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触》 第1章 夺斗事纷纷归 钟造化鸿蒙演异说 第1章 夺斗事纷纷归蛮触 钟造化鸿蒙演异说 也许所有的厌学情绪都能转化为逃学的动力,这一点在触国的经术太学也不能免俗,太学里的四公子已经为了自己的逃学计划准备了很久了。当然,这个计划看起来似乎比一般的逃学计划更为大胆一些。 在四公子认为合适的时机他向太学里的太学生宣布了他这一大胆的计划,尽管四公子自以为自己做的足够详细而周密,但其他太学生却对此不以为意。也许是经术太学本身并没有四公子认为但那么不堪,而四公子则认为更主要的原因来自于触国那个错误的术,于是他宣布「明天下午的剑术课之前,你们要和我在太学外的柳树林汇合,否则我的骑兵会把你们都抓来。」 剑术课教人不用任何术式,双方只凭藉用剑的技巧克敌制胜,因此不作为实用之学,只不过用作贵族的礼数,太学生们也就格外不上心,久而久之教授剑术的人也乐得两便,因此逃学最为容易。这个蛮不讲理的命令,在这群太学生面前炸开了,剑术课之前太学生们便纷纷议论起来。 「喂,一会你跑不跑?」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还能怎么样?逃不逃课先逃了四公子的差事再说。」 「那四公子的骑兵?」 「你怕了?走路的白民你不怕,难道说骑上一匹马你就怕了?」 「也不能这么说,四公子贵为王子,难保没有什么别的底牌。」这句话一说出来,说话的人便意识到自己成为了众矢之的,自己怎么能表现得对白民露怯呢?于是接下来说的更为大胆了一些「不过倒也没什么,四公子还能让白民坐化飞升不成?」 转眼到了第二天剑术课将近,百余名太学生已经退到经术太学大门口,抬头一见,正是四公子的骑兵卫队徐徐而来。数十名骑兵结阵向前,人马都披重甲,头戴覆面的头盔,人数相较于太学生还要少一些,为首一人勒马停下,缓缓说道:「四公子知道你们会跑,特意让我来抓你们,你们是想乖乖跟我走,还是想吃点苦头再走呢?」 太学生众人面面相觑,其中大多人也是早就料到了,四公子这种人做出这种事情本不出乎意料,忽然太学生中有人叫骂道:「简衣!有本事你就你就让身后那群白民修成大罗金仙,不然你想用什么面对我们这么多人?」简衣笑道:「还大罗金仙,这人也是有趣。要我说,你们这群人还做不到五气自如吧?」太学生叫道:「做不到五气自如又怎么样,难道还对付不了你们一群白民?」 简衣笑道:「扔过去。」骑兵们瞬间朝太学生们脚下扔出数百弹丸,「不对头,大家快用功法护体!」太学生们刚要运起功法,顿时涕泗横流,功法尽破。简衣说道:「做不到五气自如,你们行炁就只能先吸气入体,辣椒粉的滋味如何?围起来。」白民骑兵听了命令,催马进入辣椒粉末形成的浓雾。按说即使是骑士们带着覆面的头盔,但也难说能够将剧烈的辣椒粉末完全隔绝在外,然而白民骑兵却可以畅通无阻。 一行人马押解着太学生赶了一阵路,忽然一名太学生问道:「现在我们已经走出了那片辣椒雾,我现在动手就可以杀死你,对吗?」简衣笑道:「那你完全可以试试。」太学生听了,低着头,不再说话。 总算到了柳树林,四公子比这一行人更早看到对方,看着太学生们垂头丧气的样子便知道简衣得手了,于是大步走了上去,说道:「跑呀,接着跑呀,什么神行,幻术的,都用出来,一群练炁修行的人,被一群白民抓了,还有话说吗?」 一个太学生抬头说道:「四公子,要说是别的什么事情,我们也就答应了,可你这分明就是让我们去送死,指望您那点小孩子的伎俩,说得过去吗?」「既然是小孩子的东西,那你们是怎么着道的?」简衣插话道。太学生被简衣一句话堵得涨红了脸,输给白民这样的事,推诿给大意或是对方使了阴招这样的理由是说不过去的,自己如果找藉口争辩,不过是再添耻辱罢了。 四公子这才开口说道:「万事都得有个道理在里面,我来经术太学这么久了,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们,你们几时觉得受之有愧了?今天我有事情需要你们帮忙,还答应了给你们好处,你们就这么跑了,说得过去吗?」 一个太学生答道:「四公子,您平日里待我们怎么样得好,我们自然心里头感念着,今天的事,您打也打得,骂也骂得,但要说让我们去找您说的什么塌陷之地,我们不去。」「对,我们不去。」一众太学生们应和着,共同的诉求让他们获得了安全感,他们相信,只要自己的立场足够坚定,那么四公子就没有办法强逼着他们做事。 「够了,看看你们一个个的样子,够丢人了。平日里我一个个好吃好喝的供着,大把的正金给你们花着,换来了什么呢?就换来你们遇事能躲就躲,能逃就逃,逃还让一群白民抓了,你们来经术太学的时间也不短了,修身炼炁这条路凭你们的本事能够走多远,我想你们比我更清楚。」四公子说着,看了看眼前那些太学生们,竟无一人敢与四公子对视,也许是自觉有愧于四公子平日的厚待,也许自知前途被四公子说破,一群人中,无一人接四公子的话,四公子继续说道:「今天叫你们来,不是为了别的,是去找塌陷之地,这比你们在经术太学里浑浑度日有用得多。」 一个太学生说道:「四公子,说句该掌嘴的话,塌陷之地近了归军神殿管,远了归护国殿管,四公子您奉了触王的令,在太学好好读书,似乎不应该去管塌陷之地的事情。」「放肆!」简衣呵斥道,然而这一句话不曾打断,又有人应和道:「塌陷之地也是我们能找到的?没地方撞那份大运哟。」另一个太学生接着说道「再说了,要是失了手,我们是死是活那还是小事,以四公子的身份,落到蛮国恐怕会」 四公子长嘆一声,似乎是感到失落,呆了半晌才开口道:「触王的命令,从今往后不止军神殿,但凡触国国民寻到塌陷之地,不论大小,都有爵位赏赐,至于去不去,你们自己看着办吧。」说着翻身上马,头也不回的催马走了。四公子这句话虽然不十分响亮,然而这一开口太学生人群中立刻炸了锅,几个机灵的反应快,先一步拦住简衣的马,赔笑说道:「简衣大人,那.四公子刚才说的那个触王的命令,有诏书吗?」 简衣故作严肃地说道:「你问诏书的话,正好我随身带了一份,要看吗?」太学生从简衣那里双手捧过诏书,刚要打开,旁边的人咳了一声,说道:「怎么?这点规矩都不懂,摊开一起看。」一群人看了文字,又看了印,简衣问道:「看完了吗,我还要再给四公子再物色人选,就不多留了。」太学生对着简衣笑道:「简衣大人,您这话就太伤人心了,说句高攀的话,我们好歹也是跟四公子同窗了几年,这些出力气的活交给我们怎么也比交给外人放心不是?」简衣说道:「怎么,你们要去?」「是是。」太学生答道。「那就快点吧,咱们得先追上四公子。」说着简衣一催马,朝四公子方向追去,太学生们运起神行术,在后面跟着。 四公子在前面信马前行还未走出多远,简衣这边已经跟上,四公子看了一眼简衣,随口说道:「跟来了?」简衣点点头说道:「是,不过四公子你要是一开始就把诏书拿出来,我们也就不用费那么大力气了。」四公子笑道:「简衣啊,你不懂,塌陷之地固然重要,然而更重要的是为了触国能够慷慨报效的人,有了这样的人,我们才能够做大事。我一开始说交情,说为触国,就是为了寻找这样的人,可到了最后却证明这些人只是一些趋炎附势之辈,我们现在做的,不过是完成一个我一时兴起的计划而已。」 「说到底他们肯冒风险,并不是为了触国,或是为了报答你,只是为了爵位他们什么都肯做,是吗?」简衣问道。「是啊,包括出卖我在内。」四公子笑道。「他们为何把爵位看的那么重,如果失去爵位会怎么样?」简衣问道。「失去爵位就会变成白民,也许有些手艺的人会变成匠人,但是像他们一样的人大都专心于炼炁,所以也不会有什么手艺,几乎是一定会变成白民。」「变成白民很可怕吗?」简衣问道。 四公子楞了一下,然后说道:「是啊,很可怕,明明还是一个人,五感六识却不存在了,就像我们造的辣椒丸,常人在里面的烟雾中根本待不住,然而白民却可以进出自如,不是因为有什么保护,而是因为根本感受不到。除了命令,他们不会为自己去做一件事。」「那白民岂不是很可怜。」没有人教授简衣说话的技巧,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说的时候应该留几分,简衣几乎是想到什么便说什么。「是,很可怜。」四公子想了半天,也只能这么回答简衣。「那为什么除了你没有贵族同情白民。」简衣又随口问道。 「不同情白民的贵族也是有的。」四公子眼神飘忽着,不敢正视简衣,一遍似是而非地回答着。「可是我从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说过。」简衣继续说着。「在触国公开透露对白民的同情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所以一般的贵族大多没有这样的底气,他们私下里未必不这么想。」四公子不知道自己为谁在辩护着。「那十哲呢?」简衣又问道。「十哲有他们的考量,至于同情白民的人,一定有的.一定有的。」四公子说到最后不自觉的放低了音量,似乎是说给自己听的。 「这么大动静的逃课,恐怕太学那边会派人来追,有办法应对吗?」简衣似乎想到了别的事情,也不考虑在为难的四公子,转开了话题。「太学里一般的经师是不屑于管这些事情的,如果太学那边来人,就是大人物。」四公子思索着一些事情,一边回答者简衣的问题。「什么样的大人物?」简衣几乎是本能一般的发问着,这个世界对他来说有太多他弄不清楚的问题了。「十哲啊,还能有什么大人物?」四公子虽然说得极为随意,声音也不大,但是还是被周围的太学生听到了「十哲!」太学生几乎是尖叫一般的说了出来。 「抱石大人,抱石大人!」经术太学一个从办一边叫着一边闯进太学的正观厅,抱石正在用纸笔不知抄写着什么,见这人虽说炼炁并不到家,但是也不至于跑上几步就脱力成这样,大多还是由惊慌神乱才慌张成如此,抱石看了那人一会,方才开口说道:「慌什么慌,我发现这几年太学上下越来越没规矩了,喝口茶,把气顺了再说。」那人听了,拿起桌子上的茶盅,喝了一口,又要开口,抱石却说道:「好了,慌成这样还能有什么事情,公昭来了对不对。」 「你们两个,过来。」经术太学大门前,一个老者对着两个守卫摆了摆手,示意有事要找他们。两个守卫相互看了一眼,按老者的吩咐走了过去,行礼说道:「小人见过公昭大人。」老者笑了笑,说道:「你们两个负责正门的防卫,责任至重,我看你们两个的身形,基本功还是到家的,我试你们几招如何?」两个守卫慌忙说道:「公昭大人说话玩笑了,我们算什么?哪里敢跟大人动手。」公昭正色说道:「这有什么,尽全力就是,不必有什么顾虑,这样你们师傅指点不到的地方,我好教你们。」公昭说这话的时候多少已经有不快之意,两个守卫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得摆好架势准备对招。其中一个来经术太学的日子短一些,只觉得自己的实力与公昭相比不得望其项背,自然要尽十分的心力,另一个来太学的日子久些虽然也跟着攻了过去,然而暗中却留了力气。 果不其然,二人连公昭使了什么手段都没看清便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公昭眉头紧锁,良久才舒展开,正色对着二人说着:「你们俩一个是一气宗的,一个是关尹宗的,修行还算得上认真,然而都没有练到要处,一气宗的一气火力及一丈之外才可称得上变化莫测,你的一气火却只能达三尺之内,三尺之内的缠斗你有几斤几两?」 第一个守卫听了大吃一惊,心想「公昭位列十哲之内,与他试招自然是要吃些苦头的,却不料想公昭还能看透自己的功法,又指点自己的修行,只是一气宗的一气火全门上下又能有几个能够练到一丈以外,纵然自己能够练到一丈以外,到那时也绝不会做看守经术太学的大门的事情。」虽然自己心里这么想,嘴上却只能连连称是。 公昭又说道:「关尹宗的术最忌讳逆,一份不诚,则少了一份威力,精诚所至则无所不能,因而你们同一个术你们宗主能发挥出个七八成,到了你手里便只有一成。」另一个守卫也低着头连连称是,一边接着话头说道:「公昭大人这次来,是有事情找抱石大人吧,小人这就为您带路。」 「不,不。」公昭摆摆手继续说道:「我也没什么事,就来这经术太学看看,看看你们做的怎么样。」说着迈步走了进去。两个守卫见公昭走远了,才敢说话,新来些的开口说道:「真不敢想啊,十哲那样的人居然能够屈尊指点我们。」另一个骂道:「新来的少见多怪,下次试招记得多留几分力,不然摔在地上这一下第二天就能让你走不了路。」 新来的说道:「要是公昭大人有意提拔你我,我们却暗中留了力气,飞黄腾达的机会不就是白白丢了?」这一句话几乎把另一个守卫气跳了:「上次他把我摔得这么狠,今天怎么样?看见我记都记不起来了,再说十哲是什么人,多少天纵之才排着队供他挑,还能看上你我?」 新来的守卫又说道:「就算看不上你我的手段,但是能够得到十哲的教诲,也是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的。」另一个守卫冷笑着说道:「他说的境界,你我练上一百年也达不到,真要练到了,你我不说是一门宗主也是名门望族,再看看你我现在在做什么,你说这样的教诲又有什么用处?」新来的守卫点了点头,似乎知道了公昭为何在此处这么不讨喜了。 第2章 越俎代庖公昭结怨 成人之美公子首功 第2章 越俎代庖公昭结怨 成人之美公子首功 从办喝了半盏茶,突然问道:「抱石大人,您说是您能打,还是公昭大人能打?」抱石一惊,说道:「十哲的高下也是你能问的,没事操的什么闲心。」从办继续说道:「有句话说出来伤心,公昭大人每次来太学,就有不少挨打受伤的,您就一句话不敢说?」抱石说道:「公昭大人是追随先王复国的老臣,居功至伟,平日里触王都要礼敬三分,何况其他十哲,再说经术太学里的人也的确养懒了,有人指点你们修行也是好事。」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从办苦笑着说:「要是好好指点,我们受点皮肉之苦也就罢了,他说的是什么?」这个从办还在细数着公昭那些指点,另一个从办又闯了进来,大声叫道:「抱石大人,公昭大人发火了,叫您立刻去。」「所以说我不愿意待在太学,永远也不知道有什么事情会让你一天都过不好,又怎么了!」抱石不耐烦地问道。那个从办说道:「公昭大人去看剑术课,发现太学生们没了。」「该上课的不上课,该歇着的也不歇着,都不认识我多好。」抱石自言自语着,运起神行,一瞬便不见了。 「抱石!」公昭这边才数落着剑术课的经师,见抱石来了,喊了抱石一声,继续说道:「抱石,你知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还不知道,太学生平日也不太喜欢剑术课,是不是这次学生太少了?」「是太少吗?你看看,这里哪还有人了?」抱石环视了一周,对经师说道:「是一个人都没有了,你怎么这么早就让他们散了。」公昭面带怒气,对着抱石说道:「你在这里跟我装傻是不是,这你还能看不明白,那群太学生分明是跑了。」抱石点了点头,指着教剑术的经师说道:「你,去把太学生们叫回来,太不像话了。」公昭怒道:「还要我把话说得多明白?你,你亲自去,去把四公子抓回来。」 抱石自然不想去,单公昭咄咄逼人的态度也容不得拒绝,抱石刚要开口,公昭早已看出抱石的心思,便拉着抱石的衣袖说道:「你去不去?你要是不去,休怪大议事的时候老朽不讲情面了。」公昭一转头,又对着剑术讲师说道:「还有你,剑术课上成这样你也不要继续留在太学了,自己去六公子那里请罪吧。」 「公昭大人。」抱石突然用另一种语气说出这句话,仿佛就要出手一般,尽管只有四个字,却连公昭听了都有些被压迫的感觉,公昭先是惊了一下,却并未失仪,反问抱石道:「怎么?」抱石语气恢复了平常,继续说道:「没什么公昭大人,我去追四公子了。」说着闪身一转,顿时便不见了。公昭也不再提其他事情,转身去太学其他地方观看了。 「十哲怎么了,有什么了不起的,看看你这幅德行,腿都吓软了。告诉你们,十哲来了,我一样有办法。」四公子得意的说道。「十哲的确没什么了不起的,不过你们现在应该去上课。」一个身影突然传来,轻的如同有人在面前低语,而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环顾四周却到处不见说话之人,每个人都知道这是抱石的声音,自然也知道要发生什么。简衣虽然不是十分清楚现在的状况,但见周围不可一世的太学生们慌张成这个样子也难免受些影响,唯有四公子此刻尚能沉着在马上答话,四公子知道抱石此刻听得见,于是说道:「肺痨子,千里传音其实算不上什么,不要欺负他们见识浅了,出来说话吧。」 抱石应了一声,也不知道一阵什么声响,不知道什么东西无形无状的东西吹到众人身上脸上,直打的生疼。不断有人叫嚷着:「这是什么术!」四公子知道,这不是任何术,这只是十哲这样的人外放的先天炁,先天一炁练到化境便有可能形成实体,但这样随意外放便会自行凝结为实体的境界,四公子也不过是推想过如果人不老不死一心修炼能够有一日到达这样的地步,却从未见过真的有人达到这般境界。 正思索之间,抱石又距离众人近了许多,这些实体的先天炁反而越来越少直至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无形的压迫感,如同囚犯斩首在即,刀却落到距离脖子一寸便退了回去,如此往复循环,尽管囚犯身上不见一道伤痕,五内却备受煎熬,此刻四公子众人就如同这毫发无损的囚犯一般,这般折磨还未进行多久,抱石又距离众人近了一段。无形的压力压得众人已然出现幻象了,所幸眼前之像尚未清晰抱石已然来到众人面前。 「你这个出场还真讲究啊。」四公子嘴上说着这些话故作轻松,趁机环顾周围,发现众太学生已然被镇住,纵然有迎战之力也早已没有迎战之心,白民虽然没有恐惧之意,然而白民座下战马已经受了惊,好在这些战马都是百里挑一的良驹,纵然受惊不至于溃逃,然而再让这些战马冲锋已经是绝无可能。 四公子此刻心似乎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固然自己的手段对付得了这样的太学生,然而毕竟手段并不光彩,只是太学生们以贵族身份输了白民,纵然有天大的道理也如同狡辩,然而炼炁练到这般境界,贵族相较于白民便是泰山之于蝼蚁了,抱石此刻还未漏一招一式,只是吐纳的技巧便已如此,四公子翻身下马,朗声说道:「肺痨子,好久不见啊,今天我有一个完美的计划,剑术课的事情就多辛苦你了。」 抱石笑道:「这还像句人话,不过这次不行,乖乖跟我回去。」四公子沉吟了片刻,马上也笑道:「肺痨子,你这样就有些无聊了,你之前从来不拦我的。」抱石看着试图转移话题的四公子,只是微笑的说道:「怎么,一定要吃点苦头才肯回去吗?」四公子忽然说道:「那如果我向你挑战呢?」抱石听了,大笑了一阵,说道:「这个倒是可以。」说着抱石运起功法,道行深一些的太学生看得出抱石使了一个术,却看不透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术。 四公子知道以自己的境界,看不出什么门道,便直接对抱石问道:「这次怎么才算我赢?沾到你的衣襟,还是要伤到你。」抱石笑道:「不,这对你来说实在是太难了,应该给你一个有可能做到的目标,这是我最近新创的一个术,非常有趣,你脱离我一丈以外算一次,你有三次机会猜出这招叫什么。猜中了就算你赢了。」四公子笑道:「很好,很有意思,不过只要不管我说什么,你只要说不是我不就赢不了了吗?」抱石笑道:「怎么,难道我一个十哲要用这种手段赖你不成?」 四公子也笑道:「倒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既然是个比试,就要讲究个公平不是吗?」抱石看了一眼四公子,说道:「不然我向天上扔一块石头,石头上刻上答案,你说出你猜的名字我就让石头落下来,怎么样。」四公子假意思索了一下,说道:「似乎有那么点公平的意思了,不过还是不行,以你的手段,在这些人面前偷偷改一下石头上的字也太容易了。」抱石笑道:「那么你说说,要我怎么样你才觉得公平。」 四公子说道:「不如这样,我猜出来的时候你我同时说出答案,如果我们说的一致,就算我赢,如何?」这明显是四公子耍赖的提法,只要假意慢个半拍,听出抱石的话那么跟着便可以说出答案,抱石却大笑道:「好,好。那就按你说的办。」四公子抽出腰间的佩剑,得意的说道:「平时的剑术课我还是有认真学的,说着挥剑飞身向抱石刺去。」眼见四公子的长剑就要刺中抱石,抱石也不挥手也不额外行炁,众人竟然看见四公子忽然转向抱石一侧刺去,眼见着出了一丈以外。抱石看着四公子狼狈的样子,大笑了一阵说道:「这是第一次。」 四公子心想:这一剑刺不中本在意料之中,我身上并未负伤,只是不知道何处的力气把我拉出,这股力量我竟然好不觉得突兀,就如同从我身上发出的一般。四公子细想着挥剑换了一招又向抱石刺去,挥剑之时却暗中留了一手,故意在剑招使出一半的时候故意停手,果然这一停能让四公子还能在抱石身边一丈内立住,抱石仔细看了看四公子的佩剑,知道这材料是触国特有的驱魔石,遇炁可散炁,取一小块碾作粉末,可以解体内淤积之炁。而抱石见四公子的佩剑,竟是由一整块驱魔石雕刻而成,尽管不甚锋利,然而对付炼炁之人却格外有利。 只是这么大的整块驱魔石,即便是抱石这样的身份也没有见过。「这把剑有名字吗?」抱石打量着四公子的剑,不禁问道。「却邪。」四公子一边回答着,一边思索着下半套剑招。「你还是认为炁和术是邪恶的?」抱石发问道,四公子知道抱石不会主动动手,得以有机会临场改了后半招剑术,这一挥一刺之间已然穷尽了四公子生平学识,然而抱石知道驱魔石面对自己这般境界的人本就毫无作用,也不抬手应对。 忽然空中一个闷雷一般的声音响起:「抱石大人好清闲啊。」抱石猛然一抬手,拂开四公子。隔空去那人用炁较了一下力,那人也不多作纠缠,直接将空中的炁散了,不知从何出翻滚出来笑道:「抱石,十哲的位置坐的可还好吗?」抱石仔细打量了那人,思索了许久方才说道:「黎翁前辈少见了,刚才您问我十哲的位置坐的怎么样,坦白的来说,并不太舒服。」黎翁仰天大笑,说道:「这话全触国也只能从你这里听到了,许久不在王都走动了,想必和王都里的各位也都生疏了,不知道抱石大人肯不肯给我这个面子,放四公子他们一马。」 抱石说道:「既然黎翁前辈都这么说了,我若是再不答应岂不是太不通人情了?」黎翁对四公子说道:「四公子,你听到了吗,抱石大人让你们去了,你们先去吧,我和抱石大人有事情要谈谈。」抱石转头又对四公子说道:「四公子,你这个年纪剑术练到这个地步,可以了。若有朝一日你想炼炁了,以炁御剑,必有可为。」 「爷爷,您今天让我来相国府有什么事情吗?」南琴问道,「打开。」南不闻不动声色,淡淡说了两个字,目光移向桌上的木盒子。南琴听了,上前几步,双手开了这只木盒。南不闻见南琴开了木盒,脸上才露出笑来,说道:「还记得吗,小时候你们跟爷爷打赌,其他人要的东西爷爷都给了,你问爷爷要这件披风,爷爷没捨得给你,有印象吗?」南琴捧出披风,尽管已然陈旧了些,却仍然夺目,披风内还藏着「西陵」二字的绣,上面则绣着「触国大相国南不闻」这几个字相较之下更大一些,但也没有多大,又藏在里面,不拿到手里根本看不到。 南琴拿着披风,像是想起往日的光景,呆呆的说道:「是啊,只有这么一件,别处也遇不到。」南不闻继续说道:「他们不识货,要的东西都不值钱,有那么一户西陵族的匠人,王都里有两间铺面,如今也平常了,他们父辈还在的时候,还是王都权贵府邸的常客,但他们父辈比起祖辈来就不值一提了,那个老西陵为我做的这件,爷爷陪触王大议事的时候穿的。今天算下来,老西陵去了竟然有这么多年了。」 南琴听着,点了点头。南不闻继续说道:「桐族是触国的老族,大的叫桐马,小的叫桐魁。一大一小两个堂兄弟仗着族内的势力如今都做了十哲,这对兄弟这几年嚣张的愈发不像话了,前些日子我,还有步吉,修远他们给触王提了个主意,全触国上下都可寻找塌陷之地,不单指望桐马的军神殿了。」「那四公子!」南琴突然说道。南不闻面无喜怒地说道「是,四公子带人寻到了七百里塌陷之地,还是距离诏令发布不久,眼下大议事将近,以这个事情正好去谈削军神殿的军费,军神殿的军费削了,今年也就不必加税了。」南琴捧着披风,不知道该说什么。南不闻说道:「穿着吧,要变天了。」 四公子回想着十天前发生的事情,还觉得有些惊现,又有些后悔没有找机会告诉抱石自己的答案,一个人面对着先贤宗祠十二尊金像发着呆。忽然大门动了一下又立刻关上,这一瞬间闪出一道人影,怪笑道:「嘿嘿,想不到你竟然真的做成了。」四公子被这一声怪笑惊了一下,转身看见那人是黎翁才放松下来说道:「那日我基本已经猜到抱石的招式,他身为十哲哪有言而无信的道理,何必要在这么多人面前现身。」 黎翁说道:「你那个五弟也是有些手段,护国殿的眼线已经发现我来王都的一些事情了,无论那日现身与否我都必须要离开了,最后出手帮你一次,也算我们相识一场吧。」四公子问道:「有这个必要吗,那我以后去哪里找你,平津渡吗?」黎翁摇摇头说道:「你还是没有明白现在情况是什么,触国最危险的就是不能用炁的人,触王最讨厌的就是非议大魔法的人。」「偏偏我两样都占了,是吗。」四公子说道。黎翁接话说道:「是,无论一个人多么重要,背后是多厉害的人物,只要是不会用炁,那杀他就太过容易了,让你参与这样的事情还是太过于危险了。」「不一样,大魔法是错误的,这与我会不会用炁无关。」 第3章 畏两难贤子守拙 贪赌资幼儿敛脏 第3章 畏两难贤子守拙 贪赌资幼儿敛脏 「爹,叫人来现在又让人在偏厅等着,这也太不像话了。」一个男子身披着一身常服推门进来说道,正是南不闻长子,南琴的伯父南以常。 南不闻听了,也不看南以常,盯着窗户说着:「怎么,别说六姓现在还不是十哲,就算他坐上了十哲,等我也是礼数,用得着你一个参事替我操这个心吗。六姓在外面等了多久了?」「半个时辰了。」南以常从牙里甩出一句话。 「把他叫进来吧。」南不闻说着,目光又偏到门前。 南琴和南以常依次退了下去,南以常看见南琴手上拿着南不闻的披风,心里嘀咕着「老头今天怎么这么大方了」却不敢细问南琴,只是默默退下。 不多时,一个跛足男子慢慢走进正厅里,南以常在后面侍立着。南不闻知道那就是六姓,尽管之前早有许多亲信已经汇报过六姓的种种生平事迹,尤其是六姓的功法,南不闻虽然不觉得能够强过自己的五内正法,但眼界如南不闻也觉得十分诡异。见六姓走近了,南不闻和颜说道:「六姓大人久等了,请坐吧。」六姓笑道:「相国大人是在下天大的恩人,六姓万死难以报答,相国大人有事情让在下等个一时半刻又算得了什么。」说着对南不闻行了礼,坐在下首。南不闻打量着六姓的身形,只觉得轻盈似鹤,毫无凝滞之态。南不闻开口说道:「若说恩,天地君亲师皆有恩,我一个老头子,今日你我才得一见,哪来的恩典一说?」 六姓起身跪在南不闻面前说道:「触国十万贵族,莫不仰仗着相国大人的庇佑,纵然我们忘了祖宗灵牌上写的什么,也忘不了相国大人的恩泽。」 「哪里的话,大人言重了,言重了。」南以常说着就要上来搀扶。 「我在这个位子上,就要做为国荐贤的事情,好好的多为触国十万贵族多做点事情,就比什么都强,今天为什么叫你来以常都跟你说了吧。」南不闻说道。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六姓被南以常扶着站了起来,低头说道:「是,相国大人跟王商议了,叫在下补难族老族长十哲的位置。」 「意思大致是这个意思,不过最终能不能补上十哲还要明天另外九个十哲议定了才算。倘若明天能够议定了,你也就位列十哲之中,共同为触国大计做事。要说来难族老族长殁了,现在说来都有些可惜,触国明令十哲及其三代亲属,每年都有一百无量金,然而仔细想来难族老族长几乎是穷死的。这便是天道无常了。」南不闻说到难族老族长的旧事,免不得一阵唏嘘,又见六姓听到十哲之后目光如炬,南以常的神情更是捉摸不透,不免也有兔死狐悲之意当着这二人又不好表露出来。 「爹,难族老族长那是自作孽,不可活。人死都死了还提他做什么。」南以常说道。 「这话说到这里就行了,你不怕死就到外面说去,那个难十一还在大公子府上呢。你要想说现在就去大公子府上说去,我给你写拜帖,去,去。」南以常听南不闻这么说,也不敢回嘴,只在一边低着头。 「要说你能不能当上这个十哲,说到底还是你炼炁的境界。今天叫你来,也是为了这个,现在试你一招,明天议定十哲的时候也有个底。」南不闻说完闭目缓缓吐气,一股炁已然凝结在丹田之中。六姓也不敢怠慢,先对南不闻行了一礼,凝神聚气准备接招,六姓也是世所罕见的高手,加上本身出于名门大族,一手望气的本事高于众人多矣,看南不闻虽然不动,然而周身周身风云继变旋即炁动,借着望气的本事便有了先发之机,先一步对着南不闻出掌,南不闻的掌却后发先至,坐着和六姓对了一掌。两掌相对之际,两股掌力随即抵消。六姓自以为接下了南不闻一招,看南不闻丹田之内炁的调动,六姓知道南不闻只准备了这一掌,再无后招。六姓只当自己过了南不闻考验,刚要开口,忽然觉得身上中了十余道掌力。 顿时五内俱伤,一时摔倒在地上。六姓只觉得奇怪,南不闻何等人物,自己既然已经收招便绝不可能对自己再用手段,而旁边的南以常绝无可能在自己不曾发觉的情况下连催动十余道掌力,更无可能把自己伤成这样。如今的情景只能是南不闻先前一掌所致,可自己明明挡住了这一掌。六姓在地上挣扎了几下,突然自己爬了起来,仿佛无事发生过一样。南以常眨眼之前还分明看见六姓中了南不闻一掌,五内俱裂,绝无生理,眨眼之间居然所有伤势便消失不见,连一点痕迹也见不到,看六姓站了起来,精神健硕如初,不禁赞嘆道:「秘术虞天,果真匪夷所思,若非亲眼所见,我还是不相信炁能够有这种用法。」南不闻笑着开口道:「自大螨传道以来,炁可百变,术可万变,炼炁之法哪来的一定之规,这手虞天足见我们对炁的见解,还是浅薄。」 「术有万变,相国也能识得八千种,这点小聪明在相国面前就不值一提了。」六姓又对南不闻行了一礼,坐回座位上。南以常反覆打量着六姓,南以常自以为炼炁到自己这般地步也足够了,今天却面对六姓所用的秘术茫然无知,便开始低头沉默不语。连应尽的礼数都不甚上心了,南不闻见南以常失仪,也不责怪,只让南以常先出去,只留六姓与自己商谈了半日,日头将尽才叫南以常和几个心腹送走六姓。南以常将六姓送到相国府门外数十步才驻足,送走了六姓也不着急离开,在相国府门外依靠了一刻有余,远远地看见自己二弟南不闻次子南以先醉醺醺的,步伐虚浮走来。 南以常看南以先不足百步却像走了半日,知道他又喝了不少。等着南以先走近了,南以常背着手站在门阶上说道:「又喝醉了?」南以先还认得眼前飘忽的人影是南以常,便点了点头。「还赌钱了?」南以常又高声问道。南以先听了这么一问,先是呆住,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南以常半天,突然双手一推南以常大喊道:「去你的!」南以常身形一晃,躲开南以先双手,随即一掌打在南以先背上。南以先本就站不稳被这一掌一打,身下一虚便摔倒在相国府门前。入冬的的天地上本就冰凉,加上这一激,顿时酒醒了大半,南以先自知自己失态,爬起来不敢说话。「难族的事情才过去多久,老爷子白天还说到那个事,你还敢在这时候去赌钱,你的手就不能收几天吗?你要是好赌钱,输少赢多也就罢了,每每几天赢不来半个钱,你输的无量金换成丝绸珠宝,哪样堆不满相国府。从后门回你房里,别让老爷子看着了。」南以先也不回话,默默绕开正门去了。 这一夜本无事端,到了第二日一早,为了议六姓补十哲位子的事,南不闻一大早吩咐归置入触王宫议事。相国府的人出行本来有专门的人负责安排,然这趟入触王宫本不是定例,虽说提前几日就安排相国府的人去筹备了,还是忙不过来,一时竟调动了半个相国府的人。车马护卫,清路净街一应规制也总算在南不闻出门前办好了。按规制南不闻要早十哲半个时辰入触王宫,却特许带侍卫与贴身的僕人,而十哲则只能带一名亲信。南不闻打量着这次议事当天便可回来,便随意嘱咐了南以常几句,上了车马队伍居中的马车。中间的人一挥旗,众人会意,整队车马缓缓向触王宫方向前去。一行车马走了不多时,门前几个粗布衣裳的,赶了五六辆牛车拉着柴禾,停在门前,门房见这几个人虽然穿的寒酸了些,衣裳却都是新的,人也白胖不似常年遭受苦累的样子,知道牛车与木柴不过是掩人耳目之物,对这些人也不上心。 这几个人将牛车停住了,一个领头的满脸堆笑地走上前去,刚要开口,门房便先骂道:「去,哪来的没脸花子,这些偷鸡摸狗的勾当也敢搞到相国府门前,坏了老相国的名声,拿你们几个的命赔得起吗?」领头的刚要说话先领了一通臭骂,也不敢回什么,只是笑得更开些,腰也弯了下去,连对着门房行了几回礼,这才谄笑着说着:「回大人的话,小的们是王都城西骈拇赌坊的,说句脸上贴金的话,也算得上是赤牛城城主的产业,不是生人,烦请大人秉一声以先老爷,就说骈拇赌坊的人来给以先老爷赔罪来了。」领头的说着话,自然地掏出一包正金来,偷偷递到门房手里。门房在领头的手中託了一下包,知道分量不轻,方才接了过来。态度却仍然不见好,只说了一句:「等着我去说一声。」便不管这几人进了府里。几个赶牛车的随行难免有些不快,小声骂道:「这是什么东西,连个官都没有,靠南家一口饭餵着,也不想想相国府养一只猫儿狗儿吃穿用度也比他体面,也配拿相国府的架子。」另一个说道:「这也不知道是哪国的道理,分明就是南以先赌钱赌输了,这倒好,输的钱倒赔回去不算,还得去人家府上登门道歉,还要受这一个门房的气!」 「都给我收了声!」领头的低声吼道。「吃不得苦,做不得下,打量着你有多大的身份?官家的事,行内的事,多少事情是我们一力能够办妥的,既然之前的都给我享受了,这份小心也都给我陪好了。」门房进了走到正厅门前,将事情报告给了内侍,内侍进了正厅,此刻南以常正与南以先议事,内侍说了骈拇赌坊的事情。南以常先叫内侍退下。低声说道:「这时候了,你还招惹赌坊的事情干嘛。」南以先思索了半刻,说道:「我今天没叫他们来啊,要说帐目的事情,也是两清的啊。」南以常显出不耐烦的神情,「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能让这个破赌坊坏了事情,你把人领到偏厅去应付了,要是让老爷子知道了,你就给我自领家法去。」「知道了,」南以先应了一声,叫内侍进来吩咐道:「把人给我领到偏厅去,我换身衣服就去见。还有,这些人来府上的事情,不许对老爷子说,谁要是说出去,休怪我不讲情面。」 内侍应了一声,依旧叫门房把领头的带到偏厅去,几个随行的人安排了茶饭在偏僻处候着。门房领了命,回来对赌坊领头的答覆道:「你是个做赌坊营生的,本是末流中的末流,平日里往我们相国府门前街上凑,我们也是要赶的,也是今日你沾了福气,以先老爷愿意见你,你可仔细着回话。」领头的连忙称几个「是」字,另随人进了相国府,一路引到偏厅,其余随行的也另有人安置了茶饭。引路的推开门,把赌坊领头的让了进去,赌坊领头的只见南以先一身便服依靠在太师椅上,眯着眼看着。也不起身迎客,只是说了一句:「你们赌坊好死不死,这个时候来,成心找老子晦气是不是。」领头的快走了几步,跪倒在地上说道:「回以先老爷的话,前几日赤牛城城主来王都,所以事情忙些,小人没亲自在赌坊,下面的人不懂事,让以先老爷不高兴了。小人们这次来,特来赔罪了。」南以先坐了起来,身子往前探了探说道:「你别打量着赤牛城城主就是个有头有脸的,他,还有你们,凭什么发的这么大的财。你要想着到这里来亮十哲的底子,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老爷子还没死呢。」赌坊领头的听了,身子颤了一下,直接扑在地上磕起头来。 良久才顶着带血的额头说道:「天地可鑑,小人,小人绝没有这个心思。触国的相国是南不闻大人的,将来是以常老爷,以先老爷的,小人就算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动摇了这份孝心。」南以先这才摆摆手让赌坊领头的打住,说道:「这还算是句人话,说吧,这才来到底想干什么。」赌坊领头的说道:「小的手下人没有管教好,小人回赌坊之后立刻就责打了那几个畜生,前几日以先老爷在赌坊搭上的那些钱,小人愿意搭上利息退还给老爷,还有小人前几日去南方採办的一应玩好之物,大人如不嫌弃,就拿去玩吧。这些东西我都叫下人运在后院里了。」南以先点点头,说道:「你还是个能办好事情的,不像你那几个没用的下人,既然你有这份心,我也不好不承你的情。东西留下吧,改日我再想玩几把的时候再派人去找你。」领头的听了忙说道:「是,以先老爷肯赏脸来,自然是小人们的福分。」南以先又随意安抚了几句,打发了赌坊领头的离开。再一个人半走半踱的到了正厅,只见南以常脸又一黑,南以常回头一看南以先来了,说道:「让你打发了人家你怎么搞的,怎么就跟人家说了几句话就收了人家钱和东西。你还缺那些不成?」南以先说道:「你说那些啊,那些是前几日我输给他们的,他们如今退还给我了,能有什么错处?」 「什么叫你赌输了钱人家再还你,难道你赢了你还能把赢的钱退还给赌坊不成?真有能耐你现在就把这套说辞给老爷子听,看他不扒了你的皮!」南以常说完袖子狠狠一甩,背过身去不再说话。「那现在人也是走了,你再把这几车东西送出去,恐怕更不合适吧。」「我的祖宗,老爷子做着触国的相国,你一年一百五十无量金还不够你花啊。」南以常有些生气,语气也有些不客气起来。「这么大个相国府,就仰仗老爷子和这几个儿子孙子每年那几个钱,不过是挨一日算一日罢了,外面还要体面。你这边还不许家里人做点营生,也罢,就按你说的,大不了让相国府的人都上街讨饭去。」南以先说完了,推门要走。南以常喊道:「越说越不像话了!你怎么还不明白,你看那个搞赌坊的在你面前大气都不敢出,在外面那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货色,他怕的是你这十五岁才学会炼炁的料?十哲和相国,这才是触国最大的富贵,看你巴巴的算计着你那点钱,那点钱保不了你。」 第4章 南以常暗谋相位 大议事诸公存私 第4章 南以常暗谋相位 大议事诸公存私 南以先把正要推门的手放了下来,转过身来,呆呆的望着南以常说道:「你继续说。」南以常又说道:「你知道昨天什么人来相国府吗,是那个六姓,六姓是什么人,差一步就是十哲的人物,在老爷子面前怎么样,还不是得磕头拜码头。如今老爷子老了,糊涂了,相国的位置不想着我们哥俩,倒是把心思用在他学生身上,多少年了,老爷子整死多少人,你我整死多少人,我们底下的人借着相国府的名声做了多少缺德的事情。你我心里都有个数,你盘算盘算,有多少人想要老爷子,想要我们哥俩死,哪年老爷子病了,老了,位置一交出去.等着吧,」南以常说着,语气透漏着无奈与疲惫,像一位常年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老者。不自觉的嘆了口气,瘫坐在太师椅上,最后又接着说了一句:「到时候怕是想要饭都要不到了。」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这不能吧。」南以先既没有见过南以常这幅样子,更惊讶于南以常这番言论,一时话都说不连贯了:「老爷子.老爷子这么精明的人,能这点退路都不安排好了?」「官做到了这个地步,谁能保得了谁,谁能给谁留退路,你要是不想着自救,那就谁也救不了你。」南以常的脸色变得恶狠,一双眼睛盯着南以先让南以先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这才开口说道:「你说吧,想让我怎么办。」「今日的事你我谁也别往外说,想赌坊的人也不会不知死活,以后下不为例。我们得先让外面的人知道,相国府的那些脏事烂事,是有人把我们哥俩瞒了。到时候触王念着老爷子的旧情,十哲那里我们也多走动走动,只要相国还是我们家里出的,你那点玩好,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南以常盘算着,脸色越说不禁地笑了出来。「相国不出咱们家那就是你当呗,你说我十五岁才会炼炁,变戏法别瞒敲锣的,你又比我强到哪去了?老爷子是触王底下第一人那可是十万贵族公认的,这才当得起这个相国,咱们哥俩?等触国十万贵族死上八万兴许有戏。」 南以先不屑的笑了笑,只自顾自地坐下喝茶。南以常坐下,压着声音,语气却严厉地说道:「好啊,那你现在就让老爷子把十哲里面跟他对着干的桐马桐魁打死,再把那几个左右骑墙不定的打死,这样老爷子也不用天天的愁大议事了,咱俩也不用在这里谋划什么退路了。」南以先嘀咕了一句:「要说这桐马。不能比老爷子强吧。」「老爷子一大早出门,这是去议十哲的,晚饭回不回府吃还要现等那边派人来说呢,要是去杀十哲的,赶着日头不落尽也就回来了。可十哲哪个身上不是担着天大的干系,纵然本事杀,也杀不得。你我帮着老爷子办事也二三十年了,这个相国几时是用炼炁的境界去压人了,把触国的诸多事宜处理好才是做相国的本分,这二三十年,你可见过老爷子真动手杀人了?可见炼炁这东西其实就是虚的,把各人的算盘打好了,这便是天底下第一的本事。」 触国的令法,大议事诸皇子不必参与,大公子因此得了空闲,在府上后院独自汲水烹茶,倒也自得其乐。壶还在火上烧着,忽然听见一句:「今天倒是有了雅兴。」大公子回头看了一眼,竟然是触王悄无声息的来到府上。慌忙跪扑在地,一时连句话也说不出来。触王摆摆手叫大公子站起来,信步在大公子院中看了看,触王都便在触国最高处,触王宫又在触王都最高处,大公子府便紧靠着触王宫,几乎可手触云霞,倘若低头,则整个触国疆域尽收眼底,而触王却始终平视,远远的望着不知多远处一座隐约的山影, 「我们所在的触王都,论繁华,论规模在触国算得上首屈一指了,只是在一处擎天掣地的三苦峰之上。就显得不值一提了。」触王知道大公子必然不知道自己这番话的意味,权当说给自己听了。 「是,父王说得对。」大公子低着头,认真地回道。 「三苦峰以东,是一片平原,触国最强大的时候,我在这边平原跑死了三匹马,都没有跑到边界,先人中神行术最好的,也要走十五天。你知道这片平原叫什么吗?」触王开始回头,话也开始说给大公子听,话刚说完,脸上便露出期待的神色。 「回父王,叫三难原。父王的马术,自然是天下无双的。」大公子自知这番话回得不好,但也想不出更合适的话来回,便把头低得更低了。 「那三难原再往东呢?」触王似乎并不死心,非要问出个什么结果出来。 「这应当是蛮国吧。这么远的地方了,除了蛮国不会有其他地方了吧。」 「是三厄峰。」触王有些不耐烦了,「蛮国其实与我们有些相似之处,三厄峰与三苦峰一样,不知几万里。先贤的疆域能够横跨三苦三厄两山峰,想想几乎是梦幻之事。」 「父王只要任贤用能,节用爱人,凭父王的本事,达到先王的成就也不过是旦夕之间的事情而已。」大公子仍然近乎木讷的说道。 「哦?那我岂须再派人去寻找塌陷之地?」 「父王是触国的王,既然下了命令,那么全触国之人,自然只有全力办好的道理。」 「触国人只能在触国的土地上使用炁,蛮国人只能在蛮国的土地上使用炁,一旦触国的一片土地变成了塌陷之地触国人便不能在此处使用炁,蛮国在此处反而可以用炁了。触蛮两国的疆界实则是依据塌陷之地的变化而变化的。所以老四最近寻来七百里塌陷之地,是一件功劳,应该有些奖赏,你可知道老四喜欢些什么?」 「这……儿臣不知。」 「罢了,这事我安排别人去做就是了,驭下的那些权谋心术都可以慢慢去学,眼下最要紧的是你要达到能掌握大魔法的境界,掌握了大魔法,将来这整个触国才能真正掌握在你手上,尽管先辈总结了许多可使下属死心塌地的心得,但最可靠的驭下之术还是自己手中强大的力量。在触国众多贵族中,南不闻自然不必说了,十哲便是个个都有通天彻地的本事,再加上那么多世家大族,他们可能臣服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之下吗?」 「能。」一个声音由远处而来,触王与大公子寻声望去,四公子正照面走来。 「为何一定要炼炁?」四公子走近说道。 「为了你口中之所食,身上之所衣——这理由还不够吗?」触王对于这样的发问,显得十分不快。大公子脸上已然掩饰不住惶恐之意,此刻为四公子说情不是,不为四公子说情也不是,只得原地看着四公子回话,四公子说道:「触国的一切,除了匠人所造的,就是白民所造的,与炼炁又有什么关系?」「照你这么说,触国的王室,十哲,还有十万贵族都成了白民和匠人的寄生之物了?」触王的语气缓慢甚至带着一点笑意,在大公子面前更加可怕。 四公子望着眼前的触王,只觉得眼前的人,和他旁边的大公子都如同与自己格格不入一样,不要说他们,有时候就连四公子自己都觉得自己与炼炁之人中,有一者是不能够称之为人的,此刻大公子的恐慌已经溢于声色,四公子知道这来源于同为炼炁之人,大公子知道自己与触王的差距在何处,而四公子却对这种差距无法理解,这就显得有些无知者无畏了。触王突然说道:「既然你这么想,那么你不能炼炁反而倒是好事了。若不是你这身板挨不住我一招,我一定要好好责罚你。」说着触王转身背起手来,径直离开了大公子府上,前往触王宫议事去了。 大公子与四公子远远看着触王走远了,良久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话,最终大公子才缓缓开口说道:「你肯定不知道我刚才在旁边是怎么度过的。」四公子笑道:「怎么,你怕了?」大公子认真地问道:「你在太学这么久了,没少跟抱石比试过吧,赢过吗?」四公子虽然想要谎称赢过,但一来确实不曾赢过,二来在大公子面前就算硬说赢过也没有意义,便低头不语。大公子继续说道:「抱石只不过是十哲一员罢了,什么叫十哲,就是说实力与抱石仿佛的一共有十个,更不要说十哲之首桐马了,桐马之上是触国的相国南不闻,南不闻再之上才是父王,倘若你对抱石都是无可奈何,与当权者的实力差距对你来说就是天堑。」四公子听了虽然感到十分不快,但也知道大公子说的是正论,便不反驳,只说道:「大魔法是错的,无论十哲多么强,王上多么强,错的东西就是错的,永远变不成对的。也许触国有时会乌云蔽日,但千秋万代的史书上自有公论。」 大公子说道:「如果你现在是个炼炁之人,不用千秋万代,此刻你就已经死了。现在你能说出这些是因为你没有力量,所以他们不在乎,放任你随意说。倘若你有力量,能威胁到他们了,那就要受到他们的制衡,到时候想说的你说不出,想做的你不敢做,错不得一毫半分。」四公子说道:「我本就是一枚弃子,能够听到一番肺腑之言,实属不易,然而这世间一定有不依靠炁而获得认同的办法。人,本就不应当杀人。」大公子笑了笑,说道:「但愿有一天我们能够走到同一条路上吧,一会我要和麻上他们议事,就不留你了。」四公子也知道自己的话再说下去也只能自讨没趣,也随便找了个藉口离开了。大公子离开后院,到了正厅见正巧没人,便瘫坐在上首,也不招呼有人来伺候,闭目休养了不多时,睁眼见一个黑衣男人打趣在他眼前打趣地说道:「你那个没用的弟弟都想着为触国做点事情了,你还打算继续装疯卖傻下去吗?」大公子见有人来了,忙正坐起来说道:「不幸生在帝王家啊,老四这样的人,挺好的,不炼炁,只消得一份俸禄,谁也不妨着,谁也不盯着,带着太学一群不成器的子弟闹破天也人们也懒得管。难十一,你说哪天我也废了这一身本事,跟我这四弟闹去。」 难十一笑了笑说道:「那样的话我倒是麻烦了,还要现去投奔二公子,这几年辛苦也白干了。」「难十一你少说两句,急不在这一时,现在最要紧的是保全大公子,到了有一天大公子继承大统,那时候万事可为。」说着一个红袍策士走了出来,是触国麻族的麻上,对着难十一说道。难十一仍旧笑着回答道:「你想等着那老国王咽气,那可难了,他炼炁已然练到返璞归真,从心所欲的地步了,要说他长生不老我都相信,你要是不信就先等个一二百年看看,不过天知道再过一二百年他又生出多少皇子出来。」「难十一,你放尊重些,你身上可不止是你一条性命,更担着大公子的干系。」麻上听难十一这番话狂妄犯上,变十分不快,开口也不再客气。难十一这边却神色不改,继续说道:「我身上担着,你身上一样担着,主意打着一个等字这才是荒唐。」「你们不要说了,刚才你们说的什么我一个字也没听见,你们往后也不要再提起了,大议事眼看着要开始了,十哲,还有南不闻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大议事上还不定提出什么,为国事考虑,现在也不是胡闹的时候。老三已经让他们给逼死了,再闹下去还不知道有意无意要死多少人,罢了,无非是打量着我这个位置,到时候我让给他就是了。」大公子说着,起身离开了。 再说黎翁了结了城内诸多事情,一个人身形一闪钻进一片林子里,一时没留意,正撞上一个少年,少年被黎翁撞了个踉跄,定睛一看是黎翁,立刻跪下说道:「师,师,师,师,师父。」黎翁见是自己的弟子期昌,知道他平日从不乱走,今日却不知道为何出现在这里,开口问道:「期昌,你在这里做些什么。」「进,进,进城。」期昌跪着说道,「进城做什么?」黎翁问道。「除,除,除,除恶。」期昌一时说不出太多话来,脸上急的通红。黎翁知道期昌说话慢,便一点一点问他,让期昌慢慢说:「除恶,那谁是恶人?」「十哲。」期昌能连贯说出来的话不多,偏偏十哲就是其中之一。黎翁知道期昌本不会做什么决定,但一做决定,便是一定劝不住的,黎翁便说道:「你可知道,以你现在的本事,相较于十哲,你还是不敌的。」期昌跪着说道:「舍,舍,捨身,捨身取义。」黎翁的视线离开了期昌,转身向王都望去:「你等不及了?」 第5章 谋十哲六姓空受辱 争勇武抱石初现锋 第5章 谋十哲六姓空受辱 争勇武抱石初现锋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人是不能不服老了,相国府到触王宫这一路也不远,一路上也有这么多人照应着,可愈发觉得这条路走不得了。」南不闻声音有些微颤,对着触王说道。 「老相国这么说,是厌倦了?」触王说道。 「厌倦谈不上了,高处不胜寒,陪着王上在触国的顶峰站了这么久,难免有疏忽的地方,触王心善不与老臣计较。可老臣终究是老了,总不能指望着王上一直体恤着老臣,最终误了国事。」 「南不闻终究是老了,尽管炼炁能够延长一个人的寿命,然而风雨数十年。就心境而言,早已疲惫不堪。倘若是长生不老之人,则又要经历何等折磨。」触王想到这里,心中一阵怅然,转过话头问道:「你所举荐的六姓是什么样的人?」「王上,恐怕那个六姓已经算不上人了,或者说应该称六姓为灵了。」「哦,那个六姓,果真把肉身毁弃了?」「是,魂灵虽然脆弱,然而精心呵护却能够长久,肉身虽然强壮,日久年深则极易损坏,求长生,然而长生何其难,底下的人练炁精进无望,也就难免动这个心思。」 「先王说起过,从前不能炼炁的,也不过是活到三十岁,炼炁的或许能多活上个十来年,而后来那些世家大族仗着前人积累,拾阶而上的,慢慢也就能活个六七十岁。十哲怕是能活到八九十岁,到你我就不必说了。求长生求到这个份上,虽说拔一毛利天下而不为是一家之言,但不爱肉身却已经疏离大道,这样的人有必要用吗?」 「王上,六姓是个庶出,为了往上钻营做了许多见不得人的事情,死生大会上为了扬名,更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肉身给毁了。老臣也不想让这种谄谀之辈玷污了王上贤名,只是近日老臣听得四公子与黎翁交往颇多。」南不闻低声说道。 「无饱暖求饱暖,有饱暖求富贵,有富贵求长生。人究竟图的是什么。」触王没有回应南不闻的话,反倒是感慨了一句。 「王上.」南不闻又低声道。 「在触国做到这个地步,是该有的也都有了,到头来为一点臭名声。难不成让我去给他们担骂名不成?」触王怒道。 「王上一万年也是王上,自古便没有不是的王上,没有那么没有良心的人,更没有叫王上担负骂名的道理,可四公子身为王室,举止动作在外人看来都是王上的化身,然而四公子近来颇有些犯忌。不巧,当时周遭还有许多外人,听了去,以讹传讹,难免人心浮动。」 「这群人人心本就不安分,北边的几场大旱,南边还有野人作乱,本就是多事之秋,不同舟共济也就罢了,还要争什么好东西,好位置,看旁人在舟上,恨不得人亡舟倾。触国皆是这样的酒囊饭袋,这触国如此光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王上切莫动怒,这几个人杀也杀得,就算王上不杀他们,也必遭天谴。王上不值得为这几个人乱了肝经,以坏修炼。」 「杀不得,偌大个触国,还需要有人去打理,南边还有野人作乱触国和王室左一道疏哭穷,又一道本诉苦,这时候杀人,触国顷刻之间就要大乱了。」 「王上这是为国的高论,老臣惭愧。」南不闻低头行礼,再抬头时触王已经不见了。南不闻咳了几声,几个内侍进来,搀着南不闻进了议事的长厅。原本的九位十哲早已坐定,最为首的位置正留着给南不闻,南不闻在搀扶之下走过去坐定了,开口说道:「离大议事约莫着还有一个月,这个时候把大家急匆匆的叫到王都来,老朽属实是不安。」 「慈悲,慈悲。老相国言重了,王都繁华,世所未有,我们能有个缘故到这里,正是福气,相国大人这么说我们可就无地自容了。」一边的赤牛城城主说道。桐魁看了赤牛城城主一眼,在一边沉默不语。桐马开口说道:「相国大人,到底是谁要补选十哲,为什么我们到现在还一点消息都没有,这到底要干什么。」南不闻笑了笑对着桐马说道:「让桐马大人见怪了,老朽也不是故意要瞒桐马大人,只是王上一再申明此事没有彻底定下来之前不可张扬,这几天老朽做梦都怕梦话泄了触国大事,桐马大人若是见怪,我给桐马大人赔罪了。」 「我可当不起,难族老族长身故的事情,也已经很久了,我是十哲之首,若是没有好的人选我可以举荐,十哲都可以举荐,要是琢磨着就这么把十哲的人选定了,那可打错了算盘。」桐马厉声说道。 「桐马大人,这可是十哲议事。」南不闻右手边的步吉说道。 「你还知道这是在议事,那我们要议什么,人都被你们定了,就一句同意或者不同意,两句话就可以说完了,步吉大人,这是议事吗?」桐马旁边的桐魁说道。 「小东西,凭你也敢抗触王的令。」公昭在一边说道,桐魁看了公昭一眼,无奈公昭的辈分要高于自己与桐马,不敢回话。 南不闻说道:「桐马大人和桐魁大人说的都有道理,不如先将人选带进来,各位见了面再做定夺。」说着对内侍摆摆手,内侍领了六姓进来。六姓见南不闻和十哲坐着,知道是在议自己的事情,忙跪在一旁说道:「小人六姓,给各位大人见礼了。」南不闻见十哲们都见了六姓,说道:「各位大人,这位六姓,就是要补填十哲的人选。桐马大人,你可满意否。」桐马忽然改口说道:「罢了,我同意就是。」桐魁虽十分不解,然而见桐马这般反应,知道自己不宜再多说话。抱石突然开口说道:「触国以武统立国,不知道六姓大人练的什么功法。」那娑罗又说道:「既然桐马大人同意了,那么还有人反对吗。」抱石又要说话,南不闻又说道:「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么六姓,从明天开始你就是十哲了。」 南不闻见势,要让大家散了,抱石突然起身说道:「各位大人,这个十哲我不做了,请各位大人也另找人填补吧。」桐魁也顺势起身说道:「王上登大统以来,十哲已经换了近二十位,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这样下去,我这个十哲也属实做不下去了,请各位大人也另找人填我这个位置吧。」「桐魁,坐下。」桐马低声说道。桐魁看看南不闻,又看看桐马,说了句「触国这一摊子事情还要不要人管了。」负气坐了下去。六姓本要起身谢恩,却不料出了这样的事情,只得接着跪着。 南不闻抬头看了看抱石,说道:「抱石大人不必这么激动,有什么想法就都说出来,我们议的是国事。」抱石说道:「十哲自从成立便有规定,必须是触国最强的十人才有资格成为十哲,如今不问功法,也不试本事就这么入选了十哲,有王上的明令吗?」 「原来抱石大人说的是这个,六姓的本事我也试过,确有这个担当,抱石大人如果不信,一试便知。」南不闻说道。「好,那我就试试。」抱石说着,起身走向六姓,说道:「起来吧,让我试试你的功夫。」六姓答了一声「是」起身说道:「能和抱石大人交手,在下倍感荣幸。」「不必了,」抱石说道「我断了你十哲的前途,你该恨我才是。」「那是您有手段。」六姓说完,一掌已经出手。 「这傢伙身上有毒,凭他用毒的手段沾上一点我就完了。」抱石想着,腾挪了十余招,一边寻找着六姓的破绽。 桐魁看了六姓的身手,才知道六姓与难族老族长实力仿佛,纵然稍逊也差不到哪去,凭实力这一点攻讦六姓已然站不住脚。 抱石与六姓连过三十余招,依旧找不到六姓破绽,六姓更是沾不到抱石一点,抱石也已经知道六姓手段不低,倘若不能速胜被他拖上一二百招,纵然能胜他其余十哲也必然会认同六姓的实力,「罢了,只能一赌,倘若失了手,便是触国当有此劫了。」六姓正疑惑为何每次自己周身剧毒为何即将打在抱石身上却又突然散落开来,突然抱石飞身冲来一掌,六姓急召周身剧毒护体,然而自己以炁所练的毒居然皆为抱石让路,一点也不愿意接近抱石。六姓也知道自己断然不是抱石的对手,然而自己倘若打定主意只守不攻,又有怨虞天傍身,自己倒是有把握立于不败之地,六姓料定当着十哲和南不闻的面抱石不好多做纠缠。二人眼看只斗了几招,六姓便连抱石的身也不近了,抱石只得冒险主动抢攻,六姓又有周身毒气护体,抱石也难得手,眼见得二人对过十招,皆是十哲看来惊奇之法,六姓应付了抱石数招,只觉得抱石的本事忽高忽低,有时险些重创自己,有时却自顾不暇,几乎要死在自己手上,自己在之前听闻了抱石的种种传奇,自以为凭藉功法要战胜抱石绝无可能,今日看来抱石的本事似乎并没有高出自己多少。 六姓知道击杀一名十哲能够给自己带来怎样的地位和声望,又怕抱石刻意压低自己实力引诱自己犯险,权衡利弊之下手不觉慢了,忽听得抱石大喝一声一掌袭来,仓皇之下与抱石对了一掌,被逼出数步之外。六姓自怪大意,顿时又发掘刚才那一掌实实在在的中了。又借着自己腾挪闪躲之法,在抱石面前支撑了近十招,细细察觉着抱石的行动,体虚气浮,步伐逐渐跟不上自己,面色惨白,目近失明。知道抱石确是中了自己掌中的毒了,便借着抱石一个破绽,飞身急袭而上,这一招只求必杀,便展尽自己毕生所学。盘算着以抱石这样手段,即便没有中毒也绝对逃不出这一招。六姓这一冲一杀之间双眼已经看不见前物,只见得自己位列十哲诸方景仰的情形,身与神移,六姓心中所思不纯未免动摇了身法,剎那之间只觉眼前一黑,眼前种种十哲的欢喜尽数化为乌有了。 「这六姓到也不弱,至少相较于一般世家大族的族长来说还是可观的,只是对上真正的十哲则未免贻笑大方了。」公昭喝了口茶,继续说道。「你也太贪心了,毒术毕竟是旁门左道,虽说同为练炁,术无高低,但靠毒功练到十哲的境界有你徒弟一个人也就够出人意料了,还能有第二个人做到不成?」 南北守人呆了半日,说道:「各位似乎都看得清楚,只是我还不明白,这抱石中了毒,应该是确凿的,怎么一下子胜负就逆转了?」 「那如果换作大人,是不是就直接攻了上去?」桐魁笑问道。「的确没有什么理由让这么好的机会白白错过,可如果对方是十哲,绝不会败得这么快,凭这一点在下就不会做出这样的蠢事。」南北守人说道。 「形之庞也类有德,声之宏也类有能。向不出其技,卒不敢取。六姓的本事已经用尽了,即使不在最后一招犯险,再打下去也绝无可能获胜,不只是抱石,就是在座的诸位即便此刻不能,回去认真琢磨上一时半刻,胜这个六姓也易如反掌。老相国,这六姓恐怕不够格吧。」 几个内侍进来,看了看倒地的六姓说道:「各位大人,六姓这是中毒了。」 「中毒,中什么毒?」桐马问道。 「似乎是他自己的毒,所幸最后他用先天炁护了一下,还有得救。」内侍回道。 南不闻叫几个内侍将六姓带了下去,又与十哲议了几件事方安慰十哲此番来劳累,叫散了。 诸十哲散去,只有公昭留在座位上,对南不闻说道:「这是王上的意思?」 南不闻点点头说道:「六姓不做十哲倒也不是不行,无非过几日找个机会,让六姓密见王上也就罢了,只是隔着十哲这一层,王上未必全信任他,六姓也不一定尽全力。大魔法到了今天,纵然谈不上尽善尽美,也不是轻易能够改动得了的,倘若六姓有所保留改进不了大魔法,到头来还是白辛苦一场。」「大魔法是平定乱世之术,又经过无数先贤大能改进,只有历代触王才掌握得了,即便你我这个境界,不专精六甲奇门者也看不透这种程度的术,好不容易触国才出来这样一个.」公昭突然停顿,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六姓,甚至即使是现在,公昭依然不能相信六姓这样形式的人真的存在。南不闻接过话说:「事情到这个地步,还是得请示王上是不是直接下一道命令叫六姓担任十哲。触国十万贵族根深叶茂,十哲总是空缺一个位置终究不是什么好事。」 再说十哲各自散了,桐马、桐魁、赤牛城城主与南北守人心照不宣,同去了桐马的行馆。各自带的侍卫把守住里外,内侍上了茶与几样果脯。四人坐定,各自不发一言。良久,桐魁先按捺不住,开口说道:「你们几位总得有个话吧,今天这件事南不闻到底想干什么,其他十哲又是个什么意思。」「从今天议事来看,南不闻想叫六姓做这个十哲,而抱石似乎不同意这么做。」南北守人说道。「这几点任凭谁都能看得出来,可这南不闻到底什么意思,六姓那样的人,又是练的那种术,相国府就算想立一个自己人也不会有这样的人选,难道相国府没人了不成?抱石就更看不透了,那是个几次议事都没有表态的主,今天大哥都认了的事倒是抗到底了,他又想干什么?」 桐马突然问道:「桐魁,你与那个六姓斗,多久能够取胜。」 桐魁沉思良久说道::「如果不知道六姓的手段,凭那些诡异的传闻,恐怕两百招之后我才能下杀手,当然今日六姓底牌尽出,如果以后再打恐怕三十招便可分出胜负。」 桐马又问道:「那你自以为抱石的手段与你相比孰高孰低。」 桐魁答道:「这恐怕是在伯仲之间。」桐魁说完突然一惊。 桐马喝了口茶继续说道:「南不闻为什么要举荐这个六姓倒没什么可想不明白的,这背后定有王上的意思,大魔法是触国的立国之术,非得王上那般境界才能驱使,可王上几个儿子都不尽如人意,恐怕是要改进大魔法才将六姓补进十哲的位置上,所以我才在议事上不曾多加反对。只是抱石败六姓只用了四十招这才是我惊讶的地方。」 「慈悲,慈悲,不是抱石大人先前知道六姓的底细就是抱石大人在赌命。以赤牛城的见闻,抱石大人与这个六姓倒是没有什么交集,六姓那个表现倒也不像是见过抱石大人。抱石大人那会儿,恐怕真的是在赌命速败六姓,毕竟真的拖起来,倒显得六姓有资格做这个十哲了,对抱石大人自己来说,漏招太多也有危险。」 「这倒是有趣了,不惜得罪王上,还要堵上性命,都做到十哲了,这样干是图的什么?」桐魁说道。 「慈悲,慈悲。既然知道相国大人为什么这么做了,抱石大人为什么这么做倒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眼下十哲有缺,大议事又近在眼前,究竟谁来补这个位置是最关键的,先发则制人,后发则制于人。」 桐马说道:「这是正论,你们手底下的,有没有能够当得起十哲的。」 第6章 长钟做惊弓之鸟 公子嘆日暮途穷 第6章 长钟做惊弓之鸟 公子嘆日暮途穷 其余三人面面相觑,桐魁开口道:「说来也难,南不闻好歹找到一个六姓,咱们手底下也算是海内名士汇集之地,可要说找能够补缺十哲的人,谈何容易。尽管大家觉得十哲空缺那么久了,也宽松了,可怎么也得在旧十哲面前走一二百招才算说得过去,就是因为大哥推选的人在步吉,降城城主,公昭手底下过不了,南不闻举荐的人这我与南北守人手底下也过不了,这才拖到现在。」 「大议事的日子就要到了,要不要举荐十哲,举荐谁做十哲,还需要好好议一议。或是你们想一想,南不闻那边,还会不会有新的人选。」桐马说道。 「相国府那边会不会动大公子府上的麻上、难十一的心思?」桐魁问道。 「这倒不太可能,且不说这两个人还不够斤两,王上春秋正盛,这时候动这个心思岂不有意不敬王上。」桐马说道。 「那横竖触国十万贵族就在这里,就是翻个底朝天也就是这些人,难不成还能凭空变个活人出来不成?」桐魁抱怨道。 「桐马大人说王上要改进大魔法,为的是王子能够传承这个术,恐怕不是为了大公子做的,大公子先天神气完足,本就当作国储培养,断无可能继承不了大魔法的。」南北守人说道。 桐魁听到这里,突然眼前一放光,站起来说道:「这么一说我倒也想起了,军神殿的二公子本是个无缘练炁的人,可偏偏堆砌了不知多少天才地宝,这几年练炁的本事倒也像个样子了。可巧就是我执掌的金银殿,所费之物多是经我手出去的。」 「慈悲,慈悲,那可是一桩盛会,只是知道的人不多,市井里所传的什么十大纨绔,八大富绅如何如何挥金如土,纵然不论真假,也比不上二公子练炁九牛一毛。」赤牛城城主说道。 「这件事我也有过耳闻,要问触国哪里最富,没得说,赤牛城,降城,金银殿。结果这三处竟一下一起空了大半个,就算说给外人听,也未必有人信。可巧那一年与南方野人又有了战事,王都连军费都拿不出来了还要另酬,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耍花样跟我哭穷,没想到是真的空了。」桐马接话道。 「反正从那一会起,什么天才地宝,奇玩珍好。我便看得淡了。」桐魁说着,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椅子上。又补了一句「对了,我们刚说到哪了,怎么就聊到那档子事上了?」 「正说到触王是不是有意.」南北守人说着,伸出一根手指挥了挥,又迅速摆了摆,改作了个「二」的手势。四人皆深皱眉头沉默不语。 再说大议事散了,早有内侍报与相国府知道。南以常吩咐准备茶饭,院落以及下人住处。南琴借了个乱潜出,到了四公子府上。但见府上只是几个白民看守,连匠人都不曾有。不免一阵唏嘘,推门进前院,刚巧见四公子叫十余个白民正在演练某种步伐,南琴看来,似乎暗合易法,又说不清是哪一派的用法,而白民无从练炁纵然步伐可练,然而终究是无用之功,于是开口道:「你这是在练什么呢?」 「兵法。」四公子回答说。 「怎么,几天不见,总算不去理会那些异端邪说,却又看上军神殿的那些粗笨手段。」南琴打趣地说道。 「军神殿那些东西不过是阵法,几个人在阵中各司其职,终究还是练炁的手段。谈不上兵法。」四公子说到。 「那依你看来,什么是兵法?」南琴问道。 「定人心,变奇正,万人敌的手段才能称得上是兵法。」四公子答道。 「一开口就是些疯话,别说触国的名门望族,就是下面的那些人,但凡有个好师傅,按最笨的法门练个十年八年,也能够铜筋铁骨刀枪不入。到时候这些白民的刀剑伤不得他们,他们却能够以一当百,生死之间,人心奇正何足为恃。」 「你未免把炼炁的手段看得太高了吧,哪就把修行抬得那么高了?」四公子见南琴如此说心中有些不快,背过身去不再说话。 南琴看了四公子一眼,凌空打出四五掌。阵中白民一个个应声倒下,四公子虽极力维持,然阵法已散,再也不能恢复。四公子径直要回屋中,南琴几步上前拦住。说道:「十哲刚才议了事,你不想知道说了什么吗?」 「不想,十哲们议事关我什么事,金银殿现在归桐魁管,有什么事情你说给桐魁吧。」 「怎么,我破了你的阵,脾气上来了?」 「这个时候十哲议事,无非是因为难族老族长身故,十哲空一个位置,眼下大议事将近,触国十万贵族骄奢淫逸惯了,不知有多少亏空要补。少不得要动用生生大阵。就算是十哲,少一个人发动生生大阵,多出来的负担也是难以承受的。此时他们议事,自然是要补上十哲的缺口。」 「自然是有这方面的考虑,不过你知道十哲他们推举了谁吗?」南琴问道。 「不知道,眼下触国并无有资格补选十哲的人物,倘若是为了凑数,人选可就多了,可十哲恐怕不会这么做。」四公子答道。 「是那个六姓,你应该也听说过吧。」南琴小声说道。 「六姓,那个死生大会上出名的六姓?什么时候触国做事这样的荒唐了」 「荒唐吗?」 「很荒唐,一群触国有头有脸的人物,打着办大罗寿醮的名头去办什么死生大会,好不容易把事情压下去了,现在起用六姓岂不是又要刺激那些想要求长生的人。到时候谁知道又会出现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大道也是可欺的?为一个虚无缥缈的长生不老去大逆不道,这些人未免也太贪婪了。」南琴惊呼道。 「日暮途远,焉能不倒行逆施。」四公子感慨了一句,望着天边的云出神,不再说话。 「死生虽然是大事,但眼下总归还是太远了,不如说说眼下的事情。眼下南方野人作乱,战事就要起了,我替你谋了一个监军的差事,虽然不能说有十分的把握,也该有七八分了,消息就在这一两日下来。你认真做好这一件事,将来执掌金银殿并非没有可能。」南琴说道。 「难为你费心为我想着,我一个皇子,竟要你为我谋差事。」四公子嘴上虽然客气,心中却颇有不快之意。 「你不要多心,我爷爷说军神殿积弊已久,众将士需要有一个替他们做主的人,我才举荐了你。一万年你也是皇子,纵然百事不入耳,该有的排场也少不了你的。不过监军另找别人做就是了。」南琴上前劝慰道。 「谁说我不做,你当我怕桐马还有桐魁他们吗?」四公子说道。 「既然不怕,等消息便是。」南琴笑道。说着便转身走了。 四公子原地站了许久,忽听得门外一声由远及近传来:「去去去,我是你们四公子府上的常客,不必通禀。」说话间那人便到了眼前。四公子认得那是公昭的独子长钟,触王都那些街头巷尾的流言有一半都在说他,便苦笑道:「你又胡说,你几时成了我这里的熟客了。」长钟笑道:「何必计较这些,王都那个有名的钓叟,叫.叫那个什么来着,别管叫什么了,钓上来一条两尺长的飞梭鱼,都是白的,就跟银子铸的一般,我刚买了来,我又从我爹那里偷来了两坛酒,蒸了咱们下酒岂不正好。」四公子说道:「你少糟蹋些东西吧,你爹那个脾气,那些酒怕是嫡亲你倒是庶出的,到时候知道你又偷了酒,还不得把你打死。」长钟笑道:「酒本就是人喝的,他不喝我替他喝了难道还有错?」四公子笑道:「这是什么道理,不过今天我倒是不能跟你去了,我另有事情。」长钟笑骂道:「你能有什么事情,你要是说你要读书先灌你一罈子。」四公子道:「这次可没有跟你胡闹,过几天征讨南方野人,我要随行监军。」 「去不得,去不得!」长钟连连摆手说道:「军神殿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还要再去南边征讨野人,哪个烂了舌头的挑唆你去了,趁早推了。」「监军怎么就做不得了,难道你也怕我半路跑了不成。」四公子笑道。长钟摇头说道:「别提了,当时我那几个副官劝酒殷勤,便不防备多喝了几口,谁知道第二天就起了战事。我这里酒还没醒就已经败了,你说我不跑难道战死吗?就算我是个不怕死的,让那群野人抓了我,那岂不是损了触国的颜面。」四公子惊道:「那年那场败仗是你酒醉误事败得?边界拼杀了三十多年的一支劲旅毁于一旦,你是真该杀了。」长钟觉得四公子说法可笑,却也陪着笑道:「是,是,是,怪不得那个桐马看我总是那么恨呢,一句话,这个监军你推不推掉。」 「不推。」 「当真不推?」 「不推」 「你不推就不推呗,那今天这一条鱼是不够了,我再打发下面买几样稀罕东西一併叫厨子做了,今天就当给你践行了。」说着长钟也不再听四公子多说,拉着四公子便往自家住处走,到了自家门口先喊下人料理了那条鱼,又扔给买办一个无量金,叫满王都转一转,只买些新鲜食材料理了与四公子下酒。长钟自把四公子让到首席,二人刚一坐定。侍者便摆上了几样瓜果滷味,又启了两坛酒。不多时,又捧来长钟所说的那条鱼,周边又摆了许多盘羊肉,笋类。有些东西是长钟府上现成的,有些是现买的,因而也不将就先上什么后上什么,只求菜品堆满一整张桌子。 四公子尝了一口说道:「果然不错,你这里的厨子与别处不同。」 长钟大笑道:「我可不等你来奉承我,我府上的东西,难道有不好的?但凡我府上做客的,只有挑我的不是,没有挑我厨子不是的。」 「到了南边河水土腥味大,可没有这样的蒸鱼吃了。」四公子说道。 「可别说蒸鱼了,这份苦当年我可是吃过的,最要紧的是茶叶,你喝得惯的要多带些,穷山恶水的,连正经儿东西都不在那边长,那哪是茶水,分明就是泥水汤子。」长钟愤愤说道。 四公子闻言笑得直拍桌子,说道:「这些市井话你是哪里听来的,用的倒是恰当。」 二人喝到日头将尽,桌上的饭菜撤换了几次,已经换上了葡萄,酸枣,柑橘一类解酒化食之物。四公子忽然说道:「这么晚了,你爹回来岂不是没趣?」长钟也有些醉了,便说道:「回来反正是要骂我不孝的,不过今天大不同了,十哲他们议事,议了事相国大人肯定要留老爷子的饭,老人啰嗦,一趟酒饭茶下来,老爷子怎么也得一二更才回得来。要不然我请你来,喝他老人家的性命宝贝,他一回来抓一个人赃并获。我这么会讨没趣吗?」 四公子听长钟讲起十哲,醉中又想起了监军的事情,便问道:「你既然曾经也带过兵,你可曾见过桐马出手究竟是怎么样的?」 长钟酒醉也不知道听成了什么,只迷迷糊糊听四公子说了这么一句,吓了一跳,惊呼道:「怎么,你不要命了,你想要去挑战桐马?」 四公子苦笑道:「也许我赢了抱石会考虑这么做吧,现在我觉得还不是时候。」 长钟笑道:「这就对了,桐马那傢伙简直不是人,以力破炁你听说过没有,就是无论你用什么术,只要是用炁的,他不管你是怎么搞出来的,就只用蛮力,你的术就破了。你可别不信。」 「我当然相信。」 「我知道你不信。」 「我说了我信。」 「你不信也没用,我亲眼见的。」长钟似乎不理会四公子说的是什么,自顾自地说着话:「南边的野人为祸,靠的就是他们的秘术让他们刀枪不入行走如飞,虽然比不得我们这样的玄门正宗,但能够作乱这么久必然是有过人之处,结果你猜怎么着,桐马也就是一招的功夫,那杆大枪就把野人的头子扎穿了,这种功夫直说吧,我家老爷子做不到。」长钟话说出口又觉得这话没劲,无非是自讨没趣,便又劝起酒来。两人又喝了一阵,直到天色深黑了才散。 第7章 改弦易辙六姓卷土 缘木求鱼十哲生隙 第7章 改弦易辙六姓卷土 缘木求鱼十哲生隙 长钟叫几个心腹将四公子送回府上,自去睡了不提。四公子想着桐马以力破炁的手段早已无醉意,四公子府上侍者伺候了四公子更衣安歇。长钟睡了一会,醒来天色已深,不知已经几时,听说公昭还没回来,便差一个心腹去相国府催公昭回来。 心腹听了不敢迟慢,奔往相国府,与门人说了长钟催促公昭的话。门人应了,安排来人在下面喝茶用饭,把来人的话转付给内侍叫内侍找个机会去报公昭知道。这边南不闻和公昭与步吉以及降城城主用了饭才喝了头遭茶,上首坐着南不闻,下首坐着公昭,下面坐着步吉与降城城主,南以常站在南不闻傍边预备伺候着。内侍又上了第二回茶。公昭先众人品了一口说道:「南不闻,六姓的事情我知道你有苦衷,也不再多说了,只是出了这样的事情,恐怕日后那个六姓不会再站在我们这里了。」南不闻沉吟了半晌,说道:「都这样了,再谈为什么也没什么意思,只是十哲缺位是最要紧的。眼下恐怕我们这边已经挑不出人来了,桐马,桐魁那边未必不去举荐,要是说我们用些手段让那边的人选不上倒也容易,只是生生大阵的日子要近了,空一个人弄得事倍功半也不是办法。」 「恩师,眼下触国这个局面,不依靠生生大阵是断然维持不了的,眼下恐怕还是要先补全十哲为要,学生总感觉过几日桐马他们会再推举一次六姓。」步吉问道。 降城城主接话说道:「这叫什么话,难道十哲有求人求出来的,况且今天有了这样的事情,桐马他们又怎么张的开口举荐,纵然桐马不要这张老脸,六姓又如何再见恩师和其余十哲。就算这两个人都能豁得出去,六姓又如愿当上了十哲,那抱石胜了六姓之后,六姓底细尽出,现在只怕任何一个十哲都胜得了六姓,那这个十哲无非是敬陪末座,日后说话也只有随声附和的份,这样的十哲也值得争吗?」 「末座的十哲也是十哲,步吉刚才的话倒也不无道理,倘若不防备桐马这一手到时候难免受制于人。」公昭说道。 「外面有什么事。」南不闻突然问道。 外面侍者隔着门回话道:「回相国大人,公昭大人府上公子长钟催公昭大人回。」 「我们几个今日高兴聚聚,想到不已经这么晚了,想必你们几个也乏了,今儿个你们且散了吧。」南不闻说道。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那补选十哲的事情呢?」步吉问道。 「再选日子商议吧,料想桐马他们行动也没有那么快,眼下你们手上还有国家的事情,国事为重吧。」步吉见南不闻这样说,不好再说什么。向南不闻行了礼。南不闻将这三人送到相国府门前,步吉和降城城主劝了许久方没有送出巷子。 南不闻在相国府门前站了许久,直到三人车马逐渐模糊不清了,方才嘆了一口气,倚着门框不知该做什么。南以常说道:「父相,才叫家里的下人做了几道菜,先吃饭吧。」南不闻嘆息道:「席不饱人啊,叫上以先吧。」 南不闻父子三人在书房摆了一张桌子,内侍端来四色菜品,三副碗筷,南以常见南不闻动了筷,方才吃了些。南不闻见南以先始终不吃,只摆脸色,对南以常说道:「看到没有,这里有人不是席还不爱吃,以常,叫厨房里把镇南将军猎来的那只雉鸡蒸了端给他。」南以先方才颜色和软了些。南以常开口问道:「父相,我听说对南方又要用兵了,是真的吗?」 「你那边消息还算灵通,已然定了八九分了,大约便在大议事之后。会有几场大的战事。」南不闻说道。 南以常说道「倒也谈不上消息灵通,触国承平日久,人心浮动,难免需要几场战事。监军还是从我们这里举荐吧。」南不闻点点头,「既然这样,我这里倒是有几个做事谨慎的人选可推荐。」南以先接话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也要举荐。」「军国大事也是能玩笑的?」南以常说道。「你能举荐我为什么不能举荐,难不成你比我干净?」南以先说道。 「你们也不必吵了,监军的人选早就已经定了,这次派四公子去。」南不闻说道。 「爹,小孩子家胡闹的话,怎么能真就这么办了?」南以常凑身过去说道。 「南琴所说的,也未必都是小孩子的玩话,我细想了想,也有几分道理。」南不闻说。 「爹,就算有天大的道理,四公子一个不能练炁的人,难道还奈何的了桐马桐魁?还有金银殿那档子事,他和桐魁不一定什么关系。我们举荐了四公子,四公子或是开门揖盗或是借着监军的差事寻金银殿的事端,反倒是让我们难堪了。」南以常说道。 「王室的事情我比你们多知道些,四公子不是这样的人。」南不闻说道。 「你听听!」南以常对着南以先叫道:「老头子都被自己的孙子孙女们骗成什么样了,如今我们的话都已经劝不动了!」说着一扔筷子,起身走了。南不闻看着南以先,盯了许久,问道:「你不走吗?」南以先说道:「我等蒸鸡。」南不闻笑道:「好,好。」 再说桐马,桐魁,赤牛城城主,南北守人四人议事未定,赤牛城城主说道:「慈悲,慈悲,十哲的事情到这一步,再斗下去终究也没有什么益处。不如彼此各退一步,岂不两家便宜?」 桐马说道:「哦?我倒是想听听怎么个各退一步,两家便宜。」赤牛城城主说道:「相国大人举荐了六姓补任十哲,那么桐马大人也不要举荐其他人,也举荐六姓如何?」「妙!」桐魁脱口说道。桐马沉吟片刻说道:「这倒是值得考虑,只是难的是两件事,第一,倘若六姓这次当上了十哲,外面自然是一样的,里面的人可都知道他的斤两,后面的话他该知道。」赤牛城城主笑道:「慈悲,慈悲,这个自然容易不过。那第二件事是什么?」桐马说道:「这种事情终究要他来找我,我不能找他。」赤牛城城主闻言笑道:「慈悲,慈悲,这个更容易了。」说着便叫两个内侍将六姓领进来。桐魁,赤牛城城主,南北守人起身回避。桐马与六姓谈到深夜才散,赤牛城城主与南北守人已经告辞离去,又谈了许多事物六姓也告辞离去。这才剩下桐马桐魁两个。桐魁才问道:「六姓的事情能有把握吗,南不闻可都没办成啊。」 桐马道:「虽然不能说一定,但七八分把握还是有的,这本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南不闻顾及颜面,六姓当时又晕厥,不能分辨,又加上你在中间一闹这才没能成,眼下我另有事情跟你筹划。」说着桐马坐下,叫桐魁也坐下,桐马继续说道:「现在王都和外面几个大族都不太安定,王上的意思,大议事之后在南边打几场大的战事,一定要打赢打好,安定人心。照例军需供应是要你的金银殿和步吉的常备府负责,这几场战事军需供给一定不能出岔子,明白吗?」桐魁说道:「想要打赢打好那倒也容易,把监军撤了就行了,每茬监军都是相国府派人,无能不说,胃口还大的不得了,又要掣肘前线的指挥。步吉那边倒是没什么可说的,除了他是南不闻的学生倒是让人说不出别的来,我倒是不信他能在军需上使坏。」 「就知道守着你金银殿那点钱,外面的事情也不知道过问,监军的人选已经定了。」桐马说道。「定了就定了呗,有什么,无非是分去些军费罢了。难道他叫什么重要吗?」桐魁不耐烦的说道。桐马说道:「议定了,是四公子。」「谁?」「四公子,听清楚了?」桐魁听了,半天沉默不语,站起来走了几步,又坐下,半天不知道开口该说什么。桐马冷笑道:「怎么,嫌之前的监军贪,这次来的监军不贪了,傻眼了吧。」桐魁缓缓开口道:「我不明白,我们一族对王上忠心耿耿,为什么王上还要这样做。王上治国二十余年,仁厚闻名天下,为何今日弃我等如敝履。」 桐马说道:「南不闻的献策未免太毒了些,不过王上还是圣明的,绝不会出现你想的那种情况,但四公子来了该怎么应对你还是该好好想一想。」桐魁说道:「有什么可想的,我是谁,四公子是谁?金银殿本应该和军神殿一样,是我和四公子共同执掌,现在却是我一个人独掌十几年,到现在四公子还在太学读书,我要说就中我没施一点手段,任谁也不信,这份冤枉我没地方说,我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四公子把我办成铁案。」「平日里我就说过,金银殿的事情挑一两件不打紧的问问四公子的意思,岂不是相互体面,你偏要托大,觉得人家不能练炁,成不了事,现在怎么样?」桐马说道。桐魁心中正当无计可施,又被桐马一问,脸上又羞又臊,一拍桌子说道:「还不是南不闻那个老不死的毒计,大家都是一条命,怕什么,逼急了老子,老子让他绝后!」桐马忙说道:「你可别犯浑,大议事将近,里里外外的没事还找事呢,你再让人抓住了把柄,那时候才真是个死呢。」桐魁说道:「你别管,这事情我自有分寸。」桐魁又在桐马这里发了半天牢骚,深夜方才辞去。 再说四公子昨日与长钟喝了许多酒,到快日中才醒。早有简衣端来一碗粥并一碟腌笋片,四公子接过碗先晃了晃勺子,把粥端到一边,问简衣道:「粥里怎么有春蕨?眼下初冬了,只有王上宫中才有这个,哪来的?」简衣说道:「一大早桐魁大人派人送来几两,说这个熬粥醒酒最好,只有这些,叫厨人认真烹调,别糟践了。」四公子说道:「这个桐魁胆子也是太大了,禁中的东西也敢私自调动。」四公子又责备简衣道:「怎么有人来送东西你就收了,所幸我发现了没喝,我要是喝了就跟桐魁同罪了,现在我虽然没喝,算不上逾制,但厨人已经做了,非要追究也只能自讨没趣了。」简衣只得说:「我也不认识这些东西,只是来人说的恳切便收了,咱们府上平时是冷清惯了的,如今有人热闹热闹也是好的。」四公子笑道:「冷清点也是好事,过几日恐怕想冷清也冷清不下来了。」简衣笑道:「难道说,四公子终于有了差事?」 四公子说道:「本来还不十分确定,今日桐魁来给我送这些东西恐怕已经有十分了,过些时日我就要出任监军了。」简衣苦笑道:「我当是什么呢,原来是这个,倒也不值什么,还没我这个府上管家有脸面呢。往常派出去监军不是大贪就是巨贪,一张嘴吞一个大活人,专讨相国府的高兴,才能得这么个职务,算得上是要钱不要脸了。咱们又不缺钱,干嘛讨那份骂名。」四公子说道:「我要做的就是不贪的监军,简衣,你说为什么每任监军都能贪那么多?」简衣笑道:「前线战况如何,将士忠心与否,后勤军需有没有猫腻全凭监军一张嘴,这样的人开口要钱,哪有要不到的?」四公子说道:「募集壮士,铸造兵器战甲,再操练成军,花费不知凡几,一旦作战,千里馈粮,万里之外赶制军需,一日更不知耗费千金万金,这样战事才能打起来,王上花了这么多钱,自然上到将军下到校尉都要用以死报国之人,才能成军,难道一人的口舌就能这么厉害?能让王上把这么多人平日的忠心都抛之脑后?」简衣说道:「四公子的话自然也有道理,但是你看触国这么多人,谈起监军没有不恨的,就连酒肆那些说书唱曲的匠人口中,监军也没有好人,总不能都是无稽之谈吧。」 「自然也不能算是无稽,等着吧,恐怕现在有的是人想见我们了。」四公子得意地说道。 二人就揣着这样的心思等到了傍晚,却不见一个人来访,四公子喃喃道:「这倒是奇怪了,难不成消息还没传开?就算别人不来,南琴怎么也不来?」四公子烦闷之间,不觉睡着了。 第二日,二人又等到日中,才听到有人大笑进来,四公子见那人推门进来,正是长钟,忙说:「快坐,快坐,你也听说了?」 长钟听四公子这样说,先是一愣,而后大笑道:「我听说什么,王都的新闻这么多你说的是哪一件呢?」 四公子忙说:「你可知道,眼下对南方野人又要用兵了?」长钟说道:「这又如何,难不成让我去挂帅?无非是点兵演操的时候,多一场热闹罢了。」四公子越发着急说道:「你忘了我昨日跟你说的事情.」长钟恍然大悟,大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倒忘了,这次出兵你是监军,怎么样。这次打算捞多少?」四公子说道:「这话胡闹,军国大事也敢拿来自肥?我也不跟你讲什么大道理,你难道看我想缺钱的不成?」长钟笑道:「话自然是这个话,那你辛苦这一趟为的什么,白受那穷罪。」四公子说道:「我正有事要问你,眼下我要出任监军,消息在王都应该有了,怎么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按兵不动,这府上昨天到现在,还是门可罗雀。」长钟大笑道:「还说你不想贪,我问你,你不贪,你指望谁来,你指望人家来干什么?」四公子起身道:「跟你这样的人说了也是白说,我去找个明白人问问就清楚了。」 长钟忙站起来拦道:「这是你的府邸,你走了算什么意思,你要是想让那些将军,校尉来你这拜码头也好办,我去走动走动,保证他们一个个都来一遍。」四公子说道:「这倒是不必,只是我现在要做监军的事情,触国上下都有谁知道了?」长钟想了想说道:「十哲自然是都知道了,再往下面那几个世家大族的族长也应该有信了,其他的就要先等王上下动兵的诏才能知道了。」 第8章 适得闲三友偶聚 问军机豆粥纳谏 第8章 适得闲三友偶聚 问军机豆粥纳谏 四公子说道:「既然如此,这几日倒是成了难得的清闲了。」正说话间,两个内侍进来说道:「抱石来了。」话音未闭,抱石已经闪进二人眼前。四公子与长钟忙忙站了起来,抱石对长钟说道:「你家老爷子近来可好?」长钟笑道:「托大人的福,硬朗着呢,只是越发不听大夫的话,酒肉一日也离不了,晚上也不忌口。」抱石笑了笑对着四公子说道:「你这几日风头很盛,十哲都在议论你。」四公子笑道:「议论我什么,是希望我查出些什么,还是希望我查不出什么?」抱石大笑道:「你是把一个监军看得太重了,触国如今需要的是同舟共济,这时候你要举刀杀人,没有人会帮你,」四公子冷笑道:「哦?那为什么要让我做这个监军,难道为的是省几个军费?」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抱石笑道:「眼下你能为触国省几个军费也算得上是立了大功了。」四公子笑道:「你放着太学那么多事情不做,不会今天来就是专程风凉我几句吧?」抱石想了想说道:「这话问得好,我这一次来还有一句重要的话跟你说。」四公子提起兴致问道:「这才对嘛,什么话?」抱石缓缓说道:「保命为上,别让人暗中做了。」长钟听了一阵大笑,扶着腰说道:「大人这话说的十分恳切,十分恳切。」四公子转身说道:「既然如此,为何不直接派几个糊涂虫去做这个监军,上头的人还能分得几笔贿赂。」抱石这才开口说道:「如今二公子和桐马执掌军神殿,军费年年追加,年年还报亏空,就中多少钱真的花在了军神殿上,多少钱让他们贪了,现如今军神殿铁板一块任谁也查不出来,从外面派监军无非是分肥而已,于事无补。你这一次监军的本分做好了,先例开好了,日后监军从皇子里面派,把二公子一家的权力分开了,有什么事情就好查了,每年的军费也就省下了,你怎么不明白这个道理。」四公子转过身来,说道:「桐马在军神殿经营已久,另派皇子或许比其他监军有些分量,然而日久年深,派出去的皇子也难免同流合污,根本不除,这都是早晚的事情。」抱石显得有些不高兴,说道:「难不成触国除了你,一个个都是唯利是图的小人不成,除了自己谁都不相信,这样下去如何能成气候。」 长钟忙说道:「国事虽然要紧,然而对错一时半刻谁也说不明白,四公子眼下就要上任了,抱石大人何不赏脸一起喝一杯?」说着拉着四公子对着抱石说了声「请」也不由分说把四公子拉出院子。四公子对长钟说道:「好你个长钟,拉偏架是不是,说,你是不是怕了?」长钟赔笑说道:「这话怎么说的,你说你和十哲较什么劲啊。」四公子说道:「较的就是十哲的劲,我不跟屋里那位,我去燎桐马的鬍子。」 长钟忙拦住说道:「祖宗,祖宗,你可少作些死吧,桐马那傢伙惹不得。」「如何惹不得。」长钟说道:「人家桐马是十哲之首,知道什么叫十哲之首吗?别说十哲之首了,咱就说十哲吧,看我们老爷子,一大把年纪,一天到晚别的事情不干,专门出去指手画脚跟人结仇,可怎么样呢?偌大个触国没栽过跟头。」四公子刚要开口说什么,长钟接着说道:「你先别管我们老爷子人性怎么样,就这手段你就说服不服气,放在十哲里怎么样呢?看不见了。你再琢磨琢磨桐马那个之首是什么分量。」四公子听了长钟这一番话,站在原地,半天不说话。 长钟带着抱石与四公子,眼见着走到自家府邸,门口管事的忙跑了过来对着长钟说道:「少爷,眼下可进不得。」长钟嚷了一句:「废话,我家如何我进不得?」刚一进门,正见着公昭站在院子里。长钟一见公昭,愣了一下,迟疑地说道:「爹,大白天的,您不出去散步怎么在院子里干站着。」公昭听长钟开口便不喜欢,说道:「这是谁家的规矩,还有儿子赶着老子的?」长钟正要回话,后面四公子与抱石跟了进来。公昭也不理四公子,对抱石说道:「抱石,太学的事情今天不用管了吗,跟着这不成器的胡闹。」抱石赔笑说道:「太学事情少,倒也用不着每天耗在那里。」公昭说道:「这叫什么话,那天我看你们太学的人,一个个懒得不成样子,还是你执法太松的缘故,你们年轻精力足,就要多为国事操些心,每天偷鸡戏狗的,成什么样子。」抱石说道:「这当然是,要么公昭大人再去太学指导一番?」 公昭说道:「不必了,今天我去河防大营转转,你那里我改日再去,叫你那里的人打起精神来,要有尸位素餐的让我抓住了,我可扒他的皮。」长钟忙上前伺候公昭车马随行,又陪了许多好话,公昭这才登车马去了。长钟伺候公昭上了马车,快步跑回院里,四公子和抱石看着长钟直不说话。长钟赔笑道:「该死,该死,平日里老爷子白天都不在家,你们也知道他那脾气秉性。意料之外,意料之外。」四公子说道:「我说今天起了一卦说鸠鹊同林,原来应在这里。」 抱石笑道:「既然如此,你要喝公昭多少酒才解你的气。」长钟笑道:「要说还是抱石大人有气量,不计较这些事情。」抱石摆摆手说道:「罢了,你这话也太重了,我可受不起。」 公昭为了给四公子庆贺,又为了结交抱石,酒宴自然布置的十分尽心不必多言。宴毕,四公子乘醉回府邸,忽然看见庭院里恍惚间像是有个黑影,一时吓的酒醒了三分,简衣见四公子来了,忙说道:「四公子,这人非要见你,又不肯说来历,只得先让他在院里等着,不知道四公子不声不响的回来了,该死,该死。」那人忙跪了下去,仰头看了看四公子,半晌才问道:「这就是眼下要走马上任的监军老爷?」简衣啐了一口说道:「什么监军老爷,连个礼数都没有吗?这是堂堂皇子!」四公子说道:「简衣,不得无礼,我便是四公子,找我有什么事情。」那人听了,连忙站了起来,走出院子,对着巷角拍了拍手。巷角处的黑影晃动了几下,簇着一大团东西朝着四公子走了过来过,时下天已大黑,四公子借着月光勉强凑近看清了它们所携之物,心上却仍不确定,便说道:「你们是什么人,这又是什么东西。」 那人对几个后到的说道:「这就是新上任的监军,是王室的人。」那几个人听了连忙跪伏在地说道:「这是白云峰两万将士给大人您的万民伞,大人,伸冤吶!」 四公子忙叫简衣搀扶起来,说道:「冤从何来?」就中一个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顿时双目垂泪说道:「大人,您看啊。」四公子心下一慌,简衣接过这个布包转交到四公子手里,四公子翻开布包,里面只是一些煮豆野菜之类,豆子因为日久已经腐烂。四公子将布包交给简衣吩咐仔细保管,来人继续说道:「白云峰乃是南方抵御野人,转运军需粮草的重地,如今就靠着两万将士驻守着,可每日的口粮就是六两豆子加一点野菜。野人每每来犯,将士们只得食不果腹的迎击,纵然几次勉强击退也不知能支持多久,若白云峰失守,我们这些将士横竖难逃一死,我们家人宗族更是尚在触国,求大人救命啊。」 四公子借着不亮的月光看着这万民伞,上头约有八九百白云峰将士的姓名,触国的种种玩好珍宝,四公子也算是大致见过,只是无兴趣争夺罢了。而眼前的万民伞却不知为何有一种魔力般吸引自己。来人所述情状,在四公子看来已然牵扯了王都多名重臣,虽说未必就是彼此之间沆瀣一气,但毕竟是在他们所管辖的事物里挑不是,也如同虎口夺食。四公子并非不知道其中凶险,只是有些东西让四公子无法拒绝。眼前的万民伞如同有魔力一般吸引着四公子,让四公子呆呆地望着出神。 简衣低声唤道:「四公子,眼下外面一群人难免惹眼,不如移到屋子里再做打算。」四公子这才回过神来,说道:「是了,先把人安排在院里,叫人弄点吃的。我现在得去步吉大人那里一趟,这里交由你安排了。」简衣应了一声。四公子径直便往步吉住处走,盘算着如何叫步吉相助,走到半路忽然想到:「白云峰是何等要冲,敢在这里为非作歹的怕是只有桐魁桐马,桐魁还好说,步吉如何对付得了桐马。须得情了王上的旨才好动作。」四公子打定了主意,又折返回去,宽慰了那几人一番,又给了这几人许多盘缠叫回去之后不许泄露半点风声自己自有道理。那几人也只得按四公子吩咐,又是谢恩又是诉苦,到天快亮才散。 四公子只等着天一大亮,便准备了五十个无量金,送给触王宫中几个总管,叫他们带话,下午请触王到四公子府上喝茶。几个总管收了礼物,满心欢心,只说「老奴自当尽力」,「四公子放心」等话语。约是中午时分,四公子带着王室里五公子带着所属护国殿五六百人进了四公子府,各地要处皆被驻守。四公子府上僕从杂役一干人丁皆被护国殿侍卫带出来圈在一处,叫五公子一一过目。四公子府上本就缺少来客,又不曾掌握实权,因此府上僕役不多,连应有的规制都不能齐全。五公子不多时便已经一一过目,对着四公子说道:「这一干人丁着实不成个体统,如何接得了驾?先暂且将他们驱到别处,从王宫那里挪一百二十名内侍才是正理。」四公子素日与五公子不和,因此懒得与五公子多说,只说了一句:「全凭五弟做主。」便到偏殿自顾自吃茶去了。 五公子先分一批人找个院子,先将原四公子府上的人一併赶进去看守着。须臾,触王宫里总管骈生带着一百二十名宫人赶来。与五公子商议着:「四公子府邸着实不成个规制,王上来过之后怕是要另赏,或是返修扩建,或是另赐住处这都不在话下,老奴伺候王上二十余年,王上出来喝个茶自然不至于叫王上不痛快,只是这处地方生的狠,恐有不相干的人冲突了王上和几位大人,这要多辛苦五公子。」五公子笑道:「这是自然的,你也是王宫里的老人了,我也没什么吩咐的,你到处看看吧。」骈生说道:「那老奴去问问四公子的准备。」五公子点头示意了一下,骈生行了礼,退到外面,驱步去找四公子,进了偏房,见四公子正自顾自喝茶,桌上摆着刚叫宫人新制的燕舌笋,仿佛事不关己。骈生忙叫道:「四公子,您这里还不忙起来,且在这喝茶吃点心呢?」四公子头也不回,仍旧喝着茶说道:「护卫的事情全由五弟办,你也从宫里带来了伺候的人了,我的人都叫你们赶到了外面,还叫我忙什么?难不成叫我和你的人一起忙吗?」骈生忙跪下说道:「老奴冤死了,四公子的人是五公子叫人赶出去的,老奴是都总管叫来带人伺候王上的,死了都没有这个意思。」 四公子说道:「我一句话就引出你这么一番表白来,叫我怎么跟你说接见王上的正事,还不快起来说正事。」骈生听了,忙起来说道:「老奴来是想问四公子,这次王上来四公子府上喝茶,四公子准备了什么茶叶。」四公子继续喝着茶,头也不回地说道「茶叶我之前就交给你们宫里的人了,你没见到,还是说茶叶不好?」骈生忙说道:「茶自然是好茶,这个没得说,只是不知道四公子准备什么了佐茶的点心。」四公子不耐烦的说道:「不是连茶叶一起送过去了吗?」骈生想了想说道:「这个老奴的确是没见过,四公子的人只送来了些茶叶,哦对,还有些豆子和菜叶。」「就是那些了,叫你的人煮一煮送上去。」骈生听了,身后一阵寒意,额头上的汗珠不停的滚落,忙伏在地上叩头说道:「四公子饶命,老奴断不敢做这种让四公子陷于不义的事情。」四公子转身说道:「我叫你做的事情,如何是陷我于不义。」骈生说道:「王上,还有诸位大人,怎么能吃这个东西。」四公子起身一脚踹倒骈生说道:「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指手画脚,要不是王上年纪大了,身边离不开人伺候,我早就一剑杀了你!你以为你在王宫里自肥的事情能够瞒得了谁。」骈生不敢答话,只是叩头。四公子说道:「王上一会离不开人伺候,我今天不杀你,你最好回去就跟宫里的人说四公子找宫里的茬。」骈生一听,涕泪具下,忙三指指天说道:「老奴胆敢说出去,天诛地灭,天诛地灭。」四公子喝斥道:「还不快滚。」骈生忙磕了最后一个头,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第9章 相国梦游白云峰 公子新拜监军职 第9章 相国梦游白云峰 公子新拜监军职 骈生出了屋,不敢多做声张,只得将四公子给的黄豆野菜小心煮了,等着冷下来送上去佐茶。不多时,门外四架车马已经到了,分别是南不闻,公昭,桐马,南北守人四位重臣。五公子守在门外,见这几人来了,忙上前行礼说道:「相国大人,诸位大人,王上此刻应当在王宫动身了,约莫还有一个来时辰,各位大人请先入座吧。」公昭,桐马,南北守人皆面带狐疑之色,唯有南不闻不漏声色,随着五公子进了正堂,坐定。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南不闻乃是一朝相国,桐马执掌军神殿,公昭是老臣,南北守人本是南方野人的太子,因诸部族作乱才为避祸逃到触国,本身又是个天赋极佳的根骨,一路便做到了十哲,虽说平时不大管些实事,在十哲中的地位却极高。座中四人皆知道四公子拟赴监军的事情。今日触王叫这几人来,究竟要说什么,谁也不清楚。南不闻见诸人皆不言不语,知道自己此时说话也没趣。闭目入定,只一瞬便游离天外。待南不闻神定,已然在万里之外。南不闻心下一惊,想到自己神思游离,往常不过十丈之内,今日如何能在一瞬之间达到万里之遥。南不闻四下看了看,知道这是白云峰。南不闻感嘆道:「许多年的静功,总算是进益了。我所思在白云峰,便能在念中幻化出白云峰,能在这个这个年纪还能有所突破,也只有五内正法能够做到了。」 南不闻注视着眼前白云峰,喃喃说道:「白云峰是南方抵御野人最大一道屏障,肃清白云峰的国蠹,保触国南方无虞,怕是老夫能做的最后一件事了。」半响,南不闻兴起说道:「碰巧正在静中,何不起上一卦一问吉凶。」言毕五心朝天坐下,说道:「宇宙万物俱是鸿蒙老祖所幻化,请祖师为弟子开示。」寂然之中,白云峰种种景象皆扑灭,只南不闻坐在静中,倏尔静也消失不见。 不知多久,南不闻远远地听见有人唤相国大人等语,睁眼一看乃是王宫中都总管混沌生。混沌生见南不闻睁了眼笑道:「相国大人入定时神色不改,气息浑厚,怕是静功又进益了。」南不闻笑道:「大人说笑了,都这个年纪了,那还有什么进益可言,不过是活一天算一天罢了。」混沌生笑道:「相国大人言重了,王上正在座上呢。」南不闻转头一看,上首坐着的正是触王,旁边四公子在侍立。忙低下头,正看见触王正在大座上。方敛目低首,等着触王说话。 触王笑道:「几位俱是国家的重臣,也不必拘礼,虽说老四这里是第一次来。却也应该和往日一样才好。」四人齐声道:「正如王上所言。」这边混沌生为下座四人收拾盒碟碗茶匙,回到触王身边,附身说道:「老奴在四公子府上看了一下,四公子府上上上下下着实不成个样子,您看这四下,都是宫里面现抽调的人手,满府上连个体面能伺候人的都没有,您看这」 触王听了,正要说话,忽听得府邸之外有羔羊惨叫之声,约摸数十头。转头问混沌生道:「如今不年不节的,怎么就宰起羊来,是什么规矩?」混沌生忙说道:「王上有所不知,深冬宰羊是王都里一群破落户的玩意,眼下已是深冬,触国半数以上的家族已然断了营生,攒下的一点酒,一点肉,都留着等过年,眼下这个时节是断不敢动的。这群破落户有的是钱,专选这个时节宰羊吃肉,肉就着在外面大块剁了,和着冰煮了,专为炫耀。」触王笑道:「这倒是有一番意思,难为那群人这么有主意。」诸人都陪着笑了。大家笑了一阵,触王说道:「这种吃法倒也有意思,宫中也有羊肉,只是眼下这个时节这样做倒是损了官中颜面了,不如开春万物生发,百业俱兴的时候,宫里也照此摆一摆,方才有趣。」四人皆和道:「王上要如此,我等自然要作陪的。」 正说话间,骈生捧着一盘黄豆煮野菜,低头走来,先放到触王案上。触王看了一眼盘中之物,知道这本不是应有之物,自己案上是这些东西,片刻座下四人案上也要摆上这些。这原不是自己本意,四人见了又要作何感想。正要说什么,又觉得自己此刻说什么都难万全,一瞬之间脸色又恢复如常。南不闻与桐马为官多年,常年又是紧要的衙门,南北守人与公昭未曾察觉之时早就看到触王神色有异,霎时心惊。 混沌生在一旁见了,忙喝骂骈生道:「杀千刀的奴才,为何戏耍王上。」骈生知道混沌生这是不好说四公子的不是,只得借这个故让自己另换好的来。只是先前被四公子一顿申斥,上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了三分心虚,混沌生这一喝自己哪还分得清四肢六感,只仆在地上不敢说话。此刻后面的侍者已然为座下四人摆上了黄豆野菜。 混沌生见这事已经成了定局,断难敷衍又问骈生道:「四公子府上第一次接见王上,你等不尽心指引,居然敢疏离骨肉,这是谁教唆的!」后来的侍者自然知道黄豆野菜做不了佐茶之物,全赖骈生走在前面。混沌生这么一问忙跪下说道:「爷爷明鑑,实在我等今早才从宫中来,实无教唆之事。」混沌生说道:「你等为何不劝谏,当着王上,这里是你讲理的地方吗,还不去领罚,难不成要脏了正殿不成?」 触王开口说道:「你等且退下。」混沌生听了带着骈生与其他侍者,并左右侍立的众人,尽皆退下。正殿只留了触王,南不闻,桐马,公昭,南北守人和四公子六人。 触王缓缓说道:「这个老四,虽然比不上老大,老三那般少年成才,孤却喜欢他不争,今日费了这么大的功夫,怕也是要争些什么了。」四公子站在一旁说道:「我只问王上与诸位大人黄豆野菜,能佐得了茶吗?」触王说道:「这自然是不能的。」四公子又问道:「眼前这一盘黄豆野菜,能够一个丁壮一天的饭食吗?」触王答道:「仿佛也不能。」四公子又对桐马说道:「桐马大人,白云峰守军可是归你管辖。」桐马说道:「四公子问话,句句似有所指,满触国都知道,何止白云峰,奉王命,我已执掌触国军队二十年。」四公子说道:「白云峰是何等要冲不言自明,如今白云峰守军每天都只得这一点口粮,是不是要有一个说法。」桐马用茶匙尝了一口黄豆说道:「事关国事,我岂能有二话。只是白云峰一带的军需总管是公昭大人举荐的,不知公昭大人觉得这黄豆野菜味道如何?」公昭冷笑一声,也尝了一口说道:「比起当年老臣随先王复国,吃的雪水煮草根,还有些滋味。军神殿都是一条藤上的,单一个军需总管纵然有这么大的口,也没这么大的胆。」桐马说道:「既然如此,公昭大人举荐了军需,军需供给却不堪如此,公昭大人对此事是一点也不知道咯?」公昭说道:「桐马大人这话,是说白云峰的事情,桐马大人是一直知道的?」 南北守人起身说道:「两位大人暂且不要生气,眼下切莫做那亲者痛仇者快之事,关键是要惩治白云峰一干人等,监军之前正议定了四公子,可巧今天四公子也在这里,何不叫四公子一起来商议商议?」 混沌生望向触王,触王只是闭眼微颔,混沌生会意,末首添了一把椅子,不设案。请四公子坐下,众人便听四公子如何说话。 「这件事,当然可以不管,只要今日我们说清楚了要压下来,不叫人知道,也是件容易的事情。」四公子说道。 「这叫什么话,难不成军国大事还有人想要儿戏吗,你说呢,公昭大人。」桐马笑道。 「这人无端惹人发笑,四公子你可听明白了,桐马大人不怕查,那就替桐马大人好好把军神殿查一查,好让桐马大人安睡。」公昭见桐马咄咄相逼,面不改色,反对四公子说这些话旁敲侧击。 「我这一族尽是忠臣,如何不能安睡?」桐马低声喝道。 公昭冷笑道:「桐马大人自然是忠臣,」一语未毕,混沌生已在公昭面前,双手捧着一杯茶说道公昭案前的茶说道:「大人可是老了,王上还坐在上面呢,怎么尽说些王上不高兴的,喝茶,喝茶。」公昭看了混沌生一眼,接过茶盅喝了一口,不再说话。 桐马虽听不见混沌生与公昭说了什么,然而见公昭接了茶不再说话说话。也大概能猜出几分,也只故收了声。触王这才开口叫了声:「南不闻。」南不闻听了,离座便跪。触王继续说道:「你总领十哲,眼下白云峰出了这样的事情,你说该怎么办。」南不闻答道:「这群人上负国恩,下害军士,做出这种犯天孽的事情,要查,要彻查。」 「如何彻查,」南不闻对道:「已定了四公子做这次的监军,不如就叫四公子先行一程,肃清了这群内鬼再动兵,岂不是一举两便。」 「那就如此吧。」触王说道,又对四公子说道:「白云峰军士有冤,也该有司出面去管,有司人等倘若徇私枉法,也自有管着他们的,岂有一状告到禁中来的。倘若日后教人都学了去,触国也不必有什么体统了。看你也是一心为国,今天也就过去了,下次再有这样的事,非要重惩不可。」 四公子自知人微言轻,要管白云峰的事情,非要眼前这些人物在人前留下明确的话,自己才有彻查的底气,虽说南不闻已经在众人面前说了话,然而还不能有十分的底气。要万无一失非要触王开口说话定了调子方才安心。于是四公子起身说道:「众大人的话,臣下已经记住了,只是不知道王上对此事是何意思?」四公子一出言四下皆惊,想是四公子岂可逼着王上说话的。触王不悦道:「南不闻是触国的相国,数十年兢兢业业,为孤所倚重。他刚才说话,孤觉得就很好,就按这个意思办。」四公子又向前一步说道:「相国大人的话固然说的很好,而触国是王上的触国,触国的事情王上也该有个说法才是。」触王冷笑道:「白云峰的这些个孽障一个个该杀,你便领了便宜行事的权,你想要的是孤这句话吧。」混沌生忙跪下叩头说:「老奴宁万死求王上收回此言,这样的话,万不能写在起居註上!」触王冷笑:「我既然敢说,如何不敢起居郎落笔。」混沌生跪奏道:「王上御极多年,天下皆知王上仁厚之名,白云峰一干人等死不足惜,然这干辜负国恩的畜生,怎可惊王命刀斧。以坏陛下仁厚之名。」触王笑道:「罪疑惟轻,功疑惟重,是圣王的教诲。孤效法圣贤治世,兢兢业业,未敢倦怠,就是为的仁厚化民。」触王言毕,一道微风拂过,中间夹杂一道极弱极柔的炁,一下将四公子的衣袖割烂一道,竟未发出一点声音。四公子虽说不能练炁,不知道就中微妙之别。也还能知道,在几位通天彻地的人物面前,敢用炁的也唯有触王一人而已。这一手既谈不上高明,在诸多术法之中更谈不上骇人,若比变化万端,骇人听闻还不比四公子在太学所见过的手段,此刻却让四公子愣在原地,半天不敢回话。南不闻,桐马也看出端倪,急潋息凝神,不敢作声。大殿四下即刻静了下来。 「四公子也太孩子气了,相国大人是何等人,难道话说出来还要赖你的不成。做好这档子事王上哪有不赏的。」南北守人说着起身,将四公子扶到座上。 「你先退下吧,孤与这几位大臣好说话。」触王说道。四公子面有不快,也知这个地步实难再争些什么,只得行了礼。退出正殿。 日头将尽时,方有宫里的人出来,迎着触王及后面跟着的十哲。混沌生这里径直向四公子走来,说道:「王上叫老奴给四公子捎个话,这个四公子府着实不成个样子,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修的,这里现赏给四公子一百无量金,叫四公子先买几件玩好摆摆,择日叫人选址另造。触国的四公子府怎么就跟屠户挨上了。」混沌生说到最后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忙说道:「是老奴失言了,四公子恕罪。」四公子笑道:「这并不妨事,这条巷子也本是尚书大夫聚集的地方,只是这几年,一二户或遭了事情,或被拿了。这才将府邸准折让给有钱的人家,也并非本意,此刻要为这个搬走了,岂不是显得往事不通人情些了。」混沌生说道:「四公子的话也有几分道理,老奴也只有如实回明王上的道理。四公子如不愿意迁宅动土,那也该正经叫些个匠人翻修一下才算是正经主义。四公子以为如何。」四公子答道:「既然如此,只凭大人裁夺便是。」 四公子这边送走了触王一干人等,又叫五公子将原先府上的人送回来。前后如此一番,已然身心俱疲,自顾睡去无话。 且说为南不闻缝制袍服的老西陵,本是匠人出身。世代便是给触国诸多贵族缝制袍服的。也是这老西陵少年轻狂,又有些手艺。竟一个人跑到相国府要给南不闻做袍服。南不闻倒也没难为他,反倒叫他裁量好身形叫他着手做了。老西陵便藉此成名,一年到头倒也常出入于达官贵人之中。俨然光耀门楣。只是天不假寿,活到五十多岁的时候便一命呜呼了。留下一个儿子人唤大西陵的,不可说不勤勉,然而终究比不上老西陵。可怜老西陵一声搭起来偌大的架子,到了大西陵一代根基不稳,俨然成空。诸多贵人也不来请了,数日也见不得生意。所幸老西陵在时,留下了许多田地,资产。西陵一族依旧风光体面了几年,然古语说「坐吃山空」西陵一族自恃老西陵留下了花不完的钱,勤俭二字竟没一个人记着了。到了如今除了老西陵在时王都的两间店面是脸面之外,老西陵留下的东西,竟卖无可卖了。 那一日,大西陵在在这两间店面前直发愣,老西陵当年的风光,也曾亲眼见过,沦落到今日光景,岂有不伤感之理。心想这般度日法,早晚这两间铺面也要变卖。那时才叫生不如死。索性心一横,也效仿老西陵一般一鸣惊人。便早早关了店门,使人带了一百二十个正金现请了蛇头人。又在城西宴客楼摆了酒席,约到未时末蛇头人来。大西陵只带了一个幼子,两边座定。蛇头人笑道:「承蒙西陵小相公费心,只是日来这边也忙得很。这里便长话短说,相国大人那边断乎是去不得,小相公自然也知道缘故。几个在王都的十哲这几日也事物也颇多,你这边也没个正经事。怎好去打搅?」大西陵正要开口。蛇头人又说道:「只不过我既然来了,就要为你筹划筹划,如今王上第四子,人中龙凤似的。近几日王上才叫升了监军,这几日正好有空。你何不去碰碰运气?若是看不上,中间人那边我也打个招呼,那一百二十正金退还了你,我也不白沾人便宜。」 蛇头人说这一句,只当大西陵知道内情,不好太欺压人,故而留个退路。而大西陵久不在贵族中行走哪里知道这些事情。虽说明着要谋南不闻的门路,实则在王都中能见个名门望族便已知足,谁承料蛇头人说有王子的门路,自是喜出望外。忙叫小西陵给蛇头人磕头道谢,又亲自上来敬酒。蛇头人吃了几口菜,又喝了一杯茶便自走了。 次日大西陵带着幼子,收拾了裁量的工具,一早便要去拜访四公子府上。一路走便一路打听,几转才找到四公子府见大门开着。在府外面等着看门的人出来,约摸等了一二个时辰,竟不见人。便带着幼子远远的站在外面,心下纳罕,暗想:「这样的人家,怎么个规矩,竟不怕失盗。只是这样等着,恐怕事是难以成了。」便带了幼子一步一步踱到门前。大着胆子向里面瞧了瞧,仍旧是瞧不见一个人。大西陵心下说道:「怕不是不在家罢,只是这样的人家怎么能有没人在家的道理。」索性跨进了门槛,要到里面细瞧瞧。 您道四公子府上为何这般?本是四公子府上原本人丁稀少,许多规矩便不能按例布置,今日四公子回请长钟,人便都在里间伺候。也是下人疏忽,门竟大开着也不知道。大西陵这才进得来。这边四公子和长钟喝的半醉,四公子笑道:「你可知道我为何今日回请你?」长钟笑道:「怕不是你担心桐马那边要杀你灭口,这才着急回请,怕黄泉路上有帐未了。」四公子大笑道:「王都之下,谁敢这么大胆。难不成四公子府也是刺客杀人的地方不成?」长钟一抬眼,正见一大一小两个人影,恍恍惚惚正往前走。于是大叫道:「你看那不是刺客吗?」四公子闻声一看,也吓了一跳。简衣忙叫人将四公子围在中间,大喊「当心。」长钟身形一晃已冲出门外,信手便将两人擒下。 长钟一擒便知这二人不会练炁,还有一个小童。这二人便断不可能是刺客,口中仍说:「什么人,来干什么的。连四公子府也敢闯吗?」大西陵擅入四公子府本就悬着心,长钟这一喝更是没了主意。忙连声叫道:「老爷饶了我命!」 四公子隔着窗户看着,知长钟手段本就稀疏平常,能够一下擒住这二人,则这二人手段便更不足道。 第10章 老禅师望梅止渴 大西陵量体裁衣 第10章 老禅师望梅止渴 大西陵量体裁衣 「长钟,把人放了。」四公子走出来说道。 长钟闻声也松开二人,二人绘制裁量的工具散落了一地,长钟虽知自己误会了,嘴上仍然用话找补着「纵然不是刺客,拿了你也不冤,这是王府,莫说门前没人,就算只剩门槛匾额了,也不是你说进就进的地方。今天让你们长长记性,不然日后不定做出什么忤逆的事情来呢。」 西陵父子不敢接话,只是缩在一边连连点头称是,四公子见这父子二人穿戴颇为考究,只是这二人一副受气的样子,面相软弱,着实令人不喜。只是长钟如今错欺负了人却也不能再以身份压人了,况且四公子身份虽高,却因为不能使用魔法而常常被蔑视,也知道低人一等的滋味不好受,便撑起笑颜来对大西陵说道「不必怕,既然没有恶意就没有什么罪过,慢慢说你们的来意吧。」 大西陵按跪幼子,自己方才跪下恭恭敬敬地说道「小的是王都内裁缝,家父曾给相国大人敬制过袍服,听闻四公子将往白云峰苦寒之地,特来请几件御寒的服样。」 长钟听了笑道:「老西陵是多少年的老黄历了,老爷子那里兴许还能翻出几件,四公子这样的人穿了,还不被认成老头了。」 四公子摆手笑道「既有这份心,便是难得的,那便量了尺寸吧。」 大西陵连忙应了两声,慌忙拾起工具,恭恭敬敬量了四公子尺寸而去。 「井姬!井姬!你在哪里啊?」军神殿宴客厅外,醉醺醺的二公子呼喊着。然而却没有人回应他。「你们蛮国人就是这么跟人合作的吗!」二公子骂道。「二公子哪里的话,合作自然要双方都各自出力才有合作,可二公子许诺我们的事情至今一件事也没有做好,这让小女子很难办呀。」「好一个许诺你们的事情一件都没有做好,当年哭着喊着求我除掉我三弟的时候,你们一个个都是怎么说的!」井姬笑道:「呦呦呦,触国堂堂二公子害死了三公子,这话可不能在白天说啊,要是不小心被谁偷听了去,那该如何是好?」 「几年前杀老三的时候就折了我不少高手,之前派去杀老四杀老大又折了我不少精锐,回去告诉如姬,我需要人手!」「这点小事就用不着麻烦如姬姐姐了,触王第八子手下不是有不少高手吗?更何况二公子常年执掌触国军务大政,难道就没几个得力干将?」「连老八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二公子大惊道。「二公子,和蛮国合作价钱可远比你想像中的高。」「你们还知道多少?」「还知道多少,就要问如姬姐姐了,不过眼下,二公子还是要解决一下自己的问题。」二公子大怒道:「别忘了这里是触国的国土!我想杀你还是易如反掌的!」「是吗?」井姬微笑,眨眼间二公子已经被无数飞来的刀剑限制的一动不能动,二公子冷汗直冒,强装镇定的问道:「这里不是触国吗!你怎么能使用魔法?」井姬笑道:「触国的地盘上蛮国人不能使用魔法,可如果小女子一开始就是触国人,又当如何?」「你是触国的叛徒?」「你不是吗?」井姬最后对二公子一笑,消失在迷雾里。 「事情就是这样。」二公子还在愣神的时候,井姬已经在如姬身边汇报情况了。「这个触国的二公子真是有趣,就这点本事还一直做着世子的大梦。」如姬笑道。「只是属下有一事不明。」井姬说道。「你是想问既然这个二公子这么废物,我们为什么还要选他合作?」如姬问道。井姬点点头,如姬笑着说:「我们一开始就不认为这个二公子能成什么事,让他把触国的水搅浑,我们就成功了。要是这个废物真的做了触国世子,那我们未免赚的太大了。」「井姬愚钝。」「你继续挑唆二公子,让他把他能调动的力量都调动上,让我们好好看看这场触国诸王子之乱。」如姬想了想,又说:「沟通触国眼线的财宝不多了吧,改日我叫是姬姐姐再送些来,不必给那个老糊涂国王省钱。」 再说十哲之中有一位赤牛城城主,平日在赤牛城掌管城内一应事务,每每到十哲要一同议事之时方才赶往王都,触国之内城池土地各有丰饶贫瘠,唯有降城,赤牛城两地最为富饶,因此两城的城主地位不比其他。 赤牛城城主本是观禅院座下一名弟子,师傅乃是六丈大士,曾修的六丈金像之身,一时震慑四方,只是六丈大士轻功不及金身飞贼,金身飞贼虽然伤不得六丈大士,然而借着轻功在六丈大士面前杀了其不少同门,六丈大士因为抑郁成疾,临终之时金身飞贼仍在房梁之上出言嘲讽六丈大士,仗的就是满院之人无人轻功能够擒得住金身飞贼。 六丈大士含恨留下遗言,能擒下金身飞贼者,便是继承自己的衣钵。此时赤牛城城主虽然察觉到金身飞贼的位置,但是自知倘若飞身去擒他,必然被他逃脱,便朗声说道「金身飞贼,我已知你身在何处,即刻便要擒你,你若不信,且看你衣摆上是否被戒刀割破了。」金身飞贼自负轻功无人能及,听他这一言,赌气要看衣摆,分神之间果然被赤牛城城主擒下。 此乃赤牛城城主第一功,后单修一门观禅功跻身十哲之列,称任以来广结天下之士,有一一众信徒对其奉若神明。 虽平日赤牛城城主不在王都之中,然其大兴土木,豪掷金银,在王都建起一座大悲欢寺,日日宴饮,结交豪杰。手下八名护卫以八极为名,分别为:苍门,开明,阳,暑,白,阊阖,幽都,寒。 因十哲近日要议事,赤牛城城主便早几日赶到王都大悲欢寺内,随时听宣。 「阊阖,你看这赤牛城,看这大悲欢寺好不好。」赤牛城城主问道 「好,简直是十分好,触国上下再找不出这样好的地方了。」 「可是它并不完美,因为它出自人的双手,也就意味着,只要肯给他足够久的时间,他便会衰败,便会毁灭。参悟观禅功这么多年了,我倒是没有什么可惜不可惜的,只是这大悲欢寺费心力而成,是为了更进大道一步,然而十余年兢兢业业观禅功滚芥投针,然终归积少成多能有所得,而距离大道,我却觉得越来越来远了。」 「大人太过于苛责自己了,能将观禅功练到这个地步,已然是旷世奇才,而天底下的旷世奇才,总免不了恃才傲物,像大人这样触国上下上到十哲下到触国的微末贵族都愿意结交的旷世奇才,那是触国千百年来才能出一个啊。」阊阖严肃地说道。 「所以你还愿意继续帮我吗。」赤牛城城主问道。 「触国上下每一个贵族想要获得力量,先是苦修静悟,任何杂念都有可能干扰你导致找不到体内那股力量,再要平心魔,其过程更是苦不堪言。天道藉此,就是想告诉我们,想获得力量必须要有代价。如同在赤牛城寻常的等价交易一样,买卖两讫,这种规则总会有人所利用,力量与其让其他人掌握,不如让大人来掌握,赤牛城还可以更加繁荣,大家的日子还能更加好过一些。」阊阖答道 「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去吧,万事小心。」赤牛城城主说道。 阊阖未去多久,门下都总管来报十哲桐魁拜见,并邀同去触王宫。赤牛城城主不敢怠慢,收拾妥当忙去见桐魁。 二人相见先是一番寒暄,桐魁告知触王召见议事,恰桐魁有事要求赤牛城城主,便邀同车而行。 牛城城主和桐魁从大悲欢寺往南到王宫,按规矩入了触王都马车就不能纵马疾驰,入了内城,便只能走路。然而位置做到十哲,这两项禁令便不必遵守。唯有赤牛城城主,刚入触王都就下了马车,从外城就开始走。一路上往往有信徒或求其护佑,或求其启迪。赤牛城城主亦来者不拒,因而不得不提前排出日程,这次倒是实在排不开时间,又不愿意让人觉得自己失信于人,于是借乘了桐魁的马车进了王都。赤牛城城主在马车里说道:「慈悲,慈悲。真如梦一般。恐怕这回在下是要折寿了。」桐魁不耐烦地说道:「好了好了,我前段时间听西边一些人说那里有个什么教派,他们的神不要信徒干这干那的,要不赤牛城城主改了宗倒也一天里省下不少功夫。」 赤牛城城笑道:「慈悲,慈悲。桐魁大人不是信徒,倒是张罗着信徒的事情。劝我改了教桐魁大人能有什么好处,触王都可是人间福地,不是什么福报的人都能在这里住的。像我这种福分浅的人,可不是来一次便少一分阳寿吗?」桐魁摆摆手,说道:「王上如今对六姓补选十哲之事已然允了七八分,这次议事想必是要有个结果了,我记得六姓之前那个十哲是叫难什么来着?。」赤牛城城主笑道:「慈悲,慈悲。桐魁大人贵人多忘事了,难族老族长当年最看重的其实是那个叫难十一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难十一被人发现在做杀人的买卖,难族颜面大丧,不过没过多久难族内乱,难族老族长身死,十哲之位自然也就传不下去了。」 桐魁琢磨着这些话,又问道:「那就更不对了,十哲什么待遇?三代的直系一人一年一百无量金,触国再没这么富贵的事情了,做杀人买卖的,都是些什么样的人你也知道,触国的贵族有口粥喝也拉不下这种脸来。十哲的接班人干这种事情,我不信。」赤牛城城主说道:「慈悲,慈悲。桐魁大人说的是正论,的确在触国不应该有这样的事情,然而就是人赃并获,证据被人拿捏的死死地。连难族老族长也是这个反应,这不相当于把这个事咬死了吗?不过说起来还有一件事我想不太明白。难族向赤牛城前前后后借了三千多无量金,到难族内乱还欠着一千多,老族长死后我去看了看,别说十哲,王都里顶小的贵族也没有这么寒酸的。丧事还是我出的钱。」 桐魁笑道:「要么触国上下哪怕不结交触王也要结交你,心肝肠子都是软的,自己喝粥吃斋也要给别人扮的体面。」赤牛城城主忙说:「慈悲,慈悲。桐魁大人说在下说的太重,实在是不能当。」桐魁想了想,又说道:「一千多无量金,不知道能买多少上好的羊羔。」却又转念一想,赤牛城城主向来吃素,虽说赤牛城城主平时不太忌讳这些,但总在他面前这么说话纵然是桐魁也有些觉得不好意思。赤牛城城主笑道:「慈悲,慈悲。无妨,无妨。」 桐魁听了,苦笑道:「说来不好开口,不过我已经把金银殿的藏珍阁翻了两遍,若你不帮我,恐怕我就要把它拆了。」赤牛城城主笑道:「慈悲,慈悲。桐魁大人说笑了,不过我倒是真有些好奇,是什么样的宝贝金银殿都拿不出来,而且倘若金银殿都拿不出来,赤牛城也不见得有。」桐魁赔笑道:「不是什么奇珍异宝,只是触王不爱吃鱼,因而金银殿这类东西不怎么备着,刚才触王突然派人来,说要一副鱼胶赏人,倒也不是没有,只是那个品相实在有损王室脸面,这才请大人帮衬些。」赤牛城城主面露难色,说道:「慈悲,慈悲。不怪桐魁大人犯难,人参、灵芝、鹿角这一类东西,只要肯拿出钱来,虽然不一定买得到极品,但总能买到差不多的。像鱼胶这类东西,就算有钱也不知道该向谁买去。」桐魁说道:「正是如此,现在才这么窘迫,大人若有上好的鱼胶,可否借我一副应急,是换是买都好商量。」 「慈悲,慈悲。若没记错倒是还有些,只是不见得好了,取给桐魁大人一看吧。」说着赤牛城城主念起咒,使出隔空取物,取出一只木盒子,递给桐魁。桐魁打开盒子看了一眼,连忙关上。少倾,又把盒子打开观赏良久。说道:「老哥哥够意思,倘若我有这么一副鱼胶我是捨不得说自己有。」赤牛城城主笑道:「慈悲,慈悲。桐魁大人既然如此懂行,金银殿怎会没有像样的鱼胶?」「这」「慈悲,慈悲。只要触王的事情不耽误便好,只是不知道触王突然要鱼胶,究竟要赏赐何人?」 「大人熟得很,便是那药师六姓。」 「就是那个半人半鬼的东西。」这时桐魁想了想补充道,赤牛城城主笑道:「慈悲,慈悲。既如此甚好,况且现在重要的是生生大阵,若是这件事出了纰漏,我的赤牛城今年不也不好过吗?」桐马这边说道:「要是大家一起苦一苦我自然没得说,就怕我们喝粥有人吃肉。」桐魁一边打发人把鱼胶送去,一面自顾自说道:「说起这个六姓,我倒是第一次见他真面目,真的不敢想,这种东西居然真的存在。」赤牛城城主说道:「慈悲,慈悲。这个六姓我倒是听说过,触国六支医药世家,各有专精,除了医术之外不问世事,后来学医学的痴傻了,竟然为了更进一步,六家族长把自己的灵魂用炼魂术,六个炼成一个。医术倒是集六家之长了,倒是那副灵魂不得超生,只能依附在草药扎成的身体里。不过因祸得福,统领六族,医术整个触国无出其右,这才有了资本。」 「竟是个这样的怪物,难怪既不脱长袍,也不怎么说话,可十哲不论怎么选上,绕不开一点必须是能打。一个药师,身子还是草药制成的,这样的条件,我怎么也不信他能打。」「慈悲,慈悲。大人说了六姓的劣势,但六姓当然也有优势。」「哦?他有什么优势?」「慈悲,慈悲。但凡药师,越会救人,便越会杀人。」桐魁看了看赤牛城城主,默默点了点头。 这边桐魁两个手下带着这盒鱼胶,一路往六姓住处赶去,路上无聊便聊起闲话,一个说道:「你猜这盒鱼胶有多重?」一个答道:「三斤,一点不多,一点不少。」这个听了,掂了掂说道:「倒是差不多三斤,你怎么知道一点不多一点不少。」那轻蔑的说道:「没见识,赤牛城的规矩,这种盒子装着,无论什么都得是三斤整,差一点分量都不能用这样的盒子,大人们送礼多一分少一分,都不合适,慢慢学着吧。」 第11章 十哲宴酣争茶价 宦海无人舟自横 第11章 十哲宴酣争茶价 宦海无人舟自横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且说十哲众人去刚集结至王宫门口,便有混沌生迎上,告知先往相国府议个大概再来王宫复命,十哲依照王命各自前往相国府不提。 相国府内早有王宫中的侍卫告知稍晚十哲将要来议事,南以常忙让南以先并各院管家制备 「一会要点的灯太多,给的灯油太少,不够添。」触国相国府里,一个白民跑进南以先先书房,边跑边说着。 「给的灯油,太少不够添。」 进了书房,白民又说了一遍。 南以先明显有些不耐烦了,然而白民看不出喜怒哀乐,说完了只是站在一边,不动也不说说话。 「油不够你去找管油的去要,你知道我现在手头上有多少事吗!」南以见了白民这样便更加生气。 「以先老爷让小人取得油只够点灯三百七十一盏,还有一百三十三盏没有灯油点。」白民依旧面无表情的回着话。这把南以先气的够呛,一盏茶杯摔在白民脸上,暴躁的喊道「触王是把你们赏给相国府还是罚给我们相国府的,一天八两米就养你们这群饭桶。」 「说这么不敬的话不怕我现在就把你杀了。」说这话的,是触国相国南不闻的长子,南以先的大哥南以常。说着话,南以常走了进来,看了看白民的伤势,摆摆手说「去把少的灯油都领了,顺便去采点草药敷上。」「是,以常老爷。」白民说了一声,退了下去。南以常见白民退下了,连忙责备道「找死啊你,这么不大不敬的话你敢这么大声说,我刚才在后花园都听见了,要是让护国殿的人听了去,到时候他们来抓人我可不拦着。」 南以先语气比对白民好了不少,然而还是带着老大的不满说道:「你不说话便不说,到时候老爷子自然会去找触王说去。」南以常被这话堵得哭笑不得,只是回道:「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你让老爷子为他儿子找触王参触王的儿子?」南以先才语气变得正常起来:「不是我说,一盏灯要多少灯油我怎么可能知道的这么清楚?我大致写个数让他们变通着去取,他们倒好,我写多少他们拿多少,一滴油都不多拿,回来出了差错又来问我,这种事我不是遇上第一回了,老爷子就要出关,明天多少客人要来?这么多事靠着这些死心眼做,做到多久才能做完?」「本身这种用魔法太费精力又琐碎的事不用白民也没有别的办法,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整理府上信件的事,你是不是交给白民去做了?」 南以先看了南以常一眼说道:「是。」「那一会十哲来议事你也是才知道吗?」南以常责备道。「什么!我就知道这群白民靠不住!」南以先叫道。「靠不住的是你吧,管好相国府的这些事务,老爷子出关,还要看触国上下一年的开支帐目,我那里还没有整理完,几个地方的帐目还要再派人催促,你那里的事情今天晚上必须弄完,别让老爷子看来不高兴。」南以常说着,语气逐渐平和下来,又说道:「你也不必太过着急,触王说要来,一般只是派王子代他来,场面上过得去就行,用不着太铺张。」 南以常、南以先又说了几句闲话,南以常便去后花园继续整理帐目,哥俩忙到后半夜,该准备的也都基本上准备妥当了,两个人驱散了正堂里的人,俩个人坐在正堂两侧,正座空着,一边喝茶一边等着。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听见一阵苍老的声音「以常,以先。」正堂的门忽然被风吹开,声音从门前如风颳过一样到堂中,南以常,南以先再看正座时,南不闻已经已经坐了上去。 南以常,南以先见父亲来了,马上见礼,南不闻点点头,对南以常说道:「以常,今年触国的开支帐目都整理好了吗?」南以常对答道:「是,父亲,今年的帐目都已经整理出来了,父亲要不要再看看?」南不闻点点头,说道:「不必了,不必了,几处要紧的点都做了吗?」南以常答道:「都按父亲的吩咐做了,不过触国那么大,就算不刻意做,不亏空也难啊。」南不闻嘆了口气说道:「触王有通天彻地的本事,触国贵族上上下下怕的就是这个,小打小闹的办法不管用,诸般术式之中,不遵天道规律的术最有损耗。多报亏空,让触王不得不求于这种术来补亏空消耗力量,触国的贵族才能把心放到肚子里,触国上下才能赖以维济,这些东西你们以后就懂了。」南以常又说道「王上还托人带话来说,六姓入十哲之事还需再议,虽说委屈了父相,但眼下还是国事为重。」南不闻听了点头说道:「此事和我心中预想不差,今晚宴席上就不要提及这件事了。」南以先兄弟二人听了,便下去继续筹备。 南不闻相国府的宴会,虽说主要客人只有十个,但他们所用的餐具,所经过的过道,歇息的场所布置,都要考究,加上安排他们带来随行的人,本身便是事多且杂,所幸这些年来次次筹划,也算是轻车熟路。 降城城主捧了一个漆红色盒子,带了二三个随行的人先到了相国府未叩门,也未派人传话,依门站了一会,南以常方才出来迎接宾客。深冬的天,触王都就是正午也不见得暖和,南以常出来迎接宾客日头已然要落了,又不似触王,南不闻那样寒暑如常的境界,自然是老大的不情愿,本是拧成一团的脸,开门见了降城城主,忙改容笑道:「是我的罪过了,总应该想到降城城主是要先到的,刚忙完宴会的事便出来等着,没想到还是迟了。」降城城主也笑道:「相国大人是我的恩师,一辈子也是恩师,从来学生等老师都是天经地义的事。」「老爷子早就等着您呢。」说着,南以常带着降城城主,进了内室,降城城主见南不闻一身粗布衣,面色温润,虽脸上有苍老之相,修行之人却看不出半点衰败之意。南不闻看了降城城主半天,说道「修远,来了,冻坏了吧,我就知道以常接你又晚了。」说着,招呼着以常请降城城主坐下。 继续说道:「北人称名,南人称职,你是南方人,按理说我该叫你官职,不过这里没有外人,也就没那么多规矩了。修远,降城那里,一切都还好吧。」降城城主坐着,一边把盒子放到桌案上。慢慢说道:「老师把事情託付给我,我也就是努力去做罢了,奔波一年,也就落个没有亏空而已。」南不闻点点头,说道:「不亏空就是好事,就是好事,修远啊,你也难啊,各地的城主都难做,不是大旱就是瘟疫,年初几个赋税重地还被夺了去,就这样,触王都的贵族还不肯收手,还向各个城主要这要那。」说到这,降城城主低着头听着,南不闻趁降城城主低着头,看了南以常一眼,南以常也不好回什么,也低着头。南不闻继续说道:「要不是老夫挨个打了招呼,今年这家,老夫便当不下去了,今年大议事着重议的,就是怎么补亏空,要是处处都没有亏空,为师也就能好好养老了,要是没有你这样的中流砥柱,为师也就身首异处了。」 降城城主见南不闻这样说,忙站起来说道:「是学生无能,不能替老师分忧,趁着大议事来看望一次老师,也只能备下丁点薄礼。」南不闻点点头,说道:「谁的礼物我都可以不收,修远的礼物我得收着,知道你有这份心,又不想假公济私,提前好些日子,自己打的山核桃。」降城城主点点头说道:「山核桃这东西,降城产的最好,只是高山密林,打这些东西又危险又费力,白民学不会,贵族又大都不肯去,所以一年也就产这么点,送这个,既能表达学生心意,又不动用国帑。」南不闻笑道:「修远这一路饿了吧,厨子应该把宴会的点心准备好了,但咱们现在偷嘴吃,恐怕传出去他们又要议论。」南不闻说着,南以常和降城城主笑了一阵,「不如我们趁此,尝尝今年新下的山核桃。」 南以常听了,打开盒子,三个人个抓了一把,每人大概吃了一小捧,南不闻对南以常说道:「以常,其他宾客也应该快来了,你去外面看看。」南以常应了一声,径直走了出去。,南以常走了,南不闻对降城城主问道:「修远啊,这一年下来王都多少人问你索要过礼物?」降城城主听了,低着头,皱着眉,凝重的说道:「老师不要问了。」「我是触国的相国,你是十哲,有些事情闭一会眼,也就过去了,有些事咱们躲不过去,今年又是战事又是灾荒,究竟触国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我得有数!」降城城主脸上的肌肉颤抖着,下意识的擦了擦额头,冬日的天气,居然真的出了汗。南不闻见降城城主还不肯说,拍了拍桌子,大声叫道:「糊涂!这里是相国府,没有外人,出你口,入我耳,别人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听不去!你说了为师还能替你谋划谋划,你这时候闭口不言,到时候那些人不会保你,你怎么这么点道理都不懂呢!」降城城主一时跪了下去,说道:「老师待我,有再造的恩情,学生报答老师,就在这回了,是刀山是火海,学生豁出命去跟他们争便是,此时老师知道的越少,日后被波及的便越小,这是学生的一片苦心啊!」 南不闻呆了半晌,扶起降城城主,半天没有说话,不知过了多久,继续说道:「有这么严重吗?」降城城主说道:「老师非要知道,这里有一份王都一户贵族送到降城的条子,老师您能看出多少便是多少,再不要逼学生了。」南不闻接过这张条子看了,顿觉得眼前一黑,降城城主反应快赶忙扶住,也多亏南不闻虽年迈已高,却也未曾荒废修炼,不一会身体也调养过来了,南不闻抓着降城城主的手,说道:「修远,别的我不问你了,你只告诉我,以常和以先有没有参与进来。」降城城主说道:「老师您不要问了,我为您考虑,您也要为触国考虑啊,再问下去,天便要塌了!」南不闻声音一下子苍老了许多,攥着降城城主的手说道:「不问了,这便不问了,一会你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往年宴会怎样今年就怎样,宴会结束以后派个靠得住的人,回降城,粮食和煤能备下多少便备下多少。」降城城主答道:「学生已经尽力在做这些事情了,拼了这些年降城的资本,也要做成这些事情。」南不闻声音缓和了些,继续说道:「我给你写张条子,有什么地方卡住你了,用得上。」南不闻写了,交给降城城主,说了声,「走吧。」边朝门外走去。 南不闻后面跟着降城城主朝宴会厅走,正走到一半,正撞上南以常,南以常见了南不闻,说道:「父亲,以先和宾客们一起来齐了。」「好,好,去吧。」南不闻说道。到了宴会厅,南以先和其他宾客已经落了座。众人见南不闻来了,忙站起来,行礼,「坐,大家坐下就行。」南不闻笑着,摆手让大家坐下。南以常走到南不闻身边,对南不闻说道:「父亲,各位客人带的从人已经安排好了。」南不闻点点头,笑道:「去倒茶吧,顺便叫那边开席就是了。」南以常答应了一声,从一个锦衣白民手里拿过茶壶,吩咐他下去,便依次倒茶。南不闻落了座,见大家身前的茶杯都满了茶,笑道:「老朽也不甚懂茶,但也知道赤牛城城主的茶应当是最好的,上午赤牛城城主送来的茶,老朽借花献佛,赤牛城城主不会责怪吧。」 赤牛城城主笑道:「慈悲,慈悲,老相国哪里的话,好东西本就是拿来送人,让自己和他人生欢喜心的,今年的雨水时节不好,在下倒是怕这茶叶入不了各位眼的,如果各位有爱喝这口茶,又不嫌弃在下的,在下回赤牛城再给各位送便是。」众人听了一笑,各自品了品眼前的茶,都是赞不绝口,唯有降城城主,既不动眼前的茶杯,也不说话。赤牛城城主见了问道:「慈悲,慈悲,降城繁华,不逊赤牛城,降城城主看不上在下的茶在下本不该多嘴,只是老相国是城主师尊,老相国家中,又是老相国公子倒的茶,城主似乎不该不给这个面子。」 降城城主正色答道:「此茶珍贵,在下眼前这一杯恐怕就是一个白民一年的劳作,在下实在捨不得喝。」「一杯茶罢了,做什么叫花子样子!」代理金银殿,管着触国盐业矿业的桐魁说道,桐魁一口把杯中茶喝尽,连茶叶一併咽了下去,对着降城城主说道:「一个白民一年的劳作我已经一口喝干了,明天大议事降城城主在触王面前告状便是。」「我没有说要告谁的状。」降城城主看着眼前杯中的茶,说道:「今天大议事的时候,各位也都大体汇报了,亏空上的事各人管着一块,也都知道一块的难处,国事艰难至此,我们这些人总要有些忧患之心。」「那你的意思,我们大议事这几个人已经把触国弄得快要亡了?」赤牛城城主双手合十,先对桐魁行礼,再向降城城主行礼,说道:「慈悲,慈悲,降城城主既然识得这茶的价值,便是个能识茶,能品茶的人,能识茶,能品茶,就是君子,君子之间不必吵架,不必吵架。老相国这些年兢兢业业,在家只穿布衣布鞋,饮食也是汤汤水水,果腹而已。余财拿来帮了触国多少小贵族,不说远的,当年降城城主您也是相国府门前领钱粮的一个,桐魁大人管着一国的盐业矿业,别的地方是有亏空,可哪年没有从桐魁大人那里拿钱拿物来补?降城城主指责挥霍浪费,似乎不应该冲着这俩位来吧。」 「我没有冲着恩师来.」降城城主还要说什么,公昭突然打断了:「好茶,赤牛城城主,这样的茶,也就剩下十几株了吧?」赤牛城城主笑道:「慈悲,慈悲。公昭大人好眼光,实不相瞒,这茶要是追溯,可是好几百年之前就有了,以前虽好,却也没那么珍贵,只是有一样,这茶再想种,怎么也种不活,在下接手赤牛城的时候,还有两百来株,王都的达官贵人还能有这个口福,只是茶树年年只少不多,也就只紧着王和老相国了,到了今年,死的只剩下四五株了。」南不闻之前他们针锋相对,只做年老耳聋,问南以常宾客们的从人可曾安排好了。南以常也藉机在南不闻耳边回着话。等到公昭这边接过话头,南不闻对公昭说道:「公昭啊,论资历你比我老,也比我爱喝茶,赤牛城城主送我的茶叶,放在我这不懂茶的人这里糟蹋了,临走让以常给你带去吧。」 「不了。」公昭看了赤牛城城主一眼,继续说道:「我也是随王开国的人,一杯茶便是一个白民一年劳作,你的学生都明白的道理,我能不明白?」赤牛城城主见公昭如此说,便道:「各位大人捧我,我便还有口素吃,各位大人不捧我,我便连口素也没得吃了。公昭大人是前辈,也是王都中一言九鼎的人物,公昭大人这么说了,在下只能去找触王请罪,把那些触王宫中的礼物撤了,诸位王子的供奉收回,触王怪罪下来,到时候是杀是剐,在下绝无怨言。」南不闻这才对赤牛城城主说道:「没有什么杀啊剐啊的,方才降城城主说得对,赤牛城城主说的也对,桐魁,公昭你们说的都对,为国事吵架当然可以,但都是为国就不要有什么仇怨了,大家都是说触国眼下亏空不好解决,各人都要出十分的力,为触国,也为了王尽忠,人老了,耳朵背,听得不是很清楚,降城城主,老朽概括的,没什么大问题吧。」降城城主答道:「恩师说得对,我们刚才就是这个意思。」南不闻见其他人也不反驳,继续说道:「怎么还不上菜?」南以先忙说:「刚才想来的,见几位大人在说话,没敢进来。」南不闻笑笑说:「犬子饿了,那咱们先上菜,等菜齐,公事我们再好好议一议。」 第12章 六姓终成十哲位 兄弟始埋祸国根 第12章 六姓终成十哲位 兄弟始埋祸国根 众人也不再继续说这些,桌上刚安静了,几个白民便上来上菜,虽然只是时蔬,但相国府中烹调而成,也显得精緻。南不闻笑道:「知道赤牛城城主只吃素,想着国事艰难,这一顿我也跟着赤牛城城主一併吃素吧。」赤牛城城主合十对南不闻行礼道:「慈悲,慈悲,相国大人折煞在下了,在下虽然吃素,但就算在赤牛城,客人要吃荤,也是另摆荤席的规矩,哪有我一个人吃素,众位大人陪着的道理,承蒙相国大人瞧得起在下,有几道全素的菜便是。」 「他们难道一顿吃不得?」南不闻看了赤牛城城主一眼,赤牛城城主便不再说话。大家吃了几口,南以先便说头疼要回去休息,先行离去了。 抱石打量了南不闻良久,说道:「相国大人,您的境界又精进了。」南不闻笑道:「不值一提,不值一提。闭关了这么久,总算有点小成而已。」桐魁趁机说道:「刚才相国大人来时,我便觉得眼前迎来一座山,触国除了王,还没有人给我这么一种感觉,要我说,触国里面要论个高低,除了王就是老相国了。」南不闻笑道:「不可妄言,不说别人,王都不远平津渡的黎翁就不在老朽之下。」桐魁又说道:「黎翁不讨王喜欢,连王都都呆不下去了,听说在平津渡养老呢,境界这东西,进如攀,退如流,现在的实力,恐怕早就不值一提了。」 「放肆!」公昭大喝一声,「王的意思也是你能揣测的?」桐魁心中不悦,却也不敢顶撞公昭,只得沉默以对。抱石见桐魁不说了,继续说道:「明天大议事,要商议亏空上的事,虽然开源节流能有所缓解,但恐怕也要依赖那个术,还要靠王和老相国坐镇阵眼。出力也要靠大家,这时候大家互相闹得不愉快,恐怕到时候发动那个术的时候事倍功半,大家的境界恐怕都要受连累。」赤牛城城主正色问道:「老相国,今年还需要靠发动那个术吗?」南不闻面色凝重起来,缓缓说道:「这些日子我几日没睡,翻看核对一年帐目,不论是开源还是节流,都填补不了,明天大议事,老朽请罪的事情,和请王与大家发动生生大阵的事,老朽会一起报告王。」 赤牛城城主忙说:「生生大阵的事,我们自当尽力,只是老相国一年辛苦,大家都有目共睹,一年落下的亏空,有天灾有人祸,岂是老相国一力可以解决的?老相国都要请罪,那我等何以自处?」桐魁等人纷纷附和道:「我等也是这个意思,请罪的事,万万不可。」这时忽然一人开口说道:「恩师该不该请罪可以再议,我这里有一件事,需要各位现在至少要定个调子。」 说话者是南不闻的学生,管着触国一国粮米的步吉,步吉说道:「按照惯例,白民的口粮都是触王都统一向各地贵族发放,按照定制,一个白民一日的口粮要有八两,但是今年几个地方大旱,贵族们又把大批田地改种其他不是粮食的东西,还有贵族干脆改了盖院落,能收上的粮食本就不多,四公子又收复一批塌陷之地,统共划入触国版图的有四百里,按惯例封赏有功之臣,其中粮食就是一大笔支出,而这四百里本就没有多少可以耕种之地,如果按照惯例分封一只贵族,每年供养这只贵族何其下白民,又要多支出一笔粮食。今年粮米十分告急。如果要动用生生大阵,请各位大人多关照触国粮米之事。」 桐魁听了,接话说道:「本不知道该怎么对相国大人说,步吉大人既然先开口了,那么我这边也好说了,往年触国靠着盐业矿业折合钱用来补其他亏空,这本没什么说的,只是前几年收入都用来补亏空,我们这里并没有多少留存,几个矿年久失修,今年煤矿连着塌了好几座,我是紧赶慢赶,刀都架在属下脖子上了,但刀子不是铲子,杀了他们也弄不来煤,今年所需要的数目,恐怕我这里凑不齐了,生生大阵的时候,也请大家多关照关照我这里吧。」 十哲宴上,桐魁开了口,一时众人沉默了,良久军神殿副首桐马开口了:「这些事情总要拿个主意,如果我说,多加征一些白民如何?」话一开口,宴上气氛变更加诡异了,虽然与之前一样都是众人沉默,这时的沉默却多了一些恐怖的味道。桐马见无人回应,便继续说道:「一个白民只要八两米一撮盐就足以打发了,但白民成贵族,就要吃肉吃菜,多穿衣服,细细算来不知道多了多少支出,要我看,以往每年为了多些精细的工匠庸人解除大魔法的白民今年就不要增加了,我再找些由头多处罚一些贵族,这两项剩下来的开支,总该能缓解不少亏空吧。」 又是良久无人搭话,步吉忽然开口道:「这件事明天大议事上桐马大人可以提出来。」「这」桐马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只是说「这还得各位一起商量商量,讨论好了定个调子才好在大议事上说话。」掌管典籍的那娑罗问道:「那岂不是把谁废为白民全由铜马大人做主了?」桐马一惊,忙说道:「大魔法由王上执掌,那轮得到我做主,我桐马也不是个不顾脸面的人,对王上忠心的,各位大人中意的贵族,桐马自然不会妄动,那些国家的蠹虫,混吃等死不愿意为触国出力的,桐马指的是这些人。」 那娑罗笑道:「这事情一旦成了,不光下面的小贵族要争相依附,闹出这么大的民怨,日后触国还要多仰仗军神殿主持局面,桐马大人打得好算盘。」「老子为触国披肝沥胆你居然敢构陷我!」说着桐马站起来一拍桌子,本来桐马的力道,足够把桌子拍得粉碎,然而南不闻先一步,功法外放把桌子护住,这一下不但桌子完好无损,连声音都不甚大。桐马一时愣住,但也马上明白了原由,只得坐下。那娑罗笑道:「桐马大人的确能打,我承认,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承认,但老相国在场的时候还是劝桐马大人不要这么目中无人。我先表个态,桐马大人的提议,我可不同意。」桐魁接着说道:「大家都是为触国尽忠的人,那娑罗大人不同意桐马大人的提议我没意见,但那娑罗大人总该拿个主意。」那娑罗笑道:「我一个管典籍的,常年守着一座楼的书,大家捧我把我捧成十哲,我哪会治国?各位大人尽管定调子,只要不是损公肥私的主意,我跟着署名便是。」「那娑罗,你什么意思?」 「意思不是很明白吗?多少亏空是军神殿落下的,桐马大人不想着怎么为国家减少亏空还想着趁此机会多捞一笔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你敢削减军粮?」桐马这次没有站起来,语气却比刚才更加愤怒。「老相国款待的太好了,让你忘乎所以了吧?相国府虽然不是决斗的地方,但触国有的是决斗的地方,有能耐的话就不要只耍嘴上功夫。」「别的不提,如果桐马大人要因为削减军神殿开支而决斗,我会替那娑罗大人出手。」一边的抱石说道。 「抱石,你什么意思?」桐马大叫道。「今天上午大议事的时候我看过今年的帐目,军神殿的花销的确触目惊心,不知道桐马大人,这些钱是不是花在了得当的地方,但无论怎样军神殿如果今年还想这么花钱,触国是供不起了。」桐马环顾四周,见除了桐魁,其他十哲面带贊同的意思,大叫道:「好啊,你们定了调子来吃我的是吧。」赤牛城城主笑道:「慈悲,慈悲。桐马大人,触国上下谁本事最大,大家都没得说的,触王是天,老相国是地,再就是抱石大人和桐马桐魁兄弟了,三位要是为此闹得不愉快,触国损失可就大了,今年的开支大家都要有所缩减,桐马大人作为十哲典范,也该带个头。桐马大人起头了,其他各部才好议自己缩减的开支。」桐马知道自己拧不过众人,只得说:「那缩减多少各位现在就议,议完了军神殿照办便是。」 南不闻带着十哲议到半夜,军神殿开支减去三成,其他地方开支减去两成,触王宫开支不变,中间诉苦的,大叫的比比皆是,然而为了最后的生生大阵少出些力气,最终也都依了这个方案,虽然宴席中没人提及六姓之事,但如今这幅形式,也不得不让六姓加入十哲让生生大阵多个助力。只等第二天把定好的方案给触王看了,大议事主要的工作也就完了。南不闻送走了十哲,把南以常、南以先叫到房里来。南不闻沉默了一会,开口先对南以先说道:「以先,在后厨吃肉吃饱了吗?」南以先不快的说道:「干嘛给外人这么大的面子,人家都说了消受不起了。」南不闻说道:「做人啊,就得什么话都得说,什么都得吃得下去。一顿素都吃不了,我死以后,你还不知道死在哪呢。」南以先低着头,不敢再回话。 「以常、以先,知道你们的名字怎么来的吗?在触国,人该怎么样,往往不能怎么样,时间久了人们口中什么样,你就得什么样,不然传到别人嘴里,你便是喜怒无常,一旦被人说喜怒无常,就难以有人真心认你,几十年如一,让人知道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知道只要不碰几条线就会好好保你,让人放心跟着你,这叫以常。而有的时候。不表态,不先定调子,可以安全一点,不担担子,但你要是地位到了,能不表态,不定调子吗?不能,那怎么在人前面表态,定调子,这叫以先,在触国生存下去,难的就是这两点,给你们起这个名字是想让你们时常记得。触国大小贵族,我们相国府捧着护着,能赏则赏,能呵护就呵护,所以触国大小贵族认我们,有一天我死了,他们记得我的好,你们才能活下去。」 南以常说道:「父亲干嘛说这些不吉利的话。」「我问问你们,是不是你们瞒着我,干了什么不该干的事,交了什么不该交的人。」南以常大叫道:「没有的事情,是不是那个降城城主,盘算着父亲老了,离间我们父子,想自己做这个相国了?」「仔细听着!」南不闻大叫道。「触国大大小小的贵族,为了吃点好的穿点好的,收些礼物,我能保的都保了,触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们也有家有室为人父了,置办些产业为自己为子女,我当然也不会把你们送去执法殿,只是我死后,你们兄弟俩的下场,全掌握在你们俩自己的手里。你们只要犯得不是触国不可饶恕的罪状,那些我保过的人,我提拔的人就保得住你们,明白吗?」「明白了。」南以常和南以先不情愿的说道。「真明白了假明白了?」南不闻继续问道。「我们能做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南以常说道。「那就好,去歇息吧。」南不闻望着窗外,摆摆手让二人退下,自己看着窗外良久不语。 天地之间有无数机缘,无数机缘因果碰撞之下才有一物生长。一物的存在看似平淡无奇,实际都是天地间无数因果碰撞的产物,因此凭空造出一物,实际需要造出无数因果。因此天下术式最难的几种便有凭空造物。生生大阵由触王与南不闻坐镇,十哲为辅。十二人相互配合来凭空造物,对每个人损耗仍然极大。因而每三年的大议事中才可能发动一次。大议事第二天,南不闻代表十哲汇报了一年内的花销与亏空,以及下三年统共需要些什么,还缺些什么。如南不闻所言。有能解决的,南不闻领着十哲议了办法,解决不了的,边等着触王带着发动生生大阵来造物。 触王嘆息道:「相国,这次生生大阵要造些什么?」南不闻回答道:「主要是粮食,眼下最要紧的是不能饿死白民,第二就是煤了,其余的都好说。」触王点点头,与南不闻二人各坐定两极,十哲依次坐定。十哲虽说大都不是第一次见过这个阵法,但还是忍不住赞嘆这个阵法的威力,少倾,触王这边一念催动,整个阵法彻底发动、一种莫名的东西开始吞噬触王南不闻以及十哲的能量,这种吞噬速度是恐怖的,但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一座座煤山粮山堆积起来,而这个阵法的胃口也越来越大,即便强如十哲也感到恐惧,这尚且是触王和南不闻分担了大半压力。众人嘆息道:也就是触王有通天彻地的本事,不然不一定会怎么样呢。 生生大阵一连进行了数日,眼见着大议事时间将尽,十哲功力消耗的也差不多了,南不闻这边清算帐目粮食与煤各有缺口,今日大议事依旧是行生生大阵,行到当中时,十哲 忽觉得压力骤增,再看触王与南不闻已经脸色煞白,内家已经看出二人力量一瞬间几近被抽干,触王与南不闻相互对视一眼,立刻解开生生大阵,然而这十二人已然深受重创。南不闻沉默良久,开口说道:「桐魁,你行气行岔了。」桐魁脸色大变,低着头不发一语。桐马冷面说道:「你这东西。误了国家大事,休怪我在大议事之上动家法了。」说着对着桐魁便是一掌,桐魁不知是怕还是愧,站在原地触王与南不闻骤然闪到桐魁前面,接下这一掌。赤牛城城主思衬道:「触王这个状态下还能有如此实力应当是意料之中,想不到南不闻这个状态下也能跟上触王的速度。」触王说道:「十哲本应当同气连枝,责任不应当是桐魁一人的,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更应当同心协力去解决,你杀了桐魁也于事无补。」这边六姓拖着那具特殊的身体走来,餵桐魁吃了一粒药丸,说道:「守住下丹田,不然你这些年也就白练了。」桐魁依六姓的办法,配合着那粒药丸,面容渐渐有了血色。南不闻顿了顿说道:「这一断,生生大阵三五年之内是断无可能再次发动了,亏空上我们指望生生大阵是指望不上了,这样,大家身体也伤的不轻,今天先回去调养一日,国家大事我们明天再好好议一议。」桐马点点头说道:「事情如此,全听触王和老相国的了,只是现在有一桩事,恐怕今天需要拿个主意。」说着对旁边亲信使了个眼色,不多久进来两个侍卫把难四提熘进来。桐马说道:「大家也都知道,之前老难族族长位列十哲,后来难族内乱,实力大损,担不起十哲的分量,大家议了让六姓顶替老难族族长十哲的位置,后来难族遗部就开始转入地下,没什么消息,想不到新的代族长难九居然提出要在大竞技场与六姓决斗。」 第13章 大公子计定谋后动 难十一城郊遇故人 第13章 大公子计定谋后动 难十一城郊遇故人 「难七何在?」二公子脸上恢复了血色,显得威严些了,「难七在此。」一个人不知从哪里闪过来,毫无情感的说道。 「还是一如既往的见死不救呢?」二公子不知是怒是笑得说着,「她不想杀你,她没有杀意。」难七依旧没有表情。「罢了,难七,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听到之后你恐怕脸上就会有些表情了。」二公子脸上逐渐狰狞,发出恐怕的笑声。「哦?这么好的消息,除非是难十一的死讯。」「也差不多,不过嘛,」二公子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表情太过于不符合自己王子的身份,稍微的克制了一下自己,对难七说道:「再告诉你之前,我需要你再对我说一遍你当初为什么要投奔我。」 难七逐渐脸上有了表情「难十一作出了背叛族人的事情,难族因为他而蒙羞,他还是杀死我弟弟的仇人,我想杀死难十一,可他居然藏在大公子那里,我纵然有心,然而大公子手下高手如云,我又如何在这么多高手之下杀难十一。反倒是我,总要防备有人暗算我,以绝他的后患。」「于是你找到了我,我们很高兴的进行了一次合作,你为我出力,我替你监视难十一。」二公子接着说道。「没那么高兴,四年了,没有任何有用的消息。」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难七的表情又冷了下去,「毕竟大公子之前总是把难十一当作自己的护卫嘛,不过这次不一样了,这次难十一负责保护四公子,让你一对一杀难十一的话,不难吧?」二公子说完,意味深长的看着难七。「难十一在哪?」难七盯着二公子,二公子被盯得的发毛,但还是把那句话说了出口:「是吗?你行吗,他可是难十一,而你,只是难七。」「他在哪?」二公子明显感到了他的愤怒:「他在降城,护送着四公子呢。」「我去杀了他,顺便帮你把四公子除掉。」 难七依旧没有表情,转身离去。二公子看着,只是面无表情,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觉得说不出话来,良久,似乎无谓前因后果一般说出三个字来「军神殿。」二公子细细端详着军神殿,每一根柱子,每一节台阶,都够让二公子看上许久,这是二公子平日里最喜欢的事情。「军神殿。」二公子又说了一遍,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二公子的精神恍惚了起来,仿佛无数幻象在他眼前,有他希望看到的,有他不希望看到的,「老四,我们何苦闹到这一步呢?你我都是一样的人,即使在自己的国度,也只能使用最简单的魔法的可怜人啊。我虽然按照规矩执掌军神殿,然而军神殿却一步步被架空,偌大的军神殿眼看着日渐惨澹,而你,连应的职务都不曾有过,何必呢?不值呀。」 世子殿,大公子正与他的幕僚麻上下棋,麻上笑道:「今天大公子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棋路看起来不是很对。」大公子笑道「是吗?我感觉还好啊,你是怎么看出来的。」麻上答道:「大公子之前下棋,总是在三十步之内就占尽上风,而我的棋路,正好是三十步之后逐步把劣势变成优势,而现在已经走到二十八步了,大公子看起来还是一点优势没有,我看这一局棋看来是我要赢了。」 「麻上啊,你说我的几个弟弟之间谁最聪明谁最笨呢?」大公子问道。 「除了大公子的话,我觉得四公子最聪明,而二公子最笨。」麻上答道 「你为什么这么觉得呢?」大公子问道 「二公子一直觉得自己聪明,而四公子却很清醒谁聪明谁笨,这还不够吗?」麻上答道。 「那你觉得老五又当如何?」大公子又问道。 「五公子介于愚智之间。」麻上又答道。 「怎么说。」 「五公子才智上说并不笨,甚至比四公子还要聪明,但他的思想却被无形中一张网所困着,在这张网之内,则五公子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而在这张网之外,五公子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愚人了。」 「那你觉得老六呢?」 「可惜了。」 「这又是什么意思?」 「六公子品性温良,只是不愿意在诸王子之乱中表态,所以只是专心刑狱之事,不问其他,触国倒是可惜了这么一个人才。」 「说到可惜,其实我最可惜的还是老三。」 「的确,全触国上下都觉得三公子之死可惜。」 「但我也为有这么一个弟弟而骄傲。」 「是吗?」 「由此,我也为一个敢于为他昭雪的四弟而骄傲。」 「但三公子选择死就是为了诸王子之争能够暂时平息下去,如果四公子把三公子的死因查出来,那么诸王子之争不是又摆在明面上了吗?」 「三弟为了触国连命都失去了,做大哥总不能让他失去更多,如果老四和老二之间必须死一个的话,还是让老二去死吧。」 「话说回来,降城这边应该很精彩。」 「一个若智的老二,一个若愚的老四,加上一个降城城主,这会降城应该很热闹。」 「被大公子您和难十一解决不少手下,元气大伤的二公子肯定会去找还没有得到八公子称号的触王第八子协助。」 「老八平日里就喜欢训练杀手,又因为常年没有八公子的名号而心生怨念,老八需要老二在父王面前的美言,老二需要老八手下的杀手,这二人必然一拍即合。」 「除了第八子以外,二公子手下也有为之效死命的贵族如温禄、佩虎等人,这些人想必也已经在降城安排妥当了。」 「大公子,看棋。」麻上说道 「你现在不应该担心我四弟的情况吗?」大公子笑道。 「和大公子呆久了,自然知道这时候如果大公子还气定神闲,那么四公子就一定不会有事。」麻上笑道。 「唉,现在和你们聊天可是越来越没意思了。」大公子嘆了口气说道。 「大公子再不好好看看棋局恐怕就要输了」麻上又催道。 「哎呀呀,麻上你再看看,是不是现在我又占了上风了。」大公子按下一枚棋子笑道。 「这」麻上低头看了棋局良久,说道「的确,现在看来我十步之内就要弃子认输了,只是我不明白的是为何大公子今天棋风变化如此之大。」 「这是四弟教给我的。」大公子笑道。 「是赤牛城城主背叛了我们吗?」麻上站起来说道。 「只有可能是他,但这么说的话,有一点又说不通了,」大公子说道。 「怎么讲?」麻上问道。 「如果赤牛城城主站到了老二那一派,老二到底是开出了怎样的价码?赤牛城城主向来别人出价越高架子越足,老二能给出的价码你我都清楚,这些筹码在赤牛城城主眼里,不值一提。」大公子说道。 「也就是说,大公子您怀疑.」麻上话说到一半觉得凶险,没有继续说下去。 「是的,诸王子之争已经不单单是几个王子之间的争夺,就中牵扯的势力已经太多了,甚至就中还有蛮国的影子。」大公子替麻上说了下去。 「诸王子里有人为了夺权暗中和蛮国做了交易?」麻上问道。 「虽然现在没有明确的证据,但隐隐约约我能感觉到,有人真的能做出为了自己一己私利而出卖触国的事情。」大公子说道。 「要我说当初就应该直接杀了二公子。」麻上愤慨的说道 「我何尝没有过那样的念头呢?只是抱有一丝幻想罢了,觉得只是三弟一个人的推断,即便是现在也没有直接的证据表明就是二弟干的,总幻想有一种可能二弟是被冤枉的。所以到现在我也没有出手。」大公子嘆了一口气。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现在二公子害死三公子,甚至叛国通敌已经十有八九确定了,难道还不能出手吗?」麻上握紧了拳头,咬牙说道。 「我端不平这碗水。」大公子说完,沉默了一会,又说道「这碗水让我怎么端得平?」 「那还要继续装傻下去吗?」麻上问道。 「父王最厌恶的,就是诸王子之间的争斗,他一再想证明我是在装傻,就是想以这个为一个奇蹟,一举把诸王子之乱平息下去,我只要一表明我的能力不止于此,现在存在的格局就被打破了,诸王子之间的争斗就被摆在明面上,到时候的损失,就不是你我可以预测的了。」大公子说道。 「所以还要继续伪装下去吗?」麻上问道。 「不用想也知道,你又惹你父王不高兴了。」一个与大公子年龄相仿,近三十岁之人迎上来说道。 「难十一,你又说笑了。」大公子苦笑道。 「那让我再猜猜,你还没有告诉你父王,你已经完全可以运行大魔法了?」 「这种大魔法,传承下去意义何在?只是让没有爵位的平民变成没有思想如提线木偶般的白民,这有什么可欣喜的呢?」「看来有着和四公子一样想法的,的确还有人在啊。还是日后 的触国国王。」难十一笑道。 「什么!」大公子惊呼道,「难道四弟也是这么想的?」大公子想了一会,说道:「这么说来那次有人告四公子破坏大魔法,未必是假的了?」「的确是有消息,四公子有明确的办法去破坏白民体内的大魔法。不过大公子既然不想让你的四弟死,还是多考虑考虑自己吧,触王的试探,大公子又在装傻吧?」 「我何尝不知道二弟想杀我夺取世子的位子,可是我跟父王说我知道能怎么样呢?二弟掌握了触国国内要务,如果动他,触国又要人人自危,既然他没有明显的动作,还是难得糊涂吧。」 「那你的三弟呢,你不想为你的三弟报仇了吗?」难十一又问道。 「触国上下人人都对三弟之死所知一二,不过他们却都以为他们知道的是事情的全部,但他们又怎么能明白,三弟的死,是他自己选择的。」 「什么?难道三公子之死不是.」 「你以为那些手段能杀得了三弟?在三弟眼中,触国的稳定和诸王子之间的和睦,远远比他生命还重要。三弟为了诸王子之间的斗争能平息下去,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要,我又怎么忍心为了自己,去置别的王子于死地呢?」大公子嘆息道。 「不过你怎么装傻,你父王还不愿意相信,也算得上是知子莫如父了。」难十一笑道。 「对了,难十一。」大公子说道:「你去协助四弟吧,我总觉得二弟会暗中对四弟不利,虽然四弟聪明二弟算计不到他,但军神殿高手如云,以四弟的实力再加上四弟手下的微末实力,如果二弟恼羞成怒硬要动手的话,四弟就危险了。」「好,不过我回来的时候你可别死了。」难十一笑道。「你觉得二弟有什么方法动的了我?」大公子笑笑。难十一也笑笑,向外面走去,临出去时,又回头笑道:「千万别死了啊。」大公子自言自语道「四弟啊,这聋哑之人,我真的不知道还要做多久。」 难十一走出世子殿不远便觉有人跟着自己,心下已然猜出八九分是谁,于是也不奔四公子府上,直往城外森林中而去。 难十一出西门十余里,看了看周围,警惕的说道「这个迷毒魔法虽然很好用,但是不致死,你们肯定还有后手,出来吧。」不知什么角度掷来一把飞刀,极快极狠,难十一一瞬间凭本能用护体的术式硬扛住,感觉五脏六腑一阵激荡,所幸难十一的护体术经过千锤百鍊,不但可以护住体外一层,连体内的内脏与血管也可以护住,否则这一下就足以废掉难十一。难十一还未完全调整好,又是一把飞刀掷来。难十一勉强抗住,「要知道飞刀是哪里的!」难十一想着,分出一部分能量外扩以感知周围的人,百步之内没有! 几乎同时第三把飞刀掷来,难十一以仅存的能量抗住已经有些困难了,「不行,需要分出更多能量来感知更远的地方。」三百步以内没有!正感知着,又一把飞刀掷来,刺进难十一腹部两寸。「需要把能量扩到更远处!但是如果他在五百步以外,那么恐怕我会死。」难十一犹豫了一下,「没有别的办法了,赌命吧。」难十一将能量一下外放,一个黑影却直接冲进来。「不好!」难十一叫道。这次躲在暗处的人却直接冲出来,倘若要难十一按原来的想法,当时就要毙命,虽然千钧一发之际难十一避过要害,但也是结结实实挨了一刀。鲜血流了一地。「你好,我是难七。」使飞刀的人冷冷的说道,算是做了自我介绍。「我知道你,你想杀我。」难十一没有太多意外,但两处刀伤已经让他不战就落了下风。 「虽然远处用飞刀杀你容易些,但你这种叛徒,别的手段不行,非得是近距离一刀刀把你剐了才解恨。」难七愤愤的说道。「你这手小刀玩了几年还没怎么长进,要是你能在五百步以外使出来还有那么一丝机会,可惜你这个玩小刀的没这个天赋。」难十一故作镇定的说道。「是嘛?」难七向前踏步几乎瞬间刺过来,难十一钳住难七手腕,难七一时前进不得。「大意了!」难十一忽然意识到却为时已晚,难七腰间飞出七把飞刀,似乎有意识似的朝难十一攻来,难十一背上腿上各种了一把刀。「想要过难族地道可不能只靠远处扔飞刀,你太冒失了,不是吗?」 难七说着,七把刀在难七身后悬空一字排开,忽然难十一以难以置信的速度沖了上来,难七没看清是哪里发力,只是眼睛看着自己中了难十一一拳,身体却完全跟不上难十一的速度,硬是挨了一拳,被打出数丈。难十一和难七几乎同时拉开距离,一时间二人隔的距离有些太远了。难七思量着「他刚才为何不乘胜追击,这样的速度与爆发力恐怕我会被他打的无还手之力。恐怕获得这样的能力本身对他自身也有限制。」「再来!」难十一大喝一声,沖了上来「很快,但是和刚才那恐怖的速度比起来算不上什么。」难七一刀刺去,被难十一双手抓住刀刃,虽然血流一地,难七这边也不能继续向前。难七身后的飞刀趁机如毒蛇一般尽数刺向难十一,刺中难十一一瞬间,难七忽然觉得对方力气超过自己太多,一瞬间刀被难十一卸下,紧接着又中一拳。这一拳明显比之前一拳更加厉害。 难十一看难七面色如常,除了几个来回出了些汗之外连血都不曾流一滴,但看难七身边的七把飞刀。已然有一把悄悄地回到难七腰间,「我明白了,你护体所依仗的不是一般护体的功法,而是在你身边布了一个特殊的阵法,你练成了七把刀,这种应该叫七星吧。这些刀不但可以自动为主杀敌,还能把自己受的伤转移到飞刀上,但你有一把刀已经废了,这种功法少一把刀就是天壤之别,这样下去你还能拖多久?」难十一冷笑着。难七听了,也不示弱,说道:「我以为你会什么厉害的功法,原来是生灭天这种缩头乌龟的东西,死吧!」难七忽然一闪,一瞬已经离开难十一三百余步,虽然一把刀承受了太强烈的攻击会一时无法使用,而难七的功法却可以重新分配难十一之前的两拳的影响,七把刀分担之后,七把飞刀又如原样一般。 随难七一挥手,七把飞刀直逼难十一而去。「还以为你有什么特别的功法,生灭天的确可以在受伤之后短暂提高自己的能力,但伤却依然会受,以你之前的狼狈表现来看,七把飞刀齐出你必死无疑。」难十一一时找不到难七的位置,只是原地警戒着,「之前的,飞刀,还是七把,不好!」 「原来这才是你真正的底牌。」难七吐了口血,意识已经渐渐模糊,刚才那一招对难七本身负担也不小。「错不了,怨虞天!」起死回生的修炼手段并不是什么秘密,但成功修炼成功的却是极为少数,于是不少人另闢蹊径,一部分人认为所谓起死回生,可以从复活人的某一肢体做起,先让身体某一部分做到无论受多严重的伤都可以复原如初,这一招被称之为怨虞天,虽然最终没有达到能起死回生的目的,但也作为极度恐怖的秘术流传于触国的传说中。「难十一,我对付不了你,但是你死期也快到了。」难七怪笑着,手中掐着咒,忽而消失。「是和他事前准备好的刀交换位置的术吗?」难十一喃喃说道,难十一自知自己族中之事难与外人诉说,只是确认难七走了,便到四公子府上挂了名,说了大公子意思罢了。 第14章 立新标十哲耀武 绝死意难七陨身 第14章 立新标十哲耀武 绝死意难七陨身 桐马点点头说道:「事情如此,全听触王和老相国的了,只是现在有一桩事,恐怕今天需要拿个主意。」说着对旁边亲信使了个眼色,不多久进来两个侍卫把难四提熘进来。桐马说道:「大家也都知道,之前老难族族长位列十哲,后来难族内乱,实力大损,担不起十哲的分量,大家议了让六姓顶替老难族族长十哲的位置,后来难族遗部就开始转入地下,没什么消息,想不到新的代族长难九居然提出要在大竞技场与六姓决斗。」 难四看着,座上是自己永不可及的十哲,十哲之上的触王和南不闻,更是宛若神话中的人物。难四大叫着:「和我没有关系!都是那个难九一厢情愿的,我不想跟十哲为敌!难族除了他没有人想和十哲为敌!他疯了!对,他疯了!」触王冷眼看着难四,不再说话,南不闻说道:「大竞技场吗?这是相当久远的传统了,在大竞技场可以挑战任何人,但从没有人挑战过十哲,没有这个先例。」十哲之中自然没有人认为难九赢得了六姓,但是十哲各怀秘术,相互之间或知道秘术的名字,或偶然之间能知道秘术功效的只言片语,具体却都不甚了解,但是倘若一天兵戎相见自然是信息透漏越少的人越有优势,如果秘术的信息完全暴露,自然处境会相当不利,故而打探别人的秘术是大忌。 难九本身实力不弱,公开与这样的对手决斗谁也不能保证透露多少底牌。这时候支持六姓去迎战难九是明着得罪六姓,但倘若不应战又觉得显得十哲软弱。故而一时没有人发言,过了许久,步吉说道:「我说一个主意大家看看行不行,触国明令,任何人对十哲出手都是重罪,以冒犯十哲的罪名抓了难九如何?」难四从刚才有人说话,边大气都不敢出,听到步吉说要治罪,不知是到难九为止还是会牵连到自己,毕竟难九说过要自己给他接班,脑子里除了怕以外什么也不剩,只顾着磕头求饶,既没有人理他,也没有人制止他,难四自己当然不敢停下,今日大议事的最后一场讨论便在这样的背景下进行着。「公开治罪会不会.让护国殿出手如何?」公昭补充道。六姓看了看众人的反应,说道:「我去迎战好了。」「这触国从没有这个规矩」南不闻说道。「归根结底,是触国太平盛世久了,贵族子弟过的日子太好了,有些贵族忘了十哲存在的意义了,当初难族虽已不在十哲之内,触王仁慈,依旧给的是十哲的奉养,难族三代以内的亲眷一人一年便是一百无量金。却餵不熟这群忘恩负义的狗,触国有些人现在越来越不懂规矩了,必须给他们上一课。 在触国如果连王的恩都不念,会是什么下场。」桐马看了看跪在一边瑟瑟发抖的难四,额头已然流血不止,对侍卫指了指,侍卫提熘难四出去。难四临走用一种近乎绝望的声音大喊了一声:「饶命!」便再也说不出话来了。「那既然都这么说了,六姓,你去应战吧,到时候其他十哲必须都到场。」十哲本就有通天的手段,即使不在场依旧漏不下任何信息,南不闻让十哲都到场,免得到时候相互猜忌反而会闹得更加不和。触王点点头,示意可以结束了,南不闻主持着散了大议事,众人各自回去。 且说太子府麻上这边对大公子、难十一说道:「十哲陆续入了王都,看来所谓的难九挑战六姓所言非虚。」大公子多少知道些难九和难十一的故事,不过此事自己能插手的甚少,难十一与难九没有什么深的交情,便看向难十一。难十一白了大公子一眼说道:「你看我干嘛,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大公子说道:「当年的事情你不打算告诉他,不然他到死都要恨你,如果你愿意用点小手段保难九一命倒也不是完全做不到。」 难十一摆摆手说道:「罢了,罢了,你那点手段在十哲面前必然漏了怯,难九和我也不怎么熟,死就死了吧。」麻上说道:「难族一脉向来重死轻生,不把活下来看的太重我们不勉强,但至少让难九死之前明白你所受的这些东西。」难十一看了看大公子,问道:「你也是这个意思?」大公子点了点头。难十一嘆了口气说道:「好吧,怕了你们了。」说着一阵风一般离去了。 这边难九公然挑战十哲,众人都觉得这是疯了所以找死。不过为了避免他比试的时候有别的说辞,饮食住处无一不安排的仔仔细细的。生怕到时候他输了之后临死之前说某某地方做的不好让他使不出全力,不但十哲脸上无光,相关之人也要跟着倒霉。那日难九正在休息,知道下午便要比试,也有些赴死的慷慨。忽然眼前难十一赫然出现在他面前。难九吓了一跳,然而将死之人往往胆子比平时大些,一瞬间的功夫也镇定住了。难十一笑道:「怎么?不是一个个的都要杀我吗?怎么这个时候我到你面前了你反倒吓住了?」 难九冷面说道:「怎么?是十哲让你来杀我的吗?」难十一冷笑道:「本事不大,想的倒是挺多。我这次来是让你做个明白鬼的。知道我为什么去做那些脏事吗?你们一个个纨绔子弟,打量着族长做了十哲,就有花不完的钱。一个个只出不进,族长又好面子,非要你们一个个外面体体面面的,结果一年比一年过不下去。你们这群人最后还嫌钱少了,打算闹一闹,闹成了内乱,把族长气死了,居然还堂而皇之的罪名牵扯到我的身上?」难九说道:「荒唐,老族长和三代直系一年有一百无量金,知道一百无量金有多少吗?花空,笑话。」难十一厉声道:「我懒得跟你动手,免得一会你觉得死得冤枉,一年一百无量金,你一个人就要花掉一百五。更别说那些三代之外的人一个个也跟着出手阔绰一掷千金。 ????????.??????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算触国真的给族长搬来一座金山,也让你们给吃空了。更让人觉得好笑的是族长让我做这些事情为难族补些窟窿居然有人揭发了我,这些难族更给你们拿不出钱来了,你们想为了钱闹一闹,却控制不了闹事的族人,闹变成了杀人抢掠,族长羞愤难当,自尽了。你们居然把罪名安排给我,真是天大的笑话。」难九紧张的说道:「既然有这样的隐情,那你为何之前不说?」难十一冷笑道:「当时我既被苦主寻仇,又被执法殿和护国殿追杀,大公子出面保了我,族长既然死了,我和你们这些蠹虫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如果你们有能力向我寻仇那就尽管来吧。」难九还在想着难十一的话,难十一便已经不见了。 触国的法令按说也算得上完备,有可以写在纸上的令条归执法殿管,不能写在纸上的令条归护国殿管。然而这在这两种规矩之外还有第三种规矩,这第三种规矩其实更为古老,因为它起源于习惯,习惯是一个人的事情,可偏偏人聚在一起就会有一群人同样的习惯。至于为什么,大家各有各的说法。但是一群人之中按他们的习惯便是规矩,如果在他们习惯之外,那往往就在他们眼里就有罪了,连触国也不能免俗。至于触国人什么时候喜欢私斗了,这个谁也说不清楚,也不知道究竟是触国人喜欢打架,还是喜欢看人打架,倘若大街上二人起了争执,若不想拼命,最好先各自走开,不然看热闹的人围住了,便都不肯让二人走了,非要将一人打残打死,围观之人才能满意而去。倘若一人为报仇将人打死,在触国人严重便不算过错,不仅无过,还常常被人当作英雄,倘若这人的本事低微,不能够报仇,便要盼着自己的儿子孙子之中能够出一个有本事的人替他报仇,儿子孙子们为报仇杀人自然也不算过错,非但如此,倘若真的有这样的儿子,那么儿子便是孝子,孙子便是贤孙,在触国人眼中称得上光宗耀祖。 这些习俗的起源一人比一人说的久远。后来十哲认为私斗引起伤亡终究对触国是有损害的,便逐渐下令禁止了。但也知道习惯积累日久,只可疏不可堵,禁止私斗之外,额外网开一面建造了大竞技场,在大竞技场的决斗一律变得合规合法。 场地够大够宽敞,能够看得人也比市井打架的围观者多多了,自然一部分人是满意的。故而大竞技场这一法令倒是也显得有几分成效。今天大竞技场中有十哲参与在王都之内自然是传遍了,因为相国大人和十哲要到场,又保不齐触王来了兴致临时要来,这场比试自然准备的比平日更费心些,触王都其余小贵族一个个被拦在场外也不敢做声,说是看上面的意思,上面让进了这些人才进的来,若是上面不让进那么这些人也就是听个风声罢了。 到场的十哲各自谦让了一番,方才入了座。南以常看了看场上的人数,唯有桐马不到,不敢自己做主,问南不闻道:「除了六姓大人要比试在下面休息,十哲里还有桐马大人未到,是开始,还是再等等?」南不闻看了看南以常,说道:「等他。」南以常又问道:「外面有些小贵族听说这场比试热闹,在外面候着想要进来看看,那咱们是让他们进来,还是让大竞技场的人让他们散了。」南不闻说道:「等十哲到齐了再说。」 正说话间,桐马从门外走来,南不闻轻笑了一声,对南以常说道:「好了,外面的人也该等急了,让他们进来吧,大竞技场还是热闹一点好。」南以常去传了话,下面的人听了,疯了似的一拥而上冲上来,此时桐马还正走在到十哲位置的路上,眼见后面的小贵族们要赶上他了,桐马面露厌恶之色,使了秘法震开周围之人,飞身而上一下到了众十哲面前。十哲们各种谈着自己的事,见桐马来了方才注意到,自然不知道下面发生了何事。而大竞技场下面的贵族们是亲眼见了桐马将靠近自己之人直接震开,眼尖一点的还看见了桐马面带厌恶之色。触国贵族之中,名门望族与寻常贵族,寻常贵族与指着技艺或伺候人吃饭的小贵族之间本就隔着天堑。至于十哲,那差距便更是无法形容的,触国每个贵族都知道自己与十哲的差距,因此也知道桐马为何这个反应,然而天下之事很多便是不说破之时彼此相安无事,但一旦说破了,即便是本就如此的事情,双方之间蒙上一层阴影,那就完全是两回事了。桐马此事所作虽然事出有因任凭是谁也说不出桐马有什么过错,然而从此王都贵族之口提到桐马,便是飞扬跋扈,目中无人的话了。 十哲各自坐定了,六姓和难九依次入场。难九也不客气,掐着决向前踏了一步喷出一大团火来。公昭看了,赞许的说道:「难族之人看来不简单。」南不闻笑道:「吐火的本事不过是下之又下的本事,想拿这个试试六姓的草药之体有什么不简单的。」公昭认真地说道:「这火不是寻常的灶炉之火,是一气宗的一气火。」南不闻又仔细看了看,方才笑道:「是了,我看明白了,听说一气火是不可见的,旁人看见的只是一气火不纯的余焰,一般一气火大成之人使一气火只能看见火星,就是一气火的宗主也只能看见火苗罢了。难九的手段的确是一气火,只不过是反其道而行之,一点真火没有,全化成余焰。不求火之纯,只求火之烈。倒也是个有想法的傢伙。」 只见六姓闪身躲开难九的烈火,难九以为六姓忌惮他一气火的余焰,便盘算着织出一副火网把六姓困住。一时间大竞技场下到处蹿火,「这要是烧的别人,倒是不好了。」说着那娑罗抓起一把土一扬,把大竞技场观席上悉数封住,不让火烧到观看之人。然而六姓更快一步,闪到难九面前,双手一挥问药杖打中难九左臂,一下将难九打翻在地。 「结束了,六姓的问药杖化药化毒有求必应,中了六姓的问药杖,不需要多久便要毒发身亡。」公昭说道。 「不见得吧,难九现在并无中毒之相。」南不闻说道。 公昭细细的看了看,发现确如南不闻所说,疑惑地说道:「这下子我倒是糊涂了,难九挨了这一下没理由撑得下去。十哲也有失手的时候?」 台下难九被打翻,心中大怒,将一团团火流星似的朝六姓飞来。六姓不知道从什么角度一一躲过,问药杖一突,直接戳到难九肋下。难九强忍剧痛,一直退到墙根。 「这下总没问题了吧,十哲还能失手两次不成?」公昭说道。 公昭再往下看,却发现难九跳了起来,竟然运护体,贴身与六姓肉搏起来。 南不闻笑道:「难族之人向来擅于近战,恐怕这一回六姓有麻烦了。」南不闻说道。 公昭愤愤说道:「我不明白,那问药杖是六族轮流供奉的圣物,十哲之外难道有人能够对这种东西有办法?」 南不闻笑道:「难九自然没有办法对抗问药杖的毒,但那两次六姓的都没有用在问药杖上,也就是说六姓根本只是拿问药杖当做一根木棒子用。」 公昭厉声道:「这分明是胡闹!此事个!关乎十哲在触国的威望,他就应该快点解决了难九,这是什么意思?让外人看着,十哲和一个难九打的有来有回,十哲还要不要脸面?」 南不闻缓声道:「这事六姓也够难的,一方面要维护十哲的威望,一方面还不能透露自己过多功法。」 「那像刚才那样直接用问药杖毒死难九,一来十哲威望在了,一来他要没有透露什么功法,岂不是两全之策?」公昭说道。 「当然也可以这么做,不过这就担着第三条,那就是十哲个人在触国贵族的威望。六姓一个医者,素来以仁厚闻名,然而如果就这么眨眼之间毒杀难九,那十哲的望与自己功法的秘密自然是保住了,然而毒杀毕竟算不上什么光彩的杀人手段,要是这样比完了,在触国贵族心目之中,六姓便成了一个阴险毒辣之人。」南不闻说道。 难族的考核之中,无论是本领再高,除了难七所修功法特殊以外,都免不了贴身近战,因而难族子弟无论修行什么功法,必定有近战保命的手段。相比之下六姓似乎不擅长近战,每每击打难九一下自己也要挨上几下。 这边桐马坐不住了,站起来要飞身下去。南不闻开头说道:「桐马,坐下。」桐马说道:「相国大人,这场比试不能再继续了。也不看看下面打成什么样子了,十哲的战斗打成这个样子我还真是闻所未闻,看这个架势就是六姓输也就是百招以内的事情了,要是十哲在触国输了,那我们这些人也别要脸了,干脆在这里自裁得了。」 南不闻指了指身后观武的贵族们说道:「桐马大人,你看看他们什么反应,这个时候了,能中途断了吗?」桐马看了看台上的贵族,一个个屏气凝神,如同痴傻一般看着场上的二人。没一个人觉得是六姓有问题,反而都觉得难九身怀绝技能够和十哲中的人斗的难解难分。虽说无论是难九还是六姓,都距离他们太过遥远,然而他们要是斗在了一起,相较于十哲的六姓,还是难九距离他们近一些,难九就变成了自己人。虽说都觉得不太可能,然而台上这大小贵族都憋着一股劲,暗地里希望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可能难九胜了六姓。因此难九一开始踏步吐火,六姓躲了。 这股念头便生了根,发了芽。接下来难九每多活一会儿,这群人的念头便再度点燃一份。难九打到这个程度,台上的大小贵族一个个如同痴呆一般,不会说话也不会动,只知道一双眼睛傻傻的看着台下,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六姓的问药杖打在难九身上,如同打在大小贵族的心上,而难九打中六姓的身体,在这些人心中仿佛有空谷回音,击打声回荡在每一个观众心中,一群人的时间滞后了一般,六姓与难九任何动作似乎都会出乎他们的意料。此时若是出手断了这场比试,恐怕这些贵族真的敢一拥而上与桐马动手。 「那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看着。」桐马说道。 「大概快要有结果了,看着吧。」南不闻说道。 桐马向下望去,只见六姓找了一个机会,将药杖向外一推,再把难九推出一丈有余。笑道:「怎么样,还打吗?」 难九嘆了口气说道:「不必了,我无论如何也曾经是十哲的子弟,再打下去恐怕祖宗的脸面都要丢尽了。」 难九话音刚落,台上之人顿时议论纷纷,这些人一来离得远看不真切,二来境界未到,究竟其中有什么门道也看的不甚明白。众人议论了一会,还是觉得应当听听难九该怎么说。于是也自发的让彼此安静下来。 难九继续说道:「我一开始没有想到问药杖还在六族手中,问药杖的毒就算一下我也扛不住,然而现在我已经挨了三百多下问药杖了,不是因为我身怀绝技,而是六姓大人不催动问药杖,一命之恩,恩将仇报就已不堪,三百多次不下杀手,接下来我无论胜与不胜,都已经没有颜面可言了。六姓大人,可不可以让在下一招。」 六姓嘆了口气说道:「你的资质是好的,只是不应该走上这条路,你出招吧。」 难九谢了六姓,挥掌切断自己的喉咙。自杀在大竞技场。 桐马笑道:「这个六姓还是有点意思的,告诉那些心思不正的人,就算有三百条命也别想着打十哲的主意。」 「十哲亲手杀人无论如何都有些恃强凌弱的意思,能让其羞愧自尽,倒也是个好思路。只不过六姓这具身体与难九近战居然能够维持这么久,还没有用其他功法。看来十哲也是后浪推前浪,我们倒是老了。」公昭说道。 第15章 谋虎皮少子涉险 探故人公子斗智 第15章 谋虎皮少子涉险 探故人公子斗智 看难九自尽十哲各有心思,良久南不闻才说道「既然已经分出胜负,各位也都是大忙人,不如散了了事。」十哲各自客套一番,各乘车马离开了。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再说回四公子府上,只见四公子正将数十卷档案摊开来看,简衣问道「四公子不是要去做监军吗,那么多正事忙不过来还看这么多老黄历干嘛?」 四公子嘆息道「这也许是我的一点私心吧,之前没有权力没有办法,如今手头上有一些权力了,我想能不能顺便把三哥的死因查清。可我翻阅了这么多资料,唯一的线索便是三哥死于迷毒魔法,其余都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简衣说道「那说起来倒是巧了,有个迷毒魔法的贵族犯事,正被执法殿抓了。」 四公子跳站起来说道「那个贵族可在军籍?」 简衣答道「正是如此。」 四公子笑道「这便是有权力的好处。」 「六弟,我要提审那两个会迷毒魔法的贵族!」执法殿上,二公子和四公子几乎同时说出这句话。六公子苦笑道:「二哥、四哥,一起贵族私斗这点小事,你们两个都要亲自审犯人,这让我很为难啊。何况这点案子三位王子审,让外人怎么看我们?」 「这二人不但犯了执法殿的法律,这二人还是军神殿的人,犯了军法,你说我该不该提。」二公子抢先说道。 「如果我说这二人会使的迷毒魔法,当时三哥也死于迷毒魔法,三哥之死这二人有重大嫌疑,不知二哥可否先让我审他二人?」四公子说道。 「好,就让你先审,只是这二人犯了军法记得审完之后告诉我。」二公子说完,大笑着走了。 「像二哥这种人玩计谋,很可怜,也很可笑。」四公子笑道。 六公子并不回应,只是把四公子带到执法殿关押这二人的地方。说道:「四哥,这二人便是私斗的罪犯。」 四公子笑道:「你们两个认识我吗?」 这二人点点头,其中一个说道:「我们犯了律法,应该在执法殿被审,不是应该有执掌执法殿的六公子审我们嘛?」 四公子一笑,坐下说道:「我看你们也不傻,那我就直接问了,几年前,三公子是你们杀的吗?」那二人先是对视一愣,然后笑道:「久闻四公子才思敏捷,没想到却是白日里说胡话的疯子。怎么,四公子想用我们两人去背这个黑锅?」四公子大笑了好一阵子,等笑够了。 站起来对这二人说道:「你以为我会恼羞成怒然后对你们用刑?你们的自作聪明反而让你们暴露的更快。本来我还不是那么确定,可如今你二人连全触国都闻之色变的三公子之死都不放在眼里,二公子刚才又演了那画蛇添足的一出,那我就肯定了,你们二人是二公子的死士。」那二人脸一沉,说道:「难道执法殿就是这么做事情的吗?」四公子继续笑道:「无妨,你只需要告诉我你们的计划是把我向哪里引就可以了,我帮你们演完这齣戏。」四公子见二人都不回答,继续说道:「如果你们说了,我会把你们打的遍体鳞伤,然后再照你们说的去做,但如果你们不说,我马上就把你们放了。我的耐心有限,你们自己考虑吧。」 这二人沉默了一会,其中一人说到:「我们的总部在降城。」「很好,拖下去打一顿吧。」四公子摆摆手,几个人麻利的把这几个人拖下去,准备用刑。 「宁可招了被打一顿,也不选择不被打被放走,这两个人真有意思。」六公子说道 「有意思吗?以老二的脑子,会觉得他们被放走而且一点伤都没有,他会怎么想?执法殿能用的刑罚毕竟有限,老二的军神殿可是花样多的是。与此相比带点伤对他们来说反而不是什么坏事。不过眼下降城城主正在王都倒也省了不少力气」 深夜降城城主正在王都的住处休息,忽然下人通报四公子来访。 降城城主忙起身出门,将四公子迎到厅堂。 四公子肃然道:「现在深夜拜访,在下已经非常有愧了,只是在下回去翻看书卷的时候猛然发现自己漏了一件大事。原来城主大人自身也是迷毒魔法师。」 降城城主听了,也不觉得紧张了,便坦然说道:「不错,下官在十几年前的确是一名迷毒魔法师,这件事虽然我不曾大肆宣扬,但我也不曾藏着掖着,只是这三公子遇刺一案,实在与下关无关。」 四公子回应道:「城主,事发紧急我也不想再绕圈子了,你只需实话告诉我,老二的人来过了吧。」 「这」降城城主正沉吟间,四公子继续说道:「城主不用担心,他们为难你是因为我在降城,只要你把你知道的告诉我,我马上离开降城,他们自然不会为难你。」 降城城主思考了一会,说道:「好吧,我曾经是迷毒魔法师,而且是其中的佼佼者,迷毒魔法既可以使人产生幻象,辅助别人施展其他魔法,也可以直接用迷毒魔法杀死修为低的人,也算是不错的魔法了,所以迷毒在触国出现以后,就不乏修习的魔法师,而迷毒魔法师们也自成一派,有了大宗主,大宗主在迷毒魔法师中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威,下官就是迷毒魔法师最后一代大宗主的亲传弟子。」 四公子点点头,又问道:「那么迷毒魔法师又是怎么突然之间消失匿迹了呢?」 降城城主继续说道:「三公子遇刺前几日,大宗主把我们这几个亲传弟子召集起来与二公子带的一群人碰头,把一些弟子交付给二公子,吩咐他们听从二公子安排,碰头之后又把我们带到迷毒魔法师聚会的密室之中,告诉我们以后要隐藏好自己迷毒魔法师的身份,千万不要暴露,然后……那就是我最后一次看到恩师,之后的事情就是迷毒魔法师被杀的被杀,自杀的自杀,还有像我们一样隐藏身份的迷毒魔法师,再加上三公子据说正是死于迷毒魔法,大家也就自觉的对迷毒魔法和迷毒魔法师避而不谈,也就渐渐的把迷毒魔法师这个东西给淡忘了。」 「那么,老二除了迷毒魔法师以外,还有哪股力量在帮他?」。四公子又问道。 「当时二公子也是在到处徵调人手,可是真正愿意帮助二公子的人并没有多少,虽然别的魔法师的大宗主也耐不住二公子的面子,但是派出的也都是末流之辈,并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人物,最强的战力,恐怕就是迷毒魔法师了吧。」 「这么说来,其实最大的疑点在这里。」四公子说道。 「没错。」降城城主说道。 「这样一批人去杀三公子的话,三公子绝对没有机会被杀。」四公子说道。 「这也是我所疑惑不解的,二公子如果当时真的是想调集人去杀三公子,这些人的能力是远远不够的,且不说有没有机会,二公子应该也不会冒这个险。」降城城主说道。 「城主,您辛苦了,我们一行人连夜就走,告辞了。」四公子起身说道。 「四公子,我本该尽地主之谊,好好款待款待你,可是这如今……我也没法留你,只能说你们保重了。」降城城主嘆息道。 「城主不必自责了,这些事情毕竟不是你能左右的了的,不过让我欣慰的是,在触国中能有您这么一位爱民如子的城主。」四公子笑道。 「四公子千万别这么说,反倒是四公子骂我几句我能好受一点。」降城城主说道。 「也许我能还触国一个清明之世呢?」四公子想是对降城城主说,又像是自言自语,留下这句话后,四公子重新披上黑袍,向外走去。 蛮触边界,五公子应如姬之邀商讨绝密之事,特别吩咐亲信也不得旁听。五公子特地选了一辆破旧的马车以避开耳目,只让黑二驾车,其余人一个不带。等进了木屋,连黑二也只能在门外守着。 五公子进了木屋,如姬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五公子也不正眼看她,只是说:「十万火急的把我叫来,还告诉我亲信也不能带一个,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如姬冷冷的说:「杀一个人,或许是一群人,有一个人逃到了触国,杀了他,还有他在触国接触到的人也要杀。」 五公子仔细品着如姬这句话,想了片刻说道:「在触国接触到的人也要杀,也就是说要杀触国的人,你知道的,这很贵。」「没有报酬。」如姬回答。「你是在消遣我吗?」五公子正要动怒,如姬却不紧不慢的取出一把弩,对着五公子射了一箭。弩箭飞向五公子,然而终究不能突破五公子的护体功法,五公子一惊,虽然弩箭的威力对五公子来说微不足道,但五公子真实感受到了一股力量可以无视触蛮两国的限制,这触动的,是整个触国最深层次的恐惧,五公子仍然假装镇定,正色问道:「如姬,你这是什么意思?」如姬也不正面回答,反问道:「五公子听说过大螨传道吗?」 「无稽之谈。」五公子不耐烦地说道。如姬也不顾五公子情绪,继续说道:「上古年间人们钻木取火,结绳记事之时,就有人能动用这股力量,然而多数人是非人,不足以掌握这样的力量。当然这力量当初也很弱小,勉强可以增加些体力,让伤口癒合的快一些,面对弓箭石斧便毫无抵抗之力。眼见着我们这样的人快要被杀光了,所幸得大螨天授方知术法万变,以至于面对非人有压制之力,才有了今日的格局。乍听起来的确匪夷所思有太多想不明白的事情,直到前段日子蛮国有人搞出了这个东西,非人一个月便可以使用自如,而一箭之力能让练功三年之下的人无从护体,百千人之中都未必有一人能够用,虽然用者后人必定能用,然而蛮触两国这么多年下来,才合三百非人对一个用者,这群非人如果都拿起这种弩会怎么样,如果再出来更厉害的东西会怎么样,五公子向来聪明,做与不做五公子自有定夺。」 五公子沉默良久,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了,等消息吧。」说着起身出屋,黑二在门外候着,护卫着五公子上马车,五公子对黑二说道:「黑二,与蛮国的粮煤交易暂且交给你处理了,我这边有更重要的任务。」黑二心中一惊,也瞬间恢复平静,答了一句是,也不再多过问。 再说相国府,步吉先调了触王都临近几个城多余的粮食,先到相国府跟南不闻仔细的说了一路的情况与调配粮食的细节。南以常被南不闻派了别的事,不在相国府,只有南以先陪着南不闻。南不闻一边的南以先听着听着有些不耐烦了,打断道:「步吉老弟,你会不会办事,粳米可是人吃的,拿去振白民的饥荒,有这个规矩吗?」「以先,住口,当下最要紧的是不要因为缺粮误了触国下一年生计,粳米就粳米吧,步吉,触王都附近的几个城主着实不好打交道,这一趟你做的不错,这些粮食够发放半个月,省着发放来算还有三个月的缺口,你打算怎办?」步吉说道:「恩师放心,学生早已有打算,南方白云峰一带是触国与南方野人交战的辎重后方大小几十个粮仓,触国年年在那里储存军粮少说也有十年的存粮,学生跑一趟调一半军粮出来今年这个灾也就过去了。」步吉说完,南不闻还来不及开口,南以先抢着叫道:「不行,这绝对不行!那.那可是军粮啊,不行,不行,触国从来没有这个规矩。」「以先,行不行不是你来说了算的,步吉你去跑一趟,这个事情解决了还有煤的事要解决,事情还是不少。」步吉又说了几句抚慰南以先的话,再託付了好好照顾南不闻方才离去。 到了后半夜,南不闻突然醒了,推开房门,正见一个打灯的下人,虽然品阶低下但在触国仍是个专门伺候人的贵族,因为白民没了心智,稍精细一点的活也做不了,因此触国专门有这么一批人。那个下人见南不闻推门出来,忙说:「相国大人,这么晚了您要上哪去啊?」南不闻看了他一眼问道:「哦?你叫什么名字。」那人忙答道:「回相国大人,小人名叫三福。」「三福,正好,你陪我走走。」说着南不闻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带着三福转眼间就到了城郊粮仓,正撞着南以先带着二三十人在步吉运来的米中兑沙子换出米来,南以先一回头正好看见南不闻,忙说道:「这您老也别太死板了,白民知道什么啊,现在这个情况转眼粮价就要飞涨,您老也说了,我们得给自己立个身家,总不能将来让我去要饭吧。」南不闻大怒道:「要饭也是你作的。」说着一指南以先,南以先一时痛的直接跪倒在地上。南不闻对那二三十个人说道:「今天的事情对谁都不得说,明白吗?」那二三十人一併赔笑道:「相国大人说哪里的话,就算相国大人不吩咐我们也该这么做的。」 第16章 剖金玉公子诉心迹 筹钱粮步吉费周章 第16章 剖金玉公子诉心迹 筹钱粮步吉费周章 四公子离了降城城主处,沉思良久,想着以降城城主的态度,再多去降城探访也是无益,眼下能有线索的地方也不过是赤牛城城主那里,赤牛城中日日笙歌,纸醉金迷,引得不少阔绰的贵族长居于此,如此一来挣钱的机会自然也多了,因此也总有落魄贵族想要去赤牛城。一来二去赤牛城也成了情报信息交汇之处。 眼下赤牛城城主正在王都之中,倒也省去不少力气,只是作为一个无法练炁之人倘若就这样站在在十哲面前,恐怕能有一万种方法被算计。眼下能够信任的,也只有南琴了。四公子这样想着。吩咐简衣预备车马,直奔相国府而来。相国府当值的门房见了四公子车马,忙迎上来问候,一个有脸面的僕役将四公子迎到侧客厅奉茶,命四个僕役伺候着,又将命人简衣等随从安排了,问了四公子来意,叫门房告知总管,总管告知都总管,都总管告知了南琴房中的嬷嬷,南琴叫三个侍女帮自己换了衣服,快步赶往侧客厅,见了四公子正在品茶,笑道:「今日四公子倒是悠闲,知道主动来找我了。」 四公子见南琴来了,也笑道:「近几日闲了,想带你去大悲观寺一逛,只是不知道南琴小姐有没有这个雅致。」 南琴虽笑着,却露出一丝鄙夷,顺手接过四公子用过的茶杯抿了一口说道「雅致倒是没有,就是闲的很,走吧。」说着让一边的侍女说道,「跟大悲欢寺那边通个信,看谁在那里,想是现在赤牛城城主不在,叫他们做好接待。」 侍女领命,退了下去。南琴看着四公子打趣地说「看来做了监军人果然历练了,说话都比之前好听了。」四公子看着南琴热切的眼神,顿时恼恨刚才自己的算计,几乎是罪犯坦白式的回答道:「这是我第一次手握权力,我想多做些事情,好证明.好证明.」 虽然是简单的两句话,可此刻四公子几乎要把自己的心掏出来了,南琴忙打断道:「不,你很好,你不必去证明什么。」说着起身站在四公子身后抱住坐着的四公子,忽然侍女回命说「赤牛城城主现不在大悲欢寺中,但那边说如果四公子和南琴姑娘愿意,赤牛城手下护卫寒白二人可代为接待。」 南琴手抚上四公子涨红的脸,没有去看侍女,回答道「知道了,叫他们带车马来吧。」 四公子握住南琴的手说道「南琴你知道吗,我想你是对的,练炁与不练炁的差距也许真的是无法弥补的,这不是小聪明能够弥补的差距。」 南琴笑道:「怎么?想好要做一个富贵闲人了?」二人的手相互紧紧握住。 「不,我」四公子想要反驳,可眼下四公子忽然想到,自己的理想凭什么要拉上南琴陪自己承担风险,自己固然是一个不能练炁的废人,纵然日后万劫不复也是能够坦然接受的命运,可南琴身为相国的孙女,练炁的水平早早便被公认为同辈第一。自己又有什么权力让她陪着自己的胡闹呢,想到这里,四公子想要抽开南琴的手。 南琴忽然说道「走吧,他们的车马到了,你脸上别这个样子,倒叫不相干的人看了笑话。」 寒,白二人带着车马来到相国府,请了四公子南琴二人上车,路上更是挑着城中最热闹的道路走。一路上人人锦衣华服,歌者醉者不计其数。一座城市恨不得就地堆起一座座金山来证明自己的财富。即便是在王都之中长大的南琴见了如此景象也暗自称奇,再看四公子却不发一言,只是看着这些高楼与行人。. 「这条街还真是让人觉得亲切呢,你看那个珠宝店是我家的产业,那家也是,那家是我叔叔家的。」南琴见了自己熟悉的东西有些兴奋,四公子却机械的随着南琴的指挥看着,呆若木鸡。「我知道你没那么有良心,放心吧我们有的是机会。」南琴说道。「从来都瞒不过你。」四公子嘆息道。 「大悲欢寺,到了。」寒跨下马,对着四公子与南琴的马车说道。南琴、四公子听了,下了马车,低头一看,大悲欢寺门外一里路被地毯抬高一寸有余。踩起来像是羽毛的质地,但细节连四公子、南琴也辨认不出来。寒在前引路,南琴、四公子在后跟着,白在一侧跟着。「这样的地毯,挺贵的吧,铺在外面不怕坏了?」四公子问道。寒答道:「来大悲欢寺的皆是天人,天人降世脚步岂能沾地。」南琴笑道:「大悲欢寺一年要接待这么多人,莫非每个人都是天人?你们赤牛城供奉的起这么多天人吗。」答道寒:「触国十万贵族,千万白民,能谈笑,能看一看这大千世界,本来就是几辈子积下的福报,如果是南琴姑娘那般身份,多少福报加身就不是我等可言的了。」 四公子问道:「大悲欢寺我之前听说过。前面便是王公贵族玩乐的地方,后面却是一群僧侣,不怕这些污秽了他们修行吗?」「天下之喜,皆是吾辈之喜,天下之悲,皆是吾辈之悲。天下一切悲欢,皆是吾辈修行的源头,指望逃避这些去修行,最终也不过是缘木求鱼罢了。」 四公子听了,只是默默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一行人直到走到门口。一个满身打扮的珠光宝气的侍者走过来,浑身上下带了十多件金器,日光一照让人有些睁不开眼,手中托着一个托盘,上面铺撒着一层金砂。白笑着对南琴、四公子等人说:「这是赤牛城城主诵经加持过的金砂,诸位可取一颗留个纪念。」四公子刚要伸手去取,忽然南琴笑道:「别说金砂,就是金砖又算得什么。」白说道:「南琴姑娘又不是第一次来大悲欢寺,何苦要为难小人。」南琴笑道:「知道这金砂可以改变人的容貌声音,免得谁见了谁尴尬,走了。」这分明是说给四公子听的,三人取了金砂。 大门立刻自行打开,一行人走进大悲欢寺,其中七宝装饰,大厅墙壁混合各色珠宝,旁人看了如满天星辰一般,四公子与南琴顺着法门看,知道画的是诸天神圣。「早些不知道南琴姑娘和四公子要来,没有预备,赔了好些话,总算协调出一间像样的宴会厅了。」寒前面边引路边说道。 「这壁画,是观禅功的总要吧。」四公子驻步说道。「哦,四公子看得出来?」寒惊嘆道。「只是看着像教人修炼什么的东西,随口一猜而已,莫非赤牛城城主如此阔达,把自己的功法这么大庭广众的摆出来?」寒答道:「大悲欢寺中一切无不可放下,无谓七宝,无谓地位,无谓功法。赤牛城城主正是能够放下外物,观禅功才可大成,只是自从赤牛城在这里留下观禅功总要之后,真正认出来的只有四公子一人。也是这功法与四公子有缘。」 四公子点了点头,一行人没走几步便到了房间门口,白命人开了门,桌上已摆好酒菜,山海八珍,外加一道蒸鱼。山海八珍对于四公子、南琴来说本来也不是多难见到的东西,不过因为时令,往往一桌宴席有的不过是其中几样,山海八珍汇聚于一席就连四公子。南琴也忍不住暗暗称奇。四公子看着桌上的蒸鱼,说道:「山海八珍任何一样都够一桌宴席的台柱了,今天这样的搭配,倒想是八珍陪衬这条蒸鱼,一条江中鱼,一个正金不知道能买多少,何德何能让八珍衬它?」 寒笑道:「食材无贵贱,四公子一试便知。」四公子尝了一口,眉头紧锁,品了半天,没有说话。「怎么样啊,你倒是说句话啊。」南琴叫道,跟着也吃了一口说道:「不是很好吃吗?」四公子说道:「的确是蒸鱼,却和我在王都吃的大不一样。我想见见厨子。」白点点头,挥手示意了一下侍者,不一会,一个一身粗布衣裳的中年男人,低着头隔着屏风说道:「见过各位大人。」四公子问道:「你是什么职务,年金多少?」 「小人是大悲欢寺里蒸鱼的一等厨人,年金五个正金,家里三个白民。」 「你说的这么平淡,不怕我们,你见过不少大人?」 「是,小人见过相国大人。」 南琴一惊,忙问:「你见过相国?你怎么见得?」 「小人听说,相国大人来了,必定要撤了屏风见我们这些人,我们因此知道是相国大人来了。」 南琴又问道:「相国大人可曾对你说了什么?」 「相国大人问小人都会做些什么,小人回答小人只会做蒸鱼。鱼如何选,刀如何切才不坏了鱼本身的滋味,怎样的鱼要怎样的火候,这些就够小人琢磨一辈子了。相国大人说只是这一条蒸鱼也够一个一等厨人了,相国大人又让小人随他去相国府做鱼。」 「那你为何还在这里,你不曾答应?」 「王都水浊,河鱼土腥重,从别处取来,耽搁太久鱼无鲜味。在王都纵然是神仙也做不出合格的蒸鱼。」 南琴沉默许久,拍出一个无量金在桌上,说了个赏字。侍者取了无量金,下去赏给厨人。厨人磕头谢了,退了出去。 寒白二人陪了四公子等人饮了几杯,自知品阶不够,藉故先行离开了,南琴见二人走了,忙问四公子道:「观禅功刚才你记下了多少?」「基本上全部吧。」四公子答道。南琴高兴地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你练不成什么像样的功法的原因,可能是因为那些功法太低级了?」「哦?这么多年了,你还不死心?」四公子继续吃着眼前的饭菜,似乎对此提不起兴趣。 南琴说道「你可以试试观禅功,也许十哲的功法可以入门,这一行很凶险,像你这副样子绝对不行,你知道的。」四公子点点头,说道:「南琴,帮我护法。」四公子依照自己记下的方式,引导着自己体内似有似无的力量,与之前遇到的花哨方法不同,十哲的功法更加返璞归真了。 「还是不行。」四公子嘆息道。「能够感受到观禅功比一般的功法更为高级,但是结果还是一样的,」 王都大议事到了最后一天,都是些无足轻重的小事,能过去的也都过去了,就算过不去也没人打算争什么。一上午也就结束了,下午照例触王宫里摆宴招待一番,十哲中该回去也就回去了。 单说步吉和降城城主,公事结束了商议着去拜别恩师。这二人也用不着别的礼数,相国府前院可以自由出入。步吉在前,降城城主在后二人径直走进相国府前厅,南不闻正坐在太师椅上,大议事加上生生大阵,南不闻已经显得有些疲惫。见了这二人来,也只是用眼神示意让他们坐下,看着他们坐下了,南不闻也不知道眼睛在看哪里,说道:「大议事三年一次,老夫也就再见你们一两回了。」步吉说道:「恩师您说笑了,您的元神比我们的还饱满,王都里哪个人不说您是寿星之相?」南不闻摆摆手,说道:「那群人吃饭说话一张嘴,嘴里的话比鹦鹉说的还不足信,为触国操心一天算一天吧。」步吉说道:「学生来之前也没得空来看恩师,大议事结束了总算得空,今年南方的珍珠有品相好的,学生带来了,磨成粉恩师养生用得上。」 南不闻摆摆手让家臣收了,步吉继续说道:「恩师,生生大阵上学生看的清清楚楚,那.」「以常!你闹什么这么大动静,我这边谈事呢!」南不闻突然对着窗外叫道。步吉会意,不再说下去。「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乱想,触国乱了够久了,我记得当年触王复国的时候我比你们还小呢,你们这些没见过乱世的后生,触国早晚有一天乱在你们手上,可有一样,等我入了土你们再乱你们的。老了,看不得闹腾。」 降城城主说道:「恩师,昨天我接到消息,降城一些贵族自发捐粮,预计能有两百多万斤。一个月内就能到王都,多少能填补一点亏空。」南不闻点点头,说道:「好啊,好,捐粮的贵族名单你整理一份,日后不要亏待了他们。只是煤呢?眼下最缺的是煤,你们有办法吗?」步吉和降城城主对视一眼,步吉说道:「煤学生们可以想办法筹,但总归触国的煤还是由桐魁管着,大头还是得由他来解决,」南不闻点点头说道:「就是绕不开这些问题,你们这些人远远望着,不知道相国这个位置有多难做,以常以先他们,还指望着有一天想要接班,哼,轮得上他们吗?」降城城主继续说道:「恩师,倒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南方木材多,降城附近就有几座大山,全都是树木,学生以为,既然没有条件准备这么多煤炭,从南方准备一些木材也是好的。」南不闻笑道:「修远啊,你想事情还这么简单,你以为触国需要多少木材,降城那几座大山,都砍秃了也支撑不了几日,况且真要把山砍秃了,山周围的农田也不要指望收成了。到时候只会让下一年更难。」步吉有些着急了,说道:「那干脆咱们也不要替他们操心了,到时候冻死了人倒看是谁下不来台!」南不闻叫道:「步吉,不许胡说八道,离着再入冬还差着好些日子呢,这件事我们也不着急马上就议出办法来,还有步吉,你管着触国的粮米,虽说你那边稍轻松些但也不可大意,不要饿死了人。」步吉苦笑道:「恩师啊,我刚才是气话,入了冬饱暖都是大问题,到时候真要是死了人,是冻死的还是饿死的,谁说的这么清楚。」南不闻笑了笑,说道:「还是了,事情做不好不是说一家遭殃,你还在这个位置上,是是非非的,又不是小孩子,该看的淡一点了。」步吉说道:「做官做到十哲这个位置,说能捨得是欺骗恩师,可要是非得踏着人命才能坐稳,这十哲,不要也罢。」降城城主连忙劝道:「恩师不是这个意思,步吉大人您说这些是做为什么。」南不闻摆摆手说道:「算了,算了,没有旁的人,不用讲究这么多,非一定要今天就把办法想出来,人也不一定有你想的那么坏,正好我这边也要生灶了,你们两个留下来吃饭吧。」 好我这边也要生灶了,你们两个留下来吃饭吧。」 抱歉抱歉,身体原因更得慢了 第17章 种金莲盘结性愈坚 破奇法五内逞奇功 第17章 种金莲盘结性愈坚 破奇法五内逞奇功 「不过是意料中的事情罢了,当年抱石,步吉的功法也曾尝试传授给我,不也都失败了吗。」四公子这样宽慰着自己,无非不想承认自己的难过并非因为观禅功,而是因为在南琴面前失败。 四公子勉强向南琴挤出笑容,安慰道「我刚才细细分析了观禅功,他的术并不重要,我已经得了其中的法了,便是不虚此行。」南琴知道此刻不能多与四公子说话,只是在一边点头。 早有家臣汇报了大议事期间赤牛城中的大小事务,自然也包括四公子与南琴来到赤牛城一事。赤牛城城主想了想,吩咐去见四公子一行人。约在中午大悲欢寺中大欢喜殿,设宴,一是为了尽地主之谊,二是为了大议事期间赤牛城城主不能亲自招待而赔罪。 四公子一行人提前了一刻钟有余,却发现赤牛城城主早已在此等候了,赤牛城城主笑道:「慈悲,慈悲,南琴姑娘,我们见过几次了,四公子早有耳闻,但今天才是第一次见。听说之前在大悲欢寺中,四公子能够参透观禅功,开始我还不十分相信,今日见了四公子一表人才,才知道参透观禅功也算不得什么难事。」 四公子笑道:「大人这是看走眼了,虽然在下记下了观禅功的功法,但是试练之下还是一无所获。」赤牛城城主笑道:「慈悲,慈悲。公子何必谦虚,观禅功在法不在术,我刚才看公子满身珠光宝玉之气,便知公子已然得法,今人为了争强斗狠,修习观禅功多爱术不爱法,未免买椟还珠了。」 南琴本以为四公子所说只是宽慰自己的话,却没想到观禅功果真有此说法,顺势问道「四公子如今毫无心魔出现的徵兆,赤牛城城主,难道修习观禅功纵然只是得法便可不受心魔折磨吗?」 赤牛城城主笑道:「慈悲,慈悲,世间无限功法都逃不开心魔的折磨,唯有观禅功可例外。」南琴惊道:「怎么可能,人生来有善恶两体,当一个人力量增长,善念与恶念便会同时增长,天道便是如此。」赤牛城城主笑道:「慈悲,慈悲,听起来似乎大逆不道,可是南琴姑娘有没有想过善恶虽说两体,可这两体本来就是一体。善恶所追求的都是人之所欲,唯一的区别便是恶的一体没有大智慧,故而一叶障目,沦为欲望的奴隶,成为我们所说的心魔。破除之法也十分简单,与心魔分享你的智慧即可。」 四公子惊道:「这样的论调未免惊世骇俗,可是真能做到吗?」赤牛城城主笑道:「慈悲,慈悲,以四公子的才智,掌握此道并不是什么难事。」 赤牛城城主摆摆手,苍门知道是让下人摆宴了,忙下去安排。此宴相较于之前所招待的,更为丰富。加上赤牛城城主授予功法在前,一场宴会更是宾主尽欢。四公子忽然注意到赤牛城城主眼前所摆的只是几道素菜,菜品处理的也算不上精美,而赤牛城城主却只吃这几道菜。 四公子故而问道:「赤牛城城主贵为十哲,难道只吃这个?」赤牛城城主笑道:「慈悲,慈悲,大悲欢寺有规矩,各位宾客的花费有专门的帐目,在下在大悲欢寺的帐目由在下负责。」四公子显得更为疑惑,追问道:「触国有明令在,十哲本人及其三代亲属每年一百无量金。何至于如此吝啬。要说赤牛城城主只吃素,也完全可以让厨人做的精緻一些。」赤牛城城主笑道:「慈悲,慈悲,宴会过后如果四公子还好奇,在下可以为四公子解答。」 南琴因祖父是相国的原因,三岁以后也有每年也有一百无量金的待遇。一百无量金在触国可以过得如何南琴算是深知了,况且一城城主有权在城里一切事物中抽成这笔收入亦是可观,南琴早些时候推算赤牛城城主一年少说也当有五百无量金,四公子不明白这一层,因此南琴相较于四公子更为好奇。四公子的问题一提出,正常宴会的节奏便明显加快了。 赤牛城城主笑道:「既然四公子与南琴姑娘这么有兴趣,那便随我来吧。」宴会未半,赤牛城城主带着四公子与南琴出了欢喜殿,在大悲欢寺往西北角走,大悲欢寺西北门外院子之中,聚着一群白民喝粥,四公子近前看的较为清楚地,约有数百人。远处密密麻麻的,应当都是白民。总归算起来约有数千人。赤牛城城主说道:「慈悲,慈悲。王上厚恩,知道白民赏赐与贵族,未必都能吃饱穿暖,因为白民所需要的口粮都由王都划拨,每人每天八两。然而有些贵族不能自给,自家餬口尚为难事,为了果腹常夺白民口粮,故而白民常有饿死。在下不忍,于是从官俸之中拿出一些钱来,供这些白民一些粥食,故而大悲欢寺之中常有三五千白民聚集在此。」 相国府家宴饭毕,南不闻留二人往侧厢房休息,自己却不吩咐相国府旁人,只带着一个小童来到平津渡,平津渡与王都相距不远,因沿大河的城主进贡以及来往王都大多走水路。而距离王都又近,沾着王都的光,一个渡口也成了一个小城,只是因为人们叫惯了,仍叫做平津渡。南不闻到了平津渡,信步走了一段记得是城郊七八里,一片竹林的地方。近了竹林,一处竹屋出现在南不闻面前,南不闻走近竹屋推开门发现竹屋之内空无一人,南不闻在屋内站了一会,一个老人负米而归,虽说年龄与南不闻相近但内家功练到了化境,面容并不怎么见老。见了南不闻一惊,却也先把米放到灶边,南不闻开口说道:「怎么?黎翁,曾经的十哲怎么就住这么破的地方,触国给你的供奉不够吗?」黎翁笑笑说:「十哲那是很久远的事情了,今天杀气这么重,是想跑这里来动手吗?」南不闻冷面说道:「我问你几个问题,问完再说。」 「第一个问题,四公子为何不受家学,反而去了术法学院?」 「王室的问题你应该去问触王。」黎翁说道。 「可我现在问你。」南不闻严肃的说着,似乎不想再问第二遍。 「你也知道触国的名门望族皆有家学,不屑于入术法学院,所以学院的人深苦于此所以一直想让名门望族的子弟入术法学院,然而几年都没有进展。」 「所以四公子入术法学院,是你暗中帮忙的?」 「是。」 「所以他就在术法学院游手好闲,专好做些有的没的。」 「四公子在术法学院其实帮了很多人。」 「术法学院本来就是一群腐儒的集群之地,怪不得四公子一直要闹着查三公子的死因,这些你都知道吗?」 「知道。」 「那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触国都这幅样子了,你这个相国在干什么,我让四公子去做这些就是提醒触国上下一些本来就应该知道的道理。三公子的意志是一团火,可惜这团火无缘无故熄灭了。我要做的就是在触国人心中重新点燃这团火。」 「触国血流成河也在所不惜?触国在你们手上血流的还少吗?触国在你手上善不能用,恶不能去,早晚有一天血要流干。」 「那些年轻的血气方刚不懂事也就罢了,怎么你也跟着胡闹。善不能用恶不能去?有些善能用吗,有些恶能说去就去吗?」 「老了,越是没几天活头越是觉得以前的那些顾虑无所谓了,眼里也容不下沙子。能把那些脏事终结于我们一代,那最好不过。」 「十哲的生意你跟四公子说了多少?」 「我说我一件也为曾说过,你相信吗?」 「因为你也参与其中吗?」 「随你怎么想吧。」 「所以我们今天是谈崩了吗,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和当年的战友动手。」 南不闻坐下,暗中较了内力。一招入金术罩住自己,一招土脏术罩住整个屋子。南不闻端坐着说道:「黎翁,你我也算是一起出生入死的交情了,但今日你做的事情的确过分,这样吧,破了我的脏土术我便放你走,如何?」黎翁几步与拉开与南不闻的距离,施法唤出自己船锚一般大的铁锤,抓起来便朝南不闻砸去。先是抬手由上而下砸去,接着左右两下,皆被南不闻的入金术弹开,南不闻只是坐着,笑道:「昔日南征野人时,野人以象兵对阵,象有黑白,你和桐甫便以战阵为棋盘,掷象弈棋,以至于野人数年不敢作乱,传奇一时。想不到这般年纪了,力道仍不减当年。只是速度慢了些,要是老夫当年练的是硬功,恐怕这把年纪时早已功力尽废反倒落下一身伤病。」 黎翁见南不闻面色如常,端坐不动,心中不知是怕是怒,铁锤挥动如飞,一连不知锤击了多少下,毕竟黎翁年已老迈,终归是不能和年少力壮时相比,不知锤击第几下时竟体力不支握不住锤,铁锤脱手,人也跌落在地。南不闻说道:「这般年纪了铁锤还能用到这个份上,可以了。 如今接替桐甫的是他儿子桐马,正值壮年用的兵器却不知道比你轻了多少,倒不是说他一定打不过你,但你们同门比试武器轻了,尊严气势就先跌了一截,人老了总是记事糊涂,你们宗是这个规矩吧。」黎翁心中一怒,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又提起铁锤挥舞起来,南不闻见他把铁锤转的风也透不进来,忽然一撒手铁锤便朝南不闻飞来,这一锤飞过去虽然还是没破了南不闻的入金术,却借了入金术的力弹了出去,黎翁身形一闪抓住铁锤的把,借着两股力气闪到外面土脏术一层壁垒边,硬生生砸开土脏术。南不闻一惊,运起功法,一手庄严指法隔着一丈多远击中了黎翁。黎翁忍着剧痛,运起神行术,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南不闻转身说道:「黎翁身负重伤你不想着藉此除了黎翁一举成名?」只见一小童踉跄从灌木里钻出说道:「爷爷别开玩笑了,我哪敢跟十哲动手。」南不闻大笑道:「这就对了,遇上十哲这样的对手能不打就不打,别觉得他们身负重伤或者怎样就上去逞强,实力差距太大仍然可以轻易收拾掉你。」那小童正是南以常幼子,南埙。小童拍打了拍打身上的树枝落叶,继续说道:「就这样让黎翁跑掉吗?」南不闻嘆了口气说道:「人到年老气微血衰最忌讳脱力,黎翁那功法偏偏是讲究以力破万法,壮年时或可逞一时之勇,年老之时则大不堪用了,强行用铁锤打了这么久,又中了我一招庄严指。触国上上下下本来无人可治的了他,不过新晋的十哲六姓倒是很有手段或许有办法,但也绝不会帮他。毕竟有过交情,给他几天让他处理后事吧。」 南埙问道:「我刚才在远处听着,似乎他说的话也有几分道理,为什么一定要杀人?」南不闻说道:「如果只是十哲卸任之后,说几句有碍视听的话,骗一群不识大体的人无非是乱点、烦点。只是他不该」「不该什么?」南埙忙问道。「不该把你姐姐牵扯进去,爷爷保了这么多的人,杀了这么多的人,就是为了你们以后不杀人也能好好活着,为了触国操心了一辈子,总不能这点指望都没有。」南埙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南不闻继续说道:「刚才的打斗你都看清楚了吧,十哲以死相拼可不多见。对你也是开拓眼界。」南埙不屑的说:「有什么呢,分明就是爷爷你放着给他打。」 南不闻笑道:「给你看当然要多少放的公平些,他要是年轻个三四十岁这一战就成了佳话了。不过他最后假意来攻我却一瞬击破土脏术退去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你要知道十哲生死之际永远是清醒的,要知道生死之争到不一定实力占优,败的往往是行事含糊的。」南埙不太爱听这些,说道:「我又不打算做官,知道这些干嘛?」南不闻说道:「做官大家有顾忌,做事往往不会做绝。你做的那些事没人知道个轻重,动辄就要灭啊杀啊。要是真含糊了,不一定落得个什么下场呢。今天你能记着这个就不算白来。」说着南不闻忽然面色骤变,一口黑血吐在地上。南埙叫道:「我就知道不能逞强!入金术和土脏术都连着脏腑,挨了这么多下,土脏术还被破了!」说着连忙搀扶。 南不闻摆摆手说道:「一是为你长一回见识,二是我也不忍心下手,最后一指还是我见他要跑远了情急之下才使的,再来一次的话中不中还都是问题。」南埙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唤来两只鸽子,南埙在鸽子腿上分别绑了一红一黑两个纸条,便叫鸽子飞了回去。不多时平津渡几个富商带着十数驾马车前来,南埙也不多说话,让他们载着南不闻和自己回了王都。几个富商与从行之人仔细供奉着,将其送到相国府门前,南以常亲自来接方才了事。 南以常搀扶南不闻时摸着了南不闻的脉,知道南不闻受了伤,刚要开口,南不闻说道:「进书房说。」南以常和南埙随南不闻进了书房,南不闻先开口道:「伤不碍事,明天叫六姓来看看就是。南埙,去办件事,你知道。」南埙答应了一声,推门便出去。南以常见南不闻背过身去,便明白了意思,自己也退去。出了书房,南以常拽住南埙说道:「小子,问你件事。这怎么受的伤?」南埙笑道:「这好办,五十个无量金就告诉你。」南以常骂道:「不孝的东西,做生意做到老子头上了。」南埙笑道:「白鸽楼就是指望这个吃饭的,不然我那么多小兄弟不得全喝西北风去?再说白鸽楼也算得上是相国府的生意,左手出右手进有什么心疼的。」说着一阵风似的消失在南以常面前。 南埙出了相国府,刚到触王都大门,迎面正撞上一个人。南埙刚要准备理论,见那人陪笑道:「南埙兄弟,这么巧在这碰上。」 第18章 火中取栗商贾谋私 图穷匕见十哲火併 第18章 火中取栗商贾谋私 图穷匕见十哲火併 南埙抬眼一看,是南方十六商族今年的把头蠡圭,今年少说也有四五十了,便也笑着说道:「蠡圭大人,少见啊。见面都说发财发财,今年蠡圭大人可是真发财了。」蠡圭陪着笑说:「南埙兄弟这么说我就有罪过了,我就是一做买卖的,不敢称大人,今年可巧有几分运气多赚了几个子儿,也是各位大人们爱护。不知南埙兄弟这么着急是要去哪啊。」南埙说道:「闲来无事,想去赤牛城玩玩。蠡圭大哥是不是顺路,带我一程?」 蠡圭笑道:「正巧正巧,我也是去赤牛城,只是带着两千辆粮车走不快,怕南埙兄弟不高兴。」南埙笑道:「这有什么关系,正好你这马车金贵,慢走起来最是享受,跑快了反倒没意思了。」蠡圭点点头说了声好,将南埙请上马车,吩咐人一路上瓜果玩好仔细供奉着马车里主位让给南埙,自己在一边陪着。南埙也不主动开口,蠡圭趁着下人上了一盘杏仁,趁机说道:「我听说相国大人爱吃坚果一类的,前几天自家做了些,在下吃着还不错,想给相国送去些,只是不知道相国大人最近心情如何?」 南埙懒洋洋答道:「哦,爷爷最近心情挺差的,被朝局那些事烦的不行,天如果没塌下来最好不要去找他。」蠡圭连连答应着,南埙却问道:「朝局上到底有了什么样的事情,能把老爷子烦成这样?」蠡圭笑道:「我一个做小买卖的,哪能知道相国大人在操劳些什么。」南埙说道:「就算不知道,在王都待了这么久了,小道消息总也该听了一些吧,这里有吃有喝不说点故事什么的,总觉得乏味。」蠡圭陪笑道:「既然这样,那老哥就把民间那点小道消息跟南埙兄弟说说,都是些没见识的人胡编乱造的,南埙兄弟听听就是了。民间说今年触国缺粮,做点贩粮的买卖能多赚几个钱。」南埙大笑道:「这一年里不旱不涝的,还缺粮,还赚钱,你们这些人真是有意思。」 蠡圭也跟着笑道:「要不怎么说是一群没见识的人传的呢,要不是南埙兄弟指点,老哥恐怕要抛家舍业跟着屯粮了。」南埙突然问道:「这两千辆粮车可是老兄听了那些话买来打算高价卖出去的?」蠡圭说道:「倒也不是,老哥听说触国缺粮,怕大悲欢寺的师傅们断了炊,特意买来送到赤牛城大悲欢寺,聊表一下诚意。」南埙皱着眉说道:「左说缺粮,右说缺粮,到底他们说缺多少粮?」蠡圭说道:「说多少的都有,最夸张的说今年官仓里只有这一季粮了。」「恐怕这一季都不够了。」南埙忽然说道。南埙算了算目前触国的开支,白云峰粮仓被焚,南埙已经知道,然而怕南不闻知道了急火攻心,思忖着步吉的消息不久也会到,便没告诉南不闻此事。虽一时详细帐目出不来然而不够支出这一季是一定的。 「这!」蠡圭吃了一惊。连忙小声问道:「南埙兄弟不是在说笑?」南埙笑道:「有什么说笑的,白鸽楼有说笑的情报吗?」蠡圭:「南埙兄弟,我随行只有七十无量金,钱全都给你,还差多少回头给您送到府上去。」南埙笑道:「不必了,就当我付了车费吧。」蠡圭说道:「这怎么行,且不说这条消息价值万金,也没有叫南埙兄弟付车费的道理。」「那不如钱的事下回再说吧。」南埙说道。「好,好,那下回一定连本带利奉上。」 南不闻回相国府,也不理会其他人,一个人回房间睡了。第二天南以常办完了事情回来,还未见南不闻先被南以先连拉带扯的弄到书房,对着南以常说道:「你看好了。」说着拿出南以常当时写的字据,手掌中一点火苗,一眨眼的功夫就给烧没了。南以常不知南以先又要闹哪一出,忙问道:「这你是什么意思,你可千万别犯浑。」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南以先说道:「你只管做你的事情去,只要你的事情做好了我少要一点也不是不行。」南以常对南以先突然摆出这种态度感觉有些不可思议,问道:「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你可别明天再变卦。」 南以先嘆了口气说道:「不是我背后说坏话,老爷子也太不会为人了。真是人越老胆子越小。官做到相国什么也不敢干,走一步退三步。咱们就别说相国的儿子怎么样了,咱们就说十哲,两年前公昭的儿子带兵与南方野人交战,他又不懂兵法,老子是十哲才给了他两千人,结果呢?中了埋伏两千人死了过半,还是副官指挥的突围。他倒好,扔了军队一个人乔装跑了三天跑回来了,当时发现他的时候哪还有个人样?这怎么样?换别少说也得杀十次吧,结果怎么样?十哲为这个事情议了整整两天,议出了个什么来呢?阵亡将士抚恤从厚,他倒是一点事情没有,不到三个月又去别处做官了。」南以常只是听着,等南以先说完了,又问道:「昨天你传话给我说有天大的事情,莫非就是这些。」南以先说道:「我倒忘了,昨天步吉来了,说要调白云峰一带的粮食。」「什么!」南以常几乎跳了起来,「你没说军务是大事,误了对触国不利,让他从别的地方想办法吗?」「说了啊,可是老爷子根本就是跟步吉一伙的,我能怎么办?」 「步吉什么时候走的?」南以常问道 「昨天白天,以步吉的功力,正常行程到白云峰需要五天,如果不眠不休的话需要两天,如果他肯自损功力的话,恐怕现在就已经到了。我已经告诉白云峰的人了,如果步吉先到了不论如何先拖住步吉,等我们拿主意。」 南以常说道:「事情从快处理,你现在去找他们拿个主意,我得去找老爷子回话了。」 再说步吉用神行法,两天两夜才到了白云峰主仓,白云峰连绵近百里,其中数十座山峰直入云霄,因此称为白云峰。因为位置易守难攻,再加上距离与南方野人交战的前线临近,因此后方的物资供应全部储存在白云峰一带,白云峰主峰上是主仓,存的东西最多,其他仓库的调度命令也得通过主仓发布,因此步吉先到了主仓。 主仓的人早知道了十哲要来,早就布置欢迎,步吉只说了一句所有仓库准备好调粮,便径直走到室内,主仓的人忙说道:「步吉大人的吩咐我们当然不敢含糊,只不过这白云峰仓库数十座,都发调令怎么着也得需要些功夫,步吉大人这一路赶来也是累了,不如在这里坐一会喝口茶,这点事情我叫手下人去办就是了。」步吉点点头,主仓管事的忙叫人去泡茶。然而步吉这一行里连着两天用着神行术,加上不及休息,身体早已劳累不堪,眼见着自己到了白云峰,再加上好不容易一坐下不自觉坐在椅子上,靠着桌子睡着了。这一觉居然一直睡到入夜,听着门外叫嚷着「着火了」,「野人袭营了」。 步吉方才醒来,忙问怎么了。旁边的下人答道:「一队野人袭击了白云峰,粮仓挨个放火。」步吉忙走出室外一看,果然白云峰到处是火光沖天,步吉运起功法,顿时乌云密布,少倾一阵大雨降了下来。然而火已成势,加上步吉此时气息紊乱,施法本来就是事倍功半,让火一直烧到后半夜,才渐渐灭了。 第二天主仓管事把损失大体统计了出来,报告步吉,主仓已然粒米不剩,其余大小粮仓也多半被烧得分毫不剩,不要说往外调粮,供应前方将士也已经不够。步吉长嘆一声,想到触国国家大计就败在自己一时疏忽,让一把火烧成这样。自己对于触国、对于恩师可谓是百死莫赎,气急之下正要拔剑自刎,却被主仓管事拦住,也不说旁的话,借拦着步吉自刎的动作,偷偷将一本帐册塞到步吉袖子里。步吉恍然大悟,想到:「南方野人自南北守人率部来降以后只能勉强自守,如何能带人偷袭我后方辎重,更何况白云峰粮仓数十年没有出过事情为何我今天一来就全部被烧了,这岂不是一出死无对证? 这个管事如今给我这本帐册恐怕此事不小,我今日若是死了,岂不是随了他们的意?」正思索时,步吉门下四近卫随后也到了白云峰,步吉本是让他们随后前来护送大车到粮仓,现在倒是用不上了,步吉转念一想「这个管事倒是有几分聪明,不过这事未必泄露不了,我不如帮他一把。」便对四近卫说道:「白云峰失火这个管事难辞其咎,你们几个抓了这个管事跟我回去。我要好好的审问他。」 「不必了,步吉大人把这个人交给我就可以了。」众人循声望去,看见那人正是桐魁。桐魁一瞬之间到步吉面前说道:「刚才我看见步吉大人调动军粮出了差池要以命抵罪,我本以为步吉大人是个有担当的君子,没想到是个贪生怕死的小人。」步吉正色说道:「我并非怕死,只不过这火烧的恐怕有些蹊跷,触国太平多年,难免没有人心怀不端想要做点什么无父无君的事情。」桐魁也不答话,掌心运起来,本是无色无形的,桐魁却将在掌心之中汇集成一个可见的球形实体,接着手臂一挥将那股球状的扔到五十步之外的石碑上,顿时将石碑砸个粉碎。 这种东西本身没有多少力量,只有配合以种种变化才能显得有威力,以纯粹的形态聚集成实体又直接用来扔出去砸击,显然不是作战的手段,桐魁藉此展示力量罢了,桐魁见石碑碎了,继续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请步吉大人自便吧,不过这个人恐怕要家兄来审问,步吉大人交人吧。」 步吉也知道一战在所难免一边说道:「我奉了相国大人的调度粮食为的是触国大计,这个人在我的差事上犯了岔子自然应该由我来先审问。」一边取出自己连山归藏两把古剑,摆出架势准备应战。「四近卫,你们保护好那个管事,其他的事情你们不需要管。」步吉说道。桐魁笑道::「你想打我自然不怕,只不过你那个老师恐怕不希望十哲之间同室操戈吧。步吉大人,为了一个犯事的小官何必闹得不愉快,交人吧。」 第19章 白云峰步吉斗桐魁 悲欢寺赤牛谋蠡圭 第19章 白云峰步吉斗桐魁 悲欢寺赤牛谋蠡圭 步吉所用的双剑,一把叫做连山,一把叫做归藏,连山剑意连绵不绝,归藏剑意变化莫测,平日只用其中一把,今日面对十哲不得已两把剑齐出,双剑一起挥动,眨眼之间挥出六十余道剑气,桐魁大喝一声运起硬功,剑气如同豆子落在铁锅上一般,噹噹作响,丝毫不见桐魁有一丝痛苦之态。 桐魁笑道:「我以为千年古剑出鞘必然见血,想不到用硬功接起来竟然比接寻常刀剑还要省力气。」步吉也不接话,双剑并挥,挥出一道更大更快的剑气。桐魁躲闪不开,于是继续运起硬功扛住,只觉得这道剑气比起之前六十多道剑气威力更甚,但比起大刀长枪来说威力也不过强了一点而已,然而剑气在身前停滞了一会,竟然连带先前六十多道剑气一起穿过桐魁身体。桐魁心中一惊,顿时感觉周身的沸腾起来,自己一丝也不能控制,眼见步吉将要冲过来桐魁倒也不慌,一瞬把体内的尽数遗弃,一瞬又吸地脉之力吸到身上又吸到身上,硬功又使了出来。步吉心中诧道:将自己体内的尽数遗弃之后身体竟无异样,还能一瞬之间吐纳天地之气全数恢复过来。迟疑之间手中的剑慢了些许,被桐魁铁拳先至打出数十步。 步吉又运起连山剑中的日月易,另一只手的归藏运起祖神易,向前踏步,桐魁一瞬之间竟然完全察觉不到步吉了,又一瞬间不知步吉从何处刺出一剑,这一剑直接破了桐魁硬功。桐魁用外散试图察觉步吉,却发现步吉并非拉开距离或是用了什么术法将自己隐藏起来,而是硬生生的不见了。桐魁一时抓不住步吉,步吉虽然用剑破了桐魁硬功,然而接下来刺了数十剑似乎并没有伤桐魁多少。正僵持着,四近卫这里护着管事,不知南北守人从何处走到他们面前,南北守人看了看四近卫,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让开,我不想杀你们。」说完连功法也不运,直接走到管事面前,四近卫眼看着南北守人走过去一掌打在管事面门,管事顿时整个头颅被打散,话都没说出一声,扑通一声倒地死了。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四近卫目瞪口呆的看着,一个也没敢出手。南北守人这边得手了,对着桐魁叫道:「我这里解决了,走吧。」桐魁随着南北守人一闪,顿时不见了踪影。桐魁退去路上问道:「为何不趁机助我杀了步吉灭口,岂不是更加稳妥?」南北守人冷面答道:「我说帮你抹了证据,可没说要帮你杀十哲,南不闻不是善茬,不要激怒他。」 再说步吉和降城城主二人此刻都到了相国府,先后汇报了自己被委派之事。步吉也知道,自己被桐魁和南北守人暗算若是让南不闻知道了,恐怕十哲之间马上就要摊牌,眼下国家之事紧急到这步田地,绝不是十哲之间内讧的时机,况且这二人一人拖住自己,一人杀了知道内情的管事之后抽身走了,可见二人也并非想撕破脸皮,而是有不得不瞒下来的事情。于是只是跟南不闻说云峰一带的粮仓被烧了,一粒粮也调不出来,却把中间一段事情瞒了下来不提。南不闻听了,嘆息道:「清水易浊,浊水就不易清了。触国立国未满百年,贵族们却一个个养的骄奢淫逸,上面说十分,下面能做一分就不错了,但眼下这个关头不逼他们一把也是不可能的了。南埙之前来消息了,说他和赤牛城城主已经谈妥,南方有一群人,统称作十六商族。商人嘛,自来逐利,哪家钱最多哪家就是这群人的头子,用他们的话叫做把头。我们议了,给今年的把头蠡圭定一个囤积居奇的罪名,把他的家抄了,眼下这一季的粮食也就解决了。这段时间这个蠡圭估计在想方设法的弄粮食,步吉你去盯一下,差不多的时候再动手,不要沉不住气。」 步吉说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赤牛城城主未必可信,况且一个商人就算有些家财,这个时候也难买到粮食了。」南不闻笑道:「你们这些人把人看的太坏了,赤牛城城主在触国还是个靠得住的人,做官做到十哲任凭是谁平日也要多几分小心,就算私底下有小算盘也不能让当下这一季眼看着断了粮。断了粮,马上饿死了人。那就是十哲的威望受损的问题了,若是捅到触王那里,那事情怎么样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还有你说有钱买不来粮食的事情,那是官价买不来。一来要比市价低,毕竟这种时候粮食一天一个价按市价买买不了多少,也不好入帐。二来你们也没有商人那些手段,所以那些手中有粮的人大都爱卖给商人,因此抓蠡圭的时候你要沉得住气。收粮的时候蠡圭为非作歹,奸犯科是一定的,但你要是马上捉了他,当下这一季的粮也就断了。但真要是让他做的过了火,逼反了当地贵族,第一个问罪的也是你。这一行既是你考验你的智慧,也是考验你的心境,明吗。」 步吉点点头,说道:「恩师的话我听懂了,那学生这就去了。」步吉刚出相国府,正遇上南埙,南埙见是步吉,规规矩矩的行礼,小声问道:「步吉大人,云峰的事情,爷爷知道了吗?」步吉答道:「大体上知道了,倒也没有太生气,好像是有些预料到了。」南埙走近一步继续问道:「那帐册的事情呢?」步吉一惊,心想纵然鸽楼以无事不知,无事不晓闻名,然而帐册一事究竟是怎么泄露出去的步吉自己竟然也不清楚,随后答道:「帐册的事情恩师还不知道,我也不曾看过。」南埙惊讶的说道:「帐册得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为何不但不让爷爷知道,连看也不看?」步吉说道:「让恩师知道了,自然不会相信我之前未曾看见过。自己不看,是不想让自己陷于不义。」 南埙好奇的问道:「这我倒是不明了,看了帐册如何就不义了?」步吉正色说道:「如果帐册里面涉及到恩师的两个儿子,我又该如何?」南埙哑了半天,说不出话来,旧话说知子莫若父,也是知父莫若子,南埙平日里虽然不打听关于自己家人的消息,但也是知道南以常、南以先的为人,的确相信这二人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南埙呆了良久,才向步吉行了一礼,说道:「大人费心了。」 这边蠡圭辞了南埙,带着粮车到了大悲欢寺,请门前的僧侣递个话,说蠡圭到了。不多时八极中的寒笑着出来迎到:「罪过,罪过,蠡圭大人来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你们几个也不懂事,蠡圭大人来了为何不直接请进去。」蠡圭忙说道:「不敢,不敢。大悲欢寺仁厚是速来的,可规矩就是规矩,赤牛城城主不怪罪我无故打扰就是好的。」 幽都笑道:「哪会呢?蠡圭大人是赤牛城的客人,也是大悲欢寺的客人,客人来了就得有款客的样子。」幽都边说边引着蠡圭到了一件会客室,几个侍者马上倒来茶。幽都笑道:「赤牛城城主现在正见着几个西边来的商人,蠡圭大人一路下来也渴了吧,这茶是新的,怕蠡圭大人晚来几天就没了,特点留了点。蠡圭大人不妨尝尝。」蠡圭端起茶盅正在手上时,幽都又说了一句:「触王喝的也是这一种。」 蠡圭吓了一跳,手中的茶喝也不是端着也不是,紧张地说道:「小人哪个喝贡茶啊。」幽都笑道:「大人尽管喝便是,有什么错处也是赤牛城的。」蠡圭忙说道:「不,不,大人们怎么会有错处。」接着便喝了一口,这时喝到嘴里哪里还分什么滋味,但也还是称赞大悲欢寺的茶好,自己受到了殊荣。 这边赤牛城城主会见着几个商人,笑着说道:「慈悲,慈悲。这次给你们定价的是幽都,虽说跟了我二十多年,但也说不准会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这次定的价不知道你们满意吗?」 几个商人笑道:「赤牛城城主哪里的话,幽都大人的价格自然公道。在触国做生意谁不知道在赤牛城的买卖是最让人放心的。」赤牛城城主笑道:「慈悲,慈悲。都是些瞧得起在下的虚捧的话,言过其实了。今天请你们来是想带你们看一看大悲欢寺,人说这大悲欢寺远看近看都不得全貌,你们猜这是为何?」几个商人相互看了一眼,大笑道:「这自然是说大悲欢寺庞大壮丽,肉眼凡胎之人只能窥见一隅。只有大人这样的,才能一览全貌。」赤牛城城主大笑了一阵,示意他们跟来,几个商人跟着赤牛城城主转了几个弯,过了一道道门,分明是在大悲欢寺中,却活生生在里面造了一座供奉几个商人所信奉的神的庙宇。 几个商人面面相觑,就中一个问道:「赤牛城城主大人,这是什么意思。」赤牛城城主笑道:「慈悲,慈悲。一点心意而已,以后你们也可以在赤牛城祭拜你们的神了。不妨进去一看,我这个你们眼中的异教徒就不跟着了。」几个商人进了庙宇,见里里外外都是按照他们的规矩的建造的,然而这般宏伟的工程却是他们所未见的,更不必说大悲欢寺之中,这不过是小小一隅而已。几个商人不知在里面看了多久,方才记起外面有个大人物在等着,慌忙跑了出来赔礼。赤牛城城主笑道:「慈悲,慈悲。诸位既然喜欢,那便再好不过了,我这里要去见个客人,几位随意吧。」说着赤牛城城主向几个商人行了礼,慢慢退了出去。 赤牛城城主进了会客厅,蠡圭这里不知道等了多久,见赤牛城城主来了,不敢怠慢,正要开口说话,反倒是赤牛城城主先开口说道:「慈悲,慈悲。蠡圭大人等急了吧。」蠡圭忙说道:「哪里的话,在您面前哪里敢称大人,今日只是想见您一面,能得着见到便是福报不浅。」蠡圭凑近了些说道:「赤牛城城主大人,小人听说今年触国缺粮,十六商族忧心国事,凑了一千二百万斤粮食,交给大人,为大人分忧。」赤牛城城主笑道:「慈悲,慈悲。我听说最近触国缺粮的传言闹得厉害,有的地方到了一个正金换一斤粮食的地步,蠡圭大人今年刚当上十六商族的把头,不想着趁机发一笔财,怎么想着把这么多粮食送给触国?」 蠡圭陪笑道:「若没有大人的诸般呵护十六商族哪能成了气候,我们之前是什么样的人别人不清楚您还不清楚吗?什么十六商族,什么把头都是虚的,要是为了那点钱把大人的恩德忘了,那就人都不配做了。」赤牛城城主笑道:「慈悲,慈悲。既然蠡圭大人如此说了,那在下就愧领了。说起来十六商族的事情近些年来我也关注的少了,不知道各自过得如何了?」蠡圭答道:「虽说是十六商族,然而十六家各有各的活法,这些年了,虽然说十六商族还是叫十六商族但现在大家已经比小家大上几十倍了,但不论如何十六商族对于大人的心是不变的。」赤牛城城主笑了笑,说道:「都是为了触国,各自费心吧。」说着对幽都说道:「我今天有些累了,替我送送蠡圭大人。」幽都应了一声。 第20章 悲兔死五子矫诏 求生机四子献宝 第20章 悲兔死五子矫诏 求生机四子献宝 再说五公子回到护国殿良久不乐,蛮国那边的情报不会有误,尽管蛮国和触国有所合作,却常常在合作中算计着彼此,但这样的事情蛮国是不会撒谎的。 五公子看着手中的那把弩,思绪乱了起来,尽管这东西已经对自己构不成任何威胁,但是换在七八年前,倘若有人在暗处用这个东西埋伏自己,那处境便凶险了。蛮国国内没有大魔法,相比之下这东西在蛮国凶险的多,触国的情况好些,纵然流入民间能够使用的也不过是那些不能练炁的匠人,以他们的数量在触国构不成威胁。倒是蛮国那么多不能练炁之人倘若都拿起这东西,不必对准那些宗师大能,只对着那些新生的练炁之人袭杀,如此下来蛮国一代两代或可以支撑,长久下去必然亡国。 想到这里五公子心下一阵抽搐,如今倒是要庆幸触国有大魔法这种东西了,五公子想到这里,内心未免一阵失落,尽管护国殿出于各种原因和蛮国做了不少交易,但是那种对于蛮国的鄙夷是五公子生而具备的。五公子曾不止一次的幻想过有一天像史书中记载的那样,蛮国全境沦为塌陷之地,那时候他将带领手下占领蛮国。好发泄那一口多年而来的怨气。 但更令五公子难以接受的是蛮国这个触国历代人处心积虑面对的对手,如今居然要迎来这种像笑话一样的结局。作为老对手,五公子此刻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五公子挥手将身边的几个侍卫打发走,一个人瘫坐在太师椅上,这辈子从没有这么累过。 忽然,五公子挺起站起,脑子中想到了什么「过来一个!」五公子大脑一时一片空白甚至忘了自己身边侍卫的名字,于是只好随口大叫道。 一个侍卫近身走了进来,五公子见来人了,改了一面容吩咐道「你把.」五公子看一眼桌子上的弩,不愿意叫出这个名字。「你把这个东西带给四公子,就说王上新下的命令,这类东西一律禁绝,违者重罪。护国殿来先把这东西的样品给四公子看看。」 四公子这边和南琴在大悲欢寺里一连住了三日,每日赤牛城城主均以重礼招待,但是总不给四公子藉机问问题的机会。每次四公子想要主动发问,得到的回应也总是模稜两可,让人摸不着头脑。四公子几次想要放弃,想要辞别赤牛城城主,另想办法,可南琴知道四公子将要前往白云峰苦寒之地,想要临别多聚少别,便索性耍性子不让四公子离开,四公子也知道留在大悲欢寺。 这边护国殿来人往大悲欢寺,恰逢赤牛城城主不在,八极一行人不敢怠慢,先屏退无关人员,再命人摆好酒宴,请到偏殿。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侍卫见了酒菜也不拒,只顾埋头吃喝,至于公事却绝口不提。 暑在酒宴一边陪着,不论如何客套,侍卫只是闷头吃肉喝酒,并不接话,暑无奈,找个藉口起身离席,侍卫只是应了一声,也不看暑去何处。 这边暑来到一侧偏厅来见白问道:「护国殿来人了,生面孔,带着一个包袱,给酒肉便吃,给银钱便拿,但是无论问什么都不回话,之前也接待过护国殿的人,没见过这么这种角色。」 白沉思道:「根据以往的规矩,上马银,下马银都给了,只是换不回一句话,要我看这人就是来矇事的。」 暑苦笑道「就算是来矇事的,能用钱和好话打发了的,便不要去和护国殿的人结怨,只是护国殿的品级不在衣着上能看出来,也不知道这是何方神圣。」 白起身离开偏殿,假意路过侍卫的包房,透过窗缝偷偷瞄了一眼,回来找暑说道:「护国殿来人,不是抓人就是报丧,就他一个人,不符合抓人的规矩,那就是找人报丧的,倘若是大悲欢寺的人,想必他不敢这样的在我们面前大吃大喝,你去查查现在大悲欢寺内住了多少贵客。」 暑命人去查帐目,自己知道不能多待,便起身返回包房,这边侍卫依然将酒菜糟践的七零八乱,起身拿起包袱说道「四公子在哪里,我要去见他。」暑不敢怠慢,引着侍卫去见四公子,早有人报知四公子,四公子换好衣服,南琴在一侧站着。 侍卫见了四公子,立刻跪下磕头说道:「奴才问四公子安,奉了五公子的命,来告知四公子王上新下的命令,这类东西一律禁绝,违者重罪。五公子命奴才前来先把这东西的样品给四公子看看。」 四公子见了那弩,顿时急火攻心一口鲜血喷出,顿时昏了过去。南琴起身说道:「好个厉害的奴才,你传的什么命令。给我押起来!」 左右皆是大悲欢寺的人,不是南琴自家的家生奴才,自然不敢拿护国殿的人,又不敢装作听不见南琴的话,只得先跪了,两侧奴才跪倒一排,而传令的侍卫见这副样子也不敢起身,只得跪着。八极中阊阖,暑,白,寒皆进来劝道:「这奴才固然是该杀,然而中间毕竟隔了一层护国殿,终归是需要给几分面子的,眼下还是四公子身体要紧。」 南琴狠狠说道:「既如此,先留下这奴才的狗头,就让他跪在这里,等那个五公子来领走他。」说着叫阊阖等人将四公子抬至侧卧,丢下护国殿的侍卫走了。 这边五公子带人来到太学,几个太学生见了忙侧立到一旁,五公子见了那几个人,摆手叫一个太学生进来问道:「你可知四公子平时在哪休息?」 太学生知道那是护国殿的人,不敢撒谎说道「院内湖边左侧那个竹楼便是四公子平日休息的地方。」 五公子听了,带人直奔竹楼,对随身亲卫说道:「就是这座竹楼,你们进去仔细的搜,要好好看看里面有没有可疑的东西。」 众人领命在里面翻箱倒柜的寻找,不多时便报告找到一把与五公子带回来的那把差不多的弩。五公子仔细看了看,又发了几只弩箭,竟然比蛮国的弩威力更甚。 五公子心想道:「果然不出所料,蛮国人能够想到的东西,老四一定也能想到,却不想这把弩竟然做的比蛮国更为精巧,毕竟也是我触国人杰地灵不是蛮国那些蛮夷可以比拟的,只是不知道遗毒是否流出?」 便叫侍卫长黑三说道:「你,带几个太学生过来,注意不要惊动旁人。」黑三领命,带了几个人去办。 不多时,黑三带着几个太学生来竹楼见五公子,五公子命人将四公子做的弩给几个太学生看了,问道:「你们认得这个东西吗?」 众太学生看了,低头不敢说话,一个胆大的太学生回答道:「这不是四公子做的东西吗?」 五公子问道:「你们都见过?」 黑三说道:「事情属下已经初步查明,五公子平日深居简出不知道,触国青年一带闲来无事常做比试,太学空地有个画的圆圈便是他们常比试的地方,毕竟一群年轻人,比武中不禁任何手段,因此四公子几年前常常在其中夺魁」 五公子看了看黑三,又看了看前面几个大学生:「那几年后呢?」 黑三冷面说道:「几年后这帮青年手段硬了,四公子那些玩意自然也就不灵了,现如今公认的第一,听说是南琴。」 五公子突然问几个太学生:「四公子当年也赢过你们?」 太学们皆低头不语,算是默认了。 五公子又问道:「你说你们一个个练炁之人,输给四公子,心里能够服气吗?」 太学生们说道:「规则便是这样,赢了的人夺魁,既然输了也没有什么服不服气了。」 五公子只做了个手势,叫放了那群太学生,一个人快步离开了太学,竟然忘了让手下跟着自己走。手下几个人也无奈只好远远地跟在五公子后面。 这边四公子逐渐睁开眼睛,看见南琴趴在床边,泪眼婆娑的看着自己,心怀愧疚说道:「叫你担心了,是我不好,现在想来那道命令应该是老五假传的,就为让那个侍卫测测我的反应。」 南琴带着哭腔说道:「往后你的心性也该历练历练了,就算是真的,不过是小孩子的玩具罢了,何必一言不合就要吐血。」 四公子:「老五如今应该去了太学,发现我那些小玩意了,走,我带你去看看我的心病。」 四公子牵起南琴的手来到四公子府上,绕开前院,径直来到后花园的假山边上,假山早已被四公子暗中掏空,里面有一辆一丈三尺长的推车,四公子笑道:「你把这推车推出来看看。」 南琴使了一个戏法,推车便自己推出假山中,推车之上有一张七尺长,四尺高,臂长一丈有余,三张弩臂组成的巨弩。 这让南琴也吓了一跳,以之前四公子所做的小弩来估计,即便是现在的自己被这样的床弩击中也不会平安无事。南琴惊道:「这就是你真正怕被发现的东西?」 四公子笑道:「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 南琴不悦道:「你做出这种东西是想着要杀人吗?」 四公子笑道:「我做出这样的东西就是要杀人,那练炁练到十哲那个份上要杀多少人。」四公子说完突然又改了一副愁容,说道:「不过可惜这东西马上就不是我的了。」 第21章 军神殿三箭将相和 护国殿一言操干戈 第21章 军神殿三箭将相和 护国殿一言操干戈 「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送人就送人吧。」南琴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内心当然知道如果五公子见到了这东西会是什么反应。眼下四公子无非是两害相较取其轻罢了。 「这东西本身我是要留着有大用处的,但是凭老五的本事,不难查到这个东西,现在把它送人还能把这个东西留下去,否则也只能毁了。」四公子抚摸着自己亲手设计的床弩,不禁嘆息道。 「那你打算把这个东西送给谁?」南琴问道。 「桐马,如今想要把这个东西留下去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他弄到前线杀那些野人。」四公子说道。 「那也很好,正好你要去白云峰做监军,也算是为自己立一功吧。」南琴宽慰道。 「怎么可能呢,」四公子苦笑道,「他们怎么可能会让我立功呢?」 军神殿里,桐马对着前线地图愁容不展,近些年军神殿的开支因为各种原因一减再减,军神殿内部已然矛盾重重,天象来看今冬又要比往日更冷,边关的将士熬不住,那些野人自然也熬不住,关外活不下去自然要来进犯。眼下四公子又要来做监军,还是白云峰这样要紧的地方,无论四公子如何,前线实在是遭不起这样的变数了。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这边桐魁拿回了帐册,挫了步吉锐气,正当大喜过望快步回到军神殿,见了桐马笑道:「兄长,如今白云峰的把柄依然让我们解决了,那南不闻再也没法拿这个折辱我们了。」 桐马忽然一脚踹翻桐魁,愤愤说道:「你知不知道,白云峰的将士,就算足量供应军粮,也只能吃个八分饱,那种严寒,吃不饱饭是要死人的。」桐魁爬了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说道:「我知道你心里有气,这钱我可以不拿,问题是经手的那些人能不去拿吗?如今军神殿上上下下日子过的都苦,要我说像白云峰那种地方不如弃守算了?」 桐马正色道:「糊涂!弃守白云峰没了地利优势,野人就可以经过白云峰多路袭击边界,那时候要守的据点就只会更多!」 桐魁无奈说道:「哥啊,你也就是生错了时候,如今国库空虚,各处都在想办法缩减开出,哪来的钱给你开疆拓土,倘若生在国富民强的盛世,以兄长的本事还不封个万户侯名留青史。哦不,我又说得不对了,如今怎么不是盛世,不是大盛世吗?」 桐马不想理会此刻的桐魁,桐马知道自己这个族弟并不算坏,何况军神殿前几次收不抵支也是靠着桐魁艰难运筹帮衬才读过的难关,这次钱粮剋扣的支出远比不上桐魁这些年搭进去的钱财,只是不该在如此紧要的关头去白云峰扣粮食。 忽然门下都总管来报,「四公子求见,带着几个随从,还带来了三辆车子,车子上面蒙着黑布,从外面看不出是什么。」 桐马嘆了口气说道:「终归要看看这个四公子是什么样的人物,如今的触国可承担不起什么变故了。」 桐马换了身衣服,带着桐魁来到殿外迎接,桐马拱手道:「四公子此番远来,有何见教。」桐魁却只是站在桐马身后低眉不语。 四公子笑道:「听说边关吃紧,特来现上破敌之策。」 这一番话勾起了桐马的好奇,野人之患自古便有,不论是十哲还是南不闻还是先代的名宿都无法一劳永逸的解决,无非是仗着武力强于对面能够暂时压倒一时罢了,解决的唯一办法便是打赢,如今一个不能练炁之人有办法,难免有譁众取宠之嫌。 四公子说着,便命人去了蒙在车子上的黑布,三架巨大的床弩展示在桐马的面前,桐马被这东西吓了一跳,改容问四公子说道:「这是何物?」四公子笑道:「这是我设计的床弩,用来解白云峰之困。」 桐马仔细看了床弩结构,基本明白是如何运作的,便命军神殿的人将其抬到后院。 后院中桐马,桐魁,加上几个军神殿的亲信,桐马站在三架床弩之中,对几个亲信说道:「你们几个,按照四公子的方法,操作这个东西攻击我,我来亲自试验一下这东西有多大的威力。」 四公子心想:「桐马这人出身军旅,素来与步吉等人不和,手段却是十哲中的第一人,不过桐马这人有时候想的也太简单了,我还没有出言劝导他就已经做了我想想做的事情,也罢,不如看看我设计的东西在十哲第一面前是个什么表现吧。」 军神殿手下素来知道桐马手段的高低,也不担心这东西真的能够伤到,便各自就位操作其床弩,桐马在当中运起功法准备格挡,第一箭骤然而至,桐马下意识将其接住,但也被威力吓了一跳「比想像中的要重,也更快。」桐马心想道。 第二,第三箭随之而来,一箭奔着桐马肩头而来,只听铛的一下,整支箭击中桐马肩头掉落,穿破了桐马身上锦绸,桐马肩头白了一块,第二箭朝着桐马腹部而来,桐马暗自赞嘆道:「挡下第一箭消耗居然如此之大吗,第二箭虽然不能伤我,但护身之炁已经不足以外散护住衣物了。」 在一旁的桐魁看了这幅场景更为震惊,心道:「我与族兄练得同是家传的铁枪功,护住衣物本不是铁枪功法护体的要求,不过是族兄桐马已然将这门功法练的登峰造极,故而以杀敌阵前,毫发不伤,衣冠不乱作为对自己的额外要求,没想到到了第二箭凭桐马的境界居然有些吃不住了。倘若我与族兄易地而处,这床弩自然伤不了我,但是我的情景必然要狼狈的多。」 桐马眼见第三只箭瞬间将至身前,大喝一声,想要双手接住飞来的箭,双手运力,这支弩箭直奔桐马腹部而来,桐马势大力沉的将其握住。暗暗与飞来之箭角力,最终总算把飞箭停在腹部一寸有余的位置,军神殿几个侍卫看的畅快淋漓,纷纷叫好。但只有桐马桐魁二人看的出来第三只箭接的有多么费力。 桐马虽未受伤,然而被这三箭惊得心神大乱,不觉额头上凝成了汗珠,心道「这东西的威力果然厉害,还好是我,以触国我的眼界而言,一箭都接不住的练炁之人大有人在,往先对四公子太过于轻视,竟是我错了。」 于是桐马改容对四公子说道:「好东西,这东西倘若能够放到白云峰,不,不论放到边界上我们哪个据点,都能让野人大吃苦头,只是不知道这个东西还有多少。」 四公子见桐马这副样子,心下嘆息道:「这种东西的威力已然到了上限,不能够继续通过把床弩做大增加威力了,但就凭这个居然伤不到十哲分毫,或许是桐马在十哲中太强了,修炼的又是这种硬碰硬的手段,不过好在可以看到第二第三箭桐马接起来明显吃力了,或许可以从数量上入手。」面上仍然笑道:「目前吗只有这三个,不过这东西多造起来很容易,我想军神殿倘若能够协助,短期内仿造几百架支援白云峰不成问题。」 桐马忽然正色对四公子说道:「四公子,外面都说你作为一个不能练炁之人,每日只知道不务正业,妖言惑众,传的人多了,实不相瞒在下也听信了不少流言蜚语,今日一见方知四公子心里是装着触国九州万方的,如今献上的宝物,实在是解了军神殿,解了触国的燃眉之急,往日种种,桐马作为十哲之首,实在惭愧。」 四公子听了桐马一番肺腑,心下大惭,心道:「我制作这些东西,无非是想暗自角力一番,看看不能练炁之人能不能用其他方法与练炁之人一较高下,实际并没有想到这些,如今献给军神殿,无非是明白老五如果有朝一日查到这些东西,必然会全部毁掉,无非是想要藉助军神殿的力量把这些东西保下来。不想如今桐马竟然如此对我,实在令我无法自处。」于是四公子便胡乱找了个藉口要离开,桐马想要留四公子吃饭,四公子坚决推辞,又要送四公子珠宝,四公子又不接受,桐马只得亲自将四公子送出军神殿,又步行送了甚远,才做罢休。 早有护国殿的人将四公子带着三辆可疑的车子来到军神殿的事情报告给五公子,五公子此时也在思考,四公子的弩箭看来如今已经传播甚广,究竟要不要报告触王,传令将这些弩箭全部禁绝,眼下四公子的东西并不能在触国掀起多大风浪,倘若因为这个大兴牢狱恐怕不利于当下的局势,只是蛮国的例子就在眼前,根据情报显示,弩箭流传之后果然不久就出现不能练炁之人集结起来使用弩箭袭杀练炁之人的事情。可惜蛮国之人不知事态严重,还想着利用自己的功法和弩箭一决高下,来看看自己的功法修炼到什么境界了。像如姬这样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人少之又少,建议既然没有人听取。 五公子这边听了情报,头脑一片空白,心想「完了,更坏的事情发生了,四公子这边不光研究出这种小玩意,看来那边还有更厉害的东西。想必是猜到了我要做什么,连夜把东西献给军神殿了,这东西或许能够在边关解一时压力,但是往后必然会发展成内乱的利器。只盼军神殿那边还没意识到这东西的厉害,先去及时捣毁了这些玩意还来得及,千万要来得及。」 五公子这边忙传令说道:「黑二,黑三,传令在王都所有手下,除了密令在身不便离岗的,其余人全部集合,随我去军神殿。」 黑三领命,不发一言,黑二说道:「五公子,这么多人去军神殿恐怕.」 五公子说道:「现在没有比这个更大的事情,而且现在还不便告诉触王,如今只盼这个阵势能够唬住军神殿的人,去叫人,然后祈祷吧。」 送走四公子,桐马忙调集所有匠人对床弩进行仿制,自己带着桐魁回到偏厅说道:「说来惭愧,野人也是练炁之人,之前以手段决高下,又各为其主,没有什么好说的,如今用这个东西对付野人,竟还有一丝愧疚之心,不过为了触国的大局,也顾不得这么许多了。」 桐魁说道:「兄长未免太客气了,四公子一个不能练炁之人,偶然有了点小聪明,便给人家捧到天上去,以后传出去我们如何做人。」 桐马正色道:「有功则赏,有过则罚。难道有人会因为这个看不起你吗,倒是你也在边疆待了多年,难道看不出这东西的价值。」 桐魁说道:「这东西是好东西,我承认,只是我看不惯,凭什么是四公子弄出来的。」 正说话间,军神殿主簿忽然推门来报:「桐马大人,四面八方都是护国殿的人,他们把军神殿包围了!」 第22章 军神殿桐马拒王子 触王宫内臣自作乖 第22章 军神殿桐马拒王子 触王宫内臣自作乖 「什么!」桐马,桐魁二人同时起身。 「应该不是来抓人的,这个架势如果是来抓人,只能是来抓我们两个的但是眼下四处亏空,边境又马上要打仗,不可能拿十哲开刀。」,桐魁分析道。 「那还有什么事情要搞这么大的阵仗,难道是因为四公子所设计的床弩?」桐马说道。 「我就知道四公子这种货色没有按什么好心,他怎么会这么大方把这种东西送给军神殿,还这么干脆,原来是这东西牵扯到他们王子之间的官司!」桐魁怒道。 「无论这个东西牵扯到什么样的官司,什么样的是非,如今军神殿,触国需要这个东西,这是最大的是非。况且也未必是因为这件事情,」桐马转身对主簿说道:「不必惊慌,什么护国殿,真正护国的是我们这些将士,外面传护国殿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难道比边疆那些野人还可怕?开门!迎客!」 桐马一席话,主簿也不再慌乱,在军神殿内用功法传递出旗语,军神殿众人看了旗语,各自领命,忙到各自应有的位置就绪,声音虽然杂乱,却不见一点人声。 桐马叫桐魁留在偏殿里,自己带着几名近卫,皆身着全甲,门口侍卫各自从两边推开军神殿大门,桐马带着近卫走出对着五公子说道:「殿下今日来这里有何贵干?」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五公子见军神殿这副架势,知道自己阵势没能架住桐马,便说道:「护国殿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近日来见桐马大人自然有大事。」 桐马见五公子这副架势便知五公子此番叫来这么多人就是为了以势压人,心下便更加厌恶了几番,于是笑道:「殿下既然有大事要商议,那进殿里细说吧。」五公子知道军神殿当初建立之人就是一群沙场惯战之将,外人如果进了军神殿便如瓮中之鳖,如此一来自己所造之势便完全不值得依仗。便朗声说道:「我怕军神殿人多嘴杂,不如桐马大人随我到护国殿细说吧。」 五公子毕竟年轻,这一番话在桐马那里虽不入耳,桐马也能知道是五公子自我造势的虚词,然而护国殿平日里便名声狼藉,加之军神殿想来看不惯护国殿里寸功未立却依仗着护国殿身份耀武扬威的样子。今日见五公子说要带走桐马,自然以为是护国殿要抓人了,哪里肯让,顿时叫杀声四起。 护国殿之人虽然也都是精挑细选过的人中豪杰,但外出执行公务之时人总是畏惧三分,自然也没有人敢与护国殿的人起争执,如今见桐马拒不留情面,军神殿其他人俨然一副要火併的架势,内部便有些慌乱了。 桐马说道:「军务在身,不便随意动身,五公子倘若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就请回吧。」 五公子心道:「如今来军神殿本就没有王命,倘若就这么走了,日后反倒成了自己的把柄。」于是说道:「请问桐马大人,四公子是不是早些来过军神殿。」 桐马说道:「确实来过,那又如何?」 五公子说道:「既然来过,可曾留下什么东西?」 桐马说道:「确实留下了,但此乃军国大事,如果五公子手上没有王命,那就不方便跟五公子讲了。」桐马见五公子如此问便知道四公子为何将床弩献给自己了,自然也不难明白五公子这一番来是觉得这东西触犯了大魔法的尊严,自己倒是又把四公子看的简单了。 只是现如今一来床弩绝不能交给五公子的人毁掉,否则前线危局实在是没有办法缓解,二来如今已然形成护国殿和军神殿的对峙局面,如果真的就这么向护国殿低头,日后自己和军神殿又将何以自处? 五公子朗声道:「既然如此那就好办了,那东西关系到我触国的关键利益,还希望桐马大人以大局为重,把这东西交给我。」 桐马说道:「此事关乎军国大事,不能听五公子一言而定,既然五公子执意说那东西牵扯到什么利益,必须要交给你,那就去请王命来,桐马到时候自然会把东西交给五公子。」说着带着亲卫以及军神殿众人转身回到军神殿内,随后军神殿大门重重的关上。将五公子众人拦在门外。 黑二上前问道:「这次来阵势太大,恐怕消息封锁不住,倘若无功而返恐怕上下会有议论。」五公子嘆息道:「触国上下什么都好,就是不为大局考虑,这么贵族子弟见过四公子弄出手弩,居然想不到这一层,心思全都放在了胜负上,桐马虽然身为十哲,也只顾一时利益。再这样下去恐怕会引起护国殿和军神殿的火併,罢了,让人们撤回去,等着请王命再做打算。」 五公子虽然嘴上如此说,心下明白护国殿没有收穫便是吃亏,见网上之前不得不先找公昭这位老前辈商议了对策。 这边桐魁在外面把事情看的一清二楚,见桐马回来了,不悦说道:「不能练炁之人果然薄情寡义,我就知道这么好的东西他不会这么白白的送给我们,搞了白天越来是在搞坐山观虎斗那一套。」 桐马宽慰道:「倒也不必把人想得这么坏,倘若这东西不送到军神殿来,依照四公子的势力必然是保不住的,也只能任由护国殿把这东西毁了,你也看到了,这东西倘若真的就这么毁了,确实可惜。既然我们军神殿眼下需要这个东西,那就得付出点代价把这个东西保下来,没什么可多说的,不过眼下有一件事,今天的事情阵仗这么大,恐怕王上那边很快就会知道,这些这件事情不闹到王上那里去也不行了,明日,或者最近什么时候王上必然要召见我,没准也要召见你,你先有个心理准备。」 桐魁一摊手说道:「召见我的话我就实话实话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军神殿和护国殿人马对峙的事情在触国自然是瞒不住,何况触国风俗好斗,更爱传播这样的事情,只不过是碍于军神殿和护国殿都是一般触国人惹不起的角色才没有上去拱火罢了。早有人报知内相混沌生那边了,这边混沌生忙把王宫内几个说得上话的总管一起叫来说道:「事情大家应该也已经听说了,王上这会子还不知道,不过想必瞒不了太久,只有不到一刻钟的功夫跟大家聊聊,这件事报不报,怎么报上去?」 骈生说道:「这件事情太大了,就算我们这边压下去,王上也能从别的地方知道,桐马五公子那边只要有一边不服气去找王上那边理论,倘若那时候王上对事情一无所知,岂不是要斥责我们这些做内臣的失职?」 骊生说道:「话虽如此,军神殿一个掌握着触国国内的重兵,一个代行王命的护国殿,这两家如今公开对峙,这是逼着王上大兴典狱,抓人杀人啊,眼下触国的日子过得这么难,自己人还要内杀内斗起来,这群人到底还有没有良心。」 宗主生起身又说道:「护国殿,军神殿如何斗,毕竟是外臣的事情,我们管不了,可王都内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还知情不报,倒是我们失职了,内相,眼下这件事必须报上去,不过难的是要怎么报知给王上。」 混沌生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个意思,至于怎么报上去,我想的是,军神殿尽管是桐马执掌,但名义上的总管还是二公子,我的意思,报给王上说两位公子起了争执,一时恼怒之下带人来找个说法。这样不牵扯外臣,免得兴起牢狱,理由上倒也能够让人接受,各位觉得呢?」 宗主生,骊生皆点头说道:「这个主意好,既保全了王室体面,又尽了我们内臣的职责,还保了外臣,最是内相的办法妥帖。」 骈生起身说道:「内相,我还是觉得如实禀报更妥当,此事我们尚且不知道原委就擅自描补,倘若描补的不当,反而是好心办坏事。」 宗主生说道:「内臣做事,论心不论迹,只要是为了触王好,纵然有什么错处,也不算大过。但是如果怀着让王上杀人抓人的心,那没有错也是错了。」 骈生见争执不过也只得从了众人的意思。 这边混沌生来找到触王,按照商定的意思将此事如此这般的报告给了触王,触王说道:「事情闹得这么大,可有什么原因吗?」 混沌生说道:「目前还没有什么线索,内卫的人还在调查,料想不是什么大事,」 触王不悦道:「老二老五怎么会突然因为争执火併,还动用了公职的力量,难不成是三岁吗?」 混沌生心想:「这件事情实在是太大了,倘若没由来的说个原因,必然惹得王上不悦,虽然这样做有些坑害四公子的意思,但是眼下这个形势,牵扯到四公子总好过牵扯到其他人,四公子不能练炁,能牵扯的事情无非是小打小闹,倘若再牵扯大臣王子,这件事情上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于是说道:「听内卫的报告,五公子似乎是想要向军神殿讨要什么四公子送来的东西,军神殿不愿意给,两边就僵起来了。」 王上沉思道:「什么好东西没有见过,就为了一个物件惹得满城风雨的,不知道的以为要兄弟阋墙了呢?明天叫他们来王宫,我倒要看看他们是什么意思。」 第23章 南以常暗谋相位 大议事诸公存私 第23章 南以常暗谋相位 大议事诸公存私 混沌生领了王命,辞别触王来到大内臣们议事的房间,房间里三人因为混沌生还未回来,都不便先走,于是就留在那里等着混沌生报知王上回来,见混沌生回来了,见混沌生回来了,骈生先起身迎上去问道:「大人,此事王上什么意思。」 三个小内卫伺候着混沌生脱了斗笠披风,混沌生嘆了口气说道:「咱们这一关算是过了,只是明天王上要要召见两边的人问话,他们那一关要是过得不好,触国还是要受损失的。」 宗主生起身倒了一杯热茶,递给混沌生说道:「外面那帮人素来彼此看不惯,这次不闹起来还有下次,倘若为这群人操心,恐怕一年四季都别想安生了。」 混沌生接过热茶,抿了一口说道:「话虽如此,但是我们的职务还是要尽到。我想着,军神殿那边明天倘若要是来的话,不免还要带军队过来,骊生,宫内三个营自不必说,你把驻扎在城郊的俩个营也调到宫内吧,倘若有事情也周全些。」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触国军队大都归军神殿调配,然而王都事关重大,军神殿调配的军队没有特别的王命均不可进入王都。王都内的的军队统一由内相混沌生调配,具体则由骊生负责。平时宫内驻扎着三个营防卫触王宫,王都郊外则驻扎着两个营以作机动,应对不测。军神殿在王都只有几队保护桐马和其他几个军神殿重要人物的卫队,因此五公子自认为有可以在王都与桐马一争的底气。 而混沌生如此安排,也怕双方倘若在王都内有什么不理智的举动,王都内的五个营便是最大的依仗。 这边五公子从军神殿撤回,一个人直奔公昭处。公昭见是五公子来了,大喜,让到府内后花园,五公子将今日之事细细告诉了公昭。 公昭感嘆道:「小小年纪就敢直面十哲之首的桐马,果然是有胆气,当然,年纪轻,经的事情少,也是有不周到的地方,桐马是军神殿的魁首,倘若今日让你带走,或是在你面前折了面子,日后如何带兵,如何自处,因此你想要以势压人,但桐马那边却不会给你机会。」 五公子嘆息道:「只是可惜东西让四公子提前送到了军神殿,倘若能够发现的早,在半道里截住,便没有这些事情了,眼下桐马见了那东西执意要把那东西用在前线对付野人上面,事情本就难办了。」 公昭说道:「虽说如此,这件事情确实让你闹的太大了,王上现在恐怕已经知道,倘若叫你来问话,你想好怎么回了吗?」 五公子说道:「该怎么回就怎么回,怕什么。」 护国殿和军神殿的事情不到半日就传满了整个王都,自然不需要太多时间更多的人也会知道这件事,四公子这边自然也已经知道,四公子忙令简衣说道:「你暗中组织一些匠人,偷偷的把我们的床弩多做一些,这次恐怕要藏到大山里才能保险。」 简衣问道:「现在?桐马那边不是已经召集匠人大量仿制了嘛,我们到时候如果需要直接找他们要不就好了,想必他们不会这点面子都不给吧。」 四公子无奈的说道:「这哪里是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事情,如今五公子那边的精力恐怕都要放到军神殿那边了,自然对我们的精力少了,不趁这个时候多做一些,日后他们盯紧我们就再没有机会了,如果直接向桐马索要,岂不是又把嫌疑转移到自己身上了。」简衣领命去了。 第二日王宫院落湖边的茶楼上,混沌生已派人备好一应物品,另拍四五个妥帖的年轻内侍伺候着,五公子和桐马各坐在一边,触王闭目不语,等着其中一方先开口,最终五公子按耐不住说道:「王上,桐马大人需要说明四公子究竟送给了军神殿什么东西,此事事关重大,不能就这么含糊过去!」 触王睁开眼睛,对桐马说道:「五公子既然想知道军神殿收了什么东西,倒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自古国而忘家,公而忘私,桐马,你就告诉他军神殿收了什么便是。」 桐马起身说道:「就算没有昨天的事情,本也应该禀告王上,四公子送来军神殿的,是他设计的床弩,作为武器使用,可以有效的杀伤边界的野人,臣下已经组织匠人连夜仿制,计划先制作几百架床弩,强化白云峰一带的防务。」 五公子起身道:「此事万万不可,这东西强化边疆防务或许能够起到一时的作用,可是桐马大人别忘了,操作这个东西可不需要什么练炁的技巧和手段,任何一个人都可以随意使用,而这个东西的威力一般练炁之人根本不能招架,倘若这种东西一旦传开,将来谁还在乎练炁练到什么境界了,到时候国家的根本大计都要动摇了。」 桐马缓缓说道:「五公子说的是大道理,可是大道理不能够当饭吃,眼下边关吃紧,过些日子野人对边关还要有大的动作,可偏偏国库还吃紧,前两年边关将士还能混个温饱,如今各处缩减开支,恐怕今年连个温饱也混不上了,以白云峰为例,将士们饿着肚子,顶着没膝的积雪,能打仗吗?就算能打,能打赢几场?眼下将床弩布防在白云峰一带强化防线的话,原本白云峰四千驻军至少能够缩减一千人,这一千人的给养原本何止要动员万人筹备?倘若能这东西果然有用,推广到各个地点,所能缩减的开支又何止千万。难道说就因为怕有朝一日那些不能练炁的人拿着这个东西造反,如今就要把这东西毁了?」 五公子:「国库空虚就应该开源节流,将士们不得温饱就应该查办那些贪墨之人,其能够因为几个贪墨军费之人让边疆将士不得温饱就要一再忽略长期的威胁?」 触王笑道:「你们刚才争论的东西我听明白了,都是忠臣,四公子也是好的,没有什么可非要争的是非。桐马,你说这床弩布局在白云峰,就能缩减一千驻军?」 桐马说道:「正是,臣下昨日亲自测过着床弩的威力,像白云峰这种依託地利防守的地方,在关键位置架设一架床弩,顶的上四五个将士。虽然还未试验过,但是依臣下的初步判断,缩减一千人不成问题。」 触王又说道:「那你觉得那个东西倘若送到不能练炁之人手中,对练炁之人的威胁能有多大。」 桐马仔细思索了一阵,说道:「倘若是以一般人按部就班来说,练炁十年以下的,或是没有什么像样护体功法的,中床弩一箭,必死无疑。但那个东西需要提前装填,瞄准,事前工作复杂,倘若是一个人操作床弩与练炁之人决斗,对方岂会乖乖等着人用床弩打他。臣下以为,这东西防守有余而进攻不足,倘若是说用这个造反,怕是痴人说梦。」 触王点点头说道:「既如此,便在白云峰试试效果,倘若真的有这样的效果,自然是大功一件,倘若效果不尽如人意,再另作打算也不迟,总归有了办法就应该试试,不能畏手畏脚的。」 五公子起身又说道:「这东西就算现在没有太大的威胁,未来也不一定会变成什么样子,几年前四公子只能做出小的手弩,那东西在练炁之人眼前就像玩具一样,如今才短短几年的光景,便能做出杀人的东西,倘若不去管他,再过几年造出更厉害的东西,恐怕就不是痴人说梦了。」 桐马心下诧异道:「五公子的话句句藏着杀机,这是想要让四公子死,让王上下杀四公子的决断,尽管五公子所言也不无道理,但心肠也太歹毒了些。」 触王说道:「五公子所说的也有些道理,那你就去传一个口谕,命令这次的床弩做得很好,应该奖赏,但是下不为例,以后不许再偷偷捣鼓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了。」 五公子见触王执意要用床弩,也只得领了命令。二人又在触王的干预之下说了些和解的话,这才算罢。 又过了几日,数百架床弩赶制完毕,四公子带着五百卫队,加上军需辎重,浩浩荡荡的赶往白云峰前线。 再说白云峰驻地,将士本就每天只能吃个八分饱,大议事之后各处用度削减,将士温饱已经难以保证,每每有新人来到白云峰驻地,便有老兵提醒,到了半夜绝不可主动用炁取暖,尽管这样能够舒服一时,但是白云峰吃不饱穿不暖,倘若消耗的多了,炁短时间是难以恢复的,体内炁稀薄之后,身体的抗寒能力会更加虚弱,如此恶性循环之下,每年寒冬都会有夜间用炁取暖结果一夜之间冻死的人。 夜间军营中放了饭,又是量少而难以下咽,众将士虽然心怀怨气,但是这种寒冬之下,开口骂人都成了奢侈。一营将士沉默不言的吃过饭之后,各怀一肚子怨气各就各位。 夜间几个刚来白云峰的贵族受不了营中苦寒,想到平日在家中锦衣玉食,如今却难熬这样的寒冬,肚子又饿。想到这里悲从心来,便一边大哭一边叫饿。这一叫一哭之下,营中将士纷纷想起自己家中养尊处优的日子,再加上全营之中饥寒者比比皆是,无非是忍着一口气不发作罢了。见有人先哭了,几个动摇者便跟着也放声大哭,哭喊声越传越大,带动的人也越来越多。有哭冷的,有哭饿的,有既哭冷又哭饿的。营中长史,司马,都督听了这漫天镇山彻地之声,皆出来劝阻,可眼前都是人,哪个肯听? 眼见军中混乱之际,忽然营外响起鼓声,哨兵大叫道:「野人袭营了!」 第24章 白云峰兵困将死 行山路床弩破敌 第24章 白云峰兵困将死 行山路床弩破敌 白云峰都督咒骂了一句:「这群野人真会挑,偏偏在这个时候。」说着对司与长史说道:「先组织人手抵御野人,什么事情也只能之后再说了。」司马命身边人以号声为令,集结人员前往御敌。 然而号声吹过三遍,三人回头看时,身边也只集结了百余人。剩下的人或者沉浸于悲伤的情绪,不能前往,或者听到了号声但是见周围的人皆无动于衷,于是想着法不责众便也不动身前往。 三人自上而下眺望,看见山下野人将至,约有数百人,都督嘆息道:「没想到野人会在这个时候来袭,如今这个情况倘若野人攻入军营,我一营将士这番样子岂不成了待宰的羔羊?」长史忽然看到一行人马,带着大车辎重正在赶往白云峰,忙叫都督看向那个位置说道:「都督你看,后面的军需偏偏这个时候送来。」都督忙令长史道:「长史,你在营中威望最高,回去能调集营中多少人马便调集多少人马,之后立刻去救援辎重部队,倘若这批军需被劫走了,就算这次守住了,白云峰这一营人马也要冻死饿死在这里。」 长史领命,没有什么,立刻赶回营中,寻找尚能听从调度的部下。这边眼见野人将至都督也只好带着手下百余人结阵应对,触国自来好斗,虽然一对一的决斗最受触国人喜爱,但是触国人也发现了倘若多人根据特殊的站位和功法修炼,就可以在配合之下以多胜少,以弱胜强。军营中修习的阵法有百人大阵,然而功法复杂,倘若有人脱离相应位置太远或是功法的运行中出了偏差,那么阵法便不攻自破。百人大阵因此虽然威力可怕,但时百人之中又岂能保证没有一人出错?因此百人大阵并不实用,军营中往往以三到五人进行结阵,以来方便平日里练习,二来进退灵活,便于随时迎战。 都督命手下之人结成一个个三才阵,不求歼敌,只求暂时把野人挡在军营门口,然而野人见了眼前只有四十多个三才阵,便知道大营空虚,纷纷绕开三才阵往大营内部杀去。 都督长嘆一声,只得弃了三才阵,抽刀与野人捉对厮杀。然而毕竟百余人人手有限,野人一轮冲锋之下,已然有不少野人沖入军中,营中将士一来不得饱暖,炁本身便就不足,二来情绪刚刚崩溃,毫无御敌之心,第三看到野人骤至,心下早已乱了三分,如今十分力气也只剩两三分,顿时野人如同猛虎入羊群,喊杀声一片。 带头的野人千户铎历居高杀上山峰之后,居高临下的观察着触国一方援军的动向,忽然看见山下触国的辎重部队正在上山,大喜。忙分派出一支人马前往截杀。 这边长史勉强召集了不足百人,不敢耽误时间,只好先驰援辎重部队,行不到数里之间,后面野人部队赶来,长史这边只得仓促应战。 且说辎重部队正是四公子负责带队的,前线运力有限,而有些纨绔子弟常常以运力去运送自己的私人物品,导致军需进一步不足。四公子知道白云峰干系重大,自己的东西自然是一减再减,又额外花了不少积蓄添置了许多军需粮草。刚到山下就见白云峰群鸦飞过不敢停歇。四公子见了,命随行中人耳力好的仔细分辨山上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随行之人领命,趴在地上探听了一番回报导:「山顶之上,应该是白云峰大营的位置,有人哭喊之声。」四公子听了知道事情不对,于是下令道:「你们按照我交给你们的法子,把床弩调整到作战状态,一行人以战备姿态缓缓向白云峰大营前进。」 一个随从问道:「这条路是我们运送补给常走的道路,从来没有出过什么事情,眼下既然已经快要到了白云峰,何必突然紧张兮兮的。」 四公子呵斥道:「糊涂!军中之事岂能以常理定夺,眼下营中出现哭喊之声显然是出了事情,我们知道难道野人他们会不知道?倘若他们趁机袭击我白云峰大营,居高临下,我们的辎重部队便完全暴露在他们视野之内了,如此简单的道理难道也要我教你吗?」众人领命,依照四公子的法子将箭支装入床弩上,调整好架势,只要目标出现操作床弩之人一按机关,便可以发射出去。 四公子一行走到山路之间,忽然听见喊杀之声,果然有两百余野人朝着辎重部队冲来,「放箭!」四公子一声令下,数百弩箭直冲野人而来,野人们不知那是什么东西,见有弩箭朝自己冲来,便用炁运其护体功法抵挡,岂料一只只弩箭力大势沉,护体功法顿时被击破,野人一支部队瞬间去了三分之一,剩下的野人见势不对,立刻掉头逃跑,四公子又令继续射击,野人们在逃跑道路上又留下数十具尸体。 「立功了?这就立功了?」四公子手下之人看着这一地野人的尸体显得有些不可置信,这些在后方运送军需的贵族,要么手段低微上不得战场,要么手段上还过得去,但受不了边疆驻扎的苦寒。这样虽然舒适安全,但自然就和斩首之功无缘了,但就算是前线将士斩首的功绩也并非轻易得到的。而眼下这一地野人的尸体,只要上去割了首级,就是加官进爵的功劳,但眼下四公子手下的人显然还没有分清这是现实还是虚幻。 「一队去割去首级,其余人警戒,操作床弩的人记一等功,床弩周围护卫的人记二等功。」四公子骑在马上大声说道。经过四公子这一喊,众人才明白刚才那一切不是梦境,一队人马忙上前割取首级。四公子的命令是将这些野人的首级集体记功,因此也没有争抢首级的必要,尽管功劳分一等二等,但这群野人其实根本没有冲到队伍面前,四公子虽说是护卫床弩,实则一群人只是站着便凭空被记了一功,哪有不愿意的。 四公子一行人马本来一路上死气沉沉,众人知道运送辎重是个没有什么功劳的苦差事,领队的又是个不能练炁之人。因此一路上能跟四公子少说话便少说话,然而等一队割完首级回来之后,一队人的话匣子便突然打开了。 「原来这就是他们所说的野人啊,看来也没有什么手段可言,都说他们什么刀枪不入,生吃人肉,可今日一见又怎么样呢?还没看清楚长什么样,呼啦啦倒地下一大片,然后就开始往后跑,又呼啦啦倒下一大片。」一个贵族凑到四公子面前说道。说完周围的贵族都大笑起来。 「我记得前几年,桐马大人亲自带兵,也不过是斩首两千余人,一群人几乎要把桐马大人吹到天上去了,什么擎天一柱,国家栋樑,总之怎么肉麻怎么来,倒不像我们四公子,平日里不显山不漏水,今日简单一出手,就知道谁才是触国的忠臣。」另一个贵族也凑了过来吹捧道。 四公子心道:「看来这东西在那些小贵族眼里并不是不能接受的,也是,他们的日子过得苦些,要考虑的事情也多,谁能让他们立功谁能让他们打赢才是他们最看中的。」于是笑道:「这些算什么,日后这几百架床弩全部架设在白云峰上,你们每年杀几个野人还不容易,到时候触国自然不会亏待你们,」众贵族听了这些话,纷纷叫好。一行人的氛围顿时被推了上去。 又行了十余里,忽然看到前方百余具触国将士的尸体,为首一具身中十余创,手中的刀已经砍的残破不堪。有人认得禀告四公子说道:「这是白云峰大营的长史!周围除了部分野人之外,都是触国的将士。」 四公子看到这幅场景,明白是长史带兵来接应辎重部队,不了被野人袭击了,野人杀了长史一行人马之后又来袭击自己的部队,只是一个长史为何随身只带了这么少的人马?四公子意识到白云峰上可能出了事情,此时也无法做过多停留,只好把自己的猩红斗笠解了下来,披在长史身上,免得一会找不到众人的尸体。 铎历那边见分派出的人马截杀了白云峰救援的部队,正以为辎重部队已然如瓮中之鳖,却不想自己的人马一瞬之间竟然溃败,死伤如此惨烈。铎历自然不知道床弩的事情,自以为触国这次押运辎重的队伍里面必然有高手在,于是吹响长号,令四下野人不要恋战,抓紧时间放火,尽量多的破坏触国白云峰大营。 然而铎历所率野人来自各部,别部落的野人本就不服铎历指挥,不过是临时供铎历差遣罢了,现在已经杀红了眼,正在恋战之时,岂会因为铎历的命令撤退。铎历见指挥不动,只得自带亲兵离开,留下其他部落的野人如无头苍蝇一样在大营中乱打。 白云峰都督带着十余人死战不退,最终力竭炁尽,死于乱军之下。司马身边已然只剩三四个人,且负重伤,司马仰天长嘆道:「白云峰大营如今毁于一旦,我岂有面目苟活于世!」于是拔剑正要自刎,忽然数只弩箭飞来,将眼前的野人打的粉碎。 第25章 驸马哭营聚人心 公子庆功埋祸根 第25章 驸马哭营聚人心 公子庆功埋祸根 四公子一行人马这边赶到距白云峰大营数百步,已经看得见野人袭营,连忙下令万箭齐发,支援前方大营。 这边没有撤走的野人已然杀红眼,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主将已经撤退,只是一味地追求斩杀。忽然有弩箭飞至,一时被杀伤不少。野人心下一惊,大营中触国官兵以来久不饱暖,实力不能完全发挥,二来因为炸营而方寸大乱,有白白损耗了许多体力,见野人袭来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更没有了反抗的心气,因此任由野人屠戮却难以作出有效的反抗。如今见许多弩箭飞来杀伤野人,虽不知是哪一位的功法,但也能知道是援军已至,顿时信心大起,虽然目前已经没有什么力量,但仍然作出姿态起身杀敌。 野人见身边许多同伴被弩箭杀伤,一时心慌,回望四处,竟然找不到主将,一下子阵脚大乱,四散而去准备撤退。触国将士哪里肯放他们,纷纷开始追击。四公子又下令连放几波弩箭,这一战,留存在大营中的野人被杀的十不存二三。只是四公子释放弩箭的时候,一来床弩本身精度有限,二来双方在大营中近身搏杀本就贴的近,因此也误伤误杀了许多了触国贵族。 白云峰司马硬挺着早已透支的身体,被部下搀扶到四公子前面,正要行礼并汇报战况,然而只说了一个「白」字便昏厥倒地。四公子只得先命人将司马带回去养伤,并派人清点双方的伤亡情况,又派一队人马收敛白云峰长史一行人的尸骨,以及营中都督并触国众贵族的尸骨。 这边铎历撤出白云峰大营,点齐本部人马,所幸本部人马并没有多少损失,铎历看着白云峰大营,忽然放声大哭起来。左右宽慰道:「这次袭击白云峰大营,不仅歼敌甚众,而且还斩杀了白云峰的都督和长史,已然是巨大的功劳了,其余各部不听从调遣,任何伤亡与我们无关,何必把别人家的棺材抬到自己家里来哭。」 铎历大哭道:「我并非是因为那几个部的人马而哭,这次袭营如此顺利,不要说重创白云峰,我们这一举几乎要直接拿下白云峰了,可是这次运送辎重的队伍里究竟有着什么人物?若不是他,我们现在应该在白云峰大营喝庆功酒了。」 不多时,其余各部败退回来的人马也逐步向铎历这边集结,铎历看着这些残破的人马接着嘆息道:「往日触国运送辎重的无非是先老弱残兵,毫无一战之力,今日到底为什么,运送辎重的部队里竟然有这么一个厉害人物,莫非天意不助我吗?」 各部人马见到了铎历,忙翻身跪下,对着铎历说道:「往日看轻驸马,是我们错了,如今才见到驸马的才略,我们各部好不倾佩,方才不听驸马号令,贪功恋战都是我们的错,往日我们各部唯驸马马首是瞻。」 野人分八部,每一部各有自己的首领,首领麾下各有军队,为了和触国抗衡,八部形成联盟,选举八部中最强大的贺洛部首领耀山为大统领,总管着八个部落,铎历正是大统领耀山的女婿。野人虽被称之为野人,但是实则也是触国血脉中的一支,因此野人同触国人一样,只能在触国使用自己的功法,却不能在蛮国使用功法。 今日策划袭营正是铎历第一次带兵,除了本部之外,其余各部自然不服铎历的能力,本是想着见势不对撇下铎历立刻撤退,但是袭营之后见触国将士毫无抵抗能力,也只是觉得铎历这小子运气好,蒙到了一个绝好的时机,故而铎历下令撤退的时候仍然不听从铎历的命令。如今因为不听铎历指令而大吃苦头,方才拜服铎历。 铎历又命人清点所剩人马几何,斩首人员几何。野人本性淳朴,无冒功之心,因此只要是认了斩获,便是真的,不必担心冒领或是虚报,因此野人打仗回来只需要围在一起说几句话,便能统计出。细算下来,这次袭营损伤数百人,但斩获白云峰将士一千余人,此外还斩首了白云峰大营都督以及长史,在蛮国这自然算得上不小的战绩。部下皆山呼万岁,唯有铎历在想这次白云峰支援部队究竟为何人,当时相距太远,看不清对方使用了何种功法,只见自己派出的一整支部队迅速被击溃了,难道十哲来了? 铎历又问回来的人马说道:「你们可看清了,打败你们的是什么功法?」那边人回报导:「也不是什么清楚,只看到远远的飞来许多弩箭,被打中就死,蹭到了就伤。弩箭十分长,有些兄弟护体功法练得好,被击中没有死,但是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铎历沉思道:「这又是什么功法,之前的情报里没有类似的功法的人物,而且这种行为,似乎是正主不方便露面所以在远处用这种方法支援触国将士,不过不管怎么样,有这样的人物拿下白云峰看来很难了。」 这边司马不多时醒来,忙向四公子禀报相关事宜,将深夜白云峰炸营,野人袭击,长史带人接应辎重部队等事情细细报知了四公子,四公子听了一阵唏嘘,心下道:「本应该调查白云峰粮草贪墨之事,但是眼下白云峰大营损失如此之大,各级军官哀怨之气甚众,倘若这时候抓人杀人,不是上策,看来就算调查也只能先暗中努力了。」 这边白云峰统计了伤亡,这一次袭营,白云峰大营折损将士一千五百人,将领自都督以下折损不计其数。四公子嘆息一番,和司马同时写成报告,递交回王都。 与白云峰大营哀伤的气氛不同的是随四公子的一行人马,一来两次击杀野人立了大功,二来身为低人一等的后勤辎重人员,如今在大营救了前线的将士,叫人如何不激动? 四公子和司马议事完了,刚出帐门,便听见随行之人山呼万岁,四公子虽然知道大营之中刚刚吃了败仗,此时庆功属实不妥,但是这群人现在的情况如何按捺得住。 于是四公子对司马说道:「尽管这次伤亡很大,但是总归是击退了野人的袭击,今晚准备一下,叫营中将士好好的庆功。」司马听了也只得照办。这时候随行之人已经将四公子围了起来,东一句西一句的吹捧,忽然有人说了一句:「有了四公子,我们还何必去练什么功法?」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人忽然如死一般宁静。 四公子见气氛不对,自己找了个藉口回到住处休息了,四公子住处相比于前几任监军显得朴素很多,但是因为四公子不能练炁,比不上那些能够用炁护体御寒之人,因此皮毛棉布之物带的格外多。 四公子翻阅随身携带的衣物之时,忽然看到有一件衣物似乎不是自己的,翻出来之后,竟是南琴在太学时穿的披风。四公子此时才想起来,自己去白云峰前还没有好好跟南琴道个别,但是白云峰此去自己能不能回来自己也不清楚,倘若自己在告别的时候说得多了,反而不好。 四公子原本想着在白云峰大营安置床弩一事就会遭到白云峰将士的反对,如今却推行的十分顺利。可是那句话之后众人的反应现在想来仍然让四公子心惊胆颤。四公子此刻似乎明白了为何五公子对自己如此设防,甚至要置自己于死地。可是这套做法确实不得人心啊,现在看来不止那些不能够练炁的人,就算那些能够练炁但是练炁天赋不足的人对触国这套做法也不是那么的忠诚,想到这里四公子的胜算似乎又大了。 自四公子走后,南琴像是变了一个人,整日酗酒赌钱为乐,有时候喝得高兴便去找人决斗,按说触国人平时最爱跟人决斗,就算有个输赢也不碍事,但是南琴每次下手都不留情面,输给南琴的人缺牙断腿已经是常事,尽管在王都内这点伤算不得什么,花钱就能治好,但是那一段痛苦也不是所有人希望承受的,渐渐的触国贵族们也就更加害怕南琴了。 如此过了几日,南琴又一次醉酒归来,南以先看不下去了,厉声说道:「你现在这样成什么体统?」南琴乘醉说道:「我什么样子?这不是你一直希望我变成的样子吗?你看看触国的贵族子弟,哪一个一天天不是这样过的,就说你,哦对,你和别人打架赢不了,赌博也赢不了,你不一样。」 南以先被戳了痛处,大怒道:「我看你是要反了,再说我那是让着他们,我怎么赢不了?」 南琴笑道:「怎么,你是不是也觉得触国的子弟每日都这样很荒唐?可我跟你们不一样,我的世界有那么一束光,他能够照见这个世界的荒唐丑陋。」 南以常这边走来,对几个侍女说:「你们几个伺候南琴回去休息。」又对难以先说道:「你跟我来。」 南以先跟着南以常走到一件耳房,问道:「又有什么事情,最近就没有好事。」 南以常说道:「四公子看来还是有几分的本事的,他制作的床弩在白云峰第一战就拿下了战果。」 南以先说道:「有什么用,跟咱们家也没什么关系。」 南以常笑道:「关系可大了,知道王上为什么这次对于床弩布置在白云峰如此支持,五公子磨破嘴皮都没用吗?」 南以先不屑的说道:「还能因为什么,没钱了呗。」 南以常笑道:「节省开支是一方面,更多的在于王上其实一直想要灭了蛮国,但是苦于限制,在蛮国没有办法使用功法,可你想想床弩.」 南以先恍然大悟说道:「对啊,床弩在蛮国也可以用。」 南以常说道:「眼下进攻野人不过是王上的一次实验,倘若成了,下一步恐怕就是要用在和蛮国的对战了,到时候谁说了算可不是谁的功法练的厉害,而是要靠脑子了。」 南以先说道:「那我明白了,你是觉得自己又能够当相国了是不是。」 南以常笑道:「像莽夫一样一对一决斗,不死不休,或许我不行,但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可就是我的本事了。」 南以先说道:「那也不对啊,到时候是四公子受重用,怎么还有你的事情了?」 南以常笑道:「要说你和五公子一样傻,五公子居然觉得床弩这种东西太强大了日后无法限制,在我看来,只要是后勤上在弩箭做了手脚,还怕拿捏不了四公子?」 第26章 平众怒桐马代受过 杀意起公子再设局 第26章 平众怒桐马代受过 杀意起公子再设局 四公子这边的战报按照触国的惯例抄送了两份,一份送往相国府,已然由南以常,南以先兄弟看了,另一份自然是送往军神殿,然而送往军神殿的一份除了四公子的战报之外,还附加了许多白云峰大营的军官的书信,原来四公子的床弩在支援大营作战中,误伤误杀了许多触国将士,这些人的下属亲属朋友自然不服,写信来找桐马伸冤报仇。 桐马见了书信,长嘆一声说道:「误伤误杀之事着实令人嘆息,但是军队之中炸营不服命令,按照军法本就是格杀勿论的,没有四公子的支援,白云峰大营倘若有失,这群人要么死在野人的手上,要么死在军法上,哪有伸冤的道理,这群人按的究竟是什么心。」 桐魁说道:「也不怪我平日里看轻四公子,有什么事情也不让他过手,触国眼下就是这个样子,倘若有事情交给四公子做,没有错处也要因为你不能练炁挑出你的错误,倘若真出了什么错,那你就等着吧。倘若派的是以往的监军,这群人现在请罪还来不及的,还说什么伸冤,报仇?」 桐马说道:「正是这个意思,叫主簿那边照着这个意思给他们回话,让他们少说这些丢人现眼的屁话。」 桐魁忙阻拦道:「这话我们兄弟之间说了解气也就罢了,可万万不可照这个意思写出去,眼下不是一家两家这个想法,也不是只有军神殿这个想法,是整个触国的贵族都是这个想法。眼下这件事,要么是四公子错了,要么是这么多将士错了,四公子错了,无非一个王子不懂事情,倘若咱们认定咱们的手下这么多人错了,日后军神殿还能带吗?」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桐马愤愤道:「哪有这么荒唐的道理,明日聚集白云峰大营阵亡家属,有道理我亲自跟他们讲。」 桐魁忙劝阻道:「不可,如今因为这个去砸自己的基本盘,太荒唐了。」 桐马不理会桐魁,叫来军神殿主簿令其明日将白云峰大营阵亡的家属聚在一起,自己要亲自跟他们说这个道理。早有家属收到了白云峰大营寄来的家书,王都内许多贵族之家收到消息,四公子带着床弩部队击杀了自家孩子。也不问此事的前因后果,便觉得是四公子因为不能练炁怀恨报复,故意命人在白云峰大营残杀练炁之人。更有甚者开始风传四公子并非王子,而是蛮国人,因此不能在触国使用功法。 这日桐马把涉事的贵族之家一一请到,桐马先是请几个年长中人上座,自己站在茶桌旁,一一进行寒暄,中间坐的是,关尹宗,逍遥宗,混沌宗的长老,左右要么是触国贵族之家说得上话,做得了主的人物,要么是大门派的高功,掌门,这一群人一座几乎囊括了触王都半个圈子。 桐马见人们都来齐了,起身介绍道:「各位都是触国王都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了,不仅如此,也都是为国家殚精竭虑的忠臣,就拿这位关尹宗的长老来说吧,王上刚刚登基,地位不稳的时候,野人趁机来犯,面对数倍的野人来犯,带人守了白云峰大营三天三夜,目前儿子子承父业,在白云峰大营做长史,不幸在前几天」桐马后面没有说下去,关尹宗长老听桐马讲到痛处,不觉垂泪,周围的人也都有类似境遇才坐在一起,因此也跟着唏嘘起来。 「晚年丧子,痛断骨髓啊。这位逍遥宗的长老,大家都认识,是军神殿的老功臣了,为军神殿调教出不少将士,前不久好几位将士都是长老的弟子」桐马一一诉说了在座各位的功绩过往,以及在前不久白云峰大营什么关系的人战死。场内许多人都大哭起来。 关尹宗长老说道:「桐马大人,我儿子虽然死了,但他是和野人作战的时候战死的,我没二话说。但是在座的其他人和我不一样,他们死得冤啊,让四公子拿手段给害死了,上阵杀敌,死在战场上,是马革裹尸,这没什么好说的,但凡多说什么墨迹的话便不配做触国人,但是背后有人放冷箭,死在自己人手上,这不行!」 长老说完,众人纷纷站起来说道:「对!死在自己人手上,这算什么事情,桐马大人,您得有句话啊。不能因为那是王子这事就这么算了。」 桐马嘆息道:「战报由白云峰司马和其他几个将士核实过,我也亲自看了,依我看,最大的问题是白云峰都督带兵不利,后勤贪墨,导致士兵吃不饱穿不暖,夜间炸营了,这才让野人有了可乘之机。倘若四公子不放箭的话,死伤只会更多,白云峰大营倘若因此失守,恐怕干系更大。」 这边又有人问道:「按照桐马大人的意思,倒是要把过错推给死人了?」 桐马突然呵斥道:「谁说我要把过错推给死人了!」一声暴喝之下,众人皆吃了一惊,众人素来知道桐马爱兵如子,因此藉机向桐马哭诉一番也觉得并无大碍,但这一声喝断,又让众人想起论功力,桐马乃是十哲中最强大的,压迫骤至,场上一是鸦雀无声。 桐马接着说道:「说得对,白云峰大营的最高指挥都督已经战死,管理后勤的主簿也死于战场上,按理说尘归尘土归土,这事算得上无头公案了,但是倘若因为这个去迁怒一个不能练炁的人,我桐马看不起这种事情,我可以告诉众位,举荐四公子,并向王上推荐使用床弩部署白云峰大营的,正是我桐马,众位要诉冤屈,也绕不开我,今日有冤有仇,便我往身上撒,我桐马倘若还手,或是日后挟私报复,天诛地灭。但倘若有人今日出这个屋子后还心怀不满干出什么不齿的事情,那么他便天诛地灭。」 桐马此言一出,众人说什么也不是,也并无一人敢上前对桐马如何,只得自己在原地上放声大哭一番,不过两个时辰,便各自找了藉口离开瞭然而众贵族不过是不敢招惹桐马,又不敢说 桐魁见人都走了,嘆息道:「兄长何必如此回护四公子,刚才那番话说的实在过了。」 桐马说道:「并非我要护着四公子,只是练炁之人应该有这番风骨,倘若因为这个人位高权重,或者是手段比他高,就不敢报复了,算什么复仇,而他们现在说的这么冠冕堂皇,说到底不过是觉得四公子是个不能练炁的人,因此想要当软柿子捏罢了。」 桐魁接话道:「话虽如此,但我们毕竟不是来讲理的地方,这世道本就没什么道理。」 桐马说道:「糊涂,这件事情还有一重,倘若床弩这种东西铺开了,以后带兵就不必真的以武力高低来决定了,以后二公子的路也就好走了。」 且说众贵族尽管从桐马那边散去,但是不敢怨恨桐马,也不敢怨恨下令的触王,暗中还是把帐算在了四公子头上。过了几日尽管白云峰大营又传来几分捷报,但是触王都内几乎没人愿意讨论这些事情了,与之前边疆上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得触王都茶楼酒肆爆满的样子大相迳庭。 这边护国殿知道了此事,五公子又命人在那些贵族之家煽风点火,挑动那些贵族把事情闹大。 触国的贵族哪里经得起人煽风点火,于是想约起来集结在王宫门外跪了下去,声称受了大冤屈要触王法办四公子。 这边混沌生先听了手下人回报的消息,顿时气的摔了杯子,大怒道:「这群人难道真的是畜生不成?宫门外呼啦啦跪倒一大片是什么意思,这是硬逼着王上杀了自己亲儿子?」 骊生嘆息道:「这群人琢磨着自己没了儿子就要想办法找补一下,也怪四公子是个不能练炁的人,要不然这群人也不能这么蹬鼻子上脸。内相,要不要我带着宫内的将士把他们赶走。」 混沌生说道:「暂时不可,向来军神殿的军队和宫内的军队便不对付,倘若起了冲突日后祸患不小,我想不论如何桐马是个体面人,派个人把这件事告诉桐马,叫他来把人领走吧,还有,这件事最好不要让王上知道。」 骊生领命,派了个心腹把军神殿涉及的家属跑到王宫外跪求喊冤的事情告诉了桐马,桐马顿觉眼前一黑,半响说不出话来,良久才勉强说:「请回报内相,说桐马这就去处理。」 待来人刚走,桐马立即点起两队亲卫,往宫门奔去。 才到宫门,竟发觉王上已然在宫墙上看到那群人,这边骊生匆忙赶来说道:「桐马大人,按说这是军神殿的事情,但是我们这些做内臣的也不愿意王上看见这副样子,当时内相就说了,能不让王上知道便不让王上知道,如今王上知道了,是我们都不想看到的。」 桐马嘆息道:「大人的意思我明白,王上的意思是不是叫我去宫中问话。」 骊生说道:「王上正是这个意思。」 桐马长嘆一声说道:「明白了。」于是让护卫队停留在宫门外面,自己从跪倒的众贵族中径直走入宫中,众贵族见了桐马亲至,也不敢说什么,只是把头低下,桐马也不愿意跟他们说什么。 宫墙上内卫见桐马来了,打开宫门,放了桐马以及身后的骊生进来。 第27章 临池小楼议王命 野人军帐谈兵法 第27章 临池小楼议王命 野人军帐谈兵法 骊生带着桐马走进王宫,走后院小路来到后院池塘边的一座小楼里,那平日是触王看书的地方,因为地方较为窄小,因此更为暖和,常作为冬日里人少聚会议事的地方。 桐马随骊生来到了临池小楼,上到二楼只见已经坐着混沌生,二公子,五公子,六公子几位,并不见触王。桐马心想道:「六公子身掌握着执法殿,如今来这里商议这类这事情自然是合理的,至于五公子为何而来,护国殿想要抓宫外那些人的话恐怕不必再这里议事,如此想来五公子是因为别的事情来这里的,多半这些人做出这样的事情是五公子挑拨的。可是二公子几时被王上请来的,我竟然一点也不知道。」 混沌生见桐马来了,说道:「桐马大人,请坐吧,王宫外的那些事情桐马大人想必是看见了,王上命我们在这里商讨出一个主意来,然后报给王上。」 桐马听了混沌生的话,自然也就坐下,本以为这件事情毕竟因军神殿而起,自己当着这个职务应该先说点什么,正要开口,混沌生先站起来说道:「王宫外面的那些人,虽然往日里有过什么不堪的举动,但毕竟在触国的大事上不是含糊的人,纵然再如何没品,也不至于把事情做到这个份上。」说着看了五公子一眼,说道:「二公子,五公子,六公子,你们谁暗中使得绊子,就劝他们回去吧。」 混沌生见三位公子都不说话,又开口说道:「当然了,现在讨论这个事情也没有什么意思,只是这群人不能老是聚集在宫门外面,毕竟是有碍观瞻的,王上的脸面也过不去,各位在这个事情上,总得尽快拿个主意。」 六公子起身说道:「按照执法殿的规矩,这群人属于诬告,诬告按照法令来说应该实行反坐,也就是说他们诬告四公子什么罪过,那么执法殿就应该判他们什么罪过。」 二公子起身说道:「照你这个意思,门外这些人都成了死罪了,都该交给你们执法殿弄死?」 六公子说道:「他们拿死罪诬告四公子不也是想着弄死四公子吗,怎么死到自己头上反而不肯了,再说诬告反坐这个规矩也不是今天才定的,自古以来就是这样也没有听过什么人说不对。」 混沌生说道:「二位公子不要吵了,六公子,事可从经,也可从权,虽说按照法令应该这么做,但一来这些人在亲属不久前才战死,内心自然悲痛,二来他们大都也是有功之身,倘若就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就都杀了,也难以服众。」 六公子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先把人拿了,依照情节和自身的功劳,执法殿一一进行判决,这样总不至于显得触国冷落功臣,也不显得王法儿戏了。桐马大人,您觉得呢?」 桐马见眼下这个这个情节,自知这群人多半是五公子挑唆的,心下大恨那群人为何如此不成器,但是想着被执法殿拿了其实还有许多转圜的余地,加上那群人确实不能够再在宫门外耗下去了。于是说道:「六公子的做法作为妥帖。」 混沌生笑道:「好,既然大家都是这个意思,那这个事情就算过了,我去把这个意思告知给王上,六公子这边去拿人。」 「慢着!」五公子突然开口说道。混沌生暗喜,心道:「就怕你这个小子不开口,你开口了那便好办。」于是接话说道|:「五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五公子说道:「既然六弟说那些人是诬陷,那么请问六弟如何就证明王宫外那些人说的话就是假的呢?你怎么知道四公子没有故意用他的那些玩意杀害我触国的忠良呢?」 六公子说道:「四哥会不会干出这种事情你难道不清楚吗,再说触国从来的规矩,边关的消息以监军传递来的为准。如今监军传来的消息明明白白写的是误伤,还有什么话可说。」 五公子冷笑一声:「监军是他自己,他当然是想怎么写就怎么写,而且我问你,老四把这些东西带到白云峰,是为了什么?」 六公子说道:「自然是为了改善白云峰眼下的军务。」 五公子笑道:「既然这样,六弟你熟读触国的律法,我怎么记得有一条,不能练炁之人干涉触国的军务,应该是个什么罪来着?」 六公子瞪了五公子一眼,不再接话,触国法令,不能练炁之人干涉触国的军务政务,一律死罪,当年制定律法时自然没有想到过四公子这种情况,只是觉得不能练炁之人心思必然不会与练炁之人一条心,干涉军务政务自然是不怀好意的,因此也就有了这一条律法,眼下四公子在白云峰这一出,自然是结结实实干涉了触国的军务,五公子这这一提及,正打了六公子一个措手不及。 混沌生脸色一沉,叫骊生过来,俯耳吩咐了一些事情。骊生领命离去。 这边四公子在白云峰整肃军纪军容,以监军之名处置了不少贪墨之人,白云峰军纪焕然一新。这边触王都回复,司马擢升都督,原在白云峰大营的军官升为司马,又另派一位长史来到白云峰大营,填补之前大战造成的损失。 一连数日,野人只是派出零星人马靠近白云峰以作试探,四公子命令以床弩击退敌人,野人经历一波弩箭之后不死也立即逃走了。四公子心想:「他们恐怕是不清楚我们用了什么让他们上次吃亏的,如今来做试探,是想搞清楚床弩究竟是什么,看来还要再做改进,好打的他们措手不及。」 另一边多礼自指挥夜袭白云峰后,在各部地位水涨船高,手下供他调遣的兵马比之前多了数倍。不几日探马来报:「触国那边并没有什么大人物来,只是听说新任命了一位监军,是个王子,但那个王子是个不能练炁的人,不可能是他干的。」 铎历与手下众将商议道:「触国的风土我了解一些,一个能够练炁的人伪装不能练炁不现实,那个王子应该就是不能练炁,让这么一个人来当监军,还偏偏这个时机我们吃了暗亏,看来这个王子上任是触国的障眼法,为了掩盖另一位神秘人物来到白云峰大营。」众将点头称是。 铎历又说道:「这几日我不断地派出侦查人员前往白云峰试探,他们看到的和之前一样,奇怪的东西,然后远远的发射出弩箭,被弩箭击中就性命不保。我猜大概有两种可能,第一,那位神秘人不方便露面,所以用了障眼法并在远处发射这些弩箭,为的就是不让人猜出他的身份,第二,那位神秘人的手段是炼制法宝,那些能发射弩箭的奇怪东西就是他所炼制的法宝。」 一位野人将领隆莫起身说道:「炼制法宝的手段我们部也有,常言说物以稀为贵,法宝既然叫法宝就是因为他稀少,这种程度的法宝一下子拿出几百个,纵然是触国那边的十哲也不能做到。」 铎历点头说道:「正是,我也在触国其他的几个据点做了试探,只有白云峰大营能够做出这种反击,倘若真是法宝,为何不布置在触国边界各处?单单在白云峰布置几百个,其他的地方一个都没有。所以我猜测那就是触国的障眼法,离了那位神秘人,就发不出这些弩箭,不过是做成法宝的样子把我们往沟里带罢了。」 隆莫又说道:「我们连那人的面都见不到,就吃了这么大的亏,天知道那人还有没有别的手段。如今被大统领分配到对峙白云峰大营还真是倒霉。」 铎历笑道:「谁说我们要在白云峰大营死磕的?我这些天不断派出人试探就是为了确定那人的能力只能保护住白云峰大营,过几日暴风雪的时候,我们去袭击其他大营。」 众将看了,面面相觑说道:「大统领命我们在这里防守,倘若触国藉机袭营,我们该如何是好。」 铎历嘆了口气说道:「这几天我一直在失眠,就是怕那个不明手段的人有一天杀过来,到时候我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但是大家想过没有,他的手段这么高,为什么不主动杀过来,只会做被动防守?我猜这人的手段防守有余,而进攻不足,来这里就是为了跟我们对耗的,当然了,这也是我个人一点看法,说实话绕道袭营这件事我就是在赌,就像上次袭营一样,我感觉这次我还能赌对,你们跟不跟我。」 众将听铎历这么说,一个个都兴奋起来,慷慨说道:「愿意为驸马赴死!」 众将散了,铎历留隆莫一人,亲自倒了一杯茶说道:「刚刚的说法能够说服他们,但是肯定你是不屑一顾的,现在我就用你能听懂的办法跟你说。」 隆莫有些摸不清头脑,铎历继续说道:「触国那边以为我们吃了白云峰的亏一定会死磕白云峰,因此会加强白云峰的守备,其余地方的守备也就弱了。加之触国人爱争功,其余大营见了白云峰有斩获,自己自然按捺不住,到时候会觉得野人们会聚白云峰,其余地方防守自然空虚了,自然会想着主动出击,这些日子我们的斥候就看着,哪个触国大营动了,咱们就趁他空虚,一举拿下,我就不信了这次还能有高人帮他们。」 隆莫恍然大悟,拉住铎历的手说道:「原来你之前带兵打仗能够打赢不是因为你说的自己运气好,而是你看到了这些东西?」 铎历笑道:「这东西叫做兵法,但如果在这里说兵法是没人愿意听的,但是如果你说你是运气好打赢了,他们就会觉得神在帮助你,愿意跟在你身边。」 隆莫听了,激动的说道:「愿为驸马效命!」 第28章 驸马公子军前斗智 都督统领各起三军 第28章 驸马公子军前斗智 都督统领各起三军 这边四公子与白云峰信任的都督时居,司马鸠珈,长史班盘商议道:「连日来野人在白云峰一带没有什么大的动作,只是不断地派出零散人员前往侦察,应该是不明白床弩这东西的虚实跑来试探。如果野人那里认为白云峰久攻不下,那么原本在白云峰跟我们对峙的兵力就会调派的其他地方,这样一来边疆的其他大营压力就会更大了。」 时居说道:「四公子想得十分周全,不过白云峰一直凭藉地利牵制了数倍的野人,本就是苦不堪言,如今压力缓解一些也正好藉机休养生息,其他大营地形优势没有那么多,因此也都兵强马壮,相互支援起来也比我们白云峰容易。」 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鸠珈附和道:「四公子暂且不必担心其余大营,边关最要紧的几个大营,除了我们白云峰之外,还有南关和北关两处大营,各有八千人驻守且能够相互支援,那都是军神殿的精锐,有他们在,想必不会出什么事情。」 四公子虽说是第一次来到前线大营,但是经历过白云峰大战,知道这些久在营中之人说话也未必可信,否则白云峰大营在之前也不会险些失守。于是又说道:「虽说如此,但毕竟还是小心为好,这样,我已经名匠人连日赶制出两百架床弩,你们派些人手,南关北关两座大营各送去一百架床弩,并且带上我的书信,告诉他们最近几日一定要小心野人袭营。」 鸠珈起身道:「四公子想得十分周到,意图也是好的,但是南北两座大营我们平日也有过来往,据我们所知他们可能不会领四公子的情,相反还会误会四公子。」 班盘说道:「他们怎么做事他们的事情,只要我们守好白云峰,便没有什么过错,倘若有一天野人真的去袭击了他们,我们也尽了职责。四公子的意见我就觉得很好。」 鸠珈见了这般也不再坚持,于是安排两只人马,各带着一百架床弩往南北两座大营去了。 且说南关大营的人见了是四公子的人和书信,客客气气的接待了来人,收下了床弩,并厚礼款待了一番来使才将人送走,只是人一送走,床弩便被随意抛弃在角落里,不再有人提及这件事情。 这边先说北关的都督贾宇,见了四公子书信,当着四公子使者的面便把书信撕了个粉碎,咬牙说道:「呸,四公子,什么东西,之前鼓吹什么白云峰大捷,把黑的说成白的,自己损失的人比杀的野人还要多,还折损了两员大将,居然有脸上报大捷。如今送下这些东西,又来书信教我们怎么打仗,分明是羞辱我等!」 使者忙说道:「白云峰大捷并非四公子虚报,而是触王都所认证,何况四公子来言分明是好意,你怎可把人瞧的这么坏?」 贾宇说道:「我记得四公子是白云峰的监军,怎么管到我南关北关大营这里来了,倘若不是看你大小也是贵族,我先以扰乱军心之名砍了你的狗头!」 贾宇骂完,立刻下令升帐,叫各级军官前来议事。军号一响,北关内各级军官立刻穿戴整齐来到都督大帐内。大帐中间站着四公子的使者,贾宇先让各级军官坐下,看见众人都坐下后,贾宇开口说道:「前段时间我接到了军情,说白云峰打了胜仗,结果呢,死了一个都督,一个长史,折损了数百人,大营差点被端,他们管这个叫做胜仗。」帐内众人听了,纷纷大笑起来。 贾宇继续说道:「这不刚刚,白云峰那个新到的监军,好像是说什么四公子的,给我寄来书信,叫我提防野人袭营,还教我怎么用一个叫床弩的玩意,说来说去吗,就是想要指挥我们北营打仗呢。」贾宇说完,自顾自地先笑起来,帐内众人没有不跟着笑的,这一阵笑声又比之前那一阵更大。 贾宇见帐内众人都笑够了,于是对使者说:「知道我们北营的态度了吧,回去告诉四公子,叫他不必多管闲事。教我怎么打仗的事情大可以免了,当然了,四公子要是想学练炁,我倒是愿意教教他。」 使者冷面道:「既然都督是这个意思,那我也只好如此回去复命了。」 贾宇说道:「使者且慢,使者这么回去倒显得我们不通人情了,正好本都督给你们看看什么叫打仗,也免得四公子误会我们是嫉贤妒能。」 说着点齐两百余人,横刀跨马,叫使者在大营上面看着,贾宇一行人行出数百步,正看到有数百野人正在修筑工事。贾宇大叫一声,一马当先直奔野人而去。贾宇所修炼的本是关尹宗的一气火,后又被桐魁指点了几手铁枪功的诀窍,因此一气火与众人不一样。贾宇见自己与野人距离二百余步,双手十指甩出十道劲力,将十名野人吸到身前百步之内,后又催动一气火,十名野人瞬间化为灰烬。 贾宇低声骂道道:「以为是大鱼,却没想到又是这种手段低微的杂碎!」为首的野人见自己手下被杀,顿时大怒,运起功法,一时消失的无影无踪。贾宇笑道:「又是这种无聊的东西。」野人首领忽然出现在贾宇身后,一把匕首刺入贾宇腹部,但是匕首刺入之后贾宇却毫无痛苦可言,反倒是自己的匕首怎么也拔不出来。 贾宇笑道:「一气火虽然修炼起来枯燥繁杂,但是好处就在于你无论用多么花里胡哨的手段,只要你的硬修为不如我,任何攻击都只能是自取屈辱。」说着运其一气火,野人首领面部表情变得狰狞,想要逃脱,但是被贾宇死死的控制住,不一会便被一气火烧的干瘪。 贾宇手下四处冲击,斩获野人二百余人,,其余皆四散逃走。贾宇心道:「本想找个厉害的野人头目在四公子的人面前立立威风,却不想碰上的是这种没有多大价值的货色,也罢,好歹斩获颇丰,也不算刚才说了大话。」 贾宇带着人马回到了北关大营,对着使者笑道:「如何,刚才使者可曾看得清清楚楚,不知道四公子那边还有什么见教?」 使者那边无话可说,只得找了个藉口离开。 与北关大营对峙的,是野人八部中羽落部首领庚离,听见军情说自己派人修筑工事却被触国袭击,如何不气?正要聚集本部人马报仇。 这边隆莫也得到消息将此情况报告给了铎历,铎历笑道:「庚离这个人手段不低,但是遇事睚眦必报,这次吃了亏,必然要带兵去报仇,传令下去,派出我们这边的两千人偷偷绕到北营附近,见到北营营内起火,立刻直奔北营大营,另外两千人归我直接调配,其余人继续作出和触国在白云峰对峙的样子,之前派出的侦查人员要继续派出去,不可让白云峰的人看出端倪。」隆莫领命。 这边北关军情来报,庚离亲自带领本部人马六千余人正在往北营方向集合,看来是为了之前贾宇的袭击来复仇。贾宇听了,连忙叫长史,司马来帐中议事,北关长史说道:「这次野人的动静规模太大,应该离开派人到南关那边请求协助,共同应对敌人。」 贾宇摇头说道:「不可,庚离这个人有勇无谋,加上六千人几乎是他们部的全部家当,倾巢而出必然是一群乌合之众,虽然声势浩大但是不足为虑,如果要让南营的人来,岂不是凭空分功劳给他们?」 司马又说道:「都督之言也不无道理,如今以我们北营的兵力单独扛下这只人马应该也不成问题,那么就把庚离的人马放到大营前,我们依託大营防御,以逸待劳,虽然说有些风险,但是立功的可能性也更高。」 贾宇又摇头说道:「今日守大营,明日守大营,守到头发白了也没有什么意思,连触国人的本性都忘了,依我看,我也带六千人去迎战庚离,大家各凭本事对决才算得上畅快。」 司马,长史皆认为贾宇此言过于荒谬,但是贾宇仗着自己手段甚高,即便二人反对仍然一意孤行,直到最后怒道:「你们两人既然怕死,留下两千人给你们守大营,我自己带六千人杀崩那群野人!」说着愤然离帐。 二人见贾宇走了,司马说道:「军务大事既然如此儿戏,如今可如何是好。」长史嘆息道:「贾宇向来刚愎自用,我们的话倘若不和他心意了他几时听过?只愿他本事高手段好能够逢凶化吉吧,不过据说四公子送来的床弩在防守方面确实有些作用,我想着那些床弩如今应该还在军械库中,不如拿来布置在大营强化防务也好万无一失。」司马说道:「此言最好。」 二人商议罢了,带上灯笼,披好斗篷来到军械库内,正见一百架床弩被堆放在军械库内,因为下人的粗暴管理,如今已经有将近三分之一无法使用了,二人正嘆息之间,忽听到身后一阵霹雳喝道:「你们在干什么呢!」二人一回头,发现正是贾宇。 贾宇大怒道:「作为修行之人,居然把军国大事交给这些玩意,你们还要脸吗?」二人正要解释,贾宇已然让亲兵把二人绑了,说道:「既然如此,这些事情我自会处理,先绑了你二人去思过,等我明日凯旋回来自然收拾你们。」 第二日贾宇聚齐大营中所有兵马,把一百架床弩随意堆放在中间,说道:「我们修行之人,练的是自身,取胜靠的是自己的手段本事,而不是什么投机取巧的玩意,我听说有那么一个营,平时就喜欢说大话,说胡话,跟人动手呢,不靠自己的手段,要靠这一堆破烂玩意。」 贾宇话没说完,军营中便开始闹笑起来。贾宇继续说道:「如今,他们不光自己想这么干,还要把这玩意送到我这里来,教我也这么干,你们说,我们应该怎么处理这些玩意?」 「烧!烧!烧!」四周将士欢呼道,贾宇大笑起来,运其功法,一股火从口中喷出来,一百架床弩顿时被烈火覆盖,不多时便化为木炭。伴随着燃烧床弩的火焰,贾宇带着将士离开了大营。 第29章 老太公太山论道 南不闻谈古论今 第29章 老太公太山论道 南不闻谈古论今 这边相国府都总管向南不闻送来一个包袱,南不闻打开,见是两本书,一本为《连山》,一本为《归藏》便知道是步吉送来的。都总管说道:「步吉大人差人送来这两本书,说自己手段低微,不配为人师,希望相国以这两本书教导南琴姑娘。」 南不闻嘆了口气说道:「你在相国府多年了,以你的见识,何种功法为天下第一。」都总管说道:「自从大螨传道以来,功法的分支何止千万,一般来说功法无高下,但修炼之人境界有高低,但有一门公认为天下第一的功法,那就是易经。」 南不闻说道:「正是了,而连山归藏又相传在易经之上,这两本就是世所仅存的孤本。」 都总管回道:「既如此,这岂不是无价之宝,步吉大人为何要送这般厚礼。」 南不闻嘆息道:「看来白云峰吃了亏让步吉有些难以接受,当年我和步吉约定,由我来先给南琴打下修行的基础,等到根基合适了就由步吉亲自指导南琴归藏,如今看来,步吉觉得自己修炼不到家,因此有些沮丧了,不过世间之事哪有如此完满,连山何人修行过连传说都没有记载,归藏相传是太公修习过,然而太公事迹过于奇幻,真假尚不可知,易经修习的人就多了,但从来没见过谁把易经修全了的,当年夫子已然是天下第一,再读易经仍觉得有所进益。步吉偏要贪多贪全,连山归藏易经三部功法都有所涉及,故而不如前人精深。」 这时南以先进来说道:「爹,有什么好东西。」说着看到南不闻手上的书写着连山二字,忙拿过来看了看,只翻了两页便说道:「不通,不通,写的什么狗屁胡话。」 南不闻笑道:「你觉得不通便对了,倘若你要是读懂了我倒怀疑了。你去把南琴叫来。」 南不闻话音未落南以常和南琴便双双走进堂前,南以常说道:「父相也太惯着这小丫头了,如今在相府里面就敢和客人打架了。我这边刚和客人议完事,客人刚出门就被这小丫头撅折了胳膊!」 南不闻摆了摆手让南以常闭嘴后说道:「不要跟我讲这些事情,我没工夫听,当年我年轻的时候大家都相互打架,哪天没有人折胳膊断腿,这也算得上事情吗,哦对了南琴,打赢了吗?」 南琴说道:「自然是打赢了。」 南不闻点头笑道:「那就好,你们两个先退下,我跟南琴有些话要说。」 南以常瞪了南以先一眼,也只得和南以先离开了厅堂。 南不闻见二人走了,说道:「南琴,我先考考你,自古以来有哪些修行之人做到了公认天下第一的境界。」 南琴歪头想了想说道:「上古的传说过于荒诞不可信,第一位应当首推太公,一人压服了天下各派,为练炁之人的各个流派做了指点,并划分了势力,如今各派都有太公的师尊牌位。再之后有夫子,武力冠绝当世却自称夫子,其教化四方之名甚至还要高于其天下第一的名号。再之后的高手倘若汇聚一堂,自然能够决出个天下第一来,但是却当不起公认二字。」 南不闻点头说道:「说的很好,往日里教你的那些小玩意无非是给你解闷怕你太无聊了,之所以这么久只给你打基础却不正式教你功法,就是因为希望你有朝一日基础打好了去修习归藏,如今虽说出了一点变数,但也大差不差,这本归藏你先拿去研读,若有不懂的记得去找步吉给你解惑。」 南琴上前接过南不闻手中的《归藏》连续读了几页说道:「果然深不可测,难怪有人说太公所修习的功法就是这个。」 南不闻嘆息道:「当年还没有五内正法的说法,五内正法脱胎于当年的五内养生术。虽说名字寻常,在众多功法中也最容易练成,但是实际运用上却一点不亚于其他进境困难的功法。你以为开创这门五内养生法的祖师爷境界如何?」 南琴说道:「应当说是深不可测。」 南不闻遗憾地说道:「按理说应当如此,可是某一天我们这位祖师爷遇见了太公,太公二话不说就是一掌,然后加把这位祖师爷夹在肋下带走了。」 南琴问道:「难不成是五内养生法的祖师爷得罪了太公?」 南不闻摇摇头说:「当日太公保着武王立国,我们这位祖师爷在内都是武王手下,虽不能说和太公有多深的交情,但也不至于结仇。正如你所说,这位祖师爷的手段按理说绝不会低,然而就是拿一掌之间便被太公制住了,太公一掌一夹之下便带着人往太山方向去了。」 南琴接着问道:「既然五内养生法修行者颇多,这么多人难道就看着自己的师父师祖被人掳去?」 南不闻接着说道:「这自然不会,当时五内养生法的门下精锐弟子尽出,想着哪怕要拼个鱼死网破也要把祖师爷抢回来。等着人马追到太山脚下之后,你猜怎么样?」 南琴说道:「自然是人早就跑了,这样大摇大摆的掳走人家的宗师,难道还要在这里等着被寻仇吗?」 南不闻嘆息道:「并没有,五内养生门的弟子们遇到了其他门派的名宿们,一经商谈之下才明白,大家所经历的事情大同小异,不只是五内养生门,当时天下说得上的门派,或是掌门门主,或是闭关的宗师,总归是门派内最能打的人物,都被太公掳到太山了。」 南琴惊嘆道:「也就是天下门派中最能打的人都被一人打败掳走?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纵然是天下第一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南不闻继续说道:「因此我常说太公之事过于奇幻,真假难以辨别,但是目前来说各门各派确实在宗祠之中供奉着太公的牌位,另外五内养生法后来分成各派,不仅是五内正法,其余流派也都流传着自己家祖师爷被太公一掌一夹之下掳走的故事。想来或许真有其事。」 南琴又问道:「那后来呢?」 南不闻继续说道:「太山脚下各门派既然已经知道都是为了太公来的,又知道了太公的手段如此恐怖,于是商议着暂时放下各门派往日的恩怨,一起上山了了太公之事。但是到了太山之上却看见各门派被掳走的人好端端在那里,听太公品评着天下功法。」 南不闻顿了顿,喝了口茶说道:「原来太公见天下修行的功法甚多,但是一来各门派的修炼方式差别甚大,对于炁的理解和认识也颇有分歧,倘若任其发展,对于炁的认知差异将要超过练炁与不能练炁的差异,二来,各门派野蛮生长,各自不服彼此,常常为了一点利益相互之间斗得你死我活,损失甚大。太公因为这两点,因此把天下门派聚在一次,品评各门派的优劣,并指出各门派修炼功法的弊端,并根据各门派的势力,功法等等因素,划分了各门派的势力范围。这一番下来天下门派的基本格局才初定下来。」 南琴嘆服道:「怪不得能够做到公认二字,这般手段果然能够服众。」 南不闻说道:「相传太公所练的功夫就是归藏就是你手上的这本书,曾经很长一段时间大家都认为连山归藏已经失传,目前世间只留下了易经,但是凡夫俗子怎么会知道,连山归藏这种东西是不会失传的,就算有人将他悉数尽毁,也会重新于有缘人之手,果然后来连山归藏都在步吉手中。」 南琴点头说道:「一部归藏就如此厉害,怪不得步吉能够成为十哲。」 南不闻嘆息道:「本来你应该从步吉那里学习归藏,可惜步吉如今在别的十哲那里吃了亏,被心魔困顿。因此很多东西你也只能够自己悟了,虽说有些问题我也能够解答,但是毕竟术业有专攻,比不得步吉数十年的浸润。」 南琴笑道:「既然如此,连山归藏现世也应该出现在有德之人那里,难道步吉因为一次打输了,就一蹶不振,这样的德行也配得上连山归藏现世吗?」 南不闻笑道:「事情不能这么说,从来没有谁一生下来就是圣人,倘若一时修行不到困顿了,免不了钻牛角尖,一时困顿不论是圣人还是凡人都是免不了的,关键是困顿之际该如何去做。步吉眼下倘若能自己过了这关自然是最好的,他的功法也能够更进一步,倘若自己过不了这关,外人虽说能有办法帮他,但是终究也比不过自己能够把这一关扛过去。」 南琴似懂非懂的听了,接过手中的归藏仔细看了,只觉得许多地方晦涩不明,不论如何解释都解释的通,依据不同的解释行炁,又都能够顺利,便知道这里面的功法有多高深了。随后拜谢南不闻而去,自去研习归藏去了。 第30章 贾宇军前大斗阵 铎历伏兵夺行营 第30章 贾宇军前大斗阵 铎历伏兵夺行营 这边再说贾宇带着大军走出大营五六里,正遇上庚离带着野人大军前线,庚离见阵前是贾宇,叫停人马,勒住坐骑大叫道:」贾宇,你我虽然各为其主,但是数年以来这一带不见干戈,国安民乐,岂不两便?为何要不宣而战,杀我子民?」贾宇大叫道:」你我本就势不两立,如今你的人手段不如我被我杀了,又有什么好说的?」 庚离听了这话恼恨不止,回头对阵前众将道:「谁与我杀了这无耻的贼!」话音未落,野人阵前冲出四名大将,直奔触国军营而去。贾宇大叫道:「偏偏你有手下,我触国大将军帐下难道没有勇士?」话音未毕,贾宇身后也冲出四员大将,八人各自捉对厮杀起来。 野人一脉虽然也能练炁,但是所修的流派较少,不及触国国内流派千变万化,因此触国这边对于野人功夫的了解更为透彻,而野人那边对触国功法的了解却显得一知半解了。但是野人心性淳朴,不及触国贵族每人为世俗所累,因此虽说许多功法对于触国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但是功法练到纯熟,境界不够仍然是破解不了。 八员大将各自斗了一百余个回合,仍然不分胜负,贾宇看着这八人各自功法变化,忽然叫好说道:「这才是英雄该用的手段,用这些手段分胜负才不愧为大丈夫!」 触国阵前有一位少年将军听了贾宇这话,大喝一声,朝庚离冲去,俨然一副擒贼先擒王的架势,虽说此举算得上是不听将令擅自行动,但贾宇见他沖向的是野人部的统领,欣赏他的勇气,倒也不加阻拦。至于军令如何,以及倘若少年死于阵前是否会影响士气,倒是不在贾宇考虑之中了。 庚离见有一人单枪匹马朝自己冲来,先是吓了一跳,又见只是一个少年,且身边毫无帮手,心道这般少年如此悍勇?于是抬手准备御敌,忽听到阵前又大叫一声:「休欺我部无人!」原来是庚离三子庚弗挡在庚离面前,一掌挡下少年。 触国军前众人也顾不得八人在阵前厮杀,目光都被吸引到少年与庚弗之间,原来少年为桐祜,与桐马桐魁同为触国桐家老族,修习的自然是同一脉的铁枪功,而庚弗虽说是庚离之子,却师从野人大统领,修习的是野人大统领的枯木断功,与触国另一位十哲南北守人同练一种功法,而枯木断功在野人中算得上不常见的功法,而野人大统领正是南北守人的哥哥。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虽说桐祜与庚离二人的境界自然比不上两位十哲,不过这两种功法的对决也是难得一见的。桐祜见自己被挡下,心下惊了一跳,打量眼前庚弗与自己年纪相仿居然能够挡下自己的冲击。桐祜的铁枪功功法思路来自于桐魁一支,原本的铁枪功功法需要先给自己选定一种武器,人与武器同修同练,武器越重则证明这人的铁枪功修的越深。因为桐族修行之人大多选择长枪,因此这门功法便叫作铁枪功。 桐马的长枪在其四十岁的时候已然破了桐族有记载以来最重武器的记录,桐魁自知倘若还按照原本的方法修炼起来,终其一生也不能赶上桐马的水平,于是另闢蹊径,开了不用武器而修炼铁枪功的流派,因此御敌只用拳掌手段,虽说一寸长一寸强,但是拳掌四肢的灵活程度自然要胜过武器。这番改进之后尽管在比武中仍然打不过桐马,但是终归是不用比武器重量这回事了。 桐魁虽说不如桐马,却也是天赋绝顶之人,因此桐魁改进的功法也并非常人可以使用,桐祜的将武器选定为一套贴身的铁甲,穿在平时日的衣服之内。铁枪功选定的武器在别人面前虽然重,但是在自己面前却如同没有重量一样,因此桐祜便依仗这套铁甲冲锋陷阵,一来铁甲能够保护桐祜自身安全无虞,二来以铁甲的重量,一般人难以抵挡桐祜的冲击。 桐祜见自己的冲锋被挡下,知道眼前之人不简单抽动铁甲发出数只暗器,射向庚弗,庚弗站在原地双手硬接住暗器,自己纹丝不动,贾宇大叫道:「桐祜贤侄,这个人练的是枯木断功,切不可与他原地较量!」原来枯木断功有生发,寂灭两种用法,生发之意乃是调动大地之力为自己补充炁,一个人动的越慢,能够调动的炁就越大越多,如果原地一动不动那么脚下生根,便能发挥生发之意最大效果。之前挡下桐祜冲锋就是因为事前先酝酿了生发之意,虽然抽身移动,但是仍然短暂留存了生发带来的增幅,至于寂灭为什么效果,贾宇本身也不知道。 桐祜听了,抽身拉开距离,庚弗也是心急想要分出胜负,打量桐祜绝对吃不下生发最大增幅后的一击,于是也不打算和桐祜浪费时间,起身沖向桐祜打算一击分出胜负。 桐祜双掌接了庚弗单掌,接掌瞬间双臂立刻骨折。桐祜被痛倒在地。庚弗正要顺势结果桐祜,忽然看到桐祜强撑着笑意说道:「看来我这张底牌藏不住了,我的铁甲是活的。」庚弗这才发现自己被数根长矛击穿了身体,顿时身体一斜,也倒在地上。桐祜笑道:「你很强,不付出点代价是杀不掉你的。我的铁甲是活的,可以根据自己的心意幻化成其他武器,硬接你一掌就是为了让你降低警惕。」 桐祜自以为庚弗这边中了数根长矛必然是活不成,不料庚弗强站起身,不知运了什么功法,长矛顿时被消解。桐祜心惊道:「他用了什么手段,我自己都感觉不到那部分铁甲的存在了,这就是他的功法吗?我输了。」桐祜闭目待死之际,庚弗也因为用炁过多倒在地上,再无反抗能力。两边人马见状,也放弃了争斗,纷纷前来夺人,两边各把自己人抢回阵前。 贾宇大叫道:「再来!」 这边大营中,都督不在,平日治军严格的长史和司马又被贾宇下令关了起来,营中的氛围一下子松懈了起来,其余军官知道主力正在不远处决战,大营必然是安全的,平日正好被管束的太紧,今日机会难得正是放松的好机会。因此对于手下也不多做管束。 这边大营外,铎历带着两千余人打着贾宇的旗号,绕开贾宇所带大军,往大营方向赶来,离军营数百步,才被触国的哨兵发现,这边哨兵见贾宇旗号却不见贾宇本人,为首的将领也不甚面熟,人马数目也少了许多。忙大声问道:「怎么不见贾宇都督,你们是什么人?」 铎历大声说道:「贾宇都督受了重伤,正在中军歇息。」 哨兵说道:「既然如此,那快些入营吧。」话虽如此说,哨兵实则已经发现情况不对正要吹响敌情信号,忽然两个野人杀手出现在哨兵面前,顿时结果了哨兵姓名。铎历见已然被发现,只得在大营内军队集结不备之时尽快发动偷袭。于是直接下令攻营。 营内最高指挥只剩下长史,司马,又被关在帐中,不知敌袭已至。铎历大军即将攻入营外之时只有三百余卫兵,如何抵御。铎历又让野人们四处大喊「贾宇已死」。营中众将士不知道此消息真假,但是既寻不到贾宇本人,顿时心下大乱,有几只训练有素的军队意识到问题,忙沖入帐中去找司马与长史组织迎敌。 营外两千余人见到北营内已经起火,按照铎历之前约定,从四面八方攻入北营,北营将士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野人,又找不到主帅,纷纷夺路而逃。 南营这边得到消息北营遇袭,南营都督大惊道:「难道四公子之前所说的都是实话?于是忙令司马带三千人援护北营。」 司马长史这边听到外面喊杀声一片,又听到许多人喊「贾宇死了!」知道出了大事,这边几只兵马沖入帐中,报告野人袭营,司马说道:「贾宇逞匹夫之勇,如今落得这副样子,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但是营中将士是无辜的,如今叫喊声这么大,想必南营那边援护的部队马上会到,如今情况危急,我带人掩护你,你尽量多带人逃出去与南营的部队会合,重新夺回北营的事情只能再做打算了。」 长史点头说道:「末将领命。」司马这边带着本家三百亲兵,在后,长史带着一千余人在前,掩护着军队往大营南门退却。司马所带亲兵虽然悍勇,然而毕竟寡不敌众,加上这次铎历所带军队也是各部精兵。野人众兵马死死咬住北营所剩人马,司马身在最前列,负伤最重,忽然野人让开一条路,原来是铎历亲自杀到。 司马见野人主将亲至,更不答话,奋力向铎历冲去,只一回合,司马被铎历所斩杀。南营司马带兵来到北营时,之间北营大旗已被砍到,大火四起,已经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活人了。南营司马嘆息道:「虽然贾宇狂傲,但手段却不低,为何北营如今丢的这么快?如今不知道野人兵力,也不知战况,倘若贸然沖入营中,岂不成了瓮中之鳖?」 正迟疑间,见北营长史带着三四百残兵败将,往着南营人马大旗而来。南营司马大叫道:「还有活着的兄弟,众人随我去援护。」 一声令下,南营司马带人杀退了不多的追击野人,见南营长史与所剩兵将皆重伤,模样甚是狼狈,也只得先接应残兵回到南营,再做打算。 圣诞快乐 第31章 五公子召将论罪 昌勇伯点兵夺营 第31章 五公子召将论罪 昌勇伯点兵夺营 说回临池小楼里,众人争执不下,说到底在四公子有罪无罪,该如何惩处上。混沌生推门进来说道:「各位今日所说的,都是军国大事,照理说我不应该多说多问,只是一点那群人还在宫外面不走呢,不论如何得要有个主意把那些人哄走才是。」 混沌生刚说完,桐马五公子等人还未来得及接话,骊生抢先说道:「有什么好说的,如今这副架势就是逼宫,逼宫该怎么处置可没有那么麻烦,我已经在宫内集结了兵马,该抓的抓,该杀的杀,何必说这么多废话。」混沌生呵斥道「这里是商议军国大事的地方,哪里有你说话的份?」 五公子接话说道:「如今外面的人不走无非是想要有个说法,这个说法无非是处置四公子,不听到这个消息自然是不会走的,内相说现在应该尽快把宫外的那些人打发走,是不是说内相也觉得四公子如今应该定罪。」 混沌生假笑道,「五公子说笑了,军国大事从来不是我们这些人能够表态的,况且四公子不论如何也是殿下的兄弟,这种事情怎么能是我们方便说的。」 桐马心道,只恨宫外这些人受了五公子挑拨,如今倘若继续僵持下去,混沌生必然会让手下的人在宫外杀人,就算如今一时劝离了宫外那些人,有五公子在早晚也要继续进行挑拨离间,倘若这群人再出现在宫外那事情就更加危险了,当今之计也只有暂时顺了五公子的意再从别处想办法了。 于是起身说道:「既然如此,可暂时让四公子回来,至于要不要定罪,如何定罪应该由十哲共同商议而定,我想这些时间里,四公子那些床弩应该也布置妥当了,就算暂时让四公子回来几天,想也不是什么大事。」六公子听了知道是桐马有意袒护四公子,于是也说道:「桐马大人说的最为周全,给皇子定罪毕竟不是我们这几个人聊聊就能定罪的。」五公子知道再坚持下去也难得到更大的让步,也只好同意了。 这边四公子在白云峰已然得到战报,说是北营遇袭,已经失守,司马战死,长史重伤,都督贾宇下落不明。白云峰长史听了战报愤然说道:「我们早就告诉他野人将要有动作,好心支援他们非但不听反而折辱我们的使者,如今有这个下场也是活该。」四公子说道:「这话虽然听着解恨,但是我们还是要发援兵支援的。」司马接话说道:「道理虽然如此,但是白云峰本就只有四千驻军,又因为布置床弩的原因被裁去一千人,如今三千余人防守或许还能勉强支撑,再分兵支援恐怕.」 都督顺着司马的话说道:「不光如此,北营有守军八千人,还都是能征善战之师突然之间败得这么惨,恐怕野人出动的兵马人员都十分可怕,以我们这点人去的话,恐怕杯水车薪,不光不济事,连白云峰都要搭进去。」 四公子说道:「话虽如此,但我总感觉这次袭击北营的和之前袭击白云峰的是一批人,如今我们不提支援北营,单说为白云峰之前死难的将士报仇,也是要去的。」 四公子话毕,三人也不再反对,于是四公子点起一千人马,前往北营而去。 再说贾宇阵前见桐祜重伤,心下恼怒,直冲野人阵前而来,大喝道:「庚离!你敢与我一战吗!」庚离正要出马迎击,身后闪出四将,为首的是庚离帐下大将哈耶,哈耶大喝道:「一介匹夫也轮的上我家统领出手!」庚离见四将齐出,只说了一句:「这人的修为不低,当心他的一气火。「 四人将贾宇围在当中,转灯般的厮杀,贾宇想要用一气火先干掉一人,然而这几人修为不浅,用一气火撼动至少需要三十招,然而这些人仿佛知道贾宇的一气火如何,每人不过与贾宇交手十招以内便有人接替,刚交手的人立刻运转内力平息撼动,贾宇想要运功将某人强行吸过来,但是立刻被齐攻,也只得放弃。 哈耶说道:「我本修炼的是暗中袭杀之术,对上一气火显得格外不利,你们寻找机会,我为你们作掩护。」说着哈耶一时消失在众人眼前。贾宇心下一惊,虽说野人的袭杀之术就算隐身,也会被修习一气火的功法所感知到,而一旦近身,一气火的修炼者性命顽强也难以一击致命,反而因为暗杀术不重性命修行容易被一气火所撼动。故而一气火算得上是袭杀术的克星。然而哈耶的袭杀术也是强中之手,尽管是贾宇也要专心才能感知到哈耶的存在,倘若一对一单挑或许哈耶不敌贾宇,但是又有三将干扰贾宇,这倒让贾宇感觉到了困难。 贾宇想要用一气火定住一个人,正要运气,忽然哈耶出现在背后,立刻划了贾宇后背一刀,贾宇不顾疼痛用力抓住哈耶,怒道:「你们不知道吧,一气火还可以先烧自己,把火烧旺了再去引到你身上!」哈耶被贾宇抓住挣脱不得,只觉得体内三昧撼动,知道要坏,另外三将急忙赶来救援,被贾宇射出数道三丈远的一气火逼退。 不消片刻,哈耶便被贾宇烧为灰烬,然而一气火这样用无非是贾宇仗着自己修为高深,中了哈耶一刀又如此使用玉石俱焚的一招也让贾宇几乎虚脱。然而敌阵面前贾宇不敢露怯,作势要追其余三将。三将不知贾宇虚实正要退避,庚离一指打出一道劲力,正中贾宇肩头,顿时被打倒在地。 两边见贾宇倒地,都冲杀上来,触国将士拼死救出贾宇。两边各有伤亡,触国这边见救出了贾宇,立刻鸣金收兵,庚离这边也不多做追击。 贾宇被救回军中后在营帐内躺到后半夜,见众将俱在,强笑道:「今日以一敌四还斩杀一员大将,倒也不亏,明日重整兵马再战,定要让野人知道我等厉害。」众将面面相觑,都不说话,良久随军主簿方说道:「刚刚接到战报,野人从后方突袭了北关大营,如今北关大营已经失守,我们成了孤军了。」 贾宇大怒道:「你胡说什么,我们带兵一路过来从未看见什么野人的军队,难道野人这群人会飞不成,就算有个别野人有手段绕开了,我留在大营中的兵马难道是死的?」贾宇说到一半,看众将神情凝重,知道此言非虚。野人不知道使用了何种手段攻陷了自己守卫的大营,而且目前军队前方有庚离大军,后方阵地已经失守,后勤给养如今已经被切断,如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继续僵持下去又没有补给供应。 想到这里贾宇一时急火攻心,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众将一起劝道:「都督如今重伤未愈且不要动怒,如今也只好先退回北营附近,看看能不能和南营以及其他周边的触国军队接头碰面,再来谋取夺回北营之事。」 贾宇嘆息道:「是我害了众将,如今趁夜色,大军悄悄退回北营附近,不要让庚离那边知道。」众将领命,贾宇大军弃了粗笨之物,将士各自只带着随身轻便的物品,悄悄撤离大营。已然有消息灵通的人知道了北营失守,自然明白按照触国军令,回去便是重罪,倘若夺不回北营罪过更大,但要回去争夺北营,不知道还要面临怎样的争斗,一路上怨声载道。众将怕贾宇听见,又急火攻心旧伤复发,各自勒令手下不得议论。 这边庚离伤了三子,折了一将,众将皆愤懑不平,要抢夺明日斗将的先锋。庚离看了一份战报说道:「恐怕明天不用比试了,我这里有一份战报铎历袭击了贾宇的北关大营,如今已经得手了,贾宇如今肯定急着回去,恐怕今夜就要动身。」 庚弗带伤站在一侧说道:「贾宇这人多次生事,不可久留,何不趁着这个机会从后方袭杀撤退的贾宇。」庚离说道:「贾宇所带的都是悍不畏死之徒,倘若逼得紧了,他倒是有可能不去救援北营,反而与我们拼命,到时候白白损伤了我们的人,岂不是得不偿失。」 庚弗怒道:「如今就这么白白便宜贾宇就这么让他走了?那也太便宜他了。」庚离笑道:「这你放心,不可以派大军追赶,但是要多派小股部队骚扰贾宇,不可让贾宇大军走的那么舒服,也算是援护铎历了。至于贾宇这个人,如今丢了北关大营,已经是死人,何必浪费咱们的刀。」 庚离帐下众将领命而去,各带小股部队轮番袭扰贾宇大军不提。 这边北关大营失守的消息南营不敢怠慢,忙报知平南兵马大总管昌勇伯,平南兵马大总管节制南营,北营,白云峰以及触国与野人边界十余个零星据点的兵马,本营中又有四五千人以备增援各处,是触国与野人作战前线的最高指挥。 昌勇伯听了北关失守如何不惊,忙点起本部人马,又令南营大军助战,至于白云峰以及其他据点,昌勇伯考虑本就人马不多,倘若分兵助战反而给了野人可乘之机,便不曾给其余据点下令。南关大营都督接到昌勇伯号令,也点起六千人马,往北营而去。 第32章 昌勇伯缓议军刑 驸马撤兵思新政 第32章 昌勇伯缓议军刑 驸马撤兵思新政 昌勇伯带着大军正与南营援兵会合,忽然营中主簿通报导:「白云峰监军四公子带着一行兵马前来会合,说是前来助战。」昌勇伯问道:「四公子带了多少人马?」主簿回答道:「大约一千人。」昌勇伯听了,命令左右退下,只留下南营的都督与司马和自己的几个心腹说道:「现在没有别人,可以说点自己人的话。眼下大家也明白,贾宇犯了大罪,北营失守按照军法死有余辜,但是贾宇是个勇将,我这里没有不保他的道理,我想各位也是这个意思。」 南营都督说道:「我们当然知道伯爵的意思,到时候我们几家战报互通一下,只上报说是野人大举来犯,我们各方兵马共同抵御,这才杀退了来犯之敌。不提北营失守之事,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昌勇伯说道:「正是这个意思,我们这边的战报都好说,但是如今四公子带兵而来,四公子本就是皇子,又带着监军一职,倘若他参战了,上报的内容与我们不一样,那计划就不成了。我还听说,贾宇之前还羞辱了四公子派来的使者。这件事也就更难办了。」 南营司马低头说道:「四公子之前确实来人告诉南营北营,说是野人可能来犯,而且还留下了一百架床弩。只是.只是」 昌勇伯自然知道南营众将士的秉性,床弩这样的东西送到南营不是被他们毁了就是弃之不用,于是摆摆手便示意南营司马不要说了。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只听得左右高喊道:「四公子到!」帐中众将只见四公子带着两个校尉走进帐中,对着昌勇伯行礼道:「白云峰监军见过平南兵马大总管,听说北营有失,白云峰一营人马特来助阵。」 四公子话虽然说得客气,然而句句不离公职公务,自称白云峰监军,称昌勇伯为平南兵马大总管,又说自己知道北营有失,言下便藏着公事公办的意思,然而公事公办,丢城失地已然是重罪,四公子又曾提醒过,得到军情而置若罔闻更是罪上加罪,贾宇自然活不了。 昌勇伯愣了一瞬,立刻对四公子笑道:「各营兵马集结还需要些时间,军务之事且不忙,人人都说边疆寒苦,我倒不觉得,只是今日见了四公子,想起当年在王都时,在王宫也见过四公子,那时四公子还只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今日再见,四公子已然是翩翩少年,而我却添了白发,这才想起来在这边疆已然待了十几年了。」说到动情之处昌勇伯不觉垂泪。四公子回忆起幼年在王宫中确实见过昌勇伯,当时昌勇伯还在负责王都防务,也算的上旧相识。 后来昌勇伯两个兄弟在前线战死了,才被调到前方大营中效力,后来兄长也在与野人对抗中成了废人,虽然加封昌义伯,然而对个人来说自然是于事无补,后昌勇伯同野人作战中屡立奇功,也加封了昌勇伯,后又领了大总管一职,触国与野人作战一线兵马,均受昌勇伯节制。四公子来到野人前线本也应该拜会昌勇伯只是刚一赴任便遇上了野人夜袭,之后各种事物繁杂一时不能抽出时间,如今这二人才第一次在军中相见。 四公子说道:「昌勇伯勇武非常,在王都也是无人不知,只是这毕竟是军帐之中,哪有不谈军务谈家事的道理。」 昌勇伯笑道:「偶尔谈些也没什么大不了,况且此战过后我还要为四公子请功,也算作成人之美了。」 四公子不悦道:「昌勇伯素来豪勇,然而北营如今已然丢了,言下如何夺回,夺不夺的回尚在未知之数,哪来的功可请?」 昌勇伯笑道:「此番我等兵精将勇,兵力更是远远优胜于野人,岂有不能取胜的道理,况且北营也不能算是丢失,不过是一时易手罢了。」 四公子正色说道:「军国大事在此,说什么一时易手,无非是文过饰非的话罢了,如今」 昌勇伯见四公子无论如何不肯松口,便知贾宇如今是必死无疑了,只得嘆息道:「既然如此,各兵马准备夺回大营,如今一战,全靠诸位效力了。」这边昌勇伯正为众将领布置任务,暗中派一名心腹报与贾宇,只说「如今救不得贾宇,只得让贾宇到前线戴罪立功。」贾宇知道这是昌勇伯是不忍按照军法将自己斩首,于是让贾宇死于阵前,也算是保留了自己的最后一丝体面。只得含泪答应了。 再说野人这边夺了北营,将北营中的财物军械归置到一处,铎历先让军中先休整一夜,第二天据守北营打算与后方野人合击支援兵马,如此筹划了一夜,铎历正赶着日色刚起出了营帐,只见野人各部兵马正收拾营装,大有返乡之意。铎历忙大叫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如今我们夺下北营,正是大有作为的好时机,你们如今收拾行李包裹是想走吗?是哪个不怕死的传的这样天杀的军令!」 众野人道:「并没有人传什么军令,只不过如今既然已经打了胜仗,又有不少战利品自然是应该回家的时候,如今不做准备只是怕走的时候慌忙。「铎历忙道:「走什么?为何要走,如今这番样子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机会,如今一走了之,岂不是要把刚刚夺下的大营让给触国了吗?」 野人们听了,大笑道:「这大营又没有什么用途,长不了果子,也养不了牲口,触国人既然要,那便给他们了吧。」铎历强压着怒火说道:「是,大营自然没有什么用途,但是我们依仗大营做基础,就能进一步占据触国更多的土地了。」野人们听了又大笑道:「既然如此,那要打触国岂不是要跑到更远的地方,怎么比得上如今这个样子触国人自己跑到我们家门口。」 铎历试图还要争辩一下,又说道:「难道你们就没有想过有朝一日我们把触国灭了吗?」野人们听了更是开怀大笑说道:「驸马想的太过长远了,不说做不做得到,就算做到了,怕是我们都鬍子都要白了,儿子孙子也要一把鬍子了。」 原来野人生性淳朴,与触国厮杀一来只为了眼前衣食,而来厮杀的本性无处宣洩,几乎不做长远的计划,在野人中谋划一两个月之后的事情便足可以称得上异类,更不必说像铎历这样谋划灭国的事情。如今野人们听了铎历的计划夺下了大营,只觉得打了胜仗又抢了东西,一股气出了,便有了思乡之心,只等着收拾东西回家。又怎么理会的了铎历所说的种种。 铎历虽然不住的苦劝,但也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野人们收拾好了行装一个个离开大营,铎历见势不可变,又恐零散离去遭遇不测,只得组织野人们准备离开。 隆莫见铎历郁郁不快,忙跟上去低声对铎历说道:「非是刚才不愿意为驸马多说几句,只是各部风气如此不可变,倘若我多说几句,恐怕也要在众人面前没了威信。」铎历嘆息道:「这个道理我自然知道,以前我只觉得只要多运用兵法就击败触国,甚至灭国取而代之,但是现在看来野人各部仍然有许多不及触国的地方,眼下想要与触国真正的一较长短,恐怕还要回去多下功夫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