住在风雷阁。身边只有如儿一个人通房。没提成妾室。不过三倒是将月钱和四季份例给涨成妾室用度了。」 柳氏闻言笑道这如儿倒也有本事。能囫囵整个儿的跟到这里来。二叔对她样?」 採桑道独占宠爱,风雷居里她说一不二。」 柳氏笑着接过秋妈妈递上来的茶,啜了一口怪道三姑娘要给提份例呢。还有吗?」无错小说不跳字。 採桑又道三和如儿的关系很好。她们时常在一起做胭脂香粉,膏脂香露。听说还要酿酒。三新做的衣裙都是由如儿参谋的。」 柳氏笑着放下茶盏离儿的心思,我也能猜到几分。抓住男人的心,的确很重要。她爱学就学。我们管好我们身边的那几个就行。」她沉吟了会儿,道紫苏和紫苑,还有二叔房里的几个丫头小厮都跟来了?无小说不少字」 「是。」採桑应声。 柳氏微微一笑那就把人给风雷阁送。都是伺候二叔的旧人,告诉管事的,不可怠慢了。」 採桑再次低声应诺,退下。 紫苏和紫苑一行人,包袱都没有打开,一直坐在僕役汇聚的外堂等着。见採桑来了,忙上前询问採桑,可是来安置我们的?」 採桑点头是,二住在风雷阁,你们随我来。」 紫苏几个欢欢喜喜的拎了包袱,跟着她往府院深处走,紫苑边走边套问情报採桑,风雷阁有多大,现在是谁在管事?」 採桑看了她们几人一眼,丫鬟在前,小厮在后。微微嘆了口气我也是刚来呢,你问我?你去了不就了。」 紫苑一想也对。道凭她是谁,还能奚落了我们这些伺候的旧人不成?来这府邸也不过一两个月,她们哪里的喜好。紫苏,你说是不是?」 紫苏没有,她总觉得採桑的脸色看着有些奇怪。心里七上八下的擂鼓。 风雷阁很快到了。採桑轻扣大门有人在吗?」无错小说不跳字。 一个小厮出来,疑惑的看着这一群人你们是……」 採桑笑吟吟的道小哥儿,你不认识我。我是今早跟着进府的。命我将江城几个伺候二的旧人送。你们这儿谁管事呢?」 小厮恍然大悟是送来的啊!请进来稍后。我这就去告诉如姑娘。」 「如姑娘?」紫苑心里『咯噔』一下,刚想问如姑娘是谁,那小厮已经跑远了。不多时,一个女身后带着两个丫鬟从屋里走了。紫苑霍的站起,惊怒的伸手你!」 殷如行淡淡的瞥过这些,转头对採桑微微一笑原来是採桑。」 採桑感慨了一下。殷如行在江城苏府的时候,是她给带着送至苏雷居处,由紫苏接手。现在祺城城主府。变成她带着紫苏紫苑,交给殷如行接手。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如儿。」她笑道,「大家都是旧识,我就不多说了。喏,紫苏、紫苑,还有后头的绿枫,你都是认识的。带了他们来,仍旧是伺候二。」 小厮绿枫在人群后面沖她眨了个眼睛。殷如行含笑示意,问採桑不见绢儿几个,还有小茴香样了?」 採桑道她们都留在江城了。这么多人,哪里带的。只能捡要紧的先带。」 「要紧的。」殷如行玩味的将这三个字在口中滚了几遍。抬头一笑,对着身后道春兰、夏荷,来见过这位採桑。这是身边的一等姐。日后你们少不了请她多照应的。」 春兰、夏荷深知今天来的城主柳氏才是这座府邸,乃至整个祺地的女主人。当即毕恭毕敬的给採桑见礼见过採桑。」 採桑笑道两位快起来。我出来乍到。这座城主府还是你们更熟些。这是紫苏、紫苑。原先伺候二的一等人。你们见见。」 春兰与夏荷互相对视一眼。一等人的意思就是一等大丫鬟。风雷阁只有两个一等丫鬟的名额。殷如行是通房不算。也就是说,这两个是赤裸裸来抢饭碗的。 殷如行看在眼里,笑嘻嘻的对採桑道今日不在。依我看,就让紫苏紫苑和春兰夏荷都在房内伺候,绿枫去小厮那边。其余粗使僕役分派,就由紫苏紫苑春兰夏荷四个一块儿商议。其它的,等了再定夺,如何?」 採桑深深的看她一眼?你就不能分派一下,都要等到来吗?」无错小说不跳字。 殷如行淡淡一笑名不正,言不顺。居处的人员安排,自然由做主。我又是谁?能替他决定。你别奚落我了。」 採桑莞尔一笑。是了,如儿要是个轻狂的,也走不到今天。也罢,风雷阁的事由着风雷阁解决。当即笑着道别这么说我的任务可就完成了。那边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殷如行笑着送她出门不敢耽误。今日事多,我也不便打搅。替我向说一声,明日我再去给她请安。」 採桑笑着应下。转身离去。 第九十九章计谋(上) 第九十九章计谋(上) 柳氏来府中不多时,一应事务都仅仅有条,气象万千起来。~比之之前多了一股兴荣之景。倒不是说苏离能力不佳,而是柳氏是正儿八经的女主人,有带回了两个血脉延续的孩。比不得要出门的闺女暂管。下人们做起事来,也更有动力些。 苏晨虽说很忙,对两个孩的教育却没有放松。给八岁的苏靖和六岁的苏倩重新请了老师,和在江城时略有改动,两人一同上课,则分开。苏倩跟在母亲身边,苏靖去父亲的办公处旁听学习,清晨和傍晚是他的习武。 府中的一系列变化对倚澜居里的人没有影响。快出阁的姑娘是娇客,柳氏对苏离的供给一应俱全。殷如行还是每天来倚澜居,柳氏的那天,苏雷不在府中,之后又是几天未归。风雷阁四个大丫鬟明争暗斗,她懒得介入。干脆早出晚归,若是可能,恨不得就住在倚澜居了。 忙了好些天,终于将云骁骑这一年的新进人员招收完毕。苏雷和李奉按照往年惯例,领着他们训练。骑马、武艺、射箭,好些都得从头纠正。最难的一点,是不光要带出彪悍之气,还得有整体归属感,以及令行禁止的高效行动率。 十来个新兵在做着基础训练,十一月的天气,寒风阵阵。这些人却浑身汗水蒸腾,头顶隐约可见淡淡的白雾。油亮的皮肤,肌肉勃发。吆喝声此起彼伏。 李奉巡视了一圈,较为满意。见里头有一个新进人员正是和行知比武的那个高寿,便问苏雷将军,行知近来可好。武艺可曾落下吗?」无错小说不跳字。 苏雷面色一僵,含糊应道她倒是每天练的。」 实时更新,请访问 李奉微微点头他是在将军府衙那边当差。做那些琐事可惜了。我见她身手灵活,不如调到斥候这边训练看看。」 斥候?苏雷嘴角抽了抽,道还是算了。【叶*】【*】我瞧她挺喜欢现在的差事的。」每天不是做胭脂香粉,就是和苏离商量裁制新衣。两人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李奉皱了皱眉,不太行知会这般不上进。但苏雷也不会说假话,便问道行知现在办的是差事?」 苏雷见他紧紧逼问,有些不高兴。李奉对殷如行这么关心。 李奉见他不答。眉宇间有不愉之色,想了一下,解释道将军别误会。属下只是觉得行知是个人才,白白浪费了很可惜。」 苏雷深深看他一眼,沉吟片刻李奉,新进人员的基础训练已告一段落。该是抽个比试一番的时候了。」云骁骑的备用人员训练,每一个月末会进行一次比试。记下排名先后。再一个月后再比试。如此循环,直到四个月后才择出最优秀的人补充入队。 「这个月末的比试,我会带行知来见识一下。你有话,到时再说。」苏雷左想右想,殷如行的事总藏着掖着也不好。干脆就穿了女装给他们看一次,将事情挑明。也好令李奉死心。 李奉不疑有他,点头道也好。」一进城就失去了联络,他也想见见这半个弟。 城主府风雷阁里,此时正吵吵嚷嚷。起因是柳氏命人送来了这一季节的衣服料。丫鬟们的各自领走。殷如行虽然人不在,她的倒也搁在那里没人动。问题的关键在于苏雷的份例。 春兰抱了料就要收入库房。夏荷帮着一块儿。紫苑本就对库房钥匙在这两人身上很不满,无奈苏雷一直没。殷如行避其锋芒。她有火也发不出。这回见春兰开了箱柜收料,便道那两匹素色的细绫留下。我给二做几身中衣。」 春兰一怔,随后笑道紫苑,的衣服一向是针线房统一做的。中衣、外衫、锦袍、斗篷。每季六套。针线房的管事到时自会来收料定式样。」 紫苑冷笑一声可见是你们懒的生疮了。都扔给针线房,要你们做的?的贴身衣服,也是那等粗手婆做得的?在江城时,向来都是房里的们动手。【叶*】【*】你们懒就窝一边去。我可没这么没脸没臊。还不拿了料来。」 夏荷立时大怒你说谁没脸没臊呢!凭你也来教训我们!成日里妖里妖气的,当是个人物了。」 紫苑见她说的难听,气的大骂你说谁呢?你又是个!」 夏荷嘴皮利落的回应你是我就是。一样伺候人的丫头罢了,抖落着想在面前献殷勤,也不看看是货!」 紫苑在江城默思居时,一向是只有她说别人,没有人说她的。满院谁敢指着脸骂她。当即气的浑身发抖,破口回骂起来。夏荷也不甘人后,针锋相对。 两人这边吵。春兰那边仍旧斯条慢理的将收好。紫苏拦住,笑道紫苑虽是淘气,话却没说。的贴身衣物一向是身边人做的。春兰你们不知,也不好和你们计较。这才都给了针线房。你若不信,去问问江城的老人。不单我们是这样。就是大,城主大人,还有靖小,都是这样的。紫苑性急,这衣服也不是她一人能做完的。不如你我一人一半料,各替做两身中衣,轮换着也够穿了。」 春兰手下迟疑。身边的大丫鬟做贴身衣物,也是应当。紫苏能分给她一半即是和好的意思。不过……她想起了第一天在院中挨打的一众僕役,身一颤,强笑道这我可不敢做主。要么等如姑娘了问问。要么就等再说。现下,还是将料收起来的好。」 「我呸!」紫苑耳朵尖,听见了这边的对话,高声叫道她也算是管事的。成日里人都跑没影儿了!问她?热菜都成冷汤了!」 紫苏要捂她的嘴你小声点。别乱说。她现在可和我们不一样!」 「我说了又怕?还不是没脸没皮赖上的呢!」紫苑最恨的就是殷如行勾搭上了苏雷,更恨她和苏雷一块儿跑出了江城。也不知哄的人,一转眼都快成正经的妾室了。她怎能不气。 就这样,她吵着。紫苏劝着。也不知为,劝了半天倒是越劝越火上浇油。夏荷虽也有思,却也看不惯紫苑。春兰则是盯着紫苏,这一个才是真正不好对付的。 正方里吵的热闹。小厮绿枫悄悄的窜出门外。远远的见殷如行了,赶紧上前通风报信如姑娘,正房里吵起来了……」 「靠!」殷如行一听吵架经过,立时调头就走我今天就睡在倚澜居了,要是有人问,就说一声。」 「哎——」绿枫拦住她,「如姑娘。你上回不是问小茴香么?可还记得?」 殷如行停下步记得。了?」 绿枫嘿嘿一笑小茴香让我捎了个包袱给您。这几天事忙,又给压在了包裹底下。我才刚翻出来。」 殷如行看他两眼?弄的鬼鬼祟祟的。」 绿枫道不不行啊。现在风雷阁乱着呢。那新收的两个小厮处处盯着我。我这不是怕出嘛。我收在房里呢,您略等等,我取来给您?」 殷如行嗤笑怕。我去你房外等着就是。我在这里等,你去取。倒成了私相授受的了。没得公盐卖成私盐。快走!」 绿枫应了一声。绕路来到风雷阁后面小厮们的住处。 殷如行在门外等。绿枫进去拿了一个包裹出来。殷如行道打开。」 绿枫一愣?」 「就在这里打开。」殷如行退后一步,「别说我不信你。此一时彼一时,我若不包裹里是就接下,对你我都不好是不是?」 绿枫低声嘟囔了几句,悻悻拆开包裹,里面是几本手抄和一个瓦罐和几件衣服鞋袜。殷如行一眼就认出,是她留在默思居西院房间的。手抄本是医。瓦罐里是干粮。另一个小包裹里应该是银。最重要的是,如果瓦罐没被人动过。慧净给的那本药物手札就在里面。 她立刻伸手拿过瓦罐,一看,封口尚好。刚要拔开罐。身后传来一个的喊声哎呀!如姑娘,你在绿枫的房里呢!」随着话的第一个字,身后传来猛力一推,立刻就要将她推到绿枫身上。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身后那只手快碰到殷如行时,殷如行头也不回,膝盖猛一屈,落地撑住身体。身后人双手扑了个空,力道没有着落。殷如行飞快的抓住她两只手臂,抬背一顶。腰背发力,呼的一翻。一个过肩摔,将人摔到地上。之后快速扑上去,翻过那人的肩,让她背朝下,脸对地。脚一蹬骑到她的背上。手肘用力,支抵着肩关节,拉起身下人的一只胳膊就是一掰。只听一声轻微的「咔嚓」。 「啊——!」身下人发出一声惨叫,左肩关节被掰落。殷如行阴着脸,两腿和腰部发力,死死按住身下人扭动的身体。坚定的抓过她的另一只手臂,手肘抵住肩关节,以槓桿原理又是用力一掰。 「啊——!」这一次,身下人的发出悽厉的惨叫。两眼一翻,昏死。 殷如行抬头,缓缓盯住绿枫。绿枫吓的结结巴巴,连连摇手我也不,我真不!」 殷如行站起来,慢慢回头。不出意外,身后果然聚集了很多人。有早已到达的,有刚匆匆赶来的。只不过每一个人的表情都很怪异。幸灾乐祸混合着惊恐。 拍拍手上的灰尘。殷如行收拾好散落在地的包裹。用脚踢了踢地上昏死的婆。对绿枫道你若真是清白的,就看好了这个人。别让她死了,也别让人接近她。不然,十张嘴你也说不清。」 绿枫拼命点头。 「拖着她到前头去。」殷如行吩咐。 绿枫刚要照办,传来一个女的声音且慢!这是回事?」 人群散开,紫苏身后跟着紫苑、春兰、夏荷三人走了出来。一脸苦恼的皱眉如儿,这是了?你在绿枫这儿?」 第一百章计谋(中) 第一百章计谋(中) 风雷阁的后罩房熙熙攘攘。~紫苏一句话问出,殷如行不屑的冷哼一声,理都不理,一言不发。绿枫也乖觉的闭口不言。 苏紫等人没等到回答,顺势一看,却是吓了一大跳。地上的婆已然昏死。周围看热闹的人渐渐消声,后院霎时变的安静。 「这是了?」紫苏勉强笑道,「好好的,这位妈妈受了重伤?」 殷如行傲然看她一眼,声音清冽你又不是管事,有资格来问我?」 紫苏被她回的说不出话,气的脸都红了。面上还在忍气『息事宁人』如儿,你怎的如此大意。伤了这位妈妈。还不快认个儿。」 殷如行打定了主意不。任凭紫苏舌绽莲花,她只自屹立不动。嘴里一个字也没有。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外围传来小丫头的呼声快闪开,管事的妈妈了……」 众人分散开,柳氏身边的秋妈妈吃惊的走进这是回事?」 紫苑快嘴快舌的将事情说了。秋妈妈看众人一眼,嘆道带上人证物证,随我去处回话。」 几个大丫鬟木了一下,随后赶紧吩咐抬着那婆,带了殷如行和绿枫去和宁堂。殷如行一言不发的跟着走,路过紫苏等人身边,低声丢下一句时机掐的真准。」 紫苏僵了僵。又快速恢复愁脸,低头装作没听见。 三个主要肇事人来到和宁堂。柳氏一听事情原委就皱眉这是她们内斗闹出来的事。我虽说掌管内宅,也没得去管小叔房里事得道理。罢了,将如儿、绿枫,还有那婆分三处关好。等二叔再说。」 秋妈妈领命而去。受伤的婆单独置一间,传了大夫来看。殷如行和绿枫被分别关押。 早在路上时,殷如行就伸手进包袱里打开瓦罐,取出慧净赠与的手札捲入袖。被单独关至一间空房后,等人都走了门锁上,方取了手札塞进靴里。心中不由侥倖,好在穿不惯那半露脚背的绣花鞋,成日里穿的都是软靴。不然还不方便藏着。 柳氏不审不问的关着她们,倒也没虐待,一日三餐照送。只是房门关闭,不许出来。殷如行藏好,吃了晚饭。盘腿而坐调息了很久。 夜深人静,苏离站在门外命守夜的小丫头开门,身后的素琴抱着一卷被褥我们姑娘来给如姑娘送些褥。」 小丫头权衡一二,被素琴塞了一两碎银。眼睛一亮,轻声道姑姑还请快些。」 门开了。苏离大步走进,用帕捂着嘴。嫌弃的看了看屋里破旧的摆设,翠眉微蹙你就混到这个地步了。」 殷如行睁开眼,也不起身。照旧盘腿莲花座,讥笑道只要还在这府里待着。早晚会落得这般地步。迟一天,早一天又有分别了。」 苏离用帕掸去一张旧凳的灰尘,好整以暇的坐下那是你没上半点儿心,由着那群小蹄闹出来的。不过四个丫头,竟把你整治了。说出去我都替你丢人。」 殷如行反问我为要上心?我为要耗费本身就很珍贵的心力在这种无聊的物事上?」 苏离气极反笑你倒是有理。现在是谁不争气的被关了!」 殷如行淡淡回应你放心。你大嫂是个不沾腥气的主儿。她不会越过你二哥独自发落。我暂时没事。」 苏离怔怔的看她一会儿,突然大笑。白害她担心一场。原来正主儿就不急。对二哥可是信任的很。也对,这么明显的假计谋,二哥再看不出来,也别带兵打仗了。后宅之事,男人从来不是不懂。只存在于他愿意护着谁而已。二哥嘛,自是要护着某人的。 「既然你不急。我就等着看好戏了。」苏离拍拍裙上的灰尘,招呼素琴我们走。」 两人走出了门,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幽咽,丝丝黯然阿离,这样的斗来斗去,你不觉得很悲哀吗?」无错小说不跳字。【叶*】【*】 苏离脚步一怔。恨恨的一甩袖,大步的离开。 殷如行竟然在可怜她们。所以採取了最激烈的对抗方式。一心一意只拼男人的信任。她这是胆大有把握呢,还是疯了,干脆的想让死心? 离的和宁堂远了,素琴才低声劝道姑娘,如姑娘这性太烈了,处事还是应周到圆滑,避其锋芒。她这般的烈性,一个不好就两败俱伤。」 「我!」苏离低声喝止,「我才不像她,平日嘴上说的聪明,真遇上事了就傻乎乎的横冲直撞。笨死了!」 素琴松了口气。遂不再多说。 苏离又走几步,突然停下脚步。抬头仰望天空。黑色天鹅绒覆盖的夜幕上,点缀着繁星无数。一轮轻盈的明月散发着柔和的光辉。 抬头看天么?天空永远是宽广无限的。白日的天空晴朗、湛蓝。夜晚的天空璀璨、神秘。横古至今,从未改变。 苏离突然心情就好了许多。其实还是很羡慕那样个人的。拒绝了她的援手,一往直前。都不辩解,都不做。只问男人一句:你可信我?信我,自然无惧小人。不信,辩解又有何用? 她做不到。却是真的很羡慕。二哥,你会做呢? 苏雷是第二日回府的。本来早间的时候,柳氏就将事情告诉了苏晨。苏晨认为无需为此等小事妨碍公务。便照常按一天的流程办事。下晚归府才和苏雷略提了提你那风雷阁,有几个奴婢生事。你不在,你大嫂不好处置。只将人单独关了送茶送饭。个处置,你看一看。」 苏雷立时有些羞愧劳烦大嫂了。」 苏晨拍拍他的肩一家人说这些做。这也不怪你,内宅之事本就是家来管的。你也该娶门妻室好好打理一下了。」 苏雷立时头皮发麻,打着哈哈岔话题都是刁奴生事。我这就处置了他们。」 苏晨也不多话,笑了笑快去,后好睡一宿。」 苏雷步履匆匆的来到和宁堂,秋妈妈赶忙给他通传,二来了。」 「快请二叔进来。」柳氏做手势,让大丫鬟采葛带着苏倩回避。不会儿,门帘掀动,苏雷大踏步走了进来。斗篷上的裘皮细毛犹带湿气。 「大嫂。」 「二叔快坐。採桑,给二上茶。」柳氏招呼他,「想你也听说了。昨晚采麻刚好路过,听的风雷阁里吵吵闹闹,就瞧了一眼。这一瞧可不得了。」 本名采麻的秋妈妈机灵的接上奴婢看见风雷阁后罩房处围着好些人。走进一看,只见一个婆倒在地上晕了。如姑娘和绿枫各战一边,中间还摆着个打开的包裹。之后便是紫苏姑娘和我说……」她将紫苏的话重复一遍。整个叙述过程不带一点添加揣测,实事求是。 苏雷听到这里,脸色依然阴沉。柳氏又叫了紫苏,命她将事情说一遍。 紫苏稳稳噹噹的行了个礼。我听见后罩房传来吵闹。一看,已经有了很多人。绿枫呆站着。身前有个打开的包裹。如儿压着一位妈妈,拉折了她的一只肩膀。」 柳氏道你亲眼见她拉断的?」 「是。」紫苏斩钉截铁,「好多人都看见了。奴婢就看见这么多。」 接着便是其它人的传话。紫苑、春兰、夏荷和紫苏是一道去的。看见的情形都一样。赶在她们前面的僕役,看见的则是殷如行将那婆打到在地,一连折断两只肩膀。再往前的,就没有人看见了。 柳氏嘆了口气,道二叔,不是我劝你。这等打斗凶事,就不该教了她。姑娘家,还是讲究贞静大方的好。打打杀杀,逞凶好斗,闹的家宅不宁。像样!」 苏雷垂目,放下手中茶盏绿枫三人的说辞呢?」 柳氏道你不来,我不好问。这就一个个叫了他们。依二叔看,先叫谁?」 苏雷冷声道就叫那个两只肩膀都折了的婆。她的伤请大夫看了吗?」无错小说不跳字。 「看了。」採桑出来回话,「回禀二。大夫说只是脱臼。昨晚就给接上了。身上则有些冲撞,伤痕不重。已经开了药。」 间婆被带了上来。柳氏问她昨晚发生了事?」 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着给苏雷磕头、二,你们要给老奴做主啊。昨晚,老奴瞧见如姑娘跟着绿枫往小厮们住的后罩房走,心里就起了嘀咕。我跟在他们后面,见绿枫拿了个包裹给如姑娘,两人拉拉扯扯。就喊了一句,结果如姑娘上来就打,直将我打到在地。还折了我的两只肩。老奴好苦啊!」 「砰!」苏雷狠狠的将茶盏砸在了地上。 「二叔——」柳氏柔和的嗓音制止住他,「话还没问完,且慢动怒。」 苏雷闭了闭眼,又睁开,冷声道叫绿枫问话。」 绿枫一见苏雷就扑上来喊冤二,我冤枉啊!」 「乱喊!」苏雷踢了他一脚,「老老实实的给我交代清楚!」 「是,是!」绿枫身为原先的一等贴心小厮,口齿伶俐,从傍晚衣服料送来开始讲起好多料送来。几位们都取走了。最后只剩下和如姑娘的没人领。」 柳氏道这是为何?」 绿枫立刻道因为如姑娘昨天一天都不在风雷阁。于晚间酉时二刻才。」 採桑替柳氏问道你记得这么清楚?」 绿枫清晰的回答因为江城苏府默思居西院的小茴香,在小的出发时给了小的一个包裹,嘱咐小的亲手交给如姑娘。小的后事多,包袱又放的杂。一时没。昨儿理清了杂物才。问了春兰才,如姑娘一早就去了倚澜居。故而小的便在风雷阁外头的小路上等着。」 採桑面向苏雷道如儿几时从倚澜居离开的,得问三姑娘。」 第一百零一章计谋(下) 第一百零一章计谋(下)<>< src=」dower」 border=0> 第一百零四章 夜宴 <><>< src=」dower」 border=0> 第一百零五章 不合拍 <><><>< src=」dower」 border=0> 第一百零六章 心思 第一百零六章心思 腊月一过,新年到来。? 这里的年历也是按照月亮变化来算的。每月三十天。和古中华的农历算法一样。新年时节,家家欢庆。城主府也是一样热闹。虽然祀地使臣迟迟没有交换草帖的意图。但城主府的四位主人对此都表现出了一种从容不迫。下人们也就跟着从容了起来。 苏离继续在倚澜居楼上熬制着她的药材。成日里烟燻火燎。柳氏和苏晨对她放任行事。认为这是心情不好的一种发泄。 苏家三的真实想法只有殷如行。 「切!我急!这是政治婚姻。政治谈判哪有哪么容易的。施宝川那傢伙不是还没走么?他要真没意思,不过年?不过是讨价还价罢了。成不成有关系。反正大哥总会将我嫁去有用的地方。说起来,梁少安的条件也不算很好。」苏离自从学习熬药后。对这一项手艺突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她有了某项专注的爱好,对情情爱爱的渴求心就被分去了不少。天性中的政客因子再一出现,客观分析一下。顿时对嫁去祀地也没那么急迫了。 用她的话说。亲娘都已经平安了。她还怕?嫁谁不是嫁?管哪家内宅不是管?梁少安还有嫡长子。条件真不算很好。 「可我听说,梁少安长的不。」殷如行脸上蒙着厚厚的白布,只露一双眼睛在外。两只手也包着厚厚的布制手套。苏离和她是一样的打扮。 这么全副武装的原因在于。她们现在正在配置迷药。该迷药据说无色无味,效果奇佳。只要洒一洒就可以令一个成年人昏迷。 这种神奇的迷药,是慧净那本小册子上记载的。小册子上记载的成品药不多,只有三种。却个个阴险,不容易识别。配置方法更是匪夷所思。 「长得好有用?前头的原配不是死了么?美色没有命重要。」苏离不屑的回了一句。又津津有味的盯着殷如行手上的动作快打开看看,药粉烘出来了吗?」。 殷如行本不打算制作迷药。但近来情况越发不好。只能先做着有备无患。苏离一直想问她从哪里看出的情况不好。殷如行只说是做梦梦到的。实际上,她是从苏靖身上看出的蹊跷。 在府中偶遇过苏靖几回。苏靖一反在江城苏府的样子,和她的对话简单冷漠。很多时候只是头点一点就擦身而过。和江城府中那个好强、话多的小男孩判若两人。 小孩子是很敏感的。她自问不曾得罪苏靖,值得这般视若无睹。苏靖不会平白无故奉改变。他必定是听说了,又得出了判断。 正是这种不好的感觉。促使她将迷药做了出来。并缝制了几个暗兜,将几件重要物品日日随身携带。 新年平安无事的了。她几乎要嘲笑的这种紧张行为。然而正月过完之后,苏雷给她带来了一个消息:他必须长的出门一趟。 「是各地驻军的事。」苏雷道,「我担任了祺地大将军一职,就要熟悉各地军防。单看下面送上来的汇报,很难了解真实详情。偏东部这一代我们都不熟。得好好整顿一次才行。」 殷如行理解为,苏雷要为工作出公差。这次出差的还比较长。 「大概要两个多月。」苏雷算着,笑道正好。事情办完也到了夏天。顺道去江湖走一趟。替你找心法。」 「啊!你还记得!」殷如行轻呼,有些不好意思。 「我当然记得。」苏雷认真的道,「只要是你说出来想要的,我都记得。」 殷如行怔了怔,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然后苏雷在出发前,很是享受的过了一段时时刻刻被人关怀的日子。 天元历675年二月十二日,苏雷带着小厮绿枫、以及四百人的亲兵卫队,离开了祺城向东而行。 苏雷离开之后,殷如行在风雷阁更加像个隐形人。天天早出晚归。大部分都消磨在了倚澜居。 一日,苏雷接到信使送来的公函。禧城的冯城主外出视察绵江流域的良田灌溉情况。一路走来发觉离祺城已是很近。绵江对岸风景优美,动了游玩的心思。便发了份公函,表示要来祺地游览几天。到时会顺路拜访一下新任城主大人。 苏晨对此事非常重视。派了一队人马前去河岸相迎。请了冯城主来城中做客。 冯城主是个胖子,身边还带着两位美人。据说是禧地的沿途官员孝敬他的。这两位美人一位肌肤雪白无暇,气质高洁。另一位则身材性感、热情泼辣。 因着冯胖子的到来,苏晨还特意将驿馆整修了一下,添了好多奢华物品进去。冯胖子对这种被重视的态度很满意。又发觉隔壁院子竟然住着祀地的使臣。很快就联想到了两家的婚事。心下瞭然。 冯胖子这次出来,是因为在新年时无意中听见他家大说起各地有哪些好玩之处。其中提到了祺地东部。自从苏老城主过世,祺地一分为二。禧地和东部祺地的联繫就断掉了。而东部一向比西部繁华。冯淡裕还说到了东部的美人,比之西部的爽朗性感,多了几分柔媚之姿。堪称一绝。 这一路行来,他发觉东部的确比西部的娇媚些。可惜颜色上有所欠缺,未有国色之品。 施宝川听见冯胖子感慨的说到这个遗憾,顿时笑起来城主大人。从来女子一旦生有国色之容,从来不能安稳度日,大多藏于高墙内院。再不然就是高山崖底,隐士之所。如此才不负美人之实。岂有居住在民间小巷一说?」 冯胖子恍然大悟,道我竟糊涂了,忘了这茬儿。宝川你可知这祺东部有哪些出名的美人?」 施宝川沉吟片刻,道祺东兴阳城折枝楼,有一花魁名唤蔻娘。据说生的天香国色。韩家四用明珠一斛做缠头,求得相见。惊为天人,赋诗云:有佳人兮,倾国倾城。」 冯胖子一听来了劲真有这么美?」 施宝川嘿嘿一笑韩家老四嘛,就喜欢那种飘逸出尘,看着不食人间烟火的主儿。蔻娘确有飘渺之韵。是个难得的美人。」 冯胖子摸摸下巴上的鬍子,打量了施宝川几眼这蔻娘真有韩老四说的那么美?我瞧你说起她挺镇定的啊?」 施宝川神色一僵。苦笑道冯城主,我有几个胆子,敢骗您那!蔻娘确实美丽。我回忆起她毫无激动之色是因为……」他迟疑了。 冯胖子是何等人,当即眼睛一亮,接道因为你看见过比她还美的!」 「哪有!」施宝川矢口否认,「气质迥异,不是一个类型。不好比。」 「哈!」冯胖子当下一喜,呼道这么说就是有啰!至少不分上下?」 施宝川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冯城主,你真实……」哭笑不得的解释,「这个姑娘是苏雷的人。」言下之意,人家是有主的。 冯胖子听的心痒痒,回忆道可是那个勾搭了他离家出走的小娘子?」 「正是。」施宝川想了想,「不过她梳的是姑娘家的发式。」 冯胖子一听,精神又是一振这么说还没定下名分?是了,她都勾搭的苏雷离家出走了,苏晨会答应让她进门。唔……宝川,你来说说。这美人长样?」 施宝川见他总咬住美人相貌如何不放,心下不由有些后悔。道我又不是韩四那样的文人,做的一手好诗。我说不出来。总之好多站一块儿,我第一眼瞧见的就是她。她穿着布衣,不带一件首饰。比那些满身绫罗,珠玉满头的贵妇还要漂亮。」 冯胖子听的眼睛闪闪发亮。 第一百零六章心思 第一百零七章 衣服 第一百零八章 祓禊 <><>< src=」dower」 border=0> 第一百零九章 跨越 <><>< src=」dower」 border=0> 第一百一十章 表演 < src=」dower」 border=0> 第112章 罗袜生尘 < src=」dower」 border=0> 第112章 惊变(上) 第112章惊变(上) 回程的马车上,苏离迫不及待的问殷如行,今天为何失常? 殷如行考虑片刻,隐晦的说起她被人拐卖而来一事……我不是天元人,所以听见有家乡的消息就忍不住了。? 」 苏离是第一次听说她的身世,惊讶的问道莫非你是香川之州的人?」 殷如行做出迷茫之色我也不呢。迷迷糊糊就来了这里。想是被人绑了,又半途抛下。我一睁眼就已经在深山中了。出来后才是出云山脉。」 「一个人吗?」。苏离惊嘆,「你真是太胆大了。出云山脉里头,传说有妖怪会吃人的。凡是在深山里面失踪的,最后连骨头渣都找不到。」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 「那里失踪过人吗?」。殷如行不由想起刚来时的怪异。那片林子中没有飞鸟走兽,没有寻常植物。仿若植物园标准范版一样的乔木植物,静静的屹立。被溪水洗去稜角的石头压缝处,最不起眼的地方,却生长着紫珈果这样的极品药果。慧净给的册子里,几乎所有的珍宝药材都出自出云山脉。同样的,这些顶级药材,只说明了产地。生长的具体地点却是全无。 「……出云山脉大着呢。里面到底有?谁也不,还有人说,那是神仙住的地方……」苏离热烈的八卦着,最后作出总结你能从迷路的山里平安走出来,真得感谢神灵保佑不可。」 殷如行若有所思。或许正是因为里头有古怪,才造成了她的穿越。的路很可能也在那里。 回到城主府,她立刻将准备好的行囊再次整理了一遍。这一回她吸取上次的教训,一切要有备无患。银两缝在布包里,分几处贴身收藏。慧净的小册子早已背熟,抄写版和原版都用油布裹好,密封装在瓦罐中,埋在人迹罕至处。面脂香膏等洗化日用品装进瓷瓶,和衣物行李一同收好。至于做好后分得一半的**…… 她考虑再三。一部分装进瓷瓶,贴身收着。剩下一小撮则的装进一支空心的桃木簪中。这支簪子是苏离送她的。大户人家常会打制这样一些空心首饰给姑娘做陪嫁。里面可以放些银票、药丸之类保命的物件。桃木簪是工匠试手之作,不值钱。苏离带了反倒扎眼。便送给了殷如行。 这一年多她从来都是时刻预备着,收拾的到也快。不过一个时辰就全好了。没了事,心里却安定不下来。即希望又怕有失望。忐忑了半宿才迷糊睡去。夜里又做了许多的梦。一会儿是成功的了,见了母亲和小弟大哭一场。哭的时候殷如言来了,正相顾无言着,殷如言的妻子,她的大嫂又突然出现,一脸幸福的说她怀孕了。一会儿又是原蔻娘告诉她找到了那位前辈,一张和她相似的脸嗤笑着道:的通道没有了。苏雷是我的,快把他交出来一会儿又是苏雷出现,先是晴空万里的对着她微笑,说我会永远爱你。突然间又变了脸色,叫着说他认了人朝另一个窈窕的身影追去,丢下她一人在原地…… 噩梦连连第二日起床,殷如行的脸色坏的要命。心不在焉的洗漱打理好,去了倚澜居。苏离见状吓了一跳,忙安慰她不要多想,她已经和角门的一个贪财门房打好了招呼,只要有殷如行的信,一定会第一送进来。然而两人等了一天,没有任何动静。殷如行失望的回了风雷阁。 当晚又做了一夜离奇古怪的梦,白日里依旧顶着一脸灰败之色。自从苏雷走后,尤妈妈总管事务,风雷阁条理分明了不少。人人各司其职,在没有偷奸耍滑的。紫苏和春兰堪称大丫鬟楷模,一言一行无不让小丫头们佩服。风雷阁气象一新。 相对的,殷如行就边缘化了许多。有意无意的被当成了隐形人。基本上她若不主动出门,待在房里一整天也不会有人来过问。反倒是倚澜居,一天不去换了次日再往,小丫鬟还会唠叨两句:如姑娘昨儿没来?脸色这般不好,今天素姑姑炖了补汤,姑娘也喝一碗。 世家宅院便是如此。人情冷暖,人各自知。 原蔻娘一连好几日都没有消息。苏离看不过眼殷如行一副失了魂的样子,悄悄的遣了人去询问。不多时小厮,说是见了原蔻娘身边一个叫佳期的丫头传话。原蔻娘歉然的表示,这几日身子不好,犯了懒。还未曾想,让殷姑娘久候了。 苏离咬牙切齿她这是推脱根本就没去想」 殷如行反安慰她不是说连韩四上门都没见着么?说不定真是病了。人家和我非亲非故,犯不着赶着上心。没去想也是正常。」 苏离仍旧不快人说青楼女子逢场作戏算不得真。谁她真病假病。等祺城的折枝楼开业了,我寻人一天三次的找她晦气,看她上不上心?」 一连晾了几日,当她们是那寻欢客呢 也许是她这位郡的提醒奏了效。又也许是原蔻娘病好了。总之隔了两日,原蔻娘便使了丫鬟佳期走角门进来传话,说是想到了一点儿线索。只是话不传两耳,不知能不能就这么走传话丫鬟的嘴里说。 苏离含糊的先打发了那丫头,说是要考虑考虑。殷如行思索片刻,毫不犹豫的决定我去见她,亲耳听她说。」 「你疯了」苏离高声道,「原蔻娘是谁?她是风尘名ji。咱们连传话都要偷偷摸摸的。能公然上门去?她住的地方,男人去了是风流韵事。你一个姑娘家去算的?你还是二哥的人。万一被人瞧见,生出口舌联想,连累的二哥都没了名声」 殷如行道那我化了装,悄悄的去。」 「亏你想得出来」苏离霎时变了脸色,「你就这么急着要离开我二哥」 「阿离——」殷如行语声恳求,「我不是着急着走。而是我不能没有这一个线索。走不走是一回事,知不回乡的消息又是另一回事。你明不明白?」 「我不明白」苏离冷脸拂袖,「你看看你,从船上见了那袜子开始就魂不守舍你会不想走?你当我呆子呢」 殷如行闻声沉寂下来,一字一句的道阿离。你觉得你二哥会娶我吗?」。 苏离顿时哽住,哑然失声。 「阿离。」殷如行又问,「你觉得,我应该做妾吗?」。 苏离无言以对。 「还是,我该温顺的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娶妻生子。我生的孩子只能是庶子,对着生的孩子低声下气。」殷如行继续吐出问句,连续失眠的肤色透着不正常的青黑。 「可你,总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走了。」苏离沉默了半晌,安静的陈述。 「傻瓜」殷如行笑了,「不过是问个消息。几年前的旧事,原蔻娘也不知还记得几分。哪里说走就走了。有这么容易的事吗?」。 苏离撇了撇嘴那你也不用自个儿去。找个信得过的人传话就是。」 殷如行沉默片刻我没有信得过的人。唯一的……只有你。阿离,这件事你不方便介入。再说,我还有问题要当面问她。」苏离一旦介入,如果她真的走成了。苏离便是伙同她背叛了哥哥。 苏离嗤笑一声我要是真不介入,就不该遣人去问话这会子撇也撇不清。」 「总是好一点的。」殷如行温和的道,「这几回你都说的含糊,谁也不我们要问。只说是打听旧人消息就行。这一回可不一样。你还是少掺和了。倘若来日被了,你二哥或许念着亲情怪你不了多少。可你大哥,苏城主……怕是会疑心你吃里扒外。他若对你有了这等印象,你想想后果有多严重?」 苏离脸色突变,随后露出几分寂寥。 殷如行嘆了口气你的路也不容易走。我们都各自些。在外人眼前,你我还是互为利用的关系好。」 「好」苏离沉默良久,重新扬起脸,语重心长的嘱咐你也要。」 既然做戏,就要做全了。殷如行隔了几日找到门房管事,说要派个丫鬟上街买办些,还望行个方便。 她找的这个门房,在苏离手下是有案底的。为人喜好喝酒。因着他管的角门后头就是下人住处,便经常放些小厮、小丫头出入门禁,收些好处费贴补酒钱。此刻收了殷如行二两银子,笑道姑娘只管遣了人来就是,我给她留着门。只是得尽快。」 「劳烦您了。」殷如行细声道,「女儿家的一些物事,我也不好托府里的买办。只能自个儿费些事。」 门房是见惯了这些小妾通房斗法的,买些贴己用品讨好男主人。常有的事。不甚在意买办们哪有伺候姑娘的身边人贴心。自然买不来合心的物件。」 殷如行微微一笑我那丫头是做粗活的,日常不得见。恐这位大哥不认识。相貌却是极好认的。姓沈,脸黑,生有大片的胎记。你一见便知。」 门房笑着应承这般好记的相貌,小人定然能认出。」心下却道,生的这样丑,难怪只能干粗使活计了。可嘆府里传言这位如姑娘混的不好,果然不假。使唤人也只能找这种万人嫌的。 第二天过午,果见有一个身材臃肿的黑脸小丫头,生的好大一片胎记。一路遮遮掩掩。他也不奇怪。生成这样,不遮着脸才叫怪。结结巴巴的说叫沈丫。声音粗哑的要命。 门房皱了眉。城主府大得很,没见过的丫鬟不计其数。这么丑的还真是第一次见着,也不知使了门路进来的。估计是在哪个旮旯里混日子的人。不知被无人可用的如姑娘挑上了。遂嫌弃的挥挥手,说了门禁最多两个时辰,再不你就别想再进来了」 沈丫头唯唯诺诺的应声。出了角门。穿过僕役居住的两条街巷。转角就是宽敞的街道。黑脸姑娘深吸了一口气,疾步快走,时不时打量街上的商铺标牌。半个时辰后,来到一座雅致的小院前。她不走正门,顺着院墙转了一圈。找到后街的小门,敲了几下。 门吱呀的开了。一个胖胖的婆子诧异的看着她你找谁?」 黑脸姑娘忙道我找佳期。我们派我来的。有事相告。」佳期就是之前为原蔻娘给苏府传话的丫鬟,也是悄然行事,走的偏角门。 青楼女子这类私相授受的事更多。那婆子也佳期的身份,对黑脸姑娘的话到没有怀疑。只道你等着,我进去问问。」 小院内,越过重重亭台假山,原蔻娘在园中铺陈开画纸正在作画。丫鬟佳期走了来,小声对着她耳语几句。原蔻娘一喜真的来了?快请进来。」 佳期去请人。原蔻娘脸色一变,对着身旁一个身材粗壮的婆子吩咐人来了。快去准备。听我的示意行动。」 婆子和众下人退下。过了片刻,佳期领着一个黑脸姑娘走了来。原蔻娘疑惑的瞧着她越走越近。 黑脸姑娘走至她身前,微微一笑,用了本音原姑娘。我想来想去,还是自个儿来的好。只好换了身打扮。你可还认得我?」 原蔻娘惊讶的瞪大了眼,渐渐的唇角轻勾,露出笑意殷姑娘。」 殷如行坦然承认原姑娘好眼力。」 「哈哈哈」原蔻娘发出一串高亢的笑声,「殷姑娘,你真是太令人惊奇了。原本他说,我无需任何动作,只要乖乖闭门谢客,留在家中等候即可。我还不信。现在看来。他果然很了解你。你竟真的自投罗来了。」 殷如行蓦然一惊,暗叫一声不好。身形一动,转身就跑。却见一阵罡风袭来,四个蒙脸大汉从假山后跃出,堵住了她的退路。 原蔻娘声音如银铃的娇笑着这可不是我的人手。殷姑娘,你会两手拳脚,这是他特意为你准备的。」 四个蒙面人都有内力在身。殷如行只招架了几招就被抓住。心下冰冷,眼眸如刀的看向原蔻娘死也要让我死个明白。为?」 「想原因?」原蔻娘摇着团扇裊裊的走来,挑眉一笑我不告诉你。」 话音一落,颈后传来剧痛。殷如行陷入一片黑暗中。 ---------------------------- 第112章惊变(上) 第113章 惊变(下) <><>< src=」dower」 border=0> 第114章 演戏 <><>< src=」dower」 border=0> 第115章 驿站(上) < src=」dower」 border=0> 第116章 驿站(下) < src=」dower」 border=0> 第117章 渡江(上) 奔腾不息的绵江,有着母亲河之称。~从出云山脉而来,一路向东流进大海。横穿天元大地,不仅仅灌溉了两岸良田无数,更是联通了五地城池的交通运输。称之为黄金水道也不为过。 这一条江河,有水流湍急之段,也有平缓宁静之流。水势平缓的地段,大多有驻军守候,两岸船只互为往来,各不相扰。上岸之时需经检查。若是要进异地的港口城市,则还需交纳一定税收。 这一日,祺地码头这边早早的被封锁住,平民船只不许下水入江。冯胖此行原本还算机密,可惜昨晚蚂蚁论坛首发腹泻事件一通闹,露了踪迹。未免夜长梦多,驿站官员连夜从最近的城市调请了一队驻军前来援助。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殷如行一大早被佳期拖起。刚洗漱整理完,门就被推开了。 霍起儒领着栩彬走进来,看了她们两眼,眼神一示意。栩彬立刻起身上前,运指如飞,快速的点了殷如行的几处穴道。 真气灌入,血管凝涩。殷如行顿时僵直的变成了个木头人。唯有一双眼睛喷火出怒火,愤然看着栩彬。 栩彬大大咧咧的盯着她看了好几眼。笑一笑,转身退开。 霍起儒解释:「原姑娘。附近的城池刚好到来一位巡逻水师的将领。听闻冯城主这边出了事。特意带队前来相助,维繫安全。故而外面有些人多。姑娘还请安心待着房内。出发的时候,自会来通知你们。」又嘱咐佳期,「照顾好你家姑娘。别出岔。」 殷如行心下明了。这是要藏住她。太可笑了,她殷如行又不是什么大名鼎鼎的人物,值得这么防备吗? 然而没过多久她就知道了,霍起儒的警惕歪打正着,还是有效果的。 窗外传来几个声音的对话。一个男人道:「我的士兵已经将附近十里地面都检查过了,没有危险人士。我们的船会一路护航到江心,直到由你们的驻军船队接手。安全问题请不用担心。」 殷如行蓦然一震。( ·~ )这个声音,她很熟悉。是属于李奉的,绝不会听错! 霍起儒的客套声传来:「多谢李队长了。李队长的本事,下官虽远在禧城,也是略有耳闻的。有了李队长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声音越来越远,渐渐消失。 殷如行垂着头安静的坐着,从刚刚听来的对话中她得到了一个重要的消息。 禧地有驻军军队来迎接。也就是说,一旦过了江面,军队接手护卫工作。她是真正的插翅也难飞了。 这么一比较,渡江的途中逃走就成了最佳方案。可是,这方案同样也是千难万难。她所倚仗的工具,不过是簪里那点儿迷药。那是最后的底牌。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佳期无所事事的朝窗外张望了几次。门窗皆闭,身边的人又沉闷的不出声,她也很无聊。 「哎……」殷如行继续垂着头,发出一声幽幽的嘆息。 佳期看了看她,忍不住道:「好好的嘆什么气?」 殷如行又嘆了一声,道:「千山暮雪、前路茫茫。」 佳期撇了撇嘴,道:「有什么好担心的。昨晚你不是哄的人很开心么?只怕他一缓过来就要召你去服侍的。」 殷如行苦笑了一下:「以色事人的悲哀你比我都懂。我现在也不过是占了新鲜的便宜。一旦腻味了,就该弃如敝履了。据说禧城城主府每年都要换好些女人。也不知那些换下来的女人去了哪儿?」 佳期立刻道:「这我知道。有些赐给下属,有些当做礼物送人。还年轻的,大部分改做了歌姬、舞姬。养在专门的乐府里。」 「应该还有更惨的。」殷如行盯着她的眼睛,「比如丢了性命?」 佳期笑了笑,隐晦的道:「那都是不聪明的女人。楼里活不到韶华凋零的多了去了。只有真正聪明的人,才能安享晚年。」 「就像你家姑娘?」殷如行突然刺了一句。【叶*】【*】 佳期没恼,倒是反问了一句:「为着自己的将来努力,难道不应该?」 殷如行沉默了片刻,道:「为将来打算确实应该。只是,我又何其无辜?」 佳期很无所谓:「这就是个人的命了。没本事的,只好混个歹命。」 殷如行不出声。静默了一会儿,突然笑道:「既然你看的这么通透,又为什么没和你家姑娘去过好日,反倒跟在我这里?难道说,在禧城城主府你反倒能安心养老?」 佳期面色突的一变,抿了抿嘴。再也不肯多说一句话。 殷如行冷笑一声,合上眼睛闭目养神,也不再理她。 如果她没有估计错。佳期应该是为苏晨办事的。这才跟了她来。只不知是原本就是一条暗线,还是被苏晨收买过来的。若是收买,又许了她什么好处? 院外吵杂的搬运声渐渐稀少后,栩彬敲了门进来。手上拿着一顶围着青纱的帷帽。他将帽递给佳期,又给殷如行解开穴道:「时间到了,出发。」 佳期将帷帽给她带好,严严实实遮住那张脸,又牢牢搀扶着,方出了门。栩彬带着几个卫兵将二人团团围住。外人看来,不免要道一声,「好排场!」 青纱厚实,殷如行只能看个模糊的大概。走到江边,她停住脚步,欣赏了一会儿风景,对佳期道:「那边一片芦苇生的不错。你去摘几支来。上船后编着打发时问。省的我和你又要在房间里大眼瞪小眼。」 佳期顿了顿,道:「姑娘,还是少些事。我得伺候你呢。我去了,谁照看你呢?」她想的是:万一她前脚离开,殷如行后脚就大叫着她不是原蔻娘,跑去向祺兵求救,那可就糟了。 殷如行冷笑一声:「不过摘几根芦苇。你怕什么?这么些侍卫还看不住我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也不小。栩彬听出了话里的讽刺怨气,便道:「这等小事,何劳姑娘们费神。小六!还不快去摘了来。」 被吩咐的小伙很机灵,大声道:「是。大人!」一熘烟的跑出队伍,去芦苇滩边摘芦苇了。 他的这一举动,好多人都瞧见了。李奉还特意多看了几眼。 一个手下笑嘻嘻的跑过来:「队长,我问过了。说是那边的姑娘要摘了,回船舱编东西玩打发时间的。」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神秘兮兮道:「队长,你猜那女眷是谁?」 李奉瞥他一眼,不予理睬。手下没有得到响应,只好悻悻揭开谜底:「就是那亲口应允下嫁冯城主,从了良的原蔻娘。」 「呀!咱们祺地的花魁呀!」另几个亲近的手下大为感兴趣。纷纷伸长了脖往那头探。无奈那些禧地护卫围的太密。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一个带帷帽的女人。长相是半分也瞧不见。 殷如行得到了一大把芦苇杆,很是满意。上了船后便老老实实的跟着队伍,暗自记下行走路线。 进了房间。她摆弄了一会儿芦苇。又烦躁起来。起身在房间里走了几圈,对着佳期吞吞吐吐道:「城主生了病。我是不是该去探望照顾一下?」 佳期不冷不热的道:「奴婢听姑娘的吩咐。」 殷如行又走了几圈,一咬牙:「万一那两个去了呢?走!还是过去看看。」 船已经开动了一会儿,此时四面都是茫茫江水。侍卫们对她放松了许多。暂时没有人守在门外了。 两人的行动便不曾遭到阻拦,顺风顺水的问明了冯胖的船舱位置,找到后和门外的守卫说明了来意。 守卫进房间请示过,出来说传她两人进去。进去后一看,房间里并没有多少人。除了床上的冯胖,就只有一个小厮在伺候。 这种看似冷清的情形是有原因的。因着冯胖喜好美色。身边的伺候的丫鬟们便十有**有些小心思。想着有了关系一步登天。一来二去的,伺候上就不太尽心。剩下一两个长相普通的,他又嫌人家难看。说是放在身边丢人,看着也不舒心。一来二去,身边伺候的人就都换成了清秀小厮。 小厮伺候上不如丫鬟心细。可惜似他这样地位的人,身体状况大多对人保密的。只有亲人和心腹才知道。不心细便不心细。生病的冯胖脾气不大好。正暗自忍受着。就见说殷如行来了。一不小心下,某人便成了唯一一个来探病的人。 只听殷如行娇滴滴的道:「城主,按说探病,奴家是该带了礼品来的。只可惜我现在身无分文,只能请城主谅解了。」 冯胖一大早被折腾的起来。上船后心下总算稍安。肚里的翻江倒海也停了。人正有些疲倦。见殷如行来探望他,心里还挺高兴,虚弱的表示:「你放心,回去后。我定叫人替你将首饰体己都补上。」 「真的!」殷如行欣喜不已,「那多不好意思。有道是无功不受禄。城主……」她眼珠转了转,添了一分说不出的慧黠:「不如就让奴家伺候您茶饭汤药。也是为您尽点儿心。」 冯胖听了不由失笑。这是争宠的手段。不过嘛,女人为了争宠在他身上花费心思,他心里总是受用的。点头道:「也好。」他倒也没指望殷如行有多能干,不过佳期好歹是个专职丫鬟。伺候起病人来,总比小厮手脚轻些。 殷如行一听他答应了,欢喜非常,忙对小厮道:「听见了吗?你且下去歇着。这里由我来伺候。」 「不敢,不敢!」小厮低眉顺眼的退下。房间里便只留下冯胖、殷如行、佳期三人。 殷如行打定了主意服侍他。工作做的倒也有模有样。用过午饭后,冯胖困顿不已,打着呵欠睡了过去。殷如行却不肯走。仍旧要留在这里守着。 冯胖很快睡熟,房内响起轻微的鼾声。 殷如行凑到他耳畔柔声道:「大人,打鼾是睡眠姿势不好引起的。您翻个身,就不打鼾了。」手下微微推动。冯胖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果然没了鼾声。 房间内很安静。殷如行便拿了一本独自翻看。看了一会儿,对佳期道:「你去,替我泡壶热茶来。」 第118章 渡江(下) 第118章渡江(下) 佳期打开房门,出去泡茶。? 房门关上。门外守卫的士兵站的笔直,目送她端着空茶壶朝厨房方向走。 门内,房门刚一关,殷如行就飞快开始行动。先是抽出头上的桃木簪,拨动机关,屏住呼吸,将里面的粉末分别倒在两张手帕上。取了几滴清水淋湿。 然后她走到床边,用有**的手帕捂住冯胖子的口鼻。片刻,冯胖子一声不响的昏了。 殷如行继续捂着,在手帕外又加了一个枕头。整个身体趴上去,箍紧他的身体,压住冯胖子隐隐的挣扎。 冯胖子渐渐不动了。殷如行伸出手探向他颈部的动脉。仔细摸了片刻。确定没有一丝跳动方松开枕头,又掀开冯胖子的眼皮看了看瞳孔。轻轻舒了口浊气。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不等人,她飞快的整理好床铺,恢复成冯胖子还在午睡的假象。坐回原先的座位,拿起。 没一会儿,房门被打开。佳期端着托盘走进来姑娘,你要的茶。」 殷如行翻过一,轻轻「嗯」了一声。 佳期回头去关门。殷如行站起身朝房间一角的梳妆檯处走去。边走边随口吩咐她倒茶。」 佳期关好门,回头朝桌边走。和朝着梳妆檯走去的殷如行交而过。就在这时,殷如行猛然一回身。动如闪电,一手勒住她的脖子,一手用帕子捂住她的口鼻。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佳期还没觉出事,就晕了。 殷如行收好两块手帕,动手剥下佳期的衣服鞋子,和对换。之后又将发型互相改过。好在她的发型一向简单,三下两下也弄了个八九不离十。 接着,她将佳期拖到床边,拔下她头上的尖头发簪,放在佳期手上握好,牵住她的手,找到佳期的颈部大动脉,狠狠扎了下去。 佳期很快迷糊的挣扎起来,殷如行紧紧的捂着她的嘴,压住她。口中骂道死蹄子这儿不用你伺候给我出去」骂完又换了口气柔声道城主,妾身来伺候您就行了」 佳期停止了挣扎。殷如行照例检查过颈部脉搏、瞳孔等部位。才丢开手。 茶壶里兑上几杯凉水,试了试温度,用力朝头上一泼,口中喝骂没眼色的,还不快滚」 茶叶顺着茶水满头满脸的往下流,殷如行穿着佳期的丫鬟衣服,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她飞快的将门开了一条缝,低头闪身而出。反手关上门,呜咽了两声,飞奔离去。 守门士兵互相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又是争宠的把戏。 殷如行飞快的跑向船尾人少的地方。她一身丫鬟打扮,又满头满脸的茶叶污水,沿途倒也没人对她多问。顶多给两个同情的眼神。 终于跑到船尾人少处。见左右刚好没人。一闪身,躲进杂物堆中。 脱下丫鬟衣裙塞进杂物中。用腰带扎紧中衣。又撕下一片衣角包裹住头发。 外头走过几拨人,空了下来。殷如行急速而出,顺着船舷缓缓而下,用最小的动静滑入江水之中。辨别方向,朝着李奉所在的船只潜泳游去。 上船时她特意看过。李奉的船就跟在主船后侧方向。距离不近,却也也不算远。她努力的游着,没气了就用芦苇杆伸出水面吸几口。终于,她看见了那条船的船底。顺着水流游到船侧。努力倾听船上的声音。心中急切的祈祷:快出来,只要一个人出来就好。 也不知是祈祷起了作用还是老天不忍心她就此横死。就在她等的快要绝望之时。头上传来李奉的声音主船那边好像出了乱子?」 有士兵询问要不要问问?」 「不用。」停顿了一会儿李奉才出声,貌似在考虑船上都是他们的人,我们不必多事。若他们请求帮忙,我们再去。」 士兵得令是,卑职这就传话下去。」 殷如行心砰砰乱跳。挣扎了一会儿,终于大着胆子冒出水面,朝上看去。 老天还是眷顾她的,船舷边只有李奉一人,凭栏远眺。她惊喜之下,小声叫唤李队长,李队长。」 李奉正在船侧甲板处眺望前方的主船。算着还有多长可以和禧地的水军交接。忽然听见船下方有人叫他。心头一突,弯下腰查探。一看之下,内心顿时掀起滔天巨*。行知不对,应该称呼为如姑娘。她会在这里? 水面上露出一张小脸。大约是距离的关系,看着只有巴掌大小。头上满满的包裹着头巾,青丝一根不露,眼里满是惊喜的目光。事实上,这张没有添加任何掩饰的脸,他只见过一次。却牢牢记得。 「你会在这里?」李奉顾不得惊嘆,转身去找绳子等等,我拉你上来。」 「别让人看见我。」殷如行忙忙叮嘱了一句。又埋头入水。 李奉再一次时,不光带来了绳子,还有一件男式披风。拉了殷如行上来后,即刻给她裹住,又问你会在这里?」 「一言难尽。」殷如行慌慌忙忙的望了望四周,低声道不能让人我。不然就完了。」 李奉一怔,道在这儿稍等。」离开了片刻,稍后返回前面没人了。你跟我来。」 殷如行跟着他三转两转,来到船舱内,遇见有人就躲起来,李奉前去支开,她再跟上。就这样,一路来到李奉的房间,进去后关上门,她才长舒了一口气。 「到底是回事?」李奉扔给她一条干布巾,倒了热茶给她。又翻箱倒柜的去给找干净衣服。 「不用忙了。」殷如行急促的喝下一壶热茶,驱走身上的凉意长话短说。我不能在这里久留。会连累你的。」 「连累?」李奉停下手上动作,牢牢看住她到底出了事?」 殷如行放下茶杯,惨澹的笑了笑有人看不惯我,千方百计的要赶走我。就这么简单。」 李奉沉默了片刻,突然道主船上的乱子是你惹出的?」 殷如行没做正面回答,给出的答案却差不多快了,他们很快就会派人搜查。我得赶紧走。你若念着旧日情分,就行个方便。水上船只太多,我游不到岸就会被。」 李奉沉吟片刻,道你先待在这里。外面来了人我自会应付。回头和我上岸。我送你去将军身边。」 「不行」殷如行断然回绝,「你藏不住我的。禧人一定会每艘船都清查个遍。若不给他们查,反而暴露了你。」 李奉挑高了眉峰,带了几分傲气我们是祺人。行……」知字被哑在了喉咙口。 殷如行微微一笑,认真的自我介绍殷如行。李队长,我叫殷如行。」 李奉唇角微勾,唤道如行,我们是祺人。在我们的船上,禧人不敢嚣张。」 可现在的问题没这么简单啊殷如行大急。禧人要找到杀害他们城主的凶手,或者帮凶。他们才不会管祺人禧人。这条江面上要是找不到失踪的她,所有的禧人都会发疯。只不霍起儒有没有将丧息传出来。应该不会,这时候传出来只会出乱子。但同样的,霍起儒绝不会放过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找不到踪迹,他可能罢休? 打定了主意,她道李队长,我不能连累你。我在主船做了现在不能和你说。这件事不久后你会的,现在不反而好。我,我不会害你的。不能让任何人你见过我。不能让任何人我来过这里。现在就安排送我离开。我必须、也只能一个人走。」 李奉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沉默不语。 不等人,殷如行急了李队长,好歹我也当过兵。我现在不是以苏雷侍妾的身份和你请求。而是以你一个曾经的战友身份发誓:为了你的安全,为了苏将军的名誉,为了这一船士兵的性命。我真的只能一个人离开。你护不住我的请我战友之间本就该互任的,不是吗?」。 会连累一整船的士兵?这个说辞终于打动了李奉。他面色变了几变。咬牙道好。我将船只调开。你游回岸去。将军现在祺祀交界处的韶音关。上岸后你就去找他。不管发生了事,将军总能护住你的。」 殷如行勉强的笑了笑谢谢你。李队长。」没有答应他会去找苏雷。 李奉出去了一会儿,带一个包裹。里面用油布包了几层,有食物、伤药、银两和几件男式衣服。殷如行取过一件穿上。又用布巾擦拭干净地上的水渍,「外头的那些水渍脚印,一会儿你也得去弄干净。不然禧人一上了船,就会发觉的。他们里面有个叫霍起儒的,贼精。你些,千万别被问出来。」 李奉默默的看着她熟练的打理干净留下的痕迹。想到在还不她的女子身份时,曾经说笑过她适合当斥候。现在看来,她的潜力远远不止如此。 清理完好。殷如行一身男子打扮,脸上涂了些煤灰。跟在李奉身后出了门。依旧是避开人,来到船尾。将包裹背在身上,扣好系牢。李奉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我去前面调动船只,你看情况下水。」 殷如行再一次真诚的感谢谢谢你,李队长。」谢谢他的信任,谢谢他的帮忙。 李奉喉结微动,转身,丢下一句话离去。 袍泽,不用道谢。 -------------------------------- 杀了两个人,没有想到。苏晨的麻烦大了…… 第118章渡江(下) 第119章 逃匿 <><>< src=」dower」 border=0> 第120章 后续 <><>< src=」dower」 border=0> 第121章 车队 <><>< src=」dower」 border=0> 第122章 户籍 <><>< src=」dower」 border=0> 第123章 僱工 有了户籍,行事便不必再躲躲藏藏。~殷如行跟着桑家车队一直走到此行的最终点站:祉城。 原本她是不大情愿来的。因为祉城城主的妹妹何雁,在江城时与她有过一面之缘。不过后来在路上听闻一个消息。禧地两位公争夺城主之位,大公冯淡裕向祉地求助援兵。祉城城主何雅不愿牵连他地事务。便由何雁以私人名义带精兵两千人前去「说和」。所以说,何雁和她的手下,此刻别说祉城,连祉地都是不在的。 殷如行这才放了心,大大方方的跟着桑家车队进了这座南方都城。 桑家携带的货物将最终在此地倾售。随行镖师、护卫、短工的工钱一笔结算干净。这一趟僱佣算是完成。 实时更新,请访问??????9.?????? 舒三娘就问殷如行有何打算。殷如行算了算手里的银,大部分在渭城补户籍时缴纳费用用掉了。 剩余的连同新领的工钱加起来不过三两银。若是在这座繁华的祉城逗留,就是住最便宜的客栈也支撑不了多久。 「再多的钱也经不起坐吃山空。」舒三娘给她指了条道,「你得找个正经事长期做着,才算安顿下来。」 舒三娘本人并不推荐祉城。都城繁华,安居不易。建议她不如和桑家签订长期僱工。这样一来,在祉城的食宿开销就可以省下了。殷如行原本很动心,可惜世事难料。详细一打听才知道,桑家竟然是专门跑祉城——禧城路线的商队。吓得她魂飞魄散,连连谢绝舒三娘的好意。声称不喜跑来跑去,想过些安定的日。 人各有志。舒三娘也不强求。又指点了她一条路。但凡大型城池的北区一带,都会有人力买卖市场。不但贩卖人口,还招聘长短僱工、各色工匠等等。她若急等钱用,不妨去那里碰碰运气。 一文钱逼死英雄汉。殷如行深恨自己脑笨,当初怎么就没在冯胖房里搜刮些金银器皿带走呢。 北区人力市场划分的很正规。买人卖人的归一处,手艺人僱佣归一处,单纯的壮劳力归一处。殷如行这样的年轻姑娘又是一处。 虽说不偷不抢。在北市这么一天站下来,任人挑选,品头论足。心里打击还是挺大的。殷如行站了两天没找到僱主,精神状态越来越萎靡。一天三遍的算着她手上的钱还能支持多久。 其实,她若肯卖身为奴。立时就能有买主。大户人家不愿用僱佣下人。劳力作坊又看不上她一身干瘦,没什么力气。更别说她的女红、厨艺,都是来此地后速成教学的结果。和本地姑娘从小练出的手艺没得比。一技之长这么个优点便也没了。 而识字和医术这两项,殷如行又不太想暴露。( ·~ )毕竟苏晨若想找她,一定不会漏过这两项线索。 如此一来,工作就难找了。货比三家,殷如行始终想找个管吃管住的差事。 一直混到桑家车队快离开祉城了。北市方来了个比较合心的僱主。该僱主乃是田庄管事,庄位于祉城外两百里处。据说是想僱佣几个做粗活的丫鬟。 殷如行眼睛一亮。觉得该田庄条件分外合心。远在城外,避开人群。庄中管吃管住,月钱三百文。四季有衣服鞋袜份例。最重要的是,该田庄是给家主打猎休憩而用。一年之中主人难得光临。简直是太合心了! 殷如行经过几日的岗位竞争,也有了一些小技巧。在管事询问各人有何特长时。高高举手应道:「我会噼柴!」 众僱工哈哈大笑。谁人不会噼柴?管事的却没笑,道:「你且噼来看看。」另人取过斧和木柴,交至她手中。 殷如行也不慌张。两腿分开屈膝站立,气沉丹田。人群中不乏有眼力的,当即就「咦」了一声。 曾经握刀得改换成握斧,力道沉稳,眼明手利的道理确没有变。殷如行凝神静气,一斧噼下,寒光一闪。「咔」的一声,木柴分成了整齐的两瓣,切口平整,两瓣木柴粗细均等。接着,她连噼数柴都是如此。 管事呵呵一笑,和蔼的问道:「姑娘练过?」 殷如行交换斧头。略带羞涩:「我家世代打猎为生。兄长教我这么噼柴的。」 祉地民风彪悍,乡间常有拳师教习。那管事听了也不以为意,又考察过数人,挑挑拣拣了四个签好僱佣契约。其中就有殷如行。 管事的给他们一晚准备,说好第二天**出发。殷如行当晚便买了一坛酒,包了几包熟菜。来客栈找舒三娘喝送别酒。 舒三娘见了她很高兴。命伙计再炒两个热菜。两人在大堂一角对饮,天南海北的谈论。 「妹。」舒三娘喝多了,凑上殷如行的耳朵关照:「三娘我就觉着这一路和特别你投缘。日后要是过不下去了,就来渭城泰安镖局找我。」 殷如行喝的不多,神智还算清醒,笑应:「好啊。若是我过不下去了。一定来找舒姐姐。」 舒三娘笑了笑,又苦口婆心的劝她:「落户固然要紧,也别忘了终身大事。你也不小了。看着有好小伙儿要赶紧抓住。生了孩记得带给我瞧瞧。」 殷如行笑着答应。两人便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喝干了一坛酒。 次日一早,殷如行拎着个小小包裹。来到北城门与其余三人**。跟着管事离城出发,向田庄而行。 ******************** 田庄地方不大。总共两个小巧的三进院落。与殷如行想像的有些出入。里头的人手也不多。除开护院和壮丁。丫鬟僕妇少的可怜。难怪说人手不足。 房屋里的布置却是出乎意料的奢华。殷如行仔细看过,和城主府比也不逞多让。心下便悄悄泛疑。 她是来了这里才知道的。古代社会对于建筑、摆设、服装、首饰,都有严格的等级划分。什么阶层的人用什么样的规格、纹饰。那是不能乱的。这田庄房的建造,用的是世族贵家规格。可一些小摆件的不起眼处,却雕刻着只有国君才能使用的纹饰。偏这些摆件还不是新的,都是古旧之物。用料不贵重,应是随手把玩之物。 观察到了这一点。殷如行立时心头警惕。在分派工作时,主动要求去柴房噼柴。 这种脏、苦、累的工作没人和她抢。殷如行成功上任。领了寒光闪闪的大斧和几柄磨刀石,高高兴兴的走马上任—— (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国色无双txt

第124章 田庄主人 第124章田庄主人 田庄的生活很规律。?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柴房的工作更是安静,无人打扰。这个时代,只有衣食不愁,不必日晒雨淋辛苦劳作的富贵人士才能养出一身洁白细腻的皮肤。故而无论男女,皆以肤白为美。小麦色皮肤非但不是健康的标志,反倒成了低等平民的招牌。所以,任凭殷如行五官再好看,只皮肤黑一项,就沦落为丑女行当了。尤其是众人在她好吃好喝养了半个月,皮肤还是没有一点儿变白的迹象后,认定了她是天生的黑肤丑女。这样一来,她与田庄中各阶层女性到没有了矛盾冲突。除了生活清苦些,日子过的也算惬意。 苦日子有苦日子的过法。况且田庄伙食不。一日三餐,中午一餐大多会有荤食。米面也是精粮。蔬菜水果就更别提了,本就是田庄,自产自销不间断。殷如行负责的是柴房,和厨房关系不。吃食上便没受过委屈。 田庄的主人一直没有出现。众僕役下人守着一个庄子,纷争也就少。炎炎夏日,热浪翻涌。殷如行的柴房地界小,更是闷热。人迹罕至。不到用柴时候,不会有人踏进。亏得她现在身体年轻,体能上佳。熬在这蒸笼里也还过得去。 夜晚时分,她干脆就点了熏蚊子的艾草,裹着蓆子爬上房顶睡觉。白天在院中噼柴。既然没人来,练几趟拳脚也就不会有人看见。她将噼柴当成了锻鍊眼力、臂力的训练,一久,对身体的控制到有了一些进步。 夏季过后,到了秋收时节。万物肃杀。这是狩猎的好时段。管事的一直准备着主人家会。众下人也就跟着日日期盼。不料,一直到冬日来临。那所谓的主人还是没个影儿。 田庄虽然地处偏僻,然到底是祉城近郊。小道消息的流传毫不比大都城逊色。殷如行在护院们的闲谈中得知。禧地城主的争夺之战进入了僵持阶段。冯淡裕想要的速战速决没能成功。反倒是何雁趁机提出,不如加派兵力,以增压力。冯淡裕不是傻蛋,坚决不予松口。两千人还好说,一旦祉地大军压境,他这卖国贼的名声可就坐实了。便想了个招数。西出云是他多年经营地盘。冯淡裕趁着何雁吸引冯淡勛目光之迹,从西出云调兵遣将,一路东行。 冯、霍起儒、栩彬等人也不是傻的。当下也以冯淡勛的名义调动兵马。两相对持。然而不久后,意外发生。祺地名将苏雷带着一万人的大军,渡江而至。以蛮横之态强行盘踞在祉地边境。他也不说帮谁。放出消息,无论是冯淡裕还是冯淡勛。谁能交出原蔻娘,他便助谁。 这个消息一出。四下譁然。何雁当即下帖子邀苏雷会谈。天下皆知原蔻娘是祺地奸细。今来这么一出,莫非另有隐情?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会谈之日不光是何雁与苏雷出席,连同冯淡裕和冯淡勛也来了。四人分坐四方。苏雷先开口,说原蔻娘与祺地官方无关。相反,祺地也在通缉她。原因是她拐带了苏雷的一个小妾。现今不知所踪。苏雷还提出,冯城主遇害当日,两地水军封锁江面。居然让一个姑娘家给逃走了。内中必有隐情。不是祺地军队相助,就是禧地军队相助。总之,事情没这么简单。 霍起儒冷笑着回他,自然是祺人相助。禧人才不会姑息杀害城主的凶手。 苏雷便提出要重新审理此案。然当日驻守江面水军人数何其之多。现今找来,也只能找到军队番号。人数上却有调动相。禧地如此,祺地也是如此。更何况。对于禧地两位来说。冯胖子死就死了。严惩凶手是一定的。然更重要的事是确立谁来继承主位。大肆查案显然本末倒置,对此并不热络。 不过他们倒也没有敷衍。毕竟原蔻娘不出现就罢了。一旦出现落入对方手中,事态就糟了。 总之,局势因为祺地苏雷的出现,更加变化莫测、扑朔迷离。 殷如行听到的消息是过时的。护院们绘声绘色谈论的三地四方会谈,发生在秋季时节。离现在早两个多月了。不过,就算是这样,也有不少线索可供她参考。 首先,殷如行没有想到。霍起儒会来这么一出。居然隐瞒她的真实身份。如此一来,殷如行这个名字至少不会被两地通缉。她目前在祉地的安全也就有了些保障。其次,霍起儒捏着这么一个大把柄,应该会善加利用。只不知他会利用了。 至于苏雷……殷如行嘆了口气。苏雷唯一的缺点是生活环境过于单纯。虽说兵者、诡道也。其中不乏谋略欺诈。然而和政治阴谋比起来,依旧有很大的不同。苏雷的光芒是在战场。对待政治,他太不成熟。尤其是对的亲哥哥都不了解。亦或许他了解的只是他愿意了解的那一部分。 不是吗?当日在城主府,他所以为的好,只是他认为适合她的。便全数朝那方去努力。他又何尝认真听过她的心声?他他们之间最大的隔阂是吗?他不。苏雷不坏。比起苏晨、陈五、韩四、原蔻娘、霍起儒、冯胖子等要好太多。但若论起人生伴侣,显然与她不适合。 算了,逝者如斯夫。她还朝不保夕呢。哪有功夫替别人操心。苏雷再不济,日子也过得比她好一万倍。往昔的柔情、往昔的蜜意,还是随风散去,都罢了。 冬日的第一场初雪,在一个与往日没有分别的早晨到来。纷纷扬扬的雪花,将大地染上一层白色。树梢枝头,点缀着细碎的晶莹。雪不大,时分就停了。田庄的王管事还是风风火火的召集僕役扫雪清理地面。说要时刻保持庄子里的整洁。 事实证明,王管事的未雨绸缪是对的。要不人家能做到管事一职呢?傍晚时分,一队不起眼的车队风尘僕僕的来到了田庄。殷如行在柴房得到消息,田庄的主人终于出现了。 「小梅,还有柴火吗?」。厨房的马婶子询问。殷如行户籍上的姓名是沈眉。管事便称呼她小眉。田庄里的下人多数不识字,三传两传的都当成了梅花的梅。一久,连王管事都管她叫小梅了。 「有,有。」殷如行抱出一大捆,随口问道今天要添这么多柴?」 「嗨还不是因为主家来了么?」马婶子綑扎着柴禾,抱了满满一怀,还觉得不够主家讲究,不但主人,连同来的丫鬟小厮,个个都要洗澡驱寒。水烧的多,这柴禾就不够了呗」 「原来是这样,那我帮婶子一块送。」殷如行也抱起一大捆柴禾,「这么说,我还得多准备些。」 「就是这样。」马婶子是田庄的老人了,知晓的比较多,对着她耳语道我和你说。只要是主家来了,别的不说。一天洗一次澡是免不了的。这柴禾你得跟上。」 「啊?」殷如行有些迷惑不解。来的第一天人人要洗澡驱寒可以理解。这每天一把澡,放在现代社会不稀奇,放在这里就奇怪了。便是苏离那样尊贵出身又爱干净的小姑娘,也没有大冬天里天天洗澡的习惯。 「嗨你这是不」马婶子脸上露出了几分隐秘之色。看了看左右,悄声贴着她耳语主家每次来,都要带两个小丫头。晚晚行那房事,还玩鸳鸯戏水。可不得天天洗澡?」 「啊?晚晚两个」殷如行瞪大了眼。这人猛啊 马婶子显然和她想的一样,笑容更显猥琐可不是。一个哪里吃的消。主家榻上勇猛,听守夜的说,里头浪声叫的可大着呢,听的人面红耳赤的。每晚都要闹到半夜。兴致来了,白天也一样。」 「……」殷如行无语了。这,这个是不是就叫纵慾? 「主家的主母不说吗?」。她对此有几分好奇。 马婶子露出神秘之色,压低了声音小梅,我瞧你是个老实的姑娘。这就提醒你一声。你这话可不能在外头讲。咱们这位主家最恨人提起主母。主母是一次也没来过这庄子。」 「一次没来过?会不会是主母不这里?」殷如行立刻展开联想。 「哟脑子挺灵啊」马婶子脸露惊讶,夸了她两句。继续压低声音管事的不许大伙儿乱说。其实就是这么个道理。为着犯这忌讳的,年年都会撵人出去。你眼见着就要涨工钱了。可要些。别说漏了嘴。」 「婶子放心。我记着了。」殷如行立刻一脸惶恐的保证。心里却对这位主家鄙夷不已。敢情这田庄是他背着鬼混的地方。难怪一年到头也来不了几趟,来了就这么如饥似渴。 「婶子。」她想了想,又问道主家长样子。你说给我听听。我了以后也好避开。」 马婶子一听就笑了呵呵小丫头心思还挺多的。你放心,主家喜欢肤白丰腴的美人儿,对你这种不会敢兴趣的。」 「不是。我嘴笨。怕的是冲撞了主家。」殷如行赶紧解释。 「这样啊。说的也对。」马婶子沉吟片刻,对她解说起来主家年近四十,相貌堂堂。肤白体健,凤眼高鼻,一把美髯最是好认。」 殷如行在脑海中拼凑了一下,想不出形象如何?只是位中年大叔,还留了『好看的』鬍子。 「哎呀,总之你见了就。很好认的。」马婶子一语定干坤,「主家是个美男子。整个田庄里,最好看的男人就是主家。」 「哦。」殷如行呆呆的应声。脑中又下了一条定语。一个好看、好色,喜好背着妻子胡搞,房事勇猛的大叔。 -------------------------------------- 编编说,下周有推荐,要加更……咳咳,某瞳一定尽量…… 另外,殷如行是不苏雷前任女友叫沈眉的。所有提及沈眉名字的时刻,要么是苏雷的心理活动,要么殷如行就不在场。苏家找沈眉其人,也是暗地行事。毕竟不能大张旗鼓的说:我家印信被谁谁骗走了…… 嘿嘿大家没吗?苏雷到后来,越来越少在如行面前提及前任了。 第124章田庄主人 第125章 盘问 <><>< src=」dower」 border=0> 第126章 事发 <><>< src=」dower」 border=0> 第127章 何雅 < src=」dower」 border=0> 第128章 钟平涛 < src=」dower」 border=0> 第129章 布局(一) < src=」dower」 border=0> 第130章 布局(二) 第130章布局(二) 何雅最近总觉的有些心神不定。? 禧地那头还在僵持着,边境乌拉木尔戈壁又传来戎族人入侵的消息。何雁只好弃了禧地而去。好在依着她从不做赔本生意的性子,已经捞了不少好处,此时走开损失倒也不大。 ??????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有一个爱惹事的,总是要跟在后面操很多心。何雁拿了好处拍拍屁股走人。祉地却不能对禧地言而无信。何雅无奈的摇摇头,签了任命让二弟何鸿去接管禧地援助事项。 何鸿走之前来个碰头,两人说完了政事。何雅问及何暮最近的课业情况。何鸿答曰暮儿很是勤勉。」 何雅脸上就露出了几分欣慰之色我这里事务多,有些顾及不上。他偏又是男孩子,好多话也不太愿意和我说。只好劳你你多费些心了。」 何鸿犹豫了一会儿,道,暮儿于课业上很勤勉。师傅们也都是有学问的。只是他一天到晚埋首斋,只怕流于表面,有纸上谈兵之忧。」 听弟弟说到这件事,何雅不由深深嘆了口气。何暮的问题她也,生长环境过于简单,使得他长成了一副干净清透的性子。虽然她也这样不好。但总觉得孩子还没有长大,过两年再教导也来得及。便这么拖了下来。 此外还有一件烦心的事。过完年她就三十五了,这么多年没再怀上一个。到了这把年纪,她也不指望再生女儿了。那么关于城主继承人的事,就必须考虑。本来,何雁是不二人选。可何雁又有一个致命的缺点,便是她今年已经二十八了,还不愿成亲生女。至今独身一人。这个问题就大了。 一城之主,能力固然要紧。然而责任心却更为重要。何雁一个将军,不成亲,和一群小侍随心所欲的过日子没。作为城主显然就不合格了。 这样一来,弟弟何鸿家的两个女儿到还更被臣下们看好些。但问题又来了。何雁服气自家长姐是一回事。要她奉处处皆不如的小辈侄女为主,这显然不可能。 何雅最不愿看见的,便是家族内乱。何雁的婚事是关键。她内力练至纯精,身体和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一般好。便是到三十几岁也能生的。如若加一把劲,赶在明年成亲有孕,事情也就没那么棘手了。 要操心的事太多。母亲生前性好奢华,成日里游玩狩猎,不问政事。给她留下个烂摊子,好容易兢兢业业辛苦十多年,才将祉地经营的有了起色。的家事就难免忽略了些。结果出了问题,又眼看着要有问题。真是一个个都不省心 何鸿见她沉默不语,决定还是提醒一下。委婉的道暮儿最近似是有心事。时常会心不在焉。」 何雅一怔,又是一阵头疼。 何暮的心事不用猜都,除了钟平涛被软禁再无第二。这件事是家丑,她不好和弟弟说,对外宣称钟平涛练功时出了岔子,要闭关修养。故而此时也不好和何鸿解释。 果然,何鸿接着道我见他神色郁郁,应是担心他父亲。,姐夫他内伤到底如何?」 何雅轻描淡写的道贪功冒进,受了反噬罢了。慢慢调养着就好。小孩子家,没见过大世面,一点儿小事就吓的跟似的。不用理会。」 见她这样说,何鸿虽心有疑虑,却也不好再多问。长姐没有女儿,他和阿雁的位置就很微妙。对于这些家事,不宜太过深入探究。 被何鸿这般一提醒,何雅觉得有必要关心一下。晚间时,她来到何暮住处,院中灯火明亮,何暮拿着本正在挑灯夜读。见母亲来了,吃了一惊母亲?」 何雅心中欣慰,温声责备又在,烛火跳动,对眼睛不好。莫非你都忘了?」 何暮讪讪放下本认孩儿睡不着,只是略翻翻。」 「睡不着?」何雅看了看他的气色,的确不好。嘆道若是睡不着就去院中打几趟拳脚,人累了,就容易入睡些。」 何暮垂下眼眸乖乖听训,母子二人说了一会儿话。气氛很是宁和。他犹豫着道母亲,父亲他……」 「他?」 何雅眉眼都不抬,不容他说完就反问。 何暮顿时泄气,闷声不语。 何雅看了看不快的表情,想起白天何鸿的话。思索片刻,道暮儿。南边边境那头出了了乱子,你姨母要带兵。禧地的事务就由你二叔接手。你过了年就十三,也不小了。不如这次就跟着你二叔一块去见见世面,如何?」给他点事做,也好省的成天里胡思乱想。 「去禧地?」到底是少年人,何暮有几分意动。脸上顿时现出跃跃欲试之势。 「是啊。」何雅微微一笑,「你大了,也该出去走走,熟悉些事务。记着,在外头多听、多看,少说。仔细瞧着你二叔是做的。跟着细心学。」 「是。」何暮兴奋的应诺,之前的抑郁之气一扫而空。 「去禧地?」钟平涛听完的汇报,脸色有些奇怪。 「是啊。」何暮的兴奋比昨晚更甚。对着母亲他还有几分放不开,在父亲这里就是想说了听说禧地和咱们这儿很不一样,冬日寒冷,男女都带貂裘暖帽。出云山的药材在大街上就能买到,价钱比咱们铺子里便宜三成……」 钟平涛一声不响的听着。等他说完了才道你和谁一块儿去?」 「是二叔。」何暮道,「南边的戎族人带兵入侵,姨母要去退敌。禧地的事就由二叔接手。」 钟平涛欣慰的笑了笑这是好事,看来你母亲是要栽培你了。只是你这一走,要年后才能,今年过年,府中便只有你母亲一人,难免孤寂。你要多多写信才好。」 何暮一愣,这才想到临近腊月,快过年了。姨母不在,二叔不在,他也不在。二婶婶和几个堂弟妹到底隔了一层,府中很是冷清。 「可是爹你在府里呀。」他强笑道,「母亲不会气那么久的。」 钟平涛落寞的笑笑,不置可否也许。」眉宇间的寂寥遮都遮不住。 何暮笑容黯淡了下来,抿了抿唇,带着说服的坚定一定不会的。」 几日后,他收拾好了行囊准备出发。临行前何雅又嘱咐了许多要注意的事项,其中重点阐述了冯淡裕和冯淡勛的不同优势……这里头,两人各有拥护者。你仔细去瞧,是哪些人拥护大的,哪些人拥护小的。又是为这么做。再有,祺地苏雷为来掺和一脚。苏家在这件事里扮演了角色?冯老城主的死,又和苏家有没有关系?这些,你都细细看了、想了。说给我听。」 「是。」何暮认真的听着。道母亲,孩儿这回想是赶不及过年了,母亲在家定要注意身体,别太过辛苦了。」 何雅温和的笑了笑好。」 何暮顿了顿,又道姨母不在,二叔和我也不在,母亲一人在府中过年太过冷清。父亲在小院里也是一样。母亲……您,您……」他涨红了脸,在何雅的目光下越说越小声,几不可闻……好歹也一起吃个年夜饭。」 何雅沉默良久,嘆了口气你就别操这些心了。快去。」 何暮心有牵挂的上了马,赶上大队伍。离开了祉城。 小院中,钟平涛算着日子,对殷如行道还有一个月就要过年了。」 殷如行莫名过年了?」被软禁的人难道还要准备年货吗? 钟平涛看着她,问道你不喜欢过年?」 「过年不就那回事么?」殷如行一脸无所谓。现代人对过年的概念已经很淡了。在苏府时过年倒是很热闹,可那也是别人的热闹,与她无关。见钟平涛一脸诧异,她才又忙忙补充解释没亲人在身边,过年没意思。」 「亲人?」钟平涛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你亲人不是都死了么?」 殷如行顿时一噎。硬着头皮道就好。别总揭人伤疤。」 钟平涛慢吞吞的坐下,打量了她几眼,斯条慢理的换过话题过年么,吃好的,穿好的。一身新衣服总是要有的。」 殷如行鄙视他。都被关了还想着享受新衣美食,做梦呢 「你好像很不以为然?」钟平涛突然道。 废话殷如行低头腹诽。藏住了脸上的不屑。换了她有何雅的地位和本事,钟平涛连软禁的日子就别想有。直接就阉了,一了百了。 见她总不回话,钟平涛也不生气,自顾自的你倒是傲气的很。不过也不要紧,左右这儿没别人。只是倘若出去了,你也这么着?就不怕送了小命?」 殷如行抬头,狐疑的看着他还能出去?」 「?你想在这儿关一辈子?」钟平涛挑眉。 「谁想被关一辈子」殷如行脱口反驳,又看了他两眼,踟蹰道可你的事,犯的也大了些……」 「不我能出去?」钟平涛目光灼灼,专注的凝视着她的眼睛。殷如行被看的有些吃不消,扭过头避开。他方道我当然能出去。只是我出去之日,也就是你的安稳日子完结之日。让我来想想,一个身世有问题,藏了很多秘密又不肯说的祺人。在祉城城主府中会有下场。」 殷如行忽的面色一变,转过头你想说?」 钟平涛笑了我在想,要不要将功折罪啊?你说,我若是逮到一个祺地的奸细,是不是就可以和城主见面?我们是夫妻,只要见了面,我就有一百种方法挽回旧情,你信不信?」 「你有证据说我是奸细?」殷如行很镇定。 钟平涛嗤笑一声真是傻丫头。疑点就是证据。至于你的来历目的,那是刑房管事的任务。」 ----------------------------- 卡文,卡的我yu仙yu死…… 第130章布局(二) 第131章 布局(三) 房间内很安静。? ( ·~ )钟平涛稳稳的坐着,神色闲。看她的目光仿若看一只走投无路的猎物,只能落入他编织的罗中。 殷如行站着,神色也很平静。带着审时度势的冷静,安之若素思考。他要是想灭掉她,才不用说这么多废话。 「考虑的怎么样?」安静的房间里响起钟平涛特有的磁性嗓音。这个男人也不知是拥有造物主的厚爱还是玩笑,全身上下都恰到好处的充满着异性最喜欢的特质。 这样的男人,在女人之中应该是无往不利的。他若想要女人,根本不需要金钱和权势的加分,单凭个人外貌就能让女人趋之若鹜了。不得不说,何家女人的眼光还真是一等一的好。钟平涛的性情如若是至诚君,那就可堪称是完美的男性了。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可惜他不是。他有野心。殷如行再熟悉不过这样的野心。因为她在殷如言的身边见过这般外貌气质优异,眼中有着野心的女人。这样的女人,不是单单房、车、珠宝能打发了的。 可惜她学不来殷如言的做法。殷如言天生七窍玲珑心,可以游刃有余的和那些伴随着糖衣的毒药打交道,举重若轻的剥离毒药,赢得利益果实。她就不行,她一向笨。 殷如行不聪明,但殷如行有一股犟劲。不主动害人。然而谁若让她痛苦,拼着两败俱伤,也不能让那人好过了。这是她在生父抛弃母亲后学会的。如果没有这股豁出去的气势,她们孤儿寡母的又怎么能平平安安的等来继父的迎娶。这是生活教给她的智慧。 「你想要什么?」他强任他强,我自清风拂山岗。殷如行不变应万变,不理睬钟平涛的危言耸听,直指事件本质。 钟平涛微微一笑。这样的小梅对他来说正好。谨慎、聪明,又不会聪明得太过。抓住弱点就可牢牢把握住。 「当然是不再过这种被囚禁的日。」他眼中闪烁着诱惑的光芒,巧舌如簧:「难道你喜欢做下人?你看你,寒冬腊月的在井边天天洗衣,手都裂口了。【叶*】【*】」 何止是裂口。殷如行生平第一次,手上、脚上、耳朵上,生满了冻疮。红肿糜烂,又痒又疼。可就是这样,还得下冷水。不是她不想用热水。而是送来的柴禾就那么一点儿,根本不容她奢侈。 「你是第一次生冻疮,连个保养都不会。」钟平涛慧眼如炬,笑得刺眼:「啧啧!看来,你以前的日过得还真不错。有下人伺候的。」 殷如行冷着脸,不予辩驳。她在苏家也是下人,却在奴僕的上层。还真没怎么做过粗活。军营那段日偏又轮着气候温暖的季节,自然不曾吃过这等苦。不过也正因为她有过当奴婢的历史,才能看出她日常的繁重工作中有一部分是钟平涛没事找事,故意迭加的。 哼!真当她无知吗?先用辛劳无比的苦力活压垮她,后面的拯救才尤为有价值。可惜,她不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患者。造成她困境的罪魁祸首,不就是眼前这位么?她记得很清楚。 钟平涛不知她内里想法,仍旧照着自己的剧本走。又笑了一下:「可惜你这小模样不对。要不然,这出现的时机倒是挺对上一个人的。」 「谁?」她顺从地发问。 「原蔻娘。」钟平涛无所谓地道,「知道她么?现在可是大名鼎鼎,无人不晓。神秘度直升天元女第一位。禧地和祺地都快掘地三尺了,祉、祀、祝也一样在找她,就这样都没将人找出来。依我看,她八成是被灭口,死在无人知晓的地方了。」 殷如行心脏狂跳,假装好奇地道:「我在路上也听说过几分她的事迹,传得神乎其神的。说她是什么隐世门派的高手。」 「传言嘛,就是这样。传到最后哪有几分真,都是天花乱坠的臆想。」钟平涛谈兴挺浓,「说原蔻娘是奸细我信。说她是高手那就是胡说了。折枝楼是什么地方?是青楼。往来迎客无数,内里不乏高手。除非原蔻娘练武练到返璞归真,否则定会被人看出。 ~可她若能练到返璞归真,那岂非可横走天元?就算投靠势力也是被待如上宾。还混在折枝楼干什么?」「那就是她有帮手?」殷如行说出大众猜测答案之一。 「差不多。」钟平涛也倾向于这一点,「一定有帮手,不然她就是杀了人也逃不出去。可惜当日船上的具体情形祺人讳莫如深,不知道细节,也无从分析起。不过这也无关紧要。冯胖死就死了,谁登上禧地城主之位才最重要的。奇怪的事也在这里,原蔻娘杀了冯胖,看上去对哪一方势力都没有明显的好处。不然也可反推出她背后的主是谁了。」说到这里,他意味深长地放慢了语气:「你说,你出现的时机是不是很容易惹人怀疑?不是原蔻娘,说你是她的帮手之一会不会有人信?」 又是威胁!殷如行按住砰砰的心跳,撇撇嘴:「身正不怕影斜。反正我不怕人查底细。有本事你就去查好了。」说完,她顿了一下,微微软化的小小出声:「若是配合你,你能不能让我不当下人,有安身之所?」 「要求还挺高啊?」钟平涛嗤笑,「不被当成奸细就该偷笑了。还想要什么身份?」 殷如行很坚持:「良民身份总该有。为人奴僕,岂非任人宰割?」 「这样啊——」钟平涛拖长了声音,慢吞吞地打量她:「良民就不任人宰割吗?你想得太天真了。」 「总比奴婢好一些。」殷如行悻悻。这种鬼地方,她何尝不知道良民也在不安全的最底层。可她又有什么办法。除非能回去。 钟平涛笑了笑:「我倒觉得还有更好的办法。比如,帮你恢复你以往的身份。你的出身应该还不错,有什么难处不妨说说,看我能不能帮上忙?」 殷如行根本不去考虑这人是不是在套她的底细,简单而粗暴的拒绝:「不用。你还是给我个新身份。」 「怎么?不相信我能办到?」钟平涛微微低下头,一双凤目眼波流转,带出旖旎魅惑。 「不是不相信你。我的家人都没了。就剩我一个人活在这儿。」殷如行勉强说了两句,赶紧后退。要命!这人浑身都散发着雄性荷尔蒙,他是故意的,是故意的。 「说说看。就算家里人都没了,出身也是一种资源。有了它你就可以有高贵的身份。」钟平涛继续凑近,声音还压低了很多。磁性的感觉更甚。 殷如行退到墙边,躲无可躲。结结巴巴道:「你看我生成这样,能有什么高贵的出身。也就衣食不愁而已。」世家大族的姑娘都嫩白得很。 「是吗?」钟平涛不置可否地逼近,呼出的热气喷在她脸上,伸出一根手指,细细描绘她的眉眼轮廓:「我看你生得很好。就是肤色深了些。找些白肤的秘方调养调养,就能变成个绝世美人。」 「你开玩笑的。」殷如行干笑两声。强自忍住打掉他手指的念头。 「我看女人从没有看错过。」钟平涛很自信,「你很美,只是被这一层黄黑的肤色给遮盖了。」 「那个。我们不是在讨论我以后的合法身份问题么?」殷如行咽了口口水,干巴巴地转移话题。 「你的第一个男人谁?」钟平涛置若罔闻。 「……」殷如行沉默。 「不说?」钟平涛轻笑一声,「嘴不说话就等着亲吻了。」说罢,头凑了过来…… 「是我继兄!」殷如行迅速扭过头,赶紧吐出四个字。 「继兄——?」钟平涛若有所思地回味了一下这两个字,出手如电,扣住殷如行的下巴面对着他:「原来如此。」 殷如行不知道他脑补出了什么。只觉下巴被扣得生疼。肯定会瘀青。这个男人根本对她没有喜爱,这般姿态既是调戏也是威慑。 「我还以为,只有大家族才有这等骯脏龌龊。」钟平涛笑得放肆,「你继兄床上功夫如何?能满足你吗?」 「……」殷如行哑然。 「不说?」钟平涛笑得越发魅惑,凑到她耳边低语:「傻丫头。男欢女爱是天地伦常,有什么好害羞的。来,放松你的身体,你会得到无上的快乐。我保证。」 殷如行头皮发麻,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全身颤抖:「不要。」 「为什么?你已经有过欢爱,知道那种快乐,不是吗?」钟平涛的嗓音如大提琴一样动听,说的话却不堪入耳,强烈的反差令人几欲作呕:「还说,你前面的男人都不行,给你的经验都不愉快?放心,我不会那样的。试试你就知道了。」 「不!」殷如行用力推他的胸,却推不动。只得做低姿态,苦苦哀求:「无媒苟合,你和他又有什么分别?你们都不过是玩弄我而已!」 钟平涛顿住,停下了动作。 他不缺女人。这般做的目的是为了让殷如行对他死心塌地。一般来说,有过欢爱的女人都不会太在意身体的贞洁。通过**征服心灵是一种很有效的手段。不过世事皆有意外,也不是每一个女人都吃这一套的。有些死脑筋的,就将名分看得很重。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对待方式。他要的是收服这个女人,不是压服。 于是他放开她,恢复到安全距离。苦笑一下:「名分,你还真是会挑到要害。」 殷如行心头大怒,恨不能给他两巴掌!演得真噁心有没有!这是笃定她爱上他了?去他的!她就没见过这么自大的男人! 其实殷如行是冤枉钟平涛了。他是根据天元女的思维来分析她的。看中贞洁的女人性情必然保守,循规蹈矩。这样的女最看重的就是嫁个好夫婿,过安稳富足的日。有鑑于他要收服她,嫁人的唯一选择自然也只有他自己。不过钟平涛自信,一旦他成功。给出的名分和地位一定会令这女满意。 所以说,代沟决定了误会。钟平涛自认对收服殷如行有了更多的把握。 第132章 布局(四) < src=」dower」 border=0> 第133章 布局(五) < src=」dower」 border=0> 第134章 变数 < src=」dower」 border=0> 第135章 劝说 < src=」dower」 border=0> 第136章 废掉 { }& () 西厢房这边两个女人商议妥当,东厢房的钟平涛一无所知。? 【叶*】【*】{shukeju }他先是在院里弄出点动静,引的四个侍卫调虎离山,方趁着机会进了!」 「是吗?」钟平涛皱眉,「难道走阳明?也不对啊……」 就在他苦苦思索之际,何雅轻咳了一声。随着这一声轻咳,异变突起!床上的一团被突然飞了起来,朝着钟平涛就兜头兜脑的扑了过去。 钟平涛大怒,双掌一翻,对着被就是一掌。顷刻间震碎了被面,内里的棉絮齐齐飞舞。他暗叫一声「不好」。本是纯属条件反射的击打袭来物,却不料棉被这种东西,不光不结实,里面还塞满了棉花。这一掌之下,雪白细碎的棉絮到处飞散,眼前顿时出现了一秒钟的视线阻碍。 就在这关键的一秒里,一道强劲之极的掌风汹汹而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准确的击中了钟平涛。 何雅这一掌,带着不成功便成仁的气势,调动了全身剩余内劲,势如破竹,以命相搏。唯一可惜的是没能够到钟平涛的心脉,只击打到了他的腹部。饶是这样,钟平涛也是数口精血狂喷而出,内脏震碎。如一只破布口袋般坠倒在地。 何雅欲再打他一掌,趁他病,要他命。无奈受损的经脉如烙伤一般的疼,竟是一口气都提不上来了。 「你!过来!」她掉转头,冲着扔出棉被后就缩在角落里的殷如行喊:「给我杀了他。」 钟平涛冷笑一声:「原来你勾结了她?想杀我?你倒是问问她敢不敢?」 「为什么不敢?」刚刚的那一掌,耗尽了何雅全部的力气,连说话都很费劲。然则她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上位者不容辩驳的威严:「只要你杀了他,要什么我给你什么!」 狗屁!一听就是骗人的假话。殷如行来自现代社会,对这种封建领主的威慑有种天然的抵制和很不屑。再则这种没什么诚意的许诺等于是在糊弄人。我倒是想要你家的心法秘籍,你肯给么? 殷如行鄙夷不已。怪道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钟平涛不是好人,何雅也没高尚到哪里去。 其实她是错怪何雅了。情急之下哪里能想的那么仔细。况且在何雅看来,一般人想要的东西无非富贵、权势,小梅是女,或者再加上能嫁给有身份地位的男人。总之这些她都给得起。 可惜何雅心虽诚,却是看轻了殷如行。看轻人要不得。如此下来,殷如行也就毫无愧疚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给自己打算起来。 「何城主,你太高看我了。」她委委屈屈的道,「你觉着,我有那本事徒手杀这么个大活人么?」 是的,问题的关键就在这里。这两人是从年夜饭酒席上跑出来的,谁身上都没武器。对他们来说,只要有武功在,杀人可以不用刀剑。 ~可殷如行哪里有那本事? 何雅想了想:「你房里有剪刀吗?剪刀也可以。」 殷如行撇撇嘴,翻出一把裁衣服的秃头大剪。另有一把小巧的绣花剪,掌心大小,尖头翘起,玲珑可爱。 何雅也无语了。无奈道:「也罢,外头不是有四个侍卫么?你且去叫了他们进来。」 「这个啊……」殷如行踟蹰了。何雅在她心里已打上不被信任的标籤。若是得救了,难保她不会翻脸不认人。今天这事应该属于宫廷阴鸷,万一她想杀人封口呢? 何雅不知道她的心思,见她犹豫,不由大急:「你还等什么?还不快出去叫人!想要什么只管提出来。」若不是她实在没了力气,早就自己大声呼救了。 「呵呵!」钟平涛低声笑了出来,「等什么?自然是她不相信你啰!小梅儿,既然你不信任她,信我如何?秘籍我已到手,只要她死了,我就可以娶你为妻。你看可好?」 殷如行嗤之以鼻:「我也不相信你!」 「那你说,怎么样才能信我?」出乎意料的,这夫妻齐齐出声,说的话一字不差。话说完后,钟平涛和何雅的脸色都很难看。 殷如行「扑哧」一声笑了:「在这个世界里,我相信的人只有我自己。」她认真的说道,「所以你们的提议我都不接受。」 她弯腰,从角落的箱里取出几匹结实的白布,用剪刀剪成布条,打上死结,做成两个长长的绳索。 「你要绑我?」两人又是心有灵犀。接着,各自对望一眼,心照不宣的暗自调息,争取在对方之前恢复过来。只要缓过一口内力,就可以震碎布匹。 殷如行快手快脚的将两人分别绑在床腿柱上。不理会钟平涛唇边的冷笑,何雅谴责的眼神。取过剩余的白布,将两人的嘴堵上。接着,拿起桌上的心法秘籍,折好,细心的塞进衣服最里面。 你想要心法!钟平涛恍然大悟,无奈口不能言,只好用眼神示意:你拿那个没用。 殷如行不予理财,自顾自的忙碌着。拿起小巧的绣花剪,将其掰开。试了试刀口,对它的锋利度很满意。 钟平涛突然心生不祥。何雅眉头紧蹙。 殷如行微微一笑,轻启红唇:「钟郡君,知道么?我一直对你很不满意。因为要不是你的出轨,我还好好过着日呢?哪里会落得这个地步!」 说完,她转到床柱后方,捲起了钟平涛的一只袖,露出了他的手腕。尖锐的绣花剪刀对着某一点,果断、准确的刺了下去,随后顺势一割—— 钟平涛一声闷哼。眼中燃烧起的愤怒几乎能杀了人。随后,又是一阵尖锐的刺疼。他的愤怒变成了绝望。 从何雅的角度可以清楚的看见,殷如行手起刀落,粗糙准确的割断了钟平涛的右手手筋。接着,她如法炮制,又割断了另一只手筋。 何雅倒吸一口凉气。普通人怎么会知道手筋在哪里?这么准确的废掉两条手筋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办到的?这个小梅到底是什么人? 殷如行转到了钟平涛的正面,笑容不减:「钟郡君,听说你想纳我为妾?」一边说,一边斯条慢理的捲起了钟平涛的一只裤脚,解开他的袜。 恐惧生平第一次如潮水般淹没了钟平涛,他眼中露出哀求之色,发出呜呜之声,拼命摇头。殷如行看都不看,举起染血的半片绣花剪:「钟郡君,我好像没有告诉过你,我生平最恨的,就是当人侍妾!」剪刀狠狠刺下、割开、挑起。挑断了他的一只脚筋。 疼痛和绝望几欲令钟平涛晕厥。殷如行面色如水,解开他另一只脚的袜,动作敏捷的挑断最后一只脚筋:「我大概没有告诉过你。钟平涛!我很胆小,你这种连妻都敢杀的人,又记恨上了我。不废掉你,我实在是寝食难安呢。」 工作完成,殷如行微笑着起身。数月来的紧张总算稍稍有了缓解。 何雅一脸复杂的看着眼前的女。说话声细细柔柔,动作敏捷准确。可以比较出,最后一只脚筋的挑断手法,明显比第一只手筋要进步许多。血流的也少,堪称干净利落。 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会怎么样对付自己呢? ---------------------------------- () 第137章 逃脱 < src=」dower」 border=0> 第138章 狐狸精 < src=」dower」 border=0> 第139章 马车 < src=」dower」 border=0>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第140章 熟人 < src=」dower」 border=0> 第141章 交待 < src=」dower」 border=0> 实时更新,请访问????????.?????? 第142章 鄢都 第142章鄢都 当车轮辚辚的驶入一片宽阔平坦、可容四辆马车并行,两旁种浓密树荫的大道时,白陌尘欣喜而又骄傲的告诉殷如行:鄢都到了。 在殷如行眼中,鄢都是一个很奇特的地方。 这所城市占地非常之广。这所城市前所未有的漂亮。街道干净,房舍整齐。木屋檐下的椽子上斑驳陈旧的雕花痕迹又诉说这这所城市悠久的历史。这所城市内的居民神态祥和,街道热闹非凡,商业街多到令人咋舌。有一种超脱时代的繁华。 「鄢都周围田产不丰。所需的粮食大部分来此购买。故而,鄢都的商业最是繁华。」白陌尘见着她一脸的好奇惊讶,笑着为她解说。 粮食?殷如行皱了皱眉。依稀记起历史老师好像曾说过,农耕社会,唯有大量的劳动力用来耕种田地,出产足够多的粮食,社会才能稳定。无农不稳,无商不富。如果鄢都的大部分粮食都靠进口。这个城市的繁华岂非建立在浮板之上? 白陌尘不动声色的将她的皱眉与沉思看进眼中。又道两百多年前,五地割据,五城城主登位之时。曾给鄢都定下过一条命令,不得建立军队。故而,城中的治安都由兵马卫所的护卫来执掌保障。」 完了,这地方不但没有粮食,还没有军队。殷如行的眉头皱的更紧了,纳闷的道既然不可有军队。宁湛将军的名号又是从哪里来的?」 白陌尘笑道鄢都没有兵,却有将。宁湛将军是将,自然是鄢都养出来的。」 殷如行越发听不懂了。白陌尘却不再多说,避开了这个话题,只含糊道如行既要治伤,就需在这里住些日子。时日一久你就了。」 殷如行原本激动的心情逐渐冷静下来。对欲在鄢都定居的打算产生了动摇。想了想,又自我嘲笑起来。她还朝不保夕呢,哪里就挑三拣四起来了。先保住命再说。 不论基底如何,鄢都都是一座漂亮繁华的城市。白陌尘的马车还特意绕了一圈路,在原先的皇宫位置处经过。给殷如行介绍了目前为止天元之州最宏伟的建筑群。 如果用拟人化来形容,出现在殷如行眼前的这所皇宫,就好比是一个被蹂躏糟蹋过的美人。从残破的身躯和不屈的风骨中可以看出原本的风华绝代。是的,这是一座被抢劫烧毁过的皇宫。罗家的人无力也无意去修缮它,就这么任由它孤零零的屹立在繁华的城市中心。 「鄢都罗家第一代家主沧汐有令,后代子孙不得修缮,不得入住。但可用于招待游人观赏,收取一定费用用以维持外围治安。」马车绕着皇城行走,白陌尘边大致指点些建筑景点边给她解释着。 殷如行很讶异。这样家训传下来,这所皇宫代表的耻辱岂非世世代代压在罗家人心头?稍有些羞耻心的人都承受不了。这是何意? 联想到家乡那所残破的圆明园,她微微凝眉。有些明白了罗沧汐的用意。 不忘国耻,才能奋发激励。誓雪屈辱,必定凝聚民心。 看来,罗家、鄢都,并非是表面上见到这样祥和欢宁。 马车没有在城中多做停留,而是绕了半个城区,从另一扇城门而出,朝着城郊而去。白陌尘又解释道城外的燕凉山曾有方士说其是风水宝地,有龙脉显像。鄢都便是背山而建,身靠蛟龙。从北城门出去,至燕凉山半山腰,便是昔日的皇庄和避暑别院。罗家现今的家主映韬居住城内。老和枫寒一起居于燕凉别院。」 殷如行问道那宁湛将军呢?他也在别院?」 「正是。」白陌尘笑道,「宁湛就喜欢往山里钻,若让他待在城内的大宅子里,还憋屈了他呢。」 回到了鄢都,白陌尘的情绪明显放松不少,说的话都比平时多。殷如行安静的听着,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他昔日的言论。 在鄢都,只要罗枫寒愿意。想要就能有。 明明一个不是家主的人,却有着这样的权利和地位。殷如行对于将要见到的这一位,不由产生了几许紧张心理。 如果没判断,这又是一位聪明绝顶的精彩人物。只希望,不会像苏晨一样,将她的小命差点给玩完掉。 马车驶上山路后就有沿途农夫认出了他们,热情的打着招呼白了」 白陌尘彬彬有礼的一一点头回应,间或还叫出几个人名,说一两句寒暄的话。 「这些人你都认识?」殷如行很惊讶。她一路走来,也曾见过些教养良好,对着农夫执礼的世家。却也只是守礼而已,还没有谁是真正和农人熟悉的。 白陌尘微微一笑住久了你就了。鄢都,尤其是燕凉的这所别院庄园,和别处不一样。我略通些医术,闲暇时会替农人们看看诊,认识的人也就多了些。」 「你是大夫?」殷如行更惊讶了。这,外界完全没有听说过啊 白陌尘谦逊的笑了笑别庄中有固定的大夫。我不算,只是救急帮人看看而已。」 殷如行怔了怔,讪讪然笑了下。看来,有些身份只有到了老家才能被暴露啊 不多时,马车使过几处大气坚实的建筑,在一座青砖黑瓦的院子前停了下来,水磨石的台阶上是一扇四开的大门,门内绿树掩映,幽径延伸。内里依稀传来清脆的鸟鸣,婉转清亮。 「白啦」管事的家僕殷勤的伺候他们下车早已得知,正在曦园等候。」 白陌尘点点头,回身对殷如行道正 12 第142章鄢都 第143章 宁湛 < src=」dower」 border=0> 第144章 错过 < src=」dower」 border=0> 第145章 至阳 < src=」dower」 border=0> 第146章 百年往事 < src=」dower」 border=0> 第147章 发现 < src=」dower」 border=0> 第148章 暴露 第148章暴露 风声掠过,竹哨呜咽。? 曦园之中,罗枫寒面色肃然的听着宁湛急急的叙述。 「……有他哥没我,有我没他哥。你说他是要我呢,还是要他亲哥?」 宁湛素来直觉力胜过口头表述能力,他形容不出具体的感受,便惟妙惟肖的模仿起殷如行的每一句话。连表情都再现的十分到位。末了还学着她哼了两句小调,悠闲走回房间的动作。淋漓尽致的表现出了某女的没心没肺状态。 罗枫寒看了表演,忍禁不俊。笑道这也没。似她这般心气高傲的人,在苏家强行征她做了奴婢的时候就已是化解不开的结了。苏雷太天真而已,妄想着人人都好,事事周全。到底是山上长大的,还没有领会到取捨的无奈。」他不觉得殷如行的态度有不对。千里马也要遇见伯乐才能被赏识,将良才美质当做粗柴木炭糟蹋,只能说苏家一个太过自大,另一个不够成熟。他关注的是另一方面。 「她说是苏晨暗中操作,示意原蔻娘绑架了她,送与权贵?」长长的表述中,罗枫寒的耳朵对这一句的扑捉最为敏感。 ??????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是的。」宁湛又回忆了一遍,确认。 「呵呵看来事情很有趣啊」罗枫寒低低的笑出声,意味深长一举数得么?值得苏晨送美人拉拢的权贵可是寥寥无几。那段和原蔻娘深居简出,和她接触的男人除了韩四就只有一个。」 鄢都有的情报来源,更别说去年上巳节前后,白陌尘本人就在祺城。城中往来的人际关系再清楚不过。宁湛稍稍一想便惊愕的叫出声来是冯胖子原蔻娘跟着他从了……良?」最后一句说的有些违心。原蔻娘哪里是从良,她是催命阎罗来着。冯胖子带了阎罗上路,当然只有一命呜呼一个结局。 「不就是他。」罗枫寒的声音充满了兴味和一丝兴奋,「殷如行说过,她被卖给了权贵?那权贵姓甚名谁,她可曾明白说出过?她又是为不说?她那么肯定苏晨是幕后黑手。而冯胖子给原蔻娘赎身后携美归禧,韩四离开祺城回到祝地后新纳一无名小妾,宠爱有加。两个从头到尾离开的和出现的就只有这两个阿湛,这简直是太不可思意了我居然没有想到事情原来是这样的」 「样?」宁湛听的云里雾里。 「叫陌尘」罗枫寒兴奋的在一丛翠竹之畔走来走去,「一定是这样。所以她才出现在祉地。她去不了禧、回不了祺。最近的地方只有祉」随后又微微蹙眉,「不对,单凭她一个人很难从江上逃脱。应该还有帮手才对。」 就在他这么走来走去、自言自语的时候,白陌尘到了。罗枫寒立刻问道去年上巳节后,韩四新纳的那名小妾是不是已经死了?」 负责情报收集工作的白陌尘被他这么突兀的一问,怔了几秒,才在脑海中搜索起资料……是。是死了。」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消息,饶是他记性好,也想了半天才想起。 「这就对了」罗枫寒飞扬的挑眉而笑,笑完了又问是死的?」 白陌尘哪里还想得起来。这种芝麻绿豆大的陈年旧事,谁会去特意记得? 「我得去查查。」 「走我们一起去。」罗枫寒兴致勃勃。 别院有一座专门储存情报的小楼,里面保存着两百多年来鄢都罗家人的心血。三人按照年份在厚厚的档案记录中搜寻,因为属于琐碎杂事,翻找了好一会儿才在祝地韩家那密密麻麻的记录中搜寻到。 「在这里。」白陌尘念道,「韩四新妾,坠崖身亡,面目全非。」 一个小妾而已,不是大人物。在厚厚的记录中只占了短短的十二个字。 「面目全非?」罗枫寒大笑出声,「再找找,看看韩家在那段里有没有过异常的事情发生。」 白陌尘继续搜看。不一会儿,还真找到了……灵堂失火,守灵人皆亡。棺木亦……烧毁?」读到这里,他也看出了里面的不对劲这是在灭口?」 「的确是在灭口。」罗枫寒眉角眼梢俱是飞扬之色,「陌尘,你一定猜不到他们灭的是口?我猜,只要是见过那小妾脸的下人,基本都在那灵堂里被烧了。」 「脸?」白陌尘立刻会意,「是此女的身份有问题?」 罗枫寒避而不答。微微一笑,将之前宁湛表述的话又说了一遍。 专职情报工作的白陌尘自是和宁湛不同,他立刻从中了关键的疑点上巳节后,祺城失踪一女:殷如行。离开一女:原蔻娘。冯胖子从祺城带走一女:原蔻娘?韩四归家带回一妾:面目不知?」越说,他的口气越惊悚。 对上他惊愕的双眼,罗枫寒轻轻点了个头应该就是如此。她们被调换了。冯胖子带走的是殷如行。韩四带回家的新妾才是原蔻娘。殷如行能如此肯定是苏晨出卖了她。必定是从冯胖子口中得知了原委。而原蔻娘被灭了口,应该是苏晨和韩家人共同所为。她不死,冯胖子被杀一案牵扯出来的内幕就太大了」 「」听到现在终于听明白了宁湛惊的跳了起来,「你们说,是苏晨掉包,将殷如行送给了冯胖子居然是冯胖子那岂不是……是……」他不敢那个再苦都不叫半声累,笑的一脸没心没肺的——殷如行。她居然杀过人,还杀的是一地城主。是禧城内乱的始作俑者。 罗枫寒胸有成竹的道知晓此内幕的绝不止苏晨一人。至少,当日的行动里苏晨、原蔻 12 第148章暴露 第149章 四夫人 < src=」dower」 border=0> 第150章 木槿 < src=」dower」 border=0> 第151章 切磋 < src=」dower」 border=0> 第152章 三人 < src=」dower」 border=0> 第153章 访客 < src=」dower」 border=0>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第154章 我想独身 收费章节(12点) 第154章我想独身 归乡。? 这个词瞬间击中了殷如行。那是心底最深的渴望。朝朝暮暮、日日夜夜,『回家』这两个字犹如不可触摸又深切渴望的美梦,徘徊萦绕,久不褪色。 想回家吗?想,做梦都想。 「我想回家。很想很想。」她用很轻柔的声音说着。仿佛音量一大,梦,就碎了。 宁湛一板一眼的道是了,你离家日久。自是想的。只是你既然当初一无所知的到了天元,现在可的路?」 殷如行哑然,悲剧的关键处就在于此。穿越回现代的路,渺茫到几近于无。 宁湛见她哑口无言,瞭然的笑笑既如此,你一时半刻也回不去。还不如想办法在天元安定下来。」 殷如行想了想我也是这般打算的。」刚说完,心头就冒出一丝恍然。宁湛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鄢都之于她,她之于鄢都现为相互有用的关系。而这相互关系又有一个前提条件:便是她要在天元生存下去。如果她现在就可以回家,这一切的努力就不再那么急迫。简单弄点自保的本事就可以上路了,难道到了现代社会她还拳打脚踢去混江湖不成? 这是一种潜在的隐患,罗枫寒不会置之不理。借贷者,总要有抵押之物,以防发生变故血本无归。罗枫寒在她身上的这笔投资,也理所当然的需要一些牢靠的保障。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想通了道理,她也就笑道不知这里有是我能做的。我定然尽力。」 宁湛惊讶于她的应对,反问道你能做?现在的你能做?」 殷如行闻言无语。她哪里她能做?条件的不是该你们来提么? 宁湛有些烦躁。殷如行表示出了诚意。他反倒有口难言起来。鄢都和她之间需要的是一份休戚相关的固定关系。师徒关系自是其中的一种。但从来都是徒弟哀求、跪求着请师父收留,万没有师父主动求徒弟的道理。他当然不能开这个口。再则,白陌尘私下里和他说了,对于女子,夫妻关系只怕比师徒关系更为牢固。你几时见过有师父留着徒弟一辈子不嫁人的?若是殷如行嫁到了他处,又岂非白白便宜了那人?只有嫁给鄢都的人,才最是放心。 这个想法他也贊成。可白陌尘下面的话就令人惊悚了。白陌尘说,早年丧妻的他其实也是个很好的候选人。 这还了得宁湛当时就暴了起来谁要娶殷如行这样的想想就惊悚殷如行这样的也算吗?她除了身段和长相很,其它还有哪方面像 所以说,确立下师徒关系很重要,非常重要他有预感,如果没有师徒这一层保护,白陌尘和罗枫寒在未来的某一天,说不定真的会因为某种需要,把他打包送给殷如行 「你现在也算是半个武林中人了。」踟蹰了半天,宁湛干巴巴的开口单枪匹马在外行走是很危险的,最好加入一方势力,或者认个师父。」 殷如行听的糊涂我不出外行走。我就待在这儿啊」鄢都不算一方势力吗? 宁湛脸皮有些发烫,懊恼的一甩袖子起身总之你多想想我说这些是为你好」 殷如行莫名其妙的送他出门,宁湛离开的脚步奇重无比,路面被他踏的尘土飞扬,一路飞出院门。 木槿神出鬼没的出现姑娘,宁将军这么快走了?奴婢还打算去厨房说一声,准备了他在这里用晚饭呢。」 「天。」殷如行摇摇头。宁湛的脾气堪称她见过的最龟毛种族。也不能受得了他。想到这里,她突然很好奇,问木槿道木槿,宁将军可有妻室?」 木槿笑眯了眼睛,直言不讳宁将军先头有一位,五年前难产故去了,留下一位,现今跟在四身边。」 「宁湛有个五岁的女儿?」殷如行大吃一惊,「他多大了」总觉的那人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居然有这么大的女儿,难道十五六岁就结婚了? 木槿掩袖而笑姑娘说笑了。宁将军比四小两岁,今年都二十有七了。宁将军十七岁起便被借用在外征战,闯下天元名将之名。直到七八年前才燕凉。生怕将军在外征战有意外,后继无人。便在宁将军弱冠时节替他娶了一门妻室。可惜这位命薄,头胎生育就难产,宁将军又不在身边。挣扎了一天一夜才生下宁宓,终是大出血难止,一命故去了。四怜惜宁宓可怜,便养在身边。」 宁湛居然二十七了,真看不出来。果然是内力精湛的人显得年轻么?话说苏雷也有一副很鲜嫩的外表,不过他老人家经常心事重重,看上去就显得沉稳。 想到这里殷如行这才,她对燕凉别院几位主事人的了解太过稀少。有些薄凉。赶紧道原来是这样。四真是心善。心善之人必有善报。想来也该是儿女双全。」 木槿嘆道是大善人,可惜子嗣单薄了些。膝下只有一位小。」 靠罗枫寒这傢伙居然都快三十了才一个。殷如行腹诽,在不实行计划生育的这里,简直可以算是丢人了真是中看不中用。想夸奖两句都显得瘆人。只得干干的道孩子聪明的话,一个便胜过那些资质普通的许多个呢」 木槿笑答姑娘真会不过咱们家的这位小确实聪慧异常,两岁识字,三岁就会背诵诗了。」 殷如行点头,不说这里的世家,现代的殷家都很讲究孩童早教。小弟殷如慎从小的启蒙读物就不是幼儿儿歌,而是《三字经》、《声律启蒙》。四五岁的时候,殷如言给他讲故事,讲的是《山海经》、《西游记》、《三国演义》。两人不管是有血缘还是没血缘,年纪大年纪小,统统衬的殷如行无颜相对。 被打击多了的人要么变的自卑堕落,要么发愤图强。或者还有一种,就是破罐子破摔,没心没肺脸皮厚。殷如行属于最后一种,眼角弯弯的一笑虎父无犬子,真是聪明呢」语气一转,变换了话题白呢?他有妻小几人?」 木槿摇摇头白比宁将军小一岁,尚未娶妻。」 「哦?」殷如行来了八卦精神,「二十六了还没娶妻,这是为何?」 木槿道以前白倒是说过一门亲事。可对方嫌弃白没家业,悔婚了。四那时特别生气,说将来一定要给白娶一门胜过对方十倍的贵女不可,白就这么耽搁了下来。」 殷如行听了咋舌胜过十倍的贵女」这口气也太大了,难怪白陌尘单身至今。在这里二十六岁没成过亲的男子,可以算是珍稀动物了。 木槿看了看她的脸色,又道姑娘,恕奴婢多嘴。您往日漂泊在外,终身之事难免被耽搁。现下在鄢都安定了下来,也该有些打算才是。」 「打算?」殷如行愣了愣,「打算?」 「您的终身大事啊」木槿急切的道,「您有十九了,别说是高门世家,便是穷苦人家,这个岁数再耽搁下去,也要被说闲话的。」 「这个啊……」殷如行有些心虚。如果算上真实年龄,她早就三十出头了。在天元都能被算成中年妇女。可若放在现代社会,十九岁还算不上成年人呢。这种反差要多诡异有多诡异。不过若是论到本心,不管是在天元还是在现代,她都不想结婚。 「木槿。如果我一直不成亲,可不可以呢?」她认真的问道。 「一直不成亲」木槿惊的快晕倒了,尖声叫道这可以」 「为不可以?」殷如行反问,「不成亲有吗?」。 木槿要急疯了。这里的女子纵然早熟,说到底她也还是个十五岁的小萝莉,没受过系统的文化教育。对于殷如行的观点只是的,具体让她反驳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反覆的惊呼话能这么说?能不成亲呢?这可以」 「当然可以。」殷如行开始混淆小萝莉的思维,「成亲不成亲的,不都是一样吃饭穿衣过日子嘛。」 「可是若没个男人,当家立户?」木槿总算搜到了反驳点。 殷如行狡猾的辩解我能养活。鄢都这里民风淳朴,路不拾遗。自立门户不就行了。」 木槿急的团团转,突然想到一点,惊喜的道还有孩子呢您不成家,就没有孩子。岂不是要孤独终老?」 殷如行道难道生了孩子的,就个个老有所养?孩子不孝顺,或者各奔前程,或者白发人送黑发人。最终还不是一个人孤老。」 「那一样」木槿惊叫那是很少的意外姑娘看看燕凉别院就了,上至罗家家主,下至田庄佃农,多少人子孙满堂、代代和睦哪有姑娘说的那么可怕」 殷如行强辩道万一我就是那少数的例外呢?木槿你不,我这个人,命特别不好。通常是好事轮不上,坏事赶着来。我觉得,与其成亲生子,还不如十年二十年后好好收个徒弟给我养老比较保险。」 木槿无语,半天后挤出一句姑娘,您太悲观了。」 ------------------------------------ 前卫的观念出来鸟…… 第154章我想独身 第155章 交流(上) < src=」dower」 border=0> 第156章 交流(下) < src=」dower」 border=0> 第157章 内息 < src=」dower」 border=0> 第158章 演砸了 < src=」dower」 border=0> 第159章 试炼 < src=」dower」 border=0> 第160章 忽略 收费章节(12点) 第160章忽略 拜师这一天的经历,殷如行想,她这一辈子大概都不会遗忘。 就在她好死不死,欣慰的感慨宁湛还算有一丝人性,赏了她五枚镖的时候。被感激的准师父宁湛毫不怜香惜玉的将她一把拖了起来。拽着就走。 为还说是准师父呢?因为尚有一道最重要的程序还未完成。就是正式拜师。这才是今天的主戏。 殷如行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云里雾里的被带到一处陌生的建筑内。正堂上挂着一幅男子的画像,白衣无暇,眉目如画,一双秋水寒波的眼睛和罗枫寒有七分想像。这位画像上的美男子有点眼熟。 「这是沧汐师祖。」宁湛负手而立,面色严肃的对她道先拜师祖,师祖应允了方能入师门。」 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殷如行顺从的在画像前的大红垫子上跪下,边磕头边腹诽:直接说拜祖师就好了嘛,何必说的这么玄乎。还师祖应允?画像又不会,就是反对也无从反对起好。 罗枫寒似是她的腹诽,轻笑着道别人我是不。不过如行你嘛……师祖一定很高兴你能入我鄢都师门。」 这也间接的算是何思孚的传人改换门庭了。沧汐先祖可不得高兴? 给师祖磕完头,接下来就是给师父磕头,敬茶,改口。这一套程序殷如行听的时候就觉得窘,感觉跟新进门似的。 林咏恩怕她再出状况,亲自端了托盘,低声嘱咐记得茶盏一定要举过头顶啊」 话是擦着殷如行耳朵边说的。声音很轻。可惜正厅里大多数人有武功在身,八成以上的都听见了她在说。 眉清目秀的少年捂着嘴,扭过头不停的抖动双肩。宁湛的脸色就没好看过。 就连罗枫寒也忍不住莞尔,居然自家的都被殷如行带的不稳重了。 「师父,请用茶。」殷如行这会儿可是一个字都不敢多说了。恭敬的茶盏高高举过头顶。师者如父。师徒关系在这个时代可是很算的上数的。甚至比一些旁支的亲族都要有权威。 宁湛飞快的接过,草草喝一口放下。从桌上取过一个盖着红布的盘子递给她你新入师门,为师也没好。这节乌银鞭是我早年捕杀了一条巨蟒后剥皮所制,拿去玩儿。」 还有武器做见面礼?殷如行立刻精神一振,声音响亮了几分多谢师父」 宁湛「嗯」了一声。用少见的和缓声调道你身份特殊,今日来观礼拜师的只有门内几个长辈。短期内我也不打算向外昭告。只有别院的这些人知晓。你且记牢,遇着外人嘴紧些。」 殷如行深知内里厉害,连连点头称是。 宁湛又道师门长老多在静修,改日再见。今日就先认认在座的几位长辈师叔伯、平辈师兄。」说着,他微微有些不自在的咳了一声,指着罗枫寒这是你枫师叔。」 殷如行瞬间瞪大了眼睛。 林咏恩快手快脚的又塞了一杯茶在她手里。 殷如行呆呆的看了一会儿手中的茶盏,对上罗枫寒似笑非笑的脸,忽的一个激灵,忙躬身弯腰,将茶盏举至齐额枫师叔请用茶。」 罗枫寒笑吟吟的接过茶盏,轻轻一抿,放下。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原先倒是备了一份见面礼,不过我现在觉得,这瓶治疗内伤的好药更为适合。」 殷如行表情愤愤的接过瓷瓶。哼帅哥都是坏人越帅人越坏 身份最贵重的罗枫寒做了表率,接下来的几位师伯师叔也就都给了见面礼。几位同辈的师兄也互相见了礼。有鑑于本门诡异的奇缺女弟子状态,殷如行受到了师兄们的热烈欢迎。 事后,殷如行才了解到。鄢都虽不禁内属子民拜师学艺,但都要经过严格的考核,非资质优良者不收入门。就是罗家,除了嫡系,旁系子孙想要入门也一样需经考核。故而真正拜在门内学高深武功的人很少。 拜师入门后的第一堂课便是治伤、养伤。 宁湛道习武之人难免受伤。如何在各种的环境、各异的药材下将身体调养至最好,是一门很重要的学问。首先,要学会判断的伤势……」 殷如行就是现成的教材。宁湛教她先给诊断,再下治疗方案。又假设了在环境恶劣、药材有限、或者有限的条件下该如何变通。 就这样,一边养伤一边纯理论推演的开出各种诊断方案。饶是这般纸上谈兵,殷如行的医术功底也还是巩固扎实了不少。 住在宁湛的院子里并没有想像中的麻烦和尴尬。这要感谢古代建筑的宽敞格局。殷如行一天之中大部分的用来养伤,修习内功。剩下的就是宁湛的教导课程。 在她的伤势有八成痊癒的时候,白陌尘离开了别院。这一次跟着他的随行人员很多、很正式。因为这是要作为鄢都的代表,去祀城参加城主梁少安的婚礼。 这个消息是林咏恩探望她时说的。殷如行听后感觉很惆怅。苏离终于还是要嫁了。算起来她才十九,放在二十一世纪还是个大孩子。在这里却已经成老姑娘了。 林咏恩看了看她的脸色,翼翼的又道听说,送嫁的人是苏雷将军。」 「是他?」殷如行恍惚了一下,笑道也是。总不能是苏城主亲自送亲。没人比他再合适了。对了。」她想起一事,好奇的问道苏晨可有给苏离配上陪嫁的妾室?」 林咏恩大吃一惊这可能?苏离可是他亲。」 「苏晨那个人,有是不可能的。」殷如行淡淡的笑了笑,「我记得那时他就准备过一个,是阿离的异母,叫来着?」思索了半天,摇摇头名字记不得了。我只记得她和苏淡是一母同胞的姐弟。现在的年纪应该不小了。可能被换了也说不定。」 「还有这等事」林咏恩立刻正了脸色,「我得告诉夫君他们去。你再想想,可还有?」 殷如行连连摇头我又不是重要的人,会知晓那么多。就这个也是阿离一时气愤不过才透露的一二。林,你这么着紧?这事和咱们鄢都有关系吗?」。 林咏恩对「咱们鄢都」这四个字很满意,笑道有些事你不。咱们鄢都地处祀地境内,和祀城城主打好交道是必须的。可这交道又得有度,远了不好,太近了也不好。我婆婆和梁城主的母亲是同族。往上三代算起来还是一个曾祖。」 殷如行对这种古典式回答一头雾水,掰着手指算了半天,才恍然大悟哦原来四的母亲和梁少安的母亲是同族。」 按照师门的辈分,她现在不但低了宁湛一头,连罗枫寒、白陌尘都成长辈了。林咏恩成了师婶。这关系就太乱了。师门里的众多师兄也有此类麻烦。故而,如果不是在师门内部场合,除非是授业恩师,大家都还是按照外界的称呼来走。 「正是呢。」林咏恩笑道,「婆婆年纪大了,不爱外出走动。可这回到底是族妹娶儿媳这种大喜事,她老人家不去,我和夫君是必去的。让陌尘先行,一来是有些礼物要先走,住处要打点。二来,也是探探口风。」 说到这里,她捂着嘴嘻嘻的笑了起来,低声道我悄悄说给你听。你可别声张。少安有一,命唤少菲。今年也有十九了。眼界高,一直没许人家。这回呀,夫君有意撮合陌尘和她呢。所以才让陌尘先行。」 「是吗。」殷如行忽然想起木槿说的八卦,「听说发愿要给陌尘娶一贵女的,这还真是贵女。」 「说的可不是呢」提起这个,林咏恩表情有些愤然说来陌尘的亲事也是太坎坷。早年他倒是定过一门亲。可他父亲去世的早。没几年母亲也跟着去了。他们家本就是旁系,这一来便家业凋零。按说陌尘跟着夫君,也是有前途的。可后来映韬继承了鄢都城。夫君在别院避世。陌尘又不像阿湛在外头有名声有地位。眼看着就是一辈子做个小卒了。那姑娘家就不甘愿了,嚷嚷着要退亲。」 殷如行听到此处起了疑惑会?陌尘不是的心腹么?会是小卒?」 林咏恩抿嘴一笑img src=sssfmgeyimehidjpg>茫慊姑环14趼穑空獗鹪豪锏氖拢馊耸遣img src=ssszzhiedo3jpg>的。鄢都城里也不是人人都能来这所别院的。」 殷如行若有所思。好似抓住了一丝重点,却又飘忽不见。 「嗨男人们的事咱们不去管它。」林咏恩继续道,「总之是这姑娘家目光短浅,当时事情闹的还挺大。那会儿我嫁到罗家还没多少日子,一些内情也不。总归闹到后来婚是退了。夫君发了誓,一定要给陌尘讨个比她家好十倍的贵女。你是没看见他发誓时的神情,我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着。瞧着也不凶恶,轻声轻语的。可不知的,我听了就一阵阵发寒。打心底里发寒。」 听了她的话,一阵怪异感涌上殷如行的心头。既然白陌尘表面平凡,连个普通的世家女子都看不上。那他又能确定,可以获得祀城城主唯一的梁少菲的青睐呢?不,白陌尘是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可他的不凡之处又不能明说。不能告诉定过亲未婚妻家的,难道就可以告诉梁少安? 殷如行眉宇轻蹙。总觉得有重要的被她忽略了。 --------------------------------------- 第160章忽略 第161章 转弯 < src=」dower」 border=0> 第162章 刀法 < src=」dower」 border=0> 第163章 进山 < src=」dower」 border=0> 第164章 进山第一天 < src=」dower」 border=0> 第165章 捕猎 < src=」dower」 border=0> 本章节来源于????????.?????? 第166章 月夜 收费章节(12点) 第166章月夜 「师妹」身后传来清脆的喊声,方印然神奇的出现,兴奋的用脚踢了踢倒在地上的野猪刚刚的身手不啊」 童师兄和黄师兄也纷纷从奇奇怪怪的地方钻了出来,一个拖猎物,一个挖土掩盖血迹。? 边干活边笑骂方印然就瞎嚷嚷没看见师妹受伤了吗?还不把药拿出来」 方印然恍然大悟,忙取出清水和伤药,帮着殷如行包扎伤口。手上动作麻利,嘴上也没停师妹的伤都在左边。刚刚我见你几次躲闪都是习惯性的往右,遇着畜生也就罢了,若是对上人,这习惯可就是个破绽。」 殷如行点头称是这傢伙扑上来的时候,哪儿还能想到那么多。就凭本能躲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童师兄笑嘻嘻的道没事,没事。多来几次就好了。我第一次进山时,也是一身狼狈呢。」 几人说笑着往回走。有了内力到底不一样,没走多久殷如行就感觉恢复了七八成的体力。神经也轻松了起来,好奇的问道方师兄,你第一次进山是时候?」 方印然自豪的挺了挺胸脯去年。」 殷如行满脸的惊嘆那岂非只有十六岁?师兄你好能干」 方印然笑的嘴都合不上,没诚意的谦虚这没,大家都差不多。」 黄师兄「噗」的笑出声印然你好不要脸,这也值得炫耀。你不说说宁师叔是几岁进山的?」 方印然顿时垮了脸色,扯着脖子辩驳干嘛说我?我能跟宁师叔比要不你来比比」 殷如行便好奇的询问我师父进山时的岁数更早吗?」。 「当然。」黄师兄和童师兄齐齐露出佩服之色,「师门惯例,基础功夫熟练后进山狩猎。待到在山林中穿梭自如,百兽不侵时,则前往边关沙场。宁师叔十三岁进山,十七岁入沙场。堪称三十年来师门第一人。」 殷如行嘆为观止师父真是太厉害了。」突然,她脸色一变师兄,你刚才说『基础功夫熟练后进山狩猎』。这是说?」 「就是将入门的拳脚、轻功、兵刃这些功夫都练熟了呀。」黄师兄诧异的回话师妹不么?」 她个屁 方印然笑呵呵的回过头师妹也很厉害呀我们原先以为你最早明年才能进山呢。可宁师叔说,你以前有过底子,今年跟着来没问题。」 「……」殷如行面色变的奇差立马憋了一肚子气。宁湛你,你这是野蛮教学 可等到回到大部队,见到宁湛那张没表情的脸,她又话都说不出来了。 宁湛先看了看野猪的伤口,再看看自家徒弟的伤口,没说批评的话,当然也没有夸奖。只淡淡的道了一句还得多练。」 当天晚上,方印然和几个师兄果然弄来了蜂蜜,架起篝火堆,香喷喷的烤起了蜜汁野猪肉。 殷如行有些魂不守舍,好几次方印然和她都没来得及回。 晚饭后收拾完毕,她想了又想,起身跑去找到杨师伯师伯,今晚排我来守夜好么?」 杨师伯很吃惊,倒不是他没打算过安排殷如行守夜,而是没这么快。总觉得让她适应几天。 「如行啊,这事不急。这么多师兄呢。你今天又受了伤,还是多休息休息。」 「师伯。您听我说,我是有私心的。」殷如行不好意思的道,「这还没进深山,不是外围比里头要安全些么,我就想讨个巧……」 杨师伯恍然大悟哦你是这样想的啊。倒也有几分道理。」他爽快的同意,「行,这一片子确实还算安全。就依你。你就值上半夜。」说着,顺势将下半夜的人选安排成宁湛。这样一来就万无一失了。 宁湛对此安排不置一词。倒是有几个细心的师兄觉得奇怪,当得知殷如行的理由后也就不再说了。 于是,夜幕深沉,帐篷中的众人都已悍然如睡,殷如行便一个人坐在外面的篝火边。 她静静的坐了一会儿,开始回想白天和野猪的战斗。双方的动作反覆出现在脑海。渐渐的,她举起一根枯树枝,在空中比划起来。 野猪扑的角度是这样的,新学的刀法中倒是有好几招可以对付。不过这里面还是有细微的差别。 殷如行比比划划,又在地上画下草图,反反覆覆的演算。 算了一会儿,她起身举刀,在空中缓缓的开始演练。动作很慢。第一招,清风徐来。招式使到一半,手臂半伸在空中,按理应该划。她突然手肘一用力,手臂顺势向外翻转,直接越过了第二招『清辉映月』,而是使出了第五招『清泉如涌』。 招式使完,她静静的站在原地。苦苦思索。片刻后又来了一次。这一次的招式变幻,比之前要流畅了一些。之后,她不停的使着从『清风徐来』到『清泉如涌』。动作越来越流畅、越来越灵活。到最后,两招之间的衔接圆润无暇。 喜悦,非常非常多的喜悦从心底不断的涌出。兴奋与喜悦前所未有的涨满殷如行的胸怀。感谢武侠小说,感谢络文学。感谢信息社会。感谢今天牺牲的野猪。一法通,百法通。她从未像现在这样深切感受到身为现代人的骄傲和自豪。 宁湛静静的站在帐篷门边,一动不动的看着月光中的身影。眸光如水。 平静了心绪,殷如行又举起了手中的刀,还是第一式。这一次则是衔接上第八招。 这一回衔接的有些生硬。她举刀在半空中比比划划,演算着时刻衔接作为流利。这套入门的刀法名叫天清十二式,总共十二招。殷如行思索起来只觉变化无穷之多。两两相接,或者两三招对接。用数学的方法演算下来可有数百种变化。不过也没必要死磕。因为练到最后,所有的变化都是融入血骨的。信手拈来,无一不合。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才是真正的武学之道。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殷如行犹在深思。 「换班的到了。」宁湛轻声唤她。 「啊,到了么?」殷如行惊醒。 宁湛视线撇过她肩头泛红的白布,眉头轻蹙伤口裂了。」 被他这么一说,殷如行这才感觉到一阵刺疼,脸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药呢?」宁湛对着她伸出手。 殷如行乖乖的去行李中翻出伤药。她伤在了肩膀,没人帮忙的话很难单臂操作。 两人坐在篝火边,宁湛解开渗血的白布,重新给伤口清洗、上药。边动作边淡淡的问道想到这样练天清十二式的。」 殷如行反问这样练不对吗?」。 「不是不对。」宁湛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道只是这样一来,后面的路大部分就要靠你走了。」 「走?」殷如行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对武学有的理解。」宁湛思索了一会儿,仿若在组织语言,用很慢的语速道我不你是从哪里得来的理解,按说你初初接触武学,不该这么早就有。可显然你的观念已然成型,甚难更改。但凡这样的徒弟,师父能教导的内容很少。因为师父有的,是师父的路。你学了,也只是重复。未必适合。有些人练了一辈子武,都是在重复别人的路。有些人则是重复到烂熟才有所顿悟。你却不同,如果我没猜,你不光对招式演练有的想法。便是武学境界也不是一无所知。」 殷如行喃喃的道我是在家乡的时候,听人说起过。」 「你。不,应该说是坚信着,对吗?」。宁湛看向她的眼睛。 「是。」殷如行沉默了片刻,轻声而坚定的道我有的信念。不会改变。」 「这就是你和他们的不同。」宁湛指了指帐篷的方向,「你的师兄们不会想那么多。当获得超越普通人的力量时,大多数人是快乐兴奋。有些甚至会狂妄。很少有人会去深思力量的来处本源。只有在最初的兴奋和狂热后,他们才会慢慢的沉淀下来,去深思、去领悟。有人有所得,有人无所得。你却不同,在他们还单纯的凝鍊『力』时,你已经有了『道』。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你有的道,我便无法再传你我的『道』。」 殷如行怔怔的听着。宁湛很少对她说这么严肃的话题。一她不该说些。 宁湛忽地笑了笑走一条路虽然难,却实实在在是的。便是和他人有相似之处,也有微妙不同。这条路开头很难。你的进度会大大落后于同期的师。中间还有走路的可能,需再回头。好处却是只要你能走下去,走通了,一个宗师是稳稳跑不掉的。说起来,这于我倒是惊喜了。有你这么个徒弟,我迟早要扬名天下。」 「师父,您也有的『道』,不是师父传的那种,对吗?」。殷如行轻缓的问道。 「当然。」宁湛轻轻一笑,「岂止是我,苏雷、何雁,都有的『道』。不然你以为苏雷为那么执拗,何雁又为那么不羁。」 「所以,我很好奇。」他慢吞吞的问出一句,「你到底多大了?」 ---------------------------------------- 第166章月夜 第167章 送亲 < src=」dower」 border=0> 第168章 韩家家主 < src=」dower」 border=0> 第169章 美男子 < src=」dower」 border=0> 第170章 疑云 < src=」dower」 border=0> 第171章 水渐落 < src=」dower」 border=0> 第172章 石渐出 收费章节(12点) 第172章石渐出 深秋时至,黄叶凋零。? 当树上的最后一片枯叶飘然落地时,山中的狩猎小队满载着猎物开始了归程。 在这一季里,殷如行将天清十二式刀法演练的纯熟圆转,每一次实战后都有新的体会。 她对这套刀法仿若入了迷,专研不止。进步是显而易见的,与几个师兄切磋时,若是不用内力,百招之内可勉强抗住。惊掉了方印然的下巴。 「师妹,原来你这么有天分」方印然半是羡慕半是欢欣的道,「只一套入门的天清十三式就使得这么好。该让师叔教你更高深的才是了。」 殷如行摇摇头我还没有掌握全。基础不牢不宜再学的深。」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这还叫掌握不全?」方印然怪叫,「师妹,不用这么苛刻。」最小的师妹如此严苛待己,让他们这些师兄很难混的。 殷如行没有理会他夸张的举止,迳自沉思良久,道方师兄,天下刀法何止百种,你说,为师门要将天清十二式列为入门刀法呢?」 方印然呆滞了师,师妹。这个……好像是祖师爷该操的心。」 殷如行沉浸在的思绪中入门,何为入门?即是基础之初。何为基础?就似起房子的地基。地基不稳,上面的建筑再精緻也是华而不实。师兄,这套入门刀法实是用来锻鍊我们的。并不是学会了就可以。而是要将每一个动作、变化练的圆转无暇。天清十二式里有好多地方我使的还不太熟,反应也不够快。还得再练上一段才行。」 方印然听的目瞪口呆。 「师妹说的是。」齐师兄不知时候走了,敲了一下方印然的后脑勺这个道理,我还是在很久之后才领悟到的。之后就捡回了入门刀法、入门剑法、入门枪法。整整重练了一年才补足了之前的基础。」 「可是,师父也没说我基础不牢?」方印然有些不愿面对现实。 齐师兄微微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师弟啊——,要,只有醒悟出来走了弯路,印象才会深刻。」 方印然吃惊的张大了嘴。 殷如行添了一句师父领进门,修行在各人。难不成还要师父手把手的教你走路?我就不信,陈师伯在教你天清十二式时没有说一句『要练纯熟』。」 「说了。」方印然急急的辩解,「我也练熟了。」 「是吗?」。齐师兄森森然一笑,「印然,你不妨就单用天清十二式,和师妹对练一番如何?」 方印然想了想,同意了。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在不用内力的条件下,方印然完败。在用了内力的情形下,殷如行打了他个措手不及,依然是败。 「问题在哪儿了?」看了一场好戏的陈师伯老神在在的踱步前来,「你小子运气倒是好。」若是其它师兄用入门招式打赢了,方印然或许还会不服。换成被入门没多久的师妹打败,再样也要反省自身。 「师父,我明白了。」方印然的神色中带了一丝坚毅,和以往的跳跃有了鲜明的区分。 「只要能明白,时候都不晚。」陈师伯适时的给他鼓励,「不过还是越早明白越好。」 眼前的一幕并不陌生。山中的这三个月,时不时的就会上演一出师徒教诲的戏码。待到出山之时,十六位弟子每一个都有了不小的变化。 与之朝夕相处的殷如行不大有感觉。燕凉别院的师门中人却是只一眼就看了出来。 罗枫寒一行早已,他第一眼就注意到了殷如行的变化。 殷如行的气势中多了一股锐利之气。仿若宝剑新铸,锋芒初出。 「她的进步很快。」宁湛给两位友人汇报好消息,顺便说出的观点她已经触到了的『道』,假以时日,定能攀上武学巅峰。」 白陌尘闻言一脸喜色,罗枫寒则独自沉吟依你来看,殷如行的武学初有成效需要多长?」 「初有成效?」宁湛思索了一会儿,「若是按我的标准,十年之内。」 宁湛的『初有成效』标准便是成为世俗间的高手。换句话说,就是在江湖成为一流高手。至于『功力精进』,说的是他这样。他这一类的高手出世的不多,在世俗中行走的不出十个。带兵的将军也就他、何雁、苏雷。再往上就是『武学大成』。那样的人有,不过大多心不在尘世。世俗间也很少有人能牵制他们。比如苏雷的师父,鄢都的一二位隐世长老等等。 「十年。」罗枫寒轻轻敲打着桌面,「何家的内功,她可能练至最后一层?」 「说不好。」宁湛实事求是,「我不太了解何家的心法。不过,何雁是学武十二年,方打通了周身穴道灵窍。成为经脉俱通之体。想来当时她应该也练完倒数二层了。」 「十二年。」罗枫寒闭了闭眼睛,复又睁开殷如行是先天经脉俱通之体。她用不了十二年。」 「所以我给了她十年。」宁湛一脸的理所当然。 「十年,太长了。」罗枫寒打断了他的话,斩钉截铁的说道我等不了那么久。最多五年,她必须练至内力心法最后一层。」 宁湛惊的差点跳起来五年这不可能」 「必须可能。」罗枫寒声音冰冷,「桓蹊了。先头埋下的钉子已经发挥了作用。最多五年,东寰岛就会大乱。过了这一时机。等到岛上有人控制了局面,或者,有别的势力也盯上了这一块。鄢都数百年的心血,就全白费了」 「这么快」宁湛面色一变,又道可那也不至于就缺一个殷如行。若只给五年的,那就只有在生死之间不停的磨砺。万一有个好歹,人就没了。」 「我。」罗枫寒神色平静,「你说的不。不缺一个殷如行。该做的我们一样有能力去做。那么,阿湛。你说说看,我又是为要这么急,冒着毁了她的风险呢?」 宁湛怔住。 「阿湛,你该换个角度来想。」罗枫寒的眸色沉静如海,「既然有机会可以以雷霆之势压制住各方势力。省去诸多无休止的麻烦。这种可能,我,为要放弃?」 白陌尘袖中的手紧紧握拳。 罗枫寒静静的又问了一遍你告诉我,我有理由放弃?」 如果成功,鄢都就是立于不败之势。如果失败,也不过……和殷如行没有到来之前一样而已。 殷如行只是一个人。鄢都,却牵扯进太多。省去无休止的麻烦,即意味着无数人力、物力、金钱、生命的损耗降低。罗枫寒说的不,他有理由放弃这样的一种可能。 毕竟,在收留殷如行之初他就明确的表示过,鄢都,不是白白付出的。 「看来,大家都有些忘了初衷。」罗枫寒玩味的看了一眼两人,「捨不得了?」 宁湛沉默了一会儿,道如果她毁了。便再没有人能与你一同合练,将至阳功法修至顶层。」 罗枫寒轻笑一声如果不能在关键时刻,你、我、殷如行,三人联手夺得联盟军队中的最大武力控制。便是我在将来修成绝世武功,又有意义?我的目标从来就不是成为武学第一人。」 室内一片安静。 「问问她。」罗枫寒干净利落的结束了这段谈话,「我也不做那种伪君子。你可以将前因后果都告之殷如行。看看她的决定是。」 「我的决定?」很出宁湛意外的,殷如行没有愤怒,而是很平静的反问我有决定的权力吗?」。 好像……没有。 宁湛第一次羞愧于面对自家徒弟。 殷如行突然笑了起来还记得我和木槿说过,我的运气特别不好。好事通常轮不上我。瞧,我说的一点都没。幸亏当初没听她的话。」 「听她话?」宁湛有些不自在,没话找话的问了一句。 然而接下来他就后悔问这么一句了。 「没听她的话找个人嫁了啊」殷如行笑的很明澈晴朗,映在眼中却尤为刺目。 「你说,我要是嫁人了。今儿来了这么一出。我的夫君是哀哀凄凄好呢?还是对我充满信心好呢?」她清脆的笑道,「总之不能奋起反抗,不然就是背主了。」 心脏猛然一收缩,一股尖锐的刺疼从心房位置蔓延至全身。宁湛第一次发觉,原来没有受伤,心,也是会疼的。 「好啦师父请不要用这么一副死了的表情对着我。」殷如行轻盈的跃下椅子,蹲在他面前晃了晃手掌,柔声说道这个表情不适合你。真的,不用这样。这些……我已经习惯了。」 真的已经习惯了。 宁湛又有。他本就是鄢都的人。和罗枫寒从小一同长大。甚至罗枫寒这样做,也不是对不起她的。 本来,人家也不欠她。凭都替她打点好啊至少罗枫寒不是伪君子,人家明码标价了。 再者,这条路也是她选择的。她不想当小妾,不想当礼物被送来送去。那么,就要拿出实力。她一个来历不明,麻烦缠身的外人,凭让鄢都付出最好的资源相待? 殷如行有时会想,或许她的命运就是如此。无法依靠他人。旁人可以帮她一时,却不能一直任她依靠。最终的危机,还是要靠她去闯过。 紫珈果不是白吃的,心法不是白拿的,师门不是白拜的。 该出力的时候,是不能推诿的。 幸好,幸好她当时坚持住了。殷如行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 如果像木槿说的那样,在鄢都找个。在今天之后,想来也是要分道扬镳的。 还是少造些孽。不要去考验人性。一个人走下去也很好。 -------------------------------------------- 第172章石渐出 第173章 心魔 < src=」dower」 border=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