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修仙界风气不正啊》 第1章 三长老的新徒弟 第1章 三长老的新徒弟 近日,镜天宗的弟子之间相传着些许流言。 据说那三长老出游时带回来的新徒弟,是个万载难遇的天才。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 镜天宗,翠云峰上,三长老的洞府内,一名老者正对一个坐在蒲团上的少年说教。 老者正说到尽兴处,比比划划,唾沫横飞,眼前的少年却是两眼放空神游天外。 「修仙界弱肉强食,强者为尊,杀人夺宝抢得机缘之事,若对方是势单力薄的低阶修士,不要有半分犹豫,抢了便是!……」 吴忧坐着蒲团倚着桌沿,悄悄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他面色平静,心里却是相当不满。 丫的……这都是在说些什么啊? 你就这么教徒弟的?这哪里是仙,这叫玄幻土匪更合适吧! 怀着欲望与贪婪壮大自身力量,为了那点天材地宝就能毫不犹豫犯下恶行,连人都算不上,又怎么敢妄称「仙」的? 不敢苟同。 吴忧穿越来已经快一个月了,眼前这个明显三观不正的老头——镜天宗三长老姜炳,就是他的师傅。 刚穿越的时候,他落在了荒郊野外,身上的衣服也变成了破麻布一样的材质。 这老头恰好自半空飞过,瞟了他一眼,又折返回来,说什么天赋异禀气运加身,跟着他修仙前途无量。 随后扛起吴忧就是一个御剑冲刺。 镜天宗,名字挺正派的一个宗门。 但听听这烧杀抢掠的宗门理念……他感觉这宗门早晚让正道修士来给突突了。 「还有!」 姜炳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音量突然提高一截,把正在发呆的吴忧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弱者就该被强者支配,低境界的废物不值得你浪费时间,不要再让我听到你替那些炼体期的弟子出头!」 原来是因为这个。 几天前吴忧见到三五个内门弟子在收修为低一点的弟子的保护费,也就是宗门每月发放的灵石份额。 那场面是相当符合门风啊…… 他想都没想,直接上去给他们一人一巴掌拍进地里当萝蔔了。 搞宗门霸凌是吧? 姜炳瞪了吴忧一眼:「伱可知道错了?」 吴忧一副「这难不成怪我?」的表情:「是师傅您告诉我强者可以任意拿捏弱者的,我比那些被揍的弟子强,想替被他们欺负的人出头不是随便我吗?」 「这……嘶……」 姜炳一下子竟想不出反驳的话,皱着眉头憋了半晌,只得一甩袖子:「不许顶嘴!」 「哦。」(-i_-) 强者思维?也是狗屁不通。 信这个的,如果遇到比自己强的要杀自己,能做到遵守自己的信条一脸谄媚地把脖子送上去让人砍吗? 开玩笑。 说到底只是给自己对弱者的恶行找了个藉口罢了,面对更强者时,又想让对方与自己讲道理了。 虚伪。 三长老这边,被徒弟顶嘴了,而且还找不出反驳的话……姜炳捋了半分钟鬍子才平复了心情。 「此事先揭过了,继续运行周天一气经吧。」 「是,师傅。」 应了一声,吴忧盘膝而坐,运转起功法。 这周天一气经,便是镜天宗内门核心修行法门,能一直修炼到化神期。被拐来当徒弟之后,三长老一直追着自己教这功法。 炼体,筑基,金丹,元婴,化神…… 这堆境界也跟吴忧想像中区别不大。 话说这功法只能用到化神期,可不是什么上古残本等待机遇补全,而是功法真的就只编到这里。 编纂者的名姓身份都搁封面写着呢——张禄,镜天宗第二任掌门改良。 和别家穿越者的待遇是差远了。 但是偏偏就是这新手功法,才练了不到一个月就给他练到筑基中期了,而且没有任何根基不稳的迹象。 这可是筑基啊! 就算是在以前看过的龙傲天玄幻小说里,前两个境界也能水六七万字了! 功法是没问题的,内门弟子都在练,那就只能是他有问题。 可他也没见有什么系统,修炼时也没有天地异象加持,找不到任何线索,只能暂时将其归结为了穿越者福利。 三长老倒是惊为天人,把他像个宝贝一样护着,现在每天按时在其他长老面前炫耀几个钟头。 罢了,先修炼吧。 杂念在吴忧的心头回转几息,便彻底消失不见,他渐渐进入了心无杂念的修炼状态。 抱元守一,心神入定,气行四肢百骸,按照功法上运行得不急不缓。 在这入定修炼的状态下,对时间的流逝已经浑然不觉,也难怪修士们能忍受闭关千载的岁月。 …… 洞府内宁静无声,几案上造型古朴香炉飘出缕缕烟气,窗外巍巍青山云雾缭绕。 昏黄的阳光透过窗棂落入屋内,在吴忧身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嘭。」 随着体内传来的一声闷响只见洞府周围的灵气快速涌入他的体内,速度之快捲起了一阵狂风,在几分钟后才缓缓停歇。 又突破了,修炼一月不到,筑基后期。 他长出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眼前赫然是一脸期待的姜炳。 自从收了这个新徒弟,每天看吴忧突破是姜炳最主要的娱乐活动,就像那天天盼着群里发涩图的群友。 「徒儿……筑基后期了?」姜炳试探着问。 这话说得多少有点不自信了。 他堂堂镜天宗三长老,化神后期修士,想探查吴忧的境界不是简简单单?多看一眼都是给高阶修士丢脸! 但是他太快了,吴忧真的太快了。 吴忧熟练地往后挪了挪屁股,让自己离姜炳的大脸盘子远一点。 每次突破,睁眼就会看到一张快跟自己亲上的老脸,很是磨砺心性。 「突破了,师傅。」他点了点头。 方才体内灵台已经彻底完整,正为他全身的灵气运转提供着强劲的动力,是筑基后期没错。 「好!好哇!哈哈哈哈哈!芜湖!」 得到吴忧回答的姜炳大笑出声,蹦了两下,随后就像一个吹满气的气球被撒了手,御气直升,原地起飞,转着圈飞向了其他长老的山峰。 三长老今日份的炫耀,又多了些猛料。 …… 看着飞远的便宜师傅,吴忧起身伸了个懒腰,提起立在角落的制式佩剑,漫步离开了姜炳的洞府。 宗门的建筑很仙气,几座山峰都有汉白玉材质的台阶绵延而下。 姜炳的洞府坐落于翠云峰,半山腰上,吴忧正把着栏杆欣赏下方山间朦胧的云雾。 走无聊了。 他以前没有想过,在这修仙世界中,由于修士能力的强大,建筑的范围和宏伟程度也会比地球大到夸张。 低阶修士自己不会飞,他又还没来得及学御剑,就只能硬爬这死长的台阶。 歇了半晌,吴忧才又迈开步子接着走,等终于走到宗门广场,已经是日落时分了…… 广场上不少弟子来往,大多是内门的。 这个时间,弟子们应该已经结束了每日的修炼,或是去广盈殿看看有没有可以接的简单任务,或是去藏经阁找找适合自己的功法。 当然,更多是像他一样——准备去吃点好吃的。 金丹期之前是不能只吸收灵气不吃东西的,而且灵餐能够提供额外灵气加快修炼速度,绝不是为了好吃。 嗯……至少不全是。 饭堂不远,吴忧沿着广场东边的路走几分钟就到了。上边挂个牌匾,宴仙堂……还是叫它饭堂吧。 轻车熟路直奔那几个最贵的餐口,一个大号酱猪肘,一份浇了孕灵液的米饭,再来一杯牟驼的奶,这就是吴忧的晚饭了。 那肘子晶莹剔透,肥而不腻,酱香味十足,这边的猪都是吃灵草长大的,肉质口感更胜地球百倍不止! 孕灵液浇米饭,那股清香味难以形容,干吃也能吃三大碗。 奶就没好说道的了,牟驼是这边的一种低阶灵兽,奶有益气之效,味道跟鲜榨的牛奶差不多,但是不会像鲜牛奶一样喝多了觉得腻。 这一餐饭,普通内门攒个把月也吃不起,他就不说了,反正记师傅帐上,直接敞开吃! 吴忧端着餐盘,在角落坐下,一伸筷子,香嫩的肘子入口…… 灵魂得到升华!(* ̄︶ ̄) 与此同时,离默默干饭的吴忧隔了几个桌的地方,一场小小的闹剧正在上演。 第2章 邱云清 第2章 邱云清 张先禄,镜天宗内门弟子,筑基中期修为。 据说是某个大家族的人,靠走后门进的镜天宗,修炼不用功,境界也都是嗑药嗑上去的,倒是拢和了几个同样游手好闲的弟子搞了个小团体。 这小团体是干嘛的呢? 收保护费。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而且是只挑那些修为低,没背景,天赋也不怎么高的弟子收保护费。 条件有点多,但是没办法,只要有一样不符合,挨揍的就得是他们了。 此时的张先禄正脚踩凳子,眯眼盯着眼前的一名杂役弟子,语气不善: 「这个月的灵石,你好像还没交啊?」 周围四五个以张先禄为首的内门弟子也将那杂役弟子围住,看上去随时准备对其拳脚相加。 「这个月已经给过了,张师兄莫要开玩笑。」 「哐啷——」 张先禄一抬手打翻了那杂役的餐盘,饭菜撒了一地,他眉毛一挑: 「给不给可不是你一张嘴就说了算,你不是还有闲钱买丹药吗?师兄师姐们都紧巴着呢,藏私可不好啊……」 「张先禄!伱不要欺人太甚!」 杂役那压抑着愤怒的声音传入了旁边吴忧的耳中。 张先禄把手指捏得咔吧响:「哟,不服?看来邱师弟需要好好教育教育了啊……」 这小小杂役竟然还敢反抗,确实出乎张先禄的意料,不过他正想找个由头打这小子一顿。 明明是个杂役,却长了张如此精緻的脸……他怎么能不嫉妒呢? 尤其是张先禄自己长得相当……歪瓜裂枣,他能忍到现在已经是难能可贵了啊! 「铛铛。」 这张先禄正打算动手时,身后却传来了剑鞘轻轻点地的声音。 他闻声回头,心道这是有人要来找麻烦了啊……老样子,如果是修为高或者有背景的傢伙就认怂,不然一块打。 可这次对方并没有与他交涉的意愿。闯入他视线的,是一个快出残影的脑瓜崩。 「梆!」 指尖与张先禄的脑门接触剎那,一道肉眼依稀可见的冲击波骤然扩散。 随着那声让围观弟子心跳漏半拍的闷响,张先禄瞬间被自己脑袋带着倒飞而出,撞翻一路桌椅,碰到根柱子上才停下,躺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如婴儿般安详的睡眠。 「呼~年轻就是好啊,倒头就睡。」 众人望向这声音的主人——只见吴忧吹了吹自己弹脑瓜崩的手指,像在吹枪口的烟。 那一头短发在无论男女都留着飘飘长发的修士中辨识度极高。 没办法,穿越之后才留了一个月头发。 回头一看,那几个小弟已经投了。 其中一人打着哆嗦,对吴忧勉强挤出个笑脸:「这位师兄……都是误会,您早说跟邱兄弟关系好啊,我们定不打扰……眼下可否高抬贵手放我们几个一马?」 吴忧看了看他们,指指像死狗一样瘫在地上的张先禄: 「抬出去,顺便把桌椅都摆好。」 几人顿时如蒙大赦,胡乱摆了桌椅,扛起自己老大逃了…… 很快,看热闹的弟子也纷纷散去。 刚刚被勒索的那杂役弟子神色复杂地看了会那伙人逃走的方向,转过身,面带感激之色,对着吴忧拱手一礼: 「如果不是师兄出手相助,今日怕是逃不了皮肉之苦了,在下邱云清,敢问师兄名号?」 「举手之劳,师弟不必多礼。」吴忧抱剑在怀,点头说道。 他没准备报名号,毕竟帮个杂役又不图对方感谢,只是在要走之前打量了这杂役弟子几眼。 这不看便罢,一看就收不住眼了——这杂役弟子……不太对劲啊? 只见眼前这杂役师弟,男生女相,面容精緻五官俊秀,眼神清澈灵动,举止不卑不亢……一看就是主角脸! 修为练体初期,应该是才修行不久。 眉心一个小小的青鸟纹,乍一看会觉得是装饰,但是吴忧神念一扫,确认了是体内灵力显化而成的印记。 腰间一个古朴玉佩,造型别致,不是很起眼,暂且留意着。 这脖子上的戒指是什么鬼?! 一个土土的戒指,不戴手上,不放包里,而是穿根绳儿挂脖子上? 看这一遍只教吴忧汗毛倒竖,惊起一身鸡皮疙瘩,神色也不自觉严肃起来。 这位身上主角要素也太多了吧! 他现在觉得他也没那么着急走,师弟有天道之资,必须结交一下! 收回目光,吴忧清了清嗓子,认真道:「我叫吴忧。那什么……师弟,你吃肘子吗?」 「?」 ………… 邱云清终究没推辞得了。 他这会儿正坐在吴忧对面,吃得狼吞虎咽,沾了一嘴油也不在乎,丝毫不注意形象。 吴忧执意要请客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嘛……一百多灵石一盘的肘子端上桌,他就什么矜持客套都忘了,毕竟一顿饭顶杂役弟子半年开销了都。 要提防他人无端好意? 拜託,师兄都v我50了,怎么可能是坏人呢! 「噗呃!……」 邱云清吃得太快噎到了,连忙伸手捞过杯子就是囤囤囤。 「慢一点吃,狼吞虎咽对肠胃不好。」 吴忧搭话道。 「刚刚那个筑基期弟子,经常找你麻烦?」 邱云清皱着眉头停下筷子,嘴里塞得鼓囊囊的,声音含糊不清:「就……(嚼嚼)……差不多不到一个月就要来勒索一次……」 吴忧点了点头表示明了。 在镜天宗这段时间,他发现顺从强者,欺凌弱者的观念在这边相当普遍,很多修士甚至于认为对弱者施暴正当且合理。 强者为尊嘛,他那便宜师傅也是这么个观点。 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镜天宗的修士们会形成如此扭曲而冷漠的善恶观。 像刚刚那种勒索灵石的行径,甚至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生态链,还划分了地盘。 简直荒唐! 吴忧边想边看了一眼邱云清。 自己没立刻回话,他就又开始专心干饭了……看着倒不像那种尽干些土匪行径,还自称正义的弱智黑社会修仙文主角。 还是说以后会变成那种人? 「师弟进宗门修行多久了?」吴忧开口道,打断邱云清吃饭都让他有负罪感了,吃得实在太香了。 邱云清咽下嘴里的饭,答道:「回师兄,两年多了。」 还在悄悄低头看看肘子……他真的很想继续吃,但是又不好意思对吴忧失礼,毕竟刚刚帮他解围还请吃饭。 「两年……」 吴忧才发现他对其他修士的修炼速度没个概念,只知道比自己慢很多,于是岔开话题。 「稍后我还要去一趟藏经阁,师弟可愿同去?」 「这个……」 邱云清面露难色。 他没钱了。 前几天去外门夜市买了几瓶丹药,虽然是低价捡漏,但也已经把他这段时间的积蓄掏空了。 吴忧很快就看出了他的窘迫,眨了眨眼说:「师弟啊……以我的权限,让你免费借阅几本应该还是可以的。」 邱云清眼睛顿时亮了:「师兄此话当真?!」 吴忧洒脱一笑。 「绝无虚言。」 开玩笑。 他都没进过藏经阁,哪里知道能不能借阅。 偷着把钱付了就是…… 不多时,酒足饭饱。 吴忧和邱云清并排走在去藏经阁的路上。这走一块儿就看出来,邱云清比吴忧矮了半头。 长桥横于山峰之间,两人鞋履踏在白色石板铺就的桥面上发出清脆的脚步声。 日落月升,繁星将现。 从桥上看去,宏伟的宗门大殿稳居正中,几座偏殿隐于峰峦之间,雕栏玉砌,云缠雾绕,在朦胧的月光下宛如仙境。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青莲居士这句诗,用来形容此时的镜天宗再合适不过。 「师弟在进镜天宗之前是哪里人?」 吴忧随口问道。 自穿越来他见到的就都是镜天宗的修士,他很好奇这修仙界的凡俗间是怎么个情况。 「岐国九龙乡,师兄应该没听过吧,是个小地方。」 吴忧一愣:「齐国?哪个齐?」 邱云清对吴忧的反应很是奇怪,伸手在空中比划道:「山支岐啊,师兄竟然不知道岐国?」 吴忧立刻反应过来他犯了个常识性的错误,但却是这里的「常识」,不是他的。 小事,好整。 吴忧沉吟一声,眉宇间顿生几分愁绪。 「唉。」 「不瞒师弟,我因为身份原因,对宗外的事情几乎一无所知。」 邱云清听吴忧这话,顿时露出一副「我懂了」的表情,看吴忧的眼神也带上了同情。 「抱歉……师兄。」 一个自幼被禁足于宗门之内,一直被门内长辈逼着修炼,不许其下山和离开宗门…… 吴忧被严格管束的高层子嗣形象已是被邱云清脑补得相当完整。 他同情的目光看得吴忧背上都起了层鸡皮疙瘩,赶忙轻咳两声,问起山下之事:「咳咳……师弟不必在意,给我讲讲山下凡人的世界如何?」 吴忧穿越者的身份,他没有对姜炳透露,只称自己是偏僻乡间的孤儿,现在有邱云清替他讲讲山下之事倒是正好。 邱云清点点头,努力组织语言:「那就先从国家开始讲起……」 …… 邱云清边走边说,吴忧不时插嘴问一句。 在他的只言片语间,吴忧渐渐拼凑出了对修仙界凡俗国度的认知。 二人也多了一丝熟络…… 第3章 师弟莫非? 第3章 师弟莫非……? 藏经阁。 吴忧站在这白色石砖搭成的塔楼前,借着月光,看着墙上那浮雕——是一众修行者在朝拜一本天书。 意义不明。 阁中灵石火烛的灯光明亮而温暖,与记忆中的白炽灯的光芒相比也不显得黯淡。 迈入藏经阁,门厅处负责管理功法的老爷爷还坐在那里,正在灯光下翻看一本小册子,很是悠哉。 可以察觉到,修仙界在很多地方都表现得像是记忆中老套的玄幻小说。 眼前的藏经阁老爷爷,应该也是位隐藏的大佬吧? 「好了。」 检查完毕,吴忧收回身份玉牌,看向邱云清。 「分头行动?」 「好。」 邱云清点点头,直接转身往一层靠里的书架那边挑功法去了。 吴忧也顺着楼梯拾阶而上。 藏经阁共有四层,一到三层分别收录着黄阶、玄阶、地阶功法,四层是天阶及以上的珍贵法门和一些「特殊功法」。 修仙界的功法,除了用于提升修为境界的核心功法外,还有武技、法术和神通。 其中,武技与法术,本质是灵力的运用方式。 理论上只要你悟性足够,炼体期就可以学会天阶武技。 但仅仅是理论上。 越是高深玄妙的功法,对灵力操控精密度、灵力性质的理解、以及对功法「意」领悟程度要求就越高。 故而境界越低,领悟高阶功法就越艰难,非天赋过人者不可为。 已是踏上了藏经阁二层,吴忧不由想到,如果让邱师弟去挑天阶功法练……他能不能练会呢? 不过若真是主角命格的话,肯定能从一层捡到天阶功法的漏吧? 就不替邱师弟操心了。 他自己还是决定先从二层的玄阶功法中挑,这对筑基后期来说难度不大。 藏经阁二层此时只有两三个弟子,甚是安静,吴忧在书架之间缓缓走过,目光扫过众多功法的书名。 …… 几分钟时间过去。 吴忧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错愕。 「这……」 怎么说呢。 情况出了点差错。 这藏经阁里的功法,跟他预料中的有那么点出入。 且看眼前这几本的功法名: 灭仙拳法、开天剑诀、大道心经、霞极八打…… 霸气外露。 而且它们的订装也很有意思——要么是精美奢华,要么是破破烂烂。 几乎把「我就是主角专属秘籍!」写在封面上了。。。 …… 但是这踏马是玄阶功法啊! 写本功法都这么玩心眼子吗?(摔) 虽然直觉告诉他这些功法不靠谱,但吴忧还是抽出那本《开天剑诀》,翻开了扉页。 毕竟他没练过。 万一这些功法确实很厉害呢? 「开天剑诀威力不凡,真仙境施展可有开天之……」 没等读完第一句话,他就「啪」的一声合上书,将其丢回了原处。 废话,真仙境打王八拳都有开天之势。 玄幻诈骗! 与此同时,某中州顶尖宗门。 「阿嚏!……阿……阿嚏!」 一位身穿紫色道袍,中年样貌的修士连打了两个喷嚏,手里刻录的传功玉简都差点脱手。 在他身旁,一人身着华袍,正批阅着宗门事务,听到喷嚏声抬头笑道:「老三,你都洞虚境了,不会还不禁风寒吧?」 「怎么可能,」紫衣修士摸了摸鼻子:「肯定是有修为高深的老东西在咒我!」 「你那功法还没编完吗?」 「写差不多了,这本就叫白虹剑怎么样?」 华袍修士顿感好奇。 「老三伱转性了?这次为什么不起……我想想……寰宇纵横斩仙剑诀这种名字了?」 「大兄你不懂,之前功法名字不霸气哪有人肯练。」 紫衣修士举起随身的酒葫芦,畅饮一通:「嗝儿——现在不一样了,功法名字一个比一个夸张,起低调一点的名字才显得与众不同。」 华袍修士无奈笑着摇了摇头。 「现在的后辈……真是难懂。」 ………… 说回镜天宗这边。 费了半天功夫,吴忧总算是从书堆里找出来四本名字普通一点的功法—— 从风步、断岳剑诀、定身术、基础御剑法。 如此一来,身法、武技、法术算是配齐了,虽然每样只有一种。 还有御剑术。 手上的这把制式佩剑终于可以发挥交通工具的作用了,他实在是不想再爬楼梯了。 揣着功法下楼,邱云清正抱着挑好的功法靠在书架上,已经等了一段时间的样子。 见吴忧终于下楼,他快步走上前:「师兄挑好了?」 「嗯,让你久等了。」吴忧亮了亮四本功法的书名,顺势问道:「师弟挑了什么?」 他挺好奇邱云清会挑什么功法,虽然都是黄阶的。 邱云清却是嘴角一抽,把书抱得更紧了。 「师弟……不方便给我看吗?」吴忧疑惑道。 可疑,相当可疑。 莫不是选了玉女心经之类的功法才不让看? 邱云清抿着嘴,犹豫再三,终究还是以一副慷慨赴死的表情把书的封面朝向了吴忧。 「这也没什么嘛……傲世龙皇无极功……沧溟……唔?!」 只听得一声轻巧干脆的疾踏,吴忧的声音突然停了——邱云清一个垫步前沖贴至身前,伸手捂上了他的嘴。 吴忧眼睛一亮。 好身法! 这速度可不是炼体初期该有的啊。 邱师弟,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练体初期!主角哪有不藏拙的? 回过神,与近在咫尺的邱云清四目相对,吴忧也是安静下来,屏住了呼吸。 只见邱云清双颊飞红,眼中的羞耻悲愤满溢。那副神情就像中二病史被拿出来当众处刑了一般。 他咬着牙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道: 「师兄!可不兴念出来啊!」 吴忧点点头。 邱云清这才把手拿下来,后退几步,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脸上的红晕却还没消去。 吴忧摸了摸鼻尖。 邱师弟的手好香…… 他都差点忘了,女扮男装这种事情,在主角身上也是经常发生的。 师弟的相貌确实比较女性化,但举止气质…… 太自然了,相当自然,那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任谁看了也不会往女扮男装想的,只会以为是长相清秀的潇洒少年。 但现在看来……会不会是修仙界的强大易容术在发挥作用呢? 吴忧默默在心底给师弟的性别打上了三个问号,把邀请他去温泉池泡澡排上了日程。 二人未再开口,吴忧扫过身份玉牌结清了灵石,不动声色地把邱云清那份也结了。 出了藏经阁,月下的镜天宗是寂静无声。 抬眼望去,外门的夜市都已是灯火稀疏,快要散场了。 「都这么晚了……」 吴忧喃喃道。 在这边没有手机看时间,但镜天宗外门的夜市几乎每天都是十点左右结束,成了他判断时间的标志之一。 改日去逛逛买点小玩意儿也不错。 他看向邱云清:「师弟,时间不早了……改日再见?」 「好,今天劳烦师兄照顾了。」邱云清怀里抱着功法,招了招手。 二人遂分道,背向而行。 走出去十几步远,却听得吴忧一声喊。 「师弟!」 「嗯?」 邱云清疑惑回头。 「接着!」 一个小物件被遥遥掷来,邱云清单手一接,摊开掌心——是一块传音玉。 其色重而质腻,玉上器纹错金,一看就是高级货。 「如果再有人找你麻烦,可以找我帮忙。」 邱云清神色微动,摩挲着掌中玉符。 「多谢师兄了!」 第二次挥手道别,吴忧转身继续朝居所走去…… 明天他得跟姜炳再要一块传音玉了。 ………… 次日,依旧是三长老洞府。 蒲团上,闭目运功的吴忧开口,声音不急不缓。 「师傅,徒儿有一事不明。」 「!!徒儿你修行终于遇到不懂的了吗?尽管」 「不,我是想问……为什么别人的师傅,不会这样整天目不转睛地盯着徒弟修行呢。」 虽然他没有睁开眼,但是这种身上莫名刺挠的感觉,肯定是姜炳又在盯着他了。 三长老连忙移开视线。 「我……我这叫爱徒心切!怕你修炼出了岔子!」 吴忧没有回话 他正运行到一轮周天的最后阶段。 集中注意力,将体内灵力彻底运行完了一个周天,呼出一口绵延长气。 收功睁眼。 「既然师尊如此器重徒儿,那可否……再给我一块传音玉呢?」 「一块传音玉而已,拿去便是。」 姜炳抬手从储物戒内取了块传音玉出来,放在面前几案上,多问了一句: 「之前那块丢了吗?」 自吴忧拜师以来,一直表现得成熟稳重,弄丢东西这种事不像他会犯的错。 「这倒不是。」 拿过传音玉挂在腰间,吴忧简单解释道: 「遇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师弟,觉得应当结交一下,就送给他了。」 姜炳点了点头,没有再过问。 在他看来门内没有哪个弟子值得多看一眼。 他其实不愿让吴忧在那些低境界的废材身上浪费时间,但既然徒儿修炼速度如此惊人,也就由他去了。 「对了师傅,昨天我去藏经阁挑了几本功法,就先回去自行参悟了。」 「去吧,若有不懂,明日可以来找我解惑。」 姜炳颔首道。 虽然吴忧到现在没需要他解惑,让他这个师傅当得很没实感。 站起身,拿上佩剑。 走至洞府外,又一次望着绵延而下的长阶…… 思路清晰了。 我踏马的,先学御剑!!!! 第4章 云间游 第4章 云间游 镜天宗,西北侧。 吴忧正踏着一条幽静小路自竹林间穿过。 阳光穿过竹叶间的缝隙,裁作细碎金斑落于地面,竹林间叶声飒飒,泥土的芬芳与翠竹的清香气涌入鼻腔…… 他脚步轻快,口中哼着此世之人未曾听过的小调,手指拂过身侧翠绿的竹节,指尖微凉。 走到头,一座青砖黛瓦,造型颇为雅致的庭院正立于林间空地。 此处位置偏僻,周围三五里内没有第二栋建筑,称得上是环境清幽,无人相扰。 是他亲自挑的住处。 拜师那天,姜炳带他踩着一寸厚的松软落叶穿过竹林后的第一眼,他就决定要住在这里了。 推门入院。 小院内仅有一张石桌,两把竹椅,角落还有一口小井。 摇下井绳,吴忧打了桶水上来,又进屋拿了茶具茶叶,坐在石桌边给自己泡了壶茶。 并没生火,只需两指併拢按在茶壶上,壶中的水几息后就会沸腾起来。 论灵力性质的基础应用。 ( ̄︶ ̄)b 沏好茶,吴忧从手上的储物戒指中取出那本《基础御剑法》,放在桌上慢慢翻阅。 「以灵御气,气蕴于剑……」 书上剑诀自他口中轻声念出。 竹林间未闻鸟鸣,只有风吹动竹叶的沙沙声。 …… 良久,一道尖锐的剑鸣突然打破了这寂静! 「铮!」 一柄飞剑惊起,直冲云霄。 吴忧站在院中,指尖绕了个圈,天上那柄剑便疾掠而回,「锵」一声,正正好好插回剑鞘。 他拍拍剑鞘,嘆了口气。 「唉……还是不够啊。」 是飞剑破空时的剑鸣。 它听起来虽然很好听,但是实际上不应该有的。 以箭矢为例,飞掠半空时,应该只有「嗖」的一声很轻的破空声。 剑鸣,其实是灵力操作不够精密,导致剑身在极小的范围内高频震动导致的——就像音叉。 若只是有声音倒还好,但飞剑是站人的啊,站在一柄震得如此活泼的铁器上…… 麻脚啊。 筑基境的大脚板都扛不住这么颠。 在脑海中调整了一次灵力运转路径,吴忧两指併拢,屏息凝神,再一次御起佩剑。 「锵—」 这次只有短促的出鞘声响过,随后便再无杂音。 成了! 吴忧看着空中悬浮的佩剑,很是满意。 御起剑诀,心念微动,长剑就如同有灵性一般绕着他来回转圈。 越步踏上飞剑,长剑只略微下沉,稳稳停住了。 「哈哈!!!」 他的心情相当激动。 像飞鸟一样翱翔,是家乡的人们多少年来的梦中幻想,如今却已被他实现。 抬起头,青天之上,漫天浮云恣意变换着姿态。 恰似邀君同游。 倾注灵力,双脚牢牢固定在剑上,足下飞剑剑身上的器纹都因灵力充盈而亮起幽光。 下一刻,地面被激起一圈烟尘。 一人一剑已是化作流光直冲九霄! …… 飞剑的尾迹回转,吴忧御剑在云朵上穿出一个个空洞。 时而停下剑诀任身体从云巅遥遥坠下…… 在接近地面时又划一道弧线贴地而飞,掠过竹林,带起的劲风吹得竹枝倒向一侧。 …… 直到视线中的漫天云霞与他自己都被夕阳染作金红之色,吴忧才重新落回地面。 剑一扔,往椅子上一躺。 脑袋搭在椅背上沿,抬头看着同他耍了整整半天的天空,双目出神,喃喃道: 「这也……太爽了……」 感觉简直像是挂掉老闆电话翘了班,跑去把大摆锤、过山车、冲浪、滑雪……轮流玩了几遍。 他终于觉得自己在一点点靠近幼时幻想中那驾鹤飞天,剑荡群魔的修仙者了。 今夜无梦。 ……… 次日。 当吴忧踏着飞剑,悠然地飞上翠云峰时,姜炳一口把嘴里的茶水喷出了三丈远。 「不是……忧儿你再给为师讲一遍,你飞成这样练了多久??」 「差不多两个时辰?」 吴忧努力回想着,作为习惯了能随时看时间的现代人,他来了这里是真的很没有时间观念。 拿不准。 「好!好啊!!!」 姜炳啪一拍大腿。 「我徒儿天纵之资!」 他还记得,他自己筑基期修习御剑诀之时,半月有余才刚能歪歪扭扭的让剑飘起来。 其实以修士的悠久寿元,这些时间对修习一门法术来说已经相当短暂了,但吴忧练起什么功法来,花的时间连他们的零头都不到。 哎呀!!他眼光咋恁好呢? 想到这姜炳又是一拍大腿。 一声空爆,洞府内的杯盘花瓶都震了三震。 激动之下忘了收力。 要不是这些东西都不是凡物,该已经碎了一地了。 运转心法平静下心情,姜炳目光灼灼,看着吴忧:「咳咳,忧儿啊,你还有什么功法要练?不要自己琢磨了,为师亲自指点伱!」 「师傅。」 吴忧却已走到了蒲团前,盘腿坐下,如往常一般闭目宁神,开始了每天周天一气经的修炼。 「修行之事不能急躁的,心安则道自现,心乱则道难明。」 「好吧好吧……」 姜炳只得悻悻坐回蒲团,却没有修炼,只是闭目养神。 他已经遇到瓶颈,寸步难前了。 而以吴忧的修炼速度,等修为超越他也不会超过百年光景,这对化神期修士的万载寿元来说不过眨眼一瞬。 他不想因为瞑目那一瞬,错过这万古一现的绽放。 ………… 今日天朗气清。 邱云清此次负责清扫前殿。 他手拿湿布,小心地擦完最后一个白瓷瓶,这趟活就算是干完了。 「终于搞定了。」 他舒了一口气,收拾起清扫工具。 【少主……】 胸前挂着的那枚戒指中,传来了一道意念。 【别跟我说话。】 邱云清同样以意念回应,却是没什么好气。 【少主你要理解我】 「我理解你个头!」 四下无人,他忍不住脱口而出,语气中尽是羞恼。 「你看看你挑的都是什么功法!吴师兄肯定以为我是凡间话本看多了才会选那种功法!」 戒中老者的声音甚是冤屈: 【可是……可是以前厉害的功法名字真的很霸道吔!】 「那你出来一下放个障眼法会死吗?我喊了你那么多声!」 【这个……咳咳……】 老者没话说了,他冥冥中觉得那个镜天宗的筑基期弟子像是已经看透了他,让他一个灵体都汗毛倒竖。 但是他又没有证据,回过神再想更像是自己的错觉。 【少主啊——老奴知错了,你消消气罢——】 「暂且饶了你,下不为例!」 邱云清已经提着工具在去管事阁的路上了,登记完,就是杂役们每天剩下的自由修炼时间了。 …… 杂役弟子的房间甚是狭小。 房内仅有一套木桌椅和一张床,也只放得下这些。 邱云清盘坐在床上,正运转着此前从藏经阁取来的那本《傲世龙皇无极功》,一层金色光华覆身,神异非凡。 据秦玉,也就是戒中之灵所言。 这本功法,是一上古功法的下级衍生品。虽然效果不能与原本相比,但胜过当今的功法是绰绰有余。 墙面与房门上隐隐有阵纹浮现。 是秦玉设好了禁制,防止外人突然闯入,见得这功法的不凡之处。 正此时,异变突生。 邱云清皮肤上一层龙鳞渐渐显出,他的面容也带上了痛苦之色。 「秦老……」 他忍痛呼唤道。 自桌上的戒指中匆忙凝聚出了一个黑发老者,这便是秦玉,邱家被封入戒中的灵仆。 秦玉连忙靠近邱云清,手指轻点他的眉心,那层龙鳞片刻就被强行压下。 秦玉的灵体面色凝重:「竟然这么快……」 床上,终于缓过来的邱云清正大口喘着气,汗如雨下,抬头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秦玉皱着眉头,解释道: 「这傲世龙皇无极功,会给修习者带来远超同境界的身体强度和灵力凝实程度。」 「只是每层境界都需要龙类妖兽的血液辅助修炼,本来我是打算过段时间独自搞些龙血的。」 说到此处,秦玉摇了摇头。 「只是没想到,少主与这功法如此契合,躯壳对龙族血脉的需求竟发作的如此之快。」 邱云清揉了揉额角:「那该怎么办?」 方才的疼痛和凶戾侵占意识的感觉,他不想再体验一遍了。 「明日便走,离宗,找头蛟兽杀了。」 …………………… 姜炳人麻了。 这天下午,本是吴忧给自己安排修炼那本《断岳剑诀》的时间,他非要撸起袖子亲自指导。 于是乎…… 镜天宗,问心崖下,姜炳此刻正仰头四十五度望着北方的天空。 双目无神,口中喃喃。 「也不能这么快吧……这不可以啊……不能这样……」 断岳剑,其功法立意在于破坚。 不远处,白衣青年挥剑。 一块高十余尺的黑色玄岩应声而断。 那断面平整如镜。 第5章 试剑 第5章 试剑 次日,离宗的弟子中添了一人。 正是吴忧。 宗外,吴忧正脚踏飞剑停在半空,看着庞大的宗门建筑都逐渐隐于云雾间,不见踪迹。 「神奇啊……」吴忧感嘆道。 这是护宗大阵的障眼法。 话说今天出宗历练可是花了他不少功夫。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主要是说服姜炳耗的时间太多了。 他手中的地图上,一根金色细线正指向前方。 纵云山,距镜天宗百里有余。 此山灵气充裕,灵植品种丰富,产量可观,山上妖兽多为一阶,二阶已是稀少,危险系数相当低。 是个门内弟子历练的好去处。 一人一剑划破长空。 此去纵云山百余里,其实也不过御剑十几分钟的路程罢了。 在修仙界,这个距离就跟在家门口一样。 吴忧顺着地图指引飞掠过一众荒山野原,这行的目的地也逐渐显露了真身—— 数条小型山脉聚集而成的山体群闯入视线,一横即去百里。 这就是纵云山了。 在半山间轻轻落下,吴忧收剑入鞘,打量四周。 山间溪涧水声轻快。 一条清可见底的小河自不远处流淌而过。高大粗壮的树木将阳光遮得所剩无几,脚下的青苔也因此生长得极厚。 吴忧蹲下身,手掌试探着触碰脚下厚厚的青苔……轻轻按压。 柔软,湿润。 摸着真舒服。 与远看时庞大山体带来的压迫感不同,踏入此山后,倒只让人觉得宁静安详。 站起身,他拍打了拍打双手,扶着剑柄,神念骤然扩散开来。 …… 妖兽的痕迹并未发现,倒是惊动了几只灵性较足的小兽,被窥视的感觉让它们慌忙逃窜。 「看来要多找一会了。」 迈开步子,吴忧踏着青苔铺就的地毯,向着纵云山更深处走去…… …… 山崖下一只身覆墨色甲壳的庞然异兽正在食用刚刚猎获的一只鹿。 玄甲豸。 这种异兽身上绝大部分都被一种质地相当坚硬的黑色甲壳保护着,血肉质地也极为坚韧。 六足,长尾,三对黑色的方瞳排列在头部两侧,甚是凶恶,口器如放大后的昆虫。 它的习性很简单——永远在捕杀与进食的路上。 这种暴虐嗜杀的生物繁衍能力极强,若无人清理,甚至会将整个地区的食物链彻底破坏。 突然,玄甲豸停下了进食,抬起头警惕地四下张望。 口器上还挂着半截血淋淋内脏。 不急不缓的脚步声自林间传来。 一俊朗白衣修士显露了身影,走出树丛。 他缓缓拔剑而出,眉头紧锁,丝毫不掩厌恶之色。 「妖兽……就是这种东西?」 不久前,吴忧用神念锁定了这只二阶妖兽的身影,寻至此地,却没想到对方是这般模样…… 这傢伙是从欧美怪兽片场跑出来的? 玄甲豸猛然转身,将鹿尸压在身下面对吴忧,前足抓地放声嘶吼。 霎时间腥风扑面。 周遭的树冠都被劲风吹得向后倒去。血沫、碎烂的内脏以及玄甲豸带腐蚀性的唾液都随这嘶吼一併喷溅而出。 吴忧依旧迈着不急不缓的步子,没有半分慌张。 手腕一转,他周身灵力透体而出,便瞬间吹散了扑面而来的秽物! 低垂的剑尖离地尚有一寸,锋锐的剑气却已随着他的脚步在地上划出了一道剑痕。 声势无用。 见对方没有退意,那玄甲豸当即暴起扑向吴忧,如一座山岳般呼啸而来! 身形未动,吴忧举剑相迎。 …… 一声痛苦的嘶鸣,黑血倾洒半空。 断肢轰然落地。 玄甲豸身形急退,六只眼睛死死盯着眼前修士。 方才它腾空前扑,却在将与吴忧剑锋相接之前惊觉那剑的危险,硬生生甩尾改变方向,才躲过了被一分两半的命运。 却还是被斩断了一条前肢。 往日凭恃的坚硬甲壳在吴忧的剑锋之前没有发挥出半点作用,如同被切豆腐一般随意斩断。 「呲——」 剑上的一抹污血在剑气蒸腾下发出响声,如同烧红的炭炉盖上的水珠,消弥于无形。 「反应还挺快。」 吴忧挽了个剑花,脚步疾踏,变了路数。 眼前一花,他便已贴至那玄甲豸面前,挥剑斩下…… 竟然是想跟妖兽贴身相搏?! 这是一个人族修士面对妖兽时的下下之选——除非你走的是人形凶兽的锻体路子。 但此刻却是吴忧占尽了上风。 玄甲豸致命的口器与利爪挥舞,每次都贴着吴忧的衣角擦过,却伤不到他分毫。 这让它愈发暴躁。 吴忧游刃有余地躲避着眼前妖兽的攻击,不时斩出一剑,看上去相当随意。 但那剑光,无论玄甲豸如何躲闪,都像在把自己的肢体往吴忧剑下送。 一剑落下,必断一肢。 分明是对等的境界,却打出了境界碾压般的战斗效果,让别的修士瞧见了肯定要惊掉下巴。 几息之后…… 那外形可怖的玄甲豸已是被削去了六条腿,连钢鞭似的长尾都被斩断。 只能如青虫般在地上扭动嘶吼。 长剑自上而下刺入天灵,狂暴的剑气瞬间搅碎了它的大脑。 山林间终于重归宁静…… 没多久,林中飞鸟也放开了喉咙,鸟鸣声渐响。 …… 剖开玄甲豸的脑壳,吴忧忍着噁心用剑挑了半天。 「嗯???」 除了红白之物什么也没有。 「妖丹呢??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吴忧挠了挠头。 「难道在肚子里?」 他剑尖一刺,插在玄甲豸身上,将巨量的灵力灌入剑身…… 长剑上器纹亮起,狂暴的剑气如绞肉机一般,眨眼间就把那肉身切成了细细的臊子。 …… 吴忧在手拿树枝,肉泥里扒拉了半天。 依旧一无所获。 他把树枝一丢,拍了拍手:「啧……太怪了,等回去问问师傅吧。」 没再去管那摊玄甲豸的肉泥,而是看向了那被啃食大半的鹿尸。 得把它葬了。 …… 把一根带着绿叶的树枝插在土包前,拍打两下手上的尘土,野鹿的坟包就算完工了。 吴忧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很完美。」 挎上剑,白衣修士再度出发,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山林中。 过了许久…… 几只可爱的幼鹿见周围没了响动,悄悄自灌木丛走出。 它们在那坟包前嗅了嗅,发出几声哀恸的鹿鸣,没一会儿又缩回林间了。 ………… 「秦老,找到了吗?」 纵云山山脚,邱云清正坐在树下,无聊地把玩着一朵白色的小花,平日挂在身上的那枚戒指正飘在半空。 【找到了!】 戒中的秦玉用意念传音道,声音略显激动。 【少主,在正东方向!】 邱云清站起身,将戒指拿下,挂于胸前,看向东方…… 那是深入纵云山的方向。 第6章 纵云山游记 第6章 纵云山游记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纵云山的地形,倒是有点意思。 在进山之前,他已经发现这片区域是许多小山脉组成,但是没想到几乎每走一段路,风景就会变一个样子。 之前走过的密林光景,在这座山头已经再看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高至膝盖的浓密草甸。 这高草很柔软,脚步踏过,还像是有灵性一般微微分开。 奇妙的很。 山顶上,有一棵数十丈高的树。 这山头上树木仅此一颗,看上去孤零零的。 吴忧趟过这片青色的海。 阵阵微风吹起浅浪,让这片高草一次次匍匐向山顶那棵孤树。 他走到这树下,跃上粗壮的树枝,在树上稍作歇息时,头顶一阵轻微的灵力波动吸引了他的注意。 …… 手指拨开繁密的枝叶,一颗硕大的红色灵果正挂于枝头。 ??? 吴忧一脸懵。 他御起飞剑,对比了一下这棵不知品种,但是与紫叶梧桐有几分相似的巨树。 「这……不是,这长得就不像会结果子的样啊?」 飞回灵果旁,他拍着树干说道。 这也太喜感了。 摘了! 虽然认不出这是什么果子,但根据其中蕴藏的灵气浓度可以大致判断品质是黄阶以上。 放进储物戒回去问师傅。 又休息片刻。 离开此处之前,他取出小一瓶蕴灵液,往树根旁的泥土中倒了半瓶。 蕴灵液,有回覆灵力和稳固神魂之效,算是比较万能的一种灵药。 拿来浇树有点奢侈了 但是吴忧不喜欢欠人情,树的也不要。 他收起玉瓶,拍拍树干道: 「两清咯。」 ………… 在吴忧今日经过的山林间,邱云清正沿同样的路向更深处快步疾行。 腾跃之间,气血奔涌。 身躯对龙类妖兽的血液愈发渴求了,若不是有秦老在帮忙压制,此时他已经保持不了理智。 「秦老你挑功法能不能靠谱一次!」 奔跑间,他对戒指中的秦玉牢骚道。 【哎呀……少主,镜天宗那藏经阁就这么一本天阶功法,有点缺陷……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嘁。」 虽然他知道如果再选一次,他还会练这本功法。 【嗯?这是……】 秦玉突然出声提醒 【少主,往南走。】 邱云清当即转向往南,随后问道:「那蛟兽换位置了?」 【不,前面有妖兽。】 「以你的修为不能和我穿过去?」 秦玉听到这话颇感无奈: 【少主,我现在是灵体之身,力量用一点少一点啊,还是能省则省。】 邱云清嘆了口气,继续低头赶路了。 ………… 吴忧此时已经行至了一处裂谷山崖,正站在崖边,凝视下方。 只见得云雾瀰漫,看不清崖下是什么样子,放出神念也探不到底。 至少有千米深了。 他在考虑。 到底不用飞剑直接跳崖是不是触发奇遇的必要条件。 「唉。」 吴忧最终还是妥协了。 千米高,筑基境的肉体也是扛不住的,赌不得,只能老老实实踩着飞剑缓缓降下。 两侧崖壁极为光滑,几乎是完全垂直的。 沉入云雾,缓缓下降了十几分钟,才终于碰到了崖底。 看着眼前干干净净的崖壁,吴忧面色严肃起来。 「什么都没有啊……」 凝重.jpg 又静静等了一会,依旧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咚」 吴忧一拳锤在了崖壁上,石崖裂出蛛网般的细密纹路。 「淦!」 正欲御剑飞回崖上,他的神念中却感觉有哪里不对…… 转过身,被他一拳打裂的崖壁落下几片碎石,后面隐隐有文字显现。 再次走到崖壁前,将那块崖壁表面的彻底清理出来。 是一块石碑。 「妖族入侵,灵兽之道已断……」 上面的文字大部分已经模糊不清,还有许多吴忧不认识的字体。 只有这行字他能念出来。 什么意思? 妖族入侵……是指和今天杀的那类妖兽一样的东西吗? 灵兽又是什么? 已知信息太少了,完全分析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吴忧干脆拔剑把那块石碑从崖壁里切了出来,断岳剑诀在这种时候总是相当实用。 「等等……」 吴忧一愣,看着手中的灵剑。 断岳剑诀的剑气正覆盖剑身,看上去锋锐无比。 他想起姜炳看到这本功法时欲言又止的表情。 「不会是用来挖矿的吧?!」 这个问题一直到吴忧御剑飞回崖上都一直困扰着他。 ………… 离崖上十几里之外,邱云清却是终于见到了他追了足足半天的蛟兽——一条青虬。 那大蛇足足十几米长,碧鳞金瞳,正盘于一块巨石之上,眼藏凶光。 它不过三阶妖兽,但也不是面前炼体期的弱小人族修士可以挑衅的。 邱云清身高不过五尺,还不够这青虬一口吞的,但他此时却是毫无胆怯之色。 青虬眼中露出不屑之色,散出自身的三阶灵压,施加于眼前人身上。 但他却毫无反应。 风动,吹起邱云清的衣角。他看着青虬,眼中只有兴奋,就像在看一只已经到手的猎物。 【秦老,动手!】 意念中的喊声还未尽,邱云清胸前戒指中就骤然射出一道玄光! 青虬冥冥中已察觉到危机逼近,一枚青色鳞片形状的灵盾已被它当场唤出,罩于身前。 可惜註定是徒劳。 那灵盾在玄光面前只是坚持了片刻就被彻底洞穿。 玄光随后直直穿入了青虬眉心,眨眼就已将它的生机彻底断绝…… 邱云清神色放松,走到巨大的蛇躯跟前,抚摸着那冰凉的鳞片。 「终于搞定了……秦老,为我护法,就在这里吸收精血!」 【好,少主稍等。】 青虬的精血很快被秦玉提炼成数滴,晶莹的血球悬于半空。 邱云清盘坐于巨石之上,小心地伸手接过那精血,送入口中,同时全力运转起那龙皇无极功。 那晚金色的鳞片再次隐隐于皮肤下浮现。 痛感,暴戾再一次一股脑涌入他的脑海,但是这次略有不同——他能感觉得到,青虬的精血正在帮助他适应那种力量。 稳固心神,那股暴戾的冲动也被强行压下…… ……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邱云清终于完成了精血的吸收。 汗水已经打湿了他的衣衫。 龙皇无极功已无需刻意维持运行,正随着他的呼吸,携着气血与灵气运转周天。 邱云清看着手掌,缓缓握拳,兴奋笑道:「秦老!成功了!!」 方才吸收精血的过程还一举助他突破了筑基! 他感受着筑基初期的力量……这与炼体期完全不同! 现在的他,完全可以一只手吊打门内曾经勒索他灵石的那帮纨绔。 【恭喜少主!少主还是尽快返回宗内,莫要让他人起了疑心。】 「好!」 邱云清一跃而起。 ………… 片刻后,吴忧方才脚踏飞剑跃上了山崖。 他眉头一皱。 「奇怪……怎么好像听到邱师弟的声音了……」 第7章 越阶而战,痴人说梦 第7章 越阶而战,痴人说梦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时间不早了。 吴忧虽然还意犹未尽,但来之前已经跟姜炳承诺过当日返回,没法再探索下去了。 今天的收穫属实有点磕碜。 一颗果子,一块没有灵力波动的石碑。 果然宝物不是遍地都有的啊…… 摸摸头。 他始终是没有主角的待遇…… 这趟纵云山之行,最大的收穫也就是那块石碑了。 虽然像是只记载了一些往日之事。 …… 正返程的路上,一股嘈杂阴暗的灵力波动却闯进了神念的感知之中…… 「嗯?」 吴忧停下飞剑,看向远处—— 只见数百只造型与玄甲豸大差不差的妖兽正聚集成群,仰天嘶吼。 大多数是一阶,只有寥寥几只二阶妖兽。 「这是什么情况?」 他御剑靠近,降低高度,正想看个清楚。 地上一只修为二阶,尾上遍布长刺的独角妖兽却是已经发现了吴忧的存在。 没有丝毫犹豫,此刻脑中只有嗜血之欲的妖兽长尾一甩。 一根淡紫色的长刺登时如利箭破空,直朝天上之人射去。 吴忧念动剑诀,身一侧,就已避开那尖刺。 他看着那消失在视线中的长刺,回首看向身下兽群,面色严肃。 这些东西……小孩子也能一眼看出是邪物一类。 既然碰上了,那就顺手除了。 他轻声道:「这可是你们先动的手。」 随后…… 吴忧身形倒转,在剑身上一踏,借力直朝下方兽群如流星般坠下! 身后飞剑也随后跟上,环绕在吴忧周身。 只听得一声巨响! 天上之人轰然落地。 震得地面龟裂,尘土飞扬…… 那率先发起攻击的二阶妖兽已经被一脚踏成了肉泥,在地上泼画出一朵血肉的花。 同为二阶,它可不是皮糙肉厚的玄甲豸。 落地的巨响,同类的血,让周围嘶吼的兽群霎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它们纷纷转身,被这从天而降的闯入者吸引了视线。 …… 随后便如飞蝗般一拥而上! 厮杀一触即发。 吴忧心念剑诀,剑锋划出一道弧线,先对着神念中的几个二阶妖兽直取首级! 周身的这些一阶妖兽,虽然攻势看着凶猛,但实际上都不需要用到防御型功法。 随手撑起个灵力护盾,这些妖兽就没有一个可以破的了防。 而吴忧仅凭拳脚,就将这些不断扑上来的一阶妖兽一个个打成了残肢断块。 低境界打高境界…… 就是送菜。 即使是修士之间的战斗也是如此的,无关天赋。 人海战术,在修仙界毫无用处,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 举个例子, 哪怕是之前一面之缘的内门混混张先禄,把他的境界压到筑基初期,让镜天宗最能打的炼体后期去挑战他,也是没有胜机的。 等等…… 先把邱云清排除在外! 玄幻小说主角的事,他不敢把话说得太死。 怕有挂。 但是对其他修士来说,就算是天资再好,也最多在同境界中以低打高。 而造成这种现象的根本原因…… 正是修士们拥有的这份力量! 一个力量体系的上限越高,那么走这条路的修行者们想要达到这夸张的上限,每个境界实力的提升就会越多。 如果跨了大境界还能打个难解难分,那只能说明两个境界之间的差距太小。 也就是说……突破境界只提升了一点点力量。 要是真这样,每个境界只比之前变强一点点,修仙界一共才九个境界,练到执掌天道也最多抬起辆车。 辣鸡。 因此越是强大的修炼体系,不同境界之间的力量差距就越是宛如天堑,高境界对低境界的压制也就越强。 修仙界大能们的力量动辄击碎苍穹,那这条修仙路上,每个境界的差距有多大也就不必多言了。 ——高境打低境,跟碾死一只蚂蚁没有什么区别。 什么天命之子,旷古奇才,只要境界和对手有大境界的差距,就能被轻易点死。 在武者的世界中,宗师会败于几个高阶武者联手,甚至会被普通人组成的军队击败,也正是上限太低的原因。 …… 一炷香后,视线之中已经没有了囫囵的妖兽。 站在一地断肢血污之间,吴忧整了整衣领。 衣衫依旧干净,只是略显凌乱。 还好这些东西没有理智,战斗时毫无配合,若是那几个二阶妖兽在一开始就一起上,他还真要苦战一番。 解决了这回程路上的小插曲,吴忧继续赶路。 …… 飞剑落在镜天宗殿前广场上。 吴忧掏出传音玉,给姜炳报了声平安,随后直奔藏经阁而去。 在方才与成群妖兽的战斗中,他发现了一个事情——自己缺少能造成范围伤害的功法。 提剑一个一个杀实在是效率太低了,而且…… 不够优雅。 再次踏入藏经阁,负责管理功法的老爷爷这回多看了他一眼。 似乎是对他这么快就又来挑选功法略有不满,觉得这个弟子过于浮躁。 吴忧倒是浑然不觉。 沿着楼梯上了二楼,正要如上次一样去二层挑功法时,他犹豫了一下。 玄阶的功法…… 是不是难度太低了? 反正没有什么需要着急做的事,花点时间啃一啃地阶功法也好。 想到这,吴忧干脆直接上了藏经阁三层。 ………… 方少鸿。 这是个好名字,一听就教人觉得主人是一位英气潇洒的少年郎。 可这对方少鸿本人来说却不是一件好事…… 她可不是什么少年。 方少鸿,金丹后期修士,年龄…… 就不直说了。 不过可知她拜入镜天宗已三百年有余。 入宗三百年就修至金丹后期……在镜天宗这种二流宗门,已经是一顶一的天才。 据说,宗主已有在方少鸿突破元婴后将首席弟子的位置授予她的意愿。 而此刻…… 这位未来的镜天宗内门首席,方少鸿师姐,正独自在藏经阁三层参悟一门心法。 自问心经,一门地阶心法,她虽然并不准备修炼,但这心法的观点相当有意思。 值得一看。 「哒…哒…」 缓慢的脚步踏在木质楼梯上,发出轻微声响。 方少鸿眉头微皱,注意力从手中的心经玉简上移开,睁开眼,瞥了一眼入口的方向。 筑基境来三层作甚…… 不知天高地厚想学地阶功法? ………… 吴忧上至三层,四下打量着。 这层和藏经阁一二层就已经完全不一样了,无论是从布局还是功法上。 最显眼的是,这一层没有了书架。 因为地阶的功法,已经不再写于书本之上,而是被刻录进了传功玉简当中。 四面的木质墙壁上,间隔一小段距离便有一个凹槽,隐隐白光的传功玉简就放于其中。 三层只有墙壁上放着功法,看上去不过几十篇。 其他的空间,则摆了数十个蒲团,间隔放着三排红木几案,案上凝神香正飘出轻烟。 看上去宗门倒是为天资较好的弟子准备了参悟功法的场所,只是此时只有一个蒲团上坐着人—— 一个身着青衣的师姐。 第8章 碧落千剑 第8章 碧落千剑 吴忧见此处有人在参悟功法,更放轻了脚步,走至墙边。 打眼一看,舒坦多了。 这一层的功法终于没有了一二层那种浮夸的取名风格。 先看看这玉简什么构造。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吴忧手刚刚伸出,正要拿出一枚玉简,身后却传来了声音。 「且慢。」 方少鸿将手中的玉简放于案上,睁开眼睛,看着不远处的吴忧:「师弟看着很是面生啊……取这功法是要自己参悟?」 吴忧转过身。 方才他并未仔细打量这位师姐,现在定睛一看,倒是让人眼前一亮。 青色衣袍相当低调朴素,黑发如墨,并未盘什么发型,只是扎起一个高马尾,飘逸飒爽。 眉目如画,眼神如星,本是一个五官精緻出尘的美人,眸中英气却丝毫不逊少年侠士…… 这师姐好飒!! 吴忧欣赏师姐样貌并没耽误正事,他同时拱手一礼道:「在下吴忧。」 「内门方少鸿。」 方少鸿回礼。 「方师姐……这功法可有什么问题吗?」 方少鸿眯了眯眼,心中疑惑。 都筑基期了, 真不懂假不懂? 「师弟这个境界,取了地阶功法也难以学会,只会白白耗去宝贵的修行时间,想要学什么功法还是去楼下找的好。」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切勿好高骛远。」 吴忧只想挠头 但是他忍住了。 可是玄阶功法太简单了啊? 「多谢师姐提醒,只是……我还未曾学过地阶功法,不尝试一次,实在难以心安。」 方少鸿既然已经好心劝过,但吴忧执意要学,她也就不便再拦,他有坚持自己选择的权利。只能等他亲自体验一下不属于自己境界的难度,才会知道脚踏实地了。 「嗯,师弟自己有数就好。」 说完这话,方少鸿拿起玉简,再次闭目潜心,参悟起那自问心经。 吴忧也转身,继续挑起功法来。 没过多久,他拿着一块刻有「碧落千剑」的玉简欣然离开了藏经阁。 月落日升,又是一日。 ………… 次日,又是问心崖下。 吴忧正独自修习那本《碧落千剑》,今天姜炳没有来,他在调养心脏。 不得不说这里确实是一个练功法的好地方,空旷,且没有人来。 崖下的黑色岩石极为坚硬,就算是他也得用上挖矿剑诀才能斩断,用于检验功法威力相当合适。 什么? 你问什么是挖矿剑诀? 哦…… 他跟姜炳确认过了,那功法确实是用来开採高品质灵矿用的。 对此,吴忧决定以后再也不从镜天宗二层挑功法了。 掉份儿。 「碧落千剑!」 吴忧断喝一声,抬剑指天。 身前半空中顿时凝聚出一把把蓝色灵气长剑,随着他挥剑噼下,顿时剑如雨落。 地面都被扎得千疮百孔。 吴忧收剑入鞘,看着地面上的剑痕:「……果然好羞耻,还是不喊名字了。」 他不得不承认,这地阶功法就是比玄阶的难度高了不知几倍。 练了这半天,也才堪堪使出剑雨,但这只是最初级的用法。 至于碧落千剑的后续使用技巧——追踪和聚合,他还没来得及学,感觉需要再花上两三天的功夫了。 方师姐的话确实有道理。 可他有金手指练得快啊,虽然不知道这金手指到底是何原理…… 这也没个系统什么的来解释一下。 抱剑在怀,吴忧想到今天该去找邱云清再聚一聚了。 他对这位疑似主角命格的师弟很感兴趣。 ………… 一轮圆月爬上山尖。 和往常一样在住处修炼的邱云清腰间那块传音玉发出震动 恰好功法运完了一个小周天。 邱云清停下修炼,将传音玉举到面前。 只听其中传来了吴忧的声音: 「师弟,落霞台,可愿前来共饮?我刚拿到了一壶好酒。」 邱云清脸上略带欣喜,传音回应道:「好,师兄稍等,可别自己先把酒喝光了。」 他对吴忧的感官相当不错。 先是路见不平出手相助,还请自己吃了一顿价格不菲的灵餐,手上这本功法也是多亏他才能提前拿到。 话说也没人告诉自己借阅的功法该什么时候还啊…… 【少主不能去啊!那吴忧不对劲,这般无端好意,非奸即盗啊!】 胸前戒指中的秦玉用意念大呼道。 邱云清揉了揉额角 头大。 「你又来这套……」 秦玉不是很贊成他与吴忧交好,这些天总跟他说什么觉得吴忧很危险,像是把他藏身戒中的事看穿了。 怎么可能。 邱云清觉得,下人的话,要有选择的听。 现在,他选择不听。 无视了秦玉的抗议,他套上外袍,推门赴约去了。 落霞台,听名字也知道是一个看晚霞的地方。 这里的晚霞确实美不胜收,今天吴忧就是坐在这里目睹那轮红日落入山下的。 可惜,并无其他弟子欣赏这让人迷醉的晚霞。 镜天宗的弟子都在整天干些什么啊?? 现在只有月亮看了。 不过这里赏月也很合适,只是风景较晚霞略显逊色。 这白石长椅上,吴忧摆了两个酒碗,拿出个酒葫芦,将仙酿倒满了两只酒碗。 夜市刚买的。 不得不说,外门那夜市确实热闹得很,各种药材法宝琳琅满目。 只买了这壶酒,别的他没敢买。 怕被坑。 毕竟他没有主角身上老爷爷的眼力。 吴忧举起碗,咕嘟咕嘟一饮而尽。 不过这酒还真挺好喝的,果香味浓郁,口感比前世的饮料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这个向来觉得酒难喝的人都喜欢喝上了。 而且如果不想就不会醉,运用灵力一消化,发酒疯什么的完全不可能。 「师兄你果然背着我偷喝!」 邱云清走上了落霞台,正好看到举碗痛饮的吴忧,连忙走到长椅前。 打了个酒嗝,吴忧笑道: 「师弟莫急,壶中酒还多得是吶!」 将面前酒碗再次斟满,吴忧举起碗。 邱云清也没啰嗦,端起长椅上的另一碗酒,碗一碰,两人随即干了。 一碗酒下肚,邱云清这才有机会开口问话。 「师兄找我来,可是有事相商?」 「能有啥事儿?」 吴忧再次将两只碗倒满: 「不能是我见师弟伱气度非凡,为人和善,觉得你日后必定问道山巅想提前抱你大腿?」 「噗呲(」 邱云清忍不住笑。 「师兄好眼力!不瞒你说我正是那天上仙帝下凡,再干!」 …… 悠悠月下,二人饮至大醉方归。 第9章 烛夜 第9章 烛夜 今天吴忧虽上了翠云峰,却并未打坐修行。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徒儿啊,为师……还没有准备好渡劫所需之物,只能委屈你暂且压一压境界了。」 昨日结束修行离开翠云峰前,姜炳是如此对他说的。 所以现在…… 他正在等对面来回翻看石碑的姜炳帮他翻译碑上的文字。 灵果已经给他看过了。 姜炳不是炼丹师,自然是没认出来,不过是确认了没什么害处。 「嘶……」 姜炳看了半天,把石碑放回了戒中,摇了摇头: 「这块石碑已经至少有千万年历史了,为师也分辨不出究竟记载了什么内容。」 「那世上就没有人能翻译出来了吗?」吴忧问道。 这个问题姜炳倒是不假思索: 「若是送去建木学宗,那群书呆子大概是认得的。」 但他说完脸色就是一沉:「你可不要有去那里的念头,那群傢伙……为了研究可什么都做得出来。」 吴忧点点头,表示了解。 说实话他还真有点兴趣,修仙界竟然还有群科研人员…… 「对了师傅,妖兽都是没有妖丹的吗?」 想起之前斩杀的玄甲豸和妖兽群,吴忧开口问。 「嗯??」 姜炳一愣,反问道。 「妖丹是何物?」 吴忧也是一愣。 也对 要是此界妖兽没有妖丹……那连这个概念也不会有。 不过他反应很快,立刻接上了:「没有吗?之前在山下的时候凡间都传闻妖兽是有妖丹的……」 姜炳面带不屑之色摇了摇头。 「凡间蝼蚁的胡言乱语罢了,妖兽就是妖兽,怎么可能有如修士金丹一样的东西呢?」 师徒二人又闲聊了片刻。 不修炼在翠云峰上待着也不是个事儿,没多久吴忧就御剑回住处了。 ………… 日上三竿。 吴忧坐在了他心心念的小院子里,正悠闲地喝着茶水,雕刻着手上的小木雕。 说是雕刻,其实是用不到手的,只是放出一根灵气丝线一点点刮掉木料。 这也是一个锻鍊神识和灵力操控精密度的好方法。 细碎的木屑落下,被风一吹而散。 很快,一个小小的维吉尔便立于桌上,细节之精密,把它放大到等身高也看不出瑕疵。 把桌子上手拿叛逆之刃的老丁头一併收起,吴忧从戒指中取出了那本定身术。 其实……他眼馋这玩意很久了。 吴忧把书在桌上摊开,慢慢翻阅。 记忆中最早了解到这个法术,还是孙大圣定住了七仙女。 那时的他只觉得这法术如此强力,大圣神通何等厉害! 再看时只觉大圣还是顽心太重太单纯了……定身术还有其他用法不是吗? 若是换天蓬来,后面可就是七个葫芦娃的故事了…… 咳咳…… 言归正传,这定身术单纯用于禁锢和辅助战斗还是相当强力的,值得好好学学。 吴忧潜下心来,仔细研读起功法。 他口中轻念着真言,掌心灵气试探着按照功法上的轨迹运转,不时停下自我纠正。 心念之外,时间悄然流逝…… …… 清风吹起落叶。 一只橘色的小野猫追着一片飘舞的竹叶,踉跄着闯入了吴忧的小院子。 竹叶落与地面,小猫拨弄了叶子两下。 喵的,起床! …… 没能叫醒它。 落叶不理睬幼猫,猫也便对它失去了兴致,迷茫地抬起头环顾四周。 「!!」 看看它发现了什么,一只人! 小猫放轻步子悄悄靠近。 待离吴忧只有几步远处,它不再往前,原地趴伏下了,绷紧了肌肉,两只后爪蓄势待发…… 片刻后,在一个安静的剎那,它的本能告诉它——时机已到。 猎个痛快!! 橘色的身影一闪而过,正中目标! 吴忧一低头,只见一只橘黄色的奶猫扑到了他的鞋子上,正与他的鞋尖展开搏杀! 他不由得轻笑出声。 以筑基后期的神念强度,他早就发现了这只小橘猫,只是不愿意打扰它玩耍…… 此时已是练了半个时辰,他正练到了兴头上,一发定身术也已经捏在了手中。 既然送上门来了,那可怪不得他了。 「定。」 吴忧手腕一甩,那一发蓄力已久的定身术顿时糊了猫崽一脸。 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小橘猫顿时四肢僵住,重心失衡倒在地上也还维持着僵住的动作。 就像一个活灵活现的猫咪手办。 这定身术,确实好用,而且简单易懂。 吴忧蹲下身,捧起僵住的小猫,挥手解了它身上的定身术。 「喵???」小猫慌张地四处张望。 以猫子的脑袋,它是想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的,傻乎乎的愣了一会,又在吴忧的手上挣扎起来。 良辰已到,吸猫。 吴忧低头,把鼻尖埋进小猫肚皮,一顿猛吸,半晌才把脸抬起,发出一声舒畅的长吟。 他翻看着这小傢伙。 它身上斑驳的花纹像一只小老虎,很是威武,毛色橘得也相当纯正,定是有点压塌炕的潜力在身上。 看看屁股…… 还是只小公猫。 越看越喜欢。 他以前在地球也养了两只猫,算是重度吸猫选手。 谁又能抵挡得了猫猫呢? 不过都说主角偶然间遇到的小动物,都是神兽来着。 念及此处,吴忧干脆闭上眼睛,将神念慢慢散开…… 周围的竹林中有些活物,但都是鸟和蛇。再散开一点,倒是发现了野猫的身影,不过不过没有哺乳期的母猫。 「所以你是走丢了吗?」 吴忧举起小猫,让它和自己面对面。 小橘猫「喵」了声,它只是想下来。 对面的人类却觉得相逢是缘,直接要以绑架代替购买。 人与猫的悲欢,并不相通,它只觉得吵闹。 「从今以后伱就是我的猫子了,你可以叫我大王!」 吴忧说着又撸了撸幼猫的脑袋。 白捡个猫,心情舒畅。 「哦对了,还得给你想个名字……「 吴忧有点犯难,他的起名天赋属实不怎么样。 「我姓吴,你也姓吴怎么样?我想想……吴狄你觉得好听不?」 「哈——」 小橘猫张嘴威吓,尾巴都炸了毛了。 「看来是不喜欢……」 吴忧正冥思苦想,尝试从脑瓜里搜罗出一个好听点的名字,突然看见了那片静静躺在地上的竹叶。 「叫烛夜怎么样!」 这猫崽既然追寻飘舞的竹叶而来,取竹叶的谐音就很恰当,而且还有照亮黑夜之意,正配它小太阳一样的毛色! …… 是日,忧得一猫,甚欢欣。 第10章 带队 第10章 带队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多云,天气清凉,离吴忧捡到烛夜已是又过了半个多月。 竹林内的那个小院,今天来了位客人…… 「师兄!」 邱云清熟络地推开院门,一看就是平日习惯了不敲门直接进来。 院中,吴忧手里拿着把摺扇,躺在竹椅上睡得正香。 身侧石桌上茶水已凉,一片竹叶不知何时落入杯中。 他上身未穿里衣,只套了个罩衫,那罩衫也没好好穿,从两侧滑下。 正是敞胸露怀,放浪形骸之姿。 吴忧的胸肌和腹肌暴露在空气中,线条分明,紧緻坚实,极有视觉冲击力…… 修行者往往不必刻意保持,就能拥有一副好身材,但养眼到吴忧这种程度的也实在少见。 邱云清咽了口唾沫…… 双眼像被磁石吸住了一般,完全挪不开视线。 盯了半天,他才发觉自己的失态,双颊飞红,慌忙移开视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重新把门关好,装作未曾闯入的样子。 本应熟睡的吴忧却是缓缓睁开了眼,眉目含笑,嘴角上弯,以扇掩面,甚是得意。 何须邀君共浴,他只需略施小计,邱云清这不就露馅了? 现代人的千层套路!小子! (叉腰)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力道之大简直跟敲鼓一样,生怕吵不醒院内之人。 「师兄!」 没吵到本就醒着的吴忧,倒是把院子一角的落叶堆中熟睡的烛夜给吵醒了。 睡眼惺忪的奶猫抬起头,疑惑发生了什么大事。 但它很快忍不住困意,头一垂,又睡了…… 吴忧从戒指内取出衣袍,念动法诀穿戴整齐,给邱云清开了门。 「呀,师弟来啦,快请进快请进。」 仔细看,还能看出门外之人的脸上有未消下去的红晕。 吴忧给邱云清搬了把椅子,二人坐在了石桌前。 等了片刻不见对方开口,吴忧脸上笑意更甚。 哈,邱『师弟』啊,看到好东西就把正事都忘了。 吴忧笑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师弟你两手空空,也不说话,总不能是想来骗我酒喝吧?」 「咳咳。」 邱云清这才想起来自己不是来看裸男的,忙清了清嗓子,随后取出一物拍至桌上。 「师兄你且看这是什么!」 吴忧拿起一看:「哟!外门弟子玉牌,恭喜师弟啊!」 邱云清摸了摸头,笑道:「嘿嘿……前一阵子机缘巧合,突破了炼体中期,勉强通过了。」 门中这杂役弟子,主要分为两类。 一类是本就没有什么修炼天赋,也只是想讨份差事的。 这种人,宗门也至少要求炼体初期以上,因为以凡人的体质打扫这偌大的宗门,怕是会累个半死。 另一类,则是错过了宗门收徒的年份,或是天赋不足但不甘心,非要加入宗门的。 这类人,镜天宗会给其一个修炼指标,修炼速度只要合格,就可以被外门收去。 邱云清之前就是错过了年份。 「有这等好事,不喝一壶倒是说不过去了。」 吴忧拿出了前日刚买的仙酿,又取出两个碗,各自满上。 …… 二人喝了半晌,邱云清开口:「再过一月就是内门大比了,师兄有意参加吗?」 「宗门大比?」 吴忧摸了摸下巴。 「对啊,师兄不打算去试试吗?依我之见,师兄这般实力,定能拿个好名次」 邱云清托着下巴,促狭一笑:「说不定还能俘获不少师妹的芳心呢。」 吴忧看了她一眼。 呵。 谁对兄弟有非分之想谁心里有数! 「我不喜欢出风头,不过倒也确实想和同门切磋一下……」吴忧思索道。 「哎呀,再说吧。」 他摆了摆手。 角落,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探了出来,打个哈欠,甩甩粘在毛上的叶子,走出了落叶堆。 「呀,醒了?」 吴忧朝烛夜招了招手,小傢伙便轻轻跳上桌,躺了下来,露出白色的肚皮。 「喵—」 这个意思是「快撸我。」 吴忧腾出手,轻轻揉着它的小肚子,烛夜眯起眼睛,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邱云清也很喜欢烛夜,可是它更粘吴忧。 按摩手法的好坏,决定了两脚兽在猫子心中的地位。 「师弟可知成了正式弟子,就得按时接任务了?」 吴忧一边撸着烛夜,一边看向邱云清。 宗门内的弟子们每年都有一定的任务指标——比如灭杀妖兽,採集灵植。 「大致了解」邱云清答。 「我这段时间都快闲的发霉了,正好我去接一个带队历练的任务,一起离宗一趟如何?」 吴忧建议道。 他最近很闲 这都半个多月了,姜炳的渡劫材料还没准备完,他只能压着不突破,于是就只能拿那几本功法来消磨时间。 此前拿的那本从风步,更是已经没有什么再好学的了,已做到了这个境界的最好。 手里最难的碧落千剑他都已经练得炉火纯青了,现在是剑印一照指哪打哪,还能自动追踪。 「好啊!」 邱云清爽快地答应下来:「有师兄带队,我就放心多了。」 「那就一言为定。」 吴忧弹了弹烛夜的小荔枝,手被小傢伙一脚蹬开了。 ………… 次日,广盈殿。 这是镜天宗内发布和接取任务的地方。 吴忧正在这里等着此次历练的其他几个师弟师妹。 唔…… 其实叫师弟师妹好像不太合适,他应该才是年纪最小的那个。 很快,邱云清第一个到了,朝吴忧打了个招呼。 「师兄来这么早。」 吴忧笑道:「总得装的靠谱一点。」 二人靠在栏杆上,没多久,其他几个弟子也纷纷到齐。 吴忧清点了一下人数,此行加上他一共五人,四男一女。 哦,实际是三男两女。 诺,邱云清。(指) 外出历练的四人分别是邱云清、王昀、张朕、迟素月。 其中王昀很是自来熟,没一会就跟几人熟络起来。 张朕身形魁梧,有些不善言谈的。 迟素月是明面上唯一一个女修,打扮得颇为靓丽,长相清纯可爱。 不过离天生丽质的邱师弟还是差了点…… 还得怪邱云清女扮男装后那张清秀俊美的脸,引得迟素月这姑娘自打一来了眼睛就直往她身上飘。 吴忧带头,领着几人走向宗门广场。 一只体型硕大的天鸣鸢已经在等候了。 此行的历练地,正是纵云山! 第11章 师姐请自重 第11章 师姐请自重 流云自身侧飘过。 天鸣鸢不时振翅,载着众人飞向纵云山的方向。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9 天鸣鸢,宗门豢养的一阶妖兽。 这种大鸟战斗力不强,飞的也没有御剑快,但是能载一些不会飞行的低阶弟子外出。 吴忧坐在天鸣鸢鸟背上靠前的位置,默然沉思。 上次去纵云山时见到的那些如同怪物的东西,和身下这画风和谐的巨鸟,都被简单地归类为了妖兽。 可是…… 这两种生物除了都喘气之外就没有相似的地方了。 他觉得这二者绝非同类。 那形似科幻怪物的妖兽们……且称其为异兽好了,它们就不像此界自然诞生的。 以后有机会若是碰到建木学宗的修士,翻译出了那石碑上的文字,或许能解答些许疑惑。 呼唤声传来。 「吴师兄。」 身后,王昀往前挪了挪,与他并排坐。 吴忧微微侧身,看向王昀。 「师弟何事?」 王昀摸了摸头,略显不好意思:「那个……师弟可否问一下师兄是何修为?」 「筑基后期,问这个干什么?」 「后期就好,后期就好。」王昀顿时露出安心之色,随后嘆了口气,说道:「哎,师兄你有所不知……」 吴忧安静地听王昀讲起他此前历练的经历。 …… 带队历练的任务,会根据历练难度而对带队弟子的修为提出要求。 比如探索遗蹟、地宫的任务,就至少要求金丹期带队,而去纵云山的任务,大多危险性小,筑基中期就可以接了。 这王昀也是倒霉。 他之前几次离宗,带队的都是筑基中期,偏偏都点背遇上了二阶后期妖兽。 几次历练都相当惊险,甚至其中一次有弟子死亡,如今得知吴忧是筑基后期,才得以放下心来。 吴忧觉得…… 惨。 脸太黑了。 要知道他之前来纵云山专门找二阶妖兽都得找半天。 吴忧拍了拍王昀的肩膀:「师弟抽空可以去做一下脸部美白,情况或许会改善很多。」 「美白?这是为何?」 王昀有点摸不着头脑。 吴忧摇头。 「玄学问题,用不着搞那么清楚,在我的老家那边,脸白会有好运的。」 王昀点点头,暗自记下了。 …… 跟旁边的王昀聊了半天,吴忧回头看了看另外三人。 张朕自己坐在一边闭目养神。 至于邱云清和迟素月嘛…… 只见后者正抱着前者的胳膊,轻声聊着什么,而邱云清本人……脸已黑得如同锅底。 …… 她在挑衅我!! 邱云清感觉自己受到了尊严上的打击—— 胳膊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像是对她女性资本不足的嘲讽。 我束胸了我束胸了…… 闭上眼睛,邱云清尝试宽慰自己。 …… 差距太大了。 安慰不了一点儿! 邱云清绝望地睁开眼,恰好与回头的吴忧对上视线。 救我!!! 她猛眨眼睛朝吴忧打信号。 吴忧:霍,还朝我炫耀自己受欢迎。 他伸手给邱云清比了个大拇指,正过头去了。 ………… 纵云山外围。 几人依次跃下鸟背,天鸣鸢活动了活动翅膀,安静地趴在树下休息了。 吴忧对着几人扬了扬手中一块玉牌。 「两人一队,各自去吧,玉牌上有你们的位置,不要跑的太远,有危险第一时间喊我。」 王昀踮起脚,拍了拍张朕的肩膀:「张兄,你我二人一块行动怎么样?」 虽然略感嫉妒,但是他理智地选择不去邱云清和迟素月那边掺和。 王昀很会观言察色,一眼看出姓邱那小子和带队的吴忧关系很好。 张朕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好。」 二人向吴忧知会一声,直接往深处探索去了。 邱云清看着另外两人组成一队,脸色顿时一黑。 她不想跟那个大胸女人组队。 迟素月拍了拍胸脯,激起一阵波涛:「师弟不用担心,师姐我会保护好伱的。」 三人都是炼体后期,只有邱云清揣着筑基初期装成炼体中期。 「就不劳师姐费心了,我有自保之力。」 邱云清默默远离她半步。 迟素月眼睛里的邱云清却是更可爱了——要强的样子更加激起了她的保护欲。 吴忧看着二人,轻笑出声,提着剑,慢慢走远。 另外两人探索的很快。 他要尽量保证处于两队的中间,这样若有一方遇到危险都能更快赶到。 ………… 「第九株。」 邱云清喃喃。 她轻轻拨开泥土,在不伤及白芹根的情况下将其拔出,收在了木匣里。 「师弟采了多少了?」 迟素月背着手,俯下身问道。 邱云清合上木匣「白芹根已经多出来一株了,但是红丹果还差不少。」 「师姐我可是都采完了,红丹果也多摘了一点,你看看数量够不够补齐你剩下的?」 迟素月打开自己的药草包,只见有白芹根十二三,红丹果的量快超了一半。 这不合理…… 邱云清心里嘟囔道。 明明她真实修为更高神识更敏锐,找得反而是慢的那个? 这傢伙怎么运气那么好? 「师姐不必如此,多出来的还是……」 【少主,有妖物靠近,二阶后期!】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戒中秦玉传来了警告,顿时脸色一沉,拉起迟素月就跑。 但那妖兽行动极快。 邱云清拉着迟素月才跑了几步,一道银色的残影闪过,已是挡在了二人面前。 是一头只狼(大雾)。 它体长五米左右,一身银色毛发无风自动,甚是威武,一对深绿色的眼睛正死死盯着邱云清。 「孽畜……」 邱云清挡在迟素月身前,咬着牙低声骂道,同时暗自用随身玉牌给吴忧发了求救信号。 情况不妙。 二阶后期妖兽,她就算暴露筑基初期的实力也不知道能否打过,现在迟素月在身边,秦玉也没法随意出手。 而且就算他喊出秦老解决掉了这妖兽,也解释不清楚,总不能把几人全杀了灭口然后叛离宗门。 而且还有吴忧在…… 只能希望师兄早点赶来了。 邱云清二话不说,拔剑出鞘横于身前,已是摆好了架势。 身后迟素月已是面无血色,她并不知道邱云清真实修为。 在她看来一个炼体中期和一个炼体后期碰上二阶后期妖兽,生死已经交由对方心情。 不过邱云清在比她境界低的情况下还把她护在身后…… 简直让她感动得想哭。 狼妖眼中杀意乍现,几欲先攻,对面,邱云清也已运起内息,金色气焰自周身隐隐浮现。 空气中气氛愈发紧张,战斗一触即发。 …… 正此时。 天空闪过一点星芒,一柄灵剑从天而降! 上一眼还如同星点,下一瞬就已插进地面。 「锵!」 长剑裹挟着剑气,将地面上的泥土都震得悬空片刻,带起的狂风一秒后才追上长剑,吹得树木向四周倾倒。 对峙着的邱云清与狼妖皆是一惊,散了气势各后退一步。 一袭白衫如天上云霞落下…… 吴忧随手拔出了插在地面的长剑,一甩剑上青泥,背对着邱、迟二人,声音冷冽。 「退后。」 差点没过审……稍作改动了一下 第12章 激斗! 第12章 激斗! 这狼妖实力不弱。 吴忧感受着眼前银色巨狼的灵力波动,很快判断出这一点。 他感受到对方有一股浓浓的杀意……但不是对自己,而是对身后的邱云清。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一头狼妖,为什么会想杀邱师弟? 不对,这里边儿有蹊跷。 但眼下容不得他多想,那头银狼已经扑来。 吴忧身形一闪,躲开了狼妖的攻击轨迹。 却不想对方竟凌空一踏,猛然变向,直追吴忧,张开巨口咬下。 躲闪已是不及,吴忧横剑格挡,剑上断岳剑气缠绕,意欲逼退狼妖。 可它竟毫不犹豫对着长剑一口咬下! 锐物相击之声鸣响。 一击即退,狼妖的口腔被剑气绞的鲜血淋漓,但尖锐的牙齿却并未损伤分毫。 强大的力道震得吴忧后退半步,举起剑,只见这把镜天宗筑基期制式佩剑已经缺了个不大不小的口子。 吴忧眼神更加严肃—— 这狼妖在搏命。 厮杀间偷不得片刻喘息的时间,那银狼趁落地与吴忧拉开了一段距离,当即张开巨口,一颗白色的光点在口中汇聚…… 光线技?! 吴忧不敢大意,运起灵力,剑身上的器纹过载亮起,剑气也愈发狂暴。 那狼妖口中吐息即将释放时,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 耀眼的白色光线激射而出。 这瞬间,竟显得视线中的一切都顿然昏暗,只有那道白线清晰夺目。 那吐息却并未攻向吴忧,竟是调转方向对准了远处的邱云清! 「定!」 听得一声喝,狼妖已经打出的那道吐息竟是诡异地放缓。 是定身术,不过因为吴忧与狼妖并没有修为差距,所以这定身术只能持续短短一瞬。 争取到这片刻时间,吴忧身影从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经挡在了那光线的路径上。 剑尖与那白色吐息相接,眩光之下剑气与火花四散,是吴忧举剑生生为邱云清二人挡下了这一击。 烟雾散去…… 吴忧手中的长剑,已经只剩下了个剑柄。 方才的吐息和过载已将剑身熔成了铁水,滴在地上,发出呲呲的响声。 「好算计!」 吴忧把剑柄一丢,看向狼妖的视线中带着欣赏之色。 先借着交手损伤器纹,让长剑的性能下降,同时改变站位,落在能够用吐息偷袭邱云清二人的位置。 这一击光线吐息,他若未曾料到,没有接下,则邱云清凶多吉少。 而他若是接了,则佩剑必毁! 远处,狼妖并未着急逼近,而是站在原地,又一发吐息缓缓凝聚。 这次吴忧已经手无寸铁。 …… 清风拂过,吹起吴忧的短发。 狼妖口中光点的悸动好似放缓了时间。 山间一时无声。 「师兄!」 邱云清目眦欲裂,大喊出声,她手握胸前的戒指,已是决定叫秦玉出手。 【少主莫慌,老夫看那吴忧尚有后手。】 秦玉向邱云清意念传音道,这老头子可把战况看得一清二楚。 吴忧目光如炬,嘴角微微翘起,看着对面的狼妖,缓缓开口。 「真可惜啊……」 这一句,让那狼妖口中凝聚的吐息都是顿了片刻。 一枚不起眼的青色剑印在它的身上浮现——正是第一次交手时吴忧种下的。 吴忧缓缓并起剑指。 林间茂密的树冠发出异响,上百柄晶蓝的灵气长剑不再藏匿,逐渐聚拢于吴忧身后。 碧落千剑,早已被他暗中施放! 「去。」 他一声轻喝,灵剑顿时如剑气长河奔涌,直取那狼妖首级! 狼妖口中吐息也在此时乍起精芒,与刺来的灵剑相击! 只听得一声闷雷, 惊起千层林中鸟。 …… 等余波散去,那狼妖已是逃遁无踪,只留下地上鲜血。 它受了不轻的伤。 吴忧蹲下,取了一滴鲜血,收入戒中。 「没事了,你们可有受伤?」 吴忧站起,转身走向邱、迟二人。 迟素月还脸色发白惊魂未定,邱云清已经走上来给了吴忧一个熊抱。 「牛逼啊!师兄!」 她面露红光,一拳锤在吴忧肩头。 方才给她吓得不轻,不过吴忧的实力也确实超出了她的预想。 吴忧一笑:「略施小计,倒是我胜之不武。」 「只可惜叫那畜生跑了,日后看到定要剁了它的狗头!」邱云清恨恨道。 吴忧挑了挑眉,两手交叉抱于胸前。 「那师弟可得好好修炼了,现在的你,可不是它的对手。」 「暂且让它多活两天,下次见面,我定不弱于它!」 邱云清插着腰放出豪言。 吴忧表示对这话深信不疑。 …… 遭受了二阶妖兽的袭击,邱云清也没有了继续採集剩下的药材的心思。 邱云清收下了迟素月多余的那部分红丹果,并承诺将此次任务奖励分一部分给她。 但是迟素月没有答应,坚决要送给邱云清。 她眼中的情愫告诉邱云清:事情大条了…… 就不该逞英雄护着她! 这下可怎么解释得清啊…… 三人朝天鸣鸢休息的地方赶去,一路上只有吴忧和邱云清不时闲聊。 ………… 几人在山坡上稍作歇息,等待张朕和王昀二人返回。 可今天却是不安生了。 王昀的玉牌,也发来了求救讯号…… 吴忧眉头一皱,快速起身,朝着那两人的方向走去。 「师兄!我跟你一起。」 邱云清抄起剑就要跟上已经大步离开的吴忧。 「不,伱得留下。」 吴忧停下,摇了摇头,神色认真看着她,手指向迟素月。 「护着她,不要让我分心。」 说完,随手摺了旁边一根树枝当做飞剑,破空而去,眨眼就没了踪影。 邱云清在原地恼火地跺了跺脚,回去跟迟素月待着去了。 ………… 王昀和张朕二人,此时却是并未遇险。 他们正在一处洞府入口处静静等候…… 其实这所谓的洞府,就是一个临时挖出的隐秘山洞,黢黑黢黑的,里面随便摆了几张简易的家具。 称它为洞府都抬举它了。 王昀在山洞前来回踱步,同时紧张地捏着手腕,张朕则面色平静地靠在洞外的石壁上。 王昀又来回走了几圈,实在忍耐不住内心的狂喜,主动朝张朕搭话。 「张兄,你知道这票干完我们可以赚多少吗?」 张朕面色依旧平静:「等你真事成了再说吧。」 「哈哈!」 王昀脸上笑得相当自信。 「那人的一切信息我都已经了如指掌,更何况吴师兄是筑基后期,等他来了就是十成十的把握了!」 不远处,吴忧踩着树枝缓缓落下,见两人无事,他也不着急了。 「哦?什么十成十的把握,说来听听?」 第13章 却问正邪谁掌 第13章 却问正邪谁掌 「倒是跟我说说,什么十成十的把握?」 吴忧摸着下巴问道。 他本来以为是这两人遇到了什么危险,结果现在看上去他们很是悠闲……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王昀:「师兄莫怪,定不会空手而归!」 「讲讲。」 「师兄是知道广平遗蹟的,可是觉得那里早就被探索多年,什么好东西都不剩下了?」 吴忧点头,虽然他并没听说过什么广平遗蹟。 王昀脸上露出笑意:「不止师兄,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可事实上那遗蹟深处还有一处暗室,而那暗室里,是整整一潭的灵髓液!!」 灵髓液…… 吴忧知道这东西。 只能在灵气极为浓郁的溶洞环境中自然形成,诞生条件极为苛刻。它的功效也强大得离谱——伐经洗髓、提升神念、优化根骨。 天材地宝、灵丹妙药,只要有这三个功效中的任意一个就会价值不菲。 这一潭的灵髓液,估摸着得值数百万灵石,都够把一个天赋平平的修士硬堆到金丹了。 「说来也巧,几天前我正好想去广平遗蹟碰碰运气,在遗蹟里看到一个散修匆匆忙忙出来,就记下了他的样貌。等我找到那间残留有灵髓液痕迹的暗室……才知道正是那傢伙拿了去!」 吴忧听着,神色渐渐严肃起来,他已经明白王昀的意思了。 杀人劫财。 所以…… 在来之前问他的修为,无非是想确认一下他出手的胜算有几成。 说着,王昀指了指旁边简陋的洞府,笑容中难掩兴奋。 「这几天我多方打听,确定了那个散修的踪迹,这里,就是他的藏身之地! 他最近几天必然会抓紧将那灵髓液分批次卖出,不过就算他卖掉了,我们杀了他之后灵石也会是我们的! 事成之后,师兄可拿五成,我与张朕共分五成,不知师兄……意下如何?」 吴忧看着王昀。 王昀笑得很得意,他觉得自己的谋划是如此完美,那散修的性命即将绝于他手。 从他那那兴奋的笑容中,吴忧看到了冷漠、戏嚯和轻蔑。 这还是吴忧在这个世界第一次见到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赤裸裸的恶意。 这恶意是如此直接、目的是如此单纯,没有任何道义的粉饰,也没有一丝愧疚与犹豫。 行恶者甚至未曾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 就在吴忧沉默不语时,远处一个人影摇摇晃晃,捂着胳膊,一步一个踉跄,闯入了三人的视线。 ………… 还差一点…… 左岐云对自己说。 血流进眼睛里……看不清地面了,神魂也受了重创,已经感知不到十米之外的范围。 如今他已是遍体鳞伤。 胸腹处的伤口已经可以看到内脏,左臂处的一处剑伤更是几乎将他的胳膊斩断…… 他踉跄着走到洞口,猛然惊觉有人已经拦在身前,抬起沉重如铅的脑袋,血红色的视线中,一人正笑得张狂。 绝望,像一双手攥住了他的心脏。 「哈!看看这东西,都用不着我亲自动手了。」 王昀此刻虽然笑的得意,但心中已经后悔万分。 早知道这人会是重伤回来的,他就不会叫上张朕和吴忧,那灵髓液就可以由他一人独吞! 害他白白让出去大半利益,眼前之人在王昀的眼中越发可恨。 他抬脚将左岐云踹倒在地,面露鄙夷之色,眼中的憎恶却难以扑灭。 左岐云没有反抗,被仰面踹倒在地,他的双目呆滞地看着天空。 「哎呦,可真是让人心疼啊……就让我发发善心,送你上路!」 王昀面色阴沉,拔出剑,对准了倒在地上的左岐云猛然刺下…… …… 想像中的利刃入肉之声却并未响起。 一柄通体幽蓝的灵气长剑,横在了王昀的颈间,剑气已是切开了一丝皮肉,几滴晶莹的血滴慢慢渗出。 「师兄……这是何意?」 王昀咽了口唾沫,额角挂上了冷汗,松开手,任凭长剑落在地面。 「让他走。」 吴忧的声音平静得吓人。 王昀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什么?」 「……」 「师兄若是觉得自己拿得太少可以尽管开口啊!何必如此呢?」 「我说,让他走。」 王昀的脸上一时尽是错愕与迷茫,张大了嘴。 过了半晌,他才明白吴忧是真的要放走眼前之人,心中顿时涌上了一股无名的愤怒,让他声音都变得颤抖:「哈…哈哈…你真是疯了……」 明明都已经到手了,这吴忧发什么神经! 僵持片刻,王昀竟是突然转身意欲偷袭,他明知实力差异巨大却仍是选择了与吴忧为敌。 不自量力。 …… 一柄灵气长剑在他转身时就已射出,他还未完全转身看清吴忧的脸,就已被洞穿了肩膀,钉在树上。 「啊!」 肩上的长剑让王昀痛呼出声,他咬着牙死死盯着吴忧,眼中尽是血丝。 吴忧走向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左岐云,蹲下将一颗回春丹塞入了他的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 左岐云身上的伤口开始缓缓癒合…… 王昀看着那人的伤势逐渐癒合,目眦尽裂,不顾剑气入体,对着吴忧嘶吼出声: 「吴忧!!你以为伱是什么人?圣人吗!杀人夺宝,弱肉强食才是修仙界的规矩!机缘宝物有能者居之,这种事你不去做有的是人做!你以为今天救了他,他以后就不会杀别人了吗?」 吴忧站起身,朝王昀走来,眼神冰冷。 一伸手又一把灵力长剑凝聚,他轻轻挑起王昀的下巴,剑尖点在喉结处。 「师弟所言在理,你身上想必也有不少宝物吧?照你的说法,我该在这里杀了你再慢慢搜刮你的尸体。」 「你不能这样……」 王昀眼中的愤怒退去,恐惧,占据了他的瞳孔。 「杀害同门是重罪,你不能杀我!」 「哈,你猜猜我说你是死于妖兽之口,宗门可还会追查下去?」 吴忧轻笑一声,低下头,看着他的眼睛:「师弟的是非观念还真是有意思,只有你杀人是天经地义,别人就杀不得。那假如今天在这里的不是散修,而是镜天宗的同门……你就不会下杀手了吗?」 剑尖轻轻施力扎入皮肤。 吴忧从王昀的眼中找到了答案。 有些问题不必对方亲口回答。 ………… 将被打晕的王昀扛在肩上,吴忧看向从一开始就靠在一边沉默不语的张朕。 「我和他不是一路人。」 张朕开口道,表情无奈。 吴忧点了点头,眼神示意他跟上,扛着王昀朝着邱云清二人所在的方向走去。 张朕嘆了口气,跟在了吴忧身后。 第14章 苍云剑 第14章 苍云剑 当看到吴忧提着王昀回来时,邱云清和迟素月都是愣了片刻,但吴忧面色不喜,他们就都没有多问。 没有多待,几人坐上天鸣鸢即刻返回宗门。 回程时,坐在天鸣鸢上,吴忧手里夹着一张符纸,这是那被他救下的修士左岐云执意要给的。 传讯符,距离和有效时间都比传音玉差了一大截,不过考虑到他目前的身份,买得起传音玉才不正常。 「可是出了什么事?」 是悦耳的少年音色,邱云清坐在了他的身侧。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吴忧摇摇头:「一点冲突。」 沉默片刻,他又开口问邱云清:「师弟觉得此世修士们的行为有什么问题吗?」 「师兄是指?」 「杀人夺宝、掠夺机缘、宗内弟子间的层层剥削,诸如此类……」 邱云清轻轻咬着指尖,眉头皱起。 自幼起她见到的修士都是如此,自然也是接受这些做法的,将其当成了世间理所当然的规则……这还是第一次去思考它正确与否。 良久,她迟疑道:「这也是为了变强不得不做的吧?如果不这样修行会慢很多……」 吴忧点了点头,反问道; 「那如果身化邪魔以人肉为食会更快呢?如果欺师灭祖献祭血亲修行会更快呢?」 「也会是不得不做的吗?」 「如果那是底线,他人的性命、无辜者的性命又为何不是?如果说为了自己而谋害他人抢夺机缘是对的……」 吴忧说着顿了顿,视线看向昏迷的王昀:「那自己的所作所为落到自己头上,将被别人斩杀时不也是一样吗?为何死到临头……」 「却又反悔了呢?」 邱云清沉默,不知该如何回答。 吴忧停顿许久才再次开口。 「凡人尚且知道只有坚守底线,不行伤天害理之事才配被称作人。 而此世的修仙者们……到底是修成了仙,还是堕为了魔啊……」 一路再无话。 镜天宗。 天鸣鸢落下,吴忧先将王昀往地上一扔,自己随后跃下。 吴忧提着王昀,带着众人去广盈殿结算了任务。 管事的弟子确认王昀没有性命之忧之后也没再多看,外出遇到什么危险再平常不过,没死就不算个事。 几人交付了所采的药材灵果,纷纷收到了任务的报酬。 此事已了,吴忧把王昀拖出了广盈殿,特意找了个偏僻角落,把他随手一扔。 不能挡了来往同门的路。 拍拍手,吴忧松了口气,看向身边的邱云清:「师弟,明日再见?」 「好,那我先行回去修炼了。」 她朝吴忧招了招手,转身离开了。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吴忧才漫步朝宗门内剑阁的方向走去…… 经历与二阶后期妖兽的战斗,他也意识到随着境界逐渐提高,宗门配备的制式飞剑已经满足不了战斗所需。 是时候去挑一把趁手的兵器了。 ………… 剑阁的堂口。 吴忧正看着满满挂了一墙的灵剑,眼中尽是惊艷之色。 他随手拿起一柄,仔细观赏。 这柄剑名为云阳剑。 剑身由玄铁和百锐金的合金锻造而成,呈白灰之色,表面哑光,玄妙的阵纹刻印其上。剑柄由优质的云铁木制成,经过至少数十次雕琢和抛光,造型一看就知手感极为舒适。 整把剑看上去朴素低调,并不起眼。 但以吴忧在地球几年刀圈发烧友的眼力,一眼就能看出这把剑的实用性。 重心、握感、刃材它都无可挑剔,没有追求帅气的不规则剑身,剑柄没有花里胡哨意义不明还影响持握的突刺,这是一把低调但极为可靠的武器! 而且剑上的十七道阵纹,说明了它传导灵气的能力胜他之前的佩剑百倍,并且能释放出几个实用的辅助性法术。 好剑! 只是……看一看剑柄上那木牌所刻的文字——价七千灵石。 叫人心底发凉,像初秋的风,在提醒你忘了穿底裤。 黑,太踏马黑了。 这一墙的剑,只有更贵的,没有比这便宜的,不过确实都质量上佳,没有中看不中用的样子货。 「……」 凝重.jpg 不过随即吴忧又展露了面容,反正不是花的他的钱,他没有钱,记三长老帐上! 又挑了半天,吴忧最终看中了一柄白色剑身上有一圈青色剑纹的灵剑。 此剑名为苍云。 剑身似白玉清冷出尘,青色的剑纹为长剑添了几分灵动,这纹路是一种稀有的青砂炼成,灵气亲和性极强。 其上没有复杂的阵法,但是单论硬度、锋利度、锋利保持度,这柄剑远超同价位的其他灵剑。 或许也正是因为几乎超越其品阶的硬度,导致阵纹难以加工,它才会如此简洁。 在手中舞了个剑花,极为趁手! 「就它了。」 吴忧提着剑,对柜檯前的销售弟子说道。 那柜员也是一个内门弟子,个子不高,长相很是甜美,脸上一直挂着可爱的笑容。 她取下吴忧剑柄上的木牌,用轻快的声音说:「诚惠两万灵石~」 这位师妹怎么能用如此甜美的声音,说出这么让人心寒的话啊…… 片刻后,带上配套的剑鞘,吴忧将剑挂在腰间,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剑阁。 三长老的帐面上,又多了一笔不小的开销。 ………… 打水,洗脸,再用杨柳枝做的牙刷简单刷个牙。 每天的清晨,吴忧都会完成这一整套的洗漱过程,就如同还在地球一样。 筑基境的身体已经不需要这种清洁工作也会干净卫生,在刚发现这件事时他确实相当开心,连续好几天都没洗漱。 但是时间久了……总觉得自己脏脏的,早上没有清水的濯洗,感觉浑身都不得劲。 毕竟是陪了他二十年的习惯了。 洗漱完,吴忧回到屋内将外衣穿好,揉了揉还在床上熟睡的烛夜。 它闭着眼用爪子捂住了眼睛,翻个身,发出一声黏黏糊糊的叫声:「喵……」 大意是「憋整,睡觉呢」。 昨晚的疯狂让它得睡到晌午,白天不熬猫,晚上猫熬人。 更别说它吃的都是镜天宗饭堂买的热乎猫饭,内含灵气,给烛夜养得那叫一个精力充沛。 没再打扰它,吴忧踏上飞剑,离开了这小小院落,飞剑掠过几座山峰,直奔翠云峰上姜炳洞府而去。 就在昨日,姜炳为他渡劫所做的准备终于完成了,阵法所需的材料都已到位。 等待了这么久,今天终于是要破境沖关,登上那期待已久的金丹境! 飞剑落在翠云峰上,见洞府大门开着,走进门,只见姜炳正在对桌上的阵法图纸做最后的标註。 「师傅。」吴忧轻轻唤了一声。 「徒儿稍等啊。」 姜炳应一声,收拾完了桌上散乱的图纸和阵法材料,才抬起头来,正了正发冠,笑着对吴忧说: 「哈哈!随我来,今天就让为师助你渡劫!」 二人一前一后,脚踏飞剑而去。 一颗镂空的金属球静静地躺在桌下……却是不知何时滚落了。 第15章 徒弟啊!!! 第15章 徒弟啊!!! 渡劫的地点,选在了宗外六七十里处的一块开阔地,吴忧正靠在远处的树上,看着姜炳布置阵法。 十二根铜制立柱围作一圈,以中品灵石为源,三处阵眼是中间镶嵌有灵石的镂空三层铜球。 吴忧看着那阵法,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再仔细看看…… 「缺了一颗啊。」 按照另外三个阵眼的摆放位置,应该还有一个摆在对角位置才对。 少了一颗显得不协调了。 正在布置阵法的姜炳寻摸半天,也停了下来。 只见他转过身,嘴唇翕动,用灵力对吴忧传音道:「咳咳……忧儿啊,为师好像把阵眼落在家里了,且等我回去一趟,一炷香内便归!」 说完便一步踏出,已是在吴忧视线开外了。 吴忧揉了揉额角,表情很是无奈:「就不能靠谱一点……」 长天如碧,艷阳高照,自林间传来几声鸟鸣,一片安静祥和。 …… 等姜炳回来的空档,吴忧从戒中掏出了一颗红色的灵果,抛起又接住。 这还是他第一次去纵云山时摘的,师傅说虽然功效不明,但其品阶不高,效果应是不强,后来也就被他忘下了。 这果子都在储物戒里放了半个多月了,却依旧红艷鲜嫩,吴忧对着果子吹了两口,在衣服上擦擦,直接送到嘴边。 「咔嚓。」 汁水顿时从缺口处渗出。 细细嚼来,口味极甜,但有果香味在并不会甜的太腻,口感略脆,像超级升级版的苹果,而且没有果核。 没几口,那颗灵果就已入了腹中,吴忧抬起袖子擦了擦嘴。 味道不错。 阳光自叶间透过,照在吴忧的脸上……安静了片刻,吴忧眉头却渐渐皱起。 「嗯?……什么情况。」 体内的灵力在开趴体吗?? 闭目内视,似听得大潮奔涌。 他的体内的灵力,竟是自发顺着周身经脉,以极快的速度运行起来,像是自己记住了功法运行轨迹一般。 奔涌的灵力势如江河,比吴忧全力运功时速度还快上数倍,经脉本身也变得柔软,灵力遇到此前难通过的几股经脉也是畅通无阻。 吴忧的脸一下子黑了。 完蛋。 要突破了。 视线中未布置完的阵法还静静地立在不远处的空地上,若是此时突破…… 师傅!!你踏马人呢!! 盘膝而坐,吴忧用尽全力,尝试停下体内奔涌的灵力。 但体内压抑已久、本就已经如一层薄冰的瓶颈,在灵力的冲击下还是龟裂出一道道裂纹。 已是无法阻止了。 一滴汗珠自吴忧额头浮现,他在竭力控制灵力的同时咬牙开口:「那果子原来是能帮助破境的,也没个说明书……」 淦,以后再也不吃三无食品了! 视线所及忽然暗了下来,抬起头,方才的艷阳天已经是被乌云完全遮蔽。 黑云狰狞翻滚,似一片倒悬的怒海狂涛,渐响的滚滚雷声自九天之上传来…… 雷劫已至。 吴忧看着头顶翻滚的劫云,面露无奈之色:「这阵法算是白准备了,早知如此,压那半月境界作甚。」 某物的碎裂之声终是自他体内响起。 吴忧索性也不再遏制体内灵气——既然已是无法阻拦,那不如直接加以引导。 反抗不了就加入。 周身经脉中的灵气洪流奔涌汇向了丹田处的灵台之上,自发地向着灵台上方的一颗光点处凝聚、压缩。 一颗光华深邃的金丹正缓缓成形…… 而头顶天雷的咆哮声更甚,仿佛下一刻就要降下劫雷。 金丹最终隐去了炫目的光芒,静静漂浮于丹田之中,灵台之上,却是没有显出任何功效。 吴忧尝试用意念沟通那颗已经成型的金丹 毫无反应。 他站起身,看着头顶翻涌的劫云,缓缓拔出了长剑。 「还差这最后一步啊……」 下一刻,雷鸣声自耳边响起,一道白色的惊雷轰然落下! ………… 镜天宗外。 姜炳已经取了落下的那颗阵眼法器,正兴沖沖地往吴忧那边赶…… 突然抬头看见了那片劫云,叫他愣了一下。 怎么还变天了? 嚯,还是徒弟的方向呢。 真巧啊…… 「……」 「徒弟啊!徒弟!!!!」 姜炳顿时化作了一道流光,直奔劫云而去。 ………… 劫云之下,吴忧正一脸懵。 方才他两次迎着天雷举剑抵挡,那雷却都直接越过了灵剑,毫无阻拦地噼在了他身上。 只是…… 他拍了拍身上,又看看手掌,一脸问号。 「不是,这劫雷……怎么一点威力也没有?」 这已经两道雷了,都是结结实实打在了身上,结果他连点感觉都没有,头发都没掉一根。 看遍全身,吴忧发现唯一的变化在金丹上——它的表面多了两道浅浅的雷纹。 金丹还能有纹路? 他回想着周天一气经对金丹的描述——「观其态,状若金球,璀璨似千层金叶交迭。」 对不上号啊……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其实自从踏上修行之路起,他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只是因为其过于荒谬,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即便是姜炳。 吴忧眯起眼睛,看着上方的劫云。 他觉得好像有一股几乎可以称为「规则」的力量,在推动着他修为的增长。 这究竟是为何呢…… 又一道劫雷降下。 从最初如碗粗的白色天雷,直径已经如同老树的树干,颜色也渐渐由白转紫。 这雷来得声势惊人,响声像要震碎耳膜,但噼在了吴忧身上,却仿佛是戏法一般,没有造成哪怕一点点的伤害。 他体内的金丹上,又一道雷纹刻于表面,金丹那本已内敛无踪的灵光自雷纹中照出。 吴忧干脆闭上了双眼,张开双臂,迎接这天雷的洗礼。 ………… 劫云边缘,姜炳正焦急地观望着。 他不敢踏入雷劫的范围。 这雷劫本是针对吴忧一人,若他此时贸然闯入,只会生生将雷劫的威力拔高到化神境! 那吴忧才是真的十死无生,连他也会受到重创。 虽然不知道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吴忧身上发生了什么才让他贸然突破,但事到如今,也只能靠他一个人扛过去了…… 徒弟啊!你可不能有事啊!! 姜炳疯狂挠头。 ………… 筑基天雷共有九道,每道天雷的威力都会较上次增强许多。 这将是最后一道天雷了。 雷光闪过,一道青紫色天雷如瀑,伴随着击穿云层的尖啸与轰鸣,将吴忧的身影彻底淹没! 紫色天雷的瀑布之中,吴忧安然静立,灵台上,金丹表面的第九道雷纹正缓缓浮现…… 第16章 这金丹有点奇怪啊 第16章 这金丹有点奇怪啊 劫云散去,明媚的阳光重新照在了大地上…… 吴忧原本所站的地方已经成了一处深坑,周围的树木与泥土都消失不见,只有一个巨大的凹陷,泥土被威力惊人的天雷熔成了岩浆,正缓缓向坑底汇聚。 他跃上坑沿,发丝间还有隐有紫色的细微电光闪动,那是劫雷的余韵。 闭目内视,丹田中一颗表面刻着九道霸气雷纹的耀眼金丹正静静漂浮……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好 很有气势! 虽然和一般修士的金丹有点差异,但想来天雷淬鍊这种事,肯定是好的,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后续的修炼。 伸出手,心神微动,指尖闪过道道细微的蓝紫色电弧。 这独特的金丹还让他拥有了控制电流的天赋。 虽然有点微弱。 …… 天边亮起一个光点。 「徒弟!!!!」 灵力波裹着一声惊慌的喊叫传来,掠过吴忧身侧,向远处扩散开…… 震得耳朵疼。 视线像少了一帧,下一刻姜炳已站在了身前。 「徒弟啊!!你没事吧?」 姜炳慌忙地拍拍吴忧的胸膛,抬抬他的胳膊,再三确认他没有损伤后,才终于放下心来。 随后就是兴奋。 他很没形象地一拍大腿:「吔!!不愧是忧儿,区区筑基天劫一点伤都没有,快给为师讲讲你是如何应对天雷的!」 「这个嘛……可能跟师傅你想的有点不大一样。」 「嗨呀,别吊为师胃口了,快快说来!」姜炳搓了搓手说。 他已经等不及听自己徒弟讲如何逆天而行打爆天劫了。 「嗯……」吴忧组织了一下语言,试探着问道:「师傅伱有没有听说过威力很大,但并不会伤到修士,还会顺便给金丹纹身的雷劫?」 「……」 出乎吴忧的意料,这话竟是让姜炳反应很大。 听到这话,姜炳脸上的笑容很快不见了,眼神慢慢严肃起来……一个可怕的念头自他的脑海中浮现。 徒弟不会让雷给噼傻了吧? 吴忧咽了口唾沫,被他看得心底发毛,也没了获得这独特金丹的兴奋。 莫非这金丹不是啥好东西? 不过担心也没什么用,还是先把情况给姜炳看看清楚。 他干脆伸出手:「师傅还是自己看吧。」 姜炳点点头,伸手与吴忧掌心相对,吴忧也放开了心神,引导着姜炳的神念扫视他的丹田气海。 …… 良久,二人掌分。 师徒二人一併皱起了眉头,表情百分百同步,两道严肃与疑惑的眼神对上,二人沉默着,一块儿在坑边坐下了。 清风拂过,寂静无声。 「师傅,这是什么情况。」吴忧率先打破了沉默。 「……」 姜炳不说话,神色忧愁,抬头看天。 思虑良久,他才将真相与吴忧说来。 「为师也没见过。」 (???) 吴忧脑门弹出了三个问号。 不是,你不知道就说不知道,装的这么严肃忧伤的差点没给吴某吓出心脏病! 强行将涌到嘴边即将脱口而出的那颗「植物」咽回肚里,吴忧深呼吸了两次才平复了心情。 「那师傅有交好的道友可能认出这是什么情况吗?」他随口一问。 正问完这话,吴忧脑海里就蹦出了一个词,竟与姜炳异口同声道。 「建木学宗?(!)」 姜炳颇感意外,眼神略带惊讶:「哟,徒儿你知道为师在建木学宗有旧识?」 「呃……不,只是徒弟我恰好也算认识一个建木学宗的。」 这话不太严谨,吴忧说完又补上了一句:「至少曾经是建木学宗的。」 他想到了一个人,没想到这么快就要与对方再次相遇…… 「忧儿可是能联繫上那人?」 「应该可以。」 姜炳拍了拍手,从地上翻身站起,欣然对吴忧说道。 「事关徒儿修炼道途,此时宜早不宜迟,你我师徒二人即刻兵分两路:为师去建木学宗请人,徒儿你且去找你那好友!」 吴忧点了点头。 少顷,目送姜炳消失在了天际,他也该动身了。 站起身,拍掉衣服上的草屑,吴忧转身踏上飞剑就要走,却忽然看到了某些东西。 他「啪」一捂脸。 「师傅,你阵法没收……」 ………… 还好吴忧身上的储物戒指空间不小,塞满了恰好能把那些布阵材料装下。 不然就那么放在那,肯定有小手不是很干净的道友路过就给顺走了。 那可是亮闪闪的灵石换的啊。 此时已是下午。 吴忧正踏着飞剑,手里拿着一张符纸,按上面指引的方向御剑前行。 脚下,便是纵云山。 …… 很快,此行的目的地到了,吴忧的飞剑落下,远远就看见一人已经在下面的树冠上招手了。 「吴道友!」 左岐云面色红润,两只胳膊挥舞着,喊着吴忧的名字。 与寻常修士不同,他还戴着一副圆片眼镜,只是明显是自制的,细节略显粗糙。 没错,此前走了狗屎运捡到一潭灵髓液,又险些被人埋伏杀害的「散修」左岐云,正是吴忧口中曾经的建木学宗弟子! 这里是一处巨树密林,在这树冠之中,一间小小的木屋藏得很是隐蔽。 收起飞剑,吴忧踏上了这略显狭窄的木板平台。 他新奇地打量着左岐云新建的这间小屋,不吝赞美之词:「左兄这居室建的可真是别致雅观!」 左岐云招呼着吴忧进屋坐下,听到这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哪里哪里,现在风头正紧,我也还没搞到易容之法,也只能在这破木屋中招待吴兄。」 这木屋虽小,但是结构相当合理,一看就牢靠坚固,榫卯结构以及拱形的支架设计得都极为合理,屋内家具的结构也相当精巧。 不愧是建木学宗出身,吴忧就肯定建不出来。 他最多用整块的木料雕一个。 吴忧与左岐云在木桌前相对而坐,左岐云掏出茶碗,倒上了两杯茶。 「吴兄在传讯符中说有要事用得上我,还请细细说来。」 今天上午,吴忧用他送的传讯符联繫他,说是有紧要的事需要帮忙。 也就左岐云是建木学宗出身,性子直,换别人来肯定以为这么快就又找上自己,还是对那灵髓液动了贪念。 吴忧浅酌一口茶水,对左岐云说起了渡劫之事…… 第17章 吴兄,我的英雄! 第17章 吴兄,我的英雄! 左岐云听得很认真,从吴忧开始说时就拿出了一本线装的小册子,用笔不停地记录着。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竟然不是毛笔。 那笔像是一根细细的竹枝做成,尖端被削成了记忆中钢笔笔尖的样子,中间还有条细缝。 没有墨水,似乎是用灵力进行书写。 「总之雷劫没有造成任何损伤,但金丹上多了九道雷纹,左兄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吗?」 总算将渡劫始末讲完,吴忧端起茶杯润了润喉咙,看着左岐云。 左岐云认真地将最后一句话写完,站起身,将册子和笔推到吴忧面前:「吴兄先画一下那金丹的样子,我去找找之前的资料。」 说完转身走进了更往里的小房间,传来一阵翻箱倒柜搬动书本的声音。 明明这个处境,还专门隔开个小房间放书和手札。 不愧是研究人员。 吴忧拿起笔,闭上眼观察了体内的雷纹金丹片刻,在册子上飞快地描画起来…… 他没学过画画,但是金丹境强大的肉体控制能力让他可以化身人形印表机,将看到的画面一丝不差地画出来。 很快,一颗雷纹金丹跃然纸上,左岐云也抱着几本书推门而出。 「啪。」 挪开茶碗,书本散乱地摊在桌上摊开,左岐云搬着椅子坐到吴忧身侧。 他神色激动,拿起一本厚厚的手札哗啦哗啦的翻动着,语速飞快:「这些是我以前在建木学宗时的笔记,吴兄你有所不知,我所研究的课题与这恰好有所联繫!」 「我曾经从古籍中看到过上个纪元留下的记载,曾经的修士比现在的修行者的破境速度快了六七倍不止!」 话音突然停下,他悄悄抬眼看看吴忧,似乎是想确认对方有没有在听。 「左兄继续讲就好,我听着呢。」 左岐云摸了摸后脑,腼腆一笑,继续说。 「所以我认为除了传下来的修行法门,他们的修行方法肯定还与我们有不一样的地方,天地灵气的浓度不足以造成这么大的差距。」 他顿了一下,似是想到了伤心事,脸上露出失落与悲伤之色:「不过没人看重我的研究……师傅也觉得我在执着于一些毫无用处的东西,再后来……」 吴忧拍了拍他的肩膀。 左岐云甩了甩脑袋,像是想将不堪的过往丢掉,将翻到的那一页放在了吴忧面前。 也是一颗雷纹金丹。 「我在学宗藏书阁中临摹下来的,是特殊金丹之一,只在上个纪元的古籍中有过记载。」 左岐云拿过吴忧刚刚在册子上画出的金丹,将两者放在了一起。 极为相似。 只有雷纹的形状略有差异。 「宗门有记载的特殊金丹,除了那些邪道功法或者先天缺陷导致的,其余都没有什么坏处,所以吴兄不必担心。只是这种金丹的信息太少,具体效果只能由你自行发掘了。」 吴忧舒了一口气,笑得很轻松:「没有什么麻烦的影响就好。」 他可不是邱云清,揣着个独一无二的金丹是不能默认没有负面特性的。 左岐云咽了口唾沫,嗫嚅道。 「那个……吴兄我还有点私事想问你。」 「但说无妨。」吴忧欣然道。 他神色认真地看着吴忧:「接下来的话,若吴兄不方便可以拒绝回答。」 吴忧默然点头。 看样子……左岐云是推断出了什么? 「还请吴兄告知,伱突破到金丹,花了多少时日?」 「……」 房间内安静下来,左岐云紧张地等待着答案。 「不到两个月。」 吴忧还是如实回答了。 虽然才认识不久,但观察举止言行,他觉得左岐云这人可以信任。 况且修为增长这种事,以后也瞒不住的。 「啊?」 左岐云被这回答整的一愣,以为吴忧会错了意,连忙摆手。 「不不,吴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从踏入修行到现在的金丹境,一共花了多少时间。」 「呃……我知道啊。」 「?」 「?」 ………… 花了老半天时间,左岐云才终于相信,吴忧从没有修为变成金丹修士花了不到两个月。 「这不合理……」 左岐云趴在桌上喃喃自语,双目无神。 吴忧在一旁手撑着桌面,疑惑道:「那一开始你问这个做甚?」 「据我的推测,雷纹金丹的形成条件,很可能就是走上个纪元那种修炼速度很快的路子。」 「我本以为吴兄你就是如此,但是你这已经快得不符合我研究中的案例了,除非……」 灵光一闪,左岐云的身板瞬间坐直了。 「吴兄你修炼的方法和寻常人有什么不同吗?」 吴忧摇摇头:「完全没有,我只是按照宗门的功法正常修炼而已。」 左岐云拿起手册简单记录几笔,咬着指尖分析:「不管怎么说,雷纹金丹和快速破境都已经符合了,一定是还有别的变量在!才会导致你修炼的速度如此之快。」 「吴兄,如果你以后发现在修炼上有什么跟别人不一样的地方,还请告诉我,这对我的研究非常重要……拜託了!」 这请求很是郑重。 对建木学宗的弟子来说,所做的研究,比他们的生命还要重要。 左岐云为了这项研究被宗门除名,浪迹至此,却从未想过放弃继续探寻下去。 「好。」吴忧爽快地答应下来,笑道:「其实左兄不必如此我也会帮你,毕竟我也想知道决定这修炼速度的规律究竟是什么。」 左岐云喉咙都哽咽了,这是第一次有人认可他的研究。 吴兄!我的英雄! …… 闲聊半晌,辞别左岐云,吴忧便返回了镜天宗。 走的匆忙,还没有餵猫。 今天的晚饭是两根炸鸡腿和一碗酸辣粉,这镜天宗的饭堂却是不错,比起记忆中的美食只多不少。 嗦粉! 提着饭盒在庭院中落下,烛夜已经蹦上桌子等着了。 「喵!」 小傢伙在桌上转着圈,催促吴忧赶紧把饭菜端上来。 「别着急。」 吴忧把饭盒摆在桌上,先从中端出了放着鸡腿的盘子,递给了等候已久的烛夜。 盘子还没放稳,烛夜就叼起鸡腿要熘,吴忧连忙出声制止:「诶,回来,放那儿好好吃。」 烛夜叼着鸡腿,耳朵动了动,乖巧地把鸡腿放回盘子,小口吃了起来。 吴忧满意地点点头:「一顿饱和顿顿饱还是分得清的嘛。」 也许是吃的饭食里灵力含量高,小傢伙的智商相当高,已经能听懂他很多话了。 把他那碗酸辣粉端出来,伸筷子夹起一大口粉,暴风吸入一口嗦完! 巴适! 第18章 当年心上人 第18章 当年心上人 翻一翻家里的老照片,看到父辈年轻时的样子时,你会不由得感嘆——谁年轻时不是风流倜傥呢?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姜炳也一样。 当他还是一个英俊年轻修士的时候,他遇到了一个姑娘。 可惜…… 算了,不提也罢。 …… 建木学宗的山门外,姜炳从半空中缓缓落下。 山门前,有几尊傀儡立于长阶之上,其中一尊银甲傀儡见有人来访,主动上前迎接。 银色的面甲上没有眼缝,但它依旧「看」向了姜炳:「阁下何事来访。」 机械的声音自傀儡的胸腔中传来。 与绝大多数宗门不同,建木学宗负责看守山门与维护秩序的,是他们自己炼制的傀儡,目前已经更新到了第七代。 姜炳答道:「镜天宗长老姜炳,前来拜会老友苏渐。」 他看着这已经颇具灵性的傀儡,甚是感慨——上次来建木学宗时,这里的傀儡还需要人为操控。 「请稍等。」 傀儡不动了,空气中似乎有隐晦的灵力波频扩散。 片刻后,它抬起头:「苏长老已授权,请通行。」说完它又回到岗位上站着了。 踏过山门,建木学宗的楼宇高阁映入眼帘,与记忆中已经大不相同。 远处,背着光,一个潇洒的身影缓缓走来…… 「才百年不见,你怎么都成老头子了?」来人笑道。 那声音因岁月带上了成熟与沉稳。 姜炳恍惚间回到了千余年前的那个下午,那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向她表露心迹。 待对方走近他才回过神,苦笑一声:「年纪到了,可不就该老了嘛。」 那女子在姜炳身前站定。 只见她上身深红色披肩半袍,下身宽松的长裤,一身行头像是男性才会穿的,长度刚刚过肩的红色发丝随便拢在脑后,凌乱洒脱。 姣好的面容被岁月刻上了些许细微的皱纹,看着像是凡人三四十岁的样子,不过依旧不减她的英气。 她伸出手,拍去姜炳肩头的尘土,挑了挑眉:「到个锤子,一样的年纪,我可没觉得自己老了。」 姜炳笑笑。 她是洞虚境,这个年纪当然算年轻,他就不一样了…… 「这里不是叙旧的地方,跟我来。」苏渐指了指身后,示意姜炳跟上。 ………… 很快,两人行至苏渐的洞府。 她的住处很有特色——高大、宽阔、毫无装饰,除了大大小小随处可见的金属零件。 简直不像修行者居住的地方。 长桌上,苏渐倒了两杯酒,一杯推到姜炳面前。 她举起自己的琉璃杯,轻轻晃动,看着摇晃的酒液,目光深沉:「说说吧,这次又需要我帮什么忙?」 姜炳没碰那杯酒,苏渐是个酒蒙子他是清楚的,他手扶在桌上,嗫嚅道:「最近我收了个徒弟……」 「嗯??慢着。」 才开口,姜炳的话就被苏渐强硬打断,她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脸上浮起了些许红晕。 好傢伙,到底是什么酒能给洞虚修士一杯喝红了脸。 也难怪姜炳不敢碰杯子。 苏渐皱着眉头质问道:「又是徒弟?」 「是此前外出时遇到的好苗子。」 「你是一点记性不长,想想伱前面收的那几个徒弟后来都干嘛去了,你可是跟我哭诉过不再收徒的。」 「这个……忧儿他与众不同……」 「听我说,你这个性子真的不适合教徒弟。」 「这回不一样……」 「你特么!」 苏渐气不打一处来,姜炳的解释她连听都不想听,这傢伙记吃不记打。 但沉默片刻,她还是朝姜炳扬了扬下巴:「算了……给我讲讲你那新徒弟的事吧。」 「咳咳」姜炳清了清嗓子,悠悠说来:「这可就有得说了,我给你讲,那天我从凡间路过……」 苏渐很幸运。 姜炳才收徒不到两个月,用不久就能说完,若是这段时光已有百年,他也是要从收徒开始讲起的。 …… 「正是那雷纹金丹,我不知会不会影响忧儿后续的修行,才特来请你解惑。」 姜炳总算是讲完了事情始末。 苏渐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道:「你听我说,这个雷纹金丹根本就不是重点,修行体系是上个纪元就已经定下的规则,除了先天缺陷,特殊金丹是不会影响正常修炼的,相关的修炼法门我应该也能从宗门藏书里找到一些。」 姜炳喜笑颜开:「那可太好了!」 「啪!」 苏渐抬手拍了姜炳脑门一掌。 「但是你那个徒弟有问题啊!你就没想过他修为增长这么快是天魔夺舍什么的吗?」 她现在对姜炳口中的徒弟很是怀疑——太荒唐了,哪有人能两个月从没有修为突破到金丹的? 这就像有人告诉你他亲戚家的六岁小孩智商超过爱因斯坦,炒股挣了三千万。 一准是掉传销里去了。 姜炳却是摇摇头:「一开始我也怀疑,但……我没有在忧儿身上发现过什么异样。」 也对。 姜炳毕竟也是化神修士了,还不至于那么蠢。 「还是等我见过他再说吧」苏渐站起身:「走吧,去找找修炼法门,我跟你去一趟镜天宗。」 「真是麻烦你了。」 「行了,跟我客套什么,我们早去早回。」 ………… 镜天宗这边,一位少女也正为了吸引心上人的注意而煞费苦心。 香橙冻糕。 这个糕点的做法相当复杂,但它的味道绝对对得起它复杂的工序。 迟素月在自己的居所中手忙脚乱地制作着。 香橙洗净切小块,去皮去种,捣碎,加入砂糖,搅拌至成为细腻的泥状。 这个搅拌和粉碎的过程相当费工夫——修仙界没有搅拌机。 随后将凝冻粉加入清水中混合均匀,放置膨胀后再把凝冻粉粉煮沸,倒入香橙泥中搅拌均匀。 最后与早已蒸好切片的甜糕分层迭放,修整外形,再用灵力小心冰镇到表面有细微的白霜…… 迟素月小心地将糕点在盘中摆好,长舒了一口气:「呼——终于!」 大胜利! 作为一个从没自己做过饭的姑娘,迟素月从学习到成功制作花了好几天。 中间制作失败的材料,把某只宗门养的天鸣鸢都餵胖了十来斤。 灵气食品,热量超绝! 把冻糕在饭盒中装好,迟素月口中哼着欢快的小调,径直朝邱云清的住处去了。 「邱师弟,师姐我今天定一要把你拿下!桀桀桀桀……」 第19章 报名大比 第19章 报名大比 「师弟快尝尝味道如何」 甜美的声音如同催命咒,在邱云清耳边响起。 邱云清咽了口唾沫,略显紧张地看看眼前的糕点,又看看迟素月:「师姐你这是何意?」 不妙了。 邱云清心道 同样是女性,她一眼就看出来迟素月这是真的动心了。 可是师姐……我不是男的啊! 迟素月羞涩地挠了挠脸颊:「之前师弟你救我的事情,我都还没有向你道谢……」 邱云清汗颜。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迟师姐这滤镜已经严重到能够把救她的人从吴师兄扭曲成自己了。 她可还记得当时她只是在前面小小地挡了一下,都没等出手拉扯,吴忧就已经参团了。 邱云清故意露出为难的神色,支吾着说:「师姐的好意我很想收下,但救伱的其实是吴师兄,我都没起什么作用……这礼物实在受之有愧啊。」 迟素月依旧是眉目含情,笑意盈盈。 「吴师兄是很靠得住,但师弟你当时毫不犹豫地挡在我身前的样子……真的都让我感动哭了,快不要推脱了。」 说完又朝邱云清眨了眨眼。 如果是正常的男性修士在此,肯定已经心花怒放了,但邱云清只被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最终讪讪一笑,邱云清还是硬着头皮拿起了一块冻糕送入口中。 冻糕表层甜霜入口即化,冰冰凉凉的,随后一嚼,香橙果冻的果香与甜润在口腔中扩散开来,与甜糕片的松软口感一併传来。 「!!」 邱云清眼睛一亮。 看不出来啊迟师姐,有一手的! 「嘿嘿……怎么样师弟,我的手艺还不赖吧?」 邱云清嘴里塞着冻糕,两眼放光,赞许地比了个大拇指:「师姐深藏不露!」 她两三口咽下嘴里的,又伸手拿了一块丢入口中,脸上流露出幸福的神色。 至福……! 再吃一块,其实和师姐走近一点也没什么吧? 戒中的秦玉看着沦陷的邱云清,暗自摇头嘆息。 少主她从小就贪吃,来了镜天宗后每天只吃辟谷丹刻苦修炼,导致现在看见点好吃的玩意儿就迈不动腿了…… 家主大人,我失职啊! 一个上午的功夫,迟素月的美食攻势打出了效果拔群,邱云清看在糕点的面子上也与她亲近了许多。 邱云清觉得吧。 虽然她取向正常,但是美食是不能不吃的,实在不行,以后出任务多带带迟师姐好了。 属于吃起来脑子不灵光了。 这样可是会让迟素月愈陷愈深的啊…… ………… 竹叶风声沙沙。 此时的吴忧,正在他的院子里坐着竹椅闭目养神。 烛夜趴在他的腿上,打了个哈欠,蜷成一团。 腿上长猫了。 其实说吴忧闭目养神不太准确,他其实是在静静感受自己修为的变化。 功法没有在运行,小院中的灵气浓度也只是过得去,但就在他的注视下,体内的功法进境正缓缓推进着…… 这个速度非常缓慢,盯的时间短了是完全看不出来的。 就像看着升起的太阳,它的移动,只有看久了,根据周围景物的对比才能恍然察觉。 但是这个速度已经很快了,就算他不再修炼,下去几个月也该突破到金丹中期了。 搞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修为莫名增长,这是个不小的隐患,可是无人能为他解惑。 「改日再去找一趟左岐云吧,在此之前还是先缓一下修炼的进度……」吴忧喃喃道。 运用灵力将腿上睡得正香的小傢伙轻轻托起,起身后再把它放在竹椅上。 细緻入微的灵力操控,让烛夜都没感觉到他的离开,依旧睡得死死的。 …… 在吴忧离开片刻之后,本来在竹椅上睡得好好的小橘猫烛夜突然惊醒,一对竖瞳的瞳孔收缩成了细线。 ………… 镜天宗的内门大比,十年一届,每间隔三届,就会决出一次首席弟子。 上一任的首席弟子已经升任了内门戒律司执事三年,这首席之位也就空了整整三年。 而几天后,正到了四十年一遇的决出镜天宗首席的时候,几位人气颇高修为扎实的内门师兄师姐,已经为这次大比准备多时。 此次大比,定会是这几十年来最精彩的一届! 吴忧从镜天宗广场路过,远远就看见人头济济,平日里闷头修炼的同门竟然都聚在了此处。 什么情况? 颇感好奇,吴忧走近人群,随手拉住了一个路过的师弟:「劳烦留步。」 那人皱眉回头,没好气地开口:「哪个不长眼……」 这话没说完,就噎在了喉咙里——吴忧一脸无奈地把金丹境灵压放出了一丝。 「咳咳,在下鲁莽了,这位师兄叫我何事?」 吴忧指了指人群:「今天怎么这么热闹,有什么新鲜事吗?」 那人略感惊讶。 「报名内门大比啊!师兄这个修为,以前没有参加吗?还是说闭关太久忘了时间?」 金丹境的弟子,在镜天宗的内门大比中属于能争个好名次的,眼前的师兄竟然不清楚? 「啊~原来如此。」吴忧颔首,他都快忘了这个事了。 「师兄觉得这次谁能夺魁?」那个师弟趁机问道。 「唔……」吴忧摸了摸下巴,脑子里蹦出一个名字:「方少鸿?」 那气质有点嚣张的师弟听到他这话却是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语速飞快:「哦?!师兄你也是方师姐的粉丝吗?我也觉得师姐肯定能拿下今年的首席之位啊!!」 这话像是触发了什么关键词一般,周围几个路人的眼神也纷纷看来,目光热切。 方师姐人气这么高的吗? 「……不,我不是。」 吴忧连忙否认,默默后退远离,前去报名了。 老实说,他还是很想与同门切磋切磋的,穿越来之后妖兽已经杀了不少,但是还没有与修士正式交手的经验。 身后似乎传来了为方少鸿声援吶喊的声音…… …… 老实排了十几分钟的队,吴忧终于来到了登记的弟子面前。 他已经把神念给收缩到了只覆盖自己体表的程度。 周围的修士这么多,如果放开神念,脑子里会变得像菜市场一样嘈杂,而且随意用神念扫视别人很不礼貌。 一个不小心扫到大佬是要挨揍的。 「姓名,身份牌。」那登记的弟子头也不抬地说道。 「吴忧。」报出姓名,吴忧把身份牌递给那弟子。 对方拿过玉牌,小小一惊,抬头看向吴忧:「长老亲传!敢问师兄是哪位长老门下?」 「师承三长老姜炳。」吴忧如实回答道。 此话一出,人群顿时骚乱起来。 「传说中三长老的新弟子!」 「你别说,长得还挺帅。」 「怎么是金丹境,带艺拜师吗?」 「以后不会跟他几个师兄一样吧……」 周围的弟子们议论纷纷,说的话有好有坏。 吴忧略感棘手 他怎么不记得自己知名度这么高? 第20章 妖族秘境 第20章 妖族秘境 如果你不是人群的焦点,不要试图让自己成为焦点。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如果你是,那么…… 快润! 没有去管周围人的议论和看新物种一样的眼光,吴忧低头对登记的弟子开口询问:「还没登记完吗?」 对方手忙脚乱了一瞬。 「啊?哦哦,好了,师兄你的玉牌。」 吴忧伸手,取回玉牌挂在腰间,身影倏忽消失在原地。 像一阵清风拂过面颊,众人的视线中顿时不见了吴忧的身影,又是一阵惊异。 「不见了?!好高妙的身法!」 有人听了这话立刻反驳。 「哪有身法能这么快的,一定是神通啊!」 「有道理。」 「贊同。」 「唔……怎么看着有点像我练的从风步呢……」 没有人在意那最后一句嘟囔。 远离人群的角落,吴忧两手交叉抱于胸前,看了嘈杂的广场两眼,转身走远了。 他要再去一次藏经阁。 ………… 「请问……有没有能根据血迹追踪原主的术法?」 藏经阁的登记处,吴忧拱手行礼,对看管功法的老爷爷问道。 老者抬眼看着他,眼中闪过惊艷之色,他记得这小子,老三新收的徒弟……这么快就突破金丹了啊? 「二层西南角,从南边起第二个书架,有部见血寻踪,简单易懂,但只能追踪不超过大境界的目标。」 「多谢前辈。」 吴忧再次拱手道谢。 走上二层,他很快找到了那本《见血寻踪》,将其抽出,站在书架前粗略翻看。 …… 十分钟后他合上了书,咧了咧嘴:「嘶……」 一不小心学个差不多了。 这篇见血寻踪,按品级分应该在玄阶下品,因其效果不强,只能追踪修为不超过一个大境界的目标,距离也不能太远…… 所以相当的简明易懂,难度应该跟黄阶差不多了,加上他又已经到了金丹境,才随便一看就学了个七八分。 完全可以把书放回去走人,不过都学了人家的功法,不买有点不道德。 而且……反正花师傅的。 顺便再去三楼看看吧,这段时间也没有别的功法可练了,他好像还缺个防御性功法。 念及此处,吴忧将功法收起,缓步走上三层。 …… 凝神香的味道传来。 还是之前的位置,方少鸿依旧坐在那个蒲团上,手里依旧是那篇《自问心经》。 与吴忧第一次见她时没有任何不同。 一个月的时间,对于待改上品心法来说顶多理解个皮毛,她已经正式开始修炼这门《自问心经》了。 这心法很是奥妙,或许会是她突破元婴的契机。 察觉记忆中有一面之缘的气息来到此处,方少鸿嘴角微微勾起,睁开了眼睛:「吴师弟?」 一个月前她还觉得对方取了待改上品的碧落千剑是过于狂妄,可如今再看,已是突破金丹,功法修炼起来想必也是无碍。 倒是她小看人了。 吴忧点头示意:「师姐好久不见。」 「不过一月,师弟已经突破金丹了,当真是天赋惊人。」方少鸿笑道。 吴忧摇头:「运气使然罢了,算不得天赋。」 说运气也没差,他确实还没搞清楚自己修炼速度如此快的原因。 「师弟莫要自谦,对了,此次宗门大比师弟可有意愿参加?」 「有跟同门切磋交手的机会,自然是不能放过的,希望到时候能有幸与师姐切磋吧。」 吴忧想起了今天那个方少鸿的粉丝,笑道:「而且师姐的名气可不小,大家都觉得伱会夺魁。」 「咳咳……实在是过誉与我,还是莫要再提此事了。」 方少鸿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色,故意岔开了话题,似乎对被同门崇拜的现状很是困扰。 又闲聊几句,挑了一篇防御性功法,吴忧辞别方少鸿,离开了藏经阁。 …… 不多时,一柄飞剑悄然离开了镜天宗。 吴忧站在剑上,手中正悬浮着一滴血珠,白色的符文环绕,为他指明了方向。 他要去纵云山,寻那头狼妖。 那里的妖物似有怪异之处,那狼妖更是二阶后期,所以他才选择在突破到金丹境之后再前去一探。 反正追踪之法在手,对方也跑不掉。 剑光掠过天际,吴忧很快回到了之前与狼妖交手的地方,从这里的树木和地面还能看出战斗的痕迹。 出于谨慎,他收起了飞剑,选择隐匿气息,徒步追寻那头妖兽。 跟着追踪术法的指引,吴忧行走于山间。 风景秀丽,山峦如画。 神念中只有一些灵智未开的小动物,偶尔有几只一阶妖兽,鸟鸣声清脆。 还真有点郊游的感觉。 最终,吴忧在一处山崖前停下了脚步。 「嗯?」 绝壁高山,已经是没有路了,但是术法指向的就是此处。 吴忧看着这山崖,摸了摸下巴,灵光一闪:「我懂了!莫非……是经典的障眼法?」 他自信地用神念仔仔细细地扫了一遍身前的崖壁,又用灵力覆盖上去地毯式检查…… 淦。 啥也没有。 没有机关暗道,也没有阵法和灵力反应,浪费他的感情。 「唉。」 吴忧嘆息一声,拔出了剑。 「我本来不想这样的。」 他的手拂过剑身,白色的剑锋上顿时覆上了一层无形剑气。 挖矿剑法,启动! 利刃挥下,块块山石泥土如豆腐般被丝滑切出,收进了储物戒中,进度飞快。 没想到来了修仙界还要干mc里的活计。 …… 很快,一条大概有百米多长的甬道就被吴忧挖出,洞外被用储物戒运出的泥土岩石也已经堆起了几个大土包。 吴忧站在甬道的尽头,闭上眼,山体中巨大的空腔在神念中显现,与他已经只有一层几厘米厚的岩石相隔。 术法果然不会骗人。 挥剑,将眼前薄薄的岩板切出了一个圆形的孔洞,石板落下,耀眼的光线顿时入眼。 弯着腰走出甬道,眼前的景色让吴忧一时瞠目—— 何等宏伟。 这赫然是一处藏于山体之中的秘境,规模之大,应该是把这座山都已经掏空。 明明是地下,秘境中却也自有青天,像是外界的投影。 几座山峰耸立,规模庞大的宫殿式建筑坐落正中,虽然已经被茂密的植被覆盖了部分建筑,但仍能看出其金碧辉煌的过往。 吴忧拔出剑沿着绿草茵茵的长坡缓步走下。 目之所及是大大小小的妖兽石雕,它们凌乱摆放着,小的不过半人高,大的有几十米,有一些已经风化破碎了。 却是不见一个生灵。 第21章 大妖彦羽 第21章 大妖彦羽 一尊巨大的狐狸雕像静静地躺在地上,其表情庄严肃穆,吴忧第一次从动物的脸上看出了神圣的感觉。 靠在石雕上,吴忧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了两样东西:一枚鳞片形状的挂坠法器,一打传送符。 都是问姜炳要的。 这挂坠能在危急时自动护身,最多可以抵挡元婴后期三次攻击。 而那传送符,定位在了来时的几处地点,三张就能给他传回镜天宗。 这是他早就想好了的保命手段——若是遇到无法抵挡的强敌,直接撑盾,连撕三张传送符闪现回泉水。 吴忧拍拍放在腰间的传送符。 很好,锁血卡组已备,出门在外第一重要的还是保得项上人头在。 什么叫地球online玩家特有的谨慎啊?(后仰)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他伸出手,掌中的血滴正微微震动,指向远处的宫殿群。 很近了。 眺望着那残破的宫殿遗蹟,吴忧眯起眼:「就让我来看看,这纵云山的妖,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 妖族遗蹟中,白契正趴着闭目养神,上次与那人族修士一战,他伤的不轻,现在也依旧没有完全恢复。 他想起这个事就心情复杂。 对方最后不知为何故意放水,没有对他下杀手……但另一个傢伙,身上青兰的血的气味都还没有消去! 恼火! 「契。」 温润如玉的声音在白狼的耳边响起,一只羽毛白红二色的大鸟在他身边落下,收起双翅,温和地看着他。 白契抬起头,眼中略带疑惑,喉咙轻轻震动,一声细微的狼嚎脱口:「呜?」 这声音在赤鸢耳中自明其意——「老师找我何事?」 「有客人来了,应该是找你的,随我出去见见吧。」 赤鸢笑道。 …… 吴忧站在那宫殿前,正门处的立柱爬满了青藤,两侧伫立的巨大妖兽雕塑让他略感压抑。 他深吸一口气,正欲踏上殿前的台阶,突然顿住了脚步。 脑中神识警铃大作,竟是一股强大到离谱的妖族气息从前方传来。 吴忧眉头一皱,手瞬间摸上了腰侧的传送符。 不对,来者似乎无恶意。 对方散发出的气息很强,比师傅还要强百倍不止……定是六、七阶的绝世大妖没错了! 对比修士都得有洞虚或者归元境了。 如果对方愿意,只需放出一丝灵压,他此刻应该就一动不能动了。 念及此处,吴忧的手从剑柄和传讯符上慢慢放下了,目光紧盯着长阶之上…… 只见一只头顶白色羽冠,红背白腹的巨鸟从宫殿中缓缓走出,它外貌的压迫感十足,姿态却极为优雅温和。 「小友,可愿入内一叙?」 温和清朗的男性声线传入耳中。 巨鸟身边是此前对邱云清有着浓厚杀意的那头白狼,它此时却是对吴忧没了敌意,相当安分。 与两妖对视片刻,吴忧整了整衣衫,洒脱笑道: 「有何不可?」 ………… 赤鸢和白狼在前,吴忧隔了几个身位跟在后面。 为什么隔这么远呢? 他在憋笑。 鸟类,无论是多么威武或者优雅的种类,当它们落到了地上的时候,只会有一种走相—— 蹦跶。 他看着方才见面时给他强大压力的赤鸢此时滑稽的走姿,实在忍俊不禁。 …… 这宫殿在外面看来已经破损了部分,但内里的某些房间还是保存的很好的。 这间偏殿是最为完整的一间。 赤鸢带着吴忧来到了一张有着精美雕花的圆桌前。 这里有两张椅子。 在吴忧的记忆中,无论是古早的聊斋、西游,还是看过的网文小说,妖,都是可以化为人形的。 眼前的赤鸢口吐人言,修为又如此高深,说他不会化形吴忧肯定是不信的。 它的声线是如此温润的男声,除了走势不太雅观外举止优雅谦逊,颇有君子之风。 想必会变成一个翩翩公子吧? 在吴忧期待的目光中,赤鸢缓缓张开了翅膀…… 把其中一把椅子拨到了一边。 好了。 现在只有一把椅子了。 「小友请坐。」赤鸢颔首道 吴忧嘴角抽了抽,好傢伙,原来你不会化形啊! 他没有多推辞,上前坐下,而那一鸟一狼,竟然就那么直接蹲坐在了桌前。 赤鸢看着吴忧,语气不急不缓:「在下名为彦羽,这位是我的学生白契,之前契袭击小友一事,我在此替他道歉了,多谢小友手下留情饶他一命。」 说话间,那头狼妖也朝吴忧微微俯首。 「在下吴忧。」吴忧拱手回礼,看了一眼白狼:「前辈言重了,白兄被我所伤,我也该道歉才是。只是……前辈可否告知白兄之前为何会对我的一位师弟起杀念呢?」 他想问的话很多,思量片刻,还是以这句开了头。 「嗯……」 彦羽沉吟,表情上看不出波动,但声音略显沉重。 「不瞒你说,伱口中的那位师弟,在一个月前杀害了我的另一位学生……」 「嘶……」 吴忧倒吸一口冷气。 坏,失算了,他都快忘了以邱云清这个特殊身份肯定会偷摸离宗搞事,什么地摊捡漏、坠崖奇遇、斩杀妖兽…… 可你怎么发育期就惹到这种大妖的啊?! 这么浪不怕前期被摁死在成神路上? 当主角不要太气盛啊! 「不过此事与小友无关,还是不要过问了。」 彦羽岔开了话题,他的声音依旧温和,看向吴忧的眼神中不知为何有股亲近之意。 吴忧只得默然点头。 不管怎么说,是人家的弟子死在了邱云清手里,这事…… 难办啊! 「我倒是想问问小友,为何对我口吐人言毫不吃惊?」彦羽俯下身,优雅帅气的鸟首靠近了吴忧。 「嗯?」 吴忧一愣,旋即笑道:「前辈修为如此高深,不会口吐人言才不合常理吧?不过……前辈你为何没有化为人形呢?」 彦羽的一张鸟脸上流露出肉眼可见的惊讶:「小友竟然还知道化形!」 又忘了。 吴忧想拍自己脑门。 修仙界的妖物会化形,确实是他的常识不错……但却是他从原本世界带来的常识啊,在这边还真没听人提起过妖兽变成人的事。 丝毫不慌,演一手。 「以前曾经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妖兽化形之事,但是书中描述相当模糊,前辈可否细讲?」 「当然。」 彦羽微微颔首,重新维持好优雅的风度。 「只是此事可真的说来话长了啊……还要从上一个纪元的位面交接之前说起……」 他振了振双翅,将那段被尘封的历史,那段妖族曾经辉煌的过往同吴忧缓缓道来。 第22章 过往其一 第22章 过往其一 当今的修士,大多已经无处听说上个纪元的事了。 而且大多数修士其实也并不在乎上一个纪元如何,只有当曾经的遗蹟秘境出世,才会激起他们的一丝热切。 可那些遍地是天材地宝的秘境与洞府…… 只不过是曾经修士们普通的行宫而已。 那时的妖族如日中天,与人族并立为此世的两大势力,辉煌的万妖殿伫立于大地之上,万妖来朝。 父母修为高深或者血脉强大的妖族暂且不论。 便是普通的小妖,修炼到二阶即可口吐人言,三阶就已经可以化形成人了。 其修行速度、寿命也与人族修士差异不大。 但在纪元末,发生了两件改变修仙界众生命运的大事……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其一,便是天道的离去。 没错,彼时的天道,是有人在执掌的! 上一个纪元之初,顶尖大能之间爆发了天道之位的争夺,最终是人族的一位无名修士胜出。 「前辈且慢。」 吴忧出声打断了彦羽的述说。 彦羽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他:「小友有何不解?」 「那人的名字为何……」 吴忧欲言又止。 彦羽却已经明白了他想问什么,它的脸上挂起了一丝冷峻与怨恨。 连学生的死都不至于让彦羽如此失态,上一任天道究竟做了什么才引得它如此憎恶? 吴忧想道。 「应该是不想让我们记住是谁对此界的众生犯下那等滔天罪行吧。」它的话语如此平静。 但恨意,透骨蚀心。 说这句话时彦羽几乎已经难以遏制心底的杀念。 吴忧感觉连周围的空气都要停止流动变成固体了,旁边的白狼也下意识缩起了尾巴,悄悄与吴忧对视一眼。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彦羽瞑目片刻,很快调整了情绪,继续对吴忧讲起那段过往。 …… 成功执掌天道之后,天下所有修士都以为要迎来属于人族的时代了。 但什么也没有发生。 那人坐上了天道之位后,便再无音讯。 此界一切照旧。 渐渐的,修士们也都习惯了,权当天上那人不在,只是多了一样避讳——不可称其名。 如此以往三千年…… 直到某一天的夜里,修真界所有已经具备灵智的生灵,纷纷自梦中惊醒,连没有修为的飞禽走兽都蜷缩呜咽,泣血悲鸣。 凡人们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迷茫慌乱地走出家门。 而修士们很快就发现了问题所在——整个修仙界的灵气,正在急速消退,连曾经灵气浓郁成湖的洞天福地都干涸作荒野。 灵气衰退的第一天里,修士们就已经试遍了所有的方法,但依旧找不出原因,也无法应对。 理所当然的,他们想到了此界的天。 次日,人族与妖族群仙聚于中州,第一次协力沟通那已经三千年杳无音讯的某人。 「他们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说到这里,彦羽突然陷入了沉默。 吴忧等了片刻也没等到下文。 不是,这时候你卖什么关子啊?! 搞快点! (恼) 彦羽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开口:「天道之位上的那人,收掠走了此界的大半灵气,之后……离开了这个位面。」 这话似乎已经耗尽了它的力气,它的眼神中也出现一丝疲惫。 「小友,时间已经不早了,若你对这段过往还感兴趣,可以下次再来找我,秘境会为你开放。」 吴忧才惊异地发觉已经是日落西山了,虽然秘境中的太阳只是个投影。 有讲这么久吗? 「前辈,这也是……?」 他很快反应过来,凝重地看向彦羽。 彦羽点了点头。 吴忧瞭然—— 这应该是上一任天道留下的手段了,提到这件事本身就会改变时间的流速,以彦羽的修为,对自己讲出也会变得如此疲惫…… 上一任天道可真是好手段,熘掉这么多年了依旧余威尚在。 他郑重地向彦羽拱手行了一礼:「忧,在此多谢前辈了。」 「无须多礼」 彦羽摇了摇头,一根白色的羽毛自它的身上飘下,落在了吴忧的面前。 「凭此物可以直接从秘境上方穿行下来。」 它朝吴忧促狭地眨了眨眼:「下次来时,就不要挖洞了哦。」 吴忧老脸一红,默然收起了羽毛。 什么?狗洞? 不清楚,没干过。 …… 已是该走了,但是吴忧却想起来还有邱云清这茬。 啧,想到这个他就头大。 接触这一天,他发现彦羽的实力……大概能直接闯进镜天宗直接把邱云清用指头摁死,有老爷爷保护都白瞎的那种。 而且人家为学生报仇,也算合情合理。 但他不可能放任不管…… 邱师弟啊!伱踏马是真能惹事啊! 刚承了彦羽这么大的好意,现在却要劝人家别为弟子报仇,这差点给吴忧自己憋出内伤。 「前辈,」 吴忧咬着牙,再次拱手。 他终究是硬着头皮开了口。 「我师弟一事……可否能等我回去问个清楚,再谈有无化干戈为玉帛的可能?」 三者融洽的氛围几乎被他这句话瞬间击碎。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一直蹲坐在旁边划水的白契也猛然起身,脸上满是愤怒与不解。 他是和青兰交情最深的一个。 「……」 彦羽静静看着吴忧,许久没有说话,那目光中的复杂情感让吴忧无法正视。 「唉……」 良久,一声嘆息响起。 「我不会出手的,但若有其他弟子想去寻仇,我也不会阻拦。」 彦羽闭上了眼睛。 这是他能给出的,最大的善意了。 吴忧心底顿时松了一口气,抬头正视彦羽,郑重道:「日后若有需要晚辈做的,我一定不会推辞!」 说完起身,又是一拜,后退几步,出门御剑离去了…… 一声愤懑的悠远狼嚎在他身后响起。 「好了,人都走了,在他的位置上,说出这种话也是无可奈何的。」 彦羽开口对白契说到,同时用翅尖的羽毛摸了摸白狼的脑袋。 摸摸狗头.jpg 「要相信老师的眼光,他会回应我们的善意的。」 白契落寞地趴伏下了。 …… 「哒哒哒。」 一阵清脆的鹿蹄声响起。 两只幼鹿在偏殿门口,一上一下探出了脑袋。 第23章 没一个省心的 第23章 没一个省心的 今天镜天宗的饭堂没有开张。 不知从哪里来了个小贼,熘到后厨把晚饭的食材偷走大半,害得弟子们只能各自回去干啃辟谷丹了。 后厨主管气急败坏地去广盈殿挂了个捉拿贼人的任务。 那报酬也是相当丰厚,足足有二十枚中品灵石。 …… 飞剑降下,吴忧站在邱云清住处前,敲了敲房门。 片刻后,门向内打开。 邱云清探出头,对吴忧的到来略感惊喜。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呀!师兄找我有事?」 门外的吴忧面色如以往一般平静,但是她随即敏锐地察觉到…… 师兄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有点事情想问你,现在方便吗?」吴忧问道。 「咳咳……当然!师兄请进。」邱云清让开身位,邀请吴忧入内。 自从晋升为外门弟子之后,她的住所也搬到了现在这里——外门弟子院。 屋内的陈设略显单调。 邱云清正打算拿出茶碗,却被吴忧叫住了:「不要麻烦了,先过来坐下,有正事。」 …… 二人面对面坐在桌前。 邱云清心底有点紧张——到底是什么事能让师兄这么严肃? 吴忧认真地看着她,缓缓开口:「师弟,你如实回答我,之前你有没有猎杀过什么特别的妖兽。」 邱云清一惊,但很快冷静下来,回答道:「因功法所需,在宗外斩杀过一条青虬,师兄怎么突然问这个?」 奇怪, 师兄应该不知道这事才对。 「我该怎么跟伱解释呢……」 吴忧伸手揉了揉额角。 「你杀的那只妖,它身后是有个长辈在的。」 邱云清皱起了眉头。 她不太明白这「长辈」是什么意思,妖兽总不能有亲朋吧? 「师兄的意思是说,那青虬是别人豢养的?若真是这样,改天我登门赔礼便是。」 「不,它那个长辈……是一只至少六阶的大妖。」 「啊?」 邱云清大骇。 这句话的信息量有点大,先让她理理…… 吴师兄能这么说,说明肯定是见过,甚至与那妖兽交谈过了,那对方的智慧肯定与人类无异,甚至能口吐人言! 这还是妖兽吗? 而且六阶以上的修为,都能强行闯进镜天宗了。 【秦老,你能打过吗?】 她悄悄用意念询问戒中的秦玉,对方一直在听,只是没有出声。 【少主别想了,咱润吧,我一个灵体才能发挥出几成实力啊!】 秦玉,悲。 邱云清沉默了。 「……,师兄,你说我登门道歉还来得及吗?」 吴忧不禁失笑,还挺识时务。 「我觉得你还是不要过去刺激他的好,他已经答应我不会亲自对你出手了。」 邱云清先是一愣,随后感动得不能自已。 「师兄……我……」 师兄肯定是付出什么代价与对方做了交易才换得这个结果…… 师兄啊—— (邱云清泪目) 你放心好了,以后有我邱云清一口饭吃,就绝对不会让你饿着! 等咱发达了一定忘不了你! 见邱云清的眼神愈发不对劲,吴忧连忙咳嗽两声,继续说道: 「不过他的其他弟子可能会来找你寻仇,上次那只白狼就是冲着你来的。」 「师兄不必担心,若是寻常妖兽,我打不过也能跑掉的。」 邱云清自信地拍了拍胸膛。 吴忧笑笑,瞥了一眼她挂在脖子上的戒指,语气耐人寻味:「师弟是有什么厉害的手段在身上吧?」 戒指中的秦玉顿时一哆嗦,上次那种被强大存在盯上的感觉又来了。 【少主你看!我就说这小子不对劲,他绝对发现我了!】 邱云清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啊……哈哈……师兄说笑了,我哪里有什么手段……」 吴忧嘆了口气。 他摇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你有数就好,以后若是遇见了袭击你的妖兽,可记得不要下杀手。」 「多谢师兄提醒。」 邱云清点头答应下来,其实吴忧不说她也清楚的。 这姑娘可不傻。 再杀一个对方肯定当天跳出来把她摁死。 …… 给邱云清讲明了这破事,又收穫了对方请一顿酒喝的承诺后,吴忧拿上苍云剑,离开了此处。 ………… 饭堂外。 「没饭了是什么意思?」 吴忧脑门上蹦出来一个井字。 站在饭堂门口,穿着灵厨学徒装的少年一脸无奈地摊了摊手:「没办法噻,后厨遭贼喽~」 这伙计,也不知是哪里的口音。 「什么贼会偷到后厨去?」 「俺也不晓得啊……si傅都把悬赏挂广盈店去喽。」 「……」 诸事不顺,吴忧干脆饭也不吃了,直接打道回府。 他需要睡一觉来摆脱这糟糕的一天,他需要床。 床不会问问题, 床不会批评你, 床又软又热, 床永远都在那等你, 床很好。 ………… 竹林中依旧安静。 伴着风吹动竹叶的声音,吴忧就要走到小路的尽头。 突然,地上浅浅的红棕色痕迹吸引了他的注意,吴忧皱了皱眉,蹲下,手指轻轻捻起泥土。 是血。 困意顿时消失。 他毫不犹豫地拔出苍云,沿着血迹向前走去…… 那好似某个死物被拖行留下的血迹,一路延伸到了他的院子里。 吴忧神色冰冷,缓缓推开院门。 「吱呀—」 沉重的木门发出轻微响动,院内的景象随之映入眼帘。 已经宰杀脱毛的鸭、鹅凌乱地摆在院内,他喝茶的桌子上甚至还放着剥了皮的半扇猪。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正用稚嫩的牙齿大口吃着生肉,喉咙里还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吴忧回来。 吃得可真香啊…… 「……」 吴忧看着遍地狼藉的院子,眼角抽了抽。 「烛夜!!!」 愤怒的声音传出三里远,惊起了一大片林中的飞鸟…… 烛夜被吴忧拎到了墙角罚站。 一脸无辜。 「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我有缺着你吃吗?你想要什么你可以说,还敢去后厨偷东西了!」 训得它脑袋一缩一缩的。 猫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猫只是饿了。 …… 突然,院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回头望去。 是几个内门师弟,还跟着之前见过的饭堂伙计,几人一块儿挤在了院门前,朝里张望。 一人惊呼:「卧槽!后厨的食材隔这呢!」 吴忧顿觉眼前一黑 屮! 第24章 前辈不可以! 第24章 前辈不可以! 镜天宗,戒律司。 柳枫合上笔录,无奈地看向眼前之人。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所以单纯是你看管不严?」 「……对。」 吴忧点头。 「唉。」 柳枫摇了摇头。 自他从首席之位上退下来,这帮师弟一个比一个不省心,前天还有跑去方师妹洞府门前拉横幅求爱的…… 难以理解。 他从柜子里抽出一张单子,连着印泥一块推到吴忧面前:「在这边按个手印,把罚款和后厨食材的赔付交一下。」 吴忧点头照做。 「这就……没事了?」 按完手印,他用询问的目光看着柳枫。 柳枫耸了耸肩。 「你还想怎么样?都金丹期了,懂点事儿,少添乱。」 「那我的猫……」 「领走领走,下不为例!」 谢过柳师兄,吴忧提起被关在小铁笼里的烛夜,离开了戒律司。 外边还有一大帮看戏的同门在等着。 不过吴忧那门从风步已经出神入化,这不算事儿。 风一般的男子,岂是他们跟得上的? …… 回到小院里,吴忧把烛夜连猫带「航空箱」一块儿放在了桌上。 「喵呜——」 烛夜委屈地叫了一声,扒拉扒拉笼门。 吴忧瞥它一眼,拉长了脸:「你爸我不吃伱这一套,明天你饭没有了!」 院子里跟被带走时一样,一片狼藉,遍地都是血迹与碎肉。 这不要钱的破猫真会给他找事做。 也不知是不是平时伙食太好顿顿吃灵餐的缘故,回来时它竟然已经有一阶修为了, 还整了这一出。 虽然战斗力依旧渣渣,但这意味着它也踏上了妖修之路…… 改天得带去让彦羽看看。 带血的泥土清理不掉,吴忧干脆用灵力把地皮刮掉了一层,再给污土挖个坑埋在了竹林里。 院子这才干净了。 拍拍手 睡,觉! ………… 苏渐与姜炳今天下午就到镜天宗了。 不过天色已晚,也就没有再喊吴忧过来。 月色正好, 二人在姜炳洞府的屋顶上已经闲聊了半个时辰。 …… 苏渐看着月色,两手交叉枕在脑后,傲人的曲线显露无遗。 姜炳盘腿坐着,抬头望月,目不斜视。 不是不想往身边瞟, 是不敢。 「在镜天宗混的不赖啊?」苏渐语气轻佻。 「也就这样了,剩下的时日能把忧儿教出来就行。」 苏渐轻笑一声:「就这么看好你那徒弟?说得我都有点期待了。」 姜炳淡然一笑,很是自信。 没有人比我徒弟的潜力更大,没有人! 「行了。」苏渐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我去睡了,明早叫我。」 说罢一跃而下。 「……」 姜炳嘆了口气。 他了解苏渐,这话的意思是……你的床,我占了,你搁外边打坐一晚。 不讲究啊。 还好他是化神修士, 没有老年臭。 …… 当吴忧再次踏上翠云峰时,终于是见到了师傅口中的那位故人。 叫他小小的吃了一惊。 竟然是一位如此英姿飒爽的女前辈? 长案前,吴忧坐一侧,苏渐坐对面,姜炳坐一边。 地位一目了然。 这位前辈和师傅之间的气氛很是微妙啊…… 吴忧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恭敬行礼:「小子吴忧,见过苏前辈。」 「不用客套。」 苏渐的回答很是简洁。 这甚至让吴忧有些许抽离感——和这帮满口之乎者也在下鄙人的修士们说惯了,苏渐的说话方式让他感觉像是在和一个现代人交谈。 苏渐此时也在打量着吴忧。 确实是挺帅……啊不对,确实是看不出魂体有异。 她都不用看第二眼,就已经把吴忧浑身上下看了个透彻,从修行基础到境界是否牢固,从年龄到肾虚程度。 啧,惊才艷艷。 也算姜炳这憨批走运一回。 「伸手。」 吴忧看了一眼师傅。 见对方没什么反应,才把手搭在了苏渐的手掌上。 有点粗糙。 这在修士里可不常见,尤其是女修,毕竟修仙界想让皮肤和手掌白皙细腻的方法多了去了。 苏渐闭上眼,仔细观察着吴忧体内那颗遍布狰狞雷纹的金丹…… 不是邪丹,也不是残缺。 简单试探之后,她随即将自己的灵力化为触角,检测起这枚金丹对灵力刺激的各种反应。 在建木学宗,修士们大多有自己的研究方向,苏渐在特殊金丹这方面并不是专家。 但她这方面的基础知识还是有的,而且……她可是洞虚境。 就算现场採集数据给吴忧这金丹专门编写一本功法,也不是什么难事。 她也确实是这么打算的。 对吴忧来说,这体验就不是那么愉快咯,他人的灵力入体可是一种相当……酸爽的体验。 看吴忧这边 在苏渐伸出灵力触手探入丹田的那一刻,他就浑身一颤。 体内的灵力是修士五感的延伸,不属于自己的灵力一旦进入经脉丹田,轻则经脉受损,重则爆体而亡。 以苏渐对灵力的控制力,肯定是不会伤到吴忧分毫的。 但是…… 吴忧必须要时刻承受异物侵入丹田的异样感。 他此时的脸色那是一阵青一阵红,嘴唇都在发颤,正用惊恐的目光看着苏渐。 前辈!! 前辈你在干嘛啊?不可以进来的啊! 哌,你不要掂它呀!(指金丹) 但是他此刻动弹不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只得向一旁的姜炳投去求救的目光。 师傅——!! 姜炳终究是不忍心看爱徒如此受苦,果断地伸出了手, 把自己眼睛捂上了。 …… 半个钟头过后。 苏渐终于是松开了吴忧的手,他顿时脱力后仰,手撑在身后,满头大汗,剧烈地喘息起来。 怎么可以这样…… 「好了。」 一块红色的传功玉简被苏渐放在了桌上。 「我简单做了几个实验,大致了解你这金丹的性质了,玉简里就是给你编写的修炼法门。」 苏渐拍了拍手道,这事解决的干净利落,不愧是她! 吴忧:我@#%谢谢你啊!(泪目) 虽然体验不怎么好,但前辈不愧是前辈,一出手就给出了解决方案。 缓了缓神,吴忧擦去额头的汗珠,神色复杂道:「实在是……多谢前辈了。」 「说了不用跟我客套。」 苏渐摆了摆手,毫不在意,但她旋即想起一件事,扭头看向姜炳:「你昨天是不是跟我说要打擂台了?」 姜炳刚放下捂眼的手,故意躲开了吴忧那哀怨的视线:「好像是还有几天。」 「那正好!」 苏渐看向吴忧,爽朗一笑。 吴忧顿觉不妙。 「也顺便让我见识见识,你到底有多天才!」 第25章 煌煌天威 第25章 煌煌天威 距离内门大比还有四天。 吴忧又一次回到了他渡劫的地方,与苏渐一起。 此前苏渐对他体内金丹性质的探测过程中确认了一点——这雷纹金丹,有将体内灵力属性转化为雷属性的作用。 并且大概率可以为吴忧带来强大的雷电操控能力。 为了避免在宗门内整出太大的动静,几人商议过后,修炼地点被定在了渡劫之地。 苏渐的说法是雷劫噼过的地方修炼雷属性法门事半功倍。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吴忧踩了踩上次渡劫时被天雷熔化后又凝固的巨大凹陷。别说,在这里还真能感觉到对雷电的亲和度更高。 「先试试用特定频率沟通你体内的金丹。」 苏渐站在对面,双手交叉,对他扬了扬下巴。 「好。」 吴忧点头答应。 自从经历了被苏渐灵力入体「玩弄」金丹之后,他看对方的眼神就不自觉闪躲。 直视苏渐会让他想起一些不太好的回忆。 「等等前辈,特定频率……具体是什么样的?」 他随口一问。 苏渐却是撇了撇嘴,手一摊。 「我怎么知道,这金丹又不是在我肚子里,得你自己摸索去。」 「好吧。」 靠不靠谱啊…… 闭上眼,将注意力转移到丹田之内,雷纹金丹的样子清晰浮现。 金丹正在灵台上方缓缓旋转着,蓝紫色的纹路深深地刻在金丹表面,从中透出幽邃的光。 说是这么说,可又该如何沟通呢? 他将神念伸出一根纤细的触角,轻轻点在金丹表面。 …… 嗯,一点反应也没有。 不愧是我的金丹,够高傲。 吴忧暗自揣摩,若是单单接触不行,那也深入其中一探究竟了。 至于该如何深入嘛…… 这些深邃的雷纹不就直接给他答案了么。 他捋出一缕神念细丝,向金丹表面的雷纹探去。 「呲啦」 电光闪过。 在接触到雷纹的剎那,只觉一股电流沿着神念细丝爬上,灵体触电的感觉让吴忧下意识地将其缩回。 嗯? 不疼? 他随即再次用神念轻轻触碰雷纹。 电流感依旧沿着神念传遍全身,但是没有任何的异样感,反而是让吴忧通体舒畅。 可随后,在将神念从雷纹下探到金丹核心的过程中就感到了极强的阻力。 给神魂都带来了强压。 半刻钟后,吴忧的额头浮现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还差最后一点…… 强大的斥力下,那一缕神念终于是穿过了层层阻碍,连接上了金丹的内核。 一瞬悸动。 霎时间,斥力便已消失不见,吴忧神魂上的压力也是一松。 他嘴角浮现一抹浅笑 ——在神念的注视下,金丹的内核正以一股奇特的频率收缩着。 …… 苏渐就坐在不远处的一个树桩上,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金属酒壶,小口喝着,同时仔细关注着吴忧的状态。 离吴忧尝试沟通金丹,才过了一刻多一点。 还有的是时间摸鱼。 「咕嘟咕嘟。」 突然,她放下了嘴边的酒壶,神色一凛。 一股教人莫名生出敬畏之感的灵压自吴忧体内扩散。 天色渐渐阴了下来…… 乌云翻涌,又一次将这区域笼罩了,林中的飞禽走兽也隐隐感觉到危险,纷纷慌忙逃离此地。 没有丝毫预兆,一道天雷降下,轰然噼在了吴忧头顶! 周身环绕着闪动的电弧,他睁开眼睛缓缓站起,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吴忧看向旁边的苏渐,欣然道:「前辈,成功了!」 苏渐面无表情,心底已是泛起波澜。 姜炳已经跟她夸了吴忧三天了,但她还是想问一句——这是不是有点太快了啊! …… 「落!」 吴忧手指一挥,一道闪电应声从天降下,将远处的一颗树噼成了齑粉。 好强! 看着指尖跃动的电光,吴忧不禁愕然。 这雷的威力强的离谱,印象中,寻常闪电能把树噼成两半已经是不弱了。 这玩意能噼成灰…… 不过若是寻常闪电对修士来讲还真的不算什么威胁,金丹期之后肉身抗下也不会有什么损伤。 「嗯……」 一边的苏渐表情复杂地看着吴忧,半晌才憋出一句:「天赋不错。」 「前辈过奖。」吴忧笑盈盈回道。 离吴忧成功沟通金丹已经过去许久了,她也差不多弄明白了这异种金丹的作用。 原本想的将灵力转化为雷属性的特质,在它给吴忧带来的这个神通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引动天劫! 他妈的,这还是人? 她现在十分怀疑吴忧是哪一任天道转世重修来的。 又观察了一会,她开口道:「试试将体内的灵力转化成雷属性吧,说不定还会有增幅。」 虽然被吴忧这个明显不该是正常修士该有的神通吓得不轻,但她还是表现出了研究型修士该有的素养,给吴忧指明了下一步的方向。 「转化灵力么……好。」 吴忧闻言运起功法,经脉中的灵力涌向丹田,雷纹金丹的转速徐徐加快,在丹田中掀起了一个声势惊人的灵力旋涡。 这也是正常金丹会有的功能,大幅增加灵力输出,加速功法运行。 但吴忧的丹田中的灵力,却在围绕金丹旋转的过程中悄然变换了性质…… 以金丹为核心,这旋涡颜色逐渐转向了深邃神秘的紫色,乍一看竟好像一个微型的星云。 没多久,他体内的灵力就已经被转化了大半。 「啪。」 吴忧打了个响指,强大的电流顿时击穿空气,发出一串爆鸣。 人形电光男! 都不需要用什么术法,挥挥手就有如此威力。 苏渐眼中的赞赏之色渐浓,笑道:「现在再引动天雷试试。」 吴忧抬起头,将体内灵力转化成雷属性后,上方的雷云也似乎成了他神魂的伸展。 对准了远处的一块空地,他全力运转灵力,厉声惊喝: 「落!」 一道三丈粗的紫色天雷轰然落下。 乍放的强光,让视野中的一切都已失色,天与地瞬间漆黑如夜,只有那一道紫色的耀眼天雷还能被双眼分辨。 如同连天接地的通路。 良久,烟云消散,一个熔融的巨坑如同大地的伤疤,留在了原地。 第26章 大比在即 第26章 大比在即 这一击几乎用掉了吴忧体内一半的灵力,不过威力也着实惊人。 苏渐细细感受着这天雷中蕴含的对修士实力的压制…… 这落雷与天劫同源。 「你这神通确实威力不错,有感觉到什么副作用吗?需不需要付出额外的代价?」她看向吴忧问道。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吴忧摇头。 「没有,只是灵力消耗太大了。」 苏渐闻言无奈。 你小子,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能使出与天劫同源的雷法,只是花点灵力可不算事。」 吴忧又对着几棵树释放了几道威力较弱的天雷,练了练准头。 「前辈」一直练习终究是略显枯燥,趁恢复灵力的功夫,他向苏渐问道:「你跟我师傅……算什么关系啊?」 此刻师傅并不在场。 之所以没有来,一是他帮不上什么忙,二是内门大比的举办,姜炳也是负责人之一。 虽然只见到二人相处片刻,但是那氛围……说是普通朋友怎么也没人信。 师傅看着又老又不着调,难不成年轻时还挺风流? 好奇。 苏渐摸了摸下巴,回答的很随意:「年轻的时候一起结伴历练过一段时间,算是……知己吧。」 那时她还只是元婴境,为了寻找几样特殊的材料,找遍了修仙界的角角落落,途中结识了姜炳并一同历练。 想起姜炳以前的窘事,她不禁失笑。 「哦~仅仅是知己?」吴忧拖长了音,露出一副很懂的表情。 果然有旧情。 不知道为何两人没能结为道侣,总不能是师傅太弱苏前辈看不上吧? 苏渐却避而不谈,沖他摆了摆手:「去去去,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听。」 这小子还挺八卦。 「对了前辈,您在学宗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左岐云的弟子?」 「我想想……在一个研究古代修士的长老那里听说过,怎么?」 苏渐略作回想,就从记忆中找到了这个名字。 不得不说修士的记性就是好。 吴忧道:「他与我有些交情,自称已经被学宗除名了,有些好奇他是犯了什么事。」 「自个儿问他去。」 苏渐回答的满不在乎。 宗门里那么多弟子,她怎么可能记住,不管。 「哦……」 吴忧默然。 他不是不想亲自问,但是只要一提到这个事,左岐云就看上去很悲伤,像在雨里弹萧邦。 又花了半天时间熟练对金丹的掌控,提高灵力的转化效率和落雷神通的准头,二人遂打道回府。 顺便一提, 今天的吴忧是被嫌他太慢的苏渐拎回宗门的。 ………… 三日时间眨眼即过。 这三天里,吴忧已经把这神通的灵力消耗降到了原本的五分之一左右,威力和释放速度也有所提升。 落霞台上,他正跟邱云清坐在一块儿欣赏晚霞。 残阳如血,映红了天边流云,镜天宗的峰峦与宫殿也泛上一层金光。 二人中间放了一盒糕点。 凤羽糰子—验改良款第三代,出自迟素月之手。 自从发现了邱云清喜欢吃美食的特性之后,这姑娘就从一介符修,转而往仙厨的路上一路狂奔。 当然成效也是相当显着,邱云清现在见了她就展露笑颜。 「好吃吧!」 邱云清往嘴里扔了一个糰子,一边嚼着一边说。 吴忧手里也拿着一个,咬下一口,金色的凤羽果馅流出。 「嗯……不错不错。」他点头含糊道。 吃完手里的糰子,吴忧慢条斯理地问道:「伱就没想好怎么回应迟师妹的示好?」 邱云清嘴里正塞得鼓鼓囊囊,听到吴忧这话差点噎住,拍了拍胸口才咽下去。 「师姐对我确实很好,但是……呃……」 她支支吾吾,半天没诌出个回答,总不能说她是女的吧? 「但是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吴忧一脸的无奈,他这些天去找邱云清时可没少看见迟素月。 你说你一个假小子,搁着骗人家姑娘感情,可是会遭天谴的。 他开口劝道:「那就不要再收人家的东西,你这样不是在吊着她吗?」 邱云清听完陷入了沉默,脑海中天人交战,良久,抬起头凝重道:「师兄,你不懂,我一开始也是想拒绝的,可……可师姐做的东西实在是太好吃了啊!」 摇了摇头,吴忧干脆拱火:「那就从了她。」 「反正迟师妹人美心善手艺还好,对你又如此情深,内门不知道多少师弟对你嫉妒的要死呢,你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两手抄在脑后,挑了挑眉,面带笑意地看着邱云清。 ——我承认阁下女扮男装也帅得惊天动地,可若我劝你与女修结为道侣,没有【消音】的你又该如何应对? 「不行不行!」邱云清连忙摆手,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总之你可自己想好,要是让人家姑娘陷太深……苦果可得你自己来吃。」吴忧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咳咳,不提这个,明天就是内门大比了,师兄准备的如何了?」 「……也就那样吧」 吴忧耸了耸肩,他对其他修士的战斗方式都不甚了解。 不敢说胜算有几分。 「嘿嘿,师兄你看这是什么。」 邱云清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张纸票,笑道:「我可定了一个靠前的席位,就等着看师兄你大展神威了!」 「哈,我看你是想看我出糗多一点。」 「怎么会呢……」 邱云清心虚地移开了视线,把手里的留影石藏在了身后。 ………… 次日一早。 太阳才刚刚升起,镜天宗的演武台外就已经围满了人。 看得出镜天宗的弟子们无论修为高低,内门还是外门,都对这一届大比有相当高的热情。 上空,姜炳正踏空而立。 「起阵!」 他一挥衣袖,演武台周围的地面顿时亮起了一个庞大的阵纹。 巨大的石砖轰然作响,自地面升起了一个圈,将中央的演武台围起。 观众席已然就位。 入席的通道打开,所有人鱼贯而入,纷纷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吴忧和邱云清坐在了第二排。 观众席上尽是讨论的嘈杂声。 片刻后,一股强大而温和的气息笼罩了全场,众人的嘈杂声顿时消失。 抬头看去,一个中年人模样的修士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半空。 吴忧示意邱云清附耳过来,对她低声问道:「这个就是掌门?」 邱云清被吴忧耳语时吐出的热气吹得脸颊微红,心里痒痒的,她故作镇定道:「掌门现在还在闭关吧,这个是二长老。」 相处这些天,她早就知道了吴忧其实是两个月前才拜入三长老门下,故而也没觉得吴忧问出这种问题很奇怪。 此时,那人正好轻轻开口,一道清晰的声音传入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脑海中。 ——「内门大比,此刻开始。」 第27章 针锋麦芒 第27章 针锋麦芒 内门大比的机制挺有意思的,当先一点便是——它分境界。 修仙界中流传着一个笑话:如果境界能说明一切,那修士们之间若是有了矛盾何不直接各自亮出修为,境界低一方的自觉亮出脖子等死? 话虽如此, st??o9提供最快更新 但在跨大境界时还真是这样。 只不过千奇百怪的符篆、法器和神通术法能让修为低者有不小逃命的机会罢了。 如果像内门大比这样摆开擂台让不同境界的修士去对战,对低境界的弟子未免有些太欺负人了。 所以大比会先后进行筑基期和金丹期的比试。 当然,如果能在筑基比试中名列前茅,也是可以提出要挑战金丹期同门的。 不过极少有人这么做,而且…… 输得都不怎么好看。 …… 下方演武中台各自的圆台上,六场比试已经要开始了。 师弟师妹们的造型很是别致,都打扮的……呃……极有个人特色 ——有的身穿高贵华服一脸睥睨之色,有的一袭白衫手拿摺扇似翩翩公子,师妹们则打扮的或是可爱又或是仙气飘飘。 吴忧略感疑惑:穿这种衣服真的能施展开身法吗? 嗯? 等等…… 怎么还有打扮得像魔教妖女的?! 只见其中一位就穿了几片黑色布料,堪堪遮住几处不该看的地方,简直有伤风化! 赶紧多来点。 …… 比赛很快开始。 虽然打扮成妖女的师妹很吸人眼球,但吴忧还是只把注意力放在了最中央的一个圆台上。 那里的二人修为应是这场中最强的,并且相差不大,应该会是本轮中最激烈的一组。 其余几个,要么修为才筑基初期,要么是后期对前期这种,差距略大。 台上,一人是方才那白衫公子,一人是一位身着青色锦袍的冷艷女子。 这师妹和方师姐的扮相有点相似。 「铛——」 比试开始的钟声响起,白无恨却并未着急出手。 他把摺扇一收,面带温和的笑意,悠悠开口:「昭师姐,如果可以……在下还望你能识相一点,认清差距自行认输,若真交起手来,我可怕失手伤了你啊。」 昭苓嗤笑一声。 她那张脸本就清冷,听了白无恨这一番话顿时更显冷漠,眼神也像在看什么秽物一般。 她举起长剑,直指白无恨,语气平静无波:「既没文化,又没素质,那就别想着装什么君子,很辣眼的。」 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闹笑。 ——大伙最喜欢看比试之前的垃圾话环节了。 这话对白无恨来说那是极为刺耳,精准地戳到了他的痛点,还让他公然出丑。 他嘴角微微抽搐,那副刻意装出来的温和面貌也阴沉下来,面色狠厉地说道:「既然你不识好歹,可就不要怪我了。」 对面的昭苓却已经对这种口舌之争感到些许厌烦,脚一蹬地,直冲向前! 白无恨眼神一凛,举剑相迎,利刃相击之声顿时密如一阵急雨,带出一蓬蓬耀眼的火花。 吴忧看得聚精会神。 他对修士之间的战斗是真的没经验,可得藉此机会好好观摩一下。 场上两人的剑式与步法都极为熟练,一秒之内便内含几轮大胆博弈! 这如此迅猛的攻势,没有炼体中期以上的修为连看也看不清,只能见到两团残影与利刃相击时碰出的火星。 第一轮交锋仅仅持续了片刻。 随着一声清脆的格挡,昭苓借力后退,于不远处飘然落地挽了个剑花,一双美目微微眯起,眼神凌厉。 方才只是浅作试探。 这白无恨虽然脑子不行,脑门被敲一下都会像木鱼一样响个不停,但单论蛮力却胜过她。 白无恨面露讥讽之色:「怎么,昭师姐力不从心了?现在认输可来不及了。」 「……」 昭苓略感无语。 她手一抬,手中灵剑顿时一化为二,一柄依旧握在手中,另一柄却如有灵性一般绕身飞舞。 「伱还是不要张嘴的好,别不小心把那芝麻大的脑仁掉出来弄丢了。」 她面无表情地嘲讽道。 效果拔群! 白无恨的脸黑了下来,冷哼一声,执剑刺来,又将昭苓拖进了贴身白刃对拼的快节奏中,剑势愈快! 对方一手飞剑极为熟练,拉开距离对他不利。 在无暇分心操控飞剑的贴身攻杀中,她这飞剑又能有什么用处? 太聪明了,不愧是我! 白无恨嘴角一歪,倾倒于自己的惊世智慧。 剑光密如雨幕,战意渐浓。 …… 但白无恨很快就发现了情况好像不太对劲。 昭苓竟然完全没有受影响! 空中的飞剑如同与她心意相通一般,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完美地配合她的剑法。 就像是凭空多了一个对手…… 不,是如同两个配合完美无瑕的对手! 白无恨堪堪招架着,这飞剑与昭苓本身的剑术,给他带来了极为强大的压力。 昭苓的攻势看似不紧不慢,细推却是招招惊险,很快就将白无恨逼出破绽。 为了躲避破空而来的飞剑,他强行扭转身形,躲过一击。 但这正中昭苓下怀! 她的双剑再次合而为一,自下而上直奔白无恨空门。 举轻若重,似慢实快,这一剑才是她真正认真样子! 躲无可躲的一击将白无恨手中慌忙招架的长剑荡开,在他的胸口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他新力已生,没有丝毫犹豫,猛踏一步后退拉开了距离。 …… 昭苓也并未着急追击,只见她静立于原地,淡然看向白无恨,神色不见丝毫变化,一如这场比试开始之时。 须知, 临杀勿急,稳中取胜,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她微微歪头,故作疑惑之色:「咦,师弟你怎么不嚣张了?」 嘲讽的那叫一个丝滑。 兴许是疼痛与血腥味的缘故,白无恨却并未恼怒。 他看了一眼胸前已经可以隐隐看见胸骨的剑痕,干脆解下了外袍繫于腰间。 肌肉强健的躯体暴露在空气中,甚是吸睛。 「我不得不承认,你还算有几分实力。」 他拔出方才插在地上的剑,神色也认真起来。 「不过可别,把人看扁了啊!」 这话一说完,他的身上便轰然爆发出一股蓬勃血气! 白无恨整个人都被这赤红色的气焰包裹,胸前的剑伤也肉眼可见的癒合起来…… 看台上顿时一阵嘈杂。 ——竟然是剑体双修! 第28章 半肉出装?? 第28章 半肉出装?? 镜天宗的弟子,多数为剑修。 一来宗门的剑道的传承与其他路子相比最为完善,功法最全。 二来……开销少。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剑修的修行十分简单,修炼功法,磨鍊剑技,体悟剑意,花钱的大头也就是灵剑和功法。 看看符修、丹修、体修,哪个不是烧灵石出来的。 而这白无恨,竟然在修炼剑法的同时兼修锻体之法?! 这已经不是耗不耗灵石的问题了,这两条路按理说就走不到一块儿去。 剑修的理念,是一剑破万法,而体修则图个肉身强横,蛮力碾压。 若二者兼修,耗费同样的资源,剑道比不过纯剑修,肉身强不过纯体修,甚至修为境界都会落后不少。 但若是与同境修士相比,可就不一样了…… 只见他猛然拔出地上的长剑,如一头人型凶兽般向昭苓冲去! 爆散的血气捲起风压,吹得昭苓发丝飞舞。 昭苓也摆出架势,周旋招架,她的飞剑依旧灵活多变,招招直奔白无恨要害。 但这次白无恨毫不闪躲。 他凭肉身硬吃飞剑三次攻击,身上才出现了几个浅浅的伤口,并且都迅速癒合。 而剑锋,直取昭苓面门! …… 看台上的吴忧看着白无恨这操作,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用肉度抗伤害,争取输出空间,同时补输出装给予脆皮剑修成吨伤害,换血效率极高。 「卧槽,半肉流选手?!」 他一拍大腿,惊呼脱口而出,把身边的邱云清给吓一跳。 「师兄,什么是半肉流?」邱云清疑惑道,对吴忧嘴里蹦出的这个词不解其意。 吴忧脸上浮现出爱恨交织的复杂神色。 「……一种较为折磨的打法,但很有用。」吴忧说这话时,脸上浮现出又爱又恨的复杂神色。 邱云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场上,昭苓却是已经陷入了巨大的劣势。 她的额头浮现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强行以伤换伤的打法已经让她的身上多了几处伤口,再这么打下去必输无疑。 眼前剑光一闪——白无恨又是一剑横斩。 昭苓心念微动,飞剑便挡在了面前,招架住这一击。 而她自己灵巧地跃起,踏在飞剑的剑身上,借着白无恨这一剑的力道,后跳来到了圆台的边缘。 她立剑于前,闭上了眼睛。 剑身上一层青色光华余甚,灵剑的虚影于身后显现。 需要蓄力的招式必然威力巨大,此剑若是成功斩下,对白无恨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所以他也必然不会给昭苓这个机会! 他身上肌肉猛然鼓胀,血色气焰更为猛烈,也是毫无保留了。 「滚!」 白无恨一拳将骚扰牵制的灵剑击飞,身形暴沖,瞬间便拉近了二人的距离。 他高高跃起,灌注雄浑血气的一剑带着噼山撼岳之势当面噼下! 观众席上的众人也纷纷瞪大了眼——这一场比试似乎胜负已分。 但白无恨又如何能得逞了? 此时昭苓赫然已经睁开了眼,她平静地看着已经近在眼前的攻击,清冷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了笑意。 青色剑芒乍起,这一剑,宣告了胜者为谁! …… 半肉上单打断技能失败,死于刺客大招。 「精彩!」吴忧一边鼓掌一边赞嘆道。 比武台上,昭苓优雅收剑,没有去看倒地喘息的白无恨,转身离场而去了。 …… 日落西山,今日的比试结束,看台上的弟子们纷纷散去了。 不出所料,昭苓和白无恨的战斗,就是今天最精彩一场。 别的场次都是筑基中、前期的战斗,在吴忧看来如同菜鸡互啄,稍微一认真看,他们的动作就变成慢放了。 「对了师弟,你最近修炼有什么难处吗?」 与邱云清一同离场,吴忧随口问了一句。 邱云清嘆了口气:「还是老样子,卡在炼体中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赶上师兄你。」 炼体中期,也就是说实际修为大概在筑基前中期? 吴忧摸了摸下巴,如此想道。 这丫头肯定是藏拙了的,不过究竟藏了多少就只能猜了,她身上似乎有什么秘法,让人看不透她的真实修为。 对此, 秦玉表示他不是吃干饭的。 落日的光辉洒下,霞光瑰丽,仙气裊裊,站在翠云峰上可以清晰地看到宗外的湖泊和山峦,如一卷水墨山川。 与邱云清分开后,吴忧再次来到了师傅的洞府,嗯……其实该叫苏前辈的临时洞府。 推开门,走进前厅。 桌子上摆了一副棋盘,姜炳和苏渐两人正坐在桌前下棋。 吴忧没有出声。 反正都是熟悉的长辈,进门用不着打招呼,而且他俩早在自己离洞府老远就能察觉到自己的一举一动。 他悄悄关上门,缓步凑到棋桌一侧坐下,安静地看着二人对弈。 围棋这东西,吴忧连规则也没怎么了解过,二人下的如此焦灼,他也看不懂谁是优势谁是劣势。 但他可以看表情。 苏前辈表现得很是轻松,一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上弹玩着一枚白子。 而师傅则皱着眉头,聚精会神地看着棋局,手中捏着一枚黑子举棋不定。 看得出来姜长老胜算渺茫。 犹豫良久,姜炳泄了气,笑着摇摇头,把棋子丢进了棋盒:「不行不行,甘拜下风啊。」 苏渐把棋子抛起又接住,调笑道:「你这技术离我还差了点!小忧子觉得今天的比试怎么样?」 小忧子…… 这称呼把吴忧干沉默了,过了一会才回答道:「还算精彩,师弟师妹们的基本功都很扎实,有些手段和法宝也很……出其不意。」 「哪有伱小子出其不意。」 苏渐一边收拾棋盘一边嘟囔道,等把棋子都收回了棋盒里,她掏出了一对银色的护臂,将其递给吴忧:「诺。」 吴忧看到这护臂就是一惊。 好科技风! 护臂银色的表面做了哑光处理,外形线条与阵纹回路简洁流畅,充满了几何之美,帅气又不失优雅…… 与修仙界的法器完全就不是一个画风的。 「前辈给我的?」 苏渐站起身,将护臂塞到吴忧怀里,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姜炳的徒弟,我本来就该给你个见面礼的,况且我也觉得你小子很不错!快戴上看看。」 第29章 凡间世子 第29章 凡间世子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吴忧将护臂套上两手的小臂,连接处发出咔哒一声,相当智能地自动锁定调整到了合适的松紧程度。 阵纹与体内的灵力流动融在了一起,这护臂几乎成了他体表的延伸,脑中刚闪过一个念头,两个灵力盾牌瞬间张开。 幽蓝色的灵力盾似乎还带上了吴忧雷属性灵气的效果,表面有细小电弧闪动。双臂交叉,盾牌便融合成一个包裹全身的球形护罩,防御效果也强了许多。 「太帅了……」 收起盾,温柔地抚摸着护臂充满科技感的金属表面,吴忧表情略显痴迷。 苏渐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得意的对姜炳挑了挑眉:「怎么样,我就说现在的年轻人更喜欢我的审美吧?姜炳这傻子还说这护臂丑,你说他是不是老土。」后面这话是对吴忧说的。 「前辈言之有理啊!师傅你跟人苏前辈学学,眼光不能太落后,要跟紧时代脚步啊。」吴忧语重心长道。 对不住了师傅,我也想维护你一下,但苏前辈送的护臂实在是太炫酷了。 姜炳撇了撇嘴,安心喝自己的茶。 「对了前辈,它有名字吗?」 「试做通用防御型护臂……随便了,伱可以自己起一个。」 苏渐摊了摊手,众所周知,起名能力和动手能力成负相关。 吴忧沉默半天,也向自己的取名能力妥协了:「还是不了,没名字也挺好的。」 护臂:…… 他透过窗棂,看向华灯初上的外门长街,大比吸引了不少散修行商来此,镜天宗的气氛愈发热闹起来。 好一片繁华盛景。 …… 自瑞徵三年始,岭南连年灾异。 风调雨顺,田沃水利,然五谷不生,六畜不兴。每至岁末,则六州无可食,反贼四起,黎民涂炭,莽茫大野,饿殍枕藉。 举目千里无人迹,不见亡魂攘攘。 将最后一个字写完,商书魁的脸已经凝重阴沉得可怕,一张草纸,几行字,重不比飞翎飘绒,却承载了千万灾民的死讯。 他咳嗽两声,身体蜷缩起来,痛苦地捂上了双眼。 陛下啊……你为什么就不明白,仙人们没有把我们这些凡人,当人看呢? 良久,他才从宽大的衣袍中抬起头来,指了指桌上散乱的纸张和书卷,商书魁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旁边的书童:「订装好,一併给世子送去。」。 书童应一声,麻利地收拾起来。 商书魁撑着桌子,缓缓起身。 他坐着时还不太明显,这一起身,消瘦的身形便显露无疑,宽大的衣袍垂下,叫人感觉这衣服似乎是挂在一副骨架子上,来一阵风就像要把他给吹走。 「大人,你可慢点!」 那书童见他站起身,吓得把手里刚收罗好的纸张书籍一丢,连忙跑过去搀扶。 「我有数,去干你该干的。」商书魁推开他,摆了摆手。 「这……好吧,大人你千万小心一点。」 书童犹豫片刻,照做了,但眼睛还是时刻留意着商书魁的身影,国相大人上次摔着可把他吓得不轻。 看着商书魁迈着缓慢的步子,几步一歇地走出书房,那书童这才松了一口气,抱起收拾好的纸张匆匆离开了…… …… 半日后,书童抱着几本刚整理成册的书籍,穿过热闹的东市,在小巷间拐了几次,来到了将军府的后门处。 高墙黑瓦,庄严肃穆。 将军府上的砖瓦似乎都被军伍中人给沾染上了浓厚的煞气,给人以极强的压迫感。 书童径直上前,对门前看守的士卒打了个招呼:「国相大人让我来给念世子送点东西。」 看门的士卒见过他很多次,点点头,拉开门放他进去了。 …… 世子的庭院内,不同的区域被石桥流水、回廊和假山所隔开,装饰树木繁多,却井然有序,整个庭院随处都体现了园林美学的精髓。 一看便知是出自数位大师之手。 院侧,一小亭与石桥相连。靛蓝为主,上缀白、金二色为饰的华丽长袍随意地披在身上,任下摆扫落地面,一头如瀑黑发也未束起。 彼何人斯? 正是护国将军念百关之子—— 念千生! 好公子,生得唇红齿白肤如白玉,鼻樑英挺,双目深邃明亮,面部轮廓硬朗立体,五官尽显锋芒。这俊美的面容,似「英武」二字最妥帖的表述,手中拿着一本记载着黎国往史的书籍细细阅来,微微皱起的眉头也为他平添了一丝沉稳的气质。 脚步声轻快。 书童走过石桥,看到这神韵绝代的公子,欢欣展颜,他一手抱着书,一手伸长招了招,呼唤道:「世子——!」 对方这才从书中抬眼看来,见是商书魁的书童,也轻松一笑,起身相迎。 「世子你坐着就好,吶,商大人刚写好的,誊录之后就赶紧给你送来了。」 书童将书摞递给念千生,语气很是亲近。 念千生接过,只看了一眼就将其放在了亭中石桌上,他拍了拍书童的肩膀,二人在亭中落座。 「辛苦你了,最近商相身体有好一点吗?」念千生开口第一句,就是询问商书魁的身体情况,比起这些书,商国相的健康要更让他在意。 书童面露忧色,摇了摇头。 「只能说比之前有精神一点了,走路还是有点费劲,也不知道上宗的仙人什么时候能送灵药来。」 念千生脸上的表情温和而平静,他看着湖面,轻声道:「只要商相的身体没有恶化,就是好事情了。」 上宗的灵药?怎么可能呢。 在修仙者眼里,他们只是地上的蚂蚁,给凡人的皇帝一个长生不老的许诺,便能从这帮蒙昧而弱小的生物身上源源不断地榨取油水。 真是…… 他眼睛微微眯起,温和的目光变得冰冷。 恨意流露一瞬,又转眼消失不见,坐在旁边撑着桌面看荷花的书童只觉得周围吹过一股凉风,打了个哆嗦。 「嘶……这天气,都六月了风还这么凉,是荷花池水温太低吗?」书童抱着胳膊搓了搓,嘟囔一句。 念千生略感歉意,回道:「可能吧,最近多雨雾,降温也是正常的。」 书童点点头,世子不管说什么都让人觉得很有道理。 「哦对了世子,我听国相说……」书童四下看看,确定这院中没有其他下人,才压低了声音说道:「圣上又给上宗发去信函,催求那不老药了。」 「又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么紧张了干嘛,不会有修士来的。」念千生靠在桌沿上,抽出一本商书魁给他的书,随意翻开了扉页。 这个消息不算什么大事。 书童挠头道:「可是……都这么多次了,总该有个回音了吧?而且这次圣上好像格外急。」 「哈,」念千生轻笑「能来最好,我也想知道,上宗的仙人……究竟有什么神异。」 第30章 过往其二 第30章 过往其二 筑基期的赛事要持续一周,比之前几届的时间要长接近一倍。 没办法,首席之争如此热闹,许多没什么好胜心的弟子也被这氛围带得上场一试身手了。 吴忧只打算看前两天和最后一天的筑基赛,他毕竟是金丹境,一直看筑基境弟子菜鸡互啄也没意思。 都快审美疲劳了。 大比第三天,前排那两个座位上只留下了邱云清一个人,本该坐在旁边的那位,已是身踏轻剑离宗而去…… …… 纵云山的妖族秘境,是藏在巍峨山体之中的。 吴忧手里拿着彦羽的那根翎羽,踏着飞剑,轻轻自山顶落下。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在接触到山顶泥土地面的剎那,这本可以切实触碰的土壤如水幕般变淡、波动,令他的身躯毫无阻拦地穿过。 下方宏伟的妖族遗蹟出现在了吴忧的视野中。 他来听故事了。(搓手) 飞剑落在秘境长坡上,吴忧像踩着一块冲浪板一般从茵茵草坡上滑下,吹得一条草径趴伏。 停在宫殿前,吴忧收起飞剑整了整衣衫,未等他开口,一道温和的神念已经在指引着他往里去了。 遗蹟中的回廊残垣破旧不堪,依稀能看出往日的金碧辉煌。 以彦羽前辈的实力,想要修复这座遗蹟应该是易如反掌才对,保留这遗蹟残破的原貌对他来说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这么想着,吴忧顺着神念的指引,走到了一间偏殿的门口,推门而入,彦羽已经在桌前等候了。 未见上次白狼的身影。 吴忧摸了摸下巴,可能对方不愿意见到自己,毕竟是他请求放过邱云清的。 唉,杀害好友之仇啊。 「彦前辈。」他上前坐下。 彦羽轻轻颔首,眼睛无意间扫过吴忧丹田处,顿了一下:「小友已经找到这金丹的运用之法了啊。」 虽然没提,但是上次见面时彦羽就已经发现了吴忧体内的雷纹金丹,并且看出当时的他还不会运用。 「我本来还想给你找一部修行法门,不过看来教你的是位高人,我就不掺和了。」 吴忧一笑,苏前辈确实算是高人,而且是专业人士:「让前辈费心了。」 闲聊片刻,彦羽继续讲起了天道离去之后的故事…… …… 说那上一任天道掠夺了修仙界的大半灵气,横渡虚空,不知前往了何处。 在之后近万年的时间里,整个修仙界,灵气浓度都降到了一个极为稀薄的程度。 末法时代,自此而始。 …… 如果天地间灵气消失,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 这是在曾经天道在位时,建木学宗的前身——南崑崙的修士们时常考虑辩论的一个问题。 是修行之法断绝,还是能够另闢仙路? 修士们曾争论不休。 这个问题吴忧大概是清楚的,一个被纯粹的物理规则支配的时代,将会降临。 但那是独属于他,独属于那个名为地球的世界的答案。 而此界却不同。 比起那个已经走过百亿年苍茫岁月的浩瀚宇宙而言,这个世界…… 太年轻了。 还只是个蹒跚学步的婴儿。 世界规则的构建、天地的支撑与维繫,都还紧紧依赖着它诞生时被赋予的,那充盈天地的磅礴灵气。 …… 断月崖。 修真界大地的边缘。 一段岩白孤崖,静静地伫立在大地的边际,倾斜着身子,向幽深的虚空与繁星伸出手。 一望无际的虚空中,幽紫色的云时隐时现,虚空云中,界外雷暴寂静无声,远处更靠近虚空的大地正逐渐崩碎消弭,破碎的土壤与石块挣脱了引力的束缚,消散于无尽虚空之中。 一个身着金色锦袍,额生龙角面色威严的中年人正站在崖边凝视着这一切。 「崩溃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他没有回头,沉声说道,身后一众随行的妖族官员闻言俱是沉默。 「传令下去,即刻操办外围区妖族的迁徙事宜,移居中州。」 一位妖族大臣出声道:「可是人族那边……」 在灵力干涸后,这个年轻的世界终究无力维繫它庞大的体量,开始了位面崩溃的进程。 仅几年时间,居住于位面边缘的许多妖族就已经无家可归,但若继续东迁…… 便是人族的领土了。 「我们没有选择。」妖皇的声音坚定而冷漠。 他最后看了一眼逐渐崩碎的大地,而这一回眸,便点燃了妖族与人族的战火。 …… 末法十三年,妖族东扩。 这个时代的战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残酷百倍。 无论妖族还是人族,都失去了天地灵气的补给,体内的灵力耗尽,便再无恢复的可能了。 无论是精通符篆还是奇门法术,都逃不过灵力耗尽下场肉搏的命运,而妖族,向来以肉体的强悍和体修的高比例闻名。 同年,人族败退十二州。 经此一战,两族皆是损失了小半数的高阶修士,还有不少人灵力耗尽,闭关千年才可能恢复些许灵力。 同一时刻,在修士们未曾注视的角落里,地面上的「蚂蚁」们,迎来了灭顶之灾。 位面失去灵气尚且无法维持自身,位面中平凡的生灵们又何尝不是? 大地之上,瘟疫肆虐人间,作物也不再生长,新生儿中畸形、死胎在十年内便增加到了七成以上,多少人一辈子甚至没有见过一个真正健康的婴儿…… 妖族中,除了某些极为强大的血脉,寻常妖兽的后代也只有极少数开启了灵智。 …… 一往千年 …… 等到各族低阶的修士们因修为无法突破,几乎尽数死于寿元耗尽,却不见任何新鲜血液涌入时,高阶的修士们从闭关中走出,前往凡间后才恍然发现 ——属于他们的种族已经消失了。 「也不知道那时的人族大能,寻遍此界,却只在山林间找到一些退化得与人猿无异的『人类』时,心中是何感受。」 彦羽嘆道,语气感慨,吴忧则陷入了沉思。 灵力是一切存在的基础…… 那他算什么? 那个蓝色的小破球上可没有灵力一说,至少自他记事起没有,他的修为像坐火箭一样攀升,是不是和这件事也有所关联? 脑海中的线索零星散布着,似乎要为他织出一张网,一张……囊括了所有秘密的线索网。 但是终究未能成功。 他清空了脑内的思绪,抬头看向宫殿天花板上古朴却华丽的浮雕。 他知道的还是太少了…… 第31章 故事的延续 第31章 故事的延续 「对于位面崩溃何时停止,以及停止的原因,族中记载已经遗失了,不过我推测,应是在削去了近三成的界域之后,残余的灵气得以支撑这片天地的大小才逐渐停止。」 彦羽的声音不急不缓。 应该是因为这次并没有提及上一任天道,这次他讲的很轻松,吴忧对时间的感知也并未出现异样。 「那为何后来妖族会……」吴忧问道。 听了这么久,关于妖族为何衰落的事,他也没听出个大概。 彦羽的眼神与吴忧对上,回答道:「虫族。」 ?? 吴忧的脑门上蹦出两个小小的问号。 不是,前辈你刚刚是不是说出了一个和你画风不太一样的词? 「你曾在纵云山斩杀的那些邪物就是。」 吴忧立刻就给记忆中斩杀过的那群有着黑色甲壳,形似科幻电影中跑出来的异兽对上了号。 完全不意外。 他点点头:「那种东西看着不是正常妖兽,前辈那时就曾注意到我了?」 不愧是彦前辈,纵云山的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 「这倒不是。」彦羽摇头:「伱的身上还有虫族之恨的气味,虽然已经很淡了。」 吴忧愣了一下,立刻抬起胳膊闻了闻。 没怪味啊? 他很爱干净的好吧。 此举倒是逗笑了彦羽:「哈哈,不过是一种虫族独有的信息素罢了,应该是二阶虫族留下的,如今你已至金丹,它很快就会消散了。」 「咳咳,这样啊,前辈您继续讲。」 吴忧面色不改,毫不觉得尴尬,回去他肯定是要认真洗个澡的。 虫族入侵,听上去像是泰伦打过来了,他现在对故事的下半段相当感兴趣。 希望不要出现四小贩的身影。 …… 在末法时代持续千年后,位面崩溃逐渐停止,各族的生灵也退化到了极为原始的地步。 活下来的高阶修行者们正致力于各自文明的重建。 而在这个节骨眼上,界璧之处传来了一声碰撞,位面的边缘打开了一个巨大的通道。 虚空中,不知从何处飘来了一个残缺的半位面,撞在了世界的边缘,一只虫族生物试探着迈过了位面通道,发出嘶吼。 那是上一代修仙者们,最后的丧钟。 …… 妖族的修行者们第一次发现这些外形恐怖虫子时,觉得噁心便随手拍死了一片。 至于那些逃走的,修士们并未在意,直到它们再次出现时,虫群中已经有了二阶的虫族…… 战争,再一次开始了。 从上个纪元苟延残喘至今的,已经寥寥无几的,灵力也得不到补充的修士们于山穷水尽中仓促迎战。 刚接触时,虫群还未培育出高阶虫族,令修士们取得了短暂的胜利。 当牺牲无数低阶虫族孕育的高阶虫兽们破卵而出后……人族,几乎是一面倒的败退。 虫子们只凭境界和其种族天赋堆出了强悍的肉体,修士们即使面对几只境界低于自己的虫族,也会被耗尽灵力后杀死。 虫族的死亡,会被同类回收肉体后再制造一只同境界的虫兽,而修士一旦倒下…… 则会有一只靠吞噬他尸体而生的高阶虫族出现。 …… 说到这里,彦羽停下,对吴忧解释道:「最后的阶段并没有什么记载,也再没有人能去记载什么了,只是我做出的推断,不过事实就算有出入也应该不大。」 「前辈尽管说来就好。」 「虫族应是设法杀死了仅存的三位真仙境大能其中一个,诞生出了一个绝强的个体。」 「……」 片刻沉默后,彦羽再度开口:「那虫族个体甚至已经强大到触及了规则本身,另外两人虽联手将其斩杀,并封印了位面通道,但它临死之前,还是咬下了此界的部分规则。」 话都说到这里,吴忧如果还不明白,那该是中了名为「降智」的邪术。 他喃喃道:「也就是——妖族的修炼之法。」 彦羽苦笑,随后微微闭眼,算是确认吴忧的话。 「击退虫族后,又过了近万年时间,位面的灵气浓度才恢复了些许,人族也又一次经历了进化和诞生修士的过程。但自生灵智、化形塑身这些本来应该属于我族的天赋,在那一战后便消失了。」 「……」 吴忧默然垂首。 完全可以理解为何彦羽话中对虫族都没有太多恨意,却对前任天道恨之入骨了。 踏马的,人奸吶。 位面的崩溃、文明的消失、生灵的退化以及面对虫族入侵时的落败,全是拜他所赐…… 「那剩下的两位前辈?」 「这就不清楚了,可能伤及本源已经身死,也可能仍然沉睡在世上的某处。」 彦羽松了口气,笑道:「好了小友,我的故事已经讲完了,至于后续怎样,可就看你这未来的天道大人如何发挥了。」 他轻快地扇了扇翅膀,似乎把这段过往找个人分担对他来说很是很值得高兴的事,难得开了个玩笑。 「哈,前辈谬赞,不过这天道之位,想来还是不要给人坐的好。」 吴忧笑着打趣道。 要是再来个跟前一任天道一样的傢伙,修仙界可就真要烟消云散了。 …… 回宗的路上,吴忧有些许恍惚,入目的峰峦丘陵总让他不自觉想到末法时代的情景。 百姓们在疾病天灾的肆虐下的哭号、修士们面对异族虫兽的死战…… 这个世界的苦难,竟也让他的心为之共鸣。 …… 「嗡—」 飞剑轻鸣入鞘,吴忧踏落在竹林小院中,扶着竹椅坐下,长舒一口气。 烛夜探了探头,见两脚兽回来了,小跑着跃上了他的膝盖,用脑袋蹭着吴忧的胸膛。 「今天没捣乱吧?」撸着小猫仔放松心情,吴忧问道。 「喵~」 捣乱?什么捣乱,小猫咪能有什么坏心思。 「哎对,」一拍脑门,吴忧咧了咧嘴:「忘了把你带给彦前辈看看了。」 他伸手托住烛夜的腋下,把它举到面前仔细观察:「都快一阶中期了啊……有你父王我的半分天赋!下次就带你去。」 说完顺手一弹烛夜屁股后的一对小「铃铛」。 「喵嗷!!!」 第32章 好计 第32章 好计 清晨,阳光透过竹叶的间隙,照进了竹林间的小院。 吴忧正洗漱更衣,刚刚及肩的黑发湿漉漉垂下,金丹境尘埃不染,头发用清水洗一下就很是干净清爽了。 甩了甩脑袋,一团水雾从他的头顶升起,头发眨眼间已经被用灵力蒸干了。 「都这么长了。」吴忧的手撩起乌黑发丝,自言自语道。 算算时间,穿越来修真界也已经近三个月了,头发留了这么久,现在这个长度已经能在脑后扎个小揪了。 不束起来也没显得邋遢。 修士们对身体的操控能力很强,就算是毛发也可以略微操控,不需要像在地球时一样抹发泥喷发胶也能保持最合适的造型。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吴忧伸手往后一捋,一个完美的背头就已然成型,十分的帕瓦。 他将其称之为——灵力发胶手! 「喵……」 坐在桌上的烛夜看着吴忧的动作,也学着用前爪捋了捋自己的小脑袋,似乎很羡慕吴忧的背头发型。 吴忧一笑,摸了摸烛夜的脑袋,把它头顶炸起来的毛毛顺了下去:「怎么,你也想当帕瓦人?」 拍了拍它的小脑壳,吴忧把发型又整理成了自然垂下的样子,推门出去了。 今天是筑基期比试的最后一天。 …… 吴忧到的略晚,演武场的看台上已经坐满了人。 从几排座位间侧身挤进去,邱云清正坐在熟悉的位置张望着,手里还拿着一个纸袋。 「师兄!」 邱云清远远沖他招手。 吴忧挑挑眉回应,穿过看台,在她右边的座位上坐下,沖她怀里的纸袋扬了扬下巴:「师弟拿的什么东西?」 「嘿嘿……迟师姐新研究出来的点心,师兄要来一点吗?」 邱云清摸了摸后脑,把装着点心的袋子递到吴忧面前。 「……」吴忧一脸无奈:「我都快忘了这茬,你还吊着人家呢?」 邱云清心虚地移开视线,嘴上狡辩道:「怎么能叫吊着呢?我跟迟师姐是知己,感情纯洁的很,嗨呀!你吃不吃吧!不吃我吃!」 吴忧摇了摇头。 伱就作吧,早晚被迟师妹给柴刀咯。 「吃,怎么不吃。」 本着零食不蹭白不蹭的原则,吴忧还是接过了纸袋,但打开见到里面的「点心」后,却让他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薄薄的金色脆片,整体呈圆形,因其油炸或烘焙的烹饪方式略微弯曲,表面还撒着一层均匀的调料…… ——薯片?? 吴忧拿起一片塞入口中,熟悉的酥脆感传来,只是味道没有记忆中那么丰富。 「师弟。」他凝重地看着邱云清,认真道:「是我错怪你了,迟师妹确实值得深交啊!」 邱云清嘴角抽了抽,大哥不说二哥,师兄也是同道中人啊…… 经过了一周的比试,如今已经只留下了十名弟子争夺名次。 一边伸手拿了薯片塞进嘴里,吴忧一边瞧着上方的赛程安排,在那剩下的十人中,有个名字颇为熟悉。 张朕,筑基后期。 他的比赛就排在第一场,对手名叫卿少华。 吴忧对他有印象,应该是带队历练那次,王昀在打劫左岐云时想拉拢的人。 嘶……但是他怎么记得当时这位只有炼体后期的修为呢?? 好傢伙,感情他这个浓眉大眼的还藏拙了,一个队里两个隐藏修为的,他带的这是什么队啊? 少言寡语,身形壮硕。 除此之外他也对这位名字很霸气的师弟没什么了解了。 思索间,二人已然登场。 …… 台上,站在张朕对面的是一个身形略显瘦小的男弟子。 这便是卿少华了,他深呼吸了一下,看向对面张朕高大沉默的身影,拱手道: 「张兄,请赐教。」 张朕也拱拱手。 「请。」 没有垃圾话让观众们略感失望,不过这两人一人谨慎小心一人沉默寡言,众人也没期待他们能表演一段对骂。 卿少华抬手先攻,挥出弥散的白色灵力向着张朕席捲而去,看样子应是一道束缚禁锢类的法术。 「锵。」 张朕缓缓抽出腰间长刀,刀光闪过,一刀斩在灵力脉络处,破了那道术法,凝集法术的灵气顿时化作白色雾气散开。 雾气升腾,遮蔽了他的视线。 张朕闭目,欲散开神念探查,却感觉周围的一切都朦胧如烟。 他微微皱眉。 这烟雾……有干扰神念之效。 下一刻,数道破风声响起,四柄灵气长剑借着雾气的遮蔽向张朕疾射而来! …… 雾气之外,卿少华的脸上浮现出计成的自信神色,他早就研究过张朕的几场战斗了。 此人的战斗风格极为缜密沉稳,从不採取激进打法,一手长刀更是练得精妙,看不出门路刀法,却能将术法那变化无端的灵力脉络次次斩中。 我承认阁下很强,但若我假借禁锢之意任你破法,实则制造目障,隔绝神念,再以灵符剑袭杀,阁下又该如何应对? 雾气中,张朕的身影被彻底遮蔽。 「好计!」 台上有观战的弟子叫道。 …… 在发觉神念受阻的剎那,张朕也清楚卿少华的意图了,于是收回神念,闭上了眼睛…… 雾气之中,某物划破空气的声音轻微,传入张朕的耳中却无比清晰。 他面无表情地挥起长刀,看也未看,旋身横斩,刀身的虚影画出了一道圆弧,竟将那本来正欲击中他的那数柄灵气剑影同时斩破! 微弱的光芒透过灵气浓雾闪烁片刻,那是符剑被击碎时的爆闪。 交手到此刻,也不过几个呼吸,在光芒闪过的时候卿少华便知这招并未奏效,当即沿着擂台跑动起来,时而弹手挥掷,将几颗灵石嵌入擂台地面。 台上的吴忧看着卿少华的动作,摸了摸下巴,他这是要布阵。 而仅仅过了一瞬,张朕所在的那团白雾便骤然亮起耀眼红光,如被点燃的火药一般炸开! 热风扑面,一朵火云自场中徐徐升起…… 没错,正是那符剑所为,被卿少华打出的几柄符剑皆是属性相冲的灵气,一旦被击碎散开,与本就浓郁的灵雾相遇必然发生剧烈的爆炸。 到此时,即使是看台上的几位长老,也不由得用赞许的目光看向了卿少华。 擅长术、符、阵法的卿少华遇上张朕那一手破法长刀,本该是处于劣势,但他却正利用对手破法之能打得如此精彩…… 论战斗时的谋划,这代筑基弟子中无人能出其右! 第33章 金丹之下第一人 第33章 金丹之下第一人 修仙者的比试,除非双方都是皮糙肉厚又恢复得快的体修,不然一般不会持续太长时间。 同境界下,一个破绽,一次失手,就足以分出胜负。 所以,当卿少华以先手得利斗到这个程度,观看的弟子们都觉得比试胜负已分了。 …… 在那耀眼的火团升起的同时,卿少华心中也觉得此战已胜,不过还是继续布置着阵法。 他生性谨慎。 而就在卿少华即将完成阵法的布置时,擂台中央的烟尘被吹开了一个缺口,他视线恍惚一剎,一道身影已经挡在面前。 是张朕,经历了如此剧烈的灵力爆炸,他竟然只是脏了衣服略显狼狈。 观看的众人惊诧万分。 这怎么可能!难不成蹦出来一个刀体双修? 被封住前路的卿少华顿时脸黑如锅底,张朕没有失去战斗力甚至没有受什么伤,这都是可以接受的变故。 但如此剧烈的爆炸,竟然连拖住他片刻都没有做到!而对方所站之地……赫然是这阵法最后需要布置的阵眼。 只有一个解释, 他早已被看破。 一道轻身符打出,卿少华身形暴退。 而张朕并未追击,只是默然站在原地看着,待卿少华退远,才举起长刀缓步逼近,眼神毫无波动。 「嗯?」 卿少华看到张朕依旧毫无表情地站在原地,愣了片刻,旋即怒喝出声:「你是在嘲笑我吗!」 他的脸也因愤怒而涨红。 追击都这么悠闲,无异于说自己对他造不成任何威胁。因为修炼天赋和功法悟性远逊于同门,自幼便被人瞧不起,他苦心钻研术法、布阵以及符道,花费了多少心血才走到这一步…… 而此刻张朕的举动如同在否认他所做的一切。 卿少华接连打出几块阵石嵌入地面,在方才布下的残缺阵法上临时更改变阵,手中法诀变换,灵力的全力调动让他周身的空气都略显扭曲。 不到一息的时间,这临时的阵法已然布置完毕,卿少华蹲下,将体内的灵力倾数注入了阵纹! 如同星辰被点亮,地上的阵石被灵力回路成功勾连相继亮起,阵纹的光芒直冲天空,一个巨大的虚影自阵法中逐渐站起身…… 一尊身披金甲,手持巨斧的神将虚影站直了身,恐怖的灵压让看台的众人都感觉到了不小的压力。 卿少华喘着粗气,站起身,目光灼灼看着张朕。 他挥了挥手,神将便举起了手中的巨斧,霎时间,风捲云涌,巨斧的斧刃以断岳之势向张朕砸下! 张朕抬起头,看着逐渐扩大的阴影,依旧面无表情,缓缓说道:「如果让你感到冒犯,那真是抱歉了。」 没有任何阻拦,也并未作出躲闪,那金色的巨斧虚影落在了张朕的头顶。 看台上的众人也纷纷闭上了眼——长老这时候还没出手,这张朕多半是要在擂台上身死了。 整个演武台都安静了片刻。 「咔啦。」 如玉石碎裂的声音响起,众人睁眼看去,发现想像中的血腥场景并未出现。 那巨斧的虚影,在与张朕额头接触的地方出现了一道裂纹,以极快的速度向上蔓延而去! 眨眼间,裂纹已经遍布巨人的全身,随后悄然崩碎,化作了漫天金色的灵力碎片…… 张朕这才不急不缓地走到卿少华面前,将长刀横在了对手的肩上。 「为什么……」卿少华双目无神地看着地面,喃喃道。 「临时布置的阵法,漏洞太多,想破掉太简单了点。」张朕面色如常,出声道。 少有的,他开口解释了对手的败因。 …… 「那张朕,上次出任务时都没看出来有这个实力啊。」 邱云清皱着眉头跟吴忧搭话道,手里的薯片都不怎么吃了。 危机感。 怎么有人比她还能藏的啊?! 「可能是有什么隐藏修为的秘法吧?人不可貌相,说不定咱们身边有哪个师弟也是藏拙的呢?」吴忧回答道,顺便还瞟了邱云清一眼。 「……」邱云清被沉默了。 秦玉见缝插针:【少主你看!我就说……】 【闭嘴。为什么伱没看出来那个张朕隐藏了修为?】 【呃……这个……少主你也知道,我魂力有限的,恢复起来又慢……】秦玉的回答支支吾吾,他总不能直接承认自己摸鱼了。 【那就不要说话。】 【是……】 …… 剩下的几场比试惊人的快。 主要原因是张朕似乎彻底放开了手脚,他的对手往往两三个回合便败下阵来。 这等实力,几乎可以试着与最弱的金丹初期同台竞技了(虽然难逃一输),大概不到十点钟,他就拿下了这筑基第一的名号。 高台之上,镜天宗的几位长老也开始谈论起来。 「普通内门,竟然也能走到这一步,是难得一见的好苗子啊。」 「确实,以这个修为做到如此精准地以刀剑破术法,实在难以想像啊!各位若是没有收徒之意……」 「你少来!这得按实力分,你才哪跟哪!」 「诶我……」 几位长老说着说着就要因抢着收徒一事掐起来了。 姜炳在一旁慢悠悠喝着茶。 很高冷,不参与。 什么金丹之下第一人,能跟我徒弟比?当心等会儿亮瞎你们眼! …… 据悉,事后某人表示: 看到大家都这么受打击我就平衡了。 (不肯透露姓名的笑容) …… 筑基弟子间的比试比原本的安排要早结束半天,造成最直接的影响就是……金丹境的战斗,下午就要开始了。 在张朕选择了不参加金丹境的比试后,下午的赛程也很快安排完毕。 传信飞鹤落入了看台上吴忧的手中,金丹弟子们的比试序号都是由飞鹤送达,不是本人抽籤的。 理论上有极大的暗箱操作空间。 但吴忧不担心这个,大比可是由师傅负责的,要作弊也该是他作弊才对。 他手中的纸鹤自动伸展打开,邱云清凑过来,念出了纸上的数字:「37……」 「啊?」 二人异口同声。 抬头一看,半空中巨大的灵力书卷上,墨迹清晰可见—— 37号轮空。 不是,师傅,你来真的啊?! 第34章 方少鸿的首秀 第34章 方少鸿的首秀 巧合。 肯定是巧合。 虽然不太容易让人信服,但姜炳是不会做这种事的,他巴不得看吴忧早点上场一试身手。 而吴忧,以他的性格更不会去做这种事,但运气不讲道理。 …… 演武场上午短暂清场修整,抹去了此前筑基弟子战斗的痕迹,并对场地做了加固,让选手们更能施展得开。 等看台上再次坐满看客时,这次内门大比的压轴好戏,终于拉开了帷幕。 一道飒爽的青衫身影缓缓走出踏上演武台,来人腰挎宝剑洒脱一笑,看台上的弟子们顿时爆发出一阵狂热的呼声。 「是方师姐!」 「救命,太帅了啊——」 「师姐娶我!!」这声呼喊一石激起千层浪,看台上不少弟子也跟着喊起来。 男女皆有。 吴忧听着耳边的嘈杂,咧了咧嘴,不愧是方师姐,男女通杀,正在这时,一片粉白色的花瓣突兀的落在了吴忧的肩上。 他从肩头拿下那片花瓣,是桃花,可这演武场中哪里来的桃花瓣? 漫天的花瓣飘落。 它们聚集、飞舞,掠过了众人头顶,飘下一阵醉人的桃花与酒香混合的香气。 花瓣如一条清河,汇向擂台上方少鸿对面的位置,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粉色风柱。 待那花瓣散去时,一道人影便站在了那里。 他一头青丝披肩垂下,宽大的衣袍只穿了一条袖子,另一条随意地系在腰间,敞襟露怀,白皙的皮肤和上身优美的曲线展露无遗,一柄太刀扛在他的肩头。 柔美似女子的面容,不羁的气质,让人忍不住咽口水的身材,以及那伴着他的漫天桃花,让在场不少女弟子看直了眼。 桃酒剑——井川九 对镜天宗的人来说,井川九此人很是独特。 他的口音极为怪异,硬称自己的长刀为「剑」,以及格外喜爱桃花,称其与故乡花朵相似的话。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受长老们欣赏,毕竟他的刀术确实惊艷。 也曾有几位长老想要收他为徒,但是都被婉拒了,井川九称其已经是某个剑派最后的传人,不可拜他人为师。 回到当下。 吴忧在看到井川九这副造型尤其是那柄长太刀的时候,不禁两眼放光。 「嚯,霓虹武士!」 …… 场上,方少鸿当先开口道:「井师弟的出场方式,还是如此浮夸啊。」 「……方师姐,我姓井川,不姓井。」 井川九用他那有点别扭的口音纠正道。 他和方少鸿也算熟人,在剑术上切磋过几次,对方少鸿那凌厉多变的剑路印象极深。 不过在切磋时是单纯以剑术相对,对方在术法神通上的造诣也不低,而且他是金丹前期,方少鸿是后期…… 不能说是场硬仗,只能说是几乎没有赢面,但武士的尊严让他不能不战而逃。 「罪过罪过,」 方少鸿的表情完全没有不好意思,反倒让人觉得她战意正浓:「井师弟,道歉的话就用剑来说了。」 是井川…… 井川九无奈撇嘴,左手握鞘将太刀置于腰间,右手搭上了刀柄,缓缓俯下身:「如君所言。」 吴忧在他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就已经明白这是哪一招了。 拔刀斩。 众所周知,霓虹的武士,攻击前趴得越低就越是强大。 俯身不过三十度,不用慌张,对方破不了你的防;若是上身几乎放平腿还蹲下来,认真一点,这傢伙不简单;如果头已经点到地面,一定要全力应对不可有丝毫放松,这一战关乎生死! 但如果,你见到一个霓虹的武士是朝你爬过来的…… 赶紧跑,别回头! 一息后,井川九脚下的桃花瓣被向两旁猛得吹散,他的残影一闪而过,刀刃出鞘,自下而上斩向方少鸿! 方少鸿的剑却未出鞘,脚下步法微动,轻描淡写地避开了井川九这气势惊人的一击。 井川九暗自心惊。 方少鸿在这一战中展现出的身法,比之前与他切磋时要高深许多, 一击不中,井川九刀势未断,欺身而上垫步追斩,左手则凭空掷出一柄飞镖直取方少鸿面门。 方少鸿的剑此时才出鞘,一剑荡开那飞镖,与井川九刀剑相对! 一道明亮的火花在二人兵器碰撞处炸起,二人僵持在一处。 压力。 太刀上传来的力道让井川九不自觉咬紧了牙,持刀的右手都微微颤抖。 与方少鸿眼神对上的剎那,他的心中瞭然——此前切磋方少鸿哪里是放水,简直是放海了!她现在要让他使出一切本事,然后,输个心服口服。 「师姐还真是……高傲啊。」他的额角流下一滴汗珠,声线都发颤。 在这二人僵持之时,一道身影自方少鸿的影子中突然跃起,挥刀斩下。 她并未回头,身后之人的样子在方少鸿的神念中清晰可见,竟然又是一个井川九! 「这是……身外化身?」 看台上有人说道。 同时出现两个人,在修行者的认知中,最符合的情况就是身外化身神通了,但在吴忧的眼里,是一个霓虹人用出了这招,那它肯定是…… 「卧槽!影分身?」 他惊呼道。 擂台之上,方少鸿骤然发力击退与她对剑的那个「井川九」,俯身避开了身后的攻击。 身外化身? 不,气息不对! 躲避间,方少鸿单手一指,一道灵力飞剑射出,将那与她对刀实则已经被换成分身的「井川九」击散。 不是吧? 井川九有点懵了,分出一半灵力凝聚的分身怎么被一指头点碎了?!他不记得自己的分身这么不抗揍啊。 来不及多想,方少鸿的剑已经再度逼近,迅猛的剑光让他陷入了艰难的格挡应对之中。 短短几息,井川九已经有数剑未能完美接下,身上多了几道伤口,他嗅到了败北的气息。 太强了。 他和方少鸿的实力差距大的离谱。 又硬挡下方少鸿的一击,井川九的身影在方少鸿的眼中化作花瓣飘散,在远处重新凝聚出现。 「嗯?」 方少鸿挑挑眉:「师弟这个把戏不错,还挺赏心悦目的。」 她都有点想学了。 「赏心悦目……」井川九苦笑,抹去脸颊上细微伤口流下的血液,双手握刀,气势渐渐凝实:「该结束这场闹剧了,师姐。」 方少鸿剑尖垂向地面,朝他微微一笑,发丝随风舞动,飒爽英姿让观者的心为之一颤。 第35章 吴忧登场 第35章 吴忧登场 井川九输得很直接。 最后那一记居合斩,方少鸿不闪不躲,堂堂正正挥剑相对,把井川九当场砍翻后潇洒离去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只留下躺在擂台上望着天空怀疑人生的井川同学。 下一场比试很快开始。 …… 一天结束,看台上的弟子已经尽数离场,吴忧和邱云清并排走着,搭伙准备去饭堂整点吃食。 演武台在主峰旁边的一座山峰之上,想去饭堂,还得穿过这衡于山间的长桥。 白玉为桥云作水,不映青天映红霞。 此时正是日落时分,今天白天被方少鸿以绝对碾压的姿态击败的井川九,正在长桥中央,出神地看着桥下山间如河流般淌过的云雾。 吴忧和邱云清路过他的身旁,畅快的谈笑声戛然而止,二人相视一眼。 【这人不会想不开吧?我去开导开导他?】 吴忧沖邱云清挑眉,下巴朝井川九扬了扬。 邱云清眨眨眼,自觉理解了吴忧的意思,眼睛瞬间瞪大愣在原地。 什么?师兄你觉得他姿色不错要跟他搭讪?!可……可他是个男人啊! 这俩人,完全没有对上电波。 没留意自己的意思有没有好好传达到,吴忧便径直走向了井川九,在他身后邱云清咬咬牙,只得快步跟上。 这完全不在一个频道的二人,在没有开口的情况下保持了这诡异的默契,一左一右站在了井川的身侧。 三人一起看着桥下的红色流云,沉默不语。 …… 过了一会,吴忧琢磨着气氛也差不多了,才漫不经心对身边的井川九开口道:「方师姐真强啊。」 「确实,强大而高傲……」井川九深以为然,不自觉点头道,说完这话才恍然发现身边多了俩人。 「你们是……?」 吴忧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的深沉让井川九看得头皮发麻,他没有回答井川九的话,而是迳自用悠悠的语气说来: 「这位仁兄,我明白你的感受。方师姐本身就比伱的修为高很多,天赋还如此惊艷,就算输给她也不丢人的,比试而已嘛,输赢都无所谓,凡事可要看开一些啊……」 被不认识的人糊脸一顿劝诫,差点把井川九的cpu给干烧了,他原地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摆手笑道:「抱歉,你们误会了,我只是在思考方师姐给我的建议。」 「呃……这样啊。」 吴忧摸了摸下巴,有点尴尬,没想寻短见啊? 浪费他感情。 井川九问过二人姓名,遂和他们聊起了比试后方少鸿对他的指点。 几人从方少鸿的指点聊到他那风骚花瓣神通,期间吴忧还旁侧敲击地询问了一下井川九家乡的事,得知了那地块儿现在叫和国。 嗯,很有霓虹特色的国名。 这井川九虽装扮风骚口音怪异,但聊起来也算得上风趣,与二人甚是投机。 只是邱云清还对他保持着警惕——如此妖娆风骚的男性,不像个正经人,可不能把师兄带坏了。 虽是相谈甚欢,但邱云清的肚子已经再三催促,二人只得辞别井川九,约好大比结束后再相聚,便直奔饭堂了。 …… 风儿甚是喧嚣。 此时已经是隔天上午,吴忧已经拿到了第二轮摇号的结果。 看着上方对手的名字,吴忧和邱云清正面面相觑——吴忧对井川九,第一场。 什么大比之后再聚首?直接等不到那时候…… 为了避免两个实力都很强的弟子在开始时就遇上然后淘汰掉一个,就算第一场输掉了,若之后能拿下胜场,还是能够继续比试的。 井川九就是在输给方少鸿后,又赢过了一位刚刚突破到金丹境的师弟,才在今天的比试中和吴忧撞到了一块儿。 邱云清用胳膊碰了碰吴忧,悄声问:「师兄,你有把握吗?」 「嗯……」 吴忧低头思量片刻,迟疑道:「我虽没什么经验,不过这一场应该还是有不小赢面的吧?」 毕竟他已经看过两场井川九的战斗,清楚了他的招数和风格,而且井川那小身板,实在不像能抗几道天雷的样子。 「很有信心嘛!赢了我请你喝酒!」邱云清拍拍他的背,做了个打气的动作。 「可不许变卦。」吴忧轻笑,站起身,走下了看台长阶。 …… 「真巧啊,井川兄。」 「真巧啊,吴兄。」 站上擂台两侧,吴忧和井川九相视一眼,同时露出了无奈的笑容,互相打了个招呼。 颇有小区老大爷清早互相问好的气势。 井川九也没想到昨天刚认识个觉得很合得来的同门,竟然第二天一早就要在擂台上一分胜负。 真是戏剧性的相识。 「说来也怪。」井川九看着对面的吴忧,道出了心中的疑惑「在下加入镜天宗已有数十载,还未曾听闻金丹境同门中有吴兄这般人物。」 「不瞒你说,别人也没听过。」吴忧拔出了剑,随意舞了个剑花,笑着回应。「但今日之后,兴许会有一点名头了。」 …… 看台上的弟子们对二人的登场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但属于长老们的小隔间里,气氛已经相当激烈了。 「老夫不信!」炼器峰的叶姓客卿长老吹了吹鬍子。 「哈,有种就压,我赌忧儿一炷香之内定能拿下这夷族来的后生!姓叶的你可别是别只敢叫嚣不敢赌~」姜炳挑了挑眉,用轻蔑的眼神看着叶长老,激将道。 自从收了吴忧当徒弟,他没少向这些老傢伙炫耀。 但真正知道吴忧那堪称惊悚的修炼速度的只有两人——二长老敖平风,以及丹鼎峰的一位长老。 敖平风向来闷骚不喜欢唠嗑,而丹鼎峰那位,正照看一炉重要的丹药,没有到场。 至于其他人,尤其是爱跟姜炳斗嘴的那几位长老,自然只把姜炳自称的「有天道之资的徒弟」当做吹牛了。 「怎么不敢?」叶长老眼一瞪,啪把一块红色的瑰丽晶石拍在了桌上:「老夫今天就把这天炎晶押了!姓姜的,你的东西呢?」 「嘿嘿,我跟!」 姜炳摇头晃脑,竟是直接把自己腰间的仙剑解下,搁在了桌上。 「嘶……」 「啊?」 一旁看戏的几位长老顿时也惊到了,姜炳这老小子……怎么把兵器都赌了!化神境的趁手兵器可不是轻易能搞到手的。 连坐在中间一直笑着看几人斗嘴的二长老敖平风都收敛了笑容,劝阻道:「老三,不要胡闹,玄衍可不是能拿来赌的。」 玄衍,正是姜炳的佩剑,这柄天阶下品的仙剑在镜天宗完全当得上最强,连二长老敖平风都眼红,拿来跟一块天炎晶对赌,可不止是不值当。 然而姜炳却直接往后仰了仰,靠在了椅子背上,老神在在:「莫慌,今天就要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天才。」 计划赶不上变化…… 日更四千的计划要推迟一周了,后面几天都是一天一章。 遇到了些事,实在是抽不开身,今天晚上这章还是在肿瘤医院旁边的宾馆里写的,自己住了个双人间。灯还因为老化,光线蓝得发紫,那叫一个阴气逼人,手机里放着地藏经的声音才勉强写完…… 淦,吓死我了 第36章 完胜 第36章 完胜 姜炳敢于拿自己佩剑押上,当然不是上头的赌徒在胡乱梭哈。 吴忧那不讲道理的功法悟性,其实就已经定下了这场比试的胜局:从风步、断岳剑这一票玄阶中、上品功法暂且不谈,单说那本碧落千剑,在地阶功法中也是最难练的那一类,其难缠程度和攻伐能力更是惊人。 而吴忧已经把它练得炉火纯青,就是在金丹后期待了几十年的方少鸿来了也得皱皱眉。 …… 咳咳,方师姐的年龄什么的,不要在意,就当没听到。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况且,吴忧新学的唤雷神通,姜炳虽然未亲自见到,但从苏渐的口中也是知道了其威能与特殊之处。 天劫啊…… 这把稳的。 …… 场上,吴忧和井川九的战斗已经开始了,太刀与长剑眨眼已过几轮交锋。 长剑苍云的剑锋之上覆着的锋锐剑气让井川久也分出灵气,凝聚出一层虚幻的刀身与之相对。 吴忧的实力和手段井川九并不清楚,此人名不见经传,也未曾在往年的大比中出现,而对吴忧来说,这是他第一次与同境界的修士真正交手。 「铛!」 剑刃与刀锋对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井川九与吴忧对刀片刻,心底已经惊骇万分。 ——这力气大的过头了。 之前方少鸿认真起来的攻击也就这个力道,让他打起十二分精神才能勉强招架,但是兄弟你是金丹初期不是后期啊! 除了体修之外,修士的力气,与灵力的品质和输出能力是直接挂钩的,吴忧的力道这么强,也说明他体内的灵力质量和爆发力都远胜于自己。 哪里蹦出来的妖孽…… 迎面又是一剑,井川九的身影化作漫天花瓣,凭空向后闪动了一个身位。 吴忧这边,第一次真正与同门切磋,他感觉……还挺有学习价值的? 论技术,他能明显感觉到井川九的刀法比他这个学了两个月的剑客要高深太多了,但对方的力气和速度却逊色他不少,导致二人一时打得不分伯仲。 吴忧剑刃挥空,锋锐的剑气将面前的花瓣卷得粉碎,追击向前。 「秘技,断樱闪!」一声厉喝自身后传来。 井川九在刚刚那一瞬完成了唤出分身和位置的调换,收刀无声,在吴忧背后使出了这一记拔刀斩! 竟是少有的不带和国口音的时刻。 【吴兄,虽然你修炼天赋很强,但你的战斗技巧过于稚嫩了。】 井川九在太刀即将斩中的时刻想到,但他预料的刀刃入肉声并未响起。 吴忧背对于他,竟是险之又险地做出了一个弯腰躲避的动作,太刀的锋刃擦着他的发梢挥过,带起一道强劲的刀风。 「?!」 井川九已经不想说什么了。 明明是同境界对打,对方的剑术还如此稚嫩,但偏偏给他一种越阶而战的感觉——双方的基础素质差别太大了,背后偷袭都能被神念捕捉到并躲闪开。 躲过一击的吴忧后踏一步,神念如眼,明明白白地看到了井川九空门大开,一肘击在井川九腹部,差点叫他把隔夜饭吐上来,手中长剑则直射而出,洞穿了那分身,将其击散。 「噗呃……」 吃痛的井川九被向后击飞几十米,太刀猛然插入地面,崩碎了几块地砖才停住了身形,擦了擦嘴角的血。 这一下可是挨的结结实实,吴忧的力气简直像一头人形凶兽,说是体修他都信。 飞剑转了个圈,回到了吴忧的手中,他这才不慌不忙地转过身看着井川九。 他举起了苍云剑。 一阵嗡鸣声响起,数千把幽蓝色的灵力长剑在空中缓缓浮现,密密麻麻,遮蔽了擂台的上空。 井川九顿时感觉像被什么危险的东西盯上了,汗毛倒竖,抬起手,握刀的右手手心有一枚青色剑印浮现。 他苦笑一声,扔下了刀。 这踏马是人打的比赛? 吴忧长剑挥下,那千柄灵剑如同听到冲锋鼓号的军卒,如狂风骤雨般向着井川九倾泻而下。 「我认输。」 井川九平静的声音响起。 那密集的灵剑在触碰到他时纷纷崩散成了精纯的灵气,像给他下了一场灵气的雨。 冷冷的灵气在脸上胡乱的拍,井川九只觉得迷茫。 长老们的隔间中,桌上的那根凝神香,只燃烧了三分之二。 …… 「我不服!伱那徒弟肯定隐藏修为了,那就不是金丹初期的身体素质!」叶长老臭着个脸,眼睁睁看着姜炳把那块天炎晶收入囊中。 「拜託~」姜炳捋了捋鬍子,神情很是得意:「你怎么说也是化神境的人了,连忧儿有没有隐藏修为都看不出来吗?」 「……」 叶长老陷入沉默,他确实没看出异常,但是不对啊,金丹初期不该是这个实力啊,难不成是吃了什么天材地宝? 「三长老,别卖关子了,快讲讲,你那徒弟是吃了什么天材地宝还是修炼了什么绝世功法,怎么灵力神识都如此出众啊?」一位看戏的长老出声道。 这话也是在场其他人想问的,一群老傢伙顿时目光灼灼,看向了一脸得意的姜炳。 姜炳享受着众人的眼神,歪嘴一笑:「原因我早就告诉你们了,我徒儿有天道之资,告诉你们吧,真让你们这些眼光不行的老傢伙震惊的还在后头呢……」 敖平风看着姜炳向众长老炫耀的样子,失笑摇头。 …… 「吴兄,我是不是很弱?」 井川九趴在栏杆上,看着桥下的流云,眼神放空,一副失去梦想的表情。 这天的大比结束,吴忧和邱云清正在去集市买酒的路上,毫不意外地,又在桥上看到了井川九。 他确实已经被打击到了。 方少鸿也就算了,师姐的实力大家心里清楚,但为何实战经验、剑术都远不如自己的吴忧都能碾压他啊?! 难道说是因为他修行不够刻苦,导致根基过于薄弱,和师兄弟们在灵力质量、神念强度上逊色太多了吗? 吴忧和邱云清一左一右站在了井川九身侧,他拍了拍井川九的肩膀,语重心长:「井川兄,我明白你的感受,不过比试而已嘛,输赢都无所谓,凡事可要看开一些啊……」 「不一样啊!」井川九捂脸哀号「吴兄你才金丹初期都能靠力量和反应碾压我&@#$%*」 他情到深处,连和国母语都蹦出来了一堆。 吴忧见他悲痛不能自已,汗颜开解道:「要不这样,我跟邱师弟正要一块去喝酒,井川兄同我们一醉方休?」 …… 当晚,井川九一粒花生也没吃,喝了个酩酊大醉 第37章 妖丹? 第37章 妖丹? 苏渐对吴忧的初战并不满意,不,是很不满意。 吴忧比赛时她没去镜天宗长老那边掺和,不愿意多费口舌,自己找了个位置看。 对于吴忧这场比试,她的评价是…… 可真特么辣眼。 她想起来就恨不得抬手捂脸,这齣去别说让她教过,丢人。 剑术正手无力反手不精,要意识没意识要计谋没计谋,单纯以高出对手太多的身体素质和威力强大的术法压制取胜,毫无操作可言。 若是把吴忧这一身配置给对手,以他现在这个水平,能撑过三合就算他运气好! 不过其实也可以理解。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看到他金丹境的修为和这恐怖的修炼天赋,苏渐总是不自觉的忘记一个事实——吴忧踏上修行路才不过两个多月。 哪个修士的战斗经验不是在千百年间慢慢积累起来的,何况吴忧这两个月里光修炼就占了他大半时间,真正动手的机会更是一只手就数的过来。 功法的配合,力量的运用,这些都需要他慢慢去磨合体会。 此次大比当做练手也好。 …… 一轮残月爬上山尖。 外门的集市正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吴忧和邱云清一前一后逛悠着走过长街,不时拿起旁边地摊上的小玩意瞧瞧。 二人脸上都带着点红晕,口中酒气还未消,这个点,借酒浇愁的井川兄已经把自个喝趴下了。 他没有用灵力消化酒液,醉得不省人事,问他洞府在哪里都只能听到一串和国语,只好由吴忧垫付了店钱,让小二安排他住下。 「诶,老闆,你这回气丹咋卖?」 正走着,邱云清突然在一个地摊前蹲下来,捡起一个瓷瓶,看了看,又打开闻了闻,对摊主问道。 这个摊子的主人黑色破布大衣裹身,脑袋上还盖个兜帽,看不清面目,神神秘秘的,语气倒是热切的很:「哎呦,客官你眼光真好,这可是我这小摊上最值钱的硬货了!三品回气丹,您看看这丹纹,都是完美成丹啊!两百下品灵石,亏点钱给您直接拿走。」 「两百灵石啊……」邱云清也不着急回价,语气慢悠悠的:「能倒出来看看不?」 「能,能」摊主点头道。 酒气上头,吴忧的神念都迟钝了许多,走出两步去才发觉邱云清没跟上,回头一看,正讨价还价呢。 「怎么,看上啥了?」他在邱云清旁边蹲下,随口问道。 抬眼看了看那摊主,藏头露尾的装扮没有让吴忧过多在意,这种扮相的人在集市很多,都是在卖一些来路不明的杂物。 或许是怕被仇家看见吧。 「这丹药有点意思。」邱云清回了吴忧一句,倒出一粒放在手心,眯眼看了片刻,沖摊主笑道:「嚯,老闆,这丹纹谁画的?还挺有神韵。」 「这哪能是画的,都是货真价实的东西……」摊主揣着袖子回道,也不尴尬。 「三十成不?」邱云清抛了抛那枚丹药,沖摊主扬了扬下巴。 「三十?!这哪成,客官您不想要就算了。」 「咱憋整那虚头巴脑的,我诚心要,三十五,要是行我就拿着了啊。」 「那……唉,客官你眼真毒啊。」 和摊主一番讨价还价,两百下品灵石的回气丹被邱云清三十五拿下,她像是占了什么大便宜,整个人都乐呵起来,哼着歌走在了前面。 她手里拿着刚买下的小瓷瓶,抛起又接住,还放到耳边晃了晃听响声。 「师弟,伱眼神行吗?锻体期买啥三品丹药,你可别让坑了啊。」吴忧看着她手里的小瓷瓶,摸了摸下巴。 他当然不是觉得邱云清花钱买了个假货,他只是好奇这瓶里的究竟是何物,当邱云清在摊子前蹲下的时候他就明白——要捡漏了,故而现在才开口询问。 三十五下品灵石…… 一品回气丹都不止这个价,邱云清这身上疑似挂着老爷爷的人,又哪能看走眼? 天命之子的事你少管。 「回气丹?」邱云清转过身面对吴忧,一边倒着继续走:「不不不~师兄你可看走眼了,这瓶中之物,可不是回气丹这种掉价玩意儿。」 她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捏着瓷瓶的细颈,在吴忧面前晃了晃,脸上的笑像一只偷到了鸡的小狐狸。 「嗯哼?」 吴忧沖她挑挑眉。 ——说道说道? 「人多眼杂,回去再说。」邱云清一笑,翻手将瓷瓶收起了。 吴忧撇了撇嘴,这姑娘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跟他待在一块儿的时间久了有时候会不自觉做出一些女孩子才会有的动作和表情。 一点也不敬业,回头给她买本《论演员的自我修养》 …… 「什么玩意?」 吴忧看着邱云清丹药瓶中倒出的那一颗丹纹有点潦草的回气丹,一脸问号。 「妖圣舍利?」 「对。」邱云清点点头,对吴忧解释道:「据说上一个纪元,强大的妖兽体内会孕育出如同修士金丹一样的东西,在很多上古时期的遗蹟中都能发现,是很多高阶丹药的材料之一,这瓶丹药里,不知为何就混进了这么一颗,虽然因时间太久,灵力波动已经很微弱,但原本品阶应该不低的,你看……」 她说完这些,悄悄看了一眼吴忧的表情。 「……」 吴忧皱了皱眉。 妖丹。 听邱云清这个描述,绝对是妖丹无疑,彦羽曾跟他说过在妖族之道破损后就再也没有妖兽凝聚过妖丹了。 这东西,彦羽可能用得上,她是想托自己给彦羽带去,算是赔礼。 「算你小子有心。」他的眉头舒展开,笑道:「我也拿不准这东西对前辈来说有没有价值,但是值得一试,过几日我有事前去,正好帮你带着。」 「嘿嘿,那就劳烦师兄了!」她蹦起来拍了拍吴忧的肩膀。 …… 次日,轻盈的纸鹤再次将抽籤的结果送到了吴忧的手上。 上午最后一场和下午第三场,剩下的人数再次减少,他今天抽到了两场比试。 目前方师姐已经连胜四场,无论对手是强是弱,皆是一面倒的碾压,现在她只要一出现在演武场附近就会让观众都陷入狂热。 弟子们暗中进行的下注,已经不再是押谁会夺冠,而是赌方师姐的对手能撑过几招了…… 第38章 绝对武力 第38章 绝对武力 演武场的后台,有一人正打坐调息,为马上要开始的比试做准备。 只看此人背影就能知道,这绝对是一位修为不浅的体修。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近三米多高的个子,即使盘坐在地,他也依旧是一个真正的巨人。 那赤裸着的上半身,健硕的肌肉鼓胀,圆木般粗壮的胳膊比吴忧两条大腿加一块还大一圈,皮肤下的每一根肌肉线条都像是钢筋拧成,嵴柱两侧的肌群如山岭般凸起,皮肤上一条条让人触目惊心的伤疤昭示着他历经了多少惊险的生死厮杀。 好一条猛汉! 那一张脸也几乎是「猛男」二字的写照,坚毅豪迈,阳刚勇武,就是阴气再重的女鬼,看他一眼都得让扑面而来的阳气给灌得还阳了。 虽然说因个人财力和宗门功法偏向的缘故,镜天宗的弟子大多修剑,少数修符、器之道,体修几乎是看不到的。 但纯正的体修,还是有那么几个的,就比如这眼前之人——东瀚海。 这个名字在镜天宗算是一个传奇,即使吴忧这种初入宗门且不关注宗内八卦的都听说过他。 因为太难了。 在镜天宗这种二流末尾的宗门,出身又不是修仙者世家,体修这条路,要比别人难走得多。 没有昂贵的灵药淬体,也没有在力量增长时稳定肉体力量的丹药,只能靠自己的毅力走下去,这可不是寻常修士能坚持的。 而东瀚海做到了,而且一步步走到了金丹境巅峰,与方少鸿这些天资卓然的人站在了一起。 他曾为了寻求能让自己在绝境中突破感悟的机会而四处追杀几大邪宗的天才,生生把他自己打上几大邪宗的悬赏榜。 至于向其他宗门或者有名的散修邀战比试的消息,更是能教人听得耳朵都起茧子。 镜天宗没有哪位长老是体修,没有一个完善的体修培养体系。 但所有人都相信,待他修炼到元婴乃至化神,定能只身为宗门开闢一条体修培养之路。 所有人都清楚这一点。 「咚咚。」 一位负责维持大比秩序的弟子敲了敲门。 「师兄,到你的场次了。」 东瀚海沉默地站起身,拉开了隔间的门,爆炸性的肌肉身躯闯入视线,前来通知的弟子不禁咽了口唾沫。 压迫感十足。 「多谢。」 东瀚海低头看着才到自己胸口的传话师弟,点头道谢,他的声音浑厚沉重,听来就让人觉得雄性激素爆表。 「咳咳,师兄客气了。」 即使东瀚海表现得很礼貌,那弟子也还是感到了极强的压力,连忙让开路,看着他大步走过回廊。 高大的身影消失在了尽头的光芒之中。 …… 演武场上,东瀚海的对手已经站在对面等候了,他步履沉稳,踩着台阶登上了擂台。 完全没有刻板印象中体修的狂气,反倒是让人觉得沉稳踏实。 站在对面的弟子,是一个看着很年轻的师弟,朝气蓬勃的,表情有点兴奋,沖东瀚海抱拳道:「在下赵青,久仰师兄大名。」 东瀚海回礼,刚毅的脸上似乎有些笑意,但那副面孔威武的气势实在太足,教人难以分辨。 「我会有分寸的。」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 这话没头没尾,但见过东瀚海战斗的人会明白其意——他的攻势刚猛霸道,在厮杀中常常给对手留下一个极为血腥的造型,很难不担心他切磋中收不住手。 「师兄放开手脚就好,我希望见到你真正的力量。」赵青认真回道,神色严肃。 他说完便架起长剑严阵以待,口中念动真言给自己套上了层层护体功法,手中长剑也灵力涌动。 东瀚海的眼神认真起来,他很欣赏这种后辈,热血,直爽。 一声轰鸣。 灼热的气浪以东瀚海为中心扩散而出,吹得赵青衣衫猎猎,他放开了对体内气血的压制,抬起手,粗壮的胳膊上,一条条肌肉正绷紧鼓起,双拳的表面爬上了金色的纹路。 身躯在渴望战斗。 东瀚海微微弓步蓄力,毫不掩饰意图,他要与赵青正面交锋。一记猛踏,地面如蛛网般向他身后裂开,他的身形朝赵青激射而出。 来了! 奔涌的血气扑面,赵青瞬间绷紧了肌肉,厉喝一声,运气全部力道,毫无保留地用出了他最强的剑技。 青虚剑第一式,开云见日,锋锐的剑刃迎上了那只带着摧坚撼岳之势的铁拳! 「铛!」 如金戈相击之声,赵青的长剑触及东瀚海的拳头,如同砍在了一块玄铁之上,一丝白痕都未曾留下。 赵青身前的灵力护盾则已层层崩碎,剑身上传来的巨力让他发出一声闷哼,长剑差点脱手而出。 若不是早有准备,他连这第一击都接不下。 「云卷重涛!」 毫不犹豫地,他衔接上了青虚剑法的后续招式,划出一道剑影直击东瀚海面门。 东瀚海避也不避,脸上筋肉根根凸起如同赤面修罗,猛地张嘴咬住了袭来的剑锋! 剑身都被咬出了火星子。 他五指如钩,拳风如龙,双手快出了残影,一手钳住了赵青持剑的胳膊,一拳打在了赵青的腹部。 「什……噗呃!」 力透脏腑。 赵青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打移位了,身体都在这一拳下飘飞起来,若不是胳膊还被扯着,肯定直接飞出演武场了。 东瀚海缓缓收敛了气血,赤红的躯体渐渐变回正常的颜色,他松开了手。 「扑通。」 还在抽搐着的赵青落在了地上。 胜负已分。 从他冲过来到现在不过两息时间,第一拳破盾,第二拳取胜,简单粗暴。 这强横的碾压让演武台上的观众都沉默片刻,随后狂热地欢呼起来,喊声如同海浪一阵阵涌起。 「东瀚海!东瀚海!」 「东前辈牛*!」 …… 东瀚海抱着失去行动能力的赵青走下擂台。 公主抱。 但赵青整个人横着都还没有东瀚海肩宽,所以看起来更像是捧着一只小动物。 「你还好吗?」 医护间,东瀚海把赵青放在了为伤员准备的床榻上,关切问道。 「我……我……」 赵青面色铁青。 他整个人都恍惚了,被东瀚海抱下来时看台上师兄弟们起闹的欢呼依然萦绕在耳边。 寄了。 再见了小师妹,我今晚要连夜逃离修仙界。 第39章 没眼看 第39章 没眼看 跟大家道个歉。 前一阵子遇到点难事。 之前几天,每天只有晚上一点点时间赶稿,连构思的时间都没有了,甚至都没有看看自己写的什么样,而且这还是第一本,没有任何经验。 完全没考虑好就仓促落笔的效果就是…… 丫的我现在看着前面那几章垃圾就头大。 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置它们了,本来打算把大比六七章结束掉的,现在拖得又臭又长,原本想好的节奏也被打乱。 烂完了他奶奶的(摔) 我整理整理剧情,收拾一下这段时间瞎写的烂摊子,把它改到原本的路线上来吧。 感谢各位还在看这本破书。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哦还有,我必然会写完一百万字数的。 狐某拜谢。 第40章 天雷降世 第40章 天雷降世 宗门内的阳光,总是恰到好处的柔和。 也许是因为护宗大阵的缘故,轻薄的云雾无论何时都笼罩在上空,午时的太阳像被蒙上了一层纱,清冷柔和。 这一场,吴忧的对手是方少鸿,他已经站在了擂台之上。 「吴师弟,又见面了。」 攻气十足的声音传入吴忧耳中,一袭青衣的方少鸿踏剑飘然落下,衣袂飘飘,宛若谪仙。 她轻轻落在擂台上,右手收剑贴在肘后,嘴唇微动,对吴忧传音道。 「师弟曾说期待与我切磋比试,如今可有改变想法?」 吴忧怀中抱着苍云剑,静静看着前方的飒爽身影,笑道:「看了师姐连斩的英姿,很难不意识到和师姐的差距有多大。但话都说出去了,哪里还有反悔的余地,望师姐不吝赐教。」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比试开始,方少鸿当先欺身上前,剑法凌厉攻向吴忧。 她看过吴忧前面的战斗,知道他的剑术并不纯熟,和一众师兄弟比起来就像刚拿剑几年的初学者。 但吴忧远程的攻伐手段却不弱,碧落千剑可是她看着吴忧拿走的,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练得如此精深,若是让他施展出来甚至能给她造成威胁。 利剑突脸,吴忧当即唤出苍云剑,雄浑的灵力注入剑身,剑气四溢,与方少鸿近身拼杀起来。 叮叮噹噹的招架声响起,二人很快便对了数十招,纯粹的剑术比拼,惊险而刺激。 吴忧明显处于下风。 「嗯?」 但这已经足够让方少鸿惊讶了——虽然依旧能看出实战经验不足,但吴忧的反应和预判,已经比他上一场高明太多了。 是在藏拙吗? 这个念头闪过她的心神,但很快又被她否定。 不,不对。 在这种频率的近身战中,下意识的反应和应对方式,是装不出来的,一柄剑练了数百年,如果这点门道还看不明白,她干脆转修符道算了。 心神微动,方少鸿刻意减慢了攻击的速度,将力道也控制在了与吴忧不相上下的程度。 这餵招的举动,既是为了验证猜想,也是她的天性使然。 …… 一招一式,一剑一影。 二人纯粹剑术的比拼如同优雅而致命的舞步,惊险万分,却也美得教看客迷了眼。 场中渐渐有弟子看出了端倪,议论声也渐渐响起。 「不对啊,怎么这剑术对拼这么漫长?方师姐在放水吗?」 「诶?你别说,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但方师姐为什么要手下留情,难不成这小子和方师姐有一腿?」 「你这一说,我越看他们越觉得像在眉目传情了啊!我的方师姐呜呜呜呜……」 看台上的讨论逐渐走偏。 邱云清把这些话听在耳中,脸渐渐黑下来。 不爽。 …… 在这风波的中心,方少鸿却没空理会这些闲言碎语,她现在主打一个震惊。 ——吴忧的剑术水准在飞速提升! 就像她这两百年的剑术修炼过程的浓缩,还是倍速快进版,一时间方少鸿看向吴忧的眼神都复杂起来。 她并不觉得嫉妒,只是有点感慨。 甩去脑海中的杂念,在这抽不得片刻喘息的近身拼杀中,她竟不需要任何准备就用出了一记极强的剑招—— 「断浪!」 锋锐的剑意,惊得吴忧汗毛倒竖。 任何用得到灵力的招式,都需要经历灵力自经脉中传递、蓄力的过程。哪怕时间再短,这个前摇也一定会存在。 所以从理论上讲,在这你来我往的惊险对攻之时,是不太可能有时间用出这种强大的招式的,方少鸿这一击他是完全没有料到。 他慌忙变招,将苍云剑坚硬的剑身横在身前,却依旧被轰击得倒飞而出。 身形在地上拖行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勉强调整姿势,运起灵力吸住地面才好不容易停下。 「噗啊——」 吴忧一口鲜血吐出,滴在了身前破碎的地砖上,眼神逐渐清明。 刚才……是顿悟? 方少鸿刻意餵招,竟让他进入了一种如修炼顿悟的状态,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挥剑迎击,脑海中也疯狂推演拆解起方师姐的剑招。 以至于他在面对那记剑招也下意识选择了以纯粹的剑术应对,连苏前辈送的护腕法器都忘了用。 真是危险。 「师弟,伱可真是,一次次打破我对你的认知啊……」 半跪于地的吴忧抬起头,方少鸿的身影正缓缓靠近,她眼中的光芒闪动,表情甚是复杂,在离吴忧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可惜不是陪你练剑的时机,师弟还有什么手段,就通通使出来吧。」 「咳咳……」 又咳出一点血迹,吴忧拄着剑站直了身子,对方少鸿笑道:「那就,如师姐所愿!」 远处的天空传来滚滚闷雷,如猛虎低沉的咆哮,整个宗门的天空在几息之内阴了下来。 「什么情况?」 「要下雨了吗?」 「刚刚还是艷阳天来着。」 观众席上的弟子们纷纷张望,摸不着头脑。 霸气的雷纹金丹急速运转,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就将吴忧体内的灵力全部转化为了雷属性,蓝紫色的灵力旋涡再次出现在了丹田中央。 并未藉助飞剑,吴忧脚尖离地,身体缓缓漂浮上半空,细微的电弧在他的体表跃动,他的头发也如同不再受到重力的束缚一般飘散张开,力量感充盈全身。 天劫的威压降下,被他束缚在了这擂台的范围内。 「师姐小心喽。」 吴忧出言提醒道,他伸出一指,轻轻点向方少鸿…… 「咔嚓!」 一道碗口粗的天雷瞬间落下,打在了方少鸿刚刚所站的位置,被她施展身法堪堪避开了。 在那落雷处几步之外,方少鸿看着半空中如同天神降世一般的吴忧,微微皱眉。 这天雷的威力不弱,而且有压制她修为的作用,甚至让她误以为是天劫降临了。 吴师弟……你究竟是什么怪物? 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被天雷锁定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她只得全力施展身法,接连躲开了多道雷击。 在这闪避天雷追击的同时,她的脸上却逐渐浮现出浓厚的战意…… 方少鸿,是个喜欢以剑会友的人,但自从她踏入金丹后期,已经百年未有如此畅快的战斗了。 吴忧几发雷击未中,也变了路数,悍然提起缠绕着电光的苍云剑朝方少鸿飞去。 雷声滚滚。 「来的好!」 第41章 方师姐的花边新闻 第41章 方师姐的花边新闻 鸣啸的电弧刺破空气。 吴忧的身影拖行出一道明亮的闪电尾迹,眨眼已经突刺到了方少鸿身前,斩出一道锋锐剑气。 方少鸿抬剑应对。 此时的吴忧却与二人初次交锋时大不相同了,很是经脉中全部转化为雷属性灵力的他,速度与力道都骤然增强。 经过方才那次顿悟,他的剑术已经上了一个台阶,而且用上了苏渐给的护腕,在近身交锋中数次轻易地挡下了方少鸿的攻击。 反观方少鸿这边,头顶的劫云降下威压,让她体内的灵力运转迟滞,一身实力如今只能发挥出七成。 一来一去,她也再无留手的余地。 剑光带电,势如奔雷,吴忧乘势追击,连破方少鸿数剑,生生逼出了她几处破绽。 终于,在一轮剑舞的最后一式,吴忧抓住了这个机会,与方少鸿的剑刃僵持片刻。 「呲…」 一道不起眼的电弧在二人发梢间蹿过,吴忧的双眼骤然亮起蓝光,暴喝道: 「天雷引!」 一道紫色的巨大雷霆自上方的云层中倾泻而下,瞬间吞没了二人的身影,观看的众人都被耀得眯起了眼。 雷光散去。 擂台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熔融坑洞,中间却只站着吴忧一人,天雷并未伤到他,反而为他补充了一部分消耗的灵力。 他看得很清楚。 在天雷落下的那个瞬间,方少鸿体内传来了一剎那强大的灵力波动,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这可不是身法能办到的…… 是空间类神通? 「师弟,比试时发呆可不是好习惯。」 爽朗飒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吴忧转身,看清方少鸿此刻的样子后,忍不住咧了咧嘴。 只见她剑意沖天,磅礴的灵力如淡青色的虚焰包裹了她的全身,她手中的那柄灵剑已经一化为七,正围着她缓缓转动。 不愧是boss角色…… 师姐,你果然也有二阶段啊? 方少鸿白皙的手指并做剑指,朝着吴忧遥遥一点,除了手中那柄,其余六把灵剑顿时自成剑阵围住吴忧。 而她本人则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剑,没有什么巨大的神剑虚影,也没有什么夸张的声势。 有的,只是这惊天的一剑! …… 带着天劫气息的云层被噼成了两半,湛蓝的天空自中间露出,明媚的阳光洒落。 天晴了。 吴忧倒是没受什么伤,他投了。 我承认,师姐你的剑很快,但只要我投降的速度足够快,你的剑,就落不到我身上! (战术后仰) 投降嘛,不寒碜。 初期打后期,方师姐又本就是难得一见的天才,他吴忧不过是修行速度快了那么一点,打不过很正常嘛! 不过方师姐在刚刚下场前叫自己大比结束后去后山竹林找她…… 会是什么事呢? …… 提着剑,吴忧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回了看台,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大伙的眼神好像不太友好。 但他懒得去想了,肯定是嫉妒他天资出众。 终于是走到了邱云清旁边,他直接一个葛优躺,把疲惫的身体撂在了座位上,可算是放松下来。 「累哦……」 我已经是个废人了.jpg 他嘴倒是不闲着,手一边比划着名,一边给邱云清讲起了刚刚和方少鸿对战时的惊险。 「方师姐强啊!真不愧是掌门指定的下任首席。」 「……」 「虽说是早有心理准备,但我没想到底牌尽出还会输得这么直接。」 「……」 「伱看到她那一剑了吗,简直离谱哦,要不是我润得快就……」 自个儿说了半天,吴忧也没听见邱云清有什么回应,心下疑惑,抬眼向身旁看去。 ——邱云清正表情严肃地看着他。 ??? 这丫头眼神的复杂程度让他心里发毛。 「呃……师弟,你没事儿吧?」 邱云清这才嘆了口气,问:「师兄,我看你是一点也不清楚事情的严重性啊……你和方师姐是旧识吗?」 吴忧摸了摸下巴,思索道。 「早先见过几次,如今也称得上朋友吧?」 「见过几次?!」 邱云清的声音一下子高了上去,手抓着吴忧的肩膀来回摇晃。 「师兄你可长点心吧!刚开始那会你俩都快贴上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在深情共舞眉目传情呢!现在大家都传你俩有一腿,方少鸿那一大票追求者现在都准备给你发战书决斗了啊!」 吴忧瞪大了眼,一滴冷汗自额角流下:「不会吧……」 「总之师兄你尽快澄清,但别找时言社那群傢伙,那帮龟孙只传谣言不传真话,断章取义颠倒是非玩得可花。」 邱云清语速飞快,叮嘱着吴忧待会要注意的事项,似乎对处理这类事情很是熟练。 这就是女性在舆论方面的天赋吗…… 「还有!」 她拍着吴忧的肩,又郑重补充了一句:「平时一定要跟那个坏女人划清界限!」 等会…… 坏女人? 吴忧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了。 师弟啊,你这算盘声我在翠云峰都听得到,假公济私啊你小子。 …… 傍晚,两名内门弟子在宗门的一处小亭中聊着八卦。 「大新闻啊,三长老的新弟子藏了这么多天,竟然一露面就传出了与方师姐的绯闻!」 「卧槽真假,仔细讲讲?」 「啧,任百晓都亲自採访过他了,他亲口说自己和方师姐是经年旧识互为知己,这事哪能有假?吶,镜天时讯,自己看看头条嘛。」 「卧槽,卧槽?这么劲爆,那方师姐的爱慕者能忍得下这口气?」 「谁说不是呢,等着看吧……」 此时此刻,这种对话在门内的各处都在发生,内门大师姐和长老亲传的爱情故事……越传越离谱。 …… 吴忧此刻一个头两个大。 他一手拿着邱云清递给他的时讯,另一只手把头发挠成了鸡窝:「这哪里是断章取义,这是自己上手编啊,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些话啊?」 邱云清也坐在旁边,疲惫地搓了搓脸。 「我也是真没想到,堂堂时言社一把手任百晓,竟能亲自下场乔装打扮去逮你,这就是命啊……」 第42章 舞 第42章 舞 吴忧这两天很忙,不过,并不是因为内门大比。 第二十三名,这是他在大比中最终取得的名次。相当不巧,在和方少鸿交手的那天下午,他的第二场比试,站在对面的是一位无人不识的肌肉大只佬。 ——东瀚海。 毫无悬念,他败了。 怎么可能赢嘛……他毕竟是吴忧不是邱云清,没那龙傲天的命,就还得老老实实受到世间逻辑制约的。 方少鸿、东瀚海。 以吴忧之见,这两人是一定会走到最后去角逐那首席之位的,他能提前遇上,大概是在轮空时把运气用光了。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连败两场,止步二十三名,后面也就没他啥事了。 …… 天朗气清。 翠云峰今天依旧是薄云轻雾,仙气飘飘,站在师傅的洞府前,吴忧扣响了洞府大门。 门被向内拉开。 苏渐拉开半扇门,靠在门上,一脸揶揄地看着吴忧:「吼~看看谁来啦,这不是下任首席的小相好吗?」 「前辈……」吴忧一头黑线,无奈道:「您就别笑话我了。」 苏渐动作潇洒地倒退半步,转身朝洞府内走去,背对着吴忧,摇了摇手指:「不不不,这可不是笑话,你做事比你师傅当年可有气魄多了。」 吴忧随苏渐走进姜炳的洞府,找个蒲团坐下。 没见到姜炳的身影。 「前辈,我师尊呢?」 苏渐大马金刀地坐在蒲团上,取出个金属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吴忧倒了一杯,语气轻佻。 「他啊,被我打发出去办点事了,来,给我讲讲你跟那个女弟子的情史。」 吴忧接过酒杯捧在手中,表情无奈:「那都是时言社那帮傢伙编造的谣言啊。」 「我和方师姐只是在藏经阁偶遇过几次,话都没说几句,哪里会有什么情史。」 「这件事对我来说倒无所谓,但是坏了师姐的名声,我实在过意不去啊,所以……」 苏渐仰头闷了杯中的酒液,挑眉道:「所以,伱想让我和你师傅帮忙,把这流言给压下去?」 吴忧点点头。 「没门儿。」 「啊?」 她一记手刀敲在了吴忧的脑门上。 吴忧吃痛,脑袋一缩,随后苏渐像捏玩偶一样揪住了他的脸拉扯揉捏,把他的嘴都拉得老长,嘴里念叨着。 「你一大老爷们你怂个屁!现在这么好的机会可难找,不趁这会儿把你那小师姐拿下,你打算拖到什么时候?」 「前辈……我对师姐绝无非分之想……」 吴忧苦着脸,感觉自己的脸皮快被苏渐挣大了,含糊道。 苏渐玩他的脸玩得很开心,用力拉长,然后,松开手,吴忧的脸颊顿时「啪」的一声回归原位。 她拍了拍手:「还没有非分之想,不管,最爱看你们这帮小娃娃情情爱爱了。」 「……」 吴忧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他早该想到的,以苏前辈这个跳脱又爱看乐子的性格,她不仅不会帮忙,还会拉着师傅一块儿看戏。 「对了,」苏渐朝吴忧手边那杯酒扬了扬下巴:「也不是不行,干了这杯酒,没醉我就帮你解决。」 吴忧瞥了一眼清澈见底的酒液,断然拒绝。 「不了前辈,我不胜酒力,此事……还是我自己再想想办法吧。」 说完朝苏渐行了一礼,起身开熘了。 与苏前辈相处准则第一条: 除非你想穿越到几天之后,否则,不要喝她给的酒。 …… 后山的小径极少有人经过。 此处的竹林青翠,比吴忧的院落那边要稀疏一点,但竹林的范围要大得多。 「沙沙。」 他的鞋履踩在枯黄干燥的落叶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沿小路走上一段长坡,眼前豁然开朗,竹林间被清出了一片空地,边缘不少被斩断的新竹还散发着清香,还有一六角小亭坐落,位置恰好能将远处宗门主体尽收眼底。 缓步走进小亭。 一袭青衣的方少鸿正倚着亭子的立柱坐在栏杆内侧歇坐的木板上,侧着脸,遥望着宗门的风景。 平日里英气勃发豪情不逊男儿的方师姐,在安静下来之后竟也如温婉良人一般…… 这亭子的长条坐处,真正的名字应该是美人靠,吴忧此刻倒是明白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了。 「真是赏心悦目。」 也不知他称赞的是这景还是这人。 方少鸿一笑,站起身面向来人,方才那娴静温婉的气质随她起身而顷刻消散不见,让吴忧不由觉得那只是错觉。 她眼神清明锐利,身姿笔挺,开口道:「此处平日鲜有人来,是个练剑的好地方。」 吴忧颔首附和。 他其实想解释一下那谣言的事,却一时不知如何开口,而且方师姐好像完全不在意那些闲言碎语,举止言行一如往日,他就更不知道该怎么提起了。 不过还好,方少鸿没有给他沉默和尴尬的机会。 「未经询问就自顾自邀请师弟你来,我事后才觉得冒失了,没有给你添麻烦吧?」 「师姐多虑。」 吴忧失笑摇头。 「当时在擂台上,还是师姐留手引导,让我领悟了不少剑术要领,倒是我还未谢过师姐。」 「不瞒你说,我今天叫你来也正是为了这个,师弟的天赋着实让我惊嘆,可愿再与我切磋比剑?」方少鸿接话,目光灼灼看着吴忧。 「这……师姐你是说,你专门叫我来,是想帮我训练剑术?」 吴忧让她整不会了,二人只见过几面,虽说算是聊得来,但也绝没有到让师姐专门花时间帮他修炼剑术的地步。 「很难理解吗?」 方少鸿回答的理所当然:「我见师弟你天资斐然,自然会想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在镜天宗的弟子中,方少鸿其实算是个另类——她的心思过于单纯直爽了。 像此时想帮吴忧练剑的举动,也是单纯想看看他明悟剑术能有多快,能领悟多少,甚至没有觉得自己是在「帮助吴忧」。 至于吴忧能领会多少,又会不会为此感激她…… 那与她何干? 这种程度已经很异于常人了,或许也正因如此,她才能将剑术与剑意磨鍊得远超一众同门。 「那便劳烦师姐了。」 吴忧也不是个啰啰嗦嗦不爽快的,既然方少鸿有此好意,他便干脆应下了。 …… 后山竹林间,二人的剑舞延续,这次,不再会有时间的顾虑了…… 第43章 下凡 第43章 下凡 自从那日赴约,吴忧便一发不可收拾,每天除了喂喂烛夜,撸撸猫,只要方师姐有空,他都卡点跑来后山练剑。 如此已过三日。 内门大比都已经于昨天落下了帷幕,方少鸿和东瀚海的最后一战那激烈紧张的交锋依旧萦绕在众人脑海,久久未散。 方少鸿险胜。 自此,门内的弟子们见了她就该改口叫「方首席」了。 …… 青竹旁,一白一青两柄灵剑倾斜交错着插入地面。 叶声飒飒。 「刚刚最后一式的时机不对,垫步和旋身斩的衔接会让你出现短暂的滞空,如果对手与你实力差距不大,这点破绽就足够分出胜负了。」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坐在小亭中,方少鸿张开手掌,其上两根小小的竹枝被灵气操控着模拟长剑,复盘着两人的交手。 「应该这样?」 吴忧探出一缕灵力,接过一根竹枝的操控权,修改剑路,将新推演出的招式比划了一遍。 方少鸿颔首一笑,捏住那两根竹枝,朝身后随意丢掉,看吴忧的眼神有点怅然:「师弟天纵之才……感觉最多三五日,你的剑术造诣都要超过我了。」 「哪里哪里,承蒙师姐教得好。」吴忧谦虚道。 「师姐现在可是首席弟子了,凭实力拿下首席之位的感觉如何?」 明明是吴忧打趣的话,方少鸿却低头认真考虑起来。 「打的很爽。」 她郑重回答道。 吴忧失笑,方师姐什么都好,就是太喜欢打架了,练剑也是,一旦打得来了兴致她就容易收不住力…… 「之前掌门不是还说指定师姐伱为首席吗?看来是用不着了。」 「名不正言不顺。」 这话似乎触及到方少鸿厌恶的方面,她皱眉道:「若我没能在大比中胜出,这首席之位,给我我也不会要。」 吴忧低吟。 他也是这两天才知道方师姐是掌门亲传,看来这师徒二人有一点意见分歧啊。 亭间安静片刻,再度响起了吴忧的声音。 「师姐。」 「嗯?」 「外面的谣言……真的不用去澄清一下吗?」吴忧试探发问。 自从昨天方师姐夺得首席之位,宗门里本来都快要消停下去的谣言一下又火了起来,而且愈传愈烈。 这里面也有方少鸿一份功劳——她的沉默,在众人眼中被理解为了对传言的默认。 现在就已经有人排队给他下战书了,今早上起来就发现院里停了一地传讯纸鹤。 烛夜当时已经杀疯了。 小猫崽子像掉进了儿童乐园,爪下倒了一片阵亡的无辜纸鹤,嘴里还叼着几只。 吴忧随便拿起一只,打开一看 邀他为爱一战…… ??? 面对吴忧的问话,方少鸿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 只见她先是愣了两秒,似乎在脑海中搜寻着关键词,然后得出了查询无果的答案。 脑袋一歪,灵魂发问。 「什么谣言?」 看着帅气飒爽的方师姐头一次表现出清澈的愚蠢,吴忧的表情严肃起来。 事情好像和他想的有点不一样。 …… 方少鸿看着手中的时讯头条,给吴忧来了一手川剧变脸——先是红得像个苹果,然后变白,最后变黑…… 看完这两天的时讯,她的手中剑气悄无声息地把这满是荒唐言论的纸张切了个粉碎,松开手,碎屑如同细小的雪花,飘落一地。 「锵!」 随后她悍然拔出地上的长剑,迈出几大步,一跃踏上飞剑破空而去。 「师姐你冷静你先听我说当务之急是,师姐,师姐!」 吴忧这边从她拔剑就上前安抚,却是怎么也拦不住,只能干看着方少鸿的身影带起一串音爆云快速飞远。 「啊……不是……」 他徒劳的抬了抬手,然后「啪」一声拍在了自己脑门上。 完蛋。 ………… 次日,新的时讯头条出炉: 方首席竟因地下恋情暴露气急败坏追杀时言社成员!这究竟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 预料之中。 还是上一任首席弟子如今的戒律司执事柳枫师兄出面,才从方少鸿手中救下了已经被揍成猪头的任百晓。 宗门里乱成了一锅粥…… 不过这一切都与吴忧无关了。 开往黎国的巨大仙舟上,吴忧正站在甲板上,手指触摸着流云,天风拂过发梢。 身后的镜天宗在视野中渐渐缩小,消失在了连绵的群山之中…… 「此行下山,应付应付那黎国皇帝便是,任务的内容都已经在玉简上了,凡事注意安全。」 临行前,姜炳嘱託如是。 昨天从方师姐那里离开后,他收到了姜炳的传音,奉师命接了这个不太寻常的任务 ——应黎国国君之邀,前去帮他修复暗疾,延续性命。 他手一翻,一枚玉简突兀地出现在掌心,将神念探入其中,还是只能看到那简短随意的任务描述。 「自行诊断救治。」 治病救人,却允许他这个丝毫不懂医术药理的人去,没有给任何丹药,甚至该怎么续命都没有提。 反倒是登记任务的弟子,特意跟他交代了一下黎国每年矿物和灵材的上贡数额…… 联繫起师傅的话,即使吴忧初踏仙途未曾了解里面的门道,也该清楚修仙宗门对凡间皇帝的态度了。 他眯起眼,看着飞舟下不断掠过的山川,喃喃自语。 「只是……糊弄吗?」 话音随风而散。 …… 建安城, 黎国国都。 吵吵嚷嚷,锣鼓喧天的游行长队走过,小商贩和城中居住的百姓们在街头欢欣笑谈。 街头巷尾,亭台楼阁,处处张灯结彩,挂着喜庆的长绢花灯。 「哎哎哎,小心着点啊!」 书童张文远正了正被游行吹打的队伍撞歪的帽子,沖刚刚那人喊道。 「药,药没掉吧,二,四,六……还好还好。」 他举起手中在郎中铺子抓的几包药,清点一遍,确认没有在刚刚挤过人堆时丢下一两袋,小心地揣在怀里,急忙往国相府去了。 几日前,上宗传来消息要有仙人驾到,陛下龙颜大悦,宣布今天全城欢庆定为新节。 热闹点好。 张文远回望一眼张灯结彩的街头和逐渐走远的游行长队,如此想道。 岭南的灾荒流民、西部三州的起义、边境的败报…… 喧闹声中,长久以来如阴云一般压在建安城百姓心头的愁怨都似乎消失不见了。 确实,热闹点好…… 晚上还有一章 00:13留言:哎呦……困困困,写不动了,容我眯一觉,明天再更罢…… 第44章 宴会?不去。 第44章 宴会?不去。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仙凡有别。 天地间灵气充裕的那些区域与灵气稀薄之地在纪元初就被划分开来,前者是仙界,后者为凡间。 但修仙界的面积如此大,有灵之地也并非集中出现,而是散落在天南海北。 如此,飞舟应运而生。 或是宗门、势力出资,或是专门行商的修士团体私有,这些以灵石为动力的巨大仙舟飞上高天,航行在修仙界各处,将零散分布的仙界区域连为了一个整体。 虽然修士们脚程不慢,但若非到了姜炳、苏渐那个层次,不然比起飞舟还是有不小差距的,而且…… 飞太远,也是很累的。 …… 仙舟两侧的巨大帆翼扇动,冲破云层,下方规模庞大的凡人城邦已经能够看清。 吴忧站在飞舟的栏杆上,半只脚已经踏出了包裹飞舟的灵力护罩,狂风吹起他的头发。 飞舟并不会在凡间停靠。 他需要自己飞下去。 一位中年相貌的修士站在吴忧身后,看着他即将跃下的身影,开口道:「小兄弟对不住啊,凡间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实在不值得停一趟了。」 「无妨。」 吴忧回头淡然笑道,跃下了飞舟,朝地面坠下…… 凡间对修士来讲确实不是个好去处。 一来凡间灵气稀薄,无法满足修士修炼突破之需,长时间呆在这种地方无异于荒废修为,虚耗寿元。 二来,没有价值。 如此稀薄的灵气环境,是不可能有什么洞天天福地或奇珍异宝的,挖空一条山脉都不一定找得到一块下品灵石。 这种地方修士去它做甚 玩泥巴吗? …… 「陛下!」 一名太监急急忙忙地跑进殿来。 他径直穿过屏风,来到侧边装饰华丽的床榻前,附耳对床上躺着的人说道:「陛下,上宗的仙人来了!」 那床榻之上,一个面容枯瘦,眉间已经显露出沉沉死气的老人睁开双眼,露出一对浑浊的眼球,他用嘶哑的嗓音开口: 「仙长在哪里?扶我起来,去见他。」 虽然大限将至恶疾缠身,但从他的声音中,听者仍能感觉到一抹沉稳威严。 「不用了。」 平静的话语声响起,一个挺拔的影子,被阳光照射着,投在了屏风上。 那人影抬手一挥,屏风顿时向一侧折迭收起,露出了来人的真面目—— 衣袂飘飘无风自动,相貌堂堂俊逸出尘,一柄仙剑挂腰间,即使收入鞘中也还是透出隐隐锋芒,让人不敢直视。 他嘴唇微动,道明身份:「镜天宗,吴忧。」 正是在城内转了一圈才不紧不慢赶来皇宫的吴忧。 床上的黎国国君在见到吴忧后神情顿时激动起来,在太监的搀扶下颤巍巍坐起,用嘶哑的声音说道: 「仙长莅临,寡人本应亲自于天坛等候,可如今……却只能叫仙长见到我如此丑态,怠慢了仙长,还望海涵。」 吴忧抬手,四指下压,示意他不要再费力气开口,也是示意旁边的太监扶他赶紧躺下。 他静静打量着床上这如同被墓土埋到脖颈,徘徊于生死边缘的干瘦老人。 弘武王 黎国的一国之君,如今竟已是这幅模样。 用不着上手,方才吴忧神念一扫,便将弘武王的身体情况看了个通透,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 病入膏肓? 不…… 择日出殡。 这老头体内的脏器已经几乎全部衰竭,心脏的搏动弱不可闻,气血十不存一。 整个人和一只鸡的气息强度不相上下。 离了个大谱…… 哥们儿你怎么这样了都还活着? 得亏我没在城里多转悠两圈,晚来一会儿这人也不用救了,自己就归西了。 思索片刻,吴忧缓步上前,抓住了弘武王的手腕,温和的灵力在吴忧有意控制下慢慢流入他干瘪的经脉。 随身的储物戒中有些疗伤丹药,但那都是给修士用的,弘武王目前的身体状况完全承受不住药力,一餵就炸。 只有以灵力温养这条路可以走,不过他这凡人之躯,吴忧随便一根头发里的灵力就能给他灌满。 温和的灵力经吴忧稀释几遍,注入了国君的经脉之中。 如同戏法一般,从手腕开始,弘武王的皮肤重新红润起来,很快延伸至全身,连一头稀疏白发都有了变黑的迹象。 「呵呃……」 弘武王的喉咙里传来声响。 肌肉、筋骨和五脏六腑被重新注入生命力的感觉让他瞪大了眼,发出无法压制的呻吟。 一分钟后,吴忧松开了手。 床榻上的弘武王已经像换了个人。 他浑浊的眼球变得清明,苍白的肤色红润了许多,诸多脏器也都已经重获生机,眉间浓郁的死气消散不见。 姑且算是活了。 吴忧:mp-1 「饮食之欲怠,纳谷之能衰,五脏之运转日渐枯竭,心气不充,血行无力……陛下这段时日,务必好生休养,我会每两日为你调理一次身体。」他收回指尖的灵力,嘱咐道。 弘武王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一旁的太监见势赶忙搀扶却被他推开了,他直直面向吴忧:「多谢仙长!「」 「仙长下凡未曾相迎,德安,安排下去,召群臣入宫,设宴为吴仙长接风洗尘!」 「……」 吴忧皱了皱眉。 「宴会就算了,我不是很喜欢吵闹的场合,如果非要举办,我不会到场。」 帝王接见贵客,宴饮之事必行。 此类盛大隆重的仪式,既是彰显国力,也是表达对来者的尊重,而修仙者降临凡间,往往会受到最高规格的招待。 但吴忧不愿意去。 宴会是什么,是让人好好吃饭的场合吗? 不,宴会的本质,是社交。 是通过酒桌上的话术与举止,向更有权有势的人表达尊敬,以求对方的赏识和馈赠。 点头哈腰,赔笑敬酒 ……摇尾乞怜。 无论是高端的宴会,还是几人之间的酒桌,都是这一套,无非有的隐晦一点,有的赤裸一点。 烦人得很。 故而在他还未穿越到修仙界的时候,吴忧就非常讨厌参加这类场合,除非是朋友之间相聚。 但那时他身不由己,而现在…… 黎国的文武百官,权贵豪绅,加一块儿也没有任何值得他压着心中不适参加宴会的理由。 他不愿意去,就可以不去。 弘武王面色不改,笑道:「吴仙长不喜喧闹,自然可以不去,但总要有个歇脚之地,让德安带仙长去挑选住处如何?」 「善。」 第45章 京城风雨,武王夜宴(4k) 第45章 京城风雨,武王夜宴(4k) 洁白高耸的云团翻滚,漂游着,遮住了开始下落太阳,为建安城投下一抹荫凉。 正是下午一两点钟的功夫。 城中的百姓们已经过了那股吹锣打鼓庆贺新节的兴奋,各自回家睡个午觉,下午还得再做半天的工。 再热闹的节日,百姓也总是要干活,要吃饭的。 待夜幕降临后,才是新一轮庆典。 ……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 西市偏巷里,有一家小小的酒坊,名叫……醉仙坊。 酒坊的桌台上,一个豆蔻之年的小姑娘正昏昏欲睡,上下眼皮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困得直冒泡。 天气炎热,又是没什么生意的钟头,犯困人之常情。 这家店已经是百年字号的老店子了。 据说这家店最早的店主曾机缘巧合下尝过仙人酒壶中的佳酿,那滋味毕生难忘飘飘欲仙。这一口酒,馋得那人花了数几十年的功夫将那仙酿重现,后来在京城开了这醉仙坊,百姓们才有幸得尝这美酒。 有的人对这故事深信不疑,有人觉得不过是店家自己故弄玄虚。 这事谁能说得准? 但店铺的招牌——醉仙酿,确实是京城一等一的好酒。 「吱呀——」 酒坊的门被推开了,一个容貌俊秀衣着朴素的青年人脸上挂着笑,浅声招呼道:「小老闆,醒醒了。」 姜苓听到有客人来,从桌上抬起头,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哈啊~客官怎么这个点来……」 刚睡醒的视线朦胧模糊,待来人的身影在眼底渐渐清晰,她的嘴角也渐渐耷拉下来了,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叉着腰说: 「你这傢伙,上午不是还说我们家的酒不好喝吗,现在又来干什么?」 「咳咳……不是说不好喝,我那是说你这酒喝不醉修行者,味道当然还是不错的。」 吴忧手指摸了摸鼻尖,辩解道。 选完住处他就从皇宫熘出来了。 哦,其实不能叫熘,他大摇大摆得很,只不过速度太快身法太飘,那些凡人守卫看不清他的影子罢了。 而且他还特意捏了个简易法诀让自己的存在感降低。 修士们每突破一个境界,肉身和神魂都会更完美,修为高了且不说皮相会好得离谱,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气质就能让人移不开眼。 不做遮掩就在凡人面前露面,无异于在大喊—— 「看我看我,都看我,我宣布个事儿,我是个修仙者!」 至于为何皇宫里那么多好酒他不喝,偏要来这醉仙坊,喝这普通百姓喝的玩意儿…… 那另说。 「哼,」姜苓气鼓鼓地盯了他一会,轻哼一声,问道:「说吧,要哪种,打多少。」 虽然对这傢伙此前说酒不够好的话还有芥蒂,不过既然对方服软,那她就不追究了。 「醉仙酿,一壶就好,当堂喝。」 姜苓虽然年纪小,细胳膊细腿的,但这手端酒瓢倒是极为熟稔,信手在酒缸中一舀,往酒壶中一倒就是满满一壶。 没洒出半滴,也无需添补。 她把酒壶向吴忧推了推:「给,去里间这会儿凉快。」 「谢谢小老闆喽。」 看着吴忧直接提起酒壶撩开布帘走进里间,姜苓的表情略显古怪。 不是,真的连花生米都不点一盘吗? 走进里间,此时一个酒客也没有,吴忧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一个人喝起酒来,顺便偏头看向窗外—— 这醉仙坊的位置在巷尾,可里间喝酒的地处风景却是绝佳。 正好通着穿城而过的晋江,江上徐徐清风从打开的窗中吹过,穿堂风凉快得很。 欣赏着江上的风景,吴忧悠悠自酌。 …… 片刻,一位看上去十七八的汉子推开了酒坊的门。 他穿着一条敞怀无袖短褂,脖上挂着一条灰毛巾,精壮的胳膊和胸膛露在外面,一眼就知道是一个浑身是劲的好小伙。 「苓妹,你让我给伱捎的粉。」 他跨步走到柜檯前,把一盒妆粉递给姜苓,一边用手抓着毛巾擦汗,脸上挂着爽朗的笑。 安排下吴忧,这会儿正托着腮发呆的姜苓被桌上的那盒脂粉唤回了神。 「真抢到啦?!我就知道平安哥你最靠谱了!芜湖~~」 她一愣,随后笑得眼睛都弯了,隔着柜檯给了陈平安一个拥抱。 「苓,苓妹你注意着点。」 陈平安支吾道,棕色的皮肤也盖不住他脸上的红晕。 「注意什么,谁敢说闲话,而且我都不害羞你害羞什么劲?」姜苓怨念地戳了戳陈平安的肩膀,嘆了口气。 不开窍的木头脑袋。 但看着手中的妆粉盒,姜苓很快把这事忘到脑后,朝陈平安招了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 「诶,平安哥你还记得上午说咱家酒不好喝的那个客人吗?他现在在里边喝酒……」 耳语中,姜苓呼出的热气让陈平安的脸更红了。 少顷,陈平安端着盘东西,自来熟地坐在了吴忧对面。 「客官,阿苓说你连个凉菜也没点,我给你送碟酒酿豆来,能分我杯不?」 陈平安脸上的笑容相当热切。 吴忧这才缓缓从江畔的波光上收回视线,看了看桌上那碟豆子,不禁失笑。 「当然可以。」 陈平安麻利地给自己倒了一杯,不过没喝,而是先吃了几颗酒酿豆。 吴忧也动了筷子,夹起一颗送入口中,一边吃一边微微点头。 这蚕豆的做法倒是新颖,酒香浓郁,微咸,脆生生的,很是爽口,拿来下酒再好不过。 怕冷了场,陈平安主动和吴忧聊起了这新节。 据说今日上宗的仙人下凡,为陛下延续寿命,保黎国国泰民安,如此大事,自然是该立为新节,年年庆贺。 与陈平安聊着,吴忧对黎国如今的情况多了几分了解,但同时也有些疑惑…… 为弘武王续命一事,宗门应该是派人来过好几次了,之前怎么没见立为节日? 甚至陈平安都未曾听说。 「小哥你不是本地人吧?」 聊不久,吴忧举杯饮酒,开口问道。 「不瞒客官,我是前年从岭南逃难来的。」陈平安应道,情绪低落下来。 这并不难看出来,无论是长相,还是口音,他和建安城本地的居民都有一点细微的差异。 「没办法,岭南……唉,那里不是人待的地方,记得我来的时候,岭南就已经一整年长不出任何东西了。」 「明明风调雨顺的,可就是什么粮食也种不出来,要么不发芽,要么不结穗,树皮都被啃光了。」 提到这些事,陈平安的表情就会变得极为痛苦,他未提及双亲何在,可能正是死于岭南饥荒。 吴忧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安慰。 「不都说仙人降世国泰民安吗?这么大的灾祸,仙人肯定会出手解决的吧。」 「希望如此吧……」 陈平安端起酒杯,一饮半杯,放下酒杯时人已经愣住了,看看酒杯再看看酒壶 「这是我们家的醉仙酿???」 吴忧笑。 掺了灵气的酒,哪里能是凡间酒水可比的。 …… 在吴忧藏在酒坊里喝酒的时候,上宗来人,武王延寿的消息已经迅速传遍了京城的权贵圈子。 建安城祥和的景象之下,暗流,开始了涌动。 城北,平阳侯府。 一位相貌威严高贵的中年男性指尖摩挲着手中刚刚得到的信笺,面色平静毫无波澜,喃喃道: 「镜天宗,吴上仙……告诉夏将军,调军于京城外二十里,随时做好准备。」 他将写满字的纸张递给一旁的下人,对方接过后将纸张快速对摺,投入了火盆之中,生怕瞥见一个字。 另一位下人则将平阳侯口述的命令写于纸上包卷好用信鸽将消息放出,银灰色的羽翼扇动,很快消失在了视线中。 在平阳侯的身旁,大腹便便的李尚书目送信鸽飞远,恭敬问道:「依君候之见,这位上宗的吴仙人,是否为我们的计划带来一些……无法预料的变数?」 「如果他们想要插手,在一开始就会插手。」 平阳侯的声音冷静而果断。 「黎国的皇帝是什么样子,是昏君或是明主,傀儡还是掌权者,甚至是死还是活,仙人们是不会在乎的。」 「只要如往常一样供给上宗特殊物产,提供可能有修仙潜力的幼童,他们就断不会干涉。」 「毕竟在他们眼里,我们……不过是蚂蚁啊。」 李尚书若有所思。 他挪动着肥胖的身躯,靠**阳侯一步,试探着问道:「那如果这位吴上仙,觉得干涉蚂蚁的命运是一件有趣的消遣,那……?」 「如果上宗对我们一无所求,我倒会有这种担忧。而且仙人们可冷漠的很,李大人就不要胡思乱想了。」 「君候高见。」 …… 清风吹动小池塘的水,绽放的荷花微微摇曳。 张文远,国相大人的那位书童,又一次着急忙慌地敲响了世子的门。 「世子!出大事了,仙人真的来啦,听说陛下都能下床走动了!」 「世子你在吗?世子!」 在张文远拍门吶喊的时候,一只手啪地拍在了他的肩头,吓得他一个激灵,头上的书童帽差点抖掉了。 「啊——」 「好了,好了,别一惊一乍的,你不是找我吗?」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把张文远的魂拉回了身体里,他转过头,拍着胸口定心定心:「哎呦,世子你不要吓我,你知道我胆子小的很。」 转身,一袭蓝白锦袍的念千生正笑着看他。安慰了张文远两句,他推开房门,让书童进屋一叙。 …… 「就是这么回事,现在陛下已经没有大碍了,我就说仙人会来嘛。诶,世子你说,等仙人治好了陛下,他会不会同意帮国相大人也……?」」 念千生坐在桌前,手指轻敲着桌面,静静听完了张文远的话,沉思着,没有回话。 他早就知道这些了。 京城的局势与龙椅上的那位刚向上宗发去信函催促时已经大不相同,事态的发展之快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无论是他和商相,还是阴影中蛰伏的群狼,都不得不提前面对。 京城的动乱,要开始了。 「好吧……」 对方的沉默让张文远的情绪也低落下来。 「我也知道,仙人可能没那么好说话,但总得试试吧?」 念千生这才收回了思绪,他看着张文远哭丧着脸的样子,明明在考虑如此严峻的局势,却还是被逗笑了。 「好了好了,过两天我陪你一起去向仙人求情,恳请他出手医治商相可好?」 「真的?世子你别骗我!」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 最后一抹昏红的阳光消失在地平线,建安城,已是灯火通明。 新节的名称已经定下——拜仙节。 没有规定的仪式,也没有任何典故可借鑑,但今晚的建安城,都快赶上春节热闹了,从舞龙舞狮到灯街游行,百姓们的庆贺方式也是千奇百怪。 此时此刻,满朝文武都已经齐聚明华园——皇宫附近的一处宏伟园林。这次的宴饮规模,御筵殿已经摆不下了,只能开在这明华园。 园中灯火通明。 这宴席的位置在一处浅凹的圆形空地上,造景出的小溪如丝带蜿蜒环绕,曲水流觞,极为风雅。 众人印象中本该形如活尸,瘦比骷髅的弘武王正坐在整个宴会场地正西侧最华丽的宴桌上,东向而坐。 他虽依旧瘦削,但精神焕发的样子让见过弘武王此前形貌的人无不惊嘆。 当真是仙人手段。 弘武王两侧,平阳侯与定海候在左,国相商书魁在右,在商相的右手边,还有一个座位空着。 那是上将军念百关的位置。 此时的念百关正带兵在外,边关的战事,让他无法在这个重要的日子赶回京城。 对应的,东侧,是一个空着的座位,孤零零的,那是专门为吴忧准备的位置,虽然明知他不会来。 众人落座,月色初上,弘武王手握金樽,为今夜的大宴开场作言:「今日,上宗仙人降世,为朕驱邪延寿,此乃祥瑞,无妨暂遣忧虑……」 话虽如此,今夜的这顿盛宴,却註定没有几个人能吃好了。 再没有眼力的人,也该感觉出在定海候、平阳侯、国相大人之间紧张肃杀的气氛。 月色悠悠,波光粼粼,为黎国的新史,翻开了篇章。 第46章 破局之人 第46章 破局之人 繁星缀满天幕,朦胧的薄云挡不住圆月皎皎,微光洒下,让人在这夜里也能模糊视物。 建安城以西约二十里,有一座平缓的土山,名为堰丘。 数百年前,晋江还未改道时,这里曾有一处重要的湖坝,规模之大,让建安周边万倾农田的灌溉都得到了保障。 堰丘,正是其旧址的一部分。 晚风轻轻拂过山坡,军旗随风飘动,隐隐见得军帐连成片,覆盖了整座山头。 平阳侯麾下的四十万兵卒正驻扎于此。 中军帐中,一身着将军甲冑,鬍子拉碴的的健硕男性正扶着腰间的剑,凝视沙盘中标出的进城路线。 帐帘掀开,一传令兵入内。 「将军,京城来报,西门的弟兄已经部署完毕,随时可以开门进城。」 「不错,出去吧,时刻留意君候消息。」 「是!」 …… 回到京城众臣这边来。 明华园灯火依旧,场中,舞姬们正翩翩起舞,随乐师队伍奏响的音乐踏着步子。 宴会已是开场多时。 罗裳云袖,妙曼蹁跹,舞女们锦绣般的衣袂轻轻漾动,舞姿中融入了端庄与娇媚,脸上轻纱遮不住精緻的面容。 定海候正举杯饮酒,豪爽酣畅。 他和平阳侯的气质略有差异,无论从相貌还是举止,定海候都显得更为粗犷,健壮的身形标志着他的武道功夫不浅。 平阳侯轻摇纸扇,脸上笑意温和,欣赏着舞姬的妙曼身姿,不时与定海候点评两句场上的美人,二人遥相举杯。 而弘武王……虽然看上去没什么胃口正略显疲惫地靠着椅背,但脸上也是放松而满足的神色。 席上群臣各自享用佳肴,谈笑风生。 灯烛照出明亮温暖的光,树影摇曳,月色柔和。 好一个宾主尽欢…… 旁人若见到这场面,该惊嘆黎国高层相处之融洽和谐了。 乐声渐歇,舞步亦息,舞姬们纷纷离场,平阳侯对身侧的侍从挥了挥手,那人便快步离席,不一会,托着一个深红色的古朴木匣回来。 「陛下。」 平阳侯开口,声音不大,但席间群臣都迅速安静下来,把目光投向了他。 说来也怪,席间这些官员大多年纪不小,有的都已经鬚发全白身形佝偻了,平日里交流都费劲,此刻却是一个耳背的都没有。 平阳侯对弘武王拱手道:「数月前,臣曾听闻豫州境内有仙人踪迹,乡民曾见宝玉流落人间,此事想必诸位大臣也有所耳闻。」 「臣料此物或对陛下有益,派人寻觅多日,如今这大喜之日,特为陛下奉上此玉。」 随着平阳侯的话音落下,侍卫手中的木匣打开,一枚黑白二色的圆形玉佩静静躺在匣中。 弘武王的视线在接触到玉佩的剎那就移不开了,他深陷的眼窝中,一对眼球死死盯着那块玉。 他的呼吸逐渐粗重,右手不自觉抬起伸出。 何等的美丽…… 它璨若白银沐火,晶莹剔透的玉佩本是透明无色,黑白二色乃是其中氤氲流动的神秘雾气。 「你在等什么,还不赶紧交与陛下。」见弘武王恍惚不语,平阳侯催促道。 那侍从连忙起身上前,捧着木匣上前,弘武王衰老生斑的手与玉佩的距离渐渐缩小。 指尖就要触及它了…… 「慢!」 干脆利落的年轻男声如此喝道,那盛放玉佩的木匣在最后关头被砰然合上,响声将弘武王的意识拉了回来,清明暂时回归脑海。 抬眼看来者。 一男儿身着华服身姿挺拔,英俊的相貌能让人心跳慢半拍——竟是上将军之子,世子念千生! 他正立于侍从身侧,单手牢牢扣住了木匣的盖子,任凭那侍从满头青筋也动不得木匣分毫。 平阳侯的眼睛微微眯起,透出危险的光,他手中摺扇「唰」一合,轻敲掌心,问道。 「世子这是何意啊?」 念千生这才转过身,不慌不忙:「陛下身体刚有起色,玉佩既然据传为仙人所留,其功效、忌讳岂是我等凡夫俗子能轻易探查清楚的,如此短的时间,想必君候也还未曾探明吧?」 商书魁静静看着念千生的举动。 他面色如常,但心中却感慨万千:眼前这临变不乱的念千生,比其父念百关当年还要出色。 玉佩有问题,这不难判断。 京城如此局势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在弘武王日渐昏庸,举国之力求仙问道的同时,以平阳侯与定海候为首的势力失去制约,逐渐不再藏匿野心,腐化了黎国的大半官员。 早在几日之前,平阳侯手下军队调动一事就已经传到了商书魁耳中。 仙人玉佩没有问题,这不是不可能,但不会是现在出世,更不会是由平阳侯之手奉上! 「哈哈……」 一声轻笑,平阳侯面带笑意摇头。 「虽然我已经命人仔细研究过此玉,确认没有问题才敢献给陛下,不过……还是贤侄想得周到,终究是多一层保险更好。」 「臣考虑不周,还望陛下恕罪。」 平阳侯将摺扇扣于桌侧,起身说道,向座上的弘武王郑重躬身一礼。 弘武王抬手示意平阳侯起身,说话依旧有些吃力:「平阳君无需请罪,如此稀世珍宝确实让人难以自制。」 他眼中的狂热与贪婪还未消散。 群臣附和。 而后念千生行礼回座,侍从置木匣于武王案后,到此,这献玉一事方才揭过。 宴会重新热闹起来。 只是,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一个黑影注意到平阳侯桌上摺扇的摆放位置,悄然离去。 京城暗处的在这个京城两派都神经紧绷的风暴前夕,有个人似乎被遗忘了。 他叫吴忧。 他有着让建安境内一切凡人军队在弹指间灰飞烟灭的力量…… …… 时间回到下午。 在城内逛了一圈回来的吴忧正待在弘武王给他安排的居所内闭目内视,眉头紧皱。 即使在凡间这稀薄的灵气环境中他的修为也还是在增长,速度丝毫不减。 不对…… 修炼必然需要灵气, 他本来以为修为的异常增速和体质有关,这也能解释成他的身体会自行吸取周围灵气修炼。 但如果修为的增长和有无灵气都无关了,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吴忧睁开眼,神色凝重。 ——他的修为根本不是正常修炼所得,而是从某处传递而来,或者说,是被「人为」灌溉提升。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了。 「仙人?您在吗?」 第47章 迟暮明主,何胜昏君? 第47章 迟暮明主,何胜昏君? 张文远,商书魁的随身书童。 作为商书魁早年好友的亲族,自七八岁父母离世就跟在商书魁身边当书童,如今已有十载,年未及冠。 按理来说,吴忧的住处,是不该被他知道的。 但凡事总有例外。 在商书魁眼中,张文远是他唯一的学生。 把张文远从小看大,国相大人自是清楚他的秉性——内向听话,木讷憨厚,肚子里没有半个心眼。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笨小子会破天荒的偷看他桌上的信件,并且毫不犹豫地独自寻到了吴忧的住处。 这举动称得上果决胆大。 如果换是念千生做出这事倒不无可能,但……文远?商丞相听了怕是会追查究竟是谁在教唆自己的笨学生。 …… 「进。」 听到屋内传来声音,张文远欣喜若狂,喉头滚动咽了口唾沫,推开房门。 眸中映出一道如谪仙般超然脱俗的身影,让书童这见惯了念世子帅脸的人都愣了片刻。 天底下竟有比世子还帅的人…… 其实单论长相,吴忧还要逊色念千生半分,但奈何修士仙体无垢,对凡人的冲击力不是一点半点。 房间内,蒲团上的吴忧睁开双眼。 「什么事?」 「拜见仙人!童子张文远,所来是想求仙人为我家丞相治好身上的病。」书童自报身份和来意的同时上前一步跪在了吴忧面前。 恭恭敬敬磕了个大头。 吴忧眉头皱起来了。 他一抬手,书童顿时感觉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着站了起来,然后被推着上前坐下。 「在听你讲你家丞相什么情况之前,你先记好,不许跪。」吴忧正色道。 虽然在凡间这个时代,下跪再常见不过,但他还是接受不了这种别人一见面就给自己行大礼。 张文远使劲点点头。 「是,仙长。」 「我家丞相早年患上顽疾,已被折磨多年,自陛下一心求仙不问国事,大人操劳政务,身体每况愈下,我想……想请仙人出手救救我家大人!」 眼前的书童很是耿直,在神念探视之下也没发现有坏心思。 但……这黎国怎么这么多病秧子? 皇帝躺完丞相躺,个个找他治病,感觉这趟下来都要转职成医生了,不过治疗几个凡人对他来说也不是难事。 吴忧稍加思索,欣然应允。 「举手之劳,也算行善结缘了,走吧,带我去见过伱家大人,我可知何法医治。」 「多谢仙长!!」 书童闻言兴奋到几乎失态,又要叩首拜谢,被吴忧一个念头控制住才作罢。 仙人和念世子、丞相大人所说的完全不一样,仙人明明是好说话又有善心的啊! 张文远心道。 彼时的丞相府…… 书房中,念千生和商书魁正为如何应对平阳侯商量对策,桌上,摊开的白纸上赫然是平阳侯大军停驻堰丘东望建安城的消息。 如今念百关率军在外,京师禁军只有五万之数且不为商书魁、念千生直属,军内将领也不少人倒向平阳侯。 形势不容乐观,二人都是皱着眉头, 「大人!大人!!」 「你快看我带谁来了!」 书房外传来了张文远兴奋的喊叫,声音由远及近。 念千生向商书魁无奈一笑,起身前去开门迎接,口中笑道:「文远,你这个时候跑出去干嘛了,可叫商相找你半天。」 房门打开。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眼神锋锐起来。 ——和他对脸的,是一脸平静的吴忧。 …… …… 傲慢,始于力量。 修士对凡人的蔑视从不是秘密。 虽然修行者轻易不愿前往凡间,但黎国建国已有三百余年,就算是意外,也已经有不少修仙者光顾,且镜天宗也不是第一次来人为武王续命了。 几次接触下来,王侯将相高官富贾,但凡有点能力的人都已清楚,他们在修仙者眼里是如何低贱。 故而二人完全没有将吴忧作为解决当前局势的方案加以考虑。 但现在是什么鬼? 一个嘴笨心直的书童两手空空跑上门求你救人,你什么都不要就这么答应了?? 是你不对劲还是我不对劲? 吴忧的到来,直接将念千生和商书魁对修仙者的认知敲了个粉碎。 …… 「仙长当真没有别的要求?」 交谈不多时,商书魁再次向吴忧发问。 吴忧看着眼前二人的戒备姿态,略感无语:「这位……丞相,如果你不需要我治病的话,请明说,我就不在这耽误时间了。」 念千生和商书魁对视一眼。 瞭然。 「仙长且慢。」 商书魁这时才郑重起身,恭敬向吴忧行了一礼:「垂老之身,疾不足虑,这个国家的病才是真正需要仙长救治的啊,还望仙长能听我细细讲来。」 「但说无妨。」 吴忧一点也不意外的样子。 他看到张文远的时候,触发支线任务的既视感就扑面而来,结果还真是这么回事。 况且,在看到商书魁的第一眼,他就明白这不是个简单人物——让人如沐朝阳的气场萦绕,于修士眼中隐隐可见。 他愿意称其为,浩然正气。 嘴角微微勾起,吴忧坐正静听商书魁讲这当今黎国局势。 这才像话嘛。 他下山一趟,可不是为了给一个昏庸老朽的皇帝续命的。 …… 弘武王,这称谓听来就让人觉得征伐豪气扑面。 这称号并不是他自封的,甚至不是臣子为表尊敬的称呼,这是敌人给他起的。 彼时的黎国 皇帝重病濒死,即将即位的太子被宦官彻底架空成傀儡,国家境内反贼肆虐,这近三百年的王朝似乎就即将划上句号。 有这么一位皇子,他是庶出次子,在此之前从未以学识或武力闻名。 但在这国家分崩离析之际,他横空出世,先以雷霆之势扫清朝中一众妖魔鬼怪,随后亲自率军出征,春去秋来,便已荡平境内反贼。 归来登御座,金科玉律振江山。 裁撤苛政,张网治腐,赋税专平,财帛之输纳,诚如江海之无际。士庶日有憩,凡设学府,师无所穷,生于典章笔法,宜乎无论书籍之成,挥毫能隽永,词章皆有致。 第48章 根源 第48章 根源 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收拾完国内的烂摊子,休养生息十余载,黎国的国力已经足以支撑弘武王施展雄心壮志。 于是挥戈西征。 几十年间,扩大整整一倍的黎国版图覆灭了胤国一统天下的野心,也为他杀出了一个「武王」之称。 这便是年轻时的弘武王。 那时的他属实是当得起「千古名君」一称的。 在武王出世,平定天下的那段日子,有两个人就已经跟在了他身边。 一个是当时的科举探花郎,商书魁,另一个则是刚刚展现出领兵才能的年轻百夫长,念百关。 据传三人在武王还是默默无闻的皇子时,就已是至交。 咳咳。 说起这个就不得不提一嘴丞相。 自古才子多风流。 年仅二十的商书魁第一次参加科举便摘得探花之位,自然是一顶一的才子,那自然也会有一些雅好。 他…… 呃…… (挠脸) 爱逛青楼。 不不,不要误会,商相何许人也?我等匹夫尚且明白灵魂的美才是真的美,堂堂探花郎岂能是那种流连于风尘女子肉体的人? …… 好吧他是。 但,绝不是因为败给欲望!(嘴硬) 彼时的建安城,烟花柳巷,各家青楼稍有名气的艺伎伶人,花魁清倌,无不沉醉于商书魁的才情。 没错,他给姑娘们写诗,而且一出手就是能流传后世的妙笔。 这攻势哪有少女能抵挡得住? 直惹得姑娘们日日翘首盼他来见,什么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轻纱遮面的高阁花魁,无不自愿被他拥入怀中。 直到如今,黎国的达官贵人们手中的诗集里,依旧有不少篇在述说着丞相当年的风流,他的诗篇甚至流传到胤国、岐国…… 但如今已满头白发的商书魁,却是孤身一人,终生未娶。 似乎是平定内乱那几年发生了什么事,之后他像变了个人一样,再未踏足这些勾栏之所。 有人说,是他的心许红颜未等到商书魁为她赎身便被他人看中,只得自戕以留清白。也有人说是他一心理政身许家国,无暇顾及儿女情长。 至于真相如何,烟花之地是否埋藏着某人的伤心事。 就只有商书魁自己知道了。 扯远了 话说那念、商二人,见过朝中的谋算奸计,趟过沙场的鲜血尸骸,念百关磨去了武夫的鲁莽冲动,商书魁洗却了书生的轻狂傲慢。 两者都从初出茅庐的年轻人蜕变成了黎国真正的栋樑,武王最可靠的臂膀。 那位末路皇子也已成长为了一代雄主。 如果换在一个名为地球的世界,他甚至本可以完成统一天下的大业,但可惜……这里是修仙界,仅黎国一个国家的面积就已比先秦还大了,若想在这方天地来个大一统,那註定不是靠一代人能完成的。 至少在冷兵器阶段,且没有修仙者干涉的情况下,不可能。 甚至就算有谁完成了统一,如此庞大的帝国,在没有网络,通信存在巨大延迟的情况下自己就会分崩离析。 就像曾经的日不落帝国。 「依丞相所言,黎国如今应是欣欣向荣,再不济也该稳固安康,与我所听闻的可不同。」 吴忧打岔问道。 「仙长还知道黎国如今国情?」 「酒坊伙计处听来的。」吴忧啜饮一口清茶,道:「只听了个大概。」 商书魁略感惊讶,眼神更加深邃了。 人的举止行事,会时刻透露出其性格、心思,修仙者也不例外,甚至在凡人面前对情感更不加掩饰,不屑掩饰。 通过吴忧交谈时的神态以及些许行踪事迹,这二人就已经对他有了相当程度的认知:没有一般修仙者高高在上的傲慢与冷漠,甚至在心理上能够平视寻常百姓,这完全都不像修仙者,反倒像…… 像一个初入江湖正气未折的少侠。 正因如此,他迅速做出了信任吴忧的决定。 商书魁起身从书架上拿出一册,翻动着,对吴忧讲:「本来,国家社稷是该安定下来的,但,陛下六十岁那年突然患上了恶疾。」 凡间,有一种恶疾已经存在百年,却至今没有任何医师妙手能否研究出个医治之法。 其名天衰(cui) 患者会呈现出身体机能的持续衰竭,速度有快有慢,但绝无回还之法,药石无医。 商书魁身患的正是此疾。 巧的是,弘武王患上的怪病与天衰的病症状极为相似,但还要严重得多,迅速的多,短短一月便卧床不起。 更巧的是……恰逢镜天宗修士下凡寻物,顺手医治,虽然无法根除,但也让武王得以续命数年。 后面的事情就可以猜到了。 炼器炼丹,总有些特殊情况用得上凡间材料,特意下凡採集属实低效,武王以帮助镜天宗採集材料,向镜天宗提供有修行天赋的孩童为条件,换得了对方续命医治的承诺。 商书魁的话音低沉,那话语中裹挟着复杂的众多情感:「但延续的虚寿就像毒品,从死亡边缘窃得光阴的感觉,一旦尝过,就再难忘记了。」 「向上宗求长生之法未果,陛下开始沉迷于方术,不理朝政,几位皇子也相继因意外或疾病离世,追查那疑似存在的幕后真凶亦是无果。」 「开拓的疆域尚未稳固,见势乱心自起,国内的几位权臣王侯也失去制衡,割据一方,至今已是穷途末路,危急存亡之时……」 听到这里,吴忧的眉头已经拧在了一块儿,凝重不语。 师傅将任务派给他时没有说明详细内容,本该用于指导任务的玉简也潦草的不像话,更像在等他自己去发现什么。 黎国与宗门的交易,他此前都没有听说过。 思量片刻,他看向商书魁,道:「可否先让我瞧一瞧丞相的病情?」 商书魁点头应允,挽起宽大的袖袍,任吴忧把住那干枯的手腕,神念探入其中,研究起商丞相的病情。 先前为弘武王诊治时,只以为是寿元耗尽身体衰竭,也并未花太多时间仔细勘察,随手用灵力温养了事。 现在看来还得从这「天衰」之症下手。 「……」 出乎意料地,吴忧很快睁开了双眼,满脸错愕。 商书魁的症状让他想起了大妖彦羽曾经对他说过的话——此界万物生灵,天地寰宇,皆依仗灵气而存。 「这是……灵气匮缺之症??」 第49章 君候汇三军 第49章 君候汇三军 灯火迷眼,酒肴渐凉。 景和园中的宴会已是接近尾声。 念千生眼帘低垂,俊美的面庞被灯光照亮半边,轻摇酒樽,杯中月影顷刻破碎成万千光点。 不出意外的话,此刻平阳侯的眼线已被清理得差不多了。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酒液的粼粼反光带走了他的思绪。 「我接下来的话,你们或许并不理解,但一般封建王朝的更迭,若非有明确的意识形态或生产力的差距,其实没有哪方是正义或邪恶的。」 「即使在你们眼中,维护现有的统治者是天然正义的行为。」 「不过介于还有些事情未查明,现在乱起来只会平添麻烦,我会暂时协助你们维持建安城的安定。」 这是吴忧对他的回答。 看似是以修仙者高高在上的视角妄加评判,仔细想来则字字珠玑。如此简单的道理竟未有哪位史学家总结出来过。 而且这话还是出自修仙者之口,真是荒诞至极…… 平阳侯和定海候表情较之前阴沉了许多,他们已经意识到事态脱离了掌控。 场中臣子则觳觫汗颜如弓下惊鸟。 但这场宴会真正的对弈双方依旧没有任何言语的交锋,最多也不过是商书魁和平阳侯的视线交错一瞬。 不多时,随着本就未完全康复的弘武王疲倦离场,晚宴也便宣告结束,两位王侯相继起身,沉默着,快步离去。 多说无益。 冷嘲热讽,故作嚣张,或是撂下几句狠话,那是下九流的地痞混混才会去做的事情,无用且丑陋。 …… 下方建安城灯火通明,此时的吴忧正以一种舒适的姿势坐在苍云剑上。 高空只有鸣动呼啸的风声。 天衰…… 以目前的症状和诱因来看,是生存环境的灵气过于稀薄导致的自我崩解。 但这不合常理,凡间的灵气浓度虽然无法支持寻常修士修行,但是还没有稀薄到能让普通人患上这种病。 有必要明天一早再去看一趟武王的情况了。 …… 二更天,云遮月,热闹的建安城主道上却爆发出一阵人声惊惶。 「速速退让,不得占路!」 毫无徵兆地,在大伙正欢声言笑中,数以百计的兵卒们出现在街头,持剑驱赶起街上参与游行庆典的人群。 推搡,士卒的呵斥与孩童的哭喊声瞬间交织成嘈杂的噪音,惊慌的人群中甚至发生了几起踩踏事故。 长街很快被清理出一条直通城西的道路,人群挤在街边,还来不及逃散离开,耳中便传来了密集响亮的马蹄声。 只见数名轻骑列队,腰挎长弓,手举火把疾驰而过! 身下良骥蹄如风,衣袍随风猎猎,位于队伍最前方的正是平阳侯。 「驾!」 两侧的人群街道模糊着掠过,平阳侯耳边狂风呼啸,双眸眯起面色决然。 建安局势瞬息万变,现在不是该耐心的时候。 虽然不知道商书魁那个老狐狸用了什么手段确定了他暗哨的位置并拦下了军令,但三军进城清剿国相、上将军一脉的计划绝不能有闪失! 街旁暗巷,几队将军府的私兵藏匿于阴影之中。 看着远去的平阳侯,念千生身侧亲卫心急如焚:「世子,我们为何不拦!闭城而守,将平阳侯大军拒之城外,即使城内陷入混战我们也能凭人数优势控制局面啊!等将军率军回援,他们便必死无疑了!要是……」 「我知道。」 念千生打断了亲卫的话。 他身着一副银色山纹扎甲,翎盔下的眼眸神光内蕴:「若是让他得逞,彻底控制陛下号令天下,即使父亲回援也会失去后勤和立场,成为无根之军,难逃被消磨清剿的命运。」 「那世子为何?!」 念千生未回答,只是缓缓抬头,漆黑的夜空中不见一物,只有刚从云层中探出的皎皎明月。 被谜语人行为逼得头上爆青筋的亲卫:@¥%(关北粗口)! …… 平阳侯所率的一队骑兵转眼已至城门下,一路上畅行无阻,让本都做好了突围战准备的他有些错愕恍惚,皱眉不解。 怎么回事? 就算念千生那小子想不到,商书魁也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但眼下顾不得这些蹊跷了。 城门大开,明亮的长庚星已经指明了方向,他勒马回首,向灯火依旧的建安城留下了最后一眼。 「随我出城!」 …… 堰丘。 平缓的山坡上,蓬勃生长的细茎针茅在晚风中摇曳,密集的草丛松软得恰到好处,往上一躺舒服得让人迷醉。 一个嘴边鬍子刚刚冒茬的年轻小卒走过,看着柔软的茅草丛咽了口唾沫。 值夜半宿,刚和同伍的战友换班下来,他真的,真的很想上去躺他半个钟头。 「诶,来来。」 茅草丛突然说话了,把这小步卒吓了个大跳,借着月色定睛看去——原来有个人正舒舒服服地躺里边,还朝他招手。 听声音是个年纪不小的爷们儿,该是老兵油子。 他左看右看,没看到其他人的身影,一咬牙,摸索着也躺在了茅草里,熟悉的柔软触感瞬间包裹嵴背,像一双温柔的大手托举着,几乎让他昏睡过去。 真舒服啊…… 「赛不?」旁边的那人笑吟吟问他:「城里那老爷们的铺也没这软和。」 「叔,不回帐没事啊?」少年支起身,忐忑地问旁边的老兵。 「今天巡视这片营帐的是我同乡,把心放肚子里,稍微歇会儿吧。」那人回答,随即又问道:「啧,伱这么小的孩子咋来当兵了?」 老兵都不用看他脸,光听声就知道这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 「叔,我老家江陀的。」 没头没尾一句,却让老兵陷入了沉默——江陀的位置,在岭南。 安静片刻,倒是少年先开口。 「我看候爷贴的檄文,说要进京为皇帝老爷清君侧还天下太平,到时候我老家那边就也能好起来了,叔,你说这事儿保准不?」 老兵挠了挠头。 「我也不到啊……」 话音未落,低沉的军号声入耳,两人惊坐而起,竖起耳朵。 短,长,长。 拔营,进军。 第50章 扑火 第50章 扑火 子时,月居天中。 前半夜天空中缥缈的云雾已经消失不见,月光的亮度让人可以清晰地看见周围事物。 西城门前,平阳侯勒马缓缓停驻。 他的胯下良骏打了个响鼻,因短途疾行而发出粗重的呼吸声,身后,由车乘、骑兵组建的万人先锋军随他一同停下。 ——前路已断。 在这关头,竟有人敢孤身一人拦在城门前,挡住了大军去路。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月华洒落,照亮城下孤影,是一位白衣青年。 吴忧缓缓起身,面容自阴影中浮现,散去了遮掩气息的法术,将士们视线中像被揭去一层朦胧的薄纱,眼前人缥缈如仙的气质瞬间清晰,他的衣袂无风自动,眸中似有星辰。 前排的骑兵军卒顿时一阵慌乱。 「这……」 「仙,仙人!」 「开什么玩笑?」 平阳侯沉默两秒,像疲累般闭上了眼睛——所有的反常情况此刻都可以解释了,而且是最出乎意料,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一种。 他很快睁开眼,抬起手,私语噪噪的军阵顿时安静下来。 「上仙何意?」 「此路不通。」吴忧平静回答。 似乎觉得这话有点太敷衍了,他又补充道:「建安城现在不能乱。」 平阳侯听罢正欲开口,身下的马匹却突然躁动嘶鸣人立而起,险些将他甩下马背,得亏他骑术精湛才控制住了马匹。 马儿脆弱的神经已经要承受不住直面金丹修士的压力了,它想逃开。 安抚好坐骑,平阳侯看着吴忧的眼睛,郑重道:「今日仙长若愿许我借道,待我功成掌权,必会十倍回报贵宗。」 吴忧顿了一下,断然摇头:「不要再做无用的尝试了,撤军,回你的封地去,我不会阻拦。」 他有自己的考量。 虽然明面上黎国是因宗门的帮助而感激供奉,但吴忧觉得这更像是一场交易。 一场宗门与黎国统治阶级做的交易。 离奇染病的皇帝,相继暴死的皇子,势力蓬勃生长的王侯,对宗门提供的修仙苗子和资源……以及现在看来被刻意隐瞒了内情的他。 这交易的内情如何,师傅把自己派来又有何用意?在将一切调查清楚前,他不能让真相消失在动乱里。 「……」 平阳侯默然。 他调转马头走回军阵,朦胧的月光下,兵卒们脸上的神情看不真切,但能清楚地感觉到他们的慌乱和迷惘。 修仙者,民间传说中身踏祥云手握伟力,寄託了凡人一切美好期望的存在,此刻站在了他们的对面。 这就是所谓天时吗? 真是…… 他眸中的遗恨转化成最后的火焰,面向军阵,修得的一缕武夫内力自丹田上涌,声如洪钟: 「众将士听令!」 「站在你们面前的,才不是什么济世救民的神仙!而是截断我大黎国运的恶首邪修!这群修士暗害圣上,操控朝政,一手造就了这天下的祸乱!」 「我们可能会因此而死,可能献出生命无法挽回一切,但今夜,至少让我们为家国而死!」 「天佑大黎!」 这一番话的信息量对士兵们来说实在太大了,更无从分辨真假,但这番话却成功将他们在这些年的一切苦难与血泪的源头指向了眼前之人。 「天佑大黎!」 当第一个士兵嘶喊出声,这股积压在每个人心底的无名怒火都被瞬间引燃,怒吼声震天,像要将天地都焚毁摧灭! 「天佑大黎!!」 吴忧看着眼前士气如焚的军队,凝重不语,仅根据已知的线索,他甚至无法反驳平阳侯的话。 平阳侯从百夫长手中接过一桿八尺长枪,枪缨飘飞,寒尖直指吴忧: 「列阵,冲锋!」 骑军像一堵高墙,一道巨浪,带着怒与恨,以山崩海啸之势向吴忧奔涌而去! …… 在修仙界,当境界存在差距,人海战便没有意义,更遑论仙凡之差。 …… 在最前方的战马离吴忧不到二十米时,吴忧释放出了灵压。 距他百米内的战马像被某种力量扯住了身躯,动弹不得失蹄翻倒,马背上的骑兵也纷纷被甩落马背。 第一波的沖势本该随之溃散。 但眼前这些被圈出仇恨宣洩口的士兵们却如同疯魔,马匹倒下就用双腿支撑着站起沖向他,再靠近一点,灵压强到无法站立就爬着前进…… 一根根由劲弓射出的箭矢发出尖啸破空而来,却连护体灵气的边都没蹭着就被吹落。 而吴忧,仅仅是站在那里而已。 「呵……啊……」 最靠前的一个士兵,在强大的灵压下艰难爬行着,满脸青筋,额上说不清是汗水还是血液,他离吴忧还差最后一步,但这里的灵压已经让他完全无法动弹了,只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吴忧。 军卒们如扑火的灯蛾,对他发起一次次徒劳的进攻。 吴忧的神情愈发严肃,心情沉重,他轻抬手掌,灵力掀起的风顿时将周遭顶着灵压往前爬行的士兵们吹散开来。 正在这时,寒芒乍现,一桿长枪直取吴忧首级,竟是那平阳侯本人,以一流武夫之力直进金丹修士! 「铛!」 枪尖毫无阻拦地扎在了吴忧的眉心,却仿佛是扎中了一块千年玄铁一般不得寸进。 「我不清楚你究竟是真的想为这天下做些什么,还是仅仅将这个口号作为遮羞布。」 吴忧开口,像没有感觉到攻击一般注视着平阳侯,对方能够近身还是他故意将灵压放开缺口的效果。 他抬手握住枪尖,稍一用力,精钢打造的矛头被他生生捏成了个不规则的铁疙瘩,随手将其丢在地上。 「但无论如何,伱现在都该走,而不是怂恿一群一无所知的人来送死。」 平阳侯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他眼底的决然之色让吴忧大致猜到了他要说的话,便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下一刻,平阳侯就已倒飞而出。 …… 城西重归安静。 失去意识的平阳侯被亲卫带走撤离后,接过指挥权的副将夏将军即刻下令撤军,这场变故才终于结束。 狼藉的战场上并未留下谁的尸首。 第51章 明日明日4k 第51章 明日……明日4k 都这个点了大家肯定睡了吧? 我小摸一手应该没人发现……(阴暗爬行)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9 第52章 天街细雨 第52章 天街细雨 念千生推开卧房的门。 庭院中清新的空气涌入肺腑,带走了一夜的浊气。 穿着单薄中衣,他习惯性地走到院中的角落,拿起了训练用的长枪,抬手便是一套枪法,一挑一扎,横扫竖噼,矫健的身姿是力与美的完美结合。 「呼——」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枪花舞罢,吐纳定心,念千生看着这陪了自己数年的长枪,心情复杂。 出身将门,自幼习武。 江湖间皆传念世子乃是百年一见的习武奇才,天生神力,悟性极佳,日后定能成为那武道宗师一般的人物。 但此刻,他却为自己的道路感到迷茫了。 「当修仙者没有杀心,便连选择战死的权利都没有……」 他喃喃道。 未曾亲眼所见,是想像不到武夫军卒在修仙者面前有多弱小的,竟会如掌中浮尘,只需轻轻一吹,便散了。 …… 此时吴忧已经走在皇宫的路上。 身边几队宫女、太监走过,他挥挥手加强了遮蔽气息的术法,与他们擦肩而过。 很快,他再次见到了弘武王,身边还是那个太监服侍起居。 对方显然是刚刚起床不久,衣服还没来得及换,对吴忧的到来略显惊讶,愣了好长一段时间才说话。 「上仙有何急事吗?」 吴忧点头,示意他坐下:「先前的判断可能有误,我需要再仔细帮你检查一遍。」 弘武王的表情看不出悲欢,他只是缓缓点头,扶着桌子坐下。 ? 不对劲。 弘武王的反应太迟顿了。 丝毫不耽搁,他直接攥上武王的胳膊,以神念探视他干枯的身躯。 与上次截然不同,只见神识探视下,武王胸腔中一道法阵正发着阵阵邪光。 「嗯??这是……」 吴忧用神识再三观察那道法阵,表情瞭然,他知道为什么武王的天衰之症如此强烈了。 因为他就没得过。 吴忧并不精通此术,但金丹境的修行基础让他能依稀辨别那法阵的作用——汲取宿体灵气,隔断神志,应该是出自邪修之手。 弘武王的一切病症皆源于此。 先前自己来时,法阵已经几乎榨干武王体内的灵气与生机,也正因如此,法阵没有了灵气供给才会几乎不可见,效果也大打折扣,弘武王濒死状态下反而比现在更清醒。 但……这阵他解不了。 神念触碰下,弘武王体内的阵纹微微发亮,这法阵在他体内存在这么多年,已经是将他的部分血肉骨骼都同化了。 这种情况下别说强行破阵,就是正常移除,估计也只会让武王以清醒的姿态死去而已。 抽回手,吴忧没有理会反应迟缓的武王,交代太监照看便径直离开了。 走出皇宫,头顶的云层压的更低了,天上很快下起濛濛细雨,空气中湿润的水汽清凉舒适,将降雨前的闷热感一扫而空。 吴忧站在长街上,伸出手,想接一滴雨。 空等许久, 掌心却未见水珠落下。 他恍然回神,散去了金丹修士之躯自带的护体灵力,手掌才逐渐被细雨湿润,在掌心处蓄起了一个小小的水洼。 …… 天街细雨,拦不住众人去听书的心,秦三郎的茶楼,二楼已是坐满了人。 「唰唰。」 某个江湖客刚刚上楼,甩了甩斗笠上的细小水珠,想找个位置坐下…… 没找着。 好嘛,站票。 茶馆为啥这么热闹呢? 因为今日要讲的,不是别个,正是昨夜上宗仙人一剑退三军的故事,据说是某位绝世高手跃上城楼,亲眼目睹了那场战斗之后,再口述给这说书先生的。 「啪!」 醒目拍桌,收拢了众人的视线,说书先生开始从君候离城慢悠悠讲起。 先声明,吴忧不在,他要是在的话会现场给大伙表演一个用脚趾扣出三室一厅。 角落里,一个少年嘟囔道:「什么仙人,真有那么厉害,城西不早给打翻过来了。」 且看他那偏分的刘海,扎起的马尾,垂发不及颈,倒是个标志的少侠发型。 再看衣服……嚯,捕快! 「你还真听上了,臭小子。」旁边的中年捕快鬍子拉碴不修边幅,一身红色的捕快服在此处极为醒目。 ——此时此地,是江湖人的活动范围。 但捕快就是干这份工作的,总不能任由如此多的江湖「侠客」聚集行动却不加管束。 不过好在今天没在这间小茶馆里发生什么「确认过眼神,是要杀的人」、「见面五秒开始战斗」之类的情节。 评书讲完,众人离场,外边的小雨已经停了,也无需撑伞。 「师傅,今天有要查的案子吗?带我一个呗!」 「没有,有案子可不是好事。」 谈话间,那一高一案两位红衣捕快也离去了。 …… 半个时辰后,待二人自建安府衙出来,陈乔一记饱蓄内力的脑瓜崩就敲在了仇毅头上。 「嘶……」 少年捕快捂着脑袋倒吸凉气。 陈乔则一脸无奈,作势要把手上薄薄的卷宗扔给仇毅:「吶,你心心念的案子。」 在少年想拿卷宗的时候又一下子抬高胳膊让他扑了个空,另一只手迅速按住了仇毅扑上来的脸。 「给我——」 被陈乔大手按住脸还使劲伸长胳膊去够卷宗的仇毅含糊道。 对于这个徒弟他是没话说了,臭小子被他带的这几年武艺增进不小,可是这脑子怎么就不灵光呢? 暗自嘆口气,陈乔松开仇毅,扬了扬手上记载着寥寥线索的卷宗,郑重开口: 「玩闹到此结束,我接下来的话,伱认真听好。」 「……」 「别盯着卷宗,看我。」 「……」 「嘿——(音调上扬)你小子」 陈乔干脆把卷宗往怀里一揣,双手拢住仇毅的肩膀,四目相对:「听好,小子,别的事都可以由着你,但这次不行,皇子之死……这混水不是我们能趟的,你会把性命搭进去。」 仇毅的眼神黯淡下来:「那我们该怎么办?」 「……」 「师傅?」 见陈乔沉默,仇毅又唤了一声。 这回陈乔回答了,却是苦笑:「表态……向真正处于暗处的人表态:这桩案子,查无可查。」 哎呀……好难想,再拖一拖4k章 第53章 觅迹寻踪 第53章 觅迹寻踪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你小子的性命,对我来说比真相重要得多。」 昨日陈乔的话依旧萦绕耳畔,仇毅第一次见自己师傅露出那种眼神,痛苦,严肃,与他平日那种吊儿郎当的形象相去甚远。 但此刻,仇毅感觉自己单纯的心灵受到了欺骗,他板起脸,嘴角耷拉下来。 「师傅,我没读过书。」 「嗯。」 「所以你不要骗我。」 「嗯?骗你什么?」 「这就是伱所谓的妥协吗?臭老头子你根本就是想摸鱼吧!!」仇毅一边指着陈乔手中飞速码齐的麻将一边质问道。 「那能有假?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陈乔回答道,眼睛却直盯着麻将桌,嘴角往下一咧咂:「啧,起手也太烂了。」 仇毅闻言一看他面前码好的牌,眉头一皱。 确实好烂…… 么九和字牌多,顺子搭子极少,这怎么打?十三么?概率太小了也。不走十三么的话就只能往七对子那个方向看,可…… 正想着,他猛然惊觉自己正被陈乔带跑思路。 仇毅啊仇毅!你怎么能如此堕落!当京城第一名捕,查明父母当年血案的愿望你都忘了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陈乔的声音再度响起:「碰!」 仇毅…… 闻言看牌。 …… 筛骰摇盅,骰子互相碰撞的悦耳声响与赌客们的喧闹嘈杂声交织入耳,红木赌桌的莫名香气和角落的薰香涌入鼻腔。 时间弹指即过,眨眼已是快到午饭的点。 赌坊外来了位客人。 抬眼看着赌坊的牌子,吴忧摸了摸下巴,心里有点犯嘀咕: 负责皇子案的捕头,会在这种地方? 昨日发现武王体内的阵法后,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那身份不明的布阵之人很可能还停留在黎国境内。 毕竟据商丞相言,最后一位皇子的离奇死亡是在两个月前。 一共九位皇子,死因皆不可察,商书魁怎么可能没试过派人保护甚至曾与几位皇子同起居。 但是没有用,想来这就不是凡人能办到的。 走进赌坊,吴忧很快找到了他的目标——红底黑边的捕快服很好找。穿着捕快服打麻将…… 这两个人真的靠谱吗? 此时一局未完,他也就静静地站在旁边等候。 没多久。 坐在麻将桌前的那位捕快一推牌:「嘿嘿,胡!」 「屁胡也算胡啊!你……哼,先解决你自己的麻烦再说吧。」对面的人拍下几枚铜板,沖吴忧扬了扬下巴,抱手看戏。 陈乔听到这话心下大骇: 他没有察觉到一点气息与声响。但他却还是维持着一副侥倖赢得小钱,洋洋得意的赌徒模样,慢悠悠转头寻人。 仇毅的反应就大多了,他手都直接按在了刀柄上,转身凝视来人。 「两位可是负责调查皇子一案?」两人的视线注视下,吴忧问道。 「是又如何?」 仇毅速答。 陈乔脸一黑,起身将仇毅拉到身后,对吴忧抱拳一礼:「阁下是……?」 吴忧亮出了令状。 在衙门询问此案时主簿堆着笑给的。 …… 陈乔感觉自己要得高血压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走在前方的二人,不远处就是三皇子死前最后居住的麟宣宫,红墙单檐歇山顶,造型庄重,金色的琉璃瓦反射着阳光,像一片片金色龙鳞。但不知为何……却显得阴森可怖。 「上仙上仙!你会点石成金吗?」 仇毅走在吴忧身侧,双眼几乎要放光了,问题一个接一个。 「不会,」吴忧笑着回答道:「不过成灵石倒是可以,但要自己往石头里灌灵力,还会有损耗。」 他对这位少年倒是不抗拒,逐个回答他的疑问,身为修仙者的矜持被他聊两句就丢到脑后了。 麒宣宫门前。 仇毅正欲上前扯下贴在门上的封条,却被吴忧伸手拦住了。 他轻轻将纸质的封条从深红色的木门上揭下,视线中一个微型阵法刻录纸上,这股波动,和武王体内的阵法应是出自一人之手。 吴忧微微皱眉。 奇怪,既然都以纸张为载体了,选择符篆不是更简单吗? 仇毅问道:「上仙,纸上有东西吗?」 「一个小型阵法。」吴忧没有隐瞒,他抬手按在木门上,里外审视了一遍,确定再没有什么暗手,随后手指一挥,将两个小型灵力护罩套在了二人身上。 护罩溢散出的些微灵气让仇毅和陈乔周身的灵气浓度飙升,随之而来的舒爽感让两人差点原地飞升。 灵气沁入皮肤,渗透肌骨,细胞被灵气滋润的感觉对任何生物来说都是美妙到极致的体验。 那是血脉深处最强烈的渴求。 剧烈喘息了一会,仇毅首先适应过来,不知所措:「上仙,这是……」 「一层保险。」吴忧回道,看来仇毅对灵气的适应性要强一点。 很快,陈乔也已经适应,抱拳对吴忧郑重道谢,吴忧摇头带过。 推开麒宣宫的门,三人步入其中。 空气中瀰漫着些许尘埃的气味,毕竟已经两个月未曾打扫,床榻上的被褥依旧是摊开的,但三皇子的尸首早已安葬。 地上并无血迹,据卷宗记载,他是死于睡梦之中,毫无徵兆,也没有任何反抗。 枕头上,在吴忧的视线中,浓郁的邪气正缓缓外溢。 …… 岭南。 阳山以南渭水以北的六州之地,这里曾经是黎国农林业最发达的地区。 岭南多平原,气候温暖湿润土壤肥沃,冬季少有降雪或封冻,稻米的产量甚至足以供给大半个黎国。瓜果品类之盛,滋味之甘美,更是让北方人馋的流口水。 前朝开凿的运河像一条动脉,将岭南物产输送向整个黎国。 然而…… 瑞徵三年的那场莫名灾祸,彻底改变了这片土地上人们的命运。 最初是夏季的时令鲜蔬,播下的种子未曾发芽,然后是晚稻干瘪的稻穗,土壤像失去了生命,再不为耕种者结出果实,家畜的产仔率骤降,鸡鸭也不再破壳,甚至新生儿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畸形。 庙宇摧,神像倒,远胜旱涝灾年的饥荒席捲了岭南六州。 第54章 白骨荒坟 第54章 白骨荒坟 残破倒塌的土墙边有一具尸体。 不知何时,尸骸的主人就已经倒在了这里,他的肉体在烈日下膨胀,又干瘪,再在雨中腐烂。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到后来,最后一缕血肉也消失了,沙尘被风捲起,穿过它只余白骨的胸腔。 远处,一个伛偻的身影正拿个小铲一下一下地刨着土,动作很轻,极缓,定睛细看竟是一个身形枯瘦肤色黑黄,几乎看不出人样的孩子,赤着上身,一条破布围在身下。 他嘴里轻轻哼唱着什么,乡音浓重的歌谣难辨其意,旁边躺着一个死去不久,但形如干尸的老人。 他是要挖坑埋葬这人。 突然,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起头,怔怔地看着远处,他刚刚好像看到一个白衣飘飘的身影,认真看时却不见了。 「……」 吴忧慢慢走近视线中那个黝黑瘦弱的人影,悄无声息,对方在失去自己的身形后愣了会儿神,又开始慢悠悠地刨土。 走至对方身前,抬手轻抚这孩子的脑袋,杂乱的头发像一蓬野草。 「真是……人间炼狱。」 吴忧看着这个小孩子空洞的眼神,干瘪的身躯,露出不忍的神色,在他的控制下孩童呆呆地张开嘴巴。 「咔吧—」 一枚辟谷丹的碎渣被吴忧掰碎,送入孩童张大的嘴。 这是他筑基时备下的辟谷丹,一点碎屑就足够凡人在不进食的情况下存活数月了。 又揉了揉这孩子乱蓬蓬如野草般的头发,吴忧起身,继续追向他的目标—— 那个谋害黎国皇子,布下武王体内阵法的邪修。 …… 吴忧手上本来就只有一个追踪术法,见血寻踪,但这功法难度本就不高,早已被他完全参透。 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改动调整,终于是依据採集的邪气指出方位——在岭南。 「灵气几乎完全消失了」吴忧凝重自语道。 这简直就是一片小型化的末法之地,当年天道执掌者窃取此界灵气后的惨状,再次出现在了这个世界上。 他同时还确认了一件事: 即使在灵气几乎完全枯竭的环境中,他的修为也依旧在增长,且速度丝毫不减。 这简直不修真。 为了节省在这末法之地中恢复缓慢的灵力,吴忧没有再御剑飞行。 许久,翻过几道山岭,眼前又遇见几个灾民,吴忧如法炮制,隐去身形,控制给他们每人服下一些辟谷丹的残渣。 他不得不如此。 在刚刚踏入岭南境内时,吴忧分发辟谷丹后饥民互相争抢厮杀甚至想把对方的腹肠剖开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从最后一个神情恍惚的灾民面前转身离开,吴忧深呼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意。 「如果这场灾祸尽是人为……真凶最好现在就开始祈祷。」 复前行,路途已经不遥远了。 天空阴沉泛白。 …… 涉幽,亳州名山,只不过此「名」可并非善名。 涉幽山,草木繁盛,风景秀丽,但自几十年前,人畜入内便会消失得无影无踪,此地的百姓传言有凶兽盘踞其中。 日头离西边的地平线还有段距离,吴忧就已经站在了此山的山脚下。 抬头望去,陡峭险峻的山峰上青松伸展着枝丫,稀薄的云雾缭绕山间,宛如人间仙境。 「嗯?」 吴忧皱眉,抬起一根手指,空气中的灵气凝实成灵液水雾悬在指尖。 「灵气竟然比宗门还浓郁。」 散去指尖灵雾,他闭上眼眸,将全部心神凝聚于神念,随沉闷的心跳骤然扩散。 山中片叶滴露清晰可见。 双目未睁,数柄苍蓝灵剑悄然凝聚,飞掠而出,先后插进远处的一块地面,凝而不散。 做完了这些,吴忧才理了理衣衫,迈步沿山路而上,在追踪术法的指引下,三重障眼小计随手而解。 跃下幽谷,终于见到一座规格宏伟的修士洞府依山体而建。 「就是这里了吗……」 殿前,两尊巨大的天王像一左一右护卫正门,身形如山岳,披负玄甲,面容不怒而自威。 吴忧轻轻抚上天王雕像,质感色泽如天陨玄铁,墨色的外表极具压迫感。 他扣响了殿门。 良久,暗红色的洞府大门打开。 一个年幼童子弹出半个身子,笑得略有些瘆人,眯眼打量了吴忧片刻后眼睛一亮,快步迈出,拍手笑道:「噫!果然是镜天宗的道友,快请进快请进!」 然后转身跑进了洞府内。 吴忧轻笑一声,表情和煦淡然,紧跟着这小童入内。 …… 这洞府内的陈设布局相当讲究,蒲团上灵气充裕,角落的香炉中宁神香正缓缓燃烧。 那小童子蹦蹦跳跳地,笑着邀请吴忧在桌前坐下,话音热切中略带谦卑。 很快,一壶灵茶端上桌。 小童子坐在了吴忧对面,凳子对他来说略高,两条小腿拨楞着够不着地,他扒着桌子笑道:「嘿嘿……道友名号是?」 吴忧正衿而坐,将宗门的身份玉牌拍在桌上轻轻推给对方,伸手示意,笑道。 「镜天宗三长老亲传,吴忧是也。」 童子看了一眼玉牌,惊讶地眼睛都瞪大了:「哎呀,失礼失礼,竟是贵宗天骄来访,未曾亲往接迎,实在罪过!」 「道友言重了,下山之前师傅还嘱託我一定举止莫张狂失礼轻慢了道友。」 「呜哇——」 那幼童听到吴忧这话顿时泪目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呜呜呜,贵宗如此看重我,我……我太感动了呜呜。」 吴忧看了那灵茶一眼,端起饮了一口口,面露惊喜之色,赞嘆道:「好茶!道友可知我来此何事?」 幼童又啜泣了一会才止住哭声,擦干眼睛里的泪水,眼圈通红。 「吸熘,」他吸了吸鼻子,目光灼灼:「道友请讲。吸熘……」 吴忧伸出两根手指,娓娓道来:「这其一呢,我拜入师傅门下时日最短,经历见识也最为浅薄,都未曾离宗历练,师傅他老人家便派我来走这一趟,办好任务,顺便跟道友领教领教本事。」 「本事……」 幼童挠了挠脑袋瓜。 「就谈谈黎国如今局势如何?师傅连任务内情都未曾和我细讲,说是让道友把这其中门道讲给我,会格外印象深刻。」 吴忧托腮道,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上扬。 第55章 我要把你,碾成灰 第55章 我要把你,碾成灰 「好好好!」 幼童踢蹬着腿,笑得眼睛眯成了缝: 「尊师看来是怕道友出来闯荡经验不足着了别人的道,嘿嘿,贫道能耐没多少,但是谨慎这方面还是能教道友不少的。」 「说起这黎国的来龙去脉,还得从我所修道途说起,道友可知我是个阵师?」 吴忧赞许颔首:「在建安便见过道友的数个精妙阵法,尤其是那老皇帝体内的阵,以血肉为基,实在高明!」 这番夸赞让幼童的脸都是一红。 他羞涩地摸了摸后脑勺:「嘿嘿……也,也没有那么好啦,我还有更厉害的作品!」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起黎国之事的来龙去脉。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那是五十多年前了,当时我刚刚离开前面的宗门出来闯荡,散修嘛,要资源没资源,要人脉没人脉。」 「还记得刚在灵域内布个聚灵阵建好洞府,就让别的宗门抢了,说是灵域内不得私建聚灵阵,害得我差点小命都丢掉。」 「非建不可?」吴忧不解问道。 幼童一脸愁容:「没办法,我资质太差了,要是灵气环境再不好点,就真的没活路了,寿元耗尽都突破不了境界。」 随后他表情一转,神秘地朝吴忧笑笑:「但是我想到了个好去处。」 吴忧挑挑眉,很配合地说出了答案:「人间。」 「啪。」幼童一手握拳,轻锤掌心。 「对!很对,既然大家都不愿意来凡间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那我来不就好了?虽然灵气稀薄得呼吸都不畅,但我是什么?我是阵师啊!」 「只要多建几层聚灵阵,范围扩大一点,力度强一点,不就可以把灵气浓度提上去了?」 「当时我正愁布阵的材料不够,正巧就碰见了贵宗下凡採集材料、挑选仙苗的道友!于是,我便和他做了笔交易……」 「以灵石阵眼材料为交换,我在那黎国皇帝身上布了个阵,嘿嘿……那阵法道友你也看到了,之后让贵宗道友救他于濒死,轻松就叫他自愿为贵宗上贡材料,这等小事就该让这些凡人来做嘛!而且还帮贵宗揽下了这黎国境内的仙苗。即使事情被其他想染指此地的宗门发现,也是我一人担下,让他们拿不到贵宗把柄!」 「呼……此计如何?」 一口气讲完一段,这小童喘口气,叉着腰,静等吴忧称赞。 「……」 吴忧微微垂下眼眸。 他对此已经早有预料,只差确认而已…… 注入灵气便会显现的阵法,明明看得见武王体内异样却依旧十年为他续命一次的宗门,以及如商书魁所说,宗门能够得到的好处…… 镜天宗,在这个旋涡中又还能是什么角色呢? 他抚掌轻笑:「好计!能想到和道友合作,那师兄也是精明,道友可还记得那人名号?」 「岂敢相忘?正是穆永寿穆道友!不过那位可能还得叫道友你师兄呢,五十年前他和我一样是筑基中期,估计论修为和年龄不及道友哇!」 「穆永寿……」吴忧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腰间的苍云剑隐隐颤动:「好名字,寿与天齐,回去倒要好好拜访一下了。」 「对了道友,你且稍等!」 那幼童话音落下,又兴沖沖跳下凳子,跑去抱了一张纸捲来摊在桌上。 「锵锵!!九层复合型聚灵阵!」他动作夸张地给吴忧展示那张图纸,一嘴如鲨齿般的尖牙外露。 如尸鬼异型。 「整个岭南六州都包括在内!而且后来我发现这些凡人的生魂炼化成幡当做阵眼,竟然能将阵法强度翻倍!嘿嘿……看看这里的灵气!厉害吧!」 吴忧扶额,摇头嘆息:「实在是让在下佩服得五体投地啊……只知修行,当真虚长这般年岁。」 「哎呀,道友莫要自轻,这世上还是天赋修为才是最重要。」 「接下来我就该为道友揭晓我这次的第二个目的了……」 吴忧不再废话,将手上的储物戒摇了摇,一块看似毫无灵气的古朴石碑浮现掌中。 赫然是纵云山中挖出的那块上古石碑。 「这是……?」幼童惊讶地捂住嘴,完全看不透其上的玄妙文字。 「洪荒之前,上个纪元的阵法传承。」 吴忧一副拿准了他喜好的样子,摇了摇这块古碑,勾得幼童欣喜若狂跳上桌伸手便拿。 「呲啦。」 一道电流却将幼童重重击飞,胸前血肉焦糊一片。 吴忧一进门就发现这具身体的灵力波动极弱,也没有呼吸心跳,应该是某种化身或是傀儡,摇头苦笑道: 「我还没说完呢,道友伱急什么,我师父在上面下了禁制,要我亲手交到道友手上,你这化身不白白糟蹋了。」 幼童七窍流血,从地上一蹦而起,兴奋道:「无妨!一具肉身罢了,外面的贱民多得是,一会就能再炼一具,不糟蹋不糟蹋,道友等我!」 他的眼球缓缓暗淡,神韵消散不见,砰地一声倒在地上,不动弹了。 全然没注意到,吴忧眼中再也藏不住滔天怒火与杀意…… 他早就该知道的。 弱肉强食,强者为尊,待凡人如蝼蚁般轻贱,不正是宗门的一贯做派吗? 不,应该说是这个世界的修仙者的做派…… 是他在宗门内的实力和地位提升的太快了啊……快到所有人都对他以礼相待,勒索抢夺低修为弟子资源的纨绔们躲着他走。 以至于他都快忘记宗内本来的样貌与风气了。 「道友!哈哈哈!快给我快给我!」 恰在这时,那邪修本人从楼阁上跑下,兴奋地伸手要拿吴忧手中那块石碑。 岭南千里伏尸,有人化作无名白骨卧靠残垣,有人瘦弱干尸麻木失魂,有人怒吼悲愤向他这个修仙者徒劳挥舞刀…… 一幕幕记忆像错乱的梦。 在那位尚不知姓名的「道友」触碰到他眼中那无价奇珍的最后一剎那,他的视线突然变成一片黑暗与血红。 ——是一只用力到筋肉血管都隆起的手暴扣在他的脸上,陷入皮肉!握碎颅骨! …… 涉幽山外,溪水恬然流淌,汇作一汪清澈见底的小潭,几条鱼儿在享用潭底生长的小小水藻。 蝴蝶停于花蕊,像睡着了,在做一个变成了人类的梦。 下一刻,如闷雷般的声响乍起! 远处山体的侧面猛然崩裂,一道身影以无匹力道按着手中之人生生击穿山岳! 他砸入大地,拖行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地面如蛛网般破碎四散! 一声怒吼像闷雷,像凶兽的咆哮,响彻天地,令此处清潭的水面都震起水珠。 「我要把你,碾,成,灰!!!!」 今日4k已完成,日更4k,自此而始! 第56章 还于天地 第56章 还于天地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晴日高悬,天苍如碧。 龟裂的地面,十几米长的沟壑尽头,一具无头躯体正微微抽搐,原本头部的位置只剩下一滩血糊糊,四肢筋骨寸断,胸腔瘪得像没了骨头。 血丝布满眼白,吴忧抬手又是一拳轰下,将那尸首的胸腔洞穿,地面随着他拳头落下而颤动颠震。 这邪修本体的修为是金丹初期,况且还是肉身脆弱的阵师之流,如此严重的伤,元婴之下几乎不可能存活。 然而,那邪修如破布般的残躯却突然动弹了一下,在吴忧又一记重拳落下之前扭动着躲开了,转眼已经爬出深坑。 血肉生长,骨骼归位,在吴忧血红双眼的注视下,本来都像烂泥一样的邪修竟慢慢恢复了七八分。 「你——」 他的脑袋才生长出一半,脸皮和肌肉尚未完全恢复,便愤怒地嘶吼出声:「你骗我!!!」 吴忧迈开了步子,自坑底一步一步逼近,上半张脸被发丝投下的阴影遮蔽,只有双眼中火焰般闪动的红光依旧可见。 「你很意外?」他缓缓开口。 缓慢的脚步声在阵师邪修听来像催命的更鼓。 地面震颤,半截脑壳上挂着的一只眼球随吴忧的步子之微微摇晃,他视线中的天地也为之震动。 恐惧像一双手攥住他的心脏,他挥舞着血淋淋的手臂,踉跄后退,口中大喊道: 「伱想要什么!!」 「我和镜天宗有过约定的,你不能背信弃义!」 但吴忧的脚步没有片刻停顿。 「混帐……」邪修见话语无用,高举双臂,手中凭空出现一桿幡旗,被他插在了地面上。 一股阴冷诡异的风顿时吹起,地上的幡散发着一种阴森而诡谲的气息,那幡面宽约一尺,长约三尺,料子柔软细腻,些微毛孔昭示着它是用特殊方法鞣制的人皮做成。 「在我的阵法范围内,你竟敢对我出手,你以为我奈何不了你吗?!」 滚滚黑气自整个涉幽山的角角落落涌现,向着那邪阵师汇聚而来,补全着他的肉身,同时令他的气势迅速攀升。 眨眼间,他的气息便从金丹初期攀升到了金丹境中期,灵压逐渐增强。 涌现的力量让他的恐慌惊惧逐渐消散,张狂和自信占据了心神:「哈!我今天就要剥了你的皮,拿你身上的膏脂血肉去点魂灯!」 「是么?」 吴忧抬头看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眯起,抬手打了一个响指。 涉幽山,从高空往下看,可以发现此时微微亮起的巨大阵法笼罩整座山体,这大阵是某位阵师的保命手段。 而在这大阵的一角,数柄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灵气长剑正插在一个关键节点上,空气中传来一段灵力波动,这些插在地面的灵剑的亮度突然迅速增加…… 「轰」 爆鸣声响彻山间,传入了吴忧和邪阵师的耳中,整座涉幽山大阵迅速暗淡下来,消散不见。 阵师身上的气势像泄了口的气球一样迅速流失,惊慌地呼喊出声:「你……你他妈的,你早就算计好了!卑鄙小人!!」 他转身欲逃。 但吴忧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苍云出鞘,平淡内敛的剑芒闪过,阵师的身躯被从腰部一分为二,他的下身在那个瞬间就被狂暴肆虐的剑气绞成了肉泥。 上身则被吴忧一把扣住脑门提在空中,鲜血从断面处洒落一地……。 「死亡的感觉美味吗?」 吴忧嘴唇微张,轻声问他,头顶本艷阳高照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被乌云笼罩,雷声阵阵。 「不……我错了,别杀……」 邪修吐出一口血,开口求饶。 但吴忧没有听他讲话的意思,一道数丈粗的紫色雷霆如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的瀑布,淹没了两人的身影。 哦,不好意思,口误…… 没有两个,只有一个半人——那邪修还剩半个身子。 「嗷啊啊啊啊!!!」 野兽般的惨叫响起,邪修的身躯在雷罚之瀑中焦黑,崩碎,在几息之间化为飞灰消散了…… 随着他身死道消,修为灵力还于天地,周围的灵气浓度又提高了不少。 劫云散去,重新露出碧蓝的天空。 扬掉某人的灰,吴忧拆去了此地聚灵阵的核心,折断了那杆囚禁了百万冤魂的聚魂幡。 失去限制的滚滚灵气洪流像决了堤,以涉幽山为中心扩散开来,重新滋润了岭南的大地。 …… 商书魁看着吴忧,一愣:「您说什么?」 「我说,操控弘武王心智,造成岭南天灾的邪修已经被我杀了。」吴忧重复道,他眉宇间流露出些许疲乏。 「不过我解决不了武王体内的阵法,他已经……被侵蚀太久了,阵法和他的血肉已经融为一体。」 商书魁很快接受了现状,他的脸上头一次露出如此明显的失望,即使被病痛折磨都挺直的嵴樑弯下了:「这样啊……陛下,回不来了吗……」 杯中的茶叶飘荡,商丞相想起了记忆中那个英明神武的武王,想起了那段他、武王、念百关三人一同征战天下,治国安邦的日子。 两人一併沉默许久,吴忧再次开口。 「我还能让他最后清醒一次,但代价会是死亡,我想,这或许会比让他继续这样下去要好……看你的选择了。」 说完,他留下独自沉思抉择的商书魁,离开了丞相府。 …… 走在建安城的大街上,京都热闹依旧,吴忧的心中没有了初来时未解开谜团的紧迫感,但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不知不觉间,他又一次逛到了那家酒坊,醉仙坊。 推门入内。 酒坊的看板娘——姜苓依旧在柜檯后坐着,近来似乎有什么好事发生,她哼着一首小曲。 「姜小老闆,又见面了。」 姜苓见到吴忧后像看见了什么奇珍异兽,两眼放光,就差把他吃掉:「吴大哥!平安之前在城里找了你好久也没打听到你的消息,还以为你离开京城了。」 上次他在这分给伙计陈平安的那口酒,差点闹得酒坊翻了天。 陈平安喝了一口之后就坚决不动他那半碗了,直接端去让姜苓和酒坊真正的老闆——姜苓的爷爷分别尝了。 现在姜老爷子正在酒窖里研究醉仙酿的改良方法,虽然註定研究不出什么东西…… 「在京城的事忙完,再来打最后一壶酒,我也就要走了。」吴忧笑道。 姜苓一脸失落:「这样啊……那吴大哥以后回京城一定要来喝酒,老爷子说了以后你的酒水免单的!」 「还有这种好事?」 第57章 师弟你听我狡辩 第57章 师弟你听我狡辩…… 虽说解决了罪魁祸首,但吴忧还是在黎国多逗留了十日。 那位到死都未能拥有姓名的邪修阵师在岭南布下的聚灵阵只是摧毁了核心,其庞大的本体不能放着不管,不然以后很可能被用来再行祸事。 根除了某些凡人无法摧毁的阵法节点,他就将大阵的图纸交给商书魁,由他慢慢处理了。 最后是武王…… 上将军念百关为此赶回京城,与商书魁商议良久,才终是下定了决心。 「上仙,根除阵法,让我们见陛下最后一面吧。」商书魁对吴忧躬身行礼,请求道。 「丞相想好了?」 「嗯……我们同行几十年,陛下要是还清醒,肯定会如此选择的。」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好,那就如你所说。」 那一日,群臣入宫,不少大臣第一次见到了真正的武王。 吴忧花了足足数个时辰,强行让那个困了武王灵魂几十年的阵法停止运转,武王的眼神很快清明起来。 在他生命的最后十几分钟,吴忧明白了商书魁口中的「千古一帝」究竟意味着什么。 「孤,谢过上仙,许我一死。」 武王熠熠生辉的双眸,傲而不骄的面容,赴死无惧的胆魄,让吴忧不由得心生敬意。 确是天下无双。 那不配拥有姓名的邪修死前的丑陋表现,比这个在他眼中卑如蝼蚁的凡人差远了。 说起来,他唯一的贡献还是抢走了吴忧一句耍帅的台词——「我不杀无名之辈。」 真可惜啊。 在生命的最后几分钟,武王翻看了商书魁递给他的奏摺,一脸嫌弃:「这……朕的朝堂怎么变成了这个狗样子,传侍卫,下面这些人,通通拖出去砍了。」 一份奏摺,一句诏令,便杀尽了朝堂之上这些年在武王失魂时生出的贪官污吏。 他还和商书魁、念百关最后聊了几句话,未谈国事只聊家常,谈笑间,三人不似君臣,倒像是手足兄弟。 时间太短,还来不及与两位手足告别,他在恣意谈笑中闭上了眼…… 是日,武王禅位于将军独子念千生。 …… 「戴着这个,它会让你的身体好很多的,至少延年益寿不成问题。」临走,吴忧送给了商书魁一个挂坠。 是一块穿了孔的下品灵石,它溢散出的灵气会逐渐改善商书魁的天衰之症。 他看得到商相为黎国百姓做的实事,如果不是商书魁亲自操办岭南的赈灾事宜,他之前一路上可能连一个活人也见不到了。 「拜谢上仙。」 商书魁再次躬身,不过倒是表现得对自己寿命延续一事不很上心。 也许……是觉得凭空多出一段被加班理政填满的暮年不是值得高兴,倒是张文远,他的小书童,乐得就差出去买礼花鞭炮庆贺一番了。 「仙人大德!!」——张文远如是说。 连建安府衙的那两位有意思的捕快都找上了他,与他告别,仇毅送了一部话本,叫什么…… 《天仙退千军》? 吴忧挑挑眉,丢进了储物戒,打算回去再看。 在下一个太阳缓缓升起的清晨,吴忧回望一眼承载了不少故事的建安城,御剑离去。 红尘间,江湖里,留下了一段传说。 …… 「师兄——!!」 「诶诶诶,不要太激动,不就是半个月不见嘛。」 吴忧的小院子里,许久未见的邱云清给了他一个熊抱。 发丝间的一缕香气让吴忧有点心乱。 邱云清松开吴忧,两手拍着他的肩膀,兴奋问道:「有没有给我带礼物?」 吴忧一愣:「呃……」 邱云清眼睛眨了眨,开始眯起眼,视线逐渐危险。 吴忧额角流出一滴冷汗,赶忙先安抚下她:「别别别,有有有……」 「诶嘿~」 危险的视线消失,邱云清依旧是一副乖巧师弟的样子:「这就对了嘛,师兄有什么好东西就快点拿出来罢!」 「你别急,我翻翻……」 吴忧故作镇定,翻腾起自己的储物戒指。 一本偶然搜集的商丞相年轻时的风流事迹和骚包情诗?过;仇毅小捕快送的话本《天仙退千军》?过;醉仙坊的招牌醉仙酿……凡酒也拿不出手啊! 要命要命要命。 实际上被我看透真实身份的女扮男装的师弟问我要礼物了但是我没准备,该怎么办啊!! 在线等,急!! 「……」 面前的邱云清又皱起了眉头。 吴忧悟了——人这种东西,总归要面对死亡的,他当机立断做出选择,面色不改地掏出了…… 仇毅送的话本! 他清了清嗓子,快速组织起语言: 「咳咳,师弟伱也清楚,凡间那小破地方实在没有什么能比得上修仙界,酒都不如烛夜的洗澡水好喝。」 烛夜:「喵??」 「所以,我就带了一个故事回来。」 「唔……」邱云清捏着下巴,用怀疑的眼神盯了吴忧一小会,随后放下了疑心:「师兄还挺用心的嘛!」 她锤了锤吴忧的肩膀,踮起脚尖,开心地从他手中抢过话本。 …… 十几分钟后。 竹椅上,吴忧的脸已经黑得比烧糊的锅底还浓墨重彩,邱云清在一边笑得前仰后合,捂着肚子直抽抽。 「噗哈哈哈……盒盒盒↑哈哈哈哈……不行了不行了,我上不来气了。」 邱云清笑得脸都涨红了,用力憋了一会笑,捧起话本:「本尊乃是仙宗魁首霸天圣尊,尔等凡人竟敢噗——哈哈哈哈!」 她一段话本还没念完就又笑得两条腿都拨楞拨楞地踢着凳子。 不意外地,这个话本写的是吴忧当时阻拦平阳侯大军的故事,只不过…… 为了戏剧性,经过了那么一内内的改动。 吴忧将脸上的一头黑线甩了去,恨恨道:「写这话本的人最好不要让我捉到他,否则我要让他体验一下什么叫社会性死亡。」 千里之外,某位说书人打了个寒颤,口中的故事都走了音。 …… 「忧儿回来了。」 翠云峰上洞府中,姜炳睁开眼睛,望了望吴忧院落的方向。 「是顺应这个世道,还是选择逆大多数修士而行,徒儿,无论你选择哪一条路,都不要踌躇不定啊……」 第58章 决意 第58章 决意 说书先生是个很有意思的职业。 他们将一群人的厮杀情恨挣扎前行用独特的腔调传唱,塑造出一个个传奇豪侠、无双恶霸,再流传出去,便叫这江湖平添了数分精彩。 但吴忧相当不爽,他暗暗将寻找那个改编他事迹的说书先生并坑他一把的事记在了心里的小本本上。 ——等我下次去人间,你就是躲到渖阳大街也没用。 他如此想到。 端起茶杯,吴忧喝了口茶压压火,开口尝试偏转话题:「师弟,话说我离开这半月,宗门里的谣言应该消停了吧?」 「这个啊……」 邱云清想了想:「诺,一开始好多想和你决斗的傢伙找不着你人,到处说师兄伱怯战逃跑当缩头乌龟。」 吴忧点了点头:「意料之中吧,后来呢?」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邱云清的表情变得非常精彩:「后来方师姐逐个把敢说闲话的找上门打成猪头吊在了西山门,也就再没有谣言一说了。」 「啊?」吴忧张了张嘴。 这完全是想像之外的展开了,但是竟然意外的合理。 「不过师兄你不要高兴的太早,」邱云清凝重地看向吴忧:「方师姐虽然是把谣言消灭在了明处,但暗地里大家都已经认定了你就是吃师姐软饭的小白脸。」 「一旦你露面,来追着你决斗的人可能还是不会少啊……」 「无妨,谣言能压成这样已经不错了,而且现在宗门里能跟我过招的可不是很多。」 吴忧倒是毫不惊慌,淡淡回应道。 又闲聊不久,邱云清告别吴忧,回自己住处修炼去了,作为一个合格的龙傲天,肯定是少不了刻苦修炼的。 「师弟慢走。」 朝远去的邱云清招了招手,吴忧伸手捞起正从脚边路过准备去食堂捉鸡偷菜的小橘猫烛夜。 撂在腿上,翻出肚皮就是一顿撸。 「喵喵喵??」 烛夜想去咬这双恣意摆弄自己的淫邪大手,但它的小胖肚子已经初具规模,一番努力只是做了两个仰卧起坐。 十只橘猫九只胖,剩下一只压塌炕,诚不我欺啊……(感慨) 他离开半个月的时间这小猫崽子沉了不少,小小年纪已经展现出血脉的优越性,沉甸甸的,相当压手。 「倒是你,又是怎么个事呢?」 吴忧感受着烛夜身上的气息,皱了皱眉头:「都一阶后期了啊,真得叫彦羽前辈瞅瞅你了,你一只小猫咪怎么比邱师弟还龙傲天?嗯?你一只小猫咪……」 他手上动作不停,一直把烛夜撸得毛发凌乱双目无神一副被玩坏的样子,才满足地放它离去。 夕阳沉下地平线。 腰间传音玉微微震动,他抽出了苍云剑,跃然剑上,在一声剑鸣中穿云直上绝尘而去…… 熟悉的翠云峰,熟悉的洞府,吴忧站在门前,推门的手离洞府大门一寸,却犹豫了。 他之所以回宗没有第一时间来找姜炳,就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师傅。 「忧儿,快进来吧。」 姜炳的声音透过墙壁和门扉,传入吴忧耳中,他的心情瞬间平静下来,推门而入。 …… 师傅已经在桌前坐着了,正静静等待自己坐下,眼光中的关切之色毫不掩饰。 吴忧坐在了姜炳对面,主动端起桌上的茶壶为师傅沏了杯茶。 洞府内的陈设如常,却没来由显得姜炳的身影有些孤寂——没有看到苏前辈,她应该已经是回建木学宗去了。 「忧儿,你杀了那散修阵师了?」姜炳开口就是正事。 「嗯。」 吴忧颔首,抬起头正视师傅。 他现在实在有很多话想问,为何宗门默许这般伤天害理之事,为何师傅要让自己去黎国处理这件事,为何不将事实告诉自己…… 但想说的话太多,言语无力,他一时竟不知如何开这个口。 姜炳看出他的杂乱心绪,苍老的面容微微一笑,主动开口:「忧儿,为师已经目睹过世间三千多个春秋了。」 「虽然没有在有生之年突破洞虚境的能力,但我至少明白该如何看透一个人……忧儿,你的心志,像一团纯净的火。」 「……」吴忧沉默,静静听着姜炳的话。 「我之前讲给你,这个修仙界弱肉强食,强者为尊,宝物机缘不论缘分论奸谋,为了些许资源杀个你死我活,忧儿你如何看待?」 吴忧的眼睛一眨未眨,将所思所想凝练成了四个字—— 「丑陋如蛆。」 「哈哈!」姜炳捋着鬍子笑道:「我就知道忧儿你会是这个态度,你小子是怎么都听不进去这一套。」 他大笑了许久,像是要将某种情绪尽数宣洩。 笑声渐停,姜炳的眼睛中露出无奈的神色:「但是世上修士偏偏多是如此……若是心存善念施人以援手,回报你的多是背叛,不争不抢,也很可能落得个山穷水尽寿元耗空也无法突破的下场。」 「我希望忧儿你活下去,能不败于你口中如蛆虫般丑陋的空有力量的恶徒……所以才想教你如此处世。」 「师傅。」 吴忧打断了姜炳的话,正坐挺胸,眼中若有神光,逐字道: 「我不需要。」 姜炳看着他坚定的神情,微微出神,回过神来摇头笑道:「正因如此,我才想让忧儿你亲自见一见这世间的恶念浑浊。」 他本来也想让吴忧学会如何在这个骯脏且罪恶的修仙界和那些同道们撕咬求生。 但吴忧的天赋实在强到离谱了,他拿不准,或许这孩子真的可以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 即使举目皆敌。 「黎国之事,只是修仙界龌龊之事的冰山一角,即使是我们宗门内,也尽是恶徒败类,若忧儿你选择坚持你的正义,所对抗的将会是大半个修仙界。」 「忧儿……你真的想好了吗?」 吴忧回答得不假思索: 「徒儿未曾犹豫。」 姜炳闻言露出释然的笑意,这才端起茶杯,喝起吴忧一开始为他倒上的茶。 「对了师傅,帮我个忙,我要杀个同门。」 「噗——」 水雾漫天。 姜炳刚喝下去的热茶喷了自己徒弟一脸。 第59章 隐匿的神兽 第59章 隐匿的神兽 蔚蓝的天空披着薄薄的云彩,巍峨的山脉如巨龙般屹立在地面,深不见底的峡谷和悬崖峭壁让人看的眼晕。 此处是千岩秘境。 秘境深处别有洞天,一片密林位于重岩万仞之中,深林藏幽,淡淡的花香瀰漫在四周,这些美丽花朵散发着迷人的光芒,宛如小小的仙灯点缀着整个秘境。 一个人影正蹲伏在一株灵植前,咽了口唾沫,採下灵植后迅速用玉匣封装起来,避免药性流逝。 他叫穆永寿,镜天宗内门弟子。 此时他正在探索千岩秘境,顺便採集些灵植完成宗门发布的任务。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 「咔嚓。」 枯枝被踩断的声音响起,惊动了正在採集灵植的穆永寿,他迅速起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谁!出来!」 一个翩翩白衣的身影从深林迷影中走出,平静的看着他:「穆永寿?」 穆永寿同样拔出长剑,防备之心拉满:「阁下是何人?追我至此意欲何为……等等?你是吴忧?」 「哦?你还听说过我?」 吴忧歪了歪头。 穆永寿把剑插入鞘中,笑着走近:「师兄在大比上大发神威将方师姐的底牌都逼出来了,这等实力有谁能忘?」 虽然表面上套着近乎,但穆永寿的心里是不怎么瞧得起吴忧的: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罢了,也不知道方师姐喜欢他哪一点,要不是修为比自己高,他肯定要让对方在这里吃点苦头。 他在离吴忧两步的地方停住了。 「咳咳……吴师兄来找我是宗门有什么特殊情况吗?还是任务有变?」穆永寿问道。 吴忧摇了摇头,淡然道:「不,你猜错了,我来是为了杀伱。」 穆永寿:「?」 吴忧:「……」 空气骤然沉默十几秒,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穆永寿的额角流下一滴冷汗。 「师兄……我说,你是在开玩笑吧,宗门严禁弟子互相残杀,而且你如果真想杀我早就动手了,果然……是在开玩笑吧?」 吴忧没有说话,但他的举动已经是最好的回答了。 「锵」苍云剑被他拔出,一甩横在了穆永寿咽喉处。他用关切的眼神看向穆永寿,提醒道:「你确定不为自己的性命最后努力一下?」 「你……你……你这个疯子!」 在绝望的惊慌中,穆永寿拔剑挥出一道锋锐剑气,头也不回地朝远处逃去。 吴忧缓缓抬手。 一剑格挡,一剑追命!疾掠而出的苍云剑瞬间洞穿了穆永寿的胸膛。 「噗呃……咳咳咳。」胸前的血迹缓缓扩散开来,浸湿衣衫,穆永寿的口中开始溢出鲜血。 他艰难地转过身,对着追至身前的吴忧开口质问:「为什么!我和你从来就没有什么仇怨!为何谋害我!」 吴忧站在他的身前,俯视着穆永寿,眼神冰冷:「你还记得你在黎国做了什么吗?你可知你和那阵师的约定,害死了多少人?」 「你说什么?」 穆永寿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荒唐…… 太荒唐了……这人在说些什么啊?他来杀我就是为了那些凡间贱民??他想让我为那些蚂蚁猪猡偿命??! 这对他来说过于难以置信的缘由让他的心神都迅速被怒气吞噬: 「开什么玩笑啊……开什么玩笑!!我可是修仙者,他们怎么配和我相提并论!那是凡人,是蚂蚁啊!我就是要看他们死又怎么了!吴忧你这个……」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扑通」 怒目圆睁的人头滚落地面,脖颈的断面喷出丈高鲜血,染红了此地的土壤。 穆永寿,未能永寿。 有姜炳给的遮蔽法器,穆永寿的死甚至没有传出去半分波动,他的姓名静静地消失在了宗门的名册上。 吴忧擦去苍云剑上的些许血迹,离开了此地。 …… 杀完某个不配为人的畜生,回到宗门时也才未过晌午,吴忧在饭堂处逮住了又想去偷吃的烛夜,干脆拎着他直奔纵云山去了。 「前辈。」 飞剑落下,吴忧捧着猫子迈入残破的妖族神殿,终于又见到了彦羽。 赤鸢大妖许久未见吴忧,正面色温和地想跟他打个招呼,突然看到了他手上的胖猪咪,涌到喙边的话变成了…… 「好胖的娃娃!」 烛夜:??? 它本来躺在吴忧怀里安逸慵懒的猫脸眼睛都瞪圆了,嘴巴微张,极为人性化地露出了震惊之色。 你看看你说的是什么话!你的妈妈没有教你做妖要讲礼貌吗?小猫咪听不得这种话! 「前辈,这是我养的猫,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得有修为了,都已经到一阶后期的强度了,还请您帮忙看看是什么情况。」吴忧郑重地伸出双手递上了这只雍容丰腴的橘黄色肉糰子。 「哦?」 彦羽眼睛一亮,来了兴致:「快让我看看是不是天佑我族又有天才出现了。」 巨大的鸟躯靠近,吓得烛夜的猫毛炸起,变成了毛茸茸的橘色圆球:「哈——喵呜……」 但是并没有什么用,它还是被彦羽随意捧起,凑到了脑袋前仔细观察。 「真是可爱的小娃娃啊,让我好好瞧瞧你,血脉……神魂……」 探查着眼前的这个小猪咪,彦羽的表情从惊喜逐渐变成疑惑,他扭头看向吴忧:「小友啊,你……嘶……你们镜天宗有什么神兽吗?」 吴忧挑眉:「并未见过,前辈发现什么了吗?莫非烛夜是神兽的串串?」 总不能是他真看走眼了吧? 彦羽摇了摇鸟首:「这倒不是,小猫娃娃是很普通的猫族,血脉显示它几乎没有任何强大的祖先,本身的天赋也比较一般,但是……」 「但是?」吴忧追问。 「但是它表现的像是因为长期生活在血脉极为强大的妖族身边,导致自己也受到了影响,才会踏上妖修之路。」 「看这个修炼速度,影响它的妖族血脉怕是……比传说中的龙皇一族都要强大百倍???」彦羽鸟首一歪,怀疑自己的脑子出现了什么问题。 起猛了,天地下竟然有比上古妖皇一族的老祖宗还厉害的妖兽了。 第60章 大德鲁伊 第60章 大德鲁伊 山中的风穿过秘境的屏障,吹动草地上的花。 本章节来源于sto9?? 两只幼鹿享受着吴忧的抚摸,发出的「吶吶」叫声竟跟樱花妹的声音极为相像?! (详见bv1864y1b7wj) 撸起来和烛夜触感截然不同,柔软的皮毛让吴忧爱不释手。 「它们和小友可是有些渊源的,据他们所说,小友之前在纵云山斩杀虫族时为他们的母亲报了仇。」 彦羽的声音把吴忧记忆中的画面翻了出来,他第一次离宗试剑时确实斩杀过一只二阶玄甲豸,还埋了一头鹿的尸体。 「这就是缘分吗?」 吴忧一手一个抚摸着小鹿,喃喃道。 在彦羽的带领下,众人……呃……众兽一人来到了宫殿后方广阔的山坡上,围着一个小小的雕像坐下。 眼前这个雕像明显有别于其他雕像。 它没有那些雕像的庄严肃穆和神圣化的表现形式,倒是极为写实,用近乎变态的雕琢精度刻出了原主的真实面貌 ——是只一头扎进地里只露出屁股的狐狸,石质的雕塑竟将狐狸蓬松的尾巴表现得十分完美,它慌乱的后爪像绽开的梅花。 无论是谁看到它,心底都会浮现出一个词……憨批。 旁边的彦羽一脸怀念的样子,吴忧明白现在不该笑,即使他很想。 短短几分钟,吴忧就已经在脑海里将人生悲伤的事情已经过了一遍,总算是把笑意压下。 「咳咳……」吴忧清了清嗓子:「前辈,这个雕塑有什么含义吗?」 他怀中安逸的猪咪也好奇地望彦羽。 彦羽开口述说:「妖族与人族的情况不同,异族窃取妖修之道,后来灵气复甦,即使有某些传承,灵智未开的妖族也无法学习并踏上修行之路。」 「它是我的师傅,也是传承断绝后第一个来到这上古妖宫的妖族。」 「师傅花了一生才探明了我族的修行方向,可惜野兽的寿元何其短暂,他把我领上修行路后就离世了。」 不容易。 吴忧心怀敬畏地点点头。 能想像到一只没有任何人引领的野兽,想独自凭藉前代已断的传承重新踏上修行路有多难。 「妖族如今式微,即使有某些后天妖兽因机缘巧合获得修为,没有天道启灵,也只是实力强大的野兽。」 彦羽看向吴忧,认真道:「我想……将妖族的辉煌重新带回世间,小友若打听到那神兽的事,还烦请将消息告知与我。」 「前辈放心。」 吴忧答应得很爽快,他欠彦羽的情不少,无论是那些上古秘辛还是邱师弟的事 嗯?慢着。 他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嘶…… !! 卧槽,妖丹!闹呢,去人间一趟差点把这个忘了。 他忙从储物戒中掏出妖丹,递给了彦羽:「对了前辈,之前我和师弟偶然得到了这个……好像是上个纪元的妖族内丹。」 彦羽在接过它的瞬间就明白这东西是什么了,瞳孔微微收缩。 「这……」 「确实是妖丹,而且是一枚羽族妖兽的妖丹,正是我现在需要的。」 吴忧见缝插针:「我师弟对误杀前辈弟子一事也很内疚,希望将此物和他的歉意带到。」 彦羽:「……」 他嘆了口气。 青兰的死,对彦羽来说肯定是刻骨蚀心,但眼下的这颗妖丹又能为妖族复兴之路提供不小的助力…… 他又当如何呢? 吴忧看出了彦羽内心的挣扎,主动为他开解道:「前辈无需多想,不过是想弥补一点过错罢了。」 「帮我同他说声谢谢。」 彦羽回以一个感激的眼神。 「至于小友这娃娃,还是先住在贵宗比较好,影响它的那位兽族虽不知是何来路,但这对它以后的好处不止一点,能吸收多少是多少吧。」 「甚至连我都想到贵宗住一段时间了……」 彦羽的翅膀不自然地动了动。 他羡慕。 虽然彦羽天赋不错,当下已经走在了开拓妖族修行之路的最前端,但他的血脉品级却相当一般。 就是只寻常鸟儿罢了。 像烛夜这样躺着不用修炼都能力达一阶甚至灵智都增长如此明显,简直是……唉。 他也想去蹭点血脉影响力啊! 「唔……其实……也不是不行?」吴忧思索道。 …… 镜天宗,山门外。 「等等……」 看守山门的弟子看着来人,嘴角抽了抽——抱着只橘猫,身后跟着两头小鹿,肩膀上还站了一只羽毛蓬松如圆球的肥啾。 那弟子擦了擦额角的汗,问道:「吴师兄,你这是……」 「沉迷御兽。」 吴忧接过对方递回的身份牌,尴尬笑笑,心道自己这是转职德鲁伊了…… 自然之友。 「哦。」 长老亲传,带几只动物进宗门自然是没问题的,即使是有点修为的妖兽,就是一路上回头率高了点。 总算是到了吴忧的竹林小院,吴忧放下烛夜,看着彦羽扮成的肥啾,忍俊不禁: 「前辈这样子,真的很可爱。」 「小友莫要笑我了……」 彦羽嘟囔道,小鸟爪动了动,换了个位置,东张西望,观察着吴忧的住处。 什么大妖的矜持,前辈的尊严,在血脉晋升的诱惑下都已经被他抛之脑后,不过没有带白契来。 秘境需要有人看家,而且以白契的性子,来了怕是直接找邱云清寻仇去了。 它扑扇着翅膀,搜寻一番,也没有感觉到几人之外的气息,那个神秘的血脉强大的妖兽更是未见。 「前辈有发现什么吗?」 「没有,但是……」它张开翅膀,看了看自己:「但是血脉,似乎正在沸腾。」 吴忧笑道:「那前辈就先在此休憩,我去找师傅问问。」 「劳烦小友了。」 彦羽用小翅膀拱了拱手,体型一小它的一举一动都显得极为可爱。 「前辈言重,若是宗门真的存在一个未被发现的上古妖族,处理好此事也是我的分内之责。」 他后退一步,同样朝小肥啾拱拱手,御剑直奔翠云峰。 …… 看着吴忧远去的身影,彦羽蹦跶两下,落在了地面上:「如此强大的妖族,到底会藏在哪里呢?」 他身后,再也忍不住血脉中捕猎本能的烛夜伏低了身子,胖乎乎的身体蓄势待发,一对竖瞳紧盯着蹦蹦跶跶的彦羽。 觉醒了,猎杀时刻! 第61章 伊人心绪 第61章 伊人心绪 「嗯?神兽?没有啊,咱们宗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姜炳见吴忧进门,飞快地藏起了桌上正在书写的信件,表情有点不自然。 「这样啊……」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 吴忧在桌对面坐下,淡淡道:「师傅的信……是给苏前辈写的?师傅您终于要对前辈勇敢表露心迹了吗?」 姜炳老脸一红,啐了一声。 「去去去,臭小子,有事说事。」 吴忧把姜炳给他的一个法器放在了桌上:「人已经杀了,师傅给的东西好用得很,没有任何波动传出。」 姜炳点点头,捋了捋鬍子,收回法器,只要吴忧杀此人问心无愧,不会产生心魔动摇信念就好。 又闲聊没多久,姜炳便撺掇吴忧离开了翠云峰。 ——纯情老头现在只想思考怎么给苏渐的信怎么写。 …… 翠竹的断面散发清香,竹叶飘落,拂过伊人青丝。 方少鸿如往常一般坐在后山的小亭中,托着腮,眺望宗门的景色。 方首席的心思有些许纷杂……此时此刻,她心底浮现的是某个吴姓青年的身影。 这对她来说是相当新奇的体验。 在方少鸿以往的人生中,她大多数时间都只在乎一样东西——剑法,只要将心神沉醉其中,便能感受到无穷奥妙。 正因她的心思极为简单纯粹,之前被人造谣与吴忧有那种关系时才会让她感到比常人严重的羞怒。 太丢脸了也…… 她想告诉吴忧自己不是那个意思。 但是吴忧在她对此事做出反应后便再未出现,让方师姐本来就慌乱失措的心更迷茫了。 她以为吴忧是在躲着她。 「师姐?」 熟悉的温和声音响起,让方少鸿微微恍惚,但她敏锐的直觉让她迅速反应过来——不是她在胡思乱想,而是真切的声音。 她的身影消失在亭中,地面倏忽惊起几片落叶,那是方少鸿身法踏过后带起的风。 「师弟。」 看着眼前之人,方少鸿的心跳莫名加速,但是经验的匮乏让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单单喊了这么一声。 「离宗去办了点事,错过了师姐加冕首席的仪式,也太可惜了。」吴忧面露歉意笑着说。 师姐今天心情不错啊,对练剑还是这么热切。 「不……没事,师弟有什么事找我吗?」 吴忧像什么都没发生的态度让方少鸿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既然没有心生芥蒂为什么躲着自己?今日来此又是为了何事…… 两个人想的事情截然不同,一如吴忧初来此地,只不过…… 所思相换,攻守易形。 「练剑啊?」吴忧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好奇道:「师姐不是这么想的吗?」 说着他已经后退一步,拔出苍云剑,做好了对练的准备,已经养成习惯了,之前来练剑时师姐总嫌他话多,催着他拔剑。 练剑…… 吴忧的话戳中了她的关键词,把方少鸿脑中的胡思乱想驱逐清散。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心思确实有些莫名其妙了,摇头自省,也拔出长剑,朝吴忧遥遥一挑。 「师弟所言极是。」 言罢欺身而上,剑随影,风随剑。 …… 「喵嗷——」 大意是:鲨鲨鲨鲨鲨!我烛夜大王要把这些杂毛鸟尽吞入腹吔!!! 看着漂浮在空中无能狂怒的猪咪,彦羽略感无语:「吴忧小友到底是怎么教的孩子啊……」 两只幼鹿一左一右看着挣扎的烛夜,表情动作完全同步,不去驾驶危险流浪者号都屈才了。 「师兄!嗨害!快看看我牛不牛!」 「哐啷」院门被一脚推开,叉腰昂首的邱云清和院内一群猫猫狗狗面面相觑。 【哌!有高手!少主快退!!】 戒中的秦玉和彦羽瞬间就发现了彼此的存在,他用神念疯狂向邱云清示警。 「呃……打扰了,我想起来我家里还煮着粥!」邱云清愣了两秒,找了个藉口,慌忙关门逃离此处。 却被彦羽出声留下了。 「阁下想必就是杀我那徒弟之人了,何故欲走?还请,入内一叙。」彦羽的声音依旧温和,只是这话可不客气,听来叫人遍体生寒。 连院内的三只小动物都安静下来,瑟瑟缩缩。 如此态度,与他的性格极不相称。 那是因为这话的对象并不是邱云清,而是……藏身戒中的秦玉! …… 邱云清脸上是肉眼可见的慌张。 身边是凝现灵体的秦玉,二人与桌上那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小肥啾对坐。 秦玉明白了一个事,他确实打不过,这小麻雀体内的恐怖威压简直与洞虚修士一般强大了。 「阁下可否告诉彦某,为何要谋害我那徒弟?」 清冷温雅的声音从眼前的小肥啾身上传来,秦玉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道友恕罪,我家少主彼时急需龙族血脉压制体内异样,不知是道友爱徒。」 「……」 彦羽感觉到些许悲伤。 妖族,向来是人族修炼的必须材料,什么龙凤精血,大妖内丹,无不被人族修士觊觎。 甚至皮肉、筋骨都被拿去做成丹药或是法器,用到人躯体魂魄的就是邪物,用妖族的血肉就不是了。 「老夫秦玉,在此向道友谢罪。」 秦玉躬身俯首,汗颜道。 「不……罢了。」 彦羽摇头,疲惫道。 他已经答应了不向邱云清出手,而且对方已经表露了歉意并赠与了他最需要的妖族内丹。 再有仇怨,也是白契等弟子的事了,他作为长辈,已经不能再去追究。 「之前赠与我族内丹一事,还要谢过小友。」他看向邱云清,声音温和。 「若是来寻吴忧小友的话,现在不是时候,他已有事外出了。」 「那……前辈我就先走了。」邱云清求生欲十足地把握了离场时机。 「小友慢走。」 彦羽点头致意,自始至终没有再回应秦玉。 …… 巧也不巧,离开小院的路上,邱云清碰见了与方师姐对练归来的吴某人。 「师弟??」 吴忧见邱云清来的方向眼皮一跳,彦羽可是在他那儿呢! 只是未等他问话,邱云清就一把攥住了他的手,拉着他就往竹林外走去…… 第62章 天均 第62章 天均 「情况呢……就是这么个情况。」吴忧摸了摸鼻尖,有点心虚。 把某位强大到能和宗主掰手腕的大妖抗在肩上带回家什么的,确实有点莽了,如果宗内长老们知道了肯定要一块儿扎堆吓出心脏病。 「前辈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邱云清怨念地盯着吴忧:「师兄你下次搞这种大动作提前告诉我一声啊!给咱吓出毛病来我可会赖上你哦。」 「啊哈哈……」吴忧移开视线。 「请我吃饭,补偿我!!(震声)」 「成,想吃什么?」 「唔……」邱云清严肃地深入思考了一下,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镜天宗饭堂的食谱。 「烧烤!」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当晚,她给吴忧表演了一下什么叫化怒气为食慾。 …… 是夜,回到小院。 眼前的场景让吴忧差点怀疑自己的眼睛出问题了——两头鹿,一只啾和一坨猪咪正围着桌子享用晚餐。 且看这桌上佳肴。 飘香的照烧肥牛卷,爽口的凉拌蔬菜灵果,清淡而不失鲜美的疙瘩汤,以及在桌上咕噜咕噜翻滚冒热气的……火锅?! 「啊,小友回来了,要一起坐下吃点吗?不得不说,人族修士在饮食方面的成就如此了得。」 彦羽蹦跶在肥牛卷旁边,绿豆大的喙像空间折迭一般嗦进去一片汁水迸溅的肥牛卷,向吴忧打招呼。 「吶吶~」 两只幼鹿也向吴忧扬了扬脑袋,可惜打招呼的话语吴忧听不懂。 「噗,前辈这些……?」 「从贵宗的宴饮之所带回来的。」彦羽回答道:「不能化形实有不便,只能偷偷带走,不过我留下了灵石的。」 说话间又啄了一片肥牛卷。 吃的好香…… 吴忧张了张嘴,失笑道:「话说我一直很好奇,前辈对吃动物肉这件事……不会有芥蒂吗?」 彦羽对吴忧的疑虑表示理解,解释道:「非滥杀,非虐杀,仅是满足天生所需,怎会有芥蒂?但也仅限于灵智未开的兽类了,若有理智,岂可相食。」 吴忧若有所思点点头。 看来,妖族对「同类」的判定主要在于灵智上,并非简单粗暴的把一切动物都视作同类。 落座闲聊,晚风适然。 吴忧很快和小动物们打成一片,直到深夜才挤到床上,各自睡去。一鸟两鹿一喵一人,此间皆是雄性生物,倒也没有什么好避讳的。 …… 次日清晨。 吴忧照常起床洗漱,摇动井上的辘轳,木桶在老旧辘轳转动的吱呀声中带上清水。 这种平淡的日常活动总能让人感受到一种美妙的安逸。 过了刚得到力量的那段时间,吴忧就喜欢上了仅用手脚去解决这些柴米油盐。 虽然会多花点功夫,但每当看着木桶被麻绳从古井中提起,壶中茶水被温火慢慢煮沸,就是会莫名感到一种源自灵魂的舒适。 仿佛……人就应该如此? 用修士强大的力量略去过程直达终点,带来的最终会是空虚,就像以前在地球玩单机游戏时开修改器,短短一瞬的放纵刺激后,游戏便索然无趣了。 「小友晨安。」 彦羽飞上吴忧的肩头,同他轻声打招呼。 「前辈早。」 吴忧笑笑。 这位大妖前辈昨晚在院角筑了一个小小的鸟窝,晚上就睡在窝里,好像真的变成了一只野生肥啾一样。 彦羽理了理羽毛,感慨道:「我的判断没有出错,住在小友此处,竟然短短一日就能让血脉有如此显着的提升。」 他感觉自己的力量都变强不少,在这里住久了他说不定直接超进化成凤凰了。 「前辈可发现影响源头了?」吴忧一边洗脸,一边问道。 他昨天早就把宗内可能存在强大妖兽的地方调查了一边,灵兽栏、后山、甚至地下都用神念颳了一遍。 彦羽肥啾状态的小脑袋做出思索状:「若是说直接的踪迹,自然是没有的……但是有了一点猜测的方向,还需要再验证验证。」 吴忧点点头。 不是很懂,但是前辈这么说应该是心里有数了,想必离调查清楚已是不远。 洗漱完后,吴忧在竹椅边的小炉上煮了壶茶水,同彦羽安逸地饮茶半晌后才迟迟离开了小院。 从凡间回来后,他整个人的生活规律一下子慢了下来,变回了坐等渡劫金丹时的作息。 今日照例去找方师姐练剑好了。 …… 悠悠青冥,几缕仙云渺渺,如海浪天舟,涌向远方,天地间,有什么在世界诞生之初,清浊分立之前就存在了。 它是不变的规尺,无形的枷锁。 众生众相,万类万物,皆由此而生,依它而存…… 问此为何? 「是道。」 建木学宗,高阁中,一位仙衣束发,负手静立的少年正看向天南,自言自语道,他的眸中似有金色的玄妙文字闪过。 不知是在回答天地,还是回答自己。 「天均。」呼唤声在身后响起。 这是他的名字。 天均缓缓转身,面向来人,面色平静如水,无悲无喜,让人觉得他似乎就是感觉不到什么情绪。 「师傅。」天均平静开口。 翁鸿轩欣赏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嘴角微微上扬。 不论何时,天均总是如此,看到他,伱就能明白,宗门派系的安稳绝对不会有任何动摇。 他的天赋,已经为宗门的未来奠定了基础,指明了方向。 「天均,师傅有个任务要交给你。」翁鸿轩走上前,拍着天均的肩膀,亲切道。 「您请说。」 「还记得你那叛逃离宗的师弟吗?」 「您是说左岐云?」 天均看向翁鸿轩,问道。 翁鸿轩赞许颔首。 「正是,他叛变时带走了宗内的重要研究内容,找到他,替师傅清理门户,顺便把他的一切资料都带回宗门。」 「是,师傅。」天均点点头,与翁鸿轩错身而过,缓步走下了高阁。 他没有问为什么之前放任左岐云离去此时又要置他于死地,也对追杀曾经的同门没有什么看法意见。 天均并不在乎。 「世界的意图,到底是什么呢……」他脑海中如此想到。 第63章 迭水 第63章 迭水 「铛、锵——」 苍白长剑将青色长剑一磕,灵巧的力道偏转剑势,青色长剑擦着火花偏向身侧之时,一道凌厉锋芒破空而前! 「师姐,你的剑慢了。」吴忧的剑尖停在了方少鸿白皙的锁骨前,笑道。 「不。」方少鸿嘴角微微上扬,眼中的赞扬欣赏之色不加掩饰:「是师弟你的剑更快了。」 吴忧剑术的进境实在恐怖,如今方少鸿将修为压制到同等境界,已经不敢说绝对能胜过他了。 「但是总感觉师弟你的剑法……」 方少鸿将佩剑放下,随手插在地上,摸着下巴,疑惑道。 「有其形而无其意。」 吴忧也把剑插在了地上,和方师姐一边朝小亭走去一边说到,表情有些许无奈。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他对自己的情况很清楚。 在和方师姐对练剑法的过程中,他的剑术迅速水平迅速提高,单论技巧,在宗门弟子中怕是找不到方师姐之外的对手。 剑招该如何应对,攻势该如何衔接,他如今已经能够做出最恰当的抉择,甚至无需过多思考。 他的风格剑路中有方少鸿的影子,且更为高效凌厉。 但正如他所说,有其形,无其意。 他分明是理解了种种剑招的内在逻辑,并做出的合理正确的应对,真正施展出来却像是…… 手中有剑,心中无剑。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师弟对自己的情况有了解吗?」 方少鸿很不理解,她在亭中坐下,散开头发重新扎了一次,刚刚的战斗让发丝有些凌乱了。 青丝垂肩,方少鸿攻气十足的面容在此时又突显娇柔。 吴忧:…… 师姐伱也太会了,这就是天赋吗? 一向帅气的师姐露出这种柔软气质时展露出的强大反差足以击穿任何异性的心巴了…… 「可能和顿悟的方式有关。」吴忧移开目光,含糊道。 修为的莫名增长,对功法的离奇悟性,以及对剑术的顿悟速度,这几样东西明显是互相关联的。 他的天赋,与其说是天赋,不如说是这方世界像一只舔狗,他遇到什么需要的就连忙给自己送来…… 太怪了啊(挠头) 「不过多多沉淀磨鍊的话,肯定会有所改善的。」 「那师弟可不能偷懒。」方少鸿甩了甩刚扎好的帅气马尾,对吴忧轻挑蛾眉。 「自然。」吴忧颔首。 「这次的迭水秘境,应该会不少人参加吧,师弟打算去吗?」 迭水秘境…… 很好,没有印象。 来的时间短真的是很难受,师兄弟们默认知道的事情他都抓瞎。 「师姐,我入宗时间太短了,这种秘境你还是先给我细讲一下……」 …… 迭水,是镜天宗所在仙域一条长河的名字。 它的位置很凑巧。 像纵云山、千岩秘境这种,位于某个宗门旁边的,就默认是该宗门所属。 而迭水秘境恰好位于此仙域中几大宗门的中间,本身危险程度适中,资源宝物也算丰富,故而在几大宗门的互相牵制下成为了五十年开启一次的宗门弟子历练地。 基本筑基中期以上在迭水秘境中存活就不成问题。 前提是不可以作死。 如果想不开,一个劲往就差写明了「危险」俩字的地方跑,幻想自己是天命之子一定能化险为夷,硬要在死亡边缘疯狂试探,那元婴也扛不住啊。 「师姐决定要去?」 方少鸿摇头道:「我如今是门内首席,自然要担当起照看师弟师妹们的责任。」 「那便一起好了。」 吴忧想了想,回答道。 除了纵云山,他还没有真正见到过秘境和洞天福地,对于可能遇到的危险……干脆就先突破到金丹中期好了。 离迭水秘境开启还有一月有余,时间充裕的很,突破境界一事,自然也是不方便在彦羽前辈面前进行的。 吴忧久违地去翠云峰修炼了几日。 姜炳对自己徒弟要去秘境闯荡一事未加阻拦,毕竟他总得独自出去面对各种险境难关。 …… 「轰」 由精纯灵气组成的劲风从吴忧周身鼓荡扩散,他敛息宁神,睁开眼睛。 眼前依旧是师傅熟悉的面容,熟悉的贴脸举动:「徒儿感觉如何?」 「金丹中期……还好。」 「对了徒儿,若是打算去迭水秘境,带上这些。」姜炳清了清嗓子,开始一件一件的将东西递给吴忧。 一沓传送符、一沓灵甲符、承载了化神境攻击的一次性法器、回气丹……很快,琳琅满目的物件就在吴忧眼前堆成了一座小山。 吴忧的嘴角抽了抽: 「师傅,这是否有些太夸张了……」 …… 终究是推脱不下姜炳给他准备的保命套餐,吴忧装了满满一储物戒。 踏上飞剑,按计划他这个下午本该是去看看邱师弟修行如何,故意装出被她王霸之气所折服的。 上次彦羽前辈一混,让邱师弟把这事忘下了,这几天嘟嘟囔囔要给吴忧露一手。 可惜……某个麻烦,却找上了他。 他腰间与传音玉挂作一块儿的那张捲起的传讯符突然灵光大作,左岐云惊慌的喊声从中传出。 「吴兄救我!!!!」 随后便灵焰自燃,顷刻间烧成了灰。 吴忧的脸当即一黑:「淦!」 当即调转方向,飞剑霎时突破音障,法诀随即消去空气强大的阻力,速度连提数个层次。 流光划破天际。 …… 纵云山的密林中,天均伸手拉起左岐云。 「天……天均师兄,你你你……」 左岐云的眼镜都从鼻樑上掉落,紧张得怎么也带不稳。 「左师弟,忘了我刚刚的话吧。」 天均说道。平静的面容,平静的语气,就好像刚刚不由分说就要杀掉左岐云的人不是他一样。 「若你愿意帮我引见你求救的这位道友,我愿意向学宗隐瞒你的消息,告诉师傅你已经被我妥善处理。」 「我,我要是说不呢?」左岐云哆嗦着咬牙。 「师弟……」天均露出人性化的无奈表情:「你哪有选择的余地,唯一的传讯符也已经被我摧毁,不若安心等候,你知道我不会食言。」 左岐云:你刚刚还说会遵守对师傅的承诺清理门户的!! 第64章 唏,我要摸鱼! 第64章 唏,我要摸鱼! 悲报,某狐今晚心痒难耐,不摸不痛快,打算只更一章?! 这能忍吗? 必须进群拷打! 之前一直没建群,新开了个,在简介了,欢迎大家来 第65章 整不会了 第65章 整不会了 左岐云的镜片中反射着天均的身影,久远的记忆涌上心头。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天均师兄,是师傅……不,是整个建木学宗最有天赋的弟子,也很可能,是整个修仙界的。 功法、剑技、丹道…… 凡是能想到的修行法门在天均师兄的掌中就像幼童的启蒙画册,看过一遍,便意味着掌握和精通。 他是建木学宗新一代最亮的星光。 而对左岐云来讲,天均还有另一重身份——他最初的研究方向。 …… 视线两侧的景象拉长模糊,吴忧的身影迅速掠过天空,将云层撞散排开,留下一道露出蓝天的的轨迹。 短短数分钟,左岐云栖身的木屋便出现在他的眼中。 神念中并未探知到此处有战斗的痕迹,也无血腥之气,和左岐云惊慌的求救完全不一致。 吴忧的脸色顿时一凝,将寄存了师傅一记攻击的玉符取出,捏在手中。 情况蹊跷。 他的心中已经有了这是个陷阱的猜测。 「左兄?」 落在木屋外侧的站台上,吴忧喊道,心神紧绷随时准备攻击。木屋中熟悉的灵力波动传入神识,在左岐云身边,还有一个…… 吴忧一愣。 ?? 这踏马是个什么?? 一个人形区域屏蔽了一切神念,吴忧探视向他的神念像沉入深渊,没有半点反馈。 …… 这哪敢贸然开门。 吴忧毫不磨蹭,抬手就是一剑。 轰——咔啦啦—— 脆弱的木门连带那一面墙都瞬间被绞成了木屑,露出了屋中安坐的左岐云。 碎屑漫天飞散。 左兄明显是被禁锢在座位上,坐得端端正正,但是眼睛疯狂朝他眨着。 一道炽热饥渴的眼神落在了吴忧身上。 眼前遁光闪过,一道人影骤然出现,漫天木屑都被他移动产生的劲风吹散不见。 天均宽大的衣袍缓缓垂下,朝吴忧拱手一礼。 「在下天均,敢问道友名号?」 吴忧身上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脸上也露出嫌弃的表情。 只因……此人看他的眼神。 这特么是个什么眼神啊? 简直是比单身二十年的吧友看到投怀送抱的美貌女子,或是饿了十几天处于死亡边缘的难民看到一盘烤鸭都还要渴求百倍的视线! 妈的,这里有变态! 吴忧一个哆嗦,还没反应过来,苍云剑就已经横在了对方的脖颈上。 那是面对痴汉时身体的本能反应。 他板着个脸,朝一边坐着的左岐云扬了扬下巴:「在下吴忧,道友不妨解释解释……这是个什么情况?」 天均也意识到他表现的有些过于狂热了,收敛了一下快要拉丝的视线,解开了左岐云身上的禁锢,笑道 「道友莫怪,见到阁下如此风采,一见如故,鄙人情难自已,还望恕罪,至于事情始末,可否坐下详谈?」 他对吴忧那把横在他颈边的利刃毫不在意,神情举止放松,将性命完全置于了吴忧剑下。 像是信任一位至交老友。 吴忧:「……」 谁和你一见如故了。 他看了一眼刚刚重新获得行动能力,正咳嗽喘息的左岐云,收剑入鞘,冷声道:「请。」 天均看了看左岐云已经破烂的木屋,皱了皱眉:「此处岂是招待道友这般人物的地方……让我们换一处。」 他抬起手,五指做了个拨动某物的动作,像在转动虚空中的某个齿轮或是罗盘。 木屋,天空,山峦……视线中的一切顿时竟然像倾洒的颜料、流动的油墨一般混在了一处。 整个世界,变成了一副由扭曲的万千色块组成的抽象画! 短短一瞬后,视线中的万物重组,斑斓扭曲之物重新构成可以被理解的现实。 回过神时,三人已然是转移到了某处绿草如茵的山巅,风景秀丽,视野开阔,旁边的灵树仙草蓬勃生长,花香沁人心脾,不远处传来欢快的鸟鸣…… 确实是一处怡人美景。 「……道友好手段。」 吴忧微微眯眼。 刚刚的一切发生于几毫秒之中,不过金丹境的感知力能够捕捉到这种时间尺度下的变化并非难事。 将两个不直接接触的人,甚至还有一张木桌木椅同时转移,这种程度的空间掌控能力…… 简直骇人听闻。 这自称天均之人身上修为波动与他同是金丹境,但吴忧已经怀疑师傅的保命手段能否在他面前起作用了。 「小技耳。」 天均摇头,表现的很是谦虚,坐在了木桌的一侧。 「咳咳……吴兄,我对不住你……」左岐云此时才刚刚缓过神,沖吴忧自责道。 吴忧微不可查地沖他摇了摇头,与左岐云共坐一侧,看向天均,示意倾耳恭听。 「为给道友解惑,我就不卖关子了,我是建木学宗弟子,此行奉师命清理门户,除掉左师弟。」 天均似乎很享受被吴忧注视的感觉,脸上露出笑意。 「等等!」 左岐云打断了天均的话,一脸难以置信。 「我没有做不利于宗门的事情,即使师傅不认可我的研究也不至于做到如此地步!」 「不,师弟你错了。」 天均看向左岐云,视线一离开吴忧,上扬的嘴角就重新变回了面无表情的样子,嘴唇轻启: 「伱的研究,其实相当有价值哦,现在是宗门最重视的研究项目,只不过……如今是在师傅名下。」 平静的话语像一记重拳,左岐云的瞳孔收缩,嘴巴微张,两只手痛苦地捂住脑门,一时间只觉天旋地转。 天均并不在意左岐云的反应,平静的眼神倒映出震惊的左岐云,语气放慢: 「师弟,事实上他只是在嫉妒你,嫉妒你这样的愚钝之人竟能靠他眼中可笑的努力发现他没有发现的法则……而已。」 左岐云的呼吸粗重起来,痛苦地抱住了脑袋,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吴忧十指交叉,沉默的看着这师兄弟二人的交流,也留意着那个叫天均的傢伙。 这位的反应很不对劲,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他似乎只有在面对自己时才表现出情感。 强烈的情感。 左岐云沉默良久,挣扎的眼神最终坚定下来…… 毕竟也不是刚被驱逐出宗门时的那个天真的傢伙了,他强迫着自己接受这一事实,抬头看向天均: 「所以……师兄你如今作何打算?」 「我?」 被左岐云问话的天均开口回答,视线却没有从吴忧身上移开过,他展颜一笑。 「我打算和吴忧道友结为道侣。」 吴忧:????我特么??? 第66章 深渊 第66章 深渊 左岐云的本意是问天均打算如何处理他们之间的事,若是换作别人在此,其实已经没有再发问的必要了。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或拔剑相杀,或握手言和。 但天均师兄与正常人的思维方式相去甚远,左岐云很难推断出他的反应,但他也实在没想到事情会往这个方向走啊! 左岐云扶了扶眼镜,咽口唾沫看向吴忧,有些口干舌燥。 「……」 吴忧的眼角微动,整了整衣领,冷声道:「道友,你有什么打算或要求可以直说,没有必要开这种玩笑。」 他可不是男同啊。 天均见吴忧脸上表情写满拒绝,也不着急,反而同二人谈起了左岐云所做的研究:「我且解释一下好了,师弟的假说,是上个纪元的修士有一种独特的修行方法,进境速度极快。」 「你应该还记得师傅当年对你研究方向的评价吧?左道邪法,晦乱修行。」 「但在伱离开之后,学宗在新开探的几处秘境便发现了相关记载,佐证了师弟你的猜测……」 毫不遮掩地,天均将师傅如今所做研究成果悉数说与了二人,左岐云和吴忧听着天均的讲述,面容,逐渐惊骇…… 那前代修仙者们探索出的一条通天坦途,造就登仙神话的便是—— 顺天而行! 须用斩心之法削去杂念,将七情六慾剔除,只留下一颗坚定无暇的向道之心,便能生生将自己的思维与魂灵塑造成更贴近天道的样子。 脱去凡人固有的七情六慾,此生只为追求大道,没有怜悯,没有悲喜,是为…… 太上无情。 在这种状态下,选择了太上之道的修士会因思维存在贴近天道而获得整个世界的些许天道加持。 具体的表现,便是极度妖孽的天资! 任何玄功秘技一看便通,道法的奥义精妙信手拈来,推陈出新轻而易举,修为境界一日千里…… 寻常修士修仙路上的一切艰难对他们来说便不再是难题,甚至连九死一生的天劫都失去威胁,转而变作天道恩泽。 某些修士渡过天罚形成的雷纹金丹,甚至会被天道赋予部分天劫的威能,只是雷纹金丹的形成与否似乎另有条件。 并非无情道修士共有。 「再详细的内容,和具体的斩心之法,便是学宗正全力研究的东西了,复原依旧遥遥无期。」 天均说罢,给了吴忧和左岐云一点消化理解的时间。 左岐云的神色略显兴奋:所以……天均师兄是天生符合无情道的某些条件才如此不凡。 他迅速从身上拿出一个手札写下所思所想,将某些以往未发现的联繫记下。 吴忧倒是对此没有太多的惊讶,只是若有所思:「无情道……」 这种修行方法在前世自己文明的悠久传说中也时常出现,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只不过在修仙界这边它的效用更为明显。 问题就在于,这太符合他的症状了。 看眼前天均的举止表现,他应是天生情感有缺之人,又对世界大道有着某种痴迷,才阴差阳错自己走通了太上无情之道。 但吴忧不一样,他的七情六慾可没有出现任何问题,也不会去做那种让自己失去自我和本心的事。 难道…… 他已经在某种程度上被这个规则影响了? 吴忧有了某些不好的猜测。 「吴忧道友……你在怀疑自己吗?」 天均的声音突兀地在耳畔响起,他贴近了吴忧的脸,专注而痴迷的眼神像要把他看个底透。 「……」 吴忧冷着脸,没有说话。 「你竟然真的在怀疑!」天均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哈哈哈……道友,你和那这些傢伙可不一样,你哪里需要走上这条路!」 修士对天道的崇拜,最早可以追溯到第一个智慧生灵降临世间,这原始的崇拜意志延续至今,在修仙界的大多数修士眼中,天道,都似乎是冥冥中有某种自我意识的存在。 他们将天道当做活生生的人来崇拜。 但天均知道,事实绝非如此。 那一直以来让他痴迷的无上大道,世界的终极奥秘与规律,怎么可能是一个切实存在的意识那种低等而无趣的存在。 世间那群痴傻庸人怎么想,天均不在乎,但眼前之人若也如此认为,那便样衰了! 他不能忍受,不能忍受口牙!! 如此强烈的情绪,差点给他的自闭症加情感障碍都治好了。 他张开手,将一团混沌无形之物凝聚掌心,展示给吴忧看。 这团物质本无法被看到,被理解,却又偏偏强行出现在眼中——那是世间万物最初始的样貌,在他对规则的运用下返璞归真。 吴忧看着天均的举动,凝重不语,等着他的下文。 「你看。」 天均像在呵护一朵脆弱的花,将它捧到了吴忧的面前,言语都放轻了,轻轻一点,那团物质的样貌性质便闪烁变化。 时而如同泥土砂砾,时而如同茵茵木藤,一瞬千变。 天均的眼底浮现痴迷之色:「多美啊……它们也是天道之下的产物,所谓天道,不正是世间万物运行存在的根本规律吗?」 「就像水流从高处流向低处,道友,那些所谓的无情道修士,也不过是在自己身下挖个坑,让水多流进来一点。」 「但道友你不同。」 天均散去了手中那团物质,它变成了一朵精纯的灵气团飘散。 他看向吴忧。 视野中,如同存在一个巨大的深渊,天地间本应不变的规则之力向他倾泻,追随着他,奉献与他。 涛涛声响,震得天均的心一併激动颤抖。 「道友,你究竟是何身份,才能让天道都如此垂青呢?能不能教教我?求你了。」 天均如是说。 …… 此时的镜天宗。 内门弟子院,闺房中,迟素月正做着最后的思想准备。 她闭上眼,呢喃一遍计划:「邀请师弟来沐阳池,餵他吃他最喜欢的香橙糕,然后挑个气氛最好的时机……」 邱云清吃糕点时幸福而不设防的样子浮现在她的脑海中,让迟素月的心微微一颤。 「哎呀!!到底能不能成功啊……」 迟素月仰面倒在床上,忐忑自语道。 第67章 主角怎么会没情债呢? 第67章 主角怎么会没情债呢? 邱云清,是只馋猫。 轻哼着欢快的歌谣,此时她正走在去沐阳池的路上,眼睛弯弯,嘴角上扬,看上去心情不错。 她很喜欢吃,真的很喜欢,并且对此没有什么自觉,你就比如现在……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在收到迟师姐的信件之后她想都没想就赶来赴约了。 也不动动被食慾占据的脑瓜!什么事情能让迟素月这么点路不用传音符也不亲自找他,偏偏托人捎封精装细裁的信来传递消息? 至于秦玉为什么没有给邱云清建议…… 他个一心服侍邱家都没找过道侣的纯情老头在这方面能给出什么建议? 那可是几千年的直男修为啊! …… 明媚的阳光透过沐阳池边的树荫,投下斑驳金碎。 不得不称赞一句,宗门的风景当真美若仙境,清池映天云,玉阶连仙宫,造景规格都没有落了修仙者的脸面。 「师姐!」 远远地,邱云清望见迟素月在池边安坐的身影,遥遥招手。 沐阳池表面粼粼的波光让迟素月微微出神,熟悉的声音入耳,她的眼睛一亮欢欣转身。 邱云清明媚的笑脸、精緻又帅气的面容映入眼帘,向她扑面而来的亲密感让迟素月的心跳瞬间加速。 扑通扑通…… 冷静,现在一定要冷静,能否拿下师弟就看这一次了! 迟素月在心底给自己打气,俏脸微红。 邱云清在迟素月身边坐下,不拘一格的坐姿很是潇洒,她看向二人中间那盒糕点。 嗅嗅…… 「嗯?」冻糕的清香飘入邱云清食物探索力max的鼻腔,她歪了歪头:「师姐今天的糕点,之前是不是做过?」 「师弟的鼻子也太灵了。」 迟素月盈盈一笑,伸手打开食盒。 精緻的冻糕露出面目,金黄与莹白相间的表面泛着一层白霜,看上去让人相当有食慾。 「哦哦!是师姐第一次给我吃的糕点诶!」 邱云清一敲掌心,拿起一块。 没急着吃,她先是闭眼细嗅几秒,将冻糕香甜芬芳的气味吸入鼻腔,给予美食充分的尊重,然后轻咬一小口细细品尝……最后才将整块冻糕丢入口中。 ——每次享用美食的时候,只有这最初的芬芳和咬下的第一口才是对感官刺激最为强烈的。 这,才叫会吃啊…… 「嗯!好吃!师姐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邱云清嘆道,手上动作不停,又拿起一块送入口中,眉目间流露出幸福的神色。 迟素月侧着身子,轻轻咬着嘴唇,眼帘微颤。 她和邱师弟坐得很近,近到可以看清他脸上细腻纤绒,长长的睫毛,红润精緻的鼻尖…… 师弟真好看啊,面容五官连她这个女子都感到羡慕。 她将被风吹散的发丝拢到耳后,眼神看向一边,声音有些紧张:「师弟……还记得我们相识的时候吗?」 「嗯?」 邱云清嘴里的糕点把一侧的腮帮子撑得鼓鼓的,咀嚼的动作一滞——她突然觉得师姐的语气有些不对劲。 莫名的危机感爬上嵴背…… 她那时灵时不灵的直觉此刻警铃大作:不对劲,有埋伏!! 「当然……」 一滴冷汗浮现额角。 「当然是记得,谁能想到会遇见二阶狼妖,要不是吴师兄靠谱,咱们都要歇菜了……我后怕了好久。」 「那……当时师弟是如何心绪,才会挡在我身前呢?」 迟素月的脸更红了,强行压下羞涩和紧张,对邱云清问道,她勇敢地抬起头,眼睛期待地看着对面「少年」清澈的眸子。 是直球!迟素月打出了直球! 邱师弟又该如何应对呢? 被饱含情谊与期许的眼神注视着,邱云清喉头一紧,感觉自己头顶亮起了一个鲜红的「危」字,恍然惊觉: 完,死到临头了! 她终于想起来在重重美食的遮盖下,最初面对迟师姐好意的判断了——她在玩火啊! 「我,我……」 邱云清结巴了,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想要找出一个完美的应对之法,但现在哪里还会有她逃避的余地了! 迟素月这凌厉攻势与决意岂是她能够躲闪的? 见邱云清支支吾吾久未回答,脸上露出慌乱之色,迟素月也没有半点慌张举动,依旧以期待的眼光看着她。 师弟既然如此慌张,那至少是对她也有心动了,不然直接拒绝便可。 …… 终于,邱云清顶不住那炽热的眼神,硬着头皮回答道:「危难当头,岂能让你一个柔弱女子挡在我面前。」 虽然有点别扭,但这倒是她的心里话。 ——虽然她也是女儿身,但作为邱家仅存的血脉,担负家主之责,肩挑血仇大恨,又从小就是假小子的性格。 因此,邱云清,其实在很多时候是把自己当男性看待的。 除了面对某个又强又帅又和她是至交好友的傢伙…… 「师弟当时可能并未多想,但……从来没有人真在性命攸关时愿意挡在我身前。」 迟素月的声音渐渐低下,两只手揪住了罗裙下摆:「我……我想和你在一起。」 羞红的脸颊,细微的话音,声如蚊吶。 在邱云清听来却如晴天霹雳,宣告了她的死亡! …… …… 「容我拒绝!」 吴忧面对天均的第四次「表白」无情地打出了扣多哇路。 天均再次露出失望的神色:「道友不再想想了?就算不是常义上的道侣,仅是广义上的护道者也是可以的啊,再考虑考虑吧?」 「不行!」吴忧板起脸,十动然拒。 为什么要用「就算」这个词啊?我看起来更有可能跟伱一个男的结为常规意义上的道侣吗?! 虽然天均在某种程度上帮了他大忙——给他解开了他天赋的一层面纱。 据他说,自己现在就是一个行走的天道垂青buff。 参悟此界的一切知识和道法,或是想要提升修为突破境界,都会是惨绝人寰的快。 但他身上这种现象根本原因,天均也不清楚,不然也不会痴迷般羡慕他的天赋,想多在他身边接触点规则的力量了。 并且,天均还对自己抗拒这份力量,不主动吸纳的行为表示无法理解。 开玩笑。 在搞明白接受这份力量有没有副作用之前,他哪里敢放开手脚? 第68章 自今日始戒酒! 第68章 自今日始……戒酒! 「我此前曾切实看过不少认为天道是世界意志的具现,甚至有喜怒和思维的说法,天均道友认为此事为假?」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吴忧敲着桌子,迟疑道。 天均速答:「天道意志?怎么可能呢,你想想……」 道侣不成仁义在,天均在恳求无果后便主动与吴忧交谈起对天道规则的理解,因为对大道规则的追求,本就是他的全部。 理所当然的,天均认为和人交谈对天地规则的感悟是一件很浪漫的事。 左岐云看着二人的角落,脑海中方才天均师兄求爱的画面依旧挥之不去,相当有冲击感。 他刚刚几次想说,但没敢。 ——天均师兄,你糊涂呀!你明明对性别和伦理这种世俗之道不感兴趣,对规则的掌控又如此精深,为什么不直接把自己变成女性呢? 虽然印象中吴道友不是那种禁不住女色诱惑的人,但总比伱直接以男儿身追求成功率高多了吧。 师兄在某些方面真是傻的…… 这就是强大的代价吗?太可怕了。 天均的解释还在继续:「那不过是世人自己对天道的曲解,即便最浅薄的认知,也认可最基本的一件事——天道,是天地间的道,也就是规则。」 「确实。」吴忧点点头。 不得不承认,任何人在提到「天道」一词,都会把它和规则联繫起来,这两者本就是一个意思。 「这就是好笑的事情,」天均露出嗤笑的表情:「世人明明承认天道是规则,却又妄想天道有意识,规则若有意识,又岂能是规则?」 「且以凡人的理论作比,学宗近千年间收罗过不少凡间的研究书籍,他们认为物质的惯性、万物的重力等基本规则是世界的基础,将其称作物理——万物之理。」 「岂闻谁人说物理有其意志?」 天均两手交叉抱于胸前,神色倨傲。 「卧槽……有道理啊……」这一番话给吴忧听愣了,他感觉自己确实有些蠢。 天道,天地之道,物理,万物之理。 这…… 将其意思拆开来看,明明就是一个东西啊?!只不过此世的物理要包括灵气的衍化运作规律。 要是有人和他说物理定律有自己的想法,他肯定会说哥们儿你吃点药。但是听到天道有自己的意志,却本能的不去质疑了…… 从没想过,规则二字本身就和「有自主思维」这个事是相斥的啊。 吴忧回过神,对天均拱手:「道友对此道见地当真深刻,吴某受教了。」 「阁下愿听,实我之幸!」 受到吴忧夸赞的天均飘飘然,毫不掩饰心中喜悦。 一旁的左岐云插话道:「师兄,既然吴兄不愿那什么……,那你打算如何?回学宗吗?」 他这话像给天均泼了一盆冷水,让他脸上的喜悦迅速回归平静,思量片刻后答道:「待我回学宗一趟,处理好杂事,便会来此常住,如此一来,便可以时常登门拜访吴忧道友了。」 吴忧无奈捂脸。 不是,你盘算骚扰我的计划都不避着我点吗? …… 未多时,天均与吴忧道别后就离开了,他承诺会将左岐云已死的假消息带回学宗,免得再来人追杀。 他的离去和来时一样,像一滴清墨在眼前的空间中倏忽散开。 「……」 左岐云看着天均消失的方向,神色复杂,此时安静下来,他又需要面对师傅背弃自己的痛心…… 「左兄,你可能需要换一个名字了。」吴忧拍了拍他的肩膀。 左岐云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从今往后,左岐云,便是个死人了,他只能诀别自己的过往,抛弃那个名字代表的一切……用一个新的身份活下去。 他沉默良久,面露决然之色: 「吴兄……」 「我在听。」 吴忧轻声道,此刻,他可以是最好的倾听者。 「我不会起名……」 「噗。」 …… 虽然左岐云向吴忧请教起名之法,但吴忧也不会啊,他照样是个起名废。俩人商量半天,才终于给左兄敲定了个新名字。 云齐。 去姓倒名,有点拗口,但至少不会记错了。 事罢回宗。 宗门之上,吴忧的飞剑还没来得及落地,他的传音玉就震了。 「师兄,陪我喝酒!!」 ——邱云清崩溃的叫喊声从中传出。 …… duang。 酒罈落桌,邱云清的脸红得像个苹果,打个酒嗝,嘴里絮絮叨叨:「师兄,我当时就不该逞英雄,这下好了,师姐说她会一直等我爱上她,这上哪说理去啊!」 吴忧咋舌咧嘴:「我劝过你没?吶,不听师兄言,吃亏在眼前吧?」 时间回拨到迟素月表露心迹的那会儿,邱云清面对这番直白的爱恋之情实在是没招了。 她能怎么办? 「师姐,我……」她挣扎为难了许久,最后只得想法儿婉拒:「我现在无立身之本,修为尚浅,我……给不了你幸福的。」 那时迟素月的笑颜刺痛了她的眼,也刺痛了她的羞愧之心。 「我不在乎你修为高深与否,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这感情炽热而单纯。 即使最后她说自己没有准备好面对师姐的这份感情,迟素月也依旧錶示她会一直陪在邱云清身边,直到他想好了要推开或是接受自己。 邱云清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他妈的,我真不是个人啊呜呜呜呜! 「好了好了。」 吴忧同情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事已至此,只能向迟师妹表明真心了,要么不给她虚幻的希望,等她忘了你。」 「要么……从了她?」 「咕嘟咕嘟。」邱云清抱起酒罈又是一顿灌,咬着牙,恨恨地对吴忧道:「从个屁,要不是你……」 吴忧:「?」 邱云清这话刚出口就把自己吓醒酒了,话锋一转,无缝补漏:「要不是师兄你来那么慢,我就不会逞英雄了。。。」 吴忧:…… 摇头,没眼看这姑娘。 终是想好怎么和迟素月坦白时,皎月已上梢头。 酒碗中映出邱云清醉醺醺的面容,她恍然大悟: 「我原来是被酒食所诱,才憔悴至此。」 邱云清看着酒碗缓缓下定决心:「自今日始……」 「戒酒!!!」 酒碗被摔落在地,碎作千片,昭示着某人的决然。 吴忧张了张嘴:你小子……食的事你是一字不提啊!? 第69章 偶遇 第69章 偶遇 翌日。 吴忧睁开眼睛时,太阳已经挂的很高了,难得睡了个懒觉,他伸伸懒腰,披衣离榻。 彦羽温和的声音在院中响起。 「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累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虽在此修行对血脉和力量的加持极大,但切不可傲满自恃依赖外力……」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推门而出,只见是彦羽正在给三小只讲述着为妖的道理,语气循循善诱,对幼兽们的疑惑有问必答。 两只幼鹿趴在地上,乖巧认真。 半大猪咪躺一边,屈于彦羽的淫威只能接受教化,被按在此地听他讲如何当一个合格的妖修。 不过烛夜似乎对彦羽那好像永远都说不完的大道理不感兴趣。 舔爪子。 小猫咪的脑瓜里坚信,狮子是不需要锻鍊的,没看到连两脚兽都在睡觉吗?高傲,似乎是猫科动物的通病了。 见吴忧出门,彦羽停下对三只小妖的教导,同他打了个招呼。 「小友日安。」 「前辈早,这是……」 眼前的景象就像一位先生在给徒弟门生传授知识和思想,很有既视感。 「学生们还小,不将一些道理教授给他们,日后难免走上歪路,为师为父,只教给他们力量可不行。」 彦羽解释道。 「对了,小友家的娃娃,教育工作做的……有些一般。」他拍了拍翅膀,用词尽量委婉:「可否让他拜我为师,随我的弟子们一同学些为妖之理。」 吴忧有些不好意思了。 同为妖族,彦羽是把烛夜当成一个有独立思维的孩子,在教导孩子方面考虑的比自己这个监护人合格多了。 「前辈愿教,实在是这逆子的运气,我替烛夜谢过前辈了。」 他笑道。 「?」旁边烛夜舔爪子的动作一顿,猫嘴微张,用难以置信的表情看向吴忧: ???? 两脚兽!你这就把本喵卖了?! 它陷入了深深的反思,究竟是哪里的操作出了问题,让他小猫咪的家庭地位竟如此不堪,支配两脚兽那不是个猫都该做到的吗? 未再打扰彦羽授课,吴忧打水洗漱。将要及肩的黑发随他俯身而垂下,遮住视线。 吴忧撩起一缕发丝,算了算日子,突然发现起自他穿越到修仙界已经差不多一百天了。 「都没感觉到,竟然这么快……」 这长度再散着就有点邋遢了,吴忧将头发往脑后收拢,手头没有发带,只好将灵力编个环暂且用着…… 没多久,一个经典侠客发型便搞定了——前发分垂,后半在脑后扎成马尾。 露出了耳朵和下巴两侧清晰的线条,他整个人的气质看上去都利落潇洒了许多,相当帅气。 「就是脑袋后面带个小揪……」吴忧甩了甩马尾:「还真是新奇的感觉。」 换上这种侠客发型大概是每个男性都会幻想一下的,不过在家乡太难做到了,长辈和社会情况都不会允许。 能无视旁人异样眼光的终归是少数。 穿戴整齐,提剑离开竹林小院,吴忧直奔邱云清的住处。 她的烂摊子还没有收拾呢,总不能真让迟师妹一直等下去,而邱师弟又不敢自己去,非得拽上自己壮胆…… 他想到了昨日语出惊人的天均,一头黑线,扶额自语道:「男追男,女追女,真是乱了套了。」 …… 「师弟,准备好了吗?」 吴忧站在邱云清洞府的门前,轻敲门扉,只片刻,房门便从内打开。 「可算来了,师兄你……」邱云清在扎着袖口,似乎也是刚刚穿戴好,抬头看向吴忧,见到他的新造型后眼睛一亮:「诶,发型不错嘛!怎么就想换个风格了?」 「头发太长了,再不扎起来不像话。」 「很帅气哦。」 邱云清挑挑眉,关好房门,和吴忧一併沿宗内纯白色的石板路走远。 她落后半步,用手拨了拨吴忧的马尾,有些好奇:「师兄你之前的短头发相当有辨识度啊,为什么一直没蓄发?都没有举行及冠礼吗?」 「家乡风俗,男子一般都要理短发的,不然会被认为男子气概不足,太女性化。」吴忧露出回忆之色。 「至于成人仪式,我那边不怎么重视的。」 邱云清肃然起敬。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迟素月的门前,吴忧手臂交叉抱于胸前,倚着门,看着久久不敢敲门的邱云清。 「紧张吗?」 邱云清的手中捏着封信笺,早就写好的,是他给自己准备的方案b,以防自己到时候脑子一空不知道说什么。 「师兄……要不算了吧?」她咬着牙艰难道,想徵求同意一般看向吴忧。 退堂鼓打的那叫一个有节奏感。 「……」 吴忧撇嘴摇头,伸出手,咚咚咚,扣门三下,响声清脆,截断了她的后路! 随后他后退两步,朝邱云清招了招手,身形化作一缕清风消失在原地。 「等……」邱云清看着吴忧消失的地方,微微伸手,身前的木门却已经打开—— 「师弟?伱来找我啦。」 …… 吴忧今天需要为迭水秘境一事做些准备。不是为他,而是为了这次进入秘境的队伍。 此时参加秘境之行的人选还未满,但他已经被提前安派了一个领队的职位。 毕竟他的身份和修为在这里,长老亲传,金丹弟子,估计后续再参加的弟子也凑不出几个比他更适合当领队的了。 而且探索秘境的又不止一队。 宗门还是缺人啊…… 这次去迭水秘境,组建队伍的方式是预排出有资格担任领队的弟子,然后让领队自由从待选弟子名单中选择成员。 虽说「自由」,但如果队伍内的弟子组成过于离谱,比如组了五个符修丹修这种生存能力堪忧的队伍,宗门也是不会允许的。 此外,领队自由挑人,也会出现一个问题…… 抢人。 对于那些能力不足以担任领队,但实力相对其他弟子来说又比较强的人,就很受领队们青睐了。 ——可以让自己在带队探索时少操很多心,其他弟子的安全也多一点保证。 「张朕……」 广盈殿中,吴忧看着名单上熟悉的名字,正想伸手取过他的简张,却与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重迭到了一块儿。 像逃课,像翘班,摸鱼时微妙的负罪感与背德感让狐难以自拔啊 第70章 硬汉的交流方式 第70章 硬汉的交流方式 壮硕的肌肉,高大的身躯。 吴忧的手本来算大的,但现在竟然叫来者的大手完全盖住,像成年人捂住了婴儿的手。 他偏过头。 「呃……」 映入眼帘的,是猛男的代名词!威武的大只佬!那一身看上去简直可以称是恐怖的鼓胀筋肉,令人窒息。 ——正是东瀚海。 这位堂堂猛汉,与吴忧同时按在了那挂着张朕姓名简张上! 「东师兄想招揽此人入队?」吴忧不着痕迹地抽回手,对东瀚海行了一礼,对方沉默回礼。 吴忧拱手,东瀚海抱拳。 「不,有些问题想请教他。」 东瀚海沉声道。 也许并没有沉声一说……他只是正常开口,低沉浑厚的嗓音就像引爆了一颗荷尔蒙炸弹。 男性听了咂嘴,女性听了夹腿。 「师弟可以和我一同前往,不是什么私事,只是想和他切磋交流经验。」 吴忧点头,干脆揭下简张,对东瀚海道:「那便同去,不过,师兄有什么东西会需要向筑基境的师弟请教?」 「他的刀,破法的刀。」 东瀚海认真回答道。 …… 「很容易明白吧?像我这样的体修最难以搞定的,是对手的术法和武技,尤其是某些禁锢和空间类的术法。」 巨大的山石上,东瀚海与吴忧细细解释,二人身侧的轰鸣涧瀑,是宗门中常被刀修们用以磨鍊刀意的地方。 「毕竟精力有限,体修在术法方面的落后就只能加倍地用体魄补偿,一力破万法,又何尝不是因为没有选择呢……但这位张朕师弟,他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我尚不清楚他的破法刀术是天赋,神通,还是单纯的技巧,只希望不是无法复现的个人天赋吧……」 吴忧微微点头:「希望师兄能有所获。」 瀚海师兄真的很不容易啊,作为一个拜在镜天宗门下的体修,对于修行之路的经验就只能自己摸索总结,宗门里还有不少走炼体之道的师弟师妹等着他指点。 说起来怎么和彦羽前辈的境况有点像了?不过至少师兄不需要连修炼之法都自己探索。 还是彦羽前辈更惨一点。 「铮——」 一道清脆的刀鸣…… 嗯?不,不是刀鸣,而是感受到某人的刀意时产生的错觉! 吴忧和东瀚海同时望向瀑下,一道湿淋淋的人影正缓缓走出,平稳地踏在泛波的潭水上。 「吴忧师兄,瀚海师兄。」张朕握刀抱拳,对二人行礼道。 礼毕他也不问话,只等二人自己说明来意,竟是个比东瀚海还要沉默寡言的主。 似乎是感知到了什么东西,他的视线停在了东瀚海威猛高大的身躯上。 他感受到了求战之心。 「……」 东瀚海本欲回礼,顺便开口请教,但眼神却忽而认真起来,嘴也闭上了,身上的气势缓缓升腾,竟也瞬间被对方的眼神激起熊熊战意。 「??」 吴忧看看两人,本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很快就理解了情况。 ——由不得他不理解,两人的气势已经是攀升到让涧瀑的空气都扭曲了,焦灼燥热的氛围逐渐笼罩此地…… 连树叶摇曳的沙沙声,瀑布水流激荡的嘈杂声都几乎消失不见,这轰鸣的沉默!已经是将二人的霸念和战意表露无疑口牙!! 吴忧震惊了。 卧槽,这就是所谓硬汉的交流方式吗? 张朕自不必说,寡言而高傲,东瀚海威猛沉默的外表下是随和的内心,但毫无疑问,二人都是一等一的硬汉! 硬汉遇上硬汉,肯定是需要用拳头交流的。 轰—— 没有裁判喊开始,两人的身影同时闪动,拉出残影,撞在这水潭之上! 刀对拳,力对力! 球形的冲击波从二人交手处瞬间扩散,将涧边葱郁的树木吹得簌簌战慄,倾斜的瀑布在这强大的气流冲击下竟然直接逆流而上了! 余风断瀑! 爆散的水珠气浪吹得一旁观战的吴忧头发与衣衫都飘舞猎猎,眯起了眼。 二人在那一击之后,便是迅猛而无半分喘息时间的速攻! 东瀚海的贴身短打,狂野而霸道,就如他此前在擂台上用牙齿咬住对手剑刃一击制敌,拳、腿、膝、肘、牙齿、头槌……身上的部位被他以最刚猛迅捷、高效至简的方式用以攻伐。 而在他这如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下,张朕竟将一柄长刀舞的密不透风,次次精准判断出东瀚海姿态动作上能够被格挡对沖之处。 潭水在这刚猛无匹的交手下被随意扭曲变形。 本只泛微波的水面如怒海浪涛,二人站立的水面也时高时低,有时甚至其中一人所站水面会低凹至潭底。 这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也是一场公平的战斗——东瀚海已经将力道控制到了筑基巅峰的程度。 「夸张……」 吴忧站在高处的崖石上,抱手凝视,视线拆解着二人交手的每一处动作。 他的大脑中再度自行推演起二人的交手,从最初的只是观赏,到在识海中悄然构建出二人的战斗模式。 他开始能够提前预判张朕和东瀚海的招式了…… 张朕刀法的真正奥妙之处也在他的心中渐渐清晰…… 而在这水潭之上,交手的二人,俱是心惊! 东瀚海意图抓握擒拿的一击蹭着刀刃被偏转了力道,张朕能次次在他的攻击下找出那本极难被发现,即使发现了也极难运用的破绽。 竟如此离谱?! 他的心中突然明悟,抬手打出一记劲风气浪,暗力裹挟着水流,风与水,如同缠绕的双龙,直击张朕面门。 「嗤——」 而张朕,只是眼神凝重,竖起长刀,在轻微的声响中,顺着这气浪攻击的某处直切而下,势如破竹,这道强劲的浪涌竟沿他的刀锋自己将自己破开了! 「原来如此。」 东瀚海停下了攻击,他用欣赏赞许的目光注视着张朕,身上的气势渐渐消散,开口道:「师弟这看破之道,竟已经有如此成就。」 他已经明白了张朕这破法刀的原理——不止是破术法,气流、浪潮、甚至动作的那一丝破绽都能够被他看破并一击而散。 做到这种程度,需要对灵力性质、对事物运行规律的深刻理解,甚至要求使用者在道法、阵法、符道……这方方面面都深入了解,明析其运作原理,才能一眼看穿其破绽。 这他妈……匪夷所思。 所以与其说张朕练的是刀,不如说他练的是这看破万物之法,刀,不过是他施展的工具,换成是剑、枪甚至拳脚都一样可以做到,不过是效率差异问题。 东瀚海明白自己註定空手而归了。 学不来。 第71章 愿为后世献此身 第71章 愿为后世献此身 潭水的水位下降了小半。 有被东瀚海灼热的肉体蒸发的、被冲击震荡溢出边沿的,如今正重新归于平静,鸣响的瀑布缓缓为深潭作添补。 呼—— 张朕收起长刀,吐纳定心,平静的表情中多了一丝敬重,对东瀚海抱拳道:「师兄过誉,找不到师兄你的破绽,还是我的修行不够。」 东瀚海微微咧嘴,露出一个硬汉式的哲学笑容。 「师弟可愿赐诲所修之道?」 比他整整低一个大境界了,都能在自己手底下打到这种程度,虽然他交手时放水放了片海,但这也不是一般筑基巅峰能做到的了。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涧边石阶,吴忧也正缓缓走下。 他的衣衫已经被溅起的水打了个透湿,眼下身上正冒着丝丝缕缕的蒸汽,在用灵力将衣服蒸干。 刚刚看两人交手,他的大脑又过载顿悟了,都忘了用灵力挡开水雾。 「介意我旁听吗?」 他想知道刚刚习得的看破之道有哪些实际运用的技巧…… …… 妖丹在灵力的温养下重新散发光辉,某位同族大妖的遗憾,飞掠万载,穿过岁月的长河落在了他眼前。 彦羽已经恢复了原本的体型,看着羽尖如同赤玉一般的璀璨妖丹。 张口,将那枚妖丹吞入了腹中…… 竹林中的风一滞,随后怒卷千叶,以小院为中心,形成了一片小气旋。 彦羽的身上被一股玄妙光华笼罩,渐渐看不清了身形,足以把镜天宗宗主吓得破关而出的阵阵灵气悸动被收拢在这丈许之地。 他身上的修为,在得到了上一纪元的妖丹基础后,迅速转化为前人之道上的进度。 踏上本已断绝的道路,力量的变化重塑着彦羽的生命形态…… 两只幼鹿在一旁担忧地观望着。 烛夜不在,它出去打野去了,它对彦羽的大事毫不关心,不需要坐在这听天书就是值得猫高兴的事。 这一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刻钟。 「咔啦。」 那圆球型的灵气壁障碎裂,一道修长的身影轻轻地,踏在了地面上。 红白二色的华丽长袍,高贵而优雅,他的一头长发如同红霞般鲜艷,眉目嘴角、一颦一笑都展现出让人折服的儒雅气质。 他转过身,两只幼鹿已是撞他个满怀,委屈地嘤鸣着,用鹿角刚刚冒尖的脑袋蹭着他的胸膛。 已是化为人形的彦羽抚摸着小鹿们的脑袋,温雅轻笑,弯弯眯起的眼睛和上扬的嘴角极富亲和力,估计没有哪个小孩能抗拒。 「不用替老师担心的,我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他抚摸安慰着受惊的两个学生,眼中却暗蕴担忧之色。 现在看来,依靠妖丹重走妖修之路的方法是行得通的。 但…… 前代的妖修又能留下多少妖丹让后辈们使用呢? 战斗、灾祸、走火入魔……即使后辈走了自己的路,世上有太多种让这些仅存的妖丹消散的意外了。 等到世界上最后一枚妖丹消失,又要让妖族的后辈们再面临一次道法断绝的困境吗? 彦羽闭上眼睛,沉思片刻,做出了决定。 他挥挥手,示意两位弟子退开,然后将手按在了胸前。 「嗤——」 异响,像烧红的铁球落入雪堆,妖丹,缓缓穿过血肉! 可怖的空洞在那妖丹离体后迅速修复如初,但彦羽已经维持不住化形妖躯,脱力跪地。 衣袍簌簌,重新化为羽翼,他的身躯膨胀变形,数息内变回了赤鸢之形。 「既然躲不过,那就让我亲自为妖族未来的开闢尽一份力吧……把问题留给后世的孩子,自己却选择逃避安逸什么的……」 「可不是家长该做的事啊。」 …… 吴忧那边,已经顺利拉了张朕入队。 对方答应的很随意,他在内门大比后因表现出众被二长老敖平风收为弟子,与自己师傅一脉自然要亲近许多。 二人结队,长辈们也放心一点。 回到院落,时间已经不早落在枝头休憩的肥啾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对方的气息有些不稳,这个时候就睡觉也不符合它平时的作息。 「怎么感觉前辈好累的样子……是之前提到的血脉影响吗?」 吴忧摸了摸下巴,欣赏了一会儿小肥啾迷迷糊糊的睡姿,也便睡下了。 邱师弟那边已经告一段落,她明确拒绝了迟素月的好意,并且提议二人短日内不要来往。 有些绝情。 但这个事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以吴忧的经验来看是没有完美的解决方法的——只能忍痛干脆地让迟师妹断了念想。 若回答得模糊不清,或者拖着不答覆,只会让迟师妹越陷越深 至于答应? 拜託,邱师弟又不是真师弟!把真相说出来会对迟素月幼小的心灵造成多大的冲击啊? 「唉……」 且邱云清本人也相当难过——她是真把迟素月当亲密的同性好友的。 「情与爱……上至真仙大能,下如布衣凡夫,又有几人能真看得通透呢?」 无奈嘆息,吴忧翻了个身,闭眼的瞬间就已经入梦。 ——修仙者从不失眠。 当然,如果愿意,天天彻夜修炼也可以,但是对神魂不太友好,神念强度会有所下降。 …… 后山竹林,吴忧手握长剑,静静感受着剑锋的存在。 剑意。 这是他一直没有攻克的东西。 吴忧也大概明白原因所在,之前天均的话其实就足以解释:天道垂青,其实是规则之力的加持,包括此世的一切道法知识。 但「意」,并非知识,也不来自这个世界,而是源自内心的意志。 它的强度并没有高到离谱,吴忧若抛去顾忌,肆意修习研读道法、增长修为,一刻钟即可顶上他人百年修意。 但那不能一样的。 离开天道的加持,他至少也要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才能够安心啊…… 「嗯?」 脑后的异动打乱了吴忧的专注。 头发被散开了……他睁开眼,刚想回头。 「等一等。」 方师姐的声音从耳后传来,语气平静,但攻气十足的女a嗓音总让人觉得有种不许反抗的意思。 「好了。」 吴忧转过身,方少鸿正两手互相轻拍,清去不存在的灰尘,满意地看着自己脑后。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马尾,愣了一下。 「师姐这是……发带?」 第72章 结发共枕席?? 第72章 结发共枕席?? 微凉的触感,柔滑的表面。 吴忧虽然没有取下束着马尾的发带,但神念已经将它看得清清楚楚了,是一根编得很精密的黑色小绳,穿以一小截翠绿的竹枝。 等等,这材质……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不准备束发的绳段,一直用灵力维持,不会太浪费了吗?」 方少鸿的话音透出些许愉悦,似乎对自己的杰作相当满意。 「多谢师姐,」吴忧摸了摸自己脑后小揪,试探道:「师姐这发带是哪里来的?」 他这一问属实多此一举。 看看方师姐头顶,这发带分明和那一头如墨青丝的质感一模一样啊! 「刚随手编的,怎么了?」方少鸿有点疑惑:「不喜欢吗?那戴我这个?」 她说着就要去解自己高马尾上束着的朴素布条。 「不不不,这个就很好!我很喜欢!」吴忧摆手,同时暗自咧了咧嘴,眉头皱起。 师姐啊师姐…… 异性互结发是什么意思师姐你不清楚吗?这不行的啊!不妥啊! 但方师姐应该是确实不清楚。 上次把谣言点破时方师姐的反应犹在眼前,让吴忧拿不准该不该给她解释了。 想像一下师姐会做些什么? 「……」 吴忧神色一凛。 他决定不解释了,戴着就戴着嘛!师姐本意非此,那就什么都不算,他不想体验一下方师姐记忆消除术(物理) 天空悄悄阴下,淅淅沥沥的雨落在竹叶上,沿细长叶脉滑落,滴入湿润的泥土。 「会雨藏剑,师姐,我还有些事需要处理,先走了。」吴忧找了个藉口迅速开熘。 「仙家兵刃又不需要像凡铁一样保养……」 方少鸿看着吴忧迅速消失的身影,疑惑嘟囔道,飘舞的青丝中,有一小绺明显比其他发丝短了一截。 …… 转眼又数日。 前往迭水秘境的人选已经基本定下,吴忧的队伍中尽是熟面孔:张朕、卿少华、白无恨、昭苓。 平平无奇五人小队,都是筑基境里的强手,但没有拖油瓶的代价……就是队里没有第二个金丹弟子。 他只挑了张朕一个,其余三人则是宗门塞给他的了。 只能说有些人他就是有缘……不是冤家不聚头,张朕和卿少华,白无恨和昭苓,除去吴忧,直接两两成对。 张朕这边还好,卿少华在看到其他同门惨败后直接释怀了。 但白无恨和昭苓这边可不仅是掐架这么简单了,两人的关系似乎有亿点复杂。 思量着,吴忧轻摇酒杯小酌一口,话里有话:「可惜喽~师弟你修为还不到,没法带着你一起去。」 旁边坐着的邱云清正很没形象地趴在桌子上。 她偏过脑袋,依旧趴着,一侧的脸被压着鼓出腮上一圈嫩红色软肉,只有吴忧的角度能看到,有点可爱。 她没抬眼,手中竹籤看也没看就扎中桌上盘中的糯米糰子,丢进嘴里,一边恨恨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以后定要让伱知道什么叫金鳞岂是池中物!」 「yue……」 嚼了两口,她腾地坐直了身子,抄过旁边的渣斗(古时饭桌旁的垃圾桶),把那口糰子吐了进去。 完事还拿起水杯漱了漱口。 「咚。」木质的水杯底座与桌面相碰,发出声响。 邱云清低垂着脑袋,发丝略散乱,整张脸都被阴影遮蔽,隐隐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少顷,杯一摔,她把着吴忧的肩膀发癫崩溃道:「师兄!我忘不掉!我真的忘不掉啊啊!!」 「这些东西怎么配入我口?!甚至都不及迟师姐手艺的千分之一,世道为何对我如此不公啊!!」 那痛苦的悲呼和绝望的眼神,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有这么夸张吗……」 吴忧插起个丸子塞进嘴里,嚼了两口,感觉口感和味道上确实远不及迟素月做的,但也不至于不能吃。 只能说邱师弟作为一个馋鬼,对食物的要求过于严苛了。 她的胃已然是完全臣服于迟师妹的淫威了,想抓住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他的胃,这话其实也是男女通用的啊…… 吴忧挣着桌面,摇头道:「认命吧师弟……」 本着不浪费粮食的观念,吴忧在邱云清「你怎么吃得下这种东西」的震惊目光注视下很快炫完了一盘糰子。 签子一丢,拍拍手。 吴忧同情地拍了拍邱云清的肩膀,起身离席。 …… 竹林小院中,两头幼鹿正在学写自己的名字。 细微的灵力把炭笔捉起,在木板上写下歪歪扭扭的字——「陆毅、陆礼」。 学得很认真。 而烛夜……轱辘一滚,躺在了自己的名字上,龙飞凤舞的「烛夜」两个大字直接被它画在了地上。 「很有天赋啊……是因为受到的影响更久吗?」 彦羽看着被逼着做功课的烛夜再度瘫倒在地舔毛,心中无奈。 烛夜似乎是因为在这里待的最久,智力已经如十岁左右的孩童一般,但性格相当…… 一言难尽。 彦羽曾经为三小只授课,把此世的日月星辰运行规律通俗易懂地告诉他们。 彼时,烛夜少见地认真喵了几句 ——两脚兽为本喵铲屎送饭,是本喵的僕人;你是本喵雇的教书的,它们(指指陆毅、陆礼)是本喵的陪读书童!世界万物是围绕本喵运行的!! 在两只幼鹿长大的过程中,本来十分相似的他们性格也出现了变化。 陆毅似乎受到烛夜影响,有点好斗勇猛的苗头,而陆礼则更文静了,整日跟在陆毅身后劝他不要跟着烛夜瞎闹。 明明陆礼才是哥哥来着…… 这几天过去,他分离时金丹的损伤已经差不多修复了。 彦羽拍拍翅膀,飞落地面,深吸一口气,再次尝试化形。 噼啪的血肉生长声在他体内响起。 顷刻间,一个披覆鸟羽的人形生物将近成型,此前化形时的人类面容也几乎完全浮现…… 但很快,这个过程在羽毛未褪去的阶段停滞,无法完成最后一步,彦羽嘆口气,变回了鸟形。 「还是太心急了,不过最多再半月……」 在吴忧这里修行的影响确实极大,他的血脉已经出现了极大程度的提升,对火属性灵气的掌控愈发得心应手。 而且…… 他逐渐感受到一股指引,那是一种不依仗妖丹,直接化形为人的方法。 第73章 彦羽彦羽,蔽天之羽 第73章 彦羽彦羽,蔽天之羽 在这个吴忧还未回到庭院,彦羽专心教孩子和摸索新的力量的空档,有位不速之客正穿过竹林…… 看此人,表情桀骜、修长白衫,一副内门翘楚,隐形天骄的样子。 他叫刘炎, 他叫什么其实不重要。 但他的身份还是有必要说一下的——此人乃是方师姐的狂热追求者!方首席护道团(自封)大团长! 之前因方师姐与吴忧的谣言,第一个给吴忧下战书的就是他,虽然因为下战书的太多也根本分不清谁先谁后了。 刘炎之前还曾经在方师姐住所前拉过横幅大胆求爱。 然后被打成了猪头。 还是上任首席柳枫师兄出手救下…… 说起来柳师兄总觉得好像自从首席毕业当了戒律司执事,不是在救斗殴被揍的师弟,就是在去救场的路上。 总之,在方师姐怒沖沖撂倒了一批造谣者后,门内的不少男弟子虽还想找吴忧的茬,但却不敢付诸行动了。 顶风作案? 开玩笑,尔等是想试试师姐的宝剑是否锋利吗? 但大团长岂是一般人?他能咽得下这口气?他今日就誓要给吴忧那吃师姐软饭的小白脸点教训。 眼前这破旧的院子想必就是那傢伙的洞府了罢? 看着竹林中安静坐落的小院,刘炎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鼓起,脸上的肌肉因用力而暴起青筋,厉声大喝: 「吴忧!你这狗种!出来!!!」 本来远远感知到来者是不认识的镜天宗弟子后装成肥啾在枝头安静坐着的彦羽眨眨眼: 这是什么情况? 看此人的气息强度,尚不及吴忧小友五分之一,是来挑战的吗? 有一点……不知所谓? 刘炎怒喝之后见屋内并未有人回应,干脆上前一脚踹开院门,拔剑四顾。 没有发现此行目标的踪迹,只有两头小鹿,一只猫,枝头的麻雀被他自动忽略了。 「嘁……不在吗?」 他眉头一拧,正欲收剑,视线又落在了角落里看戏的两头幼鹿身上,自言自语道:「竟然还有闲心养这些畜生,杀了这些东西,留下血书,想必你也不能再继续藏下去了吧?」 他面露冷色,剑泛寒光微颤。 抬剑就要对着两头幼鹿挥下! ——轰—— 世界仿佛被按下暂停键,一股强大到让人肝胆俱裂的气息在刘炎身后沖天而起,他咬牙瞪眼,惊骇万分想要转身…… 却发现已经连眨眨眼睛也做不到了。 杀意,笼罩了全身,刘炎的身体虽动弹不得,但本能的恐惧已经让肉体暴汗,浸湿衣衫。 「你可否,把刚刚的话……」 「再说一遍?」 温和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却一点没有让人感到放松,反倒是令听者如坠冰窟,对方话中的杀气满满。 一只指尖锋锐,骨节分明,能看出不少鸟类利爪特徵的手,搭在了他的肩上,暴怒的心让彦羽成功冲破了半人之形的最后一步。 …… 彦羽此人,哦不,此啾。 他虽是妖修,但即使把世间人族修士算进去,他也绝对是最讲道理,最有原则,也最与世无争的那一类。 这和他受到的教育有关。 与人族修士的数目繁多野蛮生长不同,彦羽,是在妖族遗蹟中长大,继承了上纪元妖修的思想境界的。 他心中有自己的定义:何为是非,何为善恶,何为君子…… 他比某些人更适合做人。 即使是渺小狂妄之人对他破口大骂,刀兵相向,他也会一笑而过,但此刻刘炎的举动无疑触碰了彦羽的逆鳞—— 试图动他的学生。 这可是即死事件的,尤其在他不久前刚刚失去一个学生的情况下。 彦羽不争,但不是愚善,且说邱云清那次,要不是吴忧从中周旋,他已经在准备杀进镜天宗把某幼年期龙傲天点死了。 「嗤嗤——」刘炎的肩头,彦羽利爪碰到的地方像遇到了烧红的烙铁,迅速焦黑、融化、滴落。 一个由凹陷的黏连血肉组成的手印瞬间出现。 彦羽轻轻收起威压。 刘炎能够说话的瞬间便发出了杀猪般的叫声:「嗷啊啊啊啊!!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角落的陆毅陆礼双双迷茫四顾。 它们被彦羽暂时屏蔽了五感,像父亲捂住孩子的眼睛,不让他看到血腥的画面。 一旁的烛夜倒是不在被屏蔽之列,猪咪冷冷地看着刘炎,甚至磨了磨爪子,流露出猫科独有的残忍和戏嚯。 不同的妖族,因物种习性不同性格也会有极大的差异,像猫科这种把玩弄猎物当成游戏的种族对血腥战斗的接受程度天生极高。 体型小,捕猎代价相对低,其实老虎戏弄猎物的心是比不过猫的。 至于鼬科这种受天性影响不饿也会滥杀,咬死一山坡兔子摆在地上任其腐烂的,就更不必多提了…… 不同性格的妖族曾组成妖庭的鹰派与鸽派,互相制衡。 彦羽被层层鲜艷绒羽覆盖的人形躯体像身上燃烧着烈焰,长羽如华袍。他伸出指爪,扣在刘炎天灵盖上:「请问,伱还有遗言吗?」 我哭死……他真的很有礼貌,这种时候还用「请」。 「前辈!别!别杀我!我愿献上所有身家!前辈可在我脑海中种下灵种!此后任凭前辈驱使!此先触怒前辈,刘炎愿长跪十年请罪!」 刘炎强忍着肩上剧痛,汗水滴入眼睛,密布血丝,果断地抖露出了自己的一切价值。 「……」 彦羽微微思量,轻点他的额头,种下灵种,将他记忆中和自己有关的事删了个干净,然后直接甩手丢出视线。 昏迷的刘炎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飞掠后山,扑通一声落进了宗门的一处河湖,激起数米高的水花。 刘炎对他来说没有任何用处,但他刚刚的话让彦羽冷静了——他不能死在这里。 这可能给吴忧造成些不必要的麻烦,他不是那种莽撞不顾后果的人,所以他选择种下灵种。 令其无法破境也是一样的,甚至这种做法对修士的折磨更久,更煎熬。 「好了,事情解决了。」 彦羽拍了拍手,笑道,解开了对两位弟子的五感禁制。 椅子上没看到好戏的烛夜打了个哈欠,喵脸上露出鄙夷:无聊,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小院中重归宁静,远处,某位青年姗姗而归。 第74章 女大三百送仙丹 第74章 女大三百送仙丹 「呼,真不容易。」 吴忧眼前的一根翠竹被一噼为二,没有用手,没有拔剑,他是靠纯粹的剑意做到的。 磨鍊剑意的进展依旧缓慢。 做到这种程度花掉了他快一个月的时间,这还是有剑术和修为的底子在。 彦羽前辈近日刚刚向自己展示了半妖之躯的样子,人身披羽,相当炫酷,赤红色的眼影是前辈赤鸢形态的特徵之一,变成人形之后这个特点让他显得相当…… 诱人。 和他儒雅的气质非常不符,反差感,往往格外显色气。 除了前辈,家里那三小只的进度也是不慢,血脉神异提高不少,已经能够勉强口吐人言了。 ——某只还在纵云山看家的狗子知道了想必会相当嫉妒。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 「不要急于求成,师弟你学的并不慢。」 方少鸿在吴忧身旁,闭目盘坐。 虽然不知道为何师弟以前一点剑意基础没有,但这个修炼速度也已经胜过绝大多数人了。 「师姐所言有理。」 吴忧颔首附和。 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一直修炼剑意,会让神魂感到些许疲惫,感悟收穫也会减半,劳逸结合修炼的效率才会高。 剑,一直被高强度使用可是会钝的。 吴忧提起苍云剑,没有打扰依旧在清修的方师姐,抬脚就向竹林外走去,他已经渐渐习惯了与方师姐的相处模式。 ——有话直说,客套话,不要说。 只是,今日的方师姐却一反常态地叫住了他:「师弟且慢。」 吴忧脚步停下,转身看向方少鸿。 只见她轻轻拢了拢耳边发丝,用徵询的眼光看着他:「认识师弟以来,就见你已是修为不浅,还未听你讲过伱的过往,愿意陪我聊聊吗?」 吴忧眉毛皱了皱,欲言又止。 他的过往…… 那哪里是能和别人说的东西啊。 不过……挑挑拣拣,说些无伤大雅的东西,权当闲聊,倒也不可能被想到穿越上去。 而且师姐应该不需要自己如此防备。 「倒也不是不行。」 吴忧微微歪头,走回到方少鸿身边坐下,好奇道: 「师姐以为我是何身份?」 「唔……」方少鸿抬手抵着下巴,思索道:「师弟说过你入宗时间不久,甚至未曾听闻迭水秘境,但修为却已经不低了……」 「想来师弟以前是散修?而且,家乡应该不是此处仙域吧?」 「师姐猜对了一半。」 吴忧眼帘微垂,轻笑道。 「我的家乡确实离宗门相当远,远到即使我再修行百年,应该也难觅归途了……」 这话听来有些许落寞,似乎…… 家乡,是他思而不得的嚮往 方少鸿顿时心中一刺,觉得自己问了他的伤心处,只觉羞愧自责。 「师弟抱歉……你觉得不方便可以不说的。」 她的手指绕了绕地上的落叶,似书写着慌乱的心绪。 「不,这没什么,师姐无需自责。」吴忧很快调整了状态,对方少鸿展颜一笑。 他来到此界才百日余。 若说思乡之情已经浓到难以自制……那倒是还没到那种程度,而且此处与家乡古时的样子也很相像,亲切感还是有的。 再就是他对未来的期望并不黑暗——以自己身上的特异之处来看,日后还是很可能找到回家的路的。 这一切,沖淡了他的思念和担忧。 「至于修为问题嘛……」吴忧露出狡黠的神色:「不瞒师姐,我在百日之前,还只是个凡人而已。」 方少鸿:「?」 ………… 吴忧并没有把自己修炼上的神异对方少鸿隐瞒。 甚至就连邱云清,也早就自己发现了此事,只是没找个机会找他问清楚。 瞒,是没可能的,只要以后他身上的天道buff还在,他的修为就会不可抑制地增长。 境界的迅速增长怎么是可能瞒得住的? 难道要他一直装成是小喽啰吗?那样何时才能解开身上的秘密? 而且…… 他又没有那扮猪吃虎、装逼打脸、歪嘴一笑当龙王的怪癖…… 该是什么就是什么,这样就挺好的。 「所以,我比师弟你……大三百多岁?!!」 方少鸿眼神恍惚,接受不能,她一直以为吴忧和她是同龄人的啊!这下让她怎么看待吴师弟,用看小孩子的眼神吗? 如果不把吴忧当小孩子……那她是什么啊?老婆婆吗? 吴忧的话像一根利箭,无情地扎穿了她一直以来「少女」的自我定位。 她足足缓了几分钟才理顺了气。 「师姐你着相了,修仙之人怎么能只拿年龄说事呢?凡人耄耋之年,面对千岁修士一样要自称老朽,修仙百年若只走过了寿元的十分之一,又岂可自称老叟?」 方少鸿点点头,似乎很快把这事放下了,她的眼神专注起来:「所以……师弟你现在仍是接受着这股力量,并且无法停止?」 吴忧摇摇头:「已经是最慢了,除了之前为去迭水秘境临时突破小境界时稍加修炼。」 他明白方少鸿为什么是这个反应。 「师姐是觉得……恐留祸患?」 方少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正坐肃穆,与吴忧四目相对,认真道:「师弟你应该知道,未标明价格的,往往最为昂贵。」 吴忧贊同颔首。 其实除了心大到离谱的人,往往都会如此选择。 「师姐不必担心,我会尽快探明根源所在,在此之前,还要劳烦师姐指点剑意修炼上的缺陷了。」 吴忧拱手。 被方少鸿抬手按下去了。 「我会尽力帮你的,你身上的情况……不要不当回事。」她身体微微前倾,目不转睛地盯着吴忧。 对他可能的危难表现出了极大的担忧和相助的决意。 「……」 吴忧看着她的眼睛,方师姐黑眸中细微的青色,是她心中凌冽的剑意,让虹膜的色泽更丰富,更…… 动人心魄。 氛围一时有些不对劲,吴忧轻咳一声偏过脸,方师姐倒是一如既往——毫无自觉。 ………… 远在宗门某处,邱云清正以修炼对抗失去美食的痛苦,突然浑身一颤汗毛倒竖。 「嘶……」 她缩着肩膀摸了摸胳膊。 「奇怪,怎么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是有人在咒我吗?」 第75章 动身 第75章 动身 清晨的阳光透过密集的翠竹,照在小院之中。 吴忧踏在林中幽径上,侧身回望。 院门前,已经习惯化形为人的彦羽前辈正谦谦静立,高贵而优雅,他和煦笑道: 「此去迭水,定要谨慎小心,我会照看好家中孩童,待小友早日平安归来。」 好强的既视感……怎么跟新婚妻子送别夫君一样? 轻轻挥手,吴忧转身离去。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 镜天宗的宗门广场前,一座小型仙舟正停靠等候。 去迭水秘境的路途不近,前去试炼的弟子数目也不少,再靠天鸣鸢有点不现实了。 至于如吴忧在家乡玄幻小说中看过的,体型巨大力量强悍又可以被驯化成坐骑的妖兽,在修仙界并不存在。 ——修仙界并没有御兽宗,也没有可御以战斗的妖兽。 这是想起来很有意思的一件事。 放在末法时代前,妖族与人族并立,御兽宗这种东西之于妖族,就像人族听到妖族建了「御人宗」,专门圈养人族修士用以战斗。 会被两族直接联合剿灭在襁褓之中。 其实就单单该吃什么这个问题,就惹得两族打了数千年,才敲定几种像被天道抛弃,只涨修为不生灵智的异兽作为可食用品。 比如无眼而六足,肌肉肥美结实像小猪仔的涿涿、名为娄鱼但实际上是一种瘦小如无毛鹌鹑,生来就有瞬移天赋的鸟类。 只有这种在灵气滋养进化的过程中另闢蹊径放弃智商,选择某种独特天赋的种族,才会同时被两族认为是食物。 他在宗门常吃的肘子就是涿涿身上的,一次六根,产量相当可观。 众弟子登船,二长老敖平风随船看护。 仙舟缓缓启动升空,冲破云层,乘天浪,御扶摇,直奔东南而去…… …… 仙舟的甲板上,吴忧已与张朕、卿少华等要带的师弟师妹们汇合。 他正背靠着仙舟的护栏,静静看着迭水秘境的地图,推敲着哪条路径的安全系数和收穫最合适。 他身边,张朕、昭苓在左,卿少华、白无恨在右,气氛不是很融洽,像是会随时打成一片。 物理意义上的。 「迭水秘境的危险程度并不夸张,但也不是游玩闲逛的地方,同队行动,如果互不信任彼此,身陨也不是不可能。」 吴忧收起灵气投影出的地图,对四人郑重道。 「我知道诸位之前可能有些过节,但是也不过是擂台上争胜要强的小摩擦罢了,都是师兄弟,没有什么放不下的。」 「我没有意见。」张朕点头道。 卿少华拱手附议,他自大比后虽心中介意张朕对他的无视,但已经没有恨意,学者型修士往往更理性。 白无恨抱手冷哼:「师兄所言极是,但女人可是一种口头上笑着说不介意,实际上却会在背地里扎你纸人的生物。」 昭苓皱眉,幽幽道: 「某些人也只是长了副男人模样,实际上柔柔弱弱连女人也打不过,师兄要注意一下他的安全。」 吴忧:「……」 斗嘴也只是一句,白无恨随即对吴忧抱拳道:「此皆为戏言,若有危险,吴师兄放心便好,白某知道分寸。」 「诚如此言。」昭苓也颔首道。 吴忧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笑道:「那就再好不过了。」 丫的,吓他一跳。 他还以为这两位都百来岁的人了,还会像小孩子一样因为擂台上的切磋而对同门暗恨于心,在试炼时给自己人下杀手。 看来路人特有的降智行为什么的,确实是不会在现实中存在的。 不过漠视和傲慢倒是在这里更为常见,也更为严重。 「吴师弟。」 耳边传来一道低沉浑厚的嗓音,一听便知道来者的身份。 「瀚海师兄,你也要带队探索秘境吗?」 吴忧离开护栏,同走来的东瀚海笑道。 「不,我等体修的战斗方式太难顾及他人了,带队保护师弟师妹这种事,还是得让师弟来。」 他回道。 东瀚海庞大的身躯闯入众人视线,本来个个身材堪称完美的吴忧一行,在他身形的衬托下竟然个个显得像小瘦猴子。 「卧槽,传说中的瀚海师兄!!」 白无恨愣了一剎,随后光速掏出自己的长剑,一个闪身蹭到了东瀚海身前。 只见他两手托举剑身,两眼放光打量着东瀚海恐怖强悍的肌肉,声音兴奋得有些打颤。 「师,师兄,拜託你帮我签个名!」 东瀚海,镜天宗上下全体体修弟子的偶像,这话是一点不虚。 他威猛的面容此刻挂着一点点无奈,他不是很擅长应对师弟师妹们的追捧拥护。 东瀚海没有拒绝,拿起长剑,对白无恨问道。 「师弟伱叫什么名字?」 「白无恨!师兄把你的名字直接刻在剑身上就好,这剑的器纹很少,影响不大的。」 「嗯……」 他微微低吟,指尖浮现之前擂台战时的金色纹路,在剑身上刻下了两个大字 ——无恨 「呃?」 接回长剑的白无恨愣了两秒,旋即听东瀚海说道:「佩剑怎么可以上书他人之名?」 白无恨抱着剑,露出感动的神色,拜谢后便回到仙舟中,瀚海师兄似乎找吴师兄有事,他也就不碍事了。 一旁的卿少华、张朕等人早就离开了,倒是昭苓,她退远了些,似乎在等东瀚海和吴忧交谈完。 「师弟,此前有个问题一直忘了请教你,你那引动雷霆之力的方式……是秘法还是?」 「是我的金丹与常人略有差异,师兄又在思索精进之法了吗?」 东瀚海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不瞒师弟,我本听闻过雷霆之力不仅可以锤鍊自身,还可以刺激肌肉获得绝强的力量、强化感官……」 啊? 这不就是电流推动境界? 他早在得到雷属性真气的时候就试过了,很可惜,前世如此着名的力量体系似乎和此界并不兼容…… 吴忧面露遗憾,摇头道:「师兄,很抱歉,这个想法我早就实践过了,这种用法其实会让身体崩溃的。」 「唔……多谢师弟解惑。」 待东瀚海离去,一旁等候已久的昭苓终于是找到了机会与吴忧独处,犹豫着磨蹭到了吴忧身前。 「那个……吴师兄,介意我看看你的束发带吗?」 第76章 踏足秘境 第76章 踏足秘境 「?」 吴忧心中一凛,抬手就捂住了自己脑后的马尾。 坏了…… 他换上一副毫无破绽的温和笑脸,随口问道:「师妹看我发带何事?」 金丹境中期强大的灵力精密度让他在取下发圈的同时就把它收到了储物戒中,又悄无声息地截下自己一缕头发,以灵气作引,唰唰唰编成了一根与师姐送的发带别无二致的短绳。 用时不足两秒。 「诺。」 他将发带平放手中递给了昭苓。 不用想,眼前青衣冷面,装束、发型乃至举止都在贴近方师姐的昭苓师妹,明显是师姐的脑残粉啊! 如果说他之前还只是疑惑为何二人装扮如此相像,那昭苓找他要发圈一事就直接把答案拍他脸上了。 「唔……」 昭苓仔细用神念扫视了一遍新编好的发带,确认其材料是取自眼前之人,脸上本忐忑不安的神情放松下来,将发带递还: 「抱歉师兄,之前有些奇怪的错觉,看来是我多想了。」 「无妨,小事而已,我就不过问了。」吴忧淡然点点头,表情毫不慌张地重新扎好头发,演员技术力max,一点没露破绽。 直接进北影教材! 「师兄和方首席是好友?」 昭苓一直以为她敬仰崇拜的方师姐是不可能做那种事情的,她从始至终就没信过那个谣言,故而对吴忧并无意见,但方才那股莫名其妙的不安…… 却是推着她开口相问。 「我想想,算忘年交吧?」 昭苓:?? 忘年交是该这么用的吗? …… 仙舟的速度极快,不到半日,便到达了迭水秘境的入口。 数艘悬停的仙舟下,便是这以迭水为名的无边大河…… 迭水无际,天镜无波,无边的平静水面倒映天苍,举目皆是深邃的蓝色,分不清水与天,上与下。 空间感都隐隐发生错乱,似乎身下才是天空,头顶才是深渊。 除了镜天宗外,玄水门、流明宗、天鼎阁三方的仙舟也已经停泊于此。 各宗随行的几位长老正照例说着些毫无营养的客套话,无非祝贵宗弟子满载而归之类。 不多时,二长老敖平风便落回了仙舟,对镜天宗一众弟子嘱託道:「见机缘宝物,量力而行,遇奸计危局,同宗互助,入阵吧。」 随着他话语落下,下方的水面突然亮起一个巨大阵法,阵中的水面不再反射出天空而是幽深若渊。 迭水秘境的入口,已然开启。 最先跃下的,是东瀚海一往无前的身影,随后是方少鸿,她向吴忧传音一句,便随自己队中成员一同跃下。 「万事小心。」 方少鸿缥缈的话音随灵气入耳,吴忧回望张朕等人,简短一句「跟紧我」,便纵身跃下了飞舟。 风声过耳,巨大的漆黑色阵法在视线中迅速扩大…… …… 等吴忧模糊的视线重新可以视物,双脚接触到坚实的地面,已经是来到了一处巨大的青石圆台上。 身后闪过四道白光爆闪,张朕、卿少华等人相继被传送至此。 「呕——」 卿少华刚刚站直身子就又弯下了腰,干呕一阵,另外三人的反应虽不如他这么强烈,但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还要怪迭水秘境的阵法。 毫无疑问,让门内弟子历练的地方,肯定是不能太「天然」。 像迭水秘境这种地方是上个纪元被巧合封闭的某个区域,往往刚刚出世时就已经被众宗高境界修士简单探索过。 而今它作为历练之所,迭水秘境的入口其实是四个宗门共同布置的阵法,确认其落点不是秘境中最危险的区域,以及保证十人以内的修士将灵力相连便可以传送进同一位置。 但如今的修士,手段在上纪元的遗蹟面前略显粗糙,只能保证人到,至于舒适感嘛…… 不提也罢。 吴忧见此对四人微微挥手:「坐下休整片刻,稳定气息再探索。」 自己则单腿跪下,将一个定位法器放置,一道灵力全息投影在面前展开,山岳、河流、隧洞的模型都极为精密。 连四人的身影都囊括其中。 「秘境东北角……」他的手指附着灵力,标亮了一条隐匿的路线:「沿这条路有四处宫殿式遗蹟,两座未探明的山包,还算可以。」 时间紧迫,几人休憩时间并不长,很快跟在吴忧身后开始了探索。 …… 卿少华俯身,摘下一蓬路边随处可见的灵植,半天下来,他们已经探索过一处残破宫殿了。 其中散落一地但还封装保存得不错的低阶丹药、碎裂但依旧有灵韵的法器残片等物被几人均分了。 宫殿中像是某人离去时慌乱逃命乱拿了些贵重品,只留下些无关紧要的杂物。 吴忧斩开一段枯藤,一张长满锋利尖牙大嘴从阴影中猛地向他扑来,飞溅的腥臭唾液,紫黑色的光滑皮肤,哈巴狗一样大的体型。 「噗嗤。」 像是它主动撞上吴忧的剑尖,这只小凶物瞬间把自己扎成了肉串串儿。 「嘎啊——」 它挣扎几下,发出一声嘶哑哀鸣,不动弹了。 吴忧皱着眉头,转动剑刃:「六足无眼,涿涿?可是皮肤、习性、口器都差别太大了……是在秘境之中变异了吗?」 涿涿的肉味道非常好来着,变成这样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吃。 「迭水秘境特有的黑涿涿!」 卿少华见到吴忧剑上的那只小兽,脸上露出喜色,提议道:「味道很好,晚上可以烤来吃的。」 吴忧脑袋上蹦出两个问号。 「师弟……你确定这能吃?」 黑色的滑熘熘的皮肤,像某种蛙类,肉和血已是浓稠漆黑,这傢伙就没长出能吃的样来。 「迭水秘境是封闭型秘境,不是停滞型,这里面野生的涿涿经过万年演化,似乎肉质更加劲道,营养更丰富,但攻击性却一下子变得很高。」 「这样……啊……」 吴忧迅速处理着卿少华话中的信息:秘境的种类,是师姐未曾告诉他的,听师弟的意思是有两种 一个是与外界隔绝封闭,但时间照样流逝万年的;另一种则是时间被停滞在当年某个剎那,一直到被发现的。 第77章 玄水宗一行 第77章 玄水宗一行 夜幕下,火堆正噼啪作响。 串满涿涿肉的大肉串在火堆上被烤的吱吱冒油,均匀翻转烘烤,让人唇齿生津的美妙香气飘散四周。 吴忧等人围坐火堆,旁边倒着几具巨大的兽尸。 这是秘境中最主要的威胁。 它们都有着如虫族般坚硬的甲壳状皮肤,其他特徵却和老虎、鸟类等动物的形象十分相似。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不难猜测。 想必是迭水秘境与外界隔绝时,将部分虫族也封闭在了秘境中,万年时间流逝而过,以虫族强大的适应能力,已经通过吞食秘境中其他妖兽、动物并演化成了相似的样子。 如此也可以推断出迭水秘境与外界隔绝的时间点是在末法时代中期以后,也难怪这里的灵气浓度与外界无二了。 只不过因为封闭的位置是上古遗蹟,且没有后世修士能轻易进入,天材地宝和上古遗物才相对丰富。 如果是末法时代之前就存在的秘境,早就该在灵气匮乏时被挖开瓜分了。 就算有幸留存到现在,也肯定轮不到门内弟子去探索,而是会派出各宗长老抢个头破血流。 「没带香料真是太可惜了。」 卿少华熟练地翻烤着肉串,遗憾道。 涿涿虽然自带浓郁肉香,但若是有调味料腌制,滋味会直接上升一个层次。 但什么绝世馋虫才随身会带调料啊? 队里又没有邱师弟。 见火候差不多了,吴忧挑起一根肥瘦相间的涿涿串,没有吹,直接拿到嘴边尝了一块。 入口一咬,肉汁四溢,带着些许烟燻风味,口感弹牙劲道却又不难嚼,黑涿涿那层滑熘熘又噁心的皮肤下,是健康有力的丰富肉质。 「确实比宗门的涿涿要好吃不少。」 他微微点头。 若是邱师弟在,该又对怠慢这绝佳的食材而痛心疾首了。 「?」 正这时,吴忧吃肉串的动作微微停了一剎那,神念探知中,一个四人小队正朝他们的位置迅速赶来。 但随即他又若无其事地吃起了肉串,吃完将木籤子一丢。 很快,那队不速之客也进入了其余几人的神念感知范围,张朕等人纷纷警觉抬头,看向吴忧。 吴忧神色平静对几人做了一个「放心」的手势,安静等候。 ——没有金丹境以上的弟子,就算来者不怀好意,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 崎岖嶙峋的地形、不知何时早已伫立在大地上的残破建筑、以及野蛮生长的巨木乱荆…… 夜幕之下的迭水秘境,莫名透出一股潜藏的杀机。 在这漆黑无月的夜色中,四道敏捷的身影飞速行进着,足以令凡人寸步难行的环境并没有对他们的行动造成任何阻滞。 乱荆荒草,在碰到灵力护盾的时候如初雪般消融;嶙峋石滩,对这几人来说也不过是几次轻轻纵身的事。 「长萍,还有多远?」一人说道。 疾行之下,耳边呼啸风声挡不住灵力传音的清晰话语。 「千里有余。」 回答者是个女子,语气有些无力。 秘境中不能轻易御剑凌空,否则会引来众多妖兽围攻,他们几个筑基就只能用跑的。 「……」 最先开口之人沉默片刻,对几人传音道:「继续保持全速,不要捨不得符篆丹药。」 视线中,远处一个莹莹光点正散发光芒,是火,是人。 …… 「沙沙。」 吴忧等人早已知晓一般,早就纷纷将视线投向了那个方向: 营火外,一丛灌木被拨开,几道人影脚步缓慢表示并无恶意,逐个踏进了火光照耀的范围。 为首的是一位身着淡蓝色长袍的男性修士,看衣着,是玄水宗弟子。 他上前两步,对气息最为强大的吴忧拱了拱手道:「在下郑义,见过几位镜天宗道友。」 「在下吴忧,见过郑道友。」 吴忧将长剑撂在了坐处,起身迎上前,拱手回礼,眸光微微闪动。 「不知诸位道友深夜来会,所图为何?」 营火边的白无恨适时地附和道:「嗯哼~大晚上的,几位是饿了吗?」说着挑挑眉,扬了扬手上诱人的烤肉。 另一只手却悄悄按在剑柄之上。 营火噼啪作响,玄水宗的几人脸色都不是很好。 为首的郑义却似乎没有听到白无恨的挑衅施压一样,拱手歉笑,将氛围拉回到轻松的状态: 「道友莫怪,此时打搅属实无奈之举,我们四人与领队师兄因为一场意外失散,想问问诸位有没有见过我宗的其他队伍。」 「几位道友运气不佳啊,」 吴忧露出些许同情理解的神色,疑惑道:「为何不激活传送符离开秘境?以几位的修为,没有领队可是相当危险的。」 迭水秘境的历练,各宗都有为弟子准备完善的脱离之法。 ——保证弟子不在历练时白白送命,是一切宗门都要考虑的原则。 像故事中那种直接把大批弟子送进秘境,任其厮杀,有几个活着回来算几个,美其名曰适者生存绝境突破,其实…… 是没有一点点可行性的。 拜託,你猜猜绝境为什么叫绝境?就是大部分人碰上都死了啦,包括天才。 活下来十个有九个是因为幸运,剩下一个才可能是天才正好临危突破一次。 这样瞎搞乱搞只会导致门内弟子逐渐死绝,宗门后继无人,单靠某个在这种养蛊模式下厮杀存活下来,即使那弟子天赋再好也无法阻止宗门的消亡。 人都死没了还开个毛线宗门?? 所以进入迭水秘境的每位弟子都是有传送符的,只要是在秘境范围内,激活就会直接传送回水面上的阵法处。 只是出去了就不能回来了。 郑义苦笑着摇了摇头: 「秘境才开启这么短的时间就放弃……怎么可能甘心?」 「我们几人想通过北侧传送阵离开,路上如果遇到同宗队伍那尚可以继续历练,如果遇不上,也可以沿路收集些灵植和宝物,不至于空手而归。」 为了防止传送符失效这种突发情况,四宗还联合在秘境中布置了几个传送阵,方便在遇到意外时有脱离之法。 吴忧摇头:「既是如此,几位可能要继续赶路了,我们这一路上并没有遇见贵宗队伍。」 「那便别过,叨扰诸位,还望见谅。」 郑义最后朝吴忧拱了拱手,几人便迅速离开了营火处,一路疾行向北。 第78章 秘境异变 第78章 秘境异变 「……」 待玄水宗四人离开此地,营火边重新回归安静。 白无恨挂着无趣失望的表情,狠狠咬了一口肉串:「可惜,要不是有传送符在,这种弱队正好可以搜刮一下的。」 卿少华和昭苓虽未明说,但也是有些遗憾之色,对面没有领队,实力差距如此之大,不下手让他们觉得有些……亏。 吴忧没回话。 他已经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抽出了苍云剑,手指轻轻敲着剑身。 长剑因他敲击的位置和力道而发出不同音调、响度的清脆声响,汇成了一段轻缓的旋律。 「不,情况恐怕有变。」 旋律乍停。 吴忧收剑入鞘,面容凝重起来,沉声道,几人的视线也都被他吸引过来,早有猜测但一直不敢确信的张朕与他交换了个眼神。 唰。 微光闪过,脱离秘境的传送符被吴忧从储物戒中取出,他用灵力瞬间激活符篆,将其甩出,贴在了旁边的一块岩石上。 嗡—— 一阵嗡鸣,传送符篆金光大放,那块贴着符篆的岩石震了两下,但随后……再无反应。 吴忧眉头紧蹙,缓缓呼出一口气,语气沉重:「果然……」 另外几人的脸色瞬间拉了下来。 沉默良久,卿少华肃穆问道:「师兄是如何发现的?」 「灵力太湍急了。」 吴忧缓缓道。 「即使是我的神念,感知到他们时这几个人也已经放慢了速度,但在此之前,他们必然是不顾消耗全速行进过好一段时间的,体内的灵力消耗大概是一个水平,功法运转也还没有完全平息。」 「战斗消耗不会是这种效果。」 修仙界境界的压制力在此刻展露无疑: 即使是修炼看破之道的张朕,无法判断几人的灵力运转情况,也能只是受道途影响隐隐发觉不对。 「和郑义所说的目的截然相反,他们在尽全力赶往传送阵,所以我猜测……可能是脱身之法出了问题。」 「屮。」 白无恨面色阴沉:「瞒我们在这等死,以后遇见了一定叫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吴忧:…… 拜託…… 他们要是直说了传送符无用,自己这几位师弟师妹肯定不会等对面第二句就直接抄刀打劫了。 他嘆了口气: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即刻前往传送阵。」 「虽然不知道秘境这刚刚开始历练第一天就发生了什么大变动,但现在不退出……已经太危险了。」 众人纷纷点头,默然起身,毫不多言,顷刻间收拾好了东西。 俯瞰山林间,又一处闪动的昏黄光点熄灭了,漆黑的夜中,有人踏上归途,有人渐远来路。 …… 卿少华是道法、阵法双通型修士,增益类术法对他来说是小意思。 两个神行术给大伙套上,众人便再不管地形之类的问题。 遇山翻山,遇水渡水,几人在地图上迅速拉出一条笔直的轨迹,直奔北侧传送阵而去。 路上遇到两个镜天宗的小队,便告知其现状,众人一同结伴而行。 …… 次日下午,一路上经历了不少凶兽拦路的遭遇战,吴忧等人才总算是赶到了北侧传送阵。 ——一个巨大的岩石圆台藏于山间,复杂庞大的阵法镌刻其上,正缓缓充盈着。 四宗此次历练的队伍已经有不少聚在了这里,不同宗门的弟子在不同的位置等候,毫无相融之意。 跃然阵上,吴忧见到了不少熟面孔。 多是如井川九、赵青之类在擂台上露过面的金丹境。 以及…… 正在一侧打坐调息,缓缓恢复伤势的东瀚海。 他强悍的肉体可以说是此次进入秘境的人中最能抗的一个,拢算上另外三宗也不会变。 但此刻,他的身上竟然出现了一道从肩到胸,几乎将身躯撕裂成两半的巨大伤口,伤口断面参差不齐,漆黑如墨。 一看就知道是某种巨型凶兽所伤。 赤红鼓胀的筋肉时刻保持着战斗状态的样子,正试图修复这恐怖的伤势。 吴忧面色凝重地在他面前屈膝蹲下,将佩剑放在地上,轻声问道:「师兄……你状况如何?」 东瀚海闻言缓缓睁开双眸,额头之上青筋暴起,似乎承受着极大的痛楚:「吴师弟?你平安出来了……不用担心这伤,一时半刻尚不及性命。」 吴忧沉默着缓缓点头,起身离开。 东瀚海此刻压制伤势已经相当痛苦,他不能再让他分心添加压力。 「吴兄!」 不远处,一脸担忧的井川九正朝他招手。很快,从井川九的口中,他了解了事情的全貌。 井川九的口音本就有些严重,在这种心急的情况下更是难辨话音:「我和首席的队伍组成都较强,本来是顺路一起向秘境中心进发的……」 …… 彼时天色暗沉,镜天宗两个队伍在探索过程中恰好相遇,而且各自规划前往中心的路途中有较长一段是一致的。 方少鸿和井川九一合计,干脆同路速行,靠近秘境中心后再分帮各自探索。 反正路上的宝物肯定没有中心位置的好,越早到达,此次的收穫也会越多。 凑巧的是,独行前往的东瀚海,当时正好就在离他们不远处,一个被严密保护的山窟之中, 而且,陷入了一场苦战…… 因为那里,是迭水大阵核心。 阵法不可能凭空建立。 尤其是能够将秘境中一切弟子的位置都包揽到,做到进入和脱离都定向速发的大阵。 彼时是四宗联手以一枚天灵晶为阵核,布下了这个秘境大阵。 …… 「嘭。」 「嘶——嘎——」 虫族的悲鸣声响起。 东瀚海的身上散发着强烈的蒸汽,缠绕金色纹路的大手再次捏爆一只虎形「妖兽」的脑壳,红白之物迸溅在他的身上,又迅速被蒸发。 他眉头皱起,不解自语: 「为什么阵核处会聚集这么多妖兽……理论上它们应该突破不了阵法护罩才对。」 但随着他轰杀了数以百计的妖兽化虫族,来到山窟中时,便瞬间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头一次感觉到自己体修的强悍心脏漏跳了一拍: 就在这个瞬间,一只体型巨大的庞然妖兽,正啃噬着天灵晶的保护阵法。 它的气息最多与自己一般,却在他眼皮子底下,将那化神境都无法摧毁的强大阵法…… 他奶奶的—— 啃出了裂纹!!!! 第79章 死斗! 第79章 死斗!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 似乎命运就只是想让东瀚海见证这一刻,却无力更改。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当他惊怒地踏出第一步时,屏障就已经寸寸崩碎。 天灵晶…… 被那只巨型虫族吞入了腹中。 在这个剎那间,它看着携爆风之声迅速逼近的东瀚海,六对复眼上竟透露出了某种名为得意的情绪。 「混蛋!!!!!」 东瀚海的眼睛被暴怒失控的血气浸染成红色,颈部的筋脉因怒吼而恐怖地膨胀鼓起。 刚猛无匹的双拳轰击在漆黑的坚硬甲壳之上,熊熊血焰瞬间充斥了整个山窟,那只巨型虫族被强大的力道轰入岩壁,嵌进山体。 东瀚海一脚跺住那虫族一条后肢,拳头瞬间如骤雨般落下! 一秒钟内,那只虫族就承受了不下千拳!速度快出人眼极限的双拳在视线中留下残影,在普通人看来竟如同有数百只手臂在同时攻击! 我们一般把这种打法称之为…… 欧拉拳! 「你这混帐!把天灵晶——吐出来!!!!」 漆黑的甲壳上,东瀚海拳头每落下一次就会出现一个凹陷的痕迹,这些圆形拳印顷像遍布铺满了这虫族妖兽胸腹。 甲壳崩碎凹陷,虫妖的骨骼折断再刺出皮肤,同境界的虫族妖兽肉体竟然能被东瀚海碾压到这种地步!! 踏马的恐怖如斯! 但,也到此为止了。 那只虫族妖兽猛地抬起前肢,竟然挡下了东瀚海的劲拳!不顾他拳上血气的灼烧,生生牵制住了他的双手。 令人泛噁心的烂泥声响起,这虫族本已经凹陷破碎的胸腔开始迅速恢复,体型也开始缓缓增大。 「嘶嘎——」 巨口如渊,虫族放声咆哮,它刚刚没有反抗是在用最快的速度吸收天灵晶的力量,而现在…… 轮到它的回合了! 锋利如昆虫般的口器瞬间向东瀚海的脖颈猛然咬去! 东瀚海面色一沉,双拳一震,将钳制两手的虫族肢体轰碎,同时抬腿踹在它刚刚恢复好的胸前! 刚刚恢复好的胸部甲壳的硬度却已经暴增,受到重击并未留下任何痕迹。不过,东瀚海的意图也不在此 ——这一击借力,他强壮的身躯顿时如炮弹般瞬间脱离,让虫族那一对巨颚咬了个空,钢牙碰撞出耀眼的火星子,金铁交击之声震耳欲聋。 这傢伙全身上下最厉害的部位估计就是那张钳颚了。 能把迭水秘境的核心保护阵都咬穿的凶器,若落在东瀚海身上,怕是会立刻把他一分为二! 虫族的进化模式,总是向着当下环境最需要的方向。 迭水秘境建立才几百年,这里面的虫族为了吃到天灵晶竟然就演化出了这种怪物…… 轰—— 东瀚海落在了洞窟的另一侧,他身下,洞窟岩壁上本密集复杂的阵法纹路失去了天灵晶的能量供给后渐渐黯淡下去。 「……」 他宽大的手掌轻轻拂过如断流般暗下的阵纹,默然无声。 吃下天灵晶的那只虫族的身躯正如一颗巨大的心脏般悸动,膨胀,体型很快翻了个倍,气息的强度也已经从与东瀚海不相上下迅速拉开距离。 若此刻选择离开,那妖物明显不会再选择继续追击。 刚刚吞下的天灵晶才只是被这虫族吸收了最外层溢散的灵气,它估计会选择找个地方先行增强自身实力。 但…… 「我已经数不清,走到这一步,究竟经历过了多少多次胜算渺茫的战斗。」 东瀚海缓缓站直了身躯。 对面的虫族见他竟还不逃,警惕地停下了吸收天灵晶灵气的举动,对他嘶吼作势。 它在尝试以杀意威胁逼退这个不知死活的拦路者! 但东瀚海竟然在这种情况下悍然迈步向前,他毫不犹豫地释放了体内压缩封印的灵力与血气,肌肉瞬间再度暴涨,膨胀到了一个常人见到了已经不相信这是人类的地步! 他的皮肤已经变得赤红如火,表面崩裂出道道恐怖纹路,其下,是因极限出力而到了崩溃边缘的血肉。 原本只缠绕在双拳上的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全身,封固着这具恐怖的肉体,蔓延到脸上的金线如同庄严的战纹! 形如修罗,亦如一尊怒目天神。 「如果只是像你这种程度——可还差得远了!」 到此刻,已经再分不清他是为了夺回天灵晶保全大阵救下同门,还是为了在体修永不言败的血战之路上继续踏前一步。 但他已经让对面智力明显超出普通野兽的东西明白—— 它只有杀掉眼前之人这一条路可以走了,除此之外,一切避战之念 皆是死路! …… 「地龙翻身?」 震颤的大地让方少鸿翻身抄起灵剑,皱眉看向震源处。 她的身边,是和井川九的历练队伍刚刚扎营休整的同门师兄弟们。 「不对,那里是迭水大阵核心?!井师弟,你在此留下看护!」 她瞬间就做出了决策,对井川九厉喝一声,身影消失在原地,眨眼间便化作了视线中的一个黑点。 「是井川。师姐伱小心为……」 井川九抬了抬手,但方少鸿没有听他说话的意思,早就飞远了,他无奈放下手,亦是凝重地看向震颤不止,甚至峰岭都开始崩塌的山脉。 「唉……希望情况不要太糟糕。」 他就是想去助阵也不行,留两队没有领队保护的师弟师妹们自己待着实在过于危险。 很快,事实也证明这个决策是对的。 秘境之中的妖兽们,像受到了某种指引一般,无论平日是否为天敌,在此刻都红了眼,嘶吼着,奔腾着,紫黑色为主色的血肉之躯聚成了浪潮…… 向着阵法核心周围的一切探索队伍发起了攻击! …… 轰——轰—— 山岳垮塌,峰峦摧折! 东瀚海的身躯每一次移动,带起的劲风都会在地面上刻出一道深深的轨迹,每一次借力蹬地改变方向都令地面龟裂崩碎。 「碰——」 那只虫族被他一记上钩拳锤到半空,随后东瀚海壮硕的身躯如瞬移般追上,又一记半空中的抬腿斧踢,如流星般砸落回大地。 「嘎啊——!!」 地面上,虫族巨大的钳颚挣扎咬向东瀚海。 却被他稳稳攥住了钳颚的外侧边缘! 第80章 工蜂 第80章 工蜂 在方才的交手中,虫族曾数次用锋利的口器突然袭击。 其中一次几乎斩断东瀚海的身躯,他身上缓缓修复的骇人伤口诉说着战斗的惨烈,透过伤口甚至能够看到嵴柱与肠胃。 但它也将自己功能性进化时留下的破绽暴露无遗了—— 那一对如蚂蚁般足以咬穿阵法的巨颚,真正强大的,只有横向的咬合力!上下点头和张口的力道则稀松平常。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此刻被东瀚海从外侧牢牢抓握,便是再无法挣脱! 「你的钳子,很厉害啊?」 他的眼角流下赤红的血泪,又顷刻间蒸发变成红色的血雾,乍看上去就像眼旁飘着两道赤色的火云。 「不妨送给我如何!」 东瀚海暴喝一声,脚踏着这虫族的身躯,不顾袭来的另外几根附肢,威猛的双臂底劲发力! 吱嘎…… 在牙酸的甲壳挤压声中,那只虫族的脑袋被偏转到了极限,巨大的双颚也渐渐被掰到了一个危险的角度! 噗嗤! 在一声干脆的血肉撕裂声中,东瀚海怒喝咆哮,把这虫族的唯一杀器生生拔出! 碧血洒长空! 「嘎啊啊啊!!!」 那虫族扭动挣扎,发出巨大的嘶叫声,即使有天灵晶在体内,也是已经逃不了一死了! 东瀚海将虫颚拿在手中,像提了两把门板大小的巨型阔刀,右手抬起,抵在了那虫族的腹上。 他要用它自己最得意的武器将它开膛破肚。 「嗤。」 又是一声血肉破开的声响,但却不是地上的虫族,而是东瀚海的肩部被撕裂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一只不知何时潜行到东瀚海身后,样貌与螳螂有些相似的佝偻生物的利爪正卡在东瀚海胸腔中,爪上闪着幽光,亦沾着东瀚海的血。 「咳呃!」 东瀚海咳出一口血,半个身子几乎被斜着撕裂开,却依旧回身斩出了一刀,被卡住爪刃的虫族被同族的宽颚大剑瞬间一刀两断。 没有一丝波动…… 迭水秘境的妖物,何时这么强悍了? 东瀚海想道,他的视线迅速模糊起来,偷袭的妖兽明显也是等阶不低,且是向潜行隐匿方向进化的。 那只吞下了天灵晶的虫族见势迅速起身逃窜,一边更加大声地嘶叫着。 是在呼唤同伴?! 东瀚海撑着身子向妖兽逃窜的方向踉跄迈出两步,失力跪倒在地——他胸口的伤势突然恶化了,妖兽爪上的霸道毒素摧毁着他的肉体。 视线逐渐模糊变暗,他隐隐感觉到又有几只妖兽在往这里靠近了,气息不弱,但现在的他已经无力再应对这些傢伙了。 时间渐渐流逝。 在一只庞大的虫族正张口准备将东瀚海吞噬的最后关头…… 一道翠色寒芒从天而降,轰然穿透了那异兽的额头,瞬间断绝了它的生机! 「东瀚海?还站得起来吗?」 …… 「如上,就是方首席救回瀚海师兄的始末了,传送阵还需要大概两个时辰才能再传送回一波人。」 井川九沉重道。 抵御之前向历练队伍冲击的那一大波妖兽几乎耗尽了他的灵力,也受了不轻的伤势,现在磕了回气丹还没恢复完全。 吴忧点点头。 「那方师姐人呢?」 「大阵失效后,秘境中也已经不能传讯了,直到现在应该还有不少队伍没有发现传送符失效的情况,首席她去搜寻通知他们了。」 「……」 吴忧沉默良久。 「你们何时来的?」 「今早,」井川九扶着刀柄,拍了拍吴忧的肩膀:「吴兄放心不下,那就去找方首席便好,此处我和另两位金丹师兄会留守。」 他不能走,顶尖战力必须留守在这里,直到低阶弟子全部撤离。 因为传送符已经不管用了。 看看周围,传送阵处正处于一个脆弱的平衡。 四大宗门的弟子各自成帮,在眼下传送符失效的情况下,一旦有哪一方的实力明显弱于另外三宗便会被立刻围杀。 到时随便将责任推给妖兽,即使宗门明知是蓄意谋害,也是无法对抗另外三宗为弟子讨公道的。 而且…… 公道? 在这个修仙界?这个时代? 「呼……」 吴忧深深呼了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到传送阵边缘。 伸出手。 储物戒中,几日前方师姐为他系上的发带被取出,静静躺在掌心,青丝编成的绳段上,方少鸿发梢的芬芳还未散去,亦还留存着属于主人的一丝灵力。 发带缓缓浮起。 白色的符文构建出法术的雏形,三圈交错旋转的灵力符文圆环笼罩发带,一个金色的箭头浮现。 方师姐待他不薄。 如今刚入秘境就遇上这种事……不去助她一臂之力,他也就不是吴忧了。 踏剑化流光,他如一道离弦之箭,飞离了北侧传送阵。 …… 迭水秘境的范围相当大。 不如说,修仙界很多区域的大小都很反常识,就拿仙域来举例。 比如,某块仙域在凡间的地图上是一片如渤海大小的禁区,但踏过仙域边界进入其中,你会发现脚下这块区域竟然…… 突然扩大了十倍?! 所以如果仙域边缘的两个宗门想要串门,最短的路是从凡间绕仙域一圈。 剑光排空。 吴忧正在飞剑上沿秘法指向之处疾行向前,飞掠一处险峰陡崖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怪叫声。 「又来了。」 他皱了皱眉。 几只能够飞行的虫族妖兽跟在了他身后,速度相当快。 拟态,在虫族的进化模式中是最常用的一个,眼下的几只虫族,有的像鹰隼,有的像蝙蝠。 吴忧心念一动,停下飞剑,背后的一只隼形妖兽躲闪不及,撞在吴忧身上,被他一把掐住了脖子,徒劳扑腾着。 「怪事……」 他用神念检查着这只虫族。 对方的气息强度大概在金丹初期,但飞行速度竟然能跟得上他。 「这里的虫族似乎比外界的同类进化更有方向性,以牺牲其他方向的能力来换取某个强项。」 飞隼虫族在吴忧掌间挣扎着,爪子竟然连吴忧手部的皮肤也划不破,肉身的防御力也低得离谱,他只需轻轻一握便可以要了它的小命。 「像都是往某个方向专门演化出来的分工明确的工具……」 另外几只虫族此时嘶吼着向吴忧扑来。 咔—— 蓝紫色的雷霆自吴忧掌心探出,同时将几只虫族相连,一齐噼了个焦黑。 第81章 残烟入目 第81章 残烟入目 「啪叽,啪叽。」 赵青的眼前,数具妖兽的尸体从天上突然落下,肉体摔在地面上,发出实靠的坠地声。 「谁!」 他锵然拔剑看向上空,队中其他弟子也是迅速警戒,防御术法激发,符篆瞬间捏在手里,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飞剑低掠,在看清来着的身影后,几人紧张的状态登时消散。 是吴忧。 「吴师弟?为何你会出现在这里?」 赵青松了一口气沖吴忧收剑拱手。 「大阵已经被妖兽破坏,传送符失效了,历练中止,尽快从最近的传送阵撤出迭水秘境。」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我屮!?!」 赵青大骇。 吴忧没有再做回应,只是朝他点点头便继续御剑赶路。 这一路上他在有意地兜个圈子,不和师姐的搜寻线路过于重合。 这样能多通知几队历练的同门。 迭水秘境预计的历练时间本就不长,最多九日,还留在秘境中的弟子也会被传送出去。 再久了,秘境中被重复探索的区域重迭度就会迅速上升,效率大大下降,而且不利于秘境内资源的自我恢复。 现在已经是第五天了。 距离他出来寻人也已经过了三日,之前师姐的位置一直在快速移动,显然是没有遇上什么难以解决的对手。 他也就也顺便搜寻起了同宗的队伍。 但今天的情况就已经不同了。 剩下的这些不知道大阵失效且没有遇到必须使用传送符情况的队伍,应该已经探索到了迭水秘境中央区域。 这种御剑搜寻的举动,效率虽高,但也势必会引来大批妖兽攻击。 外层还好,不用分心保护筑基同门,随手就解决了,就算遇到打起来强悍难缠的个体,摆脱它也不成问题。 但秘境中心区域…… 「停滞了很长的时间,果然是遇上强敌了吗?」 吴忧眉头微皱,喃喃道。 他也需要尽快赶去了,秘境中心区域,无论是他还是方师姐,独自招摇搜寻都难度不小,现在一同行动才是效率最高的。 长剑轻吟,吴忧再次加快了速度。 ………… 每当人越想尽快完成某个事的时候,就越是容易遇上突发状况的阻拦。 这貌似和安排过于紧迫,方案的容错率过低有关,吴忧在快马加鞭赶往秘境中心的路上,便遇到了这种棘手的情况…… 「这位道友,匆匆忙忙要去何处啊?」 一个笑眯眯的女修挡住了他的去路,看装束上是流明宗的弟子,长袖飘飘,御气踏空。 「……」 吴忧表情是平静的不快。 没有任何话语,他抬手便是数柄苍蓝灵剑直奔对方面门! 「哎呀呀,道友怎么这么暴躁?」 对方眯眯眼的表情中浮现慌乱,一个闪身躲过碧落千剑的锋芒,对吴忧慌忙摆手。 嗡—— 但是还没完呢! 她方才闪身堪堪避过的数道灵剑在她身后拐了个急弯,速度不降反增,刺向她的后背! 那女修也在闪过后察觉到了碧落千剑追身必至的特性,眯眼的表情有些许崩坏。 「啧……」 她的眼睛睁开一丝,鼻翼微皱,快速掐个法诀,在身后凝聚起一面坚盾。 尖锐的爆鸣声响起,护盾破碎消散,却也正好挡下了所有的攻击,没有多浪费一丝灵力。 吴忧见状微微皱眉:这傢伙神念和对灵力的把控倒是不赖。 「道友,我不过是有要事相问,你为何竟暴起伤人?这就是贵宗的行事风格吗?」 眯眯眼女修问道,语气有些尖锐。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 吴忧冷声道。 在张朕处习得看破之法后,即使他不想,常规的隐匿术法在他眼中也已经再难起作用。 ——旁边还有个人。 一明一暗,拦路问话,眼前之人的真正意图也就直接猜都不用猜了。 是趁着传送符失效,想要杀人夺宝。 已经是第五天了,发现大阵失效,不去营救自家弟子,反倒在这里拦路打劫?流明宗的做法,才真是让他意外。 他淡然挥剑。 剑气直进斩开云雾,原本空无一物的路径上,一道身影被逼得显现了身形,抬起双刃格挡。 「锵——」 两柄短刃迸溅火光,照出此人身形。 是名男修士。他穿着一套包裹全身的黑色的紧身衣,肋下、腰侧等处有几处意义不明的对称缺口露出白皙中略透灰暗的皮肤。 他挡下这一击后迅速闪身到那女修身侧,与其对视一眼。 硬茬,但应该是肥羊,值得冒险。 那眯眯眼女修索性不演了,半睁的眸子里透出杀念,朝吴忧拱手道: 「师弟好眼力,镜天宗真是人才辈出哇~~既然如此,那我们也就直说诉求了,还望师弟识相些,把……」 铮——! 但那女修话还未完,一道锋锐剑鸣就已经在两人的识海中响起。 嗯? 奇怪,为什么是识海? 最后的思绪像毫无凭依。 才过一瞬,再看两人原本站立之处,两捧人形灵气被风一吹,迅速在空中消散了…… 对面,吴忧正缓缓收起一枚玉符,那是师傅交给他的一次性法器。 「我现在等不起,又是毫无退路不死不休的场面,怎么会给伱念完台词的机会呢……」 他喃喃道。 化神后期的一击,对这些金丹境弟子来说如同原子弹炸蚂蚁,甚至来不及痛楚,来不及思考。 攻击的路径上,远处的一道山峰都像被虚空吞噬了一般,只留下断面整齐的地面。 如果不是能承载这种力量的材料过于珍贵,他手头也不会只有三枚。 突然,吴忧的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 高空之上,吴忧衣衫轻轻飘动,手执苍云剑,静立半空足足半分钟。 他的脸上,全然没有击败敌手的得意畅快。 虽然本就不会有。 …… 良久,吴忧才重新踏上飞剑,向着方师姐的方向赶去。 依旧毫不拖沓,全速疾行,但他的心绪却已经飘向别处……某些已死之人的记忆,像一本本故事,轻轻掀开了扉页。 破碎的情绪、久远的音声在他脑海中回荡。 吴忧终于深切地开始明白 ——为什么,此世的修仙者们会变成这个样子了。 第82章 恶之所以为恶 第82章 恶之所以为恶 早在与天均交谈过后,吴忧就已经知道,这个世界的天道规则正向自己倾泻着力量。 不论是修为,术法,知识,只要是可以算作这修仙界所包含的东西,对他来说难度都不会太大。 在观摩过张朕与东瀚海的切磋,通过顿悟明白并习得了张朕所修之道后,吴忧便发现了一件事。 天道向他倾泻的,还有一样东西——信息。 张朕所做到的破法,是在广博的知识和对事物运作规律的基础上做推演,瞬间计算出其破绽所在。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吴忧在学到这条道路之后虽也能够做到同样的事情,但他靠的并不是自己的计算。 而是天道直接灌输给他的信息。 如果专心施展看破之道,他在挥砍之前,物质的硬度、质量、前方的风速、阵法的运转状态、灵力的细小震荡…… 一切与这次攻击有关的信息都会被他直接「看」到,并且不受他思绪影响地直接明析破绽所在。 这也是之前遇人拦路时吴忧能够迅速发现有人埋伏的原因。 之前吴忧斩杀邪修、杀死那个名为穆永寿的傢伙时,都没有任何情况发生。 但这一次,在掌握了看破之道后的第一次杀敌,对手识海中溢散的记忆竟然也作为「信息」流入了他的脑海?! 难道每次杀敌都要来这么一次? 只是两个人的残破记忆,都快要让他的脑子里搅成一锅粥了。 「也不对……」 吴忧忍着脑海中活跃的记忆,尝试推敲着战斗的每一个细节,自语喃喃道: 「溢散到周围环境中的记忆,应该和他们完全击碎的识海也有很大关系。」 「如果不是时间紧迫,用了师傅给的玉符,而是自己用尽手段击杀他们的话,应该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因为两人的记忆是先自崩溃消失的识海溢散到环境中,再被吴忧吸收,故而极为杂乱无序,内容也只有一些最重要的片段。 但是许多情绪却如同他亲身体验过一般,真切而生动。 在那些碎片化的记忆中,他能感受到他们在刚刚踏入修仙界时的兴奋与天真,和第一次体会到这弱肉强食的野蛮修仙环境时的恐惧和不解。 模仿,是人的本能,也是保护机制。 何况所有人都默许甚至用言语,用行动去赞扬认可这种行为。 如果不这么做,不向门内比自己弱的弟子勒索灵石,不在外出时谋算落单者,不在这个泥潭中挣扎着向上爬,就会如最开始时一样,被别人踩在脚下…… 如果是天赋再差一点的,不这样做更是会直接导致迟迟无法破境,寿元耗尽而死 ——因为仍会有人去抢夺他们手中的资源。 风声呼啸。 吴忧所踏的飞剑,离秘境中心区域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不。」 他缓缓吐出了这个字,清晰,沉稳。 吴忧凝视着前方,神情从翻阅感受那些零散记忆时的动摇、挣扎中渐渐平静下来。 「只要世界上还剩一个人不是靠偷抢杀人变强,在这世上堂堂正正的活着,那恶行,就依旧是恶行。」 他在对自己说话。 「即使那个人消失了,被这个世界生吞活剥,吃得连渣都不剩!但只要他曾经存在过,即使过去千年万年,恶行,也永远都会是恶行!」 吴忧在得到这份记忆的时候就已经想明白了,他根本不会比在这泥潭中挣扎撕咬的人们更高尚。 如果他也是生在这里,他极大的可能是像这里的修士一样,被恶意的土壤浸染,行着恶事而毫无自觉。 在抹去无辜者的生命时只感受到抢夺对方财富的狂喜。 这个世界的人们处在这个不断循环的恶念囚笼里,它扭曲着人的精神,摧残着人心的本貌…… 不过是曾经受过的教育、见过的人、以及前人的一个高尚到荒诞般的信念,让他对「正义」二字已经有了牢固的认知。 但他既然已经知道何为正义…… 便再也不能装聋作哑了。 …… …… 一处清潭边,本打坐调息的方少鸿在感受到吴忧的身影时是震惊的。 吴忧落地时,就已经散去了追踪秘法取下发带,重新系在了脑后,他落地后向前走了几步,在方少鸿面前一步的地方停下。 「怎么样,师姐,自己干这活是不是很费劲?需不需要搭把手?」 「你……你……」 方少鸿微微张口,声音颤抖着,缓缓抬起了手。 然后兴奋地一拳锤在了吴忧的肩头! 「你来的太是时候了师弟!!!不用休息了,快和我继续搜寻推进!」 吴忧:…… 不是,我才刚来啊,师姐伱至少也感动一下啊!!比如质问我为什么没先走之类的? …… 好吧, 方师姐怎么可能有这种反应。 他嘆口气,拔出长剑:「带路吧师姐,我负责助你清扫拦路妖兽。」 事情的状况与他料想的基本一致,方少鸿在进入到秘境中心区域后御剑搜寻的成本大幅提高。 继续御剑飞行,前来阻拦的妖兽实力骤增,解决它们需要浪费额外的时间和体力,不御剑效率又太低。 吴忧的到来确实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剑光交错,吴忧瞬息五十剑,严严实实封住了眼前虫族的退路,碧落千剑像让它不得不将大部分心思放在自己身上。 嗷—— 虫族嘶吼着,恐怖的齿爪与吴忧的长剑相格,两者皆是因出力僵持而陷入了一瞬的防守空档。 这个瞬间被方少鸿精准把握住。 快到吴忧都难以看清的一剑划过,虫兽丑陋恐怖的脑袋飞起半空。 「噗呲——」 它的血液从断裂的脖颈处如涌泉般喷射出,巨大的躯体倒地抽动几下,再没了生息。 「师姐消耗如何?」吴忧问道,他一脚蹬开了身前的巨大虫族尸体,收剑入鞘。 「还剩大概四成,已经是小很多了。」 方少鸿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发丝略显凌乱。 吴忧握着剑鞘,看向二人前方如一圈高墙般的山脉。 秘境中无法使用传讯,只有他们两个是没有办法精确统计究竟已经有多少人撤离的。 有的队可能早在阵法失效之处就已经偶然发现端倪撤出,也有某些队伍在回撤时遇到同门互相告知撤退。 只能大致估算。 至于前方这处凶地究竟有无队伍受困……没有人说得清。 第83章 蜂后 第83章 蜂后 「还有继续深入的必要吗?」 吴忧掏出一枚中品灵石,丢给了方少鸿,自己也拿出一枚攥在手中,灵石中精纯的无属性灵气被吸收入体,迅速充盈起二人的金丹气海。 啪。 方少鸿接住吴忧丢来的灵石,运转起功法,灵石的光辉渐渐黯淡,她一边平复气息一边说。 「师弟觉得呢?」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危险程度相当高。」 吴忧感觉有些头大: 「现在应该已经撤出几轮历练弟子了,但是依旧没有长老进来营救,秘境又没有什么金丹之上无法进入的天然限制。」 方少鸿接话,也是露出凝重之色:「只有一种可能——秘境现在已经只能出不能进了。」 迭水秘境早已出世,即使大阵失效,对二长老这种化神境修士来说也该没有影响的。 探索这种秘境,最早就是由各宗的高阶修士强行突入并建立更稳固的进出阵法,如果化神修士都进不来…… 说明情况已经严重到离谱,脱离秘境的单向传送阵法现在还能用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前方如千丈高墙般隔绝天地的群山后,妖兽的嘶鸣声隐隐入耳。 「撤吧。」 方少鸿的脸上露出挣扎之色。 她心中虽然也想再继续,但前方情况不明,无谋之勇更可能让她和吴忧陷入险境。 况且……同门也该撤离得差不多了,前方有滞留队伍的可能性并不是太高。 「如师姐所言。」 吴忧点头应道。 停歇片刻,吸收完了中品灵石,丢下无灵石块的二人相继转身,准备赶往传送阵法处。 但…… 草坡上的飘摇荒草像受到强风吹拂般向外猛然倾倒。 一道强烈的灵力波动扩散到此处,灵力的频率性质与镜天宗弟子所修功法别无二致! 「救我!!!」 传音入耳,让吴忧和方少鸿同时顿住了。 两人回头看向灵力冲击的源头——山脉后,漫天妖兽如黑云般惊起。 两人只犹豫了一瞬,没有任何交流,身形便同时踏地化残影,直奔那远处的群山而去…… …… 天空中聚拢的漫天妖兽像一团团阴云。 吴忧和方少鸿将气息收敛至体表,没有御剑,而是与地面上快速奔行,很快便翻越山脉,来到了这异变中心。 身侧的树木、嶙峋的地形迅速掠过。 踏。 吴忧的脚踩在一块青石上,石块明明没有任何响动,却见他的身形猛然加速,如离弦之箭射出。 「嗤——」 轻微的利刃入肉声,一只半人高的小型虫族被一剑斩首,头颅与血液在落下之前就被吴忧收入了储物戒中。 鞋履踩在地面上,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仔细观察便可以发现他的脚底和地面有着两三毫米的距离,其实是用了金丹期的力量站在空中。 身边,方少鸿也同时无声斩杀了一只低阶虫族,隐藏好了尸体的痕迹。 在这一圈山脉围起的盆地之中,虫族妖兽的数目多的简直离谱。 其中气息强大的也不在少数,二人只能从一边绕路从较弱个体的方向走,一路隐匿踪迹,斩杀妖兽前进。 「储物戒都已经快满了。」 强敌环伺,吴忧也是小心谨慎心神绷紧,他探查手上的储物戒,其中堆积如山的虫族尸体散发着血腥气。 又前进一段距离,他和方少鸿同时察觉到了异样,二人对视一眼。 ——前面宽阔的区域,没有一只妖兽存在。 妖兽们像在畏惧着什么。 视线中,有一只低阶虫族不小心踩空踏入这片区域,在落地后露出惊恐的样子,慌忙爬到了这区域之外。 它离开范围之后还后怕地打了个哆嗦,劫后余生般脱力趴在地上。 他妈的,吓死虫了。 吴忧、方少鸿:…… 吴忧向方少鸿比了个绕行的手势。 前面这种情况,不是隐藏着什么强大的妖兽,就是有埋伏。 明显不对劲。 脚步轻移,两人才刚刚走出几步,周围的妖兽突然一个接一个地惊声嘶吼,逃也般让出了一块区域。 那正是两人准备走的方向。 氛围霎时凝固了。 方少鸿脸色一沉,身上的气息顷刻间调动攀升,索性放弃了藏匿。 吴忧收剑入鞘,表情却是平静下来。 「师姐。」 他看向方少鸿,呼唤她一声,两指点剑尖,按下她举起的碧青长剑,缓缓摇头。 眼下的情况,可以说是印证了他这两天搜寻时的猜想了。 侦查型、刺杀型、以及专门用来咬穿阵法核心的……秘境中不顾平衡,各自在单一方向极致演化的虫族就已经是最好的证据。 ——这是个分工明确的微型社会。 虫族的适应性很强,虽然外界的虫族妖兽都是个体繁衍,但在这迭水秘境之中,它们演化出了新的生存模式。 吴忧觉得必然是有个类似于蜂后的王虫统领着秘境中的大部分虫族妖兽。 但他没想到对方的感知触角竟然伸的这么远。 他们早就被盯上了。 先前的求救声应该也是对方刻意制造出来的…… 而现在,它在邀请他们过去。 …… 拥挤的血肉和甲壳轻微推搡着。 黑压压的虫族像蚜虫,像蝗灾,在吴忧和方少鸿的不远处静默地伫立着,两人所到之处虫群便会让出一条通路。 空气中是微酸的气息,有些像发酵的苹果。 虫族的身躯血肉并没有什么臭味。 但信息素也不是什么好闻的味道。 方少鸿眉头蹙起,脸上露出嫌恶之色,这些口水滴答的异兽让她感觉极为不适。 修行三百余年,这还是她第一次和妖兽离得这么近却相安无事。 身前的山岩上赫然见一个巨大洞口,黑色的甲壳状物质布满通道的墙壁,蔓延到洞口外。 「哒。哒。」 黑色的甲壳在足底发出清脆的声响。 眼眸亮起微光,吴忧看清了山体的巨大空腔,以及他们面前那个与山体竟差不多大小的巨型生物。 他站定脚步,轻笑出声:「可算知道……为什么二长老还没有进来了。」 巨大的体型并没有让眼前的虫族生物显得臃肿,反倒有一种前卫建筑一般的造型美感,怪异,但帅气。 它口中衔着的天灵晶正流出浓郁如水的光带,身上,与迭水大阵极为相似的纹路遍布外壳,莹莹生辉。 第84章 师傅的技术支援 第84章 师傅的技术支援 它身上的阵纹,几乎就是迭水大阵的翻版,但是在很多地方都有改动。 毫无疑问,正是这蜂后身上的大阵,在天灵晶的驱动下将整个迭水秘境与外界隔绝。 似乎它还有逃向外界的打算,所以那些传送阵才依旧能使用。 它本身的气息强度倒是还算可以接受,大概在元婴后期。 这也是它对阵法下手的原因,一旦有化神修士发现它,此前的一切铺垫都将化为泡影。 等等……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吴忧的心神中突然闪过一道电光,全盘推翻了他之前的思路。 它为什么偏偏要在历练期间做这种事?! 历练每隔五十年一次,在这期间它什么时候拆天灵晶不好? 那样逃出秘境后被发现的概率也很小,历练不过几日,为什么偏偏这两天等不了? 除非…… 有什么一刻也不能等的事,让它即使赌上秘境中整个族群的命运,也要在此刻破坏大阵! 在吴忧大脑飞速运转的同时,一根血淋淋的肢体从蜂后身体中钻出,在血肉声中迅速演化。 肺、喉、口舌…… 能够勉强发声的系统转瞬间成形,然后是头颅、眼睛……几息后,它睁开了眼。 一个只有上半身的「人」。 但体表覆盖着虫族标志性的甲壳,连头颅也是全由几丁质组成。 「你们好啊,镜天宗的修士。」 它微微咧嘴,做出了一个明显生疏的微笑,声音中性,是如同教科书式的人类声音。 「你这渣滓……」 方少鸿竖眉冷目,一口银牙咬得吱嘎作响,咬肌都微微鼓起,手握在了剑柄之上,虎口攥的泛白。 剑柄若是凡铁,该已经被捏泥巴一样攥烂了。 ——眼前这半具躯体明显是吞噬过镜天宗的弟子才能演化出来的。 蜂后连原主的灵力波动都模拟了,它身上散发出的同门的气息让方少鸿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师姐且慢。」 吴忧连忙伸手拦住了方少鸿,挡在她身前,看向眼前的蜂后。 蜂后身上阵法的破绽、肉体的弱点、甚至思维的漏洞都迅速涌入脑海,这庞然巨物的身上在吴忧眼中顿时有几处像是被标红了一般醒目。 他深呼吸了一次,表情平静且认真地问道:「阁下现在可否说明,将我等邀请来这里究竟有何打算?」 看到吴忧靠近,蜂后附肢上的半具人躯竟突然做出迷醉般的表情。 「啊啊……我在你身上感觉到了很舒服的气息,我可以问一下伱的名字吗?」 「我们还是省过这一步吧。」 吴忧断然拒绝。 「嗯……」那蜂后沉吟片刻,随后直白道:「我希望你们能帮我离开此地。」 「离开?阁下如果不是非要选择在这历练之时破坏大阵,明明逃出大阵也不会被发现吧?」 吴忧问道。 「嗯。」 蜂后似乎毫不避讳,承认得没有一丝迟疑:「但要打开位面通道,现在就是最难得的机会了。」 「我想……你看上去是个理智的人,明白眼下没有别的选择,应该会答应我的。」 「好,合作愉快。」 吴忧同样果断回应,他甚至伸出手和蜂后亲切的握了握手! 方少鸿:????? 师弟!你在干什么啊师弟!! 她懵的一批,不过出于对吴忧的信任,她没有贸然打断二者的交谈。 吴忧松开它的手,后退两步,来到了方少鸿的身边:「既然阁下如此有诚意,将始末都敞亮地说明白,我也就放心了。」 「忧有一计,能够让阁下百分之百地达成回家的愿望。」 他说着,像卖关子一般不急不躁地掏出了两个小巧的玉符。 玉符的光泽一明一暗, 「这是?」 蜂后有些好奇,滴答着鲜血的附肢伸长,半截人身也前倾,伸长了脖子,想要仔细观察一下这两个灵力波动极为微弱的东西。 铮——! 蜂后的视线中,乍起的惊芒照亮了它的脸,恍惚间,它仿佛看到了…… 一颗在视线中迅速扩大的太阳! 狂暴的剑气激荡,顷刻间将整座山、虫母的大半身躯、以及路径上的一切都化作了虚无! 山,悬空了。 整座山的中间部分像被从世界上擦去,上半部分此时还未来得及落下,在这个瞬间看去就像一座飘在天上的浮空岛。 迭水秘境湛蓝的天空出现在了视线中。 庞大的山体如陨石般砸落地面,大地再次轰鸣。 …… 吴忧在见到虫母身上的那个拦住四宗长老的阵法后,就已经只剩下了一个目的: 把师傅给他的一次性玉符掏出来。 低阶打高阶,几乎是不可能的。 低阶拿到足以让高阶修士死亡的强大法器,就像东南亚小国从裤兜里掏出来一枚核弹一样荒唐。 因为一般买不起。 修士赚取资源的速度与修为成正比,寻常修士想买个对同阶有即杀效果的法器都要倾家荡产,更别说是对高阶的法器了。 但吴忧不一样,他是氪金玩家,他有个化神后期的师傅。 当然,即使低阶拿到了这种东西,在面对高阶对手时,他通常也不会有机会用出来。 以吴忧为例,他如果进洞窟就暴起想掏出玉符释放攻击,会被蜂后在他释放之前直接抢过。 不同境界,极限反应速度是完全不在一个层面的,在高阶修士看来,就像一个人突然拿出枪械想开枪。 但他的动作就像超级慢放,从他想扣扳机到开火,你有整整五分钟的时间做出反应…… 出去撒泡尿再回来都来得及抢过他手里未开火的枪。 所以, 吴忧需要做的,就是在不惊动蜂后的前提下,掏出玉符,做好瞄准,然后以神念激发攻击! 毫无疑问,蜂后已经有了高智慧生物的智商,但从和它的对话、以及它有恃无恐地邀请二人直面它的举动上,能够感受到一股智慧生物特有的情感 ——傲慢。 它太傲慢了…… 认为自己胜券在握,认为眼前的弱者没有反抗自己的力量。 不难理解。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秘境中,万年来再没有第二个有高阶智慧的生物能与它对话,它当然无法形成谨小慎微的性格。 第85章 不需要资源的修士 第85章 不需要资源的修士 流转的半透明金色屏障倒扣,山岩、泥土的纹路透过屏障清晰可见。 「哈啊……」 方少鸿松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看向吴忧:「师弟刚刚用的是三长老给你的符篆?」 吴忧亮了亮手中的两枚玉符,眨眨眼。 「可以释放出化神后期的攻击,只有三个,现在已经只剩下最后一枚了。」 「这,三长老还真是……富养啊。」方少鸿摇头轻笑。 何止富养,横跨自身两个大境界的护身宝物,已经是完全不考虑应用场景式的砸钱了。 吴忧深表贊同。 但要不是师傅如此夸张的氪金程度,这会他也只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轰隆隆—— 屏障外的泥土突然开始颤动,接着被迅速烧融吹散! 障目之物被清扫一空,崩碎垮塌的山体中,蜂后只剩小半却依旧巨大的躯体扭动着,虫族的血液洒满大地。 「你骗我!!!我倒要看看你能躲在这龟壳后面多久!!」 它巨大的虫首嘶吼着,单靠虫族本身的口器,说出的话模糊不清,更像无意义的嘶鸣。 它巨大的口器喷出灼热洪流,却被笼罩着二人的屏障悉数挡下。 化神境的攻击,如果是师傅亲自使出,那肯定一剑就能将这傢伙彻底化成灰,但是若寄存在玉符中,再让金丹境使用…… 就没那么灵活了。 方才情况紧迫,没有把握瞬间消灭蜂后的情况下,吴忧选择了更稳妥的打法。 「师弟,这个屏障能撑多长时间?」 方少鸿看着在洪流冲击下颤动,发出阵阵光芒的屏障,表情凝重。 吴忧看着蜂后气急败坏泄愤般的攻击,倒是没有任何作为瓮中之鳖的自觉,放松地盘坐下来,笑着回答: 「看这个样子,可能半个时辰?」 他微微抬头,透过炽热的流光看向天空:「不过,师姐不必担心,因为真正的瓮中之鳖……可不是我们啊。」 咔嚓—— 秘境的高空中,天空像玻璃碎开了一个缺口,一道人影凭空出现。 此人刚刚踏入秘境,一股让人灵魂颤慄的威压就铺满了整片山脉,遍野嘶鸣发狂的虫族瞬间安静下来,甚至树木、青草都像受到了重压。 正是二长老敖平风! 他看了地上巨大的蜂后一眼。 …… 吴忧脸上露出尽在意料之中的笑容。 二人身前倾泻怒火的巨兽瞬间浮空,被一只无形大手捏在了掌心,它身上的甲壳因受到恐怖力道的挤压而瘪下。 它像一个装满水的气球,在吴忧和方少鸿的注视下…… 被捏炸了…… 死的那叫一个轻松写意。 敖平风飘然落地,挥手撤掉了二人身前的屏障,那枚天灵晶不知何时已经飘浮在了他的身边。 「见过二长老。」 「多谢长老相救!」 吴忧和方少鸿各自对敖平风打招呼道。 「不,不必,这次是我们的失职,解开阵法一事,伱们做的很出色,很有胆魄,元婴境的弟子来了也不会做到更好了。」 「回宗之后,我会替你们申请奖赏。」 敖平风看着眼前的两人,欣赏之色溢于言表。 「长老。」 吴忧突然开口,引过了敖平风的视线。 「嗯?吴忧你有什么疑问吗?」 「那个,用掉的剑印……能报销吗?」吴忧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 他以前花灵石大手大脚,那是因为境界低,那点钱对师傅来说不会有啥影响,但能承载同境力量的法宝,应该很珍贵吧? 「……」敖平风小小地沉默了一下,随后失笑道:「报销,回头我会算到老三供奉上。」 「谢谢长老!」 「回去吧,后面我来收场。」 尘埃落定,敖平风结印施法,将吴忧和方少鸿送回了宗门仙舟。 后续的事情就与弟子们无关了,没有了阻隔外界的阵法,各宗长老突入秘境,半天时间就像拎小鸡仔一样把还留在迭水秘境中的弟子全带了回来。 迭水大阵也被修复完成。 此次迭水历练,各宗都差不多损失了两三成的弟子,比起以往历练来说算是重大事故了。 不过,暴动的妖兽,其实并非历练弟子伤亡的主要原因啊…… …… 回到宗门,吴忧先去找三长老报了个平安,他人还没上翠云峰就被姜炳捞进了洞府。 「徒儿!!!」 姜炳一个瞬身扛着吴忧回到洞府,表情凝重,上下拍了遍吴忧的小身板。 本来在秘境封闭后,各宗随行的长老都打算直接把宗门大半高端战力摇来合力强行击碎秘境壁障了。 姜炳自然也收到了消息,不过问题被提前解决,也就没有这个必要了。 他检查了吴忧一遍确定他没有什么损伤后才放下心,捋了捋鬍子:「遇到强敌了?剑符都用了两个。」 「有惊无险,遇到个演化出逆向大阵的妖兽,还是靠师傅给的保命法宝才解决。」 吴忧在桌边坐下,毫不拘束地拿过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姜炳点头:「没事就好,忧儿此行收穫如何?」 「这个嘛……」 吴忧回想着秘境所得,对姜炳慢慢讲过此行经历:杂七杂八的灵植丹药、两位流明宗弟子的残缺记忆、二长老承诺的宗门奖励…… 他突然发现这些东西对他来说都相当一般。 不,不如说…… 任何对寻常修士来讲珍贵万分的修行机缘、天材地宝,对他来说都非常鸡肋。 因为他根本就不需要这个啊?! 缺资源?吴忧从修行到现在可是连一颗辅助修炼的丹药都没嗑过,他只做了一件事。 ——打坐修炼。 秘境中的战斗经验和蜂后话语中透露的连接修仙界和虫族位面的「时机」都比这些重要。 他最需要的是信息,是自己身上天道垂青的原因和代价。 至于力量? 他如果不在乎那尚不明晰的后果,找个地方闭关十年,破关就又是一届执掌天道的大能好吧! 不过这种事情,目前还只能从天均那边下手。 术业有专攻,他在探索天道堪破世界规则这条路上,走的甚至比师傅和苏前辈都要远,从他一眼看明白自己现在的状态就可见一斑了…… 第86章 非「人」哉 第86章 非「人」哉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吉金铸作小方铃,悬于檐角,器纹首尾相连,铃上纹饰百兽在微风吹拂下轻轻摇晃,发出清脆细微的叮叮噹噹声。 翁鸿轩的一头白发缓缓飘动。 他伸出手,轻轻翻动书页,纸页上是复杂的经脉构图、以及正中央雷纹金丹的性质分析。 苍老松弛的皮肤,萎靡的气息。 这种迟暮之状在修士身上极为少见,只有在真正迫近寿元大限时才会如此。 「师傅。」 平静到让人觉得冰冷的声音从他身前传来,翁鸿轩抬起头,眼前是不知何时出现的天均。 「你骗我了。」 天均看着眼前坐着的老者,语气不像质问,也没有不满,只不过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没有找到任何超过学宗当前进度的资料,所以没有带回来。」 「嗯,为师向你道歉。」翁鸿轩轻轻颔首,随后问道:「左岐云,杀了么?」 「杀了,没有遗体。」 常人看来,这应该是下一刻就掀桌翻脸的话题,但在这对师徒之间竟然…… 被直接略过了??? 「很好。」 翁鸿轩露出一丝泄恨般的畅快,笑着对天均说:「徒儿可还有别的要求?许久未见你向宗门申领额外的修炼资源了。」 他并未起疑心。 翁鸿轩了解天均。他不在乎任何事情,同门情谊也好,被欺骗利用也罢,只要不是挡在他修行前路上的东西,他就不在乎。 杀一个左岐云,不会让天均有任何波动,更不值得他撒谎。 天均在他的记忆中没有撒过谎。 或许他会,只要值得,天均可以做任何事。 翁鸿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如此想道。 但对天均来说有价值的东西,翁鸿轩想像不出来,论修炼资源,世间也不会有像学宗这样无条件供应他的。 「我要离开学宗一段时间。」 「……」 翁鸿轩疑惑地皱了皱眉,眯眼看向天均:「为何会生出这种想法?」 天均眼眸低垂,手上又凝聚出了一团混沌之物:「找到了个……对我来说感悟道法的好地方。」 「那就去吧,记得与宗门保持联繫。」翁鸿轩低下头,再次将心神埋入书页,随后应下。 …… 吴忧这边,已经离开翠云峰,回到了竹林中的小院子。 推开院门,彦羽已经等候多时了,扑扇着翅膀飞下梢头,落在了吴忧肩上,他的小翅膀动了动,歪着鸟首说: 「恭贺小友平安归来,我有个发现正要与伱……嗯?小友这是在秘境中遇到强大的虫族了?」 它闻到虫族那股噁心的气息了。 吴忧走过小院,打卡一般把两头小鹿、睡懒觉的猪咪揉了一遍,这才在竹椅上坐下,发出筋骨放松下来的低吟。 「呃啊——还是家里舒坦。」随后才回应彦羽的话:「前辈不知,迭水秘境之中,确实是发生了一些变故……」 少顷,吴忧把秘境中那只蜂后的所为事无巨细地讲完了。 一人一鸟同时陷入沉默。 彦羽一只肥啾的脸上都能让人看出严肃来了:「有虫族想重新连通两界……确实是很严重的问题啊,在此安逸许久,这件事就交给我来调查吧。」 「劳烦前辈。」吴忧拱手,随后有些好奇地挑了挑眉:「话说……前辈为什么又变回鸟身了?半妖形态还是不习惯吗?」 「不。」 彦羽表情认真地看向了吴忧的眼,沉声道:「这和我要告诉小友你的事有关。」 吴忧一愣,心道: 难不成是那只神兽离开此地,导致前辈的修行暂时搁下了? 石桌上的紫砂壶吱吱作响,从壶嘴和盖子的缝隙中冒出蒸汽,灵茶煮的差不多了。 吴忧起身倒上两杯清茶,端正了神色,对彦羽微微点头。 「前辈请讲吧。」 「嗯,我接下来要说的事,小友你千万别害怕。」 「没事,我不会怕,前辈请说。」 「小友,你……」 彦羽一脸严肃:「你可能不是人。」 吴忧:????? 咋还带骂人的呢?! …… 什么是兽,什么是人? 这是个在修仙界一直以来都不是很明晰的问题,如果是在蓝色小破球那边,生物学家们会推推眼镜,告诉你…… 都踏马一个样。 但修仙界的修士们有个共同的认知,至少在建木学宗是众所周知的——天地间的一切生灵,都是在灵力的支持下迅速进化成如今的模样。 有的妖兽血脉强大,有的妖兽则弱小,末法时代之前的南崑崙,对这个现象的根源是如此解释的…… 「诞生于世的时间长短不同。」 彦羽在吴忧的注视下,重新变化成了半人之形,坐在石桌的对面,华丽的赤红色羽毛一下子让庭院都显得奢华许多。 下眼睑的赤红色眼影衬托着他深邃冷静的眸子。 「诸如龙、凤、饕餮等传说中的强大妖族,他们对灵力的适应性、肉体的强大程度、甚至一些血脉天赋,都是因为这些种族是最早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 「在灵力影响下的进化时间远超其他兽类,才会导致他们如此神异不凡,甚至会引导着生活在他们身边的兽族们出现趋同演化,能力和样貌都会向影响他们的存在靠拢。」 「那些血脉中有稀薄龙血的种族,可不是真的因为龙性本淫而诞下的后裔,而是祖先曾在龙族身边生存过。」 「我在这里待的这段时间,受到的血脉影响可以分为两个方向——火焰,与化形。火焰可能是我血脉中尚有微薄天赋,被发掘出来。但化形成人……无论哪种妖兽,血脉影响都不可能包含这个效果,何况我体内并无妖丹。」 彦羽顿了顿,语气再度放慢,与吴忧四目相对。 「而你……吴忧小友,在你离开此地后,我受到的血脉影响便停止了,」 小院中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前辈的意思是……」 吴忧缓缓开口,他端着茶碗,消化着彦羽的一番话,彦羽此刻的人形态,就是最好的证据。 「我只是看起来像人族而已。」 他在心中补完了后半句:其实是与此世人族在样貌上别无二致,但却在灵力环境下演化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人形生物。 第87章 辞别 第87章 辞别 刚来时指甲与头发的长度与认知中一致,甚至睡觉没挂蚊帐被叮的包都还留在脖子后面。 吴忧确定,自己是整个人囫囵着穿越到修仙界的。 虽然解释不了为什么身上的衣服会变成粗糙简陋的古代装束,但身穿这一点是肯定的了。 也就是说…… 地球那边的人类,其实是在高浓度灵气中进化过亿万年的? 吴忧喝了口茶压压惊。 脑子有些乱了。 如果真是这样…… 那些洪荒万古的神话、肆虐大地的凶兽、补天封神的传说……很有可能,都是真的了。 灵气可能曾真的在地球上存在过,在不知为何消退之后,才把世界交给了纯粹的物理规则统治。 如此一来,他所熟知的历史便必然是被掩盖后的,自己的文明真正走过的岁月实际上要悠久千万倍了。 而人类如今的样子…… 其实竟是脱离了灵气环境,退化到自身下限的状态么。 就像搁浅的鱼。 「……」 彦羽也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举止放松,小瓷杯中的半杯热茶飘升起丝缕雾气。 他看到吴忧沉思如此之久也就明白了:吴忧对此事是有头绪的。 「咔哒。」 茶碗轻轻放在石桌上的声音将吴忧的思绪打断,他深吸了一口气,对彦羽开口道: 「前辈……此事我应是知道原因了,但……」 「无妨。」 彦羽笑了笑,端起茶杯又喝了口。 「小友无需为难,我不会过问,亦不会向他人提及此事。」 吴忧露出感激之色,对彦羽拱手拜谢:「多谢前辈相告。」 「小友不必如此,如今探明此事根源,我也就不能再在此多做停留了。」 吴忧闻言一愣:「嗯?为何……如果在我身边对前辈有益,多住些时日有何妨?」 前辈决定此时便离去,让他感觉有些突然。 彦羽的表情有些感慨。 「多谢小友一片好意。」 他如今觉得给予吴忧的善意算是非常值了,听闻自己是让他们血脉进化的原因,竟未觉得是他们占了便宜,也没有趁机索要好处…… 甚至还想让他们继续在这里住着。 如此想着,彦羽竟是站起身,以七阶大妖之躯,对吴忧这小小金丹境躬身拱手,谦恭地行了一礼。 吴忧:!!! 就像见到长辈给自己行礼,那种头皮发麻的感觉让吴忧慌得一批。 彦羽行完一礼,娓娓解释道。 「小友的影响与寻常血脉同化仍有不同,我已经感觉到,如果继续呆在这里,甚至会被你的血脉牵引走上一条与此界妖修截然不同的道路,它强大,完整,但……」 「不可复制。」 「我的目的,是探索出一条可以为后世妖族所走的路,所以,现在便不得不回纵云山了。」 「……」 吴忧张了张嘴,没有说出任何话。 彦羽的突然离去让他猝不及防,但他已经感受到了彦羽的决意,那是即使放弃力量、甚至放弃生命也要贯彻的理想,他不能干涉。 他终是郑重地拱了拱手:「那便祝前辈早日有所进展。」 「借小友吉言。」 彦羽浅笑颔首,话锋一转:「不过我倒也有个私人请求……可否,让我的学生们继续留在此处呢?」 「前辈尽可放心。」 吴忧欣然答应。 …… 修仙界的路并不好走,高灵气环境下的地形相比人间那叫一个千奇百怪。 深谷险峰,落穴暗河,仙峰拔地而起,通天直至云霄,云遮雾掩下像一柄云中探下的利剑。 一道潇洒灵动的身影正踏在一块高耸山岩上,执剑而立挥刃斩风,衣衫猎猎作响。 「果然还是出来历练更适合我!」 邱云清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灵气清风,叉腰狂笑。 她又跑出来了。 虽然明知道还有一头狼在找自己寻仇,但探索秘境取得宝物的感受实在是让她按捺不住啊。 正好被迟师姐的事搞得心里乱糟糟的,干脆出来浪一圈。 大丈夫生居天地间,岂可囿于儿女情长! 俺踏马的要跳悬崖!要绝世神功!要惊世宝物! 山间的风带走她的声音。 这讯音飞过高山险峰、长滩绿林……传入了白契耳中。 刻入血脉的追猎神通骤然鸣动。 青松下,巨大的白狼耳朵动了动,眼睛突然睁开,缓缓起身,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 镜天宗所在的仙域之中究竟有多少秘境呢? 很难说。 主要是不上不下的小秘境实在是太多了,宗门一般只会把注意力放在重要的几个秘境和洞天福地上。 像千岩秘境那种产出一般甚至没有产出的一抓一大把,是可以随意进出的,也是散修的主要出没地点。 落凰谷的边缘,邱云清看了一眼身下深不见底的巨大裂谷,谷中微微泛红的云雾遮蔽了一切下探的视线和神识。 传言曾有神兽凤凰陨落于此。 当然,如果你认识彦羽,他会告诉你这个传说是假的。 不过是一处灵气性质偏向火属性的洞天福地而已,再常见不过了。 邱云清纵身跃下,急速下坠的身形像一只云巅俯冲下的翠鸟,很快穿过谷中那层红色云雾,暴躁的火属性灵气摩擦,在她的发梢上擦起点点火光。 谷底地面很快出现在眼前。 嗖—— 长剑出鞘,她踏上飞剑,施力减速,到达地面正好停下,走下地面,飞剑再入鞘。 在门内要隐藏修为,她都不能御剑,实在是煎熬。 隐匿了气息,邱云清在落凰谷底漫步静行。 此处植被在这红色浓雾中演化出了独特的生态,并不需要阳光的照耀,而是汲取此地的热能而活,有些植被的叶子上甚至燃烧着火焰。 「秦老,有没有发现好东西?」 她随手斩杀一只扑来的红色甲壳妖兽,对秦玉发问道。 虽然她运气一向不错,总是能莫名其妙的得到一些天材地宝,但还是有秦玉帮忙效率才会更高一些。 【大概前方十里,左侧的崖壁中有个巨大的空腔,以老奴之见,可以一探。】 邱云清点点头,表示了解。 就算此行找不到传说中凤凰涅槃留下的卵,也要顺些火属性珍宝走! 邱师弟的奇妙冒险,堂堂连载! 第88章 英「雄」救美? 第88章 英「雄」救美? 「咚咚。」 邱云清敲了敲崖壁,眼前的无边红色岩壁坚实无比,寻常筑基修士费尽功夫也不可能破开。 但她是邱云清。 嗤—— 金色气焰缠绕右拳,恐怖的龙鳞隐隐浮现,她左手虚按山岩,双脚前后开立,下盘稳如山岳。 右拳后收,蓄力如满弓。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喝!」 厉声断喝,狂暴的力道瞬间崩碎崖壁,尘埃蔽目,巨大的碎石隆隆落下。 烟尘散尽,一个巨大空腔出现。 入目尽是蜿蜒曲折纵横交错的岩洞。 邱云清跟随直觉踏进一条岩洞,摸了摸岩壁,眉头一皱:「竟然是烧出来的?」 落凰谷此处火行为主,少有流水的痕迹,本是不该出现这种洞穴的。 但这里的洞穴也并非是流水侵蚀而成,而是洞壁呈熔融冷却后的样子,泛着悠悠黑光,还有岩浆向下滴落的时快速冷却凝固形成的水滴状突起。 且这熔融的岩壁因火属性灵力而散发着浅红色光芒,让洞穴中不至于漆黑一片。 她掰下一块水滴状凝固的岩石,轻轻用力,感受它的坚固程度,七成力,捏了个粉碎,对秦玉开口问道: 「秦老,能看出成因吧。」 【应该是某种在山岩中穿行的火流,多半是此处的灵气异象。】 这种灵力异象必然会长久存在,如果在探索过程中遇上…… 邱云清皱了皱眉:「有多危险?」 【堪比金丹后期修士的攻击,但躲开并非难事,少主安心探索,我会时刻感知】 秦玉回答道。 邱云清点了点头。 在探索秘境等事上,除非是像之前寻找龙血妖兽一样有明确目标,不然秦玉只负责预警危险。 因为他发现他精心规划的路线…… 比自家少主迷路瞎闯得来的奇遇收穫少多了。 除非是有大危机,或是邱云清主动让他找找突破口,不然他都会选择安静摸鱼,不去干扰邱云清的选择。 包括之前地摊上发现妖丹,也是邱云清先想买,秦玉再仔细探视。 他家少主气运通天! 飞龙骑脸了,这还能怎么输?直接坐等一个邱家崛起。 *秦玉重新开始了摸鱼潜水 沿岩洞行进不久,邱云清的耳中传来了阵细微的刀兵碰撞之声,眼神一亮。 「有人交手?」 她二话不说催动家族秘传的匿踪诀,加快了脚步。 …… 落凰谷的洞穴深处,一个较为宽阔的腔室中,几人正交手。 剑气四散,杀机乍起。 「岩吞!」 齐鸿运暴喝一声,指尖灵光骤现,前方的几人中,一名散修站立之处突然变成一张巨口,猛地上翻闭合,啪一声将那人咬成了肉饼。 血肉飞溅。 自己人的死并没有拖延对方片刻,一道凶悍的身影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刀势如虎,举止之间能听闻凶兽怒吼。 「不知死活的东西!」 彭烈双目赤红怒吼道,迎头便是一刀,黑虎虚影与刀锋一同猛扑而下! 齐鸿运仓促挡下一刀,催动身法闪躲过那头灵力聚成的黑虎,但一人一虎却紧追不捨,攻势如风。 他躲闪间惊怒大喊:「千道友!」 不远处,被他求救者正与其他几人交手,是一位女修,一位……极为漂亮的女修。 眉梢似新月,亦若那季春新柳叶,肤若凝脂唇如樱,鼻樑高挺而优雅,细腻的唇线勾勒出若有若无的淡淡笑意。 但这些足以让寻常女修羡慕嫉妒的东西,却不是她身上最吸睛之处…… 眼睛。 她的眼睛好似真仙大能者一生的心血之作,妩媚、清怜、温婉都是恰到好处,只看一眼,就教人此生再难淡忘。 倾国倾城,祸水红颜,说的大概就是这般女子了。 但如此美貌却带着一股冷漠和疏离感,躯壳之下的灵魂似乎并不想顺应肉身的这幅美貌,做一个惹得男修士们争抢攻伐的花瓶…… 而是有着自己的执拗与坚持。 却说千娆用掉一张灵甲符争取片刻喘息之机,对着彭烈的身影遥遥伸手。 茵茵紫光在她的指尖流动,似有勾魂夺魄之效。 「嗯?!」 彭烈的双眼像蒙上了一层雾,本就炽热的血气像被点着了,浑身燥热难当,神念出现了一瞬恍惚。 吔! 在这浴血厮杀间,他的心中竟然没来由地浮现出了龌龊淫荡之念?! 甚至眼前的齐鸿运的屁股都显得翘挺肥美了许多,竟是…… 竟是有些想吃这厮的「热狗」了!! 意志的顷刻恍惚让黑虎虚影停顿,被齐鸿运噼剑斩破,随后他抬手便用出了黄阶上品术法玄光指。 晦暗阴毒的气息中,一道漆黑玄光直射彭烈眼窝! 多年来对死难的危机直觉让彭烈在最后关头猛地一偏脑袋,玄光指擦着面颊射入洞壁,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小洞。 「草!什么狗屁邪术!」 脸颊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带来痛感,让彭烈的眼神再度清明,且更为暴怒,以至于他都诡异地沉默下来。 他妈的竟敢让自己对一个男人……! 另一边,各自暂时逼退敌手,女修千娆和齐鸿运迅速汇合一处,背对背,防备着围拢的一众修士。 一众强敌逐步逼近,缩小包围圈。 齐鸿运的额角流下汗珠,紧张地对千娆说到:「千娆道友,我有一计可以平安脱身。」 「嗯?」 千娆咬着牙,对眼下的绝境心生无力之感,传音道:「有方法就快使出来,他们不会给我们时间磨蹭了。」 齐鸿运剑上光芒愈盛,沉声道: 「那就如道友的愿!」 噗嗤—— 剑刃入肉之声响起,鲜血滴下地面,染红了千娆的衣衫。 她看着透过肩膀的染血长剑,失血与剧烈的痛感让她唇上的血色渐渐消失,不可置信:「齐鸿运你……」 「闭嘴!」 一剑穿肩,齐鸿运另一只手凝聚出一柄黑色短刀,架在了千娆的脖子上,脸上满是阴狠怒色: 「你以为我没看出来他们是沖你来的吗?为了我就拜託千道友牺牲一下自己了!彭烈!听着,如果伱不想带着具尸体回去,就踏马给我停下!」 这一举动竟也真让对面一行顿住了脚步。 彭烈面色阴沉地盯着两人,沉默良久,竟是仰面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天真啊齐道友,我们可从来都没有什么目的,你们身上的财宝法器就够我们回本了,至于这女人……凭她刚刚对我做的事,你以为我还会让她活着?」 随后他便暴起向前方噼出一刀,灵力黑虎腾空,直奔二人而去! 齐鸿运的脸上因惊恐而表情崩坏,千娆也默然闭眼……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劲猛无匹的身影瞬闪出现在了两人面前,用手掌生生抓爆了那头黑虎的脑门,将其崩散作精纯灵气。 另一只手,则落在了齐鸿运的面门,金色灵力圆球于掌心轰然爆发! 齐鸿运的脑袋像个西瓜一样应声炸开,粘稠的糊状物溅在了后方岩壁上。 一瞬之后,彭烈一众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不约而同地后退几步,举起刀剑指向来人。 「阁下何人!!」 「什么人?!」 以雷霆之势闯入之人的斗篷这才飘然垂落,漆黑的兜帽遮掩了他的面容。 强大、神秘,让在场的众人都绷紧了心弦。 兜帽下,一双赤红如火的眸子,缓缓亮起。 ———— ps:兄弟们七夕快乐啊 我有点事,今夜先单更了(谢罪) 第89章 夺少?? 第89章 夺少?? 「此世的修仙者们,究竟是修成了仙,还是堕为了魔呢……」 记忆中某人说过的话尚在耳边徘徊。 邱云清不傻,相反,她非常聪明,也有着远超常人的毅力和胆魄。 就像一个标准且高配的成大事者。 只是……在安逸清闲没有危机的环境中,她更愿意当一只懒猫养精蓄锐。 单看她数年如一日从未怠慢修炼半点就不是寻常修士能做到的。 同是筑基,绝对碾压般的实力,可不是靠吃师姐的点心能吃出来的。 即使是这段相对清闲的时间,修炼龙皇无极功锤鍊自身的痛苦也是她平凡的日常。 见来者沉默,彭烈举起虎首阔刀,沉声道:「道友,眼下可不是什么逞英雄的好时候,既然来了,那便是想一起留下了?」 在经过了最初的惊诧后,他迅速冷静下来了。 虽然对方实力不弱,能够强行接下自己的攻击,但此时洞窟中十几个筑基修士的围攻,就算此人比他还强些,也逃不过陨落的下场了。 长剑横置腰后,隐藏在斗篷下。 邱云清没有要拔剑的意思,也没有那个必要。 她又想起了纵云山之行吴忧对她说的话,彼时秦玉也曾对吴忧的那番话发表看法—— 【有意思的小子,但修仙界弱肉强食从来如此,别人做得,我们为何做不得?】 秦玉已经在这个环境中几千年了。 他的想法已经根深蒂固,早就再不能改变。 邱云清不这么想,她少有地动用了自己高配但积灰的脑瓜。 「分明是觉得常人贪求的机缘财宝,仙丹灵药,和所坚持的正义相比不值一提啊……」 她轻声嘆道。 「什么?」 围攻的众人面面相觑。 轻声的呢喃,虽然让在场的人都听到了,并且听了个清楚,却不懂是什么意思。 但他们也不用弄懂了。 邱云清的身影在话音尚飘荡时便暴起前沖!如虎入羊群,来到了众人身前。 她抬手间就毙掉了两个筑基中期修士,随后暴喝一声,五指成爪猛然伸手。 不远处的彭烈在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动弹不得,被一股诡异而强大的吸力拽到了邱云清身前,一只覆盖着恐怖金鳞的拳头在视线中快速放大…… 「碰!」 一声闷响,毫无反抗之力,也没有任何准备,看上去还蛮有气势能打个五五开的彭烈便步了齐鸿运后尘。 迸溅的脑浆糊了一地。 洞窟中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彭烈的一众同伙惊惧地看着邱云清手上粘稠的红白之物。 遍体生寒。 这已经超出他们的想像了。 筑基后期对筑基后期,让邱傲天一拳秒了有什么好说的? 在这个世上,那些绝世天才兴许做不到跨境而战,但一旦他们踏入那个境界,便意味着对寻常修士绝对的支配! 不过邱某人的战斗方式也确实太猛男了些…… 和东瀚海或许会有些共同话题。 「点子扎手!撤!」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其余人瞬间作鸟兽散,分别逃向不同的洞穴甬道。 但那身后之人已经追上,玄光剑影如鬼魅,术法神通也如千锤百鍊,招招毙命。 分不清谁的惨叫在谁前。 三息未平,此处已经是没有了别的生者。 ——狗咬狗。 同伙生死都不在乎,明显是惯犯的劫财匪类、卖友求活的卑鄙小人…… 这种情况,放跑一个都是对她钱包的不负责。 何况她又不是吴师兄,她不会给这些傢伙机会改过重来,只会送他们入轮回重开。 「啪啪。」 邱云清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将几人的储物戒逐个摘下串成一串挂在腰后,回头走到了跌坐在地的千娆面前。 她抱手扬了扬下巴,打量着千娆:「喂,自己能动吗?」 这人还长得……竟然还挺好看,让她都有些心痒。 但怎么又是奶牛?下流! 邱云清忍不住用冰冷的眼光盯着那两个让人不爽的球体,似乎想用视线把它们戳破。 「咳咳。」 千娆忍痛拔出长剑,以灵力封住伤口,扶着墙壁站起,感受到了邱云清肆无忌惮盯着自己身体的眼神。 刚刚看到希望的心,再次陷入绝望。 她拔剑横在了白皙的脖颈上,剑锋擦破皮肤,渗出殷红的血珠,话音凄绝: 「本以为是陌路义士,不想阁下竟是有此歹念……」 「……」邱云清陷入了沉默。 她缓缓摘下兜帽,生怕眼前的蠢女人看不到自己关爱智障一样的表情。 「蠢蛋。」 俩字掷地有声,说完邱云清直接转身走远,留下一脸迷茫的千娆,cpu都快干烧了。 「少年」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洞窟中,少顷,洞穴中传出了一声疑惑的声音。 「诶??」 …… 「果然有好东西啊。」 邱云清左手摸着光滑细腻的下巴,右手拿着从彭烈储物戒中翻出来的一张藏宝图。 图上是落凰谷洞穴的复杂线路。 心念沉入其中,还能让图上画像随意调整方向——这里复杂的洞穴构造是立体而非平面的。 有明显的作图痕迹。 看上去彭烈一行已经在这里探索很长时间了,将整个落凰谷洞穴的构造探查得明明白白,火流最为狂暴处也用红色灵力标出。 地图的背面,画着一柄熔岩中氤氲火气的赤红长剑。 「看来这些傢伙留在这里就是为了这把剑了,这图上标出了三个最可能存在的地方……」 邱云清将洞穴的构造记在心中,收起地图,无奈转身。 身后不远处,一脸羞愧的千娆已经跟了上来,见邱云清停下,她也犹豫着走上前。 红唇轻咬,千娆眼下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道友……方才万分抱歉,我还以为……咳,总之,实在是谢过道友相救了。」 老实说,她现在是没什么脸见这位救命恩人的,但形势所迫。 她刚刚才发现压制自身魅惑体质的道诀在被那一剑穿肩后已经破损,要是这样回汇仙城,路上遇到的男性修士能想生吞了她。 但眼前救下自己性命的少年竟然凭自己抗住了?!!! 究竟要多坚定的意志,多正直的心灵,才能做到这一步?就这样,刚刚她还怀疑对方有淫邪之念…… 千娆:人生暗淡了,好想死一死。 邱云清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千娆咽了口唾沫,双手合十恳求:「我自己现在回不了汇仙城,但我在城中还有些积蓄,若道友愿许我同行并送我回去的话,千娆愿奉上三千中品灵石作为答谢!」 邱云清长出了一口气。 自从迟师姐之后,她就吸取了教训,打定主意再也不和女性走的太近了,拒绝的话语想也没想就要脱口而出。 「不……」 「等等!你刚刚说夺少灵石??!!」 第90章 什么叫天命之子啊?(后仰) 第90章 什么叫天命之子啊?(后仰) 千娆看着邱云清的表情试探开口:「三,三千中品灵石?」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是嫌少吗? 应该不少了吧,差不多是她小半身家了,虽然买命的钱永远没有多这一说。 邱云清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神色郑重地与千娆对视,拍拍胸膛慷慨答道: 「道友放心!陌路相助义不容辞,我邱无忧平生好行义事,一定会把你安稳送到汇仙城!」 …… 邱云清没有拜哪位长老为师,以后也大概不会,且她修炼的功法又都是吞金兽。 所以她有时候会很拮据。 但总是会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事件找上门来,送她一笔飞来横财,就比如…… 此时此刻。 邱云清回头看了眼安静跟在身后的千娆,她对邱云清这回头一望反应不小,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胸口,后退一步。 「邱,邱道友。」 千娆心跳有些加速,在此之前她还从未想到有男性能在她没压制体质的情况下对她不生淫邪之念。 心里有点奇怪的感觉…… 什么?qq道友? 邱云清眉头皱了皱,她总觉得自己对这女人有些反常滋生的好感:「你的伤如何了?」 「承蒙邱兄关心,已经服下生机丹,并无大碍了。」 邱云清点点头,继续往前走,神念却与秦玉交流起来。 【秦老。】 秦玉:zzzz…… 【秦玉!】 【啊?!啊?少主有危险吗?】 【……】 邱云清心底沉默片刻,最近秦老总是陷入短暂的昏睡,要尽快为他找些滋养魂体的东西了。 【没事,帮我看看这女人有没有什么怪异之处。】 【嗯……】 秦玉戒中魂体眯眼探知,随即惊骇道:【吔?!这女娃的炉鼎体质强的竟如此霸道,差点连我都着了道,方才没感觉,现在……是遮掩之法失效了?】 【啧,可惜少主非男儿身,不然捡大便宜了。】 邱云清暗自点头。 那就不奇怪了……无论是自己莫名的好感,还是对方护送的请求。 但如果千娆的体质强到连秦玉的化神灵体都会恍惚,靠邱云清自己还真办不了,只能让秦老出手遮掩一下了。 三千中品灵石,也够买株过得去的滋养神魂的灵植了,这笔交易不亏。 彭烈在地图上标记出的三处可疑之地,邱云清直接凭直觉选了一个,随着两人靠近目的地,洞穴中的亮度和温度也越来越高。 红色的琉璃状洞壁折射光线,流光溢彩,要再向前,便是流火肆虐之地了。 「你留在这里。」邱云清看向千娆:「里面情况会很危险,可能没办法时刻顾着伱,就在此等我回来吧。」 「好,邱道友小心。」 千娆明智听从,自己找了个角落打坐调息,开启了匿息之法。 见僱主很配合,不是那种非得一步不离跟着或是自己瞎跑的主,邱云清满意地点了点头,独行向前。 …… 前行不远,温度上升的速度骤然加快了,邱云清不得不聚出一层灵力护罩隔绝热量。 【少主向前三步!】 秦玉的声音自脑海中响起,邱云清毫不犹豫地快速前踏三大步。 轰—— 就在她离开刚刚的位置后,一道汹涌的火流像在岩土中遨游的巨龙,轰然击穿了洞壁! 灼热的气浪击打在灵力屏障上,激起阵阵光芒。 少顷,穿行的火流远去,刚刚走过的岩洞被横穿而过,烧出了两条新的岔路,新烧出的洞穴岩壁尚未凝固,在缓缓滴着岩浆。 秦玉凝重的声音传入邱云清脑海。 【少主,此处火灵气突然莫名躁动,恐生变故,是进是退,要速下决断了!】 「当然是进!」 邱云清回答得毫不迟疑。 言未罢,她的身形已经消失在了此处,在逐渐融化变成粘稠流体的洞穴中留下一串极浅的足迹。 …… 在落凰谷的熔融洞穴最深处,火流肆虐,已有的通道融化消失和新洞穴的生成都再常见不过。 不久前,有某个倒霉修士顶着快破碎辟火罩掉进了火行核心的最中央。 他看到了一把剑,一把经过此地火灵气千年孕养,机缘巧合下结晶而成的剑形神兵。 可惜在他拿到之前,就又被喷发的火流一路推出了落凰谷,侥倖逃得一命,才将这个消息卖给了汇仙城的情报商。 但…… 明明秘境都放了他一条生路,这人的尸体却在几日后在汇仙城外的荒野中被人发现。 一刀封喉。 …… 洞穴赤红的墙壁在身侧快速掠过,邱云清很快便看到了阻挡彭烈一行继续探索的东西。 一个因灵气异象而成的炽热巨大球体,隔绝来者,保护着秘境最中心的不世之宝。 即使隔了灵力护罩,邱云清的发梢依旧微微捲曲起来,迎热浪飘舞,她凝视着那赤红的核心,开口问: 「秦老,强行突破,会有多少消耗?」 【大概会消耗目前一小半的魂力。】 「这样吗。」 这不得不让邱云清权衡起来秘境中的宝物究竟值不值一搏。 但就在她脑海中诞生了保全秦玉状态,来日再探的念头时。 眼前的流火护罩突然再度暴动,喷发出一股比之前遇到的火流更强百倍的能量,流火罩的灵气强度骤降。 它……他妈的,就这么,生生给自己造了个缺口。 透过缺口,核心的一块不规则晶石上,天工地造散发着强大气息的暗红剑胚映入邱云清眼底。 「!!」 说时迟那时快,她直接用上了还未完全掌握的强悍身法神通,在这缺口存在的短短一瞬,已经从中穿过,手按在了剑柄之上。 整个落凰谷为之一颤。 她浑身的经脉竟以此剑为引,与落凰谷的地脉连在了一起!她心跳的频率迅速下降,与地脉的律动同步,磅礴如海的灵气顺着剑柄汇入她的躯体。 「拿不开?!」 邱云清咬着牙想拔剑,但此时不仅是剑一动不动,她的手也已经松不开了。 无穷无尽的火属性灵气沿经脉入体,汇入丹田,本应将她直接撑爆,但与地脉同频下,这些灵气竟如同被驯服了,像遵从着运行规则一般,即便已经灵压极高,也只对她的经脉丹田造成了轻微的负担。 无可避免地,一粒不均质的灵力结晶在这超高灵压下出现了。 随后邱云清体内的灵力、地脉中的灵力都像找到了个突破口,蜂拥而至! 落凰谷的岩层中,目不可视的巨大灵力旋涡涌向了这个方向,在邱云清的丹田中,那颗小灵晶上,灵力,正把自己一层层压缩为实质,逐渐包裹成一个混圆球体…… 第91章 师父 第91章 师父 握剑的双手,龟裂出如熔岩般的红色缝隙,丹田中逐渐成型的金丹,充斥经脉的灼热灵气带来了难以想像的痛苦。 邱云清的血肉之躯在崩溃和灵力催动重生的状态中交织,如万蚁噬心。 灼热的火流熔断束带,散开的长发飘起,她的眼角、皮肤上也浮现极不稳定的金色龙鳞。 在几乎昏厥的痛楚中,邱云清恍惚看到了当年同样是在火光中燃烧殆尽的邱家仙府…… 难平怒意化心火。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体内外灵压平衡异,强大的压差不再,她握剑的手也就不再被禁锢紧攥的状态,出现一瞬松动。 但在这股力道消失的瞬间,邱云清竟然猛地再次攥紧剑柄强行让灵气聚丹的过程进行了下去。 「呃啊啊啊!秦老!!替我护法!!」 她用神念向秦玉说了最后一句话便再无暇他顾,专心参与成丹。 巧合也好,天命也罢,她既然不打算找个地方躲躲藏藏地活下去,一辈子当个懦夫怂包…… 那她就不会在此后退半步! 【少主……】 秦玉的灵体已经浮现在外,闪烁的眼神看着邱云清,这惊世机缘,却也是难以想像的酷刑。 听着邱云清痛苦下的怒吼,他咬了咬牙,伸手点在了她的后心。 天地成丹,非人力所能干预,但他若倾尽全力,至少能时刻稳固邱云清的肉身,为脆弱的天平加一层保险。 …… 秘境核心外,千娆看着眼前摇晃不止的洞壁山岩,焦急难安。 邱道友进去不久,秘境中的灵气就出现了大幅波动,如今此处岩崩璧落,显然是快坍塌了。 她低声祈祷:「邱道友啊邱道友,你可一定要回来啊,我平安回去全指望你了……」 话音才落,一道灼热的气浪突然沿着洞窟深处而来,眨眼已至面前。 「哟,这么挂念我?」 缓缓平复气息的邱云清站在了她的面前,对她伸出了手,面容似乎又精緻了许多,背后多了一把被写满符画的布条严实包裹的剑形物。 千娆面露喜色,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住邱云清的手站起身。 方才剎那她感应到一股强如金丹修士的气息,此时人在眼前了细看又还是筑基后期,但眼下没时间纠结这个了。 她急切开口: 「道友,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赶紧寻路脱身……」 「嗯?不。早就来不及了,还是站稳吧。」 邱云清挑了挑眉,摇头打断了千娆的话,快速给两人套上了数层屏障,包裹出了一个坚不可摧的「仓鼠球」。 「站,站稳?」 千娆一愣,没听懂邱云清的意思,但她马上就懂了。 ——超重感。 千百年来,落凰谷深处喷发的最强的一次火流,像爆发的火山,将这整块土层推出了地底。 …… 吴忧此时尚不知邱师弟正奇遇艷遇双丰收,美人宝剑皆在怀,打野赚了个盆满钵满。 他正和方少鸿一起,与二长老敖平风对坐饮茶。 造型古朴典雅的香炉上,一根香正缓缓燃烧,飘出白色的仙气灵烟,二长老的洞府中,墙壁、地面上的玄妙阵法纹路庄严肃穆,散发着微微金光。 有静心凝神,增加感悟之效,都能称得上是个小型的洞天福地了。 敖平风对二人微微颔首:「你们二人在此次迭水历练中的事迹,长老们已经都有所听闻。」 「为宗门做出的贡献,会折算成一次观摩神通、挑选功法或定制法宝的机会。」 「三者择其一。」 敖平风的声音温和平静,眼眸深邃,静静看着二人。 「师叔。」 方少鸿直身看着敖平风,此时私下交谈,她也就改为了「师叔」这个亲近许多的称谓。 「我可否将这次的奖赏,换一次去往青冥剑宗的机会?」 敖平风思量片刻,笑着点了点头:「也罢,伱这丫头也算是宗门中最纯粹的剑修了,不日我会带你亲自前往拜访。」 「谢师叔!」 方少鸿的脸上露出洒脱笑意,拱手行了个后辈礼。 敖平风点头受下。 「那你便先行回去准备,我和吴忧师侄还有些事要谈。」 「好。」 临走,方少鸿拍了拍吴忧的肩膀,笑道:「师弟不必担心,选哪一个都会对得起你这次的贡献的。」 说罢推门离开洞府,御剑而去。 洞府内迅速安静下来,敖平风看向吴忧的眼神有些复杂: 「吴忧师侄……自你拜师以来,老三时常同我讲起你,他说论天赋、心性,你都是他生平仅见。」 吴忧无奈笑笑,拱手道:「师伯过誉。」 他见二长老也才几面,此时学着方师姐叫师伯,心里还有些别扭不过来,总觉得叫二长老更顺口。 这就是距离感啊。 「我之前还对此存疑,但迭水秘境一事,你的所为确是让我很欣赏,不世之才,当之无愧啊。」 「不过……」 「你可知道你之前是有几个师兄师姐的?」 敖平风的眼睛微微眯起,温和笑意依旧,却莫名透出一股危险的感觉。 吴忧思索片刻。 确实是有这么个东西来着…… 早在大比报名之时,他就曾在围观师弟的口中听到过,不过当时情急,完全没有往心里去,师傅也未曾在他面前提过。 他正坐恭听,道: 「师傅未曾对我提起此事,从同门口中,也只是听到过几句流言,还望师伯告与实情。」 敖平风微微嘆息,眼中的一丝锋锐了无踪迹。 「老三曾经有过三个弟子,两男一女,不过早都已经叛出宗门了,他们不愿受宗门束缚,甚至不惜为此与授业恩师反目……」 「你师傅,曾经是我们几个里天赋最好的一个。」 …… 姜炳曾经是有望晋级洞虚的。 那时的他意气风发,若不是沉迷修炼、教徒弟、追苏渐,这个镜天宗宗主之位,本该是他来当。 因为那时他也是他那群师兄弟里最能打的一个。 但问题就出在他那个徒弟上。 那是他第一任弟子,自大选中脱颖而出,此前又是无根散修,故而被姜炳倾尽全力培养。 如徒亦如子。 名为……刘长青。 第92章 此为何意? 第92章 此为何意? 究竟什么样的人,才能在一众修士中脱颖而出,立于潮头浪尖? 是天赋万中无一还是心智坚毅过人?是身负极品仙体还是气运通天机缘加身? 很不错的答案,也是末法时代前的标准答案。 这些人如今也仍是修仙界中耀眼的新星,较之他人,日后也更可能会成为绝强者。 就比如方少鸿、东瀚海。 但,自从天上那人掀起那场大劫后,某些曾被这些天才稳稳压制,只能在夹缝阴影中撕咬算计的老鼠, 迅速成为了此界强大修士的主类。 曾经的修仙界,天材地宝虽不至于说是取之不尽,但将修士供养到其天赋的上限,绰绰有余。 是以修心明性,悟则通仙。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但如今经历末法之劫,仙域中的灵气尚且不及往日十一,此界众修,在达到其天赋上限之前,就已被困死在了「资源」二字上! 天赋,对修为的影响被削弱到了极致。 除了天资极差,筑基便是顶峰之人,其余者,几乎都没有足够的资源供养他修炼到自己能力的尽头,有多少资源,便有多少修为,在这种时代……谁拿到的资源越多,便会越强! 那当今的强者,会是什么人? 哈,必是那群老谋深算,心狠手辣,不惜捨弃一切底线和傲气,奸恶之行做尽,以攫取更多修仙资源的人! 这些人如此迅速地占领了修仙界,并由上而下的,层层剥削掠夺,存善念者、不争者会在这个互相撕咬的环境中被迅速淘汰,整个修仙界,被迅速「教化」成了如今的样子。 姜炳的第一任弟子刘长青,便是此类人中之最。 他总是不择一切手段向上攀登,而更可怕的是……他本就是个天才。 在姜炳的培养下,他一路势如破竹,几百年时间便已修至元婴后期,化神在即。 到了这个境界,镜天宗能给予他的助力与需要他做出的奉献相比,差距已经小了许多。 这超过了他的忍耐限度。 所以他为了踏上下一层台阶,设了一个局,一个囊括了整个镜天宗的大计。 仙域四宗本就脆弱的盟约毁于一旦,镜天宗也险些成为中州某宗分部。 而姜炳,从未想过他视如生子的刘长青会背叛,毫无防备,被他用法器重伤,缓了近千年才恢复到化神后期。 至于晋升洞虚? 此生无望了…… 不过比起肉体,姜炳的心伤更甚,以至于他后来收徒,也总是还想着寻回那种培养子女的感受。 …… 吴忧皱眉冷目,拱手相问:「师伯可知我那欺师灭祖的大师兄,后来去向何处了?」 敖平风摇了摇头: 「此子诡计谋术无算,行踪无迹。」 「有人说曾在中州玄虚宫见过他任客卿长老,也有人说他在南部仙域建立过邪宗……但都是假消息。」 他站起身,在洞府中缓缓踱步,道袍下摆触及洁净无尘的地面,声音有些飘忽。 「你师傅后来也收过两个徒弟,结果……各有二心,当老三决定收你为徒时,我是反对的。」 「尤其是知道你天赋如此妖孽时。」 敖平风的脚步停在了吴忧身后,俯身附耳。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像一条危险的蛇:「所以,告诉我,伱会像他们一样吗?有朝一日,等你牙尖爪利,是否也会与宗门为敌?」 「……」 吴忧沉默地闭上了眼睛。 他很失望。 虽本非他所愿,但感应到危机自行运转的看破之眼,已经将洞府中隐匿着的灵力线络尽收眼底。 视野中,亮着金色光芒的丝线像无序的蛛丝,遍布整个洞府。 香烛、摆件、挂在墙上的墨画错综相连,构成了一个极为复杂的隐形大阵,阵法收拢之时,将直接作用于神魂。 吴忧睁开了眼。 「师傅真心待我,我吴忧此生,永不会与他为敌。」 「哈哈哈,很好,我就知道吴师侄必是有情有义之人。」 敖平风欣慰的拍了拍吴忧的肩膀,话音重归温和。 嗡—— 晦暗的灵力波动闪过,猛然收缩的大阵像张网,瞬间就已将吴忧笼罩,本就不可见的阵纹回路在吴忧的视线中迅速沉入体内。 金色的丝线大阵笼罩了他的整个识海,并开始以极缓慢的速度与识海相融。 敖平风本就没有考虑过给吴忧选择的余地。 至少不是现在。 …… 敖平风踱步回到吴忧对面重新坐下,笑道:「你前面那几个师兄师姐的事,现在还不该由你来考虑,等你日后修为通天,找他们寻仇自非难事!」 「眼下先考虑一下要选择什么奖励好了,如果难选,也可以让师伯来替你做选择。」 「听凭师伯指点。」 吴忧拱手道,看着敖平风和蔼的脸,即使他素来聪慧,此时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他了。 「嗯……」 敖平风思量着,最终抽出一块玉简,放在桌上推给吴忧,有些感慨。 他好像完全放下了防备,也忘记了刚刚对吴忧所做之事,完全是一副和蔼长辈的模样了。 「师侄可知,为何我们宗门以『镜天』为名?」 「师伯请讲。」 「这其实是取自镜天宗开宗立派之时,门下最强的神通——天镜回返。」 「天镜回返……?」 吴忧重复了一遍这个神通的名字。 「没错。」 敖平风欣然颔首,举杯饮茶,失笑道:「只听其名,或许会将其理解为最普通的返还攻击的神通。」 「但实际上,它返还的……」敖平风顿了顿,才说出答案: 「是因果。」 天镜回返,是镜天宗核心长老们的不传之秘,极为强大,但外人却很少见到它被使用。 在仅有的几次记载中,其他宗门的高阶修士总结出了它的特性:这个神通会将受到的一切攻击返还,并且,几乎无视时间和距离! 攻击者的术法不会原路返回,也几乎不可能被阻挡,而是会瞬间作用于被反还者自身!? 这种诡异的神通,随身备以替身保命的法器,是其他势力修士总结出的最佳应对方式。 「但,之所以很少被使用,以及只在战斗中使用,就是因为这神通过于强大了。」 敖平风的脸上露出苦笑。 「因果不是轻易能看到的,只有即将到达的攻击这种最明显、强烈而简单的因果,才能够被窥见并返还,且消耗巨大。」 「因果越复杂、隐晦,便越不可能被返还,对修为跨境者,同样会因消耗过大而无法生效,故而向来只作为同阶斗法时的绝技使用。」 他的脸上露出些许复杂神色,眼神闪动,看着吴忧:「但吴忧师侄天赋过人,想必能够将此术参悟通透。」 …… 走下长阶,吴忧回望了一眼险峰之上敖平风的洞府。 敖平风究竟只是给自己加了一层约束,还是想将他变成乖乖听话的傀儡,布下识海阵法之后,又为何传授自己一门可能将其解开的神通…… 晦涩难明。 吴忧疲惫地闭上眼,挥了挥手。 识海中,在起效之前就被他提前在薄弱处做好破解之法的大阵,应声,破碎消失了。 第93章 窥见因果 第93章 窥见因果 问心崖下。 吴忧盘膝而坐,手中玉简的光泽正缓缓黯淡。 天镜回返的修炼法门已经印入脑海,为防止外传,刻录这门神通的传功玉简也是一次性的。 他眼眸低垂,玄妙的金色字符在眼中流淌,足足花了一刻钟才将这门神通的修炼方法看完。 随着他的境界提升,接受的天道加持的次数越多,他对这股力量也愈发熟悉,天道加持的力度也越来越大。 如今最明显的,就是「看破」之道的运用。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他没想过从张朕那里白嫖来的绝技在他手里会离谱到这种程度。 天道绝对精准、毫不遗漏的海量信息实在太强了…… 以此为据推演下来,连化神后期布下的大阵都能提前看穿。 不过也只能是大阵这种由外物构成,阵纹本身强度一般的东西了,如果换成是由高境界打出的一记直拳,那对他来说就是根本没有「破绽」这玩意。 就算有,也不是他能利用和偏转的。 「天镜回返这门神通……和宗门的实力可严重不符啊。」 吴忧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有些意味深长。 他连看完一遍都需要十几分钟,这明显不是镜天宗这种体量的宗门该有的。 要知道他现在身上的buff可不是一般的强。 曾经一本碧落千剑就让他啃了十几天才融会贯通,现在再给他一本同样难度的功法的话……十几分钟,他都可以自己改编一下了。 压下疑惑,吴忧继续参悟这门《天镜回返》,口中喃喃低语。 「想触碰因果,就必须先看到因果吗?」 他闭上双眼,开始运转神通修炼步骤中的最前段——晦涩玄奥的心法。 云悄悄飘过天边。 穿越来这么久,吴忧终于如刚刚踏上修行路时一样,进入了安静漫长的修炼之中。 天空的颜色从碧青,渐渐转为了橙红…… …… 「沙沙……」 一片树叶被风捲起,落在吴忧的掌心。 他微微皱眉,睁眼看着掌心枯叶,自语道:「倒是能模糊地『看』到了……」 因果并非牵连的丝线,但人若想理解,就只能通过这门心法,将其理解为可视的「线」。 掌心的「结果」,已经能够被他感受到了。 这是一个「树叶落在掌心」的结果,但其因,绵延向它飘来的方向。 吴忧顺着望去,却「看」到它的「因」本如一根绳段,随着来时方向被逐渐拆解,化成万千根更细的丝线…… 直到细不可见。 他似有明悟,缓缓点头:「这就是『因』太多太复杂了吗?」 手掌托举,让那片落叶再次乘风而去,他停下了观测因果的心法,这短短十几秒就消耗了他体内将近一成的灵力。 拾剑起身去,问心崖下再无人。 吴忧其实忘了一句话。 敖平风曾说…… 一般只有「攻击」这种简单强烈的因果可以被他们看到来着。 …… 「吴前辈!」x2 夕阳映照小院,陆毅、陆礼两只幼鹿蹦跳着凑上前来,用脑袋蹭着吴忧的衣服。 「今天烛夜有没有捣乱?」 吴忧摸了摸两只小鹿的脑袋,笑着问,因二长老而笼罩阴霾的心绪都明媚了许多。 两个小傢伙在这里住了这段时间,已经能够口吐人言了,灵智也迅速提升。 明明才是刚刚踏入一阶的小妖。 彦羽前辈是有私心的,他已经将自己这两个年幼的弟子引向这条更容易走的通途,而不是和他一起面对困境。 白契不行,他有心做彦羽的后继者,劝不动。 面对吴忧的问话,陆礼视线有些躲闪:「没,没有。」 而陆毅则骄傲地扬了扬脑袋:「烛夜哥打扁了一只狗!」 吴忧:? 「我tm……快带我去看看!」 什么狗还需要烛夜揍,这逆子不会把谁养的兽宠给打了吧?! 雄赳赳的陆毅和心虚自责的陆礼带路,吴忧很快就赶到了案发现场。 位置已经是在竹林的边缘。 下方便是宗门造景下的一片清湖,与沐阳池的水体相连。 老远便听得呜咽哀鸣。 神念中一出现烛夜的身影,吴忧就越过两只小鹿贴地御剑,两侧粗壮的竹子被急速掠过的剑意刻下深深的痕迹。 视线骤然开阔。 吴忧看清了烛夜和受害者,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噗!!」 只见湖边的老歪脖子树下,烛夜颇有兴致地伸爪一抽…… 「嗷嗷嗷——」 树上,一只被龟甲缚捆着动弹不得吊在半空的狗子,应声旋转两周半。 那是一只…… 穿着日式羽织的黄色豆豆眉柴田犬!! 「为什么这里会有一只柴犬啊!」 吴忧压下心中吐槽之意,上前给狗子松了绑,烛夜似乎正好玩腻了,喵了一声便悠闲地竖着尾巴回家去了。 圆滚滚的身躯,优雅的猫步。 猪咪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 但在走过吴忧脚边后却突然化漫步为狂奔!圆滚滚的身躯出奇敏捷,眨眼间就蹿回了竹林边。 它还顺便用尾巴轻轻抽了两只幼鹿,示意他们即刻开熘,三小只很快跑没了影。 「……」吴忧张了张嘴,失笑摇头:「逆子啊……」 烛夜这猫子的性格已经没办法了,但是要是把俩小鹿给带坏了他又如何面对彦羽前辈了?! 捧着刚被解救一脸迷惑的柴。 吴忧有些发愁,手上一阶后期的柴犬,还穿着和服,肯定是某人的兽宠。 柴犬、和服,要素如此之多,毫无疑问,宗门中只有一人会是它的主人…… 「虎太郎————!!」 远处,是一脸感动,沿湖畔狂奔而来的井川九,湖上落日的倒影正粼粼闪动。 …… 「もう逃げないで!!」 (不许再跑掉!!) 井川九一记手刀敲在了豆眉柴的狗头上,把狗子敲得脑袋上鼓起一个大包。 旋即对吴忧躬身道谢:「吴师弟!多谢你帮我找到虎太郎!!它是我唯一的家人了。」 一旁,名为虎太郎的柴犬正像cheems一样蹲坐着,狗毛凌乱布满爪痕。 柴的背影略显萧瑟。 很明显,井川九对刚刚虎太郎叼了他的太刀就要跑去雪耻的行为并不贊同。 「咳咳,」吴忧清了清嗓子,掩盖自家逆子闯祸的心虚:「碰巧遇上了,举手之劳。」 吴忧又与井川九闲聊片刻,三言两语间,他把自己和烛夜摘了个一干二净。 直到井川九扛着异界版cheems——柴犬虎太郎离去,吴忧才转身走向小院。 第94章 因果之道的推测 第94章 因果之道的推测 湖面被微风吹起微薄,朦胧水汽扑面,清爽舒适。 石子被向天空中抛起。 然后被重力扯住,落回。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啪。」 吴忧接住了那颗湖边捡来的鹅卵石,停下心法的运转,额角布满细密的汗珠,仰面躺下,长出一口气。 「呼——」 灵力耗之一空,肉体会感受到极强的脱力感,那是灵力加持变弱后力量的大幅下降带来的酸爽体验。 天镜回返简直就是一个吞吃灵力的怪兽,只是修炼心法,他今天就已经耗尽十几次灵力了。 如此频繁的虚脱,让吴忧有种找个老中医补一补的冲动。 睁开眼,烟云缥缈的天空映入眼底,宗门很少有无云的晴日,云彩也总是仙气飘飘。 他摸了摸下巴。 「emm……」 「像这种情况,就算用了天镜回返,应该也不会有任何变化。」 虽然他还只处于观测因果线的阶段,但不妨碍他得出一些显而易见的结论。 抛出石子的因,指向被石子击中的果,连成线,就是自己打自己。 即使尝试返还其果,承受的也依旧是自己本身,而且同样会有越过一切防御和距离,瞬间造成伤害的效果。 物伤变真伤。 「不仅如此,这门心法也是很有意思啊。」 眼前再次闪过天镜回返的心法,玄妙深奥的金色字符流淌而过。 「因果无形,就强行扭转自己的思维,把原本朦胧不可言的东西理解成丝线。」 「真是聪明啊。」 吴忧感慨道。 竹林中,烛夜迈着威武的步伐走出,似乎正打算去哪里潇洒。 突然,它耳朵动了动,脑袋一扭,看到了慵懒而毫无防备地躺在草地上的吴忧,当即愣住了。 烛夜:头脑风暴.jpg 在长达数十秒的思考后,烛夜心中已是明白了吴忧的意图,顿时挎起猫脸,一脸严肃地走到吴忧头顶。 一屁股坐了下去。 …… 院中,看着眼前被捆成木乃猫的烛夜,吴忧不禁思考: 猫这种生物,为什么有时候就是忍不住手贱呢? 在地毯上蹭菊花,把放在桌边的东西拨楞下去,故意在走路时绊倒路径上的一切…… 「喵呜——」 烛夜挣扎了几下,张嘴就能听出这小子一身反骨。 吴忧瞭然:「是了,你小子犯贱的因,指向了你挨揍的果!」 他伸出手指点在烛夜脑门,一推,被捆成球形的烛夜咕噜噜滚远,滚到陆毅的脚边。 吴忧沖陆礼一笑,挥了挥手,烛夜顿时被咬着布条叼走玩去了。 堂堂烛夜,沦落为挂件。 …… 小院中只余他一人,吴忧摇扇添火,煮了壶灵茶。 看着咕嘟咕嘟沸腾的茶水,吴忧察觉体内灵力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深呼吸,缓缓瞑目,再猛然睁开! 体内的灵力如被点燃一般迅速消耗,心法,被催动到了一个新的高峰。 视线中的一切,不再是明艷的色彩,一切景物都变得朦胧,像隔了层毛玻璃。 但某些原本无形之物,在他的视线中却迅速凝聚明晰……只见数根颜色各不相同的丝线,以他为中心,各绵延向远处。 不同的线,粗细、色泽、清晰程度各不相同 吴忧的手轻轻拂过其中一根交织的线。 碰到这因果之线的瞬间,他的手掌像穿过幻象一般毫无阻碍地划过,但脑海中,浮现了邱云清的身影。 随后他又试了三根线,分别是姜炳、方少鸿和天均。 天均的因果线自掌心熘走,吴忧体内已经没有探视其他因果线的余力,灵力消耗一空。 他肩膀一沉,被迫停止心法。 视野中的因果线迅速模糊消失,周身的景物重新变得清楚。 「哈啊……哈啊……」 撑着石桌,吴忧擦了擦额角的汗,喘息一阵才缓过来,仰面畅快轻笑: 「果然,如果想,人与人之间的因果也可以看得到。」 虽然熟练度和感悟之深,他可能不及敖平风等参悟这门神通千年的老一辈修士。 但天道的加持、看破之法收集的讯息、与天镜回返中看到因果的心法,这三者形成了一种极为紧密的联繫,直接将这门神通的效果拔高了数个层次! 看到与他人之间的因果这种事,敖平风等修炼天镜回返的修士当然能想到,也努力过千载岁月。 但…… 这是代价。 天镜回返的心法,将修士朦胧的感受,通过扭曲自己的认知,把它拧成一股可以被看到的线。 正因如此,修习这门神通的人,就必须自己先对一组因果有「感受」,才能将其扭曲成可视的线。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过于复杂了,情与义、恨与忌……过于复杂难辨了,常规修炼这门神通的修士,永远不可能达到这一境界! 用巧法窥见因果…… 何尝不是「因」? 这因,便是结出了一颗,永远无法窥见全貌的果。 但吴忧习得看破之道后,随时可以接受来自天道绝对精准的海量信息,虽然不能直接为他所用,但已经足够心法将其中的因缘摘出。 故而一切因果皆入眼。 当然,他也必须承受远甚于其他修炼天镜回返的人的消耗。 「话说……」 吴忧有些严肃。 「天均这个和我只见过一面的,因缘竟然这么深,我tm……」 他刚刚是先挑的最清晰粗壮的几根线。 天均以一面之功,直接压倒了宗门中其他几位和他有过不少交集的师兄弟。 「倒也不奇怪。」 吴忧很快又想过来了。 「同是取得天道加持,这个状况的根源也还要与他一起破解,日后定然少不了交集。」 安慰着自己不是因为对方想当男同登dua郎,吴忧颤抖的手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压压惊。 稍稍烫嘴的热茶入腹,让人迅速平静下来。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事让他有点在意…… 颜色。 线的颜色,是有不同的意思的,就比如某只邱傲天和方师姐,邱云清的因果线主要是赤红色,方师姐则主要是淡青。 但只有他们,是两种颜色的丝线交织的,那种她们共有的颜色是…… 一抹浅到贴近白色的嫣红。 第95章 早晚桃花劫 第95章 早晚桃花劫 辗转腾挪,几度闪身。 邱云清催动身法,奔向汇仙城的城门。 前方不远处,每到夜晚便会禁止出入的护城大阵正缓缓封闭,已经只剩了一个半人高的小洞还未封死。 她眼睛一眯,足底发力,当机立断一个滑铲! 嚓—— 顺着最后一个小口滑出了汇仙城,潇洒起身回首,身后的大阵已经是彻底关闭了。 白色的灵力屏障散发着微光。 「等等!」 屏障内侧,千娆的手按在了光幕上,想追上邱云清的脚步,却被大阵阻拦,嘴唇轻咬,泫然欲泣。 「邱道友!」 邱云清转身,整理了一下些许凌乱的衣襟,擦去脸上淡淡的唇印。 她朝大阵另一边的千娆抱拳:「千道友,你的情意,我心领了,只是在下暂时无心儿女之情,山水有相逢……」 「咱们有缘再会!」 说完就直接慌张逃远了,头都不敢回一个。 千娆看着邱云清远去的背影,迷茫失措,心里空落落的:「无忧……」 一个身姿窈窕,看上去年长许多的女修揽住千娆的肩,轻轻拍着,声音知性温婉:「以后总有机会再见的。」 …… 镜天宗,竹中院。 「阿嚏!」 坐在椅子上,悠闲宁静喝着茶的吴忧,突然连着打了个极为迅猛的喷嚏。 吴忧吸了吸鼻子:「怪事……」 他摸了摸下巴,心有所感,正好又回满蓝了,他眯眼再度运转心法! 「……」 「???」 「不是,这踏马谁啊?!」 吴忧满脸问号地看着自己头顶上冒出的一条白色因果线。 神念触碰下,线的另一端,是一个从没见过的貌美女修。 …… 「呼——」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斜坐在飞剑上,邱云清皱眉呲了呲牙,心有余悸。 千娆是第一次见到能抵挡住她体质的异性,又是被她所救,还护送一路带回汇仙城…… 虽然邱云清已经表现的很冷淡了,但这种反应,对千娆来说才恰恰是致命的毒药。 看了眼手头温补神魂的灵药,邱云清的表情才舒缓了许多,悠闲笑道: 「秦老,这一趟辛苦你了,回宗之后就可以安心休养一段时间了。」 【……】 秦玉没有回话,已经是再度睡去。 邱云清没等到回音,也陷入了沉默,丹田中,那颗由精纯的火灵气凝聚成的金丹静静悬滞。 落凰谷之行,她的丹田中多了这颗火行金丹。 但它的存在并未把邱云清的修为直接提升到金丹境,反而在形成后便沉寂下来,任她怎么喊都不动弹。 倒是她的体魄和灵力质量又提升了一大截。 邱傲天,似乎是在数值怪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 白鹤乘风而去。 目送书信变化成的仙鹤飞远,姜炳捋了捋鬍子,缓缓踱回洞府内。 穿过敞开的门扇,风吹动案上书页。 坐回案前,姜炳不紧不慢地把那篇没改完的低阶功法翻回之前的页数。 他已经很久没有像寻常修士一样为了突破而拼命修炼了,除了为宗门做些杂事,改进下低阶功法,他更多时候是悠闲度日。 姜炳早已没有再冲击洞虚的可能,也没有那个心气了,他剩下的时间…… 已经只有几百年了。 时间缓缓流逝。 在姜炳为这篇功法落下最后一笔后,洞府中悬挂的一串小铃叮叮咚咚响了起来。 「嗯?」 他猛地一惊,抬头望去。 吴忧的身影出现在洞府门前,从容抬脚迈过门槛的动作,与记忆中的某人重合。 「青……」 姜炳微微抬手,下意识就要喊出那个熟悉的称呼。 「师傅。」 吴忧没有行礼,只是照常坐在了蒲团上,他的声音把姜炳拉回现实。 姜炳的手一顿,眼底浮现一丝落寞,很快被熟悉的老不修的笑容遮掩下。 「嘿!忧儿你来的正是时候,之前消耗的剑印已经重新补全了。」 说着他迅速清理了一下案上更改功法时的杂物,取出两枚剑印,摆在了吴忧面前。 「师傅……不去秘境,也没必要时刻带着了吧?」 吴忧有些无奈。 宗门刚给他老人家补贴回来的灵石,转眼就又给砸进去了,明明他身上带着的那枚就已经很够用了。 「不不不。」 姜炳捋着鬍子,故作玄奥的摇了摇头:「忧儿伱在迭水秘境的经历,已经证明这些东西在你手里能发挥应有的作用了。」 「好吧。」 吴忧嘆了口气,妥协退让,把剑符收进了储物戒。 「听你师伯说,你选了天镜回返的修炼法门?怎么样,可有进展啊?」姜炳挑挑眉,表情有些揶揄。 「唔……」 吴忧低吟,回道:「只能说不愧是宗门最强的神通,徒儿如今才刚刚看到因果之线。」 「啊?!」 姜炳一愣,捂着心脏,闭目吸气。 他就是问问。 按吴忧以前的修炼速度,也不该这么快就有突破,他还以为天镜回返如此离谱一门神通,总该把他拉回到三年五载的速度上来了。 「你……忧儿你等等,让为师缓缓……」 坏了坏了,这下真天道之资了。 与此同时,吴忧也默然思索着,他在犹豫如何开口。 刚才…… 或许是因为挂念,师傅恍惚间把自己错认成了那位刘长青,一瞬的落魄也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在地球,吴忧见过很多老人。 年轻人、中年人、和迟暮之年的老者,在面对这种事的时候,反应是截然不同的。 …… 少年人,在看到哪家老人子孙不肖时,无一例外会愤懑不平,觉得不劝老人家和不肖儿女把关系断个干净不解心头恨。 到中年,就柔和了许多,即使因意见不合而大吵甚至动过手,往这么决绝的做法上想的也少了。 而老人不同。 绝大多数老人家,即使儿女再不孝,做过多少让他心伤欲绝的事,自己嘴上再怎么说永远不见不管,也还是会牵肠挂肚。 也……恨不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师傅,你……还是很想念刘师兄吗?」 姜炳顿了顿,肩膀缓缓垮下,苦笑摇头: 「忧儿,我这当师傅的,在你面前真是什么也藏不住啊……」 第96章 狭路相逢 第96章 狭路相逢 「长青是个很聪颖的孩子。」 姜炳难得动了酒葫芦。 他很少喝酒,尤其很少在吴忧面前饮酒,他的脸上露出悲伤落寞的表情,和平日的不正经反差极大。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长青的事,你师伯已经都讲给你了,不过……师兄的说法,还是有些偏颇。」 吴忧微微点头,安静地当个倾听者。 「是我没有教好他。」 「那时他还是刚刚踏上修行路的毛头小子,就像忧儿你一样……」 师徒二人对坐共饮,风声清雅,天色明媚,窗影的轨迹随太阳的角度而变化。 姜炳对吴忧说了很多当年与刘长青相处的事,此人在吴忧的认知中的形象丰满了许多。 …… 「若有朝相见,忧儿,伱……留他条性命……」 「扑通。」 喝的满脸通红的姜炳趴在了桌上,发出轻微的鼾声。 「师傅?」 吴忧拍了拍姜炳,没反应,已经是喝大了。 同阶修士中他本就不胜酒力,而今为图一醉,更没有用灵力消化酒液,一杯接一杯地灌,迅速把自己喝倒了。 「唉……」 吴忧摇摇头。 「师傅的话,又何尝不有失偏颇呢?」 姜炳把刘长青叛宗的根源,归结为了宗门没有满足他的期待,反而是将他引导成了这种狡诈而不择手段的样子。 他觉得,是宗门的需要,才让刘长青渐渐脏了手。 「但那位刘师兄的行为,可不像是抗拒,倒是……用如鱼得水形容更合适些。」 酒葫芦被姜炳的手碰倒,向外咕嘟地淌着酒,吴忧把葫芦扶正,立在了红木雕花摆架上。 搀扶着师傅到床榻上睡下,吴忧缓步走出洞府,将门轻轻关上了。 回头望,亮起的眼眸中,师傅的因果线明显凝实粗壮了许多,旁边,一道灰紫色的因果线浮现。 手扶白石栏板,吴忧的身姿笔挺修长,衣袍轻轻飘动,伸出的手触碰到那根线,一个模糊的背影浮现在脑海中。 刘长青…… 不知离宗后已是化神否,但修为的差距,他尚看不清此人面目。 灵力的消耗很快过半,吴忧瞑目断了心法:「亲自感受和观测因果的变化,心法的熟练度上涨了不少,消耗也略有下降。」 迈步下峰去。 他打算拜访一下宗内与他有过因果牵扯的师兄弟。 …… 吴忧去了宗门藏经阁。 张朕静静啃着术符之道的深奥原理,看上去是一往无前的刀客,实际上是不停啃书才能在自己道路上更进一步的悲催人。 毕竟,欲要看破万法,须先比对手更清楚所用之术的原理。 随后,吴忧也拜访了东瀚海的洞府。 这位绝世猛男在迭水秘境中受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身上又多了道恐怖的伤疤。 一看就是将来能战胜神明的完美肉体。 方师姐今天倒是难得休息了一天,今天他也没被催着修炼剑意了。 她在为几日后前往青冥剑宗的事做准备。 吴忧已经看过了很多人的因果,但只有方师姐是最奇特的,她身上的因果线大都暗淡得几乎不可见。 只有掌门、几位长老才存在感高一点,当然,还有他吴某人。 这和师姐的性格有很大关系,她怎么不在意剑法和战斗以外的东西。 「青冥剑宗……听上去就像是剑修圣地一样。」 吴忧靠在门上,思索道。 「它也的确是。」 方少鸿把长剑横在膝上,手指沿剑锋抹过,心中有些激动。 「谁不知天下剑修,最强的便是剑宗掌门段无锋,此去就是只能体悟到天剑崖的剑意,也是莫大的幸事了。」 吴忧深以为然,点头附和:「嗯。」 方少鸿嘆了口气:「可惜剑宗不是想去就能去,师叔带我去一次便要备礼逢迎,寻常散修更是没资格入内,不然就带师弟你一起了。」 「??」 「这么黑心?」 吴忧一愣,他没想到剑修这种心高气傲的群体,还要收门票,看背景。 就算方师姐是剑宗修士,以她的性格也不会欣赏这种做法吧? 这还算纯粹的剑修吗? 方少鸿摇头,岔开了话题:「对了师弟,之前宗门的奖励,你是如何选的?」 吴忧没藏着:「师伯替我选了宗门的神通,天镜回返。」 「嗯??金丹境能……」 她刚想发问,但很快握拳锤了锤额头:「没事了,差点忘记师弟你情况特殊。」 「那……因果是什么样子啊?可以看到我的吗?」 方少鸿好奇地指了指自己。 她并不清楚这神通的修炼难度,故而才能如此发问,你看姜炳就不…… 好吧姜炳也问了,但他可没期待吴忧真能做到。 吴忧抬起手。 缠绕显形的灵力在指尖照着自己看到的因果线的样子模仿了一根淡青色的灵力丝线。 将自己的胸口与师姐相连。 「大概就是这样一根光线,但是颜色会有差别。」 方少鸿若有所思地摸着自己胸口延伸出的丝线。 「嘶……」 吴忧突然倒吸一口冷气。 在他的视线中,那抹淡淡的红色突然变深了一点点,看得他眼皮一跳。 …… 邱云清凝重地看着眼前拦路的白狼,眼皮一跳。 这可真是不妙了…… 上次在纵云山见时,这白狼不还是二阶后期吗? 什么时候晋级三阶了啊!! 「阁下……」 咻—— 尖锐的破空声,一道灵力线束擦着邱云清耳边发丝,射入身后地面。 白契拒绝交流。 它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逃也好,战也罢,不要再尝试说些毫无意义的废话了。 邱云清见此,眼神也锋锐起来,她摆开了架势,缓缓握上了背后那包裹着符文布条的神剑。 随着她握上那把剑,之前从未有动静的火行金丹竟开始轻颤。 周身的地面也逐渐升温,开始向赤红色转变。 ?! 白契看着气势攀升的邱云清,心中大骇。 对方是筑基境,但气息竟然逼近了金丹的强度,这……简直有违天常! 「飒!」 邱云清左手剑诀,右手把剑,怒喝一声,一道快得难以看清的剑气携恐怖的热能斩向白狼! 剑气几乎瞬间就斩过了白契的身躯,在地面上也留下一道灼热的痕迹…… 不同境界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差距,但此时的邱云清,头顶单拉出来一个都破坏平衡的强力buff都踏马快迭出大气层了! 它断不会傻到用肉身接剑气。 因此,在剑气竟真的接触白契身体的剎那,邱云清就已经催动身法,猛地向一旁闪身数丈! 空气爆鸣。 一张巨口的在她方才站立的地方轰然咬合,而那被斩断的残影,此时才将将消散…… 第97章 自雷 第97章 自雷 因果拦前路,逆行人,何惧命短长。 「斥!」 邱云清猛一跺地。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一堵流淌着熔岩的丈厚红岩突然破土而出,挡下凌厉爪风。 她手上的那把赤红长剑如同一把钥匙,迅速将这方圆之地改造成了一个小型的火行秘境。 而这片红色的火灵之地,便成了邱云清的主场! 咔—— 等不得片刻喘息,岩墙中间迅速龟裂,一道密度极高的白色灵力洪流剎那间穿岩而过。 邱云清皱眉嗤声。 眼下虽说已经有能力对白契造成不小伤害,但要正面硬撼却还差得远。 运气强移形,偏半步,躲开了那道恐怖的灵力吐息。 擦身而过的白光立时穿进了远处的一座矮山,半边山体轰然破碎,扬起一朵巨大的尘云。 「好恐怖的吐息……」 「血脉天赋简直离谱,原生妖修成长起来,都是如此强的吗?」 邱云清原地留个假身,真形隐于地面升腾的热浪中,凌厉的双目紧盯着白狼的巨大身躯。 早在镜天宗闲聊时,她就跟吴忧问清楚了妖修和虫族之间的区别。 像纵云山彦羽一脉的妖修,世界可能再找不到第二家了,这也是他把弟子当宝贝一样护着的原因。 青虬之死一事,彦羽心中伤恨仍在,要不然为什么之前一天串三次门的邱某再未敢踏进竹林呢? 她可是很心细的。 「笑话。」 一道冷峻的男声入耳,让邱云清面色一变,回身便是一斩! 步入三阶,白契头一次口吐人言,巨大的狼首自朦胧光影中噬咬下。 铛—— 狼牙与赤红长剑擦出火花,它不顾灼烧,将这如同炽热火流一般的天造神兵咬在口中,扬首撤身! 长剑在空中旋转着,插入了远处的地面。 它巨大的银色双眸俯视着邱云清:「你仰仗的,也就是这东西了吧,杀掉青兰给你带来了什么呢……」 「为什么不使出来!」 眼前如银色小山般的身躯占据视野,獠牙利齿咫尺之遥,白契喉中响着低沉的咆哮。 邱云清与白契对峙着。 她的心底浮现一丝罪恶,在此之前,她也只是为保全自身而向彦羽致歉妥协。 她不知道那青虬已有灵智。 即使那时的她知道,应该也依旧会杀了它,用它的精血助自己突破。 在此世修士看来,这毫无疑问是对的,如果彦羽寻仇,也是对的,打的赢便一起杀了,打不过便逃,逃不过,便死。 在这个旋涡中互相撕咬杀戮,为了更强的力量,为了长的寿命……向来如此。 但彦羽选择了约束自己。 即使是因为有吴忧介入,这个举动也毫无疑问是荒诞的。 这完全就是放了她条生路,因为彦羽知道她有秦玉保护,白契报仇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邱云清之前被吴忧撬动一角的想法,此刻彻底动摇了。 轰—— 金色的龙鳞浮现体表,瞳孔变为赤金色,邱云清的身上散发出龙血妖兽特有的威压。 她与白狼对视着,严肃开口:「阁下何名?」 熟悉的气息,让白契缓缓闭目,再睁眼时,眼底已满是决绝杀意:「白契。」 「好,白道友……」 邱云清缓缓颔首,似乎就要如此认命了…… 而下一瞬,她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之前长剑落下的地方! 火行金丹,与和它同源的灵剑之间存在这紧密的联繫,在长剑脱手时就有极强的汇合之势,现在才被邱云清催动,瞬间移到剑边。 催动早已被转化的区域,邱云清大喝一声:「天衍困龙阵!!」 一个倒扣的暗红屏障瞬间遮蔽了白契的身影。 邱云清在之前交战时,便借这神剑的操控小范围区域的能力临时搭了个超级缩水版的困阵。 「若要取我性命,还请下次再试!」 邱云清这才说完下半句话,一刻也不耽搁,御剑化光,眨眼消失在天边。 她不敢赌这破烂阵法能困白契多久。 一路未停,危机时被调用的金丹又沉寂下来了,直到镜天宗的宫阙峰峦在眼前浮现,邱云清这才放下心来。 「好险好险……」 不顾蓬乱的头发和乱糟糟破了不少口子的外袍,她背着重新包好的长剑,大步流星走过山门。 她与一个存在感极低的人擦肩而过,在走出去几步之后才突然感觉不对劲,站定回头。 不远处,吴忧正静静站在身后,揶揄浅笑。 …… 「怎么弄得这灰头土脸的?」 吴忧一手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轻挑邱云清身上延伸出的一根复杂的因果线。 之前邱师弟来时,那叫一个狼狈,头发乱糟糟,衣服破破烂烂,眼尖的吴忧都能看到下面缠绕的布条…… 「咳咳、」 邱云清脸一红,紧了紧衣衫,虽然已经换了身衣服,但在吴忧面前败形象让她有些在意:「遇到个小妖,没什么大事。」 吴忧被逗乐了。 小妖? 他手头的因果线将白契的形象传递过来,对方已经是三阶妖兽了,纵云山后继有人了。 摇摇头,吴忧问:「对了师弟,你这次出去,这是又结识了一个红颜知己?」 邱云清身上的因果线,是镜天宗这帮人里最多最强的了,黑红色的血仇、桃红色的情丝、还有金色的机缘。 那两根粗壮坚韧的情丝,其一是迟素月,看来师弟这拒绝的完全没效果啊。 至于另一个……竟然是突然跟自己扯上关系的那个女修。 「?」 吴忧的话让邱云清正色起来。 「是遇上个难缠的女人,师兄是如何得知的?」 「这个,倒是说来话长了……」 二人是自吴忧去迭水秘境分别的,邱云清那时就已经离宗打野练级去了,自然不会知道这些事。 轻描淡写地带过迭水秘境中斩杀蜂后的经历,吴忧着重讲了讲天镜回返的效果。 邱云清听着听着脸就白了,她意识到了一件非常严肃的事: 虽然师兄刻意没有提,但既然他看得到千娆的因果线,并直接问对方是不是红颜知己…… 那肯定是看得到情丝的! 如果他看得到千娆的…… 那,自己对他某些刚刚冒芽的非分之想…… 第98章 上架感言 第98章 上架感言 总算是跌跌撞撞走到上架了(声泪俱下) 这本书写到现在那叫一个跌宕起伏坎坷崎岖 由于是第一次写书,我那叫一个迷糊,主要是推荐、全勤之类的规则之前一问三不知。 因为不知道全勤规则,上架前累积鸽的日子太多,这本书直接就没有资格拿全勤了,狐某哭死。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如果订阅不行,我就只能为爱发电写完后续的80万字。 真是想想就让人浑身颤抖…… 但即使走到那一步,我也绝不会太监!我狐某人岂会太监口牙!!!上架! 第99章 又菜又爱玩 第99章 又菜又爱玩 事儿大条了。 邱云清心中默念静心诀,将心中慌乱迅速压下。 好吧,她必须承认,她是有那么一点点龌龊之念,不过是有那么一点点馋他身子。 问题是吴师兄会怎么想? 她可是一直是男儿样貌相示啊,他不会当成是她邱某人有龙阳之癖吧?!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9.?????? 那假如,假如他由此推出她其实是女性…… 「师弟?」 吴忧见她面色数变一直也不说话,手肘撑在桌上,上身微微前倾,好奇地看着她。 「啊?」邱云清回神:「抱歉抱歉,刚刚……在想这个神通会不会有些奇妙用法。」 她本来就要憋出个预判q的思绪给这一下打断了。 她当场选择摸鱼。 虽然不清楚师兄是不是在装糊涂,但她当狼人的干嘛急着自爆?这把摸了,敌不动我不动。 吴忧不知从哪掏出把摺扇,闲惬轻摇,笑道: 「现在说这个为时尚早,等我将心法修至大成再说吧。对了师弟,彦羽前辈已经回去了,如果你再想去小院,可以不用心惊胆战了。」 「还有,师弟的修为……看上去有些不对劲啊?」 …… 宗门主峰。 光线晦暗的闭关室前,敖平风平静悠慢地坐在蒲团上,眼眸低垂,手指拂过身前篆文。 玄妙篆文随他指尖拂过,逐个亮起淡淡金光。 他等了一会。 闭关室中仍是没有任何声音传来,敖平风心中也就有数了,平静开口。 「师兄,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老三新收的弟子吗?」 「他真的很有意思。」 「金丹境,竟然能看到我的手段,还和我玩了个文字游戏……」 他说到这里时,嘴角勾勒出一抹轻笑,似乎是在说件趣事。 吴忧表现得很自然,但敖平风可不是那些一把年纪却心无城府空有蛮力的傢伙。 「发现」,是不可能自然得了的! 他视线的一瞬对焦,便让敖平风意识到,洞府中的阵法已经被他看破。 虽然有且只有那一剎那的视线停留,甚至没有神魂上的警惕。 但敖平风绝不会当这是巧合。 「我依旧对他下了阵,天镜回返也已经传授与他。」 「他发现这事倒也正好,若真能将天镜回返修炼到那个境界……」 又独坐许久,洞府中寂静无声。 「不日我会带方师侄去一趟青冥剑宗,她也差不多到瓶颈了。」 符篆逐个暗下,敖平风起身离开了洞府,门扉关上之后,闭关室重归安静。 …… 对面,伸出一只手应对的吴忧脸上还挂着浅笑,似乎在等着什么。 邱云清回想着吴忧方才交手时明显看破自己实力的暗示,牙一咬,布条飘落,长剑在手。 妈的和你爆了!! 我今天不逼伱用出两只手,邱云清三个字倒过来写! 烈火在问心崖下这片区域凭空燃起,体内赤红金丹感受到战意,轰鸣颤动,生生将邱云清的气息强度拔高到了快到达金丹初期的地步。 气势惊人,狂暴的焰气四溢。 邱云清的呼吸都是带上了灼热。 吴忧终于是拿出了一直背在身后的右手,脸上笑意稍作收敛。 终于准备向他表露部分实力了吗?这会成为一个开端,离邱师弟愿与他讲明身份,已经又近了不少。 「踏浪斩!」 邱云清身形暴沖带出残影,燃烧烈焰的长剑同时挥下。 吴忧的双眼深邃冷静,轻轻向一侧让身,那瞬身前斩的烈焰擦身而过,看也不看再次踏步移位,辗转步法如星斗间的轨迹。 第二道斩击,掠过了他中间转步的地方。 不愧邱傲天,有点东西的,踏浪斩与分魂斩并用。 这本该是出其不意的一剑,但她在这种状态下的打法太刚猛,再用这种本是刁钻诡诈的剑技,气息就太容易被察觉了。 吴忧刚要开口指出破绽,换位于身后的邱云清却已再度一剑斩下。 这一剑那叫一个气势磅礴! 剑身赤焰在急速挥动下拉起一道半圆形火扇,熊熊烈焰像要将触及的一切燃烧殆尽,永不熄灭! 「这时候还分什么心?!休要把人看扁了啊!」 剑锋落下,势要噼山斩海,焚云炙苍穹! 铛—— 振刀! 剑刃相撞的巨响传开,震耳欲聋,苍云剑的锋刃击在剑刃最接近剑柄的地方,生生截断了这蓄势一剑。 不等她下一招,吴忧的剑尖已点在了邱云清的颈间。 「师弟当真天才,若修为再强一点,我当真不知道如何应对了。」 吴忧轻笑收剑。 他这一战是纯粹靠从师姐那里积累的战斗素养 其实,就是不用剑甚至单手他也能接下,但是适度的让让她,保护一下龙傲天小同志的自尊心…… 也是一种乐趣的。 邱云清收起长剑,气息回落,潇洒地一撩头发:「嘿嘿,邱某人可是将来要横扫修仙界的人!」 这还喘上了。 但随后她就认真起来:「我的真实境界和实力,师兄可莫要与他人提起。」 「自是不会。」 吴忧对视回答道。 切磋过后,二人共赴酒肆饮醉,邱云清旁敲侧击地试探吴忧有没有意中人,结果在吴忧的凝视下成功地把自己血条打空了。 低攻且纸防,又菜又爱玩,不外如是。 …… 此后,吴忧一直沉迷于用心法观测因果,眨眼便是几日,方师姐都已经跟随敖平风前往青冥剑宗领悟剑意了。 又是一个清晨。 镜天宗一角,雕琢精美的白色石质靠栏上,吴忧正安静地看着不远处崖边的青松。 他早就把与他有因果的人拜访一遍了,纵使交好,也不能每日叨扰。 所以他选择了来这里。 远处又走来一人,吴忧轻描淡写地开启了心法——观测同门身上的因果,照样是很有效的。 他现在甚至可以通过触碰因果线来知晓对方的某些故事、爱恨情仇。 只是…… 刺眼的血色迎目,吴忧稍微触碰,潮水般画面涌入,他很快皱起了眉头。 他跃下栏杆缓步走向那个面相普普通通,似乎是人畜无害的男弟子。 对方完全就没有注意到吴忧。 不知为何,他的存在感似乎在别人眼中降低了许多,已经到了若非有心观察就会忽略的程度。 身影交错。 那本走在路上的弟子瞬间被捏着脖子提了起来。 「咳啊!」 他惊慌地看着这个不知何时靠近他的人,对方的面容迅速与记忆中要避远的那人重合。 ——吴忧,三长老亲传。 怎么可能?!他找上自己干嘛! 「带我去见那个叫李钟音的混蛋。」吴忧眼神变得冰冷,缓缓开口道。 第100章 巧合 第100章 巧合 这人身穿一件内门弟子袍,筑基中期的修为,他的额头出了一层冷汗,慌忙摆手,满脸堆笑: 「吴师兄!哎呦师兄啊,我认得你的,大比的时候还给你助威过呢,咱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认得我……?」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吴忧微闭双眼。 之前还好奇,自大比前后,宗门中类似劫道勒索之类的事怎么越来越少见了。 竟然是知道藏了。 短短一两月,就能够在这个游戏中添一条规则,做到避开自己干龌龊事,这恶欲明显已浸透整个宗门,蚀入骨髓了。 一群本性野蛮好战的匪徒,比一个已经牢牢扎根的体系要好对付得多。 「师兄,你相信我,我真的不……」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柄寒光湛湛的白色长剑已经横在了喉头。 咕嘟—— 他咽了口唾沫。 …… 不远处的内门核心弟子洞府,分布在山峰间、碧湖畔,坐落较为分散。 前方带路内门弟子的步子渐渐慢了下来。 他的脚步愈发颤抖,急促的呼吸,加速的心跳,无不说明他正陷入恐惧和慌乱。 「师,师兄……」 没两步,他就彻底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吴忧,声音颤抖: 「我把李师兄的住处指给伱,能不能放我一条生路?如果亲自带你过去,我在宗门会永无立身之地啊 !」 但他久久没有等到回应。 吴忧像听到了什么荒唐的话,难以置信地看向谢正远。 轰—— 下一刻,地面轰然凹陷! 视线恍惚,那人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之前,就被掐着脖子砸进了地里。 「噗!」 喉头腥甜,想要吐出鲜血,却被铁钳般锁紧的指掌阻了去路,在他的视线中,是一双让人感觉如被冰封的眼睛。 吴忧的表情冷的可怕。 「生路?」 「这话怎么不向放在你储物戒里的人头去说?」 杀念如血液般流淌、滴下,填满凹陷的坑洞,渐渐将此人淹没。 他听到这话几乎绝望了,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储物戒中的人头会被吴忧知道。 「嗤——」 丹田的湮灭是近乎寂静无声的,只有一点点灵力波动,溢散入空气,让周围的灵气浓度迅速增长起来。 坑洞中奄奄一息,肉体强度也在迅速下降的原筑基弟子,几分钟后就会与凡人无异。 …… 少顷,吴忧站起身,手中攥着一枚戒指,侧身望向远处。 戒中,是一颗死不瞑目,鬓角花白的人头,一道漆黑的因果线,如忘川黄泉,延伸向了峰顶的一座洞府。 …… 李钟音。 他是东南部仙域商盟中某个家族的后嗣。 商盟会通过各种手段,来保证仙舟与各宗的贸易往来,资源交易的协定是一种,派遣家族后人进入对应宗门修行也是一种。 李钟音很有天赋。 但不是在修行上,若不是家族资源、镜天宗的额外配额、以及这些年在宗门的压榨劫掠,他完全堆不到金丹后期。 他也从未参加内门大比。 因为他只能靠大境界碾压,没有任何战斗技巧,金丹初期打他就能像打条狗一样。 他的天赋,其实是在玩弄权术上。 镜天宗的弟子中,体量最大的一个派系,就是以他为首,积少成多,为他提供了数目庞大的修行资源。 也让他体会到了,在家族体会不到的,以权力支配别人的感觉…… 只要宗门还需要与家族仙舟交易,他就可以在某个「限度」内,做任何事! 杀些无关紧要的小角色,姦淫哪个看上眼的女修,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咚咚。」 是轻叩门扉的声响。 李钟音没有从床榻上起身,而是自顾自将神魂沉入手中灵镜,许久才喊了一句:「进来。」 洞府的门被缓缓推开,脚步声响起。 直到来人走到身前,他也没有抬头,更没有将神魂的注意力从法镜中移出半点。 他很明白宗门内的各系利害。 如果不是家族突然与宗门决裂,没有人会敢来害他,如果是宗门要取他性命作筹码,他也无法反抗。 而且这个时候,多半是派出去的人办完事回来了。 良久,他终于从那面法镜中抽身而出,神魂的极乐感还未散去,对来者迷糊道: 「那老东西的头,带来了吗?」 「……」 嗯? 李钟音见此人竟敢不应,神魂的恍惚就已消了大半,待抬眼看清来人,瞬间换上了满脸圆滑笑意,自床榻上迅速起身相迎。 「哎呀哎呀,吴忧师弟怎么突然光临,也不提前知会一声,我都没提前做招待。」 ——床榻前的,是吴忧散发着冰冷杀气的脸。 「……」 李钟音脸上笑得眉弯眼眯,心里很快想明白了个中缘由。 看来…… 是手底下的人还是没有把他的话当回事啊,竟然在这傢伙面前办事,等送走眼前这人,就该清理一下不听话的傢伙了。 他披衣起身,想引着吴忧去桌案前坐下:「师弟,快请坐快请坐,贵客登门,哪有干站着的道理。」 「不了。」 吴忧攥紧了手中的储物戒,冷冷地盯着眼前之人。 …… 就在不久前,镜天宗内,发生了一个很老套的故事。 一个小杂役,「没长眼」,不小心惹了哪家背景「通天」的纨绔。 但,就因为不是他的过错,他竟就不肯下跪摇尾乞怜。 荒唐! 做的对,便不用下跪了?世间哪有这样的道理!就是他李钟音做错了,你也得跪下,更别说人家李师兄怎么会犯错呢? …… 他本来会直接被杀的。 但这位李师兄,正处于一个闲下来没事做的阶段,况且…… 竟然有个老头替那小杂役下跪了 仅仅是一时兴起,他想看看那小杂种看到替自己下跪之人,脑袋摆在自面前时,会是个什么表情。 但很不巧。 有个人能触碰因果,看到不为人知的过往; 有个人明明生活在这恶臭的泥潭里,却出奇没被污染,还是一片赤胆侠心。 还有个人,他有能力当场宰了这个名为李钟音的金丹修士。 不巧,真的很不巧,这三者,竟然…… 还偏偏是同一个人。 …… 「不了。」 「好意心领了,但,我还是不坐了,毕竟……」 」还忙着取你的狗命。」 哌啊!睡觉睡觉,码字之力太弱了我 第101章 自有天收 第101章 自有天收 「哈哈哈……师弟可真是急性子。」 「就算师弟不愿听我多说,至少,也让那黄泉之下的人,听听在下自辩如何?」 李钟音听到吴忧这番话,却没有任何惊慌失措,缓缓踱步。 面对一个有能力且有动机杀掉自己的傢伙,很少有人能像他一样面不改色甚至还开怀大笑。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他对宗门中的每一个值得警惕的人都提前做好了大量的调查,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他已经很了解吴忧,至少在性格这方面。 所以他也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人。 披着外袍,李钟音不紧不慢地走到桌前,提起酒壶,给自己斟了杯酒,笑眯眯地开口: 「师弟想杀我?让我想想……定是因为你手里的那颗人头了。」 「高义!师弟当真高义!惩强扶弱,罚恶扬善,嫉恶如仇……镜天宗能有吴师弟这种侠义之士,乃是宗门之幸事啊!」 「这杯酒,李某敬你。」 他对着吴忧举杯致意,微笑摇头,脸上尽是感慨之色。 铮—— 酒樽被斩作两半,从李钟音的手中掉落,铛铛两声摔在地面,酒液倾洒,锋锐的剑意即使不依附剑锋,仅是一个眼神,也瞬间将酒樽斩断,断面平滑如镜。 「不是要自辩么?」 吴忧冷声开口道。 「这奉承的屁话,就是你的遗言?」 他本来想直接杀掉这傢伙的,但如他所言,那所谓的「自辩」,他不听,也有让戒中死者听听的必要。 衣衫被溅起的酒液沾染,李钟音撇了撇嘴,表现得完全不在意:「师弟,伱觉得他该死吗?」 他朝吴忧掌中的储物戒扬了扬下巴。 吴忧言简意赅:「该死的另有其人。」 李钟音握拳一敲掌心,一副懊悔自责,恍然大悟的模样:「师弟说的有道理!他不该死,该死的是我李某人才是。」 但随即,他眼睛眯起,话锋一转: 「可师弟,还有很多你眼中无辜的人,也是不该死,你想过没有,李某一去,宗门中当会如何?」 「师弟你是个聪明人,总不会以为杀了我……」李钟音走近吴忧,在他面前来回踱步,忽的一抬头,沉声道:「就一了百了了吧?」 吴忧没有一丝表情波动。 这让李钟音有些失望,他摇着头背手转身,长嘆一口气,忧心道: 「且不论某这一死,宗门会向商盟付出什么代价,又会找谁来背这个锅,就只是宗门中这群闲不下来的师弟们,又会乱多久呢?」 「你可知,在我来之前,宗门中的帮派比现在要乱多了,他们可不像李某人一样有需要向宗门妥协的身份,也懂得什么叫分寸。」 「那时候的杂役,可是从来不会有人能活到像这老傢伙一般岁数的,若不是我替他们营造了这么美好安定的环境,他根本不可能活到现在!」 「他的命既是我给的……」 李钟音缓缓转身,张开双臂,脸上露出坦荡霸道的表情,话音骤然提高:「那我如今要拿走,又有何罪过!!」 李钟音终于在此时撕下了那张用于稳住吴忧的笑脸,再也不隐藏睥睨傲慢之色:「吴师弟,你当真要杀我吗?即使以无辜者的性命为代价!」 他自认是了解吴忧的。 从对方的三两事迹中,他早就看明白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长老亲传,是他最厌恶,又最钦佩的一类人。 ——他真的在用正义要求自己。 真是稀罕。 所谓的仁义道德不过是作为遮掩丑恶行径的话术才出现在世上,活在这个烂得透彻的泥潭里,还想着不染污秽…… 和这种人面对面,会显得他卑劣得像条噁心的蛆虫。 但李钟音不在乎自己在他人眼中卑劣与否,他从来都知道自己是什么人。 吴忧看着李钟音,表情依旧严肃,对方那番话,足以让有一腔热血的少年侠士恍惚迷茫,怀疑自己做的究竟是对是错。 但可惜……吴忧可不是空有热血而已。 他原本冷峻的表情带上了些许鄙夷:「就这些吗?」 黑帮恶首,虽然犯下罪行,但同时构建了一个相对有秩序的环境,即使这个秩序也是用来满足他随意决定别人生死的。 那他该不该杀? 这个论题,对他而言未免太过时了些,况且……他是避不开在宗门中建立新的秩序这一步的。 只要他还是吴忧。 李钟音的面色终于在此时严肃起来,吴忧的反应,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他在手心藏了一枚保命法器,沉声道: 「师弟,你若执意动手,也会立刻有长老赶来,若你此时离开,我既往不咎,那杂役我也不会再找他麻烦!」 「……」 「李师兄,你有没有听说过,人如果作恶多端,是会遭天谴的。」吴忧盯着他的眼睛说。 ? 李钟音没想到吴忧会说出这种话。 但随即他就明白了,稍稍放下防备,松了口气,笑道:「那我便等这天来收我,还亡者一个公道……师弟既已想通,恕李某不送了。」 在他人听来,吴忧这话除了妥协还能有什么解释? 天谴?世上哪有这种东西。 即使是破境时的雷劫,也与渡劫之人身上的罪恶杀孽没有丝毫干系,靠生魂血肉修炼破境的邪修们便是最好的证据。 如果天劫真会因所负的罪孽而增强,那这世上,根本就不会有邪修存在。 吴忧听到这话,脸上的冷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意和轻快。 李钟音身上如同黑色巨茧一般的因果,不知凝聚了多少人的浓重恨意,也不知有多少亡魂想将他拖入九幽之地。 他进入洞府中后,就一直有个冲动:把这个叫李钟音的点了。 也许是因为体内的雷纹金丹,也许是因为他的特殊体质和天道的加持,一股强烈的直觉在心中萌发 ——天罚,已经按捺不及了。 「等天来收吗?」 「师兄好高的觉悟。」 吴忧说道。 他看了李钟音最后一眼,转身离去。 …… 踏着飞剑,吴忧落在翠湖边。 抬起头,原本明媚的天空再次被乌云遮蔽,一股强大的压迫感,降在了镜天宗每个人的心尖。 不少修士走出洞府,看着遮天蔽日的乌云,摸不着头脑:这明显不是天劫,没有那种被牵连锁定的感觉。 众人迷惑看天。 随后,便看到了一个烙印在他们心底足以记到身陨羽化之时的恐怖景象。 一道,两道…… 数以千计的恐怖天雷同时轰然落下,每一道的直径都不止十丈!它们汇集在了同一个落点,天雷勾画出的轮,是一座倒悬的山,自高天之上坠下,毁天灭地! 而本该只持续一瞬的紫色天雷,却像凝固了一般,将恐怖的能量持续倾泻,自天去地,永不停息! 而那倒悬的「山巅」,也就是千道天雷交汇之处…… 是一个方才自称愿待天收的李姓修士。 第102章 最后再说一次,修为,要开始加速了! 第102章 最后再说一次,修为,要开始加速了! 「虽说因果业障确实不浅……」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但做到这种程度这是否有些过了啊???」 吴忧看着那将视线耀得只剩白光的恐怖雷暴,表情凝重——雷暴已经快持续一分钟了。 以这劫雷的强度,元婴来了也得跪,李钟音那半吊子金丹估计在劫雷噼下的一毫秒内就归西了,后面的时间完全就是在鞭尸了啊! 天罚,这么狠的吗?! 又是十几秒,恐怖的雷暴才缓缓停息,乌云散去,李钟音洞府所在的那座山峰已经彻底消失了…… 整座山化为了齑粉。 而自称等着老天爷收他的李师兄,连粒灰也没留下,被彻底蒸发了。 「所有人原地等候,不得擅离!」 一道严厉的呵斥传入几里内所有弟子的耳中,戒律司执事,前内门首席弟子柳枫,已是赶到了现场。 柳枫手持长剑踏空而立,看着已经消失的那座山峰处,脸色铁青,对身后几个戒律司的弟子迅速吩咐: 「封锁周边,不要放走任何一个人!」 「是!师兄!」 十几道飞剑的光华迅速分开,这些戒律司弟子似乎带着某种可以操控大阵的法宝,在他们的位置纷纷就绪之后,上空的宗门大阵向下延伸,制造了一个被封锁的区域。 就像大肥皂泡里又被吹出了一个小泡。 立在半空,皱眉看着前方的柳枫正琢磨着怎么搞定这个烂摊子,就听得身后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 「柳枫,去把他们叫回来,此事由我来处理。」 姜炳不知何时已经在站在了身后,感觉就好像他已经在那里很久了。 「是。」 柳枫拱手俯身,礼毕迅速离开,刚刚降下的屏障没一会儿就消失了。 …… 「师傅。」 吴忧坐在湖边,看着身边落下的姜炳,微笑着行了一礼。 「忧儿,这是你搞出来的?」 姜炳显得忧心忡忡,捋着鬍子皱着眉。 他在翠云峰上看到那触目惊心的癫狂雷暴时,就已经意识到这异象是何人所为了。 ——呼唤天雷,镜天宗除了他的天才徒弟之外别无分店。 金丹中期的修为,竟然就已能用出这么恐怖的攻击,但是一用就是闯出这么大祸…… 姜炳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 「是也不是,这天雷其实不能算是我降下来的。」吴忧思索着摇了摇头。 他只是负责激发一下对方身上的业障,这天罚怎么能算他噼的呢?他吴某人无辜的很好吧! 「……」 姜炳无语了一下,嘆了口气:「唉……徒儿你可知道,宗门是要为此人的死付出代价的。」 「自是知道。」 「是有什么必须杀他的理由吗?」 吴忧认真地迎上姜炳的视线,目光灼灼:「……为了拔除某些在宗门里牢牢扎根的东西。」 姜炳看着固执的弟子,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吴忧将视线又重新投向了李钟音的葬身处,手指交叉,湖面反射出的斑驳光影在脸上浮动,话语中透露出决意: 「师傅不必担心,我会收拾好这件事的,彻彻底底地。」 修仙界的消息,是相对阻塞的。 仙舟每照路线航行一次,连通数个仙域,航行加上停靠的时间,大概在两三个月。 前一阵子商盟的仙舟刚经过宗门。 等下次来时,把李钟音的死讯带回商盟,再等对方派人前来交涉,至少会有三个月。 如今掌门闭关,二长老离宗,宗内权力最大的就是师傅,如果他要在宗门中做出某些改变,那此时此刻…… 就已是绝佳的时机! …… 「师兄闭关了?」 次日清晨,邱云清早晨的修炼都没进行就直接跑来了吴忧的住处。 但迎接她的…… 是两只鹿,外加一只猪咪。 「嗯,而且吴前辈还特意离开宗门,在宗外选地闭关的。」陆礼点点头,俯首说道,声音略显稚嫩。 「啊??为什么?」 邱云清不解。 她怀疑那李钟音是吴忧所杀,想来找他问问啥情况来着。 但吴忧竟然离宗闭关了……? 长老亲传,还是最有天赋的那种,完全不至于为了一个商盟的家族后嗣而躲躲藏藏,三长老就算大出血一次也会保下他的。 「吴前辈说……他要渡劫。」陆礼的表情有些担忧。 邱云清:??? 不是你等会,谁渡劫? 吴师兄不是金丹中期吗?他为什么要渡劫啊?! …… 吴忧把闭关的地点,选在了一处幽涧。 此时已是星夜。 明亮的月光从崖缝间投下,被茂密的树冠悉数遮挡,溪水流过,山岩和泥土微微湿润。 许多马陆在慢慢爬行着,圆柱形的小小躯体,数不清的足缓慢而有节奏的律动着。 它们很喜欢这种潮湿的环境。 吴忧盘坐在山涧中间的一块岩石上,这块岩石只是刚刚浮出水面,他垂下手,感受水流从指间划过的清凉。 「越来越快了。」 他喃喃道。 他来此已经两日了。 体内的修为,在他主动修炼下迅速增长着,第一日,仅仅是做到了从中期修炼到快要突破后期。 但到了今天,速度就再度提升了。 他已经在突破到金丹后期之后又飞速增长至了金丹后期巅峰,不消片刻,就是破境渡劫之时了…… 灵气,正朝此地聚集着,捲起的风让周围的树木摇曳不止。 天上的劫云渐渐汇聚。 吴忧站起身,双脚缓缓离地浮上半空,来到了距离地面几百米的地方。 他抬起头,看着如飓风云系般一圈圈降下环绕自己,闪电隐隐流转的雷云,脸上露出无奈之色。 自己接受这股力量它是真的很「开心」啊。 不,这么说不恰当。 这其中并不掺杂某个事物的情绪,只是规则的倾斜更剧烈,更快了,但这个表现,却分明像是欢呼雀跃一样。 潜在的隐患,未知的代价……这些都不能令他放任闯入自己眼中的罪恶继续猖獗下去。 在信念面前 保全己身,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他取下了师姐送的发带,收入储物戒,已经能够触及锁骨的乌黑发丝自然垂下,又反重力一般微微飘起。 闭上眼,一股古老而悠久的气息自他体内散发而出,并迅速沾染了这劫云、灵气,以及能够触及的一切。 雷云开始了积蓄力量的过程,亮度迅速增强…… 轰—— 再一次,吴忧沐浴在了天雷的瀑布中,雷光,照亮夜空。 第103章 雏形 第103章 雏形 每一寸肌肉和骨骼都在亢奋。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血液、细胞、乃至每根发丝,都在天雷的沖刷下迅速蜕变着,没有受到丝毫伤害。 力量,在急速攀升。 吴忧闭目内视,感受着肉体的增强和经脉丹田的变化。 丹田气海,修士一身灵力的蓄积之地。 它的存在相当反常,明明在外看不过是下腹处的一小块区域,内视其中却极为开阔,能够容纳海量的灵力。 就像一个小世界。 吴忧此时的气海也在迅速拓宽,原本就宽阔的气海,在内视的角度下,边界迅速远去,整个气海空间空旷得让人觉得孤独。 雷纹金丹正缓缓漂浮于气海之上。 雷劫之下,破丹成婴。 这是每个修士都清楚的一步,周天一气经中也写的明明白白,但吴忧这边……雷劫都已经快结束了,他的金丹却依旧没有丝毫变化。 不见半条裂纹,也没有任何颤动或异象。 「怪事……」 吴忧思量着,轻声自语。 他的视角在空旷的气海中扫视一圈,广阔似无际的空间,在他的心念闪动时,便探查过了每个角落。 他回到了原点,凝视着漂浮在眼前的那颗金丹:「明明感觉这股力量就在掌心了,为何金丹没有反应呢?」 「果然是修行方法出现差异了……」 从拥有这颗雷纹金丹,从被前辈告知自己和此界人族并非同种生物,他对这种事情就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了。 从今往后,只有向自己的内心寻求答案。 飓风般的雷云缓缓旋转,云柱连通天地。 雷声渐渐停息了,但那股强大恐怖的气息,让人心神震颤生起臣服之念的云气,反而更庞大了。 雷纹金丹上不规则的天雷纹路散发着深邃的光,外界的时间已经不再明晰,气海丹田中的时间流速则骤然加速。 「原来如此。」 不知过了多久,「天地」间传来这声呢喃,一只巨大的手掌在金丹后方浮现,缓缓将金丹攥在了掌心。 气海中,天地骤然变色,上下更为分明,变得……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世界。 头顶甚至出现了类似云朵一般的存在,因时间的飞速流逝凝聚后又散去,抑或飘向远方。 一道身影,在这天地之间站起身。 那是顶天立地的巨人,是这里创世的神明,是掌控此处一切的存在,他的衣衫缓缓飘动。 那是一道与吴忧没有分毫差别的身影,只是略有失真,带上了一层看不穿的迷雾。 元婴,是自己神魂的另一种形式,吴忧方才内视时的视角,正是他体内元婴的双眼! 嗡—— 气浪骤然扩散,那壮观的云柱被强烈的冲击波瞬间击散,露出湛蓝无云的天空,这一次突破的最后阶段竟是持续到了次日白昼。 吴忧的气息缓缓收敛,将目光投向了镜天宗的方向。 空间微微扭曲,他的身形骤然消失。 镜天宗,竹林小院 邱云清正焦躁不安地在院落里来回踱步。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走之前好歹跟我说一声啊!」 她恼火地嘆了口气,难以排解心中愁绪,干脆又捧起一旁的烛夜,把脸埋进它毛绒绒圆滚滚的肚子,聊以慰藉。 半晌,抬起头。 一个笑眯眯的傢伙正站在远处看着自己。 邱云清愣了一下,随后把烛夜朝身后一丢,腾地站了起来! 「卧槽!元婴!!!」 半空中的烛夜:? …… 「师兄,你跟我说掏心窝子话,你是不是大能转世。」邱云清端正坐姿,表情严肃地看着吴忧,质问道。 吴忧总算是借着这个机会跟她坦白了自己目前的状态。 其实本来就压不住了,刚刚晋升金丹就又突破到中期,别人不清楚,她邱云清可是看清楚了的,只不过吴忧不提…… 这种事真的不方便发问。 「怎么可能。」 吴忧摇了摇头:「倒是师弟你,已经快能跨境而战了,简直没天理啊……」 「真是可惜了,还以为能就此蹭蹭机缘得道升仙。」邱云清耸了耸肩。 噗—— 蹭机缘? 吴忧撇了撇嘴。 出去一趟就有了筑基逆伐金丹的离谱实力,加上那把来路不明显然是主角专武的红色长剑,还需要来蹭他的机缘? 他吴忧一穷二白,是真的啥财都遇不上,连天赋都突出一个省钱——不需要资源。 邱云清紧接着手肘撑桌说起正事: 「那李钟音可是师兄杀的?」 「师弟猜得不错。」 「宗门这两天压抑得不像话,很多弟子都想着趁此机会拉帮结派重新划分势力,也就是出于对李钟音死因的猜忌才没马上行动,但已经有人在暗地里搞些小动作了。」 吴忧平静听完,点了点头:「我此番突破,就是为了此事。」 邱云清皱起了眉头。 「师兄是准备……?」 「师弟还记得我们是如何相识的吗?」 「当然。」 「我要让那种事,再也不在镜天宗出现。」 二人并未交谈太久,明白了吴忧要做什么之后,邱云清便决定不再耽误他的时间了。 她尚不清楚吴忧打算用什么方法去达成这个目标,但敢于挺身而出的决意已足够让她敬佩。 她自问做不到。 最多管管跳到脸上的不平事。 …… 邱云清离开后,吴忧独自站在了宗门上空,看着下方如同云顶仙宫一般的建筑群。 宫阙如白玉砌成,仙气飘飘,却悄然滋生着罪恶…… 他开启了因果视野。 唰—— 视线中的建筑和景色变得模糊,但无数根丝线却在下方出现,织出一张观之触目惊心的黑色罗网。 「一切的规则,还是要由人实践,但在宗门中想找几个安分守己的傢伙,还真是不容易啊……」 他目前要做的,就是用最短的时间,先将最基本的秩序建立。 修行天镜回返之后,他已经有能力去将那些最阴狠放肆的人一个个敲打一遍,他也打算这么做。 但若只是这样,能够起到的作用太有限了。 除非他当个人形天眼,每天站在宗门上面监视着镜天宗的每一个人,否则暗地里的傢伙便不会一直安分。 他首先需要与他的理念一致的人……至少是能够接受他信念的人,来建立修士间的一个组织。 第104章 穷鬼的决意 第104章 穷鬼的决意 簌簌…… 树叶轻轻摇晃的声音传入耳中,微风渐凉,暑气不存。 决定仙域中四季的,并不完全是太阳的方位,还有仙域灵气的波动变化,火行当道,便是酷暑,水行盈月,即是濛濛雨季。 今日的镜天宗,发生了不少事。 不少李钟音的残党余孽或是其他帮派的主要成员刚刚准备露头,就被某人找上了门,给予当头一棒。 也有几个在宗门中混得本不怎么样的人,遇到了一个机会。 就比如此时。 楚玄一看着眼前人,表情有些凝重。 此人他见过,也听过他的大名,但对方的此时修为和他印象中的完全对不上号,所行之事所诉之言,也都有些…… 他谨慎地问道:「吴师兄,方才的话,能否麻烦你再说一遍?」 脸上一幅「师兄你没事吧?」的表情。 吴忧失笑摇头。 眼前此人,穿着有些破旧的衣衫,头发束起,留着点鬍渣,腰后挂着一把品质相当一般的长剑。不像一个将问道金丹的修仙者,倒像一个浪迹江湖的落魄侠客。 楚玄一,天资不高不低,百者为先,修为不上不下,筑基后期。 但吴忧观察这一日,好不容易遇见这一块璞玉,从未沾染半点恶行因果,反倒是做过许多自不量力的义事。 他可没有如东瀚海、方少鸿的天赋,也没有如邱云清的强运天眷。 「我说,我想让你帮我,为宗门带来一个全新的秩序,让像伱一样的人,再也不用担心被觊觎应得的资源,专心于修炼。」 吴忧不厌其烦,简单重述了一遍,平静地看着楚玄一的反应。 楚玄一的表情像是后槽牙被蛀了。 「原来如此!楚某在这里先预祝师兄马到功成!可惜楚某自知是个草包,没有半点真本事,难为师兄助力。」 「所以,吴师兄……抱歉了。」 吴忧和他说了很多,他听进去了。但是他不觉得有一句可信,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鲁莽少年了。 他早已经明白,在这个修仙界,满嘴大义者,所图皆是自身之利,光鲜亮丽者,所拥皆是他人之财。 我楚玄一就是穷死,死外边儿,行侠仗义时被降维打击,也绝不会与这种人同流合污! *你激起了楚玄一的戒心! 「……」 吴忧被他的反应噎了一下,看来自己的话术能力还是一如既往的拉胯,检定毫无疑问地投出了大失败。 也罢,那楚玄一这边就暂且放下,用力过猛恐会适得其反。 他取出传音玉,剑指轻点,一道青色光辉随着手指被从中抽离,一弹,跃到了楚玄一的手中,在他的掌心转着圈。 那是用于两块毫无关联的传音玉建立通讯的一股灵力。 「我了解你那些自不量力挺身而出的时候,也知道你是不愿接受李钟音的条件才被排挤针对,老实说,真的很有勇气。」 「如果你回心转意,记得来找我,又或者……你就愿意让镜天宗继续以你厌恶的方式存在下去。」 吴忧说完这些,便不再多费时间,转身就走,方是走出几步…… 「且慢!」 听得身后楚玄一大喝。 …… 对于组织的构建,吴忧的想法并不复杂。 他的天镜回返已经修炼得相当离谱,任何和他有关的因果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如果心术不正之人,根本就不会被他选中并信任。 而如果在他建立起这个组织之后,有人没有坚守本心,犯下恶事……那也便是他结下的因果了,会第一时间为他所知,即刻清除蛀虫。 用这种方法,想治理好一个小小的镜天宗还是不成问题的。 「这样吗。」 楚玄一听完吴忧的计划,沉吟良久,最后肃然抱拳:「为图师兄之志,楚某,愿效犬马之劳!」 虽然他不明白传说中宗门绝学天镜回返的难度,但主动揽下所有因果以身为祭,这等魄力…… 岂会是那苟且自私之辈了! 吴师兄,我敬重你口牙! 但他随即又有些顾忌:「但是……我的修为在宗门中不上不下,恐怕真是不会有太大的作用了。」 金丹境,是镜天宗弟子间的分水岭。 筑基弟子在宗门中是真的不少见,如果连炼体到筑基都做不到,便不可能被收入宗门,但金丹,就是某些弟子终其一生都无法达到的了。 「这个问题嘛……」 吴忧看着大义凛然的楚玄一,面露思索之色,摸了摸下巴。 自己当初是怎么破境的来着? …… 两道飞剑的尾迹渐渐消散。 长满高草,正随风掀起一阵阵波浪的青色草海中,两道人影正缓缓向前。 楚玄一试着触碰身边的高草,那柔软的草茎竟然像是有意识一样,主动躲开了他的手。 「真是奇怪,纵云山这么近,我竟从未来到过这个地方。」楚玄一自言自语。 筑基卡了两百年,纵云山这种附近秘境早就被他探索了一遍才是,但这块地方就像是隐藏地图,明明就在这里,但他却从没注意到。 「前面就是了。」 吴忧对前方平缓的山顶上那颗形状如紫叶梧桐一般的巨树扬了扬下巴,说道。 当时渡劫,纯粹没有反应过来。 如今事后回味…… 不对啊,能够让他体内的灵力都暴走沖卡的灵果,效果会不会有些过于强大了?就是破镜金丹专用的高阶丹药,也没听过谁炼出来的能有这本事。 「你的机缘,自己上去就好,身上有什么灵力浓郁的材料吗?比如蕴灵液?」 吴忧对楚玄一说。 楚玄一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沧桑的面容充满名为贫穷的悲伤:「师兄你看看我的行头,你觉得蕴灵液这种东西这像是我配有不?」 任何和「神魂」沾染上的东西,其灵力含量定是不低,也必然,不会便宜得了。 「用灵石代替可否?」 「应该可以吧?你埋下去试试。」 吴忧不太确定。 楚玄一脸上露出挣扎纠结之色,最终心一横,如果把苦苦攒下的积蓄耗空,能够现在就换来一个突破金丹的机会…… 踏马的!干了!钱财不过身外之物! 空空空—— 呼啸的风,在胸间激荡。 那是某位穷鬼的决意!! …………………… ps:今天本来答应了某位书友,他投月票我爆种快点更新的,那时候还在挂水,单手用手机码字。 但还是没做到早点发…… 这次急性肠炎似乎格外厉害,挂了一天水了,还是不时阵痛,实在抱歉。 第105章 雷劫借我一会。 第105章 雷劫借我一会。 吴忧站在远处,看着楚玄一的举动。 他慢慢将泥土挖开坑洞,绕着这颗不知年岁的孤树,将储物袋里仅有的三颗上品灵石埋入坑洞中,再轻轻用土掩埋。 看着灵石的光辉被土壤一点点掩盖,他的脸上浮现一丝肉痛,手上动作却是没停。 做完这一切,他端正跪坐与树前,行礼道:「镜天宗修士楚玄一,在此奉上仅有的身家,恳请灵树前辈赐宝。」 他的心中在暗暗祈祷出货。 修仙界有许多传说,有连通天地,攀爬到顶即可成就真仙的建木;也有木上生人面,知晓万千术法的玄门神树…… 但那是传说,只是从遗蹟残本中流传出的故事。 真细究起来,此界如今的修士,其实是没见过哪里的植物能够诞生灵智的。 不过既然吴忧信誓旦旦,他尝试一下也不是不行,总不能他寻自己这一趟说服自己加入就为了昧下自己这点微薄积蓄。 「……」 似乎永不停息的微风吹过,什么也没有发生。 楚玄一有些不安了,瞧了瞧吴忧的方向,瞥见对方正抬手朝上伸出一根食指。 ?? 楚玄一陷入沉思,一根手指是什么意思?只有一次机会?还差一颗灵石?还是说……爬上去? 一股轻柔的灵力波动解开了他的疑惑。 浓密的树冠中,树叶摇曳间,一抹一闪而过的红色吸引了楚玄一的注意力。 「这是……」 他一跃而上,拨开树叶,一颗红色灵果正静静挂在枝头,定是这东西没差了! 摘了灵果,又向古树拜了拜,楚玄一按捺着心中的激动走下坡来,待走近吴忧,他才张开手,将掌中的灵果展示给他。 红色的晶莹果皮,微弱的灵力波动,和当时来纵云山见到的一般无二。 吴忧点了点头:「不错,正是此物,服下之后应该能助你突破,再准备好渡劫阵法,便是万全,金丹在望了。」 这灵果的效果他是亲身体验过的,帮助楚玄一争取一次突破的机会绝对没问题。 「多谢师兄。」 言语无力,楚玄一向吴忧郑重抱拳行礼,将对方的帮扶牢牢记下。 「别急。」 吴忧却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在楚玄一疑惑目光的注视下,反手掏出了一套顶配的金丹渡劫阵法材料。 没错,是当时姜炳为吴忧准备的那套。 这可是化神修士都花了老长时间才凑齐的,品质几乎给拉满了,镜天宗……不,这个仙域中都难找出能用上这等渡劫阵的修士。 但当时吴忧并没有用上,而且,以后应该也用不上渡劫阵这种东西了。不过姜炳也并未再要回去,直接交由吴忧处置了。 「师兄你等等,你拿这阵法是……」 楚玄一看着吴忧手上那已经奢侈到离谱的阵法材料,咽了口唾沫。 「这套阵法,本是师傅为我准备的,但当时发生了些意外,现在用在师弟身上倒是正好,如果师弟有意……我可以给伱打个折。」 吴忧对楚玄一眨了眨眼,嘴角上扬,笑得很是亲切温和。 但不知为什么,楚玄一打了个寒战。 「咕嘟。」他咽了口唾沫,凝重询问:「师兄说的打折……究竟是打多少?」 「六折如何?」 「!!」楚玄一瞳孔地震。 这种品质的渡劫阵几乎是躺着就能过,别说整套,就是材料都常常是有价无市。六折!这跟天上掉馅饼有什么区别? 但他空空如夜的钱袋在控诉,他已经身无分文了,况且就是六折,他楚穷鬼也本就买不起。 我真贱啊,明明知道买不起,还偏偏去问,还偏偏得到这么个诱人的价格……这就像心爱的游戏打折前恰好花光了最后一分钱,只能看着商店上的标价空流泪。 楚玄一的脸迅速被痛苦扭曲。 这反应让吴忧不禁摇头失笑。 趁热打铁,他又缓缓吐出了一句话:「可以打欠条哦。」 …… 不多时,楚玄一已经坐在了阵法中央,服下灵果开始突破了。 远处的一座山峰上,吴忧双眼绽放神光,静静看着十里外的楚玄一。 一切尚在计划中。 在清楚对方人品秉性,而且以后将有不少地方需要楚玄一的情况下,这个人情,吴某人便是卖定了。 以对方的性格,欠下这个人情,又背上这笔厚债,就已经是与准备建立的组织绑在一起了。 而且他之所以卖这么便宜,还有一个原因:他想试试他能不能干涉他人破境引发的雷劫。 「元婴劫时,已经能够控制自己的雷劫了,那别人的……应该也可以。」 吴忧自语道。 这个距离,大概是雷劫锁定的边缘,如果不能干涉,他也可以迅速离开此地。他不是怕自己受伤,毕竟天雷不会伤他。 但如果多待几秒把雷劫提到元婴修士的强度,那楚师弟可就危了。 「来了么。」吴忧的神色变得认真。 视线中,楚玄一已经结束了打坐,拔剑对天。 轰隆—— 空中的劫云开始缓缓汇聚,这片雷云的边缘,就是吴忧头顶上方。 「呼——」 楚玄一深呼吸一次,缓缓举起长剑,抬起头,看向上方散发着煌煌天威的劫云,这股威压让他体内的灵气都变得缓慢粘稠了许多,有些使不上力。 身周的大阵中,伫立的玄文阵柱正亮起金光,作为阵眼的三颗镂空球形法器缓缓旋转,发出低声嗡鸣。 「!!」 被锁定的感觉让他瞬间炸起汗毛。 轰——咔—— 一道试探一般的天雷瞬间噼下,却倏忽消失不见,头顶的阵法消去这一击,竟然没有丝毫波动,连点反应都没有。 该说不愧是最高品质的渡劫阵吗。 「还从来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楚玄一有些感慨,这安全感也太足了。 但想起吴师兄手中那张「0」多得让人眼晕的欠条他就不禁脸一苦:这都是将来的劳碌命换的啊…… 不过,他有一点却想错了——接下这道雷霆的,可不是渡劫阵。 …… 「滋滋……」 远处的山巅上,吴忧正看着手中如小蛇一般游走转圈的雷霆。 第106章 战书 第106章 战书 吴忧看着手中的这道压缩后的天劫。 连个电势差都没有,这股电流理论上是不可能这么长时间击穿空气,持续被肉眼观测到的,更别说像条小蛇一样转圈圈了。 可手中这道天雷却做到了。 和灵力交融后的一切物质,似乎都将在一定程度上偏离它本身的性质,抽离出它最突出的概念属性。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像本是燃烧中的气体和等离子体的火焰、和土、水、金、木这种是切实物质的存在,都变成了某种特殊的属性——如厚重、锋锐、生机等。 少顷,那道天雷的移动变得迟钝,缠绕上吴忧的指尖,被他缓缓吸收。 什么也没有发生,这天雷未在他经脉中掀起任何波澜。毕竟是成丹劫第一道,筑基都能简单抗下的力量,对元婴来说不值一提。 轰—— 隆隆雷声再次传入耳中,看向远处,楚玄一的雷劫还在继续,这会儿已经持续到第三道了。 「嗡……」 阵法的层层金光挡下天雷,泛起波动。 确认了天劫可以被操控和吸收后,吴忧就不再过多干预了,盘腿坐下,安静看着楚玄一渡劫。 至少要让阵法发挥它的作用。 不然渡完劫阵法完好无损,已经买下渡劫阵的楚师弟转手卖掉还上款,与组织的捆绑性就会差一些。 得把车门给他焊死了先。 …… 轰——咔—— 粗如合抱之木的白色闪电落下,即使经过阵法层层削弱,也依旧携着不弱的威力落下。 「破!」 已经成形的金丹在体内漂浮,楚玄一大喝,朝天空中斩出一剑,将落下的雷霆击破。 呲啦…… 劫雷崩散消失,剑身上遗留的雷电让手掌微微酥麻,马上就是第九道了。 楚玄一抬起头,摆好架势,全力运转功法,调动全身灵力严阵以待,准备迎接成丹劫最后的阻碍。 渡劫阵不会阻拦最后一击,这是必须靠自己硬接的一关。 劫云如同在蓄力一般,云层深处的亮度逐渐增加,强大的气息溢散而出……附近的草木都停止了摇曳,天地为之一滞。 下一瞬,如瀑雷霆落下。 轰鸣声让楚玄一几乎分不清外界的声音。 他猛地踏地直冲天空,自下而上,迎击那道威严的雷霆,用出了最强的杀招——巨大的半月剑芒平地而起。洁白、干脆、毫不花里胡哨,逆天雷之瀑而上! 「天风断金阙!」 楚玄一在他长年累月践行自身侠义信条的过程中,已经将那贯彻己身的意念彻底融入招式,以「意」锐剑。 已经勉强够到了天才们的程度。 雷劫之瀑被从中间分开,狂暴的雷霆被分流向两侧,轰击在地面上,地崩石碎,草木化灰,地面被熔化成一层灼热的岩浆。 但,想凭藉这就斩断这最后一道天劫,依然太不现实了。半月形剑气在接触到天雷的剎那就被迅速消磨淡化,终是不敌。 轰鸣的雷霆,将楚玄一淹没。 灵力爆鸣,楚玄一抬剑抵挡,同时将体内的灵力倾数用最挥霍但也最快的方式倾泻出体外,聚成一层护盾在雷霆下支撑。 如同积雪见烈阳,灵力护盾发出嗤嗤之声,迅速被侵蚀摧毁…… 终于,在护盾堪堪碎裂,楚玄一的肉体刚刚受到雷劫伤害的剎那,成丹劫,结束了。 「哈啊——」 楚玄一脱力跪地,露出放松的笑容,金丹境的气息从他的身上散发出,力量的充盈感迅速占满躯体。 不远处,吴忧的身影浮现,向半跪他伸出手:「恭喜师弟突破金丹。」 …… 镜天宗,某位金丹弟子洞府。 一个金丹境女修手指轻敲着桌面,眉头微蹙面色不喜,开口问道:「师兄,那个吴忧……闹得很凶啊?」 就在刚才,一个被吴忧找过的弟子才刚刚离去,将吴忧的话语悉数带到。 旁边,是她此话的听者,一个面如冠玉,衣着奢华的男性修士,名为付玉。 他不急不缓地睁开了眼,轻笑一声,回道: 「这位吴师弟有些狂妄了。」 「收到警告的可不止我们,门中其他几位,手底下的人也各自被找上了吧?他是想以一己之力对抗所有人?」 女修也撇撇嘴,摇头道:「大比第二十三位,就是在迭水秘境时突破到金丹中期,胜过他的人也依旧不下十个,真是不知所谓。」 在突破元婴回到宗门后,接触楚玄一之前,吴忧敲打过几个傢伙。 但这几人,可不是随便看到有恶行就揪出来的。他所找上的,正是宗内那几个帮派的手下! 吴忧需要这些喽啰把他的话带过去,全部,且同时。 「不过,既然他找上门来,我们若不找回场子,岂不是叫其他几位给看扁了?」 「要在宗门中立足,这约战,毕竟还是要下的。」付玉平静温雅地说道。 他取过一张纸,令其悬于半空,话语间,纸上凭空书写几行墨迹。 客套的开头,文中是声讨手下「无辜」受欺的垃圾话,值得一看的,不过是那最后一句—— 付某固志欲与吴师弟一试高下,以正怨火,明日巳时,玉愿于天剑峰相待,望君莫怯之。 书写完后,纸张迅速翻折,变成了一只小巧的纸鹤,扇动翅膀飞出了洞府。 此时宗门内,不同的地点,正发生着同样的事…… …… 很快,几只纸鹤便飞过竹林,或穿过薄薄的云雾,落在了小院中。 然后…… 差点被烛夜磨了牙。 陆毅和陆礼,正一头鹿一边儿,咬着烛夜的后爪子,尝试把它拖远,不让它靠近院子角落里吓得抱在一起的纸鹤。 烛夜的两只前爪在地上划出数道深深的爪痕,叫声满是威吓:「喵呜——」 「不行啊烛夜哥!这几只看上去就很重要啊!」陆毅牙咬着烛夜后爪,含糊劝说道。 「喵呜——管他娘的!让老子先尝两口!不吃到这几只鸟本喵就会浑身难受而死!」烛夜回头对两只鹿炸毛哈气道。 没错,这逆子竟然会开口说话了! 其实在吴忧身边待这么久,它早就会了,只不过觉得愚蠢的人类的语言,配不上它高贵的身份。 话音才落,烛夜顿觉身后一轻,是两鹿松了嘴,正要撒蹄子去抓鸟时,却被无缝衔接捏住了命运的后颈皮! 一只大手把它提起,转了个方向。 吴忧的脸顿时映入它的眼帘,那表情极为核善…… 第107章 天剑峰上一打七 第107章 天剑峰上一打七 被吴忧提起命运的后颈肉,一人一猫四目相对。 「唏,可以和解吗?」烛夜眨了眨眼。 …… 少顷。 「喵嗷!两脚兽,识相的就放了洒家——」 终究逃不过被捆成猫猫虫,正在地上蛄蛹着爬来爬去的烛夜仰天长啸,露出尖尖的牙齿。声音稚气未脱,却已经在想着装猛汉了。 拜託你清醒一点。 你是猫猫虫,不是虎先锋! 吴忧没有理会烛夜的无能狂怒,拆开了那几只纸鹤,迅速扫过一行行字迹,很快便阅览完毕。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隐藏了修为再做此事,果然就不会有藏起来的傢伙了,省了不少功夫。」 他轻轻颔首,转身进屋去了。 那几张漂浮的信纸在吴忧离开后再度变作纸鹤,一齐望了望地上动弹不得的猪咪,纷纷扇动翅膀,绕着它翩飞挑衅起来。 甚至还不时啄一口猫屁股。 「喵嗷!!!哈——」 扭动的猫猫虫再次威严扫地。 …… 如出鞘天剑般直指苍穹的险峰之上,巨大的崮岩巍峨伫立,不时有流云被如剑险峰噼分成两半。 这是一个天然的平台,是云顶绝巅天剑峰,是弟子间解决恩怨之地。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配来此交战。 从未在内门大比取得过耀眼战绩,且修为不至金丹者,有仇怨就只能老老实实去底下的演武场解决。 不过,不论修为如何,身份高低,来此观战总是没有问题的。 此时的天剑峰,已经是摩肩接踵站满了人,不少人自东方的天边将且泛白之时就已经在此等候。 修士们安静地站立着。 约战的消息,在战书真正下达之前就已经传开,似乎有人在宣传此事。 邱云清很早就来了,但也只是抢到了个勉强能看全整个平台的角落,抱着剑,靠着一块凸起的石头。 「入宗百年以来,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场面。内门弟子间的九帮三盟,竟然同时向一人邀战……」 旁边传来一声感慨,打破了寂静,弟子们也小声的讨论起来。 「无论怎么看,那位长老亲传都是难逃一败了,也不知能撑过几个?」 「两个?最多三个就是极限吧?金丹中期,能强到哪里去。」 「为啥没开个盘口啊!这不下注?!」 嘈杂声只持续了片刻,便又悄悄安静下去了。 峰顶平台上,付玉等人正持剑静立,像一尊尊雕塑,飘动的仙裳衣袍衬托着他们的出尘之气。 待战者七人。 门内的势力中,有几家关系极为密切,只推出了最强者,故仅有七人,而且这个数字在同境交战中已经是绝对的碾压了。 他们很耐心地等待着。 不是所有人都聪明,几人中也不是没有只知道嚣张跋扈空有实力的蠢蛋打手,但不多。无论吴忧来与不来,这都会是他们的胜场,甚至不来的话效果还更好一点。 一片落叶曾在某人手中短暂停留,此时竟被风送上了这云上险峰,轻轻落在平台中央。在它的来路上,每一个人的呼吸、每一缕气流的波动皆是因缘,如今,它乘风而上。 「诸位久等了。」 平静的声音传入天剑峰上每个人的耳中,如耳畔惊雷,众人的视线顷刻聚焦在平台中央,在那里,吴忧的身影孑然孤立。 邱云清眼睛一亮,露出一丝兴奋的爽朗笑意,心跳速度微微加快。 人群在看清来者后,顿时传出一阵短暂的嘈杂。 在这约战时限的最后一刻之前,不少人都以为吴忧会避战,毕竟长老亲传的身份,他想躲,也没有人能真正动得了他,无非以后在门内颜面扫地,几大帮派会奠定个基础,如何瓜分李钟音残余势力一事,也便会趁机敲定。 但他吴忧竟然真的来赴约了,这意味着他真的要尝试以一敌七,而且是以金丹中期打七个金丹后期! 简直狂妄。 「没想到师弟面对七人邀战竟会如约而至,胆识过人吶。」付玉眯眼含笑,对吴忧开口道。 他所掌控的势力在如今的镜天宗弟子中体量最大,在他开口之前,别人自是没有身份抢先的。 「言重了。」吴忧轻飘飘回道。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在自谦,但他的下一句话,直接啪啪打了约战几人的脸。 「没有威胁,何须胆识?」 ??! 不止那几个对手,连准备观战的看客都是一懵。woc!这么猛的吗?没有赢面也敢狂,这是怕对面放水? 一位专以武力着称的打手顿时开血怒了,红脸怒目,拔刀就要砍:「你踏马是存心找死!」 啪。 是付玉按住了他的刀柄,示意此人冷静。 压下身旁以阔刀为兵的修士后,付玉盯着吴忧冷笑两声:「呵呵……好好好,既然师弟如此自信,那这第一个对手,也便交给师弟来选如何?」 付玉是怕精心铺垫的一场好戏,因为队友的心急而失了戏剧性,达不到对宗内其他弟子的震慑效果。 不过他想多了。这一战,可是无论怎样发展都会戏剧性十足的。 「伱误解了我的意思。」 吴忧失望摇头,他抬手伸出一指,遥遥指向对面七人:「我来,是为了宣告一件事,也为了给你们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付玉的神色严肃起来。 吴忧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他能推测出的任何一种情况,事态似乎有些失控了…… 「现在,就向我证明,你们依然有存在的价值吧。」 话音落下,恐怖的气流如同暴风,在他放出自身气息的时候,这股强大的威压便降临了天剑峰,台上七人的表情当场变得一个比一个精彩。 坏了,完犊子了。 这吴忧是踏马元婴啊!!! 即使只是锁定了那七人,感受到这股波动的观战者也无不是震惊到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思考,除了在欣赏其他人震惊神色的邱云清。 这个举动,已经是将他修为的增长速度暴露在了镜天宗众人的视野中。 理所当然的,众人终于开始想通了他身上的层层迷雾。 为何他金丹境带艺拜师核心功法却修的是镜天宗的一气经、为何第一次出现在众人视线中会是「隐藏修为」到筑基后期、以及那个随时间流逝被众人抛之脑后的传言—— 三长老的新弟子,是个绝世天才。 第108章 不败 第108章 不败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空气几乎凝滞,强大的风压不知何时已经停息。 此刻,所有人都明白,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从炼体到元婴只用了半年时间的怪物。 吴忧冷峻的面容看不出丝毫情绪,他在众人注视之下缓缓开口: 「吴某会将修为压制到金丹后期,若尔七人合力尚不能取胜,那便意味着,欺压众弟子攫取资源这些年,不过是养出了几个废物……」 「我会亲手了结你们。」 「现在,拿出你们的全部实力,这会是唯一的机会。」 这声音平静且清晰,再度给众人尚未理清思绪的脑子以迎头痛击! 镜天宗不禁私斗,但禁止下杀手,虽说只要做的隐蔽一点,且挑的是个不那么有存在感的傢伙,这条门规就跟没用一样。 但在明面上,是绝对不能违背的。 而吴忧,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了这种话!亲手了结?他就不怕宗门降罪?就不怕其中有某个人的身后是他惹不起的势力? 「不,不对……」 有些思绪灵活的人已经声音颤抖着说出了答案:「如果是他,那恐怕确实不需要有顾忌。」 切莫忘了,众人眼前的,是个一年有余就已踏入元婴的怪物!再过个一两年,镜天宗内怕是没有人再能战胜他了。 两年对修士来说是个什么概念? 连金丹修士随便闭个关都比这长了啊!这对修仙者来说真的就是弹指之间,此等天才,宗门岂会放过跟着他得道升天的机会? 不过几个在弟子间作威作福者的人头而已,当成人情送给吴忧又岂会有人反对! 几千年来,还从未听闻有如此值得培养依附的终极妖孽,如果连这种题干等于答案的机会都把握不住,只知道对能够拉拢的天才进行一个「此子断不可留」,镜天宗也就根本不会发展到此等规模了。 其他一切势力亦如是。 更别说眼前这位是一旦想躲,在广阔无际的修仙界里找个犄角旮旯一蹲,待追杀者炼一炉好丹的功夫就能成长到可以来一波碾压清算的存在…… 付玉的额上一滴汗珠流下,他牙关紧咬,双眼死死盯着吴忧。 此前一切的谋算和心计,都已经在对方蛮不讲理的修为增速下不攻自破,信息差的补全,让他瞬间想通了吴忧此前的一切行为。 【不!这根本不是什么机会,他是有意将我等聚于此地!!】 在这个剎那,他是七人之中唯一一个与吴忧的思绪同步的人,二人的心底同时响起一个声音。 【这……是一场胜负已定的试炼!】 吴忧平静到冷漠的视线中,对面七人的身后皆是漫天黑色丝线飘舞。 寻常金丹修士要修炼到后期,所度岁月何止百年,在一个可以随意掠夺践踏他人的势力中待上百年时间,又怎可能不是满手血污。 他从没想过让这种人继续存在下去,继续踩在更值得挺直腰杆活下去的人的头顶上。 吴忧此人,可称温和心善,但面对某些人时,他从未留过手,以后也不会。 铮——— 剑刃与长刀出鞘之声,令人汗毛倒竖。在吴忧话音落下后,对面七人已是刀剑法宝在手,锋刃湛湛寒光,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吴忧平静地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他不打算用剑,而且从今往后,苍云剑,也要被雪藏了。 跨过两个大境界,它已经跟不上吴忧的脚步,从今往后,估计也再难有什么兵器能适配得了吴忧的成长速度。 「好大的口气,便让我来看看,你若真只用金丹后期的实力,又如何能以一敌七!」 怒斥声烈,那手持阔刀的修士猛然踏地消失,天剑峰的平台为之一颤。而就是如此刚猛的步法,再现时,竟是诡异地出现在了吴忧身后! 阔刀龙吟虎啸,长剑碧落风吟。 一道让在场的看客都不由得微遮双眼的霸道刀芒乍现,直奔吴忧后心而去! 略去了一切礼节,抛掉了无用的开场白,关乎几人生死的一战,已是在这瞬息之间开始了! 一声昏沉闷响。 吴忧的视线中,已经只余一片灰濛濛的雾。 看不到七人的身形,提前展开小天罗迷阵的女修已经阻了吴忧的五感神识。听不得呼啸的风声,因为金丹修士的刀剑已经超过了声音的传播速度。 七个人,七道攻势术法风格各异的身影,从不同的角度同时袭向了吴忧! 观战的邱云清太阳穴处的血管当即暴起。 她是少数有眼力看清刚刚发生了什么的人,是那个女修先通过在场中布置好的迷阵遮蔽吴忧五感,随后另一人方才趁机偷袭! 妈的一群鳖孙,最好别落老子手里! 「铛——」 龙吟骤停,颤鸣之声几乎击穿了弱些的看客的耳膜,些许血液渗下。 再看,吴忧已是半转过身,抬起了右手,阔刀的刀锋,在併拢的两指之间再不得寸进! 肉体强度,吴忧从未刻意追求过,但素来天雷淬体,以及并非此界原生的强大血脉,让他的体质自然而然的飙升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这怎么可能!】 那阔刀修士的表情几乎扭曲了,且不论这已经压制到金丹程度也依旧比肩同境体修的肉体素质,他为什么还看得见!! 古冴那女人干什么吃的! 刚刚诞生这个念头的他……看到了吴忧依旧灰濛濛像罩了一层流动雾气的双眸。 【?】 可惜已经再没有思考的机会了。 一道快到此处只有邱云清戒中的秦玉能够看清的拳影,印在了他的胸口。 轰—— 阔刀修士的胸腔瞬间凹下,扭转身形力从地起的一拳将他掼进了身下的山岩中! 「咳啊!」他只来得及咳出一口温热的血,吴忧便又是无法看清轨迹的一拳轰在了此人脑门,彻底让他昏死了过去。 「铛啷。」 那柄阔刀这才被松开,落在地面。 吴忧抬起头,平静地面对着他视线中灰濛濛的世界,他连敖平风的阵都能看穿,会察觉不到这几人的小手段?不过是连理会的心思都懒得提起。 灰雾之中,因果丝线正无声为他指明其余六人的位置和动作。 同时轻声告诉他…… 猎物的恐惧与颤抖。 第109章 摧枯拉朽 第109章 摧枯拉朽 只一瞬的凝视,便让台上剩余六人如坠冰窟,手头的攻势或术法都慢了半拍,这一瞬的迟疑,在吴忧面前,便是足以决定生死的破绽! 轰—— 剑气与术法的光华尽数击中了吴忧的身影,但他的身形在受到攻击的一剎那,像一滴墨水,消散在了空气中。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假身?」 距离最近的那名剑修脑海中顿时警铃大作。眼前一瞬恍惚,身形消失的吴忧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 未经思考,他的身体便本能地行动起来。 千锤百鍊的剑术与步法神通在这一刻被彻底激发,绝境之中,此人竟是如同请神代打一般,步法化虚形,掉帧般出现在了吴忧身侧,手中灵剑在旋身之时自斜上方斩下!避无可避! 这一剑朴实无华,但快到极致,这已经不是临场反应的结果了,是纯粹将身体交给战斗本能才能打出的绝地反击! 可惜。 站在他面前的是吴忧,而如今的吴忧,是个六边形战士,他不会,也不需要躲避。 【肋下空门大开啊。】 吴忧看着眼前灰雾中虚幻的人形,对方的剑术尚不及他金丹之时,与方师姐更是差得远。 咚!! 血肉崩毁的闷响声传开,那一剑再也来不及斩下了。一道人影倒飞而出砸入地面,崩碎岩石,拖出长长的沟壑,在避让的观战者的惊呼声中停在了平台的边缘,气若游丝。 而吴忧的战斗,尚未结束。 「乒铃铃」清脆的声音响起,数十道金色的灵力锁链在吴忧挥出这一拳的同时将他的身体牢牢禁锢。 另外五人在吴忧近身时就已经完全捨弃了那名剑修,若不是对方已经被击飞,这一招会将两人同时束缚。 为的,便是这接下来的一击! 一个巨大的阴影顷刻间成形,将吴忧整个人遮蔽其中。 ——只见一柄正由千把蓝色灵气飞剑聚合而成的巨大剑影,长有百丈,倒悬于天,从云端直刺而下! 平台上,两人正结法印维持困术,另外三人,则同时施展了这一招。 吴忧的眼中,不知何时已经散去了那层对他来说有没有都一样的灰色迷雾,看着头顶刺下威严的巨大灵剑。 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这是他早已烂熟于心,但因实力或对手而从未用上的一招,碧落千剑第三式。 摧天剑。 巨大的剑影从天而降,那剑锋之下,吴忧就像一只小小的蚂蚁。 天剑峰上的观战者中,已经有人在摇头嘆息了:「果然,将修为压制到金丹期再以一敌七,终究是难逃一……」 「@#¥%……」 出声者话都没说完,眼睛就猛地瞪圆了,顺便到咬了自己舌头,把剩下的话变成了意义不明的含糊声。 ——在那层层灵力锁链的禁锢之下,吴忧竟然像没有受到丝毫束缚一样抬起了手! 那些锁链,在他抬手的同时,被细微而精密的灵力丝线沿术法运行路径逆行拆解,寸寸崩碎。 巨大的灵剑捲起风云,层层云气席捲而下。 剑尖,与他的手指接触了。 像洪流被沉重难移的礁石切割开来,那柄从天而降的巨剑,在吴忧指尖半寸处重新分解为了精纯的灵气! 浓郁的灵气洪流激荡沖刷下,平台外的观战者都必须运用灵力才能站稳脚跟。 这已经是完全超乎想像的事了。 面对三个同等实力修士合力的巅峰一击,直接毫发无损正面硬接?!就算有下一境界的道法经验,这踏马也是不可能的事好吧!将力量压制到金丹还能做到这种地步…… 这是在挑战在场所有人的心理承受能力。 可以预见地,三长老同款的养心药茶,在今天后会有一波不错的销量。 付玉看着场中逐渐将天剑拆解殆尽的吴忧,眦目欲裂,双眼被血丝布满。 这都没有任何作用?! 那便……必须如此,只能如此了! 「列阵!太阴拒锋!快!」 这一声喝,让另外五人毫不犹豫地运行身法,移动到各自的位置。虽然不是同一势力,甚至多是敌对,但眼下 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天剑落下不过一两息的功夫,在吴忧拆解这一击的同时,他的神念时刻锁定着几人,此刻不由得眉头微皱。 【结阵?】 【原来如此……】 吐纳间,他的身上悄然闪现些微电弧,这一战,是时候结束了。 …… 五位金丹后期迅速结成一个环形阵,脚步一致,围绕中央的吴忧,身形如星斗闪动,踏步疾行。 灵气的流向,变了。 一个虚幻的图案,像太极图案中的黑色阴鱼部分,缺失了阳极,却依旧缓缓转动,而那充当阳极的部分, ——正是阵中的吴忧! 又一息的时间,巨大的灵剑彻底消失于天地间,再找不到半分踪迹,只有上方被荡开的环形云气昭示着这一击本应有的恐怖威能。 残缺的阴鱼自行旋转,付玉五人在攻击结束的瞬间当即站定。 五人掐结法印,鼓荡灵力,同时厉喝道:「天罡承运,两仪行常,太阴拒锋阵,起!」 玄光沖天而起。 呲啦…… 而一丝电弧,在这个剎那击穿了付玉眼前的空气,让他那张本已经露出计谋得逞的笑意的脸瞬间凝固了。 「现在想逃,是否太迟了些?」 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颈,电弧将付玉的躯体迅速灼伤。体表跃动电光,发丝飘扬,吴忧平静的双眼似乎蕴含着某种淡漠。 「你这个怪物……」付玉惊怒交加的双眼死死盯着吴忧,艰难吐出这句话。 但这没有对吴忧造成丝毫影响,他挥手便击碎了这个阵法。 付玉一开始就没想靠这个与吴忧对抗。 事已至此,旁人能想到的他又如何想不到?他的选择只有逃,逃离天剑峰,逃离镜天宗,甚至是这个仙域。 让其余四人助他成阵传送走,同时留下这四个炮灰拖延吴忧的脚步,本是必定成功的! 「咔——」 闪电自吴忧指尖放出,经历几次雷劫,对雷法规则的掌控早已跃升了几个层次的他,轻易便将想要偷袭的另外四人击穿。 扑通x4 四声沉闷的扑地声。 天剑峰上,陷入了绝对的沉默,看得痛快的邱云清本想鼓个掌,但氛围好像不是很合适……忍下了。 吴忧将被他身上的雷霆灼烧到气息微弱的付玉扔到脚下,抬起头,慢慢环视一圈。 震惊、呆滞、惊恐、激动……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相同。 「那这场约战,看来是吴某胜了。」 刷题,将我折磨得形神枯藁,甚至夺去了我的码字时间……太痛苦了 第110章 残念 第110章 残念 仙域中的火行之气不知为何迅速消却,天气转凉,湖边豆娘的数量也渐渐少了。 夕阳下泛起微波的沐阳池边,只有几只抱对,在轻点水面,产下虫卵。 这小虫,本在凡间春生秋死,到了这仙域之中,竟也适应了这里莫测的四季更替,演化出了某种特殊的天赋,能够提前预测灵气属相之变。 沐阳池东侧没有修砌白石边沿,便繁茂生长了一片蒹葭,正随风低伏摇曳。 邱云清拾起一块湖边的石子,轻轻用力,石子顿时崩裂落下碎屑,变成了一张均匀趁手的石片。 咻——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 她朝远处的湖面一弹,石子激射而出,啪啪啪在湖面上连弹了几十个水花!最后扑通一声落入水中。 一声嘆息响起。 她失手了,没有一路弹到湖对面。 托着腮,邱云清凝望着红日的倒影。天剑峰上的那一战已经过了三日。 「真感觉像在做梦一样。同凡天……秦老,你说师兄为什么会起这个名字?」 【嗯……】 秦玉陷入了短暂思考,开口即是暴论: 【是想把天下修士杀干净只留下凡人?】 「怎么可能。」 邱云清摇了摇头,但她一时也想不到吴忧为自己刚刚建立的组织起这个名字有何深意。 三日,那横行宗门多年的七位头目,该已经走完黄泉路,饮尽孟婆汤了……师兄也因此受到了严厉的责罚。 ——面壁思过三个月。 什么?太轻了? 不不不,吴忧被罚的原因……可并非是诛杀同门。 付玉等人犯过的事早就被吴忧挖了个底掉,仅是把曾多次杀害同门的事搬到明面上来,就足以将几人从门中除名。 再看一眼吴忧的修为…… 卧槽?!这这这!!! 刚刚谁说那几个混帐是我镜天宗弟子的!那是潜入我宗内的恶徒(气极)!至于面壁思过,吴忧此次擅自行动,也得象徵性地惩罚一下。 【不过……】 神念中,秦玉突然出声。 【他倒也有点分寸,并未要求少主你参与此事。】 「嗯……」 邱云清顿了一下,垂下眼眸低声附和。 吴忧在天剑峰上已经向宗内同门宣布了同凡天的建立,并将楚玄一引入众人视线,但他从始至终就没有提过让邱云清加入。 即使二人算得上深交,即使邱云清是最早知道他打算的。 邱云清的眼中,夕阳下映出红色霞云的水面泛起粼粼光影。她的心中有点空落落的,因为吴忧没有向她伸出手。 但又深感无力 ——即使吴忧提出请求,她也是不可能答应的,过往多事,血海深仇,如重担压在她的肩上,她做不到一直留在这里…… 应该正是看出这一点,吴忧才故意不将她牵扯进来。 邱云清又捡起一块石子,朝湖面丢出。 「扑通。」 夕阳下,水波缓缓荡开。 …… 青冥剑宗。 所有剑修心目中的圣地,这四个字还有另一种写法:剑修正统! 修仙界有句老话,叫天下剑法出青冥,这话虽然有些夸张,但足以让人直观地感受到剑宗在修仙界中的名头。 也有传言道,若为天下剑修列个实力排名,前百会有七成是剑宗修士。 真假再另说。 虽不在中州仙域,但论地位,青冥剑宗是半分不逊色于中州宗门的,若非宗门根基和上个纪元留下的某些东西挪不了,他们早就搬迁了。 嗡—— 低沉的灵力波动荡过,巨大的仙舟冲破云层降下,缓缓穿过宗门大阵。 甲板上,方少鸿站在敖平风侧后方两步处,观望着这青冥剑宗中的一切: 此处的峰峦,比镜天宗要陡峭得多。 镜天宗是山势有急有缓,长湖低丘密林幽谷相应和,一切都是恰到好处。而这里……皆是天险绝壁。 简直就像是曾有上古时期的绝世剑仙在此处恶斗过一场,造就深谷险峰无数,甚至整个剑宗区域都笼罩着淡淡锋锐之意。 「!!!」 方少鸿突然感觉被一股强烈的剑意锁定,手瞬间就按在了剑柄上,利刃出鞘已半寸。 「不要慌张。」 温和的声线传入耳中。 敖平风并未回头,对她传声道:「剑宗的护宗大阵本就是仙剑为基,经过时感受到剑意是正常的,等仙舟彻底穿过大阵就无事了。」 「嗯。」 方少鸿点头应下,强压着反击的意念,将手从剑柄上拿开了。 …… 待仙舟停稳,靠在了一座险峰边,敖平风与方少鸿一前一后走下。 周围有几位剑修一同走下仙舟,亦有人在峰上静静等候,不过,这些剑宗之人都有个共同点:一个个板着脸,眉眼之间皆带着浓浓的傲意。 颇有种从鼻孔看人的意味。 甚至有人毫不避讳地低声私语: 「怎么什么人都来我剑宗乞讨了……」 「就那点天赋,一个个不是想参悟透剑意,就是想让灵剑认主,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轻蔑的气息随风而来。 方少鸿微微皱眉,真正的剑修,多身怀傲骨一往无前,不需要谁的尊崇,也不在乎谁的轻视。 她本来以为剑宗弟子会让她找到同类的感觉的,但……显然是没有。 傲骨和傲慢,可不是同一种东西。 至于敖平风,他对这些话一点反应都没有,一点都没有,眼皮都没眨一下,甚至还维持着温和的浅笑。 什么叫成熟的大人啊?(后仰) 他偏过头,对方少鸿说道: 「先随我去拜见一下剑宗会客长老,禀明来意,也为你安排参悟那道剑痕之事。」 「是,师叔。」 敖平风在前带路,方少鸿刚刚迈出两步,一道朦胧的身影,与她相向错身,走过时轻轻撞到了她的肩膀。 「?!」 方少鸿在与那个身影完全错过之后才恍然惊觉,当即站定,侧身望向身后—— 微风捲起落叶。 那里什么也没有。 可她明明感觉碰到了些什么,甚至对方的意念也激起了她的剑意。 敖平风也已经停下脚步,脸上带些疑惑地看着方少鸿,他这位师侄向来省心的。 「怎么了?」 「好像……撞到了什么人?」 第111章 万古余魂为君引 第111章 万古余魂为君引 说来奇怪,如果是在话本故事里发生这种事,书中人往往会把这次偶遇当做是自己的错觉。 像是智商突然被套上了把锁。 但方少鸿不会。 作为一个金丹后期剑修,她信任自己的直觉,相信自己对剑意的感知,而且这个境界的修士怎么平白无故产生错觉? 只会有三种情况: 一者,心有魔障。这不太可能,她又没有什么苦大仇深的过往,只是在镜天宗中清修多年,一心磨砺剑道。 二者,他人使手段捉弄。同样概率不大,因为师叔都没发现,如果真有人干预,那对方必然修为是洞虚以上,这种境界的修士完全没必要遮遮掩掩。 再就是……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哦~是遇到机缘了啊,好兆头,看来师侄此行必有收穫。」 敖平风微微眯眼看向方少鸿。 结合对自己师侄修行状况和剑宗环境的了解,他几乎是瞬间就推理排除了其他可能。 「那我们就更要快些了,有缘人。」 他轻笑道。 …… 「敖道友,多年未见,你这道行是愈发高深了啊!」 与仙舟停靠处相邻的一座峰上,便是负责接待来客的宫殿,会客长老是个鬍子白花花的老头。 在见到敖平风后顿时笑脸相迎,二人互相行礼,好似阔别许久的老友。 敖平风的笑脸上露出些许落寞,摇头道:「唉……李长老过誉了,敖某千载修行只得寸进,实在是不敢接下这夸赞。」 这话相当有说法。 这位李姓会客长老,鬚发皆白,当是天赋不佳无法突破到下一境界,只能渐渐老去,他这番话,在示弱的同时正中对方喜好。 富有之人,见同富者而心怨。但不得志者,在见到与自己经历同样不堪遭遇的人,却往往会感到安慰和庆幸。 为此敖平风甚至在来之前花时间伪造了一下自己的修为波动,让自己的气息透露出滞塞之感。 说这话的同时,敖平风动作十分自然优雅地递上了一个光华绚丽篆刻有灵纹的礼盒。 「此番来访,是想为在下的师侄求一个在贵宗参悟修行的机会,特奉上些许薄礼,不成敬意。」 李姓长老闻言笑意更甚,连忙伸手接过,但随后就把礼盒放在了身后桌案上,并未打开。 「哎呦,敖道友也是剑宗熟客了,太客气了,这位就是令侄?啧啧,英气郎朗,真是个修剑的好苗子!没有机会招入剑宗,实在是一大损失……」 白发长须的李长老在说话间掏出了一枚剑形玉佩,交到了方少鸿手上。 「甲级寻剑令,专为来访求道者准备,执有此物,便可以在宗内参观走动了。宗门地图也在其中,注意莫要踏入禁区即可。」 「多谢前辈。」 方少鸿拱手行礼。 随后敖平风又和李长老聊了片刻,二人便离开了会客殿。 敖平风还要去找几位剑宗几位友人叙旧,且不好干涉属于方少鸿的机遇,嘱咐几句后,二人便分道扬镳。 目送敖平风远去,方少鸿转过身,上前几步,走到了悬崖边缘。 「咔啦——」 几颗碎石坠落,在陡峭的崖壁上弹两下,消失在云层中,下方草木房屋已经变成了几个小点,看一眼便会觉得头晕目眩,腿脚发软。 云层上,一座座同样陡峭险峰,像列阵向天的巨剑。 「从哪里开始好呢。」 她伸出手,从李长老那得来的寻剑令出现在掌心,青冥剑宗的大致地形和地名标註涌入识海。 剑阁,剑池,剑崖…… ??? 她的脑门上蹦出三个问号,下意识地把寻剑令拿远了一点,表情有些一言难尽,英气的五官皱在了一块儿。 地铁老人手机.jpg 「这就是剑宗特色吗?」 剑宗这帮傢伙是真的一个会起名字的都没有。还好为了方便来访者快速熟悉,这些地点下面还跟着註解。 剑阁,是记载剑术和功法的地方,相当于藏经阁,不过在这里想找术法和阵法之类的典籍却是不太容易的。 剑池,是孕养着自青冥剑宗立派以来收集的所有灵剑,各种品级都有,用剑意沟通便可以获得一柄认主的灵剑。 当然,如果你的剑意实在是又短又软,萎靡无力,只能坚持三秒…… 咳咳,那没灵剑看得上也是很有可能。 毕竟剑宗不会放垃圾进去。 上至古战场中还没有完全损坏的失落神兵,下到低阶灵剑中脱颖而出的佳品,只有强度符合,或是有其独特之处,才会被放进剑池中温养,等待它认可的人出现。 几十万柄灵剑放在一起,锋锐之意相应,这种环境不仅会让灵剑变得更强,还会催生出些许剑灵。 据传,剑池中那几柄上古残剑,经过千年的温养,早已经恢复当年锋锐。 可惜,灵剑一旦入了剑池,便不能再被强行挑选取出,即使是当今的天下第一剑客剑宗之主段无锋也不能。 故而,每年都会有很多人来,幻想着能够让上古神剑认主,从此一飞沖天。 方少鸿也很想去剑池,非常想。 她并非那些自命不凡笃信自己是天命之子的庸人,只是想找一柄适合自己的剑,有剑灵的剑…… 但是不可以,因为会收费,而且会很贵,价格甚至被炒到了剑宗外有灵之剑的十倍左右。 这已经不是正常价格了,是宰客。 对此,剑宗人的说法是: 开玩笑!我剑宗费那老鼻子劲搜罗了上好的仙剑,你来了就要拿走?先拿钱!什么?伱说你没钱,还想带走…… 晚饭吃了吗?没吃吃我一剑! 「……」 方少鸿咬了咬指尖,有些纠结。 「这剑宗怎么尽是铜臭味啊……」 剑阁中记载的剑法倒是可以看看,只是,同样要付钱,而且能让外人看的剑法都相当糊弄,并没有多少真东西。 她喃喃自问:「现在就要去剑崖吗?」 剑崖上那道上古剑痕,才是她此行的真正目的,但若来一趟只做这一件事,未免有些让人失望。 山巅的风,轻轻吹动方少鸿的青丝和衣衫,她思索低吟着,低垂的眼帘,睫毛微颤。 不知何处飘来点点光斑,一道虚幻的灵体,在她身后不远处渐渐成型。 锵—— 寒光停在了那道灵体的面前半寸。 方少鸿蕴含淡淡翠色的眼眸中,那神韵冷厉潇洒,如剑锋一般锐不可当! 「你是……什么东西?」 第112章 谋算 第112章 谋算 剑刃湛湛锋芒。 这一次,方少鸿看清了这傢伙的真面目:一个虚幻缥缈,只能勉强看出人形的白色半透明灵体,在它身后,光斑正缓缓飘散。 「……」 方少鸿微微皱眉。 ——对方没有回话,没有任何反应。 这到底是什么?是幻象,还是谁残留的魂魄?不能沟通吗…… 就在她产生这想法的时候,那灵体却突然有了动作。只见它试探地慢慢抬起一只手,握住了停在眼前的剑。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同时这灵体的身上,散发出一股浓浓的亲近之意,就像看到了极为怀念之人。 所以……方少鸿没有躲。 在她的注视下,某些丝丝缕缕的东西似乎从剑刃上被抽离,沿着灵体的手臂传遍它全身。 对方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了许多,轮廓更为清晰了,不复之前随时要飘散,连形体都不稳定的样子。 【这是……靠剑意补充自身?】 方少鸿有些疑惑。 这一点和剑灵一样,但剑灵必然要依附其剑而存在,就算原本再强大,如今虚弱到这种程度,也早该被迫回到剑中了。 而且,剑宗如此多的剑修,为何偏偏找她一个外人补充剑意? 没多久,对方的变化滞缓下来,维持在了一个轮廓清晰但没有多少细节的人形。 它松开了剑,沖方少鸿淡淡轻笑,欣喜地开口说了些什么: 「————」 玄妙晦涩的语言蕴含着海量的信息,在听时无比清晰,但只短短一瞬,便再不能回忆起其内容。 「哼嗯……」 正收剑的方少鸿听到它的这句话,顿时感觉脑袋有些昏胀,发出一声轻微闷哼,眉头紧蹙,抬手扶着额头,揉了揉太阳穴。 许多意义不明的画面与音声在脑海中闪过。 这些东西在她的识海中出现又消失,就像一把细沙,把它攥在手里,但它很快就从指缝中熘走。 只留下些许痕迹。 几息之后,她才从这种昏昏沉沉的状态中挣脱出来。 她做了几次呼吸吐纳才彻底清醒,有些严肃地看向漂浮的灵体,沉声开口:「刚刚是……?」 对方很可能是想告诉她什么东西,但她一样也没记住,只能感受到一些残余的情绪波动。 「……」 灵体歪了歪头。 「麻烦了……」 方少鸿嘆了口气。 这几次问话,已经足以说明对方是真的没有多少灵智,只留下了一些简单的念头和汲取剑意的本能。 不管它是剑灵、残魂还是别的什么,其意图都难以明晰了。 莫名的不爽…… 此时的方少鸿还不知道,这是人类本能中对「谜语人行为」与生俱来的暴怒!吔!这是何等婆妈的行为!又在搅什么了?! 唰—— 金色的光点划出轨迹,那道灵体在看了方少鸿一会之后朝她招了招手,做出了一个「跟我来」的动作。 然后转个身,就不紧不慢地朝远处的群峰栈道飘去了。 「跟它走吗?」 方少鸿只犹豫了一瞬,摇摇头,把那一点点负面情绪甩了个干净,快步跟上。 她还是第一次遇到奇遇这种稀奇事,正好在参悟剑痕前找点事做。 …… 「嗒,嗒……」 方少鸿踏在剑宗群峰栈道的台阶上,手边便是万丈深渊,透过轻薄如纱的云雾往下看,一眼就能教人头晕目眩。 不过倒也不失为一副天上绝景。 如果诗仙在此,豪饮半壶酒,定能…… 等等,以剑宗峰峦的高度,栈道的险度,再结合一下青莲居士嗜酒如命的性格…… 这千古一大酒蒙子绝对会来了兴致喝个迷迷糊糊,然后一脚踏空摔下去。 那也就成不了诗了,不过倒是可以亲自体验一把直下三千尺。 方少鸿看一眼前方带路的灵体,暂时停下了脚步,它飘的并不快,足以让她在一路上不时驻足。 她一手扶着栈道的栏杆,一手轻轻摩挲佩剑的剑柄,极目远眺。 剑宗与镜天宗确实是有很多地方不一样,虽然灵气没差多少,但是因为空气中淡淡的剑意,呼吸感觉格外清凉。 或许对其他修士来讲不是好环境,但对剑修来说是一顶一的风水宝地,呼吸,乃至看到的景色都有磨砺剑意之效。 「说起来,还未曾与剑宗修士切磋过……想必在这种环境下,个个都会是好手吧?」方少鸿面露思索之色。 「如果没有那些弯弯绕绕,能随心切磋比试就好了……」 正自语,恰好有一位剑宗弟子打旁边走过,对方打量了方少鸿一眼,露出些许鄙夷的神色便径直走过了。 似乎是因为她朴素且明显不是剑宗弟子的着装。 完全就无视了那个灵体。 待此人走远,方少鸿才轻敲栏杆,轻声道:「果然,其他人都是看不到前面那傢伙的啊。」 眼见灵体已经飘远,方少鸿继续迈步跟在了灵体身后,轻哼起一段悠然的调子。 ——她也未发现是何时学会的。 …… 这一路,灵体带她穿过了许多寻剑令上没有标出的地方: 哪处暗含锋锐之气的水流,源头处嵌着一块小小剑坯;哪里的山崖下刻着剑宗长老随手刻下的修行感悟,却已经被青苔覆盖…… 细小的感悟慢慢堆积,引导着方少鸿对剑道的理解更进一步。 当方少鸿跟着灵体,踏着栈桥走向另一个峰头,在她看不到的地方…… 敖平风深邃平静的眸子,正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他正站在一处山崖之上,隐匿气息的术法正环绕周身,断绝了方少鸿发现他的可能。 身侧,有位他口中的「友人」。 只见此人黑发披肩,五官锋锐,英气潇洒,绝对称得上是个美男子,身材也是虎臂蜂腰,双臂衣衫下隐隐可见的肌肉线条极有视觉冲击力。 只是沧桑了些,凌厉的气质被某种不着调、吊儿郎当的感觉盖下了。 他身上是剑宗长老的衣袍。 那剑修抱剑在怀,表情有些复杂地看着在栈道上跨步前行的方少鸿,感慨道:「真有你的,这么荒唐的计划竟然能成,甚至走到了这一步……」 「啧啧啧,你这老小子,实在太阴了,谁要是当你的对手那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过奖了。」 敖平风低头轻笑,温和的笑意中似乎有些许微妙的愉悦。 剑修拍了拍敖平风的肩,豪爽笑道:「哈哈哈!幸好我和伱小子是一条船上的,不用担心被你算计。」 「……」 风儿轻轻吹过,安静得像座坟头。 那剑修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了,他僵硬地转过头,嘴角微微抽搐。 「……你没有算计我,对吧?」 第113章 问情剑 第113章 问情剑 敖平风。 镜天宗二把手。 他的身份很简单,他的行为很合理。 每个与他有过交集的人,都会对他产生独特的印象。 在镜天宗弟子眼里,他是温雅和蔼的长辈。在剑宗会客长老心中,他是同病相怜的苦命人。 不论怎么讲,这些身份都有些共通之处:温和谦逊,待人有礼,实力不俗。 但洛南天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他下意识地将握着剑柄的手往上稍了稍,拇指轻推剑格,露出一小截剑身,照见他自己的眼。 他感慨道:「怎么说也是三百多年,亲眼看着她长起来的……真没有半点情分?」 敖平风平静的表情看不出任何信息,微微顿首:「何出此言?」 「你就不怕那小丫头的意识撑不住?就算最后成了,你又如何保证那具躯壳中还会是原来的她?」 洛南天的眼睛微微眯起。 认识敖平风这么多年了,他总是会一次次突破自己对他的认知。 就比如此时。 他本以为这傢伙没绝情到那种地步的,不然也不会选择与他合作。 洛南天的话让敖平风足足愣了两秒,他滴水不漏的伪装头一次露出了破绽,以一副十分悲痛的表情看向了身边人。 「你……」洛南天看到了敖平风的表情,瞳孔猛地收缩——他头一次见敖平风流露出如此强烈的真情实感。 这一瞬间,洛南天想通了很多。 是了。 到这一步,他必然做出了许多与情感相悖的选择,甚至连向他人倾诉的的机会都没有,只能自己悄悄吞咽痛苦,在无数个日夜中后悔自责…… 是我还不够了解伱啊。洛南天沉默想道。 *敖平风手中出现了一颗个头饱满,看上去极为诱人的核桃。 他递到了洛南天的手里。 他悲切心痛地嘱咐道: 「来,补补脑子,别屈着自己。」 洛南天:? 「老洛啊,我早给你讲过的,脑袋不灵光,就不要随便瞎猜,你看,脑子快用完了吧?我若是没把握让师侄占绝对主导,就是最后怼出个真仙来又有什么用?舔鞋底吗?」 「唉……」 他悠悠长嘆,又用怜悯的目光看了洛南天一眼,不忍再看,别过脸去了。 唉……狗看了都摇头。 「……」 洛南天的大脑瞬间进行了极为庞大的信息处理,神经突触的电流互相激荡,识海也泛起波涛…… 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敖平风!你踏马!!」 …… 剑宗的规模,确是不小。 走这一整天,方少鸿也才逛了差不多七分之一的范围,待夜幕降临,便不得不来到了剑宗为她安排的住处。 总不能大晚上了还在人间宗门里瞎窜。 至于那个灵体,在她不再随行后就停住了,方少鸿几次折返,确认它会安安分分地呆在那里之后才放心离开。 住所的陈设布局很简洁,但也颇具美感,家具和床榻的设计都是配套的,不少纹路都是朴素低调的配色。 与剑宗人极为拉胯的起名能力不同,他们的审美倒是还比较在线的,似乎是另闢蹊径,把设计长剑外形的某些思路运用上了。 简洁但赏心悦目,还有几分潇洒帅气。 关上房门,方少鸿将佩剑倚在案边,伸了个懒腰。 「唔——嗯。」 这舒展身形的姿势,将那优雅悦目的曼妙身段展露无疑。 既不像邱某人般令人悲伤,也不像她的那些红颜情孽一样丰满诱人。 处在了一个能完美体现出女性优美的身体曲线,却又一点也不影响身行剑招的动作的完美平衡点! 恰到好处!恰到好处口牙!! 脱去那双鞋底都未沾惹多少尘埃的足履,方少鸿盘坐在床榻之上。即使行走一天,脚上白色的轻柔足衣(袜子)也没有任何异味和湿气。 仙体无垢。 虽然金丹境也不是一点代谢没有,但绝对比凡人刚清洗十几遍都干净得多。 放心舔!(果断划掉。) 哗啦啦—— 书页响动,一本纸质书籍被从储物戒中取出,落在了她的手中。 这也是今天在灵体的带路下搜颳得来的,还未来得及细看。 当时这书被藏在了一个小石匣里,需要参透特定的剑招才可以解开封印法,但,不是很难,方少鸿浅试了几次就成功了。 正好现在学一学。 「问情十三剑。」 她看着书封上的几个大字,念了出来。 剑法,其立意会直接体现在其名字上,无论风格是花里胡哨还是朴实无华,但这本……解读不出来,那肯定是她没了解过的立意! 方少鸿顿时就来兴趣了。 还是剑宗有东西,镜天宗的家底终究不够雄厚,剑道传承也不够丰富。多了解感悟不同的剑法立意,就算不学不用,也对自身的剑术修行有极大好处。 嘴角扬起,方少鸿翻开了扉页。 …… 「哗啦。」 最后一次翻页。 青衣少女那张英气的脸庞已经被困惑占据,失望道: 「什么啊……漏洞百出。」 「步伐和挥剑都如此松散,与同境敌人交战时若是真使用这书上剑招,肯定会被一招击败。」 问情十三剑,招式名倒是很好听,可明显就是个花架子,简直像生怕伤到对手一样。 「真是误人子弟。」 摇了摇头,方少鸿脸上流露出浓浓的失望,就在她刚想合上这本剑法时,这已经被她一字不落看完并且记下的无用之物,却突然有了变化…… 铮—— 一声轻灵的剑鸣声在耳边响起,那书的纸页迅速翻动,渐渐增厚,半晌才停下,已是从一本薄薄的秘笈变成了一本有点分量的厚书了。 「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书里藏匿有术法。」 待这书结束变化,方少鸿好奇地把它拎起来,用神念里里外外检查了几遍。 ——她拿到这书的时候可没有发现它还有这功能。 那这书的撰写者肯定修为不浅,至少比金丹境强得多,为什么会用那种粗浅鄙陋的剑法当做外层内容? 是有什么深意在内她没有看懂吗? 对于想不通的事情,方少鸿决定暂且搁置,先看一看这书的真正内容再说。 翻开扉页。 上书:「愿执此书者,勿蹈鄙人覆辙。——情剑尊」 这,是一本自传。 第114章 萧水水 第114章 萧水水 灵烛的光,明亮,但温和轻柔。 方少鸿翻动自传的书页,快速阅读着自传上密密麻麻的文字。 修为境界高,落笔也便自成其韵。 这本情剑尊的自传不是刻录在玉简之上,却也有极强的画面感,会在读者心中自然而然地拼凑出生动的影像。 不然方少鸿也读不进这种和修行没太大关系的闲书。 「唔……」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情剑尊,本名萧沝。青冥剑宗的一代天骄,活跃于纪元初的第五到第九个千年。 他对剑宗的贡献不可谓不大。 三百年元婴,两千年洞虚,放在现在也是当之无愧的天才。洞虚后期,只身解了青冥剑宗的七宗之围,覆灭剑宗的敌对势力不下十个。 灭宗的战绩…… 在那个纪元初所有人都还在摸索修行之道上限的阶段,说是力压当世,不为过。 不过书中却对此只提了寥寥几笔,不愿多讲。这本自传着重写的,是他和金玥岛掌门之女的故事…… 萧沝的前半生和方少鸿极为相似,醉心剑术,不问世事,三尺青锋直指大道。 但同时…… 不解风情。 看到悟道岩上那句「心中无女人拔剑自然神」了没? 他刻的。(指) 那时候他还很瘦……咳咳,不是,那时他还不是情剑尊。 天才总是不缺追求者,不论男女。那时的情剑尊在剑宗之中几乎是把适龄女修的芳心包圆儿了,甚至几个不是那么适龄的老前辈也…… 但萧沝何许人也? 直接男女通杀,字面意义上的。 他提着剑,从剑宗东门砍到了西门,约定切磋为负者不得再继续纠缠。结果是萧沝一路没输过。 可就是这么一位自斩情丝的猛人,终究还是遇上了一个值得他去爱的女子。 ——在他坚定地认为感情是拖累的年岁。 探拓未知秘境时,被同门叛徒算计中咒,以一敌多逃出生天,随后……落难逢佳人,一位金玥宗女修救下了他。 头一回,他有了一位颇为亲近的异性朋友。而对方……在多年后的情剑尊看来,碰上了他这块木头,得用自传批註中的四个字来形容: 遇人不淑。 他天真地以为自己心里只有手中的剑。所以,即使他们的感情已经无法更坚固了,二人也一直未能戳破那层窗纸,结为道侣。 直到生死之别。 那名女修在萧沝怀中临死时,将彼此的发丝绾结缠绕,约定来世再续前缘。 方少鸿:「?」 她愣了愣,连忙退回去重读这一段。 两秒后。 「啪嗒」 书籍落在床榻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方少鸿保持着伸手捧书的动作,眼神逐渐放空,双手微微颤抖,给吴忧系上发带那天他难以置信的神色浮现眼前。 不是,那什么,等等…… 我都干了些什么啊!!? …… 镜天宗的后山。 郁郁葱葱的树木遮蔽夜空,只有一缕月光照进这处深窟,借着这一丝微光,可以看清这里有一半的区域是幽绿的深潭,水面如镜。 吴忧坐在水潭边,静静推敲着手中这篇焚阳诀的奥妙之处,玉简正发出微弱的光。 片刻后,他抬起手,洞壁上顿时凝聚几团金红色火焰,驱散了洞窟中的阴暗。 ——突破元婴后,他也发现自己对比同境修士,虽然因为自身特性而输出强力,但掌握的术法有些太少了。 这三个月的面壁思过,也正好把各种实用的术法都学一学。 现在他用的,正是手中的焚阳诀。 「?」 突然,一丝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吴忧疑惑地看着眼前空处,开启了天镜回返的心法。 因果线渐渐凝实。 只见连接他身上的因缘线中,属于方师姐的那根正剧烈震动着,本来极为微弱的嫣红之色壮大了不少。 「嗯???」 吴忧微微后仰,震惊地看着那抹嫣红。 他已经进后山面壁两天了,人就坐在这里哪都没去,为什么远在青冥剑宗的师姐会突然起歪心思? 难道到思春的年纪了? 不应该啊……按理说早过了。 短暂思索无果,吴忧干脆决定等师姐回来了再旁敲侧击地探口风,再度参悟起功法来。 …… 水滴沿着洞窟的岩壁蓄积滴下,很久才落下一滴,在水潭中激起几圈波纹。 良久,吴忧的不远处,深潭边的另一块巨石上,一道身影悄然浮现……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许久未见,吴兄怎么落到了此番境地!可是遇到难处了?需要我帮忙吗?」 「要不要离开此处,一同隐居?」 嗯…… 且不说话语中这熟悉的热切,单拎出来最后一句就足以说明来者身份了。 吴忧收起手中功法玉简,站起身,看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 ——天均,正面带笑意地看着他,见他看过来,拱手行了一礼。 吴忧回礼道:「天均道友,许久未见。」 这位仁兄之前早就说过要在镜天宗附近长住了,为了能和自己贴的更近些,蹭蹭天道气息。 现在才找来,已经算是耐得住性子了。 「宗门可不会允许寻常外来者进入,道友这次来,可是走的正门?」 「那种蹩脚的阵法,对我们来讲不会有作用的。」天均轻笑一声,手收进了宽大的袖子里:「不过吴兄不必担心,未有任何人察觉到我来此处的,任何人。」 他将「任何人」这三个字多强调了一遍。 吴忧瞭然,看来天均的手段比自己预想的还要离谱,已经到了连门内长老都发现不了的地步了。 不过…… 他打量着眼前的天均,神色逐渐认真起来。 现在的吴忧,修为和与天均初次接触时已经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因果视觉和看破的特性也已经不是当时的他能比的了。 但天均……他的气息强度以及外表和记忆中的一切都完全吻合,却偏偏让吴忧得出一种「他和我不相上下」的感觉。 这种认知和现实错位的情况,竟然和天镜回返的心法有些相像。 感受到吴忧的视线,天均的脸上露出由衷喜色:「吴兄,你还是接受了这股力量,我早就和你说过我们是同类嘛!你还说什么不能随便接受。」 「奥妙的天道规则,怎么可能有人会忍住不去窥探呢?」 第115章 对弈 第115章 对弈 很可惜,天均的话没能让吴忧共情。 他闭眼摇了摇头:「倒是和道友所想的有些差异。」 吴忧做出选择的原因和天均截然不同,他甚至不是为了自己。不过,没有解释的必要。 他们二人心中都有对自己来说绝对重要的,甚至胜过自身性命的东西…… 註定无法说服彼此。 能做的只是选择尊重对方的决意,然后踏上自己的那条道路。 天均,显然还没意识到这一点。 ——他还不了解吴忧。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吴兄真是不坦率。」他笑道。 吴忧只笑了笑,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再多深入,他伸出手,指向了洞窟一角。 那是这禁闭之所里仅有的家具:一张石桌,四个小石墩,桌面上摆了一盘棋。 「呼——」 吴忧走到桌前轻轻一吹,柔和的灵力捲起风,石桌上堆积的厚厚灰尘和落下的几片树叶被轻易吹走,石桌的表面变得像仔细擦过几次一样干净。 「这禁闭之处,竟然会有一副棋,刚来此处时还诧异了一下,不过想想,这里或曾经只是门内之人落脚之处。」吴忧撩起衣袍下摆,在石墩座位上坐下。 对面,天均也已落座。 「道友可通晓棋艺?」 「并未曾接触过。」 天均回答得不假思索。 「恰好吴某也只是知道规则……」吴忧把手边圆胖的瓷罐打开,一枚白棋被意念挑出,落在了骨节分明而有力的两指之间。 吴忧眼神闪动:「要来一局吗?」 天均瞬间就明白了吴忧话中的意思。 ——这不只是比棋。 他的嘴角翘起弧度,当即答应下来:「便依吴兄所言!」 在给天均简单说明规则后,二人便不再废话,对弈直接开始。吴忧执白,天均执黑,这正是二人接触天道规则的先后顺序。 哒,哒,哒…… 密集的清脆声音响起,在棋局刚刚开始的阶段,二人落子的速度飞快,迅速填补着空阔的棋盘。 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这两人就像一些刚刚接触围棋的初学者,只知道银边草腹金角,经典的套路打法,那些常用的铺垫,二人是一概不知。 但同时……他们的落子却诡异地稳健。 虽然没有一步妙棋,但两人却也都没有那种让老手一看就笑出来的地方。 这很不合理,即使是刚刚接触围棋,学到了些公式化套路的新人,棋局中也必然会下几步臭棋的,不可避免。但眼前这两个任何基础没有的傢伙,使不出一点前人积累的套路,却偏偏不犯任何大的失误…… 这很不合理。 不过,这个阶段以极快的速度结束了。 在下了二三十步后,二人的棋路便陡然发生了变化——他们开始用出了一些套路,不同的套路,并且不断地精进着。 无论是看破了对手的意图,还是切实落入了圈套,同样的计俩,都不会再生效第二次,但却飞速提升着二人的棋理水平。 这局棋本身,就是千万年来围棋技法传承与演变的缩影…… 自此刻开始,棋局,变得险象环生了。 就算是顶尖的围棋大师,现在再看这棋局,也要沉思低吟,推算良久,才可落下一子,难言胜之。 也就是在这个阶段,吴忧和天均的落子速度逐渐慢了,并且…… 拉开了距离! 「哒。」 吴忧再次落下一子,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棋盘,下这一步,他只思考了五秒。 视线中,那棋盘上的黑白棋子正迅速闪动着,虚幻的棋子取代了切实存在的棋子,以极快的速度变换着,每一次闪动变化,都是推演中已经结束的一局棋。 他凝视棋局,并未抬头,说出了对弈以来的第一句话。 「天均道友的实力,在吴某感知下奇诡莫测,实在是让人在意,可是某种秘法所致?」 「!!」 天均表情在听到吴忧的这句话后,瞬间变得凝重,一滴汗珠在额角浮现,他的呼吸都粗重起来。 片刻后,他做出了决断。 「啪!」黑子迅速落下。 而后,天均的回答才姗姗来迟:「吴兄若胜过我,在下当然会悉数告知。」 吴忧的回答是:「好。」 这像是什么信号,二人直接展开了快攻!落子声如珠帘绳断,一子接一子,应接不暇,二人都只给自己留了极短的思考时间! 片刻后,落子声戛然而止,天均的瞳孔骤然缩小,执黑子的手僵在了半空。 吴忧刚刚的那一步,他看不懂。 是吴忧的推演疏漏了? 不,怎么可能。 但这一子按棋理推测……是真的看不出意图,如果说它能起到作用那简直荒唐! 轻一些的落子声在三秒之后响起,强迫自己下完这一步,天均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汗珠。 几乎是同时,吴忧再度抬起了手,他这一步下的格外慢,几乎是刻意给天均些思考的时间。 「啪——!」 清脆的声音响起,却并非是落子,而是天均抓住了吴忧的手腕! 他迎上了吴忧略带笑意的眼睛,手有些颤抖,声音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吴兄,不必继续了。」 刚刚吴忧留的时间够多,他已经看透了那一子的作用,一记将他的赢面直接压到不足两成的神之一手。 吴忧抽出被抓住的手腕,拱手行礼,微微俯身:「天均兄,承蒙相让。」 没有分毫悬念。 即使天均已经明白多拖时间会让吴忧的棋理碾压之势越来越强,果断地选择快攻,这场对弈,他依旧是输了。 吴忧的成长速度,踏马的跟个鬼似的。 虽然天均在别人眼中也是一样的情况。 …… 吐纳调息片刻,天均的气息平静了下来,随后,他便践行了自己的承诺,为吴忧解开他修为实力的秘密。 「吴兄觉得,我如今是何境界?」 天均笑着张开双手,将自身气息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任吴忧揣度。 吴忧摸了摸下巴。 他还是看不透,不仅看不透,那种错位感反而越来越强了,像是把「金丹境」和「实力与自己不相上下」这两个概念强加在了天均身上。 最终,他也只得说出了自己看到的:「金丹?」 「正是!」天均颔首,狡黠一笑,今天他的情感波动都顶的上过去百年了:「但……吴兄,我可不仅仅是修了真仙道这一条路。」 …… 角落里,桌上的残局,吴忧和天均都没有收起它的打算。 棋子静静地躺在棋盘上。 不知,历经光阴之后,可还会有人再来落下一子…… 第116章 新的技能树已经出现! 第116章 新的技能树已经出现! 吴忧和天均很像,在修行状态上,虽然原因不同,但二人都得到了天道规则的助力,拥有其他修士永远无法比肩的修炼和领悟速度。 无论是哪方面。 在这规则之下,吴忧得到的助力远胜过天均,而天均,对这股力量的熟练程度和经验则更胜一筹。 如果想真正分出高下,便只能在一个二人都未曾涉足的方向上,比较各自实力增长的速度。 ——那局对弈,便是极好的例子。 ……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天均嘴角微微上扬,笑道:「吴兄,我可不仅仅是修了真仙道这一条路。」 这话让吴忧有些困惑,他摩挲着下巴,低声重复:「不止真仙道……」 真仙道,以修真界如今的修行体系中天道之下最后一个境界的名称——真仙境命名,很明显,是绝对主流也是最强的修行法。 除了那些修行方式别具一格,修为境界也和主流差异极大的(如鬼仙道),都算作真仙道的一部分。 天均这话的意思是兼修旁道? 但那些旁门左道的修士,实力强度实在不忍多看,而且一般都有些副作用,即使是其中战力担当的鬼仙道,也有虚寿这个巨大残缺。 这里需要点名批评一下言诡道的修士,他们的精神状态极差,还往往会在不知不觉中把自己也骗死。。。 所以,这些弱鸡修行法真的能做到让天均的实力如此强悍吗? 不太可能,也就是说…… 吴忧思索片刻,问道:「天均兄是数道兼修,还是发现了比如今的真仙道更强的修行道路?」 天均摇了摇头:「算是后者,但不太准确,这另一条路,其实称作修行道路或是法门都不对。」 他张开了掌心,凝聚出一个球形的灵气团,就好像在纵云山时他展示给吴忧看的一样。 「吴兄还记得我曾经说过的吗?这世间最令人着迷的东西,便是规则本身。」 吴忧看着那颗球体,耐心聆听。 「我所做的,便是对天道规则本身的感悟和探究,越是深入探寻,对规则的了解和认知便越多,也就……」 「可以利用规则本身,做到很多在世人看来匪夷所思的事。」 天均说罢用灵力轻轻点在了球体表面。 无属性的灵气被压缩成液态球体,在天均的手轻轻拨动之后性质突然发生了变化,在其他各种属性乃至实际存在的物质之间互相转化,生生不息,绚烂夺目。 「吴兄请仔细观之。」 天均用期待的神色看着吴忧,说罢轻轻一推,将球体交到了他手上,漂浮于掌心。 吴忧集中精神,凝视着掌中变幻莫测的混沌球体。 之前天均也曾让自己看过此物,但当时的吴忧完全没有能力看明白其中原理,只能感觉到这种能力实在强得离谱。 嗡—— 双眼灵力汇聚,吴忧的眼神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锐利,视线中的一切都变清晰了几个层次。 他渐渐看懂了手上这团物质的成因。 像一团混合的颜料,但在每种物质或液态灵气的交汇处,它们以极快的速度互相转化着。 吴忧皱眉凝视。 他的脑海中,对此物原理的理解开悟正从无到有,并以极快的速度攀升,这和长久以来作用于他身上的某种力量同根同源。 「这是……灵气的变化性质。」良久,他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豁然开朗。 天均的话中有个词, ——利用。 这些变化本身就是灵气和物质自身的性质,是世间规则的冰山一角,不过这个转化过程被天均利用,并轻轻推了一把。 如果要用自身力量强行把灵力转变性质,乃至于转化成其他物质,没有归元境是做不到的。 甚至就算归元境也达不到这个转化速度啊! 但,藉助天道规则的槓桿,却只需要极少的力量就可以做到。通俗一点讲,简直是超脱常理,直接对现有的修行体系进行了一个降维打击。 挂!!(震声) 吴忧伸出手,试探着干涉了一下那团混沌。 但它就像一个脆弱的泡泡,刚刚被吴忧的灵力触碰,脆弱的平衡便被打破,破裂消散了。 空气中添了一蓬精纯的灵气…… 「果然。」 吴忧嘆道,他倒没失望,意料之中,现在他虽然看得懂了,但上手是不可能的,还差的远。 「厉害……不愧是天均兄你。」 吴忧有些感慨,没有吝啬赞美。 「想必天均兄的瞬身之法,和战斗的手段,也是此等思路了?」 「啊嘿嘿,」天均挠了挠脸,被吴忧夸赞的感觉让他很受用:「要复杂亿点,但确实是这个方向。」 「一切的手段和神通都基于对天道规则的理解和运用,理解越深,能做到的事情也就越多。实力不再仅仅受限于境界,而是以探究道则的程度而决定。」 「所以,我会才对吴兄说,不仅仅是走了真仙道。」 「可惜,世间修士皆庸才,除你我二人之外,连接触到天道规则的机会也没有,更无法理解这大道的奥妙……」 说到此处,天均顿了顿,郑重地看向吴忧:「所以,吴兄,可愿与我同道?」 由不得他不热情。 自此界诞生以来,如他们二人一般的修士,不过双十之数。 至于能够直接自行领会到天地规则奥妙的……只有天均。 现在则多了一个吴忧,虽然是刚刚接触。 所以,既是出于某种对世上仅存的同类的亲近感,也因为吴忧本身比他更强的规则加持,天均想让他成为自己的同行者。 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了! 他的眼神过于炽热,以至于…… 让吴忧觉得有些肉麻了。 「咳咳……」 吴忧不着痕迹地捋下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汗颜回应: 「天均兄不必如此,借用规则的力量,吴某自然是嚮往的,不过,在这方面吴某尚不及天均兄之万一,还要劳烦你解惑了。」 「正为在下所欲!」天均笑道。 …… 在天均与吴忧论道之时,还有一位仁兄,正12时辰连轴转,忙成了狗。 自吴忧天剑峰一战诛七邪,直接让宗内炸了锅,许多小帮派当即静默,原先那七人手下的势力更是原地解散。 同凡天,被吴忧以绝对碾压的武力强硬地烙印在了每一位弟子心中。 可是…… 「可为什么组织还是只有我一个人啊——!!」 楚玄一靠着堂中木桌,疯狂挠头。 第117章 我说师兄高见 第117章 我说师兄高见 除建立者外同凡天唯一的成员,从未沾染无辜者鲜血的正义之士,身背巨额债务的穷苦人。 集这众多名号于一身的,在镜天宗内有且只有一位。 ——楚玄一。 晋升金丹后,他还是住在山脚偏僻朴素的宅子里,完全没有表现出金丹修士应有的雄厚财力。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在他简朴的「洞府」中…… 桌上正散乱地摆放着不少信件。 楚玄一手中也拿着一封,已经展开了,他的目光有些出神,纸上娟秀的字迹说明这是出自一位女修之手。 良久,他才从发呆出神的状态中走出来,后仰靠在了椅背上。 随着重心后移,前面两条椅子腿儿翘起,前后微微摇晃,楚玄一的视线飘到了房樑上,手中的信被单手对摺。 他轻声念出了这封信的最后一句: 「是否身不由己?」 「不。这次,是我自己选的。」 咔哒,椅子落稳当了。 *楚玄一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把信捲成团,抛进了废纸篓里。 二十秒后…… *楚玄一又跑去把那张纸捡回来了,悄咪咪地捋平整,迭好,放进了随身的储物袋里。 然后查看起剩下的信件。 一小沓信,七成宗内残余或新生的小帮派发来的,内容大差不差,多是表示表示愿意依附同凡天存在,并会奉上大半「收益」。 这些没有回覆的必要,但需要保留。 ——以便将来重点关照。 说起来也是很离谱了,楚玄一在头回收到这种信的时候整个人都麻了,他甚至怀疑这些傢伙的精神状况出了问题。 天剑峰上那七个人没有死吗? 吴忧没有表明态度吗? 不是,这还敢写这种不知所谓的东西过来?真就不怕被顺着网线找上门啊! 「是有多想趁这个机会占下位子分一杯羹啊,连狗脑子都不要了么……话说以前怎么没注意到这些傢伙的智商这么低?」 …… 「沙,沙。」 秋风愈凉,镜天宗的杂役清扫着落叶。 一旁,两个筑基弟子正在嘀咕着什么,话音都被一层秘法隔绝了。这两人,一个长得浓眉方脸,一个看着贼眉鼠眼。 「诶,师兄,这么干……真的不会出事?」 「师弟,你这就不懂了吧,在你眼里,那位吴师兄这阵子做的事是为了什么?」 「呃……惩奸除恶?」 「啪!」扇子敲在了方脸弟子的脑袋上,那个贼眉鼠眼的筑基弟子恨铁不成钢地训斥道: 「愚钝!太愚钝!若那姓吴的真的只是看不惯,他费这么大劲建立自己的组织作甚?」 「哦~~」 那方脸弟子捂着头,思量片刻后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 贼眉鼠眼的筑基期这才露出欣慰之色,轻摇摺扇平添萧瑟冷意,笑道:「想明白了吧?」 「他是想根治了咱!」 贼眉鼠眼:「……」 他嘆了口气,摇头道:「师弟啊,看来,今天我不把话给你说开了你是明白不了了。你可还记得李钟音李师兄?」 方脸弟子连忙点头:「嗯嗯,说是前阵子刚刚渡劫失败让噼死那个,天地异象,唉妈老吓人了!」 「那你自己说,这位吴师兄打上天剑峰这事,难道不巧?这可是内门弟子划分帮派打出脑仁儿的时候,他这时候跳出来,这说明什么?」 「……」方脸筑基弟子的表情变得凝重,他真的认真思考了许久,然后表情渐渐僵硬,咽了口唾沫,哆嗦着说: 「woc,难道李师兄也是他杀的?!」 贼眉鼠眼:「……」 不是,你能不能跟上我的思路?你在想些什么不切实际的东西? 被接连把正经的推测拐到天外边去,他的耐心已经彻底耗光了,声音都变得无奈: 「我是说,他在这个门内重新划分帮派地盘的时候,公然挑衅目前最强的几个帮派,引他们发难,并且直接展露实力杀了这七个,还把自己的组织摆在了明面上……」 他直接跳起来去敲了方脸弟子的脑袋:「这踏马是在说他要独吞懂不懂,独吞!这是宣示地位!」 方脸弟子肃然起敬:「师兄高见。那咱们怎么办?去投奔他吗?」 「你急什么,也不看看他手底下的楚玄一住的什么破地儿?那可是金丹,咱们这种筑基弟子去了肯定更惨。」 「那……」 贼眉鼠眼的修士站起身,摇着摺扇,来回踱步,显得像个极为高明的谋士:「他现在刚刚起步,这么大个宗门,他肯定是收不过来的,也不知道究竟哪个的油水大,哪个不能逼太过了,还是得用得上我们。」 「大不了……得来的资源三七分成,收益的大头和名声都如数奉上,总能在局势再变化之前捞上一笔。」 方脸谋士疑惑道:「怎么才三成啊?」 这一句话,让某贼眉鼠眼顿觉浑身舒畅,通体劲爽,甚至忍不住闭上了眼,声音甚是感慨: 「师弟,你没问出为什么才七成真是你今天最灵光的一回……」 …… 镜天宗后山的洞窟中。 天均正静坐在吴忧不远处,看着他感悟与自己先前探讨过的空间规则。 他知道,这会花去很长时间,就像他自己所经历过的一样。 因为藉助天道规则施展的神通技艺……其实有些惊悚了。 什么个概念呢? 寻常修士,想要接触到他们二人如今正研究的东西,需要先把修为拉到顶,直到登临天道之下的最后一个境界—— 真仙境。 而后,才会逐渐理解自己最擅长的一面的天道规则,推演出一个属于自己的,真正的「绝技」。 除了同样利用规则生效的技艺,没有任何术法或神通能够阻挡它。 而现在,就在这个小小的洞窟里,却有两个完全不讲道理的傢伙提前拿到了入场券,即使不可能达到真仙境修士的效果,也已经足够惊人了。 而其中一位更是特殊。 他直接将感悟探究规则当成了自己的修行之道,甚至,他已达金丹境的修为,都被远远甩下了进度。 真仙道,对他来说沦为了辅修之道…… 第118章 熘号 第118章 熘号 建木学宗,天字三号书库。 光线穿过巨大的窗幕。一排排巨大到可以称作奇观的书架静静排列着,这些宏伟的木质结构直通百米高的书库穹顶,横向则一眼望不到头。 几个在茫茫书海间穿行的弟子对比之下成了小黑点,就像巨大蚁巢中徘徊的蚂蚁。 书架的材质似乎是用灵力炼化过的木头,寻常材料是无法撑起如此宏伟的结构的,即使是钢铁也不行。 这些书架的层层格栅之间嵌有一条条相连的纹路,此时正相继亮起,指引着来者—— 这是一位衣袍样式颇为贵气的男弟子。 他顺着书架上亮起的指引纹路前行,踏空前行,很快找到了他的目标,一本看上去依旧崭新的书册被他抽出,而后,他便转身离开了这无尽的书海。 「扑。」 良久,书册被他放在了一处桌面上,一端落下时发出轻微的声响。 那位弟子伸手哗啦啦翻动纸张,很快停留在了其中一页。上面凌乱飘忽的那手破字清晰可辨: 「大家都是修过仙的。 也都知道,对于同修两条体系的修士,判定其境界,那肯定是哪个体系下走得更远按哪个来。 比如同时修炼真仙道和鬼仙道的,如果是前者已达金丹而鬼仙道刚刚入门,那肯定要算他是个金丹修士,而如果是鬼仙道境界更高,那就以后者的境界为准。 但近来,贫道发现鬼仙道在某些性质上就像是真仙道的倒影,如果有人能同时修炼这两者,很可能……」 此页的文字到这里就结束了,而那位弟子,不知何时已经拿出笔,在这一页文字的下端作注,表情有些无奈: 「若不愿身死道消,就莫要贸然尝试书中所述」 「因为阳寿与鬼仙道的虚寿……」 「会相互抵消。」 …… 禁闭室中,吴忧观摩着不远处陷入顿悟的天均,对方的状态就像是修炼时陷入顿悟的他,进境速度极快,身心都投入其中。 这种状态下的天均又变回了那个面瘫脸,平静得像是个没有情感的人偶,这才是学宗弟子熟悉的那个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天才。 一旁,吴忧这会儿已经结束修炼了。 他对这次修行做了总结。 感受这些天道规则简直比恶补高数还要让人痛苦!!而且它甚至连本现成的教材都没有,还得自己去用神魂感受! 这个感受的方法,在其他修士的视角看来会有些莫名其妙。 ——刚刚的吴忧就像是在闭上眼冥想,同时最大出力地消耗神魂,空耗,因为没有什么感知对象。 其实是有的…… 只不过那种玄妙的东西只会出现在如吴忧、天均这种人的意识中。 至于感觉嘛……就像顶着强烈发作的偏头痛硬在解数学压轴题,堪称折磨,他甚至感觉自己的脑壳有些幻痛了。 实在想不通天均是怎么做到对这种东西如此痴迷的,这让他想起了以前见过的那种真·热爱学习的校内大能。 「呼——」 长出一口气,吴忧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静静观摩着把这种修行当爱好的天均,露出思索之色。 他依旧看不穿天均的修为,只看得出是金丹境,且实力不弱于自己。 这很奇怪,要知道他在棋局结束之后就没有对自己遮蔽过气息,就算是师傅、苏前辈,在不隐藏气息的情况下也是可以被感知境界的,更何况天均是主动展露。 那问题该是出在天均兼修的另一条道上。 众所周知,兼修多道,以其中最高的境界为准,但……天均的另一条道算什么?单纯的永不停止地钻研天道规则,也能算作一个力量体系吗? 以他的经验,天道规则就像是知识,不,从某种意义上讲它就是知识,只不过接触和领悟的门槛更高。 吴忧摸了摸下巴,思索着,低声自语道:「而知识的积累……是没法分境界的吧?」 就算是他记忆中的年级、学位,那也是人为划分的,学识自身并不会有突然的质变。 他很快想明白了,大概。 ——天均所修的另一条路没有境界之分,但掌握越多的天道规则,能做到的事情就越多,手段就越强,这股强大的力量切实存在,所以才会一直呈现怪异的感知结果。 金丹只是假象。 他可能只是需要真仙道的漫长寿元罢了。 很快,不知是感受到了吴忧的视线,还是察觉到吴忧已经结束了修行,处于顿悟的天均也渐渐脱离修行状态,睁开了眼睛。 天均将视线看向了吴忧,脸上又挂上了淡淡笑意:「吴兄,感觉如何?」 「颇具挑战性。」吴忧回答得比较委婉。 「拨开迷雾也是探究真理的过程中的美妙一环,多试几次,吴兄你会感受到其中的欢愉的,它简直让人无比迷醉……」 吴忧咳了咳,他总感觉天均的描述有些微妙的不妥,会让人有些奇奇怪怪的联想,他生硬地打断了天均的话。 「天均兄,现在能否拜託你一件事?」 「吴兄请说。」 「能否,带我出去放放风?」 …… 这处洞窟的禁制,是由几位长老布下的,可以限制元婴修士的瞬身神通。 但阵法的强度就有些鶸了。 除宗主和二长老外,镜天宗懂阵法的长老里,姜炳就已经是最拿得出手的一个了,虽然不是主修。 而姜炳因避嫌,没有亲自布置此处禁制,这也就导致阵法的强度更拉胯了一点,已经到了吴忧盯一小会就可以破坏的地步。 不过他不会这么做——因为他修不好。 破坏阵法跑出去,和在长老们头上跳脚也没区别了,尤其是在几乎没有受到实质性惩罚的情况下再这样做,有些过分。 但现在不一样。 天均的到来让吴忧有了一个不破坏阵法就摸出去的手段。 「当然可以。」 面对吴忧的请求,天均几乎是瞬间就答应了:「吴兄要做的事,可否容在下一起?」 吴忧觉得趁这个机会也正好可以让天均了解一下自己的想法,即使他不会接受。 ——「好。」 在此声明,绝对不是因为沉迷大眼珠子的新书《深海余烬》才拖更的,绝对不是! 第119章 第119章 微风习习。 镜天宗高耸的峰峦和几处洞府宫殿倒映湖中,沐阳池的长桥上,两道身影正并排行走——是天均和吴忧。 才熘出来。 越过长桥围栏,远处是伫立的宗门大殿,气势恢弘的白色仙宫被薄云缭绕环伺,如梦如幻。 天均眺望着这仙宗盛景感慨了一声: 「贵宗的风貌实在是太经典了……」 「简直是修仙界宗门的模板。」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嗯?」吴忧愣了一下,挑挑眉:「天均兄对造景和建筑还有研究?」 修仙宗门的风景,这是个吴忧没有考虑过的,主要是……镜天宗相当符合他心目中对于仙宗的想像。 「倒也不是。」 天均指着宗门大殿,说道:「仙域中的建筑基本上大多这般,继承了上个纪元修士们的洞府风格,也就是——在凡人宫殿的基础上建的大一些,华丽一些,再与仙域的山水风景融合。」 「虽然华丽,但自古以来没什么变化。」 「我在学宗待的久,那里的建筑风格更天马行空一些,门内想把实用性和美观结合起来,为此,我研究土木工程的同门好像还分成了前卫派和古典派……」 「噗!」 吴忧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没想到在这个遥远的异乡,土木老哥们竟然依旧在输出!就是不知道这边流不流行提红桶。 脚步轻慢。 二人交谈间,一个镜天宗弟子匆匆走过,与二人错身,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存在——他明明几天前还围观了某人的天剑峰一战。 「……」 天均在那弟子走过之后则突兀地陷入了沉默,对着吴忧微微眯眼,又睁开,脸上露出了迷惑的表情。 他的心底登时掀起了些许波澜。 天均早就已经对各类术法神通推解入微,参悟天道规则多年,但刚刚……他竟然没看明白吴忧隐匿自身是用的什么方法。 这倒没什么,天下秘术万千,总有他没见过的,问题是规则的波动为什么那么大?! 「天均兄?」 见天均发愣,吴忧微微歪头喊了他一声。 「没事,吴兄,不愧是你!」 天均应声回神,表情敬重道。 自修炼天镜回返后就习惯了收敛自身因果当透明人的吴忧:? 依据懵逼守恒定律可知——迷惑并不会凭空消失。 它只是转移到了吴忧的脸上。 …… 广盈殿中,负责登记任务接取的弟子比往日要忙一些。 以前那些零零散散的低阶任务似乎突然变得抢手了,低阶弟子们在殿中排了一队。 如今,门内最大的几个帮派被削了头目去,其余小帮派也夹起尾巴观察着局势,镜天宗内门的诸多事务不能说是百废待兴,但可以说是一点影响也没有。 ——建宗千百年的宗门,怎么可能只因为门内几个纨绔和帮派头头被打掉就影响其正常运转。 不过变化还是有的:这两天寻常弟子接取宗门任务的频率都高了不少,戒律司的工作也较往日减轻了一点点。 俩刚刚轮休的戒律司弟子正好路过广盈殿门口,瞥见了那一条长队。 稍矮一点的戒律司弟子随口说:「师兄,你有没有觉得门内的氛围轻松了一些?」 「可能是吧。」 和他同行的这位师兄简单回应道,表情平静,看着广盈殿的长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矮个弟子嘆了口气:「就是不知道接下来那个吴师兄和他的同凡天准备做些什么,如果变成下一个李钟音……」 「那就一切正常。」 年长一些的那位弟子接上了话,他兴致缺缺地抱手道:「修行之人,以自己的利益为上,谋求大道,不惜一切代价去争那一丝变强的机会才是正常的。」 「这世上只有两种人,贪婪的……和同样贪婪却善于伪装的,师弟你在戒律司也有几十年了,不该不明白这个道理。」 「而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在这修士们身负伟力,且上限下限差距极大的世界里,不止镜天宗的戒律司,任何负责维持秩序的组织都是如此。 他们可以处置些边缘的喽啰,可以在某些没有靠山的弟子犯事时拔剑,但如果面对的是实力更强、背景更大的修士…… 就只能装聋作哑。 作为暴力机关,却时常面对自身「暴力」不足的窘境,这把他们摆在了一个极为尴尬的位置。 矮个子的弟子不说话了,过了许久才挤出一句:「师兄,我想不通,如果我们一直这样……不也是后者吗?」 「我们早就是了,哪有的选。」 年长些的戒律司弟子耸了耸肩,转身离开了。 …… 「咚。」 吴忧轻扣门扉,还没等他敲到第二下,房门就向内打开了,露出了楚玄一的脸。 「!!!」 是见鬼一般的表情。 楚玄一震惊了半秒后就明白反应过来了:「吴师兄,你这?!嘶……快先进来吧。」 待吴忧和天均相继进屋后,楚玄一这才有时间说话,抛出的问题像连珠炮:「师兄,你越狱了?!有人看见没?呃……这位是?」 「放心,我有分寸的。」吴忧说道,「这位是天均,建木学宗友人。」 却是没有给天均介绍楚玄一。 楚玄一皱着的眉头微微放松了,拱手对天均行礼:「见过道友。」 得到天均回礼之后他就再次把目光放在了吴忧身上:「师兄,我还以为你要当三个月的甩手掌柜了,不过我还是再问一遍……你这样跑出来真的没问题?」 吴忧解释道:「不会有问题,过些时日,我还会再分个分身在禁闭室中,确保万无一失。」 这个回答让楚玄一安心了。 能让他人看不出问题的分身神通,必然是相当高级的,至于师兄为什么没有现在就在后山禁闭室留下分身…… 应该是消耗太大需要准备一下吧。 楚玄一道:「最近门内并无事端,师兄出来可是要亲自操持组织的发展?」 吴忧颔首:「如果情况允许,我当然不会摸鱼让你自己去忙,而且也该扩大一下同凡天的规模。」 「我差点还以为师兄你不打算招罗人了。」 楚玄一松了口气,对于只有自己一个苦力这件事他已经提过不下十次了,但吴忧一直不允许自己去发展新成员。 「我是担心你识人不明。」 吴忧耸肩笑道,眼中神光幽邃。 第120章 坟丘 第120章 坟丘 没有谁的内心天生就不会滋生阴暗,世上能坚持用「正义」来要求自己的人……本就是少数。 不然它也不会是一种可贵的美德。 即使是吴忧的家乡——那个在法律和道德约束下安稳运行的社会,这种人也是稀有物种般的存在。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而在这个修仙界…… 他妈的,更少了。 本身没有力量的人,在获得权力之后尚且会被腐蚀,变得不在乎普通人的性命,如果真给予人类这种生物能够视规则于无物的力量呢? 绝大多数掌握力量的人都不会成为维护正义与秩序的超人,而是会变成…… 祖国人。 没错,这就是答案了,尤其当整个修仙界的风气都是如此的情况下。 所以吴忧怎么能放心让楚玄一自己去招揽新人啊?!偌大个镜天宗,他有天镜回返傍身都找了老半天才抽出个楚玄一,入目密密麻麻的红黑色业障快把他眼看花了都。 吴忧都惊讶这种环境下是怎么诞生楚玄一这种奇葩正义人的,简直像是个荒诞英雄——一个向着名为「世道」的风车巨人发起冲锋的堂吉诃德。 念及此处,吴忧不禁用感慨的眼神看了看楚玄一。 「嘶……」 走在旁边的楚玄一打了个寒战,捋下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吴师兄,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吗?」 是错觉吗?怎么感觉……师兄看自己的眼神这么肉麻呢? 「只是觉得师弟品性实在难得。」 吴忧收回视线,回应道。 直接进行了一个真话搪塞。 不过这句话却让楚玄一有些触动,他在片刻停顿后摇头说:「不过是心中痴念罢了,不值一提。」 吴忧没再接话,而一直闭麦不语的天均却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三人的脚程很快,那不急不缓的漫步,却能眨眼功夫就走出老远,只能看到他们模糊的背影。 …… 镜天宗的边缘,宏伟的宗门大阵与地面相接,透入泥土之下。 矮丘上,错落的小土包绵延,有些已经长满了杂草,随时节枯黄了,还有些快被风雪雨露彻底磨平,连最后一点存在的痕迹都近乎消失。 这里是宗门杂役的埋骨之地。 世间凡人,年逾五十已是长寿,而炼体期只是增强体魄并不会延续寿元,对门内修为浅薄的杂役们来讲,百年便是大限。 理所当然的,境界稍高些的修仙者一生中会见证他们生死枯荣数百代……就像面对春生秋死的虫蚁飞蝗。 这里有座新坟。 土包应该垒好没几天,近日的阳光也并不毒辣,残留的水分让土包上泥土的颜色和周围的土壤还有些差异。 坟前,一个穿着杂役服饰的少年正坐在地上,烧一沓黄纸。 「呼——」 曲长歌吹了吹火摺子,把单捻出来的两张先点着,再慢慢引燃纸钱,用随手捡的树枝挑起。 飞舞的灰烬火星在眼中变得模糊,他的视线有些失焦,表情倒是很自然,随口唠着: 「莫叔,别怪我穿的不像样,本来也想给你披麻戴孝的,但你肯定会觉得酸气,穷讲究,所以我多给你带了壶酒,该对伱胃口。」 说着,曲长歌从怀里摸出了几个纸人丢进火里,有些不好意思:「咳咳……我知道你肯定缺女人,不过我实在不会剪这种东西,不知道烧过去板不板正,要是有些歪瓜裂枣……」 「麻烦叔你将就一下。」 空气中瀰漫着黄纸成灰的气味,曲长歌的身后传来脚步声。 「曲师弟。」 吴忧的声音响起,曲长歌闻声回头,三道身影映入他的视线,他起身行礼相迎:「吴仙……吴师兄。」 随后对另外两人分别躬身行礼。 对此,天均没有什么反应,楚玄一拱手回礼。 曲长歌本来下意识的就想喊一句仙长的,宗门里的寻常杂役根本不会称呼高境界弟子为师兄,地位和实力的巨大差距让他们自认只是凡人。 ——除了像邱云清那种本来就奔着几年内从杂役考核进外门的。 「吴师兄,莫叔的后事已经料理好了,今天……是头七。」 吴忧点了点头。 当他除掉李钟音,把截下的那枚储物戒中的首级归还给了眼前这位杂役弟子,如今,尸首早已收殓下葬,已经过了七天了。 吴忧的眼神扫过曲长歌,从这位杂役师弟的表情和举止上看,他并没有因为一直照顾他的长辈死去而表露出太多悲伤,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但精神却有些萎靡,体内气血脉络也略显阻塞,应是被强烈的悲痛与愤怒所噬…… 吴忧走到了曲长歌的旁边,俯身也捻出几张黄纸添入火中,说道:「真凶已死,仇怨已了,曲师弟……以后可有什么打算?」 「诶师兄!」曲长歌在吴忧烧纸时有些手足无措——哪有让替自己报了血仇的恩人来烧纸的道理啊?! 但吴忧没有和他客套的意思,曲长歌也就被迫平静了下来,宽慰自己元婴修士烧的纸钱会更好流通一点。 他思量着,回答了刚刚吴忧的问话: 「本来是没什么打算的,不过是……活下去而已,就如往常一样,把这条莫叔替掉的、师兄你救下的烂命给好好过完而已。」 「但师兄既然问,想必是有能用得上我的地方,那这打算自然就有了。」 吴忧停下了添纸的动作,转身看向曲长歌。 除掉李钟音之后,他就和这位师弟接触过,为了归还死者的首级。 几次接触下来,吴忧对他也算有了一些了解。 他相当重情谊,他把放有首级的储物戒交给曲长歌时,曾亲眼见到他的悲痛,但同时他的抗压和自我调节能力也极强,不会因此而消沉或失去理智。 不过,这也是杂役这些宗门底层人群特有的韧性了。 而且现在看来,他当时承诺报答自己的话也不是说说而已,都不问自己需要他做什么就表示答应了。 有恩必报,这值得称赞。 但…… 吴忧摇了摇头:「师弟,你很敏锐……但我希望你不要只因为想报答我什么而答应。」 「这……师兄请说。」 「像这种事,宗门发生过不知多少次。」吴忧的视线移到坟堆之上。 「师弟,不止是你,不止是杂役,即使是内门弟子,也承受着这些本不应发生的不平事……」 「我要让这种事彻底消失在镜天宗的土地上,再也不出现!」 第121章 臭外宗的 第121章 臭外宗的 曲长歌听完吴忧的话,瞟了一眼地上没烧干净的纸灰,轻松明朗的表情上出现波动,他用缓慢的语速回应: 「师兄……此时此刻,应该就是我最认可师兄方才所言,也最有胆量去迈出这一步的时候了。」 曲长歌在吴忧找来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如果吴忧出现的早一点,他不会因为莫叔的死而有这份被愤怒和不甘撑起勇气,而再晚一点,仇恨和愤怒会被时间逐渐沖刷殆尽。 而且,他也遇不到下一个吴忧了。 曲长歌的目光微微闪动,他看着吴忧的眼睛,说道:「师兄,带上我吧,无论需要我做什么。」 啪啪。 轻笑声传来,吴忧拍了拍他的肩膀。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别想太多,你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在我倒下之前,险境有我来抗,至于现在……」 「曲师弟,欢迎加入同凡天。」 …… 青冥剑宗的论剑台,是弟子们比试切磋之所。眺目只见三层广阔圆台,由巨大的深色石砖铺就,这种从山岩中切出来直接用的石材便于更换,以应对它极快的损坏速度。 和镜天宗弟子们各自修炼偶尔切磋相比,剑宗的弟子就要好斗得多,论剑台每过一段时间就会遍布剑痕与碎裂的凹陷。 有切磋,也就会有观战者,故而剑宗的论剑台算是平日剑宗最热闹的地方了。 此时的论剑台有不少弟子在,台上的战斗似乎已经白热化,无需靠近就能听到密如骤雨的剑刃交错相击之声…… 只见台上一方正化出数百道残影,从不同的刁钻角度出剑,躲无可躲,而另一方则执剑前刺,拖曳出一道剑虹,一往无前。 「铛!」 震鸣声中,残影随风消散,台上两人在这一轮交手之后再次分开。 武文靖后退站定,脸颊上传来轻微的刺痛感,一道细长的伤痕浮现在了脸上,缓缓渗出鲜血,他把手中的剑握得更紧了。 强烈的剑意一闪而过,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已经是彻底放弃了幻化出假身这种手段,直奔对手而去! 「刘兆!」 武文靖在与对手一个身位之前猛然踏地旋身借力,他沉声暴喝,眼神却冰冷如霜,挥出了自己最强的一剑。 …… 「沙沙。」 方少鸿用剑鞘拨开延伸过来的乱枝灌木,从这石阶小路向上走去,剑宗和镜天宗不在同一仙域,故而季度也并不统一,此处尚未见半点秋色。 抬起头,台阶上不远处,一个透明的白色虚幻灵体正在风中飘摇,也回头看着她。 昨天停止跟随后,它就留在了原地,一直安分等到了今日她再回到原处,感觉如果放着不管的话它甚至会永远等下去。 虽然是跟着灵体继续探索着剑宗,但方少鸿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到底有没有解释的必要呢?要是说了,也没法开口要回来啊。」她低头看着脚下的台阶,眉头微微皱起,小声嘀咕。 「铮——」 浸染杀气的一声剑鸣传入耳中,顿时打断了方少鸿的思绪,她猛地抬头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有人在剑宗闹事?不对,这个位置好像是」 方少鸿取出剑宗客卿长老给的寻剑令,附近的地形和地名浮现识海,而前方那传来剑鸣声的方向,是论剑台,剑宗弟子的比试切磋之所。 她顿时来了兴致。 脚下气流被微微捲动,方少鸿运起步法,迅速长阶而上,她打算去看看这青冥剑宗的道友动起手来是何等风采。 没多久,她就来到了台阶的尽头,巨大的三层圆台赫然出现在了视野中。 方少鸿放缓脚步原地站定,回头看了看,那一直跟随她上来的白色灵体又不活动了,正静静地注视着她。 它似乎没有去论剑台的欲望,只打算待在原地等方少鸿回来,五官模糊只有轮廓的脸竟然透出乖巧的感觉。 方少鸿的心底莫名浮现出些许负罪感。 「咳……在这里等一会儿,我会回来。」 「?」 灵体歪头。 看来交流不是很成功,但至少方少鸿已经嘱咐过了,她后退几步,转身走向了论剑台。 还是能感受到身后「可怜巴巴」的视线,体验相当微妙,让她觉得……自己像个狠心把宠物丢下的主人。 直到走远,这种感觉才渐渐消失,也让方少鸿松了口气。 …… 通往论剑台的路上,没有其他人离开。 武文靖走在来时的路上,面沉如水,左肩的细长剑痕正缓缓恢复。将剑意中掺杂杀念的招式,终究是没有在面对刘兆那傢伙的时候发挥作用。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赢……」 他盯着逐渐恢复消失的伤痕,从牙缝中挤出了这一句低语,挫败感,又一次充斥内心,他感觉像活在刘兆的影子里。 击败刘兆,几乎已经成了他的心魔。 「哒,哒。」 脚步声响起,一个青衣女子逐渐走近,武文靖瞥了一眼,皱起了眉头,面露不喜——这个人,不是剑宗弟子的装束。 剑宗弟子,绝大多数都是瞧不起宗外剑修的,在他们的心中,只有自己的宗门才是天下剑修一道的正统,而其他剑修,不过是从他们施捨出去的功法、剑技培养出来的。 极度的傲慢排外。 这就是剑宗弟子的群体形象,自然,他们会相当瞧不起这些来剑宗拜访的剑修,自认是剑修中身份最高的一等。 但青冥剑宗……有其特殊性。(摊手) 古战场的剑意,是剑宗的根本,这特殊的环境培养出了无数剑道天才,也让剑宗修士的平均实力吊打其他剑修。 可惜……这也导致了剑宗低到离谱的宗门产出。 几乎没有灵植能够在这种环境下生长,甚至就算是炼器、画符、炼丹,都会因为这个剑意环境而受到干扰,成功率变得极低。而这,又加剧了剑宗成员构成的偏科—— 一整个宗门都是只会抄剑车人专业的剑修,踏马的上哪里来的产出? 所以,他们还偏偏离不开这个天下剑修圣地的身份,离不开修仙界寻常剑修朝拜带来的巨大收益。 太扭曲了啊…… 明明瞧不上,却又只能因现实而打开家门,可又有着几乎偏执的骄傲,所以只能梗着脖子干这事。 啧啧啧…… 「慢。」 在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修即将错身而过时,武文靖抬手横剑,将其拦了下来。 「?」 「道友何事?」 方少鸿看了看横在身前的长剑,手随意搭在了身侧的剑柄之上,偏过头,锋锐的眼睛平视着对方。 她高挑的身材甚至比武文靖还高一些,加上本身的气质,会让人瞬间感觉自己矮了一个头。 「宗外之人,没有资格进入论剑台。」 武文靖平静道。 他本就因为输给刘兆而不爽的心情更糟糕了——他竟然在身高和气势上被一个女修压制了…… 女修啊!竟然欺负他一米七!这他妈能忍? 「嗯……这个也不管用吗?」 方少鸿掏出会客长老给的甲级寻剑令,问道。她记得那位李长老说过,除了宗内禁地,其余地方都是可以通行的。 武文靖的心情,更差了。 ——宗门规定,在面对持有甲级寻剑令的阔佬时,要以礼相待。 第122章 更难过的是,没打过 第122章 更难过的是,没打过 甲级寻剑令,一般都是给青冥剑宗带来了不小收入的阔佬才能拿到,虽然剑宗弟子依旧看不起这些人,但却是绝不能表露出来了。 ——违反这条门规的惩罚不轻。 剑宗对这事毕竟有自知之明,清楚给宗门创收才是要事,不然也不会专门设迎宾长老这个职位。 当然,方少鸿手上这枚是某位成熟可靠的敖师叔以超高技术力的人情世故得来的…… 武文靖眼角抽了抽。 他现在相当不爽,面对刘兆时又一次败北,苦心磨鍊的杀意剑被破解,现在连宗外来蹭剑宗宝地的傢伙都敢压他一头!再往后会怎么样武文靖都不敢想!! 我避她锋芒?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开什么玩笑! 不过是个臭外宗的,都是金丹修士,今天不给你个下马威我武文靖三个字倒过来写。 「当然管用。」 武文靖收回手,音声如常:「但……阁下也是剑修,应该会清楚这论剑台对于剑宗的意义。」 「让剑术不精之人入内,此令虽允,我心难安,可愿露两手,让鄙人心里有个数?」 这番话说完,就见方少鸿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戒备直接变成了敬重。 她感慨颇多。 ——果然,青冥剑宗不愧是剑修圣地,虽然之前看来铜臭味重了些,排外了些,但门下弟子终究还是剑修中的翘楚,把论剑之地看得如此重要。 那我也绝对不能辜负这位道友的决意了! 「好!」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赞许的笑容,拇指一推剑格,长剑锵然出鞘! 「镜天宗,方少鸿,请道友赐教。」 她的右手稳稳握住剑柄,随手挽了个剑花,脚步轻移,站姿微微发生变化,攻守兼备,寻不到丝毫破绽。 武文靖眼睛瞪大看着眼前已经摆好架势的方少鸿,脑子一下子没转过来。 不是,这么容易中套的吗,太实诚了点儿吧?而且,就在这里打?地道剑宗人干架都没你这么着急! 不过也好……速战速决。 他微微闭眼,横剑身前。 「铮——」 武文靖缓缓拔出长剑,剑刃与剑鞘摩擦,发出尖锐的铮鸣声,而后在他的手中猛然划出一道弧线,彻底离鞘。 锋刃寒光湛湛,剑尖斜指向下,垂剑式的起手,是剑宗流派中强攻路数的标志。 他的眼睛危险地眯起,狭缝中的瞳仁染上一抹血色,说道:「青冥剑宗,武文靖。」 此话落后,二人再无交流,但却又都没有立刻出手,只是集中精神观察着对手的破绽,空气似乎瞬间变得粘稠,让人难以呼吸。 风声瑟瑟。 气势的交锋持续了三息。 武文靖的心态也在这三息之中就发生了极大的转变,从一开始的随意渐渐变为了严阵以待,他已经知道这种对峙不会有任何结果了。 剑宗修士,对上同境界其他门派的剑修或者散修剑客,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会是绝对的碾压,不待第一合,仅是起手架势,便能在对手身上找到诸多可以利用的破绽。 这也是他们用鼻孔看人的根本原因。 而现在,他根本找不到对面之人的破绽。 这只能说明眼前之人的剑术造诣已经到了和他不相上下的地步!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对方比他更强,强得多,但武文靖不会去信。 ——这个「可能」,也太不可能了。 他如此想道。 下一刻,武文靖的剑动了。 他的身形带出道道残影,这独特的视觉效果似乎是他的步法固有的,即使没有用处术法假身,也有一定的迷惑效果。 快到极致的一击! 剑刃的光瞬间在路径上画出一道半圆的轨迹,诉说着其刚猛无匹的力道,斜斩向上,面对同样垂剑起手的方少鸿,这是最难以格挡的方向! 「铛!」 方少鸿后发而至的长剑横击剑身,在最危险的角度将这一记斜斩横向荡开,剑刃擦着她的手臂边缘掠过。 而后便是密如骤雨的狂攻! 要知道,修士之间的战斗并非回合制,任何的术法都有其前摇和灵力结构,这可不是时停搓出来的,对手也绝不会给你充足的时间施展术法。 施展任何的术法机会都要去争取才有机会用出。 擅长术法的修士永远不会尝试同刀修剑修打近身战,即使对方远攻手段也同样不弱太多——因为在同境的贴身战斗中,刀剑,永远比术法快! 密集的震鸣声,如同天上下了一场铁雨。 二人都不约而同使出了最霸道激进的剑术,每个剎那的博弈都极为惊险,双方陷入如此之快的交手节奏,除了本身的剑术之外已经没有任何手段可用! 「锵——」 终于,这场铁雨出现了短暂的停歇,武文靖举剑偏斜了方少鸿疾如奔雷的一剑,这短暂的空档中,他瞬间催动神通,数个化身同时出现,以不同的角度和动作刺出长剑。 方少鸿眼睛微微眯起,周身灵力骤然涌动,狂暴的护体剑气瞬间清出了一个球形的真空区域,接触到的所有假身瞬间消散。 但武文靖的目的,只是为接下来的一招争取时间。 ——「杀意剑,刘兆接的下,你呢!」 一道玄色剑气划破假身消散的灵雾,现出了浑身被冰冷杀意缠绕的武文靖,他的眼中血色愈盛。 滔天杀意与锋锐的剑气相融,势不可当! 方少鸿眼神凝重,最大程度灌注灵力的一剑轰然斩向身前,翠色的剑身与剑气相接的瞬间便承受巨力。 冰冷粘稠的杀念片刻便能让人心神失守,但不知为何,却没有对方少鸿产生影响。 不等剑气消散,杀气缠身的武文靖便又是一剑斩在了交击处! 方少鸿的长剑瞬间向下沉了一寸。 这片刻的僵持间,武文靖咬牙喝道。「你赢不了我!」 他的视线中,方少鸿,这个第一次见就给了他极大压力的傢伙,与记忆中刘兆的身形出现了重合,险些让他杀气上头。 「……」 方少鸿皱了皱眉,旋身卸力…… 这场战斗的第一次,武文靖感觉自己预判到了此人的下一招,抬剑便刺! 嗡—— 在方少鸿转身的剎那,她脚下的步子没有丝毫停顿,极为自然灵巧地左移半步,如同未卜先知躲过了武文靖的前刺,同时手拂过剑身,如同先前与吴忧交手时一样…… 剑招横扫而过! …… 方少鸿手中的长剑停在对方的颈处,她看着武文靖自我怀疑的表情,眼神有些怜悯,平静开口道: 「你只为赢,我只为战。」 ——这便是你为何落败。 第123章 一次小小的帮助 第123章 一次小小的帮助 剑宗弟子,输给宗外同辈剑修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但不应该发生在像他这种实力排名靠前的人身上,也没有过先例。 武文靖的动作停下了。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横在脖颈间的锋刃尚未触及皮肤,但却已经带给了他明显的刺痛感,已经是输得很彻底了。 他本以为自己在剑宗的同辈中也算强了,但如今……竟败于宗外剑修之手,简直给宗门蒙羞,几乎是把剑宗一直号称的在同境剑修中的强大压制力扯下来放在脚底下踩! 他的眼中,杀意和气势迅速消散,眼帘微微下垂,眼神显得有些空洞失神。 「承让。」方少鸿翩然收剑,「这种程度,可算是有资格过去了?还是说,阁下单纯是想为难人?」 她只是心思纯粹,又不是傻的。 动手之前还能信一下对方的话,但打斗中这位武文靖的狠厉和杀意,以及眼中的傲慢轻视都已经说明只是想找茬发泄而已。 青冥剑宗,还是不行。 「噗呃——」 这话直接给还在自我怀疑中的武文靖来了下狠的。 他不着痕迹地锤了锤胸口,尽力维持着表情的平静,让开了路:「道友说笑了,请过便是,镜天宗方少鸿……阁下的名号,武某记下了。」 方少鸿点点头,径直往论剑台去了,没再和武文靖有什么交流。 「……」 待她走远后,武文靖脸上的平静瞬间崩坏,沉重晦暗的表情容易让人以为是双亲刚刚离世不久。 他低声立誓:「早晚,你也会败在我的剑下,等我解决完刘兆那死出……」 …… 方少鸿在论剑台外层看了许久剑宗弟子的切磋,可惜今天最有看头的一场她已经错过了,败方还刚刚和她发生了点摩擦。 台上两个金丹初期的弟子正打得火热,剑气、飞剑、身法神通全都用上了,剑光炫目。 「这位道友~」 轻佻不正经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 方少鸿扭头看向身侧,只见一个以相当舒适的姿势坐在飞剑上的长发男性修士正咧开嘴,沖她招手。 这位的姿势动作,表情声音,都会瞬间让人感觉这是个玩世不恭的傢伙——他甚至连头发都没扎起来。 「你刚刚是不是碰见刘某亲爱的师弟了?就是一个整天苦大仇深的傢伙,一打输了就会特别难过的那种。」 「你是……刘兆?」 方少鸿发出了第二个问号,皱眉看着眼前人。这说的应该是武文靖,毕竟刚刚和自己交手的也没有别人了,而自称姓刘…… 那就肯定是武文靖口中的刘兆了。 「正是在下,见过方道友。」 刘兆拱手,笑得人畜无害,单看外表绝对不会想到这就是剑宗当代后辈中最能打的一个。 「伱认识我?」 方少鸿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瞬间提起了戒备,不该认识自己的人叫出了自己的名字,这本就是一个极为危险的信号。 「诶诶诶——」 刘兆看见方少鸿手往佩剑上摸,这汗唰就下来了,慌忙摆手道:「我只是听师傅提起过,家师和道友长辈有过来往的。」 「我怎么不曾听说过你。」 「这……这也太让人伤心了!我小时候还去镜天宗串过门呢!」刘兆顿时皱眉闭眼,捂着心脏露出心痛的表情。 他偷偷睁开一只眼瞅了瞅方少鸿的反应,正迎上了她有些无语的眼神。 方少鸿嘆了口气——眼前之人的风格有些太跳脱了,和修仙界的大家画风都有些不一样,她应付不太来。 不过,应该不是别有用心,毕竟这种性格的傢伙怎么看都只会让人想躲开。 方少鸿问道:「所以,找我可有要事?」 刘兆见她暂时放下敌意,瞬间又开始蹦跶了:「嘿嘿……只是出于对师弟心理健康的关心,方道友你是不知道,武文靖那小子的情绪那叫一个拧巴!每次跟我打输了他能哭一晚上,让他赢又觉得是放水是瞧不起他……」 随着刘兆飘来飘去,他的声音以3d立体环绕声涌入了方少鸿的耳朵。 像是被二十万只鸭子包围了……这个傢伙是听不懂人话吗?问你有没有要事,就是让你没要紧事就走开,你怎么还真说上了啊! 又几息时间过去,方少鸿感觉自己看台上切磋的弟子都快像是两只鸭子在打架了,赶紧咳了两声,打断了刘兆:「咳咳……刘道友,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有机会再聊。」 「啊,不多待一会吗?这场都还……」刘兆伸了伸手,都没等他说完挽留的话,方少鸿就已经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中。 ——为了赶紧脱身连身法都用上了。 他这才收回手,耸了耸肩,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看着方少鸿离开的方向自言自语道:「方道友……你已经耽误太久了,但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希望你不要介意这小小的帮助。」 他哼起一曲轻快活泼的调子,屁股下的飞剑摇摇晃晃,离开了这个不起眼的角落。 …… 离开论剑台之后,方少鸿回到了和那个灵体分开的地方,这个透明的奇怪灵体还在那里等着她,安静地漂浮在空中。 像个等主人回来的狗子。 然而,在她靠近灵体的时候,一直以来只是安静带路,几乎和她没有交流的透明灵体却突然有了反常的举动。 「!!」 它……手舞足蹈。 那比比划划的动作似乎是想传达给方少鸿什么消息,可惜它想说的内容太过抽象,完全不是简单的肢体动作能表达的。 只能表达出它的激动。 「????」 这抽风一般的舞蹈让方少鸿大为震撼,但什么都没有理解出来。 尝试无果,灵体遂失去了继续表达的念头,重新安静下来,方少鸿尝试对话和触碰也也没能再让它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 夕阳再次染红了青冥剑宗的群峰。 在回到住处的路上,方少鸿的精神没来由的恍惚了一下,踉跄两步,再抬起头时,眼中的世界变得模糊了起来。 她看到青冥剑宗巍峨险峻的山峰似乎变成了一柄柄利剑,缓缓调转了剑锋,正要以摧天之势刺向某处…… 第124章 矢之将发 第124章 矢之将发 高耸入云的山峰紧密排列着。 若不是在修仙界,以这些山峰的高度,峰顶的气温早该滴水成冰,空气也该变得极为稀薄…… 也不对,真实情况应该是这如巨剑一般的锋锐形状根本撑不起如此庞大的岩石山体,没有庞大的基底,它们早就该被自身重力摧垮了。 剑峰如林,却天万丈。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凡是亲眼见过剑宗这地貌的,都会明白一件事——这绝对不会是自然形成的地貌。即使是在有灵气环境的仙域,也不可能。 站在这些巨大峰峦的底部,可以看到不同山峰之间有数百米的距离,但却不会让人有任何「宽敞」的感觉。 尤其是当抬头仰望那些看不到顶的垂直崖壁时,尺寸带来的对比,只会让人觉得所立之地狭小逼仄到连喘气都变得困难。 在这里,阳光成了稀罕物。 庞大的山体遮蔽了大部分的光线,一天中,只有极短的时间会有阳光从密林一般的峰岭缝隙中照进来。 在这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一柄剑斜插在地面上,剑身残破不堪,剩下的部分也已经被锈迹覆满,看上去只要稍微碰一下就会烂成一堆锈渣了——它也确实是。 灵剑并不会锈蚀,寻常铁器氧化反应几乎不会在有灵之物上起作用,百年时光,也顶多让它们积层灰而已,会生锈的剑,多半是杂役手中凡铁铸成的破烂。 这幅卖相,别说剑宗弟子了,就是宗内剑奴和杂役见到了也不会捡走的。 落日时分,金红色的光像日晷的指针一般缓缓划过,角度正好,将崖壁连同这柄残破古剑一併照亮。 「嚓。」 步履落地,激起尘埃,两道人影背着光,站在了这柄破剑前,身姿更高大英挺的一人缓步上前,蹲下身,伸手轻轻触碰剑柄上疏松的锈迹。 一抹血色迅速出现在了他的指尖。 洛南天收手,指尖轻捻擦去血迹,细微的伤口迅速恢复如初,他站起身说道:「残剑的状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好,这就是……最后一步了。」 他看向了身边吊儿郎当的刘兆。 「确定已经解开封印了吗?」 「您老这话真是的,我什么时候掉过链子?」刘兆两手抄在脑后,撇了撇嘴道。说完他顿了一下,语气稍微认真了一些:「不过……师傅你确定情况可控?」 洛南天有些想笑,刘兆这小子真正发怂的样子实在少见,随口说道: 「不可控那就让你上。」 刘兆把嘴闭上了。 战斗的痕迹在万载之后仍能成为剑宗立身之本,造就天下最强的剑修势力……这样的存在,哪怕只是想一下都会让人浑身发颤。 如今只能默默祈祷,希望那位敖前辈能真如师傅所说一样靠谱了…… …… 「!!」 方少鸿惊起一身冷汗,她扶着身旁的山岩大口喘息着,刚刚看到的景象和感知到的剑势让她的大脑几乎一片空白。 片刻后,她稳定心神,抬眼看去…… 但群峰还是群峰,并没有变成一个足以毁天灭地的剑阵。 「是幻觉?」心悸的感觉渐渐散去,她很快冷静下来,散开神念探查周围。 可惜并没有什么收穫,感知半天,也只能看到剑宗空气中游离的剑意,一切如常,能听到的声音也只有高处的风声和自己逐渐平稳的呼吸。 她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神魂有些不稳定。 「幻象攻心,神魂震荡也属正常……」 方少鸿摇摇头,自语道。 她没有搞明白刚刚看到幻象是什么东西,但剑宗这种底蕴雄厚的古老宗门,肯定有许多隐藏在表面下的东西,尤其是与「剑」有关的。 作为外人,深究可不太合适,如果自身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当没看到就好。 等她走回住处时,太阳已经彻底沉入地平线,红色的余晖渐渐熄灭,天空变成了淡淡的蓝紫色,星斗开始亮起微光。 山崖边,敖平风正吹着晚风,悠然自得地看着西边的天空。 「师叔。」 方少鸿径直走到了敖平风身侧,颇为随意地行了一礼。 ——敖平风自从来到青冥剑宗之后从她的视线中消失两天了,不远处属于他的住处昨晚也一直没人。 应该是去他口中的友人那里下榻了? 敖平风自然地收回视线,露出对晚辈特有的和蔼笑意:「手头的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了,让你自己在剑宗摸索,我这师叔真是不称职了,这两天可有收穫?」 「感悟不少,剑宗的环境和小玩意儿对剑道修行的益处也很大。」方少鸿回应道,「就是……有些抠搜,什么都需要灵石,而且剑宗真正高明的剑谱功法也没办法看到。」 方少鸿对敖平风说明了之前那个灵体的情况,简单描述了一下在剑宗的探索,不过她倒是没说捡到的那本自传的事——书里的那篇问情十三剑漏洞百出,没有提的必要。 虽然这几日看上去只是在剑宗闲游,偶尔找个好位置细细感受剑宗这充盈天地的剑意,看看这里的剑术流派…… 但方少鸿偏偏就感觉自己的修为精进了不少,剑意也凝实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嗯……」 敖平风若有所思地低吟,歉笑道:「是我考虑不周了,明日亲自带伱去天剑崖参悟如何?」 这话听上去没有什么问题,但如果仔细想一下就会觉得有些奇怪:因为剑宗凡事掏灵石的态度和过高的定价,外来者在剑宗的修行体验,是由其富裕程度直接决定的。 后辈囊中羞涩,自己还疏于照料,一般人大概都会选择慷慨一回,只是说陪同去天剑崖参悟…… 从同样是长辈的视角来看,有些吝啬——当然后辈在这种事情上当然是没有发言权的,要求他人对自己慷慨,未免太自私刻薄了些。 方少鸿想不到这些。 「那就麻烦师叔了。」 她点了点头,因凉爽的晚风而心情愉悦,早些时候因幻象而略有震动的神魂也已经归于平静。 没多久,夜色渐浓,繁星在漆黑的天幕中悄然浮现,方少鸿已经先行回屋,这里只留下了敖平风一人。 天空中,星斗正逐渐归位。 晚一点发 晚一点发 本来觉得不用发请假条的,但是群友既然说了,那就解释一下——这章晚两天更,现在在icu照顾病人(悲伤)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第125章 (阴暗地爬行) 第125章 (阴暗地爬行) 「!!——」 识海的刺痛感将方少鸿从睡梦中唤醒,她发出一声低吟,撑着身子缓慢地从床上坐起,揉了揉突突跳的太阳穴,轻薄的夏被滑落,露出素白的里衣。 卧房的空气中飘着些许尘埃,光线的路径相当清晰,宁神香清淡柔和的香味还存留着。 「嘶……」 短暂的迷糊后,方少鸿突然表情一变,倒吸一口冷气。 ——又是一阵刺痛。 待痛感消去,她坐在床上揉了揉脑壳,脸上写满了不解。 「竟然比昨晚更严重了?」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修士的强大生命力不仅限于肉体,只要不是像秦玉那样肉身已毁残魂离体,精神方面的伤通常也很好恢复。 她睡前做了调息温养,而且还有宁神香辅助,一点点异象引起的精神恍惚怎么还能严重起来了? 她也没有什么神魂上的暗伤啊? 换个好理解的方式讲,不过是睡前被蚊子叮了个小包,还涂了花露水,结果第二天醒来发现它肿成了拳头大。 反常,很反常。 必须先找师叔帮忙看一下了,神魂不比肉身,这可不是能去天剑崖参悟剑痕的状态。 方少鸿如此想道,一边翻身下床,迅速穿好衣衫束起头发,她的视线看向静静躺在桌上的佩剑,伸手欲拿,可到一半却慢了下来,嘟囔了一句:「怎么感觉这么熟悉?」 ——就像是已经经历过个早晨。 但片刻后她就打消了脑海中的念头,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敖师叔,解决一下神魂上的奇怪状况。 她一把抓起佩剑,推开了房门。 然后僵在了原地。 骤缩的瞳孔中倒映着一望无际的绿野以及绵延的低缓丘陵,极远处的风景有些褪色。 「这里……不是剑宗?」 …… 碧空如洗,天剑崖下,近百名剑修各自占了位置,或盘膝静坐瞑目凝神,或执剑翩舞。对于崖壁上的巨大剑痕来讲这点人数完全不显得拥挤。 若说剑宗其他地方的地形还有得狡辩,毕竟修仙界的构造运动相当奇妙,那这里就是一眼人为了。 ——剑宗内最庞大的单峰,几乎被斜向斩成了两半,而且都这样了它甚至还坚强地支棱着。 没人知道是谁,又是何时留下这道剑痕的。 这种规模的地形破坏,其实洞虚以上的修士努努力勉强能做到,但效果就差远了,剑宗的建立者最早发现,这道剑痕上残留的剑意对修士的剑道修行有极大的启发作用。 而且和一般高阶剑修留下的剑痕不一样。 寻常剑道大能,战斗留下的痕迹没有一定修为是看不透其中真意的,修为太低还会被剑意所伤。 这个不一样——它没有参悟的修为下限,就算是还没筑基,也能从中悟出个一招半式,提升不少实战能力。 而且到目前为止,也没有触及到它的上限,每个人都会在属于他的水平上领会到些许剑道真意,不管是鶸炼体弟子还是洞虚甚至归元境大能,只要是剑修你就尽管看吧。 保你一看一个不吱声。 就算是当世第一剑修,剑宗宗主段无锋,也会偶尔来此驻足。 而此时此刻,这天剑崖下,正站着一位表情平静的敖姓男子,他身前是已经盘膝入定良久的方少鸿。 很明显,方少鸿熟悉的感觉不是没有缘由的,她确实已经醒来过一次了。现在她的身上正传来玄妙古老的气息波动,其势渐强,但还没有任何人发现这里的异样。 敖平风的目光深邃无波,即使是在这关键且危险的一步,悠长的呼吸也丝毫不乱,他反手掐了第二个法诀,遮蔽了方少鸿身上越来越强的气息波动。 不多时,洛南天的身影倏忽出现在了他的身侧,不复平时的吊儿郎当,语速较平日快了至少一倍:「人魈观那帮半死不活的东西已经动身了,七邪盟也嗅到了腥味。」 他用十分谨慎的眼神瞟了方少鸿一眼,声音压低了三分:「嗯……她没出什么岔子吧?」 ——很明显,不是所有人都能在这种紧要关头还能像敖平风这样沉得住气。 「没有。」 敖平风呼出一口气,回答道:「还有两个时辰左右的时间,这里有我在,你去亲自掌控事态,免生变数。」 「之后便只待方师侄寻到她自己了。」 洛南天随他的视线看向方少鸿,嘆了口气,感慨道:「当年不过一缕残魂,如今竟真的将让上古剑道大能再现人世……」 他还记得这个借凡人妇女之胎诞下的婴儿出生时是什么样子,也记得那几个小聚落是被自己随手抹去了存在过的痕迹。 不过,这对他并没有什么罪恶感可言,只要能够见到段无锋的血便好。 洛南天摇了摇头,转身消失在了原地。 …… 剑宗正东数百里外,一群人正结队前行。 准确点说,是一群「道士」。 「簌簌。」 干枯扭曲的手掌拨开杂乱生长的灌木,蠕动的触鬚在地面上留下一层透明黏液,一个身着黄色道袍的人魈观修士「走」出。 他仰起头,嗅着空气中残留的部分气息,发出难以克制的陶醉声音。 若以旁人的视角来看,这定是一副极为恐怖的光景:他的脸上不规则生长着五只滴熘熘转动的眼睛,嘴角咧开的角度极为夸张,没有嘴唇,口部上下两端生长着数不清的细小触鬚,扭动嵌合着…… 人魈观,典型的邪宗,旁门左道。 他们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类的范畴,把自己修炼得人不人鬼不鬼,连思维方式都变得难以理解。 修仙界几乎没有人会愿意和它们扯上关系,即使是以狠辣好斗着称的几个邪宗也是避之不及。 这些怪物一般的修行者一旦认定目标便悍不畏死,且术法无一例外极为难缠,污秽而邪恶,即使杀死了施术者也往往会留下极深的后遗症。 「很近了……」 像是从腹部蠕动的肠胃发出声音,这个率先到达的人魈观修士低语道,他像一团流动的阴影,沉入地面,瞬间跨越了一大段距离,在前方的山头上重新凝聚,向西方遥遥眺望 ——那是剑宗的方向。 第126章 万里同梦 第126章 万里同梦 和山雨欲来风暴将起的剑宗不同,此时的镜天宗依旧一片祥和。 云上白鹤飞过,身后洒下如古画中流云细丝般的白色黏稠物,如祥云,似风形,颇有几分仙气。 那是它们的排泄物。 下方蓦然传来一阵嘈杂…… 「楚师兄,你要相信我们师兄弟二人的专业性。」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响起,语气成竹在胸。 视线坠下云端,循声而望,只见一个贼眉鼠眼的内门弟子正站在楚玄一面前,身后是一个看上去不是很聪明的方脸师弟。 ????????.??????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师兄且看此卦,煌煌其志,大业初现,但这卦象中却蒙了星点绵雾,却正是缺了得力手下开路……」 贼眉鼠眼的弟子神叨叨地掏出一个不知道哪里淘来的卦盘,继续对着楚玄一游说起来。 石质卦盘有些简陋,看上去就是摆在外门夜市上最便宜的一批。 一旁的方脸弟子其实已经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了,他朴实的面容上已经渗出了些许汗珠——因为他知道自己师兄并不会算卦。 贼眉鼠眼的弟子套路话说完,卦盘一收,很是自来熟地凑到了楚玄一身侧,声音压低:「宗内这大小事务各路消息以及弟子们的油水多少,我兄弟二人可是一清二楚,吴师兄目前正是缺人的时候,您看……」 楚玄一靠着门,神色有些无奈,瞥了一眼身边搓手的贼眉鼠眼,两手一摊:「我可做不了主,你们等吴师兄禁闭结束再来吧。」 身靠的木门质地细腻温润,做工极佳,明显不是楚玄一这位穷鬼的住处。 其实是前天吴忧熘出来之后,开始着手处理同凡天的建立一事,刚准备甩开膀子干,一回头才发现自家连个组织据点没有。 正巧,之前吴忧约战点杀的那七位,有几个堂口如今已经只留楼阁山殿,所以……现在其中一座已经由楚玄一出面占下了。 「还有什么事吗?」他换了个动作,继续靠着门,用催促的目光看向二人。 「呃……」 贼眉鼠眼的弟子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心里犯嘀咕——他没想到楚玄一连门都不给进,拒绝得竟然如此果断。 只能拱手笑道:「那就不打扰师兄了,我二人改日再拜会。」 说完带着方脸弟子迅速离去了。 目送二人走远,楚玄一这才松了一口气,活动了活动身体:「呼……终于不用堵门了。」 他转身开门进入堂中,顺手带上门还施了个简易禁制,径直走向了案前的吴忧、天均二人。 「扑扑。」 拍打蒲团坐下,楚玄一探头瞧了瞧垂下脑袋一动不动的吴忧。 双眸紧闭,呼吸平稳,像睡着了…… 楚玄一伸手轻轻拍了拍吴忧的肩,没有任何反应,吴忧体内的灵力和一切生命体徵依旧正常,只是怎么都叫不醒,这情况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师兄还是没有动静啊……天均道友可知是怎么回事?」 抬眼望去,天均正手捧着一杯热茶,表情十分安详,吴忧身边异常的规则环境让他极为舒适。 天均吹了吹热气,抿了口茶,毫无感情地回答道: 「不知。」 楚玄一:「……」 …… 清凉的风吹在脸上,吴忧的头发迎风飘动,他此时站在一处山丘下,望着眼前无垠的草海。 「并非现实……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呢,幻境?还是师姐的梦里?」他轻轻摩挲着下巴,推测道。 一切还要从半个时辰之前说起。 当他在同凡天新占据的殿内坐下之后,屁股还没捂热,一股莫名的不安就涌上心头,心有所感,他当即运转心法,开启了已经逐渐趋于大成的因果视界。 第一眼他就知道出大事了。 踏马的……师姐的因果线在抽风啊!!! 那根因果线就像一个坏掉了的程序,在消失和存在之间疯狂频闪。 与他人的因果并不会轻易消失。 即使决裂,如师傅和他那欺师灭祖的大师兄一般,也依然存在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甚至即使一方死亡也会留下痕迹——就如同之前宗内被他斩杀的那些恶徒。 毫无疑问,虽然不清楚具体情况如何,但方师姐所处的境况绝对,绝对,非常危险! 吴忧当时就像看到手底下工人没系安全绳的工头、瞥见学徒准备徒手摸火线的安全员。 ——抬手就给了那因果线一个逼兜! 然后他就来到了这里。 「储物戒指失效,传音玉无回应,部分法器都只剩下了原本的材料强度,灵气浓度极高,元婴境跨越空间距离的天赋却莫名失效了……」 吴忧低下头重新梳理了一遍细节。 「加上远处景象的虚幻现象,应该是属于梦境一类,为了限制想像力的影响才具现不出部分『不适合存在』的东西。」 「不过不能跨越空间是为什么?梦境规则?」 得出结论后,他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不好办,梦境比肉身传送的情况还要糟糕——危险性并没有降低,在梦中死亡很可能导致神魂消散,同时还失去了防身法器。 「希望术法还能发挥作用。」 他自言自语一句,解下发带,寻踪术法在掌心飞速悬空构建而成…… 术法符文在成形后便逐渐开始颤抖,这里的环境与现实并不完全相通,而且他手中的也并不是真正方师姐给他的发带,不过是个梦境中的幻像。 吴忧自己都没有多少成功的把握。 在他的屏息注视下,寻踪术法的颤抖逐渐强烈,似乎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嗡——」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嗡鸣,术法在崩溃的最后一刻停止了颤抖,灵力指针亮起,稳稳指向了一个方位。 这让本来都已经移开视线打算另寻他法的吴忧颇感意外:「还真成了??梦境中有联繫的事物也算?」 下一刻,流光离地,直奔天际。 …… 这里不是剑宗。 方少鸿看着门外的风景,大脑陷入了两秒的宕机,她刚刚迈出门口的脚退了回去,关上了房门,准备再开一次门。 「这?!」 但随着她低下头,方少鸿才猛然发现,一直握住的把手不知何时已经变了样式,回首望去,原本的客房也换了一副模样……入目的竟是颇有格调的修仙者府邸布置。 而桌上铜镜的倒影告诉她——一同变化的,还有她自己。 第127章 师姐plus 第127章 师姐plus 镜中之人的面容和她有九分相像。 青玄二色的仙裳罩衫上流转着玄妙古朴的暗淡图案,应该是一件品质极高的法衣。束起的黑色长发与方少鸿的造型有些许差异,依旧是马尾,但有一根白色剑形玉簪横穿发结。 英气的五官和眉眼几乎与方少鸿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有一些微至毫釐的区别。 但恰好就是这一点点,令这副面容的气质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原本的侠气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场,让人有种强烈的滑跪冲动。 一看就知道这绝对是一位世间少有的大能修士! 「我怎么,连衣服也?!」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如此毫无徵兆且没法被第一时间察觉的场景变化,亲历者的感觉就像被扔进了一个摇晃着的骰盅,周围的现实没有片刻稳固,甚至连停下来思考一下发生了什么的空闲都没有。 本章节来源于st??o9 不过还好。 这如同做梦一样的体验,到这里就停下了——方少鸿原地等候了一刻钟才确定了这一点。 「不会再发生别的变化了吗?」 方少鸿睁开眼,望着依旧没有任何动静的洞府松了一口气。 金丹修士终究不是心智不坚的凡人,就算面对这种完全没有逻辑的展开也迅速冷静了下来。 趁方才这些时间,她已经将现状理了个差不多。 她低头观察了一下身上这件品阶不凡的法衣,袖口的祥云如同真实存在的云朵一般飘动着。 这里绝对不是现实。 虽然方才短短片刻她就已经失去了佩剑和储物戒等一切可以用于确认这一点的东西,甚至连躯体都换了一个,而且周围一切都极为真实。 但问题就出在这里。 方少鸿抬起手,掌心向上,一团无色的灵气以惊人的速度凝聚、压缩,甚至捲起了肉眼可见的庞大灵气旋涡。 在将庞大的灵气聚集成团,压缩到极限之后……她微微用力攥拳。 剎那间,玄光爆闪!一股强烈的冲击波震荡开来,令整座洞府都颤动不已!再摊开手掌时,一粒晶莹剔透流光溢彩的晶体已经静静躺在了她的掌心。 「毕竟,世上可没有如此轻易地将人从金丹提升到这等境界的方法。」 方少鸿将这粒刚刚手搓而出的极品灵石放在指尖,脸上露出苦笑。 打坐时,她曾尝试用神识观察此处洞府时,才发现神魂的问题已经彻底消失了,痛感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则是极为恐怖的神识强度。 不过无法内视识海。 方少鸿推测可能是她原本的修为不够的缘故,不能接触自己理解范围之外的力量。 这导致她现在都判断不了这具躯壳是什么境界,归元,还是真仙?不过这种程度肯定已经是远超洞虚境了。 「可惜只是一场梦、一个幻境罢了。」 将这枚极品灵石屈指一弹,方少鸿站起身看向镜中的自己,镜中的脸依旧是一副傲然的表情。 「现在完全感觉不到自己的肉身,当真是与现世一点联繫都没有了,死亡如果能脱离的话……」 挣脱幻境和梦境的方法对修士来说都不是什么秘密,要么是通过刺激神魂让自己脱离,要么是依託与肉身的联繫强制把意识从身体中唤醒。 但眼下,明显两者都行不通。 如果在梦境中死亡的话,很多时候倒是可以成功脱离,但是如果运气不好遇上某些极为危险的情况,可能真就羽化登天了…… 「迫不得已时再考虑吧,还是先探索一遍周边好了。」摇摇头,将危险的想法压下,方少鸿再次推开了洞府的门。 门外依旧是一望无际的绿野,这里确实已经不是剑宗或任何一个她熟知的地方了,极远处的景象有些褪色模糊…… 「嗯?」 突然,她眯起了眼睛。 ——天边出现了一个小黑点。 随着她注意力的集中,所见的画面被迅速放大,那个快速移动的黑点也露出了真面目…… 「师弟??」 …… 刚刚落地的吴忧压力很大。 看着眼前浑身上下散发着「大前辈」气息的女性,以及她那高傲得如同看待杂鱼一般的眼神…… 他怀疑术法找错人了。 而且他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想滑跪。 对方的相貌确实是和师姐有着极其细微的不同,如果不是有元婴境那可以随时倒带般的记忆力,他肯定是发现不了这点差别的。 而且她看到自己后也没有什么反应…… 散去了手上因离目标太近而滴熘熘乱转的寻踪术法,吴忧将发带攥在手中,没有着急整理自己的仪表。 只见他十分有礼数地俯身拱手,行了一个晚辈礼:「前辈……可是和吴某的同门师姐有什么关系?」 「……」 这位和方师姐极为相似的女性并没有回话,不过脸上的表情却是微微一变,似乎认真起来了。 随后吴忧就感受到了一股极强的神念将自己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被完全看穿的感觉让他的汗毛都炸起来了。 「唉……」 片刻后,一声轻嘆传入耳中,不过这声嘆息中却并无哀愁,反而有一点放下负担的轻松感和些许无奈的笑意。 「师弟,你到底怎么来到此处的?」 …… 两人的互通情报并未花去太长时间,吴忧言简意赅地讲明了自己这段时间在宗门的经历、修为突破的原因、以及来之前所看到的方少鸿抽风的因果线。 「所以师姐,为什么捉弄我?」 讲完正事,吴忧板起个脸追问起来。 ——对于方少鸿故意装成「不是本人」的样子看他笑话这件事。 「咳咳……只是出于谨慎罢了。」 方少鸿的眼神偏向一边,解释道: 「毕竟这里只是梦境,什么都有可能是假的,甚至自己的肉身和所处之地都接连变换。而且师弟你身在宗门,如此遥远的距离还能同时进入一个梦境才是匪夷所思吧。」 其实她早就反应过来是吴忧本人了。 梦境可不会捏一个与记忆中有极大差异的个体来迷惑入梦者,这种做法极容易弄巧成拙。 不过…… 谁让他是捧着发带找来的。 第128章 姐,你,谁? 第128章 姐,你,谁? 方少鸿的视线在吴忧手里攥着的发带上稍作停留——那本来是她的一绺发丝,情剑尊的传记中的那部分蓦然涌现。 所以师弟是怎么看自己的呢? 一直也没有什么反应啊…… 莫名有种心里有猫在抓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盯太久了,吴忧有些疑惑地看了过来,方少鸿当即心虚地移开了视线,单手握拳放在嘴前,清了清嗓子。 「咳咳……」 「师弟对此处梦境的破解之法可有什么判断?」 好问题。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站在方少鸿对面的吴忧当即感觉胸口一闷——我找你找过来的啊,你问我?不过,确实也该理理思路了。 「师姐被困之前有什么记忆可循吗?」吴忧手指敲了敲膝盖,问道。 「嗯……」 方少鸿视线下移做沉思状,再度搜颳起已经被她翻过好几遍的记忆: 「应该是没有,最后的记忆是在剑宗的客房睡下,当时神魂还有些异样,醒来时就已经在这……等等!」 醒来时的熟悉感在此时跳了出来,一个颇为大胆的猜想在脑海中成型,她的语速加快了些。 「师弟,以你神通所见,我身上出现异常是什么时候?」 「刚过正午。虽说是心中不安后才运转因果视界发现,但应该离出现异状差不了多少时间。」 吴忧这话说出口,也想到了一件事—— 修仙界,是没有时差的! 这是一个典型的天圆地方甚至都能找到大地边缘的位面,在这样一个地平论者看了能高兴成马喽的世界,根本就不会存在时差这个东西! 既然师姐最后一段记忆是在昨晚而因果线出现异常是在正午,那说明师姐就必然遗忘了从昨夜到今日正午这段时间内的经历。 也就是……导致她进入这个梦境的经历。 方少鸿的眼神顿时清澈起来,眨了眨眼,对吴忧说:「虽然不知为何丢失了这段记忆,但如果没有出现什么大的变故,按师叔的安排,现在的我,会是在参悟剑宗那道上古剑痕。」 她顿了顿,随即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所以应该是参悟时触发了什么遗留的传承,而在这个梦里……我,很可能是扮演了留下剑痕的那位大能。」 方少鸿在说这话的同时散发出了这具身体强大的修为波动,如果不刻意控制的话,眼前已经破境到元婴的吴忧甚至会被灵压直接捏成吴忧酱…… 「!」 「有道理」 吴忧一敲掌心,附和道。 如果这里的环境是上个纪元的话,在这个天道尚未掠走灵气的时间点,修仙界的陆地还没有崩碎大半,空间也更为稳固。 那倒也难怪他一个元婴修士在这里跨空间半步都做不到了。 他随口问道:「对了,师姐是如何确认自己在梦里的身份是剑修的?伱的佩剑不是已经消失了吗?」 「嗯?」 「剑不是一直在这里吗。」 方少鸿疑惑地皱了皱眉,手向身前一伸,白色的光一闪而过,一柄长剑就已经出现在了她的身前。 她握住剑柄,向吴忧展示着手中的长剑,表情相当自然,好像这柄剑一直放在不远处。 「唔……师姐你忘记跟我讲了吧。」 吴忧摊了摊手说,方师姐之前可没有提过这柄剑的事,不过加上这个线索,这推测应该是没问题了。 他随即仔细观察起方少鸿手中的长剑。 第一眼首先注意到的就是剑的尺寸—— 这柄剑的总长足有四尺三寸。这个长度,如果立起来都可以顶到邱师弟鼻子了,但和略长的剑柄配上却意外的协调,应是单双手都可以使用。 剑镡雕刻纹路,剑嵴镌刻着一段无法读懂的文字,剑身材质不明但卖相十分普通,只有金属的明亮光泽,完全想像不到它的主人会是世间少有的绝强剑修。 嗡—— 方少鸿十分熟练地并起剑指抹过剑嵴,其上镌刻的文字逐个亮起:「既然是梦境类的考验,那多半是要重复这位前辈曾经的某段经历吧。我是如此认为的。」 「但是……恐怕不会太轻松。」 吴忧眉头蹙起,眼神也凝重起来。 虽然不知道这场梦会如何发展,但肯定会需要有与大能相称的实力才行,以师姐之前说的对这具身体修为的掌控程度来看,连内视神魂都不行,而且许多这个境界该信手拈来的操作也无法办到。 根本不像是能搞定的样子。 他思虑良久,有些担忧的看向方少鸿,说道:「而且传承的时间太过久远,就算那位前辈本来没有伤害入梦者的意思,这么久了也可能出差错,如果失败的话……」 如果失败的话,他这个与梦境关系尚浅的人还可能脱身,但师姐就有出事的可能了。 「无所谓,交给我就是了。」 方少鸿平静的声音响起,她如同将剑召来时一样,挥手间将其收起,站起身轻描淡写地回答道,随意望向远处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不安与紧张,如成竹在胸。 「我会赢下一切,而你,不会有任何事。」 空气蓦然安静下来,轻微的风声和草叶摇曳的细微声音在吴忧耳中格外明显,湛蓝开阔的天空下,是方师姐英姿飒爽的身影。 如此自信且高傲的回答…… 踏马的给吴忧听懵了。 不是,师姐你什么时候这么自信了啊?!这平静得像是要去楼下小卖部买包辣条回来的态度是什么鬼???眼下分明就不是师姐你能打的局啊,让我顶号代打的胜算都高一点! 这还是我认识的方师姐吗? 他的cpu甚至都没有多余的性能去思考那句他不会有事是什么意思。 不等吴忧缓过神来,方少鸿就已经向洞府走去,一边说道:「先去洞府中找找有没有相关的线索吧,总得对接下来的事情有所准备。」 吴忧起身快步跟上,一边伸手欲留人。 「等等等等,师姐你确定没问题?我在因果视界中看到的情况可一点都不……」 正说着,他的脚步慢了下来,伸出的手也缩了回去。 「咕嘟。」 吞咽口水的声音响起,一滴冷汗从他的额角浮现,他闪着神异光芒的眼睛里,倒映出一根极为清晰的因果线. 粗壮而坚韧的线络闪着夺目的白色光芒,比太阳的存在感还要强烈百倍,将他与前方那个渐渐走远的身影连在一起。 这根因果线…… 不是方师姐的。 第129章 漏算的变数 第129章 漏算的变数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一个人因果线的特徵不会轻易发生变化。 而且天镜回返这神通有个奇妙的地方,就算是面对两条几乎一模一样的因果线,吴忧不需要区分也能够明白这分别是谁。 毕竟这本就是「心眼」所见。 所以,眼前之人,不管有多么相像,不管行为和解释有多合理,她都不会是方少鸿……不会是那个他认识的师姐。 而且,他没有找到原本属于方师姐的那条因果线,一个最糟糕的可能开始在他的脑海中疯狂生长。 吴忧脸上的表情变得极为难看…… 强烈否定的意愿,不愿意相信的情绪,都无法让他停止往糟糕的方向思考。 如果此时方师姐已经完全被眼前的东西取代,占据了原属于她的一切,躯体,修为,甚至灵魂和记忆……很可能就会表现出这般景象。 呲—呲—— 不过在下一刻,眼前白色的因果线突然闪烁起来,在白色和青色之间迅速变换几次,随后在青色的丝线状态停下了。 「蛤?」 吴忧的猜测戛然而止,他直接一个踏步闪身追上了已经踏过洞府门槛的方少鸿,一把拉住了她。 「师姐,师姐!!」 「?」 方少鸿转身,二人四目相对。 吴忧再次见到了那清澈的翠色眼眸,完全没有什么高傲和压迫感,现在甚至连平时的锋锐之意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一点点紧张。 「师弟,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没说吗?」 手突然被攥紧,吴忧手长的触感让方少鸿的话都有些结巴,她的脸上出现了短短一瞬的红晕,被她手忙脚乱地调动气血压下,有些紧张地看向吴忧。 「师姐你没事?!」 吴忧紧张地上下拍了拍方少鸿的胳膊,扶住她的肩膀语速极快地询问道:「还记得我刚刚说的话吗?」 「当……当然记得。」 他紧张兮兮的动作搞得方少鸿有些奇怪,也让刚刚的气氛消失得没了影。 方少鸿无奈一笑,用认真的眼神回应道:「师弟不用太担心的,我会尽全力去完成这场梦境的试炼,除此之外,多余的担忧只会徒增负担,不是吗?」 对味了,这才是方师姐啊!! 吴忧的情绪逐渐冷静下来,松开了抓住方少鸿肩膀的手,深呼吸了一下,上一次这般失态,还是面对黎国那个邪修的时候。 他看着方少鸿认真的表情,犹豫再三,摇头道:「抱歉,我刚刚只是……担心后面的发展超出掌控,怕你会出什么事。」 既然方师姐能够拥有被另一个存在占据时的记忆,那对方肯定也能够知道方师姐所见所闻,让她意识到这一点可能发生什么不好的变化。 贸然说出实情太冒险了,还是再观察一下。 「!」 这番掩饰的话如同一击直拳,方少鸿脸上刚刚压下去的红晕差点又翻腾上来,不过即使努力维持了表情的平静,她的头顶还是飘出了几缕升腾的热气。 「让师姐见笑了。」吴忧歉笑着拍了拍方少鸿的肩膀说道:「还是先着手寻找线索吧,不耽误时间了。」 方少鸿点头贊同,吴忧错身而过迈入洞府之后才松了一口气,拍拍有些红润的脸,抬手糊了自己一发清心诀。 …… 洞府的规模不算小,各式物件满目,多是些装饰品,虽然材料都颇为珍贵,但却提供不了什么有用的信息。 「竟然一本功法或是剑谱都没有。」 方少鸿拉开书柜皱眉说道,里面只摆了几件杂物,一个木盒,一本功法都没有。 一旁检查桌案的吴忧抬头回应道: 「可能因为这位前辈太强了不需要吧?毕竟到这种层次,他人撰写的功法或许不如自己现编一个来得好。」 吴忧在口头上与方少鸿交流的同时,也时刻用神通观察着她身上因果线的变化,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白,青,白…… 他默默记下两种不同因果线出现的频率。 现在吴忧面对白色因果线的这位……「方师姐」也已经冷静了许多,两种不同情况只有性格上的差别,无论是思维逻辑还是记忆都是完全同步的。 但因为对神通原理的了解,吴忧依旧倾向于将白色因果线状态下的「方师姐」看作一个完全不同的个体。 「咔哒。」 清脆的声音响起,方少鸿打开了书柜中的木盒,一册綑扎好的玉简正静静躺在其中。 「师弟。」她喊了吴忧一声,并扬了扬手中的玉简。 很快,吴忧和方少鸿就站到了案前,方少鸿解开绳结,将玉简摊开,每一块玉片与桌面接触都发出悦耳的响动。 虽然灵力反馈说明这些玉片都是难得一见的极品材料,但这册玉简併不是如藏经阁中能储存功法和信息的那种法器,只是单纯用以刻字而已。 玉简上所书之字是一种极为古老的文字,应该是与方师姐如今带的那把剑上的文字是同种,但这些吴忧却能看明白其意思。 是这些玉片的作用吗? 吴忧扫视着玉简上的文字,轻声念出。 「南斗星定,又三十六癸巳,炎充……后面这是个人名吗?为什么就这几个字看不懂……斩三尸法已成,欲登天道之位?!」 嗯,他现在知道为什么那几个字看不懂了,接着往下看只剩下一行字了。 「私以为非善非德,若登天,恐苍生遭其祸,遂……约……战。」 吴忧感觉自己的脑壳开始胀痛了。 他从来没有想到这场梦境试炼的难度会如此地狱,踏马的和上任天道打?! 而且……最后登上天道之位的已经是那个抹去了自己姓名的存在。 除非师姐洪荒之力爆发,一拳打破时间长河!扭转因果重塑现实,不然这场梦的结果便已经註定了——她必然会输。 吴忧抬起头看看一直没说话的方少鸿。 果不其然,已经不是师姐主导了,因果视界中,白色的因果线璀璨夺目。 …… 剑宗内,天剑崖下,敖平风正站在方少鸿不远处,闭目休憩。 如果有谁能够进入他的识海,便会发现此处有数十个画面正同时存在着: 剑宗外那群作为棋子的邪修、准备释放「童子」血肉的洛南天、连剑宗角落里感知到主人气息逐渐甦醒的残剑都没有落下。 「只有将最细微的变数都计算在内,现实,才会走向划定的结果啊。」 他的眼睛睁开了一丝,再次确认了一次自己师侄此刻的状态。 「……」 「嗯?融合怎么比预料中快了?」 第130章 克起来了!(大智) 第130章 克起来了!(大智) 「童子」。 这个称呼虽可以用来表示小孩子,但却很少有人这样用,它常带着些神圣、玄妙的意蕴,一般多是用来指仙人身边服侍的小童。 他们不论年岁长短,都是一副孩童模样,虽说是僕从,但也可以算得上是所服侍仙人的半个徒弟。 「嗤——」 寒光划过,如同一柄吹毛短发的利剑轻轻切开绸缎,在空中平白切开了一道一人高的断口。 一只手掌探出,抓住了这道裂口的边缘,毫不费力地将其向一侧拉开,随后,一个身负长剑的身影迈出,向剑宗的方向看了一眼。 是洛南天。 「这个距离差不多了。」他自语道。 这位敖平风的可靠助力,名义上的老友,此时手中正托着一个血迹斑斑的方形木块。 说是木块有些不恰当,它明显是由数个部件拼接而成,连接处咬得严丝合缝,有些许血迹从缝隙中渗出,但它又不能算个盒子——没留任何开口。 木块上刻满了符画。 若对符道有研究,便会发现这木方上快把能镇压邪祟的符画个遍了,拿去当教材都没问题。 很难让人不在意这究竟是封了个什么东西在里面。 「这东西……当真邪门。」 洛南天看向手中的木块,表情浮现出忌惮与厌恶,托着这东西的手都隔了一层灵力,并未真正接触到。 「这等品阶的邪物是如何取得的,敖平风那小子把哪家妖道的祖坟给刨了?」 些许疑惑出现在他的心头,不过洛南天并未细想,有些秘密即使是好友也不适合深究,更别说对方还是敖平风这种人。 轻轻一抛,木块在指尖划过弧线。 「扑。」 只听沉闷的落地声响起,不是木头该有的清脆声音,反而像是什么东西的肉体摔落了。它在长满杂草的地面上滚动了两下,周围葱郁的树木一下子变得阴森起来。 洛南天掏出一个小瓶,对准地上的木方。 倾倒。 暗红色的血液汩汩流下,远超瓶子体积的血,将木块浇了个透。 「咕噜咕噜……」 如将死之人喉中的血沫,又像碎烂的肉块被搅动的声音,木块中有什么东西渐渐醒来了,它结构之间的连接处出现了缝隙。 听得一声闷响,便见木屑飞溅,拥挤膨胀的血肉已是将封印瞬间撑开碎裂,并在地面上迅速生长蠕动起来,眨眼间便拢合成了一个小小人形。 令人颤慄惶恐的被注视感骤然降临。 ——那是一个完全由条状血肉组成的幼童,正盘腿而坐,双足跏趺,五心向天,升腾而起的红色的血雾如缥缈仙云围绕在它的周身。 它的脸上便渐渐裂开了一张恐怖的口子,一声短促恐怖的尖啸,以童子为中心扩散开来! 尖啸声所过之处群鸟惊起,俯瞰山林,如一圈涟漪荡开。 一旁的洛南天早已消失不见,他在倾倒下血液之后就已经转身离去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地面上,血肉还在生长,渐渐地,塑出了一个不小的神龛,将「童子」供奉其中…… …… 童子的那声尖啸确实吸引了不少人寻来,在洛南天走后不过两刻钟,林中就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树影摇曳,几个身着道袍,体态略显臃肿的道士来到了此处。 讲句实在话,以「童子」这幅卖相,就是修为不浅的真仙道修士见了那也是得绕着走的,更遑论上前参拜。 但这几位道士明显不是一般人,大喜过望快步走至神龛前。 「道兄!是天尊座下三福童子啊!我们寻了这么久,终于快要……」 一个听声音甚是年轻的道士颤抖着伸出手掌一边说道,惊喜得甚至带上了些许哽咽,但一只倏忽闯入视线的扭曲手掌令他停下了动作。 「你!你这癞东西,怎敢忘了礼数!」 他口中的那位道兄个子倒是比他矮小许多,口中呵斥着,拦下这道士后直接抡起拂尘帚就是一下。 啪叽—— 这一抽明显是用上了法力,那个年轻道士的脑袋瞬间就瘪了下去,捂着那个逐渐蠕动长好的脑袋不说话了。 矮个的年长道士这才从袖中抽出三柱香,手一挥将其点燃,插在了神龛中的「香炉」之上,同众道士纷纷行了礼,又煞有介事地围着神龛做了诸多仪式。 香燃过半,这一套流程才算走完。 盘坐的血肉童子肉眼可见地红润了许多,比刚刚解开封印时的暗红色泽多了几分妖冶,像是沐浴了新鲜的血液。 为首的矮道士也最终在神龛前座下,向「童子」发问道:「弟子拜求上尊指引,玄禄童子的肉身像如今所在何处?」 童子口中发出轻微声响,在众道士的注视下缓缓抬起了右手,指向了一个方位。 「……」 片刻的沉默,然后这群道士之间一下子炸开了锅! 「我就知道!三福童子在此处肯定与剑宗的混帐少不了干系!」 「平日就素有摩擦,如今竟敢窃走我观宝物……噶啊啊啊!!!」 蠕动扭曲的肢体,衣袍下嘶吼的人脸,这些平静时被人魈观道士藏在道袍下的怪异之处在这时都没心思去遮掩了。 没错,那个方向正是青冥剑宗所在。 若是真仙道修士,实在不行换鬼仙道修士在此,也能察觉到不对—— 太近了,这尊离奇出现的三福童子离剑宗实在是太近了。 莫说数百里,就是几千里的范围,也属于剑宗的势力笼罩之处,这尊血肉童子若真一直在此,早该被剑宗弟子发现并层层汇报上去了。 就算不被剑宗长老拔剑销毁,也该封印起来才是,绝不可能就这么立在这里。 童子的指引应当不会出错,剑宗也不可能对操纵如此邪物有经验,但它做出的回答,又切实指向了剑宗…… 不过这些本该叫人想破头的弯弯绕绕,人魈观的道士们却是一点也没理会。 ——旁门左道,多有弊端,或销皮骨,或噬神魂,人魈观的修行路子确实可以换得诡异阴毒的道术,其难缠程度甚至足以令洛南天这种在剑宗内都算独一号的长老避其锋芒。 而代价是……他们……脑子不太好使。 第131章 你,去一边躲着。 第131章 你,去一边躲着。 「道兄。」 似乎是因为脑子没了反而暂时智力上升,在这嘈杂的嘶吼中,方才那个脑袋瘪掉,现在已经恢复了大半的人魈观道士首先冷静下来,拉着对方走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青冥剑宗并非三流宗门,即使他们未有准备,我等想硬闯也是讨不到好处的,届时……圣物无法寻回,反倒会白白葬送师兄弟们的性命。」 「这倒是提醒我了。」 为首的人魈观道士沉吟片刻,咧开了嘴:「七仙盟的同道,为了此次晦天朝圣,也已经聚集了大半顶尖修士于此,当真是上尊庇佑!」 没错了,七邪盟,在他们自己口中自然不会是「邪」。 「星位已正,我等的道术也能发挥出数倍于往常的力量,七仙盟的道友也定然不甘错过今日这个机会……被灭宗的仇,他们肯定是要报的。你且在此看护好三福童子圣像,我亲自出面去联络他们。」 随着最后一句话落下,这位人魈观的领头人便化作一滩液体渗入土壤,离开了此处。 「……」 留在原地的人魈观道士沉默地等了片刻,又跺了跺地,却认对方已经离去。 这会儿他脑袋也长好了。 「哎呀,这事儿整的。」 他眼中浮现出明显不是人魈观道士该有的清醒,挠了挠头,口中轻快道。 「这么大的动作,怎么能不叫上我呢?还是生疏了啊,未免太叫人伤心了。我的好师叔,应该不会怪我不请自来吧?」 「……」 突然,他脸色一青,扶着树弯下腰。 「呕——」 彩虹从口中倾泻而出。 他被人魈观的这具皮囊腐烂的尸臭味熏yue了。 …… 躺在洞府外的草地上,吴忧正平静地感受着自身境界的变动。自他踏上修行路以来,修为的增长从没这么慢过,即使是有意压制的时候也是。 梦境中的时间流速明显与外界不同,少说要比外界快上百倍,而且还可能是波动的。 ——这是被困于梦中第二天时,他得出的结论。 而现在,是第四十二天。 这些日子,他和方师姐已经探索完了梦境中能够触及的一切。 这片梦境的范围是他全速飞行下一个多时辰的距离,再远处,便是只有些许起伏的平原,细节渐渐消失,强烈的直觉告诉他再走远了可能会跌落到什么不妙的地方。 而线索中的那位前任天道,迟迟未到。 「师弟。」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视线中朦胧的太阳被遮住了,方少鸿有些严肃的表情映入眼帘,打断了吴忧的思绪。 「师姐又想起什么了吗?」 吴忧坐起问道。 对方眉眼间的细微表情,熟悉的霸道……嗯,此刻应该是另一位占主导,四十天下来,他都已经用不着开神通就能区分二者了。 「坐下说吧。」 轻轻一扫地上尘埃,吴忧伸手示意。这种亲近信任的举动,换成刚来时是不可能的,但现在,他已经把提防心扔完了。 大概是从第三天开始,这位……且称她为名号不详的前辈好了,她开始在占据主导时回忆起一些明显不属于「方少鸿」的记忆。它们零散、模糊,但从细节中能判断出记忆的主人是个存在于上一纪元的女修士。 「这些记忆的主人,肯定就是我此刻扮演的上古剑修了,还能是谁?……你这是什么表情?」 ——此前这位不知名号的前辈如是说过。 众所周知,人只能回忆起自己的记忆。吴忧又不是傻的,他再猜不出这位现在正和师姐共用一具躯体的人是谁就怪了。 不过她似乎对「自己是方少鸿」一事……有点太坚定了,吴忧的几次言语暗示都没有一点作用。 考虑到对方的性格,肯定是不屑于跟自己演戏的,那说明占据师姐身体的情况也并非对方本意。 顺带一提,这些记忆的甦醒也让师姐掌握了一些这具身体该有的神通手段——无论是哪个「师姐」。 「这次的记忆比之前要长不少。」 方少鸿在一旁坐下了,顺着吴忧之前的问话回答: 「修炼时的场景多些,还有几段行走世间的记忆,总是打打杀杀,虽说都是由这场梦境带来,但这些记忆里的人和事都真切得像是亲自经历过一样,有的人我甚至能叫出名字,讲出他们的性格和喜好……以及结局。」 她顿了下,自带压迫感的声音头一次放软了些,垂下眼眸,低声道: 「有那么一瞬间,我都分不清哪个才是自己了,总感觉,像在做一场早就该醒的梦。」 吴忧:「?!!」 踏马的,他的背唰地一下就挺直了。 这个反应落在了方少鸿的眼里,她像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毫不遮掩地笑出声,些微愁绪也一扫而空。 「就这么怕我变成另一个人吗?怕我……不记得你了?」 被贴脸开大了。(悲) 「……」 吴忧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尽量忽略了这位年龄是他几千倍的前辈话语中的暧昧,毕竟这只是对方根据师姐的记忆做出的反应。 他正色道: 「不该怕吗?那意味着我所认识的那个方师姐不复存在了,其实和真正死去也没什么两样。」 「……」 如此不解风情的回答让对方陷入了沉默,许久,方少鸿才有了回应:「那种事不会发生。」 「再漫长的记忆,也不会吞噬我的,师弟放心好了。」 等等,这话倒像是……是师姐本人突然顶号了? 吴忧对自己的判断不自信了,正打算开启神通确认一下,却被方少鸿的动作打断——她拍了拍吴忧的肩膀,站起身,抬头看向了朦胧的天空。 梦境中从未停息的微风渐渐变大了,令人心中不安的低压悄然扩散。 狂风呼啸。 「……师姐?」 不妙的预感在吴忧的心底浮现,他也一併站起身来,喊了方少鸿一声。 只见方少鸿活动了活动肩膀,凭空抽出了那柄四尺有余的白色长剑,另一只手按在了吴忧胸前。 「现在起,不要再靠近这里。」 「他要来了。」 未等对方回应,方少鸿手轻轻一推,吴忧就像一个幻影,倏忽消失在了此处。 第132章 坏了,我成替身了!? 第132章 坏了,我成替身了!? 「等等!」 手抓个空。 吴忧眼中失去了方少鸿的身影。 远方,一道耀眼的光芒在地平线上爆闪而起!尘埃沖天,云层被迅速推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云环…… 那是真仙境修士攻击对碰所产生的奇观。 吴忧眼中倒映着升起的尘埃云,一滴冷汗挂上额角——但凡刚才方师姐的动作再慢一点,他就会被当场蒸发。 「踏马的……」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这降临毫无徵兆。 战前不与对手做任何交流,不在乎有没有其他人在场,甚至照面都不打,第一句问候就是毫不留手的一击! 这个开场方式属实不在吴忧预料的几种情况之中,但是…… 屮。 竟然意外地很符合吴忧对他的印象。 一个能在乱世天骄之中脱颖而出力压一世坐上天道宝座,能把自己土生土长的位面榨干灵力像个没事人一样悄然离去的傢伙,做出这种举动就不奇怪了。 现在并不知道如果方师姐在这里输一次会发生什么,也只能希望此刻占据主导的那位前辈能多发挥出当年的几分力量了。 「完全帮不上忙的感觉……未免太让人煎熬了。」吴忧低头轻声道。 不得不说,这种情况让他有些焦躁不安。 咔啦啦——脚边的石子渐渐发出响动,大地颤抖,远处第一次交手的余波已经传到了此处。 举目气浪庞然,遮天蔽日。 「聚!」 吴忧快速掐诀默念,三层印记自脚下亮起,在周身撑起了一圈屏障,护盾在彻底成型后微微一震,洒落些许金色星点,虽无形无色,但被偏转的光线让这层护罩依稀可辨。 下一瞬,风暴便已掠过地面。 剎那间,地表崩裂,砂石飞走,护罩之外的一切都化作了模糊的深棕色。气浪中裹挟的灵力乱流在屏障上击打着,切割着,发出巨大的尖锐声响,激起灵光明灭。 两息时间,他放出的护体术法就已经将近崩溃。 吴忧眼疾手快地将术法的灵力回路连接到了自身经脉上,才堪堪维持住了护罩。 这种程度的战斗,别说插手了,他连旁观的资格都没有的——不全力抵抗的话,余波都会不小心把他带走,快速流逝的灵力已经足以说明这一点。 少顷,风暴止息。 烟尘消散,极远处,这场对决的情况也得以入眼。 金、红、青、黛…… 耀眼的灵力爆闪如群星在大地上恣意绽放。 视野所无法容纳的广阔地面,此时却好像一张柔软的纸张,被轻而易举地撕裂,碾碎,抛洒至遥遥高空。 巨大的土石块在尚未来得及坠下的剎那,就像一座座漂浮的空岛。 但转瞬又被彻底击碎。 轰鸣声,像连绵不绝的雷暴响彻天地。 吴忧连忙将灵力调动到双眼中,却依旧无法看清战场的情况,只能勉强看到各种招式释放之后的痕迹,连捕捉到其中一方的身影都做不到。 「完全看不清局势,如果能靠近点的话……」 突然,视线中一点寒芒倏忽闪过,巨大的危机感瞬间将他笼罩了。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在思考究竟发生了什么之前就已经瞬间催动身法朝一侧暴沖了数百米。 铮——!! 在吴忧离开刚刚所站之处之后,狂暴的剑气顷刻间咆哮而过。 在空中止住身形,吴忧回头看去,一道宽达百米,深不见底的巨大切口已经横亘在了大地上,从战场的中心一直延伸向远处。 还好战斗中心离他够远,而且完全不是奔他来的,不然绝对躲不过去。 这景况把他震了个激灵,甩了甩脑壳让自己冷静一些:「我tm……脑子不清醒了吗。」 靠近真仙境修士的战斗这种极度作死的行为完全不符合他的性格啊?!这种念头怎么会突然跑到脑子里,分明是那种为了绝世神功主动跳崖的赌狗才会有的想法才对。 「呼……冷静些,吴忧,来这里才多久,这就把参与不了真仙境战斗当做自己的过错和无能,未免太蠢太自以为是了。」 吴忧深吸了一口气,对自己说道。 轰隆隆—— 战斗仍在继续,同样的剑气在向梦境的各个方向持续倾泻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改变着这片梦境的地形。 巨大的噪声遮盖了一切其他的声音,这里原本一望无际的平原很快就再看不出半点痕迹,深不见底的沟壑将平原切割成了一座座孤峰…… 要是去过剑宗,他该明白那里险峻的地形是如何来的了。 嗖—— 吴忧再次闪过一道被偏转的攻击,得到片刻喘息的时间,站在一角尚且完好的地面上。 现在他一直维持着天镜回返的心法,为了分析往这个方向来的攻击的路径,直接因果视界全开。 看着远处愈发激烈的战斗,先前的想法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浮现…… ——即使帮不上什么忙,让方师姐一个人战斗,而自己在这里安逸地等待结果,未免太懦弱了点吧? ——而且只是梦境而已,自己的本体甚至没有来到这里,即使在梦境中死去,也不一定就…… 「不对!」 吴忧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瞬间凝聚出数柄灵剑蓄势待发,警惕地环顾四周,厉喝道: 「谁!」 回应他的只有战场中心仍未停息的轰鸣。 这里有其他人在?还是不知何时诞生了心魔?亦或是那位上任天道的神通效果?片刻间,数十种可能在吴忧的脑海中过了一遍。 他扫视着周围,分神留意着可能覆盖这里的冲击,沉声道:「或许,这里真的没有其他人,但我绝对不会三番五次出现这种愚蠢的冲动。」 说罢他抬脚就朝梦境边缘疾掠而去。 …… 方少鸿,或者说栖身于方少鸿体内的那位上古剑修,一巴掌把吴忧呼到了这个位置,离之前探明的梦境边缘仅仅只有几千米之距。 这个距离对元婴境修士来说真的太近,眨眼间,吴忧就已经冲到了危险范围,将要失重坠落一样的感觉迅速袭来。 ——再踏前一步,绝对会发生什么事情,或许会安全脱离梦境,又或许会彻底迷失在这里。 他停下了脚步,表情像大白天见了鬼。 一个人影挡住了他的去路,那是吴忧再熟悉不过的一个人,他的身材,眉眼,五官,都是如此熟悉…… 对方的嘴唇微微翕动,吐出了平静的话语。 「我觉得你还是回去看一眼比较好,这一次,记住那位的长相。」 第133章 如利剑在喉般的紧迫感! 第133章 如利剑在喉般的紧迫感! 地面不再颤动,耳畔的轰鸣声渐渐低了,不过并非战斗已经止息,而是被硬生生按下了静音键一般,数道强烈的冲击在靠近这个方向后也瞬间消失无踪。 「你是谁?」 吴忧问道。 他尽量维持着自己的面部肌肉,表情却还是有些不自然,开启因果视界的眼睛上灵光流转,但他却什么都没有看到——就像在看一团空气。 视角缓缓偏转,越过吴忧的背影,露出了身前之人的面容。 那双沉稳而笃定的眼睛有些熟悉,不过却透露出一种觉悟,貌似藏着一段漫长岁月的磨砺。 吴忧,挡住了吴忧的去路。 「和你猜的一样。」 颇有磁性的嗓音响起,那张与他别无二致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疲惫的笑意,开口说道:「本来还想省些力气的,但好像不亲自说出口你是不会听了。」 「这里的时空性质比较特殊,所以我才能站在伱面前,都差点忘了以前有这么个绝无仅有的机会,该说是命运吗……明明以前最不信这种东西的。」 这番话语让吴忧顿觉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他刚想说些什么,就看见面前明显成熟许多的「吴忧」抬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时间紧迫。」 他指向远处仍然如炼狱一般激烈的战场。 「去帮忙吧,这次一定要记住他的脸,不要害怕祖父悖论,也不要怕受伤,我会给你一点小小的帮助。还有……」 似乎现身于此有着巨大的消耗,才几句话的时间,「吴忧」的身影就已经变得不再稳定,声音也虚幻起来。 「当你觉得自己不再是自己,去凡间。」 随着最后一句话落下,眼前成熟「吴忧」的身形如幻影一般破碎开来,化作一片片逐渐透明的琉璃碎片,消散无踪…… 飞扬的尘埃再次飘过身侧,战场的轰鸣声涌进耳畔。 刚刚的片刻交流好像只是在脑海中产生的幻觉,吴忧侧身回望,发出一声: 「蛤?」 …… 满目疮痍的大地在身侧模糊着飞速掠过,不时有几道攻击迫使吴忧锐角拐弯改变飞行路线。 吴忧过了好一会才整理完思路。 如果某一天,你的面前突然出现一个与你一模一样的人,肯定是不需要花多少时间就能确定—— 是时空穿越!(兴奋拍大腿)这直接不用想的,答案已经写在脸上了好吧? 但吴忧不行。 因为这里是修仙界,什么奇怪的事情都可能发生,什么手段都可能存在。何况,他一开始就是先对心底的诱导产生警惕才引出了对方。 不过他打消疑虑还是因为…… 「哪家土着会知道祖父悖论这种东西?」 所以即使真的遇到这种情况时感受到了击穿理智的懵逼,但吴忧还是确信,刚刚站在他面前的,就是来自未来的自己! 如果真是来自未来,那对方所说的话,可就能透露出相当多的东西了。 比如……最显而易见的,以后的他已经能够接触到时间这种逼格拉满的力量,并且能够抵消来自真仙境的战斗冲击,这说明境界绝对不低,至少也是个真仙境了。 或许还会再高一点? 但这一点其实是意料之中,他身上的天道加持必然导向这个结果,除非他找个自损修为的邪功天天练,或是早早地就把自己浪死了。 除此之外,对方的话还印证了吴忧的一个猜测。 「和猜测的一样,这种被天道倒灌式的修行方式果然有代价,当自己不再是自己……是什么意思?感觉相当严重啊……」 他皱紧了眉头,没想出来,随即摇了摇头,嘆道:「而且,即使是以后的我,也最多在过往中停留几句话的时间,还是靠这个梦境的特殊性。什么穿梭时间长河留下后手,独断万古,果然是不留名姓的龙傲天才能办到的事情。」 以毁天灭地的战斗为背景,一道不起眼的流光迅速划过天空。 ——现在,他要去如未来的自己所说,去记下那位前任天道的尊容! …… 白日高悬天上,只有几缕薄云点缀天空,但不知为何,总觉得太阳比以前暗淡了不少,有些压抑。 青冥剑宗,山门处。 只有两名弟子正看守第一重山门,拄着剑,靠着墙,偶尔搭话一两句,神态蔫蔫的,像没睡醒。 「哈啊——」其中一位没忍住,当先打了个老长的哈欠。 「李兄,你尽头看上去精神欠佳啊,昨晚熬夜修炼了?背着师弟偷偷卷可不是君子所为啊。」另一人耷拉着眼皮,揶揄道。 李姓弟子摆了摆手: 「你还不知道我吗?咱俩这修为有什么好争的,上不入真传下不至外门的,只是觉得无聊了而已。」 闲话间,一个人影沿着山门前的长阶缓缓走来,打断了二人闲聊,剑宗常见的外门长袍和制式佩剑道明了来者的身份。 是一个二人都见过几面的外门师弟。 来人走到二人面前,拱手打了个招呼:「二位师兄好。」随后把弟子身份牌掏出来,递上。 李姓看门弟子接过了对方递来的身份牌,一边将其放入剑宗的大阵一角进行查验,一边问:「我记得师弟你是去寻找炼器材料的,此行可还顺利?」 外门弟子有些失落地摇了摇头,把脸低了下去。 「这个嘛……收穫实在是少得难以启齿。」 「附近一带少产出炼器材料,空手而归也是难免的事。」 李姓弟子点了点头,将已经验完的身份牌取下归还:「给,进去吧。」 「好,劳烦师兄了!」 啪—— 异变突生。 「慢着!」 就在这位外门弟子刚要接过玉牌的剎那,另一位看守弟子却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把脸抬起来。」 看守弟子缓慢沉声道,眼神锐利,李姓弟子虽未发现端倪,却也因他的举动而警惕起来,摸上了腰间佩剑。 「怎,怎么了师兄?」 外门弟子咕嘟咽了口唾沫,忐忑不安地抬起了脸,清澈的棕色眼瞳中流露出紧张。 「……」抓住他手的看守弟子冷着脸盯了几秒,慢慢松开了手:「没事了,过,」 这句话让场上另外五人顿时松了一口气。外门弟子尴尬地点点头,随后快步走过了山门。 「怎么,弦绷得太紧了?」李姓弟子上前拍了拍搭档的肩膀,笑道。 「可能吧,今天我们两个的状态可都不怎么样。」另一位看守弟子疑惑地揉了揉眉心。 铮——!! 毫无徵兆地,一道尖锐的鸣响在耳畔炸起,顷刻间荡彻剑宗的每个角落,如同利剑在喉,恐怖的剑意锁定在了此处! 二人僵硬地转过身。 刚刚被他们放进去的那个外门弟子的身形变得扭曲起来,另一个头颅从颈间钻出,发出了嘶哑的叫喊。 「咕啊!!早就说你别挤我了!!!」 第134章 恶势力强袭! 第134章 恶势力强袭! 嗡——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颤音如洪钟大吕。 一道巨大的仙剑虚影不知何时已经高悬于山门正上方,遮天蔽日,剑尖直指那名已经被人魈观道士占据躯壳的剑宗弟子! 是剑宗的护宗大阵。 青冥剑宗,终究是底蕴雄厚,出过众多天才的老牌仙宗,从这修仙界独一份的护宗大阵就可见一斑。 剑宗上下,灵剑共七十九万柄。 经某位剑阵大成的剑宗前辈布置,以灵力脉络尽数相连,并以几个较成熟的剑灵为节点,交织出一个反应迅速,威力强大,即使受损过半仍能正常运转的剑阵。在建木学宗收录分析的书册中,它还有另一个名字——「灵剑网络」。 而此时此刻,剑宗大阵便在负责看守的修士被设法蒙蔽的情况下做出了判断。 在侵入者用怪异尖锐的嗓音说完那句话之前,那柄高悬天上的仙剑虚影,便已携崩山裂地之势坠下! 巨大的剑影没入地面,山门处彻底安静下来。 与其恐怖威势落差极大的是,从天而降的巨剑虚影并未对剑宗的地面造成任何影响,甚至剑下的砖石都平整依旧。 十几秒内后,似乎是觉得威胁已被消灭,插在地上的巨剑虚影逐渐变得透明最终彻底消失。 待虚影消散,两位看守弟子这才露面,步履谨慎地走上前来,一人已收剑回鞘,一人依旧持剑警戒。 「解决了?」 视线所见之处,在大阵攻击的位置,刚刚那被邪修附身的弟子,只剩下了一滩糊在地上铲都铲不起来的肉臊子。 甚至还在微微散发着热气。 李姓看守弟子看到那坨肉泥之暗松了口气,不管是什么样的敌人,以这幅姿态相迎确实让人安心。 身侧的搭档用神识扫过,回应道:「应该是被哪个势力的邪修占据了躯壳,虽然骗过了我们,但没骗过大阵。」 神识渗透下,那坨安分的肉泥已经没有任何生命迹象,但却还是让人觉得怪异。 「嗯……」他皱着眉头眯了眯眼。 嗖嗖嗖—— 三道破空声响起,只见此人毫不犹豫地唤出了三枚符剑,拖曳着着熊熊火焰钉在了肉泥上,发出灼烤血肉的嗤嗤声,空气中瀰漫起焦糊味。 另一位弟子没有做阻拦。相反,还迅速摆好了架势严阵以待。 火焰噼啪作响,两人的注视下,肉泥一点点被烤成了焦炭。 射出符剑的弟子收剑,耸了耸肩,对投来视线的搭档说道:「是我多虑了。」 「好。」 李姓弟子也收起架势,拿出传讯法器,传递出了危险已除的消息,大阵对于此地的关注也终于散去。 临了二人还冲上空作了个揖。 一切结束,二人走到地上的焦糊状物跟前,谈论起来。 「铲了它?」 「别,等会应该会有师兄弟用它分析一下闯入者是什么身份,这种事不该我们来做。」 「拜託,你都给他烧成这样了还能看出个集贸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同党为了消灭证据才放的火。」 「就是可惜了那个师弟,本来还觉得他蛮有天赋的。」 在修仙界,危险总是不期而遇,平静的修行日常里却也会避无可避地掉进生死一线的战斗中,令漫长的寿元顷刻归零。 咔—— 清脆的声音响起,黑色的焦化碎屑飞溅! 就在这两人彻底放下警惕的时刻,一个脑袋顶破焦糊的外壳,从肉泥中猛然钻出,九只眼睛一瞬间便锁定目标。 九只眼睛的眼白同时浮现一圈血红色的细小文字,死死盯住了面前的两人! 不知何名的神通,将两位剑宗弟子的表情彻底定格在了惊骇之中,只剩下还能微微转动的眼珠,惊恐地看着那浮现出癫狂笑意的可怖头颅。 「咕叽……」 血肉的蠕动声响起,复甦的肉泥顶碎了覆盖在表层的焦壳,一只手举着根长杆状的东西伸了出来。 唰—— 如同蝙蝠突然张开双翼,阴影遮蔽阳光投下了安全的阴影——那杆子原来是一把硕大的伞。 肉泥蠕动着变成血池,一个接一个身影上浮走出,一共四人,从他们身上的道袍可以看出这是人魈观的修士。 最后还漂上来一个没动静的,只露出像是被改了花刀的鱿鱼片一样的背部,漂浮在血池中。 一个带着罩面的道士用耷拉到地的手戳了戳在血池里漂着的那位:「忌琛道兄?道兄?」 可惜,对方走的很彻底,没能回应。 面罩道士连忙摆手沖其余三人说道: 「咳咳,我是以为他的命转三身能扛下来才把剑伤都递给他的啊,总好过咱们一块儿搭上……」 「闭嘴!」撑伞邪修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嘶哑痛苦:「快点用掉这两个肉偶顶替他的位置,结阵接引福地降临!」 他撑伞的胳膊正快速的干瘪下去,维持一个不被剑宗大阵发现的结界代价实在太重了,胳膊只是表现,他的本源都在迅速折损。 听闻此言,那个脑袋上长了九只眼睛的道士当即掐诀,两个剑宗弟子在彼此惊恐的眼神中,逐渐扭曲融合起来…… 片刻后,一个气息翻倍的临时肉偶加入了结阵的四位邪修之中。 …… 剑宗主峰,宗主殿中,一位中年修士正盘膝冥想。 玄色外袍,金色内襟,白色里领,眉心一道白色竖纹如同剑锋划过,紧闭的双眼丝毫遮不住傲慢。 正是当今的剑宗宗主,世人皆知的天下第一剑修,段无锋。 几息之后,飘浮的衣带突然垂落,宗主殿中响起了一声沉吟。 「嗯……?」 段无锋的眼睛缓缓睁开,神光乍现……那是一双傲慢轻蔑,但锋锐到任何人都不敢直视的眼睛。 他微微抬头,视线穿过殿顶,落在了不知什么东西上,眉头皱了起来。下一刻,他的身影便消失在殿中,出现在了剑宗上空。 看着湛蓝色的天空,他的表情逐渐阴沉。 ——在极远处的高空,一片倒悬的大地不知何时出现,因为距离过远,它甚至被瑞利散射彻底染成了蓝色,融入天空的背景板。 而现在,它的色彩正迅速丰富起来。 也就是说……它正直坠而下! 段无锋的嘴唇微微翕动,话音便传递到了剑宗所有弟子长老的耳畔,如同惊雷炸响。 「剑宗上下,准备迎敌!」 第135章 压制力 第135章 压制力 「剑宗上下,准备迎敌。」 当这话语响起,整个青冥剑宗有那么一剎那陷入了寂静,偌大的论剑台上,每位弟子都在周围人的脸上看到了惊愕之色。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也不能怪他们震惊,青冥剑宗作为在自己仙域范围内独一档的宗门,一方霸主般的存在,周边哪有能与剑宗正面碰的势力?现在竟然被人直接打上门来…… 这就好像阿美莉卡凌晨突然拉响了警报要打首都保卫战一样离谱。 足足数秒,这能够让修士之间分出数回生死的时间过后,剑宗一众修士才反应过来,御剑飞走各峰,道道光芒乍起。 武文靖,也是其中之一。 不过他正火急火燎地要御剑而起时,被人握住了剑柄,险些一个趔趄掉下来,一回头,便看见了刘兆那张欠揍的脸。 「你特么犯什么……」 「山门有几个敌人,跟我去解决。」 刘兆看着血压飙升的武文靖,手指向某个方位,眼神冷静,言简意赅地说道。 与平日里反差极大的神态把他刚才拽人飞剑的手贱行为都掩了过去,并直接给武文靖打出了沉默。 「非得我?」武文靖问道。 「对。」 这个字直接掐灭了武文靖的犹豫,他从刘兆手中接过了刚刚被拽住的剑:「速战速决,我可不像你那么清闲,没个师弟师妹需要照顾。」 他的话刚说完,天色便忽地暗了下来,视线之内,整个剑宗都被笼罩在了阴影中,刘兆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气,一同抬起了头。 虽是仰首,入目却是俯瞰之景。 那是一块正在下坠的地面! 山川河流,峰峦幽谷,亭台楼阁,以修士的眼力,所有细节都已经看得清,快速逼近的景象,让每个能看到它的人都感觉自己才是从高空坠下的一方! 只一眼,武文靖就感觉自己的四肢都僵硬了。 剑宗与这坠下的大地,在此刻就是一座巨大的磨盘,修士虽然肉身强悍,但也有极限,在巨型陨石撞击中活下来什么的,化神以下还是不要想了。 恍惚中,他甚至看见了整个剑宗都在这天地磨盘之间被碾碎成渣…… 就在头顶的地面结结实实砸下来的最后关头,七道千米高的巨剑虚影从诸峰之间浮现,猛然向天直刺! 「轰——」 巨剑深深插入浮岛之中,带来的庞大阻力令其速度骤降,比地龙翻身还要强烈的冲击令两片大地同时裂开了道道深谷。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倒悬大地的速度一点点降下……当两方最高的山峰相接之时,上方的地面终于是彻底被剑宗大阵的斥力截停。 看似缓慢的接触仍然让两座山峰同时破碎,土石塌落散开,在两片重力方向相反大地之间悬浮不落,而那七柄巨剑虚影,正如神话中支撑天地的巨柱。 这场景过于壮观,几乎让来犯者都为之一滞,道道人影在片刻后才像下饺子一样落入了剑宗之中。 「大阵为什么没有反应?!」 武文靖看着突入宗内的一众邪修,焦急道,不过他随即就明白过来,大阵已经反应过了,头顶停在半空的地面正是结果! 这是一场豪赌。 对方在赌剑宗的大阵会而且能拦截成功,赌它再抽不出余力来应对突入宗门的敌人。 远处,一个不起眼的人魈观道士站在了空中悬浮的石块上,掏出根烟杆抽了一口,呼出的烟气飘散开来,旋即被从身边掠过一个个邪修冲散了。 …… 段无锋操控大阵截停浮岛之后,看着这众多从天而降与剑宗中人展开厮杀的邪修却并未出手阻拦。 ——足足八位各有特色的大能修士正与他隔空对峙,气质或狷狂霸道或阴邪狠毒……还有一个不太成人样的。 正是七邪盟与人魈观的顶级战力! 七邪盟为首的是一位握着黑色大剑的男性,深黑色的衣袍遮不住强劲有力的肌肉,线条分明的脸上有一道左眉延伸到颧骨的疤痕,平添三分豪气。 如此威武的汉子,若只看外貌,谁也没法把他和那个传言中残忍暴虐的七邪盟盟主关刑岳联繫起来。 将大剑划个弧往肩上一扛,关刑岳笑道:「段宗主,别来无恙啊,和上一次见面相比,已是攻守易势了。」 「有么?」 段无锋神色如常,丝毫没有被围攻的自觉,只见他平举长剑,遥指关刑岳首级:「眼睛长好了?怎么看东西比之前还模糊,找的什么庸医。」 关刑岳的脸登时一黑。 段无锋的话却是没停下,他的眼神扫过几人,皱了皱眉,轻蔑道: 「一共就你们几个?」 「嗯。看来是为了某样东西或是某个人来的了。毕竟……伱们几个既没有没有与我一战的实力,又没有面对死亡的胆量。」 「你们是一起上,还是一起逃?」 这下不止是关刑岳一个人脸黑了,不愧是剑宗宗主,嘴巴跟手里的剑一样伤人。 几人之间的氛围变得一点就炸,先拖为上的计策已然毫无可行性,关刑岳将抗在肩上的大剑卸下,变为了双手握持,沉声凝目。 「既然段宗主如此自信,那就让我等领教一下……」 出乎所有人意料,没等到他把话说完,段无锋就已经出手了! 尖利的剑鸣之声乍破青云!快到无从反应的剑影直掠而过,瞬间就将七邪盟中来自冥毒谷的老者钉了个对穿。 「哼……就没有新鲜点的手段吗!」 指一挥,爆发的剑气便将本打算偷袭的老者重伤至濒死,段无锋这才迎上了袭来另外七人,手中长剑与关刑岳的大剑狠狠对撞在了一起! …… 几人身下,剑宗中已经打得不可开交。 人数远胜于剑宗的邪修铺天盖地般降下,与剑宗弟子战作一团,再没有任何一个安静的角落。 漫天剑气激荡,武技轰鸣。 晦天朝圣的特殊星象与头顶的特殊洞天令众邪修实力得到了巨大增幅,在人数上,邪修一方也占了绝对优势,却依旧是渐渐落了下风。 主要是,剑宗弟子的战斗方式与寻常宗门有很大差别,完全不符合人们印象中剑修孤傲的性子。 ——他们编队作战。 同一个峰头的弟子,往往数个修为相近之人组成一队,互为顾应,恒年不改。凡是探索秘境等可以共同行动的时候便一同进退,少有独行。 听起来似乎像乌龟一样谨慎畏缩。 但这恰是为了补足门内弟子过于激进而不自顾的战斗风格,为了避免一群臭脾气剑修组成的门派逐渐疏远崩析,由代代剑宗修士摸索出来的道路。 剑宗实力的膨胀,正承惠于此,这让他们多了其他宗门的修士都没有的一个特性: 非常会打群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