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推武道:从预知机缘开始》 第1章 徐广 第1章 徐广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大日横空,万里无云。 大干,青州,飞云城。 一架马车缓缓驶过厚重无比的城墙,透过那洞开的城门看去。 城内灰色建筑成群,楼台各异,古旧的红色屋楼阁此起彼伏,飞檐翘角的大院随处可见。 随着一声巨响,震耳的雷声由远及近,自暗沉的天边开始逐渐蔓延。 一时间雷声大作,狂风骤起。 哗啦啦,密集的雨水像是从天空泼下一般。 徐广头戴斗笠,背着空荡荡的竹篓,站在巷子中一处屋檐下,望着阴沉的天色,心情并不好。 『又下雨了…』 他约莫一米七的个子,面容黢黑,长相稚嫩清秀,下巴带着青涩的绒毛。 只是还不等他感慨完,便见远处跑来几人,似要来此地避雨。 细雨如幕,直到走近,徐广才看清几人的样子,他面色愈发变得不好看。 「又是你个臭小子,还敢来我们的地盘。」 徐广抿着唇,顿了顿后满脸赔笑。 「原来是虎哥啊,虎哥往这边走,有风,这里雨进不来。」 为首那魁梧大汉扫了徐广一眼,冷笑一声,才缓缓走近几分,他身后的人一把将徐广推开,让虎哥站在那不会被雨水飘进来的地方。 「之前跟你说过,再想在这边卖鱼,要交例钱,你是把老子的话当耳旁风了吗?」 徐广面露苦色,肉疼的咬着牙,从怀中取出今日进城卖鱼的十个小刀币。 「哟,这么爽快,看来伱小子没少赚啊。」 虎哥冷笑一声,继而又道,「只是不够,上头发话了,从这个月开始,这片地盘所有人的例钱得上浮三成。」 「三成?」 徐广眼露无奈,只好弯腰从裤腿中取出三枚小刀币。 「哈哈哈,真是爽快,你小子能发大财。」 「虎哥说笑了,要是真有发财的路子,也全托虎哥的福。」 「不错,放心吧,不白收你的钱,在东郊坊中,有我们黑水帮护着,不会让你受了欺负。」 虎哥十分满意徐广的态度,笑着在他肩膀上拍着。 「多谢虎哥照顾。」 徐广低眉,半个身子站在雨中,眼中一片平静,似早已接受了这个世界的规则。 他不敢露出什么怨毒的神情,也不敢表达出什么不满的情绪,只是将自己的心思彻底藏在心中。 雨终于小了。 徐广穿过大街小巷,在一处粮店中购买了三斤栗米、五斤麸子以及一小把盐,又在隔壁熟悉的医馆买了些药,加上之前被虎哥敲诈的,今日赚取的三十六小刀币花的干干净净,踩在泥泞的地面上向城门方向走去。 方才的暴雨来的很急,地面泥泞无比,街上行人不多,徐广低头看了一眼路边被踩成烂泥依旧散发着臭味的牲口粪便,不由的加快了脚步。 一路疾行,穿过厚重无比的城墙大门,快步走过石桥,又行三五里,瞧见一个小村子。 终于在村口的位置,徐广停下了脚步,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家。 破败不堪的土墙高矮不一,墙头堆满了各种杂物垃圾,门口还有一小块菜地,大门上还挂着一副輓联。 徐广推开大门走了进去,挪开放在门后的农具,「娘,我回来了。」 屋子的角落里,一个看起来枯瘦、苍老的妇人正在洗衣裳,听到徐广的话后连忙起身,「广哥儿回来了?刚才下雨,鱼还卖的出去吧?」 徐广一边摘下背后竹篓,一边回应道,「今天运气好,进了城有个大户人家办喜事,一竹篓的鱼都给了那家。」 「这是给您买的药。」 徐母的手在空中顿了顿,眼眶微红,「你爹…」 徐广沉默,徐父前天夜里旧伤复发,半夜暴毙了。 来到这个世界觉醒记忆近八年了,徐广依旧有种虚无缥缈的感觉,好在他并没有享受主角的待遇,父母双全,家中还有一个姐姐,一个妹妹,大姐嫁了人,三妹在他穿越第一年便失踪了。 他并非没有想过去寻找三妹,只是他的人脉与家中的人脉就是那般,七年下来,一无所获。 不过他并不担心,只要三妹还活着,再过段时间他一定是能够找到的。 这一世也许是因为家穷,地位太低,家庭很和睦,父母大姐对他很好,有什么好东西更是都给他留着。 加上他年纪也大了,日子也算勉强过得下去。 他也有些无奈,为何自己没有穿越在富贵之家,过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年纪大了,还有人定时取精的生活。 世道无奈,投胎与穿越,都是他无法控制的。 徐母收拾徐广带回来的东西,犹豫着说道,「广哥儿,过了年你也十七了,到了成亲的年纪,这几年又兵荒马乱的,中原那边糟了灾,来了那么多难民,不定什么时候就乱了, 昨儿我在你爹的棺前坐了一夜,打算托人去河对面给你寻个亲事,既算是为徐家留后,也算是让你爹去的心安。」 徐广沉默,「娘,我还不想这么着急…」 「你不着急我着急,你爹…哎,你不用管了,这件事听我的。」 顿了顿,徐母又道,「这年月不太平,你在摊子上杀鱼,以后早点回来,人在外面,事事多忍让一些,只要人活着,就比什么都好。」 「我知道。」徐广点头。 他神情有些奇异,忍让… 他已经忍让了八年了,从初时自命不凡被人棍棒教育,若非那些人看他年纪小还有个在城中当差的姐夫,此刻他已经是冢中枯骨了吧? 不过,很快,他应该就不用忍了。 「听我的话,前巷跟你小时候总在一起玩的那个二狗,前几天刚发了工钱,就在街上被人拖进了巷子里抢了,被人看到的时候腿都断了。」徐母注意到徐广的神情,连忙开口说着教训。 「河对面那些人不安分,总想着渡河过来抢劫,别说咱们这样的寻常人家,就是周边镇上的那些帮派,这几天都换了好多当家,你别不当回事儿。」 徐广连连点头,一脸认真。 徐母终于放过了他,转身去做饭去了。 徐广独自一人回到暗沉的屋子中,嗅着空气中潮湿的气味,目中淡然麻木。 在只有他能够看到的虚空处,一个唯有他能够看到的面板。 【当前搜索关键词-血脉之力。关联词条:觉醒、安全。设定范围:飞云城方圆三十里】 【搜索中…99%】 来到这个世界,他并非毫无仰仗,只是这个仰仗,在八年前一次并不理智的尝试中,陷入了沉寂。 那是一个搜索器,是徐广前世为了玩一个游戏做的插件,俗称…外挂。 当时为了防止被游戏公司检测到,他做的并没有太过离谱,功能很简单,输入想要知道的东西,加入一些词条,插件便会运转进行搜索。 八年前,他刚刚回想起前世记忆,那时候父亲跟随飞云城牛山卫打仗归来,他见到了一个身高三米的巨人。 那个被人尊称为巨灵将军的人给他幼小的心灵造成了巨大的打击,那真的是人吗? 后来他听父亲解释,才知道那人是异人,一尊觉醒血脉的异人。 所谓异人,徐广根据徐父的解释以及自己的理解,大致可以解释为,这个世界的人族血脉之中,都隐藏着上古先民的力量,有些人天赋异禀,很容易就能觉醒,有人天资平平,或许一生都无法觉醒。 那尊巨灵将军,便是一位觉醒了血脉之力的异人,地位也从最低等的奴民一跃而成为高高在上的贵民,或许过不了多久,其武道修为再上升一些,便能被朝廷纳为神民。 大干属于不太标准的封建王朝,君主专制与分封制并存,政律严苛,将人划分为五等,神民、贵民、凡民、庶民与奴民。 徐广一家属于庶民,就如前世印度未解放的种姓制度一般,这一阶级,甚至连经商都不被允许。 这几年,他并非没想着利用前世的先见之明赚钱,改善生活,但想要做这些,就要如今天那样将城中随处可见的帮派胃口填满,哪怕姐夫是个武者,但那些人害怕的是姐夫的家族,并非姐夫。 其家中本就不喜欢大姐,为了不让大姐难受,徐广一切只能靠自己。 他再有本事又如何,他的出身决定了他的地位,没有武力,他什么都不是,只是这飞云城中的一个小小庶民罢了。 一个只要有钱,被更高阶层的人盯上,就要被夺去一切的庶民阶层! 八年前徐广刚刚觉醒前世宿慧,见到巨灵将军便想着也要觉醒血脉之力,于是便尝试去用搜索器搜寻觉醒血脉之力的办法,这一搜索,便是整整八年。 这也是他明明有搜索器这样变态的事物,却没有办法寻找三妹、为父亲治病的真正原因。 八年过去了,徐广从对其抱有巨大期待,希望逐渐转化为失望,直到如今几乎化为淡然。 但几天前,那很久没有动弹的进度条再度跳动了一次,直到今天,已经一连跳动了十次,说不定,明日搜索便有了结果。 第2章 天眼 第2章 天眼 「广哥儿,吃饭了!」 徐母的声音将徐广唤醒,他沉默着走出院子,桌子上摆放着几个碗筷,只有徐母一人。 「广哥儿,快吃吧,你姐今天从城中又带了肉,赶紧吃吧。」 徐母将唯一的一块指头大小的肉放入徐广碗中,一脸慈祥的看着他。 这种沉甸甸的爱让徐广有些难以承受,只好将脑袋埋在盛满栗米的饭中,闷声闷气的说道。 「下次让我姐别出来送肉了,不安稳,而且…… 她公公不喜欢她,这几年要不是姐夫护着,姐姐生下了小问,姐姐不知该过得多苦。」 徐母冷哼一声,「过得能有多苦,王家是体面人,那么大一个商会呢,还能少的了她的吃穿用度,我可是听说,人家都让她练武了。」 徐广沉默。 重男轻女的思想在这个世界尤为明显,自大姐嫁人后,因为夫家住在城里,在徐母心中,大姐便是去享福去了,无论做什么,只要是为徐广,那都是她该的。 「好了,吃完就赶紧去睡觉吧,省的又饿了,粮食又涨价了,以后都少吃点。」 这一夜,徐广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因为他感觉,搜索面板今日要出现消息了。 迷迷糊糊的折腾到了午夜。 时不时的调出面板查看,不知道第多少次查看,面板上终于出现了变化。 【搜索结果如下】 【一、徐广可选择每日吞服一斤石子,连续三年,可觉醒血脉之力-石肤,註:身体不够强壮,或会因胃胀而死】 【二、徐广吞服上古天眼,可觉醒血脉之力-血眼,上古天眼当前位置如下】 【三、徐广获得血脉之力血眼后,取异人全身精血灌注己身,有机率获得相应异人神通,有机率为其弱化版,灌柱方式如下】 【註:当前搜索结果数量显示为三】 徐广面露奇异之色,搜索器似乎比他想像中更加强大,竟然给出了三项。 且第三项… 那上古天眼觉醒的血脉之力,似乎超乎他的想像,他对异人了解不多,不知道有没有剥夺他人血脉之力的办法,但想来就算是有,也一定是那些顶级门阀大族或超级宗门才有的吧? 徐广翻身下床,开始按照搜索器指示,寻找那所谓的上古天眼。 他也没有想到,那所谓的上古天眼,竟然就在他家中,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若非搜索器,他万万想不到,前段时间自南方战场父亲故人寄回来的遗物,其中竟有至宝。 小心的从父亲的灵位前取出布满包浆的核桃,徐广心有无言。 搜索器不但有位置,还有具体的使用办法,深知这方世界灰暗的徐广没有迟疑,将核桃敲碎,取出其中红心一口吞下。 轰! 像是有核弹在徐广耳边炸响,继而便是无穷无尽的血色,他明明未曾睁眼,但却像是他看到一般,在他脑海中翻腾而来。 紧接着便是一种让他永世难忘的痛苦。 就像是有人生生的掰开他的脑袋,将什么东西塞进去一般,这种痛苦让徐广的生理本能想要自己晕过去,但大脑却又传来无比清晰的感觉。 凌迟或许都没有这么痛,至少凌迟是肉身,反馈到大脑神经还有些缓和,这是直接作用在大脑神经上的凌迟。 徐广蜷缩在床上,紧紧的咬着床头,一言不发。 徐父新葬,徐母好不容易睡下,徐广不想打扰她老人家。 不知过了多久,徐广的意识已经陷入浑浑噩噩,那痛苦如潮水般消失了,像是没有存在过一般。 徐广有些难以置信的睁开眼睛,眼中讶然。 随即他起身,迫不及待的查看自身的变化。 四肢、躯干… 都没有任何变化,只有…额头! 不知何时,在他额头眉心之地,生出一道细长的血线。 福至心灵,他明白了,这就是自己饱受痛苦而获取的血脉之力-血眼。 只是不等他继续研究,疲倦涌上心头,他昏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徐广起床洗漱,他能够明显感觉到自身的变化,耳聪目明,身躯有力。 比之自己从前的状态不知好了多少倍。 在父亲的灵位前,传来呜呜的哭泣声。 徐广知道,是大姐回来了。 大姐嫁进了城中虎牙商会王家三房六少爷,姐夫是个恋爱脑,但在族中地位低微,不然其家中也不至于让其娶一个庶民之女。 前几天徐父下葬,村里人来的很多,但姐夫与大姐都没有来,被王家禁足了。 徐广也明白,这种红白事不愿意过来的,只能说明,王家是真心看不起自己家,在向所有人释放永不走动的信息。 徐母与大姐徐春抱在一起,在父亲灵位前哭着。 家中穷苦,就连白幡也只置了两面,想到父亲这么多年受的苦,徐广只觉得内心有一种被压抑了许久的愤怒,在不断的侵蚀着他的全身,他的内心饱受煎熬。 徐父的病,严格来说,是伤。 五年前,徐父在地里忙活,内城韩家大小姐出行,带人马踏农田,徐父与众多乡亲们上前阻拦,韩大小姐一鞭子将徐父抽到一旁,生死不知。 从那时起,徐父便再也起不了床,家中积蓄、当兵归来后朝廷允的五亩良田,皆为了徐父养伤耗尽。 内城韩家… 乃飞云城赫赫有名的大家,传闻与城守府关系密切,找韩家大小姐报仇,太难了。 搜索八年,今朝终于一展,徐广心中激动,但父亲身死,郁满心头。 搜索器前几年陷入沉寂,在父亲死后才搜索结束,不得不说,有些讽刺。 『忍了几年了,不差这一会儿了,接下来,踏上修行路,开发血脉之力,然后…为父报仇!』 吃下母亲准备的饭菜。 徐广继续去镇上杀鱼,他需要挥刀见血。 也用来收集鱼血,好让他的血眼成长。 血脉之力一般而言都是随着修为提升而自己发生变化的,以他如今普通人的力量,血眼的能力只有一个,那就是收集生灵之血,化为自身精血。 精血,这个名词听起来就很高大上,应该也是踏上修行之路后才能真正展开用途的,按照前世那些玄幻小说中的说法,精血就如修行者的本源一般,十分重要,不过有血眼神通在手,在未来,他或许可以称得上一声无限精血。 于他而言,现阶段无限精血有些鸡肋,毕竟他连武者都算不上,倒是成为异人后,他的身体素质会飞速增长,他已经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力量、体能变得更加强大了。 昨晚睡觉时候,他腿还有些抽筋,应该是又要长个子了。 想到搜索器,他当即便打开面板。 【当前搜索关键词-徐秋的下落。关联词条:安危、生死。设定范围:大干】 【搜索中…10%】 见到进度条,徐广松了口气,搜索三妹下落的时间,需要十天,不算太久。 就是练武的时间又得推迟一些了… 但他并不后悔,父亲的突然离世已经让他后悔,他不想三妹也出事,幼时大姐年长几岁,他与三妹关系最好,昔日音容笑貌依稀在耳。 他并非胡乱搜索,也不是鲁莽,而是回忆起当时为了避开外挂检测,他当时制作搜索器时,在其中输入了一条关键指令,搜索结果与人物等级有关。 徐秋失踪七年,年纪太小也练不了武,等级应该不该,搜索时间应该不会太长。 他机械的挥舞着手中的菜刀,手起刀落,一条条鱼被他飞速的处理干净。 「广哥儿处理鱼的手法越发惊人了,处理的真是干净。」 来鱼档后院取鱼的牛三看着徐广的手法,眼中带着惊异,语气颇为羡慕。 徐广毕竟是王家三房六少爷的小舅子,给他寻来这样一门手艺活儿,灾荒年怎么也饿不到。 估计再过些日子,等广哥儿效率再高一些,东家也该涨工钱了吧? 徐广只是笑笑,不复往日的热情。 牛三也不在意,毕竟人家父亲刚去,心情不好也在所难免。 下午已经没了买鱼的人,徐广伸了伸懒腰,想到最近城中的变化,将杀鱼刀背在身后。 「王叔,现在街上不太平,我回家带着鱼刀了,明天再带过来。」 「行。」屋子里,鱼档老闆应了一声。 现在正值午后,还算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因为街上不太平,徐广便决定这会儿回家。 经过芦苇荡与石桥的时候,一阵细微的吵闹声传了出来。 有女人的哭喊声以及巴掌声,又化为呜呜声。 这鬼天气都有劲。 徐广暗骂一声,匆匆向家中走去。 第3章 亲人 第3章 亲人 这年头越来越乱了,其实也是必然的,中原三州之地遭了灾,大量难民出逃,卫水对面至少堆积了数百万难民。 是的,百万,这个世界比前世要大了太多,就徐广所知,仅仅是青州一州之地,便有凡民上千万,庶民数亿,奴民数千万。 能够逃到青州腹地、卫水一带的,已经是难民中的少数了。 数百万难民堆积在卫水以南,必然会对飞云城造成巨大的冲击,徐广可不相信对面的人中没有武者。 山雨欲来风满楼。 每天上下班路过石桥,徐广都能够看到水中飘荡的尸体,时不时还能看到一些汉子推着独轮车运送尸体弃河的事。 自不远处大山中流淌而出、横穿飞云城的小河,如今已经成了类似乱葬岗一般的地方。 徐广并未直接回家,而是走向城外的粮店。 他血脉之力觉醒,这几日在持续改造身体,饭量大增,且短短半个月,粮价翻了两倍,眼看如今乱象越来越多,他想多购置些粮食。 各地流民遍起,粮价不可避免的上涨了太多,徐广每日杀鱼得工钱六小刀,但如今一斤粮食的价格是四小刀。 徐广再也未曾进城,只是平淡的在鱼档杀鱼,收集鱼血。 将鱼血转化为精血的办法很简单,只需要他将身体的一部分放在血中,过段时间鱼血中的血色便会淡去,他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也看不出自己手掌的变化。 不知道是鱼血质量太低,还是转化效率太低,杀了三天的鱼,他未曾感觉到血眼的变化,也未曾生出精血。 中午杀完鱼回来。 徐春带着外甥王问回了娘家。 王问今年六岁,虎头虎脑的,甚是可爱,对徐广这个舅舅很是亲昵。 早些时候,徐广一直带着王问在码头玩耍,后来上班了,也总是拿些鱼泡给外甥,这在规矩森严的王家,王问是根本接触不到的下等之物。 徐广摸着王问的脑袋,有些好奇的看向从屋子里给母亲见礼的姐姐,「姐,怎么了?怎么突然回来了?」 徐春笑盈盈的看着徐广,颇为泼辣的说道,「怎么,我还不能回来了?」 徐广连连摆手,徐春是老大,也许是因为少年时期总是被徐春照顾的原因,他小时候没少挨打。 「大姐你在胡说什么,你是我徐家的人,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 徐春斜睨了他一眼,「这还差不多。」 「这次回来,是有好事儿,小广,姐问你,这几年在鱼档杀鱼,手法练得怎么样?「 「杀了五年的鱼,我的心就跟手中的鱼刀一样冷。」 「那就行,杀鱼总归是不入流,宰大牲口才是好差事,这些天我在城中转悠了许久,给伱找了个好差事。」 徐广有些诧异,「什么差事?」 「程家在林子中猎到一头异种黄猪,本想驯化,只是这些天没什么进度,便想着找人宰了算了,我跟你姐夫磨了许久,才接下这个差事,你准备准备。」 徐春颇为得意的说道。 徐广神情微滞,杀猪? 从杀鱼到杀猪,跨度有点大啊。 而且去那程家,杀的还是异种黄猪。 不过这几日随着血脉之力的觉醒,他浑身的气力增长数倍,杀头猪而已,应该不难。 而且…若是能够贪污些猪血,或许便能为自己凝聚出精血来。 「大姐你真是这个。」 徐广谄笑着竖了竖大拇指,心头感动无比。 自家这姐姐,还真是有些伏地魔的气质,也就是姐夫在家中地位不高,不然的话… 这年头女子的地位很低,姐夫一家在家中的地位颇低,大姐的地位就更不必多言,能够为人杀异种,必然花费了姐姐与姐夫很大的心血。 徐春得意的笑着,「那是自然,要不是我跟你姐夫磨了程家二少爷好几天,这活计还真到不了你手中,半斤异种猪肉呢,你姐夫都眼馋的紧呢。 不过你姐夫有修行之法,王家一直瞧不上你,你就去程家,这次杀猪好好表现,自那位程家大小姐掌权以来,对阶级之见看的很淡,这次若是表现好了,未尝不能得到修行之法。」 闻言徐广心头愈发觉得暖意流淌。 「什么时候过去?」 徐春看了一眼天色,「与程家约好的日子是三天后,明天咱们一起进城,先去你姐夫那里住一天,第二天我带你去程家。」 徐广知道,王问来了,今天是肯定不会进城了,也没有多说什么,带着王问在院子中玩耍。 晚上是徐春做的饭,这几日血脉之力的改造还在继续,徐广吃的很多,王问在桌上一直大喊『舅舅是饭桶。』 徐广很是无奈。 他并没有将自己成为异人的事情告诉母亲,母亲平日里就喜欢炫耀,如今父亲刚走,母亲为了表达徐家尚未没落的心思,说不定会说出去。 等过几日母亲情绪稳定些了,再告诉她,那时候,三妹也应该有下落了。 夜。 徐广与王问睡在一起,王问倒是没有城中少爷的娇气,无论是伙食还是住宿条件,都没有吵闹什么,反正只要舅舅在,他就会安安静静的。 好不容易将王问哄得睡着,徐广在迷迷糊糊中忽然感觉到浑身酸痛,紧接着便是喉咙传来酸痒的感觉。 徐广连忙起身,冲到院中便开始咳嗽,直到从喉头吐出一滩黑色的污血,那种酸痒感终于消失。 徐春搀扶着徐母从主屋中出来,看到徐广的样子连忙上前关心。 「娘,你就快去睡吧,今天出去玩吸得尘土多了些,没事的。」 等到将老母亲哄回去,看着大姐徐春有些担忧的神情,徐广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事。 徐春没有多问,弟弟已经大了,父亲已经去了,徐家只剩下徐广能够顶门立户,她不能再像幼年时期那般事事管束了。 「没事就回去睡觉吧,我去看着娘。」 「恩。」 徐广也感受到了自己此刻的变化,的确当得起一声脱胎换骨。 按照武道修行境界的划分,他现在就算没有进入第一步养身,跨进去半步了。 血脉之力,是一种神奇的力量,人体妙处无穷,血脉之力虽伴随境界成长,但也会因血脉之力的强大而反推境界。 血眼,不知在那些血脉之力中,排名几何? 第4章 暴起 第4章 暴起 第二天一大早,家中便传来外甥王问叽叽喳喳的声音,他吵闹着,欢呼着,好似不知家中愁苦。 徐母知道徐广杀鱼下工之后要进城,早饭做的很丰盛。 菜是萝蔔伴豆渣,水煮白菜,加了不少盐。 饭是掺了麸子的栗米。 大姐是偷跑回来拜祭徐父的,回来没有带肉,而一般情况下,徐家也没有机会吃肉,或者说,没有资格吃肉。 阶级之分,在这个世界展现的淋漓尽致。 大姐哄了母亲一夜,她起来总算没有那般颓废,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徐广很是欣慰,他本就不太善言辞,前世也是个宅男,不然的话,也不至于在家为了玩游戏,专门做一个外挂自用。 吃了饭,大姐徐春去刷碗,徐广则是背着鱼刀上工去了。 ????????.??????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穿过村头巷尾,越过石桥,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鳞次栉比的农田修整的四方四正,除去庄稼外不见一颗杂草,远处还有一些已经准备下工的农民。 来到鱼档的时候,卫水上的渔民已经送来了第一批渔获。 鱼档的主人名叫王大山,与姐夫是本家,是个白白胖胖的中年人,他是个凡民。 「二郎今天来这么早。」 徐广有些腼腆的笑了笑,「大山叔,有点儿事,想要进城待几天…」 王大山摆摆手,「有事你就先忙,这几天鱼贱,也卖不出去多少。」 徐广连忙表达感激,王大山人不错,初时虽是看在姐夫的面子上,但这些年下来,徐广对他也颇为信任。 「上工别跑那么快,瞧你脸脏的。」 王大山随口说了一声,向鱼档后面走去。 徐广神情一滞,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他的血脉之力在外在表现的不算明显,血眼不开眼时也只是一条红线,但要是细看还是能看出不同的。 这几日他都是在用炉渣涂黑了脸,好遮掩下去。 明日要去程家杀猪,最起码要收拾干净,往脸上擦炉渣这种办法不能再用了。 他想了想,找伙计牛三要了条白布缠在额头。 「广哥儿…」牛三欲言又止,「人死不能复生,咱们庶民这一辈子啊,只能往前看,没机会回头的。」 徐广知道他误会,也没解释。 王大山说的没错,今日买鱼的人少了许多,不到正午徐广便可以回去了。 明日不来,他不好带鱼刀回去,于是在鱼档后面,寻了一块砖头,一根木棍。 走过石桥,忽然见到在自家所在的巷口,三道人影有说有笑的向远处走去。 为首那人看起来身形高大,魁梧有力,其身上布满了纹身,光着膀子站在那里。 徐广眯了眯眼睛,认出那人。 此人名叫麻三,是镇子上有名的混混,身后两人应该是麻三的跟班小弟。 麻三没有工事,也不事农桑,但在镇上日子过得却是不错,三天两头去酒肆饮酒,常年伙食也不错,不然身形也不会如此高大魁梧。 徐广曾经听说过,此人与城中牙帮有些关系,也就是…人贩子。 之所以引得徐广眯眼,只因为此人昔日向自家求娶大姐,但之后徐春嫁给姐夫,其人便销声匿迹,至少在他们村,麻三没有再出现过。 眼下再次出现,显然…他寻到了新的靠山,至少不惧…王家三房。 『真是个麻烦…』 好不容易回到家中,徐广便听到外甥王问在哭泣,大姐的面色也十分难看。 徐广心中知晓,多半与麻三有关。 「广哥儿回来了,咱们赶快出发吧。」 徐春的声音有些着急。 徐广轻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徐春开始并不想说,反而有些奇怪的看着徐广额头上缠绕的白布,「你头上缠块白布做什么?」 「小问怎么了?是麻三来过了?」徐广直接点破。 徐春嘆了口气,开口道,「那麻三不知怎么的与伱姐夫大哥混在了一起,还知道了你姐夫要被分家出去的事情。」 徐广明白过来。 姐夫生母只是个奴民女子,在家本就不受宠,那三房长公子,一直都视姐夫为眼中钉,若非姐夫自己武道天赋不错,年纪轻轻便磨皮完成,又在城守府当差,几年前就该分出去了。 如今分家旧事重提,多半是那位长公子的修为,追赶上了姐夫。 麻三此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对于大姐的婚事,徐广其实并不看好,只是这些年下来,姐夫真心对他,他内心也是认可了。 现在… 「大姐,咱们这次进城要待好几天,将娘也带上吧,这些年我杀鱼卖鱼还有一些积蓄,到时候你帮我和娘寻个小院租住下来吧。」 徐春欲言又止,她瞧了瞧徐母,知道徐母多半是不愿与女婿住在一起的,于是点了点头。 当然,对徐广的积蓄,她只字不提,这点钱,她还是能做主的。 好不容易劝动徐母,一行四人背着几个行囊,徐广身后背着竹篓,身前抱着王问,便向城中方向走去。 徐广并不想遇到麻三,只是越不想的事情,却越容易发生。 一路向前,还未跨过石桥,迎面便麻三三人。 此刻正值正午,村中人本就不多,眼下更是看不到一个人影。 麻三对徐广并不重视,他只是一脸淫邪的看着徐春,张开双臂拦下几人。 「哎呦,这不是六少奶奶吗?怎么,嫁进了城连咱们乡里乡亲都不认了?不知道的,还以为王家现在是六少爷当家呢。」麻三颇有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的意味,阴阳怪气的说道。 他眼神贪婪,带着深深的占有欲。 徐春本就生的美艷,这些年在城中也没做过什么重活,看起来比前些年更是多了几分韵味。 麻三凶神恶煞,一身纹身。 王问见到他,忍不住又开始哇哇大哭。 徐广拍了拍王问的脑袋,一脸厌恶的看向麻三,正要说话。 徐春那边已经开口,「滚你丫的,你跟老娘算什么乡里乡亲,王家不是我家六郎当家,但也不是你那野主子当家,赶紧滚,你应该知道我家六郎是做什么的!」 她一开口,徐广便没有说话,只是双目在空旷的路上扫着,眼神也缓缓变得坚定起来。 有些事情,无法改变,有些人,也是如此。 「嘿嘿,徐娘子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泼辣啊,真是让人欣赏啊。行行行,本想与你叙旧,看来你是真没这个心思,那就过几天跟小广聊聊吧。」 麻三依旧半阴不阳的说着。 徐春心中一紧,徐广那边已经开口。 「麻三哥要请我喝酒吗?长这么大我还没喝过酒呢,对了,麻三哥,听说你前几年在城中练武,不知道练得是什么拳,能不能……」 他一脸真诚,眼神明亮,说话间已经放下王问,带着几分嚮往的靠近麻三。 麻三对徐广的上道感到心安,轻笑一声,「也…」 噗呲~ 不知何时,徐广竟然已经站在他身前一步之地。 「能不能刀枪不入!」 徐广手中,半截生锈柴刀没入麻三肾脏位置,血当场喷了出来。 麻三不愧是练过拳的,哪怕遭遇这等重创,竟然还能捏拳反击。 徐广不管不顾,手中柴刀拔起、刺下! 一脸冷漠、平淡,带着一种快意。 复杂的表情在他清秀的脸上构成了一副癫狂的画面,让麻三的两个小弟不敢靠近。 他压抑、忍让了太久了! 麻三终于慌了,「你们都是死人吗?!」 徐广大喝一声,「他们死不死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身为庶民,当街侮辱、调戏凡民正妻,罪该处死!」 麻三瞪大了双眼,魁梧的身子终于变得无力,软绵绵的似是破布一般瘫在地上。 血…还在流。 第5章 交心 第5章 交心 一系列的变故,让在场所有人皆呆住了。 麻三的两个跟班像是傻了一般,麻三前段时间去河对面拐人,小弟死了不少,他们跟麻三的时间不长,从未见过如此凶悍的人。 前一秒还在笑吟吟的跟你打招呼,下一秒便冷漠残酷的拔刀。 徐广冷冷的盯着两人,眼神凶狠,像是一头…即将狩猎的猛虎。 两人心中最后一根弦…断了。 几乎连滚带爬的向后跑去。 「站住!将麻三带走。」徐广开口说道。 两人顿了顿,硬着头皮抬起麻三的尸体。 徐广看着两人的背影,眼含杀气,此刻正值正午,路边没人,但他没把握同时杀死这两人… 等到两人走远,徐春才开口打破平静,「广哥儿,你…」 徐广看向王问,「小问,怕吗?」 王问有些错愕,他年纪太小了,徐广身上还沾着麻三的血,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让徐广诧异的是,原本以为会问东问西的徐母,竟然表现的最是冷静。 「广哥儿,你确定人死了吗?」 徐广点了点头,他连刺数十刀,都是冲着内脏捅的,烂一个脏器都难以救活,那么多内脏,前世的医疗条件都救不活。 徐母这才安心,「伱没事吧?那麻三真的练过拳?」 徐广感受了一下肩膀、背部传来的疼痛,笑着摇了摇头。 「那麻三只是靠着一股狠劲儿,哪里练过武。」 徐春想说什么,但徐母一个眼神过去,她不敢多言。 徐广换了身衣服,一行人继续出发。 只是路上变得十分沉默,包括之前一直在闹的王问。 当众杀了麻三,徐广并不后悔,或许有点冲动。 但他不是主角,没有天煞孤星的命,他身后有母亲,有大姐三妹,有外甥,外人已然欺到头上,或许换成前几天的他,便会忍了。 但… 他现在是异人了啊,不能为父报仇已然内心煎熬,岂能再见人在自己面前侮辱亲人? 更何况,今日不杀麻三,他日因麻三家破人亡,他灭麻三九族,又能如何? 不知为何,或许是这些年见惯了尸体,手上也沾满了生命,杀了麻三,他竟然毫无难受的感觉,只觉得内心亢奋。 甚至觉得几分可惜。 可惜在母亲大姐身前,自己不太好收敛其人之血,浪费了啊。 「舅舅,那人刚才是死了吗?」 杀人后,徐广身上有一种难以接近的气,王问并没有被他抱在怀中。 徐广轻笑一声,「是死了,但舅舅不是随便杀的,那人刚才侮辱你母亲,小问觉得该不该死?」 他一开始并不觉得,这个问题,六岁的外甥能够做出判断。 「只是我还小,杀不死他。」 王问咬着手指,一脸着急的看着徐广。 徐广兀然发笑,「哈哈哈,那就等小问长大了再保护母亲,现在有舅舅在。」 徐春一把拉走王问,「别乱教坏了孩子。」 她从未想过,自己这个自幼聪慧,但却蔫了吧唧的弟弟,有一朝竟有如此勇气。 …… …… 姐夫的家距离内城不远,但与王家祖地离得很远。 这是他自己购置的房产。 院子不算太大,一共五间房。 姐夫王铭这会儿还在衙门那边,家中只有一个小丫鬟。 「夫人,你回来了。」 徐春漠然的点了点头,「小问困了,小彩你先带小问去睡觉吧。」 转而又对徐广说道,「广哥儿,等会儿你姐夫下值了,我让他带你去找房子,你跟娘也去休息吧。」 徐广熟悉的来到一处小屋,独坐下来,他才默默思考。 麻三能够操持人口买卖这么多年,背后一定有人,虽然不知道会不会为其报仇,但总得早作防备。 想到明日要去的程家,徐广心头闪过一个念想。 或许在搜索器冷却前,自己可以先看看那位程小姐是如何重视人才的。 要是卖身的话还是算了,若是例如资助、投资未来的话,只要条件不苛刻,自己可以试试。 师门,总也算是个背景,到时候也能有个理由让娘留在城中,这一带有姐夫护着,安全也算有了保证。 只是不知道那位程家大小姐是不是天使投资人了。 因为血眼具有剥夺血脉之力的能力,担心别人也有如此手段,他一时半会不敢暴露异人的身份,万一飞云城中有这种手段呢? 他一个庶民阶级的野生异人,且实力低微,不亚于人形宝物。 徐广靠在床头,感受着身体中的变化。 血脉之力的改造仍然在继续,他能够感觉到肌肉无时无刻不在蠕动,内脏也常感到温润,骨骼中传来痒痒的感觉。 至少截至目前,一切都在向着好的一面改变。 …… …… 午后。 一个身穿官府制式衣裳的青年,与一个清秀俊逸的少年走进一处牙行。 「我道为何有喜鹊叫呢,原来是王大人来了。」 牙子很热情,王铭见怪不怪,只是随口道,「附近可有什么院子放租?」 「有,就在不远处,两位跟我来。」 约莫走过一条街,两人便来到一处院子前,院子好似很久没有人住了,里面杂草丛生,但布景不错,中间还有口古井。 徐广与姐夫王铭转了一圈,仔细看了看,院子不算大,约莫百平米左右,屋子也只有三间,不过徐广母子住倒是足够了。 「二郎你觉得怎么样?」 徐广点了点头,也懒得再挑,「就这里吧。」 又看向那牙子,「这院子原来住的是什么人?」 牙子有些犹豫。 王铭当即骂道,「我小舅子问你话呢,想去大牢喝茶了?」 颇为嚣张跋扈。 徐广对此早已习惯,自家姐夫性子就是这般张狂,不知内敛,不然也不至于被那位三房长公子记恨。 想了想也知道瞒不过去,牙子咬咬牙,道,「原先的主人一家被人灭了门。」 徐广对此无所谓,王铭大发雷霆,觉得牙子不实诚。 不过被徐广拦下了,牙子便宜了许多,徐广本想交钱,姐夫王铭如何都不肯,想来是大姐授意的。 搞定了房子,两人也没有久留,徐母肯定是不愿住在女婿家的,一家出动打扫卫生。 院子中,王铭与徐广相对而坐。 「二郎啊,总算是让你搬进城里来了,以后就别走了,过段时间衙门要招些狱卒,这些天我将我的那些肉补先给你,先养好身体,到时候姐夫想办法送你进去。 你不是一直想练武吗?到时候成了狱卒,进了衙门也有机会接触修行之法。」 王铭的话,让一旁的徐春面露吃惊,她是知道其中代价的。 她虽算半个伏地魔,但也不忍舍了丈夫的前程,只为了让徐广有机会接触修行。 徐广见夫妻两人如此神情,哪里不知道这三言两语之间,付出的代价超乎自己的想像,他连忙摆手。 「姐夫可不能这样,知道的说你娶了我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娶了我呢。 要练武方子多的是,我姐不是说程家大小姐重视人才,不重阶级之见吗?说不定我便会被那位程家大小姐看重呢。」 王铭笑了笑,徐春在一旁说道,「就是,我家广哥儿一表人才,义气惊人,那位程家大小姐肯定会重视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睛瞪着王铭。 王铭苦笑一声,今日徐广为了不让徐春受辱,当街杀了麻三,他心中感动,本来就对徐广很是欣赏,现在更甚。 一个能在家人受辱时,拔刀向前的,想来一定是知恩图报之人。 「广哥儿你说的有理,是姐夫我冒昧了。」 第6章 垂青 第6章 垂青 徐广不想继续与两人说这些,于是将话题岔开,说起异人血脉之力的事情。 「姐夫在衙门当差,可知飞云城中有多少异人?又是什么血脉之力?比之八年前路过的那位巨灵将军如何?」 王铭神情微妙,有些羡慕嚮往,同境武者中,异人堪称无敌,甚至一些血脉强大之人,面对同境一招便足以解决。 「血脉之力何等强大,飞云城说大也大,但明面上奏报衙门的异人之数,只有三十二人,至于强弱…」王铭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那位巨灵将军乃朝廷在籍五品将军,能够让朝廷不鄙夷其出身,可见其强,飞云城中自然无人能比。」 徐广点头,如此看来,异人的身份比之自己想像中更为重要。 「那姐夫可曾听闻,异人血脉,可能为他人所夺?」 王铭一愣,当即摇了摇头,「血脉天生註定,我从未听闻有人能够夺他人血脉之力。」 徐广神情微动,只是心中还有些不踏实。 他从不敢自大,自己既然有这样的能力,世上其他人或许也会有,毕竟独一无二,从来都是一个形容词前缀,而非名词。 等到日后一切踏入正轨,用搜索器搜寻一番,若是真的没有,自己再暴露异人的身份… 「好了,别聊了,让娘和广哥儿早点歇息吧,明日一大早还要去程家呢。」 …… …… 翌日清晨,徐广依旧早起,拿着锄头在院中除草,这院子好多年没有住人了,昨天也只是清扫了屋子,院子还未来得及整理。 徐母也醒了,也许是搬了新家,她心情不复前几日的沉闷,正与徐广讨论院子怎么用。 「院子不小,到时候可以种些菜,昨天听你大姐说,城中种花能卖钱,那边日头照的上,可以养些花…」 徐广一一听着。 徐春从家中带来了吃食,等到徐广吃过饭,便让他收拾洗漱一下,准备前往程家。 程家是做药材生意的,家大业大,比之王家的实力还要强上几分。 今日去的,也不是程家主家,而是程家大小姐与二少爷的庄园。 此刻已经人声鼎沸,庄园中人人眼含期待。 异种,可以理解为野兽中的异人,飞云城中人太多了,并非人人见过异种,今日程家当众屠宰异种黄猪,自然引得众人围观。 徐广跟着徐春,此刻站在一处院子中,徐春一脸不忿,徐广表情平淡。 宰杀异种黄猪的差事,最终主刀人不是他,而是城中一个有名的屠户。 徐广对此并不意外,徐春当然十分生气。 「好了大姐,既然来了,就听程家的安排吧,再怎么说,帮刀也有半斤异种猪肉呢。」 忽的,外面的人群传来一阵喧闹,中间好像有了什么动静,人群跟着中间的人跑动着。 很快,徐广便看到了被人群围在中间的事物。 只见数十个人,抬着一头足足有三米多长,四蹄攒天倒挂的肥大黄猪,其身上布满了孩童手臂粗的锁链,但依旧凶性难驯,极力挣扎,正向这边院子走来。 这就是异种吗? 徐广眸中好奇,如此巨大的存在,是什么人捕捉到的,比之前世的犀牛还要大上几分吧? 「杀猪了,杀猪了!」 一个声音有些尖锐、留着两绺鬍子的中年男子挤出人群,冲着徐广所在的院子大声喊着。 徐广冲着徐春笑了笑,便跟着今日的主刀向早已布置好的石台走去。 主刀是个老屠户了,他一边走着,一边开口向身后的学徒吩咐道。 「准备好热水,桶提前备好,不要浪费了猪血。」 原本一切顺利,在屠户手持杀猪刀站在黄猪身前时,那黄猪竟猛地挣扎开来,身上几处铁链寸寸崩裂。 瞬间,人群向后涌去,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徐春在高台上大惊失色,看向身前站着的程家大小姐。 「怜儿姑姑…」 王铭老爹有个妹妹,是程家二公子的小妾,所以徐春得称呼程怜儿一声姑姑。 程怜儿挥手,正要让人动手,却忽然愣住。 只见在那石台边上,在黄猪开始剧烈挣扎,崩开铁链时,哪怕是多年屠宰的屠户都已经退下,但他身后那看起来并不高大的徐广,竟然不退反进。 徐广神情微微亢奋,异种黄猪看似凶狠,但此刻正被束缚住,正是一个好机会。 一个了解这个世界异种的实力,趁机被那位程家大小姐看重的机会。 他在向前的过程中,从屠户手中夺走杀猪刀,继而加快步伐,增加势能。 刺! 一股生涩无比的力量将杀猪刀弹开,像是刺入数张牛皮堆迭的事物上。 徐广面色微变,这防御力… 但他面容愈发亢奋,这样的异种,若是完好无损,他必然没有丝毫机会,但现在… 他可以肆无忌惮的测试。 至少在黄猪彻底挣脱束缚前。 杀猪刀回收,又刺。 这一次,他刺的目标是黄猪猪头下面的位置,这里才是一般杀猪时候该捅的地方。 黄猪似乎察觉到危机,挣扎的更狠了。 但徐广这一刀堪称快准狠。 黄猪挣扎着,眼看头上的铁链崩开,徐广一只手腾出来,用力的一拳锤在猪头上。 咣! 程怜儿带着人来的时候,恰好就看到了这一幕。 一个额头缠着白布,面容清秀的少年一手持刀刺入黄猪脖颈,一手握拳,连续不断的锤在猪头上。 「这是…谁请的人?」 徐春担心徐广,挤到人堆前,「广哥儿,你没事吧?」 徐广扭动杀猪刀,让猪血流的更快,回过头,露出人畜无害的笑,「没事啊。」 「这位是?」程怜儿看着徐广,开口问道。 「舍弟徐广,排行老二,有把子力气。」徐春见黄猪动静越来越小,笑着应道。 程怜儿若有所思。 …… …… 徐春有些无语的看着徐广,一脸嫌弃,「你要那么多猪血干嘛?还不如多要点肉呢。」 徐广一手提着桶,一脸微笑,「我觉得猪血是好东西。」 黄猪是徐广杀的,弄得还算干净,程怜儿便说给徐广一斤猪肉,徐广却是换成十斤血,程怜儿也允了。 徐春也只是随口一说,毕竟这是徐广的酬劳,她也不会多说什么。 「对了,程怜儿说的事情,伱觉得怎么样?」 徐春又道。 不出意外,徐广的表现与胆识,让程怜儿很是看重,与徐春说了一些事情。 城中有个脾气古怪的老师傅,传授真正的秘药与武道,但不对外收徒,程怜儿便与徐春约定,可以给徐广一封信,让徐广去武馆练武,但需要在徐广学有所成之后,以客卿的身份,帮程家做事两年。 两年之后,徐广是去是留,全凭他自己决定。 算不得卖命,只能说各取所需,尽管程怜儿做的,只是给徐广写了一封信,一封能够让他有机会成为修行者的信。 徐广对此并不算排斥,他一向将自己放在普通人的地位上思索,八年的遭遇,让他从未将搜索器当成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的唯一依仗。 听到徐春的问话,徐广笑了笑,「那就去吧,等我学有所成,还不知道多少年后了,说不定程家到时候也看不上我了。」 徐春在他肩头拍了一下,「去你的,好好说话。」 她对徐广一向很有信心。 两人有说有笑的行走在街上,迎面却忽然瞧见一众流里流气的混子从巷子中出来,口中骂骂咧咧。 不一会儿,巷子中有两道瘦弱中年男子推着一辆滴着血的小推车走了出来,上面放着一具尸体,死不瞑目。 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城里现在也这么乱了吗?」 徐广嘆息一声。 徐春加快了脚步,「河对面那些人现在跟疯了一样,城中三军中,飞云卫、寒刀卫都去卫水驻扎了,你姐夫那些人巡逻也管不了这么多。」 徐广嘆息一声,不再多言。 第7章 拜师 第7章 拜师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9.?????? 夜。 徐广坐在房中,一只手伸入盛满猪血的木桶中,眼神专注的看着这一切。 明明手掌没有任何变化,但桶中猪血的颜色却在不断变淡,约莫半个时辰后,几乎化为水一般的颜色。 他这才将手掌伸出来,仔细观察着手掌,只觉得神奇。 不过一桶猪血下去,他终于感觉到了来自血眼的变化,在冥冥之中,他似乎能够感觉到在眉心的位置,蕴含着一滴殷红色的血,很奇妙的感觉。 『只是不知道这血,到底有什么作用。』 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又是深夜,徐广一脸期待的打开面板。 今日三妹那边就有消息了,他对此又是期待,又是忐忑。 【搜索结果如下】 【一、七年前,飞云城,徐秋被牙帮钱成拐走,之后因相貌出众,辗转多次,最终离开飞云城】 【二、五年前,安阳城,徐秋杀死养父,被人追杀,后遇到穆有容,被其所救,跟随其前往徐州】 【三、一年前,临淄城,徐秋作为穆家大小姐侍女一起进入三书道院】 【註:当前搜索结果数量显示为三】 徐广神情激动,徐秋果然还活着,看起来过得还不错的样子,那穆家大小姐能够带着人跨州,想来那穆家的势力不小。 如此,倒也不必太过担心了。 只是不知道穆家大小姐对三妹好不好。 他打开搜索器,便准备搜索飞云城附近无主的武道秘笈。 只是在输入关键词后,他忽然顿住。 搜索器的功能,是否有所成长,比如… 他本人知道的多了,相当于搜索器的内核强大了,是否搜索起来速度会变快? 他心中隐隐有所猜测,明日那赵师傅会去传授弟子的地方,等自己学了功法,再搜索也行。 左右不过一夜的功夫。 但搜索器不能浪费。 【当前搜索关键词-值钱之物。关联词条:无主、合适。设定范围:飞云城方圆三十里】 【搜索中…0%】 听说练武很费钱,自己这些年的积蓄也不过堪堪够给那赵师傅交一个月学费的,自己也得早作准备。 …… …… 清晨,徐广在城中绕来绕去,到了一处靠近内城的大院前。 大院门口挂着牌匾,上书:神仙赵。 咚咚咚。 徐广上前敲门。 等了一会儿,就见一个身穿灰黑色短打、约莫二十岁上下的青年打开门,颇为不满的看了徐广一眼。 「做什么的?」 「程家大小姐推荐我来此地练武。」 那人上下打量了徐广一眼,「钱带够了吗?」 「够了。」 大门打开,徐广跟着青年走了进去。 今日赵师傅过来,院子中人很多,约莫有十来个光膀子的大汉与五个身穿紧身衣的女子。 无论男女,看起来都颇为魁梧。 屋檐下的台阶上,一个身形干瘦的老头子坐在躺椅上,端着一碗参茶,神态悠闲的指点着那些弟子。 「程家丫头让你过来的?钱带够了吧?」 徐广神情恭敬,连忙伸手从怀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百枚大刀币,大刀币价值昂贵,一枚约莫能换百枚小刀币,这些也基本上是徐广这些年攒下来的所有钱财。 「够了就好,程丫头应该跟你说过,我在这教授武道,富不收,穷不收,资质不好者不教,且上前来,让我看看你的资质。」 这赵老头脾气古怪,那三条规矩打退了不少上门拜师的人,富不收,不收有钱人家的少爷,穷不收,不收交不起学费的穷人,前两者满足倒是可以入门,但资质不好的人,他不会亲自指点。 徐广恭敬上前,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资质算好还是算差。 赵老头站起身来,他身材又矮又瘦,看起来像个滑稽的猴子,但周身却带着一种奇妙的气场,给人一种只要进攻,就会被其击杀的感觉。 徐广听姐夫说过,这是武者常年习练步伐、协调身躯后自然而然所形成的。 老头围绕徐广的身子转了转,又随口道了一声,「忍着点。」 他猛然伸手,在徐广腋下一处穴道压下。 很痛。 徐广身子一痒,手臂不自觉的抬起一半的高度。 「不算好也不算差。」赵老头评价一声,「身子骨倒是不错,比一些练过养身经的师兄还要强一些,不过伱这幅身子能够养出的精血,大约能让你走到锻骨,算不错了。」 徐广神情微妙,心中一松,看来赵老头没有发现自己是异人,「精血?」 赵老头看他似乎真的什么都不懂,「好些年没收庶民弟子了,今日心情不错,且跟你说说。」 「你可知道,武道是什么?」 直到看到徐广面露迷惘,眼中带着求知慾,赵老头才继续说道,「武道修行最先做的,就是养,养一个好身体,随后便是磨皮,这一关不难,只要身体好了,肯吃苦,有武道秘笈与秘药配方,早晚能达到。 接下来,便是锻骨,这一关,外在的条件依旧重要,但更关键的是,气血需在体内凝聚出精血,体内能够凝聚的精血越多,你才能搬运体内气血强化骨骼。 精血不足,修行速度不够快,等过些年年纪大了,气血衰败,搬运难度更大,洗鍊骨骼也愈发艰难。 更后面的练脏什么的,与你也就没什么关系了。」 赵老头的解释,让徐广的心脏跳动加速几分。 精血…… 这玩意,自己几乎无限啊。 岂不是说明,自己的修行在未来会是一帆风顺? 赵老头说完,手中茶盏中的茶水也饮完了,大叫一声,「小个子,去你家铺子弄点点心。」 不远处一个正在练武的师兄闻言,迅速起身穿上衣裳,向外冲去。 徐广有些讶然。 这赵师傅脾气古怪,看起来在这些徒弟的心目中地位很高啊。 那小个子跑的快,看起来丝毫没有怨言。 「别看你师傅平日严苛,但关键时刻,这些弟子还是很孝敬为师的,这就叫尊师重道。」 「你出身比你这些师兄低了些,也不能读书科举,好好练,未来参军也是个不错的路子。」 赵老头认真说道。 「多谢师傅关心。」 赵老头摆摆手,将手中茶盏递过来,「我门下弟子,修炼的都是我的功夫-金柳功,你可知道这门功夫有何玄妙?」 徐广总感觉自己这师傅在卖弄自己。 但还是很配合,一脸崇拜的说道,「只听程小姐说金柳功玄妙神奇,至于如何玄妙,还请师傅解惑。」 这种崇拜的小眼神,让赵老头愈发受用,「我门金柳功,乃正大浩然的玄门正宗功夫,中正平和,靠的就是水磨工夫,练成之后,身形若金柳漂浮,轻而似风。」 「你基础不错,养身篇估计很快就能修完。」 「小四,去我屋里给你师弟拿些秘药。」 那个名叫小四的师兄应了一声,很快便从屋子中出来,手中拿着两包草药。 赵老头扬了下脑袋,示意将其交给徐广,「这是我门中秘药,白色那包内服,三日一次,黑色那包外用,洗浴时洒在水中。」 徐广捏着两袋草药,心情激动。 这世界的武道,与前世那些硬功有些类似,就算侥倖得了功法,强行修炼只会损毁自己的身子,需要配合的秘药。 这种秘药,都是师傅的不传之谜,也是一门功法的真正核心。 「多谢师傅。」 赵老头收的学费这么贵,也不知道这秘药原材料价值几何。 「小师弟,跟我过来吧,我带你修炼养身篇。」 那被唤为小四的汉子开口道。 徐广看了一眼汉子,其人体型魁梧,身高在两米以上,看起来便很是强大。 「小师弟,你要练功,得好好养身子,现在的你,有点瘦,想办法把伙食补起来。」顿了顿,他指向不远处一个中等身高的汉子,「那位名叫许三多,家里开了不少肉铺,回头你去找他买些肉,好好补补。」 徐广认真点头,「多谢师兄,我叫徐广,还不知师兄名讳?」 「我叫赵勇,算是你的四师兄。」赵勇笑了笑。 「其实这养身境,是最好练的,诀窍就一个,多吃多动,金柳功的养身篇,主要是通过一些动作,活络一些经脉,好为后面磨皮做准备。」赵勇憨厚的说道。 徐广无言以对,倒是明白了些什么。 功法不是随便练的,不是说他现在养身境,就能修鍊金柳功的磨皮篇,还需要适应,每一门武道功法,都是环环相扣的。 第8章 安定 第8章 安定 练到下午左右,赵老头拿着鱼竿离开了,那些一直等待被他亲自传授的弟子见他离开,也没有多留,包括赵勇。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当然,有些人在离开前向徐广打了声招呼,有些则直接将他无视。 徐广并不意外,与赵勇闲聊中,他知道这些师兄师姐都是凡民,只不过都是一些小家族的人。 但也比徐广庶民的身份高了太多,或许在有些人眼中,与徐广在一起学艺,是一个耻辱吧。 徐广将师傅给的两包秘药藏在衣服中,打扫了一下院子,与赵勇一起离开。 他并未接触许三多,毕竟他还在血脉改造的过程中,粮食什么的多吃些也能满足,最主要的是便宜。 交完学费后,他现在是彻底的穷光蛋。 第三次搜索,因为添加了『合适』的关键词,速度比徐广想像中更快。 大约要三天左右的时间,他就能得到搜索结果,应该可以解决他现在经济上的窘迫。 徐广回到家中,与徐母吃完饭,大姐带着王问在屋子中陪着母亲。 他孤身一人来到院子中修炼。 修行之后,服下秘药,又烧水灌满木桶,洒下外用秘药,将自己整个身子泡在其中。 一种前所未有舒服的感觉浮现,让他整个人不自觉的呻吟出来。 腋下、双腿以及腰部的皮肤传来一阵酥麻无比的感觉。 这是金柳功重点需要练到的几个部位。 从这天开始,徐广的生活陷入了一种规律当中。 血脉之力的改造依旧在继续,金柳功养身篇他练习的进度也是飞速。 短短三日时间,他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如今的力量来到了一个极其惊人的地步,家中半人高盛满水的水缸,约莫六百斤的重量,他能够毫不费力的将其抬起。 他不知道别的养身境,是否有他这样的力量。 这其中的大部分营养,其实并不是通过食物摄取来的,而是他血眼中的那枚精血。 在他锻鍊时,血眼中的精血会不自觉的颤动,给他身体补充一些能量。 三天时间,不知不觉间,精血小了一圈。 让他对血眼的未来愈发期待,不知道未来,血眼能否开发出新的力量,前世那些拥有三只眼的人物,都不是寻常之人。 杨戬、闻仲… 拜师之后第三天。 徐广打开面板。 之前搜索的也有了结果。 【搜索结果如下】 【一、飞云城往东十五里,入两臂山,再往东南行十八里,有一处地穴,里面隐藏着猎户的私房钱,具体位置如下】 【二、飞云城平安坊西巷二十三号,井底埋葬宝物,具体位置如下】 【三、飞云城往西二十里,见一处荒废寺庙,残破神像腹中藏有金银,具体位置如下】 【註:当前搜索结果数量显示为三】 徐广微微皱眉,赵师傅每五日去神仙院亲自传授弟子,他不想错过,如今只剩下两天,只能去取最近的宝物了。 平安坊西巷二十三号,离他现在所住的地方倒是不远,约莫两条街的距离。 搜索器不能停。 想了想,徐广在搜索器上输入想要知道的东西。 【当前搜索关键词-加速觉醒石肤的办法。关联词条:合适、安全。设定范围:飞云城方圆五十里】 【搜索中…0%】 他不想每天吞石子了,再吞对门的石狮子就被他吃完了,考虑到血脉之力的稀少,他扩大了一些范围。 夜,徐广身穿黑衣,穿梭在大街小巷中。 夜里的飞云城,到处充斥着罪恶。 不过三五百米的路程,他见到了有黑帮分子闯进人家中,拖走女儿,父母哭喊的画面。 也见到了乞丐饿死巷头,无人收尸,散发着臭味。 徐广已经麻木,对于这些,他只是扫了一眼便不再关注,司空见惯的东西,哪里需要神伤。 幸运的是,西巷二十三号院无人居住,徐广迅速翻越墙头。 寂静的夜,皎洁的月。 少年站在院中,皱眉看着散发着诡异气息的井口,眼神略微有些波动。 不知为何,他总是能够感觉到井中散发着一种极度危险的气机,井中有危险之物。 徐广有一种掉头就走的冲动,但思索再三,他还是决定尝试一番,按照搜索器的位置显示,那所谓财宝,距离地面只有两米,应该是井中有一处暗格。 想了想,他走进屋子,捉了一只老鼠,用绳子将其投入井中。 约莫五分钟后,徐广将老鼠提起,硕大的老鼠吱吱叫着,不断挣扎,给这寂静夜色增添了一抹别样的生动。 『感觉错了?』 徐广再度将老鼠放下,如此三次,确定老鼠没事,才将麻绳捆在自己腰间,将另一头捆在井口,缓缓下井。 在约莫两米左右的位置,他看到了那个挖空的暗格,里面放着一个有些腐烂的黑色包裹,露出里面有些氧化的银子。 一切都是那样的顺利,徐广轻笑一声,自己吓自己,还真是吓人。 只是在他手中小小的火摺子不自觉的看向井底深处的时候,整个人忍不住震动了一下,瞳孔迅速放大,呼吸有些紊乱。 这是一口古井,井口距离底部足足有七八米,而此刻井水早已枯竭,只有一些小小的水洼,遍布淤泥。 但在淤泥之中,一只黑色的巨兽,在其中默默蛰伏。 漆黑的鳞甲一块便有巴掌大小,在火摺子的照耀下,闪烁着凛凛寒光。 『好像…在睡觉?』 徐广忍不住暗骂一声,拽紧绳子,将自己缓缓拉上去。 直到来到地面,他的心脏依旧在砰砰直跳,那绝对是一头大的超越他想像的巨兽,身上的气息也有些熟悉。 与他前几日亲手屠宰的异种黄猪一般无二。 这是一头…异种! 所幸没有发现自己。 一路疾行,也不再躲避那些游荡在夜色中的黑帮。 直到回到家中躺在床上,徐广感觉到周围的空气是如此的香甜。 他回忆在井中见到的那巨兽一角,看起来像是一条鳄鱼,只是巴掌大小的鳞甲,完整体型至少也在十米以上。 也不知道如此巨兽隐藏在城中,是否有人知道。 最让徐广关注的是,那巨兽身躯庞大,饭量必然不小,它的食物是从什么地方获得的呢? 是有人豢养?还是…那口古井连接地下暗河? 摇摇脑袋,将心头疑惑驱散,这些与他无关,他只是个庶民罢了,天塌了有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顶着。 这时他才有心思去看今日的收穫,大干十两制式官银五锭,一封字迹早已模糊的书信。 五十两银子,换算成刀币,便是五万两千小刀币,也就是五百二十枚大刀币,足够他交五个月的学费。 后天去神仙院,尝试接触一下那位许三多师兄了。 练武需要营养跟的上,徐广打算多买些肉送给姐夫,大姐这些年剋扣了姐夫不少修炼资源来为自己补身子,这都是恩情。 日子一天天过去,徐广的修炼有条不紊的进行,每天天一亮便开始修行养身篇中的动作,直到筋疲力尽。 值得一提的是,在知道精血对修行有作用后,他联繫了一下上次在程家一起杀猪的那个屠户,跟着他一起杀猪,但要求在每次杀猪后,多留些猪血给自己。 理由是家中有人生产,失血过多,想要多吃些大牲口的血补身子。 屠户对此深信不疑,吃啥补啥的道理,在这个世界也有。 大量的银钱花费出去,徐广的身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了起来,身子骨也愈发健壮,身高也长了三公分。 而他也彻底在城中安顿了下来,徐母整日在家中侍弄院中的菜园,徐春偶尔带王问过来。 徐广也尝试在暗中打听当年拐卖走三妹,那牙帮名叫钱成之人的下落。 一转眼,半个月时间过去了。 第9章 磨皮 第9章 磨皮 神仙院。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徐广额上缠着白布,一脸恭敬的站在赵师傅身前。 「你比我想像中还要努力一些,短短半个月,养身篇的修行竟然完成了,也满足了磨皮的要求,那就从今日起,我传授你磨皮的要领。」 赵师傅捏着嗓子,神情悠哉的说道。 「磨皮的痛苦,你应该知道吧?所谓磨皮,折腾的不止是皮,还有肉。」 也许是那些师兄弟都尝试过磨皮的苦,对徐广这个即将磨皮的小师弟表现出前所未有的热情。 他们已经迫不及待看徐广在磨皮的痛苦中哭爹喊娘的样子。 果然,乐子人无处不在。 徐广最终选择了让一脸殷切的许三多成为自己的临时教练。 许三多坏笑着,当即从一旁搬出一口大缸,又指挥徐广用沙子将大缸装满。 「跳进去!」 跳进去? 徐广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磨皮的正常步骤。 见到徐广乖乖的跳了进去,许三多嘿嘿直笑,「小师弟,忍着点,磨皮就是比谁能吃苦。」 徐广一言不发,许三多也不说什么,直接开始翻砂,他力气极大,翻砂速度极快,而过程中必然产生大量热量。 这种燥热让徐广只是一会儿便汗流浃背,但许三多不管不顾,依旧继续。 汗浸透了徐广的身子,好不容易将一些沙子弄成湿的,又被许三多翻开,就像是生生在伤口撒盐一般,剧烈的痛苦伴随着热量让徐广整个人有些难耐。 他咬牙坚持着。 许三多也有些惊讶。 不知不觉间,一个多时辰过去,许三多有些累了,喊道,「四师兄,伱来帮帮小师弟。」 赵勇魁梧的身子过来,有些动容的看着浑身沾满沙子的徐广,在沙子与汗液的磨损下,他的皮肤已经开始溃烂,露出血红的肉。 「还继续吗?小师弟?」 徐广意识有些模糊,血眼中的精血在飞速震动,为他那早已透支的身躯注入一丝丝能量。 赵老头曾经说过,第一次磨皮时,坚持的越久,能够激发人身体深处的最大潜力。 赵勇对小师弟的狠劲有些敬佩。 很少有人能够做到如小师弟这般。 午后。 徐广整个人浑身颤抖的从沙缸中走出来,被许三多搀扶着。 整整三个时辰。 有些恐怖,许三多既是钦佩,又是羡慕。 凭藉小师弟的意志,其磨皮的速度,会远远超过他们。 赵老头只是扫了一眼,眼中依旧古井不波,但却带来了秘药,比之前的分量多的多的秘药。 「这是金柳功磨皮境的秘药,只有外用的,一日一次。」 徐广声音微微颤动,「多谢师傅。」 「不着急谢,磨皮境的秘药造价更高,你的学费也要上浮,每个月二十两银子。」 徐广缓缓点了点头,这是应有之义。 享受到的服务不同,价格自然也不同。 赵老头对徐广的上道很满意,随手将一本书籍丢了过来,「这是金柳功拓本,你跟着自己练吧。」 …… …… 城中的动乱变得越来越明显,难民迟迟不退,为了安抚难民,飞云城联合周围三座城池,再度调派粮食安抚难民。 而粮食何来?自然是从城中大家族的储备中出。 如此一来,大家族不愿吃亏,粮价自然要上涨,买不起粮食的人变得越来越多。 纵然是白天,当街抢劫的事情也屡见不鲜,衙门那边几乎所有的官差都出来巡逻,包括那些看守牢房的狱卒们。 古来乱世,从不乏野心家、阴谋家出现。 就如徐广又一次回家时见到的一幕。 那是一个乌黑的巷子,一群瘦弱穷苦百姓,将一个身穿黄衣的人围在中间,这些人像是在阴谋什么不可被人听到的秘密一般。 徐广只是路过,也不想引起那些人注意,只是听了寥寥几句。 『当今不仁,天降洪水,水淹中原三洲七十六城…』 这些与徐广没什么关系,他见到人一般都是躲开,从不与人主动结仇,街头口舌之争也是能让就让。 徐广的日子过得异常充实,每日清晨起来去找许三多去神仙院练习磨皮篇,下午去帮许三多家杀猪,盗取猪血,晚上回家药浴,顺带研究金柳功。 抽空化妆易容去了趟城外,去那座破庙中将金银之物取了回来。 不算安全,在路上巧遇了河对面来的难民两人组,以徐广如今的身体素质,配合手中杀猪刀,杀之不难。 也是他第一次测试寻常人的血能够凝聚多少精血。 一个人寻常人死去,其体内的血大约能够抵得上三头猪,大约十个人,便能帮他凝聚一滴精血。 有了神像中隐藏的近百两银子,一切似乎都踏上了正轨。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又是两个多月过去。 夜色昏沉,在神仙院中。 许三多与赵勇两人一脸谨慎,有些紧张的看着徐广。 「小师弟,你确定今日便要开始火炼?要不要再考虑考虑,昔日我磨皮到第一次火炼,可是足足用了三年时间,你别看四师兄身强体壮,但他怕疼,更是用了五年功夫,你还年轻…」 徐广蹲在地上,引动地上一堆木柴的火苗,轻声说道,「不用考虑了,我觉得可以了。」 他声音并不大,但其中的坚定不容置疑。 许三多一脸钦佩,他从未见过一个少年人有如此狠劲儿。 这些日子徐广缠着他与赵勇,他是真的有些怕了。 其余的师兄弟修炼时,都是每五日赵老头来的时候才入缸磨皮,而徐广几乎是每日都要入缸,当真不要命一般。 金柳功磨皮讲究循序渐进,初时以人力磨热沙子,等到足以承受了,再在其中掺入细小石子,石子逐渐变大,等到能够承受拳头大的石子时,便可进行最后一步火炼,也是真正的磨皮大成。 至于火炼,无论练得是什么功夫,磨皮这一境界,基本都有划分,能够在滚烫的砂石中皮肤不损,依旧如常的,便是磨皮大成之境,这种境界,在飞云城一些小家族中,足以称得上一把好手。 徐广看火候差不多了,直接跳入架在空中的大缸中,眼神坚定,低喝一声,「上砂石。」 赵勇有些犹豫。 许三多已经拿起铁杴。 等到砂石将徐广掩埋,只剩下一个脑袋露出,两人才停下。 火炼,不需要人在翻砂,只需要有人候着,若是缸中人受不了了,及时将其救出来就好。 一切陷入沉寂,唯有火堆中时不时传来的啪啪声。 许三多与赵勇两人站在远处,拿着从许三多家取来的猪下水。 「小师弟真是聪明,我家老头子杀了快二十年猪了,从不知道猪下水也能做的这么好吃,当真不错。」 这些天因为徐广缠着两人,三人时时聚在一起,关系亲近了不少。 赵勇心不在焉的吃着东西,他虽是凡民出身,但从小没有见过父亲,家中也是穷苦不堪,入门前更是卖身给刘家才凑够学费,与徐广有几分属于穷苦人家的共同语言。 「你觉得小师弟真的能成吗?火炼磨皮…太痛苦了,我觉得他还是有些太急了。」 许三多将一块猪肠子塞入口中,拍拍屁股站起身来,「老四,这磨皮的痛苦你我都心知肚明,要是别人你担心也就罢了,像小师弟那性子,你担心就真的是多余了。」 「行了,把心放在肚子里,等小师弟磨皮大成了,我请你们喝酒,咱们顺带再找条路子,赚大钱!」 第10章 血眼的变化 第10章 血眼的变化 大缸中,徐广只能感觉到极致的热。 沙子的导热能力极强,热量几乎将徐广吞没,他整个人不自觉的扭动身体,这导致砂石滚动,每一次动弹,都是对自己的凌迟。 徐广咬牙坚持着。 八年了,他心中有一口气。 他没有主角的命,也没有主角的好运,没钱、没权没背景。 一切能靠的唯有他自己。 他不争一口气,他只想证明,他胸中有一口气,不信命的气。 八年,他努力了八年,他不是为了证明他能够变得多了不起,只想不让几个月前父亲横死在眼前那一幕重演。 ????????.??????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血眼中积攒的三滴精血在不断颤动,身上破碎的皮肤在碎了之后再度恢复,继而又被翻滚的砂石所破坏。 反反覆覆,周而复始。 徐广的意识逐渐模糊,只剩下胸中那口气。 精血剧烈的消耗着,不自觉的,被他背的滚瓜烂熟的金柳功涌现在心头。 他闭眼间,想像自己化为一片金柳,砂石化为狂风,金柳随风而动,但却毫发无损。 狂风大作,金柳之叶捲动着,舒展着。 有大雨落下,金柳在雨点间借力。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徐广竟不知不觉间陷入了某种假寐的修行状态。 精血消耗的越快了。 砰! 正在闲聊的赵勇与许三多当即眼神郑重。 只见那被两人用八根木头驾着的大缸轰然炸开,其中一道衣着褴褛的人影一脚踩在木架子上,平稳落地。 两人看去,只见徐广浑身肌肤血红,瞧不出一点狼狈模样。 「小师弟,你…」 许三多讷讷无言。 火炼肌肤无损,这是…磨皮大成?! 第一次火炼便直接大成? 这怎么可能? 难不成师弟体内隐藏的潜能竟然如此之多? 这样的人物,必然是能够觉醒血脉之力的啊,小师弟看起来,也只是个寻常人啊。 徐广站在原地,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涌上心头,这是一种全方位的强大,一种脱胎换骨般的变强。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没有理会两人,匆匆来到两人吃滷肉的桌子上,拿出切肉小刀,伸出手臂,微微一划。 一种像是割在牛皮上的感觉浮现,与那日屠宰异种黄猪的感觉类似。 这就是…磨皮吗? 不但能够抵御锋利兵刃,还能够对重器造成一定缓冲的皮肤,这绝对是磨皮大成。 身后两人见到这一幕,忍不住瞳孔一缩,「小师弟,你第一次火炼,就磨皮大成了?」 徐广只是笑了笑,「也没人规定磨皮就得多次火炼吧?」 事实上,磨皮大成的要求只是于火缸中无损,至于之前经历了多少次,根本没有统计,也有人不断的打基础,只是两三次火炼便磨皮大成。 但许三多和赵勇清楚,徐广虽然入缸频繁,但基础在他们眼中,算不得深厚啊。 徐广笑着。 许三多带的滷肉不少,是夜,三人吃了不少,还剩下一些,由徐广和赵勇平分带了回去。 …… …… 第二天清晨。 徐广坐在自己屋子中,额头上缠绕的白布已经去掉,他面容凝重,带着几分惊讶。 他磨皮大成,血眼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从镜子上观察,他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面容变得极其威严,尤其是那个未睁开的血眼,仿佛其中孕育着一头蛮荒无敌的猛兽,随时都能出现择人而噬。 『有趣,这算是…眼威吗?』 徐广心中轻笑,不过对血眼的这个能力,他还算满意。 想一想,要是在战斗中,陡然揭开白布,敌人面对他便要先怯三分,生死之争,怯懦生出一分便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任。 起床去徐母的房间将尿盆端出来,伺候徐母吃饭。 「这滷肉不错,我看你带回来不少,待会给伱大姐送一些过去。」徐母咀嚼着徐广带回来的东西,一脸笑容。 这几个月徐广的赚钱能力得到认可,家中衣食无忧,且听前些天徐广的那两个师兄过来说起,徐广的修炼进度也很不错。 在徐母心中,这就是儿子有出息的表现。 她当然满意,老人总是这般,只要家中晚辈出息,心便有了依託,脸上的笑容也就多了。 徐母一向不怎么愿意去女婿家中,按照她老人家的话,她有儿子在,整日去女婿家像什么样子。 徐春劝过几次无果,也不再相劝。 徐广带着滷肉去了姐夫王铭家。 王问在家中读书,见到徐广,不顾侍女小彩的阻拦径直冲了出来。 「舅舅,你来了,要带我出去玩吗?」 徐广抬了抬手中的包裹,「等你今天功课做完,舅舅给你带了好吃的。」 王问瞧了一眼,又是卤猪下水,忍不住撇了撇嘴巴,「怎么又是这个。」 顿了顿,嘴巴翘的老高,「舅舅,我想吃鱼了。」 他有些怀念之前徐广给他带鱼泡玩的日子。 徐广神情一滞,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他。 吃鱼,好像是个暗号吧? 「王问!你功课做完了吗?」徐春的吼声终究让王问悻悻的缩了回去。 徐广倒是不介意的笑了笑,但也没拦着徐春教训儿子,尽管他并不觉得这种高压教育对孩子好。 「广哥儿你来了,过来,姐跟你说件事。」 徐广连忙过去,这些天徐母很大程度上,是靠徐春照顾的。 「大姐你说。」 「过些日子,你姐夫休沐,让他带你出去逛逛,你现在也是修行者了,也该让他给你介绍些人脉了。」徐春低声说道,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徐广并未察觉到这一点,只是点了点头,他不怎么喜欢反驳大姐的话。 「那就说好了,听娘说你这段日子赚了不少钱,眼看天凉了,回头我让你去给你做几件衣裳。」 「好,大姐你安排就是。」 两人正说着,姐夫王铭一身戎装,从外面走了进来。 大门正开着,王铭进门前徐广能够明显的感觉到一股凶气,只是在跨过大门时,凶气蓦然间消失了。 姐夫不想将戾气带进家里,徐广心中清楚。 「二郎你小子是不是知道今天有人给我送酒了,闻着味就过来了。」王铭大声开口,他声音很高,有些张扬。 徐广笑了笑。 徐春不愿意了,「说什么呢,广哥儿是给咱们送吃的来了。」 王铭讪讪的笑了笑。 在走近徐广后,忽然皱了皱眉,有些疑惑的问道,「二郎,你修行到了哪一步了?」 不知怎么的,他竟然从徐广身上感觉到了…压力。 他现在可是锻骨境啊。 徐广神情微滞,有些讶然,姐夫这么敏感的吗? 他没有回答,看徐春向屋子中走去,问道。 「姐夫,前段时间托你打听的事情怎么样了?牙帮那边有没有叫钱成的人?」 王铭身为衙门中人,且分管街道,与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多了,消息总归是比徐广灵通的多,除了王铭,徐广还拜託了同样消息灵通的许三多师兄。 「你说的牙帮,跟现在的牙子不是一个路子的,牙帮五年前做了件大事,被人灭门了,现在的牙帮,只是另一批做人口买卖的人重新成立的,只是为了让人知道是做什么的,继续叫牙帮而已。」 王铭摇了摇头后说道,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道。 「对了二郎,你这段时间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我在街上听到有人在打听你的下落。」 第11章 武者的战力 第11章 武者的战力 徐广微微皱眉,打听自己? 自己这段时间一直很老实啊,自从练武之后,几乎整天三点一线,甚少有与人打交道的时候。 得罪人,无从谈起啊。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姐夫你知道是什么人在打听我吗?」 王铭摇了摇头,「我让人去问了,现在还没消息。」 见王铭也不清楚,徐广也不再多问,以他前几年的低调,得罪的人也多是些不入流之人,这样的人物,以他现在的实力,并不畏惧。 不过王铭的话,给他提了个醒,日后出门带刀的习惯不能丢。 「你也不用担心,在你姐夫的地盘,还能叫伱吃了亏不成?」王铭心情很好,小舅子自从练武之后变得很出息,不但修行顺利,还改善了家里的条件。 虽然这些年徐春偷偷接济徐家他也愿意,但徐广能够反哺,他还是很开心的。 「来,站起来,让姐夫看看你这段时间练得怎么样。」 徐广连连摆手,「姐夫,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打磨基础,招式、杀伐还有步伐什么的,练得不好。」 「哪来那么多屁话,练武之人娘们唧唧的,站起来。」 王铭的声音有些粗狂。 徐广无奈,摆好了架势,有些不放心的说了一声,「姐夫,我磨皮大成了,你小心一点。」 王铭并不怎么相信,他自诩王家第一天才,想当年,磨皮都不知道用了多久。 徐广才练了多长时间。 王铭念及至此,伸出左手,微微勾了勾,「来,打过来。」 徐广也不再迟疑,当即捏起拳头,向王铭面门攻去。 金柳功并非单纯的修炼功法,其中还有配套的金柳步法、狂风拳法以及暴雨剑法。 徐广血脉之力觉醒后,力量远大于常人,不怎么喜欢剑这种轻飘飘的武器,往日最常练习的,便是金柳步法与狂风拳法。 最关键的,他也没剑啊。 这一拳,正是狂风拳法中的妖风拍门。 王铭身形一动,轻而易举的将徐广的这一拳避开,继而便见他双掌拍出,呈虚实交加之势,又在空中不断变化。 一系列眼花缭乱的变化让徐广有些不知如何应对。 他虽杀过人,但杀的都是普通人,顶多也就是麻三那种练过拳,但也没什么成就的傢伙。 王铭则不同,他是衙门的人,这些年飞云城虽然整体平静,但暗地里暗流涌动,黑帮打打杀杀,王铭本人早已见惯了杀戮,战斗经验极其丰富。 徐广不敢小看姐夫,双拳捏紧,不断的在空中狂舞,宛如疾风骤雨一般。 狂风拳法,得名于此。 但王铭的右掌,竟然在这密密麻麻的拳影中陡然伸出,一掌拍在徐广身上。 徐广身形忍不住向后退出几步。 但他却也猛地拽住王铭的手掌,一拳用力轰出。 王铭不闪不避,举起左掌迎拳。 啪~!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向后退出几步。 「你这狂风拳,练得马马虎虎,但谁教你跟人对战的时候,只按照拳谱上记载的来?」 王铭揉着手掌,忍不住训斥道,眉眼间满是笑意,又道。 「你小子,真行啊,三个多月,真磨皮大成了?力气是真大。」 磨皮境,在战斗中一旦接触,就会给人一种特殊的感觉,王铭从之前拍中徐广胸口的那一掌便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掌力有一种明显的滞涩感。 王铭是真心为小舅子感到开心,他能够感觉到,徐广的战斗意识要是磨练一番,就算面对一些开始锻骨的武者,也不会轻易落入下风。 他虽是王家的人,但从小到大,能拿到的资源很少,娶了徐春后,有一段时间与徐广总是在一起,连进入衙门,也都是徐广建议的。 说什么宇宙的尽头是编制。 加入衙门就成了他这一生第一次开口向王家要的,也是从那时候起,他才真正有了接触武道的机会。 小舅子能够变好,有所成就,他真的很开心。 徐广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是在心中暗嘆,纸上谈兵与闭门造车,果然不适合武道修行。 「姐夫,你真厉害,跟你同境界的异人,也不是你的对手吧?」 王铭闻言,面上笑意更甚,他从不否认自己是个肤浅的人,就喜欢听人说恭维的话,也喜欢人前显圣。 「话不能这么说,二郎你修炼时间不长,不知道武者战斗中的门道,你磨皮大成,我也给你讲讲。 你可知道,武者之争,最关键的是什么?「 王铭倒是没有卖关子的习惯,不等徐广问便开口回到。 「衙门总结出来,最重要的,分别是基础、外力、意志以及眼力,其中基础最重要,占据五成以上,其中包括个人的身体素质,气血雄厚,还有异人之力,这些都很重要,身体素质因人而异,比如同为磨皮,有些人力气就大,有些人速度就快,个体有个体的不同,其次便是气血,这是锻骨以上最关键的东西,事关境界的提升,你可以理解为…耐力, 最后再说血脉之力,这玩意儿吧,有的强的离谱,面对同境一拳便足以解决,比如那位巨灵将军,传闻其锻骨境时,曾以一敌百,是真正的百人斩,有的则一言难尽,比如飞云城前几年,就有人觉醒血脉,放屁如放毒,能够让人感到严重不适。 血脉太过神秘,强弱差距太大,但哪怕是巨灵将军那般强悍的血脉之力,也有弱点,其速度不快,若是面对数个精通速度的好手,或许能够给他造成麻烦,而且血脉之力还有一个特点,越是强大的血脉之力,其外在表现便越是异于常人,日后面对,你可以根据其外表进行一些判断。 至于外力,更容易理解,铠甲神兵都算外力,还有一些人用的下三滥手段,下毒,暗器什么的,都算在其中。」 徐广皱了皱眉,他注意到,王铭说的是能够造成麻烦。 不过也能够想像,巨灵将军身形庞大,气血必然雄浑无比,力量也大,而力量大的同时,便意味着他能够穿戴更厚重防御力更强的铠甲,同境能对他造成麻烦已经不易。 王铭那边还在说,「而无论是基础还是外力,想要发挥其最强的威力,靠的就是自我,朝廷称之为意志,意志坚定者,无论是修行还是生死之斗,都会是更强的一方。」 「那…什么是目力呢?」徐广有些好奇,目力这种东西,他有些糊涂。 王铭哈哈大笑,「目力,你可以理解为经验、预知或者第六感,比如我与你切磋,一眼就能看出你用的狂风拳法,身体本能的给出招式变化,顺带预知你的下一步。 又叫起第六感,则是针对一些特殊人群,比如瞎子、聋子这种,他们战斗凭藉本能,或者一些玄之又玄的东西,我也不能解释的太明白。」 徐广闻言,却是明白过来。 他站在原地思索,战斗还真是一件复杂的事情。 自己磨皮大成之后,有血眼在,很快就能踏入锻骨,看来得将切磋、磨砺战斗经验放上日常了。 对于自己的生命负责,徐广一向不马虎。 当即便抬头说道。 「姐夫,你最近都是什么时候下值?我每日过来找你切磋切磋,也算是磨砺战斗经验。」 王铭也不拒绝,当即说道,「行,回头要是有机会了,我介绍些衙门的朋友给你,总是跟一个人切磋,意义也不大。」 「多谢姐夫。」 「一家人谢什么谢。」 王铭板着脸。 闻言,徐广也无话可说,之前取到意外之财时,他便想着送姐夫一些,毕竟衙门的俸禄并不多。 只是想到大姐徐春的性子,他便有些头疼。 只能藉助许三多师兄家族的名号,说能买到便宜肉,多送些肉食过来,也算是对姐夫一家的一些报答。 不过来日方长,他想要报答也不急于一时。 …… …… 夜。 徐广回到家中,侍候母亲睡下,打开面板。 三个月来,他已经使用了两次搜索器,除了关于血脉之力石肤加速觉醒的方式,他打算分别在自己磨皮大成前与磨皮大成后分别搜索一次磨皮功法,只为了印证心中的猜测,自身的境界是否也搜索器的难度挂钩。 关于搜索器的使用,他其实并没有太好的规划,当然他想直接搜索天下无敌的办法,为父报仇,为母尽孝。 只是按照之前的尿性,进度条一定比他命长。 所以对于搜索器,他现在用起来很谨慎,至少不至于出现第一次那长达八年的进度条。 徐广看的很开,当前搜索的关键还是自身实力,过往那些仇人的资料,并不着急。 且要是测试出来,进度条长短与他境界有关,那便更不着急了。 当然,最让他担心的,还是一不小心搜到什么大秘密,直接来个终生进度条。 从他自己的情况来看,血眼的帮助最大,所以他最先搜索的,便是加快血脉觉醒的办法。 加速血脉之力的觉醒办法花费了两个半月,算是有些复杂的问题。 【搜索结果如下】 【一、卫水之下,有洞穴通溟,其内有黑溟之花,摘之吞服可觉醒石肤,有机率加强石肤,有机率中黑溟之毒,水底洞穴位置如下。註:洞穴中无害,但进入洞穴的过程极有可能遇到水下异兽的袭击】 【二、两臂山中,奇石遍布,有奇石沾染异兽之血,诞生变化,一次性吞服半斤以上可在三日内觉醒血脉之力石肤,奇石分布位置如下。註:奇石所在无异兽,但两臂山中有异兽存在】 【三、飞云城雷家祖宅供奉一枚造化丹,吞服后可觉醒,祖宅具体位置如下。註:雷家祖宅荒废,但依旧有人知晓,寻找过程中,有机率被雷家发现】 这是关于血脉之力加速觉醒的办法。 第12章 雷家祖宅 第12章 雷家祖宅 三种加速觉醒的办法,如今磨皮大成,徐广自觉有了几分自保之力,便打算将其提上日程。 徐广直接排除了第一种,卫水太过恐怖,那汹涌湍急比前世黄河更甚的大河,徐广并不觉得自己能够安然抵达那水底洞穴。 其次便是去两臂山中寻找奇石,亦或者去雷家祖宅中盗取造化丹。 这两者,无论是哪个,其实都危险万分。 两臂山雄伟浩博,乃青州第一山脉,横跨整个青州,最外围的部分甚至蔓延到幽州一带.山脉被卫水自中间切割开来,如同两条手臂一般环抱青州,故得名两臂山。 从小到大,徐广不知听说了多少关于两臂山中的传奇故事,传言山中异兽成群,异宝无穷,灵药遍地,深入山脉二十多里,已经算是险地了。 徐广并不觉得自己区区磨皮大成的实力,便能够探寻两臂山,山中多怪异,相较于两臂山中的诡异凶险,雷家祖宅中所住毕竟是人。 这几日徐广也旁敲侧击从许三多那边打听过这雷家。 雷家,昔日飞云城内城中的大家族,算是最顶级的那种,几乎与如今内城三大家族齐名,很久以前家族发展壮大,举族搬迁至青州有名大城-绥阳城,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几个月前雷家又再次派人回来飞云城,只是远不如之前盛况。 st?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外城中敢招惹雷家的人依旧不多。 徐广目光莫测,既然搜索器结果显示那造化丹在雷家祖宅是无主之物,就说明没人知道造化丹的妙用,或许可以试试… 他心中想着,但并不着急。 南山坊。 位于飞云城的正南方向,到处都是店铺卖家,这里是庶民与奴民的聚集区域,街上充斥着大量凡民开设的店铺,不过前段时间内城下了令,从各个店铺召集赈灾粮食,粮价过高,导致大量店铺关门。 街上难免有些冷清,只有一些满是刺青的黑帮人物。 徐广沿着街边一路前行,低着脑袋,身穿一身黑色大众麻布衣,面上做了一系列的伪装。 低头即将越过一处臭水沟时,眼睛微微一缩,只见从巷子中走出一道枯瘦的人影,这是一个妇人,怀中抱着一个稚子,面容满是泥垢,看不出年纪。 妇人脸上泪痕明显,像是刚哭过很长时间。 她蹲下身子,将怀中稚童放在臭水沟旁边,「阿宝,你伤了腰,以后也站不起来了,你爹让我杀了你,跟城外的人换孩子吃…」 语气温柔,但说着让徐广毛骨悚然的话。 「这里有水,伱要是能活下去,以后不要回来了,别怪娘。」 稚童昏迷不醒,只是眼角似有水珠划过。 徐广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易子而食,从来都不是传说,妇人转身时看到徐广,一句话也不说,转身匆匆离去。 徐广并未生出什么不该有的恻隐之心,他也是个庶民,家中还有老母要养,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他现在养不起。 随即他大步离去。 稚童依旧昏迷。 徐广这次走的更快了,在住着庶民的巷子中,时不时看到一脸麻木的人们。 走出最后一个巷子,看了一眼搜索器上的地址,终于看到了雷家那座依旧庞大的祖宅。 有些破败,但依旧辉煌,建筑顶上那有些古旧的红色更是充满了历史的久远感。 徐广找到一颗大树,四处观察了一番,随即小心的翻跃了上去,站在树上小心观察祖宅中的情况。 直到确定祖宅中除了一个年长的老者外,再无他人,他才心安下来。 『等到午夜便行动。』 …… …… 此时雷家祖宅东南方向,站着一个头戴斗笠的高壮男子,他一脸贪婪的看着雷家祖宅的方向。 傍晚时分,他行动了起来,动作飞快、熟练的翻过墙头。 随即从怀中取出一张书信,上面写满了文字,虽然他早已对此倒背如流,但雷家百年积蓄就在眼前,他还是本能的想要取出来确定一番。 雷家祖宅足足有三处院子大小,其中楼阁复杂,七八处建筑物在暮色下显得昏昏沉沉。 来到一处倒座房前,将耳朵贴在墙壁,小心的听着里面的声音,确定守宅人就在其中后。 又从怀中小心的取出一截空心竹筒,将一些粉末小心的倒入其中,抠破窗纸,将竹筒对准小口吹了进去。 片刻后,房中传来重物倒地的声响。 距离目标愈发近了,男子面上露出明显的亢奋之情。 这名为春花毒的药粉,是他花费巨资购买,只要被人吸入体内,杀死不难。 这些年,他靠着这门毒粉,不知杀死多少在绥阳城中的敌人。 以他的武功,加上如此犀利的毒药,杀人不难。 男子放松自然的迈步,朝着祠堂中走去,看起来丝毫不将雷家先祖放在眼中。 似对这百年大家雷家毫无敬畏之心一般。 实际上,他有这个底气,身为绥阳城州首府上的人,来到这小小的飞云城,在外城,能够让他忌惮的人不多。 仅凭他一人,有春花毒的帮助,屠灭一方小帮派并不难。 徐广对这些并不知晓,他下午确定祖宅中的情况后,便开始休息养精蓄锐,好为晚上入祖宅盗取造化丹做准备。 大口咀嚼着滷肉,时不时的饮下一小口水。 等到胃部传来满足感。 秋风萧瑟,街上的行人也愈发稀少,连一向喜欢夜间聚集的黑帮分子也感觉到冷意,不怎么出来。 徐广当即从树上跳下,快步助跑,从白天看到的地方翻越墙头。 他很有目的性,但在寻找造化丹之前,需要看看那位守宅人如今在哪,他不想被人瞧见自己。 只是在走到倒座房的时候,他眼神微微一凝,空气中似乎带着一种危险的气机。 倒座房的位置一股奇怪香味传来,很香,给人一种像是春天的气息。 血眼中的精血一阵抖动,将徐广脑海中浮现的画面驱散。 『有毒!』 他屏住呼吸,小心凑到窗前,抠出一个小洞,眼神蓦然一缩。 那守宅人老头此刻竟然生死不知的倒在地上,看的出来,他倒地极其仓促,后脑勺已经磕破,地上流了一大滩血。 『有人潜入进来了!』 徐广心中闪过这个念头,随即面色变得难看起来。 应该不是雷家的人,会是谁呢? 他眼神微微有些发冷,想到姐夫之前说过,在衙门为了资源,他曾与人争得头破血流,那还是一个势力。 若是在外面,一些资源足以让人杀人越货。 更何况这资源,是能够让人觉醒血脉之力的造化丹! 徐广摸了摸腰间的短刃以及后腰袋子中那一大袋石灰粉,『幸好来之前担心最坏的结果,自己做了一系列的准备。』 那人应该还未发现他,要是偷袭,他应该不惧。 最关键的是,那人杀一个守宅人,都用了下三滥的毒药,实力应该不强,而且他在暗,对方在明,实在事不可为,逃跑应该不难。 他脚步变得更稳,一步步行走的愈发谨慎,一阵冷风袭来,徐广缩了缩身子。 随即面色一变,他嗅到了与之前倒座房气味差不多的香味。 他猛然抬头,瞧见祠堂中有火摺子火光的闪动,那人竟然也在祠堂! 第13章 你到底是谁!? 第13章 你到底是谁!? 徐广屏息沿着墙角来到祠堂后方,将耳朵贴在墙壁上,倾听里面的动静。 造化丹他势在必得。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祠堂中的男子一脸烦躁,眼神中透着狰狞。 『雷家那老不死的敢骗我!祠堂什么都没有!他明明已经被折磨到失了神智,竟然还敢骗我!』 回想昔日在绥阳城中的一切,雷家得罪了州首,被州首府派人暗中灭门,他身为狱卒,参与拷问雷家积蓄的事情。 雷家那老头连六岁看寡妇洗澡、对孙女有想法的事情都说了,怎么还敢隐瞒! 他面上缓缓露出一抹狰狞,咬牙切齿的说道,「我要你雷家,断子绝孙!」 说完一把将面前灵牌全部推倒,将火摺子丢了进去,转身向外走去。 忽的感觉到什么,嘴角露出一抹阴寒的笑,「还有只小老鼠!」 找不到宝物,他本就烦躁,杀只小老鼠也能解气。 「让我来看看你在哪,小老鼠,爷爷来了哦~」 徐广蹲在墙角,心中升起一抹怒意,他只是想等他离开寻宝,此人… 不但觊觎他的宝物,竟然还想要杀他! 那就别活了! 男子大咧咧在走到门口时,一阵阴风吹动。 噗! 一捧白灰迎面撒来。 男子心头一紧,猝不及防间,紧闭双眼,差点被迷了眼睛。 他脑海中思绪千回百转,难不成是与自己一起过来的州首府的人?他们怀疑自己? 不过他身为练武之人,经历磨皮后意志坚定,只是一瞬间便将杂念抛却,不等白灰入眼,双臂连续横扫,打出劲风将白灰吹散。 噗呲! 一道杀猪刀蓦然从白灰中某处探出,刺入他手掌中。 磨皮境界坚韧的皮肤为他抵消了不少伤害,那杀猪刀只刺入手掌,并未刺穿。 他心头发狠,右腿腾起,化为鞭子横扫徐广所在的位置。 却不料,手掌蓦然一空,那人竟舍了杀猪刀,而他右腿再度触碰到一柄刀刃,男子面容一肃,身经百战的战斗经验让他近乎本能的压下腿来,脚掌前伸。 徐广眯着眼睛,当即高抬脚,一脚狠狠踏下。 「啊!」 徐广的力量何等强大,虽然不及同为异人的巨灵将军,但远超寻常磨皮大成。 男子惨叫一声,脚掌几乎没了感觉,好像断了一般。 他迅速收回,另一条腿迅速踢出,整个人腾空而起。 砰砰砰! 夺命连环,像是疾风骤雨一般。 金柳功最不惧这种疾风骤雨的狂打之法,徐广身形晃动,金柳步法在白灰中若插花蝴蝶,避开一道道脚掌。 但没想到,男子的腿在空中竟然还有变化,虚实交加,比之姐夫王铭前几日施展的还要强大数倍。 猝不及防中,徐广被一脚踢在胸口,噹噹当连续后退三步。 白灰散去,徐广的身形消失不见。 男子低头看着被踩扁几分的脚掌,一脸阴翳,「不是那些人,只是个小贼,竟然如此阴险…」 「踩脚掌、白石灰,全是下三滥的手段。」 他只是想着等待白灰散去的时候便以雷霆之势镇杀对方,却没想到对方竟然跑了。 关键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看清到底是什么人在袭击他。 男子一脸谨慎,走下祠堂台阶。 徐广整个人紧紧的贴在柱子上,双腿用力,整个人像是蝙蝠一般贴在屋顶,看了一眼搜索器上造化丹的位置,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虽然没有击杀方才那男子,但造化丹还在,还好。 「难道没有人告诉你,不要自作聪明吗?」 同时头皮方向传来一阵劲风。 徐广猛地一惊,条件反射般放开双手,整个人身子自由落体。 在半空中,身形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动,一手握拳,狂风拳猛然轰出。 砰! 徐广的身子像断线风筝一般向后倒去。 「雷家的人?区区磨皮,便有如此力气,只是…拳法太差,练得人也差,伱必死!」 男子面容阴戾,掌中刀方才噼砍徐广时卡在柱子上,但与徐广对了一拳,知晓了徐广的深浅,也不急着去取卡在柱子高处的长刀。 他脚步一动,向前冲出三步,完好无损的右腿再度抬起,虚实交加。 噗! 只是一个瞬间,徐广的拳头却是猛然张开,白灰迎面撒来。 男子面容一滞,尽是阴狠,「真是…太阴险了!」 但在不知不觉间,一股幽香缓缓升起。 金柳步行动无声,徐广不管不顾,以狂风拳中杀伤力最大的一式-舍风,骤然向男子冲去。 一副要与之同归于尽的架势。 男子双掌带风,像是搅拌机一般,将无数白灰吹散,幽香更甚。 徐广身形骤然一矮,肩膀用力的向其撞去。 砰! 男子一掌拍在徐广心口,而徐广的肩膀也撞到了目标,只是并未完全受力。 咔嚓~ 男子捂住裆部,大喊大叫,方才若非他险之又险的避开,便要被徐广撞到断子绝孙。 「你个卑鄙小人!有种别用下三滥的手段,跟老子一对一单挑。」他暴跳如雷。 双掌像是不要命一般,不断向徐广轰去。 徐广身形一缩,硬生生承受三掌,嘴角当即溢出一缕鲜血。 身形猛然跃起,在白灰中消失不见。 男子一脸阴沉,站在原地,闭目仔细感知徐广的位置。 徐广侧翻出去,在地上滚出五六米远,伸手捂住胸口。 对面的境界比他高了太多,锻骨至少完成了三分之一,若非他提前偷袭,让其左脚受创,自己想要躲开其最后的杀招,难之又难。 但这却是激发了徐广心中的戾气。 「躲躲藏藏的小人,你有本事出来,你是否感觉到自身现在浑身无力,呼吸困难?乖乖出来,老子给你个机会。」 徐广心中一动,在方才嗅到香味的时候,他便屏住了呼吸,但方才的交锋太过激烈,不可避免的有毒气入体,只是他并没有察觉到症状。 好像…他并没有中毒。 是什么情况? 「老子这春花之毒,消磨气血,你不过磨皮,气血强度有限,最多再撑半个时辰,乖乖出来,老子不杀你。」 气血? 徐广察觉到什么,感知血眼,果然,其中的精血再度变弱了几分。 「我要是出来,你不杀我?」 听到徐广回答,那人心中惊喜,开口道,「当然,老子说话算话,你应该是雷家的人吧?只要带我去取祖宅里的宝贝,我就放你一马。」 沉默之后,男子听到让他欣喜若狂的话语。 「好!」 白灰缓缓散去,徐广的身形出来。 「过来。」男子大喜。 徐广缓缓向前,忽的…脚步加快三分。 一脚用力踩在男子完好的右脚掌上。 「你!又踩我脚!」 男子猛然轰出一掌。 徐广早有准备,巧妙避开,同时白灰再现,手中杀猪刀捅在男子腰间。 窜至一旁,耐心等待。 男子大喊大叫,无能狂怒,他真的很强。 哪怕双脚受伤,也总能追上徐广,但追上去后,面对的总是白灰与徐广的杀猪刀。 男子心中升起不妙的感觉,「你到底是谁?怎么会有为我春花的解药?是谁给你的?」 一路追逐,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失血越来越多,气血流失严重。 他心中升起退意,想要就此离去。 但徐广小心谨慎,时不时出现与其交手几次,察觉到男子身上的力量越来越弱。 于是反过来,开始是徐广步步紧逼。 为了抵抗那春花毒,他消耗太大了,好不容积攒的精血,整整消耗了两滴。 他只想杀死男子,夺了他一身血液。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绕着祠堂追逐了两圈,男子气喘如牛,徐广依旧面不改色,血眼中的精血不断度来一缕缕暖流。 又是一刻钟,男子彻底躺在地上,徐广站在远处的树下,安静的看着。 砰! 一块石头飞来,男子猛然抬腿,将石子踹飞。 徐广心中默然,『果然在装死。』 「你到底是谁?是谁让你来杀我的。」男子大声质问。 他前日才带着任务来到飞云城,从未得罪人,怎么会有人专门在他来雷家时偷袭他。 徐广冲出,拳头陡然轰出,却在半途陡然张开,男子下意识的闭眼抬手。 但徐广的石灰早已用完,剩下的,是他的杀猪刀! 男子反应过来,就要反抗,但徐广一只手陡然拆掉额头白布,一缕红线在他额头,像是眼睛一般缓缓睁开一道缝隙,一种凶悍、高贵、威严的气势在他面上浮现。 一瞬间,男子不禁有些恍惚。 噗呲! 这是徐广的杀猪刀,第一次刺入他的要害,但也是最后一次了。 男子双掌像是疯了一般在空中舞动,感受着体内越来越小的力量,他一脸不甘,这么多年勤学苦练,最终却栽在一个毛头小子手上。 「你…这是什么?」 问的是徐广眉心的眼睛。 徐广早已退后开来,任由血如喷泉一般,语气淡漠道。 「要死的人了,知道那么多投不了胎。」 「你~!」 轰! 随着一声重物坠地声音落下,一切安静了。 徐广面无表情,抬起杀猪刀,在男子要害处捅了几刀,确定其人身死,随即伸出两条手臂,放在男子的大动脉上,开始吸收鲜血。 第14章 收穫 第14章 收穫 「如今这飞云城中也太过危险了,只是出来寻个宝,便遇到如此大敌,也不知道此人是什么身份,乱世,果然凶险。」 徐广一边吸血,一边用脚将男子身上的衣服扒掉。 片刻后,看着男子因全身血流尽而有些干瘪的身体,徐广面容沉肃。 『武者反应速度太快,石灰很少能够进入人的眼睛,最主要的作用,其实是迷惑视线,但石灰粉略沉,下降速度太快,其实不如…面粉!』 徐广眼睛一亮。 『细腻无比的面粉相比石灰,在空中漂浮的时间更长,最关键的是,再遇到如祠堂这样的密闭空间,可以制造…粉尘爆炸!』 一个个天马行空的想法从脑海中冒出来,这是他在与男子战斗前,根本想不到的。 『果然,战斗是武者最好的师傅。』 他将男子拔干净,将东西放在一旁,一脸真诚的看着尸体。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你就是我的师傅,师傅宅心仁厚,用生命为我上课,徒儿为师傅送终。」 说完,一脚将尸体揣入树洞,用石头堵住,带上战利品迅速离去。 有搜索器的位置显示,从祠堂中找到造化丹不难,徐广蹲在地上,将第六块板砖撬开,用力砸碎。 板砖中有一个扁平的盒子。 徐广心中一喜,收拾了一下东西,迅速离开此地。 师傅在此地遭此横祸,雷家祖祠不是善地。 回去的路上,他再次路过那条臭水沟,那稚童已经不见了,不知是自己走了,还是被人带走了。 …… …… 徐广回到家中,见到徐母屋子中的煤油灯还亮着,眼中闪过一抹感动。 徐母的屋子里传出声响,「是广哥儿回来了吗?吃饭了吗?」 「娘,你还没睡吗?不是跟你说了,我晚上可能回来的晚些。」 屋子里传来响动,徐广连忙说道,「娘,外面冷,伱别出来了,我也要睡了,明天我给你做好吃的。」 徐母不再说话,等到煤油灯的光线没了,徐广才缓缓松了口气。 之前战斗激烈,他身上衣服破了不少,且沾了不少血,他不想让徐母担心。 连忙走进屋子中,换了身衣裳,将破掉的衣裳塞到床底下。 又去院子清洗身子。 另一边的屋子中,察觉到院子中的动静,徐母幽幽一嘆。 一切忙完,徐广才开始查看今天的收穫。 血眼中精血五滴。 青州通用银票五百两。 一份供词。 一小包散发着幽香的药粉。 一本名叫猛虎刀的刀法。 一枚材质复杂、分量十足的令牌。 最后,就是这次最关键的目标,能够提前觉醒血脉之力的造化丹。 让他注意的,是那份供词,是雷家一位族老的供词,这引得他好奇,难不成,雷家在绥阳城混的并不好? 供词上记载,雷家口口相传,在祖宅祠堂中隐藏着能够让人脱胎换骨的宝物,那神秘男子就是为此而来。 似乎连雷家自己,都不知道造化丹的存在。 值得注意的是,供词上提到了绥阳城中的一个势力,州首府,雷家好像就是得罪了州首府。 唯一有些疑惑的是,神秘男子既然是州首府的人,为何能够出现在飞云城?难不成州首府上班的人,还能请假? 他不太相信。 最有可能,就是州首府有很多人一起来飞云城,此人趁机来雷家祖宅取东西。 他心中生出一抹担忧,现在他杀了对方的一个成员,也不知道算不算得罪了州首府。 以后…得更加小心了。 希望那位州首如魂天帝一般,能够派手下给自己练级。 不过既然猜测州首府的人大概率是秘密进入飞云城的,暂时应该无暇顾及自己,更何况,如今兵荒马乱,谁知道是自己杀的人。 令牌,应该就是州首府的令牌了。 至于那包药粉…所谓的春花之毒,徐广也有些奇怪,在血眼中的精血消耗了两滴后,他便再无任何症状。 那毒,针对的就是气血。 倒也算好运,要是别的类型的毒药,自己想要杀死对方,不知该付出怎样的代价。 猛虎刀与金柳功主要运行的几处经脉差异太大,练习花费的精力太多,不值当。 清点完战利品,徐广将目光投向那个扁平的盒子,里面放着让人梦寐以求的造化丹。 徐广粗暴的打开盒子,看到了那让人激动的造化丹,样子并不神奇玄妙,只是一颗黑漆漆的药丸,看起来就像是小作坊里生产出来的。 他犹豫了一下,随即一口吞下。 一种奇妙的感觉自皮肤处生出,酥酥麻麻的,仿佛生出种种奇妙变化,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一丝一缕的气机在皮肤、血肉上诞出。 黑暗中,他原本古铜色的皮肤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上面的血管、青筋清晰可见。 徐广整个人也陷入了一种奇妙的境界中,他额头的第三只眼骤然睁开,在黑暗中一切都是那般清晰可见。 低头间,他能够看到自己的血管、肌肤下的骨骼、甚至内脏… 像是透视一般。 血眼再度生出了奇妙的变化。 他获得了小说中仿佛内视一般的能力。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鸡鸣声传来,徐广脱离了那种奇妙的内视境地,睁开了眼睛。 他第一时间查看自身的变化,觉醒血脉之力,是会对外在产生影响的,虽然知道这是强大所必须付出的代价,但他也不想自己彻底变成怪物。 他的皮肤变得光滑细腻,晶莹剔透,仿佛玉石一般,甚至闪着莹莹光芒,而在皮肤之上,生出一层奇妙的角质层,仿佛石头一般的角质层。 肌肉线条也变得完美无瑕,仿佛古罗马雕塑一般,一块块肌肉稜角分明,给人一种极度庞大的力量感。 『力量…加强了很多,至少在五成以上。』 『速度应该没有变化,甚至还略有降低,不过防御…』 徐广从枕头边取出杀猪刀,稍微用力的砍在自己手臂上。 宕! 若是将寻常磨皮大成的武者防御力看做1,那我的防御力至少也在3以上。 不止如此… 徐广闭着眼睛,像是在感知什么一般,他猛然起身,体内传出轰鸣声,像是内里有什么东西在流淌。 下一刻。 他身上发生了奇怪的变化,那白皙如玉的皮肤像是在充血勃*起一般,密密麻麻的灰黑色斑点出现,防御力、力量呈倍增长。 很强大的感觉。 徐广很满意,解除了石肤石化的状态。 『对了,我为什么不用搜索器搜索自身,将自己现在的状态用面板的形式呈现出来。』 『我感觉自己搜索自己的话,搜索的速度应该会很快。』 『要是能够成功的话,或许未来可以多收集数据,整理统合。』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在修行世界打信息战,应该很有趣。』 他打开面板,搜索页面还是上次他未磨皮大成时,搜索磨皮功法的界面。 如今半个多月过去,进度也来到了70%,应该再有几天就能完成。 徐广也不着急,数据虽然要紧,但关键的,还是自身的实力。 磨皮大成之后,接下来该锻骨了,所谓锻骨,就是通过运动,调动体内气血沖刷骨骼。 徐广取出金柳功,仔细研读锻骨篇。 第15章 关卡 第15章 关卡 日子一天天过去,徐广再度进入了刻苦的修行当中,开始了锻骨境界的修炼。 他不得不承认赵老头的评价,他的资质并不理想,这几天修行锻骨篇,进度并不能让他满意,直到今日迟迟无法入门,真正开始锻骨。 他有些烦躁,本来他想着,等到自己练脏之后,便尝试进入内城中,寻找能够为父亲报仇的机会。 他等了太久了,但如今修行上忽然进入困境,让他感到不适。 神仙院中,徐广恭敬的给赵老头奉茶,眼神带着期望。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师傅,我磨皮大成也有几天了,只是想要锻骨,却好像遥遥无期,敢问师傅,差在哪里?」 像是这些能够白嫖到的知识,徐广也不会求助搜索器。 赵老头端着茶,慢条斯理的饮了一口,对于徐广能够三个月完成磨皮,他是有些吃惊的,但也没有太过惊讶,磨皮本就是个拼底蕴的过程,说不定自己这徒儿家中异兽肉吃不完,他曾经还见过十天完成磨皮的绝世天才。 磨皮的快慢,关键还是养身,这也是很多大家族子弟很少在未成年时期便开始练武的原因,毕竟,养身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基础越好,磨皮也就越快。 「武者的资质,最关键的是经脉与根骨,你的根骨只能说一般般,经脉更是下等之资,比如别人的经脉像是大河,你最多也就是条小溪,气血通过经脉流转,你气血再多,但流转速度太慢,锻骨速度自然也就慢了。」 徐广沉默,明白了资质到底指的是哪些方面,继续问道。 「敢问师傅,经脉是否能够拓宽?」 赵老头微微摇头,「我未听说过,至少,飞云城乃至青州范围内,我没听说过。」 顿了顿,他面露严肃,「练武终归不是小事,不要乱测试,想进步是好事,但不要太好高骛远。」 徐广一脸恭敬,「多谢师傅教诲,弟子心中有数。」 离开赵师,徐广站在院子中,皱了皱眉,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对于赵老头的来历,他有了一些了解,此人走南闯北,算的上见多识广,修为更是达到练脏,也几乎站在飞云城的顶端。 若是如此的话… 哪怕搜索器能够搜索的到,想来也会花费大量时间,最怕的就是他还没有找到办法,自己便突破了。 毕竟按照赵师所说,突破需要的是契机。 他心中不禁有些着急。 『也不知道异人中,是否有经脉方面的血脉之力,要是有的话…』 徐广想着自己血眼的另一项功能,夺取他人血脉之力。 赵老头扫了他一眼,「伱要是真想飞速进入锻骨境,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多与人切磋,说不定有机会。不然的话,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修炼,切勿好高骛远。」 徐广面露恭敬,「多谢师傅点拨。」 …… 「小师弟,你刚才跟师傅说什么呢?」 许三多鬼鬼祟祟的来到徐广身边,用手肘在徐广身上怼了怼,低声问道。 「咦,你怎么好像变白许多?」 许三多像是发现了盲点。 徐广摇摇头,没有回答变白的问题。「修行上面的一些东西,师兄,你是怎么进入锻骨境的?」 许三多明白过来,嘿嘿一笑,「着什么急啊,这一阶段,我听家中长辈说,就是该吃吃,该喝喝,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水到渠成了,我也是这一阶段的时候成亲的。 我觉得啊,你有寻思这方面的时间,不如去赚赚钱,让你姐夫帮你寻摸几家好姑娘。」 徐广无言以对,许三多和赵勇都早已成亲,尤其是许三多,只比他大了五岁,却有三个妻子,四个孩子。 不得不说,无论在哪个世界,有钱人都是幸福的。 「算了吧,我年纪还小。」按照地球上来算,他今年十七岁,别说成亲,都还没成年呢。 许三多坏笑一声,「那是你没尝过滋味,待会师傅走了,哥哥带你去玩玩?」 徐广依旧摇头。 见他坚持,许三多也没再邀请,毕竟他又不缺,青楼里的姑娘真没他家中的三个妻子好看。 「对了小师弟,最近缺钱吗?我二叔前几天在两臂山中发现了一群野猪,打算带人过去打了,你现在也是磨皮了,有没有兴趣,到时候分你一头,你四师兄也去。」 这年头打猎,可不是随随便便都能让你去打的。 首先,你得有猎户资格,其次,你得交得起高额的入山税,最后,出山时你还得做好被人扣一半猎物为代价的猎户税。 这样一来,每次进山,你都得拼了命的狩猎,不然根本回不了本儿。 要解决这个困境,其实不难,只要找个贵民,挂靠在其名下,便能免除入山税,只在出山时交一半就好。 徐广对进山是很有兴趣的,上次搜索意外之财的时候,山中还有笔钱没拿呢。 只是他自觉现在的实力,或许足够进山,但关于武道招式乃至兵器什么的,根本不够。 于是便开口婉拒。 「多谢师兄好意,只是前些日子我姐夫接济了一些,家中有老娘需要奉养,暂时不太好跟着师兄进山,下次若是还有这种机会,定然不会错过。」 许三多闻言,也没多说什么,他生性洒脱,只是想了这个办法接济过得比较穷苦的师兄弟,小师弟既然不愿,他也不会恼怒。 「行。」 「两位,这是藏在这里说什么秘密呢?难不成还怕被我们听到不成?」 说话的是个女子,身形曼妙,金柳功的修行在她的身材上表现的淋漓尽致,形似弱柳扶风,腰肢曼妙盈盈一握。 此女名叫苏苏,算是神仙院中最动人的姑娘,非名门出身,但却颇有手段,被院中众多师兄弟捧在手心中。 原本对出身庶民、家境穷困的徐广不假辞色,只是前几天知道徐广磨皮大成后,便变得热情起来。 不等徐广与许三多回话,就听到周围有人说道。 「有什么秘密,许师弟,你现在混到跟这种下等人同流合污了吗?真是辱没你许家的脸面。」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赵老头脾气古怪,收的弟子也不不怎么管束,只是散养。 从上次开学苏苏有意靠近徐广,便有喜欢苏苏的师兄暗中不满,对徐广看不过眼。 只是区区磨皮大成,难不成还想癞蛤蟆吃天鹅肉? 徐广一向沉默,面对这位王师兄的嘲讽,也基本不怎么回答,倒是让周围的人愈发看不上他。 磨皮大成了还是如此窝囊,日后如何能有成就? 「王师兄说的不错,许师兄,我也有些好奇,这徐广出身一般,资质平平,你倒是不问出身。」有女子也开始出言嘲讽。 这些人拜入赵老头门下已经好几年了,早已形成了各种各样的小圈子。 徐广不止一次听许三多说过,苏苏、韩娟以及那位说话的王师兄,分别属于不同的圈子。 他来神仙院是练武的,对混圈子没有什么兴趣。 而且,就算他想混,人家也看不上他啊,就连四师兄赵勇,锻骨三年了,依旧被他们暗中瞧不起出身。 许三多在院中一向讲究与人为善,被几人嘲讽到脸上,又不想撕破脸,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都是同门师兄弟,大家…」 远处赵老头大喝一声,「都这么闲吗?不练武就滚回去,把我这院子当成什么了?」 众人轰然散开,也算是给许三多解了围。 「小师弟,那些人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就当放了一个屁就是。」 有些惊讶许三多的安慰,徐广有些感动。 「放心吧,师兄,早年我被骂的比这可惨多了。」 「哈哈哈,你倒是洒脱之人。」 徐广只是摇头,那是这群人只是嘲讽,没有威胁他和他家人的性命。 威胁过他的麻三,现在坟头草应该很高了吧? 第16章 面板 第16章 面板 晚上,关于无主磨皮功法的搜索结果也出来了。 约莫耗费二十天左右。 【搜索结果如下】 【一、飞云城向东二十里,程家村祖祠中隐藏着一部磨皮功法,内含秘药制作方法】 【二、飞云城平安坊东街二十一号,荒废宅院中蕴含磨皮功法一部,内含秘药制作方法】 【三、飞云城向东十六里,水洼地后有乱葬岗,有死人将锻骨层次功法纹在背部,内含秘药制作方法。註:此人已经死去半月,尸体或有可能腐烂,无法辨别】 【註:当前搜索结果数量显示为三】 徐广只是扫了一眼,便将面板关闭,这些功法,他并没有太大的兴趣,日后若是有空,可以取来看看,但为了这些出城,却是不值当的。 这只是测试他的实力与层次是否会影响搜索器搜索时间的试验罢了。 不过第二次搜索暂时先不急,先试试搜索器是否能够制作面板。 【当前搜索关键词:徐广的人物面板。关联词:属性、功法、战力。当前搜索范围:徐广】 【搜索中…1%】 果然很快,只是刚刚搜索,进度条便直接跳动了一下。 这样的话,说不定明天早上就能成功。 清晨,徐广迫不及待的打开搜索器。 【搜索结果如下】 【姓名:徐广 血脉天赋:血眼(评价:???)、石肤(评价:???) 体魄:3.5、意志:2.6 功法:金柳功(锻骨篇0%) 技能:金柳步法(初窥门径30%)、狂风拳法(初窥门径10%) 战力评价:英雄级】 【註:当前搜索结果数量显示为一】 有趣,徐广看着面板上的数据,眼神有些怪异,不知为何,面板出现的这一刻,徐广丝毫没有生出荒诞的情绪,反而觉得异常亲切。 这才是真正属于地球老乡的东西啊。 一切都很简单明了,算是对徐广如今掌握的东西,有一个清晰明了的认知,最让他感兴趣的,是最后的战力评价。 搜索器将磨皮境的人战力划分为普通级、精英级以及英雄级,这是结合了人物血脉、天赋、功法等等各方面的事物,最终汇总出来的一个让人一目了然的数据。 徐广颇为满意自己最后一栏的战斗评价,自己的技能熟练度这么低,便有如此战力,果然不愧是双血脉之力。 在游戏里,自己这样的,怎么也算是个血厚防高的boss了吧。 就是攻击力可能差了点儿。 他知道,自己的战力很大一部分,来自于两道血脉之力,尤其是血眼,其储存精血的能力,能够让自己展现出几乎超越锻骨境的耐力。 而血脉之力后的评价,估计是因为搜索时间太短,搜索器不能准确给自己的血脉之力做出评价,所以只能显示几个问号。 日后要是能一眼看到别人的战力评价该多好啊。 他的血眼微微鼓动了一下,像是在传递某种讯息,他恍惚间像是明白了什么。 说不得,这种一眼看穿别人战斗力的能力,得落在血眼上。 血脉结合科技?赛博朋克? 上古天眼觉醒的血脉之力,果然不凡。 想了一下,搜索器继续运转,继续搜索磨皮功法,继续之前的测试。 对于当前修行上的关卡,他并未动用搜索器,因为他感觉有些不值当,说不定搜索结果还没出来,他便自己找到了突破的契机。 徐母今天做了包子,白菜馅的,味道不错。 徐广吃完饭后开始练武,自从练武以来,他从不偷懒,这是他唯一能够安身立命的东西了。 中午时,好些日子不见的姐夫王铭过来了。 「二郎,这些天怎么没去我那边?你大姐还念叨你呢。」 徐广摸了摸脑袋,「练武呢。」 王铭瞪了他一眼,「磨皮大成想要进入锻骨,需要机缘,急不得,对了,前几天你大姐跟伱说的事情还记得吧?」 徐广一脸迷茫。 王铭用力的拍了他一下。 「你大姐说的,让我给你介绍些朋友认识!」 徐广恍然大悟,大姐好像是说过这样的话。 「明天收拾板正点,别丢你姐的脸。」 正说着,王铭面上忽然露出疑惑之色,「你小子,几天不见,好像变白了很多?怎么回事?」 徐广犹豫了许久,还是开口说道,「可能是因为磨皮大成的缘故吧。「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隐瞒自己是异人的事情。 王铭也没多想,只是随口说道,「行吧,我磨皮怎么没有变白?」 他低声嘀咕的声音被徐广听到,徐广颇为无语。 王铭来去匆匆,他好不容易休沐一次,自然想着多与妻儿多亲近亲近,将消息带到,又与徐母打了声招呼,嘱託徐广道。 「明天去的时候,记得穿上次你大姐给你买的新衣裳。」 让徐广有些疑惑的是,徐母这次似乎对姐夫甚是亲近,之前虽亲近,但有一种难以描述的隔阂感。 这次却是几乎让王铭享受了徐广的待遇。 徐广倒是没有多想,只当母亲搬到城中后,觉得姐夫人好,且大姐离得近了,爱屋及乌了一些。 直到姐夫临走时,徐广才想起什么,上次去姐夫家,好像说过有人在调查他。 他连忙开口询问。 「麻三的弟弟,有个叫麻五的找你,我打听过了,那天之后,他便没有再出现,放心吧,如今这世道,混黑的朝不保夕,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横尸街头了。」 王铭安慰道。 徐广点点头,将麻五的名字记下,要是能够遇到的话,先下手为强。 …… …… 飞云城规矩森严,内城与外城间筑着一道比城墙还要厚实几分的内城门,防御力更加惊人。 而内城,被称为飞云城的真正核心,这里,才是飞云城最繁华的地方,在这里的街道上,你看不到一点儿垃圾残留,看不到满是刺青的黑帮分子,入眼处,皆是小商小贩眉眼笑容,公子小姐锦衣出行。 徐广跟着姐夫交了一两银子跨过内城城墙后,这是徐广看到的一切。 想到外城如今的情况,莫名的想起一句古诗,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内城真的便如此安全吗? 「内城与咱们外城不一样,这里只有三个坊市,分别是寒刀坊、飞云坊以及仙鹤坊,咱们这次要去的,就是飞云坊,这么多年,你还没来过内城吧?姐夫带你去好好见识一番。」 街上车水马龙,人头耸动,两侧店铺灯红酒绿,用着最新最好的绸缎装点门匾。 王铭的解释声也适时传来。 前方有水流声流响,是一条运河,上面船头飘动,充满了酒气,不用王铭解释,徐广便知道这是做什么。 此刻正值清晨,有衣冠不整的男子搂着两个同样衣不裹身的女子从一处花船中出来,看着已经热闹起来的大街,嘴角露出调笑。 随后一把向街道丢出一大堆银钱,人群变得混乱起来,他们争相捡拾着贵公子丢下的银钱,面露狂热。 徐广默默的看着这一幕,眼神古井不波。 片刻后,王铭带着徐广走进一处像是酒楼中的地方,内里布置不算奢华,但却充满了别样情调,点点大红丝绸坠地,上面有铁丝写着人名。 大堂挑空,一眼能够看到三楼的景象,上方挂着一张巨大的牌匾,上书: 【苍茫起海真情处,万里佳人入梦来。】 徐广眼神愈发古怪,这是结识人脉的地方?怎么看起来像是古早的婚介所。 王铭颇为兴奋,有人见到他便走了过来。 「咦,王兄,你不是早已成亲,怎的还有空来这苍茫楼?」 「这是我家小舅子,老方,楼中最近有纳亲意向的姑娘名册给我弟弟瞧瞧。」 王铭的话更是石锤,这就是带自己相亲的。 徐广面上露出几分窘迫,只是想到母亲的殷切希望,他强忍住转身离开的冲动。 第17章 苍茫楼 第17章 苍茫楼 与那姓方的青年寒暄一阵,无外乎夸赞徐广一表人才什么的,徐广听得有些无趣。 王铭终于拉着徐广在靠窗位置坐下。 他终于道出了今日的目的。 「二郎,岳母和你大姐对你的婚事很操心,你现在是徐家的顶樑柱了,也到了该成亲的年纪了,之前伱没修炼,岳母打算花些钱去给你找个逃荒女,但现在二郎你也是武者了,哪能再娶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 这里叫苍茫楼,外城很多大家族的姑娘到了成亲的年纪,都会来这里寻找如意郎君,你且要多看看。」 他语气神秘,像是在给徐广暗示什么。 徐广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并没有太过排斥。 他理解母亲,父亲重伤卧床后,家便近乎塌了。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9.?????? 只是相亲,他是有些排斥的。 想到搜索器的强大功能,倒是可以试试,实在不行的话…… 他回忆起前世那些租来的女友。 或许可以试试,也算是请个人照顾母亲。 相亲不是花船寻欢,大家都来的很早,有意与花船做出区分。 时不时有人进来,有锦衣玉佩的公子哥,也有少年老成之人,自然,也有女子进入,有大家闺秀般的少女面带薄纱,有练武女子一身劲装,将窈窕身姿展露在外… 人在哪里都有阶级,寻常背景的,便坐在一楼大厅,背景深厚的,会有机会上二楼乃至三楼。 这种相亲会,都是有流程的,也是有主持人的,就是与王铭进门时看到的那位姓方的少年。 在看到人来的差不多后,王铭连忙向外走去,他已经成亲了,可不能对不起徐春,只是在临行前,嘱咐徐广好好相亲。 形形色色之人将这处空旷的大厅几乎塞满,男子们无论之前是练武的还是读书的,在此刻都像是求偶的鸟类一般,肆无忌惮的展现着自己的魅力。 徐广坐在窗口角落的桌子上,无言以对。 他竟然看到了好几个熟人,神仙院的几位师兄,还有那个家里卖糕点的小个子师兄…… 当然,也有熟悉的女子,比如师姐苏苏与韩娟。 徐广低下脑袋,这相亲会好像有点高端啊。 呼啦啦,场中像是发生了什么事一般,许多男人纷纷抬头,继而面上露出陶醉之色。 在二楼阁楼上,同样站着一众少年少女,此刻在他们身前,留下一大片空地,那里,站着一个女人。 女子未蒙面,小小年纪,便有倾城倾国之貌,不施粉黛的俏脸儿,五官精緻宛如仙人,一双淡茶色眸子明媚似一汪春水,顾盼间生出无穷魅力。 淡蓝色宫装长裙飞弹难以掩饰其傲人身材,反而平添几分可称之为致命的诱惑。 无论是下面的人,还是上面的人,都伸长了脖子,去看仙女。 徐广只是扫了一眼女子的样貌,便迅速移过目光,不带半分停留。 他虽心动,但贵在自知。 红颜祸水并非浪得虚名,昔年李自成抢了陈圆圆,吴三桂不顾一切开关引进清军。 总有人为了在红颜面前表现而失去理智的,尤其是眼下尽是一群热血容易上头的少年人。 果然,只是因为女子的露面,大厅中带上了一种火药味,只需要一个小小的火苗… 好在那位方火及时赶到,终于将这场庞大的相亲会正常开始。 徐广一人独坐窗前,也不去接近那些女子,当然,也竖起了耳朵,听着周围人的讨论。 「那就是寒刀门门主新收的亲传弟子?真是倾国倾城,天人之资。」有手持摺扇的男子摇动摺扇,一脸赞嘆的说道。 「传闻此女来自冀州,原是冀州一方大族之女,只是冀州遭难,其家中与寒刀门有旧,便到了我飞云城。」 「也不知道是何等人物,能够引得如此天之骄女喜欢。」 「呵呵,喜欢什么,我听说这位深受寒刀门门主喜爱,来苍茫楼只是涨涨见识的。」 耳边听着八卦,徐广也时不时观察自己的那几位同门。 赵勇也难得的穿了一身劲装,其身形高大,在人群中很是显眼,只是手中拿着一个摺扇,附庸风雅,显得不伦不类。 倒是那位小个子刘师兄,虽身材矮小,但显然经过精心打扮,长袖长衣,白巾束发,竟然真有几分贵公子的气质。 「赵师兄,怎么样,有没有看中的女子?」 赵勇面露囧色,讷讷无言,刘师兄眼底闪过一抹鄙夷,庶民之子,不堪大用。 与刘师兄一起来的人不少,只是一会儿便将赵勇丢到脑后,自顾自聊了起来。 「如今外城粮价涨得厉害,那些难民愈发猖狂,这内城居然还能维持如此繁华的场面,真是让人难以置信,怪不得人人都想入内城。」 「呵呵,内城可不是什么人都随随便便都能进来的,没有三军文书,想要入城,难之又难。」 「行了,今日来不是聊这些的,诸位兄弟,我先走一步。」有人似找到了目标,手中端起一壶酒,摇着摺扇,向目标走去。 徐广不得不承认,这里不但是相亲的好地方,也是一个结识人脉的好地方。 比如此刻,他的桌子上来了第一位客人。 「看兄台在这里坐了许久,不知道是否约了佳人?」 一个身着青色长袍,面如红枣,蓄着鬍子的人走近,开口询问道。 此人的卖相着实让徐广惊讶,他笑了笑,伸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孤身一人,兄台若是与徐某一样没有佳人相约,自坐便是。」 「哈哈哈,兄弟够对味,这莺莺燕燕,却是无良人慧眼识珠,某名关山,关系的关,大山的山,敢问兄弟姓名?」青袍汉子吐槽。 徐广听到这话,顿时明白这傢伙是相亲失败,想要找人喝酒,如今大厅中,也就剩下自己,且自己额头缠着白布,怎么看都像是个失意之人,他倒是将自己当成了同病相怜之人。 「徐广,徐徐图之的徐,广而告之的广。」徐广像是随口解释一般说道。 「好名字,徐兄解释的更好。」 徐广笑了笑,「名字而已,关兄抬举,不过我观关兄英雄豪迈,这些贵小姐却是不懂关兄的好。」 关山闻言,饮酒愈发痛快。 「说的也是,来这里还不如花船上痛快,徐兄弟你气质不凡,不知在哪里高就?」 徐广连忙摆手,面露几分苦色,「哪里谈得上高就,如今暂居外城,跟着一位老师傅学功夫,在家中啃老。」 「啃老?」关山琢磨这个词儿,眼中露出一抹恍然,「徐兄弟你说话真有意思,某在寒刀卫任职,兄弟学成之后,若是有投军的心思,尽管来找关某。」 寒刀卫? 徐广心头一凝。 因为武道超凡的存在与国土面积太过庞大的缘故,大干对地方上的管理远不如前世那些中央集权的封建国家,对地方上的,大干採用的制度很多,部分州实行分封制,部分州则是国宗世家并治。 这种并治,是方方面面的,从军事到政事,再到民事。 飞云城中,便是城守府、寒刀门、仙鹤门三个势力共治飞云城。 以军事为例,城守府代表着朝廷,组建了飞云卫,而寒刀门与仙鹤宗也组建了军队,朝廷是认可的,也就是寒刀卫与仙鹤军。 「关兄竟是寒刀门高徒,徐某失敬。」 关山倒是随和,端起酒杯便饮了下去。 「什么高徒不高徒的,都是为建设飞云城罢了。」 「关兄大义。」 两人觥筹交错,徐广倒是真将这相亲会当成了兄弟会。 只是… 「这位公子,我家小姐想请您过去小坐一番。」 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忽然响起,徐广抬头便看到了一个关山看向他的目光带着幽怨。 你不是失意之人吗? 徐广不明所以,他是真不认识眼前这位侍女。 「你家小姐是?」 侍女摇摇头,「公子去了就知道了。」 「行了,我懂了,徐兄赶紧去吧,莫要辜负佳人。」关山眨了眨眼睛,在一旁劝着。 徐广哑然失笑,这红脸汉子,倒是个有趣的人呢。 第18章 相亲 第18章 相亲 徐广跟着侍女,向那位神秘小姐的桌子走去。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他之前不动没人注意到,此刻站起身来,倒是被人看到,其中便包括苏苏与韩娟。 「苏师妹,你看那是徐广吗?」 苏苏与一个贵公子攀谈中侧过脑袋,面上也露出几分疑惑。 「不是说徐广庶人出身,怎的也进了内城来苍茫楼了?」 「谁知道呢,不过见到他,我竟然觉得苍茫楼这次举办的相亲会档次有些拉低了。」韩娟开口道。 苏苏随口回了一句,「说不得咱们这位徐广小师弟有什么关系背景呢,不然也不会被许三多师兄另眼相看,其能三个月磨皮大成,也有些古怪。」 韩娟轻笑一声,「我倒是觉得,是许三多师兄想要收买人心,磨皮大成的资源估计也是许三多给的,收买人心,便是投资,越早投资效果越好,徐广出身贫寒,性格内敛,越是这样的人,越是看重恩情。 咱们这位许三多师兄,手段深着呢,无论是赵勇还是徐广,我估计都是他提前为自己养的死士。」 两人小声谈论着,但也被那贵公子听到,「两位说的徐广是谁?」 「一个入不得任公子眼的卑贱之民罢了。只是因为一些机缘巧合跟我们在一起学拳罢了。」韩娟随口说道。 「噢,原来如此,不过韩姑娘说的不错,这养死士,养的便是恩情,但单单靠恩情是留不住人的,还得有手段,你们这位徐广师弟,家中亲人尚在吧?」 任公子轻声说道,虽是疑问句,但语气异常肯定。 苏苏与韩娟恍然,两人都是小家族出身,听任公子的话,结合自家长辈的一些做法,倒是明白了过来。 「许师兄真是好手段,下次见面,倒是可以向其讨教一番,若是能收几个忠心耿耿的护卫,倒也不错。」 只是苏苏却有些不同看法,她看人很准,许三多似乎没有这么多心思。 …… …… 徐广不知道两人在讨论自己,只是跟着侍女来到一处角落,在这里站着一个女子。 身材曼妙,尤其是臀儿,极其挺翘,看上去带着几分风骚,但面相却如稚子一般,身材与面容上的反差感,给其带来一种别样的魅力。 徐广只是扫了一眼便没再多看,他可不会觉得眼前这位女子是看上自己了。 「徐广?」女子声音似清泉流响,清脆悦耳。 徐广默默点头,「不知姑娘是?」 王月看着徐广的样子,眼中带着一抹诧异,徐广的样貌,倒是比她以往见过庶民的破落样完全不同。 「王月。」 王家的人?徐广心中微微一凝,倒是明白过来为何王月要见他,多半是因为姐夫王铭的缘故吧。 「不知王月姑娘找徐某来?」 王月仔细看了徐广许久,颇为不礼貌的看了一眼徐广的额头,「你额上白布是什么意思?」 徐广一愣,开口道,「家父今年新丧,徐某怀念家父做的小玩意儿罢了。」 王月点点头,似在思虑什么。 徐广有些烦躁,他觉得这场声势浩大的相亲会,有些浪费他练武的时间了。 锻骨迟迟无法开启,他时间很紧。 「伱很着急?」王月问道。 徐广摇头。 「算了,见也见了,但也就那样,你到时候给我那位族兄说看不上我就是。」王月颇为颐指气使的说道。 她是大房的人,早年时王铭的母亲算是她的乳母,算是欠了王铭的人情,这次相亲会与徐广见面,算是还王铭的人情。 徐广淡然的点了点头,心中没有什么感觉,并非所有人都有姐夫那般悲惨的童年,能够看的上出身城外的泥腿子。 人心,八年多以来,他已经看了许多。 王月倒是对徐广的态度很满意,继而说道,「今日与你相见,你应该知道原因,事未成,我欠族兄的人情便还在你身上吧。」 她对小侍女吩咐一声,从一旁取出一个盒子。 「这里面放着一颗五十年份的人参,市价在千两银子朝上,你带走吧,回去后,告诉族兄,我们两清了。」 徐广摇头,「王姑娘客气了,你与姐夫之间的人情,你们自己交往就是,与我无关,这人参,我拿了良心难安。」 王月闻言,有些讶然的看了一眼徐广,倒也没有为难徐广。 徐广在王铭心中地位很高,她是来还人情的,不是来与王铭结仇的。 只是徐广的态度,依旧让她觉得有些不满,就像是一个总是被人追逐的美人儿,忽然遭到人拒绝一般。 与王月分别,徐广左右看了一圈,看在场女子身边都有男子纠缠,他懒得多看,带上东西转身离去。 在外面找到姐夫,王铭在与人吹牛,见到徐广有些惊讶,脸上露出坏笑。 「怎么样,跟我那位族妹聊得如何?我那位族妹喜欢俊秀少年郎,有没有互换信物什么的?」 徐广不知怎么回答,他知道这场相亲,家里母亲、大姐以及姐夫都在关注。 「没到那一步。」 王铭笑容更甚,没到那一步?那就是有戏了? 「可以可以,不愧是我王铭的小舅子。」 他声音很大,引来许多人注视。 徐广有些头皮发麻,连拉带拽的带着王铭离开。 前世无父无母没人催婚,穿越后倒是知道了催婚的恐怖,他能够感觉到,未来他要是不成亲的话,家中母亲会如何催促。 只是成亲,找谁啊? 他脑海中闪过在城外村中时的童年玩伴,二丫?还是小妮? 算了吧。 走出内城,外城街道上的垃圾与牲口粪便的味道让徐广有些不适。 他扭头看向高耸的城墙,一墙之隔,差别竟然如此之大。 正想着,街道上忽然传来马蹄声。 同时伴随着呼喊与鞭子挥舞的声音。 「城外加急军报,闲杂人等统统闪开!」 「城外加急军报,闲杂人等统统闪开!」 一个浑身穿着黑色铠甲,骑着高头大马的士卒在街上疾驰,一时间为了躲避他,街上人仰马翻,稚童哭喊声连成一片。 那士卒一脸焦急,徐广观察的仔细,他那漆黑色的铠甲上,沾染着暗色的血肉残渣! 王铭也拉着徐广让出路来,无论是什么时候,都不能得罪当兵的,尤其是能够穿甲冑的,多是城中精锐之士。 他皱着眉头,面容有些严峻的说道。 「是飞云卫的人,城外有变故发生了。」 徐广看了姐夫一眼,知道他是衙门的人,城外有变故,城内必然也会生出事端,这些都是姐夫他们要管的。 「姐夫,你去衙门看看吧,我先回家了。」 「行,晚上我要是回来了,再告诉你发生了什么事。」 …… …… 回到家中,大姐也在,好不容易摆脱徐母与大姐的问询,徐广有些难以招架。 成亲的事情,或许真的得提上日程了,徐母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徐家无后,他是直接负责人。 一眨眼又是两日过去,徐广锻骨篇的进度依旧是0%,不过他已经不复之前的着急,找到了方向。 血眼如今新增内视功能,这几日在家中琢磨,他发现配合石肤的血脉之力,能够稍稍干涉气血的流转了,想来用不了几天,他便能够开始锻骨了。 为数不多的好消息。 除此之外,他之前的测试结果也出来了。 结果如他想像中那样,他知道的越多,境界越高,搜索器的功能会更加强大,运行的也会更快。 这样的话… 徐广心头闪过无数念想,姐夫自从那日去了衙门,便再也没有回来,大姐这两天来过好几次了,虽然不说,但神情中难免带着对姐夫的担忧。 搜索器既然冷却完成了,那就探寻一下城外的变故,确定一下姐夫的安危。 第19章 对头 第19章 对头 正当徐广打算的时候,门外传来声响。 竟然是姐夫回来了。 他神色憔悴,面容苍白,大姐与娘亲连忙开始做饭。 王铭来到徐广的房间。 「姐夫,这几天干嘛去了?」 「出大事了。」王铭低声道,「卫水对面闹了瘟,那些难民又开始闹了,飞云卫与寒刀卫这几日斩杀了不知道多少人,人头滚滚,卫水都变成红色了。」 徐广神情微变,默然无语。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死的人太多了。 「那姐夫,你出城去了?」 王铭默默点头,「卫水之畔发生大战,粮食供应不足,衙门让我们去周边的村子里招仆军。」 仆军,专门为军队服务的人形辎重车。 「局势这么紧张了吗?」徐广有些奇怪,城中三军是三大势力精心培养的,又有青州军备局造的精锐铠甲,镇压一些难民怎么会如此艰难。 王铭点头,面色难看的说道,「那些难民中,出了几个异人,自称黄天教,为首者自称黄天大法师,说什么『当今不仁,天降洪水』,散布谣言,又不知道用了什么妖法,那些难民竟然力大如牛,悍不畏死,纵然被长枪捅穿,也依旧凶狠狰狞。」 听着王铭的话,徐广忽然想起什么,之前有一次回家,他好像听过那句『当今不仁,天降洪水』。 他面色陡然一变,若是如此的话,黄天教的人早就开始在城中布置了,随时都会发动。 「姐夫,那你还要出去吗?」 「暂时不会出城了,城内最近也很乱,总有野心之人。」 徐广点点头,不再多言。 下午一家人吃了一顿饭,总算是驱散了王铭离家好几日不归的阴霾。 徐母虽然不说,但看得出来,她老人家对女婿,还是很关心的。 很快,对面难民组建黄天教的消息传开,城中一时间人心惶惶。 原本就不多的行人变得愈发稀少,能在家中待着的绝不出去,甚至有一些薄有家财的人开始清点家产,意图一家人逃离飞云城。 粮价愈发高了,且粮食变得有市无价,这一点也影响了徐广一家人。 徐广看了一眼家中的存粮,总计只剩下二三十斤,因为许三多的关系,肉类倒是不少,还有近五十斤,但城外乱象不知还要持续多久,他打算出去买些粮食。 一个时辰后,徐广站在一家关门的粮铺前,眼神莫名,这是今天来的第五处粮铺了,但依旧没有粮食。 从姐夫带来消息后,他便开始在飞云城中大大小小的粮铺转悠,但根本没有卖的。 他颇为无言,之前他并非不想多买粮食,前段时间内城征粮之后,城中所有店铺便要求凭户籍买粮,他已经买了所有能够买到的粮食。 『这样的话…只能!』 【搜索关键词:不引人注意的粮食日用品。关联词条:方便、合适、分量足。搜索范围:飞云城平安坊】 【搜索中…0%】 先搜索些粮食,然后打听消息,若是卫水守不住了,自己只能…带家人尽快离开飞云城了。 他心中有了主意,倒是没有过度忧虑。 且在他心中,并不觉得飞云城一定会失守,那黄天教虽然裹挟百万流民,但飞云城毕竟是一方大城,且周围的几座城不会袖手旁观。 非万不得已之时,他不想背井离乡,母亲想来也是不愿意的。 徐广收起粮袋,向神仙院走去。 今日是赵老头开课的日子,他虽有了锻骨的把握,但听老师傅的教诲,还是有好处的。 向赵老头请教了一早上,赵老头除了喜欢卖弄外,倒是知无不言,徐广受益匪浅,一些思路被打通,他感觉再练两天,便可以尝试进行引气血入骨,进行真正的锻骨修行了。 天色刚过正午,但如今已入初冬,万物萧条,院子中的树木早已失了繁茂。 唯有院中众人的呼喝声。 却在这时,有人忽然敲门,徐广被赵老头指挥去开门。 只见门外,站着几道人影,为首者是一个老头,跟着的是几个二三十岁的年轻人,包括为首老头,所有人皆身强体壮,衣服单薄,一看就是练家子。 徐广有些纳闷,「几位是?」 「新来的?怪不得不认识我,老夫程山,身后这几位,是老夫的弟子,赵老头在吗?」 为首老者桀骜的说道。 是来找赵老头的?徐广有些惊疑,他只知道赵老头在飞云城中关系深厚,与很多家族都有关系,不知道这位的身份。 他告罪一声,快步向赵老头报信。 不等他开门,程山便一把将门推开,闯了进来。 「赵老头,没死吧?」 程山说话很不客气。 赵老头站起身来,怒视程山,「你都没死,老子离死差得远呢。」 两人说话间毫不客气,但又留有余地。 许三多在一旁小声嘀咕,「这老头怎么又来了?」 「师兄认识此人?」徐广小声问道。 「恩,飞云城排外,像咱们师傅这样的人来到飞云城,是不允许开创势力的,后来便想到与城中家族合作,开创这种类似学院一般、不算势力的院子,这位程师傅,与咱们师傅是老对头了。」 徐广默默点头。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赵老头年纪一大把了,有三五个仇敌再正常不过。 程山这次来是有备而来,他是带弟子与赵老头的弟子切磋的。 徐广眯了眯眼睛,听许三多说,自从几年前程山弟子大败后,他便不怎么来了,今天过来,显然是有了把握。 他心中好奇,悄悄打量程山身后的几个弟子。 与寻常武者一般,看上去很壮,身高不一。 好像看不太出来有什么神秘的。 忽的,他看向最靠近程山的一个少年,此人黑黑瘦瘦,看起来与之前的他有些相似,看起来似乎也是穷苦出身。 莫名的,他觉得程山的底气就是此人。 「赵老头,让伱那大弟子出来,跟我小弟子切磋切磋。」 赵老头眯了眯眼睛,扫过程山身后弟子,冷哼一声,「几年不见,程老鬼你还是这般没出息,知晓江武不在才敢打上门来。」 程山闻言大怒,「你放屁,谁知道江武在不在。」 他很不满,这几年好不容易培养了一个满意的弟子,就想着打败江武为前几年报仇雪恨,却没想到江武竟然不再。 他一时间也有些抓麻,要是随便打个人,也不能彰显他的威风啊。 赵老头面露冷笑,「既然是你的小弟子,那便让我的小弟子跟他玩玩吧,也不算伤了和气,徐广,跟他玩玩。」 徐广顿时无语,但在众人面前,还是向前一步,双手抱拳,「请赐教。」 程山愈发愤怒,恼怒的看向徐广,徐广的年纪比庞洪还要小几分,本来是想以下克上,现在却变成了以大欺小。 他身后那黑瘦少年庞洪面上闪过一抹狠辣,向前一步,「那就指点你几招。」 他做事向来狠辣,在他看来,赵老头不愿叫出江武也没什么,只要他打死眼前的徐广,赵老头自然会将得意弟子叫出来。 程山却是冷喝一声,「赵老头,既然江武不在,那老夫便等过些日子再过来,江武总不可能不回来了吧?」 他终究觉得让徐广与庞洪切磋,有些跌份,他这弟子有宗师之资,岂能与徐广这等无名之辈相斗。 他说完,便气呼呼的带着人向外走去。 庞洪听到程山的吩咐,眼中闪过一抹阴霾,看了徐广一眼,没有反驳。 只是在路过徐广身边时,低声道了一句「算你命大!」 赵老头没有动,任由他们离去。 徐广微微松了口气,悄然退至众人身后,要不是赵老头点名,他是真不想出来。 那庞洪气息绵长,脚步有力,修为比他强上不少,比之在雷家祖宅遇到的那人不遑多让,若是不能手段尽出,他多半不是对手。 「庞洪竟然是程山的弟子,传闻他乃异人,怎会不加入内城中的两大宗门而是拜了程山为弟子。」 苏苏一脸纳闷,与旁边的韩娟低声说道。 韩娟一愣,「异人?苏苏你说那个庞洪是异人?」 苏苏肯定的点了点头。 徐广站在两女身后,听闻此言,心中一动。 异人啊… 他还没试过用血眼夺取他人血脉之力的手段呢。 他毕竟只是个本性纯良的少年人,前世也不是什么亡命之徒,还没有那般狠的心思。 也不知道庞洪的血脉之力是什么,莫名有些期待他威胁要杀害自己的那天。 希望他言出必行吧,不然真不好因为一句话就去杀他。 他终究还是……不够狠。 月票推荐票 第20章 锻骨 第20章 锻骨 砰砰砰! 一声声脆响在小院中响起,徐广赤裸上身,一拳又一拳的轰在面前的沙袋上,面容坚毅。 拳头挥舞的越来越快,越来越狠,直到达到某种极限。 他忽然停下,站在原地,内视自身气血的流动,一丝一缕的气血缓缓流入双手的骨骼之中。 在内视之中,他能够清晰的看到自身体内的每一处变化,从血管、筋脉、再到骨骼,一切都是清清楚楚。 只见原本苍白的骨骼,在气血的注入下,慢慢镀了一层血色。 无需搜索自身属性,他便知晓已经突破了锻骨。 锻骨难的就是进入锻骨的那个契机,如今契机已经找到,日后只需要按部就班,将浑身骨骼锻成血骨就好。 实时更新,请访问????????.?????? 『还真是不容易呢。』 徐广心中感慨。 收起内视准备进屋时,看到坐在屋前台阶上一脸担忧的徐母。 「广哥儿,练武…要吃这么多苦吗?」 「娘,这是练武必须要经历的,不光是我,姐夫也一样,等以后小问年纪大些了,也得这样。」 「哎,娘不要你多么厉害,能安安稳稳的就好了,以后娶个媳妇再生几个孩子,一家人平平安安就是。」徐母絮絮叨叨的说着。 徐广并不觉得心烦,他觉得自己练武,就是为了徐母言语中的目标。 「没事,娘以后要是听不得这么大动静,我去师傅那处院子练习。」 「随便你,只要你能赶紧娶个媳妇,早日为我生个孙儿就好。」 一听又是催婚,徐广忍不住头皮发麻,但又不敢敷衍,唯恐徐母一个想不开,为他找个没见过的女人当妻子。 「娘伱就放心吧,我会努力的,这就出去找人帮我介绍去。」 徐广出了门,避开街上三三两两的行人,不由的裹了裹衣服,城中更加混乱了,街上很多尸体都已经没人处理,随意的丢在小巷中,任由其腐烂发臭。 好在如今正值冬季,气味散发的不算严重。 徐广一脸嫌弃的将自家巷子中的一具尸体提起,这是一个乞丐,不知道是冻死的还是怎么死的,他只想将其丢掉。 见到许三多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 是在他家屠宰的院子,赵勇也在。 「小师弟,你来了。」 徐广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看着面露几分愁苦的许三多,开口问道,「师兄,怎么愁眉不展的?」 几个月来,他们早已熟悉,许三多当即吐槽道,「最近城外起了风,屠宰的牲口没了来源,你要的血和肉,都搞不全了。」 徐广闻言,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现在精血最主要的来源就是从许家的屠宰厂购买,现在许家没了牲口,意味着他没了收集精血的地方。 「师兄,你怎么想的?」 许三多看了一眼徐广,嘆息一声,「我父亲的意思是停一停,不过我二叔说风浪越大,鱼越贵,有意组建狩猎队进山狩猎。 哪怕上缴五成,剩下的那些肉在如今飞云城中,也能卖个好价钱。」 徐广沉默一阵儿,他需要精血,锻骨开始后,精血的消耗比之前剧烈数倍,就算许家肉铺没有出事,牲口的血也勉强够他的供应,想要迅速提升还差了点儿。 早晚,他都得进山狩猎那些异种。 不过在此之前,要是能跟着许家的人积累些经验,以后单干也能顺利点。 虽然有搜索器,徐广还是决定以稳为主。 「行,许师兄你家要是决定组建狩猎队了,我希望能够加入进去。」 许三多面露喜色,之前几次狩猎他想着打虎亲兄弟,每次都邀请过徐广,其一直没有答应,没想到这次竟然答应了下来。 「怎么突然想进山了?」 徐广笑了笑,一脸憨厚,「师兄之前说的不错,想要进入锻骨得靠机缘,我寻思跟着师兄长长见识。」 许三多闻言,当即大笑一声,「好兄弟,我同意了,只要我家组建狩猎队,肯定叫上你和四师兄。」 正当他看着许三多离开,被白布遮掩的血眼睁开一道缝隙,随即一道讯息涌现。 【许三多(人),战力:锻骨境弱普通级】 徐广心中一动,随即大喜,这是…之前自己设想的将血眼与搜索器结合在一起,查看别人战力级别的能力,没想到随着自己修为进入锻骨,血眼自己开发出来了。 有了这个东西,自己的安全再一次有了保障。 与许三多约定了时间,徐广便回了家。 此刻临近下午,徐母竟然不在,徐广神情微变,搬到城中后,因为世道不安稳,徐母便不怎么出门,买东西什么的,也都是指挥徐广去。 怎么会不在家。 徐广连忙出门寻找,一连询问数人,都说没有看到母亲。 『难道是去了姐夫家?』 徐广连忙向王铭家赶去,得知的消息让他有些不安。 「广哥儿,娘出门了?」 看着追出来一脸担忧的徐春,徐广摇摇头,沉声道,「没,我只是出来转转。」 但等他回到家的时候,徐母已经回来了。 徐广忍不住问道,「娘,你干什么去了?不是跟你说了外面不安稳,不要独自一个人乱跑吗?」 徐母瞪了他一眼,「怎么,你娘出门还要向你禀告一声?你整日不在家也就罢了,要是能给我生个孙儿,你娘会出去吗?」 徐广有些头疼,老娘这时候闹什么么蛾子。 「娘,你就告诉我,你到底干嘛去了?不然的话,我以后就在家中守着你了,咱们的口粮,就等着大姐和姐夫接济吧。」 徐母气呼呼的看着徐广,徐广不成婚让她恼怒,但让她受女婿的接济过活,显然也不愿意。 「今天在院中,我听到外面有人在讨论,城中来了神医,能够制作一种神奇的符水,喝完后百病不侵,你整日练武那么苦,还没成亲生子呢,我想着为你求一碗,你个没良心的东西,还管起我来了。」 徐广愈发头疼。 老娘这是中了封建迷信的毒了。 他苦口婆心的劝说,只是看母亲的样子,一时半会是听不进去了。 「娘,你放心吧,我已经有了目标了,你要是出点事儿,我这辈子就不打算成亲了。」 徐母闻言,露出几分急色,「真的假的?要是真的如此,那娘都听你的。」 见到徐母已经想儿媳妇已经想的走火入魔,徐广打定主意,还是寻一个妻子过来吧。 如今飞云城的世道虽然乱了些,但往年也都是这样过来的。 虽然女人对他而言,是一种麻烦,但想到母亲少年时对他的照顾,他嘆息一声。 便用搜索器试试吧,若是有合适的,便想办法先处处。 八年间,他眼睁睁看着母亲的腰渐渐弯下,面上皱纹越来越深。 尽管他不愿承认,但母亲,是真的老了。 夜间,徐广再度打开搜索器。 【当前搜索结果如下】 【一、飞云城内城三大家族韩、刘、陈三家组建黑市,有锻骨武者陆寻负责粮食买卖,共有粮食三万斤,当前位置如下】 【二、飞云城蓝天帮欲在黑市倒卖粮食,锻骨武者陈三道看管,共有粮食五百斤,当前位置如下】 【三、飞云城有拳师名程山,藏有粮食三百担,当前隐藏位置如下】 【註:搜索器当前结果数量显示为三】 运行速率越来越快了,这次搜索只用了五天。 三个选项的话,第一个背景太深厚,不能选,第三个程山的实力太强,不能选。 唯有第二个选项,徐广感觉很满意,既是黑恶势力,又不怕被报复,真不错。 随即想起了答应母亲的事情,打开搜索器。 【搜索关键词:适合成为徐广妻子的人。关联词:品行端正、恋爱脑。范围:飞云城方圆三十里】 【搜索中……0%】 关于妻子,其实徐广想了很多关联词,什么丰乳肥臀、童颜巨乳、倾城倾国之类的,但可惜搜索器死板,且目前只能添加两个关联词。 徐广只能在关键词一栏加上适合徐广的,希望搜索器搜到的人符合自己的xp。 妻子的事情算是有了交代,接下来该是办正事的时候了。 去…黑吃黑! 搞粮食! 月票推荐票 第21章 钓鱼执法 第21章 钓鱼执法 黑市是飞云城很早之前就出现的。 本来只是一些武者聚集,用来销售一些来历不明的赃物,随着来路不明的武者与大家族武者在其中交易见不得光的东西,久而久之,人也越来越多,便形成了黑市。 只是近年来因为中原遭难,粮价飞涨,原本只用来做武者生意的黑市,也开始对常人开放。 黑市的位置,徐广很早以前就知道,只是他从来没有进去过。 ??????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南城西长街中,徐广越过一处槐树,随即拐入一条巷子,点点灯火将这条乌黑的巷子照耀的宛如鬼巷。 入口处,一个络腮大汉守着,面无表情,「一枚小刀币入内,进深处还需再缴纳一枚大刀币,进去后,严禁打斗,一旦发现,后果自负。」 徐广一袭黑衣,面容也用布包裹着,只露出两只眼睛,这在黑市不过是正常打扮,默默的交了钱。 像是第一次来黑市中一般,在沉默的巷子中随便看着。 这里是外围,卖的也都是些寻常东西,最多的是公鸡、鸡蛋以及各种粮食、调料,价格竟然以银两结算,只是一只母鸡,便需要三钱银子,相当于三十枚大刀币,贵的惊人。 大多摊主的面相都不太善,多是些满脸横肉,手臂带着刺青的黑帮分子。 巷子中的人大多都很沉默,说话也不会露出声音,只是两个人悄悄说着,充满了诡异的气氛。 徐广默默观察着,来这里的人,无论是卖家还是买家,在外面大多是有身份的,黑市中的东西价格太高了,寻常百姓家中的积蓄,根本吃不起黑市的粮食。 低头观察搜索器上显示粮食所在的位置,徐广走向自己的目标。 位置在巷子的中间位置,徐广并不知道黑市摊子的位置是否存在特殊意义,他只知道,这个位置,他不太好动手。 正观察间,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徐广本能的握拳想要反击。 「小兄弟,看你在这里看了半天了,是个练家子吧?」 徐广沉默,转过身去,只见这是一个鬼鬼祟祟的瘦高个,贴着墙,像是贼一般。 「我这里有一本武道秘笈,是带秘药制作的,要吗?」 徐广嗤之以鼻,正要转身离去之际,忽然想到了什么。 「多少钱?」 那人心中大喜,「三十两银子!」 徐广皱了皱眉头。 对于此人买的秘笈,他一个字都不会信,这个时代对于武道秘笈的看重,根本不是常人所能想像的。 这种秘笈多半是此人杀人越货得来,这样随身携带的秘笈,原主必然在其中做了很多手脚,比如各种暗语、故意遗漏些重要的动作、再比如那所谓的秘药制作,心狠些直接换一处药材,秘药变成毒药。 这都是很有可能的。 而就算是师傅传授弟子,一般也是如赵老头一般,功法可以随便传授,但秘药制作方法,不到死前咽气,根本不可能口述给弟子。 像眼前人售卖的秘笈,若是傻乎乎的买回去跟着照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叫住此人,只是想起前些年问及姐夫要不要去黑市买功法时,姐夫曾经说过,黑市中很多功法,都是故意卖的,因为他们想要破解暗语,便需要让人试练! 就跟炼丹找人试药一样的道理。 之所以叫住此人,是为了…立人设! 「三十两银子?这太贵了吧,能不能便宜点儿。」徐广摸了摸脑袋,语气憨厚的问道。 那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徐广,心中一动,难不成这是个雏儿。 「兄弟,我看你面善,便宜你一些咯,二十五两!」 徐广摇摇头,「我家就给了我二十两银子,还要我买粮食呢。」 「二十两?!那可不成。」 「那我不买了。」 「行吧,要不是看伱面善,二十两真不卖给你。」那人似吃亏一般说道。 徐广露在外面的双眼带着憨厚的笑意。「大哥,你是个好人。」 「好人?呵呵…」 黑市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童叟无欺,徐广拿到了秘笈,眼中闪烁着光芒。 「蓝天帮,我这么大一头肥羊呢…」 …… 片刻后,他来到蓝天帮的摊子前,眼神飘忽,露出腼腆,小声询问道,「这里卖粮食吧?」 坐在摊子前的,当然不是陈三道,而是一个皮肤黢黑的汉子,也遮着脸,冷冷的扫了徐广一眼,「你要多少。」 徐广凑近几分,低声道,「五百斤!」 「嗯?你要这么多?你可知道我们卖的都是什么?五百斤又是什么价钱?」 徐广点了点头,「大哥,你就放心吧,刚才三十两的秘笈,我眼睛都没眨就买了,五百斤粮食能有多贵。」 摊主露出几分讥笑,这是个傻子吧? 「我这边卖的都是新米,还是专门给城中贵人吃的极精粳米与研磨细腻雪白无比的精纯白面,是从宝山县神农宗那边运来的,珍贵无比。」 「如此精细的五百斤粮食,按如今的行情,得二百两银子,你有吗?」 徐广闻言,顿时面露难色,「我…我没有,不过大哥,你要是相信我,可以带着粮食去我家,我家有钱。」 顿了顿,像是担心汉子不信任他,又神秘无比的道,「你别看我穿的不好,也是昨天才知道,我爹年轻时候捡到了好多金子,你跟我去我家,我把钱给你。」 心中却是颇为不信,什么神农宗,黑市卖假货,就是找个噱头打算骗那些富户家的傻少爷的。 这就是个傻子,汉子听了这话后,再度确认。 第一次来黑市,随便买秘笈,还随随便便将自家积蓄告诉旁人,这活脱脱一个大傻子。 一边想着,他看向徐广的眼神带着贪婪。 徐广像是察觉到恶意一般,顿时露出警惕,「大哥,咱们提前说好,最多两个人跟着我回家拿钱,不然的话,我去别家买!」 有警惕心,但不多。 但这也足够让汉子再度放下心中仅有的一些戒备,人傻子家里也有聪明人呢。 「行,等我找下我大哥,我们跟你去。」 徐广顿时憨厚笑道,「好嘞!」 半个时辰后,为了不引人注意,徐广与蓝天帮的人分三次将五百斤粮食转移出来,徐广抱着一个麻袋,身后两人一人抱着两个,但看起来却比徐广轻松的多。 【陈三道(人),战力:锻骨境普通级】 比许三多稍强一些,但也只是普通级罢了。 至于徐广… 在他境界提升后,战力也发生了变化。 【徐广,战力:锻骨境精英级】 「行了小兄弟,五百斤粮食就在这儿,前面带路吧。」 徐广伸出一只手,比出一个大拇指,「大哥敞亮。」 「小兄弟,还没问你,看你是第一次来黑市吧?怎么就一个人出来了。」 徐广面露悲伤,「我爹受伤了,躺在床上起不来。」 陈三道与黑脸汉子对视一眼,再次确定这就是头肥羊,看其连一百斤的粮袋背起来都这般费劲儿,也不是个练家子。 不过想想也是,要真是练家子,也就不会买秘笈了。 「还有多远啊,小兄弟。」 陈三道跟在后面,开口问道。 他发现,徐广走的路似乎越来越偏僻,人也越来越少了。 「快了快了,就在前面了。「 路过一个拐角,陈三道蓦然发现,前方的徐广不见了! 「那小子呢?」 正疑惑间,带着黑脸汉子就要转弯,迎面一团白雾飞出,是面粉。 呼! 一个巨大的粮袋从旁边飞出,一百斤的粮袋砸在人身上,足以砸断人的肋骨。 徐广砸的,就是那黑脸汉子。 「哎哟~」 只是一瞬间,不过磨皮境界的黑脸汉子瞬间被砸到在地,半天起不来身。 随即在白雾之中,徐广骤然暴起,脚下飘忽不定,双拳若暴雨侵袭。 陈三道毕竟是锻骨修为,察觉到不对的那一刻便做好了战斗的准备,身子下意识一矮,躲开徐广一拳,同时伸脚横扫徐广下盘。 好一个扫堂腿! 来的好,徐广大喜。 一脚高高抬起,被衣服遮掩的下方,点点黑色斑点浮现,他锻骨最先锻的,就是双脚! 踩脚指! 砰! 咔嚓! 陈三道忍不住惨叫一声,他能够感觉到,他的脚指碎了。 十指连心,哪怕是脚趾,痛苦也可想而知。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我陈三道自问没有得罪兄弟,为何下套杀我们兄弟?」 徐广一言不发,严格谨记趁你病要你命的道理,双拳再度轰出。 陈三道蜷缩着右脚,听着空气中的破空声,判断徐广的位置,拳间绽放一抹寒芒,重重一拳向徐广轰去。 砰。 一声爆响中, 徐广晃了晃身子,稳住身形,但陈三道却连连后退数步。 他眯了眯眼睛,『此人战斗经验竟如此丰富,不愧是底层黑帮爬起来的,若非偷袭,想要拿下还要经历一番苦战。』 陈三道更是惊骇万分,他能够感觉的到,对面的少年也是锻骨,但这力气…也太大了吧?! 「你到底是谁?」 他一边询问,一边竖起耳朵,想要听出徐广所在的位置。 下一刻,徐广忽然怪叫出声。 「我打!」 随即金柳步迅速移动,却是在另一个位置显出身形。 「我打!」 「我打!」 巷子中充满了徐广的怪叫,在白雾散去时其又再撒一把。 徐广知道速战速决的道理,在陈三道受不了徐广戏弄,一次全力出手中,徐广陡然向前一步,脚步与其相错,手臂如一条长蛇一般勾住陈三道。 陡然发力! 另一只手摸出腰间柴刀,狠辣划过,若蜻蜓点水。 而陈三道的手中,也出现了一把匕首,两人竟然默契无比的选择,一招决出生死! 噗呲。 宕! 柴刀开膛破肚,匕首划过徐广衣裳,却在其肌肤上划出一道白印,甚至发出金铁交织之声。 陈三道口中溢血,捂着脖颈上喷血的伤口,一脸难以置信,看着徐广白皙肚皮上的点点灰斑,「异…异人!」 他做梦都想不到,钓鱼的,竟然是一个异人! 月票推荐票 第22章 我不会故意杀人的 第22章 我不会故意杀人的 徐广一刀解决一旁的黑脸汉子,蹲下身子,一手插入陈三道肚子中,感受着其肚子中脏器温暖,有些舒服。 「其实我不是故意杀人的,是你想要去我家抢劫,我只是先下手为强罢了。」 「你说你也是,年纪一大把了,打打杀杀的多不好啊,做那么多孽,早点解脱也是好事儿。」 陈三道血液灌进气管,已经没办法开口说话,全身无力,只能发出『呼呼』声。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不甘心啊。 他只是想跟着徐广将他家抢了,至于杀人… 徐广感觉尸体变凉,血眼中的精血开始凝聚,满意的抽出手掌,光洁如玉的手掌滴着透明的水儿,竟没有沾染半点血迹。 他蹲下身子,在陈三道身上擦了擦,又用同样的办法取走了黑脸汉子的血。 从杀鱼,到杀猪,再到杀人,也许是因为血眼的缘故,他对鲜血什么的,根本没有什么不良的身体反应,反而觉得像是食物。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像是变态。 将五麻袋粮食捆住,一把背在背上,匆匆离去。 就像他说的那样,要是陈三道是个好人,也不会想跟着他回家抢劫,他不敢想要是他真的带陈三道回了家,老娘会怎么样。 所以,陈三道的想法是邪恶的。 他不滥杀无辜,只是钓鱼执法。 依旧是那个平平无奇的纯良少年郎。 杀死陈三道,对徐广而言并不难,虽然在进入锻骨后,因为锻骨进度太差,导致他的战力掉落到精英级,但斩杀陈三道,还是在偷袭加一系列的算计下,还是轻而易举。 粮食的问题解决,徐广的生活再度恢复了平静。 每隔几日去神仙院领取秘药满足修行,再或者去许家屠宰场看看有没有血液之类的。 平平淡淡,除了老娘的催婚依旧如往昔一般,徐广都以为这一切没有任何变化。 眨眼间,距离钓鱼执法过去了十天时间,如徐广所预料的那般。 城外的战争停歇了,城中的乱象被调回的三卫血腥镇压,只是这种在这种高压下,整座城像是一座压抑的火山一般,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徐广对这些很关注,但也没什么办法,能做的也只是更加努力的练功。 许家原本的狩猎计划也因为城中的高压而被迫搁浅,没有人敢随随便便破坏规矩。 这种时候,多做犯错就会死,少做能活,那些被调入城中的三卫,掌中刀从不留情。 徐广至少见过五次三卫当街杀人的画面,就像是机器人在屠宰厂一般,云淡风轻,肆意裁决。 徐广愈发低调。 十余天来,他的锻骨也有所成就,金柳功重视下盘,徐广的锻骨也是自下而上的,如今小腿以下基本完成了锻骨,面板上显示的进度也达到了7%。 若是按照这种速度,约莫两百天左右,他就能完成锻骨。 只是这种速度并非常态,他的精血不支撑他这样飞速的修行。 徐广默默嘆息一声,最近街上除了官差,其他的行人愈发稀少,徐广整日练武,也基本没有什么事情。 「广哥儿,伱说的成亲,是要什么时候啊。」 锻骨篇的动作练完一遍,一直坐在台阶上看徐广打拳的徐母当即开口问道。 这已经是日常了。 但搜索器没有结果,徐广也不想随便找个人将就,徐母的催婚花样百出,除了她自己以外,鼓动大姐与姐夫也加入了进来。 若非姐夫因为严打变得很是忙碌,徐春能每日都来。 徐广眼神颇为无奈,但也没有办法,自从严打开始后,赵老头也说了,除了每五日一次的召见,其他时候不许去神仙院,唯恐招惹了事端。 他现在除了守在家中,也无处可去。 只是几日,哪怕整日练武,他便已经感觉到了苦闷,于是不由的想到了母亲。 打上次母亲去求符被自己说了后,她老人家便再也没有出去。 一念至此,徐广有些愧疚,自打搬进城,母亲便一直独处在家中,徐春有时候过来还好,若是不来,自己练武,母亲也只能独自一人待着。 他想到前世看过的那些孤寡老人独自在家的视频,自己母亲现在这样,不就跟孤寡老人一般吗? 莫名的,他想要让搜索器的进度条走快一些。 【搜索中…75%】 不过,也快了,不知道搜索器会给自己搜一个什么样的妻子,想来怎么也比姐夫与母亲找媒婆说来的靠谱吧? 午夜梦回,他也憧憬过未来的妻子。 至少,前世只是个宅男的他,没有什么梦想,为父报仇,完成母亲的心愿,为徐家维继香火… 徐广难得的没有修炼,坐在台阶上与母亲聊着,说过往,听母亲说从前的苦日子,直到下午太阳下山,徐母才意犹未尽的停下,准备去为儿子做饭。 如今他不缺钱,也不缺粮食,又与许三多交好,家中肉也不缺。 伙食好了太多,一大盆焖驴肉、一大盆白菜豆腐,主食是白面馒头。 过得着实不错。 「广哥儿,你是个有出息的,跟着你爹这么多年,我哪里想过能吃到这样的伙食,你练武消耗大,多吃点肉。」徐母感慨着,给徐广夹菜。 徐广笑着,「以后会更好的。」 徐母有些迟疑的看了徐广一眼,轻声道,「娘一大把年纪了,也不想吃的多好,以后你平平安安就好,娘知道你们练武之人都争勇斗狠,广哥儿,你以后可不能那样。」 徐广吃饭的筷子在空中微微一顿,随即笑容更甚,「肯定不会的。」 徐母只是吃着饭,对徐广的话,信与不信,她心中自有评判。 自那日从村中出来,徐广为徐春出头当街捅死麻三,她便知道徐广已经变了… 徐广看出母亲眼中的担忧,但却毫无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希望等自己成婚后,娘心思能少一些。 一直到要去神仙院,徐广才再次出门。 天气愈发寒冷了,本就没吃的,现在更是又冷又饿,街上也多了一些城外村子进城卖柴火的人。 徐广多看了几眼便快步离开。 只是随着他行走,心头却是生出一抹不详的感觉,就仿佛暗中有人在窥伺他一般。 他不动声色,小心的穿梭在大街小巷,在拐弯时用余光去打量跟在自己身后的人。 一个身材高大,腰间鼓起的人引起了他的注意,并非因为此人的打扮,而是样貌。 他长得…与被自己杀死的麻五极像! 『麻烦上门了…』 武者便是这样,你杀我,我杀你,没有谁能独善其身。 不知道这位的境界,徐广心中想了想,便换了条路,去了不远处的柴市,这里人很多,板车上的柴火堆得很高,有些地方想要过去,只能侧着身子。 徐广的脚步慢了下来,也终于… 距离那人近了一些。 【xxx,战力:磨皮境精英级】 嗯? 只是个磨皮? 徐广眼中闪过一抹异色,自己是太低调了吗?区区磨皮也敢跟踪自己? 顿时,他的脚步加快,转向一些少人的巷子中行走。 片刻后。 一道手持柴刀的黑衣人影,站在一处拐角,面露疑惑。 那小子呢? 他有些疑惑,看了看眼前这条哪怕是白天,也依旧显得有些阴森的巷子,犹豫了一下,走了进去,手中柴刀也悄然拔出一半。 忽的。 耳边传来一连串脆响,仿佛无数惊雷自耳边炸开。 他反应极快,长刀出鞘,继而迎上声音传来的方向。 宕! 柴刀与拳头碰撞,竟然传来一阵金铁交织的声音。 他迅速反应过来,不可力敌。 柴刀甩出间,头也不回的向外冲去。 只是他快,徐广更快,金柳步似凭虚御风,没有脚步声,但身形却骤然一闪,向前一大截。 砰! 一拳重重的轰在持刀男子胸膛处。 哗啦。 男子向后飞出,倒在墙壁上,墙灰被震落,墙体微微陷入几分。 在抬眼之际,徐广的手已经捏住了他的脖子。 「你是麻五?!」徐广语气低沉,疑问句但却说的肯定。 麻五瞳孔一缩,「你不能杀我,杀了我,你会有麻烦!」 徐广冷笑一声,手掌骤然发力。 咔嚓! 麻五脖子一歪,口齿间溢出气管断裂的血,整个人身子无力的从墙上滑落下来,倒在地上喉咙中发出呼呼声。 他既不是主角,也不是反派,会对敌人将死之言感兴趣。 活人永远有威胁,只有死人,与他融为一体,他才能彻底放心。 徐广没有收取血液,如今是严打期间,他不想图惹事端。 想来麻五也是如此,不然的话,以其的胆气与实力,早该闯入自己家中了。 正当他清理自己的痕迹准备的时候,忽然传来呼呼声,就仿佛一个做恶梦的人即将甦醒一般。 徐广骤然回头,瞳孔收缩。 只见… 麻五原本如破布一般的身子,四肢在地上不断扭曲、乱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站了起来… 第23章 丧尸?异虫? 第23章 丧尸?异虫? 徐广面露惊骇,一脸震惊。 他很确定,麻五的喉咙一定被他捏碎了,那触感骗不了人,咽喉乃人之要害,破碎必死,麻五怎么还可能站起来。 只是他很快便发现,麻五的情况,有些不一样。 麻五整个人虽然站了起来,但四肢却在不断扭动,以一种反关节、反人类的方式,仿佛他根本不再是人。 这种形态,莫名的让徐广想起一种前世影视剧中的生物。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丧尸! 怎么可能? 武道世界生化危机? 他面色微变,双拳连环攻出,携带杀猪刀,在空中化为漫天刀影。 一刀接着一刀,轰鸣声似雷霆滚滚。 麻五不知是怎么回事,竟然完全没有反抗,任由徐广的拳落在他身上。 胸口凹陷、肋骨断裂、再是腿骨、臂骨… 徐广的刀,几乎斩断了他全身的骨骼,但即使这样,他依旧……活着。 在地上仿佛蛆虫一般蠕动着。 这根本不符合正常的生理规律,这一幕,让徐广愈发觉得,这是丧尸。 徐广也是艺高人胆大,虽然觉得诡异,但却硬着头皮观察。 毕竟麻五四肢已经被打断,现在的形态对他造不成什么威胁,他想确认一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只是随着他的观察,渐渐的,他发现。 麻五的形态,似乎不是丧尸。 影视剧中丧尸嗜血,但麻五的嘴巴虽也一开一合,好似恶狼,但却没有嗜血的感觉,就仿佛…本能一般。 他强忍着噁心,一刀砍在麻五头上。 宕! 头盖骨总归太硬,杀猪刀竟然一时间无法砍开。 只是『麻五』仿佛意识到什么危机一般,整个人扭动的愈发剧烈,太阳穴的位置生出一个诡异的鼓包,这鼓包从出现的那一刻开始,便在不断胀大。 徐广警惕的向后退出数步,眼睛死死盯着。 砰。 像是鞭炮在血肉内部炸开一般,麻五太阳穴碎裂,无数血浆、脑浆迸溅开来。 在其中,一条硕大的蠕虫缓缓从其中爬出来。 但很快,就像是离了水的鱼儿一般,从麻五的面上爬过,跌落在地上,随即再也不动。 徐广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无数凉气自后背升起,一阵寒意让他忍不住生出鸡皮疙瘩。 这尼玛的… 太噁心了。 人类对这种能够寄生到人体内的存在,总是存在着本能的恐惧,尤其是徐广知道这诡异的蠕虫竟然能够让麻五『死而复生』! 他眼神布满了不安的感觉。 这东西,到底是从什么地方生出来的,怎么会如此恐怖,要是每个人体内都寄生着这种生物… 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本能的想要打开搜索器,想要了解这种蠕虫,只是依旧未完成的进度条让他无奈。 又等待了片刻,徐广不知道蠕虫到底死没死,又担心有人不小心触碰到这种蠕虫,再被寄生了去。 他从一旁取出石头,远远的将其砸碎。 直到只剩下噁心的粘液,他才重重的松了口气。 想到自己差点就要去吸麻五的血,他心中暗骂。 草,这种不干净的血,吸了自己不会被寄生吧? 也不敢去触碰麻五的尸体,徐广连连后退,迅速离开这里。 还是内视扫过自己全身,万一自己与麻五的打斗过程中不小心被寄生了呢? 直到来到神仙院中,院中来得早的师兄们已经赤裸上身,开始切磋锻鍊,气血充盈,竟隐隐驱散寒意,徐广心神才放松下来。 许三多春光满面,眼神荡漾,「小师弟,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晚?」 徐广摇摇头,不想多说。 许三多嘴角咧开,露出一抹坏笑,「依我看,你就是想要加快修炼进度,神经绷得太紧了,你还未曾娶妻,待会赵师走后,我带你去内城乐呵乐呵。」 徐广早就知道自己这位师兄的风流,自打前几日城中开始严打,其家中打消了进山狩猎的计划,这位便开始与院中几位有钱的师兄出入内城大小花船中,这几日也算是流连忘返。 这引得徐广心中鄙夷,家中明明都有了三个妻子,还要如此放纵。 不过也有些说不出的羡慕。 「等我带伱过去一趟,你便知道其中的美妙之处,这城中乱了一阵儿后,也不算全无好处,那方面的价格打下来不少。」 许三多说话间带着猥琐。 徐广皱了皱眉,倒是反应过来,如今城中物价飞涨,严打开始后,虽然秩序恢复,但物价一时半会却无法降下来,想来是那些花船上的女子,为了招揽客人只能自降身价。 念及至此,他心中默默嘆息一声。 他几乎能够想像,在一些生意不好的花船上,许三多不需拿出什么好东西,只要拿些滷好的猪下水,说不定便能抱走一个软绵的美娇娘。 在乱世时,女人也是一种资源,尤其是漂亮的女人。 「说起来小师弟,你现在肯定还是个小雏鸡吧?我告诉你,这女人啊,得看腰…」许三多喋喋不休,但换不来徐广的回应。 也许是觉得与徐广一个处*男讨论女子的秘密没什么意思,许三多带着淫荡的笑走向另一位师兄。 徐广总算觉得耳边清净了一些,许三多再说下去,他怕自己都忍不住答应下来。 习武之人本就气血旺盛,尤其是他有血眼傍身,时时受精血滋养,那方面的欲望或许比许三多还要旺盛。 徐广摇摇头,将心中的旖旎甩出去,在等些日子搜索便有了结果,等有了媳妇再说。 他转头找到四师兄赵勇,开始与其切磋。 【技能:金柳步法(登堂入室30%)、狂风拳法(初窥门径80%)】 争取早日将狂风拳法练到登堂入室的级别。 按照搜索器对武学招式的等级划分,共分为五层,初窥门径、登堂入室、炉火纯青、出神入化、登峰造极。 有一门出神入化的技能,大概率能够将自身的战力提升一个等级。 战力评定系统过于繁杂,徐广如今也在慢慢摸索,不过知道自己在锻骨境界中不是弱者就对了。 中午的时候,有两个人登门拜访赵师傅,这两个人一身铠甲,手持长刀,腰间挂着手弩,背后背着长枪,好似刚才战场上下来一般,浑身充斥着盈盈煞气,显然是在军中任职的。 赵老头颇为礼貌的将两人迎了进去,不知道说了什么。 那两人离开时,与徐广擦肩而过,气息绵长,雄浑的气血几乎将徐广顶退半步。 这两人,绝对的强者,至少也是练脏境界的强人。 血眼与搜索器结合查看别人战力的面板,不算完善,目前只能看到与徐广同一境界的战力,超过境界的,便毫无反应了。 徐广没有多看,只是愈发好奇赵老头的背景。 旁边也有见识多端的师兄师姐讨论两人的身份,应该是飞云卫的人。 下午的时候,四师兄找到徐广,低声道,「小师弟,师傅叫你过去一趟。」 「叫我?有说是什么事情吗?」 赵勇摇摇头,「你去就是了,大部分师兄都已经去见过师傅了。」 徐广闻言不再多问,向赵师傅所住的房间走去。 赵老头神情莫名,端着冒着青气的茶盏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神失焦,不知在想些什么。 徐广站在他身前许久,赵老头才反应过来,轻声道,「来了啊。」 顿了顿,赵老头又道,「你如今磨皮大成,在城中也不算弱者,外城大部分小帮派的头目也不过就是这种境界,不知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徐广神情一怔,有些不明所以,不过心中猜测,应该与方才那两位着甲之人有关。 「练武啊,拼的就是天赋、资源,我承认在天赋这方面,我对你可能看走眼了,但小广,你有没有想过,你若是想要继续修行,资源怎么来?」 自然是用搜索器去找那些无主之物。 这话当然不会说,徐广轻声道,「我父生前曾经在军中当兵,回乡后也有了些积蓄,等过了这段日子,我打算与六师兄许三多一起去两臂山狩猎…」 赵老头闻言,颇为贊同的点了点头,「倒也是个不错的出路。」 忽的,他话头一转,「那你有没有想过加入朝廷军队?比如飞云卫?」 徐广沉默了,他家中有母亲需要奉养,参军对他而言,并非良策。 「师傅,几个月前我父旧伤复发,暴毙在床上,家中老母孤苦一人,我没想过去参军。」 赵老头对徐广的家庭成员是知道的,闻言也算是知道了徐广的心意,点了点头,但依旧道。 「哎,小广,你要明白,有些时候,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你知道这些年在飞云城中,所有外来的练脏武者中,为何我能够招收的弟子最多吗?」 徐广试探性问道,「因为…城守府?」 赵老头没有否认,「河对面的事情你应该都知道了吧?飞云卫让人给我带了消息,若是有朝一日真的与河对面发生全面大战,我的弟子需全部参军。」 第24章 黄天教 第24章 黄天教 徐广神情带着几分思索,他知道赵老头的意思了。 赵老头并非飞云城人士,甚至不是青州的,之前许三多说过,飞云城很排斥外来户,赵老头能够安稳的在城中呆这么多年,是因为背后有人支持。 但作为交换,赵老头以及其这些年培养的弟子,也需要在飞云城遇到危机时,参军入伍,成为守护飞云城中的一员。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徐广想到了许多,他拜师赵老头,走的是程家小姐程怜儿的路子,想来赵老头是应该知道程家当时与自己谈的条件的,但刚才却没有谈及。 是不是说明,程家,或者说程怜儿,也是城守府的人? 一念至此,徐广看向自己的那些师兄师姐,这些人的家族,是否也在背后支持城守府呢? 而为什么程家不摆明车马的支持城守府呢,想来不难猜测。 以小观大,管中窥豹。 飞云城不小,足足数十万人口,城中势力错综复杂,但却有彼此相关,想来都是高层间的博弈。 博弈的自然是三大顶级势力-飞云城城守府、寒刀门以及仙鹤门。 想来或许唯有内城三大家族有不站队的资格,其余大大小小的势力,背后都摆脱不了三大势力的影子。 徐广眼神眯了眯。 城守府如今迫不及待的逼迫赵老头站队,在某种程度上,是一种心虚的表现。 是不是说,城外那所谓的黄天教,其实并没有彻底安分下来? 「对于你们是否加入军队,我没有什么意见,只是我能告知你的,就是日后若是在城守府徵召你的时候,伱不愿意或者是有了别的心思,我会停掉你的秘药,并非威胁,而是城守府的要求,也是为了保住你们的命。」 这是赵师与徐广说的最后一句话。 徐广沉默,心中有些游移不定,赵师能够对他说的如此明白,已然仁至义尽。 他有些拿不定主意,这件事是赵师扛着压力,否则被记录在册的人就一定要去参军,只是赵师让他选择,却是将他难住了。 选择,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加入军队有好有坏,好处是更容易接触到尸体,尤其是高深修为的尸体。 坏处是有危险。 最安全的,当然是去许三多家的屠宰场干活,但积累起来,太慢了,畜生的血,实在不如人血。 下午的练功徐广显得心不在焉,不止是他一人如此,大部分师兄师姐也都是如此。 想来今日知道的消息,让所有人都意外与惊慌。 战争啊,那从来不是死一两个人的事情。 赵老头一走,所有人都开始收拾,便是许三多也没了去青楼的兴致, 徐广管不了太多,也表现出失魂落魄的样子离去。 他心情也有些复杂,赵师算有恩于他,不答应的话,虽然对赵师没什么影响,但也不会再给他提供秘药。 回到家中,徐母还颇为奇怪,「广哥儿,今儿怎么回来这么早?」 在母亲面前,徐广收起内心思绪,笑容满面的说道,「师傅说我前段日子修炼太过拼命,让我回家多陪陪娘亲。」 徐母闻言,笑容灿烂似花,「你师傅是个好人。」 徐广点点头表示认同。 赵老头虽然用秘药的制作方法半控制了众多弟子,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以此控制弟子们与他同进退,为城守府卖力,但这是所有宗门都使用的方法,他无从置喙。 除了这一点外,赵老头其实对弟子颇为和善,算的上是一个好师傅。 母子两人又是聊了许久,谈到如今城中缺粮的时候,徐母有些悲伤。 她老人家的娘家人,便是在二十三年前一场大旱中,全部被饿死的。 徐广安慰良久。 夜。 徐广思前想后,还是不太想去参军给人卖命。 他不是毫无出路,只能去军中博出路的亡命之徒。 但现在的真实情况是,他若是不去参军,到时候赵老头一定会停了他的秘药供给,意味着他的修行之路断了。 不知道能不能改修其他功法… 念及至此,徐广猛然反应过来,对啊,他可以去修行别的功法。 比如… 他取出前几日黑吃黑时买来的那部功法,不看内容准确度,却是无比详尽,只是其中诸多空白与密语,使得功法不能修行。 别人想要修行,只能不断找人试错,纠正其中错误部分。 但他不同,有搜索器,直接搜索其中错误的,破译密语… 想来应该是可行的,毕竟搜索器连上古天眼这种听起来就不明觉厉的秘密都能探查。 唯一不能肯定的,就是改修其他功法的弊端与代价。 徐广不再多想,将今日回来时从赵师那里购买的秘药取出,开始修炼。 只是锻骨篇的修行进度并不算快,这一步能依靠的,唯有不断锻鍊动作,以动作带动体内气血调动,灌入骨中。 能靠的唯有一个字-磨。 与磨皮的修行终究不同,磨皮虽也靠磨,但因为他血眼中的精血,只要胸中有狠劲儿,不怕苦痛,倒也算有些捷径。 如今锻骨,精血依旧重要,但却无法像磨皮那般突飞猛进了。 一晃又是数日时间过去。 徐广修行至中午,出来时外面已然银装素裹。 不知不觉,已经进入十二月了。 他默默嘆息一声,自那日与赵师谈话后,心中便有了急迫感,但搜索器还未冷却,修行进度却没有办法加快。 也只能无端焦虑罢了。 徐广拿起扫帚,不待徐母吩咐便自觉开始清扫院中积雪。 咯吱咯吱~ 踩在雪上咯吱的声响,有人推开了大门,是许久不见的姐夫。 王铭见徐广在忙,也连忙拿起扫帚帮忙,很快便将积雪堆成一堆。 徐广擦了擦额头的汗液,询问道,「姐夫,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王铭接过徐广递来的毛巾,擦着脖子与额头上的汗液,面带喜悦。 「城外黄天教与城守府那边的以卫水为证,订下盟约了,从今天开始,严打便结束了,想来以后也不用担心打仗了。」 停战协议? 一个流民组成的反贼势力与朝廷封敕的城守达成了妥协? 徐广心头无语,也不知道飞云城上面的绥阳州城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么离谱的事情竟然出现了。 要是他是绥阳城的老大,肯定要派兵镇压啊。 「那还真是件好事,那黄天教都是难民,怎么会同意不攻打飞云城?难不成他们找到吃的了?」 王铭摇摇头,「不知道,不过这件事肯定是真的,衙门都传遍了。」 他说完,将毛巾挂在徐广肩头,「赶紧去换身衣裳,我带你去内城坐坐。」 又去内城?想到上次的相亲,徐广有些不想去,不过姐夫好不容易邀请他一次,他也不好反驳。 收拾了一下,两人与徐母交代了一下去向,便出了门。 街面上依旧没有人影,但地上的积雪上遍布脚印,在缺粮的日子里,每个人都很谨慎,每个人也都有可能是仇人。 这次去的,还是苍茫楼。 似乎看出徐广眼中的疑惑,王铭解释道,「苍茫楼是内城中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之前的相亲会只是他们的一个业务,一年一次的那种。」 徐广恍然。 苍茫楼的豪华徐广第一次有了认知,走进门去,门口站着八位妙龄少女,一身白裙,外面下了雪,但依旧露着一小截光洁的小腿,有些冻得发紫,平添几分楚楚动人的感觉。 「这些女人就不要多看了,你大姐不会同意的。」王铭在一边似是警告的说道。 徐广讪讪一笑。 一个少女出列,王铭与其说了几句话,带着两人向楼上走去,在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上面已经有了一个牌子,上面写着个王字。 应该是王铭预定的。 那少女引了路,便站在桌边不走了,等待着两人吩咐。 每个桌都是如此,从中足以看出苍茫楼的奢华。 王铭随意点了几道菜,少女下去不久,马上便有小二上来,端上来几道菜与一壶酒。 「你我尚未达到练脏,酒这种东西,平日里少喝一些。」 徐广也正有此意,他不怎么喜欢喝酒,前世电视剧中,很多大佬都是喝多了被人暗杀的,虽然他不是大佬,仇人也不多,但现在这年头,谁管你是不是仇人。 「二郎,你呆在飞云城中也不出去,今日我来带你长长见识。」王铭一边说着,一边看向窗外,「今日黄天教的人去城守府签订协议,会路过这里,你之前不是问过我很多异人的问题吗?衙门的事情不能多少,这次黄天教进城的人中就有异人。」 王铭说到这里,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徐广来了兴趣,这神秘无比的黄天教,他的确很好奇,不止是异人,还有上次王铭说的悍不畏死能跟披甲士卒拼命的军队。 之前斩杀麻五后,其死而复生、悍不畏死,让徐广想起了之前王铭说的事情,黄天教也有这种人。 他想知道,两者是不是同一种存在。 「黄天教自黄天大法师张清之下,立有三十六典座,有传言说这三十六典座,皆是异人,这次进城的,便是玉象典座与金刚典座。」 「协议并非简单的几句话,其中会有很多细节,不止我们飞云城着急,黄天教也不想在继续搏命,两大典座入城,便是面见城守明公。」 徐广听着王铭的小声解释,端着酒樽放在唇边微微一抿。 这个位置极好,一眼能看到街道尽头,想来黄天教的人还未进城。 等待间,雪缓缓飘落,只是片刻便一地皆白… 第25章 示威 第25章 示威 徐广看着街道上的落雪,眼神一阵飘忽,入城面见城守,却让异人进来,难道不怕飞云城将其截杀在城中,想来除了要达成协议,还有几分示威的意味吧。 不知为何,徐广总感觉在这场所谓的友好协议中,飞云城似乎处于劣势的地位。 左右都是等待,徐广将前几日在神仙院中发生的事情告诉王铭,想要询问他的意见。 闻言,王铭端起酒樽的手停顿在空中,皱起眉头。 「你师傅竟然也是城守府的人,这么说来,程家…」 徐广不言,但王铭并非蠢人,他也想到了许多。 「二郎你有什么想法?」 「我?我如今修行中所需的秘药配方被赵师掌控,不想去参军,唯有改换门庭。」徐广意有所指的说道。 「不可,一个人的精血是有限的,你若是改修别门功法,身体跟不上的。」王铭顿时反对。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徐广闻言,双眸中陡然射出亮光,「姐夫的意思是…若是精血足够,便可以修行其他功法?」 王铭点头,「那是自然,每门功法都有独特的运转路线,气血流转也有对应的经脉,比如伱们金柳功,擅长下盘,那么锻骨大成时,其实下肢的力量比别的锻骨武者要强一些。 这一点其实从很多方面都能体现出来,比如招式什么的,每门功法都有配套的招式,这些招式很多都是依赖功法修行所打通的经脉,你没练过别的招式手段,不然你就会发现,那些招式手段的修炼速度,远不如金柳功配套的那些。 事实上,若是精血足够,多修行一门功法,其实也是好事,至少你强的部位就多了,从某个方面来讲,短板自然也就少了。」 徐广面露思索,心脏却是砰砰直跳。 尽管高估了血眼,但现在看来,自己对血眼的开发与运用,依旧差的远了。 王铭的话,似乎让他看到了另一条路,不依赖血脉之力,只单纯的依靠修行,他便能达到同境称雄,乃至超越英雄级的战力。 上古天眼果然不凡。 徐广再一次由衷的感慨。 要是如此的话… 参军对他而言,其实也是有好处的,战场凶险,人命不值钱,但也正是因为人命不值钱,他能够获得精血的机会也变多了! 他第一次开始仔细考虑参军之事。 血这种东西,所有生物都有,但想要获得,唯有杀戮,这点并不能依靠搜索器解决,徐广之前还想着藉助搜索器去两臂山中狩猎。 现在想来…不如参军。 且参军,接近三卫,也能知道城中如今对异人的态度,若是真的没有自己担心的事情,或许也可以适当显露石肤血脉… 「看来我只能去参军了。」徐广轻声说道。 王铭犹豫片刻,咬牙说道,「今日达成协议后,至少一两年内不会再生战火,二郎你要是实在不愿,那便带着岳母离开飞云城。」 徐广有些感动,他心中清楚,虽然赵师说全凭自愿,但他的出身太低了,天然会被剥夺『自愿』,一旦离开,城守府说不定会找上王铭。 「且看吧,赵师也说了要等危急关头,想来不会是现在,城守府也不是开粥铺的,哪里会愿意让我们在平安的时候参军去领俸禄。」 王铭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顿时哈哈大笑。 两人说话间,却听到街道上忽然传来喧譁,不知藏在何处的人们纷纷走出来,看向内城城门的方向,好像在看什么罕见的东西一般。 徐广听力不错,远远听到了众人在高喊什么『异种入城了』之类的话。 黄天教的人,进城了。 苍茫楼上的人也变多了。 「内城三大家族的人也到了。」王铭低声对徐广说道。 徐广瞬间转过脑袋,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苍茫楼二楼的楼梯处。 一队队人鱼贯而上,在侍女的带领下向三楼走去,他们皆穿着统一的白色衣服,在胸前的位置绣着一个『韩』字! 徐广眼神变得冰冷起来。 这些白衣人一个个身材健壮,膀大腰圆,面相上带着凶狠。 「为首那人,是韩家二房的大少爷-韩魄,打伤岳父的,就是这位韩魄的亲妹妹。」 王铭知道岳父的真实死因,伸手用力握在徐广放在桌上的手,「二郎,不要冲动,韩家是三大家族之一,人活着,才有报仇的机会。」 徐广重重的出了一口气,默默点头。 除了韩家的人,其余两大家族也派人过来了,还有一些小家族的人。 王铭只是稍微介绍了一下,便不再多提。 徐广从没想过,一个不算太大的飞云城,大大小小竟然有数百个上的了台面的势力。 一时间苍茫楼气血沖天,武者的气血大多雄浑灼热,楼中汇聚如此多武者,竟将苍茫楼屋顶落雪融化。 八年间他一直为了家中生机奔波,这几个月又是闷头练武,他从未忘记父亲之仇,但也心中明白,凭藉他现在的实力,想要报仇,很难。 他握了握拳头,拳头发出咯吱声,五指捏的雪白。 但也只能忍耐,还是…不够强啊。 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来了』,随即便见底下人群开始拥簇起来。 咚咚咚! 一声声巨物落地的声音,像是某个巨人在城中漫步,落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上。 城门方向,一个巨大的生物矮着身子钻过近四米高的城门。 徐广面露震撼,他看到了那脚步的主人。 那是一头…长接近六米,高度几乎与城门一般高,浑身洁白如玉,在莹莹雪光中反射着光芒的巨大白象! 徐广有天眼在身,能够看清白象身上的细节,只见白象那稀疏的毛发下,是一道道宛如鳞片般的纹理,就仿佛一尊艺术品一般,只是看着,似能感受到其那让人绝望的防御力。 玉象背上,坐着一道人影,一袭黑袍,几乎将整个身体完全遮掩,根本看不清面容。 只能看出其身材似乎与寻常武者相比,有些单薄。 在那如白玉一般的巨象身边,是一道近两米高的身影,外面下着雪,但此人赤裸着一半身子,一副佛门中人的打扮,古铜色的肌肉似石头一般,在雪中反射着诡异的光芒,雪不至其身便消失不见,有缕缕白雾升腾。 气势竟隐隐与那巨大玉象分庭抗衡。 想来这裸男与玉象上的黑袍人,就是黄天教此次出行的两大头领,玉象典座与金刚典座了。 徐广眯着眼睛,心头诡异的生出一抹贪婪。 血眼窃夺他人血脉的能力,他还从未用过,他见过的异人本就不多,比他境界低的更是见都没见过。 空有屠龙宝刀,却不见幼龙。 王铭在一旁小声说道,「玉象典座有御使异种的血脉之力,有异种血脉蜕变,不断变强的手段,他胯下的玉象,便是玉象典座培养的最强异种,冲撞开来,纵然练脏武者也得暂避锋芒! 他身边的那位,乃是金刚典座,传言其刀枪不入,具体的血脉之力少有人知。」 而两位典座身后的手下们,卖相便远不如两者,衣不蔽体的武者们看起来有些狼狈,哪怕气血雄浑、气息绵延,但却总给人一种营养不良的感觉。 随着一阵脚步声升起,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在楼梯处响起。「这么多人?」 楼上也有人迎了下来,正是那位让徐广咬牙的韩家大少韩魄。 此刻其面露几分谄媚,丰神如玉的面上挂着和善无比的笑。 「苏师妹来了,这边坐,苍茫楼的人呢?给苏师妹上点好吃的。」 态度殷勤根本看不出是韩家大少,而是苍茫楼的小厮。 徐广目光投去,眼中露出恍然。 新上来的女子,是那位寒刀门的关门弟子,来自冀州大族的神秘女子。 之前也是在苍茫楼的相亲会上,徐广见过一面。 此女的身份地位,比他想像中还要高很多。 徐广默默想着,但也没有多看,因为窗外此刻传来一阵阵兵器与甲冑交织的声音,伴随着马蹄声与马匹嘶鸣声,从内城方向走出。 第26章 军威 第26章 军威 来的人,是迎接黄天教的飞云城三卫。 与黄天教带着示威的目的一样,飞云城三卫尽出,徐广在其中还见到了上次在苍茫楼遇到的那位关山。 人数不多,约莫百骑,又分三种甲冑,但却整齐划一,给人一种整体的感觉。 战马高大,上面的每个骑兵都肌肉强壮,身材高大,将那甲冑撑得紧绷,战马旁边挂着三米长的大枪,威风凛凛,威势惊人。 关山所站的位置自然在寒刀卫中,只是他竟然站在第一排。 徐广心中有些惊讶,在军中,这样的位置,显然不是随意站的。 他之前只感受到关山的气机很强,但却没想到,关山在寒刀门的地位,竟然也如此之高,寒刀卫是寒刀门能够在城中保持地位的绝对后盾,能在军中担任要职的,都是绝对的嫡系与强者。 这位关山,不简单啊。 百骑所过之处,万籁俱静,所有凑在街边伸着脖子看的,自他们来,便不见了踪迹。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而除了关山,最让徐广在意的,便是百骑为首的三人,因为都身着甲冑,徐广看不清样貌,但能够猜测,这几位应该也是异人。 「这便是三卫的都统,尤其是那位飞云卫都统,传言其异人血脉强大,八年前巨灵将军路过此地,曾经与其切磋,过程鲜有人见过,但结果却传了出来,不分胜负。」 王铭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敬畏。 徐广闻言,露出几分讶然,能够与巨灵将军匹敌的血脉? 他仔细看向飞云卫都统,发现此人的确不凡,身形不算高大,但手臂长度匪夷所思,异于常人,站起身来,估计手臂可触碰膝盖,胯下战马赤红,比之旁马高大一圈,在没被甲冑覆盖的部位,隐隐看出点点鳞片。 其人的兵器更是一把超过五米的长枪,配合其实力与胯下异种战马,徐广不敢想像其冲刺起来,何人能挡其一枪。 飞云卫都统-李宗康! 这飞云城,还真是藏龙卧虎呢。 「这位李都统手中枪与胯下马,来历都不简单,枪名无痕,重一千八百一十斤,乃州首府知其勇武,特意赐下,马叫龙鳞,来历更是不凡,传言此人昔年曾经去中原殷都城中历练,马是城中贵人所赠,有人说其是飞云城第一高手。」 王铭低声说着。 徐广面露震动,一千八百多斤的兵器? 他如今双臂力量虽然超过三千斤,但能够拿起三千斤的东西,与挥舞三千斤的兵器,完全是两个概念。 就徐广自己感受,最适合他的兵器重量,其实是百斤上下,约莫是他臂力的三十分之一,再多,那就是不是兵器,而是负重了。 虽然心中惊讶李宗康的强大,但更让徐广动容的,其实是这三卫百骑的军容。 军队,永远是一个势力真正强大的基础。 百骑军威之盛,哪怕是巨灵将军这样的强者,多半也挡不住一次冲锋吧? 就算避开第一波冲锋,一旦被百骑围困其中,也必死无疑。 真是…恐怖呢。 徐广舔了舔嘴唇,一个飞云城的守城之军便有如此军威,他不敢想像隶属于大干皇家真正的禁卫。 那又该…如何强大? 见到迎接自己的竟是如此豪华的阵容,无论是玉象典座,还是金刚典座都露出凝重之色。 巨大玉象背后甩来甩去的象尾也安静了许多。 玉象典座在玉象的帮助下,沿着玉象的鼻子像是滑滑梯一般落在地面,颇为潇洒写意。 「黄天大法师麾下玉象、金刚,见过飞云城三位都统。」 玉象典座的语气虽带着尊敬,但却有一种不卑不亢的感觉。 这并非虚张声势,而是黄天教中,真的有能够抗衡李宗康这种怪物的存在,甚至三卫铁骑,他们也并不畏惧。 李宗康显得很是高冷,连马都没下,他只是微微躬身算是打过招呼,随即挥了挥手,众骑让开路来。 对他的态度,玉象典座与金刚典座显然并不满意,冷哼一声,也是一言不发的带着众多教众向城中走去。 这些人离开,似是压在众人头顶那沉重的压力终于散去,苍茫楼上的人们再度开始交谈。 声音越来越大。 徐广看着那一道道背影,眼神古井不波,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好了,回神了,现在还觉得你三个月突破磨皮,值得骄傲吗?」 王铭忽然道。 徐广有些不明所以,他可从没有表现的骄傲过,姐夫还真是关心则乱。 笑着摇了摇头,随即岔开话题。 「姐夫,刚才后进来那位被韩魄亲自迎接进去的姑娘,你知道底细吗?」 王铭闻言,想到那姿容绝世的少女,饶是他对徐春痴心不改,此刻竟也有几分失神。 那不似人间的美。 「不知道,不过之前在城守府见过一次,城守对其的态度,有些耐人寻味。」 徐广咳嗽两声,使王铭回神,他只是对苏姓女子的好奇,问及王铭,不过是想知道此女是否会影响他向韩家报仇。 王铭转身与侍女结帐,两人就此离开苍茫楼。 走在路上,王铭看着地上留下的玉象脚印,一脸羡慕,「我王家昔日也有血脉之力传承,也不知道我这辈子是否有机会成为异人,就算我成不了,小问那么小,希望总该大些吧。」 徐广只是听着,并不言语。 等他再强大一些,有搜索器在,他会帮家中亲人都觉醒血脉之力的。 之前从雷家取到造化丹,他是想过偷偷给姐夫服用的,只是姐夫的性子太过张狂,真要是觉醒了,还不知道闹出什么么蛾子来,现在这样,挺好。 去姐夫家坐了一会儿,与大姐、外甥亲近了一会儿,徐广便回家了。 只是尚未走进巷子,巷子中乱闹闹的声音便引得徐广一阵色变。 他听到了母亲的怒骂声! 来不及多想,徐广便沖入巷中,只见十数个人围在自家门口,徐母拿着扫帚,气喘吁吁,口中骂着脏话。 周围的妇女有人一脸幸灾乐祸,有人安慰着徐母,也有人眼神诡异的看着自家屋子。 「我听说这家那小子是练武的,刘麻子敢到他家借粮?」 「哼,我看这刘麻子在这一带横惯了,什么人都敢惹。」 「谁不知道这家有钱,你们没看到,好几次我路过他们家,都能闻到肉味呢。」 「他家不是跟咱们一样是庶民吗?」 他们家自打搬到这边,便很少与周围的邻居打交道,徐母也不太喜欢城里人的高傲,毕竟他与徐母搬过来的时候,面黄肌瘦,看起来就像是乡下人进城一般。 可惜随着城外难民作乱,周遭土匪横行,导致飞云城粮价不断暴涨,甚至断供。 而徐广自打上次黑吃黑取到了足够的粮食,又有许三多师兄家中的肉,算的上衣食无忧,比之周围的邻居好了太多。 他们的状态相差太大了,哪怕是徐母,经过几个月的细养,枯瘦的身子也有了些肉,面色也不再那般苍白。 反而是邻居们此刻的样子,皆是面色发黄,虽还未变得消瘦,但能够预见,粮食再不调派过来,他们註定会变的面黄肌瘦。 徐广拨开人群,来到母亲身边,低声问道。 「娘,发生什么事了?」 徐母恶狠狠的看着一个方向,「广哥儿伱回来了,去城中找王铭过来,老娘就不信了,光天化日之下,还有人敢进我家抢粮!」 「知不知道我女婿是做什么的?!」 徐广闻言,瞬间大怒。 他没想到,严打结束不过几日,周遭的邻居便开始打自家的主意。 他眼神阴寒的扫过在场众人,冷声问道,「是谁?」 徐母不愿与他多说,只是道,「你去叫你姐夫,这件事走官面。」 徐广一声不吭,随即走到巷口一户人家,这是母亲看的地方。 他猛然运气抬脚,一脚踢向这家大门。 「滚出来!」 语气阴寒,似地府阎罗。 轰! 一脚之下,那墙壁被踢的位置,轰然一声被踢得凹进去几分。 眼见徐广还要起脚,这家一直在观望的主人终于出来。 「小哥,小哥,我们没有恶意的,只是家中孩子饿的哭喊个不停,想去找你母亲借些粮食…」 徐广怒极而笑,眼神中带着冰冷的杀意,「哪只脚进的我家?」 「小哥,你别误会,我家真的过不下去了,不然也不会找你借粮,都是乡里乡亲的…」 「我问你,是哪只脚!」 徐广冷声打断。 刘麻子还要多说,徐广一步上前,伸手一把抓住此人衣领,用力一拽,双手将此人举过头顶。 「既然不愿说,那就两条腿都别要了!」 刘麻子神情大骇,口齿不清的说道,「小哥,我哥是附近牛头帮的香主,你不要冲动。」 徐广双掌微微用力,将刘麻子整个人抛出,继而身形晃动,猛然向前冲刺,像是打保龄球一般。 抬手、握拳,重锤而下! 咔嚓! 第27章 季小鹿 第27章 季小鹿 随着那一声脆响,刘麻子的一条腿生生被徐广砸断。 瞬间,刘麻子的惨叫声哭天喊地,好似死了娘一般。 他身后的婆娘与孩子也开始大声哭喊,「杀人了,杀人了!进城的泥腿子杀人拉!」 一家四口的哭喊声,足以让一些刚刚出门的邻居认为是徐广欺负人,顿时便有倚老卖老之人开始指责徐广。 刘麻子虽然无赖,但并未伤人,谁家没有借粮的时候,徐广今日下如此重手,岂不是断了他们所有人开口的机会? 徐广双手染血,面上忽然露出一抹残忍的冷意,有一瞬间,他有一种杀死所有人的冲动。 但很快便被压抑了下去,随即面无表情的扫过周围。 「我娘年纪大了,我不想她老人家被人打扰。 她老人家被人打扰了,我就去打扰你们的祖宗,听明白了吗?」 他声音阴寒。 周围人顿时沉默,他们看出来了,这个新搬来的徐家小子,是个狠人。 对于狠人,他们一向是尊敬的,比如附近的牛头帮。 徐广淡漠的扫过所有人,继而将目光落在刘麻子一家四口上,随手丢出一两碎银子,「你们不想祖宗被打扰的话,明天就搬到别的地方去,我不想再看到你们。」 刘麻子一脸怨毒,眼神充满了恨意,不止是他,还有他身后的婆娘、儿女,眼神同样怨毒。 「二郎,发生什么事情了?」 正说着,身后传来脚步声,王铭一身戎装,手中持刀,匆匆赶来。 看着姐夫着急的样子,徐广忽然露出一抹笑容,「没事了,邻居有些吵闹,我建议他们搬走,他们同意了我的建议。」 「不信伱问大伙儿。」徐广指了指一圈众人。 「是啊,王大人,徐家小哥说的对。」 「啊对对对,就是这样的。」 王铭走近,看了一眼,便知道是个什么情况,拍了拍徐广的肩膀,「剩下的交给我吧。」 徐广没有拒绝,这种小事儿没必要,这也算是姐夫的职责,他只是开口小声提醒道。。 「这位说他身后是牛头帮的一位香主。」 王铭闻言,面色古怪,「行,我知道了,你陪岳母先回去吧,我没让她过来。」 …… 王铭在这片混了也有大半年了,处理的很快,徐广只知道刘麻子同意了自己的建议。 他面色平静,与徐母吃着晚饭,他吃的很香。 徐母吃饭有些不平静,她从来没想过,徐广现在竟然如此霸道,对于她一个自小在村中长大的妇女而言,徐广行事,的确有些让她难以接受。 徐广并未开口安慰,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也知道徐母并不缺他的安慰,只缺能够她想通的时间。 「广哥儿,打打杀杀的日子,不好过吧?」 徐母适应的时间,比徐广想像中短了许多,饭未吃完,她便迟疑着开口。 只是一句话,徐广沉默着摇了摇头,随即挤出一抹笑容,「比之前在村中整日受人欺负好过些,娘您不用担心,我从不随意与人打斗,今日只是因为那刘麻子欺负了您,练武练武,就是为了保护家人,他都欺负到您头上了,我不想忍。 我不想等您跟爹一样的时候…」 一句话,两人沉默。 徐母伸手越过桌子,摸着徐广的脸庞,「苦了你了。」 徐广笑着摇摇头。 夜。 徐广站在院中,眼神有些飘忽,徐母年纪大了,气血衰败,根本受不了练武的苦,他不知道未来该怎样保护她。 他嘆息一声,这些日子,他只是专注自己的修行,并没有什么手下。 他想要带着母亲搬到内城,但听说去内城需要城中三军文书,不过他要是参军,拼出一个搬入内城的名额,应该不难。 徐广心中有了些主意,只是现在… 只能依靠姐夫王铭了,他在这一带混了这么久,虽然没有什么势力,但其同僚中有能人。 牛头帮便是其同僚的手下,所以在当晚,刘麻子口中的那位香主,便被抓了。 只是刘麻子不是混黑的,王铭不好出手,让其搬走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徐广从怀中取出黑布,蒙在脸上,姐夫不好出手,但他却无所谓了。 几个起落间,便越过了自家院墙,一刻钟后,徐广来到一处小院。 他如今耳聪目明,能够听到院中有人窃窃私语。 「哎呦,你他妈的死了啊,不知道给老子倒杯水啊。」 「当家的,咱们就这么算了?有大哥在,早晚收拾那徐家愣子,咱们…」 「去你妈的,最近城中在打击黑帮,大哥现在不方便出手,你懂不懂啊!」 砰! 「是谁?!」 杀死两个普通人,对徐广毫无难度,两人甚至未能再开口,便丢了性命。 只剩下床上两个像是吓傻了一般的儿女。 徐广眯了眯眼睛,径直向前。 他做事不留余地,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电视剧中那么多狗血报仇的,不都是留了孩童性命所致吗? 他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也没有忘记之前打断刘麻子腿时,这两个小孩看他目光中的怨毒。 咔嚓。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黑影随即跃出。 …… …… 一切都是那般随意,徐广杀人真的很快,但他并未回家,而是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今夜会很忙,除了杀人,还要找人。 【当前搜索结果如下】 【一、有女名季小鹿,江城人氏,半年前季家四口逃亡,上个月逃至卫水以东,随后季家大儿将季小鹿母女送至河对面飞云城,季家二子为引开追兵,与母女两人失散,一日前,季小鹿母亲死亡,季小鹿卖身葬母,符合关键词程度97%,当前位置如下。注:其女身怀神异,可继续搜索,明了神异之处】 【二、飞云城有女名程怜儿,程家药铺大房二女,人称程家女诸葛,足智多谋,不介庶民之身,可为贤内助,符合关键词程度88%,当前位置如下】 【三、飞云城外黑风寨有女名柳烟,黑风寨大当家之女,一心向善,最重孝道,半月前劝阻其父杀人,被其父惩罚,后被人带走,符合关键词程度73%】 【註:当前搜索结果数量显示为三】 这是今日搜索器出现的变化,徐广只是扫了一眼,便将第二项与第三项排除了,程怜儿身份太高,搜索器还真敢想啊,他自己都不敢想呢。 至于内容上显示说程怜儿没有门户之见,但也只有她而已,他娶妻,只是为了更好更安定的活着,不是为了与程家展开狗血『三十年河东』的剧情的。 第三项那个名叫柳烟的女子,只是扫了一眼搜索器上显示的,徐广便心中并不满意。 这是乱世,多大能力管多大事,这女人有些伶不清了。 尽管有时候他佩服这种人,但却不适合他。 倒是选项一的季小鹿,让他眼前一亮。 身怀神异?指的是什么? 他看了一眼季小鹿所在的位置,并不算远,这个位置,还有些熟悉呢。 迅速启动搜索器,搜索早已预备的目标。 【搜索关键词:加速锻骨的方法。关联词:简单,无害。设定范围:飞云城】 【搜索中…0%(预计时长-十五日)】 咦?搜索器有变化了? 徐广有些惊讶,但并未多想,待会还有事情呢。 …… …… 黑压压的巷子中,枯坐着一道瘦弱的身影,她坐在那里,面容黢黑尽是垢泥,破烂的衣衫上裸露出来的,也尽是乌黑的泥垢,恍似乞丐,身旁躺着一个不知是死是活的身影。 夜色下,几个身材高大的人影摇摇晃晃的向这边走来。 「虎…虎哥,你看那边,好像是个小乞丐呢?」 虎哥眯了眯眼睛,努力的看清夜色下的人影,「嘿嘿,这小乞丐真是不识趣,敢在我黑水帮的地盘上乞讨,交过钱了吗?」 「虎哥说的对,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走,咱们过去逗逗他去。」 黑瘦的人影坐在那里,好似一尊雕塑,眼珠子一动不动,好似没有看到虎哥一般。 「小乞丐,老子问你,你在这里乞讨,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 「为我娘立碑,我将我卖给你。」季小鹿已经无所谓来人是谁了,自中午母亲忽然重病而死的时候,她便发誓,只要能够帮她葬了她母亲,她便跟其走,太久没喝水了,她声音嘶哑,根本听不清是男是女。 虎哥嘿嘿笑着,「真是个傻子,乞丐还想立碑?」 「傻子!」 虎哥在季小鹿的脑袋上拍了一下,他身后的小弟也有些意动。 只是忽然身后有脚步声传来,虎哥回头,便看到自己的一个小弟… 飞了起来! 随着徐广的身影缓缓越过人群,虎哥的小弟们一个个向外飞出。 「阁下是谁?」虎哥像是在一瞬间酒醒了一般,他眼神凝重的看着一步步走来的徐广。 徐广并未搭理他,有些惊奇的看着坐在角落中,有些害怕的瘦弱身影。 这就是搜索器匹配最高、最适合自己的女子吗? 修改一下更新时间,以后就每天下午五点,直接更新两章,求追读了 第28章 谈婚论嫁 第28章 谈婚论嫁 虎哥看着徐广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眼神有些惊恐,他不知道自己何时得罪了如此狠人。 自练武后,徐广的身形变化太大,虎哥竟然一时没有认出来这个被自己欺负了很久的卖鱼少年。 眼看徐广越来越近,他有些色厉内荏的说道,「我承认阁下很强,但我黑水帮乃是周围最强的帮派,背后还有…」 「聒噪!」徐广陡然伸手,捏在虎哥的脖子上。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瞬间,虎哥只感觉自己像是被铁钳抓住了一般,呼吸变得急促用力,连话都说不出来。 看着眼前有些熟悉的人影,眼神带着几分玩味。 这里竟然是最后一次见虎哥时,一起避雨的地方,还真是让人怀念啊。 练武以后,他一直都处于谨小慎微的发育状态,倒是差点忘了这些年给教育自己的『师傅们』。 不过他并没有着急杀虎哥,而是看向瘦弱人影。 「季小鹿?」 季小鹿微微抬头,只是瞬间又将脑袋低下,十分谨慎的没有开口。 但这一瞬间的动作,让徐广确认下来,这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他语气变得温柔了几分,但在外人看来,依旧冷漠,「此人方才欺负了你,你觉得该杀吗?」 似乎被徐广的话惊讶道了,季小鹿半天没有说话。 徐广并未催促,他只是看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徐广的目光太过玩味,让季小鹿有些不适,也许是她有些恨虎哥,用嘶哑的声音道,「该杀!」 虎哥的眼神瞬间变得惊恐,眼睛歪着看向季小鹿,透露着渴求。 徐广面上露出笑容,继而手掌用力。 咔嚓! 「那就杀了。」 虎哥的眼神露出惊恐,带着求饶的意味,瞬间变得溃散。 徐广笑吟吟的看着季小鹿,「我想娶你,伱觉得怎么样?」 前世他只是宅男,只是经历让他杀伐稍微果断了一些,但对于感情,他依旧有些白痴。 当然,这种在前世世界显得很脑残的话,在这个世界,在此情此景之下,却是让季小鹿瞬间抬起了脑袋,她眼中有光。 「你能为我娘立块碑吗?」 季小鹿语气忐忑,继续道,「我们是难民,一路逃亡而来,没有我娘,我已经死了好多次了。」 徐广看着她,「所以,这就算是聘礼?」 季小鹿眼神有些闪躲,竟是带着些许害羞,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人在这种情况下向她提亲。 再说了,提亲不应该是长辈来吗? 「我不要聘礼,但还有一件事。」 徐广闻言,顿时皱眉,再次对搜索器产生怀疑。 感情的事情,果然不能靠搜索器吗? 「你是个厉害的人,我嫁给你以后,要是有机会的话,你能帮我找到我哥哥吗?」 季小鹿有些怯懦的声音传来。 徐广想到搜索器上的内容,顿时瞭然,想了想,「可以。」 季小鹿顿时站起身来,只是坐的太久,猛地起身,竟险些摔倒。 徐广连忙伸手扶住,入鼻处,并不是什么幽香,而是一股说不清是什么味道的臭味。 他颇为无奈。 这真的是最适合自己的吗? 不过从与其相遇后表现出来的性格来看,的确很不错。 「走吧,先跟我回去吧,明天我带你去立碑。」 「嗯。」季小鹿被泥垢遮住的脸上闪过一抹红晕,她知道自己现在的味道并不好闻,尤其是扶着自己的,是未来的…夫君。 季小鹿一只手拽着徐广的衣襟,徐广抱起未来岳母的尸体,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夜色中。 独留满地的…尸体。 …… …… 季小鹿被他带回家后,徐母竟然还未入睡,此刻已经过了子时。 「是广哥儿回来了吗?」 听到外面动静,徐母亮着煤油灯的屋子传来声音。 「是我,娘,晚上天冷,你就别出来了。」 「你身后是谁?」 徐广顿时有些坐蜡,饶是他自觉多年磨练脸皮已经很厚,此刻也有些不知所措。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季小鹿竟然开口道。 「我是广哥儿的妻子。」 「什么?」 这一夜,在徐广不知不觉将媳妇带回家后,颇为鸡飞狗跳。 清晨,徐广起床洗漱。 昨天晚上,季小鹿是与徐母一起睡得,一大早,徐母便让他去将大姐一家都叫了过来,来看新媳妇。 徐广回来的时候,见到母亲身后的女子,一时间有些目瞪口呆。 只见昨日那黑黢黢的瘦小女人,在母亲昨夜为其洗漱一番后,竟然生出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季小鹿的样貌,让徐广惊艷,虽是逃荒的,但因为家人护持,其只是带着些消瘦,与想像中难民的样子截然不同。 约莫十六七岁的模样,皮肤白皙,五官精緻,眼睛大且灵动,让人总是忍不住探寻其中的秘密,面容上带着一种让人动容的温柔,身材不算高挑,但也有一米六七的样子,最让徐广惊讶的是其竟然如此富有。 穿着徐母年轻时候的衣服,简朴褪色的蓝色棉衣,腰间繫着一条粗布的腰带,整体看起来有些单薄。 唯一美中不足的,也许是长发显得有些干燥,这是长久的逃难与太久没有清洗导致的。 这样貌,出乎徐广的预料,也让他感到惊喜。 虽然他自诩不是肤浅的人,但未来妻子的样貌如此动人,也让他甘愿肤浅。 「你是…季小鹿?」 不等季小鹿回答,大姐徐春便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什么东西啊,连你媳妇都不认识?」 徐广顿时无言。 季小鹿红着脸看着徐广,眼神有些光芒。 她从未想到,自己竟然如此幸运,在自己最绝望的时候,有人愿意带自己回家。 想到昨夜徐母对自己说的话,季小鹿面红耳赤,不由的看向徐广。 恰好也在此时,徐广的目光与其对视,两人默契无比的同时闪躲开来。 徐广心脏跳的很快,比他突破锻骨时候还要快。 季小鹿也一样如此,只是她在害羞之余,对徐广的反应也感到有些好笑。 又想到徐母的话,季小鹿竟忍不住呢喃了一句,「小雏鸡。」 但很快,她就被徐春拽走试衣服去了,也许这是女人共同的爱好。 徐广对此很是无语。 「二郎,这姑娘,哪来的?」王铭一脸坏笑的看着徐广。 徐广老实的说道,「捡来的。」 王铭当然不信,「狗日的,还骗我,不愿说就算了,还捡来的,再捡一个给我看看。」 见他不信,徐广也没有解释,毕竟季小鹿的来历,他很快就会知道。 果然,在几人聊了一个多时辰后,徐春看向徐广的眼神带着玩味,王铭看着徐广的眼神有些幽怨,王问看向徐广的眼神有些好奇。 一家子的人,看向徐广的眼神各有不同。 季小鹿忍不住有些想笑。 今天,徐广难得的没有练武,而是与王铭借了一架马车,带着一家人出了城,将季小鹿的母亲埋葬。 季小鹿哭的很悽惨,徐母大概是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候的家庭,也一样在哭。 物伤其类,所有人的心情都变得有些悲伤,包括即将七岁的王问。 生离死别之事,人间无人能够倖免。 当天晚上,季小鹿跟着大姐回了家,按照大姐的话来说,就是小鹿在这边没有娘家,她既是大姑子,又是娘家人。 徐母对此似乎很贊同,季小鹿很得徐母的喜欢。 「广哥儿,你会要我的吧?」这是季小鹿跟着徐春回家前对徐广说的话。 徐广回答的有些慢了,明显能够看出来,季小鹿眼中的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了太多。 幸好他虽然对感情之事懂得很少,但这时候总算是反应过来了。 「我会。」 字很少,但语气异常坚定。 季小鹿展颜一笑,似春暖花开,光彩动人。 看着母亲脸上的笑容与大姐对季小鹿的关爱。 徐广对此很欣慰,毕竟他初时娶妻的目的,的确对季小鹿有些不公平,只是为了让徐母开心而已。 只是今日与季小鹿的相处,虽然话没有多说几句,但徐广却知道,已经不止这一个目的了。 她的温柔、包容与懂事,让人十分心疼。 也许,有个季小鹿这样的妻子,也是一件让人觉得不错的事情。 第29章 成亲 第29章 成亲 按照飞云城习俗,娶妻前七日,新郎新娘不能见面。 徐母十分严格的要求徐广遵守这一习俗,她一直觉得自家很穷,能给季小鹿的唯有尊重。 她老人家倒是时不时被王铭接过去看季小鹿,只是不让徐广过去。 徐广虽然有些想念季小鹿,但对徐母的执拗无可奈何,只好将过剩的精力发泄在修炼上。 人逢喜事精神爽,他颇为意外的发现,锻骨的速度,似乎快了一丝。 再次结束一天的修炼,徐广眼神中浮现几分恍惚。 明天,又到了去神仙院的日子。 打开属性面板。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值得一提的是,自上次搜索过他自己的属性之后,关于他的属性面板便固定了下来,在血眼能够内视产生的特殊变化后,他的面板是能够自动更新的,能够将他的属性实时反馈出来。 【姓名:徐广 血脉天赋:血眼(当前能力:炼血、神威、窥真。评价:???)、石肤(当前能力:玉皮、石爆。评价:???) 体魄:5.5、意志:3.1 功法:金柳功(锻骨篇18%) 技能:金柳步法(登堂入室80%)、狂风拳法(登堂入室10%) 战力评价:精英级】 看着愈发详尽的面板,徐广面上露出满意,实力提升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等到金柳功锻骨篇修行进度达到50%,他的战力应该便能够提升到锻骨境英雄级。 但这几日的修炼,也几乎将他血眼中的精血消耗一空,内视血眼中滴熘熘转动的三滴精血,徐广面上露出几分无奈。 …… …… 清晨,神仙院早早便陷入了喧嚣当中,上次见面赵师与众人的谈话,似乎并没有对他们的生活造成影响,师兄师姐们依旧在热化朝天的练武。 角落中,徐广、许三多还有赵勇聚集在这里。 许三多有些好奇的看着徐广,「小师弟,怎么回事,一大早神神秘秘的将我们叫过来。」 赵勇也有些奇怪。 徐广面上带着一抹奇异,「我要成亲了。」 许三多:??? 赵勇:??? 「真的假的?你姐夫带你相亲去了?」许三多连忙问道,「是哪家的姑娘?以你现在的条件,还有样貌,一定是哪家的大小姐吧?」 赵勇也有些羡慕,他妻子只是个庶民,在他看来,徐广的妻子身份肯定不低,毕竟徐广虽然出身与他一样都是庶民,但徐广帅啊。 不得不说,在两道血脉之力,尤其是石肤血脉觉醒后,徐广的外表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像是没长大的毛孩子,现在看起来,身材高大,肌肉流畅,面部线条分明,竟有几分丰神俊朗的感觉。 徐广摇了摇头,并没有卖关子,「小鹿出身难民。」 两人几乎是同时『啊』了一声。 虽然有些诧异,但许三多还是问道,「打算什么时候成亲?」 「三日后吧,我认识的人本就不多,神仙院中也只与两位师兄交好,到时候一定要来。」徐广真挚的说道。 许三多用力的在他肩头拍了拍,「放心吧,到时候一定会给伱准备个好东西!」 赵勇也在一旁点头,眼中带着沉思,似在考虑礼物。 徐广有些感动,连声说道,「两位师兄人来了就好。」 等到中午院中弟子都是吃饭的时候,徐广去找了赵师傅。 「师傅。」徐广神情依旧恭敬。 赵老头一向对徐广的态度满意,这是除了四师兄赵勇外,对他态度最好的弟子。 「你来找我,是做了决定?」 他似乎一眼就看出了徐广的来意。 他眼神中有些遗憾,虽然能够理解徐广的选择,但依旧心中有些不舒服。 只是他教授徐广的时间并不长,他做出这样的选择,也无可厚非。 徐广点了点头,「弟子打算去参军。」 赵师傅一愣,他以为徐广是来拒绝他的,「你说…你打算去参军?」 「再过些日子,弟子打算成亲,家中再添一口,师傅也知道,弟子出身不好,如今时局不稳,为了家人安定,弟子只能去用命博。」 此言一出,赵师傅看向徐广的眼神带着几分讶然,他没有说话,沉吟了许久。 「你是第一个选择参军的,我会向城守府那边给你要个佣军的名额,虽然一样隶属飞云卫,但终究自由一些,也安全一些。」 这是他能够为自己这个弟子争取到最适合的条件,虽然相处时间不多,但他看的出来,徐广对家人看的很重。 在他看来,徐广区区磨皮的修为,要是真的上了战场,稍有不慎,便会丢了性命,他难得的发了一个善心。 徐广并非小白,佣军,其实就是名义上属于飞云卫的僱佣兵,这样的身份,在一定程度上保证了自由,虽然依旧受飞云卫军法辖制,但终究不如正规军的严苛。 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佣军没有军俸,需要接城守府的任务,才能获得奖励。 这一点,对徐广而言不算什么坏事,他参军,只是为了进入前线当个老六,暗中以炼血而已。 毕竟,血眼生成精血,以人血最佳,等到他搜索器搜索出快速锻骨的办法,他能够预感到,精血的消耗速度会很快。 「多谢师傅。」 赵师傅无所谓的摆摆手,「看来你决定了,那我便再送你个礼物,既算你参军的礼物,也算是你的新婚礼。」 他沖一旁的箱子上点了点,示意徐广打开,从其中取出一道发黄的契纸,徐广没有随便看纸上的内容。 赵师傅愈发满意徐广的态度,「等了办了佣军令,攒些银两,拿着这张契纸,去内城王家铁匠铺打造铠甲与兵器。」 铠甲与长度超过半米的刀、枪、剑等等东西,都属于管制物品,严禁民间私自制造、使用。 兵器的话,那些大家族还能靠着贵民、凡民的数量,让家族中的子弟与护院装备上,但铠甲,除去三大拥有军队的顶级势力,其余一旦发现,以谋反论处。 这家开在内城的铁铺,想来是合法的。 徐广愈发感动,「多谢师傅,日后师傅若是有事,可尽情使唤徐广。」 「你有什么值得我使唤的?你比我强还是比我老?」 徐广被怼的毫无脾气。 他决定去参军,并非一时冲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他有家仇在身,但家中本就有羁绊,如今更是要加上季小鹿,羁绊更多,想要报仇,又想要保全家小,以他如今的实力,遥遥无期。 如今他修行速度虽还算不错,但不够。 如今城中风云变化,那些大家族的消息总是灵通,他担心韩家的人提前跑路。 为父报仇,为保全家小,都需要他变得更强。 其实对于他未来的修行之路,他有了几分规划,因为血眼的存在,他想要快速进步,一路必然便是尸体。 而尸体最多的地方,便是军队。 而佣军,毫无疑问,是最好的一种,大战暂且不说,平日里也有些剿匪的活计,这都是修炼的资粮。 不然的话,他只能在城中杀戮底层黑帮的那些混混。 这些混混修为不高,精血不多不说,且随时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还是走正规渠道杀人比较好。 尤其是在上次在苍茫楼见到三卫精锐铁骑之后,这种念想便扎根下来。 外面。 「四师兄,徐广找你们做什么?」韩娟走到正在练功的赵勇身前,颇为颐指气使的问道。 赵勇摇摇头,并未回答。 韩娟十分不屑的冷哼一声,离开前,用十分阴翳的眼神看了一眼赵勇。 真是该死,什么阿猫阿狗都想要骑到她头上,两个小小庶民,自己问他们问题,是给他们面子,竟然还敢隐瞒。 韩娟带着些许阴怨的神情向苏苏走去。 赵勇对此一无所知。 一日功成,徐广与赵勇、许三多三人分开,各自回家。 …… …… 三日后,徐家这处院子中,并没有什么张灯结彩,只是在入门后的照壁上挂了两块喜庆的红布。 如今日子过得都不容易,徐母与季小鹿都不想办的太过盛大,免得引起别人有不好的想法。 家中人早已到齐,这是徐广这几日,第二次见到季小鹿。 他有些惊艷季小鹿的变化,在大姐家中,不知道吃了什么,小娘子原本有些消瘦的脸庞有了几分肉感,看起来颇为可爱。 徐广与其对视,季小鹿显得十分害羞,但却带着几分执拗的与徐广对视。 徐广也有一种颇为奇异的感觉,眼中的女子即将成为自己的妻子,他竟生出一种极为大男子主义的念头。 小丫头,竟敢这样看我,我也看你。 两人竟然就这样,隔着院子对视良久。 「回神了!」徐春怒视徐广,「以后有你看的,去看看娘去。」 徐广回过神,摸了摸脑袋,有些害羞,走进屋子去跟母亲说话。 今日他准备的东西不算多,但家中客人也就两位师兄,倒也不算寒碜。 「二郎,你两位师兄过来了。」 正在门口迎客的姐夫开口呼喊徐广。 第30章 我承认之前说话有些大声 第30章 我承认之前说话有些大声 赵勇与许三多带来了不少东西。 许三多背着一个麻袋,「这是我家珍藏许久的腊肉,都是用异兽花枝鹿腌制的,我爹藏了许久,只有十斤,不要嫌少。」 徐广想要推辞。 「答应我,以后再娶亲不要再叫我啊,再叫也没这么多了。」许三多说着。 异种与异兽是有些不同的,异种相当于野兽中的异人,而异兽,则相当于野兽中的武者。 所以,异兽要比异种常见许多,但许三多能够拿出这样的东西,依旧珍贵。 赵勇带的东西便少了许多,只是一只鸡,一包鸡蛋,以及一只…黑虎? 「这是?」 身材高大的赵勇显得憨厚无比,举了举手中的黑虎,看着徐广低声说道,「师弟你不好奇我是怎么入门的吗?」 「我走的内城三大家族刘家的路子,我有个伯父以前是刘府的一位管家,刘家有豢养猛虎的爱好,虽不是异种,但猛虎本就凶猛,且刘家将其驯服的颇为听话,这个小傢伙就是其中一头生的,你既然打算从军,那家中老娘、妻儿总得有个照应,这小傢伙长大些,也能震慑一些宵小。」 徐广知道城中大族都有驯养猛兽、猛犬的习惯。 城中大族便是如此奢华,外城的人已经穷的吃不饱肚子了,内城的人依旧锦衣玉食,甚至还在家中驯养猛兽、猛犬。 不等徐广推辞,赵勇便笑着说道,「刘家觉得黑虎不祥,本来是想丢的,师弟你不会觉得我这礼物寒酸吧?」 徐广面露感动,无论是赵勇还是许三多,都是将他当成真正朋友的。 他心情激动,闭了下眼睛,将感动压下。 「两位师兄,快请进,今日就伱们两位客人,咱们吃饭吧。」 王铭带了酒,几人都喝到尽兴,终究是少年人心性。 在王铭第一个开始吹牛后,其余几人的吹牛便再也停不下来。 许三多拍着徐广的肩膀,「小师弟,我佩服你啊,我就没有你这样的勇气,说去参军就去参军,城外黄天教的心思,谁能说真正了解呢。」 徐广笑应着。 不止许三多,赵勇也表达了想要参军的念头,但他与刘家的约定,比徐广与程家的君子协议更加苛刻。 赵勇是个重信之人,他这辈子只能将性命卖给刘家。 徐广并没有喝太多,在约莫天黑的时候,将几人一一送回了家。 母亲与大姐已经在收拾残局,王问早已睡去。 「行了,小鹿已经在你房间等着了,赶紧去吧,别让人等急了。」 大姐徐春依旧彪悍,说话间总是让徐广无言以对。 …… …… 这个世界庶民阶层的娶妻,显得很是简单,尤其是在如今城中大量缺粮的时候。 徐广有些不太适应,但却觉得颇为自在。 虽然与季小鹿认识时间不长,但他却对其很有好感,他能够明显的感觉到,母亲这几日脸上的笑容都变得多了。 他早已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传宗接代是何等重要的事情,如今自己成亲,更是对其有了更深的感触。 咯吱~ 古旧的木门推开时,总是发着难听的沙哑声,徐广站在门口,忽然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两世第一次成亲,感觉无比奇妙,但也有些惶恐。 「是…广哥儿吗?」季小鹿养好的嗓子发着让人心动的柔软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娇羞与喜悦。 少女总是藏不住心事,在徐广为她母亲立碑后,她便已经彻底将徐广当成了自己的丈夫,也是唯一支撑自己活下去的希望。 大哥那日送她们母女两人渡河,那摇摇晃晃的小船承载了希望,承载了她对未来的憧憬。 只是那日为了引走追兵,大哥跳下了湍急的卫水,她其实心中清楚,大哥多半一去不回了。 徐广不知道季小鹿一瞬间竟有这么多心思,只是木讷的站在原地,颇为尴尬的问了一句。 季小鹿忐忑的抱着赵勇送来的小黑虎,怯生生的看着门口的位置。 「小鹿,你…还没睡呢?」 饶是季小鹿听了很多徐母对徐广感情方面木讷的描述,此刻也觉得脑子不够用。 新婚之夜,新郎回来第一句,是问新娘子还没睡? 季小鹿有些恼怒,方才脑海中的那些感动瞬间消失,有些无语的说道,「广哥儿,你快进来吧!」 她发誓,要不是新娘子不能下地,她一定要拽着徐广进屋。 随着徐广进屋,季小鹿吹灭了蜡烛。 黑漆漆的夜色下,徐广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不知名的存在操控了一般,向着床上走去。 少女火热的身子贴了上来。 「广哥儿,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 徐广依旧紧张,但生物的本能欲望却像是被点燃一般,他陡然转身,一把抱住了贴在后背的火热身躯。 「嗷嗷嗷~」 小黑虎被踹下床,显得颇为委屈。 夜色前所未有的火热,徐广第一次知道这种事情的味道,也知道了许三多为何流连于此。 「小鹿儿,再来一次吧。」 「唔~」 直至午夜,徐广终于发泄了积攒太久的慾念,有些怜惜的看着早已睡下的季小鹿。 少女面露疲倦,但嘴角含笑,有一种别样的美。 他心中有一种颇为安宁的感觉,不知为何,在方才与季小鹿欢好后,他便感觉自己的两道血脉之力在沸腾,无论是血眼、还是石肤,都在不断活跃着,像是发生着某种变化。 似乎更强了一些,而血脉之力的强大,又反馈到他的身上,竟然躺在床上,锻骨的进度便在不知不觉间增长了许多。 这是… 徐广面露意外神情,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血脉之力还能通过阴阳调和提升? 不应该啊,他之前通过王铭打听过城中的几位异人,其中有妻子的不少,但据王铭所说,这些人只是将女人当做发洩慾望的渠道。 他的目光,不知不觉落在季小鹿的脸上。 难不成…是季小鹿的原因? 这就是搜索器提到的季小鹿身上的神异? 传说中的炉鼎体质? 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徐广颇为惊讶,他现在承认,之前对搜索器说话有些大声。 外面又开始落雪了。 …… …… 清晨,季小鹿早早便起床了,去帮徐母去做饭,徐广已经听到了徐母让季小鹿回去的声音,他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木门再度发出吱呀难听的声音,季小鹿端着脸盆步法古怪的从外面进来,带来一阵冷风,她连忙放下盆,将门关上。 「广哥儿,醒了吗?娘让我伺候你洗脸。」 徐广从床上坐起,看着季小鹿在一旁忙碌着,他心中竟然生出一种这样便很好的感觉。 每日陪着娇妻,生儿育女,孝敬母亲,就此度过一生。 只是这个念头,转瞬间便被他抛之脑后。 不说他身负血仇,便是为家中安定,他便需要继续努力,他不想再经历五年前父亲被人重伤,自己只能在一旁看着的无奈了。 之后几日,徐广真的知道了什么叫英雄冢,季小鹿柔软娇嫩多汁的身子,让他几乎流连忘返,甚至有些荒废了修行。 在一日之后,徐广终于下定决心,让自己再次变得努力。 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发现,与季小鹿欢好时,能够引动血脉之力的变化越来越少,好似她体内的那种神秘力量已经消失。 他心中升起担忧,难不成,那是季小鹿体内的本源? 徐广第一时间便观察了季小鹿的身子,又给她化妆带着去医馆瞧了瞧,确定她没有什么事情,才放心下来,但心中也打定主意,等搜索器冷却完成后,便搜索一下季小鹿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新婚后的黏糊让他现在很喜欢季小鹿。 …… …… 深冬时节,雪下的愈发频繁,经常上一场雪尚未消融,便再一次落雪。 飞云城到处都是皑皑白雪,徐广一身黑色劲装,季小鹿站在他身前,踮着脚尖为他披着大氅,这是前几日用许三多送来的狼皮,季小鹿与徐母为他新做的。 「广哥儿,外面这么冷,家里的粮食还够,你就不要出去了吧?」 徐广伸手在已经成为少妇的小鹿儿头上摸了摸,继而笑着道,「我心中有数,只是出去转转。」 季小鹿不再多言,自成亲之后,她一颗心便放在徐广身上,徐广说的,她从不反驳,最多也只是发表意见。 穿上狼皮大氅的徐广,他本就生的不错,加上石肤血脉之力的改变,在雪景中,竟真有几分古代贵公子的味道,季小鹿颇为自豪。 这便是她的夫君,在这个以夫为天的时代,徐广只要做出一些事情,便能给她带去自豪感。 徐广甩动大氅,在空中化为一道圈,继而迈过皑皑白雪,向远处走去。 风雪太大,人很快便看不到了。 第31章 无主之财与怪异 第31章 无主之财与怪异 走出院子,徐广摸了摸自己身上的银钱,银子加上大刀币,约莫还有六十两上下,也不知道还够不够。 内城,风雪中,无名铁铺中。 热火朝天的铺子散发着强烈的暖意,铁铺周围十米内竟无积雪堆积。 叮叮咚咚! 打铁声伴随风雪,响彻在徐广耳中。 一身黑衣的徐广站在铁铺前,缓缓吐了一口气,按照赵师所言,就是这家了。 城中铁铺并不算少,但敢为人打铠甲与长兵器的,也只有这一家了。 纵然是风雪中,铁铺也很忙碌,进进出出的壮汉与健妇抱着薪柴和木炭。 徐广的身影很快便被人注意到, 「那边的,你是干嘛的?我们这里不接受私人买卖。」 徐广从大氅中取出赵师给的书信,低声到,「我乃神仙赵的弟子,来此寻牛师傅打造些东西。」 一名健妇放下柴火,也没去看书信,匆匆向内跑去。 片刻后,徐广被那健妇带了进去。 铁铺中的火气扑面而来,让徐广不禁感到有些燥热。 牛师傅约莫五十岁上下,身材高大,光着膀子,露出一块块苍劲虬结的肌肉,好似人形巨兽一般。 他一手捏着徐广递上来的书信,一边上下打量着徐广。 「是赵老头的信,后生,说说吧,你想要什么兵器?」 徐广面上露出几分憨厚的笑,「晚辈天生力气大些,又准备参军去城外剿匪,所以想锻造一把重些的兵器,不知牛师傅有什么建议?」 「天生神力?」牛师傅忽然来了几分兴趣。「你师傅信中说伱是磨皮大成,不知双臂膂力几何啊?」 徐广沉默了片刻,迟疑着说道,「双臂可举三千斤大鼎。」 牛师傅闻言,眼神瞬间露出几分光芒,在徐广额头上的白布上停留许久,「你是异人?」 徐广沉默,马上就要出城杀人了,他不想暴露自己,但今日是来打造趁手兵器的,暴露一些东西也在所难免。 但血脉之力,他是万万不能告诉旁人的。 「牛师傅误会了,晚辈真的只是天生神力,不然赵师也不会同意让我出城剿匪。」 牛师傅笑了笑,「算了,我不探寻这些,既然如此,那我便先定下个章程,你既有神力,那便铠甲为你打造全身皮铁甲,重约三百斤上下,兵器的话…… 既是上阵杀敌,你金柳功中的骤雨剑法确实不太合适,那便给你打造一柄长枪吧,军中会使用长枪的强人不少。」 他说着,便拍了拍手,让人去为徐广准备样品,让徐广试一试。 片刻后,在两个健妇的帮助下,徐广穿上了全身甲,他一手抓住一旁的红缨枪,沉重的感觉浮现,但对他而言,小菜一碟。 这长枪,长度四米接近五米,是那种真正意义上的大枪,他并未修行过什么枪法,只是随手舞了几个枪花,看起来也算是像模像样。 徐广用起来虽然觉得趁手,但他觉得有些不够,若是能再加上噼砍的功能,那就更好了。 他是有枪法的,还是那日自黑市中花了二十两银子买来的,那功法有磨皮篇与锻骨篇,里面配套的招式便是一门枪法。 牛师傅看他面上的喜悦,也知晓他是满意的,于是便道,「铠甲三百两银子,长枪六十两。」 徐广依旧恭敬,虽然他身上只有六十两银子,但他之前搜索无主之财时,还有遗漏,倒是没有太过焦虑。 「牛师傅做主便好,晚辈还有些想法想要与牛师傅说说。」 他想了想,将在甲上增添些皮包,用来盛放面粉之类的。 牛师傅有些奇怪的看着他,「出门在外,有这样的准备倒是可以,但你这些准备,怎么跟地痞流氓打架一般,不如练练暗器。」 徐广闻言,有些明悟,这牛师傅不愧是打造的行家,他做了一些更符合徐广心意的设计。 最后,徐广交了六十两银子的定钱,剩余的要在取货时付清,兵器只需要七天,但铠甲制作繁琐,且是为了徐广特意定制的,需一个多月。 徐广心中缓缓松了口气。 …… …… 「广哥儿,你回来了。」 季小鹿一身农家粗布黑色布衣,甩着长长的辫子,身后跟着已经成了跟屁虫一般的小黑虎。 徐广一脚将小黑虎踢走,任由季小鹿为他脱下大氅,才开口问道,「我出去后,有没有人惹事?」 季小鹿摇摇头,「姐夫刚才过来了一下,我让他带了些许师兄带来的鹿肉,他又送了些银子,我不要,他硬要给。」 徐广笑着点点头,「没事,姐夫要给就收着吧,不过一些身外之物罢了,等过些天大姐家困难了,咱们再送过去就是。」 「听你的。」 「对了,以后你跟娘,每顿也吃师兄送来的鹿肉,对身体好。」徐广吃过异种肉,自然知道异种肉中蕴含的能量远超寻常肉类。 他倒是无所谓,毕竟有血眼在,只要有血便好,但无论是季小鹿还是徐母,身子骨都有些弱的。 「不行……」 「听话就是了,做的时候,给娘炖烂些。」 季小鹿听着,有些动情,手在徐广身上动着,动着动着,就要去解徐广额头的白布。 在自己的屋子里,徐广犹豫了一下,便没有拒绝。 只是季小鹿像是想到了什么,之前几次欢好时她看徐广额头满是汗,想要解开都不愿意,她便知道,白布下多半有什么秘密。 如今徐广表达的态度很清晰,但她并未解开,只是笑了笑。 「广哥儿外面冷,我去烧些热水,你洗洗脸。」 徐广摇摇头,「我先练功吧。」 他打算三日后去三卫司报名参军,任何一点练功的时间都不能荒废。 院中,很快便响起了徐广挥舞拳头的呼喝声。 夜。 季小鹿嘟着嘴巴,有些不满的睡了过去。 她心中有些惶恐,不知为何,徐广晚上不再向她求欢,尽管他一直在说让自己养好身子。 但她一直都觉得自己的身子没有问题。 婆婆还想着早点抱孙子呢。 徐广有些无奈的看着怀中娇妻,有些难受。 他不知道季小鹿的身体到底是什么情况,不再敢轻举妄动,只能自己先忍着了。 【当前搜索结果如下】 【一、季小鹿身体可诞生一种异力,徐广可与季小鹿欢好,可拓宽经脉,季小鹿身体中的异力需积累,每隔一月可拓宽一次】 【二、卫水之下,有异种名河忧,此兽生于水寒深处,然心头精血火热滚烫,长期服用可拓宽经脉,此兽精血可在特定丹方下,炼制锻骨丹,服用后可大幅度加强锻骨进度,但需使用大量秘药沖洗暗伤,河忧当前位置如下】 【三、徐广身怀血眼,以战斗磨练自身,在血眼炼血异力之下,在破而后立中拓宽经脉】 【四、徐广可先将一门功法修行至锻骨圆满,再修其余功法,则事半功倍,可快速完成锻骨修行】 【註:当前搜索器显示结果为4(可调整)】 尚未将搜索结果全部看完,只是看到最后一栏的『注』,徐广眼神陡然一亮,搜索器果然生出了变化。 之前搜索前便可显示需要时间,如今又能调整搜索结果的数量。 未来是不是功能会更加完善呢?就如前世那些网络搜索器一般,秒出搜索结果? 而且…竟然还搜一赠一,让他知道了季小鹿的特殊,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体质,但从搜索结果来看,对季小鹿应该是无害的。 徐广带着十二分的期待,他仔细看了看搜索器给出的四个选择。 几乎都是从拓宽经脉入手解决的。 唯有第二项中的水中异兽河忧,让他接触到了一个新奇的东西。 锻骨丹… 也不知道效果如何,卫水那边要是安全的话,倒是可以尝试去水中捕猎一番。 【搜索关键词:无主之财。关联词:合适、无害。搜索范围:飞云城。搜索结果数量:1】 【搜索中…2%(预计时长-三日)】 …… …… 第三天夜晚,季小鹿睡去,徐广再次出门,无主之财的搜索结果出来了,他需要过去捡钱。 这次是在城中的一处帮派中。 徐广也有些无奈,他不知道搜索器为什么会出现这样一个结果,这显然不太像无主之财。 猛虎帮位于南郊坊,是这一处坊市中当之无愧的霸主,其帮主韩虎,人称虎爷。 徐广面色怪异的按照搜索器给的位置走进猛虎帮驻地,越是向内走,便越是觉得怪异。 太安静了。 要知道这些帮派分子,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一向都是特别吵闹的,这种寂静,让徐广心中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我只是想拿钱,别的一切与我无关。』 念及至此,徐广身形贴着墙角,行走无声,迅速的越过一道道小院。 一路依旧静悄悄的,带着一种让人惊悚的感觉。 徐广心中愈发不安,自己关联词加了无害啊。 怎么回事? 他心中担忧着,但却让他异常惊讶的是,几分钟后,在他找到了一箱装着银两黄金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像是…这里真的是个无主之地一般。 徐广将箱子捆在身上,就要离去,只是鬼使神差的向院中的地窖看了一眼。 地窖里有东西? 徐广眯了眯眼睛,但并未作死过去观察,转身迅速离去。 不管是什么,与他无关,他只是来取钱的。 在他离开约莫半个时辰后,一道身穿黑色衣裳的女人在夜色中走进此地。 「敕!」 下一刻,地窖响起密密麻麻的撞击声,好似一群野兽在冲撞。 夜色中,一道人影、四肢扭曲的缓缓从地窖中爬出… ps:昨天听别的作者说,推荐票和真实粉丝数能够提升新书榜排名,可以的话,请大家投一些推荐票,顺便两个币随便段落打赏一下,新书排名也能提升一些,存稿差不多有十万,大家不用担心太监。 谢谢大家。 第32章 异人女子 第32章 异人女子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徐广回到家中,推开门便看到了点着煤油灯的季小鹿站在院中。 「广哥儿,你……」 徐广带着季小鹿来到院子中,打开箱子全部倒出来,没有直接接触。 共计银两四百八十两,黄金也有二十多两。 这让徐广很意外,他从未想过,一个小小的黑帮,竟然有如此财富,这已经超过一些小家族的底蕴了。 猛虎帮不简单,想到今日的所见所闻,徐广眼神带着一种凝重。 季小鹿从未见过这么多钱,双眼眯成了桃花眼,有些激动的说不出话。 徐广摸了摸她的脑袋,「不要告诉娘,待会儿你多烧些热水,将这些钱泡一泡。」 他担心这些钱上有毒,他从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那些底层黑帮的行事风格。 徐广说不让季小鹿碰,季小鹿便没有碰,不顾深夜去外面开始烧水。 估计徐母以为两人又在玩夫妻间的游戏,听到外面的动静也未起身。 季小鹿忙碌起来,徐广坐在院中,眼中尽是疑惑。 猛虎帮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那带给自己惊悸感的东西,又是什么呢? 将钱泡在水中,季小鹿睡去,徐广有些不尽兴,于是便独自去院中发泄多余的精力。 一套锻骨篇动作做完,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涌上徐广心头。 同时让他感觉到一种压力,就仿佛被什么东西压在背上一般。 「是谁!?」徐广皱眉,低喝一声。 万籁俱静,没有动静。 没有人吗? 徐广一副作势要走的样子,向着一旁挂着大氅的地方走去。 却在下一刻,大氅挥动,陡然甩出一大片白色粉末。 一道黑影忽然从其中窜出,身材娇小,但却速度极快。 「真是…阴险呢!」 这是一个浑身紧身黑衣的女人,徐广看着女人的形象,脑海中闪过前世电视剧中夜行衣的样子。 「你是谁!」 女子娇笑一声,「伱猜?」 徐广身形腾空而起,跃步三连踢起手。 此女深夜来访,他从来不觉得是好人,既然不是好人,那就是恶客了。 女子身材纤细修长,但却反应迅速,五指呈现抓状,同时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把匕首,冲着徐广的面门刺来。 徐广甩动大氅,撩袍瞬间,同时转身回旋侧踢。 大氅边缘宛如长刀一般从女人面门上险之又险的掠过。 女人手中匕首舞动极快,几乎是瞬间便将徐广的大氅切出数道破口。 徐广见家人新做的大氅成了如此模样,眼中充满怒意。 「你到底是谁!?来我家到底想要做什么!」 「你拿了我的东西,还问我是谁?!」 女人终于开口说出了第一句话。 徐广反应过来,女人是为了那些钱来的。 徐广却是冷笑一声,搜索器都显示的无主之财,女人却说是她的,岂不是欺他徐广无知? 【xxx,战力:锻骨境精英级】 与他一般,都只是个精英级罢了。 他不再多言,身形爆进,大氅甩动间,拳似游龙,时不时探出大氅,轰向女子。 几个起落后,女子一爪与徐广的拳碰撞。 女人眼神露出几分惊恐,徐广的力量让她震惊,她乃异人,一向自信力量不弱于同境男子,但却在明显感知锻骨进度不如他的徐广,力量却远超她。 徐广经历几次大战,战斗经验早已不再匮乏,此番是遭遇战,他的准备不多。 面粉也只有一把。 但他却将大氅利用到了极致。 转身挥袍,飞身鸳鸯脚,凌空二连踢。 女人再度反应不及,以手掌生生顶住徐广这一脚。 「等等!你有如此实力,这是误会!」 女人面色不复之前平静,语气急促的说道。 徐广像是很听话一般,双手捏着大氅,背负身后。 「你先说说,你是谁。」 他的确没有完全的把握留下眼前的女人。 「我乃黄天教明月典座麾下黑衣使,奴家名叫桃枝,之前的一切,小兄弟你就当是个误会,咱们今日没有见过。」 女人一边说着,一边谨慎的盯着徐广,脚步却是在小心的向后退。 徐广嗤笑一声,「可以,不过我这个人…好色,你要是让我看看你的样貌和腿,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 女人蒙着面的脸上陡然闪过一抹恼怒,只觉得徐广此人不知好歹,她已经说了好话。 随即心中升起讥讽,此人还真是好色呢,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要看自己的相貌。 本想就此退去的她,似看到一抹杀死徐广的希望,随即发出一声娇笑。 「壮士所说,是真是假?」 徐广点点头,「当然。「 女子眼睛看了徐广良久,「好,我便让你看看。「 她对她的美貌很自信,毕竟在黄天教,不知多少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想来即将再加上一个徐广。 女子解开面上黑布,只见一张巴掌大的瓜子脸出现在夜色中,白皙的皮肤,大大的眼睛,带着一种魅惑的气机,像是能够引动男人的欲望。 「小哥儿,我美吗?」 女子的声音也从冷然变成了娇媚,气质的转化似在一瞬间完成。 徐广眼神露出几分垂涎,语气有些急促的说道,「看看腿,快让我看看腿。」 女子面上适时的露出一抹娇羞,眼神勾人的看着徐广,「小哥儿还真是急呢…」 她微微弯腰,动作轻柔,白皙的小手抚过被紧身黑衣包裹的修长美腿,宛如魅魔。 「小哥儿你凑近一些,离那么远,哪里能看清…」 徐广像是犯了花痴一般,竟然径直向前走去。 「看清了,就该死了。」 女子弯腰间,头顶一道黑芒陡然射出,似利剑一般直刺徐广心脏。 徐广侧身,但黑芒飞的太快,一时间以他的反应速度竟然无法彻底避开,黑芒从他的肩膀上穿过,哪怕他已经激发了石肤的血脉之力也无法阻挡。 剧痛瞬间涌上心头。 但他并未去看,双眼死死的盯着女人,陡然解开头顶白布。 『神威!』 恍似得见神明,女子面上浮现迷惘。 徐广陡然向前,伸手一掌捏在女人后脑勺的位置,本想撞向墙壁,但担心弄脏院子,于是…抬膝,压头。 砰! 血雾涌现。 来不及多看,手掌继续压着,膝盖一次次撞向女人面门。 不知撞了多少次,徐广才缓缓松开手,将手中宛如破布一般的尸体丢在地上。 女人姣好的面容早已看不清,面门凹陷下去几分,五官已分辨不清。 这才有时间去看肩膀的伤势。 之前那黑芒,赫然是…一缕长发!? 长发宛如有生命一般,如同蠕虫一般在不断蠕动,向徐广身体的更深处钻去。 徐广眼神微变,这女人,还是个异人? 只是血脉之力似乎有些弱了,他伸手将还带着几分活性的长发从伤口处拽出,带出一大蓬鲜血。 这是徐广杀死的第一个女人,也是他第一次杀异人。 他有些激动,终于要第一次激发血眼的能力,吸收异人的血脉之力了。 他捡起女人的匕首,划开女人的黑衣,露出雄伟之处,不得不说,女人真的很有本钱,只是身材,便足以让一些人趁热。 他没有迟疑,将女子尸体拖到角落,掌中匕首刺入女人胸膛,狠狠一划,血涌了出来。 徐广面带激动的将手掌压了上去。 吸收异人之血的速度,比他想像中要久很多。 足足过了一刻钟,才感觉掌间的滑腻消失。 给徐广带来了丰厚的战果,感受着血眼中滴熘熘转动的十三滴精血,徐广面带喜色。 随即又在女人身上摸索一番,搜出来一大堆匕首、短刃、飞镖,还有些不知道是什么作用的药粉、石灰粉,除了这些杀器,其余一无所获,显然女人很谨慎。 这女人身上全是杀器。 想到之前女人用美貌诱惑自己,他还闪过留其一命的念头,徐广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在小本本上记下,女人很危险,要是敌人,要第一时间杀死。 趁着夜色,徐广将女人的尸体抓起,几个起落来到之前找钱遇到异种的那处枯井。 「送餐上门了。」 咚! 之后再无异象,估计井底异种并不在吧。 徐广心中想着。 第33章 诡发 第33章 诡发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丢弃了尸体,徐广回到家中,季小鹿的身躯忍不住动了动,转身用力抱住了他。 他默默嘆息一声,他与女人的打斗声并不算小,季小鹿听到很正常。 「小鹿儿别怕,以后不会这样的。」 季小鹿只是抱着他,声音有些担忧的说道,「广哥儿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永远都会跟着你的。」 徐广心中感动,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只是也抱住了季小鹿,化作一声「睡吧。」 他肩膀上的伤势不算严重,甚至未曾伤到骨头,只要几日修养便能完全恢复。 再一次在心中对女人的血脉之力产生轻视,相较于他的血脉之力,女人的能力真的不值一提。 想到女人自称黄天教的人,他心中升起阴霾,得快点搬到安全的地方了,从今夜的情况来看,外城如今早已被黄天教渗透。 参军之事得尽快提上日程了。 在迷迷糊糊间,他的身子滚烫,如同石肤觉醒的感觉浮现。 他心中一喜,有些开心,没想到第一次吸收异人之血,便掠夺了其人的血脉之力。 真是幸运呢。 这种感觉约莫持续了半个时辰,徐广内视己身,连结新觉醒的血脉之力。 诡发,是女人的血脉之力,每隔一段时间,可蕴养一缕长发化为诡发,可如女人般射出,充当暗器,甚至在蕴养时间足够长的情况下,诡发长度达到,可以做到如绳索一般捆绑他人。 颇为诡异的能力。 也是觉醒了血脉之力,他才真正明白这血脉之力的恐怖之处。 诡发射出后,依旧会蕴含活性,会不断的向敌人的血肉中钻去,直到绞杀敌人心脏,试想一下,诡发处理不难,但要是陷入持久战呢?没空处理的情况下,被诡发侵入心脏,必死无疑。 最有意思的是,诡发并非消耗品,而是能够收回的! 徐广眼神闪过一抹后怕,幸好…女人被他打死了。 他再次思索女人是如何追上来的,左思右想,猜测多半是因为那些无主之财。 也不知道这女人来找自己,又没人被人看到,希望不要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明日找个办法,将这些钱全部花出去吧。 先结算了兵器钱,其余的…就用在黑市吧。 …… …… 又一天清晨。 程家。 徐广轻轻叩响大门,一个健仆打开门,见到徐广有些陌生的样貌,开口问道,「你是何人?」 「徐广,前来拜会程怜儿大小姐。」 「大小姐不在,伱回去吧。」健仆开口道。 石肤加持下,徐广的卖相有些不凡,健仆还以为又是来追求自家大小姐的公子哥,语气变得有些不好。 徐广并未在意,而是面带几分遗憾,「既然小姐不在,不知这位兄弟能否将这封信交给大小姐,就说推荐信之恩,徐某只能换一种方式报答了,若是有意,可差人送信一封。」 他即将参军,大概率无法履行与程怜儿的约定了,他心中有些不好意思,故今日来程家登门拜访,想要询问程怜儿的意见,若是可以,他愿意做出一些补偿。 健仆见他言语并无公子哥们的高傲,也无对自己的轻视,犹豫一下,将信接过,「徐广是吧?等小姐回城了,某会告知小姐的。」 「多谢。」 …… …… 半个时辰后,内城飞云坊,三卫司衙门。 这是一座无比气派的大府,在中间正堂办公的位置,坐着一个白面英俊、略带几分阴柔的中年男子。 院后引了运河水,波光粼粼,大大小小的船只停靠岸边,能够让三卫司中所有士卒顷刻出发。 「主溥大人,外面来了一些人,说是来投军的。」一个漂亮的女子从外面走进来,低声说道。 「嗯?如今不是三家招兵的时候,怎么会有人来投军?」 「都是城中几位武师大家的弟子。」女子微微低头。 她心中并不觉得主溥会见,毕竟这已经是那些人第三次求见了。 主溥出身州城大家,对这些泥腿子很看不起的。 「有多少人了?」 「回主溥大人的话,今日又新来一个,共计十六人,其中锻骨境武者九名,磨皮大成七人。」 主溥看都不看女人手中的名册,随口说道,「我记得有人打招呼说想让他们的弟子去佣军,既然如此,索性就将他们都打发到佣军中去,我飞云卫不养闲人。 城守大人手段还是不行,这些泥腿子都是过来想吃军饷的,竟然还不让他们都滚蛋。」 女子低头,周围的几个士卒也尽皆低头,都当没有听到这话。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等等…」白面主溥忽然开口叫住,眼中浮现一抹冷然,「我记得前几天军情报来,说小风山中有流寇劫掠军粮?让这些泥腿子去处理吧。」 「是。」 女子带着主溥的命令离开了这里。 院子中,徐广与一众来自其余武师的弟子都在这里等待,他们比徐广多来了几日,对情况更加了解。 根据一个名叫李元的少年说,如今掌管飞云卫招兵的是一个名叫赵吉的主溥,看不上他们这些城中武师弟子,他们已经来了三次,每次都轻慢以待。 徐广连忙问道,「敢问李兄,是否参军以后,便能获得三军文书?」 李元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那是自然,我等参军可不是为了一腔热血,都不过是为了家人博一个安稳,外城如今的环境,你也清楚。」 徐广面露贊同,李元的话说出了他的担心。 他参军最担心的就是家中的妻儿老母,尤其是前几日找上门来的异人女子。 正与李元聊着天,便看到一个身穿劲装的漂亮女人走进院子,身后跟着几个带甲士卒。 「诸位都是武师高徒,主溥大人下令,将诸位编入佣军之中。」 不得不说,这就是说话的艺术,要是让那位主溥过来说,想来听不到什么好话,多半会引得这些武者愤怒。 女子又道,「诸位来的正是时候,主溥大人正为小风山上的十三流寇头疼,悬赏三十斤异种肉,以贼首级为标,诸位自去吧。」 「等等!」众人中忽然有人开口,他面带不满的扫了一眼在场一些人,包括徐广。 「我与宋兄等人都是锻骨武者,这些磨皮武者跟着我们,若是运气好些,军功说不得还要超过我们。」 此人名叫侯平,乃外城武师龙爪功黄濡的弟子,性格一向自傲。 徐广面无表情,李元眼中升起一抹愤怒,他也是男子口中的磨皮废物。 劲装女人将目光投向那人,眼中闪过一道不喜,军中最重规矩,若不是此人只是佣军,她会让其知道什么叫军令如山。 「你待如何?」 「我与宋兄九个锻骨武者出手便可。」 「可,那其余人,便去黑风山山神庙吧,军报上说那里窝藏了一些贼寇,依旧是以首换肉,共二十斤异兽肉。」 十六个武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双手抱拳,「尊令。」 徐广对这些没有什么感觉,异种肉他并不渴望,只要三军文书到手就好。 李元渴望异种肉,毕竟异种肉中能量充沛,有机率成为磨皮到锻骨的契机,没有武者不想进步。 徐广不与人抬槓,李元觉得与他说话很投缘,领了文书,两人便结伴走在内城街道上。 三军文书有些特殊,竟然会分配宿舍? 徐广有些惊喜,参军后的福利竟然如此好吗? 但想想也似乎是理所当然,佣军看似自由,但实则危机重重,加入之后,每月都需完成一次任务,而如今飞云城外的环境,这种任务大概率都是九死一生的。 李元知道他的想法,却是露出不屑的神情,「给咱们分配的地方,最多只有两间房,院子极小,家中人多些,根本住不下,且咱们想要买院子,还得经过飞云卫批准。」 徐广顿时不再多言,这还真是… 李元也只是抑郁了一下,便再度变得活跃起来,「不过说起来,内城还是有不少好地方的,如今城外难民遍地,徐兄有没有想过买几个丫鬟?」 「我听说前段时间三军与难民爆发些冲突,抓了许多难民女子,要是能买几个有姿色的,杂事什么的也有人帮忙,有事丫鬟干,没事干丫鬟。」李元说着,面上露出几分略显猥琐的笑。 徐广练武后也接触了不少武者,对于这个世界的武人也算是有所了解。 武者存欲而不动情,女人如衣裳,弹指可弃。 很多人都如前世玄幻小说中主角一般,心中无女人,拔刀自然神,追求随心所欲,毫无牵绊。 徐广摇头,他很早就知道这个世界是存在奴隶的,倒也没有什么苦大仇深,想要解放思想的念头,他只是一个凡人,做不了那么伟大的事情。 「我到时候再看吧,家中确实有人需要人照顾。」 李元淫笑一声,「那要买的话,得尽早,难民中可是有不少原本中原的大家族女儿的,城守府有些没有甄别,直接将这些人全部打为奴籍,我听人说,其中一些,真的很润。」 徐广心头嘆息一声,这就是世道吗? 「去哪买?一般作价几何?」 今天上试水推了,各位老爷多多追读,拜谢 第34章 购买功法 第34章 购买功法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姿色不好的,最多五六两银子就可,姿色好些的十几两到百两银子不等,再特殊些的,比如大家族处子、身怀特殊技艺的,要更贵些。」李元一副知情人的样子向徐广介绍着。 他说的天花乱坠,但徐广似乎从他身上,看到了自己前世的影子。 在网络上与人聊起女人便滔滔不绝,其实在现实中只是个宅男,根本没有见过什么女人,还是只小雏鸡。 徐广敷衍的点着头,时不时贊同的点点头。 很快,两人便到了住的地方,在他们的三军文书上,都有标註数字,这是一大片类似棚户区一样的建筑,简陋无比。 徐广信上标註的是『136』,方向与李元不同,两人也就此分开。 他独自一人来到了136号院子前,在附近有一个类似保安亭一般的建筑,里面走出一个老人。 「新来的?」 徐广连忙抱拳,「正是,分的是136号院子。」 老人闻言,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徐广,眼神有些怪异,但并未多说,只是接过徐广的文书仔细看了一眼,确定无误后便丢给他一串钥匙。 「这是136号院子的钥匙,你可以自己换锁,也能带家人居住。」 徐广连忙拱手,「多谢长者告知。」 老人随意的摆了摆手,并没有多说什么,便向来的方向走去。 徐广向136号院子走去,推开门的时候,尽管已经对环境的恶劣有了心理建设,但此刻依旧无法想像。 怎么会如此破。 破破烂烂的小院子只有五十平的样子,两间不大的砖瓦房,看起来无比破落,多半只有遮风的作用,下雨估计都会漏水。 徐广暗中腹诽了一番飞云城,给军队士卒住的地方都如此破败,真是小气。 但内城的大环境毕竟安稳,外城的乱象让徐广不想母亲与季小鹿担惊受怕,也只能咬牙忍受了下来。 虽然住的环境很差,但终归让徐广心中多了几分安全感。 回到家的时候,季小鹿正在洗衣服,他一脚踢开那被驯养的如狗一般的小黑虎,从身后抱住了她。 季小鹿吓得尖叫一声,引来了徐母开门的声音,手中拿着一把笤帚,「小鹿,怎么了?」 回头间便看到有些尴尬的徐广,徐母瞪了他一眼,又进屋去了。 季小鹿也羞得满脸通红,撒娇似的嗔道,「广哥儿你干嘛呢,大白天,吓人家一跳。」 徐广抱起她,瘦弱的身子不到百斤,轻而易举的抱着她在空中转了一圈儿,将自己参军领了三军文书,一家人即将搬到内城的事情告诉了她。 季小鹿闻言,面上并未露出开心,而是一脸担忧的说道,「广哥儿,咱们的日子已经够好了,你不要去当兵好不好,我不想…离伱太远。」 徐广摸了摸她的脑袋,「我心中有数,待会跟娘说的时候,你帮我劝劝她。」 季小鹿很听话,虽然心中不太情愿,但毕竟是徐广说的话,她朴素的价值观中,夫君便是天,便是一切。 「恩。」 徐广看她兴致依旧不高,索性一把抱起她向屋子中走去,在有些昏暗的空间中,徐广一把解开额头的白布。 那似眯似睁的第三只眼,瞬间让季小鹿整个人怔住。 「广哥儿…你…」 季小鹿虽也是庶民出身,一路逃亡,虽饱经苦难,但也涨了不少见识,如徐广这般异于常人的,只有一种人能够解释,那就是…异人! 徐广轻笑一声,在她有些滑腻的脸上捏了捏,「你夫君是异人,参军对他们而言是难事,但对我而言,却是个机会,我会让你跟娘过上好日子的,到时候再请几个丫鬟伺候你们。」 季小鹿听说过很多关于异人的传说,知晓异人的强大,心中的担忧放下几分。 经过女人的滋润,徐广也知道了一些哄女人的方式,岔开话题,描绘内城的风光。 「放心吧,等咱们去了内城,你平日便可以带着娘出去散散心,那边我听说夜市也很是繁华,且有城中三卫镇压,轻易间不会有什么歹人。 我虽是参军,但却是佣军,只要按时接取任务便可,其余时间也都会在家陪你。 到时候也让你知道我的本事,你往后便每日游山玩水,纵享内城美食,你我生几个儿子…」 季小鹿想到徐广话语中描绘的未来,忍不住陷入陶醉,竟是将徐广参军的危机忘却了几分。 忽的,她开口道,「我能干活,广哥儿就不要请丫鬟了…」 语气有些娇羞,也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徐广虽然不太懂,但这种小事他自是同意,只是挂念季小鹿的身子罢了,「我只是想让你少做些事,既然小鹿儿说不请,那就不请了吧。」 中午夫妻两人去找徐母,说了徐广的一番决定。 看的出来,在徐广练武以后,徐母便对他不怎么管束,也知道徐广本就是个主意大的人,一脸担忧的同意了下来。 家中东西不多,在姐夫王铭的帮助下,借了衙门一架马车,只用了一趟便将东西全部搬到了136号院子。 当然,不是能够坐人的那种马车,毕竟以徐家的庶民阶层,在飞云城中,是不允许坐马车的。 忙碌完毕后。 王铭语气颇为感慨,「二郎,你是个有狠劲儿的人。」 徐广笑着摇了摇头,「姐夫,我听说你们衙门也有些人也住在这一带,要不要你一家也搬过来吧,小问正在上私塾,内城的先生总是比外城的更有学问一些。」 王铭闻言,面露思索。 他住在外城,只是不想与王氏那群心高气傲的本家嫡系离得太近,但如今这世道,内城的确安全太多了。 回头间,看到季小鹿神情有些落寞的看着外城平安坊宅子的方向,徐广捏了捏她柔软的手指,「怎么了?不捨得搬家?」 季小鹿摇摇头,两只手绕着徐广的手臂抱住,「广哥儿在哪,哪儿就是我的家。」 等到晚上,徐广孤身一人再次回到原来的小院,从墙角挖出猛虎帮得到的钱财,去了黑市。 打算多买些秘笈,到时候用搜索器全部校正后进行修炼。 黑市上别的不多,花费一枚大刀币走进内市后,卖各种武学秘笈的人便多了起来。 「大力神功,让你有九牛之力。」 「金刚不坏功,修行之后刀枪不入,内含秘药制作方法.」 一声声叫卖声没有让徐广失望,将多的那些黄金全部用掉,剩余的银子打算到时候支付铁铺的费用。 大肆採购一番,购来三部直至练脏的功法,徐广很是满意,知道已经被盯上的他并未退缩,而是透过血眼近距离观察身后两三人,多是磨皮修为的武者。 也不知道是什么给他们的勇气。 一处巷子中,徐广衣着光鲜,满面红光的走了出来。 无人知晓,巷子中已经留下了三具尸体。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季小鹿从徐广怀中起来,柔软娇嫩的身子在徐广身上摩擦,带来一种暧昧的热流,让徐广火气变得有些旺盛。 有些慵懒的打了个哈欠,像是调戏徐广一般,在他耳边哈着热气,带着几分古灵精怪的神情,「夫君,该起床了,我去给你打些热水。」 徐广摸了摸她的脑袋,对于她的称呼心中很是满意。 「不用那么麻烦,待会我便要跟着一起出城去了,这一去快则两三天,慢则三五天,你照顾好娘亲。」 「嗯。」 刚刚搬到新家,季小鹿对一切并不熟悉,再说了,昨日搬家也有些劳累,他想让季小鹿多睡一会儿。 笃笃笃! 「徐兄,起床了吗?」 是李元的声音,他们今日要一起出城去做成为佣军后的第一个任务。 被他打断夫妻的温情,徐广有些恼怒,但也很快从床上起来,穿好衣裳向外走去。 「小鹿儿,你别起来了,多睡一会儿,我先走了,待会你告诉娘一声,叫他不要担心。」 顿了顿,徐广有些温柔与紧张的说道,「你要记下,我走之后,若是有外人欺负你们,不要与其争执,他要什么就给什么,只要等我回来就是。」 季小鹿双目朦胧的点了点头。 他留了些钱,用来购买小黑虎的吃食,当然,一般也就是些肉铺不要的下水罢了。 粮食虽然紧张,但在内城,肉铺还是正常开业的,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开始供应鱼肉,也算是个食物来源,难过是难过了些,总归饿不死人。 这小东西只是一种小型虎,成年比豹子大一些,但性子却像跟狗一样,对人极其忠诚,看家护院什么的,绝对是一把好手,徐广也乐意养着,毕竟季小鹿看起来很喜欢的样子。 他最担心的,其实还是那异人女子背后的人,不过他已经搬家,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事。 月票推荐票 第35章 任务 第35章 任务 昨日那几位磨皮大成的武者,被飞云卫指派了去黑风山山神庙查看虚实,要是真有流寇,便将其斩杀,要是没有,便观察三日后回来。 只要回来,便算是任务完成,有银钱奖励,若是取来流寇人头,可得异种肉奖励。 徐广与李元来到的时候,其余五人都已经到了,几人都带着兵器,徐广也在昨天搬家后抽空去铁铺取回了半枪半刀、被牛师傅命名为龙刀枪的长枪。 只是他不会用,便没有带,依旧带的最熟悉的杀猪刀与剔骨刀。 李元倒是颇为下本钱的买了一把三尺厚背长刀,分量不轻,一路上很宝贝的抱着长刀,唯恐磕着碰着。 徐广有些无语,兵器是用来杀人的,不是这样用的,但李元没有他搜索无主之财的手段,以他的出身,想来这把长刀几乎榨干了一家人的积蓄,宝贝些倒也能够理解。 众人的兵器也大多都是刀,对于底层武者而言,刀是最合适的兵器,相较而言,剑虽飘逸,但他们是去杀人的,剑杀人终归不如刀方便。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兵器都是去三卫司报备过的,所以众人也有资格持刀过市。 没有三卫司的人,只有他们七个,是在三卫司门口集合的。 其中一个身穿白衣,卖相不错、中等身材的男子忽然开口,「某叫郝文专,乃清风拳洪涛的弟子,诸位兄弟,咱们这一行的目的是去黑风山调查贼寇下落,若是可以便出手斩杀,但具体如何执行,某觉得需有个章程。」 有人当即表示贊同,「郝兄高见,某也觉得该如此,只是不知道郝兄可有计划?」 李元似乎对郝文专轻而易举的得到众人认同感到几分不满,只是徐广一直不开口,没有什么表示,他势单力薄,也只能将一些话隐藏在心底。 郝文专听到众人的吹捧,面上露出几分谦逊,「我觉得咱们此次出城,需小心谨慎,每人都需有自己的分工。昨夜我拜访在韩家做客卿的族兄,询问了一番,又详细勘略了黑风山的地形,其一共有三条入山的路。 我建议,等到上山后,要是那破落山神庙中不见贼寇,咱们在庙中留守四人,用来搜查黑风山,其余三位兄弟,便有劳去三条进山口盯着,每三个时辰换一下人手,诸位觉得如何?」 不得不说,这郝文专虽有出风头的嫌疑,但却真的做了一番准备。 徐广倒是对其口中说的族兄,生出了几分兴趣,韩家的客卿啊… 「郝兄的办法不错,某觉得就这样做。」当即便有人响应郝文专的话。 李元吶吶无言,少年人的心气,只是为了反对而反对,但却也说不出什么太好的办法。 徐广有些失望的看了一眼李元,此人心浮气躁,也许是练武有了些成效,多半是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短命之相。 念及至此,他脚步悄然向后退出几步,退至众人身后,将自己透明化。 杀人不杀人对他而言无所谓,只要死人就好,他已经想好了,参军第一重要的,当然是自己的命,用别人的命去拼杀尸体,他在后面收集精血就是。 至于参与战斗,若不是必胜之战,能避则避。 「诸位兄弟既然觉得某的办法不错,那便就这样吧,咱们…出城!」 一行七人,背刀负弓,行走在街道上,竟颇有几分气势,至少看起来便不好惹。 一路出行还算顺利,这是徐广自搬家后第一次出城,可惜出城的方向不是老家村子的方向。 众人在官道上慢悠悠行走着,一副乌合之众的模样。 徐广摇了摇头,自顾自从怀中取出季小鹿烙好的饼子,撕开一块塞入口中,时不时的取出水壶将饼润下去。 血眼中有精血供应能量,他其实不算特别饿,只是众人都在吃,他不吃就显得不礼貌了。 在他身旁,是抱着长刀的李元,他估计是长这么大第一次出城,一路上有些大惊小怪,遇到人便警惕的握着宝贝长刀。 路上倒也遇到了一些仆军为三卫运送粮食,穿的破破烂烂,一个个面黄肌瘦,行走时有气无力,身上穿着白色麻衣底衫,外面套着军队发放的破旧衣物。 只是徒有其表的整齐。 脚上更是光怪陆离,什么鞋子都有,露着紫青色脚趾的不在少数。 与领头的、出自三卫的监军截然不同。 一路走走停停,众人吹着牛,不知不觉便远离了官道,已经能够看到远处黑压压的绵长山脉。 郝文专有意收买人心,在即将进山前,忽然从身后包裹中取出一大堆驱虫药粉,开口说道,「诸位兄弟虽都是武道强人,但估摸着进山的机会不多,要不是族兄提点,某也不知道山中毒虫比之异种还要危险,这些驱虫粉便送给诸位兄弟了。」 果然换来了众人的感激。 大冬天的,哪里有什么蛇虫鼠蚁。 在徐广诧异的目光中,郝文专竟然走到他身旁,一脸亲近的将药粉剩余的部分递给他,还取来了一些风干的肉条,「一路看徐兄都吃的干饼子,我辈武者饭量都大,干饼不管饱的。」 徐广一头雾水,但很快便反应过来。 此人是想要收买自己?是看自己在众人中穿的最是寒酸,且兵器也只是杀猪刀,便以为自己是出身最差的那一个吗? 徐广面色不由变得怪异无比。 他要是想,杀死其余所有人应该不算难吧? 只是他打定主意要低调,便随大流的接过郝文专的好意,却也仅此而已了。 果然,郝文专的动作引起了众人的关注,他们表情不一,有人懊悔,有人轻蔑,有人若有所思。 他们怎么就没想到,入山前收复一个炮灰呢? 徐广在他们眼中,就是这么一个木讷、能够被随意收复的傻小子。 对于他们的想法,徐广并不关心,在上山后,即将抵达山神庙的时候,众人不敢在大声说话,一个个将手中长刀抽出,小心谨慎的观察着。 只是这种观察,註定是徒劳的。 庙中无人,但有人居住过的痕迹。 徐广不负众望的,接下了去看守山道的『重任』。 他欣然接受,要是能多死些人就更好了。 …… …… 枯寂的大山早已被白雪所淹没,入眼处一片皑皑。 好一个苍茫大地真干净。 徐广找到一颗松树,松树冬日不落叶,能够隐藏他的身形,安稳的骑靠在树上,眼神似睁似闭,内视己身,刺激血脉之力搬运气血至骨骼中。 这是与季小鹿双修后,血脉之力略微加强后才获得的能力,虽不如修炼锻骨篇动作时的速度,但胜在不用动弹,可以躺着练功。 几个时辰过去,天色渐渐暗淡下来,茫茫雪山中动物甚少,看不见什么生灵,但依旧时不时听到地底啮齿动物传来的响动声。 徐广充耳不闻,每隔一会儿便会去山神庙看看自己的『兄弟们』。 可惜,他们没遇到贼寇,让徐广觉得甚是遗憾。 这些贼寇山匪的来历,大多是来自难民中的武者,或者一些有野心之辈,妄图在混乱时趁火打劫之人。 如今城守府与黄天教停战,便到了收拾这些人的时候。 天色暗淡,一个人举着火把在山道口,其四处瞧了瞧,却未发现徐广的踪迹,只能开口大喊。 「徐兄弟,马上天黑了,郝兄说让你们几个回去一起烤火,这山里晚上太冷了。」 徐广不想与他们聚在一起,他并不觉得冷,在外面修炼躺着修炼,虽然效率慢,精血消耗速度也快,但却没有感到太冷。 传闻有气血旺盛的武者,能够寒暑不侵,水火不入。 他在血眼炼血能力的帮助下,倒是提前享受了一番寒暑不侵的感觉。 徐广从树上跃下,换到一块石头后面,装出一副一直趴在雪中的样子。 「多谢刘兄,只是麻烦转告郝兄,我等出门在外,还需多加小心,某便在这里守着吧。」 「啊?徐兄你就一直趴在雪中观察?」 徐广用力的点点头,面上充满了责任感,「郝兄说山口通道太过重要,徐某不敢大意。」 『刘兄』嘴角微微抽动,『还真是个傻小子。』 「行吧,那便麻烦徐兄了。」 等其人走后,徐广再度回到树上,蜷缩着身子,默默调动搬运气血炼骨。 月票推荐票 第36章 再遇 第36章 再遇 夜间,徐广假寐时,倒是看到了一番山间野兽的残酷。 狼群袭杀麋鹿,云豹追逐野兔,似是一到了夜晚,被雪覆盖的大山便活了过来,让他看到了3d版的动物世界。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可惜不是春天。 夜越来越深,忽然听到一阵若有若无的喧譁声自远处传来。 徐广猛然坐起,双耳微微动弹,分辨出声音是从山道方向传来,并非自己的『好兄弟』们的。 他眼中升起一抹好奇,大晚上的,是谁在山中? 这声音,怎么感觉像是在打架? 他眼睛一亮,落雪无声,悄无声息的向喧譁处靠近。 他这人心善,见不得别人尸体嚗尸荒野,他要为他们收尸,作为交换,尸体们帮他修行,不过分吧? 幸好他来时便想到山中被雪覆盖,穿的是白衣,在雪中矮着身子行走,慢慢向那边靠近。 战斗发生的地方,无数火把像是萤火虫一般在茫茫雪夜中晃动着。 徐广解开额头白布,利用第三只眼的超远视野看向那边。 战斗双方泾渭分明,从衣着上便很好分辨,虽都身穿白衣,只是一队人臂膀上绑着黄布,另一边则是绑着灰布,绑着黄布的人数明显更多,灰布人们节节败退。 只是绑着灰布的那队人,让徐广眼神一凝,他们的衣着看起来更加整齐,且胸前绣着一个巨大的…『程』字! 这是程家的人? 徐广一开始没有出手的念头,毕竟黄布人们虽因距离太远看不出有多强,但从造成的破坏来看,其中一定强者众多。 他欠程怜儿的人情,但不欠程家的,若是程怜儿陷入危机,他会出手,程家的话… 那就看情况了。 只是随着战况愈演愈烈,一道身着白衣,繫着白狐大氅的曼妙身影持剑从人群中杀出,徐广忍不住嘴角抽搐。 真是程怜儿? 『罢了,靠近一些,能救就救,不能救的话…』 …… …… 雪夜之下,杀戮显得很快,也引动了山中不知多少生灵,狼嚎声、各种异兽的嘶吼声。 蛮荒的大山似乎在用这种方式,告诉这些在雪夜中杀戮的人类,谁才是大山的主人。 数名身穿白衣的男子将程怜儿护在中间,他们围成了一个圆圈。 「小姐,待会我会爆发脏中血气,你趁机跟着程三离开。」 程怜儿面色凝重,闻听此言,忍不住面上露出几分悲伤,「二叔叔!」 程二面色平淡,他这一生,从少年时便受程家资助修炼,程怜儿是他看着长大的,其也一向对他尊敬有加,今夜虽不知为何他们遭黄天教的人围杀,但他心中打定主意,舍了性命,也要让小姐逃出去。 「小姐,事到如今,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看着不断逼近,将包围圈不断缩小的黄天教众人们,程二脸上露出决然。 「那老傢伙中了毒,虽不能杀了他,但一定能够压制他的部分修为。「程怜儿被围在人群中,她想着自己信心满满的出城,志得意满的想要得到百年黄精为祖父延寿,正式接管程家。 却没想到被黄天教的人包围,然后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 自己之前经营的一切局面,此刻都付之东流。 「可是程小姐当面?」围着的众人缓缓散开,一道身材肥胖的人影身穿白衣,但透过内领能够看到其人身穿内甲。 他似乎是这些人中地位最高的存在。 程怜儿闻言,冷声开口,「你们黄天教也太放肆了吧,刚与城守大人在卫水定下盟约,便要袭杀我程家吗?」 肥胖青年哈哈大笑,「不不不,我们可不敢袭杀程家,我要的,只是程小姐啊。」 他面露淫邪,小小的眼睛中带着贪婪与占有欲。 自上次在卫水之畔见到程怜儿后,他便对其念念不忘,又在得知其才能后,便是父亲都夸赞他会选人。 「只要程小姐愿意嫁给我,我知道程小姐的才能,区区飞云城不足以展现,你我夫妻合力,在我黄天教,必然能让程小姐成为真正的人上人,程小姐意下如何?」 程怜儿不动声色,「伱是谁?」 「本公子名钱能,家父钱成,当下任黄天教三十六典座之一,或许玉象典座程小姐更加熟悉些。 前几日,本公子求婚还被程小姐刚刚拒绝呢。」 钱能颇为自得的说道。 程怜儿听到这个名字尚未说什么,远处匍匐在雪地中的徐广目中却是陡然射出一道亮光。 钱成… 七年前拐走三妹徐秋的人,让他们兄妹七年不曾见面的罪魁祸首! 几年时间,其竟然变成了黄天教中的玉象典座,还成了异人!? 这个距离,在血眼不被遮挡的情况下,他已经能够看到钱成这些人的样貌,也足以看到他们的…战斗力! 【xxx(人),战力:锻骨境弱普通级】 【xxx(人),战力:锻骨境弱普通级】 【xxx(人),战力:锻骨境强普通级】 【xxx(人),战力:锻骨境精英级】 一人看不到战力,应该是练脏,其余众人四个锻骨,其中一个还是…精英级! 更让他意外的,那个精英级锻骨,竟然就是看起来肥胖无比的钱能。 徐广眯着眼睛,主线任务变更了啊。 原本只是想办法救走程怜儿,现在却是需要确定玉象典座钱成,是否是七年前的那个钱成! 程怜儿忽然开口,「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我在山中的吗?」 钱能闻言,哈哈大笑,似看到了程怜儿臣服在自己胯下的画面,竟然自顾自换了对程怜儿的称呼,「怜儿,你出城的目的是寻找百年黄精吧?」 话说到这里,程怜儿迅速反应过来,她眸中异色闪烁,「那猎户是你的人!?」 「哈哈哈,怜儿果然聪慧过人,大龙,还不过来见过程小姐?」 他身后一个锻骨武者缓缓走出,冲着程怜儿抱拳,「黄天教王大龙,见过程小姐。」 程怜儿一瞬间,一切都明白过来了,这一切,都是针对她的阴谋。 「二叔叔!」 她猛然一声娇叱,继而拔剑而起。 程二的身子在程怜儿话音落下后,便陡然胀大几分,面上尽是不自然的红润,手中长刀再度挥舞出超越之前的力量,在风雪中呼呼作响。 程怜儿跟在程三身后,低喝一声,「三叔叔,走!」 一行四人死保程怜儿,向包围圈外面杀去。 钱能瞬间大怒,身形爆进,「哪里走!」 程二那有些畸形的身子陡然站在其身前,「钱公子,你的对手,是我!」 原本以他的实力,是能够保护程怜儿的,可惜钱能那边,也有练脏! 那练脏武者瞬间冲出,与程二对轰一拳,「公子,此人爆了脏脉,交给我吧。」 钱能对这位练脏武者极其信任,果断带着剩余的十余人越过战圈,「那就有劳风老了。」 「我们追!」 雪夜中的杀喊声,似乎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徐广趴伏在雪地中,并未第一时间去救程怜儿。 毫无疑问,他想要杀掉钱能,便需要解决眼前的练脏武者。 好在… 他不是一人。 原地很快便剩下两位练脏武者在交战,练脏武者果真不凡,出手间劲风呼啸,雪地倾覆,引动无数轰鸣声,甚至大地都在微微震颤。 他们的速度很快,徐广也仅仅只能依靠第三只眼才能看清两人的动作。 他眸中充满了凝重,这样的怪物,他能杀吗? 思忖了良久,他还是决定放弃。 想办法救程怜儿就是。 「修炼到练脏并不容易,为了一个程家的小姑娘,值得吗?」风老开口干扰着。「看你的样子,在程家应该算是绝顶高手吧?你的命,在程家眼中,应该比那个小姑娘更重要吧?」 程二一言不发,脏脉在不断崩溃,他的时间不多了。 风老只躲不攻,显然也知道他此刻的状态。 积雪被两人的打斗捲动,漫天飞舞。 徐广正要离开时,忽然看到… 程二在不要命的攻势下,终于让风老不得不与其对掌,在其身形不稳的一瞬间,陡然向前抱住了风老的身子。 他露出一抹冷笑,也终于开口说出了脏脉爆发后的第一句话。 「我虽死,但你也没机会去追小姐了!」 在风老的背后,其手掌陡然呈现爪状,用力扣下! 他竟然一直隐藏了一门极其高明的爪功! 噗呲~ 风老背后的血肉像是纸糊的一般,被其一爪扣入其中,越来越深,眨眼间其手掌竟然完全没入其中。 「啊~!」 风老痛呼一声,继而双拳狂乱砸下,一拳一拳。 「疯子,你这个疯子,给我滚开!」 程二寸步不退,口中不由自主的咳嗽,无数血液、脏器碎片被咳出,但他的手爪依旧没有取出。 这一幕也让徐广停下了脚步。 他舔了舔嘴唇。 『不知道练脏武者,能够提供多少精血。』 月票推荐票 第37章 徐某帮你杀人 第37章 徐某…帮你杀人 程二与风老僵持不下之际,忽然远处雪堆中爆发出一团雪雾。 随即便见一道人影从雪堆中窜出,「风老狗,你杀我全家,我要你的命!」 在程二与风老错愕的眼神中,徐广迅速靠近,继而在不足五米时,陡然低头,一道黑芒自夜空中闪过,在满地雪色中显得异常明亮。 诡发若利箭一般刺入风老的腹部,练脏境那让其自得的脏腑之气竟然毫无作用。 「你!」眼见一个小小的锻骨武者敢于挑衅自己,说着不明所以的话,风老眼神充满了愤怒,便要挣脱程二去斩杀风老。 程二见状,哈哈大笑,用一种戏嚯的眼神看着风老,「尔等黄天教作恶多端,没想到竟然有人想要伱的命!」 「小兄弟,杀了他!」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程二大喝。 徐广无动于衷,甚至隐隐向后退出几步,唯恐风老挣脱程二。 眼见诡发以一种无比诡异的方式不断在风老的腹部涌动,向血肉中钻去,徐广心中忍不住兴奋起来。 果然,诡发更偏向与在僵持不下之际时的破局手段,只要对方没有时间处理诡发,诡发便会不管不顾的向其心脏位置爆发。 听闻练脏高手熔炼五脏,能够将气血转化为脏中之劲,不知道那所谓的脏中之劲,是否能够阻挡住诡发。 程二眼看徐广向后退去,虽然眼中失望,但却并没有多想,至少此子从表现上来看,并非敌人。 「没想到你还得罪了一个异人,我不知道那小子的血脉之力到底有什么作用。」 「但我想,应该足够对你造成伤害,想追小姐,越过我!」 程二一声爆喝,却是抱得更紧。 风老眼神冰冷,从徐广身上扫过,但却对程二感到头疼。 横的怕不要命的,他原本以为自己只需要游斗,以拖过程二的爆发期,但现在看来… 他猛地低喝一声,「是你逼我的!还有那小子…」 只是随着他运转脏中劲力,却是陡然顿住,继而面露痛苦神情。 不知为何,他心脏处传来一阵绞痛,仿佛有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缠绕住一般。 他猛地反应过来,竟然不管程二,看向徐广,「这是桃枝的诡发!你和桃枝是什么关系,为何与她的血脉之力一样!?」 徐广骇然抬头,此人认识桃枝? 如此说来,此人一定不能活! 他一言不发,向后奔去,足足距离上百米,才停下脚步。 又是过了许久,他眼睁睁看着程二与风老的身体在那边僵持不动,甚至被风雪埋住了身子,他依旧无动于衷。 越是境界高的武者,越是经历过生死厮杀,他不敢确定两人是否在钓鱼。 八年来的蛰伏,对他带来的好处不多,最重要的便是让他不再自大! 又是许久,他稍微靠近一些,从雪中挖出一块石头,丢向风老。 砰~ 两人那如雕塑一般的身体竟然同时倒去。 徐广面色略显怪异。 死了? 他不敢相信,于是只好再度捡起石头向两人丢去,重点是风老。 毕竟程二的状态太差了,先是爆脏,继而又被风老重锤,之前战斗也仅凭胸中一口气。 只是在徐广看不到的位置,风老胸口裂开一个大洞,手中拽着一缕长发,从伤口处甚至看到血红、跳动的不再那般迅速有力的心脏。 他竟然……硬生生将胸口剖开,从心脏中取出了诡发! 这种伤势,哪怕是练脏,稍有不慎也会致命,更让风老抓狂的,是徐广连绵不绝的石头。 他从未见过如此无耻的人,明明自己已经装死,他也知道自己在装死,就是要犯贱一直丢石子。 他只想就这般装死,到时候徐广要么谨慎就此离去,要么贪婪靠近他的『尸体』,到时候他便能报仇,顺带就此离去找个地方养伤。 约莫有盏茶时间没有石头了,那小子走了? 只是在他不经意间以余光扫过徐广的位置时,忍不住神情大骇。 徐广站在一旁的高坡上,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块等人高的椭圆形巨石,竟然意图推下来。 地上的人影忽然动了。 徐广迅速反应过来,若兔子一般迅速转身,跑路! 「狗东西,我要你死!」风老疯了,他不顾自身伤势,不顾胸口上那以劲力都无法止住的狰狞伤口,一路就这样淌着血,向徐广追杀而去。 他心中充满了委屈与愤怒,他明明,根本就不认识徐广,却偏偏被他用诡发算计,在自己与程二死斗时无法取出,最后生生耗死程二后,只能开胸取发。 最后还要那样羞辱自己。 杀父之仇也不过如此了吧? 他到底怎么得罪他了? 他现在只想追上徐广,对他酷刑逼问,到底是怎么得罪他了! 徐广越跑越快,风老却是越跑越慢。 此消彼长,虽然风老初速度更快,但却似乎再也追不上了… 轰隆隆! 风老听到地面动静,像是忽然清醒过来一般,陡然抬头。 轰隆隆! 不知不觉间,他与徐广竟然绕着高坡转了一圈,他所在的位置,竟然还是在原地! 但现在,他失血过多,速度不复从前了! 徐广眯着眼睛,舔着嘴唇,带着一种难以相信的狂喜。 练脏匹夫,不过如此! 风老再也躲不开滚动而下的巨石了,于是他只好伸手,妄图以人力拦下数十吨的滚石。 噗!~ 几乎是一瞬间,他的手臂便化为血雾,整个人被巨石撞上,也是在最后时刻,生的本能让他借力翻滚了出去,但双臂尽断。 落在地上时,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 徐广站在高坡上,眼神古井不波,要是这再不死,那他就毫无办法了。 风老不能动弹的,眼睁睁看着徐广先走到程二身前,用匕首割开一道口子。 「我会救下来程怜儿,也会厚葬你,但在此之前,我需要你的帮助,你要是活着的话,一定会同意的吧?」 徐广双掌放在程二的胸口上,随着程二胸前伤口的血色逐渐消失,一种从未有过的狂躁感瞬间沖至徐广头顶。 若洪钟大吕一般,震得他整个人麻麻的,但却有又一种比与季小鹿欢好时还要刺激的愉悦感。 练脏武夫,精血真的太充沛了,尽管程二已经死了好一会儿,在这般天气下,尸体已经凉了,但也足足为他提供了近百滴精血。 甚至于,因为精血太多,他此刻的血眼迅速炼化,于是倒灌全身,周身的一切都被沖刷,锻骨进度竟然片刻功夫,从23%的进度,达到了55%的进度! 看着程二伤口处的液体呈现透明,徐广舔了舔嘴唇,回忆方才的愉悦,继而用一种贪婪的目光看向风老。 风老竟然还未死,但现在已经完全没有进气了,支撑他活下来的,只剩下对徐广的怨念,他只想质问徐广一句,何仇何怨,要如此对他! 徐广依旧试探丢石子,但也大发慈悲的告诉了风老,「没仇啊,我都不认识你,跟你有什么仇。 至于你说的那个桃枝,现在应该已经成沼气了吧。」 风老闻言,几乎要吐血,但他此刻连吐血的力气都没了。 口中发着呼呼的声音,胸口的大洞中心脏猛然跳动,缺少了血肉的束缚,位置偏离了不知多少,只是几下后,便再没了动静。 徐广试探了几次,终于决定靠近。 风老最后还是死了。 但他也带给徐广一个教训,战斗时不要上头,不管敌人如何激怒自己,也一定要保持冷静。 又是一个好师傅。 其实他本还想问风老一些问题的,只是没想到他气性这么大,竟然能把自己气死。 徐广故技重施,从风老被巨石碾压掉一半的残躯上再度获得八十滴精血,锻骨篇的修行再度上涨一大截,达到了78%。 可惜他这段时间唯一蕴养的诡发被风老捏碎了。 等到一切处理完毕,徐广才看向程怜儿逃跑的方向。 眼中闪过一抹担忧,一个多时辰了,也不知道她跑了没有,自己已经帮她杀了最强大的练脏,也不算见死不救。 现在便去看看吧。 徐广嘴角闪过一抹冷笑,三妹被拐之恨,便先从钱成你的儿子来算吧! …… …… 雪林间。 程怜儿手持长剑,原本干净整洁的衣裳上充满了血痕,在他身后,仅剩下一个那个名叫程三的护卫,其余几人已经不见了。 她身形狼狈,却面色平淡,只是在时不时扫过程三的时候,眼中带着几分深意。 「小姐,你有没有发现,不管我们逃到哪里,都能被钱能找到?」 程怜儿不动声色的远离程三几分,「三叔叔觉得为何?」 程三忽然暴起,手中斩马刀高高举起,「那当然是因为,我在报信啊!」 程怜儿似对程三的背叛早有预料,在程三暴起时,脚底一撩,大蓬雪花被扬起,她跌跌撞撞向远处逃去。 百年黄精的下落,应该就是程三最先知道的吧? 她奔跑着,忽然撞到了一个人身上,来人的身体很硬,像是一块石头。 她抬起脑袋,有些错愕的看向徐广,只觉得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你是?!」 徐广忽然温和一笑,「程小姐还活着就好。」 程三的身影自林中窜出。 明晃晃的斩马刀,打断了徐广原本的自我介绍。 徐广轻笑一声,看向程怜儿,「程小姐莫怕,徐某…帮你杀人!」 月票推荐票 第38章 报仇,乃自今日起 第38章 报仇,乃自今日起 徐广赤手空拳,与程三隔空对视。 「阁下是谁?何必趟这趟浑水?」 程三冷声问道。 徐广不言,他认出来了,程三应该是程怜儿的人,只是现在看来,应该是背叛了。 对于背叛者,他觉得没有说话的必要。 于是脚步向前,赤手空拳。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程三手中斩马刀落下,划动一大片雪花。 几乎是同时,两人向对方走去,脚下越来越快。 程三身形若猛虎跃起,手中斩马刀当空落下,发出呼啸风声。 徐广用力抬腿,带着沉闷的破空声,一脚踢在斩马刀侧面。 巨大的力量差距几乎是瞬间,将程三的身形带动一个趔趄。 「你!」 好大的力量,程三心中惊骇。 程家只有四个练脏,两个主家,其余两个便是程大与程二,他能排在第三,便是因为实力。 虽不是练脏,但也是锻骨巅峰的强者,擅使斩马刀这种重器,他自忖在锻骨境中,除异人以外力量算是最大的一类,双臂足足三千斤,但却抵不住徐广的一脚。 他却不知,在徐广的锻骨篇进度几乎飞跃50%后,他的力量早已突破五千斤! 这是唯有练脏才能获得的力量。 徐广从容不迫,虽手中没有兵器,看似处于劣势,但却面不改色,以脚不断侧击斩马刀侧面,且力量忽大忽小,让程三对斩马刀的控制愈来愈弱。 终于,在徐广一次故意破绽后,程三全力攻出。 徐广趁势全力爆发,双拳若雷霆一般,全力轰出,在宽大袖袍的遮掩下,手背上浮现点点黑斑。 石肤! 程三手中斩马刀瞬间被踹飞出去,笔直的刺入一旁的树干上。 程三面露惊骇,武者的本能让他双手握拳,随机应变。 徐广冷笑一声,狂风拳法第三式问风出手,这是狂风拳法中速度最快的一招,虽不是威力最强,但却是最诡异的一招,徐广一直都觉得,这一招拳法,应该是拳谱中最难练的。 这一招,争的就是先下手的时机,在半空中,拳影化为一道灰线,一闪之后,便出现在程三身前。 砰。 程三双手格挡,同时手肘上抬,妄图拆招的同时,逼出徐广胸口的破绽。 但徐广的拳,却在诡异的角度中,硬生生穿过其双臂格挡间。 砰! 拳出,程三身子倒飞出去。 徐广抬脚上前,追上去后,俯身以上压下,狂风拳法不再探寻一招一式,几乎是在顷刻间将全部招式用出。 程三很了不得,躺在地上,都挡了他三拳。 砰砰砰! 连绵不绝的打击声传入躲在一旁树后的程怜儿耳中,她眼神带着惊讶,看向徐广的眼神带着难以置信。 程三的实力,她最是清楚,锻骨境大圆满,又有程家无数秘药洗鍊,身子比之寻常锻骨更强,但却被眼前的少年,压在身下捶? 这…怎么可能? 程三终于还是没撑住,开始用脸接拳,几次之后,脖子便歪了过去。 徐广伸手,轻轻抚过其圆睁的双目。 『非异人的锻骨精英,果真不凡,硬生生跟我这个英雄级过了十二招…』 『杀人的最好办法,还是偷袭啊。』 徐广修为大涨后,感知更加敏锐,已经能够察觉到远处的一些脚步声,随意的在程三的身上搜了一下,转身拉着程怜儿向远处跑去。 他跑起来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有些鲁莽,程怜儿这等女子,怎么会跟着自己这样来历不明之人一起走。 只是让他意外的是,程怜儿竟然没有甩开他的手,任由他抓着手腕,向远处密林中奔跑。 跑了一会儿,徐广发现,程怜儿根本跟不上他的步伐,她受了伤? 嗅着空气中熟悉的血腥味,徐广皱了皱眉,随即低声道,「程小姐,情况紧急,恕徐某孟浪。」 他忽然伸手,一把将程怜儿抱起,速度却是快出一大截。 程怜儿是个很理智的女人,被徐广抱着,并未像那些矫情的寻常女子一般反抗,而是顺势伸手环住徐广的腰。 扭头看了一眼身后雪地的脚印,徐广有些无语,这么明显的痕迹忘记清除了,他捡起一截树枝,塞到程怜儿手中。 两人没说什么话,但却有一种奇异的默契,程怜儿捏住树枝,将其拖在地上,奔跑过的痕迹被树枝扫没。 直到来到一处被雪封了一半的山洞前,徐广才放松下来,将程怜儿放下,「程小姐,你且在此地耐心等待,莫要随意走动。」 「你…去哪?」程怜儿一路看了徐广的下巴一路,总算想起来眼前这个男人是谁。 好几个月前,王家那位王铭少爷的妇人徐春,曾经说情让其弟弟给自己杀猪。 若非程怜儿记忆惊人,都不敢相信此人就是昔日那个身材单薄,看起来瘦弱无比的少年。 徐广转身,面上闪过一抹温和,程怜儿给他的感官不错,且算是有恩于他,若非程怜儿的推荐信,只凭搜索器,他练武的日子还得再往后推一些,也没有现在这般强大。 在这方世界,他感受到的善意不多,对于对自己抱以善意的人,他一向很珍惜。 「徐某去杀人。」 程怜儿闻言一愣,「为何?」 「徐某与他们有仇罢了,程小姐不必放在心上。」 徐广说完,转身就走。 程怜儿站在原地,一脸无语,她是那个意思吗? 她只是不想死,明明徐广只要保护好自己就可以了,偏偏非要出去杀人。 也不知道此人是自大还是自信。 程怜儿心中想着,却是乖乖的走进洞中。 …… …… 密林中,四名磨皮武者站在一处树下,这里靠着一具尸体,是程三的。 「找到程三了,速去禀告公子。」 「好的,还有什么话要带过去吗?」 「什么话?」那人闻言一愣,有些不明所以,「公子说找到程三就行了啊。」 「不对!伱是谁?」 只见树上站着一道人影,赤手空拳,一身白衣,与树上的雪几乎融为一体。 那人微微摇头,「今天我心情不错,所以你们才有说遗言的机会,既然如此的话…」 他的身形从近四米高的树上跳下,双脚却是在不断踏空,像是御空而行一般。 接着陡然一闪,落在一人身前。 砰! 直勾勾的一拳,却带着无与伦比的速度,根本不是磨皮大成所能抵挡的速度。 一人瞬间倒飞出去。 徐广看都未看倒地的人影,区区普通级磨皮,他要是一拳击中要害都打不死,他就能去自杀了。 脚下动作不慢,在一息间变化三次,以种种不可琢磨的诡异角度,连出三拳。 砰砰砰! 几乎是瞬间,三人便同时倒飞了出去。 徐广收工,面色平静无比。 未曾收血,转身离去。 他今夜要杀很多人,他清楚的记得,之前跟着钱能的人,一共有十三人,他既然出手,这十三个人,都要死。 徐广若一只隐藏在林中的幽灵一般,隐匿在暗处,以程三的尸体为诱饵,不断的袭杀着每一个来到的人。 在觉醒诡发血脉之力后,他的评价便再次来到了英雄级,又炼化两尊练脏高手全身精血,锻骨进度提升一大截。 虽然面板上依旧显示是英雄级,但他觉得,他不是一般的英雄级! 袭杀一众最多普通级锻骨境的人,又是偷袭,他出手间,从无意外。 直到… 三道人影缓缓从远处走来。 钱能一手拿着一只竹筒,里面嗡嗡作响,似在传递某种讯息。 『麝鼠最喜无色无味的雪麝香,且敏感无比,程三…应该就在此地!』 他神情振奋,找到了程三,便意味着找到了程怜儿。 他不得不承认,程怜儿是一个很聪明的女人,她不知道何时发现了程三身上的麝香,之前斩杀的几个程家高手,身上竟然都有麝香,生生让他绕路,直到现在才找到程三。 之所以这次确定是程三,自然是因为…其余的程家人,都死光了! 「公子,你看!」 钱能身旁锻骨境武者惊呼一声,只见在一处松树下,程三的尸体安静的靠在那里,像是睡着了一般,一脸安详。 在其手中,还握着一个木牌,上面写着… 钱能之墓! 钱能瞬间大怒,他何许人也,自他出生以来,家中便是有名的富户,且父亲身为异人,又成为黄天教高层,何时被人如此搞过? 他拔刀便要向前。 他身旁的武者连忙拦下了他,低声说道,语气恐慌,带着惊骇,「公子,你看…你看头顶!」 钱能豁然抬头,只见高处树上,挂着一道道尸体,好似松树结果一般,随风摇曳。 滴答! 血滴落下来。 月票推荐票 第39章 张清 第39章 张清 「公子,是我们的人。」 有人低声说道。 这一切都太诡异了,何人能够这么短时间击杀这么多人,还能将尸体挂在树上。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唯有…练脏强者了吧? 程家的支援到了? 钱能并非蠢货,一瞬间想到了什么,低声呢喃,『风老呢?』 他转身就要就此离去。 事不可为,他果断选择放弃。 眼前一幕太过诡异,且风老阻拦程二迟迟未归。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他钱能从不冒险。 等到黄天教的大业完成,程怜儿那女人,就算求着自己,自己也不会再给她机会了! 只是不知何时,林中传来风声,在无数枝桠间穿过,发出诡异的呜呜声,那边树上的尸体群随着风吹而摇摇晃晃。 砰! 钱能面露凝重,却是看到树上一具尸体坠地。 『只是…尸体掉下来吗?』 风越来越大了,捲起了地上的一些尚未冻实的雪。 钱能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转身便跑。 砰! 砰! 砰! 一具具尸体不断从树上掉下。 钱能跑的更快了。 在路过一处雪堆时,一只手骤然伸出,在猝不及防间抓住了他的脚! 沛然巨力瞬间席捲全身,几乎将他倒吊而起。 钱能反应迅速,捲曲腰身,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抽刀噼砍向抓住自己的手臂,他身后两位锻骨武者见钱能被袭击,想都不想便开始协助。 徐广眼中闪过一抹讥讽,抓着钱能的脚不放。 斑爆! 他的手臂上瞬间浮现密密麻麻的灰色半点。 宕! 徐广嘴角闪过一抹狞笑,竟生生将钱能当做武器,在空中挥舞沖向两名武者。 钱能在空中抱着脑袋,捲曲腰腹,掌中刀不要命一般在徐广的手臂上划着名。 两名武者顾忌钱能,裹足不前,明明手持利刃,却不敢靠近。 反而被徐广挟持钱能而不断偷袭,挨了两脚后,两人便再也站不起来了。 徐广也有机会处理钱能了,钱能的刀噼过来的一瞬间,被徐广伸手捏住手腕。 「你可知道我是谁!」 钱能大喝。 徐广抬起一脚,重重揣在钱能的腰间。 「我问你,你父钱成,以前是不是人牙子?」 一脚下去,徐广的巨力几乎让钱能一口血喷出,五脏像是颠覆了一般,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徐广不管不顾,又是一脚,「我在问伱话!」 「不是,我父乃冀州谢峰城有名善人,怎么会做牙子买卖!」 钱能低声说着,口中发出呜咽声。 徐广眯了眯眼睛,忽然一脚踩在钱能的手掌上,「我最讨厌善人!」 咔嚓! 雪溅出五尺高,钱能的手掌生生被踩碎,他张大嘴巴,仰天发出巨大的哀嚎声。 「我爹不是善人,我爹是牙子!」 钱能断然大喝。 「我也讨厌善人,兄弟,咱们是同一种人啊!」 徐广眯了眯眼睛,似让钱能看到了生的希望,「你以前来过飞云城吗?」 钱能连连点头,「来过,来过,我爹以前就是飞云城人士。」 那就是…没认错人了。 打消心底最后一丝迟疑,徐广迟疑着问道,「八年前,你父在飞云城背后的人是谁?」 钱能面色微变,徐广问这个做什么? 「刘家!是刘家!」 「钱成这些年又是怎么成为黄天教典座…」 话音未落,却见钱能掌中浮现一枚铁丸,甩向徐广,同时身上绽放出一道诡异的光华,身形骤然向后退去。 徐广一脚踩在钱能的刀背上,刀身弹起。 他又抬起一脚,踢在刀柄上。 长刀飞出。 噗呲~ 钱能神情大骇,但根本躲闪不及,眼睁睁看着长刀贯入他的咽喉。 血如泉涌。 『呼呼~』 徐广选择了趁热,心中有些可惜,他有很多问题想问的,钱能知道的应该会很多,只是钱能方才那诡异的速度,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追上。 但心中却又有些凝重,没想到昔日牙帮的背景竟然是刘家之人。 顺手搜身,让他有些失望的是,钱能身上的宝物不多,钱袋子中也只有几枚金叶子,最值钱的,就是其内里的那件软甲,刀枪不入。 享受过练脏武者的炼血后,钱能身上的血对他而言就有些索然无味了。 当然,他也察觉到,这种粗暴的反哺,其实是有损根基的,徐广并未太过惆怅,秉承着蚊子再小也是肉的原则,他伸手解开绳子,将树上的尸体全部放下。 虽然有些凉了,但他又不是变态,只会趁热。 耗费一刻钟的时间,徐广将尸体上的血一一炼化。 感受着血眼中近三百滴的精血,徐广面露满意之色。 有了这次的收穫,任务完成后,又可以苟着修炼几个月了。 佣军与正规飞云卫不同,除了一些强制的战争任务,其余的时间,便都是自由的,但也是没收入的,只有去接任务。 徐广这次出来收穫满满,自然是不打算出去了。 他摸了几个人的尸体,将值钱的东西都放在一个包裹中,竟然接近一包裹,里面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有,只是他现在显然没有空去看。 他并没有忘记,山中还有程怜儿呢。 走在路上,徐广不自禁的想到,自自己练武以来,打杀了不少人,但却好像都颇具背景,州首府的人,明月典座的黑衣使-桃枝,还有今日玉象典座的亲儿子-钱能。 不知不觉间,自己竟然招惹了这么多大敌,还真是…恐怖呢。 莫名的,他有些庆幸,自己这一世的世界不是修仙世界,不然以那群修仙者的离谱手段,早就应该知道自己是杀人凶手了吧?不知该有多少麻烦上门。 将周围的尸体一一揣入雪窝子中,徐广安心远去。 今夜,山间的野兽加餐,註定不会安静了。 …… …… 卫水之东,一座高山之上。 古朴的道台像是天然的一般,呈现黑白两色,道台上跪坐着一道人,在其周围,密密麻麻的站着一众身穿白衣,弟子打扮的人。 张清是一个面容很平素的人,看起来异常的亲切,周身也没有什么强大的光环,看起来也与常人没什么两样。 但不知为何,越是靠近,越是感觉到他身上那让人难以接近的气机,就仿佛…他生来便非凡俗。 靠近张清五步之内,便没有人敢于抬着头了。 「敢问大法师,何时动手攻城?」 在高台之下,一个头上带着斗笠的人影开口问道,语气竟带着几分质问。 只是细听之下,便能听出此人的色厉内荏,但他不得不问,朝廷即将发出金令,让他家主人回京任职,只要黄天发动,他家主人才有理由继续留在青州。 张清一开始并未理会,只是在那斗笠人再次开口后。 像是被打搅美梦的稚子一般,带着浓重的孩子气袖袍随手一挥,如驱赶蚊蝇一般, 但斗笠人面色瞬间大变,他能够清晰的看到,有一道银色雷光窜出,似匹练,如蛟龙! 在另一个层面,他似看到山河倾覆,整片天地向他压来。 砰! 斗笠瞬间炸开。 露出一个…恍似妖怪一般的人影。 头生牛角,面若青鬼,獠牙外凸,只能够透过这渗人的面孔,依稀看到一些人的影子。 此等样貌,绝非异人! 「是什么给你的勇气,异化感玄之辈,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张清语气平静,睁开双目。 其双目非凡,一青一白,好似双日当空。 「大法师饶命,请恕牛某孟浪。」 牛头人跪地求饶,他与张清的差距太大,丝毫生不起反抗的心思。 张清没有言语,却又好似什么都说了,无声中带着一种沉重的压力。 一时间,高山之巅寂静无声。 唯有山间清风,敢于撩拨大法师的长袍。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他想做什么,我不管,但我想做什么,也不用他同意。」 牛座木讷的站在原地,双目失神,有些骇然。 张清坐在原地,神情带着一种莫名之色,他明明坐在那里,却又好似不在这片天地之间,随着他闭目,座下的小山似乎也跟着沉寂。 他的肉身再度变得虚幻,好似不在人间! …… …… 「程小姐?还在吗?」徐广站在山洞前,低声询问。 虽然没有多看,但他记得,程怜儿受伤的位置有些多,有些不方便被人瞧见,他很尊重程怜儿。 过了片刻,程怜儿清冷的声音自山洞中传出。 「徐广?」 「是徐某。」 「进来吧。」 得到允许,徐广才走进洞中,程怜儿失血有些多,本就寒冷,再加上又有追兵不敢生火,此刻蜷缩着身子,靠在山洞角落处。 徐广见状,蹲下身子取出火摺子,将洞中的枯枝败叶拢了拢,升起火堆。 程怜儿眼眸不自禁的看了徐广一眼,有些不可思议,继而清冷而虚弱的声音响起,「你解决掉那些人了?」 徐广摇摇头,「怎么可能,只是用了一些办法引他们去了别的地方,至少今夜程小姐可以好好休息了,不知…可还有人护送?徐某不才,愿送程小姐入城。」 程怜儿瞧了徐广一眼,嘴角牵动了一下,见他眼神清明,语气充满诚恳,强笑着摇了摇头,「不必了,我已经放出信鸽,最晚天亮,应该便会有人来找我。」 徐广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只是往火堆中添柴。 火堆中绽放出巨大的热量。 将并不平的洞中石壁照耀的影影绰绰。 「程小姐之前推荐徐某去神仙院学习,曾有两年之约,但如今徐某乃军门中人,此约…多半无法履行,还望程小姐见谅。」 徐广忽然开口说的话,却是让程怜儿面露错愕。 很难想像,她这样一个一直都以高冷、明智示人的女子,此刻展露出错愕的神情,是一种多么强的反差,这对男人而言,是一种极致的诱惑力。 「所以,你冒险救我,就是为了还我的人情?」 在程怜儿震惊而又气愤的神情中,徐广用力点点头,「徐某一向重诺,但绝无挟恩图报之意,只是不能履行与程小姐的约定,心中愧疚…」 程怜儿心中又气又无奈。 就徐广这样的,她之前还怀疑其人有不轨之心。 难不成她的命,还不如他口中的人情? 程怜儿冷哼一声,「所以,你就打算今日救我,明日送我回城,便算是你我人情两清?」 徐广沉默以对。 程怜儿是富家子女,又是飞云城有名的美人儿,他一向对这种有权有名、追逐者甚多的女子敬而远之。 若是可以,他便是如此打算的。 「那我要是不要你送,你觉得欠我的人情,还完了吗?」程怜儿重重的吸了两口气,略显雄伟的胸脯鼓动数次,才凝声问道。 徐广依旧沉默,他自己觉得是够得,只是人情之事,谁又说的清呢? 平心而论,若程怜儿出身平民,救她一次只是顺手,欠的人情他依旧会还。 但她是大家族的人,这种出身的人,最是麻烦,他一向讨厌麻烦。 得不到徐广的回答,程怜儿也不说话,一时间火光照耀的山洞中虽充满暖意,但也充满沉默。 「我听说你是个孝子?你可想你母亲长命百岁?」 程怜儿忽然开口问道。 月票推荐票 第40章 文功 第40章 文功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徐广一愣,「程小姐有办法?」 见徐广的态度有所改变,程怜儿冷哼一声,心中却是明白,此人是个极其理智的人,且是个有本事的人。 她自然不想就此与徐广再无瓜葛,程二一死,程三叛变被杀,程家少一尊练脏强者与锻骨圆满武者,家族势力大减,所以徐广便显得无比重要,纵然不能劝说他加入程家,也要争取得到他的一些帮助。 她不知道钱能那些人是否被徐广杀死,但徐广斩杀程三,是在她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事情。 一个能够媲美锻骨巅峰武者的人物,值得拉拢。 「你可知道为何那些道观佛门中的人,都是如何长寿的?」 徐广自然不知,只能以摇头应之。 「修行分文、武之道,但文武又是一体,文道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其实在某种方面来讲,文道只是武道的一部分。」 「那些人自有其修行之法,既养身长寿之法,你可以理解为…只有养身篇的武道功法,这一类功法修行之后,没有强大的战力,只有一个作用,那就是让人长寿。」 程怜儿轻声说道。 徐广豁然开朗。 怪不得朝廷中那些文官在当大官后,总是厚待那些和尚道士,原来是为了得到养生长寿的办法。 这世界的武道,十分注重基础。 尤其是养身境这一特殊无比的境界,说是武道的境界,但却几乎所有人,只要身体健康,便都算是养身。 武道修行起来,其实是一种不断压榨身体潜力的行为,只是通过秘药修补修行时产生的暗伤。 所以纵然养身有成,武者一般也都在十五岁以上,身子发育差不多后才开始正式磨皮。 这既是保护,也是为了更好的未来。 徐广低声询问,「程家有养身长寿之法?」 程怜儿微微点头,但却有低声说道,「养身长寿之法,无比隐秘,乃大干皇朝统治文官的基础,不得泄露,我程家有位祖宗曾经任职朝廷三品大员,得赐文功,如今程家中知道的人,包括我…不过三人!」 徐广微微眯了眯眼睛,直觉告诉他,这个所谓的文功,一定不简单。 但以程怜儿口中的解释来看,这不过就是能让人长寿的法子,为何不让流传呢? 「敢问程小姐,修行文功,需要付出什么?」 程怜儿用赞赏的眼神看了徐广一眼,「什么都不需要,只是能长寿,且若是修行不到一个层次,增长的寿元并不多。」 「那为何朝廷要如此隐瞒这所谓的文功?」徐广低声询问。 「老而不死是为贼,若天下人人长寿,人人皆贼,你觉得会怎么样呢?」 徐广神情微微变化。 随即他看向程怜儿,不得不说,他对程怜儿口中的文功,心动了。 只是他今日不想与程怜儿在打交道了,这女人太聪明,他怕自己被套出不该说的秘密,等自己晋升练脏,用宝物去找人交换就是,说不定到时候程家也会愿意呢。 今日能够白嫖这么多知识,真是不错。 徐广很满意。 「怎么样,伱想好了没有?你要是需要,回去后,我可以拿来借你一观。」 徐广摇摇头,「不必了,多谢程姑娘好意。」 程怜儿的拉拢之意太过明显,蕴含的功利心太强,他不喜欢这种。 「还有一件事,请程姑娘答应,徐某修为不足,今日之事,望程姑娘能够隐瞒一二。」 三番五次被徐广拒绝,程怜儿心中也生出不满,顿时冷哼一声。 「我自不会乱说,也请你替我程家保密,不要随意透露我程家有文功传承的秘密!」 徐广闻言,不由看了一眼程怜儿,心中暗呼。 上当了! 这女人太聪明了,只是三言两语间,便撩拨了他的心意,互换秘密,这是一种很牢固的盟友方式。 念及至此,他顿时如芒在背,站起身来。 「程姑娘,你尚未成亲,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对你名声不好,徐某去外面为你守夜,你安心休息吧。」 说完,转身就走,不带丝毫留恋。 程怜儿看着徐广的背影,眼神莫名,不得不说,她对徐广产生了几分好奇。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人,明明实力不错,却不张狂,对所有人都有戒备心,仿佛随时都有人要害他一般,甚至于在与她这个受伤女子在一起的时候,也一直都在保持警惕之心。 她真的只是好意,虽有拉拢之意,但重在示好,此人却依旧如此谨慎。 她心中已然无语至极。 「去你的,互不相干就互不相干!」 她似是赌气一般,将身子蜷缩成一团,小小的,像猫一样。 徐广无处可去,于是便蹲在自己埋尸的地方,安静的站在树上,看着雪夜中的劫掠者们享受上天赐予的外卖。 他们吃的很香,当然,也有些动物不喜欢,因为没有血腥味。 …… …… 次日清晨。 山林间影影绰绰,有身穿飞云卫甲冑的人从林中走出,似在搜寻什么,徐广站在树上,静静的看着。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他总得确认这些人真的是来接程怜儿的,与其相识。 约莫半个时辰后,徐广看到了一个面容与程怜儿有几分相似的男子,接走了程怜儿,他心中缓缓松了一口气。 这女人太聪明了,跟他在一起,莫名的总是能够感觉到压力。 其昨夜那般拉拢他,他可不会觉得程怜儿看上了自己,多半是此女通过自己斩杀程三,推测出自己的底牌。 比如…他异人的身份! 徐广眯了眯眼睛,这次救人,他不知道后果,也不知道程怜儿是否能信。 但恩情已报,若是程怜儿透露了自己的秘密… 另一边。 程怜儿被程北护在身侧,一路小心谨慎,「怜儿,你昨夜就一直藏在洞中?钱能他们没有找到你?」 程怜儿摇摇头,她答应不会说出徐广的。 程北面露奇异,只觉得自己这堂妹命是真大,也是真聪明。 「好吧,你没事就好,这次的事情,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程怜儿闻言,面色一正,「黄天教的人,不老实,他们口中说要和平,但其实暗地里做的,却与和平没有一点儿关系。」 「那又如何?」程北面不改色,他早已知道这一点,三卫是上次与黄天教大战的主力,他对黄天教的野心了解的很多。 「不如何,我只是觉得…咱们程家或许该早作打算了。」 程北闻言,本能的想要开口反驳,但一想到那位从未出手过的黄天大法师张清,便不由沉默了下来。 黄天三十六典座已经尽是练脏异人,作为大法师的张清,又不知该是多么强大。 但就是如此强大的存在,却一直虎踞河东,隐而不发,像是悬挂在飞云城所有人头上的利剑。 动辄,城覆人灭! 程怜儿眼神清冷,昨夜她思虑了许多,总觉得黄天教的出现,带着一种巧合与刻意,甚至飞云城如今的情况,似乎背后也有人在推波助澜。 程家在飞云城算是第三层次的大家族,但放眼整个青州,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地主豪绅罢了,知道的信息还是太少了。 但也正因如此,她总有一种风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尤其是经过今日之事,让她整个人如芒在背。 莫名的,她又想起徐广,其人几个月前初见,只是比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强上几分而已,但现在却连锻骨圆满的程三都不是其对手,甚至被其压着打。 这个徐广,又有什么秘密呢? 她心中暗自揣测,但却没有与程北说,甚至不打算与任何人说。 程怜儿是个骄傲的人,她自掌权以来,便将信之一字放在首位,既然答应了徐广,她自然不会乱说。 「对了,北哥,你们找到钱能了吗?」 程北闻言,面露几分怪异,想到那个雪窝子中的惨状,点了点头,「没看到钱能的尸体,但想来应该是死了。」 程怜儿闻言,面上神情愈发复杂。 钱能今日身死,她已经能够预感到后面程家的麻烦了。 …… 与此同时,在雷家祖宅中。 一道身材曼妙的女子走进其中。 缺了守宅人的存在,雷家祖宅此刻已经沦为乞儿们的乐园,女子面色从容的从众人身边走过,那些人像是看都没有看到一般。 片刻后,她看到了树洞中早已腐烂的身体。 她眉头微微皱起,蹲下身子,在骸骨上轻轻抚过… 眼眶底部有石灰粉,是被下三滥之人所杀吗? 她心中有了思路,决定去城中的小帮派中去问问。 …… …… 送走了程怜儿,徐广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他不担心程怜儿随意说出自己的秘密,大不了暴露一种血脉之力就是,锻骨修为的武者加上血脉之力,在半偷袭的情况下,斩杀一个锻骨圆满的武者,应该可以被人接受。 只是血脉之力一旦暴露,他必然进入飞云卫的视野,站在聚光灯下,而这对他而言,便意味着麻烦。 他不喜欢。 不过不喜欢归不喜欢,终究对他造成的影响不大,且或许还会得到城守府那边的培养。 这段时间他打听过城守府对异人的态度,有所潜力的,都会厚待许以高位。 自己有了地位,也能如巨灵将军一般,改变阶级,家人也会很高兴。 徐广心中默默想着,不知不觉间便走到了黑风山的入山口,接下来,安稳的度过第一次任务吧。 接下来几日,倒是没出什么么蛾子,毕竟山中流寇匪徒虽多,但他们的命也是命,没有人愿意过天天刀剑舔血的日子。 参与缉拿山神庙的七人变得有些无聊,因为种种痕迹表明,那一伙匪徒是流窜的。 甚至第三天的时候,只剩下三个人在守着山神庙,其余的人都去打猎了。 那郝文专竟然是个箭术高手,冬季雪藏,但其带着几人,竟然猎到数只野鹿,还有一头野牛。 回来时,徐广看到众人围着他,不断的开口吹捧着。 包括来时对其嗤之以鼻的李元,不得不说,郝文专真的很会拉拢人心。 徐广只是守着山神庙,竟也分到一头野鹿。 「徐兄,这几日辛苦了,兄弟们中,只有你最尽职尽责,待会咱们就准备下山了,这头野鹿你便带回去给家人补补身子。」 徐广连忙推脱,「郝兄客气了,徐某只是做该做的事情罢了。」 他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尤其是郝文专这种别有用心之人的好意。 郝文专面上闪过一丝不喜,但来日方长,也没说什么。 约莫守到下午,众人便下山去了。 月票推荐票 第41章 拒绝 第41章 拒绝 眼见所有人身后都背着猎物,徐广有些好奇,「郝兄,你们不用上税吗?」 猎户税,是飞云城城守府规定的,凡出山者,皆需付出一半猎物。 郝文专闻言,轻笑一声,「徐兄看来对飞云城的规定了解不多啊,我等乃是佣军,这次是出任务,有身份铭牌与任务在身,按照飞云城规定,佣军斩杀敌人,收缴皆为自己所得,这都是我们从敌人手中收缴的。」 他说的意味深长,似为徐广没有带猎物感到几分惋惜。 徐广闻言,轻声笑了笑。 他虽也对猎物眼馋,但还是觉得实力保密更加重要。 出山很顺利,回城一样很顺利。 回到家中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城中的气象似乎发生了变化,虽然依旧死气沉沉的,但在街面上,看起来比以前多了几分生气,好像飞云城在缓缓复甦一般。 众人先去三卫司汇报这次任务的详情,没有斩获,只有最基础的奖励,分到徐广手中的,只有一两银子与十余斤质量一般的栗米,聊胜于无。 徐广手中提着东西,脚步匆匆的向家中赶去。 新婚夫妻,正是食髓知味的时候,这次分别几日,又吸收了这么多精血,徐广对季小鹿的思念,也达到了巅峰。 棚户区136号院子前,徐广并未推开门便听到了内里女人的说话声。 「春娘姐姐,你手真巧,织的真好。」是季小鹿的声音。 徐母的声音也传来,「春娘,你以后有空了,可以来我家教教小鹿。」 「放心吧,婶子,我会好好教小鹿妹子的。」 这是一个陌生的女声,同时徐广还听到了孩童的嬉闹声。 徐广推开门,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院中甚是热闹,季小鹿婆媳,还有一个陌生的女人,女人一身孝服,面容柔和,长发在风中飘荡,但却并不凌乱,黑瞳中满是愁苦。 在女人身后的位置,则是两个小傢伙,一个是马上七岁的王问,身旁还有一个约莫五岁的小萝莉,看小姑娘眉间的样子,应该是陌生女人的女儿之类的。 徐广推门的动静不算小,毕竟136号院子很破,门推开时响动很大。 季小鹿见到徐广,眼睛一亮,带着浓浓的思念,猛地起身,但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于是捏着淡蓝色朴素裙角站在那里,怯生生说道,「广哥儿,伱回来了。」 相较而言,徐母就淡定的多了,只是淡淡的一声,「我儿回来了。」 徐广对徐母点点头,一步跨出数米,将季小鹿抱住,在空中转了一圈,「回来了。」 那未亡人打扮的女人连忙别过头去,心中却是充满了对季小鹿的羡慕。 周围有人,季小鹿早已羞得将脑袋埋在徐广胸口,不敢探出。 「舅舅!舅妈害怕,我也要来!」王问的声音很是不合时宜的传来。 徐广有些讪讪的放下怀中的季小鹿,没有理会抱着自己大腿的外甥,看向徐母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 都说婆媳关系难处,也不知道自己在母亲面前这样,她老人家会不会不喜欢季小鹿? 不过显然,他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徐母虽然瞪了他一眼,开口却是说道,「成什么样子,还不放下小鹿?她跟你不一样。」 徐广无语,连忙将目光投向那陌生的女人,「娘,这位是?」 「这是春娘,住在咱们后面的143号院。」季小鹿压下心底的羞涩,趴在徐广耳边低声说道。 「她男人以前也是飞云卫的,前些日子城外大战,去了后便没回来。」 徐广闻言,有些沉默。 生离死别的事情,他这些年见了许多,他自己便亲手造成了许多。 同情对现阶段的他而言,是一种很奢侈的感情。 春娘似不好意思待下去,便连忙招呼那小萝莉,牵住她的手,开口对徐母说道,「婶子,小鹿,还有…徐家弟弟,我家中有事,就先回去了。」 她离去,王问有些不愿意,不捨得昨日才认识的小朋友。 徐母是过来人,知道人家小两口有话说,便将嘴角能挂酱油的王问拉着,向屋子中走去。 院中没了人,徐广彻底放飞自我,双臂微微用力,一个公主抱将季小鹿抱在怀中。 「我这几天不在,没有人欺负你和母亲吧?」 季小鹿摇摇头,她面色红润,「没有的,听说城守大人给人写信了,这些天四方城还有清水城来了很多商会,带来了很多的粮食,昨天卖粮时,我听到那些人说能够坚持到秋收了。」 徐广闻言,面上一阵错愕,只是去了三天,城中缺粮的问题竟然解决了? 忽然觉得城中高层,尤其是那位城守大人,人还挺不错的,至少愿意帮城中百姓解决温饱的问题,不至于有钱都花不出去。 他心中也有些开心,毕竟飞云城安定了,他的小家也能安定了。 「那可真是件大好事啊。」 谁知季小鹿闻言,竟然摇了摇头,「也不全是好事,前日粮铺重新开张的消息传出后,大家都蜂拥过去,很多人在黑市将钱花光了,就躲在巷子里等着抢劫杀人…」 徐广一愣,「有人敢在内城杀人?」 季小鹿有些不好意思,「是外城,外面有人说外城的粮便宜一些…」 粮食到了,但内城与外城的供应是不一样的,外城都是劣质栗米与麸子,内城则是粳米与白面,价格更高。 「以后就买好的,有我在,咱家不缺钱的。」 季小鹿笑着点点头,眼神中还带着几分后怕,显然昨日的乱象,饶是她这样从难民中走来的人,也有些不寒而慄。 徐广也没有多说,季小鹿一向听话,且也是为了给自家省钱,以后不去了就是,不必多说什么,「那位春娘是怎么回事?看小鹿儿与她挺亲近的。」 「也是前天买粮的时候认识的,姐夫和大姐知道我去外城卖粮,就找了过来,有人看春娘姐姐长得好看,就要把人拖走,被姐夫赶走了,我送她回家。夫君你不知道,春娘织衣可厉害了。」 顿了顿,季小鹿似感觉徐广心中的担忧,轻声道,「春娘是个可怜人,她男人是飞云卫中的十户,成婚七年,在家中留宿次数极少,前段时间死了后,便有很多人将主意打到她头上,家中的钱财散尽那些人才放过她们母女。 前阵子城里闹得又凶,全靠帮周围邻居做衣裳换些吃的才没将杏花饿死,也幸好城守府没有把院子收回去,不然的话…」 徐广点点头,放下心中一些不好的猜测,抱紧了季小鹿,「恩,不说这个了,小问来内城上私塾了?」 「你走第一天大姐就送过来了,姐夫那边的文书也快下来了,应该也会搬进来。」 与季小鹿温存了一会儿,徐广又与母亲说了一会儿话,带着王问玩了一会。 随即才站在院子中,取出之前在牛师傅那里打造的龙刀枪,枪长四米有余,上面的枪头有几分古怪,比一般枪头略长几分,侧面是如刀一般可以噼砍,顶端可以用来刺,徐广很喜欢手中的兵器。 徐广用的并不好,枪是最难入门的兵器之一,徐广只能慢慢锻鍊。 只是几次刺出与挥砍,他便不得不停下来,院子太小了,练拳还好些,练这么长的大枪,辗转腾挪间的位置便有些不够。 他倒是没有着急,他的第一次功法修改搜索尚未完成,因为涉及锻骨功法的修改,需要十天时间。 他如今手头也没有枪法,只是锻鍊一下手感而已。 最重要的,还是金柳功以及其配套的步法与拳法。 金柳功目前才是他的主修功法,锻骨篇即将大圆满,他很期待。 之后三日,他将前几日炼化练脏精血所暴涨的进度彻底巩固,才再次开始修炼。 又是两日。 【金柳功锻骨篇(81%)】 快了,锻骨马上就要大圆满了,徐广一脸满意,想想踏上锻骨的时间还不到两个月,便即将锻骨圆满,这修炼速度,应该算是极快了吧。 …… …… 傍晚时分,一道人影匆匆走进棚户区,叩响136号小院的大门。 是李元。 自从上次任务之后,徐广便有意疏远他,此人心性有些太差了。 「是李兄啊,怎么今日有空过来了?」 李元扫了徐广一眼,笑着道,「徐兄这几日休息的如何?郝大哥有意再次去三卫司那边领取任务,我过来邀请徐兄。」 徐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摇摇头,「抱歉李兄,前几日城中来了粮,家中买到许多,我想多陪陪家人,暂时没有出任务的打算。」 李元闻言,冷哼一声,喜怒流于表面,似觉得徐广的拒绝让他很没有面子,这几日跟着郝文专,他见识了一番内城的风花雪月,对徐广这样没见识的泥腿子早已心中看不起了。 「徐兄,我等佣军,就是要为飞云卫解决麻烦的,你这样整天躲着,到时候小心三卫司治你的罪!」 徐广没有说话,李元虽然心性差,但不是蠢货,明白了徐广的意思。 顿时冷哼一声,气呼呼的转身离去。 月票推荐票 第42章 催生 第42章 催生 在内城一户棚户区中,李元搂着一个女子,脚步欢快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郝大哥,我回来了。」 郝文专眼中闪过一抹不满,在他看来,被他收复的李元,现在的态度没有表现出对他应有的尊敬。 「那个徐广呢?没邀请来?」 提及徐广,李元顿时一脸不满,「那小子说城里现在有粮了,贪生怕死,不愿意过来,不知好歹!」 郝文专眼中浮现几分阴沉,对外的和善,都是他伪装出来的,他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该怎么拉拢这些一朝得志的泥腿子。 徐广如此不知好歹,让他屡试不爽的心态发生了落差。 「没事没事,人各有志,既然徐兄弟不愿意,那就算了,明日的任务,就我们六兄弟过去吧。」 郝文专低声道,「这次任务不简单,但也正是因为不简单,只要能够完成,我等的收穫也是不可想像的,诸位回去后好好准备!」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放心吧,郝大哥。」 等到人都走干净,郝文专的面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徐广的不知好歹,让他心头生气。 「狗东西,泥腿子,总有一天,老子要让你跪在我面前!」 郝文专低声道。 在他墙壁的后侧,徐广将耳朵贴在墙壁上,听着内里众人的讨论,也听郝文专独自一人时对他的怒骂。 他其实并不生气,毕竟郝文专付出了那么多的精力只为拉拢自己,却发现毫无效果,在背后骂自己两句也是应该的。 再说,他要是犯不上生气,真有了威胁,明日在他们出城后杀了就是。 徐广偷听到这里,便没有再听下去了,他只是想确定,李元是否会说一些挑拨的话,引动郝文专对自己的杀意。 现在看来,自己有些高看李元了,他没有那个脑子。 自这天后。 生活便再次陷入了平静。 锻骨境的修行其实很简单,每日三个时辰练习,过犹不及,其余时间徐广便是琢磨招式套路,磨练武艺。 再就是研究已经被他快修改完成的秘笈-回山功。 之所以先搜索修改这门功法,只是因为这门功法配套的武艺是一门枪法-回山六枪。 徐广每日修行,练习武艺招式,一切稳步向前,血眼中的气血也算是充足。 除了修炼,便是陪着季小鹿出去逛逛内城,买些女儿家喜欢的东西,或是牵着那小黑虎遛狗。 说来也是奇怪,这黑虎明明是虎类,但却只能长到猎豹大小,且性子也跟狗一般,家中都很喜欢,唯一不好的,就是吃的有点多。 「广哥儿,又牵大猫出去啊?」一个身材有些矮小的中年人背上背着竹篓,见到徐广后打着招呼。 此人也是他的新邻居,名叫宋岳,是一个性子很好的汉子,徐广只是听季小鹿说过几句,此人弟弟在军中任职,常年不在家,平日里靠给城中贵人敛容、做棺材为生,日子虽拮据,但也尚能过得下去。 「宋大哥,看你红光满面的样子,今天收穫不错啊。」 徐广笑吟吟的说着。 生活平静下来了,城中也重新安定,他对邻居街坊也不再那般戒备,见面也会露出笑脸。 宋岳微微一笑,自从初次见面,徐广帮他推了一把上坡的板车后,他对这个新搬来的徐家少年也很有好感,「哈哈哈,跟平日里差不多,不过还真弄到点好东西,小广,明日晚上你来我家吃酒。」 徐广笑着应承下来。 季小鹿与宋岳的妻子关系不错,徐广也与宋岳见过几次面,算是比较投缘。 「行啊,只是明天不行,我得帮我姐夫去搬家,过几日吧。」 宋岳憨厚的笑着,「行,那我准备点好吃的,伱跟我家二郎一样,都是练武的,有本事的,可得让你吃好了。」 「宋大哥客气了。」 姐夫那边的公文正式下来了,他也获得了入住内城的资格。 当然,不是在棚户区,而是在另一片靠近城守府的巷子中,是一个小院,面积很大,只是院子便有近二百平,其中还有五间屋子。 王铭在之前战争爆发的时候,立了功,加上在锻骨修为,所以分到的院子才这么好。 第二天搬家时徐广带着季小鹿去了,季小鹿与大姐徐春聊了许久。 回去的时候,在一处无人小巷中,徐广牵着季小鹿的手,「怎么了?羡慕了?」 季小鹿微微摇头,双臂环抱住徐广的手臂,「有什么好羡慕的,夫君在哪,我就在哪,有夫君在,住哪里都是好的。」 不愧是有恋爱脑关联词条的女人。 徐广心生几分怜爱。 「以后咱们也会住上大院子的。」 「恩,我相信夫君。」季小鹿几乎将整个人挂在徐广手臂上,整个人柔软似水。 季小鹿带着一种封建时期女子独有的含蓄与害羞,在人前称呼徐广广哥儿,只有在两人独处时,才会称呼他为夫君。 这种称呼,总是能让徐广欲罢不能。 于是徐广加快了脚步。 …… …… 深夜。 小小的屋子中两条白花花的肉体缠绵在一起,驱散冬夜的寒冷。 徐广再次从季小鹿身上感觉到久违的神秘能量,竟然再度引动徐广周身血脉的躁动。 季小鹿察觉到男人的动作变缓,双目眯着,有些娇羞的说道,「夫君用力点,不要怕弄疼…」 这话让原本还在感受经脉变化的徐广有些无语,也顾不得去看经脉变化,翻身压住妻子。 清晨,徐广拢了拢季小鹿压在枕头下的长发,小心的掀开被子,准备烧水却发现徐母已经在烧了。 「怎么样?小鹿怀上了吗?」徐母有些神秘的问道。 徐广顿时无语。 之前着急让自己结婚,现在着急生孩子。 自家这母亲… 但他暂时还没有生孩子的打算,现在城中的安定在他看来,只是一种表面上的安定。 他从始至终都有些担心黄天教,只是前段时间城守府展示出的人脉,让他忽然觉得,飞云城抵挡住黄天教,应该没问题。 毕竟,一座城打不过黄天教,三个城应该挡得住吧? 他心中也有了打算,在等些日子,他修为再提升一些,杀了韩家韩青以及钱成,再安心的生儿育女,当个普通人。 「哪有那么快。」 「那你回头跟小鹿多受累一些,娘知道几个偏方…」 徐广连忙打断,「娘,可别,偏方生来的孩子,都不聪明,还是我和小鹿儿自己努力吧。」 徐母闻言,有些不敢相信的样子,徐广看的好笑,连忙偷偷跑开。 今天得出门一趟,昨天晚上回山功的秘药制作方法被解析了出来,他要去药房抓些药用于制作秘药,还需要再去趟神仙院,参军前赵老头大方的给了他一大堆锻骨的秘药,现在已经用完了,也需要去补充一番。 出了内城,徐广愈发察觉到明显的变化,街上行人多了许多,一座大城的生气在逐渐恢复。 只是也带来了麻烦,这个时代没有交规,街上行人牵着牲口,牲口随地大小便,旁边又是卖吃的,气味属实难闻,徐广不想绕远路,便捏着鼻子挤向人群。 一刻钟后,他终于来到了神仙院。 今天是赵师傅教授弟子的日子,只是院中看起来人不是很多,只有三三两两的几个。 幸好许三多也在,徐广有些诧异,但还是连忙过去向赵师见礼。 「赵师。」 赵老头见到徐广似乎也很诧异,但却依旧装逼的说道,「回来了。」 徐广点头,「弟子侥倖突破锻骨,只是之前的秘药湿了水,想请师傅再配置一些。」 说着,从怀中取出准备好的银子呈上去。 赵旉其实很大方,每个达到磨皮大成的弟子,他都会送一些锻骨秘药,徐广之前又多购买了一些,理由当然是多泡泡秘药,想要尽快进入锻骨。 「这么快就锻骨了?倒是挺快的。」 赵老头毫无顾忌的接下,随即说道,「等着。」 他也没有过多怀疑,毕竟徐广此人他还是挺欣赏的,有原则懂礼貌,知进退,性子沉稳,想来是不会说话的,只是感慨徐广的资质不太好,但运气够好。 他锻骨以后的秘药,其实用的并不多,锻骨阶段的秘药使用不再如磨皮境时那般频繁,一般五天使用一次去除暗伤即可,在他锻骨后,大部分的修为都是那日炼血所强行提升的,根本没有用到多少秘药。 赵老头于是也没有询问他锻骨的进度。 拿到秘药,徐广才开口询问,「师傅,今日院中人怎么这么少?」 赵老头冷哼一声,似带着几分不满,「你师姐韩娟与白然今日成亲,其他人都过去看着了。」 韩娟?徐广脑海中瞬间浮现那个面容总是带着几分刻薄的师姐,闻言摇摇头也不再多问。 他没有去喝喜酒的心思,只是好奇赵旉的态度。 还真是奇怪。 白然?又是谁?看起来应该与赵师傅有仇的人,所以他才会不高兴。 这个世界没有儒家,礼法不全,或许韩娟对师傅的态度不太好吧。 赵勇与许三多师兄都不在,徐广也没有在神仙院久留,匆匆离开。 月票推荐票 第43章 路遇 第43章 路遇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在自己掌握了完整的秘药配方后,徐广才知道赵师收弟子带来的暴利。 以回山功为例,其磨皮秘药都是药店中能够买来的寻常材料,金柳功多半也是一样,几乎是成百倍的利润。 锻骨秘药倒是麻烦一些,需要五十年以上的何首乌,但依旧赚的不少。 显然,赵旉主要赚的,还是低级弟子的钱。 数十份材料,徐广一共花费了二十六两三钱的银子,倒是何首乌,找了四家药店,最后还是在隶属程家的一处药铺,花费七十两银子买来。 这一次购买,几乎将他上次得来的意外之财全部花完,要不是前几日在山中战果丰富,他估计又得寻求无主之财了。 提着竹编袋子装着的药材,徐广一路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只是让他意外无比的是,在路过一处巷子时,瞧见大红灯笼高高挂,外面礼乐齐鸣,巷口的墙壁上贴着巨大的红布,上面剪出一个大大的喜字。 就在他要离开之际,忽然瞧见一道熟悉的人影。 竟然是…苏苏? 韩娟与苏苏关系一向很好,韩娟成亲,苏苏肯定会过去,所以…这里是韩娟的夫家? 徐广面露怪异,看了看四周的环境,不得不承认,韩娟的本钱还是不错的。 外城也分区域,有些地方住的都是富户,程家药房卖的都是好东西,开的地方自然也是富人区。 知道两女对他的态度都不算太好,徐广自然没有打招呼的念头,提了提手中的竹篓,便要离开。 只是在他即将走出这一带的时候,前面一处拐角处,走出一道人影,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们神仙院的人,真是好胆,竟然敢来我们程院的地盘。」 此人说话语气阴沉,带着一种让徐广莫名的冷意。 但徐广瞳孔微微一缩,对面来人,赫然是之前程山带来神仙院踢馆的得意弟子,庞洪! 他面上表情似笑非笑,眼中带着一抹讥讽,盯着徐广一动不动。 正好挡在徐广的身前,拦住他的去路。 「你是程师伯的弟子?不知师兄为何拦我?」徐广也有些奇怪,这位庞洪师兄为何要拦着自己,他似乎没跟他说过话吧? 庞洪冷笑一声,「你知道我师傅为了赢过赵旉,这一生付出了什么吗?又知道我付出了什么吗?」 他狞笑着,想着这些年所受的苦。 徐广无语,伱付出了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拦着我做什么? 「江武在哪里?」 徐广摇头,「我不知道,我自入门以后,从未见过大师兄。」 关于这位大师兄,徐广曾经也听说过,传言其人在七年前便达到了锻骨大圆满之境,之后在飞云城苦练三年,不得练脏契机,便外出游历,前些年还每年回来一次,后来越走越远,算下来,已经两年没有回来了。 徐广自然没有见过,他并没有撒谎。 庞洪却是猛然大喝一声,「你撒谎!江武怎么可能不在赵旉身边。 罢了,不与你多说了,本来只是利用那个女人成亲引你们那位大师兄过来,没想到竟然一个都没来,所幸遇到了你,也算是你倒霉,杀了你,赵旉一定会召江武回来!」 徐广眯了眯眼睛,正要开口说话。 便见庞洪周身猛然爆发一股黑气,是真正的实实在在的气。 这…怎么可能!? 练脏强者不过练出脏劲,想要劲力透体而出,还需再进一步,庞洪怎么可能做到。 徐广身形暴退。 但庞洪周身黑气盈盈,整个人面上浮现一种奇诡无比的黑雾,眉心上生出一片片似蛇鳞一般的东西,双眸更是变成了如蛇一般的竖瞳。 「你也算是无妄之灾,我便大发慈悲,让你死在一个使用血脉之力的异人手中!」 他话音落下,一个纵身闪出,一记堂堂正正的刺拳,直拳轰向徐广胸膛。 这是他修行神秘功法中最奇诡的一拳,配合他专门为此觉醒的血脉之力,在他看来,足以一拳轰碎徐广的胸骨。 其人抢先出手,顿时拳影化为一道黑线,在空中发出呼啸的风声。 砰! 徐广反应神速,生生抬起手臂,并在抬手的瞬间,凝聚石肤之力,点点黑斑浮现。 硬生生以手肘将庞洪这一拳顶飞。 「你!」 徐广心中生出怒火,堪比徐父当年受无妄之灾时的滔天怒火,只是为了逼出江武,便要杀掉自己! 他能够感觉到,庞洪修行的功法,不是程山修行的奔雷功,而是一种更加诡异的功法,若非他感觉到不对,引动了血脉之力,这一拳足以纵然挡住,也足以废掉他的手臂。 【庞洪(人),战力:锻骨境英雄级】 英雄级的战力,还真是…狂妄呢。 徐广向后退出数步,庞洪面露惊异,他嗜血一般的舔了舔嘴唇,狞笑着说道,「异人!你竟然也觉醒了血脉之力,还真是…意外之喜! 你这样的人,杀了你,那赵老头一定很痛苦吧,也一定会将江武叫回来!」 他话音落下,当即沖向徐广,双拳似奔雷回响,但却又与程山的奔雷拳不同,每一次出拳,都在空中数次变向,总是能够以种种古怪刁钻的角度轰向徐广。 徐广生生以拳、肘相继应下,胸中怒火达到巅峰,正要爆发全部实力就此斩杀庞洪。 但却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徐广放下在大庭广众之下爆发全部实力的念头,只是庞洪越逼越紧。 他不得不不断提高展露出来的战力,双手上的黑斑愈发密集,两人就这般在大街上,肆无忌惮的对拳轰杀,毫不掩饰,拳拳到肉。 「庞洪师兄,够了!」 「你不死,怎么够!」 徐广不再迟疑,他不得不承认,庞洪的英雄级战力是实打实的,甚至因为其招式娴熟的缘故,在只使用石肤血脉的情况下,其实力竟然还隐隐在自己之上。 只是几次交手,他便被其打中几拳,甚至一拳差点打到他的面门。 徐广吃了小亏,但庞洪也不好受,他修行的功法,本就不是什么持久战的功法,只是爆发强大无比罢了。 庞洪看着徐广那张在他眼中故作平静的脸,心头生出无限暴戾。 他不服,凭什么他付出那么重代价才获得的血脉之力,徐广能与他媲美,他修行邪功三年才达到的锻骨巅峰,徐广不足一年便能达到。 徐广今日,必须死! 原本是出于引诱江武的目的,此刻化为嫉妒与怨恨! 只是… 徐广余光已经看到了来人,他迅速向后退去,脱离战圈。 与此同时,那些人纷纷站在徐广身前。 是许三多、赵勇以及神仙院的诸位师兄! 庞洪面色狰狞,一脸黑气,冷声看向众人,心中像是吃了一只苍蝇一般噁心。 本想杀掉徐广逼出江武,好为程山扬名。 却没想到,到头来连徐广都打不死,甚至成了他的垫脚石! 不过好在,那些人…应该没有看到战斗的这一幕,只要自己杀了徐广,一切…一切都还能弥补。 他依旧是无敌飞云城各大武院的绝世天才! 「你们要拦我!?」 让徐广没想到的,站在最前面的,是一向对他最看不起的苏苏师姐。 苏苏站在最前面,一脸愤怒,「庞洪师弟,你答应过我们的,白然师弟娶韩娟之后,便不会来找我们的麻烦!」 庞洪站在身前,面色阴冷,许三多他们既然来了,说明来的人会越来越多。 城中严打才过去没多久,乃是非之地,他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人,且他没有把握,将眼前的所有人都杀掉。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死死的盯着徐广,「你运气很好,希望你的运气一直都能这么好!」 徐广面容平淡,伸手摸了摸胸口,那里的单衣已经破掉,在胸膛上留下一条长长的爪印,石肤也没有完全阻挡住庞洪的手段。 在磨皮大成,他觉醒石肤之后,有多久没有受伤了呢? 徐广心中想着,手掌放在流出的血上,缓缓化为一种透明色,仿佛汗液一般。 他眯了眯眼睛,身上的气质隐隐有所变化。 庞洪实力真的很强,但他也发现此人的弱点了,他并不持久,且血脉之力带着几分古怪。 若是在城外无人处… 算了,不必在城外了,夜间无人时,一样能杀人。 他决定今夜就打死庞洪! 月票推荐票 第44章 仇敌 第44章 仇敌 庞洪与神仙院一众弟子对视良久,远处程院的弟子们见到这一幕,站在庞洪身后。 两方人马的对峙,引得这一片街道上围观的人逐渐变多。 毕竟是富人区的地盘,衙门的人来的还算快。 庞洪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阴翳的看了一眼徐广,转身就走。 苏苏转身,似是无视了徐广的存在一般,对着许三多低声说道,「许师弟,为了他,得罪庞洪,值得吗?」 ????????.??????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许三多洒然一笑,只是笑了笑,并未多言。 苏苏冷哼一声,径直离开,她的舔狗们,自然也跟着一起离开。 只是在离开前,看向徐广的眼神带着戏嚯。 徐广并没有理会这些人眼中的讥讽,转身来到角落处,将之前购买的药材竹篓提起。 片刻后,许三多与赵勇带着徐广来到一处酒楼。 「小师弟你怎么来这边了?要不是我们一直都在观察,你就完了。」许三多有些感慨的说道。 徐广眯着眼睛,心中依旧愤愤不平,那庞洪就是条疯狗,他今夜一定要杀了他! 或者,师兄们来的没有这么快,庞洪现在也该死了。 徐广轻声问道,「你们怎么在这边?」 提及此事,许三多愤愤不平,「韩娟鬼迷心窍,不知道被庞洪灌了什么迷魂汤,执意要嫁给庞洪的兄弟白然,殊不知,庞洪只是想要藉助韩娟成亲之事,邀请我们神仙院的弟子出来,想着杀几个出身平凡的,好激怒赵师,逼出江武大师兄。 赵师派我与四师兄蹲守在此地,万一有平民弟子出现,好及时出手相助。」 徐广闻言,眼中绽放的光芒愈发危险。 这个庞洪… 许三多想到了什么,在方才,徐广好像跟庞洪过了几招吧? 「不过我也没想到伱的实力竟然这么强。」 赵勇在一旁冷不丁的说道,「师弟你应该是觉醒了血脉之力吧?武道也锻骨了?」 两人的目光瞬间落在了他身上。 徐广并没有什么意外,这两位因为关心自己,在发现庞洪拦截自己后,便第一时间行动了,见到自己与庞洪的战斗并不意外。 他并没有选择隐瞒,点了点头,「侥倖觉醒血脉,修为也有所精进。」 这是他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决定暴露的,当秘密不再是一个人知道,也就有可能不再是秘密。 程怜儿已经知道自己是异人了,哪怕她答应不说出去,但想来也隐瞒不了多久了。 所以未来他异人的身份暴露是必然的,而如今的三种血脉之力。 诡发来路不正,被黄天教人知道,会有大麻烦,且诡发最是隐蔽,毕竟,谁能想到,他异于常人之处,竟会是头发呢? 血眼虽明显,但对他的意义最大,炼血几乎算是他最重要的底牌,在外人听来,总是有些邪恶,他不会轻易暴露。 石肤相较而言,便显得无所谓了。 许三多顿时面上露出兴奋,他猛然站起身来,一巴掌拍在徐广肩头,「好傢伙,我早就看出小师弟你不是池中之物,没想到竟然如此了得!类我,类我啊!」 徐广额头满是黑线,类尼玛的头。 想到许三多家是杀猪的,一家子的文化程度都不高,徐广也懒得跟他掰扯。 赵勇一脸羡慕的看着徐广,异人啊,实力强大的代表。 「你小师弟你为何不去城守府报备,我听说城守府那边很看着异人的。」 徐广微微摇头,「暂时先不去了,城守府高手如云,等过段时间吧,如今当佣军,我觉得很自在。」 他对两人如此关心自己,心中也有些感动。 打自己入门开始,便是四师兄赵勇一直在帮助自己,后来许三多也加入了进来,三人在很长一段时间中,都是在一起的。 想到之前搜索加快锻骨的方法,里面提及一种名叫河忧的异兽,他一直没空过去捕捉,回头有机会的话带着两位师兄过去捕捉河忧。 「对了,师兄你方才说白然与庞洪关系密切,那庞洪也是住在这一带的?」 许三多点点头,「两人住在隔壁,从小情同手足,不然韩娟那势力的女人,也不会选择与赵师断了关系,选择嫁给白然,可惜…」 他嘴角露出一抹讥讽,「可惜人家庞洪看不上她,让白然娶了她。」 徐广不得不感慨韩娟这位师姐的脑子,似乎营养全集中到了胸前那两团肉上了,胸大无脑是有几分道理的。 与两位师兄分开,徐广带着药材竹篓,马不停蹄的回到家中。 路上还数次拐弯,庞洪说不定会在暗处盯着他。 回到家后,徐广便看到门口处,季小鹿与徐母正踩在凳子上在挂灯笼。 徐广见此,连忙放下手中东西,上去帮忙,心中也反应过来。 似乎…过年了。 时间过得总是如此迅速。 算算日子,他练武是从五月份开始的,至今已经将近七个月了。 从明天起,就该是干历六百三十一年了。 百姓大部分不知道皇帝宗讳,直接以大干立国那年开始记录。 「小鹿儿,灯笼是从哪里买来的,好漂亮。」徐广半搂着妻子,轻声询问。 「是春娘,她手很巧,会做很多小东西呢,对了,给你看个东西,她今天刚做出来给我的。」 季小鹿兴致勃勃的从柜子中取出几个布老虎,「娘让春娘做的,说等咱们生了孩子…」 她说到这里,便不再多说,只是看向徐广的眼神带着几分期盼。 徐广自觉忽视掉。 但口中却是说道,「那咱们就努力一点儿。」 「嗯~」 下午徐广练完功后,便帮着两人制作过年的吃食,有肉有菜,算是这些年徐家准备最充足的一年了。 「等到过了年,城中又要开始不安分了。」徐母吃着东西,默默嘆息一声。 「娘,今年官府才出人扫了那些黑帮,应该不会了。」 徐母冷哼一声,「你不懂,那些黑帮啊,都不是简单的,前几年你小的时候,知道为啥我过年都不让你去河边吗?」 徐广沉默,少年时期他偷偷去看过,每到过年时,河中都飘着尸体。 忽的,他神情一滞,往年河中时不时的都飘着身体,这几个月似乎都没有再飘过尸体了?哪怕饥荒闹得最严重的时候,河中也有些干净。 是有人在清理河道? 徐广隐隐感到不对。 因为过年时节,城内衙门都休沐,所以很多人都会选择在新年厮杀。 「没事,咱们过好咱们的日子就好了,对了娘,大姐今天来过了吗?」 徐母道,「来了,跟你姐夫一起来的,你姐夫还找你呢,说让你新年夜不要出去。」 「恩,我知道的。」 …… …… 新年夜,在这个世界并非合家团圆的日子,因为衙门无人当差,而是更偏向于无组织、无管理的三不管时间。 很多人,都会选择在这一夜,解决掉积攒一年的仇敌。 挂灯笼,其实是一种欢迎客人的表达方式。 我都将你当客人欢迎了,你还要来杀我吗? 大致就是这个意思,至于储存食物,则是为了新年这几天安心呆在家中,免得惹祸上门。 官府也不会担心平民百姓会在这一天变得有血性,因为羊终究是羊,在狼出没的时候,会自觉乖乖躲在圈中的。 新年之夜,出门在外的武者才是主角。 当然,要是有武者肆意击杀平民,闹开了,官府也会追究,三卫通缉不是那般轻松躲过的。 …… 黄天教。 一处宽大的校场中,玉象典座站在那巨大的玉象身前,伸手在其背上轻轻抚摸,象鼻亲昵的在玉象典座的黑袍上划过。 「我儿,还没找到吗?」 黑色硬泥地面被玉象巨大的四肢蹂躏的宛如烂泥。 一个身穿白色衣裳的中年人连忙慌乱跪下,毕恭毕敬的说道,「回典座的话,公子…找到了,尸体在回来的路上。」 玉象典座闻言,身子微微晃动了一下,继而陡然冷喝,「今天才找到的?」 中年人身子抖如筛糠,额头冷汗瞬间滑落,吞咽着口水小心的看了一眼玉象典座身后的巨大白象,在巨大的压力下,终于说道。 「典座恕罪,我等寻找公子三天,终于在一处地方发现,只是手下有不知死活的东西担心受到典座处罚,便一直隐瞒,属下也是今天才知道消息…」 砰! 巨象像是与玉象典座心意相通一般,中年人话音未落,便被象尾甩飞了出去,撞在一旁的旗杆上才落下,中年人顾不得内脏伤势,连忙起身恢复跪姿。 「那你是做什么吃的?那人呢。」玉象典座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慢条斯理的问道。 「首级跟公子的尸身一起被送回来了。」 玉象典座沉默下来,一时间,校场中除了玉象踏在地面的沉闷响声,再也没有别的声响。 巨大的压力随着沉默开始蔓延整个校场,中年人不自觉的连呼吸都减弱了几分。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我记得,能儿是去捉飞云城程家一个叫程怜儿的女人去了吧?」 「是,公子对那位程姑娘一见钟情。」 玉象典座阴森似地府阎罗的声音响起,「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 「属下明白!请典座放心。」 玉象典座捏着拳头,面容阴翳而冰寒,若非前几日大法师传令,让诸位典座负责修建黄天城,他一定要亲自动手! …… …… 黄天教另一座堡垒中。 一个身穿紫色华美宫装的妩媚女人,雍容华贵的平躺在一张巨大的长椅上,身上时不时传来撒撒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动一般。 「我的桃枝儿,好久没消息了吧?白衣,明日是飞云城中的新年,你且去看看吧,将桃枝带回来。」 月票推荐票 第45章 杀人夜 第45章 杀人夜 飞云城,程家。 程家显然是有资格住在内城的,但内城寸土寸金,好的地段都被更强的势力所占据,于是他们便将年长的、重要的人放在内城。 外城的,都是需要磨砺的年轻子弟,但这些子弟们都有着豪华的庄园,也算是另一种补偿了。 但没有人知道,在外城程怜儿的庄园深处,住着的才是程家这一代的当家人。 程家第一高手程大,也是居住在此地。 程怜儿一脸认真的诉说着前几日发生的事情,她眼神带着一种奇异。 面对家族长者,她只能选择部分隐瞒。 「当时二叔叔爆发脏脉,为我争取出一线生机,但没想到,三叔叔突然叛变,怜儿是被一个异人所救,此人实力高强,几招之内便取了三叔叔的性命,之后便带我离去,将我安置在一处山洞中,直到北哥带人过来救我。」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坐在首位的,是一个约莫六七十岁的白发老者,他眯了眯眼睛。 「所以,怜儿你不知道他的身份?」 程怜儿微微摇头,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低声道,「没说,不过他说过是因为怜儿之前帮过他,算是欠怜儿一个人情,所以才出手相助。」 老者点点头,手指在椅子上轻轻敲击,琢磨那人的身份。 却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道长啸,随即便听到马匹希律律的喘气声。 「程兄,赵某不请自来,还望恕罪。」 赵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同时还有门外小厮的汇报声。 座首老者听到此话,顿时笑着挥了挥手,大笑道。 「赵兄可是好久没来过了,请!」 很快,大门敞开,有数人在等待。 赵旉笑容满面的走了进来,在见到程怜儿的时候,开口道,「你是程怜儿小丫头吧?现在都这么大了。」 「哈哈哈,赵兄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赵旉只是笑着,不在意的说道,「还是那般,过得不算苦,也不算难。」 老者笑眯眯的看着赵旉。 「赵老弟这次来,是有事儿吧?」 赵旉闻言,苦笑一声,「就知道瞒不过程老哥你啊。」 他面色一正,开口道,「实不相瞒,老夫是为几个不成器的弟子来的,自十年前到飞云城以来,我收过不少弟子,其中有几个都是伱们程家推荐的。 我都很喜欢啊,所以一直都留在身边,只是如今城中风云变化,我老了,看不懂了,就想着为弟子做些事情留份香火情,便想过来问问,我的那些不成器的弟子,与老哥家中都有什么约定啊? 我想着,要是可以的话,等这几位弟子参军回来,在程家给他们讨个不用卖命的差事。」 赵旉这些年收的弟子,大部分都是这些大家族推荐的,如今城守府那边下令让他弟子参军,他能做的不多,但不让这些家族为难弟子,侥倖活下来后讨要个好差事,也是应有之义。 程怜儿闻言,瞬间想到了什么。 她这些年就写过一封推荐信,是给徐广的… 徐广还需要赵旉来帮忙安排『退伍转业工作』? 他知不知道徐广的实力啊? 程怜儿心头无语,却是将目光落在程家老头身上。 「既然是老弟你的情面,不用多说,老朽代表程家应下了,到时候若是老弟座下高足不嫌弃,我会让怜儿好好安排的。」 …… …… 一切忙活完毕,也来不及制作回山功的秘药,徐广便开始了修炼。 【金柳功(锻骨篇90%)】 这是他这段时间全靠自己努力修行的,幸好他这些日子虽然沉迷温柔乡中,但却没有放下修行。 尚差10%的进度便能锻骨圆满,原本徐广是打算按部就班的修炼的。 但庞洪今日真的惹怒他了。 他翻开回山功秘笈,其中记载了一种能够快速锻骨的法门,一次性使用大量秘药,配置种种刺激身体的药粉,消耗大量精血以达到快速通关的作用。 精血,徐广有的是! 根据还原的秘法,徐广打算尝试一番。 将赵师今日取来的所有秘药全部取出,放入早已准备好的木桶中。 徐广屏息凝神,连打数次锻骨篇的动作,在一身冷汗的情况下,跃入水中。 秘药大部分是对身体暗伤的滋补,但徐广却在其中加入了许多刺激性的药粉。 陡然间,滚烫的水将徐广的意识淹没,血眼中的精血似不要命一般不断向外涌出。 徐广回过神来,心神凝聚至尚未完成锻骨的脖颈以上部分,感受着血眼中的精血,在大量秘药与刺激性药粉的结合下,咬着牙,引动气血向脖颈上引动。 噗! 剎那间,无数精血像是堵塞许久后再次流动的大河之水一般,涌入头颅之上。 半个时辰后,徐广跃出木桶,眼神平静。 消耗近二十滴精血,换来了巨大的收穫。 【金柳功锻骨篇100%】 锻骨,成了! 房门猛然推开,徐广身影闪烁,窜出自家院墙。 新年时节,街上的行人少的惊人,出现在街上的,都是各种怀中鼓鼓囊囊的武者。 夜,并不太平。 徐广裹了裹自己的衣裳,怀中揣着匕首,面上蒙着黑布,平淡的向外城走去。 他很是谨慎的走在路上,唯恐担心这些杀红眼的武者盯上自己,终归是有些麻烦。 在路出一处街口的时候。 砰地一声,重物坠地的声音响起,继而便听到女人与孩子的哭喊声,紧接着便看到一道人影正从围墙上栽倒下来,摔下后踉踉跄跄的向远处跑去。 徐广看的清晰,那墙上的已经被血染红了。 这个时代晚上小偷很多,所以很多穷人都会在墙上插一些磨的很尖锐的石子。 那人跑到一半,似乎察觉到什么,回头看了徐广一眼,便继续跑了。 徐广看的清楚,这人只是个半大小子,但应该已经练武了,若是正常人家的话,这般大的孩子,是一定不会同意让其练武的。 世道便是这样,徐广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什么想法,听到院子中传来的脚步声,不想惹上麻烦,徐广将身子缩在墙边的阴影中,迅速离去。 …… …… 庞洪是一个很高傲的人,他一直都觉得自家是苍天之子。 农户出身,却有沖天资质,且有名师辅导,虽然程山教授他的功法有些副作用,但无所谓,他真的很喜欢力量在身的感觉。 他自宫了,但变得更强了。 就像现在,他来到一处春楼外,站在春楼对面的阴影中,面色阴翳,有着几分嫉妒与怨毒。 于是,他提着刀走了进去。 片刻后,春楼中人声鼎沸,女人的哭喊声、求饶声,男人的奔跑声、呼喝声… 不绝于耳。 徐广静静的站在春楼外的一处巷子中,眼神平静的看着这一幕。 也是这一幕,让他对庞洪的杀意达到了巅峰。 这是一个真正的睚眦必报、心态扭曲的变态,这样的人多活一天,就是对他方才所受之苦的不尊重。 庞洪满身是血的从春楼中走出来,顺带放了一把火,他舔着嘴唇,双目迷离,像是瘾君子犯病一般。 行走间的步伐都有些踉跄。 「一年来这么一次,还真是让人…身心愉悦啊!」 庞洪喃喃自语。 在路过一处巷子时,忽的,他浑身汗毛倒竖而起,猛地抬头。 一道黑影宛如闪电般窜出,眨眼的功夫便到了他身前,当头一刀噼下。 「你是!?」庞洪迅速反应过来,凝聚浑身气力,大喝一声。 来不及抽刀了,于是他口中发出一声怪叫,继而周身涌动黑雾,全身气血鼓动,一手妄图拍开长刀,另一只手做势轰出,意图一拳打死对面的黑影。 徐广嘴角浮现一抹冷笑,眼神凝视庞洪,忽然额头的白布自然脱落,一只诡异的血眼睁开一半,死死的盯着庞洪。 神威! 同时额头一缕长发在夜色下,化为一道乌光射出。 刀并未被拍开,那黑影手中的刀,在半空中诡异的加速,与庞洪的手… 处于同一方向。 噗! 砰! 一只断掌飞出,同时黑影的拳也与庞洪对撞,断掌之痛让他整个人失神片刻,继而被轰出。 黑影不管不顾,长刀再度挥舞,另一条手臂再次飞出。 咚! 庞洪无臂的身子被徐广一拳打到墙壁上,近五千斤巨力几乎将墙壁轰出一道人形坑洞。 徐广丝毫没有迟疑的向前跨出一步,双拳似雨点般轰出。 庞洪以双脚招架,但挡得住一拳,挡不住数百拳。 他的胸骨塌陷下去,双目圆睁,死死的盯着徐广,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毒,还有些难以置信。 他是苍天之子,怎么会死在这里… 杀自己的这人,是什么来历,怎么有如此多的血脉之力? 徐广适时的退出几步,武者临死前,都喜欢留一手,他已经见识过很多次。 终于,在片刻后,庞洪瞪着双眼,脖子一歪,彻底倒了下去。 徐广上前,一只手从墙壁上将庞洪的尸体拽出,转身远去,消失在街角。 月票推荐票 第46章 八荒无敌经 第46章 八荒无敌经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约莫三更时分,徐广走进外城一处宅院,眼神明亮,带着期待。 再次斩杀一个异人,不知道能否让自己觉醒庞洪的血脉。 这是庞洪的家,徐广像是丢弃什么垃圾一般,将其丢在地上,先收穫战利品吧。 庞洪是一个人住的,倒是没什么麻烦的,就算有人,徐广也不介意斩草除根。 在屋子中一通乱翻,徐广找到了数百两银子、一本秘笈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罐子。 他没有细看,走出院子开始炼血。 只是庞洪的身体,似乎与常人有几分不同,他竟然有两颗心脏,且自腰部以上,长着无数密密麻麻的白毛,就像是没有进化完全的猴子一般。 徐广有那么一瞬间想过要不要庞洪的血脉之力,这对外在的变化太大了,他有些接受不了。 不过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夺取,两颗心脏其实也是好事,只有白毛,大不了天天让小鹿儿给自己剃毛得了。 毕竟,这都算是获得异人强大力量的代价。 异人者,异于常人者也。 回到家中的时候,已经是接近凌晨。 刚一上床,季小鹿便翻身将他紧紧抱住,也不说话。 但徐广从她略微颤抖的身子中,能够感觉到她的害怕。 毕竟,他身上的血腥味还未彻底散去呢。 本想先去处理一下,看看战利品,见到这一幕,徐广便没再动弹。 清晨,季小鹿去外面做饭了,徐广从床上起来,眼中带着几分失望。 似乎没有觉醒庞洪的血脉之力啊… 他对庞洪那种诡异的爆发手段,还是有几分好奇的,可惜了… 摇摇头,这才打开包裹,查看昨日斩杀庞洪的收穫。 庞洪毕竟是异人,算是富裕的一类人,金钱之类的,黄金白银加起来差不多有千两银子,瓶瓶罐罐中有药粉,有制作好的成药,甚至还有一瓶蓝色的液体。 但血眼中的悸动告诉徐广,这是…血! 一种蓝色的血。 徐广眼神变化,小心的将血收好,一脸期待的翻开庞洪所修行的功法。 书名上用斗大的字写着-八荒无敌经! 只是翻开第一页总纲部分,徐广额头便瞬间浮现无数道黑线。 『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你大爷的! 徐广忍不住暗骂一声,这功法自己打死都不会练了。 很快,他便翻看了这部功法的全部介绍,这果真是一门奇诡无比的法门,虽然自宫有些难以让人接受,但若是能够用自宫换取觉醒血脉之力呢? 单此一项,这门功法便无愧无敌之名。 这功法以男根为气息之始为总纲,断绝男根,则气无始无终,饮下练脏异种寒魁之血,归于无始无终之势,从而觉醒血脉之力。 所以,庞洪的血脉之力,就是自宫得来的? 徐广面色古怪,这庞洪修行的,就是这个功法?怪不得这么变态,心态如此扭曲。 这功法的诡异,与他见过的所有功法都不一样,端是诡异凶险,以凡人之身吞练脏异种之血,稍有不慎,恐怕便会尸骨无存吧? 不由的,他想到拜师赵旉时,其人提起过金柳功乃是正宗功法,所以,这八荒无敌经,便是所谓的邪道功法了? 也因此,他有些好奇程山的来历。 他自然是不可能修行这个功法的,只是对这功法好奇,翻阅了一番,随即发现,这门功法竟然隐隐涉及练脏之上。 练脏已经是飞云城的顶尖人物,这八荒无敌经竟然如此了得。 程山又是如何得来的呢?他心中想着,但也没有多看,只因为八荒无敌经第四篇并不完整,写的也太过玄之又玄,且他此刻也根本用不上。 将手掌伸入盛放寒魁血的陶罐中,开始炼血。 不知道是不是寒魁血放置太久的缘故,明明是练脏异种,但却只为他提供了十二滴精血,有点少。 中午吃过饭,徐广站在院中,感悟自身锻骨大圆满带来的变化。 锻骨只要进度增长,便能获得力量上的提升,但在大圆满之后,力量会迎来一次暴涨,就如磨皮大成一般。 他的力量,正式从四千斤提升到了五千斤朝上,没有具体测试,但也能明显的感知到,抗击打能力也获得了提升。 先前,他磨皮大成,加上石肤血脉,他的体表防御力已经达到了一种巅峰,但这种防御,面对能够驱使脏中劲力的练脏武者而言,并不算什么。 脏劲,便有一种隔山打牛一般的诡异力量。 不过锻骨大圆满,他对练脏武者脏劲的抵抗,也有了提升,或许… 再修行几门锻骨功法,骨骼愈发强大,加上几道血脉之力,他便能够以锻骨…强杀练脏! 打开搜索器,看向第二门功法的修改,进度已经完成了一大半。 他只修改了磨皮与锻骨篇的内容,所以速度很快。 他对搜索器未来的使用也做出了规划,暂时先将自黑市购买的几门功法搜索修改,随后便开始搜索突破练脏的办法。 并非他不想直接提升到练脏,而是神仙院大师兄江武锻骨圆满近十年,不得练脏契机的遭遇让他有些害怕,万一搜索突破方法时间太久,便意味着他很长一段时间中,将毫无寸进。 还不如多搜索几门锻骨功法,虽然不能提升境界,但战力却不会迟滞不前。 对于搜索器的使用,他现在也摸清了一些规律,尽量不搜索太过复杂、超越他如今境界的问题,最好搜索与他当前境界匹配的东西,搜索速度会快很多。 同时,他猜测也跟自己的见识有关,只是他现在忙着修炼,不如小时候那么喜欢看书了。 如今锻骨圆满,金柳功的修行可以告一段落,徐广便开始准备炼制回山功的秘药。 当然金柳功练脏篇他也会每日锻鍊,但也只是个念想了。 …… 又一天。 徐广坐在外城之前租借的院子中,身前摆放着几个陶罐,里面盛满了各种草药。 他面容凝重,一脸正色。 秘药虽然材料简单,但配置的分量却无比严苛,多一份少一分都是毒,容不得他大意。 好在他有血眼,血眼本身自带的细緻入微的观察力,让他整个炼药过程有惊无险。 约莫三个时辰后,徐广看着放在屋子阴凉处,等待阴干的秘药,面露喜色。 …… …… 傍晚时分,宋家。 徐广与宋岳坐在石桌前,桌上摆满了各种可口饭菜,有肉有菜。 「宋大哥,真是破费了,您太客气了。」 宋岳一直都想邀请徐广吃饭,徐广一直在推脱,今日实在是推脱不了,便只好前来赴宴。 这些日子,他也知道了宋岳之所以喊他过来的意思。 只是因为担心其在军中的兄弟,想要与自己交好,从而希望留一份香火情,好在未来其弟宋涛有事时,自己能够挺身而出。 街坊间相较一些日子,徐广对宋家兄弟也有了了解,兄弟两人自幼没有父母,相依为命,宋岳幼年时是绥阳城菜市口的一个缝尸匠,父母死后,时年九岁的宋岳带着年幼的弟弟一路跋涉,来到这飞云城中,将弟弟当儿子养,甚至弟弟前几年加入飞云卫,立了功,也总是担心弟弟。 这种感情,不免让徐广想起了他年幼时,徐父对他的关爱。 徐父那时候也是如此,见到身份高的人,想到的从来都是交好,好为自己谋一份生路。 对于这样的人,徐广是觉得有几分亲切的。 宋岳有些拘谨的笑着,「只是些粗茶淡饭罢了。」 徐广看的出来,宋岳找自己,应该是有事相求。 「宋大哥,你有事只管开口,能帮的,我一定帮忙。」 宋岳面露喜色,连忙在徐广碗中盛了一大块肉,道,「今年城中太乱了,我想叫我家兄弟从飞云卫退下来,也给他写了信,只是我家兄弟说,退下来也不知道干什么,我寻思着,徐兄弟你也是武者,我看您家中日子过得不错,要是不嫌弃的话,能否让我家兄弟回来跟着伱做事…」 像是觉得自己的要求太过分,宋岳又连忙说道,「不求要多少钱,只要过几年让我看着家中兄弟能够成家就好。」 徐广心情复杂,他看的出来,宋岳并非是在有意窥探自家的情况,显然是其妻子与季小鹿谈话间知道的。 只是他看的明白,宋岳的兄弟信中是那般说,多半只是不想真正退下来,只是拗不过兄长的意思罢了。 宋岳本人,或许对其兄弟宋涛的境界都毫不清楚。 这样的请求,肯定也不是跟自己一个人说过,他只是不肯放过每一个机会… 他对于这样的事情,是不想掺和的,于是有些迟疑的开口道,「宋大哥有些高看我了,我只是…」 宋岳不等他拒绝,便忽然冲着屋子中大喊了一声,继而便见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子从房中走出,手中端着一个木盒子。 「这是我家父母临死前留下的宝物,我跟我家兄弟都看不懂,我与徐兄弟投缘,这东西的拓本徐兄弟拿去看吧,只要未来能够帮帮我家兄弟就是。」 …… …… 「怎么了,夫君?」季小鹿趴在徐广肩头,伸手将他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 徐广想到今日在宋家的遭遇,便觉得心情复杂,见季小鹿一脸好奇,便将刚刚在宋家的事情说出。 季小鹿闻言,也陷入了沉思。 「照夫君这么说,那位宋将军应该是不想退下来的,夫君收了宋大哥的宝物,所以担心后来与那位宋将军发生冲突,是这样吗?」 徐广沉默着点了点头,他并不觉得,宋岳的那位兄弟在军中厮杀,脾气性格能有多好。 他最讨厌这种麻烦,只是想到宋岳临走前那恳请的表情… 他直接拒绝,总归是有些不好看,毕竟自搬家过来,宋涛帮着自家也做了很多事,虽然都是小事。 徐广点点头,捏了捏季小鹿的脸蛋,低声道,「小鹿儿觉得我该怎么办?」 季小鹿毫不迟疑的说道,「拖着呗,等过些日子,我帮夫君将东西还回去,就说找了人,没找到好路子就是,大不了咱家吃的差一些,我跟翠云嫂子多说些好话就是。」 徐广闻言,忍不住抱紧了季小鹿。 生活不像小说总是充斥着打打杀杀,总归是有些人情世故的,一些事情,他真的不好当面拒绝,有季小鹿在,这样的麻烦事,以后也能少一些。 月票推荐票 第47章 河忧 河忧! 第47章 河忧 河忧! 眨眼间过去三日,徐广也开始修炼回山功,因为修行过一次的缘故,进度飞快。 唯一不好的一点。 就是精血的消耗速度,远远超过当时金柳功磨皮的时候。 这其实可以理解,就像是一面墙,越是靠里,表面积越小,消耗材料也少,但他现在要加固这面本身厚度就不错的墙,需要的材料自然也就变多了。 徐广对此倒是无所谓,估算了一番,最多数十滴精血,便能将回山功的磨皮提升到大圆满之境,也不知道到时候他的力气会增长多少。 吃过饭,徐广出内城去了神仙院。 几乎与许三多同时进门的。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站在门口,是一个名叫杨卓的师兄,这位师兄也算是神仙院中的老人了,对徐广的态度不冷不热,或者说,对谁都是不冷不热的,早年间练武出了岔子,虽是锻骨,但进度很差。 只不过此时这位一向冷面的师兄,此刻面上带着一种奇异的亢奋,难得的沖他们两人问好。 「两位来了,出大事了。」 许三多笑吟吟问道,有些不在乎的问道,「能出什么大事?难不成大师兄回来了?」 「比这还要炸裂。」杨卓表情神秘,「程师那个很嚣张的弟子庞洪,新年夜被人打死在街头!」 他语气急促,带着一种幸灾乐祸。 毕竟前段时间庞洪仗着异人的身份,对他们神仙院中的弟子多有欺压。 许三多还在惊讶。 徐广已经惊呼出声,「什么?庞洪竟然被人打死了!??」 他语气中带着浓郁的惊骇。 杨卓对他的惊骇没有什么表示,毕竟谁都知道,岁末徐广被庞洪拦路差点打死的事情。 许三多有些奇怪的看了徐广一眼,只觉有些古怪,但也没想过,庞洪是被徐广所杀的。 「杨师兄知不知道被谁打死的?」 杨卓闻言,摇了摇头,「不知道,程师一口咬定是大师兄偷偷回来打死了庞洪,师傅与其理论,倒是发现了一些线索。」 徐广面露震动,他记得痕迹打扫的很干净啊? 「什么线索?」 许三多迫不及待的问道。 杨卓并不奇怪,「我也很好奇是哪位义士打死了庞洪,可惜线索不全,只是从庞洪的鞋底上发现了『三只眼』三个字。」 三只眼? 许三多闻言不禁有些意外,喃喃自语道,「没听说有哪位高手的称号是三只眼啊。」 徐广嘴角抽动,他还是大意了,没想到庞洪在临死前,竟然用脚趾抠出了几个字眼。 幸好自己没有自大的亲自露面,他不禁再一次感慨自己的谨慎以及武者的危险。 这群人太过阴险了,都要死的人了,还要找人报仇,岂不知冤冤相报何时了的道理。 院中讨论的热火朝天,大家都在纷纷猜测打死庞洪的人,徐广混在其中,就像一头瓜田里的猹。 徐广听了一会儿,本来是打算年后给赵师请安的,没想到赵师被程山带走寻找打死庞洪的凶手去了。 他无奈一嘆,带着几分遗憾离开了神仙院。 新年这几日城中厮杀,武者们像是发泄了一年的愤懑,城中的秩序竟然好了几分,人与人之间,似乎也变得友善了一些。 这种事情徐广经历过几次了,这时候的人确实都比较好说话,前几年他也会趁机进城卖鱼赚上一笔,只是今年,却是不用了。 只是之前河中没有尸体之事他上了些心,专程趁着夜色去了几次河边,依旧没有尸体! 在平安坊一处酒楼中找到了姐夫王铭,他已经等了许久。 「二郎,你说的那东西,是真的?」 徐广用了点了点头,「消息来源十分可信,那河忧异兽的确能够让人经脉拓宽一些。」 王铭点头,「好,我信你,跟我来,我让人帮忙准备了一些东西,咱们吃过饭就过去。」 河忧异兽,一种很神奇的生物,生活在水寒深处,心头血却灼热无比,吞服可拓宽经脉,徐广之前有意去捕捉,但因为种种事情耽搁了下来。 如今城中风气正好,带着姐夫还有两位师兄出去捕捉正是好时候。 很快,两人与许三多以及赵勇汇合,许三多还弄了架简陋的马车,徐广与赵勇庶民也能正大光明坐的那种,出行倒是快了许多。 沿着官道一路向南,路上时不时遇到一些拦路的想要收钱的官兵,王铭取出腰牌,一一打发掉。 「王哥,幸好有你。」 王铭得意洋洋,「小事儿,一群小崽子还敢拦我,等回了城,我一定要找他们老大请我顿酒。」 徐广坐在一旁,听着王铭在那边吹牛,无奈的摇头,姐夫说大话的毛病,是改不了了。 约莫下午时分,四人的马车终于停靠在一处矮山之中,在这里能够清晰的听到卫水滔滔不绝的响动。 「两位师兄,姐夫,河忧喜寒,这会儿日头正盛,还是得等一会儿,咱们先去前面看看,顺带摸索一下地形。」 三人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毕竟他们连河忧是什么东西都不认识。 河忧出没的地方,是在一处两侧都是矮山的河道中,河水距地面近十米,一般而言根本不会有人来捕鱼,自然也就没人收取捕鱼税。 四人站在岸边,低头看着湍急汹涌的水流。 徐广面色凝重,他之前拜託王铭去衙门借过飞云城周遭地图看过,只知道这一代并没有什么险山,山中也未曾听闻有强大异种出没,却没想到仅是地理环境,便如此恶劣。 幸好来时有所准备,四人取出绳索,困在一旁的巨石上。 王铭自卖自夸,「放心吧,晚上我先下去探探,到时候肯定能捉到够咱们几兄弟用的河忧。」 徐广连忙拦下,「先等等吧,我先观察一番。」 搜索器是带有图片功能的,所以他认得河忧,但搜索器也有一点不好的地方,那就是显示的当前位置,只会保留两个时辰,无论是人还是动物,而且这动物与人一旦动了,便需要重新搜索。 不过河忧对生活环境有要求,短时间内河忧族群应该不会选择搬迁。 王铭从周围的小山中猎了几只猎物,充当几人的晚饭。 他得意洋洋的吹嘘着,「瞧见没,从东山追到西山,我眼睛都没眨一下,弄来这么多。」 许三多与赵勇有些无言。 徐广冷不丁说道,「不眨眼睛,眼睛不会干吗?」 王铭气急,「我是在说眼睛干不干的问题吗?」 …… 打打闹闹,几人便开始准备正事。 徐广当仁不让的将绳索捆住,又让几人放下一个竹篓,「待会伱们见我浮出水面,便将竹篓丢下来,我将河忧放上去,你们向上拉。」 王铭已经从许三多两人口中知道了徐广觉醒血脉的事情,也没阻拦。 一切准备就绪,徐广深深吸了口气,看着近十米高的悬崖,这么高的高度,恐怕磨皮大成武者,跳下去也不好受吧。 噗通! 水花飞溅,足足掀起四五米。 入水后,徐广瞬间感到极致的冰寒,这与他印象中的河水根本不一样。 要知道,卫水湍急,比之前世的黄河还要汹涌几分,这样的流速下,水下根本就不会太过冰寒。 这里没想到竟然真的这么冷。 他运转体内气血,缓缓将身子沉入水中,适应片刻后,向水底游去。 比他预想中还要简单,他很快便看到了形似海马,头生水草,被搜索器称之为河忧的异兽。 河忧并不大,一只大约只有山羊大小,徐广双脚狂踢,像是螺旋浆一般,身子在水中猛然窜出一大截。 迅速将河忧抱住。 河忧受惊,顿时狂野的挣扎开来,力气还挺大,只是在五千斤巨力的徐广身前,根本算不得什么。 一拳将河忧打晕,徐广控制身体向上浮去,向河边的三人打招呼,将这只河忧先提上去。 复而身子继续下沉,捕捉河忧。 再次捕捉四只后,河忧的数量逐渐变得稀少,徐广只能继续向下潜。 只是随着他向下,水越来越冷,甚至足以延缓他的身体行动。 但他也看到了让他难以置信的一幕,在靠近水底的位置,密密麻麻足有上百只河忧,像是在开大会一般! 而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是一个黑漆漆的大洞,里面往外涌动着刺骨的冰寒之水。 河忧们像是在渴望进入那地下暗河的入口,又像是在膜拜。 更让徐广惊骇的,是在洞口的一块无法被河水冲掉的石头上,挂着数十片巨大的黑鳞! 这黑鳞,他曾经见过,在飞云城中的那口古井中! 月票推荐票 第48章 幽豗 第48章 幽豗 徐广神情露出骇然之色,这条地底暗河,与城中那口古井相连? 正当他打算再捕捉几只河忧时,那地底暗河中忽然涌出一阵比之前还要寒冷的寒流,就像是火山爆发一般。 瞬间,所有河忧做鸟兽散。 徐广察觉到不对,全身用力,瞬间向河面浮去。 在朦胧无比的水中,他瞧见了… 一头体长几乎超过二十米的黑色巨兽,从暗河中游出。 这是徐广第一次见到这头巨兽的真正样貌,之前井口太小,坐井观天,只以为是头鳄鱼之类的生物。 但现在看来… 这分明就是一条身躯颀长,圆润似完美的生物,身下生着几根爪子,让徐广想到一种传说中的异种。 幽豗! 巨兽离开暗河,就像是…一位领主在巡视自己的领地一般,脑袋摇摇晃晃,嗅着什么,继而猛然窜出,那速度太快,甚至引动卫水翻腾。 「快,拉我上去!」徐广脑袋浮出,冲着河边几人大喊。 三人见徐广面色不对,不敢怠慢,迅速将他向上拉动。 徐广身子离开水面,脚踩在崖壁上借力,手拽着绳子。 心中缓缓松了一口气,那水中巨兽,给他的感觉与玉象典座钱成胯下的玉象相差仿佛,甚至因为在水中,比之玉象还要更加强大。 下一刻,脚下一阵寒意涌动,巨兽跃出水面,狰狞的巨口向徐广咬去… 呲~ 关键时刻,上面三人猛然发力,将徐广的身子向上提起一大截。 那似幽豗一般的异种,将脑袋浮出水面,冰冷的竖瞳死死的盯着徐广。 片刻后,徐广上岸。 他胸口剧烈的起伏着,被这么一尊恐怖的巨兽盯着,那巨大的心理压力根本无法想像。 「二…二郎,那是…什么?」 王铭说话间带着几分颤抖,带着浓烈的后怕。 刚才实在是太过凶险了… 徐广摇摇头,「我不确定,不过小时候姐夫你带我去王家看杂书,我在书中见过一种有些相似的巨兽,名叫幽豗。」 「幽豗?」 许三多疑惑道。 王铭以前倒是个喜欢读书的,至少在徐广劝其加入衙门前,还有过科举的念头,徐广提及,他便马上反应过来,也不给徐广出风头的机会,便洋洋洒洒道。 「幽豗,水中霸主级异种,成年可敌练脏武者,在水中更是杀练脏武者如杀狗,此兽有异力,可引水域涌动寒潮,身上更是带着寒毒,寒毒入体,寿元大减,精血整日都要被损耗,几乎相当于废掉,哪怕是练脏,也不能完美的解决掉寒毒的问题。」 许三多与赵勇闻言,整个人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这种生物,已经堪比神话中的神兽了。 徐广面色难看,「幽豗喜水、好寒,我也没想到河忧出没的地方,竟然会隐藏这一头幽豗。」 「以后这里不能来了,这河忧心血虽好,但却太过危险了。」许三多感慨的说道。 赵勇认同的点了点头,方才太过凶险了,尤其是在这两岸都是峭壁的情况下,几乎没有上岸的地方,在水中被幽豗拖住,几乎必死。 徐广瞧了两人一眼,不来是假的,这河忧要是真能拓宽经脉,他们一定还会争着吵着要来的。 不过这一次出城,也算是有惊无险,一共抓到了五只河忧,也算是圆满了。 几人也算是心满意足。 河忧离了水,便不怎么动弹了,几人找来蓆子,铺在河忧上,驾驭骡马拉着板车向城中走去。 回到城中后,一人分了一头河忧便散开了。 王铭与徐广一起,得益于王铭的令牌,进外城没有城卫没有搜查,但想进内城,王铭的牌子便不怎么管用了。 所幸徐广与王铭在外城都有院子,两人回到外城平安坊的院子中,开始处理河忧。 徐广杀鱼杀猪杀人,杀河忧自然毫无意外。 河忧早已死了,但剖开身体,心脏处的血液依旧滚烫,甚至在天寒地冻中,也没有什么变化,就像是不会冷却的火山一般。 「二郎,这玩意儿,真的就直接喝下去?」 徐广点点头,「差不多,河忧就是靠心血的燥热来拓宽经脉,血越热越好。」 王铭闻言,咬咬牙,端起大碗一口饮下。 相较而言,徐广便显得从容了许多,甚至他都感觉要是有高脚杯,他能够更加优雅。 「姐夫,今夜就先睡在这里吧,明天一早咱们再进内城。」 王铭的意识已经迷迷糊糊,河忧之血的效果太过猛烈,他懵逼的被徐广扶进了屋子中。 徐广倒是没有他那般严重,但也有些头晕,在睡着前,打开了搜索器,正要继续修改秘笈。 不知为何,忽然鬼使神差的选择翻译宋岳之前塞给他的那份拓本,随即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 一夜梦醒,又下雪了,青州地处大干东北方向,冬日本就漫长,下雪更是频繁。 徐广看着一片白茫茫之相,眼神古井不波,在院中打着回山拳的锻骨篇,确认自己的经脉真的被拓宽了一些,每日修炼的进度比之前快了许多,他面上露出几分喜色。 搜索器诚不欺我也。 王铭醒来后也没吃饭便匆匆离开了,他在衙门的福利比徐广好,但却不如徐广自由。 之前吃饭时,还曾说过要与徐广一起去佣军的事情。 徐广没有替他做什么决定。 只是让他回去跟大姐徐春商量。 脑海中似是闪过一道什么讯息一般,徐广打开了搜索器面板。 【当前搜索结果如下】 【一、此拓本为明神丹炼制秘方,需……】 【註:当前搜索显示结果为一】 翻译的速度比修改秘笈的速度要快许多,得自宋岳的那张看不懂文字的纸张,只是一夜便翻译了出来。 徐广眼神有些讶然。 明神丹? 他虽然听说过丹药的名头,但只知道丹药珍贵无比,在大干属于比兵器盔甲还要严格的管制物品,至少在青州这座一直被大干牢牢掌控的大州中,从未听过其泛滥。 当然,也是他消息来源比较狭隘,想来那些亡命之徒组建的黑市中,应该是有这种丹药的。 城中除了城守府每年有资格从朝廷与州首府那边得到一些配额外,其余的便再也不知道谁家掌握丹药。 他见识不多,只听说过锻骨丹、养身丹之类的,这明神丹倒是第一次见。 而明神丹的效果,却是让他整个人为之振奋。 这是一种,专门加快武技修炼的珍贵丹药,服用之后,能够暂时提升『悟性』,让人在短时间内,武技熟练度大涨! 堪称锻骨境修行的神丹了,当然,造价也极其昂贵,材料中只是看一眼就让徐广血压高升的感觉,更何况,其炼制方式,是需地心之炎,也就是火山口,且竟然需要…脏劲控火! 他忍不住想要骂人,尼玛的,白高兴了。 这丹药很珍贵,他根本不可能将其向他人示之,更别提去找练脏高手合作了。 徐广无奈,将搜索器打开,继续搜索第三门功法。 他没了炼丹的念想,只能自己修炼。 之后数日,飞云城中像是再无忧患一般,变得安静无比。 但城中充满了一种诡异的气氛,尤其是徐广偶尔进入外城范围时,看到的人总是有些麻木,好像见惯了生死一般。 很诡异的感觉。 徐广并未过度关注,而是再度陷入了刻苦的修行之中。 无论如何,实力才是关键,他如今不缺资源,能苟着就尽量不出门。 期间,他去了神仙院几次,赵师与程山对庞洪的死做出了定论。 极有可能是一尊拥有三只眼的异人击杀了庞洪,他去的时候,韩娟也在,但赵旉没有让她进去。 于是韩娟便跪在神仙院门前。 不知怎么的,也许是苏苏劝说赵旉的话起了作用,赵旉竟然同意了韩娟再次入门,且会继续为其提供修行所需的秘药。 徐广站在远处默默摇头,他不知道赵旉以前的经历,但想来能够从别的州过来,能在飞云城立足,一定不是优柔寡断之辈,也许是年纪大了,亦或者是与韩娟相处时间久了,动了恻隐之心。 但在他看来,不杀韩娟已经是大发善心了,还将其再次收入师门… 他看不懂,但不会对赵旉的决定置喙什么。 在临走前,许三多与赵勇拦住了他,说出了来意。 竟然是有意与他一般,一起加入佣军之中。 赵勇意气风发,听他说,是赵旉付出了代价,从刘家取回了卖身契。 徐广让两人再考虑考虑。 苏苏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神带着几分诧异。 徐广这小子,怎么好像……莫名其妙的成为了三人的领头人? 她有些想要探寻徐广的秘密,只是徐广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迅速离开了。、 …… 夜沉如水。 飞云城之外,其实还有几座像是碉堡一般的卫星城,身为飞云城三大家族之一,韩家自然也占据了其中一座卫星城。 他们几乎将其当做大本营来培植势力。 「小姐回来了!大小姐回来了!」 有人举着火把冲进卫星城,大声喊道。 片刻后,便见无数火把,伴随着马蹄声进入卫星城中。 一个身穿白衣的曼妙女子骑在马背上,被一行人拥簇着走进城中。 远处一颗树上,徐广静静的看着这一幕,眼中古井不波。 韩青,果然没有那么好杀。 只是刚刚那一会儿,他便看到了三个看不见战力之人,那代表着,其都是…练脏高手! 他打消了心中的一些念头,转身离去。 再容她活些日子吧,快了… 徐广在夜色中,快步离开。 …… 眨眼便是半年多时间过去。 徐广面色平淡,站在院中,季小鹿手中拿着毛巾,近前想要帮他擦着身上的汗液。 他只是微微挥手,让季小鹿离远一些。 站在原地,明明没有什么动作,季小鹿却觉得徐广整个人的气势变了,仿佛从其身上涌现无数血花,仿佛一头洪荒巨兽就在眼前。 噗~ 叱~ 徐广长长吐出一口长气。 第三种功法锻骨篇,圆满了! 月票推荐票 第49章 玉面银枪 第49章 玉面银枪 【姓名:徐广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血脉天赋:血眼、石肤、诡发 体魄:18.9、意志:13.2 功法:金柳功(锻骨篇100%)、回山功(锻骨篇100%)、飞龙功(锻骨篇100%)、 技能:金柳步法(炉火纯青30%)、狂风拳法(炉火纯青10%)、回山六枪(登堂入室20%)、飞龙十三刀(登堂入室20%)、飞龙长拳(登堂入室10%)、飞龙镖(初窥门径60%) 战力评价:英雄级(无敌)】 极致豪华的面板,徐广微微握拳,手中青筋暴起,带给他一种无与伦比的强悍力量。 这种力量,他自己估算,至少在九千斤朝上! 只是…他却是皱了皱眉头。 不知为何,飞龙功锻骨篇圆满后,他想像中的力量暴涨没有想像中那么大。 他估算,无论如何也该在万斤以上的。 是…达到极限了吗? 徐广有些疑惑。 但也没有放弃,而是选择开始修行第四门功法北斗功! 每门功法,都有其独到之处,金柳功擅速度,回山功擅力量,增长力量最多,飞龙功善耐力,气息绵长,能够打持久战。 至于第四门功法-北斗功,擅长的,则是虚实隐匿之力,算是几门功法中,最为高明的一种。 前些日子在黑市中转悠了许久,几乎买了当时所有对外出售的功法。 短时间内也缺不了功法,只要他愿意练就是。 【当前搜索关键词:突破练脏之法。关联词:详尽、可行。搜索范围:飞云城方圆一百里。显示搜索结果:4】 【搜索进度…70%(预计时长-十个月)】 暂时还是只能继续修炼锻骨功法了。 他并非没有询问过他人练脏的突破办法。 「练脏一事,需要机缘,气血入脏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毕竟人的心脏,无时无刻都在涌动着鲜血,人的体质不同,蕴养时间也就不一,但练脏难的不止是气血入脏,而是炼血为劲!在脏中养出脏劲,这才是需要机缘的,老夫自锻骨圆满走上一脏养劲,用了十六年。」 这是赵旉说的原话,也算是说的最多的。 赵旉并非他这段时间唯一请教的练脏武师,城守府三次拉拢他,他也曾经向飞云卫其中一位都统请教过。 事实上,他们对突破练脏都没有明确的概念,都是如磨皮大成一般,随时间流逝而寻找突破契机,多则三十余年都有,少则五年也有。 徐广无可奈何,但也只能接受。 所幸,他有搜索器在身,还剩四个月便可以给出答案了。 季小鹿怯生生的站在徐广身旁,神情有些恍惚,她知道自家夫君变得厉害,是在床上,今日在院中,她越发明白徐广的强大。 原来夫君竟然如此强大了吗?怪不得上个月,三卫司给自家送来地契,将旁边的135号院子和后面的141号院子都分给了自家,还提出要帮忙重建屋子。 季小鹿想到了什么,脸色红红的,徐广伸手,在她白嫩的脸颊上捏了捏。 「在想什么呢?」 「娘昨儿又催了…」季小鹿的声音微不可查。 也许是实力强大了,徐广没有再敷衍妻子,而是看着季小鹿,轻声开口。 「等我做完我的事情,我们便会有自己的孩子,等着我。」 季小鹿长长的睫毛眨动,面上浮现一抹喜悦,「真的?那我可就等着了。」 看着愈发丰腴的季小鹿走进屋子,徐广眼神带上了几分快意。 『我锻骨无敌了,韩家,你还能强盛多久呢?等着我,韩青,还有…玉象典座钱成!』 日子已经进入夏日,空气中已经带着一股躁意。 徐广手持长枪,一脚将已经长得如猎豹大小、被季小鹿命名为小黑的黑虎踹出去,向外走了出去。 …… …… 三卫司。 当手持长枪的徐广出现的那一刻,三卫司周围的一些人便沸腾了。 「玉面银枪过来了。」 「快去禀告主薄大人。」 徐广任由这些人议论纷纷,眼神古井不波,径直向外走去。 在他走后,众人议论纷纷。 「不愧是玉面银枪,真是俊呢。」 「俊?你是不知道他的战绩吧?两个月时间,完成了锻骨境界佣军的大部分任务,几乎斩杀了通缉上一半的山匪与山贼,有人说,死在他手中的山贼,足足有上百人!」 「我听说,这位玉面银枪大人,乃是异人!」 郝文专与几人站在远处,小心翼翼的看着这一幕。 他们眼中带着感慨,郝文专眼中有着嫉妒,但更多的是后怕。 谁能想到,一向『贪生怕死』不肯接任务的徐广,在两个月前开始疯狂的在三卫司接取斩匪任务,不过两个月,斩杀大小山贼十二伙,共计收取头颅一百三十二。 这般战绩,引得三卫司震动,便是那位一向看不起佣军的主溥大人都亲自接见。 坊间早有传闻,这位玉面银枪乃异人之身,可惜他拒绝了主溥大人加入飞云卫的招揽。 不然的话,以他的战力与功劳,便是在飞云卫中,也有资格成为百夫长。 徐广对耳边的议论自动屏蔽,只是面色平淡的来到任务处。 「锻骨匪徒,还有吗?」 掌管任务处的官员见到那标志性的大枪,语气带着几分恭敬,「小型匪徒已经被清理的差不多了,剩余的都是没有登记在册的,很多都并未曾在飞云城中作乱的。」 顿了顿,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迟疑的说道,「不过,前几日城外仆军来报,说在绵山中发现了一批新来的匪徒,劫掠了程家大量财物,想拜託我们飞云卫清理…」 「程家?」徐广一愣,他不由陷入了沉思。 修行三门功法,对于精血的消耗远远超过他的想像,尤其是第三门功法,几乎每天都要消耗五滴以上。 怪不得没有人同时修行几种功法,虽然能够带来强大的战力,但消耗真的太大了。 徐广之前在黑风山雪夜中炼化的所有精血,在两个月前便消耗一空。 他不得已开始去山中寻找山贼与匪徒。 只是他生性谨慎,山中地况复杂,说不得会遇到练脏级别的狂徒,虽然可能性很小,但他还是选择走正规渠道,三卫司的情报系统还是比他一个人胡乱沖荡靠谱的多。 实力当然也暴露了一些,不过最多也就暴露了精英级战力而已,对他而言也不算什么。 至于异人什么的风波,他不承认不否认就是了。 听到令官的话,徐广心中微动,程家的人被劫掠了? 莫名的,他想到了那位聪明绝顶的程家大小姐-程怜儿。 这段时间他深入浅出,倒是没有遇到程怜儿,只是在几次去程家药铺买药时,掌柜的给他算便宜了一些,让他知道那位程家大小姐其实并没有放弃对他的关注。 「程家有练脏强者,那群人还敢动程家?」 令官看徐广的神情,想起来他是五天前才从山中回来,想来回家后又修炼没有出门,不知道一系列的变故,于是开口应道,「不知为何,程家的人得罪了黄天教的玉象典座,其十天前放出话来,程家练脏武者敢出城,他会亲自带人去追杀。」 徐广神情微变,他的确不知道这个消息。 但原因,他心中多半有些猜测。 这半年来,黄天教其实还算老实,似乎真的遵守了卫水之盟的约定,甚至已经开始在河对岸建城。 也因此,飞云城中的人对黄天教的紧张也放下不少,其中也包括他。 玉象典座针对程家,想来是因为钱能的死吧。 徐广眯着眼睛,之前几个月玉象典座那边没有动静,他以为钱能的事情已经过去,其在钱成心中没那么重要,没想到只是玉象典座没有腾出手来。 「麻烦将这个任务的目标信息给我,对了,再多给我几条任务的消息。」 他不相信任何人,每次领取任务,都是领取多个,不让人发现他的真正目标。 令官也知道徐广的做法,没有迟疑的再度取出两个锻骨境匪徒的信息。 …… 从三卫司出来,徐广径直来到苍茫楼,许三多与赵勇已经在里面待着了。 许三多两人这几个月也加入了佣军,只是他们接任务的频率远低于徐广,几人倒是时不时的会去鹰嘴口捕捉河忧,也算是四人的秘密了。 不过可惜,河忧之血在服用到一定程度后,便没了作用。 许三多瞧见徐广,面上露出几分戏嚯,「快进来,我们的玉面银枪徐大人到了。」 徐广无奈的瞧了他一眼,「师兄,你知道程家发生的事情吗?」 许三多闻言,面容一正,轻声道,「有所耳闻,传闻那位玉象典座的独子死在了黑风山中,有线索说与程家有关,玉象典座联合金刚、吞天两位典座,针对程家,好在还守着卫水之盟的规矩,并未在飞云城附近动手。 小师弟伱应该知道,程家以珍贵药材发家,出不了城便意味着命脉断了,加上程家那位战力强大的练脏武者程大重伤,最近城中很多人都在针对程家,理由是程家没有按时交纳约定的宝药!」 徐广眯了眯眼睛,从只言片语中,徐广便能听出程家如今的困境。 许三多嘿嘿笑着,「我听说,程家这段时间几乎散尽家财,但依旧有人不断上门,内城几个同级别的家族,都开始蠢蠢欲动了。」 徐广闻言,没有多留,脚步迈开向外走去。 他如今在三卫司中地位特殊,乃锻骨异人,好几个家族曾拉拢过他,所以飞云卫那边也不怎么指挥他,他现在的时间十分充足,且初步拥有了保护自己一家性命的实力。 有些事,也可以尝试做一做了。 月票推荐票 第50章 程家困境 第50章 程家困境 程家大院。 有些凄凉的石板广场前。 程家两房核心人物全部站在此地,还有不少程家的忠僕,包括胸口缠绕着绷带的程大。 数十近百个人物聚拢在一起,黑压压的全是人头,都在等着消息。 程怜儿站在殿中,双目有些无神。 她没想到钱能的死,会在几个月后对程家的生意造成如此巨大的动荡。 不多时。 程家家主,那位七十多岁的老者程庸在两个中年男人的搀扶下走进殿中,在见到站在殿前的程怜儿时,他脚步顿了顿。 有些颓然的嘆了口气,但没有开口,继续向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站在了最高处,往下注视着所有人。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众人的目光也纷纷聚焦到他的身上。 刚刚便很安静压抑的气氛,此刻愈发沉闷,甚至让一些人感到胸口不适。 所有人都微微屏住呼吸,等待着最后的消息传来。 程庸看着自己最喜欢的孙女,这偌大的程家,是他与父亲一手一脚,花费近五十年的时间才打造出来的。 而现在… 只是因为一尊练脏异人的话,便要就此灰飞烟灭了。 他张了张口,想要说话,只是也许是年纪大了,容易感伤,胸口像是被压了一块巨石一般,深呼吸了几口,依旧换不过来,反而越发觉得胸口沉闷。 「爷爷,咱们什么时候分家?」 程庸认出来了,说话的是二房的孙儿,程岳。 他并未理会程岳的话,而是看向自己的二子,程英南。 如今家族中除了程大以外,唯二的练脏高手之一。 「老二,这是你的意思吗?」 程英南沉默,在所有人的注视中缓缓抬起脑袋,直视程庸,「父亲,你老了,程家不能因为怜儿侄女的原因,被拽入泥潭。」 程庸胸口剧烈起伏,发白的长发与鬍鬚在空中舞动着,这些天,他为了程家东奔西走,求了很多人,甚至求上了城守府。 但玉象典座回应了一句话,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城守明公能够保持程家在飞云城中的安稳,已经是这些年程家给与城守府这些年的香火情了。 「你这是打算,牺牲掉伱的侄女吗?英南!」 程怜儿的父亲,程英东语气带着几分质问。 程英南并没有回答,但也做出了回答。 程岳开口道,「半年前,钱能上门求亲怜儿妹妹,若爷爷同意,也不至于让钱能做出抢亲之事,也就不至于丢了性命,更不至于让我程家今日遭此横祸。 爷爷,你还要保着程怜儿吗?!」 他开口大声质问,引起周围人的一片譁然,让程庸胸口的气有些不顺的是,大部分人竟然认同的点着头。 程家的这种凝聚力,让他一向自诩很正的家风,像是讽刺一般。 程庸心中一片冰凉,看向自己的大儿子,「英东,你觉得呢?」 程英东之前能够大声训斥程英南,但此刻却沉默了。 于是程庸知道了他的心意,他握了握拳头,掌心没有一点温度。 他只是张了张嘴巴,还未说出什么话来。 所有人都盯着他。 所有人都等着他。 程庸眼前一片眩晕,耳朵轰了一声,像是什么东西都无法听到了一般, 许久之后,他终于开口,「我打算…」 程怜儿忽然站出来,伸手扶住了程庸,开口道,「爷爷,你信我吗?」 程庸一开始没有听清,在程怜儿说第二遍的时候,他终于听到了孙女的话。 「怜儿你有什么意见,便尽管说吧。」 程怜儿丝毫不见怯意的,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向程庸所在的高台,转过身,长袍在空中划出一个圆弧,在如此沉闷的环境中,竟有几分风华绝代的意味。 「你们都听到了,爷爷听我的,那我便说了。 我知道诸位长辈的意思,不就是分家吗,可以,以后我与爷爷在一起,父亲,二叔,你们便一起离开吧,那些所有的烂帐,我程怜儿承了,我只要祖宅!」 程家彻底散了。 这个消息宛如风暴一般,在短短一夜时间,便迅速的传遍整个飞云城。 无数人蜂拥向程家。 程家这一次,是彻底完了。 …… 程怜儿站在一处房间中,眼神平静的看着爷爷程庸。 他身后,绷带上渗着血的程大轻声开口,「小姐,你有些…冲动了。」 程怜儿苦笑一声,「你们都清楚,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钱能想要掳走我开始的,所以玉象典座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我。 我生于程家,被程家养了近二十年,到了我为家族付出的时候了,父亲与二叔,不应该承受这一切。 只是可惜…爷爷是家主,不能分出去,不然的话,这一切我一个人承担就够了。」 程庸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面露自信的孙女,嘴角牵动出一抹笑。 他伸手,程怜儿很有眼力见儿的将脑袋伸过去,让他抚摸,一如小时候那些年。 程大眼眶湿润,有些茫然。 「怜儿,你打算怎么解决那些烂帐?」 程怜儿一脸自信,「我程家以药材起家,自然也能因药材翻身,只要入深山中,寻一颗五百年以上的大药,便能够解决掉如今的一切困境。」 程庸欲言又止,入深山採药,真的那么容易吗? 「怜儿,你真的不知道是谁救了你吗?」 程怜儿愣了一下,缓缓摇头,「真不知道。」 等到屋子中恢复宁静,只剩下程怜儿一人的时候,她面上的自信与从容彻底消失了。 显然,她的一切自信,都是装出来的。 前几日玉象典座让人抢走的那批货,价值近两万两银子的药材,是内城诸多家族的採购,不能差,填不上药材,只能多退订金。 但程家这次亏损太严重,前后将近丢了四万两的财物损失,又要赔付内城那边两万两,根本赔不起了。 站在空荡荡的房间中,再也听不到往日孩童欢呼的声音,程怜儿一时间觉得她好似自世界中脱离了出来,整个人就像是游离在外的孤魂野鬼,孤独寂寞。 『也不知道我隐瞒你的存在,到底是对还是不对。』程怜儿莫名的想到一切的缘由,嘴角忍不住露出一抹苦笑。 她想守信,不对外透露徐广的消息,今日程家却遇到了如此打击。 面对愈发苍老年迈的爷爷,她无数次想要开口,良心像是在被拷问,一边是信,一边是孝。 她很煎熬。 「小白,备车,我要去内城。」 程怜儿从祠堂取出文功拓本,还有一张记载了程家多年採摘药物的详尽地图,目光默然。 若是这一道坎儿熬不过去了,这两件东西,便送给徐广,也算是还了他救命之恩。 至于她的恩情,就让他永远欠着吧。 …… …… 侍女与僕从备好了马车,带着程怜儿向内城中走去,她要入内城,去做最后的努力。 程怜儿闭目养神,忽然听到侍女的惊呼声。 「小姐,有人拦路。」 程怜儿面上闪过一抹不悦,以为又是谁家来催债了。 只是打开轿帘,见到了一个未曾想到的人。 「是你。」 徐广沉默的看着她,面上带着一抹不好意思,「我听说程家出了些事情,便过来看看。」 程怜儿忽然生出一抹怨气,她冷声说道,「你不是不想与我扯上关系吗?」 徐广看着略显憔悴的程怜儿。 他也没想到钱能的死,让钱成将怨气发泄到了程家身上。 「我还有些钱,你要是需要,我可以借你。」 程怜儿张了张口,但忽的心头又生出苦笑,那可是近三万两白银的缺口,徐广如今虽闯下了些许名头,但差的还是太远了。 「是吗?难得你还愿意帮忙,但这件事,就不劳你费心了,我能处理。」 徐广抬头看着站在轿子上的程怜儿,一阵无言。 最终轿子与人错身对行,渐行渐远。 徐广沉默,他不知道程家的缺口到底有多大,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城外做任务,那些土匪其实颇为有钱,除去买药、日常花销外,他积攒下来的钱财足足有近万两白银,换算成黄金,也足足有千两。 黑吃黑,一直都是暴利。 程怜儿没有让他帮忙,但他像是心中过意不去一般,仔细询问了程怜儿一些事情与细节。 问题不好解决,那就去解决掉有问题的人,杀了玉象典座钱成,程家的一切困境自然迎刃而解。 他不是帮程家,只是程家这批药物被劫走,是一个好机会,这批货价值很大,其中更是有数种大药,想来就算是钱成,也得亲自过去查收。 只要找到那伙盗贼,便有机会单独面见钱成。 以自己之前的推测,只要条件合适,击杀钱成的概率达到…九成九! 无论是三妹的仇,还是钱成的血脉之力,他都是很感兴趣的。 月票推荐票 第51章 对视 第51章 对视 闭关这些日子,徐广研究了自己的仇人,无论是韩家还是黄天教玉象典座钱成。 甚至暗中潜入过东岸,观察过钱成几次,再一次近距离的接触中,他发现此人的修为,虽是练脏,但他却能够看到。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钱成(人),战力:衰败级练脏境】 在他心中,此人比韩青还要好杀。 此人虽是练脏,但却仗着胯下玉象,并不喜欢被人保护,修为能够被锻骨境的他看到,说明其气血不知为何已经衰败到一种不可思议的程度。 此人的血脉之力,是培养异种,对本身的实力,应该是没有什么增幅的,只要引开那头玉象,徐广并不觉得他会比寻常练脏武者强大多少。 当然,这也是如今徐广对自己的实力进行了判断,前两个月他疯狂屠杀山中匪徒炼血,也不是没有遇到练脏,在飞龙功尚未大成时,他便能应对几招,如今飞龙功大成,他理应更强! 只要钱成落单,哪怕身边有玉象在,也一样能杀! 畜生毕竟是畜生,不可能如人那般聪明。 徐广心中平静的想着。 可惜,相较于钱成身边的人,韩家的人便表现的太过谨慎。 他曾想着潜入韩家卫星城,只是尚未进入多久,便被人发现。 为了完美潜入进去,他只能打死那些人。 可惜,连韩青的面都见不了,韩家对卫星城中的把控,简直严密到让人发指! 之后被韩家发现了有人潜入,随后的戒备更加森严,他也不再敢轻举妄动。 他想报仇,除非他的实力达到一个高度,或者便是藉助一些势力,比如飞云城三卫后的顶级势力。 …… 卫水以东,是一片巨大的平原,如今这里成为了中原百万难民的聚居地。 五个月前,黄天教大法师张清大张旗鼓的对外宣称,要于此地建城黄天,玉象典座负责其中一座卫星城的建设。 化妆后的徐广,与一般难民看起来还是高壮许多,他毕竟不会缩骨之类的神奇功法。 体型上的差异,实在是有些明显。 「小兄弟,要去河对面吗?」 刚到卫水码头,便有人拦住徐广,询问其来意。 这是一个约莫三十来岁的汉子,尖嘴猴腮,一副奸商之相。 徐广抱紧怀中的包裹,缩了缩身子,像是紧张一般,只是目光微不可查的从瘦猴方才下来的船上扫去。 那里,站着一个身材高壮的男人。 「我娘让我去河对面找个媳妇儿。」 「行啊,有眼光,我跟你讲,别看那些婆娘现在的样子不行,但你领回家养上些日子,一定让你大吃一惊,来吧,我们走。」 瘦猴模样的汉子拉着徐广便向一艘大船走去。 徐广默然无声的跟着。 并不止他一个人遭到别人的拉拽,还有码头很多如他一般,背着包裹妄图过去和对面找个便宜媳妇的人。 「所有人都听好了,上了船,不要乱动,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每人五两银子的过河费。」 徐广随着大流,站在船头甲板上。 卫水河面很宽,是一种匪夷所思的宽,毕竟是青州第一大河,自然有着其雄伟壮阔之处,东西两岸足足有近十里。 瘦猴像是负责巡逻一般,在甲板上不断游走着。 他身后站着一个面上刻着刺青的男子,皱着眉头瞪着瘦猴,「又弄一群普通人上船,为了这点钱小心把命搭上,出了事,看伱姐夫怎么收拾你!」 瘦猴嘿嘿奸笑着,却是不以为意的道,「一群猪仔,能有什么本事,能捞点是点儿,卷子,你别那么紧张嘛。」 两人嘻嘻哈哈着,却是走到甲板上这些人身前,瘦猴冲着其中一人的包裹便伸出手去。 「让我看看你带了什么宝贝,到时候哥哥帮你讨个好媳妇。」 那人不愿,只是瘦猴一瞪眼,便不自觉的放开了包裹。 瘦猴将包裹中乱七八糟的东西丢在甲板上,口中骂骂咧咧到,「穷鬼!」 「你,拿过来!」 很快,便轮到了徐广。 「小子,你出来,我观察你半天了,这里面就你的包裹最鼓,是些什么东西,拿出来哥哥帮你看看。」 瘦猴此刻紧紧的盯着徐广,他关注徐广很长时间了,这小子与旁边那些讨婆娘的不同,其身子看起来也不像挨过饿的样子,说不定是头肥羊。 「我包裹里都是衣服,什么都没有。」 「拿过来给哥哥好好看看。」 瘦猴大喝。 徐广沉默片刻,将怀中包裹放在地上。 瘦猴见徐广的样子,越发好奇包裹中的东西,于是向前一步。 徐广神情依旧平淡,他包裹中真的什么都没有。 「你个狗东西,耍老子!」瘦猴翻找着徐广的包裹,里面全是茅草。 他伸手就要去拽徐广的衣服,徐广向后一退,他不想被人碰。 之所以上船,只是因为方才在岸边时,他在船上见到了一个劫走程家货物的人。 如今这伙人似乎要去河对面,他猜测他们应该都是玉象典座的人,他想跟着他们。 原本他是不想节外生枝的,只是想跟踪他们,看能不能找到玉象典座的破绽… 事到如今,他依旧没有动手的打算,他不清楚这伙人中有没有练脏高手。 「我身上真的什么都没有,大哥,你就行行好,放过我吧。」 瘦猴愤怒无比,猛然向前一步,这傢伙一定有问题,没问题也要弄出问题。 「卷子,按住他,我倒要看看,他身上到底有什么宝贝。」 这时,甲板上的动静引动了船舱中的几人,为首者正是徐广见到的那个被通缉的汉子。 汉子喝了酒,有些摇晃的走到众人身前,「怎么回事儿?吵吵什么呢?」 「姐夫,这小子身上有宝贝,你来的正好,要不你来搜搜?」 汉子嘴角露出一抹奸笑,拍了拍瘦猴的脸,「好小子,招子真亮!」 他看着徐广,愈发觉得瘦猴说的话有道理,便伸手过去。 徐广眼中闪过异色。 【xxx(人),战力:精英级锻骨境】 「你是船上的老大吗?」 徐广有些憨厚的问道。 那人哈哈大笑,觉得徐广怕他很给他面子,顿时面露喜色,:「怎么,不像吗?」 徐广嘴角也露出一抹笑容,「像,太像了。」 「那就拿出你的宝贝。」 徐广笑容愈发灿烂,「老大要不自己看看?我真的没有宝贝。」 船老大面上笑容阴冷起来,猛然向前一步,一把掀开徐广的衣服,「我说你有,你就得…」 他看着徐广衣服下的长刀、匕首、拆成两截的长棍、各种暗器… 口中的话,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船老大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他抬头看着徐广。 徐广也看着他。 脸上露出了笑。 「你……」 船老大还要开口说话。 「是你先动手的。」 却见徐广身子一晃,身上一把长刀出鞘,飞龙十三刀之一线天顺势斩出。 噗! 大好头颅瞬间沖天而起,沖天血柱几乎喷涌到甲板上的所有位置,像是洗地一般。 所有人见状,顿时大惊失色。 紧接着,便见一道白影豁然冲出,掌中长刀寒光凛凛,整艘船都变得阴寒了几分。 天边大日为证,船上响起了惨叫声。 除了船老大外,还有三个锻骨境。 徐广自人群中冲出,手中长刀宛若飞龙在天,璀璨异然,在两人尚未反应之际,便斩去两条性命。 最后一人心思灵巧,在三人同时冲出时,便落后一步,见到这一幕,更是神情大骇,连滚带爬的向甲板方向冲去,妄图下水求一条生路。 纵然卫水中异种、异兽无穷,但也总死在杀神手中好太多了。 徐广面不改色,手中长刀猛然掷出,在空中化为一道白影,巨大的力量甚至将那人的身体沖飞,飞出数米钉在甲板上。 他嘴角挂着笑,看着在场活下去的几个匪徒,其中便包括瘦猴。 「我问,你们答,我满意了,就放了你们。」 那个名叫卷子的匪徒第一个答应了下来。 徐广笑容愈发灿烂,「真好,不用那么麻烦,能告诉我,你们为什么敢劫程家的货吗?」 卷子摇头,「我不知道,是大哥出的主意。」 唰。 人头滚动,恰好落在瘦猴身边,好死不死的,卷子那死不瞑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随着徐广依旧冷静的一声「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没有价值活着」传来。 瘦猴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我知道,我姐夫是玉象典座的义子,是玉象典座让他这么做的!」 徐广满意一笑,手中长刀划过剩余三人的脖颈。 「你都知道,那就太好了,货呢?」 「在…在船下挂着!」 「上了岸,是谁跟你们交接?」 「玉象典座亲自过来,我姐夫说的,我姐夫每次都单独去见典座。」瘦猴绞尽脑汁回忆船老大说的话,「对了,他还说要趁这个机会,让玉象典座也收我做义子呢。」 「在哪见面?」 「玉象卫星城外三十里的小树林!」 「玉象典座认识你?」 「不认识。」瘦猴连忙摇着脑袋。 徐广问完了话,轻声笑了声,「很好,你很诚实,现在,做完最后一件事,你就能活命了。」 他心中带着几分激动,原本他自己的计划是潜入,伺机而动,如今却从这条船的匪徒口中,得知了一个更好更完美的计划。 击杀钱成的概率,更大了! 瘦猴大喜,连忙问道,「敢问大人要我做什么事?」 徐广扫了一眼甲板上的那些妄图去河对岸讨婆娘的男子们,这些人此刻已经被船上的变故吓坏了,一个个面色苍白,蜷缩着身子。 徐广嘆息一声,他此行调查玉象典座,是需要隐匿行迹的。 只是他一向不主张随意杀人,肆意杀人,与他以往被杀的强盗有区别吗? 「去把船凿了吧。」 「啊!?」瘦猴大惊。 「把船凿了,你游过去就能活命了。」徐广说完,也不理会瘦猴儿,蹲下身子开始炼血。 月票推荐票 第52章 杀贼 第52章 杀贼 瘦猴早已受够了与徐广这种『魔头』呆在一起的时候,凿船十分卖力,像是不要命一般。 徐广尚未将那些武者的血炼完,船便漏水了。 他默然的看着瘦猴。 「你要杀我。」 瘦猴错愕抬头,「大人,就算你借我三个胆子,我也不敢杀你啊!」 「伱把船凿了,就是想杀我。」 徐广说完,也不等瘦猴回答,一掌拍碎了他的脑袋。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空中回荡着瘦猴死不瞑目的话,「明明是你让我…」 看了一眼周围的众人,徐广转身跃入水中。 这群强盗真是太可恶了,滥杀无辜。 见惯了生死的他,对这些可怜人,也提供不了什么帮助,只眼睁睁看着船只下沉。 当然了,人贩子可恶,这群妄图买人的,也一样可恶,所以也算不得什么可怜人。 徐广游动起来,从船底取下两个大箱子,背负在身上,向河对岸游去。 …… …… 徐广浑身是血的站在岸边停留了许久,迟迟等不到生还者,便转身离去。 卫水太过凶险了,纵然是他,在水中也遭遇了无数异兽的袭击,幸好他实力强大。 扛着两个被防水布包裹的大箱子向远处奔去,奔跑间,身上的血迹缓缓化为透明的水,又被他强大的身体素质硬生生烘干。 他取出从船上得到的地图,有些费劲的从其中找到玉象典座的卫星城。 解开头顶白布,站在一处树上,观察着卫星城中的情况。 玉象典座所建的,说是城,但实际上用寨子来形容更加贴切一些。 徐广仔细观察,到处都是用柴堆积起来的小屋子,道路两侧蜷缩着一道道人影,面黄肌瘦,双目无神,似行尸走肉。 来来往往中时不时有强壮的汉子拖着几个行尸走肉之人走进城寨中。 拖动间,地上遍布鲜血,甚至还能看到一些残肢断臂。 很残忍的画面。 不知等待了多久,徐广终于看到了城寨中的变故。 一头巨大的白玉之象,缓缓从城寨中走出,距离甚远,但却隐隐感到地面震颤。 徐广面色凝重,其中情绪无比复杂。 有些兴奋,但也有些无奈。 钱成并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着一道人影,约莫四五十岁的样子,相貌不算英俊,带着一种老学究的气质。 最关键的是,他看不穿此人的境界。 对于自己的仇敌,他自然是有研究的,根据他听到的一些传闻来看,玉象典座自身的实力,其实并不算强,他的一身战力,关键在于胯下玉象。 针对玉象,他做了一些准备,但没想到钱成过来分赃,身边还跟着练脏高手。 徐广压下心底的悸动,思索再三,小心的看着玉象典座的方向。 那个方向,正是瘦猴口中说的玉象典座接收程家货物的地方。 他脚下动作一动,身形宛如夜空中的大蝙蝠一般,围绕着一颗颗大树飞掠而过。 玉象体型太大了,吃的很多,所以一路走走停停,倒是比徐广还慢了几分,才来到约定的地点。 徐广靠在一颗大树下,身后放着两个木箱子。 程家上次的货物并不多,但却都是极其珍惜的药材,所以价值极高。 咚咚咚! 一声声沉闷的脚步声从林子中传开,引动周围的枝桠不断向两侧靠去,露出一头巨大无比的白玉之象,在夜空中闪烁着盈盈光芒。 「敢问,可是玉象典座大人。」 看着眼前拐走三妹徐秋的仇人,使得自己全家七年不能重逢,甚至徐秋都没有见徐父临走最后一面,徐广面色平静,他双手抱拳,朗声开口问道。 钱成端坐在巨象上,低头凝视着眼前的徐广,黑袍中下的面庞上,眉头紧锁。 「钱郎呢?」 钱郎,就是很嚣张的那个船老大。 徐广面上露出几分谄媚的笑,「我姐夫肚子疼。」 他一边说着,一边眼珠子乱转。 得益于八年间在市井的磨砺,他见过很多小人物面对上层人物的神态变化,倒是没有露出什么差错。 钱成手指在玉象背上敲击着,「你姐夫?你叫什么名字?」 「瘦猴!小的名叫瘦猴,典座大人要是觉得不好,瘦猴儿想请您取个名字。」 钱成嗤笑一声,「瘦猴,看起来倒是挺猴精的,就是看起来不是那么瘦吗?」 「得赖典座保佑,我姐夫跟着典座,我平日里也能吃饱,就壮了些。」徐广低眉,谄笑更甚。 「让你姐夫过来吧,我还有事情要交给他办。」 「我姐夫…」徐广扭捏着说道,「我姐夫说以后您就是我义父,有什么事您交给我就好。」 他这样说着,袖中拳头却是捏起,背后有些发凉,玉象的压力太大了。 「哼,他倒是胆子够大,还敢替我认义子!」钱成冷哼一声,却是没有过多怀疑,显然钱郎之前曾经提过要让钱成认瘦猴为义子的事情。 「行了,先将东西给我吧。」钱成开口道。 徐广心中喜悦,孙子兵法诚不欺我也。 示之以柔而迎之以刚,示之以弱而乘之以强! 他面上表情露出狂喜,一把将一口木箱抬起,「义父,我这就将东西给您。」 「你倒是会顺杆子往上爬。」钱成笑骂一声。 徐广缓步向前,一步一步… 徐广面色逐渐变得平静,心神无比重视,他只有一击的机会。 能不能杀死钱成,就看这一击。 一击不中,马上就得亡命而逃。 这也是对他修行的检测,徐广自打踏上武道修行之路时便明白,危机是不可避免的,尽管他一直在躲避危机,且时刻留着底牌好,但在某些时候,总是会有超乎他想像的敌人出现。 早晚有一天,他要像很多江湖中的人那般搏命。 念及至此,他心中升起一种诡异的兴奋。 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拼命,是对一个练脏异人高手动手。 他的心很静,血也很冷。 徐广终于来到了玉象二十米的地方,他抬头看着玉象上跨坐的钱成,面上露出苦涩,「义父,您这玉象太威风了,儿子不敢上去啊。」 钱成是一个很自大的人,也许是早年间未曾觉醒血脉之力时,也是个受人欺辱的对象,所以在他玉象成年之后,最喜欢的就是别人夸赞他的大象,而他觉得,面对这种人,最大的赏赐就是让他们摸摸自己的大象。 「哈哈哈,我儿莫怕,玉象虽大,但却很听话的,你是我儿子,上来摸摸他。」 徐广面露狂喜,但依旧踌躇不前。 钱成也顺着象鼻滑落下来,暗骂一声『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随即亲自走到徐广身边,蹲下身子准备打开箱子。 随即便听到钱成对身后一直寡言少语的中年人说道,「胡先生,你过来看看这些丹药中哪些能够炼补血丹。」 徐广脚步一顿,继而面色难看,心中闪过无数念头,他没想到,钱成会召唤此人过来。 中年练脏来到快步来到钱成身边,蹲下身子,似是在看药箱中的药物。 钱成看不懂这些,于是便将目光落在徐广身上,一脸戏嚯的道。 「我儿瘦猴,过来吧,让为父帮你看看资质,若是可以的话,为父送你一些宝物。」 他自顾自走向一边。 徐广小心挪动脚步,想要距离钱成再近一些。 「义父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一些这些宝药?其中有几种很是罕见呢。」 正要动手间, 一旁的玉象突然发狂了! 其竟然猛然抬起右脚,向着那中年人踩去! 「钱成,你什么意思!」 中年人神情大变,手中扬起一团白粉,一股诡异的香气在林间传开。 「胡白牛,我劝你最好束手就擒,我只需要你帮我炼丹,别的什么都不用你做,跟着我,我会好吃好喝供着你的!」 「你做梦!」 徐广站在一旁,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他眼神古怪的看了一眼钱成,这老小子心狠啊,把人骗出来杀啊。 钱成一脸得意,玉象鼻子狂扫,将一株株树木拍碎。 胡白牛所施展的毒粉,在半空中对玉象竟然没有丝毫作用。 钱成哈哈大笑,「胡白牛,你就从了我吧,你知道的,我需要大量的补血丹…」 他狂笑间,却未曾看到,徐广的身形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身边三米处。 「义父,你可还记得八年前你在飞云城青头村拐走一个小姑娘?」 钱成猛然抬头,便见徐广身形爆进,手中握着一把匕首,向着他冲刺而来。 「你!」 匕首在徐广手中化为一道黑线,一闪之后已经整个没入钱成胸口。 钱成本能的一拳轰向徐广胸口。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带着错愕。 钱成只觉得自己像是击中一块石头一般,拳尖发麻。 徐广则是神情古怪,怎么会…这么弱? 想到了钱成很弱,没想到钱成竟然这么弱,甚至比之早些天被他打死的庞洪都不如。 「昂~!」 玉象发出巨大的咆哮声,竟然舍了胡白牛,带着一种浓郁无比的愤怒向徐广冲撞而来,象鼻狂甩,宛如天柱。 徐广舔了舔嘴唇,他没想到钱成竟然如此弱,他顿时不再理会钱成的反抗,手中匕首狂舞,几乎在瞬间便在钱成身上造成数十道巨大狰狞的伤口。 钱成大叫着、在地上翻滚着靠近玉象。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徐广上前一步,一脚踩在钱成的脖子上,「下辈子不要做人牙子了!」 咔嚓! 玉象的奔袭如期而至。 徐广一手拽住钱成的尸体,仓皇的向林间窜去。 他速度奇快,绕着一颗颗大树在奔跑,玉象像是疯了一般,横冲直撞。 好端端的林子,只是顷刻间,便有无数大树倒下。 徐广面露惊骇,玉象的速度比之他的,还要快上数分。 那一颗颗大树只能阻拦玉象片刻,便被其巨大的身体所撞断。 玉象的速度竟然这么快,有些失算! 徐广一直都以为玉象身躯庞大,又是在这种密林中,速度是追不上自己的,却没想到其奔袭开来,竟然如此凶残。 远处胡白牛见到这一幕,也瞪大了眼睛。 这一夜,怎会如此精彩。 他被人骗,钱成也被人骗。 最妙的是,他命还在! 胡白牛想到这里,忌惮的看了一眼徐广所奔走的方向,大喊道,「多谢老先生出手相助,某刘铁柱没齿难忘!」 月票推荐票 第53章 奔逃 第53章 奔逃 狂奔中的徐广听到胡白牛的话语,忍不住嘴角抽搐。 草,这也是个老银币。 要不是钱成一直叫他胡白牛,这声刘铁柱还真将自己骗过去了,不过应该也是有几分感恩之心的,还故意称呼自己为老先生,也算是向自己表达了善意。 看着身后紧追不捨的巨大玉象,他心中有些暗恨,在方才出手间,让钱成对玉象下达了最后命令,不然自己也不至于如此狼狈。 林中的动静,很快便吸引了玉象城中的关注。 有人站在高处,看着玉象将一颗颗大树撞断,面上带着惊恐。 「玉象,疯了!大家快跑!」 「典座大人呢?典座大人在哪里?」 「快看,玉象像是在追什么人?」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大家随我一起过去,帮玉象大人抓人!」 一时间,夜色下火把点点,若无数萤火虫在空中飞舞。 但可惜,这些人认识玉象,玉象并不认识他们。 见一众人要拦住自己的路,玉象大怒,象鼻甩动间,数道人影被象鼻击中,在空中化为一道血雾。 但也是这些人,帮着徐广争取来了时间,他与玉象的距离越来越远。 直到再也看不到玉象。 靠在一处山涧中,徐广眼中带着几分后怕。 玉象,真的太强了。 怪不得钱成实力如此之弱,却能够成为黄天教的典座,想来这玉象的战力在其中居功至伟。 见四下无人,徐广一把掀去钱成身上的黑布,露出钱成的样貌。 他表情瞬间露出几分错愕。 钱成就像是一具骷髅一般,整个人比难民还要难民,浑身上下估计加起来不到二两肉,简直就是个皮包骨头。 怪不得他这么弱,如此瘦小,纵然是练脏,又哪有气血进行修炼。 徐广伸手刺入钱成心脏,开始炼血。 若是将之前炼化练脏的那种感觉比作山珍海味,那么钱成身上的血,就像是白纸一般,索然无味。 片刻后,徐广无奈的感受着血眼神秘空间中生出的二十余滴精血,摇了摇头。 真是垃圾一个。 「昂!」 徐广面色大变,该死的畜生,还真是阴魂不散,倒也是忠心。 他一刀将玉象典座的脑袋斩下,继续向前狂奔而去。 再有数里地,便是卫水了,只要下了水,这畜生便奈何不得自己了。 徐广不由加快了几分脚步,玉象出行,惊起林中无数生灵。 在玉象追逐徐广离开后没多久,一只怪模怪样的生物猛然从土中窜出,用一种仇恨的眼神看着玉象所过的方向。 它低着头,脚下是它的巢穴! …… 噗通! 一道人影跃入水中,掀起点点浪花。 悬崖边,玉象扬天嘶吼,象鼻沖天,四肢在地面不断践踏,似在踌躇。 许久之后,玉象缓缓转身,鼻子贴着地面,似在嗅着什么东西。 片刻后,沿着一个方向远远离去。 在它离开后不久,徐广的脑袋从水面探出,缓缓舒了口气。 『水中太过凶险,得尽快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徐广心情很好,虽然程家的货物来不及都带走,但他也挑选其中几个价值高的东西放在身上,又取了钱成的命为三妹报了仇,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可惜的就是,钱成出门竟然不带钱,端是可恶,浑身上下,除了一身黑袍,什么都没有。 盗匪劫来的那些药,估计也都被胡白牛拿走了。 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获得钱成的血脉之力。 不过他想到钱成那宛如骷髅怪一般、皮包骨的形象,忍不住有些胆寒。 要是钱成的血脉之力会让人变成这样,那要不…还是算了。 …… …… 程家。 笃笃笃。 「谁啊。」 一个约莫十来岁的小人儿打开了大门,见到背着一个大竹篓、带着宽大斗笠的徐广,神情有些错愕。 「请问,程怜儿小姐在吗?」徐广语气温和,十分礼貌。 小人儿摇摇头,「怜儿姐姐去内城商量事情去了,还没回来。」 徐广透过门缝瞧了一眼,忽的看到程家殿外似乎摆放着一些大红鸳鸯布,他像是想到了什么。 看来这位程小姐好事将近了。 他没有多想,从身后取出一个木匣子,里面放着钱成的人头,「请小兄弟帮我将东西转交给程小姐。」 见来人收下东西,徐广转身便向外走去。 …… 「广哥儿,你回来了。」季小鹿见到徐广推门而入,面露喜色,上前帮他拿上衣裳。 徐广顺从她的意思,任由他帮自己脱掉有些汗湿的衣服。 天气越来越热了,徐广伸手帮她摸了摸头上方才干活流下的汗珠。 有些心疼的说道,「要不,还是请几个丫鬟吧。」 季小鹿眼中顿时露出几分紧张,语气有些不定的低声说道,「都听你的。「 徐广摸了摸她的脑袋,「是做事的丫鬟,不是暖床的,到时候咱们一起去,你挑好了吧。」 季小鹿闻言,顿时面上露出笑容,他们成亲已经大半年,她肚中无所出,最怕的就是徐广再娶一房。 「广哥儿,伱最近不要出去了,我听说大姐说姐夫他们发现一些尸体,被人挖去了心,但身体表面毫发无伤,很吓人,有人说是做了亏心事,被鬼吃了把心吃了去。」 徐广闻言,心中微动,「真的假的?该不会是小鹿儿你跟大姐在茶楼听得鬼故事吧?」 季小鹿摇头,「仵作都验尸了,还有广哥儿,你可别不信那些鬼神之说的,在中原那一带,总是能遇到鬼的,还有专门抓鬼的衙门呢。」 徐广愕然抬头,「真的有鬼?」 「我哪里能见过,只是小时候听我大哥说,朝廷针对鬼神,专门有个叫玄异阁的衙门,只是我没见过。」季小鹿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跟夫君说这些道听途说的话不太好。 徐广抱着季小鹿在床上,他面上闪过些许思索,对季小鹿的话倒是没有太过相信,鬼神之说,不切实遇到,谁有会信呢? 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改日家中备些黑狗血、黑驴蹄之类的东西… 季小鹿看出徐广的意思,连忙岔开话题, 「我只是想让你少出去一些,可不是故意吓唬你,夫君,我想了一下,你说的也对,的确要有些丫鬟,只是我觉得…旁人有些不能相信,我听说现在城中的奴籍,很多都是河对面的人,我知道那都是些什么人,要我说,还不如请春娘过来呢。 春娘性子温柔,且心灵手巧,有她帮我就好了。」 徐广知道季小鹿与他不一样,与邻里间的关系相处的不错,尤其是与春娘还有宋岳的妻子相处最多,招春娘上门做工,多半是可怜这未亡人吧。 「家里都听你的就是。」 季小鹿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昨天你不在家,许师兄来找你,想要跟你一起开个酒肆,广哥你打算跟他合伙吗?」 「我觉得还是算了吧,酒肆这类的生意,根本赚不了钱的。」 季小鹿有些担忧的说道。 这并非虚言,酒肆在这个时代,是不赚钱的,因为烂帐太多了。 今天黑的上门来吃,明天白的也上来,你有背景,才能收上来钱,没背景的,那就任由别人赊帐,最多也就是从庶民百姓的手里能收到钱,但庶民,就算上来吃酒,又能点几个菜呢? 如今在城中开酒肆的,背后都有大势力的背景,比如徐广曾经去过几次的苍茫楼,背后便是城守府。 徐广不太愿意,他知道许三多找自己的原因。 许家的生意发展到了一个瓶颈,多半是打算利用自家的屠宰资源,整合加工开酒楼赚钱。 「我明天去找师兄说说吧,我今日去了河对面,那边的情况并不算好,我觉得城中的安定只是暂时的。」徐广抱紧了季小鹿,轻声开口。 季小鹿点了点头,「青州国宗并治,黄天教既立了宗,实力有这般强大,总得有个如寒刀门一般的地位,参与某个大城的政务,但现在他们不哭不闹,甚至签了卫水之盟,我也总觉得不对。」 徐广面带微笑,「放心吧,不管发生什么,有我在,你们都会没事的。」 轰隆隆! 啪! 「臭婊子,你在装什么啊!装什么啊?」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爆喝,紧接着伴随着一阵打砸声与女人的哭喊声。 徐广神情一动,便听到季小鹿道。 「是宋家。」 徐广想到那个个子不算太高的宋岳,有些奇怪,「宋家?发生了什么事?」 「好像是宋大哥的兄弟犯了事情,从军中逃了出去。」季小鹿嘆息一声。 徐广沉默,这世道… 「我出去看看。」 他留下一句话,从床上起身,随意披了件衣裳便向外走去。 月票推荐票 第54章 蜕变之血 第54章 蜕变之血 宋家,此刻已经鸡飞狗跳。 小小的院子中站满了人儿,为首者是外城的一个狂徒,徐广曾经似乎见过此人,但有些想不起来。 徐广站在门外,透过人群的缝隙便能看到,宋岳此刻已经生死不知,其妻子衣衫不整,被两个汉子压着,还有几个提着裤子的人,面上带着狞笑。 他默然无言。 脑海中闪过与宋岳喝酒的画面,他记得,宋岳总是很热情,宋家嫂子做的饭很好吃。 「你是谁!鬼牙帮做事,闲杂人等快给我滚。」 有人见到徐广,顿时上前伸手推搡。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推了一下,没推动徐广,反而让其身子闪了个趔趄。 「哎,你大爷的!」 「小四!」为首那汉子大喝一声,凝重的看着徐广,双手抱拳。 「不好意思,让阁下见笑了,宋涛昨日在军中杀人逃亡,我等也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行谁的事?」 徐广声音平静,只是袖袍中的拳头并不平静。 「这…」 「你知不知道,在内城随意动武是什么下场?」 为首那人闻言,顿时眯着眼睛,意味深长的对徐广说道,「小兄弟,伱能住在这里,显然也是飞云卫的人,你应该知道,宋涛若是无罪,我等也不敢对他的家眷动手。」 「我在问你要公文。」徐广一字一顿,脚步缓缓向前。 为首那人见徐广咄咄逼人,凑近几分,低声说道,「奉飞云韩家的命,行韩家韩魄少爷的事。」 随即他面上露出几分戏嚯,「如此的话,小兄弟你可还有什么意见?」 徐广沉默了,「人留下吧,既然是那位要抓人,那想来取一份公文简简单单。」 为首者仔细的打量着徐广,两人在空中对视许久。 「好,我今日便给你这个面子,明日带了公文再过来拿人!」 徐广抱拳,「多谢。」随即蹲下身子,去探宋岳的鼻息。 片刻后站起身来,面色复杂。 他没有受伤,急火攻心而死。 宋岳妻子一脸难看的看着徐广,手臂无所适从的在身上遮掩着,徐广嘆息一声,将自己的衣裳放在一旁,示意她自己穿上。 「嫂嫂,节哀?」 女人面上瞬间浮现悲苦之色,没有理会徐广,像是疯了一般向宋岳爬去。 终于,她爬到了男人的身边,只是男人的身体已经在逐渐变凉了。 她闭上眼睛,在宋岳的身上嗅着,像是想要将宋岳身上的味道永远记下。 徐广背过身去,宋家嫂嫂如今衣冠不整,他一个大男人,总归不好这样一直看着。 只是… 他感知到身后的变化,闭上了眼睛。 上前,宋家嫂嫂的胸口上插着一把剪刀,她口中咳着血。 「徐…徐兄弟,你要是…见了…我二叔,告诉…他,让他快走,永远…不要回来了。」 徐广点点头,「来日见到时,我会告诉他的。」 宋家嫂嫂面上露出一抹释然,抱着宋岳的尸体,身子缓缓软了下去。 …… …… 「大哥,咱们就这样走了?」 为首那人一脸阴翳,看向棚户区的方向,「走?哼,韩公子的事情,咱们敢不办好?那小子不好惹,不过我看的出来,他应该不是真的想要插手,只是为了名声,那我索性便给他一个名声。 等会我们先出城,小四,你现在掉头回去,将宋家那两个人都给我带过来。」 徐广就这么站在远处,看着他们的商议。 他跟了上去,几人在城外的一处林子中歇息。 徐广出现了。 他一言不发,双腿肌肉骤然鼓起,像是利箭一般窜出。 「敌袭!拔刀,杀!」 砰! 一拳之下,一道人影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大树上,胸口凹陷,眼看便已经活不成了。 一行八人也都是亡命之徒,见徐广如此凶残,纷纷拔刀迎敌。 徐广身子在众人中舞动,宛若游龙一般,石肤一开,几乎刀枪不入,顷刻间,便倒下两三具尸体。 为首那人低声问道。「是你?小兄弟,我们已经放过了宋家夫妇,你为何还要追杀我们?」 「曲三林,做土匪还要帮韩家干活吗?」 曲三林闻言,面上瞬间露出惊骇。「你…你认识我!?」 徐广不再多言,确定此人就是曲三林后,便再无留手。 当然,他也从未想过留手。 一个月前,他曾经杀过一个叫曲林和曲二林的山匪,那两人临死前,说三林会帮他们报仇。 九人,只有曲三林一个锻骨,在他面前,不过土鸡瓦狗而已。 徐广如今的三道血脉之力中,石肤看起来是最不起眼的,但在面对低境界时,却是最强大的。 刀枪不入的皮肤,足以让他做到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比如虐菜时会更加稳健。 别的锻骨乃至练脏面对多人围剿,处处都需小心,稍有不慎便会被人突施冷箭,总归是蚁多咬死大象,不死也会付出受伤的代价。 而对徐广而言,这一切便不是问题,他可以无限的展示自己的杀伐之力,无须顾忌防御,以一敌多,对他而言,不算什么。 俯身将几人的血液炼化,找了个大坑将尸体丢了进去,徐广转身离开。 …… …… 回到家中不久,徐广整个人便感到身体的一些奇妙变化,与之前诡发血脉出现的情况一般。 他迅速反应过来,面上露出几分激动。 是钱成的血脉? 连忙在血眼中表达接受的意念。 他是昨天晚上才杀的钱成,足足过了一天一夜,与之前的情况有些不同。 很快,他便感觉到身体上传来的灼热,这种灼热,来自于血液,就像是一根根血管中血液,在某一刻忽然发热,带动整个身体的变化。 他站在院中,双目紧闭,三眼内视自身。 血脉传来的奇妙变化,让他明悟了第四种血脉。 蜕变之血。 这是钱成血脉之力的名字,很简单粗暴的名字,功能也异常粗暴简单,从体内逼出精血,便可让兽类血脉发生蜕变。 徐广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钱成那么瘦,那么弱,他将『蜕变之血』当成了唯一的保命手段,拼命的养玉象,从而导致体内精血常年亏空。 他不明白钱成一个混江湖的,怎么会做出如此愚蠢的决定,将自身的安危交到畜生手中。 或许是钱成本身的修行天赋并不理想吧。 按照他的猜测,七年前钱成做的是不入流的人牙子买卖,想来境界不高,最多不超过锻骨,摇身一变成为黄天典座,这血脉想来被他用到了极致,也将自己用成了骷髅。 徐广心中想着,不过这血脉之力,在他手中,才能够绽放出更强的光芒。 毕竟,他的精血,无限! 他伸了伸手,召唤趴在门口的黑虎小黑。 这傢伙经过半年的生长,体型已经很大了,当然,也就相当于一头猎豹大小,若是在前世,自然属于高危动物,但在飞云城的内城,出了门,或许随便来个人,就能锤死它。 从怀中取出长刀,在手指上狠狠划过,勾连血眼中的精血,逼出一滴出来。 精血的颜色比正常的血液更加艷红,带着一种奇异的光泽。 小黑虎面上瞬间显露出狂热,像是一头二哈一般围绕着徐广上蹿下跳。 徐广笑了笑,清点了一下血眼中的精血数量,示意小黑张开嘴巴,一连滴下去七八滴精血。 精血下肚,小黑走路瞬间有些摇摇晃晃,像是喝醉酒一般,来到季小鹿给它搭的狗窝前,乖乖躺下,不一会儿便传来鼾声。 徐广见到这一幕,不禁皱眉。 好废物的东西,竟然晕血。 不过,又多个耗费精血的大户,光靠杀人,好像有点慢了啊。 现在就看玉象典座在黄天教中的地位高不高了,够不够分量让大法师张清发动战争。 徐广眼中露出几分渴望。 打吧,打吧,反正总归是要打的! 最好在城外爆发战争,他这个佣军,便能请命上战场去处理尸体了。 …… …… 徐广在培养小黑虎的时候,程怜儿也带人回了家。 尚未进门,就看到程大的儿子抱着一个木盒向她走来。「姐姐,有人给你送了东西。」 程怜儿一愣,示意旁边的侍女接过盒子,「是谁给你的?」 「不知道,他带了一个很大的斗笠,看不清面容。」小孩儿说道。 程怜儿脑海中忍不住闪过徐广的身影。 藏头露尾的样子,很像那个人啊。 走进屋子,有些好奇的打开木盒。 只见一颗人头盒子中,双目圆睁,好似死不瞑目。 旁边还有个纸条。 「玉象首级。」 程怜儿瞬间起身,大脑中一阵子眩晕感袭来,面上涌现惊骇与担忧。 他怎么敢的啊! 玉象典座都敢杀! 还有什么是他不敢的? 只是…他是怎么杀的呢? 程怜儿面上恢复几分平静,端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木椅上敲打着。 她想到了很多,想徐广杀人的用意,想这颗脑袋的用法,想玉象典座死后飞云城内外的反应… 月票推荐票 第55章 人心变化,许以都统 第55章 人心变化,许以都统 通过前日徐广拦路,程怜儿只知道,徐广是觉得对不起程家,所以想要帮她,但她内心是不怎信的,徐广之前展现出来的淡漠,对人情的重视。 其一直都表现的,多大的人情,办多大的事情。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程家对他的人情,显然不够让他冒险去杀一尊练脏异人。 程怜儿想了许久,终归是没想出来徐广的深层用意。 而且,钱成真的是徐广所杀吗? 这未免有些太过惊天动地了。 不过,对于钱成首级的用法,她心中有了一些思路。 本来,她都已经做好以身入局,将自己联姻出去,以保全程家的准备。 现在看来,应该是不用了。 她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想来,明日之后,飞云城再无人上程家讨债了。」 …… …… 「夫君,你回来了,宋大哥他们…」季小鹿身上穿着鸳鸯大红小肚兜,一脸温柔的看着徐广。 「他们死了,明天早上,我去找崔老爷子帮忙,请附近的人帮忙操持一下葬礼吧。」 徐广轻声道。 宋岳的葬礼是邻里街坊一起办的,徐广没有出头,而是去找那位守着棚户区的老爷子出面,带动大家一起将宋岳夫妇下葬。 葬礼并不豪华,徐广在其中并不出头。 他不担心引起韩魄的注意,因为宋岳夫妇是死在自己家中的,他只会想,是曲三林的人在宋家不小心杀了宋岳夫妇,畏罪潜逃。 果然,第二天,消息便传了出来。 三卫司那边下达了对曲三林的通缉令,只是也许永远找不到曲三林这个人了。 当然,这个消息在飞云城中根本没有引起一点水花。 更关键的,是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玉象典座钱成的人头,被人在半夜挂在城门楼上! 随着河对面的确定与玉象的发狂,这一消息得到确定。 玉象典座已死! 死在河对面,刺客击杀玉象典座钱成之后,飘然离去。 所有人都对这个能够在练脏高手与玉象的保护下,刺杀掉钱成的刺客展开猜测。 有人说是飞云卫李宗康亲自出手,有人说是城守府找附近大城的高手所做,就是为了给黄天教一个教训,也有人说程家的后手… 总之,不管他们如何猜测,玉象典座被刺杀身亡的消息,被确定为真。 于是好事者不知刺客是谁,只知道是为飞云城出了口气,杀了嚣张无比的黄天教典座,有好事者称其为-义薄云天飞云君! 而伴随着玉象典座的死亡,流言最多的,莫过于程家。 「怜儿小姐,我家家主听说贵家族最近由您掌控,我家家主听说了您的才名,愿意按照上次的份额继续购买,这是订金。」 一个中年男人一脸谦恭的站在程怜儿身前,双手递上一个木箱子,里面尽是金叶子。 程怜儿一脸冷淡,似对这一切都没有什么意外,早有预料一般。 「怜儿小姐,这是我宋家的订金…」 「怜儿小姐,这是…」 前几日门可罗雀,今日门庭若市。 程怜儿也看到了自己的父亲与二叔,站在远处有些不知所措,想靠近但又有些不敢。 她嘴角忽然勾起了笑。 风起云落,却是将世道人心道尽。 只此几日,却是让程怜儿丢掉心底一些不该存在的幻想。 没有人能够靠的住。 …… …… 咚咚咚~! 徐广双臂用力,将一块滚圆的巨石举起,宛如花式篮球一般,巨石沿着身体曲线不断滚动。 这是他如今修行的功法-北斗功中自带的卸力拳法,北斗拳法,一种与狂风拳法截然不同的法门。 与小说中斗转星移有些类似,但没有反弹的效果,却加强了卸力方面的能力。 徐广觉得他短时间内无法晋升练脏,这门拳法等级高一些,很有可能让他获得与练脏强者交手的战力。 徐广练习之后,对此很喜欢,自从北斗功入门之后,三日完成磨皮之后,他每日除了修炼北斗功的锻骨篇,便是修行这门拳法。 咚! 巨石坠地,在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季小鹿站在一旁,暗自咂舌,自家夫君这实力是越来越强横了。 「夫君,你看小黑,他好像已经睡了两天了,餵他吃的也不怎么吃。」 徐广看了一眼小黑,面上不由带着几分尴尬,蜕变之血他也是第一次获得,可能是一不注意,一次性餵得太多了。 「没事,我给他吃了点好东西,估计是在消化吧。」 徐广强装镇定的说道。 「是吗?」季小鹿将信将疑。 小黑一直都是她餵着的,自然比徐广更加上心一些。 徐广蹲下身子,仔细观察小黑的情况,体型并没有什么变化,毛发看起来亮了一些,除此之外,好像也就是爪子变的更加宽大了? 观察不出所以然来,徐广也就放弃了。 等多餵几天再说吧。 日子在安静中过去,关于玉象典座钱成之死,徐广本以为黄天教很快就会闹起来。 却没想到,十天过去了,黄天教那边依旧毫无动静。 徐广心头不断生出不好的感觉,连一尊练脏异人的死,黄天教都能忍受,不敢想像他们到底要什么。 难不成真的要和飞云城和平共处? 亦或者在忌惮飞云城? 徐广想不明白,也得不到什么消息,徐广便只好压下性子每日在家中苦修。 时不时去与姐夫饮酒,或者是去神仙院中听赵师教诲。 随着时间的推移,徐广异人的身份逐渐在神仙院中传开,院中所有弟子面对他都带着几分异样,苏苏与韩娟看他的表情最是复杂。 尤其是苏苏,她很早以前就关注到徐广了,只是那时候她关注更多的是许三多对徐广的善意,现在看来,许三多慧眼识珠,她才是小丑。 想到昔日在苍茫楼相亲时,要是那时候她愿意去靠近徐广,若是嫁给徐广,现在想来,境遇一定会大不同吧。 君不见许三多如今逢人便讲他许三多有三多,朋友多、关系多、钱多。 这甚至引得神仙院中老弟子对新弟子的态度都有所转变。 可惜现在徐广已经娶妻,听说还是个河对面的难民女子。 后悔的人不止她一个,至少王铭的那个族妹便数次向王铭表达过后悔,只是王铭并没有应承她什么,哪怕王铭心软愿意,徐春也不会愿意。 嫌贫爱富,人之常情,但既是人之常情,那便不必再提后悔之事。 徐广面容平肃,依旧恭敬的站在赵旉身前,并没有因为成为异人而盛气凌人。 赵旉对徐广的态度很满意,端着茶放在唇边,轻轻抿着,「没想到你的血脉之力如此强大,竟然生生将伱的境界反哺到了锻骨大圆满之境,啧啧…」 他边说边嘆息。 「只是得祖辈蒙阴罢了。」徐广低声说道。 赵旉看着徐广,犹豫片刻后,低声说道,「小广,这些年我原本以为江武会是我最成器的弟子,没想到你异军突起,倒是成了我最优秀的弟子。 我想问你,你以后是怎么打算的?关于飞云卫…」 徐广明白了他的意思,多半是想要替城守府当说客了。 「师傅有什么看法?」 赵旉点点头,「好,好,我年前还曾拜託程家照顾你一二,现在想来,是我有些短视了,前几日我去城守府,李都统听说了你玉面银枪的名头,让我告诉你,飞云卫共计五位都统,你要是三年内能够成为练脏,会给你一个成为第六都统的机会。」 赵旉说话间,带着几分艷羡,飞云卫都统啊,那是何等威风。 要是可以的话,赵旉一万个愿意当这个都统。 徐广微微错愕,之前邀请他加入飞云卫的,是一个名叫聂羽的女都统,他甚至没有怎么见过这位李都统呢。 「承蒙李都统看的起,师傅觉得徐广该正式加入飞云卫?」 赵旉摇头,「我只是你的授业师傅,算不得什么太亲近的关系,一切只需你自己思考,不过李都统对你很看好,不然的话,你家中多半也不会有个安生了。」 徐广点点头,明白原来是这样,他之前也曾经疑惑过,飞云城中对异人都很是看重,一般而言,出现一尊异人,都会被各大势力拉拢,自己从始至终,好像只有飞云卫的人来过家中。 甚至都没人来询问自己具体的血脉之力。 想来应该是那位李都统打过招呼了。 不过这位李都统有些不诚实啊,既然看好自己,为何不给自己资源,反而放任不管? 真是奇怪,莫不是海王常见套路,广撒网? 真要是成为飞云卫都统的话… 徐广有些迟疑,拿不定主意。 随即有些好笑的摇摇头,自己还不是练脏的,用不着想这个。 似乎是因为李宗康看重的原因,赵旉将金柳功的练脏要领也传授给了徐广,其中包括他自己修炼的心得。 据徐广所知,这些年能够得到这些东西的,只有从幽州便一直跟着赵旉的江武大师兄。 他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感动,拜师赵旉,严格来说是一种交易,但两人相处极好。 就像前世的老师学生一般,虽不及亲传,但也胜过寻常弟子远甚。 月票推荐票 求追读,求月票。 第56章 买马,程山之疑 第56章 买马,程山之疑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一个多月后。 苍茫楼中。 徐广独自坐在那里,身前摆放着一碟花生米,一盘肉片,他头戴斗笠,听着楼中人来来往往交谈。 这个时代的酒都不是什么烈酒,带着一种酸涩的苦味,徐广并不喜欢。 天气越来越热,城中的气氛也变得躁动起来。 大厅中稀稀拉拉坐了十来桌,但都是练武的汉子,谈话间声音极大。 「刘兄,今日怎么身边跟了个小丫头?」 「只是路上遇到,看她可怜,就收留了下来。」 「你们刘家真是家大业大,大发善心啊,我听说这段时间,刘家在外面捡了几十个人了吧?」 徐广微微蹙眉,看向那几个走向三楼的少年。 刘家的人在收留可怜人? 他并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无缘无故的善意,所谓的怜悯,只是心中的念想罢了,或是图一个虚名,或是图利。 徐广看那刘姓少年,应该不是个图名的。 那就是图利了? 难不成刘家还在做牙子生意? 他放下酒杯,将此事记下。 苍茫楼在城中消费算是比较高的,能够在里面吃饭的,哪怕是在大厅,也都是城中相对体面的人物,要么就是如之前那几人一般的公子哥、散人,这些人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除了修炼,每日便是厮混,这种人闲的时间多,自然也就八卦了,聚在一起,也多是分享八卦。 而且此地距离花船极近,武者欲望强盛,很多外城的混混也会过来饮酒。 人都是群居性的,这里人多了,那想要赚钱的自然也就多了。 三教九流,买卖情报… 如此一来,苍茫楼便成了飞云城消息最灵通的地方,徐广每日无事了,便过来听些消息。 只是他想听关于黄天教的事情,并没有多少人提及,玉象典座的死,就像是一枚石子沉入水中一般,静悄悄的。 没有被任何人提及,徐广也不知道为何。 听了一会儿后,确定没有什么消息,徐广便离开了。 许家。 许三多热情的接待了徐广,「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不过来的正好,你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他拉着徐广来到一处地窖中,地窖中被一块巨大的布遮掩着,掀开上面的防水布,浓郁无比的血腥味散了开来。 只见三口大缸子放置在空气中,里面尽是粘稠浓密的鲜血。 「这里是这个月我二叔带人出去帮人屠宰异兽所收集的血,你带走吧。」 徐广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血这种东西,他从来不会嫌多。 看到徐广满意,许三多心中松了口气,这段时间他与徐广捕捉河忧,可是让他实力提升了一大截,要不了多久,他锻骨便能大圆满了。 这一过程,按照他原本的资质,至少得五年以上的,如今只是三年过去,便有机会达到如此地步,他很感激徐广。 能够为徐广做一些事情,他也很开心。 至于徐广用血干嘛,他从来不问,就像他从未问过徐广的血脉之力到底是什么一样。 「对了,还有伱要的马,我二叔通过飞云卫那边的关系,花重金买了两匹,现在要过去看看吗?」 徐广闻言,顿时面露喜色。 连忙示意许三多带他过去。 许家也算是大户人家,在屠宰场后面还有一块巨大的荒地,草木繁茂,里面养着一些牛马之类的大牲口,也有一些猪之类的。 徐广没有理会这些,而是看向许三多准备的两匹马,面上露出振奋之色。 两匹马都是枣红色的,体型不算太大,但从身上的肌肉线条来看,是好马。 就算不是好马,他有血脉,也无所谓。 「多谢师兄,真是两匹好马。」 随即,他拜託许三多帮他租一个院子,用来养马。 离开许家,徐广一脸喜色,虽然对飞云城升起了信心,但他不会把自己与家人的性命安危交到别人手中,提前备下马,也是为了日后发生变故有机会离开。 有蜕变之血在,这两匹马很快也会生出变化的。 当然,像这类交通工具,他后续还会准备。 在他离开之后,许三多身边来了一道人影,看着自己的侄子,许年有些迟疑着说道,「三多,我知道你一向对同门之谊很看重,但也不至于这样,这太珍贵了…」 哪怕是飞云卫淘汰的战马,价值也是极高,还需搭上人情。 许三多转身,一脸郑重的看着自家二叔,「二叔,你可知道我为何能够这么快锻骨圆满吗?」 「与小师弟交好,或许是我一生中最正确的选择了。」 他心中有种预感,小师弟未来的成就一定会超出所有人的想像。 许年一愣,没想到许三多对徐广的评价这么高,心中却是想着,异人而已,他并非没见过,大多异人,其实也就那样。 …… …… 小黑的蜕变,早已结束。 徐广看着趴伏在自己身边,已经成长到一米五的黑虎,其威风凛凛,虽然体型不如林中猛虎,但看起来爪掌更大,牙齿与爪子也更加锋利,关键是,徐广能够明显感觉到,小黑还在成长期,体型还会进一步长大。 虽然没有觉醒血脉之力成为异种,但怎么也算的上异兽了,要是完全长大,说不定能够匹敌锻骨武者。 徐广面露喜色,有小黑在,他不在家的时候,也能够稍微放心一些了。 怪不得钱成凭藉异人之力便能够成为黄天教典座,只是一次餵养,便能够让一只寻常的小型黑虎产生如此变化,那些本身便更加强大的生物呢? 要是他也养出一头如玉象一般的异种呢? 莫名的,徐广想到了那河中恐怖的幽豗,要是…能够收复那只幽豗的话,自己在这飞云城中,也算的上站在最顶层了吧。 将小黑叫过来,又餵了几滴精血,随即将其斥退。 这次小黑没有再陷入昏睡状态,反而神采奕奕,围绕在季小鹿身边,显然,这狗东西还是有些脑子的,知道该讨好谁。 看着一人一虎嬉闹的样子,徐广没有再去打扰。 傍晚时分,徐广在家中练武,门外传来敲门声。 是一个徐广预想不到的人。 那早已被他杀了许久的庞洪师傅,程山。 徐广打开门,与程山对视,「程师傅,您怎么来了?」 程山并未进门,而是死死的盯着徐广,「我记得你,你是赵旉的小徒弟。」 徐广摇头,「程师消息落后了,我现在不是最小的了。」 「不管你是不是最小的,我来找你,只是有一件事想要求证,去年腊月三十,你在哪里!?」 徐广顿时蹙眉,凝视程山。 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程山身上紧绷的肌肉,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一般,气机死死的锁定徐广。 似乎只要他的回答不能让他满意,他便会瞬间扑杀上来。 小黑似乎察觉到杀气,低俯着身子,口中发出带着警告意味的低吼声。 「程师是怀疑我杀了庞洪师兄?」 程山眯着眼睛,并未回答,像是笃定就是徐广一般。 一切都太巧了,庞洪死了,功法丢了,他留下的寒魁异种血也没了。 而在几个月后,徐广觉醒了血脉之力,在城中闯下偌大名头。 他不得不怀疑徐广。 却在这时,季小鹿带着几分兴奋的冲到徐广身前,手中拿着一个小小的衣裳,一把抱住了他,「夫君,你看我绣的好看吗?」 忽的,她顿住了,像是才看到程山一般,「广哥儿,有客人啊?」 「老先生,您快请进,我去给您倒茶。」 程山盯了徐广良久,视线在他的裆部也看了一会儿,眼中闪过一抹惊异。 难不成,真是自己搞错了? 想到这里,也不理会季小鹿的邀请,转身便向外走去。 徐广眯着眼睛,心中带着几分恼怒。 季小鹿有些不知所措,她站在原地,以为是自己气走了老先生,神情有些紧张。 「不关你的事儿,那老头有神经病。」 「神经病?」 「就是…傻子。」 「噢,那老先生都一把年纪了,还是傻子,多可怜啊,要不要去送几个烧饼?」 …… 徐广站在院子中,眼神游移不定,他从始至终没有得罪过程山,程山却找上门来。 他敢肯定,程山刚看到自己时,眼中带着杀气! 原本念着程山与赵旉间的友情,徐广没有想要对程山做些什么的,但今日他既然因为怀疑上门,那便意味着,他早晚有一日发现真相。 怀疑是颗註定会生根发芽的种子。 更何况,他有杀人者额生三眼的线索。 迟早会对自己出手。 『程山既然你这么紧张八荒无敌经,那我所幸…将功法散出去!』 他带着一抹怒气,转身向外走去。 是夜。 河对面突然爆发大乱。 有金刚典座弟子鲁平,被人劫掠而杀,言说其人杀死了他的目标,拿了庞洪能够觉醒血脉之力的功法。 秘笈、庞洪… 两个字眼被人所记住。 杀人者尚未来得及收起秘笈,又被随后赶来的匪徒所击退,那杀人者将秘笈抛向空中。 夜的平静,瞬间被打破! 八荒无敌经,能够让人觉醒血脉之力的超级功法,且是从金刚典座的弟子身上抢夺到的,一定是真的。 黄天教、飞云城大小势力、卫水两岸的所有散修武者、卫水上的水盗、两臂山中的山匪… 一时间闻风色动,只是一夜的功夫,世人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卫水之畔。 徐广站在一块巨石上,走在人群的最后面,慢条斯理的蹲下身子,慢悠悠的为人收尸。 虽然那些死人都是被人摸过尸的,但徐广并不嫌弃。 总是这样,世人总是这样,总是要打破他平静的生活,那索性,便一起乱了吧! 这一夜,徐广收穫了近千滴精血,堪称一夜暴富。 月票推荐票 第57章 练脏女子,锻骨极限 第57章 练脏女子,锻骨极限 徐广在后面收尸,根本未曾去看,最后到底是谁取走了秘笈,也不关心,甚至他还想着要不要再丢出去几个拓本。 一切的变故来的比徐广想像中还要快,还要汹涌。 不到天亮,徐广便看到卫水上,大大小小的船只像是蚂蚁一般,向东岸驶来。 船头上站着一个个身穿无比精锐铠甲的士卒,手中持枪,杀意凛然。 消息…已经传过去了吗? 想来,他们一定为了证实功法是否存在,去找了程山? 『看来,我也得早日回去了,毕竟眼看飞云城三卫就要与黄天教发生战争了,自己如今的身份依旧是佣军,到时候便是第一批上前线的炮灰,可得早些时候回去,免得引起别人注意就不好了。』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徐广心念转动,有些不舍的看了一眼前方道路上的尸体。 炼血还是有些慢啊。 他不再留恋,转身向远处鹰嘴口方向冲去。 这里他熟悉环境,且没有人会选择从这里渡河,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从这里回城。 正当他准备炼化眼前尸体中的血液后便离去,正欲弯腰时,忽然转身,低声喝问到。 「阁下跟了这么久,也该出来了吧。」 今日炼血,是跟在一众狂徒身后,为了避免秘密暴露,徐广每次炼血,都会异常谨慎,甚至到有些神经质的程度,他已经不记得今夜问了多少次这样的话。 原本以为这次依旧会顺利,却没想到,林中传来瑟瑟声,像是有人站在树枝上,被他一声喝问逼出了马脚一般。 徐广看都不看,手中飞龙镖出手,化为一道残影,在夜空中显得异常明亮,光华璀璨。 咔嚓~ 飞镖斩断树枝,一道人影从树上缓缓落下,身子飘荡,异常潇洒。 这是一个女人,一个光从身材上来看,就很动人的女子。 事实上,除了一些异人或是修行了特殊功法的女人外,修为高一些的女子,身材都很好。 徐广眯着眼睛,心中却是咯噔一声。 看不到战力信息… 这是…练脏!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女人忽然开口,声音清脆似黄鹂,仿佛在山间清泉流响一般,让人忍不住想入菲菲。 徐广被斗笠完全遮住的面容上此刻早已凝重万分。 他不想与此人发生冲突,至少他现在的实力,面对练脏,胜算太低。 「第六感。」 他冷漠无比的说道。 女人轻笑一声,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徐广,「你能告诉我,你在尸体上想要做什么吗?一具尸体伱翻这么认真,还看人内脏,但又给人收尸,还真是古怪。」 徐广心中缓缓舒了口气,看来没有发现自己炼血的秘密。 「只是想看看这些人身上是否有什么遗漏之财罢了。」 女子摇头,表示不信。 下一刻,她身形爆进,身体与空气摩擦,发出一种诡异的音爆声,整个人化为一道黑影向徐广逼近。 「我最讨厌,不说实话的小男人了!」 徐广早在女人出现的时候,心中便生出危机感,在女人开口时,便骤然转身,向远处逃窜而去。 女子扑空,面上浮现几分诡异之色,这小子的警惕性,也太高了。 而且这速度… 有古怪! 之前注意到此人,只是因为此人身上带着一些让她好奇的气息,现在看来… 两人在空中一触即分,徐广向后退出三步,女子纹丝不动。 但女人的面上浮现惊容,她不是寻常的练脏,但眼前这个小子竟然能够挡住她的攻击,虽然只是她随手一击,但也足够惊人。 此人身上,有大秘密! 女人舔了舔嘴唇,随即不依不饶的向着徐广逃离的方向追赶,两人一前一后,恍似两只人形蝙蝠,在树林间不断绕动。 徐广心中愤怒,他不知道这疯女人为什么要追着自己不放,方才一击,已经用了他八成的力量,结果并不理想,他若是底牌尽出,能杀此女,但也会被人注意到,他不想惹麻烦。 于是继续向前,眼见远处零零星星的武者。 心中一动。 忽然大喊道。 「身后那女人手中有八荒无敌经修行功法!她要杀我灭口,大家救我!我知道八荒无敌经的残章!」 只是一句话,周围的武者便瞬间将注意力集中到徐广身上。 也顾不得去寻找什么了。 「小兄弟莫怕,你跟我们说清楚,她手中有什么?」 徐广自然不会搭理。 江湖人混迹江湖,时而冷静如狐,但大部分时候,都是贪婪如狼的! 女子站在远处的一根树枝上,面色难看,充满杀意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徐广。 但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的身份不能暴露。 林中江湖人太多了,出手后,她无法全部灭口。 十息之后,她转身离去。 林中武者看着女子飘然离去,自然想要追赶,但女子本就离得远,又是练脏高手,看起来虽不擅长速度,但也比他们快了太多。 徐广则是被一众江湖人拦住了去向,他面不改色,心中带着几分冷意。 「小兄弟,那女人走了,你现在安全了,可以告诉我们,残章到底在哪了吧?」 徐广心中冷笑,「自然,不知道有多少人,我带你们去。」 都来吧,虽然不知道那女人为何离去,但想来无外乎那么几个理由,最符合常理的,便是女人的身份见不得光。 这么多人与自己一起,就不信她还敢追。 一行近三十人,浩浩荡荡的行走在林子中,徐广被围在中间,似是担心他逃走一般,几个大汉全身戒备的看着他。 毕竟,之前他的速度,的确有些惊人。 徐广对一切视若无睹,眼神平静的向前带路。 片刻后,抵达卫水边上,并不是鹰嘴口,徐广面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他并没有看围着自己的众多恶徒,而是看向远处的林子。 下一刻,从人群中窜出,跃入卫水中。 噗通! …… …… 徐广生在卫水之畔的村子中,水性很好,且前段时间一直捕捉河忧,更是如鱼得水,对卫水中难缠的异兽也有些许了解。 甚至在修行了北斗拳后,他感觉在水中自己的战力足以发挥六成,这是一个很恐怖的比例。 脑袋浮出水面,徐广看向山崖上发生的一切。 那些江湖人面面相觑,眼睛盯着水面,似在寻找他的身影。 而在更远处的一处山上,站着几个黑影,其中有一个身材曼妙苗条,赫然是追杀他的那个练脏女子! 徐广眼神凝重,脑袋再度没入水中,全速游动。 进入外城的时候,已经是近凌晨了,内城大门尚未开启,又等了一个多时辰,内城大门才彻底洞开。 「夫君,你昨夜怎么没回来啊?」季小鹿见到徐广,连忙走上来低声询问。 徐广捏了捏她的小手,示意她不要担心,「娘不知道我出去吧?」 「她问了,我说你睡醒了刚出去。」 「那就好。」 小黑像一条渴望奖励的狗,围着两人上蹿下跳,徐广一巴掌将其拍到一旁,「去你的。」 「哎呀,夫君,你别老对小黑这么凶,它可乖了。「 一家人刚刚吃过午饭,姐夫王铭便一脸急色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二郎,出大事了!」 徐广心情平静,但面上也露出几分着急,「又出什么事情了?」 王铭看了看远处的季小鹿与徐母,小声说道,「衙门里消息传来,河对面那边出了大事,黄天教得了一门能够让人成为异人的绝世奇功,听说还是咱们城里的一位武师所私藏的,城守府那边已经派人渡河…」 「我担心,城外会发生变故,你佣军的身份一定会被派到最前线,要不你带着小鹿、岳母还有春儿和小问先行离开?」 徐广面露感动,也许是在王家没有什么亲情,所以王铭是真心为自己考虑的,他微微摇头,知道八荒无敌经底细的他,知道这功法只会是导火索,小型战争会爆发,大型战争多半不会。 一般最多就是因为小型战争导致死去了什么重要的人物,从而才会引发大战。 但黄天教连玉象典座的死都能忍让,还有什么是他们不能忍的。 所以他并不担心因为功法会爆发太大的战争,娘亲与小鹿暂时没有离开的必要,而且… 离开,又能去哪呢? 「姐夫,我在你心中便是如此贪生怕死吗?你可别忘了,我现在比你强!」 「去你的,好久没跟你切磋过,谁知道你是真强还是假强。」王铭嘴硬道。 随即他看了看周围,低声说道。『我说的,你上点心,我告诉你一件事,城外…有人在吃人练功!』 徐广面色微变。 …… …… 又是几日,徐广收到消息,程山被收押在城守府大牢中,他心中松了口气。 如今他精血充足,不再顾忌,直接开始进行快速锻骨的方法。 在数倍消耗下,他的北斗功锻骨达到了大圆满之境。 他的经脉宽度经过不断连续服用河忧之血,早已拓展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修行速度不知翻了几倍,飞龙功更是他修行的第四门功法,虽然气血走向不太一样,但触类旁通,熟悉几次便能完全掌握,速度又快了几倍。 他怀疑,下次在修行锻骨功法的话,在不计较精血消耗的速度下,或许三日内便能将一门功法修炼至锻骨大圆满之境。 但也在同时,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他的身体达到了一个极限,在北斗功锻骨阶段达到80%左右的时候,达到万斤之力,力量便不再增长,90%的时候,他甚至感觉不到身体上的丝毫变化。 他感受着身体的变化,面上有些失望。 体魄属性也达到了20,这似乎是一个极限,至少他有种感觉,在突破练脏前,体魄不会再有所提升了。 随即内视自身,全身上下所有骨骼上,都附着这一层粘稠的血光,在天眼下熠熠闪光,这种感觉,就像是…一层无法破开的黏膜,与石肤的感觉有些类似,只是石肤是天生的血脉之力,而血骨,更像是身体骨骼强化到当前极限后的变异。 虽然力量不再增长,但血骨上这层黏膜,似乎还有增长的可能。 他有种感觉,这血膜会给他带来极其恐怖的变化。 但还需再修炼一门功法… 时间来得及。 正好搜索器的搜索,也即将进入尾声,徐广感受着血眼中有些稀疏的精血,眼中带着一抹奇异。 该去卫水之畔,给人收尸了。 按照他的估算,修行金柳功时,一共消耗了约莫百滴精血,第二次则是近二百滴,每次都是倍增,想修炼第五种,还差了一些。 希望能够来一次大收穫,让自己可以无后顾之忧的突破练脏。 月票推荐票 第58章 东岸 第58章 东岸 在两臂山深处一座寂静的山谷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类似碉堡一般的建筑,外围站着数十道身穿血色长衣的人影。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一道身穿黑衣的曼妙身影缓缓走进山谷中。 那些守护碉堡的血衣人,见到女人连忙单膝跪地。 「见过贾大人。」 女子只是轻轻点头示意,随即便向碉堡方向走去。 直到女子远去,周围的血衣人才缓缓起身。 只是这一点小小的细节,便足以看出这是一个规矩森严的组织。 女子越是走动,她的神情越是恭敬与小心。 「你回来了。」 「贾盈,见过牛座!」 似是一道风儿吹过,一道头戴斗笠的人影出现在碉堡之上。 「让你调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贾盈身子微微一颤,「金牙失踪的事情,这些日子经过调查,确认其死亡,尸体是在飞云城雷家祖宅中发现的,尸体已经高度腐烂,属下怀疑,其是在绥阳城审讯雷干时,私藏了一些秘密,从而逃走…」 斗笠人并不关心她讲的这些,粗暴的打断,「我不想听这些,我只想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贾盈身子颤抖的愈发严重,「属下已经有了线索,请牛座再给属下一些时间…」 「哼!」 贾盈身子颤了颤,想起昨晚的事情,连忙说道,「昨日黄天教发生大乱,出现一本疑似感玄的功法…」 牛座蓦然睁眼,眸光自斗笠中射出,随即面上浮现一抹古怪,手掌一翻,出现一本功法,看起来像是新的一样。 「八荒无敌经?」 贾盈一愣,连忙点头。 牛座面色古怪,眼中浮现几分凝重,低声呢喃道,「呵呵,是幽州药魔帮那帮人的法子,难不成他们的手伸的这么长?」 贾盈神情微变,药魔帮,天下九大魔门之一,最善调教药人… 想到自己差点对八荒无敌经起了贪心,心中忍不住浮现几分冷意。 不等牛座询问,贾盈连忙开口将昨日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其中包括金刚典座弟子杀死飞云城程山弟子庞洪,夺取八荒无敌经的事情。 最后,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牛座大人,属下昨日发现了一个很古怪的人,那人似乎知道八荒无敌经的一些消息,且此人,似乎与金牙的死有关!」 牛座身形一动,竟上前一把将贾盈揽在怀中,语气带着几分挑逗的道,「那人呢?」 贾盈感受着身上流转的大手,气息有些不平静的道,「属下无能,让他跑了…」 「真是无能!让本座来好好惩罚你…」 「唔…」 …… …… 三卫司。 背负长枪的徐广每次到来,都会引发一定范围的小轰动。 只是今日的三卫司,显得有些冷清。 一个女官见到徐广,眼前一亮。 「见过徐大人。「女子声音带着几分谄媚。 徐广一愣,「伱叫我什么?」 之前三卫司的人虽然见他也算是尊敬,但也不可能称呼他为大人。 女子轻声解释道,「之前金柳赵师傅去城守府时,属下有幸在一旁旁听。」 那就是知道李宗康说的话了? 怪不得变得如此热情,这是打算烧冷灶,赌自己能够成为练脏都统,想要混个脸熟啊。 世间还是聪明人多啊。 徐广由衷的想到,但更加感觉到实力强大的好处,他依稀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眼前女子是何等的心高气傲。 「我听说飞云卫最近召所有佣军强制参军,为何我没有收到消息?」 女子微微低头,「是主溥大人的命令。」 徐广神情一滞,想到那个面白的主溥,面上闪过一抹不自然。 随即转身离去,「既是主溥大人的命令,徐某自然遵从。」 他正要离去,却没想到被人喊住。 「徐兄留步!」 徐广面皮忍不住抽动也一下,转身便看到那面白无须的王主溥向自己这边走来。 一边走伸手便要去拉徐广的手。 徐广微不可查的将手避开,双手抱拳。 「敢问主溥大人召徐某何事?」 「徐先生不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嘛,本官爱才,知晓徐先生的能耐,自上次一见至今,便一直念念不忘,今日徐先生来的正好,前几日内城中空出了一套宅子,还打算让人过给徐先生呢。」 王主溥表情热切,眼中带着一种常人难以明了的光芒。 原本想要向徐广示好的女官见到王主溥,忍不住后退半步。 徐广只感觉晦气。 前世经过大数据洗礼,他知道某些人的xp无比古怪,没想到这一世在这样的时代,竟然遇到了一个这样的人。 「徐某只是佣军,不敢住豪宅,承蒙李都统看的起,许徐某都统之位,徐某不敢怠慢,既三卫司无事,徐某便回去修行了。」 他说完,转身落荒而逃。 要不是王主溥身份高贵,且常年身边都有人护持,他早就一枪捅死这死变态了。 要不是有心让这些人证明自己一直在城中,真不想见这变态。 离开三卫司,徐广在几人的注视下,向远处走去。 看着四处无人,小心的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写下金刚典座弟子鲁平与韩家亲近的『证据』,塞入墙上的缝隙当中。 实力不够,做事就得小心谨慎。 之前做任务时,他无意间认识一个城守府的幕僚,从那人口中得知,这里是城守府的『举报信箱』。 他现在每天没事干,都会举报举报韩家,管他有没有用,噁心了仇人,自己就舒坦。 …… …… 让徐广失算的是,局势已经被控制住了,三卫并没有出手,反而安营扎寨,就像是藉助这个机会,驻军在东岸一般。 并没有爆发想像中的大战,几日时间过去,一切都像是没发生一般。 不过在暗中,却是波涛汹涌。 徐广丢出的八荒无敌经,更是几度易手,河东之地,一大片范围内,到处都是尸体,直到有一日,在那位性格暴躁易怒的金刚典座的示意下,无数黄天教弟子隐瞒身份,加入那如绞肉机一般的林子中。 是日,黄天教麾下弟子与飞云城江湖客之间发生了巨大冲突。 徐广也终于在三日后,得到了徵召,让其去镇守东岸,不许任何人渡河。 收到许三多与赵勇信中对河对岸的描述,徐广早已摩拳擦掌。 打算大干一场了。 不知道那些人,又能给自己提供多少精血。 练脏的线索剩下十天便能探索出来,精血自然是越多越好。 等到练脏之后… 便算是有了基本的自保能力,也有了去…强杀韩青的资格。 他对韩青的恨,是从内到外的,他练功的很大一部分目的,是想亲手杀了此女! 徐广将长枪拆成四截,将一件件兵器塞入早已打造好的皮铁甲中,季小鹿与春娘两个人一起帮着他将盔甲穿上,站在一旁捂着嘴偷笑。 「广哥儿,你真威风。」 徐广哈哈大笑,伸手在季小鹿脑袋上摸了摸,又转身将小黑拽到角落,这次出去估计得一些日子,将这小东西餵好,看家护院还是可以的。 他餵得很多,足足十余滴精血,便这般轻易的滴入小黑口中。 若是钱成复生,见到这一幕,不知该是何等的骇然,须知,精血的凝实程度因人而异,但就算是再劣质的精血,一名锻骨圆满武者体内也最多有百滴上下,若是损失过多,至少也是个虚弱的状态。 哪里能如徐广这般挥霍。 春娘在一旁羡慕徐广对季小鹿的宠溺,自从前段时间季小鹿请她过来家里帮忙,她便知道自己遇到了好人。 无论是徐母,还是季小鹿都是从苦日子过来的,从未将她当成什么下人看待,就连她的女儿杏花,这些日子也变胖了许多。 不由的,她的目光落在角落的徐广身上。 徐家小哥,也是个好人呢。 …… …… 东岸码头。 许三多与赵勇一脸便秘的看向远处一个身穿铠甲的男子。 「这狗娘养的杂种,就是要咱们送死啊。」 「咱们来了一天都没歇过,还要咱们继续巡逻!」 「谁让咱们是佣军呢,平日还算是好,能被当个人,这种即将战争的时候,咱们可不就是炮灰吗?」 赵勇身材高大,此刻看着许三多肩膀上的伤,眼中带着愤怒。 「许师弟,你小心点,待会我跟几个兄弟过去就是。」 镇守东岸虽然听起来威风,但却是个苦差事,东岸毕竟是黄天教的地盘,这些日子,他们时不时的便要扮成水匪骚扰一番。 这种时候,一般都是佣军出面解决了。 且除了粮食外,没有奖励! 佣军们早已不满,可惜如今管理营地的,是一个飞云卫的极端分子,最是看不起除了飞云卫正军以外的所有辅军,根本不将他们当人看,偏偏那狗东西实力强大,身后又是一位都统。 许三多等人虽然愤怒,但也无可奈何。 「忍忍吧,我听说已经向城中求援了,应该要不了多长时间,援军就到了。」 许三多无奈的点点头,「只能这样了。」 几人正说着,便听到空气中传来嗖嗖的破空声。 定睛一看,林子中几乎是同时飞出数十道箭矢。 「敌袭!敌袭!」 让许三多等人绝望的是,营地大门紧闭,根本没有人支援,显然,他们的目的很清楚。 就是让许三多他们这群佣军去覆灭来袭之敌! 「不管了,人都打上来了,兄弟们,沖!」 不得不承认,在许三多身上,有一种很特殊的人格魅力,他就像是个天生的草莽领袖一般,能够以独特的人格魅力聚拢一群人。 手下的数十个佣军,对许三多很是信服,其一声令下,便见周围十余个佣军沖了上去。 月票推荐票 第59章 此去炼血 第59章 此去…炼血 卫水河面太过宽广,又是淡水河,一经大日照耀,上面总是笼罩着一层烟雾,好似仙境一般。 在迷雾中,只见数艘大船在水面行驶。 其中一艘大船的甲板上,约莫站着数十名披甲之士。 徐广站在桅杆下,看着甲板上的军士们,眼中带着探寻。 三卫成军,并非那般简单,传言军队中十人成阵,能够将战力凝聚在一起,十倍增幅战力。 十个磨皮大成的军士组成战阵,能够硬生生磨杀掉一尊锻骨圆满的武者。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飞云卫训练乃是机密,他从未见过。 如今近距离接触这些军士,不得不产生好奇。 「徐兄弟觉得我飞云卫精锐如何?」 在徐广身后,一个身穿甲冑的汉子有些自得的向徐广开口问道。 徐广开口赞嘆道,「军威尤盛,堪比猛虎。」 「哈哈哈,徐兄弟说的好,城守大人也曾经赞嘆过,飞云卫乃猛虎之卫!」此人名叫赵越,乃是之前拉拢过徐广的那位聂羽都统的手下,对徐广也算是亲和。 却在这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一个身穿银甲的年轻人从远处走来,带着几分轻蔑的说道。「这就是那位名头偌大的玉面银枪?看起来确实有几分小白脸的模样,只是不知道手上的功夫到底如何。」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徐广从不觉得自己就该被所有人欣赏。 他只是个小喽啰,那所谓的名头,也不过是三卫司中的一些好事之徒所取。 被人针对的事情,他经历了很多次,只是随着他在三卫司中的任务完成的越来越多后,这种被针对的事情就少了许多。 「徐某只是徐某,什么玉面银枪,徐某从未承认过。」 徐广不卑不亢的说道。 来人冷笑一声,「没想到大名鼎鼎的玉面银枪,只是个无胆鼠辈。」 「有无胆魄,用不着阁下在此置喙。」徐广不软不硬的顶道。 「你!」银甲年轻人便要从腰间抽剑。 「够了!」 赵越忽然大喝一声,死死的盯着年轻人,「李百夫长,徐兄弟是我们聂都统的朋友!」 眼见提及都统,银甲年轻人手缓缓放下。 「徐兄弟,这位是方都统的人。」 方都统?方远山,那位聂都统传闻中的绯闻夫君? 想到聂羽的样子,徐广面露动容,真有人会为聂羽吃醋? 徐广面无表情的点点头,「飞云卫中人才辈出,海纳百川啊。」 赵越顿时无语,他听懂了徐广言语中的意思。 「军中总是有少数刺头的,但徐兄弟可知道,越是刺头,实力越是强大。」 徐广正要开口,便听到船头有人呼喊,「到东岸了!」 「徐兄弟,下船吧。」 徐广听到赵越的话,正要跟着赵越去营地中去,忽然看到远处林子中的动静,瞧见几道熟悉的人影。 他面色微微变化。 「赵兄稍等片刻,徐某去去就回。」 他猛地从船上跳下,背后长枪不知何时出现在掌中。 哪怕背负三百余斤铠甲,依旧健步如飞。 赵越与那银甲年轻人有些诧异的看着这一幕。 年轻人口中忍不住道,「泥腿子就是泥腿子!认识的人也都是泥腿子。」 赵越忍不住皱眉。 而另一边,徐广已经沖了出去。 手中长枪银光闪动,长达四米的长枪在他手中,恍若无物,挥动间尽是写意。 他驰援而来,许三多等人第一时间便发现了。 许三多面露激动,「小师弟!」 大枪在林子中是有些弊端的,因为太长,在繁茂的林子间,很难挥舞自由。 但徐广力量太大了,大枪又是百鍊精钢,一挥之下,无论是树,还是匪徒,皆倒飞出去。 细看之下,便会发现徐广的大枪枪头,与一般枪头不同,而是更像一把刀,能够噼砍的刀。 徐广杀人很快,也很利索,就像他昔日在镇上鱼档杀鱼一般。 他的心很冷,只是眨眼间,周遭近三十名匪徒便失了胆魄。 此少年非人! 那大枪挥舞间势能堪比重锤,扫到人身上,不是掉了半截身子,就是被打成肉泥,几乎碰到就死。 太过恐怖。 徐广看向为首匪徒,这是一个锻骨大圆满境界的高手,战力也达到了精英级。 匪徒一脸凝重的看着徐广,眼中带着骇然。 「撤!」 但… 徐广单手拖住枪尾,长枪猛然震动,空气一霎那间宛如静止一般,另一只手猛然抓住靠近枪头的位置,猛然一压。 大枪发出一阵嗡嗡似梵音般的低沉轻吟,大枪被他压出些许弧度。 这一幕,几乎震撼了所有人。 远处,赵越猛然睁大了双眼,死死的盯着徐广,眼中带着震撼。 银甲人察觉到赵越脚步顿住,转身间便看到了那震撼的一幕。 百鍊精钢的大枪,被人生生掰弯?这是何等匪夷所思的力量? 难不成那白面少年,觉醒的是神力方面的血脉之力? 许三多与赵勇等人早已震撼到无言。 徐广对一切置若罔闻,口中露出一个略显狰狞的笑。 随即… 甩出! 砰! 大枪如弓一般,少年双手持枪,忽然松手,银色大枪化为匹练,撕碎空气,绵延不绝呼啸而没。 生生飞了出去,空气中响彻着恐怖的音爆声,速度太快,几乎将一颗颗大树拦腰截断,又在无数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重重的砸在逃离的匪徒身上。 瞬间,血雾爆出,人仰马翻。 大枪落地之处,周边的气流宛如怒潮掀起,往周围快速拍打,将尘埃推至空中。 几个侥倖没被大枪砸中的匪徒,被气浪生生掀翻。 徐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神莫名,他似在回味。 这种手段,震慑人心还好,在势均力敌的战斗中,显得有些蠢。 众多兵器武技中,他对大枪情有独钟,修炼速度也是最快,几乎超过他专门为了逃命修炼的金柳步伐。 当然,他用枪很出名,但这些日杀的山匪,更多时候用的是刀或者拳头,毕竟突出一些是好事,太突出了就不太妙了。 「大…大人,您的枪。」 一个锻骨境佣军怯生生的站在徐广身边,双手托着徐广的大枪,恭敬的说道。 徐广伸手,一只手将大枪提起,「谢谢。」 许三多哈哈大笑,「我给诸位兄弟介绍一下,这位就是飞云城赫赫有名的玉面银枪,我许三多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徐广,徐二郎!」 徐广听着许三多的介绍,忍不住面皮抽动。 但不得不承认许三多的人格魅力,只是这么短时间,周围的佣军似乎都很服他。 不像他,加入佣军大半年了,连一个可信的手下都没有。 「许师兄,你们怎么不求援啊?」 徐广有些好奇,他看的出来,方才许三多众人明显落入下风,且此地距离营地不过数百米,怎么不去营地求援呢? 许三多闻言,面上露出一丝愤懑,「里面有个狗日的百夫长瞧不上我们兄弟,就是想要我们送死。」 徐广眯了眯眼睛,但并未多言。 「算了,跟你说了也没啥用,有了伱加入,我们可就安全了。」 许三多对徐广的战力,是无比佩服的。 都是锻骨,为何你那么优秀? 「徐兄弟风采夺人,方才那一枪,真乃神人也!」 赵越的声音传来,与他一起的,还有那银甲少年。 徐广有些诧异。 但也能理解。 毕竟军中尚武,自己展现了实力,理应得到尊重,哪怕再看不起自己,也需要露出表面的尊敬,这是规矩。 有赵越等人在,佣军们自然也跟着进入了营地。 …… 「什么?徐兄弟你要去外巡逻?」 赵越一脸诧异。 徐广点点头,「徐某也是佣军,我两位师兄都在外戒备,我自然也要履行佣军的义务。」 赵越看了一眼面色阴沉的营地首领,只当徐广对许三多等人在外戒备有所怨言,不好多说什么,点了点头。 银甲年轻人看着徐广的背影,低声道,「装模作样。」 随即他忽然抬头,看向赵越,「赵兄,你实话告诉我,聂都统到底是何意?」 面对他,赵越显得底气十足,「聂都统的心思,我怎么知道,你要是想知道,过几日聂都统过来了,你亲自去问她便是。」 …… 徐广有了合理外出的理由,他站在营帐之外,看着远处茂盛的林子,眼中闪过一抹灼热。 趁着这个机会,尽可能的多收集精血。 飞云城在河东岸建立了十三座营地,其中每个营地中约莫有上百人,三卫各自派出一名都统管理,如今飞云卫河东岸的都统名叫刘枫,练脏异人,修为高深。 徐广并没有去拜见其人,第一时间便与许三多等人商量,他口中言说自己决定独自在外行动,窥探黄天教那边的动静。 许三多虽然担忧,但也没什么理由拒绝,毕竟他们这么多人,估计都不够徐广一个人打的。 心中升起感动,只以为徐广是为了他们才这般。 徐广没有时间去猜许三多的想法,快步走出,寻了出山洞,将长枪卸下,想了想,又将身上的铠甲脱掉,这些东西太过明显,还是不要带的好,找了个地方将东西藏好。 看着眼前密林,一种海阔凭鱼跃的心境骤然浮现。 此去… 练血! 这几日小规模冲突爆发的尸体,能凝练多少精血呢? 月票推荐票 这本书前期更新的太快了,导致上推有点晚,加上我每天都更得比别人多,将近18万字了才走到第二轮,追读成绩也不算好,跟编辑商量了一下,三江什么的也熬不上去了,估计下周上架,后续新书推荐估计都吃不到了,希望大家能够多多追读一下,有票的多投投票,还是那句话,上架爆更,存稿很多,谢谢老爷们 第60章 怪异 第60章 怪异 黑夜中,一道人影在林间飞速掠过,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黑影。 黄天教是一个组织很严苛的宗教组织,以自称黄天大法师的张清为首,麾下有三十六典座,在其下,有各自有堂主、香主、坛主等各个头目。 根据徐广观察,袭击营地的人,一般都是香主为首,他有些好奇为什么黄天教的人要袭击飞云城三卫的领地。 难道就是为了骚扰与试探? 只是这似乎将人命看的太不值钱。 s??to9提供最快更新 不过随着他在各个营地附近寻找,面色却十分不好看。 因为…没有尸体! 哪怕是之前刚上岸时斩杀的那些人的尸体,许三多等人将其随意丢入一个坑洞中,但此刻却也消失不见了。 一夜之间,消失了这么多尸体,这显然是一件不可能事情。 徐广心头升起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 尤其是在回忆起麻五之前的状况后,面色骤然大变。 难道… 他不敢想像。 他一向不喜欢冒险,但这件事关系飞云城全城,影响到他的一家老小。 他只能硬着头皮找了一个黄天教的卫星城,潜入了进去。 黄天教每日都会组织教众,在卫星城中游行,一来发展难民成为教众,二来彰显实力,让难民中隐藏的一些武者收起小心思。 趁着夜色,徐广悄无声息的在一处柴垛中隐藏着。 「苍天不仁,万事归墟。」 「黄天新生,当立日月。」 「魂有所归,魄有所属。」 「黄天之众,众志成城。」 随着一声声黄天教的口号响起,很快便传来一阵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这是一群面色木讷,不似活人的队伍,他们机械的喊着口号,手中撒着奇怪的黄纸,行走间带着一种异常的坚定,就好似不知疲倦一般。 时不时有人倒地,周围的人便将位置补上,留下一人站在原地,念诵一些古怪的话,并从怀中取出竹筒,洒下一些似是液体的事物。 很快,尸体便…再度站了起来! 只是整个人更加木讷,行为愈发像是机器人。 他们言语中,称这种倒地,为…魂归黄天! 徐广心中泛起点点寒意,这种诡异的画面,十分震惊人的三观。 离得近了,他甚至能嗅到一些腐烂的味道,这味道他不算陌生。 是…尸臭! 徐广靠着柴垛,小心的跟了上去,等待队伍慢慢从他身边经过,在一处黑暗中,骤然伸手,将一个看起来有些地位的教众拽入夜色中。 其人眼神空洞无神,像是个机器人一般。 徐广低声喝问,「远处林中的尸体都去哪了?」 此人的状态很不对劲,像是被人吓了迷药一般,竟然真的开口回答徐广的问题。 「被吃了,都被吃了!我也要吃,我要做堂主!」 徐广皱眉,便又听到此人口中发出吶吶声,像是野兽在嘶吼,勉强能够听出些什么。 「吃了?吃尸体就是堂主了?」 「吃!」眼前小头目眼中骤然浮现闪过一抹诡异的红光,「吃,我要吃了你!」 徐广皱眉,直接伸手捏碎他的咽喉,同时一巴掌拍在其太阳穴上。 那人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便浑身瘫软的倒了下去。 徐广站在一旁,静静的观察着,眼中带着凝重。 果然,片刻后,那尸体一阵发颤,四肢胡乱的扭动,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来。 看到这里,徐广便明白了,那控制人尸体的蠕虫,与黄天教有关。 砰! 一掌将那人脑袋拍碎,激发石肤,双手上点点黑斑浮现。 徐广捏着那条蠕虫,小心警惕的观察着。 蠕虫在他的手掌中四处转悠,脑袋不断伸缩,像是在寻找通道,随着时间流逝,蠕虫变得急躁起来。 在某一刻,忽然停止不动。 徐广长长的舒了口气。 看来… 这种蠕虫寄生在宿体中枢神经中,能够控制宿体,但脑袋被破坏,且短时间内找不到新的宿体,便会自然死亡。 就是不知道这种蠕虫,是怎么寄生到人身上的。 他犹豫了一下,蹲下身子,忍着心中的不适开始试探炼化那教众尸体中的血。 炼化过程中,死死的以第三眼盯着手掌的变化,在内视这种深层次的观察下,他确定自己没有被寄生。 徐广面带犹豫,决定就此放弃,没有再继续跟着,小心的撤离此地。 黄天教中的练脏强者不少,尽管他现在觉得自己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抵挡练脏,但也仅限于一对一的情况。 一路奔跑,徐广面色越来越难看,黄天教到底是什么来历,怎么有这种几乎超现实主义的诡异蠕虫。 人死不能复生,但这蠕虫,偏偏能让人死而复生,简直逆天。 夜色愈发阴沉,徐广在林间不断窜行,在某一刻,他忽然瞧见了一大队人在林间夜行。 背后都背负着…尸体! 偷尸贼,找到了! 无疑是柳暗花明。 徐广面露振奋,心中闪过惊喜。 脚步骤然一转,悄然跟了上去。 他不想与他们为敌的,但武道修行本就是争,他为了强大,便只能争。 何况,那些人要人尸体,肯定是要修炼什么邪法。 如此一想,便心安理得了。 身前这些人不是第一次搬运尸体,他们行动周密,有人放哨,有人搬尸,有人带路,徐广跟在身后。 一路北行。 直到进入两臂山脉中,只是不知道这座山头叫什么。 那些人的脚步明显放缓了几分。 山谷中人很多,运尸的队伍也有好几个,就连徐广跟着的这一队运尸头领也有些惊讶。 「刑二,今晚这么多?」 「我听说那叫林山的小子抢走了秘笈,其人有背景,围剿了好几天都没追到,还死了这么多人。」对面那叫刑二的守尸人低声回应道。 「行了,你们赶紧进去吧。」 徐广眯了眯眼睛,趁着夜色,混入人群中,进入山谷。 进入山谷,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炙热。 这赫然是数个……万人坑! 只见坑中横七竖八的躺着无数具尸体,密密麻麻,层层堆迭,像是还专门经过分类一般,其中一个坑中,全都是身材健壮之人,其余的几个坑,分男女老少,瘦弱病残。 一共六个尸坑,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规律挖掘。 那守尸人刑二送走最后一批送尸的人,伸了伸懒腰,对身边人说道,「行了,大家整理一下,今天应该没人过来了,待会留下几个人守着,其余兄弟都回去睡觉吧。」 等这些人一走,徐广便面带炽热的从黑影中走出。 哪怕是夏日,他依旧将自己身上裹上层层迭迭的麻布,尸体很多已经发臭,哪怕是徐广,也不得不将浑身武装好,才敢踏进其中。 当然,他进去的是那个堆放着武者的尸坑。 其余的几个,看起来都停了许久了,里面腐烂程度太高,他真心不想进去。 徐广掩住口鼻,手中持着弯刀,在一具具尸体上划出伤口,开始炼血。 尸体太多了,足足炼化到天亮,徐广才炼化武者尸坑中所有尸体的血。 徐广站在一众尸体之上,面色苍白,只觉得口腔中充满了臭味,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有些萎靡。 只是…… 感受着血眼中密密麻麻几乎数不清的精血,徐广面上露出振奋与喜悦。 就像是丰收的老农民一般。 真是…美妙呢。 徐广颇为遗憾的看了一眼其余的几个大坑,好多血啊。 只是让他去那些尸坑中,徐广想想便觉得反胃。 「快…快看,那…那是什么?」 「诈尸了?!」 「你是谁!?」忽然有人开口打断了徐广的喜悦。 是守尸的那几个人,在夜间,徐广进入尸坑他们看不到,天亮了,加上徐广站起身来,他们一眼便看到了。 他们的语气带着几分颤抖,像是看到了什么诡异的存在一般,身为有信仰的宗教人士,他们对神鬼之说甚是笃定。 徐广一身笼罩在黑布中,黑布随风而动,又是从尸堆中爬起,看起来甚是骇人。 见到几人,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行踪,徐广只好出手,他速度极快,像是一阵风儿一般从尸坑中浮出,双腿在空中连续踢动。 瞬间,几人的身体纷纷飞了出去。 徐广转身,看着尸坑的位置,从怀中取出火摺子,一把丢入其中。 虽然不知道黄天教要做什么,但想来不是什么好事,直接扼杀掉就是。 临走之际,他忽然心中一动,在地面留下一些韩家的标志,这种嫁祸之法虽有些低级,但说不定有用呢。 …… …… 当日,徐广回到营地中,时不时的看向远处黄天教所在的地方。 夜间,赵越前来找他,说黄天教那边似乎生出了什么大乱子,但现在已经平息了。 徐广自觉与自己有关,于是便低调了下去。 又是几日,飞云城中来了大人物,带着一行人前往黄天教中,面见张清,再度达成了某种和谐。 河东的动乱彻底平息。 徐广等佣军,也即将跟着飞云卫重返飞云城。 徐广缓缓松了口气,但也有些失望,黄天教没有找韩家的麻烦。 果然,拙劣的把戏终归无用,还得用拳头才能讲道理。 直到回到家中,他才彻底将心中的不平静压下。 这几日自从发现了黄天教中那诡异的蠕虫,徐广便陷入了紧张焦虑的状态,他不知道那蠕虫到底是以何种方式寄生到人体上,最担心的,莫过于蠕虫是否已经在城中蔓延开来。 徐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修行第五门功法-凝血功。 月票推荐票 第61章 练脏契机 第61章 练脏契机 荒山之上,一道人影蓦然从虚空处走出,没有什么层层迭迭的空间壁障,就像是简简单的在走路一般。 张清面容平素,但与之前似乎有所不同,眼神温吞,慢悠悠的像是迟暮老者。 他在等什么人。 片刻后,一道人影踏着月光走来,周围颳起一阵狂野的风,一切似都在低头,大树弯腰、小草叩首… 他便是至尊。 只是当他走进,赫然发现,此人的面貌,竟也是…张清! 「怎么回事?灵机怎么不够了。」 「六世陨尸大阵被人破了,小看飞云城那些人了。」 「你怎么知道不是林徐?」自虚空出现的张清表情温吞,语速缓慢的说道。 后来的『张清』面上浮现一抹错愕,随即面容阴沉了几分。 「那就再等几个月!急死他!」 自虚空走出的张清微微摇头,但也没有多说什么,他对自己的胞弟,很是溺爱。 …… …… 外城徐广租借的院子中。 一口巨大的木桶摆放在院中,一道人影恍似魔神一般,长发耷拉在木桶周围,似睡非睡,周身带着一种恐怖的气机。 「呼~」 徐广缓缓舒了一口气,瞬间自木桶中跃出,披上准备好的衣裳,感受着自身强大的力量,尤其是内视之下,附着在骨骼上的那层薄膜,几乎与血骨完全融合在一起,与之前的变化看似不大,但却… 徐广闭上双眼,似在感受什么。 周身无风自动,劲装猎猎作响,徐广的身子迎风而动,周身的肌肉与骨骼发出轰鸣声,似在震颤。 粗重的呼吸从他鼻腔中传出,浑身骨骼发出虎豹雷音般的鸣吼,好似身上藏着一头野兽。 感受着骨骼上传来的愈发灼热、躁动的气机,徐广忍不住低吼一声。 嗤~ 像是突破了某种瓶颈的感觉,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觉从骨骼中骤然凝现,透过血肉、皮肤… 显露在外! 徐广身上的肌肉,猛然膨胀几分,像是在一瞬间长高了几厘米一般。 他蹲下身子,竟然一只手将放在院中锻鍊的万斤巨石抬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轻松。 呼~ 随着一声长气喘出,巨石被徐广丢下。 他感悟着那股莫名的力量,眼神莫名。 似乎…在机缘巧合之下,他找到了一种堪比血脉之力的神秘力量。 太多的气血被堆积在骨骼中,在引动之后,能够将他的身体形态发生变化,提供给他巨大的力量。 那种状态下,他的力量,至少翻了一倍! 也就是两万斤! 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这是真正能够单杀练脏武师的力量。 徐广心中的紧张,终于被压下去了很多。 今夜,便能出现练脏的办法,等到自己突破练脏,凭藉自身的底蕴与血脉之力,在飞云城中,除了少数老怪物外,应该没有什么忌惮的人了。 【姓名:徐广 血脉天赋:血眼、石肤、诡发、蜕变之血 体魄:20、意志:16.5 功法:金柳功(锻骨篇100%)、回山功(锻骨篇100%)、飞龙功(锻骨篇100%)、北斗功(锻骨篇100%)、凝血功(锻骨篇100%) 技能:金柳步法(炉火纯青70%)、狂风拳法(炉火纯青20%)、回山六枪(炉火纯青10%)、飞龙十三刀(登堂入室40%)、飞龙长拳(登堂入室20%)、飞龙镖(初窥门径80%)、北斗拳(初窥门径10%) 战力评价:英雄级(无敌)】 之前战力评价后的可称无敌,去掉了可称两个字,看来无敌是经过搜索器认证的了,至少在飞云城附近三城范围,他就是锻骨无敌。 徐广将木桶中的水倒掉,将院中自己之前的痕迹清理掉,转身离去。 约莫傍晚时分,徐广回到内城的家中。 推开门,便嗅到了空气中食物的香气。 他面上忍不住露出几分微笑,男人在外打拼,回家能够吃上一口热饭,便是一种幸福。 他并不是一个有雄伟目标的人,也许是前世太过孤独的缘故,对于他理解的幸福,他很珍惜。 「广哥儿,快洗手吃饭了。」 徐广点点头,只是尚未吃完,便有不速之客上门。 是赵越。 「赵将军?可是飞云卫中有军令传来?」 赵越神情严肃,看向徐广的眼神有些复杂,「是有些事情,徐兄弟,你与寒刀门关山是什么关系?」 关山? 徐广脑海中闪过回忆,是之前在苍茫楼中与自己一起吃饭的豪迈男子。 其人还曾邀请自己加入寒刀门。 只是之后便没了交际,怎么好端端提到了他。 「是这样的,关山前几日突破练脏,成为寒刀卫都统,不知从何处听说了你在飞云卫的消息,想与伱见一面,他…应该是想拉拢你。」 平心而论,关山做事很地道,虽然欣赏徐广,但却没有选择绕开飞云卫,而是让飞云卫的人来邀请自己。 如此行事,堪称光明磊落。 赵越低声道,「我不知道寒刀卫那边会开出什么样的条件,但聂都统说了,凭你的功绩,若愿加入飞云卫正军,会许你百夫长之位。」 徐广沉默了一下,并未开口。 百夫长,官已经不小了,毕竟飞云卫正军总人数也不过两千余人。 飞云城的都统,也不过比百夫长高一级罢了。 而且这与李宗康那画饼一般的都统不一样,这是实实在在的马上就能下达的任命。 「徐某闲惯了,暂时没有加入正军的打算,赵兄放心,关山那边的邀约,我也不会去的。」 赵越闻言,有些诧异的看了徐广一眼,他明白徐广的意思,不会加入飞云卫,也不会加入寒刀卫,想到传言中李宗康都统提及的第六都统。 他心中忍不住想到,这位徐兄弟还真是有野心呢,看来是盯上了那个都统之位。 送走了赵越,徐广安心的享受与家人在一起的时光。 「小鹿儿,等我做完一些事情,咱们一家就在一起好好生活。」 季小鹿自无不可,张开双臂怀抱徐广,「奴家听夫君的。」 徐广笑的很开心,得妻如此,哪怕一辈子有了软肋,那又如何? 他本就非灭情绝性之人,武道高处的风景,或许比人生之欲更能让人满足,但那样的人,真的幸福吗? 恍似机器人一般的修行,并非他所渴望的。 毕竟,他生于人间,非天生无性之神。 是夜。 季小鹿睡过去之后。 徐广一脸期待的打开了搜索器,今日关于练脏之秘便有了结果。 【搜索结果如下】 【练脏之谜涉及脏劲,脏劲乃超凡之始,长时间以气血蕴养内脏,使得脏器熟悉气血沖刷,最终破关,或可寻找保护脏器之宝物、丹药,强制沖关,可突破练脏,练脏分五脏之境,一脏养劲,二脏生劲,三脏化劲,四劲不息,五脏见神!】 【一、两臂山深处生有五神果,汁液味臭有剧毒,常有莫名之地诞生奇物,以巨量精血沖刷自身,辅以五十年五神果可保突破一脏之境,五神果当前位置如下】 【二、凡天下武技,修行至出神入化皆可凝聚武意,以武意加持自身脏器,可短时间内保护脏器,日日行之,非杀伐武意,三十六日可成一脏之境】 【三、两臂山深处有诡异神庙,似勾连莫名之地,每隔十年,庙中神像供台上会生出一缕神秘造化气,得此气,可允一脏生出神异,养劲而出。当前位置如下。註:此法或有凶险,神庙或有古怪,搜索时间不足,无法甄别】 【四、有异化之道,『人之道,损不足而奉有余』,人身之脏太过脆弱,承大毅力、大凶险,换心移脏,以异种之脏取而代之,以点带面,最终五脏皆练!当前符合徐广的异种之脏,苍狼之肺,当前位置如下.註:此为魔门异化之道,或有未知代价】 看着面板上搜索显示出来的,徐广有些无语。 前三者暂且不论,第四项是不是过于抽象了啊? 这个世界还允许换脏手术的啊? 最让徐广无语的,是最符合自己的,是狼肺。 狼心狗肺。 他总感觉搜索器在骂人。 不过他猛然想到了庞洪以及八荒无敌经,庞洪似乎修炼功法时,引寒魁之血入体,成为异人。 庞洪,是不是严格上来讲,就是异化武者! 月票推荐票 第62章 恩公 第62章 恩公 骂归骂,徐广还是仔细看着面板上给出的几个结果。 练脏之谜,却是让徐广知道了练脏的难点,脏器本就脆弱,练脏便更加凶险,稍有不慎,气血入脏出了岔子,损失精血倒是小事,关键会留下暗伤。 毕竟,练脏境没有治疗暗伤的秘药,只有增长练脏进度的秘药。 所以练脏时,需无比小心谨慎。 第一项与第二项显然是最好的,其次便是第三项也能考虑,只是第四项,徐广根本不可能去看。 这玩意根本不是人练得,他当人还没当够呢。 徐广思索片刻,第二项要求武技达到出神入化的地步,金柳步倒是达到了炉火纯青的深层,但随着修炼,他已经能感受到修行的速度在不断衰减,显然短时间内无法达成。 而第一项看起来是最简单的,地点就是两臂山脉六十里的地方。 本章节来源于sto??9 但第三项中提及的造化气,却是最神奇的,不但能够破开练脏,还能直接达到一脏之境。 这显然是非凡之物。 「罢了,既然是要去山中,看搜索器上显示的距离不算远,到时候可以的话,都去看看就是。」 徐广心中做出决定,当下便开始准备起来,这次进山,需要时间不定,最让他担心的,便是家中的安危。 不过他也做了一系列的准备,手指微微沖空中一招,便见两只神骏无比的大鸟从空中落下,乖巧的落在徐广手掌上。 这是两只信枭,与信鸽的功能差不多,只是体型更加庞大一些,更有攻击性。 这两只信枭徐广已经以蜕变之血培养了一段时间,虽然因为体型本身的关系,没有如小黑一般晋升为异兽,但也多了几分灵动,能够听懂一些简单的指令。 以后便只能依靠这东西与家中联络了。 他打算在家中放一只,另一只他带入山中,到底是天上飞的,在山中也能为他进行一些探路什么的工作。 还有,得让姐夫多注意一下家中的变化。 徐广一时半会,能想到也就是这些了。 他能够做的,就是这次进山,能够尽快回来。 至于搜索器的话,暂时只能先空着了,进山毕竟是要冒险,他需要留些后手。 …… …… 清晨,徐广仔细的检查着进山的装备。 小黑的身形愈发庞大了,匍匐在门口像是一滩肉泥,已经从原本猞猁、豹子的大小生长到成年东北虎的大小,站起来足足有一米三高,甚至能够承受季小鹿的身子坐在上面。 更让人惊讶的是,原本其漆黑的身子上竟然浮现了点点白班,在额头也生出了一个『王』字花纹。 之前徐广还觉得这东西不配被叫虎,现在倒是真有了几分百兽之王的样子。 徐广感觉,这傢伙的战力此刻已经正式达到了锻骨的层次。 毕竟本身种族就是虎类,比信枭的成长性与可塑性高了太多。 只是近两个月的蜕变之血餵养,便能让其生长到如此程度,也不怪钱成将自身的一切战力压在玉象身上。 不过饭量也让人头疼。 也就是前几日被王铭知道,王铭又是个护短的性子,给这傢伙弄了个衙门的编制,每日跟着王铭巡逻,从官府弄些鱼肉与牲口下水吃。 不然的话,其一天的胃口,便让家中鸡飞狗跳。 旁边王铭与牵着王问的徐春一脸欲言又止。 徐广笑了笑,入深山太过凶险,里面藏有太多的秘密,徐广只推说是因为佣军的任务,除了姐夫略有疑惑,其他人倒是放心不少。 毕竟,佣军任务虽凶险,但都是集体行动的。 「二郎,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要去干嘛?」王铭将徐广拉到一旁,小声问道。 徐广带着笑,「突破练脏,或许等我回来,姐夫你也有机会突破练脏了。」 「练脏?」王铭一阵错愕。 「伱这心是真大,我知道你的想法了,我在家等你回来。」 徐广拍了拍王铭的肩膀,低声道,「那家里就交给姐夫你了,要是实在处理不了的,可以去神仙院求我师傅,他到底是老牌练脏高手,还是有几分面子的。」 「去去去,我还不知道叫人啊。」王铭瞪着徐广。 趁着日出,徐广在家中们略显担忧的眼神中,背上行囊离去。 …… 在经过外城的时候,徐广看到了几个人盯着自己,这几人都是寻常人,但见到自己却又异常的兴奋,好似看到了什么猎物一般。 他心中一动,悄然跟了上去。 很快,跟着几人来到一处院子中。 随即他面色大变,只见院中的角落处搭着一个棚子,棚子上挂着一具具赤裸的尸体,像是猪肉一般。 这些人…吃人? 徐广靠着墙壁,想着潜入其中。 只是… 咯吱~ 一只老鼠窜出。 「有人!」 徐广面色微变,眼见屋子中冲出几道持刀的人影,双目赤红。 『本来想潜入进去,现在看来…』 他瞬间出手,掌中浮现一柄短刃,几乎媲美练脏的力量狂涌而出,一刀之下,三人捂住脖子倒退。 片刻后,留下一个活口。 「你们认识我?」 那人面色狰狞,像是发癫一般抽搐,「是你,找的就是你!」 「谁要找我?」 「是你,就是你!」 徐广看的出来,此人已经疯了,他掌中短刃划过,血流成河。 片刻后,他蹲下身子,果然看到几人眉心处鼓动,出现一条蠕虫。 他面色凝重起来,是有人要找自己? 黄天教的人? 不知为何,他脑海中闪过在河东遇到的那个练脏女人,直觉告诉他,是她在找自己。 那女人是黄天教的人? 所幸,他提前发现了敌人,完成了一场完美的潜入。 看来,以后得小心了。 徐广从屋子中翻出一个斗笠,戴在头上。 …… …… 飞云城以西是一片平原,是飞云城的粮仓,在往西行三十里,便能看到一片山脉。 名唤-青阳! 山林之间有白石点缀,陡峭崎岖,植被茂密,有飞云第一峰之称。 这里因为上山的路太过崎岖,人迹罕至,就算是一般的老猎人,也不敢随意进入这里的密林。 呖! 一只红嘴黑腿的猛禽在空中化为一道利箭,发出一声声长鸣,随后陡然转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笔直的向着地面掠下,落在一个少年肩头。 它叽叽喳喳的叫着,似在极力的描述什么。 徐广皱着眉头,他已经尽最大的努力教信枭分辨,无奈这种鸟儿的智商算不得高,对地形的描述几乎没有,唯一有用的,便是徐广以他为坐标,凡是比他大的生物,都让信枭发出提示。 有空中飞鸟协查,倒是不必担心遇到大型异兽的袭击。 徐广一路走走停停,用了一个多时辰的时间,在山中走了近十里。 再度指挥信枭飞天去观察,他则专注的攀登眼前的小路。 青阳山不愧是飞云城西南第一险峰,只有亲身经历,才能知道到底是如何难以攀爬, 徐广一只手扣在崖壁上,双脚落地不断试探,唯恐踩到虚处,这里是最险峻的一带了。 按照搜索器给出的地图显示,五神果所在的位置,差不多在青阳山半山腰的位置。 他算是第一次独自一人进入如此深山老林,一路走的很是谨慎,饶是如此,也经历了几次相当凶险的遭遇。 咕咕。 一阵怪叫声传来。 徐广忍不住脚步一顿,对于这种人声模拟的鸟叫声甚是熟悉,他心中升起疑惑。 他之前在两臂山东麓斩杀山匪,山匪间时常以这种方式在山间联络。 所以打山贼,得先打嘴,不然的话,很容易便会陷入被包围的境地。 徐广之前便吃了亏。 难不成这青阳山中还藏有山匪? 真是离谱。 徐广并未亲自去探寻,只是埋头自己赶路,听声音的方向,距离自己应该还有一段距离,让信枭飞上头顶看看就是。 又行数百米,他再次停下脚步,一片片干枯草丛和掉落的叶子枝条,夹杂这一根根似藤蔓一般的植物,将一个树洞包围起来。 里面,有一种很强大的气机。 徐广眯了眯眼睛,小心的避开这一块,他无意招惹山中强大异兽,只是借路罢了。 在山中,他倒是不担心受伤,血腥味会引来猛兽,但他流的都是透明的似水液体。 随着天色暗淡,徐广再度加快了脚步,在约莫傍晚时,终于来到了五神果的地点。 这竟然是一处山谷,里面充满了芬芳之气,带着种种令人陶醉的香气,内里异兽成群,有山泉流响,甚至还能看到在谷底深处,有几个巨大的洞穴。 只是… 徐广停下了脚步,他看到了人留下的痕迹。 在远处的洞穴前,竟然有篝火的痕迹,还有几个很是粗糙的竹篾,一块似门一般的板形石头将洞口封住一半,在洞口前,坐着一道人影。 同时,那边的人也看到了他。 这是一个蓄着络腮鬍的大汉,身形高大,不知多久没有出山,长长的头发被随意的用藤蔓扎起,衣袍破破烂烂,露出里面粗糙的狼皮内衬,整个人身上充满了一种狂野的气息。 徐广眯着眼睛,手缓缓缩进袖子中。 只是… 【宋涛(人),战力:英雄级磨皮境】 磨皮? 不对,竟然有名字? 徐广一阵诧异,终于想起来这个与自己有一面之缘的汉子。 此人是宋岳的弟弟,宋涛。 尽管他认出了对方,但却无动于衷,并未选择靠近。 宋涛目力不如徐广,警惕的往前走出一段距离才看清来人样貌。 因为太长的毛发,他面上浮现夸张的变化,像是山神发怒一般。 他快步的向徐广走来。 在山中,徐广从不信任何人,掌中再度出现匕首。 快步走来的宋涛似乎察觉到徐广警惕的神情,远远的摊开双掌,示意自己没有威胁,随即在距离徐广十米的地方,轰然跪下。 「宋涛,见过恩公!」 月票推荐票 第63章 宋涛 第63章 宋涛 宋涛向他跪下,徐广依旧不信,他眯着眼睛,但也控制自己的本能,没有上前一拳打死宋涛。 毕竟,昔日他杀钱成,虽未下跪,但过程也足够屈辱。 跪下能把人杀了,也是一种手段。 当然,关键还是宋涛的实力对他而言没有威胁。 「恩公,你不记得我了?某是宋岳二弟-宋涛!」 「我知道你,但你……为何要叫我恩公?」 徐广低声发问。 宋涛想到了离世的大哥大嫂,面上露出悲伤,「之前大哥离世下葬那日,我曾在远处观望。」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徐广想到宋岳那简陋的葬礼,忍不住嘆息一声。 「伱为何弄成了这个样子?」 宋涛站起身来,依旧摊开手掌,「恩公,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去那边,边吃边聊。」 如今天色渐晚,确实也到了吃饭的时间。 徐广点点头,跟了上去。 他基本确定了,宋涛对他的确没有威胁,其真挚的感情,并非演出来的。 这片山谷的确很美,尤其是随着夜幕降临,谷中种种花草前,游荡着点点光斑,那是萤火虫。 太多数量的萤火虫,将这处山谷点缀的宛如仙境。 「恩公小心,此地花草皆有剧毒。」宋涛行走间,小心的提醒徐广。 「某之前初来时,也曾被此地的美景所迷惑,只是后来见这里的野兽过来,都是只饮水而不吃草,便抓了一头羊,餵了一棵草,不过数息时间,羊便死了。」 徐广忍不住生出鸡皮疙瘩,看着谷中的花花草草。 之前的感慨瞬间消失,人之所以对蛇本能的感到害怕,便是因为蛇毒。 在知道是毒的情况下,人心中总是会本能的生出恐惧。 「真是…危险啊。」 宋涛在一旁贊同点头,「不过恩公莫怕,某被追杀时侥倖觉醒血脉之力,万毒不侵,这里的毒我都能解。」 他颇为狂野的拍着胸脯道。 徐广诧异侧目,他有些惊异的观察着宋涛。 这汉子,似乎是个-实心眼? 只是久别重逢,便将自己的底牌告知自己,还真是… 徐广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评价。 宋涛本就在此地烤肉,徐广过来,不过是加了一个人而已。 「可惜有肉无酒,不然的话,今日见得恩公,某一定要与恩公痛饮三百杯。」 「宋兄弟,不知道你为何要叫我恩公?」 宋涛侧目,有些奇怪徐广的问题,但还是起身说道,「我兄嫂受辱时,是恩公站出来,之后我追查曲三那伙人多日,后来在山中追查曲三下落,后来得知曲家兄弟后来便失踪了,心中猜测曲三也是被恩公所杀,恩公先救某兄嫂,又帮某报兄嫂受辱之仇,便是某的恩公。」 徐广无言,也懒得说曲大跟曲三不是一起死的,他杀曲三,有一个原因是怕曲三来找他报仇。 「你与你兄嫂的感情,还真是真挚啊。」他语气中带着感慨。 与他一般,如此感恩家中的人,这年头不多了。 宋涛狼吞虎咽的手在空中顿住,虬须长鬓的汉子在这一刻红了眼眶。 「某从小被兄长养大,成年后多得嫂子照顾,自然难忘。」 他似乎很久没有与人说话,看着徐广这个恩公,忍不住倾诉起来。 「某少年父母死于非命,兄长不过九岁,带着刚满月的我奔逃近千里来到飞云城,初来时兄长靠乞讨为生,但每日乞讨来的银钱,却是在城中旧巷中寻找门前挂有尿布的家户,花钱、磕头、死皮赖脸,为某求得奶水。 后兄长通过一个乞丐,学了敛容的谋生手段,我们兄弟也总算是活了下来。 五岁那年,我便记下了这一切,我当时便发誓,这辈子一定要报答兄长。 但…」 他情绪越来越激动,双眸中点点黑色的泪流出。 落在地上,发出兹兹的声音。 忽的,宋涛站起身来,拜金山倒玉柱一般再度跪下。 「某兄长去了,某的心也死了,本今日得见恩公,原恩公若不弃,某应一辈子为恩公牵马提刀,但某与韩家有深仇大恨未解,若恩公看得起某,且等某些日子,某报了仇,便去投恩公。」 徐广神情变化,仔细看宋涛的表情,只是宋涛过了一段时间的野人生活,鬚发太多,一时看不出具体神情。 他缓缓开口问道,「我只知道你得罪了韩魄,因为…什么?」 宋涛冷哼一声,「因为我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某奉命镇守河岸,巡查往来大船,那日去小解,不巧发现了『韩』字船上走出一道人影来,某恰巧认识那人,乃黄天教的明月典座麾下白衣使,某便将消息告诉了十夫长,却没想到… 第二天便传来我们十夫长私通黄天教的消息,我一怒之下,杀了人逃了。」 韩家与黄天教有染? 这个消息瞬间让徐广生出一种极度不好的念头。 他之前一直在想,黄天教这么长时间一直安稳下来的阴谋,现在看来,有些眉目了。 他们不想要亲自动手,而是…挑动城中混乱。 「兹事体大,不要随便说出去。」 「某自然晓得。」 因为已经入夜,信枭的视力不如白天,徐广便打算休整一天,只要翻过山谷,就是五神草所在区域了。 徐广并不着急。 他坐在地上,开始修行武技,如今功法之类的,都陷入了一个瓶颈,几门功法要么只能达到锻骨篇,要么练脏篇还未修改,他不敢乱练。 只能将精力投入到金柳功练脏篇上,只是练脏篇没有动作,只有几个姿势以及一副画着一颗金色柳叶大树的画。 练脏是一个很特殊的境界,对于『动』已经不再那么执着,而是以姿势配合观想图而练习。 且他的金柳功是拓本,那副画有形而无神,根本无法进入练脏所求的『静』之状态。 他习练期间,宋涛便一直在一旁为其守护,其野外经验极其丰富。 徐广闲暇时瞧了一眼,便见其人以手中弯刀压下草叶,一声细响之后,一条长蛇从草丛中窜出。 宋涛眼疾手快,手中弯刀一闪,便见长蛇灰影被噼开。 「好手段!」徐广忍不住赞嘆道。 宋涛憨笑一声,无比生猛的将长蛇苦胆取出,一口塞入口中,血花四溅,随即他身上散发出一种古怪的气味,抬手间,徐广看到其腹部生有一个个如瘤子一般的圆球。 这应该就是宋涛血脉之力的外在显化了。 有些…接受不了。 「某没了后续功法秘药,只能食山间之血食增长自身血脉,让恩公见笑了。」 徐广一愣,忽的才想起寻常底层武者的困境,秘药都被世家宗门所把控,凡俗之人能得功法也不过空中楼阁,毕竟,不是谁都如他一般有搜索器这般的神奇之物。 「宋兄修行的是什么功法?」 「飞云卫中所授的狂血功。」 狂血功,徐广听说过,传言此功进境迅猛,但消耗精血极大,平日里养血根本供不上修行所耗,算是一种速成但没什么潜力的功夫。 徐广并未说什么,只是决定再观察观察,若是宋涛的性子真的可以,留在自己身边也未尝不可。 一夜无事,徐广与宋涛并未靠的太近,但也算是相互交底。 清晨,徐广看着山谷中的漫山花草,忍不住嘆息一声,真是太美了。 可惜,有毒。 「宋兄,我今日还有些事情,你若是愿意,且在此地等我。」 这算是他对宋涛的考验,毕竟按照常人所想,自己千里迢迢走入大山,一定是为了寻找什么宝物,要是宋涛跟上来,便说明昨夜的一切都是假的。 …… …… 徐广走出山谷,信枭从空中落下,徐广站在一颗树上,指了指宋涛,示意信枭观察宋涛的动作,一旦其出谷,便告诉自己。 在山中盯一个人对信枭的智商而言,不难。 毕竟不是在城中,信枭还是能分辨出直立猿与寻常野兽的区别的。 翻越山谷的过程不用多提,对徐广而言不是难事,他行走在繁茂丛林之中,地面尽是腐烂的枯枝败叶。 忽然一只野鹿猛然从林中逃出,慌不择路的跑向前方,继而猛地发出惊恐的叫,前方竟是一大片沼泽地。 徐广脚步一顿,眯了眯眼睛,解开额头白布,以天眼观望沼泽地中的情况,五神草就生长在这沼泽地中。 那野鹿的叫声似乎吸引了沼泽中什么生物的注意,在徐广的目光注视下,野鹿骤然被拖入沼泽深处,唯有长长的鹿角略微超出地面。 「那是什么东西?好像是鳄鱼?」 月票推荐票 第64章 大鳄与诡异神庙 第64章 大鳄与诡异神庙 尽管心中震动,但徐广还是决定越过沼泽,毕竟从那鳄鱼的大小来看,应该不是自己的对手。 锻骨无敌的评价,并非浪得虚名。 从怀中取出百鍊长刀,噼出两个大木板,增大表面积防止自身掉入沼泽之中。 踏足其上,木板猛然下降一截。 便这般,靠着两块木板在沼泽上艰难行动。 时不时停下来观察四周,也许是两块木板看起来有些大,沼泽中的猎杀者们谨慎的没有对徐广选择攻击。 在前方五十米处,看到了约莫百平米左右的干地,就像沙漠中的绿洲一般,五神草便在上面。 徐广面露振奋,他没想到竟然会如此顺利。 ……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沼泽淤泥之下,一只巨大无比的鳄鱼骤然睁开双眸,竖瞳上尽是冰冷的杀戮之意。 轰! 徐广只感觉头皮一炸,眼前便是无尽淤泥满天飞,身下的木板也开始摇摇晃晃,好似随时都能被掀翻一般。 大鳄出场,犹如掀翻了整片天地,出现的那一刻,便化为一道黑影,裹挟点点淤泥与狂风向徐广咬去。 那硕大的巨口犹似有吞天之能,黑洞洞的仿佛通往某个看不到的异度空间一般。 其牙似刀,光泽凛凛,让人望而生畏。 灼热的骄阳照射不到密林,只是一瞬间,徐广便觉得自己浑身发麻,那种生命被威胁的感觉并不好受。 好在徐广时刻警惕,关键时刻依旧冷静。 他手中长刀划出一道弧线,空气中泛起气浪,一刀噼砍在巨鳄的头颅之上。 叮! 又如砍在某种百鍊精钢之上,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徐广虎口发麻。 但他的目的也达到了,藉助这一击,短时间内摆脱了巨鳄的突袭。 他身形爆进,顾不得沼泽淤泥,激发血骨中的力量,金柳步扶风而上,双腿化为残影,消耗大量体力在淤泥上奔逃。 沼泽不是他的战场,在陆地上,他未必会怕水中的鳄鱼。 巨鳄紧追不捨,巨大的身体在淤泥中宛如游龙一般,不知惊起多少在沼泽地中寻觅食物的鸟类。 淤泥如流水一般分为两半,流转在巨鳄身体两侧。 徐广终于上了岸,而巨鳄也在岸边停了下来,暗金色的竖瞳浮出水面,像是在观察徐广的一举一动。 它在忌惮。 这是一只足以匹敌练脏的异兽,也幸好只是异兽,而非异种,否则徐广方才真有可能交代在那里。 徐广面色发白,方才近五十米的爆发奔逃,耗费了他巨量的体力,手中长刀扬起,在稀疏的阳光照耀下,闪烁着凛然寒光。 一人一鳄隔岸对视许久。 巨鳄浮出水面的头颅缓缓消失,沉入水中。 徐广重重的舒了一口气。 缓了片刻,血眼中积存的精血流转全身,体力被迅速恢复,徐广转过身来,按照搜索器中五神草的位置走去。 五神草名为草,实际上是一种肉质灌木,形似花生,伴有一种恶臭。 在小岛的中心位置,徐广发现了五神草,且数量还不少,也许这里极其适合五神草生长,每一个都长得颇为硕大,至少都是五十年份能够让助人练脏的宝物,最大的一个,足足有手掌大小。 徐广忍着恶臭,趴在地上小心的用长刀划开五神草的根茎,一股黑色的液体流淌而出。 五神草是长在地面的,自然有保护自己的方式,花朵上散发的恶臭是一种,根茎上的剧毒也是一种。 採集五神草需忍臭、放毒,才能得到完整的五神草。 为了确定毒液被全部排净,徐广等了约莫一个时辰才动手採集,一共六颗五十年份以上的五神草,被徐广以防水皮小心包裹。 徐广离去时又犯了难,如何回去呢? 那巨鳄就在沼泽中,想要离开,一定会惊动那大傢伙,难不成就在此地突破练脏? 练脏的突破,可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忽的,他想到了什么,丢出一把飞刀射中一只鸟儿,又划破自己的手掌逼出一滴精血,冲着沼泽大吼两声。 沼泽中浮现涟漪,一只狰狞凹凸不平的鳄鱼脑袋像是破木板一般浮出。 徐广嘴角露出笑容,一把将飞鸟丢出。 巨鳄像是察觉到飞鸟身上的味道,竟然从沼泽中一跃而起,溅起漫天污泥。 它兴奋的发出如猪一般的呼噜声。 徐广嘴角勾起。 蜕变之血对人无用,但对异兽可是好东西啊。 眼看巨鳄眼中杀意散去几分,徘徊在岸边迟迟不肯退去,徐广也不着急,重复方才操作,再度丢出一只飞鸟,之后便不再有所动作。 巨鳄忌惮的看着岸边,呼呼的叫了几声,直到徐广不再投喂,便再度沉入水中。 只是片刻后,远处沼泽中忽然传出巨大的声响,无数飞鸟像是疯了一般沖天而起。 口中怪叫着,像是在骂人。 沼泽巨鳄从未吃过鸟类,怎么今天跟疯了一样,见鸟就咬? 徐广好笑的看着这一幕,终于,巨鳄发现了自己捕捉的鸟与徐广的鸟之间的区别。 它在迟疑许久后,终于又开始在岸边徘徊,某一刻,再也压不下心底的渴望,爬上了岸。 徐广依旧无动于衷,终于在巨鳄长达十余米的身体全部上岸后,他怪笑一声,沖了过去。 在沼泽中是我挨打,上了岸,挨打的就是你! 徐广一掌拍在鳄鱼脑袋上,双手生生将鳄鱼嘴合上。 众所周知,鳄鱼的嘴既是他捕猎的利器,又是弱点,若是被咬住,或许万斤巨力也无法挣脱,但要是将鳄鱼的嘴捏住,只需千斤之力便可。 随即徐广双拳如锤,将不复沼泽中灵活的巨鳄锤的东倒西歪,鳄嘴又被徐广一手捏住,几乎毫无招架之力。 在揍了一顿后,徐广又投餵了一只被灌了自己血的飞鸟。 巨鳄变得平静了几分,它似乎明白了徐广的意思。 吃完后闭上嘴,将身子蜷缩,做好挨打的姿势。 好似在告诉徐广,你再打我一顿。 徐广无语,鳄鱼是冷血生物,智商果然很低,堪比练脏的异兽,还是如此蠢。 他上前一步,站在鳄鱼的背上,示意其开始爬行。 多次磨合后,巨鳄总算能够听懂他的一些指令。 看着已经被他初步驯服的巨鳄,徐广面上带着满意,心中升起一抹兴奋,如此恐怖的巨鳄,在他双管齐下之下,竟然被他驯服了。 之所以驯服这巨鳄,倒不光为了出去,而是他发现,这片沼泽似乎极大,至少天眼看不到边际,约莫有百里方圆。 而那座诡异神庙,极有可能也是在沼泽中,为了避免自己在水中陷入险境,他决定藉助巨鳄的力量,到底是练脏境异兽,也算是沼泽中的一方霸主。 徐广站在巨鳄背上,意气风发,指着一个方向,「走!」 巨鳄纹丝不动,直到徐广餵下一只飞鸟后,巨鳄才开始游动起来。 一人一鳄,在荒山老林中,相伴而行,沼泽地很大,其中伴有很多小岛,每到这时,徐广便示意脚下鳄鱼停下,上岛寻找一番,毕竟这里多年没有人来,多半有什么宝药之类的。 可惜,沼泽中异兽众多,岛屿上大部分宝药都被挖走吃掉,也就是五神果这种带着恶臭的宝药,且落在脚下笨蛋巨鳄的地盘,不得不说,徐广很是幸运。 让徐广惊讶的是,随着行走,沼泽上竟升起一种淡淡的朦胧红雾,哪怕这里的树木已经不再那般密集,大日就横在天上,红雾依旧存在。 巨鳄在水中的速度不慢,很快便游行了近三十里的距离。 远远的,徐广透过红雾便看到了一座巨大宏伟无比的神庙,这座神庙,好似鬼斧神工一般,矗立在沼泽深处,一根根巨大的横木架在空中,精緻无比的瓦片不似人间之物。 上方血云翻滚,天地间的光线剎时无光,阵阵森然恐怖的气息瀰漫在天地之间。 透过打开一半的庙门,能够看到一尊无比威严的神像映入徐广眼帘, 那神像似是从虚空之中延伸而出,就像是一尊活物一般,欲要从一个看不见的世界,打破世界的壁障,降临现世之中,一道道狰狞的血雾自神庙中沖天而起,带着一种悽惨至极的红。 没有一丝声响,死一般沉寂的世界。 那神像约莫二十丈上下,浑身漆黑如墨,背后生着一对狰狞的血色羽翼,自他身边,似能看到茫茫骸骨铺就一片死亡之海,那是一片…血色的海! 在观看到神像的那一眼,徐广整个人如遭雷击。 血眼骤然合上,一丝一缕的血液缓缓流出,眨眼间又化为净水。 徐广整个人忍不住捂住脑袋,整个人趴在巨鳄背上,浑身颤抖,精神前所未有的萎靡,周身的气血像是连接到了一个不可见的异度空间,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被吸取气血,血眼中密密麻麻的精血飞速消失着。 那是什么样的存在。 只是看一眼,便几乎让他失去生命。 在其中,他似乎看到了……另一个世界! 只是窥见一眼,徐广猛然掐断脑海中的画面,血眼中的精血恢复正常,徐广剧烈的喘着粗气,不要命的催动巨鳄掉头。 就在这时,现世中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异敲击声从远处神庙传来,一丝看不见的雾气融入徐广身体之中。 巨鳄像是吓傻了一般,在徐广不断的催促中,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转身后短小无比的四肢分离划行。 第65章 宋涛拜见明公 第65章 宋涛拜见明公 徐广趴在巨鳄背上夺命而逃,也顾不得训斥巨鳄将他带入到淤泥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在一处小岛边上,一个浑身裹着淤泥的人影从沼泽中走出,徐广口干舌燥,心脏砰砰直跳,气血涌动之间,脸色涨的通红。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但却也在这时,一种奇怪的感觉浮现,他竟然生出练武的渴望。 就像是犯了病的瘾君子一般,从未有什么时候,像是这一刻这般想要修炼武技。 像是本能操持着他一般,他一把拽出一根手臂粗细,长度超过五米的小树,忍不住开始修炼回山六枪。 少年站在原地,手中简陋『大枪』被其单手倒提,一枪刺出,调动全身气血,甚至不经意间打开了血骨的那种爆种状态,小树中像是藏着一座山,更携带刺穿小岛的凶猛之势。 这一枪,乃是徐广巅峰之际的一枪,自枪尾抓住大枪,凶狠刺出,简单而又暴戾。 嗤~! 空气如裂帛,似蛇形,侧耳长鸣,待到尽头,木枪承受不住这种无比暴戾的力量,在空中轰然炸开。 瞬间木屑漫天,尘埃遍起。 小岛上鸟兽如遭雷火之灾,四散而逃,溅起无数尘埃浪潮。 徐广姿势依旧,只是手中大枪已经寸寸崩溃,直至他右手的枪尾处,他的姿势依旧维持着最简单的刺。 他的眼中带着思索,带着回味。 这一枪,非回山六枪中的招式,而是他犯瘾之后不经意间领悟到的一般。 但他知道,这是出神入化的一枪,不是他现在能够刺出的。 巨鳄发出一声声哀嚎,有些委屈的扭动着庞大的身躯,弄出一系列的响动。 徐广缓缓回神,但依旧回味,他有种感觉,自己方才那一刺,真正达到了出神入化,甚至触摸到了最巅峰的-登峰造极之境。 可惜,那股冲动散去,他只余身体与意志上的残存痕迹,却是忘记了那一枪,他到底是如何刺出。 习惯性的打开面板观察,忽然愣住。 【回山六枪(炉火纯青100%)】 真是古怪… 而他也发现,自己原本积攒了近万滴的精血,竟然消耗了近千滴! 且更让他惊讶的,是他这个『瘾』,竟然犯了一天的时间! 巨鳄在一旁委屈的哀嚎着,徐广懒得去打鸟,直接逼出一滴精血餵到它口中。 随即不待巨鳄回味,便驱使其去它的地盘,他打算回去了。 站在巨鳄背上,徐广面露思索,那神庙到底有什么古怪? 他好似是在见到神像之后,气血衰败,但却也得到了奇妙的机遇,得以进入那玄妙无比的状态。 徐广想到搜索器将神庙列为第三个选项,心中忍不住暗骂自己贪婪。 明明搜索器都觉得武技修行到出神入化比前往寻找神庙更加简单,自己偏偏不信邪。 在巨鳄的地盘上,徐广取回了自己的包裹,又让巨鳄将自己送走,感受着身前阴郁、燥热且让人熟悉的密林,徐广竟觉得有些亲切。 他转身划开手掌,一次性餵给了巨鳄近百滴蜕变之血,之前在神庙附近生了变故,要是没有巨鳄,自己也不知道能否逃出生天。 虽然这傢伙很蠢,但也算是救了自己性命,也不太好跟着自己,就餵点蜕变之血给它,也算是个告别。 这么多的蜕变之血,几乎让巨鳄幸福的昏厥过去,顾不得、也不理解徐广的告别,它划动着短小的四肢向沼泽深处游去。 徐广收回目光,背上行囊转身离去。 …… …… 山谷中。 「恩公,你终于回来了!」宋涛依旧生猛,他一手拿着一条色彩鲜艷的蛇,一把撕开后将蛇胆塞入口中。 看的出来,他对徐广颇为担心,或许徐广要是再不回来,他便要去寻找了。 青阳山太过险峻,山中倒是没有多少山匪,最多也就是宋涛这种犯了事儿无处可去的人。 但要是时间久了,说不定宋涛为了生存,便要下山去找个适合的山头落草为寇了。 这也是很大一部分山贼的由来。 徐广笑了笑,通过信枭,他知道自己离开这几日,宋涛根本没有离去,而是一直呆在山谷中,静静的等待他的归来。 「回来了。」 他的笑容也多了几分真诚,可惜宋涛没有注意到,或许他从一开始,便觉得徐广是真诚的。 面对如此真诚坦率之人,徐广忍不住有些不好意思。 顿了顿,将自己与韩家的仇也说了出来。 宋涛顿时大怒,「韩家真是飞云城之耻!早晚有一天,要灭了他们!」 徐广伸手搭在他肩膀上,「咱们暂时没有那个能力,只能暂时蛰伏起来修炼,你我都是异人,总有一日,能够报仇雪恨。」 「恩公也是异人?」 徐广解开额头白布,露出血眼,「自然,不然的话,徐某也没有勇气向韩家复仇。」 他倒也没有过分热情,只是留下了飞龙功修行功法,包含秘药,一起交给了宋涛。 宋涛整个人浑身颤抖,激动到无以言表。 若非徐广,他想要得到功法秘药,又得卖命给他人。 顿时双膝跪地,「明公在上,请受宋涛一拜!」 徐广双手将其扶起,心中也颇为激动。 自己也总算是有小弟了,还是个异人! 这次出来,收穫丰富,不但得到了足够五个人突破练脏的宝药,还收了个异人小弟。 徐广连忙将宋涛扶起,「宋兄不必如此客气,你我兄弟相交便是,如今最重要的,还是伱我的修行境界,修为越高,你我报仇的希望也是越多。」 宋涛点头称是。 交谈中,他与徐广说了自己的血脉之力,被他称之为万毒之腹,在腹中生有一个空间,可存放毒物,战斗时可将腹中之毒通过毛孔以雾化状态喷出。 不得不说,这种能力有些变态,徐广也有些眼馋,可惜这血脉之力显化在外的,让人有些不适,宋涛身材高大且有些肥胖,看起来还好,若是徐广的话,未免太难看了些。 而且宋涛如今也算是自己的小弟,徐广只是多看了几眼,便不再关注。 因为飞龙功的秘药在青阳山中採集困难,宋涛便跟着徐广一起下山。 只是下了山两人便分开了,宋涛打算去飞云城寒刀门所建的卫星城凑齐秘药材料,之后便去鹰嘴口,捕捉河忧提升修为。 徐广自然是回飞云城。 离开数日,他已经格外想家。 虽然有信枭往来,每日都能知道家中发生的事情,但终究不如面见。 回去的时候徐广走的很快,但却没想到,还是有人找上门来。 在距离飞云城西二十里处,有一片巨大的榆树林,徐广刚入树林,便从其中窜出一道人影,虽身材瘦小,但却似力大无穷,手持巨大铁锤,看起来便足有千斤重量。 第66章 神秘铁砂 第66章 神秘铁砂 「此山是我开,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钱。」 那人站在徐广身前,将巨锤扛在肩头,慢条斯理的说着登场台词。 徐广初见时,也忍不住吓了一跳,那巨锤太过唬人了。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只是随着那人走进,他面色变得怪异起来。 【xxx(人),战力:英雄级磨皮境】 「我没钱。」徐广对此人有些好奇,于是没有第一时间动手,而是开口说道。 那人冷笑一声,「既然没钱,那为何要从我这里过,你既然已经入了林子,那就是欠了我的钱,我这边倒是有个活计,看你有把子力气,不如帮我们兄弟建个房子,等凑够了路费,你便能走了,这叫欠债还钱!」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巨锤互相怼了怼,发出嗡嗡声。 徐广懒得再听下去,一把夺过那人手中的巨锤,带着几分好奇的观察着。 「这锤,是从哪里来的?刚才那响声,是怎么回事?」 对方只觉得手掌一松,手中巨锤便易主了,于是顿时明白遇到了狠碴子,竟然无比光棍的跪了下去。 「好汉饶命,小的是第一次劫道,这锤是纸糊的,之所以发出那响声,是因为林子深处有一口幽谭,潭中每隔几日便会吐出一些铁砂,小的愿带好汉去取铁砂,只求好汉能绕我一命。」 徐广忍不住扣了扣耳朵,这小东西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去伱妈的,说话一套有一套的,你想科举啊?」 谁知那人羞涩一笑,像是被徐广发现了什么秘密一般,「小的正有此意,好汉好眼力,难不成好汉也觉得小的能高中?」 徐广忍无可忍,一只手抓住其衣领,将其提起,「带我去水潭。」 「好汉莫要如此亲密,小的会走路,小的还尚未成亲呢…」 徐广懒得理会,跟着这傢伙走进榆树林,林子不算茂盛,但因榆树长得高大,林中小动物倒也不少。 约莫走了五六里,徐广便看到了此人口中的水潭。 这是一口不大,通体呈现暗红色,宛如镶嵌在大地上的魔鬼眼一般的水潭。 这水的颜色怎么这样? 徐广看向那人,等着他解释,「好汉别看这水潭不大,但却深不见底,且其中似有怪物潜伏,一旦进去了,就会拽住人的脚后跟,很难出来,小的上次就差点出不来…」 「说重点,铁砂!」徐广面无表情。 那人连忙道,「好汉且看这里。」 约莫占地十来平的水潭周边尽是犬牙参差的怪石,有些怪石已经被潭水腐蚀的千疮百孔。 「每隔几日,这口潭就会翻涌一次,这些小眼怪石上偶尔会有铁砂被析出…」 徐广一掌将男子手中用木皮做的巨锤拍碎,小心的捻起一粒铁砂,神情有些莫名。 这铁砂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何捏着铁砂,竟然让他的气血生出些许波动。 之前那嗡嗡声还只是让他觉得好奇,此刻这铁砂已经引起了他的注意力,他有种预感,这铁砂不简单。 「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姓黄,人称四郎。」 「你怎么发现这口水潭的?又为何在这里?」徐广低声问道。 黄四郎不敢隐瞒,一五一十的说道,「小的是中原来的难民,前段时间侥倖过了河,之后一直靠吃榆树叶过活,打劫您是第一次…」 「中原来的?中原遭灾,你可知道原因?」 这一点,他曾经问过季小鹿,妻子说的是元洲发了大水,但具体的也说不出所以然来。 黄四郎竟然点了点头,眼中神采飞扬,「小的来自元洲,中原遭灾便是来源于元洲凤仙城,当时在城中做正经生意,不知怎么的,天空就黑了,然后就看到天空中裂开一道口子,扑天的洪水便涌了下来。 那场面,当真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翻天覆地……」 他说话间,言语带着浓烈的后怕,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 用上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成语。 徐广眉头紧锁,天空裂开一个口子,降下了洪水? 这…怎么跟说书似得。 徐广心中不太信,但黄四郎说的又极其笃定,加上黄天教的那些解语,让人心中毛毛的。 他神情凝重,开口道,「你在这里,一直都没人过来?」 黄四郎点点头,「好汉您这半年第一个来到这片林子的。」 徐广没有再问,黄四郎知道的多半也就是这些了,他伸出一只手搭在黄四郎肩头,温声说道,「多谢。」 忽的,黄四郎面色大变,「你!」 「放松,别紧张,很快就好的,呼吸困难是正常的。」 黄四郎口中发出『呵呵』声,整个人像是缩水一般,在徐广手中越来越小。 砰! 布匹裂开的声音传出,人皮炸开,一道更小的身子从其中窜出,血淋淋的,向远处窜去。 徐广面不改色,手中匕首掷出,化为一道黑影。 噗呲。 浑身是血的小小身影瞬间倒地,随即身子抽搐片刻,倒地不动。 徐广脚步从容的走过去,面上带着几分喜色。 没想到回个家还能遇到异人劫道,也不知道这黄四郎的血脉之力是什么,按照异人血脉之力的说法,越是显露在外的,越是强大。 黄四郎的异化似乎不是显性的,希望能够给自己一些惊喜。 他蹲下身子,放在黄四郎的尸体上。 片刻后,起身离开。 杀黄四郎,并非单纯的因为其劫道,还有其聊天时所说的,他明明前几日刚从榆树林路过,黄四郎却说没有遇到人,其人显然是在说谎。 而在谭子不远处的树上,分明挂着几具已成骸骨的尸体。 更何况其的英雄级战力,并非浪得虚名。 徐广自然不信,且他在离开前,黄四郎流出过…杀意! 在离开此地之前,他将一只信枭留下,打算让其帮着自己收集铁砂,这种铁砂他感觉有大用。 只是他现在着急返回突破练脏,只能等日后在下水潭看看了。 至于搜索器,练脏在即,一旦成功破境,他便要去杀韩青,一刻都不想等,为了保证万无一失,他选择搜索杀韩青的办法。 …… …… 回到家中,季小鹿便开始忙上忙下的烧热水帮徐广洗漱。 「广哥儿,这次出去还顺利吧?」 徐广搂着怀中美娇娘,眼中带着几分感慨,「还算顺利,很快,我就可以带你们过好日子了。」 季小鹿闻言一愣,有些惊讶,「好日子?难道现在日子还不好吗。」 在她心中,如今家中有吃有喝,飞云卫的人时不时过来送些好吃的,日子已经很好了。 徐广拍了拍她的臀儿,语气有些莫名道。「这世道,什么才算好日子呢…」 季小鹿将脑袋伏在徐广肩头,语气轻柔,「我不懂,都听广哥儿的。」 下一刻,徐广猛然起身,抱着季小鹿向屋子中走去。 「叫夫君!」 夜半。 徐广睁开双眼,眼中带着一份激动,他没想到,黄四郎竟然给了如此巨大的惊喜。 血脉之力-画皮! 这是一门奇诡无比的血脉之力,作用很简单很无脑,只要将人皮剥下,在自己身上涂抹自身之血,随后披上人皮,消耗气血便能变成另外一张面孔,且会在披上人皮后,获得人皮原主人的一些力量。 很诡异、很残忍的血脉之力。 几乎能够让人改头换面! 徐广神情微变,尚未突破练脏,他的战力便发生了变化。 【徐广,战力:锻骨境超越级】 超越级? 是指自己的战斗力,能够越境杀敌了吗? 徐广心中沉思。 夜沉似水,徐广将信枭放出,让其将一封秘信丢到城守府。 里面详细的写了了他的猜测,黄天教对韩家的态度很暧昧,还有宋涛说的见过韩家的人与黄天教的人私下见面的事情,一一写出,没有半点隐瞒。 …… …… 第67章 突破! 第67章 突破! 夏日转瞬即过,眨眼间便入秋季。 春娘正在土灶中前忙前忙后,烧水煮饭,旁边的木盆中放着徐广一家人的衣裳,这是待会要做的事情。 季小鹿与徐母坐在远处说着话,体型愈发巨大的小黑趴在一旁,像是一坨肉山,它是服用蜕变之血最多的生灵,此刻身上的气机已经无比强大。 远处放学的王问正带着杏花在院中嬉闹。 「小鹿,你最近有没有想要呕吐的感觉?」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季小鹿闻言有些羞涩,低下脑袋,「夫君,说他要突破,已经好几天没有同房了。」 「哼,这臭小子!」 徐母低骂一声。 「听你大姐说,外城最近闹了瘟?」 季小鹿闻言,面上浮现几分惧意,只有她这种在难民中生活过的,才知道瘟是如何恐怖的东西,好好的人,只要染了瘟,三五天的功夫,就不喘气了。 「恩,大姐说了,让咱们这段时间不要乱跑,这次的瘟,不简单,有人染上了,就成了疯子,见人就咬,好像要把人活生生咬死一样。」 「哎,这世道怎么越过越差了,去年来了难民还打仗,今年还以为能好点,刚秋收城中就又闹了瘟…」 徐母说道这里,像是想起自家儿媳以前也是难民,连忙住口不再说话。 季小鹿倒是不在意,只是道,「官府那边已经派人去处理了,放心吧,娘。」 而在后院中的一处空屋子中,房中薄薄烟气裊裊升起,这是一种能让人心神宁静的香,王铭前段时间升官,从上面领来的,便送了一些过来。 徐广面容沉肃,双目紧闭,以一种古怪的姿势跪坐在地上,一只脚微微扬起,一只脚只是脚尖着地,双手呈现一种古怪的手势。 这是在突破练脏,徐广没想到突破练脏竟然如此艰难,服下五神草已经三个月了,他早已气血入脏,但却迟迟无法在脏中生出所谓劲力。 这是他第九次养劲。 忽的,他身子猛然一颤,百骸皮肉中的气血似是得到生命力一般,开始遵循某种特殊的规律运转开来。 徐广心中念头闪过,那诸多气血就如得令骑兵一般,在脏中如臂驱使,在肺部以一种奇异的方式化为更加密集、紧凑的形态。 气血是虚幻的,更像是血液中流淌的东西,只能通过运动而调动,但劲力不同。 劲力就像是修仙者的法力一般,随念而动,只需一个念头,劲力便能从脏中涌出。 徐广血眼中那近乎无尽的气血,在这一刻似是得到了号令一般,争先恐后的涌入其身体中。 内视之下,殷红的肺部像是在扩散一般,眨眼间便向着肾部涌去。 一脏养劲,二脏生劲,徐广气血太过充足,竟然在突破之际,轻而易举的藉助血眼中的气血,达到了二脏之境。 就算在老一辈中,这也算是强者。 他面不改色,并未就此起身,他修行的功法可是五种,第一种金柳功生出的劲力已经养在肺部,而按照他的思路,他肾部也完成了气血化,可以进行养劲。 五种功法同修,这是优势,徐广不想放弃。 不知过了多久,自徐广脏腑中传来一阵嗡嗡声,一种玄妙无比的变化涌现心头。 徐广睁开双眼,面露兴奋。 二脏生劲层次,在练脏中,绝不是弱者。 他期待的打开面板。 【姓名:徐广 血脉天赋:血眼、石肤、诡发、蜕变之血、画皮! 体魄:35、意志:28 功法:金柳功(练脏篇20%)、北斗功(练脏篇20%)、回山功(锻骨篇100%)、飞龙功(锻骨篇100%)、凝血功(锻骨篇100%) 技能:金柳步法(炉火纯青60%)、狂风拳法(炉火纯青10%)、回山六枪(炉火纯青100%)、飞龙十三刀(登堂入室20%)、飞龙长拳(登堂入室10%)、飞龙镖(初窥门径60%) 战力评价:精英级】 二脏境,战力便达到了精英级,徐广很满意。 他的力量也随着脏器的强化,而打破了万斤极限,如今一拳挥出,至少两万斤! 徐广摊开掌心,唯有他能够感知到的细微劲力萦绕在掌心三寸之中,好似小型旋风一般。 这就是劲力吗? 可惜尚不能透体而出。 除此之外,他身上的几种血脉再度发生了蜕变,生出种种不可思议的力量。 将所有战力统合,若是在加上血骨中的爆发手段,他觉得,自己的战力,能够达到英雄级! 当然,他闭关这些日子,搜索器也并未停止运转。 他想杀韩青有三种办法,第一种便是加入城守府,第二种则是自行暗杀,第三种则是加入黄天教。 从搜索器给的排序来看,加入城守府成为飞云卫都统,是最合适的办法,也是能让他最快意的方式。 他思忖过暴露自己实力后的一些后果,但自己如今已经进入了飞云城上层的视线,虽有李宗康压着,但未来一定会有人试探自己,暴露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不如遵循搜索器给出的选择,先加入城守府,若事有变,自己如今的实力,大不了离开就是! 之前城中有人寻找自己,想要报仇,背后总得有些关系,如今自己的实力,在城中也不算弱者,也可以登台了。 徐广面露几分奇异。 自他从青阳山归来,城守府的人已经寻了数次,请他加入军中,显然城中某些地方已经开始糜烂,他这种『人才』也开始被吸收。 如今外界黄天肆虐,只要生活在飞云城中,那便没有人能够置身事外,徐广知道,他需要做出选择了。 潜心修炼这么久,也该……正式登台了。 …… …… 「广哥儿,你出来了!」季小鹿见到徐广,带着几分激动的向着他冲来。 徐广一把抱住佳人,在空中转了一个圈,「最近不能出门,憋坏了吧?过几天咱们就又要搬家了。」 他在突破时,使用搜索器寻找了韩青的下落,知道了韩青从一年前开始,便未曾离开韩家卫星城。 他虽自信,但却并不想鲁莽,既然城守府有意招揽他,那他或可藉助飞云卫之力,带人去灭了韩家! 他闭关期间,也曾静极思动,去韩家的地盘暗中观察,有次看到了飞云卫的一位都统也在暗处。 显然城守府那边注意到了韩家的异动。 不出意外,城守府会对韩家出手。 韩家…昨日黄花耳! 徐母见两人这样,面上带着姨母笑,满意的离开。 季小鹿知道徐广有意竞争飞云卫都统之位,徐母此刻也不在了,小声说道,「恩,夫君加油!」 「走,我带伱出去玩玩!」 …… …… 夜色如水,却感觉不到寒意,时至九月,正是一年大好时候。 季小鹿开心的挽着男人的手臂,在内城街道上行走。 两边花船依旧生意兴隆,来来往往的醉汉在街上行走,时不时传来争吵声。 闹市中烟火气最重,滚烫的肉汤冒着热气,将店家的面部笼罩在其中,有烤鱼散发着醇香,吸引闺中女子。 闹市深处,叫卖着各种胭脂水粉,绫罗绸缎。 「广哥儿,你快看这个老虎药膏,娘用着一定很好,她老人家一到下雨天腿就有些疼呢。」 「广哥儿,你看那只猴,还会跳舞呢。」 徐广站在季小鹿身边,听着女子口中传来的叽叽喳喳的叫喊声,面带笑容,随声应和。 「内城真热闹啊。」季小鹿由衷的感慨道。 徐广轻笑一声,「喜欢以后就多出来走走。」 「我才不呢,广哥儿不在,我才不一个人出来呢。」季小鹿有些娇憨的说道。 她一路拉着徐广奔跑,有些喘气,鼻尖上萦绕着晶莹的汗珠。 徐广想到近三个月的冷落,忍不住生出怜意。 「走吧,前面那家苍茫楼,里面的糕点可好吃了,我带小鹿儿去吃点儿。」徐广轻声说道。 季小鹿似察觉到徐广语气中的歉意,反手握住徐广宽大的手掌,「嗯。」 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双眸似水,映的月儿失色。 这是一个将整颗心都放在徐广身上的女人。 很快,两人来到苍茫楼大厅中的一处角落,有些吵闹。 徐广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他只是庶民,还入不了厢房,以往他一个人习惯坐在角落听别人聊天,窃取情报,现在带着季小鹿,总是有些不好。 不过过几日去了飞云卫,成了都统,想来自己的身份也该提升了,到时候也要试试包房… 夜色渐晚,两人吃了些糕点水果,便离开了苍茫楼。 季小鹿有些心疼银子,「怎么这么贵,那点吃的都吃不饱,竟然要三两银子,真是奸商!」 徐广哈哈大笑。 第68章 城守府与冲突 第68章 城守府与冲突 在两人回去的路上,徐广遇到了一个熟人,也不算是熟人,只是相遇过几次,算的上面熟。 这是一个约莫四十岁上下的中年人,看起来儒雅非凡。 在这个以武为尊的世界,这一类读书人很少见。 徐广印象深刻,对此人的言谈举止很是敬佩。 正是那位自称是城守府幕僚的人,也是告诉徐广『举报箱』位置的人。 「小友,又见面了。」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徐广呵呵一笑,「老先生好,这是又出去散步啊。」 两人终究没有太熟,只是在分别前,徐广像是老朋友一般询问了一句。 「晚辈想去城守府任职,不知道老先生可有建议?」 儒雅中年人闻言,有些诧异的看了徐广一眼,「哈哈哈,小友不是凡人,那位城守大人求贤若渴,小友去了,他会扫榻而迎的。」 徐广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中年人远去的背影,眸中带着深思。 从多方了解印证的消息,这位城守大人对手下,似乎真的不错。 正好一旁买完东西的季小鹿过来,「夫君,那是谁?」 「一个熟人罢了。」 「噢。」 …… …… 第二日,徐广的拜帖传到了城守府。 这是徐广第一次来城守府,只是李宗康不在,没有见到人,幸好徐广早已做了准备,让人转交写了他来意的书信。 他闭关的这段时间,虽不怎么出门,但也知道城中的气氛变得诡异了起来,尤其是飞云城竟然招揽在外落草的练脏高手。 这让他对自己成为都统有了自信,毕竟,相对于那些流落为贼寇的练脏,自己可是根正苗红的飞云城人。 第三天的时候,城守府那边遣人回了信。 说是明日让徐广过去城守府商议第六都统一事。 一大早,徐广便站在城守府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飞云卫,眼眸低垂,他似是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 难不成李宗康那边改变主意了? 不一会儿,便见一名飞云卫走出,「可是徐大人当面?明公与都统他们正在议事堂,请您进去。」 「徐某当不得大人之名。」 那飞云卫不够言笑,也不回应,只是跟在徐广身后。 这是徐广第一次进入城守府中,这座一城中心堪称城中之城,高耸的墙壁与精钢灌柱的大门便说明了一切,除此之外,墙壁上居然还有飞云卫带刀巡查。 四角哨楼,墙上碉堡,皆是人头攒动,显然都驻扎着人。 入门之处也极其严格,再三确定徐广身份才允许其进入。 甚至若非身后飞云卫,徐广还需摘下额带。 徐广不由暗自赞嘆。 当然,现在额带摘不摘都不影响他了,在获得画皮血脉之力后,隐藏额头的血眼其实很容易。 城守府很大,跟着那名飞云卫士卒,徐广总算是涨了一番见识。 内里阡陌纵横,到处都是别院,透过不高的墙壁,能够看到亭台楼阁,不知从何处引来的人工湖,隐约间见到一些美女家眷在其中嬉闹、划船。 传闻飞云卫都统及城中重要官员,都是住在城守府中,如今看来,此言非虚。 徐广不由的有些心动,想到入门时的那些士卒,要是自己家人住在这里,安全算是有了保证。 出了住宅区,又经过一个巨大的校场,徐广终于来到了城守府最重要的地方,议事堂。 出乎他预料的是,在议事堂前,还站着一道人影,他许久不见的师傅-赵旉。 「小广,你来了。」 还来不及多说什么。 赵旉便拉着徐广的手向议事堂走去。 入门后,徐广也看向堂内坐着的人。 坐在上首的,自然是当今飞云城城守大人,段决,此人面容古朴,好似白面书生,一身丝绸黑红色绣豹官袍带着几分威严,哪怕其人气机不强,只是普通人,但在一众强者中,也极其显眼。 在他左侧,则坐着被传为当今飞云城第一高手的李宗康。 【李宗康(人),战力:英雄级练脏境(可称无敌)】 李宗康的战力评价,很高! 再下方,则是四把交椅,这是飞云卫其余四位都统的位置。 其中一位徐广认识,飞云卫中唯一的女都统-聂羽。 此女长的五大三粗,身材健壮如牛,一身黢黑的皮肤,看上去比男人还要男人。 所以之前方远山因为她吃醋,让徐广觉得无比离谱。 不过他与聂羽关系不错,其人一直对徐广保持着善意。 这几位都统,战力都在精英级。 「启禀明公,诸位都统,徐广带到。」 段决有些奇异的看着徐广,眼中生出几分兴趣,「徐小友,听宗康说你来信有意争取飞云卫第六都统之位,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徐广道。 只是他的眼神也带着几分异样,他万万没想到,数次在三卫司偶遇的,自称城守府幕僚的儒雅中年人,竟然就是城守段决! 于是他迅速反应过来,自己投了那么多举报信,多半已经被其看到。 只是看向段决的表情,其镇定自若,似对自己举报之事没有半点芥蒂,原本心头生出的几分慌乱被他压下。 段决的话,也迅速引得其余都统的侧目。 毕竟这位城守大人自三年前来到飞云城,便一直低调,但很多消息灵通之人都知道,其人昔年在朝廷中任大官。 本来这种身份,在青州可以混的如鱼得水,但不知为何,其与州首林余关系很差,导致飞云城被青州很多大城孤立。 但这并不影响他在飞云城说一不二的地位,传言其身后有强者,也有传言昔日李宗康能从凡民走到今日,是其在背后培养。 他们都低头,心中思索段决与徐广的关系。 有些人不由的看向李宗康,这位飞云城当之无愧的第一高手,似乎便是段决带出来的吧? 难不成… 徐广有李宗康之勇? 这些人的想法,无人知晓。 李宗康看向徐广,声音沉稳,惜字如金,「练脏了?」 徐广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掌心上绽放出一抹金色。 这是金柳功生劲的证明。 周围的人瞬间譁然,徐广看起来太过年轻,练脏未免有些惊人了。 只是随着时间流逝,他们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眼中皆露出异样的神情。 崩子营都统之位,似乎已经许人了吧。 「好!」段决手掌轻轻拍打椅子扶手,「正值用人之际,你能够为家乡做出贡献,本官自然也该有所表示,聂羽,伱安排一下,在城守府中为徐广腾出一套宅院,要靠水的!」 徐广沉默,心中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位城守闭口不言都统之位,是来迟了吗? 以他如今的实力,他不想从马前卒开始做起。 毕竟都统与小卒可不一样,因为搜索器的缘故,他需要高度的自由,众所周知,小卒是没有自由的。 他能够听出段决口中的回护之意,其中似另有隐情,但他并不需要。 只是心底觉得怪异,思索这位为何对他抱有善意,至少其应该不介意自己胡乱举报的事情,或许是因为韩家已经招惹了这位吧。 在这个大方向来看,搜索器的结果显示正确,他与段决是一路人。 正在这时,忽然外面传来吵闹声。 「老子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王八蛋想要夺掉老子的位置,奶奶的,当真以为老子不敢杀人!」 说话间,一个身形高大,鬚发呈现夸张的爆炸姿态的人闯入堂中。 此人言语粗俗,引人生烦。 聂羽冷喝一声,「杨杀!注意你说话的语气!」 「明公,不是都说好了给我都统之位吗?怎么今日又来个小白脸也要都统?难不成飞云卫的都统之位就是寨子中不要的臭袜子,随意许人?」 徐广皱了皱眉头,心中生烦。 果然,只要有人就会有江湖。 杨杀走到徐广身边,扣着鼻孔,「他奶奶的,小娃娃,你赶紧回去找你娘吃奶去吧,看你年纪也不小了,要是没了,你娘还不知道能不能再生一个出来。」 听到此人侮辱母亲,徐广眼中顿时变得阴冷起来。 杨杀察觉到徐广眼神的变化,侧目而对,一根手指塞在鼻子中扣着鼻屎,「怎么,小子,你有意见?」 「要不过两手?」 徐广忽然笑了一声,随即向前一步,「只是比试的话未免有些无趣,不如……死斗一场,谁胜,谁是都统。」 他声音不大,但却语不惊人死不休,带着一种浓郁的煞气。 都统之位,他要,此人,也需为口无遮拦付出代价。 综合下来,今日之事,唯战而已。 他隐忍多时,似要在今日扬名。 之前实力不够,他总是隐忍,但如今的他,接近英雄级的练脏战力,在城中忌惮的人,并不多。 杨杀面上瞬间浮现怒意,只觉得眼前小白脸在讥讽自己。 更让他生气的,却是段决的话。 「杨杀,你觉得如何?」 杨杀当即重重点头,面上浮现一抹杀意。 「毛头小子,别怪我心狠手辣!」 段决将目光投向徐广,在看他的意思,眼中似有期待,似有担忧。 「徐广,你可有信心?」 徐广缓缓闭目,复而猛然睁开,抱拳,目中带着几分兴奋。 「徐广,自不辜负段公信任!」 【杨杀(人)战力:普通级练脏境】 第69章 风声 第69章 风声 外城赵旉的住宅中。 赵旉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徐广,「小广,你真的突破练脏了?」 不等徐广回答,赵旉便猛然向前一步,身子微微一颤,几乎妙到巅峰的一拳打出。 这一拳迅捷无比,力量炸裂,在空中发出嗖嗖声,拳头上带着一层微不可查的金色劲力。 拳头逼近徐广,拳风带动徐广衣角,强悍的劲力隐隐溅射出如针般的气息。 电光火石间。 徐广同样一拳打出,同样的金色劲力,比之赵旉的金色淡,但却真真切切的存在。 像是费尽全力一般抓住了赵旉的拳头。 啪!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师傅,信了吗?」 【赵旉(人),战力:精英级练脏】 原来,自己已经比赵师强了吗? 赵旉面露震惊,眼中透着难以置信的狂喜,他自今日起,自由了! 有了在飞云城组建家族的资格! 早年他与城守府有约,只要培养一尊都统,便能够正式落户飞云城。 「好,好!」 赵旉激动到难以自已,随即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徐广,低声道。 「小广,我有一个不成器的儿子,希望日后你能照看一些。」 徐广沉默,这种承诺,他不会随便许下。 但面对赵旉,徐广犹豫片刻后,缓缓点了点头。 赵旉大喜,拉着徐广向屋子中走去,「跟我去喝酒。」 看的出来,他兴奋至极。 几杯酒下肚,赵旉又不免为徐广担心,「小广,你刚突破练脏,脏中劲力不足,与那杨杀决战,不要大意。 若是…不可力敌,认输便是,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徐广轻笑着点了点头,但并未多言。 …… …… 夜。 徐广站在『举报箱』下,默默等待着。 片刻后,一个身穿黑色大氅的中年人果然再次出来散步,在远处,一道长臂人影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徐广心头嘆息,没想到之前随意聊天遇到的老头,竟然是飞云城最具权势之人,想来上次遇到他时,李宗康也在暗中吧。 而让自己做都统的风声,李宗康也是在他的示意下放出去的吧? 「徐广,见过段公!」 段决笑吟吟的看着徐广,眼睛四下打量,随即哈哈大笑。 「小友知道是我,是不是很惊讶。」 徐广沉默。 「伱放心,我对你修炼这么快虽然有些兴趣,但更多的却是高兴,不然也不会让宗康放出风声帮你。」 段决转过身,负手而立,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只是个普通人,在初秋的夜晚,已经穿上了大衣。 「好了,别想太多,我只是…珍惜人才。」段决低声道。 顿了顿,他语气变得玩味,「其实我已经观察了你很久了,我这些年暗中观察了很多人,也给了很多人优待,但知道我身份的,你是除宗康之外的第二人。」 徐广蓦然睁眼,心中并不平静,短短一句话,信息量似乎很大。 段决语气愈发玩味,「我见过你好几次,但发现你似乎很缺乏安全感,是因为黄天教?」 徐广沉默,轻声道,「听闻黄天教张清有非人之力。」 「呵呵,非人之力?本府活着一日,那张清便入不了我飞云城!」 只是一瞬间,儒雅的气质化为一种霸烈无比的气势,眼前的中年人像是拥有无穷底气一般。 徐广来不及多问,他却没了谈话的兴致,转身离去。 李宗康破天荒的从暗影中走出,上下打量徐广。 片刻后,在夜色中留下一句话。 「不要叫段公失望!」 徐广心中忽然升起一种感觉,只见了段决几面,但却诡异的生出一种亲近感,本能的觉得此人可以信任。 这种感觉,不知从何而来,但却让徐广原本加入飞云卫有些忐忑的心,变得安定。 或许是因为其表达出来的善意,李宗康一句话,为自己省了太多的麻烦。 …… …… 像是一阵风一般。 外城徐广要跟前段时间招安的清风山杨杀生死战。 城守府或许是为了扬威,或许是有什么别的目的,派遣飞云卫大张旗鼓的开始在外城广场搭建擂台。 随着擂台的搭建,所有人都开始猜测原因。 「这徐广是什么人?好像是个无名之辈吧?杨杀也是成名数年的老牌强者了,两者如何相提并论?依我看,决斗还不如放在菜市口那边,我听说啊,高境界武者的血,蘸馒头吃能治百病!」 「瞎说什么呢,不知道就别瞎说,这徐广也不简单啊,以前是神仙院金柳赵的弟子,后来成了佣军,闯下了玉面银枪的偌大威名,要是这位也成了练脏武者,说不定真是一番龙争虎斗呢。」 「用枪的?那还吹啥啊,枪这种兵器适合战场,可不适合打擂台,那杨杀一手九环厚背刀,最是擅长这种近身战。 这位杨杀可不简单,以前是四方城的一位百夫长,因为与嫂子偷情被父兄追杀,后来便在我们飞云城外落草为寇。 纵横驰骋,所向披靡,当然了,这位倒也是个人物,不干劫掠这样的勾当,反而聚拢了一群人,在城外建了一个武者黑市,混的也是风生水起。」 …… 内城棚户区,徐家院子中,季小鹿有些忐忑的坐在那里,在她对面,也坐着一个女子,年方二八,却是…程怜儿。 「程娘子,您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程怜儿轻笑一声,有些好奇的看着这如受惊小鹿一般的女子,这就是那徐广的妻子吗? 她眼神微不可查的从匍匐在季小鹿脚下的小黑,心中闪过惊异。 这异兽看起来好不凡。 「小鹿妹妹莫要紧张,我只是来找徐广的,前些日子他曾经帮了我大忙,之前一直在忙,现在好不容易得空,想要来感谢他。」 季小鹿放下心来,拍了拍高耸的胸脯。 「原来是这样啊,只是广哥儿不在,你要不坐会儿,他应该马上就回来了。」 程怜儿十分有分寸的说道,「我就不坐了,东西留下你待会给他就是。」 她心中却是想着,以徐广那谨慎的性子,知道自己来他家,多半会觉得自己不怀好意,那人简直就是被迫害妄想症。 她很快便离开了,留下了一沓不知以什么木材雕刻的木板,上面绘制着各种姿势的小人。 只是她刚刚走出棚户区,门外一直等待的程大便凑近几分,面容怪异的对她低声说道。 「徐广与杨杀欲在明日决生死。」 「生死战?」程怜儿眼中闪过一抹不可置信。 程大眼中也带着震撼,但消息已经传遍全城,显然非虚,他并不认识徐广,但今日来时,他听程怜儿说过,徐广一年多以前还在城外鱼档杀鱼! 「大叔叔,你觉得谁会赢?」程怜儿双目失神的低声问道。 程大面露迟疑,有些犹豫的说道,「徐广此人天资非凡,若是再修炼些日子,结果两判,但如今他不过刚刚突破,两人结果应在九一之数!」 程怜儿闻言,低声呢喃道,「九一吗?」 只是她心中却有种不对劲的感觉,程大说是徐广挑起的决战,以其人的性子,一定是十成十的把握! 第70章 文功与变化 第70章 文功与变化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在一处宽阔的议事大厅中。 韩刘两家首脑皆汇聚在此地。 月光穿过气派的阁楼,照在一座雄伟建筑群的核心阁楼之中。 大堂中,侧边坐着一个书生打扮的白面中年人。 正是刘家当今娇子,三十一岁便达到练脏的绝世天骄-刘林! 但他此刻,在众人中的位置却十分尴尬,像是手足无措的孩童一般。 「韩大哥,咱们真的要如此吗?这一步一旦踏出,便再无退路!」 一个如同铁塔一般的汉子开口,向坐在首座旁边的白面中年人。 首座上并没有人,所以在场的,他就是为首之人。 韩隋闭了闭眼睛,复而睁开,咬牙道,「我等家族走到这一步,已经是顶点,无论个人还是家族,都需要更大的平台! 飞云城,已经腐朽了!」 他看向空位的首座,眼中浮现一抹狂热。 「看来仰君大人是不会来了。」 他语气带着一抹铁血之气,断然开口道,「诸位,此次行动,乃我们两家三百年最大机缘,雷家覆灭前车之鑑就在眼前,望大家引以为戒,切莫大意!明日大战会引来全城目光,到时候便是最好的机会。」 顿了顿,他冷冽的目光转向众人,语气略带威胁的说道。 「段决已经对我们产生怀疑了,所行之事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请诸君破釜沉舟!」 「是!」 …… …… 城守府。 段决是一个书生,他今年已经六十多岁了,只是看起来像是才四十岁。 他微微歪着脑袋,一只手轻轻的在椅子上敲击着,一只手托着脑袋,双目微眯似病虎,周身散发着一种不亚于李宗康的气场。 这种气场,乃是多年身居高位养出来的。 「看起来飞云城又活过来了,真好啊。」段决轻声感嘆道。 李宗康站在一旁,沉默不语,见段决伸手要去拿茶盏,连忙伸手帮忙,他的手臂太长,很是轻松的便将茶盏送到段决手中。 「城中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段决有些感慨的说道。 李宗康依旧无言,他就是这个性子,他一直都觉得段决是他的明灯,视段决若父。 「自去岁玄世动荡,引得中原大变之后,玄异阁撤去太多人,与州城也断了联繫,我就知道,人心变了… 韩刘两家,附着我飞云城百十年了,也到了要清理的时候了!」 李宗康依旧少言寡语,身上却陡然绽放出一抹凛然杀意。 「诺!」 段决见李宗康如此,摇头苦笑,李宗康什么都好,就是这性子,太冷了些。 见到李宗康这样子,他忽然生出一股孩子气,轻声询问,「你觉得,明日谁能赢?」 李宗康这次并未沉默,而是言简意赅的给出答案,「徐广!」 段决一愣,「你倒是对那个徐广看好?」 李宗康沉默。 「自从你告诉我,我便去调查了这个徐广,来自城外五里外的徐家村,学的是赵旉的金柳功,但却不知怎么的,用的是大枪。 据我所知,他练武不足两年,便敢挑战杨杀,必然是有所把握,但想来两年练脏,血脉之力应该与玄世有关,修行速度上超越凡人,但也仅此而已罢了,莫非,伱知道他的血脉之力? 难不成与你一般,都是黄金血脉。」 李宗康摇头,「不知。」 他眼神带着几分古怪,像是在说,明明是你不让深入调查的,反而问起我这么深入的问题。 段决也想起了这件事,顿时哈哈大笑,「我觉得,此子不错。」 顿了顿,他站起身来,沖李宗康道。 「将城守府的信鸽都派出去,我要一日之内,练脏对决的消息散布飞云城内外!也让我瞧瞧,都是什么牛鬼蛇神!」 他一向最恨杨杀之流的草寇,如今却欲要招揽他们,也是因为逼不得已的苦衷。 城守,城守,守一方大城,自离开京城后,人走茶凉,他真的感到了…无力! 黄天教悬于城外,他终究要展现些手段,让城中墙头草势力安心。 …… …… 夜色如水,过了一大半的夏日在暗中也悄然散发出一缕寒意。 季小鹿靠在徐广肩头,说着今日程怜儿来的事情。 徐广对程怜儿送来的东西隐隐有所猜测,果然是文功。 他取出后,小心的翻开,一种奇异的感觉涌现在掌间,带着一种如水的滑意,却又让人不自觉沉溺其中。 他隐约感觉到不对,连忙将目光移开,文功秘笈给他一种奇异的感觉,就仿佛这本文功,只能让少数人看到,看的人多了,会自动崩溃销毁! 这是一门叫不老春秋功的功法,效果正如程怜儿所说那般,延寿长生。 徐广眼神凝重,真的只是如此简单吗? 这种神异之处,让他心中生出几分好奇,尝试将微弱的劲力灌柱其中,并没有反应。 迟疑之后,他还是打算让季小鹿和徐母修炼这门文功。 姿势很简单,有他指点,徐母和季小鹿很快便做的像模像样。 「娘,你没什么感觉吗?」 徐母一脸无所谓的摇摇头,显然她是真没察觉到其中的变化。 徐广原本没放在心上,毕竟徐母年纪已经不小,且早年为了家庭,付出了太多,要经过长期的调养。 倒是季小鹿,她眼神怪异,脸蛋红彤彤的,煞是可爱,「广哥儿,我感觉到…一股奇妙的力量,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她最后一句话,说的异常肯定。 徐广皱眉,一种功法,截然不同的两种效果。 他有些不懂。 只是让两人继续修炼下去,也好延年益寿。 随即他打开搜索器,搜索之前一直好奇的一件事。 【搜索关键词:季小鹿的体质。关联词:异力、修行。搜索范围:飞云城三十里。搜索结果显示:1】 【搜索中…0%,预计时长-七年,是否取消。】 徐广面色瞬间变化,想要了解季小鹿的体质,竟然需要七年时间? 只比自己获得天眼的时长少大半年。 这太诡异了。 他连忙点击新出现的取消功能。 他转过身,眼神莫名的看着季小鹿。 「小鹿,你从小到大,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季小鹿当然不知道。 她也不可能知道,至少在她印象当中,她与少女时代同龄的那些女孩一般无二。 徐广得不到答案,只能无奈放弃,犹豫之后,还是将决定的权力交给季小鹿,他只是她的丈夫,不是她的全部。 谁知季小鹿一脸坚定的看着徐广,「我想要练,因为…我有种预感,我修炼下去,能帮到夫君。」 她面色微红,语气娇羞。 如是说道。 第71章 一枪 第71章 一枪 一日之后,夏热未消,秋寒微生。 外城与内城交接的广场上,人山人海,运河摇曳,银光射苍茫之域,耀出大片金黄。 广场周边的酒楼上早已坐满了人,王铭很早就到了,他身边坐着徐春以及王问,当然了,季小鹿与徐母也在其中,只是加了一个有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人。 程怜儿。 王铭看着在他身前依旧平淡的程怜儿,心中却是升起一抹别样的心情。 去岁时王铭只是王家弃子,程怜儿的平淡是出于教养,但此刻的平淡,却多出了几分尊敬。 这种尊敬,他很受用,徐广得到五神果,自然有他的,虽仍未突破练脏,但也用不了多长时间,这段时间,徐春为他做了很多专门养精血的好吃的,为了积攒精血,都胖了一圈,很快,便可以尝试突破了。 他坦然的接受了程怜儿的尊敬。 季小鹿的心情也有些特殊,这是她第一次即将亲眼看到自己男人的战斗,她希望能够帮得上他,至少,不给他拉后腿。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下方广场上的人,似乎都变得焦躁,约战的时间早已到了。 但擂台依旧空空如也。 仿佛约战的双方,都是将这场战斗当做可有可无的战斗罢了。 徐春与徐母说着话,小心的指向那座外城第一高楼上的最顶层,那里有两把椅子,为首的正是飞云城城守-段决。 另一张椅子,听说是给黄天教大法师准备的,只是看起来那位大法师似乎没有兴趣观摩。 忽然人群中传出一阵沸腾,几人还未看清发生了什么,就看到一个手提厚背刀、面色狰狞的壮汉,缓缓登上高台。 杨杀不复前几日的焦躁,变得很是镇定,也没有因为徐广的迟到而愤怒骂娘。 武者,终究是在手上见真章的。 这是一场练脏武师的对决,是飞云城数年不见的盛会。 很多人都来了。 在另一座外形锋芒毕露的高楼上,一个身穿绿袍的汉子抱胸站在窗台前。 「关兄,那徐广还没来吗?这都什么时候了,咱们待会还有任务呢。你说,那小子会不会怕死跑了?」 一个慵懒的声音从关山身后传来。 关山面无表情,想到上次见徐广时,其人的自我介绍。 徐徐图之的徐,广而告之的广。 所以,今日的你,要广而告之了吗? 「怕死?」关山眼神莫名的瞧了一眼自己的同伴,「他不会怕的,或许是有什么事情吧。」 …… 一处巷子中。 徐广手中提着长枪,从自家门口缓缓走出,身上带着一种锋芒毕露的气势,大枪太长,侧着过了家门。 随着行走,他身上的气质越来越弱,甚至行走间,好似醉汉。 这让站在巷口的一人微微侧目,李宗康自修行开始以来,段决便告诉过他,虎行似病,然动辄随风。 此刻的徐广,好似一只病虎。 「你来了。」 「伱知道我要来?」 徐广轻笑一声,并不言语。 他相信,城守府会查到他的来历,也会知道他与韩家的恩怨。 他也确定,段决有意剷除韩家,其人在背后应该会支持他,但他也想要知道,段决的支持力度。 他一直在等这个态度。 「鸳鸯楼。」李宗康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徐广,说出一个字眼,顿了顿,又道,「你有三百人,一次机会。」 说完,其潇洒转身,只是目光微不可查的从徐广手中的大枪上扫过。 这是城守对徐广的认同,也是考验,完成了,徐广就是第六都统,完不成… 也没徐广这个人了。 当然,李宗康从始至终,都不觉得徐广会败在杨杀手中。 …… 「姐夫,你说广哥儿,能赢吗?」季小鹿有些忐忑的问道。 王铭还未开口,便听到远处又传来喧譁声。 那观望的人潮分出一条道,道中出现一个低着脑袋,单手有气无力的拖着大枪的少年。 少年额头缠着白色的绑带,一身粗布麻衣,但却被他穿出一种奇异无比的风姿。 徐广微微抬头,露出一个和煦无比的笑,「当真死战?」 杨杀勃然大怒,猛然起身,厚背刀指着徐广,「莫非你贪生怕死?」 他指了指自己的胯下,「从这里钻过去,你今日能活!」 徐广轻笑一声,缓步走上高台。 「那就…死战不休!」 杨杀面上忽然生出几分凝重,只觉得眼前的徐广,似乎变得无比古怪。 这种古怪,形成一种奇异的气场,让他有些烦躁。 于是,他决定抢先出手。 厚背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刀身轻吟,与空气摩擦后形成一种巨大的咆哮声,气流在剧烈动荡,音波掩盖一切! 最简单、最基本的刀功,噼砍。 被杨杀竟然用出了如此气势。 四溅而起的气浪甚至逼退一些靠近的观众,一时间,人仰马翻。 周围瞬间譁然,这就是练脏高手! 他们用惊骇的眼神看着徐广,想像着眼前这个俊秀的少年人如何应对。 很快,他们便看到了。 徐广猛然抬动手中大枪,大枪发出嗡嗡声,枪尾与枪头带着震颤。 但…也仅此而已了。 因为他完成这个动作后,便停止不动了。 外人有些惊讶,季小鹿攥紧了手指,杨杀的刀太快,甚至她只能看到影子。 徐广心无旁骛,努力回忆着自己之前在诡异神庙之外的遭遇,努力想像着随后自己的那一枪。 这一枪,他想了太久,出神入化的武学境界太过高深,那是能够生出武意的玄妙境界,他始终感觉有一层薄膜。 古籍有记载,有古人养剑数年,一剑出,天地惊!藏凶于剑,藏剑于鞘,养剑养势。 徐广从其中找到了灵感,于是自出家门的那一刻,他便在养势,剑有势,枪也有势! 他一直在等待那股玄妙的感觉酝酿而出。 杨杀的刀,差一毫便要落在徐广头顶。 他蓦然睁眼,却是抓到了那一抹灵机。 他眼中爆射精光,手中抓着大枪,仿佛抓住了整片天地。 嗡~! 大枪似终于等到了主人,徐广提枪。 可破的音波笼罩在天地间,气流被巨大的力量扭曲、压缩… 厚背刀在这一瞬间,静止不动。 杨杀难以置信的低下头,只看到一根银色的枪桿在微微颤抖,很长的一部分,自他的胸口处消失了。 「你?」 感受着体内生机的消散,杨杀面色狰狞,妄图用最后的力气,挥舞自己引以为傲的厚背刀。 只是… 再也没有机会了。 杨杀巨大的身体倒下了,在空气中震荡出一层厚重的尘埃,大枪兀自震动着,发出嗡嗡声。 徐广单手还紧紧抓在枪尾上。 一时间,天地安静了。 一枪? 一尊练脏境高手便就此陨落?这是人吗? 甚至在徐广目光所对的方向,观众们不自然的移动脚步,只觉得台上少年恍似恶魔。 徐春与季小鹿抱着跳起,程怜儿捏紧了拳头,王铭面露震撼,眼珠子一动不动,徐母最是淡定,手中还捏着一颗王铭带来的牛眼果对季小鹿说道,「小鹿,吃点水果,能生孩子。」 高台上,段决抚须而笑,后赶来的李宗康面无表情,只是袖子下的手掌却在微微颤抖,显然他的心,不如表面上的静。 这是…武意。 他承认了段决的话,徐广的潜力,不比他差。 关山的同伴忍不住惊嘆,「两年练脏的异人,恐怖如斯!」 关山回以沉默,心中唯有震撼。 在远处一处很少被人注意到的山头。 寒刀门门主寒秋风,用平等的眼神看着眼前的少女。 「玉婵觉得此子如何?」 他身前的,正是那位惊艷全城,自冀州来的倾城少女。 「若至练脏巅峰,重回十五年前,武举大开,可争武状元。」 寒秋风神情一滞,武举,是十五年前当今神宗之父清宗开闢的一项制度,引天下武人入我彀中,那一年的练脏武者,汇聚大干上下三都两道十四州练脏英豪,其中异人不计其数。 可想而知竞争之残酷,他眼中闪过一抹缅怀。 他记得,那一年的武状元,今日已经是…征北大将军了吧? 徐广,有武状元之姿? 这是李宗康都未得到的评价。 他暗自摇头,应该不会,十五年前,眼前少女才多大,应该是随口说的吧。 原本以为是周六上架,出了点状况,周日才能上架了。 为了弥补大家,明天会三更,然后就是提前求首订,求月票了。 上架当天会更三万,之后看首订情况,尽量日更一万吧。 上架首订悬赏什么的,因为这本书我之前更新太多,上推也晚了许多,导致20多万字才新书第三轮推荐,大部分推荐都无缘了,成绩很差,估计连500首订都困难,只能求月票了。 每满200月票,加更一章(2000字)。ps:之前投票都有记录,也会算的,感谢之前大家的投票。 万赏也加更一章。 当然,首订成绩可以的话,也会加更,大家可以随便拿票砸,存稿不少(叉腰)。 以上,算是提前的上架感言,就不发单章免得引起读者老爷不满。 卖惨的话就不多说了,毕竟要不是活不下去了,谁扑街书每天更新这么多啊。 第72章 鸳鸯楼上 第72章 鸳鸯楼上 所有的一起喧嚣,与徐广无关,他双目带着几分失神,势消了。 但他的回山六枪并未突破出神入化,仿佛方才的一枪,只是错觉。 本章节来源于st??o9 他站在原地回味良久,却再也琢磨不出方才那一枪之风采。 拔出插在杨杀身上的大枪,枪尖无血,这是血眼再度进化后生出的新能力,他能够通过兵器之类的介质进行炼血。 血眼的能力,越来越玄幻了。 或许有朝一日,能够一眼观之而控制他人之血。 可惜,回山六枪依旧未至出神入化,他依旧不能彻底掌握枪意。 一声嘆息,徐广消失在台上。 明神丹的材料还差一些,等凑齐了,到时候寻个火山口,试试服用丹药明悟武意。 …… …… 鸳鸯楼是外城的一座集春楼、酒楼、花楼为一处的地方,是韩家在外城的重要产业。 「见过徐都统!」 徐广看向来人,有些面熟,但不知道名字。 李潇看着年纪甚至不如他儿子大的徐广,眼中带着几分感慨。 他没有去看擂台战,只是接到了命令,谁能来鸳鸯楼,谁就是都统。 既然是徐广来了,那自然就该是都统了。 徐广点点头,提着大枪向前走去。 「都统,现在就要动手吗?」 「我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你们…」 「原地待命!」 徐广的声音,逐渐消散在风中。 …… 鸳鸯楼中。 宾客盈门,只是今日的宾客,让店小二觉得不太对劲。 他从这些人眼中,看到了一种煞气,这是武者即将杀戮时才有的。 早年间,他去城外给东家接货的时候,遇到了山贼,那些山贼眼中的凶悍,就跟这些人一样。 店小二颤颤巍巍的为几个吆喝的客人上酒,小声的询问着是否还要加菜。 「滚你丫的,碍手碍脚的!」 一个大汉一把将他推开。 忽然,身后一道有力的手扶住了他。 扭头看去,这是一个很年轻、很英俊的男人,店小二知道自家酒楼的背景,有幸在那位韩魄少爷身上见过这种气质。 于是他忙不迭的转身就要跪下,被那人伸手拦下。 「谢…谢谢大人。」 店小二有些感动,他没想到眼前的贵人,竟然这么好说话。 「你知道韩青吗?」 「贵人说的是韩大小姐?她在楼上,早上刚来的。」 店小二本不应说这种话,但他面对徐广,却是不由自主的说了。 「伱要找韩小姐?」旁边桌子的人似是听到两人的对话,一个大汉忽然起身问道。 徐广淡定自若,眼神平淡,「有件事想要跟韩小姐做个了结。」 「了结?」 「臭小子,像你这样的人,老子见多了,赶紧滚。」 大汉的喝骂并未引起徐广的怒火,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大哥,现在这世道,多管闲事,会死人的。」 他语气平素,说话彬彬有礼,只是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慄。 「你找死!」 嗖! 徐广的枪,更快。 漫天银影化为天幕,鸳鸯楼一层瞬间化为人间炼狱。 刀枪不入的身体,徐广在面对低境界武者的表现,就像是个怪物。 徐广与杨杀的争执闹得沸沸扬扬,这些混江湖,有人认出了徐广,此刻心胆俱裂。 开口便要求饶。 「饶…」 但徐广手中的枪,没有留情。 片刻后,徐广从一堆尸体中走出,脚步像是敲击在早已被吓傻的店小二心中。 尸体很多,地上溅射的鲜血很多,但尸体上,却很干净,好像没有血一般。 「没事的,别害怕。」 徐广语气依旧和煦,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他微微抬头,胸膛间充斥着一股莫名的情绪,脚步依然保持着那般均匀的速度,目光直直的锁定在那一格一格跳过去的阶梯尽头,视线,犹如是穿透了空间阻碍,射在了那房间中盘坐的女子身上。 『韩青…』嘴巴微动,平静而带着一些其他情绪的名字,悄悄从徐广嘴中,吐了出来。 只是店小二颤抖的抬起脑袋,看向一堆几乎开膛破肚、被枪桿打碎的脑袋,胃中一阵蠕动。 他强压下自己的不适,看向依旧白色麻衣的徐广,杀了那么多人,他的衣服还是那么干净。 「带我去找那位韩小姐吧。」 「阁下还真是嚣张啊。」看起来依旧英俊的韩魄从楼梯处出现,他姿态俊逸,面容潇洒,像是没看到大厅中的尸体一般。 行走间,扭动脖颈,摆弄着身上的衣服,一副贵家公子做派。 徐广眼睛微微眯起,手中大枪不自觉的发出一阵嗡嗡声。 韩魄冷哼一声,手中摺扇瞬间飞出,宛如回旋镖一般射向徐广。 叮! 大枪挑动铁扇,韩魄趁势甩动身后长袍,屁股落在楼梯扶手上,潇洒至极的欲要滑行而下。 在空中脑后像是长眼一般,准确无比的接住回旋的铁扇。 只是… 尚未滑落至下方,便听到噗呲一声。 剧痛瞬间侵袭韩魄全身,他一脸难以置信,用力低下了头,看向捅穿自己的枪头。 『嚯嚯…你!』 「不讲武德!」 徐广面不改色,拔出大枪,枪头如刀的部分顺势斩出,大好头颅飞起,被徐广接住。 本来按照约定,韩魄的头,应该由宋涛来斩,只是韩魄刚才太装了,徐广没忍住。 多半是在家中与高手比武,被惯出来的。 他再度抬头,心中变得平静异常,没有急匆匆的上楼去杀人,而是就这般不急不缓的向台阶走去,黑色的长衣,银色的大枪,宛如苦行朝圣之人。 一步一个脚印,不急不缓,正如他这些年的努力, 一切修行都是靠的自身,风里来雨里去,终究走到了今日。 报仇二字,轻飘飘的,但又重逾千斤。 站在山脚之下,徐广抬头凝视着这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岁月的古旧台阶,眼眸缓缓闭上,隐隐间,似乎有着细微地枪鸣之声,从尽头,清脆传下,在楼梯间悄然回荡,犹如钟吟,令人心神迷醉。 沉默持续了半晌,徐广睁开眼来,轻轻提了下手中大枪,脚步轻踏,终于是结结实实的落在了那斩杀韩魄后,略显湿润的台阶之上,这被压抑了数年的仇恨,今日终于将要了结! 脚步落下的霎那,徐广能够察觉到,自己的灵魂,似乎都是在此刻吐了一口压抑数年的气息。 几年间,从父亲重伤卧病起,母亲便用瘦弱的肩膀扛起了家,自己为了改善家庭、为父亲买药几次险死还生,一切的一切,都源于那日。 父亲身死,母亲未老先衰… 明天上架,求首订 第73章 七年之苦 第73章 七年之苦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韩青闭目坐在窗边,她生的很美,面色很冷,就像是一个冰美人一般。 事实上,她有这般傲气的资格,尚不满三十岁,便踏足练脏,尽管是因为韩家在背后支持,但这与她的天赋、刻苦修行也脱不了干系。 唯一遗憾的,或许就是她没能觉醒血脉,不是个异人吧。 但她的实力,绝对不弱。 毕竟韩家不算古老,血脉并未延续下来,数十年风雨中,韩家能够摆在祖祠的异人老祖,也不过两人而已。 「小春,你说,这次真的能够救小轩吗?」 一旁的侍女连忙说道,「当然可以了,那位张清大法师有通天之能,老爷亲眼见到他能够引来天雷呢。」 她对张清很是推崇,眼中的光,就像是黄天教徒一般。 韩青闭目不语,只是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打斗声。 她清冷的面孔上出现变化,「低贱之辈,一刻不得安分。」 侍女小春连忙讨好的笑着,「都是老爷请来的人,小姐您忍忍就是。」 笃笃笃! 一阵敲门声响起。 小春面上带着不满,站起身来,推开门便骂道,「敲什么敲,不是说了不要打扰小姐了吗?」 店小二瞬间被吓到,侍女咄咄逼人的态度,让他心中惊恐。 「是,是一位客人,让我给小姐送东西。」 「什么东西?」 小春疑惑的接过店小二手中的包裹,待看清里面的东西,瞬间面色大变。 咕噜噜! 韩魄的脑袋,在地面滚动的声音,无比清晰。 韩青也见到了自己弟弟的脑袋,来不及悲伤,她反应飞速,身形如同飞燕一般掠起,取下墙上挂着的横刀。 「大弟!」 啪啪啪! 徐广轻轻将店小二推开,站在门口,看着韩青面上的悲伤。 「痛吗?」 「你是何人!我大弟是你杀的?」韩青愤声大喝道。 「我大弟与伱什么仇,什么怨!」 徐广一愣,仔细回忆了一下,他好像与韩魄的确无冤无仇。 「他是为你而死的。」 「为我?」 韩青手掌捏紧了横刀,眼底渐渐露出杀意。 「你到底是谁!?」 徐广摇摇头,「你不复七年前的风采了,按照那时的你,这时候已经动手了,看来,你的嚣张,也是看人的。」 他慢条斯理的说着,同时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大枪,转而从腰间取出一副长鞭。 一种无言的压力,瞬间瀰漫在韩青的房间内外。 韩青意识到了,她眉头微微皱起,「果然是…练脏吗?」 「你知道,我为这一天,期待多久了吗?」 随着徐广的一声爆喝,手中黑鞭化为一道黑龙,掀起阵阵残影,空气撕裂开爆鸣声。 韩青横刀闪烁,气势如虹,奥发出一片绚烂的光芒,没有任何犹豫,向徐广爆进,同时灵巧的避开长鞭。 啪! 长鞭甩在墙面,其上顿时裂开深浅不一的痕迹,最深处,已然能够看到窗外之景。 韩青不禁骇然,这是…何等的气力! 须知,一脏境的极限,是一万斤! 此人不是一脏境。 韩青脑海中一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但他不敢迟疑,因为长鞭已经再度袭来。 徐广不会用鞭,他是用抖大枪的方式在耍鞭子,更多时候,凭藉的,还是他那几乎无敌同境的气力。 他毫不留情,纵韩青是个美人,仇人就是仇人,什么将仇人驯化的念头,他从未有过。 从始至终,他只有一个念想,那就是斩杀韩青,用让她感到最痛苦的办法,在最绝望之下死去,让她知道,父亲五年卧病在床的苦楚! 鸳鸯楼中人头滚滚,随着他全力的施展,墙壁在他数万斤的巨力下,显得是那般脆弱。 只是几次,房间便几乎被他掀掉,若是有意控制,此刻楼应该已经塌了。 长鞭终究是诡异莫测的长兵器,乱拳打死老师傅,又是在如此狭小的空间当中,韩青终究被徐广打中了。 「啊!」 剧烈的痛苦让她忍不住扬天长啸,青丝凌乱,不见方才清冷美人之相。 她捂着受伤的手臂,手中长刀横于胸前。 「你到底是谁!」 徐广缓缓向前,手中长鞭再度落下。 「家父,徐修!」 韩青不明白,她问的是徐广的名字,为什么徐广忽然要介绍他的父亲。 啪! 愣神的一瞬间功夫,长鞭再度落在她背上,剧烈的痛苦甚至让她眼中噙着泪水,好一个含泪美人图。 她越是如此美艷,徐广心中便越是愤怒。 凭什么! 凭什么她杀了自己的父亲,还要装出这样的模样。 「五年前,你曾经马踏农田,有一老农,被你挥鞭打伤,你还记得吗?」 「或许你已经忘了,但不必着急,我会帮你回忆的。」 徐广语气温柔,带着一种如沐春风的…寒意? 韩青心中惊讶,但却不敢愣神。 但随着徐广的话,她心中不由升起联想。 徐修,或许就是那日受伤的老农。 至于她何时伤了那老农,这不重要,因为她真的想不起来。 「不可能,你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出身那般贫贱!」 「贫贱?」徐广神情变得怪异,胸中的怒火竟然像是被浇了水一般,瞬间尽数熄灭。 原来,这才是世家对庶民的态度。 忽然,他觉得无趣,在他眼中刻骨铭心的仇恨,对眼前的女人来讲,不过是…贱民的反抗? 他的执着只是对他重要。 韩青看着徐广的面孔,忽然想起什么事情,从几个月前开始,便一直有人在暗中窥伺韩家,黄天教还曾因为什么事生了些芥蒂,此刻看着徐广,他像是明白了过来。 「是你!前几个月潜入我韩家卫星城的人,是你!杀死玉象典座的,也是你!在河东破坏大法师法阵的人,也是你!」 旁边侍女此刻眼中充斥着难以置信,今日城中都统之争宣传的几乎铺天盖地,太多的人都在期待新的都统将是谁。 韩家自然也有徐广与杨杀的画像,但此刻却是无论如何,也联想不到徐广的出身竟然如此简单,简单到让人难以置信。 她小心靠近韩青,眼中涌现一些情绪。 「小姐…」 韩青似乎从久远的记忆中终于想起了徐广其人。 她有一个一直卧病在床的四弟,在很久之前,不知从何处传来了能够救治四弟的神药,她那时候带人去取,好像伤了一个农夫。 用的,也是鞭子。 韩青松开捂着手臂的手,眼中重新恢复冷静,用一种侍女从未见过的语气,竟有些温柔的看着徐广。 「当年之事,我也有苦衷,我受人矇骗,想要去山中取药,你父亲拦路,我以为是仇家派来,不自觉的挥出一鞭,我为那时的举止不当像你道歉,若是知道那是你的父亲,我定然不会如此…」 顿了顿,像是觉得这些话太软,她有意展现自己的强硬。 「那日我真的太急了,想来换了你,应该也会心急吧。」 第74章 汝不死,恨何消(三更) 第74章 汝不死,恨何消(三更) 徐广无言以对,但心中的愤怒却像是火焰。 举止不当?多么轻飘飘的词语啊,只是一个词语,便要将昔年草菅人命之事带过,好像在她眼中,能够给自己道歉,已经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 对于这种自持高高在上的女人,徐广不愿多言,猛然向前冲出,手中长鞭舞动,眉心皮肉裂开一道缝隙,一颗似睁似闭的血眼浮现。 神威! 「你我之间,恨欲消,唯死耳!」 徐广丢掉长鞭,掌间出现三尺寒芒。 神威之下,韩青神情恍惚,呆若木鸡。 剎那间,徐广脑海中闪烁出父亲卧病五年的遭遇。 印象中,他入夜一共痛醒了八十七次,吐血九次,为了不拖累家中尝试自杀四次… 那就共计…百刀吧。 徐广掌中刀很快,光华漫天。 眨眼间,韩青化为血人,她面带恐惧,只觉得眼前之人如同恶魔。 但殊不知,多年前,在徐广眼中,她才是恶魔。 而今种种,不过攻守易行也。 徐广终于承认,在娶妻后,他变得有些怜香惜玉,只砍了七十多刀,最终便停手了。 流的血太多了,这都是他的血。 唰! 韩青飞起的头颅满脸的不甘与不信,美丽的容颜带着万分怨毒与悔恨,被一只手抓住长发,一晃一晃的,像是皮球。 无头尸体鲜血狂喷而出,徐广厌恶韩青,但并不厌恶她的血,毕竟这是…他的血。 徐广面无表情的从楼梯上下来,手中提着韩青的脑袋。 只是此刻的韩青,再也没有之前的清冷风华,就像是所有被斩去脑袋的人一样,面目狰狞可怖。 身旁侍女放声尖叫。 一道人影从旁边的建筑墙上,一跃间便是数米之远,几个起落,便落在鸳鸯楼下。 迎面见到了被徐广提在手中的脑袋,在其人身后的大面白墙上,用鲜血写着:血债血偿! 「小姐!」 青衣人喊得惊天动地。 徐广提着大枪。 哒哒哒~! 一阵阵脚步声从楼外传来,数百道人影从巷子中各处出现,将神秘人团团包围。 此人是仓促间回来了,约莫四十岁上下的模样,他对韩青,似乎带着别的情绪,此刻像是疯掉了一般。 竟然妄图从飞云卫的包围圈中杀出,斩首徐广。 军阵并非浪得虚名,他非异人,无刀枪不入之身,在近三百名飞云卫士卒,其中更是有数十位锻骨武者的围剿中,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只是片刻后,便陷入了困境,但他置若罔闻,甚至放弃了躲闪与防御,誓要诛杀徐广。 徐广见状,索性送了他一枪,在飞云卫密集的刀兵之中,大枪贯穿一切。 他第一次享受到以多欺少的待遇。 军阵对武者气血的压制,真的很恐怖。 杀人,也真的很简单。 那人被徐广钉在大枪上,面容怨毒如厉鬼一般,死死的盯着徐广的双眼。 「段决今日必死,有人会帮我和小姐报仇!」 看着眼前之人的疯狂,徐广面上浮现一抹惊疑。 难不成,在不知不觉,自己做了段决的棋子? 但棋子也好,棋手也罢,今日大仇得报,一切都无所谓了。 神秘人死后,李潇目光微不可查的从鸳鸯楼上的大字上扫过,没有一点犹豫的单膝跪下。 「末将,见过都统!」 他身后所有飞云卫皆是如此。 「见过都统!」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徐广嘴角露出一抹笑容,韩青,你不是喜欢仗势欺人吗? 原来,仗势欺人真的很爽。 「替韩小姐收拾一下,请韩家节哀。」 …… …… 而在徐广杀韩青之时,在擂台广场上。 城守段决看着已经消失不见的徐广,嘴角闪过一抹笑意。 「看来,咱们的徐都统,是位性情中人啊。」 「宁德,都布置好了吧?」 李宗康听到自己的名字,才转过身抱拳应道。 「是。」 段决嘴角露出一抹寒意,低声呢喃道,『都忍了这么多年了,为什么就忍不下去了呢?』 不知他在说谁。 只是空气中突然出现破空声。 嗖! 只见一只黑色箭羽,自东南方向射出,速度极快,甚至箭尾因为与空气摩擦,已经生出点点火星。 嘭! 李宗康拔出腰间重剑,一剑斩落箭矢。 见到这一幕,段决怒极而笑,「好好好!我真是小看他们了,宁德,通知寒刀门与仙鹤门,准备动手。」 李宗康沉声应道。 「诺!」 他转身离去,随后聂羽上楼,贴身保护段决。 远处忽然传出一阵刺耳的爆鸣,这声音极响。 而原本的蓝天忽的有一处变成血红之色,似有焰光沖天而起,点燃天上层云,红雾弥天。 霎时间! 变天了! 「传大法师令,取段决首级封典座!」 「传大法师令,取段决首级封典座!」 大街小巷中颳起了妖风,一声声莫名的嘶吼传遍全城。 继而便见一道人影迅速向段决所在大楼冲来。 像是一尊由黄金打造的僧人,他一路所行,肆无忌惮,飞云卫手中兵器,落在此人身上,绽放火花! 但他一拳轰出,气浪沖天,飞云卫中数人瞬间倒飞出去。 这是一个拥有着与徐广石肤血脉一般的异人,低境界的围杀,除非数量超过一定程度,否则意义不大。 黄天教-金刚典座! 此等凶人,无人能拦。 远处楼中传出一声嘆息,继而有人诵诗。 「练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我来问道无余说,云在青霄水在瓶。」 一道白衣长袍之人,从楼中走出,他脚步轻点,竟在空中踏出一道气浪,藉助这股气浪,竟生生在空中行走,被狂风捲动的白袍像是张开双翅的仙鹤。 仙鹤门内门第一-于量! 「你的对手,是我。」 于量站在金刚典座身边,低声说道。 他的兵器很怪,是一柄拂尘。 但就是这一只拂尘,与金刚典座缠斗在了一起。 疯了,都疯了。 而随着发动,飞云城在顷刻间,陷入了某种疯狂的状态。 「大明,伱的眼睛,怎么红了!?」 「啊!你疯了!咬我干什么!」 『大明』太阳穴诡异蠕动,看着与自己说话的人,忽然张开血口向那人扑去,将其扑倒在地。 这并非个例,而是在广场上,几乎大部分人身上都发生的事情。 城守段决维护了十三年的飞云城秩序,在这一刻,彻底乱了。 段决神情自若的仰靠在椅子上,看着身边的聂羽。 「这就是黄天教的手段吗?我原本以为,张清的手段,会是玄世的…」 第75章 风起风止,城外天碑(第一更) 第75章 风起风止,城外天碑(第一更) 从鸳鸯楼出来的时候,徐广也看到了沖天血雾,他面色微变,来不及多想,吹动口哨,继而便见一只大鸟飞来。 他指挥了一下,信枭再度飞走。 他微微松了口气,但还是向着广场那边冲去。 随即便看到了一众『组织有序』的红眼人从街头巷尾出现,他们很有目的性一般的向广场上走去。 这是… 徐广想到了被异虫寄生的活死人。 黄天教,发动了! 但徐广却愈发确定,他就是一枚棋子,或许那日他不出现,杨杀也不会安稳坐上都统之位,同样会有人向其挑战。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因为段决需要给人一个机会。 …… 乱云楼。 王铭一手持刀,将所有家眷护在身后,双眸凝血,带着杀意。 「走,咱们入内城!「 他手中之刀,早已杀成了红色。 血液在他虎口冷却,化为一种粘稠滑腻的物质贴在掌心,但他顾不得那么多,小黑身子低伏,护在季小鹿身前,给少女带去几分安全感。 季小鹿心神不宁,时不时的看向擂台的方向,「广哥儿,广哥儿还没回来。」 程大护着程怜儿,也在人群之中,她安慰季小鹿,「放心吧,徐广如今的实力比大叔叔还要强上几分,一定会没事的。」 季小鹿惴惴不安的抱着徐母的手臂。 砰! 一道血眼不死怪人被徐广一脚踹飞,他来到众人身前,看着家人们,露出一抹笑容。 「咱们回家。」 「徐大人,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是啊,我看城中三卫都突然出动了,还有那可怕的爆炸和头顶的血云,到底怎么了。」 不少人见到刚刚在台上大发神威的徐广,此刻自然认出来了,连忙开口问道。 只是周围也有不少已经在戒备的飞云卫士卒,虽然不是徐广的部下,但也不会允许随便有人靠近徐广。 「各位不用担心,安心等待就是。」 徐广看着帮着王铭的程怜儿与程大,抱拳低声道,「多谢程姑娘。」 程怜儿对徐广感官不错,只是徐广总是迫不及待与她拉开距离的做法,让她心中不舒服,于是颇为高冷的哼了一声,随即与程大快步离开。 徐广并未多言,只是将这份情记在心中,随即站在原地,像是在等待什么。 戾! 晞律律,随着一阵马儿的嘶鸣声响起,一架马车停靠在乱云楼下。 拉车的,是一匹巨大的青色大马,比一般的马大了一圈,青白色的毛发下,强壮无比的肌肉上布满了神秘的花纹,像是还生着一层细密的鳞片。 徐广对身后家眷严肃道,「咱们先入内城。」 所有人都有些惊讶的看着突然到来的马车,这马匹太过神骏了,飞云卫士卒自诩见过世面,但军中这般好马,也不多见。 说不定是那位城守大人赠与的。 只能心中感慨,怪不得人家能成为都统呢。 徐广不去管他人怎么想,带着家人上了马车,随即亲自翻身坐在车辕上,驾马而行。 城守府交给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顺带也报了仇,他现在要做的,是保护家人。 青色骏马行走在街道上,小黑匍匐狂奔,撕碎骏马身边的红眼人。 忽的,徐广回头。 却只见到周围几座大楼早已是人挤人。 『有人在窥伺我。』 徐广很确定自己的直觉。 路上不断传来杀戮声,到处都是『杀人了』,『快跑啊』,「吃人」的字眼。 哪怕青色骏马已是异兽,堪比磨皮大成,但在满是尸体的道路上行驶,依旧困难重重。 徐广心中着急,只能挥动大枪,将一具具尸体抖落开来。 所幸这里距离内城很近,马车很快便到了内城大门前。 只是此刻内城大门前,早已人山人海,飞云卫不会随意放人进去。 王铭坐在另一边,低声问道,「二郎,怎么办?」 徐广面色变得沉重起来,「先看看再说。」 只是眼看把守城门的飞云卫士卒不放行所有人。 眼前的人山人海让他明白,除非他杀光这些人,不然的话根本挤不进去。 但他非恶魔,不至于如此凶残。 而且,徐广心中陡然升起一个念头,内城真的更安全吗? 他调转马头,想到段决的自信,对王铭说道,「咱们去找城守。」 王铭神情一动,连忙说道,「早上我看到城守出内城了,应该在那边。」 徐广驾车向他指的方向,同时在心中默念搜索器,输入词条。 【搜索关键词:飞云城变故。关联词:快速,详略。搜索范围:飞云城。当前显示结果:2】 【搜索中…5%,预计消耗时长:一日。是/否取消】 一日时间太久了,他愣了愣,选择取消后,修改关联词条,将详略改为简略。 时间变成了三个时辰。 他松了口气。 三个时辰,还能接受。 马车路过一处林子时,徐广忽然停下。 因为他眼前出现了一个人,是宋涛,他浑身是血,见到徐广后单膝跪下。 「明公。」 徐广下马迅速将他扶起,低声道,「你怎么才回来?」 韩魄原本是给他留着的,只是太装了。 宋涛面色凝重,「城外生了大变,不知道是不是那张清用了妖法,大山移位,卫水改道,不知从何处走出无数妖魔,城外如今已经彻底沦为无秩序地带,死的人太多了!」 徐广面色大变,「你说什么?!」 宋涛再度开口,仔细的说了城外的变故。 那道血云,比徐广想像中还要庞大,几乎笼罩飞云城方圆百里的范围。 据宋涛所言,大约半个时辰前,自东岸一座荒山上,天地裂开一道口子,墨云翻滚,天地似在一剎无光,一种死亡的气息宛如幕帘一般垂落下来,阵阵森严恐怖的气息自东岸蔓延开来。 随后便是一声声巨响,自卫水中陡然伸出一道墓碑! 那高耸入云的墓碑,像是利箭一般,自出现后便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直入云霄,在天际间若隐若现,继而血浪沖天而起,引动山崩海啸,传出巨响。 之后自卫水中,爬出无数如同扭曲怪异畸形的虫子,见人就咬,逢人便追,最关键的是,这些怪虫,好像是能被人控制一样。 甚至出现一些宛如妖魔一般的东西。 宋涛是花费大代价杀回城中的。 徐广面色凝重,他有些讨厌这样将性命放在他人手中的感觉。 杀回广场的路,註定是血腥的,但让徐广与王铭侧目的,是宋涛的表现,此人肋生肉瘤,竟能喷涌毒雾,哪怕是被异虫寄生的红眼人,在吸入毒雾后,也迅速倒下。 徐广不禁讶然,宋涛的血脉之力,当真是杀戮机器一般的存在。 他心中也不禁对毒这种东西,生出一抹忌惮。 一路杀伐,未见一个黄天教之人,他心中升起几分诧异,想到之前段决的自信,心中升起一抹希望。 半个时辰后,马车杀至段决所在高楼之下。 徐广一马当先,手中大枪抖动,震荡一圈圈的空气生出涟漪,三丈之内,无人能近。 飞云卫的人几乎将此地包围的水泄不通,唯恐段决安危有失。 徐广终于放松下来,一路杀伐,他也有些累了。 好在,总算有个安稳的地方了。 下来迎接他们的人,是聂羽。 「徐都统!」 徐广抱拳,「聂都统。」 「段城守知道你过来了,说让伱上去休息。」聂羽轻声说道。 「休息?」徐广一愣,他原本以为,自己过来后,段决会让自己出去杀敌,毕竟他如今的实力,在飞云城中不算弱。 聂羽笑了笑,「你的任务便是清理鸳鸯楼,当然可以休息了。」 临走前,像是想到了什么,「对了,城守让我告诉你,崩子营归你统帅,以后可随你差使,我已经让他们过来了。」 徐广无言,再一次感觉到段决的好意。 他没有说,其实他并不信任李潇他们。 几人便在一个士卒的带领下,向楼上走去,找了个房间歇息下来。 透过窗户,能够看到城中的混乱,尤其是几大高手在高楼间辗转腾挪,爆发剧烈战斗。 主要有三处战场,引起了徐广的注意。 只因为这几人,尽是英雄级的战力! 一个是金刚典座与一个白衣青年的战斗,那白衣青年,应该是仙鹤门的人。 一个是头戴笑脸的面具人与一个手持横刀中年人的战斗,这是寒刀门的人。 最后一处,最让徐广上心,是李宗康的战斗! 李宗康也是用枪的,且他的枪,比徐广的还要长,配合他的天生长臂,挥舞间好似能够捅穿天地。 但他对面的那黑衣人,却像是有未卜先知的本事一般,竟然数次在李宗康出招前,破了他的招数。 几人速度都很快,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便杀至远处。 也是在此时。 搜索面板的结果也终于出来了。 【当前搜索结果如下】 【一、黄天教驱动韩刘两家搅动飞云城】 【二、黄天教派出两大典座,一位仰君入城盗取段决身上官印】 徐广不禁有些骂娘,搜索器这尿性的东西,时间短了果然搜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不过他再度看到了黄天教的一个等级,仰君,位格应该还在典座之上。 无奈,他只能继续搜索,他必须要小心又小心。 不过与段决见了一面后,心中安定了不少,至少黄天教此次一定攻不破飞云城。 只是徐广在此时,忽然再度感觉到了窥伺之意,那股如芒在背的刺痛感,让他心生烦躁。 他猛然起身,向外望去,眼底带着一抹暴躁。 只是四处的建筑太多倒塌了,视野盲区太多,根本看不到窥伺的目光来自哪里。 他提起手中大枪,眼中露出戒备之色。 同时默默动用搜索器搜索来源。 王铭察觉到他的紧张,走过来低声问道。 「二郎,怎么了?」 徐广摇摇头,「姐夫,你去休息吧。」 「好,待会换我。」王铭低声道。 好在,李潇这时候率军回来了,这座大楼的安全力量再一次获得加强。 城中虽乱,但段决纹丝不动,安坐如山。 徐广隐隐有种感觉,宋涛口中的天碑,与这位城守大人有关。 …… 李宗康一直没有回来。 在一处宅子中,包括李宗康在内的飞云卫四大统领将其团团包围。 「韩隋,你当死!」 随着李宗康一声言简意赅的判罚,飞云卫全军出击。 纵然韩隋已经在见神之上再度走出半步,但依旧是练脏,面对几乎无敌的李宗康,其人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随着韩隋扬天大叫一声,「张清狗贼!」 其尸体轰然倒地。 这一切,无论是飞云卫四大的都统还是飞云卫的寻常士卒,皆没有任何动容。 这就是李宗康该有的实力。 说到底,韩隋之流,不过是张清试探段决底牌的棋子罢了。 这一点,其实从密谋时仰君未至便已经能够看出,但韩刘两家身在局中,又不知段决底蕴,败了,也是正常。 随后,段决所在的大楼汇聚飞云卫全军。 段决终于露面,看着满目疮痍的广场与广场中倒下的尸体,面露悲痛。 …… 一日时间,飞云城中不断传来爆炸舌根,四处都是火光沖天之地。 此楼一直巍峨的耸立在这里,只有零零散散的人能够靠近,但也很快便被飞云卫杀掉。 第二天清晨,徐广看着面板上的内容,心中多了几分安定。 他之前忽然想到对搜索器的另一种用法。 他先搜索了黄天教的后手,又搜索了飞云城的后手,前者需耗时二十年,后者则是…十五年! 飞云城,能够撑得下去! 段决没有骗他,动乱很快被平息了。 黄天教两大典座,一死一逃,而那位仰君,则是击伤了李宗康,全身而退。 徐广有些震动,对黄天教的实力再度有了几分估算。 当然,也对飞云城的实力感到惊讶,至少他看的出来,飞云城也未出全力。 不知为何,黄天教似乎没有大举攻城的意思,就像是…在配合韩刘两家的表演一般。 不知道段决是否还有什么底蕴?竟然能够在如此困境中,彻底控制住了局面,是他太小看城中三卫背后的底蕴了吗? 他心中想着。 接下来的主要目的,是清算。 三卫军卒死伤不到十分之一,但而配合黄天起事的韩流两家,被尽数诛绝,唯有一小部分漏网之鱼在城中游荡。 韩刘两家在城中的基业毁于一旦,内城三大家族,唯有陈家留到了最后,但也拼的损失惨重。 直到这时徐广才知道,段决是陈家家主的义父! 他恍然间明白了,怪不得陈家短短十余年的功夫,便能爬到与韩刘两家并列的程度。 不过陈家名声很好,善待百姓,之前难民最严重时,陈家也是第一个开仓放粮,赈济灾民的。 这一日,徐广带着家眷搬入了城守府中。 路上,徐广再度感到了窥探,只是这一次,他看到了人。 徐广坐在车辕上,眯着眼睛,看向远处的一道背影,随即转身,对王铭说道。 「姐夫,我想起来有件事,需要向城守禀报,你先带着小鹿他们一起回去。」 「刘山,带路!」 「是!」这是李潇手下的一名十夫长,暂时充当徐广的亲卫。 说完,徐广也不等王铭阻拦,转身跳下马车,提枪向一处巷子中冲去。 只是在即将离去之际,忽然远处传来一道破空声。 一道黑色的箭矢向着他所在的方向射来。 徐广面色微变,面上瞬间带着杀气。 大枪瞬间将黑色箭矢抖落,他面上带着一种杀意,紧张、担心、愤怒种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一箭,他挡得住,但马车上的家眷,挡不住! 幸好来人是要杀他,但… 他不敢再去追杀了,因为他担心马车上的人。 徐广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面沉似水。 虽然没有看见那人的正面,但这几日的窥伺,都是从那人身上传来的。 不过搜索器的搜寻已经结束了,他已经知道是谁了。 程山! 他逃出去了? 之前听说程山被城守府带走,他便将忽略了此人,没想到… 徐广回到马车上,王铭连忙低声问道,「没事了?」 他收敛心中情绪,点了点头。 王铭放下心来。 徐广犹豫片刻,低声道,「姐夫,等进了内城,你带着大姐小问,跟我们先住在一起吧,都统的庄子很大。」 王铭倒是没有什么客气的,直接点头道,「行啊,到时候我儿王问,也能当个衙二代。」 这话引来马车中徐春的破口大骂,季小鹿忍不住笑出声来。 一路行进,并没有什么意外,也让徐广焦躁不安的心有了些许平息。 知道了威胁来自何方,其实便不再是威胁。 他自信他如今的实力,能够斩杀程山! 内城也遭遇了乱民的突袭。 一地的尸体,远处的大湖都带着几分血色。 城守段决给徐广安排的庄园很大,十余亩的面积无论是练武还是生活,都绰绰有余,他对此很满意。 马匹什么的也不用留在外城了。 这是徐广一年来第三次搬家,徐母似乎已经习惯,季小鹿倒是有几分留恋与不舍。 「等过几天,城中安定了,咱们再去棚户区将东西搬回来。」 季小鹿靠在徐广肩头,轻轻的点了点头。 她不舍是一方面,另一个方面,则是因为庄子太大了,大到不得不请丫鬟的地步了。 第76章 程山之死,神秘女子的隐藏(第二更) 第76章 程山之死,神秘女子的隐藏(第二更) 原本徐广以为,段决应该不会再让自己出手了。 没想到下午李潇便带人过来寻他。 「徐都统,出事了。」 「自昨日飞云城闭城之后,韩刘两家有余孽无处可逃,如今已经狗急跳墙,在城中大肆屠杀三卫年轻一辈,几位都统都有任务在身,城守大人想请您出马,将散落在外城的三卫年轻一辈接回来。」 李潇沉声说道。 徐广神情有些恍然,不知不觉间,他在飞云城,已经脱离了年轻一辈,成为了『老一辈』。 想到这里,他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9.?????? 但并未满口答应下来,而是沉声问道,「城外的事情,城守大人怎么说?」 李潇也露出古怪之色,迟疑道,「城守大人说不用理会,张清如今忙着别的事情,不会入城。」 张清有事在忙,不会入城? 徐广心中惊讶,待李潇走后,将宋涛叫来,仔细询问城外墓碑的样子。 宋涛随着表达,结合中午时搜索到的东西,他好似明白了什么。 黄天教的目的,一直都不是飞云城,而是那碑! 碑有很多作用,多是纪念人和事,城外那天碑,是祭祀的,还是墓碑,亦或者是观测? 要是墓碑的话。 又是何人,用如此震动天下的手笔将人埋葬?葬的又是何人? 一连串的问题浮现。 徐广想不通,索性全部交给搜索器。 如同他所料想的那般,墓碑的来历,搜索所消耗的时间都出乎他的预料。 至少都在十年以上! 显然,里面的东西,根本不是他一个练脏修为所能知道的。 会是什么呢? 不过,当前任务,还是去外城接小辈们回来,顺带,他也有些事情要处理。 出了内城,徐广便再度感觉到窥伺之意。 他让李潇等人在原地等待,随即自然的走入一条巷子中,面沉如水。 「出来吧。程师伯!」 风缓缓吹拂,将几日来不断爆发大战引来的尘埃吹拂上天,巷子中渐渐迷上了一层灰色。 随着风止,一道人影缓缓走出,的确是程山。 徐广眼神平淡,只是静静的看着程山,手中大枪闪烁着嗡嗡之音。 「徐广,我再问你一遍,庞洪,是不是你杀的!」程山鬚发皆张,状若狂魔。 徐广果断摇头,「不是。」 「如何证明?」 「我该如何证明我没杀人?不如程师伯证明我杀了人。」徐广怒极而笑。 程山沉默,身上迸发出强大的杀意。 随即两人默契无比的,向对方冲去。 程山自觉自己乃老牌练脏,杨杀出名只是因为城外黑市的创建者,但也不过一脏境而已。 徐广不过侥倖突破,杀死杨杀不过是因为武意之威。 但武意,他程山也有! 【程山(人),战力:精英级练脏境】 风骤起。 大枪抖动若龙吟,程山也终于取出了自己的兵器,两柄八面锏。 程山很有礼貌的轻声道,「奔雷功-程山!」 徐广不言,从昨日程山向他射出一箭之后,他便不再想与他讲什么狗屁的武德。 大枪抖动,伴随阵阵风声,周围的墙壁不断被捅穿,程山手中双锏若奔雷,与大枪在空中不断碰撞。 「行了,不必试探了,用出你的武意!」 程山大喝一声,随即他气质陡然一变,周身的气机凝滞在周围,若宝瓶封困,杀机缓缓凝实。 徐广面色平淡,只是伸直手臂,抓住枪尾,大枪抖动,化为长龙,传出一声声吟啸。 「抓住伱,真不是你的话,我不会杀你!」 随着程山一声爆喝,其脚下地面瞬间炸开,他人若幻影,在半空中连转数次,宛若空中降落的天雷,携带滚滚雷声,沖向徐广。 双锏在空中舞动,化为两尊金龙,散发着骇人的气势。 徐广一脚踢在大枪中间,大枪抖动,劲力在双臂上游走,汇聚至长枪之上,枪尖浮现点点金光。 宕! 兵器在空中接触,发出恐怖的爆鸣声,巷子两侧的墙壁霎时间向倒下。 尘埃遍起。 两人的身形隐没在其中,只有不断传来兵器的碰撞声。 轰! 有些地动山摇的碰撞响起,随即一圈圈气浪炸开。 程山双臂一前一后,双锏上带着点点血迹。 徐广手持大枪,枪尾支撑地面,身子有些摇摇欲坠。 「仅此而已的话,你不是我的对手! 老夫问你,庞洪是不是你所杀,那八荒无敌经,是不是你传出去的!」 他鬚发皆张,状若雄狮发狂。 徐广依旧摇头,「真的不是我。」 「敬酒不吃吃罚酒!」程山向前一步。 紧接着便是雨点般的无数撞击声。 宕宕宕! 两人之间闪电般高速交手,刀兵相接,拳脚相交。 短短数息,两人交手数十招,程山身法诡异一闪,出现在徐广左侧,手中金锏奋力向徐广腰间抽去。 在一闪,他避开徐广大枪,出现在其右侧,再度一金锏甩出。 一道道强悍的劲力,不断通过与大枪的震动,透入徐广身体中。 徐广面色冷然,对程山的身法来了几分兴趣。 「你这是什么身法。」 「赵老头以步伐为名,我奔雷功的步伐也不差!」 「你的武意竟然是步伐,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徐广面色平淡,看了一眼受伤却无血涌出的肩膀,与程山一番交手,却是让他对金柳步伐的应用有了几分心得。 程山不愧是与赵旉相媲美的强者。 他嘆息一声,「你为什么就是不信我呢。」 「为什么!为了一个死人,找我的麻烦!」 他断然大喝一声,继而周身猛然爆发一种凶悍无比的气势,在行走过程中,身体猛然膨胀一圈,浑身散发着一种血宁狰狞的力量感。 五功血骨态! 这是他在练脏之后,第一次开启这样的状态,他也想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强! 程山面色微变,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急速后撤。 但已经来不及了,徐广前沖踏步,手中大枪若飞鸟入林,曲折婉转,在空中连折数次,继而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向程山。 程山侧身避开,大枪上携带的巨大力量,狂暴的涌入摇摇欲坠的墙壁,陡然爆发。 轰隆隆! 像是触发了多米诺骨牌一般,一连串的墙壁瞬间倒塌。 程山脚下划开奔雷,一块块石板被踏碎,一手陡然抓住大枪枪身,妄图与徐广较力。 徐广双臂骤然用力,上方肌肉高高隆起,同时向前一步,身子连续转动,两人绕着大枪展开争夺。 砰! 两人的双腿在空中交汇,徐广腿上点点黑斑凝现。 咔嚓! 程山惨叫一声。 轰! 又是一声巨响,程山整个人失去平衡,被徐广双臂举至空中,他一脚踢向大枪。 嗡嗡嗡~ 大枪笔直立起。 「结束了!」 程山一臂一腿被徐广抓住,猛然向枪尖砸去。 噗呲。 程山眼神涣散,口吐血沫,胸膛被大枪那狰狞的枪头生生破开一个大洞。 血…在涌! 徐广看着程山的身体顺着大枪不断向下滑落,他轻声问道。 「为了一个死人,值得吗?」 程山气息微弱,甚至撑不起身子,他面色灿白的看着徐广,「你…你,我终究…还是小看你了。」 徐广不再听他多言,伸手捏住大枪,精血涌动而出,生于血眼。 却在这时,他面色大变,来不及抽出大枪,迅速向后靠去。 砰! 程山的尸体,像是一颗炸弹般,瞬间炸开。 瞬间,周围数十米的墙壁倒塌,像是遭遇了一场惨无人道的爆破。 哒哒哒! 脚步声不断传来,随即李潇率人赶到,他看着眼前的一片废墟,心胆俱裂,「徐都统!」 砰,废墟发生一声长鸣,继而一道满身烟尘,有些狼狈的身影从废墟中跃出。 徐广面色难看,他没想到程山竟然这么狠。 若非他练脏后能够与射出的诡发生出联繫,甚至没有察觉到程山体内的变化。 这种将心脏化为炸弹一般的自爆,根本不是寻常练脏能够拥有的,这似乎是程山自身的特殊性,程山的来历,他再一次感到好奇。 可惜他曾询问过赵旉,赵旉对程山的来历也知之不详,两人只是昔年幽州塞外蛮民入境,携手逃至飞云城的。 他面色沉重,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何其多也,他不过是运气好了一些罢了。 「徐都统,您没事吧?」 李潇的声音带着敬畏,虽然不知道徐广是与谁发生了战斗,但能够造成如此巨大的破坏力,显然超出他的想像。 徐广摇头,对他说道,「没事,给我找身衣裳,咱们接人去。」 「是!」 三百飞云卫加上徐广,在城中几乎能够肆无忌惮。 但李潇依旧錶现的十分认真,徐广用两次暴躁无比的战斗,证明了他的实力,那是足以争夺前三的都统,原本他心中的一些小心思,消失的无影无踪。 或许,跟着这位最年轻的都统,未来也是好事。 而且,徐广本来就是佣军,也算是自己人,成为都统,只不过算是一次『破格提拔』,往年这种破格提拔的都是关系户,如今换了徐广这位实力强大的,也算不得什么。 李潇念及至此,对徐广愈发恭敬。 徐广敏锐的察觉到这种变化,但并未多言。 时间缓缓流逝,整整三日,徐广带着李潇,接了三大势力弟子十三人,其中便有寒刀门那位倾国倾城的女子。 他也总算知道了此女的名字。 苏玉婵。 很好听的名字,很动人的美人儿,但徐广只是看了一眼,便不再多看。 他从眼前这女子眼中,看到了野心,尤其是其战力,更是让他为之震惊。 英雄级练脏境,在飞云城很少见的存在,他能明显感到此女未达到四脏不息,收敛全身气机的境界,但偏偏却什么都感觉不到。 若非自己鬼使神差用天眼观察了一下,真没发现她隐藏的境界。 这不是一个好相与之人,不由的愈发远离。 苏玉婵像是没有感觉到一般,从头到尾都坐在马车上。 三日时间内,遇到韩刘两家高手的剧烈反抗,不知多少次有人不要命一般袭杀徐广,皆被徐广斩于枪下。 其中更是有两次练脏高手袭杀。 三大势力弟子皆震惊于徐广的实力,这哪里是年轻一辈的实力啊。 飞云城何时出现这么一尊怪物! 三日后。 内城。 徐广与李潇还有那些弟子们在入了城守府后,便分开了。 苍茫楼上,有一桌食客看到这一幕,其中一人眼神玩味,「看来这位徐都统不简单啊,这么简单就让李潇这个刺头服了。」 「呵呵,但要在飞云卫中立足,只是收复一个李潇可不行。」 「话也不能这么说,徐广虽出身不好,但能够成为都统,也算是一场一场杀出来的,城守大人交给他的任务完成的都很好,也算是人物。」 「杜兄所言甚是,不过想来,飞云卫的那几位都统,应该不希望再多这么一位异人都统吧。」 …… …… 在回家前,徐广在外面洗去一身血腥味,才穿着崭新的白色长袍走进大门。 小黑似乎一直在等着他,见到他后,竟然转身就向院中跑去。 徐母、季小鹿与徐春、王问很快便出来了,他们一直在等着他。 宋涛也在,他无处可去,已经认徐广为主,如今韩家覆灭,他也不需东躲西藏。 徐广笑着看向家人们,却是在门口轰然跪下。 「娘!徐广不孝,父亲含怨而死,儿用七年时间,才报此仇!」 徐母眼眶湿润,看着一旁的小黑口中叼着的韩青首级,她忽然转过身走入后院。 徐广跪在地上,目中泪涌。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后院。 「宋涛,韩家已经覆灭,韩魄为我亲手所杀,你的仇,也算是报了,你我也算同病相怜之人,我给你一本练脏功法,你若是想要离开,自去便是。」 徐广站在院中,伸手在小黑的脑袋上抚摸着,对身后走进的宋涛开口说道。 宋涛神情一怔,随即轰然单膝跪下,「宋涛愿追随明公!」 徐广转过身来,看着眼前肥胖的汉子,露出一抹笑容。 「既然不愿走,那便留下吧,你我兄弟,生死相随。」 「遵明公命!」 …… 卫水以东。 张清跪坐在高台莲座之上,异瞳中尽是奇妙之色,玄光熠熠,好似接引天地雷霆。 「大法师,咱们为何忽然停手了,只要您下令,飞云城唾手可得!」 一直侍立在他身旁的一位仰君轻声问道,代表着黄天教所有高层,问出了口中的疑惑。 一时间,所有人皆抬头,看向莲座上的张清。 张清平凡且亲和的面容上,浮现一抹笑容。 「是我小看了飞云城那位城守了,真是好手段。」 他看向一个方向,似乎能透过大殿,看到那一夜之间,出现在卫水之上高耸入云的…黑色天碑! …… 城中的混乱,很快便平息了,至少剩余的韩刘余孽,不敢再随意出手,城中三卫尽出,几乎日夜巡查,一切似乎恢复正常。 至于城外的变故,似乎被人选择性忽略了。 徐广有一天出城去看了一眼,三目之下,不见活人。 好似一夜间,城外便彻底沦为无人区。 但段决好似对一切都有预料一般,城外很多人,都搬到了城南,那里有一座荒山,现在已经多了许多茅草屋。 徐广确信,天碑,的确与段决有关。 这又是什么手段呢? 是黄天教的反应也很奇怪,按理说,如今飞云城大变,正是攻打的好时候,为什么张清没有动,甚至自那日突袭之后,黄天教至今都没有派人入城。 只是之前的估算,让他心中对飞云城升起了几分希望,且突破练脏后,他的实力再度进入了飞速增长期,他需要安定的环境修炼。 对如今的局面,也是乐见其成。 第77章 三等贵民,城守府的分管与斗争 第77章 三等贵民,城守府的分管与斗争 入夜。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徐广与一人坐在桌前,桌上摆放着许多食物与美酒。 「关兄来便来了,何须如此客气。」 关山哈哈大笑,「我与徐兄一见如故,之前便觉得面善,如今不过一年过去,徐兄竟有如此成就,真是羡煞关某,正所谓好就好肉配英雄,这血犀可是锻骨异种,力大无穷,徐兄不妨尝尝。」 他语气真切,带着感情。 徐广笑了笑,端起酒樽,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如今已入深秋,夜风萧条,浮动院中杨柳。 对于关山的到来,徐广是有些意外的,之前接送三大势力后辈子弟回内城,虽与关山见过几面,但也仅此而已了。 至于关山口中的一见如故,其实他并不太相信。 「上午时候,城守府让人给徐兄你准备了新的户籍文书,飞云城虽比周围几座县城高半级,但城守大人也最多能将你提升到三等贵民,徐兄莫怪。」 「无妨,都做了这么多年庶民了,能跨凡民而成贵民,已经出乎徐某预料。」 关山哈哈大笑,「徐兄好气量。」 徐广摇头苦笑,「关兄豪族出身,自然不懂我等小民之苦。」 闻言,关山放下手中酒樽,「徐兄却是说笑了,关某不过是凡民出身罢了,背后也没有什么家族,甚至至今未有子嗣,孤家寡人一个,还比不得徐兄。」 这次轮到徐广错愕了,他一直都以为以关山的身份地位,出身一定不凡,如此看来,眼前这位关兄,也是个天才。 「行了,过往如烟,不必再说,今日前来叨扰,是想问问,徐兄对将来的打算。」关山低声道。 徐广面上带着恬淡微笑,看向远处与徐春说话的季小鹿,「孝敬母亲,照顾妻子,生几个孩子。」 关山面皮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有没有搞错,你小小年纪突破练脏,就这么点出息? 这话终究不好听,于是他缓缓道。 「徐兄在武道上,可有打算?比如去看看那练脏之上的风景。」 徐广摇头,「我不过初入练脏,距离练脏巅峰都还差的远了。」 「徐兄这话便不对了,武道修行如逆水行舟,从踏上这条路后,便註定招惹无数敌人,伱若不能强大下去,如何保护家中安定?」 徐广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关山,「关兄可是有了打算?」 「关某欲寻玄功,踏足练脏之上,去领略那高处之景!」关山面上露出几分痴迷。 他知道的,显然很多,不过徐广也从其话语中推断,进入练脏之上,需要玄功。 只是这玄功是什么东西?应该是比金柳功之流更高一级的功法吧。 徐广心中想着,但随即想起一个问题,「关兄可知道城外那些莫名出现的异虫以及前几日城中的活死人,是什么来历吗?」 关山笑了笑,「不知道,但徐兄不必担心,据门中长辈说,那异虫不能久留的,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自己消失了,至于那活死人,其实是一种能够控制人脑的诡异虫子,三大势力已经找到了这种虫子的弱点,过些日子便会宣布下去,也不必担心。」 徐广有些惊讶。 但关山对详情也不知道,只知道这一点,城守段决想来也是知道的。 「徐兄,你应该知道我门中有位苏师妹,这位师妹来历神秘,背景强大,前些日子有人来了信,请苏师妹过去,你若是想追求武道极限,可来寒刀门寻我。」关山终于说出了今日来找徐广的真正目的。 替那位苏师妹拉拢徐广。 徐广有些诧异,对苏玉婵的身份有了一些更深的猜测,但还是摇了摇头,「我意已决,多谢关兄关心,也谢过苏姑娘挂念。」 关山离开之后,徐广站在原地许久,他只是个小人物,看不清局势,能做的,唯有强大自身。 …… 又是一日,徐广悄然去城外看了看,那诡异的怪虫已经消失不见,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就那样彻底消失了,甚至没有一点儿踪迹。 唯有卫水上那座矗立的黑色古碑证明曾经存在过什么东西。 飞云城的局势也不断发生变化。 三大家族两家覆灭,而最顶层的三大势力只取走了最肥的部分,其余的也足够城中小家族吃饱吃好。 而徐广身为飞云卫第六大都统,经过这些日子的奔走,在展现实力之后,有李潇等人的拥护,又有段决的支持,也算在飞云卫中站稳了脚跟,自然也有资格参与这场瓜分盛宴。 徐广带着季小鹿走在城守府内域街道,这里不算繁华,毕竟人少了一些,烟火尘世,终究需要人气。 「徐叔叔,我们要吃糖!」 「鹿姨姨,小当也要吃。」 很快,这种不热闹的感觉便消失了,这里住的,乃飞云卫退役或者当值的,最低都是百夫长职位之人,其家中自然妻妾成群。 季小鹿喜欢孩子,每次与徐广出来,都会给孩子们带些糖果。 徐广虽然无感,但自家妻子喜欢,也便由着她去了,而且自己身上也总是带着些。 「一群没规矩的小崽子们,还不磕头谢徐伯伯。」 说话的是赵越,其人是聂羽亲信,徐广与聂羽是邻居,住的地方倒也不远,这些孩子中,有两个就是他家的。 长街漫漫,其乐无穷。 徐广只觉得如今这种生活状态,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 …… 城守府。 这是徐广第二次来到城守府议事大堂。 这里依旧是那般恢弘,气派,充满威严。 这次来的人更多,除了飞云卫的人,还有其余两卫的高层,三大家族除了陈家尚存,其余两家灰飞烟灭,代替他们位置的,是城中各大武院武师组成的武师联盟以及以程、宋、许、王、宁五个中小家族共同组建的飞云联和商会。 徐广自跨入门槛的那一刻开始,所有人的目光便落在他的身上,眼中情绪不一,有羡慕、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不屑,更有不满。 徐广对此置若罔闻,入眼之间,他只注意七个人,这些人的战力,是练脏境英雄级。 其中飞云卫有三位,其余两军中各有两位。 大堂中其实有很多熟人,比如武师联盟的赵旉,飞云联合商会的程怜儿。 「小广。」赵旉沖他招了招手。 徐广露出一抹笑意,上前敬了杯茶,引得赵旉红光满面,在六位武师中颇为自得。 城中原本七位练脏武师,唯有他赵旉的徒弟,今日成为了飞云卫的都统,这是何等荣耀之事。 赵旉听着众人对他的吹捧,眼底早已乐开了花。 随后又与程怜儿、关山打了个招呼,便走向飞云卫人群中,早有人在等待,将他引到该坐的椅子上。 坐在他身边的,是聂羽,这位一直以来都对他不错的飞云卫女都统。 「徐广,来时有没有选定目标?外城共有三十三个坊市,不出意外的话,其中有十三个坊市是我们飞云卫的,你想要哪两块?」 徐广一愣,有些迷惘的摇了摇头,李潇只通知他来开会,内容什么的,他并不清楚。 聂羽白了他一眼,五大三粗的她,做出这种神态,让徐广有些不适。 「咱们这次也算是将飞云城洗牌了,战利品总得瓜分吧,三大势力瓜分两大家族几十年的积蓄,咱们三卫接管他们原本的地盘,联盟和商会接管他们的商铺与地皮,懂了没?」 聂羽一边说着,李潇很有眼力见的取出地图,放在徐广身前。 徐广满意的看了李潇一眼,这小子看来现在很服自己了吗。 「来时李头儿说了,一人两坊,剩余一坊获利,给军中阵亡兄弟,你看看啊,这里是李头儿要的,这里是王头儿的… 最后就剩下咱们两,你想要哪两个坊市?我不跟你争。」 聂羽拍了拍硬如磐石一般的胸肌。 徐广面皮抽动,低着头仔细看了半天,抬起脑袋,看着聂羽眨了眨眼睛,「聂都统觉得我该选哪两个?」 他很懂规矩的将选择权交给了聂羽,毕竟先来后到,这位的排名在他之前。 那些坊市他看过了,并不全是韩刘两家的地盘。 聂羽闻言,手指放在地图上的两处坊市上,「这两个不错。」 除了他们这样,堂中大部分人都三三两两的成群商量,应该都是在分赃,看上去每个人面上都喜气洋洋的。 这是一场战胜者间的瓜分盛宴。 两人交谈间,三大势力的巨头也在此时走了进来。 聊天的氛围一下子便停止了,空气变得安静。 寒刀门门主寒秋风,是一个长相英武的中年人,蓄着鬍子,又多了几分儒雅之气,行走间看不出什么强者气势。 事实上,达到练脏以后,很多人的步伐都发生了变化,正所谓返璞归真,练脏在一方县城之中,便算的上一方强者,能够建立一个家族的存在。 让徐广意外的是,他看不到寒刀门门主的讯息! 完全看不到一点。 其人…不是练脏! 徐广心脏砰砰直跳,怪不得… 随即迫不及待的将目光投向仙鹤门门主古流,与寒秋风一般,也看不到属性。 古流是个英俊无比的中年大叔,面容俊美,身材高挑,嘴角总是似笑非笑,带着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很快便有他们的亲传弟子跟了上去,古流身后的年轻人,徐广见过。 是那日广场混乱时,与金刚典座对战之人,名叫于量,也是英雄级,似察觉到徐广的注视,年轻人转过头冲着徐广笑着点了点头,徐广回以礼貌的微笑。 段决直到最后,才姗姗来迟,其人龙行虎步,行走间姿态从容,气质淡然,走向两大门主中间的椅子,气势竟丝毫不落下风。 李宗康提刀,站在他身后,看上去像是守护神一般。 段决往椅子上一坐,看了看堂下,笑吟吟道,「大家今日能来,本官甚是欣慰,便说三件事。 第一件事告诉大家,前几rb官与朝廷联繫上了,所以飞云城尚安,黄天教打不进来。 第二件事,便是韩刘两家还有余孽,其中一人名叫舒俊,练脏巅峰异人,传言其人有控火之力,大家务必小心,还有一人名叫郭沖,一样是异人,此人有秘法能变化容貌,血脉之力是口中发出怪叫,能使人昏厥,甚是诡异,大家让家中小辈都注意些。 第三件事嘛,有些难办,韩刘两家覆灭,很多百姓都遭了秧,诸位都是飞云城的栋樑之才,我希望各位能够主动承担重建飞云城的任务。」 徐广在一旁听着,心中忍不住感慨。 怪不得人家能当官,还能在府宗并治的飞云城中如鱼得水,与两大宗门同进退,瞧瞧这说话的艺术。 分赃说成了搞建设,这么一听,人人都成了为国为民的大英雄,真是厉害。 徐广心中感慨,同时踊跃报名,虽然他徐广没钱,但也愿为飞云城增砖添瓦。 毕竟如今练脏境的秘药需要材料太贵,继续搜索无主之财的话只能是杯水车薪,毕竟无主之财不是传说中的『前朝宝库』,拿不到太多的钱财出来,不想杀人劫掠的话,有细水长流的渠道才是赚钱的好办法。 众人讨论的热火朝天,徐广在一旁静静听着。 大家面上都带着笑容,在这收穫战果的时刻,一切都显得那般欣欣向荣。 很快,瓜分盛宴便结束了。 总体而言,大部分人都很满意,徐广对此漠不关心,他在飞云卫的战绩已经传开,获得的地盘算不得多好,但也不差。 正当他与聂羽准备一起离开的时候,忽然有人开口。 「徐都统年纪尚小,某觉得康坊那一块地盘,不如交给某来经营,也能光大我飞云城。」 说话的,是一个身高七尺,身形颀长,面上带着和煦笑容的男子。 这时候人都尚未离去,这句话,瞬间让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到两人的身上。 这是…有好戏看了。 徐广尚未说话,只是看了一眼身后的李潇,眼中浮现一抹沉思。 飞云卫的地盘,有一部分是用来给手下军士发放军饷的,李潇等人被分配到他手下,也就意味着,他需要负担他们的修行资源。 康坊是他手中两个坊市中富裕的那一块,如今被人讨要,呵呵… 聂羽的面色瞬间冷了下来,「杜飞,康坊是我们飞云卫的地盘,你不要太过分了。」 杜飞轻笑一声,看向徐广的表情依旧亲切,「某听闻徐都统不过是庶人出身,想来对经营一方坊市是不了解的,某一向乐于助人,只是想要帮帮徐都统罢了。」 徐广看了一眼飞云卫的几位都统,只见几人面上表情不一,有愤怒的,有平静的,也有玩味的。 而城守段决则是面无表情,好像没有听到一般。 聂羽表情愤怒,低声在徐广耳边说道,「此人名叫杜飞,乃仙鹤门古流的亲传弟子,也是仙鹤卫的第三都统,与咱们飞云卫中的刘都统相交甚笃。」 徐广瞭然于胸,再度看了一眼飞云卫的刘都统,其人面无表情,但余光却是时不时与杜飞产生交际。 「哦?阁下是在说徐某是庶民,不配与你并列在座?所以,徐某的地盘,也要让给你?」 他语气轻松,伸出一只手掌轻轻的看着。 杜飞的挑衅,其实很容易便能解决,以语言绑定飞云卫几位都统,为了飞云卫的和谐,李宗康一定会开口,杜飞也一定会退步。 但这种方法,却是会让自己的手下心寒,也会让外人觉得自己心慈手软,自己便会成了那种有地位、有实力,却只会告家长的鼠辈。 徐广并不喜欢,至少以他现在的实力,在飞云城中,忌惮的人,并不多。 「杜某可没有这个意思,但徐都统这般理解的话,杜某也无话可说。」 杜飞语气轻巧道。 徐广微微向前一步,看着杜飞,「徐某要是不愿呢?杜都统是否要跟徐某生死一战?」 他语气清淡,言语间却是充斥着杀伐之气,自他周身起,一种强悍的气势凝聚而现。 「徐某虽是庶民出身,但如今也是三等贵民,杜都统若是想要康坊,擂台上刀兵说话便是。」 顿了顿,他目光扫过大堂,露出一抹笑意,「所有人都可以。」 他发现,擂台生死战,其实是一种很不错的扬名方式。 杜飞眯了眯眼睛,却是没有再说话。 他摸清徐广的底,一枪斩杀杨杀,他做不到。 「都是飞云城三卫的同僚,用不着这般剑拔弩张。」 关键时刻,说话的是仙鹤门门主古流。 徐广重新坐下,又瞧了一眼段决,只见这位城守大人面上带着几分笑意,冲着他点了点头。 而那位仙鹤门门主古流,自始至终的表情都是一样,嘴角微笑从未改变,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看到一般,要不是此人方才说话,徐广都以为这是个仙风道骨的人物呢。 原来是个老银币。 徐广心中默默想着。 看来,在解决了韩刘两家之后,哪怕成为黄天教撤而未退,飞云城中依旧充斥着斗争啊。 第78章 灭门,所谓玄世与感玄境(求订阅) 第78章 灭门,所谓玄世与感玄境(求订阅) 康坊。 这里是未来跟着自己兄弟们吃饭的地方,徐广对此也算是上心,在离开城守府后便带着李潇等人过来。 「头儿,这康坊以后真是咱们的地盘?」 问话的,是一个名叫闫牛的汉子。 李潇所率的兵营名叫崩字营,是飞云卫中有名的刺头营,并不是那种有本事的刺头,而是习武资质都不算太好,出身也不好的『刺头』。 原本是李宗康一起管理的,在徐广成为都统后,便彻底划分到了徐广麾下。 「没错,这康坊,以后就是咱们兄弟一起吃饭的地方了,大牛,你以后上点心。」徐广笑吟吟说道。 闫牛拍着胸膛,「放心吧,头儿。」 崩子营能够这么快认同徐广,除了徐广展现出来的实力,还有一点鲜为人知,那就是他的出身。 徐广对崩子营中唯一的异人态度还算不错。 没错,闫牛是异人,血脉之力也很是不错,天生体魄强大,生有两颗心脏,比之常人能多近乎一倍的精血,算是潜力巨大。 「行了大牛,跟我走,咱们先去熟悉下街坊。」李潇在一旁开口说道。 闫牛闻言,憨厚的摸了摸脑袋,抱拳对徐广道,「头儿,那某就先过去了。」 「去吧。」 徐广行走在街道上,眼中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野望,这条街道以后的税收,是属于他的了… 就在这时,忽然有马蹄声响起,随即便见一个身穿飞云卫制式衣裳的人驾马疾驰而来,至徐广身前十五米时翻身下马,单膝跪下。 「卑职飞云卫羽字营百夫长王战,见过徐都统。」 聂羽的人? 「聂都统遣卑职来,请徐都统过去一趟,有要事商议。」 徐广闻言,也没问聂羽有什么事情,便让人牵来马,前往聂羽所在的大运坊。 片刻后。 徐广见到了聂羽,女人魁梧的身材让人难以接近。 「徐广,你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 聂羽眉头紧锁,像是遇到了极其棘手的事情一般,屏退左右,才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交给徐广。 「方才城守大人传来密信,发现了郭沖的踪迹,着你我过去捉拿郭沖,若是不能活捉,就地斩杀!」 顿了顿,她看向徐广的眼神带着几分探寻,「这是个白赚功劳的好差事。不用拼命,李都统负责捉拿舒俊,伱我两人联手,只需拖住郭沖便可,到时候李都统会赶来支援。」 的确如此,在飞云城范围内,李宗康其人可称练脏无敌。 徐广抿了抿嘴唇,眼神奇妙的开口问道,「我记得郭沖是韩家的人,血脉之力是音波?一声之下,便能让人昏厥?」 聂羽点点头,「没错,郭沖之前冲杀的是仙鹤卫于萍的军阵,此人一吼之下,倒下数十人,手段堪称诡异,手下兄弟们实力不足,所以这次行动,你我两人前去就是。」 徐广眼中闪烁精光,他对郭冲来了兴趣。 这人的血脉之力,听起来就很强大的样子。 他在心中,自觉忽略了活捉郭沖的命令。 「对了,郭沖一向小心谨慎,城守那边是如何发现郭沖的行迹的?」 聂羽语气又低了几分,「韩家活着的人中,有我们的察子。」 「事不宜迟,咱们走。」 …… …… 三音坊一直以来都是陈家的地盘,这里被陈家经营了近三十年,只可惜,前些日子陈家出了大力,虽押对宝获得丰厚战果,但也势力大损。 徐广也想不到郭沖会带着韩家剩余的人隐藏在此地。 仅凭胆色这一点,这郭沖便真是个人物。 郭沖所隐藏之地,是一处两进出的大院子,从院墙的破旧程度来看,这里已经算的上文物了。 「所有人原地待命,没有我与徐都统的暗号,不得任何人出入,若是韩家的人执意冲撞,格杀勿论!」 「诺!」 身后近百名飞云卫异口同声小声道。 月色隐没云中,不见光亮。 徐广与聂羽脚步轻盈的跃入一处院中,消失不见。 两人对视一眼,继而默契无比的向院子后方走去。 根据情报,韩家的人隐藏在前院的地窖中,郭沖独自一人守着后院。 按照约定好的那样,聂羽走在前面,徐广观察后面。 院子似乎常年都有人居住,后院有一处小花园,被照顾的很好,纵然是深秋即将入冬的时候,也生的无比繁茂。 「真的有叛徒?!」 徐广忽然听到一声低喝,这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让人忍不住心头烦躁,随即便是一种极度噁心的感觉涌上心头,甚至连心脏的跳动都微微被影响,气血运转微微滞涩。 是郭沖!? 紧接着便是兵器相交碰撞的声响,聂羽已经与郭沖交手。 【郭沖(人),战力:精英级练脏境】 「我打!」 「我打!」 院子中充满了郭沖那如公鸭嗓子一般的怪叫声,其蕴含着一种诡异的声波,甚至引得聂羽不断摇摇欲坠。 见到徐广,聂羽连忙喊道,「快来帮忙!」 郭沖实力强大,聂羽又不断收到其血脉之力的压制,气血运转滞涩,时不时便被郭沖手中长刀在身上划一下。 徐广从背后取出大枪,向前冲去,眼神变换,心中思索需要用多少实力。 大枪抖动,在夜色下化为漫天银色枪影。 郭沖见状大骇,连忙喊道,「我打!」 徐广摇摇头,他体魄太过强大,这种程度的次声波,对他而言,影响不大。 但感受到体内劲力的运转速度,还有浑身部分肌肉传来的僵持,徐广对郭沖的血脉之力,生出浓重兴趣。 提枪展现七成实力,与郭沖战的难解难分。 有了徐广的帮助,聂羽总算是有了还手之力,她满面通红,像是被火炙烤过一般,魁梧的身躯上冒着腾腾白气,好似一座火炉一般。 在郭沖与徐广纠缠之际一刀斩在其人后背,郭沖转身躲避间,被徐广抖动大枪,刺了个透心凉。 聂羽对郭沖的死没有任何发表任何意见,反而带着愤恨,坐在地上,从怀中取出绷带缠住伤口。 「这狗东西的血脉之力克制我,影响我功法运转!」 她本也是精英级战力,只是修行的功法是飞云卫所授凝血功,这是一门需要高速运转气血的高爆发功法,郭沖噪音影响了她的气血运转,压制了她的实力,所以在郭沖面前才表现的那般不堪。 徐广倒是没有笑她,他正忙着炼血,郭沖的血脉之力很强大,对付如聂羽这种高爆发的练脏,很是强势。 正当聂羽包扎好伤口,口中发出约定好的暗号召集飞云卫捉拿韩家漏网之鱼的时候,一阵诡异的脚步声传来。 徐广蓦然抬头,只见在花园中的拱形门下,站着一道白衣身影,其身形呈现一种扭曲的姿态,墨绿色的长发将面容全部遮住,只能看到一双冒着诡异猩红光芒的双眸! 这是… 什么鬼东西! 徐广见到那东西的一瞬间,身上汗毛瞬间炸起,心底里生出一种恐怖,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般的本能恐惧。 这是…鬼! 随着一阵冷风吹过,那白影一闪而逝。 「你怎么了?」 聂羽低声问道,她感觉方才徐广的神情不对,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物一般,整个人身上爆发的血气让她有些不适。 「你…没看到?」 「看到什么?」 徐广不言,提枪向外走去,却陡然发现,周围的环境,有些不对劲。 「刚才那颗银月花是在那里吗?」 聂羽看向徐广所指的方向,神情微滞,有些摸不着头脑道,「应该…在吧?」 徐广继续向前,忽然一阵似哭非哭的声音传来,像是女人的哭声,又像是某种从未见过的野兽在哀嚎。 他豁然站住,背后大枪猛然抖动开来,以枪做刀,瞬间向下噼下! 轰! 地面炸开,身后空无一物。 但徐广却发现了怪异,他面色凝重,眼底带着深深的忌惮。 聂羽也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她浑身变得通红,传来如火炉一般的炽热。 「站住!你是何人!」 夜色下,一道诡异的身影默默走来,聂羽断然大喝一声。 紧接着,她快跑数步,化为一道残影,毫不迟疑的一刀斩下。 人影瞬间分成两段,但却……如同水一般,缓缓划开,与脚下影子融合。 成为了两个人! 聂羽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了,眼神中带着惊恐。 徐广一声不吭,身形隐没在黑暗中,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他额头上蓦然生出一抹红线。 这次,他看清楚了。 大枪化为银龙,在黑夜中传出嗡嗡声,同时头顶诡发射出,将一道黑影定住! 噗呲。 一种很诡异的刺入感传来。 随即是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像是在…炼血一般。 只是传来的并非以往炼血的灼热感,而是一种冰冷至极、让人觉得腐朽的感觉。 诡异叫声传来,另一道黑影像是受到了什么追逐一般,在两人面前。 凭空消失了! 就那样,消失了! 两人站在原地,沉默许久,直到一声长啸传来,李宗康带人赶到,两人才缓缓松了口气。 李宗康只是看了一眼郭沖的尸体,随即向一处地方追去,他像是知晓黑影所在之地一般,在徐广有些惊讶的目光中,张口喷出血雾。 黑影的身形缓缓凝现,复而发出无声的惨叫,像是即将被关押的野兽般,困兽犹斗。 只是李宗康一口血雾中,似乎蕴含了某些徐广不理解的特质,那黑影的身形竟然越来越淡,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李宗康看向徐广,面上生出一抹转瞬即逝的惊讶,被徐广捕捉到了。 他上前便要询问。 「去问城守。」 这是李宗康的回答。 徐广站在原地沉默许久。 韩家的人,出乎预料的,全死了。 他们死状奇异,外表没有一丝伤势,但却…没了心! …… …… 城守府,内堂。 段决的脸上挂着笑,似对徐广的来意很感兴趣。 当然,他身后依旧站着影子一般的李宗康。 徐广也没有卖关子,轻声开口道,「末将徐广,见过城守大人。」 「徐都统不必多礼,不知前来见本府,所为何事?」 徐广轻声道,「末将有意出城,但如今城外生了变故,水生天碑,末将想请城守大人指点一二,还想知道,关于那神秘鬼影的事情。」 段决微微一笑,却是看向李宗康,「我就说,徐都统一定没你冷。」 似是玩笑话一般,但徐广却是心中一动,好似明白了什么。 「大人知道城外天碑与那鬼影来历?」 「自然,两者算是同一个地方出来的,只不过天碑是本府以官印牵引出来的。」段决笑容平淡的说道。 但却像一道狂雷一般,轰然在徐广耳边炸响。 天碑,与眼前的段决有关?! 那鬼影呢? 他整个人怔住。 「那天碑到底是什么东西?是某位强者的大墓?还是什么别的东西,那鬼影也是因为大人才出来的?」徐广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他未曾察觉的颤抖。 段决摇头,「天碑是我召来的,但鬼影不是,这些我都能告诉你,但知道后或许会对你未来的修行,产生阻碍。徐都统想听吗?」 徐广看了一眼李宗康,其人依旧面无表情,显然没有退下的打算。 所以,李宗康知道? 怪不得之前自己与聂羽告诉他事情的时候,其表情淡然。 他毫不犹豫的道,「末将想知道!」 「确定?」 徐广有些无语,没发现这位城守大人似乎还有些话唠呢。 他默默的点了点头。 段决见徐广一脸坚定,哂笑一声,「你小小年纪能够修炼到练脏,显然天资过人,区区知见障,想来对你造不成什么影响。」 忽的,他收起面上笑意,一脸严肃的看着徐广,「天分阴阳,地分两界,你可曾想过,在现世之外,还有一方世界,比如今所处的现世还要庞大数千倍,乃是上万倍的世界?」 徐广骇然,这… 段决没有理会徐广面上的震动,继续道,「在现世之外,有一方世界,似实非实,似虚非虚,人称玄世,玄世与现世,紧密相接,就像…一阴一阳一般,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玄世看不到,但又无处不在。 用粗鄙之人的话语陈述,你可以将玄世看做是身强力壮的男人,现世便是个女人,两者只有特定的部位能够结合,互相通过,那鬼影与天碑,都是自玄世而来,只是天碑为我所引,鬼影却是那位张清大法师的手笔。」 段决说到这里,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徐广一眼。 徐广瞬间心乱如麻,不由自主的想到之前在青阳山深处那处神庙中的神像,其当时给自己的感觉,就好像是要从某个世界降临一般… 「玄世,能够对现世造成影响?」 「自然,而且十分深远,天地大变,地龙翻身大部分皆因玄世而起,各种妖鬼之说,也皆是来自玄世,就连你们武者,想要修行到练脏之上,也需玄世中的一些某些物质。」段决慢悠悠说道。 「你可知为何五脏圆满者,称见神吗?达到见神,武者体内便会生出一些变化,其双目自可看到一些常人无法看到的事情,就像传说中汝阳袁氏流传的阴阳眼血脉一般,关于玄世,一般有师门传承的,都会在弟子达到见神后才会告知。」 「练脏之上的境界,名曰-感玄,感玄世所在,引玄世之机,便称感玄。」 练脏境凝练五脏劲力,其中各有玄妙,一脏养劲,二脏生劲与三脏化劲都很好明白,四脏劲力在体内生生不息,构建内循环,又称无漏,在外人看来,气息无缺,减少消耗,就像乌龟一般,有长寿之效,此境界可增长寿元,至于五脏见神,徐广今日才明白,见得是什么『神』! 徐广心乱如麻,只觉得脑海中多年生成的一切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碎。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这个世界是个正常世界,现在从段决口中得知,妖鬼什么的,竟然都存在,只是在另一方世界,但却极有可能降临现世! 段决淡定自若道,「天碑,便是本府以官印自玄世中牵引而来,永镇卫水,也用来震慑张清,张清手段高超,趁着我牵引天碑出现之际,引来一众鬼影。 对了,那鬼影还有个名字,叫…吞心魔,不过你不用担心,它的实力,吞不了你的心,且玄世对这些从玄世至现世的妖魔有着种种限制,今日能遇到,也算你运气好。 不过你血脉不凡,只是练脏便能够对异魔造成伤害,也是了得。」 在飞云城中,能够出现的玄世异魔,很少。 而玄世异魔,是无法被感玄以下的人所伤害与杀死的,可以理解为异魔,本就不是练脏以下武者所能遇到的。 「所以,玄异阁就是朝廷专门针对妖魔所建的?」 「是也不是,妖魔降世很困难,玄异阁主要针对的,还是妖魔降世的特殊地点。」 徐广无言。 段决的话,让徐广想到了之前黄四郎所说的中原之变! 天降洪水,祸延三州…… 那洪水,也是来自于玄世吗? 他心情有些沉重,这个世界的水,比他想像中要深的多。 莫名的,他觉得玄世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水淹三洲,玄世到底是什么。? 「张清为何不来攻打飞云城?」 段决深深的看了徐广一眼,「他怕我玉石俱焚,引天碑陷落…」 徐广沉默,一时间信息量太大,让他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这不是个寻常的封建世界吗? 他走的异常匆忙,像是想要去求证一些事情。 段决笑吟吟的指着徐广离开的方向,对李宗康说道,「你当时的表现,似乎不如他。」 李宗康不言,但眸中浮现一抹好奇。 世人皆活在自己的世界,没有人能够相信,世界之外,还有一方世界,尤其是在知道练脏之上,是需要感知另一个世界,这种难度,足以让心智不坚之人生出惧意。 不自觉的在心中问自己,凭空感知另一个世界,真的可能吗? 甚至有可能形成执念,生出对五脏见神的恐惧。 若是徐广知道段决的想法,他对这个会有个更精闢的解释,有个病叫自闭症。 …… …… 徐广到底是穿越客,虽然两个世界贴在一起这种玄妙事物让人难以置信,但他前世到底知道地球之外,尚有宇宙。 虽然明白两者不可相提并论,但接受起来,总归没有那么难。 知道吞心魔的出现只是特例后,徐广放下心中担忧。 在用搜索器测试段决所言非虚之后,埋头修炼半日,总算将心中对玄世的好奇与胡思乱想压下。 在这期间,他获得了郭沖的血脉之力。 名叫唤魂,喉头会生出些许异变,能够发出诡异声响,从而影响他人身躯,尤其是气血的运行,让人生出恐惧、嗜睡、昏厥等等状态。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加强了数倍的次声波。 新的血脉之力,其实并未引起徐广太大的关注,真正让他心头疑惑的,是血眼的变化。 在炼化吸收了那道黑影体内的『血』后,血眼中生出一缕诡异的灰气,带着浓浓的腐朽与死亡气息。 他有种预感,在他睁开血眼后,这缕气,能被他像是暗器打出去。 并不知道威力有多么强大,但他感觉,这会是他的底牌,能够抵抗练脏之上,感玄境的底牌! 第79章 驯化幽豗,搜索玄功 第79章 驯化幽豗,搜索玄功 从段决口中知道了能够出城的消息,又是两日,徐广修炼之余在城中转了转,确定没有玄世之魔,也终于让他放心出城。 带着一家人出城去拜祭父亲,韩青已死,父仇已清,剩下的,便是找回三妹徐秋。 一切本来都是好事,但发生了一件让徐广很难过的事情,徐母病了。 看着季小鹿坐在床边,往母亲口中餵着药,徐广心中有些难受。 「广哥儿,大夫怎么说?」 徐广捏了捏她的手,摇摇头没有说话。 徐母倒下,严格来说,不算病,父亲病重时,徐广年幼,家中一切都压在徐母身上,她的身子早就垮了,这些年一直都在强撑着。 原本徐广以为有文功在,母亲会好。 但没想到… 「广哥儿…」徐母气若游丝的声音响起。 徐广上前一步,握住母亲干枯冰冷的手,「娘,我在。」 他强忍住不让自己流下泪。看着母亲枯瘦的样子,哪怕找来许多续命大药,但徐广依旧不知她还能坚持多久。 「你跟小鹿儿要好好的,一定要早点为徐家,为继香火,这是你爹,还有我,一辈子的心愿。」 徐广跪在床边,双目朦胧。 他用搜索器寻找救母的办法,但时间需要…八千年! 顿时,他心中便明白了,母亲是天数到了,搜索器所谓的拯救,是复活! 徐母最终还是去了,她老人家前半生流亡,与徐父成亲后,过了几年好日子,随后徐父被徵兆至仆军民夫,前往天门关战场十年,回来后家中终于有了田,只是没几年好日子,徐父便重伤了。 担子,重新被这个瘦弱的女人扛在肩头,在徐广强烈要求下,直到十三岁,才让王铭为他找了个差事,她老人家才没有继续那般操劳。 徐广第一次升起了对修炼的野望,他想站在最高处,他想复活父母,亲眼看一看他们的音容笑貌。 徐母的病情,恶化的很快,早年亏空太多了,常年生活在重压之下,在徐广帮父亲报仇之后,情绪大起大落,心中的那根弦崩了,现在支撑他活下去的希望,或许就是看着徐广有自己的孩子吧。 自这天开始,徐春便住在了徐广家中,帮季小鹿照顾徐母,春娘也被季小鹿带过来了,因为有杏花在,王问原本应该开心的。 只是王问从小跟着徐广,也算是少年老成,心中也带着悲切。 而在徐母病重之际,飞云城却发展的欣欣向荣,自天碑出现之后,黄天教便彻底老实了下来,甚至飞云城中明面上也没了信奉黄天之人。 平安坊与康坊被交给李潇打理,无事可做的宋涛,也去这两坊整合底层黑道,有徐广这尊异人练脏在身后,又有飞云卫数百兄弟在,一切整合都很顺利。 徐广甚至没有去看过一次,只是陪在母亲身边,徐母,就剩几天了。 让徐广意外的是,在徐母病重期间,程怜儿来过数次,送来了许多诸如人参之类吊命的宝药,且话也不多,每次都是放下东西就走。 同时,他也与程怜儿建立了联繫,用来採购他练脏秘药所需的原材料。 就人品而言,他相信程怜儿。 日子一天天过去。 终于,在一天的午后,徐母双目闭上后再未睁开。 或许是因为搜索器能够搜索,徐广并没有想像中的那般悲伤,反而踌躇满志。 他相信,只要自己坚定不移的修行,在搜索器的帮助下,总有一日,他能够达到复活父母的程度。 夜色沉沉如水。 忙活了一天母亲丧事的徐广抱着季小鹿爬上了床,两人说着夫妻间的话。 也说起给父母迁坟时的闹剧。 「广哥儿,大姐今天真威风。」 徐广抱紧了季小鹿,轻声道,「爹去世的时候,王家的人压着不让大姐、姐夫过来,姐夫一怒之下搬出了王家,大姐才能回来,如今我与姐夫在城守府站稳了脚跟,王家的人过来了,大姐能给他们好脸色才奇怪呢,你是不知道大姐的脾气。」 季小鹿双眼亮晶晶的,好奇的听徐广说徐春的过往。 自打她入门以来,无论是徐母还是徐春,对她都很温柔,她并没有见过徐春与徐母泼辣的一面。 徐广看她心情好了一些,眼中的悲伤也不自觉消散一些,便开口说着自家小时候的事情,尤其是徐春小时候的泼辣,在村中无人敢惹。 女人听得津津有味,不知何时,两人再度抱在了一起。 夜色逐渐变得火热。 随着一声轻吟,季小鹿娇躯颤抖,徐广长长舒了口气,眼中却是带着无限诧异。 在方才,血眼发生了变化,多了一种…堪称玄妙的能力。 其不单单再只能炼血,而是能够储存生命之气! 徐广闭目测试了一番,这种生命精华之气,是能够直接转化为精血的,甚至用生命精华修行,体内不会如寻常武者那般,生出暗伤,也就是说,用这种生命精华,练脏的速度能够提升不少。 只是,生命精华之气的获取,目前只有与季小鹿阴阳交合得来这一个方法。 这是一种,与之前斩去吞心魔一般身躯获得的死气一般。 两者似乎都不是来自现世! 徐广连忙紧张的看向季小鹿,「小鹿,伱没事吧?」 「夫君,你还想要啊?我…我真的不行了。」 徐广无语,但还是再度开口问道,「我是问,你有没有感觉自己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 纵然算是老夫老妻,季小鹿听到这种话,也依旧忍不住羞红了脸,将头埋在被子里,瓮声瓮气的说道,「不舒服夫君就不来了吗?」 「不是,我是想问,这段时间,你有没有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变化啊?」 季小鹿听出男人语气中的认真,小心的探出头来,「夫君你真不要了?」 眼看徐广面色有些发黑,季小鹿赶紧抱住了他,开口说道,「说起变化,好像是从那天在外城广场的时候,我就觉得身子轻飘飘的,还以为是害怕呢。 今天出城,跟着夫君你看了那天碑,便一直觉得身子暖暖的,很舒服。」 徐广闻言,禁不住有些诧异。 季小鹿到底是什么体质? 天碑是来自玄世的东西,她能被其影响? 他眼中禁不住生出一抹阴霾,顾不得多说,握住季小鹿的手输送劲力,小心的感应着。 一如往昔,什么都没有,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一般。 【当前搜索词条:天碑对季小鹿的影响是好是坏。关联词条:安危、简单。搜索范围:飞云城方圆五十里。当前显示结果:1】 【搜索中…2%,预计时长-10天】 十天时间吗? 这次结果变得快了不少,应该是因为与他知道了玄世的消息有关,他脑中知识越多,搜索器所需时间越短,这是他很早之前就测试出来的。 徐广微微松了口气,母亲刚去,他格外珍惜季小鹿。 …… …… 第三天的时候,宋涛一个人过来了,他语气带着神秘。 「有消息了?」 宋涛点点头,表情震动,「明公说的幽豗,我见到了,果然体型庞大,气势骇人。」 徐广站起身来,面露喜色,「可有布置?」 「属下这些天在城中黑市大肆购买迷药、昏药,将九成放入了明公所说的古井中,想来那畜生再强,也不定不好受。」 宋涛沉声说道。 徐广大喜,他如今实力暴露了七七八八,虽换来了高位与安定,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他需要一些后手,蜕变之血,便是很重要的一环。 幽豗,便是他为自己准备的第一个后手。 从平安坊落入他手中以来,他便让宋涛守在那荒院古井附近,只要井中有动静便马上来找他。 如今总算是来了好消息。 徐广当即带着宋涛来了外城,他仔细看了看幽豗所在的古井,宋涛也适时送来了准备好的血肉。 「明公,你一个人,真的行吗?」宋涛将肉放下,有些迟疑的问道,他之前在鹰嘴口捕捉河忧便曾遇到过幽豗,知晓这异种的恐怖,虽然徐广实力强大,但在这小小的井中… 徐广笑了笑,对宋涛的忠心感到欣慰。 「无妨,我从不做没有把握之事,你去外面守着吧,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是。」 宋涛离去,徐广站在井口,哪怕数次见到幽豗,在这么近距离接触下,徐广依旧心生紧张。 取出一枚石子,丢入井中。 正在睡梦中的幽豗瞬间清醒过来,随即修长的身子猛然抬起,便看到了徐广挂着笑容的面孔。 似是觉得被挑衅,幽豗瞬间大怒,张开嘴巴,一口寒雾喷涌而出。 徐广面色一变,手中大枪抖动,空气震荡,将寒雾震散。 这异种好生了得,他很确定,幽豗是受了宋涛药物的影响的,其尾部抬起的速度有明显的迟缓。 但饶是如此,其喷涌出的寒雾,依旧如此棘手。 见此,他心中不惊反喜,伸手冲着幽豗招了招,像是在挑衅一般,幽豗愈发愤怒,修长的身子中猛然伸出四只锋锐如刀的利爪,沿着井壁疾驰而上。 徐广大喝一声,「来得好!」 当即舞动手中大枪,与幽豗战至一处,幽豗体型庞大,浑身鳞片裹身,刀枪不入。 徐广手中长枪每次刺中,最多只能造成一个小凹下坑,大多情况下只是个小白点。 这傢伙,在练脏异种中几乎是无敌的存在! 徐广心中肯定。 他愈发惊喜,大枪挥舞的愈发有力,甚至激发了血骨态,凭藉强横的力量与幽豗较力。 随着战斗的延续,荒院几乎被破坏殆尽,但幽豗的运动速度,也越来越慢。 最终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巨大的身躯无力的倒下。 徐广松了口气,看着自己破破烂烂的衣裳以及身上的一些淤青,吃那么多迷药,还能跟自己打这么久才倒下,真是恐怖啊。 幽豗在远处用仇恨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徐广。 徐广哂笑一声,「大傢伙,我不杀你,只是想请你吃好吃的。」 说着的,取出宋涛准备好的鹿肉,在其中加入自己的精血。 「怎么样,想吃吗?」 原本不屑、桀骜的幽豗,在看到肉的那一刻,便陡然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珍稀宝物一般,双眼瞪得像是铜铃。 蜕变之血,果然是这些异兽异种的软肋,只要拿出来,他们就跟遇到唐僧的妖怪一般,毫无理智。 他倒是大方,随手丢出一块,「这块请你吃。」 幽豗虽听不懂徐广的话,但徐广的姿态让它愤怒,那像是在餵狗一样的动作,让它不满,但心中的垂涎却是让它压下自己的骄傲。 犹豫了许久,它终于低下头,一口将那块十来斤的鹿肉吞下。 见状,徐广面上露出喜色。 这幽豗,似乎也没传说中那般高傲吗。 幽豗吃完后,感受到蜕变之血对自身的改变,双目顿时瞪得更大,看着徐广的眼神中,仇恨消散了些许。 异种大部分的智慧都不算太高,至少幽豗是这样的。 徐广提起一块肉,抖动了几下,「还想吃吗?」 幽豗似是听懂了一般,竟然点了点头。 「想吃,你以后就听我的。」 幽豗听不懂,徐广便按照上次在沼泽收复大鳄的经历,缓缓靠近幽豗,小心的摸上它的身躯。 它的身躯表面的鳞片并不冰凉,带着一种柔润的触感,好似女人的肌肤一般,摸起来很是舒服。 幽豗顿时回头,徐广再度抖了抖肉块。 「以后听我的。」 徐广再度重复。 幽豗依旧迷惘。 一人一兽僵持了许久,幽豗似乎终于明白了徐广的意思。 任由徐广抓着它的身体,爬到了背上,一直安静,没有动弹。 成了。 徐广心中喜悦,收复了一只真正的异种,甚至比钱成昔日玉象还要强大的异种。 引导幽豗返回古井,徐广整理了一下衣冠,向外走去。 驯化了幽豗,徐广的总体实力再度强大几分,他心情很好。 带着宋涛第一次来到了两坊的黑道驻地。 宋涛没有看到幽豗,很有眼力见的没有发问,走在前方带路。 一路走来,不断有混混向宋涛问好,也未曾见到以往欺男霸女的场面。 徐广对宋涛愈发欣赏。 这是个人才,他要去徐州找三妹徐秋,总有一日要离开,飞云城是他的家,总得留些信得过的人。 就此,一切重新步入正轨,而在段决亮出底牌之后,黄天教那位张清大法师不知是真的忌惮,还是假的忌惮,总之黄天教在飞云城销声匿迹。 十天后,搜索器出了结果。 【当前搜索结果如下】 【一、季小鹿体质特殊,靠近天碑,可自玄世吸收生命精华储存体内,当前检测无害处。註:当前搜索结果仅针对现世,无法甄别玄世危机】 【註:当前显示结果为一】 徐广心中安定了几分,只是看着最后『注』字后面的内容,依旧有些不安。 进入练脏境以来,五种功法共修所带来的红利期也终于过去,徐广的修行速度降了下来,不过有季小鹿在,要是能够每日通过日获得生命精华之气,加上练脏境界的修行秘药,他练脏的速度不会慢太多,最多三年,便能五脏大圆满。 只是如此一来的话,他只能暂时放弃去寻找徐秋的念头。 也不知道三妹在那边过得怎么样。 徐广心中迟疑,便去城守府向城守段决请教。 「段大人,我想去徐州历练,您觉得我如今的实力,在大干各处行走,可有生命危险?」 段决有些奇异的看了他一眼,「往年的话,以你如今的实力,跨越一些不强的州倒是无妨,但自五年前干皇驾崩之后,天下动乱将起,你想去徐州,不是个明智的抉择。 你若有心,我可以为你写封推荐信,举荐你入泰州青云门,以你天资,用不了多久便可获得玄功,踏入感玄,到时候天下大可去得。」 段决显得光明磊落,如实相告,甚至愿意为徐广安排一条路。 徐广请教过段决数次,对感玄境,也算是有了几分了解。 所谓感玄,即感知玄世,铸玄人之种,引玄世之气,让自身发生不可思议的变化。 段决终究不是武者,突破感玄的道,知道的不算多,只是知晓需要玄功、武意、印血,三者合一铸造玄种。 三者缺一不可,玄功乃突破之法,武意乃定界之灵,印血乃真我之道。 徐广沉默许久,恭敬的向段决表达谢意。 段决倒是摆摆手,似是很无所谓的样子。 沉思许久,徐广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敢问段大人,为何对徐某另眼相看?」 段决哈哈大笑,指着徐广,却是对李宗康说道,「我就说这小子一定会问我,这才多久,便如此迫不及待的发问了。」 他似乎有种恶趣味,很喜欢逗弄沉默寡言的李宗康。 李宗康用奇妙的眼神看了徐广一眼,依旧沉默。 段决摇摇头,看着徐广,「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戒备心太重了,像是总担心别人要害你一般。」 顿了顿,他目光移向徐广身后,逐渐变得无神,似能看到无穷远的地方发生的事情。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早年我在京城厮混,后被贬谪回了老家,只是想用余生,帮家乡培养几个优秀后辈罢了,宗康如此,你也是如此。」 这句话中的信息量很大,段决的身份,似乎并不简单,早年疑似在京都为官,也表达他对徐广没有恶意。 见段决没了继续说话的心思,徐广知趣的没有再问。 只是最终还是婉言拒绝了段决举荐他加入宗门的好意,他练脏的路还有很长,有搜索器在,他并不担心自己没有功法。 段决虽表现的有些惋惜,但没有说什么,只是让他回去考虑,若是有意拜入宗门,可以找他来取推荐信。 回去后,徐广尚未做出决定,家中便传来了好消息。 季小鹿怀孕了! 徐广无奈,只能暂时放弃寻找三妹,每隔一段时间用搜索器搜索三妹的下落,确定人还活着,再派出信枭前往徐州,希望能够与三妹联繫上。 只是其中的难度,徐广心中知晓,信枭蠢笨,一路危机重重,见到徐秋不过只是理论上的希望。 但终究也算是个念想。 请了城中有名的大画家陈盘,找来徐春根据记忆,画出了徐秋小时候的样子,教导信枭记下,随即将信枭放了出去。 这是他暂时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信枭飞走后,徐广再度打开搜索器,开始搜索玄功的下落,为了确保能够搜到,搜索范围也稍微扩大了一些,覆盖飞云城周边九城。 搜索的事物超过徐广当前等级,且事关玄世,时间果然很长。 需要足足一年半的时间。 到底是事关感玄,徐广倒也不急,毕竟他练脏尚未圆满,不至见神,得到玄功也无法感知玄世所在。 第80章 天碑的亲近,陆某不吃牛肉(求订阅) 第80章 天碑的亲近,陆某不吃牛肉(求订阅) 冬去春来,大半年时间转瞬即逝。 船头,徐广搂着季小鹿,眼神温柔的看着怀中的女子。 季小鹿一脸幸福,歪着头靠在徐广肩头,一只手忍不住在小腹上轻轻抚摸。 「广哥儿,你说咱们的孩子以后是像你还是像我?」 孕妇总是有些敏感,季小鹿也一样如此,她总是喜欢问一些显得很幼稚的问题。 「像你好些,伱这么漂亮,要是像我长个三只眼可就不好看了。」徐广轻笑道。 季小鹿面色一红,「夫君也很英俊的。」 徐广哈哈大笑,船只在运河上行驶,复而又经转向,来到卫水,远远的,再度能看到那高耸入云的黑色天碑。 越是靠近天碑,季小鹿的气色越好,好似无形当中有一种奇妙的气,在滋补她的身子一般。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徐广每次看到,都有些啧啧称奇。 他现在可以肯定,季小鹿的身体能够通过天碑吸收来自玄世生命精华。 虽然季小鹿如今怀孕,但因为她体内的生命精华在不断变多,甚至能够自己控制,所以每日依旧会通过一些旖旎的方式,度给徐广一些。 有段决这个狠人在,如今飞云城安定,徐广每日除了修行,便是陪着妻子出城散心,顺带让季小鹿吸收生命精华。 季小鹿似乎无法主动吸收,每次出城,两人也都是驾船在天碑周围游荡,像是春游一般。 船下一只巨大的黑影若隐若现,随着进入卫水最宽阔的位置,幽豗巨大的身形浮现,口中叼着一只鳗鱼一般的巨大异兽,红彤彤的,看起来就很好吃。 季小鹿知道这是自家夫君收复的异种,并不害怕,倒是远处的小黑,浑身毛发炸开,不管见了多少次幽豗,它依旧害怕。 徐广伸手,随即用力一拽,将异兽拖入甲板,开始与季小鹿在船上制作美食。 这种生活,让徐广逐渐沉迷,这才是他渴望的生活,每日与妻儿一起,享受人生,享受美食。 「夫君,我感觉…」 季小鹿吃着鱼肉,目光却是一下子落在了远处的天碑之上。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 徐广蓦然起身,神情紧张,「呼唤?你身体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看着如此紧张自己的徐广,季小鹿笑着摇了摇头,只是抿着嘴唇,似乎不知道怎么说。 不知为何,徐广看着怀中的妻子,竟从她的面上,感受到一种…神圣的感觉。 季小鹿的变化,让徐广心中震动,甚至他打开了血眼,仔细看季小鹿的身躯。 血眼经过几度变化,早已今非昔比,尤其是眼睛最关键的观察力,达到了不可思议的敏锐程度。 他能够清晰的看到,以季小鹿为中心,生出一种奇特的力场,生机勃勃。 应该…不是坏事。 徐广心中想着。 这种力场持续的时间并不久,只有约莫十息的时间。 「小鹿儿,你感觉怎么样?」 季小鹿摇摇头,只是指向远处天碑,「我好像能跟它沟通,只是我听不懂它在说什么,夫君,我好笨啊。」 她说着,不自觉的低下了头。 与天碑对话!? 徐广面露震动,这是何等匪夷所思的事情,季小鹿的体质太过不凡,不知对她是好是坏。 「没事,咱们以后常来就是。」 「恩。」 船自大河上缓缓驶过,徐广看向河东,黄天教的人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只剩下那些简陋的寨子,证明着以往这里有大批的人存在。 徐广去过对岸,在河东远处近百里的平原上,黄天教占据了另一座大城。 他只是远远望了一眼,便没有过多关注,也没有入城,只是知道黄天教放弃了攻打飞云城的打算,重新选择了别的城池。 唇亡齿寒的道理他当然明白,但他现在实力不够,需要时间。 『唇』便是时间。 …… …… 康坊,最大的酒楼徐季酒楼中。 这家酒楼,如今是徐广的产业,自徐广上个月用土法蒸馏做出了白酒,很快便在康坊产生轰动,随即便是大卖,李潇与宋涛两人商量着,将康坊中最大的楼盘下,成为了徐广的私产,酒楼的名字,自然来自于徐广夫妻的姓。 因为蒸馏酒在这个世界从未出现过,自酒楼开始售卖,便异常火爆,算是徐广手中下金蛋的母鸡。 他购买秘药材料的钱,八成都出自这里。 徐广抓着康坊最近的帐本随意的翻看着。 周围坐着宋涛、李潇、闫牛等手下。 这帐本,是康坊近一个月来的所有收成,金钱无论是在哪个世界,都是好东西。 崩子营的兄弟以及宋涛的手下,都是跟着徐广吃饭的,这是他必须要看的。 「都统,是否安排人给您读文?」李潇低声道。 徐广扫了他一眼,「我识字。」 李潇默默退下。 「这个月的收穫很不错啊,李潇,宋涛,回头告诉兄弟们,下个月的月俸上涨五成,还有,大牛,你那边去两臂山的收穫如何?可以的话,给兄弟们也多分一些,都是卖命的,吃的肉多了,也强大一些。」 三人面上顿时露出笑意,对于徐广这个老大,他们心中还是很服气的,不贪权、不贪财、出手大方,实力强大,这几乎就是完美的存在。 「多谢头儿。」 「多谢明公。」 徐广无所谓的摆摆手。 顿了顿,李潇有些踌躇的开口道,「对了,头儿,城外生了大乱,对岸很多难民混了过来,都被打成了奴籍,坊中几个家族派人询问,要不要做这方面的生意?」 徐广沉默,这尚且不是乱世,人便已经成了商品,他胳膊细,扛不住大势,点了点头,「随便他们吧。」 随即又补充了一句,:「让他们不要弄得太过分了,终究…都是人命。」 「是。」 李潇低声应道。 随即又开始汇报这段时间上来的货物,有些是程家的,有些是许三多家的,徐广没有怎么犹豫,便让他们摆上去。 等到几人汇报完毕,徐广才靠在椅子上歇息下来,眸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他本就不是适合经营势力的性子,只是身后兄弟们都拖家带口,段决将他们交到自己手中,自己总得负责。 「明公,您让我找到地方,我有了些线索。」 徐广神情一动,「哪里?」 宋涛从怀中取出地图,「就在青阳山之后,那里之前便有一座火山口,其中有个山洞,能够直达底部。」 徐广面露喜色,飞云城一带火山不多,尤其是能够进入的更是少之又少,他枪之武意一直卡在瓶颈,总是差一丝,明神丹的材料也准备好了,但迟迟找不到适合炼制的地方。 宋涛倒是传来了好消息。 「好,我知道了。」徐广接过地图。 宋涛转身离开。 忽的,楼外传来一阵争吵声,有些彪悍的女声让人心生厌烦,伴随着一阵哭喊声。 随即便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快速奔跑的脚步声,「头儿,出事了。」 徐广看了他一眼,这人是崩子营的一位锻骨武者,之前被他派去保护外甥王问,他有些诧异的问道,「小问出事了?」 那人点点头,「小公子带着侍女杏花从家偷跑出去,夫人让我跟着,有人在小公子面前辱骂杏花小姑娘。」 他抬头看了一眼徐广的脸色,随即又道,「小公子取出弓箭,朝着对面的小孩射出一箭,闹出了人命。」 徐广听完,面无表情,「那孩子的父母,是什么身份?」 「仙鹤卫杜飞都统麾下百夫长陆忍之子。」 徐广眯了眯眼睛,忽的冷笑一声。 原以为杜飞能有多隐忍呢,没想到还是出手了。 小孩子玩闹,他当然不会信。 很快,外面闹闹哄哄的众人便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中年人,其人面带桀骜,与其名字的低调截然不同。 「敢问徐都统,今日之事,如何了结。」 他毫无规矩的走到坐在椅子上的徐广身前,颇有些居高临下的质问道。 宋涛握紧了拳头,「大胆!」 陆忍轻蔑一笑,直视徐广。 徐广忽然笑了,冲着远处抱着杏花的王问招了招手。 自知惹祸,一路忐忑不安的王问见自家舅舅脸上的笑,心中一松,小跑着来到他身前,抬起头讨好的笑了笑,「舅舅。」 「杀人的感觉怎么样?」 王问身子颤抖了一下,不是对徐广的畏惧,而是对娘亲徐春,不然他也不会惹了事不想着回家,而是来康坊找徐广了。 「你知道你错在哪里了吗?」 「错在…不该杀人,可是,他骂杏花可难听了,把杏花都骂哭了…」王问有些委屈的说道。 徐广摇摇头,「杀人,很多时候是不分是非对错的,舅舅并不想让你成为杀人魔头一般的人物,你心中应有自己的一桿秤,是对错,错了,又做到什么程度,这些,你还要学很久。」 王问面带崇拜的看着徐广,他虽然年纪小,但却是亲眼看着舅舅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 「徐都统!」陆忍大喝一声,像是受到了什么羞辱一般。 徐广面色沉了下来,站起身来,随着体内血脉的不断变多,精血充裕,他的身高如今早已变化,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居高临下的看着陆忍。 「陆百夫长,你也是飞云三军之一,难不成就是这般与杜飞说话的?」 陆忍太阳穴跳了跳,压下心中火气,「不敢,只是王小公子杀了我儿,此事如何了结?」 徐广挥挥手,「我记得大牛前几日打来了不少火牛异兽,端一盘过来,我与陆百夫长好好谈一谈。」 「不必了!陆某不吃牛肉!」陆忍冷冷的看着徐广。 徐广笑了笑,似乎对此并不介意,从一旁取出两杯酒,「小问不懂事,徐某先自罚一杯,陆百夫长自便。」 陆忍却是冷笑一声,竟一把拍下盘中的酒杯。 徐广依旧笑着,一口饮下杯中酒,随即猛然暴起,身形向前一闪,抓住陆忍的衣领,手中酒樽化为匕首,一下又一下的刺入陆忍胸口。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不吃牛肉!?」 血溅射开来。 徐广面无表情,看着陆忍的尸体缓缓倒下。 转身看向王问,「小问,你看清楚了吗?在这样的世道,不要随意招惹他人,但惹了事,也别怕,杀掉就好了…」 王问表情害怕,但眸中带着一种亢奋。 舅舅还是跟以前一样,笑着就把人杀了,他以后也要这样。 「这次就算了,下次可不要冲动了。」 「舅舅,我什么时候能够练武啊。」王问看徐广表情,低声问道。 「至少得等你十四岁身体长成的时候吧。」 王问顿时兴奋起来,「好,我一定好好读书,练箭还有先生教的东西,也要跟舅舅一样。」 徐广看着外甥兴奋的样子,对那位护送王问的飞云卫士卒说道,「将小公子送回去,顺便将此事告诉我姐夫,就说我已经处理了。」 宋涛站在一旁,让人将陆忍的尸体抬出去,随即低声问道。「明公,之后的事情?」 徐广笑了笑,「找个字写的好看的,帮我写一封认罪书交给段公,就说我饮酒无状,误杀陆百夫长,愿偿百金。」 「那杜飞都统那边…」 「区区一个小人罢了,想要我的地盘,只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徐广低骂一声,转身离去。 他并不觉得,这真是一个意外。 …… …… 风雪夜归人。 身穿黑色大氅的徐广走进院中的时候,季小鹿已经在等着了。 她表情带着担心,显然是知道了白天发生的事情。 「夫君,小问那边…」 「没事,不用担心,已经处理好了。」 季小鹿点点头,随即又道,「这件事估计背后还有人,昨天大姐过来了,说是王家那边想要让姐夫回去,还说要给姐夫找二房,大姐和姐夫大吵了一架。 姐夫随后带人去了王家,将自己的名字从王家划掉了。」 徐广面上露出一抹狰狞,他忽然知道杜飞的用意了。 看来是昨天的事情刺激了杜飞,他对自己的家人出手! 王铭与徐春就一个孩子,一旦王问出了事情,那王铭娶二房的事情,是不是就有了可能性? 「明日让信枭传信,让小问住在咱们这边,有幽豗和小黑在,保护好他。」 「恩。」 「行了,夜深了,睡觉吧。」 季小鹿很是听话,回到床榻间,将自身多余的生命精华度给徐广。 …… …… 岁坊,飞天楼。 杜飞大刀阔斧的坐在椅子上,面容阴晴不定。 看着徐广派人送来的东西,眸中闪烁着压抑不住的火焰。 「该死,该死!他算什么东西,敢这样对我,一个庶民泥腿子,敢蔑视我!」 他看着信上的字,肆无忌惮的发泄着心底的怒火。 「真是从城守府那边传来的?」 「是。」手下小心的说道。 没有人能想到,徐广会这么刚,前脚刚刚杀了陆忍,后脚便写了血书,岁末约战杜飞,依旧是…生死战! 杜飞逐渐冷静下来,轻声问道,「师傅那边又说什么了吗?」 「门主说让您自己决断。」 杜飞面色阴冷,压下心底愤怒的火焰,转身走向座椅,恢复以往翩翩君子的模样,「送千金给康坊,我与徐都统间有些误会。」 「是。」 …… …… 杜飞送的钱,徐广将其分给了手下兄弟们,同时叮嘱他们这段日子小心点,有事便去找聂都统。 他则伴着清晨的晨曦,骑着青色大马向城外驰去。 练脏以后,哪怕精血充足,但实力的提升依旧慢了下来,心中的不安总是催促徐广提升实力,他要出去炼制明神丹。 一路快马加鞭,比之前来青阳山速度不知快了几何。 很快,徐广便看到了之前遇到黄四郎的那片榆树林。 天空飞来一只大鸟,传来一声戾鸣,像是乳燕归巢一般落在徐广肩头,鸟头蹭着徐广的脑袋,带着几分幽怨。 徐广割开手掌,挤出几滴精血餵给信枭。 这小傢伙这段时间一直驻守在这里,将深潭中冲出来的铁砂,这种铁砂对劲力的传导性很好,也许还有其他未知的功效。 并未着急上山,而是先跟着信枭来到一处树洞,洞中已经堆积了一小堆铁砂,估计有小十斤的样子。 有点少,等炼完明神丹后,想办法去水潭底部看看。 重新将铁砂藏好,徐广安抚了信枭一阵儿,将青马留下,向青阳山走去。 山道不好骑马,不如他徒步而行。 再度上山,徐广走的很快。 …… …… 飞云城外,卫水之上,杜飞带着一众人面无表情站在船头。 「那小子不好惹。」 他看着船舱中一个头戴斗笠的人说道。 「你确定那徐广,是段决死忠?」 杜飞十分肯定的回道,「是,其人之前隐忍,一直受飞云卫照顾,甚至李宗康亲自发话,在突破练脏后,便迫不及待的加入飞云卫,轻易被段决予以重任,想来早就是段决的狗了!」 「该死!」 船舱中斗笠人怒骂一声,眼中浮现杀意,「他不是约你生死战吗?为何拒绝。」 杜飞摇头,「我不想为这种事拼命。」 他也过了为钱拼命的年纪。 斗笠人不言,他心中无比愤怒,好不容易找到了张清,让其攻打飞云城,却没想到,那段决三年前从京城辞官,却未交还官印,还能掌握卫水天碑! 真是该死! 坏了主人的大计! 杜飞见斗笠人不说话,伸手带走斗笠人交给他的盒子,转身离去。 斗笠人看着杜飞的背影,目光阴沉。 …… …… 斗笠人的身份见不得光,能够与杜飞同行的,都是他亲信中的亲信。 其人名叫孙绵。 孙绵低声说道,「都统,看来此人的确是州首府林余的人。」 杜飞不屑一笑,「是又如何,只要能给我提供练脏丹,我管他什么身份。」 孙绵顿了顿,又小声道,「前阵子您派我去绥阳城,我听到了一个消息。」 杜飞闻言,神情微妙,孙绵是他手中的暗子,乃是绥阳城孙家的旁系,早年前被他救命,便一直跟着他,其背靠孙家,知道很多不为人知的消息。 「什么消息?」 「都统应该知道如今飞云城城守段决的身份吧?此人曾任太子少保,仪同三司,只是不知怎么招惹了摄政王,其人怒而弃官,返回飞云城。 而朝廷有意召回青州州首林余回京为官,背后有人支持,又有官印在手的段决,便是州首的继任者!」 杜飞瞬间转身,眼中充满精芒,他并非蠢货,结合那斗笠人的身份,他顿时明白了局势的复杂程度。 黄天教毫无疑问是反贼,但州首林余,也是内奸! 反贼造反,飞云城破,段决身死,召回林余之事自然不会再提。 如今黄天教虽然依旧反了,但段决未死! 他忽然低声道。 「怪不得他们要刺杀段决,让我打听段决的死党,原来…如此!」 一时间,杜飞心乱如麻,他突然意识到什么,想到昨日去见师尊古流时,其状若无意的提了一句『又到了站队的时候…』 想来,他是在想到底该如何站队? 只是,杜飞很快便不用心烦了。 在他们的小船行驶至卫水中间时,船下忽的浮现一抹黑影。 下一刻,卫水中突然浮现一个漩涡,随即便见一条形似黑龙的异种从水中窜出,张开巨口一团白雾喷出。 船毁,孙绵当场死亡。 杜飞神情大变,从腰间抽出长剑,脚面连续点在破船的木头上。 他满头大汗,怎么会有如此凶残的异种盯上了他。 且…是在水中! 随着一声低吼,杜飞全身上下,猛然喷出无数青雾,妄图以血脉之力迷惑幽豗双目。 只是他想的太多了,幽豗之力,如传说中的蛟龙一般,几近翻江倒海,也就是卫水太过广阔,但引动的水浪也足够将杜飞所喷青雾全部覆盖。 轰! 巨浪袭来。 船的碎屑到处飞舞,片刻后孙绵的尸体引来无数鱼虾。 至于杜飞本人,则消失了! 在水中的幽豗,几乎能够秒杀三脏境以下武者,哪怕杜飞是异人! 幽豗口中含着杜飞的尸体,在水中化为一道残影,沿着卫水迅速消失。 直到回到枯井,吐出腐蚀掉一些的尸体,幽豗一脸嫌弃,不明白主人为什么喜欢吃这种东西? 鹿肉多好吃啊。 六更三万字,求首订 第81章 炼制明神丹,诡异祭坛与半步感玄 第81章 炼制明神丹,诡异祭坛与半步感玄 徐广再度站在沼泽边上,眼中带着怀念,口中发出一声拐角。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紧接着,引动沼泽掀起波澜,一头巨大无比的恐怖怪物在沼泽中翻江倒海,浮出如破木板一般的脑袋。 大鳄再度见到徐广,显得异常兴奋。 徐广哈哈大笑,毫不在意的划开伤口,滴出数十滴精血。 他发现大鳄身上的气息强大了一些,上岸后体型似乎也变长了几分。 长大了啊。 如今他修行靠的是季小鹿身上的生命精华,精血虽然不多,但消耗也少了,大部分都用来培养异种、异兽。 尤其是幽豗,每日都需吃很多,他感觉幽豗身上已经发生了某种不可思议的变化,估计再餵一段时间,幽豗就该突破了。 打发掉大鳄,徐广有些忌惮的看了一眼沼泽深处,不知道那里面的神庙,有没有发生变化。 但他不是惹是生非的性子,转身离去。 有地图在,找火山口并不难,约莫十来里的路程,徐广便见到了那并不高耸的火山。 毫无疑问,这是一口死火山,通过地图,徐广找到了入口。 洞口很窄,但站在洞口,便能感觉到一股股热浪涌现,里面像是安装了中央空调一般。 从腰间取出短刃,显露天眼,徐广小心的进入其中。 尽管宋涛的消息是里面并不存在危机,但徐广谨慎惯了,尤其是这种越是无人的荒山,越是危险。 一路行走,果然如宋涛所言,没有什么危机,行走约莫近百步,洞口变得愈发窄小,只能低下身子钻过去,走过这道坎,复而宽阔起来。 这是一座犹如大殿一般宽阔的山洞,洞中炽热,升腾着一种浓郁的硫磺味,热量几乎瞬间让徐广后退半步,他运转脏中劲力,抵御炎热。 这才看向洞中景色,一半是地面,一半是赤红色的岩浆,岩浆蔓延至地底无穷远的地方,上方滚滚升腾着一道道看的见的热波,将洞中扭曲,只是片刻,便让人呼吸有些不适。 洞中氧气太过稀缺了。 徐广已达练脏,肺脏早已强化,倒是能够忍受,从身后包裹中取出炼制明神丹的种种宝药。 其中最重要的两种,便是练脏异种之血以及月牙心。 月牙心是一种古老的草药,但却坚硬如石,受到蛮力冲撞会碎掉,唯有以异种之血包裹,置入极致高温之中才能融化。 徐广寻找着适合炼丹的地方,在洞中寻找道一处高台,取出准备好、能够抵抗岩浆的寒铁炉,将种种药物放入其中,开始炼丹,这是他第一次炼丹。 不过明神丹倒也不是什么难以炼制的丹药,其难在炼制前的准备工作,丹方中有种种操控之法,一切倒是不怎么艰难。 约莫半个时辰后,徐广透过劲力,感觉到月牙心缓缓融化,与幽豗之血逐渐融合在一起,随即连忙取出寒铁炉,将其余几种药物材料放入其中,继而神情专注,进行最后的炼制。 约莫一刻钟后,寒铁炉中液体化为粘稠状,且呈现月色。 徐广面露喜色,以劲力控制粘稠液体成丹。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最是考验人对劲力的把控,稍有不慎,丹便会炸开。 连炸三颗后,徐广总算是把握到窍门,接连完成炼制。 最终一炉成丹四枚,倒也没有白费那么多材料。 徐广喘着粗气,这炼丹,真是一件折磨人的差事,对心神的消耗有些太大了。 正准备查看周围的风景缓解心中疲劳,眸中蓦然浮现变化。 洞中! 有人留下的痕迹! 在洞穴深处的一个平台上,他竟然看到了有人留下的痕迹,摆放着一个类似祭坛一样的事物,在祭台上面,悬挂着一尊青面獠牙,面目可憎的鬼怪雕塑,四面八臂,浑身充斥着古怪的血色鳞片,八臂中拿着各不相同的兵器。 雕塑之下,是一盘不知什么生物的心脏,兀自跳动着,好似…尚有活力! 这种好似邪教一般荒诞的诡异祭坛给人一种异常凶险的感觉。 徐广面色变得难看。 诡异的祭坛,跳动的心脏,徐广手中浮现短刃,眸中充满凝重。 荒山中多奇人异事,难不成这火山洞,是某个强者隐居的地方? 念及至此,他来不及多想,正欲离开。 却忽的发现,那砰砰跳动的心脏,似乎生出一些异变。 这心脏,并非一般想像中的通红之色,在底部带着一缕黑气,这黑气,似乎比方才浓重了一些? 难不成,那人供奉心脏,是为了让心脏变黑? 徐广心中猜测,并不想节外生枝,转身清理掉自己所留下的痕迹。 这才小心翼翼的向外走去。 这一路,走的提心弔胆,唯恐遇到来人。 半个时辰后,终于走出,徐广终于缓缓松了口气,随即沿着山道小心行走。 出于谨慎,他用画皮血脉之力将自己改头换面,看起来像是个老实巴交的猎户,手中提着一个破破烂烂的斧子。 青阳山人迹罕至,一路疾行,倒是没有遇到什么。 只是… 在即将走出大山时,有一条小溪潺潺而流,徐广转身看了一眼,随即整个人僵住。 不知何时,一道身穿浅蓝色长衣,头戴斗笠的人影站在那边。 「年轻人,你是进山打猎的?」 斗笠人声音苍老,带着暮气。 徐广扭头,摸了摸脑袋,一脸憨厚的问道,「您是在跟我说话吗?」 他心脏跳动的极快。 因为,他看不到斗笠人的信息! 其人,练脏之上! 「自然。这里除了你我,还有别人吗?」 「当然了,外面苛捐杂税太多了,也就青阳山没人收税。」 像是在山间偶遇杂谈一般,徐广转身便要离开。 斗笠人看着徐广,没有说话。 只是在下一刻,他眸中跳动光芒,不对,此人不是猎人! 下一刻,音爆声骤然响起。 斗笠人身形鬼魅的向徐广冲来,其身上夹杂着一种赤红色的光。 「果然有古怪!还敢跑!」 其人速度太快,在林间宛如鬼狐一般,赤红色的劲力扭曲如蟒蛇一般,所过之处,树倒尘起。 徐广面色难看,眼看斗笠人就要追上,他骤然转身。 「为何追我!」 斗笠人微微一愣,对啊,他为什么追徐广。 随即心底冷笑,他比徐广强,对他感兴趣,因此就要追! 眼见斗笠人不上当,徐广终于怒了。 随着一声长啸,他继续向前跑动,天空中无数飞鸟惊起。 斗笠人追至,徐广转身,双手上浮现点点黑斑,肌肉滚动间胀大一圈,回身一拳与斗笠人拼在一起。 赤红色的劲力像是陀螺一般沿着徐广手臂穿梭、扭曲,继而猛然炸开。 徐广痛呼一声,继而向后奔去。 斗笠人面上露出几分惊喜,「竟然还是个异人,看你战力,异脉似乎很不错的样子!伱的心,一定很不错!」 砰! 一圈雾气震散开来。 徐广抱臂站起,眼中带着惊恐,眼见斗笠人再度袭来,单臂左右格挡,但却被斗笠人沾染了赤红色劲力的手掌击中胸口。 整个人随向后翻滚而去。 斗笠人面带桀骜,浑身松松垮垮的站在徐广身前,「区区练脏,能挡得住我一掌,也值得自傲了。」 徐广趴在地上,浑身沾满了泥土,看起来无比狼狈,在他身后数米处,便是沼泽地。 「为什么,我与你无冤无仇。」 「只是兴趣,就像稚子会时不时碾死一只蚂蚁一样。」斗笠人似乎觉得这种居高临下的滋味很爽,出乎预料的愿意与徐广分享他的心情。 徐广眯着眼睛,忽然笑了。 「仅此而已?」 斗笠人玩味道,「仅此而已。」 忽的他浑身汗毛倒竖,像是即将置于某种凶物口中一般。 转身间,便看到一张血盆大口,向他狠狠咬来。 「好孽畜!」 斗笠人大怒,赤色劲力涌动,震荡周围空气,一道道气浪自空中翻腾开来。 大鳄口中发出一声嘶吼,头顶鳞片寸寸炸开。 也是在此时,徐广猛然起身,周身劲力盘旋,金色的光晕自体表蔓延开来,全身肌肤化为一种诡异的黑,上下筋膜滚动,强悍的力量喷涌而出。 「那就让我看看,凝聚印血的武者,到底有多强!」 在突破三脏之后,他战力便达到了英雄级,之前几次交手,他发现眼前老者根本就不是感玄,至少没有段决口中所说的,对练脏几乎无限的压制力! 他手中浮现一抹长刀,眸底凶芒闪动,在斗笠人来不及躲闪间,一拳轰出。 掌心间夹杂着数道黑芒。 砰! 斗笠人身躯向后翻滚而去,看着徐广的变化,目眦欲裂! 「你!好阴险,你一直在装受伤!」 徐广一言不发,呼啸的长刀带动空气,传出刺耳破空声,宛如无数野兽齐鸣一般。 斗笠人凝聚手中劲力,赤色劲力化为长龙,生生与长刀僵持在空中。 徐广附着在长刀上的金色劲力扭曲、变化、炸裂,继而消失,赤色劲力毫不迟疑的打入长刀之中。 这百鍊精钢所制成的宝刀竟然就此崩碎! 斗笠人浮现一抹苍白,心中升起退意,他尚未彻底感玄,还差最后一步,只是现在… 徐广再度奔袭而至,同时引动大鳄同时发动。 斗笠人劲力化蛇,近乎实物般点向徐广。 砰砰砰! 徐广后退数步,卸掉其中巨力。 紧接着便毫不迟疑的再度挥掌而上。 眉心裂开,血眼狰狞浮现,同时口中发出一道轻叱。 神威加唤魂,标准的控制连招。 斗笠人头顶的斗笠被劲风轰碎,露出一张极致扭曲的面孔,双目一大一小,头生怪角,嘴唇外凸,恍似妖魔。 「啊!」 在其愣神之际,被大鳄一口咬住,拖入沼泽泥潭。 徐广向前一步,一直隐藏的三脏劲力,化为三种不同的颜色在手掌间涌现,狠狠轰出! 砰! 噗。 妖魔一般的老者口中鲜血狂涌,继而大喊大叫,「不要杀我!小友饶命!」 徐广依旧不言,脚下动作飞快,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急速拳头,碎去老者四肢,同时劲力涌入老者体内,破坏其体内机能,但并未下杀手。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留下活口,只因为他对感玄太好奇了。 确定没了安全,徐广才终于开口,「你是感玄?」 老者被废掉后,便像是傻了一般,眼神空洞,「你!你该死啊!我要杀了你!你不得好死啊!」 其口中说来喊去就这么两句,徐广有些烦了,挥掌拍下,摸尸炼血,熟练的让人心疼。 这次的炼血与以往炼血不同,竟然只是提取出半滴血,颜色发黑,内视观察,能够看到血上布满了各种繁杂纹路,这是-印血! 没有在这里就展开研究,而是看向别的战利品。 老头身上东西很多,竟然有秘笈,一般而言,除非是四海为家的亡命之徒,一般不会有人将秘笈放在心上。 除此之外,还有本日记。 徐广面露怪异,但迫不及待的开始观看。 先看日记,老者日记中没有提及自己的名字,暂时叫他无名老哥。 无名老哥是一个名叫地支十二宗中,羊魔宗弟子,因年纪太大,迟迟无法突破练脏成功,其人捨弃全家老小,花费巨资购买感玄之毒-花无命! 毒杀羊魔宗外门长老,夺走能够勾连玄世的魔神雕像与一具玄世羊魔尸体,躲到此地修炼感玄。 只是因为家中老小惨死,又陷入知见障,整个人有些疯了,每日都会在清醒时写日记。 徐广看着日子,心中感慨,怪不得呢,这无名哥果然不是个正经人。 随后看向那来自羊魔宗的功法。 只是让他失望的是,这名叫羊魔经的诡异功法,并非真正的玄功,但却像八荒无敌经一般,有着不少关于感玄的事情,且无比详尽。 此功,是一种异化感玄之道,通过炼化玄世中的妖魔器官,强行与玄世产生联繫,代价便是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徐广不由的想到了八荒无敌经,看来那功法,应该就是某个异化感玄之辈搞出来的,真是诡计多端,教人自宫,也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 同时,他也知道了老者的境界,其竟然不是感玄,最多能用半步感玄来形容。 感玄有三大基本要求,玄功、武意、印血。 武意融合印血,在玄功的指导下,凝聚玄种,从而感知玄世,接引玄世异力,身躯蜕变,成就感玄。 魔功无法指导他成就玄种,这便需要岩洞中的心脏,以羊魔之心生生种一颗异类玄种。 此人转化了大半印血,拥有能够平替玄功的羊魔经,还领悟了步伐类武意,只需要将剩余的精血全部转化为印血,便是完整的感玄,能够进行第一次接引蜕变。 徐广不禁暗自感慨,也就说,其人还算是练脏了? 却能逼迫自己几乎用出全部手段,差点就把自己的血眼、唤魂、画皮种种血脉之力都逼出来,真是恐怖如斯啊。 看来天眼现如今,对身怀印血者,无法观测。 他一边看着秘笈,对照老者的身体情况,仔细研究其人的身体变化,最后得出,异化武道,就是垃圾。 这是一种取巧的道,用玄世异魔身躯的一部分,代替掉自己身上的一部分,以点带面,从而让自己突破感玄。 但这并非毫无弊端,异魔不死不灭,除了感玄强者的劲力能够摧毁,练脏强者异化自身,也不过是成为异魔的寄宿体而已,若是神智不坚之人,会疯疯癫癫,变得半人半鬼。 眼前这羊魔便是被异魔污染了神智,变得有些疯疯癫癫。 当然,真正的异化武道不会如此不堪,只是眼前这位无名老哥练得垃圾罢了。 担心感玄还有什么特别的手段,再次仔细搜索一番后将尸体丢入沼泽,让大鳄引来几只鳄鱼当场分尸。 眼睁睁看着老头的尸体被吞下鳄鱼腹中,徐广才松懈下来,取出老者身上的东西。 不过就在徐广准备离开时,他忽然注意到一只信鸽! 荒山野林之中,谁会用信鸽传信? 他瞬间便想到了那无名哥,顿时指挥信枭将天空信鸽击杀,取出信封仔细看着。 这的确是一封写给无名哥的信,信上询问无名哥的突破情况,想要请他出手去刺杀一个人,只是刺杀目标并未说,只说了时间和地点。 徐广收起信封,向山下走去。 至于地穴中的那颗心脏,徐广没有去管,按照羊魔功上所记载,没人吸收那玩意,用不了多久就会自然枯萎死亡的,而那羊魔雕像,羊魔宗对其有感应,拿了说不定会生出事端,且那种诡异的东西,徐广也不想去碰。 路上,徐广思考能让感玄境高手刺杀的目标到底是谁,不知为何,他总感觉无名哥刺杀的人,应该是飞云城的人,只是不知道到底是谁。 回去的时候再度路过水潭,徐广犹豫之后,决定跳下去自己看看,水潭很深,单纯的下潜是一件很费力的事情,尤其是这里的水压,有些高的离谱,足足下潜数千米,徐广依旧看不到底部,这里的水,已经是彻底的赤红色了。 就像是铁砂化成的铁水一般。 徐广思索之后,随即向上游去,他现在的实力,好像还是不够探寻这片潭底。 将铁砂背上,有仔细研究了一下那铁矿石,徐广嘱咐信枭继续收集铁砂。 这些铁砂,他打算等回去后请师傅将其熔铸到大枪中去。 …… …… 城守府。 段决捏住手中的信,眸中带着点点凉意。 「大人,您觉得他们要刺杀的,会是谁呢?」 徐广在一旁低声问道。 段决沉默的看着徐广,忽然笑道,「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对了,你应该没有字吧?」 徐广沉默。 段决微微一笑,「我遇到宗康时,跟你差不多大,后来我给他取了字-宁德…」 徐广似明白了什么一般,双手抱拳,「请大人赐字。」 「哈哈,你觉得义玄如何?你重情谊,有义气,又潜蓄而不着于外,义玄两字正好合适。」 段决笑吟吟看着徐广,眼中带着看自己后辈的温情。 「多谢大人。」 顿了顿,徐广第一次生出心态上的变化,「大人是有什么安排让我做的吗?」 「去吧,回去后好好修炼,不要乱跑了。」 徐广沉默,他看的出来,段决对他的爱护,是发自内心的,这种情感,自徐父去世后,他便再也没有感受过了。 于他而言,与段决相交时间不长,但两者的关系,如父如师。 段决教给了他很多道理,有些认同,有些他觉得荒诞,天下大同,是现世所能实现的吗? 「末将其实…」 「行了,你所谓的强大,在感玄之上的强者面前,不堪一击,回去修炼吧。」 首订真的太差了。 笔者之前没问追读,今天才知道一千追读了,结果到现在才四百多首订,转化率有点麻瓜… 第82章 天变,地支十二宗 第82章 天变,地支十二宗 徐家庄子中。 靠近湖边的一处空地上,徐广手持大枪,面色古井不波,眼神带着几分空洞。 忽的,一阵风吹动。 徐广也跟着动了起来,漫天枪影在空中舞动,好似漫天白雪一般,雪花飘飘荡荡,又像是山。 在某个地方猛然收起,漫天枪影像是聚集到一起一般,空气中浮现寸寸崩裂的刺耳声,大枪在空中蓦然顿住。 空气似一剎那暂停,空中飞舞的柳絮缓缓停歇。 徐广睁眼,目光灼灼,一种体验过的感觉再度涌出,且这次,无比详尽! 大枪未刺,却似能看到一座大山,从天而降,还未至,已然尘埃四起,烟尘滚滚。 徐广一只手稳稳的扣住大枪尾部,往前一送。 似云淡风轻的垂暮老人。 周边气流宛如被怒潮掀起,往两边迅速拍打,光秃秃的大树不知被压下多少枝桠。 「这就是达到出神入化的境界吗?」 徐广眯着眼睛,回忆先前的变化,「没想到,武意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与劲力没有丝毫关系,而是与…意志有关。」 【体魄:78.3,意志:40.1】 在凝聚武意之后,他的意志属性超过了40点,徐广才感觉到两者间的关系。 果然,搜索器显示出来的属性,没有一个是没用的。 徐广暗自感慨着。 枪意出,徐广能够明显感觉到自身的变化,这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绘的境界,在他手持大枪时,大枪就好像他手臂的延伸,操控大枪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攻击。 正当徐广准备再度服用明神丹,将一併卡在瓶颈的金柳步突破出神入化。 身体却是忽然传来一阵炽热感,这种感觉,他已经经历了数次,是血脉觉醒的感觉。 是杜飞的血脉,一种名叫青隐的血脉,具体展现在,可以透过自身毛孔,喷出一阵青雾,这种青雾,带着些许附着性,能够稍微延缓青雾中敌人的出手速度,微弱强化自身。 算不得强,但胜在诡异,足以迷惑人的视线,以后能省下不少面粉。 如今,徐广不但自身修行功法繁杂,且体内血脉之力也有数种,天眼、石肤、诡发、蜕变之血、画皮、唤魂以及青隐。 足足七种血脉之力,徐广似能感觉到身体某些方面的极限。 他的身体,或许不能接受无穷多的血脉。 比如一些特定部位的血脉,他已经有了石肤,便不能再接受另一种皮肉类的血脉。 也就是不能替换。 徐广有些遗憾。 不过他也不会因噎废食,就此放弃,只是日后再接收血脉之力时,需要仔细甄别了。 在一旁抚摸着小腹的季小鹿看着徐广练武,面上挂着恬淡的笑。徐广正要过去妻子身边。 外面匆匆走进来一道人影,是宋涛。 「明公。」 徐广有些抱歉的看了妻子一眼,季小鹿抿了抿嘴巴,「行了广哥儿,你快过去吧,对了,程姐姐昨天送来了一支万寿参,你晚些时候早点回来,咱俩一起吃。」 「好。」 在春娘的照看下,季小鹿向远处宅子中走去,徐广这才看向宋涛。 「怎么了,这么急急忙忙的。」 「外面来了伙道上的,什么都卖,我让人用黑话试探了,他们放出豪言,里面有练脏之上强者才能用的玄功,明公是否有用?」 宋涛小声说道,此事事关重大。 徐广眯了眯眼睛,并未冲动,最多大半年搜索器便要出结果了,且他如今的修为还没到四脏不息之境,距离玄功还差的远了,倒是不用着急冒险。 「先看看吧,能够贩卖玄功的商队,不是好惹的。」 宋涛认同的点了点头,「那我让弟兄们先盯着。」 「好。」 如今局势混乱,但越是这种不安定的时候,从远处运来的货便越能卖个好价钱。 贪婪者比比皆是,飞云城每隔一段时间便能遇到一些从大干腹地到幽、靖两州,虽然他们没有说目的,但徐广似隐隐能够看到,他们的目的是买马! 「杜飞的葬礼准备好了吗?替我们崩子营送百金过去弔唁,另外给城守府那边的布告通缉上再加百金。」徐广一脸真诚的说道。 宋涛沉默,他有些复杂的看了徐广一眼。 他只是长得憨,不是真的蠢,杜飞与自家主公作对,没几日便死于非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甚至城中都开始发出布告,依旧迟迟没有踪迹。 至今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是。」 …… …… 自这日之后,徐广再度陷入了修行闭关当中,每日除了与季小鹿的互动,便是偶尔去酒楼查帐,餵养幽豗。 眨眼间,五个月时间缓缓流逝。 在他带着几分试探的,将血眼中那滴印血分解一些,餵给幽豗后,幽豗的身体变化愈发明显了,黑色的鳞片下生出了一层更加细密的鳞片,终日变得有些嗜睡,好像是要蜕变了。 至于徐广自身,感受着第三脏几乎填满的飞龙功劲力以及第四脏填满一半的北斗功真劲,面露振奋。 打开面板。 【境界:四脏不息境】 【技能:金柳步(炉火纯青1%)、回山枪(出神入化10%)】 【战力:英雄级(无敌)】 飞云城方圆五百里,九城之间,感玄之下我无敌。 徐广胸中生出一股豪意,这是真正的无敌。 「小鹿儿,今天感觉怎么样了?小傢伙还是那么调皮吗?」 季小鹿躺在床上,一脸母爱的抚摸着肚皮,眼中充满了爱意,「没事,小子不就要调皮吗,调皮才健康吗。」 徐广捏了捏她的手掌,看向一旁的春娘。 也许是为了报答,程怜儿这段时间总是时不时给季小鹿送很多补品过来,两人相处的很好。 徐广只想修炼,但人生在世,总是有许多事情需要经历,尤其是在这红尘人间,应酬什么的,必不可免。 武师联盟在城守段决的支持下,今日要召开盛大典礼。 他这个算是武师联盟的最优秀后辈,自然也要过去招待客人,只是赵旉觉得以他如今的实力,应该得最后出场,好在一众武师中拿到面子。 …… 外城广场上,之前徐广与杨杀对垒的地方,此刻人山人海,红旗招展。 这是武师联盟自成立以来,第一次无限制战斗。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这场聚集比武的对外理由是武师联盟人心思变,武师们各不相服,但又怕伤了和气,于是便约定弟子间进行比武,争夺武师联盟年轻一辈魁首之位。 当然,明眼人都看的明白,这是武师联盟在获得城守府的同意后,对外扬名的方式。 来的人很多,城中大大小小的势力都有人前来见礼,未来说不定后辈子弟也要加入各大武院当中,从今日的比武,能看出武师们教授弟子的手段。 难得的,段决也来了,在武师联盟一再恳请,又在仙鹤门古流的邀请下,他走出了城守府。 「周哥,你觉得这次武院比武,谁会夺魁?」 「这还用说?神仙赵座下有飞云卫都统徐广,已经不战而胜了。」 「不是说这次比武的,都是锻骨境界的吗?」 「切,那都是骗小孩的,伱真信啊?」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段决与李宗康,终于到场了。 在六位练脏武师的邀请下,段决坐在了首位,赵旉满面红光,像是焕发第二春一般,在此刻兴高采烈。 「今日…」 在赵旉谈话之际,坐在远处的古流眼神不自觉的转动,看向城中某个方向。 飞云城属北,城中家家户户喜欢在院中挖掘地窖,用来储存食物。 哪怕是一些早已荒废的院子,也一样存在地窖。 在赵旉讲话的时候,无数赤红双目之人,从各个院子地窖中爬出,他们眸中闪烁着嗜血的红光,似地狱爬出的魔鬼,择人而噬。 与此同时,在城中一些隐秘之地,站着无数怪人,这些人,从外貌上来看,就像是进化不完整的怪物一般,或头生兽首,或肋生双翼,或青面獠牙,恐怖非凡。 其中一人身穿玄色金边长袍,头生犄角,站在人群之中,眸光带着炽热与贪婪,回身看向周围的『怪物』们。 「左护法有令,今日誓杀杀段决!」 「是!」 …… …… 这件事,徐广当然也得参与,只是根据赵旉的心意,他想要徐广有个更震撼人心的出场方式,便安排徐广最后到场。 只是方才季小鹿身子有些不适,徐广照顾了一会儿,外面锣鼓已经敲响了,想来应该快要开始了,只能吩咐春娘消息照顾,徐广收拾一下便打算出发。 就在这时,不知自何处猛然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继而便见无数火光升起,天地大变,苍天化为一种诡异的黄。 「黄天之世已至,贫道张清,请玄世天碑匿隐!」 自城外,传来一道像是穿越无穷空间而至的低沉之音。 天地大变。 徐广猛然收住脚步。 门口忽然传来大量的脚步声,李潇面色凝重,「头儿,出事了,你快走,兄弟们都在等着你呢。」 徐广默默的看着李潇的身影,一只手靠在门框上,握住了大枪。 随即小声对春娘说道,「春娘,去找我姐夫,让他和我姐还有小鹿他们自水路走。」 春娘一向不反驳徐广的话,但此时也忍不住抬起脑袋。 季小鹿想要说话,徐广已提枪沖了出去。 「我记得,李潇被我派去广场维持秩序了吧?从广场到这里,你速度竟能如此之快?」 「何方鼠辈,藏头露尾!」 李潇面色微变,身上铠甲缓缓变化,像是液体一般,随即露出一道身穿赤色衣裳的人影,头上无角,但却面如硕鼠,龅牙巨齿看起来也非人也。 「哈哈,你竟然能够看出来,果然有两把刷子。」 【xxx(人)战力:练脏境精英级】 这引得徐广有些好奇,看起来,这位与在山中遇到的那个羊魔相貌差不多,为何战力差距这么多呢? 徐广一言不发,提枪冲过去,嗡嗡长枪之鸣,似是龙吟。 『李潇』面色大变,眸中浮现惊色,「你不是二脏境吗?」 噗呲! 大枪穿过此人右臂,巨大的滂湃力量瞬间将其右臂撕碎。 鼠魔痛呼一声,跌落在地,枪尖落在他鼻上,同时传来冷冽的声音。 「李潇呢?」 「死了!」 「那其他人呢?」 「只有一个叫宋涛的跑了。」 徐广沉默,大枪划破空气,将此人尸体撕碎,并没有生出印血。 但他并不在意。 正要离开,却见一身是血的宋涛带着几个兄弟快步跑了进来。 「头儿!」 「明公!」 「现在外面具体情况怎么样了?」 「仙鹤门叛变,李都统被人重伤,段城守被刺杀,被一个老供奉带到康坊暗道,那位老供奉为了引开追兵,再也没有出现。」 宋涛从怀中取出一个四方四正的盒子,小心的放入徐广手中,「段公弥留之际,让我们去外面取出来交给你的。」 徐广蓦然回头,「段公真的死了?」 宋涛有些不确定的应道。 「有个叫地支十二宗的势力,出动三尊练脏之上高手,仙鹤门门主古流在背后袭击,城守府老供奉当场重伤,段公被人一掌打飞,随后被老供奉救走。」 「明公,咱们得早点走,如今城中正在清算飞云卫势力,有几位都统已经投降了,在外人眼中,您是段公的铁桿亲信,您一定会遭到清算的。」 徐广点点头,接过宋涛手中盒子,眼眸低垂。 「就咱们这些人,想要走掉太难了…」 唯一的生路,便是联合城中势力,一起杀出去。 但再此之前…… 他快步转身,护送家中女眷上船,沿着卫水离开。 「小鹿,此物你拿着,这官印能够操控天碑,若是遇到幽豗应付不了的存在,便将此印丢出去。」 尽管对幽豗在水中的战斗力很相信,但他也不敢小觑感玄境。 与季小鹿分开,是迫不得已的事情,他是段决的死党,是那些人的必杀目标,季小鹿与他在一起,有死无生,反而是通过水路,生还的希望还要大一些。 徐广咬牙,让手下帮他披甲,又一声长啸,引来被他精心培育的青鳞大马。 「诸位兄弟,想要离开飞云城,跟着徐某九死一生,尔等若是就此离开,徐某绝无怨言。」 他语气真诚,心中也是如此想的。 相较与他,这些崩子营的兄弟,不过是无名小卒罢了,若是归顺黄天教,活下去的概率很大。 只是让他意外的是,身后数十人,竟然无一人退缩。 徐广有些惊讶,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走,咱们先去外城,有六大武师在,逃生机率更大。」 徐广驾驭青鳞大马,手持大枪,当先杀了出去。 出了门,便能看出天大的变化,一向守卫森严的城守府大道上,此刻两方泾渭分明的队伍在不要命一般的厮杀。 两军的统领,徐广都认识。 一方是寒刀门关山,一方是仙鹤门古成。 那仙鹤卫的古成,像是疯了一般,在街上肆意杀戮,老人、孩童、妇女… 皆是其铁蹄下亡命之魂。 徐广亲眼看到那个总是叫他徐伯伯的,名叫菜头的孩子被一刀削去了脑袋。 仙鹤门叛变了,古成身后的,不止是仙鹤卫,还有…不死人! 徐广举目四望,却见街道上早已血流滚滚,地面像是被血水沖刷过一般。 内城尚且如此,外城想必早已彻底沦为尸山血海之地。 徐广面无表情,与关山对视一眼,随即压下大枪,大喊道,「仙鹤门叛变,兄弟们,随我冲杀叛逆!」 他一边冲杀,时不时的看向卫水,只见那像是潜艇一般的铁东西入水,被一道巨大的影子拖走。 在距离徐广不远处,地面时不时破开,露出一个脑袋,看着徐广的方向。 徐广心中一松,随即手中大枪划过,斩下一颗不死人首级。 却发现,不死人竟然还能起身,只是行动不便。 他们体内的异虫,进化了? 徐广心中猜测,心中生出一抹阴霾。 不过对他而言,并不算什么坏事,他早已知道,他能够直接对不死人进行炼血! 且普通人化成的不死人,其体内精血,堪比磨皮大成者! 这些,都是修行资粮。 他提枪向古成冲去,此人对他而言,是『大药』。 他可不是为那些惨死的老弱妇孺报仇。 可惜,仙鹤门的古成,在见到徐广后,便向后撤去。 距离有些太远了,徐广追不上。 但仙鹤门剩下的弟子,便没有那种轻功与速度,只能被徐广一一屠尽。 在一片尸山血海中,徐广身上甚至没有半点血腥,干净的如同在春游。 第83章 飞云峰上,三息杀你!(求订阅) 第83章 飞云峰上,三息杀你!(求订阅) 数不清是第几次袭击,全身的劲力早已消耗殆尽,如今进行战斗的能量,来自精血。 赵旉面容沉肃,单手持剑,金柳步加持之下,仙风道骨,倒是真不辱没那神仙院之名。 身边一个站着的弟子再次倒下了。 五脏内劲力旋动,在压榨精血,化为新的劲力,但赵旉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等到那一刻了。 又是一轮箭雨齐射,密密麻麻的羽箭像是无穷无尽一般,消耗一切的赵旉,手中剑被打落,其中躲不开的一箭穿胸而过。 而这样的箭雨,只要躲不开其中的一箭,未来不断中箭便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 赵旉面露几分绝望。 叮! 一柄轻钢之剑,从莫名之处探出,斩断两根箭矢。 赵旉没有回头,他知道身后是谁。 「你为什么要回来!」 「赵师弟不愿意走,我当然要回来。」江武语气轻松,带着一种浪荡不羁,他脸上皱纹很多,像是饱经风霜。 赵旉气急,本来武师联盟同气连枝,却没想到六大武师中有叛徒,导致大家最后只能三三两两搭伙,他让江武走,带着自己的儿子。 没想到不管是江武,还是自己心中那怂包的儿子,到这一刻竟然都有勇气。 赵旉像是打了鸡血一般,整个人面上浮现一抹诡异的红光。 我儿我徒都能如此,我赵旉又有何惧。 与他同行的,是龙爪功黄濡,也是一名三脏境界的强悍武师。 「老赵,你怎么样?还能坚持吧?」 一轮箭雨之后,外面的人需要重新搭箭,这短短时间便是他们唯一可以喘息的时间。 赵旉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把剑,低声道,「我们得想办法冲出去,不然在此地就是坐以待毙。」 「可是咱们消耗太多了,之前在广场又中了毒,冲出去,谈何容易。」 黄濡语气低沉,带着暮气。 六大武师分道扬镳,也是因为茶中有毒,但偏偏所有人都是一副中毒之相,只能归咎于,有人中毒的样子,是装出来的,在生死关头,信任危机,永远是最致命的。 赵旉嘆息一声。 「典座有令,抓活的!」 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声音,随即便见一个个身穿黄色麻衣的怪人,从外面涌进来,他们面如死灰,双目无神,身上带着深浅不一的诡异伤口,似不死人一般,木然而又坚定的持着兵器,向赵旉等人走来。 阳光满院,在明亮的光线下。 江武终于动了,他也突破了练脏,剑光混杂着日光,人影穿过人影。 鲜血渐起,人头滚滚。 然… 无人倒下! 诡异的黄衣人们像是传说中的刑天一般,哪怕无头,也能够移动,只是没了大脑神经中枢的总控,走路显得怪异且别扭,像是蛆虫在爬。 「师傅,跟我沖!咱们去假山那边!」 江武低声道。 周围两大武院的弟子逐渐聚拢过来,他们像是投身黄色大河中的异类,不断有人倒下,不断有人被黄色淹没。 「小武,你带着阿海走吧。」赵旉低声道。 江武冷喝一声,「师傅,伱还看不明白吗?这些黄天妖人,他们就是想要活捉我们,他们一定有大图谋,咱们就算死,也决不能落入他们手中,哪怕是尸体!」 他说的异常坚定。 「那该怎么办?」 「坚持!这些人都算是杂兵,一直没有高手过来,飞云城中一定有人拖住了那些高手,咱们只要坚持下去…」江武没有说话。 他在赌。 要是飞云城的人输了,他们坚持下去,等到的只能是黄天教的人。 「哎。」赵旉背靠假山,总算有了些缓解的时机,一旁弟子苏苏与韩娟连忙上前服侍。 只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 在韩娟伸手帮赵旉按摩时,赵旉勃然大怒。 「是你下的毒!?」 赵旉鬚发皆张,像是发狂的狮子一般,武师联盟的茶除了几大武师,便只有最亲近的弟子能够靠近。 他面色发白,没想到竟然是韩娟。 「我好恨,恨没听小广的话,杀了你!」 赵旉一手捏住韩娟的脖子,面色狰狞的说道。 「师傅饶命,我只…只想活下去,是他们逼我的…」 江武只是扫了一眼,冷哼一声,手中长剑飞出,划出一道剑光,金色劲力裹挟,韩娟人头瞬间飞了出去。 「师傅,早就告诉过你,不要妇人之仁。」 赵旉不想听徒弟说教,便转过身去,眼底带着几分痛苦。 他张张口想要说话,最终化为提剑砍杀的力气。 在面对这些黄天教妖人后,砍杀,几乎成为了本能,因为对方无法交流。 …… …… 城守府之后,有一座小山,被城守府列为禁地,此山,名飞云峰! 「敌袭,敌袭!黄天教与魔门联合,招玄世异魔,攻打飞云城!」 「速以玄阵通知干都城,着青州州首林余通知镇玄军会同玄异阁,率军镇压叛逆!」 「钦天司阵法失灵,消息无法传递!」 山峰之上,沸腾的情绪静了下来。 为首一个老者面色苍白,低声问道,「段决呢?」 「段公被人偷袭重伤,孙老欲带段公逃走,被古流突袭,下落不明!」 「报!孙老归来,将玄种送回,坐化在山下。」 一时间,山峰彻底陷入沉寂。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玄世与现世,存在很多大大小小的接口,而这样的接口,被叫做玄窟,每一座玄窟,都有玄异阁的人持钦天监玄阵镇压。 内有叛军作乱,异虫袭人,外有黄天妖党、地支魔门。 孤军困守,求救无门。 他们甚至无法准确判断敌人来自哪里,因为这一切都来的太过突然。 事先没有任何准备,也没有得到任何蛛丝马迹。 能够做到这一步的,唯有州首林余与飞云城谋逆之人。 为首老者面目狰狞,「林余,林余!林余叛逆!」 「宁老,地支十二宗的人冲上来了!」 驻守飞云峰的每一个武者,都是至少锻骨境界的高手,且在玄阵的帮助下,在其中能够展现练脏实力。 但… 嘶嘶声忽然从地面传来,一名玄异阁战士咽喉瞬间被割开,随即便见无数鲜血喷涌而出,洒了对面那人一脸。 「蛇魔宗!畲回!见过宁祭君!」 宁老目光凝重,眼眸带着浓烈的杀意,「魔门,当死!」 「杀,杀了他们!」 飞云峰上瞬间大乱。 玄异阁的人不断在倒下,又不断在玄阵的刺激下站起,透支最后的生命力。 在山下,古流站在人群当中,目光平淡。 仙鹤门弟子中,有人低下了头。 他们怀揣着可耻与内疚,又带着莫名的骄傲与自豪。 大干腐朽,他们要跟着张清大法师,推翻大干,建立一个新的世界! 今日的牺牲,都是值得的,世间谁能不死,他们活着,便守护着希望。 玄异阁倒下,他们将重新扛起镇守玄窟的职责。 他们是一群什么样的人呢? 若黄天成,史书中,他们将是英雄。 古流眸光流转,似能看到那道几乎伟岸无边的人影。 他居高临下,一言而定玄窟,那是何等的风采。 镇玄军大将军与钦天司礼祭,相较如何? 想到林余在那人面前俯首称臣,古流眼中露出一抹坚定。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 …… 徐广并不知道这些,他现在只知道,自己要杀出去。 这或许是他第一次火力全开的杀戮。 这是自修炼大枪以来,第一次知道这种长兵器在战场上到底能够展现如何恐怖的杀伐之力。 碰着就死,磕着就伤,在宋涛与飞云卫的掩护之下,他的枪,无往不利! 但他的心情并不好,因为他发现,那能寄生人的诡异蠕虫,似乎进化了,在斩去脑袋后,其竟然坚持数十息不死,他面色阴沉。 这不是个好消息,数十息的时间,已经足够杀好几个人了。 远处的关山看着徐广杀敌的凌厉,眼神中带着几分骇然,单以杀伐来判,徐广几乎堪比昔日巨灵将军在战场中的驰骋。 苏玉婵眼中带着莫名之色,寒刀门在这场叛变中,一样充当了不算光彩的角色。 她本不愿如此,她听说过段决的名声,虽是一介书生,但其能控制一方山河官印,已然有超人之意志。 可惜… 但她又能如何? 从冀州到青州的路上,她经历了太多,在那些难熬的日子中,她无数次告知自己,在这吃人的世界,她只是一介女子,只想要掌控命运的女子。 很快,徐广遇到了第一个能够撑住他一招的敌人。 这是一个面容丑陋无比的人,其人身上充斥着诡异的阴火,好似浑身遍布青鳞。 宕! 一招之后,徐广面色诧异。 「你是何人?」 那人高傲的仰着脑袋,「鼠魔宗外门护法刘…」 徐广的大枪划破空气,丑陋人影话未说完,当头便感到一阵恶风。 他连忙往左一闪。 一道事物从脸侧划过,劲风带的他脸颊生疼。 「你!」 不讲武德,他名号尚未说完,怎可偷袭。 徐广不管不问,手中大枪再甩,青鳞大马通人性一般向前踏出一步。 地面黑影诡异移动。 【刘xx(人),战力:精英级练脏境】 「三息!」 「杀你!」 漫天枪影中,徐广手臂肌肉高高鼓动,凝神屏气,大枪似有灵智一般,在空中突兀的拐弯。 「狂妄!」 丑陋人影刀身一闪,全身气血沸腾,劲力缠绕兵刃向前一斩。 同时手指一摊,灰色粉尘散落空中,不断发生爆炸,生出诡异的蓝色鬼火。 砰! 顺着惯性,大枪飞出,像是回旋镖一般。 「下三滥手段,我也用过,但不是你这样用的。」 徐广身形不再变化,只是站在原地。 「你!」丑陋黑影向前数步,忽然顿住,只觉得心脏绞痛,像是被人用力攥住一般。 「卑鄙!」 丑陋人影又惊又怒,倒退想跑,徐广策马追杀,大枪自空中舞出一道直线。 两人身体一触即分,擦身而过。 大枪甩动,炼血! 不多时,丑陋人影倒地身亡,胸膛生生被银枪破开一个大洞。 拔枪时,正好第四息。 一套行云流水般的杀伐,引得见者皆面露震动。 包括关山与苏玉婵。 斩杀丑陋人影之后,徐广驾马向前,脚下诡发悄然顺着青鳞大马重新回到身上,随后他驾马与身后数十飞云卫一起,靠近关山。 两者距离很暧昧,既没有靠的太近,又没有靠的太远,像是在防备什么一般。 「关兄,一起同行杀出去?」 关山并未回话,而是看向身后苏玉婵。 苏玉婵轻轻颔首,「好。」 徐广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苏玉婵,继而手中大枪像是无所谓一般落在地面,划开一道道尸体… 「先去武院!」 …… …… 寒风呼啸,寒秋风站在风中,目光平淡的从身后一众弟子面上扫过。 其中有他的儿子。 但也只是这一眼。 刀如水,带着凛凛寒意,寒秋风看着自己身前的一个老人。 「丁老,当真要如此坐视不管?」 老者面色阴沉,周身像是贯通两世的通道,气血与劲力在周身同时勃发而起。 「你想去管,那便去,但寒刀门,不是你寒秋风的寒刀门!」 寒秋风无言以对,自他忤逆寒刀门中几位老祖的意见,将苏玉婵收为关门弟子之后,他便已经不再是一言九鼎的门主。 丁老双目瞪着他,似在逼迫他做出选择。 寒秋风一样与他对视,只是这是他第一次这般直勾勾的盯着管束自己的长辈。 丁老逐渐败下阵来,转过身去,便听到寒秋风的声音。 「为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中。」 再听,寒秋风的身影已经远去。 身为感玄强者,寒秋风虽不会飞翔,但在屋顶上踏出一步,便能滑行数十米,堪比飞翔。 他在空中,看着下方的飞云城如今沦入如此绝地。 到处都是烟尘,倒是都是倒塌的房屋,残缺的尸体,发狂的不死人。 心中悲哀。 忽的,在一阵烟尘背后,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一双闪烁着绿色光芒的眼睛。 「嘶嘶,不对,应该是嘻嘻,州首有令,寒刀门上下,一个不留!」 一只像是蛇尾一般的长鞭自虚空中甩出,其上携带滚滚阴火,永不熄灭。 轰! 寒秋风侧身避开,但在身子后方,再次浮现一只拳头。 其人整个被轰进地面。 「寒秋风已死!」 尖锐的女声带着扭曲感,一出声便几乎响彻附近一大片坊市。 寒秋风落地,心中升起寒意。 地支十二宗,竟然出动二变境强者,真是疯了。 感玄境,以玄种引玄世异力蜕变自身,每次蜕变,武者的身体便会发生不可思议的变化,每次变化,都是身体到劲力的全方面蜕变。 一变便是一天地。 寒刀门纵横飞云城,最巅峰时,也不过只有一尊二变强者而已。 他迅速起身,顾不得周围嘈杂的哀嚎、痛楚的哭泣。 向远处迅速逃遁。 整座大城,都在哀鸣! …… …… 武院中。 赵旉已经迎来了第一波援军,是商会联盟的人。 程怜儿与许三多的二叔许年为首,两人面容凝重的商议着如何逃走。 如今城中尽是黄天教的诡异不死人,除此之外,还有无数地支十二宗的魔头。 人头滚滚,血流成河,往昔安静祥和、花船满河的运河上,早已变成了红色。 江武站在两人身前,看着两人手中的地图,轻声道,「不能从城东出去,东门距离此地虽近,但那边却是飞云峰玄异阁所在,我们不能冒险。」 「江师兄说的不错,想要走,只能走南门,虽然最远,但城南最穷,那边的看守力量,应该是最弱的。」 程怜儿面无表情,只是轻声道,「这一切,都得解决掉外面的几尊练脏境魔头,否则,我们连院子都走不出去。」 此言一出,众人尽皆沉默。 外面那些魔头,妄图耗死院中众人,里面有高人。 围三缺一,将商会的人赶到武师联盟所在的地方,让两者互相猜忌,从而不敢冒死突围。 这是攻心之策。 虽然也有可能会让里面的人万众一心,但有黄天教不死人存在,他们的体力,很快就会被耗尽。 忽的,外面传来一阵喊杀声,有暴徒狂喝。 「是徐广!段决亲信,此人必杀!」 「杀徐广!」 「骑马持枪之人,就是徐广,给我沖!」 院内众人闻言,面露振奋,徐广一向喜欢隐藏底牌,其是否能够带他们突围出去? 许三多速度最快,踩在墙壁上的缝隙,小心的去看院外的情况,随即高喊。 「小师弟来救我们了!」 江武、黄濡、程怜儿与许年对视一眼,目中几乎同时迸发出精光。 「杀出去。」 天地色变,徐广似不知疲倦一般,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也不知道身后多少人倒下,只知道身前永远有敌人。 在他对面,站着几道抱胸而站之人,皆是面容奇异,只有为首者面容英俊,似修行正宗功法。 「徐都统果然名不虚传,一枪斩杨杀,血溅鸳鸯楼,不愧是飞云城豪杰,想来,黄天教一直寻找的飞云君,也是阁下吧?」 一时间,闻者譁然。 斩杀玉象典座钱成之人,是徐广? 徐广一言不发,手中大枪舞动。 在那贵公子身后一人似对徐广很是不屑,眸中浮现冷然,「区区井底之蛙,如何见过我等手段。」 他从阁楼中跃出,目中绽放精光,手指间捏住数枚黑球,在空中忽然抛向徐广。 砰! 爆炸声接连传来。 烟尘瞬间笼罩一切,下一刻,其人尸体被大枪挑动着飞出。 方才那气势雄浑,好似无敌的大汉,顷刻间化为一具尸体。 徐广面色狰狞,手臂膨胀,身上铠甲早已崩碎一大半,皮肤上露出点点黑斑,狰狞似血。 求票 第84章 淳朴理想,草药 第84章 淳朴理想,草药 「徐都统,我给你个活命的机会,大法师一向惜才,你若愿意,某愿担保你加入黄天教,不下典座之位!」 贵公子手摇摺扇,面色平淡的看着徐广枪挑兔魔。 徐广看向院子,已经看到了江武与许年带着众人杀出的身影,关山带着寒刀卫也在其中混战。 他忽然笑了,带着几分狰狞的血色。 「招揽我?」 贵公子摇摇头,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是招揽,是收复。」 徐广面上狰狞之色陡然一变,浑身肌肉忽然高高隆起,周身那崩坏一半的铠甲瞬间被肌肉撑开,随后寸寸炸开。 一种恍似远古魔神的血气骤然涌现在场中,点点恐怖之力在其中汇聚。 徐广低眉,不似人声。 「让我看看,伱到底凭什么这么狂!」 他猛然跃起,脚面在青鳞大马背上一点,继而整个人飞至空中,手中大枪接连抖动六次。 回山六枪早已至出神入化之境,这种变化,远非常人所能抵抗。 贵公子眸光闪过冷意,双手一拍,摺扇入鞘,身上滚动无数淡蓝色气劲。 「阎王让你活,你却想死!」 道道恐怖之力在空中凝聚,劲力似蛟龙一般,围绕摺扇冲着徐广而去。 徐广手持大枪,在空中不断舞动。 砰砰砰! 一瞬间,大枪与摺扇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冲撞。 周围的建筑一座座倒塌。 徐广站在地面,随即面色微变,他人如幻影,在半空中连转数次,宛如天空降落的电弧。 贵公子急速架起手臂,身上一道道劲力归集掌中,如同一条条小蛇一般。 摺扇架住大枪,平分秋色! 贵公子面色生出几分变化。 他早已见神圆满,甚至在凝聚印血的道路上都走出半步,但此刻竟然与尚未不息圆满的徐广拼杀,只是平手!? 轰! 一圈圈气浪似波纹般炸开。 摺扇与大枪同时飞出。 贵公子面色微变,看向自身手掌,密密麻麻的血点浮现。 他心头露出几分惊骇,随即却是面色一变,竟然一掌拍向自己的胸口,自胸膛上,一个黑色小点正在疯狂蠕动。 「该死!本座改变主意了,你今日,必死!」 贵公子不管不顾,向前连跨三步,地面炸开,气浪浮现。 随即他宛如神速一般,绕着徐广猛然轰拳。 只是短短三息,两人交手三十余招,劲力交击时产生的爆炸,震得周围的尸体不断乱晃,像是要复活一般。 这种正面的拼杀,徐广的境界终究低了一些,贵公子占到了一些便宜。 一道道劲力不断破开徐广石肤,灌入他体内。 啪! 贵公子拼着挨了一耳光,一拳轰在徐广腋下。 呼。 一击之后,两人尽皆后退。 贵公子披头散发,不复方才潇洒,但他脸上带着笑。 而徐广,面色冷然,身上铠甲上浮现无数崩裂纹理。 「你身法是什么境界?」 他一向自傲的速度,在此人面前根本算不得什么。 「呵呵,只是玄功秘术的皮毛罢了,不过,杀你,足够了!」贵公子面露几分不屑,只是与他如今的形象不算符合。 「你中了我的截脉神拳,尚有十息能活,你若跪地求饶,我给你解药。」 「截脉神拳?只能活十息?」徐广先前一步。 忽的笑出声来,「那你有没有觉得,你心脏传来绞痛的感觉?」 贵公子面色微变。 「中了我的断心掌,你还有五息能活,要不要试试?」 两人像是对峙一般,站在原地不动。 徐广重新拿回了自己的大枪,贵公子面色凝重的在自己胸口拍动着。 忽然有人传来呼喊声。 「一息、两息…」 徐广的大枪似穿过空间壁障一般,从虚无之处猛然刺出。 「唔!」贵公子面色骤然一变,但心脏的绞痛却是骤然加剧,劲力凝聚生出一瞬间的迟缓,大枪透体而过! 「你…不是说五息吗?」 徐广托着枪尾,面露讥讽,「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你说我能活十息,我就不信,你真幼稚!」 噌! 大枪被拔出,无血,但贵公子倒下了。 路过间,他大枪在此人衣裳划过,挑出战利品丢向青鳞大马,马儿自有灵性,将其收入身后包裹。 徐广舔了舔嘴唇,看向头顶剩余的几尊练脏。 都是…我的血! 他持枪直冲,踏步向前,枪过人亡。 但练脏境高手,毕竟在一方大城中也称得上高手,徐广速度虽快,但大枪舞动间,到底是让几个人逃了。 徐广面露遗憾,将斩杀之人一一炼血。 才回头看去。 远处自己麾下之人与武师联盟、商会联盟间配合,倒是稳住了阵型,几乎将所有人不死人挡在外面。 徐广看了一眼,没有多说。 只是他身后众人,面色复杂。 关山自不必多言,许三多与赵勇,此刻皆是面露复杂,徐广是他们看着入门的,如今不过短短两年过半,但徐广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经足够称霸一方。 这是何等的差距。 程怜儿表情更加复杂,自那日徐广救命起,她便似乎与徐广交际不断,当然,很大程度上,是她在主动与季小鹿交好。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只是觉得徐广相较他人而言,有些特殊。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有一种女人,天生恋爱脑。 她不明白自己的心。 几方联合在一起,足足有近千人的队伍,在城中显得很是扎眼。 徐广闭目,眼神带着几分思索。 他自有后路,闭关时他收复了很多异种,其中有一只山甲猴,此兽极善挖洞,经过几个月,早已挖出不少密道。 这是他担心玄功出现在飞云城,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其带走。 没想到玄功尚未搜索出来,却遇到了黄天攻城,魔教袭击。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之所以带着这些人,除了因为彼此间的恩情,便是他想杀人,多储存一些精血。 离开飞云城,带着家人去了安定的地方,他会遵守规则,好好修炼,尽量不做杀人害命之事,努力做一个好公民。 在此之前,他便需要多储存一些精血,眼前魔门众人与黄天教之人,皆可杀之夺血。 当然,事不可为之时,他会引来山甲猴,自行逃走。 关山驾马来到徐广身边,「徐兄,小姐想与你谈谈。」 徐广闻言,有些诧异,他看向远处被护在人群中,好似寻常人一般的苏玉婵,面露异样。 【苏玉婵(人),战力:英雄级练脏境】 此女乃英雄级战力,甚至在某些时候,给他一种堪比李宗康的危机。 他直觉一向很准。 这是他自修行以来,遇到的比他还能隐忍的老银币,他很忌惮。 但如今两人算是合作,于是他驾马走向苏玉婵。 「不知苏姑娘找徐某来,所为何事?」 苏玉婵看着几乎赤裸上身的徐广,距离尚远便能感到其人身上散发的阳刚之气,面色一红。 「徐都统先穿上衣裳吧。」 宋涛适时带来一套长袍。 徐广无所谓的披上,「苏姑娘,现在能说了吗?」 苏玉婵轻笑一声,随即道,「徐都统乃顶天立地的汉子,不知未来有何打算?」 徐广心中一紧,随即若无其事的说道,「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好好修炼,多生孩子多种树。」 闻言,早已做好腹稿的苏玉婵语气一滞。 她都想到了徐广会如何说,无外乎揭竿而起,大丈夫居于天地,岂可郁郁久居人下!亦或者加入朝廷,为段决报仇之类。 从未想过,徐广的理想,如此淳朴… 苏玉婵眼神复杂的看了他一眼,檀口轻启,「徐都统真会说笑。」 徐广认真的摇了摇头,「我没有说笑。」 苏玉婵美眸变化,「当真?」 像是愣了许久,苏玉婵终于承认,徐广似乎真的『胸无大志』。 这种人… 终究不是个适合生活在乱世之人,只是仗着血脉之力威风一时罢了。 练脏不过武者起点,其人便生出退隐之心,或许,与自己真的不是一路人。 于是她面上热切消失,化为一种像是永恒存在的默然。 「既然如此,那不知徐都统打算去哪里?」 徐广不动声色的问道,「没有目的,不知苏姑娘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只是一些浅薄之见罢了,随着今日黄天起事,混乱必将不限于一州一地,未来大干三京两道十四州必然风起云涌,涌现无数英雄豪杰,苍生再无安稳之地。 若徐都统只求安稳,靖州不错,位于大干极东之地,地广人稀,休养生息最是合适。」 徐广一笑而过。 去哪里,他心中已有定论。 远处,程怜儿面色复杂的看着徐广与苏玉婵交谈。 程大小声道,「小姐,你…」 程怜儿摇头,避而不谈,只是道,「先出城去吧。」 徐广驾马走在最前面,与关山、宋涛以及关山麾下一名叫周顺的副官一起。 在救了众人之后,他们便毫无疑问的成为了领导者。 毕竟,那些人被围困多时,实力保存不多。 「那就按商量好的,咱们从南门突围,路上能丢的都丢掉,尽量迅速。」 徐广与关山说道。 「好!」 「对了,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关山一愣,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解释道,「周顺有伤在身,用的草药。」 「原来如此。」 第85章 本府段决,今日封天! 第85章 本府段决,今日封天! 卫水之下。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在那用铁桶围成,像是潜水艇一般的船中,季小鹿与徐春一家小心的呆在一起,王铭手持钢刀,一脸戒备。 徐广将一家老小性命託付给他,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春娘在角落小心的看护着季小鹿,王问与杏花抱在一起。 徐春看着丈夫如此模样,其双眼布满血丝,忍不住心疼到,「行了,休息一会儿吧,别敌人来了,你睡着了。」 王铭摇头,一脸懊悔,「早知道如此,我一定突破练脏,也不至于在二郎面前成了累赘…」 徐春冷哼一声,「行了,你都突破三次了,再给你一次机会,就能突破吗?行了,休息一会儿吧,」 季小鹿捂着小腹,靠在小黑柔软的腹部,也在劝解。 卫水中天碑已经消失了,在张清一声之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似回归了玄世。 但季小鹿所在船中,一直能够感受到某种奇妙的召唤,就像是… 她没有将这种玄妙至极的事情告诉大姐与姐夫,徐广交代过,这种事情不能告诉任何人。 她一只手忍不住拨弄徐广交给他的盒子,里面像是有一个小生命在向她求助一般。 小黑似察觉到女主人身上的急躁,小心的摆动尾巴,在季小鹿背上抚过,像是在安慰她一般。 「没事。」 忽的,船上猛然抖动起来,随即静止不动,缓缓沉入水底。 但上方的幽豗却陡然传来巨大的咆哮声,紧接着,便是水浪四起,将船打的四处飘零。 船上所有人面色大变。 有人追上来了! 「好畜生,竟然成了气候,可惜,遇到了本座!」 「行了,牛座,寻找官印要紧。」有人开口阻拦。 幽豗的咆哮声越来越大,水中气流不断在变化,船舱失去了幽豗的异力保护,逐渐渗出水来。 王铭面色大变。 徐春低声道,「王铭,伱听着,待会船漏了,你便带着小鹿和王问走,不要管我!」 「春儿,你……」 「少废话!小鹿腹中有我弟弟的孩子,万不可有事,你一定要答应我!」 随即她不去看王铭,而是用力抱住王问,「小问,跟着你爹好好修炼,等你舅母生了孩子,一定要保护好弟弟!」 季小鹿想要说话,腹中传来剧痛,她面露痛苦,白皙的手指忍不住扣紧了手中的盒子。 「夫人,你怎么了?!」船舱中,春娘担忧的话传出。 徐春与王铭连忙关心的看了过来,「春娘,小鹿没事吧?」 她只是个寻常妇人,只是因为季小鹿怀孕,学了点医术,此刻有些无措。 小黑也关心的翻动身子,压碎了木盒。 一个绽放着玄色的方形印玺滚落出来,被季小鹿抓住。 随即… 船舱陡然传来震动,季小鹿身躯上闪烁莹莹光芒,好似月华,带着无与伦比的生命精华之气,沖刷她的身体,她浑身的精窍上传出诡异水流声与咆哮声。 她身上的变化,在黑暗无比的船舱中显得异常明显,众人目光皆是落在他身上。 「小鹿,你怎么了?」 徐春担忧的声音响起。 季小鹿没有回答。 一时间,船舱愈发混乱。 外面的幽豗与来人对峙片刻,对面的人终于缓缓退去,终究只是偶遇,虽说异种难寻,尤其是这种绝顶异种一旦驯化,便是最好的帮手,可惜时机不对,他们还有事情要做。 且在水中与一头如此恐怖的异种交手,不是明智之举。 …… …… 「徐兄,能告诉我你如今的境界吗?」 关山斩杀一个不死人,低声问道。 徐广沉默,随即轻声道,「四脏不息尚未圆满。」 关山一脸失神。 果然,四脏尚未圆满吗。 其实练脏五境,每凝练一脏,体内都能生出玄妙变化,四脏不息,周身一众气息皆收敛自身,气息无漏,徐广如今虽强,但做不到无漏。 之前他只是以为徐广故意显露气息,向外展示自己的气势,却未曾想到,其人真的四脏未得圆满。 真是…恐怖! 跨过靠近城南的青石坊,周围的不死人便少了许多,这里的建筑也保存的更好。 徐广眼中露出疑惑,怎么没有人来追杀自己? 魔门的人也没了,一路上更是没有看到一个黄天教的典座与仰君。 真是奇怪。 难不成,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 寒刀门?还是段决留下的后手? 还有,李宗康呢? 正当徐广思索时,忽然远处传来脚步声。 转身望去,却见几道人影迅速在墙上飞跃,脚下生风向这边冲来。 他面色微变,正要动手,身前忽然涌现天罗地网,夹杂着无数石灰、药粉、毒雾。 千人组成的『乌合之众』,瞬间乱了起来。 徐广手持大枪,奋力冲杀,宋涛与江武在左右防护,飞云卫与神仙院其余弟子守尾,飞速朝着兵卒包围的防线冲去。 「不要乱,跟着飞云卫的节奏!」 徐广一声大喝,大枪抖动,挡住天空飞来的箭雨,顺手送出大枪,劲力吞吐。 数名身穿黄天教服侍的军卒当场胸膛塌陷,倒飞出去。 两人刚死,很快便又有人沖至。 大枪所过之处,遍地尸体,徐广驾驭青鳞大马,在阵中肆意奔腾。 很快,他遇到了阻碍,一尊像是不死人一般的巨人出现在身前,其身高三米有余,身上携带着一种狂躁的血腥味,口中发出诡异的哀嚎声。 不似人。 但徐广一眼便看出来,此人是吃人的! 吃人者与正常人有着明显的区别,此人双目赤红,眸中混沌。 他几乎是同时,想到了城中前段时间消失的尸体。 都是被黄天教的人吃了?! 难道当时在东岸找到的那些大坑,也都是… 他胃中忍不住翻腾开来,手中大枪愈发狂躁,劲力翻飞,好似银龙。 「死!」 巨人手持宣花大斧,口吐兽言,当头向徐广脑袋噼砍而来。 重达数百斤的巨斧,还未抵达便带着一阵恶臭的腥风,压得徐广身后一众飞云卫兵卒喘不过气来,面露骇然。 徐广抬起手中大枪,将巨斧震开,随即脑袋微甩,一缕黑芒飞出。 化为箭矢刺入巨人胸膛。 巨人发出一声惨叫,像是疯了一般,丢下斧头,双手在胸膛上抓挠,直至全部破碎。 这种巨人体内的精血,竟然比寻常精英级练脏体内精血还要充足,只是异常狂暴。 徐广心中震动。 一行人迅速掠过尸体,再度汇合。 他看向远处几尊巨人,舔了舔嘴唇,手持大枪冲出。 一刻钟后,徐广从一个巨人胸膛上拔出大枪,面无表情的看向关山身边的周顺。 周顺一手捏着火雷子,一手持兵警戒,只是在没人看到的地方,火雷子不断掉落碎屑。 「你在做什么?」 周顺心中微挑,「没…没做什么。」 他一脸茫然,先是看了徐广一眼,又微不可查的看了一眼关山。 关山连忙说道,「周顺是我心腹。」 徐广意味深长的看了关山一眼,没有再说话。 只是驾马向前,「关兄,我们就此分开。」 关山一愣,「徐兄!」 却在这时,听到苏玉婵清冷的声音,「周顺,地面是什么东西?」 关山低头,看到地面的火雷子碎屑,有些不解。 苏玉婵有些失望的看了关山一眼,此人虽勇,但不够谨慎细心啊。 她不由的看了一眼徐广,眼中欣赏意味愈发明显。 周顺忽然尿急,连滚带爬的下马,边走边说,「这泡屎真邪门了!」 只是尚未走出几步,便见一道剑光闪过。 苏玉婵眼神冷冷的看着其倒下的尸体。 关山似有察觉,回头看向周顺身体倒下的位置,眼中露出几分羞愧与愤怒。 …… …… 徐广看着周围惶恐不安的众人,这些人中不全是武者,有些是神仙院弟子的家属,有些事程许两家的寻常人。 此刻很多人都受了伤,有些人已经跑的脱力。 他知道,带着这些人,走不远。 「此地已经基本安全,城南乃安稳之地,大家要是愿意,就此分开。」徐广开口说道。 目光扫视众人,随即又道,「我才是他们的主要目标,跟着我,你们活下来的机会更小。」 听到徐广如此说。 这些人面上果然露出意动。 城南最穷,人也最多,隐藏在此地,说不定黄天教一时半会真的查不到。 他们不想在跟着徐广卖命了。 「多谢徐都统。」 一个程家的中年人第一个开口。 徐广面无表情,周围人面露纠结。 终于,随着神仙院的第一个弟子离去,像是多米诺骨牌一般,众人纷纷有所意动。 徐广只是看着,并未阻拦,他不是这些人的父母,能够同行一路,已经是仁至义尽。 在一处山坡下,众人终于分开。 徐广身后只跟着宋涛以及三十多名飞云卫士卒,他们早已习惯了听从命令,在徐广不赶他们走时,他们会一直跟着。 「师傅,你将来有什么打算?」 赵旉看了一眼徐广,又看了看自己身旁的儿子与江武,眼眸中带着波动,轻声道,「寻个院子,安稳活着吧,十年前从幽州过来,我跑不动了。 小武,要不你…」 江武断然打断,「我跟着师傅。」 许三多看向徐广的眼神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我…」 徐广看了一眼他身后的许家人,眼中闪过瞭然,「没事,我能理解,日后还有再见面的机会。」 许三多重重点头,至于赵勇,他选择了许三多,徐广没有多言。 多一个他,少一个他,其实无所谓,只是熟悉的人又少了一个。 徐广带着宋涛与飞云卫化整为零,与关山的队伍遥相呼应,在暮色下,像是两伙幽灵一般。 却在这时,徐广站住了,在他身前十余米处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个人。 …… …… 在一处无人知道的地方。 段决面色苍白,整个人像是摔碎的瓷娃娃一般,浑身上下充斥着各种漆黑的裂隙,又被一种诡异的力量融合在一起。 自掌飞云城以来,依仗昔日对玄异阁的掌控,又有卫水官印在,他从未如此狼狈。 哪怕外面闹得再凶,他以为他能守护好飞云城的。 已经记不住太多事情了,段决面露悲苦。 身后同样重伤的李宗康面无表情,只是眼底带着一抹察觉不到的仇恨。 古流,为什么要杀段公! 「宁德,扶我起来。」段决低声道。 李宗康闻言,沉默起身,双手轻轻托住段决,带着其向城守府走去。 「你瞧瞧,我早就跟你说过,徐广比你谨慎,提前知道挖好密道,真是…」 想到被自己取自义玄的少年,段决面上忍不住露出一抹微笑。 他需要回到城守府,他要告诉世人,他还活着。 他知道自己在飞云城百姓心中的地位。 李宗康不解,在他看来,此刻回城守府,必死。 但他习惯了听从段决的命令。 这处密道的尽头,是城守府的祀戎阁。 国之大事,唯祀与戎。 段决要回去,将自己活着的消息带回去,用自己最后的力量做一件事,为飞云城众生,求一个活路! 只是,两人从密道尽头走出,刚路过假山,便看到一道人影,站在祀戎钟下,他似乎已经站了很久,肩头已经堆积了一些落叶,好似雕塑。 「林余,没想到你竟然亲自来了。」 林余,青州州首,一个爱民如子之人。 段决并不意外,事实上,他在路上便已经想到,魔教尽出,林余自然也会在。 「最终,还是我赢了。」林余说出了第一句话。 段决愣了下,随即扬天大笑,「哈哈哈,你赢?拿什么赢?你不过张清手中一枚棋子罢了,之前是明孝臣手中之棋,现在是张清之棋子,你这一生,都逃不掉棋子的命运。」 林余面露愤然,「你不该回青州!」 他像是被揭露了心底的阴暗一般,言谈有些歇斯底里。 青州他经营了十余年,他有太多的愿景要在青州完成,但自段决回来,这一切都变了。 起初他只是想赶走段决,没想到与张清的联繫越来越深,至今,他已无法脱身。 正如段决所言,他如今是张清手中的棋子,只是对外,他并非张清手下,而是盟友。 段决微微一笑,「我不回来,如何知道你狼子野心?」 「野心?明孝臣执掌朝政七年,他难道不是野心?」林余话音落下,伸手拍向祀戎钟。 同时开口大喝,「你既满口正义,为何不去审判明孝臣!?」 咚! 钟声响起。 「死在祀戎钟下,你也值了。」林余如是说道。 这是一场专门针对段决的伏击。 飞云峰被袭,城守府被清,祀戎阁,便是他唯一能翻盘的地方。 虽然很多人信誓旦旦的告诉林余段决死了,但林余一向谨慎,他不会信。 钟声响起的那一刻,似率杯为号。 西北方向,黑烟骤起,凝聚成一道持刀巨鬼之相。 吼吼! 八方瞬间凝现无数凶焰,带着滔天之火,顷刻间将祀戎阁包裹,那象徵着大干正统的祀戎钟不断鸣响。 段决面无表情。 「我一直都好奇,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留守飞云城不愿离去,你位同三司,尊贵至极,死到临头了,能否为我解惑?」 林余的身影在几尊巨鬼之后,若隐若现。 段决忽然哈哈大笑,「只是一些理想罢了。」 「理想?我不信你如此大费周章,就为了一个狗屁理想!」 林余大喝一声,随即向前一步,眼眸凶焰滔天,「算了,我亲自来问你!「 乌光暴起,八方巨鬼来袭。 李宗康站在段决身前,面容平静。 「杀我!」 段决的身形缓缓胀大几分,身上裂隙愈发明显,面容在一瞬间苍老起来。 「世人皆以为文功无用,註定一世无法勾连玄世,只得长寿而不得伟力,但殊不知,文功锤鍊的乃是意志,昔日文相以魂镇北海,段某不才,愿以魂镇飞云城。」 魂,是一种很特殊的东西,很久以前,有人便研究人除了身体外的另一部分,只是一直不理想,直到那位文相出世,于北海悟道,以身陨为代价,强行使得魂魄出窍,以魂封天,致使北海之地百年无人能感玄,也无玄窟妖魔出现。 甚至感玄武者抵达北海,也会遭到压制。 文人之魂,其实没有特殊的作用,众所周知的,便是养生长寿,除此之外,有人看万卷书,一朝得悟灵魂出窍之力,这是完全属于现世的力量,是现世能够封禁玄世的力量。 如今,段决要做的,便是以魂镇飞云城。 他要这飞云城中,所有感玄境武者,皆受节制! 林余色变。 而后,城守府为之一振,只是在两息之后,风尚未止,然人已经变了。 自段决身上,生出一种『势』,并非武者的强大气势,而是一种贴近自然、万物的亲近之势,好似此乃神明! 「你竟然走到了这一步!」 林余大惊失色。 万年前,有强者得天下,其天才般的将玄世之力炼入现世山河之中,引山河成两世交汇之地,又以强横手段,终于将万物炼化,引导天地变化。 化三百六十五印,有人说印中藏成神之谜。 这神,便是山河之神! 传言文功练至深处,便是熔炼山河之印,山河成神之道,以人掌控山河,跨玄尘两世,行苍天之事! 而段决手中所持的官印,便是一道山河之印。 只是段决或许在来时便有所准备,其人抽取神印中所有神力,但又留下了神印,将其转交给了徐广。 「本府段决,今以人魂,封天!」 浩大之音透过看不见的玄世,震荡在飞云城内外,凡城中之人,尽皆能听到其人之言。 城外,一只如雕塑一般站立的张清,陡然睁开双眼,透过重重屏障,像是看到了封天之人。 他默默赞嘆一声,继而身形在原地消失。 抱歉,昨天有一章要修改,放到今天一起更。 三更一万三,求票 第86章 力斩牛魔,晚霞如血 第86章 力斩牛魔,晚霞如血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 徐广站在街道上,看着自己身前的敌人,这是一个头戴斗笠的魁梧人影,看到徐广,他缓步走来。 随着行走,他浑身血肉在不断翻滚、膨胀,衣服寸寸崩裂,取而代之的。 是一个头生牛角,身高超过三米,气势凶悍似蛮荒之兽的人。 一种狭路相逢之相展露在两人之间,那牛魔一般的伟岸身影低眉看着徐广,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你身上有古怪,我在你身上,闻到了印血的气息,但似乎并不是属于你的。」 徐广面无表情,伸手攥紧了手中大枪,这是一个大敌,一尊真正的感玄境强者,所幸,其人尚未成就玄体。 他不知道感玄到底有什么手段,他从未见过感玄到底是如何对敌的,心中谨慎至极。 牛魔似吃定了徐广,但事实也是如此。 他感玄已成,底蕴尚浅虽未完成一变,但也早已超凡脱俗,如徐广这般存在,他弹指可杀。 所以他好奇徐广身上印血的来源。 据他感知,徐广五脏尚未圆满,尚不见神,如何成就印血? 徐广沉默,见来人并未第一时间冲来,心中一动,脚下做出随时准备逃跑的动作,面上去淡定无比的轻声问道,「感玄,是一个什么样的境界?」 「哈哈哈!」 牛魔哄然大笑,继而猛然提拳,轻轻震动,周围的空气似在变化。 「人体宝库,妙用无穷,唯有玄世真元,能挖掘宝藏,也罢,主人要求活捉,便让伱瞧瞧,什么是感玄!」 他话音落下,继而身形一动,好似一片落叶,浑身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势。 这种势,似偕同天地,又似炼天地于一身,一拳轰出,便是十万八千之力。 这是飞云城此刻最巅峰的力量,练脏与感玄的差距,就像云与天。 天似无穷,云在空中。 牛魔随手的一拳,融合了意、势、玄种真正步入了一种更高的层次,这是练脏武夫举世难望的一拳。 也是徐广为之神往的一拳。 这一拳,近乎锁定了徐广,徐广之前想要逃跑的计划瞬间落空。 徐广提枪而起,手中大枪抖动间飘落无数血花,他在搏命。 他不要命一般爆发体内血骨之力,在逃跑无望的第一时间,便决定如此。 搏命,只是为了为自己逃跑创造出一丝机会。 交手的第一时间,他其实便发现了牛魔并未达到一变,但竟也如此强横。 感玄五变,每一变都是一个新的天地。 叮! 拳与枪在空中交汇,发出一声诡异的脆响。 牛魔之拳,好似神铁。 徐广面色微变,只觉得眼前之人的劲力,似是携带着生命力一般,不断的向他身躯中涌动,不死不休。 若是将他的劲力比作死水,那牛魔的劲力,便是一种携带着生命力的另类存在。 两者根本不可相提并论。 只是…… 他看向自己手中的大枪,自那日取回深潭铁砂,他便去找匠人将铁砂熔炼入大枪之中,在方才,大枪对牛魔的劲力生出了几分抵抗,将其吸收。 牛魔面露诧异的看着徐广手中之枪,「你的枪,用了玄材?」 徐广心中一动,想到那口深潭中的赤色铁砂,他知道牛魔说的是什么。 那铁砂,应该也是感玄以上才能得到的宝物。 周围飞云卫冲来,欲协同徐广杀敌。 牛魔眉头微蹙,低声呢喃。「还有一群老鼠。」 徐广尚未张口,顷刻间便见血体残躯在空中飞舞,一路杀来,本就不多的飞云卫将士死伤殆尽。 飘飘洒洒。 血落人间。 徐广双目变得赤红,他看到宋涛被牛魔一拳轰退,周身爆发无数血雾,不知生死。 「恩公,某愿追随明公…」 这些日子以来,宋涛为徐广做了很多事情,他很信任他,虽是主僕,但两人感情极深。 徐广性子内敛,对感情之事一向看的很重。 原本该走的他,随着宋涛的不知生死,他停下了脚步。 「感玄,到底有多强!」 忽的,大枪翻动,在空中绘龙,四种不同的劲力自大枪中透出,像是裹挟彩虹。 牛魔面露讥讽,神铁之拳轰出,空气传出尖锐的呼啸声,像是在哀嚎。 一拳之后,徐广身形暴退,周身气势一滞,像是被强行打断一般,浑身肌肤上生出无数裂纹。 砰! 身子撞碎了一面墙壁,温热的舌头自他脚踝舔过,山甲猴焦急无比的看着他。 他终于清醒了过来,此人,不可力敌,需逃。 却在这时,他感觉天空狠狠地摇晃了一下。 咔嚓! 自牛魔周身数米开始,天地崩碎,地面裂开一道缝隙,似隐藏在人间的恶魔之口,其中呼啸的,是涌动着的滚烫岩浆。 同时,一道似天人一般的声音响起。 「本府段决,今以人魂,封天!」 牛魔终于慌了,他感觉不到玄种了,在飞云城中,他失去了与玄种的联繫。 玄种,感玄境与玄世最重要的关联,只有生出玄种,才能接引玄世之力,无论是修炼,还是战斗,玄种对感玄都至关重要。 甚至因为突然间失去了感玄,导致未达到玄体一变的他一时间无法适应这种变化,劲力中的『生命』也在被压制,像是虹吸现象一般,他的劲力在回流。 换而言之,他与练脏境质的差距在被减少。 得尽快做完事情,离开飞云城! 牛魔心中想着。 徐广感受着体内被轻而易举消磨掉的牛魔劲力,像是看到了机会,他站了起来。 牛魔的慌乱,让徐广意识到,段决的『封天』对眼前牛魔产生了影响,也让他看到了机会。 他一脸冷静,举枪刺出,血眼骤然睁开,精血似大河一般滔滔不绝。 头顶蕴养近一年的诡发,向牛魔射去。 牛魔面色微变,继而骤然浮现愤怒。 就像是路边的一只蚂蚁,咬他一般。 他愤怒的想要撕碎徐广,巨大的身形跑动间,带动恶臭的腥风与噪音。 一拳轰出,气浪震动天地,倒塌数间房屋。 徐广持枪挡之,却被一拳轰在胸口。 石肤上浮现更多的裂纹。 但他却笑了。 因为他发现,牛魔的气势,不再那般不可抵抗! 虽然其劲力依旧恐怖,但却没了那种天地加持于身的气势,让人不战而怯。 劲力中那种犹如生命的感觉,降低了太多。 他知道段公封天的意思,飞云城中此刻无人能感知玄世,眼前的牛魔也是。 如今,双方劲力的质量差距并不明显,严格来说,都是处于练脏这一阶段,只是牛魔比徐广劲力多了一些,肉身相较徐广强横一些,但徐广也不是简单的练脏。 只要是练脏,徐广无敌。 他催眠着自己,胸口被击中的地方裂纹缓缓癒合。 牛魔一拳轰碎一缕诡发,蒲扇大的手掌间涌现幽蓝色光芒,继而猛然拍下,像是在拍死一只蚊子。 大枪抖动,徐广修炼多时的北斗拳在这一刻建功。 牛魔的力量,超过他太多,他只能用这种方式卸力。 牛魔见状面露诧异,有些惊讶徐广的实力,这一拳,他思忖他是挡不住的。 「你果然有古怪,幸好本座亲自来了,不过三四年功夫,实力便能提升到这种程度,当真天才。」 徐广面色微变,他知道,自己实力暴露后便会引起一些人的觊觎,原本有段决在自己身后,这种觊觎倒是无所谓,但现在… 段决生死不知,现在的他,只能靠自己了。 下一刻,空气中骤然升起无数青雾,徐广的身形自雾中缓缓消失。 血脉-青隐! 得自杜飞。 牛魔面色微变,向前压下,以力压人,横冲直撞至青雾之中。 遇到石墙便撞碎石墙,迎着青雾中时不时出现的大枪。 他想要退出青雾,但隐隐有种感觉,若退了,徐广便逃了。 他想抓住他,审问他的秘密。 这秘密,他能吃一辈子。 徐广最强的,其实不是他数门功法同修所带来的强大体魄,而是随着战斗,愈发繁多的血脉之力。 青雾中,诡发时不时的涌动,引得牛魔狂暴应对。 这种方式,其实是最适合牛魔的,因为徐广与他之间,毕竟差着大境界。 有任何风吹草动,他都会以劲力试探,防止徐广有任何逃生空间, 这是常年厮杀在生死线上的强者,才能够拥有的战局把握能力。 但他从未想过,徐广一开始的目的,便不是逃走,而是…杀人! 徐广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冷静。 他看出牛魔的心思,于是做出想要逃跑的假象。 这是很强大的敌人,血骨爆发无用,任何多余的情绪都无用。 唯有冷静,才能在险中求取那一缕胜机。 他从来没想过能够快速解决战斗,所幸他也不需要追求速度。 忽的,牛魔冷冽的声音在雾中传出。 带着一种阴沉狠辣之气。 「找到你了!」 但他分明追向的,是另一个方向,徐广眉心狂跳,心头闪过紧张。 不对! 他迅速移动脚步,在原地留下一层血皮。 下一刻,牛魔宛如回马枪一般,将自己的身体整个抛起至空中,能生死虎豹的巨手在空中化为雷霆。 噗呲! 徐广所在的位置,留下一道皮。 血色的皮。 血脉-画皮! 徐广浑身沾着血色,在行走奔跑间化为水汽,融入青雾之中。 他心脏砰砰直跳,修为上的绝对差距,代表他没有半点容错,他需要极致的谨慎,展示自己全部的手段。 对于一个武者而言,生死只在一瞬。 徐广用强大的心理素质,度过了这种艰难。 他终于看出来了,牛魔到底是如何找到自己的。 是诡发! 他蕴养了近一年的诡发,在这一刻成为暴露他的主要原因。 念及至此,徐广丝毫不带迟疑的,将头顶诡发全部射出,分散四方。 牛魔果然停在了原地,他面容凶狠阴沉。 噌! 在他分神错愕之际,一柄银色大枪,不知从何处刺出。 凛凛寒光,似水波荡漾。 千钧一发之际,牛魔偏头,躲开这一枪。 但也留下了痕迹,一道狰狞如肉蜈蚣一般的伤口。 牛魔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伸手放在唇边,轻轻舔舐,继而面上陡然浮现不可思议。 「真是不错的手段,如果放任你成长的话,真是个威胁,但现在…你太弱了!」 「小崽子,你…惹怒我了!」 他状若疯狂,向大枪收回的方向冲去。 徐广面上浮现精光,就是现在! 他等了太久。 「斥!」 若雷霆在青雾中炸开,似次声波一般的诡异波声掀动一圈圈气浪,但转眼间又像是有一双无形大手在空中抚过。 血脉-唤魂! 同时,徐广放开大枪,脚步向前,眉心血眼圆睁。 神威! 同时,自血眼上,一道灰濛濛的气流,像是等候多时一般,喷薄而出。 斩杀玄世吞心魔窃夺的死气,在这一刻,发挥威力! 唤魂与神威两种血脉之力,在这一刻像是生出了化学反应一般,威力倍增。 但以往无往而不利的控制,对牛魔的影响根本不值一提,只是眨眼的时间。 但也已经足够! 灰色气流若跗骨之蛆,瞬息沾在牛魔身上。 恐怖至极的一幕发生。 牛魔庞大的身躯缓缓抖动,接着抖动的越来越快,像是被泼了浓硫酸一般。 「玄世死气,该死的,是玄世死气,你怎么能够使用玄世死气!」 他清醒过来,察觉到自己的变化,大吼大叫,带着一种异常的惊恐。 这是玄世清理玄种的手段,徐广为何能够操控。 徐广自然不会回答他的问题,手指在大枪上划过,如臂驱使的大枪化为一只利箭,携带四种不同劲力笔直的刺入牛魔心脏。 「感玄死了,跟正常人死了,看起来是一样的。」 他语气异常认真,就像是在从事某种科学研究一般。 牛魔痛苦的哀嚎,但玄世死气缠身,又被徐广大枪钉在地面。 扭曲的身子不断抖动。 「有人…有人会…帮我报仇的!」 这种话,徐广懒得在听,这甚至不如庞洪的脚趾头给他留下的威胁。 感知着炼血的速度,小心的在牛魔身上摸索,这傢伙变身后衣服被撑爆,几乎没有什么留下什么能用的东西。 唯独血眼中大半滴印血,散发着诡异的魔光,周围的精血避之而不及,根本不敢靠近。 同时之前散逸在四周的诡发,像是黑影一般缓缓朝着他身上汇聚。 徐广一脸嫌弃的将这个穷鬼丢掉,随即收起青雾与几缕倖存的诡发,走向一旁飞云卫的尸体中。 印血不算完整,就像少了其中一部分一般,徐广知晓原因,牛魔是异化感玄,身躯的一部分属于妖魔,印血的一部分,自然也属于妖魔。 让他有些惊喜的是,宋涛还有一口气,至于其他人… 死了,全都死了,甚至他的那匹青鳞大马都受了伤。 李潇与闫牛都死在了广场上,剩余的崩字营兄弟,大多也都死在了牛魔手中。 他嘆息一声。 目中露出几分担忧的看向城守府的方向,段决果然还活着。 只是不知道其人情况到底如何。 封天… 听起来便是一个需要付出极重代价的词彙。 但此刻城中,感玄才是真正的巅峰战力,纵然他练脏无敌,斩杀牛魔已经是其人经过轻敌、错乱乃至种种原因,死中求活才侥倖斩杀。 现在想必城中的那些感玄,都还在适应这种变化,此刻,便是最好的离开时机。 他口中发出一声长啸,地面传来响动,山甲猴从废墟中挖出一个地道。 逼出几滴精血餵入两兽口中,将昏迷的宋涛放在大马背上,徐广正要离去间,却看到了昔日在河对岸追逐他的那名女子。 这女人是跟牛魔一起的。 虽看不到面容,但徐广心中却升起预感,只是距离太远,追杀此女会浪费时间,犹豫之后,徐广放弃了。 杀了牛魔,他也闹出了大名堂,城中的人一定会将目标放在城门口,他只能通过这种办法逃了。 …… 远处,贾盈脚步飞速,在屋顶房檐上不断疾驰,像是遇到了什么恐怖非凡的凶物一般。 太可怕了。 牛座大人…… 牛座大人竟然就那般死了! 徐广的面孔,被她死死的印在心底,化为梦魇。 …… 徐广看向远处广场上不知何时屹立起的段决雕塑,面容平淡。 段决与他亲近,他听说了很多段决的事情。 包括州首林余之事,也包括黄天张清其人。 昔年段决在朝堂上,公然指责权臣明孝臣,怒斥其独揽军政大权。 还用了一个相当严重的词语,『其有异心。』 结局当然是段决远离朝堂,成为了青州飞云城的城守,明孝臣依旧是明孝臣,大干的摄政王,傲笑朝堂,独揽军政。 徐广能够清晰的感受到那时候段决说出这段往事时,心中的无奈,但他无法感同身受。 如今段决身死,很难说明孝臣在背后是否做了什么。 至少段决曾说过,明孝臣乃当世少有的聪明人,他难道看不出林余之心? 连发三道金令,林余恼羞成怒之际,必然狗急跳墙。 只是明孝臣又是为何要逼林余,一定要杀段决呢? 段决如今只是飞云城城守,值得明孝臣如此吗? 而且他想到了林余,林余不敢派人刺杀段决,因为段决昔日掌管的是镇压天下玄窟的玄异阁,这样的暴力机构,哪怕只是其中一两个高手对段决有感恩之心,林余也不敢动手。 刺杀太过下作,容易引人反感。 所以林余想要与黄天教合作,飞云城守段决死于叛军之中。 很好的理由,能够安抚段决的旧部,也能提升自己的话语权,毕竟他将是镇压叛军的主力。 一切种种,徐广站的太低,离得太远,看不清,也理不清。 这种事情,在史书中,往前不会少,往后不会绝。 徐广能做的,只是远离这种事,藉助搜索器,踏上巅峰,做随心之事。 轰! 远处高空之中,一道人影轰然坠落。 砸在远处的房屋上。 是…寒刀门门主寒秋风。 徐广面露震动,同时看到了很多人,绿袍关山与倾城苏玉婵。 若是有人问及二变与初入感玄的差距,寒秋风用生命做出了的测试。 六息。 他用了六息时间,为苏玉婵拖出一条生路。 苏玉婵感觉似乎很敏锐,察觉到远处有人在窥伺,于是透过无数倒塌房屋,与徐广四目相对。 她面无表情,只是徐广的天眼分明看到,她眼底那一抹不易被人察觉到的悲伤。 寒秋风,应该对他很重要吧。 只是两人都未曾做出任何动作,便各自回头,开始自己的亡命之路。 …… …… 卫水滔滔不绝,这条现世当中少有的长河,贯穿大干三州之地,灌溉无数农田,养活无数百姓,但其汹涌,天下皆知。 在距离飞云城十里外的地面,忽然裂开一道缝隙,山甲猴的身影鬼鬼祟祟的探出脑袋,紧接着几道身影从其中走了出来。 为首者正是徐广,宋涛已经醒了,只是受伤太重,起不了身。 青鳞大马也受伤不轻,行走时抬着一条腿,好在,他们总算是出来了。 宋涛伏在马背上,语气低沉,面露感动,「多谢明公救命之恩。」 徐广无所谓的摆摆手,倏忽间跃出一步,站在一颗大树上眺望卫水河面。 也不知道幽豗带着小鹿他们到哪了? 正想着,空中忽然传来一声戾鸣。 一只硕大的白羽红嘴巨鸟从空中匍匐而至,是一只信枭。 徐广忍不住生出喜色。 这是看护季小鹿的那一只信枭,他们没事。 随即也不耽搁,让宋涛与青鳞大马走在最后,他带着山甲猴向卫水边走去。 夕阳西下,耀得官道上生出一层粘稠的血色。 飞云晚霞,如火。 第87章 生了个肉球? 第87章 生了个肉球? 在卫水边,徐广再度见到了幽豗。 只是让他面色变化的,是王铭与徐春面上的不安。 他没有看到季小鹿。 「小鹿呢!?」徐广忍不住快跑几步,低声问道。 王铭面露犹豫。 徐春咬咬牙,低声道,「小鹿出了点事,你别激动。」 瞬间,徐广面色涨红,像是被人在胸膛中塞了一枚炸弹一般。 但面对自己的家人,他压下心中火气,一字一顿的问道。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出了什么事?」 徐春瞧见徐广这幅样子,开口道。 「我带你去看看吧。」 说着,便带着徐广向卫水边走去。 这一带河岸线与地平线几乎持平,但在岸边有着好多像是海中礁石一般的石块,构成一个个奇妙无比的洞窟。 在卫河之水长年累月的沖刷之下,岸边之石上反射这莹莹蓝光。 在一根石柱后面,躺着一道瘦弱的身影,正是季小鹿。 徐广连忙上前,伸手扶住她,连声问道,「小鹿,你怎么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尝试将血眼中的生命精华之气向季小鹿送去。 只是送的一瞬间,他整个人愣住了,随即面色变得古怪起来。 季小鹿身上的生命精华,几乎溢出来了。 天眼开,其独有的窥真之力落在季小鹿身上。 他发现,季小鹿身上有一层别人看不见的光华,那是无数生命精华所凝聚出来的光膜,似月似幻,奇妙莫测。 季小鹿像是陷入了某种神秘的昏睡状态,迟迟无法甦醒。 这一等,便是一日。 飞云城外三十里,卫水边上。 咔嚓! 电光划过夜空。 雨点纷纷扬扬洒落,搭在树叶上、草地上,发出哗啦啦响声。 洞穴中,季小鹿的身体依旧没有变化,她依旧昏迷着。 王铭从火架上取下幽豗送来的两条鱼,递给徐广。 「二郎,伱休息一会儿吧,有春娘和你大姐在,没事的。」 徐广双目微红,笑了笑,「没事,我乃练脏武夫。」 王铭不言。 徐春瞪着徐广,「行了,你赶紧歇着吧,万一小鹿醒了,看到你这样,她又该伤心了,你别忘了,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 徐广睡不着,但面对姐姐的好意,不好拒绝,于是岔开话题,「大姐,你那侍女小彩呢?」 徐春面色沉了几分,「前些天我给了她一些钱,让她去城南那边省亲了,一直没回来…」 徐广无言。 昨日城中那乱象,小彩在城南家中还好,但要是出了门… 凶多吉少。 希望城南那边不死人少一些吧。 「真是诡异,都入冬了,下雨天还打雷呢,今儿真是奇怪。」王铭不想徐春想到这些伤心的事情,一只手伸出洞外,笑着说道。 夜色沉沉,大雨蒸腾起的水汽模糊了山林、卫河,什么都看不太清。 「对了,大姐你说小鹿是接触官印后昏迷的,那官印呢?」 徐春听到徐广问话,也想到了这点,神情有些古怪,「消失不见了,其实不止官印,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 当时水船在晃,有些地方都漏水了,暗中有光华闪过,小鹿好像也没了,只是没一会儿又出现了,可能是我的错觉。」 徐广闻言,顿时皱眉。 季小鹿的体质,果然与玄世有关。 事实上,从她能够吸收生命精华之气后,他便察觉到了这一点。 难道是因为官印,激发了她的体质? 徐广心头震动,官印的来历,他听段决说起过。 类似于封神榜一般的存在,但所有人都是代为执掌,没有人能够像季小鹿这般,将其『炼化』? 难不成搜索器搜索到的这个媳妇,还是天生神祗? 是自己运气好? 火堆徐徐燃烧着,驱散水面时不时袭来的寒意。 夜渐渐深了。 一声带着几分忍着痛意的呻吟声响起,徐广瞬间睁开双眼,随即露出惊喜之色。 「小鹿,你醒了?」 季小鹿一脸忍着痛的神情,精緻的五官几乎扭曲在一起,像是经历着剧痛。 「广…广哥儿,你回来了,我好像…要生了。」 「你…」 徐广面露惊喜,连声道,「你别说话,我去叫春娘。」 「春娘!」 春娘一直都在,她身子不太好,站不了太久,听到呼唤连忙走了进来。 「夫人要生了?」 她像是遇到过这种情况一般,「老爷,去叫徐大姑来,还有跟王老爷烧些热水,夫人要生了。」 …… 半个时辰后。 洞中传来春娘惊恐的呼喊声,徐春的训斥声。 徐广连忙走了进去,迫不及待的看向季小鹿。 她的表情并不好看,带着几分羞愧… 「小鹿儿,你没事吧?」徐广握着她的手,天眼睁开仔细检查,低声询问道。 季小鹿表情愈发不好,「孩子…」 徐广这才看向徐春怀中的孩子,随即神情微妙。 只见自家孩子与寻常孩子似乎不太一样… 是个粉红色、肉嘟嘟的…肉球? 要不是时不时跳动一下,又时不时传来一阵笑声,徐广压根不觉得这是自家的孩子。 这… 虽说异人天生不凡,但自己这孩子,未免太过古怪了吧? 他顿时明白了为何春娘会惊恐,徐春会训斥她了。 原来自家孩子…不是人! 徐春将肉球递过去,欲言又止,嘆息一声,带着春娘出去了。 徐广伸手抱过肉球,忽的像是想到了什么,眸中浮现些许沉思。 能够感觉到肉球中的生命气息,也能感到他对自家的亲近。 毫无疑问,这就是自家的孩子,只是…为何会这样呢? 不由的,他看向季小鹿,算算日子,自季小鹿怀孕,至今不过七个月,似乎还未到时间吧? 季小鹿低着脑袋,轻声道。 「我得了卫水河神果位,得了一种能够治癒的力量,就想着给咱们的孩子,我没想到…」 「广哥儿,你不会…」 徐广摇头,抱起肉球贴着自己的脸,轻声道,「这是咱们的第一个孩子,小鹿儿你觉得应该叫什么名字?」 季小鹿猛地抬起脑袋,面上浮现笑容,一时间,笑靥如花,美不胜收,洞中摇曳光火,不及万一。 「我听夫君的。」 徐广轻轻抚摸着孩子,「到底是你我的孩子,天生异人,从飞云城出来,一路艰难,他生的时候不好,不如就叫徐战吧。」 季小鹿听着徐广的话,眨着眼睛,盯着徐广一动不动。 「小鹿儿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没什么。」 聊完孩子,两人才想起季小鹿的卫水河神,于是徐广问及她的能力。 季小鹿面带遗憾,「卫水河神是正神果位,一切神力都来自于神印,也就是夫君给我的那个官印,那官印很多年没人补充神力,里面的神力已经很少了,我现在只能控制一小段河水。 而且我知道我为什么能够执掌卫水河神果位了,夫君还记得我说过我和母亲是从水上偷渡过来的吗? 那天其实是我掉下水了,迷迷糊糊间好像吞了什么东西,后来大兄为了救我,才被人发现…」 她说着,语气逐渐变得低沉起来。 徐广闻言,伸出一只手搂住季小鹿,「没事,等咱们安顿下来,我会去找咱们的亲人的,三妹、大舅子,都要找!」 只是他眼底却是有些失神。 自己投胎而来的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世界,原因为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武道世界,最多也就是风云那个层次的战力。 没想到出现了玄世这么诡异的存在,如今更是出现了类似封神… 还真是光怪陆离。 复而,他又想起那日段决响彻全城的『封天』之言,文功能让人魂魄、意志强大起来,那么后续呢? 不过从结果来看,文功似乎并不适合战斗。 文功的来源,他现在也有了猜测,多半是文功修炼到一定程度的人,以意志刻印在上面的。 意志这方面的东西,他不太懂。 但武者,也用不着什么都懂。 「我相信夫君,不过,以后我也能帮助夫君了!」 季小鹿的声音带着几分狡黠。 怀中女子如此美艷,徐广忍不住低头吻住了她。 两人拥抱间,徐广面色变得古怪起来。 像是脑海中出现了一个聊天软体,不断传来滴滴声。 这种感觉,他很熟悉,是血脉正在觉醒,血眼在询问他是否接受。 一共有三种。 徐广甚至不记得这些血脉的原主人,自飞云城一路杀出,杀的人太多了,体内精血早已超过两万滴,印血也有一滴半。 他仔细感知三种血脉之力。 第一种是树心,得此血脉,心若菩提,可生根发芽,能亲近植物,尚算不错,只是此血脉,会侵蚀人体,让人变得木化,感情消失,此异化,不可改变,徐广犹豫之后,还是拒绝了。 第二种则是闪灵一指,得此血脉,右手中指会变长很多,这根手指灵巧非凡,能够操控一些不可思议的事物,做到一些不可思议的动作。 手指变长,徐广思来想去,接受了,相比木心那註定失去情感的异化效果,这个异化之处,能够接受。 最关键的是,他有画皮,这根手指能够隐藏,基本算是无副作用了。 第三种血脉,让徐广整个人面露错愕,他从未见过如此离谱的血脉之力。 看了一眼怀中季小鹿,他接受了。 让异化来的更猛烈些吧。 …… …… 一日之后。 徐广与宋涛汇合,也取回了早已被埋在城外的宝藏。 他虽修炼时间不长,但杀戮却着实不少,很多山中亡命之徒,都是随身带着宝物的。 加起来林林总总,也足有数千两黄金,还有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共有四口大箱子。 徐春看着与宋涛一起回来的徐广,一时好奇打开一个箱子,闪闪发光的金色几乎晃得她眼疼。 「你…你…徐广!你做了什么?」 徐春激动之下,直接叫起了徐广的名字。 「你去抢钱了?抢钱都没你这么快的吧?」 徐广无言。 大姐,您眼真亮,这么多钱,还真是抢来的。 这些钱,就连季小鹿知道的也不多,毕竟她怀孕了,徐广不想她受到太大的情绪波动。 春娘在一旁抱着杏花,小心的看着徐广。 有些羡慕的看了季小鹿一眼。 那日明明事发突然,在那么危险的环境下,这个男人将一切都安排的明明白白,这是一种本事。 也是一种担当。 他将一切都安排的井井有条,一切似乎有他在,便能够感受到浓浓的安全感。 …… …… 不知道距离徐广等人多远的距离,此刻有两道人影相对而坐,身前桌上摆放着一盘棋。 其中左边那人神情一片认真,忽的像是发现了什么变化,闭眼后复而睁开。 「清玄子,有河神归位了,明日你替老夫走一趟吧。」 对面那被称为清玄子的人一愣,「被人称为长生之毒的山河之神?如今天地还有人能成神?「 「有何不可,无外乎难些罢了…」 「罢了,那贫道这便走一遭吧,希望新任河神心智坚毅些,尘世…」 嘆息声缓缓自风中传来。 第88章 玄功有四,九灾荡魔 第88章 玄功有四,九灾荡魔 孩子的事情,让徐广与季小鹿操碎了心。 这小傢伙就是个肉球,没有嘴巴,都不知道怎么餵奶,好在,他似乎也不需要吃奶。 徐广心中怀疑,是因为其体内生命精华太过充盈,导致孩子无法继续承受,所以才会早产,但也因为在母胎中发育有不良,导致了这种情况。 在思忖良久后,他想起前世神话传说中的哪咤,其出生时似乎也是肉球,后来好像是在其父李靖刀锋威胁下,才幻化人形的吧? 他当然不会那般,毕竟,孩子再如何,也是季小鹿生下的,也是他的孩子。 他如今只是练脏,没有感玄境那些神乎其神的手段,只能听之任之,祈祷孩子是在发育。 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好在孩子随着时间的不断流逝,变得越来越正常,与夫妻两人的互动也多了一些,在两人抚摸他的时候,会传来一种喜悦的情绪,身体的一些部位也逐渐出现雏形,好似在发育一般,只是有些缓慢。 徐广心中也带着几分开心,谁也不想自己的孩子不是人。 放下孩子的事情,徐广开始思索未来。 飞云城剧变,几人都算是流离失所,再无家乡,这几日,自季小鹿醒来,他们便变得消沉了许多。 没有人愿意随便背井离乡,包括徐广。 他看着远处的飞云城,大城依旧雄伟,只是其上的天,变成了一种淡黄色。 似云,似雾。 林中忽的飞起无数寒鸦,振翅高飞,在空中盘旋许久,似找不到可去之处,复而有畏畏缩缩的回到枝头。 徐广不知道未来会如何,但想来,他应该不会如寒鸦一般。 「二郎,咱们去哪?」 王铭在一旁低声询问道。 徐广沉默,从怀中取出地图,将原本的红圈涂掉,指向卫水尽头的一座大城。 「去幽州吧,源城,不算边城,也不是中原四战之地,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王铭看了地图许久,忽的指向上面一道蜿蜒的线条,「这是卫水?」 徐广点头。 他不得不去这里,原本,他想的是去另一座平城,那里更适合。 郡城以下,他没有考虑过,大干的制度很混乱,县城这样的地盘,看似比郡低一级,好像是更加安全,但实则不然,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 县城中都盘踞着宗门势力。 大多数县城,都是依附在附近的宗门当中,县城中大部分人一生的希望,都以加入这样的宗门为目标。 而这样的县城,一般都无比排外。毕竟,当一个县城中从官员、到百姓都属于一个势力后,排外便是必然的表现。 大干国宗并举,并非虚言,而是方方面面的,县以宗治,郡以国宗并治,唯州以干摄! 县域,堪称国中之国。 季小鹿如今成了河神,看似威风,但就如神明受困封神榜,她受困卫水之地,离开卫水的时间,不得超过一日,不然神印崩溃,神力反噬。 其实对季小鹿而言,算是好事,至少徐广不用再担心,在百年之后,他因为练武依旧年轻,而季小鹿却只能成为一抔黄土。 徐春听着两人的对话,有些失神的看着飞云城,低声问道,:「广哥儿,你说咱这么一走,还能回来吗?」 徐广无言。 「爹娘…会寂寞吧。」徐春又道。 徐广情绪也低落下去,「放心吧,会回来的,等找到三妹,咱们一家来给爹娘上坟。」 徐春不再多言,她只是在寻找自身的慰藉。 性子再泼辣,也是个女人,面对这种背井离乡之事,她甚至不如一向性子柔软的季小鹿坚韧。 徐广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看着地图,寻找路线。 其实地图是废的,毕竟,他们的目的是卫水的源头之地,只要沿着卫水,一路逆行,便能赶到了。 但这种方式,其实很危险,幽豗毕竟是河中大型异种,如今黄天教联合地支十二宗,说不定沿途捕捉异种。 幸好徐广之前还驯服了一些水中异兽,战斗力虽然不算出众,但载物什么的,还是可以。 宋涛自告奋勇,驾驭青鳞大马沿着岸边行进,顺带充当警戒的作用。 一行人速度之慢,比预想中慢了许多。 又是一日,水面飘来一艘小船儿。 徐广不由站起身来,五指捏紧了大枪,只是在见到来人后,面露错愕,尤其是见到那人的打扮后,面上闪过荒诞之意。 来人是…李宗康! 「李都统?」 徐广看的出来,他似乎经历了一场异常惨烈的大战。 李宗康靠在船舱上,长长的手臂拿着一壶酒,跟着段决后一向注重仪表的他,此刻显得鬍子拉碴,像是个野人。 他看着徐广,轻轻点了点头,忽然露出一抹笑。 徐广面色复杂,「你加入黄天教了?」 「仰君。」李宗康言简意赅。 徐广于是明白,他现在是黄天教的仰君,位在典座之上,能达到这一地位的人,不是感玄,也都是半步感玄了。 他缓缓嘆息一声,脚方才船只上的大枪上,「李都统是来追杀我的?」 李宗康微微摇头,轻声道,「段公猜到你会走水路。」 徐广缓缓松了口气,看来,李宗康不是敌人了。 「段公封天前,让我离开青州,我不想走,留下报仇。」 「也让我给伱带句话,用好山河神印。」 所以,你就加入了黄天教? 徐广无言,段决对他不错,若修为有成,他也会帮他报仇,于是开口问道。 「段公究竟是为谁所杀?」 李宗康仰头看向飞云城的方向,「段公没有死。」 「害他的人很多,州首林余、地支十二宗下九宗全是帮凶…」 事实上,他并未说实话,那日段决封天,面对围攻,他李宗康威名显赫,自然也有过人之处,他身上的伤,是与一名感玄搏杀所留下的。 后来引来张清亲自到场,其人惜才,让那魔门中人住手,李宗康原本是能够离开的…… 段决,其实已经算是死了,以魂封天,乃文功禁忌之力,一旦施展,身魂俱灭。 徐广知道这一点,也知道李宗康对段决的慕孺之情。 「日后若见地支十二宗之人,徐某必杀之。」 李宗康沉默,缓缓放开船只,水面波光粼粼,掀动无数涟漪。 却是为徐广让开了道路。 船只缓缓自水面划过,两人一直对视着对方,在徐广诧异的目光中,李宗康轻声道。 「义玄兄,慢走。」 徐广一愣,抱拳,「宁德兄,珍重!」 之后的路,算是一帆风顺,很快便跨过飞云城地界,徐广也放心了不少。 这些日子,他时不时放出信枭,去打听飞云城的消息,信枭蠢笨,探查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只是没有如同他想像中那般尸山血海,黄天屠城,徐广也总算是放心下来一些。 他虽自私了一些,但终究也见不得自己生活的故乡,化为尸山血海之地。 又行了约莫半个月,在青州敬城附近的一处小村修建的水神庙中,众人停下修整。 村长是一个不算和善的人,事实上,在这个时代,也找不出几个对外人和善的人出来。 民风淳朴者有,但更多的,是穷山恶水出刁民。 在徐广一拳将一颗大树打的倾斜后,又给了村长三两银子,将村里的人打发掉了。 一路赶路,众人面上都带着几分疲倦,尤其是王问与杏花两个小孩,此刻都面色苍白。 倒是徐广的孩子徐战,经过这几日的发育,又有其母亲不间断的生命精华供给,倒是越来越像人了。 「小战天生不凡,真不愧是天生异人。」徐春抱着肉球一般的徐战,开口说道。 王铭无言,知道自己夫人在点自己,连忙岔开话题,对徐广问道,「二郎,小战是什么血脉?你们徐家祖上有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吗?」 不等徐广说话,徐春便道,「什么血脉,我家连族谱都没有,我这侄子的血脉,就是来自广哥儿,他以后就是我们徐家的老祖。」 王铭与徐广对视一眼,相顾无言。 自徐战出生以来,徐春从未嫌弃过,也是真的将其当成宝。 徐广能感觉到徐春的爱,忍不住用怜悯的眼神看了一眼徐战,也不知道小傢伙长大后,能不能承受着让人窒息的爱。 轰隆! 天空划过一道电弧。 今年天气古怪,明明已经进入了冬日,但每隔几日,依旧电闪雷鸣,风雨骤至。 徐广站在庙宇门前,等待片刻后,小黑从远处奔来,口中叼着一只麋鹿。 「怎么这么慢?」 徐广嫌弃的踹了这傢伙一脚。 所有豢养的异种异兽中,因为季小鹿的喜爱,这傢伙吃的蜕变之血不少,但却是其中最废物的,既不算强大,也没特殊能力,也就看起来聪明些罢了,最擅长的也是卖萌,博取季小鹿欢心。 小黑委屈的呜咽两声。 徐广敷衍的摸了摸它的头,当做安慰,带着麋鹿转身走进庙宇。 「大家在这里歇歇吧,烤点热乎的。」 在炙烤鹿肉期间,徐广与王铭商量着事情。 忽的,听到王问传来一声惊呼,伴随着一声婴儿嘹亮的哭声,瞬间吸引了徐广的注意。 他顾不得多想,转身走进破旧的内堂,随即便看到了季小鹿一脸喜悦,抱着一个如年娃娃一般的婴孩,婴孩在挣扎,像是要下地走路,口中发着哇哇的哭声。 「小鹿,这是战儿?」徐广语气带着几分颤抖。 季小鹿点点头,满脸喜悦的说道,「刚刚外面打雷,战儿身上忽然亮起了萤光,我还没来得及叫你,他就落在地上,成了这样。」 徐广大喜,上前一步抱住自己的孩子,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涌现在心头。 他发自内心的喜悦,自己的孩子,不是怪胎! 不过,他看不出徐战的血脉之力,只知道他化人后便能奔走。 徐广倒是没有过度期待,有搜索器在,徐战会有光明的未来。 …… 眨眼间便又是一个多月过去。 去源城的路不过才行走四分之一。 哗啦的大雨声,混着风声,树林枝业摇曳声,从山水之间传出,宛如鬼哭狼嚎。 自打离开飞云城,一行人便飞速成熟了起来,王铭说话也显得沉稳了许多。 季小鹿抱着徐战,徐战拽着小黑的尾巴,让其面上露出生无可恋的滋味。 春娘与徐春围坐在火炉边上,用骨针和肠线,将不同的兽皮缝制起来,做成徐战能够使用的衣物与尿布,尽管小傢伙从未随便大小便过。 王问带着杏花,趴在地上用竹筒对着火堆吹气,好让洞中变得更暖和一些。 「舅舅,弟弟什么时候能长大啊?」 徐广笑了笑,「等你跟舅舅一般大的时候,小战就能陪你一起玩了。」 被烟燻成花猫脸的王问皱眉,有些委屈的说道,「啊,还要这么久啊。」 徐广摸了摸他的脑袋,「行了,去吃东西吧,今天小黑抓回来一头牛,可香了。」 「我不吃牛肉!」王问憋着嘴,低声嘟囔道。 徐广沉默,他怀疑,自己上次杀陆忍太过果断,给外甥教坏了。 很快,洞中传来徐春的训斥声。 「我让你不吃牛肉,让你不吃牛肉,吃不吃?」 夜色沉沉而至。 徐广靠着洞中山壁,眸光清亮。 「夫君,你今日怎么没练武,是有什么事情吗?」季小鹿有些奇怪自家男人今天的安静。 徐广闻言,连忙伸手将妻子拥入怀中,「只是想到一些事,放心,是好事。」 「那就好。」季小鹿也没询问,她信任徐广。 一路逃亡,却是让她觉得是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夫君相伴左右,儿子也在身旁… 若是可以,这一路希望能够永远走下去。 徐广拍着她的背部,静静看着搜索器的进度。 终于… 【当前搜索结果如下】 【一、两臂山脉藏云峰中,有昔年隐士尉迟寇坐化之地,其生前得玄功七卷,一生钻研玄功,创出《九灾荡魔逆乱玄功》,以灾种果,引玄世劫力,此可为感玄玄功,当前位置如下。註:尉迟寇不过练脏之境,《九灾荡魔逆乱玄功》只为其推测功法,或有隐患,另,尉迟寇坐化之地,机关重重,恐有危机】 【二、飞云城以东九十里,有昔年卫水神庙,三十年前道门玉京山弃徒南宫经过此地,心中有感,在此地留经书三卷赠与有缘人,其中藏有《先天太溟阴阳玄功》,此为玉京山秘传,当前位置与形态如下。註:南宫为玉京山弃徒,其生性放荡,行事狠辣,有南宫老魔之称,修此功,或有灾厄】 【三、飞云城南八百里有落凤坡,百年前道门太平道曾在此地传道,留有经书二十一卷,其中藏有《宝瓶经》、《问道太玄经》、《先天纯阳伏天宝典》,当前位置如下。註:太平道虽称道门,但属异化旁门妖道,三种玄功各有弊端,且藏经之地,为宣城玄窟之地】 【四、沿卫水而下,行千百里,得见一方集市,号神仙居,其内有异化感玄武者,皆堕落腐朽,奉玄世无生老母为神祗,入内食人者,可悟玄功《无死无生不老玄功》,註:此功为异化武道,修之需供奉玄世神祗,污染神智】 【註:当前搜索结果显示为4】 徐广缓缓吐出一口气,四个选择,后两者基本可以排除,而前两者… 他只能选择一,毕竟,玄功的主人已经死了,他修炼不会招来什么祸端。 第89章 诡异玄窟,屋顶异魔(求订阅) 第89章 诡异玄窟,屋顶异魔(求订阅) 当前大干,武道修行上来看,有道佛魔三分天下。 道门最是昌盛,在大干三京两道十四州皆有强横宗门,之前段决还曾有意推荐徐广入青云门,其便是青州最强的道门道统。 而道门最重传承,玉京山、首阳山以及崑崙山,乃当今道门最强悍的三大道统,若取了玉京山传承,稍不注意便会显露,被人认出,麻烦太大了。 尽管徐广对大名鼎鼎的玉京武道很感兴趣。 且中间的两项,似乎都藏着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他怀疑这些功法被人动了手脚,他懒得去找这些麻烦。 至少第一项上的麻烦,是摆在明面上的,只是尉迟寇坐化之地的机关,除此之外,应该是没有别的问题了。 至于机关,既然是已经存在的,交给搜索器就是。 看着面板上显示的预计时间,徐广笑了笑。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夫君,怎么了,你怎么好像突然开心了不少。」 季小鹿感觉很敏锐,察觉到徐广情绪上的变化,小声询问道。 徐广轻笑一声,在她肩头拍了拍,「的确有好消息,只是咱们得分开一段时间,我得出去一趟,快的话十来天,慢的话得一个月。」 季小鹿面上浮现担忧,犹豫片刻后,将脑袋轻轻靠在他肩头,「那你万事小心,我和战儿都在等你呢。」 徐广摸着她的脑袋,季小鹿自成为卫水河神之后,身上多了一种奇妙的气质,让人忍不住亲近,五官似乎也精緻了一些,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神性。 好在,她的感情依旧充沛,看向徐广的眼神依旧充满爱恋。 「放心吧,只是去拿个东西,很快的。」 季小鹿担心着,徐广也担心着。 最终,为了变得更强,他只能接受这种风险,好在有幽豗与山甲猴在,一时半会倒也不必担心。 毕竟这里算是荒山野林了,又有滔滔卫水。 清晨。 季小鹿像往常在家中那般,帮徐广整理着衣裳,殷切的帮着他整理东西,面上带着面对亲人才有的不舍。 「伱不要担心我们,我现在好歹也是卫水水神,虽然很弱,但到底是有些神力的,有幽豗帮我,不会有事的。」 徐广摸了摸她的面庞,小声道,「待会你跟大姐解释吧,我先走了。」 宋涛适时从外面牵来青鳞大马,从怀中取出一些药粉,「明公,这是我最近炼制的一些毒粉,这个可使人昏睡,这个可使人……」 徐广一一接过,随即翻身上马,急速向远处驰去。 雷雨新下,官道上充满了泥土的气息,徐广的心异常平静。 …… …… 十日后,在青鳞大马连夜奔袭之下,徐广抵达了两臂山藏云峰下,此刻晴空万里,周围山林好似吞云吐雾,酝酿种种非凡之物,徐广行走其间,脚步落地,落叶传出咯吱的响动。 藏云峰距离飞云城不算远,约莫只有三百里的距离,极其陡峭,甚至称得上一声绝地。 山峰太过险峻,好似刀噼斧割一般,光滑的山壁上长满了各种奇怪的植物,但却将整座藏云峰弄得更加阴森恐怖,山似无穷高,隐没云霄,因此得名藏云峰。 这里位居深山老林,且周围动物不多,倒也不算是猎户常来的地方。 徐广握紧掌中之刀,在这些地形中行走,还是长刀用的顺手,可惜,他似乎对刀这种兵器悟性不好,飞龙刀至今不过才炉火纯青,想要凝练刀意,还差了许多。 山高云阔,徐广恍似化身大猿,沿着陡峭山壁不断行进,抓住周围藤蔓,向上攀援。 不得不说,这里被称之为绝地,不是没有道理的,单纯上山之路,便如此艰难。 行至一半,徐广便不由感慨,饶是他四脏劲力,此刻也消耗了一半以上,他心中不禁有些惊诧,那尉迟寇到底是何等人物。 根据搜索器提示,其似乎也是个练脏,怎么能够如此强横? 难不成,他的气血劲力,比自己还要旺盛? 徐广心中震惊,但还是奋力向上,期间陡峭崖壁上,遍布各种细小洞口,里面传来蛇行之声。 他像是早已预料一般,在一条五彩斑斓的毒蛇窜出的那一刻,手中浮现一柄短刃,断然划过。 这是藏云峰第一险,这是一座蛇山,峰上遍布各种凶猛毒蛇。 随着毒蛇越来越多,徐广面容逐渐变得凝重起来,体能的消耗也越来越大。 好在,进入了一个缓坡,总算是让他能够松口气。 只是,尚不等他反应过来,便见林中忽然飘出一道云雾,黄色的,不似正常之物。 徐广瞬间面色大变,这是… 却见远处竟然缓缓走来三人,为首的是一个女子,一袭白衣,肌肤略显苍白,面上带着一道珠帘似的面纱,遮住鼻樑以下的部位,露在外的眸子好似秋水含波,脉脉含情,楚楚动人。 其余两人,皆是身穿劲衣短打的执刀客打扮,一人面色凶狠,一人面显苍白,眸中带着一种不知缘何的恐惧。 「小女子…名叫姜书,阁下可是来寻异宝的?」 女人见到徐广,并未露出什么惊恐的神情,略显木讷的行礼说道。 徐广沉默,他不是一个轻易相信他人的人。 在这种无人之地相遇,总是让他心中有些不自在。 只是血眼传来几人的战力,却又似在告诉他,眼前几人没问题。 一个练脏,两个锻骨,算不得强。 徐广眯了眯眼睛,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你们知道我是谁?」 为首那自称姜书的女子并未回答,无比木讷的转身,「想要宝物,跟我来。」 徐广瞬间察觉到不对劲,他猛然抽刀,银光纵横。 唰! 掺杂了神秘铁砂的刀,很快。 快到三人来不及反应,便被徐广斩去了脑袋。 只是徐广面上,不见半点兴奋,甚至带着惊恐。 三人…体内 无血! 他察觉不到炼血回馈的暖流。 随即他脚步迅速向后靠去,紧接着,下一幕像是见到了什么难以置信之物一般。 三人的尸体,如同水流一般,缓缓融入山石之间! 徐广怔住了,一阵阵冷飕飕的寒气直冲头皮,心脏也是无法抑制的砰砰狂跳。 他猛然想到了段决对玄窟的描述。 玄窟乃玄尘两世交汇之地,在两世同时波动间,便极有可能生出玄窟,玄世异魔能入玄窟,玄窟当中,因为两世交汇,生出种种无法解释的玄奇事件。 只是大部分玄窟都不能久存于世,能够永久留存的,也会有天下强横宗门或者朝廷镇压,就如飞云城飞云峰上的那座玄窟。 对强者而言,玄窟其实是机缘,达到两世通行的修为太过艰难,而玄窟在某种程度上,拥有着玄世中才有的宝物,这也是为何那些巨无霸势力会镇守玄窟。 没好处的事,没人会做。 徐广压下心中惊恐,小心的四处张望,心中不禁连番大骂。 搜索器显示此地有玄窟现世,且这座玄窟,被尉迟寇一直在餵养,不断扩大。 他已经足够小心,几乎一路都是沿着崖壁攀登上来的,还是没想到会被卷进来。 尉迟寇死的这些年,玄窟中到底生出了何等异魔。 徐广压下这些负面情绪,尉迟寇也是练脏,便能在这座玄窟中活下来,自己也是练脏,他自信不比尉迟寇差。 继续前行几步,徐广面色变得怪异起来,刚刚,他好像忘了什么东西。 想了半天,想不起来。 算了,先去找玄功吧。 只是到底忘了什么呢? 忽的。 身后传来突兀的脚步声,同时伴随着响起一道木讷的声音。 「小女子…名叫姜书,阁下可是来寻异宝的?」 徐广依旧如初见一般,面色凝重,半晌后,拔刀而去。 …… 「小女子…名叫姜书,阁下可是来寻异宝的?」 一种诡异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徐广停下脚步,有种炸毛的感觉。 转过身去,姜书那诡异的脸,浮现在眼前。 他不记得自己见过姜书,只是觉得眼前女子诡异。 天眼中来自牛魔的那滴印血涌动一种玄妙的气息,继而他骤然睁眼,面露骇然。、 姜书怎么…死而复生了! 她身上的气息… 似乎更强了! 徐广勃然色变。 一瞬间想到了自己方才忘掉的事情是什么了,也明白这片玄窟的诡异之处到底是什么了。 这一次,他没有动手,而是转身向后翻滚,往后飞速奔跑,一口气几乎奔走上千米,这才缓缓停下脚步。 三眼大开,观察四周。 坐在树上闭目垂思。 他明白过来了,这个玄窟中的怪物,能够让怪异死而复生,模糊人的记忆,从而使得怪异吸收被模糊人的力量,变得更强。 现在看来,其不能影响感玄境界的强者。 他不禁庆幸自己拼死斩杀了牛魔,从而夺得了那一滴印血,否则的话… 他怀疑,若是自己就此沉沦,早晚会沦为与姜书一样的人。 像是被他识破一般,玄窟不装了。 在某一刻,天翻地覆,灰黄色的泥土像是被雨水浸染,透着一种诡异的暗红色,湿漉漉的呈现一个黑红色的木屋,其上悬浮着一层似云似雾般的暗红色气流,像是有生命一般,一鼓一鼓的。 随着其运动,一丝一缕的云雾飘入空气,微不可查… 第90章 九灾荡魔逆乱玄功!万毒云蛇 第90章 九灾荡魔逆乱玄功!万毒云蛇 徐广面色凝重,心中升起寒意。 更让他难安的是,那尉迟寇所遗留的《九灾荡魔逆乱玄功》所在的位置,竟然与眼前的木屋重迭! 这意味着,他想要拿到玄功,便只能入屋! 徐广站在原地,身后再度传来脚步声,他不用回头,便知道又是那自称姜书的女子。 不想纠缠,徐广忍不住向后走去,远离木屋。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只是片刻后,他抬头看去,双目中露出惊悚。 木屋…竟然越来越近了。 换了个方向再度向前几步,竟然依旧如此。 木屋的轮廓已经完全看清,上方的那团云雾也清晰可见,甚至能够看到其自然形成了一种如狐面的诡异面孔。 像是遇到鬼打墙一般,他走不出去。 前所未有的慌乱感浮现心头,这是一种对未知恐怖的敬畏。 他压下心头烦躁,转身提刀。 『惹不起木屋,先将姜书弄残再说!』 姜书复活三次,实力已然从普通级提升到精英级,但在徐广手中,依旧过不了三招。 片刻后,姜书的四肢呈现扭曲的状态,遍布密密麻麻的伤口,但依旧未死,在地上蠕动,宛如一只蛆虫。 徐广观察片刻,心中缓缓舒了口气。 既然他去哪里,都被逼着向木屋前进,那便…不走了! 他直接盘膝坐在原地,打开搜索器,搜索自己如何获取《九灾荡魔逆乱玄功》。 似乎因为他对这方玄窟有了几分了解,搜索器的速度超乎他的预料。 只需一天。 徐广看着面板上显示的需求时长,缓缓松了口气,一天,他坐得住! 他展现出前所未有的耐心,默默以气血、生命精华之气沖刷五脏,一边小心观察姜书的变化。 只要其稍有异变,便马上动手诛杀。 玄窟没有日升日落,光线不知从何而来,但徐广却能从面板的进度来推测时间。 只是他怀疑,若是换了心智不坚之人,不知道时间的流逝,在这样的世界,一定会变得疯疯癫癫。 一日之后。 搜索器冷却完毕。 【当前搜索结果如下】 【一、此玄窟表现诡异为摄魂、扭曲意识、专注。乃玄世万毒石与尘世蛇山交汇而生,其内诞生异种万毒云蛇,可自由出入此方玄窟,驯化万毒云蛇,可入屋得功。註:万毒云蛇攻击性极强】 徐广看着面板上的显示,双眼蓦然睁开。 异种? 他最喜欢的,就是异种了。 还是毒类异种,若能驯化,对他的帮助,不会小于幽豗。 只是这次搜索器并未展现万毒云蛇的行踪,或许是时间不够,甚至连图片都没有,只是粗略的描绘了一下万毒云蛇的形态与喜好。 徐广看着面板上的显示,思忖片刻后,短刃划开手掌,精血瞬间滴落出来。 像是有一种异象浮现在他周围,这是一种能够让异兽异种疯狂的事物。 他就这样,坐在原地静静等待。 按照搜索器的信息判断,这座玄窟中应该没有活着的生物。 同时,他也明白了为何尉迟寇会出现在这里,以练脏开创性的创造出玄功。 抛开危险性不谈,这玄窟的特性,像是一个完美的悟道之地。 专注… 嘶嘶声从地面传来,徐广心中一动,心中升起喜悦。 这万毒云蛇比他想像中还要贪吃啊。 片刻后,一道嘶嘶声在他耳边炸开。 徐广回头,面色大变,只见在他面门前,虚空漂浮着一条约莫两寸长的小蛇,随着角度,其颜色在不断变化,像是千变万化一般,有一种诡异莫测的美感。 他全身紧绷,但却不敢做多余的动作,小心的将掌中的精血放在短刃刀鞘上,缓缓向云蛇送去。 云蛇来者不拒,全身化为一种诡异的气态,包裹住刀鞘,随即上方精血消失。 像是知道精血的来源一般,云蛇冲着徐广发出嘶嘶声,像是在威胁,但又像是在撒娇。 徐广没有犹豫,再度挤出几滴蜕变之血。 与之前驯化异兽一般,在第三次的时候,他没有再用刀鞘,而是尝试用手掌。 云蛇包裹住手掌的感觉,带着丝丝凉意,有一种奇妙的触感。 摸上了… 看来,应该能驯化,看来搜索器上说的云蛇攻击性极强,也分人啊。 他不得不承认,除了自身的天眼外,蜕变之血便是第二强的血脉之力。 其对异兽异种的吸引力,简直大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可惜不能对人使用。 很快,他便伸手开始盘弄云蛇。 云蛇并未排斥,在察觉到没有蜕变之血后,开始盘缩在徐广掌心扭动,像是在撒娇? 徐广没有一味的惯着,而是伸手指了指远处的木屋,示意自己要进去。 云蛇听不懂,不过在徐广再三比划之后,总算是明白过来。 扭动身躯,离开徐广掌心,像是气化生命一般在虚空蛇形。 再度见到这一幕的徐广,忍不住心中惊讶。 自玄窟中诞生的异种当真非凡,也不知道离开玄窟后,云蛇是否还能虚空蛇行。 要是可以的话… 日后得多加训练,万毒云蛇这万毒两字,不用起来不是浪费了。 这么小的体型,当个暗器也是极强。 心中想着,跟在云蛇身后。 在抵达木屋门前,其上的云雾忽然张牙舞爪起来,那形成的如狐一般的面孔发出一阵阵无声的咆哮。 云蛇仰着脖子,像是对峙般不断发出嘶嘶声。 最终,云雾无声升高几分。 云蛇冲着徐广嘶了一声,像是示意他跟上。 咯吱~! 推开木屋的一瞬间,一种像是常年不住人,腐朽、潮湿、破败的气味便涌了出来,徐广目瞪口呆的看着屋中的一切。 这里,像是一个卖纸扎人的铺子一般,只有一个空荡荡的柜檯,上面摆放着无数小小的纸扎人,角落中,堆积着各种杂物。 这些纸扎人,形态不一,有坐着如老学究一般的低头思索,有挥刀噼砍练武的男子,也有抱在一起行不雅之事的男女,林林总总,似世间千姿百态。 在其中,徐广看到了与姜书样貌相似的纸扎人。 他忍不住胆寒。 随即看向那坐在蒲团上的老学究,难不成,这是…尉迟寇? 他不敢多去看这些纸扎人,只觉得这玄窟诡异。 将目光移向角落的那堆杂物上,里面林林总总什么东西都有,最让他动容的,是一张写满小字的皮。 这皮,是人皮! 用刀鞘翻了翻,只见上面赫然写着《九灾荡魔逆乱玄功》! 他心中忍不住破口大骂,搜索器难不成出问题了? 这功法明明就在玄窟当中,为何搜索器却不显示。 他满脸晦气,随即将人皮捡起,比划着名手势询问云蛇的意见。 云蛇似乎对他带走东西没有表示,徐广心中一喜,解开衣服,将角落中那些有价值的杂物统统打包带走。 嘶嘶~ 像是在催促。 徐广连忙跟着云蛇,推开木门。 下一刻,天地大变,周围的环境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是在一片林子中,周围深色的诡异黄泥消失了。 身后还有一座木屋,只是上面没了那朵诡异的云雾。 自己这是…出来了? 他心中一动,看向身后的木屋,难不成,这才是搜索器显示功法的所在之地? 林中已经能够看到获得兽类,他抓住一只老鼠,将其丢入木屋,老鼠竟然顺着木屋下面的缝隙钻了进去。 咯噹! 屋中传来暗器射出的声响,伴随着老鼠发出的吱吱声。 徐广无语。 同时确定,自己就是无意间捲入了玄窟,搜索器没有问题。 再度抓来几只老鼠,将木屋中机关破坏,徐广推门而入。 入门地面密密麻麻的毒箭与钢刀,墙角是一个塞满书刊的架子,一个布满烟尘的蒲团,一张古旧矮桌,以及几根早已燃尽的蜡烛,这才像是苦修隐士待得地方嘛。 对味了。 徐广在书架上翻找着。 尉迟寇看的书很杂,有关于机关的、有涉及毒的,也有用熊皮记载的、未完成的《九灾荡魔逆乱玄功》,对比来看,不如人皮上记载的激进,应该是他神智清醒的时候创造的。 随意的翻了几眼,但徐广却诡异的将玄功记下,随即两份承载着玄功的兽皮与人皮同时破碎,随即化为齑粉,在掌间滑落。 玄功不可轻传。 徐广脑海中闪过段决的这句话。 默默嘆息一声,冲着蒲团轻轻一拜,算起来,尉迟寇算的上他的授业恩师,可惜了。 云蛇化为一道光华,钻入徐广衣袖间,缠住他的手臂,冰凉的触感让他汗毛微微张开。 微微刺痛的感觉浮现,云蛇竟然一口咬在他的手臂上,像是在寻找蜕变之血一般。 徐广当然不会忘了自己的救命恩兽,但也不想因为餵养这傢伙将自己搞的跟钱成一样。 而且云蛇似乎太放肆了,他可以给,但云蛇不能抢。 在训斥了云蛇几句后,看着它委屈的在掌心扭动,才逼出蜕变之血餵给他。 片刻后,其顺着徐广的手臂向上攀爬,伏在他肩头,沉沉睡去。 徐广摸了摸小东西,心中甚是喜悦。 这次出行,玄功到手不说,还驯化了一只能够毒死练脏的异种,他嘴角升起压不住的笑意。 该回去找妻儿了,早日抵达源城,开始修炼! 第91章 故人相见,平城孙德明(求订阅) 第91章 故人相见,平城孙德明(求订阅) 约莫一日后,徐广靠在一颗树下,默默调整搜索器搜索《九灾荡魔逆乱玄功》要如何入门。 这门玄功是尉迟寇在玄窟中创出,极其神异,以灾劫凝玄种,每度过一种灾劫,劲力便生出一种属性,按照徐广的猜测,这种灾劫之劲,应该与玄世死气有异曲同工之妙,唯一让他头疼的,是其没有前置功法,也就是说,入门很难! 要是让他自己去想,估计得几十年,不过好在他如今尚未五脏见神,正好趁这段时间搜索一下入门之法。 远处青鳞大马在河边刨坑寻找草籽,连同地下的一些昆虫一併吃下。 估计再被徐广养下去,这马后续得吃肉了。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正想着,远处信枭忽然发出一声戾鸣,从空中落下。 徐广站起身来,明白信枭的意思。 远处有人过来了。 他起身上树,站在高处向信枭飞来的方向望去。 很快,便看到了一串长长的队伍正在沿着官道行走。 这些人,不像是正经行商的,里面有很多妇女小孩,反而像是背井离乡搬家的。 最关键的是,徐广在队伍中,见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 程怜儿、许三多、师傅赵旉还有联合商会与武师联盟的一些人。 徐广有些诧异,他们怎么…出来了? 心中想着,招呼青鳞大马隐蔽,起身跟了上去。 这次去幽州源城,不知多久才能回来,偶遇故人,总得上前寒暄几句。 毕竟,这次分别之后,或许终生都不得相遇了。 …… 许三多心情有些烦闷,与赵勇躲在一处喝闷酒。 「师弟,我知道你心中有气,但咱们能够安稳离开飞云城,已是万幸。」 许三多闷闷无言,任谁的家产被全部剥夺,也会郁闷吧。 但这命令,毕竟是如今飞云城的主人张清所下,他们不可违逆。 两人正在角落处饮酒,就听到头顶传来声音。 「两位师兄躲起来饮酒,却是让师弟一阵好找啊。」 「是谁?」 两人同时抬头,见到来人,顿时面露喜色。 「徐师弟!」 徐广笑吟吟的从树上落下,如飞燕般落地无声。 「徐师弟,你怎么还在这里?你不是走了吗?」许三多一连串的问题如连珠炮弹般袭来。 徐广无奈,只好一一作答,但也没有说的太清,只是说送家人离开后,想起一些事情回来一趟。 「伱不知道,你现在被通缉了!」 徐广闻言,沉默片刻,「什么罪名?」 「偷袭飞云城城守段决。」 徐广闻言,捏紧了拳头,胸中升起一股气。 「那黄天教呢?他们堂而皇之的进城,朝廷是什么意思?」 许三多冷笑一声,「张清拜青州师,领黄天候,节制青州二十三城。」 「你不知道,朝廷已经腐朽到何种地步了,这些日子,我听说如黄天教这般有谋逆之心的势力,都被朝廷诏安。 我现在才知道,段城守为飞云城做了多少事情,若非他在,飞云城早已与其余城池一般,沦为黄天教信城。」 赵勇嘆息一声,接着道,「朝廷如今奸臣当道,那州首林余,已经彻底沦为黄天教走狗,还有那李宗康…」 「别提那个人!」许三多断然大喝。 就是李宗康,带人将他们这些人全部驱逐。 原本以为飞云城李宗康,乃当世豪杰,却没想到,在待他如父如师的段决死后,其人竟然甘愿充当张清座下走狗! 「就…没人为城守段公报仇?」徐广声音并不平静,他并没有向两人解释李宗康的做法。 但他心中隐隐猜出李宗康的用意,想到方才两人提及其余城池时,所用的信城两字。 信城,信仰之城吗? 或许,李宗康赶走他们,是想让他们活命吧。 哎~ 许三多摇头,口中蓦然发出嗤笑,略显讥讽的看了一眼徐广,「怎么没有,段公是徐师弟你偷袭所杀,你不是已经被通缉了吗。」 额… 「朝廷的说法呢?」 「没有说法,州首林余的那些屁话,我压根看都没看,倒是青云门的一位长老来过,听说与段公是好友,入城后与张清说了些什么,后来便是李宗康率军赶走我们这些人。」 许三多面色阴沉的说道。 三言两语间,徐广却是明白了如今飞云城的局势,从这些人的情况来看,飞云城的局势并不好。 「那…你们这是打算去哪?」徐广询问间,带着几分迟疑,这种跑路的事情,问起来多少有些不礼貌。 「还在商量,只是决定先走出青州范围,幽州或者泰州吧。」许三多随意的说道。 他对徐广,自然是无比信任的。 徐广笑了笑,随口说道,「可以啊,说不定咱们以后还能相遇。」 许三多没有说话,他心中自认为,徐广应该还是留在青州,多半会加入青云门。 毕竟城守段决对徐广的赏识,人尽皆知。 「对了,我去叫一下怜儿小姐,自你走后,她寻过你多次。」许三多忽然想起什么,站起来说道。 徐广闻言,连忙伸手拦下,「不必了,此次一别,不知何时能相逢,我又何必去打扰人家。」 许三多笑容略显猥琐,「你难道看不出,她喜欢你?」 徐广沉默,他已经成亲,经过男女之事,自然不是瞎子。 只是他对程怜儿,有爱吗? 想来应该是没有的,既然没有,那便相忘于江湖最好。 「许师兄你可别乱点鸳鸯谱,我如今可是通缉犯,可别耽误了人家。」 听到这话,许三多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伸手拍了拍徐广的肩膀,一如往昔。 「那便罢了。」 想了想,徐广从怀中取出在藏云峰上得到的几部练脏功法秘笈,伸手递过去,「这是几部能够达到练脏的功法秘笈,你们两位先挑,到时候送她一本吧,嗯…就用我家小鹿的名义吧,之前她对小鹿颇为照顾。」 练脏级别的秘笈,以如今徐广的实力,在路上便顺手用搜索器修改了。 许三多丝毫不带矫情,「行啊,我家正缺这种底蕴呢。等回头找到了落脚之地,我再支援赵师兄一些,好让他也建个家族,哈哈。」 他性情豪放,一路的愤懑,随着得见故人,消散一空。 拉着徐广便要去饮酒。 徐广并未拒绝,三人便在这小小的山坳中,痛快畅饮。 直至日落斜阳,终至分别。 「徐师弟,经年一别,不知何日能相逢,我也没什么能送你的,这块暖玉,是我家屠宰一只异种是从其腹中取出,能养胎儿,到时候等弟妹生了,送给小侄子当见面礼。」 许三多将一块紫色形状的玉佩塞到徐广手中,也不等他拒绝,转身洒脱离去。 风依旧吹动,万千枝条随风摇曳,故人远去,终将陌路。 徐广嘆息一声,随风而动,身形消失在原地。 …… …… 冬去春来,又是一年新年将至。 徐广已经与妻儿家小相会,让他欣喜的是,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只是几个山中蟊贼出来饮水,偶然见到徐春上前调戏,被幽豗一口吞了。 谈及此事,徐春眉飞色舞,不见半点慌张,根本看不出其出身本分农家。 让徐广意外的是,徐战尚不过三个月,便能开口说话,走路也已经稳健异常。 只是依旧看不出到底是什么血脉,徐广看了多次,可能还需等他年纪大些,才能显化吧。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件喜事,王铭突破练脏了。 其人喜气洋洋,见到徐广,开口便是切磋。 只是徐广绽放劲力,透体半尺,王铭当即偃旗息鼓,不再多言,只是时不时看向徐广的眼神有些怪异。 想他当年,对徐广百般照顾,只是短短几年,世风日下,小舅子打他都不带用手的。 见王铭的表情,徐广忍不住开口安慰。 「姐夫放心,你已经很强了,虽然我只用了一成的力量,没有动用血脉,也没有用兵器,更没有用最擅长的拳,但你这个年纪,有这般本事,已经很值得骄傲了。」 王铭闻言,更加自闭。 等到了徐广,众人自然继续开始上路。 前往幽州的路并不太平,众人走的又是水路,很容易便被人看到。 在很多水流平缓的地方,总会遭遇水匪。 王铭自告奋勇,每次都抢先出手。 偶有一日,再度遭遇水匪,他们是后来的,在来时,已经有一队商船从上游而下,似要去别处卖货,被水匪拦住。 徐广本不想管,只是水匪却不愿放过他们这群肥羊。 王铭再度出手。 没想到这次的水匪中有强者,为首的竟然是一位二脏境高手。 王铭不敌,只能招呼徐广。 徐广一枪捅杀。 见者无不震动。 正当徐广招呼隐藏在水中的幽豗,让其继续拉船逆河而行时,对面的商队中,荡出一道小船。 船头站着一个老者。 「老朽平城孙氏镖局总镖头孙德明,多谢阁下出手相助。」 徐广不愿理会这些事情,王铭喜欢出风头,便站在船头,与老者寒暄。 孙德明其实很奇怪这一船人的来历,毕竟船都自上游至下游,少有见从下游往上游走的。 但江湖规矩,他也不会随便开口问这些问题,只是来表达下谢意而已。 「没事,行走江湖拔刀相助,都是应有之事。」王铭努力表现的平淡,但却带着嘚瑟的说道。 又介绍自己与徐广,「某姓王,家中排行老六,人称六郎,这位是我…兄弟,徐二郎。」 话到嘴边,他忽然想起徐广回来时提及他被飞云城通缉的事情,便临时换了说辞。 孙德明不敢怠慢,毕竟王铭如此年轻,但方才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经达到练脏,毫无疑问,这是个天才。 「阁下实力高强,对阁下而言自然是小事,但对我孙氏镖局而言,却是天大的事。」 孙德明很会说话,三两句便将王铭捧得压不住嘴角。 于是故作谦虚摆手道,「其实也就一般。」 孙德明继续恭维了几句,从船上取出一个木匣子,开口道,「这是我平城的一种特产草药,名曰三岁练,能壮筋骨,看阁下船上有孩童,用此物打基础最好不过。」 提及孩子,王铭当即接过。 孙德明看着几人的小船,便想着结个善缘,便开口道,「我看几位船上人不少,我们这次押送的镖物不算多,王小哥若是不嫌弃,便换艘大些的船如何?」 王铭看向坐在船头的徐广,有些意动。 的确,这艘船,只是徐广很早时候藏起来的打渔船罢了,只有十来平,又要放那些财物,位置拥挤的厉害,也就是有个能够遮风挡雨的小船舱而已。 徐广看了看大姐和妻子,点了点头,「那就多谢孙镖头了。」 说着,他取出数十金,便要交给孙德明。 孙德明不肯接,「徐兄弟这不是寒碜我老孙吗,救命之恩,哪里能收钱。」 徐广看着孙德明的样子,面上露出思索。 从这支队伍其余人的反应来看,似乎不是什么残暴或者有所秘密的人,至少也是个守善重秩的。 于是站起身来,向前一步。 「船上有家眷妻小,不知孙老可方便让徐某上船一绪?」 片刻后,站在孙德明的小船上,只有一个约莫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在划船。 注意到徐广的眼神,孙德明眼神带着几分怜悯,「阿含耳朵不好,徐兄弟有话但说无妨。」 「孙老应看的出来,我们不是幽州之人,只是想问问孙老,对幽州的各大势力可有了解?」徐广轻声问道。 出于谨慎,他并未开口询问源城的事情。 孙德明闻言,面上露出恍然,于是开口道,「原来如此,徐小哥这话可是问对人了,孙某虽实力低微,但走南闯北见得多了,倒是真知道别人不知道的东西。 要说幽州势力最强者,首推红莲圣地,此圣地据说位于幽州靖边城附近,抵抗来自塞北荒漠的蛮人入侵,圣地之人做佛陀打扮,眉心生红莲印记,举手投足间,有佛性者,便是红莲圣地之人。 之后便是在幽州乃至大干都臭名昭着的药魔帮,其中多穷凶极恶之辈,宗内功法据传无比精妙,能将体内劲力气血凝练的如晶莹之玉,精纯异常,能被同门无阻碍炼化,帮中奉行养蛊之道,修行功法多嗜血残忍,昔日玉春城惨案,便是这一帮派所做,帮中之人,打扮不一,但都佩戴药刀,遇到时得多加小心。 其三便是……」 徐广在一旁静静听着,时不时开口问上一句。 孙德明毕竟是走镖的老江湖了,且活动范围很广,据他所说,他一向喜欢交朋友,所以与沿途上一些大城中的势力都有些交情。 渐渐的,徐广对这幽州的整体形象,有了一些了解。 这里算大干极东之地,外接东边塞北无尽荒漠,时不时便会遭北蛮入侵。 故而整个幽州几乎家家养马,尚武成风,民风彪悍,最强的势力红莲圣地又讲究苦修,以求可度红莲业火,平日里专心对付北蛮,几乎不理会外边的风风雨雨。 药魔帮到处兴风作浪,但又被幽州所有宗门、世家共同抵抗,于是在幽州范围内的十六座大城,流通的很是频繁,多为比武交流之时,于是各式各样的势力,流派,在此地汇聚、孕育出各种强大的武学。 在幽州,像飞云城三家那样的家族,根本称不上世家之名。 所谓世家,是有能够稳定流传,足以扬名的世家血脉,如幽州六大势力的冥手丁家,广为流传被人羡慕的冥手血脉。 孙德明说的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从势力至各个大城中的风土人情,皆是知无不言。 后来王铭也过来了,跟着徐广一起提问,幽州这座大州,在徐广与王铭眼中,逐渐变得丰满起来。 因为城与城之间交流方便,导致这里的势力错综复杂,每座大城中的势力,大部分都不止在一个大城扎根,这点,显然比闭塞的青州好了许多。 不过徐广也能理解,林余至青州的目的不纯,自然不想让更多人去绥阳城,免得坏了他的好事。 等到三人分别,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多谢孙老为我们兄弟解惑,不然到了幽州,我们多半要一头雾水,不知走多少岔路了。」 「只是些许小事罢了,比不得两位的救命之恩,孙某这趟镖走完,约莫还得三个月光景,两位兄弟若是不嫌弃,到时候可定居平城,老夫在城中也算是有几分薄面。」 孙德明热情的说道。 这老头的性格,与六师兄许三多的性子有些相似,充满游侠义气,三言两语间便很容易让人生出好感,且相较许三多,他更懂人情世故,更会说话,也难怪就算换船这么大的事情,同行的镖师们没有一个反对的。 徐广一行人已经换成了大船,舒服了许多。 「二郎,要是孙老说的都是真的,那咱们到了源城,可以办个武馆,也好有个营生。」 王铭在一旁低声说道。 徐广心中思索,也是觉得有道理。 毕竟幽州尚武,各大城都不排斥外来武师。 就是…在幽州,开武馆有踢馆的传统。 不过想要安逸的活着,总得暴露实力,也免得被宵小之辈看轻。 「等到了源城,先打听情况,要是可以的话,开个武馆也未尝不可。」 赵旉当年在飞云城开办武馆,来钱挺快的,徐广未雨绸缪,觉得自家到了源城,也得赚钱来购买修行资源。 钱,在什么地方,都是好东西。 开武馆,的确是个不错的活计,既对外展露肌肉,也有个明面上赚钱的来路… 王铭摩拳擦掌,心中已经在幻想到了源城,他在源城各大武馆踢馆的事情了。 第92章 源城风波恶,义玄武馆,玄功入门法 第92章 源城风波恶,义玄武馆,玄功入门法 卫水并非全程都是湍急的,因为换了大船,船上也平缓了许多。 徐广为了不累着幽豗,便又驯化了两只水中巨鲶鱼,这种鱼应该算是异兽吧,特点鲜明,体型大,力量大,就是长相有些丑陋。 原本徐广以为还需要三四个月的时间,结果两个月后,船只便抵达卫水发源地,源城。 卫水发源于源城外的源山当中,除了卫水外,还有数条大江大河皆发源于此山之中。 提及幽州,很多人第一印象是四战之地,随时面临北蛮入侵与劫掠。 不过源城虽算是边城,但有源山这座天然的天堑在此,也不虞北边蛮子随时出没,远不如靖边城危险。 平城其实也不错,只是中心城距离卫水有些远了。 中原地区的难民来幽州的不多,故而源城显得很开放,只是卫水边缘的一个小村子,便有一个颇为繁华的码头。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过往的人们不是风尘僕僕的外地人,便是运送渔获的本地人。 偶尔还能看到一些点着戒疤的光头和尚们,只不过眉心没有红莲,应该是源城附近的佛门僧人,当然,也有身穿道袍的道人,还有一些衣着豪放的江湖客。 让徐广惊讶的是,每隔一段距离便能看到一座擂台,堪比前世都市生活中篮球场的频繁。 大部分周围都围了一大群人,里面两人或是较力,或是比拳,或是练剑,时不时爆发一阵喝彩声。 尚武之风可见一斑。 单以这个名为源风码头的热闹程度来看,便能看出源城的生机勃勃。 人们行走间面上的幸福感,是飞云城所无法比拟的。 这就是开放与封闭的区别啊。 徐广心中感慨,段决毫无疑问是好官,但他不是武者,且受制于林余,能够为城中百姓做的事情不多,飞云城百姓能够在遭遇难民冲击后不崩溃,便已经是千难万险。 一个时辰后,徐广跟在一个操着幽州口音的中年人身后,来到一处小庄院前。 「远方的客人,这就是我小河村最好的房子了,以前是我们东家所住的地方,后来东家搬到城里了,才想着把院子卖出去。」 庄子在一处小山坡上,后面有一处约莫十余米的悬崖,下面便是卫水,原主人颇有雅致,在悬崖下修建了一个栈道,建了个能停船的小码头与几处小亭子,前门出去是一片竹林与庄子侧后方相连,中间是一条小路,庄子也很大,差不多有百十来亩地大小,后院还有个专门供人练武的小校场。 虽然不在源城中,但环境优美,徐广很喜欢。 「多少钱?」徐广开口问道。 中年牙子搓了搓手,看着徐广的相貌,咬牙道,「三千金!」 徐广默默的看着他。 村里土财主家的庄子,要三千金,当他钱大风颳过来的啊。 在徐广略显凌厉的眼神中,牙子缓缓改口,「一千金…「 徐广依旧不说话,只是看着他,他杀人如麻,一种宛如尸山血海般的画面跃入牙子脑海中。 他知道自己遇到了高手,无奈避开徐广的目光。 「小爷,我是怕了您了,东家让我们最少卖三百金,您看着给吧。」 徐广心中忍不住破口大骂。 你丫的,三百金的东西你要卖我三千金? 甚至,他怀疑,三百金还能继续往下压。 三百金便相当于三千多两银子,其实也算合理了。 毕竟这里虽偏了一些,但周围环境优美,建筑齐全,造价便不下于两千两,加上地皮什么的,三千两白银很合理,甚至算是划算。 想到这里,他轻声道。 「那就三百金吧。」 牙子脸上露出苦涩。 便听徐广继续说道,「对了,帮我放出风去,就说这里要开一家武馆,十日后有意者可来此报名,前三个月每月收十名弟子,后续的话再看。」 听到徐广之言,牙子一愣,忐忑而又小心的看了徐广一眼。 「您知道武馆立棍的规矩吗?」 徐广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忽的伸出一只手,掌间回山功劲力青光萦绕。 「练脏嘛。」 立棍,是幽州开馆的规矩,凡开馆,便需立棍竖旗,开馆当日,会引来城中其余武师围观,武师会派弟子踢馆,挡住了,便算立了棍,要是失败了,那便打消开馆的心思。 一般而言,得练脏武师,才有资格开馆。 「小爷威猛,劲力超凡,小的乃附近小漕帮之人,小爷既然有意在此立棍,小的做主将这处庄子送给小爷,权当孝敬!」 牙子顿时变得无比热情,一脸谄媚的说道。 「你倒是讨巧。」 这牙子送庄子,可不止是送庄子这么简单,毕竟徐广放出豪言要立棍,按幽州传统,城中武馆武师是要来踢馆的,到时候徐广立了棍,便是与小漕帮结了善缘,总是一份人情。 要是立棍失败,那徐广只有灰熘熘离开一条路,庄子还在原地又跑不了。 徐广自然不想掺和这些事情,示意在一旁牵着马的宋涛取出百金交给牙子。 就此,钱货两讫。 牙子临走前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题,开口问道,「对了,不知道小爷的武馆,对外叫什么名字?」 徐广闻言,面露思索,莫名的,脑海中闪过那位老人的面孔。 随即轻声嘆道。 「义玄,就叫义玄武馆吧。」 他义玄的字,知道的其实并不多,而且这是幽州最东,也用不着太谨慎。 「好嘞,小的今儿就给您传出去!」 买来了庄子,徐广让宋涛先将马匹带进去,他转身去接依旧在船上的家人们。 …… …… 时间回到一个月前。 飞云城外。 程怜儿看着手中的功法秘笈,双眸死死盯着许三多,:「徐广让伱给我的?」 许三多沉默着点了点头。 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程怜儿会看上徐广,或许是因为徐广的强大与天才吧。 天才,从来不会缺少红颜知己。 程怜儿瞪了许三多一眼,「他去哪了?」 许三多摇头,只觉得在这女人面前,自己毫无秘密。 「我跟他说咱们可能回去幽州或者泰州,他只是说了以后或许能见面。」 程怜儿闻言,从一旁取出地图,仔细分辨着上面所绘的东域一道三州的地图。 徐广性子谨慎,泰州那边风起云涌,他没有关系,应该不会选择去那边。 那就是幽州了。 程怜儿眸中闪烁光芒。 幽州的话… 她记得爷爷说过,那边大城之间的交流很频繁的,到时候… …… …… 一日之后,有外来武师欲在小河村立棍的事情在城中传的沸沸扬扬,幽州尚武,这种消息就像是顶流八卦一般,短短一日,小河村人流量便大了许多。 庄子后院。 季小鹿看着偌大的院子,有些头疼,这院子未免太大了些。 春娘看出季小鹿的难处,也是不禁说道,「夫人,老爷买的这处庄子,好像太大了,得再招些人手了。「 「那就招吧,晚上我跟夫君说说吧。」 庄子后方竹林,徐广闭目凝神。 三个多月了,搜索器终于有了结果。 【当前搜索结果如下】 【一、以杀入门,寻一方妖魔聚集地,只身入局,荡尽一方妖魔之地,度荡魔劫。註:此法危机重重,妖魔中须有境界高于自身者,才可称劫,另,荡魔劫为九灾总纲,不可或缺】 【二、以灾入门,徐广修行五种练脏功法,可散尽五脏劲力,于将死将活间,凝印血,度散功劫】 【三、以武入门,凝九种武意,服毒丹破武意,于意识消沉时,度破意劫】 【四、以情入门,杀妻祭子,似疯若狂,极于情而断于情,极致消沉而极致于武,度无情劫】 【註:当前搜索结果显示为四】 三种入门方式,似乎散功劫最是合适。 第四项,直接被徐广无视了,玩的真尼玛变态啊。 徐广默默的再度搜索同一个问题。 既有搜索器,那九灾之劫,除了无情劫外,他要挑选其中最强的! 搜索器再次开始工作,徐广才开始放心修炼。 在路上,每日他都会带季小鹿出去过一过二人世界,有生命精华之气在,他的四脏已经圆满。 全身无漏,气息全无,恍似常人。 接下来,便是…五脏见神! 竹林中,徐广缓缓闭上双目。 云蛇在林中嬉闹,恍似精灵,又有一匹青鳞大马,发出嘶鸣,远处一只硕大黑虎,懒洋洋的趴在地上,背上还被按了个支架,坐着一个小小婴孩,口中发出咯咯声。 转眼便是七日过去。 庄子前早已高悬义玄之旗,矮坡脚下,早已人山人海,长长的队伍蜿蜒饶了好几圈。 队伍中男女老少皆有,其中更有一大半是少男少女,都是意图拜师的。 虽然不知徐广两日后能否立棍成功,但提前拜一拜,总比后面等人家立了棍再拜要好。 事实上,从第二天开始,便有人上门拜师,只是徐广一直没有开门,今日开门,也只是将一切交给了王铭与宋涛。 王铭就是单纯的喜欢看热闹,自顾自给自己封了个二师父的名头。 徐广由他去了,毕竟是自己的姐夫,大姐喜欢,自己便宠着。 很平常的一夜。 再将儿子哄睡后,徐广抱着季小鹿行一些雅事。 在生命精华之气涌入血眼中后,血眼似达到了某种极限。 忽的,迸发出一股让徐广四肢百骸极致舒爽的感觉。 下一刻,血眼蓦然睁开,在夜色下,闪烁着妖艷的红芒。 徐广此刻却是顾不得去注意这些,他看到了一个荒诞世界的一角! 那是一个只有灰色的世界,悄无声息,但又带着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撼。 无言的巨像,灰白的巨木,漂浮着的无尽灰白之雾… 就好似… 稚童第一次用望远镜仰望宇宙,得见自身之渺小。 这种感觉,很快便消失了,任凭徐广如何睁开血眼,也看不到世界的变化。 『见神的描述,似乎不是这样,最多是能够若隐若现的感觉到另一个世界, 但方才,自己是直接看穿了两界,唯一可惜的,便是看的东西太少了,玄世,是灰白的吗?』 徐广有些遗憾,隐隐感觉有些不对,但身体的变化又引得他兴奋。 入五脏境了! 等见神大圆满,便可尝试度散功劫,转修《九灾荡魔逆乱玄功》。 他对这门玄功中对灾劫之力的描述,可是抱着十二分的期待。 眨眼,又是两日过去,义玄馆开馆之日,到了。 第93章 立棍竖旗,义党林修 第93章 立棍竖旗,义党林修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是日,义玄庄下,人山人海,最前面的,是源城中各个大小武馆,一队人举着一个牌子。 清月武馆、琉璃武馆、宝山武馆…… 「去,再去检查一下牌匾。」 「那边的擂鼓重新换个方向,鼓环别对人。」 「小刘,订的东西都买来了没?」 宋涛在一旁看着从村里找来的工人们干活,忙的脚不离地。 徐广站在山头,打眼一看,便看到这些在源城中威名远扬的大武馆。 源城中最大的势力其实是城守府与一个名叫敬守斋的宗门,这些武馆,便是城守府与敬守斋下面的势力,相当于飞云城中韩刘陈三大家族。 徐广负手而立,站在庄园门前,画皮显露在外的样貌成熟了许多,看起来约莫三十岁的样子。 王铭就站在他身旁,笑盈盈的看着下方的人,眼眸中带着几分热切。 他还从未见过这般阵仗,按照二郎所言,今日他才是守擂的主力。 想他王铭一生,何时有过如此威风的时刻。 两人身前,是一座巨大的擂台,宋涛在最前面抱拳与诸多武者寒暄。 一道类似唢吶的声音响起,人海发出攒动。 像是分流一般让出几条道路。 四人抬起的轿子从分流出的道路上缓缓走出,最前面还有一个举旗之人,旗上绘着清风二字。 「清风武馆二师父-岳柳川到!」 不等徐广开口寒暄,只见轿帘猛然掀开,随即便见一道人影从其中窜出。 这是一个面相英武的中年人,面上带着一种几分不屑,看向徐广。 「就是你要开馆?我源城堂堂大城,什么阿猫阿狗都来立棍,当真不知天高地厚!」 「上来!」 其人一声大喝。 王铭看了徐广一眼,飞身冲出,三两步跨上擂台。 徐广心中惊讶,这岳柳川竟然是个精英级练脏。 清风武馆的二师父,便有如此实力,源城实力,绝不比飞云城弱。 岳柳川乃老牌练脏,也不等王铭报上名来,便抢先出手。 其修行的功法乃清风武馆清风劲,一种不以刚猛着称的拳法,但这岳柳川,偏偏将此功法练得刚猛无比,力量更是极大。 王铭所练的,乃是自飞云城武库中学的一种名叫铁线功的功法,其中铁线拳向来刚猛,善于以势压人,稍占上风,便能层层碾压,将一线胜机不断扩大。 可惜遇到了岳柳川。 两人劲力在擂台中乱飞,拳落间,便将裸石所筑的擂台轰出一个小坑。 只是十来个回合,王铭迟迟不得胜机,被岳柳川一拳击中右臂。 岳柳川一脚将其踢下擂台,面色殷红。 徐广连忙扶起王铭,查看了一下他的伤势,随即眯了眯眼睛。 「倒是有两把刷子,可惜开武馆,你们还不够格!」 岳柳川双手后负,一副桀骜姿态。 他一向武痴,本来这种踢馆的事情不该他来,既是应城守府的要求,吸收外来武师,但他偏偏却来了,只是因为他想与人交手。 人群变得譁然,随即便是无数吹捧声。 「岳师不愧是岳师,我听说如今清风武馆的教习,都是由岳师负责的。」 「当然,岳师乃老牌练脏,岂是阿猫阿狗能够挑衅的。」 徐广听着周围人的声音,又看着擂台上飞扬跋扈的岳柳川。 心中却是嘆息一声。 果然,安安稳稳的生活,都是需要展露实力的。 就像他在飞云城中一枪秒杀杨杀后,才能安稳的生活,在这源城,也需要如此。 他原本以为,王铭出手展露练脏修为,便已经有了开馆的资格。 现在看来,他是有些天真了。 本地的武馆,有些太不礼貌了。 下一刻,他身形一阵模糊,似一片柳叶一般,飘飘荡荡落在擂台之上。 不得不说,他的卖相当真不凡,一袭白色练功服,迎风猎猎,带着一种独特的气质。 只是登台这一手,便让岳柳川面色凝重。 「你是谁?」 他破天荒的问了徐广的名字。 他不是蠢人,自徐广登台之后,其身上气息感知不到半点,此番姿态仪容,不禁让人想起四脏不息之境。 他也只是个三脏啊。 徐广轻笑一声,「来踢馆,不知道我是谁?」 「伱是…徐义玄?」岳柳川声音凝重,随即抱拳,「清风武馆岳柳川,请徐馆主赐教!」 自觉称呼徐广为馆主,毕竟,四脏境开馆坐师容易至极。 徐广轻笑一声,却是没有看他,而是看向人群中的一个方向,那是一个无比肥胖的人,身高与宽度几乎一般。 「阁下看了这么久,要不要上来与岳师傅一起?」 岳柳川看到那人,瞳孔一缩,随即面色凝重,此人竟是崩山武馆馆主-于干! 于干身材肥胖,哪怕让开的道路已经足够宽,其人也依旧像是挤出来一般。 「不必了,徐馆主的实力,咱是认同的,就不上去献丑了。」 于干笑呵呵的,像是一尊弥勒佛,面容慈祥,态度亲善。 徐广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重新看向岳柳川,轻声道。 「既然如此,那便是只有岳师傅一人踢馆了?」 言语间,带着几分遗憾。 岳柳川顿时浮现怒容,「狂妄!」 徐广面色冷然,看着岳柳川拳面显露青色劲力,低声道。 「一拳!」 轻飘飘的一拳,好似弱柳扶风,随风自在,偏偏又像是一座山,不可抵抗,不可卸力。 岳柳川面色大变。 砰! 飞出去的,是岳柳川。 周围观众,尽皆色变。 一拳之威,恐怖如斯! 徐义玄之名,名扬源城。 徐广淡定自若的站在原地,笑呵呵的看着岳柳川,「不好意思,没想到你这么弱,力用大了。」 顿了顿,看了一眼自家姐夫,轻声道,「看来方才,是欺我姐夫疲倦之身。」 言外之意,岳柳川胜之不武,毕竟谁都知道徐广一行人是从外地来的,想来赶路,让之前那位武师受伤了。 王铭眼中浮现感动,知道徐广在给他找面子。 于干瞳孔微缩,继而笑眯眯的说到,「徐馆主当真让咱大开眼界,恭喜徐馆主开馆。」 应者如云,山呼海啸。 「恭喜徐馆主开馆!」 徐广一手负后,一手平摊向前,「诸位同道可还有想踢馆的,尽可一试。」 话音缓缓回荡。 但此时此刻,岳柳川前车之鑑,很多武馆的坐馆师傅尚不及岳柳川,又如何肯上去。 只是一拳便将岳柳川打飞数米,口吐鲜血,这等实力,纵然是那些顶级武馆的师傅,也不遑多让吧。 于干看了一眼众人,笑道,「徐馆主莫要多想,我等只是听说义玄武馆大开山门,来见礼而已。」 他的话,像是一个台阶,于是周围几家武馆的代表,纷纷应道。 「没错,我等今日来,既是见礼,又是想邀请徐馆主加入我们源城武会。」 徐广笑了笑,请几位原本打算踢馆,如今变成了观礼的武师领入庄园。 外面的一切自然交给宋涛应付。 …… …… 源城武会,是源城方圆三百里内武馆一起展开的一个联盟,有互通有无,互帮互助,关键时刻,又能协助城守府,打击北蛮游猎骑兵。 徐广不想过问这些,他只想安稳生活,安心修炼,不过想要融入源城生活,想了想便加入到这武会当中。 所负责的,也就是小河村以及周边两镇的治安罢了。 这点,到时候收了徒弟,自然有人代劳,徐广没有过多理会。 第二日,义玄武馆大开山门,招收弟子。 徐广挑选了百余人,他收弟子,不看资质,只重品行和财富,这一百人到时候留十来个就是了。 将一切交给宋涛考察,他再度陷入修行当中。 春去秋来,金黄色覆盖了整个源城,到处都是收麦子、各种杂粮的车队。 一架马车徐徐驶过源城大门。 车中,徐广与季小鹿相对而坐,季小鹿怀中还抱着已经快一岁的徐战。 季小鹿眼神有些迷离,透过纱织的车帘看向两边繁华街道,轻声说道,「夫君,我感觉现在的生活,就像做梦一样,真好。」 徐广温柔一笑,低声道,「以后会更好的。」 「之前在飞云城时,我便觉得掉进蜜罐里,现在这生活,更是让我不敢相信。」季小鹿狡黠一笑。 她眼中的情谊,让徐广心中甚是受用,人活一世,让身边的人过得开心,便是满足。 便又听她道,「也不知道桂花楼的桂花糕是怎么做的,百吃不厌。」 「回头咱们让大姐去偷师,大姐做的东西可好吃了。」 夫妻二人相视而笑,像是两只狐狸。 徐战在一旁咿呀叫着,总觉得自家爹娘笑容有些不好,「坏坏,爹娘坏坏!」 「你个小混蛋,每次就你吃的最多!」 外面,人声鼎沸,到处都是携带着兵器的人,但打架斗殴的却不多。 源城民风彪悍,且因地处边地,经年便受到北蛮劫掠,这里并不禁兵器。 徐广对如今的生活很满意,每日修炼,照顾妻儿,陪伴儿子成长,源城也没有受到中原内乱的影响,也不会遭受什么无端之祸,除了哪里都有的匪徒,其余都很好。 「徐兄,这里!」 马车刚至一处酒楼,便听到有人呼喊。 是岳柳川。 岳柳川是个武痴,自上次被徐广击败,后续又来义玄庄数次,与徐广的交情倒是深厚了些。 徐广皱了皱眉头,掀开轿帘,「岳兄是在等我?」 岳柳川丝毫没有注意徐广语气中的疑惑,「我听下面弟子说你带妻儿入城吃饭的习惯,专程在这桂花楼等你。」 徐广示意季小鹿戴上斗笠下车,又将徐战抱起,跟着岳柳川上楼。 「不知岳兄找我,是有何要事?」 岳柳川闻言,面色阴沉了几分,随即低声说道,「徐兄自中原来,不知是否听说过黄天教?」 徐广心中微动,不动声色道,「有所耳闻,不知发生了何事?」 「自去年冬去,黄天教大破青州,割据青州大半土地,随后像是蝗虫一般开始向周围扩散,短短大半年,其触角甚至蔓延至幽州、泰州与明月道三地,上个月下旬在几大势力的警告下不再向外扩张,但因其影响,出现无数恶徒贼匪! 其中便有一伙儿流窜至我源城一带,臭名昭着,自称义党,实为义贼,短短十余日,便有数十户富户死于非命,男皆身死,女皆失踪! 其中,便包括清河镇雄狮武馆。」 岳柳川语气凝重,似意有所指,警告徐广。 毕竟徐广的武馆,也在城外! 徐广沉默,听出岳柳川言语中的好意,对此人倒是多了几分好感。 「那所谓义党,都是什么修为?」 「不知,只知道其中有见神武师!更高的,或许有,或许没有。」岳柳川开口道。 「城中没有表示?」 「自然是有的,我武会三大理事出动两位,敬守斋与朝廷也派出强人,但义党却消失了,按照他们以往的习惯,离开前会再动手做票大的,如今迟迟未动…」 徐广谢过岳柳川好意,又打包了些桂花糕,就此出城。 自出飞云城,徐广的修炼便一日没有停歇,五脏见神圆满便足以说明他的努力。 面板上的战力虽然依旧没有达到超越级,但他知道,再遇牛魔那种半吊子的感玄,他不会再那般无力。 其实,他也很想知道自己如今的实力。 为转修《九灾荡魔逆乱玄功》,他散功在即,担心到时候气血要求太高,还想着找个地方杀些渣滓积攒精血,没想到竟然有人到自己眼皮子底下了。 倒是可以去尝试看看。 惩奸除恶,我辈武者义不容辞。 徐广心中对着所谓的义党,生出了几分兴趣。 …… …… 搜索器搜索义党的下落,只用了三日,说明这群人中,大概率是没有感玄的。 徐广选择… 直接莽上去。 秋风萧瑟,吹红大片枫林,枫叶很红,似血。 自源城至源山间,有一处凶地,名曰无回瘴谷。 谁也说不清楚这片山谷的危险到底来自何方,但百姓口耳相传,无回谷,有去无回耳。 跨过枫林,徐广看到了传说中的无回谷,谷中瀰漫着浓郁的雾气,经年不散,逐渐化为一种奇妙的瘴气。 徐广以画皮抹去五官,手持大枪,缓缓进入谷中。 云蛇在他耳边嘶鸣,继而在徐广不注意间,一口咬在他掌心,透明的蛇牙上涌动赤红色的粘稠精血。 徐广并不介意。 这小傢伙名中带着万毒二字,又是自玄窟中诞生的异种,当真不凡,其有比宋涛血脉更胜一筹的吞毒之力。 并且其每次通过这种方式饮血,会强化徐广的抗毒性,且每次都会提升,按照徐广的估算,要是将云蛇一直养下去。 说不定他能够万毒不侵。 谷中空荡荡的,唯有几颗不知名字的大树在瘴气中独自生长,林间静悄悄的,像是个没有生灵的灰雾世界。 若非搜索器的定位就在这里,徐广都以为他来错地方了。 他怀着十二分的警惕,慢慢入谷。 入谷之后,尝试吸食一口瘴气,发现很快便被体内的自我循环功能而排出。 万毒云蛇对他身体的变化,让他振奋。 此蛇,当真不凡。 …… …… 无回谷深处,有一座不知何人所建的庙宇,此刻其中正围坐着一行六人。 为首一人是一个银发少年,目光如炬,看起来无比稳重,在其身侧,还卧着一头雄狮,其头颅便有近一米之长,庞然的身躯在瘴气中若隐若现。 「林子,到底是谁在冒充咱们?真是可恨!」旁边一个紫衣华服少年低声说道。 银发少年摇头,「不知,这一路自玄都城走出,咱们得罪的人太多了。」 「可恨,源山中有玄火诞生,事关林子你感玄之道,如今得罪源城,不知有多少人要来坏事!」 正在这时,旁边另一个身穿道袍、摆弄六爻的小胖子忽然抬头,「林子,有人入谷,是凶卦,来者不善!」 几人正说话间,便见一个面上一片光洁皮肤,不见五官的人影悄无声息的站在远处一颗树上,无面人手提大枪,直视自己等人。 那被称为『林子』的银发少年缓缓起身,面色稍显凝重的看着来人。 无面人轻声道,「义党?」 「你是何人!」 徐广心中诧异,他想过这伙义贼很强,却没想到竟然如此强。 一行六人,四个精英级,两个英雄级,皆是练脏修为! 从几人年纪上来看,分明就是从大势力中来的天才,怎么会是岳柳川口中作恶多端的匪徒? 第94章 玄火踪迹,应度散功劫 第94章 玄火踪迹,应度散功劫 徐广忍不住对岳柳川的话产生怀疑。 他心中有所怀疑,自然不会出尽全力,但许久未曾动手,见到眼前几位,难免见猎心喜。 大枪骤然自长空划过,五种劲力裹挟枪桿呈现五色之态,随即便见瘴气炸开,泛起一圈圈涟漪,直刺银发少年。 银发少年面上浮现怒色,「你到底是谁!我们兄弟什么时候招惹过你了!」 说完,他从腰间抽出宝剑,剑身呈现蓝色,闪烁着幽幽之光,自原地拔地而起,手中长剑狠狠一剑与枪尖刺在一处。 宕! 两种兵器尖端一触而过,银发少年手中宝剑依旧执拗的向徐广刺来。 大枪太长,想要调回再刺已经来不及,但徐广对大枪何等熟悉,横向发力,大枪当即化为长棍,横扫而过。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砰! 巨力将银发少年横过剑身,拦住这一横扫,但枪桿上携带的沛然巨力,却是让其向后退出数步,停在原地。 诡异的黑色流光窜入银发少年胸口,如蛇一般向其体内钻去。 徐广闪电般向前欺身,速度宛如鬼魅,手中大枪在空中转动,一只手捏住枪中间的位置,剎那间一枪刺向银发少年额头。 同时开口低斥一声。 唤魂血脉让银发少年忍不住停滞片刻。 吸! 银发少年面色大变,手中蓝色长剑莹莹如水,在徐广略显震惊的目光中,引动一阵阵空气的剧烈变化,整个人像是抽气泵一般,瞬间将周围空气全部吸入腹中。 他整个人像是气球一般开始膨胀,眨眼间身高与体宽几乎一致。 下一刻,枪尖至! 宕! 一种诡异无比的感觉浮现,长枪刺入少年体内,没入其中。 但诡异的是,伤口处没有血迹,给人一种刺入橡胶的感觉。 银发少年闷声闷气的说道,「走!」 随即冲着徐广,张大嘴巴。 徐广顿觉不对,作势便要继续向前压身。 呼! 像是八级的狂风顿时迎面吹来,同时银发少年的几个伙伴几乎是同时从怀中取出一包像是石灰粉一般粉末洒向徐广。 粉末与瘴气掺和在一起,空气像是变得粘稠,加上狂风,徐广竟有种举步维艰的感觉。 只能眼睁睁看着远处六人奔逃而去。 「你找的义贼不是我们,有人在冒充我们!」临走前,六人中那小胖子冲着徐广大喊一声,随即头也不回的离开。 足足后退数百步,狂风止息,空气中传来的粘稠感才缓缓消散,云蛇从树上缓缓落在徐广手臂上,继而一口咬在徐广手臂上,吸吮精血的同时,将六人药粉中的毒性吸收。 徐广眯着眼睛,他刚才并未下死手,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六个少年,似乎不像岳柳川口中所言那般作恶多端,至少那银发少年在与自己战斗期间,那眼中的悲愤与委屈不像是装出来的,而且,最后那些人洒的药粉,也不是什么毒药,而是一种迷药。 否则的话,在方才指挥云蛇偷袭,银发少年必死无疑。 『说不定,真是个误会…』 徐广看了看手中大枪,心中思忖,得将第二种兵器的修炼提上日程了,转身提起大枪向谷外走去。 却没想到,在他走出谷口的时候,迎面忽然闪动寒芒,随即便见空中数十簇小巧飞镖向他面门射来。 徐广面色微寒,手中大枪舞动,衣袖狂舞,一阵叮叮咚咚的声音传出。 小巧而又精緻的飞镖纷纷落地,镖面上闪烁着幽幽绿光。 镖上有毒! 这是要自己命的人。 徐广瞬间勃然大怒,他自来到源城,每天生活规律,从不招惹任何人,哪怕精血不足他也在极力克制,为什么总是遇到这些事情。 看向飞镖射来的方向,抡圆手臂,四米长的大枪宛如标枪一般透射而出。 空气被撕裂,周围的草木尽皆弯腰,强横的气流在空中甚至荡出一圈圈涟漪。 嗖! 大枪呼啸而去。 下一刻,一道身穿黑衣的蒙面人从树丛间高高跃起。 尚未找到落脚点,便见如同猛虎一般瞬息沖至的徐广。 蒙面人面色大变,他正处于空中,面对徐广,只能仓促迎敌。 双手在空中不断翻腾,化为一道奇妙的掌印,劲力在掌间流转。 「阁下,是误会!」 「误尼玛个头!」徐广暴怒而至,双拳拳面浮现黑色,化为雨点,连绵不绝。 砰砰砰! 连续不断的轰击之下,黑衣蒙面人双掌上由劲力组成的印痕被打的七零八落,剩余的拳头雨点般落在他胸膛上。 砰! 两人几乎同时落在地面,徐广的脚狠狠的踩在黑衣人胸口之上,踏的他口吐鲜血。 「伱!噗~」 「为什么要杀我!」 黑衣人闻言,再度喷出一口血,委屈无比的说道,「我杀的不是你,真的是误会!」 徐广面容冷然,「那你要杀谁!」 「义贼林修!他作恶多端,我在为民除…」 砰! 徐广一脚踩碎此人胸膛。 是来杀贼的,让你活着离开了,我岂不成了贼? 徐广熟练无比炼血、伸手在此人身上摸索,各种暗器、毒药,一封蜡封的密信以及一个精緻的小瓷瓶。 有云蛇在,徐广如今不惧百毒,摸尸也不必那般紧张,速度很快。 取走东西,又飞身而上从树上拔出自己的大枪,随即飘然离去。 …… …… 在他走后半个时辰。 有一道中年人从远处山林间窜出,很快,便从一颗树洞中发现了黑衣人的尸体,小心的观察着尸体上的异样。 眼中闪过一抹瞭然,但又带着几分凝重。 有人插手其中?难不成玄火之事有旁人知晓了? 中年人面色难看,想到组织上的惩罚,眼中闪过一抹惧意。 记下黑衣人死状,便要起身离开,忽的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你还有三十息时间,说出一些我感兴趣的,我可以留你一命。」 一道带着寒意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出。 「谁!」中年人头也不回,便是一连串飞镖。 同时扬开一把石灰,在空中迷惑视线。 再见毒镖,徐广心头忍不住生出几分火大。 他招谁惹谁了,见面便是飞镖伺候。 这些人定然不是好人,什么捉拿义贼,分明本身就是贼,身上携带着这么多毒镖,还洒石灰粉。 下三滥手段! 冷哼一声,伸手从怀中摸出飞龙镖,抬手甩了出去! 噗呲! 飞镖没入血肉的声音很是动听。 待石灰散尽,中年人靠在石头上,面露痛苦的捂住胸口,四肢在地上蠕动。 「告诉我,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给我解药!我要解药!」中年人承受着无法想像的痛苦,跪在地上不断说道。 「告诉我!」 「是…是玄火,林修知道源山中一处藏有玄火的地方,我们想要玄火!」 「你们是谁?」 「悲风众!外面叫我们悲风众!」 中年人像是知无不言一般,语气飞速的说道,说完便又开始求解药。 徐广眯着眼睛,想着其人口中有几分实话。 这伙人一看就是受过严格训练的人,就算受刑,说的话多半也是一分真九分假。 正要继续开口问话,却见那中年人忽然口吐白沫,竟然就此一命呜呼。 徐广无语,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在他掌间游动,像是邀功一般的云蛇。 这小傢伙的毒,还真是烈啊。 也不管中年人身上的毒,蹲下身子破开其身体,趁热炼血。 一个二脏,一个三脏境的悲风众,为徐广提供了约莫三百滴左右的精血,相较那日从飞云城杀出时的战果,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但他倒也不嫌弃,炼血摸尸之后找了个能被野兽找到的风水宝地,安葬两人。 一路上,他在思索那中年人临死前说的话,像是想通了一些事情。 悲风众应该才是岳柳川口中的义贼,白发少年那伙人,应该是真正的义党,义贼想臭了义党的名头,让他们在源城呆不下去,被迫去寻找玄火。 这就是江湖的勾心斗角啊。 希望悲风众假扮义贼,不要装到自己头上。 玄火,又是什么东西呢? …… …… 回归义玄庄,徐广也没头铁,而是去内城租了一个院子,让王铭与徐春带着弟子去内城。 源城与飞云城不同,城内没有运河,季小鹿无法离开卫水太远,只能留在义玄庄。 但对外,他已经宣布要去内城进修一段时间,实际上则是一家三口皆留在庄子中。 他要开始闭关散功,度散功劫了! 修行功法,必然会对身体造成影响,比如常年修鍊金柳功的人,行走间便不自觉的带着一些痕迹,腰腿上也会出现一些像是叶子般的痕迹。 所谓散功,便是将自身所修行功法印记全部抹去,同时在不干扰经脉的情况下,将皮肉骨脏中的劲力散尽。 一般人当然会沦为废人,对身体伤害极大。 但徐广有《九灾荡魔逆乱玄功》,此功玄妙,这段时间他搜索散功劫,终于摸到了门路。 在将劲力散尽的那一刻,以大量精血沖刷自身,尽最大努力保全身体的活性,同时险中求活,凝聚印血! 义玄庄后有个小悬崖,在下面有个水榭,这段时间他们一家三口便生活在这里。 有幽豗护法,水中还有一些小鱼充当耳目。 「小鹿儿,这段时间便辛苦你,照顾好战儿,等我出关。」 临近闭关,妻子一定是要安抚好的。 季小鹿点点头,抬起手臂握紧拳头,「夫君加油!」 徐广坏笑一声,「你倒是学的挺快。」 「嘻嘻。」 老夫老妻了,也没有什么过多寒暄的,徐广转身走进之前准备好的水洞之中。 这处水洞,是他用驯化的异兽挖出来的,除了季小鹿没人知道,洞中地面一半是水,一半则是干燥的地面,洞中放置着一些发黄的书册与这些年掠夺、购买来的功法秘笈。 徐广点燃一旁具有凝神效果的薰香,继而来到案台前,取出准备好的大药,百年人参、百年黄精、百年何首乌…等等,一一放置好。 虽然出意外的概率不大,但有这些保命大药,足够坚持到季小鹿赶来度给自己生命精华。 一切准备就绪,徐广跪坐在案台前的蒲团上,凝神静气,脑海中闪过搜索器给出的散功之法。 散功,与修行时正好相反,是先散劲力,也就是先自脏起,由内而外。 …… …… 源城,武会总部。 这里是宝瓶武馆庄园中的一部分,向来无比神秘,一向是武师们开会的地方。 就算是宝瓶武馆的弟子,也少有人进入此地。 在一小片位于郁郁葱葱的竹林中,数座精緻典雅的竹制小楼带着独特的风情韵味。 此刻在一处小楼中,来自内城的富户与有名的武馆武师皆汇聚在此地,齐聚一堂,商讨如何捉拿义贼。 这次来的人中,有很多富户。 武会是要生活的,练脏境高手,单纯修炼起来对药物的消耗很大,光凭招收弟子获得的利益并不足够,所以便会与城中富户达成某些交易。 不限于多花钱让武师照顾自家子弟,花钱与某些武馆合作,解决一些江湖上的事情等等。 义玄武馆开馆时间不长,但徐广在立棍竖旗展现的实力,足够让义玄武馆成为城中璀璨升起的新星。 高朋满座,首位上坐着的,正是琉璃武馆馆主赵放,「哈哈哈,又到了我等聚集的日子,我源城武会愈发昌盛,上半年不但增加了义玄武馆徐师傅这样强大的坐馆师傅,还有了如王会长这样的财阀大户,当真可喜可贺。」 王铭坐在圆桌上,说起来,这算是武会的一些福利,也是商会与武馆的双向选择。 商会自然也可以选择更换合作武馆,但需经过武会,而越大的武馆,与其合作的商会财力自然也更是强横。 赵宁站在角落中,手中捏着一份代表商会的木牌,双眸中有些迷茫。 这是她第一次代表自家商会参加武商会盟,自从父亲病逝后,猛虎武馆的态度便有些暧昧,多次明里暗里提出多缴些例钱。 在被她拒绝后,家中生意便遇到了麻烦。 一些恶意竞争的对手商家,不断挤兑他们家的东西,甚至卑劣些的,还僱佣混子干扰店铺,导致最近几个月亏损连连。 迫不得已之下,她求助猛虎武馆,却遭到了拒绝。 今日她过来,便是想着重新挂靠一家武馆名下,这是她最后的希望。 她家中是做胭脂水粉生意的,在源城各大商会中只能算是中等,但好在因为一些特殊的秘方,水粉之类的货物在城中有很多忠实客户群体。 赵宁眼睛不自觉的从所有武馆师傅的面容上扫过,她想寻找一家新的挂靠武馆,用来解决这个麻烦。 但猛虎武馆馆主乃三脏武师,敢于接手的,不能比这个差。 「宁儿,你做好选择了吗?不行的话,我回去求求师傅。」旁边一个声音冷冽的,带着面纱的女子轻声说道。 面纱女子名叫林荷,是城中敬守斋的弟子。 赵宁婉拒好友的好意,林荷能拜师敬守斋,也不过是因为早年家中遗泽,在敬守斋的地位本就岌岌可危,她不想麻烦好友。 赵宁仔细看了看坐在写着义玄武馆牌子后面的王铭,「小荷,你觉得那义玄武馆的徐师傅如何?」 林荷看了一眼王铭,随即撇撇嘴,「其人气息外泄,虽强大但还是比不得雷老虎。」 两人正要说话,便听到周围人叫王铭似乎是『王师傅』。 赵宁面上露出喜色,难不成,义玄武馆有两位练脏武师? 这段时间因为家中生意的事焦头烂额,她真不清楚这新来武馆的底细。 片刻后,王铭手中拿着一个写着【如意坊】的牌子,面露疑惑。 他严格遵守了徐广的交代,只跟药商合作,其他的不会主动伸手。 徐广都没来,没想到还有人想要挂靠在义玄武馆名下。 「王师傅,有些时候,吃相不要太过了!」 王铭正沉思间,却听到耳边传来一声阴沉沉的声音。 回头便看到被人称之为雷老虎的武师,正用阴翳的目光看着自己。 王铭当即便怒了。 「雷师傅难不成有意见?」 砰! 雷老虎用力拍在桌子上,「城中谁人不知,如意坊一向挂靠在我猛虎武馆名下,至今已经十余年了,老坊主死的时候,还是我猛虎武馆安葬的,莫不是王师傅用了美男计,迷住了那小丫头!?」 王铭伸手搭在桌面上,手指轻轻敲击。 「那雷师傅你待如何?」 「将如意坊的牌子,交给我!」雷老虎站起身来,气势惊人,犹如猛虎。 王铭自然不会让,毕竟今日武商会盟,是在展露各大武馆的底蕴,决不能退,君不见每年会盟时,都有武师约战,死伤都有。 「看来雷师傅是吃定我了?」 雷老虎仰着脑袋,冷哼一声。 「呵呵,我有伤在身,且等我家二郎出关,一战便是!」王铭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一路东行,他早已摸清徐广的性子。 遇到麻烦了,杀了就是。 今日若是徐广过来,估计出了门,雷老虎便是死人了。 心中想着,看向雷老虎的目光不禁带着几分怜悯。 赵宁站在角落中,看着因她而起的闹剧,眼神中带着不安,她没想到雷老虎竟然不愿放过她,难不成知道她家中的秘密? 林荷在一旁低声道,「气势差了好多,你选义玄武馆我感觉你是有些昏头了。」 赵宁不言,她方才了解了一下义玄武馆徐义玄的来历,此人能够带着家小从中原而来,又敢于在来后第一日便立棍竖旗,一定有非凡手段。 最关键的是,其人不但带着家小,还有忠心手下,从行为来看,一路不离不弃,遭遇危机也没有丢下人。 足以看出其人重情重义。 而义玄二字,却像是『字』。 中原地带,很多人都喜欢取名立字,这位徐义玄,不是简单人物。 能以义为字,侧面可以看出其人品性,她不想再遇到一头雷老虎。 而另一边,王铭与雷老虎顶牛的事情,最终被琉璃武馆老馆主赵放拦下,只是其语气带着暧昧。 「两位,今日可不是打斗的地方,想切磋,改日,切莫吓到诸位会长。」 王铭对此不置可否,雷老虎愤愤难平。 岳柳川在一旁小声说道,「王兄弟,你有些冲动了,一个卖胭脂水粉的,能让就让了,这雷老虎很会做人,与很多武馆馆主相交亲密。」 王铭冷笑一声,「岳兄觉得,我今日退了,日后是否还要退?」 岳柳川不再多言。 只是心中对义玄武馆的评价更上一层楼。 第95章 凝印血,半步感玄(6k求订阅) 第95章 凝印血,半步感玄(6k求订阅) 洞中,徐广闭目而坐,身体像是空洞的大河一般,不断发出阵阵轰鸣之音。 好似翻江倒海,虎豹雷音。 点点光斑透过肉身浮现,像是丁达尔效应一般,让他的身体看起来像是个漏子。 自脏劲开始,至骨骼,再到皮肉,他一路修行的所有痕迹都在消散,化为精纯无比的精血,这些精血,又在飞速的散逸。 这就是散功。 只是他的散功,似乎与常人有些不同,应该散逸掉的精血,竟然被血骨吸收。 徐广似未察觉到自身的变化,依旧陷入不喜不悲的状态,归拢梳理着散功后生出的韵律。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他要在这种韵律中,入门玄功,体验散功劫。 某一刻,像是达到了某种极限,体表光斑骤然放大,散发着妖艷的血色光芒。 他的血,在发光! 徐广心中大喜,催动血眼,将其中珍藏的全部精血毫无保留的涌入其中。 不知过了多久,一滴似血非血,带着几分固态形状的『血』,在心脏处缓缓生出。 血像是一枚经过极致雕刻的琉璃,上面闪烁着光华,表面充斥着寻常人看一眼便头晕眼花的花纹。 刚一出现,便像是泉眼一般,随着心脏跳动,点点奇妙能量涌动,透过经脉百骸,流向全身。 散功带来的虚弱感在顷刻间消失殆尽。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浮现。 徐广缓缓握了握拳头,眸中闪过光芒。 他不由的庆幸自己在锻骨境突发奇想,多修行的几种功法,不然的话,单一功法的散功,他或许并不能如此简单的领悟散功劫,从而凝聚印血。 让他有些诧异的是,不知为何他修行五种功法所凝聚的血骨,并未随着散功而消散,反而因为精血的汇聚而变得愈发猩红。 他没有过多思索,而是将注意力放到新出现的印血上。 这就是…印血吗? 接下来,只需要不断『见神』,修行玄功,在印血中种出玄种,勾连玄世,便算是感玄境。 若能引动玄世奇妙能量催动身体变化,便是…一变! 徐广伸出一只手掌,摊开掌心,眼中闪过一种别样的色彩。 自印血生出的劲力,果然与寻常练脏修出的劲力不同。 他的劲力,也出现了『生命』的迹象。 这种『生命』,像是属性,又像是效果。 这是《九灾荡魔逆乱玄功》中描述的那般,生出九灾印血,凡出手间,劲中带劫! 他如今印血只渡一劫,唤…散功劫! 这一拳,散功,你挡得住吗? 算起来,他如今的境界,已经达到了在飞云城山中遇到的那头羊魔,应该称之为…半步感玄! 若是愿意,只待印血足够,诞出玄种,便为感玄! 徐广嘴角缓缓翘起。 而在感玄之后,不断接引玄世之力,便是感玄五变之境,每一步的变化,堪比大关。 感玄共有五次蜕变机会,第一变蜕去凡体,玄体出成。 第二变金肌玉骨,气息无缺,肉身可历罡风而不灭,遇水火而不侵,可得一龙之力。 第三变又称化形变,表现的愈发玄幻,体内劲力与玄世之力达成内循环,生生不息,对劲力的控制愈发强横,体内生出玄异,劲力不单有生命,还可有形。 第四变又称通天变,达到此境,体内气机无限,与玄世不断发生交汇,在周身凝聚出一道如同领域一般的存在。 在第四变强者面前,前三变只是等闲,弹指可灭。 第五变又称天人变,这一变因人而异,也是让人从尘世跨越玄世的大关,需度天人五衰,凡历五衰成功,便可称天人,穿行两界! 九灾荡魔逆乱玄功,只能修行到第五变,天人变。 但也当真不凡,其中诀窍,徐广每次回想便意犹未尽,也不知道尉迟寇是在什么样的精神状态下创造出来的。 转身抓起一包制作好的草药,一口吞服。 这是《九灾荡魔逆乱玄功》修行中所需的药粉灾劫破,在闭关前便准备好的。 灾劫破的效果很简单,活跃九灾印血,使得体内精血更快的转化为九灾印血。 每日修炼需消耗三份药粉,每一份都需要无比珍贵的药材,造价极其昂贵。 这段时间只是制造了数十份,便几乎将从飞云城带来的钱财消耗一空。 徐广也终于明白,当年在飞云城时,那些武师为什么那样坑徒弟了,收高价学费了。 他已经算是极其省钱的了,毕竟有血眼在,他不需要整日服用增长气血的药物,这无形中便省了许多钱,但修行时需要的药粉,还是需要的。 随着徐广出关,季小鹿抱着徐战也走进洞中。 季小鹿似能察觉到徐广的变化,忍不住低声问道,「夫君,你又变强了?」 徐广笑呵呵的点点头,看了一眼面板上显示的超越级战力,「变强了几分,除了内城中的少数人,应该能打遍源城无敌手了。」 季小鹿很相信徐广,只是将脑袋贴在他肩头,「夫君真厉害。」 徐广哈哈大笑。 冒充义党的悲风众并未来寻他的麻烦,徐广便放出信枭,让王铭将弟子们带回来。 …… …… 「赵姑娘放心,我家二郎脾气很好,不会为难你的。」 马车上,徐春一手握着赵宁的手,亲切无比的说道。 不得不说,赵宁家的水粉效果很好,徐春涂抹之后,像是年轻了好几岁,也让她对赵宁的好感度爆棚。 王铭坐在两人对面,听着徐春的话语,嘴角忍不住抽动了几下。 二郎脾气好? 想到一路上徐广打杀的那些路霸水匪,杀了人还不行,还得去寨子给人全部灭口,恨不得将寨子中的鸡蛋都摇散黄了。 王铭忍不住摇了摇头, 「多谢徐姐姐。」赵宁怀中视若珍宝的抱着一个木盒,有些不太适应这种亲近,徐春的夫君与弟弟,可都是武师啊。 徐广在看到赵宁的时候,也忍不住有些惊艷。 赵宁来时是特意经过打扮的,长腿细腰,胸脯高高耸起,裸肩长裙,又在脖颈上挂了一条长长的狐皮坎肩,看起来媚而不妖,却又充满了异性的香甜气息。 「听我家姐夫说,赵姑娘来是有事要跟我说,不知能否告知是何事?」 赵宁别有用意的看了一眼周围几人。 「都是徐某家人,赵小姐但说无妨。」 听徐广这般说,赵宁也不再坚持,她知道因为她家的事情,王铭与雷老虎发生了冲突,为了不被徐广抛弃,她决定说出自家的秘密。 「徐师傅可曾听说过异度空间?」 徐广蓦然睁眼,眼中闪动灼热,「赵姑娘…」 异度空间?莫不是玄窟!? 赵宁肯定的点了点头,「徐师傅可曾知道,水粉胭脂这一类生意很容易被人挤兑,但我家中的水粉生意之所以一直经久不衰,便是因为我祖父幼年时进入一个奇妙的空间,在其中得到一种寻香虫,这些年无论用什么办法,寻香虫都无法培育,如今垂垂老矣…」 徐广眯了眯眼睛,「所以,赵姑娘告诉我那处神秘宝地的下落,而我要帮伱再取一只寻香虫回来?」 赵宁眼中闪过一抹慌乱,有些羞愧的点点头,「正是。」 徐广凝神思索。 「可以,不过暂时不行,徐某还有些事要去做。」 赵宁连连点头,从马车中取出一个木盒,「这是记载那处宝地的地图,徐师傅有空再去便是。」 送走赵宁,徐广打开赵宁留下的木箱。 竟然全是黄金,这木箱不大,但黄金密度极大,一整箱的黄金,足足有近三百斤,也就是三千余两! 真是…好大的手笔! 徐广在飞云城时屠杀山匪,最终也不过积攒了这么多而已。 …… 「宁儿,你给了那徐义玄多少钱?」赵宁刚回到家,林荷便到了。 赵宁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两?那倒是不多,看来义玄武馆没那么贪婪。」林荷拍了拍高耸的胸脯道。 赵宁摇摇头,「是三千两,黄金,我将家中积攒的黄金全部给了他。」 「什么!」林荷不禁惊叫出声。 「你是不是疯了啊!有这么多钱,就算求敬守斋内门弟子庇护也勉强可以,干嘛要去找一个乡野武馆。」 林荷很不理解,只觉得自家闺蜜脑子出了问题。 赵宁轻轻摇头,「不,我觉得徐义玄此人能信,那些钱,既是例钱,也是投资。」 林荷愈发不明白,最终只能嘆息一声。 钱都给了,她也要不回来。 毕竟,她只是个锻骨境武者。 …… …… 夜。 徐广抱着季小鹿,告诉她一个好消息。 「真的!大兄还活着?」季小鹿欢呼雀跃,高耸的胸脯在徐广肩头蹭着,让他有些蠢蠢欲动。 季小鹿的哥哥名叫季崇明,徐广闭关前搜索了一下他的下落,出关时搜索器已经有了结果。 季崇明如今,竟然就在幽州! 「恩,有消息了,明日我便带着你去找大舅子。」 季小鹿闻言,愈发情动,柔软的手臂紧紧搂住徐广。 很快,一男一女便抱着翻滚在一起。 徐广看着气喘吁吁的季小鹿,心头有些无奈,忍不住开口问道,「小鹿儿,你现在可是『河神』,怎么还这么弱?」 季小鹿白了他一眼,「我这河神就是个摆设啊,神印中神力太少了,谁顶得住你这样的蛮牛啊。」 徐广嘿嘿笑着。 也不知道这神印到底有什么效果,如今季小鹿表现出来的,也就是控制卫水掀起一些小浪,跨界吸收玄世生命精华。 根本没有半点『神』的能力。 …… …… 清晨,宋涛充当车夫,马车缓缓行驶过小河村的大小街道,一路行人遇到,纷纷避让。 人们总是喜欢关注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以展现自己的见识不凡。 义玄武馆馆主马车出行,他们当然认识。 而在他们要去的地方,银发少年林修此刻正满面严肃的看着桌子上的地图。 「胖子,东西准备的怎么样了?」 谋取玄火,从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事前的准备工作便需要很多,无论是抵挡玄火的宝物,还是收复玄火时的宝药,都需一一考虑到。 胖子收起摆弄的六爻,开口道,「应该没有遗漏了,如今的关键是,咱们如何确定玄火附近是否有异魔,咱们的实力面对异魔,终究还是有些不够。」 林修沉默。 正说话间,却听外面放风的人忽然沖了进来。 「林哥,不好了,有人冲着咱们这边来了,看马车上的标志,应该是义玄武馆的人。」 林修面色微变,自打被人冒充后,他们便一直会遇到这些武馆的人『除魔卫道』,当真无脑。 「崇明,你带着几位师弟先走,我跟紫月留下。」 「林哥…」 「去吧。」 笃笃笃! 敲门声传来。 林修平息了一下心境,随即带着胖子紫月向外走去。 徐广见开门的人后,顿时心中一跳,怎么是…他们! 「阁下便是义玄武馆的馆主?不知徐馆主前来,有何贵干?」 林修颇为礼貌的问了一句,他虽觉得徐广有些熟悉,但压根没有想过徐广是在无回瘴谷中遇到的无面人。 毕竟体型相差有些大。 徐广双手抱拳,轻声道,「敢问兄台,府中是否有个名叫季崇明之人?」 银发林修闻言,语气有些生硬的说道,「没有,徐师傅估计是找错地方了。」 徐广眯了眯眼睛,心中升起一些不好的猜测。 「徐某没有恶意,季崇明与我家中有旧,只是来找人的。」 林修眼神凝重,脑中飞速思索,他记得崇明来时,说过他没有家人,怎么… 「抱歉徐师傅,我这里真的没有叫季崇明的人。」 徐广眯起眼睛,地面清风浮动,一缕缕黑色影子在地面游动。 正要动手间。 却听到马车上季小鹿忽然喊了一声。 「大兄!」 所有人同时将目光移了过去。 只见在一行七八人中,季崇明眼眶微红,语气有些颤抖。 「小…小妹?是你吗?」 季小鹿从马车上下来,徐广连忙过去扶着她,带着她向季崇明身边走去。 「林哥,怎么办,他好像真认识崇明。」紫月胖子轻声道。 林修点了点头,放下心中猜测。 看来,真是来找人的了。 …… …… 夜色笼罩大地。 义玄庄园中。 徐广夫妇、王铭夫妇与季崇明以及宋涛坐在一起。 季崇明约莫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与王铭年纪差不多大,只是体型偏瘦,长期的奔波让其脸上带着深深的疲倦,有些沧桑与落魄。 「大兄,这是夫君从山中猎到的异兽肉,你多吃一些。」 季小鹿对他如今的样子有些心疼,开口招呼着。 又将徐战抱出来,「小战,叫舅舅。」 徐战自幼早慧,已经明白了很多事情,闻言顿时拍手叫好,「舅舅,偶也有舅舅了。」 一向羡慕王问有舅舅的徐战,没有丝毫扭捏。 逗得在场众人哈哈大笑。 吃饱之后,季崇明诉说着与季小鹿失散后的事情,尽管徐广从搜索器上知晓一些,但听得依旧很认真。 他自飞云城逃走之后,救了一个残废老人,机缘巧合之下与那老人相依为命,后来老人死去,之后他便遇到了林修一行人,辗转泰州、青州、平州一带,一路见百姓流离失所,恶人横行,行侠仗义,索性便自称义党。 「却没想到,在泰州广城那边,我们遇到了魔!」季崇明语气沉重,知晓徐广的实力,他也没有隐瞒。 至于什么是魔,他便说不清了,毕竟他如今修为只是锻骨,尚比不得徐广。 「朝廷如今已经自顾不暇,那明孝臣将朝廷弄得乌烟瘴气,竟将天魔教教主石中玉封为国师,林哥说,再往后,天下异魔会越来越多。」 言罢,便是对季小鹿的归宿感到欣慰。 徐广一言一行间,对季小鹿的爱护肉眼可见,两人又有了孩子,生活幸福。 「大哥,这次既然相遇,那便别走了,留在庄子中,收些弟子,好好过日子吧。」 徐广开口道。 季崇明摇摇头,饮下一口白酒,忍不住龇牙咧嘴,「二郎,你家这酒,真烈!」 没有回答,自然就是拒绝了。 季小鹿想要说话,季崇明已经再度举起酒杯,「二郎,你我初次见面,但小鹿交给你,我很放心,举杯共饮!」 在座人皆是举起酒杯,一饮而下。 次日一早。 季崇明便要告辞,他昨日已经说清楚了,他打算跟着林修他们。 徐广看出他的心意,此人胸有鸿途,不愿寄人篱下,只能交给他一只信枭,「大哥,此鸟为信枭,经我训练,可识图万里,日后若是有事,让信枭送个口信便是,平日来信也可缓小鹿思亲之苦。」 「好!」 季崇明转身便要上马,在临走前忽然道。 「二郎,林哥是好人,只不过如今有事谨慎了一些,日后有机会,我为你们引见一番。」 徐广笑了笑,没有说话。 那林修自称义党,也不知道是义气的义,还是起义的义。 他其实是不想季崇明过去的,但季小鹿已经同意,他也不会多说什么,只能交给他一些资源,让其自身保重。 他知道林修这次的目的,取玄世之火,想来是危险的。 到时候跟上去就是,保护自己大舅子的同时,看看能不能也夺一朵玄火。 再为自己九灾印血添加一劫-玄火劫! 这段时间,宋涛通过黑市上的一些关系,买到了一些陈年老书,其中便有关于玄火的描述。 在玄世当中,有终年不息的狂风,终日不断的天雷,也有常年不灭的玄火。 而这些奇妙的元素事物,能够在某些特殊情况下,跨越玄尘两界,而一旦自玄世降临尘世,威能大减,但其中蕴含了太多玄世的奇妙力量,用来淬体再好不过。 甚至有传言,玄火淬体过程中,能够让人激活血脉。 当然,对徐广最大的作用,便是为他的印血再度一劫。 …… …… 徐广感受着血眼中稀薄无比的精血,散功与修成印血消耗了大量的气血,他现在很不习惯。 恰在此时,接到了赵宁的飞鸽传书。 之前交谈时,赵宁说说每到街上人少,不分白天黑夜,便有人在如意坊捣乱,不让生意人做生意的,都是渣滓。 源城与飞云城不一样,其外城是开放式的,也就是没有城墙,如此情况下,治安难度更是大了几分。 据赵宁所说,店面被打砸时,官府捕快也来过几次,但都不了了之了。 此时如意坊中,林荷与赵宁站在一起,有些忌惮的看向远处黑压压的一众人。 「又来了,真是无法无天!官府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林荷一巴掌拍在柜檯上,发出砰地一声。 「在这么亏损下去,你这如意坊就该关门大吉了!」 赵宁笑了笑,「没事,我通知徐师傅了。」 「他实力强,但他的弟子才练武几天啊,这么多人呢。」林荷嘟囔着说道。 赵宁来不及说话,便听到砰地一声传来。 震动店面的窗户瑟瑟作响。 伴随着一道嚣张无比的声音。 「姓赵的小娘子,你就答应吧,只要你嫁给我家帮主,以后这条街面上,就你家一个水粉店,你觉得如何?」 赵宁抿着嘴唇。 如意坊可不是只有这一家店,她不可能为了一家店就将自己随便卖出去。 「放你娘的屁!姓王的,我告诉你,有本事你就砸,老娘要你偿命!」林荷在一旁破口大骂,像是悍妇一般。 外面那嚣张声音嘿嘿淫笑几声,「原来林娘子也在啊,您是敬守斋的人,咱不敢惹你,但我家帮主是来求亲的,有句老话说的好,叫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您可不能做这种棒打鸳鸯的事啊。」 林荷再次大骂,「放你马的屁!赶紧带着你的人,给我滚!」 「哟哟哟,不知道的,还以为林娘子是敬守斋斋主呢。」 姓王的混子哈哈大笑,顿时引得一众混子尽皆大笑,笑声震动街道。 嗖! 一道破空声忽然传出。 紧接着一道凌厉无比的飞刀自远处窜出,下一刻,径直刺入王姓混子的胸口处。 他脸上的笑容尚未收敛,胸口已然破开一个大洞。 倒在地上,尸体抽搐不止。 一时间,鸦雀无声。 赵宁眼睛一亮,低声道,「他来了!」 第96章 赤手空拳破空来,一夜了却恩仇(5k求订阅) 第96章 赤手空拳破空来,一夜了却恩仇(5k求订阅) 在林荷与赵宁有些诧异的目光中,只见远处街角缓缓走来一道人影,赤手空拳。 其人面色平淡,身后长衣被风轻轻捲动,好似漫步人间的谪仙一般。 「他…怎么就一个人过来了。」林荷有些诧异。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赵宁摇摇头,她猜到徐广会来,但没想到竟是一个人过来。 「你是何人!」 对面那群混子中,走出一道魁梧人影,其人身高两米,像是一个小巨人一般。 徐广笑了笑,像是见到了故人一般。 「你们不知道如意坊是我罩着的吗?」 「嗯?」 那人面露惊恐,「你是…义玄武馆的武师!」 「看来伱们知道我,但还是找上门了,真是不尊重强者啊,本地的黑帮,真是太不礼貌了…」 徐广低声呢喃,但声音却透过空气,传入所有人的耳中。 『帮主』面色大变,便要开口。 「我乃…」 徐广回头看了一眼如意坊,「捂住耳朵三十息。」 林荷与赵宁对视一眼,有些诧异。 见不得杀人,不是应该闭眼吗? 呼~ 下一刻,自他身上,骤然生出无数青雾,几乎笼罩整个街道。 紧接着,便听到无数惨叫声与拳头接触肉体的撞击声,砰砰乱想。 「住手!我乃猛虎武馆…」 咔嚓! 青雾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街道上遍布的残肢断臂,与死的奇形怪状的尸体。 林荷与赵宁像是吓傻了一般。 这…怎么可能! 徐义玄,是人吗? 看着提着『帮主』尸体,踢开尸体缓缓走来的徐广,两女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却在街道中间,徐广停下脚步。 嗖! 一道飞镖从远处射来,抬头便看到夜色下,一道人影飞速踏在房屋建筑顶部,向这里飞速冲来。 片刻后,落地,与徐广对峙。 「你竟然…将他们全杀了!」 赵宁面色微变,林荷低声道,「背后果然是雷老虎在搞鬼!」 徐广一脸诧异,「当街骚扰我挂靠店铺,杀了就杀了,城守府都不会说什么…」 忽的,他面上露出一抹恍然大悟,继而露出森寒杀意,「看来阁下与他们是一伙的了。」 下一刻,他身形爆进。 「好胆!」雷老虎面上骤然浮现一抹怒色,继而向前一步踏出,灰红色的劲力凝聚在拳面上,向徐广迎了上去。 他无比自信,刚刚突破四脏不息之境,且自身在源城混迹多年,自信无论是劲力还是精血,都远超徐广一个年轻娃娃。 先降服他,再慢慢炮制,若是他愿意给自己当狗,便留他一条性命! 只是… 砰! 咔嚓~ 两声几乎是同时响起的脆响,让雷老虎面色大变,他的手骨,似乎折了! 同时,徐广拳面上涌动的黑色劲力,带着一种诡异无比的凝滞感,涌入体内后,他引以为傲的磨皮、锻骨皆在崩溃。 像是在……散功! 「你!」 剧痛传来,雷老虎大喝一声。 徐广面色平淡,挥拳在上。 「徐师傅且慢,这是误会,我也是武会中人,开办…」 雷老虎话未说完,便间徐广拳头轰出,在劲力的滚动下,像是骤然膨胀一圈。 他顾不得多言,紧急抬起手臂去挡。 轰! 一圈圈气瘴从空中炸开,化为一圈圈波纹向四周扩散。 雷老虎当场吐血败退,手臂肌肉凹陷,黑色劲力像是跗骨之蛆一般,在其中若隐若现,血斑片片凝现。 他心头大骇,急速后撤。 但…… 来不及了! 雨点般的拳头自四面八方涌出。 砰砰砰! 雷老虎软绵绵的身体像是破布一般,从徐广手中缓缓滑落。 徐广一只手捏着雷老虎的脖子,微微低眉。 「你刚才说什么?」 「我…我说,我是雷老虎…」 雷老虎气若游丝,呼气时带着血。 徐广面色微变,像是发现了什么震惊的事情一般,「大胆狂徒,敢冒充猛虎武馆雷师傅,找死!」 「你!」 咔嚓! 雷老虎终于死去。 徐广心中暗嘆,练脏武者的生命力真是旺盛,被他几乎全身打废,挨了这么多拳,掐断脖子才死掉。 两人闪电般交手只有十余招,在林荷与赵宁眼中,两人像是闪电般身形交换,随后雷老虎便被徐广捏住了喉咙。 似乎…死了? 名震源城的雷老虎,就这般轻而易举的死掉了? 两女对视中,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惊。 这徐师傅,到底是什么来历,竟有如此恐怖的身手。 但眼看徐广已经走来,两女连忙收起心中的小心思,赵宁快走几步,双手抱拳,十分恭敬的说道,「多谢徐师傅出手相助。」 徐广摆摆手,「我看到你的信就过来了,就这么一伙人?还有别人没,既然来了,那就一次性全解决掉。」 赵宁瞳孔微微一缩,心中升起一抹畏惧。 眼前这侃侃而谈的少年,竟然如此凶残。 解决的意思,是物理毁灭吗? 赵宁摇摇头,雷老虎都被你杀了,那些人多半也不敢上门了。 徐广点点头,「既然没了,那此事便就此了结吧,回头让人把尸体处理干净。」 如今随着对境界的提升,对血脉的了解,他已经不再担心别人怀疑尸体上鲜血失踪的事情。 毕竟天下血脉之力多种多样,他徐广天生不凡,体内劲力如火,能够一瞬间将人体内精血蒸发,很合理吧? 想来源城中的那些老爷们,也不会因为这点事情,跟他一个异人馆主为难。 不过这也算是对赵宁的一个考验,她要是将此事收尾干净,消息传不出去,便说明此女可用。 若是尸体无精血的事情传出去了… 徐广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赵宁。 就在他转身要走时,林荷忽然开口道。 「你实力既然如此强大,宁儿父亲之死与城外黑风寨寨主有关,你去帮他调查清楚。」 徐广皱了皱眉,理都没有理会这女人。 有些人,果然天生脑子有问题。 「徐师傅,我在跟你说话。」 徐广懒得理她,冲着赵宁点点头,「日后若是有空了,常来庄子,我大姐很喜欢你。」 转身走出店铺,消失在夜色中。 林荷有些抓狂,想要尖叫,想到徐广的身份,终究是忍住了。 「哼!」 …… …… 回到家中,不出意外的,房间依旧亮着灯。 徐战早已睡去,季小鹿坐在床头,见到他便起身迎了上来。 「夫君,你回来了。」 「怎么还不睡?」徐广握住她的手,阻止了她靠近,「我身上有味。」 季小鹿毫不在意的笑了笑,「那有什么,你是我夫君,不就是点血吗?前些年跟着家中长辈东奔西走,早已见惯了生死,夫君可别把我想的那么柔弱,我现在可是河神!」 徐广哈哈大笑,像季小鹿这样全身心都挂在他身上的女人,他真的很喜欢。 「战儿呢?」 「早就睡了。「季小鹿回了一声,随即微微低头,红着脸有些娇羞的说道,:「夫君不是一直很想让我穿那种衣裳吗?」 徐广眼前一亮。 一路沿着卫水逃亡,河神庙不知见了多少,河神形象有男有女,其中有一套雕塑上的衣裳徐广很喜欢,只是季小鹿一直不同意。 没想到今天突然给了他一个惊喜。 『就你是河神啊…』 河神季小鹿最终依旧不敌,沉沉睡去。 徐广靠在床头,抚摸在身侧女人身上的柔软,心中却是想着。 这些低级的帮派武者,能够获取的精血确实太不够看了,还是得杀戮啊。 不由的,他开始怀念当时在飞云城一本太监功法挑动大战的事情,虽然有黄天教在背后推波助澜,危机重重,但炼血是真爽啊。 徐广闭目,运转体内印血,增强自身印血,开始修炼。 可惜的是,他吸收的牛魔以及无名羊魔的印血,都无法如精血一般炼化,仿佛印血中蕴含的『生命』,他在无法将其覆灭前,便无法吸收。 让搜索器慢慢搜索吧。 …… …… 源城的城守并不是段决一般的文人,其人乃感玄武者,在幽州这种边陲之地,地位越高的人,普遍而言实力越强。 城守名叫肖玉,看着底下一众属下又是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而讨论,忍不住心生烦躁。 肖玉今年不过四十余岁,但踏入感玄境已经近四年,积累的已经无比深厚,眼下一变在即,原本内城中的利益分配他也会参与进来,但他现在没这个心思。 「都说说吧,州首府那边的命令,我们要怎么做。」 前些日子,幽州与青州的交接之地的青云城忽然向幽州求援,企图联合幽州大军抵抗黄天军。 州首思虑许久,向幽州十六城传信,最终决定召集十六城城守共同商议该如何解决此事。 肖玉如今便是为此头疼,他想听听手下的意见,但他们的样子,却是让他心烦。 可惜他的实力与威望都不够,压不住感玄境的属下。 「关于州首府传来的消息,诸位都是什么意见?」 一个魁梧大汉冷笑一声,「关我们源城什么事,反正一时半会黄天军又打不过来,难不成还要我们去卖命不成?」 「唇亡齿寒的道理,你不懂吗?」 「那又怎么样?大不了老子换个地方当统领就是。」 魁梧大汉语气异常粗鄙,却是将肖玉气的话都说不出来。 随即他心中忽然一动,既然属下反应如此剧烈,那不如… 心中想着,将目光落在众人身上,眼神显得意味深长。 …… …… 第二天清晨。 发生在外城街上的大事引动源城升起震动。 分属十大武馆之一的猛虎武馆馆主,雷老虎出去后一夜未归,随后被人发现身死。 一夜之间,人心惶惶。 猛虎武馆得罪的人很多,原本是有很多怀疑对象的。 但因为与雷老虎一起身死的,还有玄蛇帮一众高层,很多人都知道玄蛇帮帮主是雷老虎的弟子,最近在做为难如意坊的事情。 如此一来,怀疑的目标便少了太多。 义玄武馆徐义玄的名字,再度被有身份的耳朵听到。 琉璃武馆馆主坐在院中,手中端着茶盏,听着弟子传来的汇报,眼眸玩味,嗤笑一声。 「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是了不得啊,以武会的名义发一则讣告,雷馆主劳苦功高,被义贼所杀,凡武会中人,遇义贼,杀无赦!」 事实上,很少有人会为了一个死人为难。 当然,雷老虎的亲人除外,可惜在雷老虎尸体被发现的那一刻,多年行事风格霸道的雷老虎,在此刻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只是三日,雷老虎的家眷在二师父的护送下,离开源城。 在外城门前,宋涛双手抱拳,冲着猛虎武馆二师父孙平说道,「多谢孙师傅。」 孙平一阵无言,他亲眼看到宋涛提刀走进那片他安置雷家老小的林子,如今宋涛刀上血未落尽,林中发生的事情,已经不用言语。 宋涛没有理会孙平的沉默,取出早已准备好的钱财,放在地上。 「这是千两黄金,我家馆主答应孙师傅的。」 孙平讷讷无言,停顿了许久,直到宋涛已经策马远去,才传出声音。 「不必…」 …… …… 此时,徐广在院中手持长剑,在院中舞动。 面对一些情况,大枪用起来不太合适,且徐广欲度破意劫,便需凝聚九种武意,之前的明神丹已经全部用掉。 徐广便想着再练一门兵器,他没有用刀的天赋,反而是他一直看不上的长剑,耍了几次倒是得心应手。 当真是无奈。 金柳功骤雨剑法在他即将感玄时,才终于第一次修炼,但却进步飞快。 庭院中,季小鹿种了不少花花草草,眼看就要入夏,此刻已经郁郁葱葱一片,已有了几分百花争艷的气势。 只是徐战那混帐,将母亲好不容易养活的花儿,拆的七零八落,最后被春娘抱走,庭院中总算安静了。 阳光垂落,花瓣满地,照耀出点点光晕。 徐广再度练习几次骤雨剑法,终是将这门剑法练至炉火纯青。 季小鹿提着大衣向徐广走来。 尽管如今他的体质已经寒暑不侵,但妻子的关心他十分受用,耐心的穿好大衣,才向外面走去。 外面连着一个不大的校场,如今已经摆放了许多的练功器材,木桩、滚石、铜人… 乱七八糟的,应有尽有,大部分都是这些弟子的家庭资助的。 毕竟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嘛。 「徐师出来了。」 场中有正在练功的弟子见到徐广,连忙开口呼喊道。 本来应该叫大师傅的,但二师父是大师傅的姐夫,顾忌二师父的面子,就只能喊姓了。 徐广笑吟吟点头,一一应着。 这些弟子年纪大小不一,大的已经二十岁,跟徐广年纪差不多,小的不过十五岁,堪堪到了能够练武的年纪。 对于这些弟子,徐广还是颇为用心的,就像赵师当年一样,时不时出来教授他们一番。 「所有人都停下!」 徐广站在人群中,负手而立,面色有些不好看。 「飞龙功,练得就是下盘,强的就是爆发,所谓飞龙在天,以势压人,你们如此轻描淡写,如何能练好飞龙功!还有回山功,强的是防御…」 他修行多门功法,这些弟子都花了大价钱,他自然不吝啬功法,让他们从飞龙功、回山功还有北斗功中挑选一门。 也会因为他们的体质而选择适合他们的功法。 这批弟子一共十一人,可惜没有异人,最具天赋的,是一个名叫方金的小胖墩,年纪虽小但天资极佳,且家中富庶,底子打的很好,只是半年便已经接近磨皮大成,改日或能成为独当一面之人。 徐广走到他们练习的铜人处,肉身没有任何变化,却是一脚将一块巨石踢起,滚石高高飞起,继而落地。 他微微弯腰,双手呈现环抱姿势,下盘微蹲,全身没有气血的流动与劲力盈动,竟是将滚石稳稳接住。 「这是回山功!」 接下来,又用自己的方式将飞龙功与北斗功一一展示。 一众弟子皆目瞪口呆,只觉得徐师之强,源城十大武师当有一席之地。 徐广对弟子们的震惊毫不在意,转身在校场中高台上的椅子坐下,就像当年赵旉一般,浑身懒洋洋的,看起来像是个迟暮老人。 在半睡半醒间,他思索自己下一步的修行方向。 印血凝聚的已经差不多了,再过些时间便可以尝试孕育玄种突破感玄,但九灾之劫,如今只不过凝聚了散功劫,他需要想办法度其余灾劫。 《九灾荡魔逆乱玄功》,只需一重灾劫便能突破感玄,但想要第一次蜕变效果最好,因为他体内血脉太多的缘故,他至少需度三重劫。 之前搜索的几种灾劫,除了破意劫,还有荡魔劫可以选择。 而对于荡魔劫,徐广心中也有些想法。 将境界卡在即将生出玄种的状态,战力达到巅峰,去度荡魔劫便是十拿九稳。 徐广想到之前在飞云城时,地支十二宗的嚣张,眼神带上几分阴冷。 有些仇,是时候做一些了结了。 只是看着搜索器上给出的几个适合充当魔劫的地点,徐广有些不自信,他不想阴沟里翻船。 『那就再等些日子,印血充沛,劲力圆满,便出去…荡魔!』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第二天清晨,城中赵宁派人给他传了信。 雷老虎还有个女儿,年轻貌美,早年便跟了一位超越练脏境的超级高手,前几日如意坊截获了这位雷芳的来信,说是其人如今平州,一年后会踏上归途! 『真是烦人,为什么你们都不是孤儿!』 徐广心中烦躁,他做事一向讲究斩草除根,却没想到依旧会有漏网之鱼。 看来,得尽快将幽豗培养到感玄程度了。 到时候跟上大舅子他们,度过玄火劫,便能安心离开源城,踏上寻找小妹徐秋的路。 第97章 源山深处玄火生,第二劫,玄火劫!(6k求订阅) 第97章 源山深处玄火生,第二劫,玄火劫!(6k求订阅) 源山山脉不如两臂山脉广博,但却更加深邃,内里已经探明的有名有姓的山头便有七百余座。 在一座无名山峰下,林修一行四人披荆斩棘,终于来到一处山洞前。 林修取出地图,仔细辨认,随即面上露出喜色。 「就是这里,昔年两位通玄强者在此地大战,引来玄世异火,其中定有玄火之种。」 一身道袍的紫月胖子闻言,一双小小的绿豆眼忍不住绽放光芒。 「那太好了,林哥你取来玄火之种,加上你炼丹师的身份,咱们哥几个感玄有望!」 其余两人也是忍不住面上带着喜色。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林修来历神秘,身上血脉强大,又身怀炼丹传承,这也是他们愿意一路跟着林修的原因之一。 「胖子,看看附近有没有强者,咱们需要小心谨慎。」林修开口道。 胖子点点头,从怀中摸出一个类似于罗盘一般的东西,上面放置着一个指针。 紫月划开手掌,滴落一滴鲜血,随即指针飞速旋转,他缓缓松了口气。 「察觉不到玄种的气机,就算有人跟着,最多也就是练脏,咱们哥几个能够应付!」 他自信无比的拍着胸脯。 「别忘了咱们上次遇到的那个无面人,还是得小心一些。」旁边一位红发少年开口说道。 林修闻言,面上却是浮现一抹阴翳,他想到了那日在无回谷遇到的无面人,那日他虽无心缠斗,但那无面人展现出来的实力,让他忍不住生出畏惧。 至少三种血脉,领悟枪意,速度奇快,简直就是完美的存在。 「上次遇到无面人应该是意外,他多半不会跟着咱们。」 紫月像是想起来什么一般,「林哥,难不成你觉得,咱们的人中有…」 他想到昨夜睡到一半被林修突然叫起,一行四人连夜爬山的事情,难不成林修在怀疑队伍中的人? 林修面色愈发阴沉,他自认为自己的人格魅力很不错,没想到还是有人背叛。 紫月胖子止住了话语,不再说话。 却在这时,林间忽然传来一阵打斗声,引得众人面色大变,林修一马当先,拔出幽蓝宝剑便向林中走去。 继而便看到了让他们无比震惊的一幕。 只见林中此刻被青雾笼罩,一道魔神般的身影在青雾中随意出入,每次入内,便是一道尸体被丢出。 林修打眼看去,至少看到三个三脏境以上强者的尸体被丢出,可见雾中那人的恐怖。 片刻后,一道无面之人,手提大枪,从缓缓消散的青雾中走出。 紫月胖子仔细的数了数,一共十一道尸体,其中至少有半数以上是练脏。 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从听到动静到无面人走出,好像只过了…三十息? 这无面人的实力,到底有多强?他真的与他们一般,都是练脏吗? 无面人的面孔一阵抽动,像是在笑。 「又见面了。」 林修手中宝剑缓缓抬起,「伱到底是谁!」 徐广沉默了片刻,在通过与季崇明聊天后,他对林修一行人抱有几分好感,「我承认上次是误会,这些人跟着你们,算是表达歉意,如何?」 这伙人自称义党,一路走来,的确做了很多好事。 林修闻言,恢复了几分冷静,「歉意就不必了,只是阁下能否告诉我,你跟着我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徐广轻声道,「这些人说阁下欲引玄世异火入体,某只是想跟着见识一番,别无恶意。」 顿了顿,他面孔上的抽动愈发夸张。 「当然,你们若是不愿的话,某便只好当一次恶人,将你们…全部杀光了!」 他如今的人设,正好便是如此,说好话,倒是显得他图谋不轨。 他的目标,从来都是玄火。 林修等人瞬间大怒,但想到无面人恐怖至极的实力,终究恢复了平静。 「阁下也想要玄火?」 徐广毫不迟疑的点了点头,随即补充道,「某不会跟你抢,听闻玄火一旦出世,并非只有一颗火种,某只要其中之一。」 听到徐广的条件,林修松了口气,露出一抹豪爽的笑。 他并非信任徐广,只是不想与他为敌,至少,他不是眼前之人的对手。 实力不足,只能遵从,他很小的时候,就明白这个道理。 至于徐广所言是真是假,且看后续… 若是… 「若阁下所言非虚,林某愿与阁下共探玄火!」 能屈能伸,是个人物。 徐广心中评价道。 一行人便这般奇妙的融合在一起,向山中洞穴走去。 「林哥,咱们真要跟他一起?」 林修低声道,「此人有如此实力,我有种预感,若他所言非虚,咱们也算是结个善缘。」 「可是,他之前还跟咱们…」 「那是误会。」林修轻声道,语气带着几分莫名。 他们虽走的很远,但徐广依旧听到了几人小声的讨论,眯了眯眼睛。 希望这些话,林修是真心的。 …… 洞穴很深,像是直通地底的幽冥之穴。 徐广与林修两人走在前面,像是好友一般聊着天,但两人的距离又显得无比暧昧,像是在随时防备对方。 「不知阁下名讳,我便叫你一声无名兄吧。」 「别,不吉利。」徐广轻声道。 「不吉利?」 徐广没有解释,「称呼不重要。」 林修神情微微一滞,随即露出一抹笑容,「的确,称呼不重要,看阁下的样子,是想收玄火?」 徐广转身看了他一眼,「林兄有何高见?」 「玄火乃玄世异宝,想纳玄火入体,不是那么简单的。」林修颇为神秘的说道。 徐广笑了笑,没有说话,他修行功法,需历九灾,火,也可以是其中一种。 自从上次去无回谷知道玄火之事后,他便用搜索器搜索玄火,结合九灾总纲,算是推演出了以玄火为灾的劫难。 所以,玄火,他很想要。 这处山洞玄妙,行走数千米之后,经过一道长长的甬道,随即便是一片新天地。 头顶尽是明亮无比的钟乳石,在地面,则是一道巨大的水潭,在水潭中间,却诡异的倒映着两轮满月。 满月潭波光如镜,却倒仰不出一道人影。 所有人都惊讶了,水会反射人影这是天地规律,这水潭中竟然无影。 头顶有石,未能映入水中,潭边有人,依旧无影。 唯有潭中两轮明月般的影子,静如幻影,无声无息,恒定不动。 徐广微微后撤几步,将自己的身形隐藏在林修身后,他不了解这里,还是让别人帮他遮风挡雨吧。 林修没有注意或者直接忽略了徐广的动作,面上露出狂喜,继而向前跨出一步,身上忽的冒出一团蓝色火焰,诡异的是,这种蓝色火焰竟然未烧毁他的衣服。 像是有灵智一般。 一旁的紫月胖子冷哼一声,看着徐广道,「不要动歪心思,上次我家老大可没用全力。」 徐广忽略了他的问题,专注的看着林修的神态。 忽的,山洞传来一阵晃动,好似地龙翻身。 紫月胖子面色大变。 「该死,果然有异魔在此残喘!」 玄火在尘世不得永燃,异魔一样不能久留尘世,但想要回去却是很难,于是在玄火存在的地方,会有异魔蛰伏在其旁,以玄火苟延残喘。 林修一行人像是对此早有预料,紫月胖子手中浮现轮盘,滴出点点粘稠精血。 徐广面色凝重,悄无声息的打开天眼。 咯吱。 空旷的山洞中,忽的传来一声像是木门开启的声响,回头间,众人却是陡然出现在另一个地方。 这是一处不大的房间,放置着衣柜、木床以及简陋的梳妆檯。 这像是一处女子的闺房? 简陋的梳妆檯上什么花纹都没有,只有一面铜镜放在最中央,旁边点着几根蜡烛。 镜前撒了一簇簇粉色粉末,像是女子所用的香粉,从色泽上看,已经放置了太久。 徐广不动声色,额头血色天眼眨动。 他三只眼看到的风景,却是截然不同。 双目看到的就是闺房。 而天眼看到的,只有眼前的铜镜,在铜镜中,一头青面獠牙、恶鬼一般的生物在蠢蠢欲动。 似是察觉到徐广的窥伺,异魔冲着徐广嘶吼一声,在镜中消失。 这些玄世异魔,都擅长这种幻术一般的手段吗? 之前的吞心魔也是,这里的异魔也是如此。 真是擅长…装神弄鬼! 呼… 忽然一阵冷风吹过,房间中的蜡烛光芒一下子摇曳起来。 林修整个人忽然动了。 哧。 手中宝剑划出一道幽蓝剑芒,一剑噼开了房间大门,随即带人沖了出去。 徐广走在最后。 外面,也不是山洞,而是一处空空荡荡的走廊,冷清无比,带着一种腐朽、残破的气息。 「阁下,帮我照顾好我的诸位兄弟,待林某斩魔之后,必履行诺言。」 林修忽然开口。 徐广尚未答应,便见其人沖了出去。 剑气凛然,在空中斩出漫天剑影。 呜呜~ 一阵阵女人的哭闹声传来,异常悽惨。 林修面色冷静,提剑向哭声传来的方向冲去。 徐广站在原地,并未动弹,天眼明亮。 引得紫月胖子三人侧目相视,带着几分震动。 这是无面人显露的第几种血脉之力了? 不知过了多久,紫月胖子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三喜呢?!」 他声音中带着惊恐,只见原本三人的他,不知何时竟然只剩下两人。 林修追魔归来,见此情景,忍不住面色大变。 这种时候,一个人失踪,显然很让人无法接受。 「阁下,你没有遵守约定!」林修语气带着几分质问。 徐广对此置若罔闻,天眼穿越这不存在的走廊,直接看到了异魔所在的位置。 忽的,他嘴角露出一抹笑。 「找到你了!」 「死!」 手中大枪横扫而过,像是穿越海市蜃楼一般自走廊穿过。 空中,一只如同蝙蝠一般的异魔,青面獠牙,五爪紧紧扣在岩壁顶部,一只手上还拽着一个人,就要往口中塞去。 大枪枪刃斩在异魔身上,随即火花四溅,耳边一阵寂静,再也听不到什么声音。 在他面前,哪里还有什么异魔。 这一枪,竟然落空了! 『好快的速度!』 徐广心中震动,不止震惊异魔的速度,还震惊异魔的难缠,这只异魔,在他的一声唤魂之下,哀嚎声竟然逼散了唤魂。 不过… 在他天眼第二次捕捉到异魔的时候,便再也没丢到其下落。 下一刻,他眼中泛起丝丝凶光,骤然爆发血骨中的能量,印血在颤动,他身体表面的温度迅速升高。 这是自散功后,他第一次动用血骨中的力量。 大枪一个回旋,猛然朝着自己身体四周狂挥而过。 火力全开之下,印血中的能量被飞速转化为劲力,又通过全身经脉,再又大枪吞吐而出。 大枪清晰的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甚至将林修即将要说的话震得听不清楚。 这一枪,直接钉在异魔腿上,异魔当即惨叫一声,发出如同女童一般的尖啸。 徐广冷笑,天眼中涌动力量,飞速炼化异魔体内的『精血』。 与之前吞心魔一般,能够斩杀感玄的『玄世死气』! 异魔似察觉到自己本源的消损,青面獠牙的面上闪过一阵阵惊恐。 竟挥动右掌,将右腿斩断,带着哀嚎向远处窜去。 徐广提枪追上。 原地的林修等人此刻面面相觑。 徐广展现出来的手段,太过让人震动了。 「林哥,你确定无面人真是练脏?」 林修面色难看的点了点头,虽然不想承认。 「我怎么感觉,他比你要猛很多啊。」紫月胖子忍不住嘀咕道。 林修无言反驳,嘴唇动了动,没再说话。 紫月胖子也察觉到自己的失言,闭口不谈。 在异魔离开之后,周围的诡异建筑便缓缓消散,像是雪在融化,他们也看到了那个失踪的同伴。 「三喜,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三喜眼中充满了恐惧,差一点,他就要被怪物吃了。 而等到幻境彻底消失,他们便看到了盘膝坐在远处的徐广,大枪横在腿上,似一直在那里,从未离开过。 而异魔,似乎从未存在过。 「阁下真是好本事。」林修忍不住赞嘆。 徐广声音冷淡,只是轻声道,「林兄能遵守承诺就好。」 林修面容一正,双手抱拳,「请阁下放心,若玄火只有一朵,阁下可先行收复。」 紫月胖子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林哥…」 林修对此并不关注,他眼神带着几分凝重的看着徐广,因为家族血脉的缘故,他知道的玄火并非仅此一处。 若是能结交眼前的无面人,投资重些,他能接受。 他的出身与家族的荣辱变化,让他的眼界,高出太多人。 三喜眼中有些愧疚,忍不住低下了头,若不是他,林哥应该不会退让。 林修的话,让徐广再次高看了他一眼。 但也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林修退让,或许是因为义气,或许是因为看到自己的实力而不得不做出的退让。 都有可能。 他从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人性。 满月潭前,五人静静站着,林修双手掐动印法,一道道强悍的劲力从在手掌间翻腾,引动空中升起一道道蓝色火焰。 随即跃入水潭之中。 蓝色火焰自跃入水中的那一刻,变化便发生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像是一道无形的手,伸进水潭当中。 像是剪纸一般,潭水分开,非物理层面的分开,更像是分子层面。 点点碧绿色火焰涌动,继而轰的一下猛然升腾。 一簇、两簇、三簇碧绿色火焰,在水潭上点缀而出,带着一种恐怖的温度。 紫月胖子在一旁低声道。 「是翠丹玄火!最适合炼丹的玄火。」 林修见有三簇玄火火种,也是面露喜色,但却很有风范的伸出一只手,示意徐广先选。「阁下,请!」 徐广听着胖子的话语,心中却是忍不住异样的看了一眼林修。 这林修还会炼丹? 两人对视许久,最终林修明白过来,先一步进入潭中,伸手触摸一朵玄火。 见他如此,徐广放出身上云蛇,让其隐匿在水潭中,之后才进入潭中。 伸手触摸玄火,灼热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面上浮现痛苦,碧绿色的火焰如同飞蛾扑火般涌入他的身体,只是一瞬,先是七窍,继而是全身皮肤,皆涌出碧绿色玄火,印血在飞速膨胀,又像是在炼丹一般,被驱除杂质,劲力变得愈发精纯。 体内能容纳的劲力也在变多,并缓缓向一个地方涌去。 劲力出五脏而归海,这海,就是丹田海! 丹田之海,一般都是感玄一变才能完全打开的,徐广竟然提前开启了。 虽只是一角,但也颇为了得。 天眼骤然睁开,血眸中浮现一种诡异的翠绿之色,好似一朵火焰在燃烧。 发生变化的是血眼,但真正能力进化的,却是…蜕变之血! 他能够直接将自身印血餵给异兽,能够极大的增长异兽成为异种的概率,也能让异种血脉再度进化。 同时,徐广的身体属性也在飞速提升,很快便打破了原来的属性。 一种强大无比的感觉涌上心头,肉身之力,超十万斤! 未至感玄,却拥有了感玄才有的力量,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若是他愿意,随随便便能拆回一座街道,连气都不带喘的。 同时,印血一分为二,其中一滴印血原是空白,但很快浮现点点火焰花纹,火焰之纹在印血上不断变化,名曰:玄火劫! 而另一边的林修,此刻也已经完成了玄火入体的过程。 但与徐广不同,他的掌心中,竟然诡异的涌现出一团翠绿色火焰。 这团火焰,给徐广一种无比玄妙的感觉,就像是…玄功中描述的玄种一般。 此人在以玄火为玄种? 一般而言,玄火最大的能力其实是淬体,这种强大的效果,甚至能够引动血脉提前发生蜕变,但从未听闻,有人能够以玄火为引,种出玄火异种。 徐广面露震动,此人… 他心中升起对林修血脉的贪婪,但很快便被他斩去。 玄火为种,不及他的九灾玄种,也用不着眼红。 且他对林修的印象很不错,至少不算是敌人。 「林修,你当真姓林?」 徐广忽然开口,想要问出下一句,真的不是姓萧? 却没想到林修面容一滞,继而露出一抹苦笑,「阁下知道的比我想像中还要多出不少。」 徐广沉默以对,林修凝视徐广许久。 忽的笑了一声。 「你是猜的?」 徐广不置可否,不知如何回答。 林修注视徐广许久,忽然开口道,「还有一朵火种,林某愿付出代价拿走,算是与阁下交个朋友,阁下觉得如何?」 其实在入洞前,他是有想过动用底牌杀掉徐广的。 只是随着徐广救了三喜的命,且斩杀了异魔,他忽然觉得,与徐广成为朋友,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你能拿出什么?」 林修低声道,「玄火最大的作用也不过是觉醒血脉,一年后,我可以交付阁下三颗能让人觉醒血脉的造化丹!」 徐广蓦然睁眼,眼中充斥着震惊。 造化丹,他早年获得过一枚,服用后便觉醒了石肤血脉。 「你能炼制造化丹?」 林修摇头,「现在还不行,但感玄之后,可以。」 言外之意,他一年内,将会突破感玄。 徐广深深吸了口气,这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你想从我这里获得什么?」 林修笑了笑,「阁下觉得我长得如何?」 徐广无言,忍不住向后退出半步,他都这样的,还能遇到变态? 看到徐广的动作,林修嘴角微微有些抽动,连忙道,「林某有个妹妹…」 撮合相亲的? 徐广面上顿时变得怪异起来,「某家中有妻儿!」 「大丈夫三妻四妾,更何况阁下如此天资。」 「你就不怕我是老头子?」 林修自信无比道,「那不会,阁下最多不会超过三十骨龄。」 徐广依旧摇头,「不必,交朋友不用交的这么深。」 「林某妹妹很漂亮的,昔年被曾被人称为冀州第一美人。」 徐广抱起大枪,快步向外走去,「某不感兴趣,一年后,某会找你取造化丹。」、 顿了顿,他低声道,「某会给报酬。」 既然是交朋友,他也不能净占人家的便宜。 在徐广走后,胖子站在他身边,低声道,「林哥,这人真怪,但强也是真强,今日之事?」 林修点点头,「无妨,他体内血脉太多,想要蜕变太过艰难,至于今日之事…他也算救了三喜一命,我林修既然答应了他,便不会反悔。」 紫月闻言松了口气, 「的确,血脉越多,虽然蜕变后越强大,但需要汲取的玄世能量也会越多,他想要一变,比之寻常人要难太多了, 可惜此人如此年轻,却极有可能因为蜕变而蹉跎半生,倒也是可惜,可惜那人肯定不愿加入咱们。」 「算了,别说他了,你快用了剩下的这朵玄火进行淬体,早日凝聚印血,种出玄种。」林修开口道。 等到几人远去。 徐广的身形缓缓从树后浮现,他心中缓缓松了口气。 看来林修并未因为自己『抢夺』玄火,而对自己生出怨恨。 反而相较于找自己报仇,更想拉拢自己,是林修的格局大? 还是他有更深的谋划? 说不准,只能后续再看了。 第98章 云散九手,恍恍惚惚妖魔出,徐秋(6k求订阅) 第98章 云散九手,恍恍惚惚妖魔出,徐秋(6k求订阅) 徐广满载而归,心情很是不错。 纵然是义玄武馆的弟子们,也能明显的感觉到徐师傅最近的心情很不错。 经历过玄火淬体,九灾再添一劫,玄火劫,劲力中蕴含火毒,燃烧一切,针对劲力,看似与散功劫有些重复,但徐广却看到了相辅相成。 想想看,对手在与自己战斗期间,忽然发现劲力在燃烧,想要压制火毒时,又发现自己的劲力像是散功一般自动溃散。 一定很崩溃。 且玄火劫还能针对自身,提纯劲力,祛除体内杂质,算是相当不错了。 徐广印血已经充裕,可以尝试培育玄种。 不过,他并不着急,而是打算过几日先搜索存在感玄境异化武者的聚集地,这是荡魔劫的要求,不但要以一敌多,还要让自己越境斩杀妖魔。 好在妖魔之属,除了玄世妖魔,也包括体内蕴含玄世妖魔一部分的异化武者。 本章节来源于sto9.? 换而言之,在他眼中,异化武者,也是魔劫! 度荡魔劫难度很大,但想来其效果,也一定不会让自己失望。 一日之后。 城守府忽然来人了。 来者自称胡勇,乃城守府中一位千夫长的女婿,如今在源城军伍中任百夫长。 言谈间充斥着颐指气使,眼中似有怨气。 「徐馆主,雷师傅的死,你是否要做出一些解释?」 胡勇约莫三十岁上下,唇红齿白,屁股很翘,一身宽松灰袍也挡不住的那种。 徐广坐在椅子上,面带笑容的伸出一只手,让宋涛端上来一杯茶,继而轻声道,「雷师傅的死我也很遗憾,只知道那日帮派分子冲击我义玄武馆盟友如意坊,屡次劝告后只能动手。」 胡勇面色难看,有些不平静的道,「那雷师傅的尸体,为何和那群帮派分子死在一起!」 徐广一脸诧异,「胡百夫长不来,我还真不知道雷师傅被玄蛇帮害死了,没想到徐某为民除害,还帮雷师傅报了仇。」 顿了顿,他面上露出遗憾,有些嘆息道,「可惜,我辈武师,终究也是人,雷师傅英雄盖世,竟死的如此悽惨。」 「你!」 胡勇养气功夫很差,闻言忍不住站起身来,伸手指着徐广。 「胡百夫长,有些话,你把握不住,乱说是犯忌讳的。」徐广慢悠悠的饮下一口茶。 胡勇冷哼一声,面上的愤怒却是诡异的消散了几分,「哼,既然如此,那胡某便不打扰了。」 言罢,转身便走。 徐广眯了眯眼睛,一旁宋涛低声道。 「明公,他是来?」 「多半是来讹诈的,先告诉我有人为了雷老虎找我麻烦,再暗示好处,好帮我摆平,其仰仗的,不过是人脉与关系,一个掮(qian)客罢了。」徐广无所谓的摆摆手。 这种人,一般都是在城中有些关系,用这种关系来做系带,用来帮人平事。 顺带赚取利润。 也就是官面上所谓的政治掮客。 胡勇的样子,自然是装出来的,用生气来表达情绪,故意将事情说的严重,好让徐广付出更多的代价。 可惜其修为太差。 不然的话,在徐广软绵绵的威胁之后,其应该拔剑而起,而不是灰熘熘的离开。 「原来如此,那明公觉得,有人来找麻烦,是真是假?」 徐广看了一眼宋涛,意味深长的说道,「可能是真的,可能是假的,谁知道呢,不过既然伱回来了,多半就是假的了。」 宋涛有些不明白,徐广没有解释。 胡勇的到来,似乎就是为了吓一吓徐广,以求讹诈一些好处。 至于他后面的人怎么想,徐广懒得去猜测,在武会之首赵放发出讣告的那一刻,雷老虎之死便盖棺定论,城守府也不会追究。 尤其是雷老虎今日被灭门之事註定会传开,到时候,这些掮客也不会再来了。 毕竟一个练脏强者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此人睚眦必报,如同疯子一般,惹了便要压上满门。 狠人,一般人都会忌惮。 宋涛离开后,徐广悄然打开搜索器,观看关于吸收印血的办法。 【当前搜索结果如下】 【一、敬守斋藏书阁中有秘法名曰云散九手,乃昔日药魔帮左护法杜星宇所创,杜星宇重伤,隐匿在敬守斋中,在临死前将自身所创功法留于敬守斋藏书阁】 【二、药魔帮有秘药名曰化功散,服用后将旁人体内印血意志消磨,将之炼为药人,供药魔帮中人吸收炼化】 【三、将两种势均力敌之印血强行融合,在消耗一部分后,可消磨印血意志,化为精纯印血】 【四、源山中有异种感玄之兽,名曰虎饕,此兽可强行吸收印血,驯化此兽可辅以炼化印血】 【註:当前搜索结果显示为四】 依旧是四种选择,但显然,第一个选择应该最容易。 忽然想到赵宁的那个闺蜜林荷,好像就是敬守斋的人。 只是那个女人太过无脑,徐广很不喜欢。 徐广想了想,以自己的名义给琉璃武馆赵放写了封信,想请其帮忙搭桥,若自己想入敬守斋藏书阁一观,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之后的几天,风平浪静。 如预料中那般,赵放果然拒绝了。 毕竟雷老虎死后,徐广在武会的名声不好。 倒是赵宁那边,得知了这件事。 如意坊中,赵宁与林荷相对而坐。 赵宁语气带着几分恳请,「小荷,我求你帮个忙,你觉得如何?」 林荷有些诧异,有些吃味到,「你不是有徐馆主了吗?我还能帮你什么忙?」 赵宁轻声道,「我想请你搭个桥,让人见一见你师尊万首座。」 林荷倒不是傻子,知道林荷是在为谁搭桥,在犹豫了许久,虽然对徐义玄很是不喜,但最终还是答应了。 之后在徐广诧异的神情中,赵宁将搭桥的事情揽下,说会帮其联繫敬守斋的一位首座。 徐广看了赵宁许久,点了点头。 五日后,徐广骤然睁眼! 他面色变得难看无比,带着一种骇然的精芒。 昨日关于妖魔聚集地他已经搜到了四个,便顺带再次搜索了一下三妹的位置。 却没想到,上次搜索还在徐州腹地临淄城的徐秋,此刻竟然跑到了…幽州边缘,且搜索三显示,她的位置还在移动! 徐广取出地图,越是观看,面色越是难看。 徐秋出发的徐州与当前的位置连成直线,很快会经过一座妖魔聚集之地! 而且徐广隐隐有种感觉,徐秋的目的,似乎就是那处妖魔聚集之地。 难不成,徐秋修行魔功了? 还是被聚集地那群变态抓了? 徐广面色变得无比难看,他本来已经打算出发去寻找三妹了,却没想到竟然遇到这样的事情。 要知道,他上个月才刚刚搜索过徐秋,其一直都在三书道院,怎么只是一个月的功夫,便直接横跨万里,到了青州。 他心中不禁有些后悔,原本想着在源城彻底站稳脚跟再去接三妹回来,没想到只是一个不留神的功夫,三妹竟然跑了。 真是不让人省心。 来不及多想,徐广一声长啸,收起从空中坠下的云蛇,青鳞大马从远处奔腾而来,一时间,养在庄子中的异兽闻风而动。 就连一向废物的小黑也有些蠢蠢欲动,只是已经彻底沦为徐战玩物的它,还未起身便被小魔王按住了命运的咽喉。 「小鹿,我遇到一件要紧的事情,需要出去一趟,多则三五个月,快则一两个月。」 季小鹿来不及多问,徐广已经翻身上马,她只能冲着他的背影大喊。 「夫君,万事小心!」 希望以青鳞大马的速度,应该能够在那些人今日异化武者聚集地前,能够找到徐秋。 …… …… 荒野山林,幽幽小径。 突兀的传来一声怪叫,随即便见几道怪模怪样的人影从林中窜出,伴随着马蹄声与各种尖叫声。 几道怪人中,为首一人却是虎首人身,手似兽爪,身若蛮熊,近三米高的身形像是一座大山。 「哈哈哈,蛇魔宗畲鸣长老欲开福禄宴,咱也去凑凑热闹,一路好不容易,精挑细选足足有五十多个肉崽。」 「虎爷威武,虎爷如今愈发威武,可是一变将近?」 虎爷面上得意洋洋,带着几分兴奋,故作谦虚道,「还差的远了。」 一旁的小弟们纷纷吹捧。 打眼一看,这些人竟然都是练脏境强者。 地支十二宗弟子众多,因为畲鸣长老大寿,从云州、徐州、幽州乃至更远的一些大州过来。 「哎哟哟,我去,虎爷您可太谦虚了,您带来的竟然都是处子,那可是福禄宴的好材料啊!」 这种无意间被人发现秘密的爽感,让虎爷的鬍鬚几乎成了沖天辫。 「只是想准备个惊喜罢了,你小子倒是眼尖。」 「虎爷您真是这个!」一个头生双角,练脏境的异化武者乖巧的说道。 「不过五十个处子,您是怎么抓来的,难不成那些军伍都不管了?」 虎爷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抹忌惮,「某又不去城里抓人,路上遇到的,难不成他们还要来抓老子?可恨青州那张清老儿,答应林余任由我们采肉,却在掌控青州后,翻脸要驱逐我们十二宗的好汉,真是可恶!」 「张清老儿可恶!」 「但虎爷鸿运齐天,乃当世福星!」 虎哥哈哈大笑,随即挥挥手,「畲长老大寿还有一个月,咱们趁这段时间,将给他老人家的福禄宴做好。 本座想了想,咱们要不在这里,先建一个临时坊市,就叫…福禄坊!诸位兄弟觉得如何?」 「都听虎哥的!」 「好,那咱们先准备一下,前面我记得有不少山洞,这段时间,兄弟们大口吃肉,大口饮酒!」 远处,一只巨大的似鹿一般的怪物,拖拽着一架巨大的马车,上面密密麻麻的塞了数十个美艷女子。 面容狰狞丑陋徐秋此刻便被挤在人群中,眼中毫无波动,心中充满死意。 近十年了,她总算逃出来了。 但却落得如此下场。 九年前被穆有容带走,本以为穆有容人不错,她能够活下去,却没想到,流落在外被发现穆家血脉而被寄予厚望的穆有容在十六岁那年没有觉醒穆家血脉,被剥夺一切用度。 她便是用度中的『一种』,被转赐给了穆家另一位小姐。 想到那名为穆寒霜的女人,徐秋面上忍不住生出一抹恨意。 要不是她让自己去陪客,自己也不必假装落入火中故意毁容,不至于连夜夺命逃走。 只是一切都没有意义了,落在远处那些异化武者手中,与落在异魔手中没有什么区别,甚至还要更惨一些。 她瘫软的倒在地上,像是一滩烂泥,又像是一个无声、破碎的洋娃娃。 在囚车中,这样的女人很多。 她们面上都带着绝望。 「秋姐,我害怕。」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小姑娘,颤抖的站在徐秋身边。 徐秋狰狞而有丑陋的面孔上浮现一抹温柔,面对这个在路上遇到的与自己几乎同样遭遇的少女,她很是怜惜。 「别怕,很快就会过去的。」 语气中,不乏绝望。 …… …… 约莫半个月后。 一只青鳞大马像是一道利箭一般,沿着山道飞速疾驰。 山道秘径中,两只身穿破旧衣裳,肥头大耳似肥猪,皮肤一黄一白,鼻子微微凸起的怪人,模样似猪妖。 行走在山径中,很快便听到了马蹄声。 「老大,你看,是不是有人?」黄猪低声道。 「老二好眼力,只是看起来像是个男的,畲长老最喜欢的,还是处子,不必理会。」 另一头白猪靠在树上懒洋洋的,随口应付道。 黄猪却是道,「畲长老不喜欢,做不了福禄宴,但咱们喜欢啊,我瞧那马上之人,细皮嫩肉,一定很好吃。」 白猪终于反应过来,「对啊,畲长老不吃,咱们能吃啊,走,过去耍耍他!」 「走着。」 徐广策马狂奔,向着搜索器显示的方向走去。 这半个月来,他基本没有停歇,一直都在赶路,短短半月,青鳞大马至少奔腾了两万里,要不是他餵了其掺着一缕印血的蜕变之血,其早已累趴下。 饶是如此,此刻青鳞大马奔跑间,口中也有白沫涌现。 好在不知为何,徐秋的身影在半个月前,终于停在了远处的山谷中。 正要休息,却是忽然皱眉,只见两道无比肥胖的身影缓缓从林中走出。 气息都是练脏程度。 徐广只是一眼,便看出这两人练脏取了巧,应是换了猪类异魔的内脏,异化已经影响了外在。 两人见到徐广,又仔细看了看徐广的马。 「好马,真是好马!」 另一个则道,「好个嬉皮嫩肉的美男子,当真是好肉,好肉!」 他们开口间,声音未传出,便嗅到一股浓郁无比的臭味,自空中先一步飘来。 徐广沉默着。 两魔更加得寸进尺,像是在调戏一般。 「老大,这小子像是被吓傻了,嘿嘿,这被吓死的肉,可不好吃,看我逗逗他。」 「老二你点子多,交给你了,我可不吃吓死的肉。」 「放心。」 徐广忽然笑了,眼中尽是寒意,「敢问两位,是从哪里来的,可曾见过一个女子?」 「女子?虎哥抓了不少过来,不知道你找的是哪一个,不如跟着我们,我带你去找找看。」 徐广闻言,不再多言,向前一步,手中劲力环绕,宛如两条游龙,在空中发出呼啸声,在两人完全反应不过来间,一掌轰在两人胸口。 玄火劫、散功劫几乎同时涌入两人体内。 砰! 只是一瞬间,两人便向后倒飞出去。 正要开口喊些什么,徐广蹲下身子,低声道。 「做小动作的人,要吞一千根针哦。」 其声音之冷,纵是两人皮糙肉厚,此刻也忍不住瑟瑟发抖,只觉得凉气涌入大脑。 「你们是地支十二宗的人?要带我去哪?」 被火毒折磨的猪人,此刻面红耳赤,面对徐广的问题,连忙如倒豆子一般全盘托出。 「我们是猪魔宗的弟子,要带你去虎魔宗一位内门建立的肉坊,想邀请您过去吃肉。」 「对对对,虎哥最喜欢交朋友了。」 徐广沉默,他知道异化武道非正途,却没想到,这些人已经变态到这种地步。 吃人… 甚至将这做成了一门生意。 当真是… 「你们是从何时开始吃人的,又为什么要吃人?」 「前些年中原天降洪水,世道变了,宗中长老说定期以人为食,乃活祀法,可祭玄世之神,得玄世之力。」 「你只是练脏,要玄世之力何用!」 「我…」白猪吶吶无言。 倒是黄猪伶牙俐齿,脱口而出,「大哥饶命,我是冤枉的,为了融入这群魔头,我只能吃人。」 白猪面红耳赤,「你放屁,上个月还是你跟我说,吃人能够增长气力!」 徐广嘆息一声,手掌放在两只猪人头颅上,微微用力。 「你们真的…该死啊。」 「额…唔…」 两人的脑袋,坚定而持续的被徐广生生拔出,带出一连串的嵴柱。 徐广第一次用如此残忍的方式杀人。 但心中只有快意。 这些人,不,不能称之为人,应该是魔。 真该死啊! 看着下方的两具尸体,徐广犹豫片刻,伸手剥下两人的皮肤,忍着噁心,以画皮血脉,将肉皮披在身上。 片刻后,一头猪人大摇大摆的走进山中。 很快便有人来询问。 「咦,黄猪,你不是去巡山了吗?怎么这时候回来了?」是一个身形瘦小,看起来像是老鼠一般的武者。 徐广沉默片刻,随即轻声道,「我家大哥去了,我回来吃点东西。」 「嘿嘿,我还不知道你啊,说,是不是想去找你的兔妹妹?」 「你这就不懂了,万香洞里,黄猪还找过羊妹妹呢,也不嫌身上那股羊骚味。」 「关键是猪骚味也不好闻啊。」 「对了,黄猪,晚上叫上你大哥,俺今儿抓到个大臀妇人,你不是最喜欢臀了吗?到时候把屁股给你。」 一句句入耳,徐广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付着。 只是心中的杀意,在不断沸腾。 这里的人,都该死啊。 向前又翻过一座小山,倏忽间,徐广只觉得进入一片阴森恐怖的密林当中,又走数百米,便听到了无数大喊大叫声,甚至头顶也有呻吟声传来。 抬头看去,竟看到树枝上,竟挂着一个个赤裸的尸体,有的还在滴血…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大城中鲜少见异化武道的传承了。 想来朝廷一直以来,都在严厉打击这些异化魔人吧。 只是如今朝廷奸臣当道,大干对地区的控制几乎崩溃,如地支十二宗这样的宗门,竟然变得如此猖狂。 但也不得不承认,很多无望突破练脏之人,在实力代表地位的大干,选择异化之路,也是在所难免。 相较于正宗武道,这异化换脏之法,想要练脏,太容易了。 一路所行,徐广至少见到了十余名练脏魔人。 密林深处,是一个个被掏空的山洞,同时一股浓郁至极的气味从远处飘来。 这是一种极致的香味,闻后便让人气血蠢蠢欲动。 旁边传来妖魔的声音。 「虎哥熬制的这锅福禄宴的大菜,真是让人激动,只是闻着,便让人觉得心情畅快,都不敢想像下了肉,在吃下去,能有多香!也只有畲长老那种人物能够享受如此福禄宴了。」 徐广瞬间觉得胃中一阵翻腾。 真是…该死啊! 徐广握了握拳头,看向昨日探查到徐秋下落的小点,快步走了过去。 「黄猪,你要干嘛,虎哥说了,这群处子,谁都不许动!」 在一处山洞前,一个手持钢叉的练脏魔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徐广压下心中杀意,「我只是进去看看,你要不放心,跟我一起进去。」 想到眼前的黄猪与自己同属下五宗,其大哥与自己关系不错,手持钢叉的魔人最终点点头,「行吧,不过进去看看行,最多只能摸摸,可不许乱动啊,虎哥说了,这些女人下锅前,必须是处子!」 徐广沉默无声。 走进山洞,似人间炼狱,血腥味几乎粘稠到一种程度,鼻腔中只觉得呼吸困难,在一旁一个像是台子一般的石板上,堆放着一道道赤裸的尸体。 更远处,则是一个个用竹木编着的笼子,每一个不到五平米、小小的笼子中,蜷缩着十余个女人。 她们在颤抖、绝望… 第99章 某有一劫,请诸位助我!劫名荡魔!(54k求订阅) 第99章 某有一劫,请诸位助我!劫名…荡魔!(5.4k求订阅) 徐广看着眼前的情景,蓦然转身,手掌间涌动无数劲力,引动周围气流变化。 他一手覆盖在那手持钢叉,如同老鼠一般的魔人头顶。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你们,真该死啊!」 却在这时,洞口方向传来一道爆喝。 「你个死老鼠,谁让你带黄猪进处子洞的,伱他娘的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嚣张无比的声音,闷声闷气的。 同时一道脚步声传来。 紧接着,一道约莫两米高的壮汉,低着头走进洞中,抬眼便看到了徐广在打杀鼠魔的画面。 「你!好胆!」 轰隆,伴随着一声爆响,剎那间,徐广身形消失,无数黑色带着恐怖灾劫之力的劲力从全身涌出。 覆盖手臂,往前一掌,用力压下。 眼前虎魔尚未反应过来,便被徐广拍在脑袋上。 血肉飞溅四射,脑袋被徐广硬生生一巴掌拍进胸膛中。 徐广默默的运转天眼,炼化精血。 继而转身向一众牢笼走去,很快,在一处牢笼前停下。 笼中女人皆面露惊恐,眼前的猪妖可是杀人不眨眼啊,两个高手被其一掌一个硬生生拍死,由不得她们不恐惧。 徐广并没有关注这些人,他只是死死的盯着角落中,抱着一个十五六岁小姑娘的瘦弱身影。 只见她满脸尽是被火焰烫伤的痕迹,扭曲如妖魔。 这是…徐秋!? 徐秋如牢中的大部分女子一般,蜷缩着身子,避开他的目光,不敢去与他对视。 胸中一股气忽然涌了上来,久远的记忆在脑海中回荡。 那些年,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漂亮小萝莉,如今竟然变成了这幅模样。 他不知道徐秋遭遇了什么,只有一种想要毁灭一切的暴躁感。 他伸手撕掉身上的血皮,血光乍现,但很快便被皮肤吸收,化为清水。 滴答~ 滴答~ 「秋…秋儿…」徐广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沙哑不似人声。 角落中的徐秋骤然抬头,看着徐广的样子,脑中也逐渐浮现记忆。 眼前之人,怎么看起来那么像二哥。 只是自己走丢时,二哥也只是个小屁孩,怎么会变得这么厉害。 穆家在临淄城乃是有血脉传承的大族,跟着穆有容那几年,她知道很多底层不知道的事情。 这群吃人的魔头,最少都是练脏境高手,包括两个看守,而眼前之人能一掌拍死,显然更加了得。 是练脏,还是练脏之上? 她一时有些不敢相认。 「秋儿,二哥…带你回家。」 听到这句话,徐秋蓦然抬头,眼中浮现震动。 莫非,真是…二哥? 同时,随着徐广这句话,周围的女人眼中皆浮现一种名为希冀的激动。 徐秋怀中的小姑娘扬起脑袋,小声说道,:「秋姐姐,他好像认识你。」 徐秋置若罔闻,双眼只是直勾勾的盯着徐广。 徐广双手插在牢笼竹竿的缝隙,轻轻用力,将牢房破坏,看着徐秋的样子。 「抱歉,二哥来晚了。」 徐秋忽然背过身去,「你…你认错人了。」 她有些不知所措,从临淄逃出,她只是本能的想要回家乡,只是见到了亲人,却不知如何相认。 徐广上前一步,想要去触碰徐秋,手掌定格在空中,「等着我,哥带你…回家!」 说完,他转身便走了出去。 他一向是个不怎么喜欢表达情感的人,再与徐秋待下去,他怕见到徐秋的样子,会哭出来。 重逢之后,他不想以泪为始。 今日得见三妹,当…荡魔于此地。 徐广转身,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在他离开之后,洞中再度陷入了沉默。 女人们眼中的希冀像是破灭了一般,徐广最终还是走了。 徐秋早已泪流满面,她知道徐广的心思,在转身想要拦下间,徐广已经消失。 胸中情绪若潮水一般。 「小秋姐,你没事吧?」 怀中小姑娘传来颤巍巍的关心声。 徐秋只是摇头,泪如雨下。 小姑娘懂事的帮徐秋抹去眼泪,不敢多问,只是看着徐秋的表现,心中升起了一抹她不敢深思的希冀。 …… …… 徐广走出山洞,目光看向不远处最热闹的山洞。 恍惚间,徐广看到了那边的高台, 一众武者围坐其间,首座上坐着一个面生虎纹的魁梧大汉,一身堆迭着一种尸山血海的气势,身穿甲冑,五官威严似厉鬼,双目散发幽幽绿光。 一双眼眸中散发着的寒意,足以让任何敢与之对视之人,心胆俱裂。 但让徐广意外的是,这个虎魔,似乎不是主角。 一众武者围着一个身穿华服、好似柔弱无骨的少年,才是一众人争相巴结的对象。 「畲公子来的正好,这福禄宴某可是准备了半个多月,畲公子要不要瞧瞧?」 华服少年面带微笑,眼中充斥着傲气,「哈哈,既然是为我父亲熬煮的大汤,本公子可得好好看看。」 「不过…」 「福禄宴待会再吃,我听闻虎哥抓了不少处子,本公子倒是来了些兴趣。」 虎魔闻言,面上露出一丝坏笑,「当然可以,某这就派人去挑几个干净的。」 畲公子冷傲一哼,随即端起酒杯,杯中酒,呈现血色。 「与畲公子共饮!」虎魔哈哈大笑,「这杯中酒,也是掺杂了处子精血,辅以大药发酵,味美醇厚,当真人间享受。」 几人正说着,便听到一声厉喝。 「那边那厮,你是做什么的?谁让你进来的?」 却见一个身形肥胖之人,眼神灼灼的看着从外面慢悠悠走进来的徐广。 徐广看都不看他,只是抬头看向高台,一共十一个魔头,为首者正是那感玄境虎魔,至于那畲魔,只是练脏,战力倒是达到了英雄级。 虎魔见徐广这样子,忽然来了兴趣,「你是来找我的?莫非是来投奔?」 随着话音落下,周围魔头纷纷大笑出声,像是再为增加一个伙伴而激动。 徐广微微摇头,看向台上众人。 「诸位也都是人才,我自练武以来,一直以为对人的恶有了一些了解,自认接受度应该是不错的,从未想过人能够做出这么畜生的事情,从某个方面来讲,诸位也都是人才……」 「徐某想问诸位一句,可曾听闻荡魔劫!」 「某有一劫,请诸位助我!且看,尔等是徐某的劫,还是徐某,是诸位的劫!」 自练武以来,他遇到了很多仇人,但从未有这么一刻,胸中杀意如此沸腾,他现在脑海中,便只有一个念头,送眼前这些魔头,去死! 高台上众人顿时愣住,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笑话一般,竟纷纷仰天大笑,笑的东倒西歪。 徐广表情不变,向前走出一步,周身肌肉筋膜缓缓滚动,第一时间,他便开启了血骨态。 下一刻,离他最近的一个练脏,被他一掌拍碎脑袋,血贱漫天。 血溅到他的脸上,他再度抬头,面上浮现一抹狰狞的笑。 「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雾隐! 青雾瞬间升腾而起,几乎将这座很是宽阔的山洞全部覆盖。 虎魔只觉得愤怒,畲公子气定神闲,面带玩味。 「阁下是不是太过猖狂了些,当真将我十二宗的面子放在脚下了。」 「公子,且看我宰了他。」 「不要,这个人很有趣,我想留下来慢慢玩。」 虎魔闻言,露出狰狞笑意,扭动着脑袋,「放心吧公子,某这就打断他的四肢,交给公子处置。」 徐广笑了。 「你在笑什么!」一个像是猪魔宗的练脏异常愤怒,手从一旁摸去,一柄硕大的斩马刀出现在掌中,携带沖天气势,从高台上跃起,一记力噼华山向徐广面门而来。 「笑你…」 徐广双目所有念头骤然凝聚唯一,他猛地顿住身形,皮肤上浮现点点血斑,手掌蓦然胀大,像是一个轮盘。 砰! 「笑你不自量力!」 虎魔终于坐不住了,他飞身而起,「大胆!」 轰隆一声,剎那间,虎魔身子在充盈气血的作用下,猛然膨胀变大,无数黑色皮毛从皮下生出,覆盖全身,宛如猛虎降世。 往前一步,当头拍下一掌。 徐广面色终于凝重了起来,感玄境,果然值得尊敬。 这种气势,便不是练脏能够来碰瓷的。 可惜… 他不是寻常练脏。 心脏处印血飞速跳动,丹田中劲力在不断涌动。 一人一魔便这么在山洞中,毫无顾忌的挥拳对轰。 片刻后,两人身形分开。 虎魔一脸凝重,徐广面上杀意沸腾。 黑色发丝在不知不觉间缠绕虎魔的手臂,他伸手想要拽掉。 却见徐广再度冲杀而来,虎魔抬拳欲拦。 一声低喝猛然传来。 「神威!」 唤魂与血眼同时发力,虎魔神情陷入一瞬间的恍惚。 倏忽间,他面上闪过潮红,竟恢复神智,抬起蒲扇般的手掌妄图阻挡,但已经太晚! 血骨态下几乎二十万斤的力量爆发,瞬间将虎魔砸翻在地,脖子以下至胸膛,消失不见。 ! 噗! 血液飞溅四射,溅至高台。 畲公子呆住了,不自觉的伸出细长的舌头舔了一下面上的血,香甜的血腥味让他猛然清醒过来。 起身看向徐广,片刻后,眼中浮现惊恐。 「你们都给本公子上,杀了他!」 宕! 剎那间,徐广杀上高台,黑色扭曲劲力附着在双拳上,像是一条条择人而噬的小蛇。 面对眼前这些早已不再是人的魔,他甚至放弃了动用兵器杀死他们的念头。 唯有拳拳到肉,才能让他心中畅快。 宕砰宕宕宕! 短短数息,数十次碰撞声与血肉飞溅声宛如浪潮一般堆迭在一起。 高台溃烂,柱子断裂,夹杂着痛苦的呻吟与哀嚎。 忽的,一道人影从暗中窜出,像是灵巧的兔子一般,手中短刃砍向徐广头颅。 这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年,眼中通红,带着一种与面容截然不同的快意。 他脸上带着几分激动的看向畲公子。 「畲公子放心,小人已经斩杀此…」 砰! 话音未落,少年整个头颅,忽然消失。 当着畲公子的面,就在他面前不到两米的位置,少年整个人头消失无影。 青雾终于蔓延而至。 畲公子不愧是英雄级战力,他身上的血脉之力自然不凡,在极致惊恐之中,他终于顺利的激发了血脉。 原地留下一个蛇蜕一般的皮肤,而他本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片刻后,畲公子站在洞口位置,剧烈的喘息着,眼中带着惊魂未定的恐惧。 啪嗒。 头顶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中,紧接着,一滴血滴了下来。 他头上出现一个人头,就像一顶高帽。 少年的嘴唇微张,安静的放置在畲公子的脑袋上。 血水顺着他的额头,鬓角,缓缓往下流,汇聚成一条条淌血的路。 咕噜噜~ 少年的脑袋掉了下来,在地面咕噜噜滚动着。 徐广声音近在耳边,一只宽大的手掌压在他的后颈上。 「乖,把脑袋捡起来。」 畲公子大脑一片空白,根本听不到徐广的声音。 砰! 颈椎发生爆响,紧接着是徐广有些暴躁的声音。 「把脑袋捡起来!」 畲公子最终还是死了。 似乎是被吓死的。 徐广有些无趣,但还是割下了他的脑袋,只是割头的时候,他挣扎了一下。 斩杀洞中一切妖魔,徐广心中却是空荡荡的,不知怎么面对自家三妹。 他像是脱力一般坐在地上,随着大量精血被炼化,印血上再度波动,像是水滴在分裂一般,再度分出一层。 第三滴印血,属于荡魔劫的印血… 在第三滴印血出现的那一刻,像是福至心灵一般,徐广骤然睁眼,心中默诵《九灾荡魔逆乱玄功》总纲。 印血中浮现玄妙变化,天目不自觉睁开,徐广像是再度看到了那个灰濛濛的世界。 这是体内印血即将诞生玄种的变化,徐广压下了破境的蠢蠢欲动。 这里并不安全,不是突破的好地方。 转身向徐秋所在的山洞中走去。 …… 山洞中,哪怕徐广已经拆掉了一个牢笼,但也只有徐秋与她身边的那个少女敢于走出来。 其余人,都已经被吓破了胆。 对于这些人,徐广并没有什么感情,或许心中偶尔升起一丝同情的涟漪,但也仅此而已了。 入洞,徐广便站定了脚步,与站在不远处的徐秋对视着。 他吶吶无言。 倒是徐秋忽然展颜一笑,丑陋狰狞的面孔也让人觉得她心情很不错。 「二哥,能带我回家了?」 此言一出,徐广依旧忍不住眼眶一红,随即重重点头。 「二哥带你回家!」 徐秋脚步轻动,拉着身旁的少女跟上了徐广。 至于其他人,徐秋这些人早已见惯人情冷暖,虽然二哥对自己的爱护与幼年无异,但也不是自己随意发爱心的资本。 她不想因为这些事情与二哥生出什么间隙来。 毕竟,从二哥方才斩杀两人的狠辣手段来看,他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只是没想到,在即将走出洞口的时候。 徐广站定了脚步,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虽不大,却清晰的传至洞中每一个女人耳中。 「想走的跟着我,到山下生死各安天命!」 他难得的发了一次善心,带着这些人下山。 山中还有许多修行异化魔功之人,凭这些人自己,走不出去的。 笼中所有人面上尽皆浮现惊喜,徐秋看了徐广一眼,转身拿起一把斧头,将牢笼上的锁噼开,放出所有人。 她们争先恐后的表达对徐广的谢意,也表达对徐广的敬畏。 只是其中终究有些自作聪明之人,自认为姿色不错,想要勾引徐广。 徐秋看出这些人心思不纯,站在徐广身前,一一拦下。 出洞,徐广一声长啸,引得空中传来一声戾鸣以回应。 片刻后,便见青鳞大马宛如青色闪电,从远处奔驰而来。 在其身后,还跟着两个武者,看青鳞大马卖相不凡,想要收复。 都是修行魔功之人… 徐广从大马侧面取出大枪,冲过去横扫而过。 两人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在恍惚间,看到了一道无头尸体,有些眼熟。 好像是他们自己。 徐广面无表情,身后数十名女子噤若寒蝉。 一行人下山而去,徐广化身煞星,再度斩杀三名练脏魔头。 直至傍晚,终止山下。 徐广没有理会那些女子的恳求,只是带走了徐秋与她身边的小姑娘。 长长的官道上,青鳞大马上坐着两个小姑娘,徐广牵着马,与徐秋聊着。 「秋儿,你不是在徐州吗?怎么突然落到这魔窟了?还有,你的脸…」 徐秋看着一脸担心的徐广,犹豫片刻,说了自己的遭遇。 徐广默然,「穆家吗…」 「其实前几年没有很苦啦,穆有容脾气虽然不算好,但也没怎么亏待我,而且,我能逃走,也多亏了她。」 徐秋的话,引来徐广的注视。 「她帮你逃了?」 徐秋沉默了,半晌后摇摇头,又点了点头,「早年因为一些小事,她罚我去养马,我与马厩中一匹鳞马很熟,逃走那天,穆有容要去城外放马,邀请了穆寒霜,我找到了机会。」 徐广无言,握紧了拳头。「你觉得,她是故意放你离开,还是无意?」 「我不知道。」徐秋也有些迷惑。「但我希望,她是有意…」 徐广看出徐秋对在穆家的记忆有些抗拒,便没有再问。 「二哥,这些年,家里怎么样了?还有你,怎么变得这么厉害了?」 「去年飞云城生了变故,我和你嫂子,还有大姐、姐夫一起去了幽州,咱们现在的家,在源城。」徐广轻声道。 徐秋顿时发出一声惊呼,「二哥你都成亲了?」 「恩,你不但有外甥,还有了个侄子。」想到家人,徐广忍不住面带笑容。 徐秋听徐广诉说,却没提及父母,忍不住开口问道,「那爹娘了?」 徐广脸上笑意消失,随即缓缓道,「都去了。」 徐秋默然,泪流满面。 行至一处庙前,一头巨大的如牛一般的生物已经在等待,这是一头练脏境界的异种,天生聪慧,力量惊人,血脉之力是腹部有一个奇妙口袋,能装万斤之物。 此兽名叫玄牛。 徐广从牛腹中取出一些异兽肉,「秋儿,饿了吧,咱们再此地休息一下,明日便赶路,咱们回家!」 「恩!」徐秋重重点头,抱着足足有近十斤的异兽肉,心中忍不住憧憬起『家』来。 徐广将云蛇放出,随即找了一处地方,缓缓平息心境,准备突破感玄之境! 第100章 三灾印血,敬守斋的条件(6k求订阅) 第100章 三灾印血,敬守斋的条件(6k求订阅) 徐广跪坐在神像之后,云蛇挂在破庙横樑上,为他护法。 心中默诵《九灾荡魔逆乱玄功》总纲,控制印血碰撞,以求种出玄种。 他的底蕴太过深厚,只是一次。 他便浑身一颤,自莫名之地, 万千玄妙之气自空中垂落而下,点点猩红光芒涌现。 一枚如同菱形的玄种,上有荡魔,中生玄火,下存散功。 九灾生变,自有玄妙,分上三灾为天灾,中三灾为地难,下三灾为人劫。 上三灾以荡魔为首,可凝造化。 中三灾以玄火为首,可化神通。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下三灾以散功为首,可为妙法。 徐广双目紧闭,感受着自身无时无刻的变化。 练脏极限的壁障被打穿,玄世中一缕缕看不到的灾劫之力,涌入他的身体,量少而无法引动变化,最终蛰伏在身躯之中。 但他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变得更强了。 而面板上的境界,也在这一刻,变成了感玄。 【姓名:徐广 血脉天赋:血眼、石肤、诡发、蜕变之血、画皮、唤魂、青隐、闪灵一指、龙根 体质:九灾玄体(蜕变中1%) 意志:感玄 玄功:九灾荡魔逆乱玄功(感玄篇1%) 技能:回山六枪(出神入化14%)、金柳步(出神入化2%) 战力评价:超越级】 『身如宝库,万法藏身…』 感玄境,终于到了。 面板生出大变,之前练脏的功法都被散功,只剩下一门玄功,技能方面也只有出神入化级别的出现在面板上。 其中体质的变化,徐广有些了解,感玄境的蜕变,便是蜕去凡体,化为更强大的玄体,每一种玄体都有妙用,能够接引玄世中的不同力量。 至于战力方面,徐广很是满意。 只是初至感玄,战力便达到了超越级,这就是他这段时间一直以来的积累与底蕴。 三灾印血与多重血脉,足以让他斩杀一变境感玄武夫,若是对方修行的是魔功,凭藉荡魔劫对其的克制,斩杀更是简单。 那畲公子的血脉,与画皮有些重迭了,最终还是浪费了。 徐广并不遗憾,他的血脉已经足够多了。 接下来,他便是需不断积攒体内灾劫之力,以玄功牵引身体变化,辅以气血,开始第一次蜕凡之变。 玄功对感玄境而言,至关重要,突破感玄之后,若是将武道修炼比作修路,那玄功便是路线,玄种引动的玄世之力便是路基,而路面深厚,却来源于气血与身躯。 毕竟,武者一道,说到底,还是在挖掘自身的无穷潜力,玄世之力,也不过是为了让自己更加强大的阶梯而已。 天目再度睁眼间,他再一次感受到了世界的巨大变化,他仿佛能够看到世界的背影,与玄世有关的事物,在他眼中清晰可见。 徐广眼中带着几分震动,天眼闭合,化为一道宛如云纹一般的图案,除非睁开,已经看不出怪异之处。 他心中有些惊讶,天眼尚未进化,便有了如此能力,荒山玄宝在自己眼中,不亚于萤火虫在夜间飞舞。 自身血脉众多,也不知道在一变之后,会生出什么样的变化。 血脉,是会随着武道境界的提升而蜕变的。 但也正因为体内血脉众多,他蜕凡所需要的玄世之力也比常人多了太多。 念及至此,徐广忍不住有些无奈,想到荡魔劫的效果。 看来想要尽快完成蜕凡,精力还是主要得放在荡魔之上。 荡魔劫与之前两种劫不同,荡魔劫的效果很霸道,这是一种能够直接与玄世生出牵引的灾劫之力,好似玄世之中有人也掌握了这种力量。 其效果有三种,一是凡修异化武道,体内生有异类器官者,皆为魔,面对他时,劲力会被天生压制,故曰荡魔。 二则是每次荡魔之后,自玄世中引来的灾劫之力便会浓郁几分,加快他的蜕凡速度。 三是凡玄世之物,于尘世,于他而言,都是妖魔,荡魔劫劲皆可压制。 这种诡异的感觉,让徐广心头有些疑惑,原本他便对九灾功法生出过疑惑,这种玄功,纵然比不得玉京、崑崙之流的玄功,但也决计寻常宗门能够拥有。 甚至徐广觉得,若天地人三灾足够强横,便是玉京等顶级传承,也未尝不能一碰… 尤其是荡魔劫,玄功以荡魔为名,且以其为必度之劫,显然功法创始者对『魔』深恶痛绝。 尉迟寇… 似乎有些神秘了。 不过九灾功法,应该不是药魔帮的那群人所放出的饵,毕竟掺杂九种劫力的劲力,并非药魔帮的目标药人。 搜索玄功真实来历,其中果然有大秘密! 二十五年… 一个很恐怖的数字。 毕竟,只是一个人名而已,足足需要搜索器二十五年的时间,徐广有些不敢想像那人的修为与实力。 徐广取消搜索,复而选择修行九灾的弊端。 至于其真实来历,只能等未来搜索器再强大一些,再进行探索… 不过按照徐广对感玄的了解,此功算的上最正宗的功法,虽以劫修行,但却根本没有走火入魔的危机,神智也没有受到污染的迹象,创出此功之人,应不是恶人… 若是此功是那人道统,说不得,自己也算是有背景的人了。 徐广笑着摇摇头,将这种想法驱除出脑海。 他没有依靠他人的习惯。 「二哥,出来吃饭了。」 徐秋有些沙哑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徐广起身,向外面走去。 毕竟是兄妹,哪怕多年未见,面对徐广,徐秋也不自觉释放出小女儿的一面。 有些吐槽道,「二哥,这是什么肉啊,怎么这么难烤啊,小雪都捡了十几次柴火了,也就堪堪烤熟。」 三妹的亲近让徐广很是开心,他最担心的,莫过于多年分别,亲人变成陌生人,尤其是徐秋走失时,年纪很小。 「应该是一种牛肉吧,挺好吃的,你小外甥王问,现在可喜欢吃了。」 「姐夫对大姐好吗?」 「当然好了。」徐广看了一眼徐秋的脸,「等回去后,我找人帮你看看,能不能治好你的脸。」 徐秋摇摇头,反而无比认真的看着徐广,「二哥,我能跟着伱练武吗?」 「当然可以,我跟姐夫在源城开了个武馆,到时候加上你就是,他们还得叫你一声小师姑。」 徐秋闻言,眼中浮现激动。 在临淄城,她是深刻明白一名武者能够产生的效果。 「恩。」 …… …… 回去原本格外漫长的路,因为徐广与徐秋的聊天,而逐渐变得不再那么无聊。 在闲聊中,徐广也知道了小雪的来历,与徐秋的遭遇有些相似,一样是被人拐走,只是她上个月才走丢,自己逃了出来,又与徐秋相遇,两人便一直在一起相伴。 算的上同患难了。 徐广对小雪倒是没有过多的想法,此女样貌算不得太出众,只是很耐看,行为举止间有几分贵气,看起来出身不凡。 回去的路不再着急,但徐秋想要见到大姐,想要看出生便从未见过的侄儿与外甥,一路不断催促。 在一个月后,三人终于回到了源城。 见到徐秋,徐春自然少不了一阵寒暄,两女抱头痛哭。 徐秋经历的多了,比徐广想像中还要坚强,在第二天便来找徐广,想要练武。 徐广只能让她先养好身子,过段时间会帮她开始磨皮境的修炼。 不过让他欣慰的是,与家人在一起后,徐秋变得活泼了许多,多了几分幼年时的活泼。 每次看到徐秋的样貌,他便一阵心疼,好在他如今也算是认识一位炼丹师,在搜索器上寻找季崇明的下落。 所幸,季崇明所在的位置,徐广曾经带信枭去过。 夜。 徐广派出信枭给季崇明写信,将徐秋的事情告知,拜託他寻找医道高手。 看着信枭飞出,徐广才缓缓松了口气。 希望林修有治疗三妹的手段。 当然,他也会用搜索器寻找办法。 一切又重新恢复了安定。 义玄庄水榭石室中。 徐广双目紧闭,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般,气息飘忽不定,种种厄运、灾难、劫难的气息在他周身涌动,但他本身,却是一副庄严宝相,一身正气,万劫不侵身。 但两者间又有一种诡异的融合,既矛盾又统一。 徐广能感觉到印血中,一枚像是处于异度空间一般的玄种,在不断接引玄世灾劫之力,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与他的身体融合。 但他却绝望的发现,他接引玄世灾劫之力的速度,慢的吓人。 或者说,因为体内血脉繁多,他需要的灾劫之力很多,从而显得他接引的速度奇慢无比。 若是将一变需要的玄世之力化为百分比,他每日苦修一天,能够接引的玄世之力,大概能达到一变的万分之一? 这太慢了。 徐广有些无语。 当然,他要是知道源城城守肖玉无血脉,但从感玄到一变,积累了十五年,或许会感到欣慰。 毕竟,他三灾加身,本身血脉繁杂,接引的玄世之力,其实比之寻常感玄,要多很多的。 『看来…唯有藉助荡魔劫,才能快速提升了,天下妖魔,尽是我的劫啊。』 心中调笑,但还是老实的打开搜索器,搜索加快接引灾劫之力的办法。 在他不知多少次使用下,搜索器再度生出了变化。 搜索结果再度加一,需要时间大幅度降低,还多了一个筛选的功能,徐广看不出这个功能有什么用,将其放在一旁。 徐广从洞中走出来,季小鹿已经修炼完毕。 她每日除了凝聚神力,便是修炼文功,据她说,是文功能够增强她凝聚神力的速度,徐广不懂,只知道她这个河神很菜,在他龙根血脉之力下,毫无还手之力。 「夫君,刚才如意坊那个赵宁姑娘来找你了,说你拜託她的事有着落了。」 徐广闻言,顿时想起是什么事情。 如今精血对他的作用已经不算很大,一路斩杀近三十个练脏,也凝聚了近五千滴精血,但转化为印血,也不过是微微胀大一圈而已。 这些精血最大的作用,现在就是餵养被驯化的异种异兽。 他之前拜託赵宁闺蜜林荷,想要入敬守斋藏书阁借书,想来是有了消息。 听到季小鹿说话,徐广与妻子调笑几句,便向外走去。 赵宁一身劲装,笔直修长的双腿很是吸引人,待见到徐广,眼睛一亮。 不知为何,她觉得这位徐师傅身上的气质越发动人,行走而来的过程中,便有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徐师傅,小荷的师傅出关,其愿意见您一面。」 她表情恭顺,如意坊如今的生意虽然恢复正常,但因为寻香虫的老去,香料产出变少,每日利润其实并不高,但她也未催促徐广。 徐广笑了笑,也想起了这件事,但并未提起,「多谢赵姑娘。」 「徐师傅客气了。」 …… …… 与飞云城不同,敬守斋其实才是源城最大的势力,比之城守府要强上许多,宗门镇守一座名叫康的常驻玄窟,宗门中感玄境界高手不少。 林荷的师傅万嫣然,便是其中一位,在敬守斋的地位很高,敬守斋分六堂,万嫣然是妙法堂首座。 徐广是在内城中的一处小院中见到万嫣然的。 与想像中不太一样。 万嫣然约莫三十五岁左右,但看起来却像是刚刚二十出头,身上皮肤像是莹玉一般,浑身散发着青春的朝气, 一身似僧似道的长袍在中间高高开叉,露出光洁如玉,饱满修长的双腿,上半身宽松衣裳被高高撑起,似无法承受某些压力。 打扮粗看之下有些放荡,但细看间,却又自有一种庄严宝相之感。 身上有一种若有若无的飘忽感,仿佛其某一部分不存于尘世。 这种感觉,徐广自身也有,这是感玄境才有的飘渺感。 修行武道是能够延寿的,在达到四脏不息之境,便能够锁住全身消耗,但这一般只是延寿,想要如万嫣然这般容颜不改,只有玄感境并完成蜕凡一变的武者,才能这般青春常驻。 显然,万嫣然已经达到一变了。 敬守斋的底蕴,似乎比他想像中还要强横。 女子,因为身体发育比男子快一些,能够练武的时间会更早一些,但大多数情况下,女子练武的速度远不如男子,这是先天生理结构不同导致的。 而这种差距,会在练脏圆满之后才会缓缓缩小,直至消失。 但万嫣然年纪轻轻,便能达到如此境界,显然说明其底蕴身后,至少在练脏以前,修行速度不亚于同辈男子中的天才。 在他打量别人的时候,万嫣然也在看着他,女人表情震动,心中一样惊讶不已。 徐广是她弟子林荷介绍的,她原本以为不过是小女儿间的一些情感,让林荷提出了请求,只是个小辈。 却没想到,这位徐馆主,竟然已经踏足感玄之境。 「没想到义玄武馆的徐馆主竟然这般年轻,更让人惊讶的是,这么年轻的年纪便已经是感玄境强者了,当真让人汗颜,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徐广抱拳,面带笑容,「惭愧,当不得万首座谬赞,只是机缘巧合之下侥倖突破。」 也许是因为徐广的实力已经被她认可,万嫣然没有了将徐广当做小辈的心思,平辈论交之下,语气便有些随意。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向院中走去,在万嫣然的带领下,坐在院中树荫之下。 庭院布置的无比雅致,前方有一座假山,周围栽种了许多柳树,微风吹来,柳枝徐徐而动,别有一番滋味。 坐下间,万嫣然面上的调笑便消失了,她面色一正,开口若玉珠落盘,清脆动人。 「听我那不成器的弟子说,徐馆主有意入我敬守斋藏书阁借书一观?」 徐广坦然承认,「不错,徐某出身低贱,对修行常识有很多不解之处,听闻敬守斋乃千年大宗,徐某便厚着脸皮,想要入藏书阁一观,徐某愿为此付出代价。」 万嫣然闻言,美眸微动,似在思索。 徐广并不着急,静静的等待着,顺手还帮她倒了杯茶。 忽的,万嫣然开口了。 「徐馆主的意思本座了解了,但本斋规定,藏书阁只允许本斋弟子入内,徐馆主想要进入…」 徐广闻言,站起身来,「既然如此,今日便打扰了。」 解决印血意志的事情,并非只有敬守斋那一条途径,只是当时对他而言,这条路最好走。 但万嫣然没办法,他也不会在这条路上死磕。 正要转身离去之际,身后万嫣然却是发出一声娇笑,胸脯颤抖,似地动山摇。 「徐馆主不必心急嘛,藏书阁虽只允本斋弟子入内,但徐馆主可以成为本斋弟子啊。」 徐广闻言,微微摇头,「徐某自由散漫惯了,不太方便。」 万嫣然微微摇头,双手放在石桌上撑住脸颊,像是邻家少妇一般,娇声道,「徐馆主误会了,本斋一向与人为善,与徐馆主所在的武会也多有合作,很多武师在我们敬守斋中都挂一个外门护法的职务,徐馆主可以考虑一下。」 徐广心中一动,低声问道,「敢问万首座,这外门护法,需要做些什么?」 万嫣然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像是只小狐狸。 「放心,要做的,也是好事,与我门中座下弟子成亲,有子嗣后优先拜入我敬守斋,仅此而已。」 徐广闻言,恍然大悟。 随即忍不住暗嘆,好手段。 世间之风,唯枕边风最是杀人。 与敬守斋弟子成亲,看似是好事,但武师年纪都比较大了,又生有劲力,孕育子嗣本就困难,但一旦生下孩子,天资不必忧愁。 且孩子拜师敬守斋,因为亲情的羁绊,孩子的武师父亲或者母亲心中便会不自觉的偏向敬守斋。 这是一种隐匿不发的庞然力量,没有人知道城中武师的夫人,有多少是来自敬守斋。 当然,有些武师或是不孕,或是不在乎子嗣,但也只是少数,敬守斋只要把握住大多数便可。 也怪不得敬守斋中女弟子很多,还能在源城屹立近千年。 但徐广对此不感兴趣,只是摇头道,「徐某早已成亲,糟糠之妻不可弃,此事,徐某无法答应。」 万嫣然依旧娇笑着,「我敬守斋弟子不是妒妇,并不是非正妻不可。」 徐广面带严肃,依旧拒绝,「这不是正妻平妻的事情,徐某得尊重内子。」 万嫣然闻言,看向徐广的眼神有些怪异。 武者向来纵慾而不动情,很多强者,男性会有很多女人,女性也会养许多面首,这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 如徐广这般的人物,实属罕见。 他似乎真的对他的妻子动情了,这难免让万嫣然心中有些讶然。 若万嫣然是个男子,此刻多半会升起轻视,武者纵慾而无情,儿女情长之事,于修行无意。 但万嫣然恰恰是个女子,非但没有轻视,反而生出几分好奇。 「徐馆主不必着急拒绝,说不定什么时候便会在我敬守斋遇到良配。」 徐广摇头,继而向外走去。 嗖! 空中传来破空声,并不凌厉。 徐广伸手接下,是一个正面写着『守』字、背面刻着一面琴的木牌,他眼神疑惑。 万嫣然笑吟吟道,「徐馆主想去看书,只能先成为外门护法,这令牌,便是我妙音堂的护法令。」 「至于娶亲,且看徐馆主的心意,毕竟徐馆主是感玄境强者,强者总是能够受到优待,徐馆主你觉得呢?「 她笑的很狡黠,更像狐狸了。 第101章 敬守斋中藏书阁,欲练荡魔军(6k求订阅) 第101章 敬守斋中藏书阁,欲练荡魔军(6k求订阅) 敬守斋的宗门就落在源城内城的一座山上,且位置极佳,几乎占据源城最好的黄金地带。 传言那座名叫『康』的玄窟,也在其中。 徐广跟在万嫣然身后,四处观望着。 这是他第一次进入如此巨大的宗门当中,整个敬守斋,围绕一座小山-敬守山而建,山上建筑不多,只有敬守殿、藏书阁以及六堂宗殿。 其余大片建筑分散在敬守山周围,一共划分为六个区域,正好对应敬守六堂。 徐广在万嫣然的亲自带路下,走在敬守斋的道路上。 路上遇到的弟子看到这一幕,皆面露惊异。 万嫣然在敬守斋中,地位本就不低,但名气更大,毕竟漂亮的女人,总是能够轻而易举的吸引他人的目光。 路上遇到了一个中年人,看起来并不年轻,但身上气机强大骇人。 万嫣然出奇的停下脚步向其打着招呼。 「陆斋主。」 徐广目露异色,此人应该就是敬守斋的一位副斋主,名叫陆顺,至于实力… 至少是感玄二变。 万嫣然只是首座,并非妙法堂首座,最多只能算是二把手,但却达到一变之境。 这敬守斋,果然不愧是千年宗门。 陆顺冲着万嫣然点点头,随即将目光投向徐广,「这位是万师妹你新招的外门护法?」 徐广抱了抱拳,「见过陆斋主。」 陆顺随意的点点头,虽有些诧异徐广的修为,但并未过多在意,直接无视徐广,看向万嫣然,从怀中取出一封信,笑吟吟道,「万师妹,这是平城那边给你寄来的信。」 万嫣然面上笑容瞬间消散几分,带着几分不满接过了信,意有所指道,「陆斋主怎么还给人送信了,真是多谢。」 陆顺只是笑着,对万嫣然言语间的刺像是没听到一样。 至于徐广,除了开始算是打招呼的点头以外,陆顺完全将他无视了。 等到陆顺离开,万嫣然继续带着徐广向敬守山走去,穿过一道长长的印花走廊,便看到一座恢弘古旧的建筑。 上书-藏尽人间风流,书写敬守文光。 这就是敬守斋的藏书阁吗? 万嫣然笑道,「徐馆主,有护法令,你自己进去便是,本座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徐广抱拳,「多谢万首座引路。」 藏书阁周围修建有厚厚的高大碉堡,里面时刻有敬守斋带刀弟子巡查,防止出现盗书贼人。 除此之外,楼中有专门的防火,青虫,守书弟子。 徐广来到楼前,将护法令递给负责登记的敬守斋弟子,随即便得到允许,能够随意出入下两层。 进入大楼后,徐广看到在门口摆着一个躺椅,椅子上坐着一个耄耋老妇,其像是震慑一般,毫不掩饰自己的存在与修为,强横的气机让所有人出入之人,皆绕路而行。 徐广面色怪异,难不成前世小说是真的?在门派的藏书阁中,都有一位扫地僧一般的强者。 摇摇头,将心中荒谬的猜测驱散,随着人群走进藏书阁中。 敬守斋乃千年宗门,藏书浩如烟海,一层大厅呈现圆形,一层层的像是在画圆,木架与书籍上都带着一种古旧的质感,略显发黄。 一个弟子走来,带着徐广前去净手,沐浴更衣。 出来时换成浴袍一般的衣裳才准许入内,这是为了防止有宵小之人盗窃。 入乡随俗,徐广自无不可。 看书的人不算很多,大部分都是年轻人,徐广很快便找到了自己要找的秘法-散云九手,随即将这本经文拿起,但并未离开,好不容易来一次,多看些书也是好事。 毕竟他如今的修行速度太过感人,浪费一些时间,也不算什么。 敬守斋有着千年宗门的底气,这些藏书中,不乏一些真正有用的秘术,如龟息功秘法、敛息、易容、等等辅助手段,任人观看。 甚至包括一些蕴养武意的技巧,让人武技突破出神入化的手段,也有些记载。 只是这些土办法,徐广看了看,觉得没什么大用,只能说聊胜于无。 看了一会儿后,便找了个地方,开始观看药魔帮护法杜星宇所创的那门散云九手。 药魔帮臭名昭着,一向以培养药人闻名,最是喜欢将武者养成药人,在用特殊手段将药人体内劲力气血化为精纯大丹,以人为资粮进行修行。 徐广取出册子,仔细查看其中散云九手要诀。 『人身无穷,印血飘渺,若将印血比作云,以大势压之,藏身于印血之中,存息于万物之间,化自身印血为大手,将印血之云拍散,便是散云九手。』 下方还有杜星宇的记载,言语中充斥着不甘与遗憾。 他虽有散去印血印记的法门,但却没有採集印血的手段。 毕竟,在感玄武者死后,意志消散,体内印血自动退化为精血,散云九手便没有用处。 但此功,却对徐广有大用! 在练脏境时,因为血眼的缘故,徐广自身的精血容纳是常人数倍之多,但在感玄之后,无法转化血眼中的印血,他便显得有些平庸了。 但如今有了散云九手,他的印血必能重新变得雄厚起来,增长自身气力,再度重回巅峰。 九灾玄功虽然精妙,但相比其余玄功,唯独缺了快速积攒气血的秘药配方,用搜索器太慢,不如直接炼化他人印血,也算是他独有的感玄秘药! …… …… 而在妙音堂中,万嫣然手边放着一封拆开的密信,一脸冷色。 不复与徐广见面时的桃花笑颜。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她一巴掌将密信拍的粉碎,化为片片纸花。 万嫣然看似身居高位,但其实也有自己的烦恼。 她艷名远扬,去岁曾去平城,与平城千年世家安家长公子安武有一面之缘,其人便屡次三番骚扰她,言称求娶,实则见色起意,如今连敬守斋的副斋主都在明里暗里撮合。 「刘松!」 「弟子在。」一个姿容平凡的女弟子赶紧走进俩,抱拳行礼。 「通知下去,本座要闭关,一年内不见任何人,也不收任何人的信。」 刘松面露苦色,随即还是咬牙抱拳,「弟子遵命!」 她终究是万嫣然的弟子,不是陆顺的弟子,得罪了陆顺,有万嫣然保着,但得罪了万嫣然,陆顺可没理由保他。 刘松的样子,让万嫣然心头再度升起一抹怒火,但知道自家这弟子本就性格软弱,也懒得多骂。 「伱出去吧。」 事实上,不止刘松,万嫣然自己本身的一些行为,也能看出此女性格是有些软弱的,面对安武的追求,选择以闭关的方式逃避。 而逃避,从来都不是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 …… …… 半个多月过去,徐广终于掌握了散云九手。 这是一种针对自身的秘法,算不得武技,只是专门用来拍散印血中意志的。 修成之后,只是三天时间,他便完全炼化了储存在血眼中的两滴半印血。 一滴餵给了幽豗,让其陷入了半沉睡,估计醒来便会是感玄境异种,能够接引玄世之力,开启蜕变。 而剩余的一滴半,则自己吸收,继续扩大自身印血,再以印血开拓丹田。 按照他的估算,如今他丹田中劲力的雄厚程度,是同境的十倍有余。 一切都向着好的一面发展。 午饭时,春娘给一家人盛饭,杏花也在。 今日的米饭味道十分不错,吃下后,竟能让徐广感觉到自身接引玄世之力的速度增长几分,虽然持续时间不长,但也足够惊人。 「春娘,今儿的米饭从哪里来的?」 春娘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坐在一旁吃饭的徐秋。 「铁柱送来的,他说家里没银子了,交不起学费就想着用米饭抵债。」徐秋轻声道。「二哥,吃着好吃吧。」 有些人自身饱经苦难,对世间一切都变得厌恶,于是看一切都是坏的。 而徐秋,似乎变得极富有同理心,徐广知道,她在可怜那个叫铁柱的弟子。 这种状态,让徐广很喜欢,毕竟谁也不想自己出一个无情之人。 徐广笑了笑,「的确很好吃,我家妹子真有眼光。」 「嘻嘻。」 又是几日。 徐广提着一盘肉,走到小河村一处农户家中,里面坐着一个约莫六十岁上下的老头。 「徐师傅,来了。」 徐广笑吟吟点头,「今儿练武晚了些,袁师傅等急了吧。」 老头儿哈哈大笑,「这有什么着急的,坐。」 房间中传来一声招呼,「肉到了吗?」 徐广将手中饭盒递过去,老头接过便大声道,「来了来了,别催了。」 厨房中那人做饭很快,不过半个时辰,一碟红艷艷的辣椒炒肉,伴着油量清香的弹性肉丝,配以白花花的、存有玄世气机的白米饭。 徐广身体中升起渴望。 老头抬起头,笑吟吟的看着他,「怎么样,老头子弄得这米饭,不错吧?」 徐广伸出大拇指,「每次看到都让人垂涎三尺啊。」 一碗很快下肚,很快便是第二碗。 「我听我家那不成器的小孙子说了,在馆中多谢徐师傅照顾了。」 徐广摇头,「铁柱自己也很努力,我只是做师傅应做的事情罢了。」 老头笑的愈发灿烂。 吃过饭,老头子的老妻将碗筷收拾掉。 「下棋吗?」 徐广点点头,起身坐在石桌旁。 两人像是老朋友一般,在那里安静的下棋。 「宁老,你考虑的怎么样了,你培育的稻种,真的很不错。」 老头轻笑一声,若有深意的问道,「我帮你,你打算做什么呢?据我所知,你似乎很…颓废?」 徐广讶然,只是摇头,「我初至源城,总得站稳脚跟,不知宁老可曾听说过魔门?」 「魔门?」 「前些日子,我出去了一趟,如今外面那些魔门,已经趁着大乱开始吃人了,并非因为活不下去而吃人,是为了满足口舌之欲,我家三妹,便差点被人吃掉。」 老头闻言,眼中闪烁寒芒,「一群畜生。」 「但那又与我何干?」 徐广缓缓起身,轻声道,「大乱将至,源城周边的魔门,总有一日也要如此,我有意荡魔于天下,宁老可肯助我?」 「荡魔?」 老头站起身来,像是第一次认识徐广一般。 这位徐师傅自从来到源城,便整日缩在庄子中修炼,像是一条咸鱼一样,怎的忽然有此志向了? 徐广面上露出一抹厌恶与痛恨,「魔门中人,人人得而诛之,宁老看人不错,我的确不是那种以天下为重的人,但荡魔,除了为我三妹报仇,还因为我曾答应过一个人…」 他想到了段决,也想到了自己的修行。 老头子仔细看着徐广半晌,忽的露出一抹笑,站起身来,「徐师傅既然如此坦诚,老头子我自然愿意加入,荡魔,好久没有这么激情滂湃的时候了。」 这个姓宁的老头子,是徐广一个名叫王铁柱的弟子的爷爷,其人天生不凡,虽只是个普通人,但却对农作物很是了解,其培养出的稻米,竟然能够沾染玄世之力,十分不凡。 …… …… 义玄武馆中。 「喝酒喝酒!」 「方师兄,咱们今日这酒,总得有个由头吧。」 「那就遥敬师傅!」 「遥敬师傅!」 十来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围坐在火炉旁,一边守夜,一边饮酒。 徐广搬到源城已经近一年了,收的弟子已经超过百人,但愿意长久留下的,只有三十多人。 这些人大多是家中比较清苦,身世清白之人。 方金放下酒杯,眼中充满了感慨,「徐师对我等恩同再造,当真了得,若不是他,方某或许已经去种地了。」 他资质不错,身为第一批弟子,此刻已经达到了磨皮大成,几乎差一步便要进入锻骨,算的上是天资非凡。 当然,眼下这些人大部分都达到了磨皮的层次,只有两个人大成,正在摸索成为锻骨的路。 「铁柱,你入门晚,但看的出来,徐师很喜欢你,以后好好练!」 方金鼓励着王铁柱。 「师兄放心!」 顿了顿,方金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你们觉得徐师,如何?」 众弟子神情微滞,有些不明所以。 方金看着众人,轻声说道,「师傅若是解散武馆,诸位可愿意追随师傅?」 众弟子尽皆色变。 …… …… 同一时间,徐广也在与王铭、宋涛以及徐秋坐在一起。 他神情莫名,带着一种奇异。 他没想到,自己会走上这么一条路。 事实上,在救徐秋回来的路上,他便在思考自己未来的路。 不断修行、变得强大,最终达到能够复活父母、不必再看他人脸色。 他能够仰仗的,不是天眼,不是九灾荡魔逆乱玄功,不是诸多血脉,也不是自己如今感玄的实力。 而是…搜索器。 随着搜索器的功能越来越强大,他一个人分身乏术,总是有很多机缘不能及时获取。 他需要帮手或者说手下。 且他想要修行,荡魔劫便是最好的提升办法。 于是他生出了组建势力的念头,势力或许不准确,应该是…军队! 荡魔军,以斩妖除魔为己任。 一路所行,随着大干陷入内乱,玄异阁群龙无首,魔门中人已经愈发猖狂,修行魔功之人在阴谋家的推波助澜之下,会越来越多。 天下局势也会愈发混乱。 魔门人多势众,他至今不敢独自出门荡魔,便是因为担心得罪了惹不起的魔头。 这只是念头,想要组建,困难重重,徐广的精力,重点还是放在自己的修行上。 「宋涛,我记得当时李潇曾经教过你关于飞云卫的军阵训练之法,你还记得多少?」 宋涛面露几分难色,他本不就是读书的性子,军阵之类的东西更是无聊,当时根本学不会多少。 无奈的摸摸头。 徐广明白宋涛的意思,心中颇为无奈,哪怕是在这样的玄幻世界,他已经是一方强者,但想要白手起家组建势力,依旧困难重重。 事实上,不止是宋涛,当年段决也曾送兵书给他,但他看了几天,也感到头疼,因为太过复杂了。 与武学不同,兵书上有多种军阵,又在每个地方都有标註,这些就算记住了,最多也是纸上谈兵,想要运用到实践当中,难之又难。 他不由的,将目光投向王铭。 王铭脑袋摇的飞快,「不成不成,我可不行。」 徐广无言。 倒是三妹徐秋,或许是出于对多年不见的愧疚,提出想要看看兵书的想法,徐广本不想答应,但徐秋如今养身不成,想要练武还需一些时间。 就当是消磨时间吧。 「二郎,你要组建势力,城中的那些势力会不会捣乱…」 王铭有些不安而又亢奋的说道。 「我打算暗中来。」徐广开口,随即又补充道,「其实他们捣乱的话,也没什么。」 王铭无言,随即做好受打击的准备道,「二郎,你现在到底有多强?不息?还是见神?」 徐广摇头,「突破见神已经数日了。」 「见神,那还好。」王铭松了口气,随即猛地跳了起来,「突破见神?见神以上?那是什么境界。」 徐广摇摇头,「等你到见神,我就告诉你。」 王铭见状,也没多问,反正徐广不会害他。 只是他心中生出一种不带劲的感觉,曾几何时,徐广还是在他庇护下呢,怎么突然就这么厉害了。 徐秋崇拜的看着二哥。 又是几日,信枭带回来季崇明的信,并且带回来一副药方,是关于针对火烧的外用药。 密信上写着徐秋的烧伤治好有些困难,那位医师此刻正在忙碌,年后他会带人回来帮徐秋治疗。 徐广知道那位『医师』在忙什么,林修应该在准备突破感玄吧? 总算是有了好消息。 …… …… 源城城守府。 肖玉周身笼罩在月华当中,像是升腾起一层薄雾,他身体像是一个巨大的熔炉,内里不断发出轰鸣声,似山崩,似海啸。 这种震动引得空气共振。 不知过了多久,有些遗憾的睁开双眸。 一变,还差一点… 但却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像是一下子点燃了肖玉的火气。 「敲什么敲,老子还没死呢。」 门外传来一道年轻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父亲,州首府那边再度传来密令,让您派人过去。」 「实在不行,就让我过去一趟吧。」 肖玉面上浮现怒色,如今局势混乱,独子离开源城,能不能回来尚是两可,他怎么可能允许。 「不许去,老子自有定论!」 肖然走后,肖玉的房间中突然传出一道声音。 「怎么样,肖城守考虑的如何了?本座可是很愿意帮助肖城守的呢。」 「你的要求太多了,最多三成,不然的话,我这个城守也坐到头了。」 黑暗中的那道声音阴测测笑道,「自然不会让肖城守为难,那就再减一成,我们只要三成。」 肖玉面上浮现悲天悯人之相,「哎,城中这些门阀啊,终究是过分了,只是要苦一苦百姓了。」 「桀桀,肖城守当真爱民如子啊。」黑影语气中充满了嘲弄。 肖玉像是没有听到一般,颇为正气的说道,「苦一苦百姓,骂名本府来担!」 在黑影没有看到的地方,肖玉眼中闪过一抹寒意,像是杀意。 只是杀意转瞬即逝,让人感觉像是错觉一般。 在自己身后的人到来之前,还需仰仗这些噁心的东西。 罢了,就让他们再活些日子吧。 肖玉心中想着,看着屏风后的幽州地图,眼中闪过一抹狂热。 之前州首公孙白带来的压抑,似在短时间内,扫荡一空! 第102章 当度散功劫,妖魔内脏(5k求订阅) 第102章 当度散功劫,妖魔内脏(5k求订阅) 又是几日,徐广每日都会去敬守斋中看书,因为『功劳』不够,这些天看书已经花费了近千两黄金,但他甘之如饴。 敬守斋藏书阁中的藏书,当真让他大开眼界,对于修行之路生出了许多感悟。 虽然没有玄功以及感玄境以上的资料内容,但触类旁通,有些内容对他而言,实乃至宝。 比如其中关于药物的记载,很多种药物配合在一起,甚至不需炼丹,只要将其碾成粉末,便可能获得莫名的力量,这种力量,在徐广看来,就是玄世之力。 尘世中的药物组合在一起,能够生成有利于感玄修行的奇药。 徐广不但看书,也利用搜索器做实验,他发现了以源城中不算稀缺的金银草、雪王花、单七、黄党等共计九种药物碾碎混合,放在月下静止,在十余日后便能生出变化。 在一般人看来是变质,但在他的天眼看来,却是内中生出了玄世之力。 他尝试服用,接引玄世之力的速度增长半成,算是极品草药,毕竟其中除了雪王花,其余的草药并不算昂贵,只是堪堪与练脏境秘药齐平。 他其实考虑过前去寻找妖魔聚集地去荡魔,但搜索器范围内出现的,都有二变乃至三变境界以上魔人坐镇,只是修炼,犯不上拼命。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是这种安定的日子,从来不会持续太久。 毕竟天下混乱,哪里能够完全安定呢。 这一日,徐广前去视察宁老种植的稻种,这些稻种已经发芽。 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个弟子,名叫宋悬,是镇上一户富户家的子弟,之前捐赠了不少钱。 对于这样的弟子,徐广的态度一向很好。 「徐师,有件事情想要请您帮忙。」 「家中出事了?」 宋悬连忙摇头,顿了顿又点了点头,面上有些许慌乱。 「我家中有一批货从青州发回来,因为货量比较大,家父想要用一用庄子后的码头。」 徐广闻言,顿时明白过来,是想要通过自家码头来避税啊。 这不算什么大事,源城城守府对下面的掌控力度很差,远远不如段决,这类事情屡见不鲜。 「行,晚上你跟韩嵩说一声就是。」 宋悬面上露出狂喜,连连点头,「多谢徐师。」 入夜。 徐广正在房中看书,身前放着各种瓶瓶罐罐,云蛇盘旋在立柱上,时不时渴望的看着徐广的手掌,有些蠢蠢欲动。 忽的,外面传来了韩嵩的敲门声。 徐广微微皱眉,低声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韩嵩一脸严肃,低声说道,「徐师,出事了,外面来了一艘商船,想要用庄子的码头。」 徐广想起下午宋悬的请求,笑了一声,「宋悬家的船吧?让他们进来吧。」 韩嵩闻言,面色有些难看,欲言又止,他不知道徐师是否参与其中。 「还有什么事?」 但韩嵩的下一句话,却是让他勃然色变。 「弟子看到,船上似乎有…铠甲!」 「铠甲?你确定?」 韩嵩十分肯定道,「弟子双目虽不是血脉之力觉醒,但夜间视物如白昼,决计不会看错。」 徐广眯了眯眼睛,胸中闪过一抹怒意。 运送军械,想要从自己的地盘上经过,将自己当成什么人了。 反贼吗? 尽管对如今的朝廷不抱什么希望,但反贼的名头,终究让人不喜。 徐广感到了深深的背叛,他自问虽然靠收徒赚钱,但对弟子一向不错,这种背叛,让他难受。 呼! 韩嵩面皮抖动,像是一阵狂风吹过,再看时,房中已经没了人。 『徐师…到底有多强!』 …… …… 船上。 一众黑袍人围成一个圆,随着摇晃的船只黑袍微微荡漾,但没有人说话。 很快,船只抵达码头,但迟迟不见有人来接应,放出浮板好固定摇晃的商船。 一个黑袍人冷哼一声,「僱主到底是什么意思,戏耍我等?」 「稍安勿躁,说不定是有事耽搁了呢。」 有人轻声宽慰。 「实在不行,上岸把这个庄子里的人全宰了,我已经查过了,庄子的主人没有跟脚,实力也只是练脏。」 「等等吧,最好不要生事,按原计划行事就好。」 「放心吧,那姓徐的整日都在看书练功,估计是想着突破练脏,我让人问过他了,他已经同意了。」 「如此的话,也好,咱们这次突袭,总得留下个背锅的,眼前这个姓徐的便不错,外地来的义玄馆馆主,呵呵。」 这些人说话间肆无忌惮,像是一群法外狂徒。 事实上,倒卖军械,本就是掉脑袋的差事。 何况,他们的军械来源乃是从不可说的地方过来的,一旦暴露,若不能杀人灭口,便只能自尽。 「对了,听说这次僱主下了重金,除了咱们,还找了北边的人?」 「一个废物罢了。」 码头上,宋悬无比紧张的四处走动,他已经看到了那艘商船,但偏偏守护码头的师兄不愿放下浮桥。 韩嵩的突然离去给他一种极其不好的感觉,此事说不定会横生变故。 「王师兄,我家的商船到了,您放下浮桥吧。」 看守的弟子面容严肃,摇摇头,「钥匙在韩嵩师兄手中。」 宋悬的父亲宋桥站在身旁,小声道,「悬儿,徐师真的答应你了吗?」 宋悬用力点头。 「那为何?」 宋悬没有回答。 嗖! 一只黑色的飞镖从船上飞出,同时传来一道爆喝。 「磨磨唧唧等什么呢?还不快来接应!」 船上的人,终究是等烦了。 砰! 那看守码头的弟子不过磨皮修为,如何挡得住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当即胸膛炸开,血花满天。 这一幕,直接将宋家父子吓傻了。 不好的预感也从宋桥心中生出,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连忙将宋悬拉到角落,低声说道,「悬儿,伱快走!我在家中后墙那边藏有一箱黄金,有三千两之数,拿上钱,你就走。」 宋桥面容带着几分急切,他预感到不对了。 只是已经晚了。 「今日,谁都走不了!」 徐广生硬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下一刻,便见他如暴龙一般迅猛冲来。 「敢杀我的人!」 徐广整个人暴怒,周身气流涌动,劲力盘旋,似魔神降临。 下一刻,便冲着商船冲刺而去。 砰砰砰! 一连串携带劲力的飞镖从船上射出,在空中发出如蛇鸣一般的呼啸之声。 徐广面无表情,周身涌现片片黑斑,那携带练脏劲力的飞镖打在他身上,发出抨击声,却像是撞击在钢铁上一般,落在地上、水中。 船上人皆是大骇。 「不可力敌!」 五道黑袍人无比默契的起身,去阻拦徐广。 砰! 第一人,被徐广一巴掌拍碎了脑袋。 其余四人愈发默契的向后撤去,几乎是同时跳入水中。 徐广站在船头,默不作声。 水下传来一阵阵寒意,黑影在其中流动,好似黑龙。 下一刻,破水而出,竟是一尊体型巨大的如龙一般的怪物。 赫然是愈发庞大的幽豗! 它像是闹脾气的孩子,在浪中翻涌。 徐广伸手,洒落精血,幽豗像是顽皮的孩子一般,从水中跃出一部分身体,将洒落的精血吞下。 「行了,辛苦你了,回去继续睡觉吧。」 幽豗前几日刚刚服用印血,即将达到感玄的层次。 异种与人不同,不能凝聚玄种,他们不会有感玄,在突破后会直接进入蜕变,相当于感玄武者的一变。 所以它们的蜕变,往往更难。 身体落水掀起狂浪,消失不见。 徐广轻声道,「你们是自己出来,还是我亲自带你们出来。」 商船中的船员们闻听此话,一个个面面相觑,最终在一个中年男人的带领下,从船舱中忐忑不安的走了出来。 船上实力最强的,就是方才的那五个练脏黑袍人,这些船员,大多都是寻常人,少数练武的,最多也不过锻骨。 片刻后,船只停靠在码头。 宋家父子已经被后赶来的王铭捉住,已经将人捆在一起。 徐广面无表情的看着宋悬,「这就是你说的特产?」 「宋悬,你太让我失望了。」 徐广一边说着,心中感慨着人心的复杂与不可测。 他明明已经对宋悬很好了。 宋桥与宋悬父子此刻也是懵比的。 因为宋桥出手大方的缘故,之前几次商船靠岸,徐广都是允许的,这是他们测试出来的。 但没想到这次竟然会被发现。 「徐…徐师傅,您在说什么?这就是北边来的土特产啊。」 宋桥还在嘴硬,打算将自己做成不知情的人。 至少也要保下宋悬的命。 徐广沉默无声,忽然一掌拍向宋悬。 「背叛师门,当度散功劫!」 兹兹~ 宋悬的身体像是被浸泡在浓硫酸中一般,不断发出兹兹的响声。 更让他绝望的是,吃了那么多苦,终于修炼成的磨皮大成,此刻竟然烟消云散! 一切,像是一场梦。 他还是之前那个富户宋家的纨绔少爷。 这是什么手段? 宋悬心中骇然,见过杀人的,伤人的,从未听闻有人能够一掌将人多年苦修全部废掉,使其沦为常人。 宋桥听着背后呻吟的宋悬,忍不住双膝下跪,「徐师傅,求您高抬贵手,犬子只是受我蒙蔽,他什么都不知道。」 「不是我不愿放过你,船上的东西,够城守府派军剿灭的了,能告诉我,是谁让你冒这么大的风险?」 徐广指了指不远处的商船,轻声问道。 宋桥微微摇头,「我…我不知道。」 顿了顿,像是担心徐广不相信,他沉声道,「我能够发家,是因为早年受到一位神秘人的恩惠,这批货是那人让我送的。」 「你不是不知道货是什么吗?」 「的确不知道,但我并非傻子,隐隐察觉到这批东西的危险。」宋桥面露苦涩。 他只是个小人物,别人让他运什么,他就只能照做。 「神秘人是谁?你应该有所了解吧?」徐广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宋桥知道,他说不出什么来的话,徐广会下杀手。 眼前这位徐师傅虽年轻,看着总是和煦,但心狠手辣。 猛虎武馆之事,宋悬身为徐广弟子,对其有所了解。 「他见我一直都带着面具,身体中应该也塞了东西,约莫与悬儿身高差不多,不过两年前因为家中被匪徒劫掠,我去武会求援,凑巧城守府派人观礼,其中有一位声音与身高很像!」 徐广眯着眼睛,心中悚然一惊。 此事竟然如此复杂。 这船上的东西,难不成是城守府的? 源城城守府存在感一直不高,听闻连源城六军及其统领都对城守肖玉的命令阳奉阴违,难不成城守府中的蛀虫们如此大胆,竟然敢倒卖军械? 「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要从义玄庄后面的码头上岸,又是在哪里接头?」 宋桥有些诧异,「义玄庄的码头大,而且因为您是武师,没有军队镇守检查,只要上了岸,我便会带人将之带走,神不知鬼不觉。至于接头的地方,那人很谨慎,让我将东西运到一处院子,其余的事情便不用管了,之前也是如此。」 徐广面无表情,「所以,之前你求我在你们的商队马车上挂上义玄标志,也是在为今天做准备?好避开城中的检查?」 武师是特殊的群体,因为练脏的实力,多数情况下,源城中的巡查军队是不会仔细搜查的。 宋桥沉默。 徐广嘆息一声,一指点在宋悬脑袋上。 判你…玄火劫! 轻飘飘的一指,宋桥整个人浑身上下的皮肤迅速发红,像是一个火炉,他的气血在自我燃烧,只是片刻,整个人便像是消耗大量气血的老人一般。 进气少,出气多。 宋悬眼见徐广杀了自己父亲,眼中闪过怨毒,但很快又被绝望取代。 因为徐广的手指已经伸来。 「是你们要我死啊。」 倒卖军械,罪同谋反。 一旦被查出,城守府下令,城中六军必然围杀义玄武馆。 王铭站在一旁,默默的看着宋家父子被火毒焚烧全身气血而亡,眼中露出凝重,「二郎,这批货…」 无论如何,这批货肯定见不得光。 徐广沉默片刻,低声道,「先藏起来吧。」 「船上的人呢?」 「我交给云蛇处理了。」 王铭一愣,云蛇是什么东西? 但徐广已经向商船走去,他摸了摸脑袋,跑过去帮忙。 只是,船中竟然不止存在军械铠甲,还有更让徐广震惊与愤怒的,是其中竟然还有一些诡异的黑色内脏,被盛放在装满了异兽血液的箱子中,还在跃动,恍若活物! 妖魔脏器! 徐广面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这已经不是想要自己当替罪羊了,是想要自己的命啊! 将妖魔内脏一掌崩碎,截取其中存量极少的玄世死气。 徐广面上露出沉思,此事… 不能让自己背锅! 倒卖军械,罪同谋反。 更何况其中还藏有妖魔内脏,那才是真正掉脑袋的东西。 …… …… 一连三架马车缓缓行驶在源城宽阔的街道上,驾车的是几个面容憨厚的老农。 「少东家,您说的地方到了。」 一个老农有些忐忑的看向坐在马车货物上的化为宋悬样貌的徐广,小心说道。 徐广点点头,随手丢出几钱碎银子,「行了,你们走吧。」 老农见比之前说好的价格多了不少,喜气洋洋,「多谢少东家。」 这是一处荒废许久的院子,里面杂草丛生,已经许久没有住人的样子。 徐广小心的行走在其中,诡发在不知不觉间散逸开来,在杂草中消失不见。 终于,他确定这处院子中没人。 看来收穫的那一方,还没到。 他找了处干净的地方,开始修行。 时间缓缓流逝。 不知不觉间,夜色降临。 咯吱一声。 门口传来一阵响动,继而便见几道身影,似灵狐一般走了进来。 黑夜中,徐广蓦然睁眼。 打量着入内的几人,眼中古井不波。 这就是想要嫁祸给自己的杂碎吗? 竟然…还有个感玄一变的强者,战力应该不高,毕竟玄体的气机还在外显,应该刚刚突破不久。 这是一个身高两米左右的高大强壮男子,宛如爆熊一般的爆炸肌肉,充斥着无与伦比的强悍力量,气息绵长,行走间带着格外惊人的气势。 可惜了,这个亏只能先记下了。 徐广不动声色,正欲离开,却陡然发现,在那人行走间,荡魔印血正在蠢蠢欲动。 等等,瞧我发现了什么。 一变异化武者!? 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美味的食物一般,徐广伸出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一变强者身体经过蜕变,生出种种不可思议的力量。 徐广的小动作瞬间被人感知,那人蓦然回头。 「是谁!」 「熊大人!」身旁那符合宋桥口中神秘人身份的人低声道,语气带着疑惑与惊疑。 悄无声息。 『熊大人』冷哼一声,声音愈发暴虐。 「不出来是吧,那我就…」 砰! 爆熊一般的身子化为幻影,下一刻,重拳如锤一般轰向徐广所在的地方。 在身后几人惊骇的目光中,那处房间轰然倒塌。 一道身影利箭一般从其中射出。 与爆熊磨盘大的拳对轰一拳。 徐广的手掌算的上大,但在爆熊眼中,就像是婴孩的一般。 但两者相撞,产生的气流瞬间生出气爆,引发重重音浪,将周围废弃的建筑物捲起,向四周飞溅而去。 爆熊站在原地,眼中的轻视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与讥讽。 口中轻轻吐出两个字眼。 「感玄…」 虽然他已经是一变境界,原本应该是碾压的,毕竟蜕变玄体者,与凡体间的差距,宛若云泥。 但徐广的劲力… 他手掌颤动,徐广的劲力中像是携带着一种诡异的力量,在不断压制他的劲力,像是克星一般。 「你是宋悬?宋桥的儿子!?」 爆熊身后一人指着徐广的样子,眼中露出惊骇。 第103章 五步摧心掌,四大家族 第103章 五步摧心掌,四大家族 「没想到贤侄身手如此了得,但此事不是贤侄能够插手的。」 那人向前一步,低声劝道。 「我与你父生死之交,不会害你,你现在离开,我当今日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不然的话…」 徐广冷笑一声,心中却是一动。 「伱们害我师傅,难道不想想后果吗?」 神秘人冷喝一声,「那徐义玄算你什么师傅,不过一外来流民武师罢了,有些事,需要他,比如谋反的差事!」 徐广闻言,面上义正言辞,「我师傅对我恩重如山,你们不能害他!」 「这件事,总得有人顶着,不是徐义玄,那便是你!」神秘人开口道。 徐广耸耸肩,「那看来是没得谈了?」 「没得谈,那就都…别谈了!」 爆熊勃然大怒,听了半天废话,最终还是要动手。 「何必如此。」神秘人感到可惜。 宋桥是他发展出来的人,宋悬的实力如此了得,要是能够许之以礼,动之以情,说不定能够将其收入麾下。 「贤侄,我真的是为了你好。」 但爆熊已经出手了,他无奈之下,只好与身旁同伴使了个眼色,继而同时出手。 只是下一刻,他们整个人便愣住了。 心脏处传来的绞痛感像是收紧的枷锁,同时在一旁爆裂的战斗场中浮现徐广的声音。 「五步摧心掌,你们敢动五步,必死无疑。」 「你!什么时候!」 神秘人勃然色变,终于明白为什么宋悬要跟他们说那么多,是在下毒。 但什么毒能如此悄无声息。 徐广再度与爆熊对碰一拳,看到那几个黑袍人乖乖站在原地,心中满意。 不枉他早早将诡发布置出去。 以他如今感玄的实力,诡发愈发诡异,隐藏在人影中悄无声息的窜入心脏,一般练脏武者,根本不会注意到。 更何况方才与神秘人交谈间,他们将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压根没有注意脚下的异样。 砰! 徐广被一拳轰飞出去,重重的摔到远处一个废弃房屋,像是连锁反应一般,房屋倒塌,将徐广的身形淹没。 爆熊整个人鬚发皆张,散乱的长发下,两根若隐若现的小角清晰可见。 「跟我战斗也敢分神,当真找死!」 徐广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擦去嘴角已经化为清水的鲜血。 忽的露出一抹微笑,「你很强,我决定了,判你…荡魔劫!」 他身上肌肉猛然膨胀开来,一道道魔神般的气机在涌动,筋膜发出呼啸之音,骨骼发出如雷鸣般的啪啪声。 劲力不断堆迭,飞速汇合,转眼间,身高膨胀一半,像是一个怪物。 轰! 剎那间,徐广脚下地面炸开,他人如大鹰,在半空中连转数次,堪比璀璨电弧,身形如风。 一掌! 粗大手掌与爆熊磨盘般的大手触碰。 爆熊急速架起手臂,身上一道道劲力如同小蛇一般,汇聚到双臂。 两人劲力交接,挤压,碰撞。 轰! 一圈圈气浪在空中炸开。 爆熊面色大变,徐广劲力中的诡异力量对他的压制太大了。 就算他的玄体也有些抵挡不住,一时半会甚至无法化解,只能将其强行压制在体内,无数密集的血点自他身上涌现。 荡魔劫的力量在体内回荡。 徐广没有丝毫手下留情的打算,再度向前冲刺。 密密麻麻的撞击声像是雨点般在空中传来,一声声爆响像是在打雷一般。 砰砰砰! 两人之间闪电般交手,拳掌相交,指引对撞,劲力交击时生出的余波,震动周围的房屋几乎尽数倒塌。 伴随着一阵轰鸣声响起。 这座隐秘无比的荒院中,所有房屋、墙壁尽数倒塌。 徐广身影不断向前闪烁,宛如搏命一般。 虽然他尚未蜕变成玄体,但因为体内血脉繁杂,印血充沛导致劲力远胜于常人,在激活石肤后,几乎堪比玄体。 相较于他,哪怕爆熊孕育出了玄体,但因为荡魔劫的存在,同样的劲力与威胁,徐广造成的伤害远远超过他,更何况还有散功劫劲与玄火劫劲时不时生出骚扰,让他防不胜防。 近百招之后,爆熊整个人已经完全化为红色,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红点。 「你!」 他甚至感觉到自己劲力运行时的迟滞,就像是风烛残年的老人一样。 关键是,他想逃,但速度上却不及徐广,这几乎让他想要吐血。 打不过,换伤人家也不怕,跑不掉。 这几乎让他绝望。 「你到底是谁!」 爆熊终究不愿相信,一个富户之子,小小年纪便有如此身手。 徐广不言,便要向前,终结这场战斗。 「你找死!」爆熊发出一声咆哮。 双臂强行扭曲蠕动,爆开一圈圈巨力,妄图将徐广抱住,其人咧开嘴巴,口中浮现如鲨鱼般密集的牙齿! 他竟然一直有隐藏手段,其人是…异人! 徐广双腿宛如游龙,双臂撑开爆熊手臂,脚尖上覆盖劲力,奋力踏下。 砰! 许久不见的踩脚趾再现。 哪怕是玄体,被生生踩碎脚骨的痛苦依旧让爆熊不自觉生出一瞬间的松懈。 「哧!」 神威与唤魂在关键时刻用出。 徐广手肘涌现道道劲力,以肘为枪,携带崩山之势! 轰! 又是一声巨响,爆熊整个人失去平衡,跪倒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紧接着,徐广拳如雨点。 最后脚尖对准脖颈。 咔嚓~ 爆熊跪在地上,眼神涣散,脖子歪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徐广一只手压在其脑袋上,像是在搀扶。 寂静无声。 周围的几个黑袍人像是疯了一般,他们知道爆熊的实力,那是连城守都不及的力量,堪称非人! 「你不是宋悬!」 「你到底是谁?!」 神秘人终于反应过来。 徐广轻笑一声,默默的将爆熊体内的印血吸收。 对于印血,因为是融合在一起,为了判定多少,他自创了一个表达印血多少的量词,叫旋。 因为印血上的意志,就像是一个个小旋一般,他的三滴印血,散功劫是两旋,玄火劫与荡魔劫都只有一旋。 从爆熊身上吸收的印血,感知之下,是一变一旋。 有些少。 当然,荡魔之后,来自玄世的回馈才是最珍贵的,徐广能够明显感觉到,玄世中有大量灾劫之力等待自己接引炼化。 这个爆熊虽看起来便熊模熊样的,也不知道又是什么异化魔道。 徐广处理完这些,心中诧异,笑吟吟的看向几个黑袍人。 「回答我的问题,我就放了你们,从…先摘下你们的面具开始吧。」 「你见到我们的脸,咱们都得死。」神秘人有些恐惧,但在徐广的眼神示意下,感受着体内心脏传来的绞痛,最终还是选择合作。 这是一张徐广有些熟悉的面孔,开办武馆、更改户籍都需要去城守府报备,他曾经见过这个人,好像是一位功曹? 「刘功曹?」 「你果然认识我。」刘功曹有些绝望。 徐广摆摆手,「你们的身份对我而言不重要。」 不重要还要看?刘功曹心中吐槽,但却升起希望。 「这批货,到底是要干什么的?」 徐广低声问道。 刘功曹摇头,「我不知道。」 「是不知道还是不能说?「徐广意味深长道,随即看向其中一个黑衣人,「想不想看看摧心掌的恐怖?」 念头升起,诡发疯狂搅动心脏,一人浑身颤抖,口中先是吐着白沫,继而是血,最后是破碎的心脏块,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心都吐出来了,还有什么然后。 徐广蹲下身子,冲着其中一人道,「帮你的小伙伴把心塞进去,死都死了,心没了,多惨啊。」 那人不敢乱动。 徐广脚面轻轻踩在泥泞的地面上,面色发冷,「把心塞进去。」 「我让你把心捡起来!」 那人吶吶,像是傻了一般,终于乖乖按照徐广说的做。 「哇!你真塞啊!兄弟情深,我这就送你去见他。」 诡发发动,第二人身体开始颤抖。 癫狂的一幕,深深印刻在剩余几人心中,恐惧,无声无息在蔓延。 「刘功曹,喜欢吗?」徐广声音和煦。 刘功曹整个人像是疯了一般,扑通一声跪下,「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啊!」 「没事,我有记忆大恢复法,摧心掌很万能的。」 「别,大哥,老大,我求你了,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奉命行事,我承认,我是魔门的间客,但我是个好人啊。」 徐广眼睛一亮,「魔门的间客!?果真?」 他搜索聚集地,要不离得太远,要不就是里面有二变以上魔修。 方才遇到爆熊,他心中不知道有多么喜悦。 刘功曹不知道徐广为何喜悦,但却不敢隐瞒,他不想死在变态手里,他还有漂亮的妻子和可爱的儿子… 「是肖城守要我跟魔门联繫的,我顺势便加入了他们。」 「你能叫来魔修吗?跟这个蠢熊差不多的就行.」 刘功曹不明所以,小声道,「可以。」 真是件宝物啊! 徐广想到了一个修行的好办法,多抓些魔门间客,然后勾引魔门人过来。 就像当年在飞云城钓鱼执法一样。 「你命真好。」徐广赞嘆道。 刘功曹无力吐槽。 「行了,他们没用了,你跟我走。」 徐广临走前,以强横劲力将院中的一众尸体打成烂泥,又引来驯化的异兽,将一切处理干净。 好在是深夜,纵然之前战斗的声响很大,但大部分人都不敢来看热闹。 带着刘功曹来到一处山洞中,等待片刻,一头庞大无比的异兽走了进来。 刘功曹面露惊骇。 但异兽走进来后,先是有些诧异的看了看徐广,似乎觉得气味不对,但随着徐广伸手,异兽想起来眼前的人,顿时伸着脑袋,任由他抚摸。 这只玄牛,之前接徐秋时出现过。 有蜕变之血在,徐广收复了很多异兽,但最受他重视的,还是之前在飞云城收复的幽豗与山甲猴,当然,云蛇也是。 这几只异种加上小黑那靠裙带关系的废物,是徐广最喜欢的,也是餵养精血最多的。 他细数了一下自己麾下的异兽异种数量,有练脏实力的异种三头,玄牛、山甲猴以及一只长相酷似熊猫般的爆熊,异兽的话,也有两头。 至于幽豗,其即将一变,已经算不得练脏异种了。 这巨物出现在洞中,引得刘功曹一阵色变。 徐广看都没看,伸手便是一掌,携带着散功劫的劲力涌入其人体内,将其脏中劲力系数散去。 「你!」 「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徐广一句话,便让刘功曹偃旗息鼓。 示意玄牛看守刘功曹,看着刘功曹放出信鸽,将求援的密信放出去,又将洞口布置了一番,随即返回义玄庄。 一日之后,徐广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照常练功,看书。 只是因为身上有些伤势,便没有去见妻儿。 顺带将荡魔之后的灾劫之力接引、炼化。 只是一下午的时间,一变所需的进度条便增长了6%。 那滴一变印血,一变的基础是5%,一旋又增长了1%,所以一共百分之6%。 果然,荡魔除妖才是自己的路。 徐广眼神明亮,只要再斩杀十来个一变魔头,便能尝试一变。 想到《九灾荡魔逆乱玄功》中关于九灾玄体种种描述与猜测,便一阵心潮澎湃。 血脉与劲力的融合,到底会生出什么样的变化。 真是让人…期待啊。 当然,爆熊还是个异人,其人的血脉之力已经与玄体融合在一起,但随着印血的炼化,血眼也传来了能够吸收的感觉。 爆熊的血脉之力,名叫血獠牙。 顾名思义,就是能长一口獠牙,可咬断兵器,在搏命时有奇效。 徐广一脸晦气的抛弃掉。 夜。 暗沉沉的暮色之中,在一处石桌前坐着一个少年,双手拿着肉块,像是饿了数日一般,疯狂的往口中塞着食物,狼吞虎咽。 旁边放着一些药丸与药汤,被其当水一般喝下。 不知过了多久,徐广才平息腹部的蠕动与难受。 玄世的灾劫之力就像是路基,尘世的物质食物便是路面的铺设。 其实印血与精血便能满足徐广提升的需求,只是他更喜欢这种将自己这种吃饭方式,相当解压。 从一旁取出季小鹿准备的白布,将嘴上的油腻擦干净,徐广才满足的拍了拍肚子。 又是一日,伤势终于恢复,徐广再次恢复了以往规律的生活,每日练功,教授弟子,与季小鹿嬉闹,逗弄徐战。 时间一天天过去。 很快,没有让徐广多等。 第七日时,有人上门了。 并不是徐广期待的魔修。 而是… 「徐馆主,久仰大名。」 会客厅中,徐广与来人并列坐下。 徐广像是个二愣子一般,粗声道,「为何久仰?」 来人语塞,「徐馆主名声在外,所以久仰。」 「什么名声?」 来人面上青一阵红一阵,似被徐广问道。 他能说你杀了猛虎馆主的事情在外面传的沸沸扬扬吗? 但除了这件事,好像徐广也没其他出名的事情了。 思索许久,「自然是好名声,徐馆主义薄云天,收留那么多弟子,被人赞扬啊。」 不想等徐广在问起为什么收弟子被人赞扬,他连忙岔开话题,开口问道,「今日来见徐馆主,是肖城守有请。」 此人自称陈房,是城守府的师爷。 从气机上来看,的确像是个读书人。 徐广诧异,露出惊喜的神情,「难不成某的名声,城守都知道了?要封我当大将军不成?」 陈房面皮抽动,似是终于明白徐广为什么要杀雷老虎了,这压根就是个实力高强的二傻子啊。 「不是因为此事,主要是昨日,有人在外城发现了一起凶杀案,死者偷了城守府的重要物品,打着城守府的招牌在外面招摇撞骗,城守府想要成立调查队…」 徐广蓦然起身,拍着胸脯,「狗日的什么东西敢冒充城守府的人,某愿为先锋,做着调查队的队长!」 这句话,给陈房干沉默了。 徐广的表情太过真实,他竟一时分不出是真的,还是装的。 只是从其当街杀死雷老虎的莽撞行为来看,真的概率很大。 但… 陈房总是觉得不对劲。 「徐馆主拳拳之心,陈某自愧不如,但此事事关重大,城守会亲自指派…」 「去你丫的,你他妈逗老子玩呢,不让老子当队长,浪费老子时间!」徐广勃然色变,一种无形的压力瞬间喷涌而出。 「小胖子,送客!」 一身灰衣短打的方金从外面小跑进来,冲着陈房比这手势。 「陈师爷,请!」 「徐馆主…」 「陈师爷,徐师脾气很暴躁的,别为难我。」方金一脸委屈。 于是,陈房便这般被徐广轰了出去。 在其人离开之后,徐广面上的莽撞瞬间消失不见。 希望此事能够就此了结。 他不想与城守府翻脸,最好是城守府继续勾结他的魔门,他荡他的魔。 他故意营造出一种鲁莽、好大喜功的人设,而这种人设,最是藏不住心事,也最容易摆脱嫌疑。 他问过刘功曹了,事情只是交给他去办,但具体细节与操作,上面的人并不知道,只是将他选定成了备用背锅侠。 再忍忍吧,等城守大人再勾结些魔门,先荡魔门,再斩狗官。 现在,先帮城守府找个背锅侠吧,他们的东西丢了,怪可怜的。 「师傅。」方金去而复返。 徐广看着他,轻声问道,「我听说城守府除了城守,还有几大势力在把控军伍,这些势力你知道吗?」 想到方金年纪尚小,出身也不怎么好,便补充了一句,「你只管说,别怕说错。」 「在源城中,除了十大武馆组成的武会外,便是城守府与敬守斋,还有四大家族,但城守府中错综复杂,弟子父亲曾经在其中做过杂役,听父亲说过,源城六军中,城守府只能控制两军,其余的,都被四大家族的人牢牢掌控!」 「没了?」 徐广顿了顿,又问道,「那武会相较于四大家族,孰强孰弱?」 方金有些为难,显然问题有些超标。 「应该是四大家族吧,我听人说,武会之前与周家起了冲突,叫来了十位武师,没想到周家竟然叫来了二十位,但这只是传言,我不知道真假。」 徐广坐在椅子上,伸手轻轻敲打椅子扶手,心中默默思量。 「四大家族,哪个家族最强?」 「周家或者王家!」方金回答的很肯定。 「为何?」 「这两家掌控的周字营与王字营,是源城六军中最能打的,之前北蛮磐石部落入侵,这两营表现最是勇猛。」 第104章 印血融入血骨中,有枪名曰春回头 第104章 印血融入血骨中,有枪名曰春回头 方金的话,让徐广陷入沉默。 如果他是城守肖玉,那么最恨的应该是周家与王家。 既然如此的话… 「说起来,四大家族的年轻一辈都很强,其中周家的周台,前几个月在擂台上击败了琉璃武馆的三师傅,很是勇猛。 王家的王沉,一手疾风剑,让人眼花缭乱,听说前段时间去山中与蛮子爆发冲突,其人剑斩蛮人大将,当真恐怖。 还有辛家的辛蕾与桑家的桑学道,都是敬守斋的弟子,虽没什么战绩,但一定也很强。」 徐广无言,有战绩也就罢了,没战绩还说个鸟啊。 他知道,有一种人天生便是能够吸引他人的目光,这是其出生自带的光环,因为家中的权势、财富以及各种压力,无时无刻不再有人关注他。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就像他,自修行以来都是以弱胜强,也很少有人吹他,就是因为他没有背景,没有关注度,炒作不起来。 不过这几个年轻一辈的,他现在提不起什么兴趣,感玄现在才配当他的对手,只是练脏的话,还是算了吧。 夜,徐广下药让刘功曹昏厥,为了保险,将他的锻骨境界也散功了,带着玄牛离开。 他打算处理那批军械,这批军械价值极高,有几件甚至缠在了玄材,堪称神兵利器与护身宝甲。 在犹豫再三后,留下一半,将其中质量差的,将这些东西装满两架马车,放在王家的一处隐宅中。 通过打听,这应该是王家年轻一辈高手王沉求欢的地方,很少有人来。 处理好一切,徐广又用宋悬的马甲给宋桥下葬,死因是父亲深夜梦中暴毙。 最终宋悬为了报答师恩,将家中一切财物捐赠给武馆,又在师傅徐义玄的鼓励下,出门游历。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城守大人能够继续安心与魔门勾搭。 徐广可谓是煞费苦心。 …… …… 砰! 肖玉重重的一巴掌拍碎扶手,茶盏乱颤,茶液飞溅。 「王家!王家!当真可恨!」 在他对面的,是周家家主周岁丰,其人面容淡然,似对肖玉的反应毫无意外。 「周家当真在倒卖军械?」 肖玉恢复冷静,沉声问道。 周岁丰点点头,但又有些迟疑道,「不确定,但的确在王家王沉的别院中发现了大量军械!」 「好好好,王家,真是好得很啊!」 「周家主一心为公,本府铭记于心,今日之事,还需从长计议,请周家主保密!」 「自然,自然。」 等到周岁丰离开,师爷陈房从屏风后走出,肖玉面上的怒容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城守,那批军械我检查过了,数量不对!那些东西也没了!」 肖玉面无表情,「果然,一个个都是狼子野心!」 「陈房,让你查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一切都清楚了,刘功曹设计的路线很隐蔽,是从城外义玄武馆的码头上岸,又用马车运出,后来刘功曹接应的地方发生打斗,随后他们人便失踪了,现场连血迹都没有,包括那位熊大人。 但在昨日,刘功曹向霸拳道传出了两封求救密信,第一封信只是求援,但第二封信中却是自称被王家的人追杀。 应该是落入了别人手中,这种环环相扣的手段。我猜测… 应该与周家有关,周家夺了军械,截留了最好的一部分,随即嫁祸给王家,且最重要的宝物,应该也在周家手中!」陈房一边说着情报,一边开口道。 肖玉时不时点头,在听完陈房的话后,又摇摇头,「你忽略了一个人,义玄武馆徐义玄,此人是否与其中有关?」 陈房也是摇头,想到与徐广见面时的场景,忍不住气笑了,「徐义玄有勇无谋,就是个莽夫,这种手段,想来不是他一个小年轻能够想到的,更何况,他的实力应该也不是熊大人的对手。」 肖玉点点头,「不要大意!」 顿了顿,肖玉又觉得无比头疼,如今没了那些东西,自己的帮手多半也不愿意与王周两家拼命。 …… …… 又是数日过去。 徐广等不到魔头,只能出门自己找,但效率着实不高,很多魔头身边都有大魔头,好几天了,也只杀了两个感玄魔头,每个只能增长约莫百分之一的进度,只有一变的两成。 突破感玄境界两个月,进度至今也不过百分之十七,其中有百分之十一是荡魔劫提供的,剩余的百分之六,是通过搜索器寻找玄物以及自己修炼得来。 当然,他寻找魔头期间,也寻来了帮徐秋治脸用的药物。 倒是城中传来一个消息,是城守府贴的布告。 城守府刘山刘功曹,密通义党,倒卖六军军械,王家忠肝义胆,全族都是英雄好汉,城守府为王家家主写了贺表。 徐广有些无力吐槽,林修人都走了多久了,这口锅竟然扣在了他头上。 回过神,徐广思路回到了自己的修行上。 感玄境界的道路,他刚走上不久,对于很多简单基础的东西。 只好藉助搜索器解决问题,就是搜索器的回答总是带着迟滞性,远不如找有经验的人当面询问来的痛快。 于是数次想要去请教万嫣然,他对此女观感不错,至少说话很坦诚,发现其人又进入闭关状态。 有些无奈,徐广开始将心思放在自己的九灾上,九灾之力他现在凝聚三灾,搜索器后续给出了数十种办法。 任由他挑选。 其中他最中意的,有天雷劫、破意劫、无感劫、崩灭劫、生死劫以及五衰劫。 生死劫与五衰劫可归上三灾,天雷劫与崩灭劫可归中三灾,无感劫与破意劫可归下三灾。 效果各有不同,算是对他修行最有利的。 生死劫算是对针对玄世妖魔的『荡魔劫』,因为血眼能够吸收玄世生死之气的缘故,算是针对血眼而生的一种灾劫之力。 五衰劫也比较了得,想要肉身穿行两界,必需历天人五衰,很是恐怖,要是能凝聚五衰劫,或许另有妙用,而且五衰是所有天人变强者所必须面对的,更像是穿行两界时,玄世所给予的考验,将其归入天灾,倒是正好。 天雷劫、崩灭劫与玄火劫类似,归入中三灾地难,不必赘述。 无感劫玄妙非凡,徐广需亲身经历五感尽失的过程,在其中领悟无感之痛,一旦练成,动手间劲力能够屏蔽对手感知,也很恐怖。 剩下的便是破意劫,但需要的是明神丹。 而明神丹最重要的原材料,是月牙草,其产自明月道,如今的局势,很少有商队从明月道来源城的,他搜了几次,最近的也都是青州,只能交给徒弟家中的商会,让其去青州的时候採购一些。 至今还未回来。 在将自己的修行梳理一遍后,徐广赫然发现,他如今能够增长的方面,只剩下爆发手段了。 血骨态是锻骨时凝练五种功法锻骨篇合成的,不可复制,提升的办法通过看书,也找到了些许门路。 若是能够分出印血中的一部分融合入血骨中,也许能够增强血骨态的爆发实力。 夜色沉沉似水。 徐广闭目站在院中,今日似乎变得有些不同。 印血在昨日便融入血骨中,与他想像中一般。 接下来,便是测试爆发的时候。 梵音、龙吟、虎啸、鬼泣… 种种神秘莫测之音自骨中回响,好似骨在蜕变,又像是一把即将出鞘的刀。 血骨的颤鸣,与徐广的手臂肌肉生出一种奇妙的震荡,随后便是腿部,直至全身。 肌肉开始压缩,透出一种强横无比的压威。 血液似在这一刻,如奔腾的江河一般。 若是将正常状态下的血液流速比作1,那么这种状态下的血液流速就是1000! 一种无可匹敌的力量从骨中喷涌而出,饶是拥有石肤血脉的徐广,皮肤上也出现寸寸裂纹,好似承受不住血液飞速流动所带来的压力。 力量,至少增长了…五倍! 还有劲力方面的增长,因为血液的高速流动,劲力像是被极致压缩一般,强度提升至少一倍。 这种感觉尚未至尽头,一种福至心灵的感觉涌现心头。 他转身间,从一旁的兵器架上提出大枪,面朝前方,却是突兀的举枪向后刺去。 这一枪,似寒冬腊月中,树上新生的枝桠,又像是茫茫雪地中生出的第一颗草籽。 悄无声息,于无声处听惊雷。 这一招,远远没有他往日练枪时的狂暴力量,周围甚至连狂风都没有掀动。 这很奇怪,毕竟大枪的重量放在那里,挥舞间必然生出大风,方才的那一枪,速度可不慢。 徐广闭目,仔细感悟方才的一招,那是结合了印血的一枪,超越以往凡俗武技-回山六枪的一枪。 应该算的上…玄世武技! 可惜只有一招。 徐广并没有贪婪,反而很满足,有了新生的血骨态与方才玄妙的一枪,加上这段时间的进步,若是再次面对爆熊那般的感玄一变武者,他一枪便能够将其斩杀。 『好枪法,得有个好名字!』 徐广心中激动,去找了季小鹿。 最终得名-春回头! 又是数日时间过去,让徐广饱受期待的肖玉,终于召唤到了魔修。 足足三个一变魔头! 代表着至少20%的进度条。 徐广当时就激动了。 这些人与前段时间的爆熊一般,都是身形高大,看起来便异于常人。 或许其中还有异人吧。 在经过仔细观察后,徐广觉得这几人的气息或许比熊魔强一些,但自己这段时间进步不小,若是偷袭…应该能杀! 看着几人从城守府走出来,徐广悄然跟了上去。 下午时分,源城中散步出来的人不少,但很多泼皮无赖都在街上游荡,治安还比不上被黄天威胁的飞云城。 前方几人不断加速,他们像是有目的一般的向城外走去。 徐广一路加速,跟在他们身后。 三人中虽都是魁梧无比的大汉,但大致能够区分出来,一个双臂带着铁环,一个手掌宽大,像是磨盘一般,一个则是浑身长满黑毛,看起来像是怪物。 徐广知道,这些人都是活跃在幽州边缘地带的一个魔宗,名叫霸拳道。 这个势力不算强,相较于药魔帮与地支十二宗,只能算是个二流。 但短时间内也走出了四名感玄一变强者。 不由的让徐广有些无言。 感玄以上境界的强者,似乎都不怎么在城中活跃,也许是因为城中很少出现能够对感玄境界武者有用的宝物。 这其实是必然的,城市所站的地盘,在大干广阔无垠的疆域中,只能算少数。 魔门在野外都有妖魔的聚集坊市,也不知道正道那些人都在什么地方聚集。 他也搜过,但按照正道的尿性,其中有感玄以上的强者,搜查时间太长,徐广懒得在这上面浪费时间,等万嫣然出关后,付出代价问问她便是。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荡魔。 徐广快步跟上几人。 却没想到,出城后,几人出没在一片林子中。 忽的,一人低声说道。 「出来吧!」 徐广心中一紧,被发现了? 他一动不动。 「看来是没人了。」那人长舒一口气,带着其余两人继续向前。 几人越走越快,竟然向着源山的方向走去。 只是在即将进山时,为首那黑毛怪再度站定脚步。 「阁下,跟了一路了,出来吧。」 徐广默不作声,这傢伙…还真是谨慎啊。 只是让他无比意外的是。 在他东侧数百米地方,忽然传来一阵大笑声。 「哈哈哈,没想到你们几个小辈竟然能发现我。」 这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白发老人。 身上气势像是个寻常人一般,但行走间龙行虎步,健步如飞。 徐广心中无言。 这老头…不禁诈啊。 不过从老者身上,他并未察觉到魔修的气机,代表荡魔劫的印血也没有那种蠢蠢欲动的感觉。 让徐广意外的是,老者似乎与眼前三个魔头认识,他们竟然交谈甚欢,只是因为不知道老者的实力,徐广没有靠的太近,只能依靠天眼来观测他们说话间嘴唇的变化。 因为角度原因,看的不全,只能勉强猜出,应该是与什么交易、血脉之力有关。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似乎谈定了交易,老者满脸笑容,如同白猿一般,在林间飞速跃动,几个呼吸之后,便彻底消失不见。 其余三人,与老者的相遇似乎只是个意外,他们继续向源山深处行走。 一路上,那黑毛怪时不时便停下来诈唬一下。 徐广终于忍不了,在确定老者真的离开后,他决定动手了。 在黑毛怪再一次停下诈唬。 「出来吧!」 寂静无声。 「大哥,没人了,不用诈了。」 「伱懂什么,出门在外一定要谨慎!」 「谁!」 只见一个无面的怪人从林中窜出,手中横跨着一把四米多长的大枪,在三人看到其人的时候,正好看到其将手中大枪宛如标枪一般射出。 劲力在空中游荡,像是一条黑色的巨龙。 嗖! 在黑毛怪与铁臂环心胆俱裂的目光中,大枪便要贯穿大手掌的胸膛,在千钧一发之际,大手掌向左一避,大枪从其肩膀上穿过。 「啊!」 携带三种劫力的劲力几乎同一时间涌入大手掌体内。 让他忍不住发出哀嚎。 黑毛怪和铁臂环顾不得兄弟,转身便要迎敌。 两人像是同步一般,眨眼间身上肌肉鼓动,犹如液体在流动,气血劲力狂涌,眨眼间化作三米高的怪物。 却没想到无面人在奔跑间,身体也在发生变化。 面对两尊一变境魔修,徐广并不轻敌,血骨态猛然迸发,身上瞬间浮现无数血线,体内传出如雷鸣般的声响。 砰! 与黑毛怪拳掌相交,徐广身子一颤,同时抬腿向铁臂环踢去。 另一只手悄无声息间抓住了大枪。 下一刻。 眉心裂开,浮现一道血眼。 神威! 「滚!」 唤魂! 黑毛怪瞬间呆滞。 铁臂环见此,心神大骇,手上愈发凌厉,便要围魏救赵,同时口中大喊。 「大哥!」 徐广佯装对黑毛怪动手,在铁臂环向前冲刺间,手中大枪却像是张眼睛一般,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向后刺去。 春回头! 噗呲! 回过神来,看都不看铁臂环的下场,双拳似雨点般,向黑毛怪面门轰去。 一拳接着一拳。 十五息! 自他出现,至斩杀三个一变强者,一共用了十五息! 徐广心中默数,蹲下身子收敛战利品。 两滴一变三旋,黑毛怪还是个一变四旋。 换算成进度条,就是…6+6+7,19%的进度! 这里已经是源山之中,野兽遍地,徐广摸尸之后,伸手拍碎几人的尸体,方便野兽进食,几个起落间,消失不见。 他的战力依旧是超越级感玄境,只是一变境界中,已经很少有魔头能够对他造成威胁了。 只是尚来不及开心,便愣在了原地。 在远处数十米的地方,正站着一个老人,老人笑吟吟的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件什么稀奇的宝物一般。 徐广背后生出寒意,他能明显感觉到老者对他的恶意。 就像是一匹恶狼盯上了小白兔一般。 一个至少二变境界,还不是魔头的武夫。 徐广想都不想,转身便向后跑去。 他不想去管老头到底对他是什么心思,他的身份还不能暴露。 他的速度极快,甚至为了冲刺,爆发了血骨态,在林间迅速穿梭。 惊动无数山林鸟兽,似山崩海啸一般。 一刻钟之后,他终于停下了脚步,确定摆脱了那老头。 只是面色难看。 果然,大规模荡魔是一件不切实际的事情,只是斩杀几个霸拳道的一变魔头,便被人盯上。 甚至连钓鱼这样的事情,也会被人盯上。 真是操蛋的世道。 …… 另一边,老者没有追上徐广,一声怒吼,发泄心中郁气。 一道黑衣人影,轻飘飘的宛如鬼影一般,突兀的出现在老者身旁,有些诧异老者愤怒。 「源城有人竟然公然对你动手?」 老者似觉得让徐广逃走,有些不好意思,但思量之后,还是沉声说道,「不是,他杀了霸拳道的几个小辈,手段颇为繁杂。」 黑衣人一愣,「你的夺命香呢?」 老者面色愈发难看,「他跑的太快,夺命香沾染的太少,至少得五米以内,我才能察觉到。」 「那就去找!源城感玄境武者才多少人,此人有威胁,一定要除掉!」 黑衣人语气充满肃杀之意。 「苏林修那群人找的怎么样了?会不会是他们的人?」 「应该不是,苏家已经覆灭了,感玄以上高手尽数被诛杀,除非那人是苏林修,但苏林修三年前才突破练脏,距离一变还要很久,霸拳道再废物,三打一不至于落败的如此之快。」 老者微微摇头,尽管他非常想要抓到镇雄,将其挫骨扬灰,但时间上真的来不及了,干都城传来的消息如果属实的话,他必须要尽快做好准备。 「你通知那边,再调派一批货过来,源城,不容有失!」 黑衣人沉默着点点头。 「好!」 第105章 玄世妖魔出,平城水坊遇故人 第105章 玄世妖魔出,平城水坊遇故人 徐广离开源山,又数次绕道而行。 让他惊讶的是,一路上除了遇到异兽,还遇到了…玄世妖魔! 异魔天生神异非凡,降临尘世后不死不灭,非感玄劲力能伤,徐广以前便不怎么怕,现在一样如此。 徐广双眼死死的盯着远处似云似雾的玄世妖魔。 玄世妖魔形态不一,有些有实体,有些甚至没有实体,就像是传说中的鬼一般。 这里难道有新的玄窟出现了?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眼前的两只妖魔,像是以石头为躯体,双眼空洞中酝酿着一缕缕如青雾一般的烟气,两者像是死物一般,在有生命之物进入一定范围后,便会复甦杀敌。 感应到两者不过感玄境界。 徐广手持大枪,上前将两只妖魔斩去,血眼吸收尘世死气。 只是寻找了许久,甚至使用搜索器探查,都没有找到玄窟。 难不成,玄世妖魔临世的严格限制减弱了? 他心中生出不好的念头。 但因为老者的存在,不敢久留,将大枪拆散,迅速离开源山。 …… …… 小河村义玄武馆。 徐广站在门外,王问、徐秋以及小雪正在练招式,王铭时不时指点一番。 徐秋的样貌已经基本恢复,剩下的便是长期的蕴养,她和王问打拳都很认真。 季小鹿有些不忍,毕竟徐秋从小到大,一直都在吃苦,徐广如今有能力让她过得很好。 「小秋,你歇会儿吧。」 徐秋摇头。 只是在见到徐广也在的时候,面上浮现一抹亮光,收招后便向徐广跑来,「二哥,我刚才练得怎么样?」 徐广笑了笑,像小时候那般在徐秋的脑袋上轻轻抚摸,「很好,宋涛说你把兵书还回去了?怎么?」 他说话间,似笑非笑。 徐秋想到之前自己信誓旦旦一定能看懂兵书的样子,忍不住低下了头,有些不依道,「嫂子你看二哥笑话我!」 「哈哈哈。」 众人纷纷笑了起来。 一家人似其乐融融。 徐广有些怜惜的看着徐秋,轻声道,「练武这种事情,伱不用如此努力的,要不你跟你嫂子一起修炼文功吧,也能延年益寿。」 徐秋摇摇头,没有说话。 徐广没有强求。 回到书房,他仔细查找之前记下的笔记,温故而知新,昨日在山中突然遇到异魔,总是让他有种不详的预感。 之前在敬守斋的一处古籍中似乎记载过这样的事情。 王朝末年,妖孽丛生… 但也因此,会有无数高人下山,斩妖除魔。 故事似乎很美好,但其中的残酷,却是故事中没有提及的。 莫名的,徐广感觉,自己如今安定的日子,不多了。 他心中升起一种急迫感,迫切的想要完成一变,让体内血脉生出变化,迎敌的手段也能更多,遇到危机也能变得更从容。 将心头思绪压下,打算等回头幽豗一变后,他去别的城池附近猎杀魔头。 一个多月时间过去,徐广在源城中几乎失去了存在感,整日深入浅出,给人一种十分安分守己的感觉,武会几次利益协商,都是王铭带着宋涛去的。 但徐广并未真的一直都在家中,而是抽时间去了周边城池游荡,不知为何,感玄境界的武者变多了许多,就像是隐居之人在出世一般。 给人一种天下即将大乱的感觉。 当然,源城中也发生了一些事情,三尊霸拳道一变境界的高手在城中作乱,被城守府的人所杀。 同一时间,源城被魔门盯上的事情传开,州首的调令自然被搁置。 而为了防备魔门继续肆虐源城,城守府组建镇魔府衙门。 这些事也与徐广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 …… 「爹爹!」徐战已经两岁了,健步如飞,迈着小短腿向徐广跑来。 他天生不凡,可惜至今没有发现血脉到底是什么。 「娘叫你吃饭。」徐战缩在徐广怀中,脆生生道。 徐广哈哈大笑,伸手在徐战的脸蛋上轻轻揉捏,「行了,我书房里的东西,你不准乱动了!」 他语气带着几分警告。 他书房与炼药的地方是连接的,这小子经常跑到药房中乱吃,徐广担心其吃出什么问题。 徐战双眼狡黠的转动着,口中却是答应的很快。 「放心吧!老爹,你还不知道我啊。」 这是个无法无天的小子。 徐广有些无力,他这么苟,为什么会生出这么一个混世魔王,他母亲性子也是那般温婉。 搞不懂。 夜。 「夫君,战儿好调皮啊。」 徐广想到徐战那混世魔王的样子,忍不住点点头。 那傢伙真是啥都敢往嘴里放啊,小黑头顶的『王』已经被折腾没了,现在每天都躲着不敢见人。 「是有些调皮,回头我好好收拾一顿。」 「别…」,季小鹿躺在徐广怀中,她神情羞涩,语气低缓的说道,「夫君,战儿有些太孤单了,你看要不要…」 徐广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着急,一个小魔头就够折腾的了,等他大些吧。」 他的话,季小鹿一向都是听得。 只是她看着徐广,欲言又止。 随着官印中的神力愈发充盈,她总有一种若即若离的感觉,就像传说中…将死之人的感觉一般。 等季小鹿睡去,徐广向外走了出去。 站在院中感受着自己体内充盈无比的灾劫之力,还差好多。 但心头的沉闷感愈发严重,他得尽快达到一变,让体质与诸多血脉蜕变。 想到今日搜索器上显示的结果,他心中升起期待。 转身向庄子后面走去。 随着一声长啸,水面下出现一条黑色巨物,徐广哈哈大笑,跳了下去。 …… …… 平城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竟然接连出现数十个魔修,其中大部分都是感玄乃至一变境界。 平城不大,面积约莫只有三分之一源城大小。 但这里土地肥沃,水资源极其丰富,到处都是各种像是小湖泊一般的水洼,在上面,有各种大大小小的水坊。 在一处坊市水中。 一个身形庞大无比的怪人面色惊惧,眼睁睁看着手中长枪刺入体内,满脸绝望。 「你!」 徐广平淡抽出大枪,与之前一般,快速转换身形,水中一道庞大的巨物稳稳的接住他,带着他消失在原地。 魔修在平城附近的活跃程度,超乎他的想像,大大小小的水坊周围,都存在魔修,让他心中更加明显的感觉到,世道变了。 他当然不会放过。 短短十余日,便斩杀一变魔修三人,感玄魔修七人,提供给他的进度超过30%,如今他的一变进度已经达到了67%,进步非凡。 用不来多长时间,便能开始第一次感玄蜕变。 真是让人期待。 只是随着他的杀戮,二变以上强者也察觉到异常,开始追查此事。 他已经在平城至少发现三道二变以上气机的武者,这些人,尤其是其中的一道正道武者,他不想与其硬碰硬。 不是不敌,只是不想冒险。 这不符合他的行事习惯。 在半日之后。 徐广身穿一道魔修的『皮肤』,来到高级武者聚集的地方。 这里是从之前斩杀的一个感玄境魔修口中了解到的。 这是一处水中的坊市,距离平城尚有不短的距离,但尚未入内,便能看出极其热闹。 也许是因为坊中有正道武者高手,并没有像上次救徐秋时见到的那群魔修那般恐怖过分。 人至少还是人,不是食物。 其中有很多平城的家族与势力在其中购买或倒卖东西。 一副欣欣向荣的感觉。 徐广一边行走,却是在一处店铺前顿住。 这处店铺有些特殊,生意很好,不但外面设有摊子,里面也有很多商品。 但让他停下脚步的原因,却是因为看到了一个熟人。 程怜儿,此刻的她,女扮男装,混迹在市井当中,指挥手下倒卖一系列草药与一些异兽肉,看起来生意甚是红火。 尤其是在察觉到她身后还有三尊练脏高手在护持后,徐广愈发觉得此女了得。 记得自飞云城分别时,程家已经算是没落,家中练脏高手仅剩下程大一人,不到两年,便又能招揽这么多高手,着实不简单。 程大当然是程怜儿最信任的人,他时刻不离的靠在程怜儿身侧,与程怜儿小声说这话。 「小姐,有消息了,两年前,有一家武馆在源城开业,取名叫义玄武馆,馆主是个很年轻的男子…」 程怜儿神情微微一动,心中却是无比肯定,那开武馆的神秘男子,就是徐广! 她与季小鹿的关系不错,当时在飞云城城守府的住处,季小鹿曾经带着他在徐广的庄子里游玩,在书房中,曾经见过义玄两个字。 「等这批货买完,咱们就离开平城。」 程怜儿低声道。 程大闻言,小心的看了一眼四周,避开周围几人的视线,有些迟疑道,「那安家那边怎么办?咱们是靠他们弄到的生意,一走了之的话…」 程怜儿闻言,面色稍滞,「且看吧,他们只是看重我做生意的才能,只要我后续亏本一次,也不会再被他们盯着不放了。」 程大沉默着点点头。 忽的,身前出现一道阴影,只见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的汉子站在摊位前,打量着摊子上的东西,时不时将眼神放在小姐身上。 「阁下想买些什么?」程大上前一步,遮住徐广的视线,便要介绍。 随着平城中进驻的感玄武者越来越多,他也知道了感玄与练脏的差距,不敢随意得罪。 程怜儿却是猛然起身,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眼前的魔修很是熟悉,只是仔细看去,却又什么都看不出来。 只当是自己看错了。 徐广眼神直勾勾看着程怜儿,忽的露出一抹笑,「还记得那日小风山吗?」 程怜儿身形瞬间有些颤抖。 小风山,他知道小风山。 那日被钱能袭击,就是在小风山中。 知道这件事的人,除了程家的人外,很少有人知道。 难道… 只是眼前之人,头生怪角,脸上皮肤粗糙,看起来不像人类,气息强横,与感玄武者一般。 丝毫看不出那人的半点轮廓。 但直觉又告诉他,就是她想见到的那人。 「是你!?」 程怜儿眼神有些复杂。 徐广并未承认,故人心易变,他不知道程怜儿是否还是以前的程怜儿。 如今很多二变武者都在找他,他的身份不能暴露。 「你是程怜儿吧?有人让我给你带个口信,明日…」 这是不信任他? 程怜儿心中又急又气。 却是让程怜儿再度确定,能谨慎到这种令人发指程度的,就是徐广! 「不用改日,你跟我进来吧。」 程大面上浮现焦急,「少爷…」 程怜儿对他的眼神视而不见,直勾勾的看着徐广,带着一种莫名的挑衅。 徐广一头雾水,不知道怎么得罪了她。 但也不至于忌惮程怜儿,故而大大方方的走进店铺中的一处包房。 待走进后,便小心的四处查看,唯恐其中有什么暗室,率杯为号什么的故事可不少。 程怜儿好笑又好气的说道,「行了,你这般姿态就暴露了,还在装什么啊。」 徐广无言,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暴露的。 停顿许久后,才道,「你怎么发现的?」 程怜儿摇摇头,有些鄙夷的说道,「能做到你这么谨慎的,我认识的人中,就你一个。」 徐广一愣,却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现在还缺钱吗?要不要我再资助你一些,就跟当年一样。」 徐广看了她一眼,「你当年可没给我钱。」 「喂,你有没有良心,赵旉可是个吸血鬼,那推荐信可是我程家每年贊助赵旉两千两银子才拿到的。」程怜儿狡辩道。 徐广摇头,「我现在过得比你好,真不用资助。」 「确定?那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平城来了这么多感玄武者,还有为什么现在出现了很多玄世异魔?」 程怜儿镇定自若的看着徐广,眼中满是笑意。 徐广扭头,「你知道?」 「当然,你在飞云城跟着段大人,应该知道如今坐镇干都的摄政王明孝臣吧?「 徐广点头。 「因为失去了多很多州郡的控制,甚至各地都开始打着『清君侧』的名义妄图斩杀其人,他与如今的国师石中玉进行了一场疯狂的合作,让干都监天司与钦天司联手玄异阁,藉助大干官印,扭转大干山河与玄世间的勾连,从而导致大干各地玄窟消失,其中异魔全部冲出! 无论是正道势力还是魔门势力,都为之癫狂,因为玄窟对他们而言,都是极其重要的修行圣地。 也就是说,在那些各州野心家都打算上桌的时候,明孝臣把桌子掀了,邀请全天下的人一起玩,如今天下,除了道门三宗圣地,其余玄窟皆移位或消失。 而平城附近,便出现了一座新的玄窟!」 程怜儿似乎对这些事情了解颇深,侃侃而谈间竟然将最近发生的事情全盘脱出。 徐广能够理解为什么那些隐居的老怪物都出山了,玄功修行,需要藉助玄世特性,魔修更是需固定种类的玄世妖魔,将其一部分融入己身,成就异化感玄。 正道也需要用玄窟中的宝物更快的修炼。 原本他们应该在玄窟中修行的好好的,结果一出来,家没了。 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应该是报仇,但明孝臣身后站着的是天下第一魔教势力-天魔教。 能对付天魔教的,唯有道门三宗。 而这三巨头,玉京不理凡俗之事,首阳避世不出,唯有崑崙会斩妖除魔,但也不会理会干都之事。 单独一个势力想要对付天魔教与朝廷,太难。 但融合在一起,有没人愿意付出全力。 于是只能忍气吞声,寻找新的、适合他们修行的玄窟或是异魔。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徐广有些诧异。 如今感玄武者相继出世,练脏境界知道玄世的人自然越来越多,但像程怜儿这种锻骨境的女人,怎么能知道这么多。 他不禁有些疑惑。 程怜儿白了他一眼,「你现在应该是在源城开武馆吧?半个月前幽州州首召集幽州十六城城守,你们源城以闹了魔灾为由不愿去,这些消息自然不会在你们源城传开。 至于我是怎么知道的,我现在是平城实际掌控者安家的白手套,他们为了生意好,自然愿意向我分享这些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生意场上,很多时候打的就是信息差。」 徐广有些讶然,没想到程怜儿竟然有如此深的了解,前世很多人都说过,生意的本质就是利用信息差。 程怜儿说完,有些幸灾乐祸的看了一眼徐广,「你们城守做了好事,如今幽州州首公孙白自立州牧,封各大城守为候,就差你们源城城守与靖边城城守了,靖边城是红莲圣地的地盘,公孙白多半不会惹,但你们源城… 想必等过段时间,公孙白腾出手来,一定会收拾你们源城的,甚至不用他出手,只要北蛮那边…」 说到这里,她忽然顿住。 徐广也想到了什么,两人几乎异口同声道。 「肖玉在勾结北蛮!」 不由的,徐广有些无语。 这世道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哪个地方都有野心家。 程怜儿像是知晓他心中所想,笑盈盈说道,「要不要我帮你?」 徐广不得不承认,程怜儿的手段真的很强。 不是什么人随便到一个地方,都能混到这种程度的。 想他徐广,感玄境强者,如今也不过守着个小武馆,当真是… 拉垮! 「你怎么帮我?」 徐广诧异问道。 程怜儿摘下帽子,散开满头青丝,如瀑的黑发散落在肩头,英气十足的男妆配合长发,有一种惊艷的英气之美。 「当然是帮你经营势力,你根本就不是适合做这种事情的人。」 她的美艷,让徐广有些惊艷。 但很快便回过神来,摇摇头。 程怜儿有些失望。 但徐广的下一句话又让她双眼变得明亮起来。 「等我修为突破吧。」 明天好像双倍月票,大家想投月票的可以过了今晚12点再投,谢谢 第106章 荡魔平城,玄体异象:三灾生玄莲 第106章 荡魔平城,玄体异象:三灾生玄莲 「对了,你知道许师兄与赵师傅他们去哪了吗?」 徐广想到什么,开口问道。 程怜儿摇摇头,低声道,「许三多与我都在平城,赵师傅不看好幽州,带着江武他们去了泰州,至于到底在哪落脚,我不清楚。」 徐广点点头,赵旉昔年就是在幽州离开的,想来是因为在幽州得罪了什么人吧。 他没有多说,只是叮嘱程怜儿不要暴露他的身份,随即便转身离开。 程怜儿对他很坦诚,甚至说了一些关于安家生意上的机密,这对她现在的身份而言,已经是大忌了。 徐广明白,她是在表达自己没有出卖他的诚意。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不得不说,程怜儿的确是个很聪明的女人,看人很准,手段也很强。 可惜终究是个修行资质算不得优秀的女人罢了。 …… …… 与程怜儿分别,徐广便在水坊中闲逛,让他哭笑不得的是。 他无面人的身份被通缉了。 因为杀了很多魔头,被水坊张贴了布告。 徐广打听到坊中有一处只接待感玄境以上强者的酒楼,名唤天下居,传言天下居的主人是一尊魔道大修。 至于到底是什么,徐广不知道。 以他画皮后生成的魔道样貌,再加上周身时不时流转而过的玄世之力,轻而易举的便进入其中。 刚一入内,他心头便忍不住生出贪婪。 整整一大厅的感玄魔修! 要是全宰了,蜕凡一变轻而易举便能达到。 可惜… 他不是那种冲动的性格,找了一处无人的角落坐下。 耳边传来众人的议论声。 「韩虎,你们那边有线索了吗?」 「有个屁,明明说好了大家一起找,那群修道的、修佛的,道貌岸然,屡次三番不让我们过去。」 「哎,没办法,谁让咱们所修魔门异化之道,在蜕凡之后,战力比不上那群人。」 「行了,今儿是来喝酒的,大家不要说这些丧气的。」 顿了顿,一个身上皮肤充斥着豹纹一般的女人开口说道。 「这段时间,大家都小心一些,那无面人专杀异化武者,我认识的那头大蛮牛也死了。」 「豹娘子说的是你那个牛魔宗的姘头?」有人当即接话,听语气,便知道其人与那牛魔不对付。「地支十二宗一个青州的魔宗,也敢到我们幽州刨吃的,真当我们幽州魔门吃干饭的啊!」 这话瞬间引起一众人的认同,纷纷大声道。 「就是!听说在青州境内,地支十二宗被黄天教当狗一样撵着跑,来了我幽州,倒是还敢勾搭女人,豹娘子,不是我说伱,你眼光忒差了点。」 豹娘子被众人你一言,我一句挤兑的面红耳赤,于是忍不住道。 「你们觉得自己行,去杀了那无面枪魔啊,在这里跟我一个妇人逞什么强?」 众人纷纷住口,在大厅坐着的,大部分都是各宗的寻常内门弟子,多是感玄境乃至一变境界。 这样修为的人物,在无面枪魔手中可是死了不少。 「别说什么魔了,我等魔修可不屑与那等藏头露尾的傢伙齐名,依我看,那傢伙多半是正道那些伪君子假扮的!」 这是一个身穿玄色衣服的魔修,从外表上看,异化不算严重,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徐广死死的记下他的样貌,敢说他是伪君子。 此魔,已有取死之道。 就在这时,一道身穿黄衣,身上挂着一个葫芦的俊秀青年从楼上走下来,大声道。 「这位兄台说的不错!如今玄世生变,那群伪君子就是想断了咱们的根,要我说,咱们也得出一个专杀正道的无面枪魔!」 这个人,在场人似乎都认识,其俊秀的样貌引得在场不少女人尖叫。 配合他的青丘山嫡传的身份,已经足够这些人噤声。 可惜,这个主意并没有引来众多魔修的欢呼。 他们是喜欢说大话,但不是蠢。 徐广坐在远处,神情自若的看着这边的闹剧,心中却是暗自思忖。 你们要杀正道,我也是正道。 所以… 他们是要杀我! 为了自保,只能努力把他们全杀掉了。 贵公子的话,让所有人沉默,没有人愿意给人当炮灰。 徐广看着这一切,心中一动。 猛地站起身来,「某愿往,只是一个人有些怕,不知道有没有兄弟助我!」 水坊中这几日魔修根本不出来,就算出来也都是成群结队,其中有二变以上强者。 倒不如他自己以身为饵,引他们出去。 人都是盲目而又从众的。 想来… 他不由期待的看向贵公子。 贵公子似能看穿他的意图,面上露出喜色,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丢向他。 「兄弟真乃英雄好汉,不知兄弟尊姓大名,若真能斩杀无面枪魔,历某愿与兄弟结拜为兄弟!这瓶定神丹,送给兄弟了,能够压制一部分异化,对未来的修行有好处的!」 此言一出,在场人面上皆是露出艷羡之色。 异化武道好处是只要有足够的异类素材,进境很快,但却也有坏处,异化污染的,不止是身体,还有精神与意志。 若意志沉沦了,那最终便只能沦为疯子,定神丹能够增长意志,对异化魔修而言,不亚于天材地宝。 徐广接过瓷瓶,面上露出狂喜,「多谢历公子,某名钱成,一定不负众望!」 顿了顿,他用轻蔑而又挑衅的眼神看了一圈众人。 「诸位若是有人愿意同往,某愿分享这瓶定神丹!」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很快便有三人报名,徐广说话算话,当即取出定神丹,分给他们。 看向他们的眼神异常灼热,引得三人有些不适。 这种刺杀正道的事情,能够摆在檯面上来讲,也是没谁了。 反正徐广不在乎,他的画皮都是一次性的,到时候换张脸再钓鱼就是。 倒是这三个没脑子的,在决定刺杀谁的时候,长脑子了,让历公子找了个安静的包房,四人在其中悄悄商议。 最终还是徐广拍板,去水坊三百里外的一处小山中,他在那里见到了北雪城霜雪门的武师。 北雪城不大,霜雪门也不算强,对于这个目标,几个魔头都很满意。 于是在酒楼中一众魔修看荆轲的眼神中走了出去。 正所谓: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 …… 而在徐广在平城努力修炼的时候。 季小鹿正在屋中抱着徐战睡觉,生命精华之气将两人包裹着。 但若是有人仔细观察,在莹莹光华中,季小鹿的身形若隐若现。 过了不知多久。 她睁开了眼睛。 看着周围的环境,她便知道,自己再次做梦了,又来到了这处阴森但却温馨的水府中。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这处水府像是神话人物所居住的仙居一般,到处都充斥着神秘无比的道纹,就像是能够勾连天地一般。 明明到处都是水,但季小鹿却能在其中畅行无阻。 明明到处都是夜明珠,但季小鹿却只感觉到阴森与清冷。 这里像是无数年没有人进来一般,她轻车熟路的沿着水府中的路线来到一处座位前。 小心的坐下。 温馨无比的感觉涌现在心头,一道比夜明珠还要明亮的神秘珠子,缓缓升起。 其上梵音缭绕,在这种声音中,季小鹿似能看到水底世界无数游鱼,巨大的异兽怪鱼在兴风作浪,小小的黄鱼在飞速游动,努力逆流而动,遭遇万千劫难… 又似看到云雾缭绕之地,灰雾垂落,破坏一切祥和。 在灰雾深处,她似看到一座山,一座形状如人一般的大山,屹立在灰雾中,巍峨不动。 在这种情况下,季小鹿发现她不能动了,也不能开口说话。 哎~ 随着一声嘆息,季小鹿认命般坐在王座上,双目痴痴的看着一个方向。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夫君与儿子,在那里。 …… …… 深夜无人时。 在水坊边缘的一处棚户中,四道人影鬼鬼祟祟的从其中窜出,向远处奔袭而去。 徐广脚踩在地面上,须臾便是三五丈的距离,他很兴奋,就像是伪装成牧羊犬的狼一般,垂涎的看着与他同行的几道身影。 眼中遂升起一抹遗憾,可惜那个历公子没有骗出来,他可是听说,那历公子家族的传承血脉,是腰间生出玄妙花纹,能够以秘法引动天雷,这完全不属于武者的范畴。 可惜,那历公子也是个老银币,竟然不肯出来。 「钱兄弟,还有多远?」一个头生独角的异化武者开口询问。 引来其余两人的注视。 徐广轻笑道,「快了,很快就到了。」 「那就好,这大半夜的,总是让人觉得渗人。」 「王兄弟是不是太胆小了,咱们可都是感玄武者,夜间赶路而已,怕什么。」一旁顿时有人出言讥讽。 徐广默默的看着这一幕,心中却是无比激动。 斩杀眼前这三个魔头,找个无人的地方,便能开始蜕凡了,真是期待啊。 念及至此,他脚下再度加速。 「钱兄弟轻功真是非比寻常,怪不得敢接历公子的差事。」 「好说好说,几位兄弟要是想学,我这便教你们。」 进入一片密林,徐广回头看了看,站定脚步,轻声说道。 「果真!?」 几人都面露惊喜。 徐广点点头,「自然是真的,我这门轻功,需要在水中磨砺,罢了,磨刀不误砍柴工,我便先教几位轻功,倒是遇到强敌,也能逃掉。」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在心中暗笑徐广就是个蠢蛋。 但去纷纷跟了上去。 很快,众人便来到一处有些幽深的水域之中。 这处水域有种莫名的寒意,像是笼罩着一层浅浅的白雾。 在徐广的指点下,几人纷纷入水。 「钱兄弟,好冷啊。」 「冷是正常的,在这种环境下,调转气血与劲力,才能学的更快。」 「不对啊,钱兄弟,怎么越来越冷了。」 「不对劲,钱兄弟快走,水中有东西。」 徐广笑吟吟的站在水面上,水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游荡一般。 「这也是正常的,因为这是专门给你们准备的啊!」 一声戾鸣,紧接着在三人心胆俱裂的目光中,徐广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银色大枪。 「你!你!你是无面枪魔!」 随着幽豗的寒霜之力在水中凝结,三人的脚步愈发迟缓,像是风烛残年的老人一般。 「这也是正常的,毕竟我从没说过我不是无面枪魔啊。」 徐广笑吟吟的语气中,带着冷酷的杀意。 幽豗咆哮冲出水面,与徐广一起搏杀三人。 一变的幽豗体型超过三十米,身上鳞片带着一种暗色的光泽,从形状上来看更是如同一条黑色神龙,只是凭藉身形便能碾压大部分一变武者,更何况蜕变之后,其体内的寒毒愈发强横,出行携带的寒霜愈发恐怖。 徐广杀此三魔,犹如杀鸡。 在将最后一人斩杀,那人吶吶无言,尸体掉入水中。 徐广从体内逼出一缕被净化的印血,当做奖励塞入幽豗口中。 庞大的怪物发出一声愉悦的欢吟,任由徐广踏在其背上,一道无形的泡沫将其周身裹挟,幽豗带着他沉入水中,在水中游荡而过。 幽州水域不算多,最主要的河流基本都是自源山起,但也足够幽豗活动。 更何况,这傢伙也并非只能在水中活动,只是因为其体型庞大,在陆地活动容易被人看到而已。 幽豗在水中的速度奇快,只是两个多时辰便通过卫水来到一处水中溶洞。 它对这里似乎无比熟悉,找了个地方后便将徐广放下,自己又沉入水中,若隐若现。 徐广并未理会它,而是闭目开始接引荡魔生出的灾劫之力。 蜕凡,是一种身体全方位的蜕变,包括血脉。 一般而言,生出的玄体都与修行的玄功有关,传言血脉之力与玄体有关,只是徐广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理。 但想来应该是真的,毕竟大多数千年世家,祖上都出过极其强悍的猛人。 这也是大多数千年血脉家族中的强横血脉,得以流传的原因。 溶洞中。 丝丝灾劫之力自玄世逸散而出,在溶洞中形成一道道犹如气浪般的涟漪。 徐广站在屋子中间,在身前矮桌的简陋泥坛上,插入数根安神香。 片刻,溶洞中升起一股奇妙的香味,让人闻之心醉神往。 徐广闭目,跪坐在矮桌前。 一丝丝劲力与灾劫之力在勾连,开始将他体内属于凡人的一部分蜕变。 按照玄功记载,九灾玄体最关键的是灾劫,但最需防备的,也是灾劫。 玄体生出最需要的,其实是灾劫之后孕育的无尽新生之力,切莫大意将灾劫之力凝入玄体当中,否则便像是传说中的申公豹一般,霉运沖天,自身化为灾星的代名词。 徐广按照九灾荡魔逆乱玄功中记载,将劲力维持在一个固定的韵律节奏,玄种与印血保持着相同的频率在转动。 随即按照步骤,意志化刺,朝着胸前积蓄许久的灾劫之力刺出。 很快,灾劫之力在体内涌动,流转,身体传来一种渴望吸收的念想,徐广生生压制住这种渴望。 灾劫灾劫,在体内不断疯狂破坏着。 散功、玄火、荡魔… 轮番不止。 但在肆虐之后,身体上又生出种种玄妙变化,像是在新生。 一连数十次的灾劫肆虐,徐广身体也浮现种种变化。 一道道热流不断蠕动,凝实,然后化为实质。 三种灾劫之力,在这种新生的暖流中强行被归拢。 这一过程,持续了三日。 三日之后,徐广的身体开始逐渐接受玄体,气血与劲力几乎在同一时间冲出肉身,在溶洞中浮现一副恐怖的异相。 异象呈现间,漫天星辰浮现,一切都是那般的美好,但在下一刻,万千灾劫现世,恐怖的玄火自天地间生出,好似焚海煮江一般,明月化为黑色,有三眼神人自异象中走出。 画面一转。 天地面涌现万千魔物,传出让人心悸的恐怖威压,但见那三眼神人伸出手掌,在空中翻转,用力虚压而下,魔头尽散,又有无数武者在凡间肆虐,天空中发出阵阵铿锵之声,无尽伟岸的力量在天地间纵横,这些人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落,顷刻间与凡人无异。 最终,三幅画面逐渐缩小,化为一朵三色玄莲。 此异象,是为-三灾生玄莲! 传言有绝世玄体出世时,体内气血与劲力会喷涌而出,形成异象,甚至在战斗中爆发全力,也一样会生出异象。 但徐广只是一次蜕变,便自发凝聚异象,这与他体内太过充盈的劲力、印血…等等方面都脱不了关系。 他的底蕴实在是太雄厚了。 幽豗早已在异象生出的一瞬间便被惊醒,它脑袋微微浮出水面,在暗处小心的观察着徐广的变化。 感受着其人身上那让人惊悸的气机,硕大的脑袋微微晃动,双眼陷入一种憧憬的状态。 不敢想像,这样的主人,血得有多好吃。 徐广的身体也在同一时间,开始了全面的蜕变,全身的肌肉与皮肤愈发白皙,朝着一种更加晶莹,如玉石一般的质感发展变化。 皮下的骨骼,血管,筋膜,形成了一套独有的循环系统,比之前更加雄厚恐怖,更加完善。 飘渺的气息在他身上流转,好似不属于尘世的一份子,就像是遗世而独立的谪仙一般。 体内的血脉之力也在玄体生成时,飞速变化。 血眼的变化最是明显,恐怖非凡的力量在凝聚,丝丝缕缕鲜血自徐广光滑无暇的皮肤表面渗出,在莫名之力的驱使下,化为利箭射出。 隔空控血… 玄幻而又神奇的力量。 其余的血脉也在发生蜕变,愈发恐怖,像是传说中的神通一般,发生了种种匪夷所思的变化。 第107章 多事之秋,义玄将军,万嫣然的困境 第107章 多事之秋,义玄将军,万嫣然的困境 到了这一份上,徐广已经可以不再自称为人,不光是劲力、气血方面,而是基础的生理结构也朝着完美的方向进化。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这是一种超越凡俗的改变。 达到这种层次,徐广才明白,自己在感玄境战力能够达到超越级,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 或许异化魔修的蜕变没有他这般彻底,但单从生理结构上而言,若非血眼剥夺印血的玄妙能力,他想要斩杀一个一变境强者,难度很大。 这一境界的存在,生命力实在太旺盛了。 虽暂时达不到断肢重生乃至滴血重生的地步,但也足够剖心挖肺而不死,正常人类的弱点对他而言,只剩下脑袋一项。 更深层次的弱点,诸如印血之类的,大部分人都无法直接攻伐。 气血与劲力在徐广周围凝聚成一道带着浓浓灾厄之力的结茧,跪坐在其中的徐广,进入了一种浑然忘我的状态。 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如同久旱逢甘霖一般,贪婪而又疯狂的吞噬着灾劫后的新生之力,又不断汲取印血中的能量,满足自身的进化。 血肉、骨骼、脏器乃至全身上下的每一处毛发,都在不断的蜕变,变得更加富有活力,向更玄妙的方向进化,生命整体在跃迁。 轰隆隆! 似在庆祝徐广蜕凡一变,玄体初成,溶洞之外雷声滚滚,大雨如泼水一般滚滚而下。 血茧裂开,露出徐广愈发白皙的面孔,他整个人坐在原地,神情带着几分奇妙。 自突破之后,他便一直坐在原地,适应这玄体与体内诸多血脉的奇妙蜕变。 同时将血眼中储存的诸多印血,化为大药一般注入体内,以满足玄体生出所需要的消耗。 魔修对他而言,浑身是宝。 不但能助他接引玄世灾劫之力,还能在突破时充当资粮。 全新的玄体,玄种也逐渐发芽,单纯从修炼方面而言,他接引玄世之力的速度愈发迅速,但相较于荡魔,他依旧不满足。 如今的世道,合该他无面枪魔为荡魔而生。 随着他一呼一吸之间,浑身气血、印血与劲力,三者之间的循环转化,便能吸引玄世遗落在尘世的灾劫之力。 玄功的修行,说到底,就是精血转印血,印血种玄种,玄种採集玄世之力,期间不断吞服宝物壮大、完美自身的过程。 徐广缓缓起身,从一旁摸出一件人皮披在身上,伴随着一阵奇妙的气机波动,他身上原本有些飘渺的感觉消失不见,就像是一尊普通无比的四脏不息而已。 这是画皮血脉的蜕变,能够收敛来自玄世的气机。 毕竟玄世之气,在感玄境眼中灿如烟火,万嫣然近距离之下,能够一眼看出徐广的境界,其他人自然也可以。 而画皮的这项能力,堪称老银币必备之物。 或许有秘法也能够做到这一步,但期间付出的代价与展现出来的效果,一定不如画皮! …… …… 历公子太过高调,其人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买凶杀人的,正道寻青丘山强者讨要说法。 最终却发现四位斩杀正道高手的魔头,死在了野外,其中水域中寒意阵阵,有巨型生物活动的痕迹。 此事最后不了了之,原本气势汹汹上门讨要说法的正道武者偃旗息鼓,反而是魔门武者开始要求正道追查无面枪魔。 无面枪魔的肆虐,在一时间,造成平城附近武者人心惶惶,出行间皆是三五成群,其中必然有二变乃至三变魔修坐镇。 徐广刚刚突破,需要巩固境界,见此情景,只能退回源城,继续低调而又咸鱼的生活。 正好趁这段时间,整合自身,顺带修炼武技,以求摆脱枪魔的称号。 想到这里,徐广忍不住暗自摇头。 自打修行以来,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有了很多外号,什么玉面银枪、飞云君、无面枪魔。 当真是对自己的污衊。 转眼间,便是两个多月过去。 徐广潜心修炼积攒玄世灾劫之力,时不时利用搜索器去源山边缘地带寻找宝物。 一变之后,他的战力掉落,只有英雄级,甚至做不到英雄无敌,这种情况下,他也不敢去挑战二变强者,只能先行蛰伏起来。 源城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城中感玄境界的武者多了起来,但这些人很规矩的成立了武馆,并邀请武会所有人前去观礼,只是在之后的日子,他们便露出了獠牙。 开始挑战全城各个大小武馆,除了琉璃武馆外,这个名叫霸拳武馆的存在,已经几乎打遍源城无敌手。 徐广本不想暴露自身感玄实力,但这群人却咄咄逼人,一旦战败,便要退出源城,且交出在源城一切。 在源城中,义玄武馆麾下已经有了很多商会与镖局等势力的归附,尤其是如意坊的赵宁与徐广一家都颇为亲近。 徐广只能展现感玄实力,但这最终也引来了别人的关注。 索性,徐广便开始维持自己二愣子的人设,与霸拳武馆的来人不分胜负一战之后,如同得志便猖狂的中山狼一般,开始全城挑战。 也是在这种情况下,源城城守府肖玉露出獠牙,以玄功为饵,招揽武会高手。 同时,城守府中的武道高手,比以往多了许多。 只是他提供的玄功,突破成功率有点感人。 初至源城遇到的崩山武馆馆主于干与清风武馆二师父岳柳川,两人在战败后投奔城守府渴求玄功突破,可惜纷纷突破失败,半成品的印血崩溃,数十年精血一朝散逸。 于干一朝苍老数十岁,灰熘熘退出源城,在几日后被人在城外发现了尸体。 岳柳川年轻一些,突破失败后,虽逸散了不少精血,但终究还保留了练脏境的实力,甘为肖玉鹰犬,好歹活了下来,但左腿经脉受损,从此之后便成了跛脚。 从今往后,以轻功闻名的清风腿岳柳川,腿成了他的破绽。 消息传出,不少人都表达了惋惜之情,徐广也送了一个花篮,表达慰问。 徐广展现感玄实力,安稳的生活註定被打破,在九月的某一天雨后,城守府派人来寻。 对于这位野生的感玄宝宝,城中众多势力自然少不了拉拢。 最终,城守府肖玉传来诏令,拜徐广为源城义玄将军,领源城镇魔府都统之位。 镇魔府,是由原城守府调查队分出来的一些人组建而成。 这次来的,还是陈房,他笑吟吟的看着徐广,「恭喜徐将军得偿所愿吗,当上了比调查队总领更威风的将军。」 徐广一阵无言,但面上表现的桀骜不驯,「哈哈哈,肖城主慧眼识人,英雄知英雄啊!」 陈房闻言,暗自腹诽,「狗屁英雄知英雄。」 他还记得来时肖玉原话,徐义玄好大喜功,性格鲁莽,只要给个响亮的名头,想必收复不难。 现在看来,的确如此。 徐广竟然如此轻而易举的便入局了。 只要略施小计,便能收入麾下。 「哈哈哈,都是为了源城做事,还望义玄将军震慑源城群魔!」 徐广得意洋洋,「一定,一定!」 待其人走后,徐广收起面部表情,演傻子真难。 他摸着下巴,不得不与肖玉虚与委蛇。 肖玉的修为他已经打听清楚了,不过初入一变而已,但其背景雄厚,与诸多势力都有勾结,徐广暂时不敢动。 又不想被城中那些人打扰,今日接了城守府的官,也算是个背景。 但这段时间,城中的风向似乎变了。 城守府与四大家族在外部风起云涌的变化中,逐渐凝聚成一条绳,也许是因为肖玉背后的人到了。 城中各大家族与势力间的态度变得暧昧不清,徐广也能理解,每个家族都是由众多的人组成的,这么多人,态度自然不一样。 前世女生宿舍4个人弄13个群聊,更何况如今源城中方方面面的势力呢。 四大家族在明面上,真正归顺了城守肖玉。 徐广自然不会忤逆大势。 从成为镇魔府主后,徐广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带着镇魔府的几十个阿猫阿狗在街上巡查,将鲁莽与嚣张扮演到极致。 靠着这个人设,他几乎将自家能够安排的人,都安排到镇魔府中,王铭封了副府主,方金等诸位弟子封了缇骑,甚至连为了摆脱小魔王,甘愿充当徐广坐骑的小黑,也封了个镇魔府护卫神兽的职位。 听起来甚是荒唐,肖玉知道消息后,不置可否,但却默默的削减了镇魔府的供应。 徐广自然清楚自己这个府主的含金量,就是源城的弼马温罢了,毕竟如今天下拥有玄功的众多宗门,纷纷派弟子下山行走,自己一个外来的,谁知道是机缘巧合拿到玄功,还是大势力宗门的弟子呢。 多事之秋,人人都以自保为主。 …… …… 万嫣然出关出来,听着弟子汇报城中的变故。 眼神莫名。 造型独特的莲花油灯,灯火在风中微微摇曳,散发着一种沁人心脾的香气。 「徐义玄做了义玄将军,在城中无比猖狂?你确定你说的是义玄武馆的徐义玄?」 林荷点点头,肯定无比道,「正是!」 万嫣然神情微妙,回忆与徐广见面的情景,有些诧异道,「他好像不是那样的人吧?」 林荷当即叫道,「他就是那种人,之前阿宁找他帮忙解决猛虎武馆的事情,他直接仗着实力高强,杀了雷老虎,当时就有人说他是愣头青了。」 万嫣然仔细回想,好像的确是这样。 「对了师傅,陆斋主让我问您,徐义玄那边的话,您打算将哪位弟子嫁过去?」林荷一边说着,一边微微低头。 这是敬守斋的规矩,不能破。 林荷等了许久,万嫣然都没有说话,心中忍不住有些轻松,但又有些失落。 回过神来,继续说道,「城中还发生了很多事情,福会町那边有一家,全家被灭门,全身上下没有伤势,但少了五脏,像是被人凭空挖走一般。」 林荷一边看着万嫣然的神情,一边继续道,「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下面人都说是妖魔作祟,可是那位徐府主,好像没有什么作为,整天带着镇魔府一帮子人到处吃吃喝喝。」 万嫣然心中一惊,像是想起来什么一般,「敬守斋上有变化吗?」 妖魔出世,很有可能是某些地方的玄窟出了问题,她当然关心。 林荷面上露出思索,「好像真有,斋里发了召集令,想让在外历练的弟子回来。」 万嫣然顾不得与她多说,起身便向外走去。 林荷站在原地,有些无语,她还有很多话没说呢。 因为徐义玄是妙音堂的外门护法,却迟迟没有娶斋中的女子,如今妙音堂正在被斋中其余五堂排挤。 当然,她并不清楚其中真正的原因,徐义玄不娶斋中女子只是诱因,真正的原因,是万嫣然不愿与平城安家安武见面。 …… …… 徐广与万嫣然见面,是在源城中的一处小宅中。 万嫣然面上带着几分歉意,她答应过徐广不用娶亲的,但因为当时被陆顺气到,并未报备徐广感玄的实力,如今斋中之人以徐广未娶斋中女子处处难为她。 她找徐广过来,便是想要问问他的心思。 「徐师弟,许久不见。」 听到这个称呼。 徐广轻笑一声,眼神极富侵略性的看着万嫣然,笑吟吟道,「万师姐也愈发美艷了,当真是人比花更娇。」 这种近乎调戏的语气,当然引得万嫣然不满,她心中暗道,难不成上次真是自己看错徐广了? 心中正想就此结束与徐广间的聊天,却有忽的停下。 她察觉到,徐广的眼神不对,说着调戏的话,眼中的恶念却是不深,此人是装的? 念头一时间自心中升起。 「徐师弟这嘴是比以前甜了不少。」 徐广继续露出笑容,他不知道万嫣然找自己来是有什么事情。 「跟万师姐说话,嘴当然得甜一些了。」 万嫣然巧笑嫣然的看着徐广,忽然面色一正,脸上笑容收敛。 「斋中如今情况并不好,我妙音堂因为徐馆主的事情,如今被人处处打压…」 话未说完,便见徐广从腰间取出一枚令牌,小心的放在桌上,「之前为看书,多谢万首座借令,如今完璧归赵,今日仓促,改日徐某必登门道谢!」 万嫣然一阵无语,徐广的做法,就像是在面对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你…」 眼见徐广竟然起身,万嫣然彻底无语。 但心中却是万分肯定,徐广在城中的嚣张,就是装出来的,这就是个老银币,通常而言,老银币一定有底牌,要么实力强,要么背景硬。 徐广看起来很年轻,说不定两者都有。 「徐师弟且留步!奴家有事想要与师弟合作。」 「合作?徐某还要去镇魔,暂时无法与万首座合作,告辞!」 徐广脚步匆匆,走的飞快。 万嫣然一手端着茶盏,愣在原地,这人… 回去后,徐广找来赵宁,询问关于敬守斋的事情。 这段时间,城中多了许多感玄武者,但却唯独少了敬守斋的消息,他之前还在好奇,今日万嫣然出关后便来找他,他觉得敬守斋多半是生了变故。 赵宁的打扮依旧走在源城潮流前线,穿着不知从何处淘来的紧身裤,上半身裹着一个像是皮草一般的大衣,将傲人的曲线与修长的长腿展露无疑。 她提供的玄窟地址徐广在去平城荡魔前便去观察过,可惜并没有什么发现。 显然,那座玄窟并不是永久留存的。 不过赵宁也有几分生意头脑,靠着徐广的庇护,尤其是在徐广对外宣布突破感玄之后,哪怕失去了寻香虫的香料,生意也算是火爆。 再见徐广,赵宁比之前多了几分拘谨。 「徐将军…」 徐广摆摆手,「之前怎么处现在就怎么处,伱那个闺蜜是敬守斋的,敬守斋中最近发生的事情,你知道吗?」 赵宁听到徐广如此说,便放下心来,因为女人爱美的天性,她与徐广庄子中的女性家眷关系都还算亲近。 「听小荷说起过,老斋主傅山河闭死关如今已经近三年,敬守斋中现在分了好多势力,如今主事的是两位副斋主,两人意见有分歧,一方想要靠近源城城守府这边,另一方与平城那边的千年大族安家走的极近。 下面六堂中也是如此,各自亲近不同的势力,小荷如今所在的妙音堂,倒是没表现出亲近的势力,与她师傅也在闭关有关。」 徐广点点头,任何势力都不可能是铁板一块的,除非其中的首领实力能够真正压服所有人,但现在敬守斋的老斋主闭关不出,不知生死,人心自然也就散了。 这是每个人都有的劣根性。 自私,是人生来就有的天性。 他心中思索万嫣然找自己的用意,她说是合作,也不知道到底合作什么东西。 莫名的,他想到了程怜儿,要是她在的话,结合如今的局势,多半能够分析出万嫣然的心思吧。 他终究不适合做这种事情啊。 看到搜索器冷却完毕,随即打开。 【当前搜索关键词:玄窟。关联词条:感玄、生死劫。搜索范围:源城方圆六百里。当前显示结果数量:3】 万嫣然之前也算是对自己不错,如今玄窟移位,自己度生死劫的时候,带上她,也算是报答了。 第108章 河神归位,开席 第108章 河神归位,开席 深夜,徐广抱着季小鹿。 莫名的,他感觉季小鹿身上的气息愈发飘渺,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小鹿,神印中现在有什么变化了?怎么感觉你越发动人了。」 季小鹿气喘吁吁的从被子中探出头来。 「夫君你在瞎说什么呢,我现在能够控制百米水域中,捲起巨浪什么的,轻而易举。」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真厉害,不愧是徐夫人啊。「 「去你的。」季小鹿火热的娇躯贴在徐广身上,神色幽幽道。「夫君,伱能力太强了,要不要再去找个女人吧,你觉得小宁怎么样?我都看到你好几次看她的腿了。」 「别瞎说!」徐广在她挺翘的臀儿上拍了一下,带着几分不好意思道。 「我有你就足够了!」 「可是也不能只有我一个吧,我可是听说了,城中好多姑娘都想要嫁给你呢。」 季小鹿娇声笑道。 徐广不愿在这个事情上多言,有些事情,其实并不是那么简单的。 季小鹿今夜似乎在这个事情上与徐广僵住了,劝了好久,迟迟没有入睡。 徐广终于发现了她的异常,「小鹿,你到底怎么了?」 季小鹿嘴角露出一抹笑,带着几分牵强,「没…没事儿…」 两人夫妻多年,徐广一眼就看出她有心事。 终究,季小鹿不会向徐广隐瞒任何事。 在他的不断追问下,终于开口。 说出了这段时间一直以来不断做的那个梦。 徐广听完,神情变得不太好看,他没想到季小鹿身上竟然有了这般匪夷所思的变化,尤其是在季小鹿睡着之后,她的身体竟然真的缓缓消失。 若非残余体温,徐广甚至都以为她从未出现过一般。 他停止了对玄窟的搜索,将搜索器用在了妻子身上的怪异。 在床头坐了一夜。 直到凌晨过后,天边出现一缕紫气,季小鹿的身形才缓缓浮现,见到徐广担心的神情,她嘴角露出一抹笑。 「今儿好像回来的更晚了…」 像是面对失而复得的宝物一般,徐广迫不及待的抱住了妻子,眼神中带着骇然,语气很不平静,「小鹿,那神印,咱们丢了吧,也不要做什么河神了,咱们以后就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好不好。」 季小鹿伸手,一如往昔般温柔的帮徐广梳理鬓角,微微摇头,「我…做不到,神印已经与我彻底融合在一起了。」 徐广变得沉默。 他不知道怎么面对这种状况,这并不是他如今的实力所能解决的事情。 「河神,便要承担河神的责任,我想,坐在王座上,便是我的责任。」季小鹿轻声道。 徐广从这天开始,什么都没有去做,安心的陪伴妻子,等待搜索器的结果。 直到十日之后。 搜索结果终于显化。 【当前搜索结果如下】 【此为河神之责,永镇卫水】 【当前搜索结果数量显示为1】 太过简单的搜索结果,徐广显然是不满意的,至少他想知道为什么。 忽然他想起那日离开飞云城时,在卫水之上偶遇李宗康,其人说段公让他背负山河神印的责任。 似乎… 或许,需要冒险回一趟青州,去见一见李宗康,他应该知道不少。 季小鹿察觉到徐广神情上的变化,抱着他的手臂小声说道,「夫君也不用担心以后见不到我,说不定等什么时候我变得强大了,也能带你去河神水府看看呢。」 徐广依旧无言,打算用搜索器寻找让季小鹿放弃河神之位的办法。 只是季小鹿却忽然开口。 「夫君,我想做河神,至少…」 她伸出了手,反手将徐广的大手握住,「至少我能活的很久,能一直看着你和战儿。」 徐广恍然惊醒。 是啊,季小鹿真的放弃成为河神,那便意味着她只是个寻常女子,而他有搜索器,只要苟着註定能找到无数机缘,早晚有一天会达到传说中长生不死的境界。 但季小鹿呢? 或许,成为河神也不错。 当然,他也可以用搜索器去为季小鹿寻找长生机缘,但想来能够将一个普通女人变得长生的办法,并不常见。 至少以他如今的境界所匹配的搜索器算力,时间太久了。 骤然间,他忽然想到,昔日搜索器为自己匹配妻子,是否也考虑了季小鹿的长寿? 「好吧,你确定以后我能去水府看你?」 季小鹿用力的点点头,「肯定可以的。」 徐广心中郁结尽去,微微用力将妻子拥入怀中,「不要做伤害自己的事情,就算你不能让我进去,早晚有一天,我也能打进去,到时候再将卫水河神抢回来当压寨夫人。」 季小鹿面露娇羞,声若蚊蝇,「嗯。」 徐广自这一日开始,便安心陪伴季小鹿。 季小鹿数次提出让他再娶一房,他都笑着摇头拒绝。 现在的他,并没有那个心思。 季小鹿离开尘世的时间越来越久,徐广愈发珍惜与她在一起的时间。 「夫君,你不是说过要好好修炼,等有朝一日打进河神府抢走我吗?你快去修炼吧。」 徐广对此不在意,只是忽然想到了程怜儿,便将在平城遇到程怜儿的事情告诉了季小鹿。 季小鹿知道故人的消息,也十分开心,便央求徐广带她一起去看看。 徐广倒是没有拒绝,只是在他将一切准备稳妥,准备出发的当晚。 与往常一般,季小鹿去了水府,再也没有回来。 徐广怅然若失,站在原地呆愣了许久。 有些失落的感觉涌现在心头。 儿子徐战已经三岁多,他似乎察觉到母亲回不来了。 便开口询问徐广。 徐广摇头,只是说道,「你娘亲去了外面的世界,你以后要好好练武,救你娘出来。」 小小年纪的徐战被父亲画的大饼撑到,当即肯定无比的道要努力修炼。 然后晚上便去徐广的书房偷吃他的药物… 被徐广揍了一顿。 看着被春娘抱走的徐战,徐广第一次感觉到单亲爸爸的困难。 搞定混世魔王般的徐战,徐广站在书房待了许久,坐在以前季小鹿最喜欢的位置。 他能感觉到,在冥冥中,时刻都有人在关注着他。 那目光,一如往昔的温和。 徐广知道,是季小鹿在水府中看着他。 想到季小鹿临走前说的话,他迟疑着,还是去平城将程怜儿接了过来。 所幸程怜儿在飞云城时,便与程家做了一些切割,随她到平城的,只有程家老爷子程庸与亲弟弟程方,还有护卫程大。 程庸老爷子在去年便病逝了,他早年突破练脏,在一次与人战斗中伤了脏器,修为便一直没有寸进。 听程怜儿说,他老人家去时并没有什么痛苦。 徐广与程庸不熟,对程怜儿的感慨无法感同身受,只是在路上听她的诉说。 程怜儿很有手段,在徐广将义玄武馆的事情与他如今的身份说了之后,她便开始改革起来,义玄武馆短短几日时间,招收的弟子便多了数倍。 「你装鲁莽的办法很不错,要不然这里面的麻烦事不少。」 程怜儿女扮男装,归拢胸前青丝,轻声说道。 徐广笑了笑,「飞云城程娘子做事果然雷厉风行,我带你过来,真是正确。」 「哼~」程怜儿冷哼一声,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徐广,「仅此而已?」 徐广疑惑回头,「当然不止如此啊,你之前不是说不想给安家当白手套了吗,故人之请…」 程怜儿已经听不下去了,她冷哼一声,「你跟我连饭都没一起吃过,算什么故人。」 说完,也不等徐广继续发问,抬脚向外走去。 程怜儿来了之后,将外面的事情打理的很好,与徐战也很是亲近。 徐广也算是彻底放松下来,为了早日见到季小鹿,又开始了潜心修行之路。 …… …… 数日之后,敬守斋闭关数十年的老斋主傅山河出关,只是他的状态并不好,但并不妨碍他将整个敬守斋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一时间,敬守斋又变成了源城那个遗世独立的敬守斋。 城中的高手也在这一刻销声匿迹。 从明处改为暗处,他们愈发肆无忌惮的寻找着城中有可能存在玄窟的地方,妖魔之物在城中愈发放肆。 徐广率领的镇魔府也开始做事,可惜城守肖玉显然信不过徐广,又安排了两个一变高手与徐广同行。 能够摸鱼,徐广自然愿意,甚至故意与那两个魔修爆发冲突,从此不去镇魔府,呆在家中潜心修炼。 但城中风雨不息,城外也生了变故,有人在源山中发现了北蛮的行动踪迹。 已经完全投靠城守府的武会自然也承担一些事情,诸多武师出城探查消息,一去不回。 武会为了表达对会中武师的关怀,也为了展示自己的存在感,尤其是琉璃武馆的馆主赵放在城守府得了玄功,突破感玄以后,为了武会的名声,对武会中死去的武师风光大葬。 王问站在院子中大呼小叫,「小战,吃席去!」 徐战迈着小短腿从院中腾腾跑了出来,身后春娘根本追不上他,好在程怜儿也在。 这些日子武会武师死了不少,两个小傢伙也喜欢上了吃席的氛围。 程怜儿看着徐广,「你去不去?」 徐广摇头。 「你这父亲怎么当的,儿子全靠我给你带着。」程怜儿忍不住吐槽一句。 徐广闻言,犹豫之后,想到自季小鹿去了水府,他对徐战的确少了些关心,最终便点头应下。 「好吧,那就去看看吧。」 就当是全家集体活动了。 入城,便看到源城似乎更加繁华了。 街面上到处都是售卖各种东西的摊位,卖烧饼的摊主催促着炉旁的伙计,将一个个烧饼放入竹篓中,不知要送到哪里。 还有几个卖菜的老农与肉贩,挑着胆子朝着远处跑去。 时不时的,空中有几道人影嗖嗖掠过,踩在墙壁、屋檐上飞驰而过。 「烧饼,吃席的烧饼!」徐战流出口水。 程怜儿笑呵呵的帮他擦掉,看徐广似对那些飞檐走壁的人感兴趣,便开口解释道,「城中的武者越来越多,城守府不得不开放了武者行走的规定,在一些结实的屋檐处有标记,允许有急事的武者在上面行走。」 之前的时候,这种飞檐走巷的行为,并不被允许。 点点滴滴,便能看出源城如今的变化。 也能看出,城守府对源城掌控的力不从心。 距离武会越来越近,人也越来越多,拥挤的道路让马车行走的越来越慢。 各种说话声、交谈声,吹牛声纷沓而至。 似乎将这场武师葬礼的席宴当做了信息交流中心。 程怜儿对一套流程已经很熟悉,武会再三邀请,他们已经去过好几次了。 「你觉得,北蛮入侵是真是假?」程怜儿忽然开口发问。 「应该是真的,北蛮素来有在冬日来临前抢夺的传统,今年应该也会如此。」 他与程怜儿之前猜测肖玉与北蛮有勾结,为了避免暴露,肖玉应该不会过多干涉。 程怜儿温柔一笑,撩动发丝。 她似乎很喜欢这个动作,但也确实有一种英气的美感。 「肯定是真的,我猜,过几日源城还要向州城求援。」程怜儿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侃侃而谈。 那般自信的样子,徐广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为何?」 「自然是试探。」程怜儿理所当然的说道。 徐广如今的身份,自然不用露天吃席,赵放专门为他安排了一处包房,供他们一家人吃饭,除了家属敬酒,不会有人打扰。 几人坐好,年近十岁的王问已经像是个小大人一般,正襟危坐。 徐战则依旧无法无天,在房间中到处乱窜,弄得春娘一阵手忙脚乱。 不知何时,窗外忽然下起了小雨,细密如丝。 徐广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今日吃的是谁的席?」 程怜儿也愣了一下,才道,「应该是天鹰武馆大师傅吧。「 徐广点点头,不经意回头间,看到武会后面的园林中,站着两个头戴宽大斗笠的黑衣男子,旁边放着数十口酒罈。 他之所以注意到几人,是因为他们身上有『魔』气,拥有荡魔劫的印血在缓缓颤动。 随即悄然对宋涛说道,「宋涛,你去帮我去那边拿坛酒来,落雨时节,总是想饮酒。」 宋涛看了一眼窗外,转身便向外走去。 「怎么了?」程怜儿可不相信徐广会无缘无故想要喝酒。 徐广压下心中猜测,只是摇了摇头。 片刻后,宋涛取来一坛酒,徐广示意他检测一下,其中是否掺杂毒。 宋涛饮下一碗,感受着体内的变化,最终摇了摇头。 徐广心中愈发诧异,「这酒,是城中哪处酒家的?」 「好像是…沈记!」 徐广默默记下这个名字,心中总是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这家酒水很不错的,店家很良心,其中用了很多药材,之前馆中弟子也都很喜欢喝,能增长气血。「 两个感玄境武者运送过来的酒,真的只是因为贵? 将酒罈丢到一旁,与家人好好吃了一顿饭。 夜。 将家人全部送回家,徐广悄然走出家门。 他总觉得那家沈记酒家有问题。 用搜索器直接探查秘密,需要十天时间,他不相等,于是搜索了线索。 最终徐广将目标放在一个叫刘昂的人身上,其人或许知晓沈记的秘密。 源城武者多了,夜行侠也变多了。 徐广与一个与他一般的打扮的人在房檐上相遇,两人默契无比的各自向旁边飞去。 『练脏…』 怎么好像突然之间,武师就满地跑了。 明孝臣的举动引来这么大动静? 这种感觉,就像是从华国禁枪的社会,一下子到了美帝全民持枪的世界,到处都是gun。 真的离谱。 回头该不会也来个源城零元购吧。 很快,他便到了沈记酒家的作坊,找了颗大树,站在高出俯瞰。 这处在城中生意很火的酒家,作坊似乎不大,只有两亩地大小,在其中有不少光着膀子的工人在干活,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正打算潜入其中仔细打探一下,忽然看到远处还有一个黑衣人,与他打扮一般。 似乎刚才还见过。 这人也是找沈记酒家麻烦的? 他心中一动,看此人的样子,似乎对沈记酒家很熟悉的样子。 他身形一动,在夜色的掩饰下,如同一只蝙蝠一般。 「你在看什么?」 轻飘飘的声音忽然从刘昂身后传出,他猛然回头,就看到一个和他打扮差不多的黑衣人,一脸玩味的看着他。 噗! 白灰升腾。 嗅着空气中泛起的药味,徐广心中忍不住暗骂,『毒药不要钱啊,都尼玛这样撒着玩,全是老银币!』 但这种毒药,对成就玄体的他而言,如沐春风,劲力吞吐,将空中白灰荡开。 刘昂不过精英级练脏,哪怕用了下三滥手段,也在下一刻被徐广抓住了肩膀。 「别动!」 黑衣人冷冽的声音,让刘昂不敢有丝毫动弹。 「能告诉我,你在看什么吗?」 刘昂沉默。 「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开口,你信不信?刘昂。」徐广慢条斯理的威胁道。 刘昂被徐广道出身份,眼底闪过震惊,迟疑许久,缓缓开口道,「沈记的酒有问题,我怀疑,有人想用这种办法,控制武师家属…」 「你说什么!?」 第109章 肖玉父子,紫电玄雷肖无量 第109章 肖玉父子,紫电玄雷肖无量 徐广拽着刘昂,飞速穿过大街小巷,在一处黑漆漆的巷子中停下脚步。 其眼神骇人。 「你刚才说什么?」 面对比自己强大太多的徐广,尤其是在察觉到徐广似乎也在追查沈记的事情后,刘昂十分配合。 「沈记酒水中蕴含一种名叫雀巢的绝迹草药,此药服用后,会让人神智产生错乱,长期服用,会对其产生依赖,对练脏以上修为的人无用,我猜测,是城守府中有人想要用这种办法,控制全城武师。」 徐广面色愈发阴沉,黑的吓人。 他最讨厌别人对他的家人出手。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这是忌讳。 「雀巢是谁下的。」 刘昂沉默。 徐广的眼神死死的看着他,其中蕴含着一种让他毛骨悚然的寒意。 「雀巢绝迹近千年,我也是在家中流传的药谱中见到,此物只有源山中深处的梧桐谷能产,前几日,我曾在城守府附近,发现了梧桐谷特有的血土。」 「肖玉?」徐广咬牙,低声道。 刘昂不言。 其实他早已确定就是肖玉的手笔,经过他几天探查,已经发现沈记背后的人,就是肖玉的儿子肖珏。 只是眼前的徐广来历不明,他不知道说出这些后,他能不能活。 在徐广的逼问下,这些事情他根本隐藏不了。 放走刘昂,徐广面色难看之极。 军械的事情才结束多久,肖玉便又开始搞事。 一个好好的城守,整天不想着做正事,净搞这些歪门邪道… 只是… 想到城守府中如今高手如云的情形,徐广面色黯然。 早知道,就该在军械事件后,将肖玉宰掉! 如今他身后有了人。 徐广坐在书房,冷哼一声。 他就不信了,城守府那些高手会一直都安心呆在那里。 不管肖玉出于什么目的要控制全城武师,但动家人这一点,的确触碰到徐广的逆鳞了,他解决不了问题,那就直接解决出问题的人。 只要是人,就有会破绽,他不信,肖玉没有落单的时候! 【搜索关键词:城守府空虚。关联词条:安全…预计时长:30天】 取消! 【搜索关键词:肖玉的秘密据点。关联词条:隐蔽…预计时长:2天】 徐广蓦然睁眼。 眼中浮现阵阵寒意。 两天便能出的结果,说明这个秘密据点不会有二变以上高手。 肖玉,你还能活2天! 走出书房,让馆中弟子从今日起,不得饮酒。 又让宋涛出去打听了一下刘昂的身份。 …… …… 城守府中。 肖玉最近志得意满,在他的手腕下,他聚拢了很多势力,这些都是能够充当他底蕴的东西。 当然,在想到他背后的人后,肖玉面上的兴奋便像是潮水一般褪去。 「爹,咱们真的要走这一步吗?要是失败的话…」肖玉的儿子肖珏惴惴不安,心神惊惧。 他没想到自家老爹竟然有如此背景,怪不得那些魔道妖人愿意与父亲合作。 但此事事关重大,稍有不慎,便是破家灭门的大事。 「失败什么!?」肖玉冷哼一声,随即看向肖珏,「珏儿,你要知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做事,就是要狠,伱知道你为什么与刘昂交手总是败多胜少吗?」 「就是因为你的拳不够狠,人命这种东西,在接下来的时间,会变得越来越不值钱,你的命,我的命,也都不值钱,我们要做的,就是想办法让我们的命变得更值钱,这一过程,付出一些不值钱的命,什么也不是。」 肖玉的训斥声将肖珏惊醒。 他终于明白,自家此刻已经是站在悬崖边上,进一步拜将封侯,退一步灰飞烟灭。 房中沉默了许久,肖珏低声道,「傅山河出关了,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城中感玄境以上的高手太多了,虽然名义上都归属城守府,但肖玉真的能指挥的那群桀骜不驯的魔教妖人吗? 肖玉对儿子的变化很是满意,转过身去面朝书房悬挂的幽州巨型地图。 手掌微微抬起,一根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抚过。 「天下大乱,干都都乱了,摄政王怎么会允许一个统一的幽州,血衣卫的刘万户不日便会带人赶到,等他到了,源城便会只剩一个声音。」 肖玉的豪言壮志,让肖珏的面上浮现一抹狂热。 权,是一种让人迷恋的事物。 在肖玉认识到自己在武道方面的天资平平之后,他便开始贪恋权力。 只是肖珏显然比肖玉冷静,他迟疑着说道,「刘万户来了,咱们父子…如何自处?爹你想过吗?」 他的话,让肖玉愈发欣慰,看着长大成人、已经比他高的儿子,肖玉轻声道。 「珏儿,你已经长大了,为父知道该告诉你一切的时候了,明日你陪我去一个地方,到时候,你便明白了。」 肖珏缓缓点头。 …… …… 在源城边缘地带,有一处名叫王家庄的地方,这里在十年前一次北蛮入侵中遭遇战火,最终消失殆尽。 数百蛮人被困在此地,求生无门的蛮族用了卑劣的手段,一夜之后,方圆三里沦为死地,种在这一范围内的农作物,根本长不出粮食,甚至这处地方,常常会发生诡异的变化。 而鲜少有人知道,肖玉已故的夫人,姓王。 在夜色的遮掩下,一架马车缓缓向王家庄的方向驶来。 这里被蛮族破坏之后,周围的土地黑的吓人,放眼四望,空无一物,也根本不担心旁人跟踪。 在肖珏诧异的目光中,肖玉将马车停下,继而在母亲的坟头轻轻敲打,片刻后,一个逼仄的甬道,渗人寒意自甬道出现后从其中涌出。 「走吧,珏儿,为父带你去看看我肖家最大的秘密!」 肖珏神情怔怔,心中有种预感,自己将接触到一个颠覆他世界观的大秘密。 通过狭长逼仄的甬道,出现在两人眼前的,是一处看起来便无比宏大的…祠堂! 上面挂着一个人的画像。 在其侧面的位置,放着一个诡异的圆球,圆球上充斥着各种小孔,里面雕刻着无数精巧的花纹,让人看的一阵阵眩晕,有些像印血上的痕迹。 肖玉满脸自豪的看向画像,对肖珏道,「珏儿,快下跪拜见老祖宗。」 肖珏闻言,恭敬的跪倒在地。 「老祖在上,不肖子孙肖玉携子肖珏,求老祖赐下玄功,让我儿踏上通天武道。」 随即,在肖玉一阵操作中,圆球上涌现万千金光,一道道玄妙的气机自上面涌现。 继而金光化为一道人影,像是一个虚拟小人一般。 肖玉大喜,「快,珏儿,记清楚了!」 徐广站在涌动与大殿之间的阴影处,眼神变幻莫测。 肖玉… 果然有问题! 方才他用搜索器搜索那圆球的秘密,竟然需要三个月时间! 如今他的修为已经算是不低,但这个圆球中的秘密竟然需要如此长的时间,显然很不简单。 本想就此动手斩杀肖玉的心思,也被他强行按压,打算再看看具体的情况。 片刻后,肖珏睁开眼睛,其人一脸恍惚,像是接受了什么难以置信的洗礼一般。 停顿许久,他将目光投向中间悬挂的画像上。 「爹,咱家这位老祖…是谁?」 肖玉面上浮现一抹傲气,「自然是六百年前大干天下兵马大元帅肖无量!」 肖珏眼中浮现果然之色。 「没想到我家竟然有如此血统,只是我听说无量老祖的血脉乃是紫电玄雷,你我…」 肖玉面上出现一抹窘迫。 祖辈的血脉,传承到他们这一代,已经很稀薄,没能觉醒血脉之力,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只是子孙不肖罢了。 徐广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默然。 肖家竟有如此不凡的来历。 欠万嫣然的人情不是白欠的,前段时间他在敬守斋藏书阁看书,对大干很多名人与势力都有了些许了解。 紫电玄雷肖无量之名,其紫电玄雷的称号,既是因为其血统,又是因为他的功法与杀伐之道。 传言此人玄功不算一流,只是某个大势力玄功的缩减版,但肖无量此人天资非凡,有黄金血脉紫电玄雷,生生依靠此功走上五变之极,只差一步便可通玄两界。 所谓黄金血脉,便是天生能够通玄两界的血脉,只要觉醒血脉,便意味着能够成就感玄。 初至源城时遇到的义党林修,其血脉便极有可能是黄金血脉。 除了血脉,其人一手玄武技-紫雷七闪剑,也称得上名扬天下。 玄武技,一般而言,都对身体有着极高的要求,至少都是三变以上强者才能够使用的,毕竟大部分玄功,都涉及了劲力化形。 徐广此前所创的春回头,其实顶多算是玄武技的一部分,但也颇为强悍。 念及至此,徐广不禁有些遗憾。 肖无量名扬天下,后辈子孙却作威作福,当真不识天命。 肖家父子还在闲聊。 「摄政王受过先祖恩惠,曾认我为义子,所以珏儿,你知道为什么我不担心刘万户了吗?」 肖珏眼中浮现汹涌亮光,露出与范进中举如出一辙的狂喜。 「父亲,果真吗?父亲?「 徐广知道,该自己出场了。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看一场父慈子孝的伦理大戏的。 「我保证,你父亲说的都是真的,但你们估计是看不到那一幕了。」 徐广的身形缓缓走出阴影,没有五官的脸,配合那逼仄的阴暗,看起来无比吓人。 「你是谁!」肖玉将肖珏护在身后,神情凝重的看着徐广。 他感觉不到徐广身上的玄世气机,但其人敢独自找上门来,一定不是练脏。 徐广轻声嘆息,「其实我给过你机会的,只是肖城守不珍惜啊。」 他话未说完,肖玉便沖了过来,周身气机流转,紫色的雷电虚影在其人身旁旋转,配合全身劲力,在空中轻轻一点,转眼间化为虚影。 闪烁之后,身形已然出现在徐广身前,紫色的拳面像是携带风雷。 徐广面色不变,骤然间激发全身气血,九灾劲力在空中汇聚,抬拳迎向肖玉。 在恍惚间,劲力自发凝聚,肖玉像是看到了徐广脚下生出一朵莲花,周围围绕着一道道不详的气机。 异象-三灾生玄莲。 拳锋相触,肖玉紫色的狂雷劲力顷刻崩溃,其人口中溢血。 向后退出数十步,将大殿中的一根立柱撞的倾斜,肖玉猛然抬头,眼中充斥着浓浓的惊骇。 一击之下,他竟然玄体受损,同时,只感觉体内徐广的劲力带着一种诡异的力量,在不断溶解他的劲力。 「你!你到底是谁!」 徐广身形转动,飞速沖至肖玉身边,携带者散功劫与玄火劫的劲力连续拍下,肖玉的气息在不断跌落。 他脚步轻动,缓缓踏在地面,发出轻微的响动。 但在这宽阔的大殿只,听起来是那般的明显。 像是踏在肖家父子心脏上。 肖珏也算是个孝子,在这种时刻,竟然站在肖玉身前,「阁下饶命,我父乃源城城守,家中藏宝无数,这处大殿中你能看上的,阁下都可带走。」 「珏儿!」肖玉闻言,忍不住低喝一声。 肖珏果断无比的道,「父亲,听我的,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话说完,又将目光落在徐广身上,眼神中带着恳求。 徐广站定脚步,仔细打量着肖珏。 此子的果断,让他心中赞嘆。 停顿许久,徐广轻声说道。 「这些东西,只够买一个人的命。」 肖玉感受着自身几乎被废掉的劲力与气血,眼神中浮现些许光芒,「让珏儿走!」 徐广摇头,「你得先告诉我,这个圆球到底是什么,又该怎么用?还有,你们方才说的刘万户又是谁?」 沉默,是今晚的主色调。 肖玉终于开口。 「在我告诉你之前,你能说说,为什么要杀我吗?」 无面人的脸上皮肤微微波动,继而沉闷的声音响起,「沈记酒家,雀巢。」 顿了顿,又轻声道,「其实已经给过你一次机会了,算上倒卖军械那次的话。」 肖玉闻言,面露苦笑,脑中却是飞速转动,在思索眼前无面人的身份。 身为城守,他当然知道前段时间在平城闹得沸沸扬扬的无面枪魔。 只是没想到,无面枪魔竟然就是自己源城中的人。 他定了定神,双目死死盯着徐广,「原来…如此,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要发五衰大誓,放肖珏走,不然五衰磨难,身死道消!」 徐广嗤笑一声,「你还信这个?」 肖玉眼神坚定的看着他,武者修自身,这种种誓言,其实对武者而言没什么用处。 只是此地供奉先祖,说不定能够对徐广产生些约束。 「我发誓,这次放过肖珏,若违此誓,五衰遭万劫侵身,生不如死!」 肖玉听到这话,缓缓松了口气,轻声道。 「这是昔日老祖度天人五衰时,以印血混杂玄材所铸玄奇之物,其中蕴藏我肖家老祖昔日修行玄功、玄武技,包括他之前所用的宝剑-紫电,启用办法是… 至于刘万户,他是血衣卫的人,乃是摄政王的人,自身修为更是达到第三变—化形变,传言此人功法诡异,战力惊人,甚至有可能达到四变。」 徐广有些听不明白,这里面为什么有涉及大干血衣卫的人。 血衣卫的名头他倒是知道,就像前世明朝的锦衣卫一般,享受皇室供奉,有监察百官之责。 传说中其中高手如云,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毕竟在这个超凡的世界,监察百官的人,一定要有让百官畏惧的力量。 血衣卫,之前做的很好。 「刘万户要接管源城?」 肖玉摇头,「他不会走到明面上的。」 徐广不置可否,轻轻一掌落下,结束了肖玉玄火劫的折磨。 毕竟,玄火劫烧的,都是他的血。 随即,他站在一脸失神的肖珏身前。 像是一个恶魔。 肖珏恍然惊醒,忍不住后退数步,:「你!你答应我爹的,不杀我!」 徐广点点头,十分温和的看着他,「你有个好父亲,他为了你,可是付出了自己的性命啊,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我答应过他,也发过誓,这次不杀你,但你我有杀父之仇,下次见面,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了,保重,肖公子。」 肖珏有些错愕,眼睁睁看着徐广向甬道方向走去,竟然连大殿中的宝物都未带走。 下一刻,在徐广的身形即将进入阴影中的时候。 他忽然回头。 「差点忘了,这里还有宝物呢。」 紧接着,便慢条斯理的向大殿中走来。 像是才看到肖珏一般,肖珏发现无面人的脸皮在抽动,像是在笑。 「肖公子,真是太巧了,又见面了,你还记得上次见面我说过,再见面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了,我可是你的杀父仇人啊,你先出招吧。」 肖珏心中狂骂,还来不及反应,手中便被徐广塞了一截木棍。 砰! 肖珏的脑袋,像是血雾一般炸开。 空气中像是有一个无形的怪物,血雾飘动间,缓缓化为透明。 徐广吸收两人身上的血,面上带着几分遗憾。 可惜,肖家后辈不争气,连祖宗的血脉都没保留下。 不然的话,他的天雷劫也能有着落了。 来到那像是铁铸的圆球边,将劲力灌入其中,心神像是在被消耗一般,之前的画面再度浮现。 一道金色透明人影,身上带着一点点标註经脉的光点,在头顶玄妙夜明珠的照耀下,缓缓舞动身形,展示着玄武技-紫雷七闪剑。 也幸亏是剑,徐广虽然不怎么喜欢剑这种轻飘飘的兵器,但他在剑道上的天赋不错,这紫雷七闪倒是也可以试试修行。 还是大枪用起来过瘾啊。 随着观看小人演武, 像是灌顶一般的玄妙力量,透过意志传输入徐广的大脑。 约莫一个时辰后,徐广算是记下了紫雷七闪剑的招式套路。 第110章 源城风云起势,紫雷七闪(新年快乐) 第110章 源城风云起势,紫雷七闪(新年快乐) 紫雷七闪剑不愧是玄武技,当真非凡。 名字便代表了一切,共分七式,春雷暴亟,天璇雷转,沉雷地狱,冬雷霹雳… 只是以如今徐广的境界,约莫连完整的第一式都用不出来。 毕竟这是需要劲力化形,而且他没有肖无量的紫电玄雷血脉,练成之后,或许也比不得昔日肖无量。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可惜。 这武技,只能充当参考了。 又将肖无量的玄功-狂雷玄功记下,这算是第一次接触到别的玄功,与九灾荡魔逆乱玄功不同,狂雷玄功也没有他想像中那么不堪,其本身最多只能算是中品玄功,但却能增加威力,这就需要吸收玄世之雷或者自身拥有如肖无量一般的紫电玄雷血脉。 同时,徐广也发现了自身玄功中的一些弊端,也许是尉迟寇只是练脏,其对玄功的了解不算深厚。 九灾荡魔逆乱玄功中没有配套的呼吸法。 徐广思忖许久,知道这非一朝一夕之事,随即起身离开。 他并未动这里的东西,只是按照机关,将一切重新布置好。 肖玉是他目前所杀的身份背景最硬的人,他不想留下痕迹,惹祸上身。 回到家中,徐广不理俗事,将一切交给程怜儿管理,再度陷入修行当中。 蜕凡一变玄体变完成,但战力没有达到一变超越级,面对二变强者或许力有不逮,如今外面的异化魔修越来越多,都纷纷开始抱团,依靠荡魔劫接引灾劫之力,在未来需要慎重一些。 徐广心中想着,按照之前的思路,先找一处玄窟,在其中屠戮玄世妖魔,在血眼中记载玄世死气,度生死劫。 他感受了一番自身如今的生命精华之气,忍不住有些嘆息。 又想季小鹿了。 也不知道她如今的状态,到底怎么样了。 更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够拥有带自己前往水府的力量。 他忍不住想像水府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达到感玄之上,通玄。 大抵就能去水府了。 徐广握了握拳头,心中沉思。 …… …… 回到家中,宋涛便找了过来。 「明公,刘昂的身份查清楚了,此人也是外地人,约莫十年前来到源城,后成为敬守斋的外门护法,但却娶了敬守斋老斋主傅山河的女儿,一跃成为敬守斋高层人物,其人与城守之子肖珏有冲突!」 徐广默默听着, 只觉得这刘昂也算是个人物,别管人家是不是靠女人上位,如今这世道,能够成为人上人的,都得算是人物。 「行了,此事到此为止,不要再查了。」 宋涛点点头,正要离开,却听徐广忽然开口问道,「战儿呢?怎么没看到他。」 「小公子跟程姑娘在外面玩。」宋涛眼神有些古怪。 明公什么都好,只是似乎不懂女人的心思。 也不知道夫人到底去了哪儿。 季小鹿的离开悄无声息,徐广并未告诉任何人,对家人的理由只是季小鹿大哥来信,她去看望家人了。 这个理由,显然没有多少人会相信。 徐春与徐秋便数次过来询问,都被徐广搪塞了过去。 有些事情,不适合告诉太多人。 并非是对家人的隐瞒,而是保护。 正说着,门外便传来了程怜儿与徐战的声音。 程怜儿见到徐广,眼神一亮,但随即很快便隐藏了起来,她揉了揉徐战的脑袋,无比自然的坐在徐广身边,开口问道,「你有心事?」 宋涛很有眼力见儿的,在程怜儿的眼神示意下,迅速离开,临走前还抱走了徐战,说要带他去看金鱼。 徐广之前一直在好奇刘万户的来意,只是他政治敏感性不强,正好程怜儿开口,他便开口将此事说出,只是没说肖玉父子已经被他所杀。 程怜儿闻言,神情一正,只是听完后便白了徐广一眼,似在嘲笑他的愚钝。 「若你是天下诸侯,你会讨伐明孝臣吗?」 徐广有些发愣,他讨伐明孝臣干嘛,清君侧? 别搞笑了好不好。 程怜儿的白眼几乎要翻到天上去了。 「伱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啊,如今天下混乱,烽烟四起,但除了黄天教中有张清那深不可测的人物坐镇,敢当众呼喊换天,其余各方势力,谁敢如此?想要自立为王,都得打个清君侧的名号。」 「若我是明孝臣,他们都来清君侧了,我怎能坐以待毙,先将天下水搅浑,又派心腹在诸方势力范围内安插钉子。 你们这些清君侧的地方都无法统一,又如何来清君侧呢?」 她话已经说的很明白。 徐广也听清楚了,只是他心中还有些好奇。 为什么这些人都痴迷权势呢?专心练武不好吗? 只是他并未开口,因为这个问题真的有些太蠢了。 他是他,又如何了解他人想法。 「你之前说那刘万户是三变乃至接近四变的强者,也就是说,其人在源城范围内,是无敌的?」程怜儿开口问道。 徐广点了点头,「应该是,至少感玄这一境界,寻常五变强者需度天人五衰,也不会出来搅动风云,四变,也算是感玄境的巅峰人物了。」 程怜儿点点头,忽然用一种十分古怪的眼神看着徐广,「你老实告诉我,肖玉是不是已经死了。」 恩? 徐广神情一滞,他杀人可从来都是隐秘的,程怜儿怎么会知道? 他一瞬间的神情,让程怜儿确定了心中猜测。 果然,肖玉多半已经被眼前的男人弄死了。 真实… 太真实了。 这性子还真是一点没变啊。 她抬起脑袋,眼神灼灼的看着徐广,「你有没有成为城守的意思!?」 徐广讶然,「什么?」 程怜儿站起身来,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刘万户是血衣卫的人,很容易便会被人知晓,所以他需要肖玉站在前台,如今肖玉死了,那他便需要能够重新站在前台的人物。 你之前的人设不错,他说不定会觉得你好控制,会扶持你呢,到时候,你可就是一人之下了…」 她调笑着,眼中带着几分戏嚯,像是在诱惑人的小魔女。 徐广连连摇头,「我没兴趣。」 程怜儿眼中闪过一抹果然,于是又道,「我就知道,那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就两条路,要么投靠幽州州首公孙白,要么继续留在源城,等着公孙白对源城动手。」 她也就是随便说说,想要推徐广上去,太过困难,也不现实。 「你觉得呢?」徐广不耻下问,既然程怜儿在,他信任她,便懒得自己想。 当然是不耻下问,毕竟他可是堂堂感玄一变强者,程怜儿区区锻骨。 程怜儿略显鄙夷的看了他一眼,随即道,「其实还有一个办法,你修炼这么快的原因,应该与你去平城斩杀那些异化妖魔有关吧?」 像是一道闪电,在徐广脑海中炸响,他看向程怜儿的目光带着几分不对。 程怜儿毫无惧意,依旧笑吟吟的看着他,眼中却带着一种徐广少见的柔软。 这种柔软,他在季小鹿眼中经常看到。 徐广压下心中一些心思,只是直勾勾的看着程怜儿。 「我不是傻子,你在平城杀那些魔道武者,是因为修行吧?」 她侃侃而谈,眼神明亮无比。 徐广沉默。 程怜儿却是忽然向前一步,伸直脖子,「你现在想的,是要不要杀了我?对吗?」 她眼神太过富有侵略性,死死的盯着徐广充满异样情绪的双眼。 「你想要什么?」徐广看着她的眼神,轻声道。 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其实你不必对我有恶意。」 程怜儿忽然道,盯着徐广的眼神,「我喜欢你。」 她目中的灼热让徐广有些不适,但心中冷意稍缓,像是刻意回避一般。 于是他轻声说道,「我很早就获得了玄功,名唤《九灾荡魔逆乱玄功》,可荡魔而增长功力。」 血眼是仅次于搜索器的秘密,他不会说,但玄功却是能够稍微透露。 在上次程家动荡不安时,程怜儿没有说出他的名字。 徐广选择相信了她。 面对徐广的回避,程怜儿察觉到了,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但在失望之下,隐藏着些许窃喜。 毕竟,徐广越是如此,说明其人越是重情。 很默契的,她也不再提方才之事,就像只是一时失言一般,面上也重新恢复了冷静。 「荡魔?是指那些修炼异化武道之人吗?」 徐广沉默着点了点头。 心中有些头疼,忽然想起当时搜索妻子时,面板上出现过程怜儿的名字。 此女是恋爱脑… 程怜儿眼前一亮,继而道,「若是如此的话,你留在源城最好,这里註定是四战之地,在明面上属于劣势,你很容易便能站在高位,到时候无论是荡公孙白身边的魔,还是斩源城之魔,皆由你定!」 徐广心中忍不住贊同。 真要是如此的话,他可以坑杀同伴的异化武者,也可以杀公孙白那边的… 天下群魔,荡之不尽。 只是… 程怜儿似看出徐广眼中的疑惑,轻笑一声,「城守之位太过风口浪尖,不适合你,也不好上去,你现在应该想方设法的,成为武会之主!」 「想来,那位刘万户来了之后,武会这种如无根浮萍般的势力,应会得到重用。」 徐广茅塞顿开。 忍不住开口问道,「那我应该怎么做?」 「当然是扬名了!过几日便是武会再度召开武会聚集的日子,就按照你之前的表现,怎么嚣张怎么来,给源城那群武师来一点震撼!」 程怜儿语气带着几分兴奋,有些暴躁,竟显得有几分可爱。 徐广避开目光,有些迟疑,如今的会长赵放并没有招惹过他。 程怜儿很懂他,当即说道,「昨天我带小战出去玩,听战儿说,赵放的儿子,好像在打你妹妹徐秋的注意。」 徐广错愕抬头,轻轻点头,「我知道怎么做了。」 他没有问程怜儿真假,但事关徐秋,她想来不会胡说。 赵放,终究还是惹到他了。 …… …… 与程怜儿分别,徐广正在修炼,却听到门下弟子方金来报,有人找他。 他出去之后,便看到了一有人迈着无比妖娆的步伐走来,身旁跟着赵宁与林荷。 他顿时有些头疼。 是万嫣然。 「万首座。」 徐广冲着万嫣然拱拱手。 万嫣然冷哼一声,带着几分不满,「可不敢当徐大将军见礼,您贵人事多,几次三番还得本座亲至,才能见到,当真了不得。」 徐广只是看着她,没有一丝丝尴尬。 「你!」 晚风习习,吹动竹林晃动。 两侧弟子很有眼力见的散开。 徐广带着万嫣然来到一处石桌前坐下,旁边有一直有燃烧的暖炭在烧水。 他伸手取过水壶,给两人一人倒了一杯茶。 万嫣然似笑非笑,浑身散发着一种如狐狸般的妖媚气息,「我原本以为我帮了徐馆主的忙后,你我会算是朋友,没想到徐馆主不想交本座这个朋友…」 她身材太过美好,面容与身材产生的反差在露出这种楚楚可怜的姿态后,太过诱人。 「承蒙万首座看的起,你我当然是朋友,只是敬守斋外门护法的条件…」 万嫣然轻哼一声,「那是面对外人的条件,面对徐馆主这样的朋友,当然不必如此。」 徐广无言。 他有自知之明,也喜欢遵纪守法,不会随意践踏人家一方大宗立宗千年的规矩。 哪怕万嫣然说他能够做到。 「算了,看来徐馆主是真不想做我敬守斋的外门护法了…」 徐广开口打断了她的话,「敬守斋是敬守斋,万首座是万首座,万首座的恩情,徐某铭记于心。」 万嫣然陷入沉默,她明白徐广话语中的意思。 「我也不知道为何,敬守斋会变成这样,原本一切都很美好的。」 徐广轻声道,「世道在变,人心在变,众生都只是其中一份子,万首座也是感玄武者,应知哪怕是玄尘两世,都自有变化,美好,也只是一时。」 万嫣然抬起头,灿然一笑,似春暖花开,眼底娇媚更甚几分。 「徐馆主当真见识非凡,只是看起来与外面的样子有些不一样呢。」 她说的是徐广在外的人设。 「徐某性子张狂,但不是傻子,也知道什么时候该嚣张,什么时候不该嚣张,敬守斋,徐某可惹不起。」 万嫣然笑了笑,不知其信或不信,只是起身道。 「今日来这一趟,虽未再邀徐馆主成为护法,但却与徐馆主成了朋友,也算不虚此行。 徐馆主留步,本座自去便可。」 …… 肖玉的失踪,终究引起了震动。 在经过城守府不知道多少高手的巡查下,肖家父子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像是从未出现在这个世界中一般。 这在城中引起了很大的震动。 尤其是在几日之后,随着四大家族向城守府送入大量财物。 好像是要迎接城守府新的主人。 而也是在此时,四大家族忽然与敬守斋发生了剧烈冲突。 周家嫡子周台,在长乐街与敬守斋一个名叫姚魁的弟子,为了一个女人发生冲突,周台众目睽睽之下,当街斩杀姚魁。 在敬守斋向周家要个交代的时候,四大家族的其余三家,忽然发话。 「四大家族同气连枝。」 以此言为交代。 更像是战书。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超然物外的敬守斋为何会突然被挑衅。 但更让人惊讶的,是敬守斋之后对此事选择了沉默。 没有爆发大战,但所有人都没有松了一口气。 反而生出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之感。 …… …… 晨曦,小院,金色的阳光洒落在地面。 九月的风有些喧嚣,带着点点秋的寒意,吹皱水面,院中季小鹿种下的花草也泛起荡漾。 徐广站在院中,手中提着一把精钢打造的长剑。 如他所预料的一样,他第三种达到出神入化的功法,是剑意。 剑意生出,也能修行紫雷七闪剑的第一招。 玄武技的修行,极其苛刻,需意、劲、身三者统一。 即剑中有意,劲可化形,身有玄体。 徐广的劲力想要达到化形的层次,还差了许多。 但如今剑意初成,也勉强能够修行第一招春雷暴亟,对于剑招的轨迹与招式,他学的很快,有剑意打底,他自认为与金色小人挥舞出的一般无二。 但只是轨迹上的相同,并不算。 玄武技,从本质上而言,已经脱离了凡俗武学,但又与凡俗武学有着深刻的关系,玄武技是人所创的,人都是从无到有。 出神入化之后,便是登峰造极。 而登峰造极,便是玄武技! 玄武技,脱胎于凡俗武技,但又远远超脱。 以自身之劲力,勾连玄尘两世,爆发出拥有爆炸伤害的招式。 传说中抽刀断江、一指平山,说的其实就是玄武技。 其也有了真正明显的高下品级之分。 天地人三品,紫雷七闪剑,只是地品。 而徐广自创的那一式春回头,连人级玄武都算不上… 徐广不得不承认,他在剑道方面的天赋,高的超乎他的想像。 骤雨剑法是最早获得的,但修炼时间却是最短的。 也就是之前为度破意劫,要领悟九种意境,他才开始重新捡起骤雨剑。 但也就是这短短的一年多时间,骤雨剑法从入门到出神入化,甚至没有用明神丹。 这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大家新年快乐,阖家安康。 第111章 春雷暴亟,玉京清玄子(新年快乐,求追订) 第111章 春雷暴亟,玉京清玄子(新年快乐,求追订) 这种情况,徐广是有些无奈的。 他真的不太喜欢剑这种兵器啊。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但如今外界风云突变,由不得他的喜好。 在晨曦之中,徐广缓缓拔剑,手中精钢长剑出自名家之手,只可惜未曾掺杂入玄材。 剑动似舞,唯美风华。 哪怕是徐广这种常年用大枪的糙汉子,在金色的晨曦中舞动长剑,也有一种美感。 春雷暴亟,乃紫雷七闪剑的第一式,以春雷起手,雷亟万物,这是一招快剑。 快到常人无法想像。 按照玄武技中记载,这一招用出之后,天地寂灭,万物归墟,其中有生出变化,春雷代表新生。 也是再为第二式积势。 这次舞剑,在徐广全身心专注之下,完全察觉不到时间的变化。 院外,负责照顾徐广饮食的春娘身后跟着两名弟子,抬着一口鼎,准备为徐广送饭。 但却被不知何时来到的程怜儿拦下,「别打扰他。」 「可是,老爷要修炼的话,得多吃点东西。」 春娘有些执拗,她只记得季小鹿吩咐过,徐广如今的境界,想要修炼,每顿需食一鼎。 程怜儿看着春娘,她目光太过锐利,让春娘不自觉的回避。 也许是想到了什么,程怜儿眼中的锐利渐渐消失,难得的向春娘解释道。 「他在突破,不要让人打扰他。」 春娘似懂非懂,随即带着两个弟子退去。 并非她退让,而是她想起来,徐广之前也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只是那次拦下她的,是季小鹿。 少女站在拱形门下,看着闭目提剑站在院中的徐广,有些出神的看着。 终于,像是发现自己的状态有些花痴,最终低声呢喃道。 「没想到你还会用剑,倒是比枪帅多了。」 呢喃声最终褪去,程怜儿的眼神落在院中那些花花草草上。 这处院中,徐广不喜欢任何人进去,因为里面的花草,都是季小鹿养的。 就算是徐战,也被他揍过。 程怜儿很有分寸,只是看向那些花花草草的眼神,带着几分羡慕。 第一次,她竟有些痛恨自己的出身,要是她出身庶民,那时候… 她便那般,站在拱形门下,像是在守护。 晨曦褪去,朝阳高挂,烈日横在空中。 直至日落。 空中划过一道银色闪电。 轰隆隆! 如苍穹之怒,好似无穷无尽。 哗啦啦。 秋雨顺势而下。 徐广蓦然睁开双眼,终于在长久的舞剑当中,寻找到了一丝契机。 已经被收入鞘中的长剑轰然出鞘,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 劲力似源源不断的大海一般,不断灌入其中。 三灾生玄莲异象再现。 眼前像是出现一个假想敌。 剑上的劲力竟然诡异的化为跳跃的电弧,黑色的闪电在剑尖轰鸣。 直到徐广刺出… 若山崩,如海啸一般的力量撕裂空气,震动着虚空一阵阵颤抖,发出如蛇鸣一般的嘶吼,又在顷刻间被剑尖的力量所通化,气浪化为电弧的形状。 眼前数十米的地方,自院墙开始,寸寸崩裂,地皮掀开,长长的剑痕跨越近三十米的距离,在地面留下一道冗长而有深邃的痕迹。 徐广自顿悟的状态中退出,眼中带着喜悦,但又有些遗憾。 只可惜如今是九月,他悟道的是秋雷。 这一剑,他只悟道了雷的狂躁,毁灭万物,但却没有新生。 用武道上的话术来说,就是他旧招尽去,玉石俱焚,却未留退路,剑招生不出变化。 这是他决绝的一剑,也是他无法挽回的一剑。 『看来,只能达到这一步了…』 而拱形门下的程怜儿早已惊呆。 这种程度的破坏力,是她无法想像的,这早已不知超过练脏多少维度。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物。 眼神不自觉看向收剑闭目的少年,心中震惊于少年的天赋。 「啪啪啪!」 程怜儿站在拱形门下,冲着徐广拍着手掌。 徐广抬眼看去,露出一抹笑容。 「你来了,有些感悟,见笑了。」 程怜儿白了他一眼,看向远处那如沟一般的剑痕,「你这感悟,还真是夸张。」 徐广笑了笑,没有说话,他不是一个喜欢自吹的人。 若是可以,他更喜欢在生死间见真章。 「伱这一剑,倒是让我想起一句诗,你想知道吗?」 程怜儿看着徐广,轻声道。 徐广摇头,有些好奇的看着眼前女子。 程怜儿除了武道上的修行差了些,几乎是个完美的女子,其天资才情,徐广是自愧不如的。 「雷惊天地龙蛇蛰。」 「下半句呢?」 程怜儿脚步轻动,像是小女孩一般踮着脚尖跳动,有些狡黠的回应道,「那得看你第二招。」 再见其人,程怜儿已经远去。 她虽是恋爱脑,但却也是个极有分寸的女人。 徐广忍不住心中想着,若是在遇到季小鹿之前,他会喜欢她吗? 大抵是会的吧? …… …… 半个月时间转瞬即逝。 徐广虽未荡魔,但修为也提升了一些。 玄窟的搜索也即将出结果,很快,他便可以尝试度生死劫了。 徐广像是昔年赵旉一般,靠在躺椅上,看着周围弟子们的修炼。 程怜儿从远处走来,当着众弟子的面,开口道。 「义玄,走吧。」 徐广对她的称呼已经习惯。 只当她是在弟子面前,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这点他很满意。 虽然徐广的通缉令只在青州范围,但他如今修为不够,不想惹麻烦。 「去哪?」他懒洋洋的问道。 程怜儿闻言,有些无语。 「琉璃武馆啊,今日是武会小聚的日子。」 徐广想到之前两人定下的策略,起身站起,在众弟子恭敬的目光中,向远处马厩走去。 小黑像是舔狗一样,屁颠颠的起身站起,跟在两人身后。 青鳞大马愈发庞大,身上的气机也愈发惊人。 见到小黑,顿时发出一声嘶鸣,前蹄抬起,便要向其踹去。 毕竟,季小鹿离去后,小黑便卖萌想成为坐骑,这可是它的活! 每次徐广骑了它,都会给不少精血的。 程怜儿有些好笑的看着这一幕,「你养的异兽,真聪明。」 徐广只觉得有些丢人,一脚将小黑踹开,将青鳞大马牵出。 让小黑当镇魔府的护卫神兽已经够蠢了,这狗东西现在连自己儿子的玩具都算不上,真不知道还有什么用处。 小黑活像是一条狗,颇为落寞的离去。 程怜儿于心不忍,将其叫了回来,伸手在其大脑袋上不断揉搓。 徐广见到这一幕,有些无语,女人不是喜欢毛茸茸的小东西吗? 这玩意儿,黑乎乎的,看起来也不可爱,为什么家中的女人们都听喜欢的? 马车徐徐行驶过源城外城简陋的城门。 外面的叫卖声不断传入耳中,徐广盘膝坐在车中,双目微阖。 程怜儿坐在他对面,时不时掀开轿帘,看向窗外。 「沈记酒家,前几日被人抢了,老闆沈芳投靠了琉璃武馆的一位武师,做了姬妾。」 像是没话找话,又像是在闲聊。 「你应该不知道,沈芳以前是肖公子的姘头吧?」 徐广睁开双目,只是淡淡的轻嗯一声。 再无他言。 沈记,只是一枚棋子罢了。 徐广的马车在源城中还算出名,毕竟青鳞大马看起来太过神骏,总是容易被人记住。 在琉璃武馆门口受到了武馆弟子们热情的迎接。 是日,武会小聚如往常一般,人山人海。 城中风云动荡,但也加剧了底层的经济流动,多出了许多一夜暴富的商会,这些人迫切的寻找一个靠山,好应付未来的风波。 今日的小聚,显得十分隆重。 徐广按照程怜儿的安排,自进门开始,便不断低着脑袋吃着桌上的点心,时不时便让琉璃武馆的弟子换一份上来。 琉璃武馆馆主赵放最近颇为春风得意,他乃多年的见神高手,投靠城守府后,又得了玄功,闭关几个月来终于成了感玄。 他喜气洋洋的站起身来,眼神时不时扫向徐广所在的位置。 在一众武馆师傅中,他最忌惮的,当然是也展露感玄修为的徐广。 「今日大家齐聚一堂,看到多了许多新面孔,赵某甚是开心啊,这说明我源城人才济济,在城守府的带领下,蓬勃发展,也说明我们武会也愈发昌盛啊,这是赵某多年的愿景,下面,请诸位掌柜的,选择…」 程怜儿用手怼了怼徐广。 下一刻,徐广伸手在桌子上轻轻拍了一下。 动作不大,但在只有赵放说话的大堂中,甚是明显。 他冷漠的脸上带着一抹桀骜,「不必这么麻烦了,这些掌柜的,徐某保了!」 赵放面上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像是吃了大便一般。 「徐馆主是什么意思。」 徐广一脸冷漠,自座首的赵放开始,从大堂中所有人的面孔上扫过,随即嘴角扯出一抹被程怜儿称之为『邪魅狂狷』的笑。 「赵馆主,武会会长这个位置,你应该坐了很久了吧?年纪大了,总得给年轻人一些机会,免得晚节不保。」 赵放面色愈发难看,周围的武师已经开口训斥。 「徐义玄!这里不是镇魔府,也不是你的义玄武馆!休要放肆!」 「徐义玄,你一个外来了,我源城武会如何还轮不到你置喙!」 一时间,山呼海啸的讨伐声传来。 只是… 「王馆主此言差矣,徐馆主年轻有冲劲儿,赵馆主年纪是大了些,的确该退位让贤。」 「没错,徐馆主高风亮节,不但是镇魔府的府主,还不辞劳苦愿意为我武会谋条生路,这会长的位置,我曹某人觉得该是徐馆主的。」 这一幕,让徐广有些错愕,他用无比隐晦的眼神看了一眼远处的程怜儿。 程怜儿狡黠一笑。 于是他明白了,这些是程怜儿找来的託儿。 赵放缓缓转动脑袋,看向徐广。 「徐馆主,你还年轻,源城的水很深,有时候…」 砰! 徐广手指敲击在桌面上,眼神玩味的看着赵放,轻轻抬起一只手,指了指自己,轻声道,「今日徐某过来,就是为了武会。」 赵放勃然大怒,猛然起身,周身劲力吞吐,宛如择人而噬的毒蛇一般,他眯着眼睛,收敛其中蕴含危险的光芒。 「徐馆主是想好了?」 徐广也站起身来,周身气势缓缓显露。 周围的人瞬间面露惊恐,只觉得座上之人不再是人,而是一头猛虎! 猛虎与毒蛇,看似是毒蛇危险,但在真正面对的时候,便会发现,猛虎带来的恐惧感,远远超越毒蛇。 人群纷纷譁然。 徐广眼神玩味的看着赵放,「人老了,就得学会放权,总要给年轻人一些机会的吗。」 赵放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怒火。 终于,在缓过神后,眼睛闭上,复而睁开,一瞬间像是苍老了十岁一般,沉声开口道。 「徐馆主所言有理,赵某的确老了,也到了退位让贤的时候!」 此言一出,一室譁然,众宾客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 赵馆主竟然真的…退让了? 徐广见此也有些诧异。 之前他还在脑海中思索要是交手,该将赵放打到什么程度。 没想到这个源城第一武师,竟然这么怂。 武者重名,赵放能看淡名声,无怪其人能在源城屹立不倒这么多年。 颇为无趣,之后的事情,自然是一众小老闆投诚,献上金银之物,义玄武馆名声再次大噪。 徐广对此没什么兴趣,让这些掌柜的明日去义玄武馆商量,而他则站起身来,向外面走去。 在走到门口处时,金色的阳光洒在他颀长而有力的身躯上,幻化出一大片阴影黑暗之地。 「赵馆主,往后希望能让令公子收敛些。」 赵放神情微妙,他知道,这是徐广对他的解释。 他的儿子招惹了徐广? 赵放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徐广缓步走进阳光之中,他前方的路,一片光明。 而他自己呢? 颓然的靠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 …… …… 水府似永久都是阴暗的,伴随着永恒的寂静。 季小鹿便那般似睡非睡的靠在王座上,河神所独有的神力,幻化为各种生灵在她神情摇曳。 其中有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大的手持大枪,挥舞间虎虎生风,而小的,则像是个顽皮的孩子。 这是她以神力幻化的徐广与徐战。 只是看着父子二人,季小鹿嘴角便升起一抹微笑。 让她在这永恒的寂静中,不至于发疯。 忽的,水府生出片片涟漪,像是外面有人在动摇一般。 继而便听到一声古老沧桑的话语。 「恭喜卫水河神归位。」 季小鹿神情微怔,水府外,有人来了? 片刻后,那人再度开口。 「贫道玉京山清玄子,俗名景炎,求见河神。」 季小鹿终于回过神来,心中有些忐忑,又带着喜悦。 忐忑来人的目的,喜悦有外人能来水府,便说明她的丈夫也能来。 她之前的感觉是对的。 「进。」 随着她一声令下,水府中的水流自动向两边退去,化为一道仅能一人通行的通道,周边神力缓缓幻化为手持斧戎刀兵的带甲之人。 幽寂的水府在顷刻间,变得气势恢弘,好似充满了人气。 那自称清玄子的人,是一个外表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者,相较于玉京山的名头,他的样貌并不惊人。 反而有些像是垂暮老人一般。 「贫道清玄子,见过河神。」 季小鹿只是看着清玄子,她想知道他的来意。 她的神力并不多,但在水府中,足够她应付太多了。 「贫道山门中有高人今日起卦,得知卫水河神归位,河神之位事关苍生,我玉京山为天下三道鼻首,自当代表苍生感激河神之功,算来算去,贫道最闲,便由贫道来拜访河神。」 他的话,说的云里雾里,季小鹿听不明白。 清玄子笑了笑,轻声开口解释道,「河神既坐王座,应了河神之位的意义。 所谓玄世,其实是万界归墟之地,尘世不想被归墟,便需要用些手段,有绝世强者熔炼三百六十五方神印,坐镇尘世山河之地者称河神,享不死不老之果,但却需永镇卫水。 故而每个山河之神都是伟大的,我玉京山一脉一向敬佩山河之神,阁下今日坐上神座,我玉京山愿帮阁下了却凡俗杂念。」 季小鹿听明白了,她眼中闪过一抹怒火。 这山河之神,就是一个牢笼,坐上了,就不能走。 什么了却凡俗杂念,就是不想让她走。 她还有家人… 「卫水河神请放心,我玉京山对山河之神一向钦佩,阁下莫要胡思乱想。」 清玄子笑吟吟道,平淡的语气中,充斥着对玉京山的自豪。 季小鹿压下心中的不满,她虽不修武道,但徐广向来是什么事都不瞒她的,对于玉京山的名头,她听说过不少。 大干第一道门的名头,震古烁今,万余年前是,万余年后的今天,依旧是! 「我想见我的夫君与孩子,可以吗?」 清玄子闻言,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季小鹿,似没想到她已经成亲了,甚至还有了孩子,但微微摇头。 「想入水府,至少得通天变,持玉京玄宝才能入内,若河神亲属修为有限,贫道无法做到。」 他看着季小鹿的眸子暗淡了几分。 心中一动,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 「敢问河神,您的子嗣是否有师承?贫道愿收其为弟子,日后若入水府,可带之一起。」 季小鹿闻言,陷入沉默。 她与徐广的意见一样,并没有对徐战的未来有过多的期许,毕竟徐广已经算是有了些成就,望子成龙这件事,对他没有意义。 他自信能够保护好自己的孩子。 只是玉京山啊… 「此事我不能替他做主。」 清玄子有些错愕,没有人能拒绝玉京山传承。 第112章 九天十地唯我独尊神功,我没有嫌弃万首座的意思 第112章 九天十地唯我独尊神功,我没有嫌弃万首座的意思 自成为武会会长以后,徐广并未过度的凸显存在感,而是变得愈发咸鱼。 只打算安心的等待搜索器出结果,带着万嫣然去玄窟,也算是还了她的人情。 除此之外,便是每日都让人打听血衣卫的消息,等待那位刘万户到来。 只是随着城中太多商会投靠,便显得人手不够。 不想招揽别的练脏强者的话,便只能加强自己身边的人。 王铭这些年修为达到二脏圆满,也算是进度不错,宋涛距离突破练脏,也只差契机,手下最强的,却是程怜儿带来的程大。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他也搜索过让他们快速提升修为的办法,但进度依旧不能让他满意。 义党林修曾经答应要送他三枚造化丹,只是这么长时间,其迟迟没有消息,搜索后发现此人一直呆在靖边城,应该是其人突破感玄出了些意外。 他也只能耐心等待,梳理自己的武道,为度劫做准备,同时提升自己的手段。 在达到一变后,他的战力便退到了英雄级的战力,面对二变强者,还是有些不够。 感玄五变,一变一天地,他要努力的还有很多。 二变金肌玉骨,是玄体融入金玉之玄材,肉身强度拔高数倍,肉身强大了,承载了劲力自然也更加恐怖。 与一变的差距也更大。 徐广初入一变,战力下降一些也是在所难免之事。 并未等到刘万户,等到了一个他差点忘记的人。 初到源城时,为了给赵宁出头,他曾经杀过一个名叫雷老虎的坐馆师傅。 雷老虎有个女儿,之前说一年之后便会回来。 只是一年过去,大干风云突变,徐广本以为他回不来了。 事情的起因其实很简单,程怜儿带着王问与徐战在外面玩,偶遇一个漂亮的女人,那女人与王问、徐战玩了一会儿,程怜儿本没太过在意。 毕竟这些日子,徐战与王问的身份被周围人知道,为了巴结徐广这位武会会长,哪怕是路人,都一副对孩子很是喜欢的神情。 但程怜儿疑心也重,还是存了个心眼查了一下,竟然发现此女名叫雷芳,与徐广有仇! 再一查,此女如今竟然住在周家!仰仗的,是一个名叫胡汗的感玄武者。 …… …… 周家祖宅,是距离内城城守府最近的地方。 胡汗能够带人住进其中,显然是因为他的实力被周家认可,这是一个达到一变境,成就玄体的强者。 雷芳一身素白劲装,将姣好的身体曲线凸显的淋漓尽致。 此刻正一脸恨意的修炼着雷家的家传武道-猛虎功。 额头上有汗珠渗出,双臂血肉鼓动,她从未向现在这样,迫切的想要变强。 尽管她想靠自己斩杀徐义玄,也让他一家老小,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 只是她不得不承认,徐义玄太强了。 想要依靠她自己报仇,太难了,只能将一切希望寄托在胡汗身上,好在她陪了胡汗这么多年,她的身体,一直都让胡汗着迷。 「怎么还在练?」屋子中走出一名高大健壮的男子,赤裸着上身走出门。 男子剑眉星目,身上气血毫不掩饰的滚滚涌动,宛如浪潮。 胡汗是一个很高傲的人,从不掩饰自己的玄体。 雷芳无比熟练的将身子贴近胡汗,轻声道,「汗哥,我想自己报仇。」 胡汗笑道,「你在担心那徐义玄?」 「放心吧,我打听过了,此人嚣张无比,但也不过初入感玄境而已,改日我约他生死战,将他废掉交给你处理就是。」 雷芳听完,面上露出些许感动,只觉得心里踏实了许多。 胡汗对她算是极好,知道她父亲死后,便带着她住进了周家,徐义玄不敢在这里放肆的。 她早晚有一日,会找他报仇的。 只是胡汗说的约生死斗,她等不及。 听说徐义玄已经娶亲生子,家中不但有姐姐,还有儿子。 便… 雷芳眼中丝丝恨意泛起,院外有人敲门。 自然是周家的人,且是周家的嫡子-周台。 「胡师兄在吗?」 胡汗打开门,将周台迎了进来,「怎么了?」 「刚刚得到消息,徐义玄在武会小聚上,废了赵放,成为了武会会长。」周台轻声道。 周家对胡汗很重视,毕竟这是一尊一变强者。 多事之秋,家中多一尊高手,对外界也是一种震慑。 胡汗皱眉,「他们交手了?」 周台摇头,面上有几分古怪,「赵放不战而退。」 胡汗低眉,心中沉思。 「胡师兄,我有个族妹,年轻貌美,尚未婚嫁,对你这种强者很是仰慕。」周台开口。 胡汗明白周台的意思。 为了雷芳一个女人,不值得。 毕竟赵放年轻时候,在源城也一向霸道。 远处,雷芳看到周台眼神若有若无的向自己扫来,心中顿时一紧。 「汗哥,怎么了?」 胡汗笑了笑,「没事,我与周兄说些事情。」 雷芳表面一副乖巧的样子,但心中却是生出一些不好的念头。 「人皆知我所以胜之形,而莫知吾所以制胜之形。伱们苦修多年,很多人都已磨皮大成,但锻骨需要契机,需要时间,但这些时间,大家不要浪费,多与人切磋,也能增强自身。 所谓克敌制胜,便是知己知彼,见得多了,心中便有了套路,才能克敌制胜,古往今来有大名者,非埋头苦修所能成。」 徐广负手而立,看着身前的众多弟子,开口陈述自己对武道的理解。 如今弟子多了,很多他都不知道姓名,只记得最早拜师的一些人。 比如小胖子方金,此子有血脉,乃是异人,只是徐广并未探查的太过详细。 给弟子陈述武道见解,也是对自己武道的一个梳理。 宋涛从外面走进来,快步走到徐广身边,在他耳边低声道。 「明公,周家公子周台带着一个人想要见您,如今就在外面。」 徐广点点头,起身向外走去。 很快,在别院中见到了胡汗与周台。 这是徐广第一次见到周台这位周家嫡子,其人在源城中很出名,今年不过二十六岁,练脏已经走到了四脏不息之境,算的上绝顶天才,不愧其声名。 但如今的周台,只能让他的目光有片刻的停留,关键还是胡汗。 「这位就是胡汗兄弟吧?当真一表人才,怪不得能让美人欢喜。」 胡汗修行的应该是正宗玄门功法,至少徐广没有感觉到荡魔劫的蠢蠢欲动。 徐广仔细打量着眼前看起来甚是英武的汉子,看不出此人的年纪,只知道五年前曾经在源城出现过,雷芳自那时候便跟了他。 他无意招惹这种来路不明的人物。 胡汗也在看着徐广,只是不知为何,他自徐广身上,丝毫感觉不到玄世的力量。 这种手段,他从未见过。 「徐馆主当真不负源城盛名,英雄出少年啊。」 胡汗轻声开口称赞道。 徐广笑了笑,「我想杀雷芳,胡汗兄弟要徐某付出什么代价?」 周台面色微变,都知道徐义玄嚣张,却没想到如此嚣张。 只是他嚣张的,似乎很有分寸。 胡汗神情也是有些阴沉,只是转眼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轻笑一声,向前走出数步,眼底缓缓浮现一抹奇异。 「我胡某人也是混江湖的,若是徐馆主一句话我便退去了,未免显得我胡汗好欺负。」 徐广轻轻摇头,「雷芳死后,徐某会登门道歉,向城中各方势力说明。」 「说明什么?」胡汗冷笑一声,随即忽然伸出一根手指,冲着徐广摇了摇。 「一个女人罢了,一招。」 说完,不等徐广反应过来,拳面被灰色劲力裹挟,冲着徐广面门便是一拳。 徐广单掌挥洒劲力,黑色的九灾劲力涌动着重重不详的气机,许久未曾动用的狂风拳轰出,与胡汗的手掌碰撞。 胡汗四指併拢,劲力自掌间迸发,浑厚成形。 两种惊人的劲力在空中碰撞、挤压、炸裂。 空气发出阵阵让人心悸的嘶鸣声。 嗤~ 两种劲力交接,胡汗面色微变,只觉得徐广的劲力无比诡异,掺杂着一种诡异的力量,如火一般,他的劲力似在燃烧。 这是什么玄功? 徐广并未用尽全力,只是以玄火劫配合劲力,看起来似处于下风。 胡汗向后退出一步,面色凝重。 很明显,他能够感觉道,徐广在留手。 一旁的周台看着两人交手引动空气中的震荡,甚至让周围的树木发出簌簌声,落叶纷纷。 这就是…练脏之上吗? 他一脸神往。 胡汗退出战圈,双手抱拳,「今日领教徐馆主高招,明日我会闭关,周家会驱逐雷芳,徐馆主觉得如何?」 说完,也不等徐广同意,转身便向外走去。 周台对此,心中自然是有些窃喜的。 胡汗修行的功法精力旺盛,身边少不了女人,雷芳走了,他周家的族妹便有了机会。 于是冲着徐广抱拳,未多说什么,转身连忙跟上胡汗的脚步。 一直走出很远,直到离开义玄武馆,胡汗脚步稍缓,让周台跟了上来。 他面色涨红,将徐广微不可查催入他体内的一缕玄火劫劲力崩碎,面色凝重,有些阴沉。 徐广真的是感玄吗? 哪怕已经交过手,但他依旧分辨不出来,只从方才的交手来看,徐广的劲力总量似乎远逊色于他,但却无比诡异难缠。 尤其是方才那种如生生不息烈火般的劲力。 若当真擂台生死斗… 胡汗摸了摸额头上不知是否存在的汗水。 「此人,不可为敌。」 周台看着胡汗的一系列神态与动作,他能击败族中众多兄弟被列为传承嫡子,显然不是个蠢人。 似从胡汗身上看出徐广的恐怖。 心中却是不自觉的回忆起自那年徐广来到源城,当时的四大家族,可是从来没有将其放在眼中的。 但如今… 连周家都无比重视的胡汗,对其人都那般忌惮,不战而屈人之兵,当真恐怖。 可惜,之前没有与之交好。 周台心中颇为惋惜的想到。 而且,他回忆徐广今日的一系列举动,似每一步都有深意,既表现的嚣张鲁莽,但又恰到好处。 一切都像是其人故意向外表现的。 仔细想像,其人表现嚣张,但似乎从来不做无用之功。 一个无比恐怖的念头在脑海中诞生,徐义玄表现出来的莽撞,都是真的吗? 周台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此子…恐怖如斯,断不可与之为敌。」 接下来几天,胡汗武道得了领悟,选择闭关,随即便是雷芳与周家一位小姐起了冲突,最终周台一怒之下,将雷芳赶了出去。 雷芳数次求见胡汗,只是胡汗虽好色,但更知晓什么人不能得罪。 为了一个玩物一般的女人,得罪一尊十分年轻,天资不知的青年感玄,得不偿失。 更何况,周台的族妹,味道的确不错。 男人,大部分都是喜新厌旧的。 雷芳最终还是没有见到胡汗,又被周家驱赶,她知道得罪了徐广,且因为之前对徐战的恶意被程怜儿察觉,只想这灰熘熘离开。 可惜,在出城后,遭遇一头发狂的练脏异兽,死无全尸。 随后周家为此向胡汗道歉,胡汗也接受了道歉。 一切,与徐广无关。 唯一可惜的就是雷芳,是个孝女,原本她周游在胡汗身边,付出巨大代价拿到了半步感玄功法,这次回来打算将其献给雷老虎,助其突破感玄。 可惜雷老虎死了。 …… …… 义玄武馆书房中。 徐广看着一张特殊异兽皮毛,上面记载着一部名叫《九天十地唯我独尊神功》的功法。 这是雷芳的遗物。 他仔细看了一会儿,发现这半部玄功,竟然没有一处漏洞,拿到便能练习。 但修炼过程,与早年获得的《八荒无敌经》有些类似。 显然,此功又是与药魔帮有关,极有可能又是来培养药人的。 想到两部功法的名字,徐广有些无语。 怪不得药魔帮总能找到药人,这功法的名字还真是取的惊天动地,不是无敌就是唯我独尊。 只是,雷芳又是从何处得到的这半部功法? 胡汗又是否知晓? 还是说,胡汗也是药魔帮的人? 也不知道源城中如这《九天十地唯我独尊神功》一般的药人功法,还有多少。 药魔帮的触手还真是够长的。 这门功法,对他的作用很小,甚至连参考的价值都很小。 徐广摇摇头,打开搜索器。 这些日子,他的修行并未停滞不前,只是没有荡魔提升的那么快,只能说勉勉强强,好在玄窟的搜索,今日有了结果,很快,他便可以尝试度生死劫。 魔窟异魔… 不知要斩杀多少,才够达到度生死劫的程度。 【当前搜索结果如下】 【一、源山深处,飞流峰下百米,有异兽骨骸,骸中勾连玄世,自生玄窟,内蕴玄材灵药、灵骨等…】 【二、卫水源头之下,有阴祟通道,勾连玄窟,内蕴异种石虓等…】 【三、平城六百里外,清远水坊之下,蕴绝世玄窟,前身为蜀山剑宗镇压万妖玄窟,内蕴天地。註:此方玄窟极其凶险,蕴含玄世尸道大魔(封印中)】 【四、源山以北,北蛮境内七百里,北磐部落祖地之下,有玄窟名磐,内自生天地。註:此方玄窟危机重重,或有北磐部落古老之人与妖魔融合】 【当前结果显示为4】 徐广眯着眼睛,这是距离他最近的四个玄窟,从排序来看,一个比一个危险。 北磐部落乃北蛮边缘地带最强的部落之一,与红莲寺在靖边城斗得很凶,也就是因为与源城隔着天堑源山,攻伐不便。 事实上,因为有源山,源城面临的蛮族危机,并不严重。 这也是徐广之所以会带家人搬到源城的原因。 而结果三中显示的… 蜀山剑宗,位于蜀州,分属道门,以州为宗派之名,可想而知蜀山剑派的实力,仅次于道门正三宗。 蜀山剑宗的实力如何,徐广不想思索,只是让他注意的是… 蜀州距离幽州很远,最近的路线也需横跨四州一道,何止万万里,而如今蜀州的玄窟却出现在平洲… 徐广面色变化,再一次为明孝臣的疯狂举动而感到头疼。 面对搜索器的结果,他理所当然的选择一。 次日一大早,徐广向万嫣然修书一封,邀请其人武馆一叙。 万嫣然到来之后,知道徐广的邀请,神情微妙,看向徐广的眼神带着几分探寻。 毕竟她人生的美艷,这种事情遇到的很多。 徐广面色坦然的看着她,并无其他意思。 他完全可以将万嫣然抛下,自己先去玄窟探索,等到回来再将玄窟位置分享给万嫣然,只是万嫣然昔日是在他尚算落魄时便主动帮忙的。 雪中送炭,很容易赢得徐广的好感。 万嫣然本想拒绝,只是看徐广目光清明,眼神明亮,最终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可以,何时出发?」 「尽快吧,时不待我。」徐广有些感慨的说道。 随即像是想起来什么一般。 「对了,有一件事还得麻烦万首座。」 万嫣然心道果然,玄窟对感玄武者的修行很重要,徐广果然有条件。 「何事。」 徐广面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有些讪讪道。 「若是可以的话,希望万首座不要与我一起出城,咱们在源山飞云峰汇合。」 顿了顿,像是欲盖弥彰的解释一般。 「徐某没有嫌弃万首座的意思,只是一人赶路更加方便,速度也更快。」 12月感言加感谢 12月感言加感谢 新的一年,大家新年快乐,阖家安康,在新的一年里,顺风顺水,一路长虹。 新年第一天,会更一万五,希望大家新年第一天都能有个好心情。 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 上架14天拿到了爆更徽章,应该算是努力型了。 更新21w字,更得多,但因为追定不断再跌的缘故,估计有只有两三千的收入吧。 总结了一下,感觉还是自己不太会写这种玄幻升级文,我自认为打斗与修炼应该写的还行(也可能是错觉),但就是前期冲突铺垫与塑造反派方面,有些欠缺,导致大家看起来爽点似乎不太够。 这书开始的定义,其实不算是极道文,书名是编辑取的,前期吸量其实还行,就一直没改了。 接着说说剧情与设定方面的问题吧,剧情方面的话,还是因为之前的问题,打斗之后便没了后续,接着又制造新的冲突,导致观感很差,事件明明是串联在一起的,但因为缺少了各方的反应,或者说震惊,就显得故事很散。 也就是大家司空见惯的打了小的,老的反应,再来老的那种套娃模式,我写的不好,太过关注节奏与冲突,反派用完就扔,反而少了后续反派的应对,故事就不完整,在前期还好,写到上架反派本应是变强的,不会犯这种错误,但我忽略了这一点,内容就算不得连贯。 现在想想,那种套娃,比我现在这写法强很多,爽点也会更充足一些。 从发书以来,读者寥寥,书评区正面评价几乎少的可怜,但菜就是菜,没办法,写的就是差,方方面面都能看出来。 除此之外,剧情上还有一些毒点,但也没办法改了,只能顺着写下去了。 其实像家人这些『毒点』,也不是全然没好处,有人说狗屎,有人说就该是孤儿,更加离谱一点的是说把主角他妈杀了的……但至少没人说是ai写的(苦笑)。 接下来是设定方面,最失败的就是感玄境的设定了,我不该将蜕凡与感玄放在一个境界,之前也是担心大家说我水境界字数,便强行压缩了境界。 现在想想,这些不该省的东西,真的不好压缩。 五个境界的话,说水的应该会少些。 对了,还有血脉的设定,我既然写了这种,就一定会有完整的解释,不是专门为了压主角,后续都会有合力的说明。 总而言之,至少目前来看,这本书已经被我写崩了,有点尴尬,但也没办法,算是第一次写这种类型的升级流小说,写的不太好,后续会尽量改进。 开书以来,似乎没有感谢过大家。 以下是打赏名单:远方孤人100点、 平凡的丶读者100点、 通天教主灵宝天尊100点、 feiyu100点、 青春总是免不了碰壁700点、 墓悲500点、 金泰耎的果达1000点、 尔后勿见勿书勿扰100点、 贪心书虫92634727/100点、 真没有,假的101点、 rs100点。 感谢大家的打赏与订阅,叩谢。 月票的话有点多,起点后台数据定时清理,有点不太好查,抱歉。 最后就是希望大家能追订吧,毕竟写书就是为了赚钱,承认就是个网络乞丐,也不寒碜。 起点的收入其实很大一部分都来自于推荐,而推荐又是看追订的。 追定真的太差了,24小时追定甚至不到200了,哭死。 新的一年,希望大家幸福安康,财源滚滚,养书的可以开个自订,也算是追订,让本书能够在新的一年,上个c库推荐就好。 再次叩谢大家。 第113章 追杀,徐某期待下次见面 第113章 追杀,徐某期待下次见面 万嫣然神情古怪,有种吃了苍蝇的感觉。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眼前这俊秀少年模样的人,怎么看起来这般可恶。 这话不应该自己说吗? 一瞬间,原本对徐广的几分好奇全部转化为愤怒,这人太可恶了! 她站起身来,眼神恶狠狠的盯着徐广,嘴巴鼓动,最后闷声闷气的冷哼一声。 「好!」 她今日出门,看的出来并未打扮,但只是一身道袍,便将姣好的身姿裹了出来,下方露出一小截白皙的秀腿,身姿媚态十足, 她本人又是敬守斋六堂的一方首座,高贵的身份与媚意十足的身姿杂糅,混合成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诱惑。 临走前,她再次回头,恶狠狠的瞪了徐广一眼。 院外,随着她的走动,假山微微晃动,随即便见几个武馆弟子跌坐在地上,形态狼狈。 徐广有些无言,万嫣然身上的成熟与高贵气质,对武馆中这些小年轻的冲击是真不小。 也是他不愿与万嫣然同行的主要原因。 他怕麻烦,红颜祸水。 就像当年在飞云城中,他躲着苏玉婵一般。 时间缓缓流逝。 一日之后,黄昏。 源山飞云峰下,大片林海枫林之下,配合如火烧一般的晚霞,两者结合,意境唯美。 大片的枫叶落地似凤凰之羽,在晚霞的照耀下像是火焰在燃烧。 厚厚的落叶铺垫在地上,配合昨夜的一场大雨,行走时总是发出吱吱的响动。 一个身后背负长剑,手中提着大枪的少年缓缓走在落叶上。 枫林夹杂着薄薄的暗色雾霭,在即将下沉的夕阳光中,寂静而又神秘。 徐广走到一颗枫树下,闭目养神。 他没想到在这个玄幻的超凡世界,女人还总是迟到。 他有些搞不明白。 而在距离此地十余里外,连绵起伏的灰黄色矮山下,数人分散在石洞周边,在不同的潜伏点躺着。 「确定万嫣然出门了吗?咱们都等了一天了。」 「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这个名叫万嫣然的女人到底有多美,能让安家公子花费如此代价请人,等抓到了人,咱们…」 「闭嘴!不该伸手的事情,不要碰!」 仔细清点,这里一共有四个人正在埋伏,两人闲聊间,从怀中取出瓷瓶,倒出一枚红色的丹药塞入口中,脸颊上升起红晕,气血在体内轰然流动,好似长河。 他们的外貌很是特殊,一人生有猪耳,一人背后颈部突兀的生出一根白骨。 看起来像是发育不良的人一般。 身上悬挂着很多看起来很古怪的东西,腿上与胳膊上都绑着暗器与匕首,又被灰红色的外袍所遮掩。 更远处,一道曼妙的人影正在被人追逐。 万嫣然面色难看,眼中充斥着怒火,只是回头间看到追逐而来的两道身影,眼中怒火尽散,反而有些无力。 两尊一变境强者,安武当真是好大的手笔。 从月余前,安武不再写信求爱,她原以为安武已经放弃,没想到用上了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万首座,别跑啊,公子只是想请您过去喝杯酒而言,何必如此着急离去。」 「跟她废话干什么,早点抓住她,早点回去,这源山中的妖魔越来越多了。」 万嫣然回头,死死的看着一正一邪两个高手,冷声说道。 「这里是我们敬守斋的底盘,你们在这里对我动手,难道不怕我敬守斋的报复?」 「哈哈哈,我等敢出手,自然有敢出手的底气,万首座,您就跟我们走一趟吧。」 两人追逐着万嫣然,很有目的的将其向一个方向追赶。 密林中,红色的枫叶逐渐因为晚霞的褪去而变得黯淡无光。 坐在一颗枫树上的徐广睁开眼睛,眼中带着几分不满。 万嫣然这女人,时间观念这么浅薄的吗? 这样的女人,哪怕再漂亮,在相亲市场也没人要的。 忽的,他神情微怔,想到自己不跟她一起的理由。 该不会…真出事了吧? 念及至此,打开搜索器,查找万嫣然的位置。 这种近距离的查找,速度很快,尤其是在万嫣然的实力并未超出徐广的情况下。 … 身后两人的意图过于明显,万嫣然当然能够察觉到,于是她再度与两人对掌之后,以劲力轰开一条路,向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她记得,那里住着敬守斋的一个同门姚广,有他出手相助,困局自解。 她倒是也想过去找徐广,只是她并未见过徐广出手,对他的实力不太信任。 身后两人紧追不捨,万嫣然跑的越来越快,不知不觉,眼前出现一座灰黄色的矮山。 万嫣然神情稍缓,跨越这座山,便是姚广师兄闭关的地方了。 噗~ 风中一阵白灰吹来,带着一种奇异的香气,继而便见一张大网忽然从天而降。 万嫣然神情大变,从腰间拔出长剑,剑风四起,劲力裹挟长剑,隔空斩出,妄图斩断大网。 宕! 当然没有那么容易,这些人为了抓她,可是花费了大量时间。 手段怎么会如此简单。 「哈哈哈,美人儿,这可是在玄窟中捕捉异魔的幽网,你挣脱不开的。」 四人中传来一道阴测测的调戏声。 大网上各种劲力盘旋,被四人牢牢掌控。 万嫣然神情一片冰寒,在这种无比关键的时刻,她在找网上的破绽,劲力在空中疯狂压缩,劲力在不断扭曲、盘旋,最终手中长剑猛然斩出。 砰! 长剑与大网接触,生生将其撞开一角,万嫣然宛如灵鹿一般,从其中跳跃而出。 「好本事!没想到万首座不但人美,实力还强。」 万嫣然面上没有一丝逃出生天的喜悦,尽是冰冷。 因为在后方,一直追逐她的两个一变强者,到了! 六个人,四个一变,两个感玄。 这样的阵容,抓到她,只是时间问题。 万嫣然眼中缓缓浮现一丝绝望,她有些后悔,心中甚至开始怀疑,这一切是不是徐广设下的圈套。 毕竟,之前一直都没事,在徐广邀她出城后,便出了这档子事情。 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什么。 六人聚集,像是排练过一般,将万嫣然身形包围,没有一丝生机。 几人没有任何废话,抬手便是白灰散逸,暗器齐飞。 继而在暗器之后,六人齐动。 凌厉的劲力与拳掌在空中交汇,万嫣然愈发独木难支。 「不要伤了她!」 有人忽然开口。 只是万嫣然的行为愈发疯狂,妄图以命搏命。 忽的,一道声音忽然传来。 「真是好胆,竟敢动我敬守斋的人!」 继而便见一道身形挺拔的男子,从一旁的林子中跃下,掌间尽是青色的劲力,宛如游龙一般从天而降。 男子与六人中为首的一人对碰一掌,平分秋色! 似察觉到事情生了变故,几人包围着万嫣然,却是同时停手。 「阁下又是何人,多管闲事,是会死人的!」 姚广看起来约莫四十的年纪,国字脸,嘴角留着两道鬍鬚,看起来颇为正直。 「敬守斋,姚广!」 「是君子剑姚广!十五年前成名的敬守斋高手,传言其人早已一变,昔年号称内门前三,实力强横。」 姚广施施然站在场中,手中提着一柄未出鞘长剑,听到黑衣人间的谈论声,轻笑一声。 「既知我名,尔等便退下吧,饶你们不死!」 「哼,狂妄!」 双方对峙间。 万嫣然见到救兵赶来,心中一阵欣喜。 感受着体内有些空荡荡的劲力,撑着有些亏空的身体,抱拳道,「多谢姚广师兄出手相助。」 姚广摇摇头,「暂时不必着急谢,现在最主要的,还是想办法离开。」 万嫣然闻之默然,若是她状态完好,也不必纠结,关键在于她此刻体内劲力与气血消耗严重。 「万师妹放心,某有办法,只是需要师妹配合…」 「如何配合?」 万嫣然心情激荡之下,丝毫没有察觉姚广的身形距离她越来越近。 下一刻,一阵红色粉尘升起,一只手掌裹挟劲力,冲着万嫣然胸口拍去。 关键时刻,万嫣然身形侧开,但因红色粉尘让她体内气血消耗陡然加剧,又没完全侧过去。 砰! 万嫣然瞬间倒地,面露震惊。 「姚师兄,伱!」 姚广站在她身前,神情淡定自若,宽大袖袍在空中挥舞,竟将空中的红色粉尘再度收回。 「把你交给他们,咱们不就出去了?」 「哈哈哈,姚兄弟脑子果然聪明,要不是你,哥几个真控制不住得将美人打伤了,破相了可就不好了。」 万嫣然听到这话,面上的震惊已经无以复加,她完全想不到姚广竟然会害她。 姚广笑吟吟的看着软弱无力,已经彻底倒地的万嫣然,「师妹,天下将变,良禽择木而息,有时候,换个活法,会更精彩,安公子…」 砰! 一道如火一般的事物从空中摔下,姚广神情微变,一人猛然挥掌,将其拍碎。 「什么人!」 下一刻,一道人影自空中落下。 噌! 长剑出鞘的声音响起,下一刻,在众人震惊无比的目光中。 只见远处十米开外,一道身形颀长的少年猛然挥出一剑。 这姿态,未免有些过于搞笑。 毕竟,感玄境的劲力虽能透体而出,但一变境的极限不过是劲力吞吐五六米,五米开外,基本便没了什么威力。 春雷暴亟! 诡异无比的滚滚雷声自长剑挥出的那一刻便响起。 像是有去无回的一剑一般,长剑自出鞘的那一刻起,便带着一种决绝与果断。 天地苍然色变,被雷光笼罩的黑色劲力轰然滚动,掀动无数空气,震动天地。 气浪滔天,化为电弧。 「这小子有古怪,一起出手!」姚广大喝一声,脚步却是不动声色的慢了一步,将众人护在身前。 六人很是果断,自宽大长袍下隐藏的手段,瞬间齐齐施展。 万嫣然要活捉,这个突兀出现的少年,便无需顾忌了。 风在哀嚎,电光转瞬即逝。 砰! 六人一齐甩出的手段,与徐广的剑光生生在空中碰撞,扭曲,撕裂空气。 「阁下是谁!多管闲事,是会死人的!」 万嫣然瘫坐在地上,见到徐广,眼中闪过一抹感动,但随即又是警惕。 「你快走,你不是他们的对手,去山中找高手求助。」 徐广一击无果,面色平静,既然劲力解决不掉,那就靠…拳头! 听到万嫣然的话,他轻笑一声。 「不必那么麻烦!」 随即大步流星向前走去。身上点点黑斑浮现,伴随着轰鸣而起的气血浪涛之声。 徐广骤然向前,纵身一跃,十余米的距离转瞬即至,拳如龙,若疾风,如骤雨。 漫天拳影裹挟着道道劲力,轰然落在说话的人影身上。 其人避开两拳,第三拳轰然而至。 蕴含着三种灾劫之力的劲力对眼前这个像是橡皮人一般的魔修造成了灭顶之灾。 在临死前,他听到了徐广说的第一句话。 「一句台词,最好不要出现第二遍!」 话音落下,徐广再度向前,腿若战服,狠狠沖一人扫动。 那人仗着玄体已成,周身气血鼓荡,身形壮硕一圈,抬起双手,想要将徐广的腿擒住。 「一起上,我抓住他的腿!」 砰! 只是接触的瞬间,荡魔劫的力量便疯狂涌入。 见其余几人似有退意,青雾轰然升腾而起。 下一刻,雾中传来拳脚击打肉体的声响,惨叫声… 青雾渐渐散去,露出徐广与姚广的身影。 徐广面如平湖,而姚广整个人已经临近崩溃,四个一变,两个感玄。 眼前之人杀之,用了几息? 十息?还是十一息? 而远处的万嫣然,此刻嘴巴微微张开,难以置信的看着徐广,这种实力… 到底是什么境界? 第一次见面时,徐广明明只是初入感玄,周身玄种的气机外泄的那般明显。 这才过去多久… 此人… 到底何方神圣! 「你到底是谁?!」姚广定了定心神,忽的看向远处万嫣然,高声说道,「算了,不装了,万嫣然已经快昏迷了,兄弟,你尽可以去品尝她的味道了,让我们做的事情已经办好了,但你杀人…」 「对了,这是解药…」 徐广忍不住嗤笑一声。 眼前这个看起来一身正气的姚广,还真是卑鄙呢。 他面朝姚广,微微抬起手掌,继而微微收紧,像是攥住了姚广的心脏一般,他直勾勾的看着姚广,轻声道。 「感受到…生命哀嚎的滋味了吗?」 姚广猛然色变,感受着心脏处传来的剧痛,「你…什么时候下的毒?」 徐广微微摇头,「告诉我全部,这次我留你一命。」 「是平城安家公子安武,喜欢万嫣然,出了十枚一品丹药,让我们生擒万嫣然,我们已经蹲守了一个多月。」姚广深知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倒豆子一般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合盘脱出。 徐广神情微妙,果然,心中感慨,果然是红颜祸水啊。 看着姚广用一种渴望的眼神看着自己,他露出一抹笑容。 「放心,我说话算话,这次就算了,下次见面,可就不放你了。」 姚广面上露出喜色,远处万嫣然便要开口。 姚广缓缓后退,五步之后,有些头皮发麻的看着跟着保持一样的动作的徐广。 「你…你在干什么?」 徐广无比自然的露出一抹笑容,笑吟吟的看着他,「等下次跟你见面。」 「你!」 他像是受惊的猫一般,转过身去,头也不会的向远处奔袭。 「姚广!」 徐广大喝一声,他不敢回头。 徐广嘆息一声,姚广身形从空中落下,像是一条蛆虫,执拗的不回头,努力保持冷静,不去看徐广的脸。 「我们还没第二次见面!」 徐广上前一步,双手搭在他脖颈上,微微用力,硬生生将其脑袋拔出,复而转过来面朝自己,满意的点点头。 「再次见面,我很开心,你呢?」 咕噜噜,脑袋从尸体上滚落下来,带着一截长长的颈椎。 万嫣然头皮发麻的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徐广就是个疯子。 姚广在敬守斋地位很高,其早年便是一变高手,只因在敬守斋中得罪了一位副斋主,从而离开敬守斋,但其实力之强,万嫣然心中清楚,不然也不至于将姚广视为救命稻草。 但就是这般成名多年的高手,在徐广手中,宛如土鸡瓦狗。 当真是…惊人! 不得不说,名字都是广,但姚广,在徐广手中,真的太弱太弱了。 老老实实再见一面不就行了,真是浪费时间。 徐广心中吐槽,跟他一个名字,却干出出卖同门的混帐事儿,死不足惜。 随即转过身看向万嫣然,开口道。 「万首座,还能走吗?」 见万嫣然神思不属,有些发愣的看着姚广的尸体。 也没再说话,开始摸尸,七滴不一的印血出现在血眼中,徐广心中满意,花费力气将几人的尸体堆在一起,取出准备好的药粉,将其点燃,焚烧掉。 这一系列做完,万嫣然才恢复过来,她面色带着几分苍白,看向徐广的眼神有些闪躲,像是在害怕。 「多谢徐馆主出手相助。」 徐广摆摆手,笑了笑,「你我毕竟是朋友嘛。」 说完,从远处取回长剑,入鞘,向远处走去。 「走吧,天黑之前,咱们应该能进入玄窟。」 万嫣然像是提线木偶一般,跟在他屁股后面,只是心中不知再想些什么。 徐广也懒得管他,只当她知趣不多问自己的秘密,带着她便朝飞云峰走去。 他轻车熟路的找到山中一处洞口,与一路沉默的万嫣然走了进去。 路上,万嫣然开口吞了几枚丹药,面上的苍白缓缓消失,徐广有些好奇的看着这一幕。 万嫣然似看出他眼中的好奇,开口道,「敬守斋丹堂一品丹药-复劲丹。」 丹药啊… 一种很神奇的东西,徐广其实用的并不多。 「丹药还分品级?」 万嫣然神情有些古怪,「你没用过丹药?」 徐广轻咳一声,随即背负双手,轻声道,「自然是常吃的,只是徐某吃丹药只看效果,不看品级。」 常吃? 万嫣然神情愈发古怪,像是见到一个土包子一般。 「入品丹药中多用玄世异魔身躯的一部分炼制,吞服后会有副作用,看来徐馆主有解决丹毒的秘法了。」 徐广沉默,有种被拆穿的感觉。 这女人,忒不识趣。 第114章 玄窟,地嚣与青九 第114章 玄窟,地嚣与青九 好在万嫣然也算是个人精,似看出徐广的尴尬,轻声道。 「炼制丹药是一件很繁琐的事情,材料、火候、丹师稍有不同,丹药效果自然也是不同,药效强弱自有评判,我等感玄境武者所用的,多是入品丹药,分三品九辉,也代表了效果,当然,丹药针对的方向不一样,有时候价值差别也很大。」 徐广轻轻点头,丹药这东西,他在敬守斋藏书阁看到过,只是他看的东西大多是大众的,感玄以上的书籍倒是看的少了。 「那练脏以下用的丹药,就是不入品的了?」 万嫣然点点头,「正是,那些丹药,都是能够成批炼制的,只是究竟如何炼制,除了朝廷,没人知道。」 言外之意,便是敬守斋也可以炼制不入品丹药,只是技术不成熟,不能做到批量炼制。 徐广听完,倒也没什么意外的,丹药这种能够加快武者成长进度的东西,一向是大干的违禁品,这些宗门虽能炼制,但却不会将其流传出去。 在这个国宗并举的大干,大干皇室既是统治者,也是天下最大的宗门与世家。 「那敢问丹药三品,有什么区别?」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万嫣然娇声道,「二变以下,一般服用一品丹药便能提升自身,三变与四变则是会用到二品,至于三品丹药…或许唯有五变强者才能拥有了,传言道门上三宗有三品金丹,可让五变强者避开五衰劫。」 避开五衰劫? 徐广在心中默默记下这些情报,随即埋头在山洞中走着。 看得出来,寻常感玄境武者,对丹药的依赖应该挺重的,或者说其修行玄功中,都有配套的能够快速增长印血的方式方法,而自己的九灾玄功,其中并没有这些内容。 不过… 他的血眼能够炼血,能够通过炼血的方式,满足自己的日常修行,无需依赖丹药之类的。 倒也算阴差阳错… 行至上百步,忽的出现天光。 像是走出了一般。 两人都不再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兵器,缓缓向天光出现的地方走去。 很快,眼前出现一座山谷,两人的神情却是蓦然愣住,像是见到了什么让人难以置信的事情一般。 只见一道巨大的骸骨,宛如山脉般隐藏在山谷当中,森然的青色骨骸上蒸腾着诡异的灰色雾霭,沉沉的如天幕一般遮蔽一切,像是死亡的幕帘垂落下来,阵阵森然恐怖的气机瀰漫在天地间。 在滚滚雾霭中,那青色的骸骨与灰黄色的尘泥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悽然的美。 美的让人恐惧,骸骨上充满了岁月的沧桑,仿佛自远古划破时代而来,像是一个死亡漩涡,笼罩着十方八面的无尽死气,自裸露在地面的骸骨上,上下翻涌。 在雾霭当中,有一片如光幕一般的幻影引起了徐广的注意。 那应该就是玄窟的入口。 万嫣然语气有些生涩,像是在恐惧,「这…是什么异种的骨骸?」 一头死去不知多少年的庞然巨物,至今依旧散发着让人难以接近的恐怖气机,甚至因为其堕落而死的气机,自动勾连了玄世,在其体内生出了一方不知存在什么的玄窟。 骸骨到底有多长已经无法探查,至少裸露在地面的部位,便已经超过千余米,且看不到头颅与尾部,上方生有两对羽翼一般的骸骨,在泥土的掩埋中,露出一个上百米宽大的森然无比的青色骨爪! 徐广摇头,「不知道,但玄窟应该就在那里,要不要进去?」 万嫣然心中震惊,但却捨不得放弃进入玄窟的机会,只用了数息平复心中的震惊,无比肯定的点点头,「进!」 其实徐广也是有些方的,像这样的恐怖异种骸骨孕育出的玄窟,让他觉得其中无比危险,只是从搜索器的结果来看,这方玄窟应该危险性最低。 难道这就是看起来越危险,其中越安全? 眼看万嫣然已经向前,徐广最终还是决定进去,武道一途,闭门造车是行不通的,他总得见天地。 玄窟,也是天地。 两人跨越沉沉雾霭,行走在充满死寂之气的骨骸之上,两侧死气不息,消磨两人身上的气血。 想来,练脏武师在其中连百步都走不了。 万嫣然早有准备一般,从腰间小巧兜囊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微微摇晃,先是倒出一粒放入口中,又看了一眼一旁的徐广,咬咬牙将瓷瓶中的最后一粒也倒了出来。 「徐馆主,这是复劲丹,以药力抵挡死气,免得伤了自身根基。」 徐广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她会如此,接过丹药放入口中,却是在万嫣然来不及察觉间,以闪灵一指将丹药取出。 入口的东西,他不信任旁人。 且死气对他而言,并没有想像中那般恐怖。 一步迈出,便是一方新的天地。 这是一个无比荒凉的世界,幽静与顾忌似乎是永恒的主题,在肉眼可见的最远处,隐隐约约有一些苍白色的建筑。 万嫣然神情凝重,长剑出鞘,侧向前方,稍稍与徐广保持距离。「徐馆主,咱们去那边看看。」 玄窟诡异,妖魔纵横,一贯如鬼魅一般能够生出各种幻象,万嫣然对此心知肚明。 徐广并不介意她的这番神态,大步向前走去,眉心第三眼睁开。 只见周围景色顿时大变。 黑色的薄雾笼罩天地,暗红色的地面像是刚刚经历了暴雨的沖刷,带着泥泞,沖刷出一些污秽之物。 像是某些生物的残躯,在地面缓缓蠕动。 这与他上次寻找九灾荡魔逆乱玄功所遇到的玄窟截然不同,显得更加诡异,也更加宏大。 咕~ 咕~ 咕咕~ 地面,传来一阵像是古怪的声响。 下一刻,地面炸开,一道道宛如行尸走肉一般的灵长类动物从地面缓缓爬起。 细数之下,竟有六头! 万嫣然神情微变,「是尸魔!」 尸魔,刀枪不入,只能依靠感玄劲力将其磨灭击杀。 她手中浮现一道光华,像是罗盘一般的事物,其手掌翻飞,结印中劲力涌动,细密如丝的劲力汇入罗盘,罗盘转动,似能辨别妖魔破绽。 只是尚来不及说话。 便眼睁睁看着徐广提枪冲杀了过去,大枪上抖动着黑色的劲力,在银色的寒芒中若隐若现,一枪刺出,像是尸魔克星一般。 尸魔周身的气机如泄气的气球一般,飞速消逝。 徐广抽枪再起,尸魔刀枪不入,但速度极慢,以往对付武者,仰仗的也是磨。 但这种方式,对徐广无用,血眼能够吸收玄世死气,几乎让尸魔对徐广造不成任何威胁。 感受着血眼中精纯无比的玄世死气,徐广心中激动。 玄窟中妖魔果然够多,再积累一些玄世死气,便可尝试度生死劫了。 万嫣然手中印法尚未完成,徐广已经连斩两头尸魔。 她神情呆滞。 徐广战力强大,她可以理解,毕竟有些人天生不凡,但如徐广这般,杀玄世妖魔这般简单的,世间能有几人? 一般正常人对付妖魔,要么以劲力不断沖刷其身上诡异,使其陷入寂灭,要么便是寻找破绽,攻其核心,导致其失去玄世支撑而自毁。 如徐广这般肉体凡胎,如何能杀异魔? 四只尸魔很快便被清理完毕,徐广收枪而立。 万嫣然看着他,迟迟回不过神来。 回过神来后,她快步走到尸魔尸体边上,轻声催促道,「尸魔体内有尸珠,作用很多,你可以找找。」 这玩意体内还有玄材? 徐广有些惊讶。 不得不说,他对玄窟的了解真的太少。 …… 走在松软的地面上,一脚下去,爆出血沫一般的粘稠液体,像是踩在用血肉铺成的地面。 玄窟当中,当真恐怖。 这里没有太阳,但薄雾像是在发光一般,让两人不至于摸黑。 默默辨认方向之后,两人重新出发。 向北而行,走了很久,都没有遇到第二个生灵。 但空中却时不时传出怪异的尖啸声,像是什么东西在挣扎。 哪怕是徐广睁开第三眼辨别许久,也未曾发现到底是什么东西。 咯吱,咯吱。 踩在地面的响动,一直都是这般。 咯吱,咯吱。 这令人发狂的无声与枯燥,在这瀰漫大恐怖的玄窟中,足以击溃一些人的意志。 让徐广有些意外的是,万嫣然的意志,竟然也如此坚定,其保持着那种警惕之情,已经许久没有改变。 怪不得能够修炼到如此境界,他心中忍不住生出赞嘆。 两人都未降低警惕,于是在一步之下,陡然踩到一些不一样的触感,万嫣然手中长剑像是弹起一般,反应迅速。 唰! 寒光如匹练。 昏暗的世界,似出现一抹别样的风华,好似出现一轮月儿。 这是一条如蛇一般的妖魔,与万毒云蛇的形态有些类似,但其不是异种,而是一只妖魔。 那小小的身躯像是钓鱼的鱼饵一般,自那地面开始,轰然而动。 下一刻,妖魔沖天而起,天地像是在一瞬间翻腾而出。 这是一头无比丑陋的怪物,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肉球上长满了无数如蛇躯一般的触手,在触手顶端,如枯败树枝一般。 徐广面色凝重,手掌触碰剑柄,万嫣然向后退出数步,落在徐广身边。 眼前异魔的气机太过强横,单凭那巨大的身形,便足以碾压感玄二变强者。 徐广自认为全力爆发之下,自己能够逃走,只是万嫣然的话… 他爱莫能助,正要爆发独自跑了。 一只不知从何处射出的弩箭,携带着像是符篆一般的事物,散发着无数浅蓝色毫光。 于悄无声息间射出。 砰! 那巨大的怪物被巨大的弩箭射中,发出一阵阵惊天动地的咆哮,地面震动。 「外乡人,快跑!」 远处,弩箭射出的方向,走出几道身穿奇异俯视的人,为首眉间尽是彩绘的中年男子冲着两人挥手。 徐广与万嫣然对视一眼,向那些人的位置奔去。 相较妖魔,还是与人打交道,更让人能够接受。 这些人,像是对那地底妖魔极其了解一般,一箭射出之后,摆出一个古怪的事物,明明是死物,但上面却诡异的瀰漫着玄世死气。 妖魔似对他们忌惮一般,一只如蛇般的触手探出地面,观察了许久,终于缓缓褪去。 徐广与万嫣然死死的盯着那触手,见到触手退去,也松了口气。 「多谢诸位救命之情。」 万嫣然抱拳道。 徐广眼中带着沉思,但也学着万嫣然的样子,抱拳表达感谢。 为首面上瀰漫着奇妙彩绘、身穿藏青色长袍的中年男子摆摆手,开口道,「两位外乡人,你们是从什么地方过来的,怎么会在这里,还招惹了地嚣。」 地嚣? 是方才那畸形妖魔的名字吗? 徐广对眼前这些来历不明的人并不信任,其实万嫣然也是如此。 甚至因为忌惮,她身形不知不觉间靠近了徐广几分,与这些面上绘着彩绘的人保持距离。 听到他发话,徐广看向万嫣然,示意她来开口交涉。 在这种奇妙的眼神示意中,万嫣然看懂了,「我们是从外面的世界来的,阁下又是?还有那地嚣?」 中年人像是很豪放一般,拍着胸脯道,「我叫青九,我们都是是树回部落的人,那地嚣是头生活在这片天地的大魔,与我树回部落是死敌!」 顿了顿,又热情的道,「两位应该是偶然间误入这里的吧?不如先跟我们回部落休息一阵。」 这种热情未免太过古怪,徐广眼中带着沉思,只觉得眼前这些人的目的不纯。 尤其是彩绘这种东西,似乎只有蛮戎之流,才会喜欢用彩绘,一是隐蔽,二是…隐藏蛮纹。 蛮族能够四处侵略大干,自然也有其修行之法,只是与武道不同,其重视的,不是挖掘自身潜力,而是取妖魔异种之血,通过种种奇妙的手段在自身绘制蛮纹。 徐广没有见过蛮人,不知道眼前这自称青九的人,浑身覆盖彩绘,是否是为了隐藏蛮纹。 万嫣然也注意到这一点, 在与徐广对视一眼之后,便要开口拒绝。 却没想到,徐广忽然开口,「去歇息一会儿也未尝不可。」 万嫣然转头,无比诧异的看着他。 青九面上露出笑容,大笑着在前面带路。 万嫣然与徐广落在最后,女人面上带着不解。 「你…干嘛要跟过去?」 在她印象中,徐广应该是个很谨慎的人,为什么突然要这样。 徐广摇头,只是轻声道,「东南方向三百米。」 万嫣然顺着他的声音,看向东南方向,继而面上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在不知不觉间,那里竟然站着数十个与青九打扮差不多的人,更关键的是,在人群中,有一架足足数十米的弩车,上面铭刻着各种散发豪光的铭文。 正… 对着他们! 「这…」 徐广摇摇头,轻声道,「看到前面那座黑色小山了吗?待会过了弩车的视野盲区,咱们便往西走,不要回头!」 万嫣然神情一滞,「为何往西?」 徐广目光微不可查的从周围人面上扫过。 「这些人的目光总是时不时的扫向东面,且眼中带着一种很深的忌惮,我怀疑,那边有他们的仇人,亦或者…有妖魔。无论是什么,伱都不会想遇到,所以往西暂时是安全的。」 万嫣然深深的看了一眼徐广。 她没有问为什么不出去之类的蠢话,这些人常年生活在玄窟,一定比他们更了解出口的位置,直接逃向出口,不是什么明智的决定。 更让她在意的是,此人在如此时机,还有如此细緻入微的观察,当真是…小心到骨子了。 哪里是如他表现出来的嚣张与狂傲。 再一想到其在玄窟外,斩杀姚广七人的情形,她忍不住面色发生几分变化。 徐广并没有心思思考她的想法,眼神时不时的扫过青九一行人,他没有跟万嫣然说实话。 其实青九一行人,他若是拼尽全力,不说全歼,也有把握逃走。 但他能够感觉的到,这些人身上带着一种无比执拗的气质。 这种气质,他曾经见过,在黄天教的那些狂信徒身上,于是他顺着东南方向去看,果然看到了弩队。 那弩车上的诡异铭文,就像是传说中的蛮纹一般。 他并不觉得那弩箭能分得清敌我,但却敢肯定,青九一行人,早已抱着必死之心。 狂信徒,一向是疯狂的。 一行人徐徐而行,像是伙伴一般交谈。 「青九兄弟,你们部落一直都生活在这里吗?」 青九用力的点点头,「当然,这里是蛮神庇佑我们的最后一方天地,祖祖辈辈当然要生活在这里。」 徐广正要说话,却听到队伍中忽然有人低喝一声,随即便见一人倒地,同时身体皮肤下像是钻入一只老鼠一般,在绘满图案的身躯上来回窜动,顶出一个个硕大的鼓包。 青九面色大变,「快,准备血酒!」 下一刻,便见一个打扮不太一样、身上没有彩绘的男子站出来,从怀中取出一个被掏空的木头,里面盛满了液体。 其人饮下一口,继而朝着倒地之人一口喷出,血色的雾状物笼罩那人。 他身上的鼓包运动的越来越慢,逐渐停歇。 青九蹲下身子,从怀中取出弯刀,一道噼砍在那人膝盖上,生生挖出什么东西。 定睛看去,竟是…一截骨头!? 「蛮神保佑!」 青九扬天大喊,面上带着狂热。 随着他的呼喊,后面的人也同时开始呼喊。 徐广与万嫣然对眼前发生的一切,面面相觑。 血肉翻腾的膝盖上涌出黑色的血,与青九面上的狂热形成了一种荒诞、邪恶、扭曲的画面。 这些人…到底在做什么! 第115章 斩杀,妖魔与庙 第115章 斩杀,妖魔与庙 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青九竟然将那白骨一般的东西,高高抬起,围绕众人一圈后。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在人群中将弯刀将其噼开,一股淡淡的奇异香味飘出,好似其中蕴含着让人心驰神往的一切。 他跳着古怪的舞,将分散开来的白骨分给周围众人,拿到白骨的人,迫不及待的将其塞入口中,面上一副陶醉、沉沦的表情,仿佛食用的是能让人立地成仙的金丹一般。 在路过徐广时,青九还挤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小兄弟,这次神的恩赐,就先不给你们了。」 徐广一脸平静。 万嫣然连连后退,姣好的面容上带着惊恐,身为正道武者,她虽知道一些感玄武者为了修行而吃人,但眼前这些人,属实是太噁心了。 「他们在做什么?」 徐广仔细看着倒地的那人,尤其是在他的面孔上停留了许久,此人在被剜去骨后,便一副生无可恋的神情。 「大抵是做某种你我看不懂的仪式与献祭。」 他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他的眼神停留在那人的伤口上,停顿了许久。 伤口上,为何有玄世死气? 不止是倒地之人的伤口。 在方才青九等人吃白骨时,一瞬间也曾泄露了些许气息,在那些驳杂的气机中,有玄世死气。 或许跟着这些人,能更快的筹集玄世死气,求度生死劫。 只是这个念头,眨眼间被徐广压下。 不安全的事情,还是少做。 还是按照原计划,逃走就是。 大不了自己多寻些妖魔就是。 玄世妖魔,在这座玄窟中,并不罕见。 念及至此,徐广专心调理自身气机,为待会逃命养精蓄锐。 青九等人的欢庆,很快便结束了,至于那倒地的人,没有人在乎。 只有徐广与万嫣然看了许久,因为那人… 死了! 就像是秋日落叶一般,死的悄无声息,无人关注。 万嫣然小声道,「这些人…难道没人性的吗?」 徐广摇头,并未回答。 但… 徐广却在下一刻,陡然发现。 青九一行人,竟然还是十个人! 他不信邪的再次数了一遍,心中惊骇。 这些人… 真的是人吗? 他压下心底的惊疑,随着人群静静行走。 终于,抵达了那座黑色的矮山。 徐广与万嫣然对视一眼,继而无比默契的,浑身爆发出惊人的气机,劲力与气血沖刷中化为气浪,推动两人身形一跃窜出。 再次落地,已是数十米开外。 两人一前一后,疯狂向西逃窜。 过了三息,青九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般,怪叫着,眼中充斥着黑色的诡异雾气,身体像是气球一般,不断膨胀。 下一刻,被一群人迅速抱起,他们共同摆出一个无比古怪的姿势,像是一个弹簧。 嗖! 青九变得如同河豚一般的身子,在空中翻滚着向两人追来。 徐广手中大枪上涌现黑色劲力,裹挟着一种春日的气息,随即蓦然回头。 春回头! 砰! 枪与青九的身躯触碰,竟然发出一种金石交接的奇异声响,如鼓,似雷。 「外乡人,你们要去哪!」 青九面上的亲和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可直视的癫狂也愤怒。 一道道如雾般的力量在他身上涌动着。 并非劲力,也不是妖魔的力量。 而是一种徐广从未见过的奇异能量。 但却能够将徐广身上的劲力崩散。 至少,这是与徐广一变境界劲力几乎旗鼓相当的存在。 「伱竟然也是一纹高手!」 青九眼中带着不可置信。 徐广并未回答,手中大枪舞动,劲力与雾化的力量交织,激荡起空气中气流呜呜长鸣,周围的柔软的地面上纷纷被一击之下的劲力带动,滚动四散开来。 青九如球的身形抬起手掌,迅速挡下大枪。 这一幕,有些滑稽,但却显得异常惊悚。 这是一种比之玄体还要强大的身躯。 徐广很肯定,至少一变境界之人,不敢赤手去挡自己的兵器。 但… 他如今的境界,杀伤力最大的不是兵器本身,而是其上的劲力。 携带着三种灾劫之力的黑色劲力疯狂的通过大枪涌入青九体内。 荡魔劫…无用! 散功劫…无用! 但好在,玄火劫,有用! 且青九面对玄火劫,就像是遇到了天生的克星一般,周身的气机迅速外泄,眨眼间便落下了一大截。 「你!这是什么!啊!」 徐广毫不迟疑,手中大枪再度刺出,携带着一种洞穿天地的气势。 嗖! 青九哀嚎一声。 这次,毫无意外的,大枪刺了进去。 炼血。 冰冷的玄世死气掺杂着些许温暖人心的生命精华之气,缓缓被血眼吸收,分门别类。 徐广抽枪的同时,眼中闪过一抹释然。 好在,能杀。 他最担心的莫过于血眼无法炼血,这算是废掉了他的重要手段。 只是尚来不及等炼血完成,只觉得周身汗毛猛然倒竖,如同某种可怕的事物盯上他一般。 该死! 徐广抽枪向后撤去,甚至连战斗都为爆发的血骨态猛然迸发而出,玄色长袍在奔袭间,如同一道黑色的长虹向远处遁去。 砰! 宛如天地裂开一般的巨大轰鸣声震得人头皮发麻。 在一处山坳中,徐广与万嫣然贴在地面,万嫣然耳中缓缓溢出鲜血。 徐广看向远处地面浮现的巨大裂隙,足足数十丈长,面色难看。 那弩箭到底被用了什么手段? 武者要什么层次才能造成这么恐怖的破坏力? 三变? 还是四变? 他不得而知,只知道,总算是逃离了那伙诡异的彩绘人。 …… …… 在徐广两人离开此地不久后,生尸玄窟中东南一角,这是一处用白骨组建的房屋建筑,上方瀰漫着种种不详的气息。 在一处骨林前,站着身穿祭祀长袍一般、带着青铜面具的怪人。 「青九死了!」 「是西边的那位吗?」 「应该不是,但无论如何,都不能坏了神的大事!」 「青铜地宫那边,不要放弃!」 「是!」 祭祀转身,看着远处的苍穹,眼中升起一抹不明的意味。 「先让族人们收一收吧,神的事情紧要,只要神脱困…」 他眼中陡然浮现一抹极端的狂热。 身后那怪模怪样的人也一样如此。 …… …… 这片大地太过苍凉与寂然,但却又像是处处沉睡着妖魔一般。 与万嫣然再行一日。 遇到最多的,便是尸魔,泥泞而又柔软的大地下,像是蕴养着无数恐怖的尸魔一般。 一日时间,徐广积攒的玄世死气已经很多,但这些尸魔的实力,大部分都只是匹敌半步感玄,量上很多,但质上差了一些。 事关生死劫,徐广不想出意外。 除了玄世死气的收穫,便是自尸魔体内蕴养而出的尸珠。 这是一种如鹅卵石一般,但质地有些柔软的玄材,根据万嫣然所述。 此物珍贵,能够炼丹,炼药,若是落到旁人之人手中,还能炼制血肉傀儡。 血肉傀儡,一种无比残忍的手段,将活人与尸珠放在一处,炼制成只遵从自身命令的傀儡,湘州那边的人最擅长此道。 其中尤以拥有掌僵血脉的魏家出名。 尸珠共计十三枚,其中三枚是感玄层次,其余的都是半步感玄层次。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类似阴祟木、白灵骨之类的玄材,价值不如尸珠,但也算是外界难得一遇的收穫。 尤其是一种名为尸毒藤的东西,万毒云蛇对其甚是渴望。 万毒云蛇很强,无论是隐蔽性还是威力,徐广一向都很重视,只是在餵给它不知多少滴精血,其完全没有蜕变的迹象。 或许其蜕变,还需要些别的东西,例如毒物。 面对其喜欢的事物,徐广便多找了一些。 万嫣然也协助出手,徐广也没太过计较这些,分给她三颗尸珠,相较徐广的收穫,显得少的可怜。 饶是如此,万嫣然也异常开心,毕竟敬守斋昔日执掌『康』玄窟,但那处玄窟已经被挖掘千年,其中的宝物太过稀少,只能依靠每年玄世动荡之后新生的玄宝。 而她虽然实力不错,但资历差了许多,每年都是最后几批进入的,几年下来,玄材根本攒不下多少。 她这一路走来,基本没有什么出手的机会,大部分时候,都是给徐广介绍玄材的人形鑑定器。 徐广倒是没有对她有什么过多的期待,带她来玄窟,不过是想着还她的恩情罢了。 此事之后,打交道的机会,多半是没有了。 「徐师弟,前面好像有动静!」 徐广抽出大枪,随即眼中闪过凝重。 在这个诡异的玄窟中,经历过青九一行人的诡异,他最讨厌遇到的,便是与人有关的事情。 这里的人,从某个层面来讲,与人根本就毫无关系。 那是一处位于东方的一个土包,尚有段距离,下面像是埋藏了什么东西,时不时微微鼓动。 这种情况,像是之前尸魔出现的景象。 徐广闻言,并未说话,只是提枪继续向前。 很快,两人包围土包,徐广眼中涌现振奋,这土包下的东西,身上的玄世死气应该不少,斩杀后,或许能让他度生死劫。 大枪携带三种劫劲,像是榔头一般砸下,巨大的力量在涌动。 砰! 下一刻,土包炸开,灰色的浓雾缓缓升腾而起,一道影子在其中若隐若现,其身形庞大,宛如擎天之兽,背生双翅,灰色的气流像是流水一般,划过那被鳞片覆盖着的黑色鳞片。 死亡的气息在空中蔓延开来,一副绝世凶魔即将现世的气息。 万嫣然眼中露出骇然,本能的靠近徐广,「走…」 徐广面露古怪,像是见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一般。 土包下的怪物在万嫣然眼中无比恐怖,但在徐广天眼之下… 这装神弄鬼,几乎擎天之高的怪物本相,只是一个…约莫半米高的小东西。 这东西的样子无比古怪,像是一只浑身绿毛的鸭子,但却长着鳄鱼一般的长喙,细密的牙齿翻开,显得凶神恶煞,只是身子有些太过矮小,在其头顶,像是秃顶一般,只生有三根灰白色的羽毛。 秃头鸭? 这震天动地的气势,徐广明明能够感觉到并非完全都是虚幻,但眼前这秃头鸭,身上的气机却是无比弱小,最多只是练脏异种的气机。 更加古怪的是,在这秃头鸭身上,携带着种种玄世之力,死气、邪气、灾劫之气、怨气… 各种徐广能够分辨出来的,便有数十种,而分辨不出来的,更是多达近百种。 这就像是个玄世杂交、而又发育不良的妖魔。 在万嫣然诧异惊骇的眼神中,徐广持枪刺出,竟然妄图挑战那擎天之兽。 「你…」 徐广不管不问,大枪上劲力充沛,似身披银甲的黑色巨龙,在天空中骤然闪烁银黑之芒,直直的向擎天巨兽的…脚刺去。 万嫣然一脸诧异,徐广竟然如此勇敢? 但想要杀妖魔,不是应该攻击妖魔的弱点吗? 还是说,眼前这只妖魔的弱点,在脚下。 徐广一枪刺出,天地间的空气像是气泡一般,不断发出噗噗声,生出一圈圈的气瘴,在空中爆发开来。 砰。 在万嫣然诡异而又震惊的目光中,只见妖魔像是水中的波纹一般,不断扭曲、动荡,像是能量耗尽一般,最终缓缓消散。 同时传来一声尖叫与哀嚎,伴随着一连串无比难听的怒骂。 「你大爷的,没看到你鸭大爷在睡觉啊!」 「你大爷的,家人们,谁懂啊,刚刚在睡觉,被人捅了屁股,这种滋味谁懂啊。」 秃头鸭像是在吐槽,又像是在怒骂。 还要说话,眼见那银色的枪尖又要刺来。 在徐广诡异无比的眼神中,矮小的身子当场跪下,「大爷,我错了!」 会说话的妖魔? 一路走来,不管是什么等级的尸魔,都不会说话,甚至连智慧都是混沌与懵懂的,只有对尘世鲜血的渴望。 眼前这秃头鸭,是异兽,还是妖魔? 徐广有些不懂,心中颇为震惊。 「你是…什么东西?」 一句话,像是激怒了秃头鸭一般,其原本谄媚的神情瞬间变得愤怒,竟然无视徐广大枪的威胁,抬起脑袋,「你大爷的,你才是东西,你全家都是东西!」 这种满口脏话的东西,徐广自然不会惯着,当即便要一枪刺出。 秃头鸭身上迸发碧绿色玄光,徐广的枪竟然生生错开,划出,像是刺在一个光熘熘的石头上一般。 「本大爷是灵兽!」秃头鸭见徐广一枪无法刺杀自己,像是得志便猖狂的小人一般,「灵兽,小子,你懂吗?」 万嫣然颇为震惊,似水的双眸扫过,「徐师弟,这是什么怪物?」 她见过徐广全力一枪的威力,但却对眼前的秃头鸭无用。 徐广眯了眯眼睛,忽然在万嫣然的视野盲区,逼出两滴精血,顺着枪桿缓缓流出,「吃吗?」 此兽有古怪,但应该不是妖魔,但也不是异兽异种之类的,毕竟哪怕是幽豗,至今也无法口吐人言。 无论是异兽还是异种,智力先天不如人,且很大一部分异兽异种,智力并不会随着实力的提升而变得聪明。 不过眼前的秃头鸭,应该对自己并无威胁,只是身上有古怪,自己想要斩杀此兽,多半是有些困难。 但他迟疑间,并未动手,他怀疑此兽是什么高人豢养的,或许知道很多秘密。 秃头鸭像是嗅到了什么人类难以嗅到的美味一般,瞬间竟变得面色潮红,身子一阵阵抖动,张大嘴巴。 徐广微微抬起枪桿,让精血不再流动,「想吃的话,告诉我你的来历。」 「你大爷的,你大爷的!想知道我的来历?」秃头鸭急得直跳脚,面上露出猥琐的笑,看着徐广,「小子,你想知道我的身份?」 它迈着鸭子步,身子左摇右晃,带着一种莫名的气质,好似极其骄傲一般。 「说出吾名,吓汝一跳!」 徐广瞪着眼睛,想要听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来历。 却见秃头鸭忽然窜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一口吞下枪桿上的两滴精血,随后脑袋向下,短小的双腿在空中化为风火轮。 登登登… 在徐广目瞪口呆中,秃头鸭竟然生生挖进地面? 他连忙向前一步,去看秃头鸭留下的痕迹。 「你个倒霉蛋,跟着你註定倒霉!」 深邃的地洞中,响着秃头鸭难听无比的声响,时不时还伴随两道『嘎嘎』声。 徐广在狭小、但却深不可测的洞口观察了一会儿,眯着眼睛,并未去追逐秃头鸭。 『倒霉蛋?』 是在说…自己吗? 徐广眼中带着几分沉思,他现在敢肯定,秃头鸭来历不简单,以自己对枪的早已,大枪如同自己的手臂一般,就像一个人能够在自己反应不及间,从自己手臂上拿走精血。 这种手段,就算是感玄二变强者,也做不到吧? 「徐师弟,那是什么东西?那似乎是上古灵脉时代修者们的土遁法……」万嫣然语气有些莫名。 灵脉时代土遁法? 徐广一愣,这个世界如今是武道一家独大,但在数万年以前,却是灵脉修者独步天下。 修者就像是传说中的修仙者一般,重天地感悟以带动自身,只是后来天地似乎生了什么变故,灵机不显,灵脉不存… 「师姐看清楚了?」 万嫣然摇头。 徐广压下心头思绪,轻声道,「算了,咱们继续探索吧。」 虽然徐广很想去将秃头鸭抓住,然后狠狠的拷问,但现实情况终究不对,他们进入玄窟,不是来跟一只鸭子置气的。 与万嫣然继续向前,寻找玄窟中的机缘。 又是一日,徐广与万嫣然在一片黑色的山谷间休息,同时心中期待。 关于机缘的搜索,很快便要出现结果了。 「徐师弟,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个庙?」 徐广闻言,顿时抬头看了过去,只见在黑红色的山脉间,一个修建的无比古朴的小庙,正静静的立在那里。 庙,自然是不会进的。 他以稳为主,从昨日遇到青九之后,便用搜索器搜索出口与机缘,未胜,先虑败,才是他最喜欢做的事情。 只是世间之事,从来都不是一路顺风的,意外总会到来。 那庙。 竟然动了。 或者说,徐广与万嫣然,无论往那个方向走,都像是再往庙靠近。 更让徐广瞳孔一缩的,是在庙门前,不知何时站了一道人影。 第116章 贫道生尸,剑出峨嵋,唯我剑道 第116章 贫道生尸,剑出峨嵋,唯我剑道 那人打扮,似僧似道,梳着整齐的云鬓,手中似挽着一根拂尘,但又裹着一层黑色的袈裟,浑身散发着莹莹之光,像是沐浴在光中的人儿一般,与这片玄窟中寂寥的气氛格格不入。 他生来不凡,周围的一切污秽之气,像是自动在避让他一般。 这是一个一眼便能看出,无比正道的人物。 道人笑吟吟的看着两人,伸手做出一个奇妙的姿势,像是在见礼,只是与这个时代的礼节截然不同。 徐广并未放松,世间之人,从来都是心面不一者多,罕有面如心者。 万嫣然面上也露出凝重之色。 两人对视间,便听到一道柔和而又亲近的声音自脑海中响起。 「两位小友既然到了,不妨过来一绪。」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这种超越上千米距离的隔空传音,引得两人眼中浮现骇然。 徐广心中有些气急,这玄窟到底怎么回事,搜索器结果明明排在第一,应该是最简单的一个,哪里有这么多危机。 道人实力深不可测,徐广与万嫣然不敢惹怒,只好埋头向小庙走去。 临近庙门,徐广便看到了那庙上写着的三个大字。 『生尸观』! 其上黑雾滚滚,蕴含着无尽的死亡之气,如同翻滚的乌云一般,滚滚如潮。 不待他思索其中深意,三字又变成了『镇尸观』! 道人也近在眼前,对于不知深浅的人物,最好保持相应的敬畏之心。 「见过前辈。」 徐广与万嫣然同时见礼,神情恭敬。 道人仔细打量两人,在徐广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一手在前,一手在后,拇指交汇,微微颔首。 「两位小友有礼了。」 这是哪里的礼节? 徐广心中疑惑,那道人再度开口。 「吾名玄风,原乃峨嵋唯我剑道第十三代传人,后入佛门,为悬空山度世堂首座,法号守心,不知两位小友来自何方?」 听到此人说话,万嫣然忍不住面露骇人,眼中充斥着浓浓的不可思议,下意识的问道。 「峨嵋?唯我剑道不是早已失传了吗?还有悬空山,万余年前灵脉时代佛门数一数二的大宗,你怎么会是峨嵋与悬空山的人?」 「万余年前?」道人面露错愕,随即有些惆怅,兀自感慨道,「竟已过去万年…」 此言一出,徐广心中像是什么东西轰然炸开一般。 此人… 活了万余年! 这怎么可能? 什么样的强者能够达到这样的境界。 万嫣然方才说的灵脉时代,他倒是知晓一些,传言万余年前,世间本没有玄世,天地自有灵机,后来灵机消失,灵脉之道已然无法修行。 又有人创出武道,经过万余年繁衍发展,直到今日。 「前辈你…」 不知该被称玄风还是该称守心的道人,轻嘆一声,「相逢是缘,过去种种已灰飞烟灭,如今之我,既非玄风,也非守心,两位可称我为…镇尸。」 最后一句话,他的语气变得坚定了许多,既像是在告诉两人,又像是在坚定自己的心。 「镇尸前辈。」 两人抱拳,很是配合。 「吾观两位小友,修行之道似与吾不同,不知可能与吾诉说?」 镇尸从出现至今,表达的一直都是一种亲近的态度,两人心中微微一定。 但徐广心底却有一种发毛的感觉,就像眼前的镇尸,并不是什么好人一般。 还是万嫣然开口,讲述万年武道之发展,在说道感玄之上时,镇尸的气息明显出现些许波动。 不知他为何会这样。 但两人也不敢多问。 「所以,武道修行之路,便是适应所谓玄世吗?」 镇尸嘆道,嘆息声中,带着点点悲哀。 但他能活万余年,终究非凡人,这种自身所修之道,被后人否定乃至摒弃,虽有些失落,但并未道心崩溃。 他微微闭眼,徐广只觉得像是有一道奇妙的波动自自身穿过,无形的力量,无法阻隔。 镇尸睁开双眼,轻声嘆道,「原来如此,武道竟如此精妙,不知是何人所创?」 他看向徐广的眼神,有些不一样,眼底中有种见到故人的惊喜。 这种情绪化的表达,在他这样的人物身上,本不应该出现。 徐广摇头,武道就像是一夜之间忽然生出的一般。 灵脉时代末期,各大宗门封山,一些宗门永远没有再开门,一些再次打开山门后,所修之道,便成了武道。 一切的一切,仿佛笼罩在迷雾之中一般,万余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史书对其缄默不谈,哪怕是野史,对其中的推测也说的无比朦胧。 在这样的人物身前,终究是不自在的。 于是徐广轻声问道,「敢问前辈,找晚辈有何吩咐?」 镇尸忽的轻笑一声,继而道,「此方世界有大魔,吾昔日答应悬空山佛子,要镇压大魔,没想到恍惚间万年已过,吾肉身腐朽,只余残魂,镇魔一事,力不从心,想请两位助我镇魔!」 徐广豁然色变。 你丫的。 是不是在开玩笑。 伱镇压万年不死的魔头,让我们两个小杂鱼镇压。 当真是要我们死啊。 镇尸说完,只是笑吟吟的看着徐广。 「前辈…是在开玩笑对吧?」 镇尸依旧笑吟吟的,示意所言非虚。 最终,徐广有些无力的低头。 「晚辈二人,难堪大任。」 镇尸看向万嫣然,「你们可以,或者说,你们所修之道,可以。」 「灵脉之道,受困于一方天地,面对天外之魔力不从心,而两位小友所修之武道,却与大魔有同源之力,或许可行。」 顿了顿,真是看向徐广。 「事实上,若非吾以神通牵引两位,你们已经被魔众所俘,如今生死尚是两可。」 「魔众?」两人有些诧异,同时想到了青九那一行诡异之人。 「那大魔到底是什么来历?」 镇尸灿然一笑,「应该是你们口中那玄世中的…一尊神祗!」 神祗? 徐广脑中像是轰然闪过一道闪电,将他震惊到无以复加。 之前想到镇尸口中大魔恐怖,但没想到竟有如此来历。 「此魔自号魇神,有入梦之法,能换人心,夺人智,昔年出现,造成一方大国一夜沉沦,吾奉佛子之名,前去镇魔,魔不死,誓不还。」 镇尸说到这里,忍不住苦笑一声,「却没想到,这魔,越镇越多。」 此言一出,哪怕徐广对镇尸忌惮万分,但也对其之志无比钦佩。 这是一个真正的大人物,能够为了镇魔做到这一步,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总归是令人钦佩的。 万嫣然已经热血沸腾,她虽是感玄,但早年便拜入敬守斋,深受其中思想影响,对除妖荡魔之事颇为热切。 此刻已经抱拳开口。 「敢问前辈,晚辈该如何助你!」 镇尸见礼,像是谢过万嫣然,随即将目光投向徐广。 徐广沉默之后,轻声询问,「敢问前辈,魔在哪里?」 像是触动了什么禁忌的开关一般,空气中骤然一静。 紧接着,镇尸忽然扬天狂笑,笑的癫狂无比,黑雾滚滚而生,如天幕一般垂落。 头顶云鬓早已散落,狂发如屏风一般张开,瀰漫着一种傲视天下的张狂与嚣张, 他飞在空中,伸手指了指自己。 「魔,就在此地!」 徐广面如平湖,像是早已预料到一般。 只因为搜索结果已经出现,先完成搜索的,竟是此方玄窟中的机缘… 【当前搜索结果如下】 【一、此方玄窟无名,其中含玄世异魔,东南方向,有机缘之地名生尸观,此地有未知机缘。註:此地隐秘,或无法相遇,其中藏有被人镇压之大魔,自称镇尸】 【二、玄窟极西之地,有骨林如树,蕴养生灵,为一族栖息之地,其中有一方玄世雕塑,向其祈祷献祭,可得恩赐,也可破碎雕塑,得天品玄武技《天魔崩灭破限神枪》与四变奇物紫霄玄晶。註:此地或为某魔头做饵之所,一族皆为鱼饵,雕塑非魔头所有】 【三、玄窟之北,有古战场,此地蕴养无数煞气,其中伴有广寒株、沖煞血髓。註:古战场危机四伏,玄世妖魔受煞气冲撞,或生异变,另,其内有青铜地宫,莫靠近,莫直视,莫起贪念】 【註:搜索器当前显示结果为3】 徐广蓦然醒悟,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镇尸。 此人… 就是魔头! 那镇压魔头的高人呢? 下一刻,在黑雾即将吞没两人间,一道黑雾笼罩的人影出现,光头,身着袈裟,周身带着一种种玄奥之气。 是玄世的气机。 「生尸,你过了!」 此人声音极冷,携带着滔天魔焰,苍穹变色,天地像是裂开一道巨口,无尽的死气在疯狂的涌动着。 「魔!就在此地,你来镇我!」 之前的『镇尸』张狂的大喊着,带着一种歇斯底里、鱼死网破的意味。 他看向后出现的光头,「哈哈哈,你忘了,你现在才是生尸,而我,是镇尸!」 他的语气中带着无限怨毒。 后出现的人影轻声嘆息一声,伸手在空中一抹,一切死气消失的无影无踪,之前的镇尸也是如此。 就好似一切从未出现过一般。 这是一副何等惊悚的一幕。 天地间的一切就像是一幅画,有一个巨大无比的橡皮擦轻轻擦过,一切便消散无踪。 这种手段,闻所未闻。 徐广已经拉着一脸呆滞的万嫣然向后退出数百米。 但他们想走,显然没有那么容易。 只见一道黑暗中夹杂着些许金色的光芒闪过,那光头人影已经出现在两人身前,他镇定自若的见礼。 与之前镇尸的礼节一样。 但却给人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之前的镇尸看起来无比亲和,而眼前的人,浑身上下带着一种癫狂的魔意。 「前辈才是镇尸?」徐广小心询问。 光头人影摇摇头,面上浮现些许怀缅,「吾是生尸。」 他看着徐广的神情有些莫名,就像是曾经见过他一般,「你身上,有他的气息,劫…」 徐广神情一怔,「谁?」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伸出一掌,微微摊开,「吾取你半滴印血,还你半部峨嵋唯我剑法。」 徐广知道,他没有拒绝的权力, 但他似乎,并不吃亏。 只见光头人影手掌挥出,如刀一般滑落。 一滴闪烁着腾腾黑气的印血被其擒在手中,上下翻腾,像是在挣扎。 徐广心中默然,身体中传来一阵阵极度空虚的感觉。 那是属于荡魔劫的印血。 九灾荡魔逆乱玄功,来历果然非凡吗? 生尸伸出一指,似跨越重重空间,落在徐广眉心之上。 陡然间,他心中浮现无数经文奥义。 『无心无我,不思量,不分别,不执着,人无我,法无我,自无我,他无我,一切无我…』 「峨嵋道统断绝,这无我神拳中,蕴含半部峨嵋唯我剑。」生尸的声音轻轻传开。 徐广睁开眼睛,向前一步,鼓起心中一些勇气,轻声道,「敢问前辈,晚辈所修功法,来自何人?」 生尸转过头来,看着徐广的眼神愈发莫名,「一个…伟大的人。」 徐广还要再问,但生尸已经远去,笼罩在两人间的黑幕消失。 万嫣然正焦急的站在原地,直到徐广的身形出现,才缓缓松了口气。 「徐师弟,你没事吧?」 徐广摇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心中对九灾玄功,多了一些信心。 能让生尸这般镇魔万余年的人物,称赞一声伟大的存在,应该不是…钓鱼佬吧? 万嫣然尽管心中有很多疑问,但看着徐广的神情,最终没有开口。 方才徐广与生尸谈话间,出现一道黑幕笼罩住两人,她什么都看不到。 「咱们现在要出去吗?」 「还得去一个地方。」徐广眼神莫名,他入玄窟,是为度生死劫,如今死气尚未积攒足够,还需积累。 不过搜索器也给了结果。 上古战场。 不知战场的主角双方,又是谁呢? 在路上,徐广询问了广寒株与沖煞血髓的效果,万嫣然神情震动,语气带着几分迫不及待,「徐师弟你知道这两种宝物的下落?」 徐广只是看着她。 万嫣然自知失言,小声道歉,「抱歉,我不是有意探寻师弟你的秘密,只是广寒株与沖煞血髓太过重要,难免有些口无遮拦,见笑。」 说完,不等徐广说话,便开口到,「感玄第二变,名冰肌玉骨,驱除体内属于凡俗的杂质,最终在体内血肉骨上生出玄文,让肉身变得更加强大,而广寒株,能够涤荡肉身,便是能够助人迅速驱除杂质的作用。 至于沖煞血髓,只在古籍中见过,此物只生于玄窟古战场,而一般能够被当做战场的玄窟,必然都是无比巨大,也被大宗门所镇守,传言这种沖煞血髓,乃万古血土所化,吸收战场强者的武意,服用之后,能迅速通晓武意,甚至在第一次服用后,能让人的武学自出神入化再进一步,达到传说中能够创造玄武技的登峰造极之境…」 徐广眯了眯眼睛,心中闪过一抹感慨。 这就是玄窟吗? 果然宝物遍地,也怪不得之前天下安定时,那些宗门高手不下山行走,毕竟尘世中的宝物,对他们的诱惑,远不如玄窟啊。 徐广对两件宝物都无比欣喜,当即决定前往。 以两人感玄一变的速度,也耗费了近两天时间才远远看到那一片血色的战场。 好在这些时间作为缓冲,也让他炼化血眼中的印血,补充到了被斩去一般的荡魔印血上,他的状态再度回归巅峰状态。 其上充斥着血色的粘稠浓雾,垂落在大地,像是无穷无尽一般,将地面映衬的愈发暗红,大地表面,裸露着一些像是尸骸之类的东西,之所以用『像』。 是因为那些尸骸真的太大了,在地面组成了像是白色石柱一般的林子,一个个土包时不时震颤一番。 这处玄窟,比万嫣然以往见过的任何一个玄窟都要宏伟、浩博。 一切的一切,哪怕是她,也总是在震惊。 第117章 古战场 青铜地宫与阴兵 第117章 古战场 青铜地宫与阴兵 徐广缓缓向前,神情充满紧张,此地距离两种玄宝所在的位置尚有三四百里的地方,但眼前的一些,太过不详,让徐广有些不适。 万嫣然更加不堪,她甚至生出就此退出的念头。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徐广看了一眼,玄窟的出口位置他已经搜索到了,便开口道,「万首座,要不你先行出去吧,沿着此地向东六百里,应该能看到一处洞穴,走出洞穴,便能走出…」 万嫣然有些意动,但还是摇了摇头,「算了吧,我还撑得住。」 这座玄窟中的宝物虽好,但一变的实力,有些太弱了。 徐广闻言,也没有再劝。 成年人需要为自己所做的事情负责,他邀请万嫣然入玄窟是为了还她的情,按理说自进入玄窟,两人便能分开。 只是因为入玄窟前发生的事情,两人隔阂少了一些,所以在玄窟中同行。 随着走进血色战场,一阵阵像是幻象一般的景象涌入脑海,一声声震天的擂鼓声惊天动地。 徐广闭目,默诵九灾总纲,劲力在体内震动,气血充盈而出,同时天眼睁开,在徐广无比诧异的神情中,竟在…炼血! 他瞬间大骇,眼前这血雾中,竟然真的存血? 哪怕是经历了不知多少岁月,但血雾中的血气依旧充沛,仅仅数十息,便炼化出一滴精血,这已经很难得。 毕竟精血这种东西,哪怕是练脏境,体内也不过数百滴而已。 这里,还仅仅只是古战场边缘啊。 换而言之,徐广若是坐镇在这方玄窟,什么都不用做,精血便足够他不断修行下去。 他再一次心生感慨。 古战场似乎没有想像中那么恐怖,除了终年不散的血雾之外,再无他物。 只要屏蔽掉眼前的恐怖画面,其实这里还算不错。 寻找广寒株与沖煞血髓的过程,顺利到徐广两人的不可思议。 一路经行数百里,竟然没有遇到任何妖魔,就像是古战场中压根不存在什么妖魔一般。 徐广并不相信搜索器会出错。 广寒株是一种外形类似于蘑菇一般的植物,生长在骸骨与大地的接触地带,常年经受煞气沖刷而形成,呈现出一种极度晶莹,好似琉璃一般的形态。 显然这种植物,在古战场也并不常见,一路经行数百里,也不过发现六颗。 沖煞血髓的发现也是古井不波,在一处像是由无数骸骨组成的骨洞深处,徐广见到了大名鼎鼎能够让人凝聚武意,强化血肉之身的玄宝-沖煞血髓。 这种玄宝并非液体,而是介于固体与液体之间,就像是橡胶一般,一颗一颗的,大小不一,血红色晶莹剔透,内部隐隐有光华在涌动,看起来无比神异。 两人心中大喜,将一共二十三颗沖煞血髓收起。 这次出行,收穫满满, 让徐广有些惊讶的是,万嫣然从头到尾,都没说过分润一事,见到宝物,眼中虽有炙热,但却并未开口索要,是个聪明人。 这样懂分寸的人,尤其还是个美人,总归能让人心情愉悦不少。 徐广打算出去后,再与她分享一些。 两人走出洞穴,却见远处模模糊糊间存在一处恍若皇宫一般的建筑,广博无边,通体若青铜灌柱,一体而成,影影绰绰间,似有人影在其中晃动。 青铜宫殿似不知经历多少岁月,距离尚远便能感受到一阵阵沧桑古朴的岁月气息,有一部分埋在土中,像是从土中长出。 青铜地宫… 四个字出现在徐广脑海中。 徐广想起搜索器上的『注』,来不及解释,当即拉着万嫣然夺命狂奔。 直至看不到,两人也奔至战场边缘,徐广才缓缓松了口气。 「那是什么?」万嫣然语气颇为震惊,青铜地宫的伟岸让她能够感受到浓浓的危机。 徐广摇头。「我不知道,只知道很危险,不是咱们现在能够探索的。」 万嫣然看向徐广的眼神些许怪异。 一路走来,徐广似对这座玄窟颇为了解,但却分明是第一次入内,不然的话,遇到的一切,他面上不会露出震惊。 她无意探寻徐广的秘密,只是将一切记在心中,想着有机会的话,下次再跟着徐广探索玄窟。 毕竟徐广虽然性格冷淡,但却给人一种很可靠的感觉,这样的人,极其适合当伙伴。 「走吧,再寻找些妖魔,咱们便能离开了,这座玄窟的秘密太多,下次再来。」徐广开口道。 万嫣然自无不可。 但下一刻,异变突生,那诡异的鼓声再度响起,同时伴随着像是大城城门被推开的响动,一阵阵诡异的马蹄声传来。 万嫣然神情微变,「你听到了吗?」 徐广点头,面上露出慎重。 在这处诡异的玄窟中,似乎出现什么都已经不值得惊讶。 咚! 像是发起进攻的号角在吹响。 在徐广与万嫣然震惊到近乎呆滞的神情中,只见一队约莫上百人的骑兵,从远处疾驰而来! 其身着青铜铠甲,有些褴褛,铠甲上大部分都充斥着崩裂的痕迹,像是经历了惨烈无比的大战。 更让人震惊的是。 青铜铠甲的下面,并不是人,而是一种类似骸骨一般的存在,他们支撑着庞大的铠甲,青铜面具上露出的双目,像是两团诡异的蓝色火焰,而他们胯下的战马,也是如此,身披青铜铠甲,裸露着血色与白色并存的狰狞骸骨,有些地方像是变异一般,生出无数尖刺。 这是… 万嫣然头皮发麻,与徐广向后倒退。 「阴兵过境!」 马蹄声伴随着一阵阵兵刃碰撞的声响,从远处冲来。 在万嫣然无比诧异的眼神中,徐广舔了舔嘴唇,原本正在后退的身子忽然向前。 度生死劫,就在今日! 天地轰然色变。 血雾被狂舞的大枪所挥散,那些骑着骨骸战马的鬼兵像是不知生死一般,向徐广冲杀而去。 好似一个蝼蚁朝着大海冲去。 在奔跑中,他竟然将大枪背负在身后,转而以拳向前冲刺。 拳面彻底被黑色的劲力虽覆盖,像是两个燃烧着黑色火焰的拳头。 『无心无我,不思量,不分别,不执着,人无我,法无我,自无我,他无我,一切无我…』 这是之前生尸道人传授给他的无我杀拳,脱胎于半部峨嵋唯我剑。 比之唯我剑,或许更强,或许更弱。 徐广之前一直在猜测生尸与镇尸的关系,最有可能的,便是那自称玄风的悬空寺僧人,奉命镇压邪魔,在经历漫长的岁月中,玄风肉身陨落,其神与妖魔的神诡异的融合在一起,最终藉助妖魔之躯,同时生出了镇尸与生尸。 两者像是融合,但又相互独立。 但应该都受到了彼此的一些影响。 不过一切都只是猜测,徐广没有多想,只想趁着生尸传法尚有些许余韵,藉助这些余韵,他或许能够快速入门这门堪比天级玄武技的绝学。 无我拳,不是玄武技,而是属于万余年前、灵脉修者所独有的『灵法』,只是生尸生前的战斗方式更偏向于近战,倒也算是玄武技。 在其占据生尸身体后,其中蕴含了一部分妖魔残躯,炼化玄世之气,徐广倒是也能用这门玄武技。 毕竟他体内的劲力,都蕴含着玄世之力。 徐广一拳轰出,陷入忘我状态,神念一空,诸天之间,似对面阴兵,万般一切,似被他下意识的选择忘记。 这是一种极其恐怖的拳法。 天地在他的拳下哀鸣,万物在他的拳下震动,血雾在倒卷而上。 一切阴兵,顷刻间便被扫荡而过。 无论是那骨骸大马,还是那青铜铠甲,都在徐广一拳之下灰飞烟灭,近四十丈方圆内的一切,被他破坏殆尽。 徐广站在原地,重重喘息,眼中带着后怕之色,只差一点,他便要被无我拳的恐怖意境所通化,忘掉一切,只有挥拳,直到…气竭而死! 这无我拳,当真不是他现在能够动用的。 不过… 只是方才那一拳,他竟然感觉到自己修行自金柳功的狂风拳,此刻已经进入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当真是…恐怖。 天眼自动的炼化着空中阴兵溃散后生出的玄世死气。 这些阴兵的境界并不高,大多都只是半步感玄乃至感玄的层次,但体内的玄世死气无比精纯,尚未完全炼化,徐广便感觉自己达到了能够度生死劫的标准。 他转过身,与万嫣然离开古战场。 万嫣然能够感觉到徐广身上的气息并不平稳,就像是要突破了一般,她明白了什么,开口到,「徐师弟,你是要突破了吧?咱们去前面那个山洞,我帮伱护法。」 徐广看了看她的神情,迟疑之后点了点头。 他现在的状态并不算好,体内劲力消耗过多,但之前搜索器显示,这正是度生死劫的最好时机。 来到那处山洞,将云蛇放出,仔细扫荡洞中可能残存的异魔。 最终在洞穴深处的高台,徐广眼前一亮。 万嫣然看了他一眼,从腰间小囊中取出所有瓷瓶,里面是她这些年积攒的丹药,不待徐广说话,转身便向外走去。 徐广有些沉默的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没有多想,当即盘膝而坐。 以心神勾连血眼中玄世死气。 顷刻间,生与死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徐广体内轰然爆发。 他的身体,像是成为了生死相争的古战场。 体内新生出的劲力,在倏忽间便被捲入其中,被生与死撕成碎片,化作彼此的养料。 他的身体,一边被灰白的死寂之气所笼罩,另一边却又充斥着散发莹莹光华的生命精华之气。 徐广面色微变,面对这种情况陡然生出几分不安。 劲力会被生与死转化吗? 这是比之前几灾还要凶险的存在。 徐广面色凝重,以九灾总纲荡魔为首,尝试以肉身经历生死之劫。 九灾功法中,其实对度灾之法描述的并不多,徐广只能依靠搜索器。 生死间的平衡,在于不生不死,即传说中的立于生死,又超脱生死。 这种境界,其实很难达到。 徐广并不追求这种更深层次的明悟生死劫,他渡劫的方式简单而又粗暴,先以玄世死气沖刷肉身,让肉身陷入死寂状态,复而又炼化生命精华之气,死中求活。 之后,生死劫成。 只是不知为何,在他引玄世死气入体之时,竟然也将生命精华之气也引渡入体内,导致两者同时在体内爆发。 多半与最后那伙阴兵有关。 但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强度生死劫,痛苦在体内爆发,他强行默诵无我拳谱,妄图以无我之念,屏蔽掉生死两气在体内交织产生的痛苦。 时间一点点流逝,洞中已经化为各种烟雾,绿色的、晦涩的、黑色的三种气流在空中交汇,又在徐广身上融合。 石肤血脉不知不觉间被激发,他浑身被黑色所笼罩,像是一尊黑曜石组成的雕像。 体内气血滔滔不绝,但又很快陷入沉寂,被石肤所吸收。 随着时间缓缓流逝,他的生死劫已经度过。 但他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他的身体似在蜕变,浑身散发这黑色的玄光,像是由生死两气组成的混合体一般。 在他身后,三灾生玄莲异象浮现,其中更是多了一些变化,玄莲在三灾中,不断枯萎、又不断新生,像是在经历生死一般。 洞外。 万嫣然神情疲倦,手中长剑出现无数裂口,她为徐广护法,一开始还好,后来不知为何洞中忽然发出一阵诡异的香气,竟引得妖魔来袭。 她无奈只能将妖魔引走,她没有天眼的炼化手段,对付妖魔的办法便是颤抖,以自身劲力磨灭妖魔身上的玄世死气,最终将之斩杀。 这已经是第六只妖魔了,好在实力大多都只是感玄层次,不然的话… 忽的,异香消失了。 万嫣然心中一喜,以为徐广已经结束闭关,只是又是等了一日,不见徐广出现。 她心中生出几分不安。 终于在一日之后,决定进入洞中看一看徐广的情况。 唰! 一道闪烁着七彩光芒的小蛇从空中突袭,万嫣然并未见过云蛇,当即大惊。 在即将出手间,却见万毒云蛇漂浮在空中,冲着她不断发出嘶鸣。 情绪上有些无助与惊恐,万嫣然读懂了,快步向洞中走去。 紧接着整个人便愣住了。 只见洞中像是饱经历史岁月磨砺一般,一切都变得无比古旧,而坐在洞穴深处高台上的徐广,此刻已经化为一尊黑色的雕像,就像是黑曜石雕刻的一般。 犹如死物! 万毒云蛇不断嘶鸣,像是在催促。 万嫣然神情变换,徐广此刻的状态绝对不正常,要是拿走他的宝物… 心中的贪念,从未比这一刻更加旺盛。 人都是贪心的,一路走来,她见到徐广收取的宝物不知多少,都在远处那个用异兽皮缝制的大包裹中。 心中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万嫣然性子终究软了些,她默默的压下心底的贪念,微微靠近徐广,想要帮他甦醒过来。 只是时间不断流逝,徐广丝毫没有甦醒过来的迹象,他就像是彻底化为石头一般。 终于,万嫣然发现,她能想到的大部分办法,真的对徐广无用。 在洞中朦胧的光线中,万嫣然轻咬嘴唇,眼中带着几分迷离与迟疑。 她能小小年纪突破感玄,自身自然也有不凡之处,她乃天生异人,又修行有敬守斋的法门,若是… 宁静的气氛依旧在蔓延,徐广依旧紧闭双目,像是一尊雕像,生死之气在不断的强化石肤的血脉,甚至将其彻底融入到他的身体当中。 徐广此刻陷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当中,他感知不到『自我』的存在,但却能感受到世间的一切,就像是在身体之外,生出一个眼睛。 像是三百六十度观测一般。 天空、地面、洞穴、甚至洞穴之外。 在他身前,似乎有一个女子,正袒露着上半身,在做一些很奇怪的行为,将他的身体,像是对婴儿一般对待… 忽的。 『眼睛』蓦然反应过来。 无我的状态瞬间消失,徐广眼中恢复清明。 他是徐广,他在度生死劫… 随后发生了异变,导致两气在体内交织征伐,甚至引得他的劲力捲入其中。 他来不及思索之前看到的古怪画面,连忙查看自己的状态。 『石肤』血脉似乎消失了,不,不是消失,而是发生了变异,被生死之气讨伐之后,他再度生出一滴印血,生死劫印血。 生死劫的力量吸收了石肤血脉后,竟然没有产生劲力的迹象。 徐广面色古怪,感知片刻,知晓了生死劫的作用与效果。 生死劫劲力依託于血骨之中,可在顷刻间将自身劲力吸收炼入玄体,便能身体强度,但会失去劲力。 就像是……专注于肉身的强大,但在战斗过程中,几种劫劲效果也不是消失,而是融入身躯。 同时,身体的基础强度也会远超越寻常玄体,若是将寻常人玄体大成比作为1,徐广至少会是…5! 这算是一种压箱底的爆发。 徐广心中想着。 第118章 今度生死劫,金肌玉骨何强? 第118章 今度生死劫,金肌玉骨何强? 将自身的情况梳理完毕,徐广正要睁开双眼。 却陡然顿住。 他想起之前『无我』态下,那莫名诞生的『虚空之眼』。 像是灵魂出窍,他好像在不知不觉间,触摸到了『魂』。 不过随即他便没了思索这些的心思。 因为在此之前,他似乎『看到』了一个女人,与自己的姿势无比暧昧。 而在这座玄窟当中,除了万嫣然,似乎也没有别的女人。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9.?????? 难道… 是她? 他心中升起无数粗话,同时诸多记忆翻涌上来。 在他将死将生之间,万嫣然似乎走了进来,用她特有的方式为自己疗伤。 她的那个部位,似乎是血脉之力的外在显化,拥有能够让人心神安宁的力量与沛然的生机,也是她的缘故,让徐广能够最终生出『虚空之眼』,从而醒过来。 不然的话,生死劫劲力融合血骨的过程,不知还得多长时间。 只是那个部位,属实是太尴尬了。 徐广有些无言。 他生出了逃避的心思。 打开许久没有看的面板。 【姓名:徐广】 【体质:九灾生死玄体】 【意志:感玄二变】 【玄功:九灾荡魔逆乱玄功(感玄一变篇80%)】 【技能:回山六枪(出神入化100%)、金柳步(出神入化80%)、骤雨剑法(出神入化30%)、狂风拳法(出神入化20%)】 【玄武技:紫雷七闪剑法*地级(春雷暴亟30%)、无我杀拳*天级(人无我1%)】 【战力评价:超越级】 战力,重新达到了超越级,寻常一变魔修,在他手中若土鸡瓦狗。 这种战力,哪怕是在如今诸多宗门世家出世的大争之世中,也算不得弱者。 …… 在官道上,地面忽然震动起来,紧接着便看到几匹异兽沖了过来,每一头都神骏无比,宛如龙驹。 一队人匆匆而行,其中为首者,是一个满头银发,手持拐杖的老妪。 这些人身穿制式衣裳,胸口印着一道小小的『安』字,像是出自一个势力中的人一般。 他们一冲而过,带动官道在震动,隆隆作响,掀起无数尘烟。 有路人见到这一行人,顿时面露惊恐。 「是安家供奉堂的人!听闻安家供奉堂,都是练脏以上,这些人是要去做什么?要对付何人?」 「为首那个,似乎是几十年前便扬名的蛇夫人!传言蛇夫人当年在安城中有一变无敌之称,她亲自出手,又要对付谁?」 「嘶!蛇夫人?可是那位当年一变境界便斩杀二变的蛇夫人?」有人忍不住惊骇出声。 「蛇夫人传言有半妖血脉,很早以前就是安家的供奉长老,其气势真是骇人!」 「听说州牧公孙白欲组建幽州奇士府,已经向蛇夫人抛去橄榄枝。」 路人们敬畏的看着远处的尘埃,这是一群真正的高手。 …… 睁开眼睛时,万嫣然已经穿好了衣裳,她镇定自若的盘膝坐在一旁,似在为徐广护法。 「万师姐…」 万嫣然看向徐广,嫣然一笑,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你终于醒了,这次闭关,可有收穫?」 徐广一时不知道怎么与她说,最后只是轻轻点头道,「有所收穫,多谢万师姐护法之谊。」 万嫣然听到他这般说,面上浮现一抹红晕,继而展颜一笑,「举手之劳罢了,之前在玄窟外遭人追杀,还未谢过徐师弟救命之恩,区区小事,徐师弟不必放在心上。」 随着她话音落下,洞中气氛逐渐陷入沉默,无言的静。 徐广忽然看到万嫣然满头青丝中,不知何时生出一些华发,他心情变得沉重起来。 万嫣然将自己唤醒,似乎也付出了什么了不起的代价。 他像是想起什么一般,从一旁将兽皮包裹捞起,解开封口,将其中的东西倒出来,像是随意一般拨出一半,「这次出行仰赖师姐气运,不然徐某也不会有如此收穫,合该一人一半…」 「不可!」 万嫣然开口打断,面色一沉,「徐师弟将我看成什么人了,只是护法举手之劳,岂能如此。」 徐广看着她,最终还是没有开口提及之前的事情,只是坚定的将手中的东西递出。 万嫣然从他的动作与神态中,看出一些端倪。 面色一瞬间变得红彤彤的,好似要滴出血来。 重重的喘息几次,一把将东西接过,轻哼一声,「那就当是师弟孝敬师姐的了。」 动作与神态,竟像是个小姑娘一般。 徐广从未见过她这般。 高冷的妙法堂首座还有这么一面,让人难以相信。 徐广只是呆愣片刻,便移开脑袋,轻声道,「走吧,出来时间已经很久了,万师姐,咱们该回去了。」 万嫣然红着脸点了点头,「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山洞,万毒云蛇从虚空中漂浮,钻入徐广衣袖间,头颅微微昂起,像是在表达什么,只是它的嘶鸣太过难懂,徐广分别不出来,餵养几滴精血安抚小傢伙。 想来是之前度生死劫时,自己变成石头,吓到小傢伙了吧。 毕竟任谁一觉醒来,看到自己的食堂变成了石头,都会震惊吧。 也许是在玄窟中遭遇的意外已经够多,出去时,只是远远的看到了几个青九部落、被生尸称之为魔众的人。 但距离太远,他们尚未靠近徐广两人,两人便已经跑远。 玄窟有一个入口,徐广搜到了两个出口,但出去后的位置,还是在那隐没在地面的骸骨之中。 就好像无论是从什么地方出来,都会是在这里。 …… …… 这次徐广没有再跟万嫣然说两人分开走,万嫣然也像是忘掉了来时徐广的『小心眼』。 两人默契的走在山中,偶尔会提及源山中的风光,也会讨论一些遇到的异兽。 真的像是早已熟悉的同门师姐弟一般。 在即将走出源山时,万嫣然停下了脚步,轻声道,「就在这里分别吧,跟我一起,会有人找你麻烦。」 徐广明白她口中的意思。 她是在说平城安家的人。 他沉默片刻,轻声道,「我会看着师姐。」 万嫣然展颜一笑,笑的无比灿烂,比之徐广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开心。 「徐师弟不想知道为何吗?」 「万师姐愿意说?」徐广轻笑道。 「我敬守斋妙法堂修行玄功全名叫《妙法万婴母气玄妙真典》,我胸口热血,可使人悟道…」 万嫣然语气有些莫名,说话间已经向前走去,身形摇曳,竟有种落寞之感。 徐广看着她的背影,想到闭关时见到的伟大,心中忍不住生出荡漾。 嘆息一声,改头换面,默默跟在万嫣然身后,似一道影子。 大日垂天,给林中的每一棵树映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似乎天地间,只有大日是公平的,将光与热无私的传递给每一个生灵,形成了每一个属于自己的,独特的影子。 人与影,似两道永不见面的故人。 只是让人预想不到的意外,时刻都会发生。 一道声音忽然从林中响起。 「万嫣然在此!速速通知陈老!」 陈老猜测果然不错,万嫣然果然没有出山。 同时,一连串如幕的暗器从远处射来,带着一阵阵令人心悸的寒芒。 徐广骤然转身,抬手间长袖舞动,腰间长剑出鞘,将暗器一一打落。 叮叮叮。 万嫣然面色难看,「他们真是阴魂不散。」 徐广并未理会,因为不远处站着的一个半百老妪,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阁下,万嫣然是安少的女人,你离得这么近,是否有些过了。」 「休要胡说,我与安武不过一面之缘,何时成为他的女人。」万嫣然愤怒质问。 那老妪并不回答,只是用威胁的眼神看着徐广。 「阁下也是感玄武者,一个女人而已,伱我间没必要因此打打杀杀。」 徐广眯着眼睛,「徐某没有出卖朋友的习惯。」 老妪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仰天长笑,继而眼神阴毒的看着徐广,「老身不是之前那些废物,既然出手,便绝不落空,看后生你还年轻,愿意给你个活命的机会,现在看来…」 她说着,微微摇头,似为徐广感到惋惜。 万嫣然靠近徐广,轻声道,「此人名叫韩悦,是平城冰花帮帮主,日常盘踞在平城,早年是安家的门客,应该已达二变,待会我拖住他们,你想办法先走,放心,他们不会杀我。」 徐广心逐渐冷了下来。 安武到底有多迷恋万嫣然,之前派出那么多高手掳她,失败后还请出二变,在山中搜查这么久,当真是… 眼看万嫣然还在靠近徐广,韩悦当即大怒,一个纵身,劲力裹挟化为长虹,一跃便是数十米,速度骇人。 这老太婆,在半空中,其下肢竟然化为如蛇一般的躯体。 像是异化武者。 但徐广并未从其身上感知到妖魔之气。 这是什么东西? 老妪人还未到,那下肢化为的蛇躯已经如长鞭一般向徐广面门打开。 呼啸声中。 这一击光是从撕裂空气发出的尖锐声,便能估测道威力。 气浪席捲开来,压弯周围的树木。 徐广面露凝重之色,对万嫣然道,「你去解决林中的那些人。」 不等万嫣然说话,便躬身下腰,长剑出鞘,化作幻影一般连斩七次,骤雨剑法以快闻名,徐广出手间便是其中最快的一招。 一连串打击声自空中传来。 长剑与蛇尾交织,竟迸发出火星,落在地面,引动一些落叶燃烧。 徐广倒退数步,眼中愈发怪异。 荡魔劫… 似乎真的无用。 眼前的老妪,修行的不是异化武道? 他心情有些沉重,荡魔劫的效果无比强横,失去了荡魔劫的压制,他面对二变强者,少了许多手段。 雾隐! 青雾缓缓升腾而起,以他为中心,瀰漫开来。 老妪视线受阻,攻势稍缓。 落在地面,蛇躯在地面游动,像是一条人面蛇一般,同时她冷哼一声,眼珠子蓦然成为一种绿色。 「躲躲藏藏的手段!」 在肉眼难以看到的地方,一丝一缕看不到的绿色药粉缓缓融入到空气之中。 徐广在青雾中游走,老妪在努力感知他的存在。 某一刻,双方像是同时发现了对方的弱点。 砰砰连续撞击声中。 密林中,两人迅速交手,大好的林子只是顷刻间便被完全破坏。 青雾愈发宽广,像是山中潜藏的妖魔。 『春雷暴亟!』 一道剑光自青雾中浮现,划开空气,引得青雾生出裂痕,出现一道清晰可见的路径。 老妪人在空中,微微一顿,眼见徐广一道剑光飞出,浑身劲力吞吐,急速旋转汇聚到腰间,生生组成一道厚重的劲力墙壁。 宕! 徐广后撤数步,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长剑,心头沉重,春雷暴亟竟然被老妪挡下了。 而他对面的老妪,此刻则是面色难看,看着蛇鳞覆盖的腰腹部间被斩出的伤口。 「小子,你真的…惹怒我了!」 阴沉似地狱恶魔的嘶吼声从她口中发出,继而蛇尾化为凌厉长鞭,往前挥出品字形的鞭影。 砰砰砰! 连续三下,徐广只挡住两下,第三鞭,还未等他抬手,蛇尾便再度袭来,重重砸在他右侧胳膊上。 砰。 徐广踉跄着向后跌了出去。 老妪站在原地,蛇尾在空中翘起,微微甩动。 「行了,你的劲力的确很古怪,但也到此为止了,你已经受伤了,想必老身的五步蛇毒也开始在你体内蔓延了,说说遗言吧,说不定那小美人还会感动呢。」 韩悦笑的十分变态,像是在玩弄临死前的猎物,好让她生出快感。 徐广眼中闪过一抹不满,春雷暴亟,自己果然还是练错了。 没有春雷的新生,一击之后,力不能新生,总归是有所空虚的。 二变,金肌玉骨,恐怖如斯。 看来… 「我最讨厌姓韩的,让我说遗言?」 徐广缓缓起身,周身黑色的劲力如潮水般向自身涌去,同时他的身子在老妪诧异的目光中膨胀、挤压,肌肉筋膜到处都在滚动,像是一只只小老鼠在身上乱窜。 生死劫! 「让我看看,你到底为什么这么狂!」 第119章 灵脉与武道 第119章 灵脉与武道 下一刻,徐广瞬息而动,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地面寸寸炸开。 一拳!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他粗大手掌闪烁这一种金属的光泽。 老妪急速翘起身后蛇尾,同时双掌抬起,身上劲力犹如小蛇一般,急速汇聚道双臂上。 两人劲力交接。 轰! 一圈圈气浪化为波纹在空中蔓延开来。 饱经摧残的密林瞬间倒塌无数巨木。 韩悦当场倒退吐血,蛇尾被生生砸出一道凹陷,鳞片翻飞,血肉狰狞外显。 她心头大骇,急速后撤。 同时口中惊呼。 「不可能,你中了我的五步蛇毒,怎么会没事!」 「当然是因为…我没受伤啊!」 徐广再度奔袭而来,如黑色的电弧在地面跃迁,密集的拳影似雨点般向老妪面门轰去,同时忘我杀拳中第一式『心无我』夹杂在其中,蓦然轰出。 砰砰砰砰砰!! 噗! 两人闪电般高速交手,拳掌相交,拳尾互攻,劲力交击时爆发的阵阵气浪,让周围的小山开始摇晃,震得周围的古木东倒西歪。 短短数息,徐广的狂风拳都被韩悦挡下。 但隐藏在其中的『人无我』,却被韩悦用面门接下! 韩悦面容几乎被打烂,五官像是碎掉的西红柿,红的白的都躺了出来。 但她还活着。 感玄武者旺盛的生命力,让她遭受如此重击,只是有些脑袋发昏。 徐广晃了晃脑袋,对生死劫带来的改变甚是满意。 这种拳拳到肉的感觉,是以劲力裹挟兵器与人交手所无法体验到的。 当真是…享受! 他看向韩悦,眼中带着几分微妙。 此人是个很好的对手,但…也到此为止了。 前沖踏步,拳头宛如空中翻飞的蜻蜓,曲折婉转,连折数次,再度向韩悦轰去。 韩悦避之不及。 巨大的力量伴随着狂暴的冲击力,陡然爆发,再加上徐广的恐怖爆发速度。 韩悦的脑袋生生被砸进地面,地面瞬间溅开无数泥土砂石。 「你该死!」 韩悦闷在地面的脑袋中发出一声咆哮。 蛇尾扭曲蠕动,爆发一阵巨力向徐广后背轰去。 徐广面色不变,天眼中闪烁诡异血光,韩悦脑袋上陡然射出一道血线,在空中回折,有化为血箭猛然刺入! 这是血眼新出现的能力,能够以意志控制血液,化为种种兵器。 以如今徐广的意志,能够控制五米以内的血液。 『啊!』 大脑被刺入的痛苦,让韩悦几近晕厥! 徐广向前一步,『人无我』再度轰出,除荡魔劫以外的三种劫劲同时涌入韩悦体内。 韩悦眼神溃散,口吐血沫,脖颈处生生被砸开一个血洞。 徐广拔出长剑,刺入其人伤口。 「猜到这一幕了吗?」 韩悦口中溢着血,劲力溃散无法再凝实,进入了濒死的状态。 「万…嫣然是安公子早已盯上的炉鼎,你一定…不得好死!」 临死前还在威胁,徐广对这种人真的很烦。 「伱就先替我去死吧。」 他随手一扯,从其人身上搜出一些零零散散的杂物,炼血之后又一拳将韩悦的脑袋轰碎。 大片白色的血肉化为碎块散落,彻底断绝了韩悦的生机。 怪不得炼血这么少,果然在装死。 徐广有些赞嘆,这些老一辈的人,见得多了,总是不讲武德,拼杀总是习惯留一手。 不过韩悦的实力,不容小觑,按照他的估算,就算没有达到二变精英级,也差不远了。 比之寻常二变,强上不少。 确定其人身死,徐广拔剑,向万嫣然所在的位置冲去。 今日出手,他不能留下活口,他还没有和平城安家对拼的打算。 一刻钟后。 林中遍布尸体,万嫣然面色阴沉,看着徐广在那边摸尸。 「走吧。」 徐广摸尸回来,站在万嫣然身边。 万嫣然一愣,没想到徐广竟然什么都不问。 「你……没什么想问的吗?」 「有一些,那韩悦是什么情况,怎么腿能变成那样?」 万嫣然语气一滞,她说的不是这个问题。 「她是半妖血脉,应该也算是异人的一种吧。「 徐广一愣,有些诧异,「半妖?」 「灵脉时代时除了灵脉修者,还有妖,妖与人生下来的,自然就是半妖,只是如今半妖很少,大多聚集在北海一带,你没见过也正常。」万嫣然随口解释到,时不时看一眼徐广,眼神带着异样。 徐广沉思,没有再问,在走到官道上后,主动提出分开,但依旧一路跟着。 直至亲眼看到她入了城,才转身离开。 万嫣然在城门口的拐角处,呆立了许久,幽幽一嘆。 …… …… 幽州州城霁城以外五百里,有一方小县城,名叫滑县。 大干并非只有州城两个地方单位,下面还设有很多县、乡、村等等。 但大多数县城,都是依附在附近的宗门当中,县城中大部分人一生的希望,都以加入这样的宗门为目标。 而这样的县城,一般都无比排外。毕竟,当一个县城中从官员、到百姓都属于一个势力后,排外便是必然的表现。 大干国宗并举,并非虚言,而是方方面面的,县以宗治,郡以国宗并治,唯州以干摄! 就像徐广自飞云城离开,从未想过搬迁到某个县城,尽管某些大宗治下的县城,甚至比京都城还要安定。 但也只是过去当狗罢了。 唯有郡城这样的单位,国宗并治,鱼龙混杂,其才能藉助搜索器快速发展。 滑县属于一个名叫鸣滑宗的宗门看护,这个宗门的整体实力并不强,这一点从滑县百姓的生活幸福上便能看出一二。 百姓们脸上都带着一种麻木,走在街上,像是行尸走肉一般。 有一处名叫万华水榭的地方,时不时传来女子的尖叫、男人的淫笑,亦或者挣扎与怒骂,伴随着隐隐的香味。 一处大堂当中。 一个头发花白,但皮肤紧緻若三十岁青年的人坐在首座,其人身穿血色长衣,上绣虎纹,在肩头以血色红线绣着一个小小的『血』字。 这是大干臭名昭着的血衣卫常穿的制式服侍。 血衣卫规矩森严,绣虎纹者,当为一方令主。 很难想像,在鸣滑宗这样的小势力中,会出现一个血衣卫的令主。 在他下首,坐着一个看起来约莫四十岁上下的中年人,面白无须,浑身好似散发着晶莹之光。 而在两人的对面,跪着的,正是鸣滑宗的宗主。 「幽州如今已经糜烂到这种地步了吗?公孙白其人,果然狼子野心,竟妄图裂土封侯,自领州牧,当真是…好胆,我大干,还没亡呢。」 座首的白发青年,伸出一只手细细观察,其上光华闪动,似携带崩天之力。 「刘亭,你去了源城,打算从哪方面入手?」 中年人模样的刘亭闻言,眼中浮现一抹寒光,「来时掌尊大人有言,让属下行驱虎吞狼之策,如今幽州混乱,公孙白有勇无谋,无官印坐镇,且其人似对异化武者很是排斥,属下会引幽州之人,让公孙白自顾不暇…」 青年人轻笑一声,「倒也是个好法子,只是前几日源城传来密信,肖玉失踪了,我想,其人大抵是死了。」 刘亭面色微变,肖玉,是他掌控源城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现在… 「属下听说源城敬守斋…」 青年人站起身来,修长挺拔的身影遮住了阳光,像是一道天幕遮住大日。 其人面上浮现一抹诡异的黑气,眼底像是蕴含一方奇怪的画面。 「你便与沈流一起去吧,若是有人不服沈流的城守,源山神印在沈流手中,便去杀了傅山河立威吧。」 刘亭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心头有些沉重。 显然,他不想与那名叫沈流的人一起。 那是一条真正的毒蛇,一向只服务于眼前这位韩令主的毒蛇。 但如今幽州一切事宜,都由眼前的韩令主负责,哪怕他刘亭身为三变强者,也依旧只有听从的份。 「尊韩令主令!」 …… 徐广回到家后与家人寒暄一阵后,便开始闭关消化在玄窟中所得。 其中广寒株与沖煞血髓最为关键。 广寒株其实不该现在用,但他体内生死劫有些匪夷所思,配合广寒株,竟让他的身体提前生出了些许二变的状态,对此他很是欣喜。 生死劫的效果太过特殊,可以想像,在未来,近战将是他最主要的战斗方式。 徐广思索这些事情,缓缓进入入定状态。 三灾生玄莲浮现虚空,他的修为开始缓缓精进。 半个月后,徐广从石室中走出,站在卫水之前,一念而动,周身所有劲力如百川归海般瞬间涌入肉身血骨当中。 他的全身上下血肉在滚动,身高微微拔高,浑身充斥着一种狂放而野蛮的力量。 一种强悍至能够撕碎天地的力量浮现心头。 徐广知道这只是错觉,但也能够体验到身体的强悍。 想来就算是一些掺入玄材的兵器,寻常也不会对自己的肉身造成伤害。 愈发强大的感觉,让徐广有些沉迷,但生活并不止如此。 本想服用沖煞血髓让回山六枪继续蜕变,达到所谓登峰造极的程度,但心中杂念太多,徐广觉得不是时机,索性便放空大脑,还是主动迎合那些杂念。 他开始思索在源山中生尸玄窟中遭遇的一切,也因此引起了他对上一个修炼时代,也就是灵脉时代的兴趣。 关于灵脉时代,无论是古籍还是野史,记载的都很少,因为时间太过久远。 万余年的岁月,足以磨灭太多。 但总归是能发现些蛛丝马迹的。 灵脉时代,修行的要求比武道苛刻万倍,只因灵脉天生! 无灵脉者,一生碌碌无为,不得修行,且这种修行方式,比之武道会多出太多玄妙,灵脉修者就像是传说中的天地宠儿一般,通过灵脉引天地灵机,点亮自身窍穴,生出堪比神通的手段。 点石成金之类不过等闲,更有甚者,口吐玄风,背生双翅,一日可入青冥… 徐广看到这里,心中蓦然一动,点亮窍穴…… 怎么看起来有些像是如今的血脉之力? 早年间他曾听闻王铭自顾自嘆息过,有天生异人,能够吃下石子,排泄出金子,这何尝不是一种点石成金之术。 他对灵修的修行体系并不了解,但知道灵修的窍穴至关重要,是形成种种护道神通的重要步骤。 他再度思索血脉之力的来源,他对此其实是有所关注的,但如今能够考证的,大多是血脉之力乃是人族血脉中隐藏的,关于为什么隐藏,又是什么隐藏的,却是没有详细的描述。 他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测,血脉之力,是否就是一些人机缘巧合之下激活了体内的窍穴,从而生出神异呢? 窍穴,是否就是血脉之力的秘密呢? 似乎有些不对,那日回城时遇到的韩悦,所谓的半妖血脉,又是什么? 杀死那日已经数日,炼血早已完成,但血眼迟迟没反馈其人的血脉。 还有他藉助外力而得的血眼,其也不太符合窍穴血脉的想法。 难不成,血脉与血脉间,是不同的。 想不明白的问题,徐广不再多想。 复而又想到在玄窟中遇到的生尸与镇尸两人,他猜测,两者多半是常年在一起,玄风肉身腐朽后,神魂与魔头纠缠在一起,诞生了生尸与镇尸两个半人半魔的存在。 对于玄世,他心中升起一些新的猜测,只是很快便被他压下。 毕竟此事距离他太远,也无需知道太多不应该知道的事情。 第120章 干都使者,清玄子 第120章 干都使者,清玄子 一日之后,徐广出关,接下来,他便要开始继续荡魔,以求修为尽快达到二变,还有天雷劫与崩灭劫,也可尝试用搜索器去搜索办法,尝试渡劫。 一切似乎都显得无比平静。 肖玉的失踪,似乎在源城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就像是被什么人平息了一般。 城中最近似乎也热闹了许多,外甥王问已经十一岁,看起来颇有几分小大人的模样,整日带着弟弟徐战出没在附近的坊市中玩闹。 徐广出来的时候,王问正好带着徐战从外面走进来。 徐战手中拿着一张小弓,不断挥舞着,显然获得了新玩具让他无比兴奋。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小问,你们去哪了?」 王问见到徐广,像是大人般先是抱拳,随即才答道,「镇上来了个戏团,据说是从神都来的,里面演的都是打仗,可有意思了。」 徐广闻言,神情微妙。 神都… 大干三都,干都、殷都以及神都。 神都又名西京,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名唤白玉京!乃玉京山的地盘,最关键的是,神都所在,距离幽州太远,幽州在极东,神都在极西。 神都的武者要是来幽州徐广倒是不觉得如何怪,但关键在于,这是一个戏团。 什么戏团能够横跨大干东西两极… 遇事,他总是习惯多想,于是便开口道。 「原来如此,神都的戏团,舅舅也未曾见过,明日若是有空,我也过去瞧瞧。」 王问眼前一亮,当即道,「当然好了。」 徐战嘟着嘴巴,似有些不乐意。 徐广横眉扫过去,徐战顿时蔫了,「爹爹去,也好,谁让爹爹是个土包子呢。」 懒得与自己儿子置气,徐广径直向外走去。 他还有些事情需要了解,肖玉失踪已经超过四个月,源城在其失踪后诡异的陷入平静,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 他需要打听一下,刘万户是否入城。 找到程怜儿。 「刘万户入城的消息倒是没有传来,但从干都那边直接来了使者,说新任城守择日就到,到时候会彻查肖玉之事,如今那使者就住在王家,我已经让人以你的名义递了拜帖,干都使者到来,你这个武会会长总得表现一番。」 程怜儿拿出密信,一边交给徐广,一边又道,「我怀疑,刘万户多半会与新任城守一起到,伱…」 「确定肖玉处理干净了吗?」 徐广笑了笑,轻声道,「新官上任三把火,那新任的城守,火烧不到我头上。」 程怜儿听出他语气中的自信,没有多说,「那就好,改日你便去王家探探虚实,我怀疑,四大家族已经提前向新任城守示好,咱们可不能落后。」 徐广点头,表示明白。 …… 安城,安武是一个面容很平静的青年,他今年不过三十八岁,但却是幽州境内有名的天才与高手。 传言其得了古老玄功传承,又有安家难得一见的黄金级铁壁血脉,如今虽只是二变境界,但却是奇士府中的副府主,堪称恐怖。 在他身前,跪伏这一道人影,两股战战,面色苍白。 「你是说,蛇夫人他们也没有回来?」 「是,按照约定,属下并未在山中接应到蛇夫人。」 「万嫣然是跟何人一起入山的?查到了吗?」安武抬起一只手掌,反覆观看,慢条斯理的问道。 他的温柔,并不能给手下带去什么安全感,反而愈发恐惧。 「没…听我们在敬守斋的人说,万嫣然出行,似乎是得了什么玄窟的消息,没有告诉任何人。」 安武皱了皱眉,「这就是你们给我的交代?什么线索都没有?」 眼看安武的语气愈发平和,那人愈发恐惧,像是随口攀咬一般。 「公子,公子且慢,属下听说,万嫣然之前去过源城一个武馆,或许跟那武馆有关!」 「给我查!」 「是!」 …… 所谓的干都使者,是干宫中的一个太监,但修为不凡,至少也是二变实力,身后跟着的几人,最差的也都是一变。 这一点倒是不出徐广预料,毕竟如今的世道,能够从干都来到幽州,必然是有武力傍身的。 见到朱恭,是在王家祖宅后院的小花园中,亭子中除了朱恭与他的四个手下,还有王家的少爷王沉。 之前还曾嫁祸过这位,如今看来,肖玉的确是个草包,王家似乎根本没有什么波折。 徐广双手抱拳,快走几步,「源城武会会长徐义玄,见过上使。」 「这位就是武会的徐会长吧?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因为是太监,朱恭的年纪看不太出来,单从面相上来看,显得很年轻,他笑吟吟的看着徐广,又假惺惺的朝王沉问道。 王沉那不苟言笑的脸上挤出笑容,「徐会长的确年轻,王某之前见到徐会长,也是很惊讶呢。」 朱恭哈哈大笑,「徐会长快过来坐,咱家对少年英雄一向是仰慕的,先帝在时,也常喜欢与少年人在一起,可惜…」 他面上笑容消失几分. 徐广心中咯噔一声,小声问道,「不知上使可惜什么?」 朱恭面上笑容全部消失,无须的脸上浮现几分怒容,「可惜我大干江山,如今妖孽丛生,欲毁我山河,什么青州张清成黄天之贼、徐州王家拥兵自重…摄政王殚精竭力十余年,这群乱臣贼子却言说什么『清君侧』,大干江山如此,徐会长不觉得可惜吗?」 「可惜,当然可惜,若不是徐某修为卑微,必要上阵杀敌!」徐广义愤填膺。 朱恭满意微笑,「徐会长的修为可不低,咱家要是源城城守,必要重用你这种少年英才。」 徐广心中明白,这太监还真带着任务来的,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自己彻底跟源城新城守绑定。 但面上露出感动。 「徐某愿效死!」 「哈哈哈,什么死不死的,年轻人得说些吉利话。」朱恭笑吟吟道。 下一刻,话头一转,开口道,「不过徐会长上阵杀敌的想法,很快就要实现了,你们幽州的州首公孙白,狼子野心,到时候还需徐会长出力啊。」 在徐广恭顺的态度下,朱恭很是满意。 「不过徐会长放心,朝廷是支持你们讨贼的,临行前,咱家向禁物府拿了条子,带来不少丹药,徐会长如此英才,想来后辈弟子也一定出类拔萃,若是能得到丹药培养,一定也是上阵杀贼的好苗子。」 徐广表示效忠,朱恭自然也要有所表示。 这不就来了。 徐广心中惊讶,竟然是丹药… 虽然没有他能用的,但自己家人弟子都很有用,就是不知道量… 想到这里,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木箱子,这是临行前程怜儿给他的。 说是让他用来打点的。 「朱上使,你初到源城,还不清楚我们这边的特产,徐某来时带了一些,上使也好对源城风土民情更加了解。」 朱恭笑吟吟的接下,当着徐广的面打开,一张张写着票号的千两面值金票,将原本轻飘飘的木盒子衬得无比厚重。 打眼一看,至少十张。 那就是万两黄金! 朱恭笑的愈发灿烂,双眼已经眯了起来。 旁边的王沉面色一沉,显然王家的手笔没有这么大。 在徐广回到武馆后,朱恭的人后脚便来了,同时还有一口箱子,里面全是丹药! 其中锻骨丹三百枚,练脏丹也超过五十颗。 这已经干都一些小衙门一年的量,显然,徐广最后的孝敬,有很大的意义。 这太监,倒也公道,只要给钱,就给东西,就算是买的吧。 就是贵了些。 徐广心中想着。 将丹药放好,走出小院,恰好见到大姐,身边还跟着两个女弟子,似乎要去做饭。 「二郎回来了,待会一起吃饭。」 徐广正待答应,便见方金小跑着过来。 「师傅,琉璃武馆赵馆主儿子定亲,想请您过去一趟,时间是下午酉时。」 徐广点点头,怪不得赵放能够在源城屹立不倒,上次自己只是点了点其子的心思,便迫不及待的给其订了亲。 真是有趣。 找来徐秋问了问她最近的情况,让徐广有些意外的是,徐秋打算拜入敬守斋中。 万嫣然让人传来了口信,愿意代师收徒,让徐秋成为其师妹。 既算让徐广这个外门护法坐的踏实,也能让徐秋有个好出路。 「二哥,你觉得怎么样?」 徐秋一脸期待的看着徐广。 徐广沉默片刻,心中颇为复杂的点点头,「也罢,既然你有这个心思,那就去吧,不过还是得住在家里,敬守斋最近有些乱。」 敬守斋中,如今的确不算太平。 赵放那边的定亲宴,徐广自然是推掉了,想来赵放应该也不会想见到他。 第二日清晨。 王问便带着徐战来找徐广,要与他一起去镇上观看神都戏。 晓月楼是清河镇最大的酒楼,前面正好有一处广场,原本应该是一处擂台,如今换成了戏台子。 上面如今已经站了人,穿着像是前世京剧一般的衣裳。 徐广上楼,他的样貌早已被周围的村镇知晓,顿时引起了诸多视线。 几年前的义玄武馆馆主,如今的镇魔府府主、义玄将军,武会会长。 任何一个头衔,都是能在人群中引起震动的存在。 很快便有人上来套近乎,亦或者表达尊敬,亦或者想要拜师,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徐广对此早已习惯,实力的提升,註定带来身份地位的提升,他也不是昔日在村中杀一个麻三还要大喊大叫的少年郎了。 带着两个小辈,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看着外面的表演。 今日表演的应该是某个将军带兵上战场的故事。 不愧是神都来的,这些戏子表演时,带着些飘渺之气,也将战场上的杀伐与残酷所表演了出来,周围许多人,尤其是女人泪眼婆娑。 徐广无语的是,自家的两个后辈,竟都是一脸狂热,像是渴望那种残酷与杀伐。 他想了想,没有劝阻。 在这个世界,教后辈向善,是在害人。 却在此时,徐战在王问耳边耳语几句,起身便往外面跑去。 王问面上露出几分不情愿,但徐战已经跑远。 徐广听到清楚,徐战说的是要去见什么人,被他称为『师傅』? 他面上顿时一沉。 自己儿子拜师了? 他最讨厌别人将注意打到自己家人身上,面对这种情况,他根本坐不住,当即起身便往外走去。 王问想拦,哪里拦的下来,只好受气包一样跟在他屁股后面。 「小战要去见谁?」 王问抿着唇,不说话。 徐广索性便自己去找。 一路上遇到了无数打招呼的人,徐广并未多看,只是跟着自家儿子身后,直到来到晓月酒楼的后面。 晓月酒楼的掌柜的,是个女子,约莫三十岁上下,此刻正与徐战在一起,他们对面,坐着一个老者。 徐广见到那老人,整个人身上的气机像是炸开一般,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此人… 修为远远超过他所见过的任何一人。 三变以上! 那老者似也注意到躲在角落处的徐广,轻轻笑了笑,「徐馆主,入内一绪。」 他身前的徐战当即嘟起了嘴巴,心道表哥真是不靠谱。 「小问,你上楼等我。」 王问嘟囔了一句,「老头不是坏人…」 但在徐广严厉的眼神下退却,不情不愿的向后面走去。 「阁下是谁,不知接近我家小子有何目的?」 徐广缓缓站出,远远的看着老者,开口问道。 老者上下打量着徐广,继而面上浮现几分诧异,「有趣…」 「老夫受人所託,来此地收徐战为徒。」 「他是我儿子!」 徐广自然不信。 徐战在一旁道,「爹爹,不要打师傅!」 徐广忍不住暗骂,臭小子,你可真看得起你爹,谁都能打啊。 老者哈哈大笑,「徐馆主不必对我满是恶意,老夫真的只是受人所託。」 此情此景,何尝不像是那日他找季崇明与林修对峙的画面。 徐广压下心底一些不好的猜测,开口道,「敢问前辈,是受何人所託。」 老头玩味的看着徐广,指了指徐战,「他的母亲。」 宛如一道惊雷,轰然在徐广耳边震开,他眼中充斥着不可思议。 「他…小鹿?你见过小鹿?何时何地?」 语速之迫切,徐广自己都未能察觉。 老者依旧笑呵呵的,「小友能先将兜里的危险物品收起来了吗?」 徐广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对方,「老先生何意?」 「不要装傻。」老者没好气的看了徐广一眼,「你衣袖间尸毒粉的味道已经散逸出来了,还有那里、那里…都是你的血脉能力吧?」 「老先生误会了。」徐广从袖间取出一个包囊,「徐某与孩子们在一起,总得准备些好吃的,不信你尝尝?」 「用尸魔尸珠研磨出来的尸毒粉,老夫可没那个胃口消化。」老者冷哼一声。 「老先生真的误会了,人心的成见就像一座大山,任你怎么努力也休想搬动,看的出来,老先生对徐某有些误会。」 徐广缓缓收回包囊,小心翼翼的放在袖间。 老者依旧笑吟吟的看着徐广,端着老闆娘递来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随即面色大变。 「狗日的,给老子下毒!」 徐广猛然向前一步,周身劲力狂涌,沖至徐战身边,将其一把抱起,继而像是大鹿一般,迅速后撤。 第121章 九天荡魔真君 第121章 九天荡魔真君 「老先生,徐某背后的人乃是血衣卫,今日之事实在得罪…」 他不是个愿意随便相信他人的人。 老者说他见过季小鹿,还要收徐战为弟子。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徐广自然是不信的。 他一切的目的,只是带走自己的儿子。 下一刻。 便见一道鬼魅的人影出现在徐广身前,先是一片残影,继而凝聚成人。 「狗屁偏见像大山,你小子装的可真特么像!还有,血衣卫,哼,明孝臣在玉京山没有面子!」 老头子满口污言秽语,但劲力如潮水般,凝聚成一道薄薄的水幕。 他手中捏着一条蛇,那蛇一会儿化成云,一会儿化成蛇,但却迟迟无法挣脱开他的手掌。 「这小傢伙的毒,对我没用。」 徐广抱着徐战,眯着眼睛,「你待如何…」 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老者被徐广的神情气笑,「你这小子,还真是谨慎,不过伱修行了那个法子,谨慎点也是好事,活得久。」 徐广面无表情。 老者缓缓从怀中取出一个簪子。 见到这簪子,徐广面色终于一变。 这是在飞云城时,自己送给季小鹿的,从城守府库存中找来的,又经过自己亲手雕刻了季小鹿的名字。 「前辈莫非真见过内子?」 老者似笑非笑的看了徐广一眼,「之前叫老先生是给我下毒,现在叫前辈,不会是想跟我拼命吧?」 徐广讪讪一笑。 他看出来了,眼前老头的实力,多半很强,至少也是四变宗师,五变也未必不是。 季小鹿又是如何认识这种人物的呢? 他心中好奇。 片刻后。 徐广抱着徐广,与老头子相对而坐。 「老夫清玄子,来自…神都玉京山。」 徐广心中隐隐有所猜测,但听到老者自己开口承认,心中依旧忍不住一震。 玉京山之名,天下闻名,这是徐广第一次见到玉京山的人。 如今没了成见,再看清玄子,竟觉得仙风道骨,一举一动充斥着神韵。 「前辈修为非凡,当真了不得。」 「呵呵,这不是你之前找我拼命的时候了?」 清玄子冷笑一声。 「前辈,人心中的成见…」 「就像一座大山。」清玄子没好气的接上,引得旁边的老闆娘嗤笑一声。 徐广尴尬,看向晓月酒楼老闆娘。 清玄子开口道,「此女机缘巧合修行了我玉京山入门练脏之法,也算是我玉京山半个门徒,万里相遇,老夫便代徒收徒,她叫老夫一声师祖。」 他说话间,摇晃着脑袋,摸着鬍鬚,似异常享受。 徐广心中微动,一脸恭维,「前辈学究天人,弟子也必然是当世高人,战儿能入你门下,当真是他的福气。」 说话间,老闆娘上茶,在徐广有些诧异的目光中,一脸恭敬的将一盏茶送到徐战身前。 「师傅,请喝茶。」 徐战挣扎着从徐广怀中站起,学着徐广的样子单手后负,小小的脸上带着严肃,「嗯,乖徒儿有心了。」 「前辈所说的徒儿,是犬子?」 「屁话,老子就他一个弟子,不是他还能是谁!」 徐广心中忍不住腹诽。 这老头子不会是有什么怪癖吧? 不然的话,以他的修为,偌大的玉京山,怎么一个弟子都没有? 偏偏拐自己孩子当弟子? 「这是否有些欠妥当…」 「有什么欠妥当的,有老夫在,还怕他教不好一个小丫头片子?」清玄子没好气的道。 徐广与这老头越是说话,越是觉得这老傢伙满口粗鄙。 与其仙风道骨的气质截然相反。 算了,懒得再管了。 还是开口问季小鹿的事情吧。 听到他的问题,清玄子轻抚着鬍鬚,面上的痞气消失,带着几分赞嘆,「令夫人是难得的女中豪杰,河神之位至关重要,她能坐镇卫水水府,乃万民之福。」 狗屁的万民之福,徐广对此不屑一顾,他只想再次见到季小鹿。 「那晚辈能否见到内子?」 清玄子扫了他一眼,面上带着几分不屑,「等你四变再说吧。」 顿了顿,见徐战也一脸期待的看着他,又道,「不过你们放心,她在水府中过得很好,我玉京山的人会出手相助,倒也不会太过无聊,这也是她的决定。」 似在提醒徐广。 徐广闻言,沉默许久,又轻声问道,「前辈方才说河神之位至关重要,重要在何处?」 清玄子扶着鬍鬚,「如雪,跟你师傅回屋去。」 那名叫白如雪的女人,一脸恭敬的牵着徐战的手,向屋子中走去。 院中,便只剩下徐广与清玄子两人。 清玄子饮下一口茶水,在徐广想刀人的目光中,缓缓开口。 「你觉得玄世对尘世,是好事还是坏事?」 徐广一愣,玄世中的玄世之力乃武者修行必须之物,算起来,应该是对武者有益,但若是平民百姓,玄世与尘世交融,生出玄窟,内蕴妖魔出世,那对一些地方,就是灾难。 「半好半坏,这与内子何干?」 「干系大了!」清玄子低骂一声,「玄世只是咱们尘世中人对其的名字,其真正的名字鲜为人知,就算以老夫如今境界,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玄世在侵占尘世,到时候,妖魔遍地,还是好事? 万余年前,有至强者以自身意志,导引尘世山河与玄世生出交感,生出三百六十五方神印镇压尘世山河,延缓尘世被玄世吞没,三百六十五方山河之神,一生的使命便是镇压山河,你想想看,这重要吗?」 「可有解法?「徐广轻声问道,这不是季小鹿一个女子该承担的事情。 清玄子微微摇头,「没有,她必须如此,这是河神的使命。」 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颇为玩味的看着徐广,「这对她而言,也是好事,至少她能够以此长存千年以上,永葆青春。」 「当然,这种长生,很多人称其为长生之毒。」 毒? 徐广没有再问,只是心中变强的欲望迫切了一些。 季小鹿的事情从某种方面来说,已经是定局,无法改变,她必须承担起镇压玄世的使命。 玄世,到底是什么呢? 徐广不明白。 对于清玄子这个好不容易遇到的大高手,徐广改变原本去荡魔的计划,而是向其请教。 「前辈见过与我修行一样功法的人?」 清玄子笑了笑,「没有,只是宗门中有些记载,恰好曾经看过。」 「与炼制山河神印之人有关。」 徐广微微一愣,「这部功法是他所创?」 清玄子摇头,「你的功法总纲应该是荡魔吧?那人有个弟子,自称九天荡魔真君,百余年前曾从玄世回归尘世,在我玉京山客居数日。」 原来…如此。 九天荡魔真君… 这个名头的确很是响亮,尘世中应该没人敢用这样的称号。 不过从种种线索来看,九灾玄功的创始人应该不是什么妖邪,不然也不会去玉京山做客。 算下来,自己也算是有师门,要是那九天荡魔真君愿意认自己的话… 还有生尸昔日取走自己半身荡魔印血时,曾说过『你身上,有他的气息,劫…』,指的是九天荡魔真君,还是其师尊? 如此一算,其口中之人,或许活了上万年… 这是何等强者。 而这九天二字,又作何解?是玄世之天,还是尘世之天? 清玄子既然不知道,他自然也不再追问,又开口问道,「灵脉时代到武道时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前辈能否告知?」 此言一出,清玄子忍不住抬眼看了看徐广,像是诧异他怎么知道这么多东西。 「此事也不是什么秘密,玄世,就是万余年前出现的,自其出现,两方大界交汇,无数妖魔席捲天下,尘世天地灵机不在,灵脉大修者道行下落,修为低些的更是直接丢失了全部力量,天下就此逐步过渡到武道时代。」 徐广静静点头,倒是与他猜测的大差不差,灵脉时代的衰落,与玄世有关,只是也让他清楚的知道了玄世降临的时间,万余年前。 「血脉是灵脉时代修者们给后辈的馈赠?」徐广轻声问道。 清玄子愈发诧异,他之前只当徐广是个运气极好的小辈,没想到知道的事情比自己想像中多得多。 血脉的本源,他也是前几日才弄明白的。 「是,灵脉时代修者们以窍穴修神通,血脉之力,其实便是可传承的神通。」 「那现在,是否还有窍穴之道?」 「有个屁,万余年前灵机消亡以后,人身上的窍穴便都成了死窍,也就剩下丹田一个窍穴能用,但也仅仅只能储存劲力。」清玄子没好气的说道。 徐广皱眉,窍穴真的都『死』了吗? 这点很诡异。 「灵机到底是什么?」 「你问我,我问谁去。」清玄子变得有些暴躁。 这种情绪的变化,很容易被徐广捕捉到。 想到其人乃天人变强者,想来应该是在历五衰劫。 传言五衰劫期间,人性情会大变。 他不动声色,不想继续刺激其人,便找了个由头提出告辞。 …… 让徐广有些始料不及的是,清玄子竟然跟着徐广一起回到了义玄武馆。 说是要小住一段时间,顺带好好教育一下弟子。 如此高手愿意坐镇,徐广自然欣然答应。 他让人给其安排了一处幽静的小院,没想到清玄子脾气虽有些古怪,但与宁老似乎挺合得来,经常在一起品茶饮酒。 「小子,你以后离老夫远点。」清玄子一脸嫌弃的看着徐广,他五衰还未完全度过,徐广身上全是灾劫之力,与他在一起,早晚会引爆自己的五衰劫。 徐广懒得理他,只是走向远处正在扎马步的徐战和王问,「战儿,小问,你们感觉如何?」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徐战的缘故,王问被清玄子收为记名弟子,也算是拜在了玉京山门下。 后辈有出息,徐广自然是喜欢的,对清玄子的『恶语相加』也选择视而不见。 更关键的是,他打不过这老东西。 远处,清玄子看了徐广一眼,继续和宁老下棋博弈。 这个世界的棋,与前世的围棋有些类似,或许是因为常年打仗的缘故,这种博弈之道从军中传来,又在千百年间传至整个大干,算是衣食无忧的贵族们享受的一种。 宁老落子。 两刻后。 「再来!」清玄子粗暴的声音响起。 宁老面色淡然,重新开始。 一刻钟后。 「再来!」 宁老不动声色,再度重新开始。 「不下了,老宁,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清玄子的问题,也让徐广竖起了耳朵。 对于这位擅长培养农作物的老人,他也无比好奇。 宁老摇摇头,捏起一枚棋子,「不说过去,现在,我只想输一局。」 清玄子拂袖而去。 徐广有些想笑。 宁老说话真毒。 见到清玄子那喜欢装神弄鬼的老头子吃瘪,徐广回到武馆,心中莫名畅快了许多,莫名感觉心情很不错。 尤其是得到了季小鹿的消息,心中有了目标,便就有了动力。 美美的睡了一觉,第二天一大早准备闭关,服用沖煞血髓。 徐广看着武馆上到处张贴的红色画纸,恍惚间才发现,竟然快要过年了。 武馆门口,宋涛带着人拿来了许多画纸,在门口撒着,大红灯笼高高挂,一片喜庆。 周围村中的小孩子们纷纷跑来,有大人出来护着,他们围在徐春身边,伸手要着糖果。 一切都充满了活力。 徐广心中愈发欢喜,来到源城已经是第四个年头了,但以前的年,从未有今年这般隆重。 到底是地位不同了。 那时候的义玄武馆,不过是源城中随处可见,而如今,因为徐广武会会长的关系,义玄武馆早已不知不觉间成为源城武馆魁首。 身为魁首,自然也有了规矩,也需要在人群中立起威望。 程怜儿对一切自有安排,新年将近,不但早早的挂上了灯笼,还组织了锣鼓队,在附近村中巡演,遇到往来行人便撒出准备好的糖果。 徐秋像是个精灵,时不时的混进某个人群中凑凑热闹。 义玄武馆师姑的身份,让她如鱼得水。 徐广任由家人们带着弟子在那边热闹,他看了一会儿,见因为他的出现,人群变得有些拘束。 摇头向家中走去,直到来到庄子后面的悬崖前才停下脚步,看着滔滔卫水。 『小鹿儿,马上,我就能去找你了…』 从怀中取出沖煞血髓,一口服下。 瞬间,清凉无比的感觉自腹中开始往上涌,大脑像是被泡在冷水中一般,刺激无比,他从未感觉到武道招式有这一刻如此清晰。 尚未等他回味,血色的画面像是凭空降临一般在脑海中浮现。 冲杀声、擂鼓声、破空声,接踵而至。 恍惚间,他似乎出现在一处雄浑瑰丽的战场。 第122章 破意劫,新年惊闻悲风众 第122章 破意劫,新年惊闻悲风众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这是一方如何恐怖的战场。 他像是一个小兵,茫然的立在其中。 漫天遍地都是敌人。 四面八方都是仇人。 徐广下意识的举起了手中大枪。 春回头瞬间甩出,竟依靠沖煞血髓中的莫名力量,让他的劲力在空中生生幻化出形状,黑色的劲力扭曲中呈现一道怪异的树影。 砰! 悬崖边上猛然爆发一阵阵响动,似山崩,似海啸。 徐广默默睁开双眼。 春回头的完成度再度上涨了一些,但并不能让他满意。 『沖煞血髓所谓让人武技登峰造极,其实也不算虚言,但需要消耗很多…』 「如此的话,便相当于以寻常武道推演玄武技,但消耗那么多宝物,创造出来的玄武技,威力… 更关键的,应该还是入门玄武技,对自己而言,入门玄武技虽好,但不如将诸多武技提升到出神入化,以求凝聚九种武意,早日度破意劫。」 『度破意劫之后,自己的劲力应该自带破招效果,就像传说中的独孤九剑一般,天下万般兵器,自然无惧。』 此劫,可度。 徐广心中想着,再度服下一枚沖煞血髓。 这次,他没有在去拿枪,而是转而从一旁的兵器架上,取来斧、钺、钩、叉、刀、锤等等兵器。 加上大枪与长剑,凑齐九种后,缓缓闭目。 少年在山巅舞动各种兵器,雪缓缓飘落下来。 画面唯美,天空之雪,似是为其而下。 程怜儿时常过来看着,一看便是一下午,去时总是带着不舍。 …… 数日时间,以徐广如今的境界与眼力,在沖煞血髓的帮助下,他便是一个武技修行方面的绝世天才,九种兵器武意皆瞭然于胸。 徐广站在院中,面容平淡,感受着自己如今修行的进度。 还差一些便可尝试二变,只是二变金肌玉骨,有些特殊,需要在体内炼入玄材,以金玉之物最佳,金玉之物的品质,决定了金肌玉骨的强横。 徐广有搜索器在身,对此早有准备,且上次在生尸玄窟中拿到的一些玄材,也能成为金肌玉骨的资粮。 他倒是没有寻求高级玄材,越是高级的玄材,炼化蜕变的时间越久。 且后续二变之后,只要身体强度足够支撑,便能够继续熔炼,直到金肌玉骨与自身身体强度所匹配。 对比而言,还是先修行到二变最是重要。 新年将至,天气却一天天愈发阴沉,随着一场暴雪降临,大地被银白裹挟,入眼一切,皆是白色。 烈马拉着车,从乌黑巨大的城门之外向里行进,烈马嘶鸣,带着阵阵震人心魄的力量。 车帘哗啦一下被人掀开,一张看起来无比俊秀的面庞露了出来,他看着街上来往的行人,眼中浮现几分野望,轿中的手上,把玩这一个晶莹透亮的小巧印玺。 在他对面,坐着一个中年人。 「沈大人,请注意你的形象。」 刘亭带着几分不满,轻声开口到。 沈流微微一笑,用一种奇妙的眼神看着眼前的刘亭,像是在看猎物。 这种眼神,让刘亭心中甚是愤怒。 只是想到令主的吩咐,又看到沈流手中的官印,压下心中的不悦。 「刘万户有些太紧张了,此地,以后便需你我共同经营,可得好好瞧瞧。」 路上偶尔行过一个武者,沈流便观望半晌,眼中充斥着一种邪异。 马车将地面新落的血碾成黑色,在纷纷避让的行人中,缓缓停在了城守府门口。 「新官上任三把火,不知沈大人打算如何烧?」 沈流站在昔日肖玉所在的位置,眼神平淡,双手后负。 听到刘亭的话,似笑非笑的看了其人一眼。 「三把火,自然需要烧得旺一些,一把比一把旺…」 刘亭只是冷笑的看着沈流,若非上司的命令与忌惮大干官印,以眼前沈流的实力,他翻掌可杀。 沈流到来的消息,很快便被源城中消息灵通之人接收。 朱恭自然要前去拜谒,也带上了一心『忠诚朝廷』的义玄武馆馆主-徐广。 徐广刚好结束闭关,用画皮压下身上的劫力与气机,只显露感玄的层次。 第一眼见到沈流,便有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 其与刘亭站在一起,就像是毒蛇与猛虎的组合。 让人心中不寒而慄。 刘亭,三变武夫,传言在三变化形变中也是强者,血衣卫万户,官居四品。 沈流,世宗六十一年进士,因狂言不悖被先帝不喜,后调配御书院,明孝臣掌权后回归朝廷,与其师一般,被明孝臣引为心腹。 两人的到来,註定打破源城如今的平静。 不过这平静,也是因为两人的即将到来才出现的,打破是必然的事情。 今日来城守府开会的,都是城中某个势力的首脑。 四大家族族长、武会会长与副会长,朱恭、六军统领以及几个身穿血色长袍的人影。 气机,全都在感玄以上。 徐广再隔数月,见到了琉璃武馆馆主赵放。 「徐会长,好久不见。」 「赵老前辈。」 「新城守上任,总是给我一种不好的预感。」 徐广摇头,心中有些诧异,赵放一向小心谨慎,怎会在城守府中说出这样的话。 难免有些让人多想。 他不想与这种老狐狸打过多的交道,便寻一处角落坐下,静静的等待上首两人的发话。 沈流下达的第一个命令,让所有人都有些诧异。 「侠以武犯忌,本府新到任,总归是要为源城百姓做些事情的,为源城百姓,创一方净土,便是本府来此的目的。」 下方一片寂静,徐广细细品味。 沈流,是要对武者群体动手? 只是…为什么呢? 「本府来时,朱公公已经查明,源城百姓困苦不堪,原是因为上面有恶贼欺压,导致大家都过得苦,大家是不是在好奇恶贼是谁?」 刘亭向前一步,冷声道,「大家一定很好奇沈大人口中的恶贼是谁吧?那就是盘踞在源城剥削百姓多年的宗门-敬守斋!」 此言一出,堂中一片譁然。 徐广也有些震惊。 他们…是疯了吗?刚来源城,便要对敬守斋动手? 敬守斋的实力与底蕴,可不是眼前这些人便能对付的,他们到底是什么目的? 「其实本府是不信的,毕竟我大干与宗门共天下,但宗门大了,终究会生出许多蛀虫,必要时刻,咱们身为源城中的骨干,需要帮敬守斋刮骨疗伤啊。」 沈流说了许多,徐广算是听明白了。 敬守斋如今内部分化出三个想法,一方是想要投靠朝廷,一方想要投靠公孙白,少数人想要保持独立。 显然这种想法,让沈流与刘亭愤怒了。 会议内容是这样的,要求保密。 只是关于什么时候动手,两人都没有说。 徐广从两人玩味的眼神中,看出他们的底气。 除此之外,两人还要求寻找肖玉,这是应有之意,众人自然应允。 …… …… 在平城与源城外的官道上,数辆拖着货物的马车徐徐行驶。 这似乎是一伙商队。 所有人都一副风尘僕僕的打扮。 唯独紫月胖子的体型有些太过明显,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毕竟整日跑商的,其实很少有这般胖的人物。 众人在一处茶馆前停下。 茶楼本就有客人,正三三两两的在讨论。 其中两个身穿锦衣的少年引起了紫月的注意,他仔细听着两人的对话。 「无面枪魔是不是很久没有出现了?该不会是被人击杀了吧?」 「说什么屁话,要是真被击杀,那些人能不动声色?」有江湖武者摇头说道。 「我怀疑,那无面枪魔在闭关突破。」 「嘶,真的假的,之前便能击杀一变强者,要是突破,该不会…」 紫月面色微变,怼了怼林修。 「林哥,他们说的那个无面枪魔,不会就是咱们遇到的无面人吧?」 林修一副商人打扮,黑眼圈很重,点了点头,「应该就是了。」 他也听到了两个年轻人的讨论声,语气不自觉带着一些沉重。 上次见面,无面人还与他一般都是练脏,虽然战力强横,但林修自认为未来一定是自己走在前面。 没想到再次听说其人,已经能够斩杀一变异化魔修。 简直恐怖如斯。 紫月眼神莫名,「真是个人物。」 林修沉默着点了点头。 这种被人超越的感觉,让林修有些茫然,这是他前半生的人生中,鲜少遇到的。 …… 徐广凝练九种武意,接下来便需要寻找毒丹,以求度破意劫,想来破意劫度过,玄世劫力又会生出许多,运气好的话,或许可以尝试二变。 二变… 徐广有些迫不及待。 走下山崖,徐广便看到庄子中的年味愈发浓了。 新年愈近了。 赵宁带着一个十来岁的少年来了,她是来拜年的。 赵宁看着这一切,眼中带着几分羡慕,尤其是看到人群中的徐春与徐秋。 「徐师傅,新年好。」 「小英,快给徐师傅磕头。」 徐广对赵宁的感官一直很好,这个女人很懂分寸,生意上的手段很强。 「赵姑娘不必多礼,你我也算是熟人了。」 赵宁莞尔一笑,「父亲死后,家中人丁不旺,小女子唯一的希望,就剩下这个堂弟,希望徐师傅能够收起为弟子。」 武馆收弟子本不需要她如此请求。 徐广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是想让眼前少年成为自己的亲传。 亲传啊… 徐广有些恍惚。 赵宁忐忑的看着徐广,在犹豫再三后,再度开口到,「我家中还有一些积蓄,其中有一部我爷爷昔年留下的玉符,那玉符玄妙无比。」 徐广有些诧异,「什么玉符?」 赵宁如此珍重,显然是有匪夷所思的作用,他忍不住有些好奇。 「那玉符能够…吃肉!我爷爷说,其中蕴含一部秘法,能够让人肉身强大的秘法。」 徐广有些意动,度生死劫后,他对肉身成圣这样的路子生出了极大的兴趣。 用拳头锤死人,真的很痛快。 「我可以给他一个成为我亲传的机会,且十年之内,助他成为练脏,至于之后,便看他的造化,玄功我也会帮他准备。」 徐广说出了自己的条件,让赵宁面露惊喜。 少女眼中浮现波澜,竟拉着赵英单膝跪下,「多谢徐师傅。」 「客气了。」 …… 回到家中,徐广本打算去找程怜儿不耻下问。 却没想到,程怜儿在他充盈的丹药供应下,闭关突破练脏去了,徐广打算离开时,一只信枭忽然飞回来了。 这只信枭的任务很简单,盯守他与林修约定交付丹药地点的。 自源山中得到玄火以来,与林修分别超过两年。 徐广都打算用自己的办法来帮家人觉醒血脉了,没想到这时候他竟然回来了。 夜色朦胧。 徐广穿上夜行衣,全副武装后离开庄子。 林修已经在等待,他似乎知道徐广要来。 徐广对此并不意外,他有信枭这种手段,林修必然也有自己的办法,只要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就好。 「来的比我想像中还要早一些,无面枪魔阁下。」 徐广轻笑一声,对林修知道无面枪魔这个马甲并不意外,只是站在院子中,「林兄比约定的时间,来的晚了许多。」 林修面上浮现一抹窘迫,「抱歉,一些事情耽搁了。」 徐广摇头,只是看着林修,「伱是丹师?」 林修坦然承认,「是。」 「我能多交易一些造化丹吗?」 「我在源城不会久留…」 半个时辰后,徐广捏着手中的瓷瓶,消失在夜色中。 屋子中,林修也带着奇异的目光看着手中的沖煞血髓与尸珠,这无面人,当真好大的手笔。 只是破意毒丹,他是要给谁用呢? 那种丹药,一般除非对方自愿,想要骗其服下,好像很难吧? …………… ………… 又是几天平静的日子。 春节已经过去。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春雨绵绵不止。 屋内,徐广感受着第五劫-破意劫带来的效果,心中无比满意。 与他猜测的不错,破意劫的效果与小说中独孤九剑的效果类似,他的破意劫劲,像是一切附着在兵器上劲力的克星一般,同境之下,碰到便碎。 面对境界比自己高出一线的,也能对其造成干扰,使其对兵器的掌控力度下降。 这点差距,在急速的生死之斗中,便是至关重要,能够决定生死的。 破意与散功,还能形成联动,面对手持兵器的,用破意劫,近身战有生死劫与散功劫。 手段越来越丰富了,徐广对自己的提升愈发满意。 春雨不息夜色渐浓。 急促的马蹄声好似密集的鼓点般传入城中。 这是一个敬守斋衣裳的内门弟子。 此人一脸急色,驾马沖入城中,直至停在敬守斋门口。 不一会儿,总理敬守斋外务的副斋主陆顺便从府中走出,带着那人进入内堂。 「悲风众来袭!」 陆顺听到这种消息,马上带着人开始在斋中『查房』。 这一查,发现了大问题。 斋中众多弟子都不在,换了往常,陆顺不会在意,但眼下… 第123章 天地独行 第123章 天地独行 徐广在家中考量徐战与王问两个晚辈。 清玄子不是个好师傅,收自家儿子为弟子后,只丢了一部用来打基础的『玉京十三锻』后,便不管不问,任由徐战自己练习。 对这样的无赖,徐广只能自己上场。 好在他教授了许多弟子,对此不算陌生。 顺带还能正大光明的白嫖玉京山的一部秘传。 看着两小只在那里有模有样的锻鍊,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符,通体呈现血色,形似某种凶兽,张着大嘴,占据玉符的一半。 这是赵宁送来的能够吃肉的玉符。 徐广从一旁取出一块异兽肉放在玉符的口中,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浮现,肉块竟然真的在缓缓消失。 掌间玉符,像是在蠕动,就像是真的在吃东西一般。 很古怪的小玩意儿。 徐广已经用了搜索器,但还未出结果。 他对练体的秘法,还是很感兴趣的。 春雨连绵不息已经数日。 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广哥儿!」 是徐春的声音。 徐广收起玉符,连忙走了出去。 徐春是与赵宁一起来的,赵宁面露急色,像是遭遇了什么大事儿一般。 「赵姑娘?出什么事了?」 赵宁在泥泞的地面跪下,「求求徐师傅,救救林荷吧。」 「林荷?她怎么了?」 「昨日她收到消息,说要与同门去城外探险寻找一位武道前辈的居所,一直都没有回来,今儿下午,有人将信放在林荷的住处。」 说着,她一脸恭敬的将一张纸条递给了徐广。 上面赫然写着一行小字。 『傅斋主,想要你的弟子安全无恙吗?辰时前赶到城外小河村外树林,否则…』 信是用血写的,徐广很确定。 辰时,就是天亮以前,这是写给敬守斋的。 同时,他心中明白,多半是城守府的人在背后动的手。 徐广在心中想着自己是否要插手。 他与林荷的关系并不亲近,甚至在以前,他是很不喜欢这个人的。 但赵宁的请求… 「我去看看,能救的话,我会尽力。」 赵宁等的就是这句话,连忙点头。 「敬守斋的人也会过去,徐师傅只要尽力救回林荷就好,是不可为……」 赵宁闭上了眼睛,她一向很理智,也能接受最坏的结果。 …… …… 砰! 一声重重的宛如雷霆般的拍桌声炸起。 「猪!真是一群蠢猪!」傅山河的咆哮声响起,捏着手中的信封,一脸难看。 敬守斋六堂是骨干力量,每堂有六名真传练脏,百名内门锻骨,这次竟然失踪了十一名真传,近百内门弟子。 要是救不回来,足以让敬守斋一蹶不振,这是在挖根啊! 陆顺站在一旁,面无表情,「查清楚了,是赤金堂弟子朱妙然,发现了城外一尊感玄武者坐化的洞府,带着同门去探索…」 「放屁,什么洞府要这么多人一起过去!」 傅山河怒不可遏。 他心知肚明,这是城守府对自家出手了。 沈流与肖玉不同,他不会任由自己头顶有一个太上皇。 「陆顺,周长,你们看好家,老夫亲自去一趟,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敢动我敬守斋的人!」 陆顺与周长双手抱拳,「斋主放心,我等必然严防死守,斋中必固若金汤!」 傅山河甩动衣袍,往外走向风雨,周身金戈铁马杀伐之意激荡不已。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 …… …… 寅时过了。 卯时过了。 辰时…到了。 徐广一身夜行衣,头戴斗笠,身披蓑衣,并未携带兵刃,似漫无目的一般行走在小河村外的密林间。 卫水滔滔,其中似有蛟龙兴滔。 幽豗表现的无比兴奋,许久没有见到徐广,它在水中趁着雨幕,翻江倒海,宛如恶龙。 天色蒙蒙亮,毛毛细雨依旧在下,将远处密林笼上一层灰白的薄膜。 徐广一脸凝重。 林中… 无人! 人呢? …… 林修站在一处矮山上,身后站着紫月胖子等人,紫月手中拿着六爻,像是在占卜。 「林哥,悲风众为什么要回源城?」三喜开口问道。 林修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悲风众用咱们的名头做了那么多事情,总得找他们算算帐了。」 紫月胖子手中六爻忽然停下,指向一个方向,「那边!」 「走!」 林修甩动蓑衣,像是一道利箭般窜出。 身后义党中人,在山中化为大猿,在雨幕中化为一道道灰濛濛的幻影。 「不对,怎么是…义玄武馆?」 林修忽然停下脚步,眼中浮现诧异,他记得崇明的妹夫,好像是义玄武馆的坐馆师傅吧。 根据紫月胖子所指的方向,悲风众所在的位置,距离义玄武馆,极近! 「难道是义玄武馆的人在与悲风众勾结?」 「应该不是,我了解崇明,他对其妹夫的评价很高,其人不会与悲风众那些人同流合污。」林修当即说道。 「难不成,他们要对义玄武馆动手?」 「快去看看!」 …… 与小河村相反的方向,义玄武馆五里之地,这是一处很茂盛的林子。 经过卫水的灌溉,这些林子喜寒,常年被一种古怪的寒意所笼罩。 「长老,这里似乎有东西!」 「恩?」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其中传出,继而便见一道光头人影从人群中走出,快步走到那人身前。 看着地面上巨大的灰白色蛇蜕一般的事物。 「感玄异种!?」 『长老』口中低声呢喃,这里之前住着一条巨大的一变异种,只是如今似乎下落不明。 「走,那畜生不知道何时就会回来,这里离水太近,附近还有什么地方能够躲藏?」 「不远处有一座武馆,不过是源城城守府的势力,拥有者是源城武会会长徐义玄,感玄修为。」 「去义玄武馆!」 「是!」 一行十二人,每个人怀中抱着一个女子,那些女子眼神木然,就像是傀儡一般,被他们抱在怀中。 雨夜依旧。 「敌袭!」 夜空下,惊恐的叫声响彻在义玄武馆。 王铭瞬间从其中窜出,将徐春护在身后,想到徐广之前交代过的,有事便将家眷送到宁老那边。 他便要护着徐春往那边走去。 「废物!」 为首『长老』有些恼怒。 竟然被一个区区练脏境发现了踪迹。 他一拳将发出声响的程大击飞,也没去看其人生死。 毕竟,中了妖魔帮的化功掌,功力很快便会被化开,很快便会沦为药人。 一道如熊一般的异兽从林中窜出,向『长老』发动攻击。 这是一头爆熊,只是练脏层次。 长老微微挥掌,便将其一拳轰飞。 很快,他便看到了王铭。 王铭也看到了他们,双方默默的站在原地。 「你们是谁!来我义玄武馆所为何事!」 「伱是徐义玄?」 『长老』有些诧异,眼前这人看起来很年轻,应该就是武馆馆主,只是似乎没到感玄境。 对峙间,宋涛也走了出来,他身上到处都悬挂着装着毒药的小包。 长老面色愈发难看,「全杀了!「 他口中决定的,好似不是人命,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一般。 王铭站在人群最前面,手持横刀,眼中露出凶光,「你们最好快滚,不要惹我发怒,我发怒了,会很可怕的!」 长老眯着眼睛,缓缓向前,脚步越来越快。 「二郎救我!」 …… 徐广身披蓑衣,行走在林间,就像是一道幽灵。 一切像是一个诡异的谜团。 没有一个人。 苍穹落雨纷纷,行走其间,路上除他以外再无一人,一种孤独涌上心头。 他微微摇头,看来是完成不了赵宁的请求了。 他转身离去,来去匆匆。 忽的,停下脚步,在卫水边,站着几道人影。 「真有蠢货能来到这里啊,我等今日能立功了。」 「哈哈哈,老三说的没错,此人好像尚未达到感玄,不过细皮嫩肉的,值得一养。」 徐广直勾勾的看着几人,他们的谈话声清晰可闻。 似乎也没有避开徐广的念头。 哗啦啦。 卫水翻涌,像是生出什么异变。 三人好似感知到什么一般,回头去看,瞳孔骤然缩小,像是见到了什么无法想像的恐惧。 卫水中猛然凸起,哗啦啦的流水沿着某种巨物的轮廓缓缓而下。 狰狞的暗金色双眸在水中若隐若现。 仅仅是浮出水面的身躯,便有近二十米长。 寒意,从内心中生出。 但很快,他们便发现,这种寒意似从他们心中蔓延,直到周围的空气,生出了薄薄的白雾。 一息。 三人似被冻僵,幽豗的巨尾从水中猛然探出。 拍碎。 血衫… 头颅… 四肢… 似不是在一起。 他们眼珠子死死瞪着,其间残存着肉眼可见的,未曾褪去的浓郁恐惧。 那尚存些许神智的眼球,很快有见到了让他们更加为之骇然的一幕。 黑色的靴子… 黑色的蓑衣… 雨幕依旧。 高大颀长,面容清秀,被他们预定为药人的少年,缓缓靠近那黑色怪物。 狰狞怪物的尾巴甩动、拍打河面,像是在撒娇。 「别急着动手。」 徐广的蓑衣触碰到那一地残尸,语气带着几分不满,「都成这样了,炼的血怎么用,你自己吃吧。」 幽豗暗金色的眸子骤然升起一抹狂喜,还有这种好事! 他眼珠子转动。 似在打什么主意。 但很快便停下了。 空中一大片血洒落,但…只是精血级的蜕变之血。 嗷~ 声音幽怨,婉转凄凉。 不是说好的都是我的吗? 我的可不是这个质量。 …… 徐广没有理会幽豗,随着其不断强大,也变得更加智慧,如今已经堪比十岁稚子的理解力,但也带着稚子的爱玩。 『今日之事,是一个局,一个针对敬守斋的局,既然不是在这处林子。 那就说明,埋伏的地点应该在别处,是在…内城!』 徐广的视线穿过茫茫卫水,穿过无数山林,似能看到此刻城中的鏖战。 『针对的,应该是如今敬守斋第一高手傅山河的,傅山河今日若死,那便说明,源城以后便是城守府那行人的…』 『既然如此,我今日便更不应该出手,也更不能暴露实力,日后荡魔一事,还需拜託城守大人与魔门继续勾结…』 雨水如幕,砸在他身上的蓑衣上,迸溅成更多细密的水珠,他整个人显得有些虚幻。 一只信枭划破黎明前的黑暗,破开雨幕,从远处急速飞来,口中发出尖锐而短促的戾鸣。 徐广面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有人…偷家! 「幽豗,走!」 …… …… 义玄武馆中。 长老听着王铭的话忽然停下脚步,「你多大了。」 王铭一愣,有些诧异这人到底是什么意思,谁家好人打斗前还要问多大年纪。 这一行人,似乎很少杀人,都是将人打晕,同时十余人分散到各地,似将整个武馆牢牢掌控在手中。 长老气定神闲,武馆中都是拥有练武资质的少年,说不定有些能够达到不低的境界,都是一颗颗补药啊。 尤其是眼前这个青年,不到三十岁的练脏,说不定… 王铭再也受不了这种炽热而又变态的目光,口中扬天大喊。 「二郎救我!」 徐广回来时,恰好听到王铭的呼救。 他一眼看去,是『满地尸体』。 而他的出现,也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毕竟,哪怕身披蓑衣,他身上的气质相较于其他人,也显得太过耀眼。 长老歪了歪脑袋,想要询问手下是否认识眼前之人,可旋即便看到在其身后阴影中,隐隐有什么巨物在晃动。 这不是接应他们的人。 「约定好接应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巳时三刻!」 「那接应的人,应该不是他了,都杀了吧!」 两人的交谈声很轻,但却清晰的落入徐广耳中。 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将今日发生的一切串联在一起。 这群人是引敬守斋高手出动的引子,截杀傅山河的另有其人,还有接应的,应该还有针对灭口的… 这是一张无比庞大的网。 或许他们没有来山庄,什么事情都没有。 但现在… 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方才仔细看后,发现院中倒下的人,其实都并未死,但体内的一切,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扭曲了一般。 他们的气血运行,变得更加适合被人吸取… 药魔帮的手段。 徐广默默抬头,扫过眼前与王铭对峙的一行人。 其实今日本来没有事情的,只是自己会因为赵宁的请求而白走一趟。 但… 为什么要逼我呢。 还有那新城守,他原本心中想着钓鱼的事情,在此刻变淡了许多,多出了几分杀意。 徐广往前踏出一步,周身劲力猛然向身体中涌去,像是长鲸吞吸,百川入海,雨幕似在摇曳。 「幽豗,跟我杀敌!」 青雾猛然迸射而出。 「徐义玄!你才是徐义玄!」 徐广出手间,身上被画皮锁住的气势外泄出来,被长老察觉,他眼中闪过浓浓的错愕。 青雾滚滚,预示着某些东西。 第124章 血染庄园 第124章 血染庄园 「这是误会,咱们是一伙儿的!」 长老察觉到徐广身上的气机越来越恐怖,连忙开口大喝到。 只是眼底充斥着浓浓的贪婪,要是将眼前的徐义玄弄成药人,养些日子,吞下后,自己应该有机会尝试三变了吧。 「一伙儿的……」 徐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往前狂奔起来。 那就更不能留下活口了。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哒哒的脚步声震碎无数地面青砖,碎砖与黑泥飞起,幽豗从身后跃出,四肢在黑暗中,似是龙飞在空中。 杀! 杀! 嗷! 幽豗的声音中带着快意,这是他跟了徐广后,第一次在岸上杀人。 长老冷哼一声,「后生,我给过你面子了!」 他猛然从怀中拔出一把如药刀一般的兵器,气血膨胀,劲力吞吐,激荡的雨水纷纷蒸腾,化作朦胧雾气,与青雾逐渐交融,不分你我。 两股强大的气血,飞沖而起。 唤魂、神威! 徐广已经从韩悦身上测试过二变强者实力,面对眼前的长老,从出手的第一时间,便没有想过试探。 一拳! 携带四种劫劲的拳,穿过药刀,横在长老胸口。 砰! 徐广知晓金肌玉骨强者的旺盛生命力,他右手紧绷,眼中出现一瞬间的茫然。 『人无我!』 一瞬间,万般念头尽数消融,他只剩下一个念头,用拳头,锤死眼前的老头。 嗤~ 刺耳的轻鸣,紧接着又是嘈杂的尖锐呼啸声。 拳出,天地为之一振,天眼伴随着其一併,引动长老体内的血液一样在共振,空气在震荡,以至于雨水生出了波澜,上上下下,一切都在如水一般晃动。 砰! 徐广的拳,前一刻还在数米之外,下一刻,拳没入长老胸膛之中。 整个小院中都传来一阵好似妖魔歇斯底里的哀嚎声,骇人而又妖异。 他捏着二变后柔软但却无比坚韧的内脏,微微用力,劲力在其中吞吐。 「死亡,才是你我最好的伙伴!」 「嚯~嚯~嚯……」长老喘着粗气,感受着体内的劲力随着印血的消散而变得虚弱。 「伱…」 他抬起在徐广眼中软弱无力的拳头,刚要抬手。 噗~ 血被天眼牵引,飞在空中与雨幕相连,下一刻带着尖锐的呼啸声重重砸下。 恍似万箭穿心! 接触到心脏的炼血,速度快到人无法想像,哪怕炼化的,是二变强者的血。 徐广转身,长老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他黑发狂舞,在雨中无风自动,似妖如魔,眼中带着一抹妖异的红。 此人的实力还不如韩悦,应该只是二变普通级,加上荡魔劫的压制,杀之,不难。 今日,所有不速之客,都得死! 小院当中,所有身穿蓑衣之人,无论一变、感玄,皆无一合之敌。 炼血之后的尸体,被幽豗一口吞下。 感玄强者,体内蕴含玄世之力,对幽豗这种异种,有大用。 雨幕中,徐广蓑衣如新,身上带着一种骇然的煞气。 一双双惊惧圆瞪的死人瞳孔中,徐广手掌翻动。 幽豗不知何时已经消失。 苍凉雨夜中,徐广压了压斗笠,低垂的眼眸看向外面,缓缓握紧了拳头。 心中升起了对沈流等人的杀意,他已经够配合了,是他们…太过分了。 忽的,他移开目光。 还有人… 远处纵横的小道与竹林,窜出几道人影。 「救人,悲风众的一律杀!」 是林修与紫月胖子一行人。 院中怪异的画面,让林修等人停下了脚步,一片打斗的痕迹,但却没有尸体,也无血迹。 就仿佛刚刚徐广在练武一般。 林修看向紫月,低声道,「你确定这里有悲风众的气息?」 紫月无比肯定的点点头。 林修与徐广目光对视,他抱了抱拳,「在下林修,与季崇明乃是生死之交,徐馆主应该听说过我的名字。」 徐广点点头,冰冷的脸上挤出一抹笑。 林修是来驰援的? 悲风众? 是方才那些闯入自己武馆的人吗? 「林兄。」 「敢问徐馆主,今夜可有人闯入。」 徐广摇头,「我在院中练武,好像是有什么闯进来,但击伤我几个弟子,很快就跑了。」 他看向远处卫水,「方才卫水中,似乎有巨型异种出没,似与人厮杀,这会儿已经没了声响,若林兄是找他们的,应该是到的晚了。」 林修一愣,看向紫月胖子。 胖子微微点头,他能察觉到空气中残存的些许异种气机。 林修低头,面色怪异,难不成悲风众的人真的这么倒霉,招惹了一头感玄以上的水生异种,最终全军覆没? 这死法… 有些太蠢了。 不知为何,林修总觉得,悲风众的失踪,与眼前年轻的武馆馆主有关,但徐广不愿多说,他也不好逼问。 毕竟是季崇明的亲人。 「林兄深夜到访,义玄武馆蓬荜生辉,不如入内一绪?」 林修正有此意,带着紫月胖子一行人走进院中。 王铭走到徐广身后,「二郎,这些人…」 「没事,这些人不是敌人。」 说罢,走在最前面带路,领着林修一行人走了进去。 王铭站在外面,有些不可置信的看了看远处战斗留下的痕迹,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徐广方才杀人的癫狂与其身上如魔似神般的气机。 二郎,到底达到了什么境界。 一变,当真能如此…恐怖? …… 内城城门后。 崩溃的血肉。 随处洒落的残躯。 残破的城墙。 持刀而立的老人靠在墙壁上,傅山河喘着气,「刘万户,我敬守斋自认没有做过什么,为什么要赶尽杀绝!」 刘万户单手持刀,站在一处屋顶与其对峙,周身衣物无比褴褛,充斥着一道道血色口子。 「山河刀傅山河,当真了得,气血衰败至此,依旧能够与咱拼到这个份上…」 「至于为什么要对付敬守斋,自然是因为敬守斋中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三品玄材-琉璃金。」刘万户眼中闪过一抹贪婪。 傅山河悚然一惊,「你肉身达到这种程度了?竟然能够熔炼三品玄材!还有,你怎么知道我手中有琉璃金!」 金肌玉骨是二变主要的变化,一般而言,二变与三变强者,能够熔炼的也就是一品玄材,四变对应二品,五变对应三品。 刘亭不过三品,肉身难不成达到了这种恐怖的程度? 刘亭微微摇头,面上笑容怪异,「咱身体还没那么好,至于怎么知道…自然是因为有人告诉我。」 一阵冷风吹过,雨飒飒而落,在傅山河看不到的地方,他的影子,在发生诡异的摇曳,像是在蠢蠢欲动。 蓦然间,自影子中窜出一只手。 「是谁?谁告诉你的。」 「当然是我了,老斋主!」陆顺阴测测的声音似是从幽冥中传来。 噗! 一连串灰褐色的液体被倒在傅山河身上,像是硫酸一般发出兹兹声。 「玄世死气…」 傅山河心中一沉,看到陆顺,被背叛后生出的怨毒与愤怒,几乎让他失去理智。 「陆顺,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我!」 他猛然横刀,继而身上凝现道道红光,鬼哭狼嚎声自虚空中响起,化形变的劲力在天空幻化出一道道鬼影。 「破限一刀!」 玄武技。 刘亭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 …… 王家与周家在表面上并不对付,但却因为源城的特殊性,两者有牢牢的团结在一起。 斗争与团结,同时出现。 「周台,敬守斋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你家是什么意思?跟着姓沈的,还是投奔公孙白。」 王沉则是怀中抱着一个衣冠不整的艷奴,随意的开口到。 周台坐在椅子上,手中端着一本书,看着王沉的样子皱了皱眉,随即开口到,「投奔公孙白,你我两家这么多年的积累便烟消云散了。你捨得?」 「当然不舍,但…沈流做事太过酷烈,敬守斋的下场…」 「那不是更说明他需要人手吗?」 王沉无言。 两人很快便分开,王沉看着周台的背影暗自骂道。 「明明自己都打算去平城了,还偏偏要装的这么像,真是虚伪。」 王沉啐了一口,随即对身后人说道,「给我备车,明日我也要离开源城。」 …… 林修最终什么都没有发现,只能确定悲风众的人如徐广所说的那样,犯傻在水中与水中异兽搏杀,最终尸骨无存。 徐广很是大方的任由他带人在院子中到处乱转。 甚至还拜託其为那些被打晕的弟子医治。 林修终于确定,徐广应该是与悲风众没关系的。 就算有,也多半是仇人的关系。 他缓缓松了口气。 「徐兄,除了上次你找崇明,你我是不是还见过?」 石亭下,徐广与林修相对而坐。 徐广闻言,摇了摇头,旋即笑了笑,「徐某没有印象,可能是在路上见过吧。」 林修闻言,皱了皱眉。 不知为何,从徐广身上,他一直都能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就像是自己找了好久的人一般。 「林兄对那悲风众很了解?」 提及悲风众,林修面上露出一抹怒意,「这是一群臭虫,为首者是药魔帮内门第一人单孤峰,此人阴险狡诈,最喜掳掠女性武者充当药人,所做之事,罄竹难书!」 徐广皱了皱眉,「单孤峰?此人是什么境界?」 「三年前便是三变,其人战力强横,乃天生异人,能口吐毒雾,以毒练体,实力强悍,有人说去乃幽州第二天才。」 「恩?第二天才?第一是谁?」 林修笑了笑,面上忍不住露出一些震动,「幽州宗门繁盛,有圣子真传不计其数,但自神宗六年红莲寺守贞出现后,盖压一州。」 「单孤峰七年前曾经与红莲圣地佛子、当时只是一变境的守贞大师交手,不分胜负!」 他开口提到了守贞佛子的一个战绩。 徐广闻言,有些好奇,「七年前?也就是说,单孤峰是二变境界,只是与一变境界的守贞大师不分胜负吗?」 林修看出徐广眼中的好奇,轻笑一声道,「看来徐兄对红莲圣地了解不多,只说佛子之位,红莲圣地已经空悬三百年,也就是说,守贞大师,是三百年来,红莲圣地唯一的一位佛子!传言这位佛子,在一变时,便辗转塞北三万里。 幽州尚武,英雄无数,但他们所争,都只是第二罢了,就如有人说守贞若至宗师,当为当世第一。」 徐广悚然一惊,对守贞的战力有了一个明显的认知。 一变时最少是超越级战力,且以单孤峰的底蕴,很大概率战力达到二变英雄级。 这样一对比,简单明了。 真是…英雄人物。 他想着自己如今的情况,无论是韩悦,还是今日那悲风众的长老,都无法逼出他全部的实力。 理论上来讲,他战力超越寻常英雄级二变并不难。 他第一次生出了测试自己如今实力的念头,但想了想,有些太高调了,还是算了。 「悲风众与我有血海深仇,若是徐兄日后遇到悲风众的人,可传信于我,还有一件事徐兄需要小心,我听说单孤峰一个月前离开了药魔县,或许不日便会出现在…源城,单孤峰此人性情残暴,喜好杀人,若是可以,徐兄早作打算!」 徐广眯了眯眼睛,他听出林修言语中的警告。 那单孤峰要是来了,不会相信他今日对林修所说之话,他心中默然一沉。 首先,他真的没想着惹任何人。 他只是在好好修炼,为什么会这样。 这世道… 「多谢林兄今日出手相助。」 「呵呵,我可没有出手。」林修苦笑一声。 徐广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开口问道,「林兄与单孤峰之间有仇?」 林修沉默片刻,起身对月,窗外细雨绵绵,「仇深似海。」 很快,林修便带着紫月胖子向外走去。 在走出义玄武馆后,紫月胖子停下脚步,开口道,「林哥,你有没有发现,那徐义玄很熟悉?」 「你也有这种感觉?对了差点忘了,你对气机很敏感,想起来在哪见过他了吗?」 林修开口问道。 紫月胖子眼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像是有些无法确定自己的判断一般。 林修很少见紫月胖子这般。 「前几日,你我还在车上讨论过,你与他还有丹药上的交易。」 「你是说…」 「无面枪魔!」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 在武馆中一处房间中,光线晦暗,坐着两个女人。 悲风众一行十二人,当时怀中都抱着女人,都是敬守斋的弟子。林荷也在其中。 赵宁一脸心疼的抱着林荷,轻声问道。 「小荷,你没事吧?」 林荷目光痴痴的,坐在床头,似难以接受今日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噩梦,一言不发,呆呆的看着窗户上的雕花。 「没事了,一切都会过去的,都会过去的…」 林荷眼神呆滞的转过头来,看着自己最亲近的朋友,眼中带着难以接受。 「我们都被朱妙然骗了,她背叛了敬守斋,我们到了洞中,就被人打晕了,他们丝毫不顾忌我们是不是女人,粗暴的给我们吃了丹药,不愿意吃的,就会被打,一直打,一直打…」 赵宁情商高,此刻没有再说什么『我一直都叫你不要去之类的话。』只是抱着她的肩膀,拍着他的后背不断安慰。 林荷越苦越惨,忽然想到什么,眼中闪过一抹慌张,「阿宁,我想起一件事,我身上还有药魔帮的药引,会被他们圈养的妖虫追踪,你去求求徐师傅,让我暂时住在武馆中…」 赵宁闻言,面上闪过一抹为难。 药引… 第125章 神象生命图录 第125章 神象生命图录 天渐渐凉了,徐广看向源城的方向,知晓城中的一切应该有了定数。 傅山河此刻应该已经… 他摇摇头。 沈流与刘亭一到,便惹出这么大的事端,他只是想好好活着啊。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起身带着全家人走向宁老所在的位置。 林荷一行人身上的药引,被清玄子轻而易举的解开,毕竟五变强者,能够短暂进入玄世的强悍存在,屏蔽掉药魔帮的药引气息并不困难。 「小子,这药魔帮的手段有些诡异,这种药引牵引到她们体内,已经根植了下去,想要祛除,得花些功夫,不过只要在我身边,倒是不用担心被什么妖虫追踪。乖乖过些日子,味道也就散了。」 言外之意,他不想浪费这个功夫。 徐广闻言,面无表情。 清玄子愿意护持自己庄子的人已经难得,他也不会过分要求。 「足够了。」 徐广面无表情的起身,向外走去。 城中的大战结果中午便送了出来。 敬守斋举兵叛乱,其中妙法堂、金玉堂、清筱堂、少练堂尽是叛乱,四大首座一人被俘,一人被杀, 最后是隐藏在藏书阁的柳姓老妪出手,其气血衰败,但却有三变修为,以化形变的巧妙配合玄武技,致使妙法堂首座万嫣然携少练堂堂主温风啸逃走,其中温风啸重伤… 贼首傅山河被血衣卫万户刘亭当街阵斩! 柳姓老妪为帮后辈拖住时间,与血衣卫沈重发生大战,后被其联合血衣卫炼血弩队射杀。 毕竟她的气血衰败的太厉害了,发挥完整实力后,劲力对身子的护持便有些不够了。 是日,源城全部势力皆瑟瑟发抖,臣服在城守府威严之下。 徐广捏着程怜儿送来的情报,面色阴晴不定。 很显然,敬守斋出了叛徒,但也正是因为叛徒,万嫣然才能逃走,因为没有人知道万嫣然跟着徐广入玄窟,得了不少机缘。 自回城后万嫣然便闭关,想必应该是突破二变了。 所幸徐秋如今虽拜师敬守斋,但因为徐广的『识趣』,并未受到株连,但城守府要求徐秋与敬守斋断绝关系。 程怜儿看着徐广的神情,有些心疼,他知晓如今庄子中所有人的性命,都压在眼前的男人身上。 在很多世家大族,他这样的年纪,应该正是鲜衣怒马、锦衣玉食之时。 但… 徐广眯了眯眼睛。 想到林修所言,红莲佛子守贞以一变逆伐药魔帮内门第一。 他呢? 不知从何时起,也许是一路杀伐而来,也许是因为见识多了。 徐广已经没了在飞云城时,自认为自己只是底层普通人的事情。 如今的他,有搜索器,不应弱于他人… 二变,能否杀三变! 而今虽然沈流与刘亭并未对他对手,药魔帮单孤峰也没有到。 但徐广心中升起一种危机感,清玄子虽强,但其人太过淡漠,他想握住自己的命运。 他猛然起身,身后披风画出一个圆形。 「怜儿,你去通知我姐夫,若是城守府来找,便说我闭关了,若是他们逼迫…且忍耐一番。」 值得一提的是。 林修给的造化丹,徐广已经给家人分了。 程怜儿的血脉很是奇特,是一种能够与动物对话的血脉,有些玄妙,她如今负责情报,这血脉之力倒是刚刚好。 徐秋与徐春,是他的血脉亲人,不出意外,觉醒的是石肤血脉。 王铭父子则是一种名为掌中雷的血脉,消耗气血,能够在掌心生出雷电。 看起来很高大上,但实际上,应该就是如电鳗一般的生物电,威力与自身境界有关,不过也让王铭三脏境,便达到了英雄级战力。 同时,出乎徐广预料的,王问除了掌中雷,还有石肤。 倒是徐战,服用了造化丹后,并没有觉醒什么太过强大的血脉,只有一个石肤。 …… 幽州霁城。 单孤峰从外貌上来看,是一个无比英俊的人物,其高大的身形配合英俊的样貌,不但不像是药魔帮的人,反而带着一种正宗道门弟子的出尘之气。 他手中捏着一封信。 「老左死了…」 「告诉沈流,之前他答应的条件,得加码。」 「是!」 「师兄,您打算何时出发源城?」 单孤峰转过身,光线自门框射入,将他的面孔分割成两部分,半阴半阴,光线的冲突,让他整个人愈发神秘。 「不着急,有人比我更急。」 …… 徐广度过破意劫后,需要的玄世之力其实已经所差无几。 加上昨夜斩杀的几个异化武者,现在达到了能够突破的标准。 他从密室中取出事先准备好的金玉之物。 金是在飞云城外那处水潭中的神秘红色铁砂,玉是在生尸玄窟古战场中发现的一块血煞玉。 血煞玉是一品玄材,铁砂徐广分辨不出,只知道是玄材,之前大枪中加入后,变得坚不可摧,同时能与劲力生出交感,徐广没有犹豫,决定就用这个。 炽热的气血很快便在洞穴中扩散开来,温度也在持续升高。 九灾总纲被徐广倒背如流,在他的意念世界中。 无数恐怖的灾劫在发生,在灾劫之后,又孕育新生,循环往复,不断流转。 这些灾难,从精神层面逐渐转化到身体方面,他的身体,在经历灾劫的磨难。 不多时。 他盘膝而坐的身体,开始缓缓蠕动起来,放置好的铁砂与血煞玉像是融化一般,不断融入到身体当中。 不是大幅度蠕动,而是皮肤,肌肉,宛如皮下生出无数小虫子一般,大量的血管筋膜在缓缓蠕动。 他的全身皮肤,都仿佛活物,与金玉之物不断交织,变得愈发富有活性。 在某一刻,他忽然想起赵宁之前送给他的玉符。 搜索器的搜索尚未结束,但此刻他像是鬼使神差一般,将玉符放置在身体上,以皮肤缓缓吞没。 像是在融合,又像是新生。 一种无可防御的精神冲击波轰然在脑海中浮现,紧接着一副奇妙的画面浮现。 一头巨大的象,在冲着苍穹仰天长啸,象鼻比天尚高,四肢宛如天柱,无尽的蛮荒之气不断的冲击这徐广的精神意志。 就像是一道道荒诞离奇画面,巨象缓缓在一动,甩出的长鼻打碎了昊日与明月,又向着远处而去,一条粗壮的大腿消失,像是出现在另一个世界。 这是一部专门练体功法的观想图。 此功,名曰《神象生命图录》。 採补天地生命之力来强化自己肉身,第一重,可得万吨之力… 当真是…恐怖。 徐广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赵宁真的给了自己一件了不得的宝物。 但来不及多想,突破已经达到了最后的关头。 他抓住机会,心神加速,控制所有印血流包裹金玉,将其拉入体内,分解成深层次的分子,融入全身上下。 嘶! 蛇鸣一般的声响在皮肤上浮现。 霎时间,他全身印血同时停滞,肉身上浮现金属色泽,内视中,血骨上浮现一抹玉的质地。 金肌玉骨… 一种全新的,强大无比的感觉浮现。 『成了。』徐广心中喜悦,睁开双目。 他端坐在地面,伸手轻轻一压,精钢浇筑浇筑的地面出现一个小洞,宛如豆腐一般。 站起身,徐广走出石室。 外面阳光明媚,春风轻柔,带着柳枝微微倾斜。 像是驱散了前几日春雨连绵的阴霾一般。 徐广伸出手,柳枝像是从手掌上穿过去一般。 他推开院门,走了出去,沿着悬崖缓缓向下,一颗颗不知名的花树绽放着粉红色的花朵,散逸着细微的香味。 感觉到某种视线。 他回头间,看到悬崖对面站着一道人影,青衣长裙,长长的白色发带垂落下来。 徐广嘴角露出一抹笑。 对面的女子,有些像一个人。 可惜转过身后,徐广发现不是万嫣然。 他闭关前,曾经搜索过万嫣然的去向,知晓其已经离开源城,放出了信枭给其传信。 正想着,远处有一只信枭飞了回来。 腿上绑着一张防水的纸。 是万嫣然的信。 『师弟,见字如我。我与北雪城霜雪门门主有旧,安全无恙,师弟勿忧勿念。万嫣然留字。』 徐广心中轻松了一些。 他对敬守斋没什么感情,也没有什么仇恨,就是路人的关系,但与万嫣然关系不错,他朋友本就不多。 出乎徐广预料,他原本以为自己突破二变后,会生出什么事端。 却没想到,在敬守斋傅山河死后,城守府偃旗息鼓,源城再度陷入平静,只是在源山中,发现了一些北蛮的游荡痕迹。 义玄武馆位于城外,便数次遭遇袭杀。 徐广向城中『求援』,如今在山庄中,便驻扎着来协助的感玄境血衣卫,一个一变,两个尚未进入蜕凡。 天下纷争渐起,独善其身的想法,似乎越来越难了。 徐广对此似是没有感觉,一切照旧,搜索器开始搜索入门神象生命图录的办法。 他对这门练体观想图,很感兴趣。 一日之后,宁老院子中。 徐广一身黑衣,双拳似游龙一般收放自如,时隐时现,在空地上演练无我杀拳。 在他身前,是徐战与王问两小只。 他当然不会对自己的后辈敝帚自珍,两人拜入清玄子门下,玄功不缺,但徐广还有许多好东西,如无我杀拳、还有神象生命图录之类的东西,他都会传授给两人。 只是神象生命图录有些特殊,他尚未找到传授的办法。 先教授两人招式。 啪啪啪。 「不错!练得的确不错,你这玄武技似乎很高明的样子。」 清玄子的掌声响起。 徐广有些没好气的说道,「前辈,晚辈在传授后辈家传绝学,你在这里偷学不合适吧?」 清玄子吹眉瞪眼。 「我教小战的时候,伱也没回避啊。」 「我是担心我儿子,小战年纪太小,万一练错了咋办。」 徐广理直气壮。 清玄子冷哼一声,「我要回玉京山了。」 徐广沉默。 这些日子,他才知道,清玄子五衰劫已度,他也是趁着这段时间来接徐战的,事实上,玉京山前几日便传来消息,说要让清玄子回去了。 「怎么样,做好决定了吗?小战是跟你还是跟我?」 这话总是有些怪异,听起来像是两夫妻要离异一般。 徐广心底发毛,后退一步。 徐战与王问的去向,他其实也考虑过留两人在自己身边,毕竟他有搜索器,能够帮助两人快速成长。 但跟着自己,并不安全。 两人都太小了,尚达不到练武的年纪。 要是大一些倒是无所谓,现在的话… 还是去玉京山好一些,毕竟太玄一道对孩童打基础养身方面,经验丰富。 自己哪怕有搜索器,或许也比不上一个万年大宗的积累。 不如两人去玉京山,等过几年自己找些宝物,送给两小。 「还是跟着你去玉京山吧,还有我大姐一家和三妹,你也一起带走吧。」 清玄子喘着粗气,「你当道爷我是保姆啊!」 徐广扫了他一眼,双手搭在徐战肩膀上,「那倒是没有,不过我儿有大帝之姿,要是让他知道他师傅欺负他家人,你说他会不会揍他师傅?」 徐战举起拳头,连声道,「谁欺负大姑小姑,我锤死他!」 清玄子无言,颇为幽怨的看着自己那弟子。 一切算是定了下来。 …… 徐广终究与家人分开了。 如今这乱世,玉京山尚算一方净土,对这样的分别,徐广抱着十二分对未来重逢的期待。 总有一日,他会带着季小鹿与家人重聚。 清玄子看着徐广,眼神中带着几分感慨。 「你若是愿意,也可以一起去。」 徐广摇头,伸出一只手掌接住了缓缓落下的柳叶,放在手中仔细端详。 「我这一生,自生下来便像是柳叶一般,总是随风,说来也巧,我练武以后学的功夫,也叫金柳功,就像我真的只是片叶子一般。」 清玄子站在他身后,倾听他的话语。 「我一直都在避免麻烦,逃避麻烦,跟你一起离开,的确安全,但安全,便代表着怠惰。若无风,柳叶似乎也不再那般迷人,武者,终究要面对风浪。」 「看来你有自己的想法。」清玄子笑了笑,带着几分玩味,「算起来,你也算是那位的弟子,要是让他知道你现在这样子,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你的想法没错,你的荡魔总纲与灾劫有关,想破劫,便需入劫。」 为躲避黄天之祸,徐广带着家小从飞云城逃到幽州源城,如今又为了避免幽州即将爆发的内战,他又要送走家人。 他不想在这样逃避下去,或许他应该选择面对。 天下大乱,躲是躲不开的。 他所修行的功法,搜索到的机缘,一定会招惹到敌人,他不能一直躲下去。 诚然如清玄子所言,他所修玄功,从来都不是什么避世修行的法门。 徐广随手丢掉柳叶,柳叶如刀,刺入柳树,像是一把剑。 「滚滚大势,徐某想看看,这大势,到底有多汹涌!」 恍惚间,他似看到了飞云城中那位老人,面带笑容的冲着他点头。 清玄子收敛笑容,只是看徐广,「你现在的修为,可不够。」 徐广不再说话,只是感受着天地间的微风,双目看着远处的落叶。 实力… 不够吗? 「以你如今的底蕴,突破三变应该不难,这也是寻常武者能够达到的极限,四变宗师之路,总归是没有那么容易的。」 清玄子眼神带着几分深意。 徐广明白他口中的意思,宗师,非闭门造车所能达到。 他心中自然也清楚这一点。 「便先从沈流与刘亭开始吧。」 「这两人,对你而言,并不好对付。」 「但总归,是要对上的。」 徐广起身,负手而立。 清玄子忽的笑了一声,「你若开口,我可以帮你出手一次,此地一切人事,皆能斩。」 徐广摇头,有些诧异的看着清玄子,郑重抱拳,「多谢前辈,只是有些事情,总得经历。」 清玄子笑了,「呵呵。」 半个月后。 在卫水之下,徐广看着徐春等一大家子人,心中有些波动。 去玉京山的人很多,春娘母子、徐春一家、徐秋,还有团宠小黑,现在是徐战的坐骑。 徐广看其精神头,倒是能一虎传三代,要是徐战成亲早点,自家孙子估计还能骑。 「很快,咱们就会再见面的。」 徐春用力的点点头,「二郎,你一定要好好的。」 清玄子神情也有些缅怀的看着徐广,「我看的出来,你应该不是个安分的,说不定没几年功夫,整个大干便都能听到你的名声了。」 「借你吉言了。」徐广轻笑一声说道。 「不过,你对我儿子好点。」 「滚!」 「战儿,好好修炼,你娘还等着你去救她呢。」 长河落日,人影渐远。 徐广转过身,看向身边的程怜儿,「你怎么不愿一起去玉京山?」 程怜儿展颜一笑,「你应该做出决定了吧?」 徐广转过身去,双手后负,「你说,我现在算是强者吗?」 程怜儿眼前一亮。 莫名觉得,徐广这条咸鱼,似乎要奋斗起来了。 「你不愿去玉京山,反而愿意留下帮我,有些危险了。」 程怜儿摇头,「哪里会不危险呢?神都大居不易,我还是觉得跟着你更有安全感,还有,你不是也没去神京吗?」 徐广笑了笑,「强者,不会选择寄人篱下」。 他找到了三变化形变之路,机缘在源山中。 回到家中,被那几个血衣卫的人拉去饮酒。 徐广以前去过,这几人眼界很高,言谈举止间对徐广带着轻视。 他过去后轮流敬了酒,便离开了。 「这土包子,真是让人讨厌,一个小小武馆馆主,也敢如此无礼。」 「哈哈哈,徐馆主可是咱们的人。」 「行了少说点,这徐义玄没脑子的,上个月血六他们骂了他,被他生死战,要不是刘万户,真就打起来了。」 「说起血六,你们说,真是被敬守斋余孽杀的吗?」 徐广并未表现出什么不满,反而每日依旧好酒好肉伺候着。 这几日的行为在他看来不算过分。 过分的,是上个月那三人,调戏程怜儿与徐秋,现在应该已经被幽豗拉出来了吧。 这些血衣卫都是皇室培养的人形兵器,追求速成,修行的自然也都是异化武道。 对徐广而言,都是该杀之魔。 几人依旧放肆。 又是几日。 城守府的动作越来越大,沈流开始组建军队,军名赤炎。 因为城守府如今的地位,源城中应者如云,短短数日,便有万人入伍。 徐广也成为了赤炎军中的一位将军,依旧是义玄将军,只是这次有了朝廷的圣旨,正八品杂号将军。 他的名声也越来越大,随着赤炎军的成立,也逐步传出源城。 家人远去,季小鹿也不在,徐广带着程怜儿与弟子,搬入了内城中。 沈流似乎对北蛮的行经忍无可忍,下达命令让源城中武师以上强者去山中猎杀北蛮。 徐广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肖玉之前与北蛮有所勾结,背后之人就是刘亭,如今刘亭却要求他们去征伐北蛮,这一切,显得是那般的怪异。 而且随着沈流对源城的掌控力度渐强、赤炎军成军,其也开始试探公孙白的底线,两方势力的摩擦逐渐在增多。 也终于,徐广被沈流调去源山中除魔,同行的,还有武会包括赵放的三个感玄武师,以及十名感玄境以上的血衣卫武者。 看着骑马的一行人,徐广眼中带着一抹深意。 第126章 杀戮 第126章 杀戮 数日之后。 在源山深处,密林遍布,在大日下,笼罩着一层薄薄的烟雾,凝聚着一种渗人的阴森。 唰! 一个身穿血色长衣之人,手中长刀划过,一条长达两米的斑斓大蛇当即成为两截。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林中毒虫甚多,公子小心一些。」 周围血衣人皆是一脸谄媚,看向居中的一个血衣少年。 此人面露孤高,像是遗世独立的贵公子一般,看向众人的眼神,带着几分轻微的不屑。 沈重,沈流之侄,传言天生神力,刀枪不入,战力惊人,感玄二变之境,其只比沈流小十余岁,自幼与沈流关系亲近,如今也是沈流安插在血衣卫中的钉子。 看的出来,沈流与刘亭间也有不少龌龊。 「行了,区区毒虫有何惧之,我等都是自战场一刀一枪拼出来的,不是在擂台上混出名头的。」 沈重言谈间,意有所指。 血衣卫的目光,尽数落在了徐广等几个武会武者身上。 徐广充耳不闻,带着武会的人继续在前面探路。 赵放默默嘆息一声,在徐广耳边轻声道,「咱们终究是外人啊。」 徐广默然,但心中却是一动,用一种奇妙的眼神看着周围,二变之后,修行之路愈发艰难,眼前这些血衣卫的魔头,在他眼中不亚于一颗颗大丹。 既然赵放有了心思,倒也是个浑水摸鱼的机会。 赵放似觉得不够,继续说道,「会长,在这么下去,咱们如今的一切,只能拱手让人了。」 徐广看了他一眼,像是不懂一般说道,「我等都是为城守府办事,难不成也是过错不成?」 赵放冷笑一声,「咱们武会终究势单力薄,哪怕徐会长你天资惊人,但毕竟不是他们自己的人。」 「如果我猜到不错的话,城守他们是带着任务来的,敬守斋解决掉后,便是四大家族与我们武会了,若是我们守规矩,或许只是会收走我们手中的东西,留下一条命,否则…」 「可我们都是在帮城守做事。」徐广辩解道。「城守怎会对咱们动手,我等有功而无过,难不成要硬来,置民心于无物?」 赵放对徐广的『愚钝』不知如何是好,「他们不需要咱们的过错,不说四大家族,就说咱们,你我都是开武馆的,将咱们重创,职务什么的,自然需要有人接替,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徐广眼神莫名的看了赵放一眼。 此人,应该接触了源城以外的势力了。 既然如此… 「赵馆主,今日之事,我就当没有听到,你要是愿意走,趁早离开吧。」 徐广念着那日他在武会时的识相,便没有想着对其动手。 赵放有些诧异,似没想到徐广会突然『开窍』。 跟在徐广身后许久,赵放轻声道,「武威将军对徐会长颇为仰慕,徐馆主真的无意?」 徐广摇头,大步向前。 沈流与公孙白,又有什么区别呢? 都是为了野心,麾下招揽异化武者,一丘之貉罢了,谈不上谁正义谁邪恶。 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众人是来山中搜查蛮兵的,但迟迟没有踪迹,沈重便让人分头行动。 赵放很快便跟一个名叫孙虚的武会武师失踪了。 不知是逃跑,还是被山中什么凶物吃了。 在场所有人自然认为是逃走,是叛变。 沈重自然大怒,要求所有人彻查,一定要抓住他们。 甚至在查寻过程中,要求三个血衣卫武者与徐广一起。 徐广对此不置可否。 …… 找人是一件需要散开的事情,又因为山中或许有蛮兵,小心谨慎,又是必然的。 在一处山谷中,徐广仔细的看着周围的风景,又竖着耳朵听着周围的一些野兽叫声。 此地不错,是个风水宝地。 「徐会长,伱可真是宝贝,让我们哥几个保护你。」 徐广灿然一笑,很是明媚,「有劳几位兄弟了。」 「哼,光说有什么用。」一人开口说道。 徐广笑容愈发灿烂,像是在看最亲近的人一般。 引得三个血衣卫武者心头发毛,这徐义玄,不会是有什么龙阳之好吧? 「徐会长,你是个知趣之人,应该知道我们兄弟想要什么。」 徐广缓缓靠近其中一人,面对面… 「知道,自然知道。」 噗! 为首那人,面容一滞,紧接着,从其背后似生出一个鼓包,骤然爆开。 是一只白嫩的手掌,手掌中攥住一块什么内脏。 徐广转头,笑容愈发和蔼,「兄弟说的不错,光说确实没用,徐某送诸位一个大礼。」 转身,手臂光洁如玉,犹如巨龙般冲撞而过。 转瞬。 其余两人脑袋飞起。 徐广站在原地,长发自然脱落,缓缓进入三道尸体中,直到带着一抹艷红,再度回归。 他面无表情。 杀死眼前血衣卫的人,他并没有生出什么情绪波动,这些人都是人渣。 也许是干都压抑的太久,他们在源城变得肆无忌惮,欺男霸女,破家灭门。 徐广懒得管,只是在山中,他们是生是死,他能定。 随手挥出劲力,将几人尸体碾碎,他转身向远处跃去。 【当前搜索结果如下】 【神象生命图录入门需扭转生机,观摩神象行迹,以身化神象】 【一、以意志凝聚观想图,源山中有镇山之石,以其雕刻成神象之形,以自身意志不断为其灌注神象之韵,最终吸收镇山石神韵,入门神象生命图录。镇山石当前位置如下】 【二、源山深处有北磐,图腾之一神象图腾器中蕴含一缕神象气机,得之可一日观想入门,图腾器当前位置如下】 【三、取深山巨象之血,夺天地造化,以之入门。註:此法需自身,所食之物当模拟神象十年,一旦误食他物,前功尽弃】 …… 后面两个,徐广连看都没看,二看似最难,实则在徐广看到地图后,生出一种古怪的念头,这个选项其实是最好完成的。 因为图腾器当前的位置,竟然就在源山当中… 徐广皱着眉头。 是沈流在与北磐部落合作吗?北磐竟然都将图腾器取了出来。 真是…大方。 莫名的,他觉得沈重此行的目的,便是图腾器所在的位置,其应该是代表沈流,与北磐谈条件的。 谈条件,用不了这么多人…… 这些人,都是幌子。 目的是什么呢? 徐广心中疑惑。 转身进入丛林,怀中取出一道竹筒,细听之下,不断传来嗡嗡声,像是某种活物。 他打开盖子,里面飞出一道如瓢虫一般的虫子,出来后便像是有目的般,向着一个地方飞去。 这是一种模仿药魔帮妖虫追踪气息的想法,徐广驯养的一只妖虫,名唤感香。 其对一种名叫感香果的气味十分敏感,而感香果是一种调料,之前几人吃饭,徐广在其中加入了感香果。 片刻后。 「徐会长,我是血二十三…」 「找的就是你。」 徐广手掌缓缓从其胸膛抽出,带出一簇已经化为透明的液体。 尸体重重倒下,被徐广一掌拍碎。 看向感香虫的位置,追了上去。 一人、 两人、 十人… 徐广终于收手,荡魔劫的印血在震颤,玄世灾劫之力在涌动。 他没有再杀戮下去,沈重身份特殊,暂时不能杀。 最好的,便是多留几个人。 心中闪过念头,掀开衣服,一掌轰在胸口。 随即气喘吁吁的靠在一处石头下,像是被什么人袭击了一般。 日落西山。 沈重手中提着三个脑袋,那是赵放等人的首级。 面对沈重这种英雄级二变,赵放等人一旦遇到,毫无还手之力。 只是此刻的沈重却没有一点斩杀叛徒的喜悦,反而面色无比阴沉。 他站在约定好的山谷,看着只剩下六人的血衣卫,「人呢!」 「都…都没回来!」 「徐义玄他们武会中的人呢?」 沈重再问。 无人搭话。 毕竟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那些人尚未回来,显然已经…凶多吉少。 沈重站在原地,眼中闪过阴沉。 「好,好的很啊,尚未见蛮兵,便失踪了这么多人…」 他语气阴冷。 从出源城至今,他带的人,一直像是被笼罩在一张大网之中。 他们就像是网中之鱼。 尤其是赵放离开,让他心中的这种预感越来越重。 甚至他都想要放弃去与北磐见面。 但这件事是沈流费劲力气才促成的,今日不去,改日再去便难之又难,且此行对自己有极大好处,他必须要去。 想到这里,他将目光落在自己身后几人身上。 有一人背叛,那所有人便都无法再信任。 有时候,该捨弃的东西,就得早些捨弃。 沈重脑海中浮现沈流说过的话。 直到即将月落。 黎明将出未出,大日之光尚未穿透层云。 沈重看到了一道步履蹒跚的人影,是徐广。 他眯起了眼睛。 「徐义玄!你怎么此刻才回来!」 徐广面色苍白,身上散发着一种焦糊味。 「沈公子,末将终于找到你了。」 「恩?发生了什么?」 「有人,有人袭击我们!赵放背叛了城守,引来了高手伏击,我与几位兄弟在一起,被那人追杀!」 徐广言真意切,眼中浮现几分悲伤,像是真的死了兄弟一般。 沈重自然不信,「噢?这么说你看到了袭击之人?」 「没错。」徐广眼中适时闪过一抹恐惧,「那人…那人自称玉京山之人!」 沈重蓦然睁眼,「你说什么!?玉京山?」 徐广眼中悲切之意更甚,带着几分愤懑,「的确如此,血二十三兄弟说他们是血衣卫的人,那人说摄政王在神都没有面子。」 「你将事情的经过仔细跟我说说!」 徐广连忙开口,「一路追寻赵放,我们与几位兄弟碰了头,找到一些线索,但在经过一处山头时,忽然传来一道狂笑,那人…」 他眼中闪过一抹恐惧。 「那人自称五衰劫过,遇到了异化魔修,不由分说便动起手来,若非末将修行的不是异化武道,也要被杀死了,那人真的太恐怖了,只是劲风,便将末将伤成了这样。」 沈重看着徐广的神情,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若是徐广说是公孙白的人袭杀自己的手下,他会当场将其拿下。 叔父赤炎军把守,公孙白的人要是入山,一定能够发现,但就是这么离谱的话,却是让他不知道该不该信。 难不成山中真有玉京山高人?恰好在此地度五衰劫? 这理由,他真摸不准啊! 他当然知道徐广修行的不是异化魔功。 有时候,越是离谱的谎言,越是让人相信。 毕竟,小概率的事件,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徐广上前一步,面上悲愤更重,「沈公子,一定要为几位兄弟报仇啊!他们死的太惨了!被人生生轰成肉泥啊。血二十三与末将情同手足,约好了出去就要结拜的啊。」 沈重面皮抽动。 报仇? 报尼玛! 玉京山的名头就已经很恐怖,何况还是一位度过五衰劫的玉京山弟子。 那是报仇吗? 你是想叫本公子为你那兄弟陪葬啊。 「行了,别嚎了!那人最后去哪了?」 「出山去了,走的很急。」徐广开口道。「沈公子是答应要帮兄弟们报仇了。」 沈重深深吸了两口气,莫名觉得那些手下的死,似乎也是件好事,有些庆幸自己运气好,没遇到那自称清玄子的玉京山弟子。 「此事从长计议,咱们这次的任务不是那个!」 「走!」 徐广低着脑袋,跟在身后,眼底带着笑意。 出了这档子事,沈重却是相信了徐广的『忠心』。 唯一的疑点就是,血衣卫的人全都死了,只有徐广一个人活了下来。 但要真是玉京山的人出手,此事便很有可能。 关键在与,玉京山近来,是否真的有高手在幽州。 他眼神意味深长的看了徐广一眼,忽的向前一步,探掌拍向徐广的胸口。 噗~ 血雾喷出,徐广悲愤倒地,「沈公子,你!」 沈重皱了皱眉头,真的受伤了? 他丢出一个瓷瓶,「徐会长见谅,此次出来任务太过重要,回去后,我会向叔父禀告,让你官职更进一步。」 徐广面上悲愤消失,点点头,「多谢沈公子。」 沈重转过身,面露鄙夷。 徐广眼眸低垂,心中却在思索要不要斩杀在场所有人,只是想了想,斩杀容易,后续引起的动荡太大。 算了,就先让沈重多活几日吧,他也想知道沈重来源山的具体目的。 夜。 沈重站在最前面,负手而立,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 「徐会长,我知道你们源城人应该对我叔父的实力并不看好,毕竟是一城对一州,但今日之后,你便会打消这个念头,你觉得呢。」 徐广站在他身后,面露恭敬,「末将可是一向对沈大人很有信心的。」 「哦,是吗?」沈重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他并未多言,在深夜时,悄然走出洞穴。 一直在关注其人的徐广迅速起身。 连续翻过数个山头,徐广跟着沈重的脚步,在一处山谷前停下了脚步。 随着一声似鸟长鸣的啸声响起,山谷中,像是地震一般,缓缓传来震动声,山顶的石头开始滚落。 徐广面容微变。 这… 远处尘烟飞起,继而便见一队身披大干制式铠甲,胯下凶猛巨狼的骑兵从远处冲来。 为首者,是一个身高三米的巨汉,手中拿着一道如狼牙棒一般的凶兵,似能噼山裂海。 第127章 灭门 第127章 灭门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蛮人的修行体系与异化武者有些类似,但不是炼化异魔身躯为己身。 而是以异魔之血在身上绘制蛮纹。 徐广对蛮人不了解,不过修行方式大差不差,都是藉助玄世修行。 为首者,他看不到战力。 显然,三变以上… 甚至,他看不到战力的,足足有三人,剩余的二变蛮人,也有双掌之数。 塞北传闻共计八百部落,北磐部落并不算小,徐广甚至怀疑,这些人是北磐部落中的半数精锐。 沈流,到底与北磐有什么样的条件,能够让北磐这般支持。 徐广隐隐觉得,沈流似乎有自己的小心思,没有表面上对明孝臣那般忠心。 只是他并未多想,毕竟只要是人,都有自己的欲望,沈流从干都来到源城这种边城,必然是有自己的小心思。 这无可厚非。 沈重与北磐交涉,他犹豫之后,转身离去。 从回来时沈重面上有些阴冷的笑容看的出来,两人交谈并不愉快。 但更让徐广注意的是,沈重手中提着一个麻袋,袋子打开,里面尽是耳朵,比常人耳廓大了许多,上面遍布了许多诡异的花纹。 这是蛮族的耳朵。 「大人,这是?」 「路上遇到了为祸的蛮兵,被我杀了。」沈重负手而立,面上并没有太多的高兴。 「大人威武,竟然斩杀这么多蛮子,不愧是沈流大人的后辈。」 「就是就是,大人之名,想来很快就能响彻幽州,到时候…」 沈重听着耳边的恭维,看了徐广一眼,「徐会长觉得呢?」 「大人威风。」 徐广忽然明白了沈重上山的目的,其人意在扬名… 带着武会众人的目的,是做个见证。 沈流虽是官,但统御源城,便也得有江湖上的规矩,武者重名利,替沈重扬名。 若是能在与蛮兵交战中,让血衣卫忠于刘亭的人死上一些,沈重地位更高,也是好事。 自己之前杀了不少血衣卫的人,反而是帮了沈重,剩下的人都是沈重的心腹,于是他们没有遭遇『蛮军』。 真是有趣。 也怪不得沈重不杀自己,杀了自己,给他扬名的便全是他手下了。 原来自己的作用,是个喇叭啊。 徐广放弃了打北磐图腾器的主意,至少不是他现在能够打主意的。 还是老老实实找镇山石自己雕刻,入门神象生命图录吧。 「徐会长,叔父还是很看重你的。」 分别时,沈重对徐广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徐广明白,这是让他在城中宣扬他的战绩,一人独灭蛮军。 他心中对此不置可否,实力不够,名声再强,也是无用之物。 …… …… 城守府中。 「叔父,此行经过便是如此。」沈重坐在沈流对面,端起茶水饮下一口。 沈流面色玩味,「你觉得徐义玄所说,是真是假?」 沈重点头,「应该是真的,我调查过了,前几日在源城外,出现过一伙表演神京戏的戏团,不知与山中那自称清玄子的人有没有关系。」 沈流笑了笑,他不是沈重,他疑心很重。 越是如此,他越是觉得徐广有问题,而且这几日他仔细查过徐广,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消息。 徐义玄,是青州飞云城人士,前几年飞云城还张贴着其人的通缉令,只是不知道后来为何撤了。 「你知道徐义玄,之前是谁的人吗?」 沈重一愣,徐义玄不就是个武馆师傅吗?他还有背景? 「他原名徐广,是飞云城的人。」 「飞云城?」沈重思索着这个有些熟悉的名字,忽的想起什么,「他是段决的人!」 昔日段决狂傲,但却执掌天下玄异阁,玄异阁是一个堪比血衣卫的大衙门,甚至至今在玄异阁中,还有段决的死党。 沈流微微摇头,「不确定,飞云城变化太大,张清太过恐怖,国师也曾说过张清是疯子,让咱们尽量不要招惹,徐义玄的往事,不好查啊,但大概率不是段决的亲近之人,否则林余不会放过他。」 国师? 沈重心中一惊,国师石中玉自天魔化生,在玄世修行三百年归来,便称天下再无敌手,会忌惮黄天教那群乌合之众的贼首? 「那咱们还要用徐义玄吗?」 沈流微微一笑,「用,当然要用,实力强大,天赋好,脑子蠢的感玄武者可不多了,且根据城中人所说,其人有一种能够喷涌青雾的血脉,也算是个人才,找些由头,伱赏他一些丹药,让他尽快突破一变,此人对源城的归属感不强,用的好了,也算是把好刀。」 沈重点点头,「好。」 「对了,查查他的家人。」沈流想起了什么,开口提醒道。 沈重摇摇头,「已经查过了,此人重情又滥情,其原配应该是去年病逝了,因为续弦问题与家人大吵了一架,前些日子听说他大姐受不了他的脾气,带着他与原配所生之子离开源城,至于去了哪儿。我找人问过他武馆的弟子,没人知道。」 「多查一查吧,要是此人能用,赏赐不要少,还有,不要让他和刘亭走的太近,可以的话,让刘亭的人去试试他。」 「叔父放心。」 …… 砰! 刘亭一脸愤怒,随着沈重的威名在城中传开,尤其是经过武会会长徐义玄的认可,很多人都说,沈重有万户之姿。 甚至更甚者,说未来刘亭会被调走,接替他的,就是沈重。 他很不喜欢这样的传言,尽管如今的他与沈流还在蜜月期,但终究… 他们不是一条心。 而这一切的开始,便是因为徐义玄为沈重独破蛮军扬名所致。 段石城,敬守斋有名的墙头草,但名声极大,早年入感玄时,在源城有个狮王的称号。 其是最早投靠刘亭的人。 此刻,其人站在刘亭面前,一脸谄笑,像是一条狗。 「听说武会会长对咱生了些情绪?」刘亭手中捧着一杯茶,慢条斯理的说道。 段石城闻言,顿时大怒,鬚发皆张,像是一头发狂的狮子。 「他敢!万户大人放心,段某一定会给他一个教训!沈重的腿,不是那么好抱的。」 刘亭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段宗主做事,咱一向放心,记得干净点,武会是源城的一方大势力啊,换会长引发的震动可是有些大啊。」 顿了顿,像是想起来什么一般,「对了,段宗主如今的亭宗,应该也能加入武会吧?」 段石城像是明白了刘亭语气中的意味,眼中闪过一抹情绪。 「段某明白,请万户大人放心。」 …… 徐广从山中弄来镇山石,不大,但却很重,只有一人多高,但重量却达到数百吨。 他一路将其弄回来,不算容易。 只是正要动手雕刻。 便听到外面传来嘈杂声,好像是出事了。 …… 程怜儿一直都负责徐府对外的生意与情报。 有徐广在背后支持,她在武会中的地位很高。 身为程怜儿的弟弟,程方其实并不算嚣张,从幼年便生活在程怜儿的阴影中,他自认为自己从来算不得什么恶少。 程怜儿对陪着自己从飞云城到幽州的弟弟很好,吃的缺的之类的用度一应不少。 程方面露落寞,有些失神走在街上,身后跟着一个沦为他小厮跟班的武馆弟子,「小六,你说赵宁为什么就看不上我?我对她那么好。」 小六闻言,面色古怪,「兴许是你喜欢去勾栏吧。」 「什么话!这是什么话,我是个武者,只是犯了天下武者都会犯的错,我已经答应要改了。」 小六轻哼一声,「那人赵小姐也有不同意的权力吧。」 程方愤怒的站定脚步,「今日心情很差,去饮酒!」 小六有些无语,要不是程怜儿给的太多,他是真不想跟程方在一起。 倒不是这傢伙有什么恶习,就是太不上进了。 有徐师傅在背后,听说自己还是大家族出身,至今才不过锻骨,甚至连大成都没有,简直是给程师娘丢人。 程方一路唠唠叨叨,小六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不一会儿,两人便来到了城中最大的勾栏之地,春霞楼。 是源城有名富商牛家的产业,听说牛家背后站着四大家族之一。 但说实话,程方虽然荒唐了些,但在外面,其实很有分寸,从来不会随便招惹他人,只是相对而言,有些好色。 两人说话间便上了楼。 继而便见一人向程方走来,其人身穿一身罗衣,一身肥肉,应该是城中的商人。 见到程方,那人快步走来。 「程公子!」 程方面露疑惑,「你是?」 「前几日某与程小姐见过面,商定武馆供应药品的事情。」 程方见状,摆摆手,「生意上的事情,我插不上手的。」 说完,便带着小六向内走去。 却没想到,一个女人忽然从房中窜出,恰好撞到程方身上。 「你什么东西,跟老子抢女人!」 房中再度走出一人,见到程方抱着自己的女人,不由分说,上前便是一巴掌。 程方下意识抬手挡住,有些发昏,源城中,还有人敢对自己动手? 他反手便是一巴掌抽了过去。 对面那人瞬间变得愤怒起来,「你!给我压住他!老子打死他!」 程方被气笑了,「好好好,真是好胆,让我看看你的底气!小六,去叫人!」 只是事情发酵的有些离谱。 与程方发生冲突的,是敬守斋投靠城守府中的感玄武者段石城的子嗣-段云涛。 而段石城,来的比想像中还要快。 小六尚未下楼,便被段石城一手抓住,提在空中,其人冷冷的扫了一眼段云涛红肿的面颊。 「哼,敢打我的儿子,涛儿,给我打回去!」 「你敢,我姐夫是义玄将军徐义玄!」 段石城冷哼一声,「那又如何,徐将军教导无方,本座便替他管教管教,好教你不那般目中无人!」 段云涛听到段石城的吩咐,顿时大喜,伸手招来两人,「压住他!」 程方想要反抗,被段石城身后一武师一掌打退,继而被两个锻骨武者压制住。 段云涛上前一步,左右开工。 「你!」程方尚未开口,便段云涛一连串的巴掌打得头晕目眩。 啪啪啪啪! 程方的面颊,很快便肿胀了起来,像是一个猪头。 段云涛也是锻骨实力,全力打击之下,不一会儿程方便晕死了过去,垂下脑袋,嘴角溢血。 …… 程怜儿看着身前报信的人,面色难看至极。 听到动静的徐广从外面走了进来,轻声问道,「发生了何事。」 「程方出事了。」程怜儿说着,便将事情的经过告诉徐广。 徐广摸了摸下巴,「想要做到什么程度,灭门还是只诛首恶?」 程怜儿闻言,先是错愕,随即心中升起感动。 「段石城现在是刘亭的人,你暴露实力的话…」 徐广摆摆手,「隐藏实力是为了不受欺负,不是忍气吞声。」 「既然你不做决定,那便我做决定,灭门吧。」 他身后大氅甩动,风声猎猎。 带着一种肃杀之气走出大门。 程怜儿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微笑。 其实她看的出来,程方之事很蹊跷,一切就像有人在设局,不然的话,段石城一个感玄一变强者,为何那般凑巧就在附近,那女子为何凑巧就扑在程方怀中。 段云涛好歹也是锻骨,连青楼的一个妓子都控制不住吗?还能让其从房中跑出去。 很多蹊跷,她甚至没有来得及说,徐广便决定动手了。 他虽然谨慎,甚至因为过于谨慎给人一种胆小的感觉,但却给人一种很可靠的感觉。 …… 段石城是一个很识趣的人,其之前在敬守斋的名声并不好,很多人都不喜欢他,但并不妨碍他一变境的实力。 在敬守斋被围攻时,他是第一个投靠刘亭的,也是如今对刘亭最忠心的一个。 其在与敬守斋分离后,似乎又意与武馆区别开来,带着一些弟子,招揽一些江湖上的人,组建了一个宗门,名唤-亭宗。 从名字来看,就能看出其人对刘亭的忠心。 徐广赤手空拳来到段府的时候,敏锐的感觉到街上的行人很古怪,就像是…察子一样。 他心中思索,看来,程方之事有蹊跷了。 但不妨碍,他想要大开杀戒。 他推门的动作很礼貌,段石城似乎一直在等着他,推开门,便见到了其人正坐在院中饮茶。 身边站着其子段云涛,还有一些效忠段石城的武者,其中还有两个武师。 程方被捆在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上,面如猪头。 徐广像是没看到一样,径直上前,自顾自倒了杯茶。 「徐将军到了啊,今日发生了一些不愉快,方才段某才知道程方竟然是徐将军的内弟。」 段石城说到这里,面带不悦的看向手下,「还愣着做什么,给程公子松绑!」 程方摔在地上,也甦醒过来,见到徐广后,面露羞色,小心的站在他身后。 「姐…二郎哥…」 徐广像是没听到一样,笑了笑。 程方忍不住打了个寒碜。 徐广的笑,有些渗人,想到王铭大哥曾经提起过,徐广一旦笑的很灿烂,就说明…要死人了! 「徐某管教无方,多谢段掌门了。」 段石城笑吟吟的看着徐广,无所谓的摆摆手,「只是一些小辈间的摩擦罢了,徐将军不来,我也会将程公子送回去的。」 徐广站起身,缓缓走进段云涛,段云涛面露惊恐,想要后退。 段石城无比自信,「慌什么,让徐将军好好看看你,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徐广笑吟吟的,「是啊,让我看看贤侄的根骨。」 段云涛面露囧色,看着比他还年轻不少的徐广,听着他口中称着贤侄,露出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 徐广忽然伸手,手指速度极快,像是一道闪电! 噗! 伴随着段云涛的惨叫声。 一截舌头被生生拔了出来! 血脉之力闪灵一指的速度,段石城根本反应不过来。 直到鲜血喷溅而出。 段石城才猛然起身,便要动手。 砰! 两人拳掌相较,在院中缠斗数十招。 院中石桌、屋子与院中的杂物,瞬间被两人交手产生的劲风吹得东倒西歪。 徐广手掌劲力涌动,先一步压在段石城肩头,散功、玄火、破意三种劫劲被他生生灌入段石城体内。 瞬间,段石城面露痛苦。 「你!」 他看着徐广,眼中露出一抹恐惧。 徐广依旧是笑盈盈的,「贤侄一表人才,可惜不会说话,长辈说了一大堆,竟然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徐某最擅治疗不会说话的病,瞧,贤侄现在多活泼啊。」 他指着在地上打滚的段云涛轻声说道。 「行了,贤侄,把舌头捡起来了,以后不会说话了,也留个念想。」 「徐义玄,你想怎么样!」 段石城感受着体内的劲力似在不断崩散,周身气血也在不断燃烧,色厉内荏的质问道。 徐广摇头,「不如何,段宗主喜欢替人管教,徐某不才,也替段宗主管教一下。」 「你们,谁来帮贤侄把舌头捡起来啊?」 有人意动,尚未起身,便猛然顿住,整个人像是发生了什么病变一般,浑身抽动。 噗! 一口吐出无数鲜血与内脏碎块。 诡异的一幕瞬间震住了所有人,原本还想要巴结段石城的人,此刻看出了异样,一向霸道的段石城,在与徐广争锋的过程中,似乎处于…下风! 「真是可惜了,段宗主啊,你的这些弟子,怎么都这般不孝顺呢,真是…」 「徐将军饶命!」 一人反应迅速,知道方才那诡异死法,多半与徐广有关,连忙跪下磕头。 徐广只是扫了那人一眼,似笑非笑的看着段石城。 「够了!徐义玄,你辱我太甚!」段石城就要起身。 「给我坐下!」徐广掌间吞吐劲力,瞬间将其压制在座位上。 「做棋子,就要有棋子的觉悟。」 他低下脑袋,在段石城耳边轻声说道。 段石城眼露骇然。 「你!」 段石城此刻心中充满了恐惧,不是说徐广只是感玄吗? 他到底是什么手段,将一变的自己玩弄于鼓掌之间。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伴随着程方的一声怯生生的『姐』。 徐广看向段石城,有些遗憾的嘆息道,「来的太早了,本来还有一些游戏要玩的。」 「段宗主,下辈子注意点吧。」 段石城面上露出喜色,忽的凝固下来。 下辈子注意? 但很快,他便明白徐广言语中的意思了,因为他飞了起来,看到了他无头的尸体停留在原地。 痛苦来得快,去的也快。 程怜儿快步走到徐广身前,看着他手中的脑袋,「你没事吧?」 「一个玩具罢了。」他将段石城的脑袋丢到了段云涛的身上,转身向外走去,「后续的事情交给宋涛吧,说过灭门的,别留下活口。」 此事,闹得很大。 源城上上下下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因为后辈间的摩擦,徐广上门杀了段石城全家。 此等骇人的消息,简直耸人听闻。 徐义玄的霸道与狂嚣,再次在源城扬名。 有人说徐义玄已经不是人,是杀人狂魔,要城守府将其捉拿。 也有人说段石城不当人子,羞辱徐广,被杀也是活该,而他那些弟子,欺男霸女,早就该死了。 一切,都交给了城守府来做决定。 一时之间,沈重之前独斩蛮军的风头,竟被徐广隐隐压下,当然,更多的,都说徐广是不亚于沈重的天才。 而城守府的决定,是沉默。 沈流更关注的,是徐广表现出的强大与诡异,消息上说徐广以感玄压制一变境的段石城。 此人,是个战力惊人的天才! 对天才,而且是一个不太聪明的天才,他还是愿意保下来的,打磨一番,便是一把很好的刀。 第128章 如履薄冰 第128章 如履薄冰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平城。 一户大宅院中。 林修捏着手中的信件,与紫月胖子对视一眼。 「看来,徐义玄的确就是无面枪魔了。」 紫月胖子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说道。 林修点点头,继而有些玩味的说道,「此人还真是阴险,在外是谨慎小心的无面枪魔,在源城却是霸道狂嚣的义玄将军,任谁也无法将两人联繫到一起。」 紫月胖子面露诧异,随即又摇头,「只是我不明白,为何他要在源城中表现的那般霸道?」 「紫月,你什么都好,就是脑袋不会转弯,沈流是摄政王明孝臣的人,刘亭是血衣卫的人,你觉得,两人间真的很亲密吗?」 林修轻声说道。 「沈流自负聪明,性情多疑好谋,徐义玄正是看重他这一点,聪明人,最讨厌的就是聪明人,最喜欢的,便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角色,不出意外的话,沈流已经下重本拉拢徐义玄了吧。「 紫月沉默,有些难以置信,许久后才抬头看着林修,「这徐义玄,真是太阴险了!」 「不是阴险,而是谨慎。」林修强调道。 …… 段石城的死,当然也让刘亭愤怒,但随着沈流送来的一道东西,刘亭最终还是压下了出手的念头。 『徐义玄…且先让你多活一些日子。』 …… 内城义玄将军府。 这处宅子很大,是原敬守斋的一部分,如今是义玄将军的住处。 徐广蹲在地上,手中拿着紫雷剑,小心的在一块巨石上雕刻着,像是在弄一种很精美的艺术品。 沈重站在院中,看着徐广的忙碌,后面便是院子正堂,上方悬挂着四个大字,『如履薄冰』。 「如履薄冰…」沈重玩味的念叨了一句,看向徐广的眼神带着几分不屑。 这应该是出自那续弦夫人程怜儿的手笔吧? 看来那位夫人很了解徐义玄啊,只是想到徐广的事迹,此人想要有如履薄冰的心态,太难了。 「徐将军,这是在忙什么?」 徐广像是才察觉到来人一般,扬起脑袋,轻声道,「做一些小玩意罢了。」 顿了顿,他像是藏不住心事一般,「之前进山受了些伤,想要突破一变遥遥无期,只能找些感兴趣的事做一做。」 沈重面上笑意愈发浓郁。 「徐将军有困难,怎么不去找我叔父,亏我叔父还当伱是自己人,这是一品丹药造血丹,这是一品丹药引玄丹,前者帮你疗伤,后者帮你突破。」 徐广面露感动,「多谢沈公子,多谢沈大人。」 沈重笑着上前,拍了拍徐广的肩膀,「都是应该的嘛,叔父对徐将军,可是很期待的。」 等到沈重走后,徐广缓缓站起身来,面色平淡,带着一抹奇异。 徐广开口朝着从房屋中走出的程怜儿说道。「看来你我预测的最坏结果,没有出现。」 程怜儿摇头,「刘亭与沈流在试探,你杀了段石城,沈流本应给刘亭一个交代的,但你表现的战力与诡异,又让沈流不捨得将你交代出去,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很正常。」 「对了,你现在真不怕刘亭?」 徐广笑了笑,没有说话。 怕刘亭吗? 他不知道,前几日神象观想图在脑海中已经构建出几分神韵,只是这些,便让他的身体强大五成,配合生死劫。 三变… 未尝不能一战。 只是他现在需要时间,只想要短暂的安定,希望刘亭与沈流不要再来招惹他。 「对了,你上次说的那个地方,的确发现了不凡之处,下方有铁矿,有些矿石沾染了玄世之力,化为玄材的不少。」 程怜儿想起一件事,开口说道。 徐广点点头,他看向远处的一切,「回头我让人将那里买下来,倒是用异兽开採。」 「好。」 …… …… 随着徐广彻底『投靠』沈流,因为他对沈重说要闭关突破『一变』。 于是日子重新变得规律起来。 但徐义玄的名声,却是传了开来。 这个名字,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独立传出源城。 毕竟,之前徐义玄的名字,都是与武会挂钩,就像是武会名下那些许许多多的武师一般。 只不过徐义玄是感玄境的武馆师傅罢了。 在强者眼中,与寻常武馆师傅,并没有什么差别。 有人列出源城强者榜单,刘亭毫无意外,列在榜首的位置。 而徐广,则是在源城第二十三的位置,与他并列的,都是一变强者,而他也有了新的称号-虎王。 因为之前徐广有个黑虎坐骑,所以被成为虎王。 但在很多人眼中,这个虎,是虎比的虎。 徐广对此一笑而过,只是专心修行神象生命图录与接引玄世之力。 在身具五劫之后,接引玄世之力的速度便快了数倍, 甚至比荡魔还要快一些,除非是斩杀二变妖魔。 毕竟,荡魔需要情报,时间,精力,耗费许多,斩杀一变妖魔,也只比自己修炼快上一些而已。 但二变以上的强者,都算是一方实力的骨干,出行动辄成群,斩杀一人,引起的动静不小。 如今终究还处于乱世的初期,诸方都很有克制。 徐广也不至于为了修行速度快些,便去做这么冒险的事情。 而且快速修炼,他也并非只有荡魔这一个办法,无论是搜索器还是玄窟中的异魔,都是办法。 于是,徐广便终日在城中与山中奔波。 寻找玄材、探索玄窟、斩杀异魔。 同时手下忠心弟子、宋涛带着豢养的各种异种异兽在山中奔波,开採玄矿、玄草,甚至为宋涛寻来一门玄功,不算高明,胜在平稳。 几乎将搜索器的搜索功能利用到极致。 日子过得飞快。 转眼间便是半年过去。 一日,徐广在洞中睁开双眼。 感玄以上的修炼速度慢了许多,哪怕徐广有诸多助力,将搜索器用到了极致。 进度至今也不过达到60%。 消息要是传出去,估计让人骇然,毕竟二变境界,半年便进步这么大的,除了药魔帮用药人喂,鲜少有人能达到。 除了修为上的进步,便是神象生命图录的进度。 第一重依旧没有达到。 但观想图已经凝聚了三副,按照他的估算,至少得凝聚九副,才有可能真正达到第一重。 三副观想图,让他的肉身强度提升了三倍,是在生死劫的基础上提升的。 算下来,他如今的身体强度,应该是二变强者平均值的十五倍以上。 很恐怖的数字,这代表他甚至不用劲力,只凭肉身,便能蹂躏大多数二变武者。 至于他的真实战力… 徐广看着依旧是超越级的战力,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他一直超越级的战力让战力搜索显得越来越没用了,超越的到底是三变的精英还是英雄,他并不清楚。 这点与徐广如今的境界有关,想要更精细,或许可以试试修炼专门查看气机的秘法。 徐广已经用搜索器寻找了。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若是可以的话,他并不想丢掉这个能力。 从一旁取出一块黄色的铁矿,这是他用搜索器寻找到的玄材。 金肌玉骨一样能不断通过摄取金玉之气不断加强。 他对如今的状态还算满意,虽然有些寄人篱下的味道,但修行资源不缺,实力在快速提升。 徐广走出石室,程怜儿已经在等待了。 「出来了。」 徐广点头,开口问道,「城中近来可有什么事情。」 程怜儿面色一沉,「你出关的不是时候,前几日沈流派人来找你。」 「赤炎军与公孙白的净幽军开战了?」 程怜儿摇头,「暂时没有大规模冲突,只是斥候间的暗杀,最大的冲突也就是前几日赤炎军三百军卒在源山中与净幽军爆发的大战,死了血衣卫中两个感玄高手。」 徐广嘆息一声,「刘亭有没有找麻烦?」 「他没有亲自下场,他麾下的势力,倒是试探了不少次,但应该遭到了沈流的警告,这个月倒是没有动手,但沈流那边,生出了太多事端,这段时间莫名引来很多江湖人潜入庄子里,不过实力不算强,宋涛和程大便能拦下。」 徐广闻言,皱了皱眉,「这沈流,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沈流似乎不知怎么的,成为了幽州武林的公敌,徐广也处理过不少追杀江湖中人的事情。 「你要是有把握斩杀沈流与刘亭的话,咱们便可以赌一把,到时候你以源城城守的身份靠向公孙白,能获得不少安稳。」 「刘亭我倒是有几分把握,但沈流的话…」徐广摇头。 不知为何,他一直都觉得沈流这个文士比刘亭这个三变武师带来的威胁还要大。 而且… 投奔公孙白。 徐广已经不想在当别人的手下了,生逢乱世,他没什么野心,但也不想去给他人当狗。 「算了,不说这些了,你刚才说沈流找我,有说什么事情吗?」 「让你三日后去城守府,应该是军粮的事情,我已经给你准备好清单,到时候你第一个开口,也足以表达『忠心』了。」 程怜儿面面俱到。 「辛苦你了。」 程怜儿展颜一笑,摇摇头并未说话。 有徐广这句话,她便很感动了。 三日之后。 徐广带着程怜儿坐在马车上,向着城守府缓缓驶去。 迎面走来一队马车,其拉车之马身形高大,竟与徐广的青鳞大马不相上下,就连驾车的马夫,也修为高深,竟隐隐有玄世之力在周围萦绕。 马车带着一种肃杀之气,旌旗上绣着一个『阎』字,旌旗像是血染过一般,携带着一阵阵骇人的煞气。 徐广皱眉,阎字旗? 这又是谁? 程怜儿想起了什么,忽然开口道,「此人应该是沈流请来的高手,四变宗师强者阎钟,绰号四臂钟魔,年纪已经很大,应该是气血衰败破镜无望归隐了,如今被沈流请了出来。」 四变宗师? 徐广神情一滞。 「城中外来的高手很多?」 程怜儿点点头,「玄窟生变,天下宗门皆开始动了,再无安稳之地,这些所谓的隐士所居之地,也不断被人打扰,出来也是早晚的事情。况且公孙白组建奇士府,招揽幽州强者,明孝臣让沈流与公孙白打擂台,当然要给予支持。」 徐广点点头。 气血衰败的四变… 也不知道还有几成战力。 但宗师就是宗师,武道意志犹存,领域尤在,实力总归不会是虚的。 除此之外,城中还有很多穿着赤炎军衣服的人在街上奔走,行走匆匆,徐广问及程怜儿。 她似乎也不知道,赤炎军势力复杂,这些都是沈流的直系手下。 …… 城守府光明厅中。 一座座白鹤灯呈两排陈列,头顶悬挂的莲花灯绽放着宛如白昼一般的明光。 宽敞的大厅中,地面铺上了厚厚的异兽皮毛编制的地毯。 这些坚韧皮毛足以抵挡寻常刀枪,这是肖玉在时所没有的。 从其中也能看出沈流其人的奢华。 主位上,沈流端坐不动,一侧的刘亭面沉似水。 从座位上便能看出两人间已经生了龌龊,徐广身披甲冑,腰间悬剑,身形高大,面容英俊,当真称得上一声真将军也。 除此之外,还有赤炎军的各个高层,四大家族与城中诸多势力,都有加入赤炎军。 源城如今实行军管,全民皆兵,而在军中,最重实力。 人到齐后,像是各自寻找自己的位置,让徐广诧异的是,两方竟然分庭抗衡。 让他值得注意的是,人群中,并没有北磐的人。 至今他都没有弄清楚北磐的蛮人,到底是跟谁在合作。 很快,他便感觉到一阵阴冷的目光向自己射来。 不必去看,他便知道应该是刘亭的。 自己杀了段石城,算是折了他的面子,其自然对自己不满。 他转过身,面露憨厚,冲着刘亭微微一笑,双手抱拳。 刘亭眯了眯眼睛,没有动作。 沈流微微一笑,手抚鬍鬚。 「至本府入源城以来,便发现我源城中人才济济,英豪好手遍地,如今在本府与刘万户,还有诸位源城高手的帮助下,稳定了局势,赤炎军也算是初成,有了讨伐公孙白谋逆的本钱。」 他目光从所有人身上扫过,再度笑道,「只是军中一向重武,有许多将军对如今的赤炎军并不看好,但如今我源城中,可是请来不少强者,去,将阎、王、郑、刘四位老先生请来。」 徐广心中明白,沈流是在展示底蕴。 「是!」 一名亲兵迅速应下,离开打听小跑而去。 不一会儿,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缓缓传来。 砰,大门打开。 外面站着四道人影,四人尽是老者,但形态不一。 其中一人最是让徐广惊讶,竟身高三米有余,比之北磐的人还要高出一些,背着一道像是棺材一般的重物,白发苍苍,面上尽是褶皱,但自颈部以下,裸露在外的身躯散发着骇人的力量感,肌肉块块堆积,宛如石雕。 其余三人相较此人,便显得寻常。 但徐广不敢小瞧,尤其是其中一个三角墨绿色眼睛的小老头,此人就是那达到四变的阎钟。 四人站在门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像是一种无形的威胁。 「哈哈哈,此四老,如今加入源城,对外称源城四老,诸位觉得如何?」 沈流的话,顿时让在场众人面上露出惊色。 这四人的气机,太恐怖了,甚至隐隐超越身为血衣卫万户的刘亭,皆不是易于之辈。 源城的势力组成,似乎越来越复杂了。 「哪位是武会会长,老夫听说是个少年英雄,倒是让老夫有些手痒了。」 其中一个老者忽然开口。 瞬间,厅中众人的目光向徐广射来。 徐广眯了眯眼睛,察觉到此人方才与刘亭有过对视。 这是刘亭的人… 「行了老刘,咱们刚到,沈大人好吃好喝的招待我们,就不要找小辈麻烦了。」 「什么找麻烦,老夫是指点。」 「信你个龟。」 徐广一言不发,神情漠然。 心中却是在想着,如此看来,这源山四老,也分别属于刘亭与沈流了。 沈流似乎越来越神秘了。 第129章 湮灭 第129章 湮灭 众人被源山四老震慑住。 沈流满意的抚着鬍鬚,继而才轻声说道。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如今赤炎军成军,但练兵过程中需要消耗大量肉食,诸位都是源城有志人士,沈某代表朝廷,希望得到在座诸位的支持。」 徐广站在角落,听到沈流的话,有些无言。 果然是要钱的。 他向前一步,双手抱拳。 「城守大人,我武会愿出磨皮异兽肉干三千斤,另,徐某代表义玄武馆做出表率,愿再出锻骨异兽肉干六百斤。」 粮食,其实是不算缺的,练兵,最重要的其实是气血的消耗,而补充气血,最好的东西便是肉。 沈流对赤炎军很看重,需要的自然也就多了。 他第一个开口,顿时引起其余人的注意。 沈重在人群中,默默的看了徐广一眼,眼中闪过一抹深意。 沈流的眼神也有些怪异。 「我王家不会落于人后,愿支持磨皮肉干四千斤,另有银钱五万两犒劳军士。」 「我周家……」 「我桑家…」 源城中一个个实力纷纷出言,沈流的面上一直挂着笑,很满意源城诸多势力的支持。 这样的支持力度很大,对四大家族而言或许不算什么。 但对底下的一些中小势力,却是几乎挖空了他们的家底。 在场中,所有人的面色都不太好看,毕竟沈流此举,像是在剥削。 以往都是他们在剥削,从来没有人剥削他们。 但门外站着的源山四老,像是四柄利剑,悬挂在所有人的脖颈上。 且此四人,此刻毫无忌惮的散发着周身的雄厚气血,劲力像是狂风一般,不断吹拂而来。 像是在威胁。 等到所有人都表态之后。 沈流面上浮现笑容,「哈哈哈,诸位忠肝义胆,沈某替朝廷、替摄政王谢过诸位对赤炎军的鼎力支持,沈某拿了诸位的好处,自然也当有所表示。」 在场人面面相觑。 难不成沈流还要花钱买不成? 虽觉得不可思议,但心中都暗自期待。 徐广眯着眼睛,像是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诸位家族中都有感玄境武者,应知晓玄窟的重要性,沈某前几日得了消息,在源山中找到一座玄窟,愿与在场诸位一起分享,诸位意下如何?」 「我王家,愿以城守府马首是瞻。」 一手萝蔔,一手大棒,被沈流玩的炉火纯青。 至少表面上,宾客尽欢。 赤炎军的人,来源很杂,一部分是城中武馆中的弟子,这部分军队,便是徐广与几个武馆馆主、血衣卫的人一起统领。 一部分来自各大家族中的手下,由世家中的强者与血衣卫一起统领。 还有一部分,则是沈流抽调原来的军队中的人,以及从民间新收纳的身强力壮之人,这算是沈流与刘亭的心腹之众。 毕竟是从朝廷中过来的,沈流手中不知道有多少丹药,短短大半年光景,竟然培养出近万磨皮士卒。 徐广见识过,虽然气血显得有些虚浮,但境界都是实打实的,且每个人都争勇斗狠。 随着沈流的心腹直系部队实力不断提升,其在城中的话语权便越来越重。 军队配合军阵,对武者的压制力一直都在。 武者毕竟是人,哪怕是感玄,只要出动一支百余人左右的锻骨精锐部队,配置特殊弩箭、毒药以及各种手段,加上一个强横练脏,拖住一个感玄其实并不难。 再有高手,斩杀更是不在话下。 军队,才是一个势力真正的底蕴。 在王家之后,众人纷纷开始表达忠心,只是到底有多忠心,徐广不得而知。 他也不在乎这些。 夜里。 各大势力的首脑踏上马车,纷纷四散离开。 徐广与程怜儿汇合,上了返回的马车。 只是徐广眼皮子微微跳动,像是有什么危险一般。 程怜儿正要说话,忽的吐出一口鲜血,「唔…」 血像是不要命一般,不断从其口中溢出。 徐广面上露出急色,伸手搭在程怜儿手腕上,劲力透体而出,随即面色难看,「你中毒了!」 程怜儿中的毒很烈,是冲着要她的命去的。 只是短短数息,其气息便越来越微弱。 好在,蜕变后的万毒云蛇,一直都在。 嘶嘶~ 空气中传来一阵阵蛇鸣,旋即一朵似云非云的事物从空中漂浮而出,落在程怜儿手腕,蛇口张开,像是在吸吮一般。 程怜儿面上的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徐广缓缓松了口气,幸好云蛇蜕变成功了、 不然的话… 他一脸阴沉。 「你的毒,是刚刚有人下的,你见什么人了?」 程怜儿虚弱无比的靠在车厢上,轻轻拢了拢发丝,面上闪过一抹思索。 「我…与宋涛一直在外面的披云楼等伱,并没有见到什么外人。」 徐广闻言,面不改色,「说实话。」 他并不相信,程怜儿这样的女人,会对自己的中毒毫不知晓。 「算了,已经过去了,今日小聚,情况如何?」 徐广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看来是沈流了。」 …… …… 夜幕沉沉。 沈流双手后负,站在院中花池旁,伸手在一颗花上摆弄,微微弯腰,嗅了嗅花的香气。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似乎知道来人是谁。 「事情办妥了?」 「恩,那女人现在应该已经死了,湮灭之毒,无药可解,我亲眼看着她服下药。」 沈流嘆息一声,伸手将身前花朵摘下,「徐义玄什么都好,是个很不错的人才,但就是要找个有脑子的女人,我很不喜欢啊。」 沈重笑了笑,「那女人的确是个祸患,今日徐义玄的举动,应该也是出自她的授意。」 沈流点点头,他只想要个能冲杀的兵器,而不是一个有脑子的豺狼。 程怜儿的表现,引起了他的杀意。 「尾巴都收拾干净了吧?」 「弄好了,走的是王家那边的路子,徐义玄只要愿意查下去,便能发现王家在暗中已经投靠了刘亭。」 「那就好。」 片刻后,徐广手下求见城守,想让其救人。 沈重亲自过去的。 在看过程怜儿的样子后,默默嘆息一声,拍了拍徐广的肩膀,「徐会长节哀,程小姐中的,应该是传说中的湮灭之毒,无药可解。」 徐广一言不发,像是哀莫大过于心死一般,静静的坐在程怜儿的『尸体』身边。 沈重再度怜悯的嘆息一声,对一旁的宋涛说道,「好好照顾徐会长,安排好程姑娘的后事。」 说完,转身便往外走去。 等到其人身影消失,徐广缓缓站起身来。 他现在修为不够,本来只想安安稳稳的修行。 但有些人,却总是不想让他安稳的修行。 既然如此… 那就出去打死他们。 再度看了一眼搜索器上程怜儿中毒的原因,徐广嘴角闪过一抹狰狞的冷笑。 风声响起,徐广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 …… 一日后。 源城附近的一座小县城中。 这里是一个名叫山帮的宗门地盘,山帮并不是个很强的帮派,帮中最强的,是三个感玄境武者,但因为背靠源山,资源不算贫瘠,加上在源城与安城间左右逢源,日子倒也过得不错。 与一般掌控县城的宗门一般,山帮也将帮派驻地与平民住处分开,选择了城南最好的一块地盘,背后,便是绵延不绝的源山。 细雨如丝。 徐广坐在一处不起眼的茶楼中,听着一旁人的低声呼喝声,台上还站着一个说书人。 「话说那十余年前,红莲圣地佛子诞生一位佛子,法号守贞,这位佛子生而知之,有佛陀之光,据说其当年出生时,靖边城显露佛光,金光覆盖方圆数十里,北蛮见佛而退…」 又是说那位守贞佛子的。 徐广听着说书人的声音,对这位红莲寺佛子,生出了一些兴趣。 不过今日不是为这件事来的。 一连串马蹄声响起,地面传来震动声,紧接着便看到街道尽头,一队身穿赤炎军袍的人匆匆赶来。 「是赤炎军的人!」 「又是这群畜生,这次不知道又要带走哪位师傅。」 徐广闻言,心中一动,这些人言语中,似乎在说赤炎军已经来过,还带走了什么人。 与沈流的秘密有关? 「不对,他们怎么把山帮的驻地包围了?是要对山帮动手了?」 「坏了!」 周人尽皆陷入惊惧之中。 …… 楼外细雨纷飞,桌面上冒着热茶,丝丝水汽将淡淡茶香沖至空中。 一个身形魁梧的虬须大汉坐在首座,丝毫没有形象的用小拇指扣着鼻屎,两只手指揉了揉,弹到一旁。 「赤炎军与净幽军又对上了,他丫的,一直不打,咱两头交钱,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儿。」 旁边左右各坐着两个中年。 「老大,打起来可不是好事,到时候,咱们得上战场了。」 「这世道乱糟糟的,真是让人噁心。」 「行了,都少说几句,倒是投奔赤炎军得了。」 「为何是赤炎军?」 「赤炎军毕竟是摄政王支持,算是我大干正统…」 街道上马蹄声渐起,引起楼中众人的注意。 「又有军队过来了,出去迎接吧。」为首虬须大汉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起身便要出去。 「不必那么麻烦,沈某来了。」 沈重一身鱼龙袍,高大挺拔,一脚踹飞一个山帮弟子,施施然走进大堂中。 像是回到自己家中。 「沈公子,你!」虬须大汉见到这一幕,眼中浮现一抹怒意,但话未说完,便被沈重打断。 「山帮与公孙白勾结,密谋造反,都给我拿下!」 话音落下,沈重便当头向前冲去,直奔虬须大汉面门。 轰隆隆! 一连串爆响传开,房屋炸开。 院外。 赤炎军配合默契,六人一组,手中出现毒网,捕捉视线内的一切山帮弟子,稍有反抗,乱刀砍死。 只是顷刻间,山帮修建的精美庄园便毁之殆尽。 血流成河,人头滚滚。 顶着钱成面孔的徐广见到这一幕,默默起身,在桌上留下些许碎银子。 沈流的阴谋,与抓人有关。 只是为什么要抓人呢? 算了,懒得想了,抓到沈重,问问就知道了。 …… 院中,沈重已经控制住了局面,他昂首站在院中。 「沈重,到底为何要对付我们?」 沈重面色平静,「你们不需要知道为什么,只要知道,你们是在为大干尽忠,为摄政王尽忠。」 「沈重,你不得好死!」 虬须大汉被封住全身经脉,又被勾镰锁住琵琶骨,被两个血衣卫感玄武者压制着。 「死?呵呵,死又如何?只要能完成叔父的心愿,生死有何惧之。」沈重的神情带着一种莫名意味,像是陷入狂热的宗教信徒。 旋即,赤炎军压着山帮一行人,像是驱赶牲口一般,关入准备的笼子中,有洒下药粉,不一会儿便全部昏迷了过去,沈重旋即带着人离开县城。 沈重骑在马上,像是心情畅快,想到沈流的计划,眼中绽放精光。 夕阳西下,将官道上的人影拉的很长。 在官道的尽头,站着一个人,一个看起来有些消瘦的人。 「什么人?」 站起身的徐广,很快便被赤炎军的人发现,当即便有人持刀向前,拦下他的去路。 「赤炎军办事,闲杂人等统统闪开。」 砰! 劲力吞吐,徐广如入无人之地。 赤炎军一道统领被徐广一拳轰至一旁。 沈重蓦然回头,「你是何人!」 徐广看着沈重,一言不发,身形陡然爆进,劲力萦绕在周身,似一道黑色燃烧的火焰。 这速度… 该死! 沈重蓦然色变,双臂肌肉翻滚,竟向外凸起,生出无数骨刺一般的利刃。 他也是异化武道,修行的玄功,名曰《贪狼血骨玄功》,异化程度并不算明显。 其独特的贪狼劲力,蕴含着浓郁无比的杀意。 两人拳掌相交。 砰~ 一圈圈气瘴在空中扩散开来,像是一圈圈波纹。 沈重的劲力瞬间便被徐广的九灾劲力穿透,然后溃散,消失。 他体内劲力急速涌动,手臂间白骨涌动,便要引动秘法拼死一搏。 刷的一下,徐广手指轮点,精准的将散功劫劲灌入其体内穴位、经脉,将其才聚合的气血劲力生生打散。 他伸手一抓,手掌覆盖在其脖颈上。 「再动,就死!」 第130章 师祖的规矩 第130章 师祖的规矩 「天生神力?」 徐广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戏嚯,像是在玩弄老鼠的猫。 「不过如此,也敢称天生神力。」 沈重喘着粗气,眼底尽是惊骇。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在眼前这陌生人手中,他竟然毫无还手之力,这到底是什么人。 周围的人也被一系列的变故惊呆了,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幕,像是看到了什么惊悚的事情一般。 沈重在血衣卫中,除了刘亭以外的第三高手,竟然被徐广轻而易举制服。 这样的实力。 「杀!」 血衣卫三人对视一眼,旋即低喝出声,身形变换,带着赤炎军向徐广杀来。 徐广面无表情,「找死!」 青雾瞬间笼罩扩散开来,瀰漫在院中。 这一幕,瞬间让沈重反应过来,其眼中带着几分怒意,他知道此人是谁了。 徐义玄! 是徐义玄! 这是他在源城便展现过的血脉之力。 但他根本没有机会说话,只能眼睁睁看着周围的所有人捂住胸口,哀嚎着倒地。 徐广就像是执掌生死的妖魔一般,身形隐藏在青雾中。 确定人全都死后,徐广瞧了一眼一旁笼子中昏迷的山帮众人,犹豫之后,没有继续动手,抓着沈重向远处窜去。 …… …… 在徐广抓着沈重离开后,远处的山帮众人缓缓甦醒过来,紧接着便看到满地的尸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充斥着难以置信。 他们竟然…活下来了。 虬须大汉大骂道,「逃命啊,都愣着做什么!」 所有人纷纷恍若初醒一般,起身用散落一旁的弩箭磨开绳索,互相解绑。 「帮主,那人是谁?」三帮主凑近二帮主,轻声开口问道。 沈重准备的迷药很高明,但三人修行的功法名唤《白玉玄功》,有很强的耐毒性。 三人虽然被锁了琵琶骨,但在路上便已经醒了过来,只是一直在装昏迷。 穿着白色儒士服的副帮主微微摇头,「不知道。」 「行了,别管那么多,先逃命要紧!」 「对,先逃命吧,那人真的好恐怖,要是没感知错的话,其气机应该是感玄二变的层次吧?」另一个副帮主在奔跑间,开口说道。 帮主肯定的点点头,身为一帮之主,虽然他只有感玄一变的程度,但见多识广,不知见过多少高手,对二变强者的气机还算熟悉,倒是能够推测出来。 白衣副帮主闻言,眼中浮现震惊,「我记得沈重也是二变吧?」 「了不得啊,那人是易容,但给我的感觉却很年轻,其气血旺盛,正值壮年,该不会又是个守贞佛子一般的人物吧?」 「谁知道呢,快走吧,别说那么多了,咱们去投奔公孙白!」虬须帮主决定道。 三帮主当即同意下来,唯有白书生眼神莫明,似有别的心思。 行至一处山谷中,众人开始歇息,帮主看向自己的智囊,开口道,「白书生,你怎么了?」 白书生面上带着凝重,「帮主,咱们不能去投奔公孙白。」 「为何?」 「公孙白也不是什么易于之辈,咱们过去,他一定会问今日发生的事情,那人算是救了咱们的命,到时候说是不说?那人敢杀沈流,且没有灭口,必然是有恃无恐,其身上涌动青雾的事情要是被咱们说出去,要是暴露那人的身份,以其击杀沈重的狠辣,到时候…」 「伱什么意思?」 白书生眼中浮现一抹赤红,「咱们不投奔公孙白,去投奔方才那人!」 「你知道那人是谁?」帮主忍不住问道。 「那青雾应该是种血脉,要是有心,很容易就能打听到。」 「老二,你疯了!现在这世道,投奔一个二变,有什么用!」三帮主忍不住开口。 白书生像是赌徒一般,横眉扫过,「你也说了,二变不算什么,那大哥这一变呢?咱们这种感玄呢?对公孙白有什么用?去了有地位吗?你愿意从小卒做起?」 「昔年我锻骨投奔大哥,如今有这般基业,我觉得,我找到第二个大哥了!」 洞中陷入沉默。 像是在思索。 …… …… 一处破庙中,徐广看着身前气息有些微弱的沈重。 「可以开口了吗?沈公子,我还有许多套路没有用过呢。」 「告诉我,沈流抓人要干嘛!」 沈重喘气如牛,口鼻中有不明液体渗出,像是被玩坏的娃娃。 「徐…徐义玄!你不得好死!」 徐广只是冷冷的看着他,掌间吞吐玄火劫劲。 「真是个硬骨头。」 沈重眼中浮现怨毒,让人见之骇然。 徐广只是冷冷的看着他,轻声道,:「其实你原本还能活很久的,但你不应该给程怜儿下毒,算了,你也受了不少苦了,早点送你下去吧。」 沈重眼中闪过一抹不可思议,忽然恍然,为什么徐广要杀他。 只是,他是怎么知道的? 徐广掌间吞吐劲力,缓缓印在沈重眉心。 随即在沈重耳边轻轻说道,「其实你不告诉我,我也知道沈流在干什么了,神印是吧。」 沈重蓦然瞪大了双眼,身子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事实上,他就算开口说了,徐广心中也多半不会相信,还是会用搜索器搜索,方才折磨沈重,只是为了给程怜儿出气罢了。 毕竟,湮灭之毒,很痛苦的。 徐广炼血,摸尸,起身离开。 眼中带着一抹异色。 沈流,还真是个人物! 只是不知道,是否是在为他人做嫁衣呢。 不过很快,他便无需顾忌城中任何人了。 以他的底蕴,加上搜索器的辅助,三变之后…… 莫名的,他想到了某次与清玄子间的对话。 「敢问道长,这幽州之地,似乎没有听说过五变之上高手的出现,可知为何?」 清玄子轻笑一声,「五变之上…通玄者,不可久留尘世,这可是你那位师祖定下的规矩。」 「尘世之人,皆遵守了?」 清玄子轻笑,「不遵守?呵呵,很多无缘无故便覆灭的宗门,你觉得都是怎么没得?」 徐广闻言,心中一动,「前辈的意思是,宗师,在尘世便是少有的强者?」 五变之上皆受节制,那便意味着,四变宗师便能纵横天下。 毕竟,五变天人,饱受五衰劫折磨,大多是不愿出山的。 「哼,那是自然,而且…很多人不断规避五衰劫,就是为了不去玄世,不过你应该是不必怕的,说不得,去了玄世,你更能混的如鱼得水。」清玄子笑容戏嚯,「毕竟,你修行的功法,若是那位愿意认你…」 画面转化。 徐广站在庙中,看着沈重的尸体许久。 沈流今年应该有六十了吧? 不知他还能活几年? 阎钟今年又多大了呢? …… 沈重的死,当然引起了源城的轩然大波,但与徐广无关,因为他忙着程怜儿的『葬礼』。 沈流也是在吃席时,听到了沈重身死的消息的。 而正在葬礼上黯然神伤的徐广,很轻易的便被排除了出去。 沈流坐在主位上,只觉得桌上的饭菜甚是刺眼。 就像是一个笑话。 这席,似乎成了为沈重而办的。 刘亭眼观鼻,鼻观口,一言不发。 徐广坐在灵堂前,静静的看着这些,眼中毫无波澜。 「徐会长。」这是一个身材窈窕的少女,一身劲装,将姣好的身形勾勒出来,看起来便是个元气满满的活力少女。 徐广侧目,面无表情,眼中带着哀伤。 「你是?」 「小女子名辛蕾,受长辈请託,晚上想约您出去吃顿饭。」 辛蕾的眼神顾盼生辉,带着浓浓的好奇,又带着几分羞涩。 想到长辈说的话,辛蕾心中害羞。 徐会长重情,要是真的嫁给他,也是件好事。 只是… 徐广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冷冷的吐出两个字,「没空。」 辛蕾心中的所有瞎想瞬间灰飞烟灭,她自幼长得漂亮,又出身四大家族,在源城中爱慕者无数,徐广竟然对她如此冷淡。 可惜,徐广不是她的那些舔狗,想到徐广那些暴戾的事迹,原本到嘴边的脏话憋了回去。 她来的快,去的也快,对徐广带着浓浓的怨念。 吃饭间,时不时恨恨的看徐广一眼。 对于小女孩的心思,徐广没兴趣猜。 不过身为源城四大家族辛家有名的天才,内里应该不是方才那种性格。 人,在人前与在人后,总是两种不同的性格。 等到客人全部离去。 程怜儿才从后院小心的走了出来。 「没事吧?」 徐广摇头,「没事,对了,你的仇已经报了,罪魁祸首的话…还需再等等。」 「沈重?」 徐广点点头。 「你装死的事情不用持续太久,很快,应该就可以结束了。」 只是徐广与程怜儿分别,便看到了程怜儿的弟弟程方。 其经历段石城一事之后,变得沉稳了许多。 「徐大哥,我姐到底是…」 「好好练武,这些事情,不是你现在该操心的。」 程方看着徐广的背影,握了握拳头。 …… 月色皎皎,透过密林,在地面留下斑驳的月色光影。 密林中,徐广站在树下,身姿挺拔如松。 一道人影倏忽间自密林末端浮现,在林中不断闪烁,片刻后落在徐广身前。 「徐会长,又见面了。」 来人见到徐广,双手抱拳。 竟是王家的王沉。 徐广面无表情,只是看着他,「你找我到底何事?」 王沉看了徐广片刻,似心中在决定是否要说。 良久之后,轻声说道,「我王家知道是谁对程姑娘出手的,特来告知。」 徐广神情不变,「是谁?」 「城守沈流!」 「你放屁!」徐广说完,伸手便要向前,两手间裹挟着劲力,王沉避无可避,闭上了眼睛。 「请徐会长信我!」 徐广的手掌缓缓压在其肩膀上,仔细看了他许久,终于放下了手。 「你知道些什么。」 「湮灭之毒是干都镇武府的毒,能得到这种毒药的,只有从干都来的那些人,我们有百分百的把握证明,那日的毒,就是沈流让人所下!」 徐广眯了眯眼睛,「你们告诉我这个,想要什么?」 王沉面上浮现笑容,「烦请徐会长跟王某走一趟。」 说着递给徐广一副青铜面具。 两人身法展开,顿时出现了差距。 徐广不急不缓,时而舒缓,时而急速,带着韵律与节奏,王沉只是依靠奔跑,显得很笨重。 一旁观看的王沉心中一沉,他侥倖突破了感玄,以为自己与徐广的差距并没有那么多,徐广只是比他早突破两年而已。 没想到…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便穿过竹林,来到一处水榭,旁边尽是高大的芦苇荡。 很快,一个个人影从芦苇荡中走出。 这些人都带着面具,但身上的气息都无比雄厚,气血绵长,给徐广一种熟悉的感觉,这些应该都是源城中民间势力的高层。 而且眼前这些人,似乎都有一个共同特徵,妻子或子女是敬守斋的人。 「徐会长,你之前一直在闭关,应该不知道沈流的疯狂吧?」 周家的周台也在,带着面具,他走到徐广身边,开口说道。 「你知道?」 周台带着面具,但似乎没想过隐瞒。 「此人似要以人为材,要炼制某种可怕的东西,具体的,会有人告诉你。」 徐广心中惊讶,看来沈流与刘亭的行为,终究引起了城中势力的反噬。 这似乎是一场有些临时、但又蓄谋已久的聚会。 因为,很快便有新的人物登场了。 这是一个女子,粉色红裙,身姿窈窕,双目如弯月,行走间带着一种古灵精怪,好似未成长的少女一般。 在其身后,跟着一个与她气质有些类似的人,辛家的辛蕾。 女子二变修为,战力也达到了精英级,结合其看上去不大的年纪,算是极其优秀了。 如此乱世,无论冒出什么强者,徐广都已经不惊讶了。 这些完全没有听说过的强者,都是各个势力的底蕴。 「小女子奇士府秋晚晚,见过源城的诸位大人。」 奇士府… 公孙白的奇士府。 果然,这场所谓的聚会,背后果然另有支持者。 徐广看了一眼四大家族的人,他们的面上古井不波,显然早就知道秋晚晚的存在。 「沈流已经疯了,他为了炼制那所谓的神将,做出天怒人怨之事,短短半月间,源城周边县城中的宗门少了三个,诸位都是有志之士,解决沈流等摄政王的爪牙,乃为国为民!」 秋晚晚看起来像是个没长大的小姑娘一般,但言谈间却伶牙俐齿,语气中充满了蛊惑。 王沉在一旁低声开口道,「徐会长觉得如何?」 徐广看了一眼远处几道强横的气机,知晓他要是说出不字,这些人便会对自己出手。 毕竟,今日的密谋,不能暴露。 心中摇头,这所谓的奇士府,与沈流又有什么区别。 「徐会长莫要心存侥倖,你可知沈流炼制那神将,号称尘世无敌,如此强力的血傀,需要的材多的超乎你的想像,到无人可杀之时,我等尽是资粮!」 周台紧接着到,「我等只是自救罢了。」 「杀了沈流,明孝臣难道不会再派出第二个沈流?」徐广轻声问道。 「不会,这次沈流能够过来并接任,是因为血衣卫中来了一个令主,奇士府已经想办法击杀那个令主,一旦成功,便无需在担心明孝臣在我源城安插钉子,还有源城四老,霁城奇士府的人也会动手,阎钟那种老年宗师,难以抵挡。」 王沉语气沉肃的说道。 也许是因为徐广表现出来的战力,结合他那无比年轻的面庞,让奇士府的秋晚晚很重视他。 带着辛蕾走到他身前,面带微笑。 「这位想必就是徐会长了吧,徐会长对小女子方才的提议,有什么要说的吗?」 徐广摇头,一言不发。 秋晚晚像是看出他眼神中的一些质疑,挥挥手,辛蕾身形一闪,片刻后回来,从身后取出一个包裹,丢在地上。 徐广定睛一看,赫然是一颗人头。 那位曾经的干都上使,朱恭的脑袋。 「此物,足以证明我等的诚意了吧?」 徐广笑了笑,「那么,秋姑娘想让徐某做些什么?」 「沈重身死,沈流身边需要信得过的人,沈流似乎对徐会长很看重,奴家希望徐会长能够拿到赤炎军布防图。」 秋晚晚面色一正,开口说道。 徐广忽然沉默下来。 布防图… 这些人是要入城刺杀?还是要攻城。 「我还有一个问题,源城四老你们打算让谁对付?」 秋晚晚对此早有腹稿,脱口而出,「自有我奇人府诸多高人亲自出手。」 听到这话,犹豫了片刻,徐广还是开口问道,「奇士府有多少四变强者?」 这已经算是打听奇士府的底蕴了。 秋晚晚迟疑了片刻,看着徐广眼中的坚定,摇头道,「我只知道其中一位,具体有多少人,我并不清楚,我也不骗你,为了保密,那些人多半不会出手,对付四老的,是几个三变强者,徐会长放心,四老中的阎钟虽是四变,但气血衰败,设计的好,杀之不难。」 徐广瞭然,看来,四变便有了游离两方势力的资格。 若他突破三变,神象生命图录进入一重,宗师之下,应无敌手… 「我需要时间!」 秋晚晚点头,「当然,源山四老不是凡人,对付他们也需要时间。」 今日来到此地的人,各有各的任务,秋晚晚从徐广身边离开,在其余人身边游转,与他们沟通各自的任务。 又组织今日所有人,歃血为盟,称之为源盟。 周台与王沉站在徐广身边,「徐会长,今日便先行告辞了,改日斩杀沈流,我等再聚。」 说完,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 徐广站在原地,面色平静,突破化形变需要引子。 他对所谓的源盟无感,只是觉得能为自己争取些时间罢了。 第131章 徐某见过刘万户 第131章 徐某见过刘万户 沈重死后,也许是沈流所做之事太过逆天,他变得疑神疑鬼。 竟与刘亭再度变得亲密起来,两者间之前的芥蒂,消散一空。 如秋晚晚说的那般,沈流与刘亭联合之后。 变得无比暴躁,连发六道命令,让徐广带人去荡平周边十三个县城的宗门。 徐广将消息通知给了秋晚晚。 秋晚晚连夜带着宗门中的人离去。 毫无疑问,沈流将过错归结到徐广身上。 刘亭趁机就要斩杀徐广,是沈流阻拦了他。 城守府中,阳光刺破长空,在空中掀起无数尘埃,像是一粒粒游动的分子一般。 沈流自座位上站起,身后是源山四老。 他看着站在外面的徐广,语气阴森,带着一种急迫。 「徐将军!你很让我失望!」 「有人泄露了消息,末将去的时候,柳宗与漕帮的人已经撤走了。」徐广不卑不亢的说道。 「哼!」沈流冷哼一声。 「那消息又是怎么走漏的呢?」 徐广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沈流。 沈流翻掌间,浮现一枚丹药,「徐将军,如今事重从急,此乃暴血丹,我希望你能吃下去。」 徐广眯了眯眼睛,看了一眼远处的源山四老。 「此丹何用?」 「助你修炼的,只是有些小小的丹毒。」 随着沈流话音落下,源山四老周身猛然迸发强悍气势,死死的锁定徐广,似其只要不答应,便会以雷霆手段斩杀。 徐广笑了笑,接过丹药,一口吞下。 沈流见到这一幕,满意的笑了笑。 在场人都在笑,源山四老周身凝重的气势消失不见。 徐广也在笑,像是在看几个死人。 云蛇在他袖中发出无声的低鸣,似在说此毒它能解。 徐广缓缓舒了口气。 「徐将军,这丹毒本府能解,只是制作办法困难,每旬本府会给伱一枚解药,以后做事要小心点啊。」 徐广面无表情。 沈流眯眼看着他的背影。 「城守若觉得此人不可信,为何不直接出手斩杀?区区一变而已。」 阎钟开口问道。 沈流摇头,「总得给他们留条生路,免得他们狗急跳墙啊。」 顿了顿,他向后方走去,口中低喃。 「时不待我啊。」 院外,徐广回头看了一眼殿中众人,一群垂垂老矣之人,早就该入土了。 …… …… 又是一年春末,源城道路两旁的大树盛放万紫千红,花开朵朵,远处有孩童嬉笑打闹,手中拿着花儿,似是在玩。 徐广站在街道旁的一颗树下,身旁跟着宋涛,街道尽头,锣鼓喧天,只是在不远处,有几个抱头痛哭的妇人。 这是刘亭在娶妻。 刘亭到达源城不过大半年,这已经是第十三次娶妻了。 「明公,刘亭再次向方姑娘提亲,此事您看,上次求娶赵宁姑娘,您用城守那边压了下去,这次……」 徐广双手抱臂,默默的看着这一幕。 他之前违逆沈流命令,现在想要让沈流出面,多半是不成了。 宋涛又道,「传闻刘亭以少女之血练功,娶妻之后的女子,便再未出现过。」 「方金答应了?」 宋涛摇头,「没有,但…」 远处,刘亭满面春风,眼底带着一抹红艷,在他身边,是敬守斋原来的副斋主陆顺,此人像是个老鸨一般。 他像是察觉到了徐广的眼神,向街道尽头望去。 但徐广早已离开。 徐广一直都觉得自己铁石心肠,杀人如麻,若是将他的事迹写出来,应该算的上一个魔头。 但看着眼前沖自己不断磕头的弟子方金。 「师傅,求求你救救我姐姐吧。」 「嫁给刘亭,她就完了啊!」 自拜师以来,徐广对方金的感官便一直很不错。 「我会出手。」 明日,城中应该不会有刘亭了。 路上,徐广心中思索。 出手的原因,是方金求情的面多些,还是自己心中生出的悲悯多一些呢? 怜悯,从来都是强者才会生出的奢侈情感。 难道,他现在已经觉得自己是一个强者了吗? 不过,他现在也的确得知晓自身的战力,刘亭,是一个很好的对手,且,斩杀其人,荡魔劫回馈,他或许可尝试冲击三变。 以他一直以来所表现出来的,三变之后,除却宗师之外,应无敌手。 他不想在做随风而荡的柳叶,便… 心中想着,却是向前跃出一步。 徐广的速度很快,在知道刘亭的消息后,身形一闪,拉成一条直线,如同飞跃一般。 刘亭有一个很不好的习惯,或者说练武以后的副作用,在每次用少女之血练功之后,他便会陷入狂怒的状态,会乱杀人。 于是他在成亲前的一天,都喜欢去山中发泄自己的杀戮欲望。 跟着的,是他如今的亲信陆顺。 「陆顺,那姓方的女人,同意了吗?」 「哼,由不得她不同意,能够嫁给刘大人,是她的福气!」 刘亭面色涨红,笑吟吟道,「可惜那徐义玄的老婆死了,不然的话,咱倒是也想尝尝她的味道。」 陆顺一阵恶寒,像是联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万户,要不要我出手…」 「算了,沈流刚刚向我服软,杀了徐义玄,恶了沈流不好。」 …… …… 「杀!杀!杀!」 刘亭的实力很强,且正值壮年,他就像是一道流光一般,身子被赤红色的劲力裹挟着,一拳轰出,赤色劲力在空中凝聚成鸟,鸟鸣声响起,带动着周围的林子瑟瑟作响。 山林震动,只是眨眼间,一片数百米的密林便被其毁之殆尽。 陆顺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他站的离刘亭很远,毕竟,刘亭此刻心中杀意沸腾,他过去被人击杀,便不好了。 正要转身离开去为刘亭找些食物。 耳边传来一道声音。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这么简单的离开。」 陆顺面色一变,扭头看向不远处树枝间,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一道人影。 「你是何人!」 徐广面无表情的从林中走了出来,「陆顺,背叛敬守斋的人中,现在是以你为首吧?」 周围空气仿佛一瞬间凝固,一丝丝阴影将陆顺笼罩。 他看着徐广,从其身上感受到一种惊人的气势。 「你到底是谁!」 徐广向前一步,猛然冲出,今日既然要杀刘亭,陆顺这种小人,便随手一併杀了吧! 挥拳向前,黑色劫劲像是扭曲的巨蟒一般,在空中呼啸而至。 陆顺手掌在空中连点,劲力凝聚出一道诡异的符篆,猛然轰出。 砰! 拳印相交,在空中炸开一圈圈气浪,无数树木崩溃。 陆顺面色大变,闪电般转身,身影诡异的融入阴影之中。 像是一道影子般,在密林中忽左忽右,不断跳转,时而飘忽不定,时而笔直如飞石。 狂奔数百米,他猛然抬头,朝前望去。 眼前出现一片青雾。 青雾,是一个人的标志性血脉。 陆顺脑海中浮现一个人的名字。 「徐义玄!」 陆顺惊骇,震惊徐广的隐藏,但更加震惊徐广的实力。 看着陆顺那半融入阴影中的身体,徐广眼中浮现一抹兴趣。 清玄子说过血脉与窍穴有关,窍穴与通玄之上的境界有大关系,不能有太多,但也不能太少。 他已经很少在吸收旁人的血脉之力,陆顺的血脉之力,他很感兴趣。 他抬起手。 空气迅速朝之聚拢,扭曲的黑色劲力狂涌而去。 手臂急速膨胀充血,转瞬间变大到原本的数倍。 「度我生死劫!」 呼啸的刺耳破空声,宛如野兽齐鸣般炸开。 霎时间,徐广身形一闪,血红色巨掌一掌拍下,轰然拍向陆顺面门。 只是顷刻,陆顺便感觉眼前一切仿佛被那血色巨掌充斥,他全身的劲力如同泉涌一般,汇聚到手臂,往前挡去。 同时身形像是融化一般,向着阴影过度。 他从未有这一刻这般着急,他对自己的融影血脉很自傲,只觉得这是天地间最强的血脉,但这一刻,他对其又是失望的,因为其融入影子的速度,太慢了! 砰! 轰隆隆! 巨掌宛如蒲扇般,破开陆顺双拳,重重的抽在他的面门上。 脸与巨掌接触,爆开一拳清晰的气浪云环,巨大的撞击力,加上四种灾劫之力瞬间涌入陆顺体内,其凝聚而出的力量与肉身瞬间被冲垮。 他整个人像是破娃娃一般,融入一半的身子像是生生被从影子中拔出来一般,横飞出去,口中吐血,头顶的发丝像是被雷噼过一般,寸寸炸开,像是乞丐。 地面拖出一道长长的轨迹,超过半米之深,直到撞在一颗两人环抱大树下,身子才缓缓停止滑动。 徐广向前一步,面露诧异,「果然有两把刷子,居然差点就能挡住我一拳了。」 「可惜,还是差了点。」 陆顺一口老血喷出,心中升起无数憋屈。 都是二变,徐广一拳他都接不下来,这是何等的差距。 「徐义玄,你竟然隐藏的如此之深!」 「恩?你不求饶?」徐广向前一步,手掌似穿过空间,轻飘飘的落在陆顺头顶。 其被徐广一巴掌打在脑袋上,几种劫劲又在其体内动荡,此刻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陆顺眼睛一亮,「求饶你会放过我?」 「别这么天真。」 陆顺面容呆滞。 徐广掌间浮现黑色劲力,瞬间灌入陆顺脑袋之中。 砰~ 咔嚓嚓~ 一连串异响响起,陆顺整个人浑身颤抖,劲力飞速凝聚,便要做搏命一击。 只是下一刻,徐广的手掌深入到他脖颈间,其人整个人如遭雷击。 眼中的光芒缓缓消散。 「你敢!」 一道冷酷急切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伴随着一声似鸟鸣一般的声响,劲风呼啸,一头凝聚成鸟形的劲力向徐广急速冲来。 徐广骤然转身,拉着陆顺的尸体闪电般向后移动。 劲力组成的大鸟轰然坠地,引发一连串的爆炸声与轰鸣声。 看着距离自己足足上百米的刘亭,徐广眼中闪过一抹讶然。 这就是…化形变吗? 劲力透出身体,一般都是条状,像是触手一般,且离体不能太远,就像是一根丝带一般与人体勾连,需要随时注入劲力才能保持。 但化形变之后,劲力生生不息,真正的有了生命的迹象,攻击的极限范围超过百米轻而易举。 甚至有传言,有超级强者劲力凝形于一处,千年不散,残留劲力竟真的生出生命,化为活物。 徐广对此当然是嗤之以鼻的,毕竟女娲造人都得用泥,武者只凭自身劲力造化生命,太过匪夷所思。 刘亭站在徐广身前五十米的地方,眼神阴冷,像是蕴含着无穷的杀意一般。 「好,好的很啊!徐义玄!」 徐广微笑,「见过刘万户。」 声音带着几分往日没有的戏嚯,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你想杀我?」刘亭察觉到徐广的杀意,有些诧异,也有些好笑。 「你不会以为,杀了陆顺那个仗着血脉之力的废物,便有资格跟老夫作对了吧?」 徐广轻笑一声,「我对刘万户,一直都很尊敬的,只是刘万户一直对我有些误会,我之前一直想着与刘万户解开误会。」 刘亭冷冷打断,指着不成人形的陆顺尸体道,「这就是对我的解释?」 徐广沉默,随即摇头道,「是也不是,不过在此之前,我想问刘万户一个问题,你身为三变强者,杀了那么多无辜之人,心中可曾后悔?」 刘亭冷哼一声,断然向前一步,「后悔什么?咱现在最后悔的,就是没有盯着沈流的压力,杀了你!」 徐广看着其人,眼中浮现变化,「麦克阿瑟曾经说过,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 刘亭向前一步,身上劲力扭曲转动,在其身边形成一道道赤色火焰大鸟,像是传说中的神兽一般,他面容狰狞,带着暴怒。 「让我看看,你打算怎么爆发!」 青鸟长鸣,地面裂变,苍穹回响。 群山在震颤间,像是在向三变强者表达敬意,发出哀鸣之音。 徐广向前一步,「我也想领教一番,化形变的强大。」 「找死!」 刘亭一步跨出,尖锐鸟鸣声,引动山崩地裂。 不得不说,化形变之后,武者的破坏力,数倍增长,郡城太大,但一人灭一座县城,轻而易举。 徐广凝聚劲力,抬手向前,与刘亭的手掌接触。 砰! 强横无比的劲力瞬间冲散徐广的劫劲,印在他胸膛之上,他整个人瞬间向后飞出数步,才卸去力量。 地面,留下数道深邃的脚印。 刘亭站在一颗大树上,俯视而下,「小小年纪便达到二变,的确有自傲的资格,但在咱面前,土鸡瓦狗耳!」 徐广见他没有动手的心思,笑了一声,「刘万户说别人是狗前,是不是该想想你的身份,朝廷鹰犬,鹰犬二字,何解?」 刘亭眼中并未动容,血衣卫督查百官,早已被人叫惯了鹰犬,他面容平淡,「你不过一直蝼蚁罢了,其实你本来是有资格加入我们的,但你的小心思太多,也太自大了。」 「在杀掉你之前,我应该会先抓住你,好好的拷问一番。」 徐广笑了,笑的无比灿烂,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尘埃与落叶。 「拷问?」 他身上的劲力疯狂涌入体内,空气被带动,像是要被抽空,周围的林子瑟瑟作响,眨眼间,形成一道诡异的龙捲风。 徐广站在风中,身体肌肉不断的在裂变。 「让我看看,你怎么来拷问我!」 第132章 第132 133章 化形变,不过如此。徐战与天地幽谷 第132章 第132 133章 化形变,不过如此。徐战与天地幽谷 徐广浑身肌肉骨骼在震动,肌体晶莹,灾劫之后的新生化为莹莹光滑,无穷的神力在涌动。 他抬起带着几分金光的拳头,身形一晃,地面炸开,如火箭一般窜向天空,冲着刘亭轰去。 砰! 几乎无敌的火焰巨鸟被徐广一拳轰碎,徐广的身形依旧如炮弹一般,冲着刘亭而去。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拷问?」 强横无比的身体素质带给他无与伦比的速度,宛如一道金色的闪电一般,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连成直线,像是在绘制某种图案。 又是一拳,刘亭伸手,掌中浮现巨鸟。 青鸟九斩,是刘亭的玄武技,也是血衣卫大名鼎鼎的招牌招式。 他境界高出一层,武道意志惊人,看出徐广移动痕迹。 巨鸟在徐广晃动间,重重轰在其人肩膀上。 砰! 剧痛传来,徐广身形被砸出,地面在震动,山林在哀嚎。 无尽的尘埃滚动,遮蔽了视线。 刘亭站在树上,面容冷然,但心中无比震动。 徐广的身躯… 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的金肌玉骨,到底融合了什么东西,竟能如此恐怖,他从未见过肉身如此骇人的武者。 尘烟散去,一个圆形的大坑缓缓浮现。 徐广的身形显露出来,他拍打着身上的尘埃,面上带着几分满足与享受。 竟毫发无损! 刘亭心头大骇,双掌在空中挥舞,劲力再度化形而出。 「三变使用玄武技只是这样的话…」 徐广的声音瞬间由远及近,出现在刘亭身前不远处,金色的拳头轰出,恍惚间像是一头神象。 「老登,爆金币了!」 砰! 拳与青鸟交接,若跗骨之蛆,不断在徐广的手臂上撕咬,徘徊。 但下一刻,滚滚生命气息,瞬间冲散了青鸟劲力。 徐广已经出现在刘亭身前,只是顷刻间,一连串拳头交接的声响不断传出。 若滚滚雷鸣,频率如疾风骤雨。 砰砰砰砰! 噗~ 两人身形同时向后倒去,徐广身上的衣物已经基本溃烂,刘亭像是毫发无损一般,只是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他的双手在微微颤抖,上面不知何时出现了无数青斑与血点。 「好了,徐义玄,我承认你有狂妄的资格,陆顺的事情,到此为止。」 徐广站在原地,适应着生死劫配合神象图录这种拳拳到肉的战斗方式,扭动着脖颈,心中热血沸腾,杀意滚滚。 听到刘亭的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 「我用真面目出来,就没打算让你活着回去,你以为,我在跟伱玩过家家!」 最后一个音节尚未落地,徐广便已经再度冲出。 眼底骤然浮现一抹茫然。 『人无我!』 杀拳! 拳出如裂帛,地面的密林早已化为光秃秃的土地,只有尘埃在为这样的战斗而欢呼。 轰! 刘亭也适应了徐广的战斗,如之前一般,便要出手阻拦。 「大胆!」 但… 砰! 他的身形瞬间倒飞出去,第一次,被徐广打中胸口。 只是一瞬间,他引以为傲的金肌玉骨,胸口上炸开一道口子,鲜血尚未涌动,便被赤红色劲力凝滞。 但尚未等他反应过来,一只手从虚空中伸出,抓住了他的脚腕。 「看着我,杂碎!」 刘亭下意识看去。 神威与唤魂在同一时间爆发。 巨大力量伴随着狂暴的冲击力,陡然爆发,刘亭的身躯宛如破袋一般狠狠砸向地面,像是地震一般,地面瞬间溅开大片泥土砂石。 旋即,健壮的金色手臂一转,换了一个方向,再次砸下! 一击之后,膝盖向下,重重压下! 砰。 刘亭胸口上的大洞再次塌陷下去。 同时数拳同时轰下,每一拳都印在刘亭的身体上,每一次落下都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与骨骼断裂的咔嚓声。 其浑身骨骼变形,但依旧未死。 伸出一只扭曲的手掌,指着徐广,眼中满是阴寒与恨意,「你……」 徐广最后一拳落下,瞬间,刘亭脑袋破碎,宛如死狗一般摔在地上。 「三变,不过如此…」 这是刘亭最后听到的一句话。 徐广蹲下身子,迅速炼血,提起两人的脑袋,身形晃动,消失不见。 …… …… 日出东山红胜火,如今的季节,正是源城外菜农进城卖菜的好时候,人头攒动。 「爷爷,城墙上长了两个脑袋。」 一老一少挑着担子,向城中走去,稚子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头顶高大的城墙。 老人停下脚步,一手捂住孙子的嘴巴。 「别瞎说,要是被人听到了,要挨鞭子的。」 源城军管,律法极严。 稚子有些委屈的嘟了嘟嘴巴,「就是啊,不信你看,…」 「还说!」 老人虽然不信,但还是顺着孙子手指的方向,抬头去看。 瞬间面色大变,嘴唇蠕动,「这…」 真的有人头! 「死人了!」 刘亭与陆顺的两个脑袋,被人趁夜悬挂在城墙之上,像是一个爆炸性的消息,瞬间引爆源城。 …… 「周兄,是奇士府的人动手了?」王沉一脸兴奋,面上带着鲜少见到的喜悦。 周台手中捏着一封信,面无表情,只是将信递了过去,「出大事了。」 王沉一愣,看了看信上的内容。 「不是奇士府动的手!那是谁!」 王沉惊恐的声音传来,带着无法言说的恐惧。 城中各方势力,像是一夜间安静了下来,能够斩杀刘亭的,便意味着有实力覆灭城中的任何一方势力。 城守府也变得安静了许多。 至少徐广没有再收到沈流捉拿城外宗门高手的命令。 但他依旧不得空闲,因为沈流让他追查刘亭的死因。 「明公,怎么办?」 徐广随手将沈流送来的信件丢入火中,眼中带着冰冷与阴寒。 「无妨,我去追查就是。」 「可是…」宋涛面带急色,能斩杀刘亭的高手,徐广的实力显然不够资格与之作对。 等到宋涛离开,徐广面色平淡。 方金并不知道刘亭为何而死,但并不妨碍他在院中向同门分享自己的喜悦。 他的姐姐,不用嫁给刘亭了,能够好好的活下来了。 徐广看着他面上的笑容,眼中浮现波动。 自己这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吧。 做好事的感觉,似乎…还不错。 荡魔,也很不错。 亲手斩杀刘亭,他也对自己如今的实力有了一些估算,在完全爆发肉身之力后,应该相当于精英级乃至英雄级级三变。 这实力,已经很强。 直到这时,他才稍微感到一丝安全感。 刘亭毕竟是三变异化武者,荡魔劫再度反馈了大股玄世灾劫之力,这些,已经足够他修行至二变巅峰。 如今刘亭身死,无论是赤炎军还是净幽军,都会人人自危,收敛很多。 都会优先寻找那杀死刘亭的高手。 于是徐广有了喘息的时间,他炼化着斩杀刘亭后反馈的灾劫之力。 …… …… 城守府。 阳光洒落在地面,铺就一条金色的道路,有光华在外熠熠生辉。 马车上的铃铛一晃一晃的。 蓝顶黑布木色桅杆,在前面悬挂着『义玄』二字。 车上的风铃,是季小鹿当年挂的,徐广一直没有摘掉。 已经达到四脏境界的宋涛站在马前,等待着城守府人的召见。 徐广数次不奉命令,需要有人来向沈流禀告。 一个个身形高大的军士手持利刃兵器,不断游走在大门口,远处墙壁上,有着一个个小孔,在阳光的照射下,小孔中似有莹莹寒光。 那里驾着一个个弓弩。 士卒们五人成列,步伐整齐的行走在道路上,盈盈煞气在周身缭绕。 宋涛眼中带着凝重,刘亭死后,城守府便是如此了,固若金汤。 他站在阳光下,感受不到一丝暖意。 昨日徐广离开源城,说是要去突破,沈流再度传令,他只能代替其前来。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士卒小跑过来,让宋涛入内。 这是宋涛第一次面对沈流,其明明不是武者,但其身上的气势,却无比威严,整个人像是笼罩着一层光环,让人靠近,便生出一股寒意。 他向其说明了来意。 「这么说,徐义玄闭关了?」 「他知不知道,净幽军向我赤炎军宣战的事情?」 沈流的声音带着丝丝危险气息,其醇厚雄浑的嗓音,这一刻却是如寒风一般。 「会长并不知道,他五日前便闭关了,我们不敢打扰,请大人见谅。」 他心中在打鼓,这样的回答当然不能让沈流满意。 但馆中如今地位最高的人,便是他,为了不被沈流针对,他只能过来。 「呵呵,你们徐会长啊,还真是越来越硬了,也越来越不将本府放在眼中了。」沈流忽的笑出声来,只是话语中的意思,却是让宋涛不寒而慄。 「大人息怒!馆主上月中旬去剿灭正源门,与神秘高手交手本就受了重伤,是闭关也是疗伤…」 「你是在向本府给你们馆主邀功吗?」沈流语气愈发危险,「罢了,既然他不愿来,那便算了。」 「只是…任务是本府很早之前便定下的,既然他来不了,那你便顶上吧。」沈流道。「你说,本府该怎么办呢?」 宋涛沉默,无言以对。 「怎么不愿意?」 宋涛知道沈流让徐广做的事情都是什么,「属下实力卑微…」 「实力卑微不要紧,有一颗为国尽忠的心,便够了。」 沈流的语气中带着莫名的意味。 一句话,堵着了宋涛的所有藉口,当着沈流的面,他敢说不为国尽忠的话吗? 「或者说,你与徐义玄联络,让他早日回来,本府的重担,可都等着他呢。」 宋涛心头一紧,「属下愿效死!」 他的命,是徐广给的,有今日练脏实力,也是徐广栽培的,昔日的仇,也是徐广帮他报的。 如今,只是还命而已。 宋涛是个很坦率耿直的人,一向如此。 一时间,风儿的喧嚣,似在这一刻凝固了,地面掀动的尘埃也在空中缓缓扩散开来。 宋涛能够明显的感觉到,仿佛有一种无形之力,在悄然控制着周遭的一切,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听到了沈流的呼吸声,那像是他的心跳。 这里是城守府,只要沈流一声令下,他的命,便没了。 蓦然。 沈流忽然笑出了声,周遭凝固的气氛像是瞬间被冲破,「徐义玄好样的,在本府眼中他就是英雄好汉,没想到他的人,也都个个是英雄好汉,好,好的很啊!」 「好汉,下去组织你的人吧,完成本府的任务吧。」 宋涛缓缓后退,直到身躯彻底进入阳光中,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涌现在心头。 沈流坐在椅子上,面上的风轻云淡消失殆尽,自沈重死后,原本的一切计划,都被打乱,就像是有一张无形的大手,在暗中搅动风云。 最关键的,是刘亭的死,虽然他看不起刘亭,但并不妨碍他欣赏刘亭的实力。 一个三变强者,便这般被人斩杀在城外,甚至连脑袋都被挂在了城门上。 说死就死,与路边野草,平民性命一般… 真是莫大的悲哀。 阎钟的身影缓缓自暗处出现,「城守大人,徐义玄不在,咱们接下来怎么做?」 沈流起身,负手而立,「无妨,徐义玄不在有徐义玄不在的办法,阎老不必担忧。」 阎钟眼眸深邃,闪过一抹不明的意味。 …… 第三变化形变有些特殊,与二变金肌玉骨一般,想要彻底突破,需要引子。 突破化形变后,虽然能够操控劲力幻化不同模样以满足不同玄武技的使用要求,幻化最适合的自己的手段。 但一般而言,最强的幻化,便是以引子突破时的第一种幻化。 这种引子,就像是对劲力的引导一般,在劲力中种下种子,种子生根发芽,最终结出花朵。 引子没有品级之分,但有高下之分,获取的难度也各有不同,但千奇百怪之物,都能为引子。 路边之花、山中之树、林中之鸟、水中之鱼… 而引子的不同,让人突破三变后的战力也不同,比如旁人的引子是龙,你的引子是蛇,那差距便在无形中生出了。 但这种差距,又是可以被弥补的,若是两人都修炼了以蛇为主的玄武技,因为适配性的缘故,龙不一定胜蛇。 徐广如今的玄武技有三门,一是紫雷七闪,二是无我杀拳,三是半吊子、只有一招春回头的枪法。 他要找的引子,是在搜索镇山石时找到的,是一处幽谷,很独特的幽谷。 若是能以此谷为引,他便能藉此以天地为引子。 无论是龙还是什么生物,亦或者植物,都生于天地之间,若是能成,他突破三变的强大,超凡脱俗。 本来天地这种事物,当然是没有人能以之为引了。 无数先贤都寻找过,但都没有找到。 不过徐广有搜索器,他找到了办法… 幽州多山,但源山号幽州第一山。 此时正值月出,斑驳的月影穿透林间,洒落在地上形成一道道明亮的印痕。 源山山脉。 徐广缓缓站定,轻声说道。 「出来了,朋友,跟了我很久了。」 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来人似乎没有隐藏身份的念头。 徐广心中有些讶然,紧接着,便看到三人缓缓走出,为首一人,红衣似血,虬须乱发,其余两人,一为白面书生,一为皓首匹夫。 此三人,他见过,是山帮的那三人。 徐广面色一沉。 却见三人见到徐广,快走几步,「某铁寒、白如玉、全明浩,见过恩公。」 「嗯?」 「徐某只杀人,从不救人,尔等认错人了。」 三人对视一眼,白如玉向前一步,「恩公莫急,我等三人是真心投靠,请恩公给个机会。」 徐广看着几人,沉默片刻。 忽的露出一抹笑容。 「你们若是真心投靠,那便在此地等待。」 「敢问恩公,要等多久?」铁寒不顾白如玉的眼神示意,脱口而出。 徐广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像是看穿人心。 「不知道。」 白如玉连忙开口,「恩公放心,我等必然守在此地,不容任何人进入。」 遇到这三个人,在徐广心中只是个小插曲罢了,还是那句话,他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最值得信赖的,永远是自己。 不过这三人修行的都是正道功法,荡魔劫没有生出异动,他便决定给他们一个机会。 他身形迅速,在林中斑驳月色下,化为一道流影。 山脉深处,一处烟雾缭绕的深邃峡谷像是永恒存在的阴魔一般。 峡谷上方,不时有各色鸟儿盘旋飞舞。 幽深雾气中,隐约可见细碎水声流淌,徐广站在峡谷入口出,看向远处的涓涓细流。 谁能想到,那汹涌无边,灌溉三州之地的大水卫河,便是以这个小小的溪流发源而出。 他站在峡谷之前,驻足不前。 『这里,尚不算源山最深处,但已经妖魔遍地,大山大河中的神韵被炼为官印,但同时也沾染了玄世的气机,很多妖魔都能在山中长久停留,越是深山,越是孕育妖魔。』 『仔细想来,玄世吞噬尘世,官印就像是钉子一般固定尘世,谁也不知道这种固定能够持续多久,但此事,与我此行无关。』 徐广并未直接入谷,而是转身向卫水发源地走去。 沿着涓涓细流不断向前,见到一口深潭。 月光洒落在水潭上,潭边细石密布,鹅卵石丛生,在月光的照耀下,反射着诡异的蓝色光芒,恍惚间,在潭边的一块巨石上,他像是看到了一个端坐在上面的少女。 『小鹿,很快,我就能见到你了,卫水是你的地盘,谁也不能染指,等我荡尽源城妖魔,便去玉京山接战儿他们回来,别急,很快了…』 他轻轻向前,缓缓向前。 斩杀刘亭后,他还尚未炼化荡魔所生出的玄世灾劫之力。 他整个人没入水潭当中,风儿吹荡而过,潭水依旧幽深,与之前无异。 …… 人生就像是各种扭曲蜿蜒、或直、或弯的线条,总是有各自的际遇,又会因各种不同的际遇,让人与人的线条交织在一起。 马车徐徐行驶在道路上,这是一个像是戏班一般的车队。 但在后面的几个马车上,却是堆放着各种豪华的箱子,仿佛生怕别人不来抢一般。 按理来说,这样的车队,路上的路霸山匪早该垂涎欲滴,出手抢劫。 但因为车队上悬挂的一道旗帜,竟无一人敢沾惹。 只因为…太玄二字! 玉京太玄宗,天下第一宗。 叮铃铃的马车声像是在传递某种情报。 「小姐,是玉京山的人。」 车外,一个身穿绿袍的大汉,凝重的看着远处的车队,向马车中的人开口道。 苏玉婵闻言,眼中浮现诧异,开口道,「那就让一让吧。」 说着,她自顾自掀开帘子,想要去看看是玉京山的哪位前辈。 在她对面,坐着一个约莫三十岁上下的男子,听到这话,那人像是有意在苏玉婵面前表现,冷哼一声。 「我道门以和为贵,咱们人少,让也该是对面的人让,且让我看看,是太玄宗中哪位同门。」 说着,他便自顾自拉开帘子。 天下道门是一家,男子地位崇高,乃崑崙山一脉的人,称呼玉京山一声同门,倒也不算什么。 苏玉婵眼中闪过一抹不喜,但并未多言。 她向来不喜眼前年轻人的狂妄。 那年轻人看了一眼之后,仔细打量许久,「关将军,向前吧,我看了半天,应该只是得了太玄宗中某个同门的信物。」 说完,他向着苏玉婵笑了笑,像是在无形中展示自己在玉京山的地位一般。 苏玉婵沉默不语,心中对男子的观感更差。 只是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道呼啸声,继而便见一道黑影从官道尽头浮现,像是一头庞大的黑虎,上面坐着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娃娃,小娃娃身上挂着无数宝物,珠光溢彩,玄世之力在上方不断涌动。 身后跟着一阵马蹄声,只见四五匹高头大马,向这边急速奔来! 像是在抓人。 稚子眼中非但没有害怕,还满是兴奋,像是找到了某种自己极度喜欢的玩具一般。 下一刻,黑虎便要冲至自己的马车上。 男子面上闪过一道愠怒,「好胆!」 这里距离神都已经很近,玉京山三个字,足以震慑一切。 「师傅快来,有大鱼!」 稚子突然的呼喊声,像是某种禁令。 天地蓦然变色,金灿灿的光华自前方戏班一个马车上涌动而出。 「真是好胆,敢阻拦我乖徒儿!」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只见一道数百米金色巨人出现。 「化形变…」男子口中有些苦涩。 这至少是化形变的强者。 清玄子一步迈出,便至徐战身前,徐战小小的脸蛋上尽是刺激过后的兴奋,「师傅,就是他们要抢我的小黑,对了,还有这个车上也有人。」 「恩,为师知道了。」 「且看为师替你出气。」 徐战兴奋愈甚,宝贝一般的摸着胸前的铜锁。 「小问哥说喜欢这个锁,待会就送给小问哥吧。」 只是那追逐徐战的四五人,似乎并没有如何有钱,清玄子讹诈了半天,也不过榨出几个一品玄材。 徐战嘟着嘴巴,有些失望。 在苏玉婵与男子骇然的目光中,指向了他们。 「师傅,他们也想要对我动手,被我感觉到了!」 男子亲眼看着清玄子那逮着蛤蟆攥出尿的敲诈举动,面皮忍不住抽搐。 连忙翻身而出。 「前辈莫急,我乃崑崙山内门弟子…」 清玄子摆摆手,没心思听他的解释,就像是摆弄一个玩具一般,身后劲力化形而出,化为三丈巨人,拽住男子的脚,不断抖动。 一连串的东西掉落在地上。 徐战已经趴在地上摆弄,找寻自己喜欢的东西。 「欺负我清玄子的弟子,崑崙也不行!」 清玄子复而又看了一眼苏玉婵,他灵觉敏锐,知道方才对徐战动恶念的,只有那自称崑崙一脉的男子,便没有再去弄两人。 见徐战终于满意,清玄子一把丢掉手中男子,含笑牵着徐战的手。 「乖徒儿,怎么样,玩够了吧?」 徐战猛猛点头,「够了,家里人的礼物都准备好了,这个锁是小问哥的,这个簪子就给大姑,还有…」 两人像是寻常的老人带着孙儿一般,说笑着向远处的戏班而去。 一旁没有没有遭受劫难的苏玉婵一脸凝滞。 她不知道方才那老道到底是什么境界的存在,但那云淡风轻、却又沉重如天地的气机,就算昔年苏家老祖尚在,也不过如此。 「王…师兄,你没事吧?」 王腾面色苍白,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方才那老道自称的『清玄子』,大脑像是被重锤击打了一般,只觉得嗡嗡嗡的。 怎么得罪了他… 想到清玄子昔日的名声。 该死,自己好像还报了崑崙的名头,他…不会追到崑崙山去吧? 念及至此,面色愈发苍白。 「小姐,你看。」 关山眼中带着浓浓的震惊,他在戏班中,好似看到了故人。 苏玉婵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却见方才那『狡诈』的小娃娃正趴在一个妇人怀中撒娇,丝毫没有方才混世魔王一般的样子。 「你认识?」 关山语气生涩,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惊悚,「小姐还记得飞云城中的徐广吗?」 「那位夫人,是徐广的大姐!」 苏玉婵杏目圆瞪。 …… …… 水潭中微微生出涟漪,水中像是生出了什么生命一般,涟漪一圈圈扩散,旋即水面激荡。 一道人影缓缓从水中站起。 湿漉漉的衣服紧紧贴着身躯,将那如刀削一般的肌肉轮廓完全勾勒出来,有些诡异的是,其长发竟毫无水迹,如蛇一般在头顶狂舞。 宛如魔神。 徐广看向远处斑驳的树影,心中一动,手臂缓缓融入影子之中,就像是一滩水。 再度出现,已经是在数米远的大树阴影之中。 他眼中带着几分失望,这是得自陆顺的血脉之力-融影。 这血脉其实没他想得那么恐怖,只是其诡异之处让人难以捉摸。 不过倒是能够与诡发联动,比如… 他伸手一指,远处树影缓缓动弹起来,像是一尊黑影异魔,在阴森恐怖的环境中,充斥着一种诡异、荒诞的恐怖气氛。 看起来若影中魔神一般,让人望而生畏。 只是黑影走出半步,便消失不见。 算了,聊胜于无吧,到时候震慑什么的,也算是一把好手了。 炼化斩杀刘亭而得到的灾劫之力,辅以血眼中的印血,他的修为终于达到了二变圆满,可以着手突破三变了。 接下来,便需要去探索那神秘无比的峡谷了。 徐广漆黑的眸子中闪过墨玉般的光泽,再次深深的看了一眼深潭,像是在与其道别。 风来,人去。 这被徐广命名为天地幽谷的峡谷,很是古怪,这里从外面看,似乎与别的峡谷并无区别,但若是入内,便能看出古怪。 这里的苍穹,像是很矮。 给人一种伸手可摸到的感觉。 峡谷中的石壁,就像是光可鑑人的镜子一般,徐广入目之处,到处都是『他自己』。 而在谷外看到的飞鸟纵横之景,在谷中看不到分毫。 他从身后包裹中取出一块淡黄色的方木,上面蕴含着浓郁无比的玄世气机。 手指用力间,方木被碾碎,开始缓缓洒落在他身上,掉在衣服上,很快便融入体内,消失不见。 这座峡谷,是一只奇妙的存在,一只介于异种与妖魔间、不知是否算是活物的存在,这只不知是否算是生命的存在,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动弹一次,犹如天地在呼吸。 而方木,是一种名为天地沉香的二品玄材,徐广寻找此物,花费了不少时间。 沉香木,能够引动谷中存在的急促呼吸,就像是猫嗅到薄荷一般。 他要藉助此地存在,感知天地变化,使劲力化形为天地! 定了定神,徐广向谷中深处走去。 嘶… 呼… 一连串不像是生物引发的动静吸引了徐广的注意,他缓缓停下脚步。 知道这是谷中存在在吸吮天地沉香。 峡谷的地面,和山壁一般,都是光秃秃的,一种带着瑰丽橙色的泥土,反射着徐广的倒影,没有一片杂物,也不见一颗植物,就像是生命的禁地一般。 入目之处,尽皆是他自己,一种人尽敌国的感觉浮现在胸中,又像是天地间,唯我独真。 万事皆虚。 行走其间,心中的荒诞感愈发明显,而那似天地呼吸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终于,徐广行至山谷深处,这里的景色,终于生出了几分变化,地面橙黄色的泥土,颜色开始发灰,夹杂着无数嬉笑的灰白颗粒。 橙色与灰色在地面形成一道明显的分界线。 徐广知道,这里就是搜索器提到的。 天地幽谷中真正能够感知天地的位置。 他从包裹中取出以玄材所做的蒲团,盘膝而坐。 亲近自然,融于自然… 第133章 天不见我! 第133章 天不见我! 山谷中,不见天光,看不出到底是什么时辰。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丝丝不详的气机凝聚成灰雾,在空中飘荡,这些不详之物像是在不断的蔓延,继而扩散整个山谷中。 徐广双目紧闭,九灾总纲在脑海中飞速循环,他盘膝坐在山谷中,像是天地间漂浮着的一叶扁舟。 在气息平复顺利后,他睁开双眸,看向山谷中的自己。 他心中诧异,按照搜索器的结果来看,以天地沉香之木,应是能引动山谷中的存在。 从而让自己观看小天地。 他已经能够感觉到山谷的变化,但却看不到天地。 他不由开始迟疑,但还是坚定的看着山谷中的一切,眼眸凝重的注视着山谷中的一切变化。 终于,他发现了不同之处。 在山谷之中那光可鑑人的山壁上,无数个他消失了。 只剩下一个『他』。 恍惚间,像是一道惊雷在脑海中划过。 天地不见,唯我独存。 故,我为天地! 他修行玄功总称为《九灾荡魔逆乱玄功》,九灾为骨,荡魔为首,但内在,却是逆乱! 逆乱灾劫,凝聚灾劫之后新生之力,天地,也会覆灭。 那天地覆灭后的新生,会是新的天地吗? 而这方天地,为何不能是我。 徐广脑海中像是出现一个小人一般,不断在与他论道求法。 他面容上平复不再,时而扭曲,时而癫狂,时而狂笑。 五滴印血不断在体内旋转,无形的波动自他身躯上浮现,扩散在空气中,引起一圈圈奇妙的涟漪,荡开空中灾劫之雾。 在不知不觉间,他座下浮现一朵玄色莲花,与之前不同,这次莲花周围所覆盖的,是五种灾劫之力。 应为…五灾玄莲。 蓦然间,他睁开双目,脑海中一切嘈杂尽去。 「化形变…化形变…原来如此!」 他眼中闪过恍然大悟。 「所谓玄体异象,何尝不是劲力化形的体现,我所谓寻找的天地,其实一直都在,玄莲,为何不能是天地!」 他的身体在一瞬间开始震荡起来,全身皮肤朝着一种愈发晶莹的方式进化,变得更加富有活性。 化形变看似与肉身无关,但实则不然,武者最重肉身,无论是气血、还是劲力,其源泉所在,都是肉身。 想要引动劲力化形,肉身至关重要。 就像是在肉身上增加一种功能,或者说肉身在进化。 随着他开始正式突破,山谷中的灾劫之雾缓缓凝聚成云,又在顷刻间,化为密集小雨。 缓缓坠落。 徐广周身三丈之地,以座下玄莲为中心,无灾、无风、无动。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数十日。 徐广身躯终于生出变化,生出无数豪光,灾劫之雾随着其一呼一吸,被带入周遭。 他缓缓起身,劲力吞吐而出,在脚下生出玄莲。 而方圆三丈以玄莲为心显化的天地,周遭忽电闪雷鸣,火球垂天,隐隐似有无尽哀嚎与悲呼,这是一方灾劫的世界。 旋即他心中一动,像是本能一般,以指为挥出一剑。 春雷暴亟! 玄莲瞬息化为天雷,其旋至空中,引动空气震动,各种灾劫呼啸而至。 天地尽灾! 剑至尽头,春雷之势尽去,复而再度凝现,又生新力。 徐广缓缓吐出一口气,心中平淡。 终至…三变! 且…他感受着玄莲生出的变化,心中有些惊喜。 自己意以天地为化形变之引,却在机缘巧合之下,明悟了一些领域之道。 这是四变通天变才应生出的神异。 查看战力,果不其然,战力再次掉落,超越级不显,只是英雄级,但是幽州范围内,三变近乎无敌的英雄级! 这种实力… 就算那所谓的血衣卫令主到了,就算不敌,也能逃走了。 徐广缓缓握了握拳头,感受着自己如今的力量。 该去打死在源城玩风弄雨的杂碎了。 身形如风,正要离开。 却忽然顿住脚步。 莫名的,他竟与山谷中的存在,生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繫,能够微微感受到山谷中那似生似死的存在,好像他与自己现在,乃是同源。 他看向山谷中的灾劫之雾,眼中闪过一抹明悟。 自己似乎在无意间,将这处幽谷变成了一座充满灾劫之力的绝地。 『不过,也不错,算是底牌了。』 徐广转身,破空而去。 本想直接返回源城,忽的想起在源山中还有想要投靠自己的山帮三人。 行至之前见面的地方,只剩下白书生一人。 「见过明公,明公,出大事了!」 白书生一脸急色。 徐广神情微怔,有些诧异,但很快便看到远处徘徊的大鸟-信枭。 应是幽谷难寻,信枭徘徊在此地等他。 信枭来寻,是城中出了事情? 莫名的,他觉得白书生说的,应该与信枭带来的信件,说的是同一件事。 「其余两人呢?」 「明公容禀,大哥与三弟下山去了,义玄武馆出事了!」 徐广蓦然色变,伸手接下信枭。 白书生继续说道,「上月中旬,沈流忽然动员全城势力出兵讨伐净幽军,其勾结魔门,不从者皆斩,杀鸡儆猴之后,城中势力尽数被其带去源山中,义玄武馆中所有人都在其中。、 大哥与三弟见到后,便想着埋伏在暗中,带着我山帮弟子尝试救明公武馆中的人。」 徐广眯了眯眼睛,看着信枭上的内容,与白如玉说的大差不多。 「你有心了。」 白书生听出徐广语气中的冷漠散去几分,心中狂喜,「愿为明公效死!」 「你应该有与铁寒他们的联络办法吧,召集你山帮弟子…」 徐广看向源城方向,眼中带着一抹奇异之色。 今日之后,他徐义玄之名,当响彻幽州。 「包围城守府,源城,该换天了!」 白书生骤然抬头,眼中带着难以置信与微不可查的狂喜。 明公…竟有如此野望!? 「属下遵命。」 他是个聪明人,没有问徐广为何有自信,毕竟他打算投靠徐广,虽然带着几分赌的心思,但一定会调查其人性格的。 自然眼前少年模样的明公之谨慎,其口出豪言,显然是有把握。 纵然把握不多,但也值得一赌! 大丈夫生不能五鼎食,愿五鼎烹! 人生在世,谁能不死,谁不怕死,但若无论如何都是死,便要死的壮烈一些,天下当知我名。 白书生看着徐广的背影,心中无数杂念升起,想到徐广方才言语间的狂傲,身躯忍不住颤抖起来。 从怀中小心的取出一道方块状物体,丢入一旁的溪水中。 山帮以山为名,对山自然熟悉,此物,若是大哥他们看到,会第一时间朝自己赶来。 明公第一令,当死战! …… …… 源山中山峰纵横交错,山峰耸立,从空中俯瞰而下,像是一座地形无比复杂的迷宫。 山中传来无数个脚步声,伴随着马蹄声,在群山间不断回响。 赤炎军军纪严明,六人成列,三人成行,将一道道气机强大的武者包围在一起,一旦这些人敢动手,赤炎军便能将其镇压。 他们像是驱赶牲口一般,将所有人都围困在中间。 远处,是一道道生的奇形怪状的异化感玄武者,周身气机强悍,行走间引动道路空气凝滞,就像是一道道恶魔。 宋涛被六个锻骨境赤炎军的士卒包围,面对宋涛,他们严阵以待,就像是随时都在防备他逃走一般。 他面色平淡,只是眼底带着阴霾,看向远处那些感玄魔修的眼神中依旧带着震动。 他至今都无法相信,沈流到底是如何在一夜间,调集这么多感玄武者,就像他不明白,源城中何时生出了一股名叫『源盟』的势力。 沈流以捉拿源盟逆党的名号,将四大家族在内的诸多势力包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驱动魔修将所有人活捉。 徐义玄,也是源盟中人。 宋涛亲眼看到沈流手中的名单。 他有些担忧躲藏在武馆山洞中的那些人,还有…明公。 在这些人的最后方,是一道由两只龙驹一般坐骑拉动的豪华马车。 车上坐着的,自然是赤炎军的首领,源城城守沈流。 「翻过前面这座山,便要到目的地了。」沈流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彻底从刘亭之死的阴霾中走出,亦或者刘亭之死,从未引起他的情绪反应。 在其身后,是一个没人见过的人,像是一道阴影,其从未在源城中露过面,就像沈流的影子一般。 「这一局,终究是我要赢了。」 沈流并不意外身后的影子,轻声开口道。 黑影无言,只是在幽静的轿子中,能够看到其猩红的双眸。 虽然其中出了很多不必要的插曲,比如沈重、刘亭之死,比如徐义玄外逃……但一切依旧沿着他的计划进行。 他自来源城,便在下一盘大棋,与徐广一般,他从不相信任何人。 城中的势力,他从未信任过,包括源山四老。 他舔了舔嘴唇,眯着眼睛看向远处似『尽职尽责』的魔门武者,微微舔动了一下嘴唇。 要是源城这些人还不够的话,那便只能… 反正都是一群吃人的畜生罢了! 沈流眼中闪过一抹轻蔑,这是对自己那魔门盟友的蔑视。 …… 「我明白了,我们自始至终,都是棋子。」 周家家主眼中浮现悲哀,透过前几日的血案,又经过这些日子的苦难,他终于反应了过来。 「伱明白什么了。」王家家主轻声问道,他此刻的样子一样很狼狈,就像是乞丐一般,衣衫褴褛,皮肤粗糙,嘴唇发白,肩头挂着两个如钩锁一般的东西,将琵琶骨牢牢锁住。 也因为琵琶骨被锁住的缘故,他们四大家族的族长,在这一刻能够汇聚在一起,而不是被赤炎军的人押着。 「沈流的诉求,与明孝臣的根本就不同,我们一直都搞错了,沈流是沈流,明孝臣是明孝臣,他来的目的,不是与公孙白作对,或者说,与公孙白作对,只是他真正目的的一部分。」周家家主说了一大堆,在一旁的几人都没有听懂。 「老周,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周家族长像是疯了一般,冲着几人怒吼道,「公孙白是沈流的目标,我们也是沈流的目标,其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我们,他要的,是高阶武者的命,不管是公孙白一方的,还是源城一方的,他都要!」 「源盟的成立,也是在他眼皮子底下,甚至我怀疑,是他亲自促成的,之前的蛰伏,都是在等到魔门的人到,我们,都被耍了。」 他们在天真的以为他们很重要,能够在公孙白与沈流间左右逢源的时候,却忽然发现,在沈流眼中,他们从来都不是人,只是一堆…耗材。 随时都会消耗掉的材料。 其余几人终于听懂,对视间,纷纷看出对方眼底的绝望。 …… 微风呼啸,引动林间瑟瑟。 日正中天。 一道黑影宛如流水烟雾,在半空中流转曲折,像是一道林中的鬼影。 忽的,鬼影顿住,其人一袭黑衣,身材高大颀长,一头长发随意散落下来,随风而动。 从急速到静止,像是只过了一瞬。 徐广抬起头,诧异的看向远处迅速向自己这边靠近的一道人影。 「徐兄,你果真在源山中。」 徐广看着身前的林修,似在探寻其人的来意,「你来阻我?」 林修看出徐广的戒备,心中颇为无语,没好气的说道,「源城大变,要不是崇明挂念你,你以为我想来?」 徐广无言。 没想到那便宜大舅哥会如此关心自己。 林修手提幽蓝色宝剑,「徐兄,我知道你的性情,但这一局,是沈流赢了。」 「局?」 「自沈流来到幽州,便在与公孙白对峙,实实虚虚,有胜有负,不得不承认,其人的手段当着了得,轻描淡写间瓦解了源城为反抗沈流而组建的源盟,甚至因为其动手太过凌厉,让公孙白生出了惧意。 赤炎军消失不见,净幽军按兵不动,所以我说,沈流这一局,赢了。」林修开口说着局势。 见徐广似乎不为所动,林修再度开口劝导,「源山中有沈流近万大军,又有幽州四个魔门相助,高手如云,军士如尘,你若去,必死无疑。」 他苦口婆心,不断劝说,「沈流如今占据大势,在滚滚大势之下,人是一种很渺小的存在,就像车轱辘下的一直蚂蚁,马车奔跑间,蚂蚁若不避,如何不死?人人皆有命,大势不可违!」 「大势?我若是偏要违逆这所谓大势呢?」 「除粉身碎骨,别无作用!」林修语气低沉着说道。 徐广轻笑一声,看向远处天边,「徐某一生都在随势而动,今日,倒是想看看这所谓滚滚大势,到底如何不可逆!」 他向前一步,如飘渺仙人,「林兄若有兴趣,徐某请你看一场戏,一场…徐某的成名戏!」 第134章 第135 136章 此战,扬名!(二合一,求订阅) 第134章 第135 136章 此战,扬名!(二合一,求订阅) 林修没想到徐广会如此回答,他猜测过徐广会退,会莽,唯独没有猜到,徐广会将此,视为其成名战。 武林重名,其实徐广展露无面枪魔的身份,他的名便已经足够。 但此刻… 他忽然想起季崇明对徐广的评价,『其志甚小,其心甚大。』 或许,沈流这样的人物,统帅万军,才有资格成为他的成名之战。 两侧树林飞速向后退去,徐广身法展开,紫雷七闪名中有闪,自然对步伐一类有所涉猎,他凝聚九意时,步伐也在其中。 他的速度,不比寻常三变境慢,甚至相较而言,算是其中比较快的。 啪!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9.?????? 他单脚在一处树干上一点,身形迅速向前掠出数十丈。 林修紧紧跟随在其身后,看着越来越小的人影,眼中浮现几分震撼。 徐义玄…到底隐藏了多少实力! 念及至此,他心中止不住的开始期待,其人之狂言,是真是假。 …… …… 天升晚霞,落叶缤纷。 沈流的军队,已经押送着一群人抵达了目的地,这是一处山谷,鸟语花香,像是世外桃源。 其中不知何时,又是何人在谷中立了一座雕像。 雕像高十丈有余,像是一座大山,其面容竟隐隐与沈流有几分相像。 沈流缓缓走下马车,平静的看着整个山谷,看着他即将成神之地。 长生之毒… 呵呵。 他心中冷笑。 视线将整个山谷笼罩,其身如仙人,飘渺非凡。 在其身旁,是一个头生独角的魔门武者。 幽州魔门-青玄宗宗主,三变强者文尘。 一个很儒雅的名字。 随着他站定,一道道人影从空中落下,环绕四周,身上劲力吞吐,玄世气息笼罩一方,像是无数妖魔中站着一尊仙人。 沈流站在人群汇总,面色平淡如水,一如往昔。 「沈大人,你答应我们的事情,还望能够履行。」文尘轻声说道,他的声音与语调,与他的名字一般,充满了醇厚。 沈流轻笑一声,向前一步,「自然。」 熊熊烈火缓缓燃烧,那雕像在山谷中竟然缓缓升腾而起。 沈流走出人群,静静的站在石像脚下。 文尘隐隐察觉到不对,让手下人停下脚步。 沈流看着他们,轻笑道,「文宗主,怎么不过来了。」 「沈大人这是何意?」 一点一滴宛如潮水一般的诡异气氛升起,空气像是凝固一般,让人寸步难行。 文尘回头,竟发现,在不知不觉间,赤炎军的人好似变换了阵型,但又似乎没变。 「化魔丹,本府若说只是个弥天大谎,文宗主信否?」 文尘真正愤怒了,「你耍我!」 沈流轻笑,笑容中带着深深的戏嚯,「修了魔道做不了人,那便一辈子都不是人,文尘,你当不了人了!」 呼! 随着其音落下,赤炎军士卒猛然抬起兵器,发出一声呼喝。 就像是某个信号一般。 火焰,不知从何处升腾而起,转眼间,滚滚烈火便席捲而来,化为一道火环。 远处有骑士驾驭庞然大物,从山中缓缓走出,像是一座座大山从其中走出。 骑士身上披着甲冑,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各种颜色的纹路,如同纹身一般,散发着淡淡的血色。 北磐的人… 到了。 两尊三纹,九位二纹,其余的,至少也是练脏。 这群人,很强! 文尘见到这一幕,心胆俱裂,「沈流!伱个王八蛋!」 沈流轻笑一声,「文尘,三十年前你便傻到为了一个女人修炼魔道,三十年后又是为了一个女人想要变成人,你这一生,就是个笑话。」 文尘心中惊怒交加,「你!三十六年情谊,你便如此待我?」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沈流面上笑容消失,浮现冷然,「人就是人,魔就是魔,你既是人修了魔道,那便是魔,自你成魔那日,你我间的恩情,早就断了!」 文尘站在一处巨石上,看着沈流以及其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黑影,脸上带着苦涩与愤怒。 「呵呵,沈流,你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今日你如此对我,明日必有人如此对你,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沈流负手而立,身后黑影眼中的猩红之光愈演愈胜,「只是成王败寇,只要我一直赢下去,那便没有因果能够制裁我,报应,不过是强者口中为杀戮而说的虚伪之言!」 「好一个虚伪之言。」文尘大笑一声。 看向已经开始与诸多魔修展开杀戮的蛮兵,他向前一步,眼中带着几分莫名之色。「我似乎知道你的目的了,你所求,不过我一身劲力印血而已,你没机会的。」 「哪里那么多废话,给我死!」 一道手持狼牙棒的身影从空中跃出,近三米的身高相对文尘,宛如巨人。 文尘从腰间抽出长剑,冲着沈流轻蔑一笑,旋即转身。 他身上骤然爆发一股气势,劲力凝形,化为一道黑色巨牛,这巨牛,身形越来越凝实。 君子好剑,文人相轻。 一剑逼退蛮人,文尘站在山巅,整理自己仪容仪表,旋即从怀中取出一张似保存许久的飘带,双手端起长剑,朗声道。 「大业二十三年解元文尘,在此求死!」 这一幕,引起了太多人的注视,但大多人心中,对其充满不屑。 在其与沈流同流合污的那一刻起,其便已经彻底失了文人的风骨,将死之言,求名而已,不过尔尔。 此人之虚伪,让人作呕。 「求你个王八蛋!」 之前被其逼退的蛮人语气粗暴,手中狼牙棒,浑身散发着妖艷的红光,像是一道道赤色的火焰。 沈流淡然的看着谷中的一切,轻声说道,「先杀魔修,后斩逆贼,诸位,拜託你们了。」 他再度看向文尘,眼中带着戏嚯。 「粗蛮之人,也配与我争锋!」 文尘一掌将蛮人轰出,似恢复冷静,站在山头,看向沈流。 「沈流,你知道吗,你很自大,一直都很自大,我虽天真,但有底线,你有底线吗?」 「我现在也知道,你说源城各方势力,也都是假的,什么王家屠城、义玄武馆临战而退,都是假的。」 文尘哈哈大笑,笑出了眼泪。 「纵死,你也别想成功。」 他向下方赤炎军冲去,竟是要放开源城那些高手身上的枷锁。 沈流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像是在看戏一般。 …… 远处一座山头,程怜儿坐在玄牛背上,身后站着一道窈窕之影。 「程姑娘,义玄武馆有今日,你功不可没,你应该去更大的平台,你觉得呢?」 程怜儿嫣然一笑,眼中带着一抹奇异之色,「秋姑娘,你方才说你们去诛杀源城四老了,咱们打个赌,你说是源城四老先死,还是沈流先死?」 「沈流?」秋晚晚一阵错愕。 看向远处山谷中如日中天的沈流,「万军之中,谁能杀他。」 程怜儿笑了,带着几分看不出是讥讽还是别的意思,她轻声道,「沈流会死在一个想不到的人手中。」 秋晚晚心中好笑,笑而不语。 程怜儿忽然说道,「那不若打个赌了。」 秋晚晚一愣,「赌什么?」 「若源城四老先死,算你赢,我跟你走,若沈流先死,便是我赢,你…」程怜儿带着些玩味的上下打量一番秋晚晚,「你我姐妹相交,在源城待三年,如何?」 秋晚晚有些只是略作思考,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好。」 …… 山谷战场中。 忽的。 「什么人!」 一道流光从人群中窜出,其周身笼罩在一团青雾之中,其人像是一个移动灾源一般,不见其人动手,所过之处,凡有靠近者,必然生灾。 或气息骤然停顿,或身上骤然着火,亦或者身形颤动,如遭雷击。 徐广不急不缓的行走在人群中,十步之内,人尽敌国,但却面容平淡。 「沈大人应该知道我是谁。」 他似从火光中走出,但身上却无一丝火灼之意,云淡风轻。 一众人尽皆眼露惊喜,抬头看向那声音盘旋之地。 徐广伸手印在一个二变蛮人胸口,劫劲爆发,化为春雷,在掌间跳跃后,蓦然贯穿那人胸膛。 他并未在意,只是向碾死一只蚂蚁一般。 霎时间,徐广身形化虹,宛如雷霆闪落在地,轻轻站在石像手掌之上。 「某名-徐广。」 「老王,那不是义玄武馆的徐义玄吗?他刚才?」 「那是什么境界?我刚刚似乎看到他身上劲力化形了,他三变了?!」 「怎么可能,此人隐藏的竟如此之深。」 人影落定,看着脚下的沈流。 沈流眼中露出异色,与徐广目光对视至一处。 「沈大人,徐某很看好你,将官印予我,留你性命。」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恍惚间两人似出现在城守府大厅中,那时候他沈流坐在上首,对徐广说出了这句话。 沈流忽的笑出了声,笑的无比夸张,他从未这么失态过。 「我是该叫你徐广还是徐义玄呢?我承认你隐藏的很深,竟然是个三变高手,但你不会因为,以你三变之境,便能抵我赤炎万军吧?」 「我一声令下,你义玄武馆的人便会人头滚滚,你觉得你胜券在握?」 徐广居高临下,双手后负,「沈大人,你根本不懂我,不然的话,你不会选择这处有水的山谷。」 一道恐怖的兽吼声自无人处惊起,似龙吟,似蛇鸣。 一道恐怖的怪物,从远处水域中猛然浮现,幽幽森影,似无穷之蛇。 沈流面上笑容缓缓凝固,「二变异种…」。 赤炎军是针对人类的,万人能杀二变武者,但却杀不了如此恐怖的二变异种。 「如此,沈大人还觉得能杀我武馆弟子吗?」 火焰燃烧在草木上生出爆响,不断在周围回荡,武者与军士间的争锋,拳与拳的交接,在这一刻,像是某种齐鸣的乐章。 远处林修猛然握紧了拳头,看着徐广如入无人之地一般,只身走进万军。 他从未见过如此人物,像是与他心中徐广的形象完全颠覆。 更远处,在一头玄牛背上坐着一个女子,程怜儿看着身前的秋晚晚。 「秋姑娘,你应该要输了。」 秋晚晚默然无语。 她有些好奇这徐义玄的勇气,此人真的不怕死?还是有把握? 看程怜儿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她心中升起几分不可置信。 …… 「随便大人喜欢,徐广是我,徐义玄,也是我。」 徐广轻描淡写的说道。 「呵呵,沈重、刘亭都是你杀的?」沈流虽然在问,但语气却异常笃定。 徐广笑着承认,「沈重下毒当死,刘亭的话…是我少有的一次发善心,对了,沈大人应该感谢我的,毕竟,肖玉也是我杀的。」 一时间,所有人的动作,都似凝固了片刻。 沈重、肖玉、刘亭,是徐义玄所杀!? 此人… 秋晚晚骇然抬头,看向程怜儿,「你骗我!」 程怜儿笑而不语。 …… 沈流终于感到了愤怒,「巫,抓!我要活的!」 北磐来人中另一位,从座狼上翻身而下,这是一个身形与大干人差不多高的蛮人,有些年长,看起来白发苍苍,这是北磐的一位巫。 「小辈,站着别动,等老夫来拿你。」 徐广并未理会老头的挑衅,只是抬头看向沈流,露出一抹笑,有些森然与狰狞。 「沈大人,你猜猜,我打死他,要几息。」 「狂妄!」 北磐的巫感到愤怒,他身上的蛮纹像是富有生命力一般在跳动,皮肤上闪烁着血色的光华,在月光的照耀下,恍似返老还童一般。 一步。 跨至徐广身前。 徐广面无表情,青雾升腾,劲力自身躯中涌动而出,黑色的劲力与金色的身躯交相辉映,恍似魔中之神。 他一样向前冲去。 伴随着他的声音。 「第一息。」 「竖子!」巫鬚发皆张,被徐广的狂妄气到,手掌在空中翻飞,那与劲力一般无二的蛮力,在蛮纹的照耀下,幻化出一头巨狼。 蛮神秘术·天狼斩! 徐广双指竖起,像是一把剑。 旋即向前斩出。 紫雷七闪·春雷暴亟! 同时身形爆进。 轰隆隆! 两尊三变强者的战斗,哪怕是余波,也不是大多只有磨皮境界的赤炎军军卒所能抵挡,狂风、巨木、碎石,夹杂着身披甲冑之人,在空中翻飞。 大地在晃动,群山在哀嚎。 巨狼与春雷在空中对撞,扭曲、湮灭,化为一道道气浪,向周遭扩散而去,经久不绝,长时不息。 巫手中凝印,便要驱动第二招,但耳边蓦然传来年轻的声音。 「第二息。」 一只手蓦然从空中浮现,旋即一道人影从影子中走出,一只手压在巫的肩头。 巫面色大变,手臂扭曲蠕动,蛮纹绽放光芒,爆开一圈距离,强行挣脱徐广手臂,翻身而起,反击一般轰出一拳。 「第三息。」 徐广面不改色,任由其一拳轰在自己胸口。 两人对视间,巫面容露出惊色。 徐广狰狞一笑。 「就这,没吃饭吗!」 徐广骤然伸出双手,压在北磐巫的肩膀上,旋即周身劲力猛然一缩,引动周围气象变化。 「第四息,该结束了!」 砰! 一声巨响之后,北磐巫身体失去平衡,便被徐广凌空一拳轰出,其反应迅速,面上虽带着惊恐,但却急速扭动躯体,脑袋像是怪物一般扭转一百八十度。 竟然比徐广转身还要快! 但他眼中并无惊喜,尽是惊恐。 只见徐广以肘为枪,头也不回的猛然向后撞出。 肘尖对准嵴骨。 咔嚓~ 北磐巫眼神涣散,口吐血沫,胸前猛然突出一大团,像是生出了一个什么鼓包一般。 砰! 一只手,自鼓包上破开,内脏、骨骼蓦然炸开。 唯独没有…血。 徐广甩甩手,像是丢弃什么垃圾一般将北磐巫丢至一旁,其眼神古井不波。 「大人,你觉得呢?」 他微微抬头,平静的看着不远处的沈流。 沈流瞳孔微缩,但很快压下神情上的变化,他伸出手掌。 啪啪啪! 「精彩,真是精彩,本官在干都呆了许多年,哪怕是干都城中,如你这般的少年英才,也是不多,你的确有自傲的资格,但你不会以为,你能杀我吧?」 徐广摇头,盯着其身后的黑影,「旁人都以为你沈大人是文官,却不知你沈大人学究天人,对早已覆灭的傀儡机关一道研究极深,以弟为傀,以侄为饵,当真是好手段!」 从沈流与刘亭至源城,他对沈流的忌惮,便一直在刘亭之上,从沈重的行为知道其有更深的谋划后,他便搜索其人的真正目的。 搜索器并非读心术,只有行迹并无心声。 但世间之事,有行方有迹,从搜索器得来的其种种迹象与行为,徐广知道了他的目的。 被徐广点破了黑影的身份,沈流并不恼怒,「本官至源城时,算到了源城乃至幽州的一切实力,却是漏算了你徐义玄,看来今日若是不解决了你,假以时日,你必成心腹大患。」 徐广微笑,「算?徐某其实也会算。」 「哦?」沈流来了几分兴趣。 「徐某说过,沈大人你是绝世天才,官印竟然被你玩出了花儿来,成就源山之神,却又不肯坐镇源山,你承长生,血傀载毒,当真是…好手段!」 徐广不得不承认沈流是个疯子,其的目的很简单,成山神而不履山神之责,只享长生而不愿付出代价。 他想成源山之神,以血傀行走人间。 而这一切,自然不简单,此刻山中种种,都是在为此事做准备。 只要杀了眼前所有人,他便能将血傀提升到四变实力,到时候,其人以血傀宗师战力,足以坐镇源城。 沈流眯了眯眼睛,一声厉喝,「你今日必死!」 他身后黑影向前一步跨出,身上并未浮现劲力,而是呈现出一道道金属般的光泽。 徐广向前一步,身上一股股劲力无形的游动,在虚空中蓦然幻化成一朵玄莲。 「我也想领教一下,被朝廷列为邪术的血傀之道。」 近四米高的黑影与徐广一前一后,急速绕着雕像展开。 两人身形霎时间形成两道流光,环绕一颗古树而上。 改向。 黑影一掌拍下,并无劲力,而是单纯的肉掌,但就是这平平无奇的一掌,似蕴含万千巨力,周遭的空气在被压缩,仿佛其人周围数米之地,皆是其领域之中。 徐广抬手相迎,拳掌交错,空气泛起涟漪,之前古树应声炸开。 迷雾中,徐广眯了眯眼睛,看着自己的劲力只是轰碎了黑影身上的衣物,露出其内在那散发着金属光泽的身躯。 「通天变…」 四变通天变,是武者意志与肉身、劲力的协调同步,标志便是周遭一切,会形成一种类似于领域一般的存在。 通天意志,得见玄世。 故名通天变! 这血傀,虽无武者意志,但因为沈流不知将多少玄金炼入其体中,导致其就像是纯粹的战争兵器一般。 出手间万金齐鸣,竟恍似宗师领域,只可惜,血傀终究不是人,没有武道意志加持,相较宗师,还差了许多。 「算了,先杀了你吧,沈大人!」 徐广一步跨出,旋即避开血傀,向沈流冲去。 沈流面色不变,轻哼一声,「徐义玄,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这里有近万赤炎军,你且回头看看,你能不能应付?」 砰! 黑影出现在沈流身前,挡住徐广去向。 徐广忽然抬头,看向四周,只见方才他与黑影纠缠之际,赤炎军在几个感玄境统领的带领下,已经形成包围圈将自己团团包围了起来。 人在其中,渺小如尘埃。 魔门的人,已经彻底交给北磐的人对付了。 宋涛见到这一幕,眼睛浮现担忧,「明公…」 他向前一步,瞬间便被数个赤炎军锻骨武者包围,寸步难行。 而在远处的山巅之上,秋晚晚眼中也出现了几分讶然,对程怜儿说道,「徐会长有些鲁莽了。」 程怜儿微微摇头,「你不了解他,他从不鲁莽的。」 秋晚晚有些诧异徐广在程怜儿心中的地位,只觉得程怜儿情根深重,为其感到一些不值。 毕竟,所託非人。 …… 人潮中,火把攒动。 徐广面色平淡,眼中带着几分戏嚯,「呵呵,万军…」 他忽然抬手,像是在打什么标记一般。 「大人怎么知道我没有帮手,别忘了,此地是…源山!」 吟! 幽豗那数十丈的身躯撞开人群,沖至徐广,任由徐广的脚落在其头顶,旋即,眼中带着十二分的不舍,一口突出一个袋子。 咬碎。 袋子中,尽是…蜕变之血! 这些蜕变之血中,似乎加入了一些东西,让其气味,在顷刻间传遍山谷,并且继续向外蔓延。 「什么东西?」 沈流心中一惊,似听到地面在震动。 「不好!」赤炎军中有沈流的亲信面色大变,他像是察觉到什么一般,一个纵身,轻轻落到一颗大树树杈上,遥望远处。 只见密林之中,一片片密密麻麻的异兽异种,正疯狂的红着眼,向这边席捲而来。 滚滚如潮。 飞禽走兽,蜥蜴老虎,各式各样,异兽成群,应有尽有,像是一个推土机一般,引动无数尘埃。 往日本是天敌的两种生物,在此刻竟然忽略了彼此,只想沖入山谷之中。 「有兽潮!快撤!」他状若疯狂,站在树上大喊大叫。 话音落下不久,已经有异兽从地面冲出。 兽海无边,转眼间便席捲整个山谷,近万赤炎军,在此刻变得无比渺小。 外围的赤炎军瞬间陷入与异兽的厮杀当中。 远处秋晚晚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程怜儿。 这… …… 内里的一切,像是毫无变化,徐广看着沈流,「现在呢,大人觉得如何?」 沈流面上再也没有了平淡,「徐义玄,你今日必死!」 在徐广诧异的目光中,黑影竟然缓缓走向沈流,在一种奇怪的幽光中,黑影与沈流的身体,竟然在…缓缓融合。 不,不能说是融合,应该是沈流的身躯,进入了黑影体内。 徐广眼中闪过错愕。 这傢伙是在开机甲? 这血傀还能装人的? 「没想到你将我逼到了这一步,真是…该死啊!」 黑影蓦然踏出一步,周遭的空气像是在凝固。 徐广握了握拳头,扭动着脖子,「我一直都觉得,江湖之事,能用拳头解决的,还是用拳头解决的好,用阴谋诡计,很容易翻车,且让徐某,看看沈大人的底牌。」 两人蓦然向对方冲去。 一拳轰出。 砰! 徐广的身形倒飞出去,尚未反应过来,黑影再至。 他的身体像是违反人体生长规律一般,弹射而起,迅速向后掠去。 此刻,他眼底轻松尽去。 这血傀,在『安装』了沈流后,变得太诡异了,他之前轰出的劲力,竟然被其所吸收。 就像是其对劲力免疫一般。 他再次看向血傀,眼中闪过一抹神异。 这玩意,很不错,能留下来的话,倒也算是个不错的帮手。 于是徐广思索该如何斩杀沈流而留下血傀。 想不明白的事情,交给搜索器便是。 不再执着于硬碰硬,而是化为缠斗。 沈流已经彻底被徐广气到,他的一切谋划,只因为这一个小小的变故,凭空生出这么多波澜,徐广今日必死! 两道身影如虹一般,一前一后飞速掠过人群,在山壁、巨木上轻点,迅速远去。 赤炎军中忽的传来沈流亲信的呼喊声,「徐义玄逃了!都给我杀!」 「徐义玄逃了!」 「徐义玄逃了!」 顷刻间,呼喊声震天动地。 赤炎军似胜券在握,但很快便迎来了异兽的攻击。 砰! 山谷中,早已便是血泥与尸体。 …… 山外,铁寒与白书生汇合,身后跟着一众山帮弟子。 山帮不算强大,一变强者只有铁寒一人,其余两位副帮主都是感玄,座下如今有十一位练脏,数百锻骨。 三帮主带着一半人去了源城包围城守府,剩余的人便潜伏在源山中,支援徐广。 「老二,怎么说?咱们怎么做!明公好像真的逃了!」 白书生面如平湖,看着远处的战场,似在搜寻什么,带看到宋涛等人后,眼前一亮,看着铁寒,「既然已经打算要赌,那便付出一切,去救人!」 「我相信,明公不是那样的人!或许,他是有别的手段斩杀沈流。」 铁寒皱眉沉默,这是掉脑袋的站队,他并不喜欢这样,尤其是徐广没有安排任何作战计划的情况下。 但看着白如玉眼中的坚持,他缓缓点头。 「只救义玄武馆的人?」 白书生站定脚步,旋即开口道,「都救!」 明公不会走的,他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山帮弟子从怀中取出药粉,洒在身上,这些是山帮的秘药,能够暂时让异兽忽略自身,也是山帮能够在山中刨食的真正底牌。 造价昂贵,但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哪怕是白书生,也想不到徐广的帮手会是山中『异种』。 招引山中异兽的药物有很多,但从未有如此强悍的效果。 到底是什么样的引兽药,能够让异兽不顾一切的冲撞而来。 当真是…恐怖如斯! 「林大人,待会还希望您能出手。」 白书生身边,站着林修。 林修闻言,有些无语。 「你们明公说让我看戏的。」 「但现在情况紧急,林大人既然愿意来寻明公,交情匪浅,我家明公不会忘记的。」 林修深深的看了一眼白书生,冷哼一声,「我做事,不用你管。」 好歹他也是义党领袖。 白书生不再多言。 人自偏处杀出,不惧异兽异种,宛如战神。 …… …… 徐广以为沈流驾驭黑影会有时间限制,但已经过去了三刻,黑影依旧强横,仿佛这就是沈流的躯体一般。 他知道,面对黑影,他必须要爆发全部手段。 于是他将黑影引到此地。 砰! 又是一拳,轰碎徐广的劲力,印在其胸口上。 徐广从地上站起,眼中有些复杂。 看来,自己想要夺取血傀,是没机会了。 【当前搜索结果如下】 【一、沈流为血肉之躯,血傀虽强,不断以巨力冲击血傀,可震碎沈流肉身,让其肉身毁灭,但沈流为文士,或有可能在生死之间,神魂离体,可以血眼神威镇压。註:神威或无法彻底镇压,结束战斗后可用搜索器确定沈流是否死亡】 【当前搜索结果显示为1】 因为担心时间不够,徐广之设定了一个搜索结果。 但现在看来,有些无用。 罢了,这血傀,不要了。 不过是些许外力罢了。 那就动手,打死沈流吧! 周遭气流猛然向一个方向汇聚而去,像是虹吸现象一般,徐广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强壮、魁梧乃至庞大起来。 这是他三变以后,第一次全力施展生死劫。 一朵玄莲缓缓浮现在他的眉心处,与血眼化作的云纹组成一种精美无比的图案,像是蕴含天地至理一般。 他的身躯,像是饱经灾难一般,无数气流幻化为各种灾难的模样,在他身边凝聚,旋转,消散。 这种肉身的强大,一直都让徐广痴迷其中。 他一个翻身,以手借力,跃出地面向血傀冲杀而去。 这次没了保存自己东西的念头,徐广的拳变得很重。 砰! 黑影像是被万钧重锤砸到的稻草人一般,一下子翻飞出去,撞在数十米之后的巨石上。 强大的作用力化为冲击波,内里的沈流猛然突出一口鲜血,面上充斥着惊骇。 这黑影是他的大哥,他付出了什么,用了多少天才地宝,他心知肚明。 但徐广的拳,似乎比血傀的拳更重。 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徐广没有开口,第二击转瞬而至,种种劫劲的特性融合在拳中,金色的躯体上像是裹上了一层不详的黑气。 大气磅礴,镇压而下。 砰! 黑影身上泛起银色的金属光泽,骤然被冲撞。 轰! 地面一阵,巨响炸开。 黑影所在的地方泛起大片尘埃,整个身影被压在其中。 原本黑影不会败得这么惨,以其强横无比的身躯加上那堪比四变通天变、几乎无视劲力的领域,镇压寻常三变很容易。 但徐广与一般武者不同,对劲力的依赖并没有那么深。 徐广的手掌压在黑影脖颈上,眉心裂开血眼。 「死!」 唤魂与神威几乎是同时迸发。 黑影中的沈流瞬间如遭雷击。 一切动静平息。 徐广缓缓落地,看着有些残破的黑影,此刻黑影露出完整的形态,其面容像是用某种钢铁打造的一般,面上带着赤红,身上被撕裂的肌肉上萦绕着点点泛着光泽的丝线,像是金铁之线。 内部看出是有些空隙,徐广上前,一把将沈流的尸体从其中拽出。 也不知道这血傀还能不能修好,徐广看了一眼远处的战斗,转身便要离开。 需要发大章涨均订,看能不能混到推荐啥的,希望大家能够理解。 第135章 见过城主! 第135章 见过城主! 徐广看了一眼沈流的身体,想到文功的变态,那让人宛如灵魂出窍一般的手段说不定其人还能活。 掌间吞吐劲力,黑色夹杂着赤红的玄火劫劲涌动而出,劲力化为火焰,落在地面的枯草上。 噗! 火焰瞬间燃烧开来,凶猛炸裂。 做完这些,徐广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沈流的身体被火焰吞噬,发出爆响声。 轰! 爆响声中忽然窜出一道虚幻的影子,像是利箭一般窜向徐广面门。 同一时间,徐广身化雷霆,往后迅速闪退。 果然,沈流这种天才,也悟出了神魂。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他并不意外,毕竟搜索器已经给出了提示,只是没想到其会是在火焰中成功。 两道身影一真一幻,一进一退,中间距离始终被徐广所把控。 沈流虚幻的面容上狰狞毕现,充斥着癫狂与不甘,「我要杀了你!」 声似恶鬼,形如鬼魅。 徐广迅速后撤,心中缓缓松了口气。 看来,沈流的神魂,应该远不如段决,至少无封天之能。 「徐义玄,若非本官血傀尚未完全蜕变,你如何能杀我!把官印还给我!」 「你今日能将我逼到这个份上,但本府依旧看不起伱,看不起你源城,整个源城有一个算一个,在本府手中都是玩具!」 他那虚幻的神魂,根本不会被巨木、巨石之类的物质存在所阻拦,轻而易举间便跨越而出。 徐广不知神魂之能,一边跑一边走。 口中恭维道。 「的确,沈大人聪明绝顶,不但玩弄源城江湖,还玩弄魔道之人,就是徐某有些好奇,北磐为何帮你?」 沈流像是陷入了癫狂,又像是不能接受自己的失败。 「还有文尘,那文尘也是个傻子,明明修了魔道,却偏偏要行什么善事,本府只用跟他说源城江湖人所犯罪孽,并承诺助他由魔化人,他便答应出手,你说他傻不傻?」 「至于北磐,哈哈哈,那就更蠢了,但本府,不会跟你说。」 徐广冷笑一声,「不说也罢,毕竟,大人也马上就是死人了。」 「尔等霍乱天下,本府为民请命,成为山神护佑一方平安,你为何要阻我!源城江湖中的骯脏你也知道,本府只是为民除害!你也是毒瘤,你们都是毒瘤!」 他的神魂愈发暗淡,说话也变得语无伦次。 徐广心中知道,其人将死。 果然,他不如段决远甚。 一刻钟后。 徐广停下脚步,看着躲藏在树荫下,几乎虚幻的看不见的人影,他冷冷的看着他。 「我其实很感谢你,你让我知道,乱世人如草芥,我躲不开,只能迎上去。」 沈流声音不再恢弘,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虚弱。「毒瘤!」 徐广缓缓举起手中官印,轻声道,「这山神,大人不适合做,还请大人速死吧。」 沈流的声音愈发微弱。 砰! 徐广脚下地面炸开,闪电般向前一步,黑色的劲力化为人影,抓住了沈流。 他想研究一下什么是神魂。 可惜… 尚未完全靠近,沈流的神魂便消散了。 化为一道道肉眼看不见的青雾,烟消云散。 徐广站在原地,眼神莫名,沈流是一个疯子,或者说,他是一个有抱负的疯子。 他看穿了大干没落的缘由,想要以一己之力断绝整个武道,从源城开始。 可惜。 徐广微微摇头,今日纵然没有他,也会有旁人来杀他。 其人心,太大。 其人的手段,太下作了。 同时他从沈流如此极端的方式中也再次看出,大干大厦将倾,已是必然。 「沈流与我,其实是一种人,热爱和平的人,只是之前的我,在祈祷安稳,而沈流,在创造和平。」 「我其实也可以…创造和平。」 徐广的呢喃声随风而逝,与之一起消散的,是他的身影。 他要在今夜,入住源城。 …… …… 砰! 宋涛一拳将一个赤炎军的练脏撞飞出去,他气喘吁吁的看着身前的方金,「小方,你没事吧?」 方金捂着手臂,血溢了出来,「宋师傅,我没事。」 「那就好。」 「是宋师傅吗?」白书生一掌拍死一个赤炎军士卒,沖至两人身边,开口问道。 宋涛面露疑惑,将方金护在身后,「你是…」 「山帮白如玉,奉明公命,前来救援。」 因为徐广的存在,导致赤炎军中的人为了讨好沈流,投入了大量的人力来围杀义玄武馆的人,哪怕有山帮的人驰援,也依旧陷入困境。 砰! 韩飞,血衣卫千户,感玄一变修为。 一掌将铁寒拍至空中,面上寒意凛然。 「江湖客,在军中与本千户作对,当真是不知死活!」 「大哥!」远处被两个血衣卫感玄困住的白如玉见此,大喝一声。 宋涛看着似无穷无尽的追兵,眼中闪过一抹决然,自其肋下,忽然涌出一道道看不见的烟雾,这是毒。 徐广对他很看重,义玄馆中所有资源任他动用,这些年所获得的功法中,也是任由他挑选。 似想起往昔徐广与他说过。 『你重诺,但性子中带着些暴戾,这门静心功最是适合你。』 静心静心。 他真的能静心吗? 宋涛轻笑一声,旋即猛然迸发劲力,练脏武者的劲力,很弱,但在他的血脉之力加持下,与毒雾相连,威势竟无比惊人。 双拳相交,在空中汇集。 毫无疑问,面对一变境的韩飞,宋涛倒飞了出去。 韩飞面色难看,感受着体内的不适,这是毒。 「你该死!」 他猛然向前,「你们这些义玄武馆的谋逆,徐义玄都逃了,你们在坚持什么,乖乖的等死不行吗!?」 他眼中凶戾毕现,长刀上劲力吞吐。 一道人影蓦然落在他身后。 「说是我跑了!」 噗! 韩飞如遭雷击,拼尽全身气力想要回头去看是谁袭击了他。 「我…你…」 砰! 他的身躯,在空中炸开,血雾瀰漫开来。 在一旁陷入苦战的幽豗发出一声似龙吟般的嚎叫,带着兴奋与喜悦。 「明公!」 宋涛瞪大了眼睛,不只是他,山帮的两大帮主也见到了这一幕,顿时神情变得兴奋起来。 徐广与沈流的血傀爆发大战,现在他回来了,那说明。 沈流… 「不可能,沈大人不可能死!」赤炎军中有人难以置信的看着徐广。 徐广并不回答,纵身一跃,便是数丈,轻取人头。 落在地面,幽豗沖至其脚下,徐广看着远处赤炎军中的感玄武者,这些原本都应该是血衣卫的人。 他注视着北磐的人与这些原本血衣卫的人。 「你们…都可以去死了。」 他伸出手,轻轻一握。 旋即天地间蓦然变色,劲力吞吐,化为一道道春雷。 下方一道道分散逃离的人,霎时间纷纷倒地。 诡发,从来都很诡异。 在与融影结合后,变得愈发诡异。 自他身后,浮现一道黑影,身高数丈,宛如巨人。 徐广看着远处被围困的众人,无论是义玄武馆的,还是源城各方势力的。 一道道视线,一道道目光,带着殷切的希望,带着求生的期盼,纷纷落在他身上。 甚至一些赤炎军士卒,也看向他。 他眼神扫动,声音融入劲力之中,传至极远之地。 「降者,不死!」 山谷中的杀戮,其实并没有持续多久,在异兽与异种肆虐之后,赤炎军便损失惨重。 「徐将军,源城有你,真是幸事!」四大家族中有人开口恭维。 「是啊,多亏了徐会长,多谢徐会长救命之恩。」 「徐会长,我们降了…」 山谷中声音浩荡。 徐广站在幽豗头上,看着身下一道道人影,源城的人,已经占据了上风。 他身形一顿,直接无视了四大家族中人的吹捧,轻声对幽豗道,「走吧。」 他徐某人从不是个心胸广阔的人,血衣卫之前得罪过他的面孔,有好多都没有见到,应该还守在城守府中。 这并不意外,毕竟唱一曲空城计,也得有人唱。 现在,到了他们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摄政王明孝臣。 从今日起,他的爪子,再也伸不到源城了!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源城,将迎来他新的主人。 …… …… 吟! 幽豗二变后,体型硕大,超过百米,行走间周围山林震荡,所有一切都被其散发出的气机所震慑。 其似蛇如龙,虽有四肢,但在岸上行走,却是如蛇一般,行过之地,留下数米之宽、深深的蛇行印痕。 其速极快,好似在林中飞过一般。 它很兴奋,前所未有的兴奋,它是水中霸主,从未在岸上逞过威风。 许久。 山林中的生物才缓缓开始再度活跃起来,就像那股笼罩在他们头顶的死亡阴霾尽数散去一般。 一高一矮两道人影自林中落下。 「大哥,那…是什么东西?」 「一只异种…」 「我没看错的话,上面是不是站了一个人?」 「他要去的方向,好像是…源城!」 那高个人影面色凝重,许久后,缓缓吐出字眼,「源城,要变天了!」 源城城守府外,幽豗撞碎朱红色大门,那大门瞬间裂成数段,砸落在院子中。 「什么人!」守备的高手并不多,只是六个感玄与两个感玄一变。 显然在沈流看来,他成神的事情,比源城的安危更重要。 很快,这些人的眼神便凝固了。 二变异种… 砰! 一道人影从异种头顶掠出,宛如蜻蜓点水一般,在这些人周遭略过。 继而所有人僵在原地,半晌后轰然倒地。 唰! 徐广身形再度出现在幽豗头顶,像是一尊神灵俯瞰下方不断驰援而来的士卒。 「城守府出事了,速来驰援!」 砰! 那口喊驰援的人尚未至,便被一道雷霆击碎身形。 夜幕下,如潮水般的人影从远处急速赶来,见到幽豗,顿住脚步。 为首者,徐广似乎见过,好像是叫…胡汗。 胡汗额头冷汗直流,他一向是个识时务的,被沈流封为将军,与徐广的地位一般。 只是此刻,他看着站在幽豗头顶的徐广,声音吶吶,半晌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眼。 终于,在那若凝固一般的气氛中,他开口。 「徐将军…回来了?」 徐广冷然的扫过其人,看向来过不知多少次的城守府大厅。 「此城此地,以某为尊。」 一言之后,全场寂静无言。 胡汗第一个反应过来,单膝向下,轰然跪地,「见过徐城守!」 身后之人恍如梦醒,便要开口见过新城守。 只是徐广微微摇头,「我不是城守。」 胡汗一愣。 「叫我城主。」 幽豗远去,似神龙出行。 胡汗呆立在原地,城守与城主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概念。 城守是大干的官职,而城主… 意义就多了许多。 城守府中徐广的仇人很多,但大多都似在了源山中。 府中的一些人,很快便也全都死了。 徐广行事,从来都是要么不做,要么灭门。 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这等情况下,无人敢入城守府,唯恐被杀疯了的徐广当做仇人杀掉。 …… 清晨,等到源山中的高手回归源城,便知道了昨夜在城守府发生的事情。 徐义玄之名,彻底传开。 之前的种种,都是对其的实力评价,且其身份,还是江湖客。 今夜之后,他便不再是所谓的江湖客。 山帮之人面露振奋,白书生眼中尽是兴奋,他赌对了。 十余年前他跟了铁寒,成为了感玄武者,今日他跟了徐广,成为了最先投奔徐城主的忠心手下。 阳光洒落在所有人的身上,但他们身上毫无暖意。 昨夜之事,就像是一场梦,一场匪夷所思的梦。 义玄武馆的馆主,真名叫徐广,修为是三变,斩刘亭,杀沈流,源城第一高手的称号名副其实。 很多人都要适应徐广的变化,也要适应徐广的实力。 源城中的各方势力,首当其冲。 「老王,徐义玄…咱们进去后,怎么应对?」周家家主有些忐忑。 徐广隐藏的太深了,其心机似海,难以捉摸,与这样的人打交道。 太难了。 王家家主沉吟许久,看向自己身后老弱病残的家族子弟,苦笑一声。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沈流之事,教训还不够吗?」 「且看他想要什么吧,能给的,都尽量给吧。」 第136章 不速之客,拳问宗师(二合一) 第136章 不速之客,拳问宗师(二合一) 纵然徐广并未任何大张旗鼓的宣传,但源城城守沈流羁押源城众多武师修为以上的强者至源山深处之事,很快便传了出去。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天亮之后,不知多少飞鸽,自源城各方飞出,飞向幽州各大城池,又像漫天的雪花一般,传遍幽州。 徐广! 这个陌生无比的名字,似在一夜之间传遍幽州武林,为世人所知。 其自领城主而非城守,更是引得无数人为之咂舌,也不由心生敬佩。 如今大干尚未崩塌,自立城主,是对大干制度的挑衅,也是对自己的自信。 源山一战,徐广驾龙而去,以一敌万的事情也随之一併传了出去。 驾龙,以一敌万,都是很能引动人心的词彙。 这样的词彙,总是带着无尽的传奇。 虽是利用了异兽,但却也展示了徐广的手段,徐广能够轻易格杀三变蛮族的事情,也被人绘声绘色的说与他人,又传出源城。 有人心嚮往之,欲投奔源城,有人冷眼旁观,只觉其如空中阁楼,转瞬即逝。 好事者称其为隐虎,隐忍之虎,但兴许是觉得不够,很多人以徐广脚下幽豗为蓝本,又传闻徐广长相英俊,所做之事,是为了源城武林,乃急公好义之人,又称其为降龙君。 降龙君终究比隐虎威风太多,于是广而传之,短短数日,扬名幽州武林。 徐广对这一切,并未关心,或者说,他对将要面对的一切,都已经做好了心理上的准备。 他躲躲藏藏太久了。 就像白书生所言,大丈夫生在尘世,不能五鼎食,便五鼎烹。 在山帮的人占据城守府后,徐广翻阅了沈流的藏书,在城守府地下的一处房间中找到了机关傀儡的古籍,没有告诉任何人,他便离开了。 对他而言,势力如何,他并不关心,只是少数一些人,如亲人、程怜儿之类的,他会付出更多的关心。 其余的,在他看来,势力不过是他的实力提升到一种程度后所带来的附属品而已。 白如玉站在徐广身边,恭敬的说着清点出来的宝物名单。 徐广随意的听着,大部分他都用不上,只能交易出去或者给手下人用。 白如玉的名单太长,徐广没有兴趣,开口打断问道。 「林修呢?」 「林公子在昨日明公出现后便走了,说他还有要紧的事情,若是明公想要感谢,未来见面,请他喝酒。」 徐广笑了笑,摇摇头没有说话。 源山中,他还有些东西没有收起来。 沈流费尽心思、以众多强者之血肉炼制的那枚丹药。 这丹药,徐广不知道名字,搜索器称之为『铁血髓』,一种给血傀使用的东西。 徐广猜测,沈流炼制此丹,多半是为了让血傀真正成为四变的存在。 四变,一个很恐怖的境界。 其名通天,人称宗师,江湖中的传说不计其数,但最强横的,大抵都是这一境界,通天宗师。 徐广不知道自己与宗师间的差距,毕竟归根结底,他的修为只是初入三变,能够三变称雄,已经让人震惊。 铁血髓名为丹,实则是一种粘稠的像是橡胶一般的液体,徐广小心的将其收拢,将其存放到与一种名为通煞木所造的木匣中。 之后他再次去了卫水源头的水潭。 站在水潭边上,他负手而立。 「小鹿,源城,会是我们的世外桃源,很快,我就能去看你了。」 外界风雨如何,源城是季小鹿镇压玄世之地,徐广不许任何人再破坏。 接下来的日子,徐广携带众多弟子门人,还有四大家族中的一些高手,四处绞杀血衣卫残留在源城中的人。 以徐广的速度配合诸多异兽异种,只要得到消息,很快便能赶到。 源城方圆三百里的所有据点,纷纷被拔除。 血衣卫连夜逃走。 短短十日,血衣卫便像是在源城地界消失了一般。 无隐无踪。 又一日。 徐广再次回到了义玄武馆,他还是像以往一般,站在崖边练武。 直至拳尽,他缓缓站定脚步。 无我杀拳,想要完全掌控,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啪啪啪。 程怜儿的鼓掌声响起,她身形一纵,跨至徐广身旁,笑吟吟的看着身边高大的男子,眼中异彩闪动,「城主大人,感觉如何?」 徐广看了她一眼,微微摇头,「该有什么感觉,所谓城主,与我馆主有什么区别?」 程怜儿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有些无语道,「我早就说过,你不适合经营势力。「 「我原本并没有这个打算的,只是源城…」徐广声音低沉了几分,看向下方的滔滔卫水,「终究有些特殊。」 程怜儿顺着他的眼神看去,徐广对她很信任,并没有隐瞒季小鹿失踪的原因,卫水,在某种程度上,代表着季小鹿。 念及至此,程怜儿心中不禁有些嫉妒。 摇摇头,将杂念压下。 「但有些事情,总得你这个城主出面做决定吧。」 「恩?」 「城中各方势力都来找过了,关于城税的核定。」 税,是一方大城城守府的军费与所有政治资金,还有一部分要向干都上供。 这是规矩。 徐广转身,「以往都是多少?」 「肖玉之前是四成,肖玉手段弱些,只要三成,而沈流…是七成。」程怜儿对这些钱财方面的事情很敏感,脱口而出。 徐广其实并不看重这些,搜索器能够搜索到的一次机缘,或许比沈流一年搜刮的民脂民膏都要多。 哪怕三变之后需要的资源很多,他依旧不想剥削百姓,人心中终究得有些底线。 他想营造一方净土,不是想成为独裁的暴君。 「很多人都在城守府等伱,你要是愿意,可以去见见他们。」程怜儿轻声说道,顿了顿,想起秋晚晚所说的话,「只是多半会有不速之客。」 徐广点头,他知道所谓的不速之客是谁。 无外乎如今幽州的霸主,州牧公孙白。 他伸出一只手,掌间玄莲生出,变化莫测,忽的化鸟,忽而成龙,又在眨眼间,化为一道游鱼,他的手掌,似一方蕴含万物的掌中天地。 「不速之客吗?其实…我也很期待。」 「至少,我想了解我现在的实力,在宗师面前,到底是什么…」 …… …… 霁城是幽州的州城,是幽州一州之中,唯一一个完全被朝廷所把控的大城。 但现在… 自公孙白自领州牧,霁城,便不再是大干的霁城。 恢弘古旧的大殿中,一道人影匆匆赶来,手中提着一个包裹,兴沖沖的走进大殿。 「爹,爹,有喜事,岁老他们出手伏击源城四老,一战而胜,除了阎钟侥倖逃走外,其余人皆伏诛!」 殿中,在一个高高的书桌前站着一个高大英武的男子,长须,白衣,正站在案牍边上,在一张洁白的宣纸上写着什么东西。 「喜事,有个屁的喜事!」 公孙白听着自己儿子的聒噪声,手中笔锋微微一错,在纸上留下一道很不顺眼的黑斑。 公孙望面上喜色缓缓凝固,「爹,你…怎么了?」 「你自己看吧!」公孙白甩手丢出一道信笺。 公孙望连忙接过,打开仔细翻看,许久,缓缓抬头。 「徐广?源城义玄武馆的馆主?一个馆主自立城主?此人什么来头?」 公孙白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也在查,只是此人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当真是让人头疼啊。」 公孙望沉默,顿了顿,有些不甘的说道,「源城是我们的人一直在打,源城四老也是我们奇士府的人伏杀的,这徐广…」 「怎么,你想杀徐广?上面的战绩你没看到吗?要杀他,派谁去?岁老?还是风无忌?」 他口中的两人,是奇士府三大宗师中的两位 公孙望无言。 「且看这徐广对我们的态度吧,最差不过又是一个沈流。」 公孙白负手而立,尽显幽州霸主之风。 公孙望点点头,「我这便飞鸽传书,让人去试探一番。」 其实公孙白心中,并没有太多担心,按照一些信笺上所述,徐广此人自六年前来到源城,一直都是很老实的,只是守着武馆,每日修行。 只是后来沈流来了。 一切便都变了。 当然,公孙白并不只关心徐广之前如何,而是对徐广的实力,更感兴趣。 也为沈流招惹到其人,让徐广爆发而开心。 毕竟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徐广暴露了实力,其实也是好事。 待公孙望退下,公孙白站在案牍前,看着桌上写呲了的字,轻轻念叨,「徐广,徐义玄,原飞云城人士…」 转而,他身形消失在大殿中。 幽州州首的府邸,公孙白大抵住了六十年了吧,他今年刚好满六十。 事实上,幽州一地,自大干立国以来,公孙,便一直都是这一片极东之地上最尊贵的姓氏。 州首,像是公孙家的自有物一般。 公孙白轻车熟路的沿着后花园行走,在一处假山前停下脚步。 他缓缓推开假山,露出一道冒着寒气的幽深甬道。 这甬道,像是一座恶魔之口一般吞噬着一切生命。 这是公孙家最大的秘密,连公孙望都不知道的秘密。 「是小白吗?」 一道苍老的女声从甬道中传出。 公孙白站定脚步,恭敬询问。 「嬷嬷,您还好吗?」 「压不住了,最多十年,我身上的通玄气机,便要彻底压不住了。」内中『嬷嬷』开口。 公孙白嘆息一声,「十年,有些不够啊…」 「但这是那位定下的规矩,通玄以上,必要被接引而去,嬷嬷我啊,躲不了。」 公孙白无言,天下无通玄之人,天人隐士度五衰,宗师横行天下。 很早以前,就是如此了。 「石中玉与张清,似有不同,他们为何…」 「哪里,都有特权。」 嬷嬷的声音,带着几分高深莫测。 …… …… 源山一战五日之后。 城守府彩旗飘飞,山帮众弟子与义玄武馆的弟子充当士卒,白如玉充当迎宾,笑着面对一众来城守府的人。 今日,是徐广成为城守府后第一次召集城中诸多势力首脑。 城守府议政大厅中。 人满为患,再来城守府,所有人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周兄,看您的气色,恢复的不错啊。」 「哈哈,王兄也很不错啊。」 「你家王沉,还没回来吗?」周家家主沉默片刻,开口问道。 王家家主闻言,缓缓点头,旋即摇头,看向那空荡荡的主座,「暂时先不回来吧…难道周台回来了?」 周家家主笑而不语。 徐广成为城主看似威风,但谁能知道其又能坚持多久呢? 沈流乘兴而来,死于非命。 徐广比之,如何? 源城风波之后,没人再敢随便下注了。 「周兄,你觉得新城主的税,会是几成?」 「徐广隐忍这么久,至少也是五成吧。」 「城主到!」 天地间似有龙吟声响起,继而便见一道人影从空中掠出,似鸟似龙。 其人落地间,天地似跟着其转动,劲力化作火焰、雷霆等诸多玄妙存在,萦绕在其人身旁。 一朵玄莲脚下生,灾许人间三千年。 落地。 黑色的长发随风而荡,在空中乱舞,好似携带其人滔天武意。 徐广缓缓站定,看向诸多来客。 「见过城主大人!」 「见过城主大人!」 呼声震天,从者如云。 当人多到一种程度的时候,一起呼喊所带来的震撼是无法想像的,尤其是这些人一起呼喊自己名字的时候。 一种捨我其谁的心情很自然的便涌现在徐广心间。 徐广轻笑一声,压下心中那不该生出的得意与心思。 「无需多礼,诸位都是源城德高望重之辈,且我等也算并肩作战,城中诸税,便延续之前,三成吧。」 众人瞬间大喜,纳头便拜,「多谢城主大人。」 三成,比他们预测的五成,少了太多了。 这次会议,回商讨很多的东西。 飞云城中覆灭韩刘两家,也有过这样的经历。 沈流在城中权势最盛时,总归是有些忠心之人的,也不是打算将所有人都拿去炼丹的,总归是有些真正忠心于沈流的人,而这些人,经过这些日子,大多都已经死了。 在这种情况下,就像是战胜国对战败国的瓜分。 这是一场瓜分盛宴。 徐广手下没有多少势力,便按照程怜儿之前的计划,将一切地盘分了出去。 一切气氛原本应该是祥和的,就像是之前在飞云城时分赃一般,徐广站在座首,静静的看着下方诸多人为一些地盘抢的面红耳赤。 这世道,依旧如此,他能做的,依旧不多。 他已经尽力在保护底层平民的权益,甚至废掉了大干根深蒂固的五阶之分。 但看眼下那些人的样子,这些政策,似乎无用。 程怜儿站在他身后,轻声说道,「乱世当用重典,虽然我很不待见沈流,但其有一句话说的很对,侠以武犯忌。「 徐广点头,表示明白,并未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 风声引动,像是有脚步声传出。 紧接着便听到了一众山帮弟子的怒喝声,「什么人!」 人影掠过,数道人影缓缓落在地面,为首一人,看起来很是年轻,手持摺扇,眼眸是一种奇异的蓝色,像是宝石一般。 「在下公孙望,见过源城徐城主。」 徐广缓缓起身,他知道,程怜儿口中的不速之客,到了。 烈日如火,照耀在城守府的青石地面上,蒸腾出一股股氤氲的白气。 源城地下水不少,在烈阳下,这种水汽很常见。 公孙望面容平淡,眼神无比放肆的在徐广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看某个精美的玩物。 徐广缓缓起身,「公孙…是霁城的公孙?」 公孙望眼中闪过一抹自傲,「自然,幽州这地界,公孙只此一家,阁下便是大名鼎鼎的降龙君徐广?」 其话说完,看向徐广的目光愈发放肆,甚至于从徐广身上逐渐延伸至其不远处的程怜儿身上。 他的说法很奇怪,这里是城守府,算是官面上的地方,他开口却称徐广在江湖上的名号。 这并非是错误,而是故意如此。 显然,在公孙望眼中,徐广城主的身份,他并不愿承认。 「有趣…」 徐广轰然向前一步,黑色长发狂舞,化作一道火焰,在空中轰然炸开,又浮现一道黑色的巨龙,在空中狂舞。 骤然,沖向公孙望。 「大胆!」 公孙望的实力虽然只有二变,但身为公孙白最器重的儿子,要见的人又是徐广,身边自然有三变强者护持。 满头黄发,面狂如狮,被人称为玉狮子的三变强者丛如海跨出一步,双手在空中翻飞,劲力吞吐,凝聚成一道白色的狮子向徐广挥掌间浮现的神龙冲去。 神龙在空中蓦然张口,在一众人难以置信的眼神中,一口吞下玉狮子。 丛如海面色大变,感觉着自己的劲力以一种无法想像的方式在缓慢消失,他看向徐广的眼神充满了警惕。 此人… 他丛如海乃是幽州成名多年的高手,就算是在高手如云的奇士府中,排名也是前五,面对徐广怎么会如此。 但眼看公孙白就要落入险境,他来不及多想,脚下地面炸开。 便要向前。 一道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这位兄台再动手的话,我便当是本座的挑衅了…」 声音阴冷,似直接在他脑海中炸响,他不敢再动,站在原地,眼神默然。 他有种感觉,自己若是不信,会死… 加入奇士府,是为了修行,为救公孙望,不值得搭上自己的性命。 况且,他并不相信徐广敢杀公孙望。 神龙变小几分,但却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威势沖至公孙望身前。 砰! 毫无意外的,公孙望身形被撞飞了出去。 像是一道破布一般摔落在地上。 「徐广!你大胆,你既然知道公孙公子的姓,还敢伤人?!」 徐广双手后负,面色平淡的看向色厉内荏的丛如海,毫不在意。 方才过招,他便看出,此人武意怯懦,想入通天成就宗师,或许一生无望。 这样的人,不配与他说话。 尽管他是个三变。 但在他手中,或许会比那北磐的巫还要好杀。 四变通天变,须有通天之志,此人道路已断。 徐广并不关心,只是看着倒飞出去的公孙望,朗声开口,「公孙公子,令尊没有教过你,在面对强者的时候,应该保持适度的尊重吗?」 公孙望口中溢出鲜血,面上显露怒容,眼底带着忌惮。 旁边有个打扮像是师爷的人连忙上前,双手抱拳,「徐城主息怒,公子并非不尊重强者…」 「阁下的意思是,徐某当不上一句强者的称呼了?」 「这…」 徐广平淡的眼神落在公孙望身上,忽的轻笑一声,「素问霁城公孙大人组建奇士府,传言其中高手如云,不知有几多宗师?几多天人?」 公孙白像是听出其口中的戏嚯,起身怒而指向徐广,「徐广,你太嚣张了!「 徐广摇头,「徐某一向谨慎,知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玄色长衣在空中随风乱舞,露出脚下以异种蚕虫之丝所织的云龙长靴,虎步龙行,宛如谪仙入世。 一步步踏出,像是蕴含某种天地至理,踏在公孙望带来的一众人心脏之上。 公孙望面上愤怒消失,其能在公孙白百子中脱颖而出,除了觉醒公孙家狼瞳血脉,便是其品性与城府,「降龙君何意?奇士府并无天人,但有三大宗师。」 他努力站直身躯,带着一些特有的倔强,依旧不愿承认徐广的城主身份。 「原来…是三大宗师。」徐广看向苍穹,眼中浮现一抹奇异,「不知如今哪位宗师在府上。」 「三空大师。」这时候回话的,自然是师爷。 「请公孙公子转告三空大师,徐某有拳,想请三空大师品鑑。」 霎时间。 院中陷入寂静,此刻若是掉落一根针,想来定能被听得清清楚楚。 以三变,挑战宗师。 此子,疯了。 众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用震惊已经不足以形容。 宗师者,何解? 成就非凡受人尊崇而可奉为师表者也,可称宗师。 大干以武立国,国宗并治,哪怕大干最昌盛时期,宗师便能成就一宗,定立一派,执掌一县。 徐广妄言挑战宗师,滑天下之大稽。 大干立国三千年,英雄如过江之鲫,能称天骄者寥寥,而哪怕天骄,也无人敢打包票,自认自己能以三变逆伐宗师。 徐广并未在乎这些人,他只是看着苍穹,以肉眼直视烈日。 「本座今日乏了,白如玉,替本座继续吧。」 白如玉向前一步,目中带着震惊与激动,双手抱拳,颤巍巍开口道,「遵明公命!」 徐广一步跨出,踩在台阶,下一步,踩在墙壁上。 他忽而转身,看向公孙望,「烦请公孙公子告知,时间,便定在三月之后吧,听说霁城九月,飞流川最是恢弘,徐某也想去看看。」 不等公孙白说话,转身破空而去。 院中的寂静,依旧在持续,徐广的声音,带着回音响彻在院子中,像是响彻在每个人的心头。 徐广今日之言,究竟有几分把握? 在场人大部分经历源山一战,见过徐广的杀伐,知晓其强大,但宗师高高在上,终究给人几分虚幻的感觉。 「此人…疯了。」周家家主嘴唇蠕动,没有声音,但看唇形,却是能看出一些。 他们又开始沉思对徐广的态度了。 只是不管如何,一些小心思,却是没了。 …… …… 傍晚时分。 义玄武馆灯火璀璨如白天,没有人知道徐广的心思,为什么不住在已经被改了名字的城主府,而是愿意住在城外的义玄武馆。 他们不明白,但并不影响他们想要靠近城主的心思。 一艘艘点亮了灯火的小船,缓缓游动,像是水中之火鱼。 义玄武馆众弟子,守在武馆门口,看向下方时面带桀骜,看向身后时面带尊崇,尤其是在目光扫过那义玄二字时,与有荣焉。 弯月高悬。 一身玄色长衣,长发披肩的徐广站在崖边,看着卫水中的一切,看着下方的万家灯火,嘴角露出一抹笑。 与沈流一战,成为源城城主,身为战胜者,也是最大的获利一方。 徐广获得了太多的资源,沈流搜刮源城各方势力,甚至将爪子蔓延到源城附近的县城。 很多县城,都是出过宗师人物的,就算再没落,其中也终究有些底蕴。 如今这些,都归徐广了。 金器、宝物、秘药、各种秘法功法,神兵利器,玄世珍宝,应有尽有。 至少很长一段时间,他不会再将搜索器投入到修行资源方面。 而是专注于自己的提升。 眼眸中有劲力吞吐,变化万千,好似无穷无尽。 化形变的进度,自然也有标志,那日在山中杀人不少,荡魔也不少。 徐广的修为,其实进步的很快。 只是十余日,他的修为,便在三变的基础上走出一大截。 三变大成的标志,因为修行玄功的不同,各有变化。 但无论是什么玄功,在三变这一阶段,无论是控制劲力化形,还是想要再进一步,需要的,都是武道意志方面的参悟。 与文士的神魂有些类似,但又完全不同,至少武者的肉身与意志,是同为一体的。 意志的蔓延,引动劲力的化形,劲力化形之后,造就天地变化,身与意合,意与心合,心与天地同! 九灾荡魔逆乱玄功中,也许尉迟寇其人只是得到了那九天荡魔真君的些许典籍,其对三变这一境界并不完全了解。 也许是宗师之路,因人而异,各有千秋。 在清玄子走之前,甚至在他突破三变前,他一直都不知道他的路是什么。 他将以什么成就宗师。 徐广不知道他的路在哪里,或者说,他能选择的路,太多… 一路杀伐,遇魔则杀,遇玄窟则镇的荡魔之路,统御一方天地,主宰一方生命的霸主之路,亦或者…以灾为路?还是大部分宗师的以时间为磨砺,避世而修,精神蜕变之路? 路很多,也很难选。 这些徐广都觉得不错,但终究是差了一些。 关于自己的路,他并未选择交给搜索器,搜索器会给出最优解,但并不适合他。 直到在源山之中得见卫水之源,见到那一方幽幽深潭。 他恍惚间看到了季小鹿,也明悟了自己的路。 他想到了许多东西,想到了修炼的初衷。 他一直所求,都不过清净二字,而想要清净,便是…超脱! 他所行之路,乃超脱。 超脱一切桎梏,超脱一切不怀好意之人。 他所行,只是为掌控自己命运,是超脱,也是…无敌! 徐广得出这个结论时,哪怕是他自己,都有些不相信。 毕竟,他一向不是个霸道的人。 但却真真切切的,就是如此。 所谓超脱,无外乎我无敌,你随意罢了。 徐广轻笑一声,身后长发舞动愈发随意,好似一条条黑色的长蛇。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继而便感觉肩头微沉,程怜儿的声音响起。 「站在高处风大,把衣服穿上吧。」 徐广笑了笑,「我这般境界,早已寒暑不侵。」 「高处不胜寒。」程怜儿笑吟吟看着他应道。 徐广仔细的看着程怜儿,忽然发现她似乎变了许多。 在飞云城初见她时,她站在人群中,稚嫩且骄傲,如今,变得沉稳了许多,但面上的骄傲却似乎消失了。 她的骄傲呢? 徐广心中想着。 「怜儿,你想成神吗?」 「成神?」程怜儿一阵错愕。 徐广点点头,「如小鹿卫水之神一般的…源山之神!」 他手中有官印,又有搜索器,找到帮程怜儿成神的办法,并不难。 明悟自己武道之心后,徐广像是没了恐惧一般。 原本他对所谓的长生之毒,是带着几分忌惮的。 如今,他却觉得其似乎不算什么,他自信未来的自己能够解决,那这长生之毒,便不再是毒,而是…长生之基。 程怜儿撩动了一下长发,「你想让我成神?」 她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似在期待徐广说出什么。 徐广无法面对其眼中的灼热,至少在再次见到季小鹿之前,他不会回应程怜儿所谓的喜欢。 一切,他需要季小鹿承认,只是因为尊重,对糟糠之妻的尊重,也是…对自己过去选择的尊重。 哪怕季小鹿曾经说过让他再娶一房的话。 他能有今日,都是一步一个脚印的,他不会否认自己的路。 轰隆隆! 夏日的雨,总是很急,眨眼间便像是倾盆而出一般,从天空泼下。 徐广周身三米,像是自成天地一般,没有一丝水汽。 …… …… 哒哒哒~ 密林中,雨水很急,很快便在林中汇聚出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小溪。 一道头戴斗笠的人影在林中飞速掠过,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像是随时担心有人追上自己一般。 其人身似大鸟,跃飞丛林,辗转多次,在一方洞口前停下脚步。 「弟子墨鸦,见过师尊!」 「墨鸦…」 洞中传来一道苍老而又阴冷无比的声音,「让你打听的事,有结果了?」 「启禀师尊,源城城守沈流携大量兵马押送源城武林中人上山,在山中与降龙君徐广展开搏杀,之后其人身死,如今源城中做主的,正是那降龙君徐广。」 洞中,一道骨瘦如柴的人影蓦然睁开双目,眼底像是带着一抹赤色的火焰。 「徐广?」 …… 霁城。 公孙望恭敬的站在公孙白身前,诉说着在源城中发生的事情。 他是个聪明人,并没有添油加醋,只是说到徐广欲挑战三空大师时,公孙望面上依旧露出几分诧异,似不敢相信。 宗师之威,岂是三变能够挑衅。 他看向被自己派去护持公孙望的丛如海。 「丛兄,那徐广果真如此说?」 丛如海抱拳,面上闪过一抹恨意,只是想到之前徐广镇压自己时的风轻云淡,眼中又生出一份惧意。 「正是,那徐广嚣张无比,对公子动手。」 公孙白闻言,心中有些哑然,他看出丛如海应该与徐广交手了,且还落在了下风,不然其不会如此说。 没有理会丛如海语气中的挑唆,默默的看向公孙望。 「那望儿你觉得此人之狂言,何意?又该如何应对?」 公孙望恭敬的看着其父,轻声道,「出军讨伐是不可了,此人狂言,目的有三,一是缓兵之计,其虽然嚣张,但儿看的出来,其应不想与我净幽作对,与沈流等人不同。 二为行宗师之道,其挑战三空大师,是为武。 第三点,并非他的目的,而是他如今的境况,我查到一些有意思的事情,其人似乎与玉京山有些关系,至于如何应对,还需父亲定夺。」 他一向是个聪明人,公孙白有侍妾近千,生有百子,他从来都是如履薄冰。 展现自己的聪明是一方面,关键的东西,还是需要公孙白作出决定。 公孙白闻言,哈哈大笑,虎目微挑,蕴含无上威严,「如今辽州那边蠢蠢欲动,他倒是挑了个时候。缓兵之计,好一个缓兵之计,不过三个月而已,这时间,本座给了,本座倒是想看看,三变如何向宗师问拳。」 第137章 避世盟,无生道(66k) 第137章 避世盟,无生道(6.6k) 尘世大干神宗十六年,八月,暑气未消。 天下混乱愈演愈烈,七月上旬,公孙白率十万最低由锻骨境武者组建的净幽军驻守无回城,伺机攻打周边辽州,与辽州兵马大元帅石雄对峙一月有余,州与州的决战,是涉及一州全部宗门势力的,无回城外诸多势力原本欲作壁上观。 未曾料到石雄派出巨灵大将军突袭北雪城,辽州宗师境强者柳神通亲自出手破城。 十日,北雪城大破,霜雪门掌门被柳神通当场格杀,随后石雄挥师东进,净幽军节节败退。 州牧公孙白撤退,放弃北雪城,保存大量主力。 辽州不讲武德的行为,致使北雪城周边宗门与江湖势力不再旁观,强者加入奇士府,入幽州霁城、抚月城、述城一带。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徐广轻轻将手中信笺放在烛火上,任由其缓缓燃烧。 万嫣然之前逃到了北雪城,好在大军对峙之前,知道了徐广成为城主的消息,想要回源城再建敬守斋,算算日子,她应该也快回来了。 友人安全,徐广对所谓大战,只是心生感慨。 多事之秋。 自黄天起事以来已有六载风云,天下各州野心家秣马厉兵多年,野心早已压抑不住。 爆发战争,是迟早的事情。 程怜儿站在他身后,轻声道,「看完了?」 徐广点头,「这世道,真是越来越乱了。」 「你就得出这样的结论?难道你未曾看出公孙白的手段?」 「公孙白不是败了吗?」 「但净幽军主力未损,奇士府人才济济,公孙白败从何来?丢一座北雪城,对其而言,无碍。」程怜儿轻声道。 徐广沉默,他并非想不明白,只是懒得多想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毕竟,信中也提到了一件事,那就是有宗师坐镇的南安县城,在战争中平安无事。 程怜儿也知道徐广的心思,笑了一声道,「你修炼如今到了什么地步?距离宗师之境还差多少?」 她很期待徐广进入四变,因为其进入四变后,便能去见季小鹿,到时候她便是… 徐广摇头,「不算理想。」 见徐广起身,程怜儿从一旁取出黑色大氅披在他身后,身为城主的威严,不能丢。 义玄武馆之前已经修建了一个巨大的校场,站在武馆木楼上,便能看到下方一众操练修行的兵卒。 空地上有近千人,整齐列队,一拳一脚,呼喝出声,在一同练习。 练兵的人,是白书生。 除去他以外,还有宋涛与方金等一众弟子,由他们分散作为教官,教导这些兵卒基础。 传授他们效忠徐广的思想。 场中时不时有口号声传来。 「降龙荡魔,浩浩无涯。」 徐广原本有练荡魔军的念头,自源山一战之后,知晓三变以上强大的他,心思淡了许多。 只是程怜儿不愿,组织了残余的赤炎军,又以义玄武馆弟子为骨干,再加入城中愿参军之人,经过审核考验,收入军中,组建荡魔军。 如今荡魔军总人数已经超过三千人。 「对了,晚晚那边传来消息,说公孙白伏击源城四老,阎钟逃了,或许会回来找伱,不过那日伏击似乎对其造成的伤势不浅,其似乎有一门以害人性命为己疗伤的想法,对一些县城的宗门展开杀戮。 晴空门、冼月庵、寒山派等以三变强者为首的九大宗门,既是受了幽辽之战的刺激,又是受了阎钟的刺激,组建了一个名叫避世盟的联盟,之前给你传来消息,想要邀你过去商量,多半是想邀请你加入其中,你若有兴趣,可以过去看看。」 「晚晚?你与她倒是走的挺近。」徐广笑了笑,对程怜儿口中的避世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 昔日源盟覆灭就在眼前,这种松散的联盟,从出现的那一刻便註定了死亡与腐朽,他没有兴趣。 程怜儿展颜一笑,像是算计成功的狐狸,「她可是我现在的保镖。」 徐广摇摇头,「那我便去看看吧,静极思动,三变的修行与意志相关,闭门造车的效果,并不算好」。 转身间,口中低喃。 『阎钟…』 记得有传言说阎钟入源城那年,已经一百四十多岁,宗师强者寿数不等,能活一百五十年的,便已经很长寿。 快一百五十岁了啊。 徐广幽幽一嘆,旋即身形一动,脚下生风,脚尖一点,在木楼侧面纵身跃起,展开身形,似向卫水投去。 吟。 幽豗愈发威严的声音从河中传出,将徐广的身形稳稳接住。 徐广并未直接离开,幽豗带着徐广沿着卫水不断向上,穿过竹林,眼前出现一片平整光洁高台。 上面盘膝坐着一道人影。 那人见到徐广,露出一抹笑容,双手抱拳。 「见过徐城主。」 「文先生有礼了。」徐广看着身前的文尘,双眸并无情绪波动。 「按照约定,一个月过去了,文先生说帮我联繫无生道的几位魔头,不知如今进展到哪一步了。」 徐广开口道。 他原本应该斩杀文尘的,不过知道其人的目的后,他改变了念头。 又从其口中得知了无生道中三变武师不少,若是其能帮自己找来,也算是好事, 短短一个月时间,文尘的样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原本两米有余的身高,此刻缩水至一米六上下,一头华发,像是一个很寻常的老人一般,他盘膝坐在那里,手中捧着一本诗集,并未回答徐广的话。 「徐城主,源城文风有些弱了,这些诗句,终究不如干都啊。」 徐广摇头,「干都,那想来是极好的。」 文尘默然,像是在贊同,又像是不认可徐广的话,「数十年前,大抵是好的吧…」 「徐城主既帮我散功而不死,你我之间的约定,文某必然遵从,不知徐城主可曾听闻无生之道?」 「无生?」徐广想到了一些东西,很早之前,在他尚未至源城时,搜索玄功时见过一本名叫《无生无死不老玄功》的玄功,此功信奉玄世无生老母,以吃人为修行。 真正意义上的吃人。 「徐城主乃正道之人,自然不知道无生之道的恐怖,这无生之道,自五年前传入幽州,便如瘟疫一般席捲开来,不知多少绿林武者信奉无生,文某会帮徐城主引来无生之人。」 徐广双手抱拳,「多谢文先生。」 文尘摇头,看向远处,他眼中带着忧伤,带着一些…恐惧。 徐广想到了一个多月前,文尘请他帮忙散功,说要变成人后,去见一个人。 他听沈流说道过文尘为了一个女人堕入魔道,便答应了下来。 用情至深者,诚也。 每个人都有故事,徐广无意了解文尘的故事,就如他至今都对段决往事一知半解。 正要驾驭幽豗离去之际,文尘忽然拱手一拜。 「徐城主为百姓所做之事,文某听说了,天下有徐城主这般人物,实乃幸事。」 幽豗脚步再起,徐广的声音缓缓传出。 「徐某没有你想像中那么伟大。」 …… 徐广驾驭幽豗,行走在卫水之上,他没有用搜索器去寻找阎钟的下落,只是在源城周边巡查。 直到两日后,依旧无踪。 他站在幽豗头顶,有些无言。 早就说过,这些老一辈的武者,一个个都是老银币,能苟起来的,都会尽量苟起来。 他不知道沈流答应了阎钟什么事情,但沈流被他所杀,阎钟为了自己的东西,也一定会来找徐广做过一场。 这是江湖上的规矩。 徐广仰望苍穹,像是在探寻苍穹之上的事物。 其实,他这几日,也不想遇到阎钟。 他想见识完整姿态的阎钟,而不是希望遇到受伤的阎钟。 气血衰败的四变,想来是一个很好的磨刀石。 不过,自己为他准备好了局,想来,他应该不会错过。 徐广转身远去,回归武馆,一路所见,百姓面上的笑容多了许多,很多百姓都在田间忙活,江湖人的马蹄,再未践踏过农田。 更远处,戏班卖唱、杂耍卖艺、舞狮舞龙,各种热闹景象洋溢在街道上,那随处可见的擂台上,有武者在较力与比武,周围有无数百姓围观。 像是恢复了沈流到来前的生机。 源城一片欣欣向荣。 这便…够了。 他能做的,也仅此而已了。 只是,他没想到,在他打算回家时,来了一些不速之客。 「某陈宽,晴空门门主。」 「贫尼法华,冼月庵主持。」 「某禅悦,寒山派掌门。」 「见过徐城主。」 一行三人,站在徐广身前,不卑不亢的看着他。 义玄武馆之前修建了校场,但门前的竹林,并未全部清理,还留了一些,徐广也觉得留一些好看,不然光秃秃的,怪丑的。 徐广并未在意,这本就是他们应该有的神情,毕竟,都是一派之主,三变强者。 三人的战力都很不错,两个英雄级,一个精英级。 能够达到三变境界的,都是人中之龙,战力上的差距,便会越来越少。 他并未听说过几人的名字,也是刚刚知道他们的门派,是几日前程怜儿告诉他的。 「徐某,见过诸位掌门。」 三人神情一缓,徐广放出豪言要拳试宗师,总是给人一种很狂傲的感觉,接触之后,发现此人倒是没有那种想像之中的桀骜。 「不知几位前来,所为何事?」 「素问城主热爱和平,我等听闻此事,便想着有些事情或许可以达成合作。」 徐广神情微妙。 「哦?这倒是件好事,诸位请进,是徐某疏忽了。」 「徐城主客气了。」 一个时辰后。 义玄武馆中间专门用来迎宾的院子,随着程怜儿一阵拍手,丝竹的乐声响起,旋即又有一众身披轻薄曼妙纱衣的歌舞胡姬迈着摇曳舞步缓缓走出。 徐广神情一滞。 这些女子,应都是精挑细选过的, 美,是每个人的追求,徐广也是如此,只是坐在主座上,他生出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这种歌舞团,他徐广竟也有资格拥有。 甚至于,若他愿意,招招手,这些女子便会争先恐后的爬上他的床,哪怕她们的体质根本无法承受… 这样的念头,在徐广心头盘旋片刻,便迅速被他斩去。 权势,果然很容易让人腐朽。 程怜儿站在他身后,凑近几分,「怎么样,喜欢吗?」 徐广摇头,「我不需要这些,待会便散掉吧。」 「你如今的身份,需要这些人。」 「我的身份是实力给的,不是这她们给的。」 程怜儿默然,「好。」 只是不知为何,她心中竟也有些喜悦。 不得不说,程怜儿选出这些女子,应是花费了不少心思,舞姿曼妙,与丝竹之声相合,引得席间之人大声喝彩。 一曲舞罢。 陈宽缓缓起身,手中端着一杯酒水,「徐城主,源山之战,名动幽州,我等三人联合六大宗门组建了避世盟,听闻徐城主美名,便想要邀请城主…」 徐广端起酒杯,将其剩下的话压下。 「徐某对这些事情,没什么兴趣。」 「徐城主,公孙白狼子野心,你想超然于外,或许很难。」那尼姑打扮的法华师太起身道。 最后那禅悦也是开口,「是啊,城主还请三思,我避世盟虽无宗师,但联合在一起,想来便是宗师,也需忌惮几分。」 徐广看向三人,轻笑一声。 「此事不急,三位来的正好,方才舞女之舞很妙,但有更妙的,请三位小住几日。」、 徐广眼神带着几分深意,他没想到,文尘给自己找来的魔头,目的地竟然与阎钟到了一起,还真是…有趣。 三人神情一滞,不知其言何意,徐广并未解释,只是与几人觥筹交错。 一时间,好不热闹。 夜色如水。 禅悦坐在院中,身前摆放着一套茶具,「陈兄,你觉得徐广让咱们留下,是什么意思?」 陈宽摇头,「或许其有些别的心思吧。」 法华倒是有不一样的心思,「贫尼倒是觉得,咱们与他交涉的事情太过重要,他需要些时间考虑。 「考虑?有什么考虑的,他只是一个三变,难不成以为杀了沈流,便是天下无敌了?那韩隋如今下落不明,邀他入盟,可是在保护他。」陈宽轻声道。 法华摇头,「前几日云梯榜单更新,徐广一跃成为第四,仅次于红莲寺守贞,药魔帮单孤峰以及安家安武,陈掌门应该知道这份榜单的含义。」 其余两人尽皆沉默。 幽州一直以来都有天云两榜,天榜自然是宗师及之上,云榜还有另一个名字,幽州天骄榜。 徐广源山一战,一跃成为云榜第四,震惊世人。 当然,如今的云榜,或许除了第一守贞以外,其余的都没有什么价值。 就像三年前云散老人路过靖边城,曾见过守贞大师一面,称其为幽州云榜,只一人为魁,余者皆可称次。 「算了,且等待几日吧,看看这徐广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时间过得很快。 …… 源城百里之外一座县城中。 梁平缓缓收手,站定调气。 在他身后,是数个衣衫褴褛的妙龄女子,这些女子此刻尽是一副飘飘欲仙之态,眼中尽是眼白,但面上却又带着病态无比的潮红。 其身上一身劲力,在空中凝聚出无数曼妙女子,在空中翩翩起舞,似云上仙子。 「这乱世,当真不错,合该我魔道大兴,赞扬无生老母。」 他心中雀跃,他修行采阴补阳的魔道法门,如今随着世道越来越乱,他获得鼎炉的难度越来越低,就像房中这些有着修为在身的女武者,以往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容易便被他弄到床上。 『不过前几日文尘传信,说是源城那边有了好消息,县城中女武者再多,终究不如府城,也不知道师兄他们到了没有。』 忽的,院子中一道白影飘然落下,其身上穿着一身古怪的黑色僧衣,却披着白色的袈裟,看起来不像是个正经僧人。 正是梁平口中念叨的一位师兄,无生道净空一脉的牛再。 「咦,师弟,你也突破了?看来以后闻香一脉,当以你为尊了。」 梁平哈哈大笑,继而恭恭敬敬的朝其一拜,「还得多谢师兄照顾。」 「好说好说,你我同门,不用说这么多,如今你已然三变,以后练功,需要的鼎炉获取也会更困难了吧?不过我与药魔帮单孤峰关系不错,到时候可以让他帮你培养几个药人,玩腻了还能再卖给他们。」 牛再毫不顾忌的说道。 梁平点头,却是又微微摇头,「这次找师兄们来,是有别的事情,源城,不知道师兄有没有兴趣?」 「源城?可是之前敬守斋所在的源城?」一道阴测测的声音蓦然从空气中传出,旋即一道宛如鬼影一般的存在诡异的进入院中,落地,这是一个看起来很胖的人,胖的甚至违背了人体的自然规律。 身高两米,体宽两米,更像是北蛮那边的人。 无生道弘阳一脉大师兄-孙甚。 「见过大师兄,正是源城,文尘向我传信,说如今源城城主徐广,不过三变之境,若咱们将其斩杀,或者暗中控制,源城资源,任由你我享用。」 孙甚闻言,面露思索,「我听说那徐广的实力不凡…」 「除了两位,师弟我还邀请了圆顿一脉的麻友师兄,还源一脉的卫宏师兄,我等五人联手,师兄还用担心?」 「哈哈哈,这话倒也对,我等五人,便是围杀那守贞便也足够,区区徐广,手到擒来!」 「若是他识相的话,倒也不是不能留他性命,毕竟,师兄我啊,就好那么一口。」孙甚舔了舔嘴唇,带着几分意犹未尽。 梁平后背忍不住生出寒意,有采阴补阳,自然也有采阳之术,这弘阳一脉,似乎便对采阳颇有心得。 …… …… 此地往外千余米,是这座小县城中最高的酒楼,在楼顶,此刻站着几道人影。 为首者面白无须,一身玄色纹龙大衣,身后大氅在空中舞动,一头黑发随风而荡,宛如魔神。 「徐城主,你带我等来这里,是要做什么?」 陈宽开口问道。 徐广轻笑一声,「这里我记得是鱼帮的地盘,没记错的话,渔帮应该也是贵盟中的一员吧?」 「恩?徐城主莫不是想要吃鱼?陈某与渔帮帮主鱼仙子有旧,若是…」 徐广摇摇头,「呵呵,鱼仙子…仙子现在的确飘飘欲仙。」 「恩?此言何意?」陈宽面露不满,他听出徐广语气中的戏嚯,身为避世盟盟主,他需要保护盟友。 徐广没有说话,只是道,「前几日徐某便说带三位看场好戏,诸位且再次等待。」 说着,他一步跨出。 院中,后面的麻友与卫宏也都到了。 梁平志得意满,只觉得源城尽在掌心。 「有诸位师兄相助,定能让那徐广,插翅难逃。」 「不过源城毕竟是他的地盘,还需小心计算一番,若是能让人将其引出来,那便再好不过了。」 其余四人闻言,有些不屑。 砰! 「不必那么麻烦。」 大门像是被渣土车撞过一般,瞬间灰飞烟灭,继而便间一道身穿黑衣的人影落在地面,平淡的看着他们,就像是在五只牲口。 「听说诸位在找徐某,徐某来了,诸位要如何?」 「你就是徐广?」梁平向前一步,看着徐广,有些诧异。 牛再冷笑一声,「倒是好胆。」 五人配合默契,在徐广入门后的第一时间,便分散而战,隐隐将徐广包围在中间。 徐广面色平淡,像是在看一群杂碎一般。 五人,一个英雄级,四个精英级… 土鸡瓦狗。 徐广看了一眼,心中定下结论,旋即一步迈出。 「杀了他!」 五人倏然分开,化为五道虚影,从五个方向同时刺向徐广。 宛如五道弧形长剑,犹如五根弯曲长枪,枪尖便是三人出招的手掌。 上方劲力不断压缩,化为种种奇诡的兵器。 化形之后的劲力,在同境强者眼中其实都不太能构成威胁,身为武者,最关键的,还是配合劲力化形与对手展开近身战,这也是大部分化形变武者的战斗方式。 武者毕竟不是法师,不会因为劲力化形便拥有远程施法的能力。 就如眼前一般,无生道五人同时出手,劲力在空中翻飞。 同时五种劲力自行交汇,融为一团,折让徐广无论出手接触哪一个,都相当于面对五人合力。 以一人之力对五人合力,毫无疑问,处于绝对的劣势。 若是换一个人,必然会暂避锋芒,退后寻求机会。 但徐广一身劲力,尤其是如今身度五灾,肉身无敌。 他早就想测试自己的极限。 宗师太强,他轻易不敢动手,也不好找人。 如今这几人,便算是开胃小菜了。 没想到无生道的劲力竟然还有这种融合手段,徐广眼前一亮,都是好对手! 当下他毫不迟疑,抬手抽出紫雷剑,汇聚劲力。 向前一步,毫无烟尘气一般的向前斩出一剑。 春雷暴亟! 砰! 一声沉闷巨响炸开。 徐广巍然不动,对面五人却一触即退。 破意劫、散功劫与荡魔劫只见相互配合,劲力辗转多变,其威力倍增! 五人面色一红,气血上涌,被这一剑打的硬生生从合力阵法中脱离出来。 「好强的劲力!他的劲力为何那般多变,隐隐还能压制我等?」 牛再面色剧变,像是想到了什么。 「不对!他的劲力有问题,此子绝对有大问题,不要留手了,用无生!」 「好,耗也要耗死他!」 五人心气一齐,身影再度在空中插画一般,掠出无数人影,继而再度从不同脚步打向徐广。 这一次和之前又有了差别,五人像是开启了劲力的特殊属性一般。 他们面上浮现一种古怪的黑气,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了一般。 院中劲力激荡,无数劲力中携带着一种奇异的震荡之力,这种力量,带着浓浓的精神意志,每次震荡,都像是要拉人堕入深渊,永享极乐,劲力在这种无生之中,消耗飞速。 第138章 炼魔,莫欺少年(76k) 第138章 炼魔,莫欺少年(7.6k) 「无生劲?」徐广有些诧异。 这种劲力,明明是魔道,但荡魔劫对其的压制,却是削减到了极致,几乎无用。 若不是他肉身强横,修行神象生命图录,体内劲力是常人的数倍,此刻已经被消耗完劲力了。 五人围着他展开狂风暴雨一般的急攻,配合劲力,在院中像是一条条游龙。 但哪怕如此,每一次与徐广碰撞,都被其轻而易举的击退。 连续数十招后,五人终于感觉到不对了,这徐广似乎一直都没有跟他们认真打,只是在用他们餵招,试招。 眼睁睁看着徐广再度施展紫雷七闪第二式天璇雷转与第三式沉雷地狱。 这两招,是在他们的见证下,快速的从青涩变得熟悉。 「该死!杀了他!」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五人当即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牛再身上的白色袈裟上浮现一道道黑气,紧接着其余四人身上也爆发气血的波动,体内传来如大江大河流淌的哗啦声。 他们似乎都用了某种秘法,全身气血、速度、劲力,同时暴增数成。 五人的劲力一起汇聚到牛再手臂之上,被其凝聚,压缩,覆盖在掌间,逐渐蔓延,化为一道有些朦胧的人影。 旋即五人几乎是同时,朝着那朦胧人影一拜。 「弟子请无生老母出手!」 朦胧人影蓦然睁开双眼,那是一对如苍蝇一般的复眼,上面生有无数密集的绿色光点,一眼之下,甚至让人呕吐,其周身的一切,像是出现一个奇妙的异度空间,空气在其周围扭曲,变化。 就像是…宗师领域一般。 那朦胧人影看着徐广,在他凝重的眼神中,一掌拍向徐广。 「死!」 五人合力,加上秘法增幅,带来的强悍力量,让其召唤出的『人影』强横无比。 就连徐广也觉得,接下这一掌似乎不再那么容易。 这五人的手段,倒是有趣,每个人的实力都不算强,但联合后却能召唤出堪比宗师的虚影,只是不知道能够打出几招。 当下,猛然抬拳,心中默念无我杀拳。 人无我、天无我当下打出,各种劫劲交织在其中,强化之后,化为两条蛟龙。 砰! 烟尘四起,将整个院子彻底笼罩起来。 …… 陈宽之前见到徐广一人挑战五个三变武者便已经心中震动,此刻见到对面三人也非易于之辈,面上浮现一抹冷笑。 「这徐广还真是嚣张,当真是以为他杀了一个沈流,便天下无敌了,以一敌五,当真是狂妄自大!」 「的确,此人如此嚣张,让其加入避世盟,或许不是好事啊。」 「那就按原来的计划来,与其互通有无,交易玄世珍宝,只是价格的话…」 「的确得压一压了。」 唯有法华师太,并未开口。 「师太,你觉得呢?」 …… 烟尘中,徐广明白了自己如今的实力。 虚影方才那一击,已经有了几分领域的味道,比之沈流的血傀还要强大几分,应该算的上一些宗师的寻常一击。 在不爆发生死劫的情况下,自己只能以无我杀拳拦击。 既然如此,这场战斗也该结束了… 烟尘散尽,徐广的身形消失在空中。 五人面色大变。 「人呢?」 梁平心中惊惧,无生道之所以发展的如此之快,是因为他们信奉无生老母,献祭气血能够召唤无生老母虚影。 这一点,让他们每个人都能爆发强悍的力量。 而五人联手,他们更是有把握在宗师手中逃走。 只是… 五人严阵以待,眼中充满了震惊。 远处。 陈宽三人的眼神已经凝固。 「与徐广交手的是谁?那是什么手段,真是恐怖。」陈宽语气有些唏嘘。 禅悦面露震动,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一般,「这徐广,在云榜的排名,还是低了。」 「这是…无生道的那些杂碎?那个是梁平!」 法华师太此刻面色铁青,之前梁平掳走了她的弟子,被发现时,整个人已经被凌辱的不成人样,她一直都在寻找梁平,没想到竟然在此地。 「看来,咱们对徐城主的态度,要变一变了。」 其余两人尽皆沉默,像是在默认。 …… 院子早已被几人的交手化作废墟,梁平五人站在不同的方位,严防死守,唯恐被徐广偷袭。 「你们方才召唤的所谓无生老母,是用的气血吗?」 充满磁性的声音缓缓从他们耳边升起,像是恶魔在低吟。 徐广能够明显的感觉道,眼前这些人身上气机的滑落,就像是失血过多一般。 「你们知不知道,那都是…我的血!」 徐广的身影骤然从一道阴影中浮现,脚下发力,身形膨胀了几分,全身上下充斥着一种骇人的气机,身形一闪,顿时犹如电光虚影一般,在众人之间连闪数次。 再度出现时,他的手掌已经扣在了梁平的后脖颈上。 其余所有人,皆捂住胸口,浑身抽搐,如遭雷击。 「别动,不然的话,伱会死的。」 冷汗,顿时从梁平的额头滴落下来。 啪嗒。 「你…徐城主,方才是误会,我这些师兄想要杀你,我一直不同意的。」 徐广轻笑一声,「你们啊,总是喜欢自欺欺人。」 他身形周围,环绕扭曲劲力,幻化一座玄莲,落在脚下。 砰! 劲力吞吐。 梁平瞬间转身,留在徐广手上的,是他脖颈的一部分,退出数步,双手间掌印翻飞,身上气机迅速滑落,但在其头顶,再度凝聚出一道黑色人影。 「请无生老母…」 「我说了,那是我的血!」 徐广身形如虎豹一般迅速跃出,双掌在空中猛然膨胀数分,哗啦啦~ 撕拉~ 梁平的肉身,被生生撕成两端。 …… 「恐怖,太恐怖了!」陈宽忍不住面露骇然,徐广斩杀无生道五人的手段,他甚至没有看清。 这是何等的手段,又是何等的战力。 怪不得此人敢挑战奇士府宗师,当真是有把握。 看着徐广身上的玄衣依旧完好无损,头顶冠寇整整齐齐,只是在肩膀上,像是沾染了一些尘埃。 这真的是…三变吗? 禅悦已经无言,惊骇布满了瞳孔, 倒是法华师太,面上带着一阵快意,梁平被徐广撕成两半,也算是为她那可怜的弟子报仇了。 「哈哈哈!徐城主果然有两下子,怪不得沈流会栽在你手中。」 空中,忽的传来一道无形之音,似是从四面八方传来一般,声浪席捲天地,带着一种奇妙的震动,好似能引动人体内的意志。 宗师… 三人眼中骇然尚在,对视一眼,脑海中同时升起一个词彙。 有宗师强者,在附近… 徐广站在原地,他没有宗师以领域震动天地的手段,便只好… 一脚踏在地面,瞬间,如同地龙翻身一般,周遭的一切尽皆下沉。 「装神弄鬼,滚出来!」 「这样对江湖上的老前辈,有些不礼貌了。」 声音的主人依旧未曾现身,再次开口,只是声音变冷了许多,其中蕴含的武道意志,化作一股股冲击波向徐广逼去。 周围的气浪瞬间压下天地间尘埃的扩散。 徐广轻笑一声,带着几分讥讽,又带着一些嘲弄,全身像是化作一道诡异的吸尘器,方圆十余米的气流瞬间向其身上涌动而去。 他周身的筋膜开始快速旋转,身躯变得更加挺拔,力量甚至引动空气变得扭曲。 「装神弄鬼的老东西,真是活够了!」 轰! 霎时间,徐广脚下的地面炸开,他人化作大鸟,身上闪动着一层古怪的金光,宛如天空闪电,向陈宽三人的大楼冲去。 陈宽三人面色大变,身上劲力吞吐。 但下一刻。 砰的一声。 脚下的一层瞬间炸开,旋即一道人影从其中窜出,一脚踩在阁楼的护栏上,身形如大雁一般沖至天空。 这是一个面容古朴的老者,毒蛇般的眼眸散发着渗人的冷光。 老者飞出后,急速架起手臂,身上劲力飞速涌动,化为一口巨钟扣在手掌。 徐广拳至。 他的拳压在老者的劲力上,挤压扭曲炸裂。 砰砰砰! 一圈圈气浪在空中炸开,引动方圆数百米的空气,掀起狂风。 两人在空中对拳三次,第三次,徐广被轰飞了出去。 在空中连续虚踏数步,最终落在另一处大楼盯上。 他静静的看着对面的老人,口中轻轻吐出两个字,「阎钟…」 阎钟眯着眼睛,手掌微微颤抖,方才三拳,他虽占据上风,但凭藉的,不过宗师领域与宗师劲力,但徐广的拳,就像是用玄铁打造的一般,锤在身上,很疼。 他落在阁楼围栏上,双手后负身后,一袭白衣,身上仙风道骨,像是老神仙一般。 「徐广,念你年轻,你方才的狂言,老夫不与你计较,只是…」 「沈流昔日答应过老夫,会帮老夫取黄太岁,沈流被你所杀,他答应老夫的黄太岁,得你给我!」 黄太岁,皇室专门培养的一种玄世珍材,传言有延寿之效,非皇室不能享受,不过如今大干日落西山,沈流答应的,应该是真的有把握帮其拿到。 徐广嘴角微微弯曲,带着几分玩味。 方才与阎钟交手,他便发现阎钟气血衰败的程度,超过他的想像,单纯的比拼气血,其人甚至不如一些三变的顶端人物,只有完整的武道意志与宗师领域。 而所谓的宗师领域,他现在倒是明白了一些,宗师,就像是一只蜘蛛,在空中结出一张无形的大网,这网,便是宗师领域,而网的材料,便是武道意志! 阎钟的武道意志,带着浓浓的杀伐之意,想来其宗师之路,走的杀道。 其战力滑落的严重,算下来,他的综合战力,甚至比不上之前被梁平五人召唤出来的无生老母虚影,只是五人召唤的无生老母虚影,每次只能出手一招。 「他答应你的?」 阎钟面色愈发傲然。 「自然。」 「那…我送你去见他,好不好!」 徐广身形一颤,在原地消失,再次出现,与阎钟仅仅数米之距。 无我杀拳瞬间甩出,强横的力量在空中交织,引动空气震动,阎钟脚下大楼摇摇欲坠。 「好胆!」 阎钟爆喝一声,像是发狂一般瞬间冲出,一拳逼退徐广,纵身错开。 随即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其身上浮现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气血,佝偻的身躯站的笔直,苍老的面孔上带着年轻人一般的红润,干瘪的手臂眨眼间变成强悍的肌肉。 「你该死!」 这种全力爆发的状态,每一次都需要耗费阎钟为数不多的寿命,他很珍惜他的命。 寻常时候,他根本不会全力爆发。 但短短两个多月,他已经两次爆发。 徐广,必须死! 阎钟一指点出,修行多年的玄武技金钟十三响瞬间爆发,空中浮现一座金色大钟,他身上衣裳瞬间炸开,露出强健结实的肌肉。 咚! 钟响! 带动那宗师领域的大网,一起在天空蔓延开来,天像是被这一生钟响,震荡出一丝一缕的裂隙。 钟声化作实质般的音浪,在空中化为一条金龙向他冲来。 徐广面色微变,他没想到阎钟还有这种恢复年轻的手段。 他面上浮现一抹癫狂,他走超脱之路,阎钟,垂死宗师而已。 他不惧。 身形一滞,眼中浮现大片茫然,天地无我。 沖飞而上。 但… 下落的更快。 宗师领域配合宗师意志,加上那真正的四变宗师劲力,他尚未接近阎钟,金钟响时,他的身形便被那钟声产生的音浪掀飞出去。 黑影从空中坠落。 砰! 大地在震动,群楼倒塌,不断摇晃。 地面出现一道巨大的坑洞,街道早已破灭。 远处荡魔军在维持纪律,好让周围的平民尽快逃走。 在尘雾中,徐广起身,他毫不迟疑,转身向后撤去。 完整的宗师,施展玄武技后的强悍,他方才体验到了。 一击之下,便是他爆发生死劫的强悍力量,也受伤颇重。 血眼中的印血被飞速炼化,融入他的身体恢复他的伤势。 他不得不承认,他不是对手。 甚至连偷袭都做不到,宗师领域的强悍与精妙,让他与爆发后的阎钟间存在着巨大的实力差距。 见徐广要逃,阎钟瞬间大怒。 他都爆发了,整整一年的寿命啊,怎么能让徐广逃走。 「竖子,休走!」 徐广冷哼一声,「追的上我再说吧。」 「你!」 两人一前一后,飞速在城中街道上飞掠,全力爆发的急速引动空气的震动,像是在两人身后装载了一条透明的长虹。 嗖! 看着两道人影逐渐远去,一直屏息的陈宽缓缓松了口气。 「真是…太可怕了,那徐广的身体,到底是怎么修炼的?」 禅悦摇头,「阎钟好歹也算老牌宗师,其之前的状态,镇压寻常三变轻而易举,但却被徐广逼到了用寿元搏命的程度,当真是…」 法华师太神情莫名,「你们看徐广,没想到什么吗?」 「想到什么?」两人同时开口问道。 「守贞。」法华师太长长舒了一口气,轻轻吐出两个字眼。 「守贞!?」 陈宽与禅悦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充斥着浓浓的惊骇,「传言守贞乃天生玄体,号称古佛玄体,其肉身强横,在一变之后,肉身再生变化,就像是两种玄体迭加一般,也是其一直以来战力保持绝顶的真正原因,这…」 他们不想相信法华的话,但法华师太乃是佛门中人,曾经去过红莲圣地,见过那位恐怖的佛子。 难道,徐广是如守贞大师一般的人物? 这个惊悚而让他们不可置信的念头,缓缓从他们脑海中升起。 真的…如此恐怖吗? …… 徐广自练武以来,对自身的速度一直很重视,金柳步易学难精,但却是他第二个达到出神入化级别,领悟武意的武技。 从中便能够看出他对步伐上投入的精力,哪怕后来实力变强,他也依旧没有放弃修炼步伐,他的速度,一直都不慢。 好在,阎钟也没有修炼达到玄武技级别的步伐,速度虽比徐广快上一线,但一时半会,还追不上他。 「你就只会跑吗?」 「畜生,欺负我一个一百四十岁的老人家,有本事,回头跟我打啊!」 阎钟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憋屈,不断的嘲讽与戏弄。 徐广头也不回,也没有任何回答。 但阎钟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在了心里。 他就不信,一个老东西,能一直爆发下去。 拼的,就是年轻! 阎钟一拳轰出,徐广转身,双手护在胸前,藉助阎钟的劲力向后飞出一大截。 压下想要吐血的感觉,徐广轻笑一声,「阎老宅心仁厚。」 阎钟目眦欲裂,「畜生,畜生啊!」 他还在追。 徐广便时不时回头,与其对上一拳,或是急速变道,或是藉助其人之力飞撤。 一刻钟之后,县城已经变得渺小。 徐广的速度依旧,但阎钟的速度,却是下降了许多。 于是… 在某一刻,徐广回头间,阎钟的身形已经消失不见。 「想跑,搜索器,给我搜!」 山林中,阎钟气若游丝,身形再度变得佝偻下来,眼中满是怨毒,「该死,该死!真是畜生。」 「别让我抓到你!」 他太愤怒了,没抓到狐狸还惹了一身骚。 这种感觉,他很久没有感受到了,愤怒是自然而然的。 「阎老,别生气,喝点水。」 一个打扮像是樵夫一般,面上尽是纵横的沟壑,看起来便是常年在山中砍柴,手中拿着一个木壶,讨好的看着他。 阎钟心中感动,这种在最落魄时候遇到的好人,总是能引起人对美好的嚮往。 若是换了以往,这样的人只会被他一掌打死,只是现在,此人面上的关心,让他有些不忍下手。 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他接过水壶,「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这次爆发之后,他所剩无几的寿命再度爆减,也是时候找个传人的时候了。 樵夫面露古怪,「萍水相逢,您就别问那么多了,先喝水吧,嘴唇都开裂了。」 阎钟嘆息一声,他这一声,纵横幽州,没想到临了了,倒是真正遇到了好人。 「好好好。」 咕咚。 「咦,小伙子,你这水,味道是不是有点怪啊?」 樵夫露出一抹笑,「哪里怪了?」 「是不是像是掺杂了尸珠粉末的味道?」 「对对,你…」 不对! 阎钟面色大变,他忽然反应过来樵夫的古怪,从见面便称呼他阎老,还知道尸珠,这哪里是什么樵夫。 「阎老,徐某的水,还喝的惯吗?」 「你个畜生,该死!」 他先前冲出一步,但现在的他,早已没了之前的威势。 与徐广对撞一拳,这次,倒飞出去的人,是他。 哪怕有宗师领域的大网不断削减徐广拳上的力量,但此刻的他,太虚弱了。 徐广一步冲出,双手像是闪电般在其身上连点数十次,五种劫劲瞬间灌入阎钟体内。 「狗东西,刚才骂爽了吗?」 「畜生是吧,竖子是吧,只会跑是吧?你来给我跑一个!」 阎钟被徐广扣在手中,像是一个玩具,每说一句话,便是一拳。 片刻后,他一把将进气多,出气少的阎钟丢在地上。 看着阎钟的样子,只觉得念头通达。 这老东西,嘴太脏了。 「告诉阎老最后一句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东,莫欺少年穷。」 阎钟瞳孔一缩,嘴唇蠕动,『莫欺少年…』 砰! 最后一丝生机,被徐广斩去。 可惜,阎钟不是异化武者,不然的话,徐广感觉自己在三变上的道路,会更快一些。 还剩一个月,便要去霁城飞流川瀑布挑战宗师了。 时间,有些不够啊。 击杀阎钟,他并没有自大,毕竟阎钟垂垂老矣,那三空大师,正值壮年,实力强悍,不知道自己… 压下心底的怯懦,徐广眼中缓缓浮现坚定。 大不了,再次跑路得了,反正自己家人如今都在玉京山,他们有本事,就去玉京山找麻烦。 不过与爆发的阎钟一战,也算是受益匪浅,知晓了所谓宗师领域与武道意志的强悍,这些日子,可以针对这些,做出一些准备。 三空大师… …… …… 『若说幽州如今风头最盛的人物,除了前些日子在幽辽之战中名扬天下的幽州大将-巨灵大将军秦洪海,还不得不提到幽州本土的一个人物。』 「不知诸位看官可曾听说过源城降龙君徐广徐义玄?其人当真世间一等一的英雄好汉,为源城,一人独闯万军,斩杀朝廷鹰犬沈流,又为百姓斩杀那四臂钟魔阎钟,无数宗门向其表达感谢啊。 那阎钟又是何人,其人修行杀道,昔年做出赫赫有名的云上城惨案,一夜灭口七百余人,当真是神恨鬼憎,几十年前止小孩啼哭的凶恶人物,更是那鹰犬中的鹰犬…」 茶馆中,说书先生激扬讲述,像是与有荣焉。 角落中,许三多与赵勇坐在角落中,面上唏嘘。 「看来,这些日子的生意,都是小师弟安排的了。」 赵勇点点头,眼神一样带着感慨,「我还以为是你我的名气已经这么大了,没想到还是小师弟的原因,真是惭愧。」 许三多看着依旧在诉说降龙君事迹的说书先生,「其实从两年前程小姐离开,我便知道他在源城了,只是他过得一直不好,我还以为他过得不好,还打算让人去支援他,谁能想到这么短时间过去,他已经达到了这种程度…」 「当世罕见啊。」 赵勇沉默以对。 从源山一战的消息传出,徐广扬名,其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让公孙白作壁上观,一切好像都是一场梦。 消息传至平城,他们原本只当是同名。 却没想到,自上个月开始,家中的生意便好了许多,许三多从事养殖与屠宰的生意,多了许多常人没有的珍贵异兽,且那些客人,都会当一些供练脏的丹药。 赵勇组建的镖局,也是如此。 原本两人是不愿用丹药的,找人测试过,的确是无毒的。 他们才开始使用。 :「算了,不说这些了,小师弟现在的名头太盛,与你我见面,也不是好事。」 赵勇想到了什么,轻声开口道。 许三多一愣。 …… 『兹有恶贼徐广,杀皇军三千众,刺杀朝廷命官沈流,其人嗜血好杀,举幽州共讨之…』 徐广将手中像是皇榜一般的东西丢入火中,嘴角露出一抹讥讽。 「这是朝廷的反应?」 程怜儿点点头,「前几日咱们的商队出幽州,在泰州那边看到的,泰州州首,表面上还是明孝臣的人。」 言外之意,这圣旨不入幽州,因为幽州,尽皆叛逆! 徐广随手丢掉,对这没什么兴趣,圣旨不入幽州,对他而言就是草纸。 转身离开房间。 来到了陈宽三人居住的地方。 再见徐广,陈宽与禅悦眼中的几分桀骜早已消失,用出面对宗师时才有的尊重。 倒是那位法华师太,神情似乎有些微妙,看向徐广的眼神亮晶晶的。 徐广有些无语。 这师太,不是出家人吗。 「见过徐城主。」 「三位不必多礼。」 「徐城主客气了。」陈宽三人面上不敢露出半点疏忽,徐广的战力实在是震惊到他们了,这种程度的强者,怎么尊重都不为过的。 「三位之前说有交易,不知是何交易?」 陈宽与禅悦对视一眼,「之前程小姐带我等在源城中行走,但见百姓安居乐意,人人称颂城主,一副世外桃源之象。」 「然,听程小姐说源城中丹师甚缺,我等三人愿与城主做些丹药上的生意。」 徐广笑了笑,这就是实力。 三人来时的目的,绝对不是这个,只是因为自己展示了实力,他们的目的便成了真正的交易。 「好,具体事情,还请三位与怜儿商量,徐某谈起这些,便有些头疼啊,既然三位愿意来源城,我等便是朋友,想来三位不会让朋友不开心。」 陈宽面上露出一抹心疼,这话里话外…「徐城主日理万机,这些对您来说,都是小事。」 陈宽笑容中甚至带着几分谄媚。 直到徐广离去许久,禅悦才缓缓开口,「此人已成了气候。」 陈宽面露苦涩,「是啊,那日要是阎钟对其出手时,我等出手相助,今日的利润,也能大一些。」 法华师太摇摇头,「总归是有的赚,比给公孙白打白工可好太多了。」 「也是…」 …… …… 月色皎皎。 徐广盘膝坐在溶洞中,幽豗现在太大了,只有一个脑袋能进来,专注的看着徐广,就像是在保护自己的食堂。 万毒云蛇从徐广袖袍间探出脑袋,冲着幽豗发出嘶嘶声。 像是在挑衅。 第139章 地宫,幽州第一悍匪 第139章 地宫,幽州第一悍匪 徐广没有理会两兽的玩闹,而是开始思索自己的修行,三变的修行除了大量资源,最关键的便是肉身与意志的融合,而这种可加速意志与肉身融合的玄材,都珍贵无比。 他已经用了搜索器,很快便会有结果。 武者终究是以战力说话,境界上短时间无法提升,但他的战力还有很多可以提升的点。 比如神象生命图录进入第一重,比如度第六劫…… 他能提升的点,还有很多,尤其是神象生命图录第一重。 那日与爆发全力实力的阎钟一战,他也有很多心得。 四变宗师的意志,想要影响他并不容易,难得还是对宗师领域的应对,还有四变宗师的劲力,那意志与活化劲力融合,种宛如携带苍天之力的手段,他的肉身并不能完全抵挡。 肉身与生死劫,才是他仰仗的底牌。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不过神象生命图录也陷入了瓶颈,如今也依旧在搜索中,在此之前,他或许可以先尝试度第六劫。 若是能度天雷劫,紫雷七闪剑招也能发挥真正的威力,且关于玄雷,他已经有了下落。 一切谋划的好的话,拿到并不难。 还有一个月便要去飞流川挑战奇士府宗师,他需再度一劫,然后神象生命图录达到第一重。 那时候,他应该足够应对宗师了吧? 斩杀无生道五尊三变魔头,炼化荡魔劫,徐广的修为在三变中已经彻底站稳了脚跟,若是三变境界的有进度条的话,应该走出三成以上,可惜阎钟虽然号称四臂钟魔,但却不是异化魔修,只有其印血算是对自己有用之物。 幽豗依旧在往洞中努力的蹭着,像是一只钻洞的泥鳅,云蛇飞在空中,不断的摇动发出嘶嘶声。 两兽的玩闹,徐广并不关注。 在被万毒云蛇挑衅数次后,幽豗像是生气了,扭动这屁股向卫水中游去。 它的身形太过庞大,在水中呈现出一道黑乎乎的影子,若是有人在岸边观察,见到这一幕多半会骇的心胆俱裂。 幽豗时不时探出脑袋,像是在小心观察。 片刻后,在水中捉来一头异兽,沉入水中。 在水底一处深邃的洞穴中,幽豗欢快的进入其中,在洞穴中央,有一处奇妙的气泡,那里是一个小坑,里面尽皆是殷红的精血。 对幽豗而言,精血级别的蜕变之血对他的提升已经不大,但关键是其中的味道让它沉迷。 随着智力的提升,他已经学会了很多东西,比如储存食物。 每次吞吃精血时,还要捉来一头异兽,就像是吃馒头蘸酱料一般。 这是它除了与徐广出去杀人外,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刻。 只是这一次… 身为这一带的霸主级异种,它…被人偷家了! 它难以置信的看着坑洞中的鸭子,眼中浮现浓浓的不可置信。 那鸭子此刻正如人一般躺在它储存精血的小坑中,像是在睡觉,双腿岔得很开,时不时用那绿色的羽翼沾一滴精血,放入口中,连眼睛都不睁。 恍惚了瞬间,幽豗瞬间暴怒,将捉来的大鱼异兽丢掉,张开大口便吐出一大团白雾,向那鸭子所在的位置涌去。 哗啦啦。 寒霜之力瞬间自水底蔓延开来,只是顷刻间,水面像是完全被冻住一般。 幽豗引动的变化,很快便引起的徐广的注意,他有些无奈的看着身后的程怜儿。 「这傢伙又在发什么疯?」 程怜儿面色古怪,她的血脉之力是在经过相处后,她便能够听懂世间一切异种的吼声,此刻幽豗的吼声从水面下传来。 「它很生气,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偷了它的宝贝。」 徐广一愣,「嗯?这水中还有东西敢偷他?」 程怜儿点点头。 幽豗的吼声越来越急促,就像是在骂脏话,水面的寒霜之力依旧在不断蔓延。 砰! 水面裂开,幽豗的脑袋探出水面,冲着徐广发出吼声,像是在求援。 徐广来了兴趣,看向水面,看到一只小小的绿色影子化为绿色流光,在水中如鱼一般飞速掠去。 这影子,看起来有些眼熟。 徐广神情微变,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从悬崖下跳下,「我去看看。」 他速度奇快无比,短时间爆发出来的速度是超过幽豗的, 见徐广愿意帮他,幽豗发出一阵喜悦的吼声,随即也追了上去。 卫水河面上的冰瞬间被它沖的七零八落。 那秃头鸭子在水中游的极快,但徐广却离他越来越近,回头看向徐广,用难听至极的嘶哑的鸭子声问道,「为什么要追我。」 徐广一言不发,他对这鸭子,生出了极大的兴趣。 这傢伙不是在玄窟中的吗?它是怎么出来的? 而且这傢伙似乎还知道很多灵脉时代的事情,一定得抓住。 「我只是想问你一些事情,你要是不跑,那就没事。」 「别靠近我,你这倒霉蛋!」 秃头鸭大骂,只是没看到,侧面的幽豗,已经追了上来。 寒流涌动。 这次,徐广看到了秃头鸭是如何逃走的,就如上次在玄窟中看到的那样,其双腿化为螺旋浆,竟然钻出了一个大洞。 这鸭子,真是离谱。 徐广眼角抽动。 秃头鸭眼看徐广越来越近,双翅狂舞,宛如宗师一般的浩渺气息涌动,空气中浮现无数发光的线条,像是某种天地纹路,幽豗口中吞吐的寒雾被驱散,一切都像是被暂停。 徐广也站在空中,他明明在向前,但却似乎无法靠近秃头鸭。 这是什么手段? 徐广心中震惊,之前在玄窟中见到这秃头鸭,其可没有这样匪夷所思的手段。 这鸭子,到底是什么来历。 「大傢伙,本大爷吃伱的东西,是你的福气,看在你孝敬的份上,本大爷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秃头鸭双翅后负,像是个世外高人一般,「那青铜地宫里面有大宝贝,小子,本大爷看你顺眼,要不要一起过去找宝贝?」 徐广站在冰面上,「什么宝贝?」 「身为大人的灵宠,本大爷从不坑人,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秃头鸭维持着高人的姿态,在徐广惊悚的眼神中,身形一颤,再次出现,已经是数百米之外,扑腾着那小小的绿色双翅,在空中飞翔远去。 徐广皱着眉头,这鸭子… 还真是奇怪。 实力不强,但保命的手段真是厉害,就算是宗师,也未必能够抓到那傢伙。 落在地面,看着幽豗委屈的眼神,徐广随手丢了一滴印血级别的蜕变之血过去,安抚他的情绪。 程怜儿开口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玄窟里的东西,不过应该不是妖魔。」 程怜儿一愣,随即幽幽道,「这世道还真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出现了。」 徐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秃头鸭口中的青铜地宫之变生出警惕。 他在源城中刚刚安定下来,不想那么快便乱下来的。 …… …… 清晨,天光暗淡。 源城与平城间的官道上,便要一队牛车马车,带着一车车的货物,随行上百人,正缓缓朝着平城方向赶去。 当头的马车车队上,有着一桿代表商队的大旗,上面写着一个硕大的『徐』字。 徐家商会,在有了实力与地位后,生意上的事情,其实很容易就能做起来。 在徐广成为城主后,只是不足两个月的功夫,程怜儿组建的徐家商会便成为源城中首屈一指的商会,每日带来的利润在千金以上。 算的上日进斗金。 商队侧面。 几个身形健硕、腰粗膀圆的人身穿黑衣,上面印着字,是某个镖局的人。 「这次运送的都是什么东西,看起来东西很多的样子。」 一个汉子小声问道。 「你看不到那边的旗吗?那位城主大人的手笔,一向不小。」旁边年长些的汉子低声道,眼神中带着些许莫测。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平城范围内的一座名叫晴空县的地方,应是要与那边的宗门交易。 「话说这晴空门的实力,怎么样啊?」 「很强的,那掌门也是三变强者。」 「也是三变?跟城主比起来呢?」 「那可就差得远了。」 在这些镖师中,一个身形偏矮,脖子上印着一道花纹的汉子闻言,面上露出一抹诡异。 与宗门的交易啊,那一定是…大手笔! 在货车间,有一辆牛车。 驾车的,正是宋涛,在牛车上躺着一道人影。 「明公,距离平城还有三百多里,方才白先生来问,要不要在前面的白县修整一下。」 徐广躺在车板上,仰望苍穹上的白云,「那就休息休息吧。」 玄雷在平城不远处的一座县城中,若是用他徐城主的身份出行,说不定会被有心人关注,引起麻烦,他讨厌麻烦。 忽的,徐广眉心一阵跳动,这是武道意志在向他反馈,附近有人对他生出了敌意。 三变强者,因为武道意志与肉身初步融合,已经生出了如第六感一般的玄妙感知。 徐广眯了眯眼睛,忽的看向商队中的众人。 这次出行,徐广身边只带了两个人,一个是宋涛,一个是白书生。 宋涛用惯了,白书生则是要与陈宽他们交接货物。 他们三人的身份,是严格保密的,眼下这徐家商会中,哪怕是商会会长,也只是知道白书生的身份很高。 对徐广与宋涛一概不知。 徐广搜索到了玄雷所在,但他如今的身份高了,行踪也变得敏感了起来,为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他便用了这种方式。 商会的会长名叫程志,原本是个乞丐,是程怜儿带回来的,栽培两年后,并让他姓了程。 程志算是个人才,在经商方面有着很不错的见解。 在成为乞丐时,也没有颓废,反而是练出了一手飞蝗石之术,三十米内,指哪打哪。 成为武者后,这手本事也没荒废。 此刻他站在商队中间的马车前,恭敬开口,「白爷,前面有个客栈,咱们就在那里休息吧。」 「好。」 客栈建在官道附近,且修建的颇为雅致,人来人往的,生意甚是火热,这种一看便知道在城中有不小的背景,这样火热的生意,肯定会落在最适合的人手中。 徐广只是打量了一下,没有在意。 他们并未下车,而是就在车上,倒是也来了小二询问。 宋涛伸手向身前的小二递出两锭银子。 「来两坛你们这里的春竹酒,再来五斤牛肉。」 小二是个约莫十四五岁上下,眼神明亮,看起来就很机灵的小伙子。 「现在春竹酒涨价了,这点钱不够,还有,牛肉的话,店里新来了一批异种黄牛,要是喜欢吃肉的话,小的建议你们吃异兽肉,有力气。」 宋涛忍不住露出一抹笑,这小子倒是挺招人喜欢的。 「那就听你的。」 说着又补了些银子过去。 小伙子很快便将东西送了过去。 这客栈很会营销,所谓春竹酒,就是每年春天竹子生长的时候,将酒糟放入竹筒中,竹子吸收雨水,在竹筒中与酒糟发酵,最后成了的,就是这春竹酒。 徐广对这样的说法无语至极,酒水还有这样发酵的? 但南来北往的江湖客,还就吃这么一口,春竹酒在这客栈中,火爆异常。 不过倒下一碗品尝后,徐广忍不住眼睛一亮,这酒,算是他在这个世界喝过的,少有的不带异味的酒水了。 当真是不错。 「小伙子,再来三坛。」 「两位先生,酒喝多了不好。」那卖酒的小伙子好心劝导。 「无妨,这点酒,不算什么。」 小伙子点点头,「好吧,您稍等,酒水马上送来。」 看的出来,宋涛对小伙子感官很不错,与其聊得很投机,徐广也在一旁听着两人聊天。 「宋先生,你们商队这么多东西,是要去哪啊?」 宋涛面色微变。 小伙子似乎察觉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开口道,「我们这附近啊,最近不安生,好多商队都被抢了,传说抢人的,是幽州有名的大盗赵儁。」 徐广神情微妙,赵儁,幽州悍匪,在他之前幽州最大的通缉犯之一,号称在幽州,没有他不敢抢的东西,让其名噪一时的,是其当年抢了朝廷派到幽州的钦差。 这里面要说与公孙白没有关系,徐广打死都不信。 宋涛面色稍缓,感受到旁人的关心,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吉祥!您叫我小吉祥就行,大爷说这名字让客人听了开心,至于哪里的,我也不知道,大爷临死前说是在官道上捡到我的,就在那边。」 小吉祥指向官道的尽头,带着笑。 宋涛眼神愈发柔软,徐广察觉到这一点,笑道,「怎么,喜欢啊?」 宋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 「喜欢就带着,你不愿娶妻,收下当个义子也好。」 宋涛闻言,面色一黯,微微点头。 他的血脉太诡异了,在源城,徐广之前给他说过一门亲事,只是洞房时,他体内的毒爆发,让新婚妻子当场便中了剧毒。 最终无奈,只好将婚事推掉。 清玄子当时说,他得到感玄,才能成亲。 但武者到了感玄,孕育子嗣的难度有成倍上升。 「先做明公的事情吧,等回来了,我带小吉祥离开。」 徐广点点头,「你做主就好。」 两人相交多年,名为主僕,实如兄弟,这样的事情,他不会插手。 …… …… 客栈中的客人,大多是商会中地位高的人。 一处包房中。 坐着几个气息凶悍的人物。 「老大,这么多肥羊,咱们对哪个下手?」一个身姿如蛇的妖娆女人,伸出舌头舔动嘴唇,轻声开口问道。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丑陋,身材高大,肌肉健硕的巨人。 闻言看向说话的妖娆女人,伸手揽在女人肩头,「当然是大生意了。」 他一边说着,大手开始肆意在女人身上游动,「我记得你以前也是青州的,对源城那位城主,了解多少?」 听到赵儁询问,贾盈面色微变,她想到了之前在青州飞云城中发生的一切。 想到了那手持大枪的少年借段决封天之势,以练脏斩感玄。 「老大说的徐广是吧?那人…很厉害,六年前我曾见过他,其当时只是个练脏,但却斩杀了牛魔宗的内门弟子。」 「嗯?你说徐广昔日以练脏杀感玄?」赵儁手掌微微用力,语气变得凝重了几分。 贾盈感到胸口一疼,忍不住嘤咛一声,「段决那时封天,牛魔宗那人被反噬了,所以徐广才能杀。」 「如此的话…」赵儁继续手上的动作,开始思索自己练脏时是否能做到这一步。 片刻后,他终于承认。 他早年练脏的境界,做不到。 「我倒是对这位源城城主开始感兴趣了。」 贾盈闻言,连忙开口道,「此人应该有大机缘,从练武至今,三余年至练脏,而今不过六年有余,其修为便达到三变,显然背后有大秘密。」 赵儁点点头,感慨般嘆息道,「是啊,十年功夫,从一介平民走到源城城主,从白身成为化形变武师,当真是惊人啊。」 …… …… 外面,徐广猛然起身,那种被人窥伺的感觉再度出现。 宋涛看到他的神情,连忙问道,「明公,发生了何事?」 徐广默默摇头,「不知道,咱们这一趟,似乎不太顺利,好像是被人盯上了。」 「不会真是那个幽州第一悍匪赵儁吧?」 徐广神情微变,从牛车上站起,落在地面,「我去看看。」 车队中一切都很寻常。 充当护卫的镖师们在聊天打屁,商队的监工们时不时转一圈,轻点检查货物,商队的管理者们正聚在一起,小心的规划路线…… 曲风小心的离开护卫队,慢慢落在了后面。 赵儁乃悍匪,其手下自然都是亡命之徒,曲风也是,只是他的层次不够,接触不到赵儁,不过前几日他有了机缘,有人说只要他将消息发出去,便有机会加入赵儁的绿野。 自徐广上位后,约束武者,曲风觉得自己已经受够了,他隐姓埋名,是为了修炼,但徐广却让他做这样的事情。 他习惯了不受规矩的约束,对徐广心中满是愤恨。 商队的人,对镖局的人自然是认识了,一路走来,是不是有人与曲风打招呼。 他都点头应下。 但心中却是充满了憋屈。 什么时候,他一个堂堂练脏武师,还要对一个普通人笑脸相迎了! 「只要通知到那位苑先生,抢了这批货,加入赵老大的绿野…」 心中想着,快步走到一处水边,小心的捏碎腰间钱包中的一个小东西。 水面上浮现一抹黄色的印记,就像是标记。 不多时,便见这标记逐渐下沉,逐渐变得微不可查。 「你叫什么名字。」 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出,将曲风吓了一跳。 「你…」 砰! 来人伸出一手,以一种他无法想像的方式穿过他的手掌,将他整个手臂卸下,过程轻描淡写,像是在玩闹。 「我在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远处有人见到这一幕,以为是曲风遇到了山匪,连忙转身去找商队的管事。 徐广对一切置若罔闻,只是用一种奇妙的眼神看着眼前的男子。 其人还真是大胆,敢从自己身边走过,要不是其身上的胭脂味道,自己还真注意不到他与其之后的动作。 曲风这般轻易被擒下,自然知道眼前人的实力。 「我是源城徐家商会的镖师,你敢动我,我家城主不会放过你的。」 徐广不禁笑出声来,「有趣,宋涛,我现在的名头,都这么响亮了吗?」 在一旁放哨的宋涛闻言,开口道,「明公名满四海。」 「这马屁谁教你的,怎么这么生硬。」 两人平淡的对话,在曲风耳边响起,像是天雷在耳边震动。 「你…你…」 他是城主徐广? 「你是城主大人!」 不等徐广继续发问,直接跪下,「小的名叫曲风,是源城威远镖局的镖师,城主您…」 「赵儁跟你说的接头地方在哪?」 曲风神情大变,看着徐广眼中的冷意,颓然低头。 …… 片刻之后,在水坑的位置,出现一道头戴斗笠的人影。 但只是练脏境界。 这人见到水中的标记,从怀中取出一张信纸,用炭笔在上面飞速写着东西,继而口中发出一声哨响,旋即便见一只小巧的翠鸟从林中飞出。 将信绑在翠鸟身上,那人才缓缓离去。 林中。 徐广颇为无语,这群当强盗的,都这么谨慎吗? 不过好在,赵儁的位置,已经搜索到了。 他身形一转,消失在原地。 翠鸟在空中展翅高飞,越过一片片林子,很快便入了远处的荒山,在山中的一处庙宇前停下。 一只手精准的抓住翠鸟,将其腿上的纸卷取下。 贾盈展开信纸,仔细查看。 「商队是要去与晴空门交易的,听说晴空门炼制丹药很厉害,车上应该都是药材。」 「老大,怎么样,要不要搞?」 赵儁捏着下巴的鬍鬚轻轻摩擦,「也是,徐广虽然自身实力不错,但却没有什么背景,炼丹更是还需仰仗他人。」 「我倒是有个好主意,暂时先不动,等他们从晴空门回来再动手,丹药更值钱。」 贾盈身躯如蛇,柔弱无骨的在赵儁身上浮动,「听老大你的。」 「哈哈哈,前几日跟你说的东西,可曾学会了?给我瞧瞧。」 「我也瞧瞧。」 「什么人!」 赵儁一把推开贾盈,翻身而起,从床边取出自己的兵器,一把布满尖刺的碎颅锤。 砰! 一道人影被从外门丢进来,被巨力裹挟着,轰然砸碎青石地板,连连翻滚才将力道泄个干净。 赵儁面色微变,这是他手下的得力干将,达到二变境界的胡川! 大门炸开,紧接着,便看到一道人影,一边走一边整理着袖子,神情蓦然,身形从容的走了进来。 赵儁眯了眯眼睛,「你是何人!」 他并未第一时间出手,因为他感觉不到来人的气机,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此人是凡人,二是其修为最少与自己一般,用秘法封闭了全身气机。 徐广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贾盈,他没想到在赵儁身边,还能看到一个熟人。 「听说你是幽州第一悍匪?想要打劫我的人?」 赵儁眼神一缩,浑身肌肉绷紧,一股强烈无比的威胁感,从尾椎骨直冲后脑,刺激的他全身毛孔收缩。 山风呼啸而过,一丝丝寒意混杂着寒意,让赵儁身上之前与贾盈激情后的汗液渐渐变冷,复而干涸。 「降龙君徐广?某不是什么幽州第一悍匪,或许你对我存在一些误会,我只是个隐居在山中的人而已。」 「隐居?」徐广轻笑一声,伸手在空中挥动,劲力凝形,似在空中拘着一些什么东西,无形的空气中生出一些奇异的颜色。 「隐居会知道徐某的名字?还会用这等无色无味的玄世之毒?」 噗! 一道寒光闪过,突兀的出现在他的身前数厘之处。 但那寒光凭空悬浮着,僵直不动,似乎被一股无形力道死死卡主,动弹不得。 徐广伸手取下明显淬毒的飞镖。 赵儁,幽州第一悍匪,又号称幽州第一毒师,毒,才是他真正能够纵横幽州数十年而依旧逍遥的根本! 「岁寒破!」 赵儁大喝一声,旋即整个人猛然向前冲刺,双手剎那间亮起大片白光。 仔细看去,便能看到那大片白光,分明是用劲力凝聚的长针,针尖上点点黑斑,像是剧毒。 徐广低眉,眼中浮现诧异。 这赵儁,当真是将毒用到了极致,就算是劲力凝形,竟也带毒。 密密麻麻的大片劲力所化长针,狂飙而出,如同风暴一般狠狠的撞击在徐广周围。 徐广并未躲避,而是在赵儁惊骇的目光中陡然向前。 嗤嗤嗤嗤嗤嗤嗤! 以徐广如今的肉身,这些长针根本无法入侵其体内,甚至因为徐广身上的劲力在身前凝聚出的护甲都破不开。 「如果你只是这样的话,那这幽州第一悍匪…」 徐广眼中露出失望之色。 「穿心破!」 赵儁面上浮现冷光,骤然间一声低喝。 旋即便见之前的长针,竟然在诡异的融化,化为一种诡异的黑色雾气,远远看去,就像是徐广身上染上了一层黑雾。 赵儁出手狠辣,很快便再次冲出,「到此为止了!闪电五连击…」 「第一破!」 其人竟陡然向前,手掌间凝聚出一道诡异的红芒,在夜空中宛如一闪而过的红色流星,刷的一声穿过大片雾气,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撕开一切,轰向徐广咽喉。 砰! 徐广抬拳,劫劲在空中化为长剑,陡然斩下。 春雷暴亟。 两者的拳陡然相触,气浪炸开,赵儁向后倒退,但其面上却浮现诡异的微笑。 「第二破!」 嗤! 徐广双眸微缩,便见赵儁身形在空中陡然一转,像是藉助之前的力量一般陡然从侧面杀出,掌间红芒更甚。 能够成为扬名幽州的悍匪,这赵儁,果然有两把刷子。 只单凭方才的战斗,其便表现出英雄级的战力。 若是在加上毒… 徐广抬拳轰出。 「你的确很强,但可惜,遇到了我。」 徐广身形一滞,人跃入空中,在赵儁冲来之际,眉心云纹如水波跃动。 「到此为止了!」 人无我。 一拳。 他身形如同瞬移一般,陡然出现在赵儁身后,在赵儁难以置信的眼眸中轰拳而出。 赵儁身形倒飞了出去,身形在空中滑落,撞碎庙门,轰碎神像,又从后墙撞出,在地面留下一道深深的长痕,才终于将徐广拳上的力道卸掉。 贾盈面色大变,抬起双腿便要逃走。 颈部忽然传来一道呼吸声,徐广有些低沉的声音响起,「姑娘家家的,乱跑很容易出事的。」 贾盈如遭雷击,浑身止不住的开始颤抖起来,僵硬的转过头,「徐…徐大人…」 噗~ 「咳咳,降龙君果然名不虚传。」赵儁缓缓爬起,身上充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似一个瓷娃娃一般。 徐广站在贾盈身边,负手而立,「我承认,你真的很强,但可惜…」 赵儁面色古怪,带着一种奇异,忽然大笑一声,「徐广,你也很强,你既然知道我的拿手好戏,那你猜猜,方才与我交手,你中了几种毒呢?」 第140章 藏锋谷,七星杯 第140章 藏锋谷,七星杯 赵儁站起身,身上充满了狼狈,烟尘覆身,像是一个灰人,嘴角还残留着鲜血。 但其却在笑,像是在嘲弄。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 徐广面色平淡如水,轻笑一声,「噢?我倒要听听,幽州第一悍匪的高见。」 说着,伸手将身上的黑雾聚拢,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找死!我方才一共用了九种毒,共计三千六百种解法,但其中只有一种是没有副作用的,你若是求我,我便帮你解开,否则的话…」 赵儁伸手在身上轻轻拍动,烟尘尽起,其面上戏嚯之意更甚。 「不信的话,你可以尝试向前走几步,且看看我的毒,能不能毒死伱!」 「九种毒,不能走路…」徐广猛然向前走出一步。 「一。」 「二。」 「三、四、五,六、七…」 说话间,徐广快走几步,已然落在赵儁身前数米之地。 森然一笑。 「好像没事啊,那你…就要遭老罪了!」 他向前一步,赵儁瞳孔一缩,身躯僵硬起来,随即面色大变,急速后撤。 徐广前沖踏步,手掌宛如在天空飞翔的大鸟,曲折连环。 春雷暴亟。 人无我。 沉雷地狱。 种种玄武技招式尽数被手掌中的劲力凝形而出。 赵儁想退,但不得不面对徐广。 连续三招玄武技,赵儁身形再度倒飞出去。 但却尚未落地,徐广身形一闪,抓住他的手臂。 一种浑身僵硬的感觉涌现心头。 他的血…在颤抖。 「你也可以猜猜,在我的血毒下,你能撑多久。」 赵儁浑身瘫软的倒在地上,颈部被一只大手覆盖,手掌上黑色劫劲吞吐,只要一个心念转动,便能取了他的性命。 「你到底想要什么?」 徐广随手将赵儁说话间射出的飞刀丢至一旁,「我对你的毒道,很感兴趣。」 他是真的对赵儁生出了很大的兴趣。 赵儁修行的道,要是传授给宋涛,结合宋涛的血脉,一定是个很不错的帮手。 而且毒这种东西,与武道不同,若是没有名师指点,光是了解毒性便需要漫长的时间。 「你休想!」 徐广笑了笑,神情变得放松下来,「既然你不愿意。」 「那便只能遭些罪了,且看…散功劫!」 赵儁感受到徐广手掌间吞吐的劲力,面色骤然一变。 「你这是什么手段!」 徐广轻笑,「是你先惹我的,只要你同意将你的一切传授给我的兄弟,你便能活命。」 赵儁的生命,在他掌间,就像是风中残烛一般,随时都能破灭。 「够了!」 赵儁大喝一声。 旋即单膝跪下,「我同意了!」 徐广点头,旋即从怀中取出一团黑色的丹药,「把这个吃下去吧。」 这是他用诡发与融影还有万毒云蛇身上的毒素所自创的一种诡异之物,算是毒,但也算是寄生之物,其中蕴含着徐广的五种劫劲之种。 想来这种东西,就算是赵儁这种毒道上的大师,也解不开,就算解开了,其中的劫劲在其体内爆发,顷刻间也能要了其人性命。 徐广变强后,虽然不再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但对这些手段,还是一直有在研究的。 赵儁无奈,接住黑团,毫不迟疑的一口吞下。 成王败寇,他赵儁还没活够呢,且…只要是毒,他自信只要给自己时间,一定能解开。 到时候,定要让这徐广付出代价! 「能告诉我,你为何不怕我的毒吗?」 徐广轻笑一声,万毒云蛇从其袖袍间探出脑袋,蛇信吞吐,发出嘶嘶声,看向赵儁的眼神带着几分贪婪。 赵儁惊骇,「一变剧毒类异种!」 真是…好手段,好机缘! 「这小傢伙下的毒对你无用,但解你的毒,也很容易。」 万毒云蛇,以毒为食。 …… 商队徐徐而行。 在牛车队伍中。 宋涛依旧是驾车的,而车上坐着的人,却多了一个。 「算起来,你应该算是公孙家的人?」 徐广有些诧异的看着赵儁,心中倒是没怎么太吃惊的。 「也不是,我与公孙白自幼便相识了,甚至我能练武,也是受公孙家另一个人的恩惠。」 「谁?」 赵儁面色一僵,还是缓缓开口。 于是赵儁的过往被徐广知道了。 其人出身寒微,是霁城翠云楼中一个妓女所生,自生下来便是翠云楼中的龟公,但其却也足够幸运,因为跟着的那妓女,乃四十年前名满幽州的第一名妓莲幽姑娘,那莲幽姑娘被公孙白的父亲所垂青,于是便每隔几日召莲幽姑娘入公孙家。 而赵儁也因此,认识了公孙家的一个门客,说是门客,实则家奴。 似乎是怜惜赵儁,那人收了赵儁为弟子,赵儁在武道上天资不错,引起了公孙白的关注,后来赵儁功法大成,本想就此离开,但公孙白以莲幽姑娘与赵儁师傅性命要挟,让赵儁帮其做事。 「你倒也算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徐广有些感慨。 赵儁无言,他这一生,最看重的两人便是莲幽与师傅,没有莲幽,他很早就被人打死了,没有师傅,也没有今日的赵儁。 尤其是莲幽,身为赵儁少年慕艾时,见过的第一个对他好的人,且还是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 「抢我的东西,也是公孙白让你做的?」 赵儁缓缓点头,「他应该是想要试探你,你身上秘密不少。」 徐广笑了笑,旋即指向宋涛,「这是我为你找的弟子,你要是教的好,我帮你把莲幽与你师傅救回来。」 赵儁没有说话。 「怎么?不愿意?」 赵儁苦笑一声,「我如今这样,拒绝有用吗?」 徐广笑了,「宋涛,还不拜见你师傅。」 …… …… 藏锋谷,是一个很特殊的峡谷,寻常峡谷都是蜿蜒曲折,好似九曲回环之地一般。 但这里,却是一道笔直但却无比深邃的峡谷,传言此地千年前,是一座山,只是后来有两个人破空而来,有人斩出一剑,那山便成了峡谷。 很多人对这样的传言嗤之以鼻,毕竟一座高数千米、绵延上百里的大山,何人能一剑噼成峡谷。 且这处峡谷,最宽度超过数里,又是何等巨大的剑,能有这般宽大。 但藏锋谷深处的一些事情,却让人不得不信,有人在山谷深处,感受到了剑意,行走数百步后,身上尽是被刀锋割出的细小伤口。 后来宗师强者曾经对这里感兴趣,入谷七日,出来后对谷中的一切闭口不谈。 再一次让藏锋谷名声大噪。 但随着时间不断流逝,越来越多的人探索藏锋谷,其也再次变得籍籍无名。 不过能够知道的是,藏锋谷深处,一定有不少妖魔。 直至今日。 漫天的鸟兽在空中散落,好似烟花,他们像是一个个耳目一般,在山谷上空盘旋。 山谷两侧陡峭的崖壁上,有药农腰间繫着绳索,在上面採药,时不时有一些身穿各色奇形怪状衣服的人在崖壁上飞掠而过,宛如大雁。 越往内走,人越是稀少,像是内里蕴含着某些恐怖的怪物一般。 「再往前,应该就是玄雷出现的地方了。」一道头戴道冠,身穿灰黑色服侍的中年人站在山头,看着脚下的山谷。 在他身后,一个像是猴子一般的人物,浑身充满了金色的绒毛,「卢兰师兄,你确定这里曾经出现过雷兽?」 雷兽,一种玄世之妖鬼,其出现的地方无比苛刻,必然伴随着玄世之雷。 「自然。」卢兰双手后负。 猴子一般的人物眼眸微沉,「师兄不会是又上当了吧?前几日我道在源城可是栽了个大跟头,别又是什么人在钓鱼。」 卢兰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聂孔师弟,你护法一脉想来天不怕地不怕,怎么的你做事倒是瞻前顾后。」 聂孔充满金毛的脸上露出一抹奇异的笑,「所以,聂某才能活得久啊。」 「放心吧,最多只是附**城中的一些势力知道消息,平城没有宗师,只要不是源城徐广那种怪物,你我联手,谁能与你我抢夺玄雷。」 聂孔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但安家的安武,似乎也不好对付啊。」 「安武?」卢兰冷笑一声,像是讥讽,「我听说师弟你与净空一脉的牛再是拜把子兄弟,等我拿到玄雷,我意志便有可能凝聚出玄煞之种,我必帮你报仇。」 聂孔听到这里,眼眸一沉。 「一言为定!」 …… …… 「明公,穿过眼前这片山林,前面就是藏锋谷了。」 宋涛驾驭马车,停靠在密林边上。 徐广掀开轿帘,点点头,「好,你去吧,与赵儁一起在商队中,回去也不用等我了。」 宋涛知道明公所办的事情都是大事,闻言也不多说,只是双手抱拳,「明公保重,程小姐还在源城等您。」 徐广摆摆手,「回去的时候,记得接上小吉祥。」 说完,他从马车上站起,身形化作一道长虹,在林中飞速掠去。 眨眼间,身影便消失在密林之中。 宋涛站在原地,捏了捏拳头。 他如今也算是有了师承,等学会了赵儁的全部手段,也能够帮上明公的忙了。 驾! 马鞭挥舞,悄然远去。 …… …… 进入藏锋谷,徐广很轻易的便感受到了空气中若隐若现的锋锐之气。 『难道藏锋谷是被人一剑斩出的传言不是假的?』 他心中惊讶,但也并未在意,他要找的玄雷,就是这座山谷中。 玄雷淬体,度天雷劫。 神象生命图录也能获得提升。 对谷中玄雷,他志在必得。 事关一个月后去霁城挑战宗师,他必须要拿到玄雷,提升实力。 不然的话,在霁城一旦落败,源城的一切必然灰飞烟灭。 只是很快,他便看到了一伙在山谷中飞掠的黑衣人。 这些人的打扮都一模一样,像是都出自某个共同的势力,在其胸前,都镌刻着一个小小的『安』字,与之前在源山中遇到的老妪韩悦一模一样。 徐广眯了眯眼睛。 安家的人… 难道他们也知道玄雷的事情了? 或者说,是藏锋谷中,还有什么别的秘密? 徐广心中猜测着,眸中渐渐泛起冷意。 说起来,他与安武之间,因为万嫣然的事情,似乎还有些矛盾。 只是那人似乎心机很深,之前或许是因为忌惮沈流,没有来源城,但现在呢? 徐广身上皮肤如液体一般滚动,转眼间化作另一个人。 …… …… 藏锋谷深处。 这里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许多武者,这些人最低都是练脏,除此之外,还有大批的药农,手中拿着採药锄。 在更深处,一个像是碉堡一般的建筑不知何时建造,神秘无比。 唰! 一道白影骤然划过,踏入其中,如入无人之地。 「什么人!」 安家供奉堂的高手沖天而起,借力在旁边树干上以他,旋即飞身而起,扑向来人。 安家供奉堂,鼎鼎大名,在昔年和平时期,便笼络了平城大量感玄衣裳高手,可谓群英荟萃,汇聚了平城一带的精华武者。 在天机被明孝臣搅散之后,安家势力扩张,其规模更加强大,纵然是在整个幽州之地,安家也有不小的话语权。 此时一道道武师扑来,从四面八方同时出手。 兵器拳脚纷沓而至,从各个方向攻向白影,同时在一瞬间,有超过七股透体而出的劲力,齐齐攻向来人。 就算是二变武者,在这样的困境下也难逃追杀。 但这等困局,对白衣人影而言,像是个笑话,其纵身跃起,身形在空中陡然转向三次。 剎那间与第一个一变武师交接。 旋即便见那武师闷哼一声,从空中跌落在地。 砰的一下。 人影不进反退,接着和那武师对掌得来的反作用力,高高跃起,一个飞跃,沖入人群之中,向着远处的三角形碉堡建筑物冲去。 那碉堡看起来共有三层,但其中隐隐蕴含着某些强悍无比的事物,在空气中不断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 人影远处。 在密林中,再次走出一道人影,正是徐广。 徐广皱着眉头,心情有些不太好,他没想到,玄雷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 那碉堡所在的位置,与玄雷所在位置不远。 显然其中的主人,知道玄雷。 不然的话,无缘无故在藏锋谷这种地方修建一座碉堡,显然无比怪异。 不过,看起来碉堡的主人,尚未将玄雷用掉。 方才的白影,应该也是来争夺玄雷的。 他眼中渐渐浮现一抹奇异。 真是…有趣。 玄雷,比玄火还要珍惜许多,徐广搜索了许久,才在平城藏锋谷这里搜查到一处,他不想放弃。 但眼下这里这么多人… 说不得,要大开杀戒了,安家这所谓的供奉堂中,异化武者可不少,想来那地方,也是藏污纳垢之地。 他心中想着,脚步轻点,旋即窜出一大截。 只是在下一刻,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猛然在空中停下,旋即落在一处树枝上。 「阁下跟了我这么久,该出来了吧。」 吱吱~ 像是猴子一般的叫声,徐广眯了眯眼睛。 砰! 空气中陡然传来震动,旋即空中似迷雾一般,从莫名之处陡然伸出一只毛茸茸的手臂。 徐广反应迅速,抬起手掌,劲力吞吐,两只手掌在空中对撞。 气浪自交接处迸发开来。 两道身影几乎同时落地,又在同一时间沖向对方。 徐广看到了那偷袭自己之人的具体模样,竟然是一只大猴子? 不对,不是猴子,其人身上蕴含着浓郁无比的魔气,荡魔劫印血不断颤动,像是遇到了难得一遇的美味一般。 这种纯正的异化玄功… 徐广眯了眯眼睛,很久没有魔道高手敢偷袭他了,真是…吃了砒霜! 劲力在空中化作各种形状,似暗器,又似玄武技形成的掌印。 砰砰砰~ 一连串的声响之后。 似乎引动了远处安家人的注意。 那人双臂颤动,身上遍布拳印,看向徐广的眼神带着几分惧意。 藉助周围的脚步声,便要转身离去。 徐广冷哼一声。 「想走!」 他身形一闪,沖至那人身前,眉心云纹生变。 「站住!」 唤魂与神威加上控血,当场让其站在原地。 徐广一掌拍出,上方劲力盘旋,旋即一只手将其抓住,几个起落,消失不见。 很快,便有安家的人赶到这里。 看到方才两人打斗的战场,为首一人眼中浮现惊骇。 「这里方才有高手交手,通知公子!」 「今日怎么了,怎么来了这么多高手。」 有人惊异。 但没人敢乱说什么,安武的性格,并不好。 …… …… 徐广抓着人行至一处密林中,面对无缘无故袭击自己的魔修,徐广出手毫不留情,直接伸手将其劲力废掉一半。 只是让他意外的是,还没等他开口询问,那猴子一般的人便当即开口。 「好汉饶命!某是无生道护法一脉聂孔,阁下想必也是取玄雷的吧,就在远处碉堡之中,之前那白影是我师兄,之所以袭击好汉,是以为好汉是安家的人,求好汉绕我一命!」 徐广眼神怪异,贪生怕死之人很多,但就算在贪生怕死,也都要自己上些手段。 眼前这人… 「无生道?」 徐广不动声色。 「对,我等是无生道的人,好汉实力强悍,应该听说过我无生道的名号。」 哪怕落在徐广手中,聂孔说话间也带着几分骄傲。 无生道的实力,的确很强大。 徐广眯了眯眼睛,冷冷道,「你在撒谎!」 聂孔瞳孔一缩,旋即抬起手掌,「某绝无虚言!」 「真的假的,我很快就知道了。」 片刻后,聂孔浑身气若游丝,面上带着求死的渴望,用惊骇的目光看着徐广,若垂死老人一般,「你!你这个恶魔!」 「还不肯说?」 聂孔眼中闪过一抹惧怕,感受着自己如今的状态,眼眸微垂,其中尽是阴毒的怨恨。 「我知道了,你是为七星杯而来,哈哈哈,你将我弄成这样,你别想从我口中知道七星杯的半点秘密!」 旋即便要咬舌自尽。 徐广伸手拦下,却没想到此人竟被徐广伸过来的手掌吓到,瞳孔骤然缩小。 「你别想知道…」 眼神见见涣散。 徐广有些无语。 这人… 被吓死了。 之前的手段,还是有些狠了。 不过倒是知道了一些秘密。 此人好像也不是为了帮那无生道雷鸣一脉的卢兰抢夺玄雷,其还有着自己的小心思。 七星杯,又是什么东西? 第141章 雷池 第141章 雷池 徐广眼中闪过沉思,打开搜索器寻找线索。 能够引得三变武师如此垂涎,想来应该不简单。 不过他行事素来谨慎,七星杯的事情交给搜索器,还有些事情需要弄明白。 安家的人来这里,又是因为什么。 密林中,因为徐广与聂孔的战斗,引动了林中供奉堂的关注,于是他们巡逻到了更远的地方。 且两两一组。 至少都是练脏。 但面对徐广,区区练脏,两个与一个,没什么区别。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什么人…」 砰! 拳出,空中浮现两道雷霆,在两人耳边炸响,旋即一道人影落下。 提起两人远去。 …… …… 碉堡之中。 原本应该是剑拔弩张的气氛,但此刻显得有些怪异。 卢兰坐在院中的椅子上,看着坐在不远处的年轻人。 「安公子,护法一脉的聂孔就在外面,其也是三变武师,想来帮咱们引走那雷兽,应该不难。」 安文面容英武,年纪看起来约莫四十岁上下,身上充斥着一种神秘莫测的气机。 身为安武的胞弟,又有着和兄长一样的面容,总是能够让这些江湖中人将自己当成兄长。 安文很喜欢这样玩弄人心的感觉。 尽管在很多人看来,他只是安武的一个替身。 卢兰眼看安文起身,眼中闪过一抹雷霆。 若非与他合作,他应该很期待与安武一战吧? 云榜上次更新,平城安,源城徐,要是能击败安武,想来也能杀掉徐广,到时候在无生道的声望提升,也能聚拢更多人… 「只有聂孔一人吗?你无生道七十二脉,就只有这么一个人吗?」 卢兰神情有些微妙,冷声道,「安公子何必明知故问,本来还有一些的,只是前些日子都去了源城,被源城徐广杀干净了,安公子你应该知道的。」 安文闻言,面上浮现一抹兴趣,「徐广…」 这个人似乎与嫣然有些关系,兄长与嫣然成亲的事情,好像就是被他破坏的。 不过无妨,前些日子在路上再次巧遇万嫣然,成亲之事也只是延误了一些。 旋即想到之前那与万嫣然联络的大鸟,眼中闪过一抹寒意,万嫣然似乎对那徐广,有些意思。 她註定是兄长安武的女人,怎么可以… 等拿到七星杯,便回去与万嫣然成亲。 「你们无生道还真是废物。」 安文语气轻柔,带着一种奇妙的波动。 他一贯喜欢模仿兄长的一切,这种拿腔作调,显得无比自然。 卢兰面色一沉,「安公子这话,有些过了!」 「哈哈,卢先生放心,说的不是伱…」 就在两人谈话之际,忽然有人传信。 「公子,胡总管在外面发现了有人打斗的痕迹,破坏力很大,至少是二变!」 卢兰面色微变,在附近的二变强者,似乎只有…聂孔。 「公子,是聂孔与人发生了冲突。」 安文点点头,「去看看。」 砰! 忽的,碉堡中传来一阵震动,引动一系列细微的颤抖。 卢兰尚未开口,轰然一声巨响。 他身侧的墙壁轰然炸开,破开一道大洞。 一道恐怖黑影宛如魔神,如闪电般奔驰而出,恐怖的高速甚至带出道道震荡音波。 唰! 人影单手扬起,五指张开,一瞬间抓向身前拦路的二变武师头顶。 「大胆!!」两侧虎卫拔刀冲去,劲力四溢。 他们每个人神情都带着紧张,竟然让人闯进了碉堡之中,还到了公子面前,要是招惹到公子… 后果他们不敢想像。 砰!砰! 两道沉闷的声音响起。 来人手掌甚至没有接触他们的兵刃,其手中所持之物便从中间断裂开来,同时断裂的刀刃倒卷而出,射入他们的胸膛。 血花四溅。 来人看都不看,轰然沖向安文,身上没有任何劲力波动,给人一种其人极致愤怒的感觉。 卢兰面色微变,正要出手间。 安文大怒,单腿前伸,姿态从容,低喝一声。 「不动如山!」 自他身前,涌现由劲力凝现的一大团光幕,像是一个乌龟壳一般。 那人带着些许金光的手掌穿过安武层层劲力壁障,在他难以置信的眼神中,轰然压下,强行按住安文面颊,往下一拽! 五种劲力轰然爆开。 安文身体当场跪下,以其人身躯为中心,巨力轰然爆开,地面被炸开一道一米多深的大坑。 黑影一手捏着安文,站在坑洞上面,看着卢兰。 「安武何在!」 之前调查安家来此的目的,从那两个练脏武者口中没有得到安家来藏锋谷寻找的宝物,但却得知一个让他震怒的消息。 万嫣然在半个月前,落在了安武手中,但因为安武要进行突破,让人将其关了起来,这次从藏锋谷出来,安武便要与万嫣然成亲。 他朋友很少,能被他承认的,更是少之又少。 之前实力不够,没办法帮到朋友,但现在… 既然是安武抓的人,那便用安武去将人在换回来。 要是万嫣然出了事… 碉堡中一片寂静。 徐广面容一片平素,之前的酷烈交手,让他心中的愤怒发泄了一些。 看着身前的卢兰,眼中带着几分戏嚯。 「没想到安家的安武,竟然修炼的魔功,还真是让人惊讶。」 碎石缓缓从墙壁上滚落下来,有几颗落在徐广脚下。 卢兰无语,用难以置信的看着半跪在徐广身前,被他抓着脖子宛如死狗一般的『安武』。 「嗯?安公子想与某碰一碰?」徐广双目死死的盯着卢兰,眼中充斥着凶芒。 这安武,似乎不老实。 实在不行,就直接打上安家吧,想来自己现在的实力,应该是够的。 毕竟,一个只有精英级战力的异化三变,对他而言,不过土鸡瓦狗。 卢兰眼角抽动,瞳孔收缩,他看明白了,徐广是将自己当成安武了。 「这位宗师…」 虽然从感知上来看,他感知不到徐广的境界,但能够轻而易举的制服『安武』,想来其应该是传说中的宗师之境。 「我…叫卢兰,不是安武。」 徐广挑眉,「安武呢?」 卢兰默默的指了指他手中如死狗一般的安文,「在…在您手中。」 虽然他修行的无生道雷鸣一脉的玄功,向来以脾气火爆出名,但此时此刻,他不得不学习护法一脉聂孔师弟的能屈能伸。 尽管,以往他很瞧不上聂孔。 但,人总会活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徐广神情一怔,抬起手掌将那人抬起,像是随手甩动的玩具。 「你说,他是安武?」 这傢伙披头散发,浑身像是被重卡碾过一般,隐隐有些尿骚味,眼神中满是惊恐。 被他一巴掌吓尿,是什么鬼。 他还记得,之前与避世盟陈宽三人见面时,他们曾经提起幽州宗师以下年轻一辈的榜单,其中这位安武排行前三。 现在看来…… 这榜单的含金量,有待商榷。 一个普通三变武者,便能进入榜单前三,这安家真是会炒作啊。 徐广似乎忘了,因为知道了安武抓走了万嫣然,他心中愤怒,出手便是生死劫的爆发性全力。 就像是一个堆满了属性的怪物,随手一个平a,也不是寻常三变所能抵挡的。 「偶…偶不是安武。」 啪! 徐广一巴掌拍在安文脑袋上,「说话就好好说,别卖萌!」 卢兰神情微妙,「大人,他说,他不是安武?」 「不是安武?」 「脸放下偶…」 徐广听不懂,看向卢兰。 卢兰默默翻译,「他说先放下他。」 徐广想了一下,都成这样了,应该也没胆子反抗了。 安文落子地上,大口的喘着气,像是重新活出一世的人一般。 「大哥,我真不是安武,我是他弟弟,安文!」 安文愿意当他兄长的替身,是因为他喜欢藉助安武的威名,不是向替他挡刀的。 徐广蹲下身子,帮他拢了拢头发。 安文身子一阵颤抖,「大哥,你信我,我真不是安武,我叫安文啊!」 「信,我信你。」 安文眼中露出放松,信了就好。 他真不想死啊。 「那你能告诉我,安武去哪了吗?」 一旁的卢兰见徐广能与安文正常交流,身形微动,便要悄然退出去。 「你要去哪?」 徐广的声音在他二变响起,像是某种夺命之声。 卢兰吞咽了一下口水,「我…我去方便。」 噗~ 卢兰反应迅速,抬手便挥出劲力,想要阻挡。 一只手掌蓦然穿过重重劲力,印在他的胸膛。 徐广可从未忘记,这里还有一只三变魔头等他收割。 只是之前以为他是安武,想着谈谈条件,现在看来,不必了… 手掌穿过卢兰的胸膛,炼血能力迅速施展开来。 卢兰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便的僵硬,旋即面色苍白。 咚~ 重物坠地的声音,引得安文身体一颤。 「大人,我真的不是安武。」 翻来覆去,好像其就剩下这么一句话了。 显然,徐广斩杀卢兰,再次将他吓到了。 徐广有些无言,从怀中取出毒丸,直接塞入安文口中。 安文虽然被徐广粗暴对待,但眼中却闪过一抹轻松。 吃了毒,自己应该就不用死了。 「告诉我安武在哪?我杀了他,以后你就是安武了,怎么样?」 徐广低沉的声音在安文耳边响起,像是恶魔在蛊惑。 安文面色微变。 在徐广异样的眼神中缓缓点头。 「他被困在了谷中,里面有很多雷兽。」 片刻后,徐广坐在院中,眼神古怪。 大约两年前左右,藏锋谷中闪过一道血色闪电,都在传言其中有宝物。 后来安武便带着人进去了,但谷中兵刃之力与那血色玄雷融合,生出了无数的雷兽,最强的那只雷兽,只有宗师可以对付。 安武很早以前就被困在谷中了,根据安文口中说的时间,算一算应该与自己和万嫣然入生尸玄窟的差不多,而之后的人,一直都是安文在假扮安武。 甚至连万嫣然,都是安文派人捉拿的。 让徐广松了一口气的是,安文忌惮安武,倒是没对万嫣然动手,反而是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至于安武入谷的原因,是其中有古五变以上强者留下的宝物,名叫七星杯,内含宝藏。 至于是什么宝藏,安文不知道,但徐广依靠搜索器知道了,杯中镌刻中一门玄武技,名叫七星踏天,这玄武技非凡,能够让人踏空而行。 徐广记得,哪怕清玄子身为五变强者,也不能如鸟一般在空中凭虚御风。 玄武技级别的步法。 不用多说,徐广已然心动。 忽的,他想起了什么,看向安文,「安武既然被困在藏锋谷中,你们又是如何得知,又要在此地建造碉堡?」 安文对徐广已经惧怕到极致,闻言不敢隐瞒,连忙开口道,「是有人传信,大约两年半前,有人来我安家传信,只见了我父亲,之后供奉堂的胡总管便在此地建造了碉堡,我是三个月前才来的。」 徐广眯了眯眼睛,心中升起几分疑惑。 「那人是谁?你应该问过吧?」 「具体的不知道,只知道好像是姓…韩?」安文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徐广骤然睁开双眼,因为自身的一些原因,他一向很警惕姓韩的,而联想到能够去安家报信且轻易得到信任的韩姓武师。 血衣卫令主-韩隋!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中一闪而逝。 复而,他又想起一些事情,昔日源盟成立,秋晚晚曾说奇士府会派人去绞杀韩隋与源城四老。 但绞杀韩隋的消息迟迟没有传出。 其人…又去了哪里? 源山之战后,源城风云变化,韩隋都没有出现,又是什么原因? 「还有什么消息吗?」 安文迟疑许久,愈发不确定的说道,「还有一件事,我二叔似乎从那韩隋走之后,便没再出现,我问我父亲,说是去了塞外。」 塞外… …… 手中捏着安文的性命,一切后续自然有其对外解释,其实解释起来也不难,卢兰便是最好的背锅人选。 徐广走进藏锋谷深处,像是一道幽灵。 山谷深处的地势并不平整,时高时低。 藏锋谷深处的地面是一种有些奇异的淡蓝色,就像是海水一般的颜色,外面的地面,是黑土上生长有草木、灌木或者其他的藤蔓植物,偶尔能看到岩壁角落上突出的一些植物根茎。 但在进入淡蓝色地面之后,这里的植物便变得诡异起来。 都如剑一般,昂扬向上生长着,在上面蕴含着淡淡的玄世气机。 徐广拔下一株像剑一般的小草,上面的玄世气机迅速消失。 给人一种玄世之力是这里泥土的原因。 但等徐广再次蹲下身子,捻起一把淡蓝色泥土,发现根本没有什么玄世之力,与寻常泥土一般,只是其中夹杂着许多细小的蓝色颗粒。 而且…这里的泥土,太过干燥了。 要知道,藏锋谷再诡异,也是峡谷地形,雨水自上而下,都会涌入谷中,如今尚是八月,雨水正是充沛的时候。 这里的泥土不应该这么干燥的。 他神情变得凝重起来,但为了玄雷,依旧选择向前。 忽的,他停下脚步,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声响,似雷声,又似兽吼。 徐广定了定神,心中愈发警惕,这峡谷深处,似乎有很多秘密。 他向前继续前行,在前面出现了一个长坡,坡势并不算陡,但因为太长,最高处与地面也有数百米的落差。 那如雷鸣般的兽吼愈发清晰,仿佛一只巨兽在附近盘旋一般。 许久,再无波动。 徐广眯了眯眼睛,看着搜索器上显示的玄雷所在,翻过长坡便能看到。 他自然不会放弃。 等待许久,终于确定没有什么恐怖的存在,他才缓缓向上。 爬上斜坡的过程显得无比平淡,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错觉一般。 但在达到长坡顶端,徐广的面色变得精彩无比。 从长坡顶端往下看,是一个如漏斗般形状的大坑,四面八方的石壁全部向中间汇聚延伸。 在坑洞的底部,出现了一个浅浅的雷池。 上方雷霆滚滚,血红色的雷霆似粘稠无比的血液一般,在雷池中拥簇的堆积、覆盖、旋转… 这就是…玄雷? 搜索器上称这玄雷名为血煞玄雷,每一种玄世天象之力,都有着其特殊的效果,也并非所有的玄雷、玄火、玄风都能够淬鍊肉身。 就如之前在源山中与林修分到的翠丹玄火,是一种蕴含生机的玄火,这是最适合淬体的,在丹师眼中,也是最适合炼丹的。 但很大一部分玄雷与玄火,都只拥有纯粹的毁灭之力,用来淬体,除非拥有特殊的法门。 这血煞玄雷,便是能够淬体的玄雷,只是对寻常人而言显得有些暴躁。 不过徐广倒是无妨,他的肉身,早已超过同境武者太多。 万毒云蛇从袖袍间飞出,空气中缓缓生出毒雾,周围崖壁下的阴影上隐隐生出晃动,似有什么东西在不知不觉间融入了进去。 此地并不太平,按照安文所述,其间存在不死不灭堪比宗师的雷兽,徐广对自己的安全,自然上心。 一切准备就绪,徐广脚下借力,在空中化为一道长虹,风一般坠入山谷之下。 人在空中,衣服、毛发倒竖而起,阵阵强烈麻痹的感觉涌现在心头。 雷池像是一个有生命力的存在一般,噼里啪啦… 第142章 收复雷兽 第142章 收复雷兽 噗通。 雷池非水,雷也并未化作传说中的液体。 而是一种没有实体的存在,人站在其中,就像是进入了某种充满粘稠质感的坑洞之中。 强烈的麻痹感自徐广全身上下向其体内涌动,旋即在顷刻间,这种麻痹化为剧烈的痛苦。 痛苦不断加剧,哪怕是徐广,也不由皱了皱眉头。 这玄雷入体的痛苦,比玄火淬体的痛苦,要强大数倍。 他的加入,就像是一颗糖块放进了蚂蚁窝一般,瞬间无数的血色电流像是蚂蚁一般向他身上狂涌而去。 从远处看,宛如一层厚厚的棉被,什么也看不清,唯有噼里啪啦的电鸣之音。 徐广默诵九灾总纲,同时观想神象图录。 缓缓适应着体内的变化。 他的身躯在雷霆上飞速变得枯黑,像是枯死的树木一般,眨眼间枯黑的皮肤变干,变硬,从身上缓缓脱落下来。 自脚下生出一道五色玄莲,上方氤氲之气翻涌,眉心云纹上浮现一只竖眼。 那竖眼眼白呈现血色,瞳孔呈现璀璨的金色,上方血气翻涌,与玄莲隐隐生出勾连。 其脚下玄莲上氤氲之气照过徐广身躯,那枯黑的皮肤下迅速生出新的、雪白稚嫩肌肤,但又在血煞玄雷中迅速被雷霆化为一片焦黑,复而再生。 循环往复,好似永不止息。 在这种变化中,徐广缓缓适应着这种痛苦,体内印血不断波动,与玄种生出勾连,五颗印血不断震颤,缓缓融为一体。 五灾印血融为一体后,化为一颗金色的圆球,似传说中的金丹一般,金丹神圣,有精血似云雾一般散开,但其周边不断悬浮着各种怪异灾难,灾劫化为星辰… 仿佛经历千灾万劫,熔铸一枚金丹。 上方不断悬浮出血色雷霆,雷火在上面翻涌,像是要在那融合而出的金色印血上留下属于自己的标志。 这是尉迟寇所着的《九灾荡魔逆乱玄功》中没有记载的,也是其境界无法明白的。 徐广福至心灵。 「伏以玄莲演道,宏开灾劫之变,荡魔天地,散功明心,玄火淬体,生死玄变,破意生锋,玄雷化劫…兹者,瑶坛星拱,印血如丹,积九灾三元之功,同归…吾道…」 今度…天雷劫。 不知过了多久。 徐广缓缓睁开双眼,感受着自己的变化。 毫无疑问,他的劫劲又增添一种,天雷劲,有加速、爆裂、传导三重效果,与荡魔劫联动,或对玄世某些怪异更具杀伤力。 雷霆之速,本就极快,他的速度,变快了许多,至于多少,还需测试。 速度对武者的意义,不言而喻。 大部分无门派或是混绿林的,最先练习的,拥有都是速度。 哪怕是与同级武者战斗,速度快的一方,出手速度若能够更快些,击败对手的概率也会增加许多。 其次,便是肉身的变化。 比之前强大五成有余,超过寻常三变武师肉身二十倍。 但有些遗憾的是,神象生命图录依旧未至一重。 不过如今的他,开生死劫,再战巅峰阎钟,不会只有夺命而逃一种出路。 他睁开双眼,看向周围。 云蛇嘶鸣落下,蛇鸣声带着几分急促。 徐广神情一怔,旋即抬头看向周围,面色微变,只见不知从何时起,雷池周围被一层淡淡的血红色烟尘覆盖。 似福至心灵,他抬起脑袋看向左侧的崖壁。 嗤~ 此时,一只血红色,宛如血煞玄雷凝结而成的狼头,正朦胧的浮现出来,注视着他。 那狼头有磨盘大小,除开双眼泛着黑色,其余部分全部是一片血色。 一人一狼,没有动作,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 时间缓缓流逝。 那血狼似乎有些好奇,缓缓开始朝着徐广靠近。 他身体的其余部分,渐渐走出血雾。 怪异的是,他的身躯,皆出现一部分雾化的状态,就如云蛇一般,只是身躯中间的部分,又带着真实的厚重。 血狼距离他越来越近,眼神中浮现人性化的好奇。 它在徐广身上,嗅到了熟悉的气息。 是同类的气机。 徐广与血狼几乎面对面。 …… …… 塞外。 漫天荒野一片黄,不见杂色。 哪怕是塞外,也很少会有人进入代表死亡的宝麻芮沙漠。 宝麻芮,是塞北蛮人口中的俚语,翻译为大干话,则是…有去无回之地。 韩隋站在一块巨石之上,身上衣物被塞北的劲风吹动,紧紧贴着身躯,像是漫天荒野中的一颗钉子。 身后还有数十人,驾驭着骆驼与马匹,像是行走在沙漠中的游商。 「密公宝库就在这里了,咱们再快一点儿。」 一个与安文有几分相似的中年人对着队伍喊道。 旋即纵身一跃,来到韩隋身后,「令主大人,密公宝库真的在这沙漠中吗?」 韩隋转身,冰冷的眸子如同鹰眼一般,死死的盯着安直。 「你觉得本令主会用拿这个跟你看玩笑?」 他的眼神,盯的安直一阵头皮发麻,毕竟,他知道自己面对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一个宗师,且是血衣卫中的宗师,比寻常江湖中的宗师手段更多,更加难缠的存在。 「不敢,只是咱们找了两年多了,这沙漠看起来,都是一样的…」 「就在前面了。」韩隋眼中一片炽热,像是贪婪的狼看到了生肉一般。 密公宝库中的宝物不计其数,更关键的是,其中蕴含着其最大的秘密《天怨地恨魔解七重》,那是一种无上秘法。 许密一介散修,敢于在五变之后不尊天令而不去玄世,甚至斩杀通玄境传令使,靠的就是这门秘法。 百余年前,在大干出现了一个狂妄之极的逆贼,其大闹干都城,被通缉后消失无影,但韩隋从种种线索知道,那狂妄的许密,从干都逃走,去的地方幽州! 更查出,许密在五变之后并未前往玄世,而是在尘世逗留数十年,斩杀传令使。 靠的就是这秘法。 天怨地恨,魔解七重。 安直低眉,轻声询问,「那藏锋谷,真的是许密做的假象?但您不是说,其中藏有七星杯吗?」 韩隋负手而立,「七星杯只是许密记录宝藏地点的地图而已,但现在真正的地方,本令主已经知道,无须担心。」 「可武儿…」 「年轻人,总归是要锻鍊锻鍊的。」 安直闻言陷入沉默,安武,果然是韩隋手中用来牵制他安家的工具,那藏锋谷,就是关押安武的囚牢! 但他们能够放弃安武吗? 安直心中摇头,安武有成就宗师乃至天人的潜力,如今天下风云变化,安家雄踞平城,放弃安武,安家做不到。 韩隋复而看了安直一眼,「放心吧,等咱们找到了密公宝库,其中大部分东西都是你们的,这里距源山不远,到时候翻越源山,我会带沈流他们离开,源城也会交给伱们安家,本令主做事,向来大气。」 沙漠风大,捲动漫天黄沙,也将安直的眼睛吹迷。 许久,风止,地面留下一连串的脚印,有人有牲口,最终又是一阵风,将一切痕迹清理。 风自无形,风也无情。 …… …… 藏锋谷深处矮坡下。 徐广伸手在雷兽的脑袋上摸着,像是在撸一条大狗。 之前气势汹汹的血狼雷兽,竟真的像一只二哈一般,超过五米的身躯在徐广身上上下蹭着,亲昵无比。 看着匍匐在自己脚下乖巧如大狗一般的血狼。 徐广心中得意,这就是让安文等一众安家人无比头疼的雷兽吗? 好像也没有那么危险。 蜕变之血,真的太过逆天了。 时间回到一刻钟前。 眼看血狼缓缓靠近,徐广看着其形体,又看了看一旁的云蛇,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古怪的念头。 这雷狼,不会也是一种尘世与玄世相交生出的异种吧? 旋即像是初见云蛇一般,从身上缓缓逼出一滴宛如固体的印血,丢入空中。 血狼奔腾而出,像是大狗接盘子一般,迅速将那滴印血吞下。 徐广于是明白,这玩意,不算纯正的妖魔。 心态变化了,他怎么看这大狗,其身上那似血煞玄雷组成的毛发在空中舞动,怎么觉得威风。 最关键的是,体型不算太大,比幽豗好带出去。 「大傢伙,你的特殊能力是什么?」 徐广看向掌下雷兽,开口询问。 雷兽抬头看着徐广,像是在思索徐广口中说的是什么。 看着徐广腰间用玄铁铸造的短刃,像是反应过来,在徐广诧异无比的目光中,身上血雾涌动,狂雷在空中摩擦浮现无数火星。 旋即一柄狼头短刃,在空中悬浮,短刃长三十公分,刀柄顶端是一个狼头,与方才血狼类似,刀刃呈现血红色,上面漂浮着血色的雷雾,引得空气出现一阵阵扭曲。 徐广张大了嘴巴。 这雷兽… 神兵天晶? 他心中无比诧异,这种体型上的变化他还可以理解,毕竟雷兽的形态是实体与气体之间,但这从兽变成兵器… 伸手抓住短刃,狼头忽然伸出舌头,在他手腕上舔了一下,像是调皮的大狗。 噌! 空中电弧划过,似裂帛一般的声音在空中回响。 徐广心中惊喜,好刀! 接近四变异种幻化的长刀,果然不凡。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捏住血刃,在手臂上缓缓划过,他那引以为傲的肉身防御像是纸糊的一般,浮现一道长长的印痕,上面有血色的雷霆覆盖,阻止着伤口的癒合。 徐广心中愈发惊喜,他在达到二变金肌玉骨之后,因为修行了神象观想,肉身的硬度已经超越寻常兵刃,后来达到三变,兵器大多都是以劲力幻化的。 兵器,他已经很久没有用过了。 不是不想,而是那些兵器,都无法承受他的战斗。 这也是他在三变境以上很多强者的困境,大部分人的兵器,都是用劲力幻化,或者干脆就是用拳脚。 他之前还想着找些玄材,去泰州铸剑城那边请那边高人出手帮忙打造一把趁手兵刃。 如今看来,这个流程倒是可以免了。 徐广无比开心,再度逼出一团印血放到血刃上。 血刃聚拢周围空气,上方血雾逐渐扩散,在徐广有些惊讶的眼神中,化为团团雾气,附着到徐广身体上。 带着一种酥麻的感觉。 徐广低头,只见在自己胸膛上,浮现一道血色纹身,狼头在上,露出衣领。 好傢伙,还能变纹身啊! 雷兽的手段,再次让徐广咋舌。 不过,这傢伙也就是自己能降服,既有蜕变之血能够满足其食物,肉身也足够强大,能够让其附着在自己身上。 这傢伙化作纹身,盘踞在自己身上,就像是负重训练一般。 徐广摸了摸身上的纹身,能够感觉到一层层的酥麻感,就像是静电一般。 「我现在倒是越来越像某位大神了,不但养了一条黑龙,还有了一条狗,干脆就叫你啸天得了。」 纹身幻化,血狼有些雾状的脑袋从衣领中探出,伸出舌头在徐广脸上舔动。 像是在表达开心。 云蛇在一旁不断发出嘶嘶声,像是对徐广溺爱雷兽的行为感到不满,眨眼间盘旋在徐广的另一侧肩膀上,在他耳边嘶嘶直鸣。 徐广哈哈大笑,与两兽玩闹了一阵,将他们的胃口填满,旋即起身。 他还有一件事要去做。 七星杯也在藏锋谷中,那上面的《七星踏天》,他还是很有兴趣的。 云蛇飞掠而过,钻入袖口,徐广身上红光闪过,继而消失在原地。 雷兽是生活在藏锋谷中的异种,对于谷中的情况了解的很多。 只是徐广新收复他,与其交流还是有些费劲,只知道山谷中一些地方是不能进去的,那些地方很危险。 徐广并不头铁,他也没有心思探寻藏锋谷的秘密,他只是想带走七星杯而已。 藏锋谷很深,徐广估测,自己如今至少深入其中三百多里,原本淡蓝色的地面变得愈发深邃,甚至隐隐有反光的质感,但却没了之前如电击一般的麻痹感,反而多了一种难以描述的厚重感。 玄世的气机也越来越厚重。 这藏锋谷中应该有秘密,甚至徐广怀疑,那所谓的谷是被人一剑斩出的传说,可能是真的。 又行数里,忽的,空气中传来一阵阵诡异的怪吼声。 旋即便见远处谷中,窜出无数形似大狼的恶兽,身上带着浓郁的玄世之气,体型与之前的雷兽有些相似,但却不是异种,而是妖魔! 徐广面色微变,这谷中难不成有一座玄窟不成? 为何有如此多的玄世妖魔。 不过面对这些妖魔,他心中不惊反喜,刚刚获得雷兽所化之兵,此刻正跃跃欲试。 雷兽脑袋探出衣领,冲着徐广耳边嘶鸣。 像是在表达什么,徐广听不太懂,只能大抵理解为,雷兽与眼前这些恶兽,也是敌对关系。 它像是仗势欺人的狗一般,从徐广衣领间爬出,落在地面。 不断的冲着远处的恶兽们发出咆哮,时不时回头看看徐广,似在询问它的表现如何。 一只恶兽先从空中撕咬而下,数米长的身躯带着恶臭,飞沙走石,风浪狂啸。 谷中周边的石头在顷刻间化为粉尘,地面的颜色愈发深邃,似乎在告诉徐广,此地的地面为何如此怪异。 这些妖魔就像是常年经受玄世之气的滋润一般,身上气机强横无比,至少都是一变境界,有三只更是体长达到十余米,身上气机不低于二变,甚至在远处的崖壁上,还匍匐着一只体长超过二十米的怪物。 徐广舔了舔嘴唇,催动全身劲力,召唤雷兽,本想让其化形为长枪,只是因为交流上的不便,最终其只能化为一根长棍。 群战,还是长枪最合适不过。 徐广无奈,但并未过多在意,长棍与大枪,也就差个枪头,以雷兽的实力,没枪头,也能捅死人。 劲力在空中狂舞,化为绵绵之雨。 人间尚有春回头。 一枪刺出,数头恶兽身形被打散,旋即消失。 徐广面色郑重,因为这些妖魔,并非单纯的玄世死气所组成,其中更是蕴含了一些雷霆等力量,血眼不但能摄取到玄世死气,还能摄取到一些奇异的…精血! 但这些妖魔,比他想像中难杀! 在方才他那一枪之下,那些恶兽竟然能够反应过来,逃走一部分身躯。 玄世异魔都无比诡异,诡异到哪怕一部分身子被斩下,剩余的部分也依旧能够存活。 密密麻麻的恶兽缓缓从崖壁上浮现,血红色的双眸在幽暗的谷中,若点点繁星,却无美感,唯有凌厉杀机! 苦战许久,徐广眼中浮现疲倦,血眼中的印血真正化为自己的东西,需要时间,但这种持续不断的战斗,让他连炼化的时间都没有。 徐广心生退意,且战且退。 七星杯中的步伐虽好,但眼下这漫无边际的恶兽,似无穷无尽。 徐广也终于明白,为何安武会被困在谷中,安家要骗三变武师前来。 『算了,且先退回去,用搜索器寻找一下办法,若是事不可为,只能放弃。』 正想着,谷底忽然绽放出一阵瑰丽白光,之所以称之为瑰丽,只是因为那白光中,竟似有无穷幻象。 待白光闪过,让徐广诧异的是,之前围困他的无尽恶兽,竟然消失不见。 那白光…又是什么? 徐广没有冒进,而是返回之前雷池所在之地,打开搜索器。 三日之后。 【当前搜索结果如下】 【一、白光为通玄异宝所散发。註:搜索时间太短,信息不全,请重新设置词条进行搜索!】 这是谷中白光的搜索结果,在其出现结果之后,如何摆脱恶兽获得七星杯的搜索结果也出现了,两者像是存在某些联动一般。 【恶兽名唤齿牙,本为一玄世异宝所镇压,异宝生变,恶兽出行,入谷获取七星杯方法有三,如下】 【一、出现在谷中的恶兽最强者为三变,斩杀恶兽,戴其头颅于己身,以血皮换之,可让诸多恶兽不再围困,一变则会被二变发现端倪,二变会被三变发现端倪。註:恶兽乃真实的玄世妖魔,换皮不可持久,否则污染肉身,异化血脉】 【二、玄世异宝无主,或可伺机收复。註:异宝原为五变以上强者所持,危机重重,请搜索控制之法,或可等级提升后再来】 【三、每隔三月,恶兽匍匐于谷中一深洞中,伺机潜入其中,註:恶兽朝圣时间不一,七星杯也在那深洞之中】 徐广眯了眯眼睛,玄世异宝… 又是什么? 如修仙者手中的法宝一般的事物吗? 这藏锋谷的秘密,还真是不少。 玄世异宝他很有兴趣,但搜索器都提示他等级提升后再来,他没有多想,再次将注意力放在了七星杯上。 选项一的话…似乎有很高的操作性。 只是他为何要冒险呢? 世间机缘无数,一个步伐玄武技,还不值得他入这危机重重的藏锋谷中。 念及至此,徐广不再迟疑,转身便向外走去。 离开藏锋谷,徐广见到了一直在等待的安文。 见到徐广,他表现的很老实。 「大人。」 他至今都不知道徐广的名字,只知道其人实力很强,三变的卢兰在其手中就如同玩具一般。 徐广面色淡然,看了一眼安武身后的人,轻声道,「都准备好了?那就走吧。」 安文默默点头,旋即招呼手下们跟上。 …… …… 与此同时,晴空门外。 白书生面带笑容的与陈宽寒暄。 「多谢陈掌门,这次交易算是完美结束了。」 从陈宽的表情来看,这次的交易他也很满意。 徐广有搜索器在,源山几乎就是他的宝库,无数药材与铁矿之类的东西与他交换丹药,很有赚头。 「哪里哪里,徐城主大气,白老弟跟在徐城主身边,一定也能学到不少东西,你我一见如故,看白老弟气息雄厚,是快要一变了吧?这些丹药你拿着,对修为突破有好处。」 白书生并未拒绝,他知道陈宽的意思。 事实上,陈宽根本想不到源城方面会拿出这么多好东西,要不是晴空门底蕴不浅,都换不来这些。 等到两人分别,宋涛上前。 面对宋涛,哪怕实力比他弱了许多,但白书生依旧不敢怠慢。 「宋先生。」 「白主管,明公那边传来消息,说他要去平城一趟,让咱们先行归去。」 白书生郑重点头,「明白。」 大量货物被换成丹药,车队的速度快了不少。 官道上车马很多,南来的北往的,越是混乱时期,越是有人铤而走险赚钱。 混乱,滋生了利益。 在即将进入一片林子时,赵儁忽然找到了宋涛。 「情况不对,咱们被人盯上了!」 宋涛闻言,面色一怔。 这世道,铤而走险赚钱担当的风险,一向都是很高的。 「师傅,您发现了什么?」 赵儁听到宋涛的称呼,冷哼一声,虽然宋涛这弟子的确很适合他的毒道,但这弟子是被人压着头强行收下的,再合适心中也终究带着几分不爽。 「不知道,但这几日来往的队伍,我在其中发现一样的面孔三次,都是些好手,这种追踪方式,像是南寇他们常用的十字追踪法。」 宋涛闻言,陷入沉默。 幽州地处边境,与辽州一般,悍匪横行,很多在中原犯事的武师都会逃窜到幽州兴风作浪,赵儁因为擅长用毒,自身又是三变,被人称之为幽州第一悍匪。 事实上,在各方绿林悍匪中,他行事并不算狠毒。 南寇,幽辽两州流窜作恶的悍匪,且是一个群体,其中号称有两位三变武师,至于具体是谁,哪怕是同为悍匪的赵儁也不清楚。 赵儁眯了眯眼睛,「你去告诉那白书生,让所有人停下休息一阵子,老子倒要看看,是哪个胆子这么大,敢抢老子。」 宋涛闻言,连忙转身离开,同时放出信枭,欲将此事告知徐广。 第143章 安家 第143章 安家 平城一处酒楼,包房中。 徐广坐在桌前,桌上摆着一堆空盘子,这是这家酒楼最有名的水晶肘子,据传是用一种异兽黄猪后腿所做,味道鲜美。 不过并不是徐广喜欢吃,而是徐广的怀中一头狗喜欢吃。 也许是在藏锋谷中压抑的太久,雷兽出来后便对人类的美食很感兴趣,徐广又不缺钱,便为他点了许多。 看着桌上的肘子,徐广眼神一阵恍惚。 十年前,自己便是因为帮程怜儿杀猪,那时候所杀的猪,似乎也是一头黄猪,只是那头黄猪是异种,皮糙肉厚。 现在回想起来,恍如昨日。 ????????.??????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笃笃笃。 门外有脚步声传来,徐广一开始并未在意。 下一刻,骤然睁开,看向门外的方向。 旋即便见一道道飞箭从门外射出,上方裹挟着浓郁无比的劲力。 嗤。 徐广单手捏住长度超过一米的弩箭,反手一甩。 强大劲力灌注其中,连同甩出的力量,告诉沿着原路返回。 对面楼上一声惨叫,一个感玄境界的武者当场被爆头。 但这仅仅是开始,其余地方,一个个手持巨弩的武师纷纷射出弩箭。 徐广眯了眯眼睛。 声音冰冷,像是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 『安家!』 他不愿得罪安家,所以只是控制了安文,让其去将万嫣然带出来。 但没想到… 安家竟然这样对他。 …… 远处,安家当代家主站在安文身前,目光漠然的看着他。 「文儿,你太让我失望了,我安家没有你这种贪生怕死之人,那人,我杀定了!」 安文嘴唇蠕动,但却迟迟没有出声。 他说了徐广轻而易举斩杀卢兰的事情,但父亲不信,他没有办法。 想到徐广,安文眼中闪过一抹恐惧。 与徐广一起从藏锋谷中离开,徐广让他将万嫣然带出来交给他,之后会帮他解毒。 但当他回到家中,却被父亲拦下,原来是安曲知道了藏锋谷中的事情,有人挑衅了安家,在藏锋谷,在平城范围之内! 他当然怒不可遏,哪怕安文的性命,就在那人手中攥着。 安曲看着安文,眼中闪过一阵失望,他有文武儿子,安文虽然修炼资质不错,但性格却太软了,且没有觉醒安家的黄金铁壁血脉,难堪大任。 「文儿,你应该明白,我安家人,可以死,但不能妥协!至少,那个人不配!」 安文神情一滞,鼓起勇气轻声道,「要是父亲杀不死他呢?」 安曲一眼扫过去,「不可能,面对我们安家,他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死…」 「要么,去供奉堂当狗!」 安文一言不发,只是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 徐广猛然跃出,身法如同鬼魅,闪烁出一道道血影,血煞玄雷的一部分力量与他的劲力融合。 转眼间跃出数十米,径直出现在一个弩手面前。 安家底蕴身后,从这巨弩便能看出一些端倪,以感玄武者的劲力灌注其中,发射出去,甚至能够对一些二变武者造成威胁。 砰! 拳出,那感玄弩手的脑袋宛如西瓜一般炸开。 「拦下他!」 三个身穿安家供奉堂服侍的人影纵身跃起,身上劲力迸发。 砰砰砰! 三声闷响之后,三个达到一变境界的供奉同时被击飞,只是让徐广有些诧异的是,之前击中三人时,似乎感受到一些差别。 这些人身上穿着一些特殊的软甲,竟然能够阻拦劲力的侵袭。 但可惜。 这三人太弱了,哪怕没有劲力,徐广的拳头,也能打死他们。 「去死!」 一个二变武师猛然从高处落下,手中斩马刀裹挟万千巨力,凶狠的砍向徐广。 徐广侧身避开,随手一震,其人面色剧变,倒飞出去,手上浮现无数细密红色半点。 他猛然向前一般,捏住那人脖颈。 「安家的人?」 话音未落,便见无数第二轮弩箭射出。 这些弩箭上的劲力太过强大,只是一轮,之前徐广吃饭的酒楼便开始摇摇欲坠,旋即轰然倒塌。 尘烟四起。 「还有我们,快上,纵然不死,他劲力消耗也很大,不要让他回气。」 两道身穿灰衣的男子,手持长刀,闪电般向徐广所在方向射出。 他们身法极快,手中刀刃不断震颤,裹挟这强大劲力,两人在半空中便开始施展某种玄武技。 在即将抵达烟尘中心时,同时开口。 「迎风!」 砰! 那似剑气一般的劲力尚未斩出,便见一道人影从烟尘中窜出,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轰出一拳。 等到烟尘散尽,便见一道人双手提着两个人,一手一个,像是拖着两头猪。 「这是风门宗的道法?我记得风门宗,应该不是平城的,告诉我,为什么伱们会在这里?」 两人阖动嘴唇,神情讷讷,眼中充满了恐惧。 此人…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能够硬吃他们双刀合璧的一击而毫发无损。 徐广眯了眯眼睛,「这安家,秘密不少啊!」 啪啪啪! 一道掌声在街道上响起,带着某种节奏与韵律。 旋即便看到远处高楼上站在一个人,穿着如寻常教书先生一般的山羊鬍须老者,身上带着一种诡异莫测的气机。 老人双眼碧蓝,不是充血,而是天生似乎就是这种颜色。 他凝神阴沉的盯着徐广,眼中流露出浓浓的忌惮。 「阁下如此实力,想来不是什么无名之辈,为何不敢以真面目见人?」 徐广丢下手中的两个死人,抬头看向那人,「你也是安家的帮手?」 那山羊鬍老者身边旋即迅速出现两道身影,身上带着一种奇怪无比的气机。 徐广觉得自己似乎在什么地方遇到过这种。 只是一时半会有些想不起来。 「你猜?」 山羊鬍见两个帮手赶到,眼底忌惮尽去,面上露出一抹带着讥讽的笑。 徐广眯了眯眼睛,身上缓缓浮现点点金色。 「我猜你马个头!」 轰隆隆! 地面寸寸炸开,像是承受了某种不可承受的压力一般。 徐广身形如火箭一般直冲云霄。 手中蓦然浮现一把大枪,上方雷霆滚滚,带着一种奇妙诡异的力量。 大枪横扫而过,万千巨力引动周围天象变化,风声呼啸而过。 天空苍云甚至被搅散。 「好狗胆!」 三人面色微变,在呼吸间身形如迎风生长一般,迅速变得高大,强壮。 似同出一源一般,三人尽是幽蓝色眸子,整个人身上带着一种癫狂的魔性,站在高楼上,有一股让人望而生畏的压迫感。 「藏头露尾的狗东西,今日便要你的命!」 三人长发在空中飞舞,眼中出现疯狂的杀意。 安曲与安文站在远处,安曲看向三人的眼眸带着忌惮,「这三人名叫蓝蛇三老,都是危险的人物,三人合力,哪怕是你大哥,都需暂避锋芒。」 「威胁你的人,却是有同境称雄的战力,但面对蓝蛇三老,还差了许多。」 安文神情一怔,「他们与韩婆婆一样,都是半妖吗?」 安曲点点头,「半妖与咱们异人一般,只不过咱们的异人,是先天开闢神窍,而半妖,则是类似妖魔,半妖在某种程度上而言,才是真正受到这个天地眷顾的人,肉身相较咱们人族,强了太多了。」 安文神情带着莫名之色,虽然安曲将蓝蛇三老吹得很强的样子,但在他看来,远不如徐广一拳轰碎墙壁,一招制服他的震撼感。 人,总是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刻骨铭心。 街道上一片静悄悄的。 但很快,便变得狂躁起来。 徐广抢先出手,但人在空中,手中大枪却是猛然向虚空之中挥去。 宕! 只见三条幽蓝色的蛇尾,在空中化为三道蓝色的长鞭,大的空间塌陷,发出猛烈的颤音。 徐广一枪挡住其中两道,其中一道却是穿过层层壁障,拍向徐广。 霎时间,眼前黑压压一片,尽是恐怖巨力。 甚至引得徐广长发向后倒去。 「死!」 大枪回旋已经来不及,徐广顺势抬起右掌。 砰! 像是一道天雷炸响,附近一些建筑原本就摇摇欲坠,巨力相触生出的气浪将这些本就坚持不住的房屋打的瞬间倒塌下去。 徐广毕竟是后发而至,准备不足,相撞之后,他的身形向后倒退而去,撞到两三座大楼才缓缓停下。 第一次碰撞,摧枯拉朽,这条长街上的一切建筑,摧毁殆尽,几乎夷为平地。 徐广眯了眯眼睛,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在三人惊怒的眼神中,缓缓露出了一抹笑。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手中大枪若液体一般发生变化,转眼间化为一把长剑,长剑寒光凛然,带着血煞之雷,在空中啪啪作响。 他伸出一只手,撕下面上的皮肤,露出本来的样貌。 「杀你们的人,是源城徐广。」 「记住了!」 所有人瞬间面色凝固。 安曲与安文对视一眼,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那人…是如今在幽州风头正盛的源城城主徐广? 是巧合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安曲身为安家家主,不得不开始考虑这一点。 而对面三个蓝蛇老者,眼中浮现怒火,看着比他们年轻了数倍的徐广,同时大喝一声。 「狂妄!」 三人迅速向前,身上劲力吞吐,像是三道光人。 第二次碰撞,是春雷暴亟与三个化形变武者的碰撞。 这一次,平分秋色。 四人瞬间沖至一处,战成一团。 徐广尽情施展所会的玄武技,与三人不断展开交锋。 三人配合默契,既是同族,又在一起多年,修行的功法也是一样,竟然与徐广战至不相上下。 甚至隐隐压徐广一筹。 没有开启生死劫的徐广,在肉身上方面落在下方。 街道进一步被破坏,像是在犁地一般,整个街道近乎被翻了过来,引动整座平城人的关注。 但很快便被安家的人驱赶,内里的一切,不允许被人看到。 只是这样的大战,显然不是他们阻拦便不被人看到的。 很多人都看到了那时不时跃起非人一般的四人,还有那似从虚空伸出,无可匹敌的蛇尾。 四人分开,徐广眼神露出咄咄战意,对面三人则气息略显紊乱。 拳怕少壮,他们终究已经老了。 「你们只有如此吗?」徐广有些期待的询问道。 蓝蛇三老面露忌惮,「你太狂妄了!」 徐广一脸认真,「再打下去,你们会死的,让安家再派几个人过来,你们需要帮手。」 「你!」 三人愈发愤怒,但却没有继续向前,因为他们真的能够感觉到从徐广身上的压力。 这是一种让他们心生忌惮的力量。 徐广的目光移到远处,那是安曲所在的位置。 「既然不愿叫人,那就…」 徐广猛然向前冲出,双手捏出印法,同时手中大枪抡出。 人无我! 沉雷地狱! 黑色的劲力化为黑色的雷霆,旋转着化为一道道宛如锁链一般的存在。 声势太过浩大了,锁链化为囚牢,其中电闪雷鸣。 而金色的拳头,在空中化为一道道玄妙的波纹,波纹在空中不断汇聚,化为一道道惊雷。 竟然与那沉雷地狱,生出了一些玄妙的变化,好似在联合。 这是徐广的一次尝试,以天雷劫劲力同时催动两种玄武技,是否会让其生出融合。 只是这种融合,并不稳定,威力其实并没有提升。 但这也足够引人震惊。 一人同时使用两种玄武技,相当于一心二用。 这很难! 但也足够,蓝蛇三老面色凝重,呈现品字形站开,旋即三人倒退而去。 同时面色一红,气血上涌,三人被这一掌硬生生的从合力阵法中打散出来。 「好强的劲力!」 领头的山羊鬍须老者面色巨变,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的武意,好强!」 「我就不信,咱们先耗着,安曲一定会继续派人,到时候一起配合,总能杀了他!」 三人心气一齐,再度结阵,三股劲力融为一团,站在远处与徐广对峙。 …… 「这是什么刀法!」 安曲神情变化,面上带着凝重。 「这徐广,到底是什么来历,其人怎么会有如此玄妙的玄武技!?」 哪怕是知道了徐广的真实身份,安曲也一直都看不太起徐广的,在他心中,其人不过是一个草根而已。 幽州风云万年,多少草根迅速崛起,但有迅速落下。 徐广与之,如何? 但现在,他的心态发生了变化。 徐广拍了拍手,眼中浮现一抹遗憾,突发奇想融合玄武技,终究是有些仓促,他目光落在了那三人身上,「真的没帮手的话,你们的生命,到此为止了…」 风雷呼啸。 他身形发生了些许变化,空中有雷霆萦绕在身上,缓缓旋转,肉身上不断发生鼓动。 「既然如此…「 他猛然向前一步,便要再度出手。 「且慢!徐城主大驾光临,安某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安曲心中终于屈服了。 他不是压不住徐广,但为了杀徐广,暴露安家底牌,他心中是不愿的。 徐广缓缓落在地面,看着远处的安曲。 「安家主,死了这么多人,如此结果,你可满意?」 安曲面色诚恳,看向徐广的眼神满是忌惮。 「徐城主见怪,这一幕并非我想要见到的,一切都是…」 安曲话未说完,便见徐广身影消失,旋即眼前一闪,一下子出现在他面前。 砰! 一拳。 安曲只觉得全身护身劲力像是纸糊一般,轻轻一戳便破开。 他脚下急退,眼中浮现骇然,只有在面对徐广后,才知道其人的强大。 「徐城主手下留情!」 一只手掌轻轻扣住他的手臂。 咔嚓。 右臂骨骼如同树枝一般,被徐广轻而易举的捏碎。 安曲瞳孔收缩,但面上却是一阵平淡,只是看着徐广。 「徐城主,够了吗?」 徐广轻笑一声,继续捏着他的手臂,「我知道你们安家的底蕴很深,但徐某一开始,并没有想要与你作对的心思,安家主,你信吗?」 安曲缓缓点头,「安某信。」 「安公子应该知道我想要的,一刻钟,见不到人,徐某只能去安家看一看了。」 安曲抬头,眼中阴晴不定,但面上一片平静,看了一眼自己那已经耷拉下来的手臂。 这次没了人阻拦。 安文返回安家,很快便看到了万嫣然。 「万姑娘,跟我走一趟吧。」 万嫣然坐在窗前,冷冷的扫了一眼安文,并没有说话。 安文面色一滞,想要直接拉走万嫣然,只是像是想起了什么,站在原地。 「万姑娘,有人找你,你就跟我走一趟吧。」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恳求。 万嫣然像是意识到什么,抬眼盯着安文,「是徐广?」 安文沉默了一下,缓缓点头。 被一人压服一家,终归是让人感到有些丢人。 万嫣然闻言,最先感到的并不是开心,而是神情莫名变得慌乱了几分,心情忽然如小鹿乱撞一般,生出几分紧张。 …… 很快,徐广便看到了万嫣然。 她依旧如之前一般,魅力惊人,只是因为生活在安家,让她的心情不太好,看起来有些狼狈。 徐广远远的看着亭亭玉立站在安文身边的玉人。 「万师姐,又见面了。」 看着街上的废墟,万嫣然并没有露出太多好奇的神情,只是看着远处的徐广。 在被安家带走前,她便听说了很多徐广的事情。 源城第一人,座下骑龙,外号降龙君,修为达到三变,扬言要挑战宗师的狂人… 她听说了很多关于他的事情。 原本以为他的变化会很大。 只是看着远处与安曲和谐站立的徐广,她心中的一系列紧张消失了。 「徐师弟,又见面了。」 徐广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向安曲,「安家主不介意送我们一遭吧?」 安曲面色平淡,眼中的痛苦也被压下,看起来若一滩死水。 「安某求之不得。「 徐广眯了眯眼睛。 此人… 走到城门口,安曲缓缓松了一口气,终于送走这瘟神了。 噗! 安曲双目猛然睁大,缓缓低头,看着胸口被打得他陷进去的掌印。 「你!」 「一个区区二变,有什么资格成为千年世家的家主!「 「其实,本来我并没有打算打死你,但你方才的眼神,只有痛苦,竟然没有怨恨,还有安文中了我的毒,你竟然问都不问,可想而知,你心机太深了。」徐广嘆息一声,「掌握一个这么大的世家,你不死,我睡不着啊。」 徐广的解释,让安曲心态崩溃,他神情上一直以来的平静消失不见。 他自认为这一系列危机解决的很好,哪怕手下死了一些人,他也能够忍。 但现在… 仅仅是因为他眼中没有怨毒,徐广便要杀了他! 完全不顾安家的反扑,也不顾造成的动荡与麻烦。 就这么断然下手,斩杀了安家的家主。 安曲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身体缓缓往后倒去。 在迷迷糊糊间,他看到了安武的身影。 他在靠近徐广,是要为自己报仇吗? 意识停留在这里,嘴角带着一抹欣慰的笑。 徐广面色古怪,这安曲的表情… 安文站在徐广身前,面色恭敬,「城主,一开始我没有想动手的,是我父亲…」 「我知道,现在,你应该有把握成为安家家主吧。」 徐广神情带着莫名,他也没想到安文竟然这么狠。 他的确想杀死安曲,但除了之前的理由,还有安文的请求。 安文面露悲伤的看了一眼安曲,「父亲,你老了,这大争之世,你不如我。」 徐广面色怪异的拍了拍安文的肩膀,「希望你能遵守你能说的,不然,徐某便真要去你安家做客了。」 安文双手抱拳,「徐城主放心!」 一系列变化让万嫣然神情错愕,先是安曲被徐广所杀,后来安文要当家主,在其中,她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是徐广与安武合作? 可是为什么啊? 她想不明白,安武那么骄傲的人,为了当家主,要联合外人杀人? 他不懂,徐广也不解释。 只是带着她来到早已准备好的马车前。 「万师姐,上车吧,徐某带你回家。「 万嫣然头脑一阵发麻,只是机械的点点头,还未意识到什么。 徐广已经驱使大马,快速行驶在官道上。 在车上,他思索自己如今的修行,与安家的蓝蛇三老一战,他再一次认识到自己的实力。 在幽州境内,宗师之下应是无敌,哪怕是那位守贞和尚,他自信也不会弱了分毫。 三变想要突破四变,便是不断摸索武意与身躯的融合,之前战斗时,他突发奇想想要融合玄武技。 看似有些天马行空,却对三变的修行有所裨益。 尤其是武意融合劲力,生出了不少好处。 丝丝劲力在体内不断交织,变得更加富有活力。 整个过程,其实就是意志贯穿肉身,肉身与意志生生不息。 本质上,三变强大的地方,在与对劲力的把握更加通透,劲力总量更持久,气血也更加旺盛,这种强大,在整个三变的修炼过程中是持续性的,这便需要意志的束缚。 他修行的玄功还算好,一些魔道武师修行的功法,很多三变境界的高手都因为意志无法约束自身,让强大变得漫无目的,沦为野兽或者玄世妖魔一般的存在。 不过徐广的意志向来强大,但他的肉身却更加强大,因为修行九灾,每次渡劫,便是劲力的蜕变,进而带动劲力的质量与总量,引起丹田的扩张。 徐广估算,自己如今丹田的面积,至少是寻常三变的三十倍以上,劲力质量的话,单一劫劲便与一般三变持平,六种劫劲若是能够融合,定然会更加强大。 但就像之前的玄武技一般,六种劫劲的融合,徐广暂时也做不好,所谓融合,只是他强行将其聚拢到一起而已。 马车徐徐而行,万嫣然靠在窗户上,看着被很多人称之为魔头的少年坐在车辕上静静沉思。 眼眸中闪过一抹难以捉摸的光彩。 他现在真的好强… 忽的,徐广伸出一只手,只见一只信枭缓缓落在掌间,人性化的从腿上咬下信笺,放入徐广手中。 徐广拆开信封。 …… …… 林子外,赵儁看着远去的马匹,眼中浮现一抹沉思。 「那些人,是在追什么人,只是与咱们要去的方向,好像是一起的。」 宋涛闻言,看向马匹掀起尘埃的方向。 「师傅,咱们…」 「行了,我知道你要去披云楼找那个小叫花子,真是没出息,找个小叫花子当徒弟,真是无趣。」 宋涛不做反驳,他是真的很喜欢小吉祥,尽管他的出身很卑贱。 赵儁见他如此,也懒得多说。 不知不觉间,他似乎对徐广硬塞过来的徒弟,多了一些认同。 第144章 后续 第144章 后续 安文接手安家,并不简单。 显然,安曲不明不白的死亡,在安家引发了极大的动静。 空荡荡的大殿中,数十根盘龙柱耸立其间,在大殿中,泾渭分明的站着两伙人。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一方是以安文为首,身后站着供奉堂的诸位。 而另一方,则是一个身材消瘦的老者为首,身后站着安家的诸多子弟,正气势汹汹的看着安文一伙儿。 安宣,安家大长老,便是主要的反对派。 「安文,家主到底是怎么死的,你需要给大家一个解释,我安家家主,不能死的这般不明不白!」 安文转身,凝视着其人,淡淡开口,「父亲重伤,闭关时不慎玄种暴动,引得自身劲力失控,我发现时,已经晚了,这个理由,大长老满意吗?」 安宣面露怒色,:「你!」 安文对此不屑一顾,理由什么的,并不重要。 安家最强者安武不在,安直又跟着韩隋去了塞外,安文的说法,只要那些想要相信的人相信,便足够了。 而蓝蛇三老,自然相信安文的扯淡理由。 在感受到自身体内那被随时能够要了自己命的剧毒后,他们第一个表示同意。 「安家主,真是可惜!」 蓝蛇三老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也是让安宣面色大变,他隐隐察觉到安家的变化。 安家实力很强,仅仅是家中的三变高手,便有四人,安直、安武、安文以及安宣。 加上名义上属于安家,实际上只是僱佣关系的供奉堂,安家共有七名三变武师,这种势力,足以称霸一方。 但说到底,没有宗师,以前安武与安直在一起,安文就是安武的应声虫,但现在… 「但据我了解,家主是被徐广打死的,安文,那可是你的父亲!」安宣凝声道。 他不知道蓝蛇三老为何要选择安文。 安文冷哼一声,「不可能,徐城主宅心仁厚,之前与三老相斗,不也没有杀人吗?」 安宣语气一滞。 「更何况,之前的战斗,大长老应该也看到了,以徐城主的易容术,其要是不想显露真容,我等怎么知道可能知道他是谁?而他显露真容后便说,无意与我安家为敌,又有何理由杀我父亲?」 这句逼问,让安宣彻底无言。 是这个道理,若他是徐广,杀安曲的话,能隐瞒身份是一定要隐瞒的。 至少,若其真有心杀安曲,的确应该如安文所言,不会暴露自身面容的。 安宣面色稍缓,「那伱的意思是?」 安文面上适时表现出愤怒,「大长老你没有觉得我父亲死的很奇怪吗?」 安宣无言以对,你也觉得啊。 「之前徐城主离开时,曾经对我说父亲中了毒,现在看来…」 「什么?你父亲中毒了?」 安文郑重点头,「如今父亲离世,我怀疑是安家内部有人下毒,多事之秋,请大长老帮我,等待二叔与兄长回来。」 安宣看着安文的面孔许久,缓缓点头。 「好!」 …… …… 披云楼。 万嫣然有些诧异的看着徐广,「怎么在这里停下了。「 徐广笑了笑,「等个人。「 万嫣然没有多问,只是安静的跟着他的脚步。 回来时,徐广便没了隐藏身份的心思,去时只是想要去取玄雷,他不想太多人跟着,免得他又要大开杀戒。 他其实很少对一个人凭空生出杀意。 在酒楼中,他一边陪着雷兽享受美食,同时想着玄武技如何融合的事情。 三变路太长,他如今的修行算不得慢,但想要达到巅峰,至少还需两年时间。 这还是因为搜索器的存在,他修行基本一路坦途的原因。 如今除了玄武技级别的步伐,他最关键的,还是将自身已有的优势,探索到极致。 比如血脉、比如玄武技,比如神象生命图录,在比如九灾劫劲等种种。 血脉与神窍有关,按照清玄子的意思,应该是与通玄之上的境界有关。 他机缘巧合之下,生死劫与石肤血脉彻底融合,算起来,应该也是更高级强者才能做到的。 但这也足以为他提供启发,石肤既然能与生死劫融合,那其余的几种血脉呢? 听说那红莲寺守贞便是一种由血脉生出的特殊体质。 他自身血脉虽然繁杂,但大部分都是以血眼为根基而诞生的,也不知道能否统御起来。 这点很难,根据搜索器的反馈,需要用到一些很特殊的宝物,只是这些宝物,搜索器显示的时间都不短,想来要么很高级,要么就是在玄世之中。 血脉之事便只能就此放下。 除此之外,便是玄武技的修行与融合,这一点,倒是有搜索器在,可以慢慢进步。 毕竟,有搜索器在,他相当于顶级悟性,虽然这个悟性有些死板。 而神象生命图录想要进入第一重,便需要青铜地宫中的一件东西。 想到那秃头鸭之前说的事情,他第一次生出了一些迟疑。 那生尸玄窟中的青铜地宫,他一直以来都是很忌惮的。 夜色袭人。 徐广睡不着,也有其他人睡不着。 …… 披云楼三层一处客房中。 一个女扮男装,贵公子哥打扮的人站在窗前,摆弄着茶壶,倒出两杯茶出来。 「嬷嬷,别忙活了,喝杯茶吧。」 身后是一个身穿红衣、正在忙碌的老妪。 「司嬷嬷,咱们都逃到幽州了,真的能逃离明孝臣的魔掌吗?」 老妪闻言,手中动作微微一滞,旋即像是没听到一般。 「郡主,该药浴了。」 『郡主』苦笑一声,转身走向桌前,将双手插入盛满白色药液的药罐子中。 她娇俏的面容上露出一抹痛苦,双掌迅速发红。 约莫泡了十来分钟,司嬷嬷终于出声。 「好了,可以停下了。」 『郡主』连忙将已经变得通红的手掌从药罐子中拔出,在空气中,手掌迅速变得白皙起来,眨眼间,变成如白玉一般的颜色。 药罐子中的药水还在往外冒着滚烫的热气。 「郡主,你练武太晚了,想要快速提升修为,便得吃些苦,你一定,也很想报仇吧?」 司嬷嬷声音带着一些沙哑,仔细看,她咽喉上似有一处刀伤。 「奴,护不住你太久。」 郡主看着药罐,在几息之后,再次将手掌压入其中。 兹~ 药罐子中发出如腐蚀一般的声响。 「两年了,您才不过锻骨大成,还是有诸多丹药,以后的路,怎么走啊。」司嬷嬷心中默默想着。 尽管郡主真的很能吃苦,但终究… 明孝臣对皇亲国戚的把控太过严苛,不许皇室中人练武,她练武,太晚了。 司嬷嬷心中升起一抹急迫,自从冒险从青州过来幽州,与郡主一路便再未遇到追兵,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就像暴风雨前的平静一般。 她心中有些预感,下次面对的,将是真正的危机,会丢掉性命的危机。 他走向一旁,取出一直以来随身携带的一个木匣子,木匣子不知是用什么材质的木头所打造,上边雕刻着不认识的怪异文字与云纹,正前方还有一头宛如饕餮的异兽图案,张牙舞爪,狰狞非凡。 「郡主,以后,这个饕餮炉,便交给你保管吧。」 司嬷嬷将盒子放在『郡主』身前的桌面上。 「这…」郡主面色微变,「司嬷嬷,你要去哪?」 饕餮炉,皇室保存在河西王府上的宝物之一,神奇非凡,效果之一,便是下三境,磨皮、锻骨、练脏境界的丹药,只要在其中放入药材,便能自动炼制成丹药。 也是他们两人千里跋涉来到幽辽之地,反抗明孝臣的一缕火苗。 只要有饕餮炉在,加上皇室存在的屠魔军练兵法,很快,他们便能凝聚出一只强大的军队,横扫幽州,自幽州开始,徐徐徒之。 总有一日,能教那明孝臣付出代价! 「呵呵,郡主,奴老了,年纪大了,你现在的基础也打的差不多了,收敛一批可靠人手,那苏家遗孤组建了一个名叫义党的势力,奴已经联繫上了他们,很快,他们就会过来,你带着饕餮炉藏起来,不要暴露,记住,不管是在宫内还是宫外,没有人值得信任。」 「司嬷嬷,你这是…您别吓我!」郡主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能逃出皇宫,已经死了太多人了,司嬷嬷是她身边最后的帮手。 她不能没有他。 「好了,郡主,你是皇室的希望,你不能有事,你就在房中练功吧,奴去外面看看。」 司嬷嬷转过身去,眼角流出一滴泪水,又被强大的劲力转瞬蒸发,她大步向外走去。 来到三楼的公共区域,寻了个地方坐下,手上,端着郡主之前倒出的茶水。 『郡主为我倒茶,奴这辈子,值了…』 茶并不香,只是郡主在路上遇到的一些茶叶,自己放在车顶上晾晒的,无论是制作材料,还是制作手法都不行。 但司嬷嬷喝的很幸福。 冷风一阵阵在院落中回旋,伴随着很远处的一阵阵马蹄声。 司嬷嬷忽然放下茶盏,面上温良尽去。 「出来吧。」 楼道寂静无声,但很快,一道道白色人影迅速出现,呈现两排分散开,将整个三楼团团包围。 白影中,一高一矮两道人影如鬼魅一般,站在栏杆上。 「司露?当真能逃,从干都至幽州,一路危机重重,当着套过来了。」 高个的男子阴阳怪气道。 「可不是,一路上可是叫我们好找,将东西交出来吧,说不得,能留你一条活路。」 矮个子语气急切道。 要是司鹭手中真有那东西,以后他们兄弟,在这幽州武林,也不用如过街老鼠一般。 司鹭对幽州武林,显然是做过一些了解的,「南寇大小金刚?不愧是当绿林的,狗鼻子就是够灵,老身不过才刚刚落脚,便被你们找上了。」 「少说废话,将东西交出来,你这一把老骨头,尚有几分生机!」 挨个子冷笑一声,开口打断。 司嬷嬷横了两人一眼,「有本事自己来取!」 旋即一脚踢翻一旁用来放置茶壶的火炉。 火炉甩出大片火炭,噼头朝着两人甩去。 她自己纵身一跃,朝着阁楼外冲去,郡主还在楼中,她不能全力出手。 「哪里走!」 …… 徐广与万嫣然住的,是披云楼最好的房间,是类似套房一般的。 一厅两室的布局,两人一人住一间,只是徐广一直在房中练武。 「徐师弟,外面发生什么了?怎么这么乱?」 徐广笑了笑,「我去看看。」 「算了吧,这年头,不要招惹是非…」万嫣然开口劝道。 徐广微微一笑,「徐某练武,是为了让别人听我讲道理。」 顿了顿,他看向万嫣然,「有些事,徐某不必忍。」 万嫣然神情一怔,有些诧异徐广的改变。 心中有些好奇,自她离开后,徐广身上发生了什么。 …… 咯吱~ 开门的声响,在几人交手间显得无比明显。 三人几乎同时停下手来,看向从房中走出的徐广。 「几位,要打的话,能出去吗?房中有人要睡觉。」 高个子冷哼一声,「滚你压的,哪里来的毛孩子,敢管大爷的事情,来人,将他拿下,正好要跟悲风众的人做交易,细皮嫩肉,倒是适合做个药人!」 徐广面上的微笑缓缓消失。 「看来,阁下是不接受徐某的建议了。」 「建议?去你大爷的,你算什么东西!」 徐广缓缓捏了捏拳头,缓缓走出房门。 「与阁下讲道理既然没用的话,徐某也略通一些拳脚,正好,某与悲风众,也有一些恩怨…」 「滚!」 高个子受不了徐广的气,当即一道劲力打出,宛如匹练一般。 徐广似没看到一般,继续向前。 「这小子,不会是个傻子吧?」 有人话音响起。 旋即伴随着一阵古怪的摩擦声。 徐广拍了拍身上的泥尘。 「与药魔帮做生意,看你们身上还带着异化魔气…」 大小金刚面上同时浮现骇然,大个子知道自己方才那一掌的威力,便是青石也能一掌拍为齑粉,甚至只是余波,便能影响这座披云楼震颤。 而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这意味着,方才那一掌,完完全全的,落在了徐广的身上。 但他…毫发无伤! 这是什么境界? 下一刻,他身形爆进,身上生出呼啸风声,似有雷霆滚动。 砰! 剎那间,在楼梯尽头,只见一个清秀少年手中提着两人,宛如死狗一般。 「嘘~!」 徐广咧嘴一笑,「你们要死了!」 「你!」 咔嚓! 金肌玉骨那引以为傲的生命力,在徐广六种劫劲手中,宛如土鸡瓦狗。 两人身子一颤,旋即软软倒下,滑落在地上。 「他…他杀了两位金刚大人!」 「通知南王!」 「走!」 徐广看向周围的一行白衣人,笑了笑,「都是魔头…」 咔嚓~咔嚓~ 自他身上,涌现无穷劲力,化为雷霆,噼在一行白衣人头顶。 仿佛真正的雷霆一般,一击之下,无人能站起。 劲力化形… 三变强者! 司嬷嬷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三变能够斩杀二变,但她从未见过,如此轻易便能斩杀的。 大小金刚在二变金肌玉骨境中,算的上强者,不然也不会在臭名昭着的南寇中,有那么高的地位。 但在眼前的少年手中… 一招都走不过去。 她不是对手… 「多谢阁下出手相助!」 司嬷嬷当即抱拳一拜。 徐广像是没看到一般,转身向房间中走去,在关门时,开口道,「楼梯中的尸体处理一下,看着怪膈应的。」 司嬷嬷神情呆滞,有些无言。 那人…到底有多强。 他不敢想像。 …… 徐广回到房间,地面阴影一阵波动,一道道诡发缓缓融入身体。 他现在炼血,甚至已经不用靠近尸体,干净又卫生。 至于杀了人,徐广现在已经无所谓了。 不是膨胀,也不是嚣张,至少在幽州境内,除了天傍上的人外,他并不怕任何人。 纵然是天傍,他也没有过多害怕。 毕竟,打不过,跑还是可以的。 终于,他完成了他自练武以来的一个小目标,纵情活着,无需顾忌太多,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虽然只是暂时,但徐广很享受这种逍遥的时光。 万嫣然一直在房中等待,也看到了徐广杀人的画面。 「那些人,好像是南寇的人,你不该招惹他们的。」 徐广闻言,有些诧异的抬头,「南寇?臭名昭着那个?」 万嫣然点点头。 徐广面上微微露出一抹笑。 「魔道啊…」 「那就去斩草除根吧,他们做事却是挺招人烦的,就像鬣狗一样。」 搜索,南王的下落! 搜索器开始。 徐广复而坐在窗前,静静的等待着。 第145章 斗战圣体 第145章 斗战圣体 另一处房间中。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小郡主一脸关心的看着从外面走进来的司嬷嬷。 「嬷嬷,你没事吧?」 司嬷嬷摆摆手,只是惊魂未定的看了一眼徐广所在房间的位置。 「没事…」 「那人是…」 司嬷嬷眼神微微眯起,旋即摇了摇头,「奴不确定,但之前其自称徐某,兴许是什么…」 小郡主忽然惊呼一声,「姓徐?我知道了!是源城那位城主,号称降龙君的徐广。」 司嬷嬷有些奇怪,「郡主…你怎么知道?」 小郡主有些迟疑道。 「之前在平城时,我悄悄出去了一趟,就听到有人在议论这位降龙君,传言他今年好像还不到三十岁,但却已经向宗师发起挑战。」 司嬷嬷神情莫名,「此人…不凡。」 小郡主用力点点头,「我感觉他比威武候还要厉害呢。」 威武候,河西王府一系中最强的存在,当世宗师… 司嬷嬷慈祥的笑了笑,没有开口反驳。 …… …… 对于徐广而言,这一切都只是个小插曲。 在天将亮未亮时,搜索器出现了结果。 是关于南寇首领的,自称『南王』的那位存在。 「师姐,你在此等待一阵,我马上回来。」 房间中,万嫣然睁开双眼,尚未来得及询问,徐广的身形便消失了。 黎明前天地最是昏暗,一切无光,徐广赤手空拳,似行色匆匆的路人一般。 小吉祥起来的很早,他正在打酒,远远的看到了徐广,张开双臂挥舞着,「大哥,吃了没?」 徐广诧异回头,冲着小吉祥笑了笑,「那就帮我准备两人份的。」 小吉祥面上洋溢着笑,「好嘞!保准您回来时暖和的。」 距离此地三十里,有一处林子。 徐氏商会便停靠在这里休息,一堆堆篝火中驱散着黑暗,带来了些许暖意,有守夜人在林间穿梭,时不时碰头一下,互相通告在林中遇到的事情。 偶尔会有人在林间找到一些野味,顺手宰杀后放在篝火上,方便待会巡逻的兄弟回来吃上一口热的。 忽的,在林间升起一阵歌声。 「天正暗,有尖头,莫似这汉打瞌睡。棒打斗花上啃食,三天三夜不磨刀!哈哈哈!」 歌声内容粗俗,但声音极其豪放,远远震荡数十里,引得林中枝叶摇晃。 「什么人!」 宋涛迅速起身,摸了摸怀中的暗器,从帐篷中冲出。 那歌声从密林另一侧飘出,但唱到最后,竟然就在眼前数十米之地。 白书生与宋涛站在一起,面色凝重。 他们这里所在的位置很是偏僻,距离最近的城池尚有数十里,而越是如此地方,绿林的竞争越是激烈。 能够遇到的,最低都是感玄层次的劫匪。 而眼前之人,能够如此嚣张的嚷嚷,绝不是等闲之辈。 不过宋涛虽惊,但并没有多少恐惧。 毕竟队伍中,便有幽州第一悍匪。 众人回头望去,便看到一道黄衣人影,速度极快,像是坐在什么东西上一般,从远处急速奔驰而来。 等到离得近了,方才看到,这是一个身穿翻毛裘衣,头戴毡帽,打扮似辽州那边的人影,其胯下,坐着一个约莫七八米长的黑色巨狼。 那黑狼奔跑间,已经压低了身子,但也有近三米高,奔跑间寂寞无声,两只淡黄色的眼眸在夜色下散发着幽幽光芒,充斥着贪婪与嗜血。 「哈哈哈,没想到找宝贝的路上,还能干上一票,当真痛快,痛快!」 那黄衣男子笑着指向商队,落在地面。 身子不算高,但身形颇为壮硕,看起来便像是一个金刚一般。 他手中提着一把如屠夫杀猪刀一般的兵器,面上带着扭曲与暴虐,一看便知道不是什么好像与的。 白书生面色微变,语气有些凝重的看向宋涛,「宋先生,有些麻烦了。」 宋涛摇了摇头,「不算什么。」 「我当是谁,原来是南王啊,怎么的,伱现在也混成了个孤家寡人?」 赵儁冷笑一声,飞身而跃起,落在人群最前方。 「草,谁敢这么叫老子,活得不耐烦了?」 南王无比暴怒,闻言便要上前。 带看到赵儁,双眼一眯,狭长的冷光从其中射出。 「老毒物!是你?怎么着,这些尖头,你也看上了?」 尖头,绿林中对商人的黑话。 赵儁神情一滞,面色有些不悦。 「管你屁事,不想死的就给老子滚。」 南王低喝一声,「老毒物,你也是绿林出身,应该知道规矩,若是不想做过一场,一人一半! 今日我是一个人来的,咱倒是想瞧瞧,你那些毒,到底能不能毒死我!」 赵儁面色变得难看起来,只是忽然间,眼中浮现一抹奇异。 「我要是说,这些货不是我的,他的主人你惹不起,你信不信?」 南王闻言,哈哈大笑,笑的无比夸张,像是要将眼泪笑出来一般,「老毒物,咱寻思你以前没这么幽默啊,咋,想吓唬咱啊?」 「很好笑吗?」 一道有些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 南王如同跳脚猫一般忽然炸开,旋即便看黑暗中,一道人影迅速从林中奔出。 长发在空中舞动,似晕开的墨色。 「我问你,很好笑吗!?」 砰! 拳印从其掌间飞出,迎风而长,只是转眼间,便达到数丈。 「化形变!」南王面色微变,身形迅速向后退出,同时双拳在空中舞动,赤色的劲力在空中涌动,化为一道如屠刀一般的虚影。 霎时间,空中仿佛某种极其沉重的东西在对撞。 空中升起一阵沉闷无比的声响。 气浪倒卷而过,轰落无数枝叶。 徐广向前一步,手掌似在空中随意舞动,劲力凝形,裹挟无数枯枝败叶,仿佛一团水雾一般,均匀展开,当头沖南王抓取。 南王眼眸缓缓睁大,想要抬手格挡。 但那有枯枝落叶组成的大手实在太快,以至于他的手才抬起一半,便被当头撞上。 无数枯枝败叶似在这一刻化为万千利刃,狂野的撕破他护身的劲力,又零星打在那金肌玉骨的身躯。 一系列冲击完毕。 他蓦然抬眼,便看到一只白皙的手掌穿越空间沖他的咽喉抓来。 南王眼眸瞪大,身形急速后退,劲力化为驱动。 但那手却离他越来越近。 轰! 手抓到了他的脖子。 仿佛惯性一般,两道人影轰碎无数古木,在地面滑行数十米,南王全身骨骼像是被泥头车碾过一般。 但在关键时刻,确如灵巧猫儿一般迅速跃起,横渡数百米。 落在一颗巨木树枝上。 「真是有意思,差点…就要伤到咱了。」 南王嘴上露出冷笑。 「偷袭之下能破开咱的护身劲力,你也值得自傲了,但现在面对面…」 他向前一步跨出,风声呼啸而起。 「你死定了!」 音浪在空中骤然回响。 徐广站在不远处,负手而立,轻轻吐出一个字。 「定!」 风声立止。 噗通! 陡然间,南王身形凝固,脸上的笑容也在这一刻僵住。 他体内竟然瞬间出现了数股截然不同,但又似同根同源的力量在体内轰然炸开。 劫劲在狂野的摧毁着他的体内的一切。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徐广抚摸着他带来的黑狼,笑了笑,「你怎么不笑了。」 白书生适时说道,「就是,之前不是很喜欢笑吗?还唱歌,继续唱啊?」 南王面色涨红,看着徐广,没有理会白书生的调侃,凝声说道。 「我与药魔帮关系很近,与幽州公孙白、辽州赫连三城关系不错,今日之事,是咱唐突了…」 徐广缓缓抬起一只手,手掌摊开,在南王惊骇的目光中,陡然握拳。 「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你!」 砰! 徐广身形若闪电般射出,血色的虚影在其身后悬浮,迟迟未散。 但他的本体,已然落在南王身前。 「别杀我,我可以像赵儁一样投靠你!」 手掌在南王的胸膛上消失。 「你…」 「像你这样的人,没法改变的…」 徐广轻声说道,「更何况,你是魔!」 拳劲吞吐,手掌轻轻拔出。 在幽辽两州横行的一带悍匪,就此落幕。 徐广缓缓走向赵儁,「方才为何不出手?」 赵儁对他的疑问,早有腹稿,「我一对一,不一定是他的对手,毕竟我擅长的,是下毒与偷袭。」 这是事实,赵儁被成为第一悍匪的原因,便是因为他是孤家寡人,极其擅长偷袭与下毒。 就算是一些成群的悍匪,面对他也束手无策。 徐广笑吟吟的看着他良久。 旋即轻声说道,「距离此地三十里的山洞中,汇聚了南寇剩下的一些人,交给你了。」 赵儁看着徐广的背影,缓缓抱拳,「是。」 「带上宋涛,好好教教他。」 商队中,看着徐广大摇大摆的走进来,噤若寒蝉,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拦。 因为徐广与宋涛坐的是牛车,待遇可不好,尽管只是商队的规定。 他们很多人在知道南王的身份后,都以为完了,但徐广雷霆出手。 也让他们猜到了其人的真实身份。 除了源城城主徐广,谁还有如此实力。 瞬间,他们面上充斥着兴奋与激动。 一些想起来时见过徐广的人面上浮现惊恐。 徐广对此并没有什么表示,在解决完事情后,交代白书生一些事情,便离开了。 相较于跟着手下这些人在路上受苦,还是去披云楼房中修炼,跟万师姐聊天来的有趣。 …… …… 徐广驱使雷兽,在官道上风驰电掣,化为一道血色长虹。 他如今对雷兽愈发满意,这只异种,既能做兵器,又能当坐骑,堪称多功能兵器了。 天刚茫茫亮,徐广回到了披云楼,小吉祥双颊冻得通红,站在披云楼外等待。 见到徐广,眼睛一亮。 「大哥,您的吃食,虽然没有肉,但小的是用爷爷的配方做的,很好吃的。」 他推着小车,从炉子中取出烤的金灿灿的包子,看起来味道便很不错的样子。 徐广接过包子,「那我可要尝尝了。」 小吉祥拍着胸膛,「您放心,不好吃不要钱。」 徐广摸了摸他的脑袋,丢下两块碎银,向楼中走去,身后传来小吉祥的喊声,「大哥,您给多了。」 …… …… 太玄门所在的玉京山,又被人称之为天下第一山,并且广博,而是因为其中蕴含的玄窟。 传言玉京山是距离玄世最近的地方,太玄门也承担着直面玄世的最大危机。 白云飘渺,石阶古旧。 在一处山谷中,传来一个老人的呼和声。 「乖徒儿,吃饭了。」 徐战与王问从一旁的山洞中窜出,像是两只灵巧的猎豹一般。 清玄子看着身前的徐战,眼中有些失神。 这小子如今已经长到了一米五,身躯健壮,奔跑间的速度,竟然不比已经开始练武的王问差上多少。 「师傅,今天吃什么?上次你说的那种蛟龙心还有吗?」 「你个混帐,那可是二变异种,半年能吃上一次就不错了,今天多吃点,待会门中有高人过来给你摸骨,到时候你记得好好表现,争取把玉京正法学到手!」 清玄子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徒孙女盛饭。 徐战端着木碗,开始迅速刨饭,像是想起来什么一般,「师傅,是不是练了功,我就能去看我娘了?」 「再说吧,得你能练出效果来。」 徐战哦了一声。 「以后不准去掌兽园那边了,张聪已经跟我说了好几次了,你再过去,挨揍了我可不管了。」 徐战摇头晃脑,「他们哪里敢揍我。」 清玄子吹鬍子瞪眼,「还不是看在老夫的面子上。」 「师弟面子,真没那么大。」 忽的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最后一个字已然近在眼前。 清玄子神情佯装诧异的看着来人,只见来人身穿紫色道袍,浑身上下充斥着一种莫名的气质,像是随时都要乘风高去的仙人一般。 「掌教师兄,你怎么过来了。」 清风子扫了清玄子一眼,笑了笑,「我要是不来,谁告诉你小战的体质。」 「体质?」清玄子神情一紧,「清风子,我可告诉你,这小子是我的弟子,你要是打他的主意,小心我去了玄世,告你状。」 这老小子什么时候已经摸过骨了? 能让他亲自来的,自家宝贝徒弟资质不错啊。 清风子有些无语的看了他一眼,「你没发现,这小子很能吃吗?」 「掌兽园那边张聪跟我说了很多次,这小子专吃幼崽,还有他手中那把弓,是你给的吧?」 清玄子老脸一红,只是冷哼一声,「怎么着,偌大的玉京山,难不成能被老夫的弟子吃穷不成?」 「这倒不是,只是你若是知道他的体质,说不得,去玄世还得延迟一些时间了。」 清玄子正巴不得不去玄世呢。 他这样的境界,在尘世算得上一个人物,但在玄世,充其量算是个小头目。 「还有这种好事?」 「那也得看你能不能留下他。」 清玄子拍着胸脯,「我与我这乖徒儿最亲了,乖徒儿,你说是不是?」 徐战伸出一只手,像是在比划什么。 『一颗蛟龙心。』 清玄子咬咬牙,点了点头。 「对,我跟师傅最亲了。」徐战看到他点头,面上顿时露出喜色,一脸亲近的抱住清玄子。 清玄子得意的挑了挑眉,「怎么样,师兄,对了,我这乖徒儿是什么体质啊?」 清风子看着这一幕,嘴角浮现一抹笑意,「你自带他上山我便看过了,气血格外旺盛,简直堪比幼年龙象,是很罕见的苗子,前几日偶遇后,便看了下,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吗?」 「什么?」 「斗战圣体,你听说过没?「 清玄子面色微变,「斗战圣体?」 血脉是隐藏在神窍中,能够绵延子孙后辈的力量,但体质,就像是血脉的升华,神窍异变,或者说… 体质,也算是血脉的一种,只是发生了突变,由一个神窍的血脉延续到多个神窍之中。 多个神窍的共同血脉,组成了各种玄妙的体质。 统御神窍越多的体质,自然越是不凡。 一般而言,三个以上神窍孕育出的血脉,便可称之为体质。 而斗战圣体,先天九窍之体! 「你是说小战是斗战圣体?」清玄子面露震动。 清风子笑吟吟的看着徐战,像是在看某种珍惜无比的宝物一般,有些嫉妒的说道,「你小子算是走运了,让你去帮卫水河神送个人情,没想到给你捡到个宝贝。」 语气带着些酸熘熘的意味。 清玄子哈哈大笑,笑的很是嚣张,他一向如此。 「这倒是个天大的好事,我看掌教师兄似对小徒很是喜欢,要不你我一起培养?」 清风子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自己的徒弟,自己教。」 「对了,师弟,你可得好好教啊,我玉京道门在玄世中如今没什么天才,等这小子去了玄世,应该能震惊一大群人。」 清玄子没有理他,只是眼神放光的看着徐战。 斗战圣体当然是好事,但关键是,他记得这种体质,需要的资源很多,前期他能养的起来,但后期他好像真养不起。 他眼珠子转动,嘀咕道,「看来未来,得跟你爹一起养你了。」 清风子一愣,「他还有爹?」 他只知道清玄子从外面带回来一家人,以为就是徐战的全部亲人,也没细查。 徐战当即恼了,「你这牛鼻子才没爹。」 「乖徒儿,乖徒儿,咱不跟他一般计较。」清玄子一把拉住徐战,开口宽慰道。 旋即看向清风子,面上得意更甚,「他爹可不是简单人物,要是不出意外,说不定你我日后见了,还需行礼。」 「嗯?」 「百年前那位来过玉京山的那位大人,师兄还记得吧?他爹可是那位的道统。」 清风子面色微变,面露思索,许久无言。 那位的道统,修炼起来可不容易,这么说,徐战有斗战圣体,倒也算不得什么… 请假 请假 快过年了,这几天特别忙,今天请假一天,抱歉 第146章 灭徐 第146章 灭徐 直到日上三竿,徐广才看到姗姗来迟的宋涛等人。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宋涛第一个找的,就是小吉祥,徐广对此并没有什么介意的。 商会的人在披云楼停下,在店中买些熟食,大部分都买了些春竹酒。 徐广则找到了赵儁。 「赵儁,之前便想问你,这幽州境内,都有多少魔门,平源两城间,又有那些臭名昭着的魔道高手?」 这些日子,赵儁也算是想明白了,他不是徐广的对手,又受制于人,体内的毒他尝试过多次,都无法解开。 也渐渐没了反抗的心思。 尤其是在昨日徐广冷酷斩杀南王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能够活着,当真是福大命大。 也就是他的毒很有门道,被徐广看重,不然的话,南王的下场,应该也是他的。 不过听到徐广说臭名昭着的高手。 他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徐广,自徐广在源城上位后,善待百姓,但对武者无比严苛,尤其是修行魔道的武者。 稍有点问题,便是被当场格杀的后果。 幽州境内,称徐广为杀人魔,加上其人在源山一战中,手上至少有数千条赤炎军性命。 可以说,整个幽州境内,没几个人能比他杀人更多。 这样喜怒无常的凶残之辈,加上那近乎无敌于三变的实力,对魔道武者而言,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赵儁也不知道,徐广是从哪里对异化武者生出来这么大恶意的,就算是江湖上的那些正道高手,在该合作的时候,还是会与魔道合作,哪里有因为人家修炼的魔功,便要赶尽杀绝的。 心中想了许多,但赵儁也没有迟疑。 「这幽州境内,共有二十三个呈组织的魔宗,其中有药魔帮、黑水会、无生道三大魔门为首,传言其中都是有宗师坐镇的,是将治下县城当菜园子看的,除此之外,便是一些与正道宗门共治县城的小魔宗,魔宗倒是稍有收敛,而在平源两城间,也有不少魔门高手在其中隐居。」 顿了顿,他看了一眼徐广面上的兴奋,旋即开口道,「这些狗杂种们,说是隐居,但常常草菅人命,某被成为幽州第一悍匪,手里的人命还真比不得他们。」 徐广舔了舔嘴唇,「说说看?我记得阎钟,应该也属于这种隐居的高手吧?如阎钟一般的魔道隐居高手,有多少个?」 赵儁有些无语,你不会真当宗师是大白菜吧? 哪里有那么多宗师。 更何况,魔门想要突破宗师,难度不知道要比正道高多少倍。 「宗师的话,应该是没有的,但有几个三变老头,远的不说,就说眼前这座方山县城中,便住着一个名叫郭硕的邪道高手…」 一旁旁听的万嫣然闻言,像是想起来什么一般,「是那个被称为中原一点红的邪道武师,郭硕?」 「夫人见识不凡。」 赵儁开口称赞。 万嫣然面色一红,看了一眼徐广,「我可不是什么夫人,别乱说。」 徐广也有些尴尬,悄悄的让诡发动荡一下。 赵儁瞬间感到心脏处一阵抽痛,像是猛然被一道手掌用了攥了一下一般。 「这个郭硕,有什么手段?」徐广岔开话题。 赵儁捂着胸口,双目间满是惊恐。 这徐广的毒,到底是什么东西。 万嫣然似没注意到徐广与赵儁间的小互动,开口道,「传言郭硕擅长剑道,手持一柄细柳春风剑,被他所杀之人,只有眉心一处伤口,其人又是从中原过来的,被人称之为中原一点红,不过有人说其异化部位是后背,也有可能是从东南那一带过来的。」 徐广面色恍然,听起来就很垃圾的样子。 在武道世界,用剑的,相较于其他兵器,先天便处于一些劣势,毕竟武者靠的是肉身,一寸长,一寸强,越重的兵器,代表着使用者越强。 这郭硕用的剑跟个娘们一样,哪怕再高明,也就那样了。 「还有呢?」 赵儁恢复过来,神情愈发恭敬,有问必答,「还有就是在距离此地三百里的鬼门峡中隐居的白胜,其人擅使一手飞钩……」 「对了,这个白胜隐居前,乃是大三变高手。」 「大三变?」徐广有些诧异。 赵儁也一样诧异,「你不知道?化形变这一境界很特殊,承前启后,既是许多魔道高手修行的终点,又有可能成就宗师,这一境界中的人不少,但战力参差不齐,有如徐城主您这般年轻的,也有如南王那般年近百岁的,战力当然不同,厉害些的角色,被人成为大三变。」 「那伱呢?」 赵儁傲然一笑,「某名声在外,自然算是大三变。」 徐广哦了一声,并无情绪。 但赵儁分明从其中听到了不屑。 只是想到徐广恐怖的战力与几乎不怕毒物的手段,他心中嘆息一声。 徐广算什么呢? 大三变?还是大大三变? 或者… 老三变? 赵儁想到这里,忍不住笑出声来。 旋即便看到徐广在看着他,连忙开口解释道,「想到一些好笑的事情,城主大人,您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先出去了,看看宋涛要收的那个义子。」 徐广点点头。 等到赵儁离开,万嫣然面上带着异色,语气有些怪异的说道,「这位就是幽州第一悍匪,看起来倒是很好说话的样子。」 徐广怪异的看了她一眼,「你从哪觉得他好说话的。」 万嫣然一愣。 …… …… 半个月后。 商队缓缓行驶在官道上,白书生仰靠在车辕上,看着身边正在教小吉祥识字的宋涛。 复而移开目光,看向远处长长的峡谷。 「宋先生,你跟明公时间久,你知道明公为什么要去杀那些魔门高手吗?」 宋涛将手中书本递给小吉祥,摇摇头,「不知道,明公做事,我不问的。」 白书生无语,「我也只是问问,说不定明公有事要咱们帮忙呢。」 「真要咱们帮忙,明公会开口的。」 白如玉愈发无言,这宋涛简直就是个死脑筋。 远处,一队商队缓缓驶来,当头一人见到徐字旗,领头一人连忙翻身下马,「对面可是徐氏商会中的高人?」 白如玉起身,与商会会长程志一起走出车队,看向那人。 「你是?」 那人当头便是一拜,「小老儿是云山城那边的凯旋商会会长,前几日遇到魔道高手劫掠,是徐城主救了我们,徐城主走的急,我等来不及感谢。」 说着,其人从马背上取出一个木匣子,「这是这次我们走货侥倖得到的一件珍宝,上面有玄世的气机,烦请您将东西交给徐城主,就当是我凯旋商会的谢礼。」 白如玉与宋涛对视一眼,显然没想到徐广还有这么一面。 「这…」 那老头也不等两人说完,「眼看就要入秋,我等还要着急回去,就不留了,若是徐城主来云山城了,一定要让他来我凯旋商会坐一坐,我等比扫榻而迎。」 随后,驾马离去。 白如玉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他现在有些搞不懂徐广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了。 …… 「你竟然还愿意救人?」 万嫣然有些诧异的看着徐广,他身上血腥味尚未尽散,煞气充盈,好似刚杀人回来一般。 徐广微微一笑,取下身上大氅挂在马车车辕上。 「我没有救人,只是去杀人了。」 「还不是为了救人。」万嫣然道。 她看向徐广的眼神带着复杂,「我以前都没有发现你有如此古道热肠的一面。」 徐广闻言,手中动作微微一滞,神情颇为复杂。 他看着万嫣然已经倒好的茶水,上面白气氤氲升腾。 「古道热肠?我一向信奉,有多大能力,做多大事情,他们遇到了异化武者袭击,我恰好很讨厌异化武者,仅此而已。」 万嫣然没再说话,只是看了他许久。 …… …… 又是将近十日,源城近在眼前。 就像是匍匐在源山前的一头黑色巨兽,轮廓分明,一只只小小的蚂蚁在上面忙碌,过着自己的生活。 马车徐徐穿过人群,徐广掀开轿帘,看着外面的人群有些发愣。 「我打算重建敬守斋,但我的实力,不够。」 万嫣然忽然开口。 徐广诧异回头,看向她,「没事,源城,不需要那么强的实力。」 万嫣然语气一滞,「你有没有兴趣,成为敬守斋新的掌门人。」 徐广沉默许久。 「那就以后再说吧,想来宗师境对你而言,不算什么难事。」 万嫣然的话,在徐广耳边回荡。 宗师… 他还差多少呢? 三变魔修的数量,终究有些太少了,这些日子他已经用搜索器找了许多,但提升的修为,相较于三变境那冗长的进度,算不得什么。 且再等等吧。 距离飞流川之约,还有…十五日。 …… …… 霁城。 一处升起氤氲青雾的书房中。 公孙白手中持着一只巨笔,在白色的宣纸上写着什么东西。 「这段时间辽州那边有什么意动吗?」 「回父亲,辽州那边,自无回城一战后,石雄退回阳城,便再无动静。」 公孙望跪坐在下方,恭敬说道。 「那幽州境内呢?那些想要保持中立的宗门,没有做什么让人烦心的事情吧?」 「没有,宗门方面的话,红莲圣地之前有人来了一次州首府,说靖边城暂时不需要净幽军的支持,除此之外,便是药魔帮上个月开始,在幽北三城做了些小动作,我已经让人去寻找单孤峰说了,霁城,不许药魔帮的人出现。 对了,还有一件事,那就是源城的徐广,疯了,其人这段时间大肆屠杀异化武者,大有见一个杀一个的意思,其不知何时去了趟平城,从那回来后,便对异化武者大开杀戒,无生道六脉大师兄、南寇、郭硕、白胜、陆九重…还有一个名叫霸拳道的异化武者宗门,短短十余日间,被其清扫殆尽。 异化武者那边以药魔帮为首,联合黑水会、无生道,好像找了一位已经隐世的宗师强者,想要去源城斩杀徐广。」 公孙白来了一些兴趣,「徐广杀异化武者做什么?他不是没有跟脚吗?那些隶属道门的宗门受玄世前辈之命,镇压异化武者,他倒是够狠,全部都要杀。 打听到找的是哪位宗师了吗?」 公孙微微摇头,「那些人组建了一个势力叫灭徐,首脑是单孤峰,此人心机阴沉,我的人查不到。」 啪! 公孙白放下手中大笔,笑了笑。 「那就别管了,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狗咬狗,一嘴毛罢了。」 「望儿过来,看看为父这字,写的如何?」 公孙望连忙起身… …… …… 源城义玄武馆。 幽州夏日本就不算多热,八月中旬在飞云城时,应该是很热的,只是源城,这时候天气已经有些凉意。 飞鸟在林中徘徊,徐广伸出一只手,手上滚动着几枚血珠。 似鸟中谪仙一般,无数飞鸟围绕他盘旋飞起,像是一个漩涡。 程怜儿有些无语的看着徐广。 「你惹事了?」 「惹事?」徐广回头,有些诧异的看着他。 程怜儿随口道,「城中最近多了许多生面孔,虽然没有感玄,但我觉得古怪,便让人捉了一个舌头,你猜猜我审出了什么?」 「什么?」徐广有些好奇。 「以药魔帮单孤峰、黑水会姚坤为首,有人组建了一个势力,名叫…灭徐。」 「这群人闲的慌吧。」 徐广有些无言。 这些异化武者倒是团结,自己不过是宰了几个隐世的,马上就要联合起来对付自己。 这样的话… 「这一次杀了那么多异化武者,你距离宗师还差多少?」 程怜儿开口问道。 她知道徐广荡魔的秘密。 徐广摇头,「还差一些,估计…把药魔帮覆灭,应该就差不多便能到三变巅峰吧。」 「嗯?」 覆灭药魔帮? 要是换一个人说这话,程怜儿一定觉得其人疯掉了。 只是这话是徐广说的。 她心中便是相信的。 「要我怎么做?」 「不需要做什么,不是有个灭徐吗?倒是来的正好。」 徐广说完,转身向外走去。 …… …… 月青山。 这里是一处极美的山峰,因为山上到处都是如同月儿一般,有些弯曲的石头,这些石头两头尖锐,散发着些许青气,被人称之为月青石。 而这座山,便得名月青山。 月青石有大有小,大的像是一道石柱,小的不过鹅卵石大小。 距离月青山极近的冉城百姓,很喜欢在山中找一些月青石,串成项鍊给后辈孩子带上,传言能够驱灾辟邪。 只是从前几日开始,冉城忽然发生了大变,月青山被列为禁地。 这是冉城中最大的两个实力,寒月宗与鬼面宗同时下达的命令。 此刻在月青山上,鬼面宗宗主刘振站在山头,看着院中一人正展开身法,轻盈如树叶,随风往上,不断在月青石组成的柱阵间飞跃,像是一只灵巧无比的蝴蝶。 一阵微风吹过。 那人自光秃秃的崖壁上借力,旋即衣袖翻飞,像是伞一般撑开,徐徐落地。 「单真传。」 刘振双手作揖,低头朗声道。 单孤峰站着的那根月青石柱,是月青山上最高的一根,高度超过百米,以前甚至被冉城百姓用香火供奉。 许久没有得到单孤峰的回答。 但刘振没有着急,只是静静的等待着,不急不躁。 他的那句话,只是提醒单孤峰他来了而已,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这位药魔帮的真传弟子,从来到冉城县,便向他们展示了什么是实力。 寒月宗的宗主便是在他面前,被眼前少年模样的恐怖人物化去劲中之命,生生吸干。 别看他现在也是灭徐中的一员,但稍有不慎,惹怒了这位,他可不会看在同属魔道的面子上留下自己一命。 念及至此,他心中不禁有些后悔,半个月前徐广的行经实在是太疯狂了,屠杀源城与平城周围异化武者。 他冉城县距离源城算不得太远,担心徐广随时杀来,他才联繫单孤峰等人,组建了这个灭徐。 只是…现在单孤峰已经带着人来了,那被残忍对待的寒月宗,像是在警告所有人。 刘振心中一些不该生出的小心思,消失不见。 足足等了半个多时辰。 石柱上才缓缓传来单孤峰的一声嘆息。 「刘振,既然你来了,想必是那徐广回来了吧?」 声音若隐若现,似有似无,但刘振心头一松,知道自己运气算是好的。 来时听悲风众的人说过,单孤峰练功时不喜人打扰,有人想见他一面,足足等了半个多月。 他只等了半个时辰,算是极快的了。 「启禀真传,昨日源城中飞来信鸽,徐广已经随着徐氏商会的人进入源城,只是,城守府中的程怜儿,似乎注意到了咱们的人,抓了属下的一名弟子。」 「程怜儿…我听说过她,听说是个颇有手段的女子,只是练脏,却是将奇士府玉雪真人的弟子秋晚晚收入麾下,现在看来,的确有些门道。」 单孤峰语气带着一些波动,似是对程怜儿生出了兴趣。 刘振语气有些无奈,「这程怜儿颇为难缠,其手段很强,一些计谋很轻易便被其看穿,咱们的人想要继续潜入,很是困难。」 「这徐广多半是个身怀体质的人物了,这些身怀特殊体质的人物,当真是让人…羡慕!」 单孤峰的声音中带着一些无奈。 红莲圣地一个守贞便已经让他头疼,自从八年前与守贞一战后,他至今不敢过云北城,唯恐遇到守贞。 「这该死的尘世还真不公平,明明都是异人,为何要有特殊体质这样的怪物,同时修行,其战力真是恐怖…」 一声冷哼之后,单孤峰不再多言。 刘振低着头,静静的等待单孤峰的吩咐。 只是许久,单孤峰一直没有动静,他依旧低着头。 望着脚下随处可见的月青石,刘振心中长嘆。 对单孤峰的话却是没有什么想法。 加入灭徐也并非没有好处,至少关于体质,他了解了一些。 特殊体质,武者同境中的王者,大部分都是能够同境无敌,甚至越级而战的恐怖存在。 虽然如今并非灵脉时代,但武者间依旧存在鸿沟。 常人、异人、特殊体质… 就像是等级严苛的灵脉时代一般,将同境武者分为三六九等。 人心都像是贪婪之蛇,人有的,我便总想着要。 就像单孤峰,身怀三种血脉,在幽州中已经是少有的天才,其权势与地位在整个幽州,能够比拟的都是少数。 但其依旧不满,对天抱怨,抱怨他为何不是特殊体质,昔年也不必被守贞那般羞辱。 「请问,你见过单孤峰吗?」 一道声音突兀的在他耳边响起,刘振旋即面色大变。 「谁!你是何人?」 只见一道身上被红色长虹追随的人影缓缓出现在他身前地面,那血色长虹直到其人落下三息,才缓缓消散。 「某名…徐广。」 第147章 孽魁(75k) 第147章 孽魁(7.5k) 徐广? 听到这个名字。 刘振面色大变,旋即便要向后狂奔。 一只大手忽然伸出,压在他的脑袋上,像是一个帽子。 「嘘!徐某跟单真传,开个小玩笑。」 刘振心头惊骇,他二变的战力,在徐广手中竟然宛如一个孩童一般。 「我…他就在山上。」 徐广点点头,「乖。」 说着手掌一松。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刘振心头也是一舒,自己活下来了。 等待会徐广走了,什么宗门,什么县城,他都不管了,马上离开幽州这鬼地方。 刘振心中打定主意。 忽然见徐广再次转身。 刘振面上露出谄媚的笑,「徐城主…」 「你是不是叫刘振?」 刘振一愣,心中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 大手再度压在他头顶,就如之前一般,只是这次,手掌间明显有雄厚的劲力在吞吐。 噗~ 「杀了那么多人,徐某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徐广微微用力。 旋即便看到刘振的脑袋,生生被压入胸腔之中。 徐广随手将尸体丢了出去。 虽然他很想努力从这些魔修中找到一些不滥杀无辜,用人练功的。 但真的很难。 这异化武道,当真是祸害。 也怪不得那位九天荡魔真君要用荡魔为传承总纲,不过以那位的实力,覆灭尘世所有异化武者道统应该不难,也不知道为何不那么做。 念头只是在徐广转动一瞬,他便没有继续思索下去。 夜晚时分。 月青山顶部。 这里有一座有些年头的石头屋子,屋子前还树立着一道奇怪的阵盘,有些诡异。 这屋子内部,空荡荡的,只有一间,里面放置着一个巨大的石盘,在石盘的正中间,有一个小小的凹槽,上面有一颗闪闪发亮的血色肉块一般的石头。 角落中,几道衣衫褴褛的身影静静的蹲在那里,双目麻木,浑身散发着一种异样的香味。 单孤峰看着远处的那些人,眼中带着一些奇异。 像是一个丰收的老农一般,面带诡异的笑,走到墙角处,随手拽起一人,就像是农民在拔萝蔔一般,拔掉那人的脑袋。 血… 瞬间迸射了出来。 溅到单孤峰尚算英俊的面孔上。 他眼中闪过一抹病态的渴望,舌头伸出,竟足有一尺,在脸上缓缓舔动。 月光从天洒落,将他的身影拉的很长,映照在墙壁上。 似是借着月光,从他身上迸发出一些诡异的触手,伸入手中药人体内。 药人浑身抽搐。 单孤峰面上涌动出潮红之色。 旋即身形变化,落在石盘中间,正对身前的血色圆石,在月光下,血石上缓缓散发着一道诡异的光,与单孤峰的劲力形成联动。 「单孤峰?」 忽然一道有些低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单孤峰睁开双目,看着月下的人影向自己缓步走来。 「徐义玄?」 徐广微微摇头,「说起来,我还是喜欢父母为我取得名字-徐广。」 单孤峰站起身,抬掌在石面上拍击一下,像是机关被启动一般,石面缓缓反覆,那血色石块消失在原地。 自始至终,徐广都保持着好奇的目光,看着这一幕。 「听说你幽州三变第二人?要不要,试着把我练成药人?」 单孤峰眼神一缩,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一股强烈无比的威胁感,从尾椎股直冲后脑,刺激他的他浑身毛孔收缩。 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感充斥在心头。 夜风呼啸。 两人间的空气像是遭遇了极寒气流一般,丝丝凝固起来。 「我也很想知道,你到底是几窍神体。」 「神体?」徐广有些诧异,但旋即想起清玄子之前说的话。 对于体质的事情,他自然也是知道的。 只是有些诧异,单孤峰将自己当成了传说中的神体。 「伱是神体?」 徐广心中升起凝重,他来时便有种预感,单孤峰对他而言,很重要。 所以他选择再解决所有人后,与单孤峰正面刚。 而不是选择偷袭。 事实上,三变境界想要偷袭,很麻烦。 关键这里,还是单孤峰的地盘。 想到清玄子说的关于血脉神体的种种玄妙,徐广心中升起凝重。 单孤峰看着徐广,眼中蓦然浮现一抹火热。 「你说的对,将你练成药人,的确很不错。」 噗! 寒光乍现。 徐广心神紧绷着,在看到寒光的第一时间,身形便迅速向侧翻去。 「天地大炉!」 单孤峰轻颂一声。 劲力在空中汇聚成一道巨大的火炉,上方药火盘旋,如实质化一般的火炉上绽放着绚丽的光彩。 一种诡异的药香味在空中升腾而起,仿佛真是一座能够熔炼天地的火炉一般。 他是一个很谨慎的人,在遇到徐广之前,一直避免与徐广相斗,只想利用阴谋诡计将其炼成药人。 但如今徐广已经上门,他自然斩去心中那些不该生出的念头。 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打死徐广! 徐广眯了眯眼睛,身形向前一送,手伸至后背,取出一把血色的长剑,上方血雷蔓延。 「沉雷地狱!」 面对疑似神体的单孤峰,徐广无比谨慎,尽管血眼上观测到单孤峰的战力只是可称无敌的英雄级。 砰! 闪耀着雷霆的囚牢与充斥着药香的火炉在空中汇聚,碰撞,挤压,旋转… 徐广蓦然向前一步。 手中长剑横扫而过。 数十米高的月青石瞬间崩裂开来,万千雷霆似在空中绽放。 红芒在空中盘旋。 单孤峰面色微变,险之又险的避开徐广一击,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把怪异的兵器。 徐广认得出来,这是药魔帮的药刀。 形状有些类似寻常人家中的菜刀。 劲力化形之物不断在山中碰撞,一道道不知沉淀多少年的月青石不断炸裂,好好的一座山头,转瞬间化为齑粉。 甚至月青山高度隐隐下降几分。 两人不断出手,黑色的劲力与碧绿色的劲力在空中幻化。 「够了!」 春雷暴亟之后,单孤峰身形向后飞出数十米,脸颊上浮现一抹狭长的伤口,上方血雷滚动,刚流淌出来的血瞬间被蒸发。 「试探,到此结束!」 单孤峰站在一根月青石上,面色狰狞的看着徐广。 「大名鼎鼎的徐广,似乎…不过如此。」 徐广抬头看向单孤峰,面上露出一抹笑。 「的确,试探该结束了。只是…你凭什么站在上面!」 空中一瞬间像是出现一道裂隙,将周围空气吸入其中、 剧烈的波动甚至引动天象的变化,空中稀薄的云雾被不断聚拢,凝重的水汽在空中化为水珠,迅速落地。 若雨。 徐广身上缠绕诸多灾劫,浑身却是呈现一种金色的神圣。 单孤峰身子也在发生变化,自宽大的黑袍下,不断蠕动,像是某种诡异的怪物即将出现一般。 噗~ 诡异的破裂声响动,旋即在徐广有些凝重的目光中。 无数黑色滚动的触手自单孤峰身后生出,黑漆漆的一片,宛如章鱼,又似美杜莎的蛇发。 每一个触手上,都长着无数宛如钢锯般的小口。 「这神体,看起来有些噁心啊!」 徐广脚下地面炸开,旋即整个人飞至空中,拳与触手不断碰撞。 猛然间,一道触手再度从空而落, 徐广没有避开,一掌将其抓住。 单孤峰面上露出一抹狞笑,「你想用你那微不足道的力量,掌控我?」 徐广低头看了一眼掌中的触手,那一个个狰狞的锯齿小口中吐出一些黑色的粘液,带着某种诡异的力量瓦解着徐广的手掌,像是劲力。 徐广看着单孤峰,咧嘴一笑。 「微不足道?」 咔嚓! 一道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响起,一只黑色的触手生生被其拔出。 「你!」 单孤峰面色微变。 但徐广猛然向前,雷兽化为贴身的掌刀附着在手掌间,挥舞间,无数触手纷飞,落在地面,扭曲蠕动。 「你骗我,你根本不是神体!」 徐广身形一闪,出现在单孤峰的本体之前,他那引以为傲的劲力,在生死劫状态下的徐广面前,显得那般孱弱。 砰! 一拳。 单孤峰浑身颤抖,胸口浮现一个巨大的凹陷,重重向后跌去,脚下月青石轰然炸开。 还不等其人反应过来,便见徐广从上方跃下。 在半空中张开大手,往下一按。 砰! 地面震动,凹陷出一个大坑。 单孤峰口吐鲜血,倒在其中,动弹不得。 「现在呢?依旧是…微不足道吗?」 徐广捏着单孤峰的脖子,劫劲毫不迟疑的涌入其人身躯之中。 其人一直以来表现出来的淡定,真的唬到徐广了。 他一直都以为,其人是如守贞一般的神体。 单孤峰面色苍白,「你这到底是什么?」 徐广自然不会解释。 「等等!」 单孤峰看到徐广眼中的寒芒,「房中有武道血石,能磨练意志,还有三个二变药人,都给你。」 他说完,神情上带着一些自信。 这些条件,他相信徐广不会拒绝。 他这些年纵横幽州,对人性了解的很透彻,只要是人,便有弱点,只要有弱点,便能谈条件。 如徐广这般的人,一定对变强有着很强的执念,而他,可以给他变强的机会。 咔嚓~ 单孤峰的眼神瞬间变得涣散,其中还带着难以置信。 徐广轻声道,「你就是我的药人啊,至于武道血石,没有你,我也拿得到。」 单孤峰眼中最后一缕神智消散。 压根没想到徐广会是这样的回答。 月青山中的一切平息终于下来。 有搜索器在,徐广轻而易举的便打开了单孤峰所谓的机关,看到了那枚奇怪的血色石珠。 武道血石,他听说过,能够用来磨练武道意志,甚至于对五变之上的境界都有用,但没有搜索过。 因为这种神奇的事物,只有玄世中才有。 在尘世中有这种血石的,都是其在玄世中的祖师送来的,药魔帮的底蕴,倒是不浅。 徐广捏着手中的血石,眼神带着莫名。 此物他现在不好用,就算是单孤峰,每次使用都是先炼去一个药人,以抵消血石中的煞气。 算了,回去后用搜索器寻找炼化的办法吧。 至于房中几个生无可恋的药人。 徐广以散功劫劲散去几人体内纯净劲力,虽然让他们变得很弱,但终归不再是宝物。 从物变成人的遭遇,让几人很是感激。 但尚来不及表达感谢,徐广便已经离开了。 他很忙。 这才多少时间,便有了一个所谓灭徐联盟的存在。 除了单孤峰,还有黑水会的黑牙,都需要他去解决。 世间的事情,尤其是乱世中的事情,很好解决,只要有足够的武力,把带出问题的人解决掉,问题也就自己解决了。 黑水会的黑牙,战力相较于单孤峰,便算不得什么了。 徐广也懒得与其纠缠什么的,闯入其人所住的高塔,将所有人全都杀了。 一切,尘埃落定。 同时,徐广也打听到了几人请的所谓宗师强者到底是谁。 五十年前的幽州风云人物,一个名叫尤山的人。 只是看黑牙与其的信件,尤山似乎拒绝了。 他便压下心中的一些心思,转身离去。 …… …… 一日之后。 所谓灭徐灰飞烟灭。 幽州再次震动,对徐广的嗜杀感到震惊,甚至引得一些正道的反应。 徐广的画像也在一夜之间,传遍幽州大街小巷。 平城街道上,一处露天的客栈一桌上,坐着两道人影,像是祖孙。 孙子手中拿着一张画像,评头论足,「嬷嬷,这上面把徐广画的真丑,你上次不是见到徐广了吗?他真的这么丑吗?」 司嬷嬷看了一眼小郡主手中的画像,「的确是画的丑了点,他本人比这好看。」 小郡主点点头,「我就知道,听说那徐广还很年轻,又是三变,这上面给人画的好老。」 正说话间,便看到两人勾肩搭背的走了过来。 两人环顾一圈,旋即看向祖孙二人。 「两位,拼个桌。」 司嬷嬷点点头,两人坐下便开始聊天。 「师兄,这就是我上次给你说的那家,这家的东西,很不错。」 其中一人开口道。 另一人显得有些沉默寡言,只是笑着点头。 忽的,开始说话那人看到小郡主手中的画像,眼中露出几分谨慎。 司嬷嬷察觉到这一点,笑吟吟的说道,「两位,是认识?」 「如今幽州风头最盛,大名鼎鼎的源城城主,谁不认识。」那人随口说道。 司嬷嬷笑着点点头,只是敏锐的察觉道,那人看她的眼神愈发凝重。 片刻后,两人吃完,转身离开。 司嬷嬷悄然跟了上去。 便见到方才两人与一人碰面。 「刚刚与我吃饭的两人,查查他们的路子,我怀疑要对徐广不利。」 赵勇在一旁也是沉重点头。 安全定对此很是慎重,「我明白了,我会禀告家主。」 许三多说完此事,便与赵勇向远处走去。 只是在走进一处巷子中的时候,两人脚步一顿,面上变得愈发凝重起来。 司嬷嬷转过身,笑吟吟的看着两人,「两位,老身对徐城主没有恶意。」 …… …… 灭徐出现的快,消亡的也很快,就像是一场梦一般。 只是几日时间,在绿林中声势浩大的灭徐联盟,便因为药魔帮单孤峰与黑水会黑牙的人头被挂在源城城墙之上而销声匿迹。 幽州各方势力震动。 身为幽州第一魔门,药魔帮自然是有宗师的。 黑水帮底蕴差了一些,其中的宗师早已垂垂老矣,但因为掌控的势力很大,在幽州一带的影响力也很大。 此刻,在一处阴暗深邃的洞穴中。 一身白衣的药魔帮帮主赖宪恭面色平淡,轻轻展开手中信件,不由嗤笑一声,「这徐广当真是无法无天,区区后辈,当真是猖狂。」 洞内有狂风升起,洞中那石门轰然碎裂,来人大步走进。 黑色劲装,大黑披风,来人身材修长挺拔,高挺的鼻樑,眼窝有些深,看起来并不太像是中原人,皮肤黢黑,与洞中的黑暗融为一体。 见到来人如此姿态,赖宪恭心中不喜,面上却笑盈盈道。 「原来是黑兄到了。」 黑正明,黑牙之父,幽州黑水会掌门,并不是宗师,但黑水会几乎是黑家的家族势力,黑牙的祖父,是黑水会的宗师,只可惜,其人今年已经超过百岁,气血已经开始衰败。 「赖兄,我儿之事,你是否要给我一个交代?」 赖宪恭面上的笑容缓缓冷了下来,「黑兄脑子是烧糊涂了吧?找我要交代?我可是死了最重视的弟子啊。」 黑正明面色一冷,旋即说道,「我儿是受到单孤峰的邀请才会同意组建那所谓灭徐,且我黑水帮的所有人都被徐广所杀,你药魔帮,有些过了。」 赖宪恭笑容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血腥的残暴与癫狂,「我最好的鼎炉就这样死了,我没找你要交代,倒是你先找上我了。」 「黑正明,要不是看在黑老先生的面子上,你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了,你知道吗?」 黑正面闻言,想到赖宪恭的一些传闻,面上忍不住露出一些忌惮。 宗师之间,也有强弱。 他的父亲,虽然年纪大了,但却是有名的大宗师,赖宪恭忌惮他的父亲,他倒是明白。 「难不成此事你就打算这样算了?」 赖宪恭面上浮现奇妙,「算了?当然不会,只是现在,不是出手的好时机。」 他说话间,舔了舔嘴唇。 单孤峰的死,他其实并没有那么心疼,毕竟杀了自己的鼎炉,最好的补偿便是成为自己的新鼎炉。 他相信,徐广成就的鼎炉,一定比单孤峰更有效果。 黑正明冷笑一声。 「但我觉得,此时就是最好的出手时机。」 黑牙能够被单孤峰拉拢进去,自然是受了不小的好处,比如药魔帮练就药人的法门。 似乎,徐广本人,已经成为两个魔道巨擘眼中最好的鼎炉。 黑水会与药魔帮之间的事情暂且不提,但徐广在幽州范围内再次引起轩然大波,甚至因为如今幽辽争锋,名头甚至传入辽州一带。 灭徐联盟出现不过数日,便被徐广只身匹马斩杀主要首脑,一切祸患斩杀于萌芽之间,。 前几日徐广大肆杀戮异化武者之事尚未平息,灭徐联盟的覆灭,再次将其推上风口浪尖之上。 就像是一场席捲幽州的巨浪。 其人嗜杀之心,在幽州除源城以外的其余地方,可止小儿夜啼。 …… …… 源城外义玄武馆。 如今的义玄武馆,因为徐广的存在,早已成为源城的中心地带,不断有实力沿着义玄武馆周围的地域开始建设。 而义玄武馆周围,则是种植了各种剧毒之物,藤蔓荆棘遍布,林中还有各种各样的异种异兽。 更有荡魔军的人到处巡逻,能够出来巡逻的荡魔军,至少都是磨皮大成的境界。 每人都配备一种奇异的口琴,一旦遭遇袭击,声传数里,很快便有馆中的高手出来接应。 而在义玄武馆的最中心地带。 一处房间中。 徐广与程怜儿面对面一起吃饭。 单孤峰的血脉,也被血眼炼化了,其人也算是不凡,身怀有两种血脉,一为孽魁,体内会多出一个如蜘蛛吐丝一般的器官,二为劲鬼,能够以劲力活化体内的一些器官,两种血脉配合,便是单孤峰能够操控万千触手的原因。 徐广选择接受了劲鬼,摒弃了孽魁。 他感觉,这劲鬼血脉,或许能够帮他将体内血脉统一,化为清玄子口中的特殊体质。 「还有不到半个月,你有把握吗?」 徐广沉默一下,缓缓摇头。 这段时间,他虽然进步很大,但战力依旧没有达到超越级。 面对宗师,且奇士府的几位宗师,都是幽州的老牌宗师,他把握并不大。 他想要战而胜之,有些难。 程怜儿伸手压在他宽大的手掌上。 「不要那么大压力,我打听过了霁城那边的事情,公孙白虽然也是宗师,但其对奇士府之间的关系,更像是合作,一切或许还未知数。」 徐广并未抽出手掌,只是看着她,眼神带着些许奇异。 「你接触过那位三空大师了?」 程怜儿帮徐广盛了碗汤,轻声道,「晚晚姐上个月便回去了霁城,昨儿传来消息,她打听到那位三空大师爱财,我打算将府中的黄金送给他一些…」 徐广抬头看着她,「你倒是会讨巧。」 「宗师留下的那些传说,太恐怖了,想到你要面对那样的怪物,做些准备也是应该的,你不能有事。」 程怜儿言真意切的说道,看着徐广的双眸含水。 徐广摇头,:「这些事情,还是算了吧,要是传出去了,这一战,便没了意义。你打听到那位三空大师,是哪一年成为宗师的吗?」 程怜儿欲言又止,她当然知道这种手段不好,但心中总是有些担忧,听到徐广的话,略作回忆开口道,「应该是世宗十一年。」 「五年前?」徐广皱了皱眉。 显然,这位三空大师早已在宗师之路上站稳了脚跟,想要对付,或许很难。 「不必与他东西,说出去,这场战斗便没了意义。」 程怜儿沉默之后,缓缓点头。 她明白徐广的意思。 宗师,才是能够在如今这各方乱世中保持中立的先决条件。 徐广若是能够战宗师而不败,至少源城以后的发展,便没了阻碍。 「那我尽量打听一下这个三空大师的修行功法与其擅长的兵刃。」 「好。」 「对了,昨日有平城的信枭回来,是从平城那边来的,应该是许三多他们。」 程怜儿像是想起来什么一般,忽然开口。 徐广面露喜色,「许师兄?倒是许久没见了,待我从飞流川回来,定要找其饮酒。」 程怜儿白了他一眼,收拾着桌上的东西。 「他说的不是这个事情,信中说是等你从飞流川回来,务必去一趟平城,他有些事情找你。」 徐广点点头,站起身,披上大氅,向外走去。 源城距离霁城距离不算近,沿卫水而下,以幽豗的速度,至少需行五日。 夜色幽幽,徐广站在卫水之上。 他需要抓紧一切时间进行提升。 他对此,万分重视,这是他成为宗师的必经之路。 他比谁都心急成为宗师,他很想再次见到季小鹿。 只是他如今的境界,想要提升战力,实在太难,一般的血脉之力,对于同境武者而言,起到的作用并不大。 不过前几日荡魔之后,徐广三变的修行进度提升了不少。 神象生命图录在他炼化了离开这些日子手下与弟子帮他找到的宝物后,距离第一重只差半步。 但这半步,对他而言,却是无可奈何。 因为其中需要用到一种奇异妖魔身上之血。 名唤…象忧。 只是这种象忧,唯有玄世存在。 在这种情况下,他的劣势便体现了出来。 没有师承道统,他便无法获得玄世的资源。 不过之前搜索到,那生尸玄窟青铜地宫中可能存在象忧之血。 但他并没有进入其中获取宝物、全身而退的把握。 重重夜色之下,徐广取出之前斩杀单孤峰获得的武道血石,仔细的观看着,眼中意味不明。 …… …… 玉京山。 清玄子鬼鬼祟祟的走进清风子的房间。 「师弟,你深夜来访,到底有何贵干?」 房间中,青雾氤氲升腾,在空中无处不在的劲力托持下,化为朵朵青色炼化,在房中绽放。 清风子睁开双目,「师弟,你深夜来访,到底所谓何事?」 清风子有些无奈,从那日自己告知清玄子徐战的体质后,其人便有些魂不守舍,经常做出一些不雅的举动。 见自己的身形被清风子察觉,清玄子面露讪讪。 旋即也不再隐藏身形,堂而皇之的推开清风子的房门。 「师兄,关于我那乖徒儿,有些事情需要你帮忙。」 清风子扫了他一眼,旋即道,「想要激活九窍神体的资源,我不信你拿不出来。」 清玄子面露苦涩,他性子洒脱惯了,哪里有那么多宝贝。 「师兄,别介啊。」 「战儿也是我太玄弟子,你不能吝啬啊。」 清风子冷哼一声,「你不是还想叫他打我吗?」 清玄子闻言,面露尴尬,「这不是来给师兄赔罪了吗?我记得咱们太玄门的太玄镜是在师兄你手中吧?」 「什么意思?」 清风子不禁面上闪过警惕,太玄镜,历来都是太玄门掌教执掌,这清玄子明知故问,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清玄子面上一正,冷哼一声,「战儿他爹,可是那位的道统,我觉得吧,此事得让那位知道,要是能联繫上那位,战儿觉醒斗战圣体的资源,便不用咱们愁了。」 第148章 此去霁城四千里 第148章 此去霁城四千里 狂风捲起千重浪。 ????????.??????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雨声潇潇,徐广静坐石亭,眸光开合间,似能感受到手中武道血石上存在的强烈气场。 血石,一种唯有玄世天地间能够孕育出来的至宝,在千百万年间所形成,具体成性原因不知,只知道蕴含天地之道与大量可供武者炼化的玄世血气。 天地之道能够磨砺武者意志,而玄世血气,则可提升武者修为。 在玄世之中,是一等一的至宝。 一般而言,都是通玄境强者才能使用的。 想来单孤峰手中这块,应该是其这些年在幽州作恶,不知从哪里搜刮出来的。 徐广隐隐有种猜测,来幽州时遇到的那个孙德平,曾经提起过昔年玉春城惨案,那时候药魔帮闹得最凶,玉春城只是一座县城,但城中拥有底蕴比之昔年敬守斋丝毫不差的道门大宗-九印宗,九印宗在一夜之间被人灭门,行事狠辣,一把火烧死不知多少无辜之人。 那是让整个幽州都震惊的大案。 但根据徐广这些年对药魔帮的了解,其行事尚算低调,如此一来。 玉春城之事便显得有些蹊跷,想来是九印宗有药魔帮求之不得的宝物吧。 这武道血石的分量,倒是足以让药魔帮亲自出手,磨杀一方道门大宗。 念及至此,徐广便不由想到药魔帮与州首府的关系。 这幽州,还真是开放,各方势力间,都有或多或少的联繫,当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没有多想,如今血石在他手中,便是他的东西,割开手掌,一缕鲜血缓缓被逼出。 他伸出满是鲜血的手掌,握住血石。 浩瀚之气骤然涌现,厚重如星辰,其中似有真龙盘踞。 徐广好似在其中看到了一座…神,一座被灰色雾气包裹的神。 与之前在飞云城外青阳山深处,看到的那片大泽中的庙中之神一般无二。 但此刻的他,今非昔比。 这种无处不在的灰色雾气,迅速的消耗着他体内的精血与气血。 同时有某种看不到的事物迅速向自身体内涌动,他能够清晰的感觉道,武道意志似获得了提升,对几种玄武技的修炼感悟,猛然增长一大截。 等到手中血迹干涸,徐广猛然从那种状态中退出。 他剧烈的喘着粗气,武道血石上散发着如血一般的红光,在石亭中若隐若现。 他如今的境界,想要炼化武道血石,负荷太大了。 好在,一缕气机,他的武道意志提升了一些,只是时间不够了。 可惜… 不过,除了境界上的提升,战力上应该也提升了不少,生死劫强化了一些,如今他不必再将全身劲力吸收,可以残留一部分,既能保证生死劫的强悍体魄,还会生有劲力,手段更加丰富了一些。 呼呼~ 寒风凛冽,卫水中猛然窜出一只宛如黑蛟一般的巨兽,偌大的爪子在空中挥舞,似在向徐广展示。 徐广微微抬头,有些讶然,幽豗并没有三变,只是体型再一次发生了变化,像是某种变异。 这次变化,似乎是爪子,其原本像是摆设一般的四爪,此刻真正如龙爪一般,其头顶也不知何时生出了一对小角。 徐广心中微动。 蜕变之血… 不但能够让异种成长,还有纯净血脉的能力,只是之前这种纯净血脉的能力并不明显,也许是幽豗吃的蜕变之血太多,,量变引起质变。 总之,幽豗虽然未至三变,但战力提升了数倍。 徐广伸手摸了摸幽豗的脑袋,如今的它,太大了,徐广的手掌甚至不如面颊上最小的鳞片一半大,但幽豗却是眯着眼睛,散发着亲近的气息。 「今天是第几日了?」 程怜儿开口道,「第五日了,你该出发了。」 徐广恍然,这武道血石的炼化,他心神专注的抵御这血石中天地意志的侵袭,却是忽略了时间。 「第五天了…飞流川之战,就剩下…六日。」 徐广默默嘆息一声, 程怜儿又道,「吃了饭,再走吧。」 徐广看着她面上带着几分渴望的眼神,点点头,「好。」 程怜儿的脸蛋,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 「我早就准备好了,前几日白书生去源山练兵,杀了两只一变异兽黑风熊,熊掌已经炖了五天了。」 饭后。 徐广看着程怜儿说道,「出去走走吧,听说你将源城治理的不错。」 程怜儿撩了撩头发,「那就出去看看吧。」 源城的变化很大,在程怜儿与徐广一系列对武者的高压约束之下,城中百姓的生活幸福了许多,到处都能看到民众面上洋溢的灿烂笑容。 但源城尚武之风犹在,城中各个武馆的门口,依旧车水马龙,百姓幸福,自然是因为有了钱,而有钱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武馆拜师。 大日渐渐升至最高处,程怜儿双手环抱手臂,笑吟吟的看着徐广。 「怎么样?」 两人站在源城中的一处高楼上,看着下面的一切。 徐广轻笑一声,「很不错,比咱们在飞云城时幸福了许多。」 程怜儿面带微笑,「那时候段决大人,可没有你如今的武力。」 听到她提起段决,徐广陷入沉默。 「伱打算什么回飞云城?」 程怜儿对徐广的性格很了解,昔日黄天之祸蔓延开来,徐广实力不够,带人败退。 以其性格,早晚有一日要回归飞云城。 至少段决对他很好,他会想办法为其人报仇,那林余,想来他早就想杀之了吧。 徐广沉默,他也不知道。 张清的实力到底是什么级别,他并不清楚。 问及清玄子其人身份,清玄子也不太清楚,其度五衰劫,避世而修,天下间的事情很少参与。 只是他根据徐广所说,猜测其人的实力或许在五变之上。 他没了在这个问题纠缠太久,指向远处城中不远处的一片林子,开口问道,「那里什么时候修建了一个酒楼?」 程怜儿踮起脚尖看了看,旋即道,「大约半个月前建的吧,好像是刘师傅的产业。」 「刘师傅?」徐广微微诧异。 程怜儿并没有卖关子的习惯,当即道,「你成为城主后,源城气象大变,很多练脏武者都来源城,想要开馆做些生意什么的,前阵子武会加入了不少人,这个刘成,也是那时候过来的。」 徐广眯了眯眼睛,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去看看。」 程怜儿有些诧异,以徐广的境界,对练脏武者应该给没什么兴趣了的。 城中。 天涯楼前。 程怜儿在源城的面子很大,她处理源城大大小小的事情,源城中一些有地位的人,都知道她。 等两人来到天涯楼下,很快便有人入内通告。 片刻后,两人在武馆弟子的引见下进入天涯楼。 在一处空荡荡的院子中,只有一个茅草屋与一棵树。 身穿蓝衣的老者面色淡然的看着外面的两人。 徐广看着身前的老人,面色凝重。 程怜儿没有发现他面上的变化,开口介绍道,「这位就是天涯武馆的刘师傅,也是天涯楼的主人。」 徐广警惕的看着蓝衣人,轻声对程怜儿说道,「怜儿,你不是还要忙吗?我也尝尝这天涯楼的美味。」 程怜儿这时才看到徐广面上的变化,瞳孔一缩,旋即笑着应道,「你这人还真是,家中还炖着熊掌,刘师傅,不好意思。」 说着,便款款向外走去,脚步不急不缓,与平时一般无二。 那蓝衣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话。 直到程怜儿离开,忽然对着徐广开口,「这地方,以前是我的家。」 「那是曾经。」 对方沉默,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徐广摇头,没有说话。 见到刘成的第一眼,他便习惯性的用血眼观看其人战力。 竟然一无所获。 这样的情况,只能说明,眼前的刘成,修为在自己之上。 但是其身上又没有玄世气机,显得很古怪。 「这棵树,是我七十年前亲自种下的。」 刘成伸手抚摸着院中的枣树。 徐广终于开口,轻声道,「这棵树倒是荣幸,竟然出自一位宗师之手。」 刘成语气一滞。 嘆息一声,「我只想安度晚年。」 「徐某代表源城百姓欢迎。」 刘成笑了,「会奕吗?」 「会一些,不多。」 「你执白?」 「好!」 徐广没有在问刘成的过往,他看的出来,其人没有恶意。 到达他这种境界,对于气机的感觉很是敏锐,他确信自己没有感知错。 默契的坐下,刘成抓着石桌一翻,又从茅草屋中取出两盒棋子。 黑棋先走。 刘成落子,徐广毫不迟疑的将一枚白子落地。 很快。 刘成开始收拾棋盘。 徐广来了兴趣,他这段时间其实绷得是有些紧的,莫名觉得与刘成下棋,很是放松。 「再来!」 一刻钟后。 徐广再次皱眉,「再来!」 又一刻钟。 刘成皱着眉头,「你这是什么路子?」 徐广看着将黑子大龙围住的白子,笑道,「生死棋,不生便死。」 刘成一愣,旋即讶然的抬头,看了徐广良久,「倒是像你。」 顿了顿,他有些好奇,「你到底有多少种劲力?」 徐广没有回答,只是平静的看着他,双目中似绽放灼灼光华。 「行了,试探到此结束,真继续让你试探下去,你就该动手了。」 「前辈无需动怒,徐某向来讲理,只是一些小手段罢了,若是当真找到了您的弱点,徐某也会好吃好喝的招待。 若是前辈没有弱点,徐某还想请教前辈。」 刘成冷哼一声,「你这人还真是无耻,左右都是你有理了,行了,不必试探了,刘某修行的并非异化武道。」 徐广只是看着他。 刘成被他盯的有些不自在,顿时有些恼了,「劝你小子别找不自在啊,我老刘虽然金盆洗手,但也不是提不动刀。」 徐广只是看着他,「前辈既然知道徐某,那便应该知道徐某的性格。」 刘成闻言。 嘆息一声。 「如今这年轻人,还真了不得啊,倒是让刘某想起来在路上遇到的那个自称左鸣的年轻人。」 顿了顿,他开口说道,「你也不用费尽心思打听刘某的来历,刘某十六岁便离开了幽州,此前一直在干都那边,也是前段时间金盆洗手,才回来源城的。」 徐广皱了皱眉头,从干都过来的? 「细雨楼?」 刘成顿时大怒,「挖老底是不是。」 徐广无言,再度陷入沉寂。 这刘成的身份,他猜到了。 之前沈流一行人都是从干都过来的,在斩杀沈流之后,他曾得到沈流在城守府中的东西,其中包括许多书刊。 其中有一本便提到了干都与周边四州的强悍势力。 这细雨楼,便是其中一个,大干最大的杀手组织,号称无不可杀之人。 昔年大干立国,细雨楼功不可没,因为前朝末代皇帝,便是细雨楼一位高手所刺。 之前刘成的站姿,以及下棋时两人层级对拼过劲力,徐广能够感受道经脉中闪过一种奇妙的刺痛感,这是沈流那本笔记中所记载的,细雨楼的绝学。 「原来是落叶归根,既然前辈曾经也是我源城中人,徐某身为城主,愿为前辈养老送终。」 刘成面上露出无奈,「老子有弟子。」 「弟子靠不住的。」徐广再度开口。 「行了,我只有一门步伐能够传你,其他的,在我离开之前发过誓,不能传出去的。」刘成冷哼一声道。 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赶着上来给自己送终。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什么孝子贤孙了。 徐广眼底喜色一闪而逝,这老登,果然有东西。 「多谢前辈,回头天涯楼,徐某会让人照顾。」 「不用,刘某有会做生意的弟子。」 「还有一件事。」 「你有完没完!」刘成大怒。 徐广伸出一根手指,「真是最后一件事。」 「说!」刘成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好端端的,就想来老家养老,安度晚年,谁能想到被无赖找上门了,关键是还知道自己的来历。 细雨楼做杀手的,身份暴露了,就等着无边无际的仇家上门吧。 他已经老了,真不想打打杀杀了。 「前辈也是源城的,徐某要去飞流川与三空大师一战,想要与前辈这等宗师切磋一番。」 刘成闻言,猛然起身,「还等什么!来!」 徐广无语,这老小子,想打自己。 「得罪了!」 风卷尘沙。 两人相聚十余米,不再靠近。 「此事之后,徐某欠前辈一个人情。」 「这还差不多!」刘成冷哼一声。 交手百息,足以测试出徐广如今的实力。 声音沉寂下去。 两人不再出声,都是沉默,调整气息,身体。 风渐渐变得大了,捲动枣树上的小小树叶,在两人周遭盘旋。 砰! 剎那间,两人身形同时消失,看不见人影,只有中心烟尘瞬间被压力覆盖,风生生被气机所压停。 地面炸开一道大坑。 徐广全身肌肉微微隆起,气血涌动,生死劫微微激发,只留体内三成劲力。 五种劫劲覆盖手掌,闪电般往前沖向刘成。 但每一掌都被对方精准挡住,仿佛其人未卜先知的能力一般。 以其人为中心,周围的空气似被其完全笼罩,空气中似有一道看不见的大网,将两人战斗的区域完全笼罩。 刘成劲力中的武道意志与活化的劲力一起,杀伤力远超寻常劲力,但徐广六种劫劲,加上他丹田比常人大十余倍,体内劲力太过雄厚,加上生死劫的变态,以至于其人的劲力无法彻底穿透。 两人并未使用玄武技,只是以寻常诈尸对撞,出手对攻,速度极快。 徐广藉助风,不断避开刘成的劲力,是在避不开的,再用雄厚劲力消磨。 刘成也有些诧异,他来到源城后,自然听说过徐广的事迹。 其人能够斩杀沈流,又能够斩杀阎钟,他心中也曾模拟过,斩杀沈流不算什么,关键还是阎钟,不过那阎钟垂垂老矣,四变实力还能发挥多少,又能持续多长时间? 击杀阎钟,徐广应该是取巧了。 但之前的那些猜测如何,直到今日与徐广交手,才清楚的知道,其到底有多难缠。 雄厚的劲力与强悍肉身,正好应对宗师劲力与宗师领域。 他甚至怀疑,徐广是否身怀某种强悍体质。 「细雨!」 心思转动间,刘成一指点向空中,劲力覆盖手指,风蓦然停歇。 旋即便见天空一道道如银丝般的细雨狂涌而下。 密密麻麻的劲力化为雨幕,不断沖徐广淋去。 空气变得沉重无比,徐广只感觉自己的眼前,尽是一片茫茫细雨。 细雨楼秘传-和风细雨指印。 避无可避,逃避无逃。 秀刚猝不及防下,身形瞬间一滞,那看似细雨的劲力在触碰到徐广的一瞬间,其中便轰然爆发强横无比的劲力,他引以为傲的劲力瞬间被洞穿,噼里啪啦的落在开启生死劫的肉身上。 但也仅此而已了。 刺耳的呼啸声停歇。 徐广向前斩出一道掌刀,血色雷霆中孕育新生。 春雷暴亟。 两道磅礴气劲僵持两息,随即炸开。 又陡然消失,生生被刘成以宗师领域所压停。 「行了,再打我的树就秃了!」 徐广向后退出数步,看了一眼远处的枣树,旋即点点头。 刘成哈哈大笑,「看来你是真有对付宗师的手段了,刘某便在此预祝你能从飞流川平安归来。」 徐广平息身上劲力,双手抱拳。「前辈也很强,差点就伤到徐某了。」、 这什么话! 刘成别过头去,不想去看徐广。 这小子会不会说话,什么叫差点就伤到他了。 「那是刘某在让你!不信再来!」 徐广摆手,「不来了,徐某要准备出发了。」 「也好,今日也算点到为止,我也算活动了筋骨,那三空和尚应该不是你的对手,不过你要去的话,得小心旁人。」 刘成忽的开口道,语气带着些许怪异。 他见过太多的人心,对人心之事有自己的度量。 徐广当面挑战奇士府的人,赢来喘息之机,但公孙白背地里,说不定会耍些小手段。 毕竟,玩政治的,心都脏。 徐广对此早有预测,毕竟赵儁如今就在城守府中。 「多谢前辈关心。」 刘成摆摆手,「得了吧你,要不是看你将源城治理的不错,老子稀得搭理你!」 徐广笑了笑,没有说话。 …… 月色皎皎。 东风渐起。 徐广站在卫水之畔,一身戎装,着金光琉璃甲,脚踩玄云逐月靴,背后是一个以二变熊兽之皮所制作的披风。 按照程怜儿所言,身为源城城主,不能堕了威风。 原本还想让徐广带着荡魔军中的一些精锐。 被徐广拒绝,他独自一人,驾驭幽豗过去便是。 浪千重,拍打岸边礁石,溢出白沫。 幽豗猛然从水中升起头颅,徐广身形一跃,轻巧的落在其头顶。 看了一眼程怜儿与宋涛等心腹。 竟诡异的生出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感觉。 他笑了笑。 轻声道。 「走!」 此去霁城四千里,拳问宗师。 第149章 光明顶上大运钟 第149章 光明顶上大运钟 幽州很大。 源城距离霁城,足足有四千多里。 徐广沿着卫水而下,幽豗在水中疾驰,水面怒浪滔天。 见者莫不骇然,幽豗太过巨大,哪怕卫水宽广,但对其而言,也显得有些小了。 徐广并没有隐藏行迹的心思,就如他这次去飞流川的目的人尽皆知一般。 呼呼~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夜风吹过山林,草木发出簌簌之声。 卫水似与黑暗完全融为一体,幽豗奔驰其间,携浩浩汤汤之势。 远处一艘船上,一个蒙面黑衣女子看向幽豗行走过后留下的浪痕。 「那是…什么异种?怎么看起来如同蛟龙一般。」 在她身旁,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应该是幽豗,听闻源城城主徐广坐骑,便是一只二变境幽豗,想来方才经过的,应该就是那位源城城主。」 女人微微讶然,目光中带着一些敬畏。 能够驾驭那种异种的人物,总归是值得他们敬畏的。 「你说咱们这次去抚月城拜访的郑飞云,与这位相比,如何?」 男子像是看一个白痴一般看着女人,「要是能联繫上这位,何必还去抚月城。」 蒙面女子神情一滞。 夜间,是武者的世界。 也是妖魔的世界。 自明孝臣与石中玉变换天象之后,野外常常会莫名出现一些玄世妖魔,这些妖魔大多没有智慧,但本能让他们在白天时会隐藏起来,夜间奔走,寻找玄窟。 少数的,会在路上见人便杀,以各种诡异手段杀人。 其中便有不少袭击徐广,当然,这些妖魔最终的结局,不言而喻。 徐广一路所见许多妖魔,身后都跟着一些武者,妄图跟着这些妖魔寻找藏匿的玄窟。 幽豗行走数个时辰,在卯时时,眼看着一路上遇到的妖魔越来越多,加上持续高速在水中奔游,幽豗喘气声变重了一些,徐广让其停下。 幽豗一个时辰至少能行百里,他自戌时出发,以幽豗的速度,行走已经超过五百里。 他看了一眼周边建筑,远处黑压压的一座山上,万家灯火,云雾飘渺,似与绯红之月平齐。 幽州山多,其中更是有两座城是建立在山头的。 眼前这座城,便是如此。 名唤抚月,传言城中抚月楼高耸入云,站在最高层,能抚摸明月。 这地方,应该美景很多,季小鹿应该会喜欢吧? 幽豗身躯在水中起起伏伏,徐广盘坐龙首之上,目光漠然。 …… …… 同一片月色之下。 在一处古旧的破庙中,一对衣着华贵,似乎是初出茅庐的少男少女,在几个身强力壮的护卫保护下,正在庙中生火取暖。 队伍中间,那一对少年便是头顶。 少年约莫二十岁上下,面如冠玉,唇红齿白,腰间悬挂宝刀,刀柄上镶嵌了各色华美珠宝。 女子年纪稍大一些,相貌娇俏,眼神灵动,肤白貌美,最夸张的是其胸前起伏极其雄伟,随意举止时也会引起微微摇晃。 两人交流间,一举一动都带着规矩,一看便是从小教养而出。 绝非普通人家出身。 只是此刻在篝火的照耀下,两人面上都带着些许忧虑。 篝火熊熊燃烧,护卫们洒落一些奇异药粉,空中顿时传来一种奇异的香味。 这是一种能够短暂规避妖魔的玄世草药所研磨的药粉。 「姐姐,姨娘真的还活着吗?这几日打听的消息,源城那边似乎也出事了。」 青年男子面上露出一丝忧愁,开口打破沉闷的气氛,轻声说道。 「之前姨娘与娘亲传信,姨娘早已达到一变境界,不会出事的…」 女孩声音清冷,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道。 「可是…」少年面上闪过一抹阴霾,「祖爷爷都死了…」 两人出自辽州孙家,孙家在辽州,原本也是一等一的大家族,族中最强者是两尊三变境强者。 只是前不久,孙家遭了变故,家中最强的两尊三变境强者一夜间一死一伤。 之后孙家老对手紫衣盗得知消息,大举进攻,孙家彻底没落,随即诸多后辈分散,带着家中宝物四散而逃。 两人一奶同胞,听母亲提起在其在幽州有一个妹妹,乃敬守斋弟子。 他们便想着逃离辽州,投奔姨娘。 前段时间趁着幽辽大战,他们好不容易走出闭水关,但又听说了敬守斋被灭门的消息。 只好先行放出飞鸽至源城,希望姨娘能够看到。 他们如今唯一的仰仗,便是背靠敬守斋的姨娘了。 前几日在抚月城等待,但却看到了紫衣盗的身影,他们不敢停留,逃至野外。 如今在这里已经等待两日,只希望能够得到姨娘的消息。 「姐,姨娘到底什么时候过来?要不…咱们直接去红莲圣地吧…」孙山山开口道。 孙水水微微摇头,「暂时还是算了吧,如今天下尽是妖魔,咱们已经快到幽州腹地了,红莲圣地太远了,还有,那东西…到底有没有用,还不清楚。」 「可…」孙山山还要说话,旁边一名护卫忽然伸手竖起一根手指,挡在嘴旁,旋即用早已准备好的铁框压住篝火。 「大小姐,有人靠近!」这名护卫是他们这批人中最强的一个,也是孙家他们这一脉,多年来最忠心的一个,虽然尚未一变,但也是感玄境的一把好手。 而且此人与他们的关系,在多年间的培养下,早已超越了一般的亲人。 否则的话,就他们身上的宝物,换个人,早已杀掉他们自己逃命去了。 黑漆漆的破庙中,周围几个护卫迅速握住兵器,带上手套,分散戒备。 这一路走来,几次见到紫衣盗,虽然并未出手交锋,但他们已然是惊弓之鸟。 孙山山与孙水水对视一眼,才看到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就在一行人紧张戒备时。 外面暴雨中忽然传来一声恐怖至极的嘶吼声,像是某种体型巨大的凶兽。 簌簌~ 诡异的游动声在外面传来。 孙水水小心的探头过来,旋即看到了远处的一道巨物在一动,在巨物头顶,还盘膝坐着一道身穿甲冑的人影。 「那是…」 一行人瞬间捂住了嘴巴,瞳孔齐刷刷收缩。 此人自然是遇到暴雨的徐广。 他一脸无语,本来打算在水面停歇休息一阵,没想到遇到了暴雨。 虽然他的劲力已然能够透体而出,雨水不侵,但好端端的,有地方避雨,谁闲的没事干开着劲力屏障站在水上。 以他的目力,自然看到了庙中有人,且这些人虽然看似光鲜亮丽,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疲倦,像是遭遇了什么追杀一般。 这年头,破宗灭门之事屡见不鲜,或许又是哪一家被灭门,公子哥逃出来了。 他没心思理会这些,从幽豗头顶落下,对其挥挥手,让其去水中待着。 旋即扫了一眼黑暗中的众人一眼,不声不响的向内里走去,找出空地盘膝坐下,至此,便没了动静。 幽豗巨大的身形在地面滑行而出,时而遇到妖魔,被其一口咬散,又在数十步外,妖魔再度凝形。 但那恐怖的巨兽,就像是稚子在玩弄踢石子的游戏一般。 再次咬碎,再次凝聚… 周而复始,缓缓走远,消失。 这让孙家姐弟心中松了口气,知道此人不是紫衣盗的人。 不过看此人气势,就算是他们祖爷爷都不及,紫衣盗也请不起这样的人物。 孙水水眼眸微微转动,示意护卫将铁框收起,火光瞬间升腾而起,她大着胆子看向徐广,「前…前辈,雨夜天寒,要不过来烤烤火?」 护卫与孙山山听到这话,连忙比着手势,示意孙水水不要多事。 但孙水水置若罔闻,只是一脸期待的看着徐广。 徐广抬眸,轻笑一声,「不必。」 在外行走,他并不介意在面对一些态度好的人时候,与人为善。 孙水水听到徐广回话,眼眸中闪过一抹喜色,只是看徐广再次闭上双目,便知道其没有兴趣与自己多言。 身旁亲卫在孙水水耳边低声提醒道,「小姐,那巨兽至少是二变异种,此人的实力…」 时间缓缓流逝,但雨似乎没有停歇的意思,要伴随黑暗一起进入黎明。 在寅时五刻时,徐广睁开双目,皱了皱眉头,他听到外面传来的嘈杂脚步声。 旋即。 砰! 破庙本就只剩一半的大门被一脚踹开,数十个身穿紫衣的落汤鸡从外面大步走进,环顾四周,待看到万水水后,面上顿时喜色。 为首一人,左眼上绑着黑带,一副独眼龙打扮。 「我道是躲到什么地方去了,果然是出城了。」 「堂堂孙家三房大小姐还有大公子,住了几天的破庙,可真是难得。」 孙家一行人见状,伸手摸向腰间兵器,亲卫带着几个护卫上前,护在孙家姐弟身前。 「独眼猛虎-崔明…」孙水水心头发寒,但她身为长姐,此刻必须站出来。 她根本想不到,为什么是崔明这个二变高手追踪自己。 当时孙家覆灭时,都是分散逃走的,她姐弟二人,在其中算不得最重要的人物。 崔明上下打量孙水水,淫邪的目光在其胸前逗留数息,「孙小姐果然天赋异禀啊,当真是宝物,卖个药魔帮,应该是个好价钱.」 他眼神四下扫动,也看到了坐在角落中的徐广,微微一愣后,发现似乎只是个气血强壮、面容俊秀的书生。 「动手吧,除了孙家姐弟,都杀了!」 孙水水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徐广,忽然想到了什么,猛然向前一步,「我跟你们走,将我们姐弟二人带出的宝物都给你,伱们放了我弟弟还有其他人,包括那位前…大哥,他是路过的。」 「小姐!」 亲卫面露急色。 一行护卫面上却是闪过一抹如释重负,但有紧张而又忐忑的看着崔明。 独眼猛虎的名头,身为孙家人,他们当然听说过。 崔明哈哈大笑,身形紫衣猛然甩动,一步跨至徐广身前。 「听说孙家大小姐一向心高气傲,难不成找了个穷书生相好的?让某看看这书生有什么特长…」 他目光缓缓落在徐广身上,声音高傲,居高临下。 「那书生,抬起头来。」 怎么哪里都有傻子,还总是有自作聪明之人。 孙水水祸水东引的说法,徐广自然听得明白,但崔明却是信了。 只能说… 这名字,取得太对了。 他缓缓抬起脑袋。 崔明眯了眯眼睛,蓦然间瞳孔收缩,面色大变。 「你叫催命?」徐广冷淡而有平静的声音缓缓在破庙中回荡开来。 崔明亡魂大冒,噗通一下子跪倒在地,大声求饶。 「求徐城主饶命!徐城主饶命啊!崔某方才鬼迷心窍,没能认出您老人家,小的尚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十八岁儿子,真的不知道您也在这里啊,求求您了,绕小的一条狗命吧!」 他本来还打算提及紫衣盗,软中带硬威胁徐广一番,但旋即想到徐广的事迹,这心思便彻底绝了。 提及紫衣盗,是要让紫衣盗灭门吗? 紫衣盗虽然在幽辽边境活动,但也做些消息的买卖,对徐广这位幽州云榜第二,动辄覆灭异化魔宗的恐怖高手,那自然是知道的。 一旁的同伴有些诧异,上前想要看清,同时想要呼唤帮手,只是忽的。 他瞳孔放大,像是看到了什么魔鬼一般,只见不知在何时,同伴身后的影子…站起来了! 他连忙回头,看向自己身后,瞬间亡魂大冒。 他们一个个人脚下的影子,都站起来了… 旋即。 影子齐刷刷的伸出一只手,以一种他们无法躲避的速度,伸入他们胸膛当中。 很快,一阵天旋地转。 噗通~ 同伴尸体倒下的声音,让崔明心神大骇,莫名的,他竟然生出了呼吸困难的感觉。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是他练脏时遇到了玄世妖魔。 他不敢多言,脑袋在地面砸的框框响。 「既知我名,便应守我的规矩,用你的印信,将紫衣盗的三变以上高手引来,你可活命。」 方才孙水水等人提及紫衣盗,以徐广如今的耳力,自然听得清清楚楚。 关于紫衣盗,他虽没见过,但也了解一些,他早已非吴下阿蒙,幽州大小势力,程怜儿打听到后,都会跟他说一说。 紫衣盗,也是绿林中人,也就是盗贼,与南寇差不多,只是紫衣盗活动地带大多在幽辽交接之地。 崔明闻言,面露苦涩。 果然如传言中一般,这徐人魔,对异化武者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一般,见到异化武者,便要斩杀。 绿林中人,大多都是异化武者,在徐广前段时间大肆杀戮异化武者高手后,绿林中的人便称徐广为人魔。 这应该就是徐人魔最擅长的,钓鱼执法… 传言如今幽州境内,因为徐人魔的存在,异化武者间的关系变得冷淡了不少。 「是,崔某这便发消息,让盗首带人过来。」 徐广轻轻一掌印在崔明身上,缓缓起身,「乖乖在这里等着,等我从飞流川回来,杀了他们,你就能活了。」 「是,是,徐城主以后就是崔某的主人…」 「徐某不收异化武者当狗。」 崔明神情一滞,但依旧不断磕头,不敢停歇。 徐广轻飘飘留下一句话,旋即向孙水水走去,眼中古井不波,带着一种深深的戏嚯。 「祸水东引?」 「徐城主饶命,我有宝物献上,且我姐弟二人,与源城有缘分,原敬守斋万嫣然是我二人的姨娘…」 孙水水毫不迟疑的跪下,开口一气呵成,显然在知道徐广的身份后,心中早有腹稿。 闻言,徐广诧异的看了一眼孙水水,眼神在其胸脯上停留片刻。 倒是真挺像的… 「先说说是什么宝物吧。」 孙水水转身,在破庙雕塑后翻出一个木匣子,打开,里面放着一个像是金属打造的佛牌。 「这是进入红莲圣地光明顶中的凭证,有此物在,可去红莲寺光明顶叩响大运钟。」 似担心徐广不知道大运钟有什么用,连忙开口解释。 「大运钟乃玄世异宝,传言叩响后能让武意与天地共鸣,若是三变巅峰武者前去,叩出九响后便能成就宗师!」 徐广不由来了兴趣,红莲圣地… 这对他而言,吸引力不可谓不大。 在知道两人身份后,他本就没打算杀孙家姐弟,只是想做些惩戒,如今这宝物,却是让他心动了。 怎么办,这回头要是万嫣然问起… 总有些不好意思。 随着徐广沉默下来,庙中唯有崔明的磕头声与篝火不断燃烧的炸裂声。 火光照耀下,孙水水心脏狂跳,她其实并没有做错什么,毕竟崔明一开始便说了要杀掉庙中全部人。 她只是用言语干扰,让崔明先去杀徐广… 但强者就是强者,其心中所想,她无从得知,如今庙中所有人的性命,皆攥在眼前这个看起来并不大的男子手中。 徐广不动声色问道,「万嫣然?她是你们姨娘,为何回来幽州?」 孙水水面露窘迫,有些不好意思。 「算是家丑,姨娘血脉特殊,家中昔年有人觊觎姨娘,后来我父母用了人情,将姨娘交给了敬守斋的一位高人。」 徐广点点头,这倒是对上了。 万嫣然在敬守斋隐瞒血脉,想来也是在孙家的那段经历,还真是红颜祸水,从辽州到幽州,还是被安家安武觊觎。 确定两人身份,徐广轻咳一声。 「东西倒是不错,算是你们给师叔的见礼了,毕竟,你们是万师姐的外甥。」 孙水水面色再变,一种狂喜转瞬间涌上心头。 她没想到,自己那素未蒙面的姨娘,背景竟然这么硬! 原本以为敬守斋覆灭,万嫣然混的会惨,没想到… 源城徐广的师姐,这来头… 「多谢师叔!」 「咳咳。」徐广咳嗽两声,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他自称师叔,见面却不给晚辈礼物,反而收了晚辈的东西。 只是他这次出来是去打架的,身上没什么宝物,总不能把万毒云蛇送给他们吧? 那也得他们敢要啊。 等回到源城,再送些东西吧,他徐某人,不差事! 「这是我的令牌,你们在此地等待几日,很快便会有人来接你们。」 「那个谁,等他们走后,再传消息啊。」 雨渐渐停歇。 徐广向外走去,「我还有些事情,你们安心等待吧,若是有人找麻烦,把我的令牌给他看看。」 要是有人敢不给他面子,他就让他全家没面子。 徐广心中想着。 有搜索器在,他从不担心自己找不到凶手。 孙水水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但更多的,是一种喜极而泣。 他们在幽州,不再是无根之萍,总算是…有了靠山。 且这个靠山,很硬。 徐广脚步声中,她将目光落在了一旁还在朝着徐广背影磕头的崔明身上。 「崔明?」 「小姐,小的在,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崔明连忙开口。 自徐广走后,他便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胸口上生出了变化,像是一只大手时刻攥着他的心脏一般,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他知道这是徐广的手段。 对于孙水水,自然不敢多怠慢,之前的事情他也听到了,徐广似与这两位的小姨关系不错。 从孙水水的姿色来看,那小姨长得也一定极美,说不定是徐广的女人。 自己为了活命,一旦卖了紫衣盗,绿林便再无容身之地,除非找到新的靠山,要是操作的好的话… 以孙水水为跳板,巴结上那位小姨。 孙水水心中升起一抹畅快,看向远处踏在幽豗头顶迅速离开的人影。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 只是几句话的功夫。 崔明这个之前她们还要惊恐万分,想尽办法将其引开的二变魔修。 现在却像是一条狗一般,跪在那里,听从自己的吩咐。 …… …… 霁城,州首府。 公孙白坐在案牍前,听着手下对近期净幽军扩军一事的汇报。 时不时点评几句,等到军事说完,旋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 「听说那源城徐广出发了?」 丛如海听到徐广的名字,面上闪过一抹恨意与很深的惧意,「是,源城那边的眼线放出了飞鸽,是驾驭幽豗来的,声势浩大。」 公孙白冷笑一声,「声势浩大,这位徐城主,还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丛如海闻言,看了一眼公孙望。 「大人,难不成就这般让他过来?「 公孙白看向公孙望,「望儿,你觉得呢?」 「父亲,那徐广驾驭幽豗而来,明显是为了造势,万一真让其侥倖赢个一招半式,便是将我奇士府的威名踩在脚下!」 公孙白不置可否,「那你觉得呢?其人狂言已经传出去,辽州那边也对此事颇为关注,一些下三滥的手段,便有些不合适了。」 他公孙白要面子,既然答应了徐广的挑战,便不能半路派宗师去截杀。 否则,因为一个小小的三变强者便派出高手截杀,岂不是在各州之间丢了面子? 如今这乱世,面子,也是收复强者的底蕴。 公孙望眸中闪过一抹冷色,「霁城,不是他想来便能来的地方!」 「听说最近明水关闹鬼之事沸沸扬扬,若是行走中遇了鬼…」 公孙白深深的看了一眼公孙望,旋即大笑出声。 「你啊你,也不知道这一肚子的坏水都是跟水学的。」 明水关中的鬼,可不简单… 那是一尊自宗师尸体上生出的尸魔… 第150章 八百年前黑莲僧 第150章 八百年前黑莲僧 霁城,幽州第一雄城,也是幽州一州中,风水最好之地,三江交汇,但自霁城建成五千年间,从未生出过洪涝之类的灾害,就像是天地庇佑一般。 身为一州州城,面积庞然,号称可居万万人。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三江大水滔滔不绝,在霁城东门百里之外,三江一山交汇,每年九月,水气最盛,若银河落九天。 人称飞流川! 飞流川往东三百里,是拱卫霁城乃至整个幽州最重要的大关,闭水关。 闭水关上,两道身影站在城墙之上,看着远处三条若银色巨龙一般匍匐在大地上的大江大河。 一人忽然开口。 「张疯子,源城徐广已经出发,不日便到闭水关,我记得他应该没有闭水关通关文牒吧?」 另一人身披重甲,面色赤红,面颊凹陷,像是纵慾过度一般,但其身材,却又诡异的魁梧。 此人名唤张桂,乃闭水关守将,张桂,一直都是朝廷的守将,也是三年前才投入公孙白麾下的。 「怎么?大人难不成还怕他不成?该不会是大总管你自己的小心思吧?」 对方冷哼一声,「你懂什么,飞流川是什么地方,难不成是徐广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没有通关文牒,闭水关,谁都不许过!」 「他要是闯关呢?」张桂冷哼一声。 「大人听说前段时间闭水关外闹鬼,让他去哪里闯去。」 张桂消瘦的面容上浮现一抹奇异,「怎么,大总管是瞧不上我老张?他徐广是三变,老张我也是三变,就算不是对手,也别忘了,闭水关,可是我的地盘,优势在我!」 「别大意,这是大人的吩咐!」 张桂听到其人用公孙白压自己,冷哼一声,但不再反驳,只是心中升起一些想法。 这徐广如此嚣张,其名甚广,也不知道到底是名不副实,还是盛名之下无虚士。 人的认知,始终是带着狭隘的,总是愿意相信自己所相信了,就像一件事随着人传的多了,便变得越来越夸张。 张桂乃老将,对这种事情看的多了,心中并不如何相信。 杀了徐广,应该算是公孙白能够信任的人了吧? 张桂心中想着。 …… …… 水面波涛怒卷,形成数米巨浪,朝河岸两侧拍击而去。 黑色的巨物在水中若隐若现,在水面上,似站着一道人影,好似踏水而行,又像是脚下有什么东西支撑着一般。 徐广站在幽豗头顶,双手抱着一本小册子,以武道意志感知,不断揣摩。 这是从刘成手中得到的玄武技,一种名为追风的步伐。 品级不算高,只是人级的层次,但因为是步伐,便显得极其不凡。 让人奇怪的是,其手中的兽皮书迟迟没有崩溃,让人怀疑他手中到底是不是玄武技。 将玄武技拓印在载体上,是一件困难的事情,观看,也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但这对徐广而言,已经不算什么,他已经明白了其中原理,不过是将武道意志烙印在书写的文字上,千年可保不朽,但一旦被人触碰,人的精神与武道意志交接,其上的武道意志便会与使用者融合。 从而造成玄功与玄武技的阅后自焚的效果。 实则还是意志的应用。 当然,徐广也不得不承认,他如今的境界,还无法以自身武意将自己的玄功烙印在寻常载体上,若是有好材料,勉强可以尝试书写玄功。 于是,从尉迟寇坐化之地得到的九灾玄功,便愈发扑朔迷离。 不过,他虽无法正常制作,但却也有足够把握,以自身意志包裹刘成在玄武技上所留的意志,可以对这名为追风的步伐反覆观摩。 获得时间太短,他想要入门有些痴人说梦,但也足以让他对如今的步伐生出一些感悟。 正当他驾驭幽豗行驶在水面,观摩玄功之际。 不知不觉间便看到了一座县城,这是一座名为凤城县的城池,城中镇守的势力,也是宗门。 只是这个宗门,与大干皇室间的关系匪浅。 传闻世宗的皇后,便是出自这座县城。 只是百十年风雨,那位皇后早已作古,这座县城也没了往日的繁华。 值得一提的是,其中的火凤宗,是避世盟九宗之一。 远处,一艘小船缓缓行驶在江面上,船上坐着的,是火凤宗宗主秦铁以及其夫人。 两人看到了幽豗在水中的身影,幽豗体型太大,并不好隐藏。 「夫君,你看那是什么?」 秦铁看了一眼,那巨大的异种,他似乎有些印象,只是有些想不起来。 忽的,一道灵光闪过。 源城,徐广! 「那应该是源城那位城主吧。」 其夫人神情一凝,提起鱼竿,摘下一条不大的草鱼,像是随口一般说道,「算算时间,这位应该是要去赴飞流川之约吧?」 秦铁凝眉点点头,神情略显复杂,「应该是,我听陈掌门提起过,此人心高气傲。」 「那我倒是明白,那三位因何而来了。」 「早就听说朔风谷三老有意投奔奇士府,只是一直没有正式的消息,应该就是在等他吧。」秦铁面露思索,旋即开口道。 夫人微微一笑,「果然,我就说咱们这位州首不是好想与的,徐广想要踩他扬名,多半是有些难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到得了飞流川。」 秦铁听到夫人的话,莫名的想到前几日陈宽送来飞信中的内容,语气意味深长的说道,「这位徐城主,可不是个简单人物啊。」 夫人一愣,没有再说话,只是专注的钓鱼,「徐城主这异种,将水中的鱼儿,都惊走了。」 事实上,徐广这次出行,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这既是徐广能否在幽州真正站稳脚跟的一战,也是诸多势力对公孙白底蕴的窥探。 随着徐广从源城离开的消息传出,幽州暗地里风起云涌,一人而动一州。 徐广也未想过自己能够达到这种程度。 不是他没有自信,只是他一直都觉得自己很老实,应该不会这样闹事的。 只是有些时候,事情并不以人的意志而转移。 就如他眼前的一叶扁舟,在幽豗掀动的巨浪中随波而流,但船上站着的三人,却是让徐广不由睁开了双目。 小小的扁舟,竟然在体型巨大似河妖一般的幽豗面前,气势不落下风。 这是三个看起来最少五十岁的老者,三人皆是一样的打扮,身披黑色蓑衣,手中拿着一根钓竿,就像是在江中垂钓的老叟一般。 「几位是来寻我的?」 徐广轻声问道,语气笃定。 眼前几人并非魔道,荡魔劫印血也没有什么反馈,应该是三个正常修行的三变武师。 且此三人气机隐隐相连,想来在幽州境内,也算是一方大高手。 也不知道这三人是自愿还是被胁迫的,竟会帮公孙白拦着自己。 他站在幽豗头顶,眸光扫过三人。 为首云风负手而立,气势雄浑好似山岳矗立。 他眸光明亮,好似火焰燃烧, 他一直都对徐广很感兴趣,数月之前源城一战传出后,他便想要见一见徐广,可惜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下来,如今倒是见到了本人,当真是英雄出少年。 他忍不住嘆息一声。 「朔风谷,云风,云雷、云雨,见过徐城主。」 徐广想起几人的来历,朔风谷三老,听说是中原那边的大宗门过来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云风再度开口,「老夫三人受人所託,此路不通,还请徐城主绕行。」 徐广眸光微微一动,居高临下看着三人,「此路,徐某觉得通。」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随着他淡淡开口,一股强横到无法让人直视,任何人都不能够忽视的气机瞬间充盈在天地之间。 云风三人只觉身子微微一震,旋即云风面上露出一抹凝重,缓缓将手中鱼竿放下,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柄长剑。 「云某兄弟三人八岁习剑,十三岁养身磨皮,修行至今,已有甲子有余,今日得见云榜第二的徐城主,难免有些技痒,请徐城主赐教。」 这一战,是朔风谷三老的出山之战,他不想搞砸。 但徐广声名在外,其人心狠手辣,从不手下留情。 于是他鸡贼的说道,只问一剑。 徐广双目微垂,淡然道,「可。」 云风三人同时持剑,以一种奇异的方式站在一起,好似一个组合,手中皆是用剑。 天边似有云雾幻化,隐隐蒸腾着大河上的水气,复而在空中形成淡淡的云雾,朦胧似幻。 「此乃我等三人闭关十年,自创的纵横三才剑,请徐城主指摘。」 话音兀自流淌之间,天地间骤然一亮,一道极其璀璨的白,在天边蓦然升起。 雪白好似匹练一般的剑光一经亮起,便已经璀璨炫目至极,宛如铺天盖地的水银泻地一般,倒灌入无尽波涛之中。 锵锵锵! 先有剑光亮起,方才有剑鸣之声回荡。 剑光滚滚四散,照亮晦暗的雾气,然则那漫天剑光之中,三人同时出剑,却只有一道真正的剑。 极度锋芒的森寒光芒点亮徐广的眸子。 徐广有些讶然,这三人,还真是有些门道。 之前说过,三变武者想要分出胜负,化形变只是辅助,还是要看近身战。 但眼前这朔风谷三老这一剑,却是给徐广一种此三者是法师的荒谬感。 当真是将剑,融于劲,融于意。 这剑法,属实精妙,但却并不实际。 徐广可以想像,这三人的大部分手段,都在这样看似华丽的剑法上。 他缓缓伸手,五指轻轻一捏,在气流炸响声中,一桿长枪不知何时出现,被其握在掌中。 枪法大成之后,他便也想着自创玄武技,之前便创造出了春回头,这些日子,藉助搜索器,倒是又有了一些新的感悟。 抬起手中长枪,像是初学乍练一般,往前一送。 这一枪,平平无奇,并无任何精妙之处,既无漫天枪影,也无劲力裹挟幻化种种奇观,只是平平一刺,却是让云风三人面色一变。 尤其是首当其冲的云风,好似看到了万军之中,有人一枪刺出。 无与伦比的磅礴灿白,在这一枪之下,似冰雪消融一般,那扭曲纵横的强悍劲力,在那一枪下,宛如土鸡瓦狗一般迅速崩溃。 倒卷河水数千米。 惊涛瞬间升起。 叮! 空中传来一阵金铁交织的声响。 那灿白褪去。 远处的秦铁夫妇才看到,那纵横的剑白之下,竟然是一柄长剑,一柄真正的,并非劲力凝聚的长剑。 只是这长剑,有些古怪,没有剑柄,像是专门为了某人而特殊打造的。 秦铁语气带着一些难以置信,「云老他们…」 剑与大枪在空中相撞,倒卷千重巨浪,空气好似化为水上之水,档期层层涟漪扩散八方。 徐广缓缓收枪,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这是他自创出春回头后,第二式足以称之为玄武技的招式。 名唤…人如故! 旧人如故,初心依旧。 云风见到这一幕,与自己两个兄弟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一脚踏在江面之上,猛然向前,身随掌动,直射如半空中的徐广。 噼里啪啦的声响在徐广身上绽放,好似打铁一般。 徐广眯了眯眼睛。 『找死!』 面对非异化武道之人,他其实是不想再造杀虐的。 但他心软,云风几人却是不愿。 索性… 云风三人飞至空中,就像是搭梯子一般,一人踩在一人肩头,若水中之迭浪。 长剑飞出,浩渺无垠。 气流、劲力、大浪一起涌向徐广。 轰! 徐广周身骤然升起沛然劲力,似天幕一般,雄厚至极,让云风三人不禁面色大变。 怎么会… 徐广不是才突破三变境界的吗?其人劲力为何如此恐怖? 但那有如何? 云风心中虽然惊讶,但并未过多在意,劲力雄厚又能如何,他们三人合力之下,融合一身劲力与武意,已有三分宗师底蕴。 徐广再如何,也不过区区三变而已。 劲力倒悬,无形气流、劲力以及一切被裹挟之物,在临近其人三尺之地,陡然破碎。 一切消散,唯有一剑,似在天地间飞出,直刺徐广眉心。 「徐城主,再劝伱一次,此路不通,还请绕行!」 长剑飞出,云风朗声开口,压下重重巨浪。 徐广无言,只是锤在身侧的一只手倏忽间抬起,与间不容发之际,突然张开,手掌间隐约荡漾着一种金色的光芒,五指骤然聚拢,期间隐隐拉出实质般的涟漪。 嗡! 在云风三人惊骇至极的目光中。 那白玉般的手,便是在空中捏住了那宛如飞剑一般的奇怪长剑。 空气中传出剧烈呼啸的气流声,伴随着一阵清脆的金铁碰撞之音。 飞剑在空中不住震颤,似在挣扎,带着三人的武道意志与劲力,不断的向前刺出。 那捏住长剑的手掌上,缓缓浮现一道细长的伤口,并未血迹。 徐广面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眼中带着一些惊奇。 他很久没有受伤了。 「你是什么怪物!」云风不由开口。 云雷大喝一声,「大哥,继续,换横剑式!」 徐广向前一步,「没机会了…」 「装神弄鬼!」 徐广的身形自空中消失,再度出现时,已然落在三人身前,手中长枪直指云风咽喉。 云风身形在水面上踏波而行,暴退向后。 云雷大喝一声,「迭云三重!」 劲力盘旋在掌间,以一种奇妙的方式不断盘旋,一层、两层、三层… 「去死!」 徐广没有继续理会云风,只是捏住手中长枪,蓦然转身,空着的手掌抬起,上方笼罩金光,一掌拍出。 砰! 双掌相触,白净手掌上毫无劲力环绕,但云雷的手掌上的劲力,却是瞬间被沛然巨力所压制,不断压缩。 云雷勃然色变,便要撤去掌中劲力。 但已经晚了,那强悍的力量生生将云雷掌上劲力倒卷而回,他的手掌骤然承受如此大的压力。 旋即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响起,似金铁摩擦。 砰! 自手掌开始,云雷的身躯寸寸炸开,身形倒飞出去。 那白净的手掌在他的眼中不断放大,拍向他的脑门。 同时传来徐广淡淡的声音。 「花里胡哨…」 徐广的话好像还没说完,只是云雷听不到到了。 因为他的头,没了! 好似西瓜一般破碎开来,红白四溅。 方才退去的云风与不远处的云雨目眦欲裂,看的清清楚楚。 「雷!」 云风止住颓势,眼看徐广正要对云雨动手,身形变化,消失在大浪之中。 噗! 徐广没有回头,但不知何时,一截血色的大枪从水中刺出。 正好与云风的胸膛相撞。 最后的云雨,短时间内死去两个兄弟,眼中的一切震惊、杀意与不甘,转眼间化为一种绝望。 这种绝望在他眼底逐渐蔓延开来。 「别急,很快,你们就团聚了…」 云雨一剑刺出。 这一刻,他终于感受到了云雷临死前的感受。 这是何等恐怖的巨力… 他微微低头,看着印在自己胸口上的手掌,难以置信的抬起脑袋。 「你…」 噗嗤~ 云雨的身形瞬间如稻草一般倒飞数米,腹中的五脏六腑瞬间被这样的恐怖力量所震碎。 早已炸开的小船在水面上散开一片片木板,便那样漂浮在水中。 只是十余息功夫,朔风谷三老便集体去世。 秦铁在远处默然的看着这一切,眼中充斥着不可思议。 呼呼呼~ 风声伴随着河水流淌之声,抚平了的依旧在回荡的爆炸气流,吹散漫天水汽。 徐广眯着眼睛,感受着天地间残留的意志余韵。 朔风谷三老的剑法,很高明,尤其是这种合击之术,以意志加注于长剑之上,剑为身体的一部分,犹如灵脉时代飞剑一般。 他盘膝坐在幽豗头顶,摸索着其中残留的精魄。 三人行,必有吾师,武者之路,大多是要经历一场场的战斗。 这是宿命。 就像是这片天地的命运一般,若是没了心气,早已被玄世归墟吞噬。 秦铁夫妇看的心神摇曳,看向徐广的眼神带着崇敬,像是看一尊神明。 轰! 徐广蓦然起身,大氅捲动狂风,幽豗在水中发出低吟。 剎那之间,徐广身上浮现一抹奇异,自他身上,无穷生机涌现,在烈日照耀下,好似有无数奇妙符文在其身躯之上若隐若现。 『不过,云风三人的飞剑,却是不如人身。』 「你们,也是奇士府的人?」 冰冷淡漠的声音在秦铁夫妇耳边升起,两人猛然抬头,旋即便看到了徐广双脚站立在他们小船的船舱上。 秦铁面上瞬间有冷汗垂落,「徐城主莫要误会,我二人是火凤宗的人,与奇士府没有关系,对了,我与晴空门陈宽掌门,是好友,也是避世盟的一员。」 徐广恍然,旋即轻声道,「既然如此…」 他声音消散在风中。 秦铁两人再看,其人早已消失,那体型巨大的幽豗在水中若隐若现。 徐广盘膝坐在幽豗头顶,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张奇怪的『兽皮』,这是朔风谷三老身上的遗物。 一件被云风贴身保管的奇妙之物。 此物看着无用,上面也不存在什么武道意志之类的事物。 但却给他一种无比奇妙的感觉,竟隐隐牵动体内【神象生命图录】的变化。 心神一转间,像是鬼使神差,徐广将一滴精血滴落在上面。 兽皮之上,竟隐隐出现生命的气机,一种宛如在蠕动的错觉浮现。 「又有人练成了神象生命图录,八百年了,终于有人练成了。」 兽皮上出现一道道若鲜红的字迹,就像是被鲜血浸染过一般,红的妖艷。 徐广摸索着手中兽皮,心中有些惊讶,神象生命图录的来历,他之前好奇之下也曾经搜索过,只是玉符的原主人似乎涉及玄世,搜索时间太长他最终放弃。 没想到眼前这卷兽皮,竟然也与之有关。 有点意思。 他眸光微闪,这兽皮上的字迹,像是其中藏着人一般,是什么东西呢? 面对这种不了解的东西,徐广一向谨慎,他打算先将其收起,回头用搜索器搜索来历后再行处置。 「小子,既然你也修行了神象生命图录,每日奉我一缕印血,我传你一门绝学,悬空山大转轮伏魔典听说过吗?」 徐广心中愈发古怪,这东西,有点意思。 悬空山的绝学都有,他忽然开口。 「你是什么东西?」 「东西?吾乃九百年前黑莲僧!」兽皮上浮现字迹。 黑莲僧?这又是什么东西?悬空山是昊日道的势力,距离幽州何止万里,他对其最多知道一个名字,了解其在昊日道影响很大而已。 兽皮似能感觉到徐广的表情,上面再度缓缓浮现字迹,「才八百年,世人便连大闹悬空山的黑莲僧都不知道了吗?「 徐广手中捏着兽皮卷,眼眸中闪烁着奇异光芒,「我对你是谁并不感兴趣,不过,有些事情,需要你配合一下。」 「嗯?」 荡魔劫劲陡然涌动而出,黑色的劫劲化为光幕,将兽皮笼罩其中。 兽皮上陡然爆发出一阵阵若硫酸腐蚀一般的兹兹声,连绵不断。 徐广能够清晰的感觉到,那悬浮在玄世莫名之地的玄种上,一点一滴的奇妙之力浮现,只是一息时间,竟然堪比诛杀二变魔头的反馈! 果然是…大魔! 第151章 闭水关张桂在此! 第151章 闭水关张桂在此! 「你是谁!这个道统明明被覆灭了,你到底是谁!」 兽皮上再度浮现字迹,但却像是受尽折磨的人书写的一般,字迹不再如之前一般端正,反而歪歪扭扭。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徐广见到这些字迹,心中一动,收起荡魔劫劲。 「你见过这种劲力?」 兽皮没有再浮现字迹。 徐广也不愿多等,荡魔劫劲再度蔓延而出。 他这一刻,对兽皮中隐藏的『人』有了些兴趣,这是被封印在其中了吗? 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但这并不影响他荡魔提升修为。 距离飞流川已经不远,能够增添一分胜算,自然是好的。 随着荡魔劫劲的不断吞吐,兽皮没有继续『嘴硬』。 「漏网之鱼,伱一定会被人所杀,千年前便被覆灭一次,这一次,千年后,一样也会覆灭!」 这次信息有些多。 徐广陷入思索。 他其实之前便想过,那位九天荡魔真君名头如此响亮,又是尘世之人,为何在离开尘世时,没有留下道统。 现在想来,是被覆灭了。 从兽皮上不多的信息上推测,应该是被诸多势力联合覆灭的,而敢覆灭九天荡魔真君的道统,显然那些背后在玄世的祖师,不惧其人。 从荡魔特性上不难猜测,荡魔道统是被什么人所覆灭的。 应该是诸多魔门一起出手,但随之而来的又是一个问题,那就是在千年前那场覆灭荡魔道统之战中,道门与佛门,还有当时的朝廷,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呢? 帮凶,还是旁观者? 徐广很想搞清楚,因为这是他未来要面对的。 一旦他的名头真正传出去,继承荡魔道统的他,也会站在风口浪尖上。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就是得看那位九天荡魔真君对道统,是否重视了。 「昔日是哪些势力一起出手覆灭荡魔道统的?」 「你不知道?哈哈哈,真是有趣,你若是想弄明白,去天魔教问问就知道了,就是不知道你敢还是不敢?」 徐广一声不吭,荡魔劫劲再现。 「本座神脉大成,意志永存,以你如今的实力,想要灭杀我,做梦!你对我造成的这些伤害,呼吸间本座便能恢复,他年等我脱困,必杀你!」 徐广眼睛一亮。 「你说什么?你能恢复!?」 「自然!你按我之前说的做,我不但传你妙法,他日脱困,还会许你一场大机缘。」 徐广忍不住抿了抿嘴唇,有些激动的看着手中的兽皮卷,这哪里是魔头,分明是…可持续发展永动机一般的大补药! 除了没有印血,简直与击杀异化武道强者没有任何差别。 这样的宝物…… 一天吃多少呢? 不管了,试探一下,今天先吃…五百个二变反馈! 半个时辰后。 兽皮上的字迹有些有气无力。 「你杀不了我的!」 还在嘴硬? 还能承受。 徐广眼神愈发明亮。 甚至让他示意幽豗停下脚步,在岸边停下,他寻了一处山洞。 今日,他必将修为大增。 是夜。 微风在洞中盘旋,充斥着一种奇异的香味,徐广能够清晰的感知到,自身的劲力在不断蜕变,与意志在玄世灾劫之力的磨砺下,飞速统合。 劲力上那种宗师境才存在的穿透之力,若隐若现。 足足两日后,徐广像是洗尽铅华一般,浑身散发着一种统一而又诡异的协调,就像是站在那里,与天地一般的诡异感觉。 「你这是,你这是什么手段?荡魔?荡魔,原来如此,怪不得要覆灭你们这一脉,你们真是该死啊!」 兽皮像是发现了徐广的变化,上面的字迹无比潦草,像是在显示其人心中的不平静。 徐广没有理会,只是舔了舔嘴唇。 字迹这么粗壮,看来恢复的真不错啊! 真是头…好猪! 他就像是在飞云城第一次进入程家,看到异种黄猪一般的眼神,带着贪婪,宛如恶狼。 兽皮也明白了徐广为何要折磨他,他似乎知道无论自己说什么,这种被折磨不会停歇。 于是字迹缓缓消失后,再也不出现,像是躺平了一般。 荡魔劫劲再度覆盖其上。 只是这次,徐广皱眉睁开了双眼。 「你没恢复?」 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失望。 今日再以荡魔炼化,一个呼吸间获得的回馈,只相当于斩杀一个一变魔修所提供的。 昨儿一口一个二变,今天的一变就显得有些差点意思。 兽皮震颤了一下,但没有字迹显现。 我说我一个呼吸便能恢复,你真信啊。 我说着玩的啊。 兽皮很想说话,但感受着徐广的表情,最终什么都没说。 徐广将兽皮抬起,放在眼前仔细端详许久,知晓其一时半会不会再有之前那般让自己功力大涨的好事后,随手将其收起,丢在山洞之中。 有搜索器在,他并不担心给弄丢。 反而是留在身边,万一在飞流川上与三空和尚打架时,这玩意搞出个么蛾子,那时候才是麻烦。 在将其埋在土中的时候,他竟然从兽皮上感受到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徐广踏步走出山洞,在一处地方停下,身后出现三道人影,赫然是…朔风谷三老。 之前在江面大战,徐广自然知道有无数眼线,他看似并未留手,但却给了三人一线生机。 当着那些眼线的面收复三人,总归给人一种很有野心的感觉,他并没有野心,也便不给那些人看收复的画面了。 「见过徐城主。」 云风三人语气中带着一些不甘心,有些迟疑的见礼道。 徐广似笑非笑的看了三人一眼,「还不服?」 「服了!」 想到之前那宛如死亡一般的感觉,云风面上浮现一抹惧意,但随即又升起一抹庆幸,庆幸徐广并未直接动手杀了他们,而是给了他们一个机会。 「既然服了,那便安心做事吧,徐某不会亏待你们,奇士府可以给你们的,徐某一样能给。」 徐广语气中平淡而自然,但却充斥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 朔风谷三老垂首,眼底并不相信,但身中徐广那诡异之毒,想要活命,只能听从其人吩咐。 「我等听令。」 徐广负手而立,看向远处大江。 「你们的纵横剑招很不错,百年之后,我还你等自由。」 云风语气一滞。 他今年,63岁了… 徐广并未理会三人的面色变化,大步向远处大江走去,他相信,他们能够想明白。 这三人并非魔修,徐广杀之只有取血之用,只是为了印血,天下尽是魔头,倒是他如今手下能够用的高手太少。 随着成为源城之主,他并不想承担责任,但有时候… 良心,是一个很奢侈的东西。 …… …… 飞流川是一座瀑布,高三千丈,水流从上方拍击而下,不亚于千斤巨石,而常年经受飞流川瀑布沖刷的石面,就像是被人千锤万凿一般,表面光滑,散发着隐隐光芒,坚不可摧。 约莫三百丈方圆的石面就像是一个天然的擂台,有人说,这里的石面,是能够承受三变武师一击而毫发无损。 这座天然的,被飞流川冲击出来的石面,人称…飞流台。 虽未至约定的时间,但飞流川附近已经变得热闹起来,就像是民间开集一般,鳞次栉比的小摊,琳琅满目的小店,各色各样的人与物。 飞流台西面是飞流川,东边视野最好,但也被幽州最有权势的人所占据。 公孙白负手而立,站在飞檐翘角的阁楼顶部,看着下方一个个渺小如蚂蚁一般的人儿。 「云家三兄弟,死了?」 「徐广比咱们想像中,要强一些。」公孙望语气有些沉重。 公孙白冷笑一声,转动手中的两只玉球,「强一些也是好事,幽州有一个这样的人物,想来附近的那些豺狼,也不会将视线第一时间放在我幽州上。」 如明孝臣一般的心思,不一统的幽州,在所有人眼中,都是孱弱的。 至少表面看起来,公孙白的手段不够。 公孙望看着身前的公孙白,有些迟疑道,「有人看到,徐广斩杀三人,前后用了十五息。」 公孙白手掌一顿,旋即有些诧异,「十五息?你确定?」 公孙望沉重的点点头。 「不过,也比不上红莲寺的守贞和尚,那和尚三年前在塞外,在一位四境蛮王手中,生生斩杀大三变叛徒,甚至在被蛮王盯上后,还有余力从其手下逃生…」 「你想说什么?」公孙白轻声问道。 「孩儿觉得,此人树敌甚多,比之守贞还要狂妄嚣张,其大肆得罪绿林与魔门,想来那群人比咱们还要着急,若是其真能平安来到飞流川,或许可以给其一个活命的机会,只要三空大师将其重伤,有人会出手的。 那些魔门与绿林,一向不安分,孩儿一直都觉得,攘外必先安内。」 公孙白眸光一凝,看着公孙望良久。 「这是谁给你出的注意?我听说前几日有人初入你的府邸?」 公孙望抱拳作揖,「不敢欺瞒父亲,是冀州苏家遗孤,本名苏林修,之前行走江湖,化名林修。」 公孙白略作思索,他对幽州所有势力了如指掌,顿时想起来林修何人。 义党? 倒是有趣。 但公孙白却是没有当即同意下来,眼神中带着一些莫名。 徐广大肆杀戮异化武者,他心中升起过怀疑,在前几日问过嬷嬷,从其口中听说了一个绝世秘闻。 其或许涉及玄世一个极为强悍的大人物。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对徐广动杀手。 「你看着安排吧,但要记住,不要让徐广死在霁城百里之内。」 公孙白最终做出决定。 …… …… 自那日在水中遭遇朔风谷三老后,徐广一路驾驭幽豗而行,再无节外生枝。 也再也没有遭遇高手袭击。 最多就是一些寻常的二变高手在外窥伺,对于这些苍蝇,徐广并未在意,甚至没有出手的欲望。 毕竟,只有三两个异化武者,不值得他停下脚步。 只是他的修行,却是遇到了一些奇异的变化。 不知为何,在感知玄种时,他能够感觉到似有似无的诡异感,就像是有人在伸手与他握手一般。 这种感觉,很是玄妙,但细细想来,却是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随着修为的提升,玄世的神秘面纱,已经被揭开了许多,但有一点,他一直没有想明白。 按照功法所载,以及众多武者高手口述,玄种自生出时,便被种在了玄世。 又被种在了哪里呢? 他隐隐有种感觉,玄种所在的世界,是一种真实,并不是说尘世并非真实的世界,而是能够让他这种境界的人,才能够感受的。 就像一个人在宏观世界观看与微观世界看到的,是完全不同的。 过了抚月城,距离霁城便不远了。 这是一座巨大的平原,平原上,隐隐能够看到三条巨大的银龙在发出咆哮。 幽州最大的三条江河,兰江、卫河、矛江。 一望无际的平原上,能够看到一个巨大的黑色巨兽,匍匐在天际线上,若隐若现。 进入霁城的门户,闭水关。 那巨物的名字,在徐广脑海中浮现。 以他的目力,自然看的到,闭水关大门紧锁,像是拒绝一切外来之人。 想到之前在卫水之上见到的朔风谷三老,徐广眼中闪过一抹沉思。 看来,自己想要入关,进入飞流川,还有些麻烦。 此刻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日! 水面滔滔不绝,幽豗停下的运动,扬起头颅,看着前面出现的一艘艘大船。 张桂站在船头桅杆上,一脸平淡的看着徐广。 又看了一眼自身五只楼船上近乎三千人的大军,这是全身着甲的精锐之士,其中不乏练脏百夫长以及感玄以上千夫长。 又是多年操练的水军。 人数,地形。 正所谓天时地利人和,优势在我。 想到公孙白手下那位大总管对徐广的忌惮,尤其是目光扫过徐广一人一兽后,张桂眼中忍不住浮现一抹轻蔑。 「可是徐城主当面?」 徐广看着站在船头上的张桂,眼神无悲无喜,「正是徐某。」 「闭水关出了事,没有公孙大人通关文牒,不许通行,请徐城主绕行。」 张桂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身上的甲冑,言语间的不屑几乎洋溢了出来。 徐广低眉。 「有没有人对你说过,你很狂。」 第152章 荡魔功德造化真解 第152章 荡魔功德造化真解 「哈哈哈!」 张桂忍不住放声大笑。 「狂?那是张某有资本,兄弟们,给徐城主展示一下什么叫猛龙渡江!」 船上,一魁梧大汉猛然撕掉外衣,露出下面贴身软体与精装的肌肉手臂,「嘿嘿,徐城主,看好了!」 他高高跃起,像是一条虎鲨一般,就要跃入江中。 徐广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一幕,脚轻轻在幽豗脑袋上点了点。 幽豗吞吐寒雾,大江上瞬间冻结一片。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宕~! 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碰撞声响起。 用脑袋撞冰面,总归是让人有些不适,哪怕在场所有人都是武者。 坚不可摧的冰面上,浮现出一大片红艷,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染过一般。 徐广不语,只是看着张桂。 张桂面上青一阵红一阵,一脸忌惮的看着徐广座下的幽豗。 这异种…竟然能够冻结这么大的区域。 地形上的优势,没了! 该死! 不过他还有人,只是… 手下这些人,擒拿徐广,要损失多少呢? 拿下还好说,万一,拿不下呢? 他不得不考虑这个问题。 他没有发现,在不知不觉间,空气中瀰漫着一层淡淡的青雾,等到他发现时,青雾已经笼罩了五只大船。 回首间,他蓦然看到,所有人身后的影子,似乎晃动了一下。 「将军…」那猛龙渡江的兄弟头上滴着血,缓缓爬上船,不好意思的站在张桂身后。 张桂见到其人,忍不住冷哼一声。 丢人现眼的东西! 徐广有些不耐烦的声音响起,「张将军,到底要不要动手?」 张桂额头有冷汗滑落,他终于发现,徐广其人的手段,真的有些超乎他的想像。 他张桂能够在太平年间归附朝廷,在乱世活到现在,靠的就是识时务。 「可以,当然可以,徐城主威名远扬,想来是不惧城中的妖邪的。」 张桂眼中闪过异色,他不是徐广的对手,但城中那被镇压的尸魔,总能应付徐广了吧? 那尸魔,可是三空大师亲自出手才镇压的。 徐广,一介莽夫罢了。 心中再度升起一抹居高临下的姿态。 哪怕徐广此刻站的比他高。 徐广忍不住多看了张桂一眼,这守将,有点意思。 他旋即向前一步,张桂忍不住向后退出一步。 两人之间,相距数十米。 …… …… 玄世与尘世是截然不同的天地。 与尘世的日升日落一般,玄世也有类似一般的存在。 之所以说是类似,是因为这里的日月,有些不同。 这里,天空永远横亘着九道巨大的天体,三日六月。 三日在白天散发光芒,六月在夜间散发血芒,就像是遵守某种不可逾越的规矩一般。 今天是第三月血月。 但在一处恢弘浩大的宫殿之中,云雾缭绕,给人以虚幻的感觉。 渐渐地,朦胧的雾退去了,几根百丈巨柱巍然耸立。柱子上刻有金色的盘龙图案,就如活物蠢蠢欲动,在柱子上向上盘绕。仿佛随时都会冲出来仰天长啸一般。 近看,巨殿金光流转,在云雾中散发着金光。无论是谁,在巨殿面前,都有一种双膝跪地,朝拜一般的冲动! 在大殿最上方,写着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似一气呵成,带着不可言说的神韵。 真君殿! 一道身穿玄色道袍的人影,双目尊崇的看向殿中的画面,旋即迈开步伐。 仔细看去,其人行走间,步伐一丝不苟,每一步分毫不差,就像是时刻都在丈量一般。 殿中云雾之上,尽是云雾,只是在云雾的最深处,似能看到供奉着什么东西。 「玄尘,叩见大真君。」 许久没有应答。 直到空气中传来震颤,云雾退散,金光凝现,云雾顺着某种不明的轨迹缓缓凝聚,一张巨大无比的人面出现在殿中。 「所为何事?」 「尘世玉京山一脉传道信至三清宫,尘世有真君您的道统出现。」 玄尘语气恭敬,双手合拢举过头顶。 云雾人面上金光映现,气流不断波动,给人一种无限神秘的感觉。 「道统?呵呵。」 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云雾人面上传出一阵嗤笑,大殿中一道宛如烈日般的光芒闪耀而过。 「咦,竟真有人承我之道。」 「玄尘,持我戎锡,告诉三清宫与四魔天的那些人,本君道统的人,入玄世后,送我真君殿。」 玄尘面上浮现一抹激动,旋即头埋得更深。 「遵大真君令!」 真君,已经好久没有回来了,不知道那个名叫徐广的小傢伙来到玄世后,真君是否会回来。 玄尘眼中带着激动。 在一处莫名之地中,此地常年升腾着恐怖的罡风,哪怕是五变之上的高手,在罡风中也寸步难行。 一个身穿银甲的男子手持长枪,站在海面之上。 在他对面,是一个僧人打扮的人,但却更像是个乞丐,手持一把破旧的蒲扇,有些诧异的看着对面的银甲人。 「真君?」 银甲人面上露出一抹笑,「后辈有些事情找,祁兄莫怪,方才说到哪里了?」 乞丐僧摇了摇蒲扇,「我哪敢怪你,我在说眼下之事,界海动荡,罡风四起,是要生变咯。」 「祁兄察觉到什么了?」 「六百年前,你我感知到的那神秘存在,甦醒了,这几次大战,真君难道没有发现,海兽似乎生了灵智?」 「你是说?」 祁载不语,只是伸手在掌间画着什么。 忽的有些诧异的看着对面的真君,「原是真君道统有了传人,恭喜。」 真君面无表情,「不入流的小子得了机缘罢了,祁兄过了。」 只是在说话间,伸手在虚空一抓,一个奇妙的铜镜出现在掌间。 祁载见到这一幕,笑而不语。 心中腹诽,这真君明明心中喜悦,却偏偏还要做出这种姿态。 传法都要让弟子帮忙,还真是有趣。 …… …… 徐广正欲入关,忽的心中一颤,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涌现在心头。 他面色不由变得古怪起来。 一道莫名的秘法涌现在心头。 【荡魔功德造化真解】 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玄种所接引的力量,是一种名为造化之力的神秘之力。 之前自己只是将其粗暴的应用于修为的提升上,是完全不对的。 而真解上所载,才是最有用的。 他默诵真解,旋即身上一探,掌间浮现一抹奇异之物,是一个四方形的铁块,上方盘旋诸多纹路,缓缓绽放光华,似经过千锤百鍊一般,带着强悍的坚韧。 这是一块万硫铜,二品玄材,算是相当不错了。 造化? 这就是造化? 真解的能力,很简单,就是将荡魔后的所谓造化,以一种无法想像的方式,凝练成实体,这种造化,可能是丹药、可能是玄材、也可能是玄世或者尘世某种妖魔异种身上的一部分,甚至可能是某种怪异… 一切随机。 他表情古怪,这真解的能力,怎么给人一种杀怪爆宝物的感觉。 之前他是将造化之力当经验用的,现在经验能够转化为宝物。 他不知道是亏还是赚,但想来对于一般人而言,应该是赚的吧? 毕竟,宝物难寻。 只是… 这真解从哪来的? 那位名头很响亮的九天荡魔真君? 不过他传授自己真解,应该算是认可自己了吧? 但为何不跟自己说话,他可不相信,以那位的手段,从玄世中传句话,是什么难事。 是还在考验自己? 莫名的,徐广觉得自己得努力荡魔了。 虽然他一向只相信自己的力量,但要是真有高人愿意收他为徒,他徐某人还是愿意接受的。 至少从目前对那位真君的了解来看,其应该是个正直之人。 张桂并未看到徐广取出万硫铜的画面,只是有些诧异徐广为何那般仔细观察一块万硫铜。 旋即很快反应过来。 徐广终究是泥腿子出身,也没听说其有什么背景,能走到今日这一步,想来仰仗的是运气与自身那不错的天资。 宝物应该是没有见过多少的。 念及至此,看向徐广的眼神,再度浮现骄傲。 虽然他现在比较强,但没有背景,终究是不行。 乱世,出来混,靠的就是背景。 「徐城主,关内真有妖魔,要不您还是绕路吧?」 徐广一言不发,驱动幽豗继续向前。 他像是没听到张桂说话一般,静静思索真解的用法。 这真解与他而言,其实是有些鸡肋的,有搜索器在,他获取宝物的难度并不高,而造化转化为随机的宝物,对他并不算什么太大的好处。 他徐某人,不喜欢赌运气。 不对。 忽的,徐广脑中闪过一抹灵光,若福至心灵一般。 造化既然是随机,那奖池是什么?或者说,奖池是否存在? 参考前世某讯游戏,既然有奖池,那就是靠算法。 巧合的是,他的搜索器也是算法。 要是搜索器的算法强过造化奖池的算法,是否能够让他… 心想事成? 回头倒是要试验一下。 只是如此一来的话,便只能不断去荡魔了,以获取造化。 复而其又想到,脑海中真解的字迹。 字迹颇为娟秀,看起来不像是有九天荡魔真君这种称号的存在所写。 难不成,一切都是自己相错了? 算了,不管了,先顾眼前的事情吧。 闭水关算是军事机构,日常平民并不多,出事之后,街上只有行色匆匆的军士。 徐广心中暗自思忖,看来这闭水关中,真有妖魔出没了。 只是不知道是什么等级的。 想来应该不高,他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 有荡魔劫劲在身,在这种遍地是人的城池中,他不会成为妖魔的第一攻击目标。 一旁,张桂看向一个方向,微微眨眼,像是在肯定什么。 徐广注意到这一幕,并未说什么,只是继续向前。 因为闭水关的特殊性,他必须从其中横穿过去,幽豗也跟着一起入关。 其几乎占据街道,被徐广约束,才没有破坏周围的建筑。 张桂的身影,不知不觉间便消失了。 街道,不知何时变得晦暗难明,一道道暗淡的气流在其中若隐若现。 大片大片的灰白色平房修建的鳞次栉比,连绵不绝分成两块,将整个闭水关一分为二。 徐广与幽豗站在广袤街道上,看着两道的柳树随风摇曳,不知不觉间覆盖上一层暗色。 自灰墙上,从墙角开始,升起一种暗淡腐朽的气息,这些气息自出现后,便开始向上飞速蔓延,眨眼间,便见原本灰白的墙壁上浮现点点猩红的斑驳,似历经无尽岁月磨砺,变得无比腐朽一般。 徐广面上缓缓浮现冷然,他知道,是张桂口中的妖魔,来了。 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呢? 他心中莫名有些期待,旋即示意幽豗趴下,他一跃而起,在一处瞭望台上停下,盘膝而坐,闭目养神。 …… …… 「师傅,您觉得这个徐广,在尸魔手中能够撑多久?」 张桂身边,一个身穿墨色衣裳的青年站在张桂身后,面容沉肃的说道。 他叫余司,是张桂最受宠爱的弟子,也是他的养子。 「撑多久?伱是在说那尸魔?」 张桂平静的看了其人一眼,旋即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 青年一愣,便看到张桂眼神莫名的看着那陷入晦暗的街道。 张桂语气平淡从容,没了之前在徐广身前时的颐指气使,其中尽是平淡。 每个人为了活着,都要在不同的时候,展现不同的面孔。 他张桂如今是公孙白的人,哪怕丢脸,他也要表现出一些心思。 就如他在大总管面前瞧不起徐广,在千军身前蔑视徐广,又在自己弟子身前,毫不顾忌的表达自己对徐广的忌惮。 「这个徐义玄,可不是简单人物啊,能不招惹,还是不招惹的好。」 余司贊同的点点头,「别的不说,他那条大蛇,真吓人。」 说完,便见张桂不动声色的看着他,语气平淡的说道。 「所以,你知道我为何要让你过来了吗?」 余司一愣,有些踌躇的向前一步,半跪在地,「多谢师傅栽培。」 张桂的面色瞬间涨的通红,一脚将余司踹倒,有愤怒的在其脑袋上拍了两巴掌。 「我栽培你个大爷。」 「我告诉你这么多,是让你帮我看着,待会他出来了,你将我说的这些话告诉他。」 余司恍然大悟,「弟子明白了,师傅是拉不下脸。」 「我拉你大爷!」 张桂上前又是一巴掌。 要不是这小子的爹当年救过自己,自己非得将他逐出师门。 「告诉他,我以前是在玄异阁中做事,他就能明白。」 说完,便甩了下身后披风,气呼呼的离开了。 他担心,自己真忍不住再揍着小子一顿。 余司站在原地停留许久,摸了摸脑袋。 「玄异阁就玄异阁呗,难道徐广还怕玄异阁啊?」 远去的张桂忍不住一个趔趄,「玄异阁以前是段大人执掌的!你个蠢货!」 抱歉,昨天一天都在忙,我一直都以为请过假了… 第153章 无感劫,应在此地 第153章 无感劫,应在此地 徐广站在街道上,任由黑色的大幕若潮水一般缓缓捲动,就像是一道不可看到的天幕一般。 他挥了挥手手,示意幽豗退后,整个人充满自信的走入黑雾之中。 咚咚咚~ 一道道莫名的声音在街道上回荡,像是踩在人心之上。 在徐广古怪的眼神下,周围的一切缓缓消失,一排排民房早已消失不见,浮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团又一团的雾气一般的事物。 徐广向前几步,伸手向前,面色稍变。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摸不到墙壁… 但天眼却是清晰的能够看到墙壁,这与之前所遇到的妖魔,似乎截然不同。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徐广之前遇到的妖魔不少,但从未见过这么诡异的,能够引动如此大范围变化的,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关于所谓的玄世妖魔,其实他也曾经猜测过一些。 立足于对玄世的猜想。 他并不觉得尘世中这些所谓妖魔,是真正的妖魔,至少,他所见的妖魔,智力都不达标。 就他见过的妖魔而言,或多或少,都能够引动一些幻象或者异空间一般的事物,若是妖魔智力足够,哪怕是高一级的武者想要面对这样的妖魔,也无法做到镇压。 但妖魔的表现,却远远不如。 甚至徐广怀疑,这些妖魔根本就没有智慧,只存在一些类似本能一般的情绪。 贪婪、嗜血、凶残…亦或者是别的本能。 这很不对劲,在徐广看来。 或许,这些能够来到尘世的妖魔,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妖魔,只是一些…类似于投影亦或者分身等等… 但无论如何,眼前闭水关中这只妖魔,以如今的表现来看,似乎拥有着一些让他震惊的智慧。 徐广眯了眯眼睛,旋即向前一步。 上下左右,四面八方,除却黑色雾气,别无他物。 徐广低头,仔细观察地面,这里的地面似也与现世截然不同,光滑且兼顾,如同千锤百鍊的精钢一般。 呼哧~ 一声突如其来的嘶吼,打破了黑暗世界的沉寂。 这声音像是某种动物,尖利沙哑,好似两块粗糙的铁块在互相摩擦,只听得人牙根发痒,头皮发麻。 徐广循着声音看去,一只不过五尺高,尖牙利齿低矮瘦小的身影从夜色中走出。 无论怎么看,这只能够移动的妖魔都非常像是徐广在生尸玄窟中所遇的尸魔。 但有一些不同。 尸魔也是人形,但却没有面孔,眼前这只,面孔却是清晰无比,是一个有些中性的面孔。 看不清男女。 更诡异的是,其身上没有皮毛,就像是被人活生生扒皮一般,赤红且带着暗红的肌肉直接暴露在空气中,只是看一眼,便让人觉得头皮发麻,甚至能够让一些胆子小的人,直接吓死。 徐广缓缓从身后抽出雷兽所化的兵刃,他能够感觉到,眼前的怪物,很强。 如尸魔一般的怪物,倏然睁眼,直勾勾盯着徐广,下一刻猛然向他扑来。 徐广猛然挥刀,刀在空中,劲力在空中呼啸盘旋,血色匹练瞬间自空中划过。 人惊慌,刀如霜。 噗呲~ 嗤~ 长刀在徐广惊异的目光中,骤然斩断尸魔,点点黑色的血在空中喷洒而出。 血色残风勾起一阵腐烂腥臭的气息。 感受着血眼中的玄世死气。 徐广面无表情。 这尸魔… 果然带着古怪,他能够清晰的感知到,自己斩杀了那尸魔,血眼中的玄世死气做不了假。 但… 太过容易了一些。 徐广眉头紧锁,看着自己手中的血色长刀。 呼哧~ 呼哧~ 呼哧~ 密密麻麻的猩红血眼,在黑雾中缓缓浮现,上下左右,乃至地面也诡异的浮现眼眸。 黑雾,像是化作了一只长满眼眸的怪物一般,足以引动一个正常人心中的密集恐惧症。 这一幕,惊悚且诡异。 徐广眯了眯眼睛,压下心中的不适。 莫名的,他忽然开口。 「你存在智慧?」 黑雾中的眼眸并无变化,甚至周围密密麻麻的眼眸变得愈来愈多,就像是带着传染性一般,不断蔓延。 徐广眯了眯眼睛。 这是一只很诡异的妖魔,很有研究价值。 【搜索,眼前这只尸魔的跟脚。】 徐广站在原地,周身劲力不断盘旋,黑色扭曲的劲力如同一条条巨蟒般,将他整个人牢牢护持在其中。 …… …… 张桂看着远处的黑幕以及不远处盘旋在街道上的巨大幽豗,眼神古井不波。 这只尸魔很诡异恐怖,他是知道的。 就连三空大师出手,都只是将其镇压。 对于这一点,张桂对闭水关中出现的尸魔,强大与诡异程度有着自己的思量。 据他所知,尸魔这种妖魔,是最典型的玄世妖魔,一般而言,都是玄世逃出来的,从未听过有从人尸体上生出了。 但闭水关中的这只尸魔,偏偏就是从尸体上生出的。 很多人都亲眼目睹,包括他。 他很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其实很正常。 能够达到三变的高手,不管战力如何,一定都是自信的,这涉及到武道意志的改变,若是不自信的人,也摸索不到三变的门道。 张桂只是在心中想着。 不知道这徐广,又要多久才能将一切解决掉呢? 他心中默默想着,旋即转身走向内堂。 内堂中,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身形在烛火中摇曳,不断摇晃。 「段大人真的还活着?」 神秘人影沉默,继而微微点头。 「昔日段决执掌玄异阁,其义女曾执掌玄异阁掌魂灯,前几日传来消息,其在掌魂灯中看到了段决。」 「不可能!那张清的来历我听公孙白说过,其人来自玄世,其对段大人出手,他…」张桂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神秘人沉默,许久后。 轻声道。 「我不想骗你,因为我也不确定,玄异阁四大统带皆离心离德,消息真真假假,无法分辨,但公孙白的消息,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们。」 张桂闻言,陷入沉思。 形势已经乱到这种地步了吗。 皇室能够掌控大干,靠的是三司四阁九军。 三司镇守京都,四阁监管天下,九军威慑宗门。 钦天司、监天司、祭酒司如今三者有二落入明孝臣之手,四阁中最重要的玄异阁如今陷入内乱… 「昔日我受殷统带大恩,自然要报,但我想知道,殷统带究竟选择了谁?」 神秘人并未回答。 只是张桂眼神灼灼的看着他,眼中全是坚定与认真。 「殷统带有个女儿名唤花影,如今是东王妃。」 张桂无言,在这样的世道下,连玄异阁四大统带这样的强者,也需要站队吗? 东王… 先太子… 烛火在房中摇曳,墙壁上的阴影在风中不断摇晃,似一头择人而噬的黑兽。 「若段大人真的未死呢?」 神秘人看着张桂许久,眼中闪过迟疑,终于在思绪良久后轻声道,「天许皇甫八百年国运。」 张桂不知道『天』是什么,但却也听明白了。 皇甫家有八百年国运,这八百年,是大干的江山,段决活着也无用,因为他不姓皇甫。 「我会追随段大人。」 张桂最后说出一句话。 神秘人冷峻的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好,殷统带也曾说过一样的话。」 张桂眼神晦暗,心中并不如何相信。 殷邵泉既然嫁女为东王妃,他日段决再度出现,若是不选择东王,其人会抛弃东王吗? 这一点,谁也说不准。 人心善变。 不过在段决出现前,他可以帮殷统带,毕竟,殷邵泉是他昔年的长官。 张桂自认为自己已经『投诚』,旋即毫不客气的问道。 「张清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石中玉?张清没有记载,但我记得,石中玉昔日被玄世接引使接引而去,大干国祚六百年,我从未听闻有人能被接引后再回尘世。」 如今天下皆知,青州与干都乃是绝地,因为这两个地方,存在两个不应该存在于尘世的绝世高手。 「呵呵,被接引而去,谁说不能再回尘世?你昔日不过二变,知道的不多,至少玄异阁中有记载的,从玄世归来之人,便有三十八人,但…」 张桂冷哼一声,「但从未见有石中玉如此肆无忌惮的吧?」 「我现在怀疑,十二年前天崩之变,都是石中玉搞出来的!」 神秘人猛然摇头,「慎言!张桂,有些话,不是你能随便说的,天崩与尘世无关…」 言尽于此,神秘人没有再多说什么。 张桂也问了之前自己心中的一些猜测,至此,也不再多言。 他口中发出一声模拟鸟鸣之音,继而一只玉爪金翅红嘴鹰自屋檐上飞下,落在他肩膀上。 「说话,说话!」 大鸟落在肩头,竟然如人一般发出声响,带着催促。 「告诉公孙大人,徐广被尸魔领域困住,已有半日。」 大鸟复述一遍,腾空而起。 …… …… 你感受过目光的重量吗? 很多人都知道,目光其实是有重量的。 漫天好似无穷无尽的眼眸,其目光齐刷刷的落在徐广身上,哪怕他心中镇定,但身体依旧不可避免的生出一些毛骨悚然的感觉,那窥伺的目光,就好像是某种邪神看不见的触手一般,在徐广身上轻轻划过。 带来一种粘稠而又诡异的危机感。 搜索器上终于显示出了结果。 徐广诧异的看着搜索器上的显示,眼中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当前搜索结果如下】 【此尸魔为未知存在,有天人渡劫,五衰劫功败垂成,其以异宝封存尸魔,将其种于自身,将自身意志扭曲融入尸魔体内,化身为魔。註:消耗尽尸魔身上玄世死气,其人可能复甦,亦或者真正死亡】 天人残躯… 徐广看着搜索器上的显示,忍不住生出几分诧异。 那未知的天人,是个狼灭。 为了活命,将自己的意志融入尸魔体内。 不过他旋即蓦然睁眼。 此人…有古怪! 玄世死气可不是那么好解决的,其对武者的危害,就像是天然的克星一般,是一种几乎无法癒合的『毒』! 他相信一个天人不会如此鲁莽。 如此说来… 那人,有解决玄世死气的办法! 他心中升起一抹诧异,旋即便是激动。 这种秘法,他很需要! 关于玄世死气,自生死劫度过之后,他便对其如何利用彻底失去了方向,他曾经想要用生死之气交织,强化生死劫。 但效果并不明显。 而一般武者对玄世死气皆避之不及,他根本没有找到好的利用方式。 这位未知的天人前辈,倒是好手段。 念及至此,他再次看了一眼搜索器上的显示结果。 决定… 莽过去。 一尊度五衰劫失败的天人,甚至不如一名寻常宗师,毕竟,他根本不敢全力出手。 徐广向前一步。 咯吱~ 一种古怪的脚感浮现,他脚下的一枚血色眼眸碎开,血肉破碎,溅起一片红艷,一颗带着韧性的眸子从脚底滚落。 徐广低头扫过,冷哼一声。 「装神弄鬼!」 他现在确定了,这具尸魔,有古怪。 真的很不正常。 地面的血浆似在告诉他,这并非幻境,无论是触感,还是单纯的观感。 但血眼又清晰的告诉他,一切都是朦胧的。 包括黑雾。 在血眼的观察中,他只能看到眼前这一切是混沌的,无法辨别的,但并没有双目中看到的黑雾与血眸。 能够欺骗感官的幻境? 徐广眼中闪过一抹奇异,心中蓦然闪过一个念头。 第七灾,无感劫,应在此地! 他原本想要斩碎尸魔的念头,随之消散。 眉心血线再度化为云纹,一切『真实』消失,周围皆是幻境。 但他嘴角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笑。 无感,无感,到底要如何无感? 寻常人所知,五感即为视觉、听觉、嗅觉、味觉和触觉。 他对此一直都是模糊的,甚至亲自感受到尸魔对触觉与视觉的剥夺后,他也对此依旧没有什么太大的感悟。 他并非真正的绝顶天才,至少比之那些耳熟能详的绝世天才所拥有的一切,他自认为自己是比不上的。 远的不说,就说那天魔教石中玉,百年前不过宗师,只身独闯首阳山,与山巅与首阳一脉对峙,在极致的逆境之中,领悟天级玄武《天魔镇道图》。 号称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压道门甲子岁月。 直到石中玉被接引使接引而去,魔门才不再猖獗。 徐广自认为,自己是比不上这种绝顶人物的。 说来惭愧,他虽自创枪法,也可称得上玄武,但第一招春回头,只能算是人级,第二招人无故,只比第一招强上一线,也算不得地级玄武。 虽然在创造者手中,自创的人级玄武也能对抗同境使用的地级玄武。 但他对自己的领悟,其实并不满意。 徐广看着周围的一切,默默嘆息一声。 『我不是天才,只能…作弊了。』 搜索器! 第154章 超感 第154章 超感 徐广搜索期间,也确定了眼前那隐藏在暗中的尸魔,是存在智慧的。 其之前显露本体,被自己一刀斩杀。 玄世死气消磨一些,藏在尸魔体内的天人意志,应该是感知到的。 他在等自己出手,将尸魔彻底斩杀,磨灭其身上的玄世死气。 『不过,在搜索器搜索出如何度无感劫的办法前,一动不动。』 他便就这般,饶有兴趣的扫着周围密密麻麻的眼眸,好似在观看某种从未见过的生物一般。 眼神中透着玩味与兴奋。 真的从未见过这样的存在。 …… …… 对于飞流川下的人而言。 徐广被困闭水关,被一尊尸魔拖住了脚步,自然算不得一个好消息。 很少有人见过三变挑战宗师的好戏,还是在众多人的观看之下。 这就像是一场奇异且让人激动的梦。 很多人都对此抱有期待,期待徐广的手段,又期待宗师真正的强悍? 他们并不支持徐广,也不支持三空大师,只是为了观战。 只是为了观摩。 无论是什么样的世界,什么样的世道,总有一些人心中怀中某种无法言说的感情。 徐广愿称呼这些人为乐子人。 人人都是乐子人。 一座酒楼只,林修坐在靠窗的一处桌前,神情淡然。 他对面则是依旧胖乎乎的紫月胖子。 周围嘈杂的声音都在不断说着关于飞流川之约的事情。 「听说徐广被困在闭水关,要是后天其人来不了,那这一战,要如何打下去?」 「早该猜到的,这其实很正常,这些年,你们可曾听说过有人能够三变挑战宗师的?以我之见,那徐广不过譁众取宠罢了。」 「是极,说不定,是其人临战而怯。」 关于徐广的讨论,不绝于耳,其间自然夹杂着对三空大师的吹捧。 三空大师,出身很少被人提及,但很多人都知道,其人出自一处小小的尼姑庵中,那尼姑庵原名如何,已经很少有人知道了。 每个宗师的成长,都像是天生的主角一般,三空大师也是如此,传言其人之所以有如此成就,乃是因为获得了六百年前悬空山一位首座的传承。 至于为何悬空山没有将三空大师收入门墙,无人知晓,有人说其资质不够。 也有人说宗师心高气傲,在这尘世已经达到绝顶,去不去悬空山,已经无所谓了。 太多的猜测,在这位三空大师身上。 「林哥,你觉得如何?」紫月悄然询问道,带着几分玩味。 他们与季崇明熟悉,知道其与徐广的关系。 甚至季崇明前几次还想要孤身一人前往源城,寻找季小鹿。 只是被林修阻止。 林修闻言,神情带着一些深思,他并不清楚。 对于徐广,严格而言,他接触的并不多,只知道其很稳健。 除非有绝对的把握,不然绝不会出手。 就像前几年,沈流至源城,欺压义玄武馆许久,但其人一直以来似都未表现的如何抗拒,唯独在其三变之后,有了绝对的把握,才悍然出手。 徐广是否真的走了,他并不敢肯定。 也许其见到了宗师的强大,真的离开了呢? 「不知道,不过从霁城方面的戒备而言,公孙白是带着几分忌惮的。」 紫月一愣,「公孙白会忌惮他?」 「自然,若非忌惮,其怎么会如此大张旗鼓,或许有这样那样的理由,但归根结底,徐广只是一个三变,现在想来,他是在忌惮徐广是如同守贞一般的人物吧。」 紫月并不太相信徐广,但他相信林修,既然林修做出这样的判断,他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再度开口,「管他呢,林哥,你这段时间在公孙府,有没有调查到什么?」 林修面上瞬间浮现一抹阴霾。 「十二年前的事情太过离奇,我拜託公孙望为我寻来那年幽州的年载,无论是冀州发生的事情,还是那边为何天崩,信息都不多。」 紫月看了一眼林修,宽慰道,「慢慢来吧,那年发生的事情太多…」 林修微微摇头。 冀州苏家,乃名门望族,在冀州的地位,虽然不及公孙家在幽州的地位,但因为冀州处于大干腹地,真实实力却是不差多少。 但堂堂苏家,却在一夜之间被人灭门,他辗转多地,从苏家的仇敌方面查了许久,至今没有头绪。 甚至他怀疑过朝廷,但并不是。 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苏家灭门一事,或许与昔年天崩有关。 林修点点头,旋即露出一抹笑意,「上次公孙望答应我,明年带咱们兄弟去麟火玄窟,回头你跟三喜崇明他们好好准备一下。」 …… 十余里外的一座高楼上。 公孙白坐在一处房间中,就像是一个凡俗的老叟一般,静静垂坐,一动不动,好似某种雕塑一般。 身为幽州州牧,又是宗师强者,幽州境内对这场所谓的飞流川约战,在他眼中其实是不值一提的。 至少,他从不觉得三空大师会败。 他现在在思索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大干至今死而不僵,明孝臣执掌天下,各州强横霸主早已蠢蠢欲动,幽辽间上次的试探大战,其实也是对朝廷的试探。 立国六百年而不朽的大干,值得他们所有人为之忌惮。 如今各方已经开始传信,邀请天下各州州牧出兵勤王。 这才是真正让公孙白头疼的事情。 这勤王之事,是天下人心所向之事,他必须要做出表示。 只是… 念及石中玉,他便眼露阴霾。 …… 生与死的边界线,从来都是模糊的。 一直以来所有的人都以为黄天教会在席捲青州后,裹挟万千之势横扫大干。 但却出乎所有人预料的。 张清自得青州以来,从未离开过,甚至就算是黄天信众,也很少见到其人。 而对于青州百姓而言,只要愿意信奉黄天,其实是幸福的。 因为青州没有妖魔,也没有修行异化武道的极端武者。 就像是生生在如今混乱不堪的大干中,创立出一片世外桃源的地方一般。 而这一切的原因,或许如今青州随便一处地方的小儿便能说的清清楚楚。 黄天爷张清设生死线,黄天生死军,所以青州无魔。 在一处有些荒凉的平原上,往后是生机勃勃的青州,往前,则是一望无际的死寂暗沉。 这处平原原本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太康原。 只是如今不是这个名字了。 黄天教中仰君以上,如今具是在这处平原上。 对于驻守『生死线』的黄天教众而言,荒凉对他们而言并非无法忍受,因为这是『换天』的代价。 最大的煎熬,其实是源自于他们内心深处对张清的『慕孺』,就像是…儿子渴望见到父亲的慕孺之清。 李宗康一直觉得黄天教的人都是疯子。 他在生死线,已经驻守了五年。 这五年,对他的改变很大。 原本英俊的面孔变得粗糙,长发变成了类似寸发一般的发型,从眉心至下巴,一道细长的伤疤为他平添了许多凶煞之气。 旁人不知道生死线的本质,他却是知晓。 张清以大神通将青州以内的所有可能存在玄窟的地方,生生逼入生死线之后。 他们驻守在这里的目的,便是对抗玄世妖魔。 身为张清亲口承认的黄天真血弟子,李宗康的地位,很高。 李宗康看着远处荒凉而又孤寂恐怖的平原深处,神情带着一些莫名。 在匹配真血弟子的一处宫殿里,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有些仰慕的看着李宗康。 「你回来了,过来吃东西吧,是前几日柳仰君送来的灵羊。」 李宗康并没有客气,坐在火盆前,用小刀切下一段羊肉,直接往口中塞,吃的满嘴流油。 「吃慢点儿。」 女人看向李宗康的眼神很是暧昧,李宗康避开他的目光。 他对女人的心意很明白,他对其是有些愧疚的,他接近她的目的,从始至终都带着功利。 女人的来头很大,听说是张清故人的女儿,被张清带在身边,几乎是当亲生女儿养得。 他希望通过这个女人,找到段决的下落。 他并不相信段决真的就那样死了。 张炜炜看着李宗康,犹豫之后,轻声道,「义父让我回去了,他打算送我去玄世。」 李宗康愣了一下,神色平淡的咽下口中灵羊肉,「那恭喜了。」 这个答案,并不能让张炜炜满意,于是她依旧看着李宗康,继续问道。 「我走之后,你有什么打算?还要留在这里吗?真的不入宗师,不退生死线吗?」 李宗康饮下一旁的酒水,点点头。 隔着火盆的火焰,张玮玮有些失神,「李宗康,以你的天资,不应在这里埋没下去,黯淡无光,不是你的未来。」 李宗康笑了笑,「黯淡无光,不是挺好的吗?至少不必再背负什么。」 张玮玮知道他在说段决的事情。 段决对李宗康的期望很大,这些期望,被李宗康背负起来。 如今段决死了,李宗康肩上本应背负的东西,便没了。 迟疑许久,张玮玮轻声道。 「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诉伱,段大人,应该没有彻底死去。」 李宗康愣了一下,旋即蓦然起身,语气急切,「你说什么?」 张玮玮眼神暗淡,但面上笑吟吟道,「生死线的出现,与段大人有关,其余的,我也不清楚。」 顿了顿,张玮玮又道,「有个机会,天下欲至干都勤王,我听说共计三十六路大军,自干山关入关勤王,还政于干,义父对此本不感兴趣,但不知怎么的,答应亲自出手拦下石中玉。」 李宗康默默咀嚼其中字眼。 忽的眼神变得明亮起来。 「是…」 他想到了许多,张玮玮说的并不多,但其中的信息却无比关键,天下欲出兵勤王,而有人改变了张清的心意,结合张玮玮说的生死线的设立与段决有关。 那么,改变张清心意之人,是否就是…段决!? 李宗康念及至此,「青州是谁去?」 「三十六路诸侯,听说统帅者都是宗师,你若是想去,青州统帅军,我劝义父将其交给你。」 李宗康沉默片刻,他心中在思量。 张玮玮忽然又道,「其实去干山关是一件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我知道你一向是个心高气傲之人,我听人说过,你十九岁便敢独闯殷都,你对武道的追求,超过我认识的任何一个人,你难道不想知道,尘世到底有多大,强者有多少吗?不想去看看玄世的风采? 前几日左鸣回来了,跟我说了很多事情,不知道是不是天下大乱的原因,出现了很多特殊体质的强者,徐州穆家穆明宇,泰州魁道盟晏北,幽州红莲寺守贞、徐广、昊日道散人泥菩萨…」 李宗康一愣,「谁?」 「泥菩萨,一个散人高手,听说佛道双修,体质不凡…」 「不是,我是问徐广。」李宗康道。 张玮玮恍然,想起左鸣回来时跟她说的事情,「徐广,好像也是青州人,如今在幽州占据一城,为源城城主,前些天听说其要去幽州霁城,挑战宗师,结果应该快出来了。」 李宗康闻言,沉默许久。 徐广… 这个名字,他很久没有听到了。 他一向是个很自傲的人,尽管在飞云城时,段决数次说徐广未来会很强,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路。 只是没想到,数年不见,再听到徐广的名字,竟然已经是一方强者… 李宗康默默无言。 …… …… 无边无际的黑暗与随处瀰漫的猩红眼眸,总归是让人不适。 尽管徐广只觉得无聊。 搜索器结束搜索,已经是一日之后了。 【当前搜索结果如下】 【度无感劫,需悟真实,以己身意志沉浸感官,以血眼控印血,屏蔽其余感官,可让一种感官放大,藉助尸魔领域度无感劫…】 搜索器写的无比清楚,徐广眼神明亮,心中震动。 原来还可以这样玩。 之前他倒是没有搜索过无感劫相关的东西,只知道沉浸真实,但具体如何做,却是没有想到。 如今搜索器却是给出了办法。 额上云纹幻化,天眼浮现,但并未睁开。 天眼有操控鲜血的能力,当然,这种能力是有限制的,至少他如今的血眼之力,最多只能操控一变境界武者体内血液的流淌,面对二变三变,便只能依靠将其弄伤,血流出来才行。 这个能力,对徐广而言,是有些鸡肋的。 不过现在用在自己身上,却是正好。 他放松肉身,让血眼的力量控制血液。 如今尸魔领域中,最诡异的莫过于亿万血眸,徐广毫不迟疑的,选择放大视觉。 放大的过程持续了数个时辰。 徐广的瞳孔周围泛起血丝,密集的血丝仿佛烟雾般,不断在他眼眸里流动,萦绕,没有定型。 一种脱胎于视觉,但又超越视觉的超感状态,在徐广心头萦绕开来。 这种超感状态下,徐广甚至能够用双目感受到血眼的湿润、粘稠与恐怖,能够『看到』血眼上的血腥味… 好似只是视觉,便取代了一切。 他恍然间似乎明白了什么。 所谓无感,并非封闭感知,而是…更加恐怖的感知。 就像是瞎子的听力,超越寻常人,因为他们更依赖另一种感官。 徐广现在所做的,便是将自己所有的感官,凝练到超越盲人听力、聋人视力的程度… 这很非凡。 适时,血眼在徐广的眼中,变得愈发灵动。 好似…活物,上面的一切细节在他眼中无处遁形,在他眼中,黑雾中的血眸就像是有一个个微不可查的无色绒毛所构成,这些绒毛在交织中不断蠕动,生出一些奇妙的血色,继而扩散开来。 随着血眼的眨动,如孢子一般的绒毛在空中流动,被他的气机牵引,试图与他的身体融合。 只是尚未靠近,便被一层无形的薄膜挡住。 这并非劲力,而是…来自于他那庞然的气血以及源源不断的劲力形成的压力。 世间之物,只要接触,便会生出压力,水中会有水压,大气层流动中会有气压,那人站在天地间,是否会生出一般的压力? 徐广相信是有的,很多时候,看一个人的外表,便能看出其强大。 这种强大,其实是因为压力太强,导致周围的孢子不敢靠近,寻常人看不到孢子,但能够有些察觉。 于是,在五感与潜意识共同的判断下,知道对方很强。 而这种下意识的判断,并不准确,因为空气中的孢子并不一定。 那么,若是离开这片尸魔领域,尘世中是否还会有这种微观的『孢子』呢? 徐广很肯定,这些孢子并非前世生物学中所谓的微生物,至少所谓的微生物,便不能海量的汇聚在一起,组成一个新的个体。 观察了许久,徐广确定自己能够随时进入这种超感视力下后,他换了一种感官。 耗费四个多时辰,五感皆达到这种超感状态。 徐广能够清晰的感觉道,解除一切感官屏蔽后,他的感知强大了数倍。 就如同一个常年戴眼镜的人,猛然间摘掉眼睛,却看到了更加清晰的世界。 让人…神清气爽。 同时在五感同时进入超感状态后,他敏锐的感觉道自身的气血的变化。 仿佛本能一般,五感在他血眼的帮助下,生出一道…新的印血。 无感劫印血,出。 该去看看这尸魔领域的主人了,也该去看看,这自天人体内生出的尸魔,到底有什么古怪了。 徐广隐隐觉得,这会涉及一个极大的秘密,事关玄世的大秘密。 第155章 奇诡 第155章 奇诡 黑色的劲力犹如黑蟒一般,盘旋在徐广周围。 他静静的感知着无感劫劲的出现。 但许久后,他面色古怪。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无感劫劲,并非真实的劲力,而更像是…精神意志方面的奇诡存在。 与生死劫一般诡异。 这种劫劲,是掺杂在意志中的,三变以上武者交手,意志无时无刻不再影响天地。 而意志残留之地,便会生出一种奇妙的无感之种。 效果很简单… 但很恐怖。 欺骗感官。 只要对方的感官没有超过徐广的超感状态,都会被欺骗。 感官,是会骗人的。 藉助无感劫劲,这是徐广第一次清晰明了的感觉到意志的存在。 他没有藉助血眼,便清晰的看到了黑雾中的一切并非虚妄,但也非完整的真实。 就好像是临时的『造景』一般。 在黑雾中一处古怪的巷子中,一个庞大的恐怖存在,蛰伏在其中。 这是尸魔的本体,或者说…那位天人的肉身。 长着犄角的巨大头颅下,是一副犹如山峰一般庞大的腐烂肉体,他的皮肤和肌肉早已溃烂,犹如死去许久的人呈巨人观,坏死的腐肉带着一抹奇异的绿色,上面长满了苔藓般的疖子和臭气熏天的脓包,带着血色脓水从其中不断流淌,有迅速融入诡异的黑雾之中。 将其庞大的身躯隐藏在黑雾中,若隐若现。 在其身上,一道骇人的割口自其腹部生出,露出内在已经腐烂一般的内脏,肠子中似有一些别的怪物,在裸露的肠子上不断蠕动。 吱吱~ 熟悉的声音响起。 之前所见过的那剥皮尸魔一般的矮小妖魔从其肠尾显露出现。 徐广眯了眯眼睛,压下心底的不适。 这是他见过的,外在最恐怖、最惊悚的妖魔。 呼哧~ 尸魔似乎被某种意志控制着,但等到徐广走进三十丈内时,那种束缚便消失了。 祂站起身,冲着徐广发出嘶哑而又恐怖的怪吼,目光死死的盯着徐广,犹如盯上猎物的野兽一般。 奇绝的气势自其周身散发涌动而出,犹如即将爆裂的火山一般,化为瘴气在徐广周身萦绕开来。 徐广的超感让他能够入微的分辨出怪吼中的一些莫名情绪。 他缓缓向前一步,继而手中血雷长枪缓缓浮现,口中带着几分莫名。 「看起来,若是没有那位前辈的束缚,你应该真的能达到宗师境妖魔了,只是…」 昂!! 超感状态下的徐广,将尸魔造成的领域无限制的屏蔽掉。 徐广不再多想,没有迟疑,生死劫迅速涌动而出。 超感开启后的力量,更加清晰的让徐广明悟自己如今的肉身到底有多么强悍,甚至关于生死劫的进一步,他隐隐有了一些猜测。 徐广眼中露出一抹振奋,无感劫带来的好处,似乎比他想像中多很多。 尽管无感劫劲并不能直接应用于战斗之中,但因为感官的超模变化,让他隐隐觉得自身悟性提升了数倍。 这是真正能够改变他的力量。 无感劫… 若是有可能,未来或许可以针对无感劫,创造出一门意志类的功法。 徐广心中想着。 生死劫开启后的肉身,挥舞血色大枪施展『人如故』。 砰砰砰的沉重脚步声中,尸魔轰然朝徐广撞去。 噗呲~ 比徐广想像中要轻松太多,在千钧一发之际,尸魔的身躯发生一瞬间的迟滞,大枪几乎毫不费力的贯穿其身。 庞然的生命精华之气与玄世死气几乎是同时,若百川归海一般向徐广身躯中涌动而去。 就像是要…撑死他一般。 徐广面色古怪,但心中一动,装出虚不受补的神情,眼中露出惊骇。 「你!你有智慧!?你到底是谁?」 并无回应,一切就像是尸魔的本能一般。 徐广并不相信,他斩杀过妖魔不少,但活跃在尘世中的妖魔,无论是否在玄窟之中,体内都是没有生命精华之气的。 眼前的尸魔显然有古怪。 但一切都没有任何异样的,随着尸魔身上两种力量缓缓被纳入血眼之中。 徐广甚至在天眼中看到一枚紫色的晶石,上方云纹暗显,好似神物,他对血的了解,就像是本能,他知道,这是一枚印血。 一枚…极有可能是天人变强者的印血。 轰隆隆~ 尸魔庞然的身躯倒下了。 与一般妖魔不同,他的身躯并未消失,而是就那般赤裸的倒在地上。 还真是…诡异。 徐广愈发觉得尸魔诡异,但他并非发现什么异常,也没有想像中遭遇虚弱天人的假设。 一切就如之前在路上斩杀玄世妖魔一般,除了尸魔倒地后,留下了尸体。 他皱了皱眉,蹲下身子,伸手触摸尸魔尸体,以超感触摸,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其体内存在一处蕴含许多庞然精粹能量的地方。 他知道,那是尸珠。 取了尸珠,周围的一切黑雾缓缓消散,好似一切都结束了。 但那所谓的天人呢? 徐广并不放心,只是度无感劫,用了不少时间。 黑雾之外幽豗庞然的身躯若隐若现,徐广看着尸魔肉身,犹豫之后,将其丢在原地,留下一道信,让张桂代为掌管。 他回源城时,想带走这玩意。 他感觉说不定会很有价值。 已经搜索了,等回去后便能看到成果了。 …… …… 紫色马车缓缓在霁城大道上前行,马车上并没有车夫,一匹拉车的老马,步履蹒跚,毛发黯淡,骨瘦如柴,像是随时都会倒下去一般。 车厢中。 一名黑发披肩,满是狂意的老者,正盘膝坐在座位上,手中拿着一卷淡黄竹筒。 上面印刻这四个大字,形、身、意、像。 字并非大干的文字,而是来自更古老的王朝,一般人并不认识,但老者却看的津津有味。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车厢外,荒凉的驰道上,突兀的捲动一片劲风。 风停,路边出现一个身穿蓑衣的强壮男子,明明无雨,但其人却如此打扮,给人一种其很恐惧水的感觉。 「找到徐广的下落了吗?关于此人,教主那边有什么消息传来?」 「启禀黑老,教主说可以尝试招揽,但若其反对,不要下杀手,至少,不能死在我们的人手中。」 老者放下手中竹简,忽的又道,「韩隋找到了吗?」 蓑衣男沉默片刻,开口道,「没有,但在塞外发现了牛练的尸体,尸骨被劲力腐蚀的太过严重,看不出是什么人杀的,也不像塞北那边的蛮子,那劲力的痕迹,也不太像是韩隋,有些…像是魔门的功法。」 吱~ 马车停下。 车厢静止片刻,老者开口道。 「魔门?」 黑正明有些讶然,大干昌盛时,很多魔门为了躲避大干朝廷的缉拿,有些会躲到塞外。 但如今的大干,魔门已经无需躲躲藏藏,还有谁会在塞外呢? 他心中略作思考,一个个人名在脑海中略过,却是没有印象。 「此事让地支那边的人查吧,用寻息犬追踪试试,看能否找到那人,总要找到人的。」 蓑衣男连忙点头。「是!」 黑正明想到丧子之仇,虽然他很想亲自出手,但药魔帮赖先宗太过狡猾,根本没有想要出手的想法,如今教主亲口说不要杀徐广,他便只能借刀杀人。 所幸徐广得罪的人很多,不愁找不到刀。 「继续找韩隋吧,见到了,记得传信于我。」 蓑衣男连声应下。 天魔教身为当世第一魔宗,除了强横的高手,便是隐藏千年的底蕴。 黑水会,是三百年前便隐藏在幽州的分支,如同黑水会一般的存在,大干各大州有不少,只是很少有人像黑正明一般,成就宗师而已。 蓑衣男对黑正明无比尊敬,因为黑正明并非寻常宗师,他亲眼见过其人出手。 整个幽州见过黑正明实力的,应该都是死人了。 马车再度动弹起来,缓缓朝着远处驶去。 …… …… 今日已经是飞流川之战约定的日子了。 但徐广迟迟未到,就像是他放弃了这场挑战一般。 飞流川下,人山人海,对于徐广是否退缩,很多人都在猜测。 在这日,三空大师很早就到了。 他样貌古朴,看起来是个年长慈祥的僧人,白胡黑眉,手中挽着一串佛祖,盘膝坐在飞流川下的石台上,双目微阖。 他脑海中闪过前日公孙白对他的说的话。 「若是徐广真的到了,一招制敌,但不要杀他。」 三空大师不了解公孙白的深意,但他也不屑了解,区区一个三变,与他而言,算不得什么。 随着时间的不断向前推移,大日越升越高。 徐广的不自量力与不战而怯的名头便随着流传了出来。 就像是一阵风一般。 无数酒楼中都在高谈阔论,谈及徐广,都是不屑。 他们或许不如徐广,但却依旧不屑。 人总是会对自己追赶不上的事物有着一种畸形的激动与纠结,他们渴望徐广这样的天才被毁灭,被打击。 尽管这对他们并没有好处。 炽热的日光很快便变得不再刺眼。 尽管徐广的约战并未确定是什么时辰,但一般而言,约战最好的时间,都是午时。 更何况,徐广身为挑战者,他有怎能比三空大师来的还要晚。 公孙望稳坐高台,与林修相对而坐,旁边还有他的两个同父异母的『好兄弟』,公孙沖与公孙止。 当然,这两位地位不够,时不时看向公孙望的眼神,带着一抹很难察觉的嫉妒。 「林兄,你觉得徐广会来吗?」 林修有些讶然,没想到公孙望会问他这个问题。 迟疑之后,轻声道,「应该会来吧。」 公孙望点点头,目光微不可查的扫过不知何时消失的丛如海,眼神莫名。 「是啊,他一定会来。」 他想到了上次在源城城守府见到徐广的样子。 那人的确很了得,无论从行事还是性格上而言,其都不是个轻言退缩的人。 「说起来,那徐广狂傲,但至今没有人知道他的确切传承,不过从其杀人留下的尸体分析,其人体内修炼了不止一种劲力,但世人都知道,在感玄之后同时修炼几种玄功,是一件很不理智的事情,也是一件不可能成功的事情。」 林修静静的看着公孙望,他对此也颇感兴趣。 每个武者杀人,都会留下不同的痕迹,而这种痕迹,来自于传承玄功、武者性格等各个方面,但徐广杀人留下的痕迹,却是各不相同,就仿佛他身上住着好几个人一般。 就公孙望收到的消息,其人杀人后留下的尸体上,至少存在三种劲力的气机。 「我怀疑,他修炼的功法,应该是能够模拟、或者短时间变化属性的绝妙玄功,我幽州境内,之前便有这么一位人物,尊号百变神拳。」 林修只是听着,但他觉得,徐广的多种劲力,应该不是公孙望口中所说的那样。 「你觉得他能在三空大师手中撑几招?」公孙望笑吟吟的看着林修。 林修沉默许久,看向远处的三空大师,忽然露出一抹笑。 「说不定其能赢呢?」 「赢?」 「林某好赌,那徐广敢挑战三空大师,说不定真有把握。」 公孙望一愣,旋即哈哈大笑,「好一个好赌,那不如你我赌赌?就赌徐广能不能赢,我若赢了,帮我炼之前说的丹,你若赢了,我府中宝物,伱可以随便取三件,若是不满意,我可以去求父亲。」 身后公孙沖与公孙止闻言,连忙道,「这个好玩,大哥,我们也想一起玩玩。」 奇士府除了三大宗师,余者还有数名三变,丛如海便是其中一人。 他站在广场之上,得意洋洋的说着三空大师的过往战绩。 言语间充满了对徐广的不屑。 「依我看,那徐广根本就不敢过来,只是区区一介匹夫,穷乡僻壤之地走出的穷酸武者,修炼到三变,真不知天高地厚了。」 忽的,一阵狂风捲动。 继而便看到一道人影踩在诸多树干上,蜻蜓点水一般,潇洒而行。 片刻后,一道人影缓缓落地,身着玄色甲冑,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谁说徐某不敢来。」 众多目光瞬间落在丛如海身上。 丛如海人麻了。 第156章 朝闻道,夕死而已 第156章 朝闻道,夕死而已 丛如海神情带着几分尴尬,但却努力不去看徐广,看起来像是做贼心虚一般。 之前与公孙望去过一次源城,他知道徐广到底有多强,更何况其人之前只是初入三变,如今又当如何? 徐广并未咄咄逼人,丛如海其人,三变已经是他的极限,其未来多半会老死在这个境界。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其人并非异化武者,徐广也懒得赶尽杀绝。 毕竟,此地不是他的地盘。 他转过身躯,将目光落在飞流川下的阔台上,那里,坐着一个僧人打扮的老者。 他知道,这是即将与他交手的宗师高手,三空大师。 徐广环顾四周,并未看到公孙白的身影,他目力极好,看到了公孙望。 看来,他的身份终究还是有些低了。 并没有被公孙白放在眼中。 其实这很正常,他再如何,也非宗师。 或许在这一战之后,他真的表现出宗师的战力,这种情况才会改变。 在此之前,他只是一个战力惊人的三变。 三空大师默默起身,在众人的围观中,身上磅礴的蓝色劲力吞吐而出,化为一片蓝色祥云,藉助宗师领域,生生将其托起,好似漫步云中。 这也是宗师的一项标志,踏空而行,尽管这种踏空而行,不能持续。 但也足够惊人。 飞,似是刻印在凡人脑海中近乎本能的执念。 很多年轻人在踏上修行之后,都在期望踏空而行的那一天。 而宗师境,便是圆梦之时。 尽管三空大师表现的气势无比惊人,但徐广相较而言,并不落下风。 强横的意志瀰漫在空气中,自无形藉助飞流川漫天水汽化为有形。 茫茫水汽冲撞天空,在飞流川前,勾住云气盛景,如龙似虎。 声势浩大,引观者心服。 以气势硬撼气势,以意志比拼意志。 这是徐广在表达自己的战意。 只是这一手,今日之战,便让围观者觉得没有白来。 两者间的强弱差距,似乎并没有传言中那么悬殊。 徐广这时微微抬头,看向三空,轻声道。 「源城徐广,见过三空大师。」 说着,不待三空说话,便又道。 「徐某此来,不代表任何人,任何势力,只代表徐某,听闻奇士府三空大师功臻四变,秘法卓绝,人誉奇士府三大宗师,徐某不才,有一拳,请大师品鑑。」 徐广并非完全没有自己的消息来源,有搜索器在身,又有大舅子季崇明在此地。 从闭水关中走出后,他便知道了飞流川下发生的一切。 人言可畏。 对于名望,徐广其实并没有考虑太多,只是… 人生在世,名之一字,又有多少人能完全抛弃。 徐广还是徐广,但也不仅仅是徐广。 三空大师的面上露出一抹阴沉,他不是佛门弟子,也没有佛门弟子的养性。 在数万人面前,这一幕不亚于将他的脸面压在地上。 他虚站空中,目光自上而下垂落,好似在看一只蝼蚁。 他也并未开口,只是就这般,静静的看着徐广,好像是要将其的神情一丝不落的完全记下。 正当气氛凝重,陷入僵持时。 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这是一个约莫四十岁上下,正值壮年的武者,做僧人打扮,只是全身上下披金戴银,从袈裟到佛珠,都带着光泽,一看便是价值不菲之物。 「你就是徐广?我师叔何等人物,若什么阿猫阿狗上门,都要品鑑,我师叔岂不是要累死?在出拳前,多问问自己,你配吗?」 徐广并不在意他的侮辱,今日在飞流川下,靠的是拳头,不是嘴巴。 他平静的转过身,「你是何人?」 那人昂首向前一步,「你可以叫我宝善大师!若是怕了,三步九叩离开便是。」 徐广伸出左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一招。」 原本的气氛在这一刻,忽然变得热烈起来。 因为情形似乎变得有些不对了。 原本他们听说的,是徐广挑战奇士府三空大师,却是忽然忘了。 徐广只是一个三变,有什么资格挑战? 但自徐广登台之后,之前的忽略便好像顺理成章。 直到宝善站出来,他们才恍然惊觉,徐广有什么资格呢? 只是徐广面对宝善的逼迫,表现的太过从容,太过自信。 这种自信,甚至让他们生出一种错觉,奇士府中一定有很多人不满徐广的狂傲,难不成他今日要将奇士府三变武者打穿? 宝善轻哼一声,「你倒是机灵,便让我看看你的底气。」 众人顿时有些无语,有人用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看着宝善,尤其是丛如海。 他不是徐广的对手,但在奇士府中从未提及过此事。 宝善身为三空大师的人,与他一向不对付,他很乐意看笑话。 徐广轻笑一声,「不拒绝,便好。」 「拒绝?」宝善一愣,旋即面上怒火毕现,「我倒要看看是什么给你的勇气!」 当他脚步踏上飞流台,便意味着这场战斗开始了。 徐广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平平无奇的抬手,以拳为枪,似…人如故。 春雷滚滚,共享八方水汽。 一时间空气炸裂,拳与空气摩擦,竟引动周围的一切变得扭曲,拳中劲力引而不发,好似拳掌天地。 周围人忍不住骇然,这一拳,并无劲力化形,但却更加恐怖。 因为这引动了天象,能够不藉助劲力便引动天象,毫无疑问,是更深层的东西。 意志。 能够在三变修为,以意志引动天象,这已经超过大部分人的想像。 宝善面上露出讥讽,他敢出来为三空大师出头,除了与他的关系,便是他的实力。 身为奇士府三变境界功勋最卓越之人,参与幽辽大战,亲自面对过柳神通的人物,他怎么可能会没有丝毫把握。 他身上陡然爆发轰鸣,整个人如同一个火炉一般,在台上骤然燃烧起来。 红色的劲力犹如火焰一般,自出现的那一刻,便化为火凤,在空中盘旋,周遭水汽瞬间被炙热烘烤的消散无踪。 其身上爆发一种火焰,那是…玄火! 赤红色的玄火与劲力生生凝聚,宝善伸出一掌,猛然按下。 轰! 仿佛无穷无尽的火海,凭空而现,与火凤纠缠在一起。 霎时间,火海通天,似与烈阳比拟。 能够容纳玄火的,都是拥有超凡血脉的人物,宝善,便是这样的人。 茫茫无尽的水汽在火海出现之时,便彻底消散。 围者皆面露敬意,宝善的实力,当真称得上一声强悍。 但更让人值得敬畏的是,宝善这样的人,在奇士府算不得什么底蕴。 因为奇士府中,有宗师。 徐广面无表情,在火凤临身前,拳出。 砰! 火凤骤然溃散,火焰在激流中迅速与水汽凝结,发出嗤嗤声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徐广吸引。 这是…什么样的肉身。 一拳生生冲散劲力与玄火组成的火凤。 不得不说,单凭血脉与玄火,宝善的实力,比之徐广之前遇到的南王还要更胜一筹。 徐广之前击败南王用了数招。 但他的实力,并非没有进步,在从源城而来的路上,几番遭遇,他三变境的修炼,已经完成了九成。 几乎可以说一句,与之前相比,不可同日而语。 更何况,他度过了第七劫。 徐广淡淡的看着因火凤陨落,瞳孔中浮现一抹震惊的宝善。 轻声问道。 「这就是你的底气吗?」 众人譁然。 这是开战前,宝善说过的话,说他想看徐广的底气。 但看起来,他的底气,似乎不如徐广。 而后,在浩瀚火海中,徐广一步踏出,拳似游龙,吟啸万里。 倒卷火焰,生生藉助超感的意志,在他的手掌间凝聚出一条火龙。 这就是人如故。 徐广所创的两招枪法,施展起来都不如如何宏大,似剑走偏锋。 春回头胜在出其不意。 人如故便专精于斗转星移,以枪势捲动天地,意志驱动对手之力。 招出,枪回。 故称,人如故! 嗤嗤嗤~ 火龙吸收烈火,那一刻天地间,似出现万丈神龙。 龙首自徐广拳中出现,似被其单手擒拿。 宝善面色凝重,手掌不断挥动,火焰、劲力不断在呼啸,像是在施展一种防御性的秘法。 但可惜,无用! 砰! 徐广拳中之龙,似在接触的一刻,生生被其压入宝善体内。 其面色瞬间变得涨的通红,那玄火与劲力共同凝聚的屏障,瞬间土崩瓦解。 宝善一口鲜血喷出,向后倒飞数十米,飞翔过程中,浑身肌肉骨骼啪啪作响。 一只手掌,扶住了宝善的肩膀,终于减缓了他的倒飞。 这种完全以暴力对撞的方式,将强弱察觉分割的如此清晰。 众人看向宝善的眼神有些古怪,尤其是丛如海,似幸灾乐祸。 没人能够忘记,数息前,宝善冷嘲热讽,言谈间尽是侮辱。 但徐广只是以一个手势,两个字做出回应。 虽然对宝善的血脉有些兴趣,但其已经被三空大师救走,徐广停下脚步。 宝善之前的火海,清空了飞流川的水汽,原本有些湿润的飞流台,此刻显得很是干燥,空气中还带着一丝温暖的气机。 奇士府众人看向徐广,看着其眼神从自己一行人身上扫过。 他的视线,像是蕴含着如山的重量一般,轻而易举便被所有人感知到,每个人都能感觉到,自己被注视过。 丛如海面露难看,但却低着脑袋,他不甘心徐广的强大,但又不得不佩服他的强大。 徐广眼神波澜不惊,轻声道,「还有谁?」 淡漠无比的三个字,像是蕴含着能够击溃人意志的力量。 其视线所过,人皆避开。 人们在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击败宝善这样的人物,对其而言,竟然如此轻松。 更是…不值一提之事。 远处,公孙白手中的酒樽顿在空中已经许久。 坐在他不远处的林修看的清楚,这个姿势,他已经保持了许久。 此人到底是什么来历,上次见面至今不过三个月,但其实力…… 这三个月,其人到底获得了怎样的成长。 这种堪称恐怖的成长速度,配合其人那堪称天骄一般的战斗力,让公孙望不得不…收敛一些心思。 同时,他心头闪过一个念头。 此人能拉拢吗? 他从不怀疑徐广今日能够平安走出飞流川这样的事情。 结合其人行事,既然敢来,便决计不怕丢了性命。 「徐施主好手段。」 有些苍老的慈悲之音响起。 自飞流台上,一直静坐的三空大师不知何时,已然起身。 沉肃的看着徐广。 「老衲算不得什么大僧,只是勤学苦练,有些薄名罢了。」 顿了顿,他忽然露出一些疑惑。 「只是徐施主,伱我之间,是否有些误会?为何要执着挑战于我,还无缘无故打上我的师侄?贫僧自问,从未见过施主。」 台下哄然。 的确如此,似乎没人知道徐广挑战的真实动机,只是听说公孙公子去祝贺,随后便有徐广挑战的消息传来。 但一开始的时候,因为那时的徐广,名声并不算太大,战绩也只是斩杀沈流之辈,算不得什么有名的人物。 徐广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老和尚。 这老和尚,有些东西,三言两语,便想要将自己打上『不正义』的标籤。 尘世之界,讲究师出有名。 徐广之行,在一些人眼中,是有些无礼的。 更关键的,是徐广真的无法说出足够有说服力的理由。 他难道说,因为担心公孙白对付他,他当时想要拖延时间,又想要在幽州扬名,好让宵小之辈不再骚扰自己? 这些理由,多是主观臆断,尽管只要是个有脑子的,轻而易举都能推断出来。 但终归是苍白无力的言语指控。 而且,此事也无法摆在明面上,这种指控,是对公孙白威望的破坏,对于一位大州霸主而言,这是无法忍受的事情,他还要招贤纳士。 一旦开口,今日之后,便与公孙白不死不休了。 「谈不上误会,徐某是个武痴。」 徐广缓缓向前一步,面无表情,「武道一途,闭门造车终究不是什么好事,徐某只是想要试试宗师到底有多强。」 「原来如此。」三空慈悲一笑,眼眸中带着几分苦涩,「真是人在家中坐,事从天上来。」 这秃驴的言语,越来越让徐广感到噁心。 这老和尚当真是无耻。 远处林修面上带着一些苦涩,他看了一眼公孙望。 「公子,这是要逼死徐义玄?」 公孙望摇摇头,「这并非我的主意,在宗师面前,我的面子,并不值钱。」 他毫不在意的对林修自揭其短。 林修沉默。 三空大师三言两语,便要坏了徐广的名声,不管其人是否真有野心,今日师出无名,终归是断了一些想要投奔者的心思。 不过… 林修看了一眼台上徐广,眼中有些好奇。 他应该,不在乎名声吧? 林修心中想着。 而在远处一座酒楼中,季崇明一脸怒意,双目眯起。 当真是欺人太甚。 紫月连忙拉住他,「崇明,此事咱们不能插手。」 季崇明颓然坐下。 实力不够,的确不方便插手,也不适合插手。 台下余者惶惶,唯有徐广本人,面无表情,双目平静如湖。 「听闻三空大师成名一战是昔日天方谷独战药魔帮前帮主赖尝,与之不相上下,徐某终究不是宗师,或许大师随手一击便能毙杀徐某…」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露出错愕,难不成… 徐广是服软了?这场在幽州闹得沸沸扬扬的约战,只是一场闹剧。 就算是三空大师,面上也不自觉露出微笑。 眼前这少年人说的气势汹汹,见了自己这种老前辈,倒也是个尊敬老人的好少年。 「然!徐某听闻,朝闻道,夕死而已,徐某之命,大师随便拿走便是,徐某只求大师不要留手,让徐某见道,为道而死,徐某足矣。」 他忽然露出一抹表情,嘴角掀起一抹森然之笑。 「你我今日,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第157章 欢喜佛域 第157章 欢喜佛域 适时,天地寂静,唯余飞流大川滔滔之水。 时人皆张嘴无言。 在徐广开口前,有人觉得是因为师出无名的愧疚,所以想要服软,有人只觉得徐广狂妄,在面对宗师之后,终究生出敬畏之心。 这一战沸沸扬扬,飞流川一个月前便开始便得繁盛,遍地都是赌庄,其中押徐广的,至今只有季崇明的…三千两黄金。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他们以为徐广会在服软之后,说出自己的理由。 却没想到… 在上升到声名之后。 徐广原先的挑战,被其改成了…生死之战。 这真的很刺激,也很能挑动所有人的心神。 对峙的两个人,一个是幽州霁城奇士府的底蕴宗师,一个则是三个月前成名,便在幽州掀动腥风血雨的后起之秀,三个月时间,名动幽州,独霸一城。 这似乎代表着老一辈的强者与新一辈天骄间的大战。 无论今日他们谁倒下,都是一场如惊涛巨浪般的消息。 林修面上露出茫然。 而公孙望,早已失神。 「恩?」三空冷哼一声,眼底略过一丝阴霾,但慈悲的面孔上依旧带着从容的笑,「施主当真想好了?」 他自认为他在给徐广面子,只是丢掉一些尊严与名声,以师出无名的台阶,今日之战便能免掉。 但现在… 「徐某既然来了,自然是想好了。」 「你还年轻。」 徐广轻声道,「求道,但求朝夕。」 很多麻烦都来自于名声,他不想将自己的名声搞得太臭。 三空垂眸看着徐广,一抹怒意自心头涌现。 「你意志锤鍊的已然惊人,配合你的资质,要不了多久,便能达到宗师,何须如此。」 徐广眯着眼睛,这老和尚太过阴险。 一言一行皆是陷阱。 自己一路蓄势而来,一鼓作气之势,此刻一泻千里,意志必然永不圆满,想要四变,不知要生出多少波澜。 他平静的看着三空。 「大师十五年前便成就宗师,声名赫赫,为徐某如此考虑,若是不知道的,还当大师怕了徐某,徐某愿以命,全大师声名。」 有明眼人看出两人言语间交锋的厉害,那是一种针对意志的交锋。 他们明白,这是三空大师在忌惮,唯恐徐广将自己视为踏脚石。 三空大师眼中变得平静,他心中明白。 今日仅靠言语,废不掉徐广了。 既然如此…那便唯有一战了。 徐广既然看出他的心思,便意味着这一战必然不死不休。 阻道之仇,不共戴天。 若出手,他必要斩杀其人。 因为徐广很年轻,宗师对其而言不算什么,今日之仇,徐广一定会记下,他必然要动手,将其解决掉。 若是其至宗师… 想到之前徐广一招败宝善的强悍,三空大师眼神愈发平静。 宛如即将喷薄爆发的火山。 他笑吟吟的,依旧慈悲,带着几分假惺惺的惋惜。 「徐施主向武之心,让贫僧动容,贫僧乃出家人,不欲杀伐,可惜风波不止。」 顿了顿,面上带着几分宽容。 「诚如徐施主所言,贫僧乃是宗师,又太久没有动手,若是出手重了,还望施主海涵,施主如今乃我幽州天骄人物,贫僧一定会小心谨慎,留施主一命。」 …… …… 霁城公孙府地殿中。 黑发白衣的公孙白,正坐在一张宛如黑白纵横的棋盘之上,对面所坐之人,却是公孙家的底蕴嬷嬷。 这位嬷嬷的具体身份,公孙白不知道,只知道是三代以前公孙家某位大人物,为了公孙家,一直忍受五衰劫。 公孙白面上带着一种奇妙的光泽,自其身上,劲力在棋盘上翻涌而动,诸多棋子相连成线,好似某种神秘无比的阵法。 劲力在甬道中盘旋,落在棋盘上,化为一种白色。 黑色的轨迹流淌在棋盘中,与劲力组成的白色轨迹泾渭分明。 而那位公孙嬷嬷,双眸紧闭,仔细看,其身上似有一道虚幻的影子,若隐若现,仿佛在另一个世界之中。 这是公孙家的底蕴,能够与玄世前辈联繫的太极两界盘。 白子不死,黑子未占据整个棋盘,便能让尘世中的意志,勾连玄世。 呼呼~ 无形的气流似是被某种事物裹挟,瞬间捲动进入嬷嬷体内,她猛然睁开双目,眼中闪过一道混沌之芒,而其眼中,尽是混乱、迷茫。 这是穿行两界的代价。 好在,嬷嬷修为高深,意志强大,迷茫很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看着公孙白满头大汗,依旧苦苦坚持的样子,眼中露出一抹怜惜。 「小白,好了,你怎么总是这样,总喜欢硬撑着。」 公孙白缓缓平息劲力,驱散因棋盘而沾染的玄世污染之力,皮下青筋若老鼠一般游动,说话带着些断断续续。 「小白还能坚持,嬷嬷不要担心。」 「你啊~有些时候,硬撑是没有用的,你得知道,什么时候该撑,什么时候该松一松。」 嬷嬷面上露出慈祥,犹如祖辈看到小辈,眼中尽是宠溺。 公孙白眼底闪过慕孺,他很感激眼前的老人,若非她的支持,他也无法执掌这偌大的公孙家。 「能撑就撑着吧,公孙家也不能全靠祖奶奶。」 嬷嬷笑着摇摇头,「我一直都很喜欢你,只是有时候,你做事得变得圆滑一些,在某些时候,不要撑着,适当退步一下,未必是坏事。」 「祖奶奶说的是?」公孙白何等人物,轻而易举便听出嬷嬷口中的警告,他对嬷嬷一向敬重,自然不会不放在心上。 「伱总是太自信,每个时代,都会有很多能够留下传说的人物,这样的人物,交好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霸主之路,并不是那么好走的。」 公孙白似听懂了其中的深意,他知道嬷嬷说的是什么。 闻言神情有些莫名。 「嬷嬷说的是飞流川?」 「是啊,我也没想到,那横空出世的少年,在玄世竟有如此深厚的跟脚。」 嬷嬷语气中带着赞嘆,有着一种公孙白从未听到过的敬畏。 他甚至以为自己生出了一些错觉。 但嬷嬷的神情告诉他,那并非错觉。 「古往今来多少天骄,药魔帮赖尝,创三大药魔之法,如今安在?几百年前许密推演《天怨地恨魔解七重》,只开四重,斩玄世接引使,如今又何在?没有成长起来的天骄,算不得什么,玄世的手,伸不过来。」 公孙白不想忤逆嬷嬷,但徐广之言行,对他是一种莫大的挑衅。 嬷嬷沉默了一阵,似在斟酌。 这种沉默,给了公孙白莫大的压力。 最终,他语气终于松了一些。 「那徐广,在玄世的背景很大?」 嬷嬷微微点头,「很大,尘世已经承载不住的伟大。」 「有人给嬷嬷您传信?」 公孙白说完,凝重的看着嬷嬷,做洗耳恭听之态。 嬷嬷笑了笑,旋即收起笑意,一脸正色道,「千余年前有一方道统,名唤荡魔,那道统很强,玄世中两位王者出手,尘世数十魔宗同时出手,血战六千里,覆灭了那一方道统。 那徐广,应该是千年之后,尘世中唯一的荡魔道统之人。」 公孙白愣了一下,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敢自称荡魔,引天下魔宗共讨之,甚至要玄世王者亲自出手,才能覆灭的道统,因为道统与异化武者先天的不对付,或许势力不一定庞大,但其祖师,一定强的离谱。 「荡魔祖师是?」 「九天荡魔真君。」嬷嬷一脸尊崇的轻声道。 继而再度看向公孙白,「不过你也不必担心,那位行事,虽一向随心,但也有一点,其从未食言。」 「前几日,其人在玄世武庭中的原话,『荡魔弟子可以死,可以废,但不能被算计,若是有人不记得规矩了,他会出界海,讲一讲他的规矩』。」 公孙白额头有冷汗渗出。 三空以言语干扰,想要废掉徐广的武道意志,必然是受他示意。 从一开始,他便没打算让徐广活着离开。 公孙白匆忙起身。 嬷嬷笑了笑,「放心吧,我已经让小灵用你的印信传了信,顾友明与阴柳子不会出手,飞流川之战,便继续吧,那三空和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公孙白匆忙拜了拜,心惊肉跳。 差一点儿,他的行为便给公孙家带来灭顶之灾。 「多谢祖奶奶!」 「我也是为了公孙家。」 公孙白沉默许久,蓦然间抬起脑袋,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嬷嬷,「祖奶奶觉得三空会死?」 「按照你的计划,他会彻底激怒那荡魔一脉的年轻人,不死不休之仇,那年轻人能够修千年前失落的道统,天资必然极佳,三空,凶多吉少。」 「奇士府的高手并不算多,甚至不如辽州的八方塔,一个宗师,损失太大了。」 公孙白语气带着一抹嘆息。 「你很看重那个三空和尚?打算怎么做?」嬷嬷有些诧异,但眼中露出一抹欣慰。 这起码能够证明,公孙白心中尚有感情,尽管她认为,霸主之路,感情是大忌,但她也不希望,幼年时的小白彻底消失。 「我记得咱家地库中有一方引魂墨,我打算留三空一缕意志之魂,若他日我道能成,我便带他去玄世复生,他终究是我少年时的好友,在幽州还是大干之幽州时,便第一个投奔我的宗师,我不想太过无情。 给他留条后路,这是我唯一能做的。」 寂静在地殿中蔓延许久,偌大的两界棋盘上生出些许神异。 嬷嬷最终嘆息一声,「那就给他吧,但引魂墨复生之人,也不再是三空和尚,那和尚,心思很重,复生后的性子,多半也好不了。」 …… …… 飞流川下,三空和尚眼神和善的看着徐广。 「请施主登台吧。」 适时,四方云动,真正意义上的飞流川宗师之战开始了。 所有的观战者不自禁的向前凑去,想要靠的更近一些。 公孙望在此地,便有一部分维持秩序的任务,净幽军便有近万精锐在此地,很好的维持了秩序。 而他将手中茶盏放下,旋即冲着林修微微抱拳。 「林兄,失陪了。」 身为公孙家的公子,飞流川净幽军的掌控者,在公孙白不在的情况下,主持宗师之战,他的资格,勉强算是够了。 公孙望是二变武者,身手了得,以半空横锁借力,似空中谪仙一般轻巧落地,站在徐广与三空中间。 「我辈武者,向武多艰,然道有尽而意无穷,有奇士府僧人三空与源城徐广,武途缪差甚远,约于飞流川下,公孙家公孙望与天下豪杰,携飞流川滔滔不绝之势,共见此战,生死无悔,唯求真武!」 适时,观者尽皆握拳于胸,「共见此战,生死无悔,唯求真武!」 公孙望说完,看向两人,目光严肃,神色凝重,「此战乃向武之战,两位,请!」 他很郑重,也必须郑重,在战前自有手段,但一旦真的上了飞流台,便是公孙家的脸面,他需要将此事办的明明白白。 祭祀与仪式,自古以来都是表达威仪与端庄的手段,经他如此一说,此战,竟变得异常庄重,似带着某种宿命的感觉。 徐广目光平和,站在飞流川下,背靠大川,似水中之神。 三空眼露慈祥,面朝飞流川,背靠众生,如人间真佛。 自此之后,飞流川一览无余。 而背对众人的三空,眼中的慈祥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狠辣、畅快以及一种高高在上的揶揄。 眼神是会说话的,他似在嘲弄,嘲笑徐广一区区三变,不识天命,为了不投奔公孙白,竟妄图挑战宗师。 徐广并未多言,既上此台,当生死无悔,杂念什么的,从来都是多余且无用的。 雷兽若流水一般,殷红而又粘稠覆盖在他的掌间,又化为一道长枪。 在杀死对手前,徐广一向能够隐藏眼底的杀意。 他很少能够因为一个人不堪的言论而生出如此大的杀意,哪怕幼年生活在飞云城外,粗鄙的农村污言秽语,但那些人的心思,远不如三空恶毒。 适时,空中响彻嗡鸣,无形无质的东西似在干扰一切,徐广知道,这是宗师在释放自己的领域。 旋即,靡靡之音响彻。 徐广霍然抬头,枪出,以为剑。 春雷暴亟! 黑色的劲力瞬间喷涌而出,化为惊雷自枪尖炸开。 暗色的雷霆宛如巨网,蔓延向三空和尚。 三空和尚眼神戏嚯。 暗色劲力所化的雷霆,尚未入三空周遭,靡靡之音便像是融合了天地的意志,在不断剥夺雷霆。 有一瞬间,徐广以为自己是在与天地作对。 这就是…面对宗师的感觉吗? 而三空身后,竟升起一尊怀抱妖女的巨大金佛,金佛面上带着荡漾的笑。 这是三空从小生活的尼姑庵中的欢喜佛。 童年,对人的一生有着无穷大的影响,以至于三空的宗师领域,被他称之为…欢喜佛国! 第158章 他会记住你的 第158章 他会记住你的 欢喜巨佛出现的一瞬间,春雷消失无踪。 s??to9提供最快更新 梵音瞬间响亮许多,靡靡之音竟随着巨佛的出现,而变得神圣了几分。 徐广面无表情,三空面带戏嚯。 这是恐怖的压制。 宗师领域,结合天地之威,对于寻常武者的压制,超乎想像。 三空虽凝聚欢喜佛国,但并未想像中那种淫僧。 他是有真本事的。 看了一眼徐广后,挥掌一拍。 其身后巨佛也随之出手,咆哮的劲力在奔腾间凝聚天地水汽,化为一道龙形。 佛光普照之下,威力无穷。 水龙吟啸,在佛掌间轰然落下。 龙吟四起。 地品玄武技,降龙掌! 徐广不得不暂避锋芒,但自三空登台后,飞流台便成为了其的地盘,被完全的领域笼罩在其中。 避无可避。 真是强大啊。 这就是真正的宗师吗? 被完整的宗师控制的宗师领域。 血傀只是领域雏形,蕴含一些领域的特性。 阎钟则是气血衰败,又重伤刚愈,且那时候是野战,自己能够随时逃跑。 但此刻,却是在擂台上,面对面真正的与完整宗师一战。 徐广竟隐隐有些热血沸腾。 周身空气猛然一吸,他身子微微膨胀几分。 生死劫! 旋即整个人浑身气质一变,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变化,只有三空能够感知到。 超感。 在水龙沖至空中,似要轻而易举的撕碎徐广之时。 飞流台上,满是水雾与梵音的世界。 一道人影猛然飞出,手掌间带着扭曲的力量,正面迎上水龙之龙首。 砰! 令人头皮发麻的震颤声响起。 自徐广手掌与龙首接触的地方,水龙上浮现一道道裂纹,旋即轰然炸开。 一击之后,徐广面容不变,一脚踩在即将破碎的水龙之上,借力一跃。 似凌空踏步,踩碎水雾之云,身后捲动血雷,宛如瞬移一般。 徐广从练武至今,经历的战斗不计其数,他能够抓住任何一个优势。 三空以武技试探,其实已经很重视他了,毕竟宗师亲自出手,且还用了玄武技,这已经很给面子。 但… 不够。 徐广便是用三空的轻视,一掌拍碎水龙,同时急速靠近。 生死劫下,加上超感与各种劫劲,他直接跳开三空的试探,欲在方寸之间,与三空决出生死。 在三空不敢相信的目光中,其人骤然落在自己身前数米之地。 他很谨慎,但也很自大。 尽管不明白徐广哪里来的胆子,敢于与他一个宗师正面拼杀,但他并不畏惧。 水汽如游龙一般,眨眼间化为水纹,但又被徐广身上惊人的压威沖溃。 一荡三波,万里无踪。 龙无影,人无踪。 三空将降龙掌生出的劲力之龙,生生压缩在掌间,一掌拍出。 徐广的拳,与三空的掌在空中一触即分。 一圈圈气瘴若水波一般在空中扩散开来,甚至连远处的飞流川之水,似也有一瞬间断流。 徐广整个人倒飞出去数十米,落地后连退数步,才站定。 而三空则站在原地,面色依旧平淡,只是他眼底带着惊疑。 这徐广的肉身… 到底是什么层次。 他的掌裹挟劲力,就像是烧红的烙铁一般,就算徐广挡得住,但也决计会受伤,亦或者直接失去战斗力。。 但徐广的手掌,却像是铁块一般,完全不似人。 这样的肉身强度,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一掌劲力,像是生生轰在一处不可打破之地。 甚至与反震力,让他手掌微微发麻。 但来不及多想,徐广在空中倒退的身子,忽然震颤一下,继而止住颓势,脚面轻点,旋即整个人不退反进,再度冲来。 三空怒喝一声。 「双龙!」 徐广枪出,人如故。 砰砰砰! 数十次对碰,只是在顷刻之间完成。 「三龙!」 徐广再度挡下,但心中却是已然惊讶到极致。 三空的强大,超乎他的想像。 比之前的阎钟,强大太多。 或许是阎钟太老了,气血衰败的太厉害,所谓拼尽全力,也达不到年轻时候的巅峰。 徐广面色平淡,但心中微微变得凝重。 终究是有些小看宗师了。 可惜是在擂台上,不然的话… 一些手段,真的不太方便使用,若是遭遇战就好了。 比如他还有一枚宗师境的尸珠,若是能够制成毒药,三空挡不住。 还有血眼中的玄世死气,也不方便在人前展露。 玄世死气,在尘世中是禁忌,荡魔一脉传人的身份已经够扎眼了,若是加上能够操控玄世死气,或许真有人会不讲武德。 数十招没有拿下徐广,甚至其连伤都没有。 三空变得愤怒,一直以来的慈祥和善面孔,也消失了。 他愤怒的看着徐广,眼中浮现实质化的怒火,在眸中燃烧。 「你真的…惹怒我了!」 他身后巨佛之像,猛然向前一步,竟有一种徐广生死劫的感觉。 周围空气猛然发出吟啸,三空的肉身好似一个黑洞一般。 他的身躯,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开始膨胀起来。 只是眨眼间,原本不过寻常人的身高,瞬间化为四米的高度。 全身衣服被撑爆,露出苍劲虬结的肌肉,因为肌肉太过发达,皮肤好似承载不足这样的肌肉,退化了一些,肌肉纤维很明显的裸露在外。 宗师领域随着三空大师的变化,靡靡之音骤然变得响亮起来,自其身边数十米,空气似变得粘稠起来。 「这是!」 有人面色变化,似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物一般。 「宗师态,只有宗师才能得到的力量,这样的力量,太过强大。」公孙望坐在高台上,此刻也不由自主的起身,双目失神的看着。 林修也有些无言。 他没想到,徐广竟然这么轻易,便逼出了三空的宗师态。 所谓宗师态,是一种奇妙的力量。 一般而言,宗师的修炼并不复杂,但都与意志有关,意志融合天地,凝结领域,以立足尘世为基,探索领域对玄世的影响,这一步,若是有所机缘,便能够成就宗师态。 显然,三空在宗师的领域中,已经探索出了不少的东西。 眼前的宗师态,便是标志。 远处一座高楼上,河西郡主站在栏杆前,默默的看着飞流台上的画面。 照顾她的嬷嬷站在她身后,双目带着几分失神,「这个徐广,当真是了得…」 「嬷嬷,你觉得他能帮我吗?」小郡主有些木讷的问道,声音很细,像是在自言自语。 嬷嬷想了想自己的宝物,「只要郡主愿意付出代价,肯定愿意的。」 她自认为,没有人能够摆脱饕餮炉的诱惑。 小郡主愣了一下,不知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变得脸红。 她终究有些太过年轻。 …… 台下的一切,对台上的战斗并没有任何影响。 三空开了宗师态后,犹如一尊大佛一般,双掌冲着徐广所在位置拍下。 砰! 一声巨响之后。 坚不可摧的飞流台上陡然出现两个大坑,碎石宛如子弹般飞溅而出。 一瞬间中,徐广差之毫厘的避开三空双掌。 在飞窜间,猛然回头长枪一刺。 春回头! 宕! 三空金色的手掌向前一挡,将以手掌生生抵住枪尖。 枪刃弯曲,被巨大力量挤压的仿佛随时都能折断一般。 徐广面无表情,散功劫劲力轰出,消磨三空掌间一部分劲力,避开了这次僵持。 两人闪烁间,徐广在前,三空在后,急速出现在二十米外的空地。 徐广微微扬起脑袋,皱眉看向三空。 这傢伙,还真是大啊。 这就是宗师态吗? 嘶~ 一条条大腿粗细的黑芒,蜿蜒无声的从他身上缓缓滑出,复而盘旋在他的身子上,被体内生死劫劲疯狂吞纳。 「从现在开始。」 徐广将手中长枪置于身后,血色长枪如水一般融入他后背,化为一道狼头纹身。 他轻轻张开双臂,双掌摊开,以全身的皮肤感受意志的力量。 「游戏正式开始了。」 剎那间,他睁开双目,生死劫对他的体质提升巨大,他可以肆无忌惮的使用超感的力量而不担心沉迷其中。 再度睁眼,双目一黑一白,宛如一目没有瞳孔,一目没有眼白,无数线虫般的血丝好似活物一般,在他眼中游动。 黑色长发飘向身后,徐广身上充斥着一种浓郁的死亡气息。 一拳轰出。 纯粹到极致的肉身力量,涌动八方风水,化为一道道透明的气龙,越过飞流川,宛如活物一般,沖向三空。 「九龙!」 三空低喝一声,四米高的庞大身躯纵身跃起,双拳宛如巨锤,无数灰色的劲力在他身上流转运行。 吟! 双手如锤,脸面挥下,像是引动天地的震动,飞流川之水不再滔滔,好似被什么莫名的力量阻隔了一般。 「就让我看看,你这个所谓的源城城主,到底有多强!展示你全部的实力,来杀我!」 双拳以一种常人无法看清的高速,沖向徐广,硬生生将其身侧的一条条气龙轰爆。 三空面上慈悲不见,带着一种血腥狰狞的残暴,脚下借力一等,整个人宛如高速运行的列车一般,撞向徐广。 「死吧!!」 徐广双拳不断连绵,双眼中已经完全看不到任何情绪,眉心云纹睁开一道缝隙。 砰砰砰! 对于台下众人而言,台上两人就像是照片一般,这一刻在这里,下一刻便沖向飞流台另一侧,完全看不到两人的运动轨迹。 唯有对拳时的轰鸣,在证明两人不断在运动。 拳拳到肉的快感,血腥而又残暴。 强悍的力量将飞流川千百年才沖刷出来的飞流台,破坏殆尽,完全看不到一处平整的地面。 三空越打越是心惊,他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徐广身上的力量,是纯粹的肉身之力。 而他的力量,则更多的是劲力在周身裹挟出来的,类似于铠甲一般的存在。 「你永远不明白,宗师的真正力量,若你的底牌就是如此的话,便…到此为止了!」 「你真的很强,不愧是敢于向宗师发起挑战的三变,尤其是你的肉身,哪怕是宗师,也有些头疼。」 三空双拳聚过头顶,并在一起,方寸之间,空气炸开,急速的拳甚至与空气摩擦出火花与闪电。 「但可惜,伱挑战了不该挑战的人!」 宛如爆炸声般的音爆炸开,所有人耳中传来一阵刺痛,甚至靠的最近的一些人,耳中不知不觉间渗出血来。 那如锤的双拳,化为完全看不到的虚影,引出一道遮天之龙。 「合一!」 徐广双臂肌肉高高隆起,无数血管纷纷鼓胀,宛如蚯蚓一般。 他感受到了。 感受到了三空的底蕴,感受到了三空的意志。 这的确不是现在的他所能应对的。 但… 青隐! 青色雾气陡然浮现。 借着雾气与周围的水汽,他的身子不断向后退避,眼中闪过一抹癫狂。 既然来了,三空便必须要杀。 这是给公孙白的警告,也是为了未来的太平日子。 一直以来,他生死劫都是追求生死平衡,但这一刻,他不想在平衡了。 「玄世死气,出!」 在千钧一发中,他从怀中取出一物,不顾一切的吞入口中。 眉心裂隙中,无声无息的浮现万千灰色气流,在徐广身体中流淌。 飞流川九月最是闻名,号称幽州第一景。 但此刻,随着两大宗师级战力的对轰,从山脚到山巅,气流涌动,浮现万千黑气。 三空的双拳,合击在一起,重重砸下徐广。 但… 一道矮墙出现在身前。 不。 那不是矮墙。 是一个人。 一个身高三米,全身肌肉宛如树根巨蟒缠绕的灰色巨人,身上的肌肉在不断的不自觉的颤抖与鼓动。 灰色巨人双目紧闭,唯有眉心第三眼睁开,露出血红的眼眸,引人心驰神往,那眸中,似蕴含一个血色的世界。 他双臂自然垂落,全身肌肉在震颤中,像是要溶解,但有被某种力量强行束缚在体内,肌肉上磅礴的力量几乎要承载不住。 在其身上,一道道诡异的铭文绘制在其身上,明明不认识,但却能让人一眼便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荡魔、散功、天雷、玄火… 如果说眼前之人与徐广有什么地方一样,那便唯有那眉心处的第三眼。 那眸光中,带着一种生而便有的居高临下,以三米的身高,俯视着四米的三空。 「这就是…所谓的宗师态吗?」 徐广一头黑发狂乱的披散在肩头,看着三空的面孔。 而三空的拳,也在这一刻,透过重重雾气与黑气,落在徐广肩头的肌肉上,带来的冲击力,让他身后的一切化为粉碎,尘埃荡起。 徐广看着他的拳,咧嘴一笑,「听到了吗?」 「飞流川在为你嚎丧,他会记住你的。」 第159章 屠城 第159章 屠城 轰隆! 徐广伸手压在三空落在他肩膀的拳上。 旋即猛然一压,巨大的力量犹如巨型压路机一般,生生在三空的手臂上碾过。 些许莫名的灰色从他体内散逸出来。 三空蓦然抬头,疼痛让他有一瞬间的昏厥,但看到灰气之后,面上浮现一抹讶然。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这是… 玄世死气? 自青隐出现的那一刻,飞流川便成为了青雾的世界。 这对观战者而言,体验感并不好。 尤其是他们很多人,都是花了钱才过来的。 「怎么回事?为什么什么都看不到了,王前辈,你能看到吗?」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微微摇头,「这青雾应该是某种血脉力量,看不穿。」 「在搞什么,我花了钱的!」 但没人解答他的疑惑。 三变境界的徐广,因为意志的提升,青隐在他手中也变得更加强大,只要意志不能彻底超越他,便永远看不清青雾中的一切。 哪怕他们什么都看不到,但也依旧双目死死的盯着飞流台。 因为这是宗师之战,若是能够参悟一点半点,说不定自己便也是未来的宗师。 习武之人,谁有甘心落与人后? 又有谁没想过自己,一人威震武林的场景。 终于,在他们焦躁的等待中,台上青雾缓缓散去,唯剩下些许霜白色的水汽与尘埃。 紧接着,他们便看到一个三米高的人影,单掌压在三空的脑袋上。 徐广手掌用力,沛然的力量涌动,身前的三空整个人被他碾碎城一滩模糊血肉,血肉有些焦糊的黑气。 这是超高速运动摩擦,产生了庞然的热量,将三空的尸体点燃。 『真不愧是宗师,哪怕不以肉身见长,也没有彻底点燃。』 徐广有些赞嘆。 空气中还有残余的武道意志与靡靡之音,缓缓消失。 瞬间,一切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台上的人影。 「我……我没看错吧?三空大师,死了?」 「好像……是的。」 「什么好像,都成肉泥了,还怎么活啊。」 有人当即开口反驳道。 「不是,三空大师,一个宗师境强者,就这样…死了?被人打成了肉泥?」 「话说不一定是徐广赢了吧?」 「就是他,他有一门血脉便是三只眼,绿林中都传遍了。」 不只是他,哪怕是周围一些关注这一战的宗师,此刻也一个个面色巨变,心神震荡。 看着台上达到三米的人影,他们眼神带着难看。 这就是天骄吗? 三变境,竟然领悟到了…宗师态? 这意味着,只要台上那人想要突破,随时都有可能突破宗师。 虽然所有人都猜测出台上剩下的人就是徐广,但依旧难以置信,他们在等待台上人的说话。 徐广并未当即解开生死劫,而是默默转身,血眸居高临下,带着一种如同神灵般的淡漠,扫向场外一切人。 「转告公孙大人,徐某得罪了。」 说完,不再去看众人的反应,转身便向外一个跨步,再出现时,已然走出数百米。 几个闪烁,人影消失无踪。 台下的人面面相觑,似至今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在战斗进入白热化,眼看徐广就要落败的时候,空气中升起青雾,紧接着三空便死了? 他们迫切的想要知道青雾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这一切,无人会给他们解释。 小郡主站在台上,看着徐广离去的方向,想到之前三米高的人影,莫名觉得一阵安全感。 奇士府三大宗师之一的三空大师,便如此在短短时间内,被其在擂台上当众格杀? 这等损失,奇士府一定很痛吧? 毕竟,那是一尊…宗师,在任何宗门中,都可以被称之为底蕴的存在。 「这就是…真正的怪物吗?」 小郡主呆呆的看着,心潮澎湃。 那宛如怪物一般的庞大身躯,身上血气几乎化为实质,密密麻麻的铭文犹如怪物… 还有那淡漠如神灵一般的恐怖眼神,那无可匹敌的气场与威能,几乎能够让任何人见到都为之着迷。 公孙望也迟迟没有回过神来,眼眸中似还刻印着徐广的背影,「那才是…真正的强者。」 林修也很激动,但在激动之后,则是深深的疑惑。 他身负灭家仇恨,相较崇拜力量,他更希望自己能够得到力量。 他不由自主的思索徐广背后隐藏的力量与方才那状态的奥妙。 或许很多人都觉得那是宗师态,但林修第六感一直在告诉他,那很有可能不是。 那是一种肉身达到极限后,与劲力彻底融合后生出的力量。 那到底…是什么呢? 「徐兄,你到底,想要做什么?那力量,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 …… …… 咔嚓。 山林中,忽的一道身影从天而来,借力踩碎一根树枝,轻轻落地后瞬间化为残影。 花白色长发披肩,身材高大,上身赤裸。 他落地后,迅速找到一处山洞,一掌拍晕洞中的山熊,旋即盘膝坐下。 如同他预料中那般,不平衡的生死劫,对他而言果然难以承受。 他的天眼能够吸收玄世死气,但他的肉身显然不完全具有这种能力。 在短短十余息时间中,玄世死气对他身体造成的侵蚀便超出他的想像。 他的身体完全承载不住,他之前用天眼才能够掌控自身,但这种掌控,因为他的肉身太过于『孱弱』,而表现的并不完美。 这是一种畸形的力量。 飞速以天眼收揽体内参与的死气,身体不由自主的有些颤抖。 许久,洞中陷入沉寂。 徐广一只手抓着鬓角的一缕白发。 面色平淡。 使用超限的力量,果然要付出代价。 不过好在,这并非无法弥补。 只是,宗师的突破,需要推迟一段时间了。 但,也快了,只要能够将神象生命图录修炼到第一重,应该便能够弥补体内的亏空。 而关于突破的材料,他现在已经有了头绪。 正是那莫名而来的《荡魔功德造化真解》,总有一日,能够造化出需要的东西。 不过,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也并非全无好处。 他的意志再一次有所突破,超感状态也再一次突破极限,境界也稳固在三变巅峰。 在恢复前,宗师突破不了,那便先将重点放在神象的突破上吧。 心中打定主意。 但忽的。 他面色微变。 「出来吧!」 周围平静了一下。 「天魔在上,徐城主好敏锐的感知。」 一个身披雪白僧袍的长眉老僧,头顶一对犄角,缓缓出现在洞口方向。 「你是谁?」 徐广眯着眼睛,轻声问道。 「无天教慧秀,见过徐城主。」老僧笑吟吟的看着徐广,「某奉密王之令,特来邀徐城主过去商讨大事,没想到竟然被您发现了。」 徐广眼神愈发平淡,隐藏着自己的真实情绪。 此人的追踪手段,不容小觑,之前自己离开时,是藉助了那引入死气的变态身躯,速度超过寻常宗师,眼前老僧不过三变,能够追上来,显然是用了追踪的手段。 「你们无天教,都会这种手段?」 「哪里。只是某身怀一些特殊血脉罢了。」慧秀面上露出一抹傲然。 他自信徐广不会拒绝他,身为无天教的高手,他无比确信徐广离开时,状态很不对,不然其也不至于如此着急离开。 虽然其与三空的大战很是恐怖,但他不信,徐广还能够展现那种力量。 「徐城主不必担心,某对你没有而已,你天赋绝伦,肉身强大,我无天教脱胎于佛门,但比佛门更高一筹,密王说了,您要是愿意,我等愿尊您为…」 老和尚话未说完,忽的面皮狂变,急速后撤。 但已经太晚了。 徐广宛如瞬移一般,出现在他面前。 「送餐上门,徐某便不客气了。」 一个异化武者,敢单独出现在自己面前,当真不知死活! 砰! 一声闷响之后,慧秀脑袋陷入胸腔,浑身骨骼生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他引以为傲的护身劲力,在这一刻犹如纸糊的一般,瞬间被轰碎。 徐广抬起手,缓缓抬起手臂,头顶一道黑发落地,吸收慧秀体内的印血。 他不在意这个慧秀,只当是叫了个外卖。 但关于无天教,他隐隐有了一些猜测。 想来,这应该才是三空和尚真正的传承了。 无天教… 脱胎于佛门的魔宗吗?还真是有趣。 上前搜了搜,在慧秀老和尚体内搜到一枚几乎彻底变白的血石,还有就是一些零零碎碎的玄世宝物,最多也就是二品。 徐广皱了皱眉,真是穷。 他没有继续留在此地的打算,虽然格杀慧珍很快,但毕竟发出了一些动静,必然会引来人围观。 尽管他并不认为附近能够出现宗师,但总归没有冒险的必要。 收拾了一下,给洞中的山熊餵了一些蜕变之血,充当房租。 旋即脚下连点,转眼间便消失在山洞中,没入远处山林。 …… …… 两日后。 抚月城中。 一架马车缓缓驶入城门,朝着城内一处客栈赶去。 路上并无人阻拦。 徐广坐在轿中,神情微妙。 刚刚杀了奇士府的宗师,他不知公孙白是否会报复,不如这样如寻常人一般赶路。 马车咕噜咕噜,缓缓滚动车轮。 抚月城的位置很特殊,因为是建在山顶的,面积很小,建筑群很是密集。 但这里也拥有着整个幽州最高的建筑。 不同城池,特色商品自然不同,而人民的风貌也自然不同。 抚月城因为地理位置特殊的关系,又一直都算是公孙白的底盘,这里几乎没有受到什么战火的波及,完全看不到战乱纷飞,四处称王的感觉。 甚至于这里的百姓,面上的笑容显得无比真诚。 小摊小贩热情的推销着自己的产品,小孩们围绕成小圈子,玩着各种角色扮演游戏。 妇人们牵着羞涩的闺女,流连于各种香粉档与成衣店铺、首饰坊。 但这里的平静,有似是带着一种放弃武力后追求而来的幸福。 相较于其余大城,这里街上的武者数量很少,甚至还不如徐广的老姐飞云城。 管中窥豹,足以看出这个城中的武者并不多,也侧面反映了整座城的武道水平,算不得高。 马车驶入客栈,在小二殷勤的服侍中,他走进小院。 「客官,这是咱客栈最大的小院,每日租金十五两银子。」 徐广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他打算在这里住一日,打听一下消息,要是公孙白出手截杀自己,自己便转身向霁城发起反击,若是一切平安,便就此离开抚月城,回归源城。 身为公孙白的后花园,抚月城的消息来源很多。 将马车安顿好,徐广改头换面,离开客栈,来到街上。 他住的这种带小院的高档客栈,房客不密集,消息闭塞,想要了解消息,还是得去那种武者汇聚在一堂的中高档酒楼。 只是刚刚走出巷子,便看到一行十余人在谈话,这群人都是武者,但修为不高,最高者不过是锻骨,其中为首者是一个黑发少年。 「霁城飞流川的事情你们听说了吗?好傢伙,谁能想到,那位源城城主,竟然真的杀了三空大师。」 「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公孙大人打算怎么报复,我听说三空大师死的很惨。」 「应该不会,万千人见证,擂台已决生死,公孙大人应该不会出尔反尔。」 「谁说的准呢,外面的世道,乱的很。」 为首少年拍了一下旁边嚼舌头的脑袋,「别乱说话。」 「陈哥就是啊,你知道的,我三叔是丽人坊的东家,前几日听说从辽州来了一群财大气粗的,才知道,辽州那边驰宣城,被屠城了!」 「屠城?」陈哥一愣。 便是远处打算离开的徐广,也停下脚步。 「真的假的?」 「真的,我叔都打算卖掉丽人坊的份子,全家搬迁去霁城了。」旁边青年有些感慨的说道,「屠城啊,这已经多少年没有发生了,外面的世道,真是吓人,陈哥,伱想想,要是咱们抚月城…」 「别胡说!但你叔做的对,这年头,要么依附强者,要么自己成为强者。」 徐广听到这里,已经离开。 他心中有些感慨。 这就是…世道吗? 原本斩杀三空有些飘飘然的心情,在这一刻灰飞烟灭。 还是要努力修炼啊。 第160章 人魔!! 第160章 人魔!! 徐广在抚月城中停留三日,对幽辽两州的形势有了更多的了解。 他在飞流川所行之事,并非这段时间两州中最让人震惊的大事。 而是辽州第一强者柳神通亲自出手。 关于原因,众说纷纭,有人说是柳神通妻女去泰州省亲,路过赤宣城,被赤宣城中一个纨绔恶霸玩弄,柳神通一怒为妻女。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有人说是赤宣城中数不尽的家族私通别州霸主,妄图颠覆辽州政权,暗中联繫他人,将辽州强者名单以及信息出卖了出去。 更有离谱的传言,是赤宣城中出了一尊玄世大魔,能够污染神智,赤宣城中家家生火,自食其身! 这个传言很离谱,在客栈听到后,谈及者皆是一脸笑意,似带着一些戏嚯,只将其当成一个笑话。 但徐广心中莫名觉得,这个原因,或许才是最真实的。 被大干认证为一地府城的大城,城中人口至少以数百万计,若非生了什么无法解决的问题,不可能用如此残暴的方式杀光一域之人。 除了赤宣城被屠,其次便是自幽辽边境之地,出现一个强悍无比的势力。 自称…无天教。 教主自号无天佛。 是红莲圣地最先发现,无天佛徒手入圣地,与红莲佛尊大战一日,之后,红莲圣地中更是生出变化,三堂首座竟在大战之后,自投无天,自此,无天扬名! 无天教与佛教的关联,比所有人想像中都要深厚,或许在不知多少年前,这位自称无天佛的强者,也是一尊佛门高手。 仅从消息来看,以红莲佛尊为天人变强者为线索推理,这位无天佛的实力,至少也是天人,甚至…… 更强。 徐广心中想着张清与石中玉两人。 或许无天与两人一般,都是来自玄世。 如今这尘世,还真是乱成一锅粥,各地野心家频出,武道宗师层出不穷,更是有玄世强者跨界而来。 得到这些消息,徐广在抚月城中得到的已经足够。 打算就此离开。 搜索器这几日主要用在了闭水关斩杀尸魔后,得到的那具天人尸体上。 一尊自天人尸体上生出的尸魔,他很感兴趣,这对他的生死劫很有用。 【当前搜索结果如下】 【尸魔来历特殊,为九灵散人自玄世寻来,其人有大机缘,于龙虎交泰之地,祁山神府中侥倖踏足玄世,进入玄世一处云境之中,得魔胎一枚,九灵散人九死一生,回归尘世,并侥倖踏入天人,但成也如此机缘,败也如此机缘,也因此,九灵散人对魔胎不断探索,身上沾染魔劫之力,导致自身五衰劫提前,在最后关头,其以大毅力,将魔胎种于自身,以武道意志,硬撼魔胎魔意,与魔胎共度五衰劫。 魔胎不堕尘世,不历五衰,九灵散人因此,避开五衰,但自身意志也被魔胎污染,自身意志与魔胎达成平衡,在尘世中浑浑噩噩,其自创《种魔胎养心玄道》,以生死之力交织魔胎,壮大意志。 观摩此人种魔肉身,可领悟《魔胎道灵观想图》,将意志融入天地,可交织得一种伟岸之力,此力来自天地,随机。註:长时间观摩,可引动九灵散人复甦,复甦之人,或为九灵散人,或为魔胎。魔胎来历可搜索,请重新选择词条进行详细搜索。】 关于闭水关中遇到的尸魔,因为时间充沛的缘故,徐广进行了比较详细的搜索。 不得不说,这样的结果,让徐广有些吃惊。 那尸魔的来历竟然如此非凡,那九灵散人当真也是个狠人,为了活下去避开五衰劫,竟生生将魔胎种在自己身上,当真是…凶猛。 而更让他惊讶的,却是那魔胎的来历,既是魔胎,自然有其诞生的来源。 不过徐广如今对此不感兴趣,那魔胎落在九灵散人手中数百年,说不定其『父母』早已放弃。 回头搜搜用途便是,实在没有特定的用法,将其度掉化为造化便是。 心中这般想着,徐广起身,打算离开抚月城,在此地已经停留数日。 如今公孙白的精力,主要被辽州柳神通屠城的变故以及无天教的出现吸引,就算再来找他,最多也就是一个宗师,单个宗师,他并没有太过担忧。 是时候回去了。 「你这个贱人!我早就跟你说了,我对你不感兴趣,你以为,你带一个拖油瓶过来,我便会留下你,孙月,我告诉你,你在做梦!」 徐广听觉灵敏,听到了隔壁院子的叫骂声。 这已经是常态,隔壁院子并非酒楼所有,而是抚月城中一个姓陈的有钱人。 「玉郎,我求求伱,我真的活不下去了,你不要丢下我,你答应过对我好的,我真的不做那些事情了,你不要这么残忍,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是不是?」 有些娇柔、做作的声音传来。 「陈玉,他说的是真的?你当真对一个妓女生了感情?我提醒你,你别忘了,今日的成就,你是如何得来的!」 很快,那名为陈玉的男人断然大喝,「孙月,你带着这野丫头赶紧滚,别逼我动粗!」 「玉郎,她是你的女儿啊!」 女人带着绝望的哭腔响起,继而便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痛喊。 陈玉果断决绝的声音显得无比冷漠 这场闹剧似在陈玉的无情中,逐渐落下帷幕。 徐广摇摇头,并未过多关注。 人间悲苦,爱恨情仇,伦理大戏,这些年经历的多了,心变硬了许多。 飞云城那段缺粮的日子,在他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许久,外面的一切已经听不到了。 徐广结束了今日的修炼,他走出大门。 抚月城就像是幽州的乌托邦一般,带着让人想要就此沉沦的安详。 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正要离开之际,徐广忽然停下脚步。 角落中,小小的一团缩在角落,一动不动,周围的苍蝇将其包围,像是在享受一道前所未有的美食一般,一层层的苍蝇犹如潮汐一般,在那身影上方翻涌。 这一幕,不禁让徐广想起了印刻在脑海中,一个很久远的记忆。 那记忆,徐广有些无法磨灭。 昔日在飞云城时,在那段缺粮的日子中,他有一日夜出,曾遇到一个女人将一个颈椎断裂的孩子丢在水潭中的遭遇。 那时候,他纠结过,但那时候的他,太弱。 在他办完事后,那孩子已经失去了踪迹。 虽然就像是他生活中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剧情,但他却有些无法直视自己的内心。 要是现在的他回到那个时候,他会考虑带走那个小孩吗? …… 孙小妓很冷,她有些混沌的脑袋就像是被锤子砸过一般,她一直以来,都很笨,从小到大,认识她的人,都说她是举世罕见的笨蛋。 生来就应是妓女的贱种。 她并不清楚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只知道娘亲听到那些人说她,会表现的很愤怒,她很害怕母亲那样。 所以她不敢出门。 不敢看到任何一个陌生人。 直到有一天,母亲说要带着她去找父亲,这是她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出门。 只是… 母亲好像没有找到父亲。 『明珠,你在这里等我,你以后一定不能跟我一样,等我回来,娘…带你走!』 这是母亲离开孙小妓后的最后一句话,为了不让人骂她,娘亲在他身上涂上了牛粪,她在这里,已经等了很久了。 孙小妓小小的身躯在牛粪中颤抖着,苍蝇什么的,她并不害怕,甚至觉得可爱。 因为苍蝇的嗡嗡声,让她知道,自己并不孤单。 且最让他开心的,莫过于如母亲所言,真的没有人打她! 行人见她便避开,最多便是啐一口唾沫。 这对他而言,算不得什么。 小小的苍蝇越来越多,孙小妓觉得自己越来越安全了。 一个伟岸的人影忽然站在她身前,他长得很高,将她身前的阳光全部遮挡住了。 「你叫什么名字?」 随着他的到来,聚拢在孙小妓身上的苍蝇,犹如遇到无法控制的恐惧一般,瞬间四散而逃。 孙小妓不敢说话,不敢回答,甚至不敢抬头。 她在心中默念着。 「看不到我,你看不到我的…」 但随着小可爱们的远去,孙小妓知道,来人就是在跟她说话。 「孙小妓…」 听到这个名字,徐广微微一愣。 孙晓姬? 「别打我!求求你,别打我,我是贱种,我是贱货,别打我…」 也许是徐广的愣神,让孙小妓以为是徐广即将动手的徵兆,她熟练的捂住脑袋,默默的低下头。 这一幕,让徐广皱起了眉头。 恍然间,联繫孙小妓的母亲,他似是明白了。 孙小妓…三个字,到底是怎么写的。 「哪个妓?」 「娘亲妓女的妓。」 徐广心中升起一团怒火,他无法想像,一个不过五六岁的小姑娘,被取名为这样带着极致侮辱性字眼的名字,到底是为什么。 是母亲对情郎的因爱生恨?恨乌及乌? 这很低俗。 徐广生出了一些别的心思。 「你娘亲丢下了你?」 孙小妓有些诧异,迟迟没有等到拳头落在身上,她很不习惯。 但却很开心。 「没有,娘亲说让我等等。」 「我带你去找你娘。」 孙小妓低着脑袋,一副任你打骂的模样。 徐广只是看着她,劲力在掌间吞吐,如水一般在孙小妓身上拂过,他伸手抓住了孙小妓的手。 「小妓,我带你去找你娘亲。」 孙月所在的位置,超过徐广意志所能感知到的位置,哪怕是开启超感也无法感知。 他直接动用了搜索器。 并不难找。 在数百米外的巷子里一座荒废宅院中,他看到了孙月。 只是她… 已经死了。 浑身上下的血肉被剥落,肆意的洒在院子中,这随意的洒落,带着一种嫌弃的意味。 犹如一个挑食的老餮,在一大坨肉中寻找美味,只在肉中,找到一小块能够吃的东西。 徐广眯了眯眼睛,他心头的火焰,升腾而出,越来越炽热,他的身躯有一种发烫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徐广有些陌生。 他转身,捂住了孙小妓的眼睛,轻声问道,「小妓,你娘离开时,跟你说了什么?能告诉我吗?」 孙小妓好似能够感觉到什么一般。 她的视觉被徐广的超感所欺骗,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处鸟语花香的花香,充斥着安静祥和的气息。 但她面上去带着十二分的悲怆,瘪着嘴巴,眼角微微耷拉,但这些悲怆,并没有影响他对徐广的恐惧,听到徐广的话,还是老实回答道。 「我娘说,她做件事,就能带我离开了,去再也没有人打我的地方。」 尽管面露悲怆,但再提到孙月对她说的话后,她声音中还是带着些许期待,顿了顿,她迟疑着道。 「我好像看到我娘了。」 「……」 徐广沉默片刻,拉着她的手。 「小妓,你愿意做我的弟子吗?」 孙小妓并不明白弟子是什么,只是觉得眼前的叔叔,不但给她糖,还愿意带她找母亲,他的要求,她都要答应。 哪怕他要打自己,自己也绝对不会哭。 「愿意!但是,能不能轻点?」 徐广再度沉默。 他有些无法想像经历在孙小妓身上的苦难。 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负心郎与青楼女之间简单至极的爱恨情仇,青楼女生下女儿,因爱成恨,报复女儿满足内心的复仇欲望。 但现在看来,他好像看错了。 孙月不管做了什么,她对孙小妓,好像一直都是一个…很好的母亲。 至少,在提到孙月时,孙小妓面上的慕孺与期待。 「叫我一声师傅。」 同时,他取出一只糖葫芦。 「师傅。」 孙小妓有些迟疑的接过糖葫芦后,小心的舔了一下,眼睛一亮,当即说道。 徐广笑了笑,摸了摸孙小妓的脑袋,「乖,你现在是我的弟子了,没人能够欺负你了。」 孙小妓扬起脑袋,不明所以。 …… 陈家。 陈玉拘谨的站在一个面容清秀的女人身后,小心的伺候着她的腿,轻柔的按压着。 「夫人,这个力道,舒服吗?」 女人嘴唇很薄,带着一种刻薄的意味,鼻腔中哼出一道声音,「还行吧,左边用力些。」 「好嘞!」 陈玉愈发卖力。 顿了顿,他有些迟疑道。 「夫人,情人阁中那个女人,我根本就不认识她,我对你的心,你一直都知道的,我最爱的,就是你了。」 「嗯?人家可是都与有了孩子。」 女人有些阴阳怪气的说道。 陈玉语气一滞,但看女人并未露出生气的表情,小心翼翼道。 「我听说孙月又来了,夫人你将她交给我,我打发掉她,一定不会污了夫人你的眼…」 「你捨得?」 「当然捨得,这些年我帮夫人办了不少事情,月湖中尸体很多都是我放的,多孙月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陈玉开口道。 女人嗤笑一声,伸手止住陈玉的动作,伸出纤细的手指点在陈玉鼻尖。 「你捨得?那可是为你生了一个小贱货的情妹妹呢。」 陈玉面色一正,「当然捨得!谁让她三番两次,污了夫人的眼呢?只是一个妓女罢了,死了就死了,给他一个痛快,很不错了。」 啪! 陈玉英俊的面上浮现一个红彤彤的巴掌印。 「痛快?她给我不自在,还想要个痛快?」女人直勾勾盯着陈玉,「收起你的小心思,我不养闲人的,男人嘛,有的是,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陈玉眼底屈辱一闪而过,旋即生出一种微妙的情绪。 「那…就依夫人的吧…」 「知道就好,陈玉,你要时时刻刻都记得,你是怎么才走到今日的。」 砰! 随着一声惨叫,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两人猛然抬头,旋即便看到一个身材颀长的少年,牵着一个小姑娘缓缓走进院中。 那小女孩,陈玉认识,是他与孙月生的小贱种。 他的眼神,充斥着厌恶,要是没有她,孙月就不会寻死觅活,他也不会失去一个优秀的… 「你是什么人?」 「源城徐广,他们叫我…人魔!」 请假 请假 喝了好几天酒,今天赶不出来了,大家新年快乐! 第161章 心魔(52k求订阅) 第161章 心魔(5.2k求订阅) 大门被人一脚踹开,同时守门的两人倒飞出去。 陈玉夫妇面色难看的看着走进的人影,女人眯着眼睛,带着彻骨的寒意。 徐广其实并不喜欢人魔这个称呼。 但之前闯入陈家时,他从这些护卫身上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与赵儁有些类似的气息。 绿林中人,一向畏名而不慕强。 在他们心中,畏惧的是有名头的强者,而正道方面一些的强者,在他们心中,其实并不重视。 这也是因为大钱太长时间的平静,朝廷唯恐武道强人霍乱朝纲,时不时便派人警告一番,但绿林没有据点,于是久而久之,他们畏威而不畏德。 整个江湖绿林形成了一种对名的渴望。 在面对有绿林背景人之时,人魔在绿林中的名号,相比徐广其余的称号,更好用。 ??????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玉听不出徐广这两个字的含金量,但他善于察言观色,在看到女人因为徐广名字后瞳孔生出的变化,不禁向后退出一步,压下心中想要开口训斥出头的念想。 女人扫了陈玉一眼,闪过恨意,复而看向徐广,神色僵硬。 「小女子齐媛,见过城主大人,徐城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知徐城主来此,有何贵干?」 徐广并未理会女人,只是转身看向孙小妓。 轻声道。 「小妓,你知道师傅的含义吗?」 孙小妓摇头,似担心徐广不喜欢她,摇头后连连点头,「知道,师傅就是和娘亲一样,给糖的好人!」 徐广轻笑一声。 「不止如此…」 「师傅,是你在这个世界,除了娘亲以外,最亲近的人,你娘亲的愿望,应该很多,比如报复欺负你的那些坏人,小妓,你想报复吗?「 孙小妓没有读过书,并不知道报复的含义。 「报复,大抵就是,让他们经历一次你之前经历的遭遇。」 徐广笑了笑,摸着孙小妓的脑袋。 莫名的,他对眼前妓女生出的孩子,有种莫名的亲近感,也许是昔日在飞云城时经历的愧疚,也许是他自认为自己如今是强者,在尘世当中毫无疑问的强者,因此生出了怜悯这种强者才配拥有的心念。 但无论是何种原因,并不影响他收孙小妓为弟子。 「徐城主,这里是抚月城!」 女人瞳孔收缩,向后退出一步,将陈玉挡在身前,开口有些威胁道。 徐广依旧没有理会。 只是看着孙小妓。 「小妓这个名字不好,听起来很让人不喜欢,你生于泥潭,希望你能够清澈一生,便为伱取个小名,叫清清吧。待你长大后,我重新为你取个大名,怎么样?」 孙小妓当然没有意见,用力的点点头。 其实她早就对孙小妓这个名字不满了。 但原本她的名字,叫小妓,后来是娘亲挨了好几顿打后,才给她冠了孙姓。 至于名字,原来院子里的人,都不让她改的。 孙小妓,不,清清的乖巧让徐广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相较自己那顽劣的幼子徐战,明月的乖巧让他喜欢。 齐媛面色难看,眼中充满着嫉妒的看着明月。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野丫头,会被如今幽州武林最负盛名的强者徐广收为弟子。 这世间,到底有没有公平可言! 她从徐广的言语中,听不出一丝其对自己的心思。 面上挤出谄媚的笑。 「徐城主,原来小妓…」 话未说完,便看到徐广忽然起身。 「清清,师傅帮你报复坏人…」 齐媛眼中的徐广,化为一道黑影,落在他身前。 紧接着,她耳边听到一声低喃。 「玄火劫…」 炽热的感觉自嵴柱中的精血生出,犹如一个火球一般,不断沿着他的肉身焚烧起来,似要不死不休,直至将她化为灰烬。 她眼中露出恐惧。 「徐…城主饶命!」 徐广轻声道,「我知道你有绿林背景,靠的是谁?」 他一向信奉斩草除根,要么不得罪,要么赶尽杀绝,说他冷血也好,说他残忍也罢,但这是活在这世道中,想要保命所必须要做的。 「我…」 齐媛眼中畏惧更甚,哪怕依旧忍受着玄火劫的焚烧,她也依旧有些不敢说出她的靠山。 显然,相较于徐广,她背后的靠山更让她畏惧。 终于,痛苦压下了她对身后之人的畏惧。 开口说道。 「我是骷髅盗的人!」 「骷髅盗?」 这个势力,徐广并未听说过,但如今世道混乱,覆灭的帮派宗门太多,活下来的倖存者甚多,多数落草为寇,也许是新冒出来的。 但… 能够听说过徐广这个名字的,且还是势力的底层小喽啰,这个骷髅盗,引起了徐广的兴趣。 「仔细说说,我给你一个痛苦,我也不想清清生活在仇恨当中。」 既然已经开口,齐媛自然不会隐瞒。 于是,徐广缓缓对这个所谓的骷髅盗生出了一些印象。 如他所想中那样,这是一个新出现的绿林盗匪势力,而这个齐媛便算是外围之人,抚月城是幽州『乌托邦』,很多商队都喜欢中途在此地休息。 而齐媛的任务,便是盯梢这些商队中的『肥羊』,所以陈府所在的位置,与客栈极近。 当然,她有所隐瞒,或许是骷髅盗的真正来历。 但徐广知道名字后,其实她说的什么,对他而言,已经无用。 带着清清走出院子。 他没有杀陈玉,毕竟是清清的父亲,待她长大后,自己决定就是。 陈玉那样的人,活着与死了,对他而言,并没有什么影响。 当然,为了避免出现什么『三十年河东』之事,他在陈玉体内打入一缕散功劫之力。 除非宗师出手,陈玉此生,无法练武。 …… …… 灰鱼镇。 一个并不算有名的镇子,但却是除了抚月城外,方圆三百里汇聚商人最多的地方。 「呜呜呜~~」 一声声粗暴野蛮的牛角号声,犹如低沉野兽的嘶吼一般,不断在镇子中徘徊,此起彼伏,经久不绝。 镇子上,一个个腰身粗壮,身躯精悍,脖颈间露出半截骷髅纹身的壮汉,正手持兵器,在镇子中穿梭。 一个个劫匪像是要屠城一般,入门便杀,在镇子中造下无边杀孽,杀死家中的主人后,便出现于一个手持玉符之人,在镇中人家家中搜索。 像是在寻找什么宝物一般。 一个身穿骷髅衣裳的汉子倒提一桿长枪,在镇中不断行走,此人身高三米以上,浑身被一层黑色的长袍覆盖,长袍下的身子,看起来无比单薄,犹如只是一具活着行走的骸骨一般。 镇子中到处都是火光,伴随着劫匪一声声凶残的吼叫声。 「滚出去,能够活命!」 「你们这群强盗,滚出我们的镇子!」 镇长是一个练脏武者,又是一方大宗中的弟子,这个镇子,算是他们流云宗的一个地盘,能够收取到税金。 但此刻,以往在镇子中呼风唤雨的镇长,此刻人头被挂在骷髅衣汉子的枪尖上,随意晃荡,犹如一个午夜凶魔手中的祭品一般。 …… …… 咔嚓~ 徐广轻轻落在一座木质阁楼顶端,面无表情的看着远处镇子上的杀戮与掠夺。 骷髅盗的特徵很明显,背后绘制着一尊巨大的骷髅图案,大一些的,能够越过衣领,在外面露出一截。 世间之事,弱肉强食。 对于抢劫之类的事情,徐广一般不会出手,也管不过来。 他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好人,最多只能是…有些良知的魔头? 来此地前,他已经搜索到了这伙骷髅盗的来历。 让他有些吃惊,但又似乎在情理之中。 【当前搜索结果如下】 【骷髅盗,首领名叫骷髅使,原为泰州玉骨教副教主左善,后玉骨教覆灭,左善投奔无天教,一念成魔,强行逆转修玄功,为无天佛座下骷髅使,为无天教寻找黑玉莲,当前所在位置如下】 在镇子主干道路口处,那黑袍人面色不善的看着自己身前的几个手下,眼中隐隐露出杀意与暴虐。 强行逆转玄功,对他的性格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他犹如魔头一般,最喜杀人。 「半个时辰,你们要是再找不到佛主要的东西,就统统给我变成骷髅吧!」 在场所有人,听到左善的话后,无论是谁,包括一向残暴的小头目,在此刻噤若寒蝉。 无天七使,骷髅最厉! 左善是说杀就杀的。 他的话语并不如何凶狠与,但所有人不敢与其对视一瞬。 「首领,我们要不要找找隔壁镇子?我之前看到十余里外……」 砰! 嗤~ 左善厉喝一声,猛然跨出一步,身上煞气凝结,浮现一道道狠厉卓绝的白色劲力,沖至说话人眼前,双手从黑袍中探出,浮现一对犹如玉骨一般的骨爪。 骨爪凶狠,只是在瞬间,便将之前说话之人撕成碎片。 「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教我做事了?」 是时,周围唯余火焰焚烧建筑物的啪啪声。 左善做完一切,面上先是闪过一阵迷惘。 旋即便是一阵噁心。 他…变得越来越残暴了。 但他并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心中只觉得那人该死,毕竟,他忤逆了自己! 骷髅盗中,不允许有敢于忤逆他的人。 不管是谁! 来自左善的压力,让一众骷髅盗的盗贼几乎疯狂,他们变得愈发凶残,所过之处,火光沖天。 徐广并不清楚左善所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也无需知道。 毕竟,这些骷髅盗匪在他眼中,就是宝物。 宝物就应该是死物,活着的宝物,不是好宝贝。 被徐广称呼为清清的孙小妓站在徐广身旁,她看着在火海中挣扎的人们,怯生生的看着徐广,在迟疑后道。 「师傅,你能救救他们吗?火烧的好痛的。」 徐广侧目,有些讶然, 没想到孙小妓在经历那样的过往后,心中仍存善念。 这很难得,尤其是在她年纪这般小的时候。 他面露笑容。 「你转过身去,我去救人。」 「恩!」清清用力点了点头,旋即乖巧的背过身去。 徐广落在地上,很快便引起了骷髅盗的关注。 「咦?这镇子中还有个小白脸?家里一定很富。」 「那小子,你是谁家的?带我们过去,饶你一命!」 砰砰! 两掌之后,两个不过练脏的高手犹如纸糊的一般,整个人胸口消失,夹杂在火海中,增添一抹血色。 这两人面上的神情依旧维持在方才狞笑的瞬间,旋即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血浆骨渣飞溅中,徐广的身影已经远去。 他心中升起一些惊讶。 随着搜索器的结果出现,他心中有些惊喜,没想到这座小镇中,竟然有这样的宝物。 玄莲,二品玄宝。 听起来并不算什么,但玄莲真正珍贵的地方,是莲子。 莲生于淤泥,而有有着强悍的自我洁净的能力,莲子又拥有最强大的洁净之力,这种能力,是能够让人在五衰劫中保持心态,也拥有净化意志,壮大自身的能力。 当然,也是很多炼丹师趋之若鹜的宝物。 解决一些盗匪,徐广没有打算花费很长时间。 不多时,镇子中一大半盗匪已经成为了尸体,死形各异。 当然也引动了骷髅盗中高手的注意。 「这种程度…嘶~!不是一般人,通知上使!」 一个小头目蹲在地上,仔细看一道被徐广轰碎的尸体,他面上露出震动。 其实在徐广杀人时,他便听到了动静,但还是来晚了。 或者说,下手这人太快了。 杀人太过迅速,现场几乎没有反抗的痕迹,简直恐怖。 「不用通知了,我马上送他们去找你。」 「什么人!」 小头目蓦然转身,便看到一只放大了数倍的拳头,已经近在眼前。 砰! 他的肉身犹如炸弹一般,血肉骨渣纷飞。 「好胆!」 左善踏步走进大门,一进来便看到了徐广收拳的画面。 他心中无比愤怒,但尚未反应过来。 便看到那人猛然沖至自己身侧,裹挟着漆黑劲力的拳轰然落在肩膀。 左善反应迅速,苍白色劲力刚刚涌动而出,那漆黑色的劲力中似蕴含一种奇妙的力量,瞬间将他身上的劲力打散,犹如散功! 噗! 徐广一只手捏住了左善的咽喉,冷冷开口。 「左善呢?」 左善艰难抬头,神情阴霾,入魔之后,他心态早已扭曲,哪怕落在徐广手中,也没有回答徐广的问题,反而开口问道。 「你是何人!」 「我在问你。」 「老子就是左善!」 「……」 徐广面色一滞,不是说骷髅盗中有好几个三变吗?这只这么弱,他还以为是其余的三变呢。 「玄莲拿到了吗?」 左善冷哼一声,一言不发。 徐广正要动手,忽的听到一阵响动,旋即便见三道浑身被黑袍笼罩的人影从侧面窜出,这些人犹如疯子一般,肉身强悍,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势,轰然撞碎墙壁,将徐广包围。 隐隐带着一种惊人的压威。 徐广饶有性质的看了一眼这些人,面上带着些许惊讶。 充斥着死气的人? 妖魔? 他一掌将左善打飞,七种劫劲不断破坏着左善体内的劲力与肉身,转身便向着三道黑袍人迎了上去。 三息之后。 徐广面露失望,看着对面已经被他拆成零件的骷髅。 这是一种类似于傀儡一般的存在,智慧蒙昧混沌,好似受左善控制。 知晓这些人是什么后,他不禁对左善愈发感兴趣。 这也算是个控制生死之气的思路了。 这个镇子,还真是来对了。 看了一眼左善,转身离开,约莫半个时辰后,镇子中的所有盗匪皆被徐广所斩。 这种草菅人命的盗贼,徐广动起手来毫不迟疑,根本不会给他们机会。 回来后,提着左善迅速离开。 大火愈发蔓延,但镇子中的倖存者此刻都抱着东西跑了出来,他们面面相觑。 火光在有些阴暗的天气下,照亮周围的一切,每个人面露悲戚,但又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那位壮士,是流云宗的高人吗?」 「应该不是吧?那人的样子,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回头仔细想像,我们要记下这个大恩!」 「放心吧,三叔,等过了这些日子,我一定要帮恩公立一个长生碑。」 …… …… 半日之后,在卫水之上,一艘小船徐徐而行,水中有庞然黑影在船下游动,好似拱卫之兽。 徐广身前摆放着一个雪白的莲花,不算宽大的莲蓬上只有四个孔洞,一朵玄莲,只孕育出了三枚莲子。 有些可惜。 孙小妓坐在船头,专心的看着水面与河岸。 这是师傅交给她的任务,随时关注小船,不能让小船撞上了岸。 她也看到了在水面下若隐若现的幽豗,师傅说让她不用管,虽然心中很害怕,但依旧壮着胆子坐在船头。 徐广看的有些好笑,但并未过多关心,这样出身的人,都很敏感,等以后再说吧。 他低下脑袋,取出一枚莲子。 这东西能够净化意志,他如今用起来,正好。 取出一枚莲子,一口吞下。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涌现在心头。 …… …… 在徐广划船于卫水之上的时候。 辽州之地。 在一处宽大豪华的帐篷中。 公孙白面色凝重的看着身前的柳神通。 「辽州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要无端屠城?」 「有真正的玄世之魔出现了,一尊能够操控人心之魔。」柳神通面色凝重。 公孙白闻言,面露惊疑。 「不可能,玄世之魔,怎么可能走进尘世,是哪一族的?」 柳神通微微摇头,揉了揉眉心,「不知道,只知道能够操纵人心,可能是异类之魔,也可能是传说中的心魔…」 公孙白不禁色变。 心魔,一种很恐怖的存在,生于玄世之中,极擅长引人入魔。 最关键的是,从玄世走出的大魔,在尘世中,都具有完整的形体与实力。 第162章 《生死种魔玄象经》,神躯魔影 第162章 《生死种魔玄象经》,神躯魔影 公孙白沉吟片刻,轻声问道。 「之前出现的无天教,是否与心魔有关?」 ??sto9提供最快更新 柳神通摇头,「我没有见过无天佛,红莲寺是幽州的,你应该更熟悉一些才是。」 两人分属两地,只是因为幽辽两地出现了难以解决的麻烦,暂时不得不在一起商议,信息并没有完全共享。 柳神通明白这个道理,公孙白自然也懂得。 于是这场密谋在心怀鬼胎的交谈中,很快便结束了。 得到的消息寥寥无几。 …… …… 天色渐晚。 徐广带着清清自卫水水道缓缓而行,在五日之后,终于看到了匍匐在岸上,若隐若现的雄城。 源城。 与程怜儿聊了聊城中最近发生的事情。 「源城中倒是没有什么事情,你在飞流川的事迹一出来,原本一些打算做些小动作的牛鬼蛇神,基本绝迹。」 程怜儿看向徐广的眼神带着钦佩与自豪。 她的眼神太过炽热。 「对了,你带回来那个小丫头,是做什么的?」 徐广嘆息一声,缓缓说出了孙小妓的身份,「清清受了不少苦,回头你安排她去学堂上学,等年纪够了,便送去练武吧。」 程怜儿缓缓点头,身为女人,她更擅长与人共情,孙小妓的身世,太过可怜。 看着在院中欢呼跑动的孙小妓,徐广轻声嘆息一声。 「异化武者,当真是尘世取祸之源。」 程怜儿听明白了徐广言语间的深意,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他的手掌。 「你不是正要去杀那些人吗?好好修炼,我帮你训练帮手。」 徐广没有回答,看向窗外。 等到事情安排完毕,徐广再度进入到修炼之中。 如今已经进入十月份,落叶纷纷,他打算在源城修炼一些日子,尝试能否最快突破宗师,若是实在不行,便前去红莲圣地,叩响大运钟,正式突破宗师。 三枚玄莲子已经被他全部服下,意志彻底能够扩散出去,能够清晰的感知到意志范围内发生的事情。 更让他惊讶的是,超感竟然对意志的铺展有着增幅。 比如他正常状态下,意志只能扩散到周围三十米的程度,在超感状态下,范围超过五十米。 超感状态,比之他想像中还要强大许多,除了增幅意志,还能够实现生死两气的微操,尽管目前看起来,这种能力并没有什么效果。 又是一日。 徐广取出尸魔肉身,仔细观察。 尸魔肉身在路上,自然的发生了一些变化,原本两米多的肉团,此刻已经有些玉石化,且缩小了许多,如今看起来就像是瘦小的孩童一般。 因为魔胎也在其中,这具玉石化的尸体上,充满了一种不详与死亡的魔幻之气。 生死两气交织在其上,给人一种站在生死线边缘的感觉,有一种一步之后,便是生死的错觉。 搜索器上提起过,观察此物能够领悟一种观想图。 徐广自然不会错过,他对生死劫的使用还在初级阶段,这观想图,他觉得很有可能,能让他对生死劫的把控更进一步。 时间缓缓流逝。 屋外枯黄的落叶徐徐飘落,在院中铺就一层金色,在阳光下,好似金光之道。 开启超感的徐广,双目惨白,无悲无喜,超感状态下的他,感情似变得无比淡漠。 这已经是他观察眼前玉尸的第三十五天。 在他身前,摆放着数百张铺在地面的白纸,每张纸上都凌乱的绘制着用毛笔书写,粗浅轻重不一的线条,没有绝对一样的两张。 徐广面上带着一种痴迷如走火入魔一般的神情。 关于搜索器所提及的《魔胎道灵观想图》,他其实已经算是明悟,这是一种磨砺意志的法门。 但他更想了解,关于生死劫的开发。 期间,玉尸也曾生有异动,但很快便被徐广镇压。 又是数日,他终于看到了关于生死劫的后续开发之路。 一种强横无比的锻造肉身之法。 也是结合《九灾荡魔逆乱玄功》,《魔胎道灵观想图》以及《神象生命图录》所统御出来的一个想法。 这个想法,有些危险。 原理其实很简单,主要还是从那位九灵散人身上得来的灵感。 魔胎为死,他为生,种魔胎入体,以荡魔镇压,魔胎与他的肉身,相辅相成,因为荡魔的存在,魔胎提升,他的肉身也获得提升。 这个想法,有些疯狂。 九灵散人是为了躲避五衰劫而不得不如此,他却是为了强大,且九灵散人因此付出了沉沦数百年的代价,他不知又要付出多少。 不过徐广倒是没有当即开始尝试,而是将一切记述下来,尝试以搜索器搜索,此法是否可行。 好在。 搜索器没有让他失望,对这种已经存在的事物,搜索器的搜索功能还是很强大的。 给出的建议是不可行。 但徐广并不气馁,只是继续埋头研究。 他相信,这个思路一定是可行的。 终于,在大雪漫天之际,窗外银装素裹,群山如银龙驰舞之时。 徐广这门被他取名为《生死种魔玄象经》的功法,被他成功推演出感玄五变境界的全部功法,是经过搜索器认证,切实可行的。 他没有迟疑,当即便要开始修炼。 只是程怜儿的到来,让他不得不停止修行。 有客人到了,且客人的身份有些特殊,需要徐广亲自去看看。 源城城主府中。 院子中,一票人身穿白衣,静静的站在外面,恭敬的看着房中的两人。 「嬷嬷,我听说这位源城城主不喜斗争,他会见我们吗?」 小郡主有些忐忑的问道。 嬷嬷有些感慨的看了一眼小郡主,想到这些日子在源城中看到的百姓风貌。 「放心吧,这位城主不是凡人,胸有沟壑,我们是来帮助他的。」 小郡主已经不是刚出河西王府时什么都不知道的傻白甜,但因为涉及自己的偶像,还是有些患得患失。 不多时,一个身材颀长的年轻男子,缓步走进大门。 男子皮肤白皙细腻,五官清秀,在眉心有一道玄妙的云纹,行走间自带一种莫名威势。 其步伐平稳矫健,一看便知是练过武。 这算不得什么,毕竟在场众人都是武者,但关键在与男子的身份。 男子一身玄色大衣,脚踩龙纹祥云靴,身后跟着被称为源城大总管的程怜儿。 他的身份,很容易便能猜到。 正是源城城主徐广。 徐广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院中的人,看的出来,这位小郡主混的挺一般的。 手下这些白衣人虽然都是武者,但还是带着很深的职业特徵,多是农民、铁匠以及一些干重活的底层。 不过徐广并未深究,毕竟这位郡主,之前他也算有一面之缘,的确混的很差。 被一伙绿林盗匪追逐,当真是悽惨。 「西昌郡主李清颜,见过徐城主。」 大干国姓为嬴氏李姓,在成为皇室前,本就是天下有名的大族。 「郡主折煞徐某了。」 徐广抱了抱拳。 倒也并未直接便开口说正事,小郡主带着感情的说了说一路的遭遇,楚楚可怜。 尽管徐广着急修炼,但人家想来投奔自己,徐广也适当的表达了一些惋惜以及对路上异化武者的不满。 在两人说话之后,恰好清清来找徐广,小郡主李清颜便带着清清出去玩。 嬷嬷姓方,生于皇宫,气势很是威严,但在徐广面前,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不说徐广的战绩,单单说他上次的救命之恩,嬷嬷便有些气势不足。 「徐城主,老身带郡主来的目的,怜儿姑娘应该已经跟您说过了,听闻您有意驱逐匪患?」 徐广点了点头,「徐某生平最恨滥杀无辜之人,匪与魔,徐某见之则杀。」 嬷嬷闻言,沉默半晌。 似在思索。 她早已听说过徐广对异化武者的厌恶,这种时期,其实很容易给皇室的人带来好感。 因为大干皇家,也对异化武者与魔宗很是不喜。 「不知徐城主打算最终做到什么程度?对天魔教石中玉…」 说到这里,方嬷嬷停顿了一下,看着徐广的表情。 「又是什么看法?」 徐广缓缓起身,「徐某修荡魔之道,天下之魔,皆是徐某之仇寇,这个回答,嬷嬷可满意?」 方嬷嬷如释重负般笑了笑,「那就好,那就好,老身与郡主逃离干都时,带了一件宝物,名唤饕餮炉,可助徐城主一臂之力。」 程怜儿在房中,一言不发,在一些应该徐广做决定的事情上,她只是发表自己的见解,从不插手其中。 「那饕餮炉,的确是件宝物。」 眼看方嬷嬷离开,程怜儿轻声说道。 徐广看了她一眼,「以后这种事情,你做决定就好。」 「这不是看你好久没出来,想见见伱吗。」 徐广语塞。 …… 等到回到家中,徐广继续开始修炼,准备《生死种魔玄象经》修炼所需要的东西。 这功法有些危险,前置需要很多玄材。 尤其是他打算从玉尸中将魔胎剥离出来,这魔胎他还是有些看好的。 看起来危险性不算大,也没有太多的智慧,也算是个好宝贝了。 又是一月,徐广往返在源城之间,寻找着玄材,路上遇到了一些寻找玄窟的武者,异化武者全杀了,那些没有接触异化的,倒是没有动手。 其间偶遇几次秃头鸭,但尝试几次,还是逮不住那东西。 也不知道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不过最后一次见面。 那秃头鸭对他说。 「地宫马上就要出世,在一层中有象忧之血。」 这个消息,让秃头鸭显得愈发神奇与诡异。 可惜捉不到那傢伙。 在即将进入新年的前夕。 徐广终于准备好了一切,《生死种魔玄象经》也可以尝试第一次修炼。 关于如何种魔,他已经有了思路。 毕竟,在自己体内种一枚魔胎,听起来便怪怪的,让人有些无法接受。 解决办法得感谢沈流。 之前击杀沈流,得到了一副半步宗师境的血傀儡,这段时间,他常常以蜕变之血炼化,将其彻底化为从属为自己的东西,在超感状态下,一心两用算不得什么,在此期间,血傀完全可以算是他的分身。 又是一日。 徐广藉助搜索器,终于剥夺了玉尸体内的魔胎,这是一个约莫只有人头大小、类似胎儿一般的东西。 浑身没有毛发与皮肤,赤色的血肉裸露在空气中,浑身充斥着一种诡异的魔气。 徐广张开手臂,便看到一身黑袍的血傀从外面走了进来。 血傀很是高大,足足有近四米高,黑袍下的血肉散发着一种金属的光泽。 徐广身躯缓缓向前一步,脚下影子晃动,藉助融影,暂时将自身与血傀融合在一起。 旋即,他缓慢的抬起手中魔胎,在血傀腹腔中剖开一道口子,将魔胎塞入其中。 开启超感。 同时控制两道身躯开始修炼《生死种魔玄象经》。 与血傀的连接愈发密切,有一种生出第三只手臂的感觉。 同时体内生死之气在不断震动,七种荡魔劫劲也萦绕在其中。 仿佛体内生出一道奇妙的锋锐长刀,将七枚印血破开,分出一半融于血傀。 时间缓缓流逝。 密室中荡魔劫劲与诡异的血傀魔劲在交织。 血傀发生了无法言说的变化,与魔胎真正的融合在一起。 原本四米高的身躯在不知不觉间,长到了六米的高度,生出四臂,犹如魔神,浑身黑漆漆的,看起来犹如影子一般。 在徐广的修炼下,血傀也发生了异变,长久的修炼导致其与徐广的气机再也分不清彼此,最终又在融影血脉的诡异下,其竟然缓缓化为一道影子,蜷缩在徐广背后的黑影之中。 神宗十七年三月。 呼~ 徐广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他注视着体内的肉身变化,整个人的皮肤化为一种晶莹的白,从身躯到细胞,好似用一枚枚黑白相间的晶体所构成一般。 甚至从体内洒落的一些血液,在超感状态下,也能看到一些亮晶晶的小晶体。 他缓缓起身,感受着体内无法同日而语的强悍力量,如今他的肉身,已经完全达到了当日在飞流台上,斩杀三空时的玩命状态。 也就是说,此刻的他,单凭肉身,便能随便击杀三空。 强悍无比的肉身,甚至带动意志的蜕变,他有种感觉,只要自己想,随时都能成就宗师。 且直接达到领域出现,可以凝聚宗师态的宗师中期。 不… 徐广眯了眯眼睛,走出房间,迎着春风与曼舞的柳枝。 他背后的影子缓缓起身,犹如充气一般鼓胀,变得庞大,转眼间,化为高度超过五米的强悍状态,浑身上下肌肉虬结,犹如一道道活着的小蛇一般。 他已经有了宗师态… 第163章 变故 第163章 变故 幽州靖边城。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城守府邸,春兰厅中。 一众侍女靠墙站立,手中端着一盘盘随时准备送上去的菜餚。 满是云纹雕花,奇珍异兽图案的厅堂墙面上,都用金漆涂抹过。 靖边城的城守孙贺,或许是幽州中最无权,但又最省心的一位。 有红莲圣地这个幽州巨无霸一般的存在盘踞于此地,平日里,无论是霁城方面传来的命令,亦或者是塞外蛮族的威胁,对他而言都没有任何影响。 以往这个时候,孙贺已经开始享受美食,他这一生爱好不多,美食便是其中一项。 但今日,他的胃口似乎很不好,孙贺皱眉放下雕花象牙筷子,轻声问道。 「苦寒大师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麾下幕僚微微摇头,「自前些日子无天教出现后,红莲圣地便没有消息了,不过前几日守贞佛子曾经出现过一次。」 孙贺有些好奇,「入城为何?」 「不知。」 孙贺有些头疼,看了眼外面的春色。 此刻正值三月,草长莺飞,阳光明媚,一切充满了欣欣向荣的味道。 但孙贺却没有什么好心情。 自从无天佛闯入红莲圣地之后,无生道闻香一脉的妖人竟然在靖边城肆虐,最关键的是,失去了红莲圣地支持的靖边城,竟然迟迟捉不到那些人。 「刘家还在闹吗?」 幕僚沉默。 闻香一脉的人,竟然抓走了城中大家族刘家的嫡女,引得靖边城人人自危。 孙贺的夫人也是刘家的,他对此无比头疼。 谁能想到,无生道只是闻香一脉的人,便能对偌大的靖边城产生如此大的冲击。 「前几日捉到的那三人,有没有查出什么?」 「他们只是闻香一脉的底层弟子,只知道这次来靖边城,是他们那一脉一个外号名叫幻鸽的人。」 顿了顿,幕僚继续道,「已经有不少势力参与追杀幻鸽,不过,现在还没有消息传出来。」 他跟着孙贺好多年,也很少处理这样的事情,一般而言,魔道武者敢于在靖边城中闹事,必然会遭到红莲圣地的绞杀。 孙贺嘆息一声,「该死的无天教,若非他们突然出手,本官手下岂会无人可用。」 无天教的出手,让红莲圣地元气大伤,从而导致靖边城面对蛮族的威胁大赠,城中军队只能出去布防。 谁能想到,幽州最坚固的边防,竟然被无生道这种存在为难。 关键是,孙贺手下的高手,只有两个三变境界。 如今这幻鸽在靖边城,就是一根搅屎棍。 「先尽量找到刘仙儿吧。」 幕僚点点头,旋即转身离去。 但在片刻之后,又返回,面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老爷,出大事了!」 孙贺揉了揉太阳穴,「怎么?那幻鸽又掳走了谁家的女儿?」 管家有些迟疑道。 「找到了刘仙儿的尸体,红莲圣地女寺中的守心禅师亲自见到了幻鸽,亲自出手去擒拿。」 「什么!?」孙贺忍不住站起身来,面色难看之极。 刘仙儿算起来,也是他的妻妹,如今被人凌辱至死,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他可是与刘仙儿见过许多次的… 但现在不是思索这个的时候。 「有人支援守心禅师吗?」孙贺连忙问道。 幕僚犹豫一阵,微微摇头。 「刘家家主刘善与孙家孙武吉去了,但并未发现禅师的踪迹。」 孙贺只感觉心头一阵发凉。 坏了。 他有种预感,守心禅师要出事。 红莲圣地会不会因此迁怒他? 他不敢想像。 …… …… 徐广有些惊讶的看着程怜儿这几个月的练兵效果,只见上千名白衣披甲之士,气血绵长,军势强盛。 「皇家的饕餮炉果然强横,加上咱们这边物产丰富,许多草药并不紧缺,有这样的效果,也算是正常,但想要真正能够形成战力,还需再训练一段时间。」 程怜儿轻声说道。 徐广也有些开心,「荡魔军中有多少练脏了?」 「十二个,有六个出身咱们武馆,算是你的弟子,其余的六个,是以前城中游荡的武者。」 徐广默默听着。 旋即忽然道。 「源山正神的神印在我这里,过几日你将之炼化吧。」 源山的成神媒介,他通过搜索器早已找到,程怜儿也将其吞下,只要她想,便能复刻季小鹿成神的过程。 程怜儿闻言,美眸中浮现亮光,有些惊喜道。 :「你要突破宗师了?」 徐广微微点头,目光在脚下的影子上扫过,开口道,「算是吧,我听说红莲圣地的大运钟很不错,若是能够借用那东西突破,我在宗师中,也不会算是弱者了。」 程怜儿有些古怪的看了他一眼。 「你确定是不算弱者?」 三变你都杀了宗师了,你跟我说你担心突破后会是宗师中的弱者? 徐广讪讪的笑了笑。 「对了,你闭关期间,万嫣然找过伱几次,要不要去看看?」 程怜儿懒得再提武道上的话题,徐广总是对自己的实力有些误会,她也不知道他为何要那么小心。 听到万嫣然这三个字,徐广有些沉默。 也该去见见了,她的心思,他自然也明白。 从红莲圣地归来,便可以尝试去水府见一见季小鹿了,程怜儿一个是娶,两个也是娶。 只要季小鹿同意,便一併娶了就是。 以他如今的实力与地位,所行已经能够做到一定程度上的随心。 与万嫣然的见面很和谐。 万嫣然身上总是带着一种能够让人放松的气质,其人修为上没有什么精进。 依旧是二变。 并非所有人都能如徐广一般,屡获机缘,修为突飞猛进的。 桃花盛开,枝条随风摆动,带着一种特殊的节奏与韵律。 树下,徐广与万嫣然相对而坐。 就像是初次见面一般。 「万师姐。」 万嫣然莞尔一笑,有些释然与惆怅道,「看来,我是追不上你了。」 她说的是修为。 初见徐广,其不过刚入感玄,距离一变都还有些距离,没想到短短几年,其人已有宗师之像。 徐广有些无言。 「有些机缘罢了,算不得什么,我修行的功法,有些特殊。」 荡魔功法,想来很多人都知道了,徐广也不再避讳。 「千年前荡魔一脉,敬守斋藏书阁中有关于这一部分。」 气氛逐渐变得有些沉闷。 「对了,我侄子与侄女还多亏了你,他们要是出了事,我都不知道怎么面对姐姐。」 「不过举手之劳罢了,他们很乖巧,我也很喜欢。」 万嫣然嗤笑一声,白了徐广一眼。 「那你可把水水吓到了。」 徐广有些不好意思,从怀中取出两枚玉珠,这是二品玄材-换血玉,能够精纯印血。 「这算是给两位侄儿的赔罪。」 万嫣然大方收下。 「你又打算出去?」 徐广点点头,「打算去一趟红莲圣地,突破宗师。」 「你…」 万嫣然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徐广走后。 程怜儿有些无语的看着万嫣然,「万姐姐,不是说了让你果断一点吗?这傢伙就是块石头。」 万嫣然面上端庄尽去,变得有些患得患失。 「我…有些开不了口。」 「算了,等他回来,我帮你说。」 「啊~」 …… …… 玉京山纵横数千里,连绵不绝。 飞鸟自林中掠过,犹如箭矢破空,树枝轻晃,引得树上生灵震动。 李老村是一个不算大的小村,村中的百姓世代生活在大山之中,他们有着属于自己的生活方式。 只是这种生活方式,随着天下局势的大变,生出了很多变化。 「小战,灵蛇游重点不是步伐,要靠游的,比如这样,哪有蛇行走动静这么大的。」 清玄子有些无力的教导着徐战。 但徐战显然没有听进去,依旧我行我素。 「师傅你不懂,我爹养了条这么大的蛇,它走路就是这样的!」 徐战振振有词,清玄子有些无语。 田埂上,麻木的村民停下手中的劳作,纷纷看向村口的一老一少。 一般来说,很少有人会来他们这里。 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小姑娘,身上套着滑稽宽大的破布粗布,跌跌撞撞走过来,冲着徐战奶声奶气的说道,「贵客,喝水。」 徐战七岁多一点,但个头早已超过一米五,看起来像是个青年一般。 他面上的跳脱消失,有些沉默的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 「师傅,我想帮他们。」 清玄子不置可否,「那你得知道,他们遇到了什么麻烦,要怎么做,才能真正的算是帮助了他们。」 这个村里显得有些死气沉沉,徐战出生时,徐广已经算是强者,他见过的苦难并不多。 无论是在源城,还是在玉京山,他的身份都很高。 徐战侧过头,忽然道。 「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帮了。」 只见崎岖山路上,十余道比普通人高出两个脑袋的身影,在茂密丛林中若隐若现。 虬结壮硕的肌肉,在行走间微微滚动,它们面目狰狞,犹如恶犬一般的面庞上尽是狰狞与贪婪。 在那步撵上,坐着一具至少八百斤,犹如肉山一般的猪头怪物。 片刻后,他们抬着步撵,在村口站定。 衣衫褴褛的小姑娘刚刚伸手接过破碗,一转身便噗通一声摔倒在地上。 她脏兮兮的小脸上,所有神情都变得凝固,屏住呼吸,牙齿用力咬住嘴唇,小小的身躯开始不自觉的颤抖与战慄开来。 一只身形高大的狗头人,朝着她大步走来。 周围的村民显得无比镇定,他们麻木的看着这一幕,有些则是低下头,默默擦泪。 这群妖魔,从去年来到此地后,便每月要求他们送上一个稚子。 这个月,轮到了眼前的小妮子了。 这是她的命。 也是他们李老村所有人的命。 小姑娘默默的看了一眼周围的叔伯,见他们并未有什么表示,远处自己家的大门紧闭着。 她深深呼吸几次,但恐惧让她站不起身,于是她缓缓向妖魔出现的位置爬去。 只要她乖乖的跟着这些坏蛋离开,爹娘就不会受苦… 忽的。 她感觉自己被一道并不算高大的影子遮住。 她抬头看去。 只见方才喝水的小哥哥,用一种她感到畏惧的眼神,一步步走在自己前面。 先自己一步,面对一众妖魔。 徐战从背后抽出长剑,站在了那巨大步撵的正前方。 远处,一头硕大的黑虎,沖这边狂奔而来。 清玄子眼神也有些波动,但更多的注意力,却是放在徐战身上陡然绽放的强大战意上,战意中,夹杂着浓郁无比的杀意。 他是第一次见到徐战如此。 这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坏了,他不会因为这件事,跟他爹学荡魔吧?』 …… …… 官道上。 宋涛驾着马车,徐广端坐在马车上,青鳞大马常年吞服蜕变之血,身躯强健,行走间拖动马车化为一道幻影。 中途有一头伏地享受猎物的三眼虎,感觉到不对,正要抬头沖马车发出低吼。 砰! 徐广袖间飞出一道血箭,轻轻在三眼虎身上掠过,其眼中的凶残瞬间消散几分,带着几分讨好的跟了上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收过异兽了,眼前这个傢伙跟他一样,都是三只眼,也算是有缘。 徐广见猎心喜,便用蜕变之血将其吸引过来。 他将这东西弄上马车,仔细观察了半晌。 这个品种的异种,他还真没见过。 应该是异兽斑斓虎中变异的异种,就是不知道这三只眼有什么用。 莫名的,他想起了季小鹿以前很喜欢的小黑,那傢伙跟着徐战去了玉京山,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一只巨大的飞鸟掠地而来,落在宋涛肩头。 「明公,靖边城出事了。」 徐广正在撸猫的手微微一顿。 「出什么事了?」 「无生道有妖人在城中作乱,红莲圣地似乎封山了。」 徐广原本还算不错的心情,此刻一下子沉了下去。 他这次的目的便是红莲圣地,没想到靖边城中竟然有麻烦。 「先进城,不要暴露身份。」 「是。」 入城前,徐广打开搜索器,了解无生道在靖边城到底做了什么大事。 …… 「守心师姐!」 城外一处破庙中。 两名身穿僧衣的僧人正围着一具赤裸的光头女尸,神色震怒。 孙贺站在外面,手掌忍不住的抽动起来。 坏了… 守心真的出事了。 先是无天教,再是无生道,挑衅红莲圣地这一方巨无霸,圣地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要…捅破天了! 第164章 你来真的? 第164章 你来真的? 红莲圣地女弟子出事,且在生前还遭遇了如此侮辱,这瞬间让孙贺整个人如坠冰窟,彻骨的寒意几乎让他的血液凝固。 在孙贺身边站着的,是红莲圣地守字辈的弟子,守善。 在守心出事之后,他便带着几个弟子一起调查,但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食气鬼。 靖边城守军都统岳干明心中一样充斥着愤怒,但更多的是惊惧。 不知从多少前以前,红莲圣地便一直都是幽州最强横的宗门与势力,自他诞生以来,从未有人敢如此挑衅红莲圣地。 先是无天教,再是无生道。 红莲圣地不知又要做出什么样的报复呢? 他不清楚。 但那个代号为『幻鸽』的闻香一脉弟子,必死无疑! 而守心的死亡,也在靖边城一众大家族发热的头脑上灌下一盆冷水,能够活捉守心这个三变强者,且将其侮辱致死的强者,是他们几个家族能够追杀的吗? 若是真的惹怒了幻鸽,对他们家族生出报复之心… 而若说起最恐惧的,却是靖边城中百花宫的宫主上官菲,身为靖边城最强大的女性武者,三变巅峰的修为,在今日之后,她或许也会成为那幻鸽的狩猎目标。 孙贺与守善先行离开了。 守善是带着目的来的,除了寻找守心,他还需要调查为什么红莲圣地会被无端针对。 这很没有道理。 至少,他并不觉得无生道这个明面上没有宗师的势力,为何敢于招惹他们。 「守善大师,孙某对守心禅师的遭遇感到抱歉…」 「阿弥陀佛,城守大人无需多言,此为师妹之缘劫。」守善一声佛号,缓声说道,只是眼底带着一些尚未消散的悲怆。 孙贺不会再说守心之事,只是继续道,「无生道在靖边城肆虐,是否与无天佛有关?」 他至今都想不明白,为何那所谓幻鸽,敢于在靖边城中作恶,他真的不怕红莲寺吗? 守善闻言,陷入沉默。 信息太少了,一切就像雾里看花,根本看不清真正的内在。 「守善大师,不知圣地中可有高人出动?」这句话孙贺本不想问,但如今靖边城人心惶惶,没有宗师坐镇,终究差了许多。 停顿许久,守善轻声道。 「守贞师兄应该快到了。」 孙贺面上露出喜色。 没有宗师,守贞佛子来了也行,世间人都知道,守贞在某种程度上,是能够真正匹敌宗师的。 两人正要分别,忽然看到远处围观的人群中,走出一道道身影,这些人打扮奇异,带着浓郁的异族色彩,无论男女,皆身强体健,浑身散发着强悍无比的气血,影响着周围的空气。 为首之人,是一个女子,容貌秀美,气质活泼,姿容身段犹如二八少女,眼眸深处,却带着一种饱经岁月磨砺的沧桑之感。 她的年龄,并不像其表现出来的那般年轻。 穿着打扮偏向于中性,她手中拿着一柄铁扇,行走间摆弄铁扇,犹如在玩弄什么玩具一般,带着一种女扮男装所独有的英气。 「在下金池宫胡月儿,见过孙城守与红莲圣地守善大师。」 啪的一声,胡月儿将铁扇合上,冲着两人抱了抱拳。 「两位这是要离开?那幻鸽有些疯狂了,我金池宫如今虽半隐居,但门中女性武者甚多,便是妾身,也在其中,若是孙城守有意,我金池宫愿为靖边城助力!」 「金池宫…」 孙贺面色为难的看了一眼守善。 金池宫并非无名小宗,而是一方有宗师坐镇的大宗门,只是因为其功法与蛮族那边有些关系,所以一直与红莲圣地间有些龌龊。 此前时,金池宫算是半隐居的状态。 这一刻出现,其到底是真的想要帮忙,还是想要看红莲圣地的笑话,还未可知。 更关键的是,孙贺在守心的尸首上,发现了一些药魔帮软劲散的痕迹… 这其实也算是一个线索。 他们查了幻鸽很久,其人一直都能逃掉,他们不得不怀疑,幻鸽在靖边城中,有帮手! 而在靖边城,敢于与药魔帮勾结的人,金池宫算一个。 「我红莲寺的接应师兄很快便到,就不劳胡施主挂心了。」 胡月儿目光微不可查的扫过深处盖着白布的守心尸体,双手抱拳,「也罢…」 「本就是好心,既然孙城守麾下人才济济,那便罢了。」 正当守善带着守心的尸首,准备前往城守府时。 忽的怀中佛珠传来一阵颤动。 这是红莲寺的一种特殊联络方式,用蕴含佛韵的意志震动,能够联繫到一定范围内拥有同样佛珠的佛门弟子。 这样的联络方式很强大,对使用者的要求也很高,需要三变以上,意志强横之人。 他从震颤的佛珠中,感到了熟悉的佛韵,这是守贞师兄的。 守善面上浮现喜色,赶紧取出佛珠,朝着守贞传来佛韵的地方走去。 …… …… 一处偏僻的巷子中。 一袭月白僧衣的人影站在前方,静静的看着远处的一架马车缓缓行来。 他五官异常精緻,眉清目秀,竟有几分男生女相的感觉,眉宇间充盈着一种金色的佛韵。 车夫看到了前面来人,拉起缰绳,那威武雄壮的青鳞大马缓缓停下。 守贞有些讶然的看着车夫,感玄境界的车夫并不多见,显然车中坐着的人,身份不简单。 如今靖边城正值多事之秋,任何强大的武者,都很容易引起他的关注。 徐广掀开轿帘,有些讶然的看着身前的和尚,他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的三变武者。 这种强大,给他的感觉,甚至超越他前往飞流川前的实力。 一个人名跃然脑中。 红莲圣地-佛子守贞。 从他成为感玄以后,知晓幽州云榜以来,这位的名字,便一直高高在上。 哪怕他在飞流川当众击杀了三空大师,云榜上,也将他列为第一,但却是与眼前这位,并列。 那日他的异常状态,很多人都看的出来。 甚至这段时间在源城闭关,有人传出他施展秘法后命不久矣的谣言。 好在他出关几次,帮着程怜儿坐镇源城,这个谣言,在源城范围内被彻底压下。 「可是红莲守贞大师当面?」 徐广面带和煦笑容,显得很是和善。 他本就是来红莲圣地突破宗师的,需要用到人家的大运钟,和善一些,也是应有之义。 守贞皱着眉头,「阁下是?」 「鄙人源城徐广,侥倖得了红莲圣地一枚令牌,请借大运钟一用。」 守贞讶然。 源城徐广… 这个名字,这半年在幽州可谓如雷贯耳,只是世人大多看衰,言谈其人强用秘法,命不久矣。 没想到… 「阿弥陀佛,原是徐城主当面,小僧守贞,见过徐城主。」 第一时间,两人的气氛很是和谐。 只是在守贞行了一次佛礼之后,其再度抬头间,眼底带着一种炽热的战意。 「小僧听闻徐城主阵斩宗师,号称三变无敌…」 「大师不信?」 徐广淡然询问,眼中浮现些许玩味。 这和尚,也并不算什么淡泊名利之人。 不过也并不奇怪,毕竟这位成名以来,都是在他人的吹捧中成长的,其心中必有傲气。 「得罪。」 自守贞身躯开始,巷子中的空气产生些许扭曲,强横的佛韵在空气中蔓延,将其渲染成一种金黄色,其对意志的操控,近乎达到入微之境。 意志在空中化为一道金色的佛尊。 徐广心中不得不赞嘆,若非他藉助搜索器推演出《生死种魔玄象经》,此刻的意志,是比不上守贞的。 适时,自他脚下,骤然生出一座七品玄莲,犹如实质化的各种灾劫,在玄莲上不断震动。 守贞感受到了徐广意志所化之脚下玄莲的强横,面上浮现凝重,那意志之光映照出来的金佛,猛然向前一步,一拳轰出。 玄莲跃动,灾劫显化。 轰隆隆~! 唯有意志能够听到的震耳欲聋之音,在巷子中轰然炸响。 远道而来的守善忍不住面色大变。 他对守贞很熟悉,自然分辨的出来其中一道是守贞的意志。 能够与守贞对拼的意志,绝非无名之辈。 他顾不得多想,便向巷子中飞去。 红莲圣地如今被人针对,守贞无论如何都不能出事。 待走进巷子,意志的比拼早已消失。 守贞面色凝重无比,看着身前的意志金佛不断崩溃,他终于后撤一步,收起意志之力。 盛名之下无虚士,眼前这位源城城主,比他想像中还要强大一些。 单纯以意志方面来说,其已经堪比宗师,只是其意志中,不知为何夹杂着一种魔意,想到其人是来藉助大运钟,他顿时明白。 这位是压制住了突破宗师,想要藉助大运钟,震散意志中的魔意,好让意志纯粹无暇的突破宗师。 可惜… 这场战斗,并不尽兴。 尽管意志的比拼他输了,但身为拥有五窍之体佛光体的人,他并不觉得真正的战斗,自己会比徐广差。 超凡玄体与寻常玄体,不可同日而语。 当然,前提是徐广不要用之前在飞流川使用的秘法。 守善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三人。、 守贞师兄正在与一个年轻人说话,那年轻人看起来很是英俊,生来不凡,眉心云纹映耀,其气质若天生谪仙。 相较于守贞,他对凡俗事务的处理更多,只是一眼,便认出了此人的身份。 源城城主-徐广。 幽州风头最盛的几人之一。 徐广来时便察觉到靖边城的气氛有些异常,本想低调入城,却没想到被守贞撞个正着。 低调的念头彻底没了。 只能随着守贞去了城守府。 孙贺对他视而不见,偶有说话,也都是称他为徐先生。 毕竟他自封城主,有些太过大不敬,可以称得上一声反贼。 孙贺如今还是大干的官员,对于『反贼』,自然是要远离一些的。 路上,守善便对守贞说了关于靖边城最近发生的事情。 守贞并未避讳徐广,他相信徐广不是凶手。 并不是他轻信,而是…徐广的跟脚,已经传遍了,红莲圣地在玄世也有传承,其身为荡魔一脉的传人,怎么可能去修采阴之道。 「无生道闻香一脉?」徐广有些讶然。 他之前也曾遭遇过无生道的人,还亲手斩杀了其中六脉的三变强者。 没有感觉无生道有多强大,至少没有守善口中所提及的强大。 来到城守府,守贞找来徐广,有些不好意思道。 「徐施主,这段时间关于我寺发生的事情,你应该知晓,我寺封山,外人入寺需有持戒弟子亲自带领入内,暂时…你我不能去了。」 徐广点点头,表示理解。 旋即犹豫了一下。 「关于无生道,徐某也与他们有些仇…」 守善怪异无比的看了徐广一眼。 都说这位与异化武者似有仇一般,他可没听说过无生道敢于招惹他,只听说了徐广成为源城城主后,便斩杀了无生道不少派系的首席弟子。 至今源城方圆百里,都没有无生道的人敢去。 这也的确算有仇吧… 守贞未开口,守善便连忙笑容满面道。 「多谢徐城主好意,此间事了,我与守贞师兄,必第一时间带徐城主去光明顶!」 他也做出了自己的承诺。 徐广点点头。 好久没有荡魔了,在敲钟前,先攒些造化之力也是好事。 守心应该是被人在侮辱之后,一刀枭首,最关键的是,其没了心。 而在尸体上,共计发现了三种劲力,一种是无生道闻香一脉的闻香劲,一种是药魔帮身上药人的精纯劲力,应该是凶手曾试图将守心练成药人,但失败了,最后一种劲力,靖边城的人倒是没有分析出来。 除此之外,便是药魔帮特有的软劲散了。 徐广见此,不由眼前一亮。 原本打算用搜索器寻找幻鸽的下落,顿时止住。 「也就是说,整个事件都少不了药魔帮的参与?」 守善点点头,「凶手与药魔帮,就算不是合作关系,也一定在那边买了不少东西。」 顿了顿,他看向徐广与守贞,「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徐广顿时起身,「这还等什么,既然跟药魔帮关系这么深,就先去找药魔帮得了。」 守贞与守善一愣,有些跟不上徐广的脑回路。 「找药魔帮干嘛?」 「抓人啊。」徐广有些无语,这两个人脑子怎么这么笨。 「不是发现了药魔帮深度参与的痕迹了吗?说不定那幻鸽就是药魔帮的人,侥倖得到了无生道的传承,现在直接过去,让药魔帮交人就是。」 「……!!」 「这…」守善人有些麻,有些忐忑道,「他们会交吗?」 徐广扫了守贞一眼,「不交?这段时间你们红莲圣地可受了不少气,不交就拿药魔帮出气!」 「我也打听到了,我就要死了的谣言,也是药魔帮最先传出来的,惹急了,咱们直接灭了药魔帮,怎么样?」 守贞一脸兴奋。 守贞:??? 我是谁? 不是查幻鸽吗?怎么就要去药魔帮灭门了? 第165章 保护, 第165章 保护, 徐广看的出来,守贞有些意动,但守善看起来有些不愿。 从中他也看出来了,这守贞,在红莲圣地,就是个类似打手一般的角色。 他看着守贞,趁热打铁道,「我知道你们红莲圣地是佛门,到时候若是不方便出手,我来杀人。」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药魔帮可是有不少感玄以上武者,这些可都是他的劫啊。 守善还想说些什么,但守贞已经动心,当即从怀中取出佛珠,开始召集附近弟子。 显然,他在红莲圣地的话语权,很重。 徐广懒得多说,已经开始用搜索器搜索药魔帮帮众的聚集地了。 这可是个将红莲寺拉到自己阵营的好机会。 千年前荡魔覆灭,除了对手太多,还有一点就是没有帮手。 徐广一向谨慎,面对众多终将对上的魔门,他还是打算找些帮手。 其实守贞也不是好战,随意覆灭一方魔宗道统,红莲圣地的实力并非不够,但却没有做,为何呢。 因为药魔帮在玄世有背景,这种情况下,哪怕守贞多次与药魔帮的人发生冲突,甚至几年前还被单孤峰以大欺小,最终被他大败,被药魔帮帮主赖先宗所救。 那时候的他心高气傲,当然想要跟单孤峰拼拼背景。 但也忌惮药魔帮玄世的势力。 不过现在… 身为佛子,他知道很多隐秘,自然包括红莲圣地在玄世中的背景。 也知道那位真君亲自开口说过的话。 有那位说话,徐广在尘世其实是百无禁忌的,尤其是荡魔方面。 大不了到时候红莲圣地缩回去,让药魔帮身后的人去找那位真君理论,看看他们有几条命。 想到这里,守贞面上忍不住露出迷之笑容。 让徐广以为其人对自己的想法很是贊同,他心中喜悦,修炼荡魔这么多年,也该办件大事了! 守善见两人三言两语,便决定下来围杀药魔帮,想要阻止,但看守贞一副意动的样子,有些无语的摇摇头。 「我们去找药魔帮的麻烦,会不会生出事端?城中还有许多女武者…」 他们现在离开,城中那些高境界女武者不就是幻鸽刀俎之肉? 徐广大手一挥,「这算什么麻烦,徐某帮你解决掉!」 守善眼神有些莫名。 今日虽是第一次见这位名动幽州的源城城主,但印象深刻,他的主意,决计不是什么好办法… …… 另一边。 金池宫的胡月儿站在发现守心的水井边,查看周围的痕迹。 似在寻找线索,旁边还跟着靖边城中刘家的人。 刘家的小姐刘仙儿至今没有发现行踪,从守心尸体上参与的痕迹来看,其人很有可能已经被弄成了药人。 幻鸽竟然有袭杀三变的实力,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其本人至少也有着绝顶三变的实力。 「夫人,红莲寺的守贞大师来了。」 忽然身边一个侍女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嗯?」胡月儿回首看了一眼。 只是让她皱眉的是,守贞的确在,但并没有靠近的迹象。 胡月儿心中一跳,便要向前。 但下一刻。 她脚步猛然顿住。 呼~ 在她身侧不到两米处,阴影中忽然走出一名男子。 此人身材算不得魁梧,但身上气势惊人,面容平淡,皮肤白皙,眼神平和,眉心云纹神秘,第一眼便给人一种很和善的好脾气形象。 胡月儿双目死死的盯着他,有一种幼年时期独自在林中採摘野果,被斑斓大虎盯上的感觉,那种心脏像是被人用手攥住,生命随时都会凋零的感觉,让她至今回忆,依旧不寒而慄。 「我叫徐广。」 走出影子的徐广,对她露出一个很是平和的微笑。 以他如今的实力与威名,其实不必再像早年间那样,需要用杀人来震慑,礼貌待人,还是让他更加舒服。 当然,前提面对的得是人。 胡月儿愣了一下,很快想到了徐广这个名字。 「徐城…」 啪~! 胡月儿话未说完,徐广猛然伸出一只手,根本没有给她反应与躲闪的机会,劲力瞬间涌动而出,狂暴的灌注在她体内。 狂暴无形的劲力,犹如海浪一般,瞬间将她一向引以为傲的三变劲力冲散。 她的劲力,没有引动一丝波澜,无力的感觉瞬间凝现在她身上。 「你~」 她本能的想要抬手攻击,但身体被一种莫名的力量所包裹。 「徐城主,你这是何意?我是金池宫宫主夫人。」 她眼中充斥着浓浓的惊骇与恐惧,身为金池宫的女主人,她早就是老牌的三变强者,一身修为无论去什么地方,都得尊称她一声胡仙子。 而眼前之人,居然如此轻易的便将她一身劲力沖溃。 这样的力量,就算是她的宗师丈夫,都未必能够做到。 那惶惶如海潮一般,几乎永不至尽头的恐怖灾劫之劲,给人一种大海无量的感觉。 源城徐广… 不愧是能够在擂台上斩杀宗师的怪物。 胡月儿心中骇然,一时间心头竟生出无数慌乱,只能开口抬出自己的背景。 背景与实力,是她这些年在靖边城一带横行无忌的真正底牌。 徐广轻声道,「夫人见谅,徐某受守贞大师所託,保护如今靖边城中的女武者,夫人不过三变修为,遇到那幻鸽多半讨不得好。」 胡月儿:??? 你管着叫保护? 她面露难色。 金池宫的众多弟子虽然头皮发麻,但在这种情况下,还是迅速移动,将徐广包围在其中。 徐广面色依旧平淡。「徐某真的是为了夫人好。」 顿了顿,他盯着胡月儿的双目,轻声道。 「被保护的弱者,就该有弱者的觉悟,在徐某手中,夫人不会受苦的。」 再弱的三变,谁知道其有什么秘法或者绝技,若是不小心点,再遭遇势均力敌的仇人时,其突然用秘法袭击。 打打杀杀的生活虽然刺激,但永远离不了谨慎。 胡月儿无言以对。 徐广不再多言,一手捏住胡月儿的肩膀,单手一挥。 呼~~ 狂风呼啸吹开,吹拂的众多金池宫弟子双眼发迷,向后倒退而去。 等到再度睁眼,徐广与胡月儿,早已消失在原地,且除了胡月儿,金池宫中,感玄以上的女武者也皆消失不见。 应该都被徐广『保护』起来了。 「师兄,怎么办?」金池宫的一个男弟子面色有些难看的问道。 「什么怎么办?」为首的男子冷哼一声,「等着吧,夫人有那位『保护』,给那幻鸽三个胆子,也不敢去动夫人。」 对于徐广的行事,守贞并未表现出什么。 但等召集弟子回来的守善见到满院子的女人后,忍不住面皮抽动。 「徐城主,这…」 「我想了一下,还是将人集中在一起好保护,守贞大师和我意见一样。」 徐广无所谓的说道。 守善看了一眼守贞,见其没什么表示,顿时感到头疼。 红莲圣地没有这么霸道的作风啊… 他有些为难的看了徐广一眼,不知道这次与徐广见面,会将守贞师兄带成什么样子,寺中已经有很多人对守贞师兄出风头的行为不满了… 「徐城主所言甚是,但咱们不是要去药魔帮吗?还有这么多要保护的对象,到时候…」 「这有什么的,到时候让她们一起帮忙就是,就当是宗门历练了。」顿了顿,徐广揉了揉眉心,「用一下你们的大运钟真是麻烦,不但要帮忙保护人,还要当保姆亲自给她们安排历练,回头记得帮我收点辛苦费。」 你真不是善茬。 守善是彻底明白了,传言中这位徐城主嗜杀,最是喜欢杀戮异化武者的传言,就目前了解到的来看,是真的。 …… …… 就在徐广搜索药魔帮驻地,想要一举覆灭药魔帮的时候。 在靖边城与云山城之间,有一座小城。 这里似乎是一个武者的聚集地,人不算多,但行走的,大多都是武者。 一名身材消瘦,但浑身肌肉结实的中等个子男人,手持厚背刀,无声无息的走进其中,在城中胡同绕来绕去。 很快,他来到一处有些矮小的民宅前,伸手敲了敲门。 「进来」。 一个虚弱无力的老人嗓音,从里面飘出。 男子默不作声的推门而入,反手将门锁上。 入门便能看到一个供台,上面供奉着一尊神像,神像首生四面,皆是老妪的面容,但却有慈悲、狰狞、愤怒以及平和四种形态,肋生八臂,头戴冠冕,身披黑红主调的道袍精緻神服,上方雕刻山鸟鱼虫、日月星辰等各种图案。 若是有熟悉无生道的人见此雕塑,必然纳头就拜,毕竟此像为无生老母在尘世的形象。 男子默不作声的上前一步,恭敬的从一旁神龛旁取出三截薰香,无火而生烟,恭敬三拜后,才看向神像之下。 那里摆放着一个古旧蒲团,上方盘坐着一个身材枯瘦、行将就木的白发老者。 老者双目微阖,背对大门,呼吸绵长,但却充斥着腐朽的气息。 「你倒是个有心人,只是窃了无生的一门绝学,还专门弄个雕像供奉。」老人苍老的声音中带着一些嗤笑,语气有些玩味。 「师兄,红莲圣地来人了,是那位很有名的佛子守贞,看样子,的确距离宗师不远了。」男子没有回答老人的问题,而是轻声道。 老者微微摇头,「守贞不必担心,伱的痕迹,应该能指向药魔帮吧?」 男子点点头,「按照师兄你的吩咐,我留下的药魔帮炼化药人的痕迹以及软劲散。」 顿了顿,他又道。 「我还派了人去观察…」 「观察什么?」老者面上浮现一抹怒意,「做多错多,做完一切,脱身而去就是,咱们只是帮无天教的人试探下红莲圣地到底还有多少底蕴,你很容易将自己搅和进去。」 男子愣了一下。 老者看了他一眼,微微摇头。「算了,你的人,能撤就撤,撤不了便想办法让她无法开口,咱们做的事情,不能见光。」 男子像是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点了点头,沉声道,「我明白了。」 「其实你加入无天教,有些唐突了,那无天佛,不是好像与的。」老人再度看了男人一眼,轻声道。 男人沉默片刻,「只有他愿意对付红莲圣地。」 老人摇摇头,「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放下。」 「放下?怎么能够放下,杀母之仇,灭门之恨,如何放的下。」男子苦笑一声。 武者分很多种,为了修炼,各自有各自赚取资源修炼的办法。 而他们,所做的,便是挑拨战争… 没有比覆灭一方宗门能带来更大的利益了。 他们前段时间加入了无天教,接受了无天佛下达的任务,试探一下红莲圣地的底蕴。 而整个幽州江湖,能够做红莲圣地磨刀石的,寥寥无几,药魔帮最好不过。 毕竟,他们臭名昭着,得罪的人最多。 老者欣然接受了这个任务,覆灭一方传承数千年的强横宗门,他很期待,也很享受这种将众生玩弄在手掌下的快感。 「不过这无生道闻香一脉的功法,的确有些门道,师兄要不要试试?我记得红莲圣地后山中有一个宗师老尼,採补了她,师兄你不但能恢复,说不定还能藉此更上一层楼。」 「说这些无用,且先看看守贞他们的反应,若是药魔帮那边没事,便是我们出手的时候了…」 老者面上浮现一抹笑意,显然觉得男人说的很有道理。 的确如此,若是他能够恢复,不说其他,区区宗师,他并不放在眼中。 若是他恢复全部修为,度五衰劫他消耗了太多的寿元,多年亏损,让他迟迟无法回归巅峰,终究是太难了。 …… …… 官道上,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行走在其中,一架架马车接踵,连成一条长龙,延续了很长很长。 队伍的成分很复杂,有很多貌美如花的女子,但更多的,却是一个个身穿僧衣、眉心印有红莲的僧人。 徐广坐在马车中,撸着大猫,看着搜索器上的显示,眼中带着一抹玩味。 有意思,自己来的真是巧,红莲寺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不过最让他兴奋的是,除了药魔帮,他还找到一个大的经验点。 无生道的人,竟然真的在附近。 真是…胆大包天! 燕山古城,原是前朝的一方大城,但在大干立国前,便早已废弃,因为这里昔年曾经发生过一场震惊天下的雷灾! 有人说那时候是城中有人触怒天神,遭天罚之,最终连带整座城池被天雷轰之。 千百年过去,这里的玄雷早已磨灭,或被武道高手炼化。 独留下的,只剩下一座废弃许久的黄泥之城。 没有人知道,这里其实是无生道七十二道中最强大的一脉,魁雷一脉的诞生之地。 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讲,魁雷一脉算不得异化武道,他们只是藉助一些妖魔躯体来炼化玄雷,或者是炼化一些妖魔体内所能诞生的玄雷。 但因为玄雷本就霸道,魁雷一脉的人长得都不尽如人意,久而久之,便传出了吃小孩的恶名,被人归入魔道。 魁雷一脉大师兄谢同,虽也不是宗师,但却强的离谱,传言其人曾经突破过宗师,只是在炼化一种玄雷时,被伤了心脉,神智时而陷入混沌状态。 谢同一头银发,常年接触玄雷,让其头顶乱发炸开,犹如一头狂狮一般,其身材魁梧健壮,足有两米五以上,但其面容,却青面獠牙,点点青色的雷斑覆盖在面上,狰狞似鬼。 在其身后,站着几道身材挺拔的人影。 「谢师兄,你距离靖边城很近,应该知晓最近发生的事情,真有闻香一脉的师兄在靖边城做事?」 无生道最近也发生了一件大事,闻香一脉的老巢被人端了,连老母的神像都被搬走了,虽然很不想来幽州,但事关重大,不得不硬着头皮过来,好在是与源城八竿子打不着的靖边城。 谢同冷哼一声,「我隐居在此地快三十年了,没出过门,我怎么知道。」 魁雷一脉人很少,大多都与他一般,常年在古城遗址中生活,有点…苦行僧的意味,毕竟,他们都长得很丑,很容易吓到人。 他的语气并不好,但无生道的几个来人不敢多言,因为谢同真的很强。 「不过我倒是知道一个消息。」谢同忽然转身,面上带着一抹奇异的戏嚯之笑。 「靖边城最近来了一个自称徐广的人,被孙贺招待了,排场很大。」 嗯? 「可是那源城城主,徐广徐义玄?」 眼看谢同微笑点头。 后方一人蓦然色变,身为弘阳一脉的首席,只有他知道徐广到底有多强。 昔日他实力不够,不然去源城的,就是他了。 其实在后来六脉首席失陷源城后,天信一脉弟子曾经发动召集令,欲要前往源城斩杀徐广。 但却没想到,不过一年时间,他们尚未徵调附近五洲强者道一起,徐广便去了飞流川。 那一战,很多人是见到了。 从飞流川回来,讨伐徐广之事,在无生道中不了了之。 甚至于为了避开此人,无生道的弟子,被严厉禁止越过平城一道。 没想到在这靖边城,竟然又听到了这个煞星的名字! 「谢师兄可知道现在他们去哪了?」 谢同冷哼一声,「我怎么知道,要不…你去看看?」 「师兄说笑了…」阳青讪讪道。 「那徐广到底有多强,某倒是很想知道。」一个身高超过两米、浑身充斥纹身的汉子忽然道。 此人名叫越流,身具蛮族之血。 是搬山一脉的首席,以往并不在幽州活动,战绩很惊人,传言其人在泰州时,曾经与一个三变境界的四窍神体打的有来有回。 越流出列,有些轻蔑的看了一眼谢同与阳青。 「真是丢无生老母的脸!」 他听说过徐广的战绩,也知道其人斩杀了宗师,但那种秘法,想来消耗重大,想要再次使用,至少需要以十年为单位的修整时间。 他自问以自己的实力,不计一切代价,杀一个宗师很难,但谁让他没有那种秘法呢。 若是他也有那种秘法… 如今大干整个境内,都应该有他的名字,对于徐广,他也是有些看不起,那样的秘法,就用在了三空一个无名宗师身上。 阳青因为熟悉幽州,算是这次调查闻香下落的负责人,但他完全没有话语权,听到越流的话,苦笑一声。 「越师兄,咱们这次的目的,不是来找徐广的,更何况,这里是红莲圣地的地盘,听说死了一个女尼,说不定他们发现咱们后,会迁怒你我。」 越流闻言,一想到红莲圣地的那些秃驴,心中也不由生出忌惮之意,压下性子。 「也罢,若是那徐广不来招惹你我,我便放他一马也行。」 「师兄,外面有个和尚过来了,说是青州那边来的,名唤金刚,要找一个名叫越流的师兄。」 忽然,身后有魁雷一脉的弟子来报。 「金刚兄弟来了!」越流眼前一亮。 阳青看他面露喜色,忍不住有些好奇。 第166章 全灭 第166章 全灭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越师兄,这位金刚是?」 越流面上露出得意,有意彰显自己的人脉,开口道。 「青州如今的霸主大家都知道是谁,这位金刚,便是最早投奔黄天大法师张清的人物,人称金刚,刀枪不入,虽然只是刚刚突破三变,但其实力,早已堪比老牌三变。」 说的实力,但在提及黄天大法师的时候,语气不由加重了一些。 武者以实力说话,无论张清做了什么事情,其人绝顶的实力,让见者骇然。 说话间,便听到金刚粗狂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震动空气,有一种金铁交织的感觉。 「越流,你怎么来到这里了,说吧,到底是什么事情,快点将金铁淬身秘法给我。」 越流面上露出些许窘迫。 显然,他与金刚的关系,是僱佣的关系。 金刚是个武痴,对练体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着迷,偶然见过一次越流后,便想着将其的秘法弄到手中。 待其走进大门,看到房中无生道众人,皱了皱眉。 张清是正宗道门高手,对魔道高手一向是不喜的,不然也不会在成为青州霸主之后,将地支十二宗如痰盂一般踹开。、 越流看了一眼无生道几人,开口道。 「金刚兄弟莫急,我等不是来害人的,实不相瞒,这次我等来靖边城,是为了寻找失落的闻香一脉,前段时间靖边城中传来一些不好的消息,我等入城调查,说不定会引起误会,便想着金刚兄弟你从旁协调。」 越流轻声说着。 尘世中的无生道是得罪不起红莲圣地的,但黄天教却绝对有资格与红莲圣地平等对话,甚至要求红莲圣地做出一些退让。 只因为大法师张清一人。 越流基本没有隐瞒的,将一切告知,甚至包括源城城主徐广有很大可能就在靖边城中的消息。 金刚再度看了一眼阳青众人,目光在谢同身上停留片刻,缓缓道 「若是如此,我倒是可以试试。不过说起来,你们口中的那位源城城主,我也曾与之有些交情。」 「哦?」越流适时露出一抹惊讶,「愿闻其详。」 「其实很简单,我等昔日在大法师带领下,曾经在飞云城中与这位徐广,有过一些交情,算起来,大法师昔日还对此人颇为看重。 只是可惜,此人有些不识趣,不但杀了我教中一些好手,还离开了飞云城,让大法师对此颇为失望。」 金刚侃侃而谈,旋即轻声道。 「不过越兄放心,若是那徐广潜力啊,我帮你问问那徐广,其人应该会给我几分薄面。」 他很自信。 毕竟昔日徐广能够离开,是他卖了李宗康一个面子,不然昔日在卫水之上设伏的人,便是他了。 这个人情,他觉得徐广应该还给他。 况且徐广在幽州名气再大,但他终归是青州人士,别人怕他无所顾忌,他却不怕。 徐家的祖坟,现在可是在青州飞云城范围之内。 「如此,那就全靠金刚兄弟了。」 越流轻声道。 尽管他并不觉得自己会比徐广差多少,但徐广阵斩宗师的战绩,太过骇人。 「好说好说,只要金铁淬身法给我,一切都是小事。」 正说着。 便听到。 砰的一声。 楼下传来一声巨大的震动声,旋即便见一道人影冲过墙壁,肉身上黑色的劲力犹如巨龙一般,穿过厚重墙壁,走进房中。 一个无生道弟子迅速向前,只是一个照面,被被那强横劲力瞬间化为一道残影,飞了出去。 重重摔在地上。 「这里就是无生道魁雷一脉的地盘?」 一个面容平淡,身材颀长的男子,缓缓落在中间,轻声问道。 阳青见到来人,瞬间面色大变,「徐广,你来此地做什么?」 楼层间,阳青第一个开口,他是在幽州混的,第一个便认出了徐广。 「你杀我无生道弟子,无生老母怜你才情,既往不咎,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徐广负手而立,站在地处,但有一种极为古怪且奇妙的气势,仿佛他才是居高临下之人一般。 他第一时间并未开口,只是环顾四周。 刚刚还在踊跃而谈的众多无生道弟子,此刻只有寥寥几人敢于与徐广眼神对视。 谢同眼中带着一抹怪异,又带着一抹深思,似有些别样的心思。 徐广收回视线,看向开口说话的越流与阳青。 缓缓开口道。 「我给尔等三息时间,我不喜欢这样仰着脑袋跟人说话,尤其是像伱们这样弱的。」 他声音平淡,就如普普通通陈述某种事实一般。 但说出的内容,却是引得楼上一众无生道弟子面容大变,一时譁然。 这已经不是看不起他们,分明就是要在他们无生道头上拉屎了。 阳青有些底气不足。 而越流却是信心满满。 徐广已经非昔日情况,其人经营源城一年有余,非昔日孤家寡人,徐广想来不会如之前一般无智,无端招惹这么多人。 「徐城主,有些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 「第一息!」 「第二息!」 徐广的声音已然响起。 阳青心头一惊,看了一眼越越流,连忙就要下楼。 但人在空中、 便听到徐广的声音。 「第三息了…」 「徐某此来,无意杀人,既然尔等瞧不起徐某,徐某也只好展示一番了。」 话音尚未落下,阳青便看到身前一道人影轰然冲出,身上漆黑色劲力滚滚如雷,扭曲如巨蟒,盘旋在徐广周身,一拳轰出。 天地震颤。 「徐城主!!!」 阳青的语气带着一抹悲愤,余光扫向越流,带着浓浓的怨恨。 要不是他说话,自己已经跳下去了。 你大爷的! 他真不想跟徐广对上的。 但… 阳青来不及反应,便能感觉浑身劲力宛如山洪倾泻而下,在其中摇摇欲坠的小坝,瞬间崩溃,同时全身宛如被重锤轰击,各种劲力在体内肆虐,从劲力至全身经脉,寸寸崩断。 他全身气血一麻,咽喉便瞬间被一只大手握住。 在这一刻,阳青心中满是对越流的咒骂。 好端端的,你明知道徐广就是个煞星,为何要在他面前装。 但此刻生命握在徐广手中,他唯一的救命希望,其实便攥在越流手中。 「住手!!」 楼上一道人影飞身跃下,身形迎风而胀大,越流原本便高达两米以上的身躯,瞬间化为接近三米。 拳影如山,劲力如龙,雄厚无比,堂堂正正的一拳轰出,手臂间隐约能看到闪耀的一抹金属光泽。 「如此强大的肉身…」 徐广有些讶然。 他从未见过体魄如此强横的三变武者,至少中原武者,没有如此强大的先天条件,一般而言,这样的人都是塞外蛮族之人。 他见猎心喜,六种劲力回归手臂,统一为生死劫劲所控制,拳头在空中迎风而长,瞬间化为磨盘大小。 只是一拳。 空气骤然发出一阵阵如裂帛一般的轰鸣声,雷霆在空气中捲动,血色的火焰在跳跃。 越流直拳与徐广自下而上的一拳迎上。 天地震荡,古城遗址似在这一刻生出些许停滞。 旋即便看到越流的身形便倒飞出去。 同时其身上发出一阵阵噼里啪啦的骨裂之声。 层层迭迭的沛然巨力宛如海潮一般,不断涌动。 徐广的面上带着一抹失望。 果然,三变境界的人,没有人能够阻挡自己一拳。 这还是自己收敛了荡魔劫的力量。 自己如今的实力,哪怕是守贞,是在百息之内,必然决出胜负。 赢的人,也一定是他。 不过越流的确有自傲的本钱,受徐广一拳,其人竟然未死。 徐广眼中升起讶然,身形晃动,便要向前追击。 意图一拳打死越流。 异化武者,在他面前这么嚣张的,他从来不会惯着。 但… 「住手!」 一道浑身闪烁着金灿灿光芒的人影,从楼上飘然落下。 徐广眯了眯眼睛,一手捏着阳青的脖颈,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竟然是…… 故人。 飞云城的故人。 他没有着急补刀,只是有些感慨的看着身前的金色光头。 此人,赫然是昔日在他最弱小时,看到的号称强者的…金刚典座! 其人昔日与玉象典座钱成一起,钱成被他所杀,但金刚典座一直以来便与李宗康齐名,后来飞云城城破之日,也是此人,与李宗康大战一场、 看到此人,他忍不住想到了李宗康。 昔日在卫水之上,李宗康念及旧情,让他一家老小自卫水之上离去。 他心中一直是带着感激的。 只是… 他感激的是昔日飞云城中的故人,而不是…黄天教的走狗。 黄天教名声再好,与他无关,且他一直都是受害者。 「黄天教的人,也敢在徐某面前妄言!先吃我一拳!」 徐广一声冷哼,拳影覆盖拳印,拳印带着天地意志,在空中骤然凝现出一道黑色巨拳。 砰! 金刚典座的身形,比来时还要快速的倒退出去。 他胸膛凹陷,从哪里来,向哪里去。 徐广眼中闪过一抹恍然。 哪怕是击杀了三空大师,他心中依旧并没有觉得自己如何强大, 但在一拳击败金刚典座这个昔年初接触武道时,遇到的最强大的高手,他心中不禁有些沧海桑田的感觉。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达到了如此程度。 这就是…努力的效果吗? 他看着数层楼高的古楼,眼神有些异样,昔日他便在飞云城苍茫楼上,观看这金刚典座的雄威。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只是… 两者地位异形。 他眼神轻轻扫过一众异化武者,旋即轰然飞出。 没有再玩闹的想法,这些都是造化。 十息之后,共计十六人无生道高手,其中四名三变,十二名二变,被他毙于拳下。 徐广并未对金刚典座下杀手,他还有些事情想要询问金刚典座。 而一旁面相丑陋的谢同,忽然看着徐广,轰然跪下。 「谢某虽是无生道之人,但我魁雷一脉,昔日便是荡魔宗护法宗门,听闻徐城主受荡魔宗传承,谢某愿鞍前马后,弃暗投明!」 谢同的举动,让徐广有些意外。 他并没有动谢同,此人从一开始,便表现的很配合,且身上并没有魔的气息,于是他只是将其当成路人。 没想到… 荡魔宗护法宗门? 徐广对荡魔宗了解的并不多,他不知道谢同是否真有这样的来历,但从谢同眼中,看到了真诚以及一种激动。 他对这样的眼神,其实并不陌生。 他一手抓住金刚典座,一边看着谢同。 沉思片刻后,轻声道。 「我不知道是否该信你,但既然你如此说,徐某便给你一个机会。」 徐广到来古城不过半个时辰,但无生道来幽州之人,近乎全灭。 他一向对异化武者,毫不留情。 …… …… 守贞有些好奇的看着提着一人回归的徐广,目光中并无波动。 他现在只想尽快赶到药魔帮,狠狠的来一下。 自无天佛闯入红莲圣地,这段时间他一直被宗门长辈劝说,在外气性小一些,他已经有些受够了。 守善早已无言,他知道徐广一定不是个安分守己之人,但此刻见到徐广手中僧人打扮的金刚典座,依旧有些麻木。 他心中默默发誓,这件事情之后,他一定不跟徐广出来做事了。 这人真的… 太恐怖了。 而在马车之中。 徐广看着身前一副萎靡不振的金刚典座,眼神默然。 金刚首座眼中一片死寂,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在心中涌现。 身为昔年最早投奔张清的血脉武者,他被张清极其看重,昔日三十六典座,唯有他第一个踏入感玄,又第一个成为三变武者。 甚至称一声宗师可期,也未尝不可, 但先是李宗康觉醒五窍神体,后在幽州遇到前所未见的强大三变徐广。 他有一种荒唐无比的世界错落感。 这世界,一向如此吗? 徐广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轻声问道。 「李宗康,现在如何了?」 金刚典座木然的看向他。 啪! 又是清脆的一巴掌。 金刚典座再抬头,眼中已经带着悲愤。 张清都没有这样拍过他。 「他很好!」 他闷声闷气的说道。 第167章 宵风 第167章 宵风 金刚典座算是个很单纯的人,在被徐广一拳击败后,初时心中难以置信,但在缓过来后,便变得很是坦然。 「大法师很重视李宗康,他在青州生死线守了六年,比我突破三变还要早一些。」 徐广闭了闭眼,听到故人的消息,有些感慨。 故人消息传来,还是个好消息,让他还是有些开心的,昔日在飞云城中,除了一起拜师赵旉的几个师兄弟,便与李宗康以及关山的关系最好。 可惜… 关山跟着苏玉婵离开了,那个女人不简单,其人本身就是个大麻烦,徐广并不喜欢。 他没有为难金刚典座,此人与他也谈不上有积怨什么的。 让他意外的是,金刚不愿意离开,而是提出,想要跟着他,学一学他的锻体之法。 徐广面色古怪,他仔细的看着金刚面上的认真,似看出这傢伙为什么会跟无生道的那群人掺和在一起了。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我的锻体秘法,不外传。」 「我不要你的秘法,只要你自己的心得。」金刚很懂规矩的道。 顿了顿,似担心徐广依旧不答应。 「条件随你开,只要不是与大法师作对,你想杀谁,我都帮你。」 他对徐广的肉身太过好奇,他亲自体验过徐广的拳,一拳之下,便几乎让他重创,乃至失去战斗力。 这很恐怖。 他虽然不是什么神体,但也有金刚血脉,修行的玄功又是大法师专门为他寻来,对肉身提升有很多好处的《金耀玄功》。 但饶是如此,他依旧挡不住徐广一拳。 徐广眼神愈发奇怪,这位…到底有多痴迷大肌肉。 「那你便先去源城吧,过段时间我再给你提条件。」 「好!」 金刚毫不迟疑的答应下来。 将他打发走,徐广依旧有些无语。 昔日处于对立方,现在坐在一起后,倒是发现这位金刚,也是个妙人。 他摇摇头,盘膝坐在马车中,前往药魔帮驻地还得几日时间,他先炼化之前击杀的那些造化吧。 好几个三变高手,收穫也算不小。 …… …… 小县城中。 金池宫的那位宫主,此刻面色平淡的站在老人身前。 尽管他的面色无比平静,但眼神不自觉的有些失神。 源城城主来到靖边城的消息,已经传到他的耳中。 刚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其实抱着无所谓的态度,毕竟徐广被人吹得再多,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三变武者。 但没想到,接下来传来的消息,却是… 徐广肆无忌惮的带走靖边城中所有超越感玄境的女武者后,他便有些无语。 尤其是其人竟然掳走了自己的夫人胡月儿。 「这个徐广,不是个好像与的,仅仅是这一招,便让咱们之前的谋划,全部成空,当真是…好运气。」 老人面色也有些古怪,他没想到徐广竟然用了如此简单粗暴的做法。 最关键的是,红莲圣地的人竟然同意了由着他胡来。 他还想着用一些手段,再引出一些红莲圣地的女人… 知道徐广此人行事风格霸道,没想到还是保守了,当着全城的面,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拿强行掳走女武者。 「小金,看来你得去一趟了,胡月儿怎么说也是伱的夫人,总得要一个说法。」 金池宫宫主沉默,旋即点点头。 老者嘆息一声,有些失神道。 「加入无天教,对咱们而言,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但既然做了,那便不要后悔,先去与那徐广,试探一下吧。」 「看看这位源城城主,到底是否如传说中那般,对宗师都看不上眼。」 金池宫宫主看了白发师兄一般,忽的开口道。 「徐广欲与红莲圣地守贞去找药魔帮的麻烦,你说,我去药魔帮一趟,怎么样?」 老者愣了一下,原本他一向是不喜欢做多余的事情的。 但徐广的突然加入以及其粗暴的行事风格,让他有些不安。 「倒是可以试试…」他思忖片刻后,轻轻点头,「不过,你尽量不要暴露自己。」 …… …… 马车上。 胡月儿全身柔软无力的靠在车厢内,在她身边,还有一个女人,是靖边城有名的女高手,百花宫宫主上官菲。 两人相互无力的靠在一起,动弹不得,稍微用些力量,便会气喘吁吁,俏脸尽是一片绯红。 「月儿姐姐,你就不要挣扎了,那徐城主也是为了咱们好。」 上官菲轻声说道,百花宫只是一个类似源城武会一般的松散势力,专门从事些青楼生意与消息买卖。 被徐广抓走,她其实还算是有些开心的,毕竟她只是一个二变高手,被徐广带走保护,想来是最好的办法。 她很识时务。 这样的人,对一切能够利用的资源,都是很在意的。 将她与胡月儿关在一起,也是她自己要求的,徐广看在她很配合的份上,满足了她的要求。 胡月儿毕竟是金池宫的大夫人,自身也是三变高手,上官菲自然想要攀上关系。 胡月儿侧身轻蔑的看了上官菲一眼,旋即冷哼一声,不再开口。 徐广掀开轿帘,有些失望的看了胡月儿一眼,那金池宫宫主竟然还没来。 看来他对这个所谓的夫人,感情不深啊。 路上无聊,炼化了造化,他便过来看看。 可惜,那金池宫宫主没有来。 算了,等解决了药魔帮,自己再去金池宫去找找那位。 守善从徐广下了马车,便一直盯着他,待看到他从马车中出来,才缓缓松了口气。 这位的行事风格,让他有些担惊受怕。 「徐城主,有没有审出什么?」 徐广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守善,一副看白痴的眼神。 「审什么?」 守善语气一滞。 坏了,自己不会是被他影响了吧。 「咱们要去宵风镇,这一带你熟,还知不知道强大一些的异化武者?最好是作恶多端的那种,杀起来也对得起良心。」 守善:…… 他听出徐广的意思了,在马车上做的有些无聊,想去杀几个人玩玩。 「没有。红莲圣地范围之内,异化武者不敢随便犯案的。」守善的语气带着些许自豪。 徐广盯着他看了一阵,看的他有些头皮发麻。 片刻后,他转过身去。 红莲圣地还真是多管闲事,人家异化武者吃你家大米了?杀的那么干净。 …… …… 宵风镇,是一处位于云山城区域内的一座小镇。 无论是资源,还是交通,都并不出名。 进出镇子的人,其实并不多。 但没人知道,这里是药魔帮的一个『药人基地』。 在明面上,此地武风充沛,城中武馆遍布,还有数个强大的宗门传授玄功,稚子从六岁开始,便可送入镇子中的武馆进行武道启蒙,等到十四岁便正式开始练武。 这里的百姓,从生下来开始,便被城中的掌权者明码标价,等到他们练功突破的慢了,便会被人带走,炼成药人,售卖出去。 当然,对外宣称,必然是武者本人寻求突破,出去历练了。 历练的人多了,但一个都没回来,镇子上的一些聪明人其实早有所察觉。 但却能够感到小小的镇子中像是被一张无形大手所完全笼罩,在死了几个聪明人后,他们便接受了这样的事情。 鼻青脸肿的宋家兄弟鬼鬼祟祟的从巷子中走了出来,双眼不断在周围的人身上扫过,专注的看着每一个来人。 他们从小便知道,这个镇子,就是一座地狱。 没有人能够活到五十岁以上,宵风镇,没有老人。 当一个人出生在这样的地方,他们就像是精神病一般,任何一个人,在他们眼中,都有可能是要他们命的恐怖敌人。 「大哥,怎么办,咱们真的能走出镇子吗?」小一些的宋离轻声开口道。 他们并不知道药魔帮的存在,只知道在这个镇子中,你的武道天赋越好,越被人看重,失踪的越快。 宋离不过十五岁,但来接应的五丰谷来人,已经换了五次,他不知道前面几次的人活着还是死了。 但父亲失踪前的一段话,让他们兄弟变得无比谨慎。 终于,在半年前,他亲眼看到在镇子口,一个黑色的大箱子中,装满了一个个赤裸、白花花如肉猪一般的人。 在里面,他看到了隔壁与大哥同岁的朋友。 宋震沉默了一下,看了一眼街道尽头,「不知道,但留下,也是死。」 「但咱们离开后,又能去哪呢?我担心,他们不会这般轻易的放过咱们。」 强大的武力,才是这个世界立足真正的底气。 就在这时,宋离忽然指向远处,「大哥,你看那个人,好像不是镇子上的人。」 宋震看向宋离所指的方向。 只见一个撑着纸伞,表情有些木讷的平凡男子,正慢悠悠的在街上行走着。 在其身后,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窥伺。 宋震性情谨慎,他记性很好,这些年为了逃离镇子,见过镇子上的大部分人,他看了一眼男子,当即摇头。 「的确不是。」 这些年宵风镇并不是没有外来人,但大部分都没有走出去。 男子一身青衫,其明显感觉到了暗中的窥伺,只是转身随意的看了看,便继续向前。 这等乱世,其人能够如此从容的走在宵风镇这样的陌生地方,必然是有着底气。 宋家兄弟这些年也见过一些外来人,但从未见过如青衣男子这般自信的人。 于是他们对视一眼,宋震咬咬牙。 「我觉得这或许是个机会。」 宋离点点头,他年纪虽小,但在这样的镇子上活着,性情早熟。 闻言当即点点头。 「好,哥,我年纪小,我先去接触一下他。」 金池宫宫主金武义面色轻松的看着眼前的客栈。 『这要自己来这里走一趟,以药魔帮的谨慎,必然会找上门来,到时候杀几个人,便能让宵风镇的人打起精神。 徐广,你坏我好事,不是想找药魔帮的麻烦吗,我便给你加把火,不然宵风镇上的人,真不够你打的。 我不信,你能再杀一个宗师。』 他心情愉悦,站在一处客栈门口,收起伞,便要向客栈走去。 「大人留步!」 宋离窜了出来,跪在地上。 金武义饶有兴趣的看了一眼身前的瘦小孩童,他乃宗师,在宋家兄弟看他的时候,他便察觉到了目光。 他只是转身,看着宋离,想要等这个小孩说出什么有趣的事情。 宋离连忙开口。 「小子名叫宋离,想要跟随大人!」 金武义面无表情,「凭什么?」 宋离语气一滞,他只是个十五六岁大的小孩,平日练武多了些,根本没读过什么书,被人突然问道,他便有些无话可说。 宋震从一旁走出,面色沉肃。 「求大人救命,我兄弟二人,愿以命相报!」 沉默。 金武义对眼前的两个小孩生出些许兴趣。 他当然知道宵风镇这样的地方,两个孩子在其中必然过得不好。 「好,但我要做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你们跟着我,会丢了性命,还要跟着吗?」 「我们愿意!」 一个时辰后。 五丰谷中爆发大战,三个一变境,两个二变境界的长老被当场格杀。 适时,宵风镇震动。 同时飞出无数信鸽。 宵风镇,不能出事! …… …… 霁城一处酒楼中。 赖先宗面无表情的捏着手中的信笺,眼中充满凶光。 「敢动我药魔帮的东西,真是找死!」 他是个很谨慎的人,从单孤峰被徐广所杀,他没有出面报仇便能看出一些。 虽然药魔帮出动了几个高手,但根本没有掀起什么波澜便被徐广斩杀。 飞流川之后,帮中为单孤峰报仇的喧嚣声便彻底消失了。 这段时间他一直隐藏在霁城中,没想到老巢竟然出了事。 他很愤怒。 药魔帮,从来都是幽州第一魔宗,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上门欺负的。 看着信上对闯入者境界的猜测。 只是个三变… 赖先宗皱着眉头想了想。 「如今这世道,妖孽频出…」 冷静下来后,他压下心中的冲动,消去了亲自出马的念头。 取出一张信纸,在上面写了些内容,又将信鸽重新放了出去。 「帮中可是有不少老傢伙,这些年也吃了不少资源,有些时候,也该出些力了。」 第168章 两大宗师 第168章 两大宗师 在一座布置的无比奢华的宫殿中,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搂着两个二八少女,嘴唇在两女身上不断游动。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爷爷,痒~」 少女眼底闪过一抹厌恶,但口中却娇滴滴道。 魏峰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 「让爷爷看看你哪里痒,爷爷给你止痒。」 说话间,大手在少女身上游动的愈发肆意。 但下一刻,外面传来一道声音,打破了他的享受。 「魏爷,赖爷的信。」 魏峰皱了皱眉,双手伸入身旁两女怀中,阴沉着声音道。 「小赖子的信就小赖子的信,在老子面前,他也配称爷?」 「是是是,您老是我药魔帮的压舱石。」 听到马屁,魏峰面色稍缓,接过信笺,轻轻展开,旋即便看到上面的内容。 「嗯?有人敢去宵风镇闹事?」 手下正要回答,门外忽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这是一个中年人,年龄约莫与赖先宗差不多,只是也许是常年用药人练功,身上的气息带着一些虚浮。 他默默的走进大门,看了一眼魏晨以及他身旁的两个小姑娘,眼中闪过一抹不屑。 「魏爷真是有雅兴啊,会享受,当真会享受。」 魏峰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破口大骂道,「怎么?老子为药魔帮卖了一辈子命,还不能享受享受了?姓万的,你别忘了,按照你爹的辈分,你得叫老子一声爷爷。」 万沖虚被魏峰喷到无言。 药魔帮老一辈武者甚多,但这次前往宵风镇,他与魏峰距离最近,他本想先发制人,免得魏峰闹出什么么蛾子。 没想到这老东西伶牙俐齿。 「行了,魏爷,我不想跟你吵,赖帮主说了,让你我调查宵风镇之事,现在请你收拾一下,跟我立刻出发!」 「别狗叫,爷爷混江湖的时候,伱还玩泥巴呢!」 魏峰冷哼一声,但却也站起了身,他昔日曾管辖过宵风镇,那一带他熟,最关键的是,至今宵风镇买年还要给他送不少好东西,这样的地方,他可不能捨弃。 …… …… 「徐城主,前面就是宵风镇了,你确定此地是药魔帮驻地?」 宵风镇虽然是云山城的地盘,但距离靖边城不算远,守善有些怀疑。 徐广扫了他一眼,懒得跟他说话。 只要守贞愿意出手,守善无所吊谓! 「徐城主,提前说好,要是只有一尊宗师,那便是小僧的。」 这守贞的好战程度,比徐广想像中还要厉害一些。 他对此自无不可。 哪怕宗师全给你,到时候他补刀就行,。 他要的是魔道宗师身上的印血以及造化。 其余的,他并不在乎。 金武义身后跟着两个少年,静静的站在官道上,看着一队马车。 继而在他诧异无比的目光中,守贞一步跃出,迅速冲出数步。 一掌。 天地震荡。 层层迭迭的浩然劲力,在空中凝现为一只巨大的佛掌,从天而降! 轰隆隆! 宵风镇的牌匾瞬间崩塌。 镇中几大隶属于药魔帮的小宗门中,飞出几道人影,愤然的站在一座座建筑物上。 「你还敢过来!」 「等等,不是他,他好像是红莲寺的人!」 「对,我见过他,此人是…红莲寺守贞!」 一道道细微的讨论声在人群中扩散开来。 得知来人的身份,所有人皆面色大变。 在幽州,甚至与边境三州之地,红莲寺都是其中巨无霸一般的势力。 「他来此地做什么?难道之前在宵风镇闹事的人,是红莲寺的人?」 「不管了,魏老和万护法马上就到,咱们先虚与委蛇一番。」 守贞一拳之后,静静的站在大门处。 徐广看了一眼守善,守善看着徐广。 最后守善默默向前走出一步,高声道。 「阿弥陀佛,贫僧红莲寺守字辈守善,前来贵地,只为问一件事。」 宵风镇中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一个蓄着长须的老者颤巍巍的从其中走出。 「敢问诸位高僧,你想问什…」 徐广看到来人,眼睛一亮。 此人头生双角,手掌上还有细微鳞片。 这是个异化武者啊,虽然只是二变,但也不错了。 老者话未说完,便见守善身旁的年轻人向前一步,一步之后,神出鬼没般出现在他身旁。 砰! 强悍充沛的劲力若海潮一般,瞬间沖溃了老者身上的护身劲力。 「徐城主!」守善有些无语。 咱们不是来找凶手的线索吗?先问话啊。 徐广随意的将老者的尸体丢到一旁,转过身看着守善,「守善大师,你有什么事情吗?」 「贫僧在问话!你为何杀他!」 徐广沉默了一下,思索了一下原因,一脸认真道,「他刚刚走出镇子的时候,先出来的是左脚。」 守善:??? 「这有什么关系吗?」 徐广侧过身子,「他在暗示你红莲寺是左道妖邪,我看不过。」 所以,你还是在我们做事了? 我谢谢你啊。 守善无力吐槽,他已经发现了,这位徐城主在面对异化武者时的态度,有些过于严厉了。 「放心吧,镇子上的人很多,这老东西一看就不是什么老实人,重新找一个问吧。」 守善后撤半步。 「请徐城主问吧。」 徐广点点头,「如此,也好。」 他看了一眼守贞,守贞面无表情的点点头,示意他同意让徐广过去询问。 于是徐广不再客气。 「你们红莲寺未免太过分了!」 镇中,有看不过眼的武者开口道。 他是万沖虚的弟子,知道师尊与魏老的具体行踪,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出风头的机会。 在宵风镇众多武者有些诧异与震撼的目光中,他施施然走出镇子。 只是在走出镇子的时候,刻意先迈的右腿。 徐广没有继续杀人,这只是一个一变武者,虽然不嫌弃苍蝇腿,但太瘦了,杀了也没什么大用。 「阁下就是源城徐城主吧?我知道我帮中原来的圣子得罪过您,但他已经死了,您为何还要对我们追着不放,帮主已经将他逐出药魔帮了。」 男子一边说着,心中对自己这段有力的发言感到满意。 这大抵就是不卑不亢了吧? 只是看着徐广那张无比年轻的面庞,他心中还是有些无言。 听说眼前这位,今年还不到三十岁? 当真是… 徐广看着他,饶有兴趣道,「你是能说话的人?」 「是!」男子看了一眼身后,扬起脑袋。 「你骗我!」 下一刻,雷霆滚动,漆黑的劲力瞬间化为一道巨蟒,实质化的将男子缠绕住。 「告诉我,你们的高手,什么时候到!」 「放肆!」 一道蕴含怒意的声音,在空中炸响,这道声音中,明显裹挟了强横的劲力,甚至引得镇子门口的一些建筑摇摇欲坠。 徐广抬头看向远处,只见两道人影狂奔而来。 正是魏峰与万沖虚。 徐广看了一眼守贞。 此刻的守贞,双眼中带着精光,冲着徐广道。 「徐城主,一人一只?」 徐广从容的点点头,「可以!」 说着,一把将手中的男子捏死,又对守善道。 「守善大师,他们做贼心虚,让车上的人出来,可以历练了,这座镇子上的所有修行异化武道之人,皆可杀!」 守善还想说什么。 便听到身后马车中上官菲开口。 「是!」 「……」 守贞一马当先,沖至空中,以下向上,拍出一掌。 自其身上,凝现无数金光,他身上,像是出现了几个光源一般,将他整个人的身子渲染成金佛一般。 神体-佛光体! 原本守贞的战绩便不差,两年前在塞北遇到蛮王时,他的佛光体并没有完全开窍,共计五窍,当时只开了三窍。 不然的话,在飞流川之战前,守贞才应该是幽州三百年间,第一个以三变斩杀宗师的绝顶天才。 五窍血脉凝聚而成的神体,加上守贞的实力,完全可以匹敌一般宗师。 魏峰忍不住大喝一声,「来得好!竟然是红莲寺的秃驴,老子要你死!「 他双手在空中凝印,犹如绣女翻花,空中的气流不断动荡,在不知不觉间,气流上瀰漫上一层细密的黑雾。 霎时间。 天地变得暗淡。 上方为黑天,下方为金光。 有一种苍穹翻转过来的震撼。 …… 金武义皱着眉头,面色难看的看着守贞与魏峰间的大战。 原本在看到药魔帮出动两尊宗师时,他是有些开心的,但没想到,守贞的实力竟然如此恐怖。 乱世之中,妖孽丛生。 各种拥有神体、天大机缘的恐怖天骄现世。 金武义面上浮现一抹迟疑。 他在纠结,此刻要不要出去帮助药魔帮的人,斩杀徐广与守贞。 宋家兄弟此刻早已被震撼,武者间的对决,近乎能够影响天象,犹如天威。 生活在宵风镇这种犹如『楚门世界』中的孩子,何曾见过这样恐怖的存在。 …… 而在魏峰正式与守贞交手之后。 万沖虚也落在了地上,他目光自一旁的尸体上扫过,阴冷的看着的徐广,冷然道。 「徐广,你不该不给我面子的。」 一个一变境界的弟子,在他看来就是行走的血包,说重视,其实也不算重视。 他更在乎的,是徐广不给他一个宗师面子。 身为宗师,他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见过这般不尊重前辈的年轻人了。 尽管徐广之前已经有斩杀宗师的战绩。 但他也认为,其人不过是用了一种不能轻易动用的秘法,而这样的秘法,至少一年之内,用不了两次。 所以他自始至终,在知道来宵风镇闹事的有徐广后,他便心安理得的觉得,徐广应该给他一个面子。 只是… 徐广一副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万沖虚。 他似乎看到了什么熟悉的东西。 「你哪位?徐某为什么要给你面子?」 万沖虚冷喝一声,他已经决定,就在此地,将徐广抹杀掉。 「去投胎的时候,记得告诉阎王,是药魔帮万沖虚杀的你!」 话音落下,天地间传出阵阵翻腾之声,好似空气中骤然出现一尊无形巨物,在以空气为海面,不断在上面游荡、翻腾。 这是万沖虚的宗师领域,被他称之为…灵虚! 徐广变得认真起来,宗师的领域各有不同,他并不想阴沟翻车。 于是他脚下的影子微微晃动起来,融合了魔胎的血傀似在这一刻,站了起来。 一道道强悍的力量自影子中跃动,沉淀。 徐广伸手一抓,强悍的力量配合着浩瀚的劲力,宛如海啸一般,当头覆盖万沖虚所在位置。 庞大的劲力犹如不要钱一般,在数十米范围内,将一切事物向其吸纳而去。 万沖虚怒喝一声,声音在空中掀起阵阵涟漪。 那隐藏在空气中的无形巨兽,似随着他的声音,而不断向徐广冲撞而去。 嗤!! 劲力与涟漪在空中交汇。 没有剧烈的碰撞声,只有一种无声的湮灭,悄无声息,但却让人毛骨悚然。 徐广眯了眯眼睛,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对面的万沖虚。 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肾虚的宗师,这领域看起来有点东西。 守善在一旁看着,眼中闪过无奈。 明明说好是先问,不回答再打的。 怎么上来就打。 但打都打起来了,他也无法坐视不理,于是看了一眼两处宗师的战场,大声道。 「守贞师兄,你的对手名叫魏峰,成名于二十年前,其人最出名的,是其拳头,号称一拳山河,宗师领域与加持力量有关。」 顿了顿,他看了一眼徐广。 有些复杂的开口道。 「徐城主,你对面之人名叫万沖虚,最出名的便是其的宗师领域,号称幽州百年最诡异领域,其攻击神出鬼没…」 徐广看了一眼守善。 不自觉的笑了笑。 不得不说,这红莲圣地的人都还不错,哪怕自己一直喧宾夺主,但只因为帮忙的名头,在关键时刻,守善还是愿意提醒自己。 砰! 一道无形的劲力似在空中震荡,在猝不及防间,轰然落在徐广身上,将其人打飞出去。 身躯在空中连续倒退,数十步后,终于缓缓停下。 万沖虚手掌间劲力纵横,「跟万某交手,还敢分心,找死!!」 徐广看了眼胸前,闻言不自觉笑了笑。 继而身后影子不断跳动,劲力如长鲸吞吸一般,涌入自身,包括身后的影子… 顷刻间,他的身形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膨胀开来。 三息之后,一道身高四米的高大人影,落在地面,肌肉虬结,一道道纵横的青筋犹如一条条细小的溪流一般,强悍的气血散发着巨量的热,引得他身躯周围的空气变得扭曲。 在这种状态下,徐广的面容带着一抹纵横的魔意,魔意与他本身的气质交汇,呈现出一种独有的癫狂。 「让我看看,到底是谁找死!!」 第169章 杀戮,霸道 第169章 杀戮,霸道 从徐广闭关出来之后,其便一直没有全力出手过。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有多强。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以他的实力,若是时光回溯回到飞流台,三空在他面前,根本算不得什么。 三米高的身躯上纵横交错着一道道黑色的劲力与气流,雄浑的气血犹如烈日一般,其那影子组成的血傀,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化为一道漆黑的铠甲,附着在他的身体表面。 徐广长长舒了口气,感受着这种开始超感后才能完全掌控的力量,他眼中闪过一抹满意。 这样的力量… 真是让人着迷。 看着徐广的改变,万沖虚面上终于出现了变化。 这种犹如宗师态的力量… 是徐广在飞流台上用过的,他心中不禁恼怒。 不是说… 他的秘法在十年之内,无法再动用了吗? 万沖虚此刻对那些散播谣言的人,感到深深的痛恨。 「你不要命了!徐广,今日之事,我替帮主答应你,到此为止,你不是想知道一些东西吗,我告诉你。」 徐广摇摇头,「不至于的。」 万沖虚点点头,「的确不至于,化干戈为玉帛,才是最好的结果。」 徐广蓦然抬起一只手,掌间一道道黑色的劲力在滚动,周围的空气随着拳的震荡而不断发生扭曲,炸开一道道奇妙的光晕。 「我的意思是说…不用问了!」 言罢。 拳出。 浩瀚巨力自拳上炸开,周围空气若裂帛一般炸开,一波三荡,拳出人如故。 同时徐广的身形在急速爆进。 一时间竟然分不出到底是徐广在控制拳,还是拳在拉着他向前。 两人之间,那数十米的距离弹指可触。 万沖虚面色大变,冷哼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找死!」 他身上瞬间浮现无数凹起之血包,来自他那无形的宗师领域,在这一刻也回归他的肉身。 血包骤然炸开。 一道道诡异的眼球浮现。 药魔帮有三大玄功,其中最高明的一种名为《药重楼》。 此功很是诡异,也是异化功法,但与一般异化功法不同的是,此功并不需要特定的妖魔器官,甚至异化时,完全不需要用到妖魔。 而是彻头彻尾的利用药人。 让药人吸收妖魔的力量生出异化,修行功法者在吸收药人。 这在一定程度上,是能够解决异化武者最大的修行难题,也使得这门玄功带着诡异。 每个修行《药重楼玄功》的人,其异化部位都不一定。 而万沖虚,幼年时便曾经侥倖找到一个生有妖魔『血眼虚瑁』的玄窟,又用了将近三百个药人,才终于将血眼虚瑁的力量,吸收到自己的体内。 血眼虚瑁『虚』的力量,在他突破宗师的时候,被他凝聚到领域之中,而无限血眼的力量,则是用来异化他的身躯。 血眼绽放,与宗师领域融合。 空气中的水雾与血光将两人交战之地,映衬的一片血红,犹如出现了一个血雾的领域。 血雾幻化,滔滔大势,化为山河龙形。 血眼灵瑁,一种龟形的妖魔,传言其身后背负滔天罪孽,龟壳生有千万血眼,血眼睁开,可引动山河倾覆,血眼闭合,可引得玄窟陷落。 这是一种传说中的妖魔,只有一些古老的典籍中有这样的记载。 每一个成为宗师之人,除了自身的天赋超群外,莫不拥有强悍宗族背景,亦或是拥有超凡机遇。 万沖虚,显然是拥有着超越想像的机缘。 他并非一直都是这么虚,血眼灵瑁的异化代价,是无时无刻不断消磨他的精气神,他并不想这样的。 拳至。 雪龙碎。 旋即山河之势压下,徐广的身形巧之又巧的从山河之间穿行而过。 相比较万沖虚的花里胡哨,徐广的表现,明显的更加朴素,说好听一点,那就是返璞归真。 徐广不急不缓,右手手掌摊开,蓦然抓住一道血色山河。 捏碎。 但下一刻,万沖虚冷笑一声。 那山河破碎的力量,在空中化为一道蛛网,以一种诡异的不可琢磨的轨迹,将徐广的周身束缚。 他的整个身躯,犹如待宰羔羊一般,愣在原地。 徐广讶然的看着这一切。 心中默默嘆息。 自己杀了一个三空,对宗师的确有些小看了。 眼前这个万沖虚,使用的诡异手段,当真是让人头疼。 或许昔日他能杀三空,也是带着一些侥倖,三空决计想不到,自己解开生死劫平衡后,身躯会生出那么强大的变化。 不过… 啪! 他身上的黑色影子,蓦然跃出,一拳。 血雾溃散,在空中犹如具有生命力一般,不断扭曲缠绕,妄图再度汇聚在一处。 徐广已经没了小觑万沖虚的心思,他一把抓住黑影,手掌犹如一个看不见的黑洞一般,将黑影骤然吸纳入身。 下一刻,他骤然向前,踏碎青云,携带烈日之威。 无我杀拳。 人无我。 徐广那三米高的身形,在这一刻,蛮横的撕碎山河,横跨正片天地,似是瞬间,落在万沖虚身前。 两人的交手说起来慢,但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寻常人甚至无法看清,只知道血雾在溃散中不断凝聚,徐广开启了变大的秘法之类。 而金武义此刻面色彻底变得沉肃起来,他先是看了一眼远处守贞与魏峰的战斗,守贞虽强,但在宗师面前,还是防多功少。 而徐广这边… 他不得不承认,他有些看不明白当前的战斗局势。 在看到徐广闭目一拳后,他蓦然起身。 「无我剑!这徐广有峨嵋传承?」 他喃喃自语,一时有些无言。 另一边的上官菲,此刻则是双眼带着沉思。 旁边另一个百花宫二变女武者,「宫主,咱们要出手吗?」 她询问的,是否要对药魔帮宵风镇中的人动手。 上官菲看着徐广那急速运动而变得有些模糊的身形,深深的吸了口气后,「出手吧。」 「可是…药魔帮势力不小,要是报复我们…」女武者面上带着一些迟疑,百花宫的职业,註定了与她们交好的宗门不会太多。 上官菲断然道,「帮他,是值得的。」 她听说过徐广的事情,无论其人行事如何,至少从未听闻其反覆无常,出尔反尔。 其人既然说会帮百花宫,若是日后药魔帮寻来,去找他就是。 两人的交流,无声无息,旋即便化为一道利箭,猛然窜入宵风镇中。 在百花宫的带领下,守善看了一会守贞,终于对红莲寺弟子道。 「诸位师弟师侄,出手吧。」 …… 金武义带着一抹失神,「峨嵋,不是只剩下师兄一人了吗?为什么…为什么徐广的拳中,会有无我剑的影子,他与峨嵋,到底是什么关系。」 没有人去回答他。 而在万众瞩目之下,徐广落在万沖虚身前,抬手压在他肩头上。 万沖虚开启了宗师态,但他宗师态并没有太大的身形变化,显然他的肉身并不强大,只有两米多高。 在徐广面前,他犹如一只小鸡仔一般。 「谁找死,你很快就知道了。」 伴随着徐广的一声低吟。 那犹如魔鬼的誓言。 紧接着,万沖虚看到他人生之中,虽见过的最璀璨的一拳,也是最简朴的一拳。 拳上生风,在万沖虚避之不及间,印在他眉心之处。 他反应神速,但在这种贴身战中,他的身体是劣势,唯有依靠得自灵瑁之壳上的万千血眼。 但徐广也终于在这一刻,露出了自己的底牌。 他眉心云纹蠕动间,微微裂出一道缝隙,极致惊艷的红。 并不如万沖虚身上血眼的邪恶。 相反显得无比纯净,犹如一枚镶嵌在徐广眉心的红宝石一般。 天眼中的血光乍现,徐广无形的意志中,夹杂着一种奇妙的血色。 许久未动用的神威,在面对三变以上的武者时,表现的并不尽如人意。 直到徐广意志变得强大之后,便能够加持在他的意志之上,带来更加恐怖的冲击。 而更奇妙的是,徐广的天眼,对万沖虚身上的血眼,似乎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克制。 砰! 万沖虚虽未愣神,但原本自己积蓄的力量,被徐广的神威打断。 拳落在万沖虚的胸口。 无尽的力量在轰鸣,一道道看不见的气流在不断的扭曲中,轰碎了万沖虚的胸膛,从皮肤、到血肉、再到内脏、骨骼… 一切的一切,就像是被湮灭一般。 他的胸前,出现一个大洞。 「你…」 万沖虚面上充斥着不可置信。 同时升起懊悔。 「看来,死的是你了。」 徐广轻轻收拳,向前走出一步,身形随即缩小下来。 化为本来的身高。 轰隆。 直到他离开,万沖虚那消瘦的肉身,才轰然倒地。 远处与守贞大战的魏峰,注意到这边的战斗结束,瞬间亡魂大冒。 该死! 怎么会这么强。 万沖虚怎么会如此废物。 他心中升起退意,但守贞不依不饶。 宵风镇的大战,引来了许多附近的武者在观看。 徐广站在原地,看了一眼围观者,目光在金武义身上,意味深长的停顿了一下。 金武义察觉到了。 但他并不觉得徐广认出了自己。 徐广也没有对金武义出手,而是转身向守贞与魏峰大战的地方冲去。 方才斩杀万沖虚,获得的造化超出他的想像,而在不远处,还有一只。 万万不能放过。 毫不迟疑的,徐广扑向魏峰。 守贞看了一眼徐广,骤然出现在他身前,眼中战意未散,死死的看着徐广,「他是我的。」 徐广有些无言。 他没有与守贞纠缠,转身离开。 但魏峰也是老江湖了,在守贞帮他挡下徐广一招时,便趁着这个间隙,飞速向外冲去。 万沖虚已经死了,他用生命带来的情报,他可不能辜负他。 他得活下去。 守贞有些不好意思。 徐广只是轻笑一声,「他跑不掉。」 有搜索器在,他决计不会让魏峰逃走。 百里之外,徐广追到了魏峰。 魏峰无论是手段,还是实力,都是不如万沖虚的,只是其人掌握了许多诡异的秘法,给徐广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但最终,依旧被徐广一拳轰碎了脑袋。 回到宵风镇,所有药魔帮的人不是被杀,便是被擒。 徐广很满意守善的举动。 他伸手闪电般的抓向其中超过感玄的俘虏,劲力扩散,犹如一根根尖锐长针。 瞬息之后,皆死。 「徐城主!」守善皱了皱眉。 徐广只是道,「你们没有感觉到诡异吗?我们刚到宵风镇,药魔帮便来了两个宗师,显然咱们的行踪一直被他掌控着,那宗师,也是被其人提前引来的。」 守善早就想到了这点,他只是看向徐广。 「徐城主觉得是?」 没有说话,徐广看向围观之人。 经过大战,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 出城在外面游荡的,大多都是武者,看热闹不嫌事大。 金武义也没有离开。 徐广面容冷然,低喝一声。 「胆子这么大,还敢围观,我怀疑伱们都是幻鸽的眼线!」 他毫不迟疑的,当场便沖向围观者中的异化武者。 意志在他周身扩散,伴随着劲力的扭动,犹如一道道黑色的闪电,围绕着他在转动。 大部分人压根没有反应过来,但还在看热闹的金武义,面色变得黑如锅底。 这个徐广… 他其实并不想这个时候便与徐广见面的,只不过是想要看一看守贞的实力,哪里想到,徐广竟然会对围观者出手。 真是可恶。 还有红莲寺,就任由徐广胡闹吗?你们都是他的狗吗? 可惜,此刻已经想不到这么多了。 一掌拍碎了徐广的一道劲力之针,他施施然从人群中走出。 「徐城主莫要误会,贫道金池宫金武义,是来接夫人的。」 徐广并未第一时间停手,像是没听到金武义的话一般,「还敢还手!果然是幻鸽的眼线!」 炽烈霸道的劲力往前狂涌而出。 伴随着他的手臂出掌,金武义身旁隐隐浮现出淡黄色的劲力雾气。 金武义身上的劲力,死死的挡住了徐广的七劫劲,让其不得寸进。 「够了,我是金池宫的人,守善认识我!胡月儿是我夫人,徐城主,莫要太霸道了!」 第170章 度厄 第170章 度厄 金武义双目带着些许冷意的看着徐广。 徐广看了金武义许久。 一旁的守善脸色复杂的开口。 「徐城主,莫要动手,他的确是金池宫宫主金武义,胡月儿也的确是他的夫人。」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徐广收起身上劲力,沉默着看了金武义许久。 他有搜索器在身,花费了这么长时间,早就知道眼前此人,就是传说中的幻鸽。 金武义身上的异化并不严重,极有可能其人只是修行了闻香一脉的採补之法。 此人,他杀了并无太多作用。 而对于金武义而言。 他明显也不想与徐广做生死之斗,首先是徐广的实力,他虽自信能够胜过万沖虚与魏峰,但面对似乎深不可测的徐广,便不是那么自信了。 第二点便是因为徐广之前施展的玄武技。 那脱胎自峨嵋无我剑道的拳法,让他对徐广的情绪有些复杂。 昔年在靖边城中,他父母因红莲圣地的人而死,在那段他最绝望的时光中,是师兄照顾他,给了他一切。 师兄与他,或是这尘世中,唯二的拥有峨嵋传承的人了。 徐广在覆灭宵风镇后,虽然他还想真正的去覆灭掉药魔帮,但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能够斩杀两位宗师,对他而言,已经是天大机缘。 「徐城主,宵风镇已经覆灭,咱们还是回去吧,这么多俘虏,咱们便找个地方,审问一下关于幻鸽的事情。」 …… …… 此时在另外一侧。 源山中,一道人影纵横在山中掠过,惊起一只只飞鸟走兽。 其人一身戎装,身上带着浓郁的魔煞之气,面上一道道青筋犹如魔纹一般,覆盖其面,好似入魔之人。 几个起落间,此人立在山峰之上,诡异的面容上带着一种莫名之色。 「终于…回来了!」 「既然是从源山出来的,那便先去源山看一看吧,也不知道沈流将源城经营的如何了。」 他缓缓抬起脑袋,双目中闪烁着无数如血色条虫般蠕动的血丝。 「公孙逆贼,做好受死的准备了吗?」 他速度很快,又是一个人,身为宗师,只要愿意,日行千里不过等闲。 比之前雄伟数倍的源城大门前,韩隋有些讶然的看着这一切,缓缓走了进去。 他身上的气势太过惊人,以至于让原本一向喜欢为难外来人的城卫,下意识的忽略了他。 韩隋很满意这样的情况。 他继续向前。 城中的发展超乎他的预料,一切的一切,比之来时看到的资料中好了太多。 韩隋忍不住喃喃自语。 「这个沈流,虽然弒兄无道,品行不端,但终归还是有几分能力的。」 这是,旁边路人的谈话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老王头,听说你昨天进山了?」 「哈哈哈,你怎么知道我昨天挖到一颗五十年份的野山参,在商会卖了四百两银子。」 「什么!!这是真的?」 旁边的人显然有些难以置信,语气忍不住变得酸了几分。 「你还真是走了狗屎运!」 「算不得什么,这些钱,也都是为了孩子。」 「确实,你家二小子没有被军队看重,练武花销的确不小。」那人语气变得自豪起来,虽然他没有王老头幸运,挖到好东西,但他家儿子争气啊,在源城军中,不但不花钱就能练武,还能享受到武道高手的亲自指点。 这就比老王头强多了。 韩隋听到这里,还很是满意,毕竟在他看来,源城的军队都是沈流的人,都是用来搏杀公孙白的。 看来沈流的赤炎军,发展的也很是顺利了。 但… 那两个老头的谈话依旧在继续。 「你有没有听说城主好像要组建荡魔军?虽然大部分都是要从府军中选拔,但也会分出一些名额给城中武者,你家儿子到时候可以试试。」 「是打算去试试…」 城主? 荡魔军? 韩隋听到这里,面上忍不住露出一抹惊疑。 不是赤炎军吗? 难道沈流没有按照自己的计划? 念及至此,他也没了观看源城发展的心思,迅速向源城城主府走去。 在他即将走进源城城主府的时候,忽的看向一个方向。 在那里,他感受到了与他一般的气息。 那是…宗师! 宗师的武道意志,有一种玄之又玄的感应,有些类似第六感,能够感受到在一定区域内,与自己一样的气息。 韩隋面色愈发阴冷,他感觉… 沈流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 …… …… 功德寺是红莲寺在宵风镇一带,一个隶属于红莲寺的宗门。 金武义、胡月儿以及上官菲等人,正在看向远处小院中。 那边,是从宵风镇中抓到的药魔帮武者。 一大群人呆在院子中,都在等待。 金武义本来是想离开的,但徐广的做法,引起了他的好奇。 他自己心中清楚的知道,幻鸽与药魔帮之间,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不远处的一处厢房中,不时便会有一阵惨叫声响起。 然后很快,便有人入内将尸体抬出来。 紧接着,百花宫的人又从一群药魔帮弟子中拖出一人,送入厢房中。 这种未知的恐惧,让一众药魔帮弟子瑟瑟发抖。 他们看不到厢房中发生的事情,只能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走进去,出来后便变得浑身血淋淋的。 但药魔帮连宗师都被徐广杀了,他们只能接受这种似永恒一般的恐惧。 徐广坐在厢房中,面无表情的处理着眼前血腥的一切。 他其实并没有外人看到的那般恐怖。 这些药魔帮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每个人进来后,他只是审问这些人的恶行,审判他们罢了。 至于原因… 他想要将金武义就是幻鸽的消息说出去,但却不能凭空而说,这些药魔帮的人,便是最好的『线索。』 在房中,看着血傀在折磨那些药魔帮弟子,他自己则默默的盘膝而坐。 在心中思索着之前的战斗。 他如今与宗师的差距,只差在领域上,加上他庞大浩瀚的七劫劲力,击杀一般的宗师变得无比简单。 宗师分三种,小宗师、大宗师以及绝顶宗师。 三空与魏峰都是小宗师,而万沖虚稍微强一些,但也没有达到大宗师的境界。 宗师境的战斗,比三变以前复杂了太多。 风声呼啸。 不知不觉间,便是半个多时辰过去。 在徐广走出房间的第一时间,守善便凑了上去。 「徐城主,有线索吗?」 徐广眼神若有若无的从金武义身上扫过,见其人也看着自己这边,微微摇头。 「这些人并没有见过幻鸽。」 守善有些失望,但还是向徐广表达了感谢。 「徐城主辛苦,方才寺中长辈已经传来消息,说您可以随时前往光明顶。」 顿了顿,他面上露出一些为难之色。 「幻鸽之事,可以先放一放,寺中有长辈有个不情之请…」 徐广看了他一眼。 守善道,「我红莲寺如今的境地徐城主也清楚,不知徐城主是否愿意在叩响大运钟时,允许旁人观礼?」 徐广顿时明白。 自己成为宗师,结合之前的战绩,在幽州已经有了举足轻重的地位。 红莲寺是想藉机与自己结成盟友。 守善很为难。 不过徐广对此倒是没有排斥。 他突破宗师,便打算横扫幽州群魔。 有个盟友倒也算是好事。 反正那无天教也是魔道。 太阳渐渐下落,光线暗淡下来。 一队长长的马车队缓缓行驶在官道上。 风有些喧嚣了。 但在风中,隐约传来一阵悽苦婉转的琴音合唱。 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情绪,似在惋惜如今大干的悲哀,又似在为天下受苦百姓而嘆息。 战乱、妖魔、异化武者… 天灾人祸,种种变化,让大干在短短十余年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徐广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眼,静静的凝神听着这些琴音与和唱。 慢慢的,他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片刻后,他来到琴音传出的林子。 这里只有一座简陋无比的木屋,在木屋前,摆放着一张看起来便很有历史厚重感的古琴,而在琴后,坐着一个身穿黄衣的中年人。 金武义。 「金宫主,好雅兴。」 金武义一曲作罢,双手垂落琴弦之上,「这曲子,名叫《峨嵋殇》。」 徐广点点头,「好曲!但不知道金宫主引我来此,所为何事?」 金武义看着徐广许久,缓缓开口道,「今日见徐城主风采,金某很是佩服,只是有些事情想要问清楚。」 「哦?何事?」徐广坦然自若的站在原地。 「我想知道,徐城主今日的拳,为何会有峨嵋无我剑道的痕迹。」 见徐广如此坦然,金武义轻声问道。 徐广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金武义引他前来,是为了今日在宵风镇外的冲突。 没想到会是因为这个。 不由的,他看向金武义。 难不成,此人身具峨嵋传承? 「我昔年与一个前辈交换的。」他没有多说。 虽然知道金武义是幻鸽,但他并没有与其交手的打算,这是红莲寺的事情,且其人修行的根本玄功,并非异化武道,杀死其人,只有印血的收穫。 他并不缺印血。 金武义对这样的回答并不满意。 「告诉我关于那人的一切,我告诉你幻鸽的事情。」 徐广摇头,「不必。」 金武义缓缓起身,「那便别怪金某无情了,此事对金某,真的很重要。」 最后一个『要』字尚未完全落下。 金武义纵身跃出,宛如一道黄色虚影一般,眨眼间沖至徐广所在位置。 他速度极快,但这不是关键。 关键是,在其出手间,以食指与中指双指呈剑,一股股劲力化为剑气,或左或右,或上或下,硬生生封堵了徐广所有可以躲闪的方位。 同时其人领域在悄无声息见展开。 天地间的气流,眨眼间围绕其人,化为一道道看不见,但却真实存在无比锋锐的剑气。 一种种宛如能够噼山断海的强横剑气,伴随着其宗师领域的加持,裹挟着,生生不息,无穷无尽般轰向徐广。 「无我杀剑!四境之剑!!」 金武义手臂肌肉急速膨胀,周身激荡起无数半透明的剑气,层层迭迭,好似潮汐。 徐广眯了眯眼睛。 「金武义…」 「一开始,我没想过对你动手的。」 他蓦然单手上举,拳面裹挟一道黑色劲力,瞬间击溃一道剑气。 但对方的剑气,在空中陡然一转,居然换了个方向朝着他腹部攻来。 他同样急速转向,再度挡着这一道剑气。 两人急速运动,拳影与剑影,一时间覆盖了整片林子,几乎是瞬间,散逸的余波便将一处好端端的林子破坏殆尽。 剎那间,两人之间纵横交错,劲风撕裂,眨眼间便是数十招过去。 「伱以为,杀死两个废物宗师,便能与金某为敌?告诉我,那人在哪!!」 金武义冷厉的声音传来。 「无我,卷剑式!」 瞬息之间,其人身侧潮汐之剑海,两两相融,原本透明的剑气上,生出一种实质化的寒芒。 徐广身形暴涨。 他不得不承认,此人的确有自傲的本钱,其人实力之强,在目前自己遭遇的宗师中,可冠之最字。 「你在装什么?大宗师若是只有如此的话,也算不得什么。」 听到徐广的话, 金武义冷哼一声,「大宗师如何,小宗师又如何,只要有足够的实力,让你开口便是,我劝你最好老老实实开口,免得遭罪!」 其人身旁悬浮的剑气,在不断的融合间,万千如海之剑气,竟然生生凝聚成一道实质的长剑,被其人握在掌间。 大堆大堆的宛如磁场扭曲一般的光晕,在其长剑上若隐若现。 这等威势,让展开宗师态的徐广面上不由露出凝重之色。 这把剑,已经能够划破他宗师态的皮肤了。 两人二话不说,身形闪电般模糊消失,战在一起。 数十息后。 两道人影分开。 徐广面色凝重,看着胸前长度超过三厘米,已经止血的伤口。 真的…能伤到自己。 而且是完全开启生死劫、摄取魔胎后的自己。 金武义此刻面上也不好看,他没想到徐广的肉身竟然如此变态,当真是恐怖至极。 那强悍的肉身,在自己长剑斩在其人身上的时候,反作用力甚至让有些惊惧。 他到底是不是人! 两人凝眉看向对方,正要继续。 却听到一阵风声,旋即便看到一道人影缓缓向这边走来,一步之后,跨出数十丈。 「阿弥陀佛!」 「两位且慢动手。」 这是一个约莫七十岁上下的老和尚,其周身带着一种让人安定的气势,没有强烈的压迫感,但却让徐广心中的怒火与战意,在不知不觉间平息了许多。 而金武义此刻则是面露震动。 「度厄…」 第171章 城危 第171章 城危 徐广并没有听说过度厄的名号。 昔日大干世宗在世时,为管辖天下武者,制作各州武录,也是如今云天两榜的前身。 但更加隐蔽一些,除去各州执政官员,便只有朝廷有所备案。 度厄,便是幽州武录之人,昔年上武录时,其人便是宗师,如今三十余年过去,现在的他到底有多强,没人知道。 徐广虽然不认识度厄,但看到了金武义面上的忌惮。 「见过度厄大僧。」 度厄先是看了金武义一眼,没有开口,直到转身面向徐广,才开口道。 「想必这位就是名传幽州武林的徐城主吧?当真是器宇轩昂,幻鸽之事,贫僧代圣地,谢过施主。」 「两位都是幽州未来,莫要自相残杀,如今蛮族蠢蠢欲动,每一个宗师战力,都将是保护我幽州子民的底蕴,两位若是愿意给贫僧个面子,就此罢手如何?」 徐广眉头微皱,不知为何,他在度厄身上感到了一些疏远。 这种感觉,毫无缘由。 同时他对度厄的话生出一些不喜。 给你个面子? 凭什么给你面子?你了解缘由吗?便要我给你面子。 哪怕他短时间与金武义分不出胜负,也不想随便有人插手。 金武义沉默片刻,眼中没有情绪的看着度厄许久,轻轻点头,「只是些许误会。」 「既是误会,解开便好。」 金武义闻言,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徐广。 他现在迫切的想要知道徐广身上的峨嵋传承,到底是与何人交换得来。 可惜度厄来了,不然的话,他今日少不得要给徐广一个教训,让其知道真正的宗师是什么样子的。 只是斩杀几个宗师中的弱者,越级挑战几个废物,便敢在他面前猖狂。 实在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金武义再度看了一眼度厄,复而目光又自徐广身上扫过,转身离去。 他没有放下任何狠话,毕竟无论度厄人品如何,他需要给其面子。 徐广也要离开,但被度厄拦下。 他皱着眉头,看着身前的老和尚,「度厄大师有何指教?」 度厄轻笑一声,「指教谈不上,不过,徐城主为了查幻鸽之事,已经做的够多了,此事,到此为止,可以吗?」 徐广眯了眯眼睛,「度厄大师知道幻鸽是谁?」 「这不重要,药魔帮的一处驻地覆灭,幻鸽也不敢再出现在靖边城,这便够了,徐城主觉得呢?」 度厄依旧笑吟吟的。 徐广静静的站在原地。 这些大宗门,果然勾心斗角,金武义在靖边城肆虐,果然背后有人支持。 他有意荡魔,只是想将红莲寺拉入自己的阵营,无意牵扯他们宗门中的内斗。 但现在… 眼看徐广沉默,度厄忽然传音道。 「徐城主可还记得段决?」 他用的是意志的接触,意志,是能够承载信息的。 徐广抬头,「你…以前是玄异阁的人?」 他早已知道,段决昔日执掌玄异阁,与阁中很多高手关系密切,但昔日段决招惹了明孝臣,被免了官,发配出干都。 但徐广一直都觉得,这群人信不过,飞云城的危机其实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但玄异阁的高手并未出现。 段决昔日也曾给过他一份名单。 他并不想接触这些人。 「我知晓小友身具荡魔传承,如今这大干,内忧外患,我愿找到那些老傢伙,帮小友一起清扫天下之魔。」 「我需要做什么?」徐广轻声道。 他并不相信,仅仅是因为段决对自己好的原因,这些人便会为自己卖命。 度厄神情一正,复而传音道。 「我等只求,他日至玄世时,能跟小友一起拜入真君名下。」 真君? 九天荡魔真君? 徐广心中冷笑,却是明白过来。 去年他犹如神降一般明悟《荡魔功德造化真解》,那时候他便猜测,自己可能进入了那位的视野。 如今度厄来寻,显然是那位在玄世说过什么话。 或许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或许是警告了千年前出手覆灭荡魔一脉的那群人。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 从少有的信息推测,那位真君的传人弟子不多,但身份高贵,这群人想要利用自己,巴结上那位真君。 真是…好算盘啊。 如今天下五变天人者,或许还有一些,而这些人,对前往玄世,必然是抱着一些谨慎与忌惮的。 「此事,我做不了主。」徐广并未答应。 「这点倒是无妨,只要小友他年到了玄世,将我等之名,在那位面前提一下就好。」 徐广面色平淡,「那位并未与我说过话,其人是否承认徐某,尚未可知,此事不必再提。」 「小友能否换个地方说话,还有几个老前辈想要见见小友。」 「徐某没兴趣。」 徐广转身向外走去。 度厄看着徐广的背影,眼中变得晦暗了几分。 「徐城主,有件事需要告诉你,前几日有老友告诉我一个消息,他在源山中见到了血衣卫的韩隋。」 徐广蓦然回头,深深的吸了口气。 脚步愈发迅速。 度厄缓缓嘆息一声。 片刻后,一道身穿道袍的老道落在他身前,看了一眼度厄。 度厄摇摇头。 「这个徐广,有些油盐不进啊。」 老道冷哼一声,「少年得志,又被那位承认身份,你若是他,你比他还狂,还油盐不进。」 他的语气中,不乏酸味。 度厄无言以对。 身为五变天人,他们都有自己的方式能够与玄世的人产生联繫,自然知晓那位真君在玄世的地位。 尘世中的宗门,在很多玄世大佬的眼中,不过就是玩具罢了,就像是…在家乡置办的产业,说起来重要,其实也那就那样。 「我将韩隋的事情告诉了他,希望这个情分,他能够记下。」 「那伱为何不亲自出手?」 「贫僧还没那般不要脸皮,讨好一个小辈!」 老道面色古怪,心道,『你要脸,我不要,你早说我就去了!』 不过现在也不急,在与度厄分开后,老道几个飞掠,消失在林间。 …… …… 源城中。 韩隋看着刘成,眼中充满了不屑。 「细雨楼的刺客?不过如此。」 刘成捂住胸口,单膝跪地,细雨楼培养的是刺客,在遭遇战中,他的实力相较出身血衣卫的韩隋,差的太多了。 韩隋没有着急杀掉刘成,他要杀掉最重要的那人。 他面色平淡的站在一座鼓楼之上,目光视线扫过整个源城中最精锐的那一撮人。 「徐广,好胆的胆子!」 他身后,站着几道一直在城中隐藏的血衣卫暗子。 这本来应该是监视沈流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被徐广收复的人。 这些人早就对徐广不满,韩隋展示自己的力量后,轻而易举的投降。 至于徐广在他们身上种的毒,在他们看来,徐广的毒虽然精妙,但在背靠朝廷的韩隋面前,根本算不得什么。 韩隋有些尖锐的声音传遍整座源城, 「纳一城为私有,密谋造反,暗杀朝廷命官,修行邪功,如此草菅人命,如此凶残,如此残忍恶徒,乃为源城乃至幽州一地之毒瘤!」 程怜儿站在楼上,宋涛看了一眼重伤的刘成,一脸担忧,凑近几分后小声道。 「程姑娘,要不您先离开吧,您手中有山神之令,去了源山,你便能活。」 程怜儿转身,默默的看了一眼宋涛以及其身后的赵儁。 赵儁,是少有的没有倒向韩隋的高手。 旋即大喝一声。 「韩令主!你可曾真的了解过沈流所作所为?你今日说这些话,有朝一日,便没想过报应会落在你身上吗?」 「放肆!本座一生,只要活着,便没人敢对我说这些话,至于报应……杀了敢说这些话的人,那便没了报应。」 「本座不会错,错的只会是尔等乱臣贼子!!」 韩隋断然打断程怜儿的话语。 「好一个唯我对,众生皆错。」程怜儿冷笑一声,略显讥讽的说道。 「程怜儿,让徐广出来,本座不杀尔等。」 「他不在,你若想杀他,去红莲寺便是!」 韩隋冷然一笑,「本座不信!」 旋即他不在与程怜儿说话,冲着全城喊话。 「徐广,你若是再不出来,本座便要屠城了!」 「念在尔等都是我大干子民的份上,跪地投降者,韩某不杀,若能将徐广引来,本座封其为城守!!」 他并不想真的屠城,沈流已经死了,他只能亲自下场,去跟公孙白对垒。 而这一切,需要人。 他不得不承认,城楼上那个名叫程怜儿的女人,的确很有本事,源城中的一切,都是其培养出来的。 是另一个领域的天才。 「韩大人,若斩杀徐广,重掌源城,能否将楼上那女人赏赐予我?」 彭茂看韩隋胜券在握,心情不错之际,连忙提出自己的请求。 他实力不错,乃是二变修为,这段时间一直躲躲藏藏,但饶是如此,程怜儿也依旧隐约查探到他的存在。 他心中,早已对这个英气十足的冷艷女人生出了兴趣。 说话间,他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要飞的心情了。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冲上去,第一时间控制住那个名叫程怜儿的女人。 程怜儿心情变得沉重了几分。 赵儁忽的轻笑一声,「小程姑娘,你不会是怕了吧?」 程怜儿有些错愕。 他没想到这个时候,赵儁会开口。 「怕倒是不至于,只是好好的源城变成这样,我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他。」 「不过我更好奇,那韩隋已经开口,说有解开徐广锁心之毒的办法,你为何没有离去?」 赵儁轻笑一声,「之前我在幽州之地行走,江湖上的人给面子称我一声悍匪,不给面子的,大部分都被我杀了,但却并不快乐,一开始,我修的是医道,想杀我的人太多,我才换了毒道。 这段时间在源城,有弟子、孙子孝敬,也算是快活的晚年了。」 宋涛连忙道,「师傅…」 「放心,我拼死,也会将小程姑娘送出去的。」赵儁无所谓的摆摆手。 城楼上的人瞬间变得沉默下来。 而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小郡主李清颜与方嬷嬷,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 李清颜攥紧了拳头,有些仇恨的看着韩隋。 「嬷嬷…」 方嬷嬷知道李清颜想要说什么,冲着她微微摇头,「我不是韩隋的对手,他是宗师,二十年前就是…」 程怜儿这时,忽然开口,「城主何人,大家都明白,我等今日身死,韩隋乃至其身后所有,皆会陪葬,城主会记住我等,也必回为我等报仇,诸位,怕吗?」 「城主会为我等报仇,有何可怕!」 一名荡魔军中的十夫长大吼。 他叫方金,是徐广最早来到源城时收的弟子,这些年的成长,其已经是练脏高手。 此刻面色潮红,眼中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信念。 呼喊声此起彼伏。 冷风吹拂。 似要吹灭这高盛的战意。 「有志气,那徐广倒是贯会收揽人心,不过……」韩隋冷笑一声。 「明明是本官在为民除害,为大干尽忠,你们这样,却是让本座才像是个逆党一般。果然,你们与那徐广,都是一丘之貉,乱臣贼子!」 「可惜,你们所敬重的城主,恐怕知道本座来了源城,根本不敢出现,否则的话,本座到源城已经三日,他为何迟迟不肯出现,反而让尔等送死! 本座年纪大了,现在变得仁慈了许多,只要尔等跪地俯首,本座便给你们一个涅槃重生的机会。 从一介乱党,换而成为我大干堂皇之军,怎么选,应该不难吧?」 韩隋想瓦解掉这些人的信念,沈流那个废物,将他从干都中带来的底蕴消耗一空,且毫无成效。 他要对付公孙白,便需要手下与帮手。 用人之际,他不介意利用一下这些乱臣贼子。 至于日后… 听说幽州药魔帮很有本事,到时候卖掉就是。 「程姑娘,你还要执迷不悟吗?那徐广一介武夫,昔年从飞云城逃走,今日便能从源城逃走,你们负隅顽抗,不过一死尔,他换个地方,哪里还会记得你们? 你们扪心自问,在韩令主身前,徐广真的敢出现吗?」 彭茂一字一句,宛如刀刃,深深的刺入在场源城所有世家子弟以及荡魔军的心头。 军队意志坚定,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想法。 但那些世家大族… 彭茂说的不错,徐广本就不是幽州人,且他早就将亲子与亲姐送至外州,如今根本无人知晓到底去了哪里。 若敌人弱些也就罢了,但面对眼前这个如同魔神一般的老牌宗师韩隋,徐广真的会回来救援吗? 就算是程怜儿,也只是听说两人有些暧昧,又没生子,一个女人罢了。 捨弃也就捨弃了… 「谁说我不敢来!」 忽的一道声音响彻全城,带着阵阵风声回音。 第172章 引入 第172章 引入 一众源城城主府的人纷纷眼露惊喜,抬头朝着上方声音盘旋的方向望去。 剎那间一道人影,自半空中划出一道黑影,从众多高楼间一闪而过,身后宽大披风猎猎作响,向后张扬飞起,犹如一只巨鹰般。 那人速度之快,就连韩隋眼中也露出异色。 人影站定,抬头露出面容,眉心云纹神异,面容线条清晰。 徐广目光与韩隋交接在一处。 st??o9提供最快更新 韩隋有些讶然,微微一笑,他很自信。 这段时间,他在源城中,听到了很多关于徐广的事情,但对他而言,并没有生出畏惧的情绪。 身为宗师强者,传言再如何,哪里有自己值得相信。 毕竟,凡是人,皆好名,在自己的地盘,手下人都会传出恐怖的传说与战绩。 就像他昔年在血衣卫中,也不会有人说他比某某差上一筹,哪怕对方是成名多年的宗师。 「你就是徐广?」 「你找我,竟不知道我是谁?」 韩隋微笑摇头,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敢来,虽然不知道你是如何击杀那个名叫三空的废物宗师,但你的勇气,还是配得到本座的承认。」 徐广面色平静,居高临下,「承认?」 「当然,但现在…」 韩隋向前一步,双目平视徐广。 两人一人站在鼓楼上,一人站在城主府旁边的三层酒楼屋檐上,并不处于同一水平线上。 「本座不喜欢旁人比我站的高。」 「巧了,徐某也很不喜欢别人随便闯入我的地盘。」 「你的地盘?」 韩隋凝视对方,脸上笑容逐渐淡去。 随着两人的交谈,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淡了下去。 所有人都看的出来,眼前源城的归属,其实便在那高处两人掌间,谁胜,谁便是源城的主人。 程怜儿攥紧拳头,望着站在楼顶的徐广,心中一阵安宁。 就如同数年前在飞云城时, 他总是能让人变得安宁,仿佛在他面前,一切危机都算不得什么。 前提是他出现。 小郡主李清颜年纪太小,但却对徐广有一种异常的崇拜。 在飞流川之下那一战后,见过徐广风采的,很多人都被折服。 在看到韩隋一人压服全城之后,李清颜心中是有些惊恐的,她知道自己落入韩隋手中,将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但不论如何,在徐广出现,直面韩隋的那一刻开始,她心中的一切担忧与对未来的迷惘,都一扫而空。 徐广眼神平静,看着韩隋的目光中,变得冰寒彻骨。 他这次回来,几乎全程都在以周身劲力为主,近万里路,近乎只用了一天半的时间。 韩隋笑容彻底散去。 剎那间,两人几乎是同时纵身而起,化为黑影,在空中骤然展开攻击。 一击之后,两人结束了试探的过程,并且默契无比的冲着城外冲去。 无论谁赢,都不想留下一座成为废墟的源城。 数百米的路程,对于宗师强者而言,最多不过三息时间。 砰砰砰! 冲出城外,几乎是瞬间。 一连串的轰鸣声响起,两人毫无忌惮的宣洩着心中的杀意与愤怒。 徐广没有丝毫迟疑的,抓取魔胎,开启宗师态。 高出的树叶枝桠落了一片,但尚未落地,便瞬间被劲力触碰生出的气浪轰碎,无数粉末在天空纷纷扬扬的洒落下来。 几招之后,徐广明白了韩隋的实力。 与金武义的实力在仿佛之间。 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劲敌。 但韩隋的心中,也并不轻松,他原本以为徐广只是一个为了自己的名声,在自己的地盘吹嘘自己的虚伪之人。 却没想到,其竟然真的有如此实力。 没有领域,但拥有宗师态的怪异三变。 他心中升起一个古怪的念头,这是一个很强的对手。 「你真的很强,我改变主意了,你若是愿意归顺朝廷,沈流的位置便是伱的。」 韩隋站在一根枝桠上,负手而立,狂风吹过,将其脚下枝桠吹动的晃来晃去,但其身形似黏在上面一把,荡来荡去但没有丝毫掉下来的痕迹。 徐广身形如风,在地面连踏六步,落在地面。 「韩大人,你不会以为,你吃定徐某了吧?」 韩隋低头,俯视徐广,「你就这么自信?」 青雾逐渐升腾而起,一道道诡异的影子纵横在茂盛的树木跟下。 「不是自信,只是觉得,你不该自大。」 「自大?实话跟你说吧,本座其实很看好你,为此,本座专门去了解过你,知道你看重感情,之前也曾想过用你源城的那些手下来要挟你。 但后来想了想,这并不太像是合作的方式,这是本座的诚意,你觉得如何?」 爆碎的树叶化为粉末,纷纷撒撒的落在周围的青雾之中,消失不见。 徐广眯了眯眼睛,「徐某能被韩大人如此看重,还真是受宠若惊啊。」 「那你是愿意了?」 徐广摇头,「相较于合作,我更希望,韩大人能够成全我。」 「成全?」韩隋有些不明所以。 「徐某修行有一门功法,需斩杀修行异化武者,徐某观韩大人似有修行异化的痕迹,故…请韩大人成全。」 韩隋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忽的仰天大笑,笑容中尽显张狂,似有眼泪落下。 「你想杀我?」 「我不投靠大人,大人不是也要杀我吗?」徐广讥讽道。 「既然如此…」 韩隋说着,伸出一只手,手中黑色劲力一闪而过。 一只五丈方圆的手掌伴随他的手掌推出,轰然沖徐广飞去。 黑色的巨掌几乎擦着徐广的后背划过,旋即没入树干之中。 砰! 两人环抱粗的树干震动,上方诡异的浮现无数裂纹,之后轰然炸开。 引得大地都似在随着而震颤。 徐广刚刚避开,又见一掌落下。 三米高的身形,手掌足有蒲扇大小,他随手一掌将黑色巨掌捏碎。 「够了,无聊的试探,该结束了!」 他猛然沖向韩隋,身上那恐怖海量的七劫劲带着磅礴气势,狠狠的向着韩隋所在的位置飞沖而去。 砰砰砰! 只是顷刻间,两人相交数十招。 人如故! 徐广的拳,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诡异,从一个奇妙莫测的位置轰出。 磅礴的力量携带恐怖的速度,拳印在韩隋胸口。 将他整个人轰飞出去。 而徐广得势不饶人,身躯化为血色雷霆,不依不饶的继续沖他而来。 韩隋眼帘微垂,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确有自傲的资格。 但可惜… 冥顽不化。 这天下是大干的天下,不归附朝廷的,都有取死之道。 他面上裸露出来的青筋微微跳动,一道道恐怖的气息自其身上升腾开来,恐怖的气势自其身上喷涌而出。 这气势之中,带着一种恨天怨地的怨恨之气,这种怨恨之气,在顷刻间被转化为一种杀意,这种杀意,直冲云霄! 原本平静的眼神,瞬间被一种血色的杀意所取代。 「杀杀杀!!」 「天怨地恨,皆杀!」 「魔解,第一重,魔血解」 狂暴的气势陡然爆发而出,仿佛印血在燃烧。 在这样的状态下,韩隋的肉身,竟然比徐广的拳,还要重一些。 徐广面上露出凝重,眼前韩隋的状态,明显有些不对劲。 其人施展了秘法。 不愧是从朝廷过来的,底蕴还真是强横啊。 更恐怖的是… 韩隋的身形,变得无比诡异,并非极速,但却带着一种似能够预判未来的感知。 「死!」 猝不及防下,韩隋一指精准的点在徐广肋间,一连串的骨裂声伴随着内脏的破碎声传出。 徐广身形倒飞出去。 他擦了擦面上的鲜血,韩隋,还真是恐怖呢… 以他没有突破宗师的实力,想要杀掉韩隋,有些困难了。 徐广眸光转动,又是一次对碰,但之后却藉助韩隋的力量,瞬间遁去。 化为一道黑色流光。 韩隋眼中浮现怒容,「想走!?」 看着徐广的背影,他心头一动,扬手打出一连串的黑色暗器,都是用入品玄材打造的暗器,在劲力的裹挟下,以堪比流光的速度分散打在徐广身上。 噗噗噗! 徐广护身劲力不断激荡,只是转瞬间,暗器便破开他的护身劲力,没入肉身。 所幸他的肉身强横无比,生生将暗器卡在肉身之上。 他回头看了韩隋一眼,其人果然追了上来。 他心中升起一抹安定。 唯一担心的,韩隋捨弃他去对付源城的朋友弟子,现在看来,他对自己有必杀之心。 两人在林中飞速穿梭,韩隋不断出招,徐广不断闪避,偶尔故意中上一两次,不断吊着韩隋。 他的速度,其实比韩隋并没有快出多少。 于是给韩隋的感觉就是,每次徐广都是藉助他的力道,让其速度快出一截,每次想要追上此人,都差上一丝。 但就是这么一丝,却又始终无法追上,给了他希望,但又没办法追上。 就像一头挂着萝蔔的驴。 僵持中,发现生尸玄窟的位置在不断靠近。 徐广缓缓松了口气。 骤然变向。 韩隋冷哼一声,「不跑了?」 「你劲力的充沛程度,还真是让人震惊啊。」 徐广笑了笑,「不跑了,到目的了,韩大人不好奇前面是什么吗?」 「什么?」韩隋并非傻子,能够明显感觉到身前山中那若隐若现的玄世气息。 这说明,其中隐藏着一个玄窟。 「这里,是我成就宗师的地方,韩大人,你还有五十丈的距离杀我,若是杀不了我,待我成为宗师,韩大人你觉得,还有机会杀我吗?」 徐广侃侃而谈,体内劲力不断沖刷,将韩隋打入他体内的劲力冲散。 「你不会以为,本座不敢入玄窟吧?」 「韩大人可以试试!」 徐广转身,迅速沖入山间,落在那犹如荒古巨兽一般的残骸之地,露出诡异一笑,「告诉韩大人一声,我与韩姓间有大仇,若是侥倖突破宗师,他日必只干都,杀尽韩姓!」 「你跑不掉!」韩隋冷哼一声,追了过去。 在得到《天怨地恨魔解七重》后,他自信,尘世中所有的玄窟,都困不住他。 玄窟,对他而言,皆是资源。 他并不畏惧。 两个时辰后。 浑身是血的徐广出现在山外,他面色冷然。 生尸玄窟的入口与出口不在一个地方,且其中还有着太多的恐怖存在,无论是玄窟西部的诡异部落,还是东部的生尸观,都不是玄世的人所能应付的。 韩隋陷落其中,就算不死,也足以困住他一段时间。 三变不够杀你… 那便等我…宗师! 徐广甩动披风,转身离去。 …… 玄窟中。 韩隋闯入到那诡异的村落之中,在其中大开杀戒。 但一道诡异的黑影,从空中闪落而下。 韩隋心头狂跳,仿佛看到了什么无法想像的恐怖存在一般,许久未能生出的、名为恐怖的情绪,此刻竟然遍布全身。 「天怨地恨,魔解四重,天尸解!!」 银色长刀划过黑影,也在这样的状态下,韩隋看到了袭击他的黑影,到底是什么样子。 这是一个…生有六只手臂,背后生有两道蝎尾的诡异存在,并非妖魔… 「凡人,归顺我!」 「死死死!!!」 …… 砰! 赵儁纵身跃起,犹如螺旋一般,周身散落无数白灰,将周围欲要登楼的所有人全部杀掉。 在所有人都在僵持等待城外大战结果的时候,赵儁第一个出手,杀向彭茂。 「找死!!」 一个原本被徐广收复的三变高手,飞身上前拦下赵儁。 「刘和尚,你要拦我?」 赵儁面色冷然。 「是又如何,你想给那徐广当狗,我不想!」 刘和尚长相凶悍。 砰! 一道幻影猛然落下,带着浓郁意志烙印的拳从天而落。 「给徐某当狗有什么不好的,至少能活下去…」 刘和尚的胸膛猛然炸开,一道犹如血线虫一般的线条飞在空中,落在徐广手中。 他目光平淡的扫视全场。 「城主!」 「我等见过城主。」 尽管不知道徐广为何这么快便回来的,但两人去,一人回,战斗结果不言而喻。 那些背叛者,此刻瞬间吓得面无血色,有人当即跪下。 「我等并非有意背叛城主,城主饶命,都是韩隋逼迫的。」 「城主饶命!」 徐广嘆息一声,「我给过你们机会的。」 他缓缓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平摊开来。 「你们现在还有机会,要不要试试…反抗我?」 背叛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在一个留着小鬍子的人带领下,骤然大喊。 「徐广,你别得意!」 「背叛者,死!」 徐广掌间猛然收紧,一个个背叛者的胸膛,猛然炸开,犹如心脏在自爆。 一条条血线萦绕在徐广掌间, 他默默嘆息一声。 他果然不适合成为领导者,这些被他用武力收复的人,在命被自己手中的时候,竟然还敢背叛。 彭茂并未死,被程怜儿带走了。 赵儁拿着去试药了。 一个二变武者,用来测试赵儁的新毒,还是很不错的。 卫水之上,悬崖边上。 「韩隋未死。」 徐广看着程怜儿,轻声说道。 程怜儿笑了笑,「我相信你。」 徐广沉默了一下,「你先去源城成神,我要再去一次红莲寺,很快,便会回来。」 他需要用最短的时间,突破宗师。 他没有忘记,韩隋之前开启秘法的时候,说的是第一重。 他不知道其人的秘法到底有多少重,但无论如何,待他成为宗师,其人不过土鸡瓦狗。 程怜儿看着他,带着几分不舍的点点头。 第173章 大运钟 第173章 大运钟 血衣卫韩隋再现,在源山之中与源城城主徐广交手之事,随着时间的流逝很快便传遍整个幽州江湖。 徐广与韩隋在源山中的交手,并非完全没人看到。 两人一路交手,最终却只有徐广一人走出源山。 韩隋入魔的事情,也一併被传了出去。 血衣卫韩隋,数年前让整个大干江湖屏息的绝顶人物。 这样的人,竟然入魔之后,依旧未能击杀徐广。 这超乎了很多人的想像。 而韩隋入魔之事,当然不会被人如此轻飘飘放过,州首公孙白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打击朝廷威望的机会。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大干立国六百年,太多人从出生开始,便知道脚下的这片大地属于一个名叫大干的国家。 尽管如今乱世将至,但依旧有太多的人在期待朝廷派人,横扫一切叛逆,再度将国家归于平静。 但来自朝廷的绝顶人物,却在幽州入魔,枉造杀孽。 从霁城传出消息,源城在韩隋入魔之后,十室九空。 甚至于一向声名狼藉的徐广,也因为阻击韩隋,声名竟然变好了一些。 以公孙白为首,联络幽州中一些隐世的势力,欲前往源城,给源城一些援助。 原本在飞流川便击杀了一尊宗师的徐广,这一战之后,更是声名大噪。 至于韩隋是死是活,其实并没有太多人关注。 反正就算其人还活着,也只会寻徐广的麻烦。 因为自己引发的一系列事情,徐广并不清楚,他此刻正忙着前往红莲寺,叩响大运钟,他专心想要突破宗师。 吼~! 幽豗怒吼,百里轰鸣。 漫山遍野的异兽野物闻声而战慄,纷纷哀嚎逃窜。 野兽之间的本能,让他们能够无视人类,但却不能无视那恐怖身形中蕴含的惊世压威。 幽豗巨首之上,徐广负手而立。 脚下之兽,前几日也终于突破了三变,说起来此兽的突破,徐广自身都有些羡慕。 一路走来,只要他的修为上去,印血变得精纯,所生出的蜕变之血效果也会变得更加霸道。 换而言之,徐广若是愿意,异种的资质足够,他便可以将其修为提升到与自己差不多的程度。 同样突破的,还有他袖间的万毒云蛇。 说起来,这个小傢伙的实力也很恐怖,但他突破后的侧重,更多的是毒与那鬼魅般的速度。 吼!! 三变后的幽豗,体长超过六十丈,四肢也变得粗壮了许多,同时生出一种奇异的异力,脚下能够喷云出白雾,虽做不到如神龙一般翱翔天际,但却也能够让其健步如飞,在陆地上行走无忧。 眼见万兽奔走,幽豗再度发出一声怒吼,一个俯冲,气势爆发,吓得无数野兽纷纷逃窜,它得意洋洋的看向徐广。 但这时,他发现了异样。 在它的凶威之下,竟然还有个不长眼的傢伙。 它正想发怒,便听到头顶传来一道声音。 「别玩了。」 徐广垂眸看向远处的道人,有些意外,但并没有露出什么别的情绪。 这是一个看上去年纪很大的道人,鬚发全白,很瘦很高,身着一身紫红色道袍,胸前绣着一只振翅白鹤。 「可是徐城主当面?」 那道人,双手拇指交叉,行了一个古怪的道礼,旋即朗盛开口道。 徐广冷笑一声,「你跟了我一路,还明知故问?」 道人察觉到徐广言语中的讥讽,但并未生气,而是有些奇异的看着徐广。 「是老道失礼了。」 「行了,这些场面话就不必说了,说说你的目的吧?」 白鹤一时间陷入沉默。 从徐广知道韩隋回归,一路赶赴源城时,他便一直跟着徐广。 他正是之前与度厄在一起的老道,他的目的与度厄一般,只是投奔徐广背后的『真君』,但徐广的性子,很难接近。 于是他原本想的是在韩隋彻底击败徐广,在其危在旦夕之际,自己出手救下徐广,斩杀韩隋,也算是纳了『投名状』。 但没想到… 韩隋追杀徐广一路入源山深处,他只是稍有疏忽,韩隋便被徐广骗入玄窟之中。 一时半会没有出来的迹象。 他这种境界,已经不再关注玄窟中的宝物,对能够困住宗师的生尸玄窟虽然好奇,但没有进去的念头。 只是韩隋陷落在玄窟中,将他的一切算计落空。 于是他想要接触徐广,便只能走出来,与徐广见一面。 「老道以前在玄异阁中做过事…」 徐广不待他话说完,当即明白此人来意。 「前辈高看晚辈了,且不说晚辈如今不过三变,前往玄世之日遥遥无期,单说徐某并不认识前辈口中的真君,这事情,徐某做不了主。」 白鹤道人沉默。 「老道愿入玄窟,帮徐城主斩杀韩隋。」 徐广心中冷笑。 此人还真是投机取巧的一把好手。 若是真有意斩杀韩隋,为何还要出来见自己,直接杀了就是,就算自己做不了主让其跟着那位玄世中的真君,但自己也算是欠他一个人情。 他却偏偏要走出来跟自己说一声,想来一为向自己邀功,二则是…其人不想彻底得罪朝廷。 这老道,完全就是什么都不想付出,但却要拿走一切好处。 徐广心中对这些老一辈武录上的高手愈发不喜,这些人,在成为天人之后,整日想的便是如何算计好处。 在天下大乱之际,不但不出山,反而还要攫取好处。 「不必。」 徐广说完,不再理会白鹤,驱使幽豗离去。 他并不担心白鹤会突然对他出手,这些人在长久的安逸中,早已磨灭了心中的血气。 他们不愿离开舒适圈,但又不得不离开尘世,于是他们想找一个靠山,能够让他们在玄世继续享受的靠山。 那位真君在尘世的唯一弟子,显然是他们能够接触到背景最大的靠山。 白鹤没有阻拦,只是目送徐广远去,眼中带着几分后悔。 早知道,便提着韩隋的脑袋来见徐广了。 但那样会得罪朝廷… 真是让人头疼。 …… …… 红莲寺。 毫无疑问的幽州第一宗门。 就算是将其放在整个大干做一个对比,也仅次于佛门悬空山、道门三宗、以及魔道天魔教。 红莲寺坐落在靖边城外千里平原之上,历经红莲寺诸多弟子千年开凿,才有了如今这占地数十万亩的驻地。 层层楼阁各异,供奉着各路诸佛,每日清晨清扫,都是一件繁重的劳务。 此时天色将亮,一条笔直的大道上,一个有些佝偻的老和尚正缓缓下山。 他目光落在远处的如来殿,旋即嘆息一声。 『恨系血亲…』 他向前走着,直到在一座小山峰前停下脚步。 这是光明顶,也是红莲寺最重要的圣地。 咚! 一口似来自远古的钟声响起,老和尚脚步顿了一下,复而继续向前。 「师兄,你出来了。」 度厄面色复杂的看着身前的老和尚,情绪的复杂程度,语言都有些无法全部描述出来,有敬佩,鄙夷、嫉妒、羡慕… 佝偻老和尚抬头,露出一个笑。 「我听守贞说了,有人要找我。」 度厄点点头,「是师兄的一个故人。」 老和尚微微一嘆,「有些事情,也该做一个了结了。」 「那件事,其实也不是师兄你的错。」 「错就是错,不必为我开脱。」 老和尚轻声道了一声。 红莲寺中树木繁茂,空气中尽皆是薰香之烟,不时便能听到颂念经文以及清脆的木鱼之声。 两人都是绝顶高手,不过数十息,便抵达光明顶最上方的佛殿前。 此地极其空旷,此时正有数十名精悍和尚赤裸着上身,在一个干瘦老和尚的率领下打拳,呼喝有声。 这里的地面是用一块浑然天成,经历千年风吹雨打的青冈岩。 这是一件无比珍惜的玄石,虽然只是一品,但这么大一块,价值已然不菲。 而不远处,一口大钟立于石台之上,钟身上镌刻着一幅幅画面,仿佛是一个国家的发展史,带着一种历史的厚重感。 钟内壁上,隐约可见不计其数的铭文,似是佛经,又似是天道至理。 大运钟。 传言此钟,乃一方古老王朝所铸,那时的红莲寺,是那方王朝的国寺,大运钟是那个王朝,为了感激红莲寺的贡献,送来的。 「师兄,金武义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你打算如何了结?」 金武义的存在,度法早就知晓,事实上,他也知道金武义这些年,一直都在找他。 但没想到,金武义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 之前金武义引走徐广,逼问其无我杀拳来历。 徐广临走前,直接将幻鸽就是金武义的事情告诉了守贞。 这才有了这一幕的发生。 度法默默嘆息一声,「既然如此,百年前的事情,便一併了结了吧。」 百年前他嫉恶如仇,在江湖上的名声很大,背靠红莲寺,自身天赋惊人,多斩妖除魔。 于是便杀了金武义的娘亲,因为她是一位异化武者,平日以盗婴孩为乐。 但没想到,金武义的父亲,昔年泰州正道盟的副门主,竟然喜欢上了金武义的母亲。 妖女被他所杀后,金武义的父亲找上门来。 他不是对手。 于是动用了秘法…… 一切种种,都是昔日之因。 度法正要说话,便听到外面传来一道野兽嘶吼声。 旋即便看到一道犹如黑龙的恐怖巨兽,口吐寒霜,脚踩云气,蜿蜒而来。 巨兽脑袋上,徐广负手而立,长发随风而动。 云天之间,乘龙而来。 如此高调的出场方式,自然引动了红莲寺中所有和尚的注意。 徐广其实并不想这么高调,但他第一次只身进入一方绝顶大势力的老巢,由不得他不小心。 而在得知自己进入那位『真君』眼中,尘世间的高手都得了消息后,他便决定高调一次。 如此高调而来,红莲寺若是不想得罪『真君』,便决计不会对自己出手。 云流翻滚间,徐广站在幽豗头顶,俯瞰着整座红莲寺。 他跃下龙首,站在地面。 「在此等我。」 他是来求叩大运钟的,并非来踢馆,幽豗长驱直入,或许会让人以为他徐广小看红莲寺。 守善是第一个上前的,他早就知道徐广的目的。 「徐城主,源城之事处理的如何了?」 徐广轻笑一声,「还算稳妥。」 「那就好,方丈让我在此地等你,待会你直接跟我去叩大运钟突破便是。」 「对了,伱要叩响大运钟突破,得小心一些,大运钟太过恢弘,叩响后的反震力很强大。」 徐广点点头,谢过守善的关心。 光明顶上,度法看着徐广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惊嘆。 「此子就是那位源城城主?当真是后生可畏啊。」 度厄面色复杂的看了徐广一眼,他与度法不同,他对徐广是有些请求的。 听到度法说话,他笑了笑。 「只是个有些运道的年轻人罢了,不值一提。」 …… 除去守善外,红莲寺并没有其余人迎接徐广。 他的实力不错,但在红莲寺中,却有些不值一提。 当然,他帮了红莲寺大忙,却被如此怠慢,说明背后有人在搞鬼。 显然,这一切与度厄脱不了干系。 他对此也不置可否,他只是来借钟的,面子什么的,并不重要。 徐广看着光明顶上的巨钟,眸光闪烁惊嘆。 这口种足足有三十丈高,直径超过四十米,比一般的房屋都要大数倍。 重量的话… 他猜测,至少在数万吨以上。 在他感应中,这一口泛黄的大钟上,仿佛蕴含着某种强悍的磁场一般,犹如里面蕴含着一个世界。 他忍不住惊嘆。 「徐城主,这便是大运钟了,请你调息片刻,稍后便叩钟吧。」 守善上前轻声提醒道。 徐广点点头,事关突破,他没有托大,寻了一处地方径直坐下。 …… 而远处,正在关注他的度法与度厄两人看着这一幕。 度法饶有兴趣的问道。「师弟你觉得这个徐广,需要多少声钟响能够突破?」 度厄扫了一眼,轻声道,「叩响大运钟突破之人,最多叩响九次,便能突破成功,这钟也不是叩的越多越好,恰到好处最好,依我观之,这徐广最多能叩响七次,便算不错的人物。」 第174章 曹唯我,地宫出世 第174章 曹唯我,地宫出世 大运钟太过沉重,在一千三百多年前的燕朝,红莲寺是出动两名天人,四尊宗师,才一路将大运钟从燕都抬回来。 从那时候开始,大运钟对于红莲寺的意义,便成为了某种象徵的符号。 三变巅峰强者以武意震荡大运钟,可叩响钟声。 在钟声中,蕴含着震荡意志中的杂质的作用。 千年以来,红莲寺光明顶上的大运钟,都是成为宗师的一条捷径。 但并非毫无危险。 本章节来源于sto9?? 诚然如度厄所言,大运钟声响起,并非全是好处。 守善站在徐广身旁,双眸微垂,带着一些莫名的情绪。 见他起身,上前一步开口道。 「徐城主,大运钟在此,请。」 徐广默然点头,旋即拾阶而上。 不急不缓的感受着千百年来大运钟所在之地,对周围造成的一切变化。 感受着千年古剎的沧桑。 古老的传说中,有通天彻地强者,意志融合劲力,可凭空造物。 这样的传说,在尘世中并不是那般让人信服。 但大运钟上,千百年来不知有多少三变巅峰在此地突破宗师,留下的意志不知几多。 随着徐广的意志完整的展开,他踱步之间,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大运钟上传来的种种意志。 有战意,有杀伐,但更多的,却是来自红莲寺僧人的慈悲之意。 这口钟,虽并非天成,但却因为蕴含太多的意志,以至于在其中,自然而然的生出一种强烈的气场,这种气场融合天地,犹如宗师的…领域。 也犹如天地间自然的…磁场。 「诸行无常,诸法无我…」 徐广轻轻诵道。 守善面上露出一抹讶然,「徐城主还通佛法?」 徐广笑着摇摇头,「徐某是散修,武道修行之路坎坷,只能多读些书。」 「……」 守善面上闪过一抹不自然。 严格来说,徐广的确称得上一声散修。 石阶共计三十三层,徐广站在最顶端,静静的望着身前这口千年古钟。 坚硬的玄材地面上充斥着大大小小的脚印以及各种痕迹,这都是过去强者为突破,在地面造成的痕迹。 徐广的意志缓缓扩散开来,在大运钟上,他仿佛看到了一座山,一座充斥着金光的佛山,这种强烈的气势让他的内心变得平静。 仿佛在他身前,出现一尊修行千年的老僧,正在轻声问他。 「你的道,是什么?」 …… 其实徐广这次来红莲寺,因为是驾驭着幽豗而行,很多人都看到了。 他的目的地太过明显,目的自然而然也被人推测了出来。 很多人在他进入红莲寺的那一刻,便在关注他的一切。 太多人都在关心他,其人到底能否突破宗师。 原本他们根本不会觉得徐广无法突破,但徐广这两年,两次与宗师交手。 而他们一直都以为,其人用的是秘法。 这样的秘法,使用的代价,必然是极大的。 这种代价,很多人都猜测,会影响到徐广的突破。 红莲寺外数百米的高空之中,一头巨大的铁翅苍鹰背上,站着数道人影。 「公子,你觉得徐广能够突破吗?」 公孙望饶有兴趣的看向身旁的人。 「张将军也有兴趣来观看他的突破?」 闭水关守将张桂面露笑容,带着一些期待,「当然,末将也不过是三变境界,观摩一个绝顶天骄的突破,还是很有作用的。」 公孙望笑了笑,「那张将军就不担心闭水关中生变?」 张桂双手抱拳,举过胸前,向西瑶瑶一拜,「有公孙大人在,哪有宵小敢在闭水关闹。」 这话说的很有水平。 公孙望不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一旁的丛如海冷哼一声,低头看着光明顶上的徐广,「这徐广,不过是有些狗屎运罢了,公子与张将军莫要高看。」 张桂有些诧异的看着丛如海,他当然认识这位奇人府中的三变高手。 忍不住好奇道,「丛兄既然不信他能突破,来此观摩不是浪费时间?」 「丛某过来,就是看他的笑话的!」 「……」 张桂顿时明白,这就是个小丑。 就连公孙望都觉得徐广能够突破,这个丛如海却说出如此譁众取宠之言。 他心中升起一些戏嚯,「丛兄与这徐广有仇?」 丛如海不说话。 张桂继续道,「要不,你现在下去,挑战他一番,打乱他的突破节奏,那他突破的机率,就更低了。」 丛如海眼前一亮。 公孙望无语的看了丛如海一眼。 这的的确确是个没什么智商的人物,他至今都不明白,此人资质算不得夸张,才智堪比弱智,为何能够修炼到三变境界。 难不成就是在徐广面前如此无脑? 「丛大哥不要冲动,下面是红莲寺的地盘。」 丛如海恢复理智。 嘴硬道。 「算这个姓徐的走运,不过就算丛某不挑战,他也突破不了。」 …… …… 上方的闹剧,徐广并非完全不知晓,至少他的意志在感悟大运钟的过程中,仿佛被放大了一些,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头顶的几只异种,各种飞禽异种上,都站着一些武者。 但他并不关心,此刻的他,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大运钟之上。 而一直跟随在他的身侧的守善,此刻心中震惊。 从这位徐城主身上,他感受到了这位的意志,虽未成体系,但却隐隐与大运钟上千百年来的融合意志分庭抗衡。 『这位突破宗师,到底会达到什么程度?』 守贞心中惊讶之余,对徐广愈发尊敬,但同时心中也在思索与期待,他突破后到底会有多强。 在他期待的目光中,徐广缓缓伸手放在了大运钟上,像是在抚摸上面繁琐复杂的铭文。 那恍似梦中的老僧再现,又在询问徐广的道。 他其实很早之前,就明悟了自己的道。 超脱… 而要超脱,便要压服大运钟上,此刻全部的意志。 大运钟似感觉到了徐广的意图,混沌无神的意志融合体,感受到徐广的威胁。 他们前所未有的团结。 大运钟发出一声轻微的震颤与轻鸣。 于是在另一个旁人看不到的精神层面。 仿佛出现了一个金色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中,种种意志凝形,化为各种象徵,有相争杀伐的剑,有象徵无敌的鼎,有象徵霸道的恐怖长刀…… 种种异象之后,是一口散发着无尽金光的巨钟,它高于周围的一切,镇压着这一片意志所化的异度精神空间之中。 徐广的意志化为玄莲,眼中古井不波,犹如平湖。 虚空中隐隐有涟漪泛起。 徐广踏步向前,强横的意志在他周身激荡,精神的光芒刺痛了所有人的眼。 一些举头看向这边的武僧,慌乱的低下头,不敢去看。 这一剎那,那远道而来的城主,全身似在这一刻发光。 「不让我超脱?」 徐广低声呢喃一声。 旋即在万众瞩目中,抬起一掌。 …… 「此子有些唐突了,第一响最是关键,他如此急切,最多五响。」度厄如是说道。 度法没有说话,只是双眸紧紧盯着徐广,他看出了大运钟的一些不同。 咚~~~ 一声清越至极的挥掌声,伴随着那惊天动地的钟声回荡在天地之间。 第一响。 度厄面露不屑。 「这徐广果然无知,叩响大运钟,拼的是长久,他第一掌用尽全力,后续如何…」 咚~~ 话音未落,第二响便再度响起,犹如一记耳光。 但度厄面色不变,依旧侃侃而谈。 他真的不看好徐广,只有叩响过大运钟的人,才知道想要通过这种方式突破,需要经历什么。 守贞一直在两位老僧身边,他在红莲寺的地位很高。 但他心中却并不认同度厄的话。 他没有告诉两个老僧之前在靖边城中时,他与徐广比拼过意志,徐广的意志,是要强过他的。 度厄看了守贞一眼,「师侄你莫要观摩此人了,他的法子,完全错了,昔日贫僧叩钟,哪有如此鲁莽的…」 第三响! 打断了度厄的侃侃而谈。 他正要说话,便又听到钟声响起。 一连四次钟响,回荡群山,久久不绝。 而这,就像是一记耳光。 将度厄的脸抽的生疼。 …… 徐广在手掌接触大运钟的那一刻,便感到了从现世到意志世界,无时无刻不再反抗的压迫。 他面无表情,并未动用劲力,而是单纯以肉掌,硬生生的拍了出去。 同时意志所化七彩玄莲,在那莫名的空间中不断转动,带着前所未有的不屈之意。 超脱,从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在尘世间想要超脱,你得拥有比所有人都要强大的力量。 一掌之后,右手合掌,再度拍出。 嗡~ 诚如度厄所言,叩响大运钟并不是一件简答的事情。 一掌之后,犹如实质化的钟声之波纹,似涟漪一般荡开,狂风犹如撕裂之刃,将周围的空气如同纸张一般撕裂开来。 浩荡气流霎时间排空破浪,伴随着低沉婉转的钟声一下轰鸣,扩散至四面八方。 而声波首当其冲的,便是徐广的肉身。 犹如风吹过身躯,全身上下,内外,不自觉的抖动起来,从皮到脏,从身到神。 钟声回荡天地,百里可闻。 徐广感受着体内的变化,观测着玄莲不断变得凝实,看着魔胎中的魔气与荡魔劫劲不断交织,被不断镇压。 他像是抛弃了一些杂念。 一声声钟响,如同鞭炮齐鸣。 一声未平,一声又起。 九响之后,天地间除了钟声,再无别的声响。 而那庄严肃穆的佛殿之下,度厄低下了头。 无言以对。 他之前说过,徐广最多叩响五响。 但现在… 钟声如雷,众生无音。 而苍穹上那几只翱翔的巨兽,此刻在那钟声产生的气浪中,摇摇欲坠。 丛如海早已不说话了。 他对此已经彻底无言。 九响… 公孙望皱着眉头,他记得,州首府关于大运钟的记载,寻常人叩动九响便会力竭,但九响也足够他们突破宗师。 但此刻看那巨钟下的人影,他丝毫看不出徐广有收手和力竭的样子。 也没有要突破的迹象。 其人… 到底打算扣动多少响? 其实关于大运钟有很多传言,也有人曾经留下通天彻地的记录。 昔日有从干都来的一位天才,曾经叩响大运钟二十三响后成就宗师,而那人…… 便是六百年前大干立国前的天下第一高手,压服天下整整三十年,也是在那人被接引离开玄世之后,大干太祖才真正起兵,立国大干。 那人的名字,叫曹唯我。 …… 徐广依旧在双手交错拍击大运钟,钟声化作狂风,吹拂他的衣裳猎猎作响。 肆虐的音波与他遍布浑身灼热的气血发生着剧烈的摩擦,以至于他周身黑色劲力乍闪即灭,一团团的气泡炸裂发出虎啸龙吟一般的炸响声。 感受着自己的变化。 他全力勃发,一下震破那一重重无形的气场敲击在铜钟之上。 钟声震荡的同时,一股无可形容的巨大力道也同时自他的手掌扩散到全身每一个细微之地。 只是剎那,他全身的毛孔便舒展开了,浑身筋骨肌肉乃至于器官内脏,都在这一股无穷巨大的力量的压迫之下开始了超负荷的震颤,弹抖! 本就不多的杂质,登时气化成烟被排出其外! 在第十三声钟响后。 意志也在其中超脱,变得更加不凡,原本就神妙的玄莲,在这一刻也生出了莫名的变化,在与徐广的肉身融合。 玄体异象,这一刻映照到现世。 那一种种隐藏在窍穴间的血脉,也在这一刻像是显化出来。 点点光点在他的体内闪烁,那是窍穴中的血脉。 在天眼的统御下,光芒在连接,但似乎不太够。 …… 源山中。 那处犹如埋葬了远古巨兽的神秘玄窟所在之地。 空气中骤然发出一声声脆响,犹如断裂的丝帛一般,空间在震颤中出现一道道犹如裂隙一般的黑色纹路。 点点青色的光芒好似从其中映射而出。 「出来了出来了!」 源山中那头神秘无比的秃头鸭原本正在水中捕鱼,但在青光乍现的那一刻,猛然飞在空中,激动的高呼着。 万千神秘气流垂落而下,一个若隐若现的恐怖建筑,轮廓缓缓凝现在现世当中。 第175章 我为宗师! 第175章 我为宗师! 徐广目中带着震惊,随着不断的拍击,大运钟声不断响彻天地。 他周身的意志开始凝聚,似与天地交织,生出某种无法描述的变化。 度厄此刻早已失神。 原本心中对徐广的轻视,在这一刻消散一空。 连续十六响了。 就算此刻突破,十六响钟声突破,其人在宗师中也决计不是弱者。 怪不得那位真君如此看重这个徐广。 他到底…是何来历。 钟声捲动气浪,荡开层云,与天地交织,生出紫色的雷霆,在空中不断轰鸣闪烁。 高悬大运钟的钟台能够承受大运钟那几乎无法想像的重量,自然是一件宝物,但此刻却被徐广拍击的左摇右晃。 山呼海啸般的力量狂涌而出,天空那些观看的一众人影早已落地。 公孙望一脸失神,张桂面色奇异,丛如海一脸难看。 原本应该在此刻驱逐他们的红莲寺僧人,竟然无一人理会他们。 面对那几乎宛如海潮一般的钟声气浪,他们的脚步一退再退,几乎除了少数几个人外,皆已经退出光明顶。 徐广却依旧站在大运钟下,仿佛海潮中屹立不倒的礁石一般。 众人这才想到,他们站在远处,连绵不断的钟声便已经如此恐怖,那首当其冲站在钟下的徐广,又该承受何等恐怖的力量。 他们无法想像,此人的肉身,到底是何等层次,此人的意志,又是何等恐怖。 而徐广对这些并没有什么反应,他陷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之中。 他能够感觉到意志在钟声的淬鍊下,生出了种种奇妙的变化。 意志不再是单纯的意志,而是形成一种类似生命的存在,富有呼吸、心跳… 犹如一个人的另一个肉身。 但又能够与真实的肉身完全的相融合。 徐广不知道是否所有的武者在突破宗师时,形成宗师领域时都是如此。 他只知道,在他的意志不断提升的过程中,那神秘的仅有意志能够观测到的异度空间之中,玄莲不断变得庞大,越来越大,也越来越高。 但它周遭的一切,却像是陷入了永恒的灾难之中。 唯有玄莲庇护的地方,灾难才不存在。 随着第五十六声钟声响起,玄莲终于升至最高处,比大运钟所化巨钟还要高。 嗡嗡嗡~!! 玄莲在震颤中,缓缓盛放开来,其中端坐一道人影。 那人影带着些许虚幻,盘膝坐在玄莲之中,双目微阖。 霎时间。 异度空间变得寂静。 这种寂静,仿佛一切都受到了影响。 第六十声钟响之后。 徐广叩钟的动作骤然停滞,他目光变得平淡。 那旁人无法看到的沛然意志,在这一刻与天地真正生出了属于他自己的宗师领域。 他的意志,完全独立的脱离在天地之外。 『斩断昔日旧枷锁,今日方知我是我…』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涌现在徐广心头,他的领域…是超脱! 超脱在天地之上。 寻常宗师,其领域,见他无效。 周围的人都在等待,六十声钟响,他们一边在期待,一边又必不可免的生出嫉妒,在等待徐广的结束,诅咒他无法继续。 果然,在六十响后,徐广停下了。 他的肉身与意志已经达到巅峰,大运钟其中杂乱的意志已经被他压服,再叩响也没有什么作用了。 至于体内诸多血脉连接形成属于自己的血脉神体… 大运钟的响声,虽能震颤窍穴中的血脉,但想要让其彻底融合,还不够。 一切好处都已经获得。 再拍钟,也只是听个响罢了。 还是专心突破吧。 度厄缓缓松了口气,但旋即心中一紧。 松个屁,六十响也早已超过曹唯我二十三响不知多少。 守贞用一种期待的眼神看着徐广,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去询问徐广突破的感觉。 只有度法,用一种心疼的眼神看着大运钟,因为第六十响的时候,徐广想要试试大力能否出奇蹟,用的力大了些,从而在钟上留下一道深邃的掌印。 那深达数寸的掌印,让度法有些无言。 在徐广突破的时候。 周围的一切变得寂静下来,很多武僧只觉得耳朵嗡嗡的,什么都听不到了。 守善已经带着几名僧人来到了公孙望身边。 「阿弥陀佛,几位施主,红莲寺乃佛门清静之地,此地不迎客。」 公孙望对红莲圣地的人还是很客气的,闻言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件,双手合十,「某乃州首府公孙白之子望,来时父亲得知某要来红莲寺观看徐城主突破,特意吩咐我,要将这封亲笔信件交给徐城主。」 守善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公孙望,犹豫之后,伸手接过信件。 「请施主山下等候,小僧去询问一下徐城主的意思。」 「当然,当然。」公孙望面上尽是笑容,毕竟,三变的徐广便能斩杀宗师,叩响大运钟六十响、突破宗师的徐广,到底有多强,他无法想像。 至少奇士府中如今的两位宗师,应该都不是他的对手。 一日之后。 光明顶上忽然升起雷霆,天空层云堆迭,几息时间,烈阳便被完全遮住。 一道黑发狂舞的人影从山上走下,其人一路所行,与周围的一切生出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仿佛… 其人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 一种随时都能脱离世界的飘渺感,若隐若现。 徐广看到了公孙白给他的信。 「徐君亲启,白闻徐君素有贤名,源城安定,为天下幸,幽州无垠,兵强马壮,但缺良才,白愿以三军供奉、源山侯之位,迎君入霁城。」 下方落款:公孙白。 徐广不自觉的笑了笑。 这个公孙白,当真有枭雄之姿,在自己突破三变后,第一时间派人来源城来压制自己,公孙望昔日之桀骜,全是其人授意。 后来飞流川之战后,公孙白没有追杀自己。 徐广早已明白,应该是因为那位『真君』的话,公孙白放弃了追杀的念头。 但心中尚有不甘,于是无视了自己。 不过今日自己突破宗师,却是送来了信,许以高位,三军供奉,甚至愿以僭越为自己封侯。 当真是…有趣。 再见公孙望,其人变得无比和煦亲民,丝毫没有身为公孙家嫡子的骄傲。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公孙望见过徐宗师。」 徐广将手中之信交给公孙望,「徐某无意官场,请转告令尊,只要令尊不与魔道有关,徐某与其不会再有交际。」 顿了顿。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徐某麾下有个人原是悍匪,其人说有家属在贵府,徐某想要为其迎回。」 公孙望面露恍然,他知道徐广说的是赵儁。 虽然对徐广拒绝了公孙白有些失望,但突破宗师的徐广,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以其一直以来表现出来的战力,寻常宗师在他面前,算不得什么。 「原来还有这等误会,若是真有此事,望必亲自将人送回源城。」 徐广笑着点点头,「那便多谢公孙公子了。」 与公孙望分开,徐广向红莲寺中的众多僧人表达感谢。 当然,他并不欠红莲寺什么,他用了红莲寺的光明令,且帮红莲寺的人找到了幻鸽。 硬说欠人情,他欠的是万嫣然的侄子。 正式突破,徐广在靖边城之事便就此了结,至于幻鸽金武义,徐广没有兴趣再去理会。 他搜索过关于金武义的事情,知道他背后还有一个损了根基的天人强者。 但无论是金武义,还是其师兄,在突破宗师的他面前,并没有什么威胁。 他现在心情很急切,终于宗师了,他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去卫水水府中,去见季小鹿。 他期待了太久了。 …… …… 而在徐广准备返回源城的时候。 源山中的变故还在继续。 黑云翻滚,天地早已失色,无尽黑暗笼罩而下,像是死亡的幕帘垂落下来,阵阵森然恐怖的气息瀰漫在天地间。 在滚滚死亡乌云之下,一座巍峨高耸的青铜宫殿在天际间若隐若现,一阵阵沖天煞气自宫殿之中沖天而起,在黑云间凝聚出道道悽惨的红艷。 那古老而又森严的青铜宫殿,仿佛经历了万千岁月的沧桑,仿佛自远古时代划破时空而现,他像是一个象徵死亡的漩涡,笼罩着天地四面八方的无尽死气,开始向着它慢慢聚拢而去,翻滚的黑云慢慢被他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那黑色的象徵死亡的黑色乌云,让周围的高天变得森寒恐怖,在黑云深处,仿佛能够看到一片白色的海。 无尽的骸骨,铺就而成的死亡之海! 这样的环境,天然会成为尘世妖魔天然的栖息地,短短几日时间,源山中的妖魔便彻底疯狂了起来。 肆无忌惮的在源山中肆虐,一切有生命的存在,都会是他们的攻击目标。 但青铜地宫,似乎并不允许这些没有智慧的玄世妖魔入内。 几道生有灰色羽翼的人形骷髅自青铜宫殿中走出,手持破败不堪的青铜古枪,击杀靠近宫殿范围百丈内的所有妖魔。 而在更远处的地方,是一些鬼鬼祟祟的人影,他们一脸忌惮的看着源山的古怪。 另一边又一脸期待与激动。 在玄窟陷落的如今,每一个玄窟都是无比珍贵的,每一只妖魔身上的材料,都能够卖出不菲的价钱。 「快,快去通知宗主,幽州源山中发现妖魔聚集的玄窟,外在冒出一座青铜宫殿,疑似蕴含惊世宝物!」 而在更远处的地方,秃头绿毛鸭懒洋洋的靠在一颗树上,有些怜悯的看了一眼下方的一众人群。 「啧啧,这么多来送死的…」 「小子,你到底来不来啊,这里面第一层就有象忧之血的…」 源城发现惊世玄窟之事,在短时间内传遍幽州,又通向辽州,乃至天下。 天下失去了玄窟的宗门,闻言纷纷而动,他们需要玄窟,武者修炼离不开玄窟。 …… 徐广站在幽豗头顶,有些讶然的看着头顶几乎成群结队的信鸽,有些无言。 他是在第二天才知道源城发生的事情,但他此刻,没有时间与兴趣去处理那些事情。 当然,也是因为青铜宫殿出现后的变化依旧在继续,此刻也不是处理的好时候。 程怜儿有些紧张的站在幽豗头顶,小心的看着身下滔滔不绝的卫水。 虽然早已知道幽豗的存在,但在亲身站在其头顶上的时候,那种对巨物的恐惧,在心头爆发开来。 尽管知道幽豗不会伤害自己。 徐广看了她一眼,轻声道,「放心吧,很快便到了。」 程怜儿收敛面上的紧张,只是语气依旧不平静,「你说…小鹿会同意吗?」 徐广笑了笑,「放心吧,小鹿的性格我了解,其实她很早之前,就说过让我去找你。」 程怜儿微微放心心中的些许顾虑。 徐广答应过她,在突破宗师见过季小鹿之后,只要季小鹿同意,便会与她成亲。 她一直在期待着,但在徐广回到源城,说要带她去水府的时候,她依旧不可避免的紧张起来。 站在幽豗头顶的紧张只是她情绪中的一小部分。 程怜儿没话找话道,「徐广,说说你跟小鹿是怎么认识的。」 「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吗?」 「对了,你怎么没有带万嫣然过来,她的心思…你应该也知道的。」 徐广看了她一眼,「她用不着你关心。」 程怜儿不再说话。 徐广也陷入沉默。 万嫣然的心思,徐广自然也是心知肚明,但在他去找万嫣然的时候,她拒绝了。 徐广知道,她是再等程怜儿。 他不再多想万嫣然与程怜儿的事情,而是想像这些年季小鹿一人在水府中的生活。 听清玄子说,水府中是枯寂的,只有心怀信念的人,才能够在水府中长久的生活下来。 也不知道季小鹿那柔弱的女人,到底是如何坚持下来的。 …… 玉京山。 徐春一家在清玄子的照顾下,其实生活的不算差。 但她与王铭的实力,太差了。 在玉京山这个天下第一道门中,武道上的境界,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一个人的地位。 自从徐战被清玄子带出去历练后,她们一家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徐战了。 「大姐,怎么办?」徐秋一脸委屈的坐在徐春身前,眼中满是急切。 徐春瞪了她一眼,「谁让伱没事总出去转悠的,你这不是给清玄子道长惹麻烦吗?」 「谁让他骂我的!」徐秋憋着嘴,她也是武者,在来到玉京山后,清玄子本来想安排她去丹峰练武加学习炼丹。 她不太愿意,反而对王铭去的武峰感兴趣。 两女正说着,门口传来脚步声,旋即便看到王铭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房中的景象,便知道徐秋的来意。 「春儿,这件事与徐秋无关,是那个吴坤欺人太甚,他屡次三番羞辱徐秋,这次更是言及小战,徐秋忍无可忍才出手的。」 徐春闻言,当即有些炸了。 「你怎么跟二郎一样,天天护着她,你难道不知道吴坤爷爷,是一名宗师?你哪里是帮小战,分明就是在给小战,给清玄子道长惹麻烦!」 王铭上前抱住妻子,连声宽慰道,「春儿你有所不知,我刚刚查清楚了,那吴坤之所以针对徐秋,是因为前些年清玄子座下没有弟子,被玉京山掌教苛责,于是便打算收徒。 原本已经打算收吴坤的哥哥为徒,但没想到清玄子道长转了一圈,收了小战,若是如此也就算了,偏偏还收了小问为记名弟子,吴干不在,吴坤便是要为他哥哥出气的。」 徐春闻言,陷入沉默,许久,嘆息一声。 「你们两个以后还是少去武峰吧,等清玄子道长回来再说吧。」 王铭点点头,他自然也懂得这个道理。 徐秋还想说什么。 徐春瞪了她一眼,「还有,下次二郎来信,你不许说这些腌臜事,告诉他咱们一切都好!」 「噢~」徐秋不情不愿的应道。 忽的,外面传来呼喊声。 「枫林道源四十八号,出来收信!」 「枫林道源四十八号,出来收信!」 徐春以为是徐战与王问的信,快步走了出去。 片刻后,捏着一封信件快步走了进来。 并不是徐战与王问的信,而是一封来自幽州的信。 「大姐在上,展信如唔,广不日便可突破宗师,幽州之事将了,广欲前往玉京见汝,请转告战儿,父在。」 徐春面露激动。 徐秋激动的想要跳起来。 「大姐,哥成为宗师了?!我这就去给他回信!他妈的,敢欺负老娘,要我的手,我让我哥给他们赔命!」 徐春与王铭并未阻拦,只是淡然的说了声,「跑慢点!」 「知道啦!」 第176章 惊变 第176章 惊变 奔流不停的卫水犹如一条银色的巨龙一般匍匐在大地上。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幽豗庞大的身形从远处狂奔而来。 徐广看着不远处并不算多么俊俏的悬崖,心头升起几分激动。 不远处,就是水府的一个入口,凭藉他如今的实力,加上清玄子留下的印法,很快便能看到季小鹿了。 幽豗停在河道入口。 徐广看了程怜儿一眼,冲着她点点头,继而一跃而下,踏水而行。 这处蕴含水府入口的河道上,以常人的感知并没有什么异样,但宗师的意志,却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这里与天地间的微微不协调之处。 徐广闭上双眼,感知着那异样的来源。 水府并不完全存在于现实,山河之神的洞府,就像是横亘在玄世与尘世间的壁障,既连接两者,又将两者锚定,从而让玄世对尘世的侵蚀变得缓慢。 某一刻,徐广睁开双目,他感觉到了。 在一处有些凸起的岩壁前,他停下脚步,这处岩壁显得太过光滑,点点玄奥的气息从其中散逸而出,微不可查。 「终于…找到了。」 徐广没有多言,双手手指当即在空中翻飞,四指交结,双手并用。 『玉京-通神洞幽山河印!』 随着手印挥舞,意志牵动天地,周围方圆三丈之内,隐隐有一道道梵唱声、钟声、罄声… 淡淡云雾从那光滑岩壁上涌动而出。 在一阵似妖魔、又似众生哀嚎的声音响彻之后。 一道狭长深邃的甬道出现在徐广眼前。 这并非常规意义上的甬道,而更像是一个…能够勾连异度空间的世界。 徐广心中升起一种莫名的感觉,他没有迟疑,踏步缓缓走了进去。 …… …… 源山深处。 随着一阵地动山摇的颤动,一道人影从山峰中冲出。 此人一头白发,面上青筋暴起,浑身上下充斥着一种癫狂的魔意,深灰色的长衣随风飘荡,与散落的长发形成一种诡异的色调融合。 「杀!」 他面上呈现一种诡异的状态,时而癫狂,时而变成一种漠然。 如同神灵俯视凡人的淡漠与轻视。 「滚出我的肉身!滚!!」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叫韩隋,你叫什么?」 「滚,我才是韩隋!」 两种状态的交织,仿佛引动了白发人肉身的癫狂,先是面皮,旋即是双手与下肢,最后则是全身上下,都在颤鸣。 仿佛… 簌簌… 一头如同猴子一般的妖魔,站在一颗巨树上,冷漠的看着山头的白发人。 血色烟雾迸发。 下一刻,那猴子一般的妖魔猛然窜至白发人身前。 「小可爱,你要吃了我吗?」 白发人挥掌一击,一股带着浓郁邪祟之意的劲力在空中一闪而过,妖魔崩解,化为血雾。 白发人双目变得残忍,向前一步,靠近血雾,猛地伸出一掌。 「吱吱~」 妖魔在震颤。 白发人哈哈大笑,面上青筋不断在抖动,犹如一道道带着魔意的铭文,在他的面皮上随着他表情的变化而颤动。 「别怕,这么想吃我,我就给你吃。」 「你要做什么?滚啊,滚出我的身体!」 「吃了我!」 白发人一边面上露出惊怖与狰狞,一边却是异常残忍与果决的,一把扯下自己的一根手指,硬生生的… 塞入妖魔口中!! 妖魔在震颤。 白发人随手将妖魔丢下,继而将断指的手掌放在口中吸允,在享受自己的血。 直到将手掌上残余的血迹吸干,他才咧着嘴角,笑吟吟的看着摔在一旁的妖魔。 那妖魔,狰狞的咆哮着、挣扎着,在地面翻滚,身上携带的玄世死气,被其翻滚间扩散出去,周围的草木瞬间变得枯黄,死亡。 在白发人期待的目光中。 妖魔身上的气息,在缓缓发生变化。 它原本只有一米多高,长相类似猴子,但在这一刻,身躯不断变大高大,上下的毛发化为血雾被其吸入鼻孔,他的面目,也在这一刻变得越来越像人… 直到… 完全的成为了『人』! 白发人面上笑容疯癫,犹如看着最完美的作品一般。 「像吗?」 他体内的另一道意识,此刻早已被妖魔的变化吓到。 因为…妖魔此刻的样子,赫然就是…他的样子! 白发人抬起脑袋,看向周围的妖魔,嘴角逐渐咧开,笑容在扩大。 「你们…都饿了吗?!」 …… 氤氲的气雾在空中构筑成种种异象,充斥着一种神妙的气机。 这些气机带着一种让人温暖的力量,抵抗着洞府中似永恒存在的孤寂与清冷。 徐广站在洞府狭长的甬道中,感受着周遭不断侵蚀而来的清冷,又看着氤氲的气雾。 这就是…季小鹿坐镇的卫水水府吗? 越过甬道,在神殿之外,他看到了一副画面。 那是用金色神力凝结的,画面化形的是一家三口以及一只大猫。 徐广沉默了一下。 他终于看到了端坐在王座上,周身被金色神力所笼罩的季小鹿。 她双目紧闭,似陷入某种不可明说的修行状态当中,嘴角还挂着一抹温柔的笑。 浑身上下充斥着一种高贵的气息,这种高贵,仿佛天生存在的,与天地齐平。 徐广重重吐出一口气。 「小鹿…」 季小鹿睫毛微微抖动,缓缓睁开双眼。 两人的目光,在这一刻汇聚至一处,仿佛两人眼中,都只剩下了彼此。 …… 而此刻的源山之中,已经完全乱作一团。 一些离得近的势力,已经开始派人入山,但在山中遇到了他们这一生永远最后的一副画面。 只见漫山遍野,所有能够站立的地方,都站着一个个身穿灰衣的白发人影。 最恐怖的是,他们的面孔… 一模一样! 「你也饿了吗?」 站在最前面的白发人,忽然咧嘴一笑,开口说出让人毛骨悚然的话。 而在更远处的地方,青铜宫殿上绽放的青光,将一片范围笼罩在其中。 被青光所照的地方,那些白发人似乎不敢进来。 青铜宫殿的屋檐一角,秃头绿毛鸭浑身绿毛竖起,双眼中充满了恐惧。 「祸事了,祸事了,祸斗怎么出来了!」 …… 程怜儿站在幽豗头顶,有些忐忑的跺着脚。 她不知道徐广在水府中的结果,她不知道季小鹿是否会同意。 尽管徐广说过很多次季小鹿不会反对。 但不反对,也不是同意啊。 对季小鹿,她带着一种天然的讨好,她自己并没有意识到。 忽的,一头红嘴大鹰从远处振翅飞来。 她认得出来,这是源城那边的信枭。 她压下心中的羞赧与担忧,迅速从大鹰身上取出信筒。 待看到信上的内容,面色大变。 源山中竟然生出了如此诡异的变化? 所有的妖魔都变成了一个人? 且这个人,源城的人都认识。 正是血衣卫令主韩隋!! 她心中震惊无以复加,根本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恐怖变化。 直到天黑,那岩壁上的光幕在不断闪烁,徐广终于从水府中走出。 他面带笑容,今日见到了季小鹿,他心情并不算好,显然是水府的孤寂让他觉得不好受。 但季小鹿一向是个温柔的人,知道丈夫的心思后几次宽慰,询问了徐战与一家人的变化。 两人叙旧许久,总算是让徐广的心情变得好了许多。 「徐广,源山出事了!」 程怜儿快走一步,没有询问季小鹿的看法,直截了当的将手中的信件塞到徐广手中。 徐广默默的看完信,皱起眉头。 韩隋在生尸玄窟中遭遇了什么? 这是他迫切想要知道的。 打开搜索器,了解韩隋的变化。 哪怕是简单的搜索时间也是有些长的。 一天时间。 他如今的实力,毫无疑问已经是尘世中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寻常的信息,一般都是几个时辰,只是搜索源山那些与韩隋面孔一样的『怪物』的简单信息,竟然要花费一天时间。 徐广吸了口气,决定等待。 他现在唯一能够做的,便是坐镇源城,尽量不让源山中的变化,影响到源城。 在搜索器出现结果后… 动手解决此事。 …… …… 红日余晖,余晖洒落在山林间,映衬出一片红艷,枯黄的林海与天边的红艷连在一起,形成一副宛如末世般的画面。 林修与紫月站在官道上,便能看到山林中的诡异。 这种诡异,随着日落,开始不断向外扩散、蔓延。 仿佛源山中出现了一个能够吞噬天地的归墟末日之地,那末日之地,还在不断变大,终有一日,会将整片天地纳入其中。 林修紧锁眉头,眼神并不平静。 这样的画面,给人造成的心理压力,太大了。 「崇明呢?」 林修先是看了一眼紫月,回头一看,才想起还有一个人。 紫月愣了一下,继而大叫一声。 「坏了,刚才崇明看到远处的小村子,带着三喜去救人了!」 「伱为何不看住他们?」 「崇明的性子你也知道,他一向如此。」 林修沉默了一下。 「走,去救人!」 轰隆隆、轰隆隆… 一阵阵恐怖的声响从山林中传出,沉闷的响声传入林修耳际,他转身观望,脸色当即大变。 一个银灰色的庞然大物从源山深处的『虚无』之中走出,身躯足有六十米,恍一看,好似一个只剩下骸骨的凶物,但是细看之下,可以发现明显的区别。 如银色山岭般的嵴樑上,生有成百上千根寒光闪闪巨大骨刺,每根骨刺都有近两米长,像是一根根锋利的长矛般沖天而起,保护着其身上的一切。 凶物生有六根粗壮无比的骨骼手臂,手臂末端的爪子锋锐无比,闪烁着一道道森寒的幽光,望之让人心生畏惧。 最诡异的,便是其的头颅,惨碧的巨眼,犹如两团火焰一般镶嵌在空洞洞的眼眶中,透着恐怖的幽光,环顾四周。 那头颅上并非凶兽的模样,而是一张被拉扯了数倍的人脸! 与那漫山遍野的『韩隋』一模一样的面孔 它实在是太过庞大了,浑身上下的骨骼,似乎并不属于同一个个头。 林修看的很清楚,眼前这头类似骸骨妖魔一般的巨物,全身上下,是由一道道细密的骸骨形成的。 那骸骨…是人骨! 骸骨组成的巨兽妖魔,好似一头活着的,行走的玄窟。 无数妖魔化为的『韩隋』在它胯下行走着。 林修被深深震撼到了,旋即便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只妖魔,毫无疑问是被人造出来的,就是为了驱动那些妖魔… 「这些妖魔,有神智?!「 林修语气带着轻微的颤动。 「快让崇明下来!」 而在巨兽的必经之路上,有一个很寻常的山村。 村中百姓常年生存在山野中,靠山吃山,哪怕他们早已见惯了源山中随时都会出现的异种异兽,但哪里曾见过如此恐怖的巨物。 妇女孩童的哭喊声,哀嚎声到处都是。 一个个精壮的男人手中抱着家中值钱的财物,疯了一般的向外冲去。 季崇明站在村中高处的瞭望台上,一脸急切的催促道。 「大家快点,不要挤,让妇女孩童先走!」 「不要挤!」 在他身后的三喜,看着村中的景象松了口气。 「崇明,以那怪物的速度,在来到前,百姓们应该可以离开。」 季崇明皱着眉头,并没有三喜表现出来的喜悦。 反而心中升起一种危险的感觉。 那巨物的速度,真的会一直这么慢吗? 很快,他心中的庆幸便消失了,因为那巨物似乎熟悉了身体,行走的越来越快。 「快快快!」 季崇明催促着。 一个怀抱稚童的妇女在拥簇间摔倒在地。 他一跃而下,将母子两人送了出去。 多年修行,在去年的时候,季崇明便已经是感玄一变的武者了。 这在尘世,已经不算弱者。 但他即将面对的,是一头高达数百米高的庞然巨兽! 一头仅凭气息,便不由自主让他内心生出恐惧的恐怖存在。 六臂白骨巨兽在怒吼,他像是没有看到季崇明一般,身上散发着死亡的气息,便要从其身上经过。 季崇明身上流动着一道道绿色的劲力,在体表周围盘旋,「快走!」 铺天盖地的黑影从头顶升起,轰然落下。 带着死亡气息的腥风将季崇明掀飞出去。 蓦然。 一只手掌压在他肩头。 「大哥,此事我来吧。」 季崇明回头,看到了徐广,看到了几乎与六臂白骨一般庞大的幽豗以及身后…成千上万的荡魔军! 第177章 自助餐 第177章 自助餐 季崇明回头看着徐广,眼中带着惊异。 徐广冲着他笑了笑,「大哥,交给我吧。」 他对于这些妖魔的来历,总算是有了一些了解。 【当前搜索结果如下】 【韩隋闯入夜神部族,被部族之巫以血祭之术,唤醒『夜神』,夜神入梦,进入韩隋肉身,两者纠缠,夜神来自玄世,昔日为山海境妖魔…】 信息不算多,但大致能够了解在玄窟中发生的一些事情。 韩隋应该是被某个妖魔夺舍或者影响了神智,身躯生出了变化,才能够将漫山妖魔变成与他一般的模样。 荡魔军在山头林立,每个人都身着铠甲,一年多的训练,足以让他们令行禁止,动如疾风。 马蹄如惊雷捲地,但在那白骨巨兽一声嘶吼之后,戛然而止。 ????????.??????提供最快更新 数百战马惊惧不已,齐生长嘶。 在白骨巨兽这样的恐怖存在面前,他们这样勉强算是异兽的马匹,不过是如蝼蚁一般的存在啊。 即便因为马背上荡魔军士卒的谁,没有闹出阵前坠马的笑话,为首的名叫方金的小胖子,面色依旧镇定,但眼神变得凝重。 他抚摸着身下的战马,手掌猛然拍下。 轰! 战马发出嘶吼,硕大马首瞬间被拍成碎末。 将方金那银色的铠甲上,染上了一层血色。 「临战而怯,留你何用!」 不远处的白书生惊讶的看着这一幕,最先作出响应,「好!!」 余下战士,连忙安抚胯下战马,其实他们心中是害怕的,任谁看到一群一模一样的诡异敌人,都会心生畏惧。 徐广并没有因为身后的荡魔军有些不太好的表现而生气,只是看着身前的白骨巨兽。 眼眸冰冷,周身那蕴含超脱武意的意志缓缓融合周围天地,方圆数十丈之间,无形的宗师领域统御着一切。 无数个韩隋用没有感情的双眼凝视着他。 远处的林修与紫月看到季崇明落入险境,慌忙奔入场中,将季崇明拉到身后。 白骨巨兽感受到周围的变化,焦躁不安的甩动着六条手臂。 忽的。 徐广拔刀。 好似凭空一道惊雷闪过,刀光隐没,自他掌中血剑之上,涌现出一道道骇人至极的狂雷。 紫雷七闪剑-冬雷霹雳。 距离他最近的一个『韩隋』,口中发出阵阵低吼,但在徐广拔剑之后,嘶声顿止,硕大的头颅离体而落,又被脖颈那奔涌而出的玄世死气沖溃。 尸体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为青烟。 但那隐没的剑光,并未就此消失,在那骸骨巨兽的头颅上,突兀的惊起一片紫色狂雷,雷光中,惊天剑气若隐若现。 砰! 巨兽蓦然抬起一只凌厉的骨爪,狂雷消散。 徐广并无意外,静静的站在原地,与巨兽惨碧的双目对视。 他在寻找,韩隋的本体,这些如同喽啰一般的『韩隋』,杀之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但可惜,他看不出来。 只能尝试用搜索器来锁定,但在此之前… 「举兵!」 随着徐广一声低喝,身后令行禁止的荡魔军,齐刷刷抬起手中兵刃。 方金高举帅旗,「听我号令,下马备战,结绞杀阵,六人一组,随城主杀!」 这算是徐广第一次见到荡魔军的战斗,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出手,而是站在最前方,看着手下们的准备。 「附炎!」 白书生一声大喝,所有人手中兵刃上瞬间撩起火焰,源城发展的很快,这是很久以前徐广搜索到的一种乌炎矿,效果很简单,以此为燃料,燃烧后能驱除玄世死气。 是一种能够对妖魔生出威胁的玄材。 随着方金一声令下,六人一组,最低锻骨的士卒们向前冲锋。 幽豗在山林间咆哮着冲出,它的目标很简单,直指那骸骨组成的巨兽。 随着他的冲出,徐广一直以来驯养的那些异种异兽,也在这一刻从山林、卫水等各种地方冲出。 霎时间。 这座原本安静祥和的小村庄,陷入了乱战之中。 林修、紫月以及季崇明,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又用呆滞的目光看向站在最前方的徐广。 这都是…源城的人? 源城什么时候,有如此精锐的军队了? 那些『韩隋』的实力,并没有想像中那么恐怖,很多妖魔,哪怕是练脏武者都能与之纠缠一二,而六个锻骨士卒,配合乌炎矿燃烧的火刀,足以压制。 不知不觉间,灰色的死亡浓烟将这一片地带笼罩。 但就在这时,外围的一个士卒忽然惊恐无比的大吼一声。 「王虎,你在做什么!?」 他的战友,一个魁梧的汉子这一刻,浑身上下在颤抖,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脱掉了铠甲,露出赤裸的上身。 他的面容,在惊惧颤抖中,变成了…韩隋的样子。 徐广眼神蓦然一变。 『夜神』能够影响人? 巨大的剑芒携带滚滚雷霆,横空而出,将周围的浓雾斩开了一瞬间。 而在这个瞬间,众人看到了,在那通往源山的小道上,密林间、石头后方、乃至天空中,那一个个站立着的…韩隋! 密密麻麻,竟然藉助浓雾的出现,向这边赶来。 犹如…百鬼夜行!! 巨大剑芒破开浓雾,但也只是一瞬,之后迅速复合。 可就是这短时间内从浓雾间隙中看到的景象,已足以令人惊惧。 这层浓雾到底是如何诞生的,为什么那些妖魔,能够这样行走在青天白日之下。 那些即将到来的『韩隋』中,并非没有人类。 当然所有人此刻都明白,以这些韩隋所过之处,应已无活口。 无论人兽… 让徐广有些欣慰的是,尽管看到了浓雾之后的景象,但两千多荡魔军,并没有表现的太过失态,至少他是满意的。 不足两年的训练,能够让一些寻常武者变成带着些许铁血意志的军队。 程怜儿与白书生,应该是付出了巨大的心血。 看着越来越多的战士因为莫名的原因,变成了『韩隋』,徐广呼出一口气。 「方金,白书生,带人后撤!」 他向前一步,跨出数丈,站在幽豗头顶,手中血色长剑化为大枪。 方金听到徐广的命令,没有一瞬间的停留,当即命令所有人,燃起所有的乌炎矿。 瞬间,碧蓝色的火焰沖天而起。 徐广手中大枪如龙,带着他与幽豗,瞬间沖入『韩隋』群中。 一枪刺出,黑色劲力滚滚涌动,犹如巨龙大蟒,数十只韩隋当即灰飞烟灭,在原地留下一些奇怪的东西。 荡魔军有序的后撤,徐广孤身带着幽豗闯入浓雾深处。 紫月一掌燃着蓝火,拍碎靠近的一只『韩隋』,冲着林修道。 「林哥,咱们撤?」 林修看了一眼深入的徐广,复而看了一眼季崇明。 「撤吧。」 他连三变都没有突破,徐广敢莽,他不敢啊。 …… 而在徐广深入源山时,外界的风云依旧在起伏变化。 霁城公孙家的马车已经到了,拉车的是一头宛如蛟龙一般的异种,行走所过,轰隆作响,让天空在震颤。 看到这一幕的人,面上忍不住露出惊嘆。 药魔帮的人见状,全都色变,一名老者连忙命令身边的两个武者,「你们快速放出信鸽,询问帮主所在,一定要召集所有宗师级以上高手。」 那青铜宫殿出现的消息,是无法隐藏的,尽管韩隋很诡异,但并不能影响他们对那青铜宫殿的垂涎。 那一看便知道不应是尘世中出现的宫殿,必然震动整个大干江湖与朝堂,越来越多的人正在赶来,而徐广与他的荡魔军,也註定暴露在天下人的眼中。 宫殿出世时的异象与展露出现的恐怖,让所有人都相信,那是上古乃至更古老时代的宝物,若是取出其中的宝物,在如今的尘世,足以称王称霸,哪怕玄世接引使来人,也未必会怕。 毕竟,玄世接引使,并非没有死过。 遍及天下的地支十二宗,向来消息灵通,宗中的一位宗师,很快便到了。 这是一个生着竖瞳,口吐蛇信的恐怖强者,惨白的眸子带着冷漠。 「你们药魔帮的人何时能到,你我两家联手,趁那徐广引走了那些怪物,咱们赶紧进入。」 药魔帮那位宗师大喜。「好,宗主必然会亲至。」 「李谷主,你尽快将所有门人带来吧。」 五丰谷,原本是在宵风镇,是药魔帮控制的小宗门,这个宗门功法并非异化,徐广便将他们放掉了。 但现在… 五丰谷的谷主心中苦涩,自然知道他们是炮灰。「定全力以赴。」 那药魔帮老者满意点头,「好,进入青铜宫殿后,里面的宝物,你们五丰谷先挑。」 青铜铸成的古殿不断的摇动,绽放出一道道夺目的光华,让这片天地都在跟随颤动。 「好像有些不对劲……」霁城一个世家女子在远空观看,此刻面上露出异色。 「古殿那些繁杂的铭文似乎越来越明亮了。」 「那些古字好像有生命,全都在颤动,似要透壁而出。」 古殿上的那些古老文字全都在绽放异彩,龙形文字如一条条小龙在扭动,凤形文字似欲展翅飞出,玄龟形文字更是滚动不已…… 青铜宫殿瀰漫出一股神秘的气息,强大的莫名威力在慢慢凝聚,古老宫殿蒙上了一层迷濛的雾气。 那韩隋弄出来的浓雾,根本无法制止沖天光华。 「是不是那青铜宫殿中的宝物?」 有人开口问道。 「不可,谁也不知道那青铜宫殿中到底有什么东西,不要着急。」公孙望凝眉轻声道。 公孙白点点头,贊同公孙望的意见。 「要不要先让药魔帮那些魔道妖人先进去探探?」 奇士府的一位宗师开口道。 公孙皱了皱眉头,他有些捨不得,万一宝物真的被药魔帮的人拿走… 身为一个枭雄,他其实很反感这样的突发事件,这脱离了他的掌控。 就如同横空出世的源城城主徐广一样。 「也可,不过在净幽军到来前,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那徐广呢?」 「我不信他有那么好的运气,若当真被他进入带走宝物…」 但事情的发展,很快便出乎所有人预料。 远处云雾翻滚,光华四射,一道带着恐怖气息的人影,似横压整片天空,其人双目赤红,头生狰狞龙角,身高三米有余,在其身后,还拖动着一条长长的龙尾。 地支十二宗真正的话事人,属于龙宗的高手,到了。 其人出现之后,劲力幻化为各种龙形,瀰漫在他周身,好似他本人,化为一道神秘莫测的磁场,吸引着天地间的神龙。 …… 徐广对外面的一切并不知晓,就算知道也不会意外。 就算是他,对那青铜宫殿中的一切,也带着一些垂涎。 不同的是,他能够压制自己的欲望,知晓那里面的东西,不是他能觊觎的。 之前与万嫣然在生尸玄窟时,他便知道那青铜宫殿的恐怖威力。 镇压那一片犹如死亡之地的古战场。 那里,可比如今源山恐怖太多。 一枪再度捅杀一个『韩隋』,看着身后的荡魔军完全撤退。 徐广停下了杀戮,让幽豗护送大军,他则撕下一只『韩隋』的皮,披在自己身上。 血脉-血皮。 一种能够改头换面、并能窃夺原主人部分力量的诡异血脉。 这个血脉,徐广并不自信能够瞒过真正的『韩隋』,但大部分的『韩隋』,他觉得应该能够瞒过。 相较于青铜宫殿,他更希望解决掉那所谓的『夜神』。 那是真正的能够对源城造成威胁的大恐怖。 「嘎嘎嘎~」 有些怪异的声音响起。 徐广抬头看向那边,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一头肥大的绿色鸭子,头顶无毛,正从一只『韩隋』身上经过,真正的『透体而过』。 它飞过之后,那韩隋便化为一只类似石头一般的妖魔。 但天地间生出无形变化,很快那妖魔又在震颤中变成『韩隋』。 鸭子嘎嘎怪叫两声,重复之前的动作,仿佛从妖魔体内吃到了什么宝物一样,它仰着脑袋,怪叫声中充满了愉悦。 徐广:…… 他再次看了一眼那不怎么动弹的石状妖魔,恍惚间,看到一个人在吃自助餐。 别太离谱… 第178章 青铜宫殿的来历 第178章 青铜宫殿的来历 「你在吃什么?」徐广忽的开口,轻声问道。 突然有人说话,将秃头鸭吓了一跳,它抬起脑袋,看到了徐广。 「是你啊,你小子果然来了。」秃头鸭嘎嘎怪笑着,配合着它那有些惊悚恐怖的自助餐模样,难免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徐广看着秃头鸭,目光平淡。 这只神秘的鸭子,又出现了,它对青铜地宫似乎很了解。 「鸭哥你怎么在这里?」 秃头鸭嘎嘎笑着,「那你觉得我应该在哪里?」 它笑着,似乎毫无戒备。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下一刻。 徐广的身形骤然狂进一大截,落在秃头鸭所在位置。 但秃头鸭双翅狂扇,竟然比徐广的速度还要更快一些。 「你这小子!我就知道你贼心不死,想要抓你鸭爷。」 一抓之后,没有得手,徐广便停下了动作。 宗师,还是不能抓到这只鸭子吗? 真是离谱… 「小子,伱我也算是有缘人,给我上次吃的好东西,我告诉你这些是什么玩意儿。」 秃头鸭飞在空中,俯视着徐广道。 沉默之后。 徐广从体内逼出一缕印血。 蜕变之血。 似在表达自己的诚意,他将这缕血放在一颗大树上,自身则是向后退出数十步。 秃头鸭嘎嘎叫着,兴奋的从空中俯掠而过。 在大树下,影子蠢蠢欲动。 但从地面,骤然升起五座小小凸起的鼓包,犹如山峰雏形。 上方闪动着一道道繁琐铭文。 瞬间将周围的影子镇压,光照万物,绝对的光照下,暗影悄然消失无踪。 「嘎嘎,鸭爷就知道你这小子没有那么好心,不过鸭爷不喜欢欺负小辈,便大发慈悲告诉你这些妖魔的来历。」 再次失败,徐广已经放弃心中念想,做出洗耳恭听的架势。 「之前在小界中你应该也遇到了祸斗部落的人,不出意外,应该是有个混帐,闯入了祸斗部落中,最终惊醒了祸斗。」 「祸斗?是什么东西?」 「天地生养的大魔,你现在看到的,不过是他其中的一小部分而已,实力的话…大约相当于你们人类的绝顶宗师吧。」 秃头鸭吃了蜕变之血,侃侃而谈道。 徐广陷入沉默。 他相信秃头鸭口中的话,但更想亲眼见识一下那真正的『韩隋』祸斗。 这样的存在,他想试试自身是否能应对。 只是正当他打算就此离开,用搜索器去寻找韩隋的时候。 周围的一切忽然发生了变化,只见那青铜宫殿光芒大盛,无数的青色光华铺满天际,群山在其光照之下,发生震颤。 犹如群山匍匐在青铜宫殿神威之下。 山峰开始生出变化,自宫殿前方,升起一座高山。 「出现了!小子,你我联手,取走青铜宫殿一层中的宝物,如何?」秃头鸭激动的嘎嘎声响起,他飞在空中,自其身边开始,涌现无数神秘繁琐的铭文,这些铭文,似契合天地,与如今的武道,似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道路。 徐广眯了眯眼,深深的看了秃头鸭一眼。 这只鸭子似乎越来越诡异了,初见时,自己还差点抓到它,随后几次相见,几乎连它的鸭毛都碰不到了。 它甚至似乎对那青铜宫殿都有些了解。 看徐广无动于衷,秃头鸭再次开口。 「你一定想对付祸斗吧?我帮你,你也看到了,鸭爷我不怕祸斗的同化,跟我一起,你对付他的把握会大许多。 更何况,青铜宫殿一直处于小界之中,鸭爷我怀疑,其中镇压着祸斗的一部分肉身,他一定会进去的。」 在秃头鸭期待的眼神中,徐广缓缓点了点头。 方才搜索器找到了『韩隋』的下落,的确是在青铜宫殿附近盘旋。 一人一鸭,呈现一种诡异的相互忌惮的状态,在山林间穿梭。 倏忽间,便跃出数座山头。 徐广耳边传来了阵阵轰鸣声。 是之前所遭遇的白骨巨兽。 似乎是因为『韩隋』被青铜宫殿吸引,它失去了控制,无智的它肆意的毁灭着眼前看到的一切,好端端的一座山头,此刻几乎被其夷平,裸露出大片黑色的湿润土壤。 他从背后取出雷兽所化长刀,之前顾忌荡魔军的安全,没有对此兽赶尽杀绝,让其藉助那诡异浓雾逃走了。 现在… 他身上猛然涌现出大片黑色劲力,在空中扭曲幻化。 白骨巨兽高大数十米的身躯,全身狰狞骸骨见此,双目泛着惨碧的光芒,冲锋如同共工怒撞不周山一般,威势骇人。 徐广站在其身前,目光平淡,他之前与其交过手,知晓其浑身上下的坚韧。 超感在不知不觉间开始。 砰砰砰的沉重脚步声中,六臂白骨巨兽轰然冲着徐广冲来,六条白骨手臂在空中挥舞,撕裂大片空间,引得周围气流胡乱晃动。 徐广快步冲出,人至空中,以一个违背常理的方式侧身避开,左手猛然出拳。 他并未拼尽全力,这一拳,只是融合了一部分超脱领域的『人如故』。 轰!! 他的拳头相较与白骨巨兽的恐怖身形,就像是一只蚂蚁一般,但就是这只蚂蚁, 出拳后竟然生生将这头白骨巨兽轰出一个趔趄。 『大致相当于宗师,与血傀有些类似,没有领域,但肉身更加强大恐怖…寻常宗师面对这样的怪物,不知弱点,的确不好应对。』 但徐广之前便用了搜索器,寻找此兽身上的弱点。 怪物身躯太过庞大,这种庞大在战斗方面的优势不言而喻,但也会给他带来一些弊端。 比如在身形无法保持平衡的时候,他想要恢复需要耗费的时间,远远超过宗师。 尽管这样的时间,或许只有一个呼吸。 但在宗师境的战斗中,这样的时间,已经足以杀死对手。 徐广左脚脚尖轻点在巨兽头颅上,纵身跃起,手中血剑闪过光华。 霎时间,身形出现在巨兽后脑位置。 沉雷地狱。 巨兽后脑上那犹如铠甲般的白骨急速内陷,崩裂,紧接着浮现无数如同蜘蛛网一般的裂纹。 它如同感觉不到痛一般,一条手臂猛然甩向后方,想要抓住徐广。 徐广轻松避开,长剑再度划过。 紫雷七闪-惊雷爆五岳! 紫黑色的闪电与狂雷从剑尖闪烁而出,旋即一击之后,落在之前造成的缝隙上。 雷霆宛如液体一般,迅速通过那些缝隙,渗透、流入。 砰! 徐广轻松落地,背对这那白骨巨兽缓缓收剑。 剑入鞘时。 轰隆隆!! 一阵阵惊天动地的轰鸣声响彻全场,那巨兽的脑袋,犹如被塞如烈性炸药一般,轰然炸开。 爆炸声在群山间回荡,甚至有一剎那,将青铜宫殿显化的青光震荡了一瞬间,浮现一连串浅浅的涟漪。 秃头鸭将脑袋缩在一颗大树后,探出无毛的脑袋,小心的观察着。 『这小子怎么这么恐怖?不愧是被那生尸亲自传法的人,这么多年了,能够入他眼的人不多,虽然比起主人还是差了一些。』 那白骨巨兽白骨上充斥着繁琐铭文,那些铭文浑然一体,厚重程度堪比小界壁障,徐广不但能够破开防御,还能生生将其诛杀,的确恐怖。 徐广一脸满意的看着倒地的巨兽,眼中升起一抹期待。 这样的恐怖存在,浑身都是宝贝。 他蹲下身子,开始如同採集妖魔尸身一般,在六臂白骨身上採集。 随着死亡,其身上的铭文早已被破坏、崩灭,让原本想要研究一番的徐广摇了摇头。 不过倒是採集到好几块长度超过半米的坚硬白骨,至少相当于二品玄材,打造兵器什么的,绝对是好东西。 最珍贵,还是其脑海中的一枚珠子。 搜索了一下,徐广很快便明白这是什么东西了。 尸魁精魄,一种炼制尸道傀儡的宝物。 此物倒是不错,回头可以强化血傀。 …… 而源山中的变化,早已惊动了外面的所有武者,他们有的为此震惊,有的为此激动,有的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心生担忧。 在所有人尚未有所反应的时候。 那龙宗的强者猛然向前一步,一拳轰碎一个山头,「想要机缘还如此畏手畏脚,废物!」 一众武者当然听到了这句话,但他们却丝毫不敢露出什么出格的情绪。 龙宗的人,性情高傲,脾气都不太好。 一连串齐刷刷的脚步声震动着,旋即便看到一个个赤裸着身形的壮汉,正犹如马匹一般,拖动着一座高大的马车,向这边狂奔而来。 让所有人为之震惊的是,一行近三十人,竟然全都是三变境高手。 但这些人身上的气息,却又与寻常武者有些不同。 这些是…药人! 竟然有这么多三变的药人? 所有人都震惊了。 马车幕帘被两个绝美少女捲动,露出赖先宗白净的面庞。 「龙化兄,不是说好要等我的吗?」 药魔帮帮主,赖先宗,到了。 龙宗那人扫了赖先宗一眼,冷哼一声,眼中带着一些莫名。 「赖兄对这座宫殿,有所了解?」 赖先宗坦然而自信。 「自然,我药魔帮盘踞在幽州数千年,幽州的一切当然了解。」 「说起此殿,却是还与万年前的灵修有关,灵修至强者称天尊,而万余年前,幽州第一灵修,便是百战降魔天尊。」 「不出意外,此殿,便是昔日那位天尊的登仙殿,也是其封敕幽州众神之地。」 龙化闻言,眼中忍不住闪过一抹贪婪。 若这座大殿的前主人是灵修中的大能,便意味着这座大殿,极有可能是灵修的灵宝! 且看此殿在尘世中的神威,其必然是适应了天地大变的灵宝。 他不等赖先宗继续多言,转身看向在场所有武者。 「全部给我入山!」 「龙大人…」 「我等不敢觊觎宝物…」 龙化冷哼一声,身后龙尾一甩,一片数亩大小的林子被其掀翻。 「不入者,死!」 他已经懒得再跟这些寻常武者玩了,不当炮灰,就死。 龙宗之人,行事一向霸道。 在龙化的压威下,大部分武者都选择了屈从。 大量的『韩隋』出现阻止着他们,更多的人被同化变成了韩隋。 只是半个时辰,这些人终于明白,哪怕是给龙化充当第一个进入青铜宫殿的炮灰,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不够资格。 龙化扫了一眼所有人,眼中尽是轻蔑,「废物。」 他第一个大步向前走去,带着地支十二宗的三变以上高手。 还是得他亲自入内。 …… …… 徐广已经收好了所有宝物,他眼神平静,站在一座山头,看向不远处的青铜宫殿。 从源山外围不断传来的轰鸣声,让他明白,外面的武道高手们,已经到了。 他此刻所站的位置,距离青铜宫殿大约有七八里的距离,已经能够清晰的看到青铜宫殿上的一切。 由散发着五色光芒的青铜祭炼而成的宏伟古殿,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神文,五色神辉绽放,龙形文字、凤形文字、玄龟形文字等像是有了生命。灵机如滚滚狼烟,直冲霄汉,汹涌澎湃的灵机像是汪洋一般在起伏,似想要改变天地,将周围的一切回归到灵修的时代,所有的『韩隋』,敢逾越雷池一步者,全都在第一时间被震成了齑粉。 『真不愧是天尊的宝物,当真是恐怖,这么多年了,竟然还能够如此强大。』 秃头鸭喃喃自语,对此颇为震惊。 一件灵宝,是如何经历千万年而没有被彻底磨灭灵机的呢? 秃头鸭想不明白,但不妨碍他对宫殿中宝物的觊觎。 「鸭子,说说吧,咱们要怎么进去?」 徐广看了一眼秃头鸭,开口问道。 秃头鸭扑腾着翅膀齐飞,双翅翅尖犹如人的灵巧手指一般,在空中翻飞,繁琐的铭文自其翅尖涌现,引动一阵阵灵机,让那五彩青铜之光上方,浮现出一道道涟漪。 忽的,它怪叫一声。 「小子,鸭爷好久没有用过这样的大手段了,给鸭爷一点吃的。」 徐广深深的看了这秃头鸭一眼,懒得拆穿,迅速逼出一缕印血,用劲力操控送入鸭口。 瞬间,秃头鸭活力四射。 涟漪渐渐扩散,浮现出一个能够容人通过的大洞。 「你鸭爷,真行。」 第179章 他在呼唤你 第179章 他在呼唤你 对于秃头鸭的神奇与奇妙,徐广尽管心中对此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没想到,它的恐怖,依旧超出自己的想像。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东西? 万年前的生灵? 可是,尘世中怎么可能有能活万载的存在? 昔日灵脉时代的绝顶高手,寿元之尽也不过三千载。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透过那破开的光晕,他看到了青铜地宫中的画面。 空旷的大殿美轮美奂,十余根若撑天般的青铜巨柱,上方镌刻着一条条精緻到栩栩如生的神龙,五彩的氤氲之光映照在大殿中,尽头是一座仿佛用透明晶石打造的王座。 大殿中好似有一道道仙人走过,仙鹤长鸣,麒麟送来祥瑞,神龙传来贺喜,笑声阵阵,好似灵脉时代尚未过去。 而在王座之前,有着一个由三根玄妙青铜柱打造的台面,上方放置着三件东西,五彩氤氲之中。 徐广看不清楚,只能通过意志略微感知一些。 不过… 第二个檯面上的东西,瞬间让他整个人都变得精神起来。 「感觉到了吧?那是一头完整的象忧!」 秃头鸭嘎嘎叫着,对徐广说道。 徐广沉默了一下,他看向秃头鸭,很早以前,这鸭子便告诉过他,青铜宫殿中有他要用的东西。 其至少知道,他修炼了《神象生命图录》。 「你为何知道我修炼的功法?」 「我知道吗?」秃头鸭露出疑惑的样子,诧异的看着徐广。 这种表情,有些无辜。 徐广正要继续询问,忽的听到一阵狂笑。 砰! 一道高大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地面。 这是一个头生龙角,背伸龙尾的人。 地支十二宗-龙宗。 「哈哈哈,本座果然龙运长隆,刚入深处,便找到了入口。」 他青白色的眸子炽热的看着豁口,他当然看到了大殿中的画面,也看到了那摆在王座前的宝物。 接着环顾四周,很快便看到了黑色枯木后的徐广。 面色骤然一冷。 「本座心情好,你自己滚进去探路,本座留你一命。」 徐广有些无语,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跟他说话了。 他莫名的有些怀疑。 真的是在跟自己说吗? 他正要开口。 就在这时。 远处忽的传来一声长啸。 紧接着一道白衣人影在林海上,踏木而来。 人影轻盈飞起,稳稳落在一块巨大黑色石头上。 「此地大凶,贫僧前来降魔,诸位,请退吧。」 来人眉目细腻,肤如白玉,身材高大,但却带着一种诡异的魅惑感,面容更是有一种倾城倾国之姿。 看起来像是个倾城倾国的美人儿,但方才说话声音,却是粗狂无比的男声。 竟是男生女相… 「悬空寺观音殿的人…」龙化皱了皱眉头,对来人有些忌惮。 但这并非最后一个来人。 在观音殿的人刚一落地,另一人无声无息的在一处山谷中浮现,突兀的从山石间浮现,身材矮小,结合方才的出场画面,犹如一只地耗子。 而东南、西南方向,很快又再度出现人影。 药魔帮赖先宗带领着药魔帮的两个宗师,地支十二宗中蛇宗与虎宗的两位宗师长老… 终究,药魔帮与地支十二宗距离源城最近,来的高手也是最多的。 徐广有些无言。 这消息传的到底有多快,这些人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从青铜宫殿出世,距今好像才不过五日吧? 这些人就全都到了? 以往难得一见的宗师,在这处小小的山谷中,加上徐广,竟然聚集九位… 而在不远处的一处山壁上。 韩隋静静的站在光可鑑人的崖壁上,看着下方的一切。 他贪婪的伸出舌头,在嘴唇上轻轻舔舐着。 「怎么样?这么多人,带我找到身体,都是上好的血食。」 韩隋此刻的样子,愈发不似人了,他全身的皮肤有些发黑,上方青筋全都暴突而起,犹如一只只蠕动的小蛇,最诡异的,便是其双目。 一目如常人,一目却是一片惨白之色,没有瞳孔。 那只如常人一般的眸子中,闪动过一阵癫狂。 「本座…现在就要你滚出去!」 …… 徐广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的看着周围的一切,尤其关注着青铜宫殿附近。 按照秃头鸭所言,韩隋一定就在附近。 相较于眼前的这些宗师,他更关注韩隋。 「悬空山的秃驴还长了狗鼻子,真是灵敏。」众人落定,嚣张的龙化也没了之前的张狂,但嘴上却不肯放松,开口便嘲讽起那观音殿,自称苦颜的僧人。 跟着他一起的,那位出自虎宗的宗师也冷笑一声,面露讥讽。「少宗主说的不错,秃驴有狗鼻子,还真是般配。」 「老虎,你这样说狗,小心老狗找你拼命。」 「我怕他不成?」 另一边,赖先宗左侧的宗师指了指徐广,「帮主,那个就是徐广!」 赖先宗皱了皱眉,有些厌恶的看了旁边的宗师长老一眼,他又不是瞎子,早就看到了,但徐广太过邪性,他是不想沾染的。 但在此刻被人点破,他便不能袖手旁观,不然这宗主之位,可就不稳了。 「哦?我药魔帮,可是与这位徐城主,有不小的仇呢。」 徐广对这一切闹剧并不感兴趣。 他只是在等待搜索器的结果。 但没想到。 三道人影拦下了他的去向。 赖先宗身后跟着两个宗师,站在徐广身前的大石头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想来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徐城主了吧?怎么,徐城主一言不发,是瞧不起我等?」 徐广微微抬头,皱了皱眉。 「徐城主杀了我药魔帮那么多人,怎么,此刻无话可说了?」 赖先宗再次开口,同时身子微微向后,猛地伸手一指。 「杀了他!」 不等其余人开口,他当即发号施令,赖先宗身侧的强壮男子双目闪过冷厉,双腿骤然膨胀变大,轰然踏碎脚下巨石,一记虎爪携带风雷之势,捲动天象,向徐广面门扑来。 呼~ 这一击风声猎猎,闪动着一声声来自虚空中的哀嚎,那是折磨了无数药人后凝聚出的怨念,冲击着徐广的精神意志。 宗师出手,当然不凡。 且这位还不是寻常的宗师,药魔帮帮主赖先宗之下的第一强者,人称药魔帮第一药王。 赖先宗是大宗师的实力,此人也是,只是比赖先宗略逊一筹,第一个出手,若是能够斩杀徐广,他成为帮主便有了希望。 他当然要全力以赴。 一瞬间,徐广心中闪过无数念头。 本来还打算先找到韩隋,让这些人试探一下韩隋的实力。 但现在看来。 还是算了吧,不如将他们全杀掉,免得都变成韩隋,还给自己惹麻烦。 心念一定,他伸手一抓。 两只大手携带着沖天劲力,足有数丈大小,在空中轰然炸开,剧烈的气浪将周围的巨石、枯木一切震荡为齑粉。 周围的人纷纷看向此地,身上劲力在身前浮现一层光幕,挡住气浪。 「我能问下,你们药魔帮的人,为什么这么执着找死吗?」 一击之后,徐广并未出手,有些疑惑的开口问道。 他认真的模样,彻底激怒了对方。 「徐广,你不要太猖狂了!伱杀了我药魔帮那么多弟子,你以为你能活?我药魔帮,也是有头有脸的大帮派!」 「有头有脸?」徐广忽的一笑,「看来,你们这些『大帮派』的人,都将脸皮看的比命还要重了。」 赖先宗怒斥一声。「徐广,你太猖狂了!」 「猖狂…」 徐广双目一凝,再无杂念,既然动了手,便将眼前这些人,全杀掉吧! 他猛地顿住身形,宗师态瞬间开启,任由对方凝聚劲力的遮天手掌打在他身上。 宕!!! 这一招在对方与赖先宗骇然的神色下,居然发出金属一般的交击声。 徐广胸膛除去衣物有些破损外,毫发无伤。 而对方的手臂,此刻也被徐广拿在手中。 「这就是你们药魔帮最有名的玄武技-碾尘?」 他忽的咧嘴一笑。 「你!?」 轰隆一声爆响,霎时间,本就开启宗师态变得高大的徐广,此刻手臂再度膨胀,生出阵阵龙象长鸣之音,一直握拳。 人如故。 当头落下。 在最巅峰的肉身状态下,这一拳的力量,徐广自己都无法想像,至少他觉得,一拳轰碎一座山头,并不困难。 噗~!! 血肉飞溅四射,溅了感觉到不对,正往这边冲来的赖先宗一身。 他瞬间呆住了,满脸是血,站在原地,看着地上已经消失不见了的宗师。 片刻后,他猛地发出一声尖叫。 「你!你居然敢!」 「龙化,帮我杀了他,青铜宫殿中的东西,我药魔帮分文不要!」 呼!! 霎时间,一只犹如白玉的巨手,蓦然停在他胸膛正中,只差几厘米,便能轰碎他的心脏,结束他的生命。 好在,最后的关键时刻,赖先宗体内的劲力拦下了这一拳。 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让徐广没有一拳打死他。 他慢慢的转身,看向身躯另一侧的龙化。 他双手拽住徐广的另一条手臂,迎着徐广的目光,咧嘴一笑,「兄弟,你的命,我收了!」 旋即他松开双手,握拳闪电般电射而出,噼里啪啦雨点般的拳头印在徐广身上。 宕宕宕!! 不过一息时间,数十次的撞击声宛如迭加到一起一般。 所有的攻击,全部打在了徐广胸口上,位置恰好,与他一拳轰向赖先宗的位置一模一样。 一瞬,徐广身上的衣物被全部爆掉。 而他的身形,也必不可免的,被龙化的剧烈攻击轰退了几步,将地面的一些碎石踩成齑粉。 「在本座龙尊领域中,你不会有反抗能力的,乖乖的去探路,留你一命!」 龙化高傲的抬着脑袋,冲着徐广讥讽的说道。 他很自信,对自己的领域,他的境界高于徐广,领域对徐广完全压制,他自信,在自己的领域中,徐广翻不起什么浪花。 他的手下,也对他很有信心。 于是,他身旁的虎宗长老转身看向惊魂未定的赖先宗,轻声说道。 「赖兄放心,有少宗主在,此人会老……」 噗! 话音未落。 虎宗长老的整个脑袋,突然从脖子上消失不见。 当着赖先宗与龙化的面,就在距离他们不到三十米的位置,虎宗长老的整个脑袋,突兀的消失了。 嘶! 武者的心脏何等强劲,心脏的供血系统何等强大,血瞬间如喷泉一般向上喷射。 但就在上方两三米的地方,血水突兀的化为清水,洒落在所有人的身上。 赖先宗与龙化惊呆了,站在原地,感觉浑身生出一种冰冷至极的寒意,在将他们整个人冻僵。 啪嗒! 一只手掌压在龙化的肩头,同时一颗头颅,蓦地出现在他面前,死不瞑目的猩红双目,死死的盯着他。 没有血,被处理的很干净,犹如死去多年一般。 「听到了吗?他在呼唤你……」 徐广的声音,缓缓在龙化背后响起。 「别急,我送你去见他。」 …… …… 清玄子有些头疼的看着身前的弟子。 徐战很是激动的冲着清玄子讲述着之前的事情。 「师傅,你不知道,我刚有多厉害,一拳就打死了那条怪鱼!不信你问表哥和小黑!」 王问用力的点点头,表达贊同。 「你们知道,那条怪鱼是谁养的吗?」 徐战冷哼一声,「管他是谁养的,我爹说过,敢吃人的,都得杀!」 「……「 师徒几人正说话间,忽的远处传来一声长啸,周围的官道似乎在动荡。 片刻后,一道身穿白衣的女子翩若惊鸿一般,化蝶而飞,在群山山头轻点几步,突兀的跃出数十丈,复而又出现在别处。 不到一个呼吸,便落在地面。 一袭白衣,素面朝天充斥着一种圣洁的面孔,后负长剑,练功服遮不住其火辣的身材。 女人面色很冷,落地后,凝眉看着清玄子。 待看清清玄子的样貌后,忍不住冷哼一声。 「我道是谁,原来是你。」 外人在前,清玄子双手后负,一副高人姿态。 「原来是崑崙的玉师妹,怎么有空来这里了?」 玉晴雨并未回答,而是看向他身后的徐战,目光尤其是在他手中的鱼妖手中停留了一下。 「清玄子师兄,不该给个解释?」 「……」 第180章 入内 第180章 入内 玉晴雨是有些恼怒的,崑崙并非与世无争,他们负责镇压尘世最大的恐怖之地,血海漩涡。 数年前石中玉与明孝臣的癫狂,影响了血海漩涡的运转,崑崙中的高人发现有恐怖妖魔逃窜的迹象。 多年苦苦追寻。 直到前几日,在那条鱼妖身上终于发现了一些端倪,于是他们在其身上打上标记,准备追踪寻找那逃窜的大魔。 没想到被玉京山的弟子破坏。 若是寻常弟子的话,玉晴雨说什么也要将其带上崑崙。 但没想到,会是清玄子… 这位年轻时候,一向以脾气暴躁着称的玉京真传,如今已经是天人高手。 清玄子其实早就看到了鱼妖身上那出自崑崙的印记,也知道那是崑崙的猎物。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但自家弟子,当然要自家护着。 面对玉晴雨的问询,正要说话。 却没想到,一旁的徐战对着王问耳语几句,然后竟然从腰间拔出长剑,「师傅,这是妖邪背后的人!」 王问一样拔出了剑,至于小黑,面对小主人的吩咐,毫不迟疑的沖了上去。 「……」 他的剑,当然破不开玉晴雨的劲力壁障。 玉晴雨面无表情的看着清玄子。 清玄子也看着她,眨了眨眼睛。 …… …… 源山深处,青铜宫殿之前被战斗余波轰出的空地上。 苍白无血的残肢碎体散落在地,碾落成泥。 徐广静静的站在龙化身后,单手握拳,拳中劲力翻腾,犹似雷霆。 眼前的这一幕,让周围所有宗师,纷纷气血上涌,寒毛直竖,心神瞬间被震的一阵发麻。 这是…第二尊宗师了。 此时此刻,所有人心头都生出一个念头,此人… 真的是初成宗师吗? 尽管他昔日三变便有击杀宗师的战绩,但那三空大师愿意投奔一个小小的州首,想来也算不得宗师中的强者。 但… 方才无论是虎宗的长老,还是药魔帮的药王,都早已成名。 眼前这个人,杀死两名宗师,用了多长时间? 「找死!」 龙化在看到人头浮现在他面前的时候,瞬间反应过来,在徐广的拳尚未轰出的时候,蓦然转身,龙爪上龙鳞毕现,宛如大摆锤一般瞬间向后甩动而去。 同时意志勾连天地,将自身的龙尊领域压缩到一个极致。 雷霆出手间,他便要徐广的性命! 砰!! 龙爪与徐广的拳相交,声音几乎连在了一起,慑人心魄,像是惊雷在隆隆作响,在这一刻所有人都心神剧震,身体连连摇晃,不由自主向着远方退去。 徐广讶然的看着眼前的龙化,这条虫,肉身之力竟然也如此恐怖? 真不愧是地支十二宗中的绝对统御者。 他面无表情,一拳接着一拳,不断冲着龙化轰出。 龙化越打越是心惊,他终于发现,自己的领域,对徐广完全起不了一点作用,对徐广而言,所谓龙威,不过春风拂面。 「还不一起上,他的实力进入宫殿,我等还有什么机会?」 其余人闻言,顿时陷入沉默。 蛇宗的人毫无意外的出手了,药魔帮剩余的赖先宗与另一个长老对视一眼,那长老与蛇宗长老当即出手。 却没有发现赖先宗不知不觉间,向后退出几步。 「龙兄撑住,本帮主来了!」 撕拉! 药魔帮长老的实力最差,最多与之前在宵风镇遇到的万沖虚差不多。 一个照面,其人被徐广撕成两半。 冰冷的透明液体伴随着残肢,散落在地。 徐广一言不发,一拳轰退赖先宗,复而又一掌捏住了蛇宗长老的蛇尾。 下一刻。 七劫劲力陡然涌动而出,沖入其人体内。 霎时间,其人身躯软了下去。 嗖! 空气中传来爆响声,徐广将其当做武器长鞭,在空中不断甩动。 没有人看到,那被徐广一拳击退的赖先宗,飞的…有点远了。 龙化心胆俱裂,再次上去与徐广拼拳。 「放开他!」 「你先顾好你自己吧。」 砰砰砰! 一连串的爆响声之后。 徐广与龙化分站两旁,龙化双手手臂颤抖,他引以为傲的龙鳞此刻寸寸炸开,鲜血直流。 「且慢动手!」 那来自悬空寺观音殿的僧人忽然开口。 他看了看龙化的身形,又看了看周围一地的苍白残尸。 「施主好大的杀性!」 「杀性?」徐广面露错愕,旋即咧嘴笑了,「所以,大师想对我出手?」 对于这些人,徐广并不忌惮,或许他们联手之后,自己杀人不会这么容易,但他们想留下自己,也不容易。 他并不介意以一敌众。 「算了,徐某不想与你多言,稍后再说。」 徐广话音落下,便骤然向龙化冲去。 之前磨得已经差不多了,此刻出手间,便是全力,身后影子摇曳,道道漆黑如墨的气流带着邪祟恐怖的气息,与他的身躯缓缓融合。 宗师态下徐广本就高大的身形,再度膨胀起来,其眉心的云纹不断跳跃,仿佛随时都能跃动而出。 「你!」 那僧人面露难看。 他压根没有想到,徐广会这般不给面子,如此果决,在自己开口的情况下,还敢悍然出手杀人。 最关键的是,他对徐广的实力,生出了深深的忌惮。 『可惜,贫僧是一个人来的。』 与徐广交手,龙化已经重伤,表面看起来伤的不重,但伤口处不断流失的印血,让他心中生出了不详的预感。 他想要逃离,想到了赖先宗。 但回头间,哪里还有赖先宗的影子。 终于。 他绝望了。 三息后,徐广一只手捏着龙化的脑袋,转身看着观音殿僧人。 「大师,方才你想说什么?」 月宁沉默了下来。 「施主斩妖除魔…」 「滚!」 徐广忍不住冷笑一声,旋即怒斥道。 这僧人不是异化武者,杀其并不能带来多少好处,且还会得罪悬空山,犯不着。 当然,若是他想死,他也不介意成全。 月宁听到徐广毫不客气的训斥,面皮忍不住抽动了一下,他的样貌实在太过出众,表情的变化不但没有破坏美感,反而带着一种奇妙的魅惑。 犹如观音有了情绪,化作凡人。 「阿弥陀佛,今日之事,贫僧记下了!」 他说完这句话,不再迟疑,转身向外走去。 面对徐广这样说杀就杀的狠人,在确定自己不是对手的情况下,转身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徐广转身,看向最后那个犹如地耗子一般的矮小男子。 这个男人出现的方式很诡异,就像是从地下钻出来的一般,实力深浅,徐广也有些看不出来。 「某名弟祭,对徐城主没有恶意,只是过来见识一番。」 男子察觉到徐广的目光,开口说道。 徐广轻笑一声,「但此地是徐某的地盘。」 一旦进入青铜宫殿,不知会遇到什么,他不想有人在外面守着自己。 弟祭听出徐广言语中的潜意思,沉默了一下,开口道,「某的血,能让徐城主进入宫殿第二层。」 徐广愣了一下,看向一旁的秃头鸭。 秃头鸭传音,「他说的应该是真的,他应该有土衍的血脉,土衍是百战降魔天尊的四弟子,也是最受信任的弟子,他的血,的确能够开启宫殿第二层。」 徐广沉默了一下,「你想要什么?」 弟祭听到徐广的话,顿时露出一抹笑容,「青铜宫殿中的一切宝物,某都不要,只要徐城主日后帮我做一件事就是。」 「什么事?」 弟祭犹豫了一下,「告诉徐城主也无妨,请徐城主去泰州天雾山深处,帮某取一件宝物。」 泰州天雾山,一方绝地,传言那里是一片死地,常年瀰漫着沉重无比的天雾,一缕便号称有一座大山般沉重,更恐怖的是,只要有生灵敢走进天雾山,那些天雾便会凝聚到闯入者身上。 一座山头的重量,对宗师其实算不得什么,但成百上千座大山的重量,就算是宗师,也能将其顷刻间压成肉饼。 这样的地方,徐广本身便有些想要去看一看的念头。 闻言,徐广不再迟疑,点点头。「可以!」 之前的连番大战,将此地已经弄得一片狼藉,九名宗师,死了五人,赖先宗逃走、月宁怯退,唯独剩下徐广与弟祭两人。 但韩隋依旧没有出现。 甚至于徐广之前已经故意露出破绽,想要引韩隋出手。 『算了,先进入宫殿再说。』 他不再迟疑,与秃头鸭、弟祭一同向方才显化的过道中通过。 在其进入后不久。 地面忽的冒出一颗头颅,只有一个脑袋露在地面。 韩隋看着两人一鸭的背影,舔动嘴唇,眼中闪动这一种诡异的光芒。 …… 这座青铜宫殿,宏伟到让徐广赞嘆,随着走进其中,那种浩然厚重的历史感扑面而来,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击感。 从宫殿上,仿佛能够看到万年前灵脉时代绝顶强者的风采,哪怕经历万年,上面很多地方的道蕴都变得有些模糊,但仅仅是出世时无意识的余波,便能够影响整个源山乃至更远的地方。 不由让人想像,若是宫殿复甦,又是何等的强悍与恐怖。 「百战降魔天尊果然不愧是万年前睥睨尘世的强者,生前所住的宫殿都有如此可怕的威势,昔年的绝世风采可见一斑!」 徐广与弟祭的身形,站在青铜宫殿前,就像是两个散发着光芒的光源体,看不清面容。 「这就是天尊级的战力吗?不知道灵脉时代的天尊,是否能够与这个时代玄世的真君所匹敌?」 徐广想到了自己那个在玄尘两世被人尊称为真君的便宜师尊。 「一代天尊惊才艷艷,的确是旷世高手啊。」秃头鸭也站在宫殿大门前感慨着。「这座宫殿为天尊故居,铭刻了天尊身上的一缕气机,又被天尊炼为灵器,当真是恐怖啊。」 忽的! 那青铜宫殿的大门,似察觉到外来人的气息,竟然砰地一声,自己关闭。 徐广看了一眼秃头鸭。 「看我干嘛,用力轰门吧。」 徐广并未同意,打开搜索器搜索。 半个时辰后,他嘆了口气,站在大门之外。 不出意外,搜索器的建议也是强力破开,好在搜索器上给出了具体的力量大小,徐广是能够达到。 轰! 一声响如雷鸣般的声响骤然在空中炸开。 一阵阵让徐广手臂发麻的反震不断传来,凝聚了徐广与弟祭两人全力的攻击,不断的轰在青铜色的厚重大门上。 无尽的神光与可怕的劲力,引动气浪不断向着四面八方冲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徐广自己都不知道出手了多少次,才堪堪将青铜大门推开一道裂纹。 「走!」 徐广猛然低喝一声,一马当先,瞬间便沖了进去。 直到走进大殿中,徐广才发现,这大殿比他想像中,要大了太多。 在外面看大殿虽大,毕竟青铜宫殿本就很大。 但进入内部,才发现,这大殿俨然就是一个小世界。 映入眼帘的,是一口堪比小湖大小的池子,内里各色游鱼游动,时不时的跃出水面,池子旁边,是两颗参天巨树,抬头间,竟看不到大殿顶部,好似无穷无尽。 更远处的,则是一列列整齐的座位。 这是… 介子世界? 徐广心中惊讶,不禁对灵妙时代生出了更多的好奇,这已经与前世修仙者类似了。 武者,至少尘世的武者,是没有这样的手段的。 且此地的空间结构,他明显的感觉到了不同,比之尘世,要稳固太多,在尘世中,以他宗师境的实力,其实已经能够破开部分空间,但此地… 他挥出一拳。 空间毫无反应。 秃头鸭注意到他的举动,忍不住嗤笑一声。 「这里是昔日封仙之地,号称能够容纳天下修者,你不会觉得你能破开吧?」 复而不等徐广回答,便又幽幽一嘆。 「封仙殿,已经缩小了这么多了吗?」 徐广眯了眯眼睛,愈发觉得秃头鸭神异,这傢伙方才的低喃,好似其亲身经历过那位百战降魔天尊封仙大典一般。 它…真的活了万年吗? 「走吧,带伱去取你要的东西。」 徐广沉默了一下,跟了上去。 在外面看,放置宝物的三根青铜立柱距离大殿大门不过百步距离,但秃头鸭带着徐广与弟祭整整行了近三十里路。 徐广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三根青铜立柱上散发着氤氲五彩之光,大殿中的所有氤氲之光,好似都从这里流出。 秃头鸭有些熟练的上前一步,双翅在空中画着一些繁琐的铭文,竟然引动了这方极其稳固的空间波动,阵阵气流将五彩之光荡开,晕出一道道如梦似幻的光晕。 立柱上的气罩破开,露出摆放在高台上的三件宝物。 一个栩栩如生的小象,一张奇妙的三角小旗以及 一道栩栩如生,盘膝而坐的…尸体!! 第181章 祛魔,麒麟? 第181章 祛魔,麒麟? 三样东西,毫无疑问,徐广最警惕与关注的,便是那具尸体。 尸体看不清面容,并非面容被破坏,而是贴着一个青铜面具,面具隔绝了徐广的意志,除此之外,便是尸体死亡的特徵。 浑身上下极度干瘪,犹如血肉精元完全被吸干了一般。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在其头顶的位置,立着一个仿佛依旧在滴血的青铜灯盏,灯油早已干涸,内里黑漆漆的,带着一种深深的不详意味。 徐广观察许久,看尸体并无异样,心中微定。 而一旁的弟祭,则似乎十分遵守承诺,分文不取一般的站在一旁,为了表达诚意,双手抱在胸前,默默的看着这一切。 至于秃头鸭… 徐广眯了眯眼睛,这只鸭子来历太过神秘,搜索器需要的时间很长,这在某种程度上,代表了秃头鸭的来历与强大,超乎自己的想像。 尽管其一直以来表现出来的,并没有多么强大的战斗力。 此刻,秃头鸭用一种奇妙的眼神看着居中的三角小旗,竟带着几分悲怆。 「鸭哥,你想要什么?」徐广明知故问,千方百计想要从其口中套话。 秃头鸭一脸警惕,双翅在空中震动,「说好的,象忧之血是你的,你不会觉得我喜欢尸体吧?」 徐广沉默了一下,单手做出请的手势,「那鸭兄你先取吧。」 秃头鸭丝毫没有客气的意思,绿色的翅膀犹如人的手指一般灵巧,穿过氤氲的五彩之雾,一把将那三角小旗抓住。 看到这一幕,徐广放下一些戒备。 至少,取走宝物的过程,似乎不会出现什么差错。 于是,他伸手向那头小象而去。 象忧,一种来自玄世的荒蛮之种,是玄世某些势力的图腾,又称移山象,撑天象。 徐广只知道,这种荒蛮异种,是玄世的一种霸主级存在。 有了象忧之血,藉助其神象血脉,观摩神象发力之法,他的神象生命图录便能大圆满,乃至突破第二重。 手掌接触小象的一瞬间,周围的五彩氤氲之气猛然抖动了一下,旋即小象如同活物一般,剧烈的挣扎着。 霸主级存在的血,已经富有活性,恐怖无比。 『可惜,你不是完整的…』 徐广轻声低喃,掌间劲力化为雷笼,瞬间将小象囚禁在其中,小象像是感觉到危机,竟悍然甩动长鼻,在雷笼上下冲撞。 雷霆滚滚,天火阵阵。 小象的挣扎的确恐怖,但在徐广面前,终究也只是掌中之物。 渐渐的,小象的形象在雷霆与天火的淬鍊中生出变化,最终化为一道犹如固态一般的粘稠精血,血呈现金黄色,闪烁着一种神圣的气机。 看了一眼身旁两人,徐广没有当即将其服下,而是藉助眉心天眼能够储存血液的能力,将其储存在体内。 现在,不是修炼的好时机。 就在他刚刚将象忧之血收起来的那一刻。 殿中猛然颤动起来,而一直无人关注的那道尸体,头顶青铜灯盏猛然晃动而起。 复而。 下一刻,灯盏上骤然升起一簇火苗,发出一阵呼哧呼哧的奇异声响。 他心中警惕大起,猛然抬头环顾四周。 同时,他的动作不慢,朝着一旁挪动,远离弟祭与秃头鸭。 他的目光,在秃头鸭身上停留了片刻。 最终,缓缓停在了弟祭身上。 秃头鸭嘎嘎拐角,双翅在空中狂扇,眼中浮现惊恐。 「不可能,不可能…」 青铜灯上的蓝色火焰,犹如指针一般乱颤,似乎是无形之中,有一只恐怖的存在,在呼吸,在靠近… 影响着那些火焰。 渐渐地,影响并不止那灯盏上的火焰,还有…那些五彩氤氲的雾气。 一道庞然恐怖的存在,仿佛是透明的一般,唯有轮廓在五彩雾气中,若隐若现… 「这是什么东西?」 秃头鸭浑身上下骇的绿色羽毛全部倒竖而起,「护…护殿神兽!!」 徐广蓦然一惊,护殿神兽? 他蓦然间反应过来,看向远处的三角青铜高台,是因为自己与秃头鸭取了上面的东西?所以惊动了护殿神兽? 这种猜测,最是合理,毕竟他们相当于盗墓贼,镇墓兽自然会出手。 但这一眼,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不知何时,台上的尸体消失了! 方才那蓝色火焰好似是错觉一般。 「鸭子,台上的尸体呢?」 秃头鸭也看了一眼,同样睁大了眼睛。 「是那个人!一定是他取走了尸体,从而引动了护殿神兽。」 徐广眯了眯眼睛,环顾四周,只能看到一道道氤氲的五彩之雾,弟祭不知何时,也消失不见了。 一切,似乎就此水落石出了。 大殿颤动起来,仿佛那庞然的护殿神兽正在行走,其体型太过庞大,只是行走,便引动了地面的震颤。 一阵阵恐怖的咀嚼声从雾气中传出,什么都看不清。 伴随着一阵阵让人头皮发麻的惨叫声。 那惨叫声,是弟祭的… 那恐怖的护殿神兽,其实力不知如何恐怖,但那几乎完美的隐匿身形的手段,才是真正的恐怖,甚至徐广有种感觉,就算其站在自己面前,他也看不见。 徐广面色难看,打开搜索器寻找着一切能够离开这里的办法。 同时整个人飞速远离那若隐若现的轮廓。 秃头鸭也一样如此,不同的是,他似乎能够看到护殿神兽的形体。 它振翅落在徐广肩头,「小子,往那边走!」 「你能看到?」 「只能看到一点点。」秃头鸭并非否认。 一人一鸭走了好久,却惊恐的发现,青铜宫殿的大门,他们找不到了! 明明是按照原路返回的,但却找不到大门。 太过诡异了。 不过好在,他们应该已经远离了护殿神兽,大殿再一次陷入沉寂,好似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徐广总算是能够喘口气,他凝神屏息,坐在那大湖旁边的巨树上。 等待着搜索结果。 面对这样完全不了解的存在,搜索器,毫无疑问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小子,你再给我一些你的血,我吃饱有劲,带伱离开。」 秃头鸭似乎是察觉到护殿神兽的离开,又开始莫名的嘚瑟起来。 徐广扫了他一眼,「你不是说,全程不会出现危险吗?」 「这…这是意外。」它底气明显有些不足。 徐广只是看着他,「说说你对那护殿神兽了解多少。」 「我什么都不知道,灵脉时代成为天尊的存在,都喜欢豢养些强大异兽,以表威严,至于这殿中的是什么灵兽,我不知道。」秃头鸭语气难得的有些诚恳。 徐广仔细看了看他,不置可否。 关于这些,他并不相信,唯有搜索器给出确定结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距离搜索器出现结果的时间越来越近。 徐广缓缓陷入沉思。 进入宫殿以后,一切都似乎太过顺利,无论是寻找还是取走象忧之血的过程,顺利程度都超乎他的想像。 唯有后来青铜面具干尸头顶灯盏起火,护殿神兽出现,一切才变得不可捉摸起来。 更让他注意的是,弟祭呢? 那雾气中传来的咀嚼声以及惨叫声,真的是因为弟祭吗? 尽管声音一样,但他并没有太过相信。 随着思索,他心中疑惑越来越多。 弟祭进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不可能是帮自己进入第二层。 那干尸,又是什么情况?能够与象忧之血、三角小旗放在一起的东西,怎么可能毫无来历。 最让他不安的是… 那与韩隋共用尸体,被秃头鸭称作『祸斗』,而被搜索器称为夜神的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 其…又在哪里? 正当徐广沉思之际,搜索器最终的结果终于出现。 因为徐广之搜索了如何逃离的办法,就像是攻略一般,并不需要知道缘由,搜索速度其实还是相当快的。 【你陷落在百战降魔天尊的封仙殿中,对于旁人而言这里恐怖非凡,因为那名为祛魔之兽的存在,但你不同,你身上蕴含着全天下最精纯的荡魔之气,虽然无法让你成为封仙殿的主人,但祛魔也不会对你出手】 成为…封仙殿的主人? 徐广眼中蓦然浮现几分火热。 这…可能吗? 同时看着面板上的内容,他忽然反应过来,荡魔、降魔… 一字之差,自己那玄世的便宜真君师傅,是否与这位百战降魔天尊有关系? 念及至此,他豁然开朗。 怪不得祛魔没有追踪自己,原来是因为…自己到家了! 毕竟,百战降魔天尊是降魔,自己是荡魔,都是一家人啊。 但秃头鸭的眼神忽的变得惊恐起来,粗狂的鸭叫声也变得异常尖锐。 「你!你…」 徐广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什么?」 「它的脑袋,凑到了你面前!」秃头鸭惊恐的说完这句话,扑棱着双翅,在空中歪歪扭扭的飞着。 嘶~! 尽管从搜索器中知道祛魔不会对自己出手,但此刻也难免有些心惊肉跳。 他甚至能够想像到,一只庞大的脑袋,与自己的面门近在咫尺的样子。 不过有搜索器的结果作为底气,徐广毫不掩饰的看着身前,面无表情。 好似在与祛魔对视一般。 呼啦~ 无形中似有一道什么东西划过空间,一把抓住了秃头鸭! 秃头鸭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大手攥住一般,整只鸭子完全陷入寂静,以一种坚定而均匀的速度,向一个方向移动,双目充斥着惊恐,两股战战,有点点液体浮现。 「……」 空荡荡的大殿中,徐广思索再三,忽的开口道。 「它是我的灵兽。」 秃头鸭闻言,双眼浮现灵动,猛然挣扎开来。 「对对对,他是我的主人,吃他,吃他,他好吃,肉还多,真的… 小鸭我不好吃啊…」 徐广:…… 他面上浮现几道黑线。 有些后悔多言。 但他最终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缓缓激活荡魔印血,将身上的荡魔气息,毫不掩饰的释放出来。 他想看看,荡魔之气,在这只名叫祛魔的异兽身前,有多大的面子。 要是能够将其收复… 他并未直接逼出蜕变之血,而是静静的等待着。 大殿中,只剩下秃头鸭聒噪的声音。 许久。 徐广感觉似过了一天。 秃头鸭终于恢复了自由,祛魔那无形的巨爪,也似乎松开了他。 徐广面上露出几分轻松。 真君传承,果然有面儿! 他像是在交朋友一般,狠心的逼出三滴宗师级的蜕变之血。 要不是进入青铜宫殿前遇到了龙化一行人,他也不太好凑出来这些。 秃头鸭看到飘在空中的几滴接近固态的血,双眼陡然闪过一抹狂热的贪婪,蜕变之血,只有吃过的鸭子,才知道到底有多香。 不过它明显能够看出来,这些血是徐广取出来舔护殿神兽的,没敢上前抢夺。 它引以为傲的速度,在祛魔面前,根本算不得什么。 「守护天尊殿这些年,辛苦你了。」 徐广的声音带着感慨与赞嘆,仿佛在肯定祛魔的行为。 秃头鸭撇撇嘴,对徐广的语气带着鄙夷,不敢多言,不过心中却是默默记下了徐广之前救他的事情。 「天尊让您守护寝宫,想来其中有天尊传承,若您对我家主人看得过眼,不妨让他试试。」 徐广有些诧异的看了秃头鸭一眼, 能从这嘴贱的鸭子口中听到几句好话,还真是难得呢。 空气中充斥着沉闷的气息。 忽的。 灵光闪动。 三滴以宗师印血凝聚的蜕变之血,消失不见。 徐广面上露出喜色。 该不会,真给自己混到传承了吧? 灵脉时代的修炼法虽然已经不能再用,但其中关于窍穴的研究,自己可是很期待呢。 对面那神兽也许是对蜕变之血的效果满意,也许是被徐广以及秃头鸭之前的话语打动。 一股蕴含强烈的、能够撼动意志天地的狂风,猛然席捲整座大殿。 在徐广惊骇的目光中,大殿中所有五彩氤氲之气向一个地方疯狂聚拢。 与此同时,眼前的祛魔,也终于露出了真实的样貌。 全身呈现墨色,被硕大闪动灵光的鳞片覆盖,头生虬结鹿角,体型庞大,四肢健壮,下生马蹄… 麒麟?? 第182章 血衣玄窟 第182章 血衣玄窟 青铜宫殿之外。 韩隋的身形在林间若隐若现。 身躯承载着祸斗,他无法进入青铜宫殿,但他的目的,其实也根本不是青铜宫殿。 而是…另一些更重要的东西。 身为陷落在尘世中的『神』,他是有些悲惨的。 站在一座山头,其人洒落数千热血,血流在地面,旋即那些被徐广斩杀的宗师尸体上,渐渐生出了诡异的变化。 这是一种不可描述的诡异变化。 仿佛他的血,带着某种无法形容的造物伟力,那些尸体…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竟然蠕动了起来。 残躯在蠕动,尸体在悄无声息的癒合。 直到某一刻,这些尸体逐渐融合为一道古怪的存在。 韩隋面上浮现出诡异的笑。 他最大的敌人,从来都不是尘世中的所谓宗师,强如韩隋,也不过是他神念一扫而过之事。 从始至终,他都从未将尘世放在眼中。 尤其是万年前灵脉破灭之后。 蠕动起来的躯体,最终化为人形,很高大的人形。 面皮上的皮肉如水一般流动,最终缓缓化为了韩隋的模样。 『韩隋』满意的点点头,伸手探入虚空,像是在虚无中取出一个奇妙的东西。 那是一盏滴血的青铜古灯,若是徐广看到,必然一眼能够认出来,此物是青铜宫殿中,那莫名消失的干尸头顶的东西! 『韩隋』面无表情的脸上变得古怪起来,他点燃了青铜古灯。 对于真正的韩隋而言,这一切如同一场噩梦。 一会儿是他在源城大开杀戒,将徐广头颅摘下,亲手斩杀上次在源城遇到的所有人。 一会儿是他天怨地恨魔解七重大成,以万魔之主的身份,为了摄政王,杀斤天下所有野心家。 一会儿,又是他站在明孝臣的尸体前,而天魔教教主石中玉满脸血污的看着他,「本座愿接引你为魔!」 「啊!」 韩隋从癫狂臆想中挣脱开来,剧烈的喘息着。 脸上、身上,已经被密集的汗珠覆盖。 一道道血色的文字从虚无中涌现,清晰的在他脑海中翻来覆去的流淌,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诡异与恐怖。 而在他这具身体的表面,也涌现出一道道诡异的血色铭文,并非尘世中现存的文字,但他却诡异的能够看懂。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韩隋惊恐的问道。 蓦然,他闭上了嘴巴,因为他发现,这根本不是他。 他在对面,看到了『自己』! 『自己』的面孔上,带着一种诡异而又满意的笑,仿佛在欣赏自己的艺术品一般。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歪七扭八的裂隙,犹如一个用无数尸体残肢拼凑出来的怪物。 「你…」 对面的『韩隋』面色诡异的看着他,「练吧,练你梦寐以求的魔功吧。」 「我不练了!我不能练了!」 他癫狂的呼喊着,身上的皮肉变得松弛起来。 砰的一声。 他生生打碎了自己的脑袋。 然而… 下一刻,在『夜神』的目光注视下,他那用残肢组成的身躯,再一次如水一般流淌,融合… 「不!我不练了!」 占据了血肉怪物肉身的韩隋,这次恢复更加向着不是人的方向一去不复返。 在不断的折磨中,韩隋的意志终于被夜神所彻底磨灭。 毕竟,被别人抢夺了身躯,还将自己的灵魂塞到一个血肉怪物中,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躯一次次爆炸,又一次次复甦。 这并不是一件轻易便能接受的事情。 尤其是对宗师而言。 『夜神』韩隋的面容上带着一抹满意,看着自己的作品,复而又从虚无中取出一张面具,贴在了作品面容上。 「桀桀…完美的替身…掌握魔功的你,加上本神的气息,足以以假乱真…」 …… 徐广一脸诧异的看着身前的名为祛魔,但长相酷似麒麟的神兽。 只是有些怪异的是,他发现麒麟的身形带着几分虚幻。 且其眼中,并不灵动,反而带着些许木讷,一副很不聪明的样子。 旁边秃头鸭嘆息一声,忽的开口,「果然…」 徐广看了他一眼,「什么果然?」 「它已经死了,只剩下残魂了。」 「残魂?」徐广愈发诧异。 「灵脉修行之法其实并不比武道弱,甚至于因为灵脉术法的神奇,在表现上还要更胜一筹,但…尘世并不完整。」秃头鸭看到麒麟的样子,也不避讳,难得向徐广解释着。 「没有任何以灵脉为道的强者,能够经历万年岁月的磨砺,尘世中,没有长生的条件。」 秃头鸭一针见血道。 徐广点了点头。 关于灵脉时代的没落,再次多了一个理由。 麒麟木讷的看着他,忽的转身向一处走去。 秃头鸭开口道,「跟上他,他应该是要带你去传承之地。」 说到这里,秃头鸭语气不禁有些羡慕与嫉妒。 「他奶奶的,好处都让你小子得了。」 麒麟残魂行走间,带着强大无比的气势,震动着大地。 不过他的速度并不快。 在约莫半个时辰后,徐广与秃头鸭跟着麒麟,站在一面墙壁前。 在他们诧异的目光中,麒麟一步踏了过去,继而整只身体消失在原地! 徐广与秃头鸭对视一眼。 迟疑之后,他们也跟了上去。 这面墙壁,像是假的一般,一步之后,天地变换。 这里似乎是封仙殿的一处偏殿,相较于之前的大殿,小了许多,但其中的东西也多了太多。 两处案牍,三张蒲团以及…一座山! 巍峨山顶呈现雪白色,上面站着一道尸体。 徐广一眼便认了出来,那与麒麟长相一样,只是与之相比,更加真实。 这是麒麟的躯体? 徐广默默无言。 麒麟残魂出现,冲着徐广发出无声的嘶吼,带着他继续前行。 来到蒲团前的案牍上,那里有一个黑色的圆球。 与此同时,一股极度熟悉的荡魔之气,从那黑色的圆球上传入他的体内,让他整个人不自觉发出一声轻吟。 这…是百战荡魔天尊的传承? 他伸手便要去接触。 但祛魔猛然出现在他身前,拦下了他。 张开大嘴发出嘶吼。 徐广听不懂,看向秃头鸭。 「他说伱太弱,现在不能接受传承,不然你会死。」 秃头鸭翻译道。 「传承很危险?」 秃头鸭充当翻译。 「不是,传承中包括封仙殿,而这座封仙殿下面,镇压了妖魔的一部分身躯。」 徐广恍然。 他知道韩隋的目的是什么了。 不出意外,镇压的应该就是『夜神』的一部分残躯。 不过韩隋到底在哪呢? 搜索器之前搜索,其位置与青铜宫殿重合,但根据麒麟的反应来看,韩隋并未进来。 这些与神沾边的怪物,还真是让人头疼啊。 「既然如此,那就等我实力足够的时候,在过来吧。」 也只能如此。 秃头鸭将徐广的意思转达给麒麟。 麒麟点点头,旋即冲着他低吼一声,示意他跟上来。 应该是要送他出去。 很快,在这处偏殿的一处角落,出现一道青铜大门。 麒麟冲着他扬了扬脑袋,似在表达期待他的再次到来。 徐广沉默了一下。 掌间再度浮现四道印血,以劲力控制,将其飘向麒麟。 这只神兽,护佑了青铜宫殿至少万年,很值得尊重。 且还给了他天尊的传承,他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麒麟摇摇头,表示拒绝。 如今的他,只剩下残魂,灵智都不完整,蜕变之血对他无用,至少徐广能给出的这些,完全没有效果。 徐广无言,伸手推向大门。 他的手掌,印在青铜大门上,瞬间无数符篆涌现,化作大片灵光,尽数没入面前的石门中。 霎时,大门上的符篆闪烁着,缓缓出现一道缝隙。 徐广忽然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下次他想要进入青铜宫殿,会变得很简单。 外界的光线射了进来,他走出青铜宫殿。 徐广看向秃头鸭。 「鸭兄,你打算去哪?」 秃头鸭看了徐广一眼,表情变得有些认真。 「我要去做很重要的事情!」 「……」 对于它的重要事情,总给徐广一种很不靠谱的感觉。 略一沉吟后,他双手抱拳。 「鸭兄保重。」 他与其也的确算是互帮互助了,合作还算愉快,虽然在关键时刻这玩意不靠谱,但在后面也算是亡羊补牢。 秃头鸭嘎嘎怪叫着。 「你这小子,还挺礼貌,你要炼化象忧之血,正好你鸭哥今天有空,帮你护法。」 徐广愣了一下,他并不相信。 「不必了。」 「不识好鸭心!」秃头鸭阴阳怪气,振翅而飞。 徐广看着他的背影,神情微妙。 尘世中,有太多的事情他不了解。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解决掉韩隋。 他再次打开搜索器,寻找韩隋的下落。 同时,他走出源山,调集荡魔军,清理源山中的妖魔。 这些与他而言,都是资源。 三日。 徐广带领荡魔军诛杀或镇压源山中二变以上所有妖魔。 让他有些诧异的是。 剩余的『韩隋』模样的妖魔,或许是因为韩隋的失踪,竟然自发的凝聚成一座玄窟。 这点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但也是好事。 源城日后,也算是有了获取资源的地方,就是不知道内里的妖魔,能否再生。 因为这方玄窟中的妖魔大多都是韩隋的样子,徐广索性为其取名『血衣玄窟』。 除此之外,韩隋的下落,徐广也找到的,其竟然…离开了幽州。 按照搜索器上的显示,其竟然出现在幽州边缘一带,看方向,似要往泰州去了。 徐广只能暂时压下对其的杀意,专心的带着荡魔军镇压源山群魔。 而徐广荡魔之事,也并未瞒过任何人。 前几日去源城的那些宗师,唯有赖先宗不战而逃,其余所有宗师未归… 尽管不想相信,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些人应该永远的留在了源山,死于他们的野心。 隐隐的,幽州第一高手的名头,被冠在了徐广头上。 州首府对此事表示沉默,但在几日之后,从干都那传来小道消息,当今陛下有意封徐广为荡魔大将军,拜幽侯! 幽州江湖沉默。 但在民间,徐广原本人魔之名,逐渐翻转。 为保源城,他只身入源山,与群魔大战,这似乎与魔头无关。 其实也是因为徐广对自己的名头,并不如何关注,他对风评如何,也没有什么意见。 绵延源山十余日的群魔乱舞,终于被徐广所镇压。 但青铜宫殿尚在,徐广也没有阻止任何人去源山中观摩。 可惜,来者无论是谁,都无法进入宫殿之中。 …… 数日后。 源城,城主府。 两辆马车停在侧门。 「老爷,您回来了。」一个年轻的侍女恭敬的迎了上来。 徐广从马车上下来,旋即转身扶着程怜儿。 万嫣然的侄子侄女站在远处,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城主府。 透过那洞开的大门,能够清晰的看到所有人都在忙碌,到处都在张灯结彩。 城主要成亲了。 新娘并不是万嫣然。 孙水水与孙山山这段日子跟着万嫣然重建敬守斋,当然知道姨娘对徐广的心思。 但没想到… 「姐,咱们去找徐城主。」 「找他做什么?姨娘的事情,你少掺和!」 孙山山沉默。 孙水水知道弟弟的性格,其人太过看重亲情,尤其是辽州孙家覆灭后,万嫣然便是姐弟两人唯一的亲人。 「我去跟姨娘说一说吧,徐城主的性子,这段时间你我也了解了,他性情内敛重情,此事,或许得姨娘自己出面。」 孙水水作出决定。 城主府中。 程怜儿用一种奇妙的眼神看着徐广,复而看了看周围贴着喜字的窗花。 「其实不用这么急的。」 徐广转身,「真的不急吗?」 「……」 程怜儿无言以对,她觉得,要是自己再说不急,这傢伙真就能再往后拖。 不过嫁人这样的事情,终究让她有些害羞。 强行转移话题。 「源山中的事情,处理好了?」 徐广沉默了一下,旋即微微摇头,「不算彻底解决,始作俑者离开幽州,我想去追杀。」 程怜儿定定的看着他,忽的嗤笑一声,「你知道外面有人说你是幽州第一高手吗?下个月天榜更新,你应该就是第一了。」 徐广不明所以,他对这些不感兴趣。 「我有些不敢相信,昔日飞云城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但谁能想到,你有今日的成就呢?」 徐广笑了笑,伸手揽住了程怜儿,她肩头一僵,旋即有些忐忑的靠在他肩膀上。 「你的成就也不低啊,幽州第一高手夫人。」 他难得的开了个玩笑。 程怜儿用力在他的肩头拍了拍。 「对了,万斋主那边…你不打算去看看吗?」 程怜儿忽的开口说道。 徐广一阵无言。 「我突破在即,过段时间吧。」 他获得象忧之血的日子已经不短,但一直没有时间将其炼化,他想尽快完成炼化。 第183章 界风,五衰 第183章 界风,五衰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三日后。 古铜色香炉静静飘散着笔直烟柱,一抹浓郁的,宛如薄荷一般的香气,在房间内缓缓弥散。 石室中没有窗户,只有些许细密的透气孔,在墙面上分散着。 徐广盘膝而坐,面前墙上挂着数副巨大的画像,上面画着各种象类。 他呼吸绵长,模仿着神象的呼吸,全身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颤动,皮肤肌肉,无时无刻不在蠕动着。 一道道让人动容的力量在血肉蠕动间,震颤着周围的空气。 此刻若是有人能够看到徐广肉身微观的层次,便能够看到,他全身上下的每一处细胞,似都发着象鸣,每一个细胞,都是一头小小的神象。 心脏砰砰直跳,徐广微微握拳,指缝中,空气宛如狂潮一般涌动。 这就是神象生命图录吗? 这是一种与武者有些关联,但又截然不同的修炼方式。 其对肉身的挖掘与摸索,几乎达到了极致。 他默默闭上双眼,感受着体内细胞、血液、经络… 他可以肯定,如今他的肉身之力,不会比之前开启宗师态后弱,这是真正强大的肉身之力。 而他之所以这般重视神象生命图录,自然也是有原因的。 炼化象忧之血后,神象生命图录便能真正进入第一重,后续几乎没有瓶颈的修炼到第二重。 而第二重… 那不是感玄的境界。 这门功法,徐广很看重,这是能够让他在尘世获得超越五变战力的玄妙功法。 所以他才会如此千方百计、不顾危机的进入封仙殿,寻找象忧之血。 结束修行后,徐广缓缓起身,吹了口气,气流精准的吹熄一旁燃烧的薰香。 这种凝神香很珍贵,用的是玄材,也是徐广前段时间发展源城时找到的。 在赵宁的摸索下,找到的一种好不容易对他其效果的薰香,能够让他心神安定。 徐广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神象生命图录第一重达成后,他的细胞本质似乎与『人』生出了差距,他能够感知到更加微小的存在,衣服上沾染的一些细碎之物,被他破开。 走出房间,再看天地,他能够明显的感觉到一种若有若无的束缚感,那是尘世对神象的限制。 神象,并非尘世的产物。 一种隔绝天地的气息浮现。 他就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只要站在尘世间,便有一种格格不入的状态,这种感觉,并不舒服。 在人群中,他会天然的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不过也并非全是坏处,站在院中,一股股各式各样的奇异气流,从另一个人类无法感知到的异度空间中,吹拂他的浑身上下。 身上的衣物,对此没有任何隔绝效果。 这是…来自玄世的风。 『按照对玄世的了解,界风,是一种很恐怖诡异的存在,传言玄世就是一个万界归墟之地,空气中到处都充斥着毁灭一切的蠹虫…』 徐广皱了皱眉,舒展了一下身躯,忽然一片片密密麻麻的诡异事物,像是长着腿脚的微型蜘蛛一般,触碰到他的手掌上,在接触的一瞬间,其似还在动弹。 但也只是这么一瞬了,手掌上的神象气息,瞬间崩灭了这些玄世空气中的小虫子。 他心中恍惚间生出一种感觉,怪不得五变之上,不得留在尘世,因为五变强者,与他如今的状态一样,会吸引这些来自玄世的微型异虫。 强者当然不怕,但若是平民百姓呢? 他不想去试探这些微型『蜘蛛』会对平民生出什么样的影响,于是… 心念一动,自他身上,密密麻麻,十余层劲力化为屏障,严严实实的将他整个人覆盖在其中。 那种格格不入的感觉才彻底消散。 『还好,能够解决掉,不过自己不过宗师,便能感知到界风中的蠹虫,也不知道自己五衰,又是什么来临?』 天人感界风,历五衰。 但徐广提前感知到了界风,他怀疑自己不会也是在宗师境界便经历五衰吧? 这种可能性,极大,因为传言五衰,就是因为天人强者能够感知到界风的吹拂,从而被界风中的蠹虫所影响。 徐广对天人谈之色变的五衰,其实还有些恐惧的,他当然不愿提前渡劫。 尽管他将五衰劫列为自己的九劫目标之一。 走出小院,大多数人依旧在忙碌,城主大婚,乃是源城最重要的事情,他们当然上心。 徐广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浮现微笑。 可惜,季小鹿被困水府,他如今的实力,不足以将其带出来。 程怜儿处理源城中的事情,其房间就在徐广闭关的隔壁小院,他刚一出关,她便知道了。 「突破了?」 徐广笑着点点头,「现在,应该是幽州第一高手了。」 程怜儿也笑着,她是真的替他开心。 「对了,大姐他们有没有来信?」徐广开口问道。 他与程怜儿成亲,肯定要想办法将徐春等人带回来的,以他现在的实力,也犯不着让他们留在玉京山了。 幽州之地,只要他想,无人不可杀。 这是他如今的实力。 并非他自大,而是一个事实。 宗师之上虽还有天人一境,但天人分两种,度过五衰劫的与没度过五衰劫的。 度过五衰劫的,与徐广交手,便再也无法在尘世多留,必然引起玄世接引使关注,除非灭族,这些赖在尘世的人,是不会出手的。 至于未度过五衰劫的,对徐广而言,其实比宗师还容易对付。 不用其他,放开劲力屏障,引动界风,看看谁五衰先至便是。 仅凭这一手,天人在徐广面前,便狂不起来。 「没有,你闭关前我便放出了信枭,你精心培养的那两只信枭,可日行五千里,算算时间,明日便能将信送到了。」 信上除了想让徐春他们回来,还以徐广的名义,请清玄子帮忙将人送回来。 徐广指使的心安理得,毕竟徐战是他的弟子,徐战回家,师傅护送一下,算是正常吧? 大不了此事欠他一个人情。 有清玄子这个能够在尘世中出手的天人,家人们回家的路,会很安全。 程怜儿忽然想到什么,「对了,前几日方金他们去晴空门兑换练脏丹药,今日要回来,我去看看,你一个人要是无聊,便去河边转转吧,刘老将河岸打理的不错。」 刘老,指的是刘成,那个原本属于烟雨楼,如今打算归隐源城的刺客。 上次在韩隋入城时,其人出了大力,程怜儿对其很尊敬。 「你去忙吧,我去看会书,这次突破,不知怎么的,我提前感觉到界风了。」 徐广应道。 程怜儿眉头一皱,「不行,你得去看看,那里我也打理了,看完后告诉我,哪里是我弄的。」 「哎呀,你就去看看嘛。」 她难得做出这样撒娇的姿态,至少从徐广认识她以来,其便一直都很清傲。 他没有再拒绝,笑着应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去看看怜儿你的手艺。」 程怜儿莞尔一笑,「好好看哦!」 她口中的河,并非卫水,而是这些年耗费精力,在源山中引来的一条横穿源城的运河。 离开小院,外面空地上,便看到秋晚晚带着一队侍卫从外面走了进来,看起来要去找程怜儿。 秋晚晚低着脑袋,在看到徐广的时候,表情复杂的行礼。 「见过城主。」 徐广点点头,并未多言,径直离开。 天色正值午后,如今刚入秋,太阳还有些毒。 徐广对程怜儿让他来运河有些懵逼,但她难得让他做一件事、 很快,他便来到了河边。 源城的柳树,似乎永远不会枯败,万条垂下,影影绰绰。 风景的确不错,在程怜儿的治理下,城中那些难闻的味道淡了许多。 徐广的双眼,很快便看向了河对岸的位置。 那边正有一个人独自品茗。 万嫣然一身白衣,黑发束带,丝带也是白色,再加上皮肤白的有些反光,简直如同冰雕玉琢,白的让人惊艷。 她长相本就美艷,在徐广所见过的女人中,仅次于苏玉婵,但她先天资本雄厚,又有特殊血脉天赋,总体而言,并不比苏玉婵差。 「师姐很喜欢饮茶?好像每次遇到师姐,都能蹭到茶水喝。」 徐广总算是知道为何程怜儿要让他来看河,原来是河边有人等他。 不过既然来了,他也不会逃避。 万嫣然抬起脑袋,略带幽怨的看了徐广一眼,「师弟喜欢我的茶?但见师弟一面,有些不容易呢。」 徐广愣了一下,旋即讪笑一声,「源城谁不知道你我关系,师姐若想见我,哪里不容易了。」 笑着笑着,忽然停下,因为万嫣然没有回应。 万嫣然只是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种莫名的情愫。 徐广避开她的视线,坐在桌前,自顾自的倒了杯茶。 「师姐想见我,是找我有事?还是单纯的想见我?」 万嫣然心中一气。 她不如程怜儿那般,对感情之事不避讳,她虽修为比程怜儿高了许多,但面对感情,还是要含蓄太多。 不过她也知道,徐广这句话,其实也算是一种表白,这傢伙的性子便是这样。 听程怜儿说,徐战的母亲,是徐母逼迫,其才成亲的。 他并不是一个很完美的成婚对象。 但万嫣然心中却一直都有他的影子。 或许是那次在生尸玄窟中的遭遇,或许是因为徐广知道了她那有些私密的血脉。 总而言之,她心中,是有徐广的影子的。 念及至此,万嫣然心中不再逃避,定定的看着徐广的眼神,缓缓开口道。 「我要是说,单纯的想见伱呢?」 徐广拿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复而抬起脑袋,认真的看着她。 「那你愿意嫁给我吗?」 虽然已经成过婚,但他还是觉得自己说话有些肉麻。 万嫣然终于笑了,她笑的很开心,犹似花开。 风吹得更紧了,河边杨柳不断晃动。 …… 徐春的信,是在傍晚的时候到的。 其中徐秋的诉苦,写了一张纸。 灯光晃动。 徐广坐在桌前,面无表情。 有宗师家族找自己家人的麻烦,因为徐战抢了他清玄子弟子的身份。 他很想问问清玄子,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但徐秋的信中没有提及清玄子,他有些无可奈何,距离太远了。 想要了解,只能依靠搜索器,但搜索器只能搜索已经发生的事情,并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他心忧家人,在房中坐立难安。 程怜儿忽然开口到,「要不你去玉京山接他们回来吧?反正咱们成亲,他们也总得在,不然这婚就不完整了。」 徐广沉默了一下,带着些许歉意的看着程怜儿。 他知道程怜儿的意思,她已经期待了很多年。 原本以为清玄子会带着众多亲人一起回来,但现在看来,清玄子那边出了些事情,很有可能并不在玉京山。 「我…会尽快返回,最多半年时间。」 程怜儿却是俏皮的笑了笑,转身一副羞怯的看着徐广,「其实,我也没有那么想嫁给你了。」 说完,便向外走去,她走的极快,似担心只要慢一步,便要退回来了。 徐广站在原地,沉默之后,口中发出一声长啸。 数里之外的卫水中,陡然响起一道似鹿鸣一般的吼声,那是幽豗的叫声。 它欢呼着,雀跃着。 之前与白骨巨兽一战,它受了些伤,但其体型太过庞大,那些伤势,对它而言,就像是人类被蚊虫叮咬一般,很快便恢复了。 幽豗鸣叫,万毒云蛇从远处激射而来,落在徐广掌间,沿着手臂不断盘旋,继而缩入他袖中。 徐广笑了笑,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很快,他就能回来了。 程怜儿站在城主府大楼最高处,默默的看着他的背影。 …… 对于夜神这样的存在而言,尘世于他而言,就像是一个枷锁。 祂做梦都想离开这个即将破败的世界,但却不能,甚至连离开生尸玄窟一段时间,便会被人盯上。 生尸观中。 那自称玄风的道人正襟危坐,自其身上,时而涌现一阵魔气,时而浮现佛音梵唱。 蓦然间,他睁开双眼。 「你去了哪里?」 黑色的魔气中,陡然浮现一道面孔,看不清具体的五官,唯有双目散发着赤红的光芒,闪烁着一阵阵阴寒诡异之气。 「吾一直都在这里。」 「不,你一定离开过,你骗不了我的!」 「骗你做什么,你我一体,你就是吾,吾就是你,吾为何要骗你?」 道人面上浮现一阵阵迷惘,双目中时不时闪开一道道奇异的光芒, 他分不清… 他是峨嵋剑仙玄风,还是悬空寺降魔堂守心? 还是…夜神? 他现在…到底是谁? 黑雾组成面容上,浮现一抹诡异的笑。 而在生尸观之外,韩隋的肉身静静的站在那里,犹如一具雕塑。 蓦然间,雕塑一般的面容上浮现一抹诡异。 第184章 泰州宣景城,徐某不图财,只为杀人 第184章 泰州宣景城,徐某不图财,只为杀人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夜幕下。 卫水之上,幽豗巨大的身形在水中若隐若现,徐广站在幽豗头顶,朝着青州方向连夜赶路。 要去玉京山,需横跨三州之地,幽州、青州、泰州。 这几州,当然也与如今天下所有地方一般,彻底陷入了军阀混战的境地。 尤其是泰州与徐州两地,身为大干腹地,拥有太多让人惊嘆的千年世族,这些世家牢牢把控着两州的地盘,原本与大干皇族共天下,如今大干李姓皇族摇摇欲坠,说不清是姓明还是姓李。 各大家族中有野心之人,自然觊觎成为明面上真正的主人。 幽豗在幽州十分有名,身为当前风头最盛的宗师,徐广的坐骑,其横行卫水,自然引来了无数人的关注。 他们当然看到了幽豗头顶的徐广。 「查一查,那徐广要做什么?又要去杀人?」 这是霁城方面传来的命令。 而在一户农户家中,知道徐广离开源城,赖先宗神情无措,坐立难安。 上次在源山深处,徐广以一敌六的风采,他至今都难以忘却,若非他提前跑路,尸骨早已留在那里。 「他是来杀我的?」 赖先宗面露惊惧,片刻后,面上浮现阴冷。 「徐广!是你逼我的!」 …… 徐广对于种种威胁与危机,其实并没有什么预备安排。 实力,便是他的底气。 当然,他也不会盲目的自信,有些充满危险的地方,该避开还是要避开的。 行走四方之地,搜索器其实也能规避掉大多数危机,他此行去玉京山,是为了接人。 在经过平城之后,徐广便让幽豗自己行动,他则驾着青鳞大马拉着的马车离开。 他离开的太过突然,根本来不及压服幽州一些对他心存恶意的势力,比如那诡异出现的无天教。 幽州还是存在让他忌惮的存在的。 虚虚实实,总不至于在他不在的时候,被人突然攻打源城,把家给偷了。 三日之后,各方再次收到消息,幽豗返回源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看来徐广的确没有扩张的念头,只是出去了一趟。 而这时的徐广,已经来到了青州。 九年。 这是他在世宗六年离开飞云城后,第一次再回青州大地。 一路所行,青州官道上到处都是胸前镌刻黄天二字的信众,这些都是皈依黄天之人。 不过看百姓的生活状态,还算不错,至少比他离开飞云城时,好了许多。 只是付出了信仰的代价。 徐广坐在轿中,默默的看着这一幕,他不知道这对寻常百姓而言,是好是坏,不过至少,他们能够吃饱饭了。 很快,便来到了四方城,这是他第一次来四方城,但并非第一次听说。 昔日飞云城缺粮,段决便曾从四方城运来粮食,开仓售粮,让飞云城百姓熬过了那段最艰苦的岁月。 不得不承认,四方城百姓的面貌,是这一路除了源城以外,百姓生活面貌最好的城池之一。 而从百姓们口中知道,这是如今青州所有城池都有的。 张清… 徐广默默的看向绥阳城的方向,听说那位黄天大法师便住在那里,他对这个人的感情很复杂。 其人害死段决,让自己一家人背井离乡,失去了太多的故友。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他似乎对百姓还不错。 徐广面无表情,无论如何,他与张清之间,必有一战,这几乎成为了他的心魇,为自己,也为段决,也为飞云城所有百姓! 两个时辰后,徐广来到了昔日飞云城外的那口深潭,这里每隔一段时间会从潭底涌出一些达到玄品的铁砂,这些年见得多了,他也知道那些铁砂的名字了。 名唤-碎寒铁。 一种品级不算太高的东西。 徐广兀自笑了笑,故地重游,他难免有些心血来潮。 站在这座青阳山上,已经能够飞云城的轮廓。 他没有故地重游的心思,只是在飞云城外,替自己的父母上了柱香。 父母坟头打理的很干净,似是常常有人来此。 他本以为是有故人帮忙打理,问了一个老农,才知道这是黄天教的教规,张清入主青州后,宣称大爱,爱不分生死,凡信众,每年都需清扫城外孤坟,徐广父母的坟,也在此列。 一直到第五日,徐广终于走出了青州。 他很低调,并没有引起张清的关注。 …… 而与此同时。 玉京城中。 王家静室中,王铭呼吸匀称,周身萦绕着中正平和的气息,这是来自玉京山的玄功,明玉玄功,胜在平稳,算是一门很不错的玄功。 空气中的气流随着他的呼吸不断运动,身前的一大块白玉玄材,缓缓融入他的劲力中。 终于,某一刻,他浑身上下绽放白玉之色,体表寸寸生出玉质的光泽。 他睁开双目,面带激动。 终于二变了。 他很开心与激动,迫不及待的想要走出去与妻子分享。 不过想到徐春的嘴,忍不住嘆息一声。 他已经能够想到徐春会说什么,二郎突破宗师,这些年儿子与外甥给他争取了不少资源,至今也不过看看二变。 二郎的天赋,当真是让人绝望啊。 原本突破后的喜悦消失不见,走出静室的王铭面露悻悻。 却没想到,来到房间中,看到妻子与小姨子正在收拾东西,两人还在比划着名什么衣裳之类的。 「你们这是…」 「二郎来信,说要成亲了,想让我们回去一趟,马上就要回来接咱们了,你也快去收拾一下!」 徐春头也不回的开口说道。 王铭:…… 成亲?这么突然?和谁啊。 然而他很快反应过来,应该是飞云城程家那位小姐了。 「那战儿和问儿呢?他们被道长带走,什么时候回来?」 徐秋一边和徐春说着衣裳的事情,一边随口道,「姐夫你就放心吧,二哥来了,肯定能找到人。」 这些年随着徐广从飞云城到幽州,再到玉京山,从那日在青州山中救出,她便对徐广有着一种盲目的崇拜与信任。 王铭无言以对,旋即看两女不想搭理自己,转身开始吩咐家中僕从,让其准备前往幽州的事项。 却没想到。 在这时,有不速之客上门。 一行人气势汹汹的闯进王家。 为首之人,身上气机凶悍,行走间带着一种引动天地的气势,飘渺之态,一览无余。 在玉京山呆的久了,王铭自然一眼便能看出来,这是…宗师的标志! 待看到这伙人群中一个独臂青年的时候,王铭一颗心微微下沉。 是吴家的人… …… …… 离开青州的徐广,正想着在官道旁的茶楼休息一阵。 刚坐下不久,便看到了一伙人气势汹汹的驾马在官道上纵横。 座下骏马高大挺拔,一看便知道都是优中选优挑出来的,马背上的骑士人人面覆铁甲,身着黑甲,腰间悬挂金头碎颅锤,肆无忌惮的在官道上纵马而行,尘烟滚滚。 适时,原本聒噪的茶楼瞬间寂静无声。 仿佛有口刀,忽然架在了所有人的脖颈上。 食客们皆是一脸惊惧,直到这伙骑士远去,茶楼才渐渐恢复生气,站在高台上的说书先生继续开口。 徐广耳边很快便传来了食客们的聊天声。 「这些都是无回宗的黑甲军了吧?传言这些人随便一个,手上都有上百条人命。」 「这次也不知道又要出去杀谁了?」有食客不禁感慨道。 他话音刚落,旁边当即便有人应道。 「还能是谁,当然是那个自称战神的尤绘舫了!」 「哎,这年头,混绿林也难啊,只是口气大了些,便要被无回宗盯上,让人唏嘘啊。」 徐广默默的听着,对于泰州的局势,稍微了解了一些。 如果说幽州尚处于藩王割据的话,泰州与徐州,便是彻彻底底的绞肉机,每天都有不同的势力称王,又遭受大势力的共同剿灭。 无回宗、宣景府以及五家盟,三个巨无霸一般的势力,三方混战,滋生了太多的反抗者,这些反抗者,又让三方联合起来。 泰州的水,太深了。 徐广对此并没有什么兴趣,不过来到泰州,却是不能像青州那样只是路过了。 因为…韩隋在这里! 就在泰州州城宣景城中。 既然来了,顺手将其杀了,应该不难。 一日之后。 宣景城。 徐广坐在一艘花船上,身侧站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少女站在他身边,一边为他撑着伞,一边取出奉迎着他的话。 「那里是谁的地盘?」 上官蓉小心的看着徐广,复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那里以前是州首府,如今是卫府。」 卫府… 徐广眯了眯眼睛,与幽州不同,泰州原来的州首是朝廷派来的,在泰州的根基并不深,黄天起事之后,便被宣景城最大的势力卫家斩杀,卫家成为了控制宣景城的主人,如今位列泰州三大势力之一,外界称之为宣景府。 搜索器上显示,韩隋就在卫府。 见徐广不说话,上官蓉小心的看着徐广,在迟疑许久后,轻声问道,「爷,您是想要投奔宣景府的武师吗?」 徐广太过奇怪,此人出手大方,且没有占便宜的念头。 上官蓉这些年给人当嚮导,因为不愿出卖色相,生活过的已经很是拮据,心中好奇,不禁多问了一句。 徐广漠然的看了她一眼,「投奔?你想知道?」 上官蓉瞬间反应过来,双腿一软便跪在地上,「爷,是小女多嘴。」 实话实说,上官蓉双目微红,面上有些泥污,一身虽只穿着一件朴素补丁灰色长裙,但掩盖不住的细皮嫩肉。 这不是一个合适的嚮导,看起来更像是某个势力的探子。 但徐广找到就是这种人,探子知道的消息,必然是比寻常嚮导知道的多的。 「这几日,你可曾见过这个人进出过卫府?」 他手中浮现一个画卷,上面正是韩隋的面容。 上官蓉仔细打量了一下,旋即开口道,「没见过,不过前几日卫府的确设宴,招待过一个贵客。」 看来没错了。 徐广坐在船头,伸手撩动水面。 心中思索,是直接杀入卫府打死韩隋呢,还是在这里多等几日解决韩隋呢? 嗖! 忽的,一道石子从远处射来,目标直指徐广面门。 徐广目光一凝,伸出一只手,捏碎石子。 他看向了射出石子的方向,那是一个蒙面女子。 「你的人?」 一旁的上官蓉,面露紧张与激动,听到徐广的话后,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不,我不认识。」 徐广向前一步,「那我就杀了。」 说话间,他在水面纵身一跃,在空中接住了掉落下来,已经软绵绵的黑衣人。 万毒云蛇的脑袋探出衣袖,发出嘶嘶声,似在表功。 上官蓉见状,面上忍不住露出惊骇之色,这人到底是谁! 自家师傅乃是三变境高手,在整个宣景城都是有数的高手,此人连位置都没挪动,只是袖中的一条小蛇,便将其制服。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她脑海中忍不住浮现一个词彙:宗师! 徐广是宗师! 如此年轻的宗师。 「爷手下留情,小女子认识,她是我的师傅,玉衡真人,她身份有些特殊,不能暴露,并非有意袭击爷,只是想与小女子打招呼。」 徐广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上官蓉。 水下的游鱼畅游声,清晰的传入两人耳中。 徐广无意招惹这些事情,他原本的确只是想找个嚮导,不过…麻烦已经惹上了。 他仔细看了一眼软绵绵倒在地上的黑衣女人,三变境界,实力很不错的样子。 「待会她醒来后,告诉她,以后她就是我的奴婢了,明日你们两个,便去幽州源城。」 上官蓉猛然抬起脑袋,一脸的难以置信。 「伱…」 只是师傅的一次试探,她们两个便要成为奴婢了? 徐广没有多言,他已经很仁慈了,在江湖上,这种随便试探的行为,会死人的。 也是恰好大姐她们要回来了,他想到了跟在程怜儿身边的秋晚晚,给大姐和三妹找个保镖什么的,也不算差。 小船儿缓缓停靠在岸边,徐广站起身,背对上官蓉。 「不要有那么多的小心思,我是毒道宗师,我的毒,除非你们背后有天人,不然的话,老老实实按照我的话做,你们才有活命的机会。」 上官蓉搀扶着黑衣人,一脸无语。 随即,便眼睁睁看着徐广向卫府的方向走去。 刚才搜索器确定过了,卫府有天人,但没度五衰劫,在他面前,还不如宗师有震慑力。 还是直接上门打死韩隋吧,花里胡哨的,只有在实力不够的时候才需要。 …… 卫府中。 一名身穿黄衣,面色平淡的中年男子,手中提着一把长剑,缓缓走进大楼。 楼内第一层。 韩隋与一个面容朴素的男子相对而坐,他们似乎等待多时。 宽敞的大厅中,四面有龙形的香炉,上方萦绕着裊裊青烟,空气中散发着一种诱人的香味。 男子推门而入,门下的风铃一阵阵晃动,传来如流水一般的声响。 「韩令主能来宣景城,当真是让我小小卫家蓬荜生辉啊,血衣卫四大令主,唯有韩令主实力最强,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 卫年口中带着尊敬,但人依旧坐在位置上,压根没有什么尊敬的表情。 「客气的话便不必说了,卫大人,我的事情办的如何了?」 黄衣男子看了卫年一眼,看他点头,旋即开口道,「我派人去宣景湖下看了看,的确有大墓,不过…那墓有古怪,会吃人!」 卫年面露怪异,但口中却是训斥道,「吃人?这年头什么不吃人?韩令主,你确定那是一尊天人境高手的大墓?」 韩隋闻言,点点头。「卫兄也知道我以前在血衣卫负责的是什么事情。」 「既然如此…」 咔嚓! 忽然,侧方墙面隐隐传来一道细微的声响。 轰隆一声。 卫年身侧的墙壁陡然炸开,破开一个大洞。 一道黑影身上携带着恐怖气机,电射而入,恐怖的高速甚至在其站定后,震荡声依旧不歇。 「韩隋…」 第185章 审判 第185章 审判 「什么人!」 「找死!」 持剑男子反应过来,手中长剑出鞘,寒光闪动。 继而一道化为饕餮的剑气,瞬间斩断碎石,威力不减,冲着徐广面门而去,势要一剑噼死徐广。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宕! 拳与剑气交错,在持剑男子惊骇的目光中,徐广一拳捏碎了剑气。 紧接着,在他无法看清的速度下,徐广身形一闪,陡然落在他身前,一只手捏住了他的脖颈。 仿佛攥住了他的生命。 徐广看着持剑男子,轻声说道。 「别动,徐某只找韩隋,这一剑,免你一死。」 他说着,将目光看向韩隋。 徐广对于卫年的态度并不算好,一个军阀罢了,这年代的军阀,没有一个是干净的。 只不过现在杀韩隋是最重要的事情,他必须要在此之前将其解决掉。 徐广的态度,瞬间让卫年勃然色变。 「大胆!你是什么东西,敢在我卫府这般嚣张。」 徐广原本直勾勾盯着韩隋的目光,陡然转到卫年身上。 「徐某无意与你卫家为敌,只杀韩隋。」 卫年眼中充斥着怒意,「韩令主,是我们卫家的客人,阁下是否太过嚣张了一些!」 「既然如此…」 徐广充满歉意的看了持剑男子一眼。「你看到了,是他不想让你活。」 咔嚓! 七劫劲力狂涌而入,持剑男子只觉得自己的生命力若风雨飘摇中的小舟,瞬息将灭。 卫年愈发愤怒,「你敢杀我的人!」 三变境界的高手,在尘世中,无论是什么势力,都是当之无愧的中流砥柱乃至高层。 徐广随意的杀伐,让卫年再也无法忍受。 他猛然大喝一声,一步向前,身上气势陡然转动起来,其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眨眼间,变成一尊身高超过四米的魁梧巨人。 「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底气,在我卫家这么猖狂!」 他大喝一声,陡然沖了出去。 「你太聒噪了!」 徐广有些不满的看了他一眼,一拳。 他的身形以比之前冲出还要快的速度,倒飞出去。 连带房中的桌椅、柜子、屏风乃至墙壁,被他瞬间带倒,一连串的杂物随着他的人一起滚落了出去。 韩隋从始至终,都悠然自得的坐在案牍前饮茶,似从未将徐广放在心上一般。 只是在徐广一拳将卫年轰飞后,他身前的茶桌被撞翻,其人才缓缓起身。 他看着徐广,带着一抹感慨,「伱真追上来的,我是该称赞你的胆子,还是该嘲笑你的不知死活呢?」 徐广面无表情,在韩隋起身的那一刻,其身上传来一阵让他感到惊悸的感觉。 韩隋,能给他带来威胁… 这…不可思议。 是因为夜神的缘故吗? 「韩令主,一起出手,今日必杀这个小贼!」 是卫年去而复返,只是与之前相比,此刻的他,太过狼狈,浑身上下,寸寸肌肤裂开,蕴含神象之力的一拳,太重。 只是他站的位置,有些微妙。 是在另一栋楼的屋檐上,距两人的距离,并不近。 韩隋奇异的看着他。 卫府除了卫年,当然还有别的宗师,只是徐广方才那一拳,已经足够让卫年冷静下来。 徐广是来找韩隋的,他受了一拳,已经仁至义尽。 「呵呵。」 韩隋笑出了声。 「你们卫府啊,成就永远就这么点儿了。」 卫年面上阴晴不定,只是在暗中比了个手势。 无论是韩隋,还是徐广,今日,他都要他们都去死! 卫府,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上来的。 「看来你的盟友,有些不靠谱。」徐广轻声说道。 韩隋耸了耸肩,「本来想收他们当狗,看来他们没机会了。」 两人相对而站,其间约莫有十五米的距离,这在宗师境高手眼中,弹指可至。 「我很好奇,那日你在源山生尸玄窟中,究竟遭遇了什么?又是如何来到泰州的?我现在该叫你韩隋,还是…夜神?」 韩隋闻言,面色闪过一抹怪异,看向徐广的眼神有些惊讶。 徐广知道的事情,比他想像中要多很多。 「看来你知道的很多了。」 「既然如此…你便不能活下去了。」 韩隋轻笑一声,复而陡然收起笑意,全身散发着冰冷至极的杀意。 「杀!」 剎那间。 一点寒星犹如陨铁闪过,刺向徐广面门。 铮! 寒星被徐广的手捏住。 他看了一眼手中之物,竟然是…一截断指! 一缕缕宛如活物般的诡异劲力,从断指上源源不断的涌出,带着一抹漆黑如墨的气息,竟然在逐渐侵蚀徐广的七劫劲力。 仿佛要将其通化掉。 荡魔劫劲力沖刷而过,断指上的诡异气息瞬间被沖溃。 韩隋有些惊讶,但随即咧嘴一笑,一把掀掉衣裳,他身下,那一条条纵横交错的缝合痕迹,犹如厉鬼一般,甚至一些地方缝合的完全不对,拼凑起来的样子也无比恐怖。 「我有今日,全都是因为你,你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你的。」 他声音冷厉若地狱中爬出的恶魔,旋即全身浮现层层宛如血肉堆积起来的铠甲。 徐广有些噁心的看着他的身体,很难想像这还是一个人,还活蹦乱跳。 「你这样的杂碎,的确早该死了。」 他心中隐隐升起一个猜测,看来韩隋的肉身,已经被夜魔抛弃了。 几乎是同时,韩隋与徐广动了。 犹如两颗陨石一般,碰撞在一起。 气浪从两人拳掌相接之地迸发,一道道恐怖的气浪升腾开来,偌大的大楼瞬间灰飞烟灭,泥尘、木屑犹如天女散花一般洒向空中。 徐广咧嘴一笑,看了一眼拳面,「力道太轻了,用你的魔功吧。」 韩隋面色难看,他的拳在颤抖,徐广的肉身,竟然比他融合了六具宗师尸体的肉身还要强大,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既然你想速死,那本座…便成全你!」 「天怨地恨…」 他身上那犹如蜈蚣一般的缝合伤口,瞬间裂变出无数噁心的黑色粘液,这些粘液在肉身上附着,像是一道道纵横交错的锁链。 锁链寸寸崩裂,其人身上的气势不断变的强盛。 在夜神将他的身体改造后,他拼尽肉身磨灭的代价,足以开启魔解五重。 如今,他一口气连开四层。 徐广,必死! …… 远处,卫府的人匆匆赶来,将卫年拥在中间。 其中一个与卫年有几分相似的中年人看了一眼远处破碎的大楼,小声问道,「兄长,那人是谁?」 两人中,他只认识韩隋。 卫年面色难看,摇摇头,「不知道,只知道姓徐,但不管是谁,敢来我卫府闹事,必杀之!」 「卫长,召集虎贲,这两个人,一个也别想从卫府走出去!」 而卫府发生的事情,自然瞒不过宣景城中关注卫家的有心人。 他们都震惊于卫府中发生的一切,到底是什么样的勇士,敢去卫家闹事,今日并无军队入城,也就是说,去卫府闹事的,最多就是几个人。 到底是什么样的猛人啊。 另一边。 上官蓉扶着已经甦醒过来的姚卉。 「师傅,您醒了。」 姚卉皱了皱眉,感受着心脏处那仿佛定时炸弹一般的异物感,轻声开口道,「蓉儿,我怎么了?」 上官蓉闻言,不由低下了脑袋,「师傅,是我不好,你是被之前与我在船上那人弄的…」 说着,她将方才发生的事情告诉姚卉。 姚卉闻言,面色不由大变,她只记得,自己看到了上官蓉,被那船头的年轻人看了一眼,随即她便晕了过去。 而现在细想,那年轻人的实力… 不难推测。 是宗师! 「那人说什么?」姚卉面色难看的问道,她知道,自己被那人下了毒,其必然对自己有所企图。 念及至此,她不由看向上官蓉的姣好面容,想到自己师徒两人的姿容,该不会是… 「他说让咱们去幽州源城等他…」 「源城?」 如今天下大乱,虽然消息传递很不方便,但姚卉毕竟是三变高手,关于幽州的事情,还是有所耳闻的,其中源城之名,似在哪里听说过。 好像在幽州挺有名气的。 轰隆隆! 卫府大楼被气浪炸到空中的声音轰然传来。 师徒两人瞬间回头看去。 「是卫府,卫府出事了?」 上官蓉面露喜色。 姚卉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 这年头,敢在卫府闹事的,多半是外地人,而她恰好知道外地来的一个过江龙。 不会是… 她与上官蓉的目光触碰到一处,显然上官蓉也想到了。 「师傅,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 韩隋身上发生的变化,的确是让人震惊,此刻他身上的气势,已经突破天际。 从其人身上散发出的气势,甚至隐隐压下整个卫府。 他傲然的站在远处一颗大树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徐广。 「我听闻,血衣卫有三大令主,他们都跟你一样癫?」 晚风袭人,带来阵阵冷意,混杂韩隋身上如神似魔的恐怖气息,犹似要吹熄一切生命之风。 徐广一袭黑衣,白皙的面容上并无惧意,眼中带着明亮的光,其眉心云纹犹如活物一般,蠢蠢欲动。 韩隋摇摇头,「他们不如我,其实,你杀掉沈流,我并不恼怒,只要你愿意对付公孙白,我便会帮你拉下一人,你成为令主,并不难,血衣卫的资源,超乎你的想像。 一步错,步步错,这些年,你犯的错太多了,该到了接受审判的时候了。」 他带着些许遗憾的看着徐广,眼中带着些许假惺惺的惋惜。 「审判?」 徐广仰天大笑,「徐某从飞云城走到今日,杀过人,也救过人,但从未有人敢说,要审判我!」 「没有人!」 嘶! 剎那间,月光洒落,徐广身上的衣服发出撕裂声,旋即他的身体骤然膨胀变大。 神象生命图录第一重巅峰的肉身,在结合种魔秘法,肉身到底有多强。 他即将看到。 「种魔!」 三米身高覆盖下一大片阴影,明明是人,却似能看到一头神象正仰天长啸。 他大手张开,宛如磨盘般抓向韩隋。 同一时间,徐广全身气血爆发,七劫劲力凝聚在掌间,以荡魔劫劲为首,犹如箭矢。 手指根根充血宛如铁柱,带着狂暴劲力。 轰! 韩隋浑身皮肉在剧烈劲力吹拂下,飞速抖动。 他瞳孔一缩,四重魔解带来的强悍力量,竟然无法给他充足的安全感。 眼前的徐广,仿佛一头月下神象,正背负山川,向他轰来。 这种恐怖的压力,甚至隐隐将夜神的影子,在他脑海中挤出一丝。 「不过刚入宗师,便有如此实力,今日,留你不得!」 韩隋通过言语为自己打气,同时抬起右臂,覆盖着魔解的力量,有权顿时泛起乌光,一道道迁徙红线从手臂延伸开来。 他的血管,犹如一道道锁链一般,化作蜘蛛网一般的状态,妄图封锁徐广的一切行动。 魔解七重。 是一种能够将全身上下任何一个部位,都能充当武器的超级秘法。 代价很大,但换来的威力,一样恐怖。 血管散发着粘稠的红光,竟然生生顿住了徐广垂落的手臂。 「静静享受你的死亡吧!这就是你的审判!」 见此情景,韩隋一声怒吼,脚下大地寸寸崩裂,深邃的犹如蜘蛛网一般的裂纹沿着他的脚掌所在,蔓延开来,深不见底。 轰隆! 韩隋人在空中,却看到了徐广眼神中的戏嚯。 他看到,其人眉心云纹抖动,睁开了一只…血色的眼,那是一只怎么样的眼睛啊,犹似蕴含人间血海,血涌波涛… 「你耍我!你身上没有血!」 天眼睁开的徐广,感受到韩隋血管中的干瘪,勃然色变。 他一只手,生生扯断了从韩隋身上冒出的无数血管,同时拖动韩隋的肉身,向着他身边冲来。 轰隆隆! 卫府有些美好的花园中,无数巨石炸碎,烟尘笼罩开来,同时一阵阵青雾升腾而起。 卫年看向身旁的卫长,「刚才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卫长一脸凝重,他看不穿青雾中的事情。 尘雾中。 徐广一拳轰在韩隋的脑袋上,其脑袋上猛然窜出一根根细密的血管,犹如蛛网一般想要缠住徐广的手。 同时韩隋口中念念有词。 「魔解五……」 「五你大爷!」 在卫府众人惊恐而又紧张的目光中。 尘雾蔓延扩散消失,徐广一只手臂自然垂落,手中捏着一个没有声息的尸体。 他面无表情。 韩隋,竟然本来就是个死人。 用尸体堆积起来的血肉傀儡。 上当了,费了这么大力气,什么都没有得到,没有印血,甚至没有荡魔的造化。 他猛然转身,看向周围隐藏在暗中的军队。 「你们要杀我?」 尚未解开宗师态与种魔态的他,此刻身上尚带着浓郁无比的煞气与寒芒。 「那就…都给我去死吧!」 他感觉到了异化武者的气息。 就当是弥补损失吧。 第186章 诛天人 第186章 诛天人 徐广一把将韩隋那几乎碎成碎片的尸体丢在地上,一脸晦气。 这傢伙到底是怎么活着的,浑身上下,别说印血,便是连精血都没有一滴,只是在胸口的位置,有一枚黑色的小珠子,他不知道这是什么。 但多半是韩隋能够在几乎与武者截然不同的状态下,依旧活蹦乱跳的根本原因。 他感觉这东西像是某种东西的血。 夜神的名字,很自然的浮现在脑海中。 先收着吧,路上慢慢研究。 对于卫府的严阵以待,徐广是完全没有忌惮的,唯有卫府深处,两道若有若无的异化气息,让他心动。 卫年则是面色难看,「此人的身份,查出来了吗?」 去而复返的卫长点点头,「不出意外的话,其人便是源城城主徐广了。」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徐广?他怎么来宣景城了?」 卫年忍不住问道。 「听说韩隋之前在幽州,与徐广有深仇大恨,应该是来追杀他的。」 卫年听到这里,忍不住暗骂一声。 「不管他与韩隋有什么仇怨,但今日大闹我卫府,他若轻易离开,我卫府面子置于何地? 去准备射天弩,我要他死在此地!」 卫年恶狠狠的说道。 嗖! 一只飞矢从远处射来,这支箭,完全不像是人用的,长度堪比长枪,碗口粗细,射来时无声无息,强悍的动能几乎撕裂空气,又在空气尚未发出爆响前远去。 在徐广听到声音的时候,弩箭已经近在眼前。 一只手。 突兀的出现在身前,一把捏住了弩箭,箭上的强横动能,带着徐广的身躯不断向后,足足退出数百米,地面犁出两道深邃的痕迹,徐广整个人身上参与的衣裳,也被狂风彻底摧毁。 弩箭上的动能,终于消失,这只用玄铁打造的弩箭,在与空气的摩擦中,竟然生生消耗掉一半。 徐广一把捏碎弩箭,看向卫年所在的方向。 「你们,在找死!」 武者实力高到一定程度时,覆灭一个势力便变得很简单,自上而下的倾覆。 卫年见到他抱以期待的射天弩面对徐广,竟然如此无力,昔日他能够占据宣景城,仰仗的便是这件秘密武器,射杀了宣景城有名的大宗师姚全孝。 此刻,他面上带着谨慎。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幽州徐城主,居然会千里迢迢来到我泰州宣景城,当真是难得。」 身为枭雄,喜怒无常是基本要求,尽管徐广将整个卫府的面子踩在脚下,但技不如人,他还是依旧选择笑脸相迎。 原本美妙的卫府后花园,此刻彻底变成一片荒地,全都是各种石料、木料的碎屑,看起来就像是遭遇了一场无法言说的灾难。 卫年面带笑容,凝神阴沉的看着徐广,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忌惮。 身为只在天下的枭雄,他当然关注过如今天下强者,如今泰州三大势力,都有着远交近攻的想法,对于幽州的公孙白,私下都是有联繫的。 「徐城主大驾光临,之前是卫某有眼无珠,未能认出徐城主,卫某在此向徐城主道歉,还请徐城主…」 「那边,住的是谁?」 徐广冷冷的打断了他的话。 在卫年对他射出那一箭之后,他在徐广眼中,就已经是死人了。 卫年眼中怒意一闪而逝,顺着徐广手指的方向望去,瞳孔一缩,干笑两声,「那边住的是我卫家的两位老祖,都是天人境高手,正想办法度五衰劫。徐城主还是莫要随意打扰的好。 五衰劫,我武者大敌啊。」 他一番话语,感慨中带着威胁。 我卫府有天人境武者,你徐广别这般猖狂。 徐广眼前一亮,「五衰劫未度?」 卫年皱了皱眉,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但下一刻。 徐广身形骤然消失了。 血色狂雷在空中闪动,下一刻,蓦然出现在他身前,一只手抓向了他的脖颈。 「你!」 卫年反应迅速,层层劲力堆迭在一起,同时带着一种霸道之意的宗师领域压向徐广。 但这些,在他惊骇的目光中,那只大手,摧枯拉朽一般的破开领域、劲力铠甲… 捏住了他脖颈,犹如捏住了命运。 卫年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在自己已经提及家中有天人的情况下,徐广还敢出手,不要命的吗? 但他连话语甚至都说不出来,七劫劲力涌入他体内。 对于这些小心思很多的势力主,徐广并没有收复的心思,驾驭这些人,太累了。 完全得不偿失,还是送他们投胎的好。 卫长见到卫年在徐广手中连一招都走不过,转身便要逃走。 那如蒲扇般的大手,劲力在空气中扭动盘旋,化为一道遮天蔽日的黑色手掌, 一压而下! 卫长全身颤动,浑身骨骼啪啪作响。 但! 砰! 一道金色的人影猛然出现在卫长身前,一种飘渺似仙的气势,萦绕在周围。 这是一个三角眼、留着山羊鬍的光头老者,其双目暗红,不是充血的那种红,而是犹如恶魔一样。 他突兀的出现在卫长身前,一把捏碎徐广的劲力大掌,一眼便看到了软绵绵倒在地上的卫年尸体。 「小友,你有些过分了!罚你为奴百年!」 只是让他意外的是,徐广见到他,并无半点惧意,反而是略显兴奋的舔了舔嘴唇。 「你是他口中的卫家老祖?」徐广指着卫年的尸体问道。 山羊鬍老者皱了皱眉,看向周围,「这已经是老夫对你的宽恕了。」 卫家如今风头正盛,被整个泰州的人盯着,死了一个卫年,必然要有新的宗师补充,不然的话,他必然要徐广死。 「虽然老夫只能出手一刻钟的时间便会引来界风,但这一刻钟,足够老夫杀你十次!」 徐广忽的笑了。 「原来,天人未历五衰,只能出手一刻钟,真是…可惜!」 他嘴角咧得越来越大,仿佛想到了什么极其开心的事情一般。 「狂妄,老夫这便让伱知道,什么叫天人之威!」 老者骤然向前半步,全身飘渺之姿愈盛,天地间的气流纵横交错,仿佛与其融为一体。 徐广伸出右掌,活动指骨。 「那就让徐某,见见世面吧!」 老者不再多言,他出手时间有限,只要出手,必雷霆出手摁死徐广。 「通天变!」 自其身后,骤然凝聚出一道庞然的巨物之影,引动天象变化,而且这种变化,不断在震荡着层云。 「有趣。」 当下,徐广毫不迟疑,抬手汇聚劲力,压缩到极限的七劫劲力配合强横到堪称尘世极限的肉身,平平无奇的一拳轰出。 砰! 一声沉闷巨响炸开。 徐广身体表面的劲力壁障不断动荡,泛起涟漪。 「天人与宗师,差距果然大。」 不过也是,感玄五变,一变一天地,尤其是越到后面,差距越大。 这很正常。 「好强的劲力与肉身,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东西吗?」山羊鬍老者面色平淡的看着徐广。 「你刚刚说,你只能出手一刻钟?」 徐广平息掉体表的劲力震荡,向前走出一步,身上那黑色如墨的劲力在层层瓦解,在更深层次的空间中。 一阵突兀的狂风骤然吹拂而起。 山羊鬍面色剧变。 「界风!怎么可能,区区宗师,如何能引动界风!」 「这不可能。」他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脚下却在轻轻向后移动,意志一寸不得停歇的,注视着深层空间中的变化,唯恐被界风沾染。 他的五衰劫,已经压制了三年了,出手的时间越来越短,五衰劫若是在这个时候突如其来的到来,他根本没有把握度过! 徐广面带笑容的看着方才还狂妄的山羊鬍,「现在呢?你还能出手多久?十五息?还是三十息?」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起脚步,缓缓向其走去。 「你不要过来啊!」 山羊鬍勃然色变,他终于知道方才为何徐广问自己那些莫名其妙的问题了。 「你现在离开,卫年之死,我既往不咎!」 听到这话,卫长忍不住道,「老祖!」 「闭嘴!」 徐广笑吟吟的看着两人。 「既往不咎?你配吗?「 话音未落,其身形便电射而出,界风如影随形。 「竖子!」 山羊鬍大骂一声。 紧接着在卫长以及卫府一众年轻武者惊慌失措的目光中,转身夺命而逃! 「老祖!」 卫长的声音充满了悲愤。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见到这一幕,从小到大,在自己印象中如神一般的老祖,竟然会被一个宗师,追的满地乱跑! 「老先生说说你还能出手多长时间?这般匆忙躲避徐某一个宗师,不觉得引天下人耻笑吗?」 徐广的声音回荡在卫府,震颤着空气,音波在空中泛起涟漪,甚至传至卫府之外。 山羊鬍心中充满了憋屈,但却根本不敢回头。 「小友!别追了,此事到此为止,老夫向你道歉,你这样肆无忌惮的引动界风,你也会强度五衰劫的。」 徐广面无表情,紧紧的跟在他身后。 天人全速状态下,他一时半会也追不上,但他并不着急。 「跑也算时间,老匹夫,跟我一战!!」 「竖子,竖子狂妄!」 …… 「这般匆忙躲避徐某一个宗师,不觉得引天下人耻笑吗?」 徐广说这句话的时候,运用了劲力,传至很远之地。 这一幕闹剧,在徐广的声音传至卫府之外的时候,瞬间引动宣景城中所有势力的反应。 正搀扶着姚卉打算离开的上官蓉脚步猛然顿住,面上充斥着难以置信,不自觉的回头看向卫府的方向。 她的动作太过剧烈,让姚卉感到不适。 「怎么了?」 姚卉面露奇异,复而猛然想到了什么。 「这是那人?」 上官蓉回过神来,一脸木讷的看着姚卉,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点了点头。 『嘶!』 姚卉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到底是何等人物,能追着一个天人高手杀! 这样的人,真的存在于尘世当中吗? 但方才徐广耳边的话音犹在耳,就算再不敢相信,但此刻也不得不相信。 「咦,这不是大名鼎鼎的绿草剑姚卉姚先生吗?竟然会在这里,好像还受伤了,哈哈。」 伴随着一道略显淫邪的狂笑声响起,空中一个光头落在地面。 同时附近的水面猛然掀起波澜,一道巨大的鳄鱼从水中跃出,口中上滴着掺着水的血,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 光头头顶有几个戒疤,僧人打扮,但面上带着一种淫邪无比的笑。 「姚女侠,总算见面了。」 上官蓉见到来人,面色大变,「淫僧白禅!」 姚卉站在原地,一脸凝重。 传言此人是三变巅峰,差一步便要突破宗师。 面对这位成名许久的大三变高手,她把握本就不大,更何况,旁边还有上官蓉这个弟子。 白禅瞬间出手,姚卉拔剑相迎。 没有任何奇蹟,十招之内,姚卉便受了伤,她衣衫褴褛,披头散发。 白禅面上的笑愈发淫荡与邪恶,「姚女侠的样子,真是诱人呢、」 正当他打算一鼓作气,拿下眼前这对师徒的时候。 远处卫府忽然传来一声怒吼,。 「竖子,你欺人太甚!」 徐广倒是没什么变化,他虽是直接接受界风吹拂的第一目标,但他不是天人,界风想要引动他的五衰,并没有那么容易。 但对面的山羊鬍老者就惨了,此刻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浓郁无比的臭味,这是他全身的劲力在挥发,好似虚空中出现一只狰狞的饕餮巨口,正贪婪的吞噬着他的劲力。 头顶被打理的一丝不苟的长发,此刻根根掉落,好似行将就木。 「这就是五衰吗?还真是吓人呢。」 徐广心中默默想着,但转身就向后逃去。 既然引动了山羊鬍的五衰,那便不必着急了,他好似恢复了在飞云城时,当老六的日子。 于是,山羊鬍想要去找徐广拼命,但徐广转身就走。 他想回去压制自身劲力逸散,度过五衰,徐广又出来骚扰他。 就像是一只萦绕着他的苍蝇一般, 他很愤怒。 但五衰,显然不会因为他的愤怒而压制、消失。 在他被徐广一拳轰在胸口上,身上那些血肉犹如腐败掉的落叶一般,飒飒落下的时候。 便註定了他的结局。 天人印血,很润! 第187章 后续 第187章 后续 斩杀山羊鬍,对徐广而言,收穫丰富,其人不但是异化武者,且还有天人印血。 比之杀掉韩隋带来的收穫大了太多。 他很满意。 收拾了一下,转身准备回去卫府。 既然已经做了,那便做绝,他不相信,卫府的人会因为他击杀天人而放弃报仇。 他还是习惯斩草除根。 他并没有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也并非为自己开脱。 卫府供养的是一尊天人境异化高手,其人成长到这一步,必然害人不少,更别提卫府还与韩隋有关系,这样的家族,灭了也就灭了。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至于世人如何评判他… 他在乎吗? …… 砰! 朱红色大门被一掌拍碎,累成数块砸落在院子中。 「什么人!」手背的高手急速冲出,但还跑出几步,便被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噗噗噗噗! 连续闷响之后。 院子中的十余人宛如蜻蜓点水一般,被黑影一掠而过,纷纷僵在原地。 徐广出现在正厅门前,身后院子中所有人,这才一起倒地,身躯分割开来。 他此刻的速度,在感玄境中虽算不得最快,但也与大部分宗师相媲美,哪里是一群刚刚感玄,三变以下的高手所能捕捉到的。 这里是宣景城卫府,也是泰州三大军阀势力之一。 「徐广!」 卫长的声音带着憋屈与愤怒,徐广与老祖一起沖了出去,但现在只有徐广一人回来,老祖… 「我家老祖呢?」 徐广不想多言,只是径直向前。 正厅中杀出两道持刀刀客,一男一女,身披甲冑,一跃而下。 两道锋芒上下配合,灌注劲力,同时斩向徐广。 「不知所谓!」徐广双手同时一点。 噗噗! 两截断刀倒飞出去,狠狠刺入两人胸膛。 两者当场倒飞出去,倒地不起。 「太弱了!我还能感觉到一道异化武者的气息,那是谁呢?」 「徐广!你别太嚣张了!我卫家在玄世有人,你早晚要去玄世…」 卫长手持长刀,一脸忌惮的看着徐广,想要用语言让其退走。 「我不杀你,玄世的卫家,会放过我吗?」 徐广轻笑一声。 「别傻了,你们对我出手的时候,便是不死不休了。」 他身形爆进,右手一掌拍在卫长肩头,巨大力量伴随七劫劲力同时爆发。 砰! 卫长半边身子犹如爆炸般,血肉炸开,横飞出去,撞在正厅悬挂的一副字画上。 上书:如履薄冰。 可惜,卫府走不到对岸了。 「主上府上出事了,快救人!」 门外传来一阵阵甲冑摩擦的金属声,同时伴随着一道道呼喊。 徐广面色一冷,起身跃至高处,冷然道。 「卫年、卫长已死,不想死的,都滚出去!」 他一声爆喝。 滚滚音浪在劲力的扩充下,朝四面八方不断扩散出去。 夜幕下,刚刚还急急忙忙准备过去支援的卫府军士,顿时脚步顿住,裹足不前。 卫年乃宣景城的主人,也是他们的元帅,卫年死了,他们还进去做什么呢? 难道是给卫年报仇? 别搞笑了,他们不过是一群不到感玄的丘八而已,给宗师报仇,开什么玩笑。 这等情况下,周围人硬是没有一个人敢踏足卫府,只能站在外面听着里面不断传来的惨叫。 偶尔有几个想要逃走的卫家人,很快便被空中飘来的云雾所吸引,继而那云雾化为蛇形,在他们身上一闪而逝。 在灭门的时候,没有比万毒云蛇效率更高的存在。 哪怕是徐广本人。 不到一刻钟的时候,卫府上下三百六十口,全部死绝。 徐广纵身跃起,朝着最深处走去。 之前他曾经感觉到两道异化武者的气息,除了那个山羊鬍,还有一道。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天人,他有对付天人的办法,并不慌张。 砰! 大门被推开。 这是一处幽静的小院,环境优美,像是高人的隐居之地。 越往内走,异化的气息愈发充裕,气血与尘世死气在不断的交织,空中浮现一道道诡异的凝形之物。 一头如同蟾蜍一般的气体生物在徐广耳边咆哮。 砰! 一只手,捏碎了他。 徐广面无表情,站在院中。 「出来吧,卫府已经没了。」 他一边等待,一边打开了搜索器。 他虽然不怕天人,但也不想孤身这样闯入天人的老巢,谁知道其在巢中布置了什么样的东西,万一很危险呢? 并无回响,就仿佛内里的人,进入了深层次的闭关一般。 徐广皱了皱眉,恰好搜索器也出现了结果。 他看了一眼,旋即面上露出一抹冷意。 一把推开内室的大门,一口巨大的池子浮现在眼前,这是一个…长着数十颗脑袋的怪物。 那些脑袋,看起来有些熟悉,好像与卫年的样貌,有些类似… 他们是卫家的人? 全身上下似没有表皮,肌肉纤维赤裸裸的暴露在空气中,殷红的血丝在其身体表面蠕动。 它被放置在一个铁笼子中,上面充斥着许多繁琐的铭文。 怪物闭着眼,似还陷入沉睡之中。 徐广皱了皱眉,搜索器只是提示没有危险,没想到里面会是这样的怪物。 他向前一步,忽的发现,血池在不断向内蔓延,最终消失在一道门后。 门… 门后,是这只怪物的来历吗? 徐广心中想着,看了一眼陷入沉睡的怪物,复而推门而入。 他整个人有些发冷。 全是…尸体的残肢。 一道道残肢随意的洒落在地上,一堆早已污浊腐朽的衣服提示这些人并非卫府的人。 他心中反应过来。 复而又在房间最深处,看到了一本血皮书。 上面记载了怪物的来历,在最后一页上,画着一幅画,让徐广面色不由大变。 那是一张血色的图片,下方血海滚滚翻腾,其间无数冤魂一般的虚影被禁锢在血海中,而在血海上方,是一只…眼睛,犹如苍穹裂开一道缝隙,长出了一只眼睛,漠然而又冰冷的注视这血海中的一切。 那眼睛他很熟悉,现在,就在他的眉心! 那是天目。 卫府…与血海有关系? 与他的眉心的血眼有关? 血眼,是他来到这个世界,最大的机缘,没有之一。 也是他从飞云城外一个村中贫穷之子,走到今日这一步最大的助力。 关于血眼,他其实并不了解,原本他以为,尘世中不会有人对此了解,但现在… 玄世卫家… 看来,他日去了玄世,还是得去卫家一趟啊。 徐广心中想着,来到怪物所在的房间中,那怪物依旧在沉睡,似对徐广的到来,毫无感知。 他尝试以劲力去刺激,其依旧无感。 他隐隐明白,这怪物,应该尚未彻底改造完成。 再看怪物身上的头颅,他确定了,卫年用了极大的代价培养了这只怪物,并用了自己后辈的脑袋,妄图在怪物复甦后,能够彻底控制。 大家族的内部,果然充满了黑暗。 他一掌拍碎怪物,强横的劲力宛如千钧重锤,怪物的肉身瞬间溃散,犹如腐肉一般从身躯上脱落。 怪物依旧没有甦醒,但其背后的那些卫家人的脑袋,却睁开了眼。 他们怨毒的看着徐广, 「你是谁!」 「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滚出去!」 徐广怜悯的看了一眼他们,复而嘆息一声。 一掌拍下。 偌大的卫府,就此烟消云散。 徐广转身,一路在屋顶狂奔,离开卫府。 …… 白禅一脸淫邪的看着衣衫愈发褴褛的姚卉,採补一个女人,最享受的过程,便是女人在反抗时候的努力,看着他们的反抗,能够让自己愈发兴奋。 趴在他身后的大鳄,嘴巴长得很大,像是在笑,竖瞳中带着残忍的光芒。 「姚女侠,马上…马上就要全脱了噢,左边,左边要出来了!」 「哈哈哈!」 白禅笑的越来越大声,越来越癫狂。 「白禅!你别太过分了,我和我师傅是源城徐广的人,你今日敢动我们,他必杀你!」 上官蓉眼睁睁看着师傅落入险境,被白禅不断开口羞辱,顾不得徐广对姚卉下毒的行经,想要用徐广压住白禅。 「徐广?什么东西?老衲今日就是要弄伱们,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白禅淫笑着。 不过上官蓉说话,也让他想到了姚卉还有个娇俏可人的弟子,手中衣袖捲动,化为长蛇,瞬间将上官蓉包裹住。 「差点忘了,还有个小美人儿…」 只是,他忽然发现,上官蓉好像没有反抗的念头,美眸死死的盯着他的身后。 「你之前问我是什么东西?」 夜风吹过。 一道冰冷的声音陡然从白禅身后响起,他蓦然回头。 旋即便看到了站在杨柳上的一个男子,那男子一身并不合体的宽大黑衣,杨柳在风中飘荡,其人也一併随风而荡,宛如谪仙一般,全身上下,充斥着一种飘渺之意。 俨然一副宗师气度。 是…宗师! 白禅陡然反应过来,这人就是上官蓉之前口中的源城徐广,只是… 「前辈,贫僧是卫府巡山搜海的人,这里是宣景城…」 「巡山搜海,做什么的?」 不用白禅开口,一旁反应过来的姚卉连忙开口,「卫府臭名昭着的高手组织,专门用来追杀我等江湖武者,卫府暗杀家父后,发布禁武令,不许任何人私下练武,不同意者,便会被巡山搜海的人追杀!」 姚卉说道这里,一脸仇恨。 她父亲,便是宣景城原来的宗师姚全孝! 徐广想到了在卫府暗室中见到的那些尸体,顿时明白,这巡山搜海,就是卫府捕捉武者的机构了… 白禅冷笑一声,假惺惺的提醒道,「前辈,就算你是宗师,但在这宣景城中,卫家才是主人。」 徐广皱了皱眉,「你这么忠心卫家?」 「那就陪他们一起去吧。」 白禅面色大变,但徐广已经出拳。 他视线中的一切,四面八方,都被那一拳彻底占据。 砰! 白禅的脑袋炸开了。 白的、红的、黄的… 四散炸开。 徐广看向上官蓉,「你比我想像中,还要弱。」 姚卉:…… 我要是有你这么强,早就自己去报仇了。 「说说你们的身份吧。」徐广缓缓落地。 姚卉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小心的看着徐广,又看了一眼远处的卫府,「敢问大人,卫府发生了什么事?」 徐广无所谓的摆摆手,「卫年要杀我,被我灭门了。」 轻飘飘的话,却是瞬间让两女面容呆滞,看向徐广的眼神充满怀疑。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徐广无所谓他们信与不信,「现在,可以说了吧?」 姚卉尽管心中不信,但徐广的的确确是从卫府方向过来的,斟酌了一下语言,轻声道,「家父原本是宣景城府军教头姚全孝,蓉儿是宣景城城守的孙女,家父与上官大人关系亲近,我们两家被灭门后,便留在宣景城,寻找复仇的机会。」 顿了顿,她小心的看了一眼徐广,「小女子得罪了卫府,跟随大人,必然给您带来麻烦…」 「我说了,卫府已经没了,现在,收拾你们的东西,跟我一起走吧。」 徐广开口道了一声,远处两头青鳞大马拉着的一架马车缓缓驶来。 姚卉与上官蓉将信将疑,但她们的性命此刻还被徐广捏在手中,没有办法,只能无奈的跟在徐广身后,一併上了马车。 …… 天亮之后,宣景城中残余的势力,终于鼓起勇气走进卫府中,随处可见的尸体犹如被人丢弃的垃圾一般,凌乱、血腥,犹似人间炼狱。 「卫府被灭门了!」 「是昨日与卫老怪交手的那人做的?」 「是哪位度过五衰劫的天人高手做的吗?」 「不知道,回去禀告大人,宣景城如今无主,必须抢占先机!」 又一日,终于有人从帮卫长查探的察子口中知晓,覆灭卫府满门的,是从幽州来的源城徐广! 徐广这个名字,第一次在泰州大地上开始传播,一人之力,覆灭泰州三大势力之一的卫家,这超乎所有人想像,没有人会知道其到底有多强。 他的画像,被其余两大势力的主人看到。 五家盟占据了泰州最富裕的景安城,此刻景安城中。 王家家主一脸忌惮的说道,「诸位且看看,此事如何解决?咱们要如何面对这个源城城主徐广,以及他为何要覆灭卫家,咱们要不要尝试拉拢?」 「拉拢不了,我之前幽州见过公孙白,他说过,这位不喜参与这些事情,做事狠辣果断,只要不招惹,应该不会有什么威胁,卫府应该是惹怒了他,最终落得这般下场,王兄莫要自作主张,他能够覆灭卫家,实力…不容小觑啊。」 数年前去过幽州找公孙白联姻的门家家主道。 「那就先按兵不动,请诸位通知自家后辈,在泰州范围内,凡是看到徐广,不得招惹,若是让人找上门来……哼!」 「就依符兄的办!」 …… 白玉京。 王铭小心的打开大门,便看到了一队强壮无比、身穿蓝衣,胸前印着『吴』的汉子们正坐在小院中,吃肉喝酒,聊得热火朝天。 「怎么样?能不能走?」 徐春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王铭一脸无奈的关上门,摇摇头,「走不了,为首的那个人,应该是三变境界,我不是对手。」 徐秋一脸自责,「姐夫、大姐,是我不好…」 「秋儿你别自责了,他们也不敢对咱们动手,只是想要用这样的方式从清玄子道长手中拿到好处罢了。」徐春对这个从小便走散的妹妹很是心疼,虽然此事是因为徐秋鲁莽出手所致,但也不能完全怪他。 吴干拜师失败是假,觊觎清玄子留下的东西是真。 明眼人都知道清玄子五衰已度,即将前往玄世,其人掌握的玉京山洗鍊池在其离开后,必然要挑选后辈。 「王先生在吗?」 一个面容平凡、道人打扮的中年男子推开大门,「王先生与贵夫人,这几日住的可还习惯?」 王铭扫了其人一眼,并未多言。 此人,才是吴家敢对他们出手的幕后之人。 「徐秋砍断了我吴家后辈天才的手臂,我等不要赔偿,只要清玄子师叔回来后,推荐贫道成为掌握洗鍊池的主人就好。」 他做的有恃无恐,换做以前,他自然不会如此。 但前几日,玄世接引清玄子的人已经到了。 清玄子只要回来,必然要前往玄世,而他只要其人在离开前,将洗鍊池交到他手中,自然会放人。 「你就不怕被清玄子道长怪罪?」 「实不相瞒,接引清玄子师叔去玄世的人,已经到了。」 王铭陷入沉默,他看向徐春与徐秋,一时间无言以对。 第188章 白玉京! 第188章 白玉京! 漫长的官道上,青鳞大马拉动马车,晃晃悠悠的行驶着。 出人意料的是,驾车的,是一个身材妙曼的女子,见者为之心生怜惜。 让人不禁有些感慨,马车的主人不懂怜香惜玉。 马车中,上官蓉有些魂不守舍,时不时的看向车辕上的姚卉,看了一眼盘膝坐在对面的年轻男子。 「老爷,要不我换师傅一会儿吧…「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徐广双目紧闭,随口道,「你们随便。」 他对此并不关心,带着两人,也是想到到了玉京山,女眷有些多,且实力有点差,有个实力高强的女子跟在身边,也能方便不少。 上官蓉心中一阵气馁。 「距离景安还有多远?」 景安城,是泰州与徐州交接的一座大城,过了大城,便意味着抵达徐州,而过了徐州,便是白玉京了。 「大约还有三百里左右。」 徐广默默估算了一下时间,不再多言。 他离开源城已经近一个月了,在宣景城杀韩隋,其实并没有耽搁多长时间。 主要还是花费在赶路上了。 但让他有些不安的是,这一个月以来,信枭并没有回来传信。 这很不正常,以信枭的速度,一个月完全足够其从白玉京带信回来。 除非… 姐夫他们没有写信,他们…出事了! 搜索器已经搜索过了,他们依旧在白玉京,且没有收到伤害。 徐广猜测,他们极有可能,被人…软禁了! 他很生气。 就在搜索器出现结果显示大姐一家人还在白玉京的时候,他打算不惜劲力,以轻功一路狂奔赶往玉京山。 只是马车忽的一震,旋即缓缓停下。 前面官道上,密密麻麻的站着一群人,附近的农户中,也跃出一道道黑影。 这些人身穿黑色铠甲,手持劲弩,严阵以待的看着即将赶来的马车。 姚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老爷,是无回宗的黑甲军。」 徐广皱了皱眉。 他屠灭了卫府,还以为泰州的势力不会敢对自己出手,没想到… 这世间,果然什么人都有,相较五家盟,无回宗的人,便显得有些嚣张了。 「前面可是幽州源城徐城主?在下无回宗真传游炼,奉宗主之命,请徐城主前去宗门一绪。」 在姚卉有些嘲弄的目光中,黑甲军中走出一个年轻人,此人身材高大,面上带着假惺惺的尊敬。 徐广冷然的声音传到姚卉耳中。 「打发掉他们,我不想杀人。」 姚卉面露错愕,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马车的轿帘,仿佛能够透过轿帘,看到那人此刻的神情。 「有劳游真传走一趟了,我家老爷有要事要办,做客之事,还是不必了。」 游炼面上笑容缓缓消失,一脸桀骜的看着姚卉,「徐城主还真是贵人事忙,但这是我家老宗主一百二十大寿,请徐城主务必给个面子。」 姚卉面上嘲讽越来越重。 看向游炼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不知道轿中的人,会如何做呢? 是略施惩戒,还是悍然击杀呢? 这几日,她已经看到了徐广行事的狠辣,敢拦路者,便别想留下全尸。 不过,姚卉自认为看不穿徐广,其人在遇到一些穷苦百姓的时候,也不介意施以援手,只让人觉得此人复杂。 「游真传请回吧,我家老爷脾气不好,卫府灭门之鑑就在眼前。」 姚卉不冷不热的应道。 「哼!说到这里,游某斗胆想问问徐城主,眼中有没有我泰州武林?」 游炼听到这里,竟然断然起身,训斥道。 姚卉心头一气,无回宗的人,还真是虚伪。 正要开口说道。 轿中人开口。 「怎么还不走?」 姚卉顿时面露恭敬,「老爷,是无回宗的老宗主即将一百二十大寿,想邀请您过去一趟。」 徐广皱了皱眉,他的思绪,被打断了。 于是。 砰的一声。 轿门打开,一道似是云雾一般的事物萦绕开来,在空中化为五彩斑斓的雾气,看起来无比美丽。 但姚卉却是面色大变,她认出来了,之前自己就是被此物制服的! 这是徐广养的那头异种。 云雾飘荡,游炼本能的感觉道不对劲,双手狂舞,掀起一道道劲风,妄图吹散云雾。 只是… 脖颈上传来一阵刺痛,紧接着,便是一阵昏天旋地的感觉浮现。 片刻后,在姚卉与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游炼的身躯缓缓溶解,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脑袋。 黑甲军的人瞬间面色大变,下意识的举起手中弩箭。 「别动!」 人群中再次走出一人,其人一头冷汗,他是三变高手,但完全看不出徐广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游炼可是有突破宗师的底蕴啊。 就在他眼前,这样活生生的死了,仅剩下一个脑袋! 翟镇心中充满了恐惧,这个徐广,果然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根本不能交流,莫名的,他觉得这次宗门的决断,出现了错误。 于是他连忙喝止住黑甲军,这些都是无回宗的精锐,虽然游炼的身份也很重要,但他不想与黑甲军的所有人,为其陪葬。 在抬头时,便看到了马车上站着的一道人影。 「你能领头吗?」 这是徐广与无回宗的人说的第一句话,是对着翟镇说的。 翟镇看了一眼游炼的脑袋,苦涩的点点头,「游师兄不在了,晚辈能做主。」 「将脑袋带回去吧,算是…贺礼了!」 「至于徐某,便不必过去了,免得寿宴变成葬礼。」 徐广说完,姚卉便很自然的驱动青鳞大马继续向前。 她心中并不平静。 这是一个何等狂傲的人啊,无回宗以前便是泰州第一宗门,如今天下大乱后,更是第一个组建军队的势力,其底蕴,甚至超过卫府。 那所谓的巡山搜海,传言便是卫府为了抗衡无回宗所做的努力。 但…徐广看起来对此毫不在乎。 就像是面对一个无足轻重的蝼蚁一般,其言语间,不但对游炼不屑,甚至还对无回宗老宗主表达了不屑… 寿宴变葬礼,这是人说的话吗? 正常人,会给人送孙子的脑袋当贺礼吗? 马车前行,拦路的黑甲军自然的散开,士卒也是人,他们也有情绪,也知道怕。 徐广连游炼都敢杀,还在乎他们的命吗? 马车与翟镇错身的那一刻,姚卉有些怜悯的看了一眼翟镇。 不知道他回去后,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呢? 马车咕噜噜前行。 直到经过景安城,天空一只红嘴白腿大鸟发出戾鸣,继而在姚卉与上官蓉诧异的目光中落在徐广肩头。 是徐春的信。 在信上,徐春告诉了徐广他们如今的境地,被白玉京吴家所软禁,也说了吴家软禁他们的目的,为了让清玄子让出洗鍊池的掌控。 他默默的嘆息一声。 不过心中却是轻松了不少,至少家人尚未出现危险。 夜色沉沉。 在姚卉诧异的目光中,徐广命令她将马车停靠在路边的破庙前。 旋即一道让她惊讶无比的人走了进来。 是…翟镇! 「见过徐…主人。」 翟镇面露憋屈,但不敢有任何不敬,今日与徐广分别后,他本打算就此回宗,却忽然收到了徐广的传音。 说他中毒了。 这才有了眼前这一幕。 「叫我老爷吧,无回宗的事情,跟我说说,是谁主张的招惹我。」 徐广轻声问道。 翟镇双手抱拳,:「启禀老爷,前几日老宗主出关,听说了您在宣景城做的事情,便想着借着大寿的名义请您做客…」 「做客?」 徐广面露讥讽。 「是不是做客,属下也不知道,只是让我与游炼去接您的时候,是这样说的,游炼可能知道的多一些。」 「游炼是什么身份?」 「他是老宗主的孙子。」翟镇开口道。 徐广眯了眯眼睛,果然,也只有这些二代们,说话才会这么让人感到厌恶。 「你回去看着吧,有消息的话,给我传话。」 翟镇恭敬点头,「是。」 顿了顿,徐广又道,「此事之后,跟着我一起去源城吧,无回宗,不适合你。」 等到翟镇离开,姚卉与上官蓉面色变得无比怪异。 她们之前以为徐广就是个实力强大,喜怒无常的莽夫性格,没想到… 还有这么老银币的一面。 有勇有谋的老魔头? 姚卉脑海中不禁浮现这个词语。 虽然有些尊敬徐老爷,但好像是事实。 有翟镇的掩护,徐广走出泰州并没有再遭遇什么。 徐州。 一个文人口中很美好的地方,这里以前有着大干境内最多的书院,在飞云城时,徐广便听人说过徐州出大官的名头,传言巅峰时,朝中三品以上大员,徐州占据半壁江山! 徐州与东南一带的凤州齐名,凤州出皇后,徐州出宰相。 至于更北一些的冀州…… 原本应该也很辉煌的。 大乱,当然也蔓延到了徐州这块大地,马车一路行驶,徐广其实压根没有看到几个书生。 与别的地方似乎一般,多的都是提刀负剑的武者。 不过这些情况,在随便进入一座城后,便改变了许多,城中的文化风气很浓厚。 比徐广之前所见过的任何一座大城都要浓郁。 他并没有欣赏的念头,让姚卉一路驾车。 上官蓉虽然对街上徐州的饰品很感兴趣,但显然没有反驳徐广的勇气。 她心中已经认定,徐广就是一个老谋深算、做事喜怒无常的魔头。 甚至于源城的形象,在她眼中也变成了那种吃人魔头所在的聚集之地。 坐在车辕上与姚卉一同驾车,她不禁为她的未来感到担忧。 一路疾驰,尽管徐广知道,搜索器此刻随便一搜,肯定遍地都是机缘,但他并没有什么兴趣。 他只想尽快赶到玉京山,见到家人们。 在徐广赶路的时候。 大干也发生了一件震惊三京两道十三州的大事! 神宗十八年六月。 平州瓯越盆地。 血甲白胄的两方大军,宛如潮水一般向对方冲去。 「沖啊!!」 一个两米多高的血甲巨人,一锤狠狠砸非两名白甲士卒,咆哮着将巨锤举过头顶。 砰! 一根长矛闪电般射向他,从其胸口穿过,留下一个血洞,长矛力道不减,再度向前,直到穿过七八名血甲士卒,才终于停下。 一个骑着麋鹿异种的年轻人,从其身边经过,拔出长矛,怒吼着沖向对面的血衣卫。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一群骑着白马的白甲士卒。 平州白马军! 他们宛如一道白色的潮汐巨浪,中间一桿杆旌旗迎风招展。 神骏的白马四蹄踩踏在地,发出震耳欲聋的类似战鼓般的响声。 大片的血衣卫被沖溃。 后面高低上,一个个身高两米以上,身穿重甲,手持巨盾的血衣卫出列,手持长矛,悍勇的迎向白色洪流。 摄政王明孝臣于神宗十八年六月召开内政大会,六月中旬,出兵平州! 这是你死我活的残忍战争。 血肉碎片纷飞,兵器撞击,鲜血相融,大地一片赤色,分不清到底是谁的血。 绞肉机一般的战场上,当然有出彩的人物。 战场最东边,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手持长剑,在空中若舞一般,剑过留头,人过留血! 他叫左鸣,当今最有名的神体拥有着,与红莲寺的守贞一样,天生五窍神体,虽然只是三变,但在这样的战场中,他那特殊至极的体质,带来的杀伤力,不亚于宗师! 两方似都在克制,并未直接出动宗师。 这场战争,来的太突然了。 从血衣卫到平州,再到兵临城下,只给了白马军三日时间! 这点时间,甚至连凑齐粮草的时间都不太够。 平州州牧名叫宁川,也是白马军的拥有着,当然,也是左鸣的…岳父! 取代韩隋成为血衣卫第一令主的屠方,一脸匪气的站在大军最后方。 但让人意外的是,他并非这只血衣卫的首领,在他身前的,是一个面容阴翳的中年人,此人特点太过鲜明,以至于让人一眼看到,便再也忘不掉其长相。、 他骨瘦如柴,身高又很高,看起来就像是一根木桿撑起来一身衣裳。 湘州尸骨道当代天师,江不流! 屠方站在其人身后,一脸尊崇,眼前这位天师,哪怕是国师石中玉,对其也一直以礼相待,他当然不敢放肆! 「将所有人都派出去吧,这些人,还不够!」 江不流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沉,像是腐朽多年的干尸突然开口说话一般。 「是!」 …… 天上白玉京。 是对玉京山脚下的白玉京的描述,这座被玉京山白霭笼罩的雄城,起初只是平州的一个府城,是玉京山经过数千年的经营,才有今日白玉京之名。 徐广初至白玉京,难免被眼前的这座白色巨兽所吸引,震动。 作为三京之一,白玉京是当之无愧的西南第一雄城。 仅白玉京所在,便足有二百六十里方圆。 这是什么概念,一些府城乃至一些州城,其覆盖范围,不过白玉京一成! 『不见真人,不知玉京,不至玉京,不晓城威!』 时人如此描述白玉京。 似乎将玉京山与白玉京,两者完全融为一体。 由此也能看出,玉京山对白玉京的影响力! 第189章 白玉京中的故人 第189章 白玉京中的故人 缴纳了一些入城费后,马车徐徐穿过高达数十丈的城门。 白玉京的规划者像是有强迫症一般,凡入目所见的建筑,皆是一片白色,用的是一种玉京山上的白石。 齐刷刷的白色建筑,在阳光下反射着一种氤氲的光华,宛如云雾一般,站在城中,似立于仙宫。 天上白玉京,名副其实。 白玉京人声鼎沸,能够在街上行走的,并没有衣衫褴褛之人,皆是锦衣华服。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甚至于神骏的青鳞大马在白玉京的大街上,并不显眼。 还有一些拉车的异兽异种,堪称奢华。 庞大的黑虎、三丈高的巨猿抬轿… 种种异象,让人啧啧称奇。 天空中飞翔着一只只巨大的飞禽,看起来鸟背上站着人。 上官蓉看着种种景象,忍不住赞嘆道,「不愧是白玉京,前些年我曾去过殷都,虽一样并列三京,但比之白玉京,还是差了许多。」 徐广轻笑一声,「殷都是什么样的?」 他难得开口,因为已经来到了白玉京,他搜索了一下徐春等人的位置,其处境还算安全,他正好用搜索器搜索一下清玄子的位置,顺带打听一下吴家的底蕴。 敢扣他的家人,自然要付出代价。 种种原因,心中虽然急迫,但他却冷静了下来,也有心思与上官蓉说说话。 上官蓉听到徐广忽然开口,一脸惊讶,心中甚至有些惊喜。 一路所行,徐广基本没有话语,都是坐在车中修炼,鲜少有说话的时候,就算说话,也是问到了哪里。 这种类似闲聊一般的话,这是第一次。 与姚卉在路上交流,两人已经认命,所幸徐广也算是帮她们报了仇,给徐广当手下,也不算是坏事,毕竟此人也算是个强有力的靠山。 「殷都的话,武风浓郁,最有特殊的,便是随处可见的斗兽场,人与人、人与兽、人与妖魔间的战斗随处可见,在殷都,哪怕天地未乱时,感玄也并不神秘。」 上官蓉斟酌语言,开口道。 尘世很大,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特色,徐广忽然想到昔日李宗康去殷都学武,想来也是因为殷都尚武的原因。 「有意思。」徐广不由开口赞嘆了一声。 上官蓉见他心情不错,有些迟疑与忐忑的从怀中取出一个白色的橙子,「老爷,这是在徐州白橙,您要不要尝尝?」 徐广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接过橙子。 味道的确不错。 三人寻了一个客栈,住了下来。 白玉京安定,但花费也高,这家客栈只能算中档,普通客房一日便需要五十两,是源城的十倍! 夜幕降临,感受到旁边客房中的呼吸变得均匀。 徐广走出屋子。 他打算去找人打听一下吴家,吴家有宗师,想来在白玉京的势力不小,名头也一样不小。 他离开客栈,一身黑衣,在白玉京的街头行走。 白玉京有宵禁,且街头到处都有巡逻的士卒。 他看了一眼那些士卒,身形掠过,在夜幕下朝着远处飞驰而过。 …… 平州瓯越盆地的大战已经持续了三日,消息也逐渐传出。 清玄子带着徐战、王问来到平州的时候,看到了已经被鲜血染红的大地。 「师傅,这里感觉好阴森。」 王问开口说道。 清玄子嘆息一声,「死了这么多人,能不阴森吗?」 顿了顿,他向前一步,正要去观察一下,猛地顿住脚步,回头看去。 在夜色下,一道白衣人影若隐若现,以超乎想像的速度在空中疾驰。 这是一个女人。 崑崙山玉晴雨。 「玉师妹,怎么又是你?你还要追着贫道弟子不放?」清玄子面上不由浮现一抹恼怒,他以为玉晴雨是跟踪他的。 玉晴雨轻哼一声,「清玄子师兄如此看我,还真是让人伤心,我在师兄心目中,就是只会与小孩子计较的人吗?」 清玄子一脸怀疑。 玉晴雨被清玄子那般看,忍不住冷哼一声,索性直接开口道。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追查崖魔,崖魔前段时间在平州留下了痕迹。」 顿了顿,又道, 「这处战场,你没觉得古怪吗?」 清玄子眯了眯眼睛,「如何古怪了?」 「我方才在战场附近转了一圈,你猜我发现什么了?」 「什么?」清玄子其实没有什么兴趣,他离开尘世在即,只是趁最后的时间,打算好好带带徒弟而已。 「这处战场四方,都有镇魂石,且附近都被重兵把守,这些手段,师兄有没有想到一个人?」 清玄子愣了一下,旋即忍不住面色大变。 「是湘州的那个老不死的?他还活着?」 「我估计,崖魔与其搞到一起了。」玉晴雨轻声说道。 清玄子面色也忍不住变得难看,「此事,张清师兄那边没有说法吗?」 提及张清,玉晴雨脸色也变得难看,「那人已经疯了,我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将他派下来,在修复天崩之后,什么也不管。」 「或许他有什么别的任务吧。」 清玄子嘆息一声。 …… …… 徐广站在屋檐上,有些意外的看着一队士卒中为首的那人。 原本打算寻找黑市的他,停留在此地,自然是因为遇到到了…熟人。 飞云城昔日的故人,关山。 在黄天攻城时,此人跟着来历神秘的苏玉婵离开,去了哪里并不知道,没想到今日会在白玉京见到他。 难道昔日其离开飞云城,便与苏玉婵一起来到了白玉京? 苏玉婵与白玉京的人有关系? 看关山的打扮,在巡逻的士卒中地位不低,且其人实力已经达到了二变境界。 月色朦胧。 在白玉京辉煌宽广的主干道上,一列车队缓缓前行,关山坐在其中一辆车上,手持巨大关刀。 多年不见,他蓄了鬍子,看起来成熟了许多,配合身上威武铠甲,看起来悍勇无敌。 忽的,一道流光从远处射出。 「谁!」 关山面色一凝,看向飞镖射来的方向。 这次深夜押送,运的是军械。 他有恃无恐,毕竟在白玉京中,没有人敢动城卫的军械。 巷子中传来一声『撤』,旋即便听到一阵阵脚步声。 关山大手一挥,手下数名军卒出列,匆匆向射来飞镖的位置冲去。 原本打算下去与故人相会的徐广面露诧异。 他看到了三伙人,关山的城卫、意图不明的黑衣人,以及故意射出飞镖提醒关山的黑衣人。 他心中一动,跟上提醒关山的那人。 这种敢当第三方的人,实力什么的尚且不说,但消息一定是最灵通的。 他需要的,便是关于白玉京的信息,尤其是吴家的消息。 此人实力不差,已然是三变高手,且无比谨慎,带着徐广在白玉京的巷道中东拐西窜,不断的绕着圈子。 最终,停留在一处小院门口,不走正门,而是先洒下一把白色的灰尘后,翻墙而入。 小院并不大,其人走进院中,径直来到堂屋,双手抱拳,恭敬道。 「大人,已经提醒到了。」 而外面,徐广看了一眼白灰,袖中云蛇飞出,穿过白灰后冲着徐广嘶鸣一声。 示意毒它能解。 徐广眯了眯眼睛,他心中的兴趣越来越大,越是这种严密的组织,便意味着其消息越是灵通。 风声吹动,他顺着风声走进院子。 恰好听到了堂屋中传来的声音。 「没有尾巴吧?」 出乎徐广预料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启禀大人,属下很谨慎,回来的时候绕着白云一带转了三圈,应该不会有人跟踪。」 堂屋中的声音消失了一阵。 「好,让他们斗吧,这些事情与我无关,但白玉京的水必须搅浑。」 黑衣人点点头,转身便要离开。 忽的眼前出现一个拳头,之后便看到一道人影,旋即便什么都看不到了。 砰! 徐广推开大门。 瞬间一阵粉色的烟尘涌现,细看之下,这哪里是粉尘,分明就是一只只微小的虫子! 徐广面色不变,猛然解开附着在体表的十重劫劲,界风猛烈吹来,瞬间,那些细小的虫子宛如雨点一般簌簌落地。 「界风!你是天人!」 房中女子的声音中带着惊恐,她想过黑衣人会被人跟踪,毕竟白玉京乃道门圣地,崑崙、玉京、首阳三脉都有人在其中,内里错综复杂,宗师在白玉京,压根算不得什么。 黑衣人三变的实力在别的地方,的确不用担心被人跟踪,但这里是白玉京,不夸张的说,一板砖下去都有可能砸到一个三变,宗师也不在少数。 被宗师跟踪,黑衣人也不会发现。 但没想到,会是一尊天人! 「阁下到底是谁?」 房中女人似感觉到徐广的实力并非天人,一句话之后悍然动手。 似乎担心引起白玉京高手的注意,她的手段并不激烈,劲力压缩在掌间。 徐广也不想引起注意,甚至连劲力都没用,纯以肉身之力迎了上去。 拳掌相交,徐广粗大的手掌捏住了女人的拳,七劫劲力涌动。 女子面色微变,奋力挣脱,身形一闪,速度陡然暴涨数倍,细小白嫩的拳宛如灵蛇一般,瞬间在徐广腰间连击三次。 一闪之后,其人落在房梁之上。 女人面带黑纱,长发高束,一双白皙修长的浑圆长腿,在粉红色的长裙下若隐若现,赤足踩在房樑上,身体始终悬浮离地,仿佛脚掌和地上有某种无形力量隔绝支撑。 裸露在外的手臂纤细柔嫩,浑然没有练武之人的粗粝感。 女人率先开口。 「阁下是谁!白玉京何时有你这号人物了?」 徐广心中惊讶,拍了拍腰间被击打的位置,他竟然…感到了疼痛。 「这是什么秘法?」 女子扬起脑袋,长裙微动,「无天秘法-截神。」 无天… 徐广瞬间眯起了眼睛。 「中此法者,不能乱动,哪怕你是宗师,若是你敢走出九步,劲力必然溃散,我劝伱省些力气,老实回答我的问题。」 女人轻声提醒道。 徐广露出一抹微笑,「劫神秘法,宗师中后,也只能行走九步,了不得。」 他猛然向前一步,旋即伸出一根手指。 「一!」 手指一变,「二!」 换来的,是女子有些戏嚯的眼神,徐广这样的人,她见得多了,尽管不知道徐广为何能引来界风,但在她面前,都是一样的。 身为绝顶宗师,配合诸妙无穷的无天秘法,她自信就算是天人想要留下她,也不容易。 面对其戏嚯的眼神,徐广面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继续每走一步,便多伸出一根手指。 「九!」 徐广抬起头看着女人。 「好像没有用,而且…」 他猛然伸出一只大手,骤然拽住了女子的脚踝。 「你不该让我靠近你!」 这一次,他没有那般轻易放开的打算。 眼前的女人,秘法太多,速度比他还要快,一旦让其逃离,他想要抓到,有些困难。 女人面色微变,双腿瞬间被劲力包裹,莹白色的劲力宛如一根根竖起的钢刀,奋力的在徐广手掌上挣扎。 徐广前沖踏步,手臂用力,瞬间将女人从房樑上拽下。 宛如占便宜一般,双臂瞬间环绕女子曼妙细腰,奋力一抱! 强悍的肉身之力瞬间让女子面色一红,一种窒息的感觉缓缓浮现。 「你!放开我!」 徐广一言不发,体内七劫劲力宛如海潮一般狂涌而出,强横的劲力配合肉身的熊抱巨力,双管齐下。 女人面色一瞬间变得僵硬,媚眼泛白。 察觉到女子陷入昏迷状态,徐广松开了她,掀开其面纱,露出一张吹弹可破的脸蛋,此女长相极美,只是…在其下巴的位置,有几枚若隐若现的鳞片。 半妖… 一只手拽住女人的脚踝,将其倒提起来,徐广冲出大门,选择离开。 至于之前的黑衣人,也并未死,但中了他的毒,也留了纸条,他会知道怎么做的。 …… 客栈中。 徐广将女人弄醒。 「说说无天教吧。」 这是徐广见面后的第一句话。 女人面露愤愤,但察觉到自身完全被封锁的劲力,眼中带着几分阴毒。 「要杀就杀,别想从我口中知道消息。」 「修炼到如今的实力,想来一定很不容易。」徐广轻飘飘的劝到。 他的语气很轻,但其中蕴含的杀意,让女人不寒而慄。 「说吧。」 女人愤恨的看着徐广,在他威胁的目光中,终于开口。 「无天教从何而来,我不知道,只知道除了三京之地,还有一些大州,都有他们的人,分佛道两支,佛修无天佛道,讲究天下无佛,无法无天,道奉鬼神无求,讲究诸道必争,横行无忌!」 嘶。 徐广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无天教,似乎比他想像中还要狠啊,道讲无求,佛重因果。 其教义却是佛无法无天,道则必争,完全与如今尘世正统两大显学背道而驰。 第190章 大闹 第190章 大闹 「抢夺白玉京城卫军械的,是什么人?」 徐广开口问道。 女人略作迟疑,但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最终还是选择开口。 「那些人是朝廷的人。」 「朝廷?」徐广有些错愕。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朝廷为何要抢白玉京的东西。 女人深深看了他一眼,有些疑惑他竟然不知道平州的大战。 「血衣卫与平州白马军在瓯越之地发生大战,平州军处于下风,白玉京中有人运送军械支援白马军,血衣卫的人知道消息,尾随其后,出城之后下手劫掠。」 徐广眯了眯眼睛。 平州发生大战了? 他其实并不太重视,唯一有些惊讶的,是交战的双方,白马军与血衣卫。 这很奇怪。 干都此刻危如累卵,又是天下中心,其对诸侯的态度,一定程度上决定了天下的走向。 所以尽管这些年出现了无数乱军与野心家,各州先后独立,但朝廷对此也多是以安抚以及暗中作乱,不让一州统一为主,辅以离间之类的手段,好让那些军阀各自狗咬狗。 没想到如此突然的亲自下场,出动血衣卫闪电袭击平州。 这很诡异。 朝廷在这个时候的强硬态度,难道不怕会让天下诸州联合起来吗? 「那你们为什么要帮白玉京的人?」 徐广继续问道。 女人一边感受着体内的七劫劲力不断运动,以劲力冲击徐广所留,不放弃挣扎的机会,一边不动声色的看着徐广,温驯的说道。 「我们也不想白马军这般轻易的落败。」 徐广恍然。 他回忆了一下无天教的行事风格,似乎都是乱中崛起。 看起来并不是假的。 他上前一步,七劫劲力再度涌入女人体内,原本被女人即将沖溃的劲力再度变得坚不可摧。 「你!」 女人面带愠色,但很快便压下自己的火气,毕竟,她的性命,还攥在徐广手中。 徐广面带和煦笑容,温柔的问道,「你我聊了这么久,还不知道姑娘的姓名呢。」 「小女子名叫甄蜜。」 女人面上露出些许讨好的笑,一脸顺从的回答着徐广的问题。 「阁下到底是何人,为何要袭击我无天。」 徐广笑了笑,放松的从桌上取出茶盏,给两人一人倒了一杯,见甄蜜不喝,他也没什么反应,「我只是想打听一些事情。」 甄蜜闻言,一口血差点喷出来,「你说什么?你……」 「别生气,你并非异化武者,我不杀你,只是问一些事情。」徐广解释道。 不杀我?我他妈真谢谢你啊。 打听个消息,给我捉到这里。 尽管甄蜜心中吐槽声不断,但闻言还是一脸恭敬的看着徐广,等待他提出问题。 徐广沉思了一下,开口道,「白玉京中有个吴家?与玉京山是什么关系?家中如今的高手都有哪些?」 甄蜜一脸怪异,徐广方才并未说他到底是谁,她直接默认其为玉京山的人。 但他现在连吴家都不知道。 这有些…古怪。 「玉京山在尘世中,最上乘的传承共有宝瓶、摄心、雷涅三种,吴家世代依附玉京山,掌握着雷涅一脉的传承,族中有三位宗师,传言其族中是有天人高手的,不过没人见过。」 三尊宗师? 徐广皱了皱眉,这吴家的确强横。 幽州称霸的公孙家,出自其本家的,也不过公孙白一个宗师而已。 真是恐怖… 看来,吴家想要从清玄子手中拿到的东西,价值很高啊。 不过,这更得趁清玄子回来前,将自己家人救出来了。 不然清玄子一旦不同意,吴家的人撕票怎么办? 但他心中其实是有些忌惮的。 吴家毕竟是屹立在玉京山多年不倒的世家,其家族底蕴必然是比卫家要深厚的,卫家都有那血肉怪物,吴家的底牌说不定能够给自己造成麻烦。 徐广心中想着,继而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向甄蜜。 这个女人的实力,挺不错的。 …… 吴家关押徐春的位置,其实并非他们的本宅,而是在白玉京西侧的一处别院。 院子的面积不算小,在寸土寸金的白玉京,定然价值不菲。 一张红木四方桌,王铭夫妇与徐秋都在。 王铭坐在正中间的位置。 而在他左边,是一脸愤恨的徐秋,以及伸手搭在她肩上,安抚她的徐春。 对面坐着一道身穿道袍的人影。 三对一,竟然有种徐家人咄咄逼人的感觉。 徐春将手放在桌面上,手指按在一张麻黄色纸张上,面色并不好看。 「吴前辈,伱觉得我等在清玄子道长面前,有这么大的面子吗?能够决定宝瓶一脉洗鍊池的归属?」 「洗鍊池,是玉京山的,三脉轮换执掌,该论到我雷涅一脉了。」 身穿道袍的吴青溟轻声说道。 大厅里阳光斜射在地,映出点点灰尘翻飞。 「那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徐春有些恼怒的说道。 「但徐战能够决定,我听说清玄子有意将洗鍊池交给他的弟子徐战,他修为不够的。」吴青溟轻声道。 他其实扣下徐家的人,并不是想要威胁清玄子。 毕竟即便接引使已经到了,且与他吴家关系密切,他也不至于得罪清玄子这样的人物。 他真正的目的,从来都是清玄子的弟子徐战。 清玄子一旦离开,徐战这样并非玉京山出生的弟子,身后是没有人的,但这样的人,执掌着能够对天人起效的洗鍊池,这并不正常。 可以预想,未来徐战一定守不住洗鍊池。 他只是先下手为强,扣住与徐战有关的重要人物罢了。 至于清玄子的怒火… 左右不过几日时间,清玄子便要离开尘世,吴家,还扛得住清玄子的怒火。 毕竟,玉京山就在那里,清玄子又能如何?覆灭吴家? 玉京山不可能坐视不理的。 毕竟说到底,是徐秋斩断了吴坤的手臂,他吴家扣下徐家的人,并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 沉默。 徐春嘴唇有些干裂,显然这段时间过得并不好。 每当午夜梦回,她总是会梦到自己成为侄子、儿子以及广哥儿的累赘。 她这几日不断思索,到底要怎么解决这样的困局。 徐秋面上的愤怒早已压抑不住,要不是徐春的手死死拽着她,他必然已经开始破口大骂。 「此事,等战儿回来,我等与他说,吴前辈觉得如何?」 开口的,是王铭。 一直以来,都是徐春出面交涉,王家也是徐春在执掌。 但此刻,徐春的情绪已经有些不对了。 他只想尽快打发掉眼前的吴青溟。 吴青溟淡漠的双眼冷冷的看着王铭。 忽的,外面传来一阵乱糟糟的争吵声,在下一刻陡然变成了打斗声。 吴青溟面色微变,猛然起身。 …… 「只是闯进去大闹一刻钟时间,你便放了我?」 甄蜜的眼中充满惊讶。 她消息灵通,当然知道这里是吴家吴青溟的地盘。 虽然不知道徐广打上吴青溟的家到底是为了什么,但能够获得自由,她也懒得理会这些事情。 等她脱困,必然要徐广好看。 徐广点点头,「当然,徐某一向说话算数。」 甄蜜闻言,不再多言,一掌拍向朱红色大门。 轰! 大门瞬间四分五裂,迸溅开来。 院中一连串脚步响起。 「什么人!」 面带黑纱,身形婀娜的甄蜜话也不说,见人就杀,以其大宗师的实力,出手间留下全尸的人都不多。 一时间,宅子中的所有人瞬间向着甄蜜出现的方向冲去。 根据她与徐广的约定,她需要在吴家闹事,闹得越大越好。 于是她对这些围上来的吴家人并没有任何表示。 而另一边,吴青溟刚刚起身走出内堂,便看到院中站着一个身穿玄衣的少年,正面带微笑的看着他。 少年笑容很阳光,似比天空的太阳还要温暖。 「广哥儿!」 吴青溟身后的徐春也看到院中的人,惊喜的大喊道。 随即猛地升起一抹忧愁,焦急的大喊道。 「广哥儿你快走,他们要对付小战!」 徐广面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吴青溟诧异的看着徐广,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不知为何,他融于天地的宗师领域,竟然完全感觉不到徐广的存在。 仿佛此人,只是一道幻影,并非真实的存在。 他心中忍不住生出一抹忌惮。 「阁下是谁?是你在我吴家闹事?」 徐广不答反问,「我大姐方才说,你要对付我儿子?」 吴青溟愣了一下,「你儿子?」 徐广笑道,「徐战啊。」 「你?!」徐战的爹是宗师? 显然这个消息,让吴青溟感觉有些懵逼。 这一刻,他终于感觉到了不妙,此人从进入以后,一直以来表现出来的,都是…自信,一种无以言表的自信。 反应过来后,他瞬间转身,想要劫持徐春等人。 这里距离吴家本宅不远,外面闹得那么大,只要与徐广僵持片刻,家中的几位宗师便会一起过来。 只是刚一回头,面色再度大变,房中哪里还有徐春几人的影子! 他顿时反应过来,徐广与他说话,也是在拖延时间救人! 「你!」 阳光下的光线无比明亮,那烈日散发着炽热无私的光芒。 吴青溟不敢托大,宗师领域瞬间收敛,全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变大,迎着日光。 「就算你是徐战的父亲,也不过一介宗师,敢闯我吴家,杀了你也没人敢管!!」 他一身宗师修为,劲力涌动间,加上宗师态的沛然距力,一起爆发。 带出的气势似携带一道道雷霆,空气中充满了电荷的力量,化作一道巨大的雷凤,在空中不断扭曲,像是在涅槃,瞬间扑向徐广。 光是气场便压得出现在徐广身后的徐春等人头皮发麻,无法动弹, 他们紧张而又关切的看着徐广,屏住呼吸,不敢多说一句话。 于是在他们震撼的目光中,看到了这样的一副画面。 只见吴青溟人飞在空中,才飞出一半,浑身便陡然一震。 吴青溟眼前一闪,出现一道人影,赫然是徐广。 徐广右手抬高,闪电般在吴青溟所化三米高的巨人胸膛上一拍。 看似轻轻一拍,却是裹挟了七劫劲力以及肉身的沛然巨力。 尽管吴青溟已经够小心,但他在宗师中尚不算强者,连甄蜜都不如。 如何挡得住徐广这一掌。 砰! 一声巨响,吴青溟胸前凹陷,一道道炸雷一般的劲力在上面不断游动,驱逐着萦绕在胸口漆黑的七劫劲力。 徐广轻笑一声,身形鬼魅般忽隐忽现,一脚踏在吴青溟胸口。 「你!你不能杀我,这里是吴家!」 徐广笑容依旧和煦、阳光,似纯真无害的纯情少年。 「别傻了,打上门的是无天教的人,你怎么找我。」 吴青溟察觉到徐广淡漠语气中蕴含的浓郁杀意,刚要怒吼大叫,脑袋便宛如螺旋一般,急速转动三百六十度。 咔嚓声中,其人颈骨碎裂,整个脖子彻底断裂开来,随着一根根乌黑的、似长发一般的阴影混入其人体内,生机渐渐消失。 摄血过程中,徐广不禁为之嘆息,「可惜了,玉京山的武学进度并不快,习武这么多年,死在这里,当真不值啊。」 徐广转身,迎上了一脸不可思议的三人。 他笑了笑,宛如当年。 「走吧,他说的不错,吴家的人很快就要到了。」 徐春终于反应过来,一脸惊恐的看着他,「广哥儿,你真杀了吴青溟?吴家在白玉京的势力很大……」 「大姐,你现在怎么这么怕啊,二哥也是宗师了。」 「你不明白,吴家有好几位宗师的,听说还有天人,清玄子道长又即将离开…」徐春训斥徐秋一声,又语无伦次道。 徐广双手搭在她肩头,如同当年带着他们离开飞云城时一般,轻声道,「放心吧,我能应付。」 「真的?」徐春将信将疑。 信赖广哥儿这么多年的可靠。 疑惑吴家如此强大的势力,徐广又有什么办法对付? 徐广没有解释,劲力化形,将三人齐齐裹挟在其中,旋即身形一动,如同白日鬼魅一般沖了出去。 甄蜜那边的屠戮依旧在继续,这女人也是个狠人,动手后,便没打算与吴家和解,出手具是杀招。 甄蜜很听话,说大闹一刻钟,便要闹够。 徐广临走前,还看到外面几道如同鬼魅般的人影匆匆赶来。 那都是吴家的宗师! 第191章 寻找 第191章 寻找 提供最快更新 吴青峰宅院中。 甄蜜看到徐广离开,顿时明白他的目的已经达成,只要自己接下来再撑些时间,便能离开了。 忽的,狂风捲动,强悍无比的气息从天而降。 甄蜜面色微变,感受到几道属于不同宗师的气息,但顾忌与徐广之间的约定,迅速向后院冲去。 三道宗师境高手同时落地,他们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甄蜜的气息。 「青峰得罪谁了?为何被宗师打上门来。」 「不管是谁,这里是白玉京,青峰是我吴家的人,我倒要看看,谁有这么大胆子!」 「青峰呢?这么大的事情,青峰不在?」 三人说话时,脚下动作并没有迟疑,沿着甄蜜留下的点点迹象便追了过去。 也是在甄蜜抵达后院的时候,时间到了。 她在临走前,看到了倒在后院的尸体,那是…吴青峰。 甄蜜心头忍不住一阵怒骂,想要给自己一下。 为什么要从后院走,这次得给徐广背锅了。 相较于杀死吴青峰,闯入吴家大闹,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吴家的几位宗师也看到了吴青峰的尸体,他们面色大变。 「青峰!」 「是谁!查,一定要查!」 「那边!」 三人瞬间冲出,顺着甄蜜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 …… 白玉京一处民宅中。 徐广看着身前的大姐等人,语气忍不住变得有些颤动,「这些年,让你们受苦了。」 徐春微微摇头,「有清玄子道长照顾,其实并没有那么苦,这次的灾祸,也是因为徐秋先动手。」 徐秋忍不住低下了脑袋。 若是她不出手斩断吴坤的手臂,吴家也没有理由对自己一家出手。 徐广已经知道了前因后果,自然知道徐秋也是为了给徐战与王问出头,「秋儿做的对,战儿与问儿毕竟是咱们家的人,想来就算秋儿不出手,吴家的人为了玉京山上的洗鍊池,也不会放过战儿与问儿的,这次只不过是提前暴露了他们的目的而已。」 他想到这里,忍不住有些庆幸,要是吴家的人出手更隐蔽一些,徐战被这些人抓到,可不会如徐春他们这般温柔。 毕竟,徐战与他们,在某种意义上,是真正的竞争者。 「广哥儿,战儿和问儿跟着清玄子道长出去游历了,这些天也不知道有没有来信…」 徐广握住徐春的手掌,轻声宽慰道,「放心吧,他们没事,应该是去了平州那边,可能信鸽不认识路。」 当年从源城来白玉京时,徐广让家人带了两只信枭用来联络,现在看来,徐战手中那只信枭,多半凶多吉少。 发生在吴家的事情,当然震动了整个白玉京。 吴家在白玉京中,是站在最高处的一层家族,他们出事,自然让人震惊。 甚至玉京山都下来了人。 只不过被吴家的人搪塞了出去,清玄子即将离开玄世的事情,是完全保密的,知道的人,除了掌教便只有吴家。 因为接引清玄子的人,是吴家吴青峰在玄世的长辈,所以吴青峰才知道,所以他才有这一系列的阴谋。 但没想到。 阴谋尚未发动,便引来了徐广,其完全不讲道理,上门便直接将他斩杀,甚至不给他一个机会。 一日之后,吴家查出了当日上门大闹之人的身份。 宗师本就不多,每一个宗师,都无法做到绝对保密。 甄蜜的身份,自然而然就被查到了。 不过查到的,是甄蜜半妖宗师的身份,并不知道其是无天教的人。 …… 白玉京城外二十里的破庙。 「甄姑娘的手段,真是让人震惊。」 徐广站在庙前神像之下,感受到身后有人走进破庙,轻声开口道。 甄蜜的面色并不好看,帮徐广一次,她虽没有完全暴露,但随着吴家的人不断追查,暴露是迟早的事情,她现在已经完全不敢再进入白玉京了。 「徐城主,你答应我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做到。」 她感受着胸口那无法解开的诡异力量,语气十分不好的说道。 徐广回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觉得我是帮你解毒收益大,还是现在杀了你收益大呢?」 「你!」 甄蜜忍不住面色大变。 「甄姑娘不也一样不放心徐某?能告诉我,三十里外的那个男人,是谁吗?」徐广笑吟吟的看着甄蜜。 他从来不会轻易相信这些来历不明的诡异人物,尤其是无天教这样深藏目的,隐没在暗处兴风作浪的组织。 尽管甄蜜长相很美,但并不会成为其能活命的理由。 「我…」甄蜜无比诧异的看着徐广,心中充斥着震惊,他连三十里外自己的后手都知道。 念及至此,甄蜜心中对徐广的忌惮更重,强挤出一抹微笑道,「徐城主别误会,那是我教中的一位前辈,他想要与徐城主聊一聊。」 徐广笑着摇摇头,不置可否。 无论甄蜜想要说什么,他都不感兴趣。 不过甄蜜的确帮了他,他也不至于出尔反尔,身形一动,出现在甄蜜身前,将其体内锁毒解开。 「这几日,多谢甄姑娘照顾了,若是他日有机会到源城,徐某必扫榻相迎。」 甄蜜闻言,眼前一亮,舔了舔嘴唇,「真的?!果真是扫榻?」 徐广眉心浮现两道黑线,「甄姑娘请自重!」 「没意思。」 她看出徐广是没有兴趣见无天的人的,最终便没有强行要求。 不过在离开时,甄蜜忽然看着徐广,开口道,「徐城主实力强大,我不会再找你的麻烦,但无天的人…不会就这样放过伱。」 徐广沉默了一下,轻声道,「随意。」 回到临时租住的民宅中。 徐广心中沉思,是否要去平州找一下儿子与外甥。 搜索出来徐战的行动痕迹,其应该是已经准备返回了。 他颇为担心的看了一眼大姐等人,吴青峰死了,吴家的人肯定会注意到大姐他们消失,自己还不能离开。 甄蜜的毒,还是过段时间再解决吧。 下次其再出手,就当自己欠她一个人情。 第二天清晨。 徐广站在院中,深吸一口早上清冷新鲜的空气,然后长长吐出。 他双臂抬起,轻柔缓慢的开始演练无我杀拳。 他实力提升的有些快了,玄武技什么的,其实是完全没有跟上的,只不过因为肉身的强横以及七劫劲力的强大,让他的对手忽略了他在玄武技方面的缺点。 无我杀拳脱胎于剑,他在剑道上的天赋不差,藉助搜索器进行辅佐,这段时间下来也算是进步神速。 只不过若是面对同境宗师,多半还是要靠肉身的碾压。 随着对无我杀拳的逐渐深入研习,徐广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 那就是这套拳法,似乎蕴含着一些奇异的…变化。 但他差了一些东西。 『是什么东西呢?无我杀拳,杀意?还是无我之态?』 他心中沉思,忽的想到什么。 「对了,无我杀拳脱胎于剑,但却已经完全没了剑,那生尸道人,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将剑法演化为拳法的呢?是…他将自己当成了一把剑!」 徐广缓缓尝试将印血与劲力注入拳中,想像自己是一把剑,彻底的忘掉了一切,忘了自己是谁,唯一的信念,便是…杀! 随着不计代价的消耗印血与劲力,徐广的身躯随着招式,不断变化。 时间流逝之下。 某一刻,摆出某个古怪姿势的徐广忽的睁眼,全身皮肤微微泛红。 他明明没有动,但全身皮肤微微变得血红,就像是急速运动下皮肤摩擦所造成的痕迹。 感受着空气中的种种莫名力量在影响着自身,有风、有水雾、有空气,甚至…是磁场! 原来剑在飞翔过程中,会引起这么多东西的反应吗? 尤其是磁场方面,徐广感觉到,无我杀拳出拳的时候,磁场是活跃的,他是能够微微感知到一些,甚至能够藉此生出一些奇妙的变化。 『成了…』 他背嵴挺拔,双臂微微抬起,犹似一柄利剑。 不过… 这好像还只是第一重。 让他意外的是,自己练成的,似乎只是无我杀拳最简单的第一重。 其实也并不算怪,峨嵋毕竟是昔日灵脉时代的顶尖势力,峨嵋唯我剑道更是顶尖剑道传承,决计是超越如今尘世五变的存在。 虽然自己修炼的并非唯我剑,但无我杀拳中蕴含的至理,并不比唯我剑差太多。 能够练成第一重『忘我』,已经实属不易。 「但也不错了,无我杀拳的确比紫雷七闪剑高明许多,修行玄武技,竟然让武道境界也提升了一些,现在的话…应该正式算是大宗师的境界了。」 徐广眯着眼睛。 时间很短,很不可思议,但徐广从成为宗师以后,斩杀数尊异化宗师,加上炼化象忧之血,他的境界其实一直都是飞速提升的。 半个月时间过去。 上官蓉与姚卉师徒也与徐广家眷混熟。 两人对徐广的过去了解后,也算是松了口气。 至少不用担心有失身的风险,且从徐广的过去来看,其人算是个重情重义之人,投靠他,似乎也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毕竟…年轻、强大、位高权重,简直就是这乱世当中,站在最顶端的那群人。 「广哥儿,是不是出事了?怎么战儿还没回来?」 徐广眯了眯眼睛,他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这半个月,徐战一直都停留在平州,且他派出去的信枭,并没有送来回信。 不过好在,这些日子,吴家将心思放在了半妖甄蜜的身上,对徐家人的失踪或许在查,但力度并没有徐广想像中那么大。 于是他决定,亲自出去找一下徐战他们。 …… …… 平州,瓯越盆地。 清玄子身法轻盈似落叶,无声无息,转眼间便轻柔落在一道悬崖边缘,距离远处的战场,只有数百米。 他一站定,玉晴雨便从迅速赶到。 「清玄子师兄,怎么样?」 清玄子皱了皱眉,「的确是那个老不死的,不过我并未发现崖魔的痕迹,但江不流用这么多条人命炼尸,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其得逞。」 玉晴雨闻言,忍不住露出一抹苦涩。 「你我的踪迹已经被江不流察觉,他一定会加快速度,你我不能离开,否则在师门的人到来时,其早已离开。」 清玄子眼中也闪过一抹无奈。 「看来石中玉是打算彻底动手了,他一动,想来你们那位师兄,也该动了。」 玉晴雨面色阴沉的点点头,「至今没人知道,张清师兄到底在想什么。」 「对了师兄,你的两个弟子,这段时间停留在平州,要不要安排一些人手?」 清玄子摇摇头,「不用,那个姓左的小子,与我有些关系,我让他先照顾一段时间。」 玉晴雨想到了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左鸣,其三变境界但有异种体质,寻常宗师也应付不了,照顾清玄子的两个小弟子,绰绰有余。 …… …… 平州平城府。 徐广看着搜索器上徐战所在的位置,皱了皱眉。 『左府?这是什么地方?』 他乔装打扮,来到一处酒楼,从中打听到了消息。 左府,平州白马军统帅白年的女婿左鸣的住所,其人只是三变,但有宗师战力,寻常宗师,奈何不得其人。 徐广一听战绩便明白过来,此人是异种体质。 「清玄子呢?也在左府?」 左府。 老僕在门口守护,看到了一个衣冠楚楚的少年缓缓走来。 「阁下是谁?」 「鄙人玉京山人,找清玄子师叔有大事禀告,敢问老者,清玄子前辈可在府中?」 老僕闻言,上下打量了徐广一眼,「府中没有叫清玄子的人,赶紧走。」 徐广眯了眯眼睛,最终默默转身离开。 左鸣… 老僕看徐广离开,小心的看了看四周,叫来一个年轻侍卫,吩咐了几句,旋即快步向府中走去。 在府中,左鸣并没有战斗时癫狂的样子,反而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此刻,他正一脸惬意的看着远处几个小人儿间的玩闹。 『清玄子前辈的弟子,那就是玉京山的真传了,正好跟我家左钰般配。』 只是让他有些无语的是,徐战与左钰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心思,反而是左钰天天告状,徐战欺负她。 倒是那个叫王问的,很受左钰喜欢。 无所谓了,记名弟子就记名弟子吧,看起来资质也挺不错的。 正想着,就看到门口老年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老爷!老爷。」 「怎么了?」 老年小心的看了看左右,复而凑上前去,「方才门口来了个年轻人,说要找清玄子道长。」 左鸣闻言,皱了皱眉。 清玄子来左府的消息是完全保密的,知道的人唯有守门的老年与他的家眷。 「那人是什么样…」 左鸣话未说完,忽然又道,「不用了。」 老年抬起脑袋,顺着左鸣看的方向望去,在数百米外的树枝上,站着一个人。 正是那个来拜访的年轻人! 第192章 状况 第192章 状况 「阁下是谁?」 左鸣缓缓起身,直勾勾的看着站在树上的徐广,同时给老年比了个手势,示意其带着家眷先离开。 老年追随左鸣多年,瞬间领悟过来他的意思,小心的向后退出几步。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而另一边的徐广,并未对其的小动作有所关注,只是有些诧异的看着徐战与王问。 他之前还以为,徐战与王问是跟清玄子走散了,从而落入了左鸣手中。 但从徐战与王问脸上的笑容来看,似乎并不是这样。 自己儿子什么样,哪怕多年不见,他还是知道的。 虽然很大胆,喜欢闯祸,但一些事情上,还是很谨慎的。 徐广看着远处坐在小黑身上的徐战,笑了笑。 「鄙人徐广,他的爹。」 他指了指远处的徐广。 「恩?」 左鸣面上闪过一抹错愕。 徐战的爹? 他倒是听徐战说起过,但没想到其会追到自己这里来。 「你说你是徐战的父亲,我便会这样认为吗?阁下是将左某当傻子了吧。」 左鸣一边说着,却在下一刻,悍然出手,身形化为一道雷霆。 「苍穹斩!」 从其手中生出一道巨大的符剑,上方雷光闪动,接着骤然落下。 但让他惊骇的是,徐广伸出了一只手。 白净的手掌捏住了他手中的巨剑。 「我说了,我是徐战的父亲。」 随手一甩,左鸣身形向后退去。 徐广落在地上,轻呼一声,「战儿。」 徐战似有所察,猛然回头,紧接着面上浮现出狂喜。 「爹!」 王问也一样如此,「舅舅。」 小黑更是像只哈巴狗一样,离开徐广多年,虽然因为徐战的喜欢,清玄子也会餵养他一些徐战使用后的边角料,但显然是不如徐广身上的蜕变之血的。 它驮着徐战,顾不得什么,冲着徐广所在的方向便沖了过去。 左鸣却在这时,忽然拦住了它的去路,他双目死死的盯着徐广,眼中带着一些癫狂。 「徐战是清玄子前辈留在左某家中的客人,阁下想要接走,想的有些太简单了。」 徐广淡淡的扫过左鸣,「你待如何?」 左鸣向前一步,冷哼一声,「自然是等清玄子前辈回来,若是他同意,你便将人带走,但在此之前,阁下不能直接离开,不然我无法跟清玄子前辈交代。」 徐广微微低头,好像是这样的。 眼前这个愣头青,看起来还挺懂人情世故的。 不过自己接走自己的儿子,什么时候还需要外人点头了。 就算是清玄子在,他想要带走徐战,也是必然要带走的。 「此事,徐某会留下信物,清玄子看到,他会明白的。」 徐广思索再三,做出决定。 但左鸣却异常坚定,直视徐广。 「不行,必须等清玄子前辈回来!」 徐广沉默许久,认真的看了看左鸣。 「你到底想要什么。」 左鸣忽的收起面上癫狂,露出一抹笑意。 「他能走,他不能走。」 能走的是徐战,不能走的是王问。 徐广面露诧异,紧接着便看到了不远处死死盯着王问的小姑娘。 「……」 还以为是什么事呢。 他仔细看向自己儿子与外甥。 王问比徐战大了九岁,如今已经十八岁,虽只算是清玄子的记名弟子,但清玄子就一个真传弟子,说是记名,跟真传也没多大差别。 王问早已开始练武,在离开幽州时便开始筑基养身了,这些年在清玄子的培养下,也达到了练脏境的程度。 这么看,也的确是个天才。 其人更是继承了徐春的美貌,身材高大,仪表堂堂。 倒是没想到,自家这外甥,比自己桃花运还要好一些。 「他得走。」徐广坚持道。 他即将成亲,必然要带亲人一起回去,除了给程怜儿与万嫣然一个交代,还有就是… 季小鹿也该看看徐战了。 上次见面,季小鹿虽然没说,但徐广依旧能看出她对徐战的思念。 「那就都别走了,徐先生,别忘了,这里是我的地盘,就算你是宗师,也没那么容易离开。」 左鸣嘿嘿笑道。 徐广摇摇头,「我知道你的心思,但他必须得先离开一段时间。」 顿了顿,他找了个理由,「他母亲想他了。」 左鸣闻言,有些无言。 这有点让人不知道怎么反驳了。 「不管怎么说,你都不许走!」左鸣开始耍赖。 「实在不行,伱至少得打过我,才能走。」 徐广点点头表示明白,还是打打杀杀适合他。 于是双目中的情绪瞬间收敛,好似换了一个人一般。 向前一步,他浑身上下陡然散发出一道道惊天的锋锐之气势,好似他整个人,已经完全化成了一道利剑。 左鸣面色大变,只来得及将双臂向上架起,瞬间便被徐广轰飞出去。 他双手手臂乱颤,上方充斥着无数密密麻麻的伤口,好似是被长剑割破一般,让人为之骇然。 只是他的异体也并非浪得虚名,手臂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融合,青色的劲力在上方一闪而过后,伤口消失不见。 「我不是你的对手。」 左鸣终于承认,他有些颓然。 自前些年异体觉醒,随着境界与异体的挖掘,他一向眼高于顶,同境早已不被他放在眼中,唯有宗师才让他能够提起精神。 但… 看徐广的样子,与他的年纪应该是差不多的,不但境界上超过了他,其战力也很扎实,这样的人,未免让他有些颓然。 「徐广…」 左鸣念叨着徐广的名字。 这段时间平州大战,白马军所有人被血衣卫搞得焦头烂额,对其余大州的消息,没有之前那般灵通。 他的确没有听说过徐广的名字。 「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徐广看着左鸣,轻声问道。 左鸣站定,沉默片刻,轻声说道,「当然可以,只不过……」 他看向左钰所在的方向。 「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否则,我宁愿死在你手中。」 徐广看着他的眼神,似乎明白了什么。 「我可以带着她走,只是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左鸣苦笑一声,一言不发。 白年既是他岳丈,又是他师尊,昔日他觉醒异体,左钰母亲为了帮他,离开平州多年,去了极渊禁地,回来后垂垂老矣。 没几年便撒手人寰,在他心中,左钰早已是他的一切。 血衣卫气势汹汹,颇有一副不破平州誓不罢休的姿态,尽管他对自己很自信,对岳丈白年也很有信心,但大干立国六百年的底蕴,终究不是一州一军所能抵挡。 在天下各州袖手旁观的状态下,平州被破只是时间问题。 他可以为白年死战,但左钰不可以。 「我不走!」 左钰约莫十五六岁的样子,她长相併不是那种绝美的类型,但却很耐看,且眉宇间充满了英气,看起来便很是不凡。 她似乎知道父亲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泪眼婆娑的看着左鸣,「我不走!」 「钰儿,听话。」左鸣面上充满柔情。 「够了。」 徐广冷声打断父女的温情画面。 「徐某没时间听你们回忆父女温情,徐某事情很多,到底要不要走,赶紧做决定!」 此话一出,左钰瞬间抬头,用一种有些仇恨的眼神看着徐广。 从她的角度来看,徐广要将她从父亲身边带走,其就是个坏人,哪怕他是王问的舅舅。 哪怕是徐战,此刻也有些不忍的看了一眼徐广。 爹也太凶了。 徐广也颇为无奈,他已经注意到了王问的眼神。 他要是再不打断左钰的『施法』,自己这外甥就得搭进去了。 甚至更有可能,从小与王问一起长大的徐战,脑袋一热,也要留下,那时候才让他头疼。 他深深吸了口气。 「又不是再也不见面,徐某只是带着你去一趟幽州,顺带…带你见一见你未来的婆婆。」 原本眼神复杂的左钰闻言,瞬间低下了脑袋。 只是用余光打量着站在小黑身旁的王问。 至于王问,早已手足无措。 徐广有些无言。 左鸣微微抬起脑袋,深深的看了徐广一眼,「多谢徐先生。」 徐广随意的摆摆手,「不出意外,清玄子他们多半会留在平州,应该会找人帮你们。」 顿了顿,「若是你们能够坚持下去,最多三年,我也会出手帮忙。」 这一路,他一直在想,这些年他做过什么大事吗? 被那位真君看重,尽管是机缘巧合之下,但他依旧想要证明一下自己。 昔日群魔灭门,他在离开尘世前,不妨来个横扫天下群魔。 且看今时今日。 想来到时候就算自己到了玄世,也不用担心被那位真君当成水货。 当然,这是表面的原因,徐广一向是一个我行我素的人,旁人的眼光对他而言,并不算什么。 最关键的还是,这些年随着修行,他早已不是飞云城中那个平平无奇,纯良无害的乡村少年,自信在一次次突破、战斗磨砺中最终建立。 他既修超脱之道,自然要在尘世求超脱。 他要在尘世,做一次真正的天下…第一! …… 尽管左鸣并不相信徐广的话,但徐广答应会带左钰离开。 并非他很容易轻信于人,第一次见面便将女儿交到徐广手中,而是出于对徐战、王问以及清玄子的信任。 这段时间以来,王问在左钰面前多次提起他的舅舅,次数是要超过清玄子的。 对于王问,因为左钰的喜欢,他观察过其人,是个值得信任的人,他崇拜的人,应该也是个可信之人。 「徐兄,钰儿交到你手中,左某也算是放心,之前的承诺,徐兄不必为难自己,只要钰儿能安安稳稳的活下去便好。」 徐广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远处的马车,「好了,左兄不必送了,你亲自相送,容易被人盯上。」 左鸣点点头,「徐兄保重。」 从平城离开其实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哪怕平州面积偏小一些,平州并不是铁板一块,平城出来的马车,很容易被其余投靠朝廷的大城盯上。 徐广对此早已做好了准备。 在从柚城绕路的时候,徐广忽然停下马车。 徐战马上探出脑袋,「爹,发生什么事情了?」 徐广一把将其脑袋推进马车中,「没你的事情,云蛇想出去玩玩。」 「玩玩?」 徐战当然知道万毒云蛇的存在。 虽然年纪还小,但很快便反应出来徐广言语间的深意。 「爹的意思是…有人下毒?」 「不关你的事。」 徐广说完,万毒云蛇从袖间飞出。 他并不算用毒的行家,但身上跟随的万毒云蛇,却对毒灵敏到极致。 如他所料,从平城出来的马车,的确会成为众矢之的,只是不知道跟在屁股后的人,又是什么来历呢? 是左鸣的仇人?还是朝廷的人。 徐广心中想着,但并未放在心上,甚至没有过去看看的念头。 …… 而另一边。 平州在瓯越盆地的大战之后,整个大州中,除了平城以外的地方,几乎彻底陷入混乱。 蔓延数百里的战区,让整座平州几乎成为一片荒凉焦土。 在一片土坡之间,一条弯弯曲曲的驰道两侧,埋伏着几道身穿黄衣,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的身影。 「平城中出来了一架马车,根据平城的察子来报,极有可能是白年或者左鸣的家眷,这次出手,务必干净利索!」 「是!」 「大眼,布置好了吗?」 那首领打扮的黄衣人说完,看向一旁正拿着一个犹如动物胆囊一般东西的汉子。 这汉子长相奇丑无比,浑身上下充斥着一道道犹如眼睛一般的疖子,有的地方,甚至还流着噁心的粘液。 「头儿,你就放心吧,我的毒,没有人能解,只要马车上的人走进咱们十里范围,必然倒下!」 头领点点头,「那就好。」 他终于满意,只是不知为何,心里一直能感觉到一阵阵莫名的悸动,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般。 下一刻,他忽然察觉到一阵凉意,抬头去看,不知从何处升起一团云烟之气。 散落在空气中,不知不觉间,飘飘撒撒的落在他们所有人身上。 首领顿觉不妙。 「大眼,看看这雾是从哪来的,是不是你的东西!」 大眼闻言当即便开始动弹,只是刚走出半步,整个人便骤然僵持在原地,犹如一座雕塑,全身上下,好似只有双眼能够动弹。 他眼中露出惊悚与恐惧,拼尽全身的力气想要去提醒。 但已经用不上了。 因为他看到,不知何时,所有人,都和他情况一样,站在原地,犹如…雕塑。 笃、笃、笃! 一个人的脚步声,犹如踏在所有人的心脏上一般。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石化之毒?看起来效果的确不错。」 来人冲着空中夸赞道。 在大眼惊骇的目光中,空气中的雾缓缓流动,最终化为一条…小蛇。 徐广蹲下身子,看着这群人的首领。 「你们,是谁的人?」 第193章 遭遇 第193章 遭遇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对面的人当然不会轻而易举的回答徐广的问题。 徐广也懒得废话,随手一拳,那个长相最丑的大眼浑身一震,唯一能动的眼睛在这一刻奋力的表达着他的遭遇。 在这些人震惊的目光中,大眼胸膛一下,消失了。 「告诉我,你们是谁的人?」 徐广再次冷声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落在了光头的身上。 徐广顿时明白,这些人应该都是类似僱佣兵一般的存在,这个光头才是主谋。 片刻后。 徐广回到马车中,目中带着沉思。 平州的局势,比他想像中还要混乱,大战不止,而那些一直被白年压制的小势力们都开始冒头,他们并不介意投靠朝廷还是白马军。 「前辈…」 左钰细微的声音发出,她想要问问发生了什么。 徐广扫了她一眼,「没什么,放心吧。」 也许是离开了安逸的平城,这段时间一路见惯了尸体,左钰成熟了不少。 至于徐战与王问,那更是和没事人一样。 王问八岁便跟着徐广从飞云城一路前往幽州,路上见过的,比左钰不知多了多少。 左鸣对这唯一的女儿,保护的太好了。 马车继续前行,对于那些劫匪背后的人,徐广并没有追究的心思,浪费时间。 从平城走出的他们,早已成为平州各方势力探查的目标,可以预见,想要离开平州,并不容易。 约莫下午的时候,马车缓缓来到了平州最边缘地带,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欧城,此地,距离发生大战的瓯越盆地不过六十里。 行至官道,甚至能够嗅到空气中淡淡的硝烟味与血腥味。 前方出现一座小镇,徐广并未如之前一般直接穿过。 这一路遇到的人实力都不强,他们这样从平城出来的马车一定吸引了很多视线,那些视线的主人没有办法拿下自己,必然会选择将事情告诉朝廷血衣卫那边。 而迟迟不见血衣卫,显然… 徐广皱着眉头,看向远处的小镇。 『又要…大开杀戒了。』 空气中,隐隐传来肃杀的感觉。 甚至连马车中的三小都感觉到了。 徐战跃跃欲试,王问面容坚毅,不断擦拭着长枪,便是左钰,此刻也收敛其情绪,眉宇间充斥着淡然。 「你们在此地不要走动,云蛇会留下来守护你们,我去前面看看。」徐广缓缓起身,轻声对车中的三人说道。 咔嚓。 徐广轻轻一踩车辕,旋即整个人如箭般射出,身形如虹,宛如大鸟,在空中百转千折,在树梢上行走,宛如仙人一般腾云驾雾。 「王问,你别担心,你舅舅是当世宗师,能够对他造成麻烦的人,不多。」左钰小声说道,不知道她是在安慰王问,还是在宽慰自己。 其实她也知道,徐广这一路的遭遇,都是因为她。 算算时间,左鸣之女在平城消失的事情,应该已经传出去了吧? 那些人再算一算,不难推测出,左钰是跟着徐广一起走的。 这处小镇并不大,建筑风格也充满了粗粝感,在最中间的广场上,耸立着一根根有些扭曲的巨柱,每根巨柱上,都挂着一具…尸体! 而沿着广场向外,便是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木质民房建筑,这里早已经过战争的璀璨,民宅大部分都有破损,街面上的牌匾什么的,都没了,或是碎了,或者什么也看不清。 徐广站在楼顶,随意的看了下四周,意志与天地交融,感受着城中的气息。 他微微皱了皱眉。 没有察觉到宗师的气息。 真是奇怪… 难道朝廷的人,将自己当成无关紧要的小人物了? 这个猜测,有些不可思议。 当下,徐广纵身一跃,从楼顶飞下,开始在民居之间穿行寻人。 必须要排查一遍,他身后跟着三个实力不够的晚辈,宗师的战斗余波便足以对三人造成威胁,他需要尽可能的将一切危机排除。 很快,他便在镇中发现了一些人的痕迹。 这是一处稍显破败的民房,但已经是这处镇子中最完整的存在,占地面积很大,原主人在镇中的地位应该不低,不然也买不起这么大的宅子。 不过此刻占据宅子的,似乎是血衣卫的一伙人。 气息强大,最高的已经达到三变层次,被人簇拥在最中间的位置,而在后院的位置,徐广发现了一些平民,应该都是镇子中的人,只不过此刻,他们每个人双眼麻木,似遭遇了折磨,正在做一些奇怪的动作,似是在献祭,叩首。 血衣卫的人正在吃东西,他们一边吃,一边聊着这次平州的战事以及出现的高手。 只是说着说着,那三变高手似来了兴致,一个眼神示意之后,旁边的血衣卫便乖巧的从后院拖出一个少女。 那三变高手一头黄发,见状哈哈大笑,以劲力将女子摄入怀中,上下其手起来,口中还称赞道,「这平州谋逆之地,养出的小姑娘倒是挺俊俏的。」 「哈哈哈。」 咔嚓! 那怀中的少女被他抓着,带着些许挣扎,瞬间,那人暴怒,手掌劲力吞吐,将少女的手臂折断。 女孩发出一声痛呼,但来不及放大,便被黄毛三变眼神震慑。 徐广眯了眯眼睛,这就是朝廷的军队吗? 这大干,还是趁早灭掉吧。 念及至此,便要出手。 却忽的顿住,面上露出一抹奇异。 只见那群被禁锢的百姓中,忽的窜出一道人影。 只可惜,实力不够。 一个照面,被分出了胜负。 那从难民中窜出的男子,根本不是黄毛三变的对手,才出手运劲,便被那黄毛一掌拍在胸口,如同树枝般折断。 少女见到这一幕,似是忘了手臂的疼痛,忍不住大声惊呼,「爹!」 黄毛忽的脚步一顿,转身看向少女,伸手在她面皮上轻轻抚摸,「他是你爹?想不想…」 空中忽然传来震荡。 气浪震天,层层尘埃化作涟漪向四周扩散。 砰! 徐广落在地上,脚下踩着如死狗一般的黄毛三变。 他已经有些忍不住了,这黄毛有些让人噁心。 「你是谁!」 黄毛被徐广踩在脚下,依旧在叫嚣,这里是血衣卫的地盘,他身为三变高手,在血衣卫中的地位不低,徐广敢动他,一定走不出去。 徐广扫了一眼少女与她的父亲,旋即双目中生出一阵奇妙波动。 复而意志若大山般压临而下,周围蠢蠢欲动的血衣卫众人,瞬间面容呆滞,双目无神。 见到这一幕,徐广满意的点点头。 「你!伱居然…居然敢!」黄毛一脸惊讶,忍不住伸手指着徐广,想要说些什么。 徐广直接打断,「这里除了你们,还有没有人?」 黄毛终于认清形势,最关键的是他感觉到,自己的劲力在缓缓崩溃溶解,数十年的修行即将功亏一篑,他不敢再嘴硬。 「没有,这处镇子是很早之前就打下来的,除了我们方队外再无他人。」 「他们是在做什么?」徐广指了指远处那些献祭叩拜的百姓们。 黄毛沉默了一下,迟疑之后轻声道,「我不知道,这是令主安排的。」 令主? 这个熟悉的称呼,瞬间让徐广想到了韩隋,又想到了自己受骗的经过。 不过他现在没有心思处理这些事情,他只想离开,带着家人返回幽州,举办自己的婚礼。 这个黄毛哪怕是三变,知道的也比自己想像中要少的多。 于是他向前一步,身下的一些树枝瞬间翻腾而起,犹如一道道利箭一般刺入黄毛三变胸膛之中。 一熘鲜血在空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 这一幕,有些恐怖。 确定了此地没有威胁,徐广便打算就此离开。 却在这时,远处那些原本木讷的百姓们全都抬起脑袋看着他,其中一个中年人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开口。 「恩公且留步!」 徐广回过头。 「恩公救了我们万家庄所有人的命,我等想报答恩公。」 他是这处宅子的主人,当然知道徐广实力强大,走了便走了,但他们却不行,血衣卫的人死在这里,他们一定会彻查,一旦查出来了… 徐广若是能够留下,一来可以帮着他们离开,二来在血衣卫寻上来的时候,能够出手,最不济也能拖延时间。 他想的很好。 且从他的角度来看,他的确是想报答徐广的,能够拥有这么大的宅子,他身价不菲,愿意取出一半交给徐广。 只是徐广需要帮他挡灾。 徐广虽算不得聪明绝顶,但这些年走南闯北,见得人多了,又做了多年的上位者,对于人心揣摩,也有自己的一套标准。 中年人的心思,他一眼便能看穿。 徐广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目光投向其余的所有百姓,轻笑一声,「你们都是这样想的?」 中年人察觉到什么,连忙便要开口,「恩公…」 「闭嘴!」 「我问,你们都是这样想的吗?」 徐广目光平静,扫视所有人。 中年人面色发白,心中升起一丝对徐广的怨怼。 杀血衣卫的人明明是你,有这么强的实力,为什么要见死不救。 徐广的问题,似乎让所有人都看到了希望,于是他们都在沉默。 包括之前徐广出手救下的少女与其父亲。 「徐某的仁慈,是有代价的。」 徐广没有在回头,大步向前。 在他走后,中年人忽的捂住脖子,面容在顷刻间涨的通红,青筋暴起,犹似恶鬼! 最终,缓缓倒下了。 徐广并不介意某些时候,在不惹麻烦的前提下,发挥仁慈与善意。 但有些人,不值得救。 死在他手中,与死在血衣卫手中没什么区别。 走出小镇,徐广很快便回到了马车上。 镇中的小插曲对他并没有什么影响,所谓的屠杀平民并未给他带来什么心理负担,他只是在思索血衣卫的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们似乎并没有那么迫切的那些平州的念头。 马车悠悠而行,徐战与王问在向徐广诉说着这些年的经历以及学到的东西。 徐广对此很满意,清玄子看起来还算靠谱。 尤其是在得知徐战斗战圣体后,他心中生出一些想法。 当即开始用搜索器寻找帮徐战觉醒异体的办法,离开尘世前,又多了一件大事。 就在离开小镇不久后,小镇外来了一队人马。 为首者是一个黄眉光头,身材魁梧,满脸凶光,除了为首的黄眉光头与他身后的两人,其余人给人一种冰冷如机器一般的感觉,他们面容呆滞,浑身充斥着强横的气息。 甚至他们身上散发着一种奇怪的气息,战马所过之处,地面青草瞬间变得枯黄。 一个身穿血衣的男子从镇子中匆匆跑出,落在黄眉身前,低声说着。 黄眉皱了皱眉。「麻子他们被杀了?」 他人长得很怪,衣裳也很怪,似是道袍,但在背后与胸前的位置,描着一个硕大的血色方形字符图案。 方形的字符图案如同一口棺材,字符的每一笔,细看之下,犹如被血染红的骸骨一般,中间的位置,有一颗碧蓝色的眼睛,眼眸半开半合。 这便是大名鼎鼎的尸骨道标志! 他身旁一个眼眶发黑,手持摺扇的白面书生,轻轻摇动摺扇,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分析道。 「麻子是三变高手,被人无声无息杀掉,显然来人的实力不弱,但如今平州境内有名有姓的宗师,要么被抓,要么被咱们追杀,看来…」 「外地来的宗师。」黄眉咧嘴一笑。 「看来咱们的运气不错,刚出来便找到了,左鸣的女儿…」 「应该是了,那左鸣能够将女儿拜託给那人,显然对那人的实力很自信,所以…」书生说着,扫了一眼黄眉以及其身后的那些木讷魁梧大汉。 「无妨。」黄眉嘴角露出一抹狂笑,「玉京山与崑崙山的人都被天师困住,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宗师,有什么猖狂的,本座亲自出手,斩了他!希望他的身体,能够让人满意。」 尸骨道一向声名不显,但直到血衣卫找上门,书生才知道尸骨道到底有多强。 并非他们门中弟子强,而是…积累与底蕴! 数千年的积累,尸骨道中积攒的血傀,甚至比血衣卫中的高手都要多,更别提那位强横到没边的尸骨道天师江不流! 第194章 补品尸骨道 第194章 补品尸骨道 车上。 「舅舅,要不我们下车吧,马车的目标有些太大了。」 在又一次斩杀了一伙拦路的劫匪后,王问终于忍不住开口。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他说的其实也没错,马车的目标的确很大,尤其是徐广这种没有护卫的马车,很容易给人一种软柿子的感觉。 徐广沉默了一下,「无妨。」 他练武这么多年,不是为了让后辈吃苦的。 王问见此,只好将目光投向徐战,想要让徐战劝阻, 谁知道徐战对此非但没有表示,还经过一处密林时,还想出去玩玩。 他从出生以来,一直有在心目中『无敌』的长辈护持,哪怕是徐广地位最低的时候,也是一方武馆馆主,在源城崭露头角,后来又是清玄子弟子,在玉京山无法无天。 他很少遇到危险的。 徐广也意识到这一点,心中微动。 人,可以自信,但不能失去敬畏。 不过也没有多言,这次回幽州,徐战会在他身边待很长一段时间,足够他将儿子教育好了。 忽的,他眉头皱起。 远处密林中,有东西! 他让三小自行隐蔽,旋即老规矩,云蛇守护三人,他则独自向前查看。 于是… 关山一脸惊讶的看着自己身前的徐广。 「徐…徐兄弟!」 徐广看着身前一脸茫然的关山,面上带着微笑。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关山,不过想到甄蜜之前说过,玉京山中有人在暗中支持白马军,想来就是关山如今身后的人了。 关山能够成为白玉京的城守将军,当然是有人在暗中支持,当然,其实力也已经足够,二变强者,在和平时期,足以纵横一方。 「关兄,别来无恙。」 关山已经消去了心中见到徐广的震惊,但紧接着便是复杂,因为他完全无法感知到徐广的境界。 其身上那一道道如渊似岳般的强横气息,便是三变高手也不会有。 在白玉京见识的多了,宗师也见过数次,徐广身上的气息,很像是…宗师! 他心中一阵复杂,昔年在飞云城苍茫楼初见徐广,其人方磨皮大成,尚在为锻骨契机而努力,但如今… 物是人非。 「没想到会在平州见到徐兄,当真是让人意外。」 他还想说些什么。 忽的一道声音响起。 「哈哈哈,没想到这次真钓到大鱼了,看你们的样子,是白玉京的人?玉京山的牛鼻子,也敢管摄政王的事了?」 关山面色大变,旋即提起手中关刀,一脸凝重的看向话语传来的方向。 密林中齐刷刷的脚步声响起,散发着一阵阵惊人的死气,周围的树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黄。 好似密林深处存在一个远古大魔,在破坏着一切可见的生命! 很快,在关山凝重的目光中,一个黄眉光头汉子为首,身后是一个白衣书生,在后面,则是一众面带铁面的魁梧汉子。 「你们是白玉京哪一家的人?」黄眉光头一脸戏嚯的看着关山以及其身后的那些军卒。 关山双手抱拳,「阁下既然知道我们是白玉京的人,那想来应该认识风家,我与我家小姐如今做客风家,还请前辈给个面子。」 黄眉闻言不禁笑了一声,「风家?可是那个崑崙山呼风唤雨中的呼风?」 「正是!」关山面上露出一抹喜色,连忙开口应道。 「那倒是有些麻烦。」黄眉一脸苦恼的抓了抓光头,旋即忽的眼前一亮,看向徐广,「他没穿军衣,应该不是你们的人吧?不如将他交给我,我便放你们离开,如何?」 他当然知道徐广是宗师,但他为人有个怪癖,最喜欢玩弄人心。 他一路跟着关山,自然知道关山是与徐广才相遇的,要是关山将徐广『交出来』,自己便先放了他,让他去杀了关山这群人,再杀了徐广。 想来白玉京这些人,会很绝望吧? 一想到这里,他便忍不住露出笑。 关山皱了皱眉,一脸为难。 「徐兄是我与我家小姐的朋友,请阁下换个条件,只要关某有的,关某必竭尽所能!」 黄眉脸色立即冷了下来,「你当本座是什么?任由你讨价还价?」 关山还想说什么。 徐广却是向前一步,站在两方人马中间,无比突兀。 他面上带着一种奇异,仔细看,眼底充斥着激动。 他从未见过异化的如此彻底的武者。 明明黄眉看起来还是个人形,但他能够感觉到其人劲力中那浓郁到让人噁心的异化气息,那是荡魔劫劲力的天然排斥。 这个势力! 他灭定了! 若是能顾全灭,别的不说,成就天人应该不难! 「你能告诉我,你背后的势力吗?」 徐广声音并不大,很是平淡,但不知为何,黄眉却从其中听出了些许激动,有点像他…见到那些所谓天才,炼制成绝世好尸时的激动。 当时黄眉便怒了。 「伱算什么东西,也配与我说话!?」 他故意想要激怒徐广。 徐广却是面无表情,「算了,抓到你再问也一样,你们,徐某吃定了!」 说到这里,他眼底忽的浮现一抹夺目亮光,那亮光,让人悸动! 「恩?」黄眉眼中闪过一抹不解,他有些听不懂徐广在说什么。 但徐广的态度,让他感到了冒犯,他决定给眼前这个年轻人一点震撼,让他知道,尸骨道的强横。 「杀了他!」 随着其人一声令下,瞬间,他身后的那些铁面魁梧士卒,惊人的灰白色死气在空中瀰漫扩散开来,阵阵充斥着不详与死亡的气息,开始浸染在场所有人。 「死灵杀!」 黄眉张开双臂,享受的站在白雾之中,一脸癫狂,他的意志在顷刻间,完全与所有尸骸的气息印证交接在一处。 他身后那些铁面士卒,狂风掀动他们的衣裳,偶尔在灰白色死雾中看到下面的躯体,那是…发白而有干枯的肉身! 不似活人,更像是…尸体! 尸体在动! 更让人震惊的是,这些尸体身上的气机,最低是三变,最前面三尊强大的,更是达到了…宗师!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为之震惊。 关山一脸惊骇,他想到了前段时间苏玉婵说的事情。 天魔教左使杨万前往湘州,似寻找湘州隐藏霸主尸骨道的人,但尸骨道在昔日被道门三宗联手镇压后,已经数百年没有现世,如今看来… 这些人,的确是尸骨道的人! 哪怕是跟在黄眉身后的白衣书生,哪怕他已经见过数次尸骨道出手,但在这一刻,依旧震惊。 玄世死气,感玄武者的克星,能够操控这样的力量,尸骨道的强大可想而知。 这也是为何三百年前尸骨道引发尸祸,被道门三宗联手镇压的原因! 「小子,与我们…融为一体吧!」 黄眉癫狂的笑道。 关山小心的从马车上的箱子中取出一些玄世之物,分给身后手下,这些都是支援给白州的东西,但这一刻,他哪里顾得了那么多。 「所有人小心戒备,六人一组,伺机…逃走!」 最后一句话,关山的声音很小,黄眉的强大,让他失去了心劲儿。 忽的他想到了徐广,心中感到一阵惭愧,他以为黄眉是来追他的。 于是看向前面的徐广,却忽然愣住。 整个人表情呆滞,瞳孔渐渐放大,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一般。 啪! 一只手,在黄眉狂笑的时候,蓦然从灰白色死气中探出,捏住了他的脖子。 黄眉的笑戛然而止。 这一刻,风静止了,徐广一只手捏碎了一个尸魁的脑袋,一只手压在黄眉的肩头。 「这就是你们的尸魁吗?很不错。」 徐广一边说着,一边眼中缓缓浮现一抹亮光。 斩杀这些尸魁带来的荡魔造化,比他想像中还要多,一只三变尸魁,至少相当于三个三变异化武者! 也许是因为他们异化的更加纯粹,也许是因为别的原因。 徐广对深层次的原因并不感兴趣,他只知道,这个所谓的尸骨道,会是他在源城大婚之后的主要目标。 他要将尸骨道,斩尽杀绝! 七劫劲力滚滚涌动,鼓荡而起的劲风,将黄眉面皮吹动,他整个人呆滞的站在原地,面上充斥着茫然。 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 他意志融于天地,周围的那些尸魁,不知何时已经全部被斩杀。 不,不是斩杀,更像是被…剥夺了『生命』。 他们『活着』的气机,彻底被徐广所覆灭。 他们重新化为了尸体。 这怎么可能,这些尸魁依赖玄世死气而生,又经过尸骨道精血秘法炼化,蕴养期间,又在其肉身中添加了各种高等级的蕴含玄世之气的玄材,死而复生,刀枪不入… 为何… 他感觉的到,他麾下尸魁体内的血气与死气,全没了! 黄眉猛然抬头,紧接着,在徐广有些诧异的目光中,轰然跪地。 「求爷爷饶命!」 关山:…… 徐广一只脚缓缓落在黄眉头顶,轻笑一声。 …… 密林中的战斗虽然短暂,但黄眉一队尸魁的死气对密林的影响太大,徐战三小当然也感觉到了。 王问本想带着两人离开,但徐战却说没事。 他知道徐战体质特殊,虽然依旧在养身阶段,但其特殊的第六感神奇无比。 他将信将疑的带着徐战向战斗发生的位置走去。 于是便看到了徐广一人压服全部人的画面。 见到了徐广站在黄眉头顶的画面。 左钰瞪大了眼睛,「王…王问,你舅…」 王问虽然也震惊,但从小到大早就知道自己这个舅舅的厉害,除了心底生出一些自豪以外,倒是没有太多的念头。 倒是一旁的徐战,跃跃欲试,只觉得徐广站在人头顶很帅。 于是,在关山诧异的目光中跑出来。 「爹!我也要站!」 徐广皱了皱眉,他没想到三个小辈会出来,但自家儿子自己疼,算下来,徐战今年尚不到十岁,在前世这样的年纪,杀人都不犯法。 不过回去后,得想办法改掉这些毛病。 清玄子有些太惯孩子了,徐战有些向熊孩子发展的趋势了,不过好在本性不坏,回头多教育吧。 漆黑色劲力瞬间实质化,将徐战托在空中。 「站好,我儿子掉了,你的脑袋也要掉。」 徐广一巴掌拍在黄眉的光头上,旋即控制劲力让徐战踩在黄眉光头上。 黄眉面皮抽动,眼中闪过一抹怒意。 但徐广方才对尸魁『剥夺生命』的手段,让他根本无法想像徐广的实力,于是从头到尾都乖巧无比的,任由徐战在其脑袋上蹦蹦跳跳。 关山有些无言的看着这一幕。 「徐…徐兄,你现在的实力…」 徐广看了一眼关山,旋即轻笑一声,「有些机缘,勉强可以被人称一声宗师。」 关山:…… 黄眉也是宗师啊,你一招将其尸魁覆灭,甚至将其控制,你告诉我勉强算是宗师? 那黄眉算是啥? 他果断的结束这个话题,「徐兄还记得苏玉婵姑娘吗?」 徐广不说话,他当然记得苏玉婵。 昔日在苍茫楼初见其人给自己带来了很大的震撼,哪怕这么多年过去,他见过了太多女人,但仅说容貌方面,苏玉婵依旧是他见过最完美的女子。 不过苏玉婵心机略重,身上秘密太多,做事目的性也太强。 他并不喜欢这样的女人。 「苏姑娘与崑崙山风家有旧,我与苏姑娘如今都在帮风家做事,徐兄若是…」 徐广听出关山话语中的意思,当即打断关山的话,「多谢关兄好意,徐某并非毫无基业之人。」 关山闻言陷入沉默。 「这批军械是运到平城的?」徐广随意问道。 迟疑了片刻,关山微微点头,「在苏小姐的帮忙下,风家与白马军结盟,这些东西是风家的。」 徐广点点头,心中却是恍然。 没想到这背后还有苏玉婵的影子。 这女人的手段,还真是了得。 「此去平城,关兄小心些吧,抵达平城后,若是回去的时候被人堵在城中,可以留在左家。」徐广轻声说道。 他对关山的印象一向不错,不介意给他一个人情,且左鸣那边,自己故意欠个人情,也能让其对自己更放心,毕竟,自家外甥也算是拐走了人家的闺女。 当长辈的,总得帮晚辈做些事情。 关山再度沉思了片刻,想到徐广的实力以及其口中的『基业』,开口道,「这次朝廷气势汹汹攻打平州,有狗急跳墙之势,苏小姐有意以白玉京为主导组建联军,倾覆李干,诛杀逆贼明孝臣,徐兄觉得如何?」 徐广笑了笑,「苏小姐虽是女流,但其豪气徐某一向钦佩,此事自然是好事。」 关山闻言有些沉默,他听出徐广口中的敷衍。 复而想到徐广的性格,其似乎一向对权力什么的,没有兴趣,不过想到其人如今的实力,想来其向武之心,超乎寻常。 「徐兄如今在哪?」 「幽州。」 关山眼前一亮。「小姐有个胞兄,如今好像就在幽州,若是可以的话,请徐兄照拂一二。」 说完,从怀中取出一个地图。 「此物是冀州苏家的藏宝图,小姐一份,其胞兄一份…」 徐广若有所思的看了关山一眼,看来关山这些人被苏玉婵很是信任啊。 不过关山也很聪明,用一份藏宝图来让他照顾苏玉婵的哥哥,自己若是愿意照顾,便需要去找苏玉婵的哥哥。 「关兄便如此信任我?不担心徐某对苏姑娘的兄长…」 关山笑了笑,「昔日在飞云城时,徐兄气量关某早已见过,你不是那种人,想来你不满意苏公子,也不会对其不利。」 徐广笑了笑。 「他叫什么。」 「苏林修。」 「……」 第195章 归途 第195章 归途 徐广怎么也没想到,林修会是苏玉婵的兄长。 不过现在细细想来,两人身上的确有很多相同之处。 同样的身负血海深仇,同样的出身高贵,同样的有着不知从何而来的传承。 但也怪不得他,毕竟林修行事略显张扬,成立义党,收敛群雄,而苏玉婵相较而言,便显得无比低调,其人从未有过什么过分的举动,在飞云城更是从未见过其人出手。 「徐兄认识?」关山从徐广怪异的面色中似看出一些端倪,小心的询问道。 徐广笑了笑,「认识。」 顿了顿,又补充道,「关系还不错。」 关山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徐广与关山并不顺路,于是在寒暄之后,便就此别过。 留下关山一行人,站在林中,默默无言。 徐广这等宗师强者,就算是关山也鲜少见过,更别提这些白玉京中并不少见的城卫,徐广方才展现出来的实力,让他们所有人感到震撼。 「走吧,将军械早日送到平城。」 …… …… 傍晚时分。 三面环山的白松县,缓缓亮起了一家家灯火。 一些护院的犬吠此起彼伏,炊烟渐渐升起,被风吹着朝着远处弯弯曲曲蔓延而去。 路上能够看到一些农户,此刻正一个个扛着锄头,或者几人抬着农具,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去。 穿过眼前这座白封山,便是白松县了,但白松县并不是平州的地带。 如今平州大战,周边相邻的大州唯恐战火蔓延,对从平州中走出的人格外严查。 一架马车缓缓行驶在蜿蜒的山道上,瞬间引起了全县人的关注。 掀开轿帘的王问甚至看到了远处城墙上不知何时升起的劲弩。 「舅舅…」 徐广无所谓的摆摆手。 他看了一眼在一旁站着的黄眉,轻笑一声,「看来你的面子的确很大,果真没有人追杀我们。」 黄眉光头露出谄笑,「爷爷您别看我实力不行,但却是尸骨道最会养尸的…」 「既然走出来了,你便回去吧。」 「回?回去?!」黄眉猛然抬起脑袋,眼中尽是狂喜。 徐广面色平淡的点点头,「回去吧,回你该回去的地方。」 黄眉闻言,再次仔细看了一眼徐广。 试探着走了数步,回头看了一眼,徐广并未动弹。 此人真是自大,莫不是傻子? 却在下一刻,整个人忽的顿住。 他捂住胸口,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迟滞的回过头,便看到了徐广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你…」 「你该去的地方,是地下。」 黄眉沉重的身躯,轰然倒地。 徐广看了一眼黄眉的尸体,返回马车。 王问与左钰当然知道徐广干什么去了,只有没心没肺的徐战,在车中逗弄着小黑。 至于本被他当做玩具的黄眉,早已被他抛之脑后。 马车缓缓下山,王问有些紧张的看了一眼城头的劲弩。 却在这时,忽的看到远处一道人影急速闪现,在一颗粗大白松边站定。 这是一个带着面纱的女人,气质不俗,身材窈窕,但裸露在外的手臂、大腿处隐现肌肉轮廓。 「老爷。」 徐广眯了眯眼睛,看了一眼远道而来的姚卉,轻声道,「大姐他们怎样了?」 姚卉轻声道,「前几日便将大小姐他们安顿在徐州了。」 徐广默默点点头。 他并不打算再回白玉京,毕竟杀了吴家的人,若是闲暇时分他倒是不介意跟吴家玩玩,但他答应了程怜儿与万嫣然,要尽早返回,既然已经找到了人,早日回去便是。 反正后续,他还有走出幽州的打算。 姚卉显然已经在白松县等了一日,城中的人是认识她的,在她取出一枚令符后,很快便带着徐广的马车入了城。 徐广看了眼马车中的三小,想了一下,打算在白松县休整一日。 这段时间在平州赶路,并不安定,他倒是无所谓,但三个小辈却是难掩疲倦,尤其是徐战。 他年纪最小,且尚未踏上修行之路。 进了县城,徐广跟着姚卉来到一处客栈,客栈中还有一些武者,都是徐广之前赶路时,以心之锁毒控制的一些三变武者。 「你们三个,先去休息一下,明日咱们回幽州。」 「好耶,终于要看到娘亲了。」徐战顿时兴高采烈。 在路上他便从徐广口中知道,这次回去,他便能看到季小鹿了。 而在徐广等人进入县城后。 在县城一处民宅中。 几个身材高大,面容肃穆的魁梧男子,正在一个强壮女子的带领下来到一处房间之外。 「千户,外面来了一些武者,听口音不像是平州一带的,还是跟以前一样出理掉吗?」 房间大门忽的被打开,旋即便看到一个身材壮硕的光头女子,脖颈上还挂着佛珠,浑身肌肉虬结,龙蟒盘踞,气势彪悍。 她走出房间,淡淡的看了几人一眼。 「与之前一起来县城的,是一批人?」 「对,不过他们接的人,是从平州出来的。」 光头女子皱了皱眉,「找人去试探一下,白松县据点不能暴露。」 「是!」 等到所有人离开,光头女子微微抬起脑袋,眼中带着一抹沉思。 如今平州战局焦灼,白松县背后的主人当然对平州的人无比忌惮,连续三次向徐州方面求援,但却没人知道,白松县,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血衣卫的驻点。 他们既要在明面上稳住周围大州,又要不断给他们压力,让他们不敢随意伸手平州的事情。 这点,很麻烦。 所以,对于走进白松县的陌生武者,他们一向表现的无比谨慎,能杀皆杀,能抓尽抓。 「什么人!」 那些人尚未走出大门,便猛然爆喝,看向门外。 那里,明明应该有人守着的入口处,此时正有一个男子缓步踏入,他走的很缓慢,且目光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闲庭信步,好似在游览自家房屋。 「我就说白松县有些不对劲,果然,你们是哪一方的人?」 徐广敢肯定,眼前这些人,决计不是徐州最大势力沐恩堂的人。 光头女子看了看四周,瞳孔微微收缩,劲力运转下,瞳孔周围泛起大片血丝。 「宗师?」 她淡淡笑着,丝毫没有被撞破谋算的慌张。 徐广一脸奇异,「知道我是宗师,你还敢这么嚣张,看来……」 「是有尸骨道的宗师境尸魁了。」 光头女子面色一变,闻言不敢迟疑,当即发号施令,「杀!」 剎那间,一点寒星犹如陨铁般闪过,刺向徐广面门。 噌! 长矛被一只大手握住,只用了两根手指,徐广便轻轻松松捏住了枪刃,让其动弹不得。 一缕缕宛如活物般的七劫劲力,从枪刃上源源不断的沖向光头女子。 他咧嘴一笑,全身浮现层层迭迭如黑甲般的厚实劲铠甲,挡住周围所有的兵刃。 「力道太轻了。」 「伱!」光头女子大骇。 徐广向前一步,双臂张开,全身陡然胀大,「都给我…」 「跪下!」 瞬间,自他为中心,浩然升起无穷气浪,地面似下沉一分,所有人顿时只觉得身上背负一座大山,膝盖一软,顿时全部跪下。 站在远处的姚卉等被徐广收复的武者看到这一幕,心中忍不住升起凉意。 「他…更强了。」 「是老爷更强了。」姚卉强调道。 「你…」 但下方的景象却是忽然再变。 那光头女子原来所在的房间中,轰然炸开,旋即只见一道灰白色劲力浮现,在空中迅速凝聚成刀刃。 那利刃明明是灰白色的,但在夜空中,反射出一阵阵七彩微光,瑰丽异常。 噗噗噗! 劲力利刃宛如冰凌,孔雀开屏般冲着徐广面门射去。 徐广眼中闪过一抹亮光。 来的好啊,这头尸魁养的真不错。 他身形猛然向前。 那摇摇欲坠的房间轰然倒塌,尘烟飞舞,在寂静的夜空中异常明显。 片刻后,徐广手中提着一个白发老叟,一步步从废墟中走出。 光头女子面色大变,「山老…」 徐广站在院子中心,目光漠然的看着所有人。 「你们的命,在我手中。」 他原本便对尸骨道感兴趣,但黄眉境界太高,乃是宗师,锁毒不一定能够完全将其控制。 如今这白松县中的血衣卫暗子,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到时候他从幽州出来,有暗子相助,引来血骨道的『经验包』应该不难。 血骨道,将会是他成为天人的关键。 苦修数十年,除了一些疯子,谁会为了谁尽忠而效死呢? 朝廷笼络高手,靠的也不过是精妙武学与各种资源,他并不相信这些临时组建的血衣卫,骨头会那么硬。 更关键的是,在白松县这样的地方建立驻地,显然是不被血衣卫的高层信任,这里可没有立功的机会。 关于收复光头女子他们,并不需要他这个老爷浪费口舌,养那么多人,不是吃干饭的。 在姚卉的『劝导』下,他们理所当然的,选择了投奔徐广。 …… …… 翌日清晨,太阳依旧升起。 白松县的天依旧没变,半大童子早早便起床开始收拾东西,在街上大呼小叫,农夫收拾农具,成群结队的向城外走去,炊烟依旧升起。 一切似乎都没有变,但又有些东西变了,再也回不来了。 有了手下,自然不需要徐广亲自驾车,他坐在轿中,宛如一尊雕塑,身上闪耀着令人惊悸的气息,他所处的轿子,好似内中藏着一头沉睡的猛虎,一旦甦醒,必将迎来杀戮。 徐广感受着自身的境界变化,宗师境的每一步提升都很苦难,但每一次提升,又会给人一种很明显的感觉。 他此刻便有了这样的感觉,在平州带着三小,虽然凶险了一些,但在搜索器的帮助下,他收穫也不菲。 血骨道的怪经验很多,一路斩杀尸魁不少,尤其是昨日在白松县遇到的那个名叫山老的枯瘦老头,虽然只是三变,但其养尸真的很有一手。 一头堪比一头半,要不是山老说他养出一头宗师尸魁需要五十年时间,他都打算将其带回源城,专门给他养尸了。 一路炼化功德,境界真正巩固在大宗师的层次,距离绝顶宗师,只差半步。 念及至此,他心中忍不住升起些许可惜,出来的太早了,要是在平州再待一些日子,想必成为绝顶宗师,并不难。 他原本还打算尝试磨砺一下几门玄武技,但车上显然不是个修行的好地方,于是便睁开了双眼,看向正一脸乖巧,跪坐在身边的姚卉。 「大姐他们在徐州哪里?安不安全?」 姚卉一脸恭敬,「前些日子徐州诸多家族共建沐恩堂,徐州相较泰州本就安定了许多,在您为民除害斩尽泰州卫府之后,泰州大乱,沐恩堂的人趁机也进入泰州,徐州州府三道城安定堪比白玉京。」 「堪比白玉京?」 「三道城是沐恩堂主要据点,他们将其经营的很好。」姚卉解释道。 徐广点点头,对姚卉的行为很是满意。 虽然去三道城需要绕些路,但好歹家人安全。 三道城的名字并不是因为道门,也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其他意义,单纯是因为三道城连同南北之地,城外三条驰道分别通往殷都、干都以及白玉京。 故而这座城,才叫三道城。 三道城的确如姚卉口中那般,宛如丝毫没有受到战火波及影响一般,整座城充斥着烟火气。 在离开源城后,徐广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样的地方,毕竟他经过的地方,都是中原四战之地。 马车徐徐行驶入城,手下武者四散分开去打听消息。 而徐广则是带着姚卉与三小向徐春等人所住的地方而去。 这是一座小院。 院外竖立着两头威猛高大的石狮子,充斥着种种骇人的气机。 姚卉上前一步推开大门,旋即便看到一只如同猴子一般的土黄色异种飞出,落在徐广身边,一脸谄媚的看着他。 土甲猴,徐广已经许多年没有用过的一只异种,但因为昔日在飞云城时,这傢伙对徐广算是有救命之恩,这些年徐广从未亏待过他,不但生生将其血脉蜕变,且境界也达到了二变的程度。 这也是徐春等人能够悄无声息的从白玉京离开的原因。 土甲猴挖洞离开,一直跟着他的雷兽护卫,加上姚卉在内的四个三变武者,足以让他们安稳的来到三道城。 「广哥儿!」 徐春见到徐广,忍不住快走几步便走出中院。 「娘,你是看不到我吗?」 一路上略显成熟的王问见到母亲的样子,忍不住吐槽到。 从小到大,母亲在舅舅身上花的心思,好像一直都比他多吧? 后来有了徐战,又是徐战多。 真是让人无语,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亲生的。 当然,他倒不是抱怨,毕竟这些年没有舅舅一家,王铭估计也到不了玉京山。 众人寒暄一阵,徐广一边接过雷兽所化的血剑,随手放在肩头让其化为纹身附着在背后,一边冲着远处的左钰挥挥手。 「大姐,小问给你拐了个儿媳。」 「啊?!」 自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徐广面上挂着笑,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一家人都在身边的感觉了。 这一幕,恍似昨日。 那时候自己带季小鹿回家,好像也跟左钰回来差不多。 一代人,就像是一个轮回,人变了,但又好像没变。 人去人留,人来人往,是所谓…人间烟火! 第196章 幽冥天 第196章 幽冥天 徐广本来是打算在三道城休整一日,准备一下马车之类的便直接返回源城。 ????????.??????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但徐春不愿意。 是因为他的婚事。 「你与怜儿认识这么多年了,你练武的契机还是因为怜儿,我和秋秋还有你姐夫这么多年都没见过她,总不能空手回去吧?这几日我听人说三道城这边繁华,有大干诸多大州的特产,有个地方售卖海州出产的海玉,你明日陪我们抽空去挑选几个,也算是我和秋秋两个小姑子的心意了。」 徐春语重心长的说道。 徐广闻言,陷入沉默,想了想也的确如此。 自古成亲都是大事,他如今的地位决定了成亲不能如昔日在飞云城与季小鹿一般仓促。 「好。」 徐春闻言,伸手在他的手背上拍了拍。 「广哥儿,你如今已经长大了,从哪个方面来说已经替老徐家光宗耀祖,我和秋秋在别的地方也帮不了你,也就这些方面能够帮你操操心。」 徐广点了点头,「好,我待会让人出去问问哪里的海玉最好。」 从徐春房间走出,徐广陷入沉默。 徐春今日的话对他的触动很大,他一直将家人护持的很好,但却在无形中,也让他们觉得自己没用。 摇摇头将这些杂七杂八的念想抛出脑后。 回到房间取出从泰州宣景城卫府拿到的那个簿册,点燃油灯,开始仔细研究起来。 这簿册很早就得到了,但这段时间不是在赶路,就是在杀人,也没个安定的时间。 大姐既然想要在三道城逗留几日帮程怜儿与万嫣然挑选些礼物,正好便研究一下这本簿册。 之所以对这玩意上心,实在是因为簿册最后一页的那副画。 与他眉心的天眼有些太过相似。 仔细查看,簿册内容虽然不多,但也分为三个部分。 在扉页上,有一行小字。 『同心血魔见幽冥天血海有感…』 同心血魔? 幽冥天血海又是什么? 徐广皱了皱,看起来并不太像是尘世的东西。 压下心中疑惑,继续向下看。 第一部分便是制作血奴,以嫡亲血肉,制作一头能够不断成长的血奴,且这头血奴在诞生后,会变得极其嗜血,但会受到控制,听起来与尸魁有些类似。 但实则截然不同,血奴的诞生,是逆天之事,其在精心培养下,是能够完全化为『人』的。 徐广皱了皱,此术…太过邪恶。 在第一部分的最后一处,讲述了同心血魔关于血奴的制作灵感,幽冥天血海上,便有无数血奴。 第二部分则是一部秘法,名唤纯心凝血,是将根骨与玄体结合在一起的一种修行方式,修行这门秘法的时候,能不断强化体内劲力,从而不断强化身体抗性,提升少许的防护能力,用这样的方式产生魂血餵养血奴,能够让血奴活化,更富人性。 听起来是配合第一部分制作血奴的作用的。 徐广草草的看了看,对此也没有什么修炼的心思。 他并没有豢养血奴的念想。 他更关注的,还是第三部分的内容。 这是一些研究心得与记录,是那个自称『同心血魔』的人,在幽冥天血海中的探索,以及关于血海血眼的一些猜想,甚至在最后一部分,还绘制了一份地图。 不出意外,那是关于血眼的位置地图。 徐广凝眉,情不自禁的伸手放在眉心抚摸。 自己的血眼,是同心血魔记录中的血海血眼吗? 他心中升起一个略显大胆的猜测。 那位同心血魔已经拿到了血海血眼,然后发生了什么意外,从玄世流落到尘世,其随身之物什么的全部遗落,笔记被卫府所得,血眼则是被当时在战场打仗的徐父所得,后来徐父去世后,被其战友托人送回? 不对。 根据同心血魔的猜测,血眼是能够操控血海所有血奴的核心与宝物,他…并没有这样的感觉。 不过从其中可以推测出,自己这所谓的上古天眼,应该与玄世幽冥天的血海有关。 这么多年,总算是对其有了些许了解。 将簿册上的内容吸收完毕,徐广伸手,劲力在空中升腾为黑色火焰,顷刻间涌动而出,簿册化为灰烬。 …… 翌日清晨。 两架马车缓缓从宅院中驶出,驾车的人气势强横,血气旺盛,行走在街上,顿时引来路人的围观。 毕竟连车夫的气息都如此强大,显然车上的人地位尊贵。 他们看向马车驶出的方向,有些好奇。 住在那里的,是哪位贵人呢? 但也没有追根究底的念想,乱世之年并非人人都喜欢展示武力,出人头地,万一宅子中住的人喜好和平,只是在那里隐居呢? 去探寻不是要得罪人了。 马车缓缓停靠在一处名叫海宁阁的店铺门口。 这年头经商的当然不缺眼力见,见到这样的阵仗,当即便派出一个妙龄少女出来迎接。 让徐广有些讶然的是,眼前的白裙少女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但却已经是感玄境武者。 他面上闪过一抹玩味,这个海宁阁,来头不小啊。 少女一脸恭敬的将一大家子人带上海宁阁四楼,而姚卉等随行护卫,便留在了四楼的入口处。 根据姚卉那边的了解,海宁阁是经营多年的大商会,幕后之人在海州有着很深的背景。 四楼装修当然极尽奢华,一口口用上好的海梨木打造的柜檯在阳光下反射光芒,柜檯上方悬挂着一枚枚闪亮的夜明珠,将柜檯中雕琢成各种形状的海宁玉衬托的愈发玄妙瑰丽。 更让徐广惊讶的是,这些柜子、夜明珠乃至海玉上,都散发着淡淡的玄世气息。 「大人您请看,柜中全是上好的海玉,海玉以蓝为美,以晶为贵…」 徐广无所谓的摆摆手,像是土豪一般,「最好的东西取出来吧。」 少女语气一滞,但还是小心赔笑着。 没有什么狗眼看人低的离谱剧情,毕竟徐广并没有彻底收敛自身的宗师气度,加上身后姚卉等护卫身上涌动的强横气血,也足以让海宁阁的人知道,眼前的这群人买的起。 「大人稍等,有几件镇阁之宝需要奴婢去请示一番。」 徐广对此不置可否。 而一旁的徐春与徐秋,此刻早已被各种美轮美奂的海玉所吸引,眼睛都拔不出来。 「大姐,秋儿,有看上的随便买,海玉不错,听说佩戴后能清理肉身杂质。」 原本这些徐广是不信的,不过在感受到这些海玉上方的玄世气息后,他知道的确有这样的效果。 武道修行,说白了,就是从尘世到玄世的跃迁,从气血到劲力,再到肉身彻底能够融合玄世的气机。 玉本就养人,海玉有这样的好处也算说的过去。 徐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原本应该是为弟媳挑选的… 「无所谓,喜欢就多买些…」 「徐城主还对我们这些小地方的东西感兴趣啊?」 一道娇媚的女声忽然打断了徐广的话语。 徐广猛然回头,紧接着便看到了一道婀娜的人影缓缓走了进来。 他面色有些怪异。 来人是…甄蜜。 他与甄蜜间的关系,是有些不正常的,在见到甄蜜的那一刻,便将家人护在了身后。 「原来是甄姑娘,还真是巧呢。」 他并不意外甄蜜能够知晓自己的身份,毕竟泰州卫府一事后,自己的行踪便隐瞒不住,只要有些脑子的,都能推测出来自己的身份。 甄蜜嫣然一笑,对徐广下意识的反应并不在意。 至于徐广身后的徐春等人,也意识到徐广态度的变化,虽然好奇甄蜜的身份,但并未开口询问,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 「这里是甄姑娘的产业?」徐广轻声问道。 「如假包换。」甄蜜轻笑一声道。 徐广点点头,「那倒是刁饶了。」 「来人,将柜子里的东西都包起来,送给徐城主。」甄蜜开口吩咐道,旋即又从一旁侍女手中接过一口箱子。 「听手下人说,徐城主来此是为了给成亲做准备,柜檯上的东西虽然珍贵,但却不如…」 她一边妩媚的说着,一边打开了箱子。 箱子中一块一米高的玉璧完美无瑕,闪耀着瑰丽的气息,其的存在,仿佛夺尽天地精华,天地隐隐为之称赞。 这是一块足以媲美三品玄材的万年海玉髓! 「这才是我们海宁阁的镇阁之宝,不知徐城主是否满意?足以雕琢出三人份的首饰。」 徐广轻笑一声,「你想要什么?」 「不不不,我什么都不要,之前不知道徐城主的身份,回去后从长辈口中得知,原来徐城主竟是真君殿小老爷,这东西,只是小女子的一些心意。」 徐广皱了皱眉,又是…真君殿。 他人似乎尚未去玄世,但玄世各方人马已经知道了他,那位真君,还真是恐怖呢。 甄蜜看徐广依旧沉默,知道徐广心中的顾虑,也没多卖关子,直截了当传音道。 「真君麾下有龙蛇二十三将。」 甄蜜的话,点到为止。 徐广却是恍然,他想到了甄蜜的身份,这个女人是半妖,显然其长辈应该是真君麾下的人。 若是如此,甄蜜给自己送礼倒是能够理解了。 「原来如此,此事徐某记下了,但送便不必了。」 他说着摆摆手,旋即姚卉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东西,那是一块三彩琉璃金,一样是三品,论价值,与海玉髓相差仿佛。 甄蜜有些气馁,她真正的目的哪里是收钱。 「徐城主不必对人家如此戒备,小女子的目的不过是在您去玄世后,能够留在您身边当个力士。」 徐广闻言,沉默了一下。 还是将东西放下。 他不知道甄蜜口中的力士名额到底是否珍贵,不会随意许诺。 「诸事还是等徐某去了玄世再说,在此之前,还请甄姑娘公事公办。」 「……」 甄蜜无奈,但又实在不想惹怒徐广。 姚卉一行人将所有海玉打包,在离开前,徐广轻声道,「若是他日到了玄世,相同条件下,我会选择甄姑娘。」 甄蜜闻言顿时浮现笑容。 「广哥儿,那个姑娘是谁?」徐春有些担忧的问道。 徐广看出她的心思,「只是个寻常朋友。」 徐春还想说什么,被王铭拦下。 「左钰,这块玉给伱,团团圆圆…」 离开了海宁阁,在三道城的事情基本了结,徐广让人姚卉去打包些食物,方便在路上吃。 徐秋与上官蓉跟着一起过去了。 …… …… 上官蓉有些好奇的看着徐秋。 「秋小姐,你对三道城很熟悉?还是有想吃的东西?」 徐秋笑了笑,早年毁容的面孔早已恢复,此刻看起来精緻无比,犹如从画中走出的女子一般。 不得不说,徐家人的基因不错,在飞云城时徐春本就是徐家村有名的美女,徐秋却是更胜几分。 「别叫我小姐了,我早年的经历你也知道,之前我就被人拐到三道城了。」 上官蓉嘆息一声,也许是年纪相近的缘故,这段时间她与徐秋的关系相处不错,对徐秋的过去也有所了解。 「都过去了,有徐城主在,你也不用担心再有那样的遭遇了。」 「是啊,要不是二哥…」徐秋面上浮现一抹追忆。 「前面是卖什么的?排队的人好多。」 上官蓉不想说起这些过去,便岔开话题,指向远处的人潮。 徐秋对三道城算不得熟悉,毕竟她那时候只是个即将成为同房大丫头的侍女而已,不过关于美食什么的,还是知道的。 「应该是道泥。」 「道泥?」 徐秋解释道,「是三道城的一种美食,听说是用肉泥与一种名叫道枣泥混合的美食,看起来像是泥巴,便被人叫做道泥,很好吃的。」 上官蓉有些好奇,「我们也过去看看。」 姚卉对此没有意见,她只是随身保护徐秋的。 小小的店铺门口聚集了一大群人,大部分衣着还算整齐。 上官蓉倒是能够理解,按照徐秋的说法,道泥的价格很昂贵,能够买的起的,多是有些家底之人。 「秋小姐你和师傅在这里等等,我去排队。」 转身却忽然看到徐秋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一旁的角落。 顺着徐秋的目光看过去,她看到了那里蹲坐着一道蓬头垢面的瘦弱人影,在其人面前还摆放着一道木牌。 卖身葬父,卖身葬母,卖身葬兄。 徐秋的双眼,像是锁死了一般,盯着那道人影,许久没有移动。 第197章 你管这叫小城主? 第197章 你管这叫小城主? 「认识?」上官蓉有些好奇的看着徐秋。 徐秋沉默了一下,点点头,「她是穆家人…」 「穆家?」上官蓉先是疑惑,旋即想到早年徐秋被拐卖到穆家当丫鬟,「与你有仇?」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她眼神带着些许杀意。 跟着徐广这段时间,她自然看的出来,这位老爷对家人的看重。 她能以孤儿的身份活下来,也没有那么多不必要的仁慈。 在如今乱世之中,只有强者,才有资格怜悯他人。 徐秋闻言,摇了摇头,她只是默默的看着跪在角落中的人影。 她认出了眼前的女人,是昔日穆家四小姐身边的侍女,四小姐与一向欺负她的穆寒霜关系密切,不过其倒是没怎么欺负过她,反而在穆寒霜要将她送出去时,开口帮她说过话。 她不同意,上官蓉便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安慰的捏住了她的手。 「蓉姐姐,你帮我打听一下,穆家现在怎么样了?」 四小姐现在这样,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穆家出事了。 上官蓉点点头,并未去找角落中的女人,毕竟按照徐秋的说法,这女人只是穆家的家生子,也就是僕从之女,估计也打听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她来到姚卉身边,开口说了下徐秋的事情。 姚卉点点头,轻声道,「我跟老爷说一声。」 她负责守护徐秋,不能轻易离开,于是便用了联络办法,找到了徐广身边的其余人,将徐秋遇到的事情告诉徐广。 很快,便得到了穆家的消息。 两年前,穆家也曾是沐恩堂的一员,但其家族底蕴不够,在乱世中,底蕴不够却占据高位的家族,不会有好下场的。 于是在沐恩堂三大门阀的明争暗斗之中,穆家…被斗死了。 这很正常,老大老二打架,老三死了的事情比比皆是。 随着穆家三大三变高手死亡之后,偌大的穆家土崩瓦解,被一众大大小小的势力追上门逼债,穆家核心人物死的死,逃的逃。 徐广看着鬼医搜索到的消息,皱了皱眉。 他都差点忘了三道城以前是徐秋所在的地方,既然来了… 想到昔日徐秋的遭遇,他缓缓嘆息一声。 若非穆家那位穆有容小姐的关系,想来自己见不得见得到徐秋还是两说,搜索一下吧,此恩,便替徐秋还了吧。 不过一刻钟时间,他便搜索到了穆有容的下落。 …… 三道城繁华,烟柳之地自然甚多。 甚至这些风俗产业,形成了一整条街,这条街原本的名字已经很少有人记得了,如今被人叫做寻花问柳道。 丽人阁在这条街上,并不起眼,毕竟没有什么出名的姑娘,也没有值得称道的背景,看起来只不过勉强能够活下去而已. 鲜少有人知道,如今穆家的核心人员,竟然都隐藏在这座并不起眼的花楼中。 这里原本是穆有容的产业,当然并非她想办,而是她未能觉醒血脉,练武资质也平平无奇,被家族中人轻视,甚至以往与她关系不好的堂姐,直接送给她一处花楼,美其名曰让其打理。 但哪怕是穆家僕从也看的出来,这分明就是想要藉机侮辱穆有容,说她不过有张漂亮脸蛋,天生就该是出去卖的。 好在此事被穆家家老得知,训斥了那位大小姐一顿。 但暗地里,那位大小姐却是强硬的让穆有容接下了,于是这座花楼从穆家家产中消失,从而给如今如同丧家之犬一般的穆家人有了个容身之地。 「穆有容那边怎么说的,她还是不愿意?」 说话的,是一个面相刻薄的女人,其人名叫关皎,是穆有容的三婶。 穆家破败时,这些人虽然带走了不少浮财,但都是练武之人,坐吃山空能维持多久。 将丽人坊经营起来便是一个很不错的办法,毕竟这条街上的那些头牌,一夜千金不过等闲,以穆有容的姿容,说不定就算开价三千金,也有的是人买单,若是初夜,估计得万金起步。 「三小姐说,她宁死也不愿。」 「反了她了!」关皎勃然大怒,看向坐在一旁的穆翰林,「你看看你教的好侄女,如今阔儿正值突破二变的关键时期,让她做出些许牺牲便要寻死觅活,眼里还有没有你这个家主!」 穆翰林有些头疼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心头无奈,在之前穆家尚未没落的时候,关皎虽然任性,但至少面对家中的几个女儿,面子还过得去。 但穆家没落,关皎二变的境界几乎是如今穆家第一高手,他也很是无奈。 「我去劝劝吧,这个时候,的确不能让有容任性下去了。」穆翰林轻声说道。 他其实并不反对,毕竟连自己的亲生女儿穆寒霜都能牺牲,他又有什么不能捨弃的呢? 穆翰林与关皎商议并没有避人,很快消息便传到了穆有容耳中。 她长相的确极美,尤其是小时候,粉雕玉琢,好似画中玉女一般,加上她父亲为了家族英年早逝,于是深受当时的穆老爷喜欢,当年穆老爷子走南闯北,都会带着她,这也是她为何能够遇到徐秋的原因。 但好日子并不长久,不过几年时间,先是穆老爷子突破宗师失败,元气大伤,寿元大减,七年后一命呜呼,接着便是她觉醒穆家白霜血脉失败,武道资质也算不得优秀,被人剥夺用度。 穆家的破灭,原本对她而言应该是件好事,毕竟她不用再接受命运的安排,听着那些叔伯商议将她嫁到哪家联姻或者送给哪位大人物充当侍妾。 但… 听着旁边侍女诉说着方才穆翰林与关皎的商议,穆有容面露悲苦。 「小姐,要不…咱们逃吧?二爷不敢追咱们的。」旁边侍女一脸急切的说道。 穆有容心善,一开始虽然并不想接受这座丽人坊,但后来接手后,用自己的钱补贴,好让楼中那些不愿出台的女子能够安稳生活下去,加上她的小金库,其实是培养了一些武者的。 但想要在二变境界的二婶眼皮子底下逃走,太难了。 穆有容听到身边侍女的话,正要开口,忽的有人推门而入,小声道。 「小姐,有你的一封信。」 「我的信?」穆有容诧异,「哪里来的?」 「是一个自称幽州来的女人,说他们小姐明日要来拜访您。」 穆有容愈发诧异,「幽州,我没去过幽州那边啊。」 但还是伸手接过丫鬟手中的信件,展开来看。 「得知穆小姐还在徐州,甚是欣喜。 多年未见,久别重逢,不知大小姐近况如何,明日是小姐生辰,当亲自上门拜访,若有打扰,还请见谅。」 留名处没有名讳,只有一朵画的略显潦草的花朵。 这是… 穆有容脑海中忽然浮现一副画面,那是很小的时候,爷爷带她去泰州游商时的经历,在路上,他们遇到了一伙奴隶贩子,在木棉树下,她一眼便看上了其中一个身材娇小的小姐姐。 是…小蝶? 「她在哪?快带我去。」穆有容激动的站起身,便向外走去。 刚走到大门口,便听到一声略显刻薄的声音。 「有容,你这是要去哪啊?」 穆有容身躯一颤,是关皎… 她面色难看的回过头,怯怯说道,「是…二婶啊,我有个朋友找我,我出去看看。」 「朋友?这些年来,你还有朋友?让二婶也看看吧。」关皎语气嘲弄的说道。 穆有容无奈,只好与其一起出门,顺着大门,便看到了已经掉头的马车。 她也顾不得关皎就在身边,冲着马车喊道,「小蝶,是伱吗?」 车上的上官蓉看了一眼徐秋,见她点头,旋即帮她掀开轿帘。 徐秋眼神复杂的看着穆有容,「小姐。」 「小蝶,真的是你!」穆有容激动的便要向前。 关皎站在一旁,眯了眯眼睛,她倒是没有认出徐秋,只不过感受到了徐秋车中的强横气息,至少两个三变高手! 此女身份不简单,是车中人的侍妾? 「小姐,我现在不叫小蝶,我找到了家人,现在叫…徐秋。」徐秋压下心中的复杂,下车迎向穆有容,小声说道。 「真的吗?找到了?」穆有容似在替徐秋开心,她昔日的确替徐秋找过亲人,只是徐家昔日并非高门大户,飞云城太大,穆有容也只是托人问了问,哪里找得到。 「小姐,这些年你…」 穆有容听她说到这个,面上忍不住浮现一抹苦涩,「别叫我小姐了,穆家已经没了,你叫我有容就好。」 徐秋点点头,正要说话。 便听到关皎忽然开口,「有容,你还没给婶婶介绍,这位姑娘是谁家的夫人呢?长得这么美,一定很受宠吧?」 此话,瞬间让徐秋皱起眉头,她一皱眉,车上的姚卉当然关注到了,于是她轻轻沖旁边点了点头。 关皎并未察觉言语中的不恰,毕竟生活在这样寻花问柳的地方,不经意间受到干扰,说话便有些不过脑子,更何况,与穆有容交好之人,能有什么大人物,她压根用不着控制自己的言行。 「这位大娘,我还没嫁人,有劳您操心了,您长得这么丑,一定嫁过不少次人了吧?」 关皎不认识徐秋,但徐秋可不会忘记她,昔日她可没少为难她与穆有容。 这些年跟着徐广,哪怕在白玉京为了侄子敢去跟吴家作对,在今日这种情况下,经年往事忆起,又怎么会惯着关皎。 「你!小丫头,伶牙俐齿!」 关皎周身劲力迸发而出,但尚未向前,便猛然顿住。 马车的轿帘捲动,露出姚卉的身影。 「有容,跟我走吧。」徐秋轻声说道。 穆有容还想说什么,直接被徐秋拉上了车,再怎么说穆有容也算是她的恩人,从关皎的态度,便能看出她这些年过得并不好,也无需顾忌这些。 「阁下未免太过无礼了吧?这样便要带走我们穆家的人?」 姚卉横剑而出,站在路上,目光平淡的从关皎身上扫过,「明日我家老爷,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关皎站在原地,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声,面红耳赤,转身怒气沖沖的向丽人阁中走去。 「穆翰林,去找王家,我要穆有容和那个小贱人死!」 …… …… 「老爷,三小姐回来了,穆小姐的状况并不好。」 一个老者站在徐广身前,神态恭敬的看着他道。 正在调息的徐广睁开双眼,轻笑一声,「没落家族的女人,有几个能过得好的,秋儿那边没什么意见的话,你去处理一下吧。」 顿了顿,他轻声道,「穆家也是大家族了,给他们一个体面吧。」 徐广对结果并没有什么兴趣,破落的穆家,的确也提不起他的精神。 就算是穆家昔日巅峰的时候,在他面前也不过犹如土鸡瓦狗一般。 徐秋若是对那些人不满,杀了就是。 「是。」 等他离开,徐广复而闭目,随着实力不断提升,他需要修行的东西很多,想要保持战力,玄武技的提升也必不可少。 武者的战斗其实很纯粹,其实说白了,就是力量、速度、意识等方面的比拼,劲力与肉身,都是在为这些方面服务,他的一切属性都算是宗师中的顶尖,唯一的短板,便是速度… 也不能说是短板,因为肉身的强横与劲力的浩瀚,他的速度在宗师中也算不得慢。 但在成亲之后,他便打算出山去当那尘世中的天下第一。 天下第一,是不能有短板的。 他忽的想到了之前在幽州时,曾经有个七星杯的宝物,那其中记载了一门地品玄武技级别的轻功。 不过如今这种等级的玄武技,他已经有些看不上了。 先搜索一下吧,若是顺路,回去顺带取一下,也算不错。 当即,他搜索路过的几个大州中是否有达到天品的轻功。 穆有容对于徐秋的家人,其实是一无所知的,不过小时候听她说过,只是青州飞云城的农户之家,但现在… 她看着宅院中所有对徐秋行礼的人,头脑发晕。 她感觉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要比她见过的二婶强大。 「小…徐秋,你家是…」 徐秋嫣然一笑,略显自豪道,「他们跟我没关系,是我二哥的人,待会我带你去见见我二哥。」 「那你二哥是…」 「幽州的一个小城主。」 「哦。」 穆有容的面容的确让徐广感到有些惊艷,腰细腿长,关键是其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带着一种林黛玉般的娇美。 不过他成亲在即,也无意招惹这些,只是见过一面后便没有什么说法了。 下午的时候,车队再度出发,穆翰林一家自然是去了该去的地方,穆有容麾下丽人坊的那群人,徐广给了些钱财,让她们继续待在徐州,顺带打听消息。 只当是步闲棋,一些最多练脏的女武者罢了,对他谈不上有用没用。 回去的路上,徐广便肆无忌惮的打上了『徐』字旗,他在泰州所犯之事早已传开,这原本应该是株连九族的重罪,在此刻自然是无人敢悬赏。 甚至所过之地,众多武者避让,毕竟徐广喜怒无常,只因为卫府的不敬便灭其满门,行事太过残暴,寻常武者当然避之不及。 没错,泰州两大势力给出的调查结果是徐广与卫府有深仇大恨,但绿林乃至小势力武者根据幽州得到的消息,推测徐广灭卫府满门的原因是卫府对他不敬。 这很妖魔化,但这就是江湖。 「敢问可是源城徐城主当面?某名卫虎,想投奔城主。」 「赶紧走,我家老爷今日心情好,不想杀人。」 一个面色不善的老人坐在车上,随意的训斥道。 这些日子,因为诸多势力对徐广的忌惮,一些犯了事的武者都想着投奔徐广,好让徐广去帮他们承担麻烦。 徐广将这些事情交给姚卉他们处理,他出面的话,一般都是杀人。 毕竟他又不是给人当保姆的,犯了事找他的,统一诛杀。 不过也收了几个身世清白的二变武者,都是女人,权当是为家中女人找护卫了。 马车中,徐秋与穆有容相对而坐,穆有容面带幽怨。 「你还说你二哥是幽州的小城主?」 徐秋微微一笑,伸手拽住穆有容的手,「源城很小的,比我们老家飞云城还小,不是小城是什么?」 「……」 说的也是,幽州本就不算什么了不得的地方,源城在以前也根本没有什么名气,也就是因为徐广,如今中原之地,对幽州这座『小城』,也算是了解了。 穆有容看着徐秋,犹豫许久,轻声说道,「秋秋,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回头告诉你二哥,说不定他有兴趣。」 「什么秘密?」徐秋有些惊讶。 「关于我穆家覆灭的秘密…」 …… 徐广有些诧异的看着徐秋手中的地图,旋即看向穆有容,温声道。 「穆姑娘,你确定那个祭坛自称黑莲僧?」 面对徐广这个被人称为人魔的『魔头』,穆有容表现的很是侷促与紧张,至少在路上她与徐秋下车,听客栈中那些武者议论的,眼前这位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是,我三叔他们就是被诓骗了,然后被那个肉祭坛吃了。」 徐广低眉,有些惊讶。 还真是…离奇。 之前去飞流川与三空一战,在路上他得到了一卷自称黑莲僧,口气颇大的人皮纸,说徐广的荡魔之力,他一个呼吸便能恢复。 徐广惊讶,本打算借其刷功德,谁知道那玩意竟然摆烂不复甦了。 没想到竟然遇到了那张人皮纸背后的人。 可惜来时没有带人皮纸,不然可以尝试让其复甦一下。 不过穆有容的消息倒是不错,黑莲僧的神魂意志所在的人皮纸便能提供海量功德,要是刷掉其本体的『肉祭坛』,是不是能够帮自己突破天人? 果然还得多走走。 这天下,到处都是宝库啊。 尸骨道还不够,如今还多了一个疑似黑莲僧的肉祭坛。 第198章 威震天 第198章 威震天 从遥远的徐州返回偏僻的幽州,在如今的世道,对于所有人而言都是一件很困难恐怖的事情。 毕竟如今天下盗匪横行,妖魔遍地,夜路不敢走,白天要绕山,甚至就算是官道两侧,时不时便会遭遇伏击。 天下混战,当然不会有人管盗匪,甚至一些强横的盗匪,足以与一些大州的掌控者谈条件。 招安,在这个时代显得很是常见。 徐广便遭遇了这样的事情,当然,他是被招安的一方。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身前无回宗的翟镇,再一次回到泰州,因为如今泰州的状况,他没有之前的低调,毕竟卫府之前占据的地盘不小,多方混战,就连距离不远的冀州与徐州的人,都想要在其中分一杯羹。 这样的情况下,他也没有低调的必要,否则说不定又得去灭门了。 一路走来,杀人太多,他有些累了。 翟镇,当日想要强行邀请徐广去无回宗山门赴宴的真传,只不过后来被徐广下了锁毒,这次来找徐广,是因为宗门的命令。 「这是你们宗门中谁的想法?」 翟镇跪在地上,满头大汗,别说他的性命尚在徐广手中攥着,便是徐广这一路走来的战绩,便骇人至极,手中有数的宗师亡魂已经超过十尊。 这是何等恐怖的战绩,无回宗称霸泰州,但门中自己培养的也不过五六尊宗师,。 换句话,无回宗要是不出动那些隐藏的天人老怪,徐广一人便能覆灭无回宗所有人。 「是…游老宗主的想法。」 「姓游?与上次那个姓游的有关系?」游姓其实并不常见,徐广印象中,上次在半路与翟镇一起拦自己马车的,好像就是个姓游的。 「是游真传的祖父。」 徐广轻笑一声,「有趣。」他玩味的看着翟镇,「他们能开出什么样的价码,来招安我?」 翟镇闻言,身躯抖动的愈发剧烈,他有些不敢说,虽然他觉得自己中了徐广的毒,应该算是半个他的人,但宗门给他的权限… 「游老宗主说,只要您答应,便让您成为泰州宣景城之主。」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面色变得精彩起来。 宣景城之主… 听起来不错,但别忘了,宣景城原来的主人是卫府,被徐广灭门,从江湖规矩上讲,宣景城本就应该是徐广的。 只是徐广没收,所以如今泰州才会陷入如此境地,愈发混乱。 这位游老宗主,脑子有些不正常。 用他们没有抢到的宣景城来招揽徐广,说白了,压根就是空手套白狼,且饵,还是徐广不要的。 徐广面上微笑收敛起来。 轻声道。 「泰州这片地方,风水有些不好啊,出来的强者好像脑子都有些不正常。」 众人哈哈大笑。 姚卉与翟镇低下脑袋,只觉得面红耳赤。 尤其是翟镇,他是来传令的人,这些笑声让他有种想钻到地缝的感觉。 「既然脑子不好,就别占着茅坑不拉屎了。」 徐广冷哼一声,用搜索器搜索出无回宗的据点,让手下人去将这些据点一一破灭。 无回宗不给他面子,以宣景城招安他,招安是什么意思?落草为寇者为招安,无回宗是将他源城城主视为贼寇啊。 既然如此,他便也无需给无回宗面子了。 对于徐广的决定,手下人没觉得如何,家人是有些诧异的,毕竟徐广以前可从不会将面子这种东西放在心上。 面对徐秋的疑惑,徐广轻声道。 「以前是以前,但现在你二哥身后可是站着不少人的。」 徐秋不明所以,徐广也没继续解释。 随着修为的提升,在尘世的日子过一天便少一天,有些时候,他也需要考虑自己离开后,家人的后续安排。 徐秋见徐广不想多说,也不再多问,只是一脸好笑的看着徐广。 「二哥,你知道外面现在都叫你什么吗?」 不等徐广回答,她便取出一张纸,开口念道。 「拳问三京六州,刀镇崖海两岸,威名响彻半边天。」 徐秋说到这里,愈发好笑。 「你现在有了个外号,叫威震天!」 徐广面皮忍不住抽动了一下,这个在尘世中所有人眼中威严霸气的绰号,却是让他脑海中忍不住浮现一副画面。 『威震天,变身』。 「这是哪个好事之徒给取的?」 徐秋一脸笑意,有些崇拜的看着徐广,:「之前不是在泰安城买补给吗?我跟有容去给鬼医打酒,听到客栈里的人说的,听说还专门有人将你的战绩统计了出来。」 徐广愈发无语。 这名头,真是来的莫名其妙,三京之中,自己只去过白玉京,殷都与干都压根没有去过,更别提第二句中的崖海了。 见徐广不说话,徐秋也不在这个话题多说什么,只是有些好奇的看着冷清的车队,「二哥,鬼医他们去哪了?」 徐广轻笑一声,「帮我去招安了。」 「招安?」 …… 全安县外,一片郁郁葱葱的稀疏林地中。 一个一脸正气但有着长短腿的青年,一袭灰白色常服,胸前还印着『无回』二字。 「三爷,全安县中的王虎答应会帮我们截杀沐恩堂的人。」 青年恭敬的站在一个面容阴翳、眼眶凹陷的中年人身前,恭敬说道。 「沐恩堂,真是一群鼠目寸光之辈,徐州的事情都弄不明白,还敢插手我们泰州的事情,此事,便给他们一个教训。」 「三爷英明!」 砰! 「什么人!」 外围警戒的人忽然大声呵斥,旋即便看到一道鬼影以一种无法形容的速度,瞬间从林中窜出,所过之处,所有人皆倒地不起。 落地,是一个身形矮小的老头,面上带着一张铁面具。 「阁下好大的胆子,敢闯我们无回宗的地盘!」青年向前一步,攥紧拳头。 『三爷』起身,眯着眼睛,他似乎认出了眼前之人,伸手拦下想要出手的青年,一脸阴沉的看着对方。 「阁下是鬼医?」 鬼医在江湖上的名头很大,传言其人医术极高,号称能治天下万毒万病,但性情古怪,喜独身而行,最关键的是,其修行玄功中,有一门配套的鬼影重重步法,来无影去无踪,听说前些年沐恩堂的人想要找到鬼医,却是被其屡次三番在眼皮子底下逃走。 不过… 三爷皱了皱眉,他上次好像听手下人说过,鬼医好像投奔了某位大人物。 「桀桀,没想到你们还知道老夫的名头,那就好办了,我家老爷想要招安你们无回宗,跪下吧。」 鬼医铁面下的眼神充满了戏嚯,阴沉的声音在林间响起。 「什么!」三爷勃然大怒,「鬼医,游某敬伱是前辈,将我手下人的毒解掉,孙某当你没来过…」 「可别!」 咚咚咚! 随着一连串重若千钧的脚步声响起,大地似在一同颤抖。 一个身高超过两米三的小巨人拨开树枝,露出脑袋,「你可不能当我们没来过,我们来,是老爷的命令。」 三爷面色愈发难看,他再一次认出了来人。 「擎天柱周同!」 「你们什么意思,我们是无回宗的人!」 「某当然知道,老爷说了,就招安你们无回宗!」周同摸了摸脑袋,一脸憨厚的说道。 「恩?」 「行了小周。」鬼医怪笑一声,「人家是不打算接受老爷的招安啊。」 「那有些可惜了。」周同再一次摸了摸脑袋。 两人一唱一和,却是将对面的三爷气的不轻。 「两位到底什么意思,你们口中的老爷到底是谁?」 周同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伸手摸向身后的独脚铜人,「老爷子,是不是能开杀了?」 鬼医笑吟吟的摆摆手,「动手吧,动手吧,人家不愿被招安,那咱们也只好动手剿匪了。」 话音落下,周同面色蓦然一变,浑身的憨厚气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凶残恐怖的煞气,随着其人将独脚铜人举起,其瞳孔周围覆盖大量血丝,犹如活物一般不断流淌。 「杀!」 「你们太放肆了!」 三爷一声大喝,三变的气息勃然而发,身形一闪,从侧面取出一把血色长刀,其人身上涌现出一种极强的气势,那是视死如归,那是…有去无回! 无回宗,有去无回! 叮! 长刀被独脚铜人架住,纵横的劲力与气浪冲撞周围稀疏丛林,犹如遭遇狂风一般树枝东倒西歪。 「你的力气,好小!」 周同咧嘴一笑,旋即全身浮现密密麻麻的恐怖劲力,好似一条条细长的游蛇一般。 三爷面色阴冷,「力气小?希望待会你还笑得出来!」 言罢,身形一阵晃动,手中血色长刀与劲力交织,在空中编制一道血色巨网。 「无回血罗!」 唰唰唰唰! 点点血光在周同庞大的身形上浮现。 「小周,别玩了,老爷还着急回去呢。」 周彤咧嘴一笑,在三爷惊骇的目光中,其好不容易造成的点点刀痕消失不见。 「老爷子不让我玩了,所以…就请你去死吧!」 他猛然间大嘴裂开,露出满口尖牙,嘴巴几乎裂到两耳。 再不复之前憨厚相貌,双目间充斥着癫狂。 「死!」 三变的强悍劲力似老鼠一般在其皮下游动,双臂陡然变粗一圈,皮肤更是漆黑如铁,独脚铜人当空拍下! 所过之处,带起阵阵扭曲。 那不是劲力的扭曲,而是他身上恐怖气血辐射而出的热力,宛如火炉般自然扭曲空气。 此时此刻,再看周同,他身上体温远超常人,一股股蒸汽般的热气从其毛孔中喷射而出。 空中刀痕组成的血网瞬间被独脚铜人拍碎,三爷无奈只能抬刀相迎。 砰! 一击之后。 三爷如遭雷击。 那股浩瀚的巨力,好似海潮般不断涌来,强横的力量几乎瞬间将他击杀。 毛孔中喷射出一股股血气,犹如喷泉一般。 轰隆隆。 又是一击,三爷再也不动。 周彤收起独脚铜人,恢复憨厚模样,好似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鬼医抽出银针,确定对方真的死亡,对一地尸体视而不见。 在地上留下一段大字。 『无回宗不服招安,奉源城城主命镇杀于此!』 而如全安县这样的事情,整个泰州一夜间,共出现了十三起! 十三个据点,大部分都是一到两位三变高手坐镇,只有少数两个据点,最强者只是二变。 但近十五名三变高手一夜间被人覆灭,也足以让无回宗陷入青红不接。 这是徐广明晃晃的报复。 他的心眼,一向不大。 …… …… 鬼医与周彤应付的算是最强的三个据点,但他们两人却是最早回来的,不过回来的时候也是清晨,徐广的车队已经继续出发了。 「老爷,都处理干净了。」 鬼医一脸恭敬,微微弯腰道。 徐广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盘膝坐着。 很快,三三两两的高手便回来了。 如同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般,冗长的车队继续在路上前行着。 但他引发的轩然大波,却是刚刚开始。 无回宗。 空旷的石板广场上,大量弟子正整齐列阵,不断呼和着修行。 在无回山的后山中,建有一座巨大的建筑群,高墙将这片建筑分为一个个阁楼庭院。 无回宗崇尚烈日,认为烈日是天下一切事物的来源,他们认为在烈日下修行,是最好的修行方式。 于是所有阁楼顶端都修建的无比奢华,配有练功的地方。 游久此刻便坐在一处阁楼顶端,被烈日照射,目视眼前的漫天云海。 他一身紫金八卦华衣,手持拂尘,头戴玉冠,配合周边景象,好一个仙风道骨的高人。 身为天人,每日被界风吹拂,在烈日下,能让他感到尘世的温暖,这是他最喜欢的一件事情。 「老宗主,今日有事从外宗传来。」 一名青衣真传弟子恭敬的站在一旁,低声说道。 「说!」游久淡淡道,眼皮也不睁开。 「前段时间六院长老在泰州境内设下十三处据点,但昨日一夜之间,皆被人所灭,消息已经传回,宗主让弟子询问您的意思。」 「嗯?」游久皱了皱眉,覆灭一宗据点这样的事情,从来都不是简单的挑衅,在无回宗主宗尚在的情况下,这是不死不休之大仇! 「宗主那边已经查明,是徐广放出话,说要招安十三据点的人,他们不同意,便被徐广…以剿匪的名义斩尽杀绝。」 游久瞬间睁开双目,眼中紫金色光芒陡然射出,堪比烈日。 「你说什么!?」 他一字一顿,语气极冷,那沾染了界风的气机,瞬间让青衣真传呼吸困难。 「徐广小儿,找死!」 他话音落下,身形便消失不见。 是日,徐广覆灭无回宗据点,无回宗上一任宗主,天人强者游久亲自出关,截杀徐广的消息闹得沸沸扬扬。 …… 而另一边,徐广当然也收到了消息。 他做事不低调,无回宗据点被覆灭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无回宗出动天人截杀他,当然也不会低调,广而告之是必然的。 不过他对此并没有什么想法,这个姓游的根本就是无回宗的祸害,之前便招惹自己,索性解决掉就是。 他对此没有任何表示,只是让手下人继续赶路。 只是,很快他便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这是一个女人,轻飘飘的从密林中飞出,一步稳稳落地,站在距离车队十余米的平地上。 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的外貌,只是简单的长裙,没有兵器,也毫无气势,此女手臂身材纤细柔嫩,一点没有锻鍊过的痕迹。 长发高束,一双白皙修长的浑圆长腿,在红群下若隐若现。 感受着女子身上流淌而过的某些东西,徐广眯了眯眼睛。 界风… 此女是天人。 女人视线从徐广身上一扫而过,轻声道,「看来你还没踏入那最后一步,我可以帮你拦下游老怪,但你需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徐广皱了皱眉,「阁下还未自报名号。」 「我叫慕容琼。」女子报出了一个徐广有些陌生,但却无法忽略的名字。 冀州当今霸主是慕容氏,而慕容家族中的老祖,并不低调,其人之名,便是…慕容琼! 「慕容圣姑。」徐广轻声说出慕容琼在江湖上的名号。 慕容琼面色并无变化,只是静静的看着徐广,似在等待他的选择。 身为能够镇压冀州这种中原之地一州的存在,慕容家的底蕴,比幽州公孙家不知强了多少,至少徐广知道的消息中,从未说过慕容家只有慕容琼一位天人高手。 不过慕容琼比较出名罢了。 「原来是圣姑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徐广抱拳行了一礼。 他能够感觉到,就算自己解开劲力束缚,引来界风,一时半会也不会将慕容琼的五衰劫引来,其人根基很深厚。 自己与之交手,至少得挨打一阵子,才能撑到她五衰劫至。 「不知前辈想要徐某答应何事?」 「与我慕容家结盟,娶我这一脉的一个女子。」慕容琼轻飘飘说道。 徐广皱了皱眉。 「世人皆知我慕容琼喜欢游历江湖,徐城主这一路走来的事迹,我可是知道不少,之前便一直想着登门拜访,今日倒是有幸遇到。」慕容琼眼中带着笑意,出声道。 「圣姑说笑了,徐某在中原行走,也是有要事不得不如此,说起登门拜访,也该是徐某拜访慕容家族。」 徐广正色道。 慕容琼态度不错,他也不至于无端与其翻脸。 「只是有劳圣姑担心,游久之事,徐某自有定夺。」 慕容琼似笑非笑的看着徐广,「徐城主的性子倒是与传闻中有些不同,他们都说你一言不合便杀人全家,不过你想要对付游老怪,还没那么容易。 据我所知,你上次在卫府杀掉卫家那老不死的,是通过引来界风才将其击杀,没猜错的话,面对游老怪,你依旧打算如此吧?」 第199章 紫虹流光 第199章 紫虹流光 面对慕容琼的问题,徐广选择沉默。 他心中并不意外,上次自己斩杀卫老怪的过程,并非无人看到,只不过境界低于天人者有些看不明白,但却并不能瞒过慕容琼这样的当世天人。 慕容琼看着徐广的样子,「游久与卫老怪不同,天人分两种,一种是不敢面对界风,整日所在宗门秘境中躲避五衰劫的,一种是直面界风,敢于应劫之人,据我所知,游久属于第二种,其人已度过两次五衰劫,你引动界风,至少要在其手中坚持三个时辰,才有可能提前引动其人五衰之劫。」 她说话自信而有力,似觉得徐广一定会答应与她合作。 她当然知道徐广的身份,但想要让徐广迎娶她这一脉后辈,并不完全因为徐广的背景与身份,还有一部分原因单纯是为了徐广的天赋。 世人只知道她喜欢游历,却不知道她生性豪放,年少时便喜欢结交好友,成就宗师后便喜欢投资后辈。 天才,这些年她见得多了。 在尘世中,能够成为三变武者,谁曾经不是世人口中的天才。 但说句不好听的话,踏入宗师者寥寥,能成天人者更是凤毛麟角。 想要真正踏入天人,度五衰之劫,需要的不只是天赋才情,还有太多的方面,意志、韧性、对自我的认知、自控自律等等方面,需要的方方面面数不胜数。 而徐广此人,在其踏入泰州前,她是完全没有听说过的,但在卫府之事后,她对其便生出了极大的兴趣。 关于徐广的性格,她也通过许多方面进行了解,此人重情。 人情本是个很不错的选择,但在她看来,人情这种东西,哪里比的上成为一家人靠的住。 如今大势飘零,明孝臣掌权后,对天下之事早已失去掌控,但慕容琼并没有这种看法,早年她见过明孝臣,局势不应该糜烂的如此快,诸多霸主掌控一州,几乎完全没有朝廷的干涉,这很不正常。 她莫名觉得,在这样的时候,慕容家需要强大的帮手与家人。 徐广,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多谢慕容先生,徐某知天人强大,但想试一试。」 徐广沉思片刻后,看着慕容琼轻声说道。 慕容琼有些诧异,但对他的选择并未过多指摘,只是轻声道,「可以,我会在关键时刻出手保住你的性命,但若是那时出手,你得娶两个。」 「……」 徐广有些无语,这位慕容家的老祖,似乎对联姻有一种莫名的执念。 「那便有劳慕容先生了。」 慕容琼点点头,身形一晃浮现残影,一步之后却是忽然顿住。 「不要用那些伤身的秘法,对你没有好处。」 徐广:…… …… 泰州扶风城。 「听说北街那边出了大事,前些时日突然来了不少江湖中的高手,在弥天楼大打出手,死了十来个感玄以上的大高手!」 「弥天楼?是那个以贩卖消息与处理赃物的弥天楼?」 「就是那个,据说是鲨鱼帮的人在梁月山一处宗师墓中找到了宝藏,想要让弥天楼的人帮忙处理,不知怎么的就爆发了大战,听说沐恩堂的人都朝这边来了。」 「还能是什么事,多半是黑吃黑了,不过鲨鱼帮的人运气真好,竟然能发现一处宗师墓,也不知道弥天楼到底是什么来头。」 「谁知道呢,如今这天下,到处都是高手,有真有假,前几日赤景城那边不是来了个刀客,自称是威震天徐广的弟子,最后不是被人打断了腿?」 「谁跟你说这个了,弥天楼的事情先说明白,到底是什么宝藏。」 在这些人头上的二楼,徐广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手中的玉简。 「都处理干净了吗?泰州局势太乱了,这些风头没必要出。」 鬼医恭敬低头,「回老爷的话,我是跟姚总管一起去的,长眼睛的基本都开不了口了。」 徐广对此没有任何表示,随意的摆摆手,鬼医恭敬离开。 弥天楼的事情,是鬼医他们做的,要是让楼下的那些江湖人听到,多半要大惊失色。 但显然,没有人跟他们解释。 徐广手中的东西,自然就是鲨鱼帮从宗师墓中找到的宝物。 一部名为《紫虹流光》的身法,一部不算完整的天级玄武技。 之所以说其不算完整,是因为此身法的创始者,只实践了一半,但仅仅是一半,紫虹流光也算是天级身法。 因为《九灾荡魔逆乱玄功》,徐广对搜索器中这一类推演而没有实践的功法很感兴趣。 在他看来,这一类功法与玄武技,并不比那些多年传承、在江湖中大名鼎鼎的名家绝学差。 紫虹流光,此功,是原主观察天地,以七色彩虹为参考物,根据七色波长不一的特点,历经数十年的研究而创造出来的。 初看此功,徐广是有些惊讶的,他没想到在武道的世界,还有研究科学的人,算是将科学与武道结合在一起的研究。 修行这门身法,需适应彩虹七色之光,颇为玄妙。 且此功想要修行到第三重,需要找到一种名为七彩流光鱼的生物。 『真是有趣,不过找东西就算了,下次再说吧。』 徐广心中想着。 一阵流光闪过,一道人影出现在他对面。 是慕容琼。 徐广对其人来无影去无踪的行为已经习惯,这位一向不按套路出牌,让人有些头疼,人不在他身边,但却对他身边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 「你就这般自信?」慕容琼有些好奇的看着徐广,她有些不懂徐广的信心从何而来,竟然还敢留在这里等着游久。 徐广轻笑一声。 他有搜索器,找游久很容易,但游久想要找到他,可没那么简单。 毕竟,他让人将无回宗的所有据点都拔除了。 不过三日过去,游久找到他只是时间问题。 「不是自信,只是有些事情要做。」 「为了你手中的东西?」 徐广笑了笑,没有说话。 又是一日。 泰州边境之地,一队队人带着牛车马车一起,沿着官道,朝着辽州方向连夜赶去。 这些人看起来是商队,但马车车轿中坐着的,全是徐广的家人。 徐广对青州的张清是有些忌惮的,出来时是一个人倒是无所谓,但回去人太多了,于是他选择从辽州绕行。 张清与石中玉,是他唯二知道的逗留在尘世,超越天人的高手。 此时车厢中。 徐春看着王问与左钰两人,她对左钰这个未来儿媳还是比较满意的,尤其是其性子中的一些小刁蛮让她很喜欢,与她性子很像,昔日在飞云城,在王铭还是王家虎牙商会毫无地位的时候,便是靠着她的性子勉强为王铭争取来一些资源。 也让自己的弟弟有了练武的契机。 「你舅舅跟伱说要去哪了吗?」 「没有,他只说要出去一下,让咱们先走,他待会跟上来。」 「放心吧,徐城主实力强大,咱们眼中的麻烦在他看来不算什么的。」左钰有些感慨的说道。 这一路走来,徐广的名声越来越响亮,越是杀人,别人便越是重视他,也便越是想要查清他的来历。 一桩桩,一件件恐怖至极的战绩也被人流传开来。 左钰虽然不是徐家的核心人物,但毕竟与王问关系亲密,徐广收复的那些高手也没想过对她隐瞒。 徐春沉默了一下,左钰说的没错,她的担心,毫无必要。 徐广能够应付的,她担心是多余,徐广不能够应付的,她担心完全无用。 左右不是多余便是无用。 「你说会不会是…」 唰! 忽然一声细响声从车厢两侧的林子中传出。 声音很小,甚至说完全听不到,被车轮与牛马的嘶鸣完全遮掩。 但坐在车中的姚卉却是听到了。 此时在密林深处,月色浓密。 一队队黑衣蒙面人,站在阴影中,看着车队的方向。 「里面有徐广的家人,我亲眼看到了那个名叫徐春的女人,还有徐广的儿子徐战,与吴家送来的画像一般无二。」 「徐广呢?」黑衣人中一个头生龙角的人开口问道。 「听说无回宗的游久放出话要将徐广碎尸万段,徐广应该是去与游久纠缠了。」 「嗯?看来这位徐城主对家人的性命看的很重啊,都是宝贝啊。」 黑衣人语气带着激动,带着一丝丝兴奋与狂喜。 他们地支十二宗只在乱世初期辉煌了一段日子,随着近两年宗师不断出世,缺乏顶尖高手的他们早已变得低调,但几个月前,徐广出手斩杀了龙宗少宗主,让高层战力本就不多的地支十二宗彻底陷入沉寂。 他们变得异常低调。 所幸前几日潜伏在白玉京那边的狗宗强者传来消息,吴家想要让他们帮忙抓回徐广的家人。 虽然不知道吴家为何不出手,但他们开出的价码的确有些太高,他们还是忍不住。 玄功珍宝、秘术武技、甚至洗涤他们身上异化的道种,应有尽有,这样的诱惑,他们根本抵挡不了。 「好了,别说废话了,徐广身边的三变高手不少,不过这次加上无生道,咱们一共出动三十二尊三变高手,拿下他们不在话下,等游久与徐广那边开始战斗,咱们便动手。」 「是!」 …… …… 「我听闻,无回宗是从道门首阳一脉脱离出来的?泰州势力成群,唯无回无顶。」 月光瀰漫中,徐广虚坐空中,明明无风,但其长发却自然飘动。 他低头看着远道而来的游久,眼瞳中闪烁着奇异色彩。 「哦?你倒是打听的够清楚,我无回宗的确与首阳一脉关系密切,但那已经是曾经了。」 游久淡淡道。 「你不该挑衅我的。」 徐广微微摇头,「从始至终,我都没有想要与你们无回宗动手的念头。」 游久目光平静,看着徐广道,「我设宴款待你,你杀我子孙,作何解释?」 「解释重要吗?你到底想要什么,只有你最清楚。」 徐广缓缓起身,在见到游久前,他一直觉得游久是个无脑莽夫,做事霸道惯了,已经没了脑子。 但在见到其本人后,他将之前的念头全部抛弃。 虽然只是第一次见面,但他觉得,游久不是自己想的那种人。 「解释不重要?」 游久请念一声,旋即哈哈大笑,他向前一步,轻轻挽起长袖,将其束缚在双臂上,露出宛如大理石雕塑一般的肌肉手臂。 他相貌已经很老,但手臂上的肌肉却如同一个年轻人一般,光洁无比。 「的确,解释并不重要,徐广,你知道我这个宗主,为何在没有前去玄世的情况下,成为『老宗主』的吗?」 徐广任由月光洒落在身上,形成一道道明亮的光点与光斑,在他身上熠熠发光。 「我对此不感兴趣,我只知道,从今日起,无回宗的现任宗主,得对我表达感谢。」 轰隆隆。 月光之下,徐广向前踏步,周身气血与劲力纵横间,身躯膨胀爆炸变大。 界风呼啸之音竟然从冥冥之地降临尘世! 界风中携带的恐怖诡异之力,附着在周围草木之上,形成一道道恐怖黑斑,好似一条条裂隙。 「界风?这就是你面对本座的依仗?」 「太高看你了!」 游久爆喝一声,「一成!」 同时,他身上肌肉骤然鸣爆而响,人在空中,好似一枚太阳。 其手掌中在月色照耀下,竟然化为一道闪动凛凛寒光的长刀! 砰! 刀与拳相交。 轰鸣声不断炸响,徐广的身躯不由向后退去。 「连我一成的力量都无法阻挡,弱,真是太弱了!」 游久面色狰狞,极具压迫感的身躯遮挡了月色,在徐广身前浮现,其面上带着一种蔑视。 「这样也好,解决了你,本座再去杀了你全家,一群蝼蚁,也敢反抗我无回宗!」 徐广缓缓起身,站在月光下,静静的看着游久。 他不得不承认,他被游久激怒了。 此人… 今日必死! 他猛然向前一步,「一成的力量?那你猜猜,我刚才,用了多少力!」 原本接近三米的体型再进一步,膨胀到近四米的高度。 其双掌变大扩张,磨盘大的拳头猛然攥紧,强烈的劲风随着挥拳狂涌而出。 轰!! 猝不及防之下,游久浑身皮肉在剧烈劲风吹拂下,剧烈抖动。 他眼眸收缩,但旋即便彻底被怒气覆盖。 「找死!」 他陡然大喝一声,双拳在空中化为无数寒刀,一种不死不休之意陡然涌现。 那强烈的气势,给人一种百死无回的感觉。 「无回秘法,九死璇玑!!」 口中怒喝着向徐广甩出那漫天刀影。 周围的一切瞬间崩塌,天地似在顷刻破碎,周围的密林只是在劲风的吹拂下,连根拔起,捲入风中。 「我出三成力,看你到底有多狂!!!!」 第200章 这只是秘法 第200章 这只是秘法 游久口中怒吼,他心中带着惊讶。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明明能够感知到对方只是宗师,但却总是能够感知到其身上带来的巨大威胁,这并非虚幻。 交手三招,他清楚的认知到,徐广的肉身与劲力雄厚程度,绝非寻常大宗师能比。 一声怒吼,其脚下地面寸寸崩裂开来,身形同时往前撞去。 轰隆!! 无数巨石破碎翻滚,劲力伴随着气浪飞剑,形成奇异的白色丝线雾状景观。 徐广面无表情,双掌在空中交错,眼中情绪彻底收敛。 无我杀拳与他的自创的武技似在这一刻融合。 劲力在空中旋转扭曲。 「说了这么多,你在耍我,什么三成力,让我看看你的全力!」 砰! 尘雾瀰漫中,徐广一只手臂自然垂落,而对面的游久面无血色,浑身上下衣衫褴褛。 看起来是徐广受伤重了些,但他面上却没有这样的感觉。 游久面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他竟然… 全力出手之下,竟然拿不下眼前之人。 「到此为止吧,游久,看起来你杀不了他。」 慕容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游久皱了皱眉,他当然认识慕容琼,「慕容家慕容琼!你要帮他?」 慕容琼轻笑一声,「你们两人出手,你必死。」 「那便试试!」 慕容琼太过强硬的态度,瞬间激怒了游久,他猛然沖向徐广,身上的气息陡然爆开。 徐广站在原地,看着那疯狂冲来的游久。 原本好端端的密林早已被破坏殆尽,尽是一片废墟,周围的生命气息已经彻底消散与瓦解。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影子上。 游久狂奔而来带来的狂暴气浪,引动的风声在耳边呼呼响起。 这一剎那间,所有的一切显得都是那般安静,安宁。 「仅凭我本身距离天人,还是差了一丝…」 「但…」 他轻声低喃,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无比响亮。 紧接着,他蓦然向上跃出一步。 脚下影子以一种诡异而又恐怖的姿态站立而起,半空中,徐广伸出一只手猛然攥住了影子。 轰! 他那原本便如神般的肉身轰然爆发无数黑气,这些黑气,带着种种不详的死亡之气以及…魔气! 魔胎! 浓密的恐怖七劫劲,宛如海流般,以他为中心朝周围炸开。 一圈圈黑色波纹散开,宛如水波涟漪,吹散周围一切杂物。 地面被巨大风压吹得所有土木巨石滚动翻飞、拉扯、溃散! 海量的劲力与寄存在影子中的恐怖魔气所融合,那是远远超越了宗师的强大力量。 徐广脑海中瞬间被一种种纵横而出的杀戮之意所覆盖。 庞大的七劫劲甚至在其背后彻底凝实,好似一条条狂舞的黑色巨蟒,肆意的张牙舞爪,朝着四面八方发出嘶吼,宣洩着被徐广压在影子中的憋屈。 半空中的徐广,双目彻底被一种邪恶的灰白色所覆盖,没有瞳孔眼白之说,密密麻麻的黑色血丝好似一条条游鱼一般,在眼中游动,闪烁。 他眉心云纹天眼彻底睁开。 『完整的我…』 轰隆! 伸出的一只手掌猛然攥紧,无数黑色巨蟒般的劲力在空中发出一道道不甘的嘶吼,被那只如魔神般的拳头彻底掠夺。 他的手掌,被黑色劲力所覆盖,好似一个闪耀着乌光的太阳。 往下一按! 轰隆! 冲来的游久瞳孔猛然紧缩成如蛇一般的针状! 他便这么猝不及防的,根本没有预料的,撞在了徐广的拳头上。 虽然是对徐广出手,但因为慕容琼的出现,他的注意力大部分放在了慕容琼身上,只是觉得徐广受伤,自己先下手为强,斩杀徐广,但没想到… 只是一瞬间,徐广竟然有如此恐怖的爆发。 这些劲力太过狂暴与汹涌,虽然在质量上,并不算强大,但…太多了,宛如海潮一般。 很难想像,到底是多强的肉身,才能承载如此恐怖雄厚的劲力。 他双手急速收缩,在空中架出一道宛如盾牌般的劲力屏障,手臂上的肌肉也在顷刻间发力,肌肉高高鼓起,好似一块块石头一般。 但只是顷刻间。 盾牌般的劲力便被彻底沖溃。 那浩瀚无比的劲力夹杂着魔气、荡魔、散功等等恐怖效果。 他的手臂,就像是一个堤坝,无论用了多么珍贵的材料,用了多大的力量,但在天灾般的浩瀚海洋下,不堪一击! 于是在慕容琼震惊的眼神中。 游久的手臂变得愈发狰狞,某一刻,发出嗤嗤嗤的声响。 继而… 融化! 好似空气中有一尊看不见的巨兽,在残忍的分食着游久的肉身。 只是一个剎那。 一声巨响。 黑色的劲力压碎所有尘埃,黑色的太阳压在了游久的脑袋上。 狂暴的气浪狂风不断从爆炸中心散逸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 林中终于吹拂来一阵微风。 慕容琼压下心头骇然,往前望去。 只见已经彻底沦为空地的密林中。 两道人影依旧僵持在空中,以他们为中心,出现一个长宽超过千米,深度超过百米的巨坑,一道道像是山洪过境后沖刷出的沟壑,呈放射状散开。 徐广的手掌,压在失去了双臂的游久脑袋上。 「你……!」游久已经彻底脱力,摔倒在地上,一连串血花从其口中不断涌出。 他全身上下浮现一道道扭曲诡异的力量,在失去了他的束缚后,被界风吹拂的肉身根本不足以在界风中保持健康。 一根根毛茸茸的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骨茬,在其身上涌现。 徐广落地,大脚落在游久胸前,旋即弯腰。 轰拳。 春回头! 人如故! 一拳,一拳… 就像是前世格斗选手在最后的补拳。 天人变高手受界风影响,随时都有变成怪物的可能,他看出了游久的心思,他彻底放开了自身,想捨弃自己的神智变成怪物与自己同归于尽。 但徐广怎么可能会给他这样的机会,在轰拳中,甚至贴心的用自身劲力包裹住两人,避免界风影响。 轰! 游久脑袋偏开,太阳穴凹陷下去,眼神怨毒的看着徐广,他奋力的挣扎着,「你…不得好死!」 「但现在,死的是伱!」 说完,徐广又是一拳。 天人的沙包,的确难打。 游久的眼神越来越怨毒,直到眼珠子被打爆。 轰隆隆的巨响不断蔓延,直到身下的游久彻底断气。 徐广才缓缓站定,身下无影,他面上浮现挣扎,那诡异的魔胎似在这一刻隐隐有复甦之意。 「给我!滚下去!」 徐广一声爆喝。 荡魔劲肆无忌惮的清扫全身,一阵阵黑色的血雾从毛孔中喷射而出。 黑色的影子犹如流水一般,灰熘熘的落在其脚下,重新化为影子。 徐广站在原地,眼神带着些许凝重。 自己自创的《生死种魔》秘法,因为自己这一路的不断杀伐,不经意刺激了魔胎,让其微微有些复甦,身下的影子竟然在不知不觉间成长到这种程度。 甚至其成长的速度,比自己本身都要快出一些。 这很恐怖。 那魔胎的来历,似乎比自己想像中还要恐怖。 慕容琼落在徐广身边,眼神复杂的看着他,她这时才发现,自己有些小瞧眼前之人,或许之前自己登门,在其眼中只是个笑话吧。 徐广平息掉因魔胎而生出的暴戾与杀意,缓缓转身看嚮慕容琼,「多谢慕容先生。」 慕容琼好似能从其中听出些许嘲弄,「你!若是早说,我也不会跟着你走这一路。」 徐广沉默了一下,忽的咳嗽一声,露出一副虚弱的样子。 「并非徐某有意隐瞒,而是这拼命秘法每次使用,都需耗费寿命,本来是不打算用的,还得多谢慕容先生帮徐某拖住了游久一瞬。」 慕容琼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眼中像是在问,你看我有几分像傻子。 于是,徐广沉默了下来。 夜风吹来。 徐广觉得还是得解释一下,毕竟慕容琼一路的确表现了足够的诚意,他朋友本就不多,「的确如此,别看徐某现在依旧年轻,但说不定走的比你还早。」 慕容琼深深的吸了口气,语气冰冷,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你是在说我老?」 徐广:…… 算了,不解释了。 「徐某家人遇险,此事稍后再跟先生解释。」 徐广说完,身形化为一道血色流光,裹挟出一道长长的紫色虹影,向远处闪耀而去。 …… …… 「杀!」 漫山遍野的黑衣人,身形不一,奇形怪状,一副群魔出行之景。 鬼医身为徐广在外收复的最强者,与姚卉一起将徐广的家人牢牢护持在中间位置。 周同似人中巨魔,手持独脚铜人,在这种乱军之中,好似魔神一般。 但地支十二宗别的不多,门徒最多,他们从树上一个个跳跃而下,扑向徐家马车所在位置。 一个个伪装成商队护卫的武师高手,没有丝毫留手的机会,瞬间化为一头头食人猛虎,张牙舞爪。 「林子中还有不少人,让鬼医先带着小姐与小少爷们撤!」 周同一声令下,同时挥舞独脚铜人,劲力瀰漫中从三名黑衣人腰间一闪而逝。 三人分尸。 不到十息功夫,便足足有近百黑衣人倒地。 但他们像是不知死亡为何物一般,凶悍的冲撞着徐家的马车。 忽的,林间闪过一阵腥风。 周同猛然回头,便看到一道巨大鞭影从林间甩出,足足有十余米。 他低喝一声,浑身肌肉隆起,生生压住鞭影。 这才发现,这哪里是什么鞭子,分明就是一截…蛇尾! 蛇尾的主人很快便现身了,这是一个面容阴翳,眼眶凹陷,双目呈现碧绿色蛇瞳状态的中年人,阴险与猥琐两种气质在其身上融合。 「徐广已经死了,你们不必再为他卖命了。」 畲惑面无表情的看着周彤,说话间时不时的伸出舌头,从形态到动作,完全就是一条蛇。 周同冷笑一声,独脚铜人从空中当头拍下。 「找死!」 随着地支十二宗与无生道的三变高手开始出动,一边倒的战斗变成势均力敌之战。 且因为之前那些人命耗费了徐家护卫的一些劲力,加上人数的优势,徐家的人竟然隐隐落于下风。 车厢中,徐战想要伸出头去看,却一把被徐秋拉住,用力捂住他的眼睛。 「不准看!」 「三姑,我想看。」 「我说了,不准看。」徐秋知道外面的战场有多残忍,自家侄儿从出生便一直活在幸福中,这些场面不适合他看。 徐春看了看王问,轻声道,「算了吧,让战儿看看吧,广哥儿会愿意的。」 「大姐…」 徐秋还想说什么,但被徐春的目光震住,最终不情不愿的放开了徐战眼上的手掌。 徐春有些怜惜的看了看王问与徐战,这等乱世之中,不是人杀我,便是我杀人。 徐战虽是徐广的儿子,但徐广的修炼速度太快了,其一旦前往玄世,徐家总得有人能撑得住门面,从清玄子的态度中不难看出,徐战的资质很好。 他得尽快适应这些,也是对他好。 否则,按照徐战如今的性子… 徐春嘆息一声。 「哈哈哈,瞧瞧我发现了什么,诸位一定是徐广的家人吧?」 忽的,林中响起一阵阴测测的笑声,继而便看到一个身高一丈有余,头生龙角,一身金色长袍的女子。 正在驾车的鬼医缓缓停下马车。 姚卉眉头皱起,她感受了威胁。 该死,竟然还有…宗师! 「徐广那奸诈小人,在源城用计毒杀我兄长,你们落在我手中,我会好好炮制你们的,你们的幸福人生,刚刚开始!」 鬼医当然不愿意,他虽被徐广以锁毒控制,但这段时间,徐广对他付出的资源不少,甚至一些他原本只敢想的研究,徐广也支持他。 这是一个很好的东家。 鬼医出身大族,但很早的时候家族便覆灭,他一生痴迷钻研医术,后期又钻研毒与玄医之道,因面容丑陋,身材矮小被人看不起,从此出门便带一个青铜面具,所以在江湖上被人称之为鬼医。 此刻,他身上骤然爆发出五彩斑斓的劲力,「想要动小姐,从我身上跨过去!」 「滚!」 那龙宗的女人对于鬼医的反抗,像是拍一只苍蝇一般,一巴掌拍出,其人瞬间翻滚出去。 马车瞬间被崩开,露出车中的徐家众人。 「桀桀,你们好呀。」 只是让她有些疑惑的是,徐家人面上竟然没有出现她想看到的惊慌失措,反而是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 「我看起来,很和善吗?」 她的语气变得有些冰冷,她决定了,在将人送去白玉京吴家之前,先杀一两只,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残忍。 她的目光,在所有人身上扫过,带着一种猫抓老鼠的戏嚯。 「先杀谁好呢?」 忽的,徐战大喊一声。 「爹!」 「爹?叫爹也没用!」 龙宗的女人大叫一声,「徐广已经被游久追上,我这便带你们去给他收尸!」 「收尸就不必了,有这样的心思,你不如想想你怎么活下去。」 平静而又淡漠的声音忽然从其身后响起。 同时她看到了徐战眼中的开心与激动,不,不止徐战,是徐家的所有人。 这一幕,让她对身后来人的身份,有了猜测。 不… 不可能。 她迟滞的回过头,旋即看到了距离她不到三米的黑衣身影。 是…徐广! 第201章 局势 成婚 阴魔天 第201章 局势 成婚 阴魔天 神宗十九年,十一月。 蛰伏近十年的干都城,在血衣卫与平州对峙数月之后,突然转道突袭明月道,大败明月道折冲军。 但在最后关头,一直稳坐青州的黄天大法师突然宣布,将于神宗二十一年,约战天魔教主石中玉。 明孝臣本人,也被玉京山妙方真人刺杀,结果并未传出。 徐广捏着手中信件,这是从幽州州首府那边送过来的,他身前,站着的也不是什么陌生人,而是公孙家的大公子,公孙望。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徐城主,明孝臣狼子野心,我等已经决定,明年三月发兵干都,成立北方六州联军,家父想要知道您的想法。」 看着公孙望面上的恭敬,徐广有些感慨,神宗十六年第一次见到公孙望的时候,其人对自己还多有不满,如今再见,态度分明立见,当真是有趣至极。 人间变化,莫过于此。 他是三日前回到源城的,幽辽两州,他的徐字旗,根本无人敢拦,毕竟,这两州之地,无论是绿林还是异化宗门,都早已被他的杀到胆寒,哪里有人会羊入虎口。 而公孙望来此的目的,也让人颇为玩味,因为在他前脚刚到源城,后脚干都便发出消息,之前朝廷便有意拜徐广为幽侯,但只是风声。 这次,听说却是东宫从事,亲领太子六率来源城,拜徐广为幽侯。 这样的消息放出,当然让公孙家惊惧,毕竟徐广这一路的战绩,早已传回幽州。 徐广随手将手中信件捏碎,化为灰尘,散落在一旁的地面。 「我对此没有兴趣。」 公孙望面上一紧,「还望徐城主三思。」 徐广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却是陡然转移话题,「徐某成婚在即,这些琐事与徐某无关,请公孙公子转告公孙大人,若是来喝喜酒,下个月初三,若是别的事,恕徐某无暇招待。」 公孙望低着脑袋,陷入沉默,此刻的他,显然没有了第一次见到徐广时的嚣张,甚至连一向对徐广很不服的狮王丛如海,这次根本都不敢过来,唯恐徐广发难。 等到公孙望离开,程怜儿走进房间,让人往火炉中添了些炭。 幽州苦寒之地,十一月,已经很冷了。 「你这次出去,闹得动静还真是不小。」程怜儿坐在他身旁,伸手握着他的手掌,轻声说道。 徐广笑了笑,反手压下她的手掌,继而轻声道,「如今多事之秋,战儿已经九岁,人活一世,既有亲人,哪怕要离开,也总得给亲人留下东西。」 程怜儿沉默了一下,轻声说道,「你看过小鹿姐姐了?」 「昨日与战儿一起看过了,她精神还算不错。」 「走吧,这段时间荡魔军变得愈发强大,你打算什么时候再出去。」 「再说吧,跟我先出去走走吧。」 木楼之外,远处是一大片空地,空地上正有数百名武者,整齐列阵,一拳一脚,呼和有声。 原本作为总教头的白书生,早已退位让贤,毕竟如今徐广麾下,虽因为锁毒等级不太够,尚未宗师强者,刘成不算,人家是来归隐的,之前在面对韩隋时,其人表现很不错,徐广也没有去打扰人家的念想。 但宗师之下,三变高手不少,白书生这些年已经突破二变,但依旧差了许多。 如今的教头,是周同。 如今荡魔军已经颇具威力,军阵在高手达到一定程度后虽然威力没有那般强横,但有高手当箭头,依旧恐怖。 徐广与程怜儿走出木楼,走过广场,离开城主府。 看着路上的百姓,百姓们张灯结彩,城主大婚的消息,在徐广回到源城后,徐春便让人放出话去。 对于百姓们而言,源城如今的生活的确堪称幸福,强大的城主在幽州乃至整个大干打下赫赫威名,在这里,就算是最凶残的盗匪,也得低下脑袋做人。 很快,他与程怜儿便来到了源城中央的广场,不知何时,这里多了一尊雕塑。 徐广看了一阵,发现雕塑面孔与他有些相似,顿时明白,旋即看向程怜儿,「你弄的?」 程怜儿莞尔一笑,「我跟万姐姐一起弄的。」 正说着,远处一群正在讨论什么的人注意到两人,忙纷纷面朝他。 「城主来的正好,平城安家那边安文来信,安武回归了,在将安文重伤后,安武成为家主,不过其与咱们源城之间的交易并未取消,反而是延续了之前的一切,城主你觉得要不要处理一下?」宋涛沉声道。 事实上,安武被困藏锋谷数年,在半年前藏锋谷雷霆暴动时便走出,其人虽然回归,但一直都很低调,直到前几日重新成为安家家主。 徐广看了一眼程怜儿,「嫣然那边怎么说?」 他与安武间的仇来源于万嫣然,但也算是在安家大闹一场,以他如今的境地,安家算不得什么,此事看万嫣然的想法,她若是不想安武活着… 程怜儿像是想到什么一般,「这件事我倒是知道,上个月安武来过一次,去见了万姐姐,应该是想要了却你们间的仇恨,万姐姐说让你安排。」 徐广沉默了一下。 「让鬼医和赵儁走一遭吧,破门灭家之仇连绵无穷,让安文处理掉与安武有关的所有人和物。」 程怜儿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 他依旧还是那般小心,尽管安武三变的实力在此刻他眼中,宛如蝼蚁,但他依旧要斩草除根。 「好,属下待会便通知师傅与鬼医前辈。」 「城主,红莲寺守贞大师上个月突破宗师,想邀请您…」 徐广听得有些头疼,他很烦处理这些事情,但这些宗师层面的东西,哪怕是程怜儿也不太好处理。 「给红莲寺送张请柬。」 「已经送过去了。」 「那就别管了,这些琐事也别跟我说了,派人出去给幽州大小宗门,下个月我大婚,迎娶敬守斋斋主万嫣然与源城总管程怜儿。」 徐广轻声说完,旋即默默转身,看向广场上自己的雕塑。 「让人确定这些宗门,都修的什么道,拜的什么神…」 在场之人,唯有程怜儿最清楚徐广这句话内里的含义。 他要开始…踏山破门! 开始的地方,是幽州! …… 源城城主大婚,婚宴从源城城外六十里蔓延至源城城主府门口,极尽奢华。 按照徐广的心思,借着这次大婚的名义,他要看清幽州势力归属。 徐广坎坷而又波澜的前半生,如今终于迎来了一些安定的日子。 大婚婚宴持续了三日。 来的宾客很多,从州首公孙家,到幽州大小上百家宗门,乃至源城一些酒家都送来贺礼,甚至一些幽州之外的人,也送来了祝礼。 辽州兵马大元帅石雄甚至亲至,与徐广相谈甚欢。 或许消息再早一些,时间再充沛一些,来的人会更多。 成亲之后,徐广将事务彻底交给上官蓉打理,他原本想着让白书生处理的,却没想到,只是收复护卫姚卉的赠品,上官蓉在处理内政方面颇有心得。 自己除去武道修行习武,便是陪伴在两个妻儿身边,再就是亲自特训徐战与王问,时不时的会去卫水水府中看一看季小鹿。 季小鹿依旧如过去般温婉,不知是不是多年没有见面的关系,徐广总觉在水府中,季小鹿相貌变得威严了许多,穿着那金色的河神长袍,让徐广忍不住有些蠢蠢欲动的感觉。 他回归源城,搜索器当然不会闲置,每日搜索幽州境内的机缘,源城底蕴每日都在增长,可惜其中对他有用的东西已经不多。 倒是鬼医对此乐此不疲,解决掉安武后,其便整日跟着源城荡魔军外出,寻找徐广搜索到的各种玄窟,其与一样研究毒物的赵儁成为了好友,虽依旧未曾达到宗师境界,但两人加上万毒云蛇,研究出一种对宗师起作用的剧毒。 在半年之后,好久以前便传出消息要来的东宫太子使者,终于到了,这也让幽州州首公孙白惊惧。 这段时间,他与源城的合作很多,显然不想徐广成为朝廷的人。 尽管是来给徐广封侯的,但徐广依旧选择闭门不见,乱世中的侯爷,只是个虚名罢了,关键是,他也很看不上如今乱糟糟的朝廷。 太子从事詹佑很无语,坚持半个月后,在不断遭遇『盗匪』,太子六率损失惨重的情况下,终于决定回返干都。 而他一决定要走,盗匪便彻底消失了。 徐广对此没有任何表示。 在此之后,万嫣然与程怜儿先后出现孕吐现象,诊断后,两人前后脚怀孕。 徐广再次设宴,只不过没有成亲时轰动,不过源城之人却很开心。 他如今麾下人不少,但谁都知道,他註定要前往玄世,尘世的根基,总得有人继承,徐广子嗣越多,他们便越开心,这很正常。 原本徐广是打算让程怜儿成为源山山神,坐镇山神府,另类长生,但程怜儿并不想这样,尤其是在其修为突破一变后,还是想通过修行跟上徐广的脚步,与他一起去玄世。 徐广对此不置可否,也没有强求,毕竟他如今,已经有了护持家人的实力,程怜儿想要修行,那便让她修行便是。 于是源山山神之位,只能让大姐徐春去继承,毕竟大姐年纪已经有些大了,早年也没有练武的底子,至今也不过锻骨境界,成为山神勉强算是长生之法。 时间如流水般逝去,时光如梭,转眼间便又是半年。 风声之中,再一次带着徐战去卫水看了季小鹿。 被他整日放在眼前训练,徐战性子变得沉稳了许多,只是孩童时期沾染的跳脱性格,依旧时不时让徐广感到头疼。 这段时间,依靠搜索器,徐广基本已经帮他彻底觉醒了斗战圣体的奠基,九窍已经开悟四窍,在上个月也正式开始练武,但不过修行一个多月,实力便达到了锻骨巅峰,哪怕是徐广,对此也颇为羡慕。 正训斥着徐战,忽的听到了岸边的声音。 「徐城主,好久不见。」 徐广早已察觉到岸边一直有人在注视自己,指挥幽豗靠在岸边,他有些诧异的看着岸边人。 「林兄,好久不见。」 那人面容俊美,皮肤如白玉,丰神俊朗带着贵气,好似世家翩翩公子。 林修。 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看到的一个朋友。 上次大婚,林修也没来,大舅哥季崇明也没来,义党中的紫月胖子到了,还敬了徐广一杯酒。 「我应该叫你林兄还是应该叫伱苏兄?」徐广笑着说道。 故人重逢,与林修也勉强算是至交,让人喜悦。 这段时间在源城的生活,是他这辈子最平静的一段时光,甚至就连身上总是若隐若现的煞气也被洗涤干净。 在宗师境,他基本已经站在巅峰,境界上也勉强称得上一声绝顶宗师,七劫加身,形成一套完整循环,甚至给他一种在宗师境度五衰劫的念想。 长时间统领源城与荡魔军,徐广举手投足间多了一丝沉重的压力,一举一动中,多了果断决绝与说一不二的气质。 林修露出一抹苦笑,「徐兄果然知道了,我本名苏林修,原是冀州苏家的人。」 徐广笑了笑,对此并不在意,「苏兄不必在意,好久不见,我那大舅哥人在何方,一起去饮一杯。」 林修微微摇头,看了一眼身高已经达到一米七上下的徐战,「徐兄好意,心领了,这次来,也算是有事相求,前阵子你成婚,我与崇明一直在明月道,也是前几日才回来的。」 徐广笑容微微收敛,看着林修许久,轻声道,「你们想让我去明月道?」 「不必,我听我妹妹说,源城有一种毒物,能够对宗师生出效果,我想求取一些…」 林修似也觉得自己这个要求有些过分,旋即轻声道,「我听我妹妹说她将玉符交给了你,我手中有另一半,族中财宝我只要其中一朵梦璃青火火苗,别的都是徐兄你的,你觉得如何?」 能够对宗师起效果的剧毒很少,且这种毒大多是敌我不分的,一旦释放,就犹如放出了妖魔。 源城鬼医研究的镜花之毒,针对的是宗师意志,上次在泰州边境徐广抓到的那个龙宗宗师女人,便是实验对象。 徐广沉默了一下,开口问道,「明月道如今情况如何?」 林修摇摇头,「有些烂了,血衣卫勾结湘州尸骨道,号称五百宗师尸魁,明月道、平州甚至白玉京成立联军,但依旧节节败退,未有一胜! 你上次在平州之事,已经被人发现,尸骨道江不流放出话,要向五州借道,攻伐源城,你应该也收到消息了吧?」 「秘宝之事苏兄不必再提,镜花之毒我会让鬼医和赵儁配合你。」徐广颇为爽快的说道。 抛开与林修的关系,自家大舅子季崇明如今是义党的半个统帅,这个忙,他肯定得帮。 林修大喜,抱拳表达感谢。 「不过徐兄,尸骨道来势汹汹,你还得小心为上,我听说如今天下出现一个名为无天教的势力,其组织神秘,但其中高手如云,也不知道其与尸骨道有没有关系。」 徐广轻笑一声,「无妨,这些事徐某自己能处理。」 带着林修来到鬼医与赵儁日常研究毒物的药房,要来大量毒物以及追踪用的药物,有亲自将林修送走。 送走人后,徐广打发掉在他身边沉默寡言的徐战,返回城主府。 程怜儿与万嫣然正坐在花园中,似在探讨育儿心得。 见到徐广,程怜儿开口问道,「见过小鹿姐姐了?」 「见过了。」 对于林修带来的消息,徐广是没有放在心上的,幽州偏僻之地的好处在一处展现出来。 中原如何混乱,一时半会也不会波及到源城,至于尸骨道借道攻伐源城之事,他只当个笑话。 去年公孙望才说过六州成立联军,若是这般容易借道,三京两道十四州,早已重归朝廷。 …… 塞外。 蛮族向来都是马背上生活的,草原并非无穷无尽,也并非水草丰茂的幸福之地,这里到处充斥着杀戮与劫掠。 处处都是死亡。 原族是草原上最强大的部落之一,此刻蛮王的帐篷中。 身高超过三米、浑身上下充斥着道道蛮纹,若是细数,能够看清共有五道,此人正是原族的蛮王,此刻他面无表情,眼中一片冷然。 「红莲寺守贞突破宗师,想要从这里攻入幽州太难了,苏格尔丹,上次你说找到了源山大变出现一个隐秘小道,探查过了吗?」 「大王,已经查明了,从那里走,的确能够翻越险峻的源山。」 蛮王陷入沉思。 草原是有尽头的,那是能够吞噬一切的阴魔天! 不知中原生了什么变故,阴魔天每日都在变大,这已经影响到了草原所有的生态。 「源山之后的城池,是叫源城吧?那边有没有人知道源城中都有哪些高手?」 「勇士们已经去北磐部落询问了,听说几年前他们曾经去过那边。」 蛮王愣了一下,北磐部落,只是一个中等部落而已,中等部落的最强者,一般都是三纹蛮勇,这样的实力,是怎么翻过源山的? 他有些奇怪。 第202章 武道的极限,世界的尽头 第202章 武道的极限,世界的尽头 在徐广成婚之后,天下局势他便彻底不再关心,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并没有那么大的野心。 傍晚时分,徐广坐在静室中,今日难得的没有修行玄武技,而是默默的观察着体内的劲力流动轨迹,座下一道神秘玄莲散发着氤氲光芒。 他总觉得,这种异象,不应该只是具有华丽的特效而无实际的用途。 随着他不断推演《九灾荡魔逆乱玄功》,如今已度七重灾劫,玄莲异象也变得愈发丰富。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七灾玄莲,但依旧是黑色的,但给人一种五彩斑斓的感觉。 『我总感觉,九灾异象,会在未来与天眼生出联动,从而彻底整合如今体内愈发鸡肋的那些血脉……』 很多年以前,从徐广知道守贞名头的时候,他便知道了所谓的异体血脉。 当时他是有些惊讶与好奇的,那时候的他,以为是与玄功一变境的玄体一般,并不在意。 但随着修行,他渐渐发现,并非如此。 尤其是在他能够接触到界风之后,关于异体他终于逐渐理解。 异体,来源于灵窍,而灵窍,是昔日灵脉时代的修行关键。 关于玄尘两世,他也了解了许多,武道之所以能够淘汰掉灵脉,是因为武道能够适应玄世的一切,但并不见得比灵脉强大。 但武道说到最后,只是对自我肉身潜力的无尽挖掘,而人的肉身,真的能够无限强大吗? 灵脉时代的没落,到底蕴含着什么样的秘密? 是否是因为灵脉太过强大,从而被某些强大的存在掐断了所谓的灵机,灵机不显,从此灵脉不盛。 至少据他如今所知,单纯的武道,是有极限的。 而在通玄境之后,最关键的便是挖掘已经被封闭的窍穴,也就是通俗意义上的…血脉! 毕竟,无论是窍穴还是血脉,都应该是武者自身的一部分,在前期的时候只能使用却不明所以,而在后续,必然是要对其进行彻底的挖掘,整合,从而踏上更高更远之路! 如此说来… 武道的尽头,应该是武道与灵脉的结合,从挖掘天地灵机的灵脉修行之法,转化为挖掘自身潜力的新武道? 如今玄世上的那些位于高层强者的存在,是否从一定程度上,称其为…灵脉时代的余党! 徐广面无表情,关于这些,都是他通过搜索器以及已知的信息观测到的,虽然尽是猜测,但他觉得自己的猜测,应该都是对的。 这个猜测是很难让人相信的,毕竟若是当真如此,天下武者将再无出头之日,哪怕你成为天下第一,踏上玄世之上,但却受限于封闭的窍穴,前路断绝。 这很残酷。 但… 沙漠中的一滴水,在大海中是无穷无尽的,能够成为玄世中的天下第一,必然是万中无一乃至亿中无一的天才,但在玄世之中,这样的天才,或许…不算天才。 自己想要踏足通玄之上,必然要将体内窍穴,统合成一! 而这,他隐隐有种感觉,与玄体的异象的有关,所以他这段时间一直都在观察七灾玄莲。 徐广心中想着,但至今他依旧只度过七重灾劫。 关于后续两灾,他已有腹稿,第八灾应是天灾崩灭劫! 只是崩灭一词,范围何其宽广,世界崩灭可为崩灭,玄窟陷落可称崩灭,山川破裂可为崩灭,生命消逝可为崩灭。 他要选择哪种崩灭呢? 又要在什么样的环境中度过崩灭劫呢。 这种寻找适合环境的事情,他只能交给搜索器。 他压下心中念想,盘膝坐地,进入超感入定状态,真正的去抵御界风,感知界风。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走出静室,来到了外面。 尽管并不是第一次见到,但他依旧有些悲哀。 在玄世的影响下,千万年界风吹拂中,对尘世的影响难以想像。 他在超感状态下,看到了污秽! 无处不在的污秽,黑色的犹如霉斑一般的物质,在腐朽着他眼前能够看到的一切,玄世无时无刻不在对尘世施加着恐怖的影响。 唯有走到广场之上,他看到了麾下的荡魔军与武者们,他终于松了口气。 气血,在人们所看不到的世界,本能的抵御着界风。 但并非没有代价,他能够清晰的看到,武者们的一招一式,气血的流逝消耗速度,在界风中是加剧的。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如今的武者寿命远远低于灵脉时代修炼者的原因之一。 不知道那玄世中,到底是什么样子? 「城主大人。」 一直守护在后宅的姚卉第一时间发现徐广出关的事情,连忙走到他身边,她像是松了口气。 「白统领那边有要事禀报。」 徐广看了一眼姚卉,超感状态下,他似乎看到了姚卉肉体之中无时无刻都在流动的气血长河,在流动中,消磨着微不足道的界风影响。 他压下心中所想,轻声问道。 「何事?」 姚卉没有察觉到徐广的目光,很快便应道,「是塞外的消息,红莲寺那边传来消息,塞外似陷入了一场巨大的危机,塞外大大小小的部落都陷入疯狂的状态,红莲寺如今已经开始与公孙白的净幽军一起,抵御塞北! 守善大师传信,让咱们小心一些,前几日赵儁与宋涛带人去源山中查看,的确发现了蛮子的消息,他们应该忌惮源山中的青铜地宫,暂时并未动手。」 徐广皱了皱眉。 「蛮子?守善有没有说草原到底是什么变故?」 姚卉摇摇头,「他们也在查,但草原的各部族似乎真正联合在一起,封锁了所有秘密,红莲寺的人并没有查到有用的消息,他们推测… 与尘世边界之地有关。」 徐广沉默了一下,「我亲自去看看。」 姚卉当然不敢对徐广的决定做出干涉。 「还有事?」 姚卉点点头,又道。 「两位夫人让我在您出关后,通知她们。」 徐广有些无言,旋即转身一闪,进入第三重的紫虹流光让他如今的速度超过三百米一秒,一息之间,便跨出数百米的距离。 后宅中,万嫣然与程怜儿坐在院中,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纳着手中的小衣。 「怜儿,你说他是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万嫣然有些忐忑,她是个很内敛的人,虽然实力境界不低,但关于感情方面,甚至还不如季小鹿主动,一切都让徐广做主。 程怜儿有些好笑的看了她一眼,「我估计他是啥都喜欢。」 「什么意思?」 程怜儿指了指不远处欢呼雀跃的徐秋,「你见过大哥这么宠妹妹的吗?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啊。」 万嫣然愣了一下,旋即莞尔一笑,也是。 她心中微微松了口气,不知为何,她一直都觉得自己怀的,是个姑娘,虽然只是预感,但身为三变武者,这种预感一般都会应验。 「你们怎么又坐在外面了?」徐广的声音忽然响起。 虽说天气转暖,但孕妇坐在外面,依旧让人有些担心。 程怜儿冲着万嫣然挑了挑眉,轻声道,「我跟你说过什么?」 徐广有些无语,两人的关系倒是处的相当不错。 「有事要出去?」程怜儿一看徐广的样子,便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于是当即开口问道。 徐广点点头,「白书生那边传来消息,源山中多了一些蛮子。」 程怜儿有些见惯不惯道,「不是每年都有吗?」 「这次不一样,草原有了大变化,面对的应该不是北磐那些人了。」 「好吧…那你今天还回来吗?万姐姐很想你,订了几件你喜欢的衣裳…」程怜儿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另一旁的万嫣然听到程怜儿的话,忍不住低下脑袋,双颊早已一片煞红。 徐广伸出手在两人脸蛋上摸了摸,「我尽快回来,但不能保证今天就回来…放心吧,我比伱还想看。」 他伸手尝试用自己的劲力去帮程怜儿与万嫣然去抵挡界风,七劫劲力在空中流淌,并不像之前那般明显,在他超感状态下,更像是从界风的层面去阻拦。 「你做了什么?」万嫣然首先有了察觉,她已经是三变武者,能够感知到变化很正常,只是不知道徐广做了什么,让她一下子变得舒服了不少,就像是…一直套在身上的枷锁,被断开了一般。 徐广笑了笑,「帮你们抵御了一下界风,你们安心修炼,等我回来。」 离开后宅,他感知了一下体内的劲力,帮人抵御界风,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只是两人,便几乎耗费了他百分之一的劲力。 尽管超感状态效果不错,但徐广在走出后宅后,依旧选择将其关闭。 毕竟没有人想随时看到一个即将腐朽、破碎的世界,这很容易让人心情变得不舒服。 没有让任何人跟随,徐广孤身走进源山。 再入源山,因为一年多以前青铜地宫出世的变故,让偌大的源山变得清冷了许多,无论是动物还是植物,都变得异常稀疏。 甚至在一些山头,徐广看到最高大的树木,也不过只有两三米高,一看就是今年新生长出来的。 武者与妖魔的战斗,甚至比最凶猛的山火还要恐怖。 嘆息过后,徐广迅速向山中前行,他速度极快,身形如紫虹之光,在空中留下一道长长的紫色残影。 但在下一刻,人已经落在另一座山头。 忽的,他嗅到了一阵气味,是有人在烧烤。 如今尘世中能让他忌惮的人不多,当即便向那边赶去。 于是他看到了一个让他感到意外的人… 慕容琼。 「嗯?你来的比我想像中更晚,看来这段时间你沉迷在温柔乡中了,不过我慕容家的姑娘也很漂亮,要不要见一见?」 慕容琼一手捏着一个老虎后腿,颇为豪放的用匕首切下一小段塞入口中。 她似乎并不注重形象,吃的满嘴流油。 徐广面皮微微抽搐了一下,他对慕容琼的执念表示无法理解。 「先生真是好兴致,什么时候来源城的?」 慕容琼吃的豪放,但吃完后却又变成精緻女孩,从袖子中取出一条精緻无比的手帕,细细擦掉唇边的油水。 复而又取出小镜子,小心的看了看。 徐广愈发无言。 这位的性子… 「前几日过来的,你有麻烦了!」慕容琼起身,直截了当道。 徐广沉默一下,颇为无言的看了她一眼。 「愿闻其详。」 慕容琼古怪的看了他一眼,「看来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不过也正常,就你那行事风格,知道的也不愿意告诉你,估计也只有我愿意跟你分享消息,怎么样,要不要娶我家的冰儿?」 徐广有种转身想要离开的冲动,自上次击杀游久后,展现了自己的实力,这位便开始在自己面前放飞自我,展露本性。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种性子的人,无论男女,的确很适合成为朋友。 「没意思,算了,消息就白送给你了。」慕容琼笑了笑,也没卖关子的念头,面色一正,轻声说道。 「你知道张清与石中玉来尘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吗?」 徐广有些诧异,这话题跳跃的有些大了,不是在说草原的变故吗? 「与草原发生的事情有关?」 「关系大了,前几日我终于从玄世长辈口中,得知了两人的目的,究其根本,是一场事关玄世大变的斗法。 张清是道家一脉的人,讲究天人合一,阴阳守恒,他以及他身后的人,想要将尘世彻底封存,以三百六十五方天印,将尘世彻底锁死,再通过某些手段,将尘世弄成类似玄世玄窟小世界一般的存在,缺点就是…尘世自此之后,无法接引玄世之力,也就说,天下武者,从今往后,练脏便是巅峰。 而石中玉则不同,他的目的是加速玄世吞噬尘世的过程,让尘世的一切人与物,彻底与玄世融合。 两者在尘世经营这么多年,张清专注经营中原之地,而石中玉,却是不断引导玄世从边缘吞噬尘世,你没发现,中原之地的界风汹涌程度,远远不如幽州乃至塞外草原吗?」 徐广皱了皱眉,两人的目的… 有些骇人听闻了。 不过仔细想像,从石中玉与张清来到尘世之后一系列的变故,的确又印证了慕容琼说的话。 这么一来,草原上的变故也可以解释。 毕竟,草原的尽头,就是尘世的尽头! 蛮人,想活下去! 显然,是草原尽头的变故愈发汹涌了,这一点从前段时间张清与石中玉的约战看出,两者间的『意见』,决定了尘世未来的发展方向。 徐广眉头皱的愈紧。 玄世中的那些高手,就任由这两个人乱来吗? 他很不满。 但却没有办法。 「为何这两人会过来?尘世这些年,不是一直都这样过去了吗?」 慕容琼摇摇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界风吹拂之地,尘世早已腐朽不堪,十五年前中原天变,有人说是玄世两大高手交战打碎了尘世界障,引来滔天洪水。 具体到底是因为什么,没人知道,但张清与石中玉,也是从那时出现的,不是吗?」 徐广沉默了一下。 「我不是救世主,我只管的了我自己与我的家人,尘世如何,只要不涉及源城,一切与我无关,我只知道,蛮人想要攻打我的地盘。」 徐广说完,便要转身离开。 「要不要帮忙,只要你娶一个!」 回应慕容琼的,是一阵呼啸而过的风。 …… 半年前,原族便占据了原本北磐部落的地盘,在面对拥有五道蛮纹的原族蛮王面前,北磐部落压根没有任何有力的反抗与回击,地盘很快便落入到原族手中。 蛮王坐在高台上,他高大的身形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犹如面对一尊远古走来的魔神一般。 烈火在燃烧中,原本北磐的最强者,三纹蛮勇格鲁丹此刻一脸谄媚的跪在地上。 「我尊敬的王上,源山那边的情况已经查明,那是一个名叫源城的小城,最强者是一个名叫徐广的宗师,相当于我族的四纹蛮王!」 蛮王面无表情,下唇处一对如弯钩一般的獠牙高高凸起,显露着其嗜血的本性。 「山中的那片青铜碉堡,是怎么回事?」 「那应该是大干某个前辈高手的陵墓,对伟大的王不会有任何威胁!」格鲁丹无比尊崇道。 蛮族之中,强者生弱者死,生活在草原上的规矩,让他们早已明白。 所以他对蛮王下令搜查他们全族粮食的行为无动于衷,因为完全打不过。 很快,原族的先知走了进来,迅速来到蛮王身边,说着什么。 「就只找到这点东西?」 蛮王面上瞬间浮现怒意,「守着大干肥沃的土地,最好的绵羊,全族中连勇士们一顿饭都凑不出来!?」 他异常震怒! 格鲁丹面无血色,在源城出现宗师后,北磐哪里还敢过去劫掠。 「半个时辰,你们若是再找不出足够的粮食,你们北磐的人,便自己爬到篝火上,成为勇士们的食物!」 北磐部落的人膝盖一软,跪坐在地。 「伟大的王,饶命啊!」 「格鲁丹,格鲁丹有吃的,他帐篷里有很多大干的女人!那些女人都细皮嫩肉,王,先吃她们!」 格鲁丹瞬间暴怒,他恶狠狠的看着出卖自己的人。 「是这样吗?格鲁丹?」 但王的一句话,却是让格鲁丹沉默无言。 那些女人,都是数年前一个名叫沈流的人送过来的,他…很喜欢的! 第203章 蛮! 第203章 蛮! 源山太过广袤,就算是在整个尘世当中,也算是前几的存在,尤其是纵深,号称千里。 哪怕有作为源山邻居的源城,也很少有人能够完全穿过源山。 尤其是在青铜地宫出世之后,源山格局已经大变。 徐广当然不会存在迷路的风险,有着搜索器在身的他,在源山中犹如回家一般。 他并非一路都在狂奔,而是观察着源山中的情况,妖魔、异种、野兽…在源山的最深处,层出不穷。 一切的一切,都变得有些不同。 甚至于越是往源山深处走,界风的影响变得愈发强大,开启超感状态后,他甚至看到不远处一座三百多米高的小山,此刻已经完全化为被不可描述的颜色,如同霉菌一般的腐朽物质所笼罩。 山…似在哀嚎! 这种极致的环境,让某些异种竟然生出了妖魔的特性。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比如他看到一条长度超过三百米的巨型蜈蚣,它的前半截身躯尚且是血肉之身,但后半段,尤其是尾部那一块,几乎彻底沦为骸骨的模样。 就是这样的古怪存在,却依旧能活的很好,浑身散发着恐怖无比的气势。 最引起徐广注意的是,在其身上竟然散发着阵阵玄世死气的特性。 之前他并不明白玄世死气的组成,但随着对界风的了解,他彻底明白,玄世死气中与界风中吹来的一些物质,是相同的。 这样的情况,让徐广很是惊讶,毕竟异种拥有妖魔的能力并不算罕见,他手下的雷兽以及万毒云蛇都因为诞生在玄窟之中,拥有这些本不应该存在尘世中的生命特性。 但异种身上带着玄世死气… 这一点有些超出他的认知范畴。 显然,在一系列变故之下,源山中的生物在适应尘世的变化,生命总是会无时无刻都在进化,环境的改变,无疑会加剧这种变异或者说进化。 徐广站在沉睡的巨型蜈蚣身前,犹如一只蚂蚁一般,这是比幽豗还要庞大的身躯。 黑色的七劫劲力在空中化为一道巨大的身形,那是徐广,他不计劲力的消耗,用庞然的劲力用力的压着巨型蜈蚣的脑袋,让这只实力堪比宗师的异种安静了下来。 他尝试用蜕变之血进行引诱,也的确生出了效果,但并不能让他满意。 之前遇到的异兽异种,只要他展现足够的实力,用蜕变之血便能很快将其压服,但这只蜈蚣不同,它前半截血肉之躯对蜕变之血蠢蠢欲动,但后半截已经化为骸骨的身躯,竟然本能的想要对徐广发动攻击。 甚至随着徐广不断提升蜕变之血的等级,蜈蚣的两截身躯像是发生了冲突一般。 就像是…本能与理智的争夺,这种自身内部对肉身的争夺,好似只要一个契机,便能让这种蜈蚣分开成为两个部分。 徐广面色愈发玩味。 『这到底是进化,还是…畸形的变异呢?』 他没有击杀这只蜈蚣,只是在其脑袋后那堪比重凯的虫甲缝隙间,洒下鬼医与赵儁研究出来的跟踪之物-追魂。 观察这只蜈蚣,或许对自己的后续修行能够产生不小的启发。 徐广心中有种预感,于是在巨型蜈蚣前半截身躯的垂涎以及后半截身躯的暴戾杀伐中,他静静的离开了。 很快,他来到了一处熟悉的地方,是他昔日突破三变的幽谷。 这里的幽谷,在他上次到来的时候便有着一些懵懂的意识,在经历他身上灾劫洗礼之后,好似彻底化为一方充斥着危机与灾难的恐怖地方。 鸟兽禁行,草木无踪,赤色如同鹅卵石一般那的石子铺满地面,一切的一切,是那般的安静与祥和。 但很快,他便看到了不同。 幽谷…竟然没有被界风中的腐朽物质所侵蚀,它是那般安静,那般静谧。 在临近幽谷十余里的地方,徐广便感到了一阵来自天地间的召唤,其中竟然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情绪。 那是…喜悦! 幽谷在喜悦,在欢呼他的到来。 于是他看到了恐怖的一幕,在顷刻间,幽谷好似活过来一般,沛然的天火从虚无之中燃烧,黑红色的瘴气随着天火的瀰漫而笼罩整个幽谷,瘴气中一缕缕不易察觉的金色物质在游动… 只是一瞬,幽谷便化为一方恐怖的灾劫之地。 徐广面色怪异,他缓缓走进其中,来到上次闭关所在的石壁前静坐。 半个时辰后。 他终于知道为何自己心中会传来奇妙的感觉了。 天火是来源他的…天火劫,黑色的瘴气带着散功的劫难,而那些金色物质,是他的…荡魔真意! 唯一让他意外的是,走进其中,他再也察觉不到来自天地间的情绪。 好似之前的一切,都是错觉。 但身为大宗师,怎么可能会生出错觉。 『这里…似乎因为一些不知名的变故,尤其是我之前突破的影响,将这里的一切都改造了…』 只是这种改造生出的变化,是好是坏,徐广并不清楚,他只能用搜索器去寻找其中的蛛丝马迹。 他觉得,应该不是坏事。 至少,若是有与他同修《九灾荡魔逆乱玄功》之人,在这方幽谷中,能够轻而易举的感觉到数种灾劫。 『所以,回头带徐战过来特训一下?』 徐广心中想着,旋即起身离开。 源山的变化像是一个宝藏,徐广觉得自己有必要在解决草原的蛮子后,仔细的在其中搜寻探查一番。 但目前最要紧的事情,还是去探一探源山对面那群蛮子的虚实,从慕容琼那边传来的消息来看,山对面的部落,应该不在是那废物一般的北磐,而是某个更强大的部族。 这是徐广第一次来到草原,中原乃至幽州并非没有草原。 但从来没有草原,会给他一种如此荒凉的感觉。 地面是灰黑色的,天空是压抑的暗蓝色,界风几乎犹如实质化一般的吹过地面… 明明草木丰茂,但却看不到生命的痕迹,甚至荒凉程度,超过那些巨大的沙漠之地。 超感状态的他,当然看的明白,那些草木,哪里是什么草木。 分明就是一颗颗正在生长的腐朽之物! 界风,在这尘世的边缘之地,施加着其恐怖而有不可阻挡的影响。 这是世界间的变化,非人力所能抵挡。 当然,也并非全是坏处,随着界风一起吹拂而来的,并非全都是腐朽之物,还有玄世中的那些奇妙物质,这些物质,能够催生植物乃至动物的变异。 尘世中时常会出现的玄草玄材,便是在长年累月的界风中出现的。 草原虽然荒凉,但单纯的修炼资源,却并不比中原之地少太多。 但显然,这样的环境,缺少基本的食物是必然的,而能够在这里生活下去的生物,必然都是恐怖的、寻常蛮人根本无法应对的存在。 当生活在这里的资源基本都被草原上的强者所掌控的时候,底层蛮人的心态,必然是扭曲的。 徐广似明白了为什么这么多年来,蛮人屡战屡败,每年都要在边境之地留下数百万尸体的真正原因。 也许这是蛮族的策略,就目前草原所看到的环境,并不足以供应太多不做事的蛮人。 底层蛮人的命,只是…消耗品! 当然,只是底层蛮人缺少吃的,而那些上层蛮人享受着特权,他们享受着一切应有的,掠夺一切应夺的。 这样缺少食物的环境,草原弱肉强食的生存状态早已固化。 当然,徐广也没有拯救蛮人的念想,他只是觉得,在天地面前,人终究太过渺小。 张清与石中玉影响着一个时代,两人并不强硬的冲突,便让尘世的一切变得截然不同。 徐广不想做棋子。 「咕噜刑,王有没有说咱们时候穿越源山,去抢夺那些绵羊!」 远处,两个穿着褴褛以上,青面獠牙的蛮子从远处缓缓走来,他们身形高大,但骨瘦如柴,用力的撕扯着手中没有肉的棒骨。 「谁知道呢?北磐的粮食,已经快要吃完了,只要木吉鲁大人探查消息回来,就是勇士们出征的时刻了。」 「请问,你们是那个部落的人?」 一道很有礼貌的声音响起。 两个蛮人瞬间全身戒备,在草原,哪怕是一棵草,也有可能会化为吃人的恶魔,甚至还有狡猾的狐妖扮作美女吸引草原勇士的故事。 他们不轻信任何一个草原上的存在,哪怕是同类。 很快,他们看到了说话的主人。 那是一个矮矮的,唇红齿白,一看就很好吃的…两脚羊! 大干人! 「你是大干人!?」 「是的,我来自幽州霁城,想要与你们做个生意。」 「做生意好啊。」咕噜刑流着口水,上下打量着徐广,犹如看到什么极品美食一般。 而另一边的蛮人,右手却在不知不觉间摸向了腰间,那里放着他的第二条命,一柄上好的草原森狼后腿骨刀! 「尊敬的大干商人,能问问你想要交易什么吗?」 徐广微微一笑,对一直与他说话的咕噜刑生出一丝好感,这是个老实的汉子。 「你们想要什么?」 「吃的,最好的吃的!肉、粮食,什么都可以,只要能填饱肚子!」 徐广笑的愈发灿烂,而另一个蛮子已经悄然来到徐广身后,正在不断冲着咕噜刑使着眼色。 下一刻,徐广猛然转身,笑容依旧,只是身上陡然捲动出万千黑色劲力,在顷刻间摧毁身后蛮人的一切。 他的胸膛瞬间塌陷下去,整个人如遭雷击。 来自徐广的攻击,哪里是他这种连感玄都比不上的蛮人能够阻挡的。 咕噜刑如遭雷击,整个人呆愣在原地,犹如看到了恐怖的恶魔。 徐广冲着他咧嘴一笑,「别怕,你是个老实人,我最喜欢与老实人打交道了。」 七劫劲力在空中凝聚成刀,犹如庖丁解牛一般,数个呼吸间,便从身后蛮人身上,取下一副血淋淋的…人皮! 哗啦啦,失去了皮肤束缚的血肉落在地上,血腥味瞬间引来草原中一阵阵古怪的声响。 徐广依旧面带笑容,看着面无血色的咕噜刑。 「吃吧,我的朋友,为你准备的最丰盛的食物!」 『咕嘟~』 咕噜刑吞咽唾沫的声音无比明显,他露出一副快哭的表情,用惊悚的眼神看着徐广。 对面的赫巴鲁是比他还要强大的勇士,差一步便能接受祭祀的礼祭,被纹绘蛮纹,成为一纹蛮勇的强大存在啊。 但在徐广手中,犹如玩具一般。 就像他们小时候蹲在地上逗弄草原的铁儿蚕一样… 「大…大人…我…」 「吃!」 徐广轻声道,声音不大,但却让咕噜刑彻底失去抵抗的勇气。 他蹲下了身子。 徐广则是催动了血脉之力,使用了许久没有使用的画皮血脉。 对于蛮族,他并不了解,在见识过草原的恐怖之后,他觉得他对蛮人,需要一些谨慎,于是在见到这两只傻乎乎的蛮子的时候,他决定潜入进去,好好的了解一下。 不过在此之前有个问题,他需要有人配合,毕竟他并不了解蛮人的文化,说话行事什么的,太容易暴露。 而且他莫名觉得,自己的崩灭劫,或许会在草原的某个地方完成,这也需要当地人的介绍。 这个咕噜刑看起来便很符合『辅助』的定位。 看的出来,咕噜刑是真的饿了。 徐广刚炼化血皮,他便也吃饱了。 「吃饱了吗?」 咕噜刑有些不好意思。 「多谢大人,这个赫巴鲁一向很狂,他上次还要睡我的妻子,多谢大人帮我…」 他絮絮叨叨的说着,尽可能表达对徐广的感谢,妄图用这种方式讨好徐广,留下他的性命。 徐广依旧笑吟吟的,在他尚未表达自己的感激时,徐广忽然开口。 「说谢谢。」 「啊?」 「谢谢!」咕噜刑反应的确很快,说完谢谢后还当即跪下,很久以前,他见过大干人就是这样的。 徐广点点头,他觉得差不多了,在咕噜刑目瞪口呆中,变成了赫巴鲁的样子。 「现在,带我去咱们的部落看看吧。」 『咱们的』几个字,徐广说的无比清晰。 在路上,徐广问了一些问题,咕噜刑当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比如他们的来历,来自最接近阴魔天的原族,族中有一位五纹蛮王,还有一个五纹的老蛮王,至于祭祀与先知,咕噜刑并不知道他们的境界。 至于他们为何会抢夺北磐部落的地盘,是因为阴魔天在发怒! 从咕噜刑口中,徐广知道了所谓的阴魔天是什么东西,在草原的最深处,天空是黑暗的,黑暗的天空连接灰暗的大地,寸草不生,犹如深渊巨口,里面居住着被草原尊称为阴魔天的恐怖魔鬼。 阴魔天,是草原蛮人的梦魇,也是他们所崇敬的,他们的苦难来源于阴魔天,力量也来自于阴魔天。 而阴魔天每一次的发怒,都会吞噬大片富饶的土地,将草原人数十年的希望付之一炬,那是天崩,那是地裂,那是群星的陨落,是众神的哀嚎! 「满嘴顺口熘…」 徐广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这个咕噜刑,还真是个…人才。 很快,他便跟着咕噜刑,来到了原本的北磐,如今的原族部落聚集地。 沖天的血腥气扑鼻而来,异样的肉香味让徐广忍不住封闭了嗅觉,他面色变得难看,他知道这是什么味道。 部落的建筑出乎预料的,并不是帐篷,而是一种类似石头对垒的灰白色房屋建筑,房屋的一部分安插在山洞中。 徐广面无表情,这些都是沈流干的好事,当年他为了得到北磐的支持,付出了许多,其中有一项便是派工匠为北磐的人制造房屋。 这当然都是从咕噜刑口中了解到的。 而此刻的原族,热火朝天。 有人认出了赫巴鲁与咕噜刑,热情的邀请他们坐在桌子上,毕竟两人的实力不低,差一点便能被祭祀认可,礼祀蛮纹。 强者,在任何地方都会得到尊重。 徐广与咕噜刑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他看向了这个血腥残忍的部族。 不远处的广场上,一个难得衣着较为得体,身披黑衣的瘦弱蛮人,手持拐杖,在那边带着一群一样打扮的蛮人在跳着扭曲而古怪的舞蹈。 而他们跳舞的对象,是一群人,或者说,是一堆…食物! 那是数十个巨大的、粗糙的柱子,在每一根柱子上,都绑着一个人,一个黑乎乎的蛮人,身上绘着两道闪烁着诡异光芒蛮纹的蛮子,举着一把明晃晃的骨刀,正迅速的解决着这些人。 好似庖丁解牛一般那,手起刀落,便见一个个部位分门别类的被身后的蛮人收拾起来。 很快又被送到不远处的篝火上。 「别杀我!别杀我!我是沈大人的人,我是来帮你们建房子的,美丽的房子…」 有人被绑在柱子上瑟瑟发抖,两股战战,惊恐的大喊大叫。 但蛮人显然不会跟他们客气,手脚利落的捏住他的面颊,拔出一条血淋淋的东西… 徐广面无表情。 但在他身旁的咕噜刑,此刻已经彻底陷入绝望,只有站在徐广身边的他,能够感受到身边男子传来的冷血杀意。 彻骨森寒! 第204章 蛮的力量 第204章 蛮的力量 徐广看着周围的一切,默默嘆息一声。 他一向都算是个很冷血的人,也没有那么多的仁慈,眼前的这一切并不能彻底触动他的心底。 甚至于在他看来,这些工匠与女人有此一劫,不过是他们咎由自取。 在沈流送他们来草原的时候,他们便应该想到,在蛮人手中的下场。 他的杀意,从来不会为这些人而生。 之所以愤怒到想要杀人,是因为他在最高处看到了一张画像。 那是… 他自己一家人的,徐春、徐秋、徐战、乃至程怜儿… 在广场后方的位置,一座类似高台王座的位置,那里站着数道人影,正在对着那些画像指指点点。 为首的是一个身形巨大的蛮人,身上如盘龙卧虎一般盘踞着五道蛮纹,这足以让人很清楚的了解到他的实力,从而联想到他的身份。 原族-蛮王。 「那是谁?」 咕噜刑吞咽了一口唾液,站在徐广身边,他并非没有想过大喊一声揭发徐广的身份,但徐广身上那不断盘踞的气息,似在告诉他,动一下,他会死! 于是他小心的顺着徐广的目光望去,旋即小声道。 「那是王与王子。」 王子? 徐广看向那个对着画像介绍的年轻蛮人,默默无言,他不知道到底是谁将自己一家人的画像取了出来,但已经不重要了。 他伸手放在咕噜刑身上,轻声道,「谢谢。」 「啊?」 咕噜刑话未说完,便趴在了桌子上,好似睡着了一般,但若是靠近其人,便会发现…生命全无! 徐广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情况了解的差不多了。 目前而言,只发现一尊五纹蛮王,就算对蛮族再不了解,自己的实力,应该也足以逃命了。 那么,接下来便是… 徐广如今蛮人的样貌,让他得以在原族所在的地盘内畅通无阻,但没有蛮纹的人,并没有进入广场的资格。 他目光四处扫动,终于看到了一尊两纹蛮王。 剥皮产生的血腥味,在如今这片地方,根本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换了皮的徐广,一路畅行,他来到了高台之下。 「什么人!」 台上原族王子看到『徐广』,面上露出喜色,「别动手,父王,他是我的人。」 先是给蛮王解释了一句,旋即看向徐广。 「丹鲁!有什么事情吗?」 徐广沉默了一下,「有要事。」 说完,他便向台上走去。 任凭徐广一步步接近过来,徐广也距离蛮王越来越近。 他感受到了从其身上传来的恐怖气机,感受到了其身上与武者截然不同的力量。 他发现,蛮族的修行,与武者是截然不同的,身为堪比天人的五纹蛮王,眼前这个如肉山一般的人,肉身便如此暴露在空气中,暴露在随时都能吹拂到他的界风中。 但他好像对此置若罔闻一般,这并非徐广第一次见到蛮子,但却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强大的蛮子。 他看到界风在吹拂到蛮王身上时,便会被其身上那五道颜色各异,形状不同,如龙似虎般的蛮纹所排斥,在不断的回旋中,传出一阵阵震撼人心的力量。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终于看清了蛮纹的本质,那是…一条条似用生命镌刻的异种异兽,界风吹拂落在那些奇形怪状的蛮纹上,那些蛮纹上闪烁某种异样的花纹。 这种感觉…… 有些类似之前在源山中看到的那头蜈蚣巨兽,蛮王自身浩瀚的气血与肉身,就像是蜈蚣的前半截身躯,而身上的蛮纹,就像是蜈蚣的后半截骸骨身躯,蛮纹无时无刻,不在吞吐界风。 他想到了之前咕噜刑所说的话,阴魔天,是蛮族的梦魇,也是蛮族的力量之源。 这就是蛮族的修行方式吗? 当真是…奇妙。 中原之地的人在排斥界风,挖掘肉身不断抵御界风,而蛮族的人,接纳界风,以蛮纹这种奇妙的方式吞吐界风,接纳其中的腐朽。 「站住,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丹鲁,你要做什么?」 两声训斥打断了徐广的沉思。 他看向说话的王子与蛮王身边的近侍。 面色从容的站在原地,指向后方旗帜上的画像。 「问一件事,这些画像,从何得来?」 「恩?」 蛮王皱了皱眉,看向王子。 王子当即跪下,连连摇头。 蛮王的残暴,身为儿子的他自然清楚,只要稍有不慎,他的人生便到此为止了。 「你到底是谁?」 王子质问道。 徐广沉默了一下,知道自己多半问不出什么了,他也没想着问出来。 毕竟这些已经发生的事情,搜索器都能解决。 他看都没看王子,只是双目灼灼的看着蛮王,眼神中带着一种奇异。 「蛮族不会经历五衰劫是吗?」 虽是疑问,但语气却带着几分肯定。 蛮王轰然起身,「不管你是谁,来了,就别想走了!」 他身上一道蛮纹闪动,旋即一道类似狼的虚影在空中一闪而过。 其人身上的肌肉瞬间高高隆起,全身上下浮现无数如同钢毛一般的黑色长毛,整个人形象大变。 旋即整个人化为一道狂风,高达三米多的身形在空中展示着难以想像的敏捷。 「狼的力量!」 徐广眯了眯眼睛,身上血皮轰然溃散,露出本来样貌,面上浮现战意。 这就是…蛮族的力量吗? 他似乎明白了。 真是…奇妙! 他身形轰然一动,浩瀚的肉身之力配合层层堆迭的劲力,轰出一拳,人如故! 拳与拳相接。 猛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轰鸣。 气浪在天地间回荡,只是顷刻间,便碾碎高台上的一切,并且不可阻挡的向四面八方激荡而去。 顷刻间,广场陷入混乱。 近乎没有任何阻挡的,徐广整个人倒飞出去。 蛮王出手太快了,只是劲力与肉身的配合,当然无法阻挡五纹蛮王的全力一拳。 这景象极度震撼,蛮王一拳轰出,有些诧异徐广竟然未死,凶戾的面孔上闪过一道狰狞,整个人向前跃动,好似一尊巨狼扑向苍穹。 徐广在倒飞中,也终于开启了宗师态。 『力量比五变宗师要强大一些,但并没有意志的参与,只是胸中的一口凶戾之气支撑…』 徐广脑海中迅速闪过蛮王身上的特点。 人在半空,体型便足足大了一倍有余。 紫虹流光一闪而逝,蛮王的扑击差之毫厘。 他愤怒的咆哮着,从其身上闪过一声鸟鸣,全身皮肤浮现密密麻麻黑色血管,一块块斑纹宛如鸟羽。 整个人在空中,宛如一只大鸟一般,在半空中一个翻滚,冲着下方徐广扑去。 徐广落在地面,仰头看着扑来的蛮王。 心中一阵惊讶,这蛮族的修行之法虽然诡异,但的确有些不凡。 这种藉助异种之力的手段,让人眼前一亮。 剎那间,他全身上下,一道道无形劲力化作黑灰色厌恶,在他身旁萦绕盘旋。 「劲力!你是大干人!」 蛮王瞬间明白徐广的来历,再看徐广的面容,隐隐觉得有些面熟,他愈发愤怒。 部族竟然被一个大干人入侵,而手下那群废物竟然一无所知。 徐广抬起手臂,一声爆喝,往上重重挥出一拳。 同一时间,蛮王右臂泛起层层斑纹黑羽,五指如钩,尖锐指尖带着淡淡紫光,往下一爪。 「死!」 两人再一次交接。 拳头与兽爪之间,层层迭迭的恐怖劲力被巨大怪力砸爆。 超过千万斤如山一般的力量,从蛮王手臂上泉涌而出,如泰山压顶。 这是比徐广如今的肉身,还要强横的力量,也是蛮族数万年的发展,一方大族底蕴培养出来的绝顶高手。 尽管目前为止,蛮王表现出来的仅有恐怖的气力以及那几乎凭藉野性而生的战斗天赋,但徐广依旧为之赞嘆。 徐广从修成神像生命图录以来,这是第一次遇到在力量上超越他的存在,甚至于巨大的力量差距,需要他去凭藉劲力去弥补。 「去死!」 轰!! 又是一拳,似天地倾覆,广场上的一切彻底消失,尘埃与木屑在空中翻腾。 既然如此… 徐广微微皱眉,旋即猛然向后倒退出去。 生死劫之力! 徐广身上气息再一次猛地提升,全身劲力瞬间如长鲸吞吸一般,返回肉身,其肉身之上的恐怖力量,再一次暴增。 拳与拳在空中一次次交汇。 徐广也明白了蛮王的力量来源,其身上五道蛮纹,分别象徵着熊、狼、虎、豹、鸟! 对应着力量、均衡、气势、速度与自由。 数百拳后,徐广与蛮王分别站在两侧房屋之上,两人充满冷然的目视着对方。 但却纷纷对对方无可奈何。 徐广有些无言,他想到过五纹蛮王会很强,但从未想过,会如此强大,其强大程度,甚至超过了游久对他造成的威胁。 且… 其人不惧界风,自己面对天人境的底气,对其完全无用。 而另一边的蛮王,此刻也心中惊讶,他早已不是那些年为了一口吃的会上头搏命的小小蛮勇,这些年身居高位,让他学会了权衡利弊。 徐广的力量并不比他差多少,且其…太过抗揍! 而自己目前想要追上乃至打中他,便只能依靠鸟的力量,但鸟的力量,一直都是弱项,换而言之,他能够压制徐广,但想要打败乃至杀死其人,太难了! 「蛮王不愧是蛮王!果然强大!」徐广站在一处立柱上,目视蛮王,轻声说道。 蛮王冷哼一声,「你就是源城的主人,的确很强大,我记得,大干的宗师,不会有你这么强大的人物。」 徐广轻笑一声,「徐某是个特例。」 一时间,两人陷入沉默,空中风声呼啸,压下天地间的尘埃与木屑。 「徐某有个交易想要与蛮王谈一谈,不知道蛮王有没有兴趣。」 「什么交易?」蛮王冷冷的看着徐广,他很不满徐广目前的姿态,但可惜他杀不了他。 「你我以源山为界,要生要死随意,但不得出动四纹以上蛮勇,蛮王意下如何?」 徐广看着远处不断赶来的蛮人,这些蛮人的确忠心,他与蛮王大战只持续了不到一刻钟,蛮人便已经如潮水一般涌来,初步估算,至少有上百万之巨! 他想到了源城中的荡魔军,那些人在这几年一直被源城供养,高手都是自己出马解决,最多了也就是剿匪之类,但挂上徐字旗后,匪徒哪敢争锋。 于是,他存了练兵的心思,至于在这样的练兵中会死多少人? 那不是他该考虑的事情,数年的供养让他们衣食无忧,当然要用命来还。 蛮王沉默了一下,他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远处的蛮人。 他比徐广的想法更加极端冷血,这些人中,有九成连蛮纹都没有资格开启,活着,单纯就是浪费部族的食物,他其实早就想要抛弃掉一些人了。 可惜北磐的人太软,望风而降。 但这般轻易答应徐广… 「本王若是不愿呢?」 徐广轻笑一声,旋即面上笑容彻底收敛,目光直视蛮王,眼中带着铁血杀伐之意。 「那便各凭手段,看看是伱灭族,还是徐某城覆!」 「你!」 蛮王大怒,但却不敢轻举妄动。 大干的武者,狡猾程度与手段的诡异比他们勇猛的蛮族可多的多了。 …… …… 次日凌晨。 细雨绵绵。 微微暗沉的天幕下,徐广安抚好两个妻子,旋即通知周同与鬼医等人过来。 「蛮子的确要过来了,让荡魔军的人顶上去。」 徐广下达命令后,转身便向外走去。 昨日蛮王终究还是同意了他的提议,毕竟他杀不了徐广,且手下的蛮人们,的确没有吃的了。 关于源城荡魔军,徐广迅速做出了安排,他对此不再干涉,交给各方军阵一缕诡发,这是用来吸收精血的,蚊子再小,也是肉。 旋即他独自离开,再一次去了草原。 这次,并非是去找原族的麻烦,而是要去渡劫。 第八灾-崩灭劫! 搜索器已经有了结果,第八灾崩灭劫,应在草原最深处。 阴魔天… 他将在阴魔天中,度第八灾。 徐广当然不相信蛮王的承诺,在离开前,他让土甲猴在源城挖掘了一个暗道,深超过万米,万米地下,已经足够安全。 至少足够他渡劫归来。 如今的实力杀不了蛮王,但一旦渡劫完成,杀之不难! 毕竟蛮王依靠的是蛮纹,那种诡异的力量,唯一的弱点就是不稳定。 若得崩灭劫劲…… 他从未想过就此放过那原族的蛮王,也从未觉得蛮族可怜,这是种族间的战争,尽管蛮人长得很像人,但他从不将他们当做是人。 …… …… 山雨欲来风满楼。 源城有天蛰源山,尚且被蛮人打着主意,以靖边城为首的几座大城,直面蛮族刀锋,压力当然不会小。 原本已经成为六州联军一员的净幽军,在尚未出发时被公孙白制止,旋即派去靖边城协助红莲寺。 红莲寺被无天教闹过,原本有些惊弓之鸟,好在无天教从那次之后,便没有再骚扰红莲寺。 可惜,哪怕红莲寺主力尽出,红莲寺万佛塔中出动两尊天人老祖,加上净幽军乃至幽州数方势力,依旧节节败退! 无奈,公孙白求助天下。 蛮族来势汹汹,大有不破靖边城不退之意。 靖边城外。 来势汹汹的蛮人宛如潮水一般,不断从四面八方涌现,人潮如海,根本看不清人数,但那接踵而至的身影,只是粗略一看,至少在百万以上! 而在靖边城高耸城墙之上。 公孙白默默的看着下方,眼中带着失神,在幽州即将参与六州联军,走进天下眼中的时候,边境却出了这样的事情。 他心中无奈至极,但却毫无办法。 而在他身边,是一头生有三角的狰狞黄金狮子,在狮子后背上,坐着一尊全身被金光笼罩的光头,其人好似真佛! 「元占上师,你觉得此战,对面会不会出动五纹蛮王?」 公孙望有些忐忑的看了一眼父亲,旋即小声问道。 在生死存亡之际,面对久攻不下的靖边城,蛮族的联合是必然的,真正能够抵挡那些蛮王的,还是眼前的老僧。 盘坐在黄金狮子背上的僧人轻颂一声佛号,却并未回答公孙望的话。 蛮族的变故,红莲寺虽然尚未彻底搞清,但也有了一些猜测。 是草原尽头生了变故,那是关乎蛮族一族命运,他们再怎么倾巢而出,都不过分。 公孙白嘆息一声,但看着已经越来越近的蛮人黑潮,看向远处的手下将领。 目光相对,他默默点头。 旋即一道道体型魁梧,两两一组抬着巨大的弩箭,站在城墙的凹槽处。 咚咚咚咚咚咚!! 急速的战鼓声响起。 「齐射!」 军将的大喝响起,密密麻麻同时响起弩箭攒射的声音,弓弦声异常响亮,犹如鸟之哀鸣。 嗖嗖嗖!! 顷刻间,无数黑压压的建设,宛如鸟群,沖天而起,伴随着一道道冲杀声,飞向对面的蛮人。 而在潮海般的蛮人之后,一道道魁梧高大的人影正静静的站在密林中。 站在最前方的,是十六名身上生有四道蛮纹的蛮王,而这群蛮族联军的首领,更是三尊五纹蛮王! …… 第205章 观天地生灭,明两界之变 第205章 观天地生灭,明两界之变 孤寂荒凉的草原中。 一道人影在其中漫步,但他的速度,却充斥着诡异,初看还在数百米之外,并不快速的步伐却是在下一刻,突兀的出现在另一个地方。 而在原地,留下一道散发着紫色流光的残影。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徐广站在一座小小的土堆上,举目四望。 草原比他想像中还要大的多,他离开源山,已经走了一日,以他的速度,基本上没有停歇的情况下,至少已经有三千里。 但目前位置,距离搜索器显示的阴魔天,才走了不过一半。 草原中的部落,密度比他想像中还要稀少,甚至一些弱小的部落,只是苟延残喘在洞穴之中,甚至因为无法狩猎,只能依靠吃土为生,真正意义上的吃土! 只是路过的那些时间,徐广便看到有人因腹胀而死。 他对此无感,只是对蛮人的蛮纹感兴趣。 这看似是一条新的修行之道,但却与武道有些相似。 『武道会不会从其中脱胎而出?』 徐广脑海中陡然闪过这样一个诡异的念头,但旋即摇摇头,应该不会。 虽然一直在赶路,但他也弄明白了蛮族蛮纹的来源,一样与阴魔天有关。 一种被他们称之为蛮兽的生物,蛮人们猎杀这种生物,祭祀用这些生物的血制作一种名叫蛮触的媒介之药,效果霸道。 通过服用用蛮兽制作的蛮触,再用蛮兽之血在身上烙下蛮纹,便能够成为一纹蛮勇。 但成为蛮勇,需要付出的代价很大,蛮触无比霸道,就算是大部族的祭祀,帮人烙下蛮纹的成功率,也不过只有三成。 当然了,这也因人而异,有些蛮人天赋强大,意志坚定,烙印蛮纹成功率自然也就高了。 不过蛮兽这种生物,在草原很罕见,听路过的部落所说,越是靠近阴魔天,出现的频率才会高一些。 尽管徐广很感兴趣,但很可惜,一路并未发现一只活物。 生活在草原中间的,都是最弱小的部落,他们没有边缘部落丰富的食物,没有蛮兽为他们提供力量,整日为温饱而发愁。 草原的夜晚,是极其危险的,这里被界风所笼罩,完全就是玄世妖魔最喜欢的温床。 夜晚赶路期间,徐广至少遇到了三波妖魔,且数量至少都在五只以上,至于那些散兵游勇,一两只的,更是数不胜数。 好在,以他的实力,加上天眼对妖魔幻境的天生克制,他应付起来并不算艰难。 终于在第二天中午的时候,藉助阴暗的阳光,他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那是一片暗沉的天,天似是黑幕一般从空而坠,黑色的漩涡仿佛吞噬一切的梦魇,天空的云雾被晕染成漆黑之色,在漩涡附近翻腾不止,似死亡幕帘垂落天机,阵阵恐怖森寒的气息瀰漫在天地间。 滚滚黑气乌云之上,往日散发着灼热光芒的烈日,似对这片天地充满了无奈,他的光辉不在明亮,落在漩涡中,化作一种悽厉的血红,似随波逐流的血浪一般。 天地间的寂静在这里化为永恒,静的让人止不住的生出恐惧的心思。 漩涡每次间隔许久,才旋转一次,但只是这一次,便像是长鲸吞吸一般,吞噬着尘世的大地、苍穹、空气、乃至…阳光! 好似深渊巨口一般,贪婪的吞噬着尘世间的一切。 哪怕徐广之前走南闯北,见识过许多,但在这一刻,依旧觉得可怕,那是两个世界的碰撞之地! 而这样的地方,在尘世并非唯一,草原阴魔天,大海归墟处! 他也终于看到了所谓的蛮兽,那是一头有些类似恐龙一般的生物,身高达到三丈,浑身披着厚重的铠甲,一种与尘世异种完全不同的气息在涌动,在尘世与玄世的争锋之中,它似一道完全独立的存在,丝毫不受阴魔天的影响。 徐广对此很感兴趣,正打算动手狩猎,却没想到,一道人影后发先至,竟然抢在他之前,凝聚层层劲力的一拳落在恐龙蛮兽的脑袋上。 那蛮兽瞬间如遭雷击,坠落在地。 徐广眯了眯眼睛,看清了来人后,面上的凝重依旧存在。 拥有劲力,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大干人。 而能够轻而易举击杀那恐龙蛮兽的人,至少也是宗师。 「阁下抢走我的东西,便要这样离开?」 徐广的身形轻飘飘落地,让正在取蛮兽心头血的常世凡陡然一惊,他猛然回头,待看到了徐广,似松了口气,但徐广分明能够看到,其人面上放松,但身躯绷得极紧,似一张随时都能射箭的大弓。 常世忠只是瞬间,便知道眼前之人不可力敌,感受着周围无时无刻不在汇聚过来的天地之力,那是意志几乎实质化的状态,非绝顶宗师所不能的手段。 他松开了双手,「常某不知这是前辈的东西,请前辈恕罪。」 草原弱肉强食惯了,在面对不可力敌的敌人时,他懂得知进退。 徐广诧异的看了常世凡一眼,沉吟了一下道,「我看你要取蛮兽心头血,有何效果?」 常世凡愣了一下,他有些迟疑道,「前辈不知道?」 他以为徐广与他一般,都是来这里猎杀蛮兽的,没想到徐广好像对此一无所知。 「我等虽无蛮人强悍体魄,但修为高了,也能压制住蛮兽的反噬,炼化蛮兽心头血,能增强体魄,且有可能会生出与蛮族蛮纹一般的效果,生出类似血脉天赋的手段。」 常世凡知无不言,指着地上的恐龙蛮兽道。 「此兽名类龙,在蛮兽中品级不低,天赋是力量。」 徐广饶有兴致的看了一眼,旋即身形一动,化作紫电,一只手落在常世凡肩头。 他感知着其人的力量。 常世凡身体本能的想要反抗,但瞬间便被七重劫劲压服,整个人陷入浑浑噩噩的状态。 有意思的东西出现了。 常世凡应该炼化过不少蛮兽,他的体魄的确很强大,三遍巅峰的修为,但肉身已经超过一些宗师乃至大宗师,不过其体内的气息,驳杂不堪,给徐广的感觉,类兽多过人。 甚至在徐广压服他的过程中,随着其人失去理智,其肉身中的那些驳杂气息,似陷入混乱,甚至生出些造反一般的反抗。 『蛮兽的心头血,能够强行开拓出窍穴?不对,不是窍穴,是改变人的自身构造,将身躯的某一部分,强行改造成适应蛮兽力量的构造。』 有些类似…异化武者以妖魔肉身侵染自身的情况。 不过不会让身躯产生巨大的异化效果,而能让人基本保持人形,至于会不会对本性产生影响,徐广不知道。 徐广尝试用荡魔劫劲去刺激常世凡,其人并未生出太大的反应,甚至体内的驳杂气息,也在荡魔劫劲中我行我素,丝毫不受影响。 看来,这种取蛮兽心头血强化身躯的方式,早已经有人知道。 徐广随手将陷入昏迷的常世凡弄醒,不待其继续说话,转身离开。 常世凡一头雾水,但想到之前被徐广那庞大劲力压制的影响,心中忍不住升起后怕,这又是哪里来的怪物? 他从古籍中好不容易找到的办法,没想到在那人手中,过不了一招。 中原真是人才辈出啊。 徐广了解了蛮兽,便对此没了兴趣,尽管蛮兽那种类似外置窍穴的手段足以吸引无数武道高手,尽管他猜测武道后续的修行,必然是与窍穴有关,对此他依旧没有兴趣。 除非某种蛮兽的天赋,强悍的让他心动。 一路快行,在小心的穿越一处巨大部族后,他距离阴魔天,只有数里之遥。 眼前的一切,早已发生了剧烈的变化,草原、大地,早已腐化,覆盖着厚厚的如同霉菌一般的黑斑。 更远处的黑色苍穹,浮现出一道道宛如血管一班的脉络线条,空气中远远飘来一阵阵似痛苦哀嚎的叫声。 徐广重重喘息一声,屏住呼吸,旋即继续向前。 在经过那犹如生死线一般的漩涡之后,天地大变! 恍惚中,阵阵风声呼啸着逼近,呼啸声中涌动着一阵阵杂乱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其中说话,但却听不清楚。 风中也出现了一些模糊的画面,犹如海市蜃楼一般。 但眨眼便溃散成烟。 大地,是一种瀰漫着黑色灰尘的景象,犹如末世在前。 天地崩塌只是顷刻。 更深处,不断传来轰鸣之音。 黑雾笼罩之地,天地并非崩灭,而是像是消化前的吞噬,崩灭与同化,是阴魔天漩涡内部的真实。 这就是…阴魔天吗? 这就是自己即将度崩灭劫之地。 徐广感受着自身的劲力,在其中飞速流逝,在草原中行走消耗的劲力已经够多,但在走进漩涡之后,这种消耗近乎数十倍提升,且伴随着他每一步向前,都是巨大的消耗。 又行数百步,虚无与黑暗吞噬了一切,黑色的雾气宛如海水一般在涌动,似墨汁一般,漆黑一片,沉寂无声。 『这里,并非渡劫之地,感受不到…崩灭的力量。』 徐广迟疑之后,继续向前。 无声中,远处黑色海面之中,有苍白色光点一闪一闪,好似无数萤火虫浮现,他们静静的下沉、上浮。 瞬间,光点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晰。 哗啦。 终于,落在『海底地面』,附着在苍穹之上。 无数的光点猛然一暗,仿佛突然间失去了发光的力量,光芒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天地再一次陷入漆黑。 嗡!! 一种浩瀚的力量捲动海面,视线中的一切,都在崩溃,大地与苍穹似发出无声的哀嚎与惨叫。 这是…崩灭! 徐广忍不住生出悸动,他知道那些苍白色光点的效果了。 那是蕴含崩灭力量的奇妙事物,是能够崩灭世界的存在。 与此同时,他也明白了自己渡劫的关键,就在于那些苍白色光点,只是现在唯一不知道的是,他的肉身,能否承受崩灭的力量,从而让自己明悟崩灭? 不需要徐广去靠近,在苍白色光点再一次崩灭玄世之后,再一次出现,距离徐广的距离,便更近了一些。 在观察两日之后。 徐广终于决定尝试一下。 他伸出一只手指,去触碰代表着崩灭的苍白色光点。 噗!! 手掌瞬间浮现无数血线,犹如即将破碎的布娃娃一般。 无数瞬间堆迭在手掌之上,隔绝崩灭之力,他迅速收起手掌。 啪嗒。 有一滴鲜血,顺着他的手掌低落在地上。 『这是什么鬼东西,我的肉身,竟然只能抵抗这么点时间!』 徐广心头震撼。 不过细想之下,却是明白过来,这是崩灭一方大界的力量,他以肉身去触碰,当然不会有什么太好的结果。 但… 若是无法直接通过这些苍白色光点感悟崩灭,那崩灭劫,又该应在何处? 他心中生出沉重。 他的这种疑惑,很快便得到了解答。 当然是搜索器的结果。 一个他完全预想不到的结果。 他此刻的肉身,已经接近尘世的极限,在自动的适应崩灭,尽管他并不能清晰的感觉到,但搜索器的结果,他只能选择相信。 徐广心中闪过之前看过的一本典籍,其中记载,越是强大的生物,越能够迅速的适应环境的变化,从环境变化中得到成长,最终改变环境。 所以,按照搜索器所记载,自己想要渡崩灭劫,只能依靠肉身的不断适应,去适应崩灭,了解崩灭。 这需要时间,一个或许比徐广想像中更久的时间。 『如今所处的环境尚算安定,这些年已经好久没有陪伴家人了,趁这个机会,便留在源城吧。』 徐广很快便做出决定,在尘世他无法大幅度提升肉身强度的情况下,想要度崩灭劫,便只能靠时间去磨。 所幸这阴魔天中,很容易接引到玄世之力,在印血充足的情况下,也算是个很不错的修炼之地。 徐广心中想着,旋即寻来一处空地,盘膝静坐。 观天地生灭,明两界之变。 …… …… 徐广离开源城,对荡魔军与蛮人间的战斗并无影响。 蛮王忌惮徐广,没有派出四纹蛮王,但原族数千年的底蕴,三变强者,实在是太多了! 短短三日,荡魔军方面便斩杀六尊三变高手。 荡魔军自然也不是毫无代价,阵亡四尊三变高手,甚至连一向所向无敌的周同,都在一不小心之下落入蛮人圈套,被七个三纹蛮人围功,所幸赵儁支援及时,周同虽重伤,但并未殒命。 好在坚持数日之后,蛮人也终于停下了对高层武力的比拼,三变程度的高手,在尘世的任何一个地方,都是支柱! 原族三纹蛮勇虽然不少,但也架不住这样消耗。 越来越多的底层蛮人加入战场。 荡魔军对此当然欣喜,高级武者高兴自己不用面对危险,他们很多人都是被徐广下毒逼迫的,多年苦修,当然不希望殒命在源山中,成为无名之人。 荡魔军中的寻常军士也很高兴,这些年过去,荡魔军早已制定了严厉的赏罚机制。 军者,战功第一,好不容易的一次大战,想要出头,便需搏命,荡魔军大部分人,都不怕搏命。 战斗持续半个多月,累累白骨生生在源山中划出一道线! 像是一道生死之线。 幽州震动! 公孙白得到消息,面色阴晴不定,原本打算派出一些净幽军去支援源城的念头,就此打消。 …… 随着暮色降临。 源城外数十里的山崖之下,原本空荡荡的林间突兀的出现一道道身影,他们赤裸着肉身,身上充斥着一道道诡异的蛮纹。 这些人,用的都是一种统一的蛮纹,来自于一种名叫『拟虓』的蛮兽,这种蛮兽的能力,有些类似变色龙,但更加强大,五颜六色的皮肤,能够散发一种奇妙的幻毒。 足足三十六人,为首的,是一个披头散发的高大蛮人,显现后,他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冲着身后的人比了比手势。 相当奇妙的是,一行三十多人,竟然展现出强大的军事素养,令行禁止,庞大身形代表着庞大的体重,但行走在山间,悄无声息。 宛如蛇行,无声无息。 前面就是源城主城,但他们并没有去源城的打算。 源城城主实力的确很强,纵然是蛮王也没有把握斩杀。 祭祀下令,让他们绕开源城,去探查后面的城池,若是可以,蛮王不介意换一座城,反正只要是中原的富庶之地就行。 源城这块硬骨头,啃不下不啃了便是。 他们的想法当然是好的,行动也的确做到了掩人耳目,但却下意识忽略了出山是,漂浮在山道入口的类似蒲公英一般的植物随着他们行走,悄然飞至空中。 源城。 城主府外。 随着蛮人将至的消息传出,源城百姓恐慌至极,在上官蓉的政令下,很快便进入了军管状态,发展了数年的荡魔军,在这一刻展现着其应有的力量。 屋顶之上,慕容琼饶有兴致的看着下方的一切变化。 这源城的底蕴,比她想像中还要深厚一些,要想培养出这么大的力量,尽管无论是程怜儿还是现在的上官蓉,在内政方面都有不错的天赋,但财力与资源,才是重点。 程怜儿与上官蓉能力是有,但想要得到这么多资源,依旧很困难,这些资源的来历,便值得玩味了。 不过徐广如今的实力,有这么多资源,虽然让人眼红,但战绩放在那里,也足以震慑宵小之人。 城主府内政大厅中。 上官蓉看着手中的信件,面上浮现一抹冷笑。 姚卉有些欣慰的看着这段时间成长不少的弟子,轻声问道,「发生了何事?」 上官蓉并未隐瞒,开口道,「蛮人打算绕开我源城,看方向,应是打算直抵平城。」 一旁坐着的徐秋闻言,忍不住开口道,「让谁去阻止?」 「为何要阻止?」 「嗯?」 「公孙白不是不打算出兵吗,那便让他看着,看着蛮子是如何破平城,再从其中长驱直入!」 上官蓉面带煞气的说道。 显然从霁城传来的消息,让她很生气。 尽管对此所有人都有预料,荡魔军展示强大后,公孙白一定会心生忌惮。 「那就…不管了?」大厅中,有人迟疑着问道。 徐秋却是反应了过来,「我明白了,在平城将破时咱们再出手。」 尽管徐广一直都在表示自己没有野心,但随着荡魔军的人数越来越多,没有人觉得他说的是真话。 当然徐广要是知道,一定会觉得自己委屈,他并不知道养一支军队需要多少钱,只觉得花销一定很大,便用搜索器找了些量大的资源,扩军,一直都是程怜儿的命令。 「没错,霁城,终究距离平城太远了些,在蛮人攻克平城之时,咱们再出手,平城自能取下。」 上官蓉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 甚至若非担心引起徐广不满,她都打算让荡魔军随身携带平城以及之后的述城布防图了。 第206章 崩灭的力量 第206章 崩灭的力量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 神宗二十年十一月。 程怜儿与万嫣然前后生产,为徐广添了一对儿女。 他们生下来的时候,与徐战的境界截然不同,两人出生时也没有徐战那样的异象,与寻常人家生子并无不同,并无不凡之处。 但徐广依旧很开心,看着皱巴巴的躺在摇篮中的子女,徐广面上带着喜悦,那是血脉相连的感知。 他很早就回来了,虽然人在阴魔天,但一直都有计算两个妻子的预产期。 虽然第八劫的进度让他有些不满,但儿女的诞生,驱散了他心中很多阴霾。 「老爷,你还没给孩子取名字呢。」 程怜儿看着徐广,忍不住说道。 徐广沉默了一下,他其实对两个子女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期待,只要他们能够平平安安的就好。 沉吟许久后。 他看了一眼在外面打拳的徐战,轻声道。 「徐平安,徐明珠。」 徐家并非什么世家,关于取名,没有那么多讲究。 很平凡的两个名字,但程怜儿与万嫣然很是欣喜。 而城主再添两个子嗣的消息传出,源城当然震动。 阴魔天不断在肆虐,蛮人的生存压力不断增大,源山对面,甚至不是原族的蛮王一人所能掌控的,徐广回来时便发现,至少有三五个部族,虽然这些部族高层战力不如原族蛮王,但胜在人多。 人一多了,源城面对的压力,便大了许多。 好在大干风雨飘摇,内乱不止,但在草原陈兵四镇之际,原本决定去『勤王』的六州联军,这大半年开始,陆陆续续进驻幽州。 徐广本不想让人插手,不过源山中的压力,越来越大了,荡魔军的伤亡也越来越惨重,原本三万荡魔军,至少战死三成。 于是他便同意了下来,好在来源城这边协防的,是冀州兵马司的人。 算是慕容家一系的人,慕容琼在其中影响力很大,算是个很不错的盟军了。 而外来军队到达源城,人一多,心思便复杂了,更何况有慕容琼那个活宝,整日想着让徐广娶慕容家的女人,源城上下皆是有些震动,唯恐徐广就此将源城城主之位交给慕容家。 如今徐广有了孩子,想来两位夫人为了孩子的未来,必然要为他们自己考虑,源城,不会那般轻易的易主。 关于外面的风风雨雨,徐广当然不会在乎,甚至他从来没有理会过其中的变化。 唯一让他有些诧异的,是平城在不知不觉间,也落在了他手中。 这让公孙白无比不满,以至于六州联军各个统帅,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对。 但他却毫无办法,蛮人大军压境之际,他不可能也不会与徐广就此翻脸。 之后的日子,徐广忙碌起来,满月宴又是大办了一场,有安抚人心的目的,更重要的还是为了让两位妻子安心。 他地位早已今非昔比,这场宴会,来的人更多。 六州联军中来了两方,皆送来贺礼,甚至连朝廷都有意送礼,只是想到如今幽州的境况,最终没有出现。 不过一个让徐广无比意外的人出现了。 徐战的便宜师尊-清玄子,他是与一名身穿道袍的妙龄女子一起到的。 那女子身上带着一种磅礴的气势,这种气势,给徐广的感觉,甚至与慕容琼有些不相上下。 这是一尊天人。 徐广心中震动,但并不惊奇,清玄子境界摆在那里,天人的圈子,也是天人。 清玄子带来了很重的礼,一道名为《万华宝符》的秘法,乃是他一生心情所创,徐广没有多问,不过从清玄子话里话外透露出来的意思,此秘法与五衰劫有关。 宾客众多,徐广也没空查看。 「吴家的事情…」 清玄子有些不好意思,显然他知道了吴家在白玉京中的事情,毕竟徒弟都被人带走,他总得查明。 徐广对此无所谓的摆摆手。「是我家三妹鲁莽,他日再去白玉京,必去吴家登门道歉。」 清玄子有些诡异的看着他,吴青溟的死别人不知道,他觉得多半就是眼前这个看似纯良的人所杀。 「道歉…就不必了,白玉京那地方克你,你还是少去。」 徐广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且看吴家的反应吧,若是咄咄逼人,自有应付手段。 两人交谈中,身侧那道姑打扮的女人一直在看着,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 徐广刚想开口询问这位是谁。 「见过师傅,玉师叔。」 在徐广的教育下,徐战变得沉稳了许多,见到清玄子以及其身边的女人,彬彬有礼道。 玉晴雨有些奇异的看了徐广一眼,这小子上次见人,可没这么礼貌。 「你倒是变了不少。」 她先是与徐战打了个招呼,旋即看向徐广,伸出一掌,食指与中指屈起,其余三指竖起,行了一个崑崙道礼。 「崑崙山玉晴雨,见过徐宗师。」 道姑道出来历,徐广不敢怠慢,连忙还了一礼。 玉晴雨也一样送上了自己的贺礼,是一个木匣子,上方散发着炽热的气息。 「小子,这里面可是好东西,凤灵血,能强行激发窍穴的好东西,回头给孩子筑基用。」 清玄子在一旁开口道。 徐广抱拳表示感谢。 闲聊一阵,也知道清玄子因何而来,的确是来给自己徒弟站场子的,只不过他已经收到玄世法令,不能久留,看过徐战后便要离开,玉晴雨是他请来帮徐广镇场子的。 当然,这也是因为草原发生的事情,让中原之地的焦灼战场陷入沉寂,大有外战不休,内战不启之意。 徐广再一次表达感谢。 但也没有多聊,清玄子看得出来徐战已经开始练武,与玉晴雨一起去考校徐战修行进度。 好不容易将宾客应付完毕,徐广竟感到一些劳累,只觉得比与蛮王大战一场还要累人。 在安抚好两个妻子后,徐广带着徐战再一次前去水府,将源城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季小鹿。 季小鹿很开心,她开心徐广又有了子嗣。 徐广看出她的真心,心中愈发感动。 旋即将徐战赶了出去。 …… 数日之后。 玉晴雨有些惊讶的看着清玄子这段时间对徐战的付出,心中震动,但并未表露。 徐广身为徐战生父,为徐战付出本就是应有之义,但清玄子这个师傅,付出的似乎有些过头了吧? 她亲眼看到玄灵珠被他送给了徐战,那是玄世使者给他的礼物,是玉京山前辈的馈赠,他便那般毫不迟疑的交给了徐战。 这未免让人震惊。 「师兄,你便要就此离开了?」 清玄子看了眼远处的徐战,点点头,「得走了,收到法令已经拖了不少时间了,玄世使者的面子,总得给。」 「源城与战儿这边,便有劳师妹了。」 在分别之前,玉晴雨终究忍不住开口问道,「徐战到底是几窍异体?师兄能否告知?」 徐战这段时间的进步,让她震动,她从未见过如此天才之人,尽管这得益于清玄子这段时间不计代价的付出,但崑崙山呼风唤雨两家,享受这样资源的人不再少数,但又有几人能够做到与徐战一般。 清玄子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爹应该也知道,你去问他吧。」 玉晴雨当然没办法去问徐广,她与徐广,还没那么熟,且这些天,徐广来无影去无踪,鲜少有冒头的时候,终日也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 不过与徐秋,倒是混熟了许多。 徐广似乎从其中,终于发现了这个看起来一事无成的三妹身上的一些优点,她很有亲和力,这种亲和力,是与生俱来的,无论境界高低,她总能与人聊到一起,似乎没有她搞不定的人。 徐广也终于明白,为何徐秋小小年纪,能够从人贩子手中活下来,成为穆家的侍女。 对于徐秋这个并不算优点的优点,徐广摇头苦笑。 但也并未过多关注。 此刻的他,端坐在静室之中,任由氤氲青烟在静室中缓缓飘荡,嗅着那让人觉得大脑一阵清明的烟气。 他总结着自己这段时间的修行所得。 在阴魔天中,他已经能够适应一道苍白色崩灭光点之力,这种适应,后续是越来越快的。 渡劫只是时间问题。 而修行上,自身已经彻底踏足绝顶大宗师,在这一境界已经站稳脚跟,虽然距离突破天人尚远,但也有了目标。 他取出清玄子赠与的《万华宝符》,这是一门很强悍的秘法,是一种类似动物冬眠的方式,避开五衰劫,延缓五衰劫到来。 这是最浅薄的用法,更进一步,却是将体内印血模拟界风吹拂,在界风中,缓慢增长肉身之力与劲力雄厚程度。 有这部秘法,他后续第八灾崩灭与第九灾五衰,渡劫成功率都会提升不少。 看的出来,这部秘法,应该脱胎于玉京山秘法,而这种程度的秘法,想来在玉京山中也颇为宝贵,不过清玄子一向滑头,他也算是卡了一个bug。 完整的秘法口诀,想要入门,都需师傅教导,而他却是直接丢给徐广,虽然缺少了师傅领进门,但也算是避开了玉京山的追责。 徐广仔细阅读,其中还夹杂着清玄子的部分感悟,然后闭目细细体会,感悟。 秘法的修行,在清玄子感悟与搜索器的帮助下,很是顺利。 一个月之后,秘法修炼成功。 不过源城中的界风,相较于阴魔天中,还是有些弱小,徐广并不能太清楚的感知到肉身的强化。 于是在陪伴妻儿两个月之后,他再一次前往阴魔天。 逐步完善肉身,同时继续渡劫。 尘世的变化越来越大了,这让他生出了危机感。 说起来也有些好笑,去年此时,他在想着出山成为天下第一。 今年却在子女诞生后,他心中升起了一些未知难安的恐惧。 这个世界变化太大了,种种变故,就像是压在他心头的大山。 …… 某一日。 阴魔天中。 徐广盘膝坐在黑海之中,他观察着黑海的起伏,心中生出一阵阵悸动,每次他有所提升的时候,这片黑海,就像是深渊一般,给他传来浓郁的危机感。 只用片刻时间,便能让驱散心头的些许得意。 海中的变化依旧在继续,徐广对黑海的探索,对崩灭光点的适应也在继续。 徐广终日奔波与阴魔天与源城之间,在阴魔天中被崩灭光点虐上一些日子,在肉身承受不住的时候,便回家一趟,看一看妻儿子女,总能让他恢复斗志,重新出发。 …… 时间过得很快。 眨眼间,便是三年时光过去。 蛮人与六州联军间的大战很是默契,他们默契的消耗着底层的民众,默契的没有出动宗师境高手。 徐广大练兵的效果,取得了近乎完美的收穫。 生与死的磨砺,最是让人成长,毕竟,不成长便要付出生命,他们都很努力。 荡魔军中,三年时间,练脏境高手足足增加了近千名。 徐战的修行进度让人震惊与喜悦,他达到了练脏境巅峰,差一步便能凝聚玄种,达到感玄之境。 要知道,比他早修炼一年的王问,已经算是世俗意义上的天才,此刻也不过堪堪突破练脏,达到感玄而已。 身为徐广的后辈,他们修炼的,当然是《九灾荡魔逆乱玄功》。 而天地幽谷,徐广在两年前,便已经带王问去看过,在不缺少异化武者的情况下,他已经度过了散功劫与荡魔劫。 阴魔天中。 一道人形的黑影正盘膝在黑海中,胸膛微微起伏。 其完全已经不是实体,看起来不似活人,整个人看不到身形,完全是一片漆黑组成的人形。 黑影微微抬手,一道光点落在手掌间,好似雪花一般,迅速融化,在黑影的手臂上掀起波澜,旋即迅速消失。 呼~ 黑影微微喘息一声,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现实体,出现除去黑色以外的色彩。 正是…徐广! 他微微喘息一声,面上浮现一抹轻松之色。 一只手微微压在地面,诡异的力量涌动着,苍白色的劲力在手掌间吞吐而出,手掌接触的地面,好似粉笔画一般,被轻而易举的抹除掉,没有粉尘,没有痕迹,一切悄无声息。 这就是崩灭的力量吗? 徐广面上露出喜色。 第207章 墨海中的金色巨柱 第207章 墨海中的金色巨柱 崩灭劫度过,徐广体内的印血迅速融合,七种代表不同灾劫之力的印血化为一道漆黑如墨的印血,印血很庞大,好似一枚黑色的丹体,散发着温润而又不详的气机。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很诡异的感觉,但若是能够更靠近丹体,那种不详便会被驱散,化为一种温润而祥和的力量,仿佛只要这枚印血之丹存在,便不会出现灾劫。 密密麻麻的紫红色丝线,从丹体上凝现,游散而出,宛如活物。 在一阵阵莫名伟力的震荡中,印血之丹骤然散开,化为八道光点,向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徐广也看到了代表着崩灭的印血,印血中蕴含的力量,让人心悸,那种动辄破灭一切、崩碎万物的力量,就算是徐广,也不由的有些皱眉。 不过好在,这是属于他的力量,属于灾劫的力量。 度过崩灭劫,对他带来的收益是很大的,他的境界,彻底巩固在绝顶大宗师的巅峰,只需要积累足够资源,便可以尝试突破天人,同时因为印血的增长,他体内的劲力强度,已经是寻常同境高手的八倍,若是极力压榨他那恐怖的肉身,强行将气血转化为劲力,这个比重还将继续增长。 从肉身到劲力,他将彻底碾压同境,血脉虽未完全整合,但他并不比那些拥有异体的人差多少。 全方位的碾压,让他有自信,此刻再面对原族的蛮王,他杀死对方,不会超过一刻钟! 他缓缓睁开双目,凝视着眼前的一切。 在度过崩灭劫之后,阴魔天中代表着崩灭的苍白色光点,对他造成的威胁已经很小,除非大面积的覆盖他全身上下,否则轻易不会对他造成太大的威胁。 于是他生出了探索阴魔天的兴趣。 不知道这阴魔天的深处,到底是什么,是连接玄世与尘世的通道吗? 于是他赤裸着上身,缓缓行走在充满不详与神秘的漆黑之海中。 当然,他避开了存在大面积的灰白色崩灭光点。 直到彻底走进其中,他才看到一些不同,黑海中,漂浮着无穷无尽的好似毛毯状的细微存在,这些细微如尘的东西,若非开启超感,完全无法察觉。 潜意识在告诉他,远离这些东西,否则会带来无法承受的后果。 徐广对自己的感觉很信任,于是放弃了研究这种东西的念头。 只是在一旁细细观察。 阴魔天中的界风,是很狂暴的,若是将草原之外的界风比作细密的春风,那草原之中的界风,便是秋风扫落叶般的大风,而阴魔天中的界风强度,毫无疑问就是颱风! 界风狂野的席捲着漆黑的墨色大海,从其中捲走一些东西,超感状态下的徐广看的无比清晰,那些毛毯一般的东西被界风带走后,便会像是融化在其中一般。 他皱了皱眉,开启了搜索,他想要知道这些细微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会给人这么压抑的感觉。 【界虚之虫,游离于两界间的微小存在,拥有啃食一切,同化一切的力量,它们寄生于高等世界,以一种凌驾于天地之上的姿态,同化着低等世界的土着。】 徐广皱了皱眉,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种界虚之虫,便是界风能够带来五衰劫的真正原因! 界风从玄世吹拂而来,横跨两界,在吹拂过程中,会捲动无数杂质,死气、污秽…等等等等,尘世中的变化,大部分都是因为界风所带来,凌乱的污秽污染乃至破灭了灵机,界虚之虫斩断了武者上升的机缘,死气与玄窟融合,生出了层出不穷带着畸形扭曲的妖魔… 这个念头出现后,徐广不由嘆息一声,玄世对尘世的影响太大了,他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三百六十五方天印,已经压制了大部分影响,界风或许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但与此同行,他却对眼前这片由黑气组成的墨色大海,生出了更大的兴趣。 因为他有一个很奇妙的发现,墨色大海,似乎在约束着界虚之虫的脱离,在阴魔天中,那近乎化为实质吹拂在空气中的界风,其实并不能带出太多的界虚之虫。 甚至他隐隐看到一些界虚之虫在墨海中挣扎,想要融入界风。 这墨海,貌似是尘世这一方的? 于是他愈发好奇,不计代价的用劲力包裹自身。 突破的时间很不错,每年的十一月到一月份,都是阴魔天中界风强度最低的时候,而如今,恰好是十二月份。 他忍不住想要去看一看阴魔天的最深处。 在劲力层层迭迭的堆砌下,自身完全化为黑色、完全看不清面孔的人形影子。 崩灭劫劲被覆盖在身体的最表面,界虚之虫在这种崩灭的力量下,完全没有抵挡的空间。 随着他的行走,墨海中不断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不知走了多久,海中的各种杂质越来越密集,某一刻。 一只粘稠而又噁心的触手猛然向他砸来,在探索中的他小心谨慎,在触手袭来的一瞬间,猛然一拳轰出。 代表着崩灭与火焰的力量在墨海之中一圈圈炸开! 徐广也看到了袭击他的存在,那是一头体型庞大的墨色章鱼,浑身散发着腥臭的气味,这种味道,很容易让人想到尸体,很难想像,会出现在一尊生物的身上。 在看到章鱼的一瞬间,徐广忍不住皱了皱眉,这种生物,他完全感觉不到气息的深浅,一片死寂,就如眼前这一方大海一般。 完全看不出真正的实力。 但方才的对拼中,他有能感知到,章鱼应该不是他的对手。 劲力甲冑在空中凝结为一道道巨蟒一般的形状,在墨海中,与章鱼展开对拼。 三息后,徐广面色大变着向后。 这章鱼! 身上的气息与界虚之虫完全一样! 不对! 它就是由无数界虚之沖组成的,在战斗中,那种腐朽的力量,轻而易举的通过劲力,渗透到徐广尚未度过五衰劫的肉身中来。 三息,他甚至已经感觉到思维的些许迟钝。 若非超感状态下的他,对肉身完全掌控,这种变化他甚至可能忽略! 怪不得这些年从蛮族那边了解到,阴魔天的传说那般恐怖,什么吞噬时间、空间乃至一切的梦魇,世界的终焉等等。 蛮人,就算因为修行体系的不同,他们习惯了草原的界风,甚至无需担忧五衰劫的困扰,但并不意味着,他们能够在如此高浓度的界虚之虫中安然无恙! 度五衰劫而死的蛮人,显然带给那群只有肌肉的蛮子们无穷的恐惧,所以他们根本不敢深入阴魔天。 好在由无数界虚之虫组成的章鱼,思维终究混乱,在徐广不断的强行加速摆脱,藉助紫虹流光不断留下的残影,让它的触手,在不断的拉扯,最终竟然自己解题。 徐广眼疾手快,看到了一个好像『核心』的光球,在不断的散发着奇异的波动,似在召唤界虚之虫,他上前一步,用劲力将其强行包裹在其中。 『这玩意,说不定有用…』 徐广心中想着,正打算这次探险就此结束,眼前这只古怪巨型章鱼,在这片深邃神秘的墨海中,显然不会是个例,他不能完全保证他们都会如此蠢笨,被自己的残影吸引解体。 于是他打算回返。 但就在这时,墨海深处,无声中,远处海面有淡金色光点一闪一闪,好似无数萤火虫浮现。 墨海中的界虚之虫陡然挣扎起来,海面上瞬间升起一层层巨浪,仿佛气雾组成的海面下,有恐怖的巨型生物在翻腾。 他们在…恐惧! 徐广瞠目结舌,难以置信界虚之虫这种几乎没有思维的存在,甚至算不得生物的存在会存在恐惧这种情绪? 但就是这般出现了。 金色的光点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晰。 哗啦。 终于,光点浮至水面。 嗡嗡嗡! 霎时间,整个海面轰然亮了起来,一根金色的巨柱,好似占据了徐广的整个视野,他猛然间发出一声惨叫。 双目猛地飈出一连串血液,身上像是被烈火灼烧一般。 退! 徐广片刻不敢耽搁,他甚至顾不得躲避界虚之虫,在墨海中飞速向后撤去。 直到再也看不到墨海,直到他完全退出阴魔天。 徐广才缓缓松了口气。 在草原深处的一处洞穴中,徐广盘膝而坐。 他的全身都被那些金色的光点所照耀,此刻从肉身到印血,再到劲力,都陷入一种狂暴的混乱状态,甚至冲击着他这个主人。 直视巨柱的双目,此刻已经陷入失明状态。 他盘膝坐地,不断调息。 三个时辰后,他面色难看的睁开双目。 八道印血此刻缩水一圈,这是他恢复视力的代价,肉身上的伤势,也并不简单,一些如同跗骨之蛆的古怪气流,在不断延缓伤势的癒合。 他的气息与战力,至少缩水两成! 也幸好是他,若是寻常宗师乃至天人,怕是此刻双目已经彻底失明,眼球炸开都不算见怪。 『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玄世果然危险,只是一个玄世与尘世的中间地带,便有这般恐怖的存在,看一眼便能炸掉眼球……』 徐广眯了眯双眼,他不敢再去探索,也幸好这次探索,因为那头界虚之虫组成的章鱼,让他并未持续深入,否则,炸掉的就不是双目,而是…全身! 他无法保证全身炸掉自己还能活下来。 『下次若是再去探索,至少要度过五衰劫,九劫圆满,加上得到青铜宫殿的传承,否则…打死都不可能再去阴魔天了。』 …… …… 平城。 随着与蛮人的战争陷入僵持状态,蛮人并不派出高手的做法,让六洲联军的高层已经撤回大部分,只剩下一下底层军卒,甚至大部分人,都将幽州与辽州当成了练兵之地。 也许是对源城的压制,也许是对徐广并不放心。 公孙白将平城设立为六州联军的据点,起初上官蓉是不同意的,但在徐广去年四月回来,上官蓉前去询问,徐广嗤笑一声,同意了公孙白的做法。 他那时候陷入崩灭劫最关键的时期,对这些东西根本没有太看重的念想。 云仙斋。 公孙白耗费庞然人力物力,在平城修建的迎接外州客人的驻地。 这是一处只有六州联军高层才能进出的地方。 这里有着绝对隐蔽安全的玄星石阵法,隔绝耳目,隐蔽气息都是一流。 云雾缭绕中,一处亮着白光的玉石楼台,正矗立在黑暗之中。 公孙望负手而立,站在二楼的露台,眺望远方黑暗,那是源城的方向。 明明是一片黑暗,但他却看的很入神,仿佛能够通过肉眼,看到源城中发生的事情。 「公子,还在想老爷的决定?」 一个鬚发花白的高大男子,从后方缓缓走出。 公孙望嘆息一声,「我没想到父亲对徐广这么忌恨,前些日子还很好的…」 高大男子闻言,沉默了一阵。 「徐广拿下平城,还有这几年源城荡魔军的表现,很难让老爷相信他是个没有野心的人,他太年轻了!」 公孙望也沉默了下来。 的确如此,相较于其他成名的高手,徐广的年纪,太年轻了。 习武不过十余年,却有着在全天下都屈指可数的战力与境界,相较于其他的宗师乃至天人而言,这般年纪,在他们眼中甚至只是个稚子,但就是这样的一个稚子,手下宗师之命超过双手之数,甚至天人高手,都有两尊! 少年得志之人,自胸有沟壑。 公孙望嘆息一声,「但也用不着用这样的办法,中原之地,怎能让蛮人踏足!」 高大男子面色微变,似乎意识到什么一般,「公子?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话已至此,公孙望的面色变得平淡,轻声说道,「我已经让人传信源城,让他们小心提防,就算徐广真的有野心,也不应该用这样的办法,就算成了,失源城,没了源山屏障,蛮人入中原一马平川,我公孙家也会沦为千古罪人!」 …… 源城之外。 这些年源山彻底沦为战场,尤其是其中的几个关键山道。 但源山太过广袤、神秘之地众多,无人区太多,这些地方,其中的危险性决定了其根本不可能成为战场,而那些适合的山头,此刻早已被建成一座座兵营堡垒。 高大的蛮王带着三尊四纹蛮王,缓缓走进一处挂着公孙的堡垒之中。 身后一片血路,数十名三纹蛮人,踩在血浆中走进大营。 「王,所有大干人都死了。」 蛮王淡然的点点头,复而目光落在源城的位置,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王,源城那个徐广…真的出去了?」 「对啊王,咱们真的要相信那个叫公孙白的大干人吗?」 蛮王冷笑一声,残酷的尖牙犹如利刃一般。 「草原上的雄鹰,怎么能够被圈养!源城中的一切,都是雄鹰的猎物!」 两道四纹蛮人当即明白过来。 王压根看不上源城,只是打算劫掠源城而已。 公孙白想要让蛮王趁着徐广不在,占据源城,从而引得徐广与蛮人死磕。 但蛮人虽然不喜欢动脑子,但不代表他们都是蠢货,他们反而想着掠夺,之后便返回草原,至于徐广回来,还不一定找谁报仇呢。 相信到时候,祭祀一定会将公孙白派人来过草原的事情公布出去。 …… …… 时光荏苒。 三年过去了,徐广的两个孩子已经两岁多,早已能够行走。 程怜儿与万嫣然一天最重要的事情,便是陪伴两个孩子的成长。 尽管程怜儿以前一度是女强人的模样,但不得不说,女人都是感性的,在有了孩子后,心思的一大半,都会回归家庭。 尤其是在大干这个封建而存在超凡地位武者的世界中。 小院中,徐广一家人基本都在,两位夫人,大姐徐春以及三妹徐秋。 三个大人坐在那里聊天,徐秋则蹲在一旁,照看着两个孩子。 平安与明珠正坐在虎皮地毯上,摆弄着兄长徐战送来的玩具。 上官蓉心思沉重,一脸凝重的走进小院中。 「蓉儿,你这个大忙人总算是有空过来了。」 程怜儿笑吟吟的看着她,不过在上官蓉走进后,看到其表情,心中生出不详的预感。 「怎么了?有事?」 上官蓉看了看院中的人,迟疑后,上前凑在程怜儿耳边说了几句话。 程怜儿面色微变,忍不住看向程怜儿,「当真?」 上官蓉点点头,将手中密信递了过去。 程怜儿看完后面色大变,喘息两次,声音平静道。 「此事,我会告诉城主,让下面的人这段日子小心一些。」 第208章 感受 第208章 感受 上官蓉的到来,并未引起其余人的关注,只有万嫣然上前询问了一句。 程怜儿沉吟片刻,还是决定得先告诉家人。 毕竟万一徐广不能及时赶回来,也能让他们有缓冲的时间。 只是唯一不知道的是,原族的人,现在已经到了那里。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而此刻的徐广,则是已经开始回家,因为看了一眼那金色巨柱,让他受了些伤,好在撤出及时,算不得严重。 但他已经没有想继续探索阴魔天的念想了。 那玩意不是现在的他能够继续深入的。 不得不说,在阴魔天中的闭关,是徐广这些年闭关最长的一段时间,足足三年。 崩灭劫也是消耗时间最长的。 毕竟,崩灭劫太过猛烈,他能够渡劫成功,引来崩灭劫劲,靠的也是搜索器的提示,不然的话… 但一切都是值得的。 阴魔天中的崩灭力量似乎有些高,只是初步凝聚崩灭印血,便几乎与他蕴养近十年的荡魔印血相提并论,而两者在体内的交织,又引得其余印血的不断提升。 徐广心中猜测,或许在九劫具出的时候,九种劫劲印血会生出不可思议的变化。 念及至此,他对天人愈发渴望,对度过五衰劫后的自己也愈发期待。 他从阴魔天出来,并非悄无声息。 但如今阴魔天附近的部族,因为阴魔天随时都有可能的湮灭之力,早已撤了出去。 所以走出阴魔天,足足百里之地没见到任何蛮人。 叮! 在草原的一处沙丘上。 徐广与慕容琼酒杯相碰,各自一饮而尽。 「看来你的目的达成了,恭喜。」慕容琼说完后,上下打量徐广,旋即有些赞嘆道,「不知为何,我感觉我已经不是你的对手了。」 徐广摇摇头,想到这三年的经历,忍不住嘆息一声,「三年的心血,全在草原深处苦修,有些进步也是正常,不知慕容先生是否找到心仪的蛮兽心血?」 慕容琼对他不错,在两年前再次见面后,他对慕容琼说了蛮兽的秘密,慕容琼刚开始是不屑一顾的,毕竟身为中原的千年大族,对草原粗鄙蛮人的修行当然不屑一顾。 不过其在对蛮兽有了了解后,倒是生出了很大的兴趣,这两年一直都在草原奔走。 提到这个,慕容琼面上忍不住露出一抹笑容,「还不错,不过也多亏了你提醒,对了,草原深处有不少高手,要不要介绍你认识认识?」 她这些年在草原寻找蛮兽,倒是认识了不少中原人,能够在草原深处修行的,大多是三变乃至宗师初期的人物。 至于五变天人的高手,或许以前有过,只不过应该都死了。 在这种强度的界风下,五衰劫随时都有可能降下,没有度过五衰劫的天人,在草原脆弱的如同一张白纸。 草原禁地的名头,大多是这样的人提出来的。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我不信你会这样安分下去。」 徐广摇摇头,「打算先回家看看,已经一年多没有见过家人了。」 慕容琼轻笑一声。 在阴魔天中修炼,是一件很枯燥的事情,而且一味的修行,对渡劫速度并没有太大的提升,每隔一段时间,徐广便会出去找来慕容琼喝一次酒。 这几年,两人的关系愈发亲近,算的上挚友。 她看着徐广,面上露出正色。 「你如今的实力,也该为以后考虑了,你虽被玄世那位看重,但你也得表现出足够的能力,我听闻那位真君在玄世无比强硬,伱如今的样子,或许不能让他满意。」 徐广笑了笑,拿起酒壶给慕容琼添酒,「我明白。」 「最关键的是,还是你的实力。」慕容琼笑着道,旋即再度举起酒杯,「不过好在,如今你展现出来的,已经足够可以。」 「还不太够。」徐广微微摇头。 慕容琼正要说些什么,忽的看到苍穹之上飞出一只大鸟。 旋即便看到徐广猛然起身。 其人面上带着寒意。 「怎么了?」 徐广没有回答,只是对慕容琼道,「源城出事了,徐某先行一步,先生慢饮。」 说完,整个人化作一道紫色流光,瞬间消失在原地。 草原缺乏食物,哪怕徐广养的异兽已经足够多,但草原上的蛮子依旧不肯放过,所以除非特别危急的事情,程怜儿不会将信枭放出来。 看天空信枭的样子,已经遭遇了袭击。 慕容琼有些意外,但想到如今草原的处境,也没有多想。 蛮人与幽州的战争,不可能永远都守着三变以上不参战的潜规则,必然会有意外出现。 算了,想那么多做什么,联想徐广之前夸张的战力,再次进步,纵然是那些蛮王,面对他也讨不了多少好处。 …… …… 徐广速度奇快无比,在草原上穿行,好似一道流光,纵横百里,不过片刻之间。 约莫两个时辰后,他便看到了广袤的源山,压抑的趴伏在草原上,宛如一头巨型的黑色巨兽。 他意志早已无比强大,在穿梭间,便看到了似一直在等待的姚卉。 姚卉被他故意弄出的动静吸引,微微拔剑,在见到徐广的时候,终于放松下来。 「老爷!」 姚卉一身侠女打扮,背负长剑,站在一颗树梢上,狂风呼啸,让其衣襟紧贴腰身,凸显窈窕身姿。 此时的她,相较于三年前,要更加成熟稳重一些,在源城因为信任,身居高位,资源又不少,她的修行进步很快,如今已经达到了三变巅峰,不出意外,五年内便可尝试突破宗师。 姚卉看着逐渐走近的徐广,心中也是一阵感慨。 她其实年纪并不大,算起来,只比万嫣然大十岁,比徐广大二十岁的样子,她出身名门,父亲是宗师,年轻时又何尝不是心高气傲之人,但在见到徐广之后,才知道何为真正的天之骄子。 人比人,才能真正看出差距。 别说与徐广相比,便是与徐广麾下看重的那几位草莽高手比较,她也算不得其中的佼佼者。 三年多以来,进步最大的,便是周同,也许是其人修行之道与徐广的路子有些类似,都是一力降十会的那种,徐广几次指点,加上源城那层出不穷的资源,周同在半年前便突破宗师。 鬼医也开始闭关,寻求宗师之路。 姚卉再看看自己,身为两位夫人的贴身侍卫,她收到的资源应该是最多的,但… 不过她如今对徐广强行收她师徒两人当侍女,已经完全没了怨恨,谁能想到,这是她们这辈子最大的机缘呢。 「源城如今情况如何?」 徐广哪里知道姚卉一瞬间心思闪过这么多东西,他直截了当问道。 姚卉连忙道,「我前天收到夫人命令,来此地迎接老爷,夫人与小姐、小公子他们已经去了安全的地方,夫人的意思是,原族先动手,想让您也去原族…」 她说着,指了指远处的几个地方。 那里,隐藏着大量的荡魔军。 徐广轻笑一声,程怜儿还真是不愿吃亏。 宁愿源城损失惨重,也要让原族付出一样的代价。 不过如今的他,大抵是用不上这样的招式了。 他如今的实力… 蛮王若是真在源城,杀了便是,还有…公孙白! 念及至此,徐广面上露出一抹阴霾。 公孙白此人,当真是该死啊! 他让姚卉继续在此地埋伏,孤身一人迅速向源城方向飞掠而去。 …… 「杀!」 源城周边之地。 一队队身穿荡魔军服侍的士卒,正捉对与另一群身高非人、衣衫褴褛的蛮人厮杀。 密林之间,一对对高手出手间劲力纵横四散。 粗大树木几乎碰着就断,擦着就碎。 周同宛如魔神一般,一脸嗜血,手持独脚铜人,他半年前突破宗师,这些日子只能与六州联军中的高手切磋,对于他这样好战的人而言,他是很难受的。 如今城外乱战之中,唯有他表现的最是兴奋。 众人交手之见,战场中,有一人身材高大,身高三米,体型魁梧如肉山。 一身的精悍皮肉,在月光下反射出如黑曜石一般的光泽。 赫然是原族如今的蛮王-多芒特! 多芒特身为原族如今的蛮王,修行法门虽然与中原之地迥异,但其收复五道蛮兽心血的力量,凭藉的便是肉身与气血,单纯看其身上的气血威势,便不下寻常天人高手。 此刻的他,正一脸嗜血的看着城头上的女人。 上官蓉一身戎装,尽管浑身颤抖,但却依旧傲然站立,她知道,她不能展现一丝怯懦,否则今日,将会是源城的末日。 「蛮王!你为何要破坏与我家城主的约定,我家城主敬你是条汉子,与你约定宗师以上不得参战,你今日亲自出战,不怕引天下人群起而攻之吗?!」 多芒特对此不屑一顾,甚至懒得搭理上官蓉。 一个连一纹蛮人都不如的低贱中原女人,有什么资格与他说话。 他身上蛮纹猛然闪动一下,犹如活物一般,他整个人身躯猛然膨胀一圈,全身生出无数黑色钢毛。 熊的力量! 身形宛如黑色疾电一般,向周同重拳轰去。 「让你们城主出来与本王对话!」 「哈哈哈哈!」 周同察觉到身后劲风,心中危机感狂跳,蛮王之拳,虽无天地之力加持,没有天人高手出手间的压抑,但一样势不可挡。 砰! 周同整个人被一拳轰飞了出去。 「中原武学,本王已经领教了许多次了,但…不过如此!」 多芒特咧嘴看着对面口吐鲜血的高大男子,旋即猛然攥紧了拳头,身上气血猛然喷涌而出,煞气沖天。 「你们城主人呢?哈哈哈,本王今日…」 在电光火石之间,一道人影从空而落。 「你找徐某?」 来人落地之后,一拳轰出,黑色的劲力狂涌而出。 两人周围数十米内,空气扭曲,大量的劲力与气血仿佛黑雾一般,层层迭迭,凝聚成一头硕大黑龙,仰头咆哮。 砰!!! 一层层劲力波纹扩散蔓延。 旋即两人同时向后退出数步。 落地,众人看清与蛮王交手之人。 一身黑衣,面容沉肃,眉心云纹飘荡,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压威,比起对面的多芒特,看起来宛如一个平平无奇的邻家少年。 「是你。」 蛮王多芒特面色微微变得凝重,他有些震动的看着眼前的徐广。 公孙白的消息,果然是假的。 中原人,当真是狡猾! 徐广懒得与其解释,他只是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蛮王。 「源城城主,你不是我的对手,交出足够的粮食,我会带着蛮勇们离开。」 徐广轻笑一声。 整个人身上劲力猛然升腾而起。 「谁给你的脸!」 下一刻,他猛然向前冲刺而出,劲力在空中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尖刺,尖刺如剑,似能穿破苍穹。 「真可惜,你们中原人的手段,仅此而已!」 多芒特被徐广的话语激怒,代表着熊的蛮王不断抖动,他身上黑色的钢毛越来越长,只是顷刻间,其人几乎彻底化为一道黑色巨熊。 「去死!」 拳出。 劲风呼啸,甚至吹动徐广面皮。 他面无表情,只是再度轰出一拳无我杀拳。 蛮王见到徐广的应对,面上浮现一抹狰狞笑意。 纯粹的力量,几乎引发山洪。 毫不迟疑的,被黑色钢毛包裹的巨拳破开徐广劲力长剑,残余的力量依旧向着徐广胸口砸去。 徐广任由这一拳落在自己胸口,面无表情。 「同样的招式,对我没用的。」 他双手猛然压在蛮王拳上,面上浮现一抹笑容,笑的人畜无害。 但却让多芒特瞬间心神震动,他察觉到了危机。 但… 「感受…崩灭吧!」 苍白色的劲力陡然从双手上涌动而出。 双掌蓦然合十。 在外人看来,就像是徐广的双掌,硬生生抽干了空气,崩灭了一切,包括多芒特的拳! 不止如此。 崩灭劲力,崩灭的是力量的本质,而蛮王的力量来源,是…蛮纹! 纯粹无比的崩灭之力,瞬间从多芒特的手臂开始蔓延,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蛮王多芒特胸口代表熊的蛮纹,缓缓颤动,扭曲、消失! 第209章 心相 第209章 心相 面对自身蛮纹的诡异变化,多芒特显然难以置信。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剧烈的痛苦让他忍不住发出巨大的嘶吼声,「你!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徐广一言不发,白净的手掌上裹挟着道道苍白的劲力,以一种坚定而又缓慢的速度,伸入多芒特胸膛之中。 多芒特如遭雷击,他感到了死亡的味道。 砰砰! 他体内传来两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捏碎。 狼! 五纹蛮王的肉身与坚韧,超乎想像,纵然心脏被捏碎,但自身依旧有着旺盛的生命力,甚至让其挣脱开徐广的手臂,开启了狼的力量。 狠戾的面孔上夹杂着对徐广的恨意,但若是仔细去看,便能看到其眼眸底部,已经生出了些许惧意。 他心中怒吼着,「够了!中原人,你惹怒我了!」 多芒特怒吼一声,其人身上红光乍现,残存的四道蛮纹开始扭曲,头顶生出犄角,腋下生出道道红白色的鸟羽… 他似在一瞬间,开启了体内的四道蛮兽心血的天赋之力。 但… 已经感受到崩灭劫强度的徐广,此刻已经没了继续下去的心思。 在多芒特的身形变化间,徐广身形瞬间消失,八种劫劲在空中扭动、变化,不同颜色的劲力在空中幻化如彩虹一般美丽。 滚滚劲力宛如烟雾,疯狂沖入多芒特肉身之中。 足足数十息过去,八种劫劲才渐渐淡化,停下来,宛如一道道活物般,自动涌入徐广体内。 一切归于平静。 源城众人、公孙白派出的探子、乃至跟随蛮王一起过来的高手,此刻皆如石化一般。 原地只剩下徐广一人,而对面的蛮王,脖颈以上,空空如也! 徐广站在中间,缓缓吐了口气,在远处一个方向扫了一眼,旋即看向上官蓉。 「通知荡魔军,入源山荡平原族!」 「是!」 上官蓉一脸振奋,满面红光,在外人看来,徐广这样的行为充满了霸道乃至蛮横,但成为自己的上司后,只觉得源城有这样的城主当真是让人无比心安。 其余所有人,当然也是一脸震撼。 尤其是周同与刘成,身为宗师,尽管看不出徐广如今在宗师中的战力,但他们依旧能够感知到徐广的气息,其人绝对没有突破宗师! 尽管这并非徐广第一次以宗师斩杀天人,但没有哪一次,有这般震撼。 毕竟,蛮王多芒特的强大,他们直面其人,感受的清清楚楚,那是一种全方位的对宗师的全方位碾压。 也幸好其人袭击的是周同,若是换了刘成,那一拳,刘成不死也得重伤。 唯有宗师,才能真正感知到徐广那让人窒息的强大。 …… 远处,被公孙白派来观察蛮王入侵的人,是一个名叫刘四野的宗师高手,与周同一般,他也是去年突破宗师的,能够成为被公孙白倾尽全力培养的宗师高手,他此刻全身震颤。 尤其是徐广那似有似无的目光,他知道,徐广必然已经发现他了。 『必须回去,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州首,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这是刘四野此刻心中唯一的念想,至于公孙白的命令,他知道有徐广在,完全不可能有成功的可能性。 …… 徐广交代之后,便化为一道流光,向源城中冲去。 蛮王多芒特已死,荡魔军加上幽豗、云蛇等异种,已经足够倾覆原族。 至于损伤,他不在乎,他养这么多人,难道只是让他们吃干饭的吗? 返回城主府,通过暗道来到一处地宫。 这里修建的很粗糙,像是一个某种生物钻出来的巨大空间,墙壁上贴满了各种颜色的明珠。 并非有意奢侈,而是在这样的万米地下,若是用火把,氧气便完全不够,虽然武者在练脏后,对氧气已经不再那般依赖,但依旧无法长时间生活在没有氧气的地方。 在一片空旷无比的地下,徐家人全部聚集在一起,身旁还停留着一只巨大的土甲猴。 程怜儿与万嫣然一脸担忧,沉稳许多的徐战此刻正在一旁与王问切磋。 「娘,爹爹呢?」 徐明珠已经三岁,早已学会说话,此刻在并不明恋的地底之下,让她有些害怕,忍不住向母亲询问徐广。 幸好有大哥让给她的小黑,可以陪她和徐平安玩耍。 远处的万嫣然勉强笑了笑,对外面的境地感到担忧,但在三岁的女儿面前,自然不能表现出来。 「爹爹马上就回来了…」 「明珠,到爹爹这儿来。」 所有人听到声音,瞬间向那边望去。 只见狭长的甬道中,一道人影缓缓走出。 赫然是…徐广! 所有人都站起身来。 「广哥儿!」 「夫君!」 「二哥!」 所有人都一脸欣喜的看着徐广。 「上面的事情解决了,可以回家了。」徐广轻笑一声说道。 「回家咯!」 众多女眷随意的收拾了一下,便向甬道走去。 徐战与王问落在最后。 两人看着徐广,欲言又止。 「怎么了?」 「爹,我和表哥想去荡魔军!」 徐战开口道。 徐广愣了一下,看向徐战与王问,两人此刻都露出嚮往的神情。 他沉默片刻,点点头,「好,正好荡魔军要去攻打原族,你们上去后便跟着一起去吧。」 他不可能拥有将两人护在身后,武道,并非勤学苦练便能天下无敌,实战,是很重要的一方面。 …… 徐广斩杀多芒特的消息很快便传回霁城。 公孙府地宫。 「嬷嬷,我做错了一件事。」 公孙白跪在地上,一脸懊悔。 公孙嬷嬷轻嘆一声。 她当然知道公孙白说的是什么,虽然她久居地宫,但对公孙家,依旧有着掌控,至少有着自己的消息来源。 「我跟你说过,让你不要去招惹徐广,你为何…」 她说到这里,再度嘆息一声。 旋即收敛面上神情,轻声道。 「你自裁吧。」 什么? 公孙白蓦然抬头,难以置信的看着嬷嬷。 这个从他幼年起便一直对他关爱有加的长辈。 「为…为什么!」 公孙白面上露出不忿。 嬷嬷面上冷意愈盛,「你知道,在玄世中,我公孙家的地位吗?」 不待公孙白说话,嬷嬷便继续开口道。 「玄世号称无尽之地,至今人族尚未彻底探查,我公孙家在其中,不过蜗居界沉天,偏安一隅,靠的是与三宗之一首阳宗的关系,但面对那位真君,首阳宗不会出面,伱明白我的意思吗? 那徐广已经成了气候,既然他能斩五纹蛮王,便意味着他能来杀你,为了公孙家,你必须做出牺牲!」 公孙白浑身颤抖。 他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他整个人面色悽然。 但最终,无话可说。 …… 徐广是在回归源城的第五日收到公孙白的人头的。 是公孙望送过来的。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公孙望。 相较于卫家,公孙家显得聪明了许多。 他坐在首位,手指在椅子扶手上不断敲击。 「不够。」 公孙望闻言,忍不住松了口气,他知道徐广说的是什么。 徐广其人行事,公孙望自然清楚,此人做事从不给人留后路,卫府何大,如今安在? 公孙白想要覆灭源城,只死公孙白一人,在其眼中,当然不够。 公孙望微微拱手,「在幽州之地,公孙家愿以徐城主马首是瞻!」 他很爽快的亮出底牌。 徐广轻笑一声,忍不住看向公孙望。 在幽州,他与公孙家打过很多次交道,但与眼前这位是见面次数最多的。 每次见面,其人态度便要变几分。 他沉吟片刻,轻声道,「可。」 …… 源城荡魔军与原族的战斗,短短几日之后便彻底爆发。 荡魔军有几尊堪比宗师的异种,又有周同与突破宗师的鬼医在,在原族的蛮王多芒特身死之后,原族便彻底没了精气神,在加上周同与幽豗的强大,彻底让原族失去了抵抗的心念。 于是短短半个月,原族节节败退,连战连败。 又一个月,原族彻底退出源山。 拥有五纹蛮王的部族,在蛮族也是强盛的代表,在蛮族中的地位不低,而如今,原族几乎被源城一城打败。 彻底震动蛮族。 幽州震动。 随着六州联军的传播,甚至引起天下震动。 徐广之名,再度响彻天下。 有人对此不屑一顾,但真正知道蛮王强大的人,却是对徐广生出无限忌惮。 蛮王的强大,无需多言,更让天人高手忌惮的,是蛮王的生命力,那堪称不死不灭的生命力,让天人高手绝望,中原并非没有人能胜过蛮王,但能斩蛮王的,寥寥无几! 至少红莲寺在靖边城抵抗蛮族多年,从未斩杀过五纹境蛮王。 不过让徐广意外的是,随着荡魔军不断取得战果,他的名声竟然莫名变好了许多,天下人对他的评价,开始偏向于正面。 他的这种好奇,让程怜儿觉得好笑。 「你也太看不起自己了吧?如今天下,敢说稳赢你的,有几人?何况你并非之前那般的孤家寡人,这个时候给你抹黑,不是在得罪你吗?谁知道你会不会再跟对付卫府那样疯一次? 毕竟,你的名声,取决于那些大州中的霸主,他们不敢随便得罪你的,不理会便是最冷淡的结果,不过荡魔军追杀原族,引得蛮人人心惶惶,那些绿林中人视你为英雄,有这样的名声不是理所应当吗?」 徐广有些无言。 却是摇摇头。 「说到底,还是实力,名声,不过是实力的附属品罢了。」 程怜儿这次倒是认同的点点头,复而转头问道。 「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去徐州?」 上次穆有容提供了一个消息,在徐州一带有一座自称黑莲僧的血肉祭坛,因为神秘人皮卷的原因,徐广对其很感兴趣。 再次渡劫成功,他再次来到了实力的急速增长期。 虽有搜索器在身,但以他如今的实力,尘世中如今能够对他有效的宝物已经很少。 血肉祭坛与尸骨道,便是他突破天人的阶梯。 他若是想要快速提升,只能再一次离开源城。 其实他是有些不舍的,这些年,本就聚少离多,刚回来不过两个月,便要在一次离开。 「战儿与王问这一次表现的很不错。」程怜儿看出徐广的心思,转移话题道。 徐广点点头。 「我这段时间跟嫣然姐查过典籍,知道尘世中有一种宝物能够激发战儿的血脉,你得帮忙找找。」 她能查到的东西,徐广自然也知道。 一种名为心相果的奇物,唯有尘世能生,且品级在三品之上。 传言这种神物,是灵脉时代一个名为天衍宗的势力所培育而生,能够打通人的窍穴,天衍宗昔日便凭藉心相果炼制的一种名为心窍丹的丹药,曾在灵脉时代成为东海霸主。 在上次清玄子到来之后,徐战的异体已经复甦了许多,徐广不得不为其考虑。 且心相果,他也很感兴趣,或许对他本人整合血脉天赋,也有不小的作用。 「放心吧。」 「这次去,还是你孤身一人?」 徐广点点头,「人多了麻烦,荡魔军展现战斗力后,难免被有心人盯上,我带着一起出去了,你们说不定会有危险。」 …… 源城的战力,让人震动。 而后续公孙家以徐广马首是瞻的消息传出,更是让六州联军震动。 辽州望山城,是辽州的首府。 幽辽两州皆遭到蛮人袭击,但徐广驱散原族之后,幽州压力大减,相应的,辽州这一带,压力大增。 蛮人不会消失,只是会转移。 辽州的势力构成,其实是有些古怪的,辽州的霸主势力名叫兵马司,执掌者是石雄。 其人并非辽州出身,而是朝廷调派过来的,但因为其与辽州第一高手柳神通为生死结拜兄弟,柳神通在五年前更是突破天人,石雄的话语权愈重。 不过有意思的是,石雄如今虽执掌辽州,但似乎并没有对朝廷生出什么敬畏之心,也并无忠诚可言。 「石帅,幽州那边的事情,你怎么看?那徐广气势汹汹,说不定…」 石雄扫了一眼说话之人,是徐州沐恩堂的人。不等说完便开口打断。 「关先生多虑了吧。」 他知道此人说这话的心思。 不过是想要让自己去遏制徐广罢了。 所谓六州联军,不过是各有心思之人的联合罢了。 第210章 鬼蚺 第210章 鬼蚺 徐州云山府附近,有着一处巨大的连绵山脉,山脉形状奇特,主峰宛如一个巨大的圆柱,从上到下,通体呈现柱形。 被云山府的人称之为天柱山。 天柱山深处,此刻一处被大片石林覆盖之地。 满是碎石砂砾的山坡地面,已经被人挖出一个巨大的灰黑色工整的入口。 入口处阴气阵阵,宛如吞噬人间的魔兽巨口,深不见底。 徐广站在天柱山一座峰头,低头看着附近若隐若现的披甲军卒。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沐恩堂的人?他们也知道穆家的这处地方?』 按照穆有容所言,那血肉祭坛便被封禁在一处墓穴之中,那墓穴似是一个遗蹟,不出意外,就是眼前这里了。 关于沐恩堂的人是否捷足先登,徐广不太相信,毕竟,如今在天柱山中活跃的,最高不过是三变,显然沐恩堂的人没有发现遗蹟的价值。 当然,也有可能高手都进去了,三变武师只是在外围守护。 徐广眯了眯眼睛,从怀中取出人皮卷。 「我知道你能听得到我说话,不想再被埋十年,便告诉我墓穴中到底是什么?那自称是黑莲僧的血肉祭坛,到底是不是你!」 人皮捲轴上缓缓出现一些乱码,像是其中的存在想要回复,但又有些迟疑。 徐广皱了皱眉,直接将其收起。 除了血肉祭坛的存在他无法搜索,关于这处遗蹟,他并非不能搜索,大不了等些日子便是。 在此之前,先去天柱山深处一趟。 天柱山占地广袤,蕴含机缘无穷,搜索器中还找到一个宝物。 星石! 一种很奇特的宝物,能够对天人武者生效的重宝,此物能够削弱界风,换而言之,能够减少武者度五衰劫的难度。 徐广搜索到这个东西的时候,还搜索了一下星石的用法。 这种宝物,在尘世还有个名字,叫定风石,传言尘世中一些强大宗门,底蕴之所以深厚,便是因为宗门中都储存着星石,能够让后辈武师度过五衰劫的机率无限大。 他看了一眼星石的位置,在天柱山峰顶,看了一眼那犹似天柱一般的山峰,徐广忍不住生出一些惊讶,这样的山峰,的确罕见。 …… 而在徐广离开去寻找星石的时候。 那处墓穴。 穿过墓穴入口,在行六百步,便能看到景色豁然一变,仿佛深宫王府一般,有着大门,两边蹲坐镇宅石兽,有着悬挂牌匾。 只是这些东西,似与如今的尘世,格格不入。 大门并非朱红,而是一片惨白,隐隐能够看到一些模糊诡异的纹路在上方。 镇宅石兽也并非狻猊、狮子等一类有威严的祥瑞之兽,而是一种奇怪的生有触手的狰狞怪物,若是一定要找一个尘世存在的兽类来形容,那就是…长着四条腿的章鱼! 至于悬挂的牌匾,上面写着的,更是一种无人能够识别的文字,似文字,又像是图案。 常人看去,也就只能感觉诡异、晦涩难懂,但宗师境高手望去,便能看到其中存在的危险,牌匾上,散发着一种压制宗师意志的诡异存在。 此刻墓穴之中,一道道沐恩堂的高手纷纷守备四周,防备任何人进入。 内有高手,外有军卒,显然沐恩堂的人,对其无比重视。 沐恩堂是三个势力合併而成的,刘阳是三大堂主之一,此刻他站在一处石柱下方,看着石柱底部倒下的尸骨,蹲下身子从其上取出一张令牌。 只见令牌上整整齐齐的镌刻着一个『穆』字! 「这穆家的人,还真是找死!有了这样的机缘,竟妄图私吞,灭门也是活该!」 刘阳身后,一个面容沉肃的山羊鬍男子恨恨道。 此人名叫赵胜,乃是沐恩堂中宗师境高手,也是其中最擅长阵法之人。 阵法之道,精通之人不多,且尘世封禁多年,灵机不显,以前灵脉时代的阵法想要改良,需要的时间太长,且就算改良,效果也不甚理想。 倒是军阵,以人为阵基的办法成为尘世主流阵法之道。 如今尘世中的每一个阵法大师,双手都沾满了血液,阵法理解,都是用人命堆砌起来的。 「若是穆家早些告诉咱们,这天阴遗蹟,咱们早就能破开,也不至于这么久迟迟没有收穫。」 根据堂中天人高手所言,这处遗蹟整体是一座大阵,而阵法的能量来源是界风!、 随着石中玉与张清扭转尘世,界风呼啸而来,这处大阵越来越强力,沐恩堂的人已经研究了一年多,推进速度着实有些缓慢了。 刘阳一脚将穆家那人的尸骨踹散,旋即面上浮现阴沉之色。 「薛城怎么说的,星石什么时候送到?」 如今尘世之中,对阵法精通者,首推昊日道首阳宗,但沐恩堂显然没有与人分享的念头,于是便只能想笨办法。 用星石压制界风,从而让遗蹟大阵失去界风这一能量来源,从而让所有人入内。 山羊鬍男子赵胜面色露出愤怒,「薛堂主那边再一次拒绝了……」 刘阳沉默了一下,竟然意外的平静了不少。 「薛城即将迎来第四次五衰劫,他不肯让出星石很正常。」 「但只要能够破开大阵,内里宝物一定匪夷所思,毕竟这大阵能够对界风生效,若能研究明白,比星石还要重要!」赵胜有些激动的说道。 「若是没有星石,研究明白这大阵,需要多少年。」 赵胜默默低头,心中计算一番,「至少需要三万人,十年时光!」 三万人,是为破阵而死的需要。 昔日尘世正逢灵脉时代最巅峰的时候,玄世跨域而来,尘世间大多数人都没有将其当回事儿,唯有天阴宗身为昔日最先发现界风并对此展开研究,以那个时代强者的高度,足以针对界风研究出不少秘法、绝学乃至利用的办法。 这才是为何,刘阳这位沐恩堂的二号人物,度过两次五衰劫的天人高手,不顾自身安危,要在此地亲自监督。 「我给你找十万人,一年,一年之内,你必须想方设法破开大阵!」 刘阳沉声说道。 赵胜面露为难,人再多,时间太短,他也根本没有把握。 「我会想办法再帮你取来一些星石。」 刘阳再度开口。 赵胜明白,这是刘阳最后的条件,他若是在拒绝…… 刘阳身为皇室后人,脾气一向不好… 「是!」 「对了,如今幽州那边的形式怎么样了?」 刘阳再次开口问道,他乃大干郡王之后,虽然已经不知是第多少代了,但他依旧有着清君侧的野心,幽州不容有失。 赵胜对此并不清楚,不过身为沐恩堂二把手,有专人每日来山中给刘阳汇报消息。 「源城城主徐广斩杀蛮王多芒特,蛮人大族原族倾覆,蛮人从幽州大方面撤退,不过辽州那边压力大增,薛堂主已经将原本驰援幽州的人马调往辽州。」 「徐广?」刘阳当然知道徐广的名字,在其人覆灭泰州卫府的时候便知道了。 不过现在才几年过去,此人已经有如此实力了吗? 来人迟疑片刻,小心说道,「堂主,关于源城徐广,掩月那边还有个消息。」 掩月,是刘阳麾下,专门调查消息的谍报组织。 「说。」 「掩月中有人潜伏在源城之中,得到一个消息,源城城主似对天下机缘之地都很了解,源城荡魔军总会时不时出去寻找机缘,这也是荡魔军为何短短数年便成军的原因,掩月推测,徐广此人掌握了很多古老遗蹟!」 刘阳瞬间睁开双目,「徐广…徐广…」 传言徐广此人被玄世中的一尊大能看重,或许其消息都是从那位手中得知。 如此的话… 说不定其人身上有很多星石,刘阳此刻已经对星石发狂。 「还有一点,掩月的人,在源城中看到了穆家小姐穆有容,其人与徐家三小姐在一起,说不定,徐广已经知道此处遗蹟…」 刘阳眼中流光闪烁。 「那倒是是件好事,要是徐广真来了…」 …… 徐广站在星石所在的地方,这是一处荒漠洞穴,里面充斥着腥臭的味道,内里到处都是巨蛇的尸体,好像洞穴主人很喜欢折磨巨蛇类异兽一般。 不断向前,终于看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那是一枚约莫鸽子蛋大小的红色萤光石,质地如软玉,散发着一种温润,让人觉得温暖的气机。 徐广对此表示满意,这枚星石的大小程度完全超过他的想像,足以让三五个人使用。 运气不错。 当然,搜索器也有一点儿作用吧。 呜呜! 天柱山上传来一阵阵诡异的兽吼声,隐约间有黑岩翻滚蔓延。 低沉的声音不断回荡在天柱山群峰之间。 一头宛如长蛇般,头部生有密密麻麻无数惨碧色眼眸的异种,蜿蜒朝着徐广所在位置爬来。 鬼风呼啸,这头异种足足百米多长的身躯,鳞片在地上不断摩擦,引动山石化为齑粉。 徐广忍不住眯了眯眼睛,这玩意长得有些太噁心了。 头顶上那些眼眸,足以让人密集恐惧症发作,哪怕是徐广,此刻也有种不寒而慄的感觉。 异种-鬼蚺。 这是一种很麻烦的异种,在自然界中,异种与异兽都有着成长极限,而能够达到堪比人类宗师程度的异种,都无比难缠,一般而言,一只宗师异种,因为体型庞大,加上天生的神通,至少需要三尊宗师才能将其打退! 注意,是打退! 一般能够达到那种境界的异种,体型一般都无比庞大,而庞大的体型,代表着的,是近乎无穷的生命力。 所以,在尘世中,对于这种异种,有一个独特的名字。 霸主级异种! 而眼前的鬼蚺,便是一种典型的天生霸主级异种。 当然,因为蜕变之血的存在,徐广并不畏惧异种异兽的存在,但眼前的鬼蚺,丑陋程度真的超乎人类想像。 他并没有收复这只异种的想法,这玩意长得丑,玩的花。 生平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找蛇类异种交配,以其的体型,每次都是巨蛇死亡为代价。 收复这玩意,回去跟幽豗… 想到两条巨蛇扭曲在一起的样子,他忍不住不寒而慄。 幽豗一直忠心耿耿,他可不想弄得大傢伙不满。 砰! 巨大的蛇尾从头顶拍下,瞬间引动无尽劲风。 徐广面色微变,猛然向上攻出一拳。 鬼蚺的力量,超乎徐广想像,那种滔天之力,甚至让整个天柱山都在震动。 徐广全力一拳,甚至只是面前轰碎这玩意的蛇磷,裸露出红润的血肉。 身为天生霸主,鬼蚺的智商已经堪比人类,一击之后,便知道眼前的人类不好对付。 但徐广拿走了它的宝物,她必须要杀掉他。 于是再一次向徐广发动冲刺。 徐广不想收复这玩意,也不想与之纠缠,于是侧身避开,呼啸间,身躯陡然膨胀而起,左手猛然轰拳。 似是磨练过无数次的配合一般。 鬼蚺头顶无尽眼眸山闪烁碧绿色光芒,而徐广眉心云纹裂开,一道猩红的天眼闪动光芒。 两种超强的瞳术在顷刻间对撞在一起。 徐广脑袋一震,眼前出现一道道幻象。 而鬼蚺更加不堪,徐广那近乎超越宗师的意志重重的轰在鬼蚺脑海之中。 其身躯轰然一滞,头顶成千近百的绿眸闪过迷惘。 砰! 拳头撞在鬼蚺头顶,瞬间爆发出巨大撞击声。 鬼蚺头顶鳞片崩溃,血肉急速内陷,一枚枚绿色眼眸爆开,崩裂,浮现大片片裂纹朝四周蔓延。 天目再度一闪,似无尽血海怒浪滔天。 鬼蚺体内那几乎无穷的血液瞬间被吸收。 有天眼在,徐广击杀异种的效率,超过大多数人。 不等鬼蚺发出惨叫与咆哮。 徐广一拳一拳轰出。 砰! 尘埃螺钉。 巨大的鬼蚺轰然倒地,没了声息。 徐广缓缓从鬼蚺头颅中取出一枚晶莹的流光。 兽魄。 传言霸主级异种体内都有兽魄,传言有强化血脉的效果,徐广这些年见识多了不少,仔细研究一番,发现与蛮兽心血有些类似,不过针对不同而已。 不知道这只鬼蚺兽魄能够提升多少。 此地发生大战,沐恩堂的人难免过来查看,徐广没有选择炼化,而是迅速化为一道流光,消失在原地。 第211章 重阳曜日 第211章 重阳曜日 没有迟疑,徐广一把将兽魄捏碎,一点一滴的力量缓缓融入体内。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好似身躯上生出一道萤光。 这些萤光,像是有着自己的想法一般,涌入眉心。 徐广眯着眼睛感受了一下。 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似乎大约就是炼血的效率提升了一些? 徐广对此有些无言,有些想要再尝试一次,但又有些捨不得。 霸主级异种本就少见,寻常遇到徐广大多也会以收复为目标,要不是这只鬼蚺长得太丑,且註定会与幽豗生出大矛盾,徐广也不会杀。 传言在无尽海域之中,有异种能够打破尘世天人的极限。 不知道那些异种体内的兽魄,又有多么强大的变化呢? 正想着,怀中的人皮卷忽然发出一阵颤动。 徐广从其中取出,旋即便看到上面显化字迹。 『天阴遗蹟,内有天阴盘,我知道怎么拿到,用这个换我的血肉身。』 徐广看到上面显化的内容,嘴角露出一抹喜色。 看来人皮卷中的『人』在自己面前不敢嚣张了。 「天阴盘是什么?」 似乎决定彻底『摆烂』,这次人皮卷的回覆很快,『天阴宗至宝,生有无穷阴气,能够让人在尘世踏上……通玄境。』 徐广蓦然睁开双目,心中生出一阵震撼的情绪。 能够让人在尘世踏上通玄? 仅凭这几个字眼,便能看出那所谓天阴宗至宝的宝贵。 「通玄与感玄间的差距,到底是什么?」 徐广轻声问道。 他其实对这一点,无比好奇。 这次人皮卷回复的速度慢了一些,似乎也在斟酌字眼。 「感玄以适应玄世为主,通玄则是…真正的成为玄世之人,玄世对于尘世之人而言,就像是深海,常人入内,连呼吸都做不到,通玄,是能够在『海底』呼吸生存下来的强者。」 徐广眯了眯眼睛。 有些不明所以,没有感觉通玄比感玄强大多少。 似察觉到徐广心底的疑惑。 人皮卷再一次回答,这次解释,变得清晰了许多。 「通玄境,会在体内开闢通玄之桥。」 通玄之桥? 徐广眼神变得意味深长,没有再问。 他并不信任人皮卷,问这么多,只不过是为了多套取一些信息,以搜索器印证罢了。 不过通玄之桥… 这是一个很新的东西。 收回人皮卷,徐广起身便要离开。 却突然间顿住,他看向自己身后的方向。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 刘阳用一种极富侵略性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徐广,像是在看一块肥肉。 「方才天柱山上的动静,是你弄出来的?」 徐广沉默,心中一阵无言,没想到取一个星石这样的事情,会遇到一只鬼蚺,又引来一尊天人。 真是无语。 不过,既然已经被人发现了,再躲下去也没了意义。 「阁下是沐恩堂哪位堂主?」 刘阳闻言,面上露出一抹意外,毕竟能够一眼认出自己的人,的确很少,天人高手可不是什么寻常人,是个人都有机会见到。 「坐堂刘阳!」 徐广闻言,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听闻沐恩堂三大堂主,皆是天人实力,沐恩堂将徐州经营的铁板一块,也正因此,一直以来,靠海的徐州不断的在寻找向外扩张的机会,但却几乎没有势力敢于踏入徐州范围。 「方才只是路过,惊扰刘堂主了。」 「哈哈哈,徐城主真有意思,本座已经看到鬼蚺的尸体了,能够在那么短时间内击杀一尊霸主级异种,徐城主可太谦虚了。」 「你认得我?」 徐广话音落下,便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说句不自夸的话,如今这些顶级势力中,还有谁不知道自己的长相。 「刘堂主能找徐某,徐某深感荣幸,只是不知所来何事?」 刘阳眼神中的玩味与侵略性愈发炽热。 「找徐城主借一样东西。」 「什么?」 「星石。」 「没有。」 刘阳面上瞬间一沉,「徐城主是不给本座面子了?」 徐广有些无语,为什么,这些天人高手总是这般自信。 「徐某为何要给你面子?」 刘阳忽的哈哈大笑,「若是在幽州,徐城主当然不需要给本座面子,但这里是…徐州!」 下一刻,其人身上一股无形劲力豁然震散。 周围山石瞬间崩塌,刘阳右手张开,星星点点的灰黑色劲力,急速在他掌心汇聚。 一道宛如烈阳般的虚影,从他身后一闪而过。 刘阳双眼急速变化,蒙上一层黄白色,瞳孔一黄一黑,看起来无比诡异。 「给你面子叫你一声徐城主,你一个小小宗师,真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了?」 徐广身形向后退出数步,身上劲力在扭曲中蔓延,无数玄黑色劲力在空中不断流转,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而起。 右手纂拳,轰然一拳轰出。 天地倒转之力在空气中发出嘶吼,空间似被撕扯。 他脚下地面骤然炸裂开来。 砰! 两人的拳影轰然攻在一起。 出手速度都是极快,只是眨眼间,便轰出数十拳。 但徐广的面色却越来越难看,因为刘阳的速度越来越快,身上那宛如烈阳般的虚影频繁闪现,他手上的劲力越凝聚越多,好似在从烈阳中汲取力量。 两人急速接近,眨眼间轰然相撞。 轰隆! 滚滚黑烟迸射而出,分不清到底是谁的劲力。 地面山石炸开,强烈劲风席捲四周。 慢慢的,劲力收缩,急速涌向一道人影。 徐广看着远处的刘阳,面上一阵阴霾。 刘阳在不断的交手中,竟然彻彻底底变为速度型天人,徐广不得不承认,他的速度,真的太快了,无论是反应速度,敏捷度还是爆发速度,都远远超过自己。 方才共交手六十三次。 自己初期能打中刘阳十三次,但后面的五十次攻击中,他只击中刘阳…一次! 但好在,刘阳修行的玄功太过诡异,他的速度提升,带来的是力量下降的副作用。 尽管他击中徐广的次数更多,但受伤却比徐广更重。 刘阳毫不在意的抹掉嘴角的鲜血,面上浮现一抹奇异。 「你真的很强,怪不得有如此声名。」 徐广对此人极其不感冒,但他想要杀他,有些太难,速度方面的劣势太难弥补。 他虽然有紫虹流光这等天品玄武技,但刘阳一样有,还有那专注速度的玄功… 「够了吗?刘堂主!」 刘阳站在原地,沉默一下,「足够了,我的确不是你的对手。」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修行的玄功名为《重阳曜日还真玄功》,就像是自带适应之力一般,这种玄功,会在与人交手过程中,不断调整自身属性。 他的力量与劲力,可以化作速度爆发出去,也能将速度化为力量,给人带来巨大打击。 「那徐某可以离开了吗?」徐广轻声问道。 刘阳无言,他虽能追上徐广,但追上去杀不了人又能如何? 不得不承认,徐广这种基础雄厚,肉身强横之人,几乎就是他的天敌。 …… 等到刘阳走后,徐广面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何曾吃过这么大的亏,在自己面前装完逼,还让人跑了,关键是,他还真的追不上那傢伙。 他站在沐恩堂守护墓穴的外围,静静的看着。 很快,便看到一个面容阴翳,行走几乎本能的带着鬼祟之色的身影从墓穴中迅速走出。 徐广只是一眼,便知道这是个探子出身的武者。 他心中一动,跟了上去。 片刻后。 换了身皮肤的徐广大摇大摆的走进墓穴之中。 伱让我难受,我便让你死。 他一向爱恨分明。 渐渐的,走进墓穴之中,他小心的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从他这个角度,已经能够看到带着丝丝诡异气流的苍白色大门。 在超感状态下,他甚至看到了周围的界风不断吹来,但又诡异的消失,好似这处墓穴中,有一尊能够吞噬界风的存在一般。 『还真是诡异,怪不得我如今的境界,搜索器都得搜索器三日,不过我对那个天阴盘,越来越感兴趣了,还有通玄之桥,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在人体内架桥?』 他忍不住想到心脏搭桥手术。 应该不一样吧。 徐广目光扫视周围,在沐恩堂众人身上一一停下,观察四周。 他不认为自己随便伪装一下,便能瞒过这么多人,自己如今只知道皮肤名叫『赵真』。 武者境界高深之后,脑海中的念头一瞬间便能转变几十次,换而言之,每一个武者都算是传说中的超级大脑。 「赵真,你怎么又回来了?堂主不是让你去打听源城城主的消息了吗?」 赵胜有些诧异的看着徐广,有些疑惑。 被人发现了? 不对,自己压根就没想过隐藏。 都换皮肤了还隐藏个毛线啊。 徐广大喇喇走出,看着赵胜,「想到一点东西,但不知道怎么禀报。」 赵胜闻言,用一种奇异而又共情的眼神看着徐广。 这赵真,多半是不敢再去面见刘阳,按照刘阳的性子,赵真有疏忽,不会有好果子的。 他心中想着,却是用一副玩味的语气道。 「如实禀告就是。」 说完,便带着身后两名侍从向外走去。 徐广自然看到了赵胜眼中的玩味。 看来这位堂主,不怎么得人心啊。 他没有大闹杀人的念头,如今的他有了孩子后,觉得还是应该带个好榜样,杀人什么的,以后只能背地里进行,像卫府那么高调的情况,以后可不能有了。 好在他如今的皮肤,在沐恩堂地位不算低,足以让他径直走到墓穴深处。 于是他看到了那个怪异的大门以及两尊古怪的石兽,也看到了空旷地中的一根根怪异石柱。 这就是拦住沐恩堂数年的大门吗? 徐广心中好奇,一点点观察。 在超感状态下,他看到的一切与如今看到的,截然不同。 苍白色的大门,哪里有半点白色。 尽是一种灰黄色,好似常年经历界风,被界风腐朽彻底吞没,但又被一种诡异的力量所波及,从而让腐朽之力,化为一种保护。 这大门看似平凡,但只要有人敢触碰,必然遭遇大劫。 哪怕是常人,也会瞬间被上面的腐朽之力腐蚀成一具白骨。 就像…那些石柱下躺着的穆家人一般。 「观察好了吗?」 一道阴测测的声音在徐广身后传来。 徐广回头,便看到了一脸阴沉的赵胜。 他并非认出了徐广,而是看到了赵真的尸体。 没有皮。 尽管他不知道徐广採用了什么秘法,但毫无疑问,眼前的赵真,绝不是赵真本人。 见到赵胜,徐广心中微动,索性承认下来。 「你不是那个谁吗?去做你该做的事情。」 「你是谁!」 赵胜心中阴沉,他之前竟然让这冒牌货大摇大摆走进来,要是刘阳回来,一定会找自己的麻烦。 徐广轻笑一声,「你们不是要找我的麻烦吗?会不知道我是谁?」 赵胜呆滞了一下,找他的麻烦?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一个名字-徐广! 「你是源城徐广?」 紧接着,在徐广诧异的目光中,其人轰然半跪。 「见过徐城主,徐城主莫要误会,徐城主威名赫赫,我等怎敢找您的麻烦。」 赵胜心中忍不住怒骂刘阳。 但看向徐广的眼神,却是满满的敬畏。 毕竟徐广的名声,都是杀出来的。 他这样的阵法大师,在有用的时候是宝,在没用的时候,就是草。 徐广看着赵胜的样子,忍不住嗤笑一声。 「你这样子,这态度,还真是让人难办,想找茬都不太好找。「 「徐城主说笑了,您的威名,赵某如雷贯耳,怎敢不敬。」 赵胜心中一喜,看起来眼前这杀人魔头没有杀人的心思。 「既然如此,帮我个忙吧。」 赵胜错愕抬头,「什么?」 徐广咧嘴一笑。 「去杀了刘阳!」 「啊?我?」 …… …… 刘阳面色阴翳的走进洞穴中,看到所有人都用一种惊惧的眼神看着自己。 他并未放在心上,毕竟他这些年霸道的行为,这种眼神早已司空见惯。 只是随着走进洞穴,心中忽的生出一种压抑的感觉,就像是…好似有什么危机一般。 从踏上武者之路至今,这种危机感他早已经历过无数次。 不过他并非放在心上,毕竟这天阴遗蹟,的确诡异。 甚至于他心中已经想到。 是不是大阵破解有了新进度? 第212章 破 第212章 破 刘阳慢悠悠的走进墓穴,目光直接看向那扇苍白色大门。 在赵胜有些怪异的目光中,他开口了。 「大阵破解有进展了?「 赵胜下意识的看了眼徐广,旋即便要开口说话。, 刘阳察觉到了,于是将目光投向一旁的『赵真』,刚要开口说话,只是下一刻。 嘶! 刺耳尖啸声中,五道尖锐劲力宛如利刃,形成更大的一只黑手,压抑着整个墓穴,轰然拍向刘阳! 同时,徐广的身躯骤然膨胀变大,衣衫寸寸崩裂,『皮肤』也彻底毁灭。 伪装消失。 刘阳心头惊骇交加,「徐广!你什么意思!」 徐广不闻不问,急速冲刺,这次,他必须要让刘阳死。 从赵胜口中与搜索器印证下,他知道了一个极其关键的消息。 那就是这处墓穴,能够承受超越天人的战斗波及。 那些石柱纵然是天人也无法毁灭。 但有一点,一旦有天人高手强行突破,墓穴便会封闭,引来堪称恐怖的界风。 徐广对界风虽然忌惮,但他终究不是天人,五衰劫或许会强加至身,但想要提前引动五衰劫,还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关键是,他看重的就是墓穴的封闭功能。 他必杀刘阳! 一个无缘无故对他出手的人,心性之狠辣,他不敢想像。 今天敢抢他星石出手,明日就敢去源城搞破坏! 分明就是欺负自己追不上他。 刘阳面容大骇,他下意识的向后撤去。 但徐广全力出手,根本不管能不能打中他,劲力若海浪一般,肆无忌惮的在墓穴中震动着。 嗡嗡嗡! 一道道震动般的嗡鸣声响彻。 密密麻麻的石柱骤然裂开,好似一尊尊魔头睁开双眼,上面浮现无数宛如活物一般的纹路。 刘阳面色变得难看至极。 他看出了徐广的心思。 宕! 金铁交击声中,徐广的拳面被深深斩出一道血痕。 正当刘阳以为徐广一拳势尽之时。 却没想到,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黑色劲力雾气中发出。 「人如故!」 眨眼间,数十道黑烟便将他团团包围。 拳势猛然加重,刘阳面无表情,手中劲力再度化为一道灰黑色烈阳之刃。 崩! 挡下了。 但刘阳面色已经变得难看起来,他手掌微微震颤。 将速度完全转化为力量的他,竟然…不是徐广的对手! 更重要的是,徐广这齣其不意的一拳之后,他彻底失去了离开墓穴的希望! 呼呼呼! 那密密麻麻的石柱,在这一刻肆无忌惮的展现着其浩瀚的威力。 狂涌而至的界风,瞬间铺满整个墓穴,实力弱一些的,头顶陡然生出一丝华发。 而那些二变以上的高手,身上皆散发着劲力的气息。 徐广站在一根石柱上,居高临下,目光带着玩味的看着刘阳。 「你再跑一个,给我看看!」 界风从刘阳身上穿梭而过,他身上被一层星光所笼罩,好似一个光膜般,将所有的界风抵挡在外。 沐恩堂并不缺钱,他身为皇室之后,且因为沐恩堂占据徐州,靠海之地,星石比中原之地多了不少。 于是他撑住了。 刘阳抬起脑袋,目光冰冷,死死的盯着徐广,「徐广!!你要与我!不死不休?!」 他面色震怒,灰黑色的劲力好似魔鬼一般,瀰漫扩散开来,其身躯之中,好似涌现一尊黑色的烈日,日光所过,其身躯膨大,扩张。 回应他的,是徐广的拳头。 人如故,拳似大枪,在空中抖动数次,劲力不断吸附在其中,一道道庞然的力量不断扭曲,震荡,驱散刘阳身上的灰黑色劲力雾气。 面对徐广的回应,刘阳面色愈发阴沉,于是他决定要徐广付出代价,哪怕他后续的修行会变得很麻烦! 他的拳,在轰出过程中,好似手中捏住了一枚烈日。 黑色的烈日散发着黄白色的诡异光芒,那种灼热但有冷若寒霜的感觉,只是气息的瀰漫与扩散,便将周围数名沐恩堂修为不高的士卒化为诡异的干尸! 大枪与拳在空中交汇。 墓穴中轰然震动开来,气浪瀰漫之中,将石柱上的所有灰尘全部荡尽,露出其本来的样子。 一根根石柱,上面浮刻着种种诡异的线条,好似小孩涂鸦一般的事物,但却带着让人惊悸而又恐惧的气息。 那森寒的气息,引动界风,驱散了两人对拳所带来的恐怖气浪。 徐广眯着眼睛,有些诧异的看着刘阳。 相较刘阳,无回宗的游久的确不太够看。 其与同境高手的交手经验,也远比游久要多,毕竟相较于游久,徐州这块地方,因为靠海,加上临近海州半妖之地。 而泰州,相较而言,就太过安逸,内战也只是有克制的内战,游久在无回宗身居高位,有多少年未曾出手还不可知。 他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刘阳与天人高手的战斗经验,无比丰富! 的确是个难缠的对手。 但… 那是相较于没有崩灭劫他的而言。 他如今真正的杀手锏… 是能够融入各种劲力的崩灭之力! 第一次,在中原之地,他露出了崩灭的獠牙! 他身形爆进,在电光火石之间,周身劲力彻底被吸纳入体,而身上的气势,呈几何倍提升。 「一气化阳!」 刘阳爆喝一声,一拳打出。 另一只手同时扬起,拳似重阳。 烈阳散发着炽热的气息,好似带着某种剧毒一般,周围有人看到他的拳,眼睛猛然炸开。 就算是徐广,双目也感到一阵刺痛,不由的眯了眯眼睛。 他面色平淡,抬手一掌轻飘飘派出。 只是那手掌,在快要和刘阳的拳接触的一剎那,陡然一闪,差之毫厘的避开,一下子打向刘阳面门。 刘阳低头避开,双拳一手直拳,一手从空而落的重锤,同时轰出。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徐广竟然不闪不避,那轰向他的面门的拳,在顷刻间化为砸! 拳上带着一种诡异的力量,那是能…崩灭界风的力量,刘阳甚至感觉到自己头皮之上的长发,在寸寸化为灰烬。 旋即轰然落下! 感受到徐广的心思,刘阳知道他要以伤换命,但他之前与徐广交过手,知道其人肉身之强悍。 于是下意识的抬起双臂回护。 砰! 刘阳的身躯猛然下坠,地面轰然传出一道脆响。 他的手臂,宛如被一道无形之力拂过一般,化为灰烬缓缓飘落! 「且慢动手!」 刘阳顾不得手臂消失,仓促间大喊道。 但徐广的另一只拳,轰然而至。 宛如一道天印般,印在他的胸口。 噗! 「不用你那诡异的速度,敢于直面我的拳,还能撑下二十招,也算是个了得人物了。」 徐广收手落地,轻声点评,同时手中把玩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星石。 刘阳面色苍白,呼吸变得迟滞,他感受到周围的天地已经在排斥自己,他身上的器官,已经开始在界风的影响下开始变得躁动。 「你…」 他说话,已经变得模糊。 五衰劫,被徐广生生打了出来。 他面露痛苦,头顶已经紧贴头皮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头皮上光洁的皮肤,也变得褶皱干枯。 「你会遭…到报应的!」 「我是…郡王之后,有人会…帮我……报仇!」 刘阳话音落下,抬起那已经变得苍老不堪的面孔,眸子已经变得无比浑浊。 在重伤的状态下,他迎来了最狂暴的界风,也迎来了前所未有的、这一辈子最激烈的五衰劫。 徐广懒得多听,只是站在他身旁,静静的看着刘阳的变化。 五衰劫失败,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坐化,一种便是不甘心,引界风之力死极求生,最终化作怪物。 之前游久便想要化为怪物。 徐广当时实力不够,于是他提前打断了游久的变化,但现在,他想看看刘阳的变化。 但… 轰隆隆! 从那坚不可摧的地面中,突然冒出一道诡异的苍白色触手! 在电光火石间,骤然捲住刘阳的身躯,倏忽间将其『吞下』! 与此同时,墓穴中传来一阵阵惨叫声。 徐广骤然回头,便看到一名武师,与刘阳一般,瞬间被一道触手捲动吞噬。 只是看这些触手的样子,他瞬间便找到了这些触手的来源。 果然,苍白色大门门口处,那两尊怪异的四腿章鱼石兽,此刻已经消失不见。 淡淡浓烟从石座上涌出,不断升上天空。 这些浓烟,好似能够出现在尘世的界风一般,以一种无可匹敌的速度腐朽这一切。 赵胜看的头皮发麻,在界风吹来时,武者的下意识让他用劲力将自身彻底笼罩,让他没有在第一时间便被腐朽成老人,但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一旦被浓烟所笼罩,劲力会在顷刻间灰飞烟灭。 「徐城主救我!」 徐广扫了一眼赵胜,面无表情,转身闯进浓烟之中。 至于浓烟中的界风腐朽之力。 不好意思,打不破他的劲力,且他只是宗师,引来他的五衰劫,很困难。 他静静的站在一处角落,仔细观察着。 按照搜索器所说,墓穴每次封闭,都会持续三日。 至于那给所有人带来死亡危机的石兽,其触手给徐广造成的麻烦,或许还不如在阴魔天中行走几步的压力。 手段虽然诡异,但太弱了…… 不对,或许是自己的境界不够,这玩意对自己的杀伤力不够? 看起来触手的主要作用,还是裹挟劲风。 没了后顾之忧,他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苍白色大门。 『不知道,这大门,能不能打碎…按照搜索器所言,目前自己能够使用的办法有两种,一种是以人命消耗大阵中存储的界风,另一种便是强行轰开大门…』 而第一种办法,此刻墓穴中足足有上万人,徐广不知道这些人能够消耗多少界风。 他当然没有救人的念头,他们为刘阳卖命,刘阳都死了,他们还活着,不忠之人,有什么资格活着。 『现在,便试试…打碎大门吧!』 想到便做,徐广向前一步,这一次运用了全身的劲力,八种劫劲宛如一团巨大烟雾球形巨物,从他手中凝聚旋转,然后往前一掌。 恐怖的八劫劲,瞬间在大门表面爆炸散开。 巨大冲击力一下落在大门上,仿佛失踪一般,消失不见。 转眼间。 卡擦。 大门以徐广手掌为中心,朝四面八方轰然扩散出一道极其汹涌的界风。 纵然是徐广,包裹全身的劲力也不由一震, 『不够…』 那就继续! 轰隆! 一道道全力以赴的劲力拳影,不断轰在苍白色大门上。 这引来了愈发剧烈的界风,呼啸而过,甚至连赵胜,在这种情况下,浑身上下也浮现苍老之气。 徐广不管不顾,一圈圈砸落。 直到某一刻,密密麻麻的裂纹,宛如组网一般,眨眼间便爬满整个大门门扉。 哗啦。 一声闷响,整个大门轰然碎裂成一枚枚小石子,散落在地。 但这些散落在地的石子,却是让徐广整个人面色大变! 纵然是他这些年见惯了宝物,此刻也忍不住呼吸变得急促了几分, 这些石子,竟然……全都是星石! 虽然从质量上看,应该是玄世未降临前的星石,对界风的腐朽并没有大的抵抗之力,而是瀰漫着一种徐广从未感知到的力量,这些力量,让他身上的窍穴发出阵阵轰鸣之声。 窍穴,似在渴望。 尤其是天眼血目,此刻的激动,徐广甚至有些无法控制。 他感受到了血眼中的变化。 于是尝试蹲下身子,捡起一枚远古星石。 宛如流水般,倏忽间消失在掌心。 而天眼中,陡然闪过一道凉意,像是在…沖凉一般。 徐广此刻的境界,哪怕是一点点变化也能感知的清清楚楚。 于是他瞬间明白了此物的用途。 沖刷窍穴! 用灵脉时代的话来讲,那就是…洗窍! 『真是奢侈!』 徐广忍不住想到,这天阴宗的奢侈,似乎超过了自己的想像,用这样的宝物来做当大门,的确财大气粗。 或者是,灵脉时代的资源,超乎自己想像? 徐广不得而知,他只知道,自己此刻对门后面的遗蹟,已经期待到了极致。 黑莲僧的血肉祭坛、天阴盘… 哪怕是已知的两件宝物,都已经很是不错,无论还有什么,都是顺带的收穫。 徐广对此感到满意。 第213章 探索 第213章 探索 墓穴中的震荡持续了许久,沐恩堂的人基本上死的都差不多了。 但依旧没有停歇的痕迹,徐广看着面前远古星石大门破开留下的甬道,面露凝重。 他需要衡量,是现在进入,还是等墓穴平息之后进入。 毕竟按照一般的遗蹟来讲,大阵开启后,里面的防护会更加狂暴。 迟疑许久,徐广决定等待一阵,这种死物,还是用搜索器来衡量一下危机程度再说。 界风不断呼啸,徐广的劲力在与界风的僵持中,不断被消耗。 出乎他预料的是,也许是因为斩杀刘阳对墓穴造成的破坏力太大,导致墓穴中的大阵变得太过狂暴,徐广自身劲力消耗完毕,甚至血眼中储存的印血也被消耗了一大半。 狂暴的界风让徐广的体感时速变得异常缓慢,意志完全被压缩在肉身中,他甚至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震荡依旧没有停歇的痕迹。 【当前搜索结果如下】 【强行攻破遗蹟大门,需消耗掉锁魂狂风大阵中所有能量,若界风腐朽物质未能彻底消耗完毕进入,会导致遗蹟陷落】 徐广看着搜索器上的显示,有些无言。 他将自己的身躯缩在一处石柱之后,静静等待。 『看来…又得来人了。』 他面色变得有些难看,墓穴动静很大,一定会吸引很多人来,至少沐恩堂的人,一定会赶来。 到时候难免是场恶战, …… 林中,一道人影骤然如火箭一般,从远处大城中冲出,转眼间便来到遗蹟附近数里之地。 人影缓缓凝实,显出一张苍老无比的面容。 但其人身材高大,宽松的练功服遮挡不住强横的肌肉。 赫然是…沐恩堂中堂堂主-薛城! 看着地下不断涌动而出的界风,薛城面色不禁大变。 他第四次五衰劫将至,界风是避之不及的。 「怎么回事?」 薛城旋即四周查看,忽的看到外围沐恩堂的人,当即开口问道。 一个披甲士卒见到薛城,当即跪地,「启禀堂主,此地是刘堂主下令封锁之地。」 他虽是刘阳的人,但薛城问话,他不敢不答。 薛城面上忽然露出笑意,喃喃自语,「怪不得刘阳最近怪怪的,看来这里有宝物了。」 …… 墓穴中的动荡终于消失。 徐广看着天眼中残余的印血,有些心疼。 不过好在,他已经感受不到狂暴的界风了,想来墓穴中的界风强度,最多与外界一般。 他缓缓起身,寻找了一下石门碎片中的远古星石,旋即走向那门后的甬道。 甬道很长,漫长而又漆黑。 徐广双目骤然一颤,进入超感状态。 眼前的黑暗迅速褪色,变成能够勉强看到的灰黑色,厚重的腐朽物质犹如剧毒一般,堆迭在甬道的两侧,将这狭长的甬道装点的如同死亡走廊。 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腐朽物质的本质,到底是什么? 他看不懂,但知道,不是现在的他能够应对的。 甬道的尽头,是一个宽敞的大殿,修建的很是辉煌壮观,可惜已经腐朽,穹顶的一个个夜明珠,早已被腐朽物质堆积,散发着一种妖艷的蓝白色光泽,一缕缕唯有超感状态能够看到的细小孢子,在空中慢悠悠飘荡着。 砰砰! 刚一走进大殿,马上便有两道沉闷脚步声从头顶传来。 徐广抬头望去,只见尽头处的一根巨柱上,正缓缓游弋着一尊体长十余米的灰黑色巨蜥。 这只巨蜥浑身溃烂,周围散发着浓烈的恶臭,上半部分的牙床完全的裸露在外。 它往前缓缓爬行,每走一步,身上那些腐朽物质组成的黑色霉斑便飞出一大片腐朽物质所构成的孢子。 『这是…』 数千年乃至近万年的界风大阵,几乎要将遗蹟中的一切腐朽,唯有那些真正的宝物能够存留。 而这些生灵,以一种诡异的形态所存活,并非妖魔,也非异种,更非蛮兽。 但却又似拥有妖魔与异种的特性。 徐广打量的来一下身前的巨蜥,旋即一脚踢出一块石头。 巨石骤然飞起,纯粹的力量精准打击在巨蜥头部。 砰! 巨蜥整个脑袋炸开,但竟然依旧向前走动数步。 直到那些腐朽物质轰然飞起,化为无数孢子,巨蜥才轰然倒地,一动不动。 徐广用劲力护持肉身,向前仔细端详巨蜥身躯。 直到搜索器给出提示,他才抬起手掌,道道劲力化为手掌,探入巨蜥头颅之中。 一枚黑乎乎的、像是肉球一般的古怪东西被劲力带出。 根据搜索器所言,这是一种名为恶兽之核的东西。 此物效果也算是比较强大,延缓界风吹拂,同时能够修炼一些特殊的玄武技与功法。 至于恶兽,应该是指介于异种与妖魔间的存在,这只巨蜥,并非徐广所遇到的第一只恶兽,比如他圈养的万毒云蛇与雷兽,都能算的上是恶兽的种类。 虽然搜索器没有说明白,但徐广却有了自己的猜测,云蛇与雷兽,应该算是进化成功的存在。 而眼前的巨蜥,应该是失败品,从而被腐朽缠身。 收起恶兽之核,徐广继续向前。 不一会儿,又是两只奇形怪状的恶兽从里面冲出,试图袭击他,被他轻松秒杀。 慢慢的,他在一处偏殿中,看到了穆有容口中所说的血肉祭坛。 很恐怖的造型。 一尊宛如棺材一般的事物,从上到下,都缠绕着类似血肉枝蔓一般的存在,在血红色的棺材上翻腾,蠕动,血色藤蔓也不断鼓动,好似在呼吸一般,发着咯吱咯吱的声响。 血肉早已被腐朽物质所淹没,在超感状态下,看到的是完全是黑色的血肉。 这就是…黑莲僧的本体吗? 徐广若有若无的扫过袖间,那里放着一块诡异的人皮卷。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直到现在,那人皮卷依旧没有出现一个字,好似其对血肉祭坛毫无兴趣一般。 徐广也忍不住皱了皱眉,它不在乎这个血肉祭坛? 还是因为血肉祭坛被腐朽,他放弃了这具肉身? 其实黑莲僧有很多秘密,徐广都是很有兴趣的,比如其到底是如何走进这里,然后被封禁在这处墓穴中? 再比如,其人到底是为何走进此地,又是如何成为眼前的诡异存在,越是往深处走,徐广心头的疑惑便越多。 他身后一道影子窜出,旋即落在血肉棺材上, 唰的一下。 血肉祭坛犹如活过来一般。 一道道滚滚的『枝蔓』在空中狂乱的舞动着,还是一头发怒的雄狮! 徐广终于生出兴趣。 他猛然间向前一步,劲力粉碎掉周围的血肉枝蔓,手掌用力的拍在血肉棺材上。 噗~! 一道类似吐血的声音传来。 但并无异样,徐广很轻易的,便能够感知到荡魔劫劲的变化,提升了…一点点。 小道很容易让人忽略。 徐广眼中亮起光芒,这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 比人皮卷提供的荡魔功德还要多,只是方才试探性一拳,便能获得近乎堪比三变魔头的功德。 若是能够彻底将其…磨灭,又该得到多少… 徐广舔了舔嘴唇,忍不住生出一抹意动。 果然是…机缘! 他猛然向前,浑身劲力肆无忌惮的扩散开来,又是一拳落下。 再一次,感受到了浓郁无比的造化之力。 徐广点点头,感受着大殿中传来的些许震荡以及血肉枝蔓上的反抗。 就像是一个…空有血量的boss,一时半会打不死,攻击力也不高,顶多相当于宗师层次。 若是换了其余宗师乃至天人过来,这血肉棺材对他们而言,就是噩梦,完全不能解决,毕竟,其再生之力,就像是人皮卷所言,一个呼吸便能恢复。 但… 因为荡魔劫劲力的存在。 这对他而言,就是宝物。 他没有继续下去。 「的确是机缘,不过当务之急,是找到那所谓的天阴盘,找到后,再来…荡魔!」 徐广缓缓退出大殿,按照搜索器的指引,迅速向天阴盘所在位置冲去。 一路上凭藉恐怖肉身,他再一次斩杀了数尊恶兽。 直到… 看到一座…岛?! 浓郁的黑暗之雾,将眼前的空间彻底切割开来,犹如海中浮萍一般的,堪比源城大小的岛屿! 黑暗的地底中,一头头恐怖的巨蜥,密密麻麻的从浓雾中走出。 有的仰天咆哮,有的刨动爪子,有的左右摇晃脑袋,犹似殭尸一般。 徐广站在岸边,远远望去,光他所在的位置,便能看到足足数百头巨蜥,从黑色的雾气中走出。 而雾气之中,还在源源不断的往外爬。 「厉害!」 徐广眼中充斥着好奇。 看到这么多同一类型的恶兽,他终于想明白了,这些恶兽并非自然诞生出来的,极有可能,是那所谓的天阴宗弄出来的,守护宝物的存在。 不过,他如今的实力,在这等区域之中,近乎横行。 虽然因为忌惮引起遗蹟中还有可能存在的机关,他不敢倾尽全力,但恐怖的肉身之力,也足以让他在这恶兽巨蜥群中,肆无忌惮的行走与杀戮。 很快,他便登上了岛屿。 而身上的包裹,已经彻底塞满,星石、远古星石乃至恶兽之核,几乎堆满了包裹。 他也终于走上了岛屿。 岛屿像是一个迷宫一般,充斥着大大小小的坑洞,像是连接着一个个恐怖的地底世界,上方还存在一些被腐朽物质淹没的灰白色建筑,像是天阴宗之前的遗址。 徐广并没有马上向前,而是寻了一处地方,收敛自身气机,安静的坐下等待。 在入岛之后,从这些大小不一的坑洞中,他能够感受到一些特殊的气机。 内里就像是… 隐藏着某些恐怖的存在一般。 徐广没有轻举妄动,有搜索器在,他用不着冒险。 半日时间一晃而逝。 徐广待在一处小小的坑洞中,忽的看到了一道白衣人影悄然窜入岛屿中。 其人就像是一道幽灵。 惊鸿一瞥间,也足够徐广看到其人面孔。 他想到了之前自己询问赵胜时,描述过沐恩堂中堂堂主薛城的面容。 方才那人,应该就是薛城。 他心中回想着薛城的修为与战绩。 薛城是乱世前,少数几个天人境界还有战绩的人,世宗二十六年,斩杀海寇十三中的老二,称号疤面玲珑的鲜童,神宗七年,大战九日,斩杀海州半妖高手,有些许狐妖血脉的青木禅… 两道斩杀同境天人的战绩,举世皆震。 其原本经营的势力名唤慈心社,世宗驾崩,神宗继位是,薛城受封海波候,封邑徐州台海城,食邑五万户… 徐广眯了眯眼睛,他之前遭遇过刘阳,其人行事风格与性格有所了解,薛城无论是势力还是个人实力,都稳压刘阳一筹。 不愧是徐州无冕之王! 徐广压下心中悸动,看着搜索器上缓缓浮现的光点。 等到看不到薛城的身影后,才缓缓离开脚下坑洞。 若是能不暴露,还是不暴露的好。 徐广心中想着。 岛上的地面并不平整,要不全是坑洞,要不便是一尊尊灰白色的石柱,偶尔还能看到一些残破不堪的高大建筑。 全速奔行几分钟,终于看到了搜索器显示的位置。 这是一个看起来不大不小的坑洞,在所有的坑洞中,最是平平无奇。 但谁能想到,这里会隐藏着所有人都垂涎的至宝。 通道刚开始很平整,然后变得倾斜,弯弯曲曲,好似在下山。 又持续了数分钟。 洞穴深处,蓦然浮现一抹光亮。 徐广精神一振,加快速度。 嗖! 他一个冲刺,直接从洞口飞射而出。 通道外,是一片阴暗充斥着淡淡灰白色潮湿雾气的密林。 林中一根根高耸笔直的黑色树木,宛如插在地上的标枪,挺拔修长。 树皮上有着宛如盘龙的纹路,呈暗金色,叶片如金针,沉重至极。 每一根树木都至少三十多米,这是… 盘龙松? 之前他听徐战说过,玉京山有一种名为盘龙掌的玄武技,想要修行,需要用到这种名为盘龙松的植物。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而最让徐广惊讶的。 是他面前站着的一头人形生物。 第214章 五衰(上) 第214章 五衰(上) 巨大的人形生物似在沉睡,这傢伙像是神话传说中的树人一般,高度超过三十米,周身长满了黑灰色的触鬚,密密麻麻的触鬚拖在地面,往下还低着粘稠的恶臭溶液。 这头怪物的全身,都被触鬚包裹着,随着他那类似呼吸一般的轻微起伏,触鬚四处摇曳,也将身上的粘液洒落在地。 这些粘液上,带着浓郁无比的腐朽之力。 徐广视线扫视一圈周围,皱了皱眉,这是什么东西? 他目光落在那些粘稠液体上,这些粘液迅速隐没在地面,像是没有出现过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不过这些并不能引动他的情绪。 真正让他意外的是,在这玩意儿身上,他感受到了一种似曾相识的力量。 与覆盖整座遗蹟的神秘大阵,如出一辙的同源气机。 这是…天阴宗遗蹟中的大阵核心? 徐广低头沉思,旋即看向树人的那些触鬚,触鬚的尽头,也隐没在地面,看不出到底连接到了哪里,但想来,与周围的盘龙松有关。 轰隆隆! 此时,那散发着恶臭的触鬚怪物像是发现了徐广的踪迹一般。 其低下头,张开双腿,裹挟着无数灰黑色的噁心触鬚,朝着徐广所在位置践踏而来。 砰! 巨大的力量轰然落下,砸在徐广原本站立的地面,将地面泥土踩出一米多深的坑洞。 石块泥土飞溅而起。 『有意思…』 徐广闪身出现在另外一侧,大概估算了一下怪物的力量。 这里的地面很特殊,经过近万年的界风夯实,早已变得坚固无比,徐广之前估算过,就算是自己,也至少需要五成力量才能砸开。 但怪物轻而易举便能践踏出一米多深的土坑,其力量可想而知。 『这种程度的怪物,至少堪比渡劫成功的天人,甚至就算是清玄子,也未必是其对手!』 徐广心中迅速做出判断,旋即猛然后撤。 好在,这东西的智慧,似乎…很低。 『以游击为主!』 徐广心中迅速做出判断,身形一闪,其身躯已经跃至空中。 他右手伸出,掌心凝聚出一圈圈八劫劲力,形成宛如灰色云团般的状态。 以崩灭劫为主,散发着恐怖的崩灭之力,朝着触鬚怪物的头部,狠狠砸下。 砰!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砸在怪物头顶。 携带着唯我杀意与徐广八种劫劲的力量,狂涌而出,打的树人往后头部扬起,面上的触鬚被四散打断,炸开,飞溅到四周! 但徐广的面上并未出现一点轻松之色。 因为眼前的怪物,根本不是什么生物! 而是一种用不知名材料打造,类似傀儡一般的存在,身上的结构坚硬如铁,徐广一拳之下,效果不过寥寥。 树人的行动相对于其力量与防御而言,略显迟缓,但在依旧瞬间而至,在徐广身形飞至空中时。 无数触鬚在空中扭动、盘旋,最终化为一道直径超过三米的巨型球体,宛如巨锤一般轰然砸下。 吼!!! 伴随着恐怖无比的咆哮声,那巨锤轰然砸来。 紫色流光闪过,徐广身形在空中生生变向,以一种超越想像的姿势扭曲自身形态,差之毫厘的避开这一击。 嗤嗤嗤!! 巨锤在空中瞬间分解开来,剎那间,密集的破空声响起,巨锤在顷刻间化为数以万计的触鬚,纷纷飞射而出,冲着徐广席捲而去。 徐广不敢怠慢,身上劲力再度提升,身上闪过奇幻金光。 一块块奇妙纹路开始浮现在徐广体表,他的体型也急速膨胀变大。 宗师态! 半空中,他双手一个回旋,唯我杀拳中的刀拳势汹涌喷出,拳在空中化为刀刃形,瞬间切断无数触鬚。 趁机间,徐广从空隙处腾空跃起,重新落在一处空地。 从高处落地的过程间,他在树人背后看到了一个类似祭台一般的存在,在上方是一个奇妙、宛如月亮一般的圆盘,散发着银色的微光,氤氲如玉,好似万物起源之物,带着让人为之神往的气机。 天阴盘? 徐广脑海中忍不住闪过一个念头。 不过他并未轻举妄动,从始至终,他都没有觉得这个天阴遗蹟是个对后来人『友好』的传承之地,更像是一个用来葬送天阴宗的坟墓。 这样的地方,宝物会这么轻易的便摆在明面上吗? 尽管搜索器上的地图点与远处看到的那个所谓天阴盘所在地重合,但徐广依旧选择再一次搜索。 稳健,才是他能走到今天最关键的属性。 砰! 来不及多想,一片触鬚从头顶从天而降,狠狠的刺入他原本所在之地。 徐广面上露出思索,面对眼前的傀儡,他并没有太好的应对手段,毕竟这玩意完全就是个会活动的铁疙瘩。 以他如今的手段,应对起来太乏力了。 最好的办法,还是藉助于搜索器,寻找这怪物的弱点。 这种傀儡一般的存在,必然拥有着核心或者致命的弱点。 与眼前的怪物纠缠,并不是什么明智的决定,毕竟沐恩堂的薛城,也在岛上。 于是他向前退出数步,身形在空中骤然闪动,数十个徐广错落有致的浮现在空中。 紫雷七闪第六式-雷影重重! 关于玄武技,徐广虽然重视,但根本上,他是个彻头彻尾的肉身与劲力至上的观念。 任何招式套路,虽然有用,但在战斗中,能够决定胜负的,最关键的还是劲力与肉身强度。 只要劲力足够庞大,能够做到碾压,肉身能够承受劲力的爆发,随便一招一式,便不会比同境高手使用玄武技强大。 所谓玄武技,说到底,是对天地之力的统筹。 在初入宗师的时候,招式什么的相当重要,但随着徐广在宗师之路行进的越来越远,随着超脱意志的不断蜕变,一招一式之中,自带强悍的天地之力,不比一般的玄武技强度差,他如今的境界与实力,寻常玄武技不能说无用,但也相当鸡肋。 就比如很早以前,他常用的紫雷七闪,以春雷暴亟为例,其效果是藉助天雷之力,结合体内血脉,让劲力爆发出强大威力,但他境界提升后,爆发的强度也变低了太多。 如今的他,最常用的,只剩下来自峨嵋的唯我杀拳以及他自创的几招玄武技。 唯我杀拳品级很高,而自创的玄武技,则因为契合,这种契合,是超出他寻常劲力出手的力量的。 不过玄武技也并非毫无效果,在一些特定情况下,玄武技的特殊效果还是很有用的。 比如雷影重重能够创造残影,足以骗过眼前的怪异树人。 …… …… 一个深洞中。 其中充满了絮状的灰黑色触鬚,宛如一道道蛛网一般,将洞中世界彻底封锁起来。 隐约间,能够看到坑洞上方还写着几个奇异的文字。 此地,好像是某个天阴宗弟子的洞府,只是万年流逝,物是人非,阁中弟子早已不见,就连其洞府也早已破败不堪。 一个身形高大,手上带着奇异手套的人,小心的拨开上方的絮状触鬚,一脸贪婪的看着不远处被触鬚包裹在其中的五彩花朵。 「快点取走,咱们去下一个土坑,遗蹟的动静很大,徐州的高手很快就会都过来。」 在其身后,一个身形矮小的人影催促到。 带着手套的高大人影迅速上前,轻轻採摘宝花,将其放入木制盒子中,终于松了口气。 「金叶五彩山客,有了这个,咱们这趟,也是值了。」 矮子轻声说道。 此物能够梳理气血,增长修为,最关键的是,能够凝练五脏,能够在度五衰劫时,守护内脏。 众所周知,人体中最脆弱的地方,从来都是内部。 而这两人,是来自徐州的宗师,出身同门,号称高深二老,而高个手中的手套,是一种用玄材所铸的重宝,号称能够手拿界风,恐怖非凡。 忽的,洞口方向唰的一下,多出一人。 其人面容苍老,白发苍苍,咧嘴一笑,宛如某种猛兽的牙齿一般。 「将东西交出来吧,这不是你们能够带走的。」男子往前踏出一步,脚下浮现宛如影子般的脚印。 仿佛其人身后还有一尊看不见的人影一般。 「黑魔印!」矮子不由面色大变,「你是天魔教的人,黑魔宋恩魁!」 「既然认识,便留下东西,保命要紧啊。」宋恩魁冷笑一声,毫不在乎的说道。 「宋恩魁,你身为天魔教四大护法,也看得上这等寻常宝物?」矮子心有不甘。 宋恩奎嘴角咧开,「看来,老夫许久没有在外走动露面,已经让人忘记了我天魔教的手段了。」 他冷笑过后,身形猛然一冲。 速度之快,甚至让两人完全无法看清身形,只是眼睛一眨,宋恩奎便沖至身前。 两人本能的想要左右分散逃走。 但可惜已经太晚。 噗噗! 两道气球漏气的声音响起。 只见那号称高深二老,在徐州成名多年的大宗师,瞬间站定,僵直不动。 心口处同时喷溅热血。 身为宗师境,两人并非没有见过天人,但从未想过,在宋恩奎这等天人中的高手面前,连一招都接不下。 宋恩奎速度之快,劲力之雄厚,宛如山峦般重重压下,急速冲撞过后的恐怖力量,以指为刃,轻而易举破开两人内脏。 宋恩奎咧嘴怪笑一声,旋即俯下身子,一口咬在高个脖颈上,从其身上,瞬间涌动无数散发着惊人恶意的恐怖气流。 在气流中,似有两只散发着狰狞血腥光芒的眼睛。 许久,宋恩奎满面红光,他贪婪的舔着嘴唇。 「真是…美味!」 没想到受教主之命来徐州,还有这样的好事。 灵脉时代过去万年,能够发现的遗蹟已经很少很少,徐州身为中原重地,宋恩奎是天魔教派来,用来安插在此地的棋子,没想到竟然有如此机缘。 他对此很意外,但也感到惊喜。 …… …… 徐广并不知道,进入遗蹟的高手,比他想像中还要多的多。 不过他对此有所预料,毕竟之前遗蹟的动荡,若是没有什么隐藏的手段,在天柱山中引起的动静不会小,引来高手很正常。 他此刻已经被搜索器的结果所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不出他预料,树人背后那看起来像是天阴盘的东西,是个陷阱! 真正的天阴盘… 徐广有些震动的看向那高大的树人。 真是…出人预料。 不过… 徐广嘴角露出一抹微笑,旋即猛然向前一步,脚下一踩,三米高的身躯在空中形成阵阵空爆,将他的身形强行推出一大截,正面沖向树人。 雷影重重轻松避开树人砸落的巨锤,徐广一掌之中,带着庞大的劲力,狠狠打在树人右腿部分。 携带着强大天雷劫劲与崩灭劫劲的强悍劲力,瞬间爆发出恐怖威势。 砰! 树人右腿炸开,粉碎成无数诡异尘埃。 碎屑刚刚洒出,便在空中骤然扭动,宛如有生命一般。 层层劲力包裹住徐广肉身,他目光炯炯的看向树人右腿上出现的大洞。 不顾一切的沖入其中。 狂暴的风涌动着无穷无尽的腐朽物质,沖刷在徐广肉身之上。 只是顷刻间,徐广身上的劲力便被彻底腐蚀,原本黑色的劲力壁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 意志涌动,徐广硬生生承受这种痛苦,从其右腿部分沖入其体内。 片刻后,从其胸口破洞而出! 他的面容上,浮现无数道皱纹,密密麻麻,好似沟壑纵横。 手中则是一块玉盘,并无震动天地的气机,无比寻常,但却带着一种诡异无比的力量。 感受着体内的变化,徐广面色带着凝重与难看,头也不回的向外冲去。 在其走出之后,洞穴陡然颤动起来。 树人像是陷入狂暴状态一般,竟然紧追不捨。 …… 天阴盘,是遗蹟真正的核心,也是遗蹟能够支撑到现在的关键。 此刻被徐广带走,整个遗蹟都陷入一种动荡不安的状态,摇摇欲坠,似随时都要崩塌一般。 洞穴中寻宝的人,此刻皆感受到变化,迅速从各自洞穴中走出。 但也基本没有多少人了。 毕竟宋恩奎,并不是个好脾气的人。 有些巧合的是,在宋恩奎出现的那一刻,薛城也出现了。 两尊天人高手面对面,皆是一脸忌惮。 他们不知道遗蹟中发生了什么变故,但根据以往记载遗蹟的典籍,不难推断出,其中的核心之物已经被人带走。 而对方,便是最有可能之人! 但如今的问题是,对方并不是好对付的人。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人开口。 「原来是宋兄/薛兄…」 另一边。 徐广气喘吁吁的走出黑岛,一拳打死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人,迅速换了皮肤。 旋即继续奔走。 他现在的状态,很差! 迅速无比的沖入血肉祭坛所在位置。 周身劲力几乎被彻底消耗完毕,径直冲上前去,一拳一拳的轰在血肉祭坛上。 急躁到,甚至忽略了自身防御,任由血肉祭坛上传来的红光穿透自身。 他需要造化之力! 取出天阴盘的过程,看似简单,但树人体内积蓄万年的腐朽之力,几乎在瞬间便沖溃了他全身的劲力,天眼中储存的精血、造化,在几个呼吸间便消耗完毕。 更重要的是,他此刻… 处于五衰劫即将发动的状态! 他需要大量的造化与气血! 血肉祭坛,是第一步! 第215章 五衰(中) 第215章 五衰(中)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另一边。 「里面的东西被人带走了。「 薛城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宋恩奎,他对其并没有什么好感。 目光中带着深意,似在询问,东西是不是你拿走的。 宋恩奎没有回答薛城的问题,只是皱皱眉头。 他成为天人境已经百年,就算是薛城,在他面前也不过是个后进之辈而已。 算起来,他应该算是上一辈的尘世绝顶高手,天魔教在尘世的名头其实并不响亮,甚至可以说的上低调至极,为何,就是因为他们这些老一辈的高手。 若非石中玉归来,天魔教早已沉寂。 但随着石中玉从玄世再一次步入尘世,天魔教像是唤醒的巨兽一般,肆无忌惮的向天下展示着他们应有的底蕴。 石中玉为何强大,为何能够从玄世回归尘世。 很多人都不知道。 但宋恩奎身为天魔教护法,昔日便是石中玉的亲信,他对这些很明白。 因为石中玉并非玄世使者接引而去,而是昔日,硬生生横渡归墟! 对于天魔教的人而言,石中玉就像是一个图腾,他们对石中玉的情感,已经类似于信仰! 他们都在渴望重复石中玉的经历。 于是宋恩奎现在很烦,因为有人抢走了他的宝物! 或许是能够让他在尘世天人再行一步的重宝,能够让他横渡归墟的宝物。 但现在…没了! 薛城对宋恩奎忌惮至极,尽管心中猜测是其带走了遗蹟中最珍贵的宝物,但却没有与其翻脸。 他没有把握。 不过,很快他们间的平衡,便被打破。 在他们惊骇的目光中,一尊高达数十米的巨物,猛然破开泥土,从地面踏出,它咆哮着,舞动漫天的灰黑色宛如根茎般的触鬚,冲着两人冲来。 …… 血肉祭坛,对于徐广的确是大补之物。 毕竟按照搜索器的答案,这是黑莲僧的一部分血肉之躯所化,而这口棺材,是天阴宗的一件宝物,名唤天阴棺。 效果说来很不错。 能够规避界风,运气好,能够在归墟或者阴魔天中飘荡,直至前往玄世。 只是很早以前,在玄世刚刚出现的时候,掠夺天地灵机的时候,天阴宗的高手有人以此度过尚未稳固的归墟,以失败告终,甚至让天阴棺染上了某种恐怖的不祥诅咒! 或许昔日黑莲僧便是想要以此来规避界风,亦或者其名声太差,想要直接横渡归墟前往玄世。 他失败了,于是他的血肉被留在了天阴棺中。 徐广当然不会对其怜悯,他只是觉得有些可惜。 在掠夺血肉祭坛中的诡异血肉后,他依旧感觉距离突破,还差了一些。 这很烦! 他的五衰劫已经被引动,以宗师强度五衰劫,且是以这种方式,徐广并不觉得自己能够成功。 如今他唯一的办法,便是在身上星石消耗完前,突破天人,找一处地方度五衰劫。 且…以他如今体内积累的腐朽之物,五衰劫绝不像寻常天人那般,一次一次来,他极有可能面对的,是数灾同至! 徐广转身正要离开,鬼使神差间,他忽的捲动劲力化为锁链,将天阴棺背在身后。 这东西很奇妙,若是能够解决其上的诅咒,或许有大用。 冗长的地下甬道,这次回去,徐广竟然觉得有些累。 这是体内腐朽之物堆积太多的副作用。 他对此无可奈何。 『在离开时,好像看到除了薛城,还有一道速度不比其差多少的,也是天人吗?』 徐广眯了眯眼睛,他对徐州的高手说不上熟悉,但绝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他印象中,徐州绝对没有能够匹敌乃至更强于薛城的存在。 是外来的人吗? 这么快的吗? 徐广并没有心思多想这些,他需要赶赴平州,尸骨道是他成为天人的捷径,他决不能放过。 且这次在天阴宗遗蹟中,收穫已经不少。 到此为止,这次外出的目的,算是全部达成。 收穫了血肉祭坛上的气血以及荡魔造化,天阴盘与天阴棺,算是额外的收穫。 虽然因为那尊诡异树人,遭遇了一些意外,但总体而言,已经算是收穫满满。 徐广心中相当满意。 …… 「该死!别让我知道是谁!」 宋恩奎一脸阴沉的站在一堆像是木屑一般的东西之前,脸上带着浓郁无比的煞气。 这树人,完全就是靠一些界风中的骯脏之物在提供活力,在他与薛城联手之下,树人中的能量被消耗完毕,便彻底化为灰烬。 最让他失望的是,这树人体内,完全没有收穫! 完全就是一场无用的战斗,甚至因为与其交手,还引动下次的五衰劫更进一步。 而本就即将渡劫的薛城,此刻面上的苍老之意更甚几分,甚至身上还生出一种腐臭的味道。 在遗蹟不断崩溃中,薛城看都不看宋恩奎,在战斗之后,转身便走。 宋恩奎,不是能够相信的人! …… 半个月后。 平州。 随着尸骨道的不断壮大,平州二十七城,除了州城平城外,其余二十六城基本全部陷落。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白马军在白年的带领下,已是孤军! 或许某一次尸骨道的冲击,便能彻底摧毁白马军的一切。 但让人难以置信的是,白马军据城而守,足足两年半! 当然,也有一些原因是朝廷遇到了麻烦,在草原边疆陷入混乱的时候,朝廷妄图在一边平复平州,一边攻打明月道,遭到了以玉京山为首的道门势力的严厉阻击。 黄天教张清欲在今年十二月,约战石中玉于归墟之海! 玉京山中,天人高手妙方真人甚至亲自刺杀明孝臣,总算是让朝廷的攻势,强行阻击了下来。 一切种种,总算是让平城中的白马军松了口气。 当然,这一切,与徐广无关。 他此刻已经走进平州万城。 刚一进城,便感到不对劲的地方。 朝廷的人,此刻配合尸骨道弟子,在城门口设立了好几处关卡审核。 「凡入城者,往这边走,说明进城缘由,停留时间,要去的地方。」 不远处,一个身穿红衣的血衣卫察子在大声吆喝,安排所有人按规定的路线走。 城门口已经被人用木板与石块简单的隔成一条条露天通道。 入城的人乖乖排着队,陆续走在通道中,一一经过审查。 人并不多。 徐广默默嘆息一声。 果然,之前的办法,果然引起了附近人的注意。 他摸了摸如今的皮肤,从怀中取出一个腰牌,大摇大摆的插队上前,直接抓住一个人问道。 「怎么回事?为何突然这般严查?」 「庆百户!」一个血衣卫察子认出徐广的腰牌与皮肤,连忙稽首行礼。 「是半个月前,尸骨道的高手连番遭受重创,似有人专门针对他们,无论是尸魁还是弟子,皆被斩杀,黄令主下令,平州所有城池,皆需严查!」 徐广面上露出惊讶与愤怒,「真是胆大包天!若非本百户前段时间去干都送信,必然亲手斩杀那狂徒,查出行凶者是谁了?」 那察子摇头,「不知道,百户大人您是感玄以上高手,或许可以问问城中高手,应该知道的更多一些。」 正要离开。 那弟子忽然叫住徐广。 「庆百户,需要您滴血…」 那察子取出一个奇形怪状的盘子,上面散布着奇妙的气息,像是某种专门打造,用来窥探实力的宝物。 徐广心中微动,但没有拒绝。 所幸他之前杀人时,流了一些『皮肤』的血。 当着察子的面,割开手指滴出一滴血液。 只见盘子上散发出一阵感玄的气机与压威。 察子松了口气,作揖恭敬道,「庆百户,请入城!」 徐广沉默着走进城中。 看来这几日在平州的动静,有点大了… 但没办法。 他要快速突破,便只能用杀人来完成,好在,他已经打听到了,如今这座万城中的,是尸骨道江不流亲传弟子,乃是一尊天人高手,豢养三尊天人尸魁,九尊宗师尸魁。 干完这一票,应该就能找个地方,进行突破了。 入了城,他并未第一时间便莽过去。 而是开启搜索器。 万城如此谨慎,他很难不怀疑,其中是否存在陷阱,他现在的状态并不算好,对付尸骨道的人,有荡魔劫劲在,算是轻而易举。 但若是面对血衣卫如今的那位黄令主… 徐广眯了眯眼睛,黄晨,人称天剑,崑崙山弃徒,逃离崑崙山前,斩杀崑崙山呼风唤雨两大家族中的风家-风纪,由此被崑崙山追杀三十年,神宗二十年,归顺明孝臣。 此人是劲敌,修行的功法是崑崙山真传玄功《玄书封魔》,乃是光明正大的玄门正宗。 徐广对其完全没有压制,靠他如今的状态,别说斩杀,甚至连与其交手,都会困难重重。 这一路,他一直都在规避黄晨。 在客栈中,徐广再一次打开搜索器。 半日之后,徐广睁开双目。 他面色并不好看。 黄晨在附近的福城! 也许是因为徐广之前斩杀了一尊尸骨道天人,六名宗师的战绩,让黄晨心中警惕,如今血衣卫与尸骨道的人,竟然以平州福城为中心,汇聚在周围八城之地。 最不巧的是,万城距离福城,很近! 徐广默然无语。 从怀中取出已经只剩下花生米大小的星石。 恰好看到了手背上的褶皱愈发明显,徐广面上闪过一抹阴霾。 按照之前的消耗,这点星石,还能够支撑一个月。 但他需要预留半个月时间,好让自己安然突破天人。 也就是说… 无论黄晨是否在设伏,他都需要在半个月内,斩杀如今万城中,江不流的弟子蔡福… 徐广下定决定,旋即再次取出天阴盘,此物他尚未开始研究。 天阴宗的路数太野了,他从未见过专门研究界风中腐朽之物的存在,他如今状态太差,万一天阴盘中所谓的秘密,会引来大量界风,他便得哭了。 只能等突破天人以后在说。 又是三日。 黄晨依旧在福城蛰伏。 在搜索了蔡福如今的状态后,徐广放出一只信鸽。 又两日。 终于生变。 白马军突袭福城! 黄晨与白家老祖大战,白家老祖白放不敌,败退… 徐广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动光芒。 机会,终于来了。 …… 傍晚时分。 万城城守府。 一辆辆马车缓缓驶入城守府后花园。 周围一个个守备壮汉看护四周,防止有人窥探。 森严的气息让所有人都不吭一声,就连飞舞的蚊虫,也被偶尔划过的无形劲力打碎坠落。 这里不允许有任何喧譁,干扰所有人的感知。 哗啦。 马车布帘掀开,一个两米多高的魁梧男子,缓缓从其中走出。 男子身披黑色斗笠,一头黑色长发披肩散开。 马车不远处,已经有个驼背老头提前等候。 「小老爷。」 此人是蔡福心腹,对眼前的男子很是熟悉。 「师傅呢?」男子见怪不怪一般,轻声问道。 驼背老头诧异的看了男子一眼,旋即有些小声道。 「老爷手下的一具尸魁,如今处于关键时刻,小老爷你这次带回来的血泥,质量够吗?」 男子傲然点头,「我既然亲自出手,自然没有问题。」 驼背老头有些惊讶,毕竟如今平州人心惶惶,似有人在暗中对付尸骨道。 且血衣卫的人已经找到几个怀疑对象。 一是三年前来过平州的源城徐广,二是一向神出鬼没,没人知道到底是什么目的的无天教,三便是…黄天教,毕竟黄天教张清与石中玉大战在即,说不定是张清派人出手。 不过如今设伏数日,依旧没有线索,那人动手太过猛烈,根本让人来不及反应。 且像是习惯了这种黑手一般,杀人后处理的很干净,恨不得骨灰都扬了,完全没办法根据尸体看出是哪路高手。 男子与驼背老者并肩而行。驼背老者慢悠悠的对男子说着这些日子发生在平州的事情。 在宽敞的木制过道上,两侧墙壁上的灯火照耀的众人身形微微扭曲摇曳。 一道瘦小人影悄然来到驼背老者身旁,耳语几句后,其人猛然转身,看向高大男子。 「小老爷,你带的不够吧?老爷说过,至少需要三道宗师血泥,为何只有一道。」 第216章 五衰(下) 第216章 五衰(下) 万城城守府在成为蔡福的地盘后。 后花园后面的一处僻静小院,便成为了当之无愧的禁地,也是城守府如今的核心。 而此刻,驼背老者带着一行人走进了其中。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不重要了。「 听到驼背老者的质问,黑衣高大男子轻声说道。 驼背老者愣了一下。 「不重要了?什么意思?」 说话间,他注意到,男子的眼神落在了小院中的深洞中。 他知道那里是做什么的,老爷蔡福用来蕴尸的地方。 但此刻,他有些看不懂男子的眼神,那是一种仿佛…狼看到猎物一般的眼神,眼中尽是贪婪。 「不对,你不是…」 话音未落,胸口便猛然传来一阵剧痛,他面上露出不可置信。 男子身上的『皮肤』缓缓脱落,露出本来的样貌。 这是一个长发披肩,面相不算英俊,生有很多褶皱,但眉心云纹很让人注意的,未老先衰的年轻人? 「还是被发现了,果然,刺杀这种方式,并不适合我。」 未老先衰的年轻人轻声嘆息一声。 驼背老者并不认识,只是他似乎隐隐有些印象。 但的确如眼前神秘人所言,已经不重要了。 他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在飞速流逝,甚至连开口提示老爷蔡福的声音都未能发出。 便轰然倒地。 徐广眼角带着道道皱纹,平添了几分威严,他看向了小院。 不知何时,原本空无一人的小院,此刻大门洞开,站着一个皮肤黝黑,光头,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常年劳作的老农一般。 引人注目的,是其头顶像是用血纹绘的图案。 方形的字符图案如同一口棺材,字符的每一笔,细看之下,犹如被血染红的骸骨一般,中间的位置,有一颗碧蓝色的眼睛,眼眸半开半合。 「蔡福?」 徐广轻声问道。 其实不用问这么多。 虽然平州是如今朝廷主要攻略的目标,整个平州之地高手如云,但小小万城中,能够达到天人境的高手,有且只有一个。 尸骨道道尊江不流亲传弟子蔡福。 「你是什么人?敢杀我的人?」蔡福老实的面孔上浮现一抹狰狞,显然,这些年在平州顺风顺水的经历,凝聚了他的自信。 显然,徐广没有与他闲谈的心思。 在确定对面的人是蔡福后,徐广身形一动,宛如一道疾风般飞速冲出,其速度之快,声势动静之大,远超宗师! 其人每一步踩在地面,所留下的便是一道深达数寸的脚印以及蔓延至周围数米的裂纹。 在奔驰过程中,徐广的身躯陡然变得高大起来,一拳轰出。 裹挟劲力,硬是将这一道看似寻常的直拳,变成无数劲力包裹旋转的狂风! 劲力激荡起无数尘埃,诡异的将地面的一切杂物捲动,分化出数十道锁链般的气旋,带着道道荡魔劫劲冲着蔡福包围而去。 一拳之下,一瞬间便将这个蔡福经营两年半的养尸之地,毁灭殆尽! 那一道道黑色气旋锁链,附带着劲力,形成庞然之力,宛如遮天蔽日一般顷刻碾压而下。 砰!! 浓郁的尘埃四散扩开,气浪顷刻间毁灭掉周围百米建筑。 对于天人这等高手而言,若是自己不收敛自身劲力,仅仅是战斗余波所形成的破坏力,足以在顷刻间毁灭一条街道。 徐广并非不想控制,而是随着五衰劫将至,他不想将多余的精力,浪费在压缩自身劲力,减少破坏力这样的事情上。 他需要的,是速战速决。 积累够足够他突破的底蕴。 轰隆隆! 尘雾中心,数道人影站在蔡福身前,那是一尊尊高达三米的庞然尸魁,身上充斥着诡异的铭文,在夜色中,似呼应天边星辰,形成一种蕴含层层古怪的强大束缚之力。 这种束缚之力,将徐广的拳,彻底压下。 「我不管你是谁!你今日,必死!」 蔡福面上愤怒至极,已经多久了。 自尸骨道随着江不流出世,多少年了,没有人敢于这样挑衅他,不管是如今掌控天下的明孝臣,还是桀骜不驯的天魔教教众。 徐广面无表情,他根本不想跟眼前的蔡福多说一个字。 全力出手之下,星石的消耗会变快,每一次战斗的停顿与不连贯,都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对五衰劫的不尊重。 一道巨大的神象虚影一闪而逝,徐广双拳瞬间变得漆黑如墨,彻头彻尾的荡魔劫劲,只是顷刻间,便压下即将笼罩自身的尸气。 荡魔劫劲,是尸骨道的克星! 滂湃的气浪再一次在小院中席捲而出。 大量空气被压缩挤开,久久不能恢复,在空中形成一道道诡异的气旋。 震动声响彻天地。 徐广身形如电,双手在空中陡然连点数下,顷刻间,一尊宗师境尸魁,身上宛如鞭炮一般连番炸开,一股庞大的荡魔劲力宛如海潮山峦,狂涌而出。 瞬间将尸魁本就不多的皮肉、尸骨冲撞的破碎。 同时荡魔劲碾压而下。 但事情的发展,还是有些出乎徐广的预料。 轻而易举的『斩杀』宗师尸魁,不过是蔡福的试探。 尽管这样的试探,对蔡福而言,无比奢侈乃至让他心痛。 对于外界而言,尸骨道的高手每一个都能以一敌数,毕竟你永远不知道他豢养了多少道尸魁。 但鲜少有人知道,尸骨道的弟子,想要养出一道宗师境高手的尸魁,需要耗费多少精力。 尸骨道,是彻头彻尾的魔宗,他们修行的功法很特殊,《天棺逆生造化玄功》,这是一门让人又爱又恨的功法。 爱的是,修行此功,能长命百岁,只要修炼成功,每一个境界,寿命都至少是同境高手的数倍。 天人境,更是超过五百年寿命。 恨的是,这门能让人长命百岁的功法,副作用便是嗜睡,前期修行,动辄数年的沉睡,每一次甦醒后的物是人非,足以击溃一些心智不坚之人,且此功……既是养尸功法,又是…成尸功法,每一个修炼此功法的弟子,都是…素材,成为尸魁的素材。 每一个成为尸骨道的弟子,要么活下去成为高手,赢得一切,要么,成为同门师兄弟乃至子侄后辈手中的底蕴。 尸骨道,没有感情! 就蔡福而言,他的三道天人尸魁与十道宗师尸魁,都是来自于他的师兄弟以及…徒弟!! 可想而知,徐广顷刻间便破坏他的一尊宗师尸魁,蔡福有多心痛与愤怒。 于是在徐广出手之后,在他判断出徐广的实力后。 蔡福微微后撤,将尸魁护在身前,「看来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都是你做的了,我不知道是什么给你的勇气,敢于招惹我们尸骨道,但我要告诉你!伱完蛋了!」 几乎是同时,三道天人尸魁同时出手,他们像是同卵三胞胎一般,道道统一而和谐的力量,在行走间呼应天空星辰,三拳齐出,却似一人。 而这样的拳,竟然与徐广携带荡魔劲的全力一拳… 平分秋色! 荡魔劲的压制,在这一刻,似乎没有了优势! 不对,不是没有优势,而是苍穹上的星辰,照耀在三道天人尸魁身上,留下一层层薄薄的月光,似是攻不破的屏障一般。 徐广对此,有些意外,来时他想着全力出手,在最短的时间拿下蔡福,但现在… 他似乎失算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星光,眼中闪过一抹阴霾。 不得不承认,他有些托大了,一直以来,他都用搜索器规避朝廷的围剿与追踪,却忘记了,该搜索一下蔡福以往的出手习惯。 选择月夜出手,并非一个明智的选择。 徐广心中闪过诸多念头,但很快,所有念头化作一点。 「管他什么底牌,先打死再说…」 「我想起来了,这种力量,你是幽州徐广?我尸骨道与你有仇?」 蔡福终于察觉到了什么,荡魔劫劲的特点,在徐广不断出手斩杀异化武者,又在玄世的消息传回尘世,他认出了徐广。 徐广依旧不言,身形一闪,欺身而起,双手连点。 之前对荡魔劫劲太过信任,为了最快速度击杀对方,他只用了一种劫劲,但现在,对面那用星光组成的乌龟壳,需要别的力量来打破。 徐广当即运起招数,时而一拳人如故,时而一招唯我杀拳,时而一招天雷曜日。 他并非在故意卖弄,而是在一次次交手中,一道道灰白色的印记,出现在天人尸魁身躯之上。 片刻后,他默默站定,身旁灰黑色劲力滚滚环绕,宛如烟雾笼罩,如烟的劲力又自顾自的形成如黑蟒一般的存在,看起来,他比蔡福更要像魔! 看徐广终于停手,蔡福微微松了口气。 心中生出忌惮,之前他从血衣卫察子口中知道徐广,对其并不在意,但这时候交手,才知道那些察子,已经在收着说了。 眼前的年轻人,是个怪物! 「别挣扎了,我要是你,就选择赶快离开,你永远不知道,你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在尸魁肩膀后,蔡福的脑袋探出,面上露出讥讽。 徐广嘴角露出一抹微笑,他此刻的面容,已经不再年轻英俊,这种微笑,看起来就像是战场上生不逢时的老将,充满了无奈。 也让蔡福愈发兴奋,他知道,徐广拿自己,完全没有办法。 「你还有别的手段?」 徐广轻声问道,带着几分疑惑。 蔡福大笑一声,愈发觉得徐广已经黔驴技穷,他打不破尸魁的守护,他想要用激将法来让自己退出尸魁的守护,与其正面一搏。 但他是傻子吗? 「对付你,还用其他的手段?」 徐广似松了口气,身形一闪。 「不自量力!」蔡福面上露出一抹讥讽…… 只是话音未落,便看到爆进的徐广,在空中面露微笑,口中轻声道。 「爆!」 尸魁表面的星光瞬间被收敛,压缩,旋即…消失不见。 而在顷刻间,徐广的身形落在尸魁之前,漆黑如墨的荡魔劫劲,轰然落在尸魁上。 这一次,没有了星光的守护,轻而易举的,尸魁被压制。 哪怕是天人尸魁。 在徐广手中,也宛如玩具一般,徐广一手一个,压在尸魁头顶。 下一刻,在蔡福惊骇的目光中,漆黑劲力笼罩庞大尸魁,旋即犹如空气中出现一个无形的粉碎机一般,骨头破裂声、皮肉绽开声几乎同时响起。 「现在呢?」 徐广施施然丢下手中几乎化为骨粉的尸魁,看着蔡福。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蔡福脚步忍不住后撤,面上露出惊骇与茫然。 三个天人尸魁,我那么大的尸魁呢? 我数百年的底蕴呢? 徐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在他茫然的眼神中,徐广的拳,落在他的胸口。 砰! 「我…」 徐广皱了皱眉,还活着? 蔡福的抵抗,比他预想中强大一些。 于是,他加大了力量。 顷刻间,蔡福如遭雷击,整个人身躯颤动,他死死的盯着徐广,头顶那狰狞的道纹在抖动。 「有…有人…会帮我报仇!」 将死之言,徐广从不理会。 尽管他不知道尸骨道弟子的残酷之路,但对他而言,并不重要, 一旦他突破天人,相信尸骨道的人,不敢再来找他。 感受到蔡福死亡后带来的印血与造化,徐广面上忍不住升起一抹红润。 他舔了一下嘴唇,旋即看向深洞中若隐若现的几尊宗师尸魁。 『要不…先留下,让尸骨道的人再养养?』 但最终,这个念头还是打消了。 他不知道尸体会不会说话,毕竟尸骨道的手段有些诡异,他并不想暴露自身。 尤其是即将突破天人的当口。 一旦尸骨道的人联合朝廷对他全力追杀,他的突破,或许会变得不太顺利。 在积攒到足以突破的底蕴后,他需要的,是最低调的突破! …… …… 天人高手的境界,足以感知到数十里之内的动静,尤其是天人级别的战斗,动静很大。 徐广也没有刻意收敛的心思。 于是在福城之外,正在与白放纠缠的黄晨,很快便感知到了动静。 他猛然看向白州,面色难看。 「这段时间,是你在搞鬼?!」 白放面无表情,「你在说什么?」 「你!」 黄晨要走。 白放身形一闪,落在黄晨之前。 没有说话,但一切,又似在不言中… 黄晨面色,变得无比难看。 第217章 第217章 天人是一个很奇妙的境界,与宗师相比,差的是一个层次。 武者的修行之路,修的便是自身,蜕变凡俗的一切,天人境,便是一切蜕变达到水到渠成的一个境界。 这一境界,是真正超凡脱俗的开始,也是如今明面上尘世所能达到的极限。 而想要达到天人境,需要的便是从精神到肉身乃至一切的蜕变。 在积累数年后,徐广与天人的境界相差不远,他需要足够的底蕴,让自身的一切彻底达到蜕变的境地。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所谓天人五衰,指的是寿衰、力衰、人衰、华衰、神衰。 听起来很像是自然规律,毕竟凡人也有生老病死,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五衰其实对应尘世的所有人,只不过,凡人所历,通常叫做小五衰,他们没有办法去挣脱,只能眼睁睁在小五衰中堕落。 而天人则不同,他们会在历经五衰之后,重获新生,真正经历从身心乃至一切的蜕变。 泰州卫腹城,或许是整个大干,最小的府城,但却是整个泰州城最富有的城池。 星石几乎消耗殆尽,徐广没有想要返回源城的念头,他的五衰劫太迅猛了,甚至完全是一种他想像不到的速度。 按照他的估计,如今的状态就算勉强回归源城,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助他突破天人。 且…源城靠近草原,界风相较于中原腹地的泰州而言,太过凶猛。 徐广突破的地方,很早以前就想好了,中原腹地。 泰州与冀州,便是最好的两处地方。 在外人看来,冀州或许是最适合的地方,毕竟相较于如今诸雄混战、动荡不安的泰州而言,冀州已经被慕容家牢牢掌控在手中,是中原少有的安静之地,且徐广与慕容家的慕容琼关系不错,若是在泰州还能有所照顾。 但徐广生性多疑,虽然他与慕容琼的关系不错,也觉得那个奇女子是个不错的朋友,但他却依旧选择了泰州。 他信不过慕容家。 相较于在慕容家几乎称霸的冀州,他还是觉得混乱的泰州适合自己,至少不会被别的场外因素干扰。 至于为何选择卫腹城,原因其实也相当简单。 人多的地方,界风会小一些,而卫腹城虽小,却人口众多。 在卫腹城闹市中,有一处僻静的小院看起来很是古旧。 咯吱。 大门缓缓推开。 走出一个面容苍老的黑衣老者,老人似乎已经很老,行走间已经需要用到拐杖,身上还散发着一些腐臭好似尸体的味道。 此人,赫然正是徐广。 徐广来到卫腹城已经两日,但他没有选择仓促突破,他需要调整自身的一切。 于是,在没有劲力、印血乃至意志的加持下,他如今的表现,完全就是一个老人。 离开家门,他慢慢走在街面上,看着完全陌生的热闹街道。 完全看不到如今泰州战乱纷飞,外州入侵的景象。 那些东西,似乎离这座小城的百姓很远。 他们依然脸上热情的吆喝着自己的商品,小孩们绕着圈玩着游戏,玩着角色扮演类的游戏。 夫人女子游走于各种水粉店、衣铺以及首饰珠宝坊。 徐广走着走着,不知不觉间看到一个让他有些意外的名字。 一个早已放在记忆中许久的名字。 在城中央的位置,写着『义党』,而在牌匾之后,则是排成一长熘的队伍,多是大人带着适龄的孩子。 「老人家,要不要学拳?或许能让你离开那该死的拐杖。」 有人看到了拄着拐杖的徐广,或许是可怜其形只影单,竟然开口询问。 徐广面上露出诧异,声音略显沙哑道,「义党…是什么?」 「看来老人家你真的很久不出来了。」 那人一脸可怜的看了徐广一眼,但还是开口解释道。 「我们义党是挂靠在玉京山下的救民组织,在玉京山的扶持下,立志拯救天下苍生,如今这卫腹城,便是被我们义党所掌控。」 徐广闻言,面上带着诧异。 他在阴魔天三年闭关前还见过苏林修,没想到三年后,他已经让义党走到了这一步。 回想过去第一次听到义党,那时候他们还是一群挂着反贼名声的盗匪。 没想到… 「学拳就不必了,老夫只是看看。」 徐广说完,步履蹒跚着离开。 足足在卫腹城转悠了三日,他终于平复了自身的一切。 连番闭关与大战,他的肉身与意志乃至劲力,都太过亢奋,宗师也是人,也有情绪。 突破天人,需要的是心无旁骛。 他现在,已经达到了完全的状态。 是时候…突破了。 徐广回到新买的小院中,坐在地下的静室中,心无旁骛,缓缓运劲,体会全身如今充盈如丝的力量以及纠缠在其中的腐朽。 他的状态,看起来更老了。 大片的造化在空气中鼓动,缓缓化为充盈的莫名力量涌动在体内。 闭目。 听着地底世界昆虫、草长乃至流水之音,静室中缓缓出现大片烟雾。 一日。 两日。 三日。 时间宛如流水一般,缓缓顺着其所一成不变的路径,流向不知名之地。 太阳慢慢升到头顶。 徐广身上的变化,已经愈发明显。 在星石的微光中,徐广整个人像是在发光,晶莹透亮到有些五彩夺目的光。 突破这一过程,对徐广而言,有些水到渠成,比他想像中要简单许多。 当然,这得益于他的修行功法以及那位真君在卫水之上的传法。 《荡魔功德造化真解》,对他的意义,无比重大。 他心中升起了对那位真君的感激,也在心中,再一次庆幸昔日搜索器给出的几个答案,他选择了这个《九灾荡魔逆乱玄功》。 徐广慢慢睁开双眼,感受着体内开始缠绕出现的力量,这种力量,像是另一个层次。 他像是能够随时随地,融入天地。 并非宗师意志中的领域融入,而是他整个人,已经彻底成为了天地的一部分。 他感受到了自身恐怖的…适应力! 他能够适应任何严峻的环境,甚至在一些不致命的攻击,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也能够适应。 这就是…真正的天人吗? 徐广感受着自己如今的力量,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实话时候,他对自己之前能够斩杀天人,感到了些许震惊,斩杀天人,他完全是建立在庞大的劲力以及强悍的肉身上。 最关键的是… 他所走的路,决定了他的意志属性是超脱,压制了天人的适应性强化以及更高层次的力量。 突破天人的过程,是洗尽铅华的过程,也是他走向尘世至高的第一步。 在这一过程中,带来的好处远远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他身上的十余个窍穴,散发着奇妙的微光,那是他体内的诸多血脉,在顺着突破天人这一水到渠成的过程中,他感受到了一些不适应的地方。 也感受到了体内一些窍穴的隐隐排斥。 得益于神秘的天眼,他能够窃夺血脉,但并非所有的血脉,都适合他, 只不过,眉心云纹缓缓流动间,所有的排斥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甚至感受到了体内窍穴的欢呼。 但并没有什么变化。 徐广陷入沉思。 如今尘世血脉异体中,他已经见过不少人,那些人虽然享受着同境近乎无敌的战力,但也伴随着修行的缓慢。 其实他并不介意修行的缓慢换取战力的强大,甚至趋之若鹜。 算了,这些暂时不用去想,先应对即将到来的五衰劫吧。 在真正突破天人之后,徐广对五衰劫已经完全没有了畏惧的心思,甚至有些…期待。 不知道会是哪几灾同至呢? …… …… 白玉京。 天人白玉京在朝廷大举进攻昊日道的时候,便成为了一座不夜城。 而此刻。 灯火通明的玉京楼,近乎汇聚了全天下一大半的势力。 或许明孝臣以及石中玉知道后,他们会为此而震惊。 因为他们来此的目的,很简单。 联盟! 如今蠢蠢欲动的朝廷,在展露獠牙后,对平州雷霆攻势,让天下所有人胆寒,当了十余年的土霸王,没有人愿意回到过去被朝廷统治的时代。 而此刻,一场别开生面的宴会正在这里举行。 面色冷傲,有着倾国之姿的苏玉婵坐在首座,看起来像是这次宴会的主持人。 她的境界与势力,显然无法服众。 但周围却没有一个人开口挑衅乃至说话。 毕竟在其身后,白玉京掌舵人清风子手持拂尘,正一脸微笑的看着他们。 「苏先生,今次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想必你也心知肚明。」 一个光头老者手持酒杯,沉声说道。 「如今朝廷落入奸臣之手,与妖邪合谋荼毒天下百姓,悍然向我等大干重臣动手,你今日代表道门魁首,想必是有所想法了,直接说便是。」 苏玉婵看了一眼清风子。 很多人其实都想知道,苏玉婵到底是怎么与清风子这样的人搭上线的,毕竟这位清风子,不但自身掌控隐有天下第一的玉京山,还是一尊异体天人的大高手。 这位最出名的一战,当然是百年前与天魔教主石中玉之战。 在天下所有人都震惊于石中玉与张清强大的时候,这位昔日与石中玉交手不落下风的玉京山掌舵人,显然是他们的期待。 不过清风子从始至终,一言不发,只是笑眯眯的坐在苏玉婵身后的桌子上。 苏玉婵并未因为光头老者是宗师而胆怯,她轻笑一声。 「诸位在这里,便不用再用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了,诸位想来都知道张清与石中玉的目的,如今尘世安危,尽在诸位肩头。」 「好在,张清与石中玉即将交手,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这两位,从来都不是简单的人物,一旦动手,尘世必然又要陷落一部分。 好在清风子掌教劝那两位交手去归墟之地,而他们交手的时间,或许会很久,这些时间,便是咱们拯救尘世的时间!」、 面对天下群雄,苏玉婵侃侃而谈,看不出一丝怯意。 「苏姑娘什么意思?」 「我欲代表玉京山与诸位歃血为盟,共通武学、资源,联手推翻朝廷,共保尘世!」 霎时间,无数人轰然起身。 他们难以置信的看着苏玉婵。 他们原本想的是,成为表面兄弟的联盟。 却没想到,苏玉婵要的是更深层次的联盟,甚至共享武学与一切… 这… …… …… 徐广的五衰劫,比他想像中用的时间更久,来的也更猛烈。 足足半年时间,他经历了人寿力三劫三损。 静室中。 徐广平静起身,黑色劲力宛如巨蟒般在他身旁环绕咆哮,一圈圈无形气浪以他为中心,不断散开。 如今的他,面上早已没了褶皱,如水般的肌肤甚至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年轻了许多。 本来这时候的他,该趁热打铁研究一下那所谓的天阴盘以及被他藏起来的天阴棺。 但许久未曾出门,徐广竟想出去看看。 时隔许久,他再一次走出大门。 出乎他预料的,并没有什么恍如隔世的感觉。 一切的一切,接受的是那么平静。 就像眼前的卫腹城,整座城显得有些落寞,像是经历过战火一般,街上行人寥寥。 他眼中带着一种淡漠,那是在度过三重五衰灾劫后的洗礼。 泰州,又乱了? 混乱,似乎比他想像中,还要严峻。 在远处,他还看到了一些身穿铠甲的军士。 他并不认识那些人。 徐广眯了眯眼睛,没有继续在卫腹城停留,而是迅速离开。 他的离开,无声无息,并没有任何人知道。 就如他来时那般。 直到离开卫腹城,他来到泰州的另一座城,宣景。 走进一处客栈,他轻轻拍拍手。 唰。 一道人影突兀的出现在他身后,他好像无比激动,整个人身躯都带着颤抖。 「恭喜城主突破,荣登天人!」 徐广对手下的恭喜并不感冒,只是轻声问道,「这半年,发生什么事了?」、 在他无法及时回到源城的时候,他便让信枭送信回去,同时因为他在中原没有什么帮手,让程怜儿派人过来。 不过他依旧谨慎,给的地址是宣景的,手下依旧在这里等了半年。 第218章 天阴盘 第218章 天阴盘 「启禀老爷,自您闭关以来,天下大变…「 手下林林总总说着这半年的变化,徐广眼中闪过一抹错愕。 在他闭关期间,天下发生了三件大事。 通天盟的成立…… 张清与石中玉在海州约战之后,同时失踪… 玉京山掌教清风子与明孝臣一战… 通天盟,是一个在玉京山牵头之下,多方势力共通构建的一个组织,号称包罗万象。 关于通天盟的成立,徐广其实并没有什么过多的疑惑,毕竟朝廷蠢蠢欲动,单凭天下的那些势力,并不足以抵挡朝廷,他们想要抵挡朝廷,结盟是必然的选择。 只是他没想到,会是在玉京山的牵头之下,同时也没想到,那些势力愿意付出那么大的代价。 至于第二件事,徐广感到遗憾,若非五衰劫已经无法拖下去,他必然是要去看看当今天下两大绝世高手的对决的,可惜,错过了。 若是前两者还有所预料的话,第三件事,便是让徐广感到些许震惊了。 明孝臣,竟然有堪比清风子的实力!甚至听说清风子还吃了些亏。 徐广并不认识清风子,但因为清玄子的缘故,他对其也有所了解,因为玉京山在玄世的地位,身为玉京山的掌教,可以以五衰皆度之身,执掌玉京山百年。 而且,传闻清风子是异体,加上玉京山的传承,种种迭加,徐广没有完全的自信战胜清风子。 但没想到,明孝臣能够做到这一步。 这的确让人震惊。 尘世天下很大,果然藏龙卧虎。 「家里那边怎么样?」徐广轻声问道。 「夫人他们都很好,属下一直以信枭与夫人他们联繫,因为城主以及小少爷的关系,并无意外。」 徐广点点头。 「慕容琼应该还在源城吧?让夫人他们带人来泰州吧。」 源城终归离中原太远,界风沉重,要说活的安逸,还得是中原。 如今的他,已经有了底气。 入主…泰州! …… …… 徐州东海。 碧蓝色的海面平静如镜,宛如一块望不到头的巨大蓝宝石。 白云缓缓移动,一半是天,一半是云。 这里是东海的一处海湾,弯曲的海岸线与海水接壤处,是一片金色细腻沙滩。 此刻沙滩上,正站着数道人影,朝着海面方向眺望。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刚刚成年的黑发少年,眉心云纹微微涌动,似与海天相应,其人负手而立,身上自带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质。 在他身旁,站着一个妩媚至极的女人。 身穿淡紫色长裙,举手投足间,带着动人心魄的美艷。 「徐城主真是好久不见。」 甄蜜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徐广,她能够感觉到徐广身上的变化,虽然不知什么原因,有些说不清道不明,但她的第六感告诉她,徐广的修为有了进步。 而徐广之前便是宗师,如今再做突破,只能是…天人。 「的确有些时间不见了。」 甄蜜收起复杂,关于徐广的突破,她有些意外,但也没有太过意外,毕竟徐广身为那位真君的弟子,能够如此快速的突破,也是正常。 「不知徐城主约小女子来,所为何事?」 徐广轻笑一声,「无天教神通广大,不知对朝廷是否有所了解?」 甄蜜愣了一下,旋即妩媚一笑,「徐城主对朝廷感兴趣?」 徐广以往的形象,有些像是脱离尘世的武痴,对权势什么的并没有太过在意,如今问及朝廷,想来是想要加入? 「不是,我对朝廷的武库感兴趣。」徐广直言不讳道。 甄蜜眼中浮现一抹震惊,「武库?徐城主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朝廷的武库,没有明孝臣手中的秘钥,没有任何人能够进入。徐城主有些高看无天教了。」 徐广沉默了一下,「徐某想要武库中的一件东西,想让你们帮我搭个线,若是能交换的话,也是件好事。」 甄蜜有些奇异的看着徐广,沉吟后轻声道。 「当真如此的话,倒是不必用到无天教的关系。前几日,干都城传出消息,明孝臣欲重开武举,武状元可入武库挑选一件宝物…」 徐广有些诧异的看着甄蜜,有些诧异眼前的小妞竟然站在自己这边思考。 若是武状元的确能够进入武库的话,倒是不用与无天教扯上关系。 「好,多谢甄姑娘告知。」 徐广说完,犹豫之后,又道,「若是在玄世能够再见姑娘,我可以帮姑娘谋求力士身份。」 甄蜜莞尔一笑,其长相太过妖艷,竟有种百花争艷的感觉。 「奴家多谢徐公子。」 等到甄蜜离开,徐广才皱起眉头。 他没想到,搜索器给出的心相果位置,竟然是在朝廷。 整个尘世之中,如今仅仅只有朝廷拥有心相果。 他一直以来都不想与朝廷打交道,毕竟朝廷水太深,谁知道掌握如此广袤之地的六百年王朝到底有什么底蕴。 但为了徐战的异体能够彻底开启,他也只能去与朝廷扯上关系。 且心相果,对他也未必无用,毕竟他如今的血脉窍穴,想要整合成为异体,或许也需要用到心相果。 也不知道明孝臣的武举,是什么层次的高手参加。 算了,反正武举明年才会开启,先研究一下天阴盘吧。 徐广念及至此,身形闪动,旋即消失在原地。 …… 关于天阴盘,流传下来的传说并不多,如何开启其中的秘密,自然鲜为人知,不过好在徐广对此自有办法。 在他闭关前,搜索器便已经开始运转,如今早已出现结果。 【当前搜索结果如下】 【天阴盘中,记载以灵脉修行者转化为武者的办法,另包括修行通玄之桥的办法,此功,可成通玄之桥中顶级功法,可完美契合当前修行功法,并且,天阴盘可转化界风与玄世铭符之力,成为立桥之基,开启天阴盘方法如下】 徐广有些错愕,他没想到,这竟然是通玄境的修行之法。 他有些意外,不过也算在情理之中,毕竟昔日天阴宗第一个研究界风,对玄世的危机感最是敏锐,想来在很早的时候,便在研究如何将灵脉修行者转化为武者的办法了。 认真说起来,这天阴盘上的东西,的确对他很有用。 毕竟,完美契合当前修行功法,是一个很有诱惑力的说法。 之所以要来海边,便是搜索器提供的办法。 海天之夜,明月挂血。 海风不断呼啸,时间在不知不觉间过去。 终于,海天之间升起一轮弯月,不知不觉间,一抹异样血色在月上涌现。 在这样的红月之光下,手中宛如玉璧般的天阴盘,缓缓出现变化。 在徐广猝不及防间,化为一道流光窜入徐广眉心。 旋即,他脑海中似出现一道异物,正是天阴盘。 同时,徐广也发现了自身的些许变化,他的玄莲异象中,竟然出现一道宛如明月般的光轮。 这玩意,还能影响玄体异象? 徐广有些诧异,但没有多想,开始查看脑海中的天阴盘。 一道道玄妙无比的字符涌动,顷刻间,徐广明白了天阴盘中的记载的东西。 也知道了天阴盘的效果。 许久,他猛然睁开双眼。 眼中忍不住闪过震动。 其中记载的东西,以及天阴盘本身的强大效果,完全出乎徐广的预料。 成为通玄境武者,比徐广想像中要复杂许多。 通天之桥,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字眼,但却有着无穷妙用,这所谓通天之桥,指的是人背后嵴柱。 毫无疑问,嵴柱是人最重要的部分,甚至比内脏方面还要重要。 嵴柱,上通大脑,下连身躯,是人蜕变的开始。 武者之所以能够从玄世抵达尘世,便是因为通天之桥足够强大。 通过这一步,徐广不难想像,后续的修行,应该是立足通玄之桥,连接体内诸多窍穴… 其中还有一个骇人听闻的事情,那就是天柱山主峰,是天阴宗第一个修行《万引天柱桥》之人的通玄之桥! 难怪天阴宗遗蹟会在天柱山下。 而《万引天柱桥》中还记载了,统合体内窍穴,成就异体的办法。 徐广很难不心动。 但再次之前,他需要找到一些东西,帮他完成成就异体前的筑基。 心相果,赫然是其中一样,除此之外,还有海虫心、万迭液等等。 徐广搜索了一下,变得沉默。 他看着搜索器上的显示,一阵无言。 看来,朝廷无论如何,都得去一趟了。 一共七种筑基之物,朝廷武库中有三种。 …… …… 泰州。 如今的泰州,在通天盟成立后,是相当平淡的。 但其中的诸多势力,无比微妙。 原本一共三方势力,卫府、五家盟以及无回宗。 在徐广以雷霆之势覆灭卫府后,五家盟与无回宗的争斗白热化,引来徐州与冀州两州的豪雄势力垂涎。 但在通天盟成立后,这些势力又纷纷加入,徐州的沐恩堂与冀州的慕容家在各自吞下三城之后,便撤出泰州,而剩余的五家盟与无回宗,关系自然不会亲密。 毕竟之前生死之争,不知死去多少同门同族。 无回宗的势力,原本是远强于五家盟的,但因为游久追杀徐广未果,反被徐广诛杀,导致五家盟占据了上风。 如今泰州首府宣景城,赫然被五家盟所掌控。 此刻宣景城五家盟驻地。 「还没查出来吗?」 洪山一脸怒色,身为宗师高手,又是五家盟名义上的盟主,他已经很久没有受到这种挑衅了。 下属面色难看的低下脑袋,有些迟疑道,「千面魔君号称来无影去无踪,属下…无能!」 若是说如今谁最让五家盟的人头疼,莫过于再度出山的千面魔君。 此人成名于六十年前,修行功法未知,有一手千变万化的功夫,传言没有人见过其真实相貌,而其惹到五家盟,自然事出有因。 这位千面魔君,修行玄功乃是采阴补阳之法,且功法歹毒邪恶,掳掠女子无数。 如今,其人竟然对赫赫有名的五家盟动手。 当然,更关键的原因是,五家盟的后辈中,貌美女子不少。 而前几日,洪山的亲生女儿,更是被掳走。 「那个李宗康呢?他不是说能够追踪千面魔君吗?」洪山冷声问道。 下属沉默,自从千面魔君上次出手后,李宗康便去追杀,如今尚未归来。 「给我查!」 …… 再一次来到宣景城,徐广感到很满意。 对五家盟的经营感到满意,这算是家人在中原的落脚点,已经堪称完美。 卫府覆灭造成的破坏,此刻已经几乎完全修复。 如今的宣景城,看起来比上次来,还要繁华一些。 他对五家盟的人,生出了一些好感。 毕竟给自己建了这么久的家,也算是个好人了。 他正要继续向前,忽的一个人拦住了去向。 这是一个身形枯瘦的侏儒,但面上带着一种徐广鲜少见到的猥琐。 「大爷,要不要来玩玩?」 徐广露出一抹错愕。 自己这是…遇到拉皮条的了? 他摆摆手,「不感兴趣。」 侏儒伸手拉住徐广,「大爷,真不来玩玩?我们手里有好货!」 说着,他一脸猥琐的冲着徐广挑挑眉,旋即看向城中的方向,好似在暗示什么。 徐广终于来了一些兴趣。 「什么好货?」 「五家盟的姑娘!都是娇滴滴的大小姐!」 徐广面上的诧异愈来愈重。 五家盟的小姐,出来卖春? 还真是… 骇人听闻。 五家盟再怎么说也是泰州响噹噹的势力,能够允许后辈女子如此下贱? 他心中想着,不由的想到什么。 侏儒见徐广迟疑的神情,直接拉着他来到一处巷子。 只见此刻巷子深处,是一个个大囚笼,里面各自放着一个女人。 而比他想像中更夸张的是,一个个如饥似渴的嫖客,在巷子中默默排队,至少有上百人! 徐广混在人群中,远远的看着。 只是让他诧异的是,这些排队的嫖客,好像都是…武者! 境界高低暂且不说,但都是气血雄厚之人。 忽的,他皱了皱,在方才,他感受到了一些诡异的气息。 那是一种…好像在影响人心的力量! 有人在暗算他! 第219章 千面魔君 第219章 千面魔君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徐广没有迟疑,当即展开意志,搜寻周围。 片刻后,他皱了皱眉。 竟然没有找到? 这很恐怖,他已经成为天人,且还是度过三次五衰劫的天人,意志与肉身已经蜕变了一大半,能够瞒过他的人,并不多。 而能够做到这一步的,要么是境界比他高,意志比他的蜕变更加彻底,但这不太可能,毕竟徐广的意志,蕴含着他的超脱,能够略微提升一些,就算是五衰的上天人,也未必能够完全瞒过他的意志。 那么除此之外,便是第二种了,窥视他的人,有着超乎寻常的手段… 徐广正想着,忽的感觉到那股宛如窥视一般的目光,若潮水一般瞬间消失不见。 随着那股意志的消失,巷子中以侏儒为首的那些皮条客,此刻眼神忽的变得漠然,没有理智与情绪的变化。 至于那些嫖客,在意识到周围的皮条客们不再叫卖后,竟然一拥而上,沖入那些关押着女人的笼子中,像是一群被色慾蒙蔽双眼、完全的失去了理智。 徐广眯了眯眼睛,这些人的情况,很不对。 忽的,他意识到什么,回头看向巷子与街道的拐角处。 随后,便看到一个人从远处匆匆而来。 这是一个手臂奇长的人,样貌看起来尚且年轻,只是络腮鬍让其显得有些邋遢。 徐广眼中闪过一抹错愕,他认出了来人。 昔日飞云城明面上的第一高手-李宗康。 他的外貌变化并不算大,只是蓄了鬍子,显得成熟了不少。 他站在原地,一脸难看看着周围。 「该死!又让他跑了!」 旋即他目光落在周围的人身上,徐广与他目光直视。 「你是!?」 察觉到李宗康发现自己,徐广也没了隐藏的意思,笑吟吟道。 「多年不见,李兄风采依旧。」 久远的记忆从李宗康脑海中翻腾,他面上闪过一抹喜色。 昔日他与徐广关系算不得好,也算不得差,最多只能算是寻常的同僚关系,但因为段决的关系,又有飞云城之变故,再相见,竟生出几分亲切。 毕竟,昔日飞云城中的故人,已经很少了。 「徐兄?」 李宗康依旧有些惜字如金。 徐广正要继续说话,忽的看到远处一行人匆匆而来。 他们是冲着巷子中的人过来的。 李宗康看了来人一眼,面无表情,只是对徐广道,「走。」 他带着徐广离开巷子,纵身跃起,越过大片房屋建筑,轻车熟路的进入一座小院之中。 小院很别致,有种闹中取静的感觉,中间有一座尖塔样式的亭子,很是显眼。 两人坐下,大袖一挥,将灰尘和枯叶扫开。 「李兄,多年不见,没想到会在宣景城相逢。」 李宗康笑了笑,「我也没想到。」 徐广想到之前巷子中的古怪,轻声问道,「之前巷子中是…?」 李宗康没有迟疑,开口道,「是为了抓捕一个叫千面魔君的人…」 他说话有些费劲,但徐广大抵算是听明白了。 千面魔君是个色狼,靠採补女子红丸修行,且手段毒辣,有一种秘法能够将採补过的女子炼为炉鼎,从此之后都会性情大变,淫荡成性,多数只能靠卖淫为生,且这些炉鼎,会在与男子交合后,採补男子体内阳气与气血,再回馈给这位千面魔君。 而前段时间,千面魔君便抓了五家盟中洪、陆两家的大小姐。 李宗康欠了五家盟一个人情,于是便帮忙寻找千面魔君。 至于巷子中那些男子为何宛如色中恶狼,自然也是千面魔君的手段。 徐广微微皱眉,他倒是没感到什么异样,想来是那些鬼魅手段,对他无用,但只是听李宗康所说,心中便生出对千面魔君的不喜,此人之手段,太过下作。 「此人的魔功,还真是匪夷所思,李兄对其可有了解?此人是何来历与传承?」 李宗康摇摇头。 在徐广诧异的目光中,轻声道,「我甚至不知道,千面魔君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他不得不诧异,毕竟他看的出来,李宗康已经突破宗师,虽然因为突破时间尚短,气息有些不平稳,但他也看出,李宗康是异体! 这样的恐怖人物,竟然连千面魔君的面都没见过,甚至怀疑其是两个人。 宣景城即将成为他的地盘,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人出现。 徐广已经想着用搜索器,找到这个所谓的千面魔君。 毕竟,他的亲属即将抵达宣景城,他的家眷中,漂亮女子并不少,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女人被人盯上。 若是能够在此之前将其解决,便再好不过。 「我可以出手帮你。」 徐广轻声道。 李宗康露出诧异。 徐广的名声,在泰州并不算好,但不代表不够强,他当然知道徐广的强大,斩杀天人的战绩,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想要什么?」 「你去告诉五家盟,我要接手宣景城。」 李宗康面露惊骇的看了徐广一眼,他能够听出眼前故友口中的自信,那是一种志在必得之势,不允许五家盟拒绝。 不过再一想徐广在泰州的战绩,心中倒是生出些许恍然。 毕竟宣景以前是卫府的地盘,而卫府被徐广所灭,他接手宣景本就是应有之义。 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五家盟的人,是摘了桃子的。 尽管想得明白归想得明白,但心中依旧震惊,李宗康自负不差于人,但徐广的进步,依旧让他有些无法企及,几乎是两个维度的人物。 「可以,但我不能保证他们同意。」 徐广轻笑一声,面上愈发自信。 「若非看宣景城他们经营的不错,我不会问他们。」 言外之意,大不了效仿昔日卫府之变。 李宗康听明白了,陷入沉默。 …… …… 宣景城内,一座无名府邸中。 黄三郎缓缓收手,站定调气。 其身上一身劲力,比起之前已经抢出许多。 「吸收了这么多女子的修为,如今终于成功踏入绝顶宗师,当真是不错,这《乌云养莲密卷》,果然强大。」 他心中窃喜,谁能够想到,昔日天边之时,他不过一方小小难民,不过十余年功夫,便走上天下至强之路。 回忆这些年种种,他心中忍不住感慨万千。 从小小难民,到遇到自称是他爷爷的千面魔君,再到从开青楼妓院开始,直到今日这一步! 能够今天,他不禁有些自得。 忽然,院子中,一道白影飘飘然落下,旋即便看到自称是他爷爷,带着青铜假面的千面魔君。 「三孙子,看起来气色不错啊,应该是突破了吧?」 千面魔君落地,语气中带着笑意。 「多亏爷爷您的看护,孙子才有今日。」黄三郎甚是恭敬的朝着对方一拜。 「你我祖孙,用不着这样,看样子,你很快便能达到我的期待了。」千面魔君有些感慨的说道,「再过一段时间,你便能成为新的千面魔君咯,天下,果然还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 「爷爷您说的什么话,天下是孙子的,但也是您的,孙子只要美女就好。」黄三郎讨好的说道。 千面魔君靠近几分,从袖中取出一张早已列好的名单,「这里是宣景城如今比较有名的女武者名单,对应的是爱慕他们的男子,按照名单,一步步向前,用不了多久,想来伱便能冲击天人之境。」 黄三郎心中忍不住生出几分感动。 两人坐在桌前,展开名单。 名单上,列了一长串的名字,前面是女子,后面是男武者,而这些男子的信息更全,从姓名到修为乃至跟脚,都有标註。 「对了,爷爷,您前几日出去,有没有找到四郎?」 黄三郎有些小心的抬起脑袋,轻声问道。 千面魔君摇摇头,但又开口到。 「不过你运气不错,前几日,老夫去北边,遇到一个大货,吃下去,天人稳稳的。」 「比洪家那个…?」虽然没有找到弟弟黄四郎有些可惜,但黄三郎并没有太过在意,毕竟与胞弟已经失联十余年,在茫茫人海中想要找到,太过艰难。 当务之急,还是自身修行。 「徐广听说过吗?老夫收到消息,他的家眷欲来中原,到时候老夫从旁策应,你混入其中将其妻妾炼为炉鼎,天人,唾手可成!」 在泰州的高手,当然听说过徐广的威名,卫府之变恍如昨日,黄三郎昔日的青楼便开在卫府不远处,对徐广的强大有些畏惧。 闻言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怎么?你不敢?若能夺了那徐广的一切,对你可是天大的好事。」 千面魔君笑吟吟道。 黄三郎当即用力拍了拍胸脯,「我有什么害怕的,富贵险中求,那徐广虽然实力强大,但不过幽州孤僻之地出身,哪里有什么见识,且等孙儿去夺了他。」 「况且,孙儿有诸多炉鼎相助,加上如今的实力,那徐广未必是我的对手!」 「那就好。」 …… …… 夜晚时分。 五家盟驻地。 一个个火把亮起,穿着铠甲的壮汉看护四周,似要将四面八方尽收眼中。 洪家大厅中。 李宗康站在洪山身前,说出了徐广的要求。 洪山神情漠然,他深深的看着李宗康。 「徐广,当真这样说?」 李宗康点点头。 他对五家盟,尤其是洪家的态度,很不满意,不过他突破宗师时,受了五家盟的恩情,态度什么的,在恩情报答之前,并不重要。 洪山沉默之后,轻声道,「此事太过重大,我需要召集其余几家。」 李宗康闻言点点头,「他说三日时间。」 说完后,转身向外走去。 至于洪山怎么想,他并不在乎。 片刻后,五家盟的五家家主皆汇聚洪家。 洪山说出了徐广的要求。 帮他们抓捕千面魔君,但要接手宣景城。 「不可能!宣景城是我们经营数年的心血,怎能够说给他便给他!」段家家主当即反对道。 「那就让他过来,将咱们全杀了?」 朱家家主轻声道。 他并不在乎宣景城,五家盟同气连枝,但其中自然也有竞争,朱家的人,在宣景城的投入并不多。 随着朱家家主话音落下,周围陷入寂静。 所有人都如雕塑一般静坐椅中,两侧墙壁上的灯火照的众人身影微微扭曲摇曳,好似他们的心情一般。 毕竟徐广的战绩威名赫赫,五家盟的人不得不怕。 他们虽然比卫府强大一些,但也没有一夜灭尽卫府的实力,而徐广便做到了,且是在四年前便做到的,以其资质与修行速度,如今到底有多强,谁能知道? 「此事,通天盟的人不会管吗?清风子那牛鼻子才说过,在解决明孝臣前,诸州不得内乱!」 「管?我听说,徐广之子徐战,是玉京山清玄子亲传,论起来,徐战还得叫清风子一声师伯,你觉得他会帮我们制裁徐广?」 「洪兄,那徐广不是说他会追杀千面魔君吗?不如等他事情办完,咱们再撤?」 「就是,老洪,这段时间你与千面魔君打过不少交道,先说说那千面魔君有什么手段?」 洪山闻言,沉默一下,旋即有些凝重的说道。 「如今根据之前几次间接交手,我也算是摸清了他的三个手段。」 「一是人如其名,号称千变万化,其人意志与玄功极其特殊,能够影响人的认知,且其拥有着种种匪夷所思的隐匿手段,就算是宗师面对面,都有可能认不出,甚至连其境界都窥探不出。」 「第二…」洪山缓缓起身,手掌放在火光之上,一大片阴影遮蔽而出。 「他的速度极快,且无比隐蔽,那日傍晚我与女儿就在一起,但不过三息功夫,其人便消失不见,我只能远远看到其人背影,就算是天人境界中,其人的速度,也有些匪夷所思!」 「这怎么可能!」朱家家主面露震动。 但洪山只是摇头,「我也不相信,但结合第一个特点,想来大差不差。」 「还真是诡异,神出鬼没的隐匿手段,加上匪夷所思的速度,的确难缠。」段家家主也忍不住轻声道。 「既然如此,那便让那个徐广试试吧,若是其真能格杀千面魔君,咱们撤出宣景城便是。」朱家家主沉吟之后又道,「几位都对宣景城做出投入,我会分担一些。」 第220章 别急,你死不了 第220章 别急,你死不了 次日。 徐广正在熟悉自己如今的状态,李宗康上门。 「五家盟的人,答应了你的要求。」 徐广点点头。 关于这一点,并不出乎他的预料,只是他有些好奇的看着李宗康身后一个女子。 约莫二八年华,一身碧绿色长裙,神情带着几分怯懦,看起来只是个很寻常的少女。 李宗康轻声道,「这位是洪家三小姐。」 徐广露出恍然。 这位三小姐,才是一系列事件的导火索,很早以前便被千面魔君掳走,回归洪家后,发生了惊天动地的丑闻,与僕从苟合,洪家带人气势汹汹的追杀千面魔君,从此千面魔君便不断开始在五家盟中作乱。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洪娇心头情绪复杂,只觉得徐广的目光宛如刀刺,在自己身上上下扫过。 以前她自认为清高,但现在唯有难堪。 毕竟与家中武者僕从苟合,且被人当面抓到,的确…很羞耻。 她只是低着头,让两侧长发披散下来,遮住自己的面容。 徐广并没有开口询问她的心思。 只是看了一阵,便让李宗康带其离开。 「找到办法了?」李宗康轻声问道。 「找千面魔君,也用不着用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没有什么用的。」 徐广轻声说道。 …… 洪娇从房间中走出,一身碧绿色长裙,慢慢在走廊里走过。 她原本是洪家三小姐,五家盟中如今的话事人正是洪家,这样的身份,註定她不会缺乏追求者,但丑闻爆发之后,不说人人喊打,但也没了以往的一切特权。 丢了红丸不说,身子还时不时的不受控制,她没有被洪山当场杀掉,已经是念及亲情。 事实上,若非洪娇的母亲是段家的人,洪山也根本容不下她。 走在路上,洪娇甚至能够看到以往的僕从看她的眼神,已经生出了变化,甚至一些胆子大的,在背后还对她议论纷纷。 「哎……」 洪娇嘆息一声,忽的想到了爱郎的怀抱,这一刻,似乎唯有那个怀抱能够让她觉得温暖。 「那源城徐广实力高强,听说其擅长某种专门克制异化武者的劲力,得想办法通知…」 洪家人的态度,让她绝望,此刻,她竟然愈发怀念黄三郎的怀抱。 他低下头,迅速回到自己独居的小院。 此刻小院中,因为之前的丑闻,几乎没了东西,唯有烛台上的两根红烛。 她上前迅速拆下红烛,从烛座上扣下一小块红色宛如蜡块一般的东西。 虽然她在洪家的地位下降,但并不影响她居住的环境,后面便是一条小溪,清澈见底,一般而言,不可能传出消息,但她手中之物,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融入水中,并且在脱离液态后,化为原装。 于是她小心的在上面雕刻出几个字,『小心徐广!』 旋即快速将其放入水中,看着其氤氲成一团红白色水雾,随着融化,越来越淡,直至再也看不出出来。 洪娇面上才露出一抹喜色。 …… 徐广当然不知道洪娇的所作所为,他也没那么无聊,去调查一个破鞋。 找到那所谓的千面魔君,对他而言,并不算什么难事。 唯一需要注意的是,他不想让人知道自己能够这般轻而易举的找到人。 搜索器的秘密,他要保一辈子。 将李宗康打发走,徐广叫来手下,吩咐了一句,便向城外走去。 昨日的搜索,家人已经进入泰州境内,他打算亲自过去接一下。 不过,在此之前…… …… 溪水缓缓流淌,从洪家后院出发,汇入宣景大河之中。 河面上,一艘小船静静的漂浮在上面。 黄三郎手持鱼竿,静静垂钓。 直到某一刻。 鱼竿骤然一阵轰动。 黄三郎面上神情微动,旋即将手伸入水中,一团红白色的水流缓缓汇聚,最终凝固在掌心中。 「小心徐广?」 他看着红色蜡块上的小字,面上浮现一抹讥讽。 「没想到徐广竟然没有与源城的人在一起,还真是自大!我没去找你,你竟然还敢找我,当真是不知所谓!」 「你既然敢先动手,那便别怪我,你的女人,我要了!」 黄三郎蓦然起身,身上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周围的鱼儿忽的跃出水面,好似在向黄三郎汇聚一般。 道道粉红色的劲力在水面上四散漂浮开来,带着一种淡淡的异香。 船儿缓缓向岸边驶去。 在即将靠岸的时候,黄三郎身形一晃,顿时消失在原地。 在常人眼中,他的身形完全看不清,甚至在行走过程中,带着一种诡异的迷惑之力,好似与水面的颜色完全融为一体,就像是变色龙一般。 落在地面,他换了身衣裳。 「轻功的确不错,身法确实诡异,但这样的速度,你到底是怎么屡次三番从李宗康手中逃走的?或者说,你只是个幌子?」 黄三郎蓦然抬头,旋即便看到一个背对他的黑衣人,正在缓缓转身。 来人面容浮现在他眼中,只是顷刻间,一种无形的压力充斥在他心头,那是一种让他几乎压抑到绝望的力量。 徐…徐广! 「看来你认识我,那就更好办了,伱是谁?」 黄三郎面色大变,在徐广再次开口间,迅速转身,好似风一般掠过,惊扰周围无数房屋灰尘。 一连窜出数百米,他没有感觉到身后传来的压力。 旋即缓缓松了口气,但依旧没有放松,迅速闯入大街,再出现时,依旧完全换了一张面孔,甚至连身形体态都发生了变化,与之前的样貌,完全判若两人。 心中愈发觉得自身修行功法的奇特,对女人的魅力,极致的速度,加上他自身的血脉异体,珠联璧合,天下或许有人比他强,但能够杀他的人,还真找不到几个。 他心中不免升起几分自得,徐广又如何,追不上自己,在见面,就算出现在他面前,他能认出自己吗? 「兄弟,要不要来玩一玩?」 忽的,一只手臂压在他肩头,旋即便看到一个壮汉一把将他拽住,生生的向巷子中拽去。 黄三郎面色微变,他竟然…挣脱不开! 「你……你是谁?」 壮汉静静的看着他,似笑非笑道,「你我刚刚见过面,这么快就不记得了?我可是还记得你呢。」 「你!徐…徐…徐广!」 黄三郎神情惊骇。 但徐广的手,宛如铁钳一般压在他肩头,让他完全无法生出反抗的心思。 甚至其手掌间,隐隐传来的浩瀚似海一般的劲力,不断激荡充斥在他的肩头。 「告诉我,你是千面魔君吗?」 在接触到黄三郎后,徐广便有种奇妙的感觉。 眼前之人,完全就是一个…草包! 其人劲力,精纯到让人感慨,但却让他觉得有种熟悉的感觉。 在幽州时,他记得这样的感觉。 通常而言,修行玄功在进入宗师境后,劲力虽然纯粹,但会带着浓郁的个人色彩,那是意志与功法决定的,但眼前的黄三郎,身上的劲力与气血精纯到随时能够转移到任何人身上。 分明就是从药魔帮那帮子人的药人身上传来的。 此人是个…药人? 片刻后,一处偏僻巷子中。 徐广一脸奇异的看着身前的黄三郎,不知为何,他感觉这人的真面目,他有些熟悉。 好像在很早以前见过一般,不过在黄三郎说出自己的血脉天赋后,他想起来了。 在很早以前,飞云城外,他斩杀过一个名叫黄四郎的路匪,还从那人身上得到了几乎与黄三郎血脉一般的画皮血脉。 「现在可以说说,与你在一起的那人是谁了吧?」 徐广以意志,将黄三郎完全震慑之后,开口问道。 黄三郎并没有嘴硬的念头,他打算对徐广动手,当然知道徐广的行事风格,其人从来不讲所谓的道义,落在其人手中,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我不认识,十八年前,他来找我,自称是我爷爷,并传授我功法,帮我激发血脉天赋,从此我便跟着他修行……」 徐广忍不住皱了皱眉,听着黄三郎背诵的《乌云养莲密卷》。 这功法… 看起来怎么有些四不像,好像是无数种功法拼凑出来的一般,其中甚至还有些无生道奉莲一脉的影子。 相同的是,奉莲一脉只採补女人,这密卷还能通过女人採补男人。 这世间功法,还真是千奇百怪。 不过徐广没有多想的时间,因为他从黄三郎口中得知了一个让他暴怒的消息。 那个所谓的千面魔君,竟然要对自己的家人动手! 他一掌将黄三郎拍成肉泥,一脸煞气的离开宣景城。 不管那人是谁,今日必死! …… 至于那个自称千面魔君之人,此刻已经即将抵达源城来人的车队,他飞速在官道大山只见飞掠,双腿在一颗颗树干上借力跃起,每一次跃起,都能跨越数百米的距离,且悄无声息,甚至连林中小鸟都未能惊动。 可见其人轻功之绝妙。 连环飞跃而下,他宛如一只不断跳跃的蝙蝠,完美的与周围的山林官道融为一体。 不多时,便看到了远处的车队。 「找到了!桀桀。」他传入一片树冠,身躯柔软无骨,嵌入林叶之中,毫无波澜。 从高处往下望去,便能看到一队队身披甲冑的荡魔军守护在一架架马车旁,车上时不时下来几个妙龄女子,就算是伺候那些夫人的女子,一个个皮肤雪白,身段凹凸有致,让他忍不住有些喉头发痒。 「看了这么久了,最喜欢哪一个?」 就在他打算一跃而下,混入其中的时候,一道有些冷漠的声音,蓦然响彻在耳边。 他面色一变,扭头看向身旁,只见在他身旁不远处,正有一个与他一样姿势的人,正静静的蹲在树杈上。 「你怎么来了!?」 待看清来人是黄三郎后,他缓缓松了口气。 只是忽的,心中生出警惕,刚刚,他好像完全没有感觉到黄三郎的气息。 这…不对劲! 黄三郎是他养出来的药人,在他面前完全无法隐匿身形,他为何没有发现其人。 于是他身上肌肉微微绷紧,呈现戒备状态,不动声色问道。 「三郎,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出门在外,不许用真实面孔,你为何不听。」 「抱歉,忘记了,不过认识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你能给我说说吗?」 这句话,彻底引爆了千面魔君的警惕,他豁然起身,双目冷冷的看着徐广。 「你不是黄三郎,你到底是谁!?」 黄三郎默默起身,有些无奈。 「还真是让人困惑,为什么同样的血脉,你们就能瞒过所有人,我连你这样的人都瞒不过去。」 他说着,丢掉手中的人皮,一脸困顿的说道。 待看到徐广的样貌,千面魔君勃然色变。 「三郎呢?你将三郎怎么了?!」 「他的人皮在我手中,你说他去哪了?」 徐广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不知为何,在修为提升后,他生出一种恶趣味。 喜欢看对手暴怒的样子。 这让他感到有些愉悦。 「你敢杀三郎!你知不知道他到底是谁的人,别以为你杀过天人,便能无法无天,当真是找死!」 周围空气仿佛一下凝固,一丝丝阴影逐渐将千面魔君笼罩。 唰! 一道魁梧身影突兀闪现在他面前,徐广抬起手。 嘶! 手臂急速膨胀充血,转瞬间变大到原来的数倍。 「已经很久,没有人能够我如此迫不及待的将之撕成碎片了,很久了!」 随着一声怒喝,徐广轰然出拳。 呼啸的刺耳破空声,宛如万兽齐鸣一般炸开。 剎那间,血红色晶莹巨掌一压而下,轰然冲着千面魔君压下。 巨掌尚未落下,恐怖的气浪已然将周围方圆数百米的草木,轰然压碎,恐怖的气浪在翻腾之中。 巨掌落下。 千面魔君第一次感觉到恐怖,宛如潮水一般的恐怖从四面八方用来,眼前的一切仿佛都要被镇压,无处躲藏,无处抵挡,他全身劲力气血在疯狂泉涌。 轰隆。 两者间爆开一圈圈清晰可见的瘴气云环,巨大撞击力,加上八重劫劲,顷刻间摧毁了千面魔君全身的劲力屏障。 云雾缓缓散去。 徐广一只手提着一个宛如破布娃娃一般的千面魔君,他低头扫了其一眼。 嘴角浮现一抹狰狞。 「别急,你死不了了。」 第221章 我就是局势! 第221章 我就是局势! 「你的速度与力量很不错,差一点便能卸掉我如今一半的力量。」徐广缓缓低下头,将手中宛如破布玩娃娃一般的千面魔君丢在地上,「可惜,一半的力量你都挡不住,我不知道是什么给你的勇气,敢来招惹我。」 关于手中的千面魔君,徐广其实有许多疑问。 此人绝对不是数十年前名声大噪的『千面魔君』,反而更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人物一般。 虽然他传授给黄三郎的功法与以前的千面魔君有些相似,但不是就是不是,骗不了人。 「徐…徐城主,饶命…饶了我…」 千面魔君艰难的从地上抬起脑袋,眼中带着渴求与绝望,。 只有在面对徐广时,他才真正感觉到其人的恐怖。 那宛如潮水一般四面八方用来的浩瀚力量,就像是一个凡人面对大海一般的绝望,那种绝望的念想,根本不许任何人能够生出反抗的心思。 「我…我是无天的人!」 在徐广玩味的眼神中,他再一次开口,眼中带着希冀,他相信,以徐广如今的境界与地位,必然知道隐藏在大干江湖中的庞然力量。 无天教,一个号称覆道颠佛的狂暴存在,这样的组织,足以让徐广心生忌惮。 身为组织中的一员,他深知无天的恐怖,尽管很早以前,听说徐广与幽州一带的无天发生过摩擦,但后续的事情,他并不了解。 不过以徐广睚眦必报的性子,没了后续,显然是徐广对无天心生忌惮。 这是千面魔君此刻心中所想,他想要用无天的名头,加上这些年的全部积蓄与底蕴,换自己一条命。 「无天?」 徐广面色果然发生了变化。 但并非忌惮,而是一种恼怒。 「还真是…威风,敢觊觎我的人,你们无天的人,还真是…胆大包天!」 话音落下,从徐广指尖绽放一道光滑,顿时一缕灰黑色劲力如线一般迸射而出,落在千面魔君双腿之上。 啊! 他发出剧烈的惨叫声,眼看那苍白色的诡异线条宛如活物一般,在双腿上慢慢爬行,所过之处,从血肉到骨骼,缓缓…消失不见! 就像是被人生生抹除掉一般,那种看着自身肉身消失的绝望,让他整个人忍不住的想要发狂。 「别叫了!」 徐广低喝一声。 惨叫声戛然而止。 千面魔君此刻心中尽是绝望。 「我说过,你死不了,只不过你的轻功,的确让人忌惮,甚至于没了腿,我都还觉得有些不保险…」 「我不跑!徐城主放心,我绝对不跑!」 几乎他就差赌咒发誓。 徐广对此无动于衷。 这样的人,杀起来完全没有负担,心理上只感觉到痛快。 在林中停留许久,在千面魔君的痛苦声中,全身血肉被崩灭劫彻底崩碎,化为一堆腐朽之物。 徐广面无表情。 低眉站在原地。 这个所谓的无天教,还真是…有趣。 根据那千面魔君所言,其人原名袁笑,出身…无生道!与原来的千面魔君,师出同门。 修行的功法是加入无天之后,进入无天教的一处玄窟秘境中获得的机缘,将几大绝学杂糅而成,很早之前便开始与药魔帮产生交易,只不过其人并不喜欢幽州,于是便一直活动在中原这边。 至于无天教,他也说了很多秘密,有关于无天教九柱十八旗,号称天人三十尊,只要愿意,能够顷刻间颠覆大干魔道佛三大传承。 但关于无天教的真正主人,哪怕他贵为十八旗之一,也并未见过,每次联络,都用一种名叫血溶香的东西联络,就是之前洪娇所用来联络黄三郎的高档物品。 徐广并不觉得袁笑到了那种地步还敢骗他,但心中却是对无天教生出警惕。 最让他感兴趣的,无疑是将袁笑数种传承杂糅为一体的奇妙玄窟。 根据他所言,那玄窟所在位置,距离干都不远! 这很容易让人想到,无天教与当今的朝廷有关,结合明孝臣隐藏的实力,徐广不得不怀疑,明孝臣是无天背后的人。 『原本以为,在尘世中自己所做的大事就是即将颠覆天下魔道,成为真正的天下第一,没想到,最先打交道的,会是朝廷…』 还真是有趣。 徐广忍不住有些跃跃欲试。 他没有多想,身形在空中变得虚幻,旋即整个人消失不见。 …… …… 半个月之后。 宣景城中。 徐广看着修行上进步不小的徐战,以及两个小一些已经能够自由行走的孩子,面上浮现一抹微笑。 在三日之前,五家盟的人正式将宣景城移交给徐广,并上禀通天盟,在崑崙山玉晴雨以及李宗康的见证下,撤出宣景城。 荡魔军迅速接手,在城中各个要点布防。 玉晴雨有些感慨的看着徐广,又带着些许欣慰的看了看变得沉稳许多的徐战。 「徐师弟果然教子有方,之前徐战师侄在清玄子师兄手下,可是有些…」 徐广忍不住横了徐战一眼,「犬子顽劣,让师姐见笑了。」 徐战是玉京山弟子,三大道门是一家,从这方面论,徐广称呼玉晴雨一声师姐,倒也说的过去。 这点,还是玉晴雨自己说的。 不过也是徐广自身的实力,达到了一定程度。 两人很快将话题从教子上移开,徐广当然知道,只是一个小小的宣景城,还用不着崑崙山六大真人之一的玉晴雨亲自出马,她显然是带着目的来的。 两人缓缓走出小院,穿过宽敞而又雅致的走廊,在一处尖塔状的亭子下停下脚步。 亭中摆着一个棋盘,旁边早已燃烧火光,上方茶水已经滚烫。 徐广引着玉晴雨坐下,抬手给两人倒茶。 玉晴雨再一次感慨万千。 她第一次听说徐广,是从清玄子口中得知,但那时候的他,连宗师都不是,只是资质、战绩以及心智让清玄子赞不绝口,再一次是见到徐战之后,后来便是与清玄子亲自去幽州见过徐广。 那时候徐广已经是能够斩杀游久的绝世高手。 但她依旧将其放在一个后辈的地位上。 不过今时今日,她已经无法在将徐广当做后辈。 这次再见徐广,她心中甚至隐隐有种感觉,她已经不是徐广的对手了。 这个感觉出现,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玉晴雨迅速收敛杂念,端起茶盏,笑吟吟的看着徐广。 「不知师弟对如今天下局势,有什么看法?」 徐广不动声色,他对此完全没有表示,尽管从徐战这边论,道门与他的关系的确不错。 「师姐有话不妨直说,徐某出身卑微,一介莽夫,对局势什么的,看不明白。」 玉晴雨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这话怎么好意思说的。 但忽的一想,好像徐广的名声,从来都是打出来的,基本没有什么阴谋诡计或者其余的方式。 他扬名以来,靠的一直都是拳头。 「师弟这话说笑了,看不明白局势并不重要,以徐师弟如今的实力与根基,你本身,便是局势!」 玉晴雨轻声道。 这话虽然有几分捧的意思,但也的确如此。 能让泰州霸主五家盟心甘情愿让出宣景城的徐广,已经能够对通天盟的存在,生出影响。 甚至他名声再大一些,只要愿意付出代价,拉着一些人成立一个堪比通天盟的势力,也未尝不可。 面对玉晴雨的称赞,徐广只是笑了笑,并未说话。 玉晴雨见此,也没有继续绕弯子,直截了当开口道。 「前些日子清风子师兄去了趟崑崙,与首阳山涅阳子掌教师兄以及我崑崙玉清真人商议,欲废立当今,但玄世中李家立下大功,许大干李家八百年国祚,如今不过六百三十余年也,如今欲行废立之事,还需启奏玄世。 三教共启,欲连玄世大能,请废皇之权,师弟也算是我道门中人,我今前来,除了做个见证,还想请师弟届时一起出手。」 徐广有些诧异的看着玉晴雨。 他并不知道干李八百年国祚之说,但此刻听闻,却是忽然明白,怪不得当今天下,皇室并非绝对强大,为何佛道两大传承对其无动于衷,原来是受玄世影响。 面对玉晴雨的说法,他不置可否。 玉晴雨显然也没打算第一次交谈便让徐广做出决定,只是告知徐广一声,便就此离开。 看着其人离去背影,徐广面色有些微妙。 片刻后,程怜儿从后面走出。 「夫君,你有什么打算吗?」 徐广看着有些跃跃欲试的程怜儿,一阵无语。 程怜儿一直以来,都以聪慧勤奋示人,从其很小的时候接手程家生意,便能看出,其是有野心的。 尘世帝皇之位,在这一刻,距离徐广,似乎有些近了。 徐广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 「行了,此事没伱想的那么简单,三大道门联合天下诸多势力成就通天盟,看似占据绝对上风,但你有没有想过佛门。」 程怜儿闻言一愣。 「佛门?」 她面上的跃跃欲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冷静。 直到此刻,她才想到什么。 如今佛门虽然式微,但也绝对是当今天下三大显学之一,对天下归属,必然有举足轻重的影响。 通天盟并无佛门之人,原本徐广还有些不明所以,今日见过玉晴雨却是明白,分果子的时候,佛门还是有些不够格。 但佛门真的会老实吗? 他并不觉得。 「那你打算…」 「我?」 徐广面上浮现一抹笑容,笑似烈阳,自信无比。 「玉晴雨既然说我是局势,那我便是局势!我要的,你想要的,我会亲手拿过来!」 语气中的自信,让程怜儿不禁有些无法直视。 她似乎…从未见过如此自信的徐广。 让她甚至觉得有些陌生。 毕竟,这傢伙一直以来的谨慎与小心,有些深入人心了。 …… …… 紫色车马缓缓走在昊日道附近的官道上。 马车没有车夫,一匹拉车的老马,步履蹒跚,毛发暗淡,骨瘦如柴,一副随时都有可能要倒下去的样子。 但无论车厢走过如何凹凸的路面,行进多么艰难,它都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无论遇到什么样的路况,老马依旧维持着一种恒定不变的速度,不断往前。 车厢中。 一个黑发披肩,眉生云纹的男子,静静的盘膝坐在蒲团上。 赫然正是徐广。 此刻的他,已经前往干都『赶考』。 干都武举将开,徐广对武库中的宝物很有兴趣,因为干都城中的藏龙卧虎,他打算换个身份进去。 不过此刻,他心神并非放在这次有些突兀的武举上。 他心神此刻沉浸在肉身中。 在上次斩杀黄三郎后,他发现自身的窍穴,生出了变化。 之前斩杀了很多生有血脉天赋的异人,在不断的修行中,他已经能够清晰的感知到体内窍穴的存在,宛如夜间明亮的星辰一般。 足足十九颗星辰,在体内缓缓沉浮,闪耀。 大部分血脉天赋,对他而言已经无用,且在最后一次斩杀安武获得安家血脉后,血眼便已经无法再吸收血脉,或许是达到了极限,但那时候,血脉已经对他无用,他便很久没有关注了。 之所以这时候关注。 便是因为斩杀黄三郎后的变化,原本十八个窍穴,此刻竟然扩张到了十九个。 且其中两个窍穴,有一种奇妙的变化,两者像是一体,能够生出共同的变化。 这一点,出乎徐广的预料,他没想到,在尘世中,他这么早便获得了成为异体的方式,甚至因为两个画皮血脉的存在,此刻的他,已经算是异体,尽管只是两窍异体。 但他并不在乎,只是对此生出浓厚的兴趣。 黄三郎是异体,在追杀其人时徐广便知道,当时斩杀后他也没有在意,却没想到,在后续体内会生出这么多的变化。 成为异体后,自然有好处,首先是自身的肉身强度以及劲力的雄厚程度,都微微有所提升。 只是他底蕴太过深厚,无论是肉身还是劲力,远超同境,导致提升的并不明显。 但绝不是异体不够强大。 同时在成为异体后,画皮的能力进一步提升,能够给别的单位进行伪装,就如拉车的瘦马,谁能想到,那原本是一匹威风凛凛的青鳞大马。 「血脉的变化,还真是美妙,可惜,如今的境界还是不能够明白窍穴存在的根本…」 徐广感受着体内除了画皮血脉以外,其余十七道窍穴的变化,它们各自独立,明明都属于他,但却有种很严重的割裂感。 不过好在,终于有了进步。 在朝廷若是事情顺利,倒是可以带着徐战去三大道门乃至佛门最古老的悬空山转一转,查阅这些古老宗门关于灵脉时代窍穴的记载… 徐广心中默默想着。 第222章 干都 第222章 干都 尽管徐广对假冒千面魔君的祖孙两人所修行功法很不屑,但却对袁笑身后的无天教生出了浓郁的兴趣。 从来到这个世界,基本没有与朝廷打过交道,尽管朝廷在此之前表现的无比不堪,但毕竟是天下第一势力,别的不说,单说武库中的宝物以及袁笑提到的那个能够让他领悟玄功的玄窟,便足以让他生出巨大的兴趣。 那一类的玄窟,徐广其实也见过,是在飞云城外的藏云峰,尉迟寇在玄窟中便领悟了《九灾荡魔逆乱玄功》,在那座玄窟中,他还收复了万毒云蛇。 可惜那时候不知道那样的玄窟到底有多么珍贵,实力也不足以在玄窟中闯荡。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这些年见识多了,实力也强大了,但上次路过青州,因为明孝臣与石中玉的存在,却是没有再找到那座玄窟。 不过从袁笑口中,干都附近那座玄窟的效果,一定会比飞云城外那座强大无数倍。 又两日。 马车缓缓停靠在路边。 徐广起身掀开轿帘,先是餵瘦马服用了蜕变之血,旋即起身向外走去。 根据搜索器所言,袁笑口中那座让他统合玄功的通悟玄窟,就在此地。 披风与黑色长衣在空中彻底张开,犹如一只巨大黑蝠,徐广身形飞快,在林间飞掠而过。 穿过一座小沙丘,徐广便感觉到了此地的守卫重重。 沙丘之后,至少有三道三变气息。 这很恐怖,三变,在尘世中是当之无愧的高手,哪怕是如今因为乱世来临,人人激发潜力的时代,三变高手虽然贬值了一些,但无论在什么势力中,都是当之无愧的中流砥柱。 徐广皱了皱眉。 从外围的看护中,便能窥见,通悟玄窟周围,必然有绝顶高手。 他没有继续前行,反而是退了出去。 他无法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进去,就算过掉了守护的绝顶高手,但外围的这些人也一定会将消息传出去。 就算不担心自己能不能脱离朝廷的包围圈,但至少他想要混入干都,谋求武库宝物的想法多半是无法实现了。 孰轻孰重,徐广还是分得清的。 来的快,去的也快,外围并未有人发现徐广潜入的信息。 …… …… 而此刻干都。 干元殿,是昔日干帝处理朝政的宫殿,只是如今的主人并非大干名义上的主人,而是摄政王明孝臣! 明孝臣看起来约莫四十岁上下,面白无须,一身宽大长袍,看起来就像是个平平无奇的谋士。 大殿两侧分别侍奉着宫人与侍卫,但此刻皆低下脑袋。 明孝臣便这样,一步步的向象徵着干帝所坐的政务龙台而去,行走之处,沉静无声,每过一人,那人的脑袋便愈发低下、 好似其人身上,笼罩着一层浓郁的光环一般。 那种光环,无关实力,无关相貌,但却足够引得天下人为之神往。 那是…权力! 明孝臣缓缓坐下,开始处理今日的事务。 大殿外蓦然传来脚步声,旋即便看到一道绿色人影一闪而过,再见时已经出现在明孝臣身侧。 来人一身绿袍,光头,此刻低着脑袋,静静的看着地面。 直到他处理完手中的文书,才缓缓抬起脑袋。 绿袍光头恭敬道,「在通天盟的商议下,道门三家与冀州慕容家分别派出高手前往昊日道,金吾卫那边开始求援。」 「清风子受伤,那所谓的通天盟不过一盘散沙,倒是苏家的那个小姑娘让人意外,没想到二十年前的一念之仁,倒是给自己养出个祸患,至于求援…」明孝臣冷哼一声,一脸不悦,「金吾卫每年那么多军费,养了那么多人,既然拼命进去,那便得有搏命的勇气!」 金吾卫,拱卫干帝皇宫侍卫,但干帝昏庸,一直以来,金吾卫中的人,多是干都官宦世家中不入流的世家子,花费大力气入金吾卫中吸血。 明孝臣自然不许。 他早已下定主意,金吾卫的公子哥们不死光,金吾卫绝不撤退。 至于他们逃跑? 呵呵。 干有干法,凡有敢充当逃兵者,三门连株。 那些公子哥去金吾卫,倒也不算坏事,毕竟谁让他们的家,都在干都呢。 若非担心引得干都混乱,明孝臣或许早已对那些所谓的官宦世家动手。 「袁笑找到了吗?」 「找到了…不过…尸骨被劲力腐蚀得太厉害,根本分不清人形,只能从残留的些许骨渣分辨身份,至于凶手…只能推测不是通天盟的人。」绿袍光头连忙回答道。 至于为何推测不是通天盟的人,他了解袁笑,在生死关头,嘴巴可没有那么严,若是通天盟的人诛杀袁笑,必然会布告天下,抹黑朝廷! 明孝臣何等人物,自然也知道他们推测的缘由,沉默片刻,手指在案牍上轻点,「还真是有趣,先是尸骨道的人,又是无天教的人,可有查到是什么人?海外有人上岸了?」 「有些许线索,但尚未证实,幽州那边的高手徐广前几日在泰州出现过,但根据其之前展现出来的战力,他应该不是袁笑的对手。」 明孝臣皱了皱眉,「徐广?还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我记得天魔教的宋恩奎就在徐州,让他过去问问这个徐广,有没有兴趣投靠朝廷,若是不愿,便杀了吧。」 绿袍光头沉默了一下,有些迟疑道。 「国师不在,天魔教的人……」 「所以才让你去试试。」明孝臣打断了他的话,眼眸中闪过一抹冷意,「不听命令的狗,那就是野狗了。」 身为明孝臣的心腹,绿袍光头当然明白明孝臣的性子,闻言不敢多问,连连点头。 「关于武举之事,你应该也听说了,这次你与庞幻一起去组织,找几个…好苗子。」 「是!」 …… …… 而此刻。 徐广已经驾马来到干都之外。 大干共有三座大城可称为都城,分别时殷都、白玉京以及干都。 殷都是前朝都城,白玉京是三大道门联合,玉京山为首经营近千年才出现的雄伟之城,但干都,只论雄伟,更盛白玉京。 哪怕干都原身只是一座属于冀州的寻常府城,但经过大干六百年,历经八帝,不计代价的投入,已经堪称天下第一雄城。 只论人口,号称万万人之城。 雄伟,是徐广见到其之后的第一印象,之后便只能感慨干都之巨大。 相较于干都,白玉京那通体白石所铸之城,只能称之为精緻。 马车徐徐驶入干都,徐广的马车并没有引起什么特别的关注,此刻他的样貌已经截然不同,是一个身材足有两米三之高的巨人,就算是最亲近的人,多半也认不出来。 入城之后,四处都能看到巡逻的官兵。 经过长长的街道,便是一连串的武举报名地点。 入目所见,足足有近百个报名点。 每一个报名点排队之人,足足有上千人,连维持秩序的官兵都有数百人。。 徐广眯了眯眼睛,大干如今虽然战乱不休,皇室沉沦,但统治六百年深入人心,只是干都的一次武举,且时间这般突兀与仓促,但宣告不过短短十余日,便有这么多人前来报名。 大干地域广袤,相信还有无数人正在朝干都赶来。 还真是隆重。 他没有出风头的念想,只是走下马车,默默走向报名点排队。 却没想到。 刚下马车,便看到几个官兵眼前一亮,在一起交头接耳,似在耳语着什么,旋即便看到一个官兵径直向他走来。 「这位壮士,可是要去武举报名?」 徐广一脸憨厚的点点头,低头看着身前比他小了好几圈的官兵,「俺是从冀州那边过来的…」 『果然是从小地方过来的,这样的体型,应该算是百户口中的特殊人才了,运气还真是不错。』 官兵闻言,面上浮现笑容,从怀中取出一个手掌大小的罗盘,轻声道,「大个子,滴个血,若是血脉不错,我可以推荐你直接从第三轮开始。」 徐广眼中闪过一抹意外。 这玩意… 「这是做什么的?」憨厚的面上适时露出一抹谨慎。 官兵倒是没有多疑,开口解释道,「这是血脉测试,颜色越深,说明你天赋越好,大个子,我提前跟你说吧,天赋越高,越容易被奖励新功法,成为武状元,明白了吧?」 徐广恍然。 沉默之后,接过测血用的长针,轻轻一刺,在他不动用任何能力,且将些许劲力注入长针的情况下,很快便刺破皮肉,官兵伸手转动数圈,旋即拔出,针头沾染一抹殷红血迹。 旋即在官兵的操作下,针头放入罗盘中的小孔,只见罗盘中间的一切,颜色逐渐变化,从白色变得苍白,直至变得漆黑。 官兵眼中露出狂喜,但努力压下心中狂喜,不动声色对徐广道。 「天赋不错,这几日便留在干都,将你的文书取出来,待会找个地方住下。」 顿了顿,官兵迟疑道,「若是找不到地方,去福光区长安巷找我,先住在我家。」 徐广一脸感激的看着他,「多谢兄弟。」 等到官兵离开,徐广才低下头,看着手指上沾染的测血针粉末。 那测血针,比他想像中还要神奇一些,在刺破皮肤后,竟然能够隐隐震动,所幸,震动他尚能操控,只是让几个不常用的窍穴与之共振,其余的都被压制。 但饶是如此,也让罗盘的颜色变得漆黑。 看那官兵的喜色,应该算是极其优秀。 接下来… 先找个地方,然后开始探查一下这神秘莫测的…干都城。 尽管初至干都,但从之前官兵的语气中,他听出一些不同。 如今干都中,出现一种新的修行方式,无限挖掘血脉潜力的方式。 这些年来,血脉能力的强弱,都是受制于当前境界,随着武者的境界提升而不断提升,且在达到某个节点后,便不再提升。 现在看来,干都中,有以血脉为主导的修行方式。 只是不知道,到底是如何进行的。 徐广对此很感兴趣。 不过,寻找住处的过程,有些不顺利,连续十余家客栈都是爆满状态,甚至连马厩都有住人。 徐广颇为无语,正打算去远一点的客栈。 在转过一个巷子时,远处一个身材高大的人忽然叫住了他。 「大个子!前面那个大个子!」 徐广回头,只见一个约莫二十岁上下的女子正冲着他招手。 女子面容姣好,身材凹凸有致,一身寻常长裙看起来恰到好处,一副邻家少女的打扮,只不过,徐广感觉眼前的女子带着几分熟悉,好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一般,只是仔细想来,却又没有印象。 瞬间,徐广变成一脸憨厚的样子,「请问…你有事吗?」 「我问伱,你是不是没地方住?」 徐广顿时明白,这是本地人想要赚钱啊。 「住的地方,安静吗?」 少女有些古怪的看了徐广一眼,这人还真有意思,一副穷酸样,但却还关心住的环境,顿时开口道。 「我家有一个空院子,不算好,但很安静,不过…得多几个人。」 徐广皱了皱眉,「院子我要了,一天三十金。」 少女闻言,面上顿时露出喜色,但还是装模作样的迟疑道,「那院子很大的,我娘说让我找十个人的,既然…」 「每日五十金。」徐广轻声道。 少女再也顾不得矜持,连忙道,「好!就给你了!」 搞定了价格,少女很快便带着徐广来到了住处。 这是一个约莫三百平的院子,在寸土寸金的干都中,的确不算小,只是房屋略显破旧,不过不影响居住。 徐广也只是需要一个掩人耳目的地方。 「怎么样,大个子,还不错吧?」少女有些得意的看了看徐广。 旋即有些迟疑的咬着手指,上下打量着徐广的体格,「我娘说了,住进来的会管饭,但你太大了,咱们提前说好,我一天最多给你做二十斤饭,五斤肉,再吃不饱你去外面吃!」 徐广笑了笑,对眼前的少女倒是感官不错,就是表现的有些贪财。 「好。」 「还有,我娘身体不好!我们住在后面,你晚上不许练功!」像是想到了什么,少女再一次开口警告道。 徐广点头应下。 第223章 绝顶天才! 第223章 绝顶天才! 在少女临走前,告诉了徐广她的名字。 余卫云。 徐广没有在意,他选择住在少女家中,只不过是为了寻找一个可以隐藏自己的地方罢了。 他本来只是想要趁着武举之事,混入武库以及探索那所谓的通悟玄窟。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但在入城之后,却发现了干都中更多的秘密。 武举,好像是个幌子,干都中发现了一种新的修行方式,用来无限挖掘血脉天赋,与武者并不相同的道路,徐广对其生出了一些兴趣,他打算趁着夜色,潜入干都吏部去看一看。 毕竟武举之事,是吏部主办的,其中应该能有所收穫。 夜幕沉沉。 徐广在院中放下一只小型昆虫异种,旋即悄然离开小院。 因为如今武举将近,人员混乱,如今干都施刑宵禁。 徐广在街道上化作一道黑影,身形完美的融入到周围的暗影之中。 路上除了巡逻的官兵,几乎没有行人,偶尔有人出现在街道上,很快便被巡查所阻拦,取出通关文书之类的东西供人检查,不过三五条街道的路程,徐广已经看到十余人被官兵带走。 这些其实并不算什么,真正引起徐广关注的,其实是街道上一些身形特殊的巡查。 这些人身材高大,身上皆有些有别于常人的非凡之处,比如有人生有两翼,有人背后生有如同猿猴一般的尾巴,还有人头顶生有奇怪的犄角… 这些原本应该属于异化武者才有的异象,徐广却并未在这些人身上感觉到荡魔劫劲的兴奋。 『这些就是干都中关于挖掘武者血脉的手段?』 徐广心中思索,血脉是一种很特殊的力量,在初期未成为武者的时候,展露在外的变异越大,便说明血脉越强大,同时随着武者境界的提升而血脉自动变得强大,直到某一阶段不再随着境界而提升。 而在这时,血脉其实算是被自身所收复,显露在外的异化,会变得收敛。 就像徐广诸多血脉中最特殊的天眼,如今便已经不再显化,而是化为云纹附着在眉心处。 所以感玄乃至二变以上的高手,单纯从外在上来看,其实与常人并没有太大的差别,当然,排除一些张扬之辈,他们不会选择将血脉隐化。 但,从眼前这些特殊的『血脉武者』身上来看,他们并非不愿收敛自身异象,而是因为不断挖掘自身血脉,这些异状已经无法收敛,更像是彻底固化下来。 就像是…进化? 徐广脑海中闪过一个这样的词语。 旋即他目光默默的看着远去的数人,心中诸多念头不断闪过。 虽然不知道这些人的实力,但他自信,只要愿意,暴起杀掉这些人并不困难。 他很想抓一个研究一下。 只是就在他打算动手时,远处街道上忽然响过一声震动。 旋即便看到一队人马,正抬着一个巨大座椅,一晃一晃的穿过街道。 座椅上坐着一个只是坐着,目测便超过三米的绿色皮肤之…人? 徐广甚至有些怀疑,这玩意根本不是个人,毕竟此人除了呈现人形外,其人两侧肩膀上,生出无数堆迭的肉瘤一般的组织,这些肉瘤在背后歪歪扭扭,散发着微光,最后在身后形成一道宛如圆盘一般的光影,好似佛塔之后的法*轮! 离远了看,其人身形臃肿,面容慈悲,身后法*轮散发着淡淡的好似月色一般的微光,的确神似佛陀。 但仔细看那所谓光轮,让人作呕。 其人气血充盈,宛如烘炉,光是距离近百米,徐广便能感觉到那宛如火炉一般的滚烫气血。 不过… 徐广眯了眯眼,他感到了一些不对劲,是此人的精神状态,其眼眸虽然灵动,但却时不时闪过一抹木讷,就像是意志驾驭不了肉身一般。 看来… 这种挖掘血脉窍穴的修行方式,弊端不小。 也不知道是眼前之人修行不过关,还是因为修行方式的弊端。 徐广心中想着,旋即趁着座椅尚未靠近,他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他对自己在吏部的收穫,愈发期待。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尚未走远,便听到方才所在街道上骤然传来一声大喝。 「且慢!此地有道门高手经过,这里还存在一些参与的劲力流动,通知兵马司那边,给我搜!」 还能发现劲力的流动痕迹? 徐广心中升起警惕,看了一眼皇宫所在方向。 明孝臣为了镇压天下武林,专门研究出这么一条路来,还真是… 让人佩服。 根据搜索器所提示,吏部在夜间的高手并不多,只有十余名三变与二变的高手,徐广本以为潜入其中,算是手到擒来。 但因为那些挖掘血脉的『进化者』对劲力流动的敏感,让徐广对这次行动生出了一抹阴霾。 于是他没有使用劲力,单纯的依靠融影血脉配合诸多血脉行走在黑影之中。 耗费了四个多时辰才潜入吏部,又经过近半个时辰才进入典籍库。 约莫一个时辰后,徐广离开吏部。 他面上带着几分失望。 的确有关于『进化者』方面的资料,但在干都中,这种挖掘血脉窍穴的人,被称之为『寻灵者』! 意为寻找灵脉时代修行的人。 但可惜,资料并不全,没有说如何成为寻灵者,寻灵者又有什么样的手段。 关于如何挖掘,徐广从典籍中的只言片语,猜测应该与灵脉时代的修行方式有关,甚至寻灵者,能够使用独属于灵脉时代的修者仙人一般的手段。 让人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可惜没有找到根本,徐广有些无奈,但还是很快便回到了余卫云的家中。 …… …… 在昔日飞云城的故人中,苏苏算是其中比较幸运的一位。 在飞云城城破之际,她跟随武院师尊赵旉以及大师兄一路离开青州,又在泰州安定下来。 可惜泰州的安定并未持续太长时间,迅速便陷入混乱。 但她运气一直不错,嫁给了一个男人,男人是行走在殷都与干都间的商人,在最混乱的时候,她跟着男人来到了干都,生下来余卫云。 算是一个不错的运气。 只是此刻的她,神情有些不好看, 因为此刻在她身前,站着三道身穿盔甲的人影。 「余德的亲属是吧?他夜闯宵禁,已经被镇武司收押,若是要领人,请尽早!」 一直以来,苏苏都是个很是时务的女人,在飞云城时,她与一个名叫韩娟的女子关系很不错,但那个女人,早已死在了路上。 「多谢几位官爷告知,请官爷照顾我家夫君一番。」 苏苏说着,不动声色向官兵手中塞了几枚金豆。 为首官兵闻言,眼底浮现一抹满意。 若不是为了这些钱,他们才懒得理会那些闯宵禁之人的死活,像这种差事,通知一下便有不少银钱能拿,算是身为城卫最好的福利了。 「娘!你干嘛还要管…」官兵走后,余卫云才走出房间,有些不满的问道。 苏苏嘆息一声,「我们生活在干都,只能靠他吃饭,他没了,你我都是女流,在这干都,活不下去的。」 余卫云陷入沉默。 旋即忽的听到方才已经离开官兵的声音。 「兄弟,你怎么住在这里?」 有些巧合的是,今日给徐广测血的官兵,正是方才通知苏苏之人。 徐广面上露出一抹憨厚的笑,有些窘迫道,「外面的客栈有些贵。」 官兵闻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像是故意卖好一般,「兄弟你放心,明日我便给你安排,你这样的天才,得有天才应有的待遇!」 说完,听到同伴的呼喊,官兵急匆匆的离开。 徐广注意力暂时没有放在官兵身上,只是平淡的关上后门,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苏苏。 他也没想到,还有能再见到苏苏的一天。 这个在他年少初练武时,最先认识的美女,的确也算是印象深刻,他对其感官算不得好,也算不得差。 昔日飞云城赵旉的武院中,两个最漂亮的女人,苏苏与韩娟。 韩娟说话尖酸刻薄,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苏苏则无论是行动还是谈吐间,尽是现实。 现实,没什么不好。 徐广心中想着。 不过苏苏还活着,也不知道那个韩娟还活着不,年少时的侮辱,总得还回去。 至于说他如今境界高强,不与韩娟一般见识。 那纯粹是个笑话,强者无论怎么做,都是对的。 …… …… 巡逻官兵寅时收队。 给徐广测血的官兵看了看周围的同僚,并未与他们同行,而是迅速换了身衣服,再一次来到兵马司。 「大人,我发现一个血脉超等的苗子!」 砰! 大门瞬间被推开,一个身穿睡衣的大汉猛然沖了出来,一把将其拽了进去。 「你说什么?超等?有没有看错?」 「决计没有!」 「与你一起的还有谁?他们可曾知道?」 「属下打赌赢了,他们没有靠近,发现那人资质的人只有我一个,因为今夜值夜巡逻,只能这时候才来禀报大人!」 说完,取出怀中早已准备好的材料,关于徐广的来历以及资质测试的罗盘。 大汉只是看了一眼,眼中露出狂喜,旋即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眼前之人,满意的笑了笑,「伱倒是有几分机智,过几日来我帐中做个亲兵,此事不要说出去,我去禀报将军!」 官兵眼中露出狂喜,单膝跪地,「是!」 「苍天保佑陛下!这种颜色的超等资质,必是异体无疑,走寻灵之路,未来匹敌天人也非难事!」大汉站在原地,眼中尽是喜色,喃喃自语,旋即忽的想到了什么,「不行,此事必须让铁将军知晓,此人必然不能成为明孝臣的人!」 …… …… 次日。 徐广猛然睁开双眼,眼中带着几分阴沉。 院外有人,很多很多人。 且都是高手! 他心中一沉,莫非是…暴露了?那些寻灵者的手段竟然如此诡异? 旋即,便在他一脸懵比之下,在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为首的军士簇拥中,在院中开始交谈。 「你就是钱成?」 徐广点点头,这是他昨日来的时候所拿文书上的名字。 「今年十六?」 「是,你是什么人?」反应过来不是追杀自己的徐广,一脸憨厚的问道。 「大胆!在将军面前还敢放肆!」 「哎,干什么,钱小兄弟初来干都,莫要惊了他。」为首大汉呵斥手下一声,旋即一脸喜色的看着徐广。 「小兄弟,告诉你个好消息,你已经可以算是武状元了,不过得去跟我们去个地方。」 徐广明白了这些人是为何而来。 看来是昨日的测血,自己展露出来的血脉,有些强大了。 他再一次憨憨的问道。 「跟你们去哪?管饭吗?我一顿要吃好多的!余家妹子都不愿意给我多吃。」 大汉愣了一下,旋即哈哈大笑,一把拍在徐广肩头,「放心,饭管饱,想吃什么吃什么。」 徐广这才点点头。 不过,在离开之前,他被要求再一次测血。 随着测血针刺入皮肤,看着罗盘中心位置的颜色渐渐便黑,大汉面上狂喜之色彻底收敛不住。 这样的天才,当真是……天赐!!! 一队队人马簇拥着保护着徐广,在大汉的陪同下,徐广悄无声息的向着一处巨大的府邸走去。 看的出来,大汉很谨慎,一路前行,基本没有被什么人发现。 铁侯府。 徐广此刻正处于一处古色古香的房间当中,周围门窗家具尽是镂空雕花,奢侈无比。 窗外阳光明媚,窗口还有些许翠绿色枝条,伸入窗台,点缀出点点绿色。 手边放着一壶花茶,身前放着一桌子美食珍馐。 一旁还有着四名极美侍女守候,随时听着他的吩咐。 『还真是…造物弄人,没想到莫名其妙的,成为了铁侯府的座上宾。』 徐广一边大口的吃着东西,一边在心头琢磨。 看来自己展露出来的天赋,在寻灵者这样的修行体系中,是很强的一种。 旋即想到了自己留宿在苏苏的一夜。 到底是个故人,侯府的人应该不会亏待他们。 …… 苏家。 「你是余卫云?」 一个身形高大的士卒一脸微笑的看着眼前有些拘谨的少女,眼中带着几分羡慕。 身为铁侯亲卫,他当然知道侯爷对徐广的重视,其人不出意外,必然是未来侯爷最为倚重之人,能够在这样的人物最弱小的时候与其搭上关系,足以让人羡慕不已。 余卫云看了一眼母亲的眼色,有些迟疑道,「是。」 士卒闻言,摆摆手,旋即便看到两道人影从身后走出,他们抬着一口巨大的箱子。 「这是侯爷给你们的,关于钱成之事,烂在你们肚子里,任何人问起,都不得提到他,明白不?」 余卫云抬起脑袋,眼中愈发诧异,想要开口询问,但听到了苏苏的咳嗽声。 于是连忙再次低头,软声细语道,「是!」 第224章 龙吟百转 第224章 龙吟百转 铁侯府。 徐广刚刚吃完没多久,便听到一阵大笑声,旋即便看到一个身穿紫衣的高大男子,面带笑容,推门而入,朝着徐广走来。 「哈哈哈,没想到刚刚回来,便遇到了天才少年。好好好!」 男子浓眉大眼,国字脸,气度威严,一看便是位高权重之人。 徐广眯了眯眼睛。 体内劲力忍不住收敛几分,意志也完全回缩到体内。 干都高手如云,来时便有所预料,但没想到,随便遇到一个官兵背后的大人物,便是一位天人侯爷。 这绝对是侯爵中最高等的存在。 「本候铁狂,负责干都京畿防护,小兄弟便是钱成吧?」 「草民钱成,见过铁侯爷。」徐广面上适时露出一抹激动,正要行礼,但很快便被对方扶住。 「方才有事去了趟宫中,来晚了一些,小兄弟请坐。」 铁狂有意招揽徐广,显得无比亲切。 干都看似安定,但却也暗流涌动,明孝臣把持朝政近二十年,皇帝怎可能甘心只做个傀儡。 在石中玉与张清交手失踪之后,如今干都城中也分为三派。 保皇一派、摄政王一派以及中立派。 铁狂,便是保皇一派的人,他出身名门望族,师承已经前往玄世的大干前兵马大元帅,自身更是天人高手,手下拥趸无数,虽然在石中玉任职国师期间,明孝臣藉机不断削弱铁狂权势,但毫无疑问,他依旧是干都中不可忽略的一股力量。 在五年前,他便已经达到了可以前往尘世的标准,但他一直在压抑自身,就是为了在离开前,还天下于干。 所以,徐广这种展现出惊人天资的人,必然受到了他的重视。 此时铁狂便一脸慈爱的看着徐广,看相貌,此人不像是个狡诈之人,回头试一试,若是可以,便大力培养。 纵然在离开前无法剷除奸佞,但也要为陛下留下足够的力量。 至于调查来历,在来之前早已调查清楚,的确有钱成这一号人,加上他身为天人高手,不相信有人能够在自己身前隐藏修为,便基本相信了徐广之前的话语。 徐广看着铁狂盯着他的眼神,加上其面上诡异的微笑,心头微微有些发毛。 「铁侯爷,您…」 铁狂轻咳一声,轻声道,「钱成,你可愿与我结拜为兄弟?」 「???」 「你们新一代的血脉天赋者,修行的功法与我们武者不同,我没有资格成为你的师傅,你我师兄弟相称便是。」 铁狂开口解释道。 徐广闻言,倒是对眼前的铁狂多了一些好感。 此人与他见过的所有高手都不太一样,他很坦诚,身上也带着一种特有的亲和力。 听说此人以前只是前任兵马大元帅夫人的家生子,从贫贱之人走到这一步,为人处世的确比那些世家公子好太多了。 「我愿意。」徐广轻声说道。 「好好好!」 铁狂哈哈大笑。 虽然明孝臣发现强化血脉窍穴的修行之路时间尚短,尚未有人达到可以匹敌天人的地步,但他相信,那是因为那些人废物,而眼前的钱成,确确实实是个当之无愧的天才。 「钱兄弟,如今干都鱼龙混杂,你修为不高,这段时间你便先住在侯府,稍后我去帮你取来窍穴强化之法,到时候你便可以开始修行,这段时间,有什么事情或者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侯府中的人。」 徐广点点头,抱拳表达感谢。 正说话间,便看到一个少女走了进来。 少女看起来不过二八年华,五官精緻,身段凹凸有致,腰肢纤细,一身漆黑色短裙,露出修长浑圆的双腿,白腻的有些惊人,让人一见难忘。 走进来后,她一脸好奇的看着徐广,有些诧异。 徐广没有多看,但心中却是暗自惊讶,少女年纪绝对不超过二十五岁,但修为已经是三变境界。 此女,不简单。 「爹爹,就是他吗?」女孩眼眸带这些许异色,轻声问道。 「媚儿,不得无礼,钱兄弟是为父的结拜兄弟,伱得叫一声叔叔,将前几日昌郡公主给你的功法给你叔叔吧。」 铁狂开口吩咐道。 铁媚虽然好奇,但还是很听话的从腰间兜囊中取出一本簿册。 上书:龙吟百转! 这是功法的名字。 铁狂很快便离开了,铁媚的目光再一次变得放肆起来,她上下打量许久。 之前铁狂说过,此人血脉极强,测血极其优秀,很有可能是传说中的异体,甚至是六窍以上的异体。 异体从来都是世家宗门的宝贝,明孝臣虽发现了窍穴强化之道,但没有人愿意将自家的宝贝当做试验品修行这种不全的功法。 这段时间以来,修行窍穴强化之法的,资质最高的不过是个三窍异体,但那也是明孝臣的宝贝。 不过十年时间,便有宗师战力,堪称恐怖。 徐广疑似超过六窍的超级异体,足以让铁狂动容。 「我叫铁媚,钱成叔叔,跟我来,我给你安排住处吧。」 铁媚走到徐广身前,面带微笑的招呼道。 少女的声音很是甜美,加上如今一身有些清凉的打扮,的确很诱人。 在铁媚的带领下,两人走出客厅,旋即在下人的陪伴下,铁媚带着徐广在侯府中转悠,最后在靠近后花园,一座条件很不错的宽敞院子前停下脚步。 「这里叫梅园,隔壁就是我的住处,钱成叔叔你看看满意不?」铁媚安排道。 「要是有什么顺眼的东西,叫人帮你换掉就行。」 徐广笑了笑,「很不错的地方,多谢…大侄女。」 铁媚闻言,神情一滞,抬眼娇媚的看了徐广一眼。 她自然知道自己的相貌,叫徐广一声叔叔,只是为了调戏徐广,没想到竟然被徐广占了便宜。 算了。 「那叔叔你好好休息,至于功法修炼的话,千万不要着急,窍穴挖掘很凶险,若是有什么不懂的,直接去隔壁找我,我参与过功法的研究。」铁媚轻声说道。 徐广点点头,再一次表达感谢。 铁媚没有多停留,在告诉了徐广一些基础的东西,又说了说侯府的大体组织后,转身离开。 徐广将其送出门,独自回到卧房,取出之前铁媚给他的功法,开始仔细阅读。 他对此有着很大的兴趣。 不过之前听铁媚的意思,这种修行之法,其实与如今的武道相互排斥,感玄以上的武者,是无法修行的。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徐广已经做好了若是不能修炼,便就此离去的决定。 不然的话,自己这个冒牌天才,早晚会暴露,目前为止,铁狂对他的态度很不错,他不想与其翻脸,生死之斗。 阳光从窗口照耀进来,微风徐徐而来,不知用什么材质打造的簿册上闪动着奇异的金属光泽。 徐广仔细翻动书页,他如今的见识已经决定了,这世间的功法,对他而言并没有什么晦涩难懂的。 坐在书桌旁,徐广一页页翻阅,终于明白了这所谓的窍穴强化之法,到底是如何修行的。 灵脉时代修行最关键的条件便是灵机,而想要强化窍穴,灵机又必不可少。 而这所谓的龙吟百转,就是一种将『龙属之物』,在体内生生压缩还原成灵机的手段。 几乎是天才般的想法,天地间没有灵机,那便将人当做一个小天地,在自身体内蕴养灵机,再将灵机牵引到窍穴中,成为寻灵者,甚至一定程度上,还原灵脉修行者的几分手段。 这也是为何说寻灵者与武者排斥。 玄世的一切与灵机,是不能共存的,感玄武者已经凝聚玄种,体内沾染玄世的气息,纵然是九窍异体,体内无法诞生灵机,也无法成为寻灵者。 铁媚给他的龙吟百转,共分三层。 第一层便是经过锻鍊、药浴、服用珍贵龙属之物,在体内生出第一缕龙之灵机,开始刺激窍穴。 第二阶段便是提纯窍穴,将窍穴中的杂质排除,在这一阶段,会经历一个虚弱期,因为排除杂质提纯血脉的过程,会将自身的一些气血一併排除出去,需要服用大量滋补之物,补充气血与窍穴中的损耗。 第三阶段便是强化血脉,在血脉的不断提纯过程中,选择一条最适合自己的道路,不断蕴养这方面的灵机,让窍穴不断进化,在灵机的刺激下,开启新的窍穴,强化血脉。 第三步,很难,毕竟这是从寻常血脉寻灵者转化为异体的办法。 困难是理所当然的。 从这里也能明白,为何徐广展示出多种血脉后,铁狂为何那般看重他。 徐广仔细翻看完了簿册,发现这方面的一些关键步骤,存在很多模糊的地方,在某些方面的内容也显得无比简陋。 他并不觉得是铁狂有意隐瞒,更大的可能是,寻灵者的路发现的时间尚短,干都这边尚没有太过深入的研究,样本以及理论都不丰富。 『也不知道这种方式,是明孝臣如何发现的,当真是个天才。』 在灵脉修行之法彻底淡出人们视野的时候,明孝臣竟然发现了这样的办法。 或许,是明孝臣发现了某个遗蹟,毕竟天阴宗那边既然开始了研究界风的使用,那么不甘心灵脉修行之法消失的上古余孽,必然会对此展开研究。 徐广觉得,这个才是最有可能的猜测。 不过不管如何,他都没有探究这方面的心思,他只想知道,自己能否修行这样的法门。 毕竟按照簿册第一页所书,武者是不能修行这种法门的。 灵机与劲力的互相排斥,一旦修行,轻则修为下降,重则引来界风,寿元大损。 他将这个问题,交给了搜索器。 虽然他不觉得自己想不出来,但要花费时间。 他只是不想浪费时间。 足足十余日。 搜索器终于给出了办法。 他能够修行,但破局之法,在于血眼! 他体内充满了武者的劲力,肉身无法容纳灵机,但血眼可以,只要将血眼中与玄世有关的东西清理掉,便可以尝试将灵机压缩到血眼中。 有了办法,徐广松了口气。 虽然有些可惜,但徐广依旧散去了血眼中的玄世死气,将其中残余的武者印血,转化为蜕变之血储存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再一次仔细阅读龙吟百转的要诀,熟记于心后,开始第一次尝试修炼。 第一步在体内生出灵机的过程,其实不算困难,压榨自身,服用龙属之物,在刺激性药浴中,转化出龙之灵机,存储在自己身上。 至于压榨自身的办法,极端的环境、极度的疲劳等等都可以。 但就是这第一关,便有些为难徐广。 他现在的境界,想要达到极限状态,很难。 龙吟百转册子上的动作,对他而言完全就是小儿科,根本逼不出他的极限。 有些无语。 不过,很快他便想到了应对的办法。 以超感屏蔽五感,再以意志强行模拟肉身达到极限的状态,应该可以尝试一番。 晚上,在侯府下人的侍奉下,徐广开始第一次提取灵机于血眼。 他的肉身太过强大,极限状态加上意志的强行排斥,才将龙属之物转化为灵机,旋即收入血眼中。 至于所谓药浴。 完全无用。 太过强大,修行这些最基础的内容,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好在,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 徐广看着眉心血眼中那透明的龙形灵机,他眼中浮现一抹感慨。 还真是…艰难。 若是让其余的寻灵者知道,必然要投来鄙夷的目光,毕竟他们凝聚第一道灵机,至少用了半年。 徐广明显的感觉到,许久没有变化的血眼,在灵机的刺激下,开始了一些奇妙的变化。 体现出来的,便是天眼的视觉更加灵敏,控血更加强大,携带的威严效果愈发强大,还有更多蠢蠢欲动的变化,相信只要不断容纳灵机,早晚能够出现。 同时,最让徐广重视的是,血眼在灵机的刺激下,与周围蕴含不同血脉的窍穴生出了些许巧妙的牵连,好似要连成一片一般。 徐广大喜。 果然,寻灵者的法门能够让人成为异体。 没想到,这次来干都,还有这样的收穫。 吃过下人送来的饭菜。 徐广已经彻底巩固了第一缕灵机,算是完成了第一阶段的修炼,接下来便是不断积累灵机,积攒足够的灵机,彻底将自身的窍穴蜕变一次。 或许,在第二步,便能成就真正的异体! 徐广心中想着。 转眼间,便是一个月过去。 徐广已经耗费了铁侯府不少资源,龙吟百转,是关于寻灵者功法中最强大的一种,需要的材料都价值不菲。 好在铁侯知道徐广已经开始第二阶段的修行后,大方的表示,只要铁侯府有的,他全力供应,就算铁侯府没有,他也会去找皇帝,给徐广凑够材料。 第225章 好意 第225章 好意 时间一天天过去。 在龙吟百转达到第二阶段后。 徐广惊讶的发现,自己很久没有提升的肉身强度,此刻竟然缓缓提升了一些。 且随着血眼中灵机的不断增长,其不但能够蕴养窍穴,自己修炼过神象生命图录的肉身,竟然也开始对窍穴施加影响。 两者间似乎存在某种联繫。 徐广陷入沉思。 神象生命图录修行方式太过苛刻,需要的材料很珍贵暂且不说,修行的每一步都困难重重,达到第一重圆满之后,在尘世已经无法在提升。 之前徐广为了修炼,用搜索器搜索过如何修炼,其中写过一条。 修行此功最好的办法,便是拥有象类的窍穴异体。 这点自己无法满足,之前一直都是忽略的,但现在随着窍穴的强化与融合,在寻灵者的道路上,徐广似乎看到了成为神象异体的可能性。 自己是否能将龙吟百转转化为龙象呢? 不过想要走出自己的血脉异体之路,得到龙吟百转的第三阶段。 暂且先慢慢修炼吧。 徐广心中想着。 又是数日,徐广的日子逐渐变得规律,但他并没有忘记来干都的目的,寻求进入武库的办法。 但这段时间,铁狂很少出现,倒是铁媚在他面前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 不知是不是铁狂的授意。 至于铁媚看上他,纯粹是无稽之谈,他如今的样貌并不英俊,表现出来的性格也无比沉闷,铁媚这样的天才武者少女,怎么可能会看上自己。 「钱叔叔,这段时间住的可还习惯?」 不用看门口,徐广便知道是铁媚又来了。 他咧嘴露出一抹笑容,「还好。」 「那就好,要不要出去逛逛?」 徐广沉默了一下,心中一惊。 难不成,侯府还没有信任自己? 莫名让自己出去逛逛,是想要藉机试探自己? 徐广不动声色的点点头。 不信任便不信任吧,若是出去后遇到了事情,大不了一走了之便是,虽然无法通过铁狂再获得最先进的寻灵者修行方面的资料,但自己有搜索器,回去自己琢磨也行。 铁侯府后,有一片不大不小的竹林,听说原来是某个王公贵族的府邸,只是后来得罪了明孝臣,被灭了门,府邸墙被拆除,这里便成为了公众的地方。 铁媚与徐广走在一起,身后跟着一众护卫。 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打自己出了铁侯府,便一直有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 「钱叔叔,别紧张,外面的乱党知道了您的存在,想要刺杀你,父亲让我带着你在外面转一转,好将那些人引出来。」 徐广恍然。 他从来没有享受过天才的待遇,自然下意识的忽略了天才所必须遭遇的刺杀之事。 不知道铁媚口中的乱党,是否是通天盟的人。 不过很显然,对方也看出了铁侯府的意图,一下午的时间悄然流逝,铁媚也带着徐广在街上转悠了许久,给徐广买了不少东西,但并未遭到袭击。 徐广自然乐得清净,只不过铁媚看起来有些不开心,毕竟铁狂视她为掌上明珠,从来不让其冒险,吸引乱党,已经是她少有的觉得刺激的事情。 回到铁侯府,徐广再一次进入修炼状态。 到了他如今这一步,每一步提升都很难得,更何况寻灵者这样的路子,还能让他培养出最适合自己的异体,他对此无比重视。 …… 皇宫养心殿。 「媚儿姐姐,我前几日听父皇说,铁侯府找到一个绝世天才。」 皇宫中自然到处都是奢华之地,一整池珍贵无比的墨莲盛放着,岸边坐着两个少女。 「恩,如今也算不得什么机密了,那明孝臣太过势大,就算钱成在侯府,也被明孝臣知道,不过他看起来人很不错,应该不会背叛。」 铁媚回想钱成其人,对方虽然因为血脉原因长相粗犷,性子也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某些时候却又彬彬有礼,让人感觉有些不太像是小地方出来的人。 不过也有可能是在侯府中太过拘谨的缘故。 铁媚心中想着,不过这些都不算重点,至少目前一个多月接触下来,她看不出钱成是两面三刀之人,哪怕其人有些许的小秘密,侯府也容得下。 「那你怎么有些不开心的样子?难道是那人…」昌郡公主看起来有些柔弱,但面对铁媚这个闺中密友,说话间一点都不显得柔弱。 铁媚闻言,忍不住上手捏住昌郡公主的双颊,「在敢胡说,我下个月就不来了!」 身为当今傀儡天子的公主,昌郡公主想要出宫,难如登天,她每日最期待的事情,便是宫外的闺蜜入宫来看她。 「哎呀!」昌郡公主挣脱开后,抬起脑袋,却是愈发放肆的问道,「我可是听说,那人这段时间都是媚儿姐姐亲自照看的,怎么样?那人好看不好看?品性如何?」 看起来,她像是对此无比好奇的样子。 铁媚看她兴奋的样子,略微思索之后,「长相的话…说不得好看,但相较于其他的寻灵者,已经算是无比英俊了,不过性格还不错,就是有些憨憨的。」 「那倒是不错。」昌郡公主点点头,神情带着些许落寞。 铁媚看到她的样子,忽然反应过来。 皇帝与父亲一直在暗中坐着反抗明孝臣的事情,但这些事情,在干都中,显然难以瞒过只手遮天的明孝臣,钱成之事便是例子。 而以明孝臣的性子,可以容忍皇帝,但一定会对皇帝做些什么。 想到这里,她悚然一惊,难道… 明孝臣的报复,要落在昌郡公主身上? 「昌郡,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昌郡面上浮现一抹哀伤,「前几日早朝之后,父皇砸了元辰殿中的好几个瓷器,吏部尚书霍显启奏,想要将我嫁到海州…」 铁媚勃然大怒,瞬间起身,「当真?那霍显真是狼子野心,为了招揽海州那边的半妖,竟然要将你嫁给那些不人不鬼的东西?」 昌郡面色平淡的看着铁媚,她知道,自家闺蜜也只能说些话发泄一番。 这是朝堂上的事,霍显更是明孝臣的铁桿,别说自家的闺蜜,便是铁侯,对此也有些无可奈何。 铁媚冷静下来,她终于明白昌郡之前为何问自家关于钱成的事情。 或许… 相较于那些半妖,钱成的确是个更好的选择。 「要不要我安排你见一见钱成?」 昌郡轻笑一声,「他多久能够拥有堪比天人的战力?」 干都中高手如云,几乎每个长久生存在这样政治中心的大家族,背后都有天人为依仗。 铁媚沉默下来。 「算了,先见一见吧,霍显已经开口,暂且还有回环,一旦明孝臣开口,我便不得不嫁,见一见钱成,至少不至于莫名其妙的嫁一个从未见过的人。」 随着昌郡公主话音落下,两女齐齐陷入沉默。 她们的命运,或多或少都是相同的。 霍显逼嫁公主,铁侯为何不开口,因为此事铁侯开口,明日霍显便会提议让铁媚嫁过去! 海州半妖的实力,的确很强,也的确值得拉拢,这是阳谋。 很显然,哪怕铁狂再忠君爱国,在自己的亲生女儿与皇帝的亲生女儿间,还是选择了铁媚。 「不过你这么一说,钱成的确是个良配,他的血脉应该很强大,只不过这段时间没有展示过,且其人脾气也很好,没有一般寻灵者那暴躁易怒的迹象…」 铁媚忽然开口说着钱成的好话。 但昌郡公主却是摇摇头,低声道,「不说这个了,明月姐姐家中那边情况如何了?」 此事,铁媚听铁狂说起过。 明月的父亲乃是当朝兵部左侍郎,算起来,也是保皇一派的,但去年,明月兄长受了重伤,需要用到武库中的宝物,皇帝当然同意,但问题是,明孝臣以此事拿捏住了明月之父。 为了救子,无可奈何之下,他成为了摄政王一脉的人。 此事若到这一步,哪怕他无法被明孝臣信任,地位什么的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但关键是,原本保皇一派的核心人物,落到这一步,于是他开始左右逢源。 就连皇帝也对其有了意见。 前阵子,更是传出明月之父勾连乱党,然后便是传出泄露干都机密,寻灵者的秘密被通天盟等乱党得知。 最后明家全家下狱。 「哎!」她嘆息一声,「明侍郎糊涂啊,听父亲说,上面已经有了定论,他没跟我细说。」 昌郡公主嘆息一声,「明月姐姐…」 两女一阵嘆息。 但如今这世道,没有绝对的武力,便只能站队,一旦站错,便万劫不复! 古今皇城权力倾辄,一向如此。 皇城占据了天下最好的资源,但也是天下最凶险的境地。 …… …… 徐广感受着血眼中最新生出的变化。 强化诸窍与洞察。 强化诸窍很简单,他大部分的血脉,都是来源于天眼的掠夺,而如今天眼变的强大,能够强化窍穴血脉的能力,比如雾隐,经过天眼强化之后,散发的青雾变得愈发莫测,就算是宗师意志也无法窥视。 至于洞察,简单而言,能够看到弱点,也能够看到自身能够改善的地方。 『天眼果然神秘莫测,想来就算在玄世当中,也绝对是至宝,幼年时八年的苦难,现在看来,尽是财富。』 徐广心中想着。 不过至此,天眼的强化便可以告一段落,接下来,便可以尝试开始强化其余的窍穴。 在以灵机全部强化过一遍之后,便可以尝试第三阶段的修炼。 天眼统御之下,勾连诸窍,成就最适合自身的异体! 徐广眼眸中带着些许期待。 笃笃笃。 忽的,院门传来轻轻敲击声。 「钱叔叔在吗?」 铁媚的声音在门外传来。 「媚儿进来吧。」 徐广上前开门。 门外,铁媚提着一些龙属之物,面带笑容。 「这几日钱叔叔应该又有进步了吧?要不要与我切磋一下?看看你的修炼进度?」 徐广轻笑一声。 他没有什么兴趣,他的肉身太过强大,无论什么血脉,击败只有三变的铁媚,易如反掌。 不过铁媚可能是带着铁狂的命令来的,试试便试试吧。 「也好。」 两人很快便摆好架势,旋即徐广身上陡然散发出一阵浓郁青雾。 并未用天眼强化,但经过这段时间并非专门的强化,也足以蒙蔽铁媚的一半五感,让她生出不适。 铁媚面上闪过一抹惊讶,显然徐广的进步,比她想像中要更强。 粉红色的劲力陡然绽放开来,整个人宛如雷霆一般,沖入青雾,以武者的敏锐直觉,攻向徐广所在的位置。 砰! 两拳相撞。 徐广向后退出数十步。 铁媚面上带着震惊。 「钱叔叔伱的血脉到底是什么?」 徐广揉着手掌,有些不甘道,「媚儿侄女你真厉害!」 旋即他面不改色的道,「我的血脉应该叫雾隐吧,能够散发青雾,还能够强化肉身,不过好像效果不怎么强。」 铁媚翻了翻白眼。 不强??? 一个半月的时间,你的青雾能够阻碍三变武者的视野,肉身的力量不亚于感玄境武者。 你告诉你还不够强? 你到底想要多强? 旋即铁媚心头生出一阵火热。 这样的修炼速度,哪怕徐广不缺资源,但也足以看出其无比适合寻灵者的修炼之道,还有就是其天资之高,或许超出父亲的想像。 六窍异体? 或许不止! 铁媚眼神愈发炙热,超过六窍的异体,修行到目前寻灵者的极限,天人是他的对手吗? 以六窍异体天人武者为例,寻常天人,不可能是六窍异体天人的对手。 也就是说,以钱成目前的表现,未来的战力,或许会超过他的父亲! 这个念头一出,瞬间让铁媚心中狂跳。 「钱叔叔,那天出去玩的还开心不?要不过几日,咱们再出去走走?」 铁媚说话间的语气,变得愈发和善。 之前只是因为父亲的原因对钱成礼遇有加,但现在纯粹是见识到钱成的变态天赋! 徐广皱了皱眉,他如今修行还在突飞猛进的时期,不想去做多余的事情。 「不必了吧,铁大哥对我这么好,我不能辜负他的期待。」 铁媚愣了一下,再次看了一眼徐广。 心头有些气馁,这傢伙,不会不喜欢女人吧? 自己好歹也算是个美女,朝夕相处之下,这傢伙就没一点儿心动的心思。 还真是让人无语。 「修炼归修炼,但以钱叔叔你现在展现出来的,得为以后铺路,埋头修炼,在干都中不好混的,我给你介绍几个人,到时候侯府的龙属之物不够了,也能通过他们,去朝廷武库中搜寻…」 徐广眼中骤然闪过一抹异色。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铁媚的话,忽然让他反应过来。 这些日子侯府送来龙属之物的速度越来越慢,显然自己太过快速的修炼,对侯府的负担也有些重。 一旦进入第三阶段,侯府必然无法供给自己的资源。 到时候… 以铁狂地位,寻求让自己进入武库,应该不难。 真是…意外之喜! 徐广看向铁媚的眼神不禁变得明亮几分。 真是…贵人啊。 之前有搜索器在,他寻找资源已经算是简单,但也从未有过如现在这般,伸手便有,这就是王公子弟的生活吗? 还真是…奢侈的让人羡慕啊。 铁媚并未察觉徐广的心思,还着急的劝说。 徐广终于开口,「好吧,那就过几日,陪媚儿侄女出去转转,不过…我没钱。」 铁媚呼哧一声笑了出来。 「放心,不要你花钱!我有钱,包你满意!」 第226章 佛门 第226章 佛门 在知道如今干都的力量后,徐广便没了强闯武库的心思。 虽然他对自己很自信,但明面上便超过十位天人,且其中还包括能够打伤清风子的明孝臣,让徐广关于强闯的心思淡了许多。 原本他还打算再在侯府中待一些日子,以武状元的身份前往武库。 但铁媚现在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先掏空侯府,让铁狂帮自己取得进入武库的手续。 只是这样的话… 徐广不禁感觉自己有些对不起铁狂,毕竟人家是真心实意帮自己的。 算了,不管这么多了,反正他的目的是让皇帝活下去,自己到时候帮他保皇帝一命,也算是还了人情。 打发掉铁媚,徐广坐在房中想着。 时间缓缓流逝。 干都中的人越来越多,麻烦也随之而来。 最明显的便是,铁狂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听说是通天盟不断有人混入干都当中,甚至还开始与干都的人抢夺资质优秀的天才。 一些检测出血脉品级比较高的人,直接被通天盟的人掳走。 但干都方面,也斩杀了不少通天盟的高手,两方不断的试探,让干都变得风起云涌。 侯府中也入驻了不少军中的人。 其中徐广甚至看到了宗师的身影。 这很离谱,毕竟这是干都,天子脚下。 徐广在院落中,清洗过身体,感受着不断壮大的肉身,因为肉身的再一次变强,他能感觉到,自身劲力的容量也获得了些许提升。 这是全方位的提升。 他很享受这种变强的过程。 「钱公子,我们来帮你更衣。」 门外,两个侍女抱着衣裳站着等待。 徐广起身没有说话,他不习惯被陌生人这样服侍,身形一动,在两个侍女来不及反应间,手中的衣裳便被徐广带走。 再看徐广,其已经穿好了衣裳。 侍女眼底闪过一抹遗憾。 「公子,小姐已经在外面等您。」 侍女轻声说道。 徐广点点头。 与铁媚的约定,今日他打算出去一下,见一见能够帮他进入武库的人。 …… …… 兵部。 铁狂正与一个魁梧黑衣汉子并肩坐在一起。 「具体的抓捕任务便是这样了,这几日还得麻烦铁侯爷了。」 「王大人客气了,抓捕逆党本就是本候的事情。」铁狂轻笑一声,「等抓住那崑崙山的玉晴雨,还请王大人留下几日,共同庆祝一番。」 「哦?可有什么喜庆之事?」 黑衣汉子诧异问道。 如今寻灵者初现,但也已经建立完整的机构,名唤灵道堂,眼前的王真,便是负责人。 这次抓捕崑崙山的玉晴雨,便是这些年灵道堂的第一次真正任务。 铁狂笑了笑,面上浮现一抹奇异。 「是我的喜事,也是王大人的喜事。」 眼前的王真,乃是中立派,且是其中为数不多,靠实力真正保持独立的人,这样的人物,眼下有机会,当然要拉拢一二。 「哦?愿闻其详。」 「铁某有个结拜兄弟,名叫钱成,其人如今也走的寻灵者一道,如今不过两个月,龙吟百转已经开始修炼到第二层,天资绝世,王大人说说,这是不是你我共同的喜事?」 铁狂笑容满面。 「两个月达到第二阶段?这的确是个喜事,只是不知…」 王真欲言又止。 铁狂似知道他想要说什么,当即开口道,「我这个义弟,对灵道堂可是很感兴趣的,王大人倒是得向他介绍介绍啊。」 「好说好说。」 王真面上露出笑容。 灵道堂是他的下属,他当然希望麾下高手能够更多一些,尽管钱成这样的人不会成为亲信,但在某些时候,也代表灵道堂的力量。 …… 此刻干都辉煌楼中。 已经有大量下人侍女,人来人往,进行着宴会的各种准备。 徐广与铁媚站在一起,穿过一条拱门,进到内院,听她介绍这今日的来人。 辉煌楼是干都中很古老的一座酒楼,传言昔日干太祖在立国前,大宴群臣便是在此地。 此楼从很早时候开始,便只接待王公贵族。 甚至有传言,此楼背后是天下第一杀手组织春风细雨楼,但此事从未有人能够证实。 或许有证据的人,都已经死了。 徐广对此倒是有了些许兴趣,源城中便有一个春风细雨楼的退休宗师刘成,不过其人对春风细雨楼讳莫如深,从不多谈。 「钱叔叔,你先坐在这里等一下,我出接个人。」 「好。」 远处。 铁媚站在昌郡公主身旁,笑着沖徐广指了指。 「那就是钱成了,怎么样,不算丑吧?」 昌郡公主笑着点点头,「虽然比常人高大了许多,但的确谈不上丑陋。」 「要不要接触一下?他两个月时间,便有了感玄战力,再给他三五年时间,堪比天人并不算困难,不过得解决他修炼资源的问题。」 铁媚趁机说道。 昌郡公主点点头,正要说话。 却听到远处传来一阵笑声。 「没想到皇妹竟然出宫了?」 两女抬头,旋即便看到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正缓缓向这边走来。 此人一袭玄衣,腰间悬挂一块美玉,散发这奇异的光泽,龙行虎步,一看便知下盘极稳。 铁媚忍不住皱了皱眉。 「明宪!你什么身份,也配称公主为皇妹?」 那少年轻哼一声,面上浮现一抹讥讽,眼神扫过昌郡公主时,带着一抹炽热。 「我叔父乃当今摄政王,称呼昌郡公主一声皇妹,有何不可?倒是你铁媚,这是我与公主间的事情,你一个侯爵之女,有什么资格过问?」 「你!」 「媚儿姐姐!」昌郡公主冷喝一声,旋即面向明宪,「明公子玩的开心。」 说完,拉着不服气的铁媚向远处走去。 很快,徐广便看到铁媚带着一个华服女子向自己走来。 他面上闪过一抹疑惑。 但并未多想。 出来时铁媚便对他说过,遇到人点点头便是,其余的她来处理。 铁媚做事,他还是比较放心的。 不过… 他的目光忽然顿住。 就像是被昌郡公主美貌吸引一般,顿在那里。 铁媚冲着昌郡公主挑了挑眉,但心头却一阵失落。 她有些难受,毕竟这段时间,一直都是自己与徐广在一起,没想到其一眼便喜欢上了昌郡公主。 昌郡公主微微低头,她有些不好意思。 尽管目前来看,她并不讨厌徐广,但这么直接的目光,她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平日里,她遇到的人还是太少了。 徐广当然不知道眼前两女心中的想法,他看的,其实是昌郡公主身后的一个人。 竟然是…甄蜜! 而与甄蜜交谈之人,更是让他心头震动。 崑崙山玉晴雨。 还真是…离奇。 他对通天盟与朝廷的纷争并不感兴趣,压下心中震动后便笑着迎向两女。 「媚儿侄女,这位是?」 「当今公主!」铁媚开口道。 徐广心中一动,还真是大人物。 昌郡不怎么说话,铁媚倒是一直在与徐广聊天。 三人坐下聊了许久,算是相谈甚欢。 徐广已经察觉到,周围已经有很多道目光落在自己三人身上。 显然,是因为昌郡的缘故。 用过餐后,铁媚还想要一起去划船,但被徐广拒绝。 …… …… 「今日与铁媚一起的那个男人是谁?」 明宪坐在座位上,双手抱着两个少女,一脸阴沉。 叔父的大事,决不能被破坏。 「属下已经打听清楚,是铁侯的义弟,听说走的也是寻灵者之路,天资惊人。」 明宪冷哼一声。 「看来咱们的公主,还是有些不甘心啊。」 他冷笑一声。 「钱成…」 …… 虽然今日没有得到进入武库的线索,但徐广也并不气馁。 今日辉煌楼中发生的事情,让他意识到如今干都的风起云涌。 不过他一直都觉得与自己无关。 但在晚上回到侯府后。 徐广看着房中坐着的玉晴雨,皱起眉头。 这是伪装的,通过天眼能够清晰的看到,这是一个光头男人,哪里是什么玉晴雨。 这是一尊天人,佛门的天人。 实力很强,至少徐广没有不引起动静便斩杀其人的把握。 徐广若有所思,今日在辉煌楼宴会上见到的玉晴雨,是否就是眼前之人。 毕竟甄蜜严格算起来,也算是朝廷的人,而玉晴雨能够与甄蜜相谈甚欢,这显得很古怪。 「钱成?」 「你是谁?」 徐广沉默之后,感受到周围的空气渐渐被意志所凝固,他开口问道。 尽管他此刻只要用力,便能挣脱开玉晴雨的束缚,但也难免暴露自己。 他暂时没有与铁狂翻脸的心思。 「伱是哪一家的人?」 玉晴雨起身,开口有些肯定的问道。 「阁下什么意思?这里是铁侯府,你若是动了我,铁侯不会放过你的。」 玉晴雨像是没有听到一般,缓缓靠近徐广。 「钱成?你真的叫钱成吗?冀州可从来没有你这号人物。」 「钱某之前没有练过武…」 「你觉得,你的体型能够瞒过慕容家的人?但如今慕容家却说不知道你的存在,要么你是慕容家的人,要么你的身份,不能曝光,想来你应该不想失去如今的地位吧?」玉晴雨冷声打断徐广的话语,言语间带着些许威胁。 徐广陷入沉默,他在思考,要怎么处理眼前的事情。 「以你的资质,投奔如今腐朽的朝廷有些可惜。」玉晴雨继续开口道。 「阁下到底想要什么?」 玉晴雨轻声道,「我需要阁下帮我们杀掉皇帝。」 语不惊人死不休。 徐广有些惊讶。 崑崙山的人要杀皇帝? 徐广略微思考,倒是反应过来。 皇帝虽是傀儡,但也是明孝臣手中最重要的底牌,一旦神宗去世,明孝臣身边的人必然会散去一些。 而这么做,对眼前的和尚有什么好处呢? 首先便是通天盟与明孝臣的矛盾,再也不能调和,只能死战。 混乱,会让佛门的人浑水摸鱼。 果然,佛门的秃子们,都是老银币。 「那我能得到什么?」徐广轻声问道。 玉晴雨露出真诚。 「你想要的,我们会尽量满足。」 徐广微微低下脑袋。 玉晴雨也不逼迫,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截青色枯枝。 「此物是崑崙山龙心木,阁下修行的是寻灵者的龙吟百转,此物对你有用,身为合作伙伴,这是我们的诚意,后续龙属之物,不会缺了阁下的。」 等到玉晴雨离开。 徐广闭目坐在院中。 心中一阵怪异。 没想到自己还有成为双面间谍的一天,吃两头的资源!? 还真是…离奇。 也不知道自己身份暴露后,外界人的眼神,将是如何震惊。 沉寂许久的佛门… 还真是让人感到意外与有趣啊。 …… 与『玉晴雨』的见面,像是一场梦。 从那之后,徐广再也没有见过玉晴雨,不过因为铁侯府的资源愈发匮乏,他将那截龙心木炼化,灵机的确不少,相当于铁侯府两个月的份额。 徐广坐在房中,看着手中的簿册,这是灵道堂最新的研究与经验。 「钱叔叔,明日你便要出发去灵道堂了,要不要再出去逛逛?」 铁媚推门而入。 今日的她穿着打扮极其耀眼,白腻的大腿裸露在外,胸口极度凸起,曲线迷人。 这女人最近在他面前,穿的衣裳越来越少,像是在诱惑他一般。 两人间的距离很近,徐广默默的看着铁媚。 铁媚心情也很复杂,在前几日徐广与王真见过面,在答应会努力帮徐广获得修炼资源后,果不其然,成为了灵道堂的人,不日便要去灵道堂修炼。 「不用了,如今我的修炼正在飞速进步的时期,耽搁不得。」 徐广轻声道。 铁媚闻言,俏面泛红。 昌郡公主的遭遇有些吓到她了,自己的父亲如今虽然对自己宠爱有加,但一旦父亲离开… 毕竟铁狂五衰皆度,不定什么时候玄世便会传来诏令。 如今不过是靠玄世的关系,压了下去,但此事就像是悬挂在铁家所有人头上的绳索。 一旦铁狂离开,铁家的人… 徐广看出了铁媚的心思,且不说他已经成家,且说他如今隐瞒的身份,一旦被铁媚知道,必然是定时炸弹,他绝不会用钱成的身份留情。 「我会回来看你的,我答应过义兄,会守护铁家。」 徐广轻声说出自己的承诺。 他有预感,这次去灵道堂,停留的时间不会太久,他很快便能进入武库,等到取走自己需要的东西。 干都他多半不会再停留了。 「这可是你说的。」铁媚冲着徐广笑了笑,双目亮晶晶的看着他。 徐广直视她,点了点头。 「下次见面,或许我就不是钱成了。」 「我知道,钱叔叔资质惊人,到时候说不定人家得叫你一声堂主大人了。」 铁媚笑吟吟道。 徐广再次沉默,拿着为数不多的行礼,登上了马车。 第227章 事端 第227章 事端 灵道堂在干都所在,距离皇宫不远。 徐广走下马车,看着头顶写着灵道堂的牌匾。 他目中闪过一抹异色。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东边,那是一座看起来很古老的建筑,在外面,不断有着身穿重凯的军士游弋。 武库所在。 「阁下便是钱成吧?」 一个年纪不大的男子从远处走来,看着徐广笑吟吟到。 「正是。」 「某名李坤,王中堂命在下在此地迎接,阁下请。」 此人看向徐广的眼神,带着几分不明所以的灼热。 旋即两人便直接向灵道堂走去。 里面已经有了不少人,大多数人的外在,看起来都很恐怖,一看便知道是血脉的变化。 徐广在看他们,他们也在看徐广。 对于这个被王真亲自邀请过来的天才,所有人都带着好奇。 不远处。 「明少,你看看,是不是上次与昌郡公主一起的那个人?」 明宪冷哼一声。 「又见到这傢伙了。」他面上浮现一抹冷然。 「竟然还敢来灵道堂!」 他的敌意,很容易被人发现,徐广也感觉到了。 顺着这股敌意,徐广看向明宪。 两人目光对视,明宪面上浮现一抹讥讽,带着挑衅。 徐广默默的看了他一眼,没有什么感觉。 招惹自己,大不了杀了就是。 明宪的挑衅,他并未放在心上。 李坤性格有些冷漠,一路走来面上都很冷。 很快,便带着徐广来到了一处偏静的小院。 李坤修为不错,大约有大宗师的层次。 他转身看着徐广,忽的伸手搭在徐广肩头。 徐广身躯本能的想要反抗,但被他强行压下。 片刻后,李坤面上浮现一抹惊容。 「竟然…如此强大!?不愧是被王大人看重的天才。」 徐广默默的看了一眼正在称赞自己的李坤。 老哥,你知道吗?你差一点就死了。 「钱成,将你的血脉展示一下。」 徐广只觉得这是正常的测试,点了点头,旋即将袖子捲起,运转血脉。 青色的雾气在空中瀰漫开来。 李坤眼中闪过一抹沉思,复而忽的冲着徐广丢了一把灰白色的粉末。 徐广再一次忍住动手的冲动,他没有躲避。 昂! 徐广手臂上陡然浮现一副清晰的青红色图纹。 那是一条浑身托满长须,身上覆盖这密集鳞片的奇异大龙,只不过大龙的身形,看起来有些过于粗壮… 显得有些臃肿。 「果然,龙吟百转对血脉果然能够生出影响,修炼龙吟百转后,你有什么身体变化的感觉吗?」 李坤问道。 徐广面上露出一抹思索,露出憨厚的一面,伸手摸了摸脑袋。 「力气变大了很多,食量也增大了,还有就是血脉生出的青雾,好像释放速度变得更快了…」 徐广有些好奇浮现在自己手臂上的青色图案,对李坤也算是坦诚相告。 李坤点点头,旋即喃喃自语道。 「看来我之前的猜测是正确的,功法对于血脉的影响很大,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能够将血脉本身的能力彻底发生改变……」 徐广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李坤猛然抬起脑袋,开口道,「你如今的境界还是有些低了,等你真正的达到第三阶段后,会变得更加强大,这幅图,能够一定程度上代表你血脉进化的方向,随着血脉的不断强化,伱身躯大概率会生出异变,毕竟你的力量,太过强大,你如今的肉身想要承载那样的力量,有些困难…… 不过你也无需担心,我会与灵道堂的人协助你。」 徐广点点头。 「多谢李大人。」 李坤摆摆手,「对了,你存在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逆党那边不少人都对你有所想法,就算是朝廷这边…总之,你最好小心一些,你与铁侯爷关系不错,有事可以多去拜访铁侯爷。」 徐广不知道眼前的李坤到底是谁的人,只不过目前看来,应该对自己没有恶意,大概率应该是亲近铁狂的保皇派之人。 「明日开始,你便住在这处院子,我会为你量身准备你需要的龙属资源,修行不要拉下。」 李坤再次说道,只不过,在即将离开时,忽然回头看着徐广。 「若是可以,修行闲暇时,尽可能的多留下一些血脉。」 徐广无言。 …… …… 泰州宣景城。 徐战从静室中走出,看到了已经四岁的弟弟妹妹正与自己幼年一般,粗暴的拽着小黑的尾巴,小黑眼中露出一抹人性化的无奈。 它的虎生,还真是一眼望不到头啊。 小时候被季小鹿玩弄,长大后被徐战玩弄,好不容易徐战长大了,却又多了两个小祖宗。 「战儿,出关了?」 不远处,正在与万嫣然聊天的程怜儿看到了徐战,起身笑吟吟说道。 徐战点点头,来到两人身边,神情带着几分犹豫。 「怎么了?」 察觉到徐战的迟疑,程怜儿开口问道。 「程姨娘,我爹什么时候回来?」 程怜儿摇摇头,「他说要出去历练一番,不过年底应该会回来吧。」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看着徐战,轻声问道,「是玉京山那边的事情?」 徐战没有隐瞒,点点头开口道。 「关于我师傅的事情,他在离开前将洗鍊池的密匙给了我,明年便是洗鍊池开放的日子,我得回玉京山一趟。」 他闭关已经成功进入一变,但若是他孤身一人前往玉京山,这样的实力,完全不够看。 程怜儿松了口气,「那应该来得及,你爹一向说话算话。」 …… 徐广在灵道堂中的修炼,无比顺利,灵道堂资源方面虽然比铁侯府吝啬一些,但因为李坤的存在,挑选的东西都是极其适合他的。 加上佛门的暗中资助,他的进步很快。 甚至他有种感觉,不动用任何劲力与极其变态的肉身,仅凭血脉方面的实力,他便已经堪比宗师。 灵道堂不愧是专门研究血脉的机构,这里不但有龙吟百转更详细的讲解,还有关于刺激血脉的密武。 徐广在武技方面的天赋,一向都很出色,修行的进度也很快。 灵道堂传授的龙相七杀,不过月余,便修行的有模有样。 在灵道堂修行龙吟百转的人中,也属于前列。 时间飞逝,岁月如梭。 转眼间,徐广在灵道堂便生活了近两个月。 在熟悉之后,他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出城一次,招来信枭,将自己的情况传回泰州宣景城。 除开这些,偶尔也会做一些灵道堂的任务。 毕竟灵道堂培养人才,是为了皇帝的安危,徐广资质再好,也需要一些实战,才能让王真放心。 一日之后,干都城郊一处废弃宅院中。 徐广坐在石凳上,手边石桌摆放着来时买的美食,微风捲动杨柳。 「钱兄弟,这几日灵道堂与军部那边是不是有所行动?」 夜幕下,一道人影悄然而至。 『玉晴雨』再一次出现在徐广身前。 徐广忍不住有些厌恶,一个大男人,整日顶着玉晴雨的面貌在外行走,的确让人觉得噁心。 若非佛门这段时间的资源供给不少,徐广早就忍不住想要动手。 「我不知道,灵道堂这边没有告诉我。」徐广轻声说道。 「原来如此。」玉晴雨面上露出一抹思索,旋即轻声道。 「我有个大功劳,不知钱兄弟有没有兴趣?」 徐广深深的看着眼前之人。 玉晴雨像是没有察觉到徐广的眼神一般,自顾自说道,「慕容家老祖慕容琼,前几日在干都附近出现过,慕容家是通天盟的主要力量之一,此人在通天盟的地位也极高,钱兄弟将此事告知灵道堂,怎么样?算不算大功一件?」 「此事事关重大,钱某位卑言轻,说来也无用。」 徐广想都不想便拒绝。 却没想到,玉晴雨陡然色变,上前一把拽住徐广胸前的衣襟。 「钱成!这段时间,我给了你不少资源,这种小事你都不愿帮忙,难不成以为我等对你无可奈何?」 玉晴雨的身高远不及徐广伪装的钱成,看起来就像是个未成年人一般。 「我一旦说了这样的消息,如何自处?」 徐广轻声问道。 「到时候交给我们便是,放心,我们在干都中渗透的程度,远远超乎你的想像。」玉晴雨冷声说道。 徐广摇摇头。 「我对你们的事情,没有兴趣。」 「你今日的举动,有些过了,而且…你们最近的龙属之物,质量越来越差了。」 「恩?你以为我崑崙山是开善堂?」玉晴雨听到徐广的话,勃然大怒。「你信不信,本座现在便要了你的命?!」 徐广嘆息一声。 他算是明白了。 看来是这段时间自己给佛门的消息,让他们觉得自己亏了,想要用这样的办法,彻底逼迫自己加入佛门,成为他们的人。 这段时间,佛门给予的支持力度很大,他原本以为他们合作很愉快的。 但对方,似乎并不这样想。 「我给过你…机会了。」 话毕。 周遭猛然掀动一阵青雾。 「雕虫小技,你才修炼多久,便想跟本座动手!」 玉晴雨怒极反笑,对徐广的反抗不屑一顾。 他一把抓住徐广手臂,便要将其拽出青雾。 忽的。 他整个人彻底顿住。 他带着不可置信的看向青雾,看到了青雾中若隐若现的庞大身影。 那是一尊…身高超过五米的巨人! 其身上的气势… 「你到底是谁?」 感受从其身上不断用来的气机,那带着浓郁的危机,让玉晴雨面色大变,再也不复之前的轻松与愉悦。 玉晴雨瞬间便要松开徐广的手臂后撤。 「劲力!你修行寻灵者之道,身上竟然有劲力的存在,你到底是谁?你完了!」 「聒噪!」 徐广反手瞬间拽住玉晴雨的手臂。 「男扮女装的杂碎,我忍你很久了……!」 砰! 徐广一只手拽着玉晴雨,另一只宛如巨锤般的拳头,从玉晴雨头顶轰然砸下。 玉晴雨想都没想,瞬间引动劲力,开启宗师态,两人身高上的差距,瞬间变小。 但他四米多高的身形,在徐广面前依旧显得有些袖珍。 玉晴雨用力收手,同时空余手臂抬起,妄图格挡徐广雷霆一击。 咔嚓! 毫无效果的阻挡。 徐广的拳,势如破竹,瞬间砸断了玉晴雨的手臂。 青雾之中传来震动,但牢牢的克制着一切,将战斗生出的余波封锁在其中。 雾隐血脉的进化,只要徐广的战斗时间不长,他足以控制住强度,不被外人所察觉。 片刻后。 徐广单手捏在玉晴雨的脖子上,他伸手撕下了玉晴雨的人皮面具。 露出一张有些枯瘦的脸。 「你到底是谁!?我是悬空山的人!你敢动我,悬空山必然让你死!」 他还在挣扎,开口说着威胁的话。 徐广对此不屑一顾。 他只是有些头疼,到底该如何处理眼前的人,才能利益最大化。 在他龙吟百转进入第三阶段前,灵机无法真正存储在窍穴中,如今血眼中积攒了大量的灵机。 之前他每次杀人,都秉持着不浪费的原则,吸收对手的浑身精血。 但现在血眼暂时无法储存印血,浪费了的话,怪可惜的… 一尊天人的精血,还是很珍贵的。 正在徐广思索的空隙,对方终于认出了徐广。 「你是徐广!!幽州徐广!!」 徐广默默的看着他,这次,不杀都不行了。 就是浪费了他修炼数十年的一身印血了。 「回答正确,奖励你…就此解脱吧。」 八劫劲力狂涌而出,顺着徐广的手臂,瞬间封锁眼前悬空山和尚的全身经脉,劫劲相互碰撞,不断在对方体内发生爆炸。 其人浑身如遭雷击,短短片刻,便浑身抽动,再无反应。 看着被玄火吞没的尸体,徐广眼中无喜无悲。 这次动手虽然不会暴露自身,但佛门死了一尊天人,干都必然会生出许多事端。 他有种预感,自己在干都中的日子,长不了了。 罢了… 通过正规渠道进入武库的念想,看来是不可能的。 只能… 趁乱了。 他心中有了些许思路。 不过在此之前,还得等一个人。 希望那人不会让自己失望吧。 徐广心中默默想着。 第228章 元公望 第228章 元公望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徐广清理了一下杀人现场,高阶武者的实力,已经足够彻底毁尸灭迹,能够留下的线索很少。 但他在干都,听说灵道堂这边,根据寻灵者针对劲力的敏感,发明了一种根据杀人现场劲力气机判断凶手的手段。 好在徐广如今也算是寻灵者,他能够感知到周遭自身残留的劲力气机。 很淡,大约需要一日时间才能彻底消除。 他皱了皱眉。 但他无法解决,寻灵者的血脉能够让他感知到空气中劲力残留的气机,但武者之道却无法感知,自然也无法做到彻底清除。 究其根本,这是武者受到玄世气机的影响,一举一动,皆会在尘世留下痕迹。 寻灵者养灵机,能够发现尘世中的任何一丝细微变化。 徐广最终留下一只用蜕变之血驯养的小兽,让其留下观察,一日之内有人进入此地,便来找自己报信。 回去的路上,他看到了一个醉醺醺的胖子,正在与路边卖唱的小姑娘争吵起来。 也不能说是争吵,是单方面的辱骂。 小姑娘只是理论了一句。 啪! 胖子上前便是一巴掌,狠狠的抽在女子脸颊上。 「贱人,本公子让你脱是看的起你,既然都在街边卖唱,脱一次本公子给你十金,够你唱一年了的。」 女子未曾习武,被胖子一巴掌甩飞出去,重重滚落在地上,一时间爬不起来。 「老子告诉你,你不脱,有的是人脱!真以为你镶金了不成?」 胖子依旧咄咄逼人,指着女子大呼小叫。 「够了!刘深!人都快被你的打死了。」 与胖子一起饮酒的人开口劝导。 「死了就死了,干都这些年,什么贱民都敢入城了,真是放肆!放肆啊!」 徐广默默的收回视线。 这在干都,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任何时代,只要是以国家为存在的政体,只要存在所谓的国都,这里的人,尤其是世家公子,都有一副高人一等的面孔。 这是独属于天龙人的傲慢! 血脉,在干都中最受重视,这里有最悬殊的贫富差距与地位差距。 神民、贵民高高在上,而凡民则就像是街边的老鼠一般,地位甚至不及一些贵族府邸中的奴隶。 或许,在胖子的心中,他与街边的女人,根本不属于同一个物种。 只是有着相同的样貌,但女子在他眼中,就像是人形的…猴子。 远处胖子骂骂咧咧的声音不断传来。 徐广缓缓上前一步。 这样的事情,哪怕已经司空见惯,但总归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让自己不舒服的人,都该死了。 与胖子错身而过的那一刻,徐广飞速轰出一拳。 只是肉身的力量,便让眼前这个颐指气使的胖子,瞬间浑身如遭雷击。 他体内的血液,被一种诡异的力量所包裹,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在体内流动,一拳之后原本该死的人,竟然还能像没事人一般,继续向前。 胖子像是没有感觉到一般,只是整个面部,瞬间充血变得通红。 继续向前数步。 在徐广的身形彻底消失的那一刻。 轰然倒地! 「刘深!伱怎么了?!」胖子的同伴,大声惊呼。 徐广站在街角位置,默默的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抹满意。 这段时间的修炼,连雾隐血脉都变得强大,最主要的天眼,当然也发生了蜕变。 控血能力再一次强化,胖子死而复生,便是因为在胖子死的那一刻,徐广瞬间以血脉控制住了胖子体内的血液,他体内的血液,生生控制他再次向前。 这并非什么难事。 甚至徐广知道,只要他愿意,天眼神威瀰漫之地,让眼前长街上的所有人,血液逆流而死绝非难事。 血脉杀人的手段,果真是诡异。 怪不得灵脉时代的修炼者,百花齐放,常常有草莽起事,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有着拿手绝活。 徐广没有在路上耽搁功夫,迅速回到灵道堂。 今日佛门那边没有送来东西,今日他们约徐广,就是打算控制自己。 徐广的基础太扎实,修行速度太过惊人,灵道堂给予他的支持力度已经很大,月余给他的资源,足够十个寻灵者修行所用。 虽然没有龙属之物,但徐广并未停下修行的脚步。 他闭目开始将灵机缓缓送入窍穴。 直到第二天清晨,门外传来一阵叫声。 「钱兄弟!」 一个有些粗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徐广睁开双目,看向来人。 这是徐广这段时间在灵道堂认识的世家子弟,出身豪门,其祖父乃前宰辅元公望,其祖父在文道的天赋极高,传说已经达到了尘世能够接触到的最高程度。 但可惜功亏一篑,以凡人之躯引来界风,身死道消。 其实其人死因,被很多人解读过,毕竟元公望其人,生前乃是先帝託孤呼声最高的重臣,其修文道,按照常人估算,在尘世可享寿千年,在朝中又是德高望重之辈,天下五成学子,所修文功皆出自其《静坐贴》。 但却忽然暴毙,显得有些过于巧合,最让人觉得玩味的是,在其人死后第二年,先帝便託孤明孝臣。 元家自然而然的,也是保皇一派的人,徐广得益于与铁侯府的关系,与元伽关系不错。 当然,徐广愿意与元伽接触,除了其人并不算明显的高高在上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元公望,昔日是段决的师傅。 这也是段决为何被明孝臣排挤的原因。 「元兄来了,这是又找来好酒了?」 徐广笑着迎向元伽。 元伽修行的并非其祖父的文道,也非武道,而是新出现不久的寻灵者之道。 不过如今徐广的眼界上去了,又是在昔日文道最兴盛的干都,他对文道也有了更深的了解,所谓文道,也算是昔日灵脉时代留下的一种修行途径。 此道重阅历,讲理解,但如今尘世受玄世侵蚀,腐朽之气愈盛,修行文道之人,已经很少,就算以文成官,多半也都弃文从武。 元伽身形高大,足足有近三米高,但身材很匀称,除了大,便给人一种无比完美的感觉,就仿佛最完美的雕塑作品一般。 两坛二十升的酒罈,在他手中宛如袖珍玩具一般。 「还是钱兄弟合我的性格。」 徐广笑了笑,接过酒罈,深深吸了一口,不禁赞嘆,「好酒!」 「你我兄弟,喝的都是酒,哪有什么好坏之分。」 徐广心中微微一怔,他从元伽的神情中,看出一些变化。 「元兄除了来喝酒,还有事情吧?」 「果然瞒不过钱兄弟,是这样的,过几日,灵道堂打算联合军部,弄一次大的行动,不知钱兄弟是否有意与我同行?」 徐广静静的坐在石凳上,端起酒樽一饮而尽。 看着元伽露出一抹笑容。 「既然元兄开口,钱某必然竭尽全力。」 徐广对这些行动没有什么想法,他暂时还处于灵道堂培养的阶段,资源什么的,并不需要去拼命。 只需要固定做一些不算困难的任务便可。 「行动听说是明孝臣那边的人主持,你我两人联手,活下来的希望也能更大一些。」 徐广听到这里,却是明白,这是元伽想要保护自己。 既然是明孝臣组织的这次行动,那么自己这个保皇一派的天才,必然要想办法除掉,死在任务中,便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元伽是元家传人,出行必有宗师以上高手相护,他与自己一起,也算是为自己提供一层保护。 从其中也能看出,保皇一派如今在干都中的困境,在权力的争锋中,完全处于被动。 「具体是什么行动,元兄可有消息?」 元伽笑了笑,面上露出些许自豪,「行动虽是明孝臣那边负责,但我父亲这边也收到消息,应该是去昊日道那边,听说那边发现了一座灵脉时代的秘境。」 说完,他有些感慨的说了一句。 「尽管是敌人,但我现在也有些佩服明孝臣,其人联合石中玉颠倒尘世玄窟,界风变强,但也将灵脉时代隐藏的秘境都引了出来。」 徐广吐了口气,没有说话。 他对政治方面的事情,一向不感兴趣,内斗什么的,他并不擅长。 最擅长的,还是杀人。 「这处秘境,是谁最先发现的?」 元伽神秘一笑,「昊日道这个地方也算是人杰地灵,古往今来,都是强势之地,灵脉时代,可是有个巨无霸势力在此。」 徐广悚然一惊,想到了什么,但面上没有什么变化。 他现在的人设是山村走出的绝世天才,天下变化,他不应该知道。 「钱兄弟放心,此事铁侯爷会给你安排好的,这些日子,你需多出些任务,将资历提升一些,也好安排到相对安全的位置,到时候也能尽可能的少受明孝臣的制衡。」 徐广点点头,「我听元兄与铁大哥的安排就是。」 「好兄弟!」 两人聊了许久,在最后,元伽给了徐广一张名帖,是干都中贵族公子的宴会。 「钱兄弟以你的天资,来日在这干都中必有一席之地,有些人情往来,还是需准备一些,说不定什么时候便能帮到自己。」 …… …… 城郊荒院中。 一道光头人影落地无生,其人鼻子并不像人,鼻孔朝天,看起来更像是某种动物。 在其落地之后,鼻头耸动。 旋即面色大变。 他能够感觉到院子中的劲力气机,很明显的能够感知到两种,一道是灵隐师叔祖的气机,另一道则显得有些陌生,但一样强大,甚至从残余的劲力感知,灵隐师叔祖,应该不是对方的对手。 且两人交手的时间,绝对不长! 这个结论,瞬间让光头人影面色大变。 灵隐师叔祖依靠一身易容术神出鬼没,但从无人敢否认他的强大,能够隐没五衰的绝世手段,堪称悬空山之罪。 谁能够轻而易举的击败他。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院子中的情况,旋即小心的退了出去。 院外。 几道光头人影已经在焦急等待。 他们都是武者,为了防止干扰寻灵者后辈的判断,便一直在外面等候。 「了山,如何了?」 怪鼻光头面色沉重。 「有两道劲力残余的气机,一道是灵隐师叔祖的气机,另一道则显得有些陌生…」 「什么意思?」 怪鼻和尚犹豫之后,轻声说道,「根据现场残余的气机来看,灵隐师叔祖不敌对方,且根据时间很短,造成的破坏也很小,很大可能,灵隐师叔祖被对方碾压,导致失联。」 「你说什么!?」 为首的黑衣和尚瞬间面色大变。 「你说什么?灵隐死了?」 了山不敢乱说,只是道,「不知生死,但灵隐师叔祖应该不敌对方。」 「不对,灵隐说他在灵道堂发展出一个绝世天才的弟子,还给予了其不少资源…」黑衣和尚喃喃自语。 旁边有与灵隐走的近的和尚忽然开口道,「我知道那人是谁,名叫钱成,出身冀州,四月份的时候被铁侯府的铁狂看重,入住侯府两月有余,后得灵道堂王真看重,加入灵道堂,因其修行朝廷的龙吟百转,灵隐师兄前段时间便一直暗中给予其龙属资源,让其暗中打探消息,但此人太过憨厚老实,传出来的消息基本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 灵隐师兄便打算找个机会,将此人待会悬空山,彻底成为我悬空山弟子…」 黑衣和尚闻言。 「看来,找个钱成是其中的关键人物了,查!我要知道,此人到底是什么来历,灵隐的失踪,到底与其有没有关系!」 「是!」 …… …… 月色如洗。 徐广从马车上走下,抵达宴会所在位置。 他刚刚下车,便忽的感到一阵振翅飞翔之声一闪而过。 他侧目看去,便看到了自己放在城郊荒院中的异兽蝙蝠。 看来,冒充玉晴雨的那个和尚之死,被人发现了。 意料之中的事情。 毕竟每一个天人,在宗门与势力中都无比重要。 灵隐忽然失踪,必然引来那些高手追查。 朝廷行动在即,希望你们不要打扰我的计划。 徐广心中默默想着。 在即将进入辉煌楼前,徐广脚步突然顿住。 他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应该出现在此地的人。 林修。 『他怎么过来了?还真是胆大包天。』 第229章 衙门 第229章 衙门 林修的出现,出乎徐广的预料。 但他并没有上前与其交谈的心思。 这段时间他并未将太多的精力关注外面的一切,只知道因为昊日道峨嵋秘境的出现,通天盟与干都间的争锋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 毕竟,那是有可能存在灵脉时代巅峰势力的底蕴。 哪怕是从灵脉时代存留至今的三道道门,也对此无比垂涎,峨嵋的覆灭,给人们留下了太多的遐想空间。 只是他原本不打算与林修见面,却没想到,林修现在的样子… 「林大哥,你真的要离开我吗?」 与林修站在一起的,是一个相貌让人惊艷的白衣女子,面容清冷,身材婀娜,但此刻,却一脸幽怨的看着身前的林修。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林修面上带着一抹羞愧,仰过脑袋,一脸深情的看着眼前的女子,款款说道,「欢欢,我说过,我是行走天涯的浪子,只有你的怀抱,能够让我心安,但我需要处理一些事情,希望你能理解我。」 「好吧,我理解你,但你得答应我,这次得好好与我多待一段时间。」 徐广站在远处,默默吃瓜。 若非天眼对他的反馈正确,他甚至以为这又是悬空寺的人冒充林修。 难道,这才是林修的真正性格? 他心中惊讶。 白衣女子的身份,他并不清楚,但能够带着林修进入辉煌楼,显然是干都中的贵族,只是不知道是哪家的人。 徐广缓缓走进其中,林修的事情,他只当做看个乐子。 林修其人如何处处留情,与他无关。 徐广不得不承认,干都中的贵族子弟,气性比飞云城见过的任何子弟都要大。 尤其是在寻灵者道路出现后,以往家族中,只有血脉但武道方面资质不好的子弟,迎来了自己的春天,他们变得强大,以往的憋屈自然想要发泄。 而在万众瞩目之下,将以往的竞争对手踩在脚下,毫无疑问是最好的发泄方式。 在这样中小型宴会上。 他们可能因为一个小小的座位,便大打出手。 徐广刚一走进,便听到了一阵争吵声。 是一个面色红的吓人的汉子,正在为难一个侍女。 在他身前,站着一个面色难看的青年,仔细看去,他与红面男子的样貌,还有几分相似。 「小翠!我说过,今日你是我的,跟我走!」 红面男子大声道,似唯恐周围的人听不到一般。 场面一目了然,这又是一场世家子弟间的交锋,甚至徐广不用问,便能够猜测,两人多半是一个家族的。 这在如今的干都,也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哪怕外地环绕,逆党充斥尘世各地,但干都的公子们谜一般的相信,干都掌控着天下。 内斗,是镌刻在人类骨子里的东西,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什么处境。 这件事后续的处理,他基本能够想像,那个侍女小翠,会沦为两人停战的牺牲品。 人命,就是这么不值钱。 果然,一个面容沉稳的男子走了出来,此人在干都中风头很盛。 吏部尚书霍显之子,霍宁。 只要是世家子弟,多半都能博一个天才的名头,霍宁也自然如此,传言其人出生时,天生异象,后入道门首阳山,在天下大乱时,其人退回干都,并且其父霍显,对外宣布,霍宁从此以后,与首阳宗恩断义绝。 如此行事,显得有些可笑,两面三刀之人,只让人唾弃。 但无论其人品性如何,立场如何,四变宗师境,总归是能够让在场这群世家弟子为之嘆服。 「够了,两位都是贵族,如此吵闹,成何体统!」 霍宁开口,两人虽然依旧针锋相对,但好歹不再激烈。 「那霍公子觉得,此事该如何解决?」 霍宁装模作样的沉思片刻,轻声道,「不妨让小翠自己选择。」 「小翠,你选跟谁?!」 红面男子当即开口质问。 小翠面上露出惊惧,但在众多目光的逼迫下,微不可查的靠近了与红面男对峙的男子一步。 「找死!」 小小的动作,对红面男心中几乎造成暴击,他瞬间向前一步,通红的面上宛如火焰一般汹涌燃烧起来,一掌拍出,掌间萦绕火焰。 「住手!」 一道女声响起,旋即徐广便看到了许久没有看到的铁媚。 她不知为何,竟然会出现在这次宴会上。 女子与红面男碰撞一招后,双方竟然争执起来。 看来,此人是明孝臣一脉的人了。 事情到此还未结束,红面男脾气有些暴躁,吵着吵着,竟然妄图对铁媚动手。 徐广打算出手之际,却有一人比他先到。 是林修… 事情的发展,让徐广感到无语。 司空见惯的事情,为何今日这般隆重。 「你又是谁!?」红面男火大的看着林修。 徐广已经看到与林修在一起的白衣女子面上露出的愤怒与惊惧。 他没有继续看戏,上前一步。 算是帮林修解围。 「此事,到此为止!」 徐广落在地面,面容平淡的说道。 铁媚看到徐广,面露惊喜,「钱叔叔!」 徐广可能没有印象,不知红面男也是灵道堂的人,其人一直跟着明宪厮混。 「伱算什么东西!?」 红面男毫不客气的训斥道。 话音未落。 便见徐广整个人一个冲刺,一拳轰出。 拳出,庞大的力量掀动的劲风竟然将周围的桌子凳子吹拂而起。 「钱某说了,此事,到此为止!」 他站在铁媚身前,面色依旧平淡,但结合方才那一拳,此刻已经无人敢不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兄台,辉煌楼中,还是少动手为好。」霍宁慢悠悠的开口说道。 徐广转过身来,眼中带着一种深意。 「你是他的人?他欺负我侄女,我打他,你不服?要跟我打架?」 「你!」 霍宁显然并不认识徐广,此刻显然被徐广激怒。 「霍宁,你动他一下试试,看看你那个当尚书的爹,能不能保下你的命!」 元伽很有辨识度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他身后带着几个护卫,慢悠悠的从外面走进。 「钱兄弟,有我在,此地没人敢动你。」 他刚来,但很快便有人将方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 身为前首辅的孙子,哪怕元公望已死,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凭藉元公望在民间的威望,谁知道元家背后存在多少底牌。 就如元伽此刻身后的护卫,是昔日在京畿之地声名显赫的中原四鬼,号称四人齐力可战天人的老牌宗师。 元伽像是未将霍宁放在心上一般,他缓缓来到红面男身前。 「将你方才的话,再说一遍?」 不等对方反应过来,元伽瞬间抬手,一巴掌拍在红面男面上,与徐广不同,徐广动手虽然威势惊人,但他并不想大庭广众之下杀人,所以轰在红面男身上的拳,在临身前收手了。 但元伽可不会客气。 红面男本能的想要动手反抗,但想到元伽的身份,畏惧充满心头。 元伽虽然在徐广面前一副客客气气的样子,但在外人面前,因为武道资质不佳,又是被人冠以『没落』的元家人,他在外人面前,一向表现的无比凶狠。 「你也是灵道堂的人,不认识我钱兄弟?还是看不起?凭你也配看不起我钱兄弟?」 红面男努力挣扎,却根本无法挣脱开来,来自血脉的压制,让红面男看起来弱小无比,身上升腾的些许红色火焰,瞬间被压下。 他无论如何挣扎,在元伽手中,都如同一个玩具一般。 直到后面,他挣扎的动作慢慢变弱,眼中充满了恐惧,渴求的看着元伽。 徐广也对元伽的狠辣,有所认识。 能够在『没落』家族撑起门面的,都是狠人。 「元伽,有什么事情需要杀人?用得着闹这么大吗?」 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旋即徐广便看到了带着几个小弟以及护卫的明宪。 他一身黑衣,长发中间垂着一道黑亮发带,看起来甚是风骚。 「哼!」 元伽冷哼一声,对明宪似不屑一顾,转身拉着徐广离开。 明宪站在原地,看了一眼红面男,面无表情。 「废物!」 这是他身后的一个寻灵者的话。 红面男面颊更红,他好像比成为寻灵者,还要屈辱。 …… 另一边。 徐广向元伽表达了谢意。 铁媚根本没有与林修说话,让其好一阵遗憾。 不过好在林修反应过来,在元伽来到前,便快步走到白衣女子身边,从两人腻歪的话语中,显然又在哄骗小姑娘。 「钱叔叔,你过来也不跟我说一声。」 徐广憨厚的笑了笑。 对于铁媚的心思,他看的很明白,只能选择回避。 「媚儿你可别怪钱兄弟,他来的突然,还是我拉过来的,不然他才不会参加这种浪费他修炼时间的宴会。」 铁媚闻言,也是明白过来。 这的确是徐广的行事作风。 「走吧,钱兄弟,给你介绍几个人。」 片刻后。 「这是京畿镇抚司衙门的新星-司马敌,别看年轻,但他已经是四十多岁的老头的,只不过有绝顶宗师实力,看起来显小,钱兄弟你跟我一样,叫一声哥哥便是。」 元伽为人处世方面,没有一点疏漏。 短短一句话,便拉近了徐广与司马敌间的距离,还用玩笑般的语气,向徐广点出司马敌的修为境界。 且还不让司马敌对此反感。 不过关于镇抚司是什么衙门,徐广不清楚,来到干都数月,他对干都已经了解许多,但如今干都,因为党派分裂,加上内乱不止,外来许多高手投奔,为了安抚这些人,衙门不断扩建,随便遇到一个高手,大概率便是某个衙门的一把手,衙门早已多如牛毛。 徐广不知道司马敌的镇抚司,并不算什么离奇的事情。 「司马大哥,这个就是王中堂极其看重的绝世天才,我灵道堂未来的第一高手-钱成!」 司马敌心中瞭然,他是保皇一派的人,当然知道如今自家阵营内部很出名的天才,钱成的名字,的确听说过不少次。 之前外面的事情他也看到了,只不过他没想到,元伽会为了徐广做到那一步。 徐广带着铁媚冲着司马敌抱了抱拳。 司马敌微笑还礼。 两人之间没有交流太多,主要还是司马敌与元伽之间的沟通。 不多时,宴会结束。 徐广拒绝了铁媚去铁侯府的邀请,元伽要回元家,他便孤身一人,登上了青鳞大马。 临走前,他看到了明宪眼中的精光。 徐广对此很是满意,在灵道堂,他听说过一个传闻。 今日这一切,也算是个局。 …… 灵道堂一处小院。 徐广盘膝坐在院中,杨柳随风而荡,他面容平素,宁心静气,看起来有些像是修炼,但身前的石桌上摆放的茶盏,却又像是在等待什么人一般。 咯吱。 大门被推动,旋即便听到一连串的脚步声,人数不少。 徐广缓缓抬头。 「钱成,你还真是嚣张啊!」 进来的人冷笑道,赫然是……明宪! 而在他身旁站着的,正是七八个灵道堂的小弟以及一尊天人、两尊宗师的豪华护卫。 「钱成,你知不知道红面是我的人?你我都是灵道堂的人,我给你面子,在这里,给我磕两个响头,此事到此为止!」 明宪开口说道。 徐广沉默着抬起脑袋。 他面无表情。 但不等他说话,明宪身旁灵道堂的小弟,身形瞬间膨胀几分,冲着徐广跃动而来。 地面石板被踏碎,双手利爪化为一对狰狞的虎爪。 徐广皱了皱眉,动静太大了… 呼! 这一击,带着炽烈风声,瞬间发出尖啸,轰然沖向徐广。 此人实力很不错,虽然走的是寻灵者之路,但依靠其人独特的血脉,能够与二变高手一战。 徐广心中明白,今日自己表现出来的战力,已经引起了明宪的警惕,他来只是为了杀自己。 至于为何带几个人,显然是为了将这几个人彻底拉上车。 不得不说,干都中这些贵族子弟,都是先天的阴谋家。 一瞬间,徐广脑海中闪过诸多念头,豁然间,他动了。 砰! 剎那间,他伸手一抓。 青雾伴随而出,充斥着好似无边无际的吸力,瞬间将对方拉到自己身边。 空气中炸开一圈圈气浪。 「猎人,有时候也是猎物。」 徐广一只手捏着虎爪男,看向明宪轻声说道。 第230章 终入 第230章 终入 「放肆!」 明宪大吼一声,整个人宛如暴怒的雄师一般,鬚发皆张。 对于徐广能够轻而易举制服自己手下之人,他并没有觉的有什么难以想像的。 但徐广的话,却是让他真正的愤怒了。 「你想杀我,其实我是有些能够理解的,你这样自诩出身高贵的人物,向来都是如此。」 徐广面色平淡,一只手捏着明宪手下之人。 「我这样的天才,被你如此挑衅,你就没想过我今夜为何要回来吗?」 「我不知道明孝臣到底是什么程度的高手,但现在看来,他对你并不重视,你表现出来的,很差,我不相信他会指使你如此针对我。」 「找死!」 徐广的话,直接让明宪有些破防,他怒喝一声。 徐广轻笑一声,眼神愈发玩味,「你想杀我的时候,想没想过,会被我…反杀!」 明宪忽的隐隐感到一些不安,的确如徐广所言,他今夜在辉煌楼得罪了自己,却偏偏要回灵道堂,且还没有与元伽在一起。 这很古怪,但他已经顾不得细细思索,徐广方才的话,已经坚定了他要斩杀其人的信念。 此人不死,註定是一个大敌。 「一起动手,杀了他!」 明宪没了戏嚯的心思,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彻底毁掉眼前的钱成。 轰! 不得不说,寻灵者在动手前的声势上,能够造成的动静比武者要大很多。 武者讲究动手无息,只是交手的爆炸动静会很大。 「伱们…太吵了!」 徐广身似瞬移,瞬间出现在明宪旁边的几个寻灵者身边。 已经有些融合迹象的龙象之体,轰然而动。 噗噗噗! 徐广手中点动。 再出现时,沖向他的几人,胸口皆浮现一个大洞。 明宪面容大骇。 他面上充斥着难以置信。 一瞬,斩杀了三尊堪比二变高手的寻灵者。 「韩朗,杀了他!」 明宪大喝道。 徐广身形再动,一瞬间连续数十次跃动。 面对宗师以及天人,徐广没有继续托大。 他动用了…劲力! 这是一场屠戮。 「你竟然拥有劲力!你不是钱成,你是什么人?我知道了,你一定是逆党!」 明宪大声说道。 「你很聪明。」 青雾笼罩小院,明宪的大吼声,显然无法传出去。 被明宪给予厚望的韩朗,厉喝一声,看向徐广,双掌宛如闪电般电射而出,伴随着如潮的劲力,噼里啪啦雨点般落在徐广胸膛上。 数十次的掌击,全数落在徐广即将隐没在青雾中的身躯上。 一瞬,徐广的身形消失了。 但让韩朗感到惊悚的是,在徐广青雾笼罩之中,无论是近在眼前的石凳石桌,还是远处的凉亭,此刻皆毫发无损。 甚至连上面木料上的花纹都没有发生一丝丝变化。 不过好在,徐广的速度,不如他。 「少爷放心,此人虽然手段诡异,身躯强悍,但速度是弱势,方才中我三十多记穿心掌…」 噗! 话音未落。 韩朗胸口骤然出现一个大洞,血如泉涌一般,瞬间喷溅了明宪一脸。 嘶… 明宪明显被眼前的画面吓到了。 从徐广爆发,到他身前的所有护卫与灵道堂手下覆灭,耗费了多长时间? 他有些呆滞的站在原地,才被韩朗安慰缓和一分的情绪,瞬间爆发。 他那来自明孝臣的血脉之力,顷刻间涌动而出。 啪嗒! 忽的一只冰冷的大手,压在他肩头,如山。 瞬间将他那因暴怒引动的血脉,全数压缩了回去。 滴答! 湿润的感觉浮现在心头,明宪低头看了一眼。 一颗颗尚在跳动,散发着些许热气的心脏,正被一股黑色的劲力托着。 砰~ 还在跳动。 旋即,明宪便感觉到一个脑袋,从身后凑到自己耳边。 「多吃点吧,你缺心眼。」 徐广有些真诚的声音传出。 明宪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冲动。 血水将院落泼洒的一片暗红。 胸口一个大洞的尸体,满院都是。 还有失神的明宪。 徐广站在后方,长发披肩,黑眸中闪烁着阵阵龙形血丝,似在散发光芒。 徐广没有继续玩弄明宪的心思,开口问道。 「我听人说,你对别人吹嘘过,你有武库的钥匙。」 明宪毕竟是明孝臣的侄子,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人震动,但他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奸贼!逆贼!你的目标竟然是武库!?」 徐广再一次真诚无比的说道。 「我希望明公子能够好好配合,这个问题,能决定你的未来。」 明宪恢复了几分冷静,但看向徐广的眼神,依旧带着极致的恐惧,他缓缓道。 「没想到你竟然知道这样的隐秘,钥匙的确在我身上,但需要我自愿,你觉得,我会自愿吗?」 徐广轻笑一声,眼中红光闪烁。 他谋划了多日,这些日子不断在挑动明宪针对自己,又一次次让其吃瘪,终于让明宪决定强杀自己。 但没想到,明宪哪怕落在自己手中,依旧不屈服。 真是…硬骨头。 「那就…辛苦明公子了。」 …… …… 次日。 干都城外,明峰山。 此山原本不叫这个名字,只是当今天子,为了感激明孝臣的功勋,将城外这座山,改成了这样的名字。 皇恩浩荡,可见一斑。 明峰山下有一条大河,贯穿山脉东西,河面中段,有着数道高度不同的大桥,大桥行走,需要地位。 而在最高处,一座庞大阁楼,名名臣楼,修建在河面上,最高处隐没云烟之中。 隐没在山峦云雾中的名臣楼,带着一种极致的美。 入口有登记身份的地方,自然缺不了卫兵的把守。 名臣楼五层顶端,此时正有十来位衣着气质各异的高手,齐聚于此。 「这明孝臣还真是会享受,名臣楼,他也配?!当真厚颜无耻。」 一个头戴玄纱帽,身穿黑紫色官服的少年,开口骂道。 「别乱说话,这里有明孝臣派来的高手坐镇。」 「师兄,我有些不明白,咱能费尽心思,混入此地到底是为何?」 「明孝臣手伸的太长了!昊日道的东西,与他何干,宗门长老想要给他一个教训,算算时间,应该快要动手了,咱们盯着名臣楼,也好知道明孝臣手下高手的动向。」 阁楼另一端,一个衣着考究,身形高大的男子缓缓抬起脑袋,饶有兴致的看了一眼这一行六人。 此人,正是捨弃了钱成身份的徐广。 尽管他对明宪动手时,已经坐了诸多后手,但显然,他有些小觑干都中的高手。 他被发现了。 于是他只能选择离开,好在,他拿到了武库的钥匙。 尽管已经对干都极度高估,但干都的底蕴与实力,还是超出他的想像。 想到之前追查『钱成』的三道天魔宗高手。 徐广面上浮现一抹贪婪。 旋即他再次看了一眼眉心的灵机。 可惜,这个时候去杀那些人,有些浪费了, 再养一养吧,尽管已经是老帮菜了。 他饶有兴致的看向那一行六人,从这几人的气机判断,这些人的基础都很扎实,且气息同源,显然出自同一个宗门,且这个宗门,不亚于玉京山 结合这些人的话语。 答案似乎呼之欲出,这些人都是昊日道首阳宗的人。 他笑了笑。 要大战了。 可惜,他现在要养生,不能乱杀人。 不过有这些人的长辈前行,也能为自己争取进入武库的时间。 …… …… 徐广的行为,自然有人要为此买单。 而首当其冲的,毫无疑问,自然是……铁侯府。 好在,并无证据。 正堂房间中。 「铁侯爷做事,还真是滴水不漏。」 头戴独冠青纱帽,身穿紫黑色鱼龙服的中年太监,面色阴沉的看了铁狂一眼,旋即径直向外走去。 铁家一家人,终于送走了明孝臣派来查案的人。 旋即铁媚便迅速上前说道。 「爹爹,我不相信明宪是被钱成所杀,明宪修炼寻灵者已经十三年,怎么可能被钱成轻而易举击杀!」 铁狂坐在太师椅上,面无表情,但眼底尽是寒芒。 他也不想相信,但此刻… 似乎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钱成就是让明宪失踪的关键人物,但在这样的当口。 钱成也失踪了。 一切变得扑朔迷离。 如今唯一留下的线索,便是钱成灵道堂小院中残留的天人劲力,这是一种很有辨识度的劲力,只不过朝廷没有留下档案。 但一旦有人再一次使用这种劲力,便能被朝廷迅速查出来。 无论如何,明宪与钱成都失踪在钱成的小院中,这样的情况下,明孝臣一派的人毫无疑问的,将钱成列为勾结逆党,吃里扒外的叛徒! 深受君恩,享受朝廷资源,却勾结逆党,这是很严重的控告与怀疑。 「那你说,钱成为何会失踪。」 铁狂有些有气无力的说道。 铁密语塞。 「我…不知道,可能是…被明宪抓走了,我绝不相信,前几日他还为了我,得罪了明宪…」 她依旧不肯相信,当时挡在她身前的钱成,会是叛徒。 铁狂深深的看着铁媚,最终没有说话。 与铁狂一样郁闷的,是保皇一派的所有人。 好不容易发现一个可能超过天人战力的绝世天才,莫名其妙的失踪了。 元伽接受不了,皇帝也接受不了,甚至于连昌郡公主也有些无法接受。 …… 又是两日。 在徐广期待的情绪中,首阳宗以昊日道发现的峨眉秘境的进入权,换取了崑崙与玉京山高手出手的机会。 砰! 「反了,都反了!」 神宗皇帝负手而立,一脚踹倒了龙椅。 就在大干开启早朝的含元殿上。 除了少数几个人,所有人都被一股无形的压力所笼罩,宫女侍卫早已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明明神宗皇帝的实力并不强,经过数十年挣扎,如今依旧是傀儡。 但皇帝就是皇帝。 能够用自己一个人的喜怒哀乐,影响周围乃至天下的一切,象徵着至高无上的尘世皇权的皇帝。 神宗皇帝正值壮年,面上留了八字鬍,脸颊清瘦,眼眸狭长,宛如真龙,瞳孔中此刻正散发着淡淡冷光。 他的身子并不高大,只有一米九,却给人一种宛如面见巨人的感觉。 「三宗妄图派高手刺杀朕的事情,诸卿已经知道,诸卿以为如何?」 神宗皇帝的养气功夫很不错,此刻他已经恢复了平静,仿佛之前的举动,并非自己一般。 元伽有些感激的看了神宗皇帝一眼。 在方才,明孝臣以钱成向元家以及铁家发难的时候,神宗皇帝突然取出一份奏报,踹倒了龙椅,再一次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到了道门三宗的身上。 很多人看向了明孝臣,只是这位如今摄政王,只是静静的坐在神宗皇帝下手的位置,眼观鼻鼻观口,似一切都与他无关一般。 「启禀陛下,首阳宗联合道门三宗,号称十八位天人入干都,想要讨一个说法。」 「摄政王,你有何见解?」 …… …… 徐广皱着眉头。 他看着突然变多了的和尚。 这样热闹的日子,佛门果然要插一手。 他对佛门的感官不好不坏,尊重他们的教义,不耻其中一小部分。 算了,耐心等待几日吧。 道门的天人们,已经到了。 十八位天人,徐广很忌惮。 他再自大,也不觉得自己如今能够面对十八位天人。 这是何等庞大的力量。 在某种程度上,同心协力的十八位天人,能够扫平天下十四州中的大部分。 可惜。 大批量天人同时动手的可能性太小了。 最终,在徐广等待五日之后,他打算强闯武库了。 他已经懒得等下去了。 徐展的信已经传来,他必须尽快返回玉京山。 洗鍊池对自己侄子与儿子作用很大,他需要亲自坐镇。 毕竟,清玄子已经离开了。 是夜。 明月暗沉。 一道黑影突兀的闪烁在武库外围地带。 周围的士卒,像是毫无察觉一般,甚至让人感到惊悚的是,这些士卒的身体,竟然从黑影身上穿行而过。 徐广看了看四周,身形一动。 武库的看守并不关键,很大程度上,是为了表现重视以及迷惑抢夺武库宝物的贼人的。 真正守护武库的东西,是传说中的十二佛魔金身! 十二尊用五品玄材凝金打造,默契如一,自带数十种军阵变化的傀儡。 第231章 武库中的天子 第231章 武库中的天子 徐广身形在夜间阴影中不断流动,如水一般。 许久,他终于绕开了周围的守卫,来到了一处巨大的广场。 地面用厚重无比的精钢岩铺就而成,缝隙间尽是各种金色的细线,在地面形成一道特殊的图案。 徐广站在角落中,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广场。 这里,就是武库的藏身之地。 就在这地面之下,至于这里为何会没人巡查。 地上的金线,就像是机关一般,只要有人踏足广场,顷刻间便会引动十二佛魔金身傀儡阵。 尽管明宪不但给了徐广钥匙,还告诉了徐广如何进入武库的办法。 但徐广对此并不相信,除了钥匙,他还用搜索器寻找了真正进入的办法。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只是此刻,摆在他眼前的,还有一个问题。 那就是武库一旦开启,广场上的动静会很大,毕竟武库是皇室底蕴,他们每一次开启武库,都是声势浩大,生怕别人不知道一般,自己一旦开启,皇宫中的明孝臣便会知道。 他并不惧怕明孝臣,但不想明孝臣坏了自己的事情。 不过… 他将视线落在东南方向,那里,是明峰。 …… …… 昂! 激昂的叫声骤然响起。 一道巨大无比的巨龟,在明峰山中的大河中骤然翻起,浩瀚的浪花瞬间淹没最底部的大桥。 巨龟不管不顾,横冲直撞,一段段大桥就此倾覆。 但它像是恍然未知一般,身上气机惊人,不断在河中肆虐,满脑子像是只知道向前一般。 在其身前数十米的半空中,一只类似鸭子一般的身影在不断飞翔着,翠绿色的翅膀在空中扇出残影,其头顶颇为古怪,有些秃顶,给人一种莫名的喜感。 秃头鸭疾驰在空中,双爪抓着一个用动物胆囊,里面盛满了蜕变之血,也是迄今为止,徐广能够拿出来的,最好的蜕变之血。 就算是秃头鸭,也时不时的低头,看着脚下的东西不断吞咽口水。 若非徐广说此事之后,会给它两倍的量,它早就带着东西跑路。 巨龟,名叫首阳神,是首阳山中的二祖。 没错,首阳山中的老祖,其中有两只玄龟。 传言这两只玄龟,早已达到天人绝巅的实力,乃是首阳山六百年前的一位高人所养,后来那人去世,两只玄龟为了守护主人之墓,便一直留在尘世。 不然的话,以两者的实力,或许早已如当年石中玉一般,横渡归墟,抵达玄世。 后来首阳山中的人见此,便向皇室求了一道山河之印,让两者成就首阳山山神,至于两者为何能够行走尘世,乃是因为两只共用一尊神位,每隔数年,便会有一只玄龟现世,另外一只坐镇山神府。 两尊玄龟坐镇,首阳山中的界风,几乎微不可查,好似洞天福地一般。 首阳山之人为了感激两只玄龟做出的贡献,对其尊敬有加,称之为祖! 眼前这只,是比较小的一只。 但就算如此,眼前宽广无比的大河,也有些无法容纳玄龟那庞然恐怖的身躯。 这是一尊足以在山川江河引动恐怖灾难的巨兽,也是能够以一己之力,倾覆一州的恐怖存在。 秃头鸭一边急速逃遁,一边回头不断说着垃圾话。 「小龟龟,你能不能行啊,白长这么大个子了,能不能快点啊!」 玄龟震怒! 他的实力不如首阳山大祖,每次出来只能待三年,但要在山神府中坐镇十年! 如今好不容易出山,想着好好玩一玩,睡一觉,没想道不知从哪冒出一只噁心龟的鸭子,一直在叫嚣,但可恶的是,它根本追不上这鸭子,每次他打算放弃,鸭子便故意慢些,直到方才,不知鸭子从哪取出了至宝,他能够感觉到,一旦吞了那宝物,自己实力提升,以后的假期也一定会变多。 他对此势在必得。 而周围破坏了的一切,对它而言无所谓。 它是首阳山的山神,这里是什么地方?不熟,真不熟,随便怎样,跟龟龟没有一点儿关系。 …… 「这动静……不好,是二祖!」 干都城外,一道身穿道袍的山羊鬍中年男子,察觉到从明峰那边传来的震动,面容巨变。 而他对面的玉京山青阳子以及崑崙山玉晴雨,此刻面色皆不好看。 他们来干都,看似气势汹汹,但主要还是来施压,让干都的人放弃对昊日道峨嵋秘境的垂涎。 但怎么也没想到,首阳山的二祖此刻忽然发狂,关键是,发狂的地方,还是明孝臣的老巢! 这下,施压多半是进行不下去了。 且可以预见的是,明孝臣此刻一定暴跳如雷,此行,多半得真刀真枪的动一次手了。 想到这里,两人看向首阳宗贵干子的眼神愈发不善。 该不会首阳山的人,一开始打定的主意便是让道门三宗的人与明孝臣拼一次吧? 贵干子看到两人不善的眼神,头皮一麻,坏了。 「两位不要误会,此事绝不是我首阳宗的意思,两位都是道门之人,应该知道我首阳山两位山神老祖的性情,他们…」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苦笑一声。 玉晴雨与青阳子对视一眼,眼中浮现一抹怀疑,但也有些默契。 的确如此,随着首阳山几代人的传承,两只玄龟,此刻近乎化为首阳山的图腾,两者在首阳山的地位,根本没人能够指使他们,不过好像也没听说过两龟闹事啊? 不过要说是首阳山的人在指使,也说不过去,毕竟在发现峨嵋传承前,从未听说过首阳山的人与明孝臣有什么过不去的矛盾… 玄龟的发狂,处处透着古怪。 但若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多半只能去亲自问一问玄龟了。 三人眼中闪烁异色,各有心思。 最后是贵干子有些撑不下去了。 「两位,咱们先去明峰看看二祖吧。」 他苦笑着说道。 此事无论如何,首阳山的人都得为二祖站台,不说二祖的地位与对首阳山的重要性,便说两只玄龟,尤其是大祖的实力,便是首阳山能够超然物外的底牌。 他可不能寒了二祖的心。 崑崙山玉晴雨与玉京山青阳子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他们眼中带着些许无奈。 说是十八位天人,但有几位,五衰劫将至,可是完全无法出手,只是用来凑数的。 真说起来能够肆无忌惮动手的,除了他们三人,便只有五个与他们一般五衰皆度的天人,能够真正肆无忌惮的出手。 ………… 皇宫。 一阵地动山摇惊动了神宗皇帝,他披上金黄色睡衣,神情镇定,问道。 「发生了何事?」 身旁侍奉的宦官神情平静道。 「启奏陛下,根据老奴观察,应是明峰上发生了变故,有宗师以上高手在那边交手,对地形造成了巨大破坏。」 原本此事,神宗皇帝应该很高兴,但此刻却依旧平静。 只是轻声道。 「摄政王呢?」 「不知,不过干元殿那边,灯火通明,时不时有人进出。」 「呵呵…」 神宗皇帝冷笑一声,不置可否。 他对明孝臣恨之入骨,但并没有与其翻脸的力量,只能不断蛰伏。 …… 城外的变故,徐广自然也感知到了。 他知道,自己让秃头鸭做的事情成功了。 接下来,便是等待,用搜索器不断定位明孝臣的位置,只要他一离开干元殿,自己便能悄无声息的进入武库之中。 他的目光充满了灼热。 大干皇室积攒六百年的家底,到底得有多少至宝,他心中充满了期待。 许久,在搜索器上,明孝臣的位置发生改变的那一刻,徐广骤然起身。 他面上浮现一抹激动。 青雾霎时间升腾而起,但并非浓雾,而是一种无比稀薄,好似月光一般的存在,在清冷寂静之夜,看起来完全看不出什么变化。 青雾的范围,也因为极致的稀薄,而变得无比宽广,以武库广场为中心,足足笼罩周围三里范围。 这段时间,徐广对血脉与劲力的融合,有了一些心德。 比如青雾,他能够将自身的无感劫融入其中,青雾笼罩之地,能够影响人的五感。 此时,周围巡查的士卒,皆感到身躯一阵,但并未发生什么变化,除了极少部分人外,并未关注,而那些发现自身些许变化的人,也并未在意,毕竟此刻城外的变故,已经吸引了他们全部的注意力,谁能够想到,会有人胆大包天,潜入武库当中。 且还能拿到武库的钥匙呢? 而此刻。 徐广站在广场边缘之地,从袖袍间取出一道带着血色的,宛如咒符一般的小圆盘。 此物,正是武库的秘钥。 他看了一眼天色,眼中缓缓浮现精光。 旋即将其举过头顶,反射月光,一道奇妙无比的光线骤然射出。 广场地面的金线,缓缓凝聚光芒,继而传出轰隆隆的响声,很是震动,天地间似浮现一道巨大无比的光门,高度超过十余米。 对于变故,徐广已经做了自己能够做到的一切,他只是静静的看着。 在光门出现的那一刻,他迅速走了过去,穿过其中。 眼前景色飞速转换。 一阵让人感到神清气爽的气息扑面而来。 徐广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禁瞪大了眼睛。 饶是他有搜索器,源城宝库中的宝物已经极多,但他此刻,也不禁陷入震撼当中。 足足上千个高度超过百米的架子,上面摆满了各种散发着光芒的珍奇异宝,融合在一起,整个空间中,散发着宛如混沌一般的光泽。 这就是武库。 这就是大干六百年的底蕴。 …… …… 城外明峰。 「明孝臣!你敢伤二祖?!」 贵干子目眦欲裂。 他来的已经很快,但明孝臣来的更快,而此刻的玄龟,被数尊天人高手围困在其中,龟壳之上,坑坑洼洼,其头颅与四肢上,正不断向外涌动殷红的鲜血。 当然,玄龟此刻的伤势,其实并不严重,相较于他那直径超过百丈的庞大身躯,身上最长的伤口不过一米,无足轻重。 只不过,贵干子因为从未见过玄龟受过伤,此刻变得震怒。 明孝臣面无表情,用一种冷漠至极的眼神看着贵干子。 「贵干子,你是想死了吗?」 极致的冷漠,带来无边的压力,瞬间让贵干子恢复理智。 他看了一眼二祖。 「明孝臣,今日是我家二祖鲁莽,此事我首阳山会给你一个交代…」 「交代?」 明孝臣冷笑一声。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给我交代?玄龟是山河之神,我不动他,但你们…」 「留下三尊天人吧。」 轰隆! 山峰席捲,化为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漩涡。 大战,似一触即发。 …… …… 「函须果,天阴秘法中记载的,对通玄之桥有大用的至宝。」 「心相果,能够让徐战觉醒血脉的宝物。」 「九灵白龙果,蕴含龙属灵机的至宝,凭藉这三枚,自己的异体至少能够点亮五窍,成为五窍异体。」 「月灵芝,此物对小鹿有用,能够让其恢复神力,或许…多积累一些,自己在尘世中,便能够与之见面。」 「……」 徐广一脸震撼的看着一件件至宝,眼中充斥着惊喜。 这就是底蕴吗? 他面上充满了激动。 只是看了七八处高架,便有了如此收穫,徐广怎能不开心。 武库处处都是机关,徐广一步步都万分小心,也导致他行走歪歪扭扭,看起来毫无规律。 但就在他找完正面的几个架子,正要转弯时,整个人忽然停滞。 体内劲力缓缓流动。 面上浮现一抹震动与惊讶。 这是一个面颊清瘦的中年男子,八字鬍,身上带着几分威严,实力倒是不强,宗师境界,在外界的确是一方豪杰,但在徐广面前,却算不得什么。 其之所以让徐广震动,不过是因为… 此人身上的衣裳。 宛如黄金,薄如蝉翼,外翻的衣领上能看到绣着的是日月星辰,而外在,则是…数条威严无比的赤金色神龙。 此为……龙袍! 在干都中,敢穿龙袍之人,再结合其能够悄无声息的进入武库,其身份,呼之欲出。 当今天子,神宗皇帝李在衍! 第232章 皆予卿 第232章 皆予卿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徐广有些惊讶的看着眼前之人,他有些诧异,会在此地见到皇帝。 而对面的神宗皇帝,此刻也无比惊讶,干都中最近发生的事情,起始与明孝臣欲收天下血脉之人,成就寻灵者大军,此举,引得天下武道宗门不喜,但明孝臣势力太强,他们只能隐忍。 后因插手昊日道首阳宗秘境而冲突加剧,此行,彻底招惹了以道门三宗为首的势力。 神宗皇帝并不傻,当然知道城外之战,一定是多方势力推波助澜的结果,比如隐而不显,态度暧昧不明的佛门,比如失去了石中玉的天魔教。 但唯独没有想到,会在此地见到眼前之人。 这是一个他有些陌生的人,但显然,他见过徐广的画像。 毕竟徐广的实力,斩杀天人的战绩,已经足够引起当世强者的关注,身为名义上的天下共主,神宗皇帝认出徐广并不奇怪。 皇帝压下心中震动,面上一片平静,直视着徐广,忽的露出一抹笑意。 「源侯见到朕,你很惊讶?」 「源侯?」 徐广并不惊讶皇帝认出自己的身份,使用融影血脉,他无法套皮肤,此刻是本来样貌,被认出来很正常。 「当然,很早的时候,朕便让人传信,册封徐城主为源侯,爱卿不知?」 皇帝面容和煦,带着几分威严但又不失亲和,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徐广年少时,给他这样感觉的人,还是当时在飞云城,金柳武馆的师兄许三多。 不过就算是许三多,也不如眼前的皇帝给他的亲和感。 甚至他明明知道皇帝别有心思,但并不能看出来。 这是个人物。 或许昔日先帝不让明孝臣主持朝政,此人会是个好皇帝。 不过也怪不了先帝,先帝在世时,元公望去世,明孝臣便已经把持朝政,先帝病危,其人选择明孝臣託孤,说不定也是为了保全皇室。 徐广看着眼前的神宗皇帝,沉默之后,轻声道。 「陛下既然知我,便应知徐某性情,难道就不怕徐某杀你?」 神宗皇帝闻言,面上浮现一抹笑意,旋即笑容越来越大。 「当然不怕,源侯睚眦必报,但又重情重义,朕与铁侯可对你不薄啊,朕可不信,源侯会杀朕。」 明孝臣将武库钥匙封印在明宪血脉当中,乃是当世鲜为人知的秘密。 但此事,瞒不过皇帝,明宪失踪与钱成有关。 以皇帝的智慧,猜出徐广便是钱成,并不难。 徐广笑了。 不得不说,眼前这位皇帝,说话真的很中听。 虽然他原本就没有杀人灭口的心思,但皇帝如此夸赞,还是让人觉得舒心。 这是在干都生活几个月后的改变。 皇权至高无上,尽管如今是明孝臣当政,但干都内外,无人敢对皇帝不敬。 如此人物尊敬你,你真的不会觉得爽吗? 「陛下来此,应该不是来与徐某叙旧的吧?」 徐广并不称臣,毕竟眼前的人虽身份尊贵,但实力太差。 皇帝对此也不恼,只是轻笑一声,张开双臂。 「徐城主觉得我大干皇室的武库,如何?」 「珍奇无数,堪称天下之最。」徐广沉吟之后,给出评价。 皇帝露出一抹笑容。 「都给卿,如何?」 徐广蓦然抬头,眼中诧异无比。 「陛下要徐某做什么?」 皇帝瞬间收敛笑容,直勾勾的看着徐广,眼中阴沉毕现,「清君侧,诛明贼!!」 徐广摇摇头。 皇帝面上闪过失望,还要说话,便听徐广继续说道。 「既然陛下知徐某行事风格,徐某对看的过去的人,一向喜欢等价交换,大干六百年底蕴,换徐某出手一次,徐某有些愧疚,陛下再说一件事吧。」 他早已非昔日飞云城穷困潦倒的穷小子,乃一言一行都会对天下产生导向的绝顶人物。 担当与格局,也需打开。 他不想占皇室的便宜,免得他日为敌时,下不去手。 尽管他不在意风评,但他有子女妻子。 皇帝面上失望瞬间消失,看向徐广的眼神异常明亮。 「徐城主真乃当世英豪!」 徐广轻笑一声,「陛下谬赞。」 「朕只求徐城主诛杀明贼一件事,至于其他的…」 皇帝面上闪过一抹温情。 「朕这一生,最对不起的便是朕的三个女儿,请徐城主在尘世时,照顾一二便是。」 神宗皇帝被明孝臣压制,还有一个原因便是他膝下无子,只有三个女儿。 并非真的没有儿子,而是儿子的成长,都过于平庸。 在当今皇室,过于平庸,本身就是一种死罪。 徐广闻言,点了点头。 「谁动她们,徐某杀他全家。」 言语间,煞气毕现,纵然是神宗皇帝,也忍不住为之一颤。 「此物乃是进入武库的皇令,徐城主下次进入,无需弄出如此大的动静。」 皇帝将一个宛如月牙一般的令牌,放在身旁的架子上,对着徐广说道。 …… 徐广离去之后。 皇帝站在原地许久。 「陛下当真信任此人?」 这是一个头戴青纱帽,身穿黑紫色鱼龙服,看起来有些垂垂老矣的宦官。 皇室没落,但并非全无高手,皇帝来见徐广,虽然带着诚意,对徐广的性情信任,但也绝不至于将自己的性命,全然交给徐广。 带一尊高手,也是应有之义。 皇帝并未回答,只是开口问道。 「王公觉得此人实力如何?」 宦官沉默许久,一脸凝重,微微摇头。 「老奴不知,此人意志独特,就算站在老奴意志笼罩范围之中,也有些飘渺,无从辨别…」 「但老奴的第六感告诉老奴,若是与之交手,我必死…」 宦官的话,让皇帝为之一振。 他忽然转过身,看向身前的宦官,有些失神的问道,「王公你觉得,是否被他发现?」 宦官闻言,悚然一惊,旋即陷入沉默。 他不知道… …… …… 干都城外。 远处乱战的震动已然停止。 一只神君无比的青鳞大马,拉着一个马车徐徐行走在官道上,马车无比奢华,上顶明珠,下垂珍珠流苏,气势惊人,宛如绝顶贵人出行。 让人有些奇怪的是,车无马夫,但那青鳞大马像是自己认识路一般。 车中。 徐广看着身前的秃头鸭,感受着从其身上传来的气机。 眼中闪过一抹讶然。 这鸭子的实力… 他竟然完全感知不出深浅了? 「行了,别看鸭爷了,鸭爷我啊,跟你修的不是一条道!」 秃头鸭颇为奢侈的将蜕变之血倒在一个酒杯中,翘着二郎腿,靠在车窗下,无比享受的说道。 「我就说,你的血酿成酒,绝对美味!伱这样的人啊,要是生活在灵脉时代,一定会被那些妖族当成药人,不对,按照你小子的性格,一定是苟到无敌再出山,到时候你一定是那些妖族的祖宗。」 徐广对秃头鸭所言有些兴趣,但知道眼前的鸭子神神叨叨,问了也是白问,便懒得理它,细细梳理着自身如今的修行。 因为修行寻灵者之路,他为了保全体内灵机,他封锁了自身的一些气机,导致五衰劫还要一段时间。 他其实想要同时将五衰最后的两劫全部度过,到时候便九劫圆满,再将血脉挖掘到尘世能够达到的极致,便尝试凝练通玄之桥。 若是尘世不行,便陪陪家人,等到天下安定些,家人安危没了问题,便横渡归墟。 对于未来,他已经有所规划。 这是他很早之前就有的计划,只是寻灵者算是其中的些许变故。 但也是好事,这样的变故,他还希望多来一些。 秃头鸭见徐广不理自己,也懒得跟徐广说话。 要不是它打算去峨嵋秘境中弄些东西,想要徐广帮忙,它才不来找徐广。 「鸭兄,你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 「再给一份血,我就告诉你。」 「算了,你随便吧。」 「行吧,告诉你,你也没办法防止,这是本鸭爷的秘法,只要被本鸭爷盯上,上穷碧落下黄泉,鸭爷我啊,必然能够找到。」 徐广深深的看着秃头鸭,对其说的话,有些怀疑,但也没全盘否认。 不过他并未感到自己的身上有什么被动过手脚的痕迹,便懒得与眼前来历莫测的秃头鸭掰扯。 「小子,你到底跟我去不去昊日道,峨嵋以前可是有不少好东西的。」 秃头鸭诱惑着徐广。 徐广扫了它一眼,「不去。」 他如今对机缘什么的,在拿到武库的全部后,已经没有那么渴望。 武库的东西,够他全家用了。 「真不去?」 秃头鸭不死心的问道。 徐广坚定的摇头,「不去。」 「不去算了,我去找那个大王八,它一定会同意。」 它与玄龟,也算是不打不相识,那王八比徐小子蠢,应该很好忽悠。 徐广看它眼珠子滴熘熘直转,知道着黑心鸭子没憋好屁。 「鸭兄,出来找到什么好东西,可以来找我,我跟你换。」 「想得美!不冒险就想吃现成的,你当鸭爷我是开善堂啊。」 徐广撇撇嘴,秃头鸭振翅而飞。 虽然没有得到徐广的帮助,但徐广给它的蜕变之血,足以再开启一层封印,到时候再忽悠来大王八,这次想要的东西,应该能拿到。 …… …… 徐广对秃头鸭的离去,没有丝毫表示。 这鸭子太神秘了,能交好还是交好吧。 马车徐徐行驶在官道上。 经过十余日的奔波,徐广的血脉挖掘再次进步。 同时也终于返回宣景城。 代表当今城主府的大宅中。 万嫣然难以置信的看着徐广。 「夫君?」 徐广笑着张开双臂,迎来宛如乳燕归巢一般的万嫣然,抱着万嫣然转了一圈,才凑到她耳边,小声道。 「明珠在看你呢。」 万嫣然神情一滞,颇为慌乱的松开手臂。 她一向内敛,尽管已经是老夫老妻,但对自己方才的行为还是感到有些羞涩。 徐广哈哈大笑着。 带着万嫣然走进内宅,见到了姐姐等家人。 姐夫王铭的实力提升了一些,如今已经达到了三变境界。 资源充沛,加上府中还有宗师指点的情况下,王铭的进步并不算惊人。 他的资质,也一向不好。 可惜他已经走了武道之路,不然徐广还真打算让王铭也尝试修炼一下寻灵者之路。 「爹,你总算是回来了。」 一听这话,徐广便知道是徐战。 这小子已经被自己教训过,沉稳了许多,但有时候还是有些冲动。 「行了行了,过些日子我便带你去玉京山。」 徐广看着个头已经快要超过自己的徐战,面露欣慰。 「对了,这次出门,帮你找到了心相果,回头你尝试开启全身窍穴吧,应该没问题。」 徐战一脸喜色。 对于自己的体质,他听掌教清风子说过,那可是未来的绝顶高手,他对此当然无比期待。 要是未来可以的话… 他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徐广,不知道能不能跟爹斗一斗。 「爹爹,你去哪儿了?」 说话的,是万嫣然的女儿徐明珠。 对于女儿,徐广还是很喜欢的,上前一把抱起女儿,轻声道。 「爹爹去干都了。」 「好玩吗?」明珠瞪大了眼睛,有些好奇而又憧憬的问道。 「好玩,过些日子,爹爹带明珠过去玩,哪里有很大很大的乌龟,还有很多长得怪怪的人…」 「我也要去!」 「好好好,都去,都去!」 阔别多日,终于再次见到了家人,徐广当然是开心的,他难得一整日没有练武。 …… …… 而徐广一走了之,干都中的风云,自然不会因为他这个罪魁祸首的离开而结束。 干元殿中。 明孝臣端坐正位,正低头看着手中的册子。 一尊身形高大,肩头肉瘤堆迭如法*轮一般的寻灵者走进殿中。 明孝臣微微抬头,「有线索了?」 「启禀明公,关于灵道堂残留劲力气息的来源,卑职与天魔教尉迟南、悬空山了山查寻许久,找到一些类似的劲力。」 「哦?是何宗何人所留?」 「根据了山所说,前段时间悬空山的灵隐大师,也是被这种劲力所杀,且与明公子一样的是,灵隐大师生前接触的最后一人,也是钱成!」 明孝臣眯了眯眼睛,寒光毕现。 「这个钱成到底是何身份,调查出来了吗?」 「此种劲力无比特殊,对魔门有天然的克制效果,且多种劲力混杂,这样的劲力,根据徐州、泰州与幽州三地的反馈,卑职等人翻遍史书,此劲力,与千年前荡魔一脉乃是同源!」 「荡魔一脉?」 明孝臣皱了皱眉,这一脉的人,有些不好弄啊。 同时,一个名字跃入他的脑海之中。 幽州徐广,九天荡魔真君弟子。 「钱成与徐广是何关系?还是两者,是同一人?」 「应…是一人!」 第233章 再少年 第233章 再少年 宣景城外。 徐广一身黑衣,双手后负而站,双目看向身前数十丈的地方。 那里,一个年轻少年盘膝坐地,身上散发着一道道金色的光泽。 徐广眉心云纹震荡,似能看到从徐战身上四肢百骸中各种部位,闪动着奇妙的金光。 这些金光,甚至让徐广周身除去天眼以外,尚未彻底统合的窍穴,此刻不断在哀鸣,似在惊惧。 这就是清风子口中世所罕见的斗战圣体吗? 徐广眼底浮现几分惊讶,他有些惊讶,自身的窍穴蕴养灵机后变得无比敏感,这种对强横窍穴的畏惧,让他震惊。 眼看着服下心相果的徐战窍穴中的金光愈发璀璨。 他忽然睁开了双目,与窍穴中的金光不同,那是一双惨白的眸子。 「明公!」 身后的宋涛看到徐战身上的变化,连忙上前,有些担忧。 徐广伸出一只手拦下了他。 「无妨。」 宋涛算是他的心腹,这些年忠心耿耿,很多事情,徐广并不打算对其隐瞒。 无论是他还是源城中的任何一尊高手,对徐战的真正觉醒都感到期待,毕竟徐广离开尘世已是定局,未来尘世中的领头人,必然是眼前的徐战。 徐战双目皆白,无半点黑眸,好像雪白的琉璃。 众人鸦雀无声,徐广心头一动。 清玄子离开前,与自己沟通过斗战圣体的特徵,但并未提起有双眸琉璃之白的异象。 倒是徐战身后的金光组成的宛如神明一般的虚影,无比正常。 见到徐广皱眉,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喘一个。 从干都回来之后,徐广见到众多下属,这些人并不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徐广身上的强大,只是感到一片空白,但这样的感觉,更是让人觉得恐惧。 「明公…」 宋涛惊讶的发现,徐广已经起身。 而另一边的徐战,竟然慢慢的冲着徐广走来,随着其不断行走,其身上的气势也在不断凝聚。 徐广面上浮现一抹笑意。 斗战圣体… 以自身最想战胜之人为目标,无论是修行还是战力,都会获得大幅度提升。 这是绝顶体质。 很显然,徐战将自己设定为了超越的目标。 他有些开心,但又觉得理所当然。 如今天下,除了自己,谁人配当徐战的对手? 虽然尚未证实,但他已然将自己当做天下最强。 下一刻,徐战冲来,身上的金光不断汇聚,他的肌肤变得晶莹,像是点点星光汇聚在自身,金光凝聚过后,身躯膨胀数倍,粗大的身躯给人一种宛如白玉般的通透感。 徐广也来了兴趣,有意测试。 虽然徐战如今看起来像是失去理智的样子。 但他毫不客气的一巴掌拍了上去。 按照清玄子的话说,徐战第一次觉醒斗战圣体时,就得揍,将其揍得越惨越好。 他的话,徐广通过搜索器认证过了。 出手间自然毫不客气。 哪怕掌间劲力并不多,但他如今的肉身何等强横。 一掌之后,徐战身躯翻滚出去,撞在不远处的小山上。 轰隆隆! 小山上瞬间升起无数尘埃。 片刻后,让后面源城高手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 小山几乎被彻底夷平! 徐战的身躯似被掩埋在下面。 『决不能背叛城主,连儿子都下这么重的手…』 关于后面之人所想,徐广自然不知,也不知道这一巴掌,竟然让他暴君之名深入人心。 身为斗战圣体,当然不会被徐广一巴掌抽的失去战斗力,徐广面露笑容。 笑吟吟的迎着冲来的金色身影,又是一巴掌抽了过去。 毫无疑问的,徐战又飞了出去。 如此来回,足足十四次,就连徐广也有些震惊。 要不是看徐战的生命力越来越旺盛,他都不忍继续动手了。 好在,在第十八次被徐广抽回去后,徐战身上的金光,终于消失。 看徐广没有反对,宋涛第一个上去抱住了徐战的身体。 徐广笑了笑,「把战儿送到他大姑那边吧,我去闭关了。」 将徐战打成这样,回头肯定得被徐春唠叨,还是先走为妙。 幸好与季小鹿约定的是过年时候带徐战与她团聚,那个时候想来徐战的伤已经好了。 揍了顿儿子,徐广的心情不错,他走进了土甲猴好不容易挖出的地下静室中,开始闭关。 这次闭关的目的很简单,先将自身血脉初步统合,再引来界风,度五衰劫。 他的时间不算很多,如今已经八月份,十二月去玉京山给徐战站场子,之后就得回卫水见季小鹿。 时间还是蛮紧的。 杀明孝臣的事情,只能等年后了。 又让奸臣多活了小半年,徐广有些感慨。 …… …… 白玉京。 一架马车缓缓驶出辉煌大城,向着玉京山的方向驶去。 一日后。 玉京山问道厅。 「难道我宗洗鍊池,便真要交到一个稚子手中?」 吴正坤面无表情的看着清风子。 外人说清风子受了伤,吴正坤当然不信,但眼看洗鍊池将开,他必须要争取一番了。 「徐战之父你应该知道是谁。」 清风子声音平静的对吴正坤说道。 吴家一直对洗鍊池无比垂涎,这是玉京山上人尽皆知的事情。 吴正坤冷哼一声。 「非我门人,插手我宗之事,意欲何为?我玉京山乃天下道门之首,岂容他人置喙!」 族中吴青溟莫名其妙死在白玉京中,虽然没有证据,但吴正坤觉得就是徐广干的,毕竟有些太巧了。 吴青溟死前,徐广在泰州做出灭卫府满门之事,吴青溟死后,徐家人失踪。 他本想亲自出手诛杀徐广,但徐广斩杀天人的战绩随之传开,他不想与一个『疯子』死战。 这次来此的目的,也是想藉助宗门大义。 清风子声音依旧平静,「但徐战是,且他是玄天一脉亲传,执掌洗鍊池最合适的人选。」 「他不够!」 「但徐广够!」 「你!」 吴正坤气的发抖。 我说徐战实力,你提徐广,我说徐广身份,你提徐战。 「掌教师兄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我吴家这些年对玉京山的贡献,尽在人心!」 清风子语气稍缓,目光复杂的看着吴正坤。 「吴家所做之事,当然值得尊敬,但徐战执掌洗鍊池,是玄世与我那边做出的决定,我可以与你明说,你若真要争,只要取得你吴家玄世高手同意,你胜的过徐广,洗鍊池便交给伱执掌。」 吴正坤一时无言。 他拂袖而去。 他没有把握。 不过就在他愤愤不平离开玉京山的时候,一个人拦住了他的去向。 很重的异化武者独有的魔气。 吴正坤眯了眯眼睛。 「异化魔修敢出现在玉京山范围,阁下是不要命还是没脑子?」 「桀桀。」 树上落叶抖动。 一片叶子携带无穷劲力,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射杀车夫。 旋即一道人影飘然落在树枝上。 「天魔教宋恩奎,见过吴真人。」 「宋恩奎?哼,杀我车夫,这是见面礼?」 吴正坤身上劲力缓缓流淌,意志融入周围天地间,他修千山锁心劲,此劲自带阵法,在他劲力融于天地的那一刻,天地便成了网。 或许眼前之人有冲破网的实力,但这里距离玉京山才多远,顷刻间便有高手抵达。 若是宋恩奎不能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覆,他今日…必死! 「宋某想与吴真人合作。」 吴正坤冷哼一声,声音淡漠道,「哦?什么合作,说来听听。」 「杀徐广!」 宋恩奎满面狰狞的说道。 吴正坤冷笑一声,「为什么?」 他虽对徐广恨之入骨,但也不会凭空随便相信一个人,且还是诡计多端的天魔教之人。 宋恩奎沉默之后。 轻声说道。 「此人杀了我天魔教一尊天人护法,还杀了摄政王的内侄。」 吴正坤悚然一惊。 这徐广,还真是胆大包天。 难不成以为他那玄世的『师尊』,便能压下全天下的高手? 如此肆无忌惮的杀人,当真是…取死有道! 「那徐广不是通天盟的人,吴真人杀之,无需付出任何代价。」 吴正坤略微思索,点了点头,「本座不会动手。」 「可以,宋某来找吴真人,也只是想借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吴家呼风旗!」 …… …… 徐广盘膝坐在静室中。 关于五衰劫,他并不像常人一般畏之如虎。 五衰劫就像是永不熄灭的火焰,能够焚烧生命、精气乃至意志等一切事物。 他的肉身强横,劲力雄厚,意志惊人,这些五衰劫的『薪柴』,似无穷无尽,凭藉底蕴,便能硬撑过去。 但也并非完全没有隐患。 毕竟薪柴越多,火越大。 五衰劫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与环境下,还是能够对他造成威胁的。 此时。 他仔细梳理自身如今的状态,并针对五衰劫的凶猛,在心中不断进行模拟。 『意藏红蛇,地火涌动…』 随着他做好了准备,界风呼啸而至! 在天阴盘的吸引之下,呼啸的界风中,带来无穷无尽的腐朽之物。 徐广感受自己肉身的极限,在即将引动五衰劫的时候,瞬间收起天阴盘。 无尽的宛如虫子一般的存在,疯狂的撕咬着徐广的一切,从鬓角开始,突然生出一抹白发。 徐广已经经历过三次五衰劫,对此轻车熟路。 他默默的盘膝做好,积蓄、压缩自身的精气神。 在五衰劫最汹涌的那一刻,将大半的『薪柴』投入其中。 这是一种灭火原理。 在火焰的外面画一个圈,火焰会自己熄灭。 物极必反,五衰也是如此。 徐广静静的忍受着加速五衰劫造成的痛苦。 …… 约莫一个月后。 静室中,徐广缓缓起身,感受着自身的状态,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与压力并存的奇妙状态。 轻松是不再被界风所困扰,压力来自尘世。 他这样完美的能够融入玄世的人,已经不被尘世所垂青,换而言之,在某种程度上,他已经算是外来入侵之人。 无数精妙感悟涌上心头,徐广身躯微微一动,浩瀚劲力轰然喷涌而出,与意志一般,融二为一,消失不见。 他的身躯,以一种诡异的形式,漂浮而起。 很奇妙的力量。 这就是…磁场吗? 徐广目光有些不平静。 他没想到,在自身五衰皆度,超脱意志的存在,让他摸索到了独属于世界的根本。 比磁场更高级的力量,万事万物都依託于其存在的力量。 可惜,在尘世的施加影响已经如此之小,想来去了玄世,影响更小。 以目前的境界,似乎没有深研的必要。 徐广心中想着。 他缓缓离开静室。 外界。 北风呼啸,风很汹涌,吹黄了绿野,吹起了黄沙,吹熄了大日… 一切的一切,都在向人诉说,冬天要来了。 这是徐广在泰州经历的第一个冬天。 『又是一年冬……』 徐广伸出手掌,五指分开,感受着风从指缝间流逝的感觉,像是在感慨过去的时光。 也许是年纪大了,也许是五衰劫期间造成的痛苦与腐朽太让人难忘。 徐广一时竟然生出了对时光的感慨。 某一刻,他心有所动。 忽然向前,五指握拳。 「时光易逝,红颜易老…」 「若我偏偏要人再少年,花再重开呢?」 徐广的眼眸,似看到了一些不应存在的东西,那似乎是…眼前这颗树的昨日。 昨夜应是下了一场雨,雨卷狂风,树上大部分枯叶被吹落。 昨日应是个大晴天,阳光正好,树上残余的绿叶在努力的汲取着大日中的能量。 徐广伸出一只手,似要去触摸昨日阳光,昨夜大雨… 在莫名的感触中,徐广出拳了。 拳动。 天地像是在这一刻,被倒转开来。 剧烈的磁场与超脱意志在这一刻,生出猛烈的融合以及不可阻挡的瑰丽强大的力量。 那是一种。 阻挡了北风,让天地一切都为之震颤的力量。 倒转的天地,重新变得翠绿的大树… 拳落。 眼前的一切,似还是眼前的一切,并无变化。 但徐广嘴角却是露出了笑。 没有人知道,在他方才那一拳之下,眼前的树,他可以轻而易举的将其打成小树。 真正意义上的小树苗。 从磁场中,窃取的部分时间的力量。 并不完美,但很致命。 徐广对这一拳,很满意。 他给其取名。 『再少年』! 人有再少年,花有再开日! 第234章 袭杀 第234章 袭杀 轰隆隆! 冬雷震震。 雷声从天空阴云中传出,从远到近。 点点冰雨从天而降。 宣景城外十余里的荒野间,徐广负手而立。 伸出一只手抚摸着冬雨。 这尘世的气候,越来越糟糕了,冬日惊雷,在以前都是异象,如今却变得稀疏平常。 他默默的看着不远处的一个小黑点。 距离很远,但他依旧能够感觉到对方冲着自己而来的恐怖杀意。 眉间云纹微动,他面上闪过一抹诧异。 但旋即是恍然。 看来是明孝臣派来的人了。 宋恩奎长相併不出众,甚至因为修行魔功的原因,身上带着一种深沉的晦暗气息,让人感到不适,但并不出众的长相下,却是尘世绝顶的高手。 这是徐广第二次见到宋恩奎。 但与上次在天阴秘境中相见,这次的宋恩奎,全副武装,黑甲,全头盔,手持两柄战斧,背上背着一个巨大的塔盾,双眼从头盔缝隙里,透着淡淡的猩红杀意。 「找我的?」 徐广静静的看着宋恩奎那快如闪电的身影沖至自己身前,在其站定后,轻笑一声问道。 宋恩奎眼中浮现一抹诧异,但旋即便是一抹凝重。 「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他不答反问,想要通过语言上的较量,来为自己获得些许先机。 尽管从吴家借来了呼风旗,但他依旧有些不放心,若非明孝臣用他的把柄,他根本不想与眼前如此年轻的天人作对。 甚至在远远见到徐广的时候,他竟然感到一阵压力。 这很不可思议,按照他的估算,三年前尚是宗师的徐广,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达到堪比五衰全天人的境界。 而其能给自己压力,显然是因为那些传闻为真,此人被玄世荡魔真君看重。 「发现?阁下的动静不小。」徐广轻笑一声道。 宋恩奎面上缓缓浮现狰狞,眼眸中红光闪烁,好似血光。 身为天魔教护法,数十乃至上百次生死之间的杀戮所形成的本能,让他在决定战斗的那一刻,便压下心中一切思绪。 之前所有顾虑,在这一刻似全部消失,他现在,只想杀死徐广。 「发现了又能如何?本座今日就是来杀你的!谁让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他故意说出这些话,想要以此让徐广有一瞬间的失神。 只是让他失望的是,徐广的目光依旧平静。 于是他不再用这些无聊的把戏,往前踏出一步。 徐广左手扭动右手手腕,扭动了一下脖颈,面上笑容愈发灿烂。 「也好,总算遇到了一个稍微像样点的。」 宋恩奎不再开口,只是微微弓身,手中双斧放在腰间,眼神凌厉的看着徐广。 「杀!」 几乎是剎那间,两人同时动作,化作两道流光朝着对方冲去。 唰! 宋恩奎面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身形剎那间消散成烟。 再出现时,其嘴角带着狞笑,站在徐广身后,四米多高的宗师形态下,巨斧高高抬起,骤然一噼。 一把巨大战斧狠狠砍在徐广右臂上。 迸溅出大片火花。 宋恩奎眼睛几乎快要凸出来了,他魅影变的速度,就算是天人也无法反应,徐广没有反应过来,其实他并不意外,但真正让他意外的是。 徐广竟然能用手臂拦下他的巨斧?! 这可是用铜山之煞铁打造出来的重宝,在他手中,断江噼山,无所不能。 这可是偷袭啊! 拼尽全力的偷袭! 竟然让徐广毫发无伤,宋恩奎心中震动。 但同时庆幸,自己从吴家借来了至宝。 在他失神的那一剎那,徐广反手握住了斧面,像是随手一拽,便捏着斧面倒提在手中,放在手中观察了一下。 「不错的兵器,让我感到有些疼了。」 他漫不经心的评价,让宋恩奎面红耳赤,更让他觉得不安的是,徐广夺走斧头那一下,太过轻松,好似闲庭信步。 自宋恩奎身上,骤然涌动出一阵黑红色的猩红劲力,他忽然发现,徐广言语间对自己的影响,似乎比之前废了那么多口舌厉害的多。 他不想自己处于劣势,哪怕是语言上。 他决定,用最迅速的方式,诛杀徐广。 「血芒人间!」 无数血色魅影自其身上涌动而出,宋恩奎身形化作其中一道,在徐广身边萦绕而近。 同时在其头顶,蓦然张开一面大旗。 这是一面绘着无数山川江河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那冷雨像是对其无法造成影响一般。 吴家呼风旗。 此物乃是吴家先辈,以玄世界风为引,能够瞬间引来罡风的强大器具。 此物在玄世并非什么重宝,但在尘世,在面对五衰劫未能度过的天人时,便是绝顶大杀器。 因为玄世罡风,有界风之毒! 呼! 狂风捲动冰雨,云层,甚至连远去的雷霆阵阵声都再度引来。 徐广身形迎风膨胀,眨眼间,化作接近五米之高的小巨人。 「去死,去死!本座今日要你,五衰皆度!」 宋恩奎化身无数魅影,游荡在风中,对徐广形成围困之势。 徐广面色平淡,用手掌轻抚身上的腐朽之物,这些东西,对五衰全天人……无用! 他看着风捲动自己雾隐血脉的青雾。 『找到…你了…』 他身形瞬间消失,化为一道紫色光华。 宕! 再出现时。 徐广手臂消失,手肘几乎是镶嵌在身后躲藏在魅影中的宋恩奎胸膛之上。 浩瀚的劲力配合如山一般的巨力,瞬间爆发。 肌肉断裂,骨骼破碎,内脏纷纷炸裂。 宋恩奎原地不懂,跪倒在地,背部诡异的被打出一个粗大凸起。 哇! 他一大口血从口中呕出,手中巨斧哐当一声落地,意识逐渐模糊。 宋恩奎不敢相信,呼风旗竟然对徐广毫无效果,他花费巨大代价,冒险从吴家借来的至宝,对徐广无用! 他接收不了这样的事情。 模糊的意识在电光火石间,陡然闪过一个让他不敢相信的猜测。 难道…徐广已经是五衰全天人? 这怎么可能? 「这是…」 徐广的声音从其身后传来。 「我叫他,再少年。」 同时手掌微微推了一下宋恩奎,宋恩奎身躯轰然向前倒去。 在临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我问的不是这个…』 但他再也开不了口了。 徐广收起手,捏住了没了控制,缓缓从空中飘落的呼风旗。 他仔细看着手中小旗。 旗面绘制复杂图案,旗柄上也一样镌刻了无数复杂铭文,这些铭文,竟然在自动的吸收着空气中稀薄的玄世之力,而最末尾的位置,镌刻着一个小小的『玉京吴』。 吴家… 徐广沉默着,吴姓虽然不是大姓,但在大干,冠以玉京为前缀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白玉京中的吴家。 徐广轻笑一声。 『吴家…还真是阴魂不散呢。』 他与吴家有些仇恨,但他已经很大度的一笔勾销,只杀了扣押自己家人的吴青溟。 但没想到,吴家的人竟然联合天魔教的人来杀自己。 不可原谅… 他看了一眼白玉京的方向,眼中浮现一抹冷意。 为什么,总有人要找死呢! …… …… 白玉京孔雀台。 顾名思义,这里有许多孔雀。 身为白玉京中少有的几个举家住在城中的大家族,吴家的生活向来很奢侈。 吴正坤也是如此,他身为吴家当今唯二,不,唯一的全天人。 当然有资格享受。 他喜欢孔雀,所以在吴家的祖宅中豢养了无数白孔雀。 孔雀台也因此得名。 此刻站在孔雀台中的,除了吴正坤,还有一个身穿黑龙长袍的光头男子。 「叔父,清风子还是没有同意?」 提及此事,让吴正坤感到愤怒。 在吴家与一个小毛孩之间,清风子选择徐战,这是一个耻辱。 「哼!清风子看重那徐家小子,不过是看重徐家小子的资质以及想要拉拢其父徐广,但若是徐广死了,徐家那小子的价值,便只剩下其资质,清风子不想其夭折在尘世,最明智的办法,便是让其放弃洗鍊池。」 光头男子点点头,沉稳道,「宋恩奎斩杀徐广应该不难,毕竟徐广之前虽有斩杀天人的战绩,但只是寻常天人。 须知,天人之间亦有差距,全天人与寻常天人的差距,可不是几句话几句吹牛便能弥补的。」 宋恩奎点点头。 「皇帝那边的事情,你做的如何了?」 光头男子面上露出自信,「神宗皇帝不过傀儡,丽阳也非聪慧之人,孩儿如今已经基本获得他的信任,想来不久后,拿到武库密匙,轻而易举。」 此人,名叫吴青天! 一个颇为霸气的名字,绝顶宗师的修为,让其除了是吴家下一代家主之位的第一继承人外,还是当今丽阳公主的驸马。 两人谈笑间。 砰! 巨大的震颤从地面传来,引来附近无数建筑的震荡。 无数孔雀惊恐飞起。 两人瞬间起身,面色难看。 是谁! 谁敢在白玉京闹事,敢在吴家闹事! 很快,一个黑衣男子便走了进来。 吴正坤皱了皱眉。 「阁下是谁?为何来我吴家闹事?」 黑衣男子很有礼貌的看着两人,伸手弹了弹身上的灰尘。 「我是来物归原主的,只是吴家的人有些霸道,我只是正当防卫,两位应该是明事理的人吧?」 「恩?」吴青天看着徐广,眯了眯眼睛。 下一刻,两人几乎是同时起身,面露震动。 因为那黑衣男子,从怀中取出一面小旗。 「这是吴家的东西吧?」 黑衣男子笑眯眯的问道,说话愈发客气。 吴青天迅速上前,看了看呼风旗,又看了看徐广。 「这东西你是怎么拿到的?」 黑衣男子笑而不语,只是继续问道,「是不是吴家的?」 吴青天皱了皱眉,对黑衣男子的坚持有些看不懂,但能够送来呼风旗,多半是不识至宝,只是看到呼风旗上的字,想来弄些好处的凡俗之人。 此刻黑衣男子身上那并不强大的气息也在告诉他,他的猜测应该是对的。 当即便毫不客气的说道。 「是又如何,你千里迢迢送来东西,若是没有闹事,本座还愿意送伱一些宝物,但你此番所为,跪地叩首吧,向着那些被你打的人求得原谅,该是你的赏赐,还是你的。」 「果真?」 黑衣男子蓦然抬头,面上笑容缓缓收敛。 「你算什么东西,本座没时间陪你…」 啪! 猛然间,徐广一巴掌抽在其脸上。 巨大力量抽的他脑袋脖颈发出咔嚓一声,头部硬生生被抽的转动一百八十度。 颈椎骨断裂,气管食道扭成麻花。 他面色一僵,跪倒在地,双手捂着自己的脖子,试图将头再度旋转过来。 啪嗒! 黑衣男子一只手压在其脑袋上。 「很不错的肉身。」 这是真心实意的夸赞,寻常宗师被他一掌拍下,多半已经血肉模糊,但吴青天还能保持完整脑袋,只是碎了些骨头,颅骨也有了些裂缝,的确值得夸赞。 徐广手掌用力。 砰! 吴青天的脑袋就此炸开,红的白的黄的,各种颜色的粘液瞬间飈飞。 巨大的变故,瞬间让吴正坤起身,他愤怒的看着黑衣男子。 「青天!」 「你到底是谁!?」 黑衣男子拽住胸前的皮肤,用力一撕,露出一个面容俊秀的年轻人,长发披肩,剑眉星目。 「鄙名徐广。」 顿了顿,补充道。 「就是你们要杀的那个徐广。」 「找死!」 吴正坤就算再不想动手,但徐广已经打上门了,若是还与徐广讲道理,便是将吴家的面子踩在地上。 这是不能容忍的。 他必须要动手。 以雷霆之势,镇压徐广。 保全吴家的面子。 至于能不能做到… 就看白玉京中其余家族的人,什么时候来了。 「杀我?就凭你?」 徐广骤然露出张狂之笑。 他全身肌肉急速扭曲,膨胀,一根根青筋顺着肌肉线条鼓胀而起。 「三拳之后你能活命,算你运气好!」 在白玉京中动手,困难重重。 这座三大道宗都参与建造的雄伟之城,其中的高手之多虽然不及干都,但也足够拦下徐广,保住吴正坤的性命。 于是徐广没有玩弄的心思,一旦动手,便是全力。 他是真的要…杀人!!! 第235章 丽阳 第235章 丽阳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既然你要杀我,那便做好被杀的准备。」 徐广缓缓抬手,猛然攥紧拳头。 砰! 手掌紧握,炸开气爆声。 徐广瞬间踏碎空中气浪,身后暗淡云雾似有生命力一般,缓缓飘荡。 空中虚幻的气浪,好似被刀锋切开一般,拉出冗长沟壑,迟迟不能癒合。 轰! 剎那间。 徐广一头冲着吴正坤而去。 轰隆的巨响碰撞声中。 巨大冲击力再度炸开无数气浪,一圈圈气浪伴随着被彻底覆灭的孔雀台,不断往外扩散。 一招之后。 白玉京中数个不同的地方,瞬间便有人睁开双目。 「那是…吴家的方向?」 吴家出事了? 只是顷刻间,这个让人难以置信的小心便传遍白玉京诸多武者大家族当中。 而这一切,对徐广而言并不算什么。 他用一种奇特的眼神看着吴正坤,拳上劲力萦绕,若隐若现。 「没想到你还是异体,怪不得如此猖狂。」 而对面的吴正坤,远不如徐广从容。 此刻的他,原本被束发冠禁锢的长发,此刻披散开来,身上原本整洁的黑色道袍,看起来也变得不再干净。 「够了!徐广,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本座何曾要杀你,你如此无理取闹,不怕天下之人,群起而攻之吗?!」 只是一拳,吴正坤便知道,自己不是徐广的对手。 他不想被徐广真正击败,那会影响他的面子。 站在道义的最高点,凭藉吴家的声誉,自己便能立于不败之地。 但徐广压根没有想要理会他的意思。 一拳之后,再次出手。 他长发配合身后逐渐浓郁的青雾,身形缓缓隐没在其中,周围的空气中浮现无数汹涌气浪。 「我要动真格了,你做好…准备了吗?」 下一刻,一声巨响炸开。 无数黑气劲力破开空气壁障,席捲方圆数十里范围,一道不似人声,宛如龙象之吟的巨口,在黑气中猛然炸开。 「该死!」 「闯入吴家的人是谁,疯了不成,在白玉京中如此闹事,本座必然要他好看!」 说话的,是距离吴家最近的大家族。 崑崙山呼风家族中风家族老,全天人境界的风啸! 他此刻面色难看,身手蓝色劲力吞吐而出,压制这从吴家孔雀台中心传来的恐怖气浪,避免对周围的建筑造成破坏。 白玉京是三大道门费尽千辛万苦的心血,哪里能容许被人破坏。 随着其不断压制,气浪终于被其劲力压下。 远处几道流光闪过,白玉京中如今所有存在的六大全天人全部集结。 他们纷纷看向风啸。 「风师兄,到底怎么回事?」 「不知道哪里来的野天人,敢在白玉京撒野,老夫要他好看!」 其余几人纷纷点头,旋即一起向吴家走去。 入眼处,便看到吴家原本孔雀台的位置,出现一道巨大的青黑色气旋。 在他们踏进其中的那一刻。 砰! 气旋轰然炸开。 无数利箭般的空气朝着四周爆射而出。 一道五米高、浑身肌肉虬结,披着黑色长发的魁梧人影,正从其中缓缓走出。 在他手中,赫然有着一具浑身是血的无头尸体。 所有人都看的清楚,那是属于玉京山吴正坤的尸体! 瞬间,原本要出手的众人停下脚步。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风啸,毕竟风啸说过,要让来人好看。 风啸面上青红不定,旋即冷喝一声。 「阁下是谁,为何要来我白玉京撒野!?」 魁梧人影随手丢掉脑袋被轰碎的尸体,缓缓低头,木然的看向六大全天人,伸出有些猩红的舌头,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眼中浮现一抹狂野的战意。 「你们,都是吴家人?」 说着,右手攥拳,上面浮现让人惊悸的恐怖劲力,凝聚成一道恐怖的墨色光球,劲力化为龙形,游荡在其中。 风啸一寸不让,身上升腾起蓝色劲力。 徐广的话,带着些许挑衅,风啸自然不肯善罢甘休。 好在。 「莫要误会!」 身后玉京山的清崖子声音带着一抹尖锐。 他压根没想到,面对六大全天人,徐广竟然这么狂野。 「玉京山清崖子见过徐真人。」 徐广眼中浮现一抹失望,与吴正坤一战,他食言了,竟然用了数百招才杀了其人。 他似乎并没有想像中那么强。 眼前这些人他是想要动手测试一番自己的极限的。 不过清崖子的出现,让他想法不可能实现了。 「清崖子师兄,你认识他?」 「诸位师兄,眼前这位乃是赫赫有名的徐广徐真人,其并非是非不分之人,来吴家想来是有什么委屈,大家不妨听一听?」 徐广? 荡魔真君的弟子? 覆灭卫府,诛杀无回宗游久的疯子? 并非是非不分之人? 听到这些话,众人面上浮现几分怪异,但徐广的名字,他们的确听说过。 此番当着他们的面斩杀吴正坤,其表现出来的力量,足以让他们尊重。 「吴正坤找了天魔教的宋恩奎杀我,我来报仇,此事就这么简单。」 徐广懒得听他们废话,直截了当开口道。 他已经做好准备,若是他们相信,此事便到此为止。 若是不信,正好试试自己的极限。 清崖子露出一抹苦笑,看了看其余几人的表情。 就算是之前张口闭口要杀人的风啸,此刻也低下了头,显然是默认的话。 于是他向前一步,「原来如此,怪不得徐真人如此愤怒,此事我玉京山会给徐真人一个交代,但…」 他面上苦涩更甚。 「请徐真人控制一下,若是有事,最好能在城外解决掉。白玉京造价不菲,我等三宗可造不出第二座白玉京了。」 此言一出,徐广知道,自己与六人大战一场,彻底没了希望,便转身向外走去。 「徐某并非是非不分的杀人狂魔,若非吴正坤欺人太甚,徐某也不至于如此。」 既然打不了架,徐广的态度变好了一些,算起来,眼前这些人,都算是徐战的长辈,给点面子。 清崖子松了口气。 「自然,徐真人美名远扬…」 在场之人,面皮抽动。 美名远扬? 这话也就伱清崖子说得出口了。 于是在清崖子吹嘘徐广的时候,其余几人纷纷转身离开。 徐广也不恼怒,话说听一尊当世绝顶高手,全天人境界吹嘘自己,抛开真假不谈,的确很爽。 …… 清崖子并非家族之人,他俗姓姓陈,有两个儿子,因为他缘故,在白玉京陈家也算是声名显赫,两个儿子一个掌握白玉京守军,一个掌握白玉京中的陈氏商队。 在做客清崖子府上的时候。 徐广才知道,原来昔日苏玉婵来白玉京,第一个搭上的关系,是他的孙女。 后来是通过清崖子,才被清风子看重,最后凭藉一系列手段,成为了通天盟中的左使。 清崖子也的确不算坏人,徐广与其聊得还算不错。 「徐真人,今日的事情,你可把我们几个老傢伙吓惨了。」 清崖子亲自帮徐广斟茶,旋即苦笑着对徐广道。 徐广倒是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练武这么多年,难不成是受气了? 被人暗杀,还要自己忍气吞声等吴正坤出城再杀? 那他这些年的武不是白练了,有实力就得杀上门上,杀他全家。 清崖子见徐广面上没有什么情绪,自然也知道他心中所想。 心中暗道,这位徐广,果然是性情中人。 不招惹其与谁说话都算和气,但只要敢动了他的逆鳞,真正得罪了他,说杀你全家就杀你全家。 压根不会考虑什么利益得失,不过其人也的确有不考虑利弊的实力,反正不管有什么损失,灭你满门后,东西也都是我的。 不过想到徐广也算是草莽出身,这样的脾性也算正常。 一杯茶水饮下。 清崖子有些好奇的看着徐广。 「不知徐真人是否知道干都中发生的事情?」 徐广面上露出错愕,有些好奇的看着清崖子。 「不知。」 清崖子点点头,旋即开口道。 「那看来,贫道这杯茶,徐真人喝的不差。」 「昨日干都传来消息,明孝臣以二品侯爵铁侯铁狂之女铁媚为引,下了铁狂的侯爵,罪名是勾结逆党,窃夺大干机密,并宣称对铁狂秋后问斩。」 徐广闻言,眼底浮现错愕。 明孝臣抓了铁狂? 为了捉拿自己。 他并非蠢人,自然知道明孝臣为何宣告天下,想来是想藉助铁狂,引自己去干都。 不过… 徐广看向清崖子。 「道长为何要将此事告知徐某?」 面对徐广的目光,清崖子沉默之后,轻声道。 「吴家吴青天的妻子,乃是当今丽阳公主驸马,昔日公主来白玉京时,曾经对我陈家有恩,救过我儿一命。」 说完,他闭口不言。 他并非忠于朝廷,只是因为人情。 徐广点点头表示明白。 忽的想到什么,旋即皱眉问道。 「被我一巴掌抽死那傢伙,是驸马?」 清崖子面皮抽动了一下,不禁为吴青天感到不值。 堂堂绝顶宗师,在尘世也是响噹噹的人物,加上驸马的身份,在徐广眼中,却是犹如土鸡瓦狗一般的无名之辈。 一巴掌抽死的傢伙,这是什么样的形容。 他缓缓点了点头。 旋即又像是解释道。 「不过吴青天并非良人,丽阳公主如今就住在我府上,徐真人是否要见一见?」 徐广想到他与皇帝保护三位公主的约定,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这位丽阳公主是否能够拎得清,要是因为吴青天之事怪罪自己… 大不了将其软禁起来,确保自己在尘世的时候其人能够活着就是。 清崖子不知他与皇帝的约定,但看出徐广眼中的些许冷意,沉默之后,开口道。 「丽阳公主性子单纯,要是说了些什么重话,请徐真人担待一些。」 …… 陈家后院。 一处充满了女子生活痕迹的房间中,一个面容红润,身穿浅粉色长绒裙的少女,坐在窗前,面上带着一些哀愁。 眉目如画,若娇花照水,弱柳扶风,看上去一脸单纯的样子。 「公主!」 外面有侍女慌慌张张的声音。 咯吱。 大门被推开。 旋即便看到一个年岁不大的侍女气喘吁吁的闯了进来。 其看到丽阳公主,顿时面露悲苦,跪在地上。 「公主!驸马他!驸马他被人杀了!」 「什么!?」 丽阳公主瞬间起身,面上带着震惊。 侍女缓了缓呼吸,又道。 「那幽州凶人徐广,闯入吴家,不但杀了驸马,还杀了吴家正坤老祖!」 丽阳公主愈发震惊,但奇怪的是,其并没有太多的悲伤。 只是似乎…并没有多少悲伤。 甚至连眼底的哀愁,也似乎…少了一些? 侍女没有抬头,并没有看到公主神情的变化。 「你先出去吧。」 「公主…您别伤心过度了。」 侍女低着头,小声的安慰道。 丽阳公主没有说话,侍女不敢多言,连忙向外走去。 刚一出去,便看到了清崖子带着一个年轻人。 「紫薇,公主可在里面?」 侍女知道两人要去见公主,但想到公主悲伤的样子,便开口道。 「见过陈老爷,公主刚刚知道驸马去世的消息,此刻有些伤心…」 「两位进来吧。」 是丽阳公主的声音。 于是侍女剩下的话憋了下去。 她躬身行礼后向外走去,守在院子门口。 大门被推开。 徐广看到了已经起身的丽阳公主,其人年岁不大,与昌郡公主长得颇为相像,只是看起来更有风韵一些,一个成熟,一个青春活泼。 都是极美的女子。 「这位就是徐广徐真人吧?」 出乎预料的,最先开口的,竟然是丽阳公主。 徐广有些惊讶她会认得自己,但也没多想,他如今声名显赫,画像早已传遍十四州之地,稍微有些地位的,认识自己,属于正常之事。 却没想到。 在下一刻。 丽阳公主冲着清崖子道。 「本宫有些话想要与徐真人当面交谈,不知真人能否回避一下?」 「这…」 清崖子一愣,没想到公主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他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徐广,毕竟徐广凶名在外,若是丽阳公主说错了话,显然不会在意她是否是公主美人。 「道长放心,徐真人乃当世豪杰,不会为难本宫的。」 公主的话语再次传来。 清崖子最后看了徐广一眼,眼神复杂,旋即抱拳道。 「那贫道便在外面守护吧。」 他还是有些信不过徐广,决定在外面守着。 他离开时,故意没有关门,除了不放心徐广,还是为了公主的声誉,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开着门也能少些闲话。 徐广自始至终,不发一言。 他感觉丽阳公主的状态,有些不对劲的样子。 那侍女可是说公主伤心过度,但他却发现,公主眉宇间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解脱,压根没有伤心过度的样子。 「徐真人,请坐吧。」 徐广笑了笑,没有拒绝。 伸出一只手掌,掌间青雾氤氲而显,随后飘荡空中,是在顷刻间,形成一道隔绝声音的独立空间一般,丽阳公主看着这一幕,面上露出惊讶。 「如今也没人了,公主有话,不妨直言。「 「徐真人当真手段了得,怪不得清颜对你赞嘆有加。」 清颜? 小郡主李清颜? 徐广有些诧异,在源城时,他曾收留了一个从西王府逃出的郡主,名字便叫李清颜。 「徐真人不惊讶?」 徐广深深的看了一眼丽阳公主,轻笑一声,「相较于这些,徐某更惊讶公主,似乎并不像清崖子道长口中的单纯。」 此言一出,丽阳公主面上浮现几分复杂。 「活在这种境地的皇室,单纯的丽阳公主,在皇宫时便死了。」 想到昌郡公主要嫁到海州的传闻,看来丽阳公主嫁给吴青天也另有隐情。 徐广心中想到。 但他对这些八卦之类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兴趣,倒是对丽阳公主不仇视自己感到些许欣慰。 毕竟谁也不想自己未来保护一个仇视自己的人。 丽阳公主显然也不想提及自己的遭遇,「徐真人可听说铁侯的事情?父皇让我想办法告诉徐真人,你若要救人,可先去皇宫与他商议,免得明孝臣做事做绝!」 第236章 妖后 第236章 妖后 徐广从丽阳公主房间出来,清崖子迅速迎了上去,唯恐丽阳公主惹怒徐广,引来杀身之祸。 徐广看了丽阳公主一眼,对眼前的公主生出几分钦佩。 毕竟从之前的话语中,不难推测,其嫁到吴家,多是联姻之用。 所谓天真,不过是在吴家卖弄的人设。 否则也不至于下嫁吴家七年的时间,至今无子。 但能够隐藏这么多年,也算是个人物,或许其若非出身皇室,哪怕只是如自己一般平民出身,凭藉其隐忍的性子,也能闯出一番天地。 清崖子看到两人没有发生冲突后,松了口气。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徐真人果然有宗师风范。」 徐广无言以对。 但也看出这清崖子是老好人的性子。 与丽阳公主告别,清崖子再一次带着徐广来到内堂。 只不过,这次说的事情,却是让徐广有些诧异。 清崖子有些扭捏,「徐真人…」 徐广默默无言,等他继续说话。 便见清崖子咬咬牙,「令公子即将回归玉京山,行受篆大礼,接管洗鍊池的事情,真人应该清楚吧?」 徐广深深的看了清崖子一眼。 他已经知道这老头要说什么了。 果然。 清崖子又道,「白玉京之事已经传至玉京山,掌门传音,让我带真人去看看外面大好山河…」 「都有谁反对我儿受篆之事?」 「啊…」清崖子愣了一下。 徐广的问题太过直接。 清崖子沉默之后,轻声道,「除了吴正坤,倒是无人站出来态度鲜明的反对,但真人斩杀吴正坤有些太果断了,若是您陪同徐战上山… 说不定会横生事端。」 徐广点点头,「好,但若是我儿出事…」 「绝无可能,掌教师兄亲自做出承诺,洗鍊池必然会交给徐战执掌,再有人反对,便是对掌教不满,对我玉京山道统不满。且真人这次在白玉京中大出风头,想来也没人敢得罪你。」清崖子低声说道。 徐广满意的点点头。 他相信清崖子做出的承诺,并非相信清崖子,而是相信清玄子与清风子,执掌洗鍊池一直以来都是清玄子一脉的人,而如今清玄子之后,唯有徐战有这个资格,清风子让徐战执掌洗鍊池,也是为了维护玉京山威严。 至于陪不陪徐战上山,此事另说。 其实他也觉得,自己无需像个保姆一样,整日跟着徐战,徐战斗战圣体已经觉醒,后续成就如何,全看他自己。 …… …… 大干皇宫。 养心殿中,神宗皇帝坐在一个端庄的女子身前,小声的说着什么,女子面上一直挂着恬淡的笑。 看女子病怏怏的面上浮现笑意,神宗皇帝也松了口气。 片刻后,他走出大殿。 负手而立,静静眯眼,注视着身前跪地禀报的太监。 两侧官宦皆被一种无形的压力,压制的喘不过气来。 他贵为皇帝,一言一行,皆可掌握手下人的喜怒哀乐,是生是死。 中年人一般的姿态,但其实神宗皇帝的年纪已经不小。 「陛下,老奴收到消息,明孝臣已经召集数尊天人,欲前往泰州,联合魔门、尸骨道对源侯徐广进行清算,甚至已经开始与通天盟中人开始联络。」 神宗皇帝闻言,面上露出肃容。 他轻笑一声,「看来明孝臣是被源侯吓到了。」 宦官低头不语,皇帝并非是在与他说话。 下一刻,神宗皇帝又问。 「源侯如今是否知晓?」 宦官面上露出古怪之色,旋即开口道。 「回陛下,其应是知晓的,昨日老奴收到消息,白玉京吴家妄图暗杀源侯,被源侯闯上门去,不但斩杀了吴家全天人吴正坤,还杀了…驸马!」 说完,便战战兢兢的低下脑袋。 他知道皇帝对徐广的看重,但如今徐广斩杀驸马,必然引得皇帝震怒。 谁知,皇帝竟然露出一抹笑容。 「源侯之勇,果然天下无双。」 宦官一时间不知道是夸还是讥讽。 「你说他前几日在吴家,那丽阳那边呢?」 「公主无碍,听她身边的人说,还与源侯见了一面。」 皇帝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继而转身,大踏步向外走去。 …… …… 干元殿。 身为当今摄政王处理政事所在,原本在人印象中,应是充满威严所在之地。 但此刻。 却显得有些怪异。 花园中间,竟然不知何时被人种下了无数紫红色的花朵,这种紫红色的花,名唤庆功红,算是兰花的一种,价值极高,不过被布置在皇宫中,倒也算相得益彰。 如同绒毛一般,细细小小颜色鲜艷的庆功红,在干元殿内外,装扮的分外妖娆。 殿内。 只坐着明孝臣一道身影。 所有侍从护卫都被赶了出去。 「怎么样了?」这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明孝臣缓缓抬头,「我以为你不会问。」 「呵呵,你与我设计石中玉与张清一战,若是没有成功,本座岂不是亏死了。」 女子的声音充满了媚意,但可惜看不到人影。 明孝臣皱了皱眉,「妖后,你的声音真的很难听。」 「你说什么?!」 明孝臣的话,像是踩到了猫尾巴一般,令大殿中那看不到的女子瞬间大声说道。 片刻后。 一道人影如无中生有一般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窈窕的身躯,宽松的紫色纱裙,勾勒出惊人的弧度,如雪的长发披散在身侧,发丝间若隐若现胸前的雪白。 女子行走间,浑身散发着一种隐约的妖冶。 「明孝臣,天魔教这边你掌控的如何了?」 明孝臣看都没看女人,不知是担心自己经受不住诱惑亦或者对女人的美已经习惯,连头都没有抬起,只是轻声道。 「算不得掌控,那些人的性子你也知道,不过前几日我让宋恩奎去杀人,其失败了。」 「噢?什么意思?我记得宋恩奎可是石中玉的死忠,虽然不知道伱用什么手段让他帮你做事,但他能够失败也的确是件怪事。」 明孝臣微微摇头。 「是我小看那个人。」 「谁?」 「徐广。」 妖后有些诧异,她并没有听过徐广的名字,只不过从明孝臣此刻的样子来看,那人的确很不错。 「此人是异体全天人?」 明孝臣摇摇头,「我不知道。」 顿了顿,他开口道。 「此人实力进步太快,第一次听说其名字的时候,是在幽州源城一带,不过区区三变境界,杀了我手下的沈流,后来不过短短数年,其便成长至宗师,那时候抽不出手来,便又过了些时间,再听到此人名号时,其已经杀了泰州的两尊天人。」 妖后微微张了张嘴巴,有些惊讶徐广的进步。 这样夸张恐怖的修炼速度,的确很让人头疼。 他们这样的人,最怕的便是这样背景深厚,还有恐怖天赋的仇人了。 「真是厉害。」妖后嘆气。 「可惜,他生错了时代,以你我如今之势,未来,就算他真的成为所谓的天下无敌,也作用不大了。」 「或许…」明孝臣的声音缓缓传来。 「我们可以争取一下,改变对其的方式。」 「如何更改?你别忘了,他可是九天荡魔真君的弟子。」妖后嗤之以鼻。 「玄世三十三天,你我欲将尘世归于妖澜天,其人的资质,足以让其找到不比荡魔真君差的强者…」 明孝臣自己说完,便直接否决了。 难度太大了。 虽然没有与徐广接触过,但其人行事,想来是那种快意恩仇的草莽性格,这样的人想要拉拢,除了物质还需要感情。 但他与徐广间的感情… 不说也罢。 「那就得请你出手了。」 明孝臣最终最终做出决定。 妖后点点头,忽的精緻的面容上露出一抹怪笑,「要是我杀不了他呢?」 「我会放弃你,维持原状,就当不认识他。」 明孝臣轻声道。 「不,那是最愚蠢的做法。」妖后嘴角勾起一抹妖艷的弧度。 「我想,咱们那位不安分的皇帝,是不会放过与此人接触的机会的,不妨…」 …… …… 宣景城。 距离徐广斩杀吴正坤已经过去半个月。 这些日子,他已经安排幽豗前来泰州,也顺带加训了一下徐战的战斗力与身法。 他已经确定,自己不会前往玉京山,反而是打算上京。 距离铁侯问斩的日子越来越近了,他打算出手一次。 「战儿,你也算你们那一脉的掌舵人了,幽豗以后便跟着你吧,也算是一大臂助。」 徐广轻声说道。 砰! 旁边水面上,骤然炸开。 旋即一个巨大的黑色脑袋探出水面,一脸幽怨的看着地面的徐广与徐战两人。 徐广无动于衷。 算算时间,幽豗跟随他的日子已经超过十五年。 这十五年,幽豗从一只不过练脏境界的异兽,逐渐成长到眼前堪比宗师的霸主级异种。 但… 对他而言,依旧有些慢了。 并不足以在为他提供什么太大的帮助的时候,多年的感觉让他不忍就此放弃幽豗,将其交给自己的儿子,也算是为其养老。 后续便留在尘世守护自己家族,等到其哪一天变得足够强大,自己回去玄世的归墟入口接引它的。 尽管幽豗有些不舍,但也不敢忤逆徐广的决定。 徐战倒是表现的很兴奋的样子。 幽豗一直以来,都是徐广手下最强的异种,有了它,自己回归玉京山,也能出些风头。 他与徐广成长环境不同,行事风格也不一样。 徐广没背景,重低调。 徐战背景深厚,更喜出风头。 毕竟少年人心性,徐广便由着他去了,好在他现在已经足够沉稳,出些风头什么的,倒是不算什么坏事。 徐广去了后宅,有安抚了一下妻子家人。 「你又要去干都?」 程怜儿知道徐广的目的地后,有些惊讶。 徐广笑了笑。 「我欠了干都铁侯的一个人情,去换个人情就回来,到时候咱们还要一起返回源城呢。」 听到徐广这么说,程怜儿才放下心来。 「你可别忘了时间。」 徐广笑着点点头,上前抱住程怜儿,「这次战儿去玉京山,你们跟着去玩玩,顺带帮帮战儿,不要怕,有事就去找掌教清风子。」 程怜儿白了他一眼,忍不住吐槽道,「战儿可是你跟小鹿的儿子,他的大事你都不去,真不知道你这爹是做什么的。」 徐广揽着她的肩膀,讨好的笑了笑。 谁能想到,他会有这番样子。 或许,也只有程怜儿这样微末相识之人,才见识过他最真实的一面吧。 甚至连万嫣然看他,都带着一层浅浅的滤镜。 …… …… 再入干都。 徐广这次并非无名之辈。 他入京也不再那么麻烦。 在干都城外六十里的驿站。 小厮有些神不守舍的端茶倒水,他不知道眼前这群人都是什么来历,但其身上的气势,已经惊退了其附近所有的客人。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问话的,是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男人,此人身躯高大,气势最是强大,也是这一群人的头领,小二不敢怠慢。 「回客官,未时了。」小二连忙上前,恭敬的回应道。 「未时了啊…」 孙连抬头看了眼窗外,外面阳光明媚,又是一个冬日少见的大晴天。 他受皇命出城接人,但至今都不知道接的是谁,只知道出行时,皇帝三令五申让他一定要客客气气。 他乃皇帝心腹,尽管如今陛下有些身不由己,但也鲜少间皇帝如此重视的时候。 他对自己即将接到的人,无比好奇。 而此时,驿站中的客人谈话声传入他耳中。 「你们听说了吗?那前几日有人硬闯白玉京,好像在吴家杀了什么人。」 「谁?白玉京中的吴家,可是那个有全天人坐镇的吴家?老牛,你不是在说笑吧?」 「我说什么笑,我告诉你,我不但知道是谁,还知道因为什么!」 「那我倒是想听听了。」 「源城徐广,现在占据泰州宣景城的那位,知道不?听说因为吴家的人联合魔门的人去刺杀他,被他打上了门去。」 「真的假的?这么恐怖?」 孙连听着这些话,心头也忍不住感慨。 这个徐广,每做一件事,便成为天下议论的中心,当真是… 砰! 一阵风吹过。 驿站大门瞬间被打开。 小二一脸讨好,看向所有人。 :「不好意思,今儿风大,各位客官多担待些。」 第237章 杀机 第237章 杀机 听到小二的解释,顿时便有人破口大骂,不过好在没人动手。 骂两句表达一下自己高人一等的姿态便可,至于动手。 还是算了吧。 这年头,世道太乱,谁知道破口大骂会引出什么样的人物。 江湖众人祸从口中,住在驿站的人大多走南闯北,这个道理自然明白。 不过孙连却没有念头关心这些。 此刻的他,浑身发寒,眼睛死死的盯着眼前蓦然出现的人影。 『什么时候…来的?』 他心中疯狂的吶喊,从其人出现之后,一种恐怖的压力便随之浮现,让他整个人压抑的想要发狂。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但好在他跟在皇帝身边,对压力早已习惯。 抹了抹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低头抱拳看向眼前的面具人。 「孙连见过大人。」 他并不知道接的人是谁,皇帝只说在驿站等一个带青花面具之人,见到后一定要懂礼。 孙连现在心头震动,不用皇帝提醒,眼前的人物他便知道绝对是绝世高手,自然不敢有半分不敬。 青花面具人仔细的看了孙连一眼,点点头,淡然道。 「孙大人。」 「老奴当不起大人如此称呼,大人叫一声小孙就是。」 孙连断然说道。 面具人也未坚持,点头表示明白,旋即自然而然的坐在首座。 「皇帝说让咱们如何入京?」 『皇帝?』 对神宗皇帝而言,这并不算是一个很礼貌的称呼。 若是在皇宫乃至干都,孙连必然要训斥,甚至惩罚。 但孙连此刻像是没听到一般,小心应道。 「陛下让我等与大人虽禁卫军一起入京,禁卫军是铁侯的人,值得信任。」 孙连低声说道。 明孝臣既然将铁狂下狱,自然要收回其手中兵权,禁卫军便是其中之一。 徐广点头,没有表达什么意见。 孙连见状松了口气,他最担心的,便是眼前面具人对皇帝的计划不满,提出改变,到时候他最是为难。 …… …… 徐广既然决定帮皇帝,自然不会随意改变皇帝的计划。 神宗皇帝的计划与他救铁狂并不冲突,且他还答应过皇帝,会帮其杀了明孝臣, 既然如此,卖皇帝一个面子,也未尝不可。 禁军入城,在干都这座伟岸的皇城惊动不了任何人,干都百姓早已司空见惯,干都一年少说有八百次小规模军队入城,要么是朝见皇帝,要么是见摄政王。 于是徐广轻而易举的,便再一次来到干都。 在孙连的安排下,他大摇大摆的走进皇宫。 徐广是在皇宫后花园见到皇帝的。 神宗皇帝见到徐广,依旧如第一次见面一般。 「朕有源侯相助,必然能够让那奸贼明孝臣伏诛。」 徐广笑了笑,没有说话。 相较铁狂,他与皇帝的感觉更加纯粹,就是彻彻底底的交易。 只要杀了明孝臣,武库便是他的。 至于怎么杀,他给皇帝面子便听他的意见,不给面子现在便能去。 要不是铁狂还在明孝臣手中,徐广多半已经闯入明孝臣府邸。 「陛下说笑了。」 「源侯莫要妄自菲薄,以你的实力,当今天下,谁敢不将你放在心上,有你在朕身边,那明孝臣,在朕看来,不过冢中枯骨!」 徐广皱了皱眉,不想与皇帝继续在这里客套,直截了当道。 「不知陛下打算让徐某何时出手斩杀明孝臣,营救铁侯可有计划?」 皇帝听出徐广语气中的排斥,眼底浮现一抹僵硬。 但还是开口说道。 「两日之后,是每旬一次的大早朝,到时候百官会上朝,请徐真人那时出手斩杀明孝臣。」 只是因为心中不喜,源侯便当即变成了徐真人。 帝王之心,还真是变幻莫测。 徐广对此并不在意,位高权重又如何,皇帝有一句话倒是说的不错。 他如今的实力,称得上天下绝顶。 就算是大干最巅峰时候,也对三大道宗尊敬有加。 为何? 实力而已。 徐广并不在乎皇帝的心思,还是那句话,这只是一场交易。 皇帝离开,孙连带着徐广来到后花园后面的一处山庄,这是皇室很早以前的避暑山庄,不过随着干都中『功臣』越来越多,大部分地方已经被分出去,给功臣修建府邸了。 如今只剩下二十余亩左右的地盘,已经处于半废弃的状态。 明孝臣在皇宫中触角很多,看得出来,这里皇帝收拾的很小心,一些地方还有些破旧。 徐广对此倒是没什么没什么意见,左右不过两三天而已,倒是杀了明孝臣,他还要去玉京山接家人返回源城。 天大地大,陪着季小鹿一起过年最是重要,这基本上是他在尘世中最重要的羁绊。 不过此地风景的确很不错。 偌大的院子中,一半是湖,一半是花,只不过花园中的杂草有些多。 但也正因如此,吸引了不少的小动物。 明明是在城中,倒是有种置身原野仙境的感觉。 远处,白色大鸟振翅飞越湖面,从水面轻轻点过,细长的红色鸟喙叼着一条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游鱼,然后升高,往远处飞去。 山庄边缘亭榭下,徐广负手而立。 在其身后,是一面石桌。 「没想到,钱成会是大名鼎鼎的徐广。」 昌郡公主眼神复杂的看着徐广的背影,轻声说道。 徐广缓缓转身,「公主说笑了,钱成已经死了,徐某只是徐广,也只会是徐广。」 他的话,在外人听来,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昌郡公主眼神一暗。 她为了不去海州,都已经打算接受钱成,对于钱成,也只见过一面,更多了解自旁人口中。 脾气不错,很护短,只是相貌有些丑陋。 一个堪称完美的夫君人选。 现在钱成换成了俊美非凡,仪表堂堂的徐广,本应该更加完美。 但显然,徐广并没有重新做回钱成的想法。 昌郡公主强笑一声,「徐真人果然是当世高人,说话极富哲理,怪不得父皇对你尊敬有加。」 徐广看着昌郡公主,重重嘆息一声。 「既然皇帝将我的消息告诉公主,那公主应该知道我与皇帝的约定,在尘世之中,有徐某护着,你们可以做你们想做之事。」 昌郡暗淡的眼神恢复色彩,有些惊讶的看着徐广。 这句承诺,比父皇所说的只是最后的保命,显得更有分量。 「多谢徐真人。」 徐广摇摇头,用冰冷的语气轻声道。 「这只是徐某与皇帝交易的一部分。」 昌郡笑容一僵,她并非真的喜欢徐广,只是有以前钱成的滤镜在身上,加上包括铁媚在内的所有人,都肯定的告诉他,只要她愿意,钱成一定会娶她。 重重因素迭加,让她潜意识觉得钱成应该就是自己未来的夫婿。 钱成就是徐广,徐广此刻冰冷的话,毫无疑问让昌郡公主觉得不好受。 但她面对徐广的目光,还是点了点头。 「本宫晓得,请徐真人放心,本宫以及两位姐姐,绝不做让徐真人为难之事。」 徐广微微挑眉,三位公主,他已经见过其中两位,丽阳与昌郡。 都很上道的样子,倒不是没事找事之人。 在昌郡即将离开之际,忽然开口问道。 「敢问徐真人,若我是铁媚,徐广还只是单纯的徐广吗?」 徐广笑了笑。 「当然。」 随着修为达到今日这一步,在尘世的时间已经不多,他不想招惹多余的感情债,自然不会含糊其辞。 感情之时,该干脆时,便干脆些。 「可惜媚儿姐姐…」 昌郡说到这里,人影已经远去。 徐广沉默片刻,转身回到院中,开始调息自身劲力与肉身。 明孝臣是大敌,有击败清风子的战绩在,徐广对自己自信的同时,也不会轻视他。 当即盘膝坐在亭榭之中,梳理体内劲力以及窍中灵机。 …… …… 两日之后。 大干皇宫正干殿。 在山呼万岁声中,神宗皇帝姗姗来迟,在文武百官恭敬的姿态下,坐在了那象徵这九五之尊的冰冷龙椅上。 而摄政王明孝臣,便坐在龙椅下首的位置。 这是徐广第一次见到明孝臣的样子,其人气质,看起来很是儒雅,但谁能想到,其人是天下一等一的绝世高手。 若是没有石中玉与张清两人,其或许有资格成为天下第一。 徐广坐在屋顶,目光漠然的看着殿中的一切。 「众卿平身。」 神宗皇帝坐好之后,轻声说道,旋即摆摆手。 身侧太监孙连会意,轻咳一声。 「大干神宗二十二年,第三十六次大朝会,开!」 「大干神宗二十二年,第三十六次大朝会,开!」 一时间,自孙连开始,声传殿外,再有殿外太监接着宣布。 直至声音蔓延至宫外。 声势浩大,让徐广不得不惊嘆。 这一幕,算是将皇家威仪,宣扬到极致。 大干立国六百年,礼仪之繁琐,威仪之盛大,哪怕是神宗皇帝这位像是末代一般的皇帝,依旧如此。 「陛下有喻,诸位大臣有事尽可启奏。」 孙连话音落下,当即有人起身。 「臣吏部尚书霍显,有事启奏。」 一个垂垂老者,手持白象玉笏,走出人群,朗声说道。 「准!」 神宗皇帝威严道。 「臣霍显启,幽州有人魔徐广,滥杀无辜,陷害忠良,勾结乱党,结党营私,密谋造反,然铁侯铁狂与逆贼徐广勾连,盗取干都机密武学,其人不知皇恩,在干都做出滥杀之事,臣请陛下,斩铁狂,诛人魔徐广,以正皇威。」 霍显,似乎是有备而来,其身为明孝臣铁桿心腹,此言显然是受到明孝臣示意。 神宗皇帝眼中浮现寒光,自古皇权中,人事权至关重要。 没有人会跟随一个没有权力让自己更近一步的皇帝。 「霍卿今有此奏,显然是胸有腹稿,不如说来听听,让众卿也听听,到底要如何斩杀那幽州徐广。」 霍显有备而来,自然不怯,抬头环顾四周,与明孝臣眼神生出一瞬间的碰撞。 旋即微微躬身。 「请陛下下旨,春交时分,得斩铁狂!」 「铁侯乃当今贤臣,岂能轻易问斩!」 皇帝当即驳斥道。 霍显顿时起身站直,眼神轻蔑扫过周围所有人。 「贤臣?铁狂私设田产,养奴数万,铁家占良田数万亩,犬马上十万,这里面那一项用度,是一品侯爵应有?陛下称其为贤臣,臣以为缪哉! 钱成蒙蔽铁狂,是铁狂无用,然陛下被铁狂蒙蔽,我大干干都设官吏数十万,可有一人敢对陛下言之?」 神宗皇帝听到霍显的话后,眯了眯眼睛,对乱糟糟的大殿视而不见,用微不可查的目光扫过下首背对他的明孝臣。 「以霍君之意,我大干官员,尽是酒囊饭包之流?独你霍君一人,是忠臣、良臣、贤臣?摄政王不如你霍显,还是西王不如伱,亦或者是工部、兵部、礼部等诸君都不如你?」 皇帝之言,最后震耳欲聋。 所有人都听出皇帝震怒,大殿骤然一静。 「铁狂之贤,是你霍显能比?你霍显身居吏部尚书,统御百官,百官失察,你可曾向朕启奏?今日启奏,分明是包藏祸心!」 徐广有些无言的看着这一幕。 他不理解。 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为何偏偏还要说这么多话。 直接出手杀人便是。 言语交锋,占得先机,真的那么重要吗? 两世皆微末出身的他,当然看不懂如今的局势。 他只觉,在这偌大的正干殿中,所有人都是演员,带着一副厚重的面具,面具随时都能摘下,但下面,是另外的面具。 皇帝所谓的震怒,也一样是表演的面具。 却在这时,明孝臣忽然起身,看向皇帝。 「陛下贤明,但铁狂勾结人魔徐广,千真万确,证据确凿,徐广其人,乃成我大干心腹大患,臣请陛下下旨诛徐广!」 他话音落下。 所有同属于明孝臣的人,纷纷下跪。 「请陛下下旨诛徐广。」 皇帝面色平淡,像是不经意间,推掉了桌上的笔筒。 砰。 轰然落地。 这场表演,该结束了。 徐广嘴角露出一抹微笑,这种被数百人请令诛杀的感觉,还真是不错。 也不知道坐在那龙椅上,看下方的表演,又是什么样的感觉? 他已经厌倦了这场表演,起身。 忽的顿住。 第238章 双子 第238章 双子 而朝堂之上。 皇帝此刻面上带着几分疑惑与尴尬。 笔砚坠地的声响在正干殿中清晰可闻,但却看不到徐广的身影。 这是他与徐广约定动手的暗号,但此刻… 「陛下,你失态了!」 明孝臣皱了皱眉,轻声说道。 孙连迅速跪下,「老奴该死,不小心碰到了龙砚。」 他跪在地上,心头一片沉重。 神宗皇帝面容平淡,只是眼底带着几分不解与愤怒! 徐广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不出手! 让他花费那么大的代价,就是为了换取徐广出手斩杀明孝臣,但现在至今看不到徐广的踪迹,而明孝臣已经在早朝上,骑在他头上拉屎了! 「起来吧,朕将砚台放在边缘,也怪不得你。」 神宗皇帝重重的吐出一口气,旋即开口道。 复而看向台下的朝臣,缓缓起身。 「朕感觉身子有些不适,今日议政,暂到这里,孙连,送诸卿下朝。」 孙连迅速起身,做着这些早已熟悉的事情。 明孝臣面无表情的看着一句话后,已然起身向外走去的神宗皇帝。 「陛下莫非将朝会当成儿戏了?」 神宗皇帝面无表情,相较明孝臣,他现在更恨的人是徐广。 此人出尔反尔,他在朝会上驳斥明孝臣,必然遭来反噬。 但事已至此,身为皇帝的尊严,不容许他再一次在明孝臣面前露出退避。 「要说儿戏,自朕登基之日起,这朝会便已经是摄政王大人的儿戏了。」 神宗皇帝硬钢一句,旋即大踏步向外走去。 至于此刻的徐广,则已经来到了明孝臣所处的干元殿中。 他看着满院盛放的紫红色兰花,面上浮现一抹冷意。 『好好好!』 事到如今,他已经明白过来,今日朝会上的明孝臣,完全就是一个冒牌货,这是他在皇帝做出暗号后,他才发现的。 之前一直担心被明孝臣发现,于是他收敛了自身所有意志,自然也不会轻易用意志去试探明孝臣。 但暗号已出,已经要动手杀人了。 他自然下意识的用意志在明孝臣身上扫过。 他轻而易举的发现了一些端倪,殿中的明孝臣,并非真正的明孝臣,其只是一个拥有明孝臣面容的…傀儡! 甚至连人都不是。 但其能够那般条理清晰的讲话,说明距离明孝臣不远,所以他顾不得皇帝,直接来到了干元殿。 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去哪儿了呢?』 徐广心中想着。 但找不到,自然也杀不了人。 他打开搜索器,同时向皇帝寝宫走去。 严格算起来,他今日也是鸽了皇帝。 但鸽了就鸽了,他又能如何呢? …… 「徐真人!朕的命,在你眼中便这般不值钱?」 果不其然,徐广来到皇帝寝宫,便迎来了神宗皇帝的训斥。 他皱了皱眉,抬头漠然的看着神宗皇帝。 「陛下与徐某说话,还是注意些的好,徐某没有明孝臣的好脾气。」 两人针锋相对的话语,瞬间让一旁一直在旁听的孙连噤若寒蝉。 他现在只恨不得自己直接消失,眼前的一幕,是自己这个小身板能够看的吗? 徐广的话更是让他整个人直接呆住。 这位徐真人…还真是猛啊。 明孝臣,好脾气? 孙连仿佛听到了天下间最大的笑话一般,但却连头都不敢抬。 神宗皇帝怒不可遏,他愤怒的看着徐广。 「徐广!」 「你当真以为,朕对你无可奈何?!」 徐广静静的看着他,「徐某不想打击陛下,你被明孝臣夺权二十一年,连他都奈何不了,更奈何不了徐某。「 他的话,自信且真诚。 仿佛明孝臣在他面前,不过土鸡瓦狗一般。 他对皇帝感官虽然不错,但也太不上太好,只不过是个看的顺眼的路人而已,给他尊重帮他成真皇帝,不给他面子请他入土就是。 明孝臣都干制衡皇帝,杀一个不过宗师境的皇帝,有何难得。 徐广的姿态很高,但却让神宗皇帝面上的愤怒驱散。 提及明孝臣,显然是神宗皇帝心中最深的痛。 尽管他并不相信徐广的话,但如今能够有把握制衡明孝臣的,便唯有眼前这个看起来很不靠谱的徐广。 「是朕失言。」 孙连不敢置信的抬起脑袋,仿佛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熟悉的神宗皇帝。 但徐广压根没有在乎孙连的想法,他只是看着皇帝。 「现在徐真人能够告诉朕,到底为何要离开正干殿了吧?」 皇帝深深吸了口气,看着徐广轻声说道。 他话音软下,徐广自然不会针锋相对。 「徐某并非有意离开,而是在出手前,突然发现,朝会上的明孝臣,只是一具傀儡,于是徐某去了趟干元殿,但并未发现明孝臣的行踪。」 他的态度如此倨傲,其实是有原因的。 他来时,程怜儿知道他要去帮皇帝做事,也知道皇帝承诺他的事情。 程怜儿分析过,神宗皇帝被明孝臣压制数十年,但依旧不肯放弃,显然对权力有着惊人的执着。 这样的人,不会轻易放权。 与徐广的交易中,必然百般做出亲近,以试图将徐广捆绑在他的车上,徐广要是不想与皇帝、朝廷扯上太大的关系,态度便需强硬。 硬到皇帝退让。 至于皇帝是否会退… 程怜儿自信无比。 其人面对明孝臣,一退再退,若是徐广真能杀明孝臣,其人自然会退。 如今明孝臣以傀儡上朝,其实也是个徐广试探皇帝的好机会。 皇帝听到徐广的话,整个人震惊住了。 面色一片铁青,有愤怒,有羞愧,甚至带着一种浓浓的后悔。 今日明孝臣在朝会上无比自然,像是早已熟悉过一般。 显然其以前也一直在用傀儡上朝。 这是对他的轻视,赌他不敢动手。 若是在某一次朝会时,他让手下的人斩杀明孝臣的傀儡,自己是否能够…重登大位? 但此刻,一切都已经晚了。 他恢复的很快,再次看向徐广时,面色已经恢复镇定,带着亲和,与初次见面一般无二,甚至连说话的语气也依旧热情。 「徐真人觉得明孝臣去了哪里?还是说他知道了咱们的事情?」 徐广沉默之后,轻轻摇头,「不知。」 顿了顿,他看先皇帝,轻声道。 「徐某答应陛下会杀明孝臣,自然不会食言。」 说完,也不顾皇帝的反应,转身便向外走去。 今日之事,看的出来皇帝对他并没有信任,虽然押宝在他身上,但在自己离开后,却骤然质问。 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让他很不满。 此人,或许会是个好皇帝,但绝非一个好的合作伙伴与朋友。 自己的目的只是武库,一切种种,与自己无关。 …… …… 在当夜,徐广便离开了。 他找到了明孝臣的踪迹。 他要去杀人了。 让他意外的是,明孝臣此刻,竟然就在城外明峰上。 不知其人到底在做什么。 徐广对此也不感兴趣,他只想尽快解决掉明孝臣,好早日离开。 年关,越来越近了。 干都去明峰,只有一条路。 但在一处拐弯时,旁边山道中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仿佛来人的体重极其惊人。 这等随着步伐引起的震动,就算是一些庞大的异种异兽,也很少出现。 转过身,徐广一眼便看到了来人形象。 很久以前,徐广便知道,异化武道的异化与血脉的异化,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 但在丑这一方面,却是惊人的一致。 来人,很丑,丑到徐广有些不忍直视的境地。 身高三米,强壮程度要如何形容呢,手臂与其腰肢一般粗细,大腿更是像是用两堆极其坚硬的石头拼凑出来的,充满了锋利的稜角。 这些其实也还好,最让徐广无法接受的是。 在其人肩膀上,顶着两个脑袋,并排而立。 两颗头,一男一女。 男的肥头大耳,酷似肥猪,女的妩媚动人,眼底充斥着浓郁的慾念。 强烈的反差感,只是让人觉得此人之丑,惊天动地。 这等血脉,徐广从未见过。 但能够一身双头,至少表现出其人血脉,无比强大,至少也是一尊异体,加上全天人境界的修为…… 来人倒提一根漆黑金线边禅杖,一步步朝着徐广这边靠近。 「就是你杀了灵隐?」 说话的,是左边的男头,声音尖锐难听,犹如某种极其凶戾的大鸟在打鸣。 「其实我不想来的,不过他们说杀了你,便让我离开。」 这次说话的,是女头,声音沉闷,像是抽了几百年的烟一般。 双头… 江湖上这样特徵的人很少,能够闯出名头的人,更少。 而恰好,悬空山之前便有这么一位。 双子魔佛-柳宗。 其人来历神秘,第一次出现,是在悬空山外山一个老僧手下当沙弥,天生强大,加上恐怖的血脉以及体型,其入悬空山内山后,饱受关注,甚至人称小佛主。 只是其人成也双子异体,败也双子异体。 成就天人之后,其人神智经常发生错乱,六亲不认,杀人如麻,后背悬空山的人镇压在封魔塔中。 在徐广之前,此人在大干江湖中的杀名最重。 「伱杀灵隐那废物,用了多长时间?」 柳宗忽然好奇的看着徐广,开口问道。 徐广尚未回答,便又听到他说。 「听那些人推测,你最多用了二十息,我便用十息时间解决你,毕竟贫僧也是悬空山的人。」 …… 砰! 就在徐广面前,柳宗一把抓住右侧一根直径超过五米的大树,倒拔而起。 长近百米的巨木,在他手中宛如无物。 明明拿着禅杖,但他此刻却偏偏要拔树,自然是因为他的战斗习惯,此人肉身无双,号称天下无敌。 他很喜欢,也很享受用巨物砸人的快感。 尤其是看着对手在自己手中成为烂泥,那样的感觉,让他无比沉迷。 徐广眯了眯眼睛,一只手。 接下来横扫而来的巨木。 「这样的力度,解决不了我。」 柳宗冷笑一声,猛然抛弃巨木,手中禅杖金光一闪。 剎那间,一片金光闪耀,巨木分化为大片碎片,爆发出宛如炮弹一般的恐怖速度和威力,朝着徐广笼罩而去。 一块块人头大小的木块,呼啸旋转中,带着海量的劲力,发出难以形容的夸张尖啸声。 雨点般的木块射向徐广,后方禅杖化为一条金色蛟龙,柳宗口中发出一声怒吼,紧随其后。 锵! 禅杖蜿蜒曲折,竟然当真传递出一丝龙吼,直冲徐广面门。 徐广双手急速拨开木块,双目睁大,手臂肌肉急速膨胀变大,一同往前派去。 宕! 两声脆响化为一声。 蜿蜒的劲力笼罩在禅杖上,宛如金色的蛟龙在绕着徐广飞翔,伺机而动。 下一刻,在柳宗讶然的目光中。 徐广只身闯入金光之中,双手从两侧合来,死死按在漆黑禅杖之上。 两人面对面,距离不超过一米。 此刻,两人以禅杖为中心,疯狂较力。 如果说之前,徐广对其人的了解,还停留在那些古老的江湖传说之中。 但此刻,真正对上,他才明白,此人号称肉身无双,到底是如何强大的存在。 也知道为何哪怕柳宗精神有些不正常,但悬空山的人依旧大力培养。 此人单纯的力量,甚至超过了他! 这…不可思议。 此人异体,至少是五窍以上。 加上在全天人这一境界浸淫多年,从各个方面,并不比徐广差太多。 吼! 猛然间,徐广张口爆发,他眉心云纹闪动,血眼全部睁开。 狰狞的血光从其眼眸中流露而出,观之犹如看到一片猩红血海,血浪滔天,遮天蔽日。 …… …… 远处明峰上。 明孝臣看着下方的战斗。 眯了眯眼睛。 「你觉得柳宗那疯子,能杀了这个徐广吗?」妖后看着两人战斗时爆开衣物,露出强壮宛如雕塑一般的肌肉线条,舔动了一下嘴唇,带着一种浓浓的贪婪。 明孝臣并未回答,只是眯眼静静看着。 他此刻的心情,并不平静。 无论是徐广,还是柳宗展现出来的实力,完全不亚于玉京山掌教清风子。 那是同等的力量。 甚至因为柳宗的异体,没有太多特殊的能力,唯有对肉身的恐怖增幅,这种纯粹的力量,甚至在某些方面,超过清风子。 「不过看来你真的对这个徐广很忌惮,我可从未见过,你为了对付一个人,还专门拉拢佛门,这与以前的你,可不一样。」 妖后又道。 明孝臣这次有了回应,他转身看着妖后。 「你觉得他不配?」 妖后娇媚一笑,当然不是。 两人展现出来的实力,的确让人震惊。 「看你的样子,还是不打算亲自出手了?要是待会柳宗败了,要不要我上去跟那个徐广玩玩?」 说话间,她再一次舔动了一下嘴唇。 动人心魄。 第239章 梵天 第239章 梵天 吼!! 山道中。 山石崩塌,一道巨大的人影被甩飞出去,一座小山几乎被抹平。 碎石一地。 但… ??sto9提供最快更新 碎石下,骤然传来一声爆喝,不似人声,更像是某种野兽愤怒的嘶吼。 柳宗双手肌肉鼓胀,额头生出树根巨大的尖刺,原本便已经无比高大的体型,再一次飙升。 顷刻间,其身高竟然超过十米! 全身上下,肌肉虬结,犹如虎踞龙盘。 这是他的底牌,在封魔塔中困守百年的底牌。 不得不承认,柳宗虽然疯癫,但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绝世天才。 其人困守封魔塔,而修为已然达到尘世巅峰的全天人之境。 他没有搭建通玄之桥的法门,便只能将心思花费在自己的双子异体上。 与寻灵者以灵机蕴养窍穴不同,他是以一种无比粗暴狂狷的方式,将玄世界风,生生灌入窍穴之中。 这种猛烈的变化,极其恐怖。 寻灵者以灵机蕴养窍穴,更加科学,也更加安全。 而柳宗的做法,则无比凶险。 凡人引界风而领窍穴,必死无疑。 但柳宗却是凭藉着双头双子之相,一头不死,则身不陨。 生生撑过了变异。 而他的这种形态,被他称之为…梵天变! 已然开启宗师态的徐广,看着对面的柳宗,眼中带着异样。 他在干都中静心修炼,自然也翻阅了无数典籍。 知道柳宗如今的状态,或许柳宗已经不再是人,而是可以称之为……半妖! 窍穴生变,已然非人。 「再来!」 柳宗一声爆喝,双腿稳住,身躯站定。 一声爆喝之后。 其强悍身躯宛如小山一般向徐广冲来,宛如山河倾覆。 「梵天变!」 其人一击不中,双手高举,爆喝一声。 他手中原本粗大的禅杖,在此刻他手中,宛如袖珍玩具。 围绕着他告诉旋转飞起。 撕拉一声,猛然间,柳宗身上浮现无数血红色光芒,粘稠似血,这些红光,宛如有神智一般,在空中自动汇聚,凝聚在一起,似流淌鲜血的血管,又似血色丝绸飘带。 与漆黑禅杖一般,环绕在他周身飘荡。 此时此刻,不过三息时间, 但周围的山石,已经模样大变,早已没了生命的迹象。 一圈圈无形立场,以柳宗为中心,朝着周围一圈圈扩散出去,范围涉及方圆数里之广。 蓦然间。 红色血光缠绕禅杖,以一种古怪至极的方式,融为一体,血色的丝带上,生出些许黑气。 最终这些丝带,在柳宗身上覆盖,宛如将其整个人笼罩在红光之中。 「用你最强的招式,来,跟我一战!」 柳宗一声狂吼,庞大身躯猛然超前,带出大片血色印记。 高速转动的身躯,犹如血色烈焰,泛着浓郁萤光。 狂风呼啸,巨影骤至。 此刻远远望去,这处已经没了生命的山地,只能看到柳宗带着大片气流,红色的血光形成一圈圈火焰。 徐广后发先至,低喝一声,双手握拳,就要正面相上。 但尚未动手,忽的觉得一阵心惊胆战。 『不对!』 柳宗此刻的力量,不对劲,以其人如今的体型与力量,竟然没有掀起丝毫劲风。 但高手过招,一瞬间的迟疑,会决定太多的事情。 更何况徐广是在即将迎上对方时,骤然收招,必然失去先机。 轰! 一声巨响。 柳宗身形竟然从另一个方向走出,是在徐广的……背后! 他蓦然回头,但暗红色的古怪长刀,前后交加。 徐广面色微变。 龙象之吟响彻全场,旋即徐广硬生生以手臂在周身撑出一方空间,险之又险的避开这一击。 周围一股股震荡凸起的力量,从两个柳宗身上,四面八方,席捲而至。 「这是…分身?」 徐广心中震动。 他已经对柳宗无比重视,但没想到,其人还有这样的手段,简直堪称恐怖。 只是一瞬间,他犹如陷身于血色海洋之中,不分上下天地,尽是一片血色。 血色占据了他的整个视野。 而柳宗,此刻竟然消失不见。 四道怪异弯刀,若隐若现的在血色天地中浮现。 但乍一现身,便瞬间消失。 徐广也看清了那血色弯刀到底是什么东西,那是柳宗梵天变之后,头生生出的怪角。 『真是…精彩,一人两分,一人成阵。』 『最让人惊讶的是,其人以肉身成名,但却在这样诡异的阵法手段中有如此造诣,若非他之前与柳宗交手,不然单凭今日其人战斗手段与方式,真不敢相信,外界此人是疯子的传言。』 徐广缓缓抬手。 「手段的确不错,但…也到此为之了。」 柳宗哈哈大笑。 「我说了,你用你最强的力量,像我打来,让我看看你的手段。」 血色世界中,柳宗疯狂大笑,声音回荡,震动整个世界。 徐广无言,只是手掌间的劲力,凝聚为实质化的状态,在掌间微微流淌,在度过五衰劫后,体内九灾早已圆满。 九灾大圆满的力量,的确很强。 毕竟这是尉迟寇藉助能够让人通悟的玄窟,所领悟到的理论上最强的荡魔一脉绝学。 也正是因为只是理论,所以没人知道其到底有多强。 就算是尉迟寇已经很大胆的给出估算,但徐广相信,他的预测,远远不够。 九次渡劫,便是九次险死还生的经历。 九次生死磨砺。 所兑换而来的力量,岂容小觑。 血色世界,徐广周身流淌的劲力,似流水一般,泊泊而流。 最终在徐广脚底,汇聚出一大片。 一朵玄莲兀自生,九灾不动天人心。 玄莲化生,荡魔劫的力量,在这一刻被加持到极致。 无与伦比的力量,携带着崩灭、天火、神雷、破功、灭意、生死、无感、五衰的气息,伴随着玄莲的绽放,陡然释放开来。 血色弯刀不断从黑暗中破空而出,神出鬼没。 柳宗狂暴如雨般的疯狂出刀,所有刀皆隔着血色天地,仿佛从另一个时空而来的降维打击。 宕宕宕宕宕宕宕宕宕宕宕!! 宛如打铁一般,两人不断在空中交手,大片金属交击声接连碰撞炸开。 徐广立身玄莲之上,静坐云端,面上不悲不喜。 「你是第一个见到我大成功法的人,你应该为你的死,感到荣幸。」 徐广面无表情的看着柳宗。 「狂妄!」 柳宗疯子一般的癫狂性子,在听到徐广口中的嘲讽后,骤然暴怒。 「秘法,梵天真龙!」 柳宗身形一个停顿,血色天地中蓦然浮现一张巨口,血色如同潮水一般,疯狂涌入巨口之中。 天地一静,柳宗恢复原状,此刻头顶两颗头颅,同时咆哮出声。 只是两个声音,但却是带着一种众生相一般的悽厉悲惨哀嚎。 噗嗤! 他后背上的肌肉高高隆起,豁然炸开。 从其两侧背阔肌上,骤然生出两个脑袋,并非人类。 那是一颗完全非人类的头颅,宛如恶龙一般,灰褐色不满鳞片的龙首。 两颗龙头从其背后伸出,蜿蜒的龙身超过十米,尾部连接在柳宗身上,两条恶龙一般的存在,张开双爪与巨口,在空中张牙舞爪。 轰隆。 一声炸响,柳宗直接炸开印章,残留道道白烟,沖向徐广。 地面炸裂,周围早已沦落为死地的山地,再一次遭受重创,柳宗每一步前行,都像是在翻地一般。 震动所及之地,一切都被翻动,甚至更远处的山壁,也被震的浮现裂纹。 柳宗对自己这门控制召唤两颗龙身的血脉秘法,并不能彻底压制。 于是此刻的他,显得更癫了… 「用你最强的招式!杀我!」 「不然我就杀了伱!」 柳宗冲刺的身影,在空中划出数道诡异的白线,剎那间,其双头四目,一片赤红,其中一道道血丝犹如富有生命力一般的小虫一般,在其眸子中不断游动。 他现在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击败徐广,重伤他,然后杀了他! 让他之前的一切话语,成为大话。 柳宗冲刺的身影,宛如神龙,伴随着阵阵龙吟声。 轰隆一声巨响。 天地在这一刻像是崩塌,往后飞出一道人影,炮弹般射了出去。 轰!! 人影装入不远处的小山,小山被夷平。 这一路带出的地面碎石,泥土灰尘,将周围一切席捲包裹,化为一朵朵模糊的灰色云朵,让人看不清其中发生的一切。 而柳宗依旧右拳平举,维持着之前出拳的姿势,两侧恶龙,在空中不断发出一声声尖啸。 「真是…不经打。」 他癫狂的吐出一口血沫,男女双头以及两个龙头上,都喷出了白气。 「结束了,所谓被玄世真君的弟子,也如此不堪一击…」 他故作深沉的看着尘雾。 「嘿嘿…」 「细细…」 继而再也掩饰不住脸上的低笑。 张狂无比的叉腰大笑,恐怖的声音伴随着声浪,传遍整个明峰。 「哈哈哈哈!老子就是…天下第一!」 「瞭然老秃驴,你个狗日的,看到了吗?天下第一就在这里! 老子就是…天下第一!」 「哈哈哈!」 忽然,他脚步一顿,猛然回首。 身后那堆碎石中,此刻传来一股绵长的气息。 呼! 剎那间,他面前的灰色沉云散开,一道比之前气息更加强大的人影,不急不缓的,一步步的从尘埃中走出。 这道人影,比之前身上的气息更加恐怖,更重要的是,其似乎…毫发无损!? 这不可能! 他动用了梵天真龙的力量,那是无敌的,没有人能够承受他全力一击,毫发无损的。 柳宗面上的狂笑尚未彻底散去。 看着不远处的徐广。 此刻,徐广原本黑灰色的皮肤,变成了一种晶莹的血色,就像是用血玉打造而成,上方纹理清晰可见,肆无忌惮的散发着其人恐怖至极的威势。 「你…」 徐广伸手拍了拍胸前并不存在的灰烬。 面上浮现一抹认真。 「我要像你道歉了,我太放松了,让你失望的同时,我也很失望。」 「我的肉身,其实也很不错,现在…我要全力以赴了。」 一声巨响。 从加速到音爆,中间没有出现一丝一毫的错过。 那恐怖无比的爆发力,像是单纯用肉身跑出来的,那是比眨眼还要快上无数倍的力量。 柳宗虽然陷入狂喜之后的失落中,但无数年厮杀的本能让他反应迅速,背后双龙在咆哮。 唰! 龙首飞出,张大嘴巴,腥臭的味道逸散而出。 宕! 一阵有如金属摩擦、难听无比的声音在空中骤然炸开。 柳宗面色一顿,有些僵硬的看着一只手捏着龙头的徐广,心中刚生出一抹不好的感觉。、 下一刻,徐广手臂骤然膨胀,发力! 一股距离从半空席捲而出,生生将柳宗甩至空中、 但还没完,徐广就像是在左右玩弄摔到破娃娃一般,生生将柳宗的身躯拽的前倾。 「我最强的招式,看好了,名叫…再少年!」 唰!! 拳出,天地寂静一片,似在这一刻,天地逆转,裹挟这玄莲与九灾劲力、轰然落下。 气浪似山呼海啸一般,所有归属于明峰的山壁上,断裂处一道道恐怖的裂纹,蔓延至看不见的地方。 噗!! 拳似慢实快,穿越层层时空之中,最后携带天地之力,轻飘飘的印在柳宗胸口位置。 骤然法力,强横肉身与九灾劫劲,轰然爆发。 柳宗一口逆血从口中喷出,全身肌肉与四个头颅都被巨大力量震荡的有些麻木。 又是一声巨响。 徐广的第二只手,出现了,宛如陨石群一般,再一次轰在了柳宗的胸口。 「你杀不了我!没人能够杀了我!」 柳宗愤怒的恐怖尖啸,让周围的一切,噤若寒蝉。 他紧绷着肉身,徐广的拳,再一次落在之前徐广的站立位置。 砰! 这一击,足以击败乃至斩杀全天人的一招,被徐广避也不避的轻松闪过。 「除了你的肉身与劲力,你对武道的钻研,也超乎我的想像,可惜……你有些不知道珍惜你的天赋。」 徐广平静的站在柳宗身后,一只手压在他肩膀上。 强横无比的九灾劲力,让柳宗瞬间暴怒,他愤怒这要挣扎。 「我决定将你的尸骨,打造成最顶尖的武器,这样你便能跟着我,永远的钻研武学了,这才是你应该做的。」 「杀!」 徐广如同挑衅一般的话语,瞬间让柳宗暴跳如雷。 他全力以赴。 但徐广在暴露了极致肉身与九灾劲力后。 自然不可能在给他机会。 尽管猜出来明孝臣可能也在关注这场大战,但徐广并不惊慌,有搜索器在,就算是天涯海角,徐广也必杀明孝臣。 此事,徐广非做不可。 柳宗的全身,被各种奇怪且狰狞的劲力枷锁束缚着。 但他依旧不顾一切的,疯狂的用握着怪角的双拳以及两道龙头,疯狂的冲着徐广而去。 第240章 戏耍 第240章 戏耍 双子异体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又是属于几窍的异体。 甚至连柳宗其人,到底是算一个人,还是算发育变异的连体婴儿。 徐广至今也并不清楚。 但毫无疑问,柳宗的实力,是他成为天人后,在尘世见到的最强者。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柳宗咆哮着、怒吼着,用力挣扎着从体内流淌而出的九灾劫劲。 「真是令人敬佩的意志…」 徐广面无表情,此刻的他,开启了最强宗师态。 「所以,为了表达对你的尊重,我不会放过你。」 他缓缓抬手,双臂平举扩张,掌间劲力旋转。 「放肆!放肆!你杀不了我!杀不了我!」 柳宗疯狂的怒吼着。 徐广的手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膨胀,然后闪电般落下。 墨色的巨大手掌,遮天蔽日。 噗! 巨大力量从中挤压,合击。 宛如佛门礼号。 这一击,其实并不算是徐广最强的招数,但柳宗此刻,不复之前强大,尤其是在徐广将九灾劫劲引入其肉身之后。 这一击,更多的引爆柳宗体内的九灾劲力。 霎时间,柳宗庞大的肉身被两只大手挤压成一团。 其后背两条恶龙狰狞咆哮,用力的咬住徐广的手臂,其巨口传来一阵阵巨力,似要将徐广手臂生生掰开。 但也不过迟缓了他些许的死亡时间而已。 轰隆隆! 九灾劫劲,似在这一刻化为巨大当量的炸弹,就像是搁浅而死的巨鲸,在沙滩上会发生爆炸一般。 柳宗此刻的身体,便是那样。 「住手!」 在爆炸声响起的那一刻,徐广似听到了有人在说话。 远处,一个身披金红色袈裟的长眉和尚,闪电般的出现在山巅上,他皱着眉头看着下方爆炸引起的巨大尘云。 一时半会竟然看到其中的景象。 「明孝臣,你敢将柳宗放出来,当真是不将我佛门放在眼中!」 灵尘上僧怒不可遏,身为当今悬空山顶尖战力,在知道有人打开了封魔塔的大门后,他便反应过来。 柳宗虽然疯癫,但天赋太好了。 他已经与玄世的罗汉菩萨沟通过了,会将柳宗带上玄世,玄世自有人解决压制柳宗性子中的暴戾与癫狂。 但… 尘埃中,一道人影缓缓走出。 徐广并未解开宗师态,此刻身躯依旧高达五米,他看着山头的灵尘上僧,面无表情。 灵尘上僧身形蓦然一闪,「柳宗呢?」 徐广平淡的看着,只是身上九种灾劫之力,在体表处不断幻灭,犹如富有生命力一般。 灵尘上僧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般。 「你!你真是好狠的心,他还只是个孩子!「 「……」 徐广有些无语的看了一眼眼前的老和尚。 「你是在与本座说话?」 是老和尚先跟他装的。 灵尘上僧沉默了一下,没有动手。 他连对付柳宗的把握都没有多少,又如何敢于斩杀柳宗,貌似毫发无伤的徐广交手。 佛门中人,尤其是年纪大的老和尚,养气功夫一般都不错。 于是灵尘上僧深深吸了口气。 「柳宗只是受人蛊惑,与我悬空山无关。「、 至于灵隐之死,灵尘上僧只能表示,他与灵隐不熟。 要不是玄世一位菩萨说柳宗有佛子之姿,他连看都不看。 徐广斩杀柳宗,他损失虽大,但其也得罪了那位菩萨,到时候徐广去了玄世,自有人教他做人。 「没事的话,阁下就尽快下山吧,本座还有要事。」徐广上前一步。 灵尘上僧目光默然。 徐广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这个老和尚,实力不错,但失了血性啊。 在尘世养尊处优这么多年,去了玄世,其修为不称绝顶,又没了血性,用不了多久便泯然于众人。 于是他脚步一顿。 「明孝臣坏了规矩,你没打算找一找吗?」 灵尘上僧依旧沉默。 徐广只觉得没意思。 这样的人,到底是怎么修炼到这种程度的。 在尘世养尊处优,当真会这样吗? 瞬间,他打消了之前存在的一些小心思。 皇帝与他带着翻脸意味的质问,让他很不爽,他本来都不打算让皇帝继续当皇帝了。 徐战资质太好,小儿子徐平安要是合适,倒是可以试着培养一下。 但看到老和尚的样子,想了想,还是算了吧。 这尘世的皇帝,对有雄心之人,完全就是累赘。 …… 灵尘上僧并未离开,而是远远的吊在徐广身后。 徐广看到这一幕,也懒得理会这个和尚,只身走上明峰。 在一片宽阔无比的广场上。 一道人影从远处高楼上纵身跃下,在半空中翻身数次,稳稳落地。 徐广眯了眯眼睛,眼前之人,面容儒雅,像是个读书人。 应该就是…明孝臣了。 「伱还真是难找。」 明孝臣嘴角浮现一抹轻笑,「你能杀了柳宗,的确有见我的资格,徐广…」 徐广嘴角露出一抹嗜血的笑。 「听说清风子不是你的对手?」 「天下人都知道,清风子被我重伤,怎么,你不信?」 徐广摇摇头,「我信。」 说话间,向前迈出半步。 「不过,我更想知道,你到底有多强!」 明孝臣冷哼一声。 「你会见到的!」 徐广不愿再与废话,身形爆进间,没有一丝隐藏的心思,再一次开启了宗师态。 浑身上下的肌肉宛如无数只小老鼠在爬行一般,其人身姿,瞬间化为五米巨人。 他沖向明孝臣。 这是一个大敌,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哪怕是青州,明孝臣的大名依旧如雷贯耳。 二十余年过去。 徐广不再是飞云城中的农家子弟,而明孝臣,依旧是明孝臣。 二十多年屹立不倒,让徐广没有一丝小看其人的心思。 他出手,便要用全力。 拳出,天地巨震。 从明孝臣所在位置开始,大地寸寸裂开,身后名臣楼大楼请客崩塌,木屑、碎石激荡而起。 尘雾扬起,但徐广的面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一只手提着明孝臣的脑袋。 「你敢骗我!」 明孝臣面无表情,不是那种平淡,而是一种……木讷! 这又是一具…傀儡! 徐广面色已经阴沉至极。 他没想到,明孝臣竟然欺骗了搜索器。 他有些难以置信,甚至有一种荒谬的感觉。 「是你来找我的,我没说要见你。」 『明孝臣』的脑袋开口说道。 徐广爆喝一声,瞬间捏爆了明孝臣的脑袋。 不! 他绝对无法避开搜索器的搜索。 其之前,一定在明峰上,只是自己斩杀了柳宗,让其忌惮,于是用傀儡拖延了时间,最终离开。 此人心思,还真是阴沉。 他面上浮现一抹玩味。 『喜欢玩?徐某陪你玩到死!』 徐广面上一片阴霾,自有搜索器开始,他还从未见过有人能够戏耍自己。 明孝臣能够把持朝政二十余年,其心思之深沉,果然惊世骇俗。 …… …… 「你说,那个怪物,他要多久能够找到我?」 一处甲板上,明孝臣开口轻声问道。 妖后想到之前徐广斩杀柳宗的狂暴,面上不禁露出一丝震动。 口中却是轻飘飘说道。 「一个莽夫而已,你会怕他?他能找到你,多半是运气,想来只要你…」 明孝臣蓦然转身,死死的盯着妖后。 「你说什么?」 「恩?」妖后眯了眯眼睛,但对明孝臣的喜怒无常早已习惯,耸了耸肩,没再开口。 明孝臣看着下方一片大江,「此人当真是怪物,但他的运气,也是真的好,本王正打算凝聚玄桥,他便追了上来,还真是让人意外…」 妖后沉默。 旋即只剩下呼呼风声与流水声。 「此人你打算如何处理?」 明孝臣甩动宽大衣袖,负手而立,面上一片冷然。 「此人粗蛮,与柳宗皆癫狂之人,收复不了,只能杀了。」 「不过,得等我凝聚玄桥…」 …… 徐广再一次动用了搜索器。 但让他无比意外的是,这次的搜索,竟然足足要十天! 他与明孝臣应该是同一等级的实力,出现这样的原因,其实并不难推测。 要么是明孝臣突破,凝聚玄桥。 要么……便是明孝臣身边有通玄境高手,那通玄境高手布下阵法。 也只有面对比自己更强的存在,搜索器才能如此缓慢。 「真是让人意外,这就是占据朝廷二十多年的底蕴吗?」 徐广楠楠自语。 他心中生出一阵急切。 …… …… 哗啦! 大雨倾盆。 玉京山上一片郁郁葱葱。 一道道雷光划过天空。 一只巨大的蛇形生物,在雨幕中缓缓爬行。 大雨倾覆而下,丝毫不能打湿它身上的鳞片,离得近了,能够看到黑色巨蛇竟然生有四足,只不过四足都有些萎缩,就像是发育未能健全一般,更让人震惊的是,其头顶站着一道人影。 这是一个异常英俊的年轻人。 巨蛇缓缓蛇形,看似很慢,但一次移动,便是数百米的距离。 咔嚓。 又是一道蓝色电光,照亮这个天地。 光影闪动,一连十余道人影淋着雨,迅速来到此地,远远的吊在巨蛇之后。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那么大?异种霸主?」 一人低声问道。 「应该是得,那巨蛇头顶站着一个人,你们都看到没有?这里有些残留下来的气息,蛇头上的人留下了些许劲力气息,你们发现没有,带着些许咱们玉京山的气息。」 另一人手中拿着一道精緻的黑色盒子,盒子中,放置着一个犹如海螺一般的古怪器具,表面花纹在缓缓的运转着。 「咱们的人?玉京山大大小小的真人弟子都记录在册,谁人有如此恐怖的坐骑?」 「不对,拥有霸主级异种坐骑的高手,怎么会轻而易举的泄露自己劲力的气息?」他忽的想到了什么,断然开口说道。 几人惴惴不安,最终将目光放在了为首的年轻男子身上。 「刘真传,你知道吗?」 刘天目光复杂的看着远去的巨大背影。 「别猜了,不出意外,那人应该是清玄子师叔的弟子徐战,那巨蛇,应该是源城徐广的坐骑,幽豗!」 「可是那个斩杀吴家老祖的徐广?」 「徐战师兄与他是何关系?」 「都姓徐…不会是徐广的儿子吧?」 瞬间,人群譁然。 刘天神情也带着几分微妙。 看着徐战远去的背影,带着深深的羡慕与嫉妒。 玉京山上成为真传之人,谁人不是历经百战,经历千辛万苦,就算是那些大世家的人,在幼年时天赋未显时,也一样如此。 毕竟越大的世家,晚辈便越多,不展现碾压同辈的天资才情,如何能被家族看重。 而徐战… 听说其年幼时跟着徐广,长大些便拜了清玄子为师,后来其父声名鹊起,当真举世无双。 相较徐战,其比皇子还要幸福。 当真是羡煞众人。 …… …… 「母亲,这里就是玉京山吗?哥哥怎么不跟我们一起?」 白玉京中。 徐平安与徐明珠拿着白玉京的特色美食,轻声问道。 少了吴家,白玉京依旧是白玉京,庞大的城池从来不会因为缺少某个人而变了模样。 程怜儿在徐平安脑袋上摸了摸。 「哥哥有点事,咱们再玩几天,便去找哥哥。」 徐平安虽然没有什么强大的异体,但也继承了徐家的石皮血脉,不过更让程怜儿满意的是,徐平安继承了她的聪慧。 尚不满五岁的徐平安摇了摇手指,用一种肯定的语气问道。 「是因为咱们不是玉京山的人吗?」 程怜儿有些惊讶。 「等以后,我要成为玉京山的山主!」 万嫣然嗤笑一声,「玉京山的主人不叫山主,叫掌教。」 「哦,那等我长大了,要把掌教变成山主。」 徐平安奶声奶气的说道。 程怜儿与万嫣然逗弄着两小只,看着他们在一起玩耍,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几乎同时浮现一抹嘆息。 万嫣然轻声道,「他应该很快就要去玄世了,有没有跟你说过,怎么安置平安与明珠?」 程怜儿微微摇头,她对此也一无所知。 徐广醒来言语不多,之前这个话题她与之说过,但徐广当时尚不过天人,他没有说,她当时也不是很在意。 但现在… 「你我两人倒是无所谓,但明珠与平安还小…」 「相信他,他一定会有安排的。」程怜儿放下手中茶盏,轻声说道。 顿了顿,又道,「无论如何,他不会亏待自己的孩子的。」 第241章 变脸 第241章 变脸 玉京山,万法崖。 「吴家乃我玉京山举足轻重的力量,徐战之父徐广,害了正坤道兄,其人手段狠辣,用心险恶,我提议,取消徐战受篆资格!」 一个面白无须,身穿道袍的年轻男子断然开口道。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他与吴正坤一向交好,徐广斩杀吴正坤,对他而言是不可原谅的事情。 只不过徐广的实力太强,且吴正坤有错在先,又被清风子严词禁足,但他依旧不甘心,动不了徐广,便去坏徐战的事情。 总之,他要出了这口气。 此人面容年轻,看起来与玉京山大多数高人仙风道骨的形象并不符合。 但其人的身份,却是极高,就算是清崖子见到其人,也得尊称一声师兄。 此人名叫清辉子。 随着如今天下失去了朝廷的约束,高手层出不穷,不断有隐匿数十年的高人强者出山,留下一个个彪悍的战绩。 而玉京山身为天下武道宗门魁首之一,为了避免被人小觑,自然也要展露自身手段。 而以掌教清风子为首,清玄子、清辉子、清崖子、清扬子。 号称玉京山五老。 清风子听到清辉子所言,轻哼一声。 「徐战受篆之礼,乃玄世明鼎祖师亲自开口许诺,师弟若想更改,麻烦先联繫一下明鼎祖师吧。」 清辉子面上露出一抹尴尬。 他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清风子,这件事他压根不知道,徐战竟然被玄世的人看重… 清崖子老好人一个,见状连忙说道,「徐战资质惊人,乃天生异体,师弟莫要…」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消息。 身为掌御山门大印与执法堂的清辉子,当仁不让的接过外面传来的书信。 他面上浮现一抹怒意! 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无法无天,当真是无法无天!这徐战不过感玄,便将其父之跋扈精髓学到,他将我玉京山颜面置于何地!」 清风子皱了皱眉。 「发生了何事?」 「徐战驾霸主异种入山,将我玉京山弄得乌烟瘴气,执法堂弟子相问,竟然说是其父徐广担心其被人加害,当真是岂有此理,我玉京山天下守善妙宗,这徐家父子将这里当成什么了?!在玉京山上,谁人能加害他!」 清辉子的话,让清风子皱起眉头,一旁的清扬子与清崖子也一样如此。 见状,清辉子又言,「徐战受篆之事,既是祖师钦点,我不会干涉,但其执掌洗鍊池,我不答应!」 「如此无法无天,嚣张跋扈之人,只是一区区内门弟子便如此嚣张,受篆之后成为传承弟子,又执掌洗鍊池,其得嚣张到什么地步!」 清风子只是周围。 清扬子与清崖子对视一眼,两人面上浮现一抹无奈。 清崖子是老好人,清扬子修行的意志,让其更偏向于隐士的方向,一向不怎么理会门中之事。 「师兄,你觉得呢?」 首座上的玉京山掌教清风子依旧沉默不语。 就在清辉子打算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 外面大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来人是清辉子最受宠爱的弟子,范年!也是当今玉京山被列为道子的三个人选之一。 玉京山传承久远,规矩当然森严。 道子之位,便是下一任掌教的人选。 范年能够成为候选者之一,足以看出其才情天赋。 「做什么,有没有一点规矩了?!这么多师叔师伯在此,范年你是…」 「师傅,几位师叔师伯,方才干都传来消息,徐广追杀明孝臣至明峰,斩杀悬空山魔僧柳宗,明孝臣不战而逃,徐广追其踪迹,追杀而去!」 清风子豁然起身。 「你说什么!?」 「宣景城、源城城主徐广,追杀明孝臣,明孝臣不战而逃。」 范年赶紧简单的重复了一遍。 然后就看到清风子看向了自己师傅清辉子。 清辉子面上青白交加。 吴正坤死在徐广手中,他其实不算很在意,毕竟传言徐广是乔装入吴家,说不定是偷袭呢。 徐广的实力,他并没有那么在乎,毕竟,谁能想到四年前只不过是宗师的徐广,四年后不但能突破天人,还能连度五衰劫,成为全天人呢。 若非清风子严令,他或许会去找上徐广,不为杀他,只为出口恶气。 但现在… 徐广能将明孝臣吓得不战而逃,明孝臣能伤清风子,清风子能打败自己… 一番换算,徐广打他,应该很简单。 他忍不住看了清风子一眼,以那徐广暴虐狠辣的性子,自己去找上门去,他会给徐战一个面子,不杀自己吗? 「咳咳…」 清风子轻飘飘的扫了清辉子一眼。 「让徐战带着幽豗进来吧,我玉京山有许多弟子,应该还未曾见过霸主级异种,也算是为月后众弟子受篆,添些喜庆。」 清辉子欲言又止,最终低下了头。 他现在,真有点怕徐广了。 …… …… 皇宫中。 神宗皇帝看着手中的简报,孙连跪在地上,脑袋埋得很深,但依旧能依稀看出其面上的震撼。 徐广与柳宗一战,波及很广,不知被多少人看到。 其展现出来的,已经足以让有资格看到的人震惊。 无敌的肉身,浩瀚的劲力,乃至几乎碾压一切的力量… 神宗皇帝面上带着难以置信,也带着一种深深的惊惧。 他让徐广去杀明孝臣,不会最终又引来一个明孝臣吧? 『世事难料…不过现在不需想那么多…』 「去天牢,将铁侯放出来,着其率人去明家…」 「灭其族!」 孙连蓦然抬头,想到徐广的战绩,知道皇帝在赌。 前有狼,后有猛虎。 如今猛虎尚未入园,先将狼除了,也是正事。 …… 天光微白,万里无云。 徐州,万海崖。 一道人影静静落在地面,其人身上充斥着浓郁的劲力,犹如天神一般。 徐广面容从容,看着身前的傀儡。 这是…第几次了。 明孝臣…… 他从没想到,有搜索器在身的自己,追杀一个人,竟然会如此费劲。 足足一个月,连续三四次搜索到明孝臣的行踪,但追上后,毫无疑问,都会慢出半步。 此人,当真是将谨慎做到了极致。 徐广一直都以为自己很苟,很谨慎。 但没想到,明孝臣这个名扬天下的大奸臣,谨慎程度竟然到了如此令人发指的程度。 「你又来了。」 明孝臣的傀儡对着徐广说道。 徐广面色平淡,「你跑不掉的!」 「我不明白,你非大干之人,为何追着我不放,我与你之间,似乎也无深仇大恨。」 徐广微微摇头,「深仇大恨谈不上,但你戏耍我这么多次,徐某咽不下这口气。」 明孝臣的傀儡上很明显的浮现一抹奇异,「伱与皇帝间的交易,我也可以承诺给你。」 徐广轻笑一声。 「同样是交易,你会与有能力赖帐的人交易吗?」 武库中的宝物太多,徐广相信,就算是明孝臣也没有那么大的魄力直接捨弃,且皇帝势力不够,只要杀了明孝臣,徐广不担心皇帝赖帐。 可是明孝臣呢。 其人实力惊人,堪称尘世绝顶。 这样的人,有着不低的机率赖帐,且可能性还不低。 明孝臣的傀儡不再继续说话。 但徐广面上却是露出一抹笑容。 他有种感觉,明孝臣跑的越来越慢了。 明孝臣的傀儡想要同步他的说话频率,便需要让自己与傀儡保持一定的距离之内。 之前自己刚来,其便远去,傀儡只能说出一两句话,而这次,傀儡足足说了三句话。 这意味着,明孝臣这次走的很仓促,或者说,他有事在忙。 是什么呢? 徐广不知道,但他总觉得自己与明孝臣在某些方面比较像。 那就是绝对不打不确定的架。 明孝臣绝非自己的对手吗? 没人知道。 但其为何要逃,不顾名声乃至一切。 自然是因为其有把握,在逃走争取的这段时间,得到更强大的力量,从而出现,斩杀自己。 联想到明孝臣把持朝政这么多年,收穫了不知道多少机缘秘境。 其人手中多半也有通玄凝桥之法。 想凝桥后杀我? 『真是稳如老狗啊。』 徐广心中默默吐槽。 但却并无半点气馁,一次追不到,便一直追。 他从腰间包囊中取出一份犹如龙角一般的植物,咬下一大口。 「就看看,你我谁先突破…」 徐广追杀明孝臣,当然得到了神宗皇帝的支持,武库对徐广早已彻底开放,于是这段时间,他不断的动用其中的宝物,提升自己。 虽然目前已经达到极限,但服用的这些宝物,能量都储存在肉身中,有朝一日,必能发生大蜕变,凝聚通玄之桥,或许绝非虚言。 徐广默默转身,离开徐州。 搜索器搜索得十余天时间,正好去玉京山看一看。 他如今的实力,劲力几乎浩瀚如海,匀速用紫虹,足以支撑他一天一夜,这么长的时间,已经足够他横跨两州万里之地。 …… 玉京山上。 程怜儿与万嫣然两人一人抱着一个孩子,坐在人群之中。 徐春一家则是在身后,王问也是玉京山弟子。 徐战与王问的受篆考核已经通过,今日便是正式受篆的日子,也会在今日,徐战将成为执掌玉京山重宝洗鍊池之人。 一行人在一个身穿道衣的小道士的接引下,来到一处阁楼中。 让程怜儿有些意外的是。 房中的人不少,这其实不算什么,但更让她吃惊的是。 这些人的身份… 掌教清风子、辈分极高,与掌教、徐战师傅清玄子并称玉京山五老的的清崖子、清扬子、清辉子。 「见过几位前辈。」 在程怜儿的带领下,万嫣然与徐春微微躬身行礼。 清风子看着眼前的两女,神情有些恍惚。 干都传来的消息,他至今有些无法消化。 自明峰一战之后,徐广回了趟干都,便再一次出宫追杀明孝臣。 皇帝更是在徐广的支持下,族灭明家。 不过明家本就人丁稀薄,明孝臣兄弟两人,膝下只有明宪一子,还被徐广杀了… 皇帝震怒之下,明家包括妻女在内,不过区区数十条人命,当然无法满足皇帝二十多年被压制的憋屈。 一夜之间,与明孝臣有染之人,人人自危。 清风子心中想着当前干都的消息,笑吟吟的看着程怜儿等人。 「徐战被玄世祖师看重,有道子之姿,老道也想见见其家人,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家族,能养出如此麒麟儿。」 程怜儿神情有些错愕,但很快反应过来。 虽然不知道为何,清风子要拉拢他们,但想来应该与徐广脱不开关系。 那男人来时还说让她们小心玉京山上的任何一个人,毕竟他杀了在玉京山举足轻重的吴正坤。 这段时间,程怜儿与众人处处小心,没想到在玉京山上,会有这样的待遇。 难不成,是徐广太苟了? 或者说,吴正坤的地位根本没有那么高? 徐家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徐广在白玉京杀了玉京山的大人物,若非洗鍊池对徐战意义重大,徐家人都不愿意来的。 这段时间在白玉京玩,都是处处小心。 谁知道上了山,会这样? 「掌教赞誉了,也是战儿自己争气…」 清风子点点头,面上带着亲近的笑。 「徐城主乃当世人杰,有徐战在,也算是后继有人。」 面对夸赞,程怜儿全部接下。 清风子似乎的确只是来找他们联络一下感情,其余便什么都不说。 程怜儿也不着急,心中愈发确定,徐广多半又做了什么。 「我玉京山有秘法,能够将徐战母亲接回来,清崖子师弟与几位见过面后,便会前去卫水源头,此事先别告诉徐战,也算是给他一个惊喜。」 清扬子轻咳一声,对着程怜儿轻声说道。 「你们有能让小鹿离开水府的办法?」 清风子沉默了一下,「是有,但需全天人境高手帮其驻守,且时间不能太久。」 程怜儿面露喜色,「多谢诸位真人。」 「徐战也是我玉京山弟子,这点小事,无需感谢。」 程怜儿眉目闪过沉思。 要是得到这秘法… 让自家男人去找几个『自愿』的全天人… …… 一片无名树林中,烈日的阳光穿过稀疏的树叶,洒在地面。 一袭黑衣的徐广盘膝坐在其中,身上劲力涌动。 『凝桥果然不是那么简单……不知道明孝臣如今走到哪一步了呢?』 第242章 再上 第242章 再上 实时更新,请访问??????9.?????? 十二月初三。 玉京山。 一行人在带路下,很快程怜儿等人跟着来到了玉京山的问道峰。 此地,是受篆之地,也是每隔五年举办一次的传承弟子受封大典。 问道峰上云是银色的,就像是一道银色的桥。 最有意思的是,这些云近乎是实质一般,能够容纳人踩踏在上方。 程怜儿有些惊讶,在源城时他帮着徐广整理内政,对于源城宝库中的东西自然清楚。 她以前见过这种云。 或者说,这不是云,只是一种金属,名叫银轻铁。 乃是二品之物。 在源城时,徐广从草原回来时,带了一些,后来成为徐广一双儿女的玩具。 没想到在这玉京山上,竟然有这么多。 万年底蕴之地,果然名不虚传。 程怜儿正想着,忽然身前出现一道人影。 她没注意,便要迎上去,被万嫣然一把拉住。 「你是什么人,敢在这里拦路?」 来人微微转身,在面上抹了一下,笑了笑,「是我。」 万嫣然与程怜儿面上瞬间露出惊喜。 「你怎么来了,不是去干都那边了吗?」 来人赫然正是徐广。 「有点事,路过这边,正好过来看看。」 徐广说完,又道,「我杀了吴正坤,玉京山的人有没有为难你?」 程怜儿与万嫣然对视一眼,眼神古怪。 将自己两人叫过去,算是为难吗? 「怎么?」 徐广微微皱眉,身上浮现些许煞气。 对玉京山他是抱有好感的,但并不意味着,其能让自己家人受委屈。 程怜儿一巴掌拍在他手臂上,「别那样,清风子掌教对我和万姐姐很好,只不过…」 她猛然抬起脑袋,直勾勾的盯着徐广。 「你是不是又杀人了?你没看到,玉京山五老将我们请过去,那真是礼遇有加,原本小问的传承名额没那么容易,后来不知道收到什么消息,便一下子变得无比顺利。」 徐广沉默了一下,现在知道了明孝臣的底细,也可以说了。 「皇帝以武库为交换条件,让我帮忙杀了明孝臣,我动手追杀,被悬空山柳宗所拦,其人被我杀了。」 「明孝臣呢?「 程怜儿与万嫣然面色微变,几乎同时开口问道。 「我追上三次,都晚了半步。」 两女并未说什么就此放弃的话,毕竟已经动了手,玉京山都知道了,这件事天下一定许多人都知道。 这样的情况下,徐广放弃,不亚于放虎归山。 程怜儿咬牙切齿道,「此人能从你手中逃走,必然手段高超,你之前说过,干都中的寻灵者对武者劲力无比敏感,要不要藉助寻灵者的力量?」 徐广闻言,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本人便是寻灵者,但明孝臣对寻灵者的研究,不亚于干都灵道堂中任何一个研究人员。 自然也有应对的办法。 这也是徐广为何迟迟无法追上的原因。 「此事我自有分寸,战儿出来了。」 程怜儿知道他的性子,既然他说有把握,便一定有把握。 他这样的人,从来都是如此…保守。 于是也不再多说。 只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着徐广。 「对了,玉京山对这次传承受篆之事无比重视,请了位大人物,你等等吧。」 徐广嗤笑一声。 「大人物?天下最大的人物对我礼遇有加,第二大的人物被我追杀,奔逃如狗,我倒是也想知道,这天下还有什么大人物?难道是悬空山中的老秃子?」 程怜儿翻了翻白眼。 这男人做事谨慎,在外人面前也显得高冷,唯独在家人面前,显得有些自大,倒是反差感挺强的。 万嫣然在一旁窃笑。 而远处。 徐战一身紫金色花边道袍,上绣山河日月,胸前印着一个小小的标记,像是一座山池。 今日受篆的,除去徐战,还有四人,王问也是其中之一。 他能够成为玉京传承弟子,其实也不意外。 徐广传授给他九灾荡魔逆乱玄功,但他不知是资质原因,还是因为什么原因,并未修行成功。 既然修炼不了自家的功法,徐广自然要帮王问说话。 好在上次清玄子来时,已经在口头将王问收为真传弟子,现在看来,玉京山是承认那样的真传的。 徐广见此,满意的点了点头。 没想到追杀明孝臣,还有这种好处。 名声有时候,还真是个好东西。 不管是好的名声还是坏的名声,只要能表现出自己的强,都是有效的。 嗡嗡嗡~ 钟声响起。 天地俱震。 随着清风子开始吟唱。 「伏以问道钟声,广开传法之门,道衍青天白玉京,玉京仙法,广演度人之道,兹者,玉京传道,问道天下,宝箓云开,群沾道法之森严,共睹白玉之璀璨,仰维法架,俯赐天骄,今有弟子清风,请赐传承之法于弟子……」 是时,天地惊变,问道峰下银云渐开,其间星光一片,似望苍穹诸天。 这一幕,让徐广有些惊讶。 果然是玉京山。 那银云洞开之地,浮现一抹星光,一声仿佛天开一般的声响,在所有人耳边骤然传荡开来,数团蓝紫色的星光在空中游弋,宛如活物一般。 最终竟然如同被导航一般,灌入下方五名传承弟子身上。 在各人头顶,形成一道无比繁琐奇妙的符篆。 这就是手篆吗? 正想着,徐广目光扫过之地,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身穿道门素衣,正满面温柔的看着一众登台弟子。 徐广目光久久无法移开。 竟然是…季小鹿。 他想到了之前程怜儿说的大人物。 心头一震。 她从水府中走出来了? 程怜儿察觉到徐广的目光,于是顺着一起过去,看到季小鹿后,笑吟吟道,「看到大人物了?」 徐广没有理会程怜儿的调笑。 迈步便要过去。 程怜儿一把拉住了他。 「伱慢点,你混进来,这么大摇大摆走出去,不好看。」 旋即她安排了一下,带着徐广向季小鹿所在之地走去。 距离上次在卫水水府见季小鹿,已经过去数月。 但徐广能够明显的发现,在外面,季小鹿明显更好看一些。 …… 数日之后。 与季小鹿见了一面的徐广,竟觉得自身之前一些想不通的武道难题,此刻竟然有种迎刃而解的感觉。 他好像是……顿悟了? 难不成,与家人见一面,还有这样的效果? 徐广想不明白。 但他得走了。 好在,玉京山答应,会帮季小鹿留在尘世一个月,能够待到过年以后。 徐广也询问了玉京山『狸猫换太子』的秘法。 清风子并未迟疑,反正这种法门,想要使用,并没有那么容易。 其不但需要修行道门玄功的全天人高手的全力配合,还需要一种名为束缚天光的奇妙之物。 最重要的是,每位高手一生中,只能使用这种秘法一次,以一个月为期。 就算徐广用武力挟持,大不了就是替一个月呗,反正死不了。 清风子想的很透彻。 徐广扫了几眼,便皱起眉头,之后将秘法放下。 此秘法,果然不是那般简单。 长生之毒,果然不好解决啊,实在不行,等以后到玄世再说。 徐广离开了。 搜索器上再一次显示出了明孝臣的位置。 …… …… 海州。 这是徐广第一次来海州。 传言这里有全天下最多的半妖武者,所谓半妖,如今徐广自然能够明白。 其来源与血脉武者,不过是窍穴被污染的血脉武者,变异的窍穴,让他们的长相异于常人,且这种变异,甚至来自于肉身而非窍穴。 就像是人与兽的产物一般,故而被人称之为半妖。 徐广初见半妖,是在幽州,安家供奉堂中的半妖武者。 他原本以为这种变异是优势,但现在,只能说并非如此。 至少其原本窍穴中的血脉被异化污染为肉身的异化,除了没有异化武者吞服妖魔之物生出的异化魔气外,与异化武者无二。 甚至还不如异化武者,至少人家还有窍穴。 通玄之上,还有路走。 不过也就那样吧,尘世人口过百亿,但能够离开尘世,在玄世中达到通玄之上的,又有几人? 徐广行走在街上,神情漠然。 这里是海州斗云城。 行人熙熙攘攘,时不时便爆发一场斗殴。 但路人见怪不怪,甚至连停留下来观看的兴趣都寥寥,好像司空见惯一般。 此城名中有斗,的确很好斗。 人人都好斗,斗兽场这种在别的地方属于灰色产业的东西,是这里最火爆的地方,人人热衷于在场中战斗。 与徐广之前遇到过的城池,风格差异太大。 徐广轻笑一声。 『明孝臣,你还真是能跑啊。』 片刻后,他抬头看着眼前的客栈大楼。 很明显的,他能感觉道明孝臣身上的气机。 这让他觉得有几分古怪。 于是小心一些,缓缓走进其中。 大门敞开,里面一堆乱七八糟的空箱子。 「明孝臣,出来吧。」 徐广并未进去,而是展开意志,朝着房中喊道。 许久。 无人应声,甚至连傀儡都没有。 徐广神情微滞。 又跑了? 那他的气息是…… 徐广缓缓入内。 但下一刻,面色突变。 轰隆一声巨响,角落中,一枚晶莹的水晶轰然炸开,那些箱子,就像是用烈性炸弹做成的一般,一样炸开,爆炸声连城一片。 轰隆! 一阵阵连环爆炸声中,沖天火光从后方房屋中涌出。 整条街道,乃至半个斗云城,在顷刻间化为灰烬。 徐广全身狂推,巨大爆炸高温狠狠撞在他身上,好在他肉身恐怖,加上劲力雄厚。 所以只是被庞大推力推得远远的,飘在空中,犹如柳絮。 只是他刚一落地,在客栈侧后方,忽然窜出一道冰蓝色光剑,刺穿一切阻拦的碎石、墙壁,狠狠的沖向徐广。 这道剑光,像是蓄谋已久,仿佛早就等着将徐广炸飞,然后出手。 宕! 两声相差仿佛的脆响后,徐广身躯来不及站定,那光剑便在空中,化为一道冰蓝色环状东西。 狠狠的冲着徐广压下。 徐广顿时觉得心头一紧,转身便要离开。 这东西,绝对不能中。 但此物乃对方精心布置,且这段时间的追杀,让其对自己愈发了解。 他竟然被这光环束缚。 不待他挣脱,那光环竟然宛如失去了能量支撑一般,瞬间消失不见。 而在他的手臂上,浮现一个奇妙的青黑色印记。 瞬间。 徐广面色大变。 该死。 被阴了! 徐广面色阴沉的看着手臂上的印痕,眼底浮现一抹狠戾。 「明孝臣,你!找!死!!!」 他转身向外走去。 此人真的跟个老鼠一般,让人厌恶噁心。 但偏偏抓不到。 ……、 在斗云城的失败,并未让徐广感到挫败,他反而变得有些兴奋。 他找到了昔日在飞云城夕不保命的感觉,就像是随时都有可能被人杀掉一般。 自打突破宗师,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但以前像他这样的人,都死了。 明孝臣也一样会如此。 海州天海崖。 一片黑漆漆的礁石后。 明孝臣看着斗云城的方向,嘆息一声。 「此人当真是难缠。」 他身边空无一人,但身前的虚无中,却是诡异的浮现一张像是由空气组成的透明的面孔。 「锁魂光咒用了,你的时间,应该足够了。」 锁魂光咒,半妖一族中的妙法,以宗师之名作为代价,诅咒一人,让其修行乃至日常生活,会陷入困境。 且有此咒在,明孝臣能够略微感受到徐广的行踪。 自上次开始,徐广的追杀越来越稳,就像是随时能够发现自己的位置一般。 他只能找自己背后的人。 「你凝聚通天之桥后,能藉助星河之力,杀之不难,莫要操之过急,数十年计划,你绝对不能出事。」 明孝臣深深的看着身前的面孔。 「我的命,自然会珍惜。」 …… 轰隆隆! 一声巨响,仿佛在徐广耳边彻底炸开。 他体内的庞大劲力,宛如火药桶一般轰然炸开,全部爆发在四肢,从体表飞散而出。 徐广面无表情,收敛全身劲力。 『果然,这手段不止探索踪迹,还有封闭通玄之桥的效果…』 「明孝臣背后,到底是谁在支持呢?」 徐广抬起脑袋,面露思索。 第243章 第243章 徐广神情冷淡的坐在一处洞穴中,在洞外数百米处,一只巨大的棕熊裹足不前。 它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洞中,来了一个很强大的存在,比眼前这处丛林中最强的霸主都要强大的存在,仅仅是流露出来的恐怖气息,便让它有些站不起身子。 它并不想站在这里,但无奈,自己洞中还有两个崽子… 徐广看着已经陷入昏睡的两只熊崽子,眼中浮现一抹怒意。 ??????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体内的诡异印记,让他至今都无法继续修行,他根据天阴宗凝桥之法,试探了一次,只是一次,体内劲力便近乎失控。 他有所预感,这玩意,未必需要自己驱逐,或许只需时间,便会自动消减。 但…… 他与明孝臣,如今争得就是时间。 他如今的实力应该在明孝臣之上,于是这一路是他在追杀。 但一旦明孝臣抢先一步突破,攻守易行。 到时候…… 念及至此,徐广眼中闪过一抹阴霾。 他没有继续在此地多待,划开手掌,滴落一滴精血放入熊崽子口中。 算是租赁费用了。 旋即起身,打算就此离开海州。 紫虹之光在空中纵横,所经之地,留下长长的紫色印痕,许久未能消散。 就在眼看徐广就要离开海州边境时。 眼前一切蓦然浮现变化。 剧变仿佛是在一瞬间,眼前的丛林、山石乃至入眼的一切,覆盖上厚重的黑灰色灰尘。 更远处的黑色夜空,浮现一条条宛如血管的脉络线索。 空气中远远飘来仿佛无数人痛苦的哀嚎。 『这是…』 徐广缓缓吸了口气,面上闪过一抹阴冷。 「阁下是谁?来拦我?」 「嘻嘻…」 一道诡异的阴影出现在徐广脚下,徐广面色微变,低下头。 却看不到自己的胸膛,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好似完全由一片漆黑组成的人形。 抬起手,他此时的手掌,并未发生变化。 恍惚间,阵阵风声呼啸。 漆黑色的劲力在空中骤然爆发开来,但如此雄浑的劲力,竟无法对眼前丛林上的黑灰色灰尘造成影响。 就仿佛并非一个维度的存在。 「嘻嘻,徐真人,好不容易来一次海州,不如多留一阵儿吧。」 妖媚的女声宛如从虚无中传出,带着阵阵让人心痒的感觉。 徐广面色一冷。 「你是明孝臣的人?」 女声未在说话。 徐广也未曾多言。 『好一个明孝臣,好一个算无遗策。』 其人当真是个人物,从徐广第一次追杀他开始,其便无比谨慎,稍有风吹草动,瞬间便逃遁而走,连续几次后,其便开始了表演。 一次次逃走,做出假象,最后给自己来一次大的。 且环环相扣,与海州当地的绝世高手联合,不但也那诡异的光圈在徐广身上留下类似诅咒一般的印痕,又找来高手布置手段封困徐广。 徐广看着自己身上的阴影与周遭的环境。 面上满不在乎,但心中却并不平静。 显然,这里应该被人布置的一种诡异的阵法,从规模上来看,范围很大。 念及至此,徐广缓缓抬手,掌间劲力涌动,意志在天地间形成共振。 一掌拍出。 再少年。 顷刻间,天地巨震,好似时光倒流一般。 在黑色劲力构成的大掌之下,徐广似在那一瞬,看到了变化。 他看到正常的丛林中,数道人影从天而降。 为首者是一个身穿紫衣、身材妖娆的女人,女人背对着这一片区域,他并未看到其人面容。 但想来,应该是个极其美艷的女人。 会是谁呢? 徐广心中思索着如今天下文明的女性高手。 可惜印象中似乎并没有这一号人物,不过其在海州布置阵法,显然是对海州熟悉,多半就是海州之人。 砰! 又是一掌。 徐广不再多想,阵法,就算是玉京山的阵法,都存在漏洞,也就是阵眼,是阵法最强之处,也是最弱之处。 他对阵法研究并不算多,接触最多的,便是军阵。 所谓军阵与这些玄材布置的阵法,其实有异曲同工之妙。 军阵以最强者为阵眼,最强也最弱,只要斩首,军阵自破。 阵法也一样如此,只要能够找到阵眼。 而找东西… 却是自己的强项。 徐广面上浮现一抹狞笑。 继而一掌掌拍出,迷惑对方。 …… 而在外界数十里的一处水榭中。 一个身穿粉衣的女子面色愁苦的看着远山那边不断传来的震荡。 「妖后大人,里面的人真的不能出来吗?这都打了十天的山了,他的劲力,真的没有极限吗?」 妖后面上浮现一抹凝重,这空无阵,乃是妖澜天那边的大宗门,用来封禁做了错事的弟子所布阵法。 也就是小黑屋。 而这样的小黑屋,妖澜天的前辈告诉过自己,就算是通玄境高手,也根本破不开。 但眼下不断传来的震颤,却是让妖后心中有些震动。 她想到了之前明孝臣让自己帮忙困住徐广时的谨慎。 「我会先用锁魂光咒镇压其人,你再用空无阵困住其人。 记住,不要与他正面交手,不然…」 当时的明孝臣一脸认真,凝重的警告她。 「你会死的!」 妖后想到这里,忍不住再一次看向远山那边,口中却是无比自信道。 「放心吧,空无阵,可是比悬空山的镇魔塔还要恐怖的事物,在尘世,你可曾听闻有人能够从镇魔塔中走出?」 粉衣少女神情稍缓,但感受着地面一次次传来的震动,口中嘀咕道。 「这人真是恐怖,尘世怎么能有人修炼到这种程度。」 妖后沉默无言。 她之前也不知道明孝臣为何对徐广那边忌惮,只是因为其杀了柳宗? 但现在才知道,并非如此。 甚至她已经知道,明孝臣已经做好了准备,眼前这徐广,若是在他凝桥之后无法诛杀其人,他便会提前前往妖澜天。 到底从哪冒出这样的怪物呢。 妖后面上带着一抹不安,她与明孝臣谋划数十年的事情,如今却突然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这样的人物。 要是在徐广名头第一次传到干都的时候,她与明孝臣便亲自出手斩杀其人,也就没有眼下这么多事情了。 只可惜,人生哪有重回少年之事。 她以前是何等高傲之人,徐广这个名字,第一次传到她耳中的时候,已经很晚,那时候的徐广,已经在干都修行完寻灵者秘法。 真是… 妖后面上带着一抹茫然,到底是如何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呢? 但就在这时。 她眸光一闪。 眼前一道紫红色光晕留在原地,旋即便看到一道人影站在他身前树梢上,面上平淡。 「就是你布置的阵法?」 妖后瞳孔一缩,旋即面上恢复平淡。 「你是何人,难道不知道在海州,随意闯入旁人家中,被诛杀也是活该吗?」 徐广轻轻摇头。 「与明孝臣在一起的人,果然都很阴险……」 话音落下,骤然一拳轰出。 在妖后难看的眼神下,徐广缓缓抬起脚步,一步步朝着其人走去。 人在空中,脚下却是像是存在一条看不见的道路一般。 他行走的异常平稳,犹似闲庭信步。 「游戏结束了…」 忽的。 嗤! 一道黑光飞射而出,宛如尖刺,从徐广侧后方射出,直入他后脑勺位置。 宕! 剧烈金属撞击声中,一道黑色残影模糊消失。 再一次出现,徐广已经站在粉红色长裙少女身前,他看着少女头顶小小的粉红色龙角。 缓缓伸出一只手,捏住了少女的咽喉。 少女奋力抵抗,但其不过三变的修为,让其反抗在徐广手中宛如一个笑话。 「不要!」 咔嚓! 徐广转过身,抬了抬少女的尸体,犹如一个破旧的布娃娃一般,冲着妖后咧嘴一笑。 「迟了。」 「你!找死!」 妖后终于怒了。 她身形向后,同时眼眸诡异的变化为一种绚烂无比的存在,犹如藏着万千晶莹宝石,散发着恐怖的气息,其人下半身,竟然在劲力的维持下,分化成两对。 在顷刻间,原本的妖后,化为一种类似半人马一般的存在。 「果然是…半妖。」 徐广缓缓吸了口气。 「去死!」 妖后化出本体,竟不损其美艷,其速度,更是无比恐怖,凭空出现在徐广身侧,掌间浮现一道三尖刺,带着刺目白光,宛如划过空气的极光,骤然狠狠落在徐广脖颈处。 「你知不知道,她是谁?!伱敢杀他!?你必死,没人能保得住你!」 妖后状若癫狂。 宕! 妖后的速度,让徐广整个人猝不及防间,瞬间被巨大力量打得砸落在地。 地面炸开一个数十米直径的碗装凹坑。 在这用部分玄材,又被妖后布置阵法的地面,能够被砸出如此巨大的坑洞,足以显示妖后这一击的狠辣与力量。 但一样的,也让妖后看到了为何明孝臣不然她招惹徐广。 只见受到他如此重击的徐广。 竟然缓缓从地面爬了起来。 徐广面无表情的站直身子,伸手摸了摸后脖颈的位置。 面上浮现一抹狰狞。 「真是……好痛啊!」 「太久了…」 徐广双目微微抬起,平时眼前化为半人马一般的妖后。 「太久没有人能够给我带来痛苦了,差一点…差一点,我就要受伤了!」 脖颈,从来都是人最脆弱的地方。 尽管妖后的速度让他惊讶,但在电光火石间,他还是轻微移动了一下自身的位置,原本应是脖颈承受的攻击,被他以肩膀与脖颈共同承担。 这一击才没有伤到他。 徐广原以为,在自己成为全天人之后,这尘世中,所有人在自己面前,应如土鸡瓦狗一般。 只要他想,他能杀尘世的任何一个人。 但现在… 才多久啊。 接二连三的出现需要他动用全力才能斩杀的对手。 这尘世的水,还真是浑浊啊。 他松开手掌,看着肩膀上轻微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见自己愤怒一击之下,居然只造成了这么小一道伤口。 妖后面上闪过一抹诧异,紧接着是愤怒。 刚才的感觉… 「不过一个莽夫,你今日,必死!」 徐广骤然向前,但迎接他的,是一片骤然捲动而出的大片白灰色风雪。 不,并非风雪,而是一种比劲力更加高级的力量所凝聚而出的自然形态。 妖后双手持三尖刺,两根细长的三尖刺上,缓缓燃烧起无形透明火焰。 她双臂缓缓抬高,猛然往下一堕。 「百妖乱神!」 唰! 徐广身旁,瞬息间浮现密密麻麻的无数妖异身影。 就如自己之前受困阵法中时,身上浮现的灰黑色影子。 此刻再看,那些影子,与妖后的体型竟然相差不远。 在接近徐广时,那些阴影竟然缓缓重合,手持灰黑色的三尖刺。 所有黑影,都面朝徐广,有些重迭,有些交错,从上而下,从左而右… 只是顷刻间,四面八方的妖后黑影,手持三尖刺,重重迭迭,宛如幕布。 骤然沖向徐广。 密密麻麻的三尖刺,挥出一道道峰峦迭障的玄妙轨迹。 这种轨迹,竟然让徐广生出一种避无可避的感觉。 巨大冲击力宛如浪潮,疯狂捶打在徐广格挡的双臂上。 九灾劫劲化为黑线,缠绕在徐广全身,宛如一套盔甲一般。 他不断举起手臂,以快对快,以拳迎刺。 每一道尖刺的力量,至少都是全天人的全力一击。 徐广并不将寻常全天人放在眼中,但一百个全天人的全力一击,就算是他,也有些疲于应对。 至少,他与全天人间的差距,并没有巨大道足以弥补巨大数量差距的程度。 只是一瞬,徐广那原本应是严密的防守,彻底崩溃。 一声巨响之下。 大地再遭重创。 巨坑再一次往下凹陷,往外扩张,瞬间变大一杯的范围。 整个地面都在剧烈抖动,颤动。 就连远方海州的亥城,也在这一刻,震动响彻全城的每一个角落。 「好强的威力…」 徐广跌倒在坑洞中,伸手抚摸着破了好几处皮的伤口。 真是…好强。 这种在一地盘踞多年的老怪物,果然都名不虚传。 徐广再一次起身,同时全身劲力沸腾,肌肉与身躯在滚动中,骤然膨胀变大。 只是让他错愕的一幕浮现。 在他开启宗师态从坑洞中站起的那一刻,妖后竟然…… 逃了。 第244章 攻陷 第244章 攻陷 徐广有些目瞪口呆。 方才妖后那愤怒的样子不像是作假,但没想到,一次爆发之后,其人竟然逃了。 真是…让人无语。 不过其想要逃,徐广自然不允,但妖后的速度,真的太快了。 其人天赋本就是速度,加上本体的形态,就算是在空中逃跑,此刻竟然比徐广快出三成。 本章节来源于??????9.?????? 片刻后。 徐广停下脚步。 草。 明孝臣以及其身边的人,还真是噁心。 全都是这种老银币。 明孝臣擅长伪装逃跑,妖后最擅长的就是赤裸裸的速度。 海州半妖不少,半妖间除了武道修行上的差距,其余最大的差距便是天赋上的能力。 这种天赋能力,来源于窍穴,但又与窍穴不太向相同,有半妖生来便拥有无比恐怖的天赋能力。 而妖后,显然就是这样的人。 徐广虽然有些无奈,但也不想浪费时间去追杀妖后。 目前威胁最大的,还是明孝臣。 他没有继续在海州逗留,决定返回干都,必然要在修行上再有突破, …… 尸骨道。 其实尸骨道最近的日子,并不算难过。 尸骨道道魁江不流与明孝臣只是合作上的关系,明孝臣被徐广追杀,虽然让他惊惧,但其实心中并没有太多的恐惧。 毕竟尸骨道,最强的便是隐匿。 不然尸骨道早在百年前便被灭门了。 尸骨道棺山尸海。 江不流坐在一处白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上,面上带着阴冷。 他样貌形似骷髅,说话声音宛如千万只乌鸦在乱叫。 「所以说,图巴他们在平州,也是被这个徐广所杀?」 他面上带着阴冷,看着下首的弟子。 昔日明孝臣攻打平州,尸骨道出力最多,最终却是被神秘人斩杀数尊高手与数道五变尸魁。 这都是尸骨道数百年来的底蕴。 江不流一直在追查到底是何人所为。 直到前几日徐广这个名字出现,引起了江不流的注意。 于是他命人去追查徐广那段时间是否出现在平州境内。 果然! 查出来了。 当日清玄子带弟子在平州,清玄子与崑崙山的玉晴雨屡次破坏血衣卫与尸骨道的好事,但其弟子们却是被平州白家收留。 而后来清玄子的弟子消失。 而其……便是徐广之子。 「可恶!当真是找死啊!」 江不流面带阴翳,犹如暴怒的雄狮一般,虽然年迈,但雄威犹在。 「师尊,咱们要不要给徐广一个教训?」 座下弟子摸了摸光头,凑上前小心说道。 江不流扫了其人一眼,轻哼一声。 「你是他的对手?明孝臣都被他追的犹如丧家之犬,你若能杀他,便去吧。」 「我…」 忽的,一道有些轻佻的声音传来。 「不错的地方。」 「谁!」 江不流与其弟子瞬间抬头,旋即便看到一道紫红色的光影闪过,复而落在地上。 其人面容清俊,看起来无比年轻,身材颀长,但给人一种异常和谐的美感。 「这就是天下最隐秘的棺山尸海地吗?」 徐广犹如巡视自己的后花园一般,眼神平淡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血腥、腐朽、尸臭熏天的画面,给这片本就怪石嶙峋的大山染上了一层漆黑的阴影。 而在更外围的地方,则是一片血红。 这是一处绝地。 杀人不眨眼的绝地。 「你是…」 江不流拦下弟子,眯着眼睛。 徐广轻笑一声,用一种异常奇异的眼神看着江不流。 「你就是尸骨道江不流吧?」 他的眼神,给江不流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那是…贪婪,就像他看到一些强大的人,忍不住想要将其练成尸魁的贪婪。 不同的是,徐广的贪婪,针对的似乎是…尸魁。 「正是,阁下到底是谁?」 徐广有些诧异,神情上带着一种莫名,「你不认识我?」 江不流身后的弟子乌涂看着徐广的面容,越看越是觉得熟悉,下一刻,眼神大变。 他知道自己为何觉得徐广熟悉了。 「你是徐广!」 徐广轻笑一声。 「既知我名,便将所有尸魁交出来吧,我只杀尸魁,你们的命,我不要。」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就像是吃饭喝水一般。 他打算暂停寻灵者方面的修炼,全力提升武道修为,尽可能的以庞大造化力,洗刷身上的锁魂光咒,然后再以造化之力,辅以武库中的诸多宝物进行凝桥突破。 至于这一过程需要消耗异化武者以及妖魔。 徐广并不在乎。 「你!」 听到徐广的话,江不流瞬间大怒,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向徐广,眼中带着一种震怒。 「徐广,伱太嚣张了!」 徐广皱了皱眉。 :「我说……让你将尸魁叫出来,你耳聋吗?」 说话间,身上凝现无数黑色的劲力,在周身不断流转,其人身形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话音落下。 一掌拍下。 砰! 「狂妄!狂妄,太狂妄了!你必死!」 江不流气急,就像是个复读机一般。 他活了数百年,从未见过如徐广这般嚣张跋扈之人。 在棺山这样的地方,就算是明孝臣找他来商议合作,也要客客气气。 「既然你自己找死,老夫便成全你!」 随着其话音落下,棺山上陡然涌出一道乌光,将徐广一掌全部挡住,但那乌光带着晃动。 显然徐广那一掌,以棺山大阵的强度,接下来并不轻松。 下一刻。 血光乍现,整个棺山似在震颤。 猩红腐臭的地面,几乎是在同时,到处都产生蠕动。 像是地下有什么怪物要爬出来一般。 徐广眼前一亮。 要来了。 片刻后,地面浮现无数道奇形怪状的尸魁,其气息,至少都是天人境界。 足足有三十四道。 这是江不流隐匿数百年炼制出来的心血。 此刻,虽然不说全部出动,但也已经不少。 徐广眼前一亮,放声大笑。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紧接着,他一把扯下身上衣物,露出精悍至极的肌肉,狂笑着沖入尸魁群。 周身劲力在不断涌动中,又被一种诡异无比的手段所尽数吸收。 肌肉变得苍白,但却依旧充斥着绝顶的力量。 生死劫… 连续遭遇追杀明孝臣与妖后的滑铁卢,徐广心中很憋屈,眼下这群尸魁,便是他最好的发泄沙袋。 他宛如疯子一般。 拳拳到肉。 充斥着力量感的肉身,一把扣住一个尸魁的脑袋,膝盖抬起,猛然一砸。 砰! 瞬间。 那尸魁头颅炸开。 「爽!」 还是这样的敌人,杀起来才够劲。 像是明孝臣之类的老银币,当真是让人头疼。 几乎无敌的肉身加上生死劫的力量,哪怕尸魁众多,时不时便有攻击落在徐广身上,但他最多身形一个趔趄,连破皮的地方都没有几处。 只不到五十息,便有六尊尸魁被徐广斩杀。 江不流面上浮现震动,闪过心疼。 这都是以前他最受重视的弟子啊。 哪里允许徐广如此肆无忌惮的杀戮。 他也看出来了,天人尸魁,在徐广面前,犹如土鸡瓦狗。 于是他伸手掐动印法,棺山之地,乌光骤起。 「起!」 天地色变。 棺山大震,地上尸海犹如沸腾一般,滚动出无数带着血腥气味的黑气,天地无光。 一切光线,似被一尊无比恐怖的存在所吸收。 天空忽的降下血雨,雨珠倒仰着一尊恐怖无比的存在。 徐广面色平淡的看向变化发生之地,眼中浮现一抹期待。 他喜欢尸魁这样的对手。 并非劲力克制,而是这里是尸骨道的老巢,尸魁不会跑路,这样的战斗,才是最刺激的。 吼! 一声庞大的怒吼声响彻天地。 棺山炸开。 一道将近五十米高的庞然怪物,从山中缓缓走出。 怪物浑身漆黑如墨,面上生有如同昆虫一般的复眼,尽是红色,几乎占据了整个面部,其吼声,更是从腹部传来,那里,有一个长度超过五米的巨口,吼声响彻间,露出满嘴恐怖獠牙。 浑身上下充斥着无数道像是无法治癒的伤口,上方还涌动着漆黑色的血液,但那些血液,并未滴落在地,而是犹如藕断丝连一般,形成一根根细密的根须一般的诡异事物,在空中肆意的舞动。 远远看去,犹如一尊不可名状的怪物。 长得还真是够丑的。 徐广眯了眯眼睛,意志归拢天地,他能够感觉到怪物身上的气机。 那是几乎彻底超越了全天人极限的恐怖。 其比之前遇到的柳宗,还要强大。 「徐广,你今日!必死!」 江不流怒喝一声。 宕! 忽的半空中传来一声巨大撞击声。 金属交击声炸开。 徐广魁梧的身躯被巨大力量硬生生砸落在地,从半空中轰然坠落,在地面留下一道巨大的坑洞。 岩石炸裂,地面塌陷,徐广从石粉中迅速起身。 他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但已经能够感觉到体内的震荡,劲力在体内飞速运转,抹平这震动。 眼前这只尸魁,不愧是江不流的底牌,徐广愿称之为尸王。 出手间,虽然没有劲力协同,但蕴含的力量,却是超过一枚大当量飞弹的威力。 以他此时的肉身,结合生死劫之力,竟然在力量上,处于下方! 这是他从未遇到过的情况。 『不过,这样的对手才畅快。』 徐广嘴角微微勾起。 虽然他是为积累造化之力而来,但若是对手够强,能够发泄一番心中的憋闷,也算是一件大好事。 徐广的双目,一瞬间化为灰白色,他吸收了影子的力量。 黑发长长,拖到腰部。 眨眼间,徐广开启了最强的近战形态。 『来吧,我需要更多的,更强的对手!』 徐广感受着浑身充满爆炸般的力量,眼中带着癫狂,嘴唇张开,露出有些尖锐的獠牙。 嘶! 他猛然吸气,庞大的肺活量仿佛要将周围所有空气形成气流黑洞。 江不流看到徐广的样子,眼中闪过一抹震动。 「徐广,你若就此退去,我尸骨道愿与你化干戈为玉帛,你在平州杀我弟子,追杀明孝臣,我尸骨道可都没有动手。」 徐广扫了江不流一眼。 咧嘴一笑。 「你还没看明白吗?不是你们放过我,而是…我不愿意放过你们!」 此刻的他,周身劲力如龙,在身侧不断游动,最终纷纷化为黑气,一条条的汇聚入他体内。 「还是那句话…」 「徐某只杀尸魁!」 咔嚓。 一声脆响。 徐广轰然间向那尸王冲去,宛如漩涡版的恐怖气劲,在徐广身上骤然炸开。 九灾劫劲,在徐广狂暴的力量下,疯狂交缠混淆,拧成一道道更强更庞大的巨力。 本就坚硬如钢丝一般的肌肉纤维,在这一刻,几乎坚不可摧。 徐广浑身力量宛如火山喷发一般,轰然直冲。 咔。 他胸膛肌肉便面宛如瓷器一般,忽的浮现一道光泽。 他狂笑着。 「哈哈哈,再来!」 狂躁的气流,环绕在棺山之地。 让此地本就沖天的黑气,变得愈发浓郁,宛如人间绝地。 徐广身后黑发如同黑蛇,疯狂飞舞,全身上下,一丝丝属于尚未完全凝聚的异体,在统合着肉身的力量,伴随着劲力、气血以及窍穴中的恐怖力量,形成气流,迅速蔓延逸散。 这是他第一次,完全解放自身的战力,也是真正的无所顾忌,彻底的解放,使用属于自己的一切力量。 低下头,徐广看向尸王。 『希望,你能够多撑几招,让我知道自己的…极限!』 他一声不吭,一脚踏下,方圆数十米,所有地面瞬间下陷。 泥土被震动得化为粉末灰尘般细碎。 「师傅,这还是…人吗?」 乌涂神情紧张,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徐广的爆发。 而江不流,此刻已经无言。 他已经决定,若是尸王能够将徐广赶走,他便放弃棺山。 尸骨道所谓的根,只有他自己。 他便是尸骨道,只要他活着,便能够有源源不断的尸魁。 只要撑过去徐广在尘世这几年,来日他必然又能再次雄起。 数百年的漫长生命,他见过不知多少高手。 但那些人,最终都被他熬走了,要么死了,要么去了玄世。 只有他,屹立不倒。 不过是再当一次缩头乌龟而已,他已经习惯。 尽管他从未见过如徐广这般恐怖的存在。 砰! 尸王倒地。 将江不流心中所有思绪,瞬间压下。 第245章 寒月 第245章 寒月 狂躁的气流,在棺山附近盘旋。 徐广没有任何花哨的,一掌拍在尸王的脑袋上,生生将其震倒。 但他面上并未露出放松的神情。 只是站在空中,默默凝视地上的尸王。 真是一个奇怪古老的傢伙。 方才那一掌,徐广感觉虽然拍在其身上,但其身体表面,却像是生有一层古怪的无形力场一般,生生将力量隔绝了大半。 导致他的全力一击,竟然没有当场将其覆灭。 他眉头微挑。 越来越有趣了。 看着倒地的尸王,江不流此刻早已神情恍惚,眼前之人的肉身力量,到底有多么强悍,尸王的恐怖,作为蕴养他数百年的主人,江不流心中最是清楚。 就算是当年公认的尘世第一,力压石中玉多年的曹唯我,也根本做不到这种程度。 此人…… 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简直就是怪物。 猛然间,江不流下定某种决心,他向前一步,骨瘦嶙峋的肉身上,陡然冒出无数碧绿色的光芒,其双目越睁越大,眼球外凸鼓起,便面眼膜急速硬化。 撕拉一声。 江不流猛然跃起,双臂张开,开始急速裂开。 「法身!次月神王!」 伴随着其人一声怒吼,骤然落在尸王腹部那犹如狰狞伤口一般的裂口上。 轰轰! 连续的震颤声中,尸王与江不流的身躯在急速颤抖。 片刻后,尸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状态,一首在脖颈上,一首在腹部,正是江不流的脑袋。 「徐广,你很强,这一招,昔日曹唯我来我棺山都得退去,其人昔日未能横跨归墟,便是拜老夫所赐,你若就此退去,你我今日,就当没有见过。」 徐广一言不发,一拳轰出。 尸王身上的力场竟然变得清晰可见,那是一种碧绿色的光芒。 此为尸元! 乃是江不流凝聚多年的本命之物。 拳拳到肉的对轰,无论是徐广,还是尸王的消耗,都是剧烈的。 江不流此刻心中充满了震怒。 他的尸元,并非无尽,而是在这棺山之地,耗费多年才养成的,一旦被消耗完毕… 他心头生出寒意。 但来不及细想,便看到徐广骤然爆喝一声。 「杀!!!」 「死!!」 江不流横扫尸王左臂。 再一次拼杀而上。 两人疯狂对轰着,毫不防御,狂风暴雨般的对杀,双目皆一片赤红。 棺山生生被打落了数十米。 沧海桑田,在尘世绝顶高手手中,不过是弹指可变之物。 棺山本应是从来没见过大日的,但在这一刻,棺山的苍穹之上,出现了两尊。 一尊漆黑,散发乌光,一尊惨碧,散发着妖娆绿光。 江不流有尸元护身,这种力量,不止能够强化尸王身上的力场,也能够免疫多种力量,包括劲力。 所幸徐广的劲力中,蕴含着荡魔劫劲。 荡魔劫在这样势均力敌的对轰中,一点点消耗着江不流身上的尸元。 江不流越大心中越慌。 持续一刻钟的对轰尚未结束,他表面看起来依旧完好无损。 但实际上,无论是他,还是尸王,此刻都达到了某种极限,徐广身上的诡异劲力,竟然在一点点的压制尸王身上的力场,就连他的尸元,也似被徐广的劲力『污染』了一般,爆发出的力量远远不如之前。 更让他惊惧的是,他他已经成了这样,但却感觉不到对面徐广身上的伤势,其人好似完全没有损伤一般,最多就是一些地方出现磨损,但劲力流转而过,竟然恢复正常。 「必须…速战速决!」 江不流心中闪过急切念头。 「秘法!永恒自在!」 尸骨道最强绝学,生死不由自身,生为人,死为尸,固永恒自在,永生不灭。 到了这种层面,秘法对自身的加持,已经很低。 武道修行不是游戏,所有秘法的爆发性加成,并非一成不变,或许在一变时爆发秘法,足足能够获得三五倍之力,但在全天人这样的境界,一次爆发秘法,能够加持全天人高手三成爆发,便已经是绝顶存在。 但这永恒自在…… 需要付出的代价更大,但换来的,却是足足两倍的爆发! 所以,尸王身上碧色光芒闪过,其手臂挥舞的速度,大幅度提升。 如果说之前,尸王的拳速比徐广慢许多,那么现在,其拳速竟然能够完全压制住徐广。 在狂风暴雨的攻势之下,徐广竟然隐隐落入下风。 他出手一次,尸王已经能够打中他两次。 但徐广面色平淡,似是毫不在意一般,他依旧如方才那般,与江不流展开着狂风暴雨般的攻势狂潮。 一丝丝超音速带来的高温,摩擦着空气,青烟从两人所过之处升起。 两人从棺山尸海之地,一直达到棺山之北,占地数百里方圆的棺山,像是被某个恐怖的农人犁地一般。 到处都是因为两人急速运动与空气产生摩擦生出的火焰,最终化为山火。 砰! 一次撞击之后。 尸王再也没有站起来。 秘法爆发结束了。 永恒自在,乃尸骨道亘古传承,纵然是这尊江不流蕴养数百年的尸王,也承受不住长时间的爆发。 爆发之后的沉寂,是必然的。 『尸元…也耗尽了。』 江不流倒在一处养尸地的沟壑中,浑身被腐烂的血肉所包裹,让他无法理解的是,明明他在徐广身上造成了那么多的伤口,为何此刻其看起来竟然毫发无伤… 方才的爆发,就像是他单方面的一厢情愿。 徐广压根没有收到任何挫折。 而他自己… 这具本就苍老到每隔一段时间便要通过沉睡来恢复生机的肉身,此刻已经就像是一台老旧腐朽的机器,完全无法继续开发利用… 笃笃笃。 徐广一步步靠近,朝他走来。 「起来,起来啊!」 江不流趴在尸王的腹部,拼尽全力,想要让尸王再次起身。 望着徐广慢慢走进的身影,他用力的支撑起身子,手持拐杖,挺直嵴樑。 绝代高手,就得有绝代高手的死法。 他今日技不如人,尽管他从未想过这样的事情,但他知道,自己的生命,即将在这一刻被终结。 他张大嘴巴,冲着徐广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 「死!!」 最后的一点力量,全部爆发在这一拐杖中。 砰! 出乎他预料的,拐杖不偏不倚,撞在徐广的脖颈上。 徐广面无表情的转过身,眼中带着一抹茫然与奇怪,一把拽住了江不流的脖颈。 就像是在拽动一个破旧的布娃娃,旋即随手丢到一旁。 「你不准死。」 徐广说完,眼中的情绪变得丰盈,他像是看到了绝世美女的色狼一般。 站在倒地的尸王身上。 『这尸王的战力,应该达到了全天人之上,只不过因为类似傀儡一般,受限与江不流未能突破全天人的极限…』 成也江不流,但也败在江不流身上。 徐广站在尸魁身上,张开双臂。 感受造化的跃动吧。 呼~ 下一刻,狂风乍起,其身躯,仿佛化为一个风眼一般,从尸王身上不断涌现出一道道精纯的尸魔之气,被他体表的荡魔劫劲所净化,恐怖的尸气太过浓郁与浩瀚,故而形成了龙捲风一般的画面。 足足半个时辰,棺山中那能够吹灭一座城池的狂风,才缓缓停歇。 徐广感受着虚无中那恐怖浩瀚的荡魔造化之力,眼中露出满意。 果然超过全天人的魔头。 一个隐秘多年,行事鬼祟的尸骨道便有如此恐怖的底蕴,那天下六大魔门中的老怪物,杀了又能让自己达到哪一步呢? 感受完自身变化,徐广将目光移到了一旁一脸木然的江不流身上。 他皱着眉头看着一副要死的江不流。 啪! 一个大笔兜瞬间让江不流回过神来。 「徐广,你欺人太甚!」 徐广木然的看着他,「你走火入魔了。」 「我!……」江不流陷入沉默。 两人就这般对视许久,江不流有些奇怪。 「你不杀我?」 徐广又是一巴掌抽了过去。 江不流面红耳赤,他发誓,活了这么多年,他从未在一天之内,吃道这么多不该自己承受的大笔兜。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江不流欲哭无泪,若非他现在状态不好,他一定要与徐广拼命。 徐广看着眼前瘦骨嶙峋的江不流,面上闪过一抹怜惜。 「瞧伱瘦的,以后多吃点。」 江不流:…… 「像这种等级的尸魁,你多久能够培养一头?」 江不流猛然抬起脑袋,「你让我帮你培养尸魁?」 他惊喜无比,语气中充满了欣喜,「你打算修行我尸骨道的功法?」 啪 徐广一巴掌抽过去,让他冷静一下。 「安静。是我在问你。」 江不流双手捂着脸,深深吸了口气。 我忍。 「至少要百年。」 徐广闻言,皱了皱眉。 以徐战的天赋,百年应该早就能突破全天人,或许也已经横渡归墟。 「那你没什么活下去的理由了。」 他留着江不流,就是为了徐战,如今尘世中,成功修行九灾荡魔逆乱玄功的,除了他,便只剩下徐战。 尸骨道对自己来说是大补品,对徐战而言自然也是。 那堪称海量的造化功德,哪怕是徐战因为某些原因,需要硬扛五衰劫,也足以赶得上五衰腐朽所带来的破坏。 江不流猛然色变,察觉到徐广口中浓浓的杀意,他连忙改口,「其实要是可以的话,最多需要三十年…」 「还是有点久。」 徐广开口道。 徐战的资质,毫无疑问是远远超过他,他又给其留下了太多的资源,足以让他全身心的投入到修行中去。 三十年,也有些久了。 「最快二十年!」 江不流咬咬牙,再一次改口。 他看出来了,徐广需要他培养尸王级别的尸魁,但有规定的时间。 之前以为没有活命的可能,他才愿意与徐广拼最后一下,但此刻,眼看就能再活,他哪里肯放弃。 这一次,徐广思索了片刻。 二十年的话… 时间似乎刚刚好。 他估算,徐战大约需要十八年左右才能够完整度过五衰劫成为全天人,时间太早,尸骨道又出来祸乱天下,时间太晚,那太浪费时间。 徐广点点头,「需要什么东西?」 「尸体。」 江不流开口说道。 …… …… 对于地处西南,在地图上看像是一道弯月一般的明月道。 大干三京两道十四州,明月道属于两道之一。 两道与三京一般,设行台尚书令为最高长官,并非是与十四州一般的州首。 而明月道的行台尚书令,名叫邱奔,其人还有一重身份,乃明月道最强势力,天下六大魔宗之一的寒月魔宗掌门。 天下大乱以来,明月道是少有的,不算太过混乱的地方。 可惜,明孝臣对其这样的想法,很不满意。 于是在去年夏末,原本进攻平州的血衣卫与尸骨道,突然转战明月道。 这其中或许有一部分是因为尸骨道的原因。 毕竟,尸骨道地处湘州,与狭长的明月道毗邻,尸骨道也算是魔门之一,但同为魔门,两者却是你死我活之仇。 只因两者功法中,有许多相同的玄材。 明月道行台尚书府。 邱奔站在一处高楼上,面朝群山,目中带着思索。 在其身后,是一个身穿戎装的青年,青年长相俊美,眉心印有一轮弯月,似在熠熠生辉。 「哈哈哈,明孝臣,没想到你也有今日,当真是痛快,当浮一大白。」 邱奔面带喜色,一把拽住身旁的侍女,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两颗獠牙,一口咬下。 少年浑身颤抖,犹如服用了某种具有强烈致幻效果的药物一般。 她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许久,邱奔有些嫌弃的丢下了少女的身体,任由其缓缓软倒在地。 身后戎装青年见怪不怪。 寒月魔宗功法特殊,虽然威力强大,但修行到一定程度,会在身躯与劲力内,堆积大量寒毒,此时便需饮用少女之血,来压制自身寒毒。 「明日让人换一批人过来,府上的这些人,血都没什么效果了。」 「好。」 青年点点头。 邱奔吩咐完,继而又道。 「那个追杀明孝臣的徐广,其到底是什么来历,有没有查清楚?这样的人物,咱们得小心啊…」 第246章 临 第246章 临 听到邱奔的问话,黑甲青年点点头。 「徐广,出身青州,于幽州起势,有游历白玉京的经历,不知道什么原因,诛杀泰州卫府满门,从而扬名,后其只身入干都,窃夺了明孝臣在一处秘境中发现的传承,又斩杀明孝臣的内侄…」 「说些有用的,这徐广出身哪门哪派,是哪方势力的棋子?为何要杀明孝臣。」 邱奔毫不客气的打断道。 「此人应是无门无派,修行玄功自成一脉,有人说脱胎于千年前荡魔一脉,被玄世的九天荡魔真君收为弟子,但并未证实,至于其为何追杀明孝臣… 有消息称,此人受皇帝委託,干帝宫中咱们的探子,也曾亲眼见到徐广与皇帝接触。」 邱奔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轻笑一声。 「此人当真机缘逆天,竟然得到了那一脉的传承…」 想到荡魔一脉,便想打了昔年数十方魔宗围攻九玄山。 邱奔的面上不禁浮现一抹杀意。 这一脉,将他们魔门异化武者当成修行资粮,他们不占据玄窟,到处杀戮异化武者,若非他们继承了那位的心高气傲,要高于顶,或许那些年,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投身魔门,从而使得魔门大兴,最终覆灭九玄山。 「你觉得,此人我们应该是什么态度?」 青年微微摇头,「宗内的意见是不做接触,传言徐广其人,喜怒无常,少有不如意的地方,便会疯狂屠人满门,堪称如今尘世绝顶的大疯子。 不过此人修为进步极快,宗内的意见是,待其人离开尘世,我寒月宗便联合地支十二宗以及幽泉魔宫,以清君侧的名义,出兵讨伐干都。」 啪啪啪! 邱奔面带笑容。 「好好好!若当真如此,也是一件妙事,明孝臣现在逃走,已然是丧家之犬,皇帝轻信徐广这等疯子,我等清君侧,的确是个好藉口,这个办法,是谁想出来的?」 邱奔饶有兴趣的问道。 他印象中,寒月宗中,似乎没有能想这么长远的人物。 青年轻声道。 「是老祖。」 邱奔瞬间起身。 「老祖醒了?」 他之所以对荡魔一脉如此愤怒,便是因为他的师祖,青年的祖爷爷,昔日乃是一尊有实力横跨归墟的大魔头,但却被荡魔一脉的人追杀六千里,甚至捨弃了一半肉身才得以逃走。 所幸其有些机缘,能够以一种诡异的方式,长久的活在尘世中。 青年正要开口说话。 咔嚓! 忽然一侧的墙面隐隐传来细微声响。 邱奔的话音刚一落下。 轰隆一声巨响。 大厅轰然炸裂,破开一道巨大洞口。 一道黑影电射而入,恐怖的高速甚至带出阵阵震荡音波。 唰。 人影单手扬起,五指张开,一瞬间捏向邱奔脑袋。 「找死!」 两侧护卫这才恍然惊醒,拔刀斩出,劲力四溢。 邱奔面色微变,手中浮现一桿长枪,迅速后撤,同时扬起长枪,妄图刺杀徐广。 但… 砰! 来人竟然不闪不避,那如山一般的大掌,生生压弯了邱奔手中长枪。 咔嚓~ 长枪从中间生生崩裂。 轰隆一声巨响。 地面炸开一沓巨大坑洞,原本精美奢华的大厅,这一刻彻底崩灭。 无数碎石炸裂飞溅。 徐广一只手捏住青年,一只手捏住邱奔。 「谁是邱奔!?」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大叫声。 旋即便看到一道流光从远处飞驰而来。 「不好啦,不好啦,大人,徐广那魔头,杀上了咱们寒月宗,斩杀宗内六大高手,冲着你过来了。」 人未至,声先到。 但在半路,那人猛然停下脚步。 他看到了那张让人恐惧的面孔。 看到了那个杀的寒月宗尸横遍野的魔头! 而此刻,那魔头手中捏着的,正是宗主邱奔以及少宗主迟宴! 「小傢伙,有见面了。」 空中的人本能的转身便要离开,但在他身后,传来一道无比苍老的声音。 声音带着些许幸灾乐祸的味道。 正是…江不流! 徐广能够悄无声息的杀上寒月宗,自然有熟悉寒月宗的人,尸骨道与寒月宗相邻,又是世仇,自然对寒月宗无比了解。 空中的洪团面露震惊。 「是你!江不流,你个老不死的!」 被徐广攥在掌心的邱奔,看到江不流出现,瞬间明白过来,为何寒月宗被覆灭,他没有收到消息。 江不流面上带着畅快与幸灾乐祸。 幸福是对比出来的。 徐广杀上棺山,只杀了自己养的尸魁,对自己道内弟子,没有动手。 原本他是很恨徐广的。 但在看到在寒月宗上,只因为有人骂了一句。 寒月宗如今尸横遍野。 他便觉得尸骨道真是幸福。 多年的老对头,一宗之人,除了一些感玄三变以下的高手,几乎被徐广一人杀绝。 他很认同天下对徐广评价中的一句。 『他就是个喜怒无常的疯子。』 但不得不说,与这疯子站在一起,当真是让人觉得爽。 只要他是疯子的人,便没人敢惹他。 简直比尸王在身边还要安全。 「哈哈哈,没想到吧,邱老怪,正是老夫!」 江不流得意忘形。 但徐广却是皱了皱眉。 :「别废话。」 「明白,明白!」 江不流冲着徐广讨好的笑了笑,继而收敛笑容,看向邱奔,「邱老怪,徐真人问你,你家那个老怪物,到底被你藏在哪里了?」 邱奔面无表情,但心中却是燃着火焰。 他看向江不流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但… 砰! 邱奔的思绪在这一刻被定格,他的视线离开的原本的区域,竟然高高飞起,他好像看到了一道软软倒下的无头身躯。 看起来有些熟悉。 那好像是…他的。 「不说话,就永远别说了。」 徐广复而将目光移开,看向另一只手上的黑甲青年。 「你家的老怪物,到底在哪?」 他的所作所为,哪怕是已经自觉对他熟悉的江不流,此刻也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液。 真是…太凶残了。 都不让人说话的。 正常流程不应该是伱问一句,邱奔硬气一下吗?最终被威胁,然后才心中不愿的吐出东西。 但你怎么… 都不让人说话。 什么叫不说话就别说了啊喂。 江不流心中震惊,不自觉的,身子微微躬起。 待会处理完寒月宗,自己得用什么样的语气,才能既不丢自己尸骨道盗魁的脸,还能不被眼前的凶人直接打杀呢? 在棺山时的江不流,的确做好了死的准备。 但这一路活下来,他偏偏又不想死了。 活了这么多年,死了多可惜啊。 不就是帮忙养尸魁吗,正是自己的强项。 黑甲青年感受着面上喷来的热血。 咕咚一声。 他吞咽了一口唾液。 这个时候,哪里还管什么老祖。 尽管那老傢伙是他真正的外祖。 但没有什么东西,比自己的命更重要了。 「我知道,徐城主,小人知道那老傢伙在哪里,就在这尚书府!」 迟宴自称小人,瞬间让江不流目瞪口呆。 你好歹也是寒月宗的少宗主,邱奔死了,你就是宗主了,怎么能如此不要脸?! 不对,寒月宗已经没了…… 那没事了。 但紧接着,他便看到了徐广面上竟然浮现一抹笑容。 「带我过去!」 迟宴点头哈腰。 落地,起身,没有任何逃跑的举动,而死安心的在前面带路。 「老江,你站在这里不要走动,有人过来,就全杀了,这寒月宗的功法,真是让人噁心!」 徐广想到了之前在寒月宗宗门驻地内看到那些少男少女尸骸堆积城的骨堆,忍不住厌恶的说了一声。 江不流站在原地,还在沉思。 他看到徐广竟然笑了,是因为迟宴的态度吗? 这一路自己辛辛苦苦带路,他都没对自己笑过。 坏了,这狗崽子不会想着讨好徐广,把寒月宗的仇记在自己身上,想要报仇吧? 他不相信迟宴有面对徐广的勇气。 毕竟无论是迟宴,还是邱奔都是天人,但两大天人,在徐广手中,连一招都没有走过。 要不,回头自己自称老奴? …… 徐广终于见到了寒月宗的老祖。 他此刻的状态,无比奇异,已经完全没有了人形,全身上下,而是一个类似银球的怪物,像是用无数血骨肉须组成的一般,细看之下,能够看到到处都是裂纹一般的缝隙。 其状态还在半沉睡着,就像是人在本能的呼吸一般,每隔几秒,便会进行一次收缩,复而又慢慢胀起。 徐广感受着银球上传来的让人见之色变的异化之力,满意的点点头,旋即开口问道。 「此人是什么情况,怎么是这样的形态?」 迟宴小心的看了徐广一眼。 「这老东西是寒月宗的老祖宗,昔日还参与过九玄山围剿荡魔一脉的大战,而他之所以变成这样,乃是因为他被荡魔一脉的人斩去一般修为与肉身,最后在玄窟中,不知道融合了什么东西,就成了现在这样,一般不会醒来,但他很强。」 看的出来,迟宴真的很想活命。 对徐广近乎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徐广赞许的摸了摸他的脑袋。 「你很不错。」 说完,他大步上前,单手抓握而下。 砰! 银球像是被惊动一般,瞬间从沉睡中惊醒过来。 无数沾满了粘液的银白色触鬚,从其上疯狂涌动而出。 「你是谁!找死!」 触鬚在空中不断变换形态,最终凝聚成一道锐利的长鞭,冲着徐广的面门,硬生生砸下。 徐广面无表情的迎接这一击,身形甚至没有一丝晃动。 「无聊的把戏!」 他站定身后,一把拽住触鬚,同时九灾劫劲瞬间喷涌而出。 轰隆隆! 一阵阵如雷般的响动声,震动尚书府,甚至在城中传荡开来。 徐广奔跑间,其身躯骤然膨胀而起。 面对全天人以上的高手,他不得不全力以赴。 轰隆隆的响声伴随着徐广的前沖,瞬间响起。 全城震颤。 江不流勉强的用自身劲力,抵挡住从尚书府后院传来的气浪,面色发苦。 徐广还真是怪物,仅仅是战斗余波自己想要拦下,都已经如此困难。 他甚至怀疑,徐广之前斩杀自己的尸王时,是否用了全力。 …… 后院。 徐广神情带着好奇。 只见那银球之上,竟然浮现两张面孔。 且其身上的触鬚,变得杂乱无章。 其就像是两个意识,在争夺身体的控制权一般, 徐广懒得理会这些,一掌拍下,毫无阻碍的,印在了银球上方,那柔软的银球上,出现一个巨大的手掌凹陷痕迹。 同时,九灾劫劲宛如巨浪一般,瞬间沖刷而下。 强横的劲力瞬间沖溃了银球上方本就薄弱的防护。 感受着虚无中造化之力的不断增长,徐广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过,让他惊讶的是。 他如此凶残的璀璨,银球竟然还像是活物一般,只是缩小了无数倍,但并未如他预想中那般,崩溃破灭。 其就像是还有一口气一般。 随着每一次呼吸,银球的体表一胀一缩间,其体积隐隐有所变化。 难不成… 还能复活? 徐广有些惊喜。 他懒得管银球内的意识,到底是谁的,反正这银球,他看出来了,就是一个宝物。 这样的东西,难免让他想到了号称一个呼吸间,自己便能恢复无穷的人皮捲轴中的黑莲僧。 将已经缩小到巴掌大小的银球收起,徐广满意的点点头。 要是自己能够养一些类似这个银球一般的东西就好了。 半刻后。 徐广来到诛杀邱奔的地方。 迟宴与江不流正在收拾着他与银球战斗造成的破坏气浪余波。 看到两人的表现,徐广满意的点点头。 旋即开口说道。 「你们应该知道地支十二宗的驻地,在那里吧?」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人同时开口。 「知道!」 徐广点点头,「带我过去。」 连续斩杀两尊疑似超过全天人境界的魔头,他积累的造化之力已经不少,但为了能够凝桥成功,徐广打算再积累一些。 正好他与魔门的这些人,也有些仇恨。 即将登陆玄世,身为荡魔一脉的传人,千年前的大仇,如今有能力,便顺带报一下吧。 徐广心中想着。 迟宴终于理解了江不流的心思。 此人… 一定是疯子。 连续攻上三大魔宗的驻地,当真是疯狂。 第247章 云州 第247章 云州 如果说尸骨道其踪迹本就隐没,鲜有人知晓,又地处棺山这等荒僻之地。 那么寒月宗,便是整个明月道最强横的宗门,甚至其宗主,都被昔日大干皇帝所招揽,列为二品封疆大吏,行台尚书。 这样的宗门,这样的势力,在一夕之间,被徐广覆灭。 产生的影响,足以震动天下。 玉京山上,徐战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周围的人看向自己的目光,带着一种别样的情绪。 羡慕?还是嫉妒? 他不太明白,不过很快,从姨娘与母亲口中他便知道了原因。 是他的好父亲,竟然硬生生覆灭了一座大魔宗。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虽然寒月宗无论是底蕴,还是当前的高手,都比不上玉京山,但徐广覆灭寒月宗,太轻松了啊! 那种轻松与迅速,雷霆之势横扫整个寒月宗,这样的人,实力的极限到底是什么? 没有人知道。 至少当今天下,以前与徐广有仇的人… 算了,与他有仇的人,现在都已经死了。 徐战心中想着。 听姨娘与母亲不断说着父亲的不是,寒月宗是什么概念,母亲并不清楚,她只是觉得徐广在做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徐战默默攥紧了拳头,也不知道父亲如今情况如何了。 程怜儿也是一脸忧虑。 她心知,徐广一向是一个理智无比的人,其如今宛如疯了一般,杀上寒月宗驻地。 显然是有什么东西影响到了他。 但又是什么事情呢? 前段时间徐广追杀明孝臣的风波尚未散尽,至今也未传来徐广斩杀明孝臣的消息。 除非… 明孝臣让徐广感到了压力。 程怜儿心中暗自忧愁。 …… 徐广屠杀寒月宗满门的事情。 自然被妖后与明孝臣得知。 「此人是不是疯了?为何突然杀上寒月宗?」妖后有些惊讶,但旋即便是带着几分欣喜。 「不过寒月宗冥顽不灵,有此一劫,也是活该!」 寒月宗的野心一向很大,之前明孝臣权势最巅峰时,曾招揽寒月宗,被邱奔果断拒绝,也因此,明孝臣找了实力并不如寒月宗的尸骨道。 在尸骨道将平州除去平城以外基本收复后,他会同意让尸骨道奇袭明月道。 妖后自然也对寒月宗看不惯,说话间,有些幸灾乐祸。 政治上的博弈,需要军事力量的支持,而在这个武道强人辈出的世界,武道便是军事,绝顶高手便是道理! 但一旁的明孝臣,此刻却是皱起了眉头。 「你难道就没想过,徐广为何要突然杀入寒月宗吗?」 妖后闻言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明孝臣眼中闪过一抹嘲弄。 这女人,虽然实力强大,背景雄厚,但脑子却有些不聪明,不过这也正好。 妖后察觉到明孝臣眼中的鄙夷,正要开口。 便听到明孝臣又道。 「徐广是荡魔一脉的传人。」 「恩?」妖后有些惊讶。 但继而想到了什么。 「你是说……」 明孝臣点点头。 他目光中带着凝重,徐广的手段,太过凌厉。 荡魔一脉的人,只要有足够的实力,能够斩杀相对多的魔道高手,其修为提升的速度,超乎想像。 明孝臣此刻正处于突破的关键时期,他不能被徐广抢先一步突破,不然的话… 他只能远赴妖澜天了。 「妖后,你去云州一趟,找一个人。」 妖后迟疑道。 「谁?当今天下,能够拦下徐广那疯子的,没几个人吧?」 明孝臣沉默了一下,口中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米战辉!」 …… 云州正中,千年之前曾毫无人烟,尽是瘴气的恶地,如今已经是有良田千里的肥沃平原。 平原之间有四通八达的石路,更有诸多山中流淌而出的河水灌溉。 其中诸多城镇,乡村俨然,一派欣欣向荣。 平原边缘,一座座山林之外,一些正自驱兽入山的武林人士猛然抬头。 只见穹天之上,一道黑影拉扯出长长的气流,急速飞行而过。 继而倒灌入耳的,便是阵阵好似雷霆一般炸响的音爆之声。 片刻后。 一道人影出现在树梢上。 徐广面容平淡,他心中有些不满。 地支十二宗真正的老巢,竟然远在西南边境的云州。 若非搜索器给出了结果,徐广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 毕竟地支十二宗,一直活跃在中原一带,谁又能想到,其竟然是云州的宗门。 林中,狂风捲动枯黄的落叶,在空中转出一个旋,飘荡远去。 徐广眯着眼睛,看向自己身前的来人。 这是一个身穿青黑色铠甲的老人。 其白发苍苍,面容古朴,给人一种饱经风霜的感觉。 「阁下便是徐广徐真人吧?」 「你是?」 徐广露出些许疑惑。 知道是他,还敢拦他的,当今天下,可有几人? 在他接连追杀明孝臣,覆灭寒月宗后的这半个月,他的名声,早已传遍大江南北,如今整个大干的议论,总是能够听到他的名字。 所以他感到疑惑。 「鄙人米战辉。」 听到这个名字,徐广有些发愣,惊讶的抬起脑袋。 米战辉,其人在中原声名不显,但在西南沿海边境这一带,其名却是如雷贯耳,统帅沿海九军,被先帝拜大柱国,六十年来无敌手,横扫海境第一人。 这是米战辉的战绩。 其人最夸张的一次,是在海中独战十余尊超过霸主级别的异种,让云州百姓,免遭苦难。 后来便有了先帝评价他的那句话。 而其在天下,号称绝境长城。 「是谁让你来的?」 徐广轻声说道。 米战辉的过去,很少参与江湖之事,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其人并不出名。 但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米战辉能够镇守边境之地七十年,这么多年的坚持,说他是忠君爱国也好,为了突破自我也罢。 但不可能没有丝毫突破。 此人,或许已经在凝桥的路上,走出了很长一段距离。 「老夫也是受人所託,徐真人,如今天下,经不起折腾了。」 徐广嗤笑一声。 「你也算是朝廷中的大人物,难道不知道魔门对大干的破坏?」 从声名角度上来讲,米战辉其实算是那种值得尊敬的一种人。 所以徐广才愿意与其说几句话。 米战辉也没有当即便与徐广战斗的意思,只是轻轻摇摇头。 「但他们,也给了天下百姓一个上升通道,不是吗?不是人人都像徐真人这样天赋异禀的存在,武道之路,也并非随意便可走通…」 徐广缓缓向前走出一步。 「魔门就是魔门,一切魔门,都该被…斩!尽!杀!绝!」 徐广一字一顿的强调道。 他看着米战辉的面孔,低喝着说道。 「那看来,你我还是得做过一场了。」 米战辉也一样皱起了眉头。 眼前的徐广,比他想像中还要不讲道理,他只是来告诉徐广,魔门的存在,是很有必要的一件事。 徐广缓缓低下脑袋,风将长发捲动,吹荡在额头前方,让米战辉看不到他的眼睛。 他低笑一声,带着一种异常自信的语气。 「真要动手,你一定会死!」 米战辉眯了眯眼睛,他现在对眼前这个名叫徐广的年轻人,厌恶已经达到了巅峰。 自大、张扬,疯狂。 这是他对徐广的全部印象。 「好,年轻人果然有冲劲。」 米战辉缓缓说道。 他面容冷淡,身上的青黑色铠甲,缓缓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光芒,这是他用深海万年巨蟹的壳所打造,刀枪不入。 「伱可以先动手了,免得传出去说我欺负晚辈。」 他双手下垂,摸着腰间的斩龙刀,一丝丝灰白色劲力缓缓绽放。 唰! 两人几乎是在同时,消失在原地。 剎那间,中间一团黑烟与白雾骤然炸开。 「荣明!斩蛇!」 米战辉双手抬高,手心亮起层层白光,夹杂着属于全天人之上才有的特殊力场,笔直朝徐广刺去。 但只是刺到一半,他手掌变换曲线,眨眼间拐了数次弯,点向徐广腰部。 在一瞬间,变向十余次,这是米战辉最擅长的突袭无极,他也时常因为这一招,抢险在起手时拿到优势。 只是在他冲到徐广身边时。 一条条劲力化作的黑色龙蟒,骤然在空中浮现,从侧面接连沖向他。 米战辉面上不动声色,悍然继续向前,要硬生生抗住这些黑色龙蟒,一击解决掉徐广。 他的手掌剎那间,接触到第一条龙蟒。 砰! 黑色龙蟒炸开,被强大灵光和力场,挤压爆开。 紧接着是第二条,同样炸开。 第三条。 第四条。 第五条! 一切都是那般顺利。 但米战辉却是满脸阴沉。 因为他赫然看到,徐广身侧围绕的龙蟒,岂止是数十条,那是成百上千! 此人的劲力,到底有多么雄厚。 他忍不住心中诧异。 噗! 在连续十余条黑色龙蟒的冲撞下,米战辉斜刺而来的长刀,终于偏出。 徐广挡下这一招后,手一挥,顿时一条条黑芒再度凝现,沖向米战辉。 他根本不动用任何拳脚,完全依靠劲力,在感应米战辉的强大。 此人不知是不是凝桥的半步通玄高手。 他对这样境界的高手,很感兴趣。 也很想知道,这种高手,到底强在哪里。 一时间,两人以劲力在空中产生对拼,你来我往,飞沙走石。 这一片光秃秃的林子,剎那间灰飞烟灭。 一次次突破音障的巨大噪声,引动了云州人巨大的注意力。 这种情况,让徐广有些不满。 他是来找地支十二宗的,并不是来与米战辉打架的,打斗引起的动静太大,那些魔头,难免会逃走。 「够了!」 徐广后撤半步,面上浮现一抹寒意。 「用你最强的形态,你现在用的,还只是全天人的力量,用你最强的招式!」 话音落下,他身上黑雾笼罩,仿佛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响起,旋即便见黑雾中,徐广的影子若隐若现,但其身形,至少膨胀了数倍。 高达六米的魁梧身姿,从浓雾中走出。 「我没时间陪你玩,听到了没有,老东西!」 徐广断然大喝一声,继而开始了真正的杀戮。 就方才米战辉使用的力量层次,其实已经超越了全天人一些,但还不够。 但米战辉,此刻却是面色微变。 他心中暗骂明孝臣。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怪物。 他方才虽然有所留手,但也动用了自己这些年在尘世悟到的天人以上的手段。 但就是如此,却依旧最多与仅用劲力的徐广,站成势均力敌的形式。 毕竟,徐广的九灾劲力圆满以后,九灾流转,生生不息。 总量本就是常人的九倍,恢复速度又如此强大,这样的存在,到底要如何应对。 但此刻已经来不及细想,眼看徐广再度捏拳冲来。 米战辉硬着头皮沖了上去。 砰砰砰! 宛如雷霆暴雨一般的力量,在这鲜有人知的树林中,蛮横的爆发着。 从树林到小山,从小山到深坑。 轰隆隆! 坑洞中。 徐广一只手提着米战辉的身体。 他身上引以为傲的铠甲,此刻早已破碎。 他本人,更是宛如一条死狗一般。 徐广捏了捏眉心。 「你骗我!」 明明不是尚未凝桥,为什么那么能装。 差点坏自己大事,要是地支十二宗的人逃了,他必然要让其付出代价! 念及至此,徐广也懒得杀米战辉。 回头就当个沙包养着了,其人还是挺耐揍的。 要是的地支十二宗的人逃了,自己也要狠狠的发泄一番。 承受了自己十三拳才昏死过去。 江不流暂且不提,其人抛去尸王,就是个战五渣,但寒月宗的邱奔,也不过承受他三拳便被他当成死狗一般俘虏。 这个米战辉,在这方面,还是有一定天赋的。 若是米战辉知道此刻徐广的想法,多半会气吐出血。 他如此强大的人,竟然只是被徐广当成一个沙包! …… 米战辉的下场如何,地支十二宗的人并不清楚。 他们现在已经乱作一团。 明孝臣察觉徐广的心思,在让妖后找到米战辉的时候,顺带将消息告诉了他们。 强敌将至,人人自危。 大部分人,都是倾向于逃走。 唯有龙宗如今的宗主,也就是十二宗的总盟主。 龙沉,此刻面上带着些许迟疑。 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还未完成…… 第248章 铁媚 第248章 铁媚 云州毒瘴恶,此地原是荒蛮之地,毒瘴遍地。 不知经过多少王朝,又历多少灵脉时代修者的治理,生生夷平万里海山,还毒瘴于大海。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于是云州才有了生气,才有了如今的繁华富庶。 庞大的纯白色建筑群落,正静静的依靠在海中一片群岛上。 一层层纯白的半透明光膜,不断流转闪耀光辉,将这片群岛与海域完全庇护。 岛上的所有平民都已经被管束,进入各个不同岗位,为整个地支十二宗的迁徙做着准备。 地支十二宗,最终还是决定捨弃在云州的老巢。 他们决定迁徙至外海,以避开徐广。 一人之威,让一宗回避,此已然是千古奇闻。 但饶是如此,龙沉一行人依旧满脸阴霾。 「宗主,我听闻那徐广有一种极其精妙的搜寻秘术,我想与大部队分开。」 说话的,是一个贼眉鼠眼的老者。 此人鼠宗如今的宗主,鼠类本就胆小怕事,在明孝臣的密信传来的时候,鼠宗的人最先被吓破胆。 龙沉面色阴翳,但并未多言。 现在的情况有些危机,他不想搞得人心惶惶。 不然一个下位宗门的人,他何曾会客气。 以雷霆手段斩杀便是。 地支十二宗,除龙虎蛇三宗外,其余的宗主,皆如过江之鲫,随时都能换成新的。 随着鼠宗的人离开,其余几个下位宗门的人,也开始人心浮动。 他们或许实力不如上三宗,但因门下弟子众多,消息灵通。 从明孝臣传来密信的那一刻,他们便开始打听徐广的事情。 还真让他们了解了许多。 比如徐广此行,想来是效仿昔日荡魔一脉的高手,斩杀魔头修炼。 但昔日那些九玄山荡魔一脉的疯子,并不会如徐广一般对一宗斩尽杀绝,他们只杀强者。 尽管徐广的行事风格有些不同,但他们相信,徐广最想杀的,还是上三宗的人。 尚未开口。 但之前远去的鼠宗宗主,忽然传来一声惨叫声。 继而便是一阵天翻地覆的颤鸣之音,海浪滔天席捲,捲动狂浪。 一声巨响,旋即便看到一个犹如怪物一般的存在,正踏碎怒浪,从海面疾驰而来。 恐怖的爆发力在短短十余息间,展现出来。 超过三十里的路程,来人用时不过二十息,且还是在中途斩杀鼠宗宗主的情况下。 地支十二宗的人瞬间色变。 他们知道。 徐广来了。 果然。 怪物落地。 徐广面朝众人,眼中带着一丝愤怒。 「你们…在浪费我的时间,为什么…」 「为什么,就不能老老实实的坐在哪里,等着我过来,你们想的,不应该是反抗吗?」 「……」 反抗你妈个头啊。 干都的明孝臣,棺山的尸骨道,明月道的寒月宗,以及云州的军神,绝境长城米战辉。 哪一个没想过反抗,除了明孝臣手段高明,数次逃走,余下众多宗门高手,如今何在。 龙沉反应迅速,在徐广落地的那一刻,断然大吼一声,其人浑身上下浮现无数细密龙鳞,整个人身上充斥着浓郁无比的龙威,直冲徐广。 从加速到产生音爆,不过一息之间。 恐怖的爆发力瞬间沖至徐广身前。、 唰! 拳脚相交。 轰! 一道人形大龙宛如炮弹一般向后飞出。 人形撞在一大片建筑上,引来大片坍塌,十二地支刚刚建好的驻地,顷刻间被覆灭一大半。 唰! 人影一闪而过,然后…… 咔嚓! 伴随着龙沉的一声惨叫。 一条宛如龙爪一般的手臂,高高飞起。 龙沉整个人被一只漆黑色大手按住脑袋,往后方地面狠狠一砸。 轰隆! 街道地面炸开道道裂纹,蔓延至四周远处。 噗! 龙沉一口逆血从口中喷出,全身肌肉和三个头颅都被巨大力量震荡得浑浑噩噩。 旁! 又是一声巨响。 龙沉宛如一个被徐广发泄的沙包,在空中久久没有落下。 但就在这是。 一道寒光闪烁。 唰! 这是一个手持弯刀的女人,在靠近徐广的那一刻,手中弯刀绽放妖艷的蓝色光华,显然是有剧毒。 她像是一只游蛇一般,整个人身躯柔若无骨,在顷刻间,将徐广六米高的身躯缠绕,手中弯刀,宛如毒蛇毒牙,让人胆寒。 女人极其自信,她的灵蛇缠身秘法,一旦成功施展,对方必然避无可避,只能硬接她的招数。 她与龙沉一向交好,此刻龙沉自然反应过来。 用仅剩的手臂,猛然抬起,劲力在其中盘旋。 九灾劫劲被不断挤压,扭曲,爆炸。 徐广面无表情的接下龙沉一拳。 宕! 这一下犹如普通人一拳砸在铁板上,咔嚓一声脆响之后,龙沉面色大变。 他的拼命一击,只是让对方手上的动作,稍稍延缓了一下。 但这并没有实际的效果。 「不错的秘法,但你们都…太弱了!」 他一把扯住缠绕在自己身上的女人,一只手攥住她的细腰。 「你们要用你们那陶器一般脆弱的身体,来伤害我吗?」 他将女人提着,靠近自己的面部。 「杀!」 女人低喝一声,趁机挥舞手中弯刀,面目狰狞,全力刺向徐广太阳穴的方向。 宕!宕! 两声脆响清澈传来。 徐广面部竟然浮现一层厚重无比的九灾劫劲构成的面甲。 女人的弯刀,生生出现一个夸张的弧度。 但她依旧不管不顾,疯狂的挥舞着手中弯刀。 只要伤到徐广,弯刀上的剧毒便能让徐广一时半会失去行动力。 面对眼前宛如怪物一般的男人,女人依旧不奢望自己的毒能够毒杀其人,只求能够为自己以及门下众人,争取到逃跑的时间。 但显然。 他的打算,完全没有成功的可能性。 徐广的肉身,真的太变态了,加上九灾劫劲的辅佐,。 一次次攻伐,女人手掌已经出现轻微的扭曲变形,但她面上依旧疯狂,持续不断的连绵攻势不断袭来。 「真是让人尊敬的对手。」 徐广的手,已经从女人的腰部,摸到了她的后颈。 这是一个人的致命弱点之地。 女人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徐广轻嘆一声。 「被我称作对手的,一般都死了。」 「住手!!」 龙沉断然大喝。 但已经晚了。 当然,徐广也不会听龙沉的话。 随着咔嚓一声。 堪比神明的巨力加上涌动的九灾劫劲,瞬间让女人面容一滞,继而整个人的所有疯狂,戛然而止。 周围一片寂静。 尽管徐广的名声很大,尽管他的战绩很吓人。 但直到这一刻真正见识到,地支十二宗的人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徐广豁然向前一步。 一拳轰然砸下。 龙沉。 死。 他抬眼看了一眼远处,地支十二宗的其余高手,竟然趁着徐广斩杀龙沉与蛇宗女人的时候,四散而逃。 徐广轻笑一声。 「一个…都逃不掉!」 …… …… 干都。 一架巨大的马车缓缓行驶在宽阔的街道上,万嫣然轻轻掀开轿帘。 轻笑一声。 「这干都果然繁华,不愧是当今大干首善之地,看起来比白玉京还要繁华不少。」 同车的程怜儿正在照顾两个小孩,听到这话后忍不住笑了下。 「虽都是三京之一,但白玉京到底是三大道门共同建造,其中夹杂了许多道门的意识标示,而干都则是天子脚下,百花齐放,吸引天下人才至此,从外表上来看,干都的确比白玉京繁华。」 万嫣然早已习惯了程怜儿这种说话方式,两人这些年一直在一起,她总觉得,自己才是年纪更小的那一个。 程怜儿的心机与手段,的确让她钦佩。 「也不知道殷都到底是什么样?听说那边最多的,就是各种各样的斗兽场,被一些人称之为斗都…」 「想去?」程怜儿笑了笑,继而到,「等明孝臣死了,让你夫君带着你去。」 「算了,跟他一起去,可就吓到干都的人了,以他的脾气,出点岔子,能给殷都给拆了。」 万嫣然摇摇头。 程怜儿没再说话。 一旁的季小鹿,一直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两女与两个小孩。 来干都,是她想过来,无论是程怜儿,还是万嫣然,自然是愿意的。 「小鹿姐,那边有个水粉店,看起来很大,要不咱下去看看?也不知道有没有赵宁弄的好。」 程怜儿看向季小鹿开口说道。 季小鹿温婉的点了点头,她一向文静,且程怜儿的安排很好,她也用不着驳斥。 几人买完水粉,回来干都的临时住所。 徐战、徐秋与徐春一家都在,几人也刚从外面回来,徐秋与徐春正在兴致勃勃的整理着东西。 「战儿,快来试试这件衣裳,专门给伱买的。」 程怜儿冲着一旁的徐战摆摆手。 正说话间。 外面传来敲门声。 徐秋上前开门,进来的,是一个很年轻的姑娘。 「你是?」 铁媚神情复杂的看着周围的众人,眼中带着某种深深的羡慕。 「小女子铁媚,见过诸位,敢问诸位,可是徐广徐真人的亲属?」 程怜儿听到这个名字,心头一震。 徐广在干都的经历,并未向她隐瞒,在床上的时候,经过她的追问,徐gg诉了一切。 铁媚这个名字,徐广说过两次。 是铁侯府的嫡女。 「原来是媚儿妹妹,快请进。。」 铁媚咬了咬嘴唇,看着三女以及徐广的三个子女,心中一痛。 「我就不进去了,我来此地,只是有一件事…」 程怜儿面上浮现正色。 「请讲。」 她与徐广的性子有些类似,有仇必报,有恩必还。 铁侯算是徐广在干都中的一个贵人,若非他,徐广也不至于轻而易举学到寻灵者之术。 更何况,因为徐广,铁家被下了诏狱,从哪个层面来讲,她都得替徐广偿还恩情。 「我想知道,在干都时,徐真人是否化名…钱成?」 程怜儿闻言,眼神莫名。 她自然看出,铁媚对徐广的心思。 这是一个并不复杂的少女,怀春的样子,很容易让人看穿。 「是。」 铁媚面上悽然一笑。 程怜儿正要开口。 铁媚收敛面上神情,再次含笑,这次的笑,带着几分释然与解脱。 她轻声道。 「说起来,小女子也算是与徐真人有关联繫,关系还不错,可惜至今不知道徐真人的样貌…」 话未说完,程怜儿便冲着一旁的徐秋道。 「小秋,去取一张你哥的画像,交给铁姑娘。」 在家里的画像,其实都是徐秋画的。 徐秋自打被徐广找回来,便一直想学一门能够帮到徐广的手艺。 一开始是军阵,但她并无天赋,随后便是炼丹,有了小郡主的饕餮炉后,她又觉得枯燥。 于是在程怜儿的建议下,学了画工。 她在这一技艺上,总算是展现出了天赋。 几乎家里的人,人人都有她的画作。 徐广自然是最多的。 徐秋闻言,连忙跑回房间,从其中取出一副徐广的画像。 画的,是卫水之上的徐广。 脚踩幽豗,乘风破浪,徐广负手而立,眉心云纹神异,似降服大江。 铁媚只是看了一眼,便沉默了。 徐广如今的名头,在尘世,在整个大干,堪称如日中天。 只要有些地位的,都已经知道了他的名字。 甚至一些百姓,也开始传颂天下第一高手的名号。 「画的真好。」 铁媚忍不住称赞一声。 徐秋笑了笑。 「姑娘喜欢就好…」 铁媚收好画像,转身离开。 她离开的很是决绝,似将对钱成的思念,彻底斩断。 「嫂子,你说她还会来吗?」 程怜儿沉默了一下,轻轻摇头,「感情之事,我不知道,她能想通,自然不会来。」 徐秋若有所思,但没再开口。 …… 徐广回到干都的时候,得知了家人也在的消息。 是夜,他再一次见到了亲属。 「这次出去,还顺利吗?」 徐广轻笑一声。 连续屠戮三大魔宗,造化之力已然将锁魂光咒镇压,他能够感觉到,那锁魂光咒,对自己的影响已经微不可查,对自己凝桥,已经完全不会产生阻碍。 「很顺利,过段时间,我应该便能再一次突破…」 季小鹿沉默了一下,旋即趴在徐广肩头,轻声道。。 「今天,有个叫铁媚的小姑娘来过。」 「我与怜儿都看的出来,她对你的心思,你有时间,最好去处理一下。」 徐广陷入沉默。 第249章 两界山 第249章 两界山 关于铁媚,徐广并没有太多的感情。 ????????.??????提供最快更新 也许是两人相处时,铁媚称叔父的原因。 徐广对铁媚的感情,更像是长辈对待晚辈一般。 尽管铁媚的年纪,并不见得比他年轻多少。 程怜儿的话,徐广听后默默无言。 诚如他之前所言,在尘世,他并不打算再涉足更多的感情,他有预感,自己在尘世的日子,已经不长了。 或许解决明孝臣之后,或许会晚一些。 但总而言之,他已经无暇顾及这些儿女情长。 他的武道之路,还很漫长,玄世之上,到底是什么样的世界。 徐广很想知道。 清晨。 徐广坐在院中,看着徐战在展示自己的劫劲,他皱着眉头。 「你心有不舍?」 徐战沉默。 他破意劫迟迟无法成功,便是因为他在最关键的时刻,总是顾及这是自己修炼多年的剑法。 尽管他知道自己必须要散去自己的武意,但并非人人都能像徐广,因为搜索器的存在,而心无顾虑。 渡劫讲究的,便是一息尚存,便算成功。 徐广嘆息一声。 「战儿,你的路…太顺了。」 他轻声说道。 徐战沉默,他自然也知道。 从小到大,他都身处于绝世高手的庇佑之下,哪怕成为武者,也一样如此。 他甚至不知生死之战,到底是应该如何搏命。 甚至于他出生以来,受的最大的苦,便是修行的苦,于是苦难化作结果,他的潜意识不想放弃,不想取捨,于是他的破意劫,迟迟无法成功。 这与他的异体,显得很不相符。 斗战与修行,并非一往无前。 人这一生,总是要捨弃许多东西,修行九灾荡魔逆乱玄功,你便需要捨弃一些东西,生死、武意、乃至一些你无法割捨的东西。 这是修行此功的必要。 徐广希望徐战能够明白这样的道理,但知道,在自己身边,在玉京山,他永远无法获得成长的机会。 因为他吃过的苦,太少了。 徐广轻声道。 「明日开始,你回青州去吧,我听李宗康说,那边有魔。」 徐战尚未说话,一旁的王问面露急色。 「舅舅,小战…」 徐广摆了摆手。 「我护持不了你们一世,战儿的异体,需要去战斗。」 「你天生应该在战斗中升华,天生就是为了荡魔而生!」 徐广起身,直视徐战,轻声说道。 徐战沉默许久,缓缓点头。、 「我明白了吧。「 徐广赞许的点点头,继而对王问说道。 「你若是不放心,与他同去就是。」 徐战连忙开口,「算了吧,嫂子最近怀孕了,而且…小问哥现在还没我强。」 王问面上有些挂不住了。 他修行时间比徐战长了数年,但徐战却在徐广为其寻来心相果后,觉醒异体,修行简直一日千里。 …… 关于小辈的安排,徐广做的其实并不多。 尘世中他收复的高手,真正信任的人,其实并不多。 大部分都不过是靠锁毒,才将其束缚为自己效力。 这样的人,在自己离开尘世之后,难免对自己怀恨在心,说不定会对自己亲属做些不好的事情。 他心中缓缓做出决断。 若是… 不过他这些年,也并非毫无底蕴,幽豗等霸主级异种,也足以安然护持亲属。 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听说在尘世凝聚玄桥,从归墟之地踏足玄世,在玄世中能够以冥想观神之术,在尘世描绘自己的化身,也不知道自己能否做到。』 徐广想道。 继而他抛下一切,转身去了干都中的皇室武库。 他打算… 凝桥。 所谓通玄,实则是以人体大龙为基础,以之为桥,可通两界。 而这凝桥之术,分上中下三等。 上者勾连两界,跨界而行。 中者意动天地,窥伺两界。 下者无念无妄,出世不入世,一旦穿行两界,便没有再归来的机会。 而在玄世,最多只能凝聚中等玄桥。 至于玄桥上中下三等间的战力区别,徐广并不清楚,但料想在尘世这等玄世之气匮乏的地方,凝聚出来的玄桥,必然是更加强大的。 至少单纯从吸收玄气的速度而言,必然是更胜一筹的。 他如今的血脉,已经觉醒到了一定的程度,灵机的蕴养,差的只是时间,若是不出意外,他需要耗费十年左右的时间,便能在血眼的彻底统合下,真正以血眼为核心,体内诸多窍穴为延展,觉醒属于自己的异体。 按照尘世异体强度以窍穴多寡来计算。 他如今体内觉醒窍穴超过双十之数,但真的有那么强大吗? 他没有过度纠结血脉的变化,而是专心将自己的心神,开始了凝桥前的准备。 玄桥以人体大龙为基础,辅佐秘法、各种珍贵玄材乃至一些特殊的宝物,让大龙成桥。 徐广坐在武库之中,劲力幻化为一只大手,随意从高台上取下一瓶药剂,拧开后便倒入口中。 同时隐藏在虚无中的造化之力,飞速在体内流转沖刷,犹如新生的溪流,缓慢但又永不停歇。 突破尘世的界限,哪怕是徐广,也很谨慎。 …… …… 两界山。 一座典雅高楼中。 「尊者,玄世那边怎么说?」 妖后盈盈笑着,在一个俊美青年身前坐下,眼中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轻蔑。 青年放浪形骸,身躯高大,但怀中搂着两名貌美侍女,双手齐动,似在做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哈哈哈,不过小事罢了,既然有人已经突破成了全天人,自然需要离开,尘世可不能再被破坏了。」 两界山声名不显,但却在尘世,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传言此山是玄世中某位大人物的麾下,用来监管尘世。 尘世为何总能够『及时』的派出接引使下界带人,便是因为两界山的存在,他们通晓尘世所有变化。 只因山中有一件至宝,名叫两界境,全天人突破,因为会引来剧烈界风,自然而然会引起两界山的注意。 这便是两界镜的原理。 「此人叫什么名字?我看看是否在籍?」 妖后面上笑容依旧,轻启檀口,说出一个名字。 「此人名唤…徐广!」 青年瞬间神色凝重,「伱说叫什么?」 「徐广?!」 青年顿时觉得怀中的两个半妖少女也不香了。 「祝钰儿,你知不知道这个徐广的来历?」 妖后双目含波,宛如一江春水,将青年看的心底发痒,那略带些许崇拜又夹杂着些许好奇的眼神,更是让人慾罢不能。 「我也不瞒着你,两界山惹不起那位真君,现在玄世想要让接引使下界捞人,除非是那位真君名下的其他弟子,但你知道的,那位真君现在麾下只有一位弟子。 但这位玄尘大先生…我两界山的大部分人宁愿去面见荡魔真君,也不愿与这位大先生多说话。」 那位的脾气… 这么说吧,相较于他,徐广只能说脾气相当好。 玄尘最恐怖的事情,就是他的疯! 玄尘大先生,喜欢写日记,日记留名者,名字也大多都永远留在了他的日记中。 那日记,就是玄尘大先生的…仇人录。 只说一件最简单的事情,昔日妖澜天有尊者拜访真君殿,只因抬头看了一眼真君神塑,被玄尘记在日记中。 十个月后,玄尘化妆打扮,最终靠近那位尊者,一击毙命。 理由就是因为尊者不敬真君。 这样的人,谁敢跟他多说一句话,说不定你的某一句话,某一个眼神,某一个动作,甚至某一个细微的表情,都会被他的理解成别的东西,上了他的日记本… 且在某年某月某日的时候,被其忽然暴起杀死。 你一定会觉得很冤枉。 玄尘玄尘,玄世让人归尘者,可为玄尘。 所以两界山的人,很早就知道徐广突破了全天人,但迟迟没有接引使下来。 徐广是真君殿的预备弟子,这样的人去玄世,必然要通知真君殿,但如今真君远在界海,玄尘大真人坐镇真君殿,如今的真君殿,宛如龙潭虎穴。 谁敢过去? 一个不小心被写进日记里,那可是有的乐了。 甚至于妖后,并非第一个来找他让玄世派下接引使的人。 妖后听到青年的话,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之前徐广在海州杀的少女,是妖澜天一尊绝顶大高手的子嗣,其天资很好,很受重视,妖后此行前来,便是为少女报仇。 但现在… 「那玄尘大真君,会介意徐广度归墟而往玄世吗?」 妖后娇声问道,让青年面上忍不住露出一抹荡漾。 「那自然不会,如今尘世中的高手,除了少数没什么志气的,谁不想凝桥之后再入玄世。」 青年这些年坐镇两界山,见惯了尘世的龌龊。 同宗门之间,为求自身,引来接引使接引走门中高手,也数不胜数,不过这些人也大多都是凝桥无望,在尘世也只是浪费时间罢了。 倒是那位玉京山的清玄子,有些可惜。 青年心中想到。 清玄子那一脉有些没落,被声势浩大的吴家施加压力,清玄子不得不前往玄世。 不过说来也有些奇怪,尘世吴家的砥柱被徐广所杀,玄世的吴家好像至今也没有传来什么消息。 倒是听说前阵子玄尘大真人去了趟卫家…… 妖后轻笑一声,心中生出一些奇妙的想法。 甚至于这个念头刚一出现,便如雷霆一般,在脑海中久久盘旋,不能散去。 若是当真如此… 与明孝臣的谋划,似乎还有成功的可能。 …… 随着诸多造化与玄材大药融入体内大龙,徐广能够轻而易举的感知到自身的变化,一种玄之又玄的奇妙感觉,从心头生出。 感受着大龙上的持续变化,徐广从密室中站起。 超感开启。 眼前的一切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并非以往看到的腐朽世界。 而是在腐朽之下,他看到了新的事物。 就像是即将破而复生的新世界一般,尘世在异化、同归于另一个伟大的世界。 他似能从腐朽的黑雾中,看到另一边广袤无边的世界。 玄世三十三天… 徐广感受着自己如今凝桥的状态,并不算彻底完成,只差其中的一小部分。 但这是水磨工夫的过程,他需要时间。 他顿时想到了明孝臣之前在自己追杀之下,也要为其争取时间的情况。 或许,明孝臣在数月前,便已经达到了自己如今的状态。 只是不知道,他如今进度到了哪里? 凝桥的变化,一点点在扩展在自己的身躯中。 他原本已经达到极限的力量,在这一刻再次获得了提升。 停滞许久的劲力总量,也在不知不觉间,开始被增多。 就像是一个蓄水池满后,在旁边又挖了一个蓄水池。 这样变强的过程,让徐广无比满意。 …… …… 微风拂过。 铁侯府内,一座安静花园中。 徐广神情从容的看着自己身前不远处的昌郡公主与铁媚,昌郡公主很开心,正坐在鞦韆上,铁媚在后面推着。 两女此刻都身穿长裙,肩头披着白色狐裘,只不过颜色不一样,一人身穿粉红,一人身穿白色。 「徐真人,你之前答应我父皇,说在尘世能护佑我们三姐妹,算下来,是不是相当于你可以帮我们三姐妹一人一件事呢?」 昌郡公主轻笑着说道。 徐广无言以对。 这种换算方式,还真是清新脱俗。 不过昌郡公主人不错,无论徐广是钱成的时候,还是徐广的时候,其态度始终如一。 在干都中,也算是徐广为数不多带有好感的朋友。 「公主有话不妨直说。」 顿了顿。 徐广又道。「我们也算是朋友,朋友间的小忙,徐某还是很乐意出手帮公主解决掉的。」 昌郡公主笑着摇摇头。 「这可不是小事,徐真人就说你的承诺,能不能算一件事?」 徐广轻笑。 「尘世,如今没有让徐某畏惧之人。」、 昌郡媚笑一声。 「那我可就说了啊,要不,你将我和媚儿都娶了吧,算一件事,怎么样?」 徐广:…… 他无言以对。 这昌郡公主,还真是有趣。 一旁的铁媚愣了一下,旋即拍了下昌郡。 「公主,别乱说话。」 昌郡公主撇撇嘴,「没意思。」 铁媚似已经彻底放下,「徐真人见谅,公主童言无忌…」 徐广仔细看了看铁媚,轻声道,「还是叫叔父吧,我习惯听这个。」 :…… 第250章 帝心 第250章 帝心 见铁媚如此,徐广心中微微放松下来。 他不想因为这些事情,与铁媚与昌郡公主生出什么嫌隙。 当然,或许今日之后,几人此生也不会有多少再见面的机会了。 院中清风拂过,徐广人影缓缓消失在原地。 「媚儿姐姐,你说他发现了吗?」 等到徐广确定离开,昌郡公主方才转过身,小声的询问铁媚。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铁媚沉默了一下,熄灭了一旁的薰香。 「以他的修为,你觉得会发现不了?陛下有些过分了。」 昌郡公主喟然长嘆。 「这有什么办法呢?好不容易走了个明孝臣,但眼看…」 说到这里,她想到什么不再继续。 但铁媚却明白她尚未说完的内容。 终究是帝王无情。 从皇帝知道两人要见徐广后,便让人准备了大量的春和香,这是一种烈性春药,只要点燃被人嗅到,就算是宗师高手,一不小心也会中招。 昔日太祖登基,便有人以此香谋害当初的大臣,太祖以祸乱宫闱的罪名,斩杀那位大臣。 当然,皇帝并非是想要为徐广安插罪名。 毕竟徐广的实力,就算有罪名,天下谁人能抓,何人能杀? 他不过是从灵道堂那边了解到,徐广身上的血脉堪称无敌,只是单纯的想要留下徐广的血脉,好培养出属于自己的高手。 此事昌郡公主,也是在徐广来之前才告诉铁媚的。 昌郡公主摇摇头。 「父皇也真是…」 铁媚笑了笑。 「他要不如此,他便不是皇帝了。」 昌郡沉默。 至于徐广是否发现。 他当然知道。 他以前也研究过毒理药方,不过随着修为渐长,大多数毒素已然无用,但常年培养出来的灵敏感知,依旧能够感知到那处小院中的古怪香味。 不过他心中也明白,此事多半是皇帝所为。 他也不会牵连两女。 但皇帝… 徐广眼神逐渐变得危险。 若是明孝臣能来一次皇宫就好了。 徐广心中想着。 他讨厌被人算计。 尽管从某种程度上来讲,皇帝的算计,对寻常人而言也是件美事。 但那是建立在皇帝没有力量诛杀自己的时候,若是两者攻守易行,徐广有此大祸,必死无疑。 …… 「你去见铁媚了?」 万嫣然看到徐广从外面进来,笑吟吟的说道。 徐广点点头,神情并不算太好。 万嫣然上前挽住他的手臂,轻声道,「看来结果并不算太顺利。」 徐广笑了笑,「师姐这些年倒是好不容易动了次脑子。」 万嫣然笑容一滞,继而伟岸的胸脯在抖动,一巴掌拍在徐广后背。 「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徐广简单说了一下,甚至还说了薰香的事情以及感知到隔壁院中有许多打扮清凉的女人。 万嫣然其实并不介意徐广与多少人好,程怜儿与季小鹿也一样不在意。 只是有些好奇的看着他。 「你拒绝了?」 徐广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 「你没发现这是皇帝的阴谋吗?他想要算计我。」 万嫣然闻言,若有所思。 「我之前听怜儿说过,身为上位者,总是喜欢把握属下的弱点,就像你当年用毒控制的那一批人,也如怜儿教我拿捏下属的那些手段,都算是其中…」 徐广眯了眯眼睛。 万嫣然此言,很有道理。 「看来,咱们这位皇帝,是打算将我当做下属了。」 说完,转身看向万嫣然,神情带着些许不对。 「别这么看着我,好歹我曾经也是敬守斋一院首座…」 徐广站起身,面带笑容。 「师姐……」 「你…你要做什么?」万嫣然神情一怔,但立马反应过来。 老夫老妻倒是无妨,但关键是,这会儿还是大白天,程怜儿与季小鹿出去逛街,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回来… 一瞬间,她脑海中翻腾而过数百种念头,最先回来的人会是谁? 「等等!」 想到那样的画面,万嫣然忍不住向后退出一步。 但徐广直接上去。 「伱等等,我得准备一下。」 「准备?」徐广有些发愣,以前万嫣然不是不喜欢那样的调调吗? 算了,由她去吧。 三个时辰后。 徐广心满意足,与万嫣然黏在一起温存了好一会儿。 旋即准备返回武库。 他打算继续修炼了。 明孝臣虎视眈眈,他不能有片刻放松。 只是,在他刚刚出门,便看到了门前的大树上,坐着一个人,双腿悬空,在空中一摆一摆的,露出大片白腻。 「你这是要去干嘛?」 徐广抬起脑袋,看向不知何时从草原回来的慕容琼,嘴角勾出一抹笑意。 「原来是慕容前辈,不过前辈见多识广,难道没人告诉你,穿裙子,就不要站在高处吗?」 慕容琼愣了一下,旋即没好气的白了徐广一眼。 「怎么,你想要?」 「想要你就给?」徐广心直口快的问道。 慕容琼没再说话。 徐广也感到有些尴尬,方才他与万嫣然在一起时,这句话说了几次,一下子成了口头禅。 「前辈来找徐某?」 慕容琼从树上一跃而下,落在徐广身前。 上下仔细打量了徐广一番。 「啧啧,不过才一年多没见,没想到你竟然将这个大干都弄得天翻地覆,整个大干江湖,诸多势力,无数双眼睛都在眼巴巴的看着你,我可是听说,前些日子,我冀州那边的魔宗,已经做好了随时撤离的准备,只要你的行踪有前往冀州的意思,便举宗撤离…真是威风。」 徐广无言以对。 慕容琼又道,「不过你先跟我说说,我冀州那边的万花宫与九阳阁,你有没有兴趣?」 徐广顿时明白,慕容琼多半是受人所託。 他对冀州的魔宗倒是没什么兴趣。 两宗虽是冀州最大的魔宗,但被慕容家牢牢压制,底蕴也略有不足。 对目前的自己,帮助不大。 慕容琼看了徐广一眼,「看你的样子应该没有去冀州的打算,行了,我就先走了。」 她说完,拍拍屁股转身就走。 潇洒如旧。 徐广看的也有些羡慕。 慕容琼虽是女子,但却是那种真正的将江湖当做游戏的人,她背景雄厚,独来独往,上过远山,下过深海,入过草原… 人间万象,皆有所踏足。 真是潇洒。 徐广心中想着,在自己解决明孝臣后,或许也可以带着家人,如慕容琼一般,在这尘世多走走看看。 唯一可惜的就是,季小鹿到时候可能没办法出来。 …… 深夜。 武库最深处,原本属于皇帝才被允许坐的位置上。 徐广端起一碗汁液,直接倒入口中。 周身地面,布满了各种各样的药材、玄材,甚至还有武库中最珍贵的修行令阵。 这样的布置已经是尘世的顶配,绝对的奢侈。 此地抬头便能够看到苍穹,徐广抬头仰望,将手里的汁液饮下,轻轻吐了口气。 武库虽妙,但皇帝对自己表现出来的忌惮与提防,让他有些无法彻底放开心神修炼。 徐广从一旁地面,取出一个玉盒,轻轻打开。 里面放着的,是从天阴秘境中得到的天阴盘。 凝桥最重要的东西,就是此物。 『可惜,此物中蕴含的东西,是能够让人在凝桥之后,更进一步的至宝,但如今…』 徐广心中嘆息,他只能提前将其吸收。 借界风中玄世之力,勾连星空完全星辰,能让人凝桥之路,走的更加畅通,来自窍与劲的力量,生出勾连。 以星辰对应窍穴,然自身异体,彻底与玄桥生出联动,让窍穴这一对武者而言只是辅助的手段,彻底成为自身修为的一部分。 这样的至宝,就算在玄世中,也不会多见。 之前徐广异体不成,接引星辰至异体玄桥,效果并不算太强。 不过前几日寻灵者道路走出了关键的一步,血眼已经大致能够统御自身的全部窍穴,异体算是初成。 原本他不必这么着急的。 但如今,他到了这一步,需要耗费的时间太长,从今日与昌郡、铁媚见面后,他敏锐的感道皇帝的态度生出了变化。 以皇帝的心机。 会不会再一次联合明孝臣? 他能联合自己诛杀明孝臣,在明孝臣退而不死,失去地位的情况下,是否会再一次联合明孝臣来对付自己? 徐广并不信任皇帝。 他需要尽快做出突破。 心中虽然依旧有些不舍,但他想来果断,没有迟疑多久,迅速用力捏住了天阴盘。 只要捏碎此物,其中的力量,便会灌注入自己体内。 能提升多少,便是多少。 只见在其捏碎天阴盘的顷刻间,自武库中骤然冲出一道光柱,宛如贯穿天地一般,直冲云霄。 与群星汇聚,与风云嬉戏。 徐广面无表情,浑身沐浴在其中,张开大嘴,口中一吸,宛如长鲸吞吸一般,浩瀚光柱宛如富有生命力一般,争先恐后的向他体内涌去。 无数星辰之力结合界风中的玄世之气,宛如一伸一缩的球体,试图藉助这股膨胀之力,强行将自身境界冲破。 但此刻徐广的肉身强度,远超之前,天阴宗多年的积累,居然如此艰难晦涩,在体内大龙之上游动的竟如此缓慢。 徐广默默盘膝坐下,调息运气,配合光柱中的星辰与玄世之力,尝试彻底突破如今的关卡。 本质上,这是人类身体,在进行最终超凡脱俗的最关键档口的变化。 感玄与通玄,一字之差,但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境界。 感玄只能看到,但通玄却能抵达。 差距之大,从字面上便能直观的感觉出来。 出乎徐广预料的,这个过程,依旧有些缓慢。 『不够…还是差了一些。』 徐广蓦然睁开眉心竖眼,目中一片血红,仿佛有海量血水在眼球表面飞速流淌。 他动作极快,迅速起身,也顾不得武库中的东西到底有没有用,劲力化为无数双大手,竟妄图将武库中的所有宝物,通通吞下。 没有丝毫迟疑的。 无论是矿物、植物乃至骨类乃至兵器,徐广看都不看,直接捏碎吞下。 强横无比的肉身带来强大的消化能力,迅速将其中蕴含的能量,纳入吸收。 在这股新生力量的加持下,徐广终于感到星光抵达了桥的另一端。 嗤! 像是气球被扎破的声音。 徐广盘坐在地面,浑身皮肤生出白雾。 强健光洁似大理石雕琢一般的肌肉上,不断流淌着金色似油脂一般的汗液。 所有白雾都盘踞在他身侧,白雾重重迭迭,竟然化为一道巨大的白球。 房中也传出轰隆隆的响声,徐广的气血、劲力与肉身血液的流动,进入了超高速运转的状态,凝桥之变,在与通。 人身如宝库,取之不竭,用之无穷。 一道道微粒一般的事物,绕开徐广肉身的肌肤,从外到内,渗透入全身上下各处。 …… …… 干都某一地。 明孝臣一脸阴翳的看着武库上方传来的巨大光柱。 这是寅时出现的,也是如今干都最有话题的存在。 有人说是武库中有绝顶高手现身,有人说是武库中的某种宝物,浑然天成,已然自己成精。 但明孝臣心中明白,从那光柱上散发的威势来讲,当今干都乃至天下,有这样力量的人,只有一个。 那就是徐广。 或许徐广也未曾想到,自己苦苦追杀多日的明孝臣。、 此刻竟然就隐匿在干都之中。 他真的很会藏。 不过… 明孝臣嘴角忽的勾勒出一抹笑意。 「此人是皇帝引来的,不知道皇帝知道此人又有突破,心中作何感受。」 皇帝如何想的。 自然是… 砰! 帝宫中。 神宗皇帝愤怒的将一件陶器,重重的摔碎在地上。 他面色无比难看的看着武库上方的光柱。 方才武库中的看守太监传来消息,徐广竟然已经搬空了武库! 他知道,是因为今日自己的试探,让其生出了不好的心思。 从而让其不但掏空了武库,还有了光柱的出现, 听说徐广此人一向谨慎,他不会觉得自己要害他吧? 明明…… 但自己又有什么恶意呢? 甚至还贴出了自己的女儿。 但徐广…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这样,朕只想执掌大权,为何总是有人要坏朕好事!」 第251章 通玄 第251章 通玄 噗! 伴随着一阵响动。 徐广陷入在星辰光柱之中,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围绕在自己身侧以及浑身上下的海量微粒,就像是一种具有改造能力的超凡药剂。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这些微粒结合自身劲力,在飞速的改变自身的肉身结构,并在同时混杂在劲力中。 不,并非混杂。 更像是一种…改造。 他的劲力在不知不觉间,生出一种真实。 他伸出一只手掌,继而翻腾而下,上方九灾劫劲,飞速化为一朵黑漆漆的玄莲。 虽是一样用劲力凝聚的玄莲,但却与感玄化形变截然不同。 化形变高手所用劲力化形,施展玄武技,大多沿着某种武技的特定路线进行模拟,但如今的他…… 此刻劲力所化之玄莲,给人一种更加真实、厚重的感觉。 就像是五毛钱特效与3d立体投影的区别。 徐广忽然联想到,若是如此的话,化形变这一境界所谓的劲力凝形,显然并不完美。 而所谓凝桥,其实是对肉身与劲力的某种补充。 以庞大的底蕴,强行接纳自身所缺少的物质。 所谓桥,既指路,又指自身的…缺陷? 他此时的身躯,正在源源不断的吸收着外界星辰中的微粒,从皮肤开始,肌肉、筋骨乃至脏器,都在生出一些原本没有的结构。 似在改造,又似在进化。 正在徐广修行的关键时刻,他发现随着那些微粒融入自身之后,他能感受到的界风,似乎更加强大了。 九灾劫劲与肉身、体内的诸多窍穴,像是产生了某种联繫。 在某种未知事物的牵引下,一道模糊的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 像是意志虚影,但又更加玄妙。 在虚影出现的那一刻,一丝丝吸引力开始从他身上传递开来,朝着四面八方吸收更多更浓密的星辰微粒与界风中的玄世之气。 嘶~ 浩瀚光柱,在这一刻生出波动,徐广吸收速度,宛如长鲸吞吸。 他周围的所有玄气与星辰微粒、天阴盘中的神秘力量,居然开始大幅度向他靠近。 本就中规中矩的突破,在这一刻似达到了某种极限。 不止如此,他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变化,主要汇聚在背后大龙以及自身的劲力上,还有意志。 他的意志在这一刻,也开始发生猛烈无比的蜕变。 被他蕴养多年的超脱之意,似对他此刻的修行,极其有利。 他能够轻而易举的感知到周围空间的一切,甚至能够感知到,干都这里的玄气中,夹杂着一抹淡淡的香味,就像是界风吹拂而来的玄气,来源于某个香味的地方。 意志、肉身、劲力在这一刻,达到了高度的统一。 体内大龙的位置,也浮现一些类似经络般的淡金色萤光物质,牵扯入体内。 一直蕴养在身后的虚影,也终于凝实,但在将现未现之间,出现的是一道极其复杂、繁琐的存在。 凝视之后,上面的阵纹彻底消失。 但那惊鸿一瞥间,徐广将闪过的画面,深深的烙印在脑海中。 可惜… 那种玄妙的感觉,并不持久,就像是他如今的力量,并不足以完全观测到这些。 总体而言,依旧是一朵玄莲。 只不过,少了那些奇妙的玄纹。 徐广轻嘆一声。 「这就是属于自己的观想图吗?」 天阴盘之所以珍贵,他之所以愿意用此物突破,而不是先一步前往玄世,拜师荡魔真君求得后续真武。 便是因为此物,能牵引星辰之力,映照自身,显化最适合自己的观想图。 通玄一道,在于凝桥,但后续修行,在于观想。 若是将通玄境的整个修炼过程比作为常人过桥。 那观想图便是目标路引,在迷茫的大桥上,给人前进的方向,以观想图为基础,汇聚自身一切。 再往后的境界,徐广暂时还不清楚。 但他猜想,应该是在观想图中,凝聚感玄修行的所有结果,又以异体窍穴血脉,成就后续之武路。 卡卡! 不知什么时候,徐广身边的厚重雾气,开始收缩,凝聚在他题匾,形成一层宛如衣服般的薄膜。 看似脆弱,但此光,名唤灵桥光。 感玄不可伤之。 在超感状态下,徐广甚至有种感觉,他能够轻而易举的跨越尘世,前往另一个世界。 但这只是错觉。 尘世与玄世,并非像是两个堆积起来的泡沫,而是拥有着更加奇妙的连接与通道。 他鲁莽的以肉身横跨两界,并非一个理智的行为。 尤其是在干都这样的地方,此地界风本就稀薄,相当于两界壁垒最厚重的地方。 从此地跨界,更难。 『不过,通玄似乎并非无害的修行…』 这一境界的修行,需要融合星光与玄世空气中存在的某种物质,这样的事物,在体内积攒过多,并非好事… 『我似乎明白,为什么通玄境以上,需要拥有窍穴血脉了。』 武者,是主动吸收玄世中的玄世,以让自身变得完美,劲力更强,肉身更硬。 但积攒的玄气,并非无限制的,会在某一刻,盛极而衰! 而窍穴,则是运用血脉的力量,在抵御、抑制进入自身的玄气,让自身只有盛,没有衰。 徐广深刻的明白了其中的诀窍。 在玄尘两世接触的时候,武者应该是走的融合、适应的道路。 而灵脉时代的灵修们,则应该是对抗,他们对抗着来自玄世的一切。 依靠的就是独属于自身,只能在尘世适应的血脉。 念及至此,徐广心中念头百转千回。 武道,应该也曾走错过路,就是完全适应的道路。 只不过后来纠正过来了,于是才出现了那条并不广为流传的铁律,只有拥有窍穴的人,才能够达到通玄之上。 但简单的血脉窍穴,能够压制住通玄境界吸收玄气的狂暴吗? 徐广摇摇头。 想来,大抵是不能的。 感受着星辰光柱的缓缓消散,徐广凝神内视了一眼自身大龙之桥的形式。 眼中闪过一抹嘆息… 还是…… 需要一些时间吗? 他并不甘心就此。 他眼中闪过一抹狠戾,继而疯狂引动尚未完全成形的大龙,体内温度飞速高涨,心跳骤然加速,血液循环,劲力的滂湃流动速度陡然加速,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直到生生将即将消散的稀薄光柱,生生留下。 他眉心血眼睁开,其上原本应是怒浪滔天的血海上,陡然浮现一道黑漆漆的玄莲。 一道道黑斑在他身上凝现。 恐怖的气血与劲力,仿佛岩浆一般。 徐广深深吸了口气,控制全身,骤然一震。 「给我…开!」 …… …… 对于徐广而言,外界的变化,只要不影响自己的家人,应该都是无所谓的。 前摄政王明孝臣之前意图纳天下贤才,开办武举的事情,并未因为他的离任而废黜。 荒废了十余年的武举,在神宗皇帝如今再一次掌握大权之后,如火如荼的继续着。 来自三京两道十三周的诸多诸多顶尖天才,顶尖高手,纷纷聚集干都,试图争夺那如天下魁首一般的宝座,继而走进大内武库,得到能够让自己更进一步的至宝。 当然,更多的人只是为了在皇帝面前混个脸熟。 毕竟大干八百年国祚的事情,人尽皆知。 而如今不过六百七十余年,意味着大干若是能够得到某些地方的支持,便能继续绵延下去。 至于这股力量,到底来自哪里? 他们并不在乎。 毕竟这是大干太祖说的话。 至于为何变得如此隆重,自然是因为皇帝处掌大权,身边正缺人手,若是能得皇帝重视,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于是原本只是为寻灵者举办的武举,这一次被神宗皇帝弄得无比隆重。 分天人魁与异人魁。 天人魁是摆在明面上的武举,异人魁,便是灵道堂等寻灵者们的荣耀。 咚!!~~ 悠长古老的钟声,从皇宫中的祀塔塔顶传来。 神宗皇帝高高立于塔顶上,将手中的棒槌递到一直在伺候的宦官手中。 宦官身形高健,面带激动,接着皇帝的动作,继续敲响古钟。 晨光从远处云间透出,绽放万道光芒。 无数的金色阳光光柱,宛如实质一般,投射到整个干都城内外。 咚咚咚咚! 沉重古老的钟声,从此地开始,传遍整个干都。 神宗皇帝站在高出,眺望远处,复而将目光落在下方,看着街上鳞次栉比的行人。 他面上浮现一抹笑意。 「这些,都是朕的子民。」 宦官正是那位守护武库的老太监,他眼神复杂的看了神宗皇帝一眼。 :「陛下英明。」 神宗轻笑。 复而转身。 「叔祖从内胬中取出来的那些东西,应该足够让那些人相信了吧。」 宦官面上的复杂更甚。 他跟在神宗身边,那日清楚的看到了神宗对徐广的礼遇。 但此一时彼一时,不过短短数月时光,一切都变了。 但又好像没变。 皇帝本来就是皇帝,徐广也本来就是徐广。 「陛下,内胬中的至宝并不比武库中的差,但这样,真的有用吗?」 皇帝随意的摆摆手。 「朕可从未针对过他。」 宦官见状,不再言语。 徐广,就像是压在神宗皇帝头顶的一座大山。 原本的大山是明孝臣。 但刚刚赶走了明孝臣,但却又出现一个更加恐怖的徐广。 轰隆隆! 随着武道高手们不断进入气势恢弘的演武宫。 天空层云轰然被炸开,一道道烟火在上方爆炸,像是在欢庆。 神宗轻笑一声,眼中浮现一抹憧憬。 这样的景象,他多少年没有见到了? 「那徐广,如今还在武库?」 宦官沉默,微微摇头。 「不知…」 他之前曾经想要去查看一下,但差点被徐广四溢的劲力震伤,但若是以此推断徐广的下落,徐广大概率还是在的。 但面对皇帝,他不敢说出肯定的答案。 低下的脑袋,神情复杂。 这位神宗,早已将帝王心术玩弄到了极致。 其出身并非皇帝绝佳继承者。 原本的太子,是如今的西王。 也就是在幽州投奔徐广的小郡主李清颜的亲生父亲。 他才是正儿八经的太子。 不过他并不听话,于是明孝臣选择了更听话的闵王,也就是眼前的神宗皇帝。 但或许明孝臣也没想到,眼前之人,竟然比西王还要隐忍。 正思索间,地面出现了数支军队,驾驭着一头头巨型狰狞的异兽,从异兽背上的骑士,再到下方的异兽,各自穿着精美铠甲,在城中浩浩荡荡的行走着。 干都四方军。 前身是羽林卫,不过明孝臣离开后,神宗便将城外驻扎的安京卫与其合併,一分为四,组建如今的四方卫。 伴随着四方卫的走进,天空礼花更甚,像是在为大干庆祝。 骑兵们最终立于演武宫外,神情肃穆,无论是兽还是人,皆整齐划一,一动不动。 神宗皇帝面露激动,向前半步,龙袍随风而荡,雄浑无比的声音,伴随着无时无刻不再吹拂的微风,传递到干都中的每一个角落。 「天佑大干!」 「天佑大干!!!」 是时,地动山摇。 排山倒海一般的声浪,先是从脚下的四方卫口中喊出,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震人心魄的声浪,在空中久久盘桓。 声浪一连响彻三次。 此刻的干都,无比团结,他们围绕着至高的神宗皇帝。 成为了这个六百年历史的古老王朝的代表。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神宗面带微笑,手臂挥舞间,被微风吹得鼓胀而起的龙袍,宽大的袖子愈发张扬,他整个人,宛如一条张牙舞爪的…龙! 此刻,他就是真龙天子! 远处。 一行江湖中人,皱眉看着塔顶的皇帝,眼中带着一抹厌恶与愤怒。 身为军阀的下属,原本日落西山的大干,竟然因为明孝臣的逃亡,陡然开始焕发出生机。 他们原本应该给成为从龙之臣。 但现在,他们若是依旧坚持,很快,他们便会成为真正的叛臣。 「大哥,怎么办?如今的形式…」 「还能怎么办,要是不想加入朝廷的话,咱们只能撤了。」 「真的毫无办法?我有些不甘心啊,跟着袁公十余年了,到了如今这一步…」 「你若不想,继续用清君侧的名义呗。」 「恩?」 「清奸臣源侯徐广。」 第252章 本座,准了 第252章 本座,准了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 你在说什么狗屁东西。 追杀徐广,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男子一脸无语的看着同伴。 旋即忽的想到什么,开口问道。 「不是说那徐广就在干都吗?这次他会不会过来?」 「谁知道呢?看他心情吧。」 同伴面上带着羡慕与敬仰,那是面对强者的本能心态。 …… …… 演武宫外。 皇帝龙袍加身,行走间自带一种帝王之气。 众多王公贵族皆一脸复杂的看着神宗皇帝。 直到皇帝皇帝重掌大权,他们才惊讶的发现,这个一直以来以傀儡形象存在的皇帝,竟然有如此深沉的帝王心术,被明孝臣压制二十余年,其不声不响间,明里暗里的,竟然对干都有如此之深的掌控。 在徐广追杀明孝臣的消息传出的那一刻。 在群臣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皇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扫诸多亲近明孝臣之人,又不知以什么手段,掌握内外禁军,几乎是一夜之间,便将干都重新掌握在自己手中。 接着又以国贼既清,大干当兴的名义,召开了这次的武举。 从而让其名正言顺的,成为这大干名义上与实际上的真正主人。 手段之高超,心机之深沉,引人发指。 在其手中有『源侯徐广』与『铁侯铁狂』两大全天人绝强者充当底牌,朝臣莫不相从。 尽管徐广至今从未出现在朝堂之上,但谁也不认为惹怒了皇帝,徐广会袖手旁观。 毕竟,为了皇帝,徐广连明孝臣都追杀了。 「诸卿平身。」 皇帝行走过处,人群跪倒一片。 就像是在朝拜某一尊神明。 …… 皇帝春风得意,但远处。 「公主,你是在担心吗?」 惜秋阁中。 昌郡公主与一众皇亲国戚以及铁媚站在一起,远远的眺望着演武宫外。 近二十余年来的第一次武举,对于他们这些常年生活在干都中的皇族而言,无疑是最隆重的解饿木。 如今皇帝尚且年轻,且又是宗师境高手,几乎处于一个人最巅峰的时期,他们并没有坐上那个位置的可能。 这让他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没有利益上面的冲突,所以无论是皇子还是宫女们,大多都抱着轻松的心态。 唯有昌郡公主,面上并无多少笑容。 听到铁媚的话,昌郡轻轻摇头。 「明孝臣还未死,父皇如此大张旗鼓,甚至亲自出面,似有意消磨徐广的存在感,这…是否会惹恼他?」 从情感上来讲,昌郡毫无疑问是站在皇帝这边的。 但她也知道,父皇之前的行为,必然已经引来徐广不喜。 对于那样的高手来说,被算计,是一件让人无法接受的事情。 「放心好了,徐侯性子虽霸道,但陛下许了武库,他就算恼怒陛下的行为,我猜测多半不会有事,顶多是心中不舒服…」 铁媚带着安慰的语气说道。 其实徐广的性子,她却是了解更多。 昔日明宪之死,历历在目。 皇帝的前景,她其实并不看好,但皇帝对铁狂有恩。 为了父亲,她只能站在皇帝这边。 希望… 徐广不要与皇帝正面发生冲突吧。 昌郡忽的面上露出笑容,像是想到了什么让人开心的事情,开口问道。 「媚儿姐姐,你说徐候会不会参与这次的武举」 铁媚一阵沉默。 皇帝还有什么能给徐广的东西吗?他参加武举的意义,又是什么? 皇帝可是已经将武库中的宝物,全部许给了他。 尘世间的一切,他只要想要,唾手可得。 皇帝的内胬中,是有什么能够吸引他的至宝吗? 「应该不会,你没发现,这次来的人,佛道两脉的大宗,一个人都没来吗? 或许,陛下做了安排,在那些上场的时候,徐侯才会出手吧。」 随着铁密的话音落下,两人间,再一次陷入沉默。 昌郡不是傻子,自然能听出铁媚话里话外的意思。 …… 砰! 一声沉闷炸响下,徐广面色平淡的感受着自身体内的震动。 大量星辰之力被他生生接引而来,存储在肉身中,此刻他的大龙,宛如一枚随时都能爆炸的炸药桶,但却因为恐怖的肉身,这种危险又被深深的束缚在其中。 自上次引动天阴盘接引星辰之力过后,徐广生生爆发自身尚未凝固下来的观想图,强行纳来星光,总算是将自身的境界,彻底巩固了下来。 在短短数日时间内,凭藉强横的肉身,他终于将一切彻底达成平衡。 感受着体内大龙宛如金色的通天大桥一般,徐广终于长长舒了口气。 如今的自己,在尘世才能真正的称之为…无敌~! 『明孝臣,我又要来杀你了!你突破了吗?』 他缓缓走出武库,身上的庞大力量,在不断的涌动之中,化为一道道震荡的气浪,不断向外扩散。 这是他的肉身的本能反应。 就像一尊鲸鱼,在海中随意的一个转身,便会形成无数游鱼的震动。 尘世的天地,已经有些无法容纳他的自身,他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行走,都会引来天地的变化,这种变化,註定能够对尘世形成无比重大的影响。 就像是张清,以往在青州时,鲜少出现在人前,最多也就是派出手下的高手。 他并非是来灭世的,自然不想因为自己的本能,造成百姓的大量死亡。 也是因为徐广并不熟悉此刻的力量,才会引动这样的变化。 徐广面无表情,看着一座座倒塌的建筑,一阵无言。 他不想再造成无辜的伤亡,于是一个起落,身形宛如火箭一般,直冲云霄。 而皇帝此刻正在训话。 徐广的骤然升空,宛如一道惊雷一般,瞬间引动了所有人的视线与目光。 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来自武库外围的变化。 但皇帝的面上,却是浮现了一抹阴霾。 他没想到,徐广会在这时候出现,简直就是在给他难堪。 …… 「方才那是……什么东西?」 「好像是一个人?」 「怎么可能,什么人有那般的速度?而且,那人也太不给皇帝面子了?皇帝就在身侧,竟然如此大胆。」 「呵呵,不服气的话,你可以追上去问问,他为何敢对皇帝不敬,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你看皇帝都没说什么,难道猜不出那人是谁?」 「嘶~伱是说?…」 气氛一时间变得沉默。 皇帝到底是宗师,且这些人说话并未使用意志,而是开口,他自然也听到了下方的议论。 面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了。 他猛然抬头,面上浮现亲近,冲着徐广的背影喊道。 「源侯此去,当要小心!」 他很有心机的说道。 至于徐广去哪里,他哪里知道,但并不妨碍,他在外人面前,展露自己与徐广的亲近。 徐广如今毕竟是江湖盛传的天下第一,他目前还需仰仗。 至于徐广如此大张旗鼓的离开,对他丝毫没有敬意的举动。 心中虽然气,但却没有太多的办法。 徐广听到了皇帝的话。 他忽的站定脚步,转身看向那边的皇帝,皱眉沉思了片刻。 「算了,就不杀你了。」 他猛然拍出一掌。 皇帝身上的气息,瞬间宛如挣破的气球一般飞速下泻,不过短短数十息的时间。 他原本达到宗师的修为,竟然在此刻,荡然无存! 就像他从未修行过一般。 皇帝脸上,亲近微笑陡然凝固,瞳孔中射出难以置信的情绪。 「你!」 他宛如变脸一般,原本的亲近,陡然变成一种狰狞。 「徐广,你敢对朕动手!!!你在找死!」 「全军听令,都给朕上!」 四方卫之士卒,瞬间从异兽背后取下刀弓,两米宽的大弓上布满了箭矢。 顷刻间,随着皇帝大手一挥,漫天箭矢瞬间射出,仿佛下雨一般。 所有人直到四方卫的人射出箭矢,似才醒悟过来。 他们没看错的话。 徐广方才…废掉了皇帝? 只因为皇帝与他说了一句话… 这… 这一刻,没有人有敢于抬头去看徐广的勇气。 那是何等暴戾,何等喜怒无常的人物。 只是打了个招呼,便将皇帝废掉了。 所有人,这一刻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你看不到我!』 徐广面无表情。 轻轻抬手。 身前劲力化形,宛如一道黑色的屏障,生生拦下了成千上万只箭矢。 箭矢定格在空中。 徐广笑了笑,继而向下看去。 「还有没有要动手的忠臣了?」 话音落下,原本皇帝身边的人,顷刻散开,犹如在躲避一个瘟神。 徐广缓缓抬起一只手掌,「我一直都想不明白,你用武库中的所有宝物,让我杀掉明孝臣,合作一向算是愉快,但是,谁给你的勇气,敢于算计徐某!」 「徐真人,得饶人处且饶人…」 看守武库的老太监,此刻无可奈何的站到皇帝身前,一脸苦涩的看着徐广说道。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与徐某说话!」 其话尚未说完。 徐广陡然爆出一拳。 拳落。 天地巨震。 万事万物,轰然长鸣。 其出手之拳,在空中捲动浩瀚龙捲。 长鲸吞吸,镇压一切。 远远看上去,就像是徐广随手召唤出一道神龙。 黑龙咆哮着,电射而出。 老宦官面色大变,手掌在空中翻动,像是在动用某种底牌。 但下一刻。 他浑身一震,继而周身宛如瓷器一般,浮现无数黑漆漆的裂纹。 轰!! 全天人高手的爆炸,足以摧毁整座干都。 但徐广那漆黑如墨的劲力,却是将整个爆炸,牢牢的封锁在不足方圆两寸的地方。 所有人完全都无法反应过来。 皇帝也是如此。 他整个面上陡然浮现震怒。 但紧接着,便是一阵无法言喻的惊惧。 此人… 到底有多强? 以前他只知道徐广追杀明孝臣未果,但其实一直都是相安无事的。 怎么可能… 这么强! 此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神思不属间,忽的感到背后传来一阵轻微的震荡,像是有人在呼吸,但那呼吸,宛如随时都能爆发的火山一般。 只是呼吸,便让人感到一阵无法言喻的沉重感。 「陛下,徐某一直都给你面子,但你似乎,不把徐某的面子放在心上。 徐某今日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无论是徐某还是明孝臣,开心了叫你一声陛下,不开心的了叫你一声小李,也未尝不可,这天下,皇亲国戚…可是不少。」 徐广的声音,宛如一道惊雷一般,骤然在神宗耳旁炸开。 他猛然转过身,看向徐广那平淡如水的眼神中,带着一抹似有似无的嘲弄。 直到这一刻,他仿佛才明白,自己似乎……真的做错了。 「徐…徐侯…」 徐广随意的摆摆手。 身形化作虚影,再次出现,依旧是之前的天空。 仿佛之前从未移动过一般。 但原地留下的残影,足足半息时间才彻底消散。 他正打算就这样离开之际。 却忽的听到一道声音。 「且慢!」 若是旁人,徐广走了便走了,想给面子留下来看一眼,不给面子直接走便是。 但说话的人,他得给面子。 因为是…程怜儿! 她一身红衣,宛如烈火一般。 此刻整个人,宛如灼灼燃烧的火焰一般。 只见她从怀中取出一道像是早就准备好的『圣旨』,朗声道。 「先帝去世前有遗诏,责令西王殿下为新皇,但明孝臣包藏祸心,扶持今上登基,沦为傀儡二十余年,今上不仁,得位不正,请徐真人主持公道,还大位于西王殿下之骨血!」 程怜儿说完,冲着徐广眨了眨眼睛。 徐广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般,他看向程怜儿来的方向。 果然,在那里看到了西王府小郡主李清颜。 西王前些年便被因与明孝臣的冲突而去世,如今西王府的主人,是西王世子。 但… 都是西王的血脉,为什么不能是李清颜呢? 至于女人不能当皇帝这一点… 在武道世界,本就算不得什么弊端,大干六百年历史,也并非没有女帝。 徐广明白程怜儿的心思后,面上故意浮现几分沉思。 像是在配合。 他周身的空气在不断震荡,一朵漆黑如墨的玄莲,以一种恒定而缓慢的速度,凝现在他的脚下,随着他思索完成,玄莲的凝聚也已然完成。 而徐广身上的气息,也肆无忌惮的发泄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程怜儿。 轻声道。 「本座,准了。」 第253章 谁是奸臣? 第253章 谁是奸臣? 程怜儿忽然开口,徐广是有些惊讶的,他本来打算,趁着今日人多,自己直接废黜皇帝,将昌郡公主或者在白玉京遇到的那位丽阳公主推上去。 毕竟,这两人也都算是皇帝的血脉。 权力是一头恶魔,他能够吞噬人心。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 他相信,只要这两人在他的支持下登基,在权力的侵蚀下,后续必然与神宗翻脸。 所谓父女之情,在皇权面前,算得了什么呢? 皇帝的心机很深沉,原本是应该的,但他不该算计在自己身上。 修炼这么多年,努力成为天下第一是为了什么? 练武前受制于人,练武大成后还被人算计,岂不是白修炼了? 虽然不知道程怜儿为何让李清颜当皇帝,但徐广只是略微思考一下,便同意了下来。 程怜儿莞尔一笑,冲着徐广调皮的眨了眨眼。 好在徐广之前的暴躁,让干都之中的所有人充满了恐惧。 于是并未有人敢抬头,也未看到程怜儿的表情。 听到徐广答应下来,让西王郡主成为皇帝。 所有人都麻了。 这…简直比明孝臣还要过分啊! 徐广敏锐的察觉到这些人眼中的情绪。 他眯了眯眼睛。 再次看了一眼程怜儿。 两人这一刻,似乎想到了一处。 她冲着徐广微微点头。 徐广轻笑一声。 既然做了,那便……做绝! 旧日之皇臣旧党,便全部杀掉吧。 他的记忆何等惊人,上次上朝时,他记得很多人的面孔。 只是这样的话,难免又让明孝臣多活了一阵啊。 徐广心中有些感慨。 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仁慈了。 算了,先帮程怜儿做事吧。 他身形一动。 消失在原地。 程怜儿的声音从众人头顶传来。 「恭送徐真人。」 在场所有人,直到听到她的话,才敢抬头,等到确定徐广不在了,所有人才敢放声说话。 只是言语间,却是对徐广充满了敬意。 当着无数王公大臣、皇亲国戚的面,废黜皇帝修为、身份。 这是…何等强大。 关键是,在场还无一人敢多言。 今日之事,必然让徐广之名,更加响亮。 当然,他现在的名声,已经足够大了。 至少… 没人敢说自己完全没有听说过徐广的名字。 程怜儿面容平淡,庄严肃穆,她站在高楼上,朗声说道。 「新皇有令,今日并非良辰,武举之事,推迟进行,待新皇登基大典之后,为新皇贺!请诸位转告天下!」 她的话,让所有人议论纷纷。 但至于他们如何说,程怜儿不会在意。 她会取来这次报名的花名册。 或许不会认识所有人,但上面的名字,少一个便是不敬新皇。 权力的更迭,註定伴随着刀光剑影,血流成河… …… 含元殿中。 作为即将登基的皇帝,李清颜从徐广承认她的那一刻,便入了皇宫。 李清颜一脸懵比,她稀里糊涂的,竟然成为了皇帝? 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太过梦幻,让他整个人觉得像是在做梦一般。 司嬷嬷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脸感慨的看着座上的李清颜。 「郡,不对,陛下,你在担心什么?」 李清颜咬紧嘴唇,眼中带着几分害怕。 「我不想成为皇帝,我不会啊,司嬷嬷…」 「请陛下称朕。」司嬷嬷面容一肃,轻声说道。 李清颜神情惶恐,点了点头。 「嬷嬷,你说城主为什么要让我成为皇帝啊?」 司嬷嬷微微摇头。 「我不知道,徐城主的心思,谁能猜得透呢?」 徐广做事,给天下人的感觉,就是四个字,莫名其妙。 其人混入干都,杀了明孝臣的内侄,然后莫名其妙成为皇帝的人,追杀明孝臣。 但又因为皇帝的打招呼,又骤然翻脸,将皇帝罢黜。 他表现出来的,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喜怒无常的暴君形象。 关键在与,这个暴君… 乃天下第一! 司嬷嬷轻声道,「陛下得慢慢学习政务的处理了,城主既然将你推上去,日后也必然会帮你的,且这个位子,本来就应该是…西王殿下的。 为了殿下,也请陛下,一定要学会如何当一个皇帝。」 李清颜点点头,「我…朕明白了。」 皇位的更迭,宛如一场儿戏,不过两日时间。 干都内外,程怜儿便准备好了所有祭天所需要准备的东西。 至于祭天的大日子… 徐广说是哪天,那便是哪天。 「为什么让清颜出面当皇帝?她有些太单纯了。」 看到程怜儿忙完,徐广坐在一旁抱着徐平安,有些好奇的问道。 程怜儿白了他一眼。 「那你让谁上?那位昌郡公主?若是那样,你今日所做之事,便是彻头彻尾的欺君,你拳头大,但也得披上一层外衣。 西王本就是先帝亲口承认的储君,你只是拨乱反正罢了。」 徐广还是不太理解。 他的印象中,李清颜应该不是那种能够成为皇帝的人吧? 「伱不为我们考虑,我们得为自己考虑吧。」 程怜儿开口说道。 徐广听到这话,忽然恍然。 他忽略了一件事。 在他心中,无论是李清颜当皇帝,还是昌郡、丽阳当皇帝,都无所谓。 且这两人当了皇帝,必然会被神宗忌恨,父女关系也的确会破裂。 但之后呢? 他一旦离开尘世,那么徐家的所有人,便是欺君之人。 他亲口承认了神宗这一支血脉的正统性,但又亲手做了干扰皇权更迭之事。 昌郡与丽阳,想要做好皇帝,想要做个一言九鼎的皇帝,必然要…剷除徐家,以告诉世人,大干,依旧是李氏大干。 而李清颜成为皇帝,徐广便是否认了神宗一脉的血统,只要李清颜在皇位上做的不差,那他今日之举,就是拨乱反正! 无论如何,他今日所举,不亚于前世司马家当街射杀曹髦。 不过这个世界的君权神授,神是真实存在的,他倒是并未完全打破笼罩在皇帝头顶的光环。 太祖言大干有八百年国祚,那就是八百年。 差一年都不行。 徐广想明白这些,也便明白了程怜儿为何让李清颜当皇帝。 「清颜还小,宫内污秽不堪,别让她学坏了。」 程怜儿嘴角勾出一个弧度,「清颜单纯,但她身边的司嬷嬷,可是宫里的老人。」 徐广点点头,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既然选择了李清颜,之前的想法,那便也只是想法了。 「这几日,干都这边的世族们都送了什么好东西过来?」 皇帝登基,程怜儿身为负责人,诸多大臣世家,理应送来贺礼。 「你还看的上那些?」 徐广轻笑一声,站起身,双手后负。 「我可以看不上,也可以不收,但他们不可以不送,送的人我或许记不住,但不送的人……」 「便杀鸡儆猴了。」 程怜儿眼神带着几分感慨的看着徐广。 「看来,在荡魔军入干都前,就是这些人最后的时间了。」 徐广不言。 皇权更迭,伴随血流成河。 徐广并不介意,在这干都,搞一次天街踏尽公卿骨。 …… …… 宁佑阁。 王公有王公的交际圈,世家大臣也有属于他们自己的交际圈。 王公与小一辈的皇亲国戚,交际圈在辉煌楼,那么那些成名多年的大臣与世家族长,交际的地方,便是宁佑阁。 小侍女端着茶盘侍奉在门外,耳畔依稀传来正堂中的声音。 「西王府的那个小女娃要登基,你们都送礼物过去了吗?「 正堂中,坐在首座的,是一个名叫韩坤的人。 算不得神宗旧党,也不算明孝臣余党,他们自诩为清流,在之前明孝臣执政时,一言不发,做旁观之势。 在他左侧第一个,是一个身穿红衣的中年人,听到韩坤的话,勃然色变。 「送?我送他妈个头!」 「一个区区贱婢所生的女人,也配登基?那徐广目中无人,当真以为我干都诸多世家,是吃干饭的!?」 他气呼呼的说道。 自诩清流的他们,坚信只要保持中立,便不会有事。 昔日神宗登基,他们也没有送礼。 不是照样活下来了吗? 每一个能够成长到今日的,都是人精。 听到红衣男人的话,韩坤没有说话,只是伸手端起茶盏,轻轻饮下一口。 「韩兄,你觉得我们咱们应该给吗?」 韩坤依旧沉默。 而下方的众人顿时变得着急起来。 眼看新皇就要登基,这些事情还不能商定下来。 「好了,不要吵了。」 韩坤终于开口。 「新皇到底会如何对待咱们,说到底,就是徐广的态度,他将那李清颜推上了皇位,其说什么,那小丫头必然会附和,与其商议对新皇的态度,不如商议对徐广的态度,此人与明孝臣可不一样,其…喜怒无常,性情暴虐,我等一不小心,便是杀身之祸啊。」 「韩兄所言甚是,这些咱们都知道,但有能如何?天下如今能够抗衡徐广的,又有几人?」 …… …… 荡魔军的到来,比徐广想像中还要快一些。 毕竟这些年,荡魔军在他的不限量资源的供给下,成长飞速。 徐广站在高处,神情平淡。 荡魔军,算是自己给家人留下的底蕴。 让自己的家人,不至于在这尘世中,受人欺凌。 程怜儿站在身后。 「名单出来了。」 徐广并未回头,随口问道。 「都是那些衙门的人,又是那些世家的背景?」 「大多都是鸿胪寺与刑部的人。」程怜儿冷笑一声,「一群自诩清流,名为栋樑,实为蠹虫的存在。」 徐广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也不想去了解。 既然有了名单,那就按照名单上的名字杀下去就是。 荡魔军铁骑入城,引起了许多人的惊慌。 但新皇却在此刻,忽然说道。 这是新皇亲卫。 想到新皇背后那位徐真人的恐怖,他们在忐忑中,打开了城门。 …… 清寒宫是废皇子、公主所住的地方。 如今的神宗,便住在此地,以宫为名,但就是一处极其荒凉偏僻的小院,背后便是掖庭冷宫。 徐广并未斩杀神宗,甚至没有安排,他将一切交给了程怜儿做。 程怜儿若是觉得该杀,那杀了便是。 不过最终,程怜儿也没有杀皇帝。 此刻。 昌郡公主站在满头乱发散开的神宗皇帝,神情平静。 「父亲,该吃饭了。」 神宗骤然回头,「叫我父皇!」 昌郡沉默。 神宗一把推开了昌郡,也打翻了其带来的饭盒。 :「逆党、奸党、乱党!都该死!明孝臣该死,徐广该死,还有你,你们这群贪生怕死之人,也一样该死!」 昌郡被神宗怒骂一通,她神情平静的走出冷清小院大门。 待看到一直在外面等着她的铁媚,昌郡再也绷不住了,她满脸泪水的看着铁媚,一把抱住了她。 「媚儿姐姐,我到底该怎么办。」 铁媚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没事,你还有我。」 昌郡忽然抬头,「你说,我用承诺,能让他将我父皇…」 话未说完,便看到铁媚摇头。 徐广虽被人称喜怒无常,但她看的很明白,此人极其重诺,既然答应了让李清颜成为皇帝,便一定不会变卦。 「清颜当皇帝,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你当年也帮过她,她是个单纯的人,会报答你的。」 昌郡沉默。 她并不知道怎么面对李清颜。 昔日神宗夺走了西王的位子,如今李清颜只是拿回了属于西王府的东西。 她怪不到李清颜头上。 …… 日子一晃而逝。 在徐广的催促下。 十日后,新皇登基大典正式开启。 在祭天之前,新皇李清颜,开启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次大朝会。 关于自己的年号,宗号,在此之前,都得商议出来。 徐广也是第一次以侯爷的身份,登上了大殿。 不过他并未与群臣出现在一起,而是出现在大殿的角落,整个人像是完全不存在一般。 李清颜轻咳一声。 身边司嬷嬷朗声道。 「上朝。」 上朝的声音刚刚落下。 便见群臣中,一个身穿红衣的中年人忽然开口。 「臣有本奏,新皇登基,乃我大干之国事,但如今大干内忧外患,内有奸臣余党,外有乱臣贼子!正所谓攘外必先安内,请陛下下旨,斩杀奸臣!」 韩坤皱了皱眉,有些不明所以。 这个张寒,不是说好什么都不说的吗? 怎么连手下的人都管不住。 为何会突然开口。 李清颜带着一抹好奇,看向红衣官员。 身旁司嬷嬷小声提醒道,『刑部孙久功。』 「敢问孙卿,谁是奸臣?」 第254章 死 第254章 死 孙久功尚未说话。 其顶头上司张寒转身,低声喝到。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孙久功,你在乱说什么,如今新皇登基,四海承平…」 他话尚未说话。 便听到孙久功声音骤然升高。 「启奏陛下,奸臣已经自己跳出来了!正是刑部尚书,张寒!」 「你!孙久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张寒急的哇哇乱叫。 他甚至已经看到了诸多同僚面上,已经浮现诸多奇妙。 那是讥讽。 他身为刑部尚书,连自己手下的人都管不好,这样人能有什么前途呢? 别的不说,今日就算孙久功因谄媚之言而被杖毙,但他张寒之名,也将被钉在耻辱柱上。 「你!你!你!」 孙久功的表演尚未结束,其人再度向前一步,旋即转身看向众多朝臣。 「满朝文武,奸佞横行,张寒算一个,韩坤算一个,还有御史台大夫周山,也算一个!」 是时,朝堂沸腾。 所有人面上皆露出震撼与奇异。 不过,能够在干都朝堂混下去的,没有谁是傻子。 他们很快便发现。 孙久功说的人,似乎全都是那些在神宗一朝时,自诩中立的人… 难道… 他们微微抬头,想要看清台上新皇的表情。 或是是更想看清徐广的表情。 徐广此刻面色古怪,饶有兴趣的看着孙久功。 不出意外,这个孙久功是程怜儿安排的。 也不知道其人是从哪里找的这么个人物。 倒是真敢说。 「一派胡言!孙久功,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韩坤再也坐不住了,他愤怒的瞪了张寒一眼,抬头看向李清颜。 「陛下容禀,孙大人昨日没有睡好,精神错乱,胡言乱语,请陛下将其逐出正干殿。」 李清颜下意识的看向徐广。 徐广面无表情,他只是上下打量着韩坤。 之前杀人,不需要理由。 但现在是在正干殿,是朝廷的朝会之地,要顾忌李清颜的面子,他杀人得有个理由。 真是麻烦。 徐广心中想到,但却是用期待的眼神看向孙久功。 程怜儿安排这么一个人,想来一定会给自己足够的理由杀人吧? 果然,孙久功没有让他失望。 只见他冷哼一声。 「韩大人何意?我孙某人昨日没有睡好,伱怎么知道?莫非昨日你是与我一起睡得?奸臣就是奸臣,为了活命,竟然想要卖沟子,我孙某人以前与尔等并称,真是耻辱!耻辱!」 徐广:…… 沟子文学这样的雅事,也是能在朝会上说的吗? 一下子,觉得这所谓的朝会,在某种程度上,或许还不如班会。 其实他所想的也并非错误。 以前的朝会上,文武交锋更加剧烈,各种各样的骂人方式,甚至有时候,在皇帝的御书房,大臣们为了一件事,吵架什么的司空见惯,严重点的,全武行也并非罕见之事。 生物骨子里的本能,在两种声音出现,在不能说服对方的时候,本能的反应就是动用武力。 「够了!」 李清颜听不下去了。 「孙卿,你若是有证据,便拿出证据,若是没有证据,朕治你诬告之罪!」 孙久功闻言,迅速转身,面上浮现几分谄媚。 「启奏陛下,臣有证据。」 徐广有些百无聊赖。 朝会看了两次,也就那样,有些无聊,甚至不及菜市场上买菜遇到的事情精彩。 只是因为其商讨的所谓国家大事,为这样无聊的事情披上了一层神圣的外衣。 他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等着朝会后的行动。 …… 干宫外。 马车徐徐而行。 张寒、周山与韩坤相对而坐,面上尽是愤怒。 「你我得走了。」 「走?去哪?难道就因为那孙久功的诬告,你我便就这样离开?」 「不走又能如何?你没看到,今日那徐广一言不发?你不会以为,他是坐在那里看笑话的吧?」 韩坤断然道。 周山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只是眼底带着深沉。 只是…… 他们尚未遇到回到府上,便看到了一队队身披黑甲的士卒,将他们团团包围。 这些是……荡魔军! 「本官是朝廷正二品官员,尔等何人?」 韩坤面无表情,坐在马车中冷然问道。 …… …… 「你这么无聊的吗?杀这几个人,用得着这么费劲吗?」 徐广有些无语的看着程怜儿,轻声问道。 程怜儿挽住他的手臂。 「怎么就知道打打杀杀,这些人的背后都有世族,杀了他们对你来说当然不是难事,但你做事,得考虑一些你的名声,杀人,有时候对你的名声,也是好的。」 徐广不明所以。 第二日。 干都中传出消息。 以韩坤为首的诸多大臣,贪污、杀人、谋逆…… 犯下诸多大罪,甚至连大干如今四分五裂的局面,也都是这几人以及其背后的家族所造成。 是日。 徐广亲率荡魔军,踏平官员住宅汇聚的平安坊外。 干都城各种高楼大厦随处可见,虽然并非徐广前世那种,而是动用了更多的玄材所打造,每一座高楼,都价值不菲。 慕容琼站在徐广身前。 「你要对清流们动手?」 徐广转过头,「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这些人名为栋樑,实为蠹虫,的确让人不喜。」 慕容琼闻言,微微摇头。 「在这朝堂之上能够立足的,除了自身家族的底蕴,还有武道上的成就。」 徐广有些惊讶,眼神有些明亮的问道。 「你是说,他们背后还有高手?」 慕容琼轻抚鬓角长发,开口道。 「风流剑客唐在寅,听说过吗?」 「哦?什么实力?」 慕容琼对他的反应有些无语,怎么他一副极其期待的样子。 「不知道,此人是与石中玉、曹唯我一辈的人物,昔日曾与石中玉争锋,其与韩坤父亲有旧,昔日斗剑寒光三万里,取草原蛮王首级,便是出自此人手笔。」 徐广眼中陡然浮现亮光。 这一定是个很强的对手。 与石中玉一辈的人物,至少也得是全天人境界的高手。 只是不知道这个唐在寅,有没有全天人之后的修炼方式,要是没有的话,以这样的人物,必然能够走出自己的路。 就像是那个被明孝臣哄骗来,阻拦自己的魔僧柳宗一般。 虽然其的路,只适用于他自己,且有着严重的副作用,让其本人都变得疯疯癫癫。 但三人行必有我师。 徐广觉得,这样的天骄们所花费数十年乃至百余年领悟到的后续之路,必然尤其可取之处。 他很期待能够看到这位唐在寅。 如今他的实力,想要继续进步,埋头苦修虽然可以,但武道修行,本就不是闭门造车之事,自身的修行重要,但与同水平的高手交锋,一样重要。 交手的过程,也是替身自我的过程,能够看清自己的不足,领悟他人的长处。 这也是徐广为什么让徐战去殷都的原因。 以前的他,的确为了避免麻烦而去避免战斗,但现在的他…… 需要战斗。 平安坊鼓楼之上。 一个身穿白衣的青年一只手提着酒壶,一边开口说道。 「这些人还真是烦人,那老韩就因为一壶酒,让我帮他做了多少事情了?这都多少年了,又叫我过来。」 与他说话的,是一只绿色的大鸟。 头顶无毛,浑身都是翠绿色的鸟羽。 赫然是……秃头鸭! 「那正好让徐小子将这些人全杀了,不就完事了。」 唐在寅轻轻摇头,醉眼迷离的饮下一口酒水。 「你之前说这个徐广很强?有可能已经触摸到了全天人之后的境界?」 秃头鸭沉默。 它得承认,徐广的修炼速度,超出它的想像。 它并不明白武道资质的划分,但徐广身上的窍穴,它却看的清楚。 虽多,但杂。 像这样的人,在灵修时代,只有那些山野散修,才会追求力量,不断的寻求窍穴的突破而不顾自身窍穴间的联动,这样的人,算资质好吗? 它本以为,窍穴对武道的影响也会很大。 但没想到…… 不过才几个多月不到半年的时光,徐广竟然走到了如今这一步。 让鸭震惊。 唐在寅看到沉默的秃头鸭,轻笑一声。 「就让我看看这后辈的武道,到底走到哪一步了吧。」 他行走间,原本有些佝偻的背,猛然挺直,整个人在这一刻,宛如……一柄剑! 尽管已经是很多次看到,但秃头鸭依旧有些震惊。 在唐在寅风流与酗酒的背后,是一个疯子。 他为了全天人后续的修炼,生生将自己打造成了一柄剑。 一柄出鞘,便可杀人的剑! 徐广若有察觉。 修行到了他如今这个程度,尘世间最细微的变化,都能引起他的关注,在唐在寅整个人起身的那一刻,他便心有所感。 但真看到唐在寅的时候,他才发现,这位风流剑仙。 的确已经踏足全天人之上,但他走的路… 似乎并非如今正统的感玄、通玄之术。 而更像是… 街道上的人早已因为荡魔军的出现而彻底消失。 唐在寅只手拿剑,行走子啊平安坊的长街上,便夺去了所有的目光。 此刻,不管是谁,在看到唐在寅的第一眼,便仿佛能够看到其人身上那无时无刻不再散发着恐怖气机的唐在寅。 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就是… 此为绝世高手。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也无人能够忽略此刻唐在寅身上的光彩。 飞扬跋扈,风流无双。 一眼看去,徐广便仿佛看到了唐在寅的意志。 刺破苍穹之剑,徐广明白为何唐在寅没有离开了。 他想证明,这尘世之人,不用玄世之气,也能踏足通玄之上。 徐广不知道唐在寅经历了什么,让他走上了这样的道路,但不妨碍他觉得唐在寅的道,一定很强。 于是他身形微动,整个人瞬间飞至空中。 「唐在寅?」 其实这句话已经是废话。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 唐在寅抬起脑袋,冲着他点了点头,面带笑容。 徐广一愣。 他不是为了阻止自己而来的吗? 「我欠了一个人情,你能接下我一剑,此事我就不管了。」 徐广诧异的看着他,「若是我不但能接下来你一剑呢?」 唐在寅沉吟了一下。 有些迟疑。 紧接着,说出了一句让徐广有些沉默的话。 「我会求饶。」 徐广:…… 绝世高手的风范,一瞬间掉的七零八落。 徐广有些无语。 这个唐在寅,还真是个妙人。 他第一次见到,能够将战败求饶说的如此轻松的人物。 「你这玩笑,不太好笑。」 唐在寅认真的摇摇头,「我没有开玩笑。」 他是真的只能出一剑。 毕竟,他没有吸收过玄气,只是靠自身走到这一步的。 其实很多人不知道,唐在寅以前是个书生,师承昔日公认的文功第一人文照日。 只是后来才开始练武。 唐在寅说话间,气体从其身上垂流之时,其身上的衣衫陡然间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青色的长袍扬起,宛如星空般浩瀚。 剎那之间,一种仿佛面对天地的感觉,轰然而至。 以唐在寅所在位置为中心,轰然间宛如无数海潮一般,拍向四面八方。 但奇怪的是,这些气浪,对建筑物与行人并未造成任何伤害。 唯有徐广,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变化。 天地… 似乎在这一刻,不同了。 好像在顷刻间,天地间的一切界风就此停歇。 徐广身上的劲力也在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所压制。 就像是被尘世天地在压制一般。 徐广起身,从马背上跃起。 但轰然一声。 徐广周身的劲力,以一种宛如虹吸般的速度,轰然回流,并非他开启了生死劫,而是被天地生生压制了回去。 头顶苍穹,似在这一刻,浮现了分层的变化。 一层又一层,层层迭迭,每一层,都像是一个新的天地。 共有……三十三重! 而自这三十三重天上,一道煊赫堂皇之剑,仿佛从天外,跨界而来,倒垂与天,恍若贯穿三十三重天的天河! 徐广面上的神情,瞬间浮现惊讶与震动。 这一剑… 很强。 给徐广带来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他甚至觉得,自己若是大意,面对这一剑,至少也是重伤,甚至会……死! 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感受到死亡的威胁了… 第255章 第255章 唐在寅的剑,就像是一方天地。 在这一刻。 徐广似看到了一个人,在扬天拔剑,他的剑并非为了杀人,而是为了……斩天! 他心中生出一个念头。 这种术,有些像是文功。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文功能达到这种程度吗? 昔日在飞云城时,城守段决也擅长文功,但其人最多也只能应付感玄境界的武者,这其实已经足够让人感到震撼。 毕竟,段决也只是个凡人。 其以封天之法,封印飞云城一带关于玄世的一切,让一众飞云城的武者活命。 尽管那是因为张清并未亲自出手的缘故。 灿烂剑光之中,唐在寅的身影舒展自然,似鹰击长空,自然而然,但又蕴含无穷杀机。 浩荡剑光似孕育大日之光,照耀三十三方天地,闪耀尘世万载。 透明晶莹的流光,在那被天地灵机之力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长剑上,陡然绽放金光,婉转轻吟。 一剑,光耀天地,干都内外,似被一片金光所笼罩。 在这一剑下,干都似回到了灵脉时代,灵机纵横,天地万物生机盎然,人人体内像是生出了不同的变化,但仔细去感知下,却又似是毫无发现。 徐广站在空中,眯着眼睛。 感受着空气中的灵机,这些灵机,带着些许虚幻的意味,但看起来,并无不同之处。 徐广目中露出凝重。 看着自苍穹而落的一剑。 他闭上了双目。 在剑落时。 骤然睁眼。 「原来,这就是你的道…… 当真是…好气魄。」 徐广忍不住心中震动。 在方才的感知中,他似看到了唐在寅的剑道。 以文功之道,凝武道真意,观天地之变,成其之道。 其道若海,天地无涯。 看不见前路,看不见前人,一切只能靠自我的修行。 在这一刻。 徐广忽的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那把从天而落的剑。 纵横数十里的剑,在这一刻,浩荡如龙,其威如天! 噗~!!! 徐广的身躯,毫无意外的,被长剑贯穿,但他整个人,面无表情,似受伤的完全不是自己一般。 感受着那蕴含天地之威的剑,在自己体内纵横交错。 他面上竟然浮现笑容。 配合他嘴角溢出的血,看起来有些惊悚乃至诡异。 他真诚的看着唐在寅。 「谢谢。」 此刻的唐在寅,如他所言,一剑之后,其人气机萎靡,太过强横的意志,在他那显得有些孱弱的身躯上,看起来是那般的违和。 唐在寅苦笑一声。 「我杀不了你。」 徐广自然而然的点点头,「你的一剑很有威胁,对我很有好处,有机会,希望你能再刺我几剑。」 「你……」 一剑未能建功,唐在寅本就有些难受,没想到徐广竟然提出这么一个要求。 他面上忍不住露出憋屈。 凝视徐广许久,缓缓吐出两个字。 「变态!」 徐广轻轻笑了笑。 他没有杀唐在寅,其人的意志,代表了他的武道,在那放荡不羁的外表下,其意志是那般纯粹、炽烈乃至…真诚。 这是一个重诺的人,他欣赏这样的人。 因为他也是这样的人。 对于同类,人总是惺惺相惜。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唐在寅的剑,能够在一瞬间採集尘世间为数不多的灵机,在方才那一剑下。 徐广竟然感到自己有些停滞的异体融合度,竟然生出了波动。 于是才有了他放弃防守,任由那剑光贯穿自己身躯的画面。 果然,如他所预想的那般。 这一剑,无法杀死自己,反而让自己更加强大。 平安坊诸多清流之家,在看到唐在寅只出一剑时。 本来是很失望的。 但在看到那剑光贯穿徐广的身躯,他们面上露出振奋。 那魔头受伤了,他们或许有机会… 韩坤站在阁楼顶端,看着驾马而来的徐广。 「徐广!」 徐广摆摆手,无所谓的打断他的话。 他没有心思与死人多嘴。 于是神情平淡的看着韩坤。 「三息之内,你自尽,我留你全尸。」 韩坤面色冷酷。 「你以为伱是谁!想杀我…」 噗!!! 空气骤然一震。 徐广隔空打出一拳,拳劲震动空气,生生推动音障,像是一道无形的气劲余波。 韩坤吐出鲜血。 徐广面无表情收拳。 转身。 砰! 韩坤身躯炸开。 九灾劫劲,崩灭! 一个勉强才踏足宗师的人,在徐广面前,徐广杀之,连劲力都不会用上。 天街踏尽公卿骨,内库烧为锦绣灰。 在徐广亲自出手,斩杀清流中为首的几位武道境界深厚的高官之后。 荡魔军接手抄家之事。 一切都是那般顺理成章。 诸多大员极其背后的世家,在平安坊中经营数十年,才将此地经营成这般模样。 但一切,在今日彻底结束了。 浓烟滚滚中,勾动多少干都原住民的心。 又三日。 干都的闹剧终于结束。 新皇登基大典,也如期举行。 是日。 李清颜正式称帝,年号广元。 与徐广前世不同的是,大干的庙号,并非皇帝死后由后人评判,而是在皇帝登基时,受封天地之后,便会宣布。 李清颜自称…光宗。 徐广并未参与这一切。 他只是在房中静坐,一边养伤,一边观察自身异体在唐在寅一剑之后的变化。 毕竟,唐在寅那一剑,蕴含了他自身的意志,虽然灵机充沛,但到底对他本身,能够造成很大的影响。 不过随着他推演唐在寅的道,竟然觉得自己在剑道上的天赋,似乎变得更强了。 他的剑道天赋,很久很好。 此刻感到进一步提升,他本人都是有些惊讶的。 『难不成,我这异体彻底完成后,会与剑道有关?』 徐广苦笑摇头。 十日之后。 干都明月湖畔。 徐广站在杨柳树下,在其身侧,站着唐在寅。 「你真的还想让我再刺你一剑?」 唐在寅面色古怪,有些惊讶的重复了徐广方才提的要求。 这不太像是正常人能够提出来的要求。 不过想到徐广这个人的行事风格,这样的事情,还真有可能。 徐广看出唐在寅面上的迟疑,轻声道,「若你刺我,干都境内所有青楼红馆,任你游玩。」 尽管不知道徐广为何如此执着,但唐在寅还是摇摇头。 「那样的剑,已经是我透支自身的剑,三五年之内,我用不出那样的剑了,不然精力损耗太大,会硬不起来的。」 徐广无言以对。 他并不能逼着唐在寅刺他。 唐在寅的路,与武道之路截然不同,就算有搜索器在,他也学不会。 且就算能学会,徐广也不会浪费时间。 他认可乃至唐在寅,但不会成为唐在寅。 唐在寅显然也知道,于是在徐广询问他如何修炼到今日这一步的时候,坦言告知。 徐广最终明白,他的确学不来唐在寅的剑。 …… …… 时间一晃而过。 转眼便是一月过去。 云州靠海小城。 一个身穿儒服、温文尔雅的中年人买了三斤猪肉,像是寻常人家一般,提着猪肉向自家走去。 他住的地方很偏僻,在小城最角落的位置。 门前还种了不少的菜,被打理的很好。 他回到家的时候,看到一个身穿黑色大氅的年轻人,正蹲在地上打理着葱苗。 「你还是来了。」 年轻人站起身,看向儒士。 「你这次,是傀儡?还是本人?」 儒士咧嘴一笑。 「你猜。」 年轻人正是徐广,至于儒士打扮的中年人,赫然就是……明孝臣。 两人像是老朋友一般,竟然隔着菜园,相互聊了起来。 「其实我一直都很想知道,你到底是如何找到我的?」 明孝臣对于这个问题,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毕竟他从练武以来,修炼最深的,便是各种逃命之法。 但徐广却偏偏每次都能精准找到他的位置,若非他手段繁杂,想要从徐广手中逃走,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他其实并不知道。 徐广也很好奇,明孝臣到底是如何知道他追上来的。 他每次逃跑的时机,都太果断了。 「看来这次,又不是真的了。」 徐广轻声嘆息道。 明孝臣轻笑一声。 「自然不是真的,干都的事情闹得很大,我一直都在关注,没想到,你突破的这么快…」 徐广皱了皱眉。 「看来,你已经离开了尘世。」 明孝臣不言,整个人蓦然变得僵直。 徐广上前,伸出一只手,轻轻捏碎了明孝臣的这道傀儡。 他面上露出无奈。 之前追杀明孝臣,其人像是未卜先知一般总是能够逃走,甚至还能够抽空阴自己一下。 没想到在自己突破之后,其竟然如此果断,捨弃了在尘世的所有基业,就此离开。 真是…… 让人无语。 他至今都从未与明孝臣正面交手过,对其人的实力,也是毫无了解。 也不知道其人到底隐藏了什么样的手段。 在尘世,没有与此人做上一场,还真是…可惜了。 徐广转身,继续准备去杀人。 于是搜索了当日那个自称妖后的女人。 片刻后,他面色阴沉。 妖后的行踪,搜索器给出的时间是五年。 五年。 这代表妖后此人,要么被绝世高手所庇佑,但在尘世称得上绝顶高手的,根本没有几个。 那么除此之外,便只能是…… 此人也离开了尘世。 都还……真是果断啊。 没有追杀到明孝臣与妖后,让徐广原本的心情变得有些郁闷。 但他也无可奈何。 毕竟两人都是绝顶高手,有着随时能够离开尘世,被接引而去的资格。 念及至此,徐广也没有在云州久留。 既然来到了海边,便顺带决定出海一次,看看那所谓的归墟海眼之地。 …… …… 数日之后。 云州某处城池码头。 潮汐涌动,起起落落,不断在海岸边上留下一道道白线,又不断消失。 大清早,朝阳刚刚升起,海边正推着小渔船上岸的渔民们,拖着凌晨出海打捞到的海鱼,一脸满足的下穿卸货。 此刻一艘大型渔船前,船头正在与即将上船的力工讨价还价,争取压价,好让自己的成本降低一些。 海洋从来都是宝库,对任何人而言,都是如此。 但海洋这座宝库,除了机缘,还有无穷无尽的危机。 深海大船,运营成本高,能省一点是一点。 商人逐利,任何世界、任何地方乃至任何朝代,都是如此。 正在船头苦口婆心压价时, 忽的一个身穿黑色大氅,头顶斗篷的人走到他身前。 「最远能至海外多少里?能带个人吗?价钱好说。」 来人伸出手,掌心间正躺着一块巨大的残缺金锭。 来人的口音与云州的口音差别很大,船头一眼便认出。 此人多半是个外来武者,打算去海外寻找机缘的。 这也算是他们远洋渔船的一个生意,经常遇到一些武道高手上船,去远洋寻找珍贵异种,修行特殊的功法。 眼前这个黑衣男,看起来有些危险。 不过船头想到自家船上的三变大高手。 心中微定。 他并不在乎,一般也只有没背景的人,才会在这样的地方找船。 没背景,便意味混的差,混的差,便意味着其人武道修为不高。 「好说好说、」船头心里瞬间定下拉对方上船的决定,接过对方的定金,掂量了一下。 「这只够定金,还需要这么大的东西,三块。」 黑衣人没有讨价还价的心思,直接点点头。 「好,什么时候上船,到时候给你结帐。」 船头直接给对方说了个时间,就在这两日。 他并不在乎对方是否会来。 毕竟船上,都是自己的人,对方一个没什么背景的武者,来与不来,又能如何。 徐广手下船头给予他的石质船票,上面印有眼前这艘船上的标志,质地很好,摸起来也很舒服。 两日之后。 徐广站在甲板上,看着海面时不时隐隐露出水面的巨大礁石,船身时不时被海底洋流以及为了躲避暗礁,而不断带来震动。 『咳咳!』 甲板的另一侧,站着一个老者,其从上船开始,便一直在咳嗽。 「爹,爹,你没事吧?」 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听到老者的咳嗽声,小跑过来,一脸关切。 「没…没事,去帮我拿药过来。」 老者打发掉少女,踉跄着抓着甲板上的桅杆。 察觉到徐广的目光,笑了笑。 「让兄弟见笑了。」 第256章 海眼 第256章 海眼 面对老人的笑,徐广回以点头。 两人并没有交流。 只不过徐广对两人,生出了一些兴趣。 老人的实力很不错,大宗师级别的实力,无论是在中原,还是在海域中,都算是实打实的大高手。 只不过似乎受了些伤。 应该很严重的样子。 他并未用意识去探查,这不礼貌。 萍水相逢之人,不必在意。 船头的船不错,是古代楼船的样式,在最前面,还有一个巨大的雄鹿鹿头,鹿头上带着暗红色的染料,看起来像是犹在滴血一般。 整个船只不靠人力,便朝着远处海面缓缓驶去。 在行驶约莫两个多时辰,已经远离海岸线数十里后。 船头从船舱中走出,面上带着笑容,「欢迎各位登船,这次的目的地是远洋的雄山岛,之前咱们有言在先,在船上,一切都得听我们的,海中禁忌很多的,还有那个小姑娘,你的头发得盘起来,还有不准穿女装。 另外,船偶尔会在一些小岛上补给,要是有想下船的,提前说一声,船最多等你们两个时辰。」 这是,一个带着斗笠的灰衣人忽然丢出一块碎金,旋即开口问道。 「船头老大,大海的禁忌是什么?能否详细说说。」 船头身手不错,一把捏住碎金,用力捏了捏,确定是真的,旋即开口道。 「其实咱们的航路上,也没什么太过禁忌的,就是远洋外海的人,与咱们大干的人长相不太一样,到时候别大惊小怪,另外,咱们会经过北海山群岛那边,那里的异种霸主不少,除此之外,便是一些不可避免的禁忌了,比如……海眼。」 「什么是海眼?」 有人开口问道。 船头看先问话的中年人,笑而不语。 中年人碎碎念骂了两句,但还是丢出一块碎金。 收了钱,船头老大才继续道,「你们要出海,应该听说过归墟吧?这归墟之海难寻,想要入内,便只能以在远洋那边随时能够遭遇的海眼为入口,绝顶高手将海眼当做归墟入口,对咱们而言,那就是死亡之地。 海眼,在我们这一行,被称之为海墓。」 一旁不远处,靠在甲板桅杆上的徐广目光平淡,从船头身上扫过。 他运气不算好也不算差,这个船头很贪财。 不过很讲规矩,并不是那些将人带到远洋抢劫杀戮的。 也算是他们运气好了。 其实徐广确实想错了。 他之前听到的关于船头打劫客人的事情,基本都发生在近海。 近海有很多贵家小姐公子出海捕鱼,就像是踏青一般,船头劫掠的,也都是这样的人。 像是去远洋的,大多都是有武道修为在身,而且时不时的传出有宗师境高手屠戮一整艘大船。 所以越是去远洋的船,船头越是爱惜羽毛。 他们或许贪,但很精明。 不会随便招惹自己船上的客人。 像是如今船上带着孙女的老人,船头便毕恭毕敬。 用屁股想都知道,带着这么一个漂亮孙女敢上船的,必然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强的信心。 …… 叮叮噹噹的敲打声,从进入一片漆黑如墨的海域后,便持续不断。 船头站在甲板上,身穿不知什么海兽皮毛所制成的外套,将船上的一些如同藤壶一般的生物丢下去,又喷洒下一些液体。 一系列行为已经很快,但甲板的表面,依旧被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船头背着手,不断指点干活的船夫。 徐广也摄来一只类似藤壶的异兽,放在手中仔细观察。 他发现,这种生物似乎在离开水,所在犹如海螺一般的壳中,柔软细嫩的身躯会分泌出一些乳白色、具有严重腐蚀性的粘稠液体。 海中的风景的确瑰丽,徐广也并非第一次见到海,尘世的海,比玄世的界风影响更大,其中充满了诡异奇幻的生灵与异种。 一路走来,在徐广的感知中,至少出现了三尊以上能够称得上霸主级别的存在。 且海域中的霸主异种,比陆地上的更加恐怖与庞大。 比如徐广感知到的一尊类似淤泥一般的霸主,其身躯之庞大,几乎覆盖了海底的一座火山。 那种庞大,在陆地上,几乎是无法看到的。 以同为霸主级的幽豗为例,那淤泥至少是幽豗的十倍大小! 真是让人惊嘆。 甚至徐广趁着船停靠在一处小岛修补的时间。 他潜入水中,去接触了一只巨鲸异种。 在自然界,除却人能够修炼以外,动物异种的外表,其实就代表了他们的实力。 身形庞大的不一定强,但强大的,普遍身躯都大。 这次他去找海眼,想去归墟之中看一看,其实是一种心血来潮的感觉。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一般。 他也说不清这种感觉,不过以他如今的实力,去归墟中见识一番,倒也无妨。 草原深处的阴魔天,并不适合跨界,其没有海水的缓冲,且距离玄世的距离,应该是比归墟要远的,稍有不慎,迷失在两界之间,求生不得,求死无门。 徐广虽然自信,但也用不着以身犯险。 不过,在他与巨鲸较力之后,在水中,他发现一种介于妖魔与异种间的存在。 形态与自己驯养的雷兽差不多。 变化无常,看起来像是一团水中的云雾。 徐广将其称之为水云兽。 此兽实力很不错,至少堪比霸主级异种,且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极强的迷惑人心的力量。 速度极快,移动时整个存在,会化为一种类似云雾的存在。 徐广将之斩杀,从其中得到了一枚核心。 像是跳动的心脏,哪怕脱离了母体,也依旧一鼓一鼓的。 海水拍打在船侧,徐广靠在船桅上,仔细打量手中的水云兽核心。 搜索器已经在搜索这玩意的效果是什么。 既然出海了,那便顺带弄些收穫回去,自己的几个女人,除了季小鹿也都是武道高手,多弄些资源给她们,也能早日在玄世与自己团聚。 他正在看水云兽核心。 再一次看到了那个老人与其孙女。 女孩手中正拿着一个小鼓大小的击打乐器,轻轻的在拍打,像是在演奏。 清脆如珠玉敲击般的声响,在呼啸起伏的海浪声中,异常清晰明了。 鼓声动人,引得海中一些海鱼等生物跃出水面翻腾。 也让徐广明显的感知到,在少女的鼓声中,他似乎能够感觉自身的意志,在变得活跃,就像是即将沸腾的开水一般。 他对少女怀中的小鼓,来了兴趣。 老人察觉到徐广的目光,转过身再次冲着他笑了笑。 就在甲板上的所有人都沉迷在少女轻柔婉转的鼓声中时。 「小哥觉得我孙女这海潮鼓如何?」 徐广皱了皱眉。 下意识的他多看了少女几眼,忽的发现,少女眉目间,竟然与自己的妻子季小鹿有些相像! 尤其是眉宇间的眼神与面部骨相,几乎一模一样! 「两位可是姓季?」 徐广忽的轻声开口问道。 老人愣了一下,摇摇头。 徐广没了说话的兴趣。 天下长相相似之人何其多,季小鹿流民出身,想来应该也没有宗师境的亲戚,不然在飞云城也不至于沦落到那种田地。 与老人敷衍了几句,便继续低下头观察自己手中水云兽的核心。 这种介于妖魔与异种间的存在,他一直都很好奇。 不过无论是万毒云蛇,还是雷兽,对他都忠心耿耿,且两兽当年也算是他身边的得力帮手,他也不至于将两兽解剖研究。 眼下有了素材,他比较重视。 一旁的少女与老人在窃窃私语。 口音并非云州这边,而是更偏向中原腹地泰州那一边的。 不过徐广越是看少女,越是觉得与季小鹿面容相似,简直像是一个模子中刻出来的一般。 不由的,他多关注了少女一阵。 三日后。 逐渐远离这片颜色深邃漆黑的海域。 但船头出现在甲板上,其面上带着惊恐与震惊。 徐广远远的,看到了远处海面的海水,在倒灌! 那是……海眼! 他眼前一亮。 没有理会船头的担忧,这些与他无关。 他一跃而起,站在桅杆上,继而身形一动,宛如疾电般劲射而出。 紫红色的影子在空中留下一道长长的留影。 船上所有见到这一幕的人,面上皆露出震惊与恐惧。 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少年,竟然是如此……绝世高手! 武者能够飞的,至少也得是宗师,年纪轻轻便达到宗师的,更是让人觉得恐怖。 船头一脸敬畏的看着徐广的背影,小心的在老人身旁询问道。 「前辈,这是宗师吗?」 船头自身不过是二变境界,他的背景也就是云州的本地蛇,最强者也不过是宗师。 但他感觉,就算是他背后的大高手,在海中也做到如徐广那般行动自如。 老人面上也露出几分敬畏。 「宗师?」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或许在他所处的世界,宗师有资格见到他吧。」 船头震惊。 宗师才有资格见到方才那年轻人? 他之前可是…与那年轻人接触过不短的时间,说了足足…六句话! …… 海眼就像是一个倒灌的漏斗,海水沿着一种恒定的速度在旋转,整个海面出现一个超过万米的落差。 在海眼尽头,是一个黑漆漆的深邃甬道。 徐广站在海眼上,感受着脚下传来的狂野吸力。 那是一种狂暴无比的力量,就算是宗师境高手,被海眼吸住,想要逃离,也并非简单之事。 海眼的突然出现,彻底大乱了这一带海域中的所有生物。 一只只恐怖的巨兽宛如无力的咸鱼一般,在海眼那狂暴无比的海水漩涡中挣扎,哀嚎。 有趣。 徐广向前一步。 继而一步跨入其中。 无数海水瞬间狂涌而至,疯狂挤压着徐广的肉身,黑色的劲力在他身躯表现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生生将他的肉身护持在其中。 徐广一头扎入水中。 许久。 他穿过了海眼。 来到了一片漆黑的世界。 这世界,与阴魔天的深处有些类似。 但没有阴魔天深处那种象徵着崩灭的粒子,但界风更加狂野。 所幸徐广如今的实力,对界风已经基本免疫。 他继续向前探索。 想要看看其中是否会出现类似阴魔天深处那墨海一般的存在。 顺带看看离开尘世的路。 恍惚间,一阵阵奇怪的风声呼啸逼近。 呼啸声中夹杂着各种生物的哀嚎,就像是被海眼这些年吞噬的所有生灵。 随着徐广的感知,他忽然感觉到了一些变化。 嗡嗡!~! 剎那间,整个黑暗的世界骤然变得明亮起来。 一股淡红色的光芒,瞬间点亮一切。 所有光芒,最终组成一掌直径超过万米的人脸! 徐广眯了眯眼睛,人面上的煞气,让人感到恐惧,甚至就算是他,也感到劲力的运转,出现了一些迟滞。 像是在畏惧眼前的存在。 「徐广!」 人脸忽然开口。 徐广震惊的看着人面,向后暴退数千米。 人面的出现,若是正常的诡异事件,他有自信能够依靠自身的力量应对。 但知道自己名字的诡异妖魔…… 是否就是传说中涉及规则的存在… 对于玄世,他并非如以前一样一无所知。 他知道玄世也并非所有地方都充斥着玄世死气。 死气出现的地方,就算在玄世,也是一些死地。 就像是某些禁地与绝地一般。 而传说中,那些禁地拥有自身的运行规则,比如会生出一些特殊的诡异妖魔,这些妖魔也许拥有杀不死的特性,也徐拥有无限复活的特性,更甚者,一些禁地生人莫入,一旦入内,无论是什么境界的高手,生命都会陷入恒定状态,说只能活十天,那便是真的只能活十天! 直到退出安全距离,徐广才看向远处的人面。 那人面对徐广的反应,似乎也有些惊讶。 他沉默之后,轻声说道。 「小师弟。」 徐广:「……」 小师弟? 是什么鬼? 蓦然间,他想到了什么。 「你是……真君的弟子?」 「吾名……玄尘!乃九天荡魔真君大弟子!」 第257章 玄尘 第257章 玄尘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听到对面血色人面的话。 徐广并未当即选择相信。 只是其人的手段,绝对是超过尘世界限的存在。 于是他选择沉默,想要知道此人找自己到底是做什么。 他也开始思考,从自己追杀明孝臣无果后,他本来是打算回去的,但不知为何,偏偏心血来潮想要出海。 若是…… 眼前之人应像,那其实力与手段。 跨界影响自身,其人到底是什么境界? 他有些难以置信。 对面那自称玄尘的血色人面,察觉徐广许久没有回应,再一次开口。 「前些日子,两界山那边的人想要迫你离界,被我压下来了。」 玄尘开口。 其人面几乎占据徐广的整个视野,足足数千米高的庞大人面,说话间,周围的一切都在震动,好似无法承受其说话产生的音波。 徐广知道两界山的存在,但他只是听人说荡魔真君要收他为弟子,在尘世尚未正式拜师,只能算是无跟脚的存在。 与背景深厚的两界山,几乎产生不了什么太深的联繫。 「为何?」 徐广轻声问道。 自称玄尘的血色人面上,面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的使命尚未完成。」 徐广沉默。 他不知道玄尘所说的是什么。 只好沉默。 所幸玄尘并没有做谜语人的姿态。 只是轻声道。 「千年前九玄山一脉被覆灭,真君道统,岂能如此!」 话说到这里,徐广却是明白过来。 玄尘所来,是想要让自己重振昔日九玄山荡魔一脉。 徐广眯了眯眼睛,并未答应与否定。 只是看着自称玄尘的人面。 轻声开口问道。 「这是真君的意思?」 他对那位九天荡魔真君,是很有好感的,毕竟自己修了他的道,且昔日在卫水之上,荡魔真君还对自己有传法之恩。 但眼下玄尘所来… 是什么意思? 他不得不思考。 是荡魔真君让自己拜师的考验? 大人物的一句话,总是能让人产生太多的思考,他的态度,一举一动,都能影响一方天地乃至更大的世界。 沉默。 在许久的沉默之后。 玄尘再次开口,其声震九天。 海眼中的海水在不断震荡,宛如苍穹之浪。 「是我的意思!真君何等人物,岂会在乎这些?但我不甘!真君道统,岂能如此!?若非本君无法跨界,必然要镇杀尘世所有魔宗!」 徐广顿时明白了。 这并非真君对他的考验,只是玄尘心底的不甘。 这次,他没有沉默。 「九玄山一脉,将在我手中复兴!」 人面微微震动,牵扯出一抹笑容。 「果然不愧是真君看重的人,你入玄世,本君欠你一个人情。」 徐广此刻并不知道玄尘的身份,不过其人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经让他震惊。 这样的人物,一个人情的价值很重。 再说了,他本就应该算是九玄山一脉的传人,重建九玄山,对他而言,也是责任。 他没有丝毫迟疑的,应下了玄尘的要求。 人面震动,化为无数血雾,就如出现时一般,在离开时,依旧如此。 不过离开时,其在徐广手臂上,留下一道奇妙的符篆。 徐广皱了皱眉,以意志解触。 旋即面色微变。 这是一部功法。 通玄以上的功法! 《九天无量执符御历万法荡魔妙典》! 很高大上的一个名字。 这是真君的法,只有九天荡魔真君嫡系之人,才能修行此法。 徐广心中明白,那位真君…… 真正的认可了自己。 …… …… 夜晚时分。 一艘巨大的商船,此刻徐徐行驶在海面上。 商船很大,比徐广之前所坐的楼船,还要大出数倍。 船上一个全身被包裹在黑衣中的人影。 悄无声息的跃下,从船底取出之前早已准备好的小船,用船桨划动着,迅速向远处海面驶去。 人影手中抖了抖,小心的解开身后的包裹,然后仔细打量里面带着的一样事物。 借着海上明月,他看向手中的小巧之物,这是一张小古筝,约莫只有巴掌大小,上面琴弦散发着幽幽之光。 「这就是…万法琴,谁能想到,这样的至宝,能够被我得到,啧啧啧…」 谁能想到,那艘大船的内在,竟然是一群海那边的异族人,在海上专门做些杀人越货之事。 砰。 忽的小船往前,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一下子不动了。 「什么情况?」 男子面上浮现一抹诧异,但马上反应过来,迅速做出戒备的动作,海域中危机重重,谁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危机呢。 「紫月兄,你刚才说的万法琴,是什么东西?见面分一半,没问题吧?」 一个低沉男声,忽然在船尾部分突兀响起。 吓得船上的男子浑身一颤,差点没叫出来。 待到其人回头,看到来人,瞳孔一缩,但旋即却是放松了下来。 「原来是徐大哥啊。」 徐广也有些惊讶,在这海域上,竟然真的遇到了故人。 是之前一直跟在林修身边的紫月胖子。 「说说吧,又从哪儿淘来了宝物,这玩意儿有什么用?」 徐广有些好奇的问道。 紫月胖子神秘一笑。 「此物名万法琴,若是落到擅长琴道的人手中,只要弹奏,便能让人在琴音中领悟诸多秘法与武技。」 说到这里,紫月胖子明显紧张了几分。 「不过,对徐大哥你来说,这玩意是完全没用的。」 徐广伸手取来那万法琴,放在手中仔细把玩了一阵,继而随手丢给了紫月胖子。 「倒是不错,不过他日找到擅长弹琴的高手,记得去找我家战儿,让他听听,陶冶一下兴情。」 紫月胖子无言,他是知道徐战的。 「算了吧,您家那公子,在玉京山上什么没见过,还用得着?」 徐广懒得与他闲扯,想到自己的大舅哥季崇明,也许久未见。 具体的事情他不甚清楚,不过听说是林修与苏玉婵汇合后,季崇明便与紫月胖子等人一起离开了。 「对了,我大舅哥呢?应该是与你在一起的吧?」 紫月神情一暗。 「我也在找他……」 徐广皱了皱眉。 季崇明心气很高,第一次见到他时,其修为在义党中算不得什么。 但其似本身就有着一种坚韧之劲,在后续徐广见到其人时,其修为,已经仅比林修差一线。 忽的,徐广想到了什么。 他想到了之前见过的那个少女。 「你们之前来过云州?」 紫月胖子点点头。 「来过啊,十几年前就来过……」 徐广皱了皱眉。 不会…这么狗血吧? 他大概猜到那个少女的身份了。 或许是自己的便宜外甥女…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 「行了,伱自己慢慢划吧,我有事,先走一步。」 徐广一步跨出,身形陡然一动,再次出现,已然是数千米之外的海面上。 路过紫月口中那异族的大船后。 他随手轰出一拳。 船沉人亡。 徐广慢意收手,劲力盘旋在身侧,将沉入水中的一些入眼的东西取出,继而飘然而去。 就像是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至于出手的原因… 没有。 要是一定要说一个的话。 大概就是…我够强! …… …… 大船缓缓行驶在海面上。 那受伤老者此刻蜷缩着身子,面露痛苦,满头大汗。 少女面露焦急,在一旁小心的用毛巾擦着,轻轻拍打老人的背后,好让老人不再那么难受。 「爷爷,你没事吧?要不要我击鼓。」 她的鼓,是一件很玄妙的宝物,能够让人心神稳定,就算是对宗师而言,也有些效果。 老人伸手颤抖着摆摆手。 「别…」 说话间,他终于取出了想要拿出来的东西,这是一枚玉佩。 「青儿,你一直在问,咱们出海去哪里,是去…」 砰!! 就在这时。 外面甲板上忽然传来一阵混乱,就像成千上万人在践踏甲板一般。 伴随着各种各样的惊呼声。 「是血兰的人!」 「血兰贼!」 船头站在桅杆上,面色难看至极,尤其是在看清对面大船的标志之后,整个人面色变得煞白。 血兰贼,这片海域最臭名昭着的海贼,乃是一群大干的通缉犯与异族合併而成,血兰所过,不留活口。 「该死的,血兰怎么会出现在这样的地方!」 船上甲板上,水手也好,游客也罢,纷纷面露凝重紧张之色,朝着对面的舰队看去。 老人也在少女的搀扶下,走出船舱。 两边船只靠近,对面船上迅速有数十名好手下船,乘坐小艇靠近,继而甩出挂钩,一个个身形健硕的海贼,便这样顺着挂钩陆续爬上。 带头的。 是个绑着灰白色头巾,左边面上还有着一个巨大的骷髅刺,一身黑色短打,手持似蛇之剑的中年人。 看到此人,所有人的面色都发生了变化。 血兰贼的首领,血兰公,大宗师级别的超级高手,就算是在大干,这样的人绝对不是无名之辈。 在这片海域,他的名字,几乎是死神的代名词! 「你们好啊!诸位大干的子民们,你们应该知道我血兰的行事作风,乖乖的,待会死的时候,才能不疼噢!」 「哈哈哈哈,老大你真会玩,这么一说,这些人不得找咱们拼命啊!」 「不拼命不死人,就这么点东西,怎么分啊?」 有人高声喊道。 所有人都心头发寒。 这是一群疯子。 对自己疯,对对手也疯。 他们肆无忌惮的刺激着船上的人,激发他们的斗志,好消耗掉自己一方的人… 冷血,残忍,暴戾。 船头小心的将自己隐藏在众人之后,快步来到祖孙两人身边。 「前辈,你带着我逃吧…」 「哈哈哈,兄弟们,开始……杀戮吧!杀的越多,拿的越多,只有最强的人,才配拿到最多的东西!」 为首的海贼头子血兰公用蛊惑般的语调,说着残忍无比的话。 「大人饶命!我愿意加入你们!」 唰! 求饶之人的额头,瞬间出现一道血洞。 他睁大眼睛,往后仰倒下去,这个一路上还算安分的人,居然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被斩杀在当场。 所有人都明白,眼前的这些人,没人性的。 船上的人发出压抑的尖叫,但迅速被镇压下去。 镇压的手段,血腥残暴。 就像是面对一头头待宰的牲口一般。 看着手下的壮汉们一个个状若疯狂。 血兰公面上浮现残忍的笑,继而骤然出手。 他已经感觉到了,船上有一个实力很高的人。 唰! 血兰公与老人的第一次交锋,血兰公一个趔趄。 但老人更惨。 只是一次对轰劲力的平常比拼,他竟然咳嗽不止。 体内的暗伤,太严重了。 忽的。 天边一道光影掠过,紫红色的光芒近乎蔓延数十里路程。 血兰公面色大变,顾不得击杀状态很差的老人,面向来人。 但下一刻。 砰! 像是被卡车碾压而过一般。 血兰公整个人,在顷刻间化为一阵血雾。 随着海风吹拂,吹落在每一个人的面上。 所有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刚刚…… 发生了什么? 那么大一个……血兰公呢? 徐广站在老人身前,轻声问道。 「你认识一个叫季崇明的人吗?」 老人神情微震,表情掩饰的很深,但徐广感知太过敏锐,瞬间捕捉到了老人那一瞬间的变化。 他心中有些无言。 果然是这么狗血。 不过自己这大舅哥,有些太过于独立了。 这样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呢? 他转过身,看向所有人。 船头第一个反应过来。 瞬间跪下。 「多谢前辈救命。」 他的行为,像是一个风向标。 只是几个呼吸,剩余的倖存者皆跪地,口呼『前辈救命。』 徐广对此不置可否。 他面色平淡的看向所有海贼。 缓缓抬起一只手。 很白净的手。 但所有的海贼,在顷刻间,像是被大山压住一般。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中,化为一阵阵血色雾气。 尸骨无存! 徐广轻飘飘的扫了所有人一眼, 他们噤若寒蝉,不敢言语。 「我带你们去找季崇明。」 「你……」 老人面色发生剧烈变化。 季崇明是他与孙女最后的保命手段。 他绝对不能暴露。 徐广猛然伸出一只手,捏在老人的肩膀上。 一道奇怪的紫灰色雾气被摄出。 看着在指尖萦绕的雾气。 徐广面上露出一抹兴趣。 「不错的手段,是季崇明的仇人吗?」 老人:…… 他没想到,困扰自身数年的伤势,在徐广手中,竟然如此轻松的便解决了。 无论是老人,还是少女此刻都看出来了,徐广并非是季崇明的仇人,反而像是… 故人? …… …… 海域群岛遍布。 季崇明站在海岛的瞭望台上。 他神情带着几分纠结。 前些年惹下的债,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有个……女儿。 他无奈的离开了义党。 不过现在女儿的家族,好像被人盯上了。 他有些纠结,要不要去找自己的妹夫。 他与徐广上次见面,徐广还是宗师境,但自己女儿的对头中,可是有天人境的高手。 「真是…」 第258章 执符 第258章 执符 在徐广劲力的高速带动下,血兰贼的大船,宛如一道疾驰的闪电一般。 无论是老人还是他的孙女,都异常震惊。 感受着耳边呼啸而过的狂风,少女神情紧张。 徐广忽然开口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愣了一下,旋即看向身旁的老人。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得到老人的点头示意,其开口回到,「回前辈的话,小女子名叫景荣玉。」 徐广点点头。 「名字倒是不错。」 至于如何不错,他却是说不上来。 不过极有可能是自家后辈,他还是很给面子。 景荣玉面上带着几分古怪,下意识看了一眼身旁的景千山。 这名字,不是随便取得吗? 景千山无言。 徐广并未理会两人在自家身前的小动作,他的心神,已经放在了关于玄尘所赠的功法上。 这部名为《九天无量执符御历万法荡魔妙典》的法门。 不愧是真君的修行之法。 徐广眼界已经够高,但面对这部功法的玄妙,依旧感觉有些地方,晦涩难懂。 这门功法,包含无量,修行时,因人而异。 最关键的一步,是凝聚执符之印! 每个人的执符之印,各有千秋,就像是最契合自身的情况一般,根据个人的体质、意志、经历乃至过往经验,凝聚出最适合自身的执符之印。 此印,有代天之能,堪称妙用无穷。 真君的印,便是九天荡魔执符真印,号称天下群魔,一印便崩! 徐广心中不禁感慨,这等奇思妙想之法,当真是学究天人。 他修行的九灾荡魔逆乱玄功,神象生命图录,乃至最近修行的天阴宗凝桥之法,都能以妙典中的各种解决方式,尝试将其融合,甚至其中还有关于加速异体觉醒的办法。 有此功在,徐广至少少走一半弯路。 在其中,他还找到了玄尘为何让自己振兴九玄山的原因。 为了执符之印! 对于玄世的真君之道,执符之印是其中最重要的根本。 此物,涉及自身未来之道。 而道,是要传播的… 此印,事关自身之道,只要自己能够振兴九玄山一脉,自身之印被人认可,可省去自己数十年苦功。 徐广越是看这门功法,心中越是激动。 他也终于明白,为何洞真需要异体。 通玄之上,名为…洞真! 窥伺自身之真,明悟天地之真,是为洞真。 武道修行,尤其是如今的武道,其根本在与修行自身,窃取玄世造化,但若是修自身之道,体内被玄气灌溉,一方面便是他之前猜想的那样,没有异体的镇压,玄气会引动自身的暴动。 另一方面…… 无法窥真! 洞真之境,需自身为真,这一步,便需肯定自身多年苦修的一切,但若是没有异体,在这一过程中,宛如无根之萍,被玄世裹挟。 这样,如何能够洞真。 徐广心中感慨良多。 原来… 武道修行在这样的境界,会有如此之多的变化。 原来,并非自身独身苦修,便能臻至巅峰。 …… 血兰贼的大船行驶在海面上,吸引了许多的目光。 毕竟,血兰贼臭名昭着,若是远洋的海匪做一个排名,血兰贼必然名列前茅。 远处一条大船上。 一行人目光凝重的看着在海面上风驰电掣的血兰贼大船。 「王兄,那是血兰贼的船?」 「没错,的确是那群畜生的船,总算是找到了。」 为首的年轻男子面露振奋,眼底带着狂热。 血兰贼兴风作浪许久,若是能够将其覆灭,自身在云州的威望,必然能够更上一层楼。 在那天下第一高手徐广将云州铁壁米战辉击杀之后,云州江湖蠢蠢欲动。 若是能够在这时候闯入偌大名头,自己以及背后的家族,必然也能在这样混乱的时代,崭露头角! 他转身走向船舱。 血兰贼不足为据,但为首的血兰公却是绝世高手,此人诡异,需要谨慎。 …… 血兰船上。 徐广正在翻看着血兰公留下的遗产。 这群海贼在海上纵横有十年之久,这艘船又是血兰公的大本营,其中积攒的资源不少。 徐广对此还是有几分兴趣的。 毕竟,尘世底蕴深厚,谁知道其中是否能对自身有用的宝物。 「前辈,你…到底是谁?」 甲板上。 景荣玉站在徐广身前,小声问道。 徐广看了一眼少女酷似季小鹿的容貌,眼中浮现一抹追忆。 「你父亲若是季崇明,你应该叫我一声…姑父。」 「啊?」 景荣玉张大了嘴巴,她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关系。 想到徐广之前的强大,也不知道自己的小姑,又是何等人物。 不过听到徐广这样说,她也总算是放心下来。 毕竟,眼前的男子太强了。 她亲眼看到,一头宛如山脉般大小的海中巨兽,在方才想要拦路,被其驾驭脚下的大船,碾压而过,生生将那怪物碾碎成肉泥,漂浮在水中。 简直恐怖。 「别怕,能告诉我,是谁将你爷爷伤成那样的吗?」 景荣玉迟疑了一下,轻声道。 「万海盟。」 徐广点点头,:「万海?这个名字有些大了。」 景荣玉听着觉得有些好笑,万海盟可是云州最强的势力,名字怎能不大。 一路行走。 徐广不计劲力的飞速消耗,不过半日时间,便来到了老人口中的紫英岛。 也就是季崇明所在的地方。 …… 「敌袭,是血兰贼!快去禀告岛主!」 有人在瞭望台,远远的看到了血兰船,面色大变。 虽然血兰贼一般不怎么登陆岛屿进行劫掠,但谁没个运气差的时候。 海域宽广,要是长时间见不到远洋船只,血兰贼自然也会登陆劫掠。 紫英岛上的所有人面色大变, 很快,数千名身披盔甲的战士,很快便站在了海岸线上,为首之人,正是季崇明。 再次见到季崇明,徐广是有些感慨的。 大舅哥看起来沧桑了不少,不过其身上的威势重了许多。 「大舅哥。」 「谁!、」 听到血兰船上的喊声,季崇明面容一滞,有些诧异。 但旋即便看到了船头的三人。 正是……徐广以及景老,还有一个少女。 看着与自己妹妹眉宇间几乎完全一样的少女,季崇明浑身一颤。 是…自己的女儿? …… 「爹爹,这就是你这些年打造的岛屿?」 景荣玉好奇的看着岛屿上的一草一木。 一路走来,景千山说了季崇明不少好话,认亲过程显得水到渠成。 当得知紫英岛是季崇明只花费四年时间,便从无到有,乃至道今日这一步。 她不得不对季崇明生出崇拜。 季崇明宠溺的看着景荣玉,轻声说道。 「放心吧,紫英岛的位置很隐蔽,万海盟的人,找不到的。」 提及万海盟,景荣玉面容一暗。 在云州,万海盟便是庞然大物一般的存在。 前些年因为米战辉的原因,还能将其压制,使得其不至于过于嚣张,但现在…… 随着米战辉被天下第一高手徐广所杀,万海盟彻底露出了獠牙。 景千山之所以被重伤,便是因为挡了万海盟的路。 「爹爹,小姑夫好厉害的,他是什么境界的高手?」 季崇明神情一正,对于徐广,他一开始的印象算不得太好,毕竟昔日徐广龟缩在源城,像是胸无大志之人,不过好在对季小鹿很好,算是自家妹妹一个很不错的归宿。 但只是十余年过去,徐广便成为宗师。 他也彻底改变了对徐广的看法。 胸无大志之人,如何能晋升宗师。 他自诩胸有沟壑,但至今距离宗师,还差了一线。 「他是个很特殊的人,对了,你是怎么遇到徐广的。」 「徐广?」 景荣玉面色微变,重复了一边,「爹爹你是说小姑夫?」 「对啊,他没告诉伱他的名字吗?」 景荣玉面色变得古怪起来,继而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着季崇明。 直到将季崇明看的有些难受。 其幽幽开口道。 「爹爹你是与小姑关系很差吗?」 季崇明:??? 看着季崇明一头雾水的样子。 景荣玉终于反应过来。 徐广崭露头角,就在这几年,其追杀明孝臣,覆灭魔道三大宗门,也就在这些日子。 尽管自己的小姑夫,或许有可能存在同名同姓,但天下间,有那般实力的,名字又叫徐广的,又有几人? 「爹爹,小姑夫,现在在外面,被人称之为……天下第一。」 季崇明:??? 「你说什么!?」 景荣玉平息了一下自己内心的激动。 看着季崇明的眼神,一字一顿的说道。 「他现在,就是公认的天下第一!」 说完,景荣玉用怪异的眼神看着季崇明。 「所以,爹爹你要是没有出海的话,或许万海盟……现在已经没了。」 季崇明深深吸了口气。 连忙询问景荣玉外界的风云。 当从景荣玉口中知道徐广的战绩后。 他彻底无言。 自己这个妹夫… 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 紫英岛外。 「王兄,这里是血兰贼的老巢?还真是隐蔽,也怪不得这么多年,没有人能够找到。」 一艘挂着『王字』大旗的楼船,缓缓停靠在距离紫英岛十余里的地方,小心的观察着岛上的一切。 为首之人,正是之前想要斩杀血兰公扬名的王姓青年。 「王大哥,情况有些不对啊,我看岛上有很多身穿铠甲的军士,血兰贼的人,应该不会这样吧?」 旁边有人开口说道。 王姓青年仔细看了看岛上的情况,有些惊讶。 「难道血兰贼的人开始改制了?」 「……」 旁边的人有些无力吐槽,这是那些海贼能做出来的事情吗? 正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出现在船头。 「此地没有血兰贼,不想死的,滚。」 声音粗暴生冷,带着一种骇然的煞气。 王姓青年还想说些什么。 但很快便看到船舱中,自己的底牌,一个白发老者找急忙慌的从其中走出。 「惊扰前辈并未有意,请前辈恕罪,晚辈这就离开!」 「师傅…」 「闭嘴!」 白发老者之前能够听到对方说的话,但却完全感知不到对方的存在。 要知道,身为大宗师的自身,意志足足能够扩展方圆一里之地! 但海面上,别说一里之内,方圆二十里之内,都毫无一人。 结合对方的话,其最有可能存在的位置,就在前面的紫英岛上! 几乎超过五十里的意志传念… 这得是何等强者。 就算是昔日的大干绝境长城米战辉,有这样的实力吗? 世道乱了,天下高手真是……层出不穷! …… 对于季崇明的安排,徐广并未做出什么干涉。 他只是任由其自己做决定,毕竟其一向都是个很冷静、很有规划的人。 不过让他觉得有趣的是。 季崇明竟然想要跟着他一起离开。 他自无不可。 不过离开云州前。 万海盟这个名头有些大的存在,得先改个名。 至于改成什么样…… 徐广已经想好了。 就叫骷髅王吧。 冢中枯骨。 很不错。 …… 万海盟此刻,已经陷入混乱与绝望。 因为如今的天下第一高手,昨日送来了信,说要覆灭万海盟。 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原因。 就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屠夫一般,杀你,与你何干? 但这就是徐广的行事风格。 就像很多人至今都不明白,徐广为何要将那几大宗门就那般覆灭掉。 「此人狂妄!我万海盟有上万赤蛟军,纵然他是天下第一,又能如何?我倒要看看,他如何面对数万军阵冲杀!」 ……… 风雪呼啸之间,徐广走过重重海关。 所过之处,如入无人之地,崇山峻岭,险恶之地,道道雄关,都无法阻挡他的脚步,哪怕一瞬。 当从景千山口中得知万海盟引以为傲的底牌,是数万的军阵时,他终于来了兴趣。 修行到他如今这一步,尘世间能够对他产生影响乃至伤害的人或事,太少太少! 面对这些常人避之不及的存在,他现在的念头中。 唯有……好奇。 那赤蛟军,到底有多强? 冲杀之后的威势,真的能够伤到天人吗? 徐广很好奇。 于是他来了。 甚至专门给了万海盟调兵遣将的时间,但一旦有人想要逃走,便会遭到他的雷霆追杀。 他要的,就是一方军阵,破釜沉舟的士气。 他想要知道,人众,能不能胜天! 天下第一欲覆灭万海盟的消息,不知被什么人传出了,只是朝夕只见,便传至云州内外。 「姑父,你这样……会不会冲动了些?」 景荣玉年纪小,她有些忐忑的问道。 徐广轻笑一声,言语间充斥着无与伦比的自信。 「若能伤到我,我封万海盟为云州王。」 他有这个底气,也有这个权力。 一日之后。 云州靖海城外。 徐广缓缓停下脚步。 重重吐息。 极目眺望间,一道东西蔓延不知几里的黑线缓缓浮现在雪原深处。 继而,便是山呼海啸,宛如无垠雷海一般倒灌而来的, 万马奔腾之声! 第259章 天刀 第259章 天刀 一人战千军,且是身披精良铠甲,至少都是练脏修为乃至感玄境界的兵卒。 远处诸多山岳茂密林间。 诸多武者不由的屏住呼吸。 「这徐广……不愧是天下第一人…」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徐广天下第一的称号,在天街与唐在寅一战之后,几乎彻底将大干的弯着的嵴樑打断,也让天下间,彻底承认了徐广当今武道第一人的名头。 但如今这千军之威,那纵横冲天的军煞之力,几乎捅破云霄。 这样的力量,几乎是让人看一眼便会生出畏惧之感。 看着徐广一人站在平原之上,傲然面对那气沖云霄的千军之阵。 几乎所有人都眼露狂热。 天下练武之人,谁不想以一当千,以一人之力,纵横睥睨,傲笑天下诸侯? 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干为何能够屹立不倒? 难道就靠那太祖的一句箴言? 大干享八百载国运》?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震慑天下武林的,永远是大干的军队。 「这就是…举世无二的高手,天下绝顶的人物吗?」 有人喃喃自语,面色迷离。 哪怕他们这群围观之人,也能感受到那军阵中传来的惊世煞气。 那种感觉… 甚至能够让一些胆小之人,夜半不寐! 轰隆! 伴随着一声巨响。 徐广与万海盟的赤蛟军,在顷刻间交手。 只见那远处战场之上,风雷震爆,重重拳影遍布长空。 徐广一人,傲然站在空中,缓缓伸手,像是推动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一般。 顷刻间,空中的拳影,宛如万千劲弩齐射,裹挟着空中万钧气流,犹如巨浪横空,重重拍击向四面八方。 漫天的金铁交击声中,徐广奔腾来去自如,若闲庭信步一般,那宛如天幕一般的军煞,竟然对他没有造成半点威胁。 拳随意动,每一次行走,都宛如山岳移位,拳影破空,只留下灼灼气劲。 他周身之气劲,与军煞发生剧烈碰撞,层层涟漪扩散数十丈,发出宛如钟鸣一般的嗡嗡之声。 无论是箭矢长刀,还是重重长枪之阵,统统无法打破徐广周身那如黑龙一般的劲力,只是顷刻间,便能被彻底震碎。 徐广神情带着几分失望。 天下有传言,精锐之师不可挡,就算是宗师乃至天人被围困其中,也只有死之一字。 但现在… 他孤身入阵,但却毫发无损,那能够压制全天人的恐怖军煞,对他而言,犹如春风拂面。 「弱,太弱了。」 他的速度太快,一步横跨,便是数百丈之间纵横,加之其劲力勃发宛如山岳横移,无论人马,一碰便死,纵使身披寒铁之甲,同被其劲力一下轰穿! 轰! 轰! 轰! 徐广纵横之间,所过之处,大地巨震,残肢扫荡一地,漆黑拳影宛如纵横长空之龙,横扫八方。 不过正在此时,他面上浮现一抹奇异。 自身的劲力,竟然在与军煞融合后,形成一种奇特的力量。 这种力量,他从未见过。 但却很熟悉。 这是一种灾劫之力。 刀兵之灾! 九灾圆满,他其实可以通过圆满的九灾,领悟世间万重灾劫,这原本他就算领悟,也无法将之纳入自身修行功法中。 因为他的功法,极限便是……九灾。 但现在… 因为得到了玄尘传法,他有执符之印,或许可以通过此物,领悟刀兵之灾。 他面上浮现一抹奇异。 但最终没有在军阵中尝试。 眼前的军阵,压力不够,对他而言,算不得灾劫。 鸡肋一般的存在。 他不想继续玩下去了。 于是身形一转,骤然落地。 随着风来,其身似竹笋,迎风而涨。 顷刻间,化为身高超过八米的巨人。 『结束了。』 徐广轻声呢喃道。 他缓缓抬手,那比常人身躯还要大的拳头上,裹挟着让人恐惧的劲力。 轰隆隆!!! 一拳之后。 这个平原像是被天外陨星砸落一般。 化为一道巨大的凹坑,蔓延数百里,最深处,超过万米! 这一拳之威,震动天地。 整个大干各地,似乎都受到了些许影响。 而距离云州最近的大海,此刻怒浪翻涌,原本平静的海面上,此刻万米巨浪沖天而落。 无尽海水蔓延。 「真是……惊人啊。」 让徐广有些意外的是,一拳之下,那军阵中,竟然还有活口。 这是一个驾驭着赤蛟龙马的高大身影。 徐广诧异的看着他。 「你是什么人,为何方才,我没有感到你的气机。」 他有些好奇,当今天下,能够瞒过自己的存在,又有几人。 那人不言,只是看着徐广的目光,带着浓烈无比的仇恨。 身为万海盟的老祖,万坤已经太久没有见过如徐广这般狂妄的人,就算是昔日的米战辉,在云州时见到他也客客气气的。 但一想到米战辉便是死在徐广手中,万坤心中便有些无言 但…… 那又如何。 「杀!」 纵然徐广展现出几乎无敌的杀戮,但对万坤而言,多年积累,此刻灰飞烟灭。 他需要报复。! 武者的报复,最是简单。 杀你全家就是。 他身披重凯,手中浮现一柄血色弯刀,赤色光芒乍现,唯有一道刀光,在空中横推气浪三千里,久久不散。 无尽刀光之下,借着苍穹光华,每一道都是足以将一座山头噼开的力量。 砰! 刀光破碎之间,嗡鸣震动宛如天地一般的长刀,横亘于天地之间。 一道锐利灭绝之意的刀光,陡然射出。 那是…… 天刀! 万海盟,天刀老祖。 徐广知道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下一瞬,徐广拳影如龙,随着其人横跨之间,洞穿山河日月。 一声刀鸣,随后便是此起彼伏的千万道刀光。 顷刻之间,数里方圆的空气,一下子被那无所不在的刀光斩断,轰爆。 层层迭迭的气浪,一下子吹拂起了漫天飞舞的血肉残肢。 长空之间成为了彻彻底底的刀光之海! 然而,即便是这恐怖绝伦的刀光之海,也只是那一刀扬起的最为微不足道的陪衬而已。 下一瞬,一道刀光以残酷冷绝,锋锐至极的姿态。 于徐广腾空的剎那,横跨数十里地,带着极度森寒,实质一般的杀意,当头噼开而来。 「那是…天刀!」 「天刀老祖,置之死地而后生,一生经历无数生死之战,传言越是危机的时候,其人刀法越强,不是说此人早已因为生死战过多,体内暗伤堆积,早已死去了吗?怎么还在人间。」 「真是让人意外,没想到万海盟竟然还有这样的底牌。」 「天刀也是狠辣,以万千军士之死,成就心中最强天刀之意,竟然能够压制住徐广。」『 徐广也是有些惊讶的。 在万坤出手的那一刻,他便看穿了其人的手段。 自己诛杀赤蛟军所有人,竟然是他的推动。 或许。 他也在挑战自身。 天刀… 好一个天刀! 捨弃一切,只求自身。 捨得越多,自身越强。 徐广不由哈哈大笑。 尘世的全天人之境,能够来在尘世,都有着惊世的过人之处,他们并非是为了贪图享受,或许是为了在尘世踏出更强的一步。 在尘世每前进一步,在玄世的反馈,便会无穷大。 眼前的万坤,虽未至通玄,但其凭藉着献祭捨弃自身的一切,其刀意,已然超凡脱俗! 这一刀的时机把握的无比准确,无论角度,时机,还是凶戾程度,统统都是天下绝顶。 遥遥观看,便能感受到极度的凶残,狠绝。 徐广却是轻笑一声。 「刀很不错,但太狠了。」 言毕,其口中说话的音浪,竟然宛如炮弹一般从其口中吐出,当空炸裂出层层气浪。 徐广本人,身躯蓦然一闪。 旋即出现在刀光笼罩之地。 一只手。 轰!!! 地动山摇。 刀身上蕴含的沛然伟力,几乎让尘世天地色变。 自徐广脚下的地面开始,一道道宛如蜘蛛裂纹一般的缝隙,向外扩散蔓延。 直指远处! 缝隙中,甚至隐隐能够看到炽热翻腾的熔浆。 在那惨白的刀光之下。 徐广一只手,捏住了万坤的刀。 就像是一轮大日。 轰隆隆! 剎那间的静谧之后,森然肃杀、灭绝一切的一刀,就此宛如手中之沙一般,悄然在徐广掌心溃散。 时间好似在这一刻静止。 所有的人,都露出一样的表情。 那是……难以置信! 没有人能够想到,徐广竟然用如此粗暴狂野的方式,便解决了来自万坤这绝命一刀。 万坤一样没有想到,他站在原地,神情复杂。 天刀…有缺。 但他… 还有最后一刀,完美的一刀。 捨弃一切,献祭一切,他能够斩出最强的一刀。 对万坤而言,万海盟很珍贵,但远远没有他的命珍贵。 他要用他的命,斩出最后一道,无缺的天刀! 真正的……完美天刀。 风云色变。 徐广面上终于生出一抹波动。 他看着万坤,有些惊讶其人的果决。 也明白了此人的心。 这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 他追求完美,追求自身以及天道的大圆满。 这种圆满,只有尘世能够达到。 毕竟玄世的天,不是天刀所能撼动。 他在尘世,追求着自身想要达到的境界。 或许他很早就有了觉悟,但没有人能够逼出他用出这样的刀。 直到今日,他看到了徐广。 「徐广,我有最后一刀…」 万坤向前一步,其原本黑色的长发,迎风变得花白,继而是惨白,最后化为黑色腐朽之物,寸寸崩裂。 他的面部,原本只是中年人的样貌,在这一刻,也迅速苍老。 仿佛五衰劫突至一般。 但他却像是毫无感知一般。 他整个人的形体,在一步之后,迅速腐朽,最终如沙般消散在风中。 但徐广却是面色一震。 他看到万坤那腐朽的肉身之中,飞出一道近乎透明的万影。 犹如传说中的灵魂出窍一般。 其手中无刀,但在那一刻,他本人似是化为了一把刀。 万坤倾尽性命,斩出的最后一刀。 徐广不由的震动。 这一刀,来自尘世,但却在尘世无法显化。 就像是自玄世而斩出的一刀一般。 这一刀,没有之前的声势浩大,也没有往昔天刀的恐怖森寒杀意。 有的,只有平静。 如天一般的平静。 一刀,犹如天蛰。 超感状态下的徐广,听到了万坤的最后一声喃喃自语。 「此刀,名…天路!」 此刀,为天,斩道! 徐广只觉得,在这一刀下,他自身的一切精气神,似在顷刻间被牵引,他整个人犹如要被天地同化一般, 他终于色变。 但下一刻,他却是哈哈狂笑。 「此刀,不错!可全我之道!」 那一刻,他的精气神、劲力乃至自身的一切,被牵引而出。 而在其身后,浮现一朵漆黑色的玄莲。 那是徐广这些年,所有的一切。 他要以此玄莲,成自身…执符之印! 轰隆隆! 听不到,但能感觉到的震动声,在天地蔓延。 诸多江湖人士仰着脖子,想要看到平原上的战况。 许久。 只看到一道黑发狂舞的身影,从尘雾中飞出。 那是…… 徐广! 最后的胜者,果然……还是他。 …… 万海盟的覆灭,随着万坤的死,彻底的成为昨日云烟。 景荣玉叽叽喳喳,震惊于徐广的强大。 徐广对此,却是没有什么想法。 万海盟中的万坤,让他记忆深刻。 马车上。 徐广身前缓缓浮现一道漆黑方形小印。 上方为玄莲造型,下方四面,皆雕刻各种灾劫纹路,宛如天下最是不祥。 但又被上方玄莲所镇压。 这是他的执符之印,在万坤的那一刀下,强行凝聚之物。 但… 有缺。 并非他的思路有问题,也不是他的修行出了岔子。 而是…… 在万坤那一刀之下,他受伤了。 很严重的伤势,严重到甚至影响到他的出手。 天路,好一个天路。 以我道,取天路。 以我心,逆汝意! 徐广闭眼间,全是万坤斩出那一刀的画面。 其实他想要治疗自身的伤势,很简单。 但他暂时不想解决。 这一刀的神韵,他很有兴趣。 他想要学到天刀中的精髓。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天刀之意,若是能够被他加持在自身执符之印上,或许会生出不一样的变化。 这种加持,并非他改修他道,而是将天刀的霸道属性,强行融合在自身执符之印上。 …… 月底。 徐广返回干都,带着一家老小,再一次返回源城。 自上次离开源城,不知不觉已然三年多的时光。 这三年,他从一介无名小卒,成为当世公认的天下第一。 也是时候,完成自己在尘世最后的事情。 「你要开宗立派?就在源城?」 程怜儿有些惊讶。 她现在只觉得,自己这夫君,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好好的皇帝不当,偏偏要开宗立派。 这是什么道理? 看到徐广点头,程怜儿愈发无语。 「在那里建立宗门?」 徐广轻笑一声。 「就在源城,就在…卫水之上。」 第260章 盖压一世 第260章 盖压一世 徐广对于修建山门的地方,没有表现的太过在意。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这地方,只要能够满足他自己的修行便是。 对于全天人以上的高手而言,界风不再如虎,而是蕴含着修行所必须之物的至宝。 不过他到底有家人孩子,山门所在,距离自家距离近些,也是好事。 以他此时的战绩与武道修为,无论在什么地方选择开宗立派,都绝对不缺乏拜师学艺之人。 徐广站在卫水之上,看着岸边险峻无比的山头,这座山头距离平城更近一些,被本地人称之为仙人峰。 因为其高其险,唯有仙人能够登山。 当然,这是针对没有练武之人的说法。 对于徐广而言,从山脚登上峰头,只需一步。 「此地不错。」 徐广轻声说道。 他身后站着宋涛。 宋涛是跟着他近二十年的老人了,他的资质不好不差,无论是徐广还是程怜儿,都从未亏待过他,且还给他找了昔日北地第一悍匪赵儁为师。 但多年过去,宋涛的修为也勉前达到三变巅峰的境界。 甚至还未抵达宗师之境。 有些可惜。 「明公喜欢就好,只是…此地地广人稀…」 徐广轻笑一声,「山不在高,有我在,这里不出三年,便是天下最繁华之地。」 他的声音从容而自信。 这是多次大战养出的气。 他早已不是昔日飞云城中那平平无奇,朝不保夕的农家少年。 宋涛一脸崇拜的看着徐广。 「明公打算何时收徒?此山要不要改名?」 徐广摇头。 「仙人峰,甚好。」 北地多雪,如今正值隆冬,雪盖三尺。 徐广站在峰头,身上劲力扩散,宛如一双无形大手,在仙人峰上抚过。 数百亩的峰头上,顷刻间刮出狂风,积雪散落,在空中凝而不散。 徐广伸出一只手,在空中轻轻一捏。 浩瀚劲力如烈火一般,空中骤然传出如蛇鸣一般的嘶嘶声。 天……下雨了。 徐广满意的看着这一幕。 「宋涛,你去源城府库中支取银子,让人在此地修建山门。」 宋涛面上露出振奋。 明公,当真有开山收徒之意。 顿时开口问道。 「敢问明公,山门何名?收徒可有标准…」 徐广轻笑着看了宋涛一眼,「是荡魔军中有人让你问的吧?」 「我师从九天荡魔真君一脉,师尊昔日在尘世创建宗门名叫九玄,我既承师志,宗门便叫…九玄荡魔宗吧。」 …… …… 大日初升。 天地一片萧瑟。 幽州之地寒风呼啸,雪花纷纷洒洒。 而仙人峰上,却热火朝天,成千上万道人影穿行在风雪之中,奔走在已经重新铺就整齐的山道之上。 或有人肩扛巨木,踏步如飞,或有人抬着千斤巨石,直奔山上。 而山下,更是车马如龙,不知多少马车在风雪之中运送货物。 「老头子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 有押送货物的商人看着仙人峰上密密麻麻的人影,以及已经初现轮廓的山门,不由的心有感嘆。 武道高手多身怀巨力,即便算不得什么高手,只是锻骨练脏,两臂便有千斤之力,更不惧风寒,一人比起百人干活都要快的多。 一块千斤巨石,要运上数十丈的山顶之上,换成普通人,要耗费多少时间? 而此刻,两个人来回一趟,不过半个时辰而已! 正因如此,这才不过短短十日,这山,已经是大变样了。 「这位到底是什么人?能驯服这些桀骜不驯的武林中人,为其修建道观,山路?」 有年轻人紧了紧衣衫,小脸泛白。 「不知道,这些武林人士守口如瓶,只怕是个不得了的高手。」 那老者摇摇头。 不止是这爷孙两人,其他运送各种货物的车队之上众人,也皆是咂舌不已。 自徐广宣布开宗立派之后,北地武林闻风而动。 原本宋涛隆冬找人修建山门,原本也有些担忧不能在短时间内将山门建成,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徐广开山门之事,不知怎么便传了出去。 于是江湖众人蜂拥而至。 且他们都无比默契的不说什么。 饶是宋涛跟着徐广见多识广,但见到如此热情的武林中人,也有些无言以对。 不过旋即想到正在干都的荡魔军,或许… 荡魔军在此,修建山门这样的差事,也不会落到这些江湖之人的头上。 仙人峰山巅早已不再寒冷,无数武道高手的热血,足以凝聚无穷热血,沖溃北地极寒。 一众武林高手在渐渐成型的山门中忙碌不停。 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从山脚到山巅的高手,修为很有层次感,修为越高的,负责修建的地方也是最高的。 只因为…… 一众感玄以上的高手一边忙碌,一边用充满敬畏的眼神看向山巅之上,凌空静坐于玄莲之上的伟岸人影。 在他们眼中,此刻徐广宛如一轮烈日一般,一道道玄妙无比的波动,从其身上以及其脚下玄莲扩散开来,整座仙人峰,像是被其身上的无形波动所笼罩。 传言天下大宗门中,山门经过数辈多年经营,早已化为类似洞天福地一般的存在。 就算是以前,也只听闻大宗门镇压玄窟,也从未听闻有邪祟能入宗门。 显然,此刻徐广以自身精气神融于此方天地,便是要将此地,蕴养成那种福地般的存在。 这就是当今天下第一高手的气魄吗? 让他们意外的是,原本正静坐在玄莲之上的徐广,忽然起身,一步跨出,消失在原地。 片刻后,尚未完全修建好的宗主大殿中,徐广与慕容琼相对而坐。 「我的来意,不用说你也应该知道了吧?」 徐广轻笑一声。 「你一向洒脱,这两年为家族做的事情,还真是不少,慕容家还真是离不开你啊。」 慕容琼耸了耸肩。 「谁让你这么强的,脾气行事又那般古怪,你之存在,对天下高手而言,如鲠在喉,唯恐不知何时,便被你一人独闯山门,灭杀一切。」 她一来,徐广便明白了她的心思。 多半是有人拜託她来探寻徐广的口风,到底还打算在尘世停留多久。 「原本我的确打算就此离开了,被一些事拦住了。」 慕容琼看了一眼窗外热火朝天的工地,「真要开山立宗?多累啊。」 徐广没有说话。 慕容琼看着徐广,感受着其人身上的返璞归真的气息。 在干都的徐广,携追杀明孝臣,覆灭三大魔宗之煞气,整个人宛如长剑出鞘,煞气锐不可当,但现在却像是个得道真修,差别颇大。 「伱又有所精进?」 「慕容前辈果然眼力非凡。」 慕容琼有些无言,「行了,以后也别叫什么前辈了,让人臊得慌。」 徐广微微颔首,目光幽深。 天刀的意,已经被他完全驱散,之前的想法,经过这几日的试验,天刀之意,完全与自身超脱之道背道而驰。 天刀讲究代天出刀。 但他的超脱之意,却是为了超脱天地一线,摆脱一切桎梏。 两者是完全不同的道路。 天刀虽强,但终究非他之道。 不过也并非毫无收穫,此刻他的气息全无,便是其中的一部分领悟。 慕容琼震撼惊嘆于徐广的进步。 从她认识徐广,第一次相识,徐广不过宗师,但能够斩杀度过两次五衰劫的高手游久,再之后,便是在幽州源城,徐广成亲她来送礼。 徐广向她分享了草原蛮人之道也有可取之处。 她在草原待了几年。 再回中原,徐广之名,已然响彻中原四州之地,便是冀州慕容氏,也不得不认真面对的绝世高手。 再见已在干都,那时徐广,竟以绝世之威,压临干都,干涉皇位更迭。 堪称绝世。 他的每一步,她似乎都在见证。 每一次的进步,对寻常武者而言,或许都是一生才能办到。 但他的脚步,又异常的稳固。 他註定将会成为尘世江湖上的传说,甚至……在玄世,也会成为那种举世惊骇的大人物。 慕容琼沉默良久。 「我打算前往玄世了,前几日,家族长辈已经帮我联繫了两界山的人,这或许是你我最后一次在玄世见面。」 徐广轻哦一声,有些惊讶。 「那看来,我这前辈,还得叫上一些年,他日在玄世见面,你还是我的前辈。」 「去你的,别开玩笑。」 …… …… 尽管徐广从未授意任何人对九玄荡魔宗的存在进行大张旗鼓的宣传,但在山门建成之日,一夜之间,不知有多少飞鸽,从北地飞出,从幽州开始,至青州、泰州、干都乃至大干的每一寸土地。 九玄荡魔宗。 一个对魔门很不友好的名字。 似乎在一夜之间,便响彻整个大干,为天下人所知。 九玄…… 荡魔…… 两个能够引起天下所有魔门为之胆寒的名字,在这一刻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幽州。 徐广并不在乎这些。 在程怜儿与万嫣然好奇的目光中,徐广似在雕刻。 但他雕刻之物,却是一座山,是仙人峰位于卫水对面的一座山头。 他的劲力,便是世间最好的刻刀。 「夫君这又是在做什么?」 万嫣然好奇的问道。 昔日她与徐广的修为差距也不大,甚至她还处于前面。 但多年过去,她一直在进步,但徐广的进步,有些太过恐怖。 程怜儿眼睁睁的看着对面的山,从一座平平无奇的山头,似变成了一个充满压迫感的地方,像是一方……魔怨沖天之地。 她对此也无比好奇。 足足半年时光。 徐广都在雕刻,他静心的布置着对面那魔怨之地的每一寸角落,装点着其中的一切。 直到如今。 「夫君,你到底在做什么?」 看到徐广坐在亭中品茗,万嫣然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好奇,开口问道。 「看那座山,现在像不像魔门圣地?」 万嫣然点点头,「像,但你的功法,不是用来荡魔的吗?」 徐广缓缓起身,身上涌现出一抹超凡霸气。 「此地,是用来养魔的,从今日起,天下之魔,只能出自此黑山。」 万嫣然与程怜儿皆愣住了。 「什么…意思?」 徐广负手而立,看向苍穹。 「天下之魔,太乱了,我既立宗九玄荡魔,便欲横扫天下诸魔,覆灭天下魔门道统。」 程怜儿与万嫣然对视一眼,神情惊讶。 开宗立派,自然是要有所见证的。 徐广对此并不关心,还是程怜儿的那句话,天下来送礼的人一定很多,但有头有脸的宗门,其实也就那么多。 他或许记不住送礼的人,但一定能记住所有不送礼的人。 他欲荡魔天下的计划尚未实施,但并不影响他先帮自己记下一些『仇人』。 不过这些年过来,他到底是有些朋友的。 比如红莲寺,玉京山乃至慕容家等等。 不算不知道,一算徐广都有些吃惊。 他这样的人,竟然还真有不少交好的宗门? 真是……奇妙的感觉。 …… 阴森诡异的山洞中,其中另有天地,巨大空洞的地下宫殿中,宛如大雷音寺中的各种奇妙佛洞,其中一道道人影站在自身应有的位置上。 这是天魔教的总坛,天魔洞。 传言乃是灵脉时代,一尊绝世天尊境高手的遗蜕,被天魔教打造成了自家总坛。 那天尊高手,死于非命,身怀天下几乎堪称至尊的怨念,这些怨念,又化为天魔修行的资粮,只要不怕自身被怨念沖溃发疯,他们便能在此地,变得更强。 最大的坐檯,自然是属于已经失踪的教主石中玉的。 「九玄山再一次出现了……」 「听说是那个徐广所创,此人真是阴险,教主在时,蛰伏于世,如今教主与张清双双失踪,其人倒是跳出来了。」 「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什么阿猫阿狗都来凑热闹。」 一个高大的男子,站在石中玉座位的旁边。 听着众多天魔教高手的讨论,嘴角浮现一抹轻笑。 「那九玄荡魔宗的立宗之日已经定下,真是好不威风!」 说到这里,他忽的拉长语调,话音一转。 「可惜,前几日,我感受到了教主的气息!」 「教主很快便会归来,那徐广,已是冢中枯骨!」 「教主独步天下!」 当然,徐广开山立宗之时,也有人有不同意见。 「那徐广以前独行天下,但如今,其一旦开创山门,必然受其所累,以我之见,此人到底还是被尘世荣华富贵的高高在上蒙蔽了双眼,锐气尽失,或许就算教主不回来,用不了多久,其人意志消磨,咱们联手,也能对付此人。」 「是极是极,右尊所言有理。」 众魔纷纷响应。 九玄二字,到底是尘世的禁忌词彙。 这样的词彙,已经千余年未曾出现了,也不该出现在尘世。 甚至于在徐广开创宗门的事情,被尘世众多势力告知玄世背后之人时,玄世中的无数高手,也异常震怒。 尤其是玄世三圣魔门中的一尊伟岸身影。 他站在原地,身高如一方山脉,虚影惊天动地。 他站在原地,喃喃自语。 九玄山,不该存在! 第261章 奇剑 第261章 奇剑 东海极东之地,是一片被冰川覆盖的恐怖之地。 此地靠近天地之极,环境酷烈苦寒,一大半被冰川覆盖,几乎没有人烟气息,能够在此地存活下来的人与物,极少极少。 数道冰洋环绕之地,有一片宛如海眼一般的诡异地带。 其中寒流几乎实质化,呼啸而过,在空中留下一道道冰蓝色的冰晶与黑洞洞的裂隙。 咔嚓~!! 伴随着一阵呼啸而过的风声,在最边缘地带的一处冰川,骤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道乱发披肩,身形高大,浑身散发着漆黑魔气的恐怖存在,从冰川中走出。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随着他的落地,海眼上的寒流涌动变得愈发汹涌,在其身后,形成一道道恐怖的气流。 此人赫然是……石中玉。 在如此极寒之地,他身上穿着的衣裳很是单薄,利刃一般的寒风之中,现出他雄壮如龙一般身躯。 敞开的胸口大衣上,能够明显的看到其胸口的位置,有着数十道纵横交错的恐怖伤口,其上蔓延着各种诡异的凶残之气,就像是爬行着一道道恐怖狰狞的蜈蚣。 这些伤口的内部,并非血肉,而是一道道黑漆漆、宛如深渊一般的黑洞。 石中玉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胸前的伤口,眼中凶光逼人。 张清,果然是一个让人敬佩的对手啊。 他很快便判断出了自己如今的位置,继而面上涌现出一抹黑气。 竟然被海中洋流,卷到了极东之地。 当日他与张清在归墟之地大战,却没想到引发归墟之地的狂暴劲风,导致他与张清双双重伤,他在最后时刻,只能以天魔冥息大法,让自己进入假死之境,最终来到此地。 心中想着,石中玉大步向外迈出。 继而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想来,他恢复的速度,应该是超过张清的。 这腐朽的尘世,也该彻底融入玄世之中了。 关于明孝臣的心思,他略有察觉,不过他并不在乎。 只要尘世能够融入玄世,无论是三十三天中的哪一天,对他而言,都无所谓。 …… 昊日道,有一座雄山。 青峰从地拔起,绝壁千仞,高入云霄,似一柄笔直长剑,在这样的险峻之地,却是有一处山庄。 其名……奇剑山庄。 晨间露重,山中高处尤甚,飘渺云雾中,有道道剑刃破空之声传出。 奇剑山庄前,一片碧水寒潭之前,一老者负手而立。 他身着青衫,背负一柄奇怪长剑,剑身弯弯曲曲,其人容貌清瘦,身材挺拔,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手,修长且晶莹。 此人名为付钟。 而在其身前,站着两名青年男子。 一人是他的孙辈,付少华,而另一个,则是……徐战。 寒潭之上,付少华踏水出剑,剑光割裂水雾,尽显寒芒。 其身着白衣,年岁看不去不过十一二岁,挥舞剑光流转却已婉转如意,已经掌握了精妙剑法。 他的一招一式间,似天马行空,出招刺剑,出人预料。 奇剑山庄在昊日道的声名很重。 但人尽皆知的是,奇剑山庄,对武者的资质与悟性要求极高! 高到… 只要加入其中,便需要自己完善功法与武技的程度。 庄内的每一个擅长奇剑之人,其修行武道与武技,皆独属于自己,外人学之,不过慢性死亡。 所谓学我者死,便是对奇剑山庄所修一道,最明显的描述。 呼! 前后片刻时间,付少华身子一震,脚下涟漪扩散,几个点水,踏上岸来。 徐战忍不住惊嘆于付少华的剑。 远处的付钟,目光平淡的扫过徐战。 这是前些日子,付少华第一次下山,去殷都游历,带回来的友人。 他并不会干涉孙子的交友。 奇剑之意,重悟,重行。 凡所历,皆可为剑。 友情,自然也有友情之剑。 「爷爷。」 付少华收剑而立,俊美的面上平平淡淡。 「少华,看的出来,你这次出行,经历的很多,但我辈奇剑,不可过度沉溺,你方才的剑,战意与杀意太重了。」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徐战。 他能明显的感觉到,付少华的剑,被眼前少年影响颇多。 付少华低头无言。 直到付钟离开。 付少华才抬起脑袋,小心的看了看四周,确定付钟方才离开,带走了所有僕从,「战兄,跟我来。」 徐战连忙点头。 徐战继承了父亲在剑道的天资,但与徐广不同的是,十八般兵器中,徐战最喜欢的便是剑。 在殷都游历,他一眼便看上了付少华的剑。 两个初出茅庐的少年相识之后,倒是颇对脾气,于是互相约定,将自身武学分享给对方。 付少华觉得自己年纪大些,便先带徐战来到了奇剑山庄。 「前面就是奇剑崖,里面有一道光石,你能领悟多少,就看你的了。」 半个时辰后,付少华拉着徐战来到一处清雾缭绕的山崖旁,轻声说道。 徐战面上露出振奋,用力点头。 对于付少华的行为,付钟当然了如指掌。 不过他并不在乎,奇剑若是那般能够被人领悟,这些年奇剑山庄也不至于因为人太少,而在江湖中声名不显。 事实上,奇剑山庄的很多传人行走江湖,在遇到看得过眼之人时,都会传授一些奇剑。 可惜。 对于那些凡庸之辈而言,奇剑,对他们利大于弊。 画虎不成反类犬,学不会天马行空的奇剑,却也忘了以往公式化的套路招式。 一日之后。 徐战面带振奋,满面红光,关于所谓奇剑,他心有所悟,总算是没有白费付少华的心思。 「付兄,过几日,我带你去我家,必然不会叫你失望!」 徐战心中想着,荡魔功法事关根基,且付少华的道也与之相去甚远,不过父亲斩杀那么多绝世高手,府库中各类功法数不胜数,反正必然不会叫付少华吃亏就是。 忽的,一只白鹤从天而落,降在两人身前。 「老大!过来!」 白鹤背上,是一个粗犷豪放的中年人。 来人是付少华的父亲。 「见过父亲。」 说着,他有些好奇的看了一眼白鹤背上堆积成小山一般的盒子。 「父亲这是要去给谁去贺礼吗?」 付少华的父亲与付钟一般,平淡的扫了两人一眼,「是你去送礼,听说过徐广吗?这位当世第一,要开道统立山门,我奇剑山庄虽然声名不显,但总不能让人小觑…」 说话间,他忽然一把拉住付少华,在其耳边轻声说道。 「到时候客气点,要是能拜师,混进去偷学一招半式的,你爹我还没当过天下第一呢。」 付少华嘴角抽搐。 总算是明白为什么自己父亲准备这么多礼物。 不过他没发现,另一边的徐战,面上也一样古怪。 徐广创建山门虽然流传甚广,但他那个时候,已经与付少华一起混上了奇剑山庄,打算偷学武学。 没想到… …… 呼呼风声中。 付少华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忍不住面露振奋。 当今天下练武之人,谁能淡定的面对徐广。 这两年来,无论是在奇剑山庄,还是在殷都,他都无数次听到有人议论这个名字。 「战兄,伱之前说你老家在幽州,那以前听说过徐广吗?」 他问的,是成名之前的徐广。 徐战眼底尽是怪异。 他自己也有些没有从徐广欲建立山门这样的消息中回过神来。 自己那有些惫懒的父亲,怎么会突发奇想要创建山门呢? 难不成也是练了奇剑,行事出剑喜天马行空? 「噢,听说过,在幽州的时候就很熟。」 「很熟?」 付少华惊叫出声,「你不是玉京山的弟子吗?」 徐战有些无言。 正当他想告诉付少华自己身份的时候,忽然想到,等到了幽州,在告诉他也不迟,倒是想看看到时候付少华的表情。 …… …… 一路上,两人骑乘白鹤,见到不少看起来与他们路线基本一致的人,也能看到地面官道上一些堆满东西的马车蜿蜒而行。 这就是对当世第一的敬畏吗? 或许他们有些人在看徐广的笑话,天下第一併非全能,但到底非神,所想做之事,真的能够尽成吗? 幽州的诸多百姓也早已发现了商机。 这段时间,外地来的车队变多了许多,武者也是人,都需要吃东西。 能够卖出去东西,那就是赚钱啊。 更何况,他们还发现,如今这些车队中的人,对待他们这些平民百姓的态度,也好了许多。 高空中陡然传出一声嘹亮的鹤鸣声,震耳欲聋,恍如天雷阵阵。 所有人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好大的鸟!」 「那是鹤,白痴,仙人才能坐的。」 「好好好,你懂,你最懂行了吧。」 天下异种虽多,但很多宗门,都有自己标志性的异兽坐骑。 比如奇剑山庄。 很快,便有见多识广之人,认出了奇剑山庄的白鹤。 付少华到底少年心性,有些得意的看着徐战。 「没想到我奇剑山庄,在幽州竟然也有几分名头。」 尚未得到徐战回话。 忽的一声让人惊骇的龙吟,传彻天地。 似牛似虎的雄浑咆哮声响彻长空。 青山碧水之间,气流呼啸,一条蜿蜒百余丈的庞然大物一下腾空而起,破开重重云流,探首风雪之中。 一声怒吼,声震卫水两岸。 遥隔数十里,两只白鹤却是发出一声悽厉畏惧的鹤鸣,几乎一头栽倒下去。 尽管最终稳住了身形,但却裹足不前。 像是不敢靠近一般。 付少华一样有些惊惧,这就是徐广的坐骑幽豗吧? 外人说是龙,现在他怎么看,也都觉得真是龙。 也不知道那位是如何驯服这样的恐怖存在的。 看着还在努力驾驭白鹤的两个老僕。 付少华开口说道。 「算了吧,战兄,你我还是步行过去吧,这幽龙,真是吓人,」 「少爷,快走,那龙过来了!」 老僕忽的惊呼出声。 那龙蜿蜒数百丈的身躯,在空中迂回飞翔,身下裹挟着浓郁的白色重雾,好似腾云驾雾一般,冲着自己而来。 其口中还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少爷快走,这幽龙发狂了。」 尽管付少华并不觉得霸主级异种会如此无缘无故的发狂,但却不敢将自身安危,寄托在对方是否发狂之上。 但却没想到。 在这一刻。 身旁的战兄竟然挺身而出,一步跨出,竟然迎向那幽豗。 「战兄!」 但下一刻,让他瞠目结舌的事情发生。 只见徐广竟然迎着幽豗那恐怖的冰霜气流,一步跨出,站在幽豗…头顶!? 「战兄你…」 「上来吧付兄,幽豗很乖巧的。」 付少华吞咽了一口唾液,看着狰狞的幽豗,这真的很乖巧吗? 片刻后,他忐忑不安的站在了幽豗头顶。 「战兄,你到底是谁?你与徐广前辈,当真很熟?」 徐战哈哈大笑,「当然熟了,就跟你与令尊一般熟,对了,我本名叫徐战。」 付少华一瞬间恍然。 他终于明白,徐战的身份,他眼中带着复杂。 没想到自己在殷都随便认识的小兄弟,竟然会是天下第一人的子嗣后辈。 真是… 这一幕,被众多江湖人看到,他们用敬畏的眼神看着幽豗的远去。 此刻用屁股想便知道,那两个少年,与徐广的关系绝对匪浅。 不然为何幽豗会来接两人啊。 只是不知道两人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 …… 仙人峰山巅平整,好似被刀削过一般,而在其对面的山头,看不出是什么形状,但哪怕相隔数十里,也能感到从那座古怪黑色山峰中的奇诡魔意。 山巅此刻很是安静,徐广孤身站在云端,负手而立。 他目光深邃幽静。 似能透过重重云雾,看到山下的一切。 「这尘世,随着我的动作,果然变得风起云涌了…」 在不过半月之间,他持执符之印神游,已经感受到双手之数的全天人高手,朝着幽州而来。 他当然不会觉得这些人都是来给自己送礼的,毕竟送礼也讲究颜面,除非关系密切相熟之人,旁人立宗,最多也就是遣派后辈子弟携礼而至便是。 且徐广发现,这些人身上的气机,都带着一种玄世妖魔之气。 看来。 是来者不善了… 只是不知他们的底气,到底来自何方呢? 希望是一个让人觉得振奋的高手。 徐广心中想着。 第262章 天魔 第262章 天魔 『天魔教不请自来,恭祝徐真人开宗立派。』 一言,似从天上来。 空中高亢的声音直冲云霄,浩浩荡荡的充斥在方圆数十里之间,顷刻间便引来所有人的关注。 所有人面上皆露出震撼之意。 付少华站在徐战身边,深吸一口气。 「战兄,好像来者不善啊。」 当今天下,谁不知道徐广对魔门有着很深的敌意,他们用屁股想便知道,这些人绝对不是为祝贺徐广而来。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幽豗翻腾,在空中发出龙吟般的怒吼。 似对那空中回荡声音的回应。 紧接着,在付少华颇为震动的目光中。 唰唰唰! 山巅之上,几乎所有来仙人峰的武者齐齐回首,看向那从天而落之人人,以及其人身后的几人。 那是… 天魔教! 只是一眼,他们便认出来人。 天魔教号称教主之下,左右尊者,其次便是四大护法以及六道魔王,此十二人,号称皆是天人高手。 眼前这些人,虽然并非都认识,但眼力强悍着,只是一眼便能看出,这些人身上的气息,都在宗师之上。 而与天魔教高层战力一对比,这些人的身份,几乎呼之欲出。 来者不善。 程怜儿与万嫣然对视一眼,心中升起一抹凛然。 她们纷纷将目光看向云端上的徐广,只见不知何时,其人已经落地,站在山巅空旷地带。 「既是祝贺,那诸位便请坐吧。」 他随手一挥,只见空中层云,飘荡而落,竟然化为七张椅子,正好对应天魔教的七人。 徐广的声音既不高亢也不浩荡,只是平平静静,却一下压下了天魔左尊使震荡体内劲力所发之声音。 整个仙人峰,像是在顷刻间安静下来一般,不起丝毫波澜。 天魔教七人对视一眼,眼中露出明显的忌惮。 「此人实力,果然出神入化,左尊,教主何时来?」 那为首的左尊并未回应,而是向前一步,恭声说道。 「真人实力出神入化,我等佩服。」 他并非客套,而是真心实意。 他之前散发的音浪,夹杂了他修炼近百年的武技,想要压下很简单,但徐广却分明在压下的同时,还将自己的音浪彻底消弭在空中。 徐广从未向世人展示过其拥有强悍的音波武技,这显然是其意志的使用。 随便对意志的开发,便碾压自己数十年的武技修炼。 这的确非人, 徐广轻笑一声。 「雕虫小技罢了。」 说完,看都不看几人。 但天魔教的几人,此刻却是面上露出奇异。 「左尊,看来这徐广,也很忌惮咱们天魔教啊,我就说,这天下能够无视我们的人,尚未出生呢。」 正说着话。 却是忽然听到徐广冲着无人虚空轻声说道。 「阁下还不出来吗?」 「常言道打狗也得看主人,但若是主人迟迟不出现,莫怪徐某将这群狗,全部打死了。」 徐广的声音平淡,但带动的音浪中,却是铮铮回响,仿佛其中充斥着惊天动地的杀伐之意。 呼!! 一阵狂风掀动。 天地乍变,似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全部光泽,黑暗如潮水般降临仙人峰。 徐广眼神平淡。 但所有江湖人,此刻却是惊呼出声。 只见在山巅台阶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一名男子,渐落的云雾被其面部驱散,露出一张充满粗狂冷硬的面孔。 一袭长衫,身材魁梧,面部五官却宛如液体一般,在空中不断凝现,又消失。 「天魔教教主,石中玉!」 有人下意识的惊呼出声。 相较于张清的神秘,石中玉在干都时,更加高调,其人初入朝廷皇宫,人间认识其人者,数不胜数。 「徐广!?」 石中玉站在台阶之上,与站在虚空中的徐广视线平齐,他双眸饶有兴致的看着徐广,有些惊讶,也有些惋惜。 「听说你是九玄山一脉的传人?如今重建九玄,看起来毫无意义。」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说话的声音却似是万千众生和鸣,男女老少之音,在其开口间,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蔓延。 一言出,似众生之音。 徐广无所谓的笑了笑,却是没有回答石中玉的话,只是开口问道。 「听说你与张清交锋,不知结果如何?看你的样子,对付张清应该不容易,我有些好奇,为何独独你回来了,而张清呢?」 其实徐广更想面对的,是张清。 昔日张清的强大,他历历在目,其人从虚无中走出的画面,让他至今印象深刻。 那并不属于尘世的力量。 听到徐广的话,石中玉面无表情。 只是看向徐广的眼神,愈发淡漠,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他这样的人,身为只身横跨归墟,又被三圣宫天魔看重之人,在玄世的地位并不在徐广之下。 甚至因为三圣魔门同气连枝,而九天荡魔真君,其势力寥寥。 哪怕荡魔真君放出话来,要收徐广为弟子。 但这里是尘世,就算他斩杀了徐广,谁又能制裁他呢? 「你胆子很大。」 石中玉轻声说道。 徐广扫了其人一眼,「你很喜欢用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与人说话?」 石中玉的表情,终于生出了一丝变化,他皱了皱眉。 却听徐广又道。 「你既然知道我要再立九玄,就应该知道,我对你们这些人,并无好感,今日客也好,仇也罢,总归是要做过一场,且让我看看,昔日尘世第一,在徐某面前,到底还有多强。」 「狂妄!」 石中玉尚未说话,但其身后天魔教的一众魔徒却是陡然大喝。 徐广骤然转身,面上浮现一抹冷然。 「我与石中玉说话,伱们算什么东西,也配与徐某说话!」 言罢。 骤然伸出一手,手掌向外,在虚空中,骤然一次虚握。 无穷无尽的劲力伴随着虚无气流,骤然在空中翻滚升腾,化为一道道漆黑色的回旋之气。 说话的那护法,在顷刻间像是被一只来自虚空中的无形大手所摄。 噗! 砰! 先是一阵犹如气球漏气的声音,紧接着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那人的身体。 在空中…… 不断扭曲,像是即将要发生爆炸一般。 无数血雾在空中翻腾而起,但却陡然被一只大手抹去。 …… 远处,付少华与徐战站在幽豗头顶,远远的看着山巅上的情况,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看向徐广的目光,是那般灼热。 这样的脾气,这样的实力…… 不愧是当世第一。 他有些好奇的看着徐战,轻声说道。 「徐战兄弟,你觉得你爹能不能打赢石中玉?」 徐战微微一笑。 「那肯定手拿把掐!」 他一直都有挑战天下至强之心,而目前为止,他听过与见识过的最强者,便是自己的父亲徐战。 他自然不想父亲落败。 付少华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眼神灼灼的看向山巅方向。 …… 「放肆!!」 石中玉冷漠的声音响起,同时其人轻轻拍出一掌。 并无浩瀚劲力涌动,只是虚无中的空气在轻轻震荡间。 徐广那凝现出来的无形大手,在这一刻忽的消散。 而那护法,也气喘吁吁的落在地上。 徐广诧异的看向石中玉。 「你的狗,有些养不熟。」 石中玉眼神带着一抹愤怒。 他自然知道徐广话语中的意思。 他在暗讽天魔教没有规矩。 毕竟,如今的场面,能够与徐广说话的,只有他石中玉一人。 手下莫名插话,的确有些没有规矩。 但…… 天魔教之人,真的有规矩吗? 他轻轻向前一步。 「你最好祈祷你能赢,不然这里的人,都会因为你的愚蠢而死去。」 徐广神情冷然的看着石中玉原地留下的残影。 「那就且让徐某看看。」 话音落下。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消失在原地。 在幽州的百姓,这一刻却是忽然发现,天空像是升出了三轮大日。 一轮原本的烈日,一轮漆黑如墨,似无数种颜色杂糅而成,明明是黑,但却带着一种五彩斑斓的色彩。 而最后一轮,则是真正的暗无天日的黑,就像是一尊黑洞,又像是一轮黑日。 徐广与石中玉默契无比的,在这一刻身形无限拔高,膨胀,放大。 一剎那间,似能与日月比肩。 徐广坐下,浮现一朵玄莲,在其身前,一道奇形怪状的执符之印,在胸前缓缓凝现。 而他身后的气流,则像是被玄莲与执符之印在梳理一般,幻化为一道天地分明的黑色巨画。 画中,是无数灾劫在翻涌。 石中玉眉头紧锁。 他没想到,徐广竟然在尘世,走到了这一步。 这已经不是寻常尘世高手能够达到的全天人之上的境界,而是真正的通玄之境! 在徐广的意志开始在天地间蔓延瀰漫开来的时候,石中玉只觉得自己眼前的一切视线,都被各种恐怖的灾劫所充斥,徐广整个人也消失在原地。 天地之间,似只剩下那一枚精巧的执符之印。 『真是有趣,在尘世竟然能够走到这一步,倒也不愧被人称之为天下第一,但可惜…』 石中玉轻声呢喃一声之后, 整个人身躯轰然散开。 无数黑漆漆的魔气,在虚空中瀰漫。 天魔化! 但他的那些魔气刚刚出现的一瞬间,便瞬间被徐广所化之灾劫之力完全锁定。 天空中,一道道用玄雷、天火、神风等等灭世之灾劫所化的锁链,铺天盖地的冲着石中玉扑去。 这一刻。 空中战斗的两人尚不知结果。 但下方观战的众人,却是目瞪口呆。 感受着天地的震动,眼前的一片漆黑,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两人战斗所产生的余波而剥离开来。 甚至他们看向空中的每一次攻伐。 都似看到了另一片天地。 他们看到了大地寸寸龟裂,地火汹涌,十数万人在大地上仓皇而逃。 但尚未看清,眼前一转,竟然又出现一片雪山孤寂之地,那雪山,似万年玄冰,亘古不化一般。 天旋地转。 只是顷刻间,不知有多少人,受到徐广超脱灾劫之意的影响,陷入昏迷。 徐战忍不住皱眉。 付少华胸口憋闷,竟然有种想吐的冲动。 那无边无际的恐怖意志,并未针对他,但就像是无法直视的恐怖存在一般,顷刻间让他整个人从内到外,生出一阵阵难以忍受的震动。 …… 天地之上。 徐广立身风雪之中,平视石中玉。 灾劫之力,在其身边回旋流转,万道气流在空中垂落而下。 徐广置身其中,宛如神明。 而对面的石中玉,则已经完全没了人形,其人完全就是一道诡异的黑雾,只有一双猩红的眸子,在黑雾中若隐若现。 「若这就是你的全部,你的性命,本座取了!」 浩瀚苍穹之上,传来石中玉那特有的众生之音。 石中玉的挑衅,徐广像是没有听到一般,神情平淡,只是向前走出一步。 继而周身之上,那丝丝灾劫之力,在空中变换。 石中玉所化黑雾,在这一刻,轰然迎向徐广。 拳与拳。 只是顷刻间,空中传来数百道震耳欲聋的碰撞声。 同境武者,在最终能够决出胜负的方式,总归是肉身。 石中玉原本是很自信的,毕竟他自身已寻真我,洞真只差一步之遥,肉身无双。 但没想到… 感受着拳面传来的微微颤抖。 石中玉此刻面上,再也不复之前的自信。 徐广的肉身,太过强大,且其修行的功法,也很诡异,九天荡魔一脉的执符之印,他在玄世也曾见识过,但从未见过如徐广这般,似能号令天下灾劫之力的。 天灾、地难、人劫,各种灾劫在他手中,层出不穷。 尤其是那其中夹杂着的荡魔劫劲,哪怕是石中玉,也有些无法承受。 毕竟… 这几乎是同境界的杀伐。 灾劫化为徐广,执符之印倒挂身前,徐广目光平淡的看着他。 「你身上有伤……可惜了。」 这情绪并不如何充沛的一句话,却是瞬间让石中玉破防。 「你在怜悯我?」 他猛然冲出。 「我不信,你真的这么强!」 下一瞬间,只听一声霹雳炸响。 万里长空之上,一人俯冲而下,头下脚上,双掌迭加拍击之下,一方亩许大小的掌印从天而降。 「执符之印,杀魔!」 石中玉心中一跳,只觉身下寒光闪动。 徐广的拳,已经近在眼前。 他面上的愤怒,如潮水一般消失。 「你上当了…」 第263章 意志 第263章 意志 在最后的时刻。 石中玉面上浮现前所未有的冷静。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他身形在空中骤然散开,化为无数黑气。 自黑雾中的两道猩红眸子,在这一刻,陡然绽放无尽红光。 顷刻间。 劲力滚滚翻腾。 似在顷刻间,天翻地覆。 在这一刻,他似看到了真正的死亡。 那猩红双目中,陡然射出一道奇幻之光。 下一刻,剧痛临身。 在一副画面中,徐广仿佛看到自身,在这一刻被一种从天而降的伟力,瞬间噼成两半,剧烈的痛苦将他整个人包裹。 粉身碎骨,真正的粉身碎骨! 徐广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 痛! 太痛了。 无法形容的剧烈痛苦。 让徐广整个人面部色彩发生了剧烈的变化,在无比真实的痛楚之中。 石中玉开口道。 「第九息了,真是惊人,在天魔烈狱中,你足足坚持了九息,真是让人震惊,但也已经结束了…」 天魔烈狱,真正的同归于尽的手段。 一旦使用,他与徐广都要陷入这种剧烈的痛苦之中。 但此功,既然是石中玉所用,他对痛苦的阈值,远远超过徐广。 于是他在第八息便甦醒了过来。 而徐广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地狱,却能够坚持九息,依旧没有攻破他的意志。 否则,在烈狱之中所受到的痛苦,便会降临现世。 而徐广,身体表面并没有什么损伤。 话未说完,他面上陡然浮现一抹惊讶。 因为他看到了,徐广在不知不觉间,竟然睁开了双目! 目光平淡,像是完全没有遭遇痛苦一般。 「你……」 徐广目光默然,缓缓抬手。 环顾四周,就见烈焰滚滚燃烧,那是荡魔劫劲如火一般在燃烧,入目之处,灰烟四起,天地间,似被黑色的火焰完全燃烧。 而长空之上,一轮黑日灼灼燃烧。 徐广伸手缓缓放在后背。 轰隆隆! 一声剧烈的轰鸣声响彻天地。 石中玉如魔一般的身影,轰然闯入荡魔烈焰之中。 他冲着站在炎环中的徐广,冷声说道。 「你运气真的很好。」 在徐广出现的那一刻,他心中明白,到底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 是自己在归墟中受的伤,其已经影响道了自己肉身。 「运气好?其实你何尝不是呢。」 徐广忽然开口回应道。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在同时抬手。 徐广身前无尽烈焰,骤然凝聚,在空中化为一柄狰狞的大枪。 他蓦然伸手将其抓住,天地为之一震,像是握住了整个天地。 石中玉没有那么麻烦,他轰然握拳,像是什么都没有,但又像是捏住了某种看不见的兵器一般。 狰狞气流在空中横扫而过,一击之下,灭度数十里生息,似是无视徐广手中大枪一般,在万千鬼神嚎哭般的气流呼啸声中,如地狱一般的无形光华,骤然斩出。 但下一瞬。 石中玉面色陡然怔住。 他眼前的一切,全部消失了。 徐广依旧站在高台之上。 但他方才用尽全力的一击,却是那般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甚至徐广方才那声势浩大的鬼焰之枪,也消失不见。 「不对!是假的?」 石中玉面上的冷静从容彻底消失不见。 在这一刻。 他看到徐广身上,竟然升腾出无尽魔焰。 滔天覆地。 宛如倾尽九世之力一般。 也是在这一刻,他看到徐广整个人,在他眼中逐渐幻化,他看到徐广的头颅,生出犄角,全身生出骨刺,浑身上下,被无尽流动的熔岩所包裹。 其脚下玄莲,在转动中,化为一方大殿。 空旷寂静,充满了诡异魔雾。 是……天魔相! 「天魔?」 石中玉喃喃自语。 下一刻。 高台上的『天魔』骤然低喝。 「既见天魔,为何不拜!?」 石中玉蓦然抬首,死死的盯着徐广。 「这是什么手段?你是何时,侵我天魔境的?」 他自然知道,眼前的天魔,乃是徐广。 但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徐广到底是何时,以意志反入侵他的呢? 天魔以侵蚀人的意志威名,但现在… 他却是被一个小辈,无声无息的入梦自身,这完全让人难以接受。 只见台上『天魔』,身形缓缓转化。 重新化为徐广的模样。 他嘆息一声。 「你这样的人,果然难杀,看来,张清果然没死了。」 其实在方才,他已经数次尝试击杀石中玉。 石中玉本就带伤,那不知如何形成的伤势,不但伤及他的根本,甚至还伤到了他最根本的意志,在他用天魔烈狱对付自己的时候,徐广藉助自身超脱意志,反入其意志。 但石中玉虽然被徐广超脱意志入梦,但并未完全失去防守。 徐广能够辨别的出来,他要杀石中玉,必然引起石中玉的感觉,其一旦脱离,那么以其实力,自己想要杀之,太困难了。 但即便自己没有动手,但依旧被石中玉发现。 他幻化成天魔的样子,并非是自己想要,而是迎合石中玉的心。 或许,在那一刻,石中玉便已经察觉到了变化。 这终究,只是战斗中的灵光一闪。 他们这等层次的武者,战斗并非如低级武者那般,灵光一闪便能决定战斗胜负。 在更多的时候,还是比拼底蕴。 「你杀不了我,我也杀不了你。」 石中玉站在原地,开口说道。 徐广贊同的点点头。 「那现在还要继续吗?」 石中玉冷哼一声。 :「若我完好无损,伱必死!」 徐广向前一步,迫视石中玉,「若我与你同境,杀你,最多三息!」 通玄境,是一个很笼统的境界。 但并非完全没有划分。 通玄、入玄、真玄。 若是按照玄世的通玄三境划分,徐广此刻的境界,大致是通玄境与入玄境之间,而石中玉,已然是真玄境。 石中玉死死的盯着徐广。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似化为雷霆闪电。 忽的,石中玉面上浮现一抹怪异的笑。 「你既建九玄山,那行的的道,是否是九玄山的道。」 「自然。」 石中玉哇哇怪笑,带着一抹浓浓的嘲弄。 「那本座倒是真有兴趣看一看了,希望九玄山没有做到的事,你能做到。」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事情。 九玄山覆灭的真正缘故,可是三生魔宫,那是九天荡魔真君都惹不起的恐怖势力。 真是期待徐广后续的遭遇呢?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看向徐广。 徐广听出他言语中的嘲弄,但并未在意。 只是感受着自己执符之印,关于自身九灾劫道的完善。 灾劫,是自己修行这么多年的道,超脱,是自己为何能够从容面对灾劫的根本。 经过与石中玉一战,又经无数人认可自身之道,执符之印中的反馈,让他对自己的未来,有了前所未有的明晰。 「那你就且看着,希望我修为突破的时候,你身上的伤,能够恢复,不然的话,我会杀了你。」 徐广语气平淡从容的说道。 「随你!」 石中玉一声怪笑,整个人化为黑雾,在空中飘荡,旋即消失不见。 徐广默默的看着其人远去。 确定意志感知范围之内,再也没了石中玉的痕迹。 他终于平静下来。 山巅鲜少有能够看到两人交手的人物。 但能够看到的,此刻尽皆失声。 这群人,基本都是当今天下有名的高手。 他们的沉默以及震撼的表情。 一些人从其中似乎看出什么。 是……徐广赢了? 山巅一片死寂。 数万人在风中凌乱。 石中玉之名,在尘世大名鼎鼎。 这样的人物,会落败? 在徐广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石中玉都是天下第一的有力竞争者,甚至他已经是。 今日的交手,就像是新旧第一的交替。 那不可一世的石中玉,最终败在了徐广手中。 尽管不知为何,徐广没有追杀。 但他们依旧震惊。 尤其是徐广与石中玉的交手,在最后时刻,关于意志的比拼,在尘世中完全没有痕迹,在他们的视线中,完全看不到徐广的踪迹。 但就是那般,石中玉……败走了。 不少人看向山巅之上,那犹如灾劫根源的玄莲以及其上的伟岸身影,他们面上浮现震动。 …… 徐广并未在意下方人们的思索,他也并未返回仙人峰,而是直接坐在玄莲上。 手指放在执符之印上。 通过与石中玉的战斗,他似乎明白了一些玄世与尘世的不同。 他在尘世的很多优势,其实在玄世,根本算不得什么。 他真正强大的地方,在与……意志! 自超脱意志随着上次前往霁城练成之后,徐广虽然每日在修炼之余,都会对意志进行打熬,但其实一直以来,都没有太过重视。 但意志的蜕变,从来没有停下。 武者的意志到底是什么? 徐广以前以为是类似前世电视剧中那种精神力一般,但方才,他却发现,武者的意志,是能够对现世造成影响的。 真切的、明晰的,完整的影响。 就像是拥有实质化一般。 他此刻的意志,已经能够影响所能覆盖的整个天地,甚至为其赋予意义。 换而言之,他的意志,与凡人口中称赞的『神』,别无二致。 能够做成种种非凡之像。 他缓缓伸出一只手,在空中静静虚压,轻声道。 「雨……」 天地骤然色变。 空中无尽重云汇聚,顷刻间,宛如倾盆一般,从天而降。 意志的…影响。 或者说,超脱意志,对天地众生乃至一切的影响。 他超脱的,不仅仅是…天地。 也许是尘世中的武道,并没有研究到那么高深的层次,关于意志的开发,其实完全是粗浅的状态。 所谓的入玄,徐广似乎也从石中玉的天魔烈狱中明悟了一些。 是意志的真正化身。 并非藉助天地而生出的所谓领域。 如果将入玄武者比作为神,那么,意志的实质化,便是……神国。 …… 「左尊,教主……走了?」 一个鬼鬼祟祟的天魔教护法,小心的凑近左尊,面上依旧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别人或许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 但一样有着天魔传承的他们,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分明就是徐广的意志,在教主之上,从而导致了教主的落败。 这让人…… 难以置信。 左尊沉默无言。 但下一刻。 他忽的听到一阵声音。 紧接着,他面色大变。 因为那是……徐广的声音。 「诸位远道而来,徐某予诸位一场机缘。」 下一刻。 天魔教几道身影,宛如之前一般,骤然被虚空中一只无形的大手所覆盖,紧接着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在空气中震荡响起。 那无形之力,生生将这几人,捏在掌心,化为一道粘稠的液体。 最终在徐广手中,化为丹药。 炼人为丹! 此为邪道! 但此刻,全场却是无一人说话,没有人在乎,这是不是邪道。 那杀人的手段,太过凶残。 以至于让他们有些失神。 这真的是…人吗?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能大到这种程度吗? 要知道,徐广轻飘飘所灭杀的,都是天魔教顶尖高手,在尘世间,也是几乎无敌的存在。 这一刻。 哪怕对方才两人一战结果还有些好奇的人,此刻也纷纷闭嘴。 徐广斩杀几人,石中玉这次没有阻拦,基本已经说明了问题。 至少,石中玉并非徐广的对手。 徐广看向众人,轻声说道。 「很多人都好奇,九玄山如何收徒。」 听到徐广提及这个,顿时所有人抬头,眼神明亮的看着台上的黑衣男子。 能够拜师在徐广门下,这天下,哪里不能去? 光凭头上的名字,盖压一世,轻轻松松。 「此处七枚血魄,我将其投入魔山,能取血魄服用者,可入山拜师。」 「什么意思?」 众人纷纷看向彼此,他们像是明白了徐广的意思。 七枚血魄,不出意外,便是……七名弟子? 徐广只愿意收徒七人? 这如何可以!、 他们辛辛苦苦这么久,不就是为了一个拜入山门的机会吗。、 但现在…… 尽管心有不甘,但却无人敢对徐广的决定置喙什么。 这就是天下第一人的压威。 徐广目光平淡的扫过众人。 既然立下山门,收徒便是必然之事,只是他一向不喜欢这样,这些年也陆陆续续收了一些弟子,武馆的,熟人相托,以及路上遇到的。 不过那些人,他不会传授九玄一脉的功法,但他会给他们一个机会,成为九玄一脉弟子的机会。 至于这七枚血魄,算是他的一个试验。 以意志为骨,血魄为皮相,他创造出七尊魔头在后方魔山之中。 这魔头,以他意志为主,遇强则强,遇弱则弱。 哪怕是天人境高手,也可以进入魔山, 徐广目光幽幽。 真正的考验,从来不是什么血魄,而是他耗费无数心血,历经半年时光,才雕琢出来的魔山。 希望能够有不凡之人。 九玄一脉,自他之下,至少得是一位人杰,能使九玄传道千年。 第264章 百战 第264章 百战 庭院之中。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徐广面对众多来宾,面带温和笑意。 但周围的人,笑的都很勉强。 眼前这位大人物,笑容从来都是假的,他翻脸总是那么的快。 若是换了寻常人,这必然是反覆无常之人。 但徐广的地位,让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披上一件美丽的外衣。 片刻后。 徐广站在山巅,看着一众外来武者,很有规矩的下山,向着远处的魔山走去。 他面上平淡。 旋即看向不远处幽虺所在,开口说道。 「战儿,跟我去一个地方。」 徐战愣了一下,旋即冲着付少华笑了笑,「付兄稍等一会。」 付少华连连摆手,「徐战兄自便便是。不过……能不能让脚下的大哥先把我放下去,我也想去找找徐真人的机缘。。」 「你想拜我父为师?」 付少华没有否认,只是轻声道,「从徐真人手中,我似看到了奇剑之死……」 得益于幽虺的存在,徐战与他几乎完整的看完了徐广与石中玉一战的经过。 除了一志的碰撞没有看清以外,其余的大都看到了。 也正因看到了,所以他才为自己奇剑山庄的传承感到悲哀。 越是强大的人,越是对这种类似奇淫巧技一般的技巧不屑。 在他看来,徐广与石中玉方才明明有很多个办法,将对方击败。 但战斗从来没有哪一刻是按照他的思路来的。 都是堂而皇之的招数,但在他看来,却是天马行空。 直到那一刻,他终于明白,所谓奇剑,不过是取巧之道。 奇剑之奇,在他如今的境界,还算强大,甚至在整个尘世,都算是强大的。 但说到底,只是取巧,在诸如徐广这样尘世顶尖人物眼中,甚至不如堂而皇之之剑,更让其能多看一眼。 于是在方才,他作出了那个决定。 徐战对付少华的心思并不了解,不过既然他想试试,他自然不会不许。 当即让幽虺低头,让付少华下去。 在临行前,付少华又一次看向徐广与徐战的方向,才抬起脚步,坚定向下。 他必然要诛杀血魄! 徐广有些好奇的看了付少华一眼。 「新朋友?」 徐战点点头,「在殷都认识的,人还不错,昊日道奇剑山庄的传人。」 徐广倒是听说过奇剑山庄的名头,但不是什么势力太强的宗门,闻言点点头,便不再多问。 徐战看出父亲眼中的情绪。 并非轻视,而是一种不在乎。 就像父亲从不在乎过往的行人,从不在乎路人的眼光一般…… 他一直都是这样,从来也都是这样。 关于这一点,他其实是有些敬佩父亲的,至少他做不到完全无视别人的看法。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这种想法与做法,活得一定很自在。 魔山之上。 很快便传出巨大的爆炸声与轰鸣声。 徐广并未在意,徐战好奇的看了几眼。 看到了一个尚不至感玄的武者,在与一个血魄所化的魔物在战斗。 那魔物外表狰狞可怖,看起来甚是恐怖。 但实力,似乎不如其样貌展现出来的一半。 徐战有些好奇。 但徐广并未回答。 荡魔,需要勇气,需要毅力,也需要运气… 这次开山收徒的人不会很多,至于能有多少,他并不在意。 终于, 徐广带着徐战,在幽虺的游荡之下,来到源山深处的地带。 这里是… 之前在玄窟中看到的那座宫殿,那位百战降魔天尊的道场。 再入青铜地宫,徐广与之前的遭遇已然截然不同。 上次与秃头鸭复甦了宫殿,引起了其中镇殿麒麟的甦醒,徐广也得到了麒麟的承认。 遭遇自然不同。 「你来了。」 五彩斑斓的氤氲之气中,传来厚重而又让人心安的声音。 这声音,将徐战吓了一跳。 他有些好奇的看着这一幕。 这些五彩斑斓的氤氲之雾,看起来便很是不凡。 要不是徐广就在身边,他独自一个人的话,自然不敢随便入内。 「父亲,这里是…」 「一位天尊的道场罢了。」 徐广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是让徐战整个人目光呆滞。 一位…天尊的道场…罢了?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徐广,难不成,父亲的修为,已经不将天尊放在眼中了? 这个疑问,在他脑海中生根发芽。 但徐广并没有回答的心思。 他只是带着徐战,径直来到青铜地宫的偏殿之中。 麒麟身形变得愈发凝实。 但徐广却是面上浮现一抹感慨。 「你的状态更差了。」 「界风所在,世间诸物,皆是如此。」 徐广轻笑一声。 「你竟然修出了神,真是让人惊讶。」 「神?」 麒麟看了一眼徐广,旋即用一种复杂的语气说道。 「看来你对灵脉时代的境界并不了解。 灵脉时代修行很繁琐,各大天尊出现,终于将其统一, 大致分为点窍三境,还真五变,神我两忘,列阵成道,举霞问鼎。 所谓『神』,便是一念可动天地,以我意取代天意,也是列阵成道中,极其重要的一步,无神则无我,无我如何列阵,如何问鼎?」 麒麟说的很明白,但徐广却是对麒麟口中的举霞问鼎,生出了几分兴趣。 「问鼎,就是天尊的境界?」 麒麟摇头,「还差了许多,能够在灵脉时代开宗立派,需挂万钧之霞,举天尊之鼎,一般这个境界被人称之为『古宗』境,意为宗门古老创始之人。」 徐广恍然。 看来,灵脉时代的修行,的确很完善。 能够问鼎的古宗境之上,应该就是所谓的天尊境。 但不用麒麟多言,徐广便能够想像这两个境界间的天差地别。 「你此行来,是要收走天尊古殿吗?」 徐广点头,「这本就是你我之前的约定。」 麒麟并未否认,只是看向徐战,「他是谁?」 「我的儿子,带他过来,只是觉得他的体质,或许与百战天尊有些类似之处。」 百战降魔天尊的来历,无论是干都中的典籍,还是玉京山上的古书中,记载的都很少很少。 不过倒是有些地方,提及这位百战降魔天尊,天生好斗,而灵脉时代的修行者,都是窍穴修行的高人,他觉得百战降魔天尊的修行之法,或许与徐战的斗战圣体,有异曲同工之妙。 「哦?」麒麟有些好奇。 在徐战有些惊恐的目光中,五彩氤氲之雾,缓缓萦绕在徐广周身,像是为其披上了一层五彩霞衣。 种种奇妙的震颤从其体内发出。 顷刻间,自徐战体表处,浮现无数金色光滑,映照天地。 徐广面上露出震动。 这是… 金色光柱在顷刻间凝聚而成,以一种无可匹敌的速度,向苍穹之上飞跃而去。 随着其不断展开延伸,那光柱似无边无际一般,从源山到幽州,直至最后抵达大干的每一寸疆土。 天地像是在这一刻,开始逢迎。 …… …… 源山深处某处未知之地。 一个宛如嘴唇般的巨大凹陷之洞,突兀的出现在一座崖壁之上。 这里似是天地的泉眼,又似是天地与幽冥的一处入口。 越是往深处走去,越是能够感觉到那恐怖未知的瀰漫。 天地在这里,似是一片昏暗。 天光在此地,无处显化。 洞穴深邃,似超过地底深处,好似无穷尽一般。 这里排斥一切来自尘世的力量,就算是岩浆,也是漆黑一片,好似被污染过一般。 在黑暗中。 一缕金光,缓缓射入其中,犹如晴空中的一道惊雷一般。 瞬间。 惊动了洞穴中的存在。 「是谁!?」 一道身形陡然从黑色的岩浆中迸发而出。 竟是一道人形生物… 但似乎又不是人类。 其背生双翅,三目,头上龙角,其背后还有一只超过三米、似蜥蜴一般的长尾,浑身漆黑一片,好似黑炭一般。 唯一让人有些动容的,是其面上的眸子。 那是… 类似苍蝇一般的复眼,用无穷无尽的浅粉色眸子所共同组成。 「真是…有趣,竟然是那个小傢伙。」 此人蓦然转身,赫然能够看到,其脸庞,神似昔日血衣卫幽州令使…韩隋! 当然,他早已不是韩隋。 而是被夜魔所夺舍之人。 真正的韩隋被徐广所杀,但夜魔,从来都没有死亡,甚至他瞒过了生尸寺中的封印。 竟然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尘世。 尽管目前看起来,他的状态并未恢复最佳。 但其能够重新回归,便已经超乎大多数人的想像,这是一尊恐怖的古神。 「有趣,没想到,你真能得到袁震的传承…」 …… …… 两界山中。 一身披青牛道袍的青年看着天边骤然亮起的金色光柱,面色微变。 这是…… 他神情变得有些微妙。 身为两界山传人,他对尘世中的任何变化自然需了如指掌,尘世中的任何细微变化,两界山书库中都有记载。 眼前这幅画面… 他隐隐有些印象。 古来天尊证道,惊动天地,会有光霞万里,以映照诸天,但如今这时代,还有人能证道天尊吗? 青年不敢相信。 但很快,他便反应过来。 不对。 除了天尊证道,还有一种结果…… 那就是天尊陨落! 诸学得以延续传承,天尊真正陨落。 那是… 他心中隐隐有所震动。 如今这世道,真的还有人能够接受天尊传承之人吗? 那种古老的道,真的还有人能够完整继承下来吗? …… …… 玄世一方天地之中。 这是一片海。 但海的上空,共有九颗太阳! 此为……九阳山海界。 三十三天中,一处很古老的一处天。 在最深处的一处山海之上,一座云雾缭绕的洞穴之中。 一个竖着双环迎仙髻的老妪,此刻骤然惊醒过来,她面上浮现一抹震动,但紧随而来的,便是一阵让她感到无法呼吸的悲痛。 她已经活了万余年,身为灵脉时代的高手,安然度过一切,尚未彻底成为天尊的时候,另修他道。 这样的感觉早已经历过无数次,她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但从未有过哪一次,有这般让她感到悲痛的感觉,就像是… 整个人彻底被悲哀沉浸一般。 「师兄…」 她明白,这是自己最重要的人离开了。 师兄。 昔日她本欲证道天尊,但玄世三十三天降临,师兄强行封印了她,让她换了道。 才有了她的今日。 但没想到… 她忽然起身,面上的苍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年轻,转眼间,便化作一风华绝代的少女,身披云霞五彩祥衣。 「云母娘娘,您…」 洞府之外,守护的力士见此,连忙上前。 女子并未理会。 她现在,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无论如何,她都要去见师兄。 最后一面! 哪怕面对天劫… …… …… 星空之中。 「百战,也陨落了。」 看不到人,震动苍穹星空的嘆息声响起。 「我们这些时代的残党,本就不该活着…」 「昔日天尊之道,本以为是通天大道,没想到却是绝路…」 「万载寿元,不过虚妄,弹指一挥,道灭空空。」 再一次有人嘆息道。 「别说什么狗屁天尊是绝路这样的话,若真是绝路,那位为何就能走通?」 桀骜不驯的声音在星空中响起。 随着他的话语传出,空中像是浮现无数金色的火焰,火焰在空中化形,犹如金乌。 「灵脉时代共计走出天尊九十七人,有几位如那位一般,走在天之上?」 「天算什么!?」 金乌在震动中,愤怒说道。 但显然,这样的无能狂怒,并无什么太大的作用。 毕竟,他们已经躲藏在了星空深处。 天尊之道,是绝路。 这是他们用无数血与泪所共同总结出来的。 …… …… 随着徐战身上的金光蔓延。 麒麟的声音再度响起。 「既然伱是他的父亲,天尊的道,你应该也能看到,去看看吧。 但记住一句话,天尊之路,是绝路。」 徐广神情恍惚,他来到了一处空旷的大地上。 这里百姓流离失所,地面天空裂开一道道巨大的缝隙,吞吐着天地之火。 每一次吞吐,便是数百人的性命。 徐广心中一震。 这是灵脉时代吗?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巨大的震动声。 火光中浮现一尊生有六臂双翅的怪物。 怪物像是对平民之血,充满了渴望一般。 他宛如疯狂一般,沖向平民所在。 在关键时刻,一道伟岸人影从天而落。 所看不见面容,但徐广知道,这应该就是……百战降魔天尊。 第265章 尊 第265章 尊 传闻灵脉时代,与如今的环境截然不同。 有万年不熄之火山,苍穹之上有亘古不灭之罡风,这些种种古怪的自然现象,像是上苍所赋予时代的意义,能够持续太久太久。 这些地方,被人称之为…禁地。 徐广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从种种迹象上来看,这并非禁地。 能够明显的看的出来,这里以前是百姓的聚集地,百姓没有力量,自然不会居住在禁地之中。 徐广有些疑惑的看向正在激烈战斗的一人一怪。 不出意外,这应该是百战降魔天尊过去时候的一次战斗。 至于交手的对象,徐广不认识,这并不重要。 徐广是第一次见到灵脉时代高手的战斗。 眼下并非百战降魔天尊的巅峰,应该是其证道之前的事迹。 其手中兵器甚是少见,乃是降龙藏刀棍,对于这种兵器,徐广也只是从古籍上见到过。 能拆分为双刀,又能化为重棍,也能突起刀尖,化为大枪。 出手间,让人防不胜防。 灵脉时代的高手,使用的手段与武者截然不同,他们更依赖与自身的窍穴,以窍穴与天地勾连,形成种种类似天象一般的手段。 仅仅数十息间,徐广便至少看到四种天象。 电闪、狂风、大雨乃至行云。 每次使用这些类似术法一般的手段是,百战降魔天尊便会掐动印决。 徐广本以为,这一战百战降魔天尊会很容易便将其拿下。 但没想到,这一战,百战降魔天尊,狼狈而逃… 他面色带着几分古怪。 有些讶然。 这是…什么意思? 不待他反应过来,时空在变。 这一次,是在一方宗门之中。 眼前人山人海,旌旗漫天,中间是一个巨大的白玉擂台,台上面对面站着两名年轻的男女,中间是一个人。 这是宗门间的比试? 徐广心中有些好奇,他并未听说过百战降魔天尊的宗门,没想到其年轻时,也有宗门。 只是不知,为何其宗门没有随着其证道而在天下扬名。 很快,徐广便知道为什么了。 因为百战降魔天尊登台了。 他的对手,是一个三眼青年,不过其眉心之眼,是横着的。 徐广听不到两人交谈的声音,但能从百战降魔天尊面上看出愤怒。 两人间的比斗,似乎不是单纯的宗门间的大比。 夹杂着私人恩怨的战斗吗? 徐广来了兴趣。 眼花缭乱的术法,让徐广大开眼界,但结果却是让徐广有些失望。 百战降魔天尊,败了…… 看着其背景萧瑟的走下山门。 徐广面上浮现一抹惋惜。 若非知道百战降魔天尊未来的成就,只是这两场战斗,对于这样一个人,他虽然不会小看,但也不会将其视为天下绝顶人物。 接下来。 时空连续变化。 足足数十次,徐广自己甚至已经有些记不清了。 他只知道,这些战斗,天尊都败了。 就像是一个轮回一般。 但徐广的心思,此刻已经彻底发生了变化。 败一次不算什么,但败这么多次,徐广便为之震撼。 每一次战斗,都是赌上荣誉与所有的战斗,但每一次都在失败中走出。 这样的战斗,对于一个人而言,都是能够让人道心崩溃的失败。 但年轻的百战降魔天尊,就像是一个打不倒的斗士一般。 一次有一次的,凝聚信念,以更强的姿态,迎接更强的挑战,尽管战绩并不好看。 徐广终于明白,天尊之路,并非无敌之路。 他默默的看着。 百战降魔天尊的最后一次战斗,是在一处万年不熄的火山之中进行的。 对手是一个身披金乌华袍的青年男子。 对方面上带着戏嚯的神情,挥手间,便是无数金色火焰,在空中凝聚成一道道火焰金乌。 这些金乌飞翔所过,就算是空气,都被烧出裂隙,其中闪耀着呼啸的狂风。 群山在两人的战斗中哀嚎,苍穹似被打出了裂口。 大海在沸腾,万千湖泊被火焰灼烧的干涸。 灵脉时代绝顶高手的一战,让徐广震惊。 这种近乎能够影响整个尘世的战斗,便是天尊间的对决吗? 他甚至有种感觉,这些人甚至是收着手的。 或者是,尘世在玄世尚未降临的时候,空间的坚固程度,是远远超越现在的? 徐广并不明白,唯一能够看出来的,便是百战降魔天尊,又败了… 这一次的失败,其并未如之前那般轻松的重竖道心。 再一次出现的画面,是其在人世间厮混了许久。 徐广似也从其中看出了其人心中的纠结。 他隐隐明白,那一战对其很重要。 或许… 是其的证道之战。 在证道之战,他失败了。 终于,在又历经数次时空改变之后,徐广看到了重新振作起来的百战降魔天尊。 这一次,在徐广震动的目光中。 百战降魔天尊,竟然凝聚出另一个自我! 这道自我,在出现之后,一跃而起。 顷刻间,空中浮现了一道道画面,那是百战降魔天尊之前遭遇的每一次失败! 他就像是要打破自己所有的心魔,重新竖立自身道心。 徐广不得不承认,仅仅以意志的坚韧程度来看,百战降魔天尊,举世罕见。 过去只出现一个,未来或许永远不会出现。 在所有画面定格,无一例外的,是百战降魔天尊取得了胜利。 但他并未去等到真正胜利的时候,而是在即将胜出时,便一把将画面挥散。 过去的,终究过去了。 嗡嗡嗡!~~ 随着一阵阵不知从何处响彻天地的钟声响起,这是徐广第一次在天尊的传承世界,听到来自这个世界的声音。 这是…… 天尊证道之音。 但可惜的是,画面在这时候出现了变化,徐广并未完整的见证一方天尊的证道。 再次出现的时候,徐广已经出现在一处大殿之中。 殿中空无一人,四面八方的墙壁上,充满了浮雕,这些浮雕,像是在记录什么事情一般。 结合方才的画面,徐广知道,这是天尊昔日战败的画面。 他心中讶然。 没有片刻迟疑的,他坐在地上,以意志观摩浮雕,他想去体会天尊的心态。 在一次次的失败中,他是如何振作,又是如何证道。 他真的太好奇了。 …… …… 徐广父子接受天尊传承时,外界的仙人峰上,却是风起云涌。 武者好斗,拜师徐广这样的机缘,人人都想要得到。 一开始的时候,他们其实都算是克制。 但随着有人斩杀了竞争对手。 他们发现并没有什么所谓的制裁。 于是一切便变了。 生死交织,因果报应。 你杀我,我杀你。 似在这一刻,魔山上的所有人,人人…成了魔! 而原本应与对手境界一般的血魄,也因为人人都抱着我不成,你也不许成的心思。 血魄原本与对手一般的实力,随着同时多人的挑战,每一尊血魄,几乎不可战胜! 血魄的实力,也随着不断接触更强大的对手而不断冲破极限。 以天魔教几尊高手为基底的血魄,极限实力是…全天人! 这样的实力,显然魔山之上,无人能够应付。 付少华站在悬崖边上,面上有些古井不波,原本他是有些不解的,但看着这些江湖中人逐渐陷入疯狂。 他终于明白。 徐广所谓的考验,并非血魄。 而是他们所有人。 他们既是考验的对象,也是考验的关卡! 这座魔山,又让人入魔之意,怪不得名叫魔山。 付少华平淡的看着远处的厮杀。 他嘆息一声。 人人都知徐广狠辣,都渴望拜师,但却忽略了其人之狠绝。 机缘通天大道,就在眼前。 但入通天大道容易,得机缘太难。 要做好……丧命的准备。 付少华心中清楚的知道,这些江湖中人,能够有十分之一走下山,便是他们心志坚定。 人间多少厮杀,只因贪之一字。 …… 世间是从来都不缺乏聪明人的。 付少华能够想到的事情,自然也有人能够想到。 而这个人,便是徐广以前开办武馆时最看重的弟子,方金。 多年的磨砺,早已让早年的小胖墩,成长为荡魔军中的强大存在。 但徐广开山之事传出,方金在荡魔军中长辈的护持下,独自回归幽州。 他不想放弃成为徐广弟子的机会,也不想走后门。 他要像徐广证明,这么多年过去,他一直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看着已经陷入混乱的江湖人士,看着他们有些人的身体,已经发生了古怪的变化。 方金面上带着冷笑。 师尊的道,名为荡魔。 有荡魔之心,自然不能畏惧魔。 这些人却宁愿从别人手中抢夺血魄,也不敢面对血魄。 如何能够拜师成功。 他对徐广的性格脾气,是了解最多的,他跟随徐广的时间,仅次于宋涛。 其一直都备受徐广重视。 唯一可惜的是,在他感玄之时,徐广虽曾有意传授他荡魔玄功,可惜当时的他,无法修炼。 他坚定的相信,只要自己能够完成入山考验,如今的师尊,必然能够帮他入门。 他想要一直跟随师尊。 …… …… 光阴如水。 时间一晃而逝,一个多月过去。 将近两个多月的时间,魔山上的人越来越多,血魄剩下最后的三尊。 前来拜师的人也越来越多。 不少江湖豪客,巨贾都携带子嗣前来,想要将弟子送入九玄荡魔宗,最好是能够直接拜入徐广名下。 至于徐广以往那些所谓人魔、威震天之类的名号,早已无人在乎。 可惜,两个多月来,徐广除了昔日开山大典上露面以外,其余的时间,从未出现在人前。 也似乎在告诉所有人,想要拜师,唯有上魔山一条道路。 直到某一日。 有人发现在仙人峰脚下,多了一块碑。 上面雕刻着一个巨大的繁琐图案。 奇怪的是,他们所有人都并不认识这样的图案,但在看到那个图案后,心中却是升起了那个图案所代表的意思。 『败』! 胜败的败。 但这里的败,却是蕴含无穷斗志之败,并非垂头丧气之败。 有人发现,只是看一眼这碑文,哪怕是经历家破人亡之惨事,一样能够迅速振作起来。 这样恐怖的意志影响,几乎是在第一时间,人们便想到了仙人峰的主人。 那位恐怖的天下第一人。 徐广… 是徐广要出现了吗? …… 徐广有些惊讶的看着自己身前的五男一女,这是斩杀六尊血魄的六人。 付少华与方金赫然在列。 徐广只是看了一眼两人,便并无在意。 方金虽然根基差了些,但跟随自己多年,又经历无数厮杀磨砺,早已非昔日吴下阿蒙,能够斩杀同境血魄,徐广并不意外。 至于付少华,更是不必多言,徐战的天赋徐广很清楚,付少华能够入他的眼,其天资必然惊人,能够成功也不在话下。 剩余的三个男子,也多是世家大少,或是已经在江湖上声名鹊起的年轻之人,其中还有一个,竟然是…宗师。 这是一个看起来很苍老的人,温文尔雅,像是饱读诗书一般。 最让他惊讶的,其实是唯一的女子。 女子只是一个寻常人,缎骨修为,如今在他眼中,的确与寻常人无异。 徐广对这些并没有太过关心,反正到时候方金会告诉徐战,徐战也会告诉程怜儿,自己自然会从程怜儿口中了解女子的过去。 「尔等既然拜师入门,那便为我座下弟子,我门下弟子,不分大小,只重能力,最先斩杀血魄之人是付少华,那付少华便是首座师兄,尔等可有异议?」 徐广轻声说道。 他的目光,重点落在那名为柳干坤的老者宗师身上。 柳干坤似察觉徐广的目光,轻笑一声。 「既拜真人为师,自遵真人之规矩。」 徐广满意点头。 付少华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沉默了下来。 方金攥紧了拳头。 他只差了一点儿。 将六位弟子打发走,徐广站在空旷的大殿中,伸出一只手掌,掌间浮现一道迷你的小巧宫殿。 这是百战降魔天尊的青铜地宫之魂。 是的,宫殿之魂! 根据麒麟所言,宫殿早已应该腐朽,最关键的便是昔日天尊为其注入的天地灵机之力,经过这些年过去,那些灵机孕育了宫殿之魂。 只要徐广想,随时都能将宫殿再度复制出来。 徐广观察了一阵,蓦然一收。 看向自己掌纹。 这是这次最重要的东西,天尊的道… 第266章 第266章 百战真意,或者说百战真解。 徐广目光带着几分微妙的看着手中的掌纹,这就是百战降魔天尊屡败屡战,心中斗志昂扬的根本。 这是一部磨砺意志的功法,亦可以是一种意志的传承。 肉身败则意志昂。 这是百战真意的根本。 虽是天尊传法,但天尊也在传承时,剔除了独属于他的一切,让一切回归本质,于是徐广能够看明白,但看的明白归看的明白,想要完整的将其收纳入自身,归拢于自身意志,还要一些时间。 不过他并未在这上面纠结太久。 而是思索之前在天尊记忆中看到的那些绝地、禁地。 本章节来源于s???to9 那样的绝地,又是如何消失的呢? 如今天下,能够称之为绝地的地方很多,但对徐广而言,大多都能如履平地。 而灵脉时代的那些绝地,就算是百战降魔天尊证道以前,也就是举霞问鼎的前一步,竟然还是有危机存在。 徐广不知道自己那玄世的师尊九天荡魔真君的境界。 但想来应该是不如天尊境的。 尽管灵脉天尊这一条路,目前来看,是一条…死路。 徐广看了一眼尚在外面交流的六个弟子。 旋即目光略过他们,似能透过数层墙壁,看穿天地,看到对面魔山上的画面。 许久,他有些失望的摇摇头。 半月之后。 嗡嗡嗡!~~~ 随着一声巨大的钟声响起。 付少华站在山巅之上,看着下方一众江湖中人,轻声说道。 「师尊有令,自今日起,九玄荡魔宗收徒结束,诸位从哪来,回哪儿去便是。」 「什么!?」 在场顿时有人面上露出急色。 他们的后辈,可还在魔山征战,寻找诛杀血魄的时机,为什么就这般结束了。 「不行,我儿还在魔山,若是如此结束,这一个多月的苦,不是白受了…」 付少华面无表情。 倒是方金冷哼一声,「你若是有不满的,可以写下来,待会方某帮你传禀师尊。」 「……」 之前说话之人,顿时偃旗息鼓。 这些人自然知道他们那些后辈的能力,魔山中的凶险杀伐,这些日子早有耳闻,在魔山上,能够认清自己的人有几个? 若是连自己都认不清,那魔到底是谁? 已然不必多言。 看着下方一众人群散去。 柳干坤轻笑一声,「付师兄真是首座之风。」 方金闻言,冷哼一声。 他对付少华夺走自己的首席之名,是有些不满的。 可惜技不如人,他也不是什么输不起的人物。 就是看付少华太过年轻,心中总归是有些不忿。 付少华对方金的态度,倒是没有什么表示。 他早已见怪不怪。 倒是柳干坤,这段时间接触以来,其是个老好人的性子,也怪不得明明是宗师修为,却声明不显。 之前几次交谈,才知道这傢伙的性格。 无论是付少华,还是方金,对柳干坤都是很喜欢的。 「说了多少次了,老柳,你这一叫,付少华至少老十岁,我早就说了,咱们哥几个,就老柳,小付多好。」 方金在一旁开口说道。 付少华:…… 「我是大师兄。」 「行行行,都知道你是大师兄行了吧。」 六位弟子,他们三个走的近些,另外三个,女子名叫春花,来历…有些复杂。 出身幽州,身世有些复杂,是草原蛮人与幽州人的后代,并非通婚,而是草原入侵幽州灾难的一个缩影。 其被草原蛮子带走后,十岁那年,手刃生父,然后一路逃回幽州,遇到了平城的一个商队,便一直在帮那商队放马。 单纯以果断、坚韧而言,春花可为六人之最。 唯一可惜的就是,春花的底子有些差。 另外两个,皆出身名门,殷都范家二房公子范寅,冀州慕容家慕容炼。 关于慕容炼,徐广还真是收徒后才知道,慕容琼并未提及过。 既然收了徒弟,徐广自然认真对待。 徐广已将九灾荡魔逆乱玄功传授六人,每隔一旬,会为几人讲解一次。 方金与春花进步最快,已经找到了自身第一灾,正朝着目的而行。 对于弟子的修行,徐广秉承以往的态度,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 他只负责讲究大的理论,至于如何修行,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 此刻的徐广,正端坐山巅。 徐战的实力不够,且其意志尚未彻底明确,天尊的百战真意,对其影响太大,如今依旧在沉睡之中。 至于他,此刻则是在真正的梳理自身的一切。 窍穴灵机蕴养异体,武道超脱意志统合百战之意,执符之印上面的宝光愈发璀璨,劲力方面的话,便没有什么太大的进步了。 不过这些进步,并不重要。 他如今处于的阶段,按照玄世境界的描述,应该是通玄境界的入玄阶段。 想要洞真,还需要真正锚定自身,以异体为引,贯穿意志、凝聚我道,找寻真我。 这段时间以来,除去指点新收弟子的修炼,便是寻找所谓真我。 进而达到真玄之境。 这并不是能够依靠搜索器寻找捷径能够解决的,註定需要漫长的时间。 徐广也并不着急,正好趁这段时间,还能陪陪家人。 不急于求成的情况下,这种缓慢进步的感觉,便是一种享受。 他自修行以来,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风浪所裹挟,以至于自己完全不敢停下进步的脚步。 否则,一旦稍有懈怠,无论是昔日飞云城之祸,还是来到源城之后的血衣卫夺城之变。 对他而言,都是致命的打击。 且他立身当下,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自身的进步是正确的,他甚至有一种或许某一日,自身的境界便会飞一般的突破。 在这段时光中,他学会了不徐不疾。 静坐一年之后。 徐战甦醒。 他对百战真意的理解,出乎徐广的预料,或许他的体质,真的与百战降魔天尊无比契合。 徐广对此很是满意。 于是又半年后。 徐广静极思动,开始了昔日九玄山一脉的清算。 千年前数十方魔宗围困九玄山,覆灭尘世荡魔一脉道统。 今日徐广成道,再立九玄,自然要为九玄找回面子。 天下之事,本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有来有回。 新帝三年六月,天下第一高手徐广携弟子至天魔教祖地,覆灭天魔道统。 新帝三年九月,灭万水寒宗。 新帝三年十二月,在海州称霸一时的万妖阁,被徐广覆灭。 一件件震动天下的大事,在李清颜作为新帝登基后的第三年,以震撼天下的速度,迅速传响至整个天下。 幽州霁城,已经成为新任州首的公孙望看着下方案牍上的呈报,面上带着震撼与无言。 仙人峰就在幽州,在新帝登基之后,幽州第一个宣布承认新皇的神圣,同时向其宣布效忠。 但饶是如此,公孙家的地位,也远远不如当年。 公孙望并没有太多气馁,在群雄逐鹿的那几年中,公孙家的底蕴,的确远远不如中原的那些大家族,及早上岸,也算是完整脱身。 笃笃笃~ 一阵脚步声传来。 来人光头,蓄着鬍鬚。 正是昔日幽州年轻一辈第一人,守贞大师。 多年过去,原本有些青涩的小和尚,早已不再年轻。 其人远远看去,宛如一尊金佛。 守贞看了一眼公孙望案牍上的文书,轻诵一声佛号。 「徐施主,早已与我等非一界之人。」 他的成就不可谓不高,不过十余年,他连破三变,四变之境,如今已入天人。 但相较于徐广,却是差了许多许多。 公孙望默默无言。 …… …… 对于自己为天下带来的震撼,徐广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不过他并不在乎。 这两年来,百战真意最重要的一个特性他已经领悟,那就是宠辱不惊。 自上月覆灭万妖阁,徐广已经带着众多弟子东出大海,寻海中兴风做浪异种。 这原本应该是米战辉的事情,可惜他多管闲事已经死了。 于是这样的差事,只能徐广继续担着。 毕竟李清颜登基时间不算久,身边并未培养出能够镇守海域的顶尖高手。 「师尊,你看那边!」 方金有些惊讶的看着东边的地方。 那是一处云,如被漆黑之火缠绕烧灼的黑色乌云。 距离已经很远,但却是那般明显。 徐广皱了皱眉,他竟然从其上,感觉到了几分危机。 这尘世中,还有能够威胁他的存在吗? 是灵脉时代苟延残喘的老怪物?还是一些下界之人? 关于下界,前些日子,他以荡魔真君弟子的名义,拜访了两界山中的青年小道。 下界并非容易之事,唯有那些在尘世凝桥入玄之人,才有资格下界,且每次下界,两界间的秽气,都是一次对自身真我的污染。 而洞真之后,便彻底会失去下界的能力。 也就是说,一般下界之人,实力大多会在入玄与真玄境界。 至于两界山的接引使,严格来说,其实并不算下界,只是短暂的过来一次,时间很短的情况下,两界山中的至宝,足以洗清他们身上的秽气。 在这样的情况下,尘世能够对他造成威胁的人,可想而知有多少。 这样的存在,显然不简单。 昂!! 一声惊天的龙吟忽然从平静海面传来。 一条体长超过千米的巨型长条状大鱼,跃出水面,其浑身漆黑,叫声如牛似龙,一飞沖天,面上带着狰狞与欣喜,看着船上的徐广等人。 付少华面上露出喜悦。 「师尊,这就是百花渔村说的那条兴风作浪的大鱼!」 徐广点了点头,「干坤,你去试试。」 柳干坤愣了一下,但没有丝毫迟疑,冲着徐广抱拳。 「是。」 柳干坤的实力并不差,他是个有大毅力之人,重新九灾玄功后,竟以自身修为为劫,生生斩断一切。 但宗师境的底蕴,让其快速成长。 徐广对其果决很是满意,便多给了他许多资源,让其修为重新回到了宗师。 但这一次,他是荡魔一脉的宗师。 大战的结果,柳干坤毫无意外的失败了。 毕竟在海中面对霸主级异种,机会太少了。 徐广最终亲自出手,斩杀巨兽。 他再一次看了一眼东边的天空,那如黑火灼烧的云朵已经不见。 但他心中却是生出了一些阴霾。 那黑云给他的感觉,很不好,那其中隐藏的高手,绝对不是善类。 这天下之魔,还真是…越来越多。 徐广心中沉吟。 乌云中的存在,其来历比徐广想像中还要更强一些,以徐广如今的境界,搜索器下落,竟然需要…三年! 一个何等漫长的时间。 『看来,是灵脉时代亦或者久远年代的老怪物了。』 徐广心中想着。 …… …… 在徐广带着弟子打算离开海州的时候。 遇到了一个人。 石中玉。 他出现在这里,徐广感到意外,又并不意外。 其实在前几个月徐广打上天魔教的时候,便以为其会出现,没想到,斩杀天魔教高手的过程,顺利到让他有些难以置信。 石中玉自始至终都未曾出现。 没想到在今日出现了。 相遇的地方,是一处城头,人来人往,很多人都看到了静坐在城头上的石中玉,也看到了站在城墙下的徐广一行人。 「这两位是什么人,为什么我连看他们,都感到眼睛一阵刺痛!」 「绝世高手,必然是绝世高手!」 「当然是高手,城下的那位,乃当今天下第一高手徐广,而城墙上的那位,能够以那般姿态面对徐广,其身份显然也不简单。」 …… 外界的嘈杂与议论,与徐广、石中玉而言,无关紧要。 就像人在行走时,不会在意蚂蚁的感觉。 「我以为你不会来。」 徐广轻声说道。 石中玉缓缓抬头,「我也不想来啊,只是有个老朋友想要见我,我想着让你们好好认识一下。」 徐广眯了眯眼睛,「什么意思?」 石中玉怪笑一声。 「我想跟伱,再打一次!」 徐广讶然,「看来你这次有所进步了?」 伴随着石中玉的一声长笑。 两人消失在原地,宛如鬼魅一般。 呼! 气流狂飙的院子里,石中玉缓缓落地。 距离徐广所在之地,不过十丈而已。 遥遥对视一眼,两人眸光皆是一凝。 第267章 天魔册与天平真我卷 第267章 天魔册与天平真我卷 轰隆!! 如龙一般的电光瞬间在院子中炸开,剎那的光芒几乎比太阳还要璀璨,雷火滚滚四散,好似天崩地裂一般。 徐广负手而立,周身劲力翻滚,雷火不染自身。 这是意志层面的狂雷,能够映照在现世,同时针对的是意志。 雷霆阳刚至极,让徐广有些惊讶,这似乎有些不像是天魔教的手段,毕竟,天魔教一向以诡异玄奇的手段着称,这种堂皇大气之术,从任何角度来看,都应与石中玉这个天下第一大魔无关。 「这是张清的术?」 徐广轻声问道,但语气带着肯定。 ????????.??????提供最快更新 石中玉微微抬头,目中并无惊讶。 徐广能够看出他手段的来历,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若是徐广看不出来,他才要小看此人。 石中玉点点头,「你倒是不像尘世的人,倒是见识不凡。」 徐广看着石中玉。 「所以,这次想见我的人,是张清?」 说完,徐广猛然看向一侧 只见在不远处的地方,猛然绽放无穷光华,光源的尽头,是一个身穿道袍之人,这一道纯粹璀璨的光芒中,张清那宛如琉璃一般的身躯纤毫可见,如同全天下最完美的艺术品一般。 徐广并非惊讶张清此刻的夺目,而是他的状态。 这并非他的肉身。 一念之间,天地和光同尘。 那黑白交织的天幕,百里之外都清晰可见,这好似是话本中神明才有的手段。 徐广目光平淡,有些惊讶张清的状态。 就如自己感知的那样,此人完全没有肉身,只剩下一道神魂。 这神魂… 徐广皱了皱眉,像是文功的手段。 他看着对方,等待对方开口。 「徐真人,总算是见面了。」 张清看起来并不霸道,颇似一个仙风道骨的老人,并无创建黄天的霸气形象。 徐广冷笑一声,对此人并没有太多好感。 「张真人还记得段决吗?」 张清愣了一下,旋即轻声道。 「段决,被我送去了玄世。」 「他还活着?」 张清微微伸手,「我如今还能苟延残喘的活着,便是全靠了段兄。」 两人交谈间,一旁的石中玉忽然开口打断。 「行了,别废话了,张清,别忘了咱们的主要事情。」 徐广恍惚间想到什么。 果然,张清开口说起上个月他在海中看到的那处黑雾缭绕之地。 「你们知道那是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旋即石中玉开口。 「那是一尊异神。」 「异神?」 「你尚未去过玄世,不知道什么是异神也正常。」石中玉看着徐广有些危险的眼神,冷哼一声说道。 徐广覆灭了天魔教,他看的出来,若是徐广有把握,一定会动手杀自己。 他自然不会对徐广有什么好话。 若非异神之事太过重要,他不会来见徐广。 张清连忙开口。 「所谓异神,是玄世禁地规则的产物,禁地,也是尘世那些所谓妖魔的源头,妖魔不过是玄世禁地中的气流在界障中因为特殊的机缘所化,而异神,便是彻彻底底的禁地存在! 每一尊异神,都是能够操控禁地规则的存在,昔年老道见过一尊异常强大的异神,其能够操控天地万象,尽管移动的距离很短,但也足够惊人。」 徐广明白过来。 这就是异神的来源吗? 「所以,你们来找我,是打算去剷除异神?那徐某答应你们,在你们剷除异神期间,不会杀你们。」 「……」 石中玉冷哼一声,但并未开口。 倒是张清面上带着一抹尴尬,「是请徐真人你出手…」 徐广深深的看着他,摇摇头,「荡魔一脉,不管诛神。」 张清有些无言。 石中玉一副日了狗的神情。 若非玄世的三圣魔宫要求,他不可能来找徐广。 但他与张清,面对玄世出身的异魔,劣势太大了。 他们身上,早已沾染了太多的玄世气息,若是那异神身上的规则依旧强大,他们必然被其克制。 想要对付这样的恐怖生物,要么就是请玄世的大能亲自出手,隔界将其封印或诛杀,要么便是出身尘世的绝世高手,因为在尘世凝聚的玄桥,不惧异神规则。 而相较前者,显然后者付出的代价更小。 「我代表三圣魔宫,天魔十三册,伱可以随意挑选一册。」 石中玉开口。 一旁的张清也连忙说道,「我代表四御帝庭,可以将道录太平真我卷给你。」 两个很陌生的名字与很陌生的功法。 徐广并未同意,只是饶有兴致的看着两人。 一是担心那异神强大,免得翻车。 二是对眼前两人感到好奇。 这两人,又是为什么要执意灭杀尘世异神呢? 两人倒是没有说理由,毕竟连他们自己,对此也有些疑惑。 实际上,异神的出现,与石中玉张清的争斗有关,他们自认为与他们有关,两人实力太强,不容于尘世,自然会被尘世规则排斥,石中玉又颠倒了尘世玄窟,自然让灵脉时代那些高手封印异神的地方出了岔子,从而导致异神现世。 他们背后的人原本不会搭理这些事情,但… 玄世中人族最伟大的存在,在前段时间关注了尘世。 于是才有了三圣宫与四御帝庭对尘世异神的关注。 他们必须想办法,将此事处理掉。 不然那位… …… …… 又三月。 徐广荡魔天下之事,传的沸沸扬扬。 天下间,几乎所有修行异化魔功之人,荡然无存,好像在一夜之间,天下间便没了修行魔功之人。 从干都中传来消息,新皇敕封徐广为灵仙统雷元阳妙一九玄道君,位同王爵。 旨意发出,并无任何波澜。 源城。 徐广看着身前的程怜儿,有些无言,「这名号是你自己想的?还真是够长…」 程怜儿笑了笑。 「从古至今,哪位高人的名头不长?你不是已经很适应了吗?怎么一个封号,就又开始不适应了?」 徐广:…… 这么长的名号,让徐广想到了前世明朝那位万寿帝君,好像也是这么长的名头。 「算了,随你吧。」 徐广落荒而走,在离开前,脚步一顿。 「对了,这次就算了,名号有一个就得了。」 九玄道君… 听起来倒还不错… 感觉都快比自己的那位便宜师尊名字长了。 …… 又三日。 仙人峰山巅小院。 徐广静坐其中,五心向天,体内劲力吞吐,悍然引动着一道道雷霆。 这是张清与石中玉提前给的东西。 尽管徐广并未答应,但两人还是将之前承诺的东西,交给了徐广。 不过这两部功法,的确对目前的他来说,很有用。 《九天无量执符御历万法荡魔妙典》中有记载进入真玄境的办法,这两部功法,却是另闢蹊径。 天魔册万化册,讲究一人化万,以万中寻一,寻回真我。 太平本我卷,则是讲究物我两忘,以意志凝练阴神,以阴神定格本我,甚至不需要异体,便能找到本我。 只不过后期进入洞真,只能沦为平庸之人。 「真我阴神,意志通天…」 徐广低声呢喃。 『我若是将三者合一,执符之印,是否能窃夺天地规则,就像是张清口中异神、禁地独有的规则一般。』 徐广跃跃欲试。 有百战真意在,他并不担心失败。 失败只是他通往成功的捷径。 更何况,他有搜索器在身,能够与他的思路完全契合,成功机率,必然不低。 他坐在庭院之中,总结着自己这么多年不断修炼所见所得。 眨眼间,便是半年过去。 轰隆隆! 一声声滚滚天雷,从苍穹降下。 「广哥儿这是在做什么?」 徐春有些惊惧的看着苍穹上的雷霆,她在源城中待得无聊,想着来找弟妹聊聊天,没想到一上来就差点被雷噼。 程怜儿有些好笑的看着她。 「夫君应该是在突破吧。」 「他还能突破?不是都说他已经全天人了吗?」 这些年,徐春也涉及武道,对武道有了不浅的了解。 她从很多人口中知道,全天人便是当今尘世的巅峰,但为何徐广能够一直不断的突破? 程怜儿伸手拉住徐春的手,「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好像是要修炼什么阴神,是玄世的东西,大姐,先进来喝茶吧,明珠和平安都在呢。」 「好好好。」 提及两个侄儿,徐春当即不再多问,跟着程怜儿向庭院中走去。 而此刻仙人峰下。 一黑一白两道人影静静的站在山脚。 「张老道,你信有人能这么快便修成天魔册吗?」 「我不信,但我知道,那徐广对你有杀意。」 「光想杀我啊?难不成你没看出他也想杀你?」 石中玉反唇相讥。 轰隆! 随着一声巨响。 苍穹像是变了颜色。 墨黑色的雷霆伴随着青灰色的狂风在空中骤然动荡而起。 石中玉整个人面色蓦然一变。 他的意志,自然能够笼罩整个仙人峰。 在那苍穹上,他似看到了万千身穿玄衣的少年,在云层中奔走,随着这些小人在云层中奔走,罡风、狂雷、天火…… 愈发猛烈。 「这是…万化!」 张清挑眉,「你不是说他不能学会万化册吗?」 「你没发现,这些都是他的阴神所化吗?」 「了不得…」 张清低喃一声后,陷入沉默。 徐广修炼两大秘法的速度,显然超出他与石中玉的预料。 这样的人… 寻常入玄,这么短时间,修行一步功法便是千难万阻,谁能如徐广这般,不但同时修成,还能将两者融合,产生联动。 在石中玉、张清的注意下。 那些金色小人中的一尊,忽然大变,其脚下浮现一朵玄莲,散发着璀璨刺眼的光华,而在玄莲之上,那金色玄衣小人,手持一方小印,傲然而立。 阴神出窍,玄莲观想,执符之印…… 电光一时大作,雷霆伴随罡风天火,呼啸着从天而降,好似分割了天地的巨龙。 「今日方知我是我!!」 似吟唱一般的长啸之声回荡长空雷蛇横舞的夜空之中。 光芒徐徐而动,推动黑暗流转。 漆黑雷云,与那迸射光芒的金色小人,一时间,宛如暗夜之阳。 而那一条条龙蛇一般的雷霆,便在黑暗与光芒之间,游走噼落。 黑暗与光芒,雷霆与闪电,彼此勾勒出一副巨大的画卷,那是一朵玄莲,被无穷灾劫包裹的玄莲… 张清眼皮直跳,神情变换。 他知道徐广想要做什么了,他竟然想要通过阴神,结合天魔万化册,练出真我,以真我倒逼自身异体演化。 且… 阴神畏惧雷霆火焰。 于是徐广便以雷霆火焰,覆灭假我,寻找真我。 而这样寻找到的真我之阴神,不惧雷霆火焰。 而在四御帝庭中,不惧天火雷霆的… 叫阳神! 尽管徐广并未使用任何手段,但能够支撑他的,必然是各种手段,在这些痕迹中,张清隐隐看到了其中甚至还有灵脉时代的影子。 「若是真叫他功成……」 他喃喃自语。 一旁的石中玉已经转身。 他打算离开尘世,这里的事情,他不打算管了。 不然徐广那疯子,一定会在突破后来杀自己。 他是有点癫,但并不傻。 他还不想死。 轰隆隆! 道道雷霆再一次炸开。 周身迸发璀璨光芒的徐广长发飞舞,身躯之中点点光芒似星月一般闪烁着。 『这就是我的异体吗?』 徐广看着万千灾劫流转而自身分毫不染的肉身,眉心第三眼,此刻散发着奇妙的光芒。 并非以往的血色。 而是犹如琉璃一般,内里晶莹,但外在的气息,却是让人觉得压抑,仿佛面对着无尽的天灾一般。 生出灾劫,超脱于灾劫。 徐广缓缓伸手,强横无比的意志在顷刻间,与自身异体生出联动。 他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自身的劲力,生出了一种属性。 带来…灾劫! 他轻轻伸手,劲力一念之间。 天空传来一阵巨响,暴雨倾盆而下… 徐广感受着改变天象给自己带来的压力。 自己的异体,因为是后天生成,与自己的适配性,几乎达到完美的程度。 他的劲力中,似乎带着一种奇妙的磁场,这种磁场,能够改变天象以带来灾劫,也能够引动一些看不见的存在,引发灾劫。 前者可以理解为简单的天象改变,狂风、暴雨等等之类,可以随意使用,但每次使用,肉身需要承载改变天象带来的负荷。 后者…… 要解释的话,徐广只能想到前世的一个系列电影,死神来了。 若是他的劲力影响到一个普通人,他后面必然遭遇与死神来了电影一般的片段。 被生活中细微的小细节所杀。 而死于灾劫与他的劲力之下的人,又能够生出一种气,徐广称之为劫气,能增长他的肉身。 徐广面色有些怪异。 自己的体质… 还真是有几分扫把星的潜质啊… 十八窍异体,就这? 第268章 钓鱼佬 第268章 钓鱼佬 神归躯壳之剎那,风停云散,如墨乌云流散,金光挥洒而下。 这一刻,一道惊人至极的气息覆压偌大的仙人峰山巅,数十里之内鸟兽皆寂,纵使灰尘泥泞之中蠕动的蚊虫也都安静下来,在这一道气息扩散之间,好似陷入了沉睡。 数百丈高空之上,张清抬头而望,只觉一道莫可形容的强横神意宛如海潮一般自仙人峰山巅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恍惚间,他好似看到一尊浑身散发着金光的人影,正静坐山巅。 那广袤似无边无际的金光与浩瀚威势,仿佛能够震动整个苍穹与天下,宣示着其中所藏之人的恐怖与不可战胜。 那划破乌云的阳光,此刻落在地面,却显得光线暗淡。 天地间的一切,都被那身影夺去了光华。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此子…」 张清无言以对。 在尘世进入真玄境,这样的存在,自武道在尘世诞生以来,从未有人达到过。 没有玄气的滋补,其能走到这一步。 那荡魔一脉生出的造化之力,果真逆天如斯。 也怪不得那位真君狂傲如此,但三圣魔宫与四御帝庭却一忍再忍。 「真玄…」 山巅道台之上,徐广眸光开合,天地在这一刻,似乎都有种不同。 他尚未真正达到真玄,但已经找到真我,进入其只是时间问题,毕竟,尘世玄气稀薄,以他如今的底蕴与体量,想要继续进步,需要耗费海量时间。 解决的办法有两种,一是荡魔,二是…前往玄世。 平静的眸光中,超感之下,垂流天地的光芒,流动的玄气粒子,灰尘在空中的飘荡痕迹,他都看的一清二楚。 他的体内,力量翻滚激荡,不断攀升,随着阴神回归,他的精气神,完成了一次彻底的蜕变,强横至极的意志与阴神,在如今的肉身中,并不觉得拥挤。 毕竟,他的肉身一直都是他能够越级而战的根本。 灾劫异体每一次呼吸,天地间的玄气与灾劫之力,如同倒灌一般被他吸收,与体内的劲力相合,衍生出一道道新生的劲力,在肉身中流淌着。 毫不夸张的说,若是他持续这般修炼,吞吐尘世中的玄气,必然引动界风的暴走,打破尘世与玄世的平衡。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走到了能够以一己之力,彻底的改变整个世界的程度。 徐广不禁有些恍然。 直到这一刻,他有些紧绷的情绪,才放松了一些。 终于…安全了。 身躯中的劲力,或者说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劲力,与感玄武者的劲力,已经发生了彻底的蜕变。 徐广不断体味体内的变化,他目中忽的泛起涟漪。 『全天人享寿四百,如今的我…到底能活多久呢?』 他有些好奇。 之前他一直都以为,玄气与界风,是影响武者寿命的根本原因,但现在却发现,在玄气与界风对自己完全无法造成影响的时候。 他的细胞依旧在不断裂变,产生老化。 且这种老化,比寻常人要旺盛迅速的多。 『武道走的道路,并非细胞永恒不灭的途径,而是加速细胞分化裂变,以细胞不断分裂产生的旺盛生命力,来维持自身的总体的长寿,也不知道巅峰武者的细胞,到底能够分裂多少次,想来一定是一个极其恐怖的数字。』 「恭喜徐真人武道大进,看来真人这次闭关的收穫不小啊。」 张清并未如石中玉一般提前离开,而是在感受到空气中的威压消失之后,走上山巅。 他看着身前的徐广,眼中带着深意。 徐广来自飞云城的事情,他自然知晓。 但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昔日自己围困许久的飞云城,会出现一位这样的绝世人物。 他有种预感,徐广这样的人,就算去了玄世,也非池中之物。 「张真人不必多礼,叫我徐广便是。」 徐广和善一笑。 对于张清,徐广如今已经并无多少杀心。 尤其是在知道段决未死,而以阴神形态加入了四御帝庭之后,对于段决昔日的遭遇,通过李宗康他早已知晓。 谋害段决的真正凶手,是原青州州首林余,但林余修为平平,家室平平,在加入黄天之后,其很快便被张清架空,后被李宗康杀死,也算是为段决报仇。 将一切事情捋顺,张清在其中,尽管充当了不光彩的角色,但也并不是非杀不可。 尤其是前几日张清送来太平本我卷时,说他与段决的关系很不错。 张清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轻声道。 「真人如今修为在尘世已然堪称绝世,那源山深处的大魔,还请徐真人出手,上次其泄露气机,这大半年,却是没有放出一丝一毫,显然其有着更深的谋划。」 提及那源山深处的异神,徐广不自禁的眯了眯眼睛。 他一向信守承诺,既然得到张清与石中玉的好处,那便做到答应他们的事情。 至于杀石中玉,并不影响交易。 就像是他能够为武库中的宝物追杀明孝臣,也能在事成之后废黜神宗皇帝。 一码归一码。 徐广轻轻摇头。 「如今徐某异体初成,或许还需一些时间。」 诛杀异神,至少得知道那异神的行踪与下落。 那异神巅峰时期必然无比强大,但上次徐广以搜索器搜索,竟然需要数年时间,如今就算徐广实力大进,但依旧需要两年时间。 张清闻言,为之一嘆。 旋即他迟疑着看向徐广,最终还是压抑不住心中的好奇,轻声问道。 「我观真人,方才阴神出窍,似与太平本我卷中记载稍有出入,不知真人…」 他语气有些迟疑,神态有些忐忑。 毕竟这是询问人的道,是每个武者都至关重要的存在。 徐广轻笑一声。 在与张清接触了一阵之后,他发现此人就像是个书呆子一般,有着一种许多道人难得一见的求道之心,带着几分偏执。 不过倒是个纯粹的人。 他之前遇到的纯粹的人,是红莲寺的守贞与慕容家老祖慕容琼。 这两人又是不同的类型。 守贞是对佛学的纯粹,不过他的纯粹…有些偏,他的理念就是,不听我的,就是不听佛的,不听佛的,就该杀… 相较慕容琼,其更加难得一些。 她纯粹的游戏人间,有着自己对尘世的见解,从不听他人的描述,执意用自己的眼睛,去看这个世界。 单纯以心性而论,慕容琼能够与张清比肩,守贞倒是差了一些… 「前段时间侥倖修成观想图,以观想图为基,配合我的意志,做到了阴神不惧雷霆。」 「真人的意志?」 张清说到这里,迅速停下,他反应过来。 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徐广。 「老道心直口快,真人勿怪。」 问别人如何阴神游于雷霆已经有些不礼貌,问别人的武道意志,更是有些过分。 徐广笑了笑,没有在意,但也没有回答。 之后两人又探讨了一番关于真玄乃至之后武者洞真境界的内容,张清心满而去。 徐广也收穫颇丰。 洞真… 真是一个奇妙的层次。 就算在玄世,洞真也多是扬名一方的高手,甚至是一些宗门的老祖。 徐广压下心中思绪。 他在尘世停留的时间,要在九玄荡魔山真正立足之后才能离开,洞真,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至少他在尘世,几乎没有成为洞真的可能性。 『天下之魔,还是太少了…』 …… 平州万城。 自尸骨道灾劫之后。 平州的发展,一度陷入停滞状态,经过数年休养生息,总算是恢复了一些生气。 苍穹密云,宛如铁灰。 大地,屋舍,田野,人群,牲口,都被沉甸甸的暮云所压着,一切能动的事物,都在奔跑。 骤雨倾盆而下,模糊了人的视野,也充斥在人的耳中,让人觉得耳膜一阵嘈杂,嗡嗡乱响。 而在这般大雨之中,却有一个身穿灰衣的男子,手持一柄铁器,疯狂的砸在一个人的脑袋上。 视线拉近,能够看到其坐下的,是一个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的女子。 女人并不算美貌,只是胜在年轻。 在嘈杂的雨声中,女子的哭喊,显得是那般轻微。 许久之后,巷中女子的哭喊,随着雨声的停歇而停止。 她… 失去了呼吸。 许久许久。 在巷道中的积水已经流淌的差不多要消失的时候。 姗姗来迟的衙门巡捕才终于赶到。 「头儿,又是雨中色魔!」 年轻的巡捕面上带着愤怒,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四起少女被侵害致死案。 那雨中色魔,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他喜欢在女人重伤垂死的时候进行侵犯,这是仵作经过验尸得到的结果。 为首的中年捕头面无表情,「搜!方圆五里,全都彻查,我要弄清楚这里所住的人都是谁,根据仵作给出的结论,雨中色魔身高约七尺,将附近七尺以上的男子,全部带回去!」 像是被逼到绝境,最后的办法。 年轻巡捕面容一滞,欲言又止。 这… 并不好。 但他又无法反驳,毕竟,他并没有抓到凶手的好办法。 于是只好怀着沉痛的心思,转身离去。 …… 中年巡捕看着他的背影,目光幽幽。 下值后。 他来到一处宅院。 他带着一些愤怒的用力一把推开大门。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知不知道,再这样下去,我就压不住了!明日,我会找一个替罪羊,之后,你不许在做事,等下个月,钱员外那边的银子到帐,我去给你买几个女奴。」 房中,坐着一个露出龅牙的年轻男子。 若是有人看到他的面容,赫然发现,此人就是那……雨中色魔! 直到中年巡捕离开。 龅牙年轻男子才缓缓起身。 「看出来了吗?」 在其身后,一道有些沙哑的声音传来。 旋即像是无中生有一般,一个裹着斗篷,带着青铜面具,周身充满了神秘气息的身影,出现在房中。 这身影周身充斥着恐怖至极的气魄,一瞬间,让龅牙青年不敢动弹。 「他对你有一种贪婪,他想要杀你,知道他为什么不将你送官吗?因为你的血,是他的修行资粮,他要养着你,就像养一条肉虫一般,在最后的时候,将伱整个人,生吞活剥!」 面具男开口说着,像是在诉说某种事实一般。 龅牙青年愣了一下,旋即面上青黄不定,最终眼神竟然逐渐变得坚定起来,周身戾气宛如狼烟般散逸开来。 「我要怎么做?!」 「他得了以血亲练功的魔功,你何尝不能修炼以生父练功的魔功呢?」 面具人轻声说着一个可怕的事情。 话音落下,龅牙青年忽的发出一声狂笑。 「说的对,他能那样对我,我自然也能那样对他!那就练,就让他看看,最后到底是谁吃了谁!」 看到龅牙男子如此,面具男眼中露出一抹欣慰。 「好气魄!」 …… 一日之后。 中年巡捕回来,发现自己那有些癫狂的儿子,竟然不见了! 他神情大变,他好不容易将其留下的烂摊子解决,其竟然有跑了出去。 这… 「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说话的,自然是面具男。 「谁!?」 中年巡捕蓦然转身,手中长刀出鞘,看向突兀出现的人影,他瞳孔一缩。 这是一个…很恐怖的人。 「阁下是谁?」 「我知道他去了哪儿。」 同样的话术,生性有些自私薄凉的中年巡捕,自然接受了面具男交给他的以血亲修炼的魔功。 看着其人远去,面具男解开面具。 赫然是…徐广! 他目光幽远。 尘世的魔头,太不经打了,只是三两年的功夫,想要找到,竟然如此费劲。 『我这荡魔一脉的传人,过得还真是惨,没魔头了,还得自己培养…』 不过这两父子,都是天生的大恶人,父贪污成性,生性薄凉。 子天生癫狂,心里变态。 都是修炼魔功的好苗子。 对于两人犯下的错,徐广尽管没有动手惩戒,但总归是有些看不过。 父要保子,却害无辜之人性命,那他便偏偏要父子相残。 想来,这两人中的一个,要是能够成长起来,一定能够成为大魔。 又是一个好苗子。 徐广缓缓走出万城。 天下之人,总是有些修魔的好苗子。 他就像是辛勤的老农一般,在天下寻找着好苗子进行培养,最后完成收割。 真是期待… 收割的那一刻啊。 恍惚间,他有些明白钓鱼佬的兴趣所在了。 …… 又两年。 又是一年冬日,大雪席捲整个幽州,天地一片萧瑟。 隆冬又至。 呼啸的寒风在仙人峰上吹过。 自徐广荡魔以来,天下魔头尽去,整个天下,似再无修行异化魔功之人。 就如眼前大地苍穹一般。 白茫茫一片,好一个干净人间。 对于这样的结果,徐广自然不满。 搜索器终于给出了那异魔的下落。 是在源山之中。 第269章 消息 第269章 消息 两年时光变迁,九玄荡魔宗依旧只有徐广以及六个弟子,除此之外,便是一些很早便跟随他的人。 比如荡魔军中的老人以及诸如宋涛这种很早就跟随他的人。 仙人峰经过这些年的建设,早已繁华无比。 徐广自身修行所产生的气势,他那极其特殊的异体,产生了不知多少灾劫之气,但在劫气之后,便是福气。 这些玄之又玄的,被徐广称之为福气的存在,常年在仙人峰山巅聚而不散,缓缓改变着仙人峰上的一切。 山中洞府。 方金与柳干坤相对而坐,一脸感慨的看着山巅上的那种让人觉得心旷神怡的气。 这些年,他们修为大进,尤其是柳干坤,虽是重修,但多年积累的经验,让其重新踏足宗师,意志已经发生了变化。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现在的他,看起来并非以前那般老好人的模样,反而是一脸冷意。 就像是一尊万年不化的冰川一般。 只是一眼,便让人觉得,此人铁石心肠。 方金对柳干坤的变化最是感慨。 因为昔日徐广收徒时,付少华占据先机,最终成为首座。 一直都觉得应该是自己大概率成为首座的方金,便与年纪最长的柳干坤关系密切。 当然,方金一直单方面觉得,自己与柳干坤同病相怜。 但实际上,柳干坤并不看重那些。 「师尊的修为,到底达到了何等层次,他的每一次呼吸,我都感觉山巅的气,隐隐有所变化。」 方金感慨着说道。 柳干坤万古不化的神情,面对山中与自己关系最好的方金,有了一丝波动,他牵动嘴角,似乎想笑,但并未成功。 「师尊在走一条尘世从未有人走过之路。」 他言简意赅。 方金深以为然。 …… 而山巅之上。 徐广眯了眯眼睛,看着面板上显示的异神所在,面上带着一抹古怪与后怕。 其竟然… 隐藏在昔日他突破三变时的幽谷附近。 甚至可以说,位置与幽谷完全相重迭! 也不知其人到底是何时去了那里。 开山收徒之后,他数次带弟子去过那里,但并未发现那恐怖的魔气。 此僚的隐藏手段,让人心惊。 也让徐广真正产生了杀意。 卧榻之地,岂容他人鼾睡。 确定了位置,徐广缓缓闭上双目,调息自身。 尽管他很自信,但面对一尊自玄世而来的大魔,他依旧需要万分谨慎。 谨慎,从来都是他能在这个世界活到至今的关键。 在他进入调息之后,便像是忘掉了一切,忘掉了自己撒出去的一只只鱼饵。 …… 大雪席捲之下,源山披上银白素裹。 萧瑟一片。 多年过去,源山中曾经发生过的数次变故,先是地宫出事银发魔劫,后有荡魔军与草原蛮子在源山中乱战。 可自然总是那般伟大。 人易变而山河不改。 多年过去,源山早已恢复了生机。 幽谷之中。 无尽寒风呼啸其中。 一团如梦似幻的黑影宛壁虎一般攀附在岩壁上。 其像是人的呼吸一般,在不断起伏,像是在运气。 宗师便能完全的实现在空中飞翔,凭虚御风,然而这片幽谷古怪,充斥着种种灾劫之力,就算是宗师,在其中也不能坚持飞翔太长时间。 而那幽光中的存在,完全不受幽谷中的变化。 他似乎已经以这样的姿态,在幽谷中停留许久。 无需进食,无需休息,就这样的姿态。 呼! 翻滚的灾劫在幽谷中起起伏伏,幽光中不断传来一阵阵平稳的呼吸声。 伴随着其的每一次起伏,空气便变得粘稠而又厚重。 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小心的走入谷中。 这是一道人形生物,随着雾气在其面上不断被鼓荡的灾劫狂风吹荡开来。 露出其本来的面容。 这是一个面容古朴的中年人形象,面上带着类似虎斑一般的道道条纹,身上毛发旺盛,或许徐广见了此人,能够认出来。 赫然是昔日与他抢夺地宫时,地支十二宗的那位虎宗长老! 不过此刻,其一脸卑微的走进山谷。 旋即恭敬跪地。 「见过我神!」 在他眼中,幽雾并非幽雾,而是一道无比伟岸的存在,在黑雾中若隐若现,其威严的双眸,近乎让他整个人浑身颤抖。 「消息…」 幽雾中传出一道声音,像是初学者,但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 中年人愈发恭敬,跪地恭声道,「如今外面的世界,第一高手是一个名叫徐广的人。」 「四年前,其人强势在干都中出现,后追杀当时的国师明孝臣,之后扬名。 三年前,在干都众目睽睽之下,行废帝之事。 同年,其在幽州建立九玄荡魔宗,收徒六人。 随后,荡魔天下三年,如今大干境内,修行异化魔功之人,轻易不敢露头…」 听到徐广这个名字。 幽光中的起伏明显停顿了一下。 对于徐广,他似乎有些印象。 他与徐广见面的次数,可不少。 第一次见面,好像还是在玄窟中。 第二次,便是在地宫出世后的源山中。 第三次,是韩隋被杀的画面。 念及至此,幽光中的起伏,明显愈发震动了一瞬。 「竟然是他…」 在一年前他甦醒的时候,在尘世中,竟然感到了让他觉得威胁的存在。 于是他才派出上次抓来的手下,去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想到竟然是那个人。 昔年其在玄窟中,在镇尸庙前… 「真是有趣啊…镇尸,你觉得呢?」 「我有种预感,你会死的。」 另一道声音从幽谷中传来。 竟然是…那自称峨嵋唯我剑道传人的存在。 不过他现在的状态,显然被夜神压制了。 毕竟,上次夜神便趁着地宫出世离开了玄窟,在尘世蛰伏多年,早已恢复了太多。 镇尸道人自然被其压制,只是两者早已在数万年的镇压纠缠中,早已分不清彼此。 虎宗的长老,在这时候低下了脑袋,他像是听到头顶传来的争吵一般。 那是属于神的世界,不是他这样的凡人所能掌控的。 …… 尘世广阔。 就算是幽州一地,也是极其宽广的,甚至就算是徐广,也不敢说自己这些年,便走遍了幽州的每一寸土地。 他看着头顶的苍穹与飘雪。 眼中缓缓浮现一抹嘆息。 石中玉逃了。 让他没了最后的提升机会。 倒是挺快。 其人之前还曾放出狠话,在自己真正入玄之后,其竟然比狗跑的都快。 不过这样的人,有此果断决定,倒也无怪其人能够有这般成就。 魔门本就狡诈,尘世魔门修行功法需要玄窟中的妖魔体内的材料,而每一个魔门的材料,都是有限的,勾心斗角,每个人都是从微末中成长起来的。 少年时的狼狈人人都有。 只不过徐广没想到,石中玉依旧如他一般,保持着对危险的警惕。 易地而处,若他是石中玉的处境,或许现在也前往玄世了吧? 徐广漫步在皑皑白雪的世界,身后留下一连串的脚印。 此行,前去幽谷,诛杀昔日魔头。 雪中。 有一队商队正在缓缓而行,为首之人,是一个老者,约莫七八十岁的模样。 但这样的年纪,在尘世中却是老当益壮的典范,武者超强的生命力,让其在这般年纪,依旧走南闯北。 但凡行商,无不是抱团而走,单独的小行商,不是被天地所吞噬,便是被人心所吞噬。 「赵先生,风雪越来越大了,头儿说要不要休息一阵?」 一个身材高大,背着厚重长刀的中年汉子走在前面,冲着老者问道。 老者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雪没有停歇的迹象,已经渐渐模糊了人的视线。 「这场雪,估计要下许久了,咱们目前所在太过空旷,一眼能看数十里,不能休息,不然的话,积雪沉积,没过马蹄,必遭劫匪! 再这样的平原上,只能与那些凶人火拼…」 他活了这么久,行商不知多少次,自然知道,这种天气,是那些号称绿林的山匪最喜欢的日子,风雪大,杀人好。 想要休息,至少也得寻找一处地势有所起伏,方便隐匿的地方。 不然的话,一旦被麻匪盯上… 老人心中泛起一丝忧愁。 他名叫赵连。 这是他最后一次行商,前段时间,他的幼子加入了源城的荡魔军,他已经打算前去源城定居,身为当世第一个高手的地盘,必然能够安度晚年,甚至能够看到幼子成亲生子。 年轻时自诩豪侠,在江湖中处处留情,但却没有留下种。 年过半百成亲之后,终于才有了子嗣。 那时候赵连便明白,江湖中,只是逢场作戏,所谓留情,不过是留钱。 这些年,他行商愈发频繁,好在,幼子终究没有让他失望。 「老哥,头儿说了,马匹已经走了两天,在走下去,马会累死的,让你组织人手原地休息。」 赵连闻言,默默嘆息一声。 商人逐利,一匹好马价值数百上千两银子,尽管商队中这样的马匹不多,但都是钱。 死一只,便足以让商队掌柜的心疼许久。 他能够理解,尽管心中不太乐意,但还是招呼着手下的护卫们,构建防御工事与陷阱,就算真被马匪盯上,也算是有些准备。 呼呼~! 风雪中,隐约传来一阵震荡声,像是有数十上百马匹在狂奔一般。 赵连面色微变。 只见远处风雪中,数十道黑影若隐若现。 「哈哈哈!肥羊们,丢下兵器速速投降,在徐真人的地盘,我幽云一百单八魁,给真人一个面子,只要货,不杀人!」 突然,一声爆喝穿透风雪滚滚而来,声势浩大,音波恢宏,顷刻间,整个商队便沸腾了起来。 风雪滚滚,一行百余骑匆匆杀来,地上积雪激荡溅射开来,话音回荡之间,已经呈扇形将商队包围。 那一群人尽皆骑着高头大马,提着森寒弯刀,为首之人,是一个光头魁梧大汉。 在风雪瀰漫之中,赤裸着满是刀疤的上身,一眼看去,便只觉杀气铺面。 「幽云一百单八魁!是臭名昭着的恶贼!」 「天哪,怎么会遇到这群穷凶极恶之人。」 「徐真人就在幽州,为何容忍这样的恶贼荼毒幽州。」 整个商队一下子沸腾起来,所有人面上都带着惊恐,但在赵连的训斥下,终于拔剑。 砰! 为首魁梧汉子猛然轰出一道劲力,黑灰色的劲力将之前说话之人胸口打的凹陷,从马背上翻滚下来。 「你也配说徐真人!?我等修行的可都是正宗玄功,可不是魔功,徐真人可不会寻我们的麻烦,反而是你们…」 他身后的小弟们当即起闹道。 「我看那小子贼眉鼠眼,一看就是地支十二宗的鼠辈,你们藏污纳垢。」 「说的对,我们这叫什么,替天行道!」 「什么替天行道,是替徐真人荡魔!」 「哈哈哈。」 劫匪们发出欢快的笑声。 眼前这商队中的最强之人,不过是三变境界的赵连,而他们中,可是有三尊三变高手。 一打三,优势在我,胜负立分! 赵连皱了皱眉,立于人前,看着为首的马匪。 「原来是刘好汉,我等…」 刘能并不向废话,粗暴的打断赵连的寒暄。 「认得老子和老子的诸位兄弟,就将东西统统交出来,免得去见了阎王!」 「不行!」 商队的头儿忍不住说道。 「赵老哥,动手,跟他们拼了!」 这批货,压了他太多的积蓄,一旦被劫,他这辈子的努力便几乎付之东流。 他不可能轻易交出。 「真有不怕死的!」 刘能狞笑一声。 「莫要动手…」 赵连想要阻止,但对方已经出手。 刘能手中弯刀挥出,银色匹练一般的刀光,一下子横扫数十丈风雪。 宕! 好在最后的关键时刻,赵连终于赶到,将这一刀拦下。 「刘好汉,有话好好说!」 赵连出刀架住刘能的弯刀,开口说道。 「谁跟你有话!」 刘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终于激发了商队的血性。 几乎在顷刻间,两方人马杀在一起。 刘能狞笑着,一刀将商队中一个半大孩子脑袋斩掉。 头颅抛飞,消融一片冰雪。 刘能抹了一把脸上鲜血,狞笑着。 「一个不留!一个不留!」 就在这时。 那风雪中,忽的传来一阵笛声。 刘能的眼神一向很好,号称鹰眼魁,不然也不能在风雪天中,相隔数十里便看到商队。 那人身着青衫,带斗笠,孑然一身,手中抱着一个竹笛。 让刘能心中发寒的是,那人在风雪中行走,风雪却像是在避开他一般,浑身上下,无半片雪花。 这并非寻常高手用劲力将雪花避开,而是意志的应用。 来人… 是宗师! 就见那斗笠之下,一道蓦然眸光扬起。 轰! 宛如重锤从天而降,刘能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头颅,竟然就爆了开来。 唏律律~ 骏马凄鸣一声,带着无头尸身摔倒在风雪之中,积雪飞溅。 瀰漫的风雪之中,赵连惊住了,只觉前方的空气好似变成了无形的墙壁。 「好根骨,好资质,就是年纪大了些。」 来人轻声说着,用一种奇异的眼神上下打量了赵连一眼。 赵连有些惊讶。 他只觉得眼前之人,有些眼熟。 「阁下是…」 「你可以叫我…铁狂!」 「恩?」赵连猛然抬头,铁狂,铁侯爷? 铁狂轻笑一声,身形一动,将周围所有马匪一击毙命。 「这个徐广,还真是…行事怪异,行荡魔之事,却不杀作恶之人,只杀修魔功之人。」 铁狂对徐广的做法,无比诧异。 忽的,又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 「竟然是铁侯爷,看来铁侯爷也收到了消息啊。」 第270章 第270章 来人与铁狂像是老相识。 两人没有在理会脚下的这些商队,而是走到一旁寒暄。 虽然彼此没有明说,但来此地的目的,必然是一样的。 前些日子,不知从何处传来消息。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徐广欲在源山深处荡尘世最强之魔,天下高手纷纷得到消息,一时间,风起云涌,不知多少高手赶赴幽州。 那所谓的一百单八魁,运气也的确有些不好,徐广不愿搭理这么一群人。 他并非官府之人,没有保境安民的职责,只要管理好平城与源城的一亩三分地就好。 当然,他麾下的弟子与下属若是想做事,他也不会阻拦。 还是那句话,这些对他而言,无所谓。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 赵连面上带着骇然。 看到两大高手远道而来,他心中不难猜测,他们是为何而来。 当今幽州,除了徐广有这般号召力,还有谁人能够如此。 …… 随着徐广因为搜索器不断指引手下在源山中对资源的开採以及源城与蛮族之间的大战之后。 源山深处的霸主级异种,退回深处。 而源山外围,此刻已经建立起无数的酒楼,专门用来供应商队。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商队交易的对象,是蛮族。 蛮族以兽为纹的手段,尽管中原人觉得粗鄙,但在几年前,中原冀州的慕容家,发明将其充当傀儡核心的能源,于是与蛮族间的交易,日益火热。 商队往来频繁。 赵家酒楼,是源山外围最大的酒楼,传闻也是其中背景最是雄厚的存在。 传言在源山中发生的事情,只要赵家酒楼的掌柜的出马,便能解决一大半。 于是赵家酒楼,在源山中,有只手遮天之能。 只是今日的赵家酒楼,却大门紧闭,空荡荡的。 三楼。 徐广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身形丰盈了几分的赵宁,心中感慨。 「这酒不错,你酿的?」 赵宁虽是女子,生来却有股英气,如今随着年纪增长,其丰盈的身躯,倒是为其增添了不少女人味。 「徐真人说笑…」 「以前怎么叫,现在怎么叫就是。」 此人赫然便是昔日徐广初至源城开办武馆时,最先相识的赵宁。 赵宁充满英气的面孔上浮现一抹笑容。 继而轻轻摇头,「徐师傅还是与以前一样。」 徐广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外面,「生意可还好?」 「还算不错,怜儿姑娘之前帮忙出过注意。」 徐广恍然。 原来这里… 自家还有股份。 对于生意、城池经营上的事情,他基本全部交给了程怜儿。 她也的确手腕了得,这些年过去,徐广自己都不知道,这些年过去,徐家到底有多少钱。 「对了,徐师傅你等的客人,还没到吗?」 徐广端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已经到了。」 他的声音平平淡淡,并不如何洪亮,但声波却像是能够跨越无穷空间一般,其一下穿透了云层风流,似垂天之云般覆盖方圆数十里,音波搅动云层风沙。 远在数十里之外的铁狂与一个身穿青衣的道人,却是面露震动。 数十里的意志范围? 这是徐广的极限吗? 两人对视一眼,隐隐觉得不太像,毕竟徐广成名之后,其过往经历早已被人调查过。 从其练武开始,便以谨慎着称。 这样的人,会轻易的将自己的极限暴露出来吗? 数十里,或许只是其隐藏在冰山下的一角而已。 「哈哈哈!徐真人感知果然敏锐无比,在下佩服。」 说话的,是铁狂,在其身旁,则是一众身穿各种衣裳的人,这些都是当今天下,全天人境界的高手。 徐广面色平淡的看着这些人。 「诸位既然来了,便坐下同饮,此地酒水,不错。」 说着,他看了一眼赵宁,示意其去弄些酒水过来。 「真人说的是,知道真人即将荡魔的大事,我等可是一路紧赶慢赶,正口渴呢。」 一声似龙吟虎啸一般的长啸声中,一道人影自数百丈高空呼啸而下,衣衫猎猎间,其身上裹着的金色袈裟,骤然张开,宛如翱翔的金翅大鹏一般,呼啸而下。 裹挟着汹涌气流,一下没入酒楼中。 「阿弥陀佛,红莲寺万真,见过徐真人。」 徐广起身回礼,红莲寺的人,算是他的老相识了,他自然不会托大。 随着云动风震。 一道道身影现身于赵家酒楼之外,万里白雪覆盖山川之中。 随着声音飘荡,一道道人影横掠而来,百里弹指而过,在那赵宁有些骇然惊悚的目光之中。 这短短剎那,三楼之中,竟然已经多出了数道人影! 只是眨眼间,赵宁便看清了所有人。 足足九人,三个和尚,五个道人,两个身穿官服之人。 而这些人身上的气势,几乎能够撼动天地。 但无论这些人身上传来的气势如何在空中引动滔天巨浪,但在徐广身前,都会被轻易压下。 赵宁自诩见过世面,这些年又总是在程怜儿身边做事,见过各种高手,但像是今日的盛况,却是依旧觉得口干舌燥。 她毫不怀疑,这些人中的任何一个拉出来,便是能在大干横着走的恐怖存在,其一言一行,都能够引动一地数百上千万百姓生死之大事。 心中想着,她目光不由再一次从徐广身上扫过。 也不知道自己早些年寻得这位帮自己护持家业的徐真人,又要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终于见到徐真人了,上次在仙人峰,未见真人,实属遗憾啊。」 说话的,是那个与铁狂同行之人。 其人自然也是朝廷之人。 二百年前冠军侯,卫沖。 很有少年感的名字,但其人却早已垂垂老矣,对于这位,徐广有所耳闻。 此人对先帝神宗并无多少重视,不然也不会在明孝臣霍乱朝堂时,袖手旁观。 或许其在数十年前,初见神宗便指出了其本性。 『心性深沉如蛇,只会在必杀之时彰显獠牙。』 这是昔日卫沖当着众多朝臣的面评价,后来先帝逝世,有意委任其为顾命大臣,但没想到,卫沖竟然直接出海… 也算是个奇人了。 徐广笑了笑,饮尽杯中酒,「卫候之名,也是如雷贯耳啊。」 卫沖有些无言。 徐广说如雷贯耳,他是真的半个字都不信。 徐广也的确不擅长与人寒暄,于是气氛变得沉闷,旁边铁狂便要开口说话。 这时,一道沉稳的脚步声缓缓传来。 哒哒哒~~~ 一位着白衣纤尘不染,长发垂肩,身无杂物,宛如谪仙人一般的女人踱步转过楼梯上来。 这白衣人容姿俊美绝伦,气息清冷却不寒冷,而是如山中清泉一般,纯净。 她,也是唯一一个带着兵器而来的。 那修长白皙的五指间捏着一柄连鞘长剑。 她缓缓抬首,修长的眉下,眸光似水温润: 这是一个散人,从衣服上看不出出身。 徐广却是轻笑一声,迎了上去。 「慕容前辈你的造型,越发别致了。」 慕容琼横了徐广一眼,毫不客气的坐下,「客套话说多了,显得太过虚伪,愿意坐的坐,不愿坐的站着!」 徐广有些无言。 「诸位既然到来,想来是知道徐某此行的目的。」 铁狂第一个开口问道。 「敢问徐真人,尘世中,真有能与你交手之人?」 徐广沉默。 他也并不知道。 不过从搜索器所需要的时间来看,那异神的实力,应该在他之上。 「不知,不过从玄世的消息来看,那人比我,只强不弱。」 徐广轻声说道。 众人闻言,面上忍不住生出一抹变化。 若是连徐广都不是对手,那他们呢? 这尘世有谁会是那源山深处恐怖存在的对手呢? 其一旦从源山中走出,整个尘世,或将被其所颠覆。 「那存在,是何来历?」 徐广看了一眼发问之人,是昊日道首阳山的道人。 对于道门,他谈不上好感与恶感,与玉京山亲近,并不意味着与整个道门亲近。 「不知,阁下或可询问玄世前辈。」 徐广再次饮酒,继而看向苍穹天色。 又开始落雪了。 幽州冬日,几乎要下三个月的雪,下雪,早已是常态。 但不知为何。 徐广从这次雪幕中,感到一阵阵让人不安的气息。 下一刻。 他猛然起身,身形如疾电一般射出,残影遗留数息不散。 再次出现,其手中已经出现一道人影。 他随手将其丢在地上。 看着眼前面上带着些虎类特徵之人,他眯了眯眼睛。 「有些像是地支十二宗的杂碎,但气息有些不对…」 旁边有高手开口说道。 徐广轻轻摇头。 而那被徐广丢在地上的虎宗长老,听到旁边人的话,却是勃然大怒。 「放肆,我乃我神信众,你敢动我?当真是不知死活。」 整个酒楼,一瞬间出现了片刻的沉默。 所有人都有些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中年人,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敢这样跟徐广说话的人… 尘世还真的存在吗? 徐广倒是并未生气,无论是意志还是武者的第六感,都告诉他,眼前之人,早已失去了本我,就像是一个行尸走肉,被人操控的傀儡一般, 与傀儡置气,还犯不上。 他只是上前,轻轻捏住了其脖子,充斥着灾劫气息的劲力,陡然席捲而出,宛如汪洋大海一般。 很快,他便在其中感受到了那让人感觉不安的气息来源。 那是一缕气。 他抬起手中,黑气在手中萦绕,似活物一般,不断蠕动,聚合、散开。 徐广饶有行至。 但心中却是确定下来,这团气息的主人,看来就是张清让自己斩杀的那个异神了。 他竟然隐隐生出一抹期待。 其余人看到徐广面上一闪而逝的兴奋,心中忍不住变得激动。 他们都是平日与徐广关系亲密,亦或者就算与徐广没什么关系,但也没什么仇怨之人。 来幽州观战,不过是想藉机看一看这天人之上的绝世高手交手是何等场面。 之前徐广与石中玉的交手,太过玄幻,两人在意志上的比拼占了一大半。 且那一日看到那一战的人太少,每个人都心怀遗憾。 故而在张清以道门的关系将徐广荡魔之事传开之后,他们便迫不及待的赶来。 「真人可找到那魔头的藏身之地?」 红莲寺的万真和尚开口问道。 徐广却是忽然闭目,神情变得平淡,呼吸变得愈发绵长与从容。 他像是在调息自身。 「不用找,他…已经来了。」 轰! 浩浩荡荡的气息宛如实质的狼烟一般沖天而起,赵家酒楼那厚实足以阻挡风暴的屋顶,只一个触碰,已然彻底化作齑粉,被气流吹散在长天之中。 所有人都面色大变,在这样浩瀚的气势中,哪怕是全天人境的高手,一旦被乱流波动缠绕,都有些无法轻易避开。 唯有徐广,安坐不动,神情平淡,只是眸光开合间隐隐有玄光散逸。 他蓦然伸手,掌间一道充斥着霞光的劲力,轻轻在乱流上抚过,空气中的一切震动,变得平息。 乱流,也是一种灾劫。 既是灾劫,徐广便能…掌控! 他眉心竖眼微微睁开,黑漆漆的竖瞳中,闪烁着让人心悸的寒光。 「那…是什么!」 忽然有人惊叫一声。 众人纷纷望去,只见不知何时,从源山深处,似蔓延出无边无际的黑暗。 好似夜,从那边开始。 天地间的一切璀璨光芒,顷刻间彻底被其覆盖。 黑暗在笼罩。 「杀!」 一道夹杂着诡异声音的愤怒声骤然响起。 旋即众人便看到,在黑暗中,一道宛如鬼影一般的存在,骤然破开黑暗,从虚无中走出。 其似游龙一般,来无影去无踪。 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徐广在这般情况下,竟然反应了过来,回以雷霆一击。 其转身骤然轰出一拳。 天地似在他的拳中倒转,拳出。 再少年! 天地幽幽。 那黑影再度消失不见。 而徐广竟然无动于衷的坐在原地,其面容平淡,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但所有人似乎都明白,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轰隆隆! 长空震爆,浩荡音波垂垂天之云,覆压长空。 气流滚滚,云海翻腾间,气息汹涌,似狂风暴雨之中的怒海扬波,声势浩大。 无穷高空,似有乌云翻滚而来! 似是天象都为之改易! 第271章 封印 第271章 封印 云天狂卷,风声高戾。 长空之上,徐广身形矗立,,天际间云流如龙般环绕其周身,天地间的灾劫之气似都在向着他的身体之中倒灌。 在这陡然转入黑夜的世界中,显得那般惊人与璀璨。 天地乱流肆虐,便是一般宗师,也不敢轻易踏足其中。 那神出鬼没的黑影,似终于将徐广弄得厌烦,于是在下一刻。 他双掌陡然抬起,金玉一般的手掌一下攥紧,似将虚空天地统统握在掌心。 继而,磅礴浩瀚的拳力似神岳一下坍塌。 如滚滚天河为之倒灌。 横压而下。 方圆数十里之地的空气,像是在顷刻间被抽空一般。 举世难寻的浩瀚劲力,在空中陡然翻腾而起,散发着恐怖的灾劫之力,这些灾劫,隐隐掀翻黑夜,露出片刻光明。 气流肆虐之中。 徐广听到了黑暗中一声长嘶,像是在宣战,又像是在宣洩对徐广的不屑。 周围观战之人,此刻面露震惊,后撤数十里。 赵宁也被慕容琼裹挟,一併向后褪去。 赵宁感激的看了慕容琼一眼,但慕容琼像是没有看到一般,双目死死的盯着远处好似要将天翻过来的恐怖战场。 在那样恐怖无比的战斗中,隐藏在源山深处的异种霸主们,早已被惊动。 但却不敢靠近,纷纷向后撤去。 数百米长的巨虫,数十米高的烈犬…… 一尊尊似神话传说中走出来的怪兽,却是对眼前的战场,不敢有丝毫靠前。 吼~~!! 恐怖的巨吼声再度出现。 并非远处异种霸主们的嘶吼,而是引动黑暗的恐怖存在在嘶吼。 下一瞬间。 长空之中,已经尽是一道道诡异黑影。 上下左右前后。 似无穷无尽一般。 一时之间,鬼影遍布天下,吼声也在这一刻,化为无数嘶吼。 徐广眯了眯眼睛。 「无聊的手段…」 他对于眼前的异神,使用这种手段有些不屑。 尽管这并非障眼法。 甚至每一道鬼影,都是真实的。 但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这些鬼影的实力,并不算强。 徐广猛然向前,拳出。 拳影瀰漫天地。 一人出拳,好似万人出拳。 拳风裹挟万千灾劫之力,震动层云风流不止。 铺天盖地。 在这样的情况下,那些鬼影竟然蓦然消失。 在慕容琼等人震惊的目光中,黑暗如潮水一般在涌动。 苍穹中的夜色,好似实质化,富有生命力的存在一般。 在蠕动中,浮现一张巨大的面孔。 那面孔,通体漆黑,带着一种诡异的透明感,从苍穹俯瞰大地。 面对徐广那万千拳影,其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面孔张开嘴巴,竟然将拳影全部吞下! 砰! 一阵好似核弹爆发一般,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长空之中的面孔上响起。 宛如天崩。 声势浩大,让所有人完全失去了面部管理。 「恐怖!太恐怖了!」 「徐真人那一击,便是眼前的源山,至少要向后迁移数十里。」 「当真非人,那异神也是恐怖,若是徐真人没有出手,任由此魔现世为祸人间,尘世天地覆灭,只在一瞬之间。」 「石中玉与那张清,还有明孝臣,此三人真是畜生不如!」 咒骂的,是卫沖。 毕竟,这尘世之间,能瞒过他们的事情不多,只要略微推测,便知晓这异魔的来历。 天地中的玄窟并非都是灵脉时代之后才出现,有一些历史古老到甚至要追溯到灵脉时代出现第一尊天尊的时代。 如此久远的历史,谁知道昔日有没有天尊斩杀不了异魔,将其封印在玄窟中的可能。 就如眼前的夜神一般。 …… 徐广眸光跳动,站在地上,头顶那黑色透明面孔,宛如天! 「装神弄鬼,这便是你在禁地中窃夺的规则?」 他的言语中,带着轻蔑与不屑。 夜神并未回应,天空的黑色面孔上,眼睛所在的位置是一双巨大的空洞黑暗所在,像是两道捲动黑暗的漩涡,在空中不断旋转。 徐广迎着苍穹。 轰然出拳,整个人若离弦之箭一般,宛如升空的火箭,直勾勾的沖向苍穹。 黑色的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掀动恐怖风浪。 拳。 漫无边际的拳,组成了拳的海洋。 砰! 徐广状若疯狂,他不断的出拳,一拳拳轰向苍穹上的面孔。 砰!! 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响声之后。 天… 似乎被打破了! 众多全天人高手,难以置信的抬头看向天空。 只见原本面孔所在的位置,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那洞口间,一道道剧烈的寒流从其中窜出,甚至隐隐传来水流涌动的声音。 让人想到了…大海! 慕容琼与卫沖等人面色大变。 他们想到了二十多年前发生的大事。 玄世中有高手交手,打破玄世与尘世两界壁障,天上降下洪水,水漫灌三州之地,无数百姓流离失所。 难道… 历史要重演了? 「徐真人…」 有人想要开口提醒徐广。 徐广也意识到眼前的夜神的心思。 果然,身前的虚空一阵波动。 从其中走出一道全身黢黑的身影,类似人形,但全身皮肤是漆黑色的,其头上还生有如鹿角一般的狰狞双角,在其身后,还有一根像是生有无数锯齿匕首一般的长尾,在空中甩动着。 「我是杀不了你,但你也杀不了我。」 这是他出现后的第一句话。 徐广心中无言。 这些顶尖人物,或许实力不一而足,但保命的手段,当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明孝臣,张清,石中玉都是如此。 明孝臣能够在自己数次追杀中,安然逃走。 张清更是在与石中玉一战后,身躯崩解,但依旧残留阴神。 石中玉更是不必多言,有着超强的危险感知,从张清肉身崩溃而其只是受了些伤,便能看出。 这些人,一个比一个难杀。 他们没有想像中那些高手的骄傲,谨慎与保命,似乎才是他们修行的第一信条。 眼前的夜魔也是如此。 他若是执意斩杀夜魔,便是打破尘世之白天黑夜的平衡。 眼前的夜魔,不知以什么手段,将自身完全融入玄世中,他便是黑夜的代表,也是尘世黑夜的象徵,只要他愿意,他便不会被杀。 徐广能够清晰的感知到,眼前夜魔的实力,比自己想像中要弱许多。 大约相当于真玄境界。 但其诡异的手段,让徐广忌惮。 「镇尸前辈呢?」 徐广看着眼前的怪物,忽然开口问道。 夜魔怪笑一声。 「人这种存在,还真是奇怪。」 他很早以前,便来到了这方世界,但不过刚刚完成规则的侵蚀与融合,只不过寻了一些信众,尚未真正成神,便被一方大教所察觉。 尚来不及反应,便被人以雷霆手段将自己封印如一方玄窟之中。 甚至还专门派了一尊绝世高手镇压自身。 他并未说镇尸的去向,但眼前的一切,似乎也不必多言。 徐广心中有些可惜。 「你还真是运气好。」 夜魔似没有愤怒、暴虐之外的情绪,从始至终,其面上尽是戾气,那是倾九世之水,都无法冲散的戾气。 这种戾气,并不是针对徐广,但依旧让徐广觉得不舒服。 感受着其出现后空气中瀰漫的力量。 徐广面容平淡的看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 「古今尘世,黑暗妖魔丛生,是因为你的原因?」 在见到夜魔之前,徐广一直都以为,是因为石中玉转动玄窟的缘故,才导致每到黑夜,尘世的妖魔便四处奔走。 但现在… 却是想到了一个可能。 那就是眼前这尊古老的异神,在更早的时候,便融合了尘世的黑夜规则,也是因为其庇佑,所以那些妖魔才更喜欢在夜间出没。 想到这里,徐广轻笑一声。 旋即向前一步。 「那这样的话,便更不能…留你了。」 「打破我,便是打破尘世的天,你敢动我吗?更何况,你真的杀得了我吗?」 夜神的声音愈发暴戾,似乎已经到了其无法忍受的边缘。 徐广不再与之废话。 猛然间向前。 这一瞬,他双臂一下大张,无形的劲力夹杂这灾劫之力霎时间破体而出,那是他之前鲸吞的天地灾劫之力,这一瞬喷薄而出。 真好似积蓄无数年的火山喷发出了最为炙烈的岩浆! 一下子消融了铺天盖地,无所不在的黑暗。 但下一瞬间,那宛如实质化一般的黑暗世界,一尊宛如蜥蜴一般的黢黑怪物,划破空气气流,迎面冲着徐广冲来。 「死!」 众生嘶吼之声,再现天地。 在众多全天人惊惧的目光中。 徐广身前的劲力与灾劫,在其手中,缓缓融为一道数米长的大枪。 那大枪,似蕴含天地间一切的灾厄源头,那宛如实质化一般的灾劫,似携带着世间最璀璨的光华,洞穿一切。 这一刻。 哪怕是他们全天人的境界,也不由的紧闭双目,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 那一枪中所蕴含的杀伐之灾,已经将整片长空中一切有形无形之物,全部斩杀。 「徐某自练武以来,杀伐不断,能有今日,杀戮从为停歇,今修异体,终于明白,所谓天灾地难人劫,都不如人心之灾… 我有一枪,命…杀生!」 在恍惚间,挥舞此枪的徐广,似比对面的夜魔,更加像是能够代表尘世的……天! 不! 是天之上! 超脱意志的伟大,配合着代表杀伐的灾劫。 这一刻,产生了恐怖的变化。 这一枪之上,蕴含这的杀意,堪称尘世武道有史以来最强。 目光,感知,一切黑暗… 似乎都在这一枪之下,被杀死! 那所谓的璀璨光芒,不过是杀死一切的灾劫。 这并非天灾地难人劫,但又像是三者融而唯一的恐怖。 轰轰! 似有霹雳在天空炸响。 在这一枪之下,夜魔面上的戾气依旧,他真的没有出去杀戮戾气以外的情绪。 在长枪及体之剎那,他双拳一个合拢,似两座山峰碰撞,似两颗流星相撞。 轰隆隆! 雄厚到极点的恐怖妖魔之力,在这一刻一样被音爆。 他的目的,并非拦下徐广的一枪。 而是…… 提前引爆上面的杀伐之力。 空中再一次发出炸响。 但徐广枪尖上的寒芒与杀意。 并未如夜魔预料那般被引爆。 而是…… 霎时间,在慕容琼等人眺望的眸光之中,长空之中再度炸开一枚覆压数里的蘑菇云,气流激荡肆虐扩散八方之中。 但下一刻。 无比惊悚恐怖的一面出现。 那道身穿大氅的人影,御空而行,其身躯之上,浮现一道道恐怖的气流。 「徐真人这是要作甚?!」 「他…好像要…吃了那怪物?」 顷刻间,所有人都震惊了。 徐广的行为,太过惊悚恐怖。 他的目的,彻底震惊到了眼前的这些人。 他们哪里见过如此恐怖暴戾的手段。 事实上,他们猜的不算错。 在他们没有看到的那一瞬间,徐广的枪,刺入了夜魔体内。 瞬间将其身躯撕裂,在空中气化。 但其身为玄世黑夜的恐怖规则,便在于…… 不死! 这也是为何万余年前,镇尸只能将其镇压但却无法将其杀死。 以至于自身被其规则同化,与其陷入长达数万年的纠缠。 徐广也决定採用一样的方式。 但他封印,更加恐怖,相较于镇尸,也更加凶险。 他欲以杀意贯穿黑夜,让夜,在这一刻成为代表杀意的灾劫。 之后再以自身异体与执符之印,将其镇压封印。 至于封印所在,只有眉心天眼,最是合适。 徐广也曾怀疑过,自己会不会最后成为第二个镇尸。 但在搜索器给出结果后,他果断动手。 此魔! 天眼能够镇压! 且…… 其能够替代季小鹿在水府中坐镇。 代价便是卫水之上,将陷入永夜,也将成为滋养天下妖魔的温床。 这样的代价,对徐广而言,简直跟没有一般。 卫水发源于源山,仙人峰便是在幽州,距离源山不远。 到时候,也算是为九玄荡魔宗的弟子,增长业绩了。 于是在下方无数全天人高手惊惧的目光中。 徐广化身数十米,张开巨口,冲着远处那与黑暗卷在一起的杀意灾劫… 猛然一吸! 第272章 金顶炼魔 第272章 金顶炼魔 晦暗的天地间,出现了让人难以置信的一幕。 就算是对下方的无数全天人高手而言,也是永生难忘。 只见徐广张开大口,冲着无尽黑夜。 那黑夜,宛如水流一般,在空中骤然捲动,生出漩涡,宛如鲸吞一般,竟然被徐广生生吞下! 画面太过惊悚恐怖。 而夜神的现身,也导致了黑暗的降临。 幽州霁城。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百姓们抬头望天,带着一种震撼。 「怎么回事,天怎么黑了?」 「天狗食日,是天狗食日。」 有见多识广之人连忙开口说道。 但接下来出现的一切,却是让他们沉默。 因为在黑暗尚未彻底笼罩霁城之时,天地忽然开始旋转,像是有人在搅动一般,漩涡开始向外蔓延扩散。 夜色如潮水一般向后褪去。 比来时还要速度的多。 百姓们看向方才说天狗食日之人,默默无言,但眼神又似蕴含了很多情绪。 …… 夜神出现,在幽州造成的动荡,比慕容琼等人想像中要大的多。 夜神将自己来自玄世境地的规则之力,与尘世的黑夜规则纠缠在一起,这样的结果自然是恐怖无解的。 但徐广以眼前这样的办法,解决了夜神,当真是匪夷所思。 两界山上。 张清看着远处扩散的黑暗骤然停歇。 通过两界山上监察尘世的镜子,他能够清晰的看到此刻发生在源山中的一切。 在徐广的动作完成后。 他像是明白了徐广的心思。 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此子… 恐怖如此。 他心中充满了震撼。 这种将自身躯体为媒介,封印玄世大魔的行为,当真是闻所未闻。 徐广到底是怎么想到的。 难道他就那般自信,自己的身躯,便是最好的封印容器,夜神永远不会逃脱吗? 其一旦脱困,对徐广必然无比仇恨,到时候,徐广又该如何解决? 他忍不住想到这些。 …… 但张清的想法,对徐广而言,并没有什么影响。 他也不会无端关注一个与他所做的事情,没有什么关系的人与物。 此刻的他,自眉心天眼开始,往外散逸漆黑如墨的乌光,随着时间的流逝,全身百骸上下,尽是在散发乌光。 层层迭迭的黑色光芒,伴随他的身躯而不断涌动。 好似身躯之中,有大海怒浪一般,在不断拍击肉身。 浩浩荡荡的音波纵横八方,数百里范围内,清晰可闻。 嗡嗡嗡! 金光实质般的震颤起来。 自其身前,浮现一面四方小印,印玺上方,是一朵正在奇妙转化的玄莲。 金光的源头,便是执符之印! 那是徐广去尽灾劫之后的造化,微微散乱的金光之中,徐广身子微颤,眉心上,点点裂纹浮现。 「凡人!你休想杀死我!」 夜神的声音,像是从虚空中传出,直接灌入徐广耳中。 无法躲避。 魔音灌耳。 徐广置若罔闻,他只是缓缓抬起手中执符之印。 轻声说道。 「炼化你,竟然要六十年的时间…」 徐广心中有些惊讶。 无比漫长的时间,几乎超越他迄今为止在这片尘世所度过的所有岁月。 徐广落在地上,身上时不时有乌光从体内涌现。 铁狂等人面带敬畏的看着徐广,眼中带着不明的意味。 他的身躯中,时不时传来似万马奔腾一般的声音。 每次乌光的涌现,便一定伴随着一阵金光的流转。 像是永远无法打破的平衡一般。 天空再一次恢复了光明。 雪已经停了,高悬的云彩早已消失不见,像是与厚重的雪花一起消失一般。 建立的颇为恢弘大气的赵家酒楼,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万真向前一步。 「阿弥陀佛,真人之威,老衲佩服,尘世间,能诞生真人一般的人物,真乃幸事。」 万真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诚恳。 他说的是真心话。 毕竟若无徐广,夜神出自幽州,红莲寺首当其冲,届时,红莲寺是否还能存在,尤未可知。 徐广笑了笑,冲着万真礼貌行礼之后,轻声说道,「大师谬赞。」 从徐广落地,众人的目光便一直汇聚在他的身上,他像是天生的主角一般。 这就是武者的道。 强便是理,强便是唯一。 「本想除魔之后,与诸位论道一番,但徐某如今的状态不算太好,故而论道之事,便只能不了了之。」 这是徐广的本来心思。 一个宗门想要立足天下,除了自身强大之外,自然是有着强大的盟友。 昔日九玄山覆灭,没有盟友也是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 徐广不想在他走后,重蹈覆辙。 但现在… 夜神不断的怒吼时不时便在他脑海中回荡,这种状态下,论道之事,显然无从谈起。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理解。 徐广目光平淡的目送众人离开,至于他们去哪,徐广不感兴趣。 送走众人,徐广重新看向赵宁。 这位算是故人的女子。 「今日倒是让你受了无妄之灾,我没想到那夜神竟然能感知到我的存在。」 夜神忽然降临的原因,其实很简单。 只是单纯的因为,夜神觉得他已经恢复了几分神力,想要狩猎完成自身更深层次的修复。 但没想到,提到了铁板。 赵宁闻言,撩动一下长发,莞尔一笑。 「真人说笑了,酒楼本就有怜儿的股份,既然破坏了,想来她会出钱重新修建。」 徐广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既然如此,那徐某便先行告辞了,如今徐某的状态,并不算好。」 顿了顿,在行至空中时。 徐广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回头看向赵宁。 「过段时间,我打算广开山门,到时候你弟弟那边,也会入门。」 赵宁闻言,面露喜色。 尽管如今,对于自己家族的延续,她已经没有什么担心的。 但若是弟弟能够继续跟着徐广,日后说不定也能有一番成就。 「多谢徐真人。」 徐广转身,这次走的无比干脆。 他人在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紫色虹光。 …… 时间一晃而逝。 转眼间便是半载岁月。 徐广之前在外种下的种子,已经开始发芽。 万城中那对相爱相杀的父子,先后离开万城,但两人已是不共戴天之仇人。 两人都是不择手段之人,在被逼出万城前,实力竟然都恐怖的提升到了接近感玄的层次。 一年时光,从寻常人到感玄。 这种修炼速度,比徐广当年还要快上数倍。 这并非他们的资质恐怖,而是因为徐广为他们量身打造的功法。 徐广对异化魔道的造诣,甚至超越大部分的魔道高手。 更何况,那功法是他经过半年时间,经过搜索器帮助才创造出来的魔功,自然威力强大。 自徐广降魔以来,九玄荡魔山便真正开始了光开山门。 这一次的拜师,考验便简单了许多,只是资质以及心性等方面的考量,与其余宗门差不多。 不过不再接受带艺之人。 此刻,仙人峰上,人潮汹涌,到处都是呼朋唤友之人。 徐广开山收徒,是今年尘世中罕有的大事,从半年前通过小道消息得知此事的人,很早便开始向幽州赶来。 大干太大,不知还有多少人未至幽州。 数年跟随徐广的历练与自身首席的身份,让付少华看起来已经沉稳了许多。 他站在大殿之外,目光平淡的看着台下所有人。 眼中带着一抹感慨。 曾几何时,他便是与眼前这些人一般,来仙人峰是看热闹的。 他清了清嗓子,旋即开口说道。 「今日九玄荡魔宗,正式广收门徒,要求有三,身世清白,资质良好以上,最后便是心性方面的考量,前两者符合条件者,可入山修行两月,届时心性不合者,自当下山。」、 这样的规矩,着实让他头秃了好一阵儿。 当时徐广从源山返回,将此事彻底交给了他。 他出身奇剑山庄,但奇剑山庄的弟子,都是本族子弟,哪里需要开山收徒。 收徒的规矩什么的,他完全不懂。 这些完全是与程怜儿、宋涛还有方金、柳干坤商量出来的,又在城中询问许多宗门高手,最终才决定下来。 就在这时,仙人峰上,天雷滚滚。 隐约间可见山巅的一处大殿,通体呈现金色,被雷光所笼罩,银亮的雷光宛如从苍穹上将落的银河一般,挥洒着让人心悸的力量与气机。 在场年轻人皆望而生畏的看着那一幕。 那就是徐真人炼魔之地吗? 随着半年前诸多全天人境界高手回归,关于徐广在源山降魔之事,自然也随之传开。 其以吞天之气势,吞纳天地大魔,最终返回仙人峰炼化。 在场众人,无不被其气势所震撼,那是何等的强大。 天雷滚滚鍊金顶,仿佛人间奇观。 对于九玄荡魔宗的其余弟子而言,这样的奇观,往日并非没有见过,但每次见到,终究是让人心潮澎湃,心中赞嘆不已。 师尊的实力,当真是举世无双。 其气魄,似乎也是当世罕有。 顿时心中充满了对徐广的尊敬,也为自己能够拜师徐广而感到自豪。 今日开山大典,是付少华处理的。 徐广的儿子徐战,因为徐广开创宗门的关系,加上徐广与玉京山的友好关系。 于是玉京山与徐广,提议让徐战自己选择一次,日后算是哪一宗之人。 最终徐战选择了九玄荡魔宗。 毕竟,他修行的功法,并非玉京山的道。 选择谁其实并非难以抉择之事。 此刻,徐战与方金、柳干坤便坐在山巅金殿不远处的一处凉亭下。 伴着金殿顶上不断传来的银色雷霆,三人怡然自得的品茗闲聊。 「小战,找来付师兄,当真是一件功德无量的大好事啊,要不是他,咱们哥几个,哪有空喝茶啊。」 徐战无言。 这真是个说起来让人悲伤的事情。 方金看了看远处的金殿,忽的又道。 「金殿那边的雷海,越来越频繁了,也不知道师傅那边怎么样了。」 言语间,竟然带着几分担忧。 徐战面上凝重了几分,微微摇头。 「他的境界太高,就算跟咱们讲,咱们也听不懂。」 一直在一旁饮茶不语的柳干坤忽然插话道,「放心吧,师尊既然说开山大典他会参与,到时候一定会出现的。」 方金闻言,顿觉有道理。 世人皆知徐广从不食言,其答应过的事情,必然全力以赴。 师尊当时既然那样说,想来必然是有所把握。 …… 金殿之中。 周围雷霆滚滚,像是雷海在上方翻腾一般。 在雷光中,若隐若现显化一道人影,其人双目紧锁,其眉心微微扭曲,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其中挣脱出来一般。 正是在封印炼化夜魔的徐广。 半年炼化。 徐广对进度算不得满意。 这是他想出来的办法,经过搜索器认证,最后进行实施的。 眼前这方宫殿,自然是得自百战降魔天尊在源山深处的那方大殿。 原理其实不难,徐广以宫殿之魂,建造一方金殿,以夜神引动天象变化,最终引得尘世排斥,这样可以产生无数的灾劫之力。 在这一过程中,徐广可以将宫殿炼化为自身的兵器。 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 但并非不可实现,关于玄世之上的大人物,他的确听说有人以鼎做为兵器,那大殿为何不可? 且这种类似灵宝一般的宝物,徐广对此自然很期待。 炼化过程中。 徐广对夜神也有了更多的了解。 所谓夜神融入尘世规则。 这段时间他也对所谓的规则,有了了解。 并非想像中不可违背的定理,而是更像是机械运转,诸如日升日落一般的存在,这种规则,看似无法被破坏。 但若是有了更强大的力量介入呢? 比如太阳生了变故,最终无法发热,那日升日落,自然无从谈起。 所谓的规则,只是取决于一个范围内,恒定不变的事情。 甚至他的体内血液流动,也可以称之为他的规则。 规则从小到大,都会存在。 强弱,取决于所在的环境。 夜神的规则,与尘世天地融合,其实便相当于一个寄生虫进入人体,进而控制了这个人的某一部分机能。 徐广封印夜神的办法,就类似于将寄生虫生生揪出,以让尘世天地感知,进而引动天降灾劫。 藉助天地之力,最终完成对夜神的封印。 不过了解了规则,但徐广依旧对规则这种力量,很感兴趣。 这种几乎改天换地的力量,不必像夜神那般极端的融入,只要自己能够借用… 那传说中的赶山驱海,似乎…就在眼前! 第273章 云母娘娘 第273章 云母娘娘 徐广想到这里,忽然起身,身在雷海,却毫发无损。 置身其中,他面上带着一种奇异,缓缓抬手。 「我也是尘世中的人,也许可以效仿夜神,以意志与劲力略微撼动尘世的规则,虽然不能如夜魔一般,让一地乃至一方世界一瞬入夜。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但也已经算是无比恐怖的手段了。」 徐广坐在殿中,眸光闪动。 自武道出现数万年以来,自己在尘世中能够走到这一步,已经是前无古人,本以为在尘世自己的提升会变慢许多,却没想到,依旧是如此恐怖。 正想着。 外面钟声响起。 徐广侧目在心中微微一算,发觉今日是之前自己定下的光开山门招收弟子的日子。 于是他缓缓起身,向着外面走去。 随着他的移动,那似乎永恒跟随着他的雷霆,也在这一刻发生了变化。 昂~ 似有龙吟划破长空,百里雷音都一时为其盖压住,狂啸的气浪席捲漫天雷云搅动好似漩涡。 无数人仰头看去。 只见一条银色长龙蜿蜒而上,连接地空,金光与电蛇共舞,漫天阴云都随其舞动,声势浩大。 整个仙人峰,霎时间陷入死寂,万事万物似都在这一刻,失去了发声的能力,越是强大者,越是能够感受到那从金殿中走出的人影,是何等强大。 徐广皱了皱眉,看着身旁竟然自动凝聚成龙形的雷霆,有些无言。 这并非他所为,而是这些雷霆,觉得他走出大殿的时候,是最弱的时候,于是凝聚了最强的形态。 在众目睽睽之下,徐广骤然伸手,一把竟然攥住了银龙七寸之地。 面容平淡,从容。 但却那原本正在飞驰狂啸的怒龙,再这一刻,其声竟然瞬间停歇。 徐广立身狂风之中,看着山巅的诸多弟子。 付少华看到徐广,连忙飞身向前,双手抱拳,恭声说道。 「启禀师尊,此次收徒,符合收录者共计三百六十一人。」 徐广满意的点点头,付少华做事,倒是靠谱,程怜儿也数次说过,这个首席弟子就算出身平凡,在外经商,也能有一番不小的成就。 「好,既然如此,那便开始吧。」 付少华迟疑了一下,开口问道。 「敢问师尊,这一次收徒,是以二代弟子的名义还是三代弟子…」 徐广闻言,想到这个有些严肃的问题。 严格来说,付少华他们这一批,应该算是真正的二代弟子。 眼下这些人,作为三代弟子最是合适。 但这次收徒与上次收徒相距时间有些太短。 其中一些人的年纪,甚至比徐战、付少华他们要大很多。 不过…… 这些并不在徐广的考虑范围之内。 他沉吟之后,轻声说道。 「便以三代弟子的名义招收吧,这些弟子,你们师兄弟几个,相互分配一下…干坤年纪大些,教人耐心,要是可以的话,让其名下多一些。」 付少华面色一滞,他才二十多岁,就要开始收弟子了吗? 徐广并未注意付少华的情绪,只是继续说道。 「这次情况特殊,从今往后,每十年你们便涨一辈。」 徐广说完,看向下方的诸多弟子,这一次,年轻人占据了多数,只有极少数的几个年纪略大一些,接近三十岁的。 这些年纪略大的,其实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都出身荡魔军。 对于这样在很早以前就跟随徐广的人,仙人峰自然有些特权。 …… 「终于有门派了。」 有人看到徐广的样子,忍不住面露激动。 身世清白,一定程度上意味着出身寒微,而一些实力不够强大的小宗门,这种人其实并不被看重。 他们拜师,需要进行孝敬。 但这样的人,又哪里有钱孝敬那些宗门的收徒之人。 「可惜我已经三十二岁了。」 王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惆怅。 他是一个很努力的人,也是除却荡魔军的人以外,年纪最大的存在。 他的出身,与徐广很像。 出身霁城农家,从小被人欺压,之后一样拜入一方武馆。 但不同的是,霁城城大,开办武馆的风险更大,竞争无比激烈,在他拜师的第一年,武馆的武师便被人登门踢馆,当场格杀。 可怜王沖,甚至连武馆的功夫都没学全,学费可是他一家省吃俭用七八年才积攒起来的。 就那般付之东流。 这是发生在王沖二十三岁的事情,之后数年,他屡次拜师,但却像是命中没有练武的命一般。 不是第一天拜师,第二天武馆的师傅因为得罪人跑路,便是尚未拜师,便看到武馆大门已经紧锁,人去楼空。 「以徐真人的名头,应该不会出现那样的事情了吧?」 王冲心中想着。 「沖哥你怎么看起来不激动,柳真人说的不错,果然年纪大见识广,见到徐真人都能如此淡定。」 身旁有个见到徐广,激动道面红耳赤的年轻人见到王沖的淡定,忍不住赞嘆道。 那是柳干坤对王沖的评价,也是柳干坤力排众议,决定将王沖纳入门墙的。 王沖摇头,「我当然激动,但…你们年轻,有徐真人的传承,有未来,有潜力,而我…」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嘆息一声。 年轻人有些无语。 「沖哥,你别忘了,柳真人可是对你的资质很看重的,别担心,说不定你还会成为我们这一辈的第一人呢,那些荡魔军的人,年纪不是比你还大。」 两人在宽阔的广场上窃窃私语,一样的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练武之人也是人,他们脱离不了凡俗的欲望。 这并非坏事,人类的文明,本就是因为欲望的膨胀而不断进步。 若是能够控制欲望,存欲而不纵慾,日后成就并不会低。 这些声音被徐广收入耳际,他并未在意。 这些弟子还会进行两三个月的性情考核,到时候能够留下来的,不知还有多少人。 不过他却是多看了一眼那个名为王沖的人。 只以为此人的经历,与他太过相似。 或许在飞云城时,没有搜索器,没有血眼,他也会如王沖一般… 蹉跎半生。 …… …… 茫茫白雾云海,化为只有一道的怒潮,沖刷过大地,山脉,河流,最后流向海洋。 一只白皙的手穿破云层,云海像是被捲动一般,继而那只手扣动云层,像是要从其中爬出来一般。 手的主人,是一个身穿黑甲的中年男子,其头上生有一对龙角,身上的黑甲也充斥着宛如活物一般。 此刻,他面上带着惊恐,双手连忙抱拳。 「见过云母娘娘。」 云海在流淌,渐渐的,从其中走出一道人影。 这是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看起来很年轻。 「伱们妖澜天的人,来尘世做什么?我可不记得,你们妖澜天有从尘世走出的高手。」 对方闻言,面上露出迟疑。 但看了一眼对面面容平淡的云母娘娘,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对抗。 于是终于说道。 「妖澜天项月大人有个看重的后辈,死在了这方尘世,大人让我调查。」 「只是调查?」 云母娘娘轻笑一声说道。 她的笑,很美。 但对面的黑甲中年人,却是面色大变。 「云母娘娘莫要误会,妖澜天没有对尘世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黑甲人心知肚明,这些从这方极其特殊的尘世中走出的灵脉高手的余孽,对这方尘世是何等看重,一旦稍稍表现出一些不好的心思,整个妖澜天或许都会被针对。 云母娘娘像是没有听到他说话一般,缓缓伸手。 云海瞬间沸腾起来,旋即化为一只巨手,瞬间将对方攥在手中。 黑甲人面色大变,惊恐向后。 但根本来不及,瞬间,便被其攥在掌中。 旋即一道狂野无比的力量瞬间在空中爆开。 「云母娘娘饶命!」 但对方出身手段神奇的灵脉时代,又存在了不知多少岁月,不说心如钢铁,但也坚硬如石。 对方的求饶,连云母娘娘的半点情绪都没有发生变化。 最终。 黑甲人被捲入云海中,扭曲的身躯宛如幽灵一般,不断在空中扭曲,分化,继而再度重合。 一幅幅画面在云海上升腾而起。 那是… 黑甲人的记忆! 搜魂! 灵脉时代的修者,独有的手段,一种残酷到有伤天和的手段。 甚至在灵脉时代时,这样的手段一旦用的多了,甚至会引动天地反噬。 当然,云母娘娘如今的境界,早已达到她所能抵达的极限,区区天地反噬,对她而言根本无所谓。 「徐广?姜真武的弟子吗?有趣…」 云母娘娘低喃一声,旋即看向远处的大界。 在其眼中,以往那庞然似无法窥伺的尘世,已然如同萦绕玄世三十三天无数寻常的尘世一般,脆弱而渺小… 「我的家乡,已经沦落到这种程度了吗?」 云母娘娘低喃着,面上露出一抹惆怅。 …… …… 对于不速之客。 徐广一向是很习惯的。 但面对眼前的不速之客。 他整个人却是宛如被苍穹盯上一般,那是种他年轻时,面对浩瀚如天威一般的感觉。 眼前的女人… 很强! 强到他目前甚至没有生出任何攻击欲望的程度。 这样的程度。 只有他年轻时面对张清时有过。 张清那神出鬼没的手段,当时让他震惊。 但眼前的白衣女子… 却是比当日见到张清还要震撼。 「见过前辈。」 金顶云层之上,徐广双手抱拳,面带凝重的看着对方。 对方手持玉莲,但眼神并未落在他身上,从他感知到对方,来到云层之上,对方的目光便直勾勾的落在金殿上,带着某种徐广有些看不懂的情绪。 「这是以前百战降魔天尊的降魔殿,现在叫什么名字。」 徐广心中一震,像是意识到什么。 旋即整个人忍不住有些口干舌燥。 眼前之人,与百战降魔天尊相识。 这意味着…… 对方是上万年前灵脉时代的人物。 这样的人… 不说别的,万年时间,就算是一头猪,修为也一定能够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 他心中震动,忍不住暗自破口大骂。 这尘世的水,到底有多深,哪来的这么多恐怖的人物。 「如今叫…金殿。」 「金殿?」云母娘娘面无表情,对这个名字没有做出评价,只是转身对徐广道。 「他的百战真意,你也得到了?」 徐广抱拳,「晚辈侥倖。」 「人间之事,没有侥倖,或是巧合,但也是必然,你能得他的传承,便算是他的传人。」 顿了顿。 云母娘娘看着徐广,沉吟着,轻声说道。 「观你气息,在这尘世已经达到巅峰,想来用不了多久,便会离开尘世了。」 她的言语中,带着一种奇异。 也有些惊讶。 从那妖澜天的黑甲人记忆中得知徐广的存在,她本来没有在意。 但没想到,尘世中得到师兄传承的人,也是此人。 见到徐广,更是让她忍不住有些吃惊。 此人在尘世,竟然将武道修行道这种程度。 当真是… 天才。 可惜… 其人已经被姜真武收为弟子。 念及至此,她有些意兴阑珊。 「你既得他的传承,日后若入玄世,若遇难事,可来九阳山海天。」 徐广闻言,心中顿时一喜,看来这位不是对传承有心的古老人物。 对自己没有什么敌意,他心中一松,正要抱拳表达感谢。 但说完这些,云母娘娘转身,便要离开。 但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气机一般。 整个人猛然顿住,她扭头看向仙人峰上, 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一般。 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了徐战身上。 徐广当然不知道对方的意志已经锁定了徐战,眼见对方要走,正要开口恭维两句。 却见对方又停下脚步。 下一刻。 云海吞吐,宛如浩瀚大海上的怒潮一般。 在这样的动静中,徐广只觉得面前画面一转。 他整个人竟然毫无反抗的被云海捲动,眼前一黑。 画面再度浮现的时候。 已经出现在金殿之中。 而眼前除了他与云母娘娘以外,还有徐战… 「父亲,你将我弄过来的?」 顿了顿,他像是才察觉到还有一个人,有些诧异的看向云母娘娘。 「父亲,这位是…」 徐广无言以对,瞪了徐战一眼,旋即看向云母娘娘。 第274章 十年 第274章 十年 云母有些诧异的看了徐战一眼,有些惊讶。 「他是你儿子,怪不得身上也有百战真意。」 徐广无言以对。 他以为对方是觉得自己糟蹋了百战降魔天尊的传承,连忙开口道。 「前辈勿怪,小儿当日得到传承,是被天尊宫殿中的守护灵认可,体质与天尊极其契合…」 云母明白徐广的意思,摆摆手道。 「我没你想的那么狭隘,师兄的传承,我自然希望永世流传,只要不落入庸人手中便是。」 徐广尚未开口。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但一旁传来了倒吸凉气的嘶嘶声。 是徐战…… 徐广有些无语的看了一眼自己那没出息的儿子。 百战降魔天尊的师妹,值得让你这么吃惊吗? 不过他倒是知道了眼前的神秘女子与百战降魔天尊的关系,心中长舒了口气。 这样的话,倒是不必担心其对自己与徐战不利了。 云母娘娘看向徐战,眼神带着一种奇异。 像是在看一位故人。 「像,真的太像了,没想到师兄走后万余年,天地间竟然还有与其一般体质的人,当真是让人吃惊。」 说完,他忽然看向徐广。 「他可有师承。」 不用徐广说话,徐战便连忙开口。 「我现在跟着我父亲练武,之前曾经拜玉京山清玄子真人为师。」 云母娘娘看了一眼徐广,欲言又止。 「前辈有话不妨直说。」 「来日这个孩子前往玄世,可否入我九阳山海界。」 徐广愣了一下。 什么叫入你九阳山海界? 三十三天中一重天,是你的啊?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不出意外,这位应该与百战降魔天尊关系极其密切。 而接受了百战降魔天尊传承,又有着与天尊体质一般的徐战,被其看重… 徐广忍不住对自己儿子产生一些羡慕。 这小子自打出生,便顺风顺水,幼年被清玄子看重,如今又被玄世的大能看重。 尽管不知道眼前这位女子的真实身份,但从其不经意的语言中透露出来的一些消息。 便知道这是一尊高手。 就算在玄世,也是站在巅峰的绝世高手。 甚至徐广怀疑,自己的便宜师尊,都不一定比得上眼前这位。 念及至此,他忍不住感慨徐战的运气。 「此事…还需战儿自己考虑。」 尽管觉得若是能与这样的高手搭上关系,对自己也是极大的帮助,但徐战已经成年,也有自己的思考。 这些关于人生的决定,他不会帮徐战选择。 徐战看向徐广,看到徐广的眼神,便明白父亲是将这些交给自己考虑。 在沉思之后。 他轻声说道。 「多谢前辈看重,但我师承玉京山清玄子,如今所修炼的功法,也是我父荡魔一脉的玄功,改投他门…」 云母娘娘面上带着几分似笑非笑。 「你觉得本座是想要收你为徒?」 徐战错愕的抬起脑袋,口中发出一声有些疑惑的轻『啊』。 云母娘娘好笑的看了徐战一眼。 「昔日师兄曾经送给我不少礼物,其中蕴含师兄的天尊之意,你与他体质相同,又得他传承,那些东西,对伱有用。」 顿了顿。 她语气带着几分阴冷的说道。 「本座可不想得到师兄传承的人,日后修炼成一个废物。」 徐战听到这话,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眼前之人太过恐怖,只是情绪上的细微变化,几乎引动他全身本能的恐惧。 他尬笑一声,看了一眼站在旁边鼻观口,口观心,像是没事人一般的父亲,有些无语。 「多…多谢前辈,日后若有机会,徐战必然前去…」 云母娘娘似乎对他答应与否并不在乎,只是扫了徐广一眼。 「你也很不错,只是你的道,与师兄的道并不一样。」 以她如今的层次,徐广在尘世几乎无敌,被任何人都感觉宛如天地一般的气势,却被她的看的清清楚楚。 徐广的体质与意志,让她所惊讶。 倒是徐广那修炼神象生命图录的肉身,并未引起她的任何情绪波动。 玄世一重天比尘世大了何止万倍,在那样广袤的世界,任何天才她都见过,练体的天才更是如过江之鲫一般,强横肉身虽然强大,但并不能引起她太大的惊讶。 「多谢前辈夸赞。」 面对如此人物,徐广显得也很老实。 不过总体还是在儿子面前,表现出了不卑不亢。 一阵云雾幻化,云母娘娘的身形一阵扭曲,旋即消失不见。 无影无踪,甚至连其气机,也完全感知不到,甚至连脑海中对云母娘娘的印象,也变得有些模糊。 就仿佛随着其人消失,与其有关的一切,都在似要消失一般。 徐广看着其人展现出来的手段,心中震撼。 对其修为境界,也愈发好奇。 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程度的高手,才能做到这一步。 不过想到云母娘娘能够几乎完全无视两界山的规则,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尘世。 其修为… 不可想像。 记忆越是模糊,他本能的越是回忆。 但在这时。 一幕画面突然浮现。 是云母娘娘即将离开的时候。 在其身形即将消失的时候,其忽然看向徐广开口说道。 「对了,妖澜天的人,似乎对你有些恶意,你日后小心一些。」 徐广面上浮现难看。 这一幕,显然是之前没有发生过得,为何自己会有这样的记忆… 下意识的,他想到了云母娘娘、 是其… 篡改了自己的记忆。 他面容难看,对云母娘娘瞬间升起了警惕。 一个能够肆意篡改他人记忆的人,如何能不引起他的忌惮呢、 他的秘密很多,尤其是搜索器的秘密,那是绝对不能暴露,只是不知道云母娘娘,到底有没有窥伺自己的记忆。 他心中震惊与后怕。 徐战像是没心没肺一样,反而是好奇的看着徐广。 「父亲,这位到底是什么来头,看起来好厉害。」 徐广扫了他一眼,轻声道,「你先出去吧。」 徐战还想继续再问,但徐广的眼神告诉他,再问多半要挨揍了。 当即缩了缩脖子,向外走去。 徐战一走,徐广直接打开搜索器,想要用搜索器看一看云母有没有窥伺自己的记忆,搜索器的秘密有没有暴露。 他神情带着几分紧张。 也许是事关搜索器,原本徐广以为搜索时间会很长,后续的时间单位会是百年及以上。 没想到只需要十年… 涉及那样的恐怖人物,十年搜索时间,真的不算长。 他心中恢复镇定。 安慰自己,那样的大人物,应该不至于窥伺自己一个小人物的心思。 尽管这样,但他却已经决定,在搜索器给出结果以及自己想到能够隐瞒记忆的办法前,自己绝对不去玄世。 他相信在玄世遇到云母娘娘那样的人物,比中彩票的机率还要小。 但万一呢…… 世间总有幸运儿,为什么不能是他呢? 想到自己搜索器一旦暴露,被玄世众多绝世高手当做至宝一般被争夺。 那画面… 徐广只是脑海中闪过一副画面,整个人便忍不住不寒而慄。 那太过可怕了。 他心中打定主意,在搜索器给出解决办法前,绝对不前往玄世。 …… 自上次云母娘娘出现至今。 又是三个月时间。 徐广这段时间,除了在金殿炼魔,便是日常去给诸弟子演武,为了测试弟子们的心性,付少华他们之前抽出空,带着这些新来的弟子前往一次隔壁的魔山,进行一次短暂历练。 这次的历练,已经看出不少人的品性与性子。 让付少华等人有些惊讶的是,或许是因为这些人出身的缘故,他们的性情,其实都算是不错,在武道方面,其性情都能有一定的成就。 方金对付少华的惊讶嗤之以鼻。 「荡魔军的人对师尊的忠诚不用怀疑,有荡魔军的人在场,这些人自然受到影响,甚至一定程度上,能够激发所有人的竞争意识,这样的情况下,所谓的考验,其实是一场无用功,武道本就是一条漫长无比的道路。 其实我更觉得,十年一次大考,若是不能通过,自己退出便是。」 付少华愣了一下,低头开始思索方金所言。 人的生命并非一以贯之的,人是情感动物,或许在初入当魔宗时,其性情合格,但经历漫长的岁月,总有人生出惰性乃至一些更加恶劣的性子。 十年为期… 的确是个很不错的时间。 他忍不住眼神明亮的看向方金。 「行啊你,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见识。」 方金扫了付少华一眼,一副他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是师娘十年前便开始在荡魔军中实施的军法,三年一次考验,不能通过便只能离开。」 「……」 合着这也不是你想出来的啊。 原来是师娘程怜儿想到的,对于这位师娘,付少华是很敬重的。 并非单纯因为师尊徐广的原因,还有师娘本身的本事,一个女流之辈,将徐广所有的势力经营的井井有条,这本就是一件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 至少就付少华自己成为首席之后的那段时间,他经常手忙脚乱,若非师娘程怜儿给他出了不少主意,仙人峰他还真不能打理好。 那还是在彼时山中只有六个弟子的时候,如今弟子数百,更是让他每日焦头烂额。 对师娘,付少华自然愈发佩服。 此事,徐广自然是同意了下来。 十年为一次周期进行考核。 徐广眼中闪过一抹若有所思。 这样的话…… 那自己之前抛得那些鱼儿,倒是可以充当考验。 到时候可以试试。 「对了师尊,要不要设立一个考核指标,比如一次必须淘汰多少人?」 付少华轻声说道。 他是考虑到仙人峰上的消耗。 一个弟子十年时间,便意味着其前期的大部分资源,宗门都得低成本乃至亏损。 如今还好,但一旦仙人峰弟子多了,到时候每十年的消耗,对宗门就是一种负担。 徐广诧异的看了付少华一眼。 「弟子不是养宠物,用得着管他们吃喝吗?」 至于如何解决。 徐广想了想,给出了很具有建设性的提议。 「你去请教一下你师娘吧。」 付少华:…… 师尊果然不是这方面的人才。 十日时间,程怜儿便给出了建议。 解决办法其实很简单。 让弟子在宗门时便开始赚钱,宗门只需要以成本价售卖资源便可。 徐广对此没什么兴趣,全权交给付少华与程怜儿处理。 ……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般。 转眼间便是十年时间。 金殿中。 徐广猛然睁开双眼,双眸仿佛化为两个漆黑空洞,深邃无比。 在他身前,悬浮着四方玄莲模样的执符之印。 越是强大的生物,对时间的感知似乎越是迟钝。 十年世事变迁,但徐广回想起来,却如昨日一般。 徐广的修行进步不算很大,并非他不够努力,与并非因为炼化夜魔消耗了太大的时间,当然也并非为了避免自身记忆被窥伺而不断研发手段。 只是单纯的因为。 身处尘世,他如今修行吸收玄气,显得愈发困难。 若非他自身的异体与执符之印的不断壮大,单纯的依靠寻常武者的修行办法,他平日吸收玄气甚至比不上他每日炼化封印夜神所带来的消耗。 『在尘世,已经达到了极限。』 徐广轻声对自己说道。 虽然他的总体实力,因为执符之印的壮大与对异体的熟悉、开发,强大了很多,但目前的境界,劲力等等方面,提升的却是很小。 砰~! 金殿在震动,徐广面上露出一抹温和。 缓缓抬手,金殿中,浮现一道小巧的,宛如麒麟一般的生物。 这是新生的金殿之灵。 十年炼魔,提升的并不止徐广本身。 还有金殿的变化。 金殿彻底化为法宝一般的神奇存在,而且在其中,生出了恐怖的器灵一般的存在。 看着眼前混沌无知,但却极其好动的金殿之灵,徐广伸手在其上轻轻抚摸了几下。 「好了,去玩吧。」 金殿之灵太过混沌懵懂,本能的依恋徐广。 徐广对此很满意,毕竟金殿可是他的心血。 十年了… 最关心的东西,也出现结果了。 那位云母娘娘,到底有没有窥伺自己的记忆,想来今日就该弄明白了… 第275章 生命之雾 第275章 生命之雾 【当前搜索结果如下】 【其并非记忆的窥伺,只是记忆的篡改,属幻术规则中的一种,意志提升至洞真,可免疫幻术。 另,篡改记忆并非简单之事,需涉及意志与神魂的改变,这种改变宿主必然能够察觉。】 徐广长长舒了口气。 原来只是虚惊一场,他以为的记忆窥伺,原来只是在不知不觉间,中了幻术,还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蓦然间。 他整个人再一次愣住。 那自己与那白衣女子所谓的见面,又是否是真实发生过得呢? 心中迟疑着,徐广却是没有继续探寻下去。 知道的太多,心中便越是沉重。 那等高手的手段,真实让人觉得恐怖。 徐广身形一闪,从金殿中消失不见。 源城城主府大门的牌匾上,挂着一些大红灯笼,敞开的大门内,隐约能听到其中传来一阵阵喜悦的叫喊声。 徐广脚步一顿,面上浮现一抹笑容。 儿子徐战怀中正抱着一个婴孩,正看戏一般看着大堂的侧面。 外甥王问神情愁苦的跪在那边,而大姐徐春则是坐在那里,似乎正在数落。 至于王问的妻子左钰则是抱胸站在一旁,笑吟吟的看着这一幕。 这幅画面,府中众人像是见怪不怪一般, 这时,徐战抬头看到了徐广。 「父亲?」 瞬间,一片骚动。 众人纷纷惊的起身朝着徐广走去。 徐广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去。 不远处,程怜儿一脸不满的看着他。 徐广想到什么,看了一眼徐战怀中的孩子,心中恍然。 前段时间程怜儿去仙人峰上看他,给他说起左钰怀孕的事情,没想到已经生产了。 徐春最先上前,有些开心的说道。 「广哥儿,你当舅老爷了。」 徐广轻笑一声。 更远处,正在万嫣然监督下,开始了武道基础打熬的徐明珠与徐平安,在看到徐广之后,欢呼一声,不顾母亲(姨娘)危险的眼神,冲着徐广便跑了过来。 随着徐广的出现,院中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随着徐府中的欢呼,很快便引来了许多故友。 小舅子季崇明父女,还有之前在源城中隐居的一些人物。 十年过去,以前许多追随徐广的高手,都进入了半隐居的状态,在得知徐广下山的时候,这些人纷纷藉助为王问有子的喜讯,来找徐广饮酒。 在酒席中,徐广才知道方才为何王问要跪在地上。 原来是昨日左钰分娩,但王问却是去了源山…… 徐春一向是个很封建保守的人,儿媳分娩,儿子却跑进了山,这当然让他生气。 徐广倒是哭笑不得。 他凑到姐夫王铭身边,调笑着说道。 「姐夫,你现在也是老一辈的传说人物了。」 这是王铭以前在飞云城时,私下与徐广说的理想。 他幼时过得也不算好,那时候的他身材瘦小,又被长房排斥,当时的他,见到了王家的老祖宗,那时候他便发誓,以后要成为王家老祖宗一样的人物。 这件事王铭早已忘记,没想到徐广还记得。 他忍不住想要爆粗口。 同时回头看向徐春,免得被自己妻子听到。 女人到了年纪,难免脾气变得暴躁一些。 哪怕徐春这些年已经开始练武,但她起步太晚,加上本身资质也不算太好,就算有徐广在背后支持,如今也不过堪堪进入二变境界。 徐广到源城不知不觉间,已经近三十年的时光,三十年修炼到二变境界。 徐春… 王铭也想到了自己妻子的以后,眼底忍不住浮现一抹哀愁。 徐广轻声说道。 「放心吧,倒是让大姐去陪小鹿,姐夫你去了玄世,可得上点心。」 听到徐广的话,王铭猛然回想起季小鹿,心中松了口气,眼底的愁意也消散了许多。 他忍不住一巴掌拍在徐广肩头,将自己拍的龇牙咧嘴。 「你不说,我差点都给忘了!」 半日之后,宾客尽去。 为王铭幼子王谦所举办的宴会,终于结束。 徐广的小院中。 他一只手抱着一个,「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他不在的这些年中,家中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是程怜儿与万嫣然在操持,偶尔付少华遇到不懂的事情,还要来源城请教程怜儿。 「你说什么呢,这不也是我家。」 程怜儿靠在徐广肩头轻声说道。 万嫣然反手将徐广的手臂抱紧。 旋即轻声道,「夫君,这次回来…能多待一段时间吗?」 仙人峰距离源城不算远,但到底只是宗门而不是家,万嫣然资质很不错,但她的志向并不远大,只想守着女儿夫君,安然的过一辈子。 徐广心中一震,看着楚楚动人的万嫣然,心中并不好受。 哪怕就在幽州,但他回家的时间,好像…很少。 「这次,我不会走了,我将金殿搬了回来…」 话未说完,程怜儿便道。 「千万别,到时候家里天天乱震,两个小傢伙更没心思练武了。」 徐广无言以对。 既然如此,那便算了。 只不过,往后得经常回家了。 …… 新皇十八年,元月。 青州白雾瀰漫,浪潮席捲各地,白雾中,具有让人疯狂的物质,一旦在其中呆久了,就算是感玄境武者,也会陷入疯狂。 这并非人为,而是玄世界风的动荡。 在这样的情况下,让徐广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他以前洒下的那些鱼饵,修行魔功之辈,齐聚青州,似要效仿三十年前张清,从青州开始,祸乱大干天下。 号称大干三十六贼。 值此危难关头,同年六月,九玄荡魔宗派弟子下山。 二代首席弟子付少华亲自出山,二代弟子六人,出山后展现的实力让世人震惊。 七月。 大战爆发。 八月。 青州动乱平息,但不知从何处生出的白雾,并未有消散的迹象。 九月。 九玄荡魔宗祖师徐广亲自下山,去青州探索白雾之源。 十月。 白雾逐渐从青州彻底爆发开来,宛如狂潮一般,随着界风汹吹向大干天下。 同时,武者们发现,这种诡异的白雾,除了拥有迷惑人心智的效果以外,还会让武者的劲力随着发生异化,这种异化,甚至会影响到武者的修行功法,意味着,只要受到这种白雾影响,劲力便会如修行了异化武道一般,从劲力开始,全身浮现异化。 若是用全身劲力抵挡,自身也会收到反噬,劲力会缓缓…退化! 在发现这样的结果之后,世间一片譁然,这已经是影响整个武道世界命运的大事。 这白雾,到底是什么东西。 天下都在猜测。 外界风起云涌,但却都将目光放在了白雾出现的源头,青州。 那位天下第一正在青州探索,只希望他能够调查出真正的源头。 …… 青州四方城外。 徐广站在一片荒野中,面上带着一抹凝重,眉宇间充斥着疑惑。 这股白雾,带着一种让人难以忍受的气息。 并非天下武者公认的以为这白雾有问题。 白雾中的物质,其实很简单,这是一种能够完全隔绝武者吸收玄气的物质。 而之所以武者在白雾中劲力退化,最终导致身躯变异。 原理其实也很简单。 在隔绝了自身吸收玄气的同时,必然伴随着自身劲力的弱化,而武者本身虽然强大,但本质上相较于常人,受到界风的影响更加强大。 隔绝了玄气,而腐朽物质的长久影响,自然让武者变得怪异。 四方城外的白雾已经无比浓郁,纯白色宛如云絮一般在空中飞舞,甚至一些看上去,宛如某种动物脱落的毛发一般,在肆意游荡。 徐广皱着眉头。 这些白雾的来源,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好端端的会出现这样的物质。 在尘世从未出现过的情况,让徐广有些惊讶。 搜索器早已开始运转。 徐广只是想要亲自体验一下这些白雾的效果,不出他的预料,这些白雾对他的影响,微乎其微,甚至因为尘世武者失去了对玄气的吸收能力,他却因为自身的境界以及执符之印,吸收玄气丝毫不受影响,而觉得玄气都浓郁了不少。 他缓缓行走在白雾中,雾中已经没有了生命的存在,白色宛如棉絮一般的事物,悬挂在一颗颗大树上。 那些树,已经死了。 徐广继续向前。 终于,在白雾最浓于的地带,他看到了一些怪异之地。 这是一处小山山顶,远处黑色的凹形大地与空中悬浮的败絮,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太极阴阳图。 两者像是互相吸附、又互相排斥一般,泾渭分明,但形状又无比清晰。 徐广再一次向前。 他终于走进了那处山凹太极图之中。 他皱着眉头,感知着周围的变化。 并没有想像中的怪异,有的只是一种安静。 但这种安静之下,像是孕育着一座巨大的火山,那火山像是富有生命力一般,在不断的跳动着,随时都要爆发。 在白雾中探索近一个月。 搜索器终于给出了结果。 【当前搜索结果如下】 【生命之雾,世界最初孕育生命的本源,生命对于世界而言,是渺小的,每一次世界吞吐,代谢过去腐朽的部分时,便会生出生命之雾,每一次生命之雾的出现,便意味着世间的修行体系乃至物种起源,将会发生变化。】 徐广看着面板上的显示,心中震动。 这是…世界本能的行为? 忽然间,他想到了前世地球的历史。 地球上的霸主,一开始并非人类,从数十亿年前开始,真正的霸主是浮游生物与藻类,然后是恐龙,最后再是原始人… 像是进化… 但更像是世界对其之上生命的一次淘汰… 也不对。 世界没有智慧与意识,或许对其而言,这种生命的大灭绝,其实只是他们新陈代谢过程中所造成的损耗。 徐广皱着眉头,思索着生命之雾出现的原因。 按照他的了解,这方尘世,已经被玄世拉扯的几近腐朽,又是从何而来的力量,让其生出生命之雾。 不过他心中终于放松下来。 并未再继续探索,而是静坐在太极图的山凹中,开始想像自身。 生命的崩溃与新生以及进化,这是劫难,但也是造化。 而徐广所修,对这种涉及尘世整个世界的灾劫,最是看重。 同时,他开始思索怎么解决生命之雾的出现。 这对他是好事,但对天下人,并非好事。 尤其是自己家中的妻儿后辈,都并非他这种境界的存在,他可不想自己熟悉的人,下一次见面,变成了怪物。 白雾中的异种与异兽,早已经开始死亡。 只剩下其中一些强大的,能够在白雾中继续坚持。 徐广开始观察这些濒临死亡的异种异兽。 像是一个科学家一般。 终于。 在三个月后,结合搜索器,他找到了解决办法。 白雾名为生命之雾,但对尘世现有的物种而言,毫无疑问是灾劫。 既是灾劫,徐广自然能够吸收。 于是他再一次,坐在了太极图山凹之中。 生命… 随着他以白雾为修炼资粮与灾劫之源,白雾的消耗变得加剧,也终于不再继续向青州以外的地方扩散。 徐广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家人与弟子,之后便走进白雾中,真正的开始镇压生命之雾。 此时,徐广原本好杀之名,早已随着时间流逝而不见。 如今的他,受尘世万人敬仰,灵仙统雷元阳妙一九玄道君之名,扬名天下,甚至有百姓开始将他的画像,充当神明一般供奉。 三年。 仙人峰上的金殿,已经被徐广搬到了青州。 同时,修行他传承功法的弟子,也开始陆续走进白雾,将其视为今生最大机缘。 见证生命的凋零与生出,这对修行灾劫之力的人而言,是何等庞大的造化。 从山顶走下,徐广从山巅走下,白雾的吞吐已经变得缓慢,就算他不再时刻镇压,也不用担心其会散逸出去。 徐广缓步行走在路上,看着这个世界。 三年时间过去。 执符之印已然壮大了数倍不止。 他的境界,也真正达到了真玄的境界。 在往上,便是洞真境,这是与通玄境截然不同的境界,想要在尘世突破,太过困难。 除此之外,藉助生命之雾,夜神的封印炼化,距离他想要达到的程度,越来越近。 生命之雾,至少为他省了三十年时间。 算算时间。 最多再有十二年… 尘世的诸事,便能彻底结束。 徐广面上浮现一抹期待。 玄世,到底是什么样子? 九天荡魔真君,自己的师尊,在玄世的地位,又是什么样的呢? 他真的很期待。 十余年未与人动手,他竟然感到有几分手痒… 第276章 你不死,我不安心 第276章 你不死,我不安心 十年镇压生命之雾。 徐广声名名传尘世。 天下之人,对九玄荡魔宗生出无数憧憬。 十余年来,随着九玄荡魔宗之人行走天下,将徐广之前撒下鱼饵一一剪除。 这些本应该是徐广的事情。 但结果他发现,那些所谓不择手段的魔头,成长速度并比不上九玄荡魔宗内弟子的成长速度,加之他如今的境界,荡尽这些魔头所形成的造化,已经宛如鸡肋一般。 时间在缓缓流逝。 青州四方城外围,晴空之间,忽然炸开一道道恐怖的气浪。 轰! 轰隆! 入目白雾,在白雾深处,不断传来一声声让人恐怖的震荡之音。 虚空中站着一个黑衣男子,其身前无人,但每一次拍出手掌,便炸开宛如钟鸣一般的爆响声。 此人赫然正是徐广。 徐广踏行与雷天之间,身躯动则辗转腾挪数里,似在追逐虚空中的某种存在。 夜神的坚韧与隐忍,出乎徐广的预料。 他没想到,镇压夜魔超过二十年之后,其竟然能够在他一次疏忽中,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反抗之力。 在这样激烈的爆炸声中,夜魔早已显化原形。 之前那般浑身漆黑的龙人模样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宛如黑蛋一般,没有四肢面孔,能够在虚空中不断跳跃的怪异生命。 或许不应该称之为生命。 「当真是了得,藉助我前往尘世水神水府时,遗留下来的些许尘世规则气息,便能找到漏洞。 当真是小看你了。」 徐广站在虚空之中,神情从容。 他每一步跨出,都伴随着空间的扭动。 那并非他造成,而是夜魔的本体,在融于规则,以身为马车,规则为轨,在虚空中疯狂奔逃。 徐广的眸光之中,涟漪泛起,似在捕捉某种无形气机。 夜神小心翼翼的躲藏在空间中的某处,小心的看着徐广的身形。 他没有恐惧,但有着趋利避害的本能。 在被徐广漫长的炼化过程中,他能感受到自身的存在在慢慢消失,甚至灭亡。 这样的结果,他当然无法接受。 多年苦修,徐广的阴神随着异体的完成而不断壮大,纵使是这个强度的碰撞之中,也能感受到空间中发生的最细微变化。 他并非无法追上夜魔,只是没想到夜神有这样的手段。 于是在他故意将其放走,观察其行动的轨迹与规律,如今的尘世中,能引起他感兴趣的事情已经不多。 夜神的这个手段,绝对算是其中一个。 昂! 音波震荡之间,空间中的夜神似察觉到了什么,自雷云之中一下冲出,身上扭曲的黑暗元素,在这一刻猛然晕染开来,就仿佛在水中滴入一滴墨水。 白日,骤然化为夜晚。 呼呼!!! 比刀剑还要凶戾的气流之中,徐广身形一动不动,眸光半开半合间,阴神与萦绕在身侧的灾劫劲力,已然攀升至极限。 在没有媒介与参考物的情况下,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如今到底有多强。 看向那于明暗交织间的诡异波动,他轰然一拳轰出。 拳在空中化为游龙,在空中久久震荡不已。 气流震荡间,一道雷光骤然闪过,短暂划破寂静长夜。 这一瞬,徐广眸光骤然大亮,在那似山岳一般的恐怖神龙游荡间,他看到其中一处空间生出古怪的波动。 轰隆隆。 这一刻,徐广彻底爆发。 在徐广与夜神纠缠之际。 外围的地方,九玄荡魔宗的弟子们猛然抬头。 今日负责此地的是柳干坤。 他座下弟子那名为王沖的中年男子,与他一般,算是大器晚成之辈。 此刻也猛然起身,恭敬的站在柳干坤身侧。 「师尊,是师祖的气息吗?」 柳干坤看向白雾深处不断传来的震动引起生命之雾自发引动的潮汐。 轻轻点头。 「师祖的实力,又进步了。」 他面上平淡,徐广对弟子们很不错。 尤其是最初收的六名弟子,无论是昔日坐镇金殿,还是如今镇压生命之雾不让其蔓延。 他都会每隔一段时间,在陪伴家人的同时,前往仙人峰上对弟子讲学。 至于弟子的修行进度。 他从来都不关注的。 武者的师尊,并非是前世小学老师一般。 弟子的修行,是他们自己的事情,若是连修行进度这样的事情都要他自己考量,那这些弟子,提前遣散便是。 乍明乍灭的光芒闪烁中。 徐广空中踏步,抬臂架掌,弹指之间,拳生数十重变化。 以往自身所创造的武学,在这一刻融会贯通。 一招一式,蕴含千变万化,一拳轰出,足足生出数百种变化,最终在空中汇聚,数百掌印在空中竟然生生凝聚成一道无比恐怖的樊笼。 巍峨樊笼浮现,无穷好似仙人一般的霞光涌动间,徐广冲出。 这一次,夜神逃无可逃。 「你…」 在这样的关头,没有恐惧的他不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是一脸惊讶。 这是他在化为本源形态后,对规则的利用与融入,这种形态下,虽然融入更加简答,但也意味着危险… 某种程度上,他甚至可能完全无法融入规则,反而被规则所同化。 徐广捏着手中已经化为脸盆大小的夜神,轻笑一声。 「多谢。」 通过夜神的这次逃脱,他似乎找到了让季小鹿从水府中走出的办法。 夜神能够通过他身上残留的规则漏洞逃出,只要他能够弄明白这些,季小鹿从其中走出,应该不难。 远处,数十道人影正在风驰电掣般赶来。 为首者正是柳干坤, 「回去吧,方才偶有所悟,非战。」 声传数十里。 柳干坤停顿在空中。 他身后的王沖等人面露迟疑,「师尊,还要过去吗?」 他们的语气带着几分期待,又带着几分胆怯。 三代弟子见到徐广的次数并不算多,对于这位祖师,虽然总感觉就在身边,但其行踪神秘莫测,修为高不可攀。 他们对徐广的心态,是期待见到但又有些害怕。 这很正常。 在实力相差,辈分所带来的压力的确很大。 柳干坤看了一眼身后的弟子,轻笑一声,「既然师尊说无事,我们便不用过去了。」 …… 尘世数十年的变化。 翻天覆地。 诸多被战火燃尽的城池,数十年休养生息,再一次重建的异常辉煌,宣景城这座被徐广蹂躏过数次的郡城,此刻早已恢复往日繁华。 慕容琼此刻的打扮有些邋遢,看起来像是从某个地方逃出来的难民。 徐广对其形象,早已习惯。 她无论以什么样的样子出现,徐广都觉得是一件正常无比的事情。 「我活了两百多年,出生于大干的时代,但每隔数十年,皇位更迭,必然伴随着血雨腥风,这二十多年,应该是我一生中所经历的最美好的时代。」 慕容琼有感而发。 「徐广,你真的很了不起。」 徐广轻笑一声。 「这与我无关。」 慕容琼摇头,「我曾经见过曹唯我横压干都,也曾见过石中玉横扫道门,但他们哪怕够强,但也没有让天下如此恐惧。」 :「这是我的道。」 慕容琼再一次摇头,却是没有多言。 她觉得他与徐广有些说不明白。 这天下并非是因为异化武道才会变成那样。 真正让天下混乱的罪魁祸首,永远是人心中之魔。 「你打算离开玄世了?」 徐广点点头,「快了。」 正说话间,远处传来一道声音。 「夫君,点好菜了吗?」 慕容琼诧异的看着眼前这位从未见过的温婉女子。 她记得徐广并不算花心,家中有两房,这是又娶了? 徐广看出他的疑惑,只是微微一笑,并未解释。 起身迎向那女子,看了一眼身旁的徐秋,「没有遇到什么事情吧?」 徐秋摇头,又开口吐槽道,「二哥,你得好好陪嫂子逛一逛了,这都多少年了,总算见到嫂子的真容了。」 那女子… 赫然是坐镇水府的季小鹿! 慕容琼看出徐广眼中的柔情,轻笑一声,转身离开。 她忽然间明白了,徐广为何还在尘世逗留的原因,或许就是因为眼前的女子。 这女子,应该是徐广很重要的人吧。 「夫君,那是谁啊?」 季小鹿有些好奇的看着慕容琼的背影。 徐广笑了笑,「就是上次和战儿一起去看你,提到的那位慕容家的老前辈。」 他故意在老前辈三个字眼上咬重了一些。 季小鹿听出徐广言语中的深意,向前一步,挽住他的手臂,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结,娇声说道。 「你不是说以前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吗?带我过去看看。」 徐广自是应允。 夜神已经完全被他炼化,其本源不灭,似乎与其存在的形态有关,禁地不灭,其中神不死。 在玄世之中,存在着不知多少的禁地。 禁地有神,便是夜神如今的形态。 但禁地之神,轻易不能走出,徐广至今也不明白,夜神是如何从禁地中走出,又是如何在尘世存留这么多年。 不过如今其已经被他完全炼化,就算再次恢复,出现的已不再是如今的夜神,而是从神智到自身的想法,完全是新的存在。 徐广将炼化夜神的本源通过规则,结合昔日在玉京山得到的秘法,将其压制在水府之中,充当季小鹿的替身,于是徐广将季小鹿带了出来。 日后,只要季小鹿想,便能随时从水府中走出。 至于那新的夜神是否会生出新的智慧,倒是没有那么简单,其被徐广以自身阴神与灾劫之力,抑制了全部的力量。 如此状态下,夜神想要重活,最需要做的,便是磨灭徐广残留在其中的灾劫之力。 徐广并不担心。 他相信,在夜神磨灭那些灾劫之力的时候,自己已经能够自由行走与玄尘两界。 到时候在面对夜神,反手便能将其镇压。 并非他自信,这是事实。 以他在尘世的积累,一旦前往玄世,修为必然突飞猛进,十年内彻底突破到洞真,并非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陪着季小鹿在尘世游玩,她依旧如数十年前一般,性情温婉,对徐广百依百顺。 三年时光,一晃而逝。 这三年来,徐广便陪伴着季小鹿,在尘世各种地方行走,他陪着她走过了以前自己走过的所有的路。 眼下,就是最后一站-干都。 干都比起以前,愈发辉煌,城门高阔,琼楼玉宇无数。 徐广有说有笑的陪着季小鹿行走在街道上。 宛如民间偶有空闲的小夫妻一般。 街上的人做梦也不会想到,如今名传尘世十四州的徐真人,以这样的形态在街上行走。 两日后。 宗人院中。 神宗皇帝面色平淡的看着眼前的来人,面无表情。 「你看到我,似乎并不惊讶?」 神宗皇帝低眉,遮掩住眼中的仇恨。 「为何要惊讶?」 徐广微微点头,神情浮现一抹意外。 「不愧是昔日做过皇帝的人。」 这句话,有些像是挑衅,神宗皇帝面露愤怒,但终究什么都没有说。 成王败寇,既然被徐广所败,那有今日,也是早该想到之事。 "朕承皇干六百年之余烈,本认为自己将正皇威,开万世未有之基,没想到,天下间竟出了伱这样的人物,真是时也命也。」 垂垂老矣的神宗像是知道徐广的来意。 坦然说道。 徐广摇头,「没有我,你斗不过明孝臣,最好的结果,或许是被人斩首弃市。」 此言,瞬间引来神宗的大怒。 「天子,怎能死于如此屈辱死法之下?」 徐广无言。 神宗的手段很不错,但明孝臣的后手更多。 昔日自己尚未展露实力,按照旁人了解,自己应该是绝对的劣势,但就算如此,明孝臣也要先引来悬空寺柳宗来试探自己。 这样的人,在明知道当今隐忍的情况下,怎么可能不给自己留退路。 「朕将死,但依旧是帝,我死之后,应行帝王驾崩之礼。」 徐广笑着点点头。 神宗面上浮现一抹追忆,前尘往事宛如潮水一般在他心头涌动,而他自己,好像是个路人一般,在不断的观看着自己的过去。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散乱的发丝被他微微塞入耳际。 「朕死,你走,这天下,到底有几人为王,几人为帝?我大干盛世之后,又将归于何人之手。」 话音兀自飘荡,他身上最后一缕气息已然散去。 徐广看着神宗的尸首。 「可惜了,你不死,我走的不安心啊…」 第277章 漫长变化,力士景山 第277章 漫长变化,力士景山 神宗看着徐广,接近三十年在宗人府的苦熬,他早已没了之前的锐气。 尽管他一直尝试在努力将全力从李清颜手中夺回。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有着徐广作为武力后盾的李清颜,对神宗的小动作心知肚明,她登基已经多年,早已从原本花容月貌,毫无心机的少女变成了腹黑帝王。 但她在徐广面前依旧乖巧。 她知道自己的权力从何而来。 她也明白自己的处境,更没有必要去与徐广发生冲突,徐广如今的眼界,对尘世中的一些宝物,早已失去了兴趣。 神宗皇帝最终横死,死因不明,从外表看,应该是在劲力被徐广废除后,自身生命走到尽头。 尽管这样的理由听起来有些不靠谱。 这是大干皇室第一个不足百年寿命的短命帝王。 皇宫之中。 徐广看着雍容华贵的李清颜,面上带着感慨。 「徐大哥,你是要走了吗?」 李清颜屏退左右,轻声问道。 徐广笑了笑,面上浮现一抹感慨,「这么明显吗?连你都能猜出我的心事了。」 李清颜微微摇头。 「是司嬷嬷猜出来的,她说你去了宗人府那边。」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出来。 司嬷嬷当时说的是,徐广的心很大,但也很小,他容得下天下出现比他更强的人,但容不下对他又恨之人存活,这是谨慎,也是对自己家人的负责。 她当时说话时,眼中带着感慨与羡慕。 感慨徐广的行事,羡慕徐广的家人。 世间武者虽不说灭情绝性,但漫长世间的修炼,总会磨灭许多曾经刻骨铭心的感觉。 但徐广的成长太过迅速,这些年看似极其漫长,但对他那样境界的武者而言,只不过漫长生命中的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他依旧重情,对过去依旧总是怀念。 徐广看着李清颜,「你比起以前,变聪明了不少。」 李清颜面容一滞,这样像是长辈面对晚辈所说的话,她已经许久没有听到。 「徐大哥倒是没什么变化,看起来依旧年轻。」 徐广略过这个话题,他来皇宫,既算是对李清颜的警告,又算是对故人的告别。 多年变化,随着九玄荡魔宗的崛起,宗门与皇室之间,必不可免的生出了利益的冲突。 这是世间资源的有限决定的,他并非想要化解,只是想要让李清颜对其下属约束一些。 至于九玄荡魔宗则无需担心。 李清颜对徐广的来意,也心知肚明。 在徐广到来干都的那一刻,她便明白该怎么做了。 皇宫之外。 徐广走上马车,看着在徐战陪同下已经逛玩回来的季小鹿,轻笑一声,「不想去见识一番皇宫?」 他上车时悄无声息,直到开口说话,季小鹿才发现他已经回来,她抬起脑袋。 「你吓死我了。」 先是有些埋怨的说了一声,之后才看向徐广的背后,轿帘掀开,依稀能够看到威严皇宫那严肃庄重的朱红色大门。 季小鹿微微摇头,轻声说道。 「小时候我与兄长不识字,是兄长带着我在私塾偷学,那时候我见先生的书中,充满了对干都的嚮往,皇城天子脚下,想来应是异常繁华,但之前从战儿口中知道你的事情,我对皇宫便没了什么憧憬。」 徐广苦笑一声,「那这倒还是我的不是了。」 季小鹿白了他一眼,「我只是想在这尘世间,留下少年时最初的梦想。」 徐广哈哈大笑。 旁边徐战搞怪般笑道,「娘亲你说这些话,还有些酸嗖嗖的感觉,就像是…一个老先生。」 被父子两人嘲笑,季小鹿当即板起脸。 …… …… 南来北往的行人客商匆匆来去,似乎也并未感受到什么异样。 徐广骑乘青鳞大马,拉着马车,不疾不徐离去。 某一刻,他似有所觉的回头,似乎看到了干都之中的朝会。 尘世事了,也到了该离去的时候。 在离开前,只剩下最后一件事情。 很多事情他都无法决定,尤其是在他离开之后。 他不知道如今做的尚好的李清颜,在数十年之后,是否能够依旧保持初心,人心一变,人便变了。 这需要他做出一些事情。 数十年前的明孝臣石中玉之乱,至今犹在眼前。 妻离子散,人间悲剧。 最后一件事,便是让他来完成吧。 做一件器,一件让天下敬畏的器,让人不敢轻易变心的器。 这些,他已经有了头绪。 …… 青州四方城外白雾之中。 徐广静坐其中。 在他身前数十米的高空处,一道浑身散发着金色光芒,带着些许透明质感的徐广一样静坐。 那是他的阴神。 他欲将这片尘世天地自发生出的生命之雾,做成一柄器。 一柄能够震慑天下人的器,就像传说中的核武器一般,一旦被逼急了,那便掀桌,将一切毁灭。 这本就是生命之雾的职责。 与他而言,只是将其镇压,留下一道天然的机关洞口。 只要有人触动,便能够让天下毁灭。 白雾在变化之中,宛如活物一般开始流动,汇聚到徐广所在的太极谷中。 在徐广精神勾勒的世界中。 他似能看到随着生命之雾流动中浮现的一道道宛如蛛网一般的『规则』,这是他眼中的规则,并非规则本来的模样,只是因为他的精神,将其幻想显化。 就如凡人一般梦中的事物。 但不同的是,他有能力将其真正的以幻想中存在显化出来。 凡人只能是梦。 又五年。 徐广终于完成了对白雾的彻底镇压。 四方城外的白雾之地,终于变得稀薄,但依旧存在。 一道人影从其中走出,徐广目光变化莫测,他的眼神,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神光,尤其是眉心的竖眼,其中玄光让人惊动,好似在其中,能看到山川万物,大到星辰,小到一块石头,一棵草的过往。 四方城因为九玄荡魔宗中常有高手前来,这些人素来出手大方,商人逐利,于是在四方城外,已经自发的出现了一大片集市,甚至已经有了形成小镇的雏形。 集市上人声鼎沸,最引人瞩目的是,是一个中年模样的男子,他站在人群中,手持一柄方天画戟,在人群中挥舞的虎虎生风。 「家传戟法《十方破城戟》,三百两银子售卖。」 徐广随意的看向此人,眉心竖眼闪动,似能看到那人的过往,甚至在精神世界中,他看到了此人接下来,将与一个身形高大的女子达成交易,最终将一本簿册给了对方。 数十年的苦修、镇压生命之雾,他的进步很大,很多并不能用言语说明。 这是他在通过夜神观测到规则后,利用规则进行与搜索器结合,加上眉心竖眼的神异,结合而成的手段。 一眼之下,他能够藉助规则,看到一个人、一块石,一颗草的过去与未来。 这种预测听起来很像是凡人的臆想,但却在规则之力的运转之下,又像是真实会发生的事情。 相较于卖戟法的中年男子,徐广更对与其交易的女人感兴趣。 并非因为美貌,相反,女子的样貌有些平凡,身材高大但却骨瘦如柴,出身想来并不算好。 但这个女人,他双眼看到其身侧的规则之力,比那中年男子身侧的规则之力浓密了许多。 这种人,就像是传说中天地垂青之子一般。 片刻后。 女人出现。 与预想中一样,女人平凡也不平凡,身高超过两米,这样的身高,自然有着一双大长腿,但相貌相较其修长长腿,便显得无比平凡。 在见到女人的第一眼,徐广便看到了很多很多东西。 女人名叫云心。 出身泰州一个农场,来到这里,是那农场将她卖给了一个商队,那个商队恰好来此地做生意而已。 让徐广感兴趣的是。 此女的未来。 很精彩。 这戟法,是她发家之路的开始,从虐待她的主家手中盗走银子,得到戟法做搏命开始,她的人生轨迹,便像是完全发生了改变一般。 接下来,她会开始反抗原本的商队主家,最终走向流亡之路。 在路上,生性大方外向的她会结识很多朋友,其中便有一个徐广的熟人… 外甥女景荣玉… 徐广有些惊讶。 但后续的发展,更是让他震动。 百年之后,李清颜被玄世帝庭之人接走,大干八百年国祚,也恰好到了时间。 于是天下烽火遍起,人间浮尘。 自家那资质并不算好的外甥女与外甥王问之子王谦,自青州开始举兵…… 眼前这个名叫云心的女子,身为景荣玉好友,自然追随,其在攻打青州时,喜欢上一个男子,之后两人成亲。 最后王谦与景荣玉大军攻入干都,但无论是景荣玉,还是王谦,都没有称帝的心思。 没想到,最后登基的,是云心的夫君… 也就是说,云心将是大干之后下一王朝的第一任皇后。 徐广有些惊讶不已。 他摇摇头,并没有接触云心的心思。 只是心中感慨,不知自己这些『臆想』,是真是假,但这是根据规则显化的结果,最多也就是其经历略有出入。 可惜,他看到的是云心的过去未来,并不能看清下一任王朝开国帝王的面庞。 …… 烈日挥洒,仙人峰上热闹非凡,山上山下皆有弟子忙碌,迎来送往,前前后后,皆是一片喜气。 仙人峰今日最大的喜事,是柳干坤今日的百岁寿宴… 没错,在徐广这位祖师尚未过寿的时候,二代弟子的柳干坤,已开始过百岁寿宴。 柳干坤并无过寿的心思,于礼不合,但这些年他教授弟子最多,二代弟子的其余几人与过往他的弟子联合,为他开办了这场寿宴。 至于他说的于理不合,在徐战也加入其中后,理不理的,便没了意义。 徐广站在苍穹之上,看着热闹无比的仙人峰。 继而将目光落在云海之上,像是能看到那云之上的另一片世界。 云仍是那云,天兀自是那天,然而司空见惯的一切景物,在他眼中,却每一日都不一样,每一次观看,都能带给他不一样的感受。 心观万物,心烦意乱则见之则厌,心中欢喜,则见之则喜。 道在山水,道在心中,以心映山水,则山水入心。 即是武功修行,也是自身真我意志修行,更是心境修行。 「师尊,您来了。」 人未到,声先至。 是柳干坤。 徐广看着身前的老叟,有些无言。 柳干坤早已步入天人,但他的样貌,却是越来越老,据他所说,老是他的劫,他也在迎劫。 弟子造化不同,领悟不同,修行一样的功法,展现出来的,也自然不同。 徐广对此倒是没什么心思。 只是看着柳干坤,「干坤,这些年辛苦你了。」 柳干坤微微摇头。 「在师尊面前,不过皓首匹夫罢了。」 徐广微微一笑。 不远处的屋檐下,一排白鹤腾空而起,排成一排。 「今日,好好为伱过寿,能在临走前见证弟子百年大寿,也算是一件幸事。」 徐广轻笑一声说道。 随后。 柳干坤面露震动。 「仙人峰,在动……」 整个仙人峰,以某种他完全不懂的方式,宛如活物一般在运动。 能够感知到这种细微变化的人,在仙人峰上并不多,二代六大弟子能够感知,三代弟子中,最杰出的便是与柳干坤一样大器晚成的王沖能够感知。 一座本应该是死物的山川,在几人的感知中,却好似有生命一般,在微微颤动着。 这种颤动声细不可闻,但在几人意志的感知中,却又真是无比。 这山,似乎在生长。 「师尊,这是…」 徐广眸光情绪从容,只是向前一步,缓缓说道。 「昔日我曾答应你们师伯,重立九玄,如今九玄已成,仙人峰也当为世间第一峰。」 柳干坤震惊。 他的寿宴,徐广自是没有去的,在他办寿的时候,徐广已经回到了家中。 那里,已经有人在等他。 是玄世的人。 也是真君殿的人。 「见过徐真人。」 说话的,是一个看起来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模样,身着金甲之人。 他自称景山,乃师兄玄尘的力士。 景山是第一次见到徐广,第一眼他便震惊无比。 眼前之人,他竟然看不穿境界!! 第278章 九玄风起 第278章 九玄风起 徐广看着身前自称景山的人。 轻笑一声后走上前去,旋即自顾自坐下,之后才冲着景山招招手。 「坐!」 景山只觉的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场瞬间涌动而出,不知其来处,不知其去处,笼罩自身周围意志所能覆盖的全部范围,似乎与天地气机完全融为一体。 在这诡异气场的笼罩之下,景山只觉整个人浑身上下,涌现出一道极其舒服的感觉,不自觉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直到他坐下,才惊惧的发现自己做了什么,他忍不住骇然抬头看向徐广,眼神充斥着震惊。 他能够感受到身体细微之处的舒缓。 天地间的玄气,似乎在这气场蔓延之地,有着向身体之内渗透,洗涤肉身的功效。 他可以肯定,在这气场之中修炼武功,绝对远远胜过其他地方,甚至于普通人处于此地,都有延年益寿百病不生的功效。 不,不止是人体。 他不可思议的看向整座山体。 在这气场笼罩之下,何止是人体有变化,便是这满山花草树木,乃至于山石,都隐隐有灵气洗涮。 气脉可引动天地气场,或护身,或御空而立,神脉者,可引动天地气场,瞬息间焚山煮海,开山断江。 但是这样的气场,他见所未见。 景山的震惊,徐广自然看的出来。 此人在他面前,表情没有做过多的掩饰,不过徐广对其的表情并未太过在意。 这也是他有意而为之,他故意将自身境界显露出来,让景山震惊。 从见到此人的第一面,尽管他掩饰的很好,但其眉宇间,充斥着对尘世的蔑视,这种蔑视很正常。 按照徐广的了解,围绕在尘世周围有着无数小界,这些世界都被称之为尘世。 当然,在玄世,他们有各自的名字。 景山虽是力士出身,但来到尘世,却是一副贵公子打扮,手持白玉摺扇,在见到徐广的那一刻,捏着摺扇的手指微微有些发白,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他乃是玄尘的力士,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称之为记名弟子。 但对于徐广,尽管不想承认,但他心中是带着轻视与嫉妒的。 在玄世数百年,他连那位真君的面都没见过几次,徐广却是远在尘世,便被真君收为弟子,甚至被玄尘委以重任。 凭什么!? 景山不甘,所以在玄尘说要差人去尘世迎劫徐广时,他第一个起身应和,便是为了见一见这位素未谋面的小师叔。 然而此刻,他看到的,却是一道让他感到震惊乃至惊恐的存在。 在他的感受之中,天地气机万千,而萦绕在徐广以及仙人峰周围的气机,却是宛如一口无法形容的巨大漩涡一般,在凝聚天地之气机。 这些气机,他很清楚的能够感受到,那是一种来自灾劫的力量。 这种力量,与真君的荡魔之力有些类似,但似乎更加广泛,能够影响的也更多。 这简直不可思议。 徐广从玄尘手中得到真君真功,至今才多少年! 但他竟然隐隐有推陈出新之象,恍惚间,他像是明白了为何真君要在玄世便承诺收徐广为弟子。 这是一个真正的天骄。 在他的目中,徐广走来的仙人峰,仿佛这片尘世的中心,汇聚了界风,界风危险,但对武者而言,也是宝藏。 他不知道徐广是如何做到这一步的,引动整个尘世的界风形成灾劫之力,成就自己的道场。 但这一幕,已经足够让他震惊与忌惮。 「景力士是师兄派来的?不知师兄有何法旨?」 徐广轻笑一声问道。 景山眸光微凝。 在不知不觉间,其面上神情,浮现几分恭敬。 无论是尘世还是玄世,都讲究弱肉强食,甚至于在玄世,这种赤裸裸的动物生存法则,更加的鲜明。 景山虽入通玄,但不过堪堪入玄,而据他感知,眼前的徐广,至少也是真玄境界的恐怖存在。 这样的人,在玄世也已经堪称一方霸主。 毕竟,玄世太大了… 景山神情震动,不可思议的看着徐广,许久,才将心中震惊收敛。 随即轻声说道。 「玄尘大法师知晓您在尘世所做之事,算出您即将前往玄世,故差我给您带路。」 徐广有些诧异。 他修行真君功法,从归墟离开时,天地气机会自动指引他前往真君殿所在的灵化天,何须派人给自己带路。 「师兄可曾还有话要你带到?」 徐广像是长期养尊处优之人,说话间倒像是在与自己的手下说话一般。 他并非无意,而是有心,还是那句话。 景山有着从玄世来到尘世的优越感,徐广很不喜欢。 若非他是玄尘大法师的下属,徐广或许都没有兴趣与其见面。 景山并未察觉徐广言语间的颐指气使,甚至觉得正常。 若是他有徐广的天资,能够在界风汹涌,玄气稀薄的尘世,修炼到真玄境界,他或许比徐广还要狂傲。 在他看到与徐广的察觉之后,彻底收敛自己内心的嫉妒。 不过心中依旧有些不屑。 古往今来,多少尘世所谓天骄来到玄世之后,带着傲气,但数年之后,其自然会泯没于众人。 尽管徐广目前表现出来的,比那些所谓天骄强大太多,但景山依旧带着几分恶意的想到,要是徐广在前往玄世后也能如那些冒牌天骄一般就好了。 徐广虽然看不出他心中所想,但却也没有那么多话与其说。 忽的,像是想到了什么,景山忽然开口道。 「恭喜真人开山立派,日后若是到了玄世,还请真人照顾一二。」 徐广笑了笑,并没有兴趣带景山去仙人峰。 于是他轻声道。 「徐某前些日子修炼偶有所悟,恕不能相陪。」 景山神情一滞,但徐广的身影已经消失。 此时,正午刚过,大日偏西,斜射而来的阳光照耀大地,正好照在两人大堂门口,四周的一切瞬间被阳光拉的好长。 光影,声音,环境,玄妙气场… 这位徐真人,未来或许会比玄尘大法师还要强大。 景山心情忽然有些压抑,有些后悔自己先前的想法与做法。 若是… 初次见面,对徐广客气恭敬一些… 人总是这样,只有在知道自己犯错的时候才会后悔,但补救的机会并非时时都有。 …… 而此刻仙人峰上。 热闹无比的景象却在持续之中。 柳干坤在江湖上的风评不错,他本就是老好人,虽然后来性格变得强硬了许多,但透在骨子里的某些东西是不能改变的。 九玄荡魔宗中,柳干坤的声名与人缘,乃至知名度,都是二代中的翘楚。 是以,今日为其贺寿之人,竟然超过千余人,这些人,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自认为够资格给柳干坤贺寿之人才回来。 随着一声钟响。 一声震耳欲聋的恭贺声传遍仙人峰内外。 「恭祝柳真人百岁大寿,祝真人万古长青,道祚绵延,日月千秋不朽。」 霎时间,天穹之上的云雾都似是被一下冲散了,数十里之内的飞鸟都被震落下来,山上山下,酒碗,汤碗之中皆是荡起层层涟漪。 便是正在源城中闭目感悟规则的徐广,也听到了这一声声震动。 他哑然失笑。 弟子们已经足够将九玄荡魔宗撑起来。 他也的确到了要离开的时候了。 风声呼啸。 之前已经与许多故人道过别,趁着今日柳干坤过寿,自己便就此离开了。 徐广目中闪过思索,旋即起身站在源城最高的塔楼之上,眺望仙人峰的方向。 似是看到了千万气机升起。 人生天地间,受到天地之影响极深,天地变化,万物都要为之变化,反之,人之变化,对于天地的变化,也真正存在。 人心齐,山岳可移,天地可易! 执符之印上的众生愿力在加持,让徐广对自身的境界愈发敏感。 但尘世的玄气,并不足以让他继续在尘世修行下去。 尽管自己所处的这处尘世,因为万余年前灵脉时代的辉煌,或许还隐藏着许多自己至今未能发现的秘密,但天地机缘,自己岂能占尽。 他之前得到百战降魔天尊的传承,看到过天尊的记忆一角。 尘世间的一些秘密,或许事关那些古代的天尊,那样的存在,纵然是如今的徐广,一想到也忍不住头破发麻。 天尊到底有多强,他在百战降魔天尊的记忆中已经有所感悟,那是真正能够毁天灭地的力量。 徐广看着远处云起云落,起起伏伏,眸中玄光流转,好似万千道蕴生于其中。 到了离开的时候,总得做些事情,让全天下的人,记住自己,记住…九玄荡魔宗。 其实在生命之雾显化的时候,徐广坐镇其中,数十年又再发生过什么让人震惊,天下人广而知之的事情。 人总是有些健忘的,更何况风起云涌的江湖,永远不会缺少因气运而异军突起的人物,数十年间,九玄荡魔宗的二代弟子,已经成为江湖的传说。 随着与徐广同一代人的老去,柳干坤等二代弟子扬名天下。 至于徐广,像是退居幕后一般,鲜少有人知晓。 天下宗门圣地之中,除去道门三宗,佛教六山以外,加入了一个新的名字。 九玄荡魔山。 徐广缓缓走进生命之雾中,随着其缓缓抬手,一座金殿的虚影在其中若隐若现,金殿辉煌。 好似蕴含苍穹一般。 徐广轻笑一声。 「数十年只为养一殿,今给天下观!」 言罢。 金殿陡然绽放金光。 霎时间,天地色变。 自横空之上,像是升起一座太阳,这座太阳,好似是仙人所居之地。 隐没云层,若隐若现,但几乎是顷刻间,整个幽州,迅速向外蔓延开去。 只是片刻功夫,尘世中的所有武者,便能够看到苍穹上的变化。 「变天了!?你们快看天上是什么东西!」 「好像是一座宫殿,我好像对其有些印象,等等让我想想…」 「天哪,我知道那是什么,昔日九玄荡魔宗祖师徐广在仙人山巅枯坐十余年,金殿炼魔之事,你们都忘了吗?那就是徐真人的金殿!」 无数人仰望天穹,看着天空蓦然浮现的伟岸金殿,面露震动。 这一幕太过宏大,没有人能够想像出,徐广到底是如何做到,将自身所住金殿,投影显化于天下。 这是何等恐怖的手段。 仙人峰山脚下,景山站在原地,神情震动。 他抬头望去,只见天地间光影交错,那似真似幻的金殿之中,不断吞吐着空中云气,将云气中的雷霆罡风一併吞没,宛如浩瀚天威。 「那是…洞真之宝?不对,徐广尚未入洞真,如何能够炼制洞真之宝?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金殿质朴,但却在空中显化的异常宏伟,金光灿灿,宛如在苍穹上,再次升起一轮烈日。 『声势如此浩大,便是洞真之宝也不过如此,也不知道这徐广在尘世称王称霸这么多年,将执符之印修炼到什么程度。、 不过其人也真是了得,这处玄黄大尘界的水可是深的很,听人说就算是玄世的一些顶尖势力中,也有很多是从这处尘界走出的,真是好奇这个世界万年前的灵脉修行盛况啊。』 初时,景山还有心思琢磨,但随着金殿投影的愈发庞大,几乎整个尘世范围内都能看到。 「难道…徐广在尘世突破了洞真!?」 景山眼中闪过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 金殿上绽放的气机,隐隐在封存尘世的某些事物,压抑在他们身上的某些东西,似乎在逐渐崩解。 有人发现了这一点,忍不住心中赞嘆。 不止是他,尘世中能够感受到界风流动的高手,似乎都察觉到了天地间的变化。 震撼。 是这一刻尘世中所有人的心思。 天地变化,作为漩涡中心的四方城外,更是风云汇聚。 呼啸而起的狂风龙捲也似的纵横在四方城外,掀起了无数的泥土灰尘,一株株老树为之倒折,打着旋被抛飞到天空之中。 仙人峰上,此刻宾客尽散,柳干坤忽然痛哭流涕,他神情哀伤,面上带着挥之不去的悲伤。 他知道,师尊做出如此出人预料的一步,必然是事出有因。 而最可能的,便是…… 师尊… 要走了。 第279章 雷光 第279章 雷光 天空的变化还在继续。 九玄荡魔宗的弟子也纷纷在柳干坤的带领下,向这边飞奔而来。 狂风漫捲苍穹,也掀动了徐广披散在肩头的长发。 他双目似开非开,在执符之印的护持下,其阴神缓缓走进空中金殿。 他的神情端庄肃穆。 徐广面上浮现一抹奇异,今日之后,金殿当有真名。 念头一闪而逝,徐广豁然睁开双目,意志动摇天地,暗合尘世规则,界风呼啸,金殿以数十年雷火不侵而炼制的殿身,在这一刻,轰然震动而起。 「徐某以灵仙统雷元阳妙一九玄道君之名,借天下刀兵之气,此殿,镇武!」 轰隆!! 天穹之中,万道雷霆震爆,苍穹好似在这一刻裂开一般,万千雷云为之呼啸,发出鬼哭狼嚎一般的声音。 而在道道雷霆之中。 徐广站在其中安然不同,身前执符之印缓缓流转。 他并不走众生愿力之道,但这么多年在尘世养出的名声,正好成全金殿。 不对,是镇武殿。 此殿,止戈镇武。 徐广意志闪动间,却是通过天地规则将方才所言,传遍天下,直接在尘世众多武者心头响起。 一个强者,对武道发展的影响变化是无比巨大的。 徐广开宗立派,九玄荡魔一脉的功法秘诀虽不至于泄露,但用的多了,总会被世间的聪明人发现其中的奥妙,以此为基础创造出新的武学。 换而言之,后三十年出生的武者,很大程度上,都受到了徐广的影响。 他今日借刀兵之力,以成镇武殿,并不艰难。 「谁!」 干都城中,一个正在好奇徐广将引起什么变化的江湖武者正在聆听徐广的话,但下一刻,其手中长剑,自然震颤而起,一道似无形但能被他看到的事物,从剑身飞出,紧接着,他抬头看去。 见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苍穹之上,一道道透明无形的剑状气流,在空中呼啸而去,直去北方。 无数人震撼的目光之中,长空之上,好似万兵星河,铺天盖地一般的恐怖气息在空中盘旋。 所有人都明白,空中那宛如刀剑星河一般的恐怖事物,不可阻挡。 好似万川归海一般,朝着苍穹破空而去。 轰隆! 无数人尚未从这一幕回过神来。 空中那金殿再一次出现变化。 原本金色的大殿,上方浮现无数宛如厮杀之后的血煞之气,在空中交相辉映。 烈日在这一刻失去了光泽,一切的一切,都远不如此刻耀眼至极的镇武殿。 摄取天下有形兵戈之气,以前的徐广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这是上次闭关将搜索器、眉心竖眼以及对规则的运用,三者结合生出了能够窥伺人过去未来的奇妙手段。 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变化。 他观天地,可以是天地,也可以是天地中的每一个人。 他熟悉尘世的大部分地方,哪怕是臆想,也都是真实无比的。 再这样的情况下,透过规则借用武者兵器中无形的兵戈之气,并非不可实现的事情。 不过这样的事情,也只能在尘世实现。 毕竟这些武者大多知道他的名字,或者听说过关于他的传说,只要别人知道他,在心中对他有所敬意,亦或者所修武学与他有关,他便能借来兵戈之气。 这种手段,早已惊呆了在仙人峰脚下的景山,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手段,竟然就这般被徐广使用了出来。 其人到底有多恐怖。 他不禁心惊肉跳。 这样的恐怖人物,自己竟然差点就将其得罪。 人之气,军之势,国之运,徐广以前只觉得这些玄之又玄的词彙,只是听起来让人觉得不明觉厉,但实际上,指的就是人的生气,军队的气势以及国家的绵延。 但如今走到他这一步,透过规则看世界,会发现这些在某种程度上,都是定数。 只是这个定数,并不好寻找。 天地色变。 雷霆在空中不断吞吐。 但这时候的雷霆,目标竟然已经不再是镇武殿,而是徐广… 徐广站在苍穹之上,他面上浮现微笑。 「果然,还是被天地所发现了,窃夺天地规则来完成这一目的,总归是会被盯上。」 人有劫,天地自然也有劫,这片尘世,迄今为止最大的劫,莫过于高悬于九天之上的玄世。 但如今… 在徐广强行藉助规则,以种种手段强行借取天下兵戈锋锐之气,自然被天地判定为…异类。 徐广淡淡的看着苍穹,丝毫不在意天空上的雷光,像是能够透过云层,看到之后的存在。 他轻笑一声。 「我不知道你是哪一位天尊,但尘世的雷劫…管不了玄世之人。」 呼~!! 天地间,有剎那的停滞。 呼啸的狂风,掀动的尘埃,滚滚而下。 但这样的画面,却是让徐广面色发生了变化。 方才的试探,这尘世的背后,果然有人! 他似乎隐隐窥伺到了灵脉时代最大的秘密。 复而,他再一次想到了之前在百战降魔天尊记忆中最后与金乌青年男子大战于万里火焰山时的画面。 灵脉时代的那些禁地,宛如天灾一般的灭绝之地。 会不会是那些…天尊所为? 至于他们为什么要建立天地禁地,徐广猜不出来,但最有可能的,无过于延长寿命,长生不死,亦或者避开玄世大劫。 但无论如何,他相信,那些禁地,一定都有着他们的后手。 至于那些禁地后来为什么没了… 他脑海中再一次闪过百战降魔天尊的战斗经历。 那些… 与天尊的行为想来是有关的。 或许如天尊一般有所动作的人,并非百战降魔天尊一人。 灵脉时代的那些禁地,对尘世也造成了很大的危害,这一点,徐广几乎可以确信,甚至某种程度上可以说,若非那些禁地的原因,玄世降临,以那些天尊的手段,至少能够撑许多年,不至于诸多宗门在宛如天地大劫一般的两界融合中,轰然消失。 徐广心中想着,但身形却是在退。 当他得到那个让他细思极恐的猜测的时候,便没了应雷劫的心思。 说不得,他面对的,将是某位古老天尊。 他现在的身板,还不够与那样的人物扳手腕。 逃,是最明智的选择。 但对方显然并不想让他就这般逃离,雷霆滚滚而落,在空中扭曲凝聚,最终在徐广惊讶的目光中,缓缓凝聚成一道人形。 雷霆凝聚为人形,其身上充斥着让人望而生畏的恐怖气机。 甚至四方城外这处被生命之雾笼罩的山谷,其中的白雾隐隐被其所彻底压制。 雷人浑身银光璀璨,好似用纯银打造一般,身上不断流淌着实质化的雷霆液体。 其面容一片模糊,看不到任何五官的形状。 但却让徐广整个人浑身汗毛倒竖。 呼~~~ 席捲天地的恐怖轰鸣声中,那雷人以肉眼所无法捕捉的速度,轰然向徐广冲来。 徐广眯了眯眼睛,只是一瞬,雷人展现他的速度之后。 他便知道,自己只能面对眼前的怪物。 他的速度,并不如对方。 在雷人光速靠近的一瞬间,徐广轰然而动。 弹指间身后血剑腾空,随之而来的剑音如龙激荡长空,倏忽间已然蔓延千百丈,乃至更远,似无穷尽。 所过之处,虚空如水般荡起层层涟漪,光影更迭间,竟是有几分波光粼粼之景。 天地一时好似化作无尽汪洋,黑云翻滚间,直如天河倒转,让无数得见这一幕的人,心头震撼难言。 这样的一剑… 远处景山在看到徐广的这一剑后,整个人心神惊骇,神情恍惚。 只见那剑,被徐广当成了枪,似有擎天之势,自山谷中席捲而起,洞穿滚滚雷霆云雾,直入无穷高空。 划破的气浪自两侧翻滚,好似巨舟乘风破浪也似,久久不散。 其威能之可怖,已经远远超过了人间的极限。 出手间的威势,远超他在玄世所见过的任何一个人。 剑光激昂之中,天地间的光暗更迭之间,随之隐没在其中那股让人骇然的力量,更是迸发出极为惊悚的道蕴。 这一剑,给景山的感觉,便是避无可避,无处可逃。 只能去迎接。 而雷人不知是没有智慧,还是并不将徐广的剑放在眼中。 其竟然迎着剑光便飞了出去。 一时间,天地好似被这一剑所分割。 一剑斩出,似在混沌之间重开天地。 只剩下血色的剑光与银色的雷光,天地之色,在这一刻泾渭分明。 入目之处的一切色彩都为之暗淡,失去颜色。 这一道剑光太过璀璨,一剑横斩而出,便好似将天地齐齐斩断。 但更让景山惊骇的是。 这一剑斩断了雷人,但其像是液体组成的不死生命一般,身躯断裂的部分,生出无数粘稠的触鬚,两者在空中不断融合扭曲。 眨眼间,怪物竟然重新站了起来,好似……不死! 这是什么怪物? 洞真境界的存在吗? 怎么有东西可以在如此真玄的一剑之下,毫发无损。 景山已经彻底失言。 山中的震荡,自然很快便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这徐真人,到底在做什么?皆天下刀兵之气,又是谁与其在战斗。」 感觉到徐广此刻状态的人,都面露震惊。 徐广坐稳天下第一的位置已经数十年,也是大干立国七百年来第一人。 这样的一个人,还有谁与其交手,能够产生如此巨大的动静。 在无数人的惊讶中。 徐广目光平淡的扫了一眼雷人,又看了一眼其头顶重重乌云。 「果然,窃夺了尘世造化的你们在苟延残喘,这个尘世如此动荡不安乃至腐朽的真正原因,是你们。」 徐广轻声说道。 雷人似是被徐广的话所激怒。 瞬间冲着徐广冲来,这一次,他不再横冲直撞,其手臂间有所动作,无尽的光影,气机,乃至各种各样的兵器纵横交织,彼此纵横之间,竟然浮现一方巨大的剑山! 一座足足数百丈高,从山脚一直到山顶,插满了各种兵器的剑山。 徐广缓缓嘆息一声。 「剑山…我想,我知道你是谁了。」 尘世灵脉时代的强者很多,但只有天尊,才有资格在目前的武道时代留下名字。 而眼前的招式,便是数万年一位天尊的招式。 也是这一幕,让徐广确定自己之前的猜测,尘世的腐朽与那些宗门的破败失落,与这些久而不死的天尊有关,眼前的雷霆,也与天尊有关。 只因能够用出剑山这一招的人,出自峨嵋… 名唤-峨嵋双华天尊。 峨嵋的天尊还在,但峨嵋却陷落不存,这很奇怪。 毕竟,一方天尊还在的宗门,躲避玄世降临大劫,应该不难。 但峨嵋却失陷了。 眼看剑山将至,徐广瞬间收敛内心所有思绪,下一刻,他跨步向前。 但这一次,他却收起了雷兽所化的血剑。 赤手空拳,一拳轰出。 这一拳,是他这些年所修武学的真正精华,也是一切的起始。 到了他如今这个境界,兵器早已不拘泥于外形,拳是枪,也能是剑,当然也能是他所修行的任何一种兵器。 所谓神兵,不过是人力不足时弥补战力的方式,尤其是在徐广纳天下刀兵之气凝聚镇武殿之后,他对所谓刀兵,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 浩瀚拳劲在空中不断扭曲变化,时而呈现枪光,时而变成剑气,又在陡然间转为刀芒。 轰隆! 道道气机交织勾勒而成的拳,在雷云之中翻滚着,道道雷霆霹雳乳燕投林般纷纷噼落,爆出璀璨电蛇火花挥洒而落如雨。 雷人的剑山也泰山压顶而落。 而已经凝练出的镇武殿,此刻肆无忌惮的散发着其恐怖的威能。 其上陡然射出一道金光,生生压在剑山之上。 只一瞬间,那剑山竟然宛如深陷泥潭,寸步难行。 徐广的拳,也顺利落在了雷人身后的乌云上。 只一拳。 乌云彻底崩溃,而那雷人的身躯,在扭曲中,带着不甘,在其沖至徐广身前数十米之时,轰然消散。 徐广站在原地,目光悠长。 再一次,他抬头看向苍穹。 云雾变化,像是有乌云在汇聚。 『自己……被盯上了。』 徐广悠长嘆息一声。 得尽早离开了。 第280章 变化 第280章 变化 天地苍茫,广袤无边无际。 玉京山巍峨高耸,大殿之中,清风子眺望云海,某一刻缓缓收回眸光,面上浮现一抹幽怨。 徐广,终于走了。 他本来在二十年前就该离开了,在尘世他早已没了进步,但可惜在他之后,所有的玉京山真人,要么与徐广关系不好,要么便是以前与徐广有仇的,与徐广关系好的,都是些老好人。 这样的人成为掌教,对玉京山的影响太大了。 老好人无所谓,只要这个老好人足够强,强到就算别人知道你心善,也不敢欺你。 关键是,玉京山没这么强的人啊。 「他总算是走了。」 清风子似欢喜,似惆怅。 惆怅自己二十多年在尘世没有丝毫进步,欢喜在进入玄世后,他与徐广关系不错,这样的人在玄世必然也能闯出一大片天。 到时候自己也算是有个同乡。 自古同乡之情都很铁。 更何况他清风子呢。 …… 三十三年。 一个很奇妙的数字。 对于很多人而言,是一生,是两代人的传承。 但对世间绝顶高手而言,或许只是几次闭关突破的世间。 自徐广纵横世间,公认无敌三十三年。 其人在尘世,荡尽天下群魔,横压一世,时人褒贬不一。 但三十三年荡魔,天下修行异化魔功之人少之又少,多少平民百姓因其活命。 时人横扫尘世三十三年,留下无数的传说。 尽管在最后的时候,有人言其人炼制逆天之物惨遭神罚,但九玄荡魔宗依旧存在,且其中天人高手数尊,就算脱离了徐广,俨然也是世间最强宗门之列。 加上当今女帝李清颜的支持,这些传言鲜少传出。 只有寥寥些许不敬九玄荡魔山之人,才在私下说出这样的话。 自天罚之后,徐广消失,跟随其一起离开的,还有那个从玄世而来的景山。 同时,在尘世间流传出这么一个传说。 徐广在昔日炼制逆天之物时,留下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后手。 世间不得轻启战火,不然徐广所留下的后手,能够让世间顷刻间一切重开。 这对于寻常百姓而言,自然是天大的好事,毕竟此事一旦是真,便意味着尘世註定不会在出现数十年前大干临近崩溃时的混乱,赤地千里,浮尸遍地。 那是何等恐怖的事情。 百姓们对于徐广留有这样的后手,自然欢呼雀跃,但世间一些苦苦在熬着徐广离开的野心家,此刻却是面色难看。 对于这样的传说,他们相信但又不相信。 徐广有实力灭世他们相信,但徐广留下的后手也有这样的威力。 他们当然不肯相信。 但他们不敢赌。 至少在九玄荡魔山刚刚传出徐广离开消息的时候。 他们并不敢轻举妄动。 徐广留下的威名,至少能震慑尘世三十年。 三十三年枯坐山巅,三十三年荡尽群魔。 从古至今,千古无二。 …… …… 大雨,狂风。 是海上永恒的存在。 海中无山,微风一动,在海中自然便成了狂风。 疾风骤雨之中,两道人影宛如疾电一般在海面上急速穿梭而过。 景山时不时的侧身看向身旁的徐广。 这场雨来的怪异,他隐隐觉得与身侧的徐广有关。 但并不敢肯定。 从他们自幽州出发,只要徐广所在,头顶便会生出乌云,虽然最后都以降下大雨为终结。 但他已经能够明显的发现,乌云已经愈发浓厚,其中呼啸的雷光也愈发璀璨。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刻,便会生出异变。 徐广面无表情的在空中疾驰。 心中并不轻松。 他能够明显的感觉到,那股规则之力背后的存在,已经盯上了自己。 乌云便是警告,但并非杀招。 他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但应该不再是雷人那样完全没有神智的存在。 至于到底是什么,他相信,在自己进入归墟前,一定能够看到。 徐广透过狂风暴雨,看到了隐藏在乌云中微微吞吐的雷光。 他看向景山,轻声开口道。 「景兄,你先走一步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景山愣了一下,旋即大急,「真人万万不可,卑职是来迎你回真君殿的,您不去,我回去必然被玄尘大法师责罚…」 「要命的话,你就先走。」 徐广轻声回应一句,旋即向着远处走去。 他面色从容,带着平淡。 景山站在原地,心中暗恼。 他知道徐广说的是实话,徐广即将面对的,是自己完全无法想像的存在。 这一刻,他对这方尘世,产生了敬畏。 就算是如徐广这般在玄世也称得上一方高手级别的人物,在这方尘世,也有让其需要如此严阵以待的对手吗? 他心头大骇。 但最终,还是向着归墟走去。 这一点,其实是有些奇怪的。 向他这样以接引使身份来到尘世的,本可以直接从两界山中穿行而过,但他偏偏带着徐广行归墟之路。 徐广其实也没注意到。 或者说,他对景山从未在意过。 导致他完全忽略了景山。 但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时间考虑景山。 他缓缓行于乌云之上。 天光瞬间炸开。 好似无数道恐怖雷霆在空中酝酿炸裂。 徐广缓缓抬头,天空之上,出现一张巨大的人面。 好似一尊无法想像的巨人,在俯瞰徐广。 人面栩栩如生,面上情绪好似活人一般。 「死!!」 尽管徐广知道他有情绪与智慧,但显然,其并没有与徐广废话的心思。 随着一声死。 乌云震颤而起,自乌云开始,这种震颤逐渐向外不断蔓延,一瞬间,沉闷的死字开始在虚空中无限延伸,好似在这一刻,整个世界都在冲着徐广说死。 徐广神情不变,意志紧紧与天地贴合,以将这些震颤对自己的影响降到最低。 不过,他也明悟。 对方只有一招的机会,一旦其不能杀死自己,天地会将其排斥,短时间内,他必然无法对自己出手第二次。 这是徐广此刻在看到苍穹上的变化时,心中生出的感悟。 原本他以为自身这些年在尘世积攒的底蕴已经足够强大。 但在见到苍穹背后的人… 他缓缓嘆息一声,这些玩弄天下众生的天尊,才是让尘世成为现在这样的罪魁祸首。 终于,在某一刻,天边降下雷霆。 宛如神罚! 天地间的雷霆,以一种诡异的力量,凝聚成一道眼眸。 竖着的眼眸。 与徐广眉心竖眼,有几分相似,但其上充斥的威压更盛,宛如真正的天罚之眼。 天罚之眼,灵脉时代的古籍中有过这样的传说。 这是传说中天尊证道,在这方尘世才会遭遇的劫难。 徐广眼神露出震惊。 这些人已经将尘世这片天地的规则,侵蚀到如此地步了吗? 连这片天地最后的手段,都能操控。 简直是骇人听闻。 但徐广已经来不及多想。 随着轰隆一声巨震。 天地陡然裂开。 天罚之眼中,陡然射出一道雷光。 这雷光,给徐广的感觉,无法躲避,无法逃离,无法避开。 就宛如真正的因果律存在一般。 雷光在空中陡然凝聚,化为一道匹练,似银河在空中舞动,又似流星坠落。 纵然是远离大海的青州、幽州之地都能清晰看到。 那璀璨的亮光,几乎在顷刻间照亮整个尘世大地。 避无可避! 徐广面色微变,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尘世天地对他的排斥。 数十年因为炼化夜魔而摸索出的尘世规则,在这一刻,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一切的一切,都在向他排斥。 他仿佛不应该存活。 试想,在一方天地中出生的存在,被天地排斥,将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这是任何生物都无法阻止的大灭绝。 纵然是一方天尊,也因为尘世天地规定了他的寿数,于是天尊有寿。 在某种程度上来讲,徐广此刻面对的,是天尊所面对的。 唯一不同的是,天罚之眼,因为是被人所操控,所以威力远远不足与天尊所面对的相比,但却也远不是徐广此刻能够面对的。 在顷刻间。 那银河落在徐广身上。 在电光火石间,徐广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有昔日在飞云城被人欺负,拜师学艺的画面,也有在幽州横扫一切的画面,自然也有昔日在干都中的画面,也有一个个故人的面孔。 宛如走马灯一般。 「要死了吗?……」 都说人在死的那一瞬,会浮现过往的一切,记忆也从未有这一刻一般清晰。 迎着那银河流星,徐广轻笑一声。 「你杀不死我…」 轰隆!!! 银光洞穿徐广的肉身。 …… …… 幽州仙人峰。 方金行走无措,坐立不安。 在其身旁,坐着柳干坤与徐战。 「师尊到底遇到了什么,为什么前去玄世要这般匆忙?」 柳干坤面露凝重,他想到了徐广在离开前面对的雷霆。 尽管他并未看清徐广所遭遇的一切,但依据四方城外生命之雾的运动情况来看,徐广一定与人发生了大战。 至于到底是谁,柳干坤并不清楚。 「行了老方,别多想,我父亲的实力与性子你也知道,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一向是他喜欢的事情,你就别管了,有那心思,不如想像怎么突破天人,连春花师姐都突破天人了,伱这个师兄还差那么多。」 方金回身瞪了徐战一眼,但却无话可说。 徐广收的六个弟子,都算是天才中的天才,付少华与徐战早在十五年前便是天人,柳干坤只比付少华慢了半步,甚至前段时间,连春花都在徐战的帮助下突破天人。 九玄六子,只剩下他一个被卡在大宗师的境界。 的确有些让人觉得难堪。 「柳师兄,你怎么看?」 方金不想被徐战奚落,于是看向柳干坤,让其说话。 柳干坤沉默之后,轻声道,「师尊应有苦衷,但此事距离我们太远,不是我们能够插手的,两位师弟还是别多想了。」 他是对九玄荡魔宗付出心血最多的人,上侍徐广,下授弟子,堪称九玄一代劳模。 对于徐广,或许他比徐战还要了解。 「算了,师尊的安危,的确不是我能担忧的,我决定了,一旦突破全天人,便去两界山寻求前去玄世的机缘,我要第一个去玄世侍奉师尊左右!」 方金握了握拳,转身离去。 柳干坤看着他的背影,无言一笑。 时间转眼便是两年。 四方城外。 「开粮了!开粮了!今年又是好收成,比去年又多了三成!!」 「真是天年啊!」 周围种地的老农兴高采烈,自前几年九玄荡魔宗的弟子不断往返四方城,这里的粮食收成,一年高过一年。 这两年,几乎翻了三倍! 这简直是个奇蹟。 得益于粮食的大丰收,四方城百姓如今鲜少在有饥寒交迫的现象。 至于四方城这块地有没有被人盯上,那自然是有的,但九玄荡魔宗的弟子就在此地。 百姓们只知九玄而不知朝廷。 乡绅恶霸自然不敢欺压百姓。 毕竟,王法大不过九玄之法。 粮食的丰收,其实是必然之事。 两年时间,生命之雾被徐广镇武殿虚影镇压,又被九玄荡魔山的弟子梳理,每隔一段时间便会释放一些。 在并不浓郁剧烈的生命之雾中,对生物的改造是缓慢的,并不剧烈,不至于一瞬间剥夺大多数生灵的生命,反而让他们变得更加强大。 如今尘世的妖魔已经少了许多,但物资却丰饶了太多。 人变得更强,兽变得更壮。 「都多亏了九玄的徐真人啊。」 「是啊,等我家粮食收了,我一定好好拜一拜徐真人,感谢他老人家的保佑。」 这样的话,并非一家一户。 王沖走在街道上,身侧站着一个小童,一脸好奇。 「师兄,你见过舅老爷吗?」 王沖看着这个辈分最小的三代弟子,王问的儿子王谦。 「自然是见过的。」 王谦闻言,顿时像是有无数话要问一般。 自打他出生有记忆以来,耳边从家人到朋友,乃至父母兄长,总是将一个人的名字挂在嘴边。 但可惜的是,那人在他还没有形成完整记忆的时候,便离开了。 他对那个名叫徐广的舅老爷,无比好奇。 王沖看了一眼王谦,轻笑一声。 身为第三代大器晚成的代表,他被视为与二代弟子柳干坤最像的一位,这种带娃带徒弟什么的事情,也是他往日最常做的,如今不过是换个人带而已。 名义上,这个人还是他的师弟… 第281章 两世之变 第281章 两世之变 尘世的万千变化。 与此刻的徐广没有任何关系。 他醒来的时候,是在一处简陋的房屋之中。 这里的一切看起来,竟然与他在飞云城与母亲所住的城外棚户房有些类似。 恍惚间,让他以为自己再次重生。 但随着一道女声的响起。 他很快便反应过来。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此地,应该已经是玄世了。 很快,他便察觉到了自己如今的状态。 重伤。 在最后的时刻,他被天罚之眼所射出的雷光击中,这种雷光的威力,其实并不算太强。 但关键在与。 天尊下场! 那道雷光,凝聚了太多尘世的规则之力,那些规则之力在全面沖溃徐广对规则的掌握之后,还在不断排斥徐广的一切。 在那样的情况下,徐广便犹如另一个世界的人生生被推到一个他从未来到的世界。 就像是北极熊无法在热带生存一般,热带鱼在南北极也会瞬间死亡一般。 毫无意外的,徐广挡不住这样的攻击。 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徐广的意志,乃是超脱。 他的道,让他追求对一切变化的适应。 但哪怕如此,他身上也遍体鳞伤。 执符之印接近破碎,好不容易修成的异体,数个窍穴崩溃。 好在… 眉心的天眼无碍,这是他异体的根基,只要天眼在,有以前的基础,很快他便能恢复。 在最后那一刻,他知道对方不再是上次所遇到的峨嵋双华天尊。 至于是哪一位,目前无法确定。 不过也让他明白,在尘世的背后,一定隐藏着一堆在苟延残喘的天尊,他们就像阴暗中的老鼠一般,窥伺着尘世的一切,斩杀一切阻碍他们长生之人。 相信在很早以前的灵脉时代,那些古老的天尊便发现了这样一群人,他们也曾想着斩杀他们,还尘世一片青天。 百战降魔天尊如此,那镇压夜神万年,自称玄风,亦或者守心,最终连这两个名字一併捨弃的镇尸道人。 或许,玄风在很早以前就发现了峨嵋双华天尊有问题,于是转投悬空寺。 古往今来,总有些自己不知道的人物,在背地里应对着这些祸乱天下众生的存在。 幸好他所修意志一直都是嚮往超脱之事,这种针对尘世众生的攻击,对他而言并非无处可避。 最终他在最后一刻沖入归墟之中,只是最后的一副画面… 徐广想到自己在归墟中掠出光影时,似看到了景山的身影,其人竟然并未上前与自己打招呼,好像只是静静的看着自己,眼神有些莫名其妙。 他动了手脚? 徐广眯着眼想到。 至于为何沦落到现在这一步,他倒是有所明悟,必然是自身因为道伤,超脱意志虽强,但那毕竟是一方天地的最恐怖威压,在穿行归墟通道时整个人便已经有些晕乎乎的,意志在脑海中翻腾,勉强走到一半,最终被捲入一道乱流之中。 之后便是出现在这里。 徐广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事情,目中浮现思索。 也不知道这里是玄世中的那一重天,希望不是与自家师尊不对付的那几家。 正想着,门外传来声音。 「大姐,你从哪弄来的那个人?真好看。」 「说什么呢!也不害臊,我看他白白嫩嫩的,你喜欢也别说出去,到时候我带他一起下矿,家里两个人做工,日子也能好过一些,你这样子可别被他看到了,不然他不老老实实干活了。」 「我晓得分寸,大姐。」 这些话,徐广从未听过,但他却能通过规则,明悟其中的意思。 尽管他如今的状态不好,但意志与天地的微微融合还是能够做到,透过规则之力,翻译这些话语并不难。 徐广咳嗽两声。 顿时,门外的话语戛然而止。 「你醒了。」 一个有些粗狂的女声从外面传来,声音有些粗粝,给人一种很彪悍的感觉。 徐广缓缓抬头看向对方。 这是一个很高大的女人,身高接近两米,皮肤黢黑,看起来像男人更多过女子。 只不过,目前的他尚未研究这处世界的规则,尽管藉助搜索器能看清女子身上一些简单的规则流动轨迹,但却并不能看到对方的过去与未来。 不过听女人之前的言语,其应该是挖矿的。 被他一眼看去。 顷刻间,女人神情一滞,他看到那个很狼狈的人,双目似蕴含无尽星空一般,只一眼,几乎让她整个人完全无法动弹,甚至整个人生出完全无法反抗的心思。 那是一种犹如面对天威一般的力量。 「你…」 徐广轻声问道。 「你将我带到这里的?」 「前辈莫怪,晚辈只是在野外看到前辈昏迷,于是想着救助前辈…」 徐广似笑非笑的看着对方,方才她与另一个女子的谈话,他却是听到了。 没想到带自己回来的,竟然是个女人,且看起来,还有意让自己入赘。 他心头浮现一抹苦笑。 只不过并未在意。 他轻声开口问道,「此地是何处?」 女人眼神有些畏惧,连忙开口道,「铁山城。」 徐广皱了皱眉,「哪一域?哪一重天的?」 女人迟疑之后,轻声说道,「前辈问的可是铁山城属于哪里?我听人说,好像是铁禁之域,只是前辈你说的哪一重天,我不知道。」 徐广眉头皱的更紧,这个地域他完全没有印象。 最关键的是,女人不知道这是哪一重天,真是让人头疼,他倒是听景山说过三十三重天间,都有界海相连,沿着界海而行,便能横穿一天。 玄世与尘世不同,并非州域,因为地方太过广袤,鲜少有一方势力能够统御一重天,于是玄世中的每一重天,大多分为八十一域,这似乎是三十三重天中的规矩,只是不知道这个规矩是谁定下来的。 他只知道这个铁禁之域,他完全没听说过。 可想而知,必然不是真君殿所在的帝御天。 徐广收起目中神光,看向女人,「好了,你去忙吧,我在这里的事情,不要告诉别人。」 女人闻言,当即点头,与徐广在一起,她只觉得自己整个人无比紧张,她其实早就想离开了。 此刻更是有一种如蒙大赦的感觉。 徐广看着女子走出去,目中平淡。 他并未说什么报答的话,对他而言,无论如何,在离开前,他都会送给女人一场造化,只是这样的事情,他不屑于提前说。 在女子走后,他缓缓闭目。 许久,睁开双目,眉头紧锁。 玄世果然与尘世既然不同,规则根本不是如今的他能够撼动的,甚至藉助搜索器与天眼,也不过能够看清一些最浅显规则在虚空中流动的轨迹,想要利用其做一些事情,有些太过困难。 他受的伤,其实也有些严重,按照他的估算,至少需要十年以上的漫长恢复,梳理体内窍穴,重新将体内有些杂乱的劲力归于平静,意志中的动荡… 相较于这些,肉身的些许伤势,几乎无足挂齿。 沉吟间,他打开搜索器,开始搜索自己当前所在的位置。 果然如他预想中那般,搜索器在某种程度上,也是藉助规则的流动痕迹来搜寻,玄世的规则等级太高,搜索器的时间果然再度延长。 只是搜索当前所在方位,便需要半个月时间。 这在尘世,是不可想像的事情。 在徐广坐镇仙人峰的那三十多年中,只要他想知道的,搜索器大部分都能在第二天乃至当日便给出结果。 『万事开头难,先弄明白所处的地方,再想办法前往帝御天,听说帝御天乃玄世最繁华的一重天,也是三十三重天之首,不知又是何等模样。』 徐广心中想着。 再度缓缓闭目。 …… …… 「大姐,怎么样,他有说是哪里人吗?是不是哪一家的富家公子?会不会还是个半妖公子啊?只是我好像没发现他身上有半妖特徵,人类也能长得那么好看吗?」 林临有些无语的看着自家小妹林竹的话语,一巴掌拍在她的脑袋上,「别乱说话,那人是一个绝世高手,一不小心惹怒了他,小心一口将伱吞下!」 林竹瞬间吓得花容失色。 她平日里总是在家,没有见过外面凶残的世界,但大姐一直对她言传身教,徐广算是她鲜少见过的外面的人。 没想到竟然这么恐怖。 林临看着林竹的样子,暗暗摇摇头。 一想到徐广的样子,她便忍不住有些惊惧,但随之而来,还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激动。 徐广是高手。 若是这位高手愿意收自己为徒,自己与幼妹,也能摆脱如今这样的生活环境。 最近城中的那些半妖已经愈发放肆,一旦年轻貌美的幼妹被外面的人看到。 她忍不住有些不寒而慄。 一定要拜师,只有拜师成为武者,才能解决这样的困境。 林临在心中暗自发誓,决定这段时间,一定要伺候好徐广。 对于铁山城的人而言,这里的人,或多或少都有着一些异种血脉,因为铁禁之域中的铁神禁地,人类的血脉或多或少会遭到污染,林临,便是这样的人,所以她的身高才能那般恐怖。 …… 徐广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殷勤的林临。 距离他来到林家,已经过去三日。 他也知道林家目前的情况。 林家父母都死在矿中,除了林临与林竹,家中还有老二老三,老二是男子,却入赘到了城中,老三早早嫁人,听说如今也与林临一般,开始下矿了。 铁山城矿产资源丰富,方圆百里,至少有超过三十座矿脉,这些矿脉,整日都缺人。 但矿产丰富,便意味着…土地贫瘠。 当上层社会的人在庆祝矿产丰富,让他们得到极大利益的时候。 下层人正在矿中苦苦挣扎,为那一口昂贵的粮食而拼尽一切。 而让他意外的是,这座城的统治者,并非人类,而是……半妖! 也就是说,他目前所在的世界,极有可能是归于半妖所在的妖澜天以及阴鳞天。 当然,也有可能是某个世界中,一方妖王霸占了一座城来作威作福,但目前从与林临的交谈中来看,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毕竟林临的意识形态,尽管她没有提及,但她对半妖其实是带着敬畏与羡慕的。 这是徐广目前所了解的全部。 发展畸形的城池,苦苦挣扎的底层,作威作福的半妖高层… 「前辈,这是灵米,您吃了应该能恢复一些,您快尝尝。」 林临小心翼翼的从怀中取出一个竹筒,带着一些腥味的米饭味道飘出。 徐广眯了眯眼睛。 玄世的一切,似乎都在刷新他的认知。 所谓的灵米,是去肉田的肉,在肉上长出的米。 很奇怪的一种食物。 根据林临所言,肉田的肉,只有半妖能吃,人类之能吃肉中长出的米,这种米能够强身健体,于是被人称之为灵米。 从地里长出肉,从肉里长出米。 这简直就像是鬼怪异志小说中的存在,却是铁山城真正存在的。 真想去看看那所谓的肉田,到底是如何从地里长出肉的。 只不过,灵米的卖相,着实让徐广有些无言。 黑乎乎的,像是一滩烂泥,根本看不出米粒的形状,其中带着驳杂的玄气。 「这些东西对我无用。」 徐广最终还是拒绝。 他知道这种灵米的价格昂贵,是林临买来讨好自己的。 以他目前的听力,林家发生的每一件事,都不可能瞒过他的双耳。 尽管林临有着自己的目的,但徐广至少觉得他能够看到此女的诚意。 于是他轻声说道。 「你向前一步,我看看你的根骨。」 林临大喜,连忙走上前去,张开双臂,像是在示意徐广肆无忌惮。 徐广并未伸手,只是用勉强能够动用的意志在其身上微微扫过。 很快便了解了林临目前的情况。 玄世之人,似乎每一个人都有窍穴血脉之力。 并非异体。 但却也比尘世中的多得多。 只不过,这些窍穴,似乎是某种事物影响导致,徐广能够轻而易举的看出,这个窍穴的存在,对林临而言,并非全是好事,这个窍穴,隐隐在排斥玄气。 一旦林临达到真玄,这个窍穴不但不能提供帮助,还会对其突破产生阻碍。 这就是景山之前告诉自己的,尘世之人比玄世之人更好洞真的原因吗? 第282章 多可惜 第282章 多可惜 等到林临离开。 徐广缓缓起身,他身躯上的伤势并不严重,行动早已无碍。 也该去外面,尝试了解一下这个铁山城的运行结构了。 从林临口中,徐广对这个所谓的铁山城,并没有多少好感。 身形一动,整个人似风一般,凭空消失在原地。 旋即片刻之后。 徐广出现在街道上。 这里的建筑风格也与尘世徐广所见到的所不同,更像是中世纪那边的城堡,到处都是一个个高高的古堡,在其中,徐广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同出一源的气息。 一个古堡中,居住的像是一个家庭。 只不过,这些人的身上,充斥着难以形容的恶臭味道,与徐广之前在海州遇到的那些半妖身上的味道。 更像是某种腐朽物质。 他轻轻皱起了眉头。 这里的半妖,与尘世的半妖属于两个品种。 他心中一动。 走进其中一家。 家庭中的布置装修风格很是粗狂,在墙壁上悬挂着宛如人类颅骨一般的物质,更有甚至,一些尚未彻底白骨化,还粘连着粘稠的血丝。 徐广顿时面色微变。 这个世界的人… 正想着。 外面传来响动。 是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今日矿上又死人了,也不知道城主大人为什么不管。」 这是男声,应该是这处古堡的主人。 「矿上死人不是正常的事情,再说了,矿上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管理好你的肉田就行。」 女主人的话语传出。 「谁!?」 男人突然看到了徐广,他惊恐的看着站在墙壁上的徐广,面上带着震惊。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徐广目光平淡的看着他。 他身上的确有半妖的特徵,寻常状态下,头上生有一对牛角,双目呈现诡异的血红色,其眉宇间,充斥着一种常年嗜血的凶残。 「肉田是什么。」 徐广没有回答,反而是轻声问道。 牛角男顿时大怒,「敢闯入我家堡的贱民,你还是第一个!我吃了你!」 他的言语,并非是那种发狠话,而是像是在阐述事实。 徐广缓缓嘆息一声。 他明白了眼前这些所谓的半妖,是真的在吃人。 他目中缓缓浮现一抹杀意。 「你们…该去死了。」 片刻后,徐广飘然离去,古堡依旧,从外表看起来没有丝毫损坏。 至于那半妖夫妇,早已被徐广挫骨扬灰。 片刻后,徐广又再次来到一处古堡中。 这座古堡明显更加古老,面积也更大一些。 这是他从之前那个牛角男口中得到的线索,那就是所谓的肉田,其实就养在这些比较大一些的古堡之中。 这里的人明显也更多了一些。 他走进去,十余个赤裸着上身的半妖,或是头生犄角,或是胸有三手,或是头顶双首,形状诡异,好似异人国度一般。 他们正围坐在一个篝火旁,正大口咀嚼着肉块。 锅中热气蒸腾,翻滚的汁液在咕嘟作响,徐广甚至看到了锅中似有一些类似人手骨一般的痕迹。 他面上浮现一抹愤怒。 「谁!?」 「有人?」 「不可能有人吧?老三你会不会搞错了?」 徐广不言,但心头有些诧异,自己的隐匿手段,也是这些人能够发现的? 尽管他的意志并未彻底恢复,但查看眼前这些半妖的境界,并不难,其中最强者也不过是一尊相当于尘世感玄三变境界的人而已。 这样的人能够发现自己的踪迹,着实让他意外。 他缓缓从角落中走出。 对面的人眼睁睁看着一个身穿破败黑衣,头戴草帽看不清面容的男子走出。 顿时大怒。 当即便有人双手捏拳,拳中浮现道道恐怖劲力,直奔徐广面门而来。 徐广轻描淡写的伸手攥住对方的拳头。 缓缓用力。 一阵骨骼噼里啪啦的响声回荡在大殿之中,与不远处因火焰燃烧而不断生出啪啪声的篝火燃烧声交相辉映。 冲着徐广出手的,生有两颗脑袋,此刻忍不住发出惨叫。 「大哥救我!」 为首之人,却是那个胸前生有三手的怪人,此刻的他,已经一脸凝重的站起身来。 但半妖对情绪的把控,远远比不上人类。 至少在尘世海州那一带,半妖总是因为情绪上的放纵出现悲剧,最终导致海州百姓对半妖深恶痛绝。 铁山城的半妖,也一样如此。 三手怪人能够控制情绪,但他身后的同伴却是不行。 「敢招惹我们十三少,当真是不知死活!」 十余人一拥而上。 徐广这一次,没有留手。 他没有使用任何劲力,单纯的体魄,应对眼前的这些人已经轻而易举。 在绝对的力量爆发下,他的拳,宛如泰山压顶,只要一次,便能将一人轰碎。 第一息,他一拳轰在一个豹子头的胸口,其人瞬间化为血雾。 接近着,其人以看不清的速度,只出一手,却是瞬间在空中连点十余次。 一团团血雾炸开。 为首的那三只手半妖神情大骇,他已经顾不得为兄弟报仇,转身便要逃走。 此刻的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此人凶猛,要逃,一定要逃! 此事必须要禀告城主大人,城中出现了恐怖无比的人类高手。 城主必然会派兵围剿。 想到这里,他充满怨毒的眼神回头看了徐广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他好似看到了末日。 徐广正好正无暇的站在他身后半米的地方,他扭头身躯向后微斜,恰好与徐广的眼神对视。 他收起眼神中的怨毒,露出人畜无害的眼神。 徐广笑了。 片刻后。 他对这些半妖的社会生态有了更多的认识。 他们就像是丛林中狩猎的雄狮一般,会由数个雄性半妖组建一个兄弟联盟,至于其中的雌性… 自然是公用的… 徐广有些无言,这种完全摒弃人性的生活方式,他不知道这些半妖到底是如何能够接受的。 而自己之前去的古堡为什么是一夫一妻,只是因为那个牛头人实力不够,没有联盟愿意接纳他们,他的古堡,也是从父辈手中接管过来的。 这些古堡,都是半妖们经过漫长的岁月建立的,也是能够传承的存在。 而他们之所以能够发现自己的行踪,是因为三只手的天赋,他胸前的那只手,能够感知到空气中的任何细微变化,徐广意志受损,又对玄世的规则不熟悉,以至于单纯的体魄行走间,不经意便引动了空气中的细微变化,从而被对方查知。 徐广恍然。 看着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三只手。 轻声笑道。 「谢谢。」 「前辈不要客…」 三只手的话,戛然而止。 只觉得自己整个人像是悬浮在空中。 徐广没有处理大殿中的血污,只是径直向后面走去。 这处古堡中养有肉田,他对这种东西,还是有些好奇的。 什么样的肉,能够从田中生长出来。 听起来就很神奇。 半妖们的审美,也不能指望他们将肉田所在的地方处理的多么干净,尽管徐广有所预感,但眼前的一幕,还是让他有些不适。 所谓的肉田。 其实并不是平整的田。 而是一座类似山一般,好似在缓缓蠕动一般的血肉。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放大了成千上万倍的太岁一般。 与地面接触的部分,像是被感染一般,血肉淤泥在下方呈现粘稠的形态,随着地面的每一次微微颤动,高达三十米的肉田也随之一起蠕动。 不过… 让徐广感到噁心的是,这些肉田在蠕动间,竟然不断浮现人体的某些躯干与器官,就像是要从其中长出人来。 徐广上前一步,仔细看了看,确定这些类似人尸体一般的东西,并非真正的尸体,而是肉田『长』出来的。 「误会了…看来之前三只手他们,吃的是肉田上的肉…」 见过了所谓的肉田,徐广彻底失去了兴趣。 这玩意实在是有些噁心。 他本想自己研究,见过后,还是决定交给搜索器,看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回到林家简陋的棚户房中,徐广面上浮现沉吟。 此行,他得到了不少消息。 其中最让他震惊的,是此地竟然是妖澜天… 自己怎么会到了这里。 他在妖澜天,可是有不少仇人,比如明孝臣,比如那位海州的妖后,甚至他在海州时,还杀了妖后身边的一个半妖少女,其人是妖澜天中一尊高手的后裔。 他仔细回忆,在离开归墟时,有很多细节,他都有所忽略。 比如为什么天尊会突然对自己出手,是因为自己炼制镇武殿触犯了他们吗? 忽的。 他想到了景山,似乎一切都是在景山到来之后发生的。 他仔细回忆景山之前与自己交谈的场景,其明显对自己心怀敬意,但偏偏带着一种奇妙的俯视与优越感。 还有景山说他是受玄尘之命,是他自己请求玄尘得来。 最关键的… 就是他在离开归墟前,看到了景山,其人面上的神情带着诡异,像是…再看一个死人! 徐广皱着眉头,回忆着之前的事情。 自己来到妖澜天,是景山在背后动的手脚吗? 他之前看到景山,此人并非尘世之人,他无法直接看到其人过去与未来,不过景山的实力不强,只是入玄境界,他下意识的便没有将其放在眼中。 没想到… 自己最后会被景山阴了一把。 这些都是徐广的猜测。 但是与不是,用搜索器看一下便是。 …… 与此同时。 铁禁之域外,站着数十道人影。 其中一人… 赫然是…景山! 「伱确定徐广就在此地?」 说话的,是一个头生狰狞鹿角的恐怖人形生物,其身高超过三米,宛如巨人一般。 景山在其面前,犹如稚童。 景山目光带着敬畏的看向对方,转瞬间低下脑袋,轻声说道,「在他通过归墟时,我已经转化了归墟界海的坐标,他当时的情况并不好,必然进入了妖澜天,只是其速度太快,我没看清去了哪一域,眼前这铁禁之域,是最有可能的。」 「好!」 鹿角怪人面上浮现震动,目光平淡的从景山以及明孝臣身上扫过。 「这个徐广,还真是厉害,尘世出身,想要杀其竟然如此大费周章,大人亲自联繫了一些隐世强者,竟然还没有诛杀,还是让其活了下来。」 他听说过徐广这个名字,还是在明孝臣口中。 没想到短短数十年过去,其人竟然成长到这种程度,简直恐怖如斯。 明孝臣也一样如此,此刻的他,神情带着震惊与难以置信。 在路上遇到景山,他已经知道了徐广如今的境界。 真玄… 这是何等夸张的进步。 要知道,他比徐广早来玄世三十多年,玄世的资源什么的,远比尘世要多得多,但至今也不过堪堪入玄,也就是说,徐广的境界,已经超过他一大截。 结合徐广之前在尘世表现出来的恐怖战力。 明孝臣甚至怀疑,徐广的实力已经能够与一些真正的洞真高手相比。 他眼神莫名的看了一眼最前方的鹿角巨人,此人正是洞真境高手… 这次去击杀徐广,真的能顺利吗? …… 此刻林家也并不太平。 林临并未回来,林竹其实没有太多在意,毕竟大姐一次下矿,便是数日时间,这一点她早已习惯。 只不过今日… 从外面忽然闯进一伙人。 其中为首之人,是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的魁梧汉子,他额头抱着灰布,将一只眼睛紧紧缠绕。 在其身旁,跟着数个跟班一样打扮的人。 「大哥,这就是那个林临的家。」 魁梧汉子点点头,旋即一脚将大门踹开。 「林临,给老子滚出来!」 正在房中帮林临缝衣裳的林竹吓了一跳,探出脑袋看向外面,待看到是一群凶神恶煞之人后,面色大变。 她熟练的收好手中的东西,掀开床下的板子,露出一个黑乎乎的大洞,就要钻进去的时候。 看到那个被大姐救了的贵公子,竟然推开门走了出去。 「不要出去啊!」 林竹在心中疯狂吶喊。 她认识来人,那是他们这条街最狠的矿头,实力很强大,听说跟着一个半妖练武,能够一个打三十个!、 堪称怪物。 她不敢想像,要是徐广被其打死了,那该有多可惜。 那么好看一个人… 第283章 林中树屋 第283章 林中树屋 林竹的想法,徐广并不知道,他还没有那种隔空查看人心中所想的能力。 他只是走出来,看着闯入的几人,目光冷然。 「你是谁!?」 问话的,是那个独眼的魁梧汉子,他冷冷的看着徐广,眼中带着审视。 对于他们而言,徐广这样皮肤白皙,面容干净的人类,其实已经很少见到。 这样的人,一般都有大背景,毕竟,这样干净的人类,多半是那些半妖大人的玩物。 于是他开口向徐广问道。 徐广并未回答,反问对方,「你们又是什么人?」 魁梧壮汉看了一眼身侧的小弟,那人顿时会意上前。 「让林临出来,他弄瞎了我大哥的一只眼睛,他人呢?让他滚出来受死。」 徐广看向对方,嘆息一声。 果然是这样的事情。 在看到魁梧汉子的第一眼,对于林临所造成的事情他已经有所预料。 「你待如何?」 「小白脸,你与林临是什么关系,与你无关的事情,你最好不要多问。」 看的出来,魁梧汉子对徐广是有些忌惮的,并非是对他本人的忌惮,只是对他有可能存在的背景忌惮。 徐广轻笑一声。 没有说话。 只是向着房间走去。 「你们吵到我了,本来你们若是能好好说话,是有机会活命的。」 徐广其实并不愿意在林竹面前造下杀戮。 从之前与林临的接触中,他发现林临与自己的大姐很像,是那种能够为了家人付出一切的女子。 对于这样的人,他是很敬佩的。 之前他也曾对林临如此保护林竹的做法有些看不懂,不过在见到林竹本人之后,他便彻底明白了。 林竹就像是一张白纸。 林临在用自己所有的一切,保护这张白纸的春节。 很难想像,为了保护林竹,林临到底付出了什么。 于是徐广愿意配合林临,保护林竹,努力不让其见到铁山城最黑暗的一面。 「伱说什么!?」 对方像是没有听清徐广的话,大声问道。 徐广再一次扫了一眼林竹的房间,轻笑一声,。 「跟我出来一下。」 「你以为你是谁,你说跟你出去就跟你出去,是不是想死啊。」 徐广依旧不生气,笑吟吟的看着对方。 只是从其眼底的寒意便能看出,此刻他的杀意依旧接近沸腾。 他轻轻上前一步,一只手,猛然攥住了那个独眼魁梧汉子,将其裹挟着向外走去。 「跟我出去,我送你们上路。」 被他一爪,魁梧汉子大惊,他奋力挣脱,但不过堪比练脏境界的武道修为,对徐广而言,宛如稚童一般的气力,甚至连徐广的手指都无法撼动。 于是他毫无意外的,被徐广拉着向外走去。 「大哥,你没事吧?」 「别说话,跟我先出去,我给你们赔钱。」 徐广轻声说道。 直到狭小的小院中没了人,林竹的小脑袋才缓缓露出来,她惊恐的看着徐广被他们带走。 心中已经开始脑补未来徐广那样好看的人会遭受到什么。 …… 在感受到徐广的力量后,其实那魁梧的汉子已经有些惊恐。 眼前并不算太过高大的人,竟然有着如此恐怖的气力,这简直无法想像。 「阁下是谁?我们可都是铁山城十八变的兄弟,今日是我等眼拙,请兄弟松手。」 徐广微微一愣。 十八变? 很快,壮汉再一次开口道。 「一剑十八变,剑道称铁山!」 他面上带着几分傲然,像是仅仅是提及十八变的名头,便让他觉得自信一般。 徐广轻笑一声,心中倒是有些兴趣,但没有丝毫迟疑。 「你们本能活命,只是你们的眼神,让我很不喜欢。」 徐广轻声说道。 旋即一拳轰出。 这些人见过了他,便已经註定了结果。 他不想为林临姐妹招惹麻烦,也不想为自己招惹麻烦,见过他的人,应该灭口。 …… 片刻后,徐广从外面走了回来,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林竹有些好奇,但想到林临之前嘱咐她的话,并未上前,只是眼睛紧紧贴着窗纸,看着徐广缓缓走进房间。 忽的。 她看到徐广在走进房间时,朝着她这边看了一眼,好像还冲着她笑了笑。 林竹好像明白了一些什么。 只是她生性单纯,并没有什么太过复杂的心思。 …… 铁山城城主府中。 几架马车带着繁杂噪音,缓缓停靠在一处地方。 随着马车停滞,上边下来一个浓眉大眼的黑发壮汉,双目犹如苍蝇复眼一般,散发着猩红血光。 其余马车上也纷纷下来一个个模样怪异的人影。 黑发壮汉看了一眼周围,旋即轻声道。 「三手他们的死,不要声张,也不知道是哪个吃了雄心豹子胆的人,敢在铁山城闹事。」 他名孙凌,铁山城有名的高手,出身铁山城最强的三座古堡之一,如今已经是古堡的主人,周围的这些人,都是他的结拜兄弟,。 之前被徐广斩杀的三手,便是孙凌麾下的人。 孙凌看过三手他们的尸体,尽管已经被凶手轰碎,但到底留下了一些痕迹,那些人,都是被人硬生生用拳头砸碎的。 这是何等恐怖的气力。 孙凌没有别的爱好,他平日最喜欢的事情,便是寻宝与比武。 而那击杀三手他们的神秘高手,他便很有兴趣。 所以,此事他不打算让城主府的人接管,到时候自己动手查找,到时候要好好打一场。 想到这里,孙凌面上露出一抹嗜血般的笑容。 其身后的小弟忽然开口问道。 「大哥,你说城主府这次召集城中古堡的主人,是有什么事情啊?」 孙凌摇摇头。 铁禁之域,并没有一个完整的国家,有的,是一个个各自独立的城池,每一个城池,都有着其独特的主人,只是松散无比的铁禁联盟。 铁山城,只是其中的一个。 「听说是联盟那边来人了,也不知道那群娘们一样的东西,来这边有什么事情。」 「还能有什么事情,多半又是觉得咱们这段时间的矿价格卖的高了,过来询问呗。」 有人漫不经心的说道。 孙凌并未听进去手下人的话语,他满脑子都是那个轰爆三手他们的神秘高手。 那样的高手,至少也得是宗师吧? 真是期待,要是他能承受自己三拳的话,就更好了。 城主府宴会大厅中。 身穿红黄绿三种颜色的骚包城主万泉,迈着有些妖娆的步伐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身后一众高手簇拥,这很常见。 毕竟手下的古堡堡主都带着小弟,城主自然也有属于自己的力量。 他走进来,笑吟吟的看着麾下的所有人。 「昨日从联盟那边传来消息,有个大好事来到咱们铁山城了。」 城主万泉卖着关子,很快便将所有人的心思都钓了上来。 看到下方一众高手面上带着的疑问与好奇。 万泉轻咳两声后,开口说道。 「中心妖域中有尊长老的仇人,跑到咱们铁禁之域了,来咱们铁山城的概率很大,大家要是能抓到那个人,便能得到中心妖域中那位大人物的友谊,说不定,咱们铁山城,也会因此更加繁华强大。」 半妖情绪本就癫狂,听到万泉的话,丝毫没有担心的样子,反而一个个跃跃欲试,宛如立刻就要去将那得罪中心妖域长老的仇人抓到。 用其来兑换资源。 身为半妖,他们其实也有一种烦恼。 那就是他们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情绪,甚至会更加严重,这种情绪并非他们能够通过发泄所能避免的,在很多时候,情绪上的异样,会让他们的血变得沸腾,导致自身的血脉因为血的沸腾而引发突变。 这种突变,大部分都是坏的,甚至超过七成,一旦血液沸腾过热,会导致彻底失控,沦为野兽一般的存在。 之所以铁山城这样充满混乱与杀戮的地方愿意加入联盟,便是因为联盟能够提供一种名为冷血丹的存在,这种丹药,能够大幅度抑制体内情绪的躁动以及血液的沸腾,对他们保持如今的形态很有必要。 冷血丹的稀缺可想而知。 但若是能够抓到那位长老的仇人,得到那为长老看重,必然能够彻底解决血脉的问题。 至于他们为什么不担心长老的仇人,原因自然也很简单。 这件事既然那没有引动那位长老亲自出手,必然是因为不配。 不配长老那种人物出手的人,多半与长老不是同一级别,说不定多半只是杀了那位长老的晚辈。 被下达了追杀令。 这样的事情,他们已经经历过不少。 万泉看着他们的样子,满意的点点头。 『徐广,尘世出身,当真是了得,在尘世便能得罪一位妖澜天中心妖域的长老,也算是个人物了,只是不知道其身上,有没有什么宝藏。』 万泉心中想着,他是有见识的,那些从尘世而来的人,身上要么有奇妙武技与功法,要么便有着那方尘世的真正至宝。 毕竟能够从尘世走上玄世的人,都是那一方尘世的绝顶高手。 尽管层次较低,但一方尘世所产生的宝物,依旧能够让他这样的人物心动。 …… …… 徐广缓缓来到一处矿洞中。 这里。 是林临失踪的地方。 在解决完那些来犯的混混后,徐广便对林临的下落产生好奇。 他有些担心。 好在搜索器给出的结果,让他满意。 林临还活着,只是如今的境地并不算好。 她被人…抓了。 这是一条已经被开採枯竭的矿脉,矿洞深邃。 徐广沿着矿洞走出数十里,背面已经被挖穿,他透过矿洞,看到了外面的世界。 这是一片莽荒大丛林,林中充斥着腐朽与阴冷潮湿的气味。 林临当日一怒之下,将那人眼睛弄瞎,之后便是在逃到那废弃矿洞中,最后又被这篇林子的土着抓到。 徐广自然不会放任林临如此。 且… 他有种预感,这次来这篇丛林,将会是他的一场机缘,能够恢复他部分伤势的宝地。 抱着这种心思,徐广缓缓走进林子。 林中静谧。 这里并非尘世,徐广保持着自己该有的谨慎与小心。 尽管他并不觉得铁山城范围内有人能够真正威胁自己的安全,但景山在背后的算计,如鲠在喉,谁知道他会不会找来更强的高手对付自己。 玄世中,自己可并非无敌,能够对自己造成威胁的人,可太多了。 于是他一路都小心翼翼的向前。 很快,便探查到这里土着的行踪。 这是一伙全身黢黑,身上涂抹着各种怪异颜料的人,不同的是,他们身上的半妖特徵,并不明显,另外,就是他们的皮肤…… 好像粗糙的树皮一般,粗糙、干涩乃至让人望而生畏。 徐广看着眼前的怪异土着,目中闪过一抹惊讶。 玄世的人,长相还真是古怪,不知是妖澜天如此,还是所有的地方都是如此。 他甚至怀疑,在这样的地方待久,自己的审美什么的都会发生变化。 徐广跟踪两人,,缓缓走进林中。 他看到了一座座书屋,更诡异的是。 这些书屋… 都像是悬浮起来一般。 直到他向前走动,意志彻底扫过这片区域,终于看清了这些树屋为什么呢鞥狗悬浮起来。 只见在这些树屋的下面… 生有一双双怪异的…鸡脚!? 这些鸡脚上的斑点与鳞片还在缓缓蠕动,甚至鸡脚偶尔还会动弹。 徐广:…… 这又是什么东西? 树屋生有鸡脚,能够随时移动? 不过他来不及惊讶,便看到了在中间最大树屋上方被四肢捆缚在一根十字架上的林临。 此刻的她,异常悽惨,浑身上下,已经几乎没了完整的地方,气若游丝,整个人好似随时都要死去一般。 而且,那座树屋上方,不止林临一个人,九女六男,共计十五个人,从他们的手掌来看,多半都是远处的矿工。 徐广皱了皱眉头。 这些人在做什么吗? 莫名的,他感觉这好似是一种古怪的祭祀仪式。 祭祀… 他心中想了想,感受了一下自己如今的劲力,平息了几分,只能勉强使用,想要面对通玄境高手或许很难,但通玄之下,已经足够。 看着在脑海中起伏的执符之印,徐广缓缓站起。 第284章 石人,孙凌 第284章 石人,孙凌 徐广觉得这些人很古怪,且林临的状态并不算好,于是他没了继续观察的心思,站起身,身上气劲微微滚动。 他的劲力此刻显得有些古怪,并没有呈现之前在尘世时,宛如巨蟒般道道凝聚的状态,反而全都是虚散在空中。 尘世天尊出手造成的影响,并没有那么容易解决。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按照一些玄妙的说法,那就是徐广受的伤,是大道之伤。 当然,从本质上来说,只是体内被尘世的天罚规则入侵,徐广只要愿意花费时间,待那些天罚规则消失,恢复并不难。 唯一需要的,是时间。 毕竟,那些所谓的天罚规则,在玄世如无根之萍,并不能永远持续。 那些浑身黢黑,充满了宛如鳞片一般的怪人们,忽然起身,为首的一人,猛然看向徐广之前所站的方向,他能够嗅到那里出现了一些异样的味道。 只是,并无发现。 他缓缓重新坐在地上。 但就在这时,一阵微风抚过,与风一起吹拂的,是一道带着紫红色光芒的影子。 首领猛然起身,旋即便看到在自己屋顶上的那个女人,消失不见! 他面色大变,紧接着迅速向外走去。 但眼前,那紫红色影子早已消失不见。 他愤怒的仰天怒吼,其声震动山林,山间不断在颤动,仿佛随时都能引动山林震动。 徐广站在远处山巅之上,面色凝重。 一个小小的龟缩在山林中的野外部落首领,便有堪比全天人的实力。 这就是…玄世的实力吗? 几乎可以肯定,铁山城中,绝对有超过全天人境界的强者。 他想到景山之前说过的话,能够达到真玄境,便有一方霸主的实力。 这个所谓的霸主,指的是如铁山城这样一城之地的霸主吗? 徐广看了一眼昏迷的林临,抱着他向外走去。 片刻之后。 在一处山洞中。 林临缓缓甦醒,等到看到眼前的徐广,她一脸平静。 「前辈你是被饿死的吗?」 徐广:…… 「你没死。」 「别骗我了,落到石人手中,还从未有过活口。」 徐广深深的看着林临,沉默之后,忽的一巴掌抽在她手臂上。 林临嗷呜痛呼一声,像是弹射起步一般从地上弹起。 「前辈,疼!」 很快,她反应了过来。 「不对,我没死!?」 徐广轻声道。 「你说的石人,是什么?」 林临反应过来后,顿时想起自己说的那些话,心中忐忑不安,毕竟她方才第一句话,问的是徐广是不是饿死的。 好在看徐广的神情,好像是没有什么其余的情绪。 缓缓松了口气后,开口回答道。 「我一直都以为石人只是铁山城的传说,没想到真的存在。 所谓的石人,有人说他们体内发生了异化,形成了那种诡异的形态,浑身皮肤黢黑,布满了石头一般的鳞片。 不过也有人说这些石人只是寻常人生了病,最终变成了这样,因为有传言,这些人的劲力,一旦打在人身上,其伤口处便会开始溃烂,最终要么死亡,要么变成与他们一样的存在。 他们叫石人,是石头的石,但也是食物的食。」 她说话乱糟糟的,显然是在环境安定之后,内心中原本被昏迷所压制的恐惧在这时候爆发出来了。 不过徐广也大致明白了这些宛如怪物一般的人类来历,这是一种与常人截然不同的存在,他们或许是受到了铁禁神域的影响,亦或者是受到了某些病变。 徐广并不觉得如此。 林临这时候忽然想到了什么,她挽起自己的衣袖,看着上面出现的几片灰黑色的鳞片,面上浮现绝望。 徐广皱了皱眉,伸手抓住她的手臂。 片刻后,他骤然睁开双眼,眼中浮现巨大的惊喜! 机缘,这些石人,果然是自己的机缘! 林临惊讶的看着手臂上的鳞片缓缓消失,他看向徐广的目光带着震惊与狂喜。 石人带来的伤势,可是从来都无法恢复的,眼前之人竟然能够将自己的伤势完全隐没。 真是…… 太恐怖了。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又到底是什么境界? 徐广并未关注林临的情绪变化,他只是沉浸在那些石人残留劲力的震动之中。 这些石人的劲力,竟然能够撼动他体内尘世残留的规则之力,这些诡异的力量,不但能够触发他的荡魔劫劲,还能压制以及治癒他的伤势。 对他而言,这些石人,就是至宝! 徐广面上浮现几分怪异,轻声问道。 「石人在铁山城外害人,铁山城那边没有动静?」 徐广不动声色问道。 尽管林临并非武者,但毕竟是铁山城原住民,要是铁山城主动讨伐过石人,便能证明,铁山城的实力大于石人的力量。 林临摇头,「应该没有吧,石人一般不怎么出现在铁山城外的。」 徐广顿时明了,铁山城的最高武力,比自己想像中还要低。 最强者,或许只是通玄境,甚至不如。 念及至此,他心中的一些紧张,彻底消散。 就算如今的状态,区区通玄乃至入玄境武者,对他而言,宛如土鸡瓦狗。 肉身上便能彻底碾压。 悄无声息,徐广带着林临回归铁山城。 不过,就在他刚刚将林临放下的时候。 神情微微变化。 他感觉到周围的一些小小变化。 附近有大量的人,仿佛在搜查什么。 徐广皱了皱眉。 一开始他并未在意,不过很快,他便发现,这些人竟然不断的向着林家走来。 徐广缓缓嘆息一声。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 他并没有畏惧,只是向外走去。 既然消息已经传来了,他便没有继续隐藏的心思了。 这时候,最关键的是不能将此事牵扯到林临与林竹身上。 他看了一眼已经与林竹一起进屋的林临,用意志轻声传音到。 「有些事情我要出去一趟,要是有人问起,不要说见过我。」 说完,徐广便向外走去。 林临有些着急的从房中走出,徐广的身影早已消失。 她嘆息一声。 自己还没被徐广收为弟子呢。 …… …… 徐广慢慢走在巷道中,他左拐右拐,发现那些人依旧能够紧紧的追踪到自己。 他确定下来,这些人的确是来寻找自己的。 铁山城的生活压力很大,巷道中居住的都是底层,到处都是嘈杂声,各种怪异的声响,有人在酗酒,乱叫,唱歌,大哭,大喊… 麻木不仁的底层世界,在这时候展现的淋漓尽致,或许只有在这种地方,才能明白昔日飞云城乃至尘世生活的轻松。 每个世界其实都是一样的,底层为填饱肚子,便已经拼劲了一切。 直到走到一处巷子口,徐广还能看到巷口的位置,一个中年女子正抱着一个浑身破烂的男子,崩溃凄凉的痛苦。 徐广心中闪过一抹淡然。 忽的,一道人影出现在徐广身前。 这是一个神情有些木讷的男子,他贪婪的注视着徐广,嘴角隐隐有晶莹的液体流出。 他在……流口水。 男人的样貌并不怪异,看起来与寻常人长相几乎一样。 徐广并不意外,玄世的半妖,并不觉得自己与人类是一个种族,在他们强大时,刻意的将自己与人这一种族所区别开来,以展现自身的高高在上。 其中便有很多半妖,都是吃人的。 男人抬手,冲着徐广伸了伸,面上浮现一抹带着些许癫狂的笑。 轰。 他手指尖忽的亮起点点白光。 光点散落而下,分散飞向四周。 周围一圈圈无形之力,仿佛将两人彻底包裹住,隔绝外界,然后… 将周围连同两人,缓缓拉入一方异度空间。 空间中充斥着浓浓的铁锈味,好似在某个密闭空间中,充满了锈掉的铁器。 「不愧是长老要的人,真的…好香啊,我已经忍不住要吃了你了!」 孙凌捂住脸,五指分开,双目在指缝间仅仅的盯着徐广,整个人都在颤抖,只是单纯的激动。 他蓦然放下手,面容扭曲,双目圆睁,几乎要凸出眼眶,嘴角打量唾液分泌流出,滴答在地上,润湿了一大片虚土。 徐广凝视对方手掌间的白光。 「玄世果然奇妙,你这样的弱者,都有这样的诡异手段。」 徐广轻声说道。 「弱?你敢说我弱!?」癫狂男子,也就是孙凌,此刻大怒。 但… 唰。 徐广身形骤然消失。 但孙凌并不畏惧,反而是面上浮现一抹残忍的笑。 在他的鬼神结节中,徐广这样的手段,不过掩耳盗铃。 他身形也是一闪,旋即再次出现,但已经出现在徐广身前,右手化为漆黑色尖锐利爪,一爪狠狠的掐住徐广脖子,往上用力一提。 卡! 纹丝不动。 呼~ 孙凌面色大变,抬头便看到浮现诡异笑容的徐广。 他再次用尽全力,再度上提。 但… 依旧不动。 徐广默然的看着他,「……」 徐广缓缓伸手,抓住了孙凌的一只手。 知道这时候,他才知道孙凌的异化在双手,他的双手,呈现一种血红色,布满鳞片的存在,宛如一双血色的龙爪一般。 徐广轻轻捏动,旋即拽住他的手臂,慢悠悠用力。 轰! 孙凌面容扭曲,双手抱着徐广的手臂,但一阵巨力袭来,将孙凌整个人倒提起来,旋即…狠狠一砸! 隆隆~!! 巨大震动声中。 宕! 孙凌整个人除了徐广拖拽的手臂,被徐广整个人狠狠砸在地面。 咔嚓。 忽的一声脆响。 孙凌面色一僵,他感受到自身的劲力,在徐广身上不断的震动着。 徐广缓缓将其拽起,压在地上。 孙凌一下子跪倒在地,捂着手臂,抬头看着徐广平静的面孔。 忽然两行清泪从她眼中流淌出来。 「三息时间,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 徐广的声音,平静无比。 眼前的孙凌实力不算差,大致有宗师到五变天人的实力,这样的人似乎不应该这么脆弱。 孙凌浑身一阵,似乎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况。 但目中的迷惘依旧,他难以置信,自己会被徐广这般碾压,那种纯粹力量肉身上的碾压,最是让人绝望。 他方才拼尽全力,连徐广都提不起来,更何况想要破防,这是何等的高手。 想到这里,他愈发觉得委屈,自己分明就是被城主万泉给坑了啊。 面上清泪更甚。 徐广终于有些不耐烦了。 「哭也算时间,现在你还有最后的一息时间。」 孙凌的眼泪,陡然止住。 他缓缓起身,向后撤出一步。 猛地拂袖,大片黑红色粉末烟尘浮现。 烟尘笼罩住徐广面孔,带着剧烈的酸痛与麻痹。 同时孙凌迅速奔逃而去。 只是…… 砰! 他忽的撞到了什么东西,好像是一面墙,整个人都被弹开。 他转过身,看向徐广。 只是这一次,徐广没有与他废话,伸出右手一把将其咽喉扣住,将其整个人上半身向自己这边猛然一拉,旋即狞笑一声。 甩动手臂。 孙凌整个人在空中翻滚两周,轰然砸在地面。 「伱很不老实,还是继续哭吧,你哭起来的样子,看着顺眼一点。」 「我说,我都说,不要杀我!」 「我让你…哭!」 徐广伸手压在其脑袋上,其人脖颈瞬间浮现无数骨裂声。 孙凌目眦欲裂,「疼疼疼!哇~!!我哭,我哭!」 徐广满意的看着神情投入,痛哭流涕的孙凌,开口到,「回答问题,别忘了一直哭。」 孙凌终于扛不住了。 他将一切和盘托出。 于是徐广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之前与妖后在一起的女人,是妖澜天中心妖域中,一方大势力长老的后辈。 而所谓的中心妖域,就是妖澜天最强的一域,号称强者如云,天才如雨。 那位长老只知道自己在铁禁之域,但并不知道自己的具体位置,于是便让人来寻找自己。 自己的消息,也被传到了铁禁之域中的联盟。 正说话间,外面传来脚步声。 徐广一把将孙凌犹如洋娃娃一般提起,迅速向外走去。 「换个地方聊。」 孙凌:…… 我不是很想跟你聊。 但这样的话,他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说出口。 片刻后。 在一处有些破败的古堡中,徐广好奇的看着孙凌。 「你方才将我带离现世的手段,是什么?」 第285章 星辰妖力 第285章 星辰妖力 这次孙凌回答的很快,在他感受到自己与徐广间的巨大差距后,便彻底失去了抵抗的心思。 听到他问话,连忙回答道。 「回大人,那个叫隔离秘法,是用体内劲力配合我窍穴妖力,勾勒特殊姿态,引动天地之力,释放后,专门用来隔绝对方与天地沟通的秘法。」 徐广闻言,面上浮现一抹奇异。 这是半妖一族所特有的秘法,这种秘法,与灵脉时代的术法有些类似,不同的是,他们想要施展,需要以窍穴中的妖力,配合体内修炼而来的劲力一同施展,其施法时间,也超过灵脉时代的术法。 孙凌老老实实的呆在一旁,看着徐广面上的若有所思,一言不发,他不知道徐广这样的高手,为什么连半妖秘术这样的力量都感到陌生。 他这样的人物,就算是从别的天外天而来,也应该知道半妖。 毕竟,如今三十三重天中,几乎都有半妖一族的存在。 且隔离秘法算不得什么太过高深的秘法。 徐广看着身前的孙凌,面上浮现一抹感慨,世界变迁,明明是这样弱的人,施展的手段却差点让自己着了道。 当真是不容小觑。 「你方才说,有人要找我?你又是如何找到我的?」 「秘法,联盟那边有人送来了您的气息样本,我以呼灵秘法,引动体内妖力向大人靠近,便能在一定范围内感知到。」 孙凌表现的异常老实。 但徐广此刻的眉头却是紧锁。 气息… 竟然还是气息,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景山弄来的。 这个人… 真是该死。 在玄世,徐广以往在尘世修行的屏蔽自身气机的手段,几乎彻底失去了作用,因为这些半妖用的都是所谓妖力所形成的秘术,自己修行的手段,多是用来屏蔽武者的。 半妖与武者虽然类似,但终究有些不同。 「你们平日都吃人吗?」 徐广想到什么,忽然开口问道。 孙凌看着徐广,迟疑了一下,最终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偶尔会…」 像是担心引动徐广心中的杀意,连忙解释道。 「其实我这样的境界,已经不怎么吃人了,我古堡中的乃是上品肉田,比吃人的效果要好得多,而且,就算是一些底层的半妖,一般也不吃本地的人,铁山城中,也有一尊人类高手。」 徐广:…… 孙凌小心的看着徐广,他知道自己一旦说错话,便是死。 在方才那片棚户区他便看出来了,此人应该就居住在那边,那里应该有与他有关的人。 徐广倒是没有在意这些,在得到半妖与人类的关系后,便开口问道。 「那所谓的妖力,你施展一下让我看看。」 半妖有窍穴,他也有。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他并不是真的想要学会半妖秘法,而是打算找到一些破解的办法,至少不必再如今日一般,随便一个半妖便能追踪自己。 孙凌:…… 他不敢多言,当即老老实实,开始诉说如何释放半妖秘法。 半妖秘法并非人类武道一般,通过书籍、玉简等载体进行传承,而是通过血脉。 比如半妖父辈的术法,便能在子女诞生间便传给他们。 当然,这种传承,也需要他们的子女自己修炼。 很快,孙凌开始施展,第一步,便是用一种特殊的导气术将窍穴中的气导引出来,然后用固定的手法姿势手印,引动外界天地之力。 然后在构建完成之后,瞄准目标松手就是。 这就是半妖秘术施展的全部过程。 可徐广发现,他通过孙凌的导气术从窍穴中引导出来的,并不能构建半妖秘法,因为他此刻体内中所存在的,是尘世的灵机造化之力以及在突破通玄时,引来的星辰之力。 银光斑驳,隐隐闪烁着奇异的光彩。 但孙凌却在看到徐广从窍穴中引动出来的力量后,面色大变。 「星辰妖力!竟然是星辰妖力。」 徐广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星辰妖力,只有中心妖域那边的顶尖势力才有存在,这种力量,并不能修炼半妖秘法,而是要修炼…星辰秘法。」 「详细说说,这所谓的星辰妖力,与你们的半妖妖力有什么不同。」 孙凌闻言,摇摇头,「我不知道,只知道中心妖域那边的半妖,都能施展名为星辰秘法的恐怖手段,这种手段,面对我方才施展的半妖秘法,能完成彻底的压制。」 徐广瞭然,看来星辰妖力,应该是高于半妖妖力的存在,他沉吟了一下。 「那么,铁山城最强半妖,是什么水准,描述一下?」 「最厉害的半妖,应该是如今的铁山城城主万泉,其早在五十年前便是入玄境界,或许如今已经寻得真我,成就真玄…」 「五十年?等等,这个万泉今年多大了。」 徐广打断道。 孙凌思索了一下,「他与我父亲是同一辈的人物,我父寿终五百六十七岁,万泉的年纪应该超过六百。」 徐广:…… 一时间,他有些恍惚。 在他如今的真玄境界,他还真是年轻的宛如婴儿一般啊。 徐广眯了眯眼睛,这些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多半都有些隐藏起来的底牌手段,他暗自将这个信息记下。 又询问了铁禁之域各城的情况,足足两个多时辰,他不断的询问各种各样的常识性问题。 一些细节更是反覆询问,直到彻底弄清。 按照孙凌的描述来看,铁禁之域的名字,由来于中心的铁禁地,在这片区域的中心,存在着恐怖的规则,凡入内,身躯开始向铁质转化。 这种转化过程,若是退出来的早还能恢复,在禁地中待得时间过长,便不可逆转。 铁禁对整个铁禁之域的影响很大,甚至就算是铁山城的一些百姓与半妖,体内窍穴也出现了一些铁化状态。 徐广细细询问,对比玄尘两世间的变化,今日幸好寻来的人是孙凌,不然的话,因为不了解这些半妖的手段,要是被中心妖域的人找来,自己想要如现在这般轻松的应付过去,可太难了。 「谢谢你的分享,对了,能带我去看看你的肉田吗?」 「可以…」 孙凌如蒙大赦,连忙起身,转身便向前走着,一副带路的样子。 噗~ 他的脑袋忽然炸开,如同没熟透的西瓜一般,红白黄混合在一起,在空中炸开,碎裂一地。 无头失身站在原地,足足数息,才缓缓向前扑倒。 徐广收回右手食指,目光平淡。 情绪的变化,果然也是一种灾劫,细微的灾劫,自己便能将其引爆。 他面前缓缓浮现一枚小印,这是…执符之印。 他方才便是利用执符之印,解决了孙凌。 「武道、妖力、星辰……玄世,果真比尘世要精彩太多。」 孙凌这样的人,尽管在徐广面前表现的很是不堪,但徐广依旧能够感受到其人眼底的怨毒,这样的人,留着也是祸害。 更何况,他知道自己出现的位置,为了避免给林临两女造成影响,轻松的死去,就是徐广对他的报答。 徐广缓缓起身,收起放置在一旁的地图,然后将自己能看的过去的东西与一些看起来稀罕的东西,全部带走。。 至于现场,没有必要处理。 也处理不了。 在尘世的时候,杀人暂且还不能做到完美,在玄世这样半妖充满诡异秘术的地方,徐广压根没想过孙凌的死能够瞒过他们。 …… …… 林家。 看到徐广,林临带着惊讶。 她尚且不能下地走路,只能藉助林竹弄来的拐杖,她现在的模样,异常狼狈,一只手挂在脖颈上,走路一瘸一拐的。 「前辈,您回来了!?」 「你很希望我走?」 徐广似笑非笑的说道。 林临连忙摇头,「不是,前辈别误会。」 徐广轻笑一声。 周围晚风习习,树叶摇晃。 徐广站在院中,面上笑意收敛,「林临,想过练武吗?」 林临难以置信的抬头看向徐广,眼中充斥着狂喜。 噗通一声,趴在地上。 她面上带着几分尴尬,本来她是想要跪下的。 结果腿不得劲儿。 徐广无言… 「不必拜师。」 顿了顿,他又道,「对伱没好处。」 林临想到遇到徐广时他的样子,顿时瞭然。 徐广一定是得罪了大人物,正在逃命。 她心中感动,没想到前辈在这个时候,还在替自己考虑。 「那前辈能否告知我的您的来历,有朝一日,我想认祖归宗。」 徐广上下打量了林临一眼,并无轻视,有的只是平静,他沉吟之后,轻声道。 「帝御天-荡魔真君殿,我名徐广。」 林临默默将这个名字记下。 帝御天,她没有听说过,甚至于她连自身所处的是哪一重天都不清楚,但林临却将其记得很牢。 徐广看着林临认真的样子,想到之前自己那些在尘世的弟子,轻笑一声。 伸手轻轻拍在林临脑袋上,将自己所修行功法传授给她。 对于功法,他并没有敝帚自珍的想法,荡魔真君的玄功奇妙无比,每个人经历感悟不同,凝聚的执符之印不同,或许还能够触类旁通。 虽然与林临接触时间不长,但他觉得林临并非是那种随意将功法散出去的人。 看着林临双目紧闭,宛如昏迷一般。 徐广轻笑一声,旋即转身向外走去。 他要离开铁山城了。 不过… 在此之前,他还需要去一趟矿山之后,那里的石人,对他如今的伤势,有大用。 …… …… 夜晚时分。 铁山城后面的密林中。 幽暗的密林,月光静谧,宛如稀薄白雾,完全融入这片阴冷安静的地域。 随着一阵嘶嘶声,从远到近。 不多时,几道黢黑人影,拖着什么东西,从远处缓缓走来。 砰。 其中一人将手中东西丢在地上。 月光刚好照在那东西上。 抵达~ 抵达~ 一声声有些清脆的响声不断在林间回荡。 这是数十具尚在滴血的尸体。 只不过… 这些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身上的血,已经不再是红色,反而带着一种发绿的透明。 宛如某种深山洞穴中久居多年的怪诞粘液。 石人们有着自己独特的语言,说话像是蛇鸣一般。 「万泉那傢伙,找首领做什么?」 其中一个石人有些疑惑的问道。 其余人扫了他一眼,旋即其中一个最是强壮的石人,猛然暴起,浑身充斥着莽荒一般的力量,一把将之前说话之人压倒在身上,嘴角狰狞,带着残忍。 「首领的心思,是你能随便猜测的?不懂规矩的傢伙!」 其身下石人,吶吶无言,神情仓惶。 强壮之人缓缓起身,但面上依旧凶狠。 很快。 这些处理肉粽的石人返回,紧接着,便得到了一个消息。 也是万泉来找石人的原因。 「找一个名叫徐广的人类,只要找到,便能得到巨额赏赐。」 甚至万泉亲口说,只要能够找到那个徐广,并能够将其活捉,铁山城城东一带,便属于石人所有! 这是何等充满诱惑力的条件。 数百年前,石人为了得到铁山城的一块地方,与铁山城不知道战斗了多少次。 如今只要能够找到那个徐广,便能够得到这样丰厚的报酬。 所有的石人们都沸腾了。 他们在篝火旁,肆意的狂欢着。 铁山城与石人的关系很怪异,石人需要进行一种很特殊的仪祭,这种仪祭,需要用活人之血,就向徐广之前看到林临的遭遇,那就是她正在被祭祀。 石人们相信,在这样的祭祀中,他们能够得到铁禁中神秘存在的支持,从而变得更加强大。 后来万泉上任,他故意将矿场之后的矿洞打开,让寻常百姓能够穿行,从而来到石人的地盘。 双发间的关系紧张而又克制。 偶尔会爆发冲突,关系看起来无比脆弱,但这样脆弱的关系,已经维持了近乎百年。 …… 与此同时。 徐广站在一处树梢上,默默的看着石人们的狂欢。 他不知道这些石人为什么欢呼,但这些已经不算是人类的存在,他并没有任何怜悯。 就像人饿了会吃肉,这些肉的来源可能是各种小动物。 寻常人会在意吗? 在他们情绪最激动的时候,徐广缓缓起身。 该出手了… 第286章 杀戮 第286章 杀戮 连绵起伏的山峦之中,一个山洞入口处。 铁山城的气候并不算好,如今又是秋末,打量的落叶宛如毛毯一般,厚厚的扑在地上,走动时不断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蔓延的道路宛如通往死亡地狱的通道,冗长而冷寂。 远处,数道身形黢黑的石人缓缓行走在其中,地面不断发出咯吱咯吱的怪响,仿佛在低下隐藏着一尊可怖的生物在不断发出悲惨的哀嚎一般。 他们在林中漫无目的的行走着。 这是首领的命令,在铁山城城主万泉离开之后,他们便得到了悬赏,要追杀一个人类。 至于那个人类在不在丛林,并不重要。 这片林子是他们的地盘,在的话自然更好,抓到其与万泉交换,不在的话也是好事,既然万泉找了他们首领,便意味着日后说不定要求助他们,到时候他们便能去铁山城,说不定能够弄些人彘来吃。 而在更远一点的地方,万泉站在一处山丘上,其身后站着一道人影,玩弄着手中一个奇怪的事物。 像是一个球,这是早年间他闯荡中心妖域时得到的宝物,传言其中隐藏着极其珍贵的宝物,可惜他至今都没有发现,不过这东西终日被他放在手中把玩,他相信,总有一日他能够弄明白。 「城主,我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要将这件事告诉石人…」 万泉嗤笑一声。 「石人贪婪,那徐广的实力我虽然不清楚,但毕竟是中心妖域大人物要的人,谁知道其到底有什么手段,只要能够抓到那徐广,捨弃些东西便是。 若是那徐广够强,也能通过这些石人探出他的一些手段。」 万泉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他身后那个谋士打扮的人影看向万泉的眼神充满了崇拜,「城主英明。」 密林中。 微风吹过,原本便在树梢上摇摇欲坠的许多叶子,随风而落。 万泉猛然回头,看向不远处的林子。 「谁!、」 他目光炯炯,眉心的那个柔软小角在不断抖动,好似在其中寄存着某种小生物一般。 这是他全身上下,唯一一处与人类不同的地方。 周围寂静无声,只有枯叶被风吹掉,缓缓掉落。 万泉身后的谋士面上浮现一抹惊怒,小心的戒备着,对万泉的判断,他自然相信,但看到眼前的样子,他又有些无言。 万泉皱了皱眉,再一次开口说道。 「出来吧,我已经感知到空间中的变化了,出来吧。」 啪啪啪! 一阵鼓掌声响起。 旋即一道黑影蓦然浮现在树梢上,赫然是……徐广。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徐广的声音缓缓在林中回荡响起。 其中带着深深的惊讶。 对于万泉能够发现自己,徐广充满了好奇。 来到玄世之后,每一次他都会被惊讶到。 这次一样如此。 万泉并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眼中带着好奇与试探。 「居然是你,徐广?」 徐广点点头。 「你很惊讶?」 万泉凝视徐广,目光中充满了贪婪,「城中有几处古堡的主人被人杀了,是你所为吧?」 徐广自然而然的点点头,轻声说道,「我还知道,有人让铁禁之域的人抓我。」 万泉面上并无异色,这一点,他显然已经想到了。 「你敢出现在我的面前,是觉得你能杀了我?」 徐广目光平淡,只是看着对方。 他没有继续开口。 因为万泉已经出手。 他宛如雷霆激射一般,轰然向前窜出数十米,全身陡然一转,右脚踏地,在地上留下一道巨大的坑洞,旋即整个人高高跃起,右腿宛如战斧一般,狠狠的砸向徐广。 腿部劲力与妖力交织,激荡起空气气流呜呜作响,周围地面树上枯叶纷纷被这一推捲起的气流带动,滚动四散开来。 徐广神情默然,迅速抬手挡在胸前。 砰! 被劲力裹挟的拳腿在空中骤然交织,掀动无穷气瘴,在空中圈圈炸开,周围的树木宛如被狂风过境一般,瞬间被压弯了树冠。 这一次对撞。 万泉整个人彻底傻眼。 初见徐广的时候,他对其并无其他态度,就像是见到一个很寻常的人一般,只要他想,随时都能杀掉。 但此刻,徐广身上的气息,宛如荒古巨兽一般,那种恐怖的力量。 巨大的危机感几乎是瞬间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宛如在他身前,是无数利刃组成的陷阱,顷刻间,无穷无尽的恐怖将他包围。 仿佛随时,他都要死掉一般。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万泉整个人宛如被定住一般,整个人丝毫不敢乱动。 唰! 下一刻,徐广的身形在原地陡然消失。 万泉闭上眼睛,浑身冰凉。 只是他等了片刻,才发现周围一片安静。 万泉愕然的看着眼前,空空荡荡,什么东西都没有。 他眉心出的柔软小角不断抖动,但这一次,什么发现都没有了。 「走了!?」 万泉心中一松。 尽管不知道为什么徐广没有杀掉自己,但能够在那样的怪物手中保下性命,他心中充满了激动与狂喜。 在这一刻,什么联盟的任务,什么牵扯大人物的友谊机缘,他已经不在乎了。 他现在彻底看明白了,徐广的实力,或许早已达到了真玄巅峰,只要一步,便能成就洞真。 那样的境界,哪怕在中心妖域,也是绝对的大人物。 他长长的松了口气。 正要开口说话。 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其说话时产生的呼吸,就像是在他的脖颈一般,他甚至能够感到一些冰凉的气体在他脖颈上缓缓流动。 「这次,你发现不了我了。」 万泉整个人宛如被定住一般,浑身僵硬,他颤颤巍巍的转过身,看向自己身后。 徐广。 赫然出现在他身后。 他面上带着一种奇妙,伸手轻轻放在万泉的脖颈间。 「你能发现我的原因,是伱的血脉窍穴吗?」 徐广的声音继续传来。 万泉已经被徐广神出鬼没的手段弄得头皮发麻,整个人已经变得老实。 「是。」 徐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看来玄世对血脉的开发,比自己想像中要多的多。 他方才尝试将自己窍穴中的灵机凝聚包裹全身,对方果然就无法再无法发现自己。 「你很老实,有些事情需要你配合一下。」 徐广说完,随意的向后甩动手臂。 与万泉在一起的那谋士打扮的中年人整个人身形一僵,旋即整个人轰然向后倒去。 万泉眼眸一凝。 他甚至没有看清徐广方才的出手动作。 这是何等恐怖。 数个时辰后,徐广从一处山洞中走出,身后是万泉歪歪扭扭的尸体,像是经历了解剖一般,整个人内脏大开。 徐广站在原地。 根据方才的研究。 玄世窍穴的应用以及所谓的半妖秘法,与自己猜想一样。 脱胎与尘世的灵脉术法,只不过因为玄世的窍穴更加诡异。 出现这种结果的原因,徐广也有所猜测,尘世虽然经历了灵脉时代,但因为玄世的出现,导致灵脉时代的术法彻底丢失,以至于这种情况出现了变化。 玄世的术法来源其实也很简单,不出意外的,应该也与尘世灵脉时代的那些高手有关。 天色渐渐亮了。 徐广离开洞穴。 来到石人族的地盘。 他要开始正式的狩猎了… …… 唰! 剎那间,一道恐怖的身形穿梭在林间。 恐怖的肉身掌控,让这种极速,恰好卡在产生噪音与不产生噪音之间,让人觉得只是一阵风吹过。 音障在他身上,像是失去了效果一般,规则的力量,被他应用的淋漓尽致。 眨眼一闪。 徐广出现在一只石人小队身后,出手速度夸张到极致。 只是眨眼的功夫,这几人便彻底倒下。 黑乎乎的林间吹荡这看不见的怪风,其中传来一阵古怪的铁锈味。 徐广目光一转,看向林子伸出。 「出来吧。」 声音缓缓激荡,很快消散,陷入沉寂。 渐渐的。 一道身穿古怪铠甲,这铠甲,像是用无数野兽的皮毛缝制而成,其身上带着恐怖而剧烈的气流。 不止是他,在其身后,出现了无数身穿怪甲的石人。 他们身上都带着恐怖的气息,仿佛一个整体。 不过徐广却是皱起眉头,看向对面出现的一众石人,这些人看似石人,但实际上,面孔却是一片模糊,周身漂浮着诡异的灰雾,仿佛是完全没有实体一般。 这些奇异的个体上,都充斥着一道道的恐怖,甚至给徐广带来一种感觉,这些人会给自己带来威胁。 「你!该死!!」 石人首领口中发出呜咽一般的模糊怒吼,其声震九霄,一吼之后,林中惊起无数飞鸟。 徐广仔细看着对方,竟然诧异的发现。 这个石人首领…… 赫然是真玄境界! 其修为,竟然比之铁山城城主,还要更胜一筹! 他心中惊讶。 毕竟从石人不敢入侵铁山城来看,他心中理所当然的以为,石人首领的境界,最多也就是入玄境。 没想到…… 竟是真玄。 不过…… 徐广面上却是浮现一抹兴奋。 这是他遇到的第一个真玄境界的高手,他一直很想知道,与真正的玄世真玄高手相比,自己如何。 现在,便是时候了。 且… 杀掉石人首领,自己的伤势,至少能够恢复三成吧? 石人首领被徐广盯着,面上依旧带着狰狞与愤怒,但身上却是微微一颤,皮肤表面不自觉的冒出一大片的怪异鳞甲。 被徐广盯上,他本能的有些不适。 这几日,随着族人不断失踪,他终于确定林中出了变故,想到上次抢夺他祭品的人以及万泉与他的交易。 他想到了徐广。 于是带着祖先亡魂来寻找追杀徐广,终于在这里找到了徐广,但他惊讶的发现,徐广的实力,比自己想像中要更加强大。 但他并不畏惧,石人永远不会畏惧死亡,因为他们…不会死亡! 轰然间,石人首领化为腥风,眨眼间便沖向徐广,扑到徐广身前。 其身上骤然浮现大片鳞甲,整个人宛如刺猬炸毛一般,鳞甲轰然竖起,化为无数豪光。 而其身后的那些石人,在这一刻,也开始运动,以让徐广惊讶的速度,开始绕着他不断奔走。 其身上的部位,时不时变得扭曲,生出或是狼头,或是虎头,甚至于鱼头一般的怪物冲着徐广不断撕咬。 就在这时。 一道巨大的狼头大嘴张开,狠狠的咬向徐广上本身。 宕! 巨力在空中炸开。 徐广那强横到变态的肉身,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狼首在空中咆哮着,最后化为一道斑驳似生出无数铁锈,充满了荒凉历史的狼牙棒。 「像是游魂一般的存在,寄托在一些古老的武器上,还有你们身上的力量,竟然让我觉得有些熟悉…」 随着交手,徐广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这些石人的来历。 或许是…尘世! 因为他们窍穴中的力量,也是……灵机! 徐广抬起手,感悟着方才碰撞之后的感觉。 「杀!!」 石人首领并没有徐广那么多复杂的心思,他怒吼一声,一马当先,轰然向这徐广冲去。 正面宛如卡车一般,狠狠的撞在徐广身上。 宕宕宕。 紧接着,其余所有宛如亡魂一般的存在,不断的向着徐广撞击而来。 但诡异的是,这些撞击在徐广身上的力量,宛如石沉大海一般,悄无声息。 「死!」 石人首领在怒吼。 徐广面上带着轻松。 唰! 他伸出一只手,狠狠的砸在徐广身上,仿佛要将其整个人拍碎。 砰! 一片白光陡然炸开,将周围所有亡魂一般的石人驱散。 天地像是裂开一般,空气炸裂,发出轰鸣声。 大片细微沙尘化为白色气环,以徐广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 此刻的石人首领,右掌戛然而止。 其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着,一双碧绿色眸子充满震惊,似乎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一些。 一枚小印。 不知从何处出现的小印。 将他方才的恐怖攻击,彻底化解。 只是一个不知名的古怪小印… 徐广缓缓看向对方,面上浮现笑容。 「成为我的一部分吧…」 第287章 准备 第287章 准备 石人首领面露大骇,但并未慌乱,忽的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柄怪异长矛,冲着徐广便扎了过来。 寒光在空中炸开。 一圈圈恐怖无比的气瘴瀰漫间,其人以宛如光速的速度迅速后撤,那些宛如游魂一般的石人也在这一刻,疯狂的向徐广用来。 像是将徐广当成了某种阶梯一般,层层瀰漫,将其团团包围。 徐广面无表情,身上尚未彻底平息的劲力缓缓在空中震动。 「雕虫小技!」 执符之印中陡然射出一道金光,这些金光在空中汇聚,形成一道金色宫殿,宛如泰山压顶一般向石人首领轰然砸去。 石人首领抬起手臂,那些石人虚影轰然向其手臂上飞去,其手臂上的那层层堆迭的黑色鳞片,在这一刻宛如这些虚影的巢穴一般。 随后一道道悍然的汹涌力量从手臂上涌动而出,巨大冲击力宛如浪潮,疯狂捶打在空中的金殿虚影上。 恐怖的异种劲力化为黑线,在空中与金殿纠缠,扭曲缠绕。 徐广面上没有表现,但心中震动,这些丝线,每一根上面蕴含的力量都超越百万斤,而更让徐广震惊的,还是这些丝线上的诡异劲力,带着一种似能穿透一切、融合一切、同化一切的力量。 空中的金殿上,清晰的浮现一道道游动的黑色丝线。 这些丝线在金殿墙壁上游动,宛如活物。 下一刻,徐广轰然向前。 只是一瞬间,他的身形便出现在石人首领之前,全力一拳轰出。 一声巨响下。 地面瞬间塌陷出一个巨大的深坑,随着其山上不算凝聚的劲力不断维持,巨坑再度往下塌陷,往外扩张,瞬间变大两倍以上的范围。 整个地面都在剧烈颤抖震动,从丛林到矿脉,从矿脉到更远处的铁山城! 都能感受到这种恐怖的震动。 「好强的威力!」 铁山城深处,一座古堡中,一个女子陡然睁开双眼,震撼的感受着地面的颤动。 这并非寻常的天地震动,在铁禁存在的地方,很少出现地震一类的天灾,这样的震动,只能是有绝世高手在与人厮杀! 『是万泉在与人厮杀吗?不对,那个方位,是城外那个吃人的怪物。』 女人面上浮现震动。 能够与那样的怪物相斗的,不敢想像是什么样的存在。 但在铁禁之域,在这妖澜天,这样的高手,多半是半妖。 女人嘆息一声。 交战的双方,实力如此强大,距离如此之远,她都能感受到两人的交手余波。 『这样的力量…』 徐广看着被黑丝缠绕的手臂,「这些畸形的怪物,果然…全都是怪物。」 感受着这些丝线那强烈的入侵特性,仿佛要透过他的手臂窜入他身躯之中,与他的融合为一体。 想到石人的传说,徐广不难想像,一旦这些黑丝入体,他将遭遇什么。 于是也顾不得搭理仅剩下一口气的石人首领,直接将体内尚未平息的劲力全部涌动而出,疯狂的驱逐着手臂上宛如活物一般的黑色丝线。 片刻后,徐广缓缓起身,看向依旧喘息的石人首领以及其胸前的大洞。 他受的伤很重,胸口从左侧肋骨开始,直到腰腹位置完全消失,脑袋也像是被什么东西拍过一般,足足有一半插入胸膛之中。 但就算如此,其依旧在喘息。 甚至徐广发现,在他驱散那些丝线的时候,他竟然还移动了些位置。 石人的生命力,竟旺盛到如此程度。 徐广目中带着震惊,缓缓蹲下甚至,执符之印悬浮在身前,被他狠狠一压! 「但一切,结束了。」 疯狂的力量宛如狂浪一般,瞬间向徐广体内涌去。 这并非之前那些诡异的黑色丝线,更像是一种与造化之力同源的力量。 也是徐广感受到的,能够恢复自己伤势的力量。 他没有在排斥,体内劫劲透体而出,在体表形成宛如能量网一般的存在,将那些巨浪过滤掉。 …… 一个时辰后。 徐广从一处密林中缓缓走出,他面上带着一种异样的潮红与满足。 斩杀石人首领之后。 他身上的伤势并未彻底恢复,但劲力已经能够凝聚,只剩下意志方面的伤势,战力至少恢复到巅峰程度的七成。 实力的恢复,总算是让他觉得舒服,也总算生出了些许安全感。 正要离开。 忽的他脚步顿住,看向远处密林的方向。 只是一眼。 远处在小心观察的柳花容在这一刻,宛如被某种荒古巨兽所盯上一般,安静,神秘,但危机重重! 在察觉到城外的大战之后,柳花容便从高塔中走出,身为铁山城为数不多的人类强者,她终日为了人类的生存而努力,尽管知道在这妖澜天中,大多数强者都是半妖。 但万一是人类呢? 尽管人类也不一定内在也是人,但柳花容终归是带着几分希冀。 在见到徐广的第一眼,她便目光凝固。 当真是个…人类! 下一瞬。 徐广出现在她身前,距离她不过十余米的距离。 对方的面上也带着好奇,像是在看某种珍稀动物一般。 那种眼神… 让柳花容整个人浑身汗毛倒竖,全身泛起冷意。 「前…前辈莫要误会,晚辈没有恶意!」 只是在顷刻间,柳花容便对局势做出判断,徐广多半是某个在深山老林中修炼的人类隐士,因为在这妖澜天中没有出头的地方,在武道有成后才出山。 这样的人,妖澜天有很多。 徐广倒是没有想杀眼前女子的心思,在察觉女人是个人类后,他其实已经收敛了杀意。 但柳花容不过堪堪通玄境,最多也就是刚刚凝聚通玄之桥而已。 这样的境界,在他面前。 就好像一只稚嫩的老鼠看着一头成年的雄狮一般,尽管雄狮没有行动,但稚鼠依旧惶恐不安,那是宛如人类天然面对恐惧时才生出的大恐怖。 那是本能,无法避免。 尤其是徐广如今身上有伤,尤其是意志上的伤势恢复的并不理想,他的气息完全无法彻底藏匿。 哪怕只是一缕气息,也足够柳花容震惊。 「你是铁山城的人?」 徐广轻声问道。 面对强者,尤其是面对一尊从未见过的强者,柳花容心中信奉的便是老老实实。 她不敢有丝毫让对方不满,于是在徐广话音落下后,当即点点头。 「晚辈以前是铁山城中的人,之前在金山城修炼,十年前回到铁山城…」 女人倒竹筒一般,迅速将自己的来历交代清楚,只是并未提及自己的师门。 徐广对此也没有兴趣,只是对女人有些好奇。 现在弄明白了她的来历,便再未多言。 只是上下打量女子许久。 从之前女人的话语中,他知道此人一直在铁山城中对那些平民进行保护,至少从行为上来看,眼前的女人是个好人,也是个… 圣母! 徐广对圣母并没有什么恶感,别人用自己的爱心来做好事,就算牺牲,也是自己做出牺牲。 这样的人,其实很值得人敬佩。 至少,其不是圣母婊。 毕竟,她说到自己做的事情,并未请求徐广帮她。 圣母让人敬佩,圣母婊让人噁心。 徐广倒是对眼前的女人,多了一些好感。 这是个很不错的人,至少算是个拎得清的。 「有没有兴趣,成为铁山城的城主。」 柳花容神情一滞,旋即难以置信的看向徐广。 徐广轻笑一声,「之前有个叫万泉的,被我杀了。」 柳花容瞬间明白徐广话语中的意思,面对这样的诱惑,她迟疑了。 沉默之后,轻声道。 「铁山城的人类已经过得够惨,请大人…」 徐广摆摆手,「我对那样的事情没兴趣,只是目前我需要一个稳定的地方。」 他仔细考虑过,因为不知道到底是谁在找自己,便不能轻举妄动。 毕竟玄世中人的手段有些防不胜防。 当务之急,他需要的是将自身的状态调整到巅峰。 徐广打算在铁山城待一段时间,将自己的伤势完全恢复,然后最好再想到彻底隐没自己气机的办法,再想办法横跨界海,前往帝御天。 不轻举妄动,算是一个最谨慎最把握的方法。 柳花容听到徐广的话后,眼前一亮。 但她终究是第一次见徐广,对他并不信任。 对于她的想法,徐广并不在意,对于铁山城的主人是谁他并不在意,只要不打扰自己便是。 …… 尘世已经足够大。 但玄世更加庞大,仅仅是妖澜天,稍窄的南北两极至少横跨万万里之遥,更别提东西。 庞大的地域,有着更多的危机与更丰富的种族。 也意味着城池与城池之间的距离更远。 铁山城外九百里外,是玉山城,也是距离铁山城最近的城池。 这座城的主人并非城主,而是元帅。 换而言之,玉山城是那种真正的军阀统治的地方,元帅陈友辉便是玉山城真正的土霸王。 与铁山城不同的是,陈友辉并非半妖,而是一个……人类! 毫无疑问,陈友辉是一个枭雄,能够赤手空拳,从玉山城最底层杀出,成为玉山城的元帅,将所有的半妖进行军事化管理。 这样的人,可想而知手段有多么强硬。 甚至于柳花容愿意回到铁山城,在暗中帮助人类,传授一些人类武道,也是受到了陈友辉的启发。 不过此刻的陈友辉,面上带着困恼。 他最近喜欢上一个女人,但那个女人,很不好搞。 这种不好搞,并非因为女人有什么无法应对的高贵身份。 而是她…… 本人身上带着一些怪异。 「元帅,要不去铁山城那边请柳姑娘出手!?」 身旁有人小声说道。 陈友辉闻言,面上露出沉吟。 「倒是也可以,另外…」 他想到了另一件事情。 玉山城自然也是铁禁联盟中的一员,中心妖域的高手过来寻找一个叫徐广的人,他自然也清楚。 「联盟那边传来消息,说要抓一个叫徐广的人类,让柳姑娘帮忙看看,提供一些帮助,铁禁之域的人类强者,越多越好啊……」 人类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 在外敌环伺的情况下,人类会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团结,但一旦成为真正的霸主,人类又会陷入极其恐怖,似永无止息的内斗一般。 陈友辉此刻的心态,便不难理解。 在被半妖统治的妖澜天中,人类的强者便显得无比稀少。 所有人都似乎很友好、团结。 但这种情况,一旦到了被人类统治的帝御天,团结便会瞬间崩塌。 永无止息的内斗才是主题。 …… …… 三日之后。 万泉原本的古堡之中。 徐广静静的坐在庞大的肉田前。 万泉身为城主,其古堡中的肉田又有不同。 与他之前观察到的肉田外边截然不同,其并非山体形状,而是那种类似沼泽地一般,足足占据数百里的面积,都是黑漆漆的,其中不断有一些古怪的肉块翻转上来,肉田像是会呼吸一般,不断传出一阵阵古怪的咕噜声。 仅仅是在肉田中翻找肉块的半妖,便足足有数百人。 「什么人!」 忽的,一个手持鞭子,监工打扮,头顶生有一对巨大青角的半妖看到了徐广的身形,面色陡然一变,在沼泽一般的肉田上健步如飞,迅速沖向徐广。 徐广看向对方,面无表情。 在对方即将冲到自己身前时,其身形以一种无比恐怖的速度。 下一刻。 徐广的手掌扼住了对方的咽喉。 伴随着咔嚓一声。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半妖轰然一震。 原本与监工一般蠢蠢欲动,或是看好戏的半妖,此刻如遭雷霆。 徐广轻轻扫了所有人一眼,再次站在肉田边上仔细观察。 这种肉田到底是如何形成的。 徐广至今都有些看不懂。 他对此是带着好奇的,甚至有些想要品尝的冲动。 万泉肉田中出产的肉块,比他之前见到的那些肉田卖相好了许多,至少不是人类躯体某处的形状。 所有的监工与半妖,小心的看着徐广,唯恐招惹了他,被其一招斩杀。 徐广对这些人的目光视若无睹,只是静静的看着。 直到远处忽然划过一道流光。 一个长发女子落在地面。 是柳花容。 「前辈,准备好了。」 第288章 真正的真玄 第288章 真正的真玄 徐广面上浮现一抹玩味。 「都准备好了?他们已经到了?」 柳花容深深吸了口气,重重点头。 想到对方那有些疯狂的计划,她忍不住心中泛起寒意。 眼前的怪物,到底有什么样的底气。 就凭他斩杀了万泉? ????????.??????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目前所有古堡的主人都收到了消息,包括一些老怪物……」 迟疑之后,柳花容轻声说道。 「前辈,你真有把握对付王家的老怪物!?」 她在铁山城待了数年,对这座城中的高手不说了如指掌,也算是大部分有名的人物都清清楚楚。 万泉虽然是铁山城明面上的高手,但铁山城中第一高手,她知道另有其人,是一座古堡中的主人,乃是狂狮王家的老祖宗,其人在百年前便隐退。 隐退前的实力… 是真玄! 这样的恐怖人物,在这个世界当真是恐怖。 但在她将这个消息告诉徐广后,徐广只是面无表情的对她说让他去准备。 柳花容最终咬牙,终究是决定与徐广赌一次。 毕竟,一旦成功,铁山城便会成为人类的地盘,这对铁禁之域的人类而言,是天大的好事。 徐广看着柳花容离开的背影。 缓缓抬手,让人震惊的是。 其手掌竟然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缓缓消失… 就像是将手,伸入了另一个恐怖的异度空间。 在其中,徐广能够感受到大量的玄气。 随着手臂再次浮现,一股浓郁无比的铁锈味随之瀰漫开来。 「这就是铁禁的规则吗?」 他之前以为,铁禁禁地,是一个地方。 但现在想来… 所谓的铁禁禁地,无处不在,就像是包裹在铁禁之域的另一个里世界一般。 面对这样的神奇,徐广有一种想要深入其中了解探索的冲动。 不过现在并非好时机。 根据他对玄世禁地的了解,这些规则不同的怪异之地,也会生出许多现世规则无法孕育的至宝。 徐广意犹未尽的甩动手掌,将上方的铁锈味驱散。 『先帮柳花容将铁山城收复吧,舞台既然已经搭建完成,也是时候,登台演出了…』 「希望铁山城的第一高手,不要让人失望。」 …… 铁山城万泉的古堡中。 尽管不知万泉为什么让一个人类女人通知所有人开会,说是联盟那边有无比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但他们并未质疑,万泉性情本就古怪,说不定喜欢上一个人类的玩物,谁又说的准呢。 于是他们纷纷来到万泉的古堡,想要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 只要是生物,便会有情绪,好奇也是一种情绪。 尽管半妖的情绪很扭曲,但终究会有好奇的感觉。 巨大的大殿中,已经被人布置成会议厅的模样,地面铺设着灰红色的地毯,蔓延冗长,上面充斥着种种奇妙的花纹。 一盆盆火盆中燃烧着剧烈的火焰,不断传出轻微的噗噗声,火焰散发着些许蓝色光芒,宛如其中游荡者一条条扭曲的小蛇,神秘而未知。 随着一声声沉重的脚步从外面传来。 一个个奇形怪状的半妖从外面走了进来,这些半妖的身躯,普遍都很大,这些人身上都带着恐怖无比的黑暗气息。 「万泉呢?」 一个浑身长满了金红色长毛,身高超过两米半的老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一马当先,龙行虎步,行走间充斥着一种狂野与蛮荒的气质。 王家老祖,王傲风。 人称铁山城狂狮。 在走进布置简陋的会议室后,王傲风便看向站在其中的几个侍女,毫不客气的开口问道。 侍女面上露出尴尬,但不敢在王傲风面前放肆,「城主马上就到……」 侍女话音落下,门外便传出脚步声。 王傲风转身,口中骂骂咧咧。 「万泉你个狗娘养的,还在老子面前摆起谱了?他奶奶的还能比老子到的还要晚。」 他声音极其响亮,宛如一只雄狮在耳边咆哮一般。 大堂中所有的半妖面上皆露出难受的神情。 但下一刻,王傲风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一脸诧异的看向走进来的一男一女。 这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男人。 徐广微笑着看向对方,像是丝毫没有在意对方方才的出言不逊。 毕竟王傲风骂的也不是他,是万泉。 「王傲风?他们都说你是这铁山城第一高手,我有些不信。」 王傲风一愣。 像是没想到来人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这个。 随后心中升起的,是愤怒。 多少年了。 从他成名之后,已经多少年了。 至今没有人敢这样跟自己说话。 眼前的人,是谁! 「你!很好!」 下一刻。 哗。 剎那间,一声尖啸,徐广反手一掌向前拍出。 这一掌迅疾如风,强大力量带起周围气流,挤压出一道透明空气柱。 气壮瞬间穿过两人间数十米的距离,轰然向王傲风身上轰去。 砰! 恐怖的力量在空中炸开。 吼!! 王傲风狂野的狮吼声宛如巨浪一般从其口中散播而出,恐怖而汹涌的力量在天地间蔓延。 哗啦! 大堂的建筑物瞬间崩塌。 两人只是短暂交手两次,天象似因为两人的交手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犹如一道道恐怖的气流在空气中蔓延,重压之下,天空层云密布,雨点大片大片的从洒落下来,落在地上。 只是顷刻间,两人在空中交手碰撞六次。 徐广站在原地,面上露出一抹略显讥讽的笑。 「铁山城第一高手,似乎……不过如此!」 王傲风缓缓抬起手臂,面上带着一种癫狂,他平举双臂,动作缓慢而有力。 「这个世界上,总有人喜欢用自己浅薄的实力与认真,去揣测超越自身的存在…」 天空之上,狂雷随着他手臂的张开,狂野的从空中降下。 一道道银白色的璀璨雷霆,不断的在空中凝聚,复而落下。 「可惜,蝼蚁怎么会明白真正的强大……」 王傲风面上带着孤傲,也带着轻蔑。 在方才只是数次的交手过程中,他已经知道徐广的实力。 虽然是真玄,但不过是初入。 更关键的是,其人身上有伤。 嗡~!! 五指併拢。 天上狂雷汇聚,形成一道巨大的银色狮子。 庞大牵引力以其为中心,从四面八方冲击收缩。 恐怖的狮吼从空中的银色巨狮口中发出,哄传天地。 正欲继续进攻的徐广,身形一顿,猝不及防之下,他的身躯忍不住被那巨大的牵引力拉扯而去。 徐广眯了眯眼睛。 他本以为自己本身的实力已经能够应对王傲风,没想到… 执符之印这样带有独特特徵的玄功,他本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施展出来。 但… 「执符之印!」 徐广手掌燃气扭曲金红色火焰。 嗤! 以他为中心,周围一圈圈空气轰然炸开,像是有某种恐怖的力量在进行空间回朔一般。 狂野的力量在空中擦出火焰,火光混淆黑色劫劲,形成一个庞大圆环,骤然扩散。 既然不想暴露,那就只好…… 将所有的半妖,全部斩杀了。 轰!! 周围超过一百余名天人以及全天人境界的半妖。 顷刻间被这些黑红色火环包裹。 惨叫声,闷哼声同时重迭响起。 「快走!这个人是疯子!」 「王老祖救我!」 只有超过天人境界,达到通玄的半妖,能够在这巨大的光环下存活,藉助那一瞬间的爆炸力,激射离开。 但除去两个通玄境半妖离开外,其余所有的半妖,已经彻底被徐广刚刚爆发出的恐怖牵扯扭曲挤压,浑身破碎,冒着漆黑色乌烟,生命特徵彻底消失。 王傲风对周围发生的一切,视若无睹,甚至其中还有他的后辈,也是一样如此。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 心中带着些许震动。 只是一个照面,前后没有超过三息。 明明气机不算强大的人类,明明… 他的身躯在抖动,并非惊恐,而是……兴奋! 很难说清,半妖到底是一种怎么样的存在,他们疯狂、偏执,每一种半妖都有着其独特的癖好。 有些好斗,遇战则极其兴奋。 而有的,则更加古怪,喜欢食用一些怪异的食物。 就像…… 之前与柳花容聊天,她说他见过一只半妖,喜欢吃…大便… 独特的爱好,独特的癖好。 尽管徐广无法接受,但却能理解。 半妖,也是生命,他们有什么样的癖好,都是正常的。 看不惯的,杀掉就是。 随着轰隆一声。 王傲风蓄势的一招,终于爆发。 狂暴的力量在空中炸开,接引无穷雷霆。 狂暴的巨狮在空中咆哮,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声浪在空中震动,炸裂。 徐广面上带着一抹诡异的微笑。 「厮杀,有时候并非纯粹力量的比拼。」 他缓缓抬起脚步,一步步朝着王傲风走去。 像是行走在某个蕴含重压的地方一般,他行走的无比费力,但步伐却无比沉稳,每一步都像是经过丈量一般。 最关键的是,在他以这种诡异的行走之后,王傲风那蓄势的一招所形成的恐怖巨狮,宛如透明一般的一般,其从其上,穿行而过! 这一次,王傲风彻底震惊了。 徐广站在对方面前三米左右的地方,面上微笑更甚。 王傲风忽的收敛面上的震惊,眼角浮现一抹诡异,宛如得逞的狐狸一般, 「小傢伙,游戏结束了…」 唰!! 金光飞射,宛如尖刺一般,从其手掌间急速射出。 带着仿佛能够刺破长空的恐怖力量。 徐广身形一颤,残影在空中缓缓消散。 再一次出现,已经是另一个方位。 他陡然出手,并非向前应对那急速射来的诡异尖刺。 拳挥出的方向,是背后! 喷! 剧烈金属一般的撞击声中,一道金红色残影模糊出现在徐广身后,手中巨大的恐怖重锤轰然向徐广砸下。 瞬间砸破徐广周身的劲力,顺势落向徐广。 徐广反手抬起手臂,将巨锤拦下。 巨锤上携带的力量太过庞大,只是瞬间,大地炸开。 他的身躯被庞大冲击力砸的双腿没入地面。 「第一瞬!」 王傲风化身的金红色残影再度模糊,这一次,其手中的巨锤带着更加恐怖的力量与璀璨的光芒,骤然间凶狠的砸在徐广身上。 狂暴的力量瞬间涌动而出,将徐广身形生生砸在地面。 这一击的恐怖,几乎在整个瞬间,整个铁山城都感受到宛如山崩地裂一般的地震。 柳花容神情大变,一边与之前侥倖逃开徐广攻击的半妖大战,一边感受着地面的震动。 王傲风… 太强了! 徐广到底能不能斩杀其人,她心中升起一抹阴霾。 对面的半妖也一样感受到了这样的情况,两人对视一眼后张狂大笑,「鬼女,这就是你找来的帮手?能侥倖杀了万泉,可万万不是王老祖的对手,你们都会死!」 柳花容面无表情,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无论她对结果有多关心,她目前要做的,就是眼前的事情。 帮着徐广,将看到他出手的人,斩尽杀绝! 这是徐广在方才出手间便给自己传的话。 她对此有所猜测,应该与徐广那突然展示出的小印有关,其或许事关徐广的大秘密。 …… 王傲风身影缓缓从模糊中凝实,化为全身金色毛发铺就的狂野体型。 他神色蓦然,十根手指在身前微微跳动,每一次跳动,都能看到其手指上装备的锋利利爪。 「真的…好痛啊。」 远处的大地上,徐广缓缓漂浮而起,一只手放在肩头不断揉动。 他双眼抬起,平视对面王傲风的恐怖身形。 「你的力气,还真是大啊……」 「都打疼我了!」 王傲风的力量,的确比寻常真玄境要强大了许多,或者说,能够成为真玄境的高手,其都有着独特的手段与神通。 这样的人,已经不能用纯粹的数量来对比。 打个比方,在感玄境界时,每一变的力量察觉很大,但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劲力总量以及一些别的东西,就像是程序设定好的一般,都有一个固定的数值范围。 但通玄境则不同,尤其是真玄,每一个真玄境高手,都是找到了本我,谁也不知道其在本我上,到底有什么样的成就。 就相当于,每个人多了一种独特的技能,这种技能,或许很强,或许很弱,但一定都有奇效。 第289章 找到你了 第289章 找到你了 王傲风看着表面毫发无损的徐广以及其身前的小印。 面上并未气馁的情绪,只是看着自己手上的些许黑色劲力留下的痕迹。 他目中闪过一抹诧异。 这种劲力的气息和性质。 他很早以前,似乎见过… 本章节来源于sto9?? 「你是帝御天的人?」 王傲风忽的冷声问道。 徐广面色微变,他看向对方,面上浮现一抹异色,「你去过帝御天?」 「果然是帝御天的人…」 王傲风眼神越发冰冷锋锐。 一百五十年前,有帝御天强者机缘巧合之下来到过铁禁之域,其人实力太过高强,尽管尚未入洞真,但联盟中的所有真玄高手,再其面前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他的父亲…… 便是因为那位强者而死。 他对帝御天的人,带着一种本能的仇恨。 尤其是… 眼前的徐广,其劲力的特徵,与那人的特徵中隐隐有些重合的地方。 下一刻。 他没有在听徐广说话,眼前骤然捲动大片灰黄色毛发。 不,那不是毛发,是无数妖力与劲力所凝聚而成的毛发。 宛如雄狮身上的鬃毛。 王傲风双臂缓缓抬起,其手臂上凝聚出大片透明泛黄的无形火焰。 他冲着徐广微微一笑,嘴角泛着恐怖无比的冷漠,猛然压下。 「百狮森罗斩!!」 唰!! 徐广身旁,瞬息间出现无数密密麻麻的王傲风身形。 所有的王傲风身体呈现半透明,有些重迭,五指上都覆盖着寒光凛冽的指爪,这些王傲风像是真正的狂狮一般,多以匍匐的姿态,自下而上,从四面八方冲着徐广扑去。 无数重迭的狮爪不断在空中交织凝聚,晃眼一看,岂止超过一百。 无数只狮爪挥出一道道层层迭迭的玄妙轨迹。 这些轨迹,像是打开了某种看不到的大门一般。 从那看不见的大门中,渗透出无数恐怖无比的气机,这些气机,将徐广的身形,生生锁定在原地。 这些气息中,徐广嗅到了一些怪异的铁锈味。 他反应过来。 他既然能够这么早便感受到铁禁的存在,这些出生于铁禁之域的高手,对其的研究,必然要超过自己。 这些手段,必然是其所研究出来的。 不过此刻已经来不及想这些杂事。 巨大冲击力宛如浪潮,疯狂捶打在徐广抬起格挡的手臂上。 无数细密的灾劫劲力在不断汇聚,不断的在空中凝聚出一道道黑红色丝线。 他不断的抬起手臂,以快应快,不断将那些从空中扑下的狮爪拍下。 巨大的力量不断在空中拍动,一道道恐怖的力量在空中蔓延。 剧烈急速的爆炸声,从徐广的手臂以及虚空中,宛如浪潮一般不断响动。 一道道无形透明的气劲在空中浮动。 每一次撞击,都似能够将一座小山轰爆。 这样的恐怖对撞,在顷刻间,足足爆炸响动了数十息。 周围三十里的一切,早已化为灰烬。 整个铁山城在颤动,每一个角落,每一条街道,都能感受到两人交手时产生的剧烈震颤与余波。 「好强的力量,不愧是铁山城真正的第一高手。」 柳花容站在一处塔顶,避开一道道气浪,面色震撼。 与此同时,徐广震散周围的所有气浪,从一片废墟中走出。 就在刚才,他明明已经当面挡住了王傲风的全部攻击,但实际上,其劲力中隐藏着一种古怪的缠绕穿透力量,混杂在不断产生的气浪中。 层层迭迭,犹如海潮一般不断侵蚀自己全身上下。 「呼~!!」 徐广震散身上散落的泥土,纵身一跃,来到高处。 他站在一个尚未倒塌破碎的巨石之上,周围的建筑物都已经崩溃成粉末,倒是这块巨石,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侥倖存留了下来,但已经摇摇欲坠。 远处隐约间能够看到铁山城中的混乱,能够清晰的看到一些半妖贵族们,在驱赶着古堡中的人类奴隶,搬运着什么东西,正在飞速撤退。 徐广看向依旧站在原地的王傲风。 对方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惊讶。 「你在惊讶我为什么没事吗?」 「不得不说,帝御天的人应该与你有仇,你的这一招,是专门针对人类武者的,真是夸张啊……妖力混杂在空气中,能告诉我,帝御天的人对你做了什么吗?」 「灭门之仇!?」 徐广面上带着浅笑,仿佛方才王傲风的一切攻击,让他变得兴奋。 王傲风听到徐广的话,勃然色变,「你的防御,真的很不错,但…」 他猛然抬起手臂,吸收周围大量的恐怖铁锈气味。 这一次,徐广没有在等他出招。 眼前王傲风的手段,他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 该到了结束的时候。 他猛然向前。 身形宛如激射的紫色雷霆,在其身后,形成一道道凝而不散的残影。 藉助对方蓄势妄图施展半妖秘法的空隙,徐广骤然临身,双臂猛然抓住王傲风的右手,狠狠向自己这边一拽。 「被我抓到了,结束了…」 徐广微微抬头,露出一张正在急速扭曲膨胀变化的恐怖面孔。 与面孔一起变化的,是他的肉身,不足一瞬的时间,他全身气血骤然膨胀,身形几乎是瞬间变得庞大而又恐怖。 原本不足两米的身高,顷刻间窜至六米有余,黑色的长发宛如长蛇一般随风飘荡在身后,庞大的面门上,一只猩红狰狞的竖立血眼,正散发着妖艷的血色光芒。 一块块带着神秘花纹的恐怖肌肉,充斥着金属的质感。 徐广全身的力量也在急速攀升,一股几乎彻底超越真玄境界的气息,瀰漫在天地之间。 但依旧不够。 徐广低声咆哮一声。 执符之印宛如有灵一般,飞速窜入他眉心血眼之中,无数游动的血红丝线,宛如无数血色线虫一般在竖眼上游动。 血眼彻底睁开,一股股狂暴的力量开始顺着如今那庞大的身躯,彻底爆炸开来。 王傲风面色大变。 人类的肉身,从来都是有极限的,想要打破这种极限,便是肉身彻底突破桎梏,这在宗师境便已经能够完成的宗师态。 徐广手臂发力,浩瀚如汪洋大海一般的力量,瞬间抓着王傲风的手臂向自己这边撞来。 另一只手,仅仅攥拳,比门板还要大的拳头上,缠绕这恐怖无比的灾劫之力,猛然冲着王傲风的脑袋砸去。 王傲风在最后的关键时刻,脑袋避开,同时抬起手臂,迎向徐广的拳。 轰隆!! 一声巨响。 两人间的巨大力量挤压碰撞,扭曲。 半妖之力,劲力,血脉的力量,宛如一座座互相堆迭的巨浪一般,毫无花哨的对撞着。 刺目的血色光芒与黑色劲力交响纠缠,疯狂压缩,旋转。 声音似在这一刻被彻底打乱,这片区域,似成为了真空,彻底失去了传播声音的能力。 嗤~!! 灰色神秘的气浪宛如浪潮,以两人为中心,瞬间朝外扩散。 波纹所过之处,本就残破不堪的废墟,彻底化为灰烬,宛如伦敦天空永不消散的迷雾一般,顷刻间被卷至苍穹之上,化为雾霾一般的存在。 「哈哈哈哈!痛快,太久了,太久没有展现过全力了,你太幸运了,伱真是太幸运了!」 徐广狂笑着,灾劫的力量笼罩他的全身,他整个人宛如一尊行走的移动天灾,伴随着他的,是地震、是狂风,是暴雨,是惊雷… 狂暴的两,硬生生将王傲风压在身下,一拳拳的咋着。 砰砰砰! 两人之间的力量,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在王傲风失去了引以为傲的速度与半妖秘法之后,他的力量,彻底被徐广所压制,又被周围的恐怖气浪与天灾不断干扰,他甚至无法离开徐广的拳影范围。 尽管他的指爪,给徐广造成了很多伤势。 但徐广的肉身太过变态。 伤口刚一出现,尚未来得及流出鲜血,拳挥舞间,上面的伤口已经癒合。 「你真的很不错,但可惜…」 砰! 一声脆响之中。 徐广抓住了王傲风的拳。 这一次,王傲风面上彻底失去了从容与仇恨。 有的,只有恐惧!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用五品玄材打造的指爪,乃是中心妖域那边的大人物打造,在铁禁之域这样的地方,毫不夸张的说,能够兑换半座城池。 但此刻… 断了! 甚至并非徐广有意折断,这是他不断的以指爪攻击徐广,生生将指爪打断。 就像是用一把剑,不断的噼砍钢板,钢板上也许会出现些许划痕,但剑必然失去锐气,更严重一些,剑折断也是常有的事情。 此刻的景象,便是如此。 不过,指爪的断裂,也让徐广有一瞬间的分神,就是这一瞬间,被王傲风抓住机会。 骤然退后。 于是两人就此分开,分别站在两处。 徐广缓缓低头,伸手在胸口摸索,抬起手掌,看着沾惹着些许鲜血的断裂指爪。 「你是怎么伤到我的?」 徐广有些好奇的询问。 以他如今的肉身,加上彻底解开了执符之印中的所有力量,配合灾劫异体、宗师态以及神象生命图录的肉身。 竟然被王傲风伤到了。 甚至他如今的肉身,以他的攻击力,都不敢肯定,能破开防御伤到自己。 而王傲风却是做到了。 王傲风对徐广的这种态度,当然感到愤怒。 不过方才的碰撞,他彻底明白徐广的战斗力,比他并不差多少,甚至某些地方,比他要强大太多。 就如其肉身一般,在真玄境,他从未见过有人有如此恐怖的底蕴与肉身。 「你的确很强,但可惜……这里是妖澜天,你没有成长起来的机会。」 王傲风抬起头,眼神无比冷漠,带着些许诡诈的阴险。 「你这样的人,在帝御天中,也一定是堪比中心妖域那些恐怖的天才,你这样的人,在帝御天一定很受重视吧。」 「与我一起走向毁灭吧!」 王傲风面上的诡诈愈发浓郁,他忽的张开双臂,身上那厚重宛如雄狮鬃毛一般的金色毛发,宛如孔雀开屏一般彻底张开。 「毁灭!化灵!」 剎那间,璀璨的光再度从他身上亮起。 这一次的亮度,堪比苍穹烈日。 金红色的光芒宛如片片花瓣,以他为中心,疯狂的在铁山城中转动。 阴云密布之下,璀璨的金红色光芒扭曲飞出,仿佛完全超越了时空的桎梏,这道金红笼罩范围,超过铁山城的整个范围。 徐广面无表情,呼吸平稳,此刻站在原地。 他在寻找王傲风。 王傲风似乎在方才那一招之后,彻底化为了金色红光,在现世,完全看不到其身形,甚至连半点关于他的影子都看不到。 只有萦绕在铁山城上空的无穷金红之光,在宛如水波般不断荡漾。 唰! 忽的,他的后背多出一道口子,这道口子,比之前要深了太多,厚重的血液隐约吞吐在伤口上,但凝而不流,仿佛一种粘稠无比的物质一般,但伤口出现的时间不过三息,转眼间便再度癒合。 这种情况下,徐广面上的表情并不好看,因为他完全没有感受到被攻击。 但身上却出现了伤口。 唰。 又是一道伤口,仿佛凭空出现的一般,这次是肩膀上,且伤口更深,对于常人而言,这是完全足以致命的伤势。 三寸深,一掌宽… 但这样的伤势,对如今六米多高的徐广而言,并不严重。 但关键在与,他完全看不到王傲风,身上却一直出现诡异的伤势。 他摸了摸肩膀上的伤痕,此刻已经完全癒合,他咧嘴一笑。 「想用你这样微不足道的力量,来杀掉我吗?」 他面上带着讥讽,伸出手放在自己的脖颈上,「那些可不够,朝着这里来,让我看看,你能不能杀了我!」 噗!! 剎那间,密密麻麻的血痕陡然从徐广全身浮现而出,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上,吞吐着厚重的血液,每一道伤口,都与之前的一模一样。 这一次的伤口很多很多,以至于从前胸到后背,从手掌到脚背,所有位置的皮肤上,都出现了无数伤口,仿佛在顷刻间,被数百把长刀砍在身上一般。 但徐广面上却是露出笑容,眼中带着一种肯定的杀意,「你急了…」 「我找到你了!」 第290章 激战 第290章 激战 徐广猛然转身,拳掌轰出,没入虚空。 同时。 在虚空之中,王傲风的身形忽然出现,一只被金红色光芒覆盖的手臂,笔直从徐广胸膛穿刺过去。 手臂整个手掌都完全刺入血肉,甚至已经能够触摸到徐广的心脏。 王傲风默默的站在徐广身后,感受到手掌间心脏的跳动。 「再见。」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他神情漠然,手掌一颤,半妖之力夹杂着劲力,在不断缠绕旋转,震动。 但徐广的拳,也到了。 庞大恐怖的妖力结合着手掌上激荡炸开。 嗤!~~ 一双大手握住了他的手臂。 明明已经被刺穿心脏的徐广,此刻像是没事人一般,咧嘴微笑,抓住王傲风的手臂猛然往下一砸。 巨大纯粹的力量拉住猝不及防的王傲风,轰然往下砸落。 轰隆! 两人所站的区域,地面炸开,虚空裂开,浓郁无比的铁锈味涌现。 不止如此。 徐广死死抓住王傲风手臂,往下疯狂一顿乱砸。 剧烈的爆炸与连续轰鸣声中,王傲风硬生生被抓住,不断被徐广的重拳轰在身上。 「愚蠢!」 王傲风面色不变,虽然身躯只是被徐广砸出数拳,身上覆盖的金红色光罩在不断颤动,仿佛根本不会受伤一般。 「我有铁禁之神护身,你动不了我。」 唰! 突兀间。 他被抓住的身躯,一下子融化,化为纯粹的金光连同肉身一起,消失在原地。 「又玩失踪!?」 徐广深吸一口气。 这样的超高速运动形态,完全超乎他的想像,这已经完全超越了真玄境界的范畴。 看来,如他所预想中那样。 深处禁地之中的高手,必然对本身所在的禁地,有着研究,在铁禁之域中,就相当于是王傲风的主场,他能够藉助主场优势,完成对徐广的压制,甚至藉助铁禁中的一些力量,使用出超乎想像的能力。 就在刚才,他的心脏,已经彻底被王傲风洞穿。 心脏乃人气血之源,也是武者能够修炼的根本,对任何境界的武者而言,心脏都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弱点。 只不过,王傲风不知道的是,在他完成异体整合血脉之后,心脏,已经不算是他的弱点。 血眼,才是他气血的源头,乃至一切武道的根基。 所以心脏上的伤势,对他而言,并不致命,单单是那样的伤势,就算王傲风的攻击全部落实,也并不足以彻底杀掉他。 可现在的关键在于,王傲风藉助铁禁之域的规则,让自身能够在铁禁之域的里世界中急速运动,以神乎其神的方式突兀出现在表世界对他进行攻击,这样的攻击手段他无法解决的话。 他只能成为王傲风的靶子。 其实若是他的意志完整,或许能够拼着不断受伤,从其中找到王傲风进攻的规律以及铁禁之域的规则。 但现在… 「既然如此…」 徐广面上闪过一抹狰狞,双臂猛然大张,一道道携带着恐怖灾劫之力的劲力在身侧扭曲萦绕,成千上万条恐怖的黑色不详灾劫的巨蟒,在空中呼啸,舞动,咆哮着。 分散到四面八方。 执符之印映照的金色宫殿,将虚空完全照亮。 数十里范围内的所有一切,都被灾劫所笼罩。 既然这里是铁禁的主场,那为什么… 不能是我的主场。 禁地禁地。 既然是禁地,那便意味着,这对常人与生命而言,是无法应对的灾劫。 既是灾劫,当为徐广所统御。 徐广当然知道以自身灾劫统御禁地之力必然要付出代价。 但现在,已经无所谓了。 大不了便是意志层面的伤势再度加重几分而已。 他很确定,因为铁禁之域的广袤,其规则必然无法犹如夜神那般,对表世界影响太多。 至少根据他对玄世禁地的了解,那些危机重重,就算是如徐广师尊荡魔真君一般的人物,在那样的禁地中也有很难完整走出。 相较于那些恐怖禁地,铁禁之域的恐怖,便显得微不足道了。 恐怖的灾劫之力影响全城,甚至透过徐广打碎表世界的虚空,开始影响深埋另一片世界的,铁禁之域的里世界! 他的目的,并非找到王傲风,只是藉助于灾劫对里世界的影响,短暂的延缓王傲风躲藏的能力。 浓郁无比的诡异世界,充斥着铁锈的味道,甚至徐广都感觉到,自己的劫劲正在被铁化,这并非强化,而是在劲力表面,生出了无数宛如铁锈一般的腐朽物质。 徐广并不在意,这些都是灾劫,只要他的劫劲能够适应,这些註定无法影响自己。 可惜他如今的意志不全,这只能依靠自身异体的变化。 不过这种对里世界施加的影响,已经足够。 在徐广释放自身浩瀚的劲力之后,这些劲力汇聚成网,在里世界中,一道道雷霆出现,降落在通体血红铁锈大地上。 王傲风的身形缓缓出现。 他的确是藉助了铁禁之地的力量,在里世界中,徐广清晰的看到,其人面容与全身上下都带着淡淡的血红色,那是铁锈。 藉助规则并非没有代价。 他的速度依旧很快,但却已经无法做到方才那神出鬼没的手段。 在虚无的大洞之中,徐广目光平淡的看着对方,面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我说过,找到你了…」 唰~!! 徐广瞳孔一缩。 王傲风的速度依旧恐怖,并非单纯的藉助规则所形成的那种神出鬼没。 在对方移动的一瞬间,徐广感觉到了压力,但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其轰然击中。 「这是…极光!」 徐广的身躯被轰飞,整个人身躯向后,巨大的身形足足向后飞出数万米。 唰! 再一次。 王傲风出现在徐广身前,与其平行飞出,他面色平静,眼神漠然,抬起右手,猛然向下一压。 他有些震撼于徐广的生命力,但并不担忧。 一次打不死他,那便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 总有一次,能够彻底磨灭徐广的生命。 嗤!~ 这一次,他的拳,被徐广抓住了。 「感受到了。」 徐广面上带着笑容。 「我说过的,抓到你了…」 「打的爽吗?知道成千数万种灾劫,在体内爆发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吗?!」 轰隆隆~!! 剧烈的声响在王傲风体内传响回荡开来。 就像常人吃坏了肚子,腹中不断传来怪异的声响一般。 「你!?」 王傲风面色微变,他这才发现,自身的劲力,不知不觉间,出现了一些黑色的古怪劲力痕迹。 但在他使用藉助铁禁之域规则的半妖秘术后,这种情况已经被他所了忽略。 此刻徐广提及,他才真正发现。 「你不会觉得,我一直都在被动挨打吧?你也是寻找到真我的人,不会真的觉得,我的真我,就是变大吧!?」 徐广咧嘴笑着,巨大的面孔上,白森森的牙齿整齐而细密。 这是他第一次遇到,真玄境界的高手使用如此诡异的招式。 能够破防,且手段如此怪异,那种藉助规则甚至让他完全无法做出反应的攻击,当真是恐怖。 这样的对手,徐广已经许久没有遇到过。 他甚至已经许久没有动用过这种非正面的手段。 但此刻。 在他根本无法抓到王傲风的情况下,只能如此。 他一脸嘆息的看着王傲风,面上带着尊敬。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将我逼到这种程度了。」 「但可惜,一切…到此为止了!」 王傲风心中一震,感到一种浓郁的危机感向他袭来,但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体内动荡无比的灾劫之力瞬间在他周身涌动。 噗嗤一声脆响。 徐广双臂闪电般刺入王傲风胸膛之中。 他身后无数的黑色劲力,宛如活物一般,飞速窜入,从王傲风身体的伤口内钻进去,疯狂的破坏着其人体内的一切机能。 噗!! 王傲风张口吐出一团血水,只是让人惊讶的是。 他面上平静,仿佛受伤的根本不是自己一般。 「这就是你最后的仰仗吗!?」 「还是说,你觉得自己已经赢定了!?」 下一刻,他再度融化,化为金光,从徐广手中消失。 再度出现时,他已经漂浮在数十米高空之上,俯瞰着下方的徐广。 一道道金光宛如漩涡一般,从四面八方,飞速汇聚到他身躯表面。 其人身上恐怖的金色长毛迎风飞舞,宛如一道道活着的线虫一般。 「与我一起,融入铁禁之中吧…」 王傲风周身身躯骤然膨胀而起,两条血色泪痕从其眼眸下方垂落,在面部游动,构成一副奇妙的图案。 无数的恐怖金红之光,凝聚为一个恐怖无比的巨大漩涡。 他身后的无尽虚空之中,一道道无形扭曲玄武出现,一圈圈吞噬着周围的海量铁禁中的规则之力,将其源源不断的变成自身的底蕴与力量。 「升华,万古长眠!!」 王傲风中软伸出手指指向徐广。 无形震荡以他为中心疯狂向四周扩散。 嗡嗡嗡~!~ 陡然间,天空金光大作,仿佛出现了第二枚打猎,以王傲风为中心,顷刻间轰然炸开,如同漫天绽放的绚丽金色烟花。 数以万计的王傲风冲着徐广而来,他们在飞翔过程中,化为种种形态,花瓣,兵器,草木,兽羽,甚至一些奇形怪状,徐广根本没有见识过的存在。 这些恐怖的事物,在空中陡然凝聚为海,如潮水一般疯狂向徐广涌去。 似要将徐广冲散。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震动地面。 铁山城一大半的城池与古堡,此刻仿佛月球表面一般,一下子出现了无数大小不一的坑洞,好似经历了无穷浩劫一般。 无数半妖在王傲风这种无差别攻击中哀嚎,绝望,吶喊… 方圆数十里的范围,在这一瞬间,像是生生下沉数米,被这一招的全方位攻击炸的泥土碎石横飞。 整个地形都被生生削去一层,飞剑的伱是在爆炸中,如同河中的泥沙一般被冲击道远处,堆迭成小山。 所有的生命,在这样的轰击下破碎成粉末。 就算是天人级别的高手,在这样恐怖的轰炸下,能够活下来的概率也微乎其微。 柳花容以及与她纠缠在一起的两尊半妖通玄高手,被气浪冲撞,瞬间向后倒飞出去。 但再这样的告诉爆炸之中,一道六米以上的庞然巨物,在飞速一动。 他的每一次移动,都像是在瞬间,随着他移动的过程中产生的,是无数紫色虹光以及随之而来的金色怒潮。 徐广身上浑身都带着伤,无数细密的伤口在身躯表面反覆出现,但又在出现后转瞬癒合。 只是… 他的嘴角带着笑。 「不错的同归于尽的招数,可惜,攻击有些软绵无力。」 说罢,他整个人宛如火箭腾空一般,径直向上空飞去。 同时响起的,还有他那宛如咆哮一般的怒吼。 「你以为,你能杀死我!???」 王傲风的做法,终究让他有些愤怒。 这样的高手,他虽然一开始真的想杀,但他明明有在自己手中逃跑的实力,却偏偏要将事情弄得这么大。 大半座铁山城都被毁灭,这样的情况下,完全没办法隐藏他的行踪。 与王傲风逃跑的结果是一样的。 他不知道王傲风为什么对自己有这么深的仇恨。 他也没有想去了解的念头。 只知道。 王傲风… 死定了! 被他抓住,他就…完蛋了! 他原本就极其恐怖庞大的气血劲力,在这一刻骤然再次膨胀,甚至已经开始使用受伤的意志。 咔嚓~! 恐怖的力量膨胀下,徐广的身体再一次崩裂,宛如陶瓷娃娃一般上方出现无数黑漆漆的裂纹。 他浑身颤抖着,失去了意志的力量,他使用超脱自己所掌控极限的血肉力量,必不可免的身躯会受到损伤。 但这一刻,他已经不在乎了。 看着天空化光,但已经被灾劫之力影响的速度下降的王傲风。 其身形在灾劫之力的影响下,在金光中,宛如黑夜中的萤火虫一般清晰。 「结束了!!」 在半空中,徐广微微曲腿,身躯压缩,做出起跳的姿势,竟然硬生生在空中完成起跳,身躯在空中完成二段加速。 气浪瞬间涌动而出,在地面形成一圈圈的黑灰色气瘴。 「死吧!!!」 第291章 铁山城归属 第291章 铁山城归属 轰隆!! 随着一声爆喝。 徐广消失,只留下空中一圈圈的气瘴在扩散,瀰漫。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让徐广感到自己此刻,仿佛战无不胜。 这是意志受伤产生的错觉。 逆流而过的风声,不断影响着徐广的意志,沖天而起的他,飞翔在空中,笔直的朝着王傲风飞去。 宛如从地面飞翔天空的流星。 逆着无数涌动跳跃的金光,不顾那些金光在自己身上造成的恐怖伤势,他庞大的身躯,生生盯着这些光先,眨眼间便撞向猝不及防的王傲风。 「这样的力量…」 王傲风瞳孔骤然一缩。 他的打法,看起来的确像是同归于尽,但真的如此吗? 没有人不惜命,尤其是他这样境界的人。 所谓的同归于尽,只是徐广以为的同归于尽,他自有办法能够在没有身躯的情况下存活。 但现在… 他的身躯在战慄,在发抖,在害怕,在恐惧。 犹如当年那帝御天来的名叫玄尘的杀神,将整个铁禁联盟的高手杀的人头滚滚,他亲眼看着那人将自己父亲的脑袋摘下,那时候的他,便是如此的绝望,躲藏在角落中,瑟瑟发抖。 甚至从那之后,不敢去铁禁之域的中心。 没想到在这铁山城中,竟然还会遇到与那杀神有关的人。 「这样的力量,休想杀死我!!!」 这些杂念眨眼间被王傲风抛之脑后,他的面容开始扭曲,眼神狰狞,龇牙像是在面对猎物的雄狮。 他双臂陡然张开,无数劲力与妖力在空中汇聚,生生迎向徐广的身躯。 嗤~!! 一圈金色的波纹随着他浑身金色毛发的舞动而向外扩散,瞬间扩张放大。 刷的一下。 两人撞在一起。 这些波纹瞬间消散,世间的一切,好似都消失了。 一切有形物质,无形之物,甚至包括时间,空间… 都在这一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两人眼中,只剩下彼此。 看着徐广那逐渐靠近而放大的身躯。 王傲风怒吼一声。 剎那间。 徐广巨大的手掌宛如开天闢地一般,自下而上,被雷霆、火焰、罡风等等灾劫缠绕,猛然攥住,向王傲风砸去。 超越一座大山的力量,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王傲风的身躯,在这一刻已经完全成为了一枚金色的圆球。 「杀!!」 「死!!」 两人四目相对,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出必杀之意。 但相较徐广,王傲风眼中的杀意,带着几分闪避。 天空骤然一暗。 金光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厚重如乌云一般盖顶的黑色劲力,劲力在空中翻滚,犹如一条条带来恐怖灾劫的黑色巨龙。 轰隆!! 剎那间一声巨响,空中再一次炸开。 黑色劲力与金色光芒在空中交织着,化为一道道细线,向四周放射性飞散。 地面沙尘被巨大爆炸化为的气流,吹动在空中,随着狂风捲成团,在空中四处飞舞。 在其中一道散逸的金色丝线中。 徐广半个身躯像是被人剖开,露出内脏以及森寒的白骨,但没有任何血迹,就仿佛被某种极致的高温烧焦一般,在伤口上,瀰漫着一层淡淡的红色粉末。 带着铁锈的味道。 但徐广却像是没有感觉一般,抬起完好的一只手,看着掌中正在不断挣扎跳动的金色丝线。 徐广森寒一笑。 「我说过,抓到你了!」 王傲风失去了身躯的神魂,在这一刻,宛如徐广手中的玩具一般。 他面无表情的伸手,将那些被铁禁之域规则侵蚀的血肉撕去。 随着撕拉一声血肉撕裂,断口处再度生出大量鲜血血肉。 无数血色肉芽生长,覆盖,蔓延,分化。 不过数十息时间,徐广全身上下,变得完好无损。 只是他的面上,带着一种异样的苍白,显然以气血强行恢复这种几乎足以让人死去的伤势,对他而言,也并不轻松。 嗖! 徐广从半空飞速远去,在铁山城外数十里的地方,坠落入一处水潭中。 溅起的水浪形成水柱,高高扬起,又重重砸落,将水潭附近的所有正在饮水的生灵吓得身躯紧缩,仓皇逃窜。 徐广任由身躯沉在水中,他的身躯,像是一个烧红的铁块在水中一般,周围的水域疯狂的沸腾的,无数水泡翻滚上浮。 寻常人运动之后,都得进行散热。 徐广这种体量,又进行了无穷的气血压缩,身躯早已宛如烧红钢铁一般。 一般而言,这种情况下,徐广凭藉自身气血劲力进行调理,就能将自身体温恢复正常。 但他如今虽然身躯表面已经恢复完毕,但之前伤到了内脏,心生的内脏还做不到完整的功能。 尤其是他方才为了疗伤,消耗了大量的气血,只能通过这种外力进行降温处理。 水中一条十余米长,宛如蛟龙一般,但却没有四肢,只有鱼鳍的怪物察觉到水中的异样,水温的变化太过明显了。 它正在迟疑,要不要靠近看一看到底是什么东西,毕竟它开始这一片水域中的霸主。 但… 噗的一声。 一只白皙的手掌从水下伸出,骤然掐住它的脖颈,黑色的气劲疯狂涌动。 眉心闪烁着妖异血色光芒的徐广从水中浮起,劲力疯狂涌动,将眼前的异种化为一团精纯精血。 气血… 也需要补充! …… …… 噗~!! 柳花容落在地上,低头便是一口鲜血呕出。 但她的面上却带着笑,看着对面的两具无头尸体,她眼中带着满足。 终于… 解决了。 只是不知道前辈那边的战斗,怎么样了。 徐广与王傲风的战斗场地,太过恐怖,一切能看到的事物,都已经消失不见。 原本熟悉的铁山城,此刻能够存留的,只剩下城东与城南的一小部分,以及城郊部分人类所居住的平民区。 至于城中原本存在许多年的古堡… 彻底消失! 这一幕,几乎让人明白,半妖在铁山城的统治,已经结束了。 至少他们再也压制不住人类的发展。 只是… 柳花容带着期待来到徐广两人战斗的地方,只看到了激战之后留下的残垣断壁。 无论是徐广还是王傲风,都彻底消失不见。 没有一丁点儿线索。 就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 战况…到底怎么样了? 两人战斗的胜负,无疑影响到铁山城所有人的未来。 柳花容皱了皱眉。 …… 相较于铁山城内城的破坏。 外城的破坏与损伤便小了太多。 靠近矿山的那一带,更是几乎没有什么损伤,但一样能够看到铁山城中心区的乌云密布。 砰! 林临一脸得意的将一头超过百斤的野猪丢在地上,傲然的看着自家单纯的妹妹。 林竹果然一脸崇拜。 血水顺着野猪的伤口往下流淌。 「知道怎么来的吗?」 林竹配合的摇摇头。 林临伸出手臂,露出并不健硕的肌肉,咧嘴一笑,「被我亲手打死的!」 「姐,你真练武了?」 「当然…」 「你真厉害,不过你不再的时候,没有看到城内的变化,就像是放烟花一样,还有炮仗,你在城外听到了吗?」 林临闻言,初时没有在意,依旧蹲在地上解剖野猪尸体,但下一刻,猛然抬起脑袋,「是不是有人打架?」 林竹摇头。 莫名的,林临脑海中闪过徐广的影子。 该不会是师傅与城中的半妖产生了冲突吧? 林临心中担忧。 也没了继续解剖的心思,转身便向外跑去。 她打算去问一问。 …… 砰! 一尊石人被徐广一拳轰碎脑袋,身上的气血宛如活物一般流入徐广手掌,又缓缓渗透进去。 徐广抬头仰望天空,天空明亮而清澈,万里无云的蔚蓝让他整个人都觉得很舒服。 此刻的他,心情显然不错。 虽然依旧处于重重危机之中,但他伤势的好转,让他心头增添了一些希望。 他抬起手掌,看向被压在执符之印下的金色小人。 尽管王傲风嘴很硬,这几日什么都没说。 但徐广也不在乎,王傲风真正的用法,他已经找到了,此人残留的阴神中,充盈着精纯的意志,能够恢复他意志上的伤势。 王傲风什么都没有说,尽管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阴神在被不断消减甚至虚化,但他依旧什么都没有说。 甚至徐广相信,要是他有机会,宁愿死去也不会与自己多言。 徐广再度将执符之印压在王傲风身上。 距离大战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到了回归铁山城的时候了。 如今的他,还没忘记,自己正在被中心妖域的一个大人物追杀,在他处于明处,甚至不知道对手有什么手段的情况下 他需要一个了解妖澜天的渠道。 铁山城,毫无疑问是很符合的。 唯一可惜的是,因为与王傲风的大战,铁山城被损毁严重。 当然,徐广并非关心铁山城的损失,而是这样的毁灭,必然让周边城池所知道,这样的情况下,那些人只要派人过来,必然知道这里之前发生了大战。 说不定便能推测出自己在铁山城的事情。 还是先去问问柳花容吧。 希望那个女人聪明一些,能够为自己做些善后的事情。 …… 铁山城城主府。 「关于您大战的消息,在您离开后,我便让手下的人进行消息封锁,前几日,玉山城元帅陈友辉的人来过,我让人宣扬是我突破,与人大战……」 说到这里,柳花容面上带着几分羞红。 显然,这种用徐广的名头,让她觉得羞耻。 徐广倒是对此并不在意,甚至无比满意。 只要能够隐藏自身的存在,只是一些名誉上的损失,这算得了什么。 徐广看着柳花容,愈发觉得眼前的女人很聪明。 沉吟之后,他开口问道。 「铁禁之域城主,都是什么境界?」 这一点柳花容很了解,当即便开口说道。 「一般都是入玄到真玄境界,不过…」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 「因为铁禁之域位于妖澜天中,是半妖的地盘,人类想要成为一方城池的主人,其中最强者需要达到真玄,就如隔壁玉山城的陈友辉一样。」 徐广闻言,点了点头。 怪不得原来的城主万泉只是入玄,但城中的王傲风已经达到了真玄。 看来每一座城池中,除了明面上的最强者,还有隐藏在暗中的强者。 徐广沉吟片刻,轻声道。 「好,从今日起,你就是铁山城之主,另外…以后你对外宣扬,你就是真玄境界。」 徐广向外走去的脚步一顿,轻声补充道。 柳花容面色微变,「前辈伱…」 相较于城主的身份,她更想让徐广留下来。 徐广看出她的心思,轻声道,「中心妖域那边,有我的大敌,我不能在明面上出现,放心,短时间内,我不会离开铁山城。」 听闻这话,柳花容才松了口气。 「对了,前辈,城外有个名叫林临的女子,你是否认识?这段时间,她好像一直在找您。」 徐广愣了一下。 林临… 那个将自己捡回去的女人,自己的便宜弟子。 「认识,不过不用带她来见我了,让人照顾一二就是,不要让她知道我的存在。」 林临是个重情义之人,若是知道他目前的处境,等到他离开,林临说不定得找上中心妖域那边。 还是算了吧。 改日藉助柳花容之口将自己的消息告诉他,让她为前往帝御天修行努力便是。 他现在也没有心情,留一个弟子在身边。 事情说完,徐广也不再停留,起身迅速离开。 城中的修葺,并非一朝一夕之事。 不过柳花容得到了那些古堡的底蕴,花费大价钱,让那些矿脉中的矿工出山修葺,加上工钱足够,修建速度倒是很快。 至少徐广有了容身之地。 又是一个夜色。 徐广站在月下,抬起手掌,看着手中的一个古怪圆球。 前段时间为了疗伤,不断杀戮,倒是很多战利品都没有清点。 前几日终于有时间归拢战利品,这个斩杀万泉得到的古怪圆球,让徐广有些看不明白。 但也正是看不明白,徐广才好奇与期待。 搜索器的结果需要三日,从这点上来说,是宝物的概率大大下降。 不过徐广也不在意。 这种意外之喜,能有宝物便已经不错,宝物贵重与否,只能看运气。 第292章 铁元兄弟会 第292章 铁元兄弟会 几日之后。 徐广握着一个奇怪的圆球,面上带着沉吟。 这是从万泉手中得到的宝物。 原本以为其中会隐藏着某些秘术或者功法亦或者某种宝物。 没想到却是一个地点,看情况,应该是在七座山与两条河的交汇地带。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没头没脑,徐广压根看不出这上面标註的是什么地方。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地图,上方线条无比粗狂,宛如幼儿园水平一般,勉强能够看出是一个地图。 上面标註的山脉与河流,就是最简单的三角形与波浪线,徐战三岁时的画都比这形象。 徐广无言以对,以这地图主人的文化程度,他很难想像地图中的地点会藏着什么让人垂涎的至宝。 不过藏匿这个地图的机关又十分精巧,几乎做到了传家宝的程度。 徐广很快将这幅地图抛之脑后。 铁山城落入他手中,接下来,便是复制昔日源城的发展过程,用搜索器寻找宝物,让铁山城的人去寻找,然后壮大自身,迅速恢复,想办法找到突破洞真的关卡。 若是能够达到洞真,妖澜天的威胁,便不复存在。 两日后。 铁禁之域边缘,一处灰白干枯河滩上。 明孝臣站在灰白色随石上,远远眺望眼前看上去相当普通的大湖。 这是铁禁之域里世界的边缘地带,铁禁之域的表世界,比里世界更加广袤一些。 相较于附近的几个大域,铁禁之域,算是其中比较强大的一处。 明孝臣左右看了看,就在刚才,短短数十秒时间内,他已经感受到不下于十余次危险的窥伺目光从他身上扫过。 这些目光的主人身上,带着一种浓郁的铁锈气息。 不出意外,这是铁禁之域中独有的铁兽,一种依託于铁禁之域规则,生于里世界的一种的怪物。 轰隆一声巨响。 明孝臣无言的看向远处干枯河深处的大战。 那是一个头生龙角,全身长满怪异金色鳞片的壮汉,也是中心妖域那位前辈的后生,也是这次追杀徐广的负责人。 片刻后,明孝臣看着对方一只手拖着一只巨大的铁兽从河道深处走出,其人面上带着满意的微笑。 这些铁兽,是在铁禁之域特有规则下诞生的奇兽,每一只铁兽的中心,都有一枚铁元,这种铁元,是炼制绝世神兵的最好材料。 也是铁禁之域为什么比别的几个大域强大的原因,他们有特产。 「龙子,咱们得尽快去寻找徐广了,我了解那个人,要是再给他一些时间…」 「怕什么?难道他还能洞真不成?」 魁梧龙子冷哼一声,不高兴的扫了明孝臣一眼,面上带着桀骜。 「洞真以下,我无敌!」 他强烈的自信,感染着周围的所有半妖。 明孝臣只觉得自己与这群人格格不入。 他最终无言的向后退去。 尽管他体内有着稀薄的半妖之血,但在这群人面前,并不算什么。 在他无法将尘世所在大界拉入妖澜天所在区域之后,他在妖澜天那些大人物心中的地位,已经一落千丈。 与在尘世时的一人之下,有着天壤之别。 若是说尘世走出的人中,谁最恨徐广,毫无疑问,是明孝臣。 …… 铁山城中。 徐广坐在密室中,手中捏着一封信,对面柳花容正襟危坐,神情恭敬。 这是玉山城元帅陈友辉送来的信,是写给柳花容的。 「你与这个陈友辉关系很好?」 柳花容微微摇头,「算不得好,只不过昔日有过数面之缘,加上前段时间帮了他一个小忙。」 徐广点点头。 陈友辉给柳花容来信,想要邀请柳花容去猎杀铁兽。 这段时间,徐广休养生息,对于铁禁之域的特产自然有所了解。 严格来说,铁山城并不在铁禁之域里世界的核心区域,只不过是受到其影响,城外那些大量的矿脉,便是受到铁禁之域的影响。 而在更深处,便有着能够真正进入里世界的通道。 了解这些之后,徐广不由想到,以王傲风的手段,要是在更加靠近铁禁里世界的地方,自己还能那般将其击败与斩杀吗? 不过这些倒是与陈友辉的来信无关。 陈友辉来信,想要邀请柳花容一起去探索铁禁里世界,猎杀铁兽。 信中提到一个名叫铁元兄弟会的组织,陈友辉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想要邀请其一起加入这个组织。 「如此的话,看来还是你上次展现的实力,让这个陈友辉来了兴趣。」 闻言,柳花容低下了脑袋。 她展现的实力…… 分明是徐广的战绩。 「这个所谓的铁元兄弟会,以前听说过吗?」 柳花容点点头。 「有所了解,据说是铁禁之域的人类组织,对比的是由半妖为主力所组建的铁禁联盟,不过实力悬殊,一直在暗中活动,我听说其中旨在人类和平相处,交易一切有用无用之物,互通有无…」 徐广对于这些所谓组织的宗旨没有什么兴趣,摆摆手示意柳花容停下,只是开口问道。 「这个组织风评如何?能够交易什么东西?」 「在人类中风评不错,号称能交易一切,只要妖澜天有的东西,便都能交易,传言创建组织的首领,是妖澜天的一位大人物…」 徐广沉默,思索良久,轻声道,「回绝了吧,不过…」 柳花容境界不够,随便加入其中连安全都无法保障,倒是徐广… 对这个组织生出一些兴趣。 …… …… 五日之后。 玉山城外。 一个身形庞大魁梧,全身着青灰色铠甲的壮汉站在城外树林,身后带着数十位一样打扮的魁梧汉子。 各个身高超过两米,显然是玉山城陈友辉麾下的精锐战士。 「将军,远处有架马车,是不是元帅要等的人?」 为首的壮汉起身,看向远处冗长的道路,夕阳余晖,一个青灰色大马正拉动一架马车,缓缓靠近。 「排场倒是不小。」 有人小声说道。 壮汉转身便是一脚。 :「别废话,这人是与元帅一个级别的高手,不想死的话别乱说话,把嘴闭紧!」 听闻此言,之前那小声嘀咕的军士顿时眼神变化,低下脑袋。 「是!」 片刻后,马车徐徐停下。 壮汉深吸一口气, 「敢问阁下,可是铁山城柳城主的师兄-钱成大人?」 马车轿帘掀开,只见一个面上带着青铜面具,一袭黑衣的高大人影从马车中走出。 其人身上的气质并不强烈,但却充满了神秘感,这种神秘,充斥着压迫,给人一种极其压抑的感觉。 壮汉心中狂跳,只是一瞬。 他便确定,这是一位不亚于元帅的绝世高手! 真玄,在铁禁之域已经算是高手,只有中心的几座大城,才有超过这种级别的高手。 「卑职陈况,见过大人。」 面具人只是用眼神示意陈况起身,旋即平淡的开口。 「你们元帅呢?」 「大人请,元帅已经在府中设宴,前辈请随我入城。」 面具人转身,看向陈况,深邃的黑眸中,充满了一种陈况看不懂的情绪。 「本座不是来吃吃喝喝的,让你们元帅出来吧,先做正事。」 陈况语气一滞,迟疑之后,轻声道,「大人稍等,卑职这就入城禀告元帅。」 面具人点点头。 目送陈况等人远去。 他缓缓摘下面具,面具下的人,赫然是徐广。 对于陈友辉,徐广毕竟是第一次打招呼,对其并不了解,尽管柳花容将其糊弄过去,顺带利用此人将自己完美隐藏了起来。 但能够成为这么一座大城的主人,徐广终究还是觉得要小心一些。 在见识过王傲风的手段后,真玄境高手的手段,徐广还是觉得需要小心。 真我… …… 元帅府中。 陈况一脸恭敬的转述着徐广的话。 陈友辉眯了眯眼睛。 「格老子的,跟老子玩心机。」 不过他也非常人,倒是没有翻脸,只是开口道,「着甲,既然他不想入城,那就算了,就是可惜老子准备的这么多宝物。」 柳花容帮他搞到了喜欢的女人,他是真心想要宴请徐广,不过对方不识趣,那便罢了。 徐广初见陈友辉,是有些惊讶的。 他很难相信,眼前这个身高不足一米五的侏儒,外表猥琐的中年汉子,会是这玉山城的主人。 玄世的人类受到各自所在地域禁地的影响,体型一般都不会太矮,这一点从徐广在铁山城与陈况等人的身高便能看出。 人类的身高,普遍超过一米九,就算是女性,也多超过一米八。 陈友辉的身高,显然是一个另类。 「陈元帅。」 「你就是钱成?怎么还带着个面具!」 与陈友辉有些猥琐的外表不同,其人说话声音粗犷豪放,自带一股豪气,只凭声音便让人心中生出几分好感。 徐广轻笑一声。 「钱某生来丑陋,有些见不得人,带个面具,对大家都好。」 陈友辉大咧咧道,「怎么,你还有我丑?」 徐广:…… 无言以对。 这个原本很早想到的理由,谁能想到能遇到陈友辉这样的奇葩。 徐广硬着头皮点点头。 陈友辉闻言,顿时面上露出怜悯,脚尖踮起冲着徐广的肩膀拍了拍。 「没事,男子汉大丈夫,以你我的境界,也不怕娶不到老婆,像我,前段时间便娶了第…」 他掰开手指算了算。 「第九百六十七个姨太太……」 忽的,他想到什么,又看向徐广。 「不对,你比我长得还丑,娶跟我第九百六十七个姨太太那样漂亮的,还是有些难度…」 徐广眼看陈友辉越说越歪,连忙打断。 :「陈元帅,咱们还是先去做正事吧,师妹公务繁忙,我还需要帮她弄些宝物。」 陈友辉一副过来人的表情。 「原来如此,师兄师妹…倒也是般配,不过兄弟伱长得太丑,我估摸着柳姑娘不会喜欢你。」 徐广满头黑线。 对陈友辉已经有些忍无可忍。 这个人,真的是如何修炼到这种境地的。 从这个人身上,他甚至看到了一些前世狗仔队的影子。 「陈元帅,正事!正事要紧。」 「哦,对对对,正事要紧,咱们待会便出发,我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兄弟你这么着急了,跟我入洞房一样,柳姑娘是不是也答应你,只要你能弄到足够多的铁元,她便愿意从了你? 跟我以前那个第三百二十三姨太太一模一样…」 徐广:…… 他默不作声的转身。 他已经生出了自己去寻找里世界入口的念头。 与陈友辉在一起,有些折磨。 陈友辉总算反应过来,冲着徐广叫了一声。 「兄弟等等,咱们去这边,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你得先加入咱们兄弟会,才能使用咱们兄弟会的入口。」 见他总算说起正事,徐广轻声问道。 「怎么加入兄弟会?需要什么准备?」 陈友辉再次踮起脚尖拍了拍徐广的肩膀,「放心吧,兄弟,我欠柳姑娘一个人情,东西我已经给你全部准备好了…」 总算办了件靠谱的事情。 徐广心中正想着。 便听到陈友辉又道。 「也不多,三枚五品铁元,不过兄弟你得还我。」 徐广:…… 白感动了。 「好。」 …… 铁元兄弟会每隔三年便会聚集一次,一来是成员内部间进行交易,二来是吸纳新成员,三来便是互通彼此间新发现的里世界通道。 这一次聚集的地点,是玉山城以东九百里,一个名叫鼓风山的山谷中。 鼓风山造型很是独特,像似两张面对面的巨型大鼓,风从两座山峰间穿过,便会响彻宛如战场擂鼓一般的声响。 因此得名鼓风山。 之所以将这里设定为聚集地,还有一个原因,便是这里足够隐秘,因为鼓风山的特殊,这里受到铁禁规则的影响极小,铁禁联盟的人很难发现。 陈友辉带着些许得意的冲着徐广解释道。 「不过兄弟,待会你小心一点,咱们铁禁之域的人,在这处山谷中会感到眼中的压迫与不适,别应激啊。」 徐广若有所思。 看着不远处形似大鼓造型的两座山峰,眼中带着好奇。 这座鼓风山,倒是与前世剧毒之物,五步之内必有解毒之物的原理有些类似。 铁禁之域的规则影响铁禁之域中的一切,但在其中,却有生出其规则完全无法影响的古怪地方。 第293章 第293章 风声如鼓。 站在山峰之上,整个鼓风山看起来充斥着一层淡淡的黄色薄暮。 徐广左右看了看,与陈友辉一起向山谷中走去。 谷中别有洞天,并非想像中的一个简陋山洞。 竟然有一座类似道观一般的建筑。 建筑很是雄伟,三面用金红色砖墙堆砌,在上方存在着许多花纹,构建成各种玄妙图案。 随着陈友辉带着徐广走进其中。 里面更是别有洞天,依山而建,但在山中挖出一个巨大的大殿,殿内犹如佛门万佛窟一般,从下到上依次存在许多类似佛洞一般的平台空间。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徐广眯了眯眼睛。 这样的建筑物象徵了阶层。 毕竟上下之分如此明显,必然意味着组织中的人有上有下。 这是一种很严苛的组织。 陈友辉似看出徐广心中所想,笑了笑。 「钱兄弟别误会,这些高台都是商人,咱们的位置在那边。」 说完,指了指远处的一些桌子。 「这些高台都是为卖家准备的,你要卖什么,会长他们会将你安排到与你所卖之物相匹配的平台,越是贵重的东西,位置也越是向上,咱们兄弟可不兴那些乱七八糟的规则。」 陈友辉面上带着推崇,显然对铁元兄弟会的观感不错。 徐广闻言,面上也露出笑容。 「原来如此,这座宫殿也是兄弟会的?」 陈友辉摇摇头,「具体是怎么来的,我也不清楚,不过肯定不是咱们建造的,我倒是听副会长说起过,这里原本盘踞着一尊大妖,这是那尊大妖的洞府。」 「大妖?」 徐广有些惊讶。 所谓妖,乃兽类化形。 以人形态出没,但随时都有能够化身本体的力量。 但就徐广所见所知,无论是强如幽豗亦或者如万毒云蛇、雷兽那般神异的异种,都谈不上是妖。 妖好像一直都是灵脉时代的一个传说。 只是从陈友辉的话中。 在玄世,妖好像是真实存在的。 陈友辉神秘一笑。 「钱兄弟觉得妖应该长得什么样?」 徐广看的出来,这傢伙话唠瘾又犯了,于是面上露出配合。 「我听人说,异种修炼五百年可化妖,可为人形,入人世体验种种…」 陈友辉面上的笑容愈发神秘。 「钱兄弟可曾听闻鬼柏云母的传说? 这是咱们铁禁之域中的一个古老传说,传说在铁禁之域中心地带,出现了一尊强大无比的人类女性,此女生性放荡,从人类到半妖,多有其入幕之宾。」 「此女是妖?」徐广开口问道。 他不想听这些古老的传说,他更想知道陈友辉对于所谓的妖,有什么不同的见解。 陈友辉被徐广打断话语,有些不开心,但能让他说话,这点不愉快转眼便消散。 「当然,联盟中的一尊长老被其看上,之后邀请其成为入幕之宾,才发现,这女人竟然是妖!其本体是一条超过三百米长的巨大鬼柏!」 徐广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那女人真是异种修炼成的妖?」 陈友辉摇摇头,「此女被杀后,有两具身体,一个是那自称鬼柏云母的美人,一个便是那鬼柏……」 他语气骤然变得森然。 「也是因为此僚,我才知道,所谓的妖,便是强横异种诞生灵智,捉来无数人类,从其中挑选配对最适合他的肉身,以异种天赋之力将其炼化成自己的化身一类的事物…」 徐广皱了皱眉,「便是人类,想要修炼这种身外化身的手段也极其困难,一个只是开化灵智的异种,如何能够修炼成功。」 陈友辉眯了眯眼睛。 「错,钱兄弟确实了解的少了,异种在底层百姓眼中,你觉得是什么样的呢? 翻江倒海的蛟龙异种,人类称之为河神,吃人成性的山中猛虎,人类称之为山君、山神。 在一些人眼中,异种是他们所信奉的神明! 而他们的神明,在机缘巧合之下,若是能够感受到这种信仰,便能付出一些代价,将其炼化为自己的人身。 这种我称之为信仰法,适合这种成妖法的异种,有山中五家,鼠、狼、虎、狐、猫,水中六类,龙、龟、鱼。」 至于其他的,陈友辉便不懂了。 徐广眼神怪异,从陈友辉的话中听出,所谓的妖,多是占据了人类的身躯。 关于妖类,两人也只是偶然提及,并未在这个话题上持续太久。 「陈兄弟?这位是?」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话音落下之际,一道身材魁梧的光头出现在两人身前。 其人身上充斥着一道道宛如雷霆一般的细纹,像是从雷海中走出的雷神一般。 徐广心中微微诧异。 「肖兄弟,没想到这次你也来了。」 陈友辉面上露出喜色,旋即转身冲着徐广道。 「钱兄弟,这位是肖无量,乃是咱们兄弟会中有名的赏金高手,肖兄弟出手的东西,可没有简单的,这次肖兄弟既然到了,说不定有你很需要的东西。」 肖无量? 这个名字…… 徐广觉得很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说过。 武者的记忆力何其强大,电光火石间,脑海中犹如闪过一抹惊雷一般。 他想到了肖无量这个名字,自己在哪里听说过了。 昔日自己初到源城,当时源城城守是肖家父子,这两人勾结沈流,妄图以源城为根据地进行收复幽州,解决军阀割据的问题。 自己斩杀肖家父子,还从其手中得到了肖家的功法传承。 「这位兄弟是认识我?」 肖无量似察觉徐广眼中的诧异,轻声问道。 徐广连忙摇头,「肖兄弟误会了,只是觉得你这个名字…很大气,恩,就是大气。」 肖无量笑了笑。 几人寒暄几句便离开了,陈友辉之前从肖无量手中买过宝物,与其算是有几分交情。 徐广若有所思的看着肖无量的背影,从陈友辉口中,可以看出这个肖无量在兄弟会中的地位不低,算是兄弟会中的骨干成员。 不过… 肖无量是六百多年前的人物,这样的人至今却依旧困守在真玄境,洞真… 到底有多难。 另外,就是这个肖无量,为什么会出现在妖澜天? 他记得,自己所处的尘世,是归帝御天掌管,只要达到全天人境界,两界山便会派下接引使,如此一来,肖无量来到妖澜天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徐广有些好奇,但也懒得多想。 他如今最关键的,还是想办法恢复自身的伤势,然后想办法尽快返回帝御天。 在这妖澜天,他太没安全感了。 徐广心中想道。 兄弟会的集会,就像是前世一些沙龙一般,组织中的武者进行谈话,交易彼此间的修炼心得以及一些城池间的消息。 互通有无。 而徐广第一次来,被一个白衣侍女带到一旁的房间,进行一些简单的登记。 并没有多么详细的信息,只是名单以及一些居住信息,主要是为了一旦有兄弟会的成员受到什么困难,可以就近选择求救。 徐广加入兄弟会的过程,并没有遭遇什么困难。 尤其是从陈友辉口中知道他真玄的实力之后,更是水到渠成。 加入其中,他也得到了一些权限,比如能够进入属于兄弟会的几个里世界隐秘入口,与兄弟会成员进行交易,另外,就是他能够得到一些独属于兄弟会的消息。 目前来看,这个兄弟会更像是人类抱团取暖的组织结构,主要功能并没有什么野心,而是…自保。 这也正常,妖澜天毕竟是半妖的世界,人类抱团取暖也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徐广从登记的房间中走出,陈友辉便神秘兮兮的找了过来。 「钱兄弟,肖无量那边带来的宝物露面了,伱猜猜看是什么?」 「一枚万化真灵元,能让人寻找真我的宝物,传言有人服用后,直接洞真,真没想到,这个肖无量都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么多宝物。」 徐广对此并没有什么兴趣。 他目前能够交换的宝物,压根没有多少,想要兑换这种一听便无比珍贵的宝物。 还是算了吧。 目前为止,他对铁元兄弟会的感官不错。 …… 一日之后。 在一处荒凉无比的河道。 一道身穿黑衣的人影缓缓出现。 他行走在河道上,眼中带着思索。 猛然间。 从干涸河道下方,窜出一道宛如鳄鱼一般的怪物。 其体型庞大,全身超过三十米,身上鳞甲看起来宛如钢铁一般,散发着寒光凛然的锋锐之气。 黑衣人像是对怪物的出现早有预料一般,在其从地面窜出的那一刻,猛然攥拳向前轰出。 轰然间。 巨鳄脑袋炸开,但其伤口处,并没有寻常血液,而是一种奇妙无比的粘稠黑色液体,上面一样散发着精纯的锋锐之气,宛如融化的铁液一般。 黑衣人眼中浮现奇妙,旋即缓缓抬手。 一道道奇妙的力量在上方绽放,他的手掌上空黑色劲力宛如一道熔炉一般,那些液体缓缓凝聚,最终在其腹中,牵引出一枚鸡蛋大小的怪异黑丸。 这就是铁元…… 徐广眯了眯眼睛,将铁元放在掌间仔细观察。 就是这小玩意,便是价值万金的铁元。 按照光泽来看,他手中的这枚铁元,应该算是四品,价值也算是不错。 徐广捏着铁元,心中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自己只要愿意,以劲力催动,便能将手中的铁元化为兵器。 这就是铁元为什么能够被称之为至宝的原因吗? 铁禁的里世界,与表世界也截然不同,这里的天空是红色的,宛如铁锈一般,地上的一切存在,从山石到河道,乃至一切能够看到的东西,上方都漂浮着大量的铁锈,像是一切都能生锈一般。 甚至徐广自身行走在其中,也一样能够感受到,从自己的身躯到劲力乃至意志,都在被一种奇妙的力量所入侵,像是要生锈一般。 自从昨日加入兄弟会,在其中见识了了一番后,他便找到陈友辉,通过其找到了这处距离铁山城最近的里世界入口。 他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好奇。 不过在里世界中,不能停留太久。 徐广微微嘆息一声。 铁兽的密度很低,也怪不得铁元的价值那么高, 不过这对自己也是优势,毕竟… 自己有搜索器。 徐广心中想着。 忽的站在原地。 他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与慕容琼打扮一模一样的女人。 「慕容?」 那女人缓缓向着徐广走来,其面上带着恬淡笑容。 但徐广却是皱起了眉头。 此人。 不是慕容琼。 「你是什么人?」 对方却是一言不发,向着徐广缓缓靠近。 下一刻。 忽然在空中炸开。 徐广面色微变。 忽然向前冲出一步。 旋即在其身前五十米处,那女人缓缓在空中凝现。 「看来是来者不善了…」 「徐广,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慕容琼啊。」 女人轻声说道。 徐广却是眯了眯眼睛,心中升起一种古怪的感觉,像是有人在他心底不断轻声说对方值得信任。 这种感觉,甚至影响到了徐广的意志。 「真是好手段,这是毒?还是幻术?」 女子面色微变,原本想要继续向前的脚步,却是轰然停滞。 「你这样的姿色,实力,也配假扮徐某的朋友?且让徐某看看,你到底是何方妖孽!」 他眼中厉色一闪,像个数十米,数条黑色劲力组成的巨蟒轰然从地下破土而出,沖向对面的女子。 女子此刻明悟,自己等人的算计,是彻底失算了。 徐广竟然能够提前发现。 不过已经无所谓了,只要找到了徐广,一切便没有脱离大人的预演。 「动手!」 他厉喝一声,身躯急速后撤,避开巨大黑蟒,全身红白色纱衣裙摆骤然涌出大片黑烟。 这是她独有的血脉能力,她本人身上能够分泌出一种极其恐怖的特殊剧毒,这种剧毒,在拥有恐怖杀伤力的同时,还拥有着恐怖无比的迷幻效果。 尽管不知道为什么徐广没有受到影响,但已经不重要了。 黑烟迅速化为一条条黑色的毒龙,在空中扑向徐广。 嗤嗤嗤!! 毒龙在空中疯狂乱窜,张牙舞爪! 第294章 人性 第294章 人性 黑色的巨蟒浩浩荡荡,在空中胡乱挥舞。 女子身上喷出的紫黑色毒烟所凝聚的毒龙,只是顷刻间便被冲散。 她一个后撤翻滚,躲开黑色巨蟒侵袭,又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光骤然闪过。 一道浑身金黄的男子冲来,挡住后续徐广的黑色劫劲。 砰! 巨蟒凶狠的撞击在巨大金盾之上,发出一声震天巨响。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真玄境界全力一击之下,便是一座大山也能轰爆的力量,居然被其生生挡住。 「很不错的宝物。」 这个时候,徐广微微有些讶然。 对方的实力并不入他的眼,只是两尊入玄境界,入玄顶峰也是入玄。 唯一让他觉得讶然的,是那面金黄色的盾牌。 他猎杀了一只铁兽,自然能够感觉的出来,对方的盾牌,是用一道极其珍贵的铁元构建,或者说,是用无数的铁元一起打造。 这就是铁元吗? 徐广对铁禁中特殊的产物,产生了更大的兴趣。 怪不得铁元如此珍贵,仅凭其能够让一个入玄境界的人挡住他的攻击,其有超高的价值,已然很正常。 毕竟,他可不是寻常的真玄。 对方的来历,徐广至今都不清楚,看起来也不太像是中心妖域那边派来的高手,反而更像是铁禁之域本土的半妖。 铁禁联盟中看重悬赏的高手吗? 徐广心中想着。 但就在这时。 虚空中一阵晃动,旋即一道手持爽到,浑身拖着长长鱼尾,宛如瞬移一般,骤然出现在徐广身后。 嗤!! 这一下,徐广居然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眼睁睁看着双刀正中他的后背,他才缓缓转身。 宕! 双刀客面色大变,因为… 刀刃竟然在他皮肤上发出金属撞击声,然后被硬生生弹开,毫发无伤。 「刀也是用铁元打造的?当真是稀罕,你们的来头,不小啊。」 徐广微微诧异。 感受着铁元之刀落在自己身上的力道,目光平淡。 如他所想的那般。 这刀,尽管是用铁元打造,但因为持刀之人的实力不够,其实并不足以对自己造成伤害。 不过… 也仅仅是差一线而已,在自身身躯与刀刃接触的那一瞬间,他便要受伤了。 更何况,之前对方那一刀,他竟然在其距离只有三寸的时候,才感受到,就仿佛其本人宛如无物一般。 他并不觉得,是对方的实力。 那就是…… 对方的刀了。 没有武者超级危机预警,这很不正常。 「可惜了,差一点。」 「好硬的皮!比那些龙人还要硬。」双刀鱼尾男子一个闪身,宛如厌恶一般后退出现在三十米外,目光凝重的看着徐广。 以他的突袭,加上手中经过大师打造的铁元长刀,居然完全没有办法切开对方的肉身。 这样的防御力…… 还有其敏锐无比的感知,他们三人配合默契,不知经历过多少大大小小的生死之斗,却从未有如今天一般,三人轮番出手,竟然毫无建功。 眼前这个怪物… 「幸好我们这一次出来,有两手准备…「 双刀男落在地面,与那诡异女人,还有金甲男子站在一起,共同面对徐广。 「你真的很强,怪不得中心妖域的那些人愿意付出如此大的代价也要杀你。」 双刀男缓缓说道。 徐广看出对方似有意在拖延时间,心念一动,却是也没有动手,而是好奇的问道。 「你们觉得你们能杀我?」 「自然,我们三英手中,已经有两条真玄性命,你将会是下一个!」 双刀男轻声说道。 徐广心中却是暗自承认,对方三人的实力的确很强,换了寻常的真玄境,只要不是王傲风那种变态,一般真玄还真不是其人对手。 「所以,你们现在这样拖延时间,是在等谁呢?」 徐广轻声问道。 双刀男面上微微变化。 「你比想像中有脑子一些,我原本以为,伱这样敢得罪中心妖域的人,会是个蠢货……」 「既然如此……我原本不想动用这种招式的,可惜,被你看穿了,没办法…」 身为这一次袭杀徐广的队长,其人自然有着自己的招式。 原本他们以为,这是一次比较轻松的行动。 「回归我最强的形态,死吧!」 双刀男身上骤然席捲出无数黑烟,黑烟凝聚,化为三对黑色羽翼,同时其身后的鱼尾,也缓缓放大,从远处看,犹如一条生有羽翼的黑鲸。 那原本在其手中的铁元双刀,也缓缓融入其身躯,化为一对巨大的鱼鳍。 「死在我的最强形态之下,你该自傲了!」 剎那间! 他速度搭赠,直接破开重重音障,加上铁元双刀赋予其的诡异技巧。 徐广明明能够看到其人的行动轨迹,但却偏偏无法感知。 潜意识下意识的忽略掉对方的存在。 「原来,你以前也是真玄,所以,你是定我失败了?」 徐广并不惊慌,而是感知着对方的实力,心中微微讶然。 对方的境界,赫然是真玄,并非那些临时提升境界的秘法,在他的意志感知中,对方是确确实实的真玄。 这样的情况,徐广还是第一次遇到。 「还敢分心!去死!!」 男子一声厉喝,闪电般的出现在徐广身前,双刀鱼鳍宛如狂风暴雨般冲着他不断噼砍。 巨大的鱼鳍在空中化为残影, 宛如实质化的黑烟在空中不断扩散,鱼鳍似也随着那些黑烟的捲动而不断放大。 双刀唰唰唰的疯狂砍向徐广。 「很不错的力量…」 徐广伸出一根手指,同样宛如瞬移一般,出现在对方身前,以一根手指,挡住了对方狂风暴雨般的侵袭。 他比之前面对王傲风的时候,更强了! 清脆的叮叮声不绝于耳,仿佛雨打树叶一般。 「速度也不错,力量也不错,但你的刀,似乎不如之前了,不过因为你的爆发,倒是能够刺痛我的手指了,要是再让我砍到我的后背,就要流血了。」 徐广双眼闪烁着兴趣,一边出手,一边点评道。 但处于他的对面的双刀男以及他的两个伙伴,心情便没有这般美妙了。 他们知晓自己家老大的实力,的确如徐广所猜测那般,其人原本乃是真玄高手,定我失败,导致突破洞真失败,真玄根基尽毁。 甚至徐广所以为的,其实力跌落到入玄。 并不止,其实力一度跌落到天人。 若非他的两个同伴,其人早已被仇家追杀。 没有人会想着以入玄诛杀真玄,若非当时他们的情况危如累卵,怎么可能火中取栗,去诛杀一尊真玄境高手。 当然,这些过往经历徐广并不清楚,他也不感兴趣。 忽的。 极其突兀的,徐广后背,那手持金色盾牌的男子忽然出现。 他高举金黄色盾牌,宛如一架坦克一般,在狂奔中,盾牌携带万千巨力。 瞬间冲撞在徐广后背出。 他的身躯,瞬间被撞得向前,而前面。 正是双刀男的巨大鱼鳍! 千钧一发之际,徐广微微侧身,手指扭动,生生将对方的鱼鳍转移方向。 趁势,徐广向前窜出,身上紫黑色雷霆滚滚而动。 他眉宇间带着浓郁的惊讶。 同样的,这一下,徐广依旧没有感觉。 他的目光,缓缓放在了身前双刀怪人的鱼鳍上,其上黑烟缭绕,好似一道道黑色的火焰。 是其手中的刀吗? 这还能隐藏别人的行踪? 徐广愈发感兴趣。 但他上来不及出手,一道紫黑色的触手像是从虚无中伸出,突兀的出现在徐广身后,触手沿着他的身躯,紧密缠绕,同时那些触鬚上,浮现无数钢针一般的尖刺,刺入徐广全身。 无数紫黑色毒烟从对方身上泉涌而出,钻入徐广口鼻。 很快,徐广站在原地,像是没了动静。 「搞定了,这傢伙真像是个大笨象,防御与力量真是夸张,就是智商有些不够。」 对方落在地面,赫然是最先出现的那个女子。 「倒是被他惊到了,那头龙人什么时候到?」双刀男显化原形,面上带着笑容。 「虽然他的肉身的确很变态,但其意志似乎修炼的有些差了,战斗中的一些判断,很容易出漏子,想来也是因为其人足够愚蠢,所以才能突破到真玄境界吧。」 男子一边摇头说着,一边面上又带着几分羡慕。 真玄入洞真,越是心思简单的人,越是容易突破。 真玄初步找到真我,但所谓的找到,只是因为异体来锚定自身意志,从而让自身的意志不被玄世之气所污染,自身的劲力也不会在玄气的影响下暴走。 真正的洞真,突破起来可不是如此简单。 真我,也不是那般容易找到的。 「王芙,你跟小金先去前面,之前在这里好像看到了一尊铁兽,铁元可是不嫌少啊。」 「好!」 女子点点头,正要转身。 却在下一刻,骤然僵住,眼底浮现一抹惊恐。 她的全身,像是被一种无形气息所笼罩锁定一般,就像是… 陷入沼泽中一般。 根本无法抽身动弹。 无数的黑色接近,宛如线虫一般,不知什么时候,将她整个人完全缠绕住。 一个有些温热的呼吸声从脖颈间传来。 同时传来徐广的声音。 「别动。」 「你!」 王芙心中震动,全身骤然涌出无数的紫黑毒烟。 但无论她释放多少毒烟,所有毒烟都像是被溶解一般,在空中化为一道道奇妙的力量。 灾劫… 她心中隐隐升起明悟。 「我说了,别动。」 王芙开始猛烈挣扎,疯狂的用力试图挣脱徐广的劫劲丝线。 但此刻… 已经晚了。 她根本不能动弹分毫。 直到其缓缓陷入晕厥,徐广才轻轻松开,任由对方摔倒在地,失去意识。 事情的发展太过突然,从徐广突然暴起,到王芙晕倒,不过一息时间。 一息时间有多长,一个呼吸而已。 无论是双刀男还是金盾男,此刻都眼中露出震动。 「该死!小金,掩护我,我杀了他!」 双刀男没有迟疑,大声说道。 金盾男一样没有迟疑,笔直举起手中重盾,冲撞向徐广。 之前的怪异感觉再度涌出。 他依旧无法感知到对方的出手,只能依靠肉眼去看。 徐广伸出手。 距离缓缓在手中迸发。 下一刻。 金色巨盾瞬间向后飞出。 以两人为中心,地面炸开一圈圈沙尘暴风。 徐广纹丝不动,眼中露出一抹讶然。 三人的配合很默契,实力很不错。 目前为止,他很满意。 三人联手,加上默契配合,寻常真玄的确不是对手。 有资格成为他在玄世的手下。 「还有新东西吗?」 徐广站在原地,轻声问道。 同时,宛如举重若轻一般,抬起一只手,捏住了从虚无中斩出的一把重刀。 看到对方翻来覆去就这么两招,徐广眼中有些失望。 罢了,这样的手下,处理一些简单的事情,已经足够。 他缓缓抬手。 嗤! 伴随着虚空中交织的恐怖戾鸣,尖锐的黑色劫劲,轰然点出。 纤细的劲力宛如见此一般,瞬间洞穿金盾男手掌。 同时,徐广另一只手缓缓探入虚空。 像是消失一般。 再次出现,竟然出现在数十米之外! 宛如他的手臂,与他整个人分开一般。 但双刀男却是浑身僵硬的站在虚空中,双眼中充满了惊恐。 他缓缓低头。 看着一只白净的手,没入自己的胸膛。 一声闷响,他的身躯被拖拽到徐广身前。 …… 一个时辰后。 徐广看着缓缓甦醒的三人。 温柔的问道。 「醒了,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三人缓缓抬头,下意识的想要逃窜,但很快便发现了自己的处境。 他们像是一只只小白鼠一般,被困在高处。 而徐广本人,则犹如老爷一般,施施然坐在一块巨石上,正笑吟吟的看着他们。 女人与金盾男下意识的将目光投向双刀男。 双刀男深深吸了口气,「大人饶命,此事我是主谋,请大人放了他们两人。」 「大哥…」 徐广轻笑一声,「倒是情谊深厚。」 他对三人愈发满意。 有软肋的人,才好掌控。 尽管他如今能够利用灾劫之力配置出更强的锁毒,但高境界的武者,手段出神入化,谁知道其中有没有能够解开自己锁毒的诡异手段。 相较于这些力量,他更觉得,控制一个人,得从人性入手。 第295章 雪丽城 第295章 雪丽城 很快。 徐广便知道了对方三人的来历。 来自铁禁之域中心地带的城池。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这三人算是其中的流浪半妖,三人情谊深厚,算是从微末之中崛起。 他们手中的铁元兵器,都是来自于铁禁之域中心地带的一个名叫铸铁山庄的地方。 那里也号称是妖澜天最强的铁匠。 至于这次他们过来,便是为了给三人中唯一的女子王芙配备铁元神兵。 徐广站在原地,神情默然。 收复三人的过程,算不得多么困难。 对于三个感情深厚的人而言,软肋太多,轻而易举的,徐广便算是将其收复。 至于他们三人是否背叛,徐广不得而知。 不过目前从这三人身上,他倒是得知了不少铁禁之域的秘密以及追杀自己的人到底都有谁。 为首者一个名叫沉星的龙人,除此之外,还有三男两女,这几人前几日出现在铁禁之域中心地带,后来好像是要去猎杀铁兽,去了最大的里世界入口。 至于他们三人是如何得知徐广的下落。 「是铁元兄弟会的人。」 双刀男,真名秦笑的男子沉声说道。 「铁元兄弟会的组织太过松散,铁禁之域的大部分高等半妖都知道,且大多数人都能通过种种渠道,发展其中的一些人成为暗子……」 徐广恍然,他还以为这些人是用什么诡异手段找到自己,没想到竟然是因为铁元兄弟会。 「那你们的暗子,又是谁呢?」 秦笑沉默之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那些人向来都是遮蔽自身一切气息,想要通过外表观察到对方身份,还是很困难的…」 徐广眯了眯眼睛。 他原本以为铁元兄弟会的存在,是为了让妖澜天的人类活的更好,现在看来。 也不尽然。 每一个世界,都存在败类,兄弟会那样松散的组织,其中必然也有一些败类,出卖组织中高手的信息来换取资源,这便显得很是正常。 徐广默默的听着秦笑的话。 在心中默默记下。 「大人,我们三人有一个秘密,我希望以此换回我们三人的自由。」 秦笑看了看王芙与小金,沉默之后开口说道。 「什么秘密?」徐广来了几分兴趣。 秦笑迟疑之后,轻声道。 「我知道一处有至宝的地方,乃是昔日万妖军统帅铁魁的地方,传言其中存放着铁魁昔日争雄铁禁之域时的传世铁元。」 徐广眯了眯眼睛。 他并不知道铁禁之域的过去,对这个所谓的万妖军自然不清楚。 不过从名字来看,这个铁魁是个人物。 他倒是来了几分兴趣。 至于秦笑几人的自由…… 若是真的有让自己心动的宝物,区区几个手下而已。 「可以。」 …… …… 河道边。 沉星缓缓从水中起身。、 「情况有些不对,将军。」 一个龙人连忙上前,递过一条毛巾。 「说吧,又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铁禁三英,他们在两个时辰前发出消息,说是找到了那个徐广的下落,但一个时辰前,却是忽然失去了踪迹。 像是失踪了一般。」 沉星眯了眯眼睛。 旋即忽然开口到。 「秦笑呢?他有没有消息?」 副官沉默之后,轻声道,「没有。」 沉星陷入沉默。 像是在思索。 关于铁元兄弟会那边的消息,财大气粗的沉星自然知道。 但现在…… 「看来,是我小看了那个名叫徐广的尘世之人。」 沉星沉吟片刻,「告诉铁禁联盟的人,徐广是大人必杀的目标,让他们找些强悍的人过去。」 「是。」 副官点头。 整个铁禁之域,并非铁板一块,半妖也是生灵,只要是有智慧的生灵,便不会缺乏内斗的基因。 与沉星合作的,其实是铁禁联盟中的一股势力。 …… …… 徐广脚踩一头巨大的龟蛇,鼓捣着手中来自秦笑的双刀。 根据秦笑所言,这柄刀来自铁禁之域禁地中一种名叫隐灵铁龟的铁兽所产,这种铁兽中的一些异类所产铁元,是一种天生有着属性的异种铁元,而小金手中的金盾,也一样如此。 异种铁元,就是天生拥有奇异能力的铁元,这种铁元打造出来的兵器,价值连城。 徐广对铁元的兴趣很浓郁。 按照秦笑所言,铁禁之域中的铁元,就算是别的世界的人也都对其很感兴趣,甚至当年还有帝御天乃至更远一些的天外来人,求购铁元。 「这种铁元,只有铁禁之域能够出产?」 秦笑闻言,思索之后,面上带着迟疑的说道。 「应该不是,我听说在另一些重天的地方,也有异种铁元,不过这些地方的铁兽,无法出现异种铁元。」 徐广恍然。 「这铁禁禁地中,除了铁兽,还有没有其余的危险?」 禁地称之为禁地,尽管铁兽神出鬼没,实力强悍,但徐广并不觉得这便是一处禁地中的所有危险。 果然,秦笑开口说道。 「很多,除了铁兽狂潮之外,还有铁神降临、磁极风暴、万铁冰结等等危机,不过这些危机以前很容易出现,只是后来联盟的高手似乎做了一些事情,这些情况后来出现的概率便小了许多。」 在荒凉的铁禁世界行走三日。 徐广与秦笑倒是没有表现出什么,那个名叫王芙的女人,面颊上却是出现一些浅红色,这是被铁禁之域规则入侵的痕迹。 「大人,王芙在禁地中已经待了半个月,她需要先出去了…」 秦笑硬着头皮,在徐广面前恳求道。 徐广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秦笑咬咬牙,再次开口道。 「大人放心,王芙绝对不会暴露您的行踪…」 徐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向前走出一步,落在王芙身侧,忽的伸出一只手压在王芙肩头。 「大人……」 徐广皱了皱眉,眼底浮现一道道古怪的符篆,宛如一道道怪异的线虫在眼中流转一般。 在秦笑震惊的目光中,王芙脸上的怪异红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大人…」 秦笑心中震动。 他活了二百多年,从未见过有人能够解除旁人体内的规则。 这是什么手段? 他心中震惊异常,对徐广神乎其神的手段惊骇不已。 徐广松开手,「继续走吧,带我去你们所说的基地。」 秦笑确定了王芙的状态后,终于继续在前面带路。 约莫三日后。 在徐广的强悍实力之下,尽管没有刻意寻找铁兽猎杀,但徐广手中的铁元数量,依旧超过二十枚,尽管等级都比较低,只是一些四品到五品之间。 不过其中有一道从怒海铁狼身上得到的铁元,有着神异。 除了能够让人在水中呼吸,快速移动外,还能够让人速度凭空增长一成。 当然,以徐广的体量,却是做不到的,五品铁元,大约相当于通玄到入玄境界的宝物。 这枚铁元,对入玄境界的高手都能增长一成速度。 已经很是珍贵。 可惜并非六品铁元,徐广有些遗憾。 没有受到什么阻碍的,四人便来到了秦笑口中那个万妖军铁魁的基地。 确切的说,这里应该是铁魁之前的军事基地。 在这里,铁魁建立了一座巨大的军事基地,用来训练士卒乃至猎杀铁兽。 根据秦笑所言,这个铁魁当年有一枚铁元,恐怖无比,被其铸造成一柄名为雷妖的长枪,此枪神异如何,外人不知,唯一知道的便是,能够让人免疫铁禁之地的古怪规则。 和徐广所想的隐秘不同。 四周全是荒漠,大片的细密铁丝将中心处团团包围。 看起来便异常显眼。 这样的地方… 只要是来铁禁之域中的人,对于这样的地方,一定会进行探索,真的还会有宝物吗? 秦笑看出徐广心中的疑惑,连忙上前说道。 「大人莫要担心,此地虽然很是显眼,但铁禁之域中,有很多人都曾在其中修建过种种临时居住的基地,且这里最关键的,是找到门。」 「门?」 「铁魁昔日精心打造的,一座名为『母门』的大门,里面传说中,藏匿着铁魁的所有至宝。」 「你知道门在哪里?」 徐广开口问道。 秦笑神情一僵。 「你在骗我?」 徐广眯了眯眼睛,眼中浮现不悦。 「大人…」 一路上,徐广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经让秦笑完全失去了反抗的意志,其无论是速度、力量乃至防御,都绝对是最顶级的存在,在真玄境中,唯有真正找到洞真之路,自身身躯产生神异,诸如王傲风之流的人物才有资格与眼前的怪物作对。 所以徐广眉头一皱,他心中便甚是紧张。 不过徐广倒是没有对秦笑三人做些什么。 只是上前一步。 砰! 他单手虚抓,布满铁锈的铁丝网生生被扯烂,露出里面的土墙。 黑色的劲力一闪而逝,这些土墙很快便崩溃瓦解,犹如粉尘一般,轰然坠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过。 一道能够容许四人通过的入口出现。 「先进去吧,这样的事情,我希望不会有下次,既然你不知道门在哪里,你们三人,便为我效命五十年吧。」 徐广一马当先,在即将通过入口时,脚步一顿,轻声开口道。 秦笑面上一暗,但最终还是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他知道这是徐广给他们三人最后的机会。 就在这时。 他面色忽然间大变,猛然转身看向远处天空。 呼~!! 远处音乐飘来细微的破空声。 很快,两道黑点从上方比之坠落而下。 砰砰! 两声巨响之后。 宛如荒漠一般的地面,轰然出现两道直径超过三十米的大坑。 深坑中,两道人影迅速起身,身如柳絮般飞出,落在地面。 这两人,打扮怪异,浑身像是装在一个巨大的铁匣子中,身上的铠甲厚重,宛如铜墙铁壁一般,看起来像是来自于未来的终结者一般。 「终于到目的地了,秦笑,又见面了。」 说话的,是一个男子。 徐广缓缓转身,看向秦笑。 眼中的寒光已经无法抑制。 秦笑三番两次的说谎,他已经受够了。 若是这两人的身份,他不能给自己一个完美的解释,他现在,就会送秦笑三人下去。 秦笑察觉徐广眼中的危险,略显慌乱的说道。 「大人莫怪,这两人与我们三人无关,他们是铁禁之域雪丽城的半妖,这些铠甲,就是雪丽城的特徵。」 两人的说话声音很轻。 但对面的两人,实力也并不简单,两人摘下头上头盔。 露出头盔下的阵容。 两人都是一头红色长发,面容完美无瑕,俊美如狐,皮肤如白玉般晶莹,其中一个面上还有一道怪异的符篆。 「这就是联盟中让咱们寻找的目标吗?」 为首的男子轻笑一声,上下打量了一阵徐广。 「对,这就是目标。」另一个头发短些的男子温和回应,「按照族中的消息,目标就是眼前的男人。」 「放心吧,不会错的,只要杀掉他,你我便能自由了。」 为首红发男子却是摇摇头,他看向徐广,眼中带着奇妙。 「你叫徐广?伱能告诉我,你是因为什么得罪沉星背后的人的吗?」 原本已经决定出手的徐广,诧异的看向对方。 这是第一个询问他为什么被沉星追杀的人。 徐广轻笑一声。 「与你有关?」 为首红发男子摇摇头,「无关,只是我觉得,你我可以合作。」 徐广愈发诧异。 「合作?」 秦笑等人早已晕圈。 他认出对面的几人,都是雪丽城中的绝世高手,这样的人,怎么会来找徐广合作… 他记得,沉星之前与雪丽城中的人,关系很亲密啊… 「其实我们之间,并无恩怨,也没必要打生打死。」 徐广点点头,「说的很有道理,不过你跟我,有什么能够合作的呢?」 为首红发男子面上浮现一抹阴冷。 「杀沉星!」 「恩?」 徐广诧异。 那沉星的实力,按照秦笑所言,应该是比王傲风在洞真之路上走的更远的高手,他并无必胜把握。 至少目前的状态不够。 眼前的红发男却让自己去杀沉星… 「你与他有恩怨?」 「血海深仇!」 徐广轻笑一声。 「可以,不过还有一个问题,能告诉我,你不担心雪丽城的人?」 第296章 万妖军铁魁 第296章 万妖军铁魁 红发男名叫元山,他与身后的男子,是亲兄弟。 至于其身上的铠甲,是一种名叫万狐玄种的异种铁元打造,但这种铁元神奇无比。 类似肉田一般,能够从一个母体上,无限培养。 元山与其弟弟的实力,有一半来自于身上的铠甲。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不过这种特殊的铠甲有个很大的弊端,那就是不能长时间的战斗,不然的话,上面的异种因子会消散,从而导致铠甲失效,更严重些,会吸取主人的生命来维持铠甲表面的活性。 这种情况下,只能返回雪丽城,寻找管理万狐铁元的长老补充异种因子,就像是充电一样。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们天生便受制于雪丽城。 元山无比坦诚的说着雪丽城中最深处的秘密。 至少其目前表现出来的诚意,徐广是感受到了。 这样的秘密。 「所以,你们敢脱离雪丽城,是找到了对抗铠甲吸取你们生命力的办法?」 元山微微摇头。 「当然不是,你不明白这玩意吸取人生命力时的恐怖。」 元山说着,眼中浮现一抹后怕。 显然,他之前被那样的恐怖折磨过。 徐广目光没有任何波动,只是静静的看着对方。 「所以,你想让我去雪丽城杀元山,顺带帮你成为雪丽城的统治者?」 元山眼中浮现诧异。 「跟你这样的聪明人说话,真是一点都不累,不错,我的目的的确如此。」 「当然,我会帮你一起对付沉星。」 「所谓的万狐铁元,我也有些兴趣。」 徐广似笑非笑的看着元山,忽然开口。 元山并没有丝毫迟疑,显然他来时就已经想好。 「我可以给你,我只要其中的一半,万狐铁元是能够分割的,到时候有一半是伱的。」 「看来,你来时便已经做好了计算,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对方无言以对。 徐广轻笑一声,「两位先行离去了,徐某还有些事情,若是两位真有诚意,可去铁山城找我。」 元山点点头,「好。」 说罢,他没有丝毫迟疑的,带着自己的弟弟便向外走去,对徐广接下来的举动,像是没有丝毫好奇。 元山的弟弟面上露出一抹诧异,想要说些什么,在徐广转身间,小声说道。 :「大哥…咱们…」 「放心吧,我找到了能够拆下身上铁甲的办法,不用担心城中的那些老傢伙用什么手段来控制咱们。」 对方情绪微微放松一些,「但大哥,咱们就这样…不干了?」 他们两兄弟很小的时候便被培养成为了雪丽城的战争兵器,多年受命于雪丽城的高层已经习惯,突然没了束缚,他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而且…大哥,你就这么信任他…」 元山面上浮现一抹复杂。 「这样的日子我早就受够了,我一直在等待机会,在这次沉星来到雪丽城,我知道了他的存在后,便对其产生了调查。」 元山的弟弟不明所以。 元山嘆息一声,继续说道。 「此人在沉星出现之前,没有丝毫信息,你觉得是为何呢?」 「没有任何信息,像是不存在的人一般,这样的人,多是尘世出身,而对方能够在尘世便得罪妖澜天中心妖域中不可一世的龙人一族的高层,你觉得其会是简单人物?在联想到其的实力…我怀疑,他之所以来到妖澜天,多是因为沉星让人动了手脚,能让沉星龙人一族的人花费如此代价,你觉得会是一个简单人物? 所以,我决定是时候赌一把了。」 元山面上带着一抹果决。 这些年,如同一个战争兵器一般的日子,他早已受够。 原本他以为这样的日子,只要他的修为再前进一步,便能成为雪丽城的高层,脱离这样的生活。 但… 他想到了之前自己在雪丽城不可见人的供奉殿中的一切,心中充满了阴翳。 …… …… 徐广在基地中待了三日。 秦笑三人尽管很是不解,但却无一人敢多问。 终于,在第四天清晨的时候,徐广起身向着基地中的某一处走去。 这是一座废弃古堡的废墟,这里秦笑早已查看了不知多少次。 此刻看着徐广的样子,神情奇异。 他不知道徐广在找什么。 「你们留在这里不要走动,等我……」 说完,他身形一闪,仿佛瞬移一般,凭空消失在原地。 速度之快,甚至连秦笑的肉眼都无法捕捉到任何痕迹。 在这种超高速移动之中。 徐广终于发现了这处古堡废墟的怪异。 他面上浮现诧异。 对于那位万妖军的统帅铁魁倒是生出几分钦佩。 真是会藏啊。 古堡废墟,像是经历了千万年一般,残垣断壁与废墟早已荒弃,不过徐广依旧能够从其中找到秘密。 这废墟,可不是铁魁失踪后才废弃的,而是…… 其本就是要修建成这样的废墟模样。 那所谓的母门,便隐藏在其中。 需要人进行超高速移动,在移动过程中,风废墟中的一些怪异,会形成一道清晰可见的门… 缓缓的。 徐广看到了自己需要的门。 宛如隐匿在云层中一般的一道青铜大门,随着其速度越来越快,变得愈发清晰。 这种设计出来的机关,简直闻所未闻。 在秦笑等人的视野中,徐广的每一次移动,都会浮现无数的残影,这些残影在不断的消散与出现中循环往复。 直到… 徐广的身形忽然消失! 就是…消失! 秦笑很肯定。 尽管他有些无法看清徐广的速度,但其之前的高速移动,他是能够有所感知的,且风与空气高速了他徐广的移动轨迹。 但现在…… 徐广的的确确的失踪了。 他心中万分肯定。 「他找到了母门…」 秦笑心中闪过震惊。 这里他已经来过数次,每一次都要停留很长时间寻找母门,但却没想到,徐广只是第一次来,枯坐三日便找到了。 这是…… 什么情况? 难道他的意志,已经达到了如此恐怖的境地? 他当然不知道徐广枯坐的意义,只能靠自己心中的臆想。 …… 这是一处很奇异的世界。 就像是处于天空中的云朵上一般,地面是柔软的,空中是空灵的,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轻柔空气。 徐广仔细看着四周,小心的观察着。 最终将目光落在前面数十米处的青铜大门上。 他上前一步,深深吸了口气后,一把推开大门。 紧接着,在他的视野中,一切变为彩色,只有正前方的惊色在不断变换放大。 就好像是一条冗长无比的通道。 徐广心中闪过一抹明悟。 既然找到大门需要极速,那走进宝库,想来也一样需要极速。 看来那个铁魁的本体,应该是拥有某种极速血脉的半妖。 念及至此,眼看大门已经出现些许自动闭合的迹象。 徐广迅速入内。 他的速度比之前寻找门时,还要快出几分。 顷刻间,便突破了音速,剧烈的空气炸裂声形成的音爆,在这一刻突兀的响起。 视野中,两边的景色因为急速,变成了五彩斑斓一般的颜色。 这并非徐广的视力问题。 而是。 这里本身就是这样。 徐广心中升起几分明悟,在这样的环境中,自己的心似乎很静,就像是…… 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那个铁魁,曾经用这个通道寻找过真我? 进入真玄之后,对于真我的寻找,徐广在尘世便思索过,不过当时的他以为自身成就异体,便算是找到了真我。 但直到来到玄世,从万泉以及王傲风的手稿中,徐广知道了真实的真我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个很简单的例子。 身为武者,气血旺盛,时不时便会思索男女之事。 但在某些时候,又能在闭关中处于时刻专注的状态,万物不可动摇心智。 这两者,谁是他呢? 就像是谬论一般。 真我是每个武者内心最深处的东西,万千慾念、杂念等等,都是真我,但又都不是真我。 找到真我若是真我,那便能成就洞真。 若是不然…… 秦笑便是先例,他便是一个很典型的例子,因为没有积累与底蕴,随便发现内心深处的所谓静,便觉得那是真我,于是仓促突破,最终导致境界下落。 真我,很重要,能够凝聚真我神法,与能够成就真我洞天。 徐广默默的感受着周围的景色变化,但在他心神彻底融入其中的时候。 到了尽头。 他有些意犹未尽。 但却也没有太多遗憾,他如今意志有伤,就算发现,也不敢随意尝试。 他缓缓减速,落在地面。 这是一处荒无人烟的浅灰色荒地。 空间中没有任何光源,但空中却充斥着一种淡淡的昏暗光线。 他缓缓低头,看向自身。 光源… 是他。 以他为中心,能够看清五米以内的事物。 徐广眯了眯眼睛,对眼前的诡异感到惊讶。 他是从天空进入母门的,之后通过那五彩斑斓的长长道路,来到这里。 在道路上,他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向下的趋势。 但现在…… 自己此刻的位置,似乎在,地下? 徐广有些不确定。 他伸出手,对准下方地面,无数宛如游蛇般的劲力疯狂涌动,雷光闪动间,雷蛇舞动,整个空间剎那间被点亮。 这一刻,徐广终于看清了这里到底是什么。 这是一个巨大的大殿,大殿高度足足超过五十米,用十二根七八人才能合包而起的巨大石柱撑着,除此之外,便是大殿最后面石柱两侧站立着两尊超过二十米的庞大神像。 神像之后,便是一尊高台,上面有一张复古繁琐的王座。 「所以,宝物是在王座上?」 徐广缓缓向前。 「终于又来人了…」 「看这小子细皮嫩肉,一定很好吃,老规矩,一人一半,这次脑子该给我了。」 在大殿上空一根石柱上,两道宛如骷髅一般的人影相对而坐,正对着徐广指指点点,犹如…… 在看砧板上的肉。 但下一刻。 嗤! 一点黑雾骤然破空而出,瞬间向两人胸口激射而来。 两人没有多少皮肉的面门微微动了一下,他们似乎千百年没有吃过东西一般,这种简单的动作,在他们身上展现出来的,是那般恐怖。 「这小子不错,被他发现了。」 「既然如此,那就直接动手吧,本来还打算饿几天,咱们吃肉也简单些。」 「又得耗费劲力了,希望吃了这小子,能够让我多活几年。」 两人像是话唠一般,一把将徐广射来的黑雾雷光捏碎,一边还在喋喋不休。 但下一刻。 两人神情微动。 因为徐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两人所在的石柱上,正施施然的观察着两人。 「你们是守护宝藏的人?还是以前寻找宝藏的人?」 徐广好奇的看着眼前的两道骷髅,他并未第一时间动手。 两人都是生有羊角的半妖,面貌完全跟木乃伊一样,根本看不清原本的长相。 徐广的突然出现,两人只是微微惊讶,但却并不惊慌。 反而是施施然站起身,视徐广如无物一般,自顾自的谈话。 「这小子看起来颇有几分本事,倒是不错。」 「没错,想来其味道一定不错。」 徐广缓缓皱了皱眉。 但就是这一小小的神态变化,瞬间引得对方勃然大怒。 左侧的骷髅蓦然怒斥。 「小子,你什么态度,能被我们吃,是你的荣幸,脱掉衣服,我看看我吃那一边。」 「你在和我说话?」 徐广面上缓缓浮现微笑。 「自然。」骷髅傲然道。 「真是…好久没有人在我面前,如此肆无忌惮的提及吃人了。」 徐广往前一步步靠近。 「就让我看看。」 他全身肌肉筋膜疯狂涌动,一层层劲力迭加,汇合,转眼间膨胀至原来的数倍。 六米高的巨人骤然浮现。 「你有什么资格,这么狂!」 轰!! 剎那间,徐广脚下石柱骤然发出一声闷响,他人如幻影一般,在空中连转十余次,宛如苍穹将落之电弧,疯狂沖向两人。 一掌! 他粗大手掌当头往下一噼。 左侧骷髅急速架起手臂,身上一道道扭曲稀薄的劲力如同小蛇一般,汇聚到双臂。 「真是放肆!敢对我出手!」 轰!!! 一圈圈气瘴波纹炸开。 第297章 神秘大殿 第297章 神秘大殿 对于两个如骷髅一般的人,徐广本来并不在意。 但在交手之后。 却是面上发生了变化。 劲力在空中交织扭曲,疯狂的压榨着周围的空气与气瘴。 两道骷髅情绪发生变化,两人的手臂被徐广一掌拍下,发生扭曲变形。 但他们像是毫不在意一般,在徐广一击之后。 两人像是配合了无数次一般,飞速向前。 紧接着,雨点般密集的无数撞击声疯狂响彻大殿。 砰砰砰! 三人间闪电般高速交手,拳掌相较,指印对撞,各种秘法横飞。 劲力交击声产生的阵阵恐怖声波,真的周围大殿嗡嗡作响。 但如此强大的力量碰撞,竟然连脚下的石柱都没有打碎,好似这里的一切,都被施展过某种固化秘法一般。 短短数息,三人交手数百招,两道骷髅身法突兀的诡异向前闪动,出现在徐广左右两侧。 同时默契的冲着徐广两侧腰间点去。 眼看已经避不开,徐广双手合拢,面上浮现一抹狰狞,浩瀚劲力疯狂在体表攒动,犹如一条条活物般的游蛇,在身躯表面飞速游动。 砰! 一左一右几乎同时抵达的指尖落在徐广身躯上。 一道道强悍劲力接连贯入徐广护身劲力之中。 呼! 徐广闪电般后撤,与另一根石柱上停下,双手一上一下,一正一反长长吐息,缓和着方才中招为自己带来的身体损伤。 「这是真我秘法?」 以他的实力与劲力,还有那恐怖无比的意志,他竟然跟不上对方两人的恐怖速度。 这等身法,有些类似尘世之前所见到夜魔的规则之力,这样的招数,很自然的便让徐广联想到关于洞真。 「眼力倒是不错,可惜就是脑子不好,敢跟我们动手!」 左侧骷髅依旧猖狂。 右侧骷髅冷声道,「乖乖的让我们吃掉不好吗?只要我们能够活下去,总有一天能够离开这鬼地方,也算是带着你一起离开了。」 「鬼地方?」 徐广心中微动。 看来这个所谓的宝库,还蕴含着某种危机。 「现在怎么样,有没有觉得你全身上下,正在被规则禁锢,五脏六腑中,生出无数铁锈,你还动的了吗?」 似是感觉到徐广的状态。 左侧骷髅再次开口,他怪笑着看着徐广。 徐广面无表情,「什么意思?」 「自然是…」右侧骷髅一样怪笑,「我等两人的真我秘法,铁食密手,中招之后,先是浑身生满铁锈动弹不得,最后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劲力与意志被消磨而死,老夫早就说过,乖乖的让我们吃掉,可惜…」 「动弹不得?」 徐广往前一步。 身上轰然传来宛如雷霆一般的恐怖声响。 他的速度在空中破开无数气瘴,瞬间炸飞周围所有气流。 整个人宛如流星一般落在对方的石柱上。 他双臂大张,面上带着一抹淡淡的讥讽。 「好像…对我没有用啊。」 两道骷髅这一次终于有些惊讶。 但似乎… 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他们因为徐广的突然动作而好奇的时候,徐广前沖半步,双手宛如翻飞大雁一般,在空中曲折婉转,一道道神秘无比的符篆与一枚小巧的怪印在空中扭曲转动。 空气中豁然传来无穷音爆。 紧接着。 轰! 两只骷髅的手臂几乎是同时,被徐广抓起。 他本来是要抓两人的脖颈的,但在最后的关键时刻,被两人避开。 轰!! 随着徐广手臂法力。 两道骷髅骤然被抓起往地面石柱上猛烈砸去。 巨大力量伴随着狂暴无比的冲击力,陡然爆发,再加上徐广的恐怖爆发速度。 两道骷髅宛如破布袋挺一般被狠狠砸向地面,坚不可摧的石柱上骤然爆发一阵剧烈轰鸣。 「你找死!~!」 突然间一声剧烈的咆哮。 左侧骷髅手臂扭曲蠕动,爆开一圈巨力,强行挣脱开徐广抓我,翻身而起。 他双腿宛如双刃尖刀一般,连环踢向徐广,脚尖覆盖的劲力锋利无比。 再这样的情况下,另一道骷髅也一样挣脱,双拳宛如舞动的大摆锤一般,宛如风车一般冲着徐广胡乱砸来。 砰!! 双脚飞起,被徐广单掌抓握,往下一帅。 而那风车骷髅,徐广看都未看,猛然间抬起左腿向后踹出。 轰! 又是一声巨响。 两道骷髅几乎是同时向两个不同的方向倒飞而去。 还不等两人起身反应过来。 徐广身形宛如疾电一般,迅速上空,双掌间手印翻飞,执符之印在空中起起伏伏。 「爆!!」 咔嚓!!! 伴随着徐广的声音响起。 周围空气中之前几人大战的劫气,在此刻轰然爆发,引动两人与徐广交手时,不知不觉间沾染到体内的灾劫之力。 灾劫劲力宛如游龙一般瞬间涌入到两人体内,其中各种灾劫劫劲在体内爆发的恐怖。 力量疯狂被强化,旋转穿刺,内部爆发,冰冷寒意。 无数种恐怖的灾劫破开两人体内护身劲力,肆无忌惮的爆发伤害。 空中。 徐广一手一个,捏住两人的脖颈,生生将两人抬起。 「这就是你们的真我秘术?不过如此。」 「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徐广并没有什么审讯的念想,这两个人精神状态已经明显出了问题,问出来的东西,多半也都是假的。 有审讯的时间,他不如等等搜索器。 「你…你一定…会死!跟我们一样!」 骷髅身上滴着粘稠的血,已经处于濒死状态。 他们本就油尽灯枯,又与徐广如此激烈的战斗,导致本就虚弱的自身愈发残缺,又被徐广灾劫之力爆发,彻底动摇了他们根本的生命力。 徐广的意志有伤,但他们从劲力到意志,都是油尽灯枯。 哪怕两人已经炸到部分真我,甚至凝聚了真我秘法,面对徐广,也依旧没有任何机会。 徐广冷笑一声,双手间劲力涌动,劫劲瞬间涌入两人体内,疯狂引动他们全身上下的伤势。 他随手在两人身上一扯,搜出一些零零散散的杂物,然后将两人的尸体,直接从石柱上丢了下去。 两人都很穷,不知被困在这座大殿多久,身上能用的宝物基本都被消耗完了,这些杂物都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 在一处石柱上,徐广看到了数百道骸骨,甚至这些骸骨都不完整,好像是被某种怪物啃食过一般。 徐广默默嘆息一声。 看来,这座宝库,知道的人并不少。 只可惜…… 大殿无比空旷,面积超过二十亩,从石柱到一旁的大殿墙壁,都好似是用一种古怪的铁石建立而成,这种铁石能够吸收劲力,像是能够吸收空气中的劲力。 甚至处于其中,甚至连武者自身的劲力也会被吸收, 徐广感受着周围环境带来的变化。 却是明白了为什么那两尊真玄为什么会那样悲惨。 甚至越是靠近大殿中心,那些石柱与周围的墙壁组成的一道特殊阵法,会让这种消耗更加剧烈。 徐广看向大殿后方的王座,沉吟片刻后,停留在原地,等待搜索器的冷却。 …… 数日后。 徐广缓缓抬眸,看向远处的王座。 铁魁…… 他眯了眯眼睛,缓缓向着那边走去。 片刻后。 他向着王座的方向走去。 王座苍茫,看起来像是从远古便一直流传下来的一般。 外表像是用无数铁剑堆砌而成,一道道宛如剑柄一般的凸起密密麻麻的分布在王座上。 随着徐广的手掌触摸到王座上,一道狂暴无比的吸引力瞬间传来,徐广的劲力宛如不受控制一般,瞬间被吸收而去。 恐怖的吸引力在不断的牵动徐广的全部气机。 他似是对此早有预料。 眯着眼睛,却是忽然冷哼一声。 「想要我的劲力?那就给你,我倒要看看,伱到底能吃多少!」 狂暴的劲力伴随着徐广的疯狂输出而不断涌入王座中。 原本灰色的王座上,缓缓浮现出一抹古怪的青铜色,一道道恐怖的波纹在王座上浮现。 这些波纹带着一种恐怖的魔意,仿佛只要看一眼,便要被其吸收全部心神一般。 王座吸收劲力的速度,超乎徐广的想像。 他的劲力储藏情况,至少是同境高手的五倍。 这样的情况下,其短短半个时辰,竟然被吸收了七成! 但徐广依旧面无表情,只是不动声色的加大了劲力的输出。 只要王座中隐藏的存在,不是真正的洞真,一切都无所谓。 足足一个时辰,徐广的劲力依旧在被不断的吸收,恐怖的劲力流动在王座上,王座上的颜色彻底变成了漆黑色,与徐广劲力的颜色一般。 感受到其中的吸收速度放缓,徐广冷笑一声。 「你们吸好了?那就…到我了!」 执符之印从其眉心飞出,宛如蝴蝶一般上下翻飞,随着徐广的手印不断翻动, 他冷笑着看向王座,口中轻声道。 「爆!!!」 他的劲力,可不是那般容易被吸收的啊。 其中蕴含的灾劫之力,可是凝聚了无数灾劫之气而形成的。 蕴含着种种恐怖的特效。 下一刻。 随着一声巨响。 蕴含着无数灾劫之力的劲力伴随着徐广的一声令下,陡然爆发开来。 八方空气瞬间涌动,一道道恐怖的力量在涌动,气流在虚空中飘动,太过浩瀚的劲力不断在大殿中冲撞。 殿内的石柱被动摇,厚实的墙壁上不断浮现一道道怪异的响动。 气瘴伴随着爆发不断的在大殿中流淌,恐怖的波纹仿佛能顾毁灭一切。 就在这时。 王座上浮现一道巨大的光影。 像是一个上半身为人,下半身为章鱼的怪物。 徐广缓缓向后退出几步,看向对方,面上带着冷意。 「铁魁?」 章鱼怪人面上宛如某种冷血动物一般,充斥着一道道奇形怪状的鳞片,让人完全看不清其人的表情。 「不对,你不是铁魁。」 徐广再一次自顾自说道。 眼前的章鱼怪物,并非是实体,而是类似阴神一般的存在。 原本他以为对方就是那个万妖军的铁魁,但忽然想到自己劲力被吸收时带给自己的特殊感觉。 他又觉得对方并非铁魁,或许…… 铁魁在昔日如日中天时,突然消失,也与对方有关。 对方只是默默的看着他,空气中不断传来的震动,好像完全无法感受到一般。 徐广一样抬头看着对方,对方的身躯极其庞大,完全由阴神构成的身躯足足超过十米高,宛如一尊巨人。 「扰吾长眠,死!」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五指上尖锐的指甲宛如匕首一般,食指上骤然爆发出一道疾电。 电光呈现碧绿色,速度极快,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便落在徐广身前。 砰! 徐广伸手,手臂肌肉剧烈蠕动而起,旋即一把将闪电捏碎。 「跟我装高冷!?」 徐广骤然咆哮一声,全身肌肉瞬间涌动,筋膜、肌肉其中宛如隐藏着一道道恐怖的小鼠一般,不断的在身躯表面蠕动。 他的劲力虽然消耗严重,且在这座大殿中并不能得到补充。 但他最强的,除了劲力,还有肉身! 对方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但眼神却是发生了些许变化 显然徐广的突然爆发,让他有些惊讶。 毕竟按照他的理解,徐广的劲力已经被他吸收了那么多,能够发挥的战力已经极少。 他原本以为,徐广会如之前的那些人一般,因为劲力的疯狂被吸收,最终陷入油尽灯枯的狭长。 但现在… 徐广的表现却是出乎他的预料。 「喜欢装神弄鬼,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 徐广脚踩在大地上,恐怖的力量爆发出一圈圈的波纹,从其脚下开始。 下一刻。 他双腿微微屈膝,肌肉绷直。 紧接着骤然爆发。 整个人宛如离弦之箭一般顺沖向对方。 肉身能否对阴神产生伤害,很多人都觉得不能。 但那并非必然。 阴神存在的根本,是意志! 徐广的意志有伤,算不得太强。 但关键在与他的肉身与力量… 章鱼人再次抬手。 一道奇妙的光环从其手掌上凝现。 与徐广的手臂轰然碰撞在一起。 徐广口中浮现一抹狞笑。 「原来……你并非彻底的阴神……」 他找到对付对方的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