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请还钱》 第1章 章一 仙子 第1章 章一 仙子 二月十四。 本是晴空朗日,却蒙上了一层青色的霾,就像经年累月的玻窗被尘灰浸染,怎么洗也洗不干净。 天,是脏的! 然而地上的男男女女,并不在意。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这一个情人节,有人相拥,有人分离,有人表白,有人婉拒,对于相爱相杀在滚滚红尘中的人儿们来说,他们求仙拜佛,祈赐福缘,却从未想过那些天上的神仙,是否也会生病! 简浮生不喜欢情人节。 曾经喜欢过,现在不喜欢! 因为从地球到蓝星,从华夏江山到大明君国,从清字头高校到扬帆大学…… 他女朋友没了! 刚说好要更进一步呢…… 这一个情人节,简浮生在照镜子。 但这面镜子,却映不出他那张朗眉疏目,却被日晒风吹拖累了颜值的脸! 一层黄绿相间,夹着土浸的斑驳铜锈覆盖了镜面,看上去就像一片满目疮痍的破碎山河。 此刻的简浮生,正蹲在学校最偏僻的小树林里,手中捧着一枚锈迹斑斑,却向外散发着莹莹光辉的铜镜,浪费着他高达251的智商。 其实只有250,但他不承认! 穿越到这个君主制现代社会已经半年了,名牌大学变成了普通院校,小康家庭变成了农村家庭,简浮生的生活品质,可以说是全面降级。 原身的父母为了供他念完大学,不但连家养的鸡都拿去都卖了,还欠了一屁股债,寒假回家,家里实在是没钱了,父亲便将这枚祖传的铜镜给了他,让他带去城里卖个好价钱。 铜镜正面绿锈满屏,背面龙游四海,看上去年代久远,简浮生上网查了查资料,发现从铜镜的饰纹风格来看,这玩意儿很可能是千年前的物件,龙形更是皇室权贵的象徵,若是真品,保守估计也能值几百万。 可每次简浮生想要拿这铜镜去拍卖行鑑定,铜镜都会莹莹放光,他的颅内更是隐隐生疼,眼前还会浮现出点点破碎的光斑,端的是无比神异。 听说穿越必送福利,看来他简浮生的福利,就着落在这枚铜镜上了。 简浮生掏出一根银针,扎破了左脚的小拇指,往铜镜上滴了点血。 身上总共就二十根指头,这已经是最后一根了…… 等了一会儿,还是没能滴血认主! 难不成,真要老子的心头血? 简浮生心中有气,把铜镜往草地上一摔,嘆道: 「铜镜啊铜镜,你要是再不认我为主,我也只好将你拿去卖了!有了那几百万,家里的生活也能改善改善,我也算替原身报了养育之恩。」 话音刚落,简浮生只觉头痛欲裂,过往出现过的光斑逐一浮现在视野里,渐渐汇聚成一行金光灿烂的大字: 「紫气祥云万里来,童子玉液洗尘埃!」 简浮生一脸懵逼…… 童子?玉液? 这是要我…… 撒泡尿照照镜子? 小树林里没人,简浮生就地解决。 嗞———— 一泡尿浇在锈迹斑斑的镜面上,铜镜瞬间光华大作,满屏绿锈烟消云散,露出了一汪碧湖般的镜面。 简浮生喜出望外,也顾不上镜子腌臜,赶忙捡起来一看。 咦? 镜子里还有人! 只见那镜面碧波荡漾,渐渐浮现出一个眉目如画,明眸皓齿的古装少女。 少女头戴鎏金点翠钗,腰缠璎珞蝶叶佩,身着广袖流仙裙,仅是匆匆一瞥,已是美得不胜人间。 可惜她发髻散乱,面带尘灰,衣襟染血,伤痕累累,看上去甚是悽惨。 就见那少女盈盈一跪,叩首道: 「前辈!晚辈在云溪宗五百里外的剎血境内寻找筑基辅药,惨遭它宗弟子打劫,虽侥倖逃得性命,但储物袋被夺,已经月余未进过食物了,求前辈救我一命!」 云溪宗? 剎血境? 筑基药? 简浮生太兴奋了,捧着镜子的手都在哆嗦。 穿越一趟不白来,长生之门镜中开! 等等…… 这「前辈」又是个什么鬼? 跟少女聊了一阵,简浮生大致弄清了镜子另一边的状况。 少女名叫姜幼月,自称是古月湖姜家的天娇女,年方十七便已修到了鍊气九层,修为直追族内唯一的筑基老祖。 此番冒险进入剎血秘境,是为了寻一味筑基用的珍惜辅药——铭心草,有了这枚辅药,宗门便可为她炼一枚一品筑基丹,助她圆满筑基! 可惜这剎血境只有鍊气期才能进去,每次开放时又是宗门云集,各宗弟子以打擂台的方式决定入境名额,而云溪宗这一代鍊气又实力平平,最后只有姜幼月一人连胜七轮,拿到了秘境门票。 孤身一人深入秘境,姜幼月寻了半月才找到铭心草,没想到却被几个外宗弟子撞见,顿时惨遭围殴。 几个弟子心术不正,抢了姜幼月的储物袋不说,还垂涎她美色,想污了她身子,姜幼月拼死一战,重伤突围,好容易才躲进了一个偏僻的洞穴,至今已有七天未曾进食了。 练气期不能辟谷,姜幼月喝着洞里的脏水,靠吃土撑到现在,已是油灯枯尽,快要饿死了。 正在姜幼月绝望之时,胸前的护心铜镜忽然光华大作,她取出铜镜一看,就见镜中浮现出一尊金光灿烂的身影,虽然形貌模糊不清,却头生紫气,身绕祥云,也不知是何方大能! 虽说这位大能的动作不太雅观,但身处绝境的姜幼月也顾不上许多,赶紧向这位不知名的前辈叩首求救…… 了解到姜幼月处境,简浮生是喜忧参半。 喜得是,姜幼月言之凿凿,她那边却有修仙证道一事,当真有修士沐浴天雷,羽化成仙。 忧的是,姜幼月生活的地方叫「玲珑界」,是一片灵气满溢的修仙福地,跟简浮生穿越过来的蓝星似乎是两个世界,互相都没听说过对方的地名。 这可如何是好? 简浮生正在沉思,就听姜幼月在对面有气无力地道: 「前辈,晚辈尚未辟谷,这些日子已经吃了好几斤土了,还请前辈指点我一条生路!」 简浮生无语。 我一介凡人,指点你个啥? 就在这时,铜镜光华散去,镜中的姜幼月消失不见。 简浮生只觉一阵头痛,脑海中浮现出一行大字: 「救下此女,仙缘可期,玉液十股,易物一次!」 简浮生瞠目结舌。 卧槽! 还有这操作! 易物,岂不是说我可以跟她交换东西? 毕竟前世考上了名牌大学,简浮生脑子还是够用的,转念之间已有计较。 他决定隐瞒凡人身份,冒充异界大能,从女修那里套取玄功法门和灵丹妙药,助自己在蓝星修仙证道。 不过首先嘛,咱得先给她弄点吃的…… 不对,咱得先洗个手! …… 玲珑界,剎血境。 姜幼月蜷缩在阴暗潮湿的洞穴里,含着泪抓了一把青苔塞进嘴里。 已经过去好几个时辰了,看来那位前辈是懒得搭理自己…… 不甘心的姜幼月再次从怀中掏出铜镜,抽泣着喊了几声前辈,依旧没有回应。 这枚铜镜正面光洁如新,背面凤舞彩云,造型古朴庄重,纹饰精美华丽,乃是姜家祖传的一枚宝镜。 听说这镜子是姜家千年前一位祖母用过的,后来祖母羽化飞升,便将铜镜留给了家族。 尽管此镜不沾灵性,似为凡物,却又无物可破,坚不可摧! 老祖将这枚铜镜传给姜幼月,主要是让她防身用的,作为姜家天娇,她肩负着整个家族未来的希望。 姜家老祖年事已高,年轻时与人争斗又留下了痼疾,尽管有筑基五层的修为,但时至今日寿元已只余寥寥数月,一旦他作古仙去,姜家没了筑基修士支撑门面,大半产业恐怕都要被古月湖的另外两大世家给占了去。 当下的姜家,迫切的需要一名新的筑基强者来震慑肖小,无奈族中鍊气九层的修士却又都是些杂灵根,天赋已然决定了他们无法筑基。 好在姜幼月天骄之姿,生来就有玄级水灵根,不但是家族中唯一灵根入品的修士,修行速度也是远超同侪,只要她成功筑基,姜家的产业应该就能保下来。 此番进入剎血境,姜幼月也是逼不得已,古月湖另外两家的老祖都是筑基三层,她只有拿到辅药,完成圆满筑基,才能以筑基一层的修为与二人周旋。 可姜幼月万万没想到,好容易在秘境中找到了辅药,几个平时道貌岸然的友宗弟子却心生歹念,沆瀣一气欺负她一个弱女子…… 捧着铜镜,姜幼月流下两行清泪,喃喃抽泣道: 「爹,娘,老祖,孩儿不孝……呜呜呜,我该不会是玲珑界第一个吃土吃死的修士吧……」 正在这时,铜镜忽然光华大作,镜面中浮现出一只金光灿烂的大手! 一个印有精美花纹的纸盒子从铜镜中冒了出来,油香味扑面而来。 姜幼月拿起纸盒一看,先是一脸懵圈,随后喜极而泣…… 只见纸袋上印着一个奇装异服,头发蓬松,笑脸油腻的中年男人! 男人的肚子上几个红色大字格外醒目: 「正心鸡排,健康少油!」 本书已签约,请放心收藏,推荐! 高能预警: 男女双主文,戏份各占一半! 全员乐子人,行事勿以常理揣度! 前期铺垫多,十章之后故事正式展开! 男女主会互穿,双穿,不过要等镜爷喝饱吃足! 无后宫,无舔狗,无破鞋! 第2章 章二 忽悠 第2章 章二 忽悠 这一座山洞,冷冷清清。 不时有阴风自外界而来,猖狂地在洞中跳着疯癫的舞,将一捧篝火拍成了一根根破碎摇曳的红布条。 灰色的烟从忽明忽暗的火焰上升起,跟阴风玩着捉迷藏的游戏,相互追逐着躲进了火光的阴影里。 火光是姜幼月在这里唯一的伴。 它总是调皮地在姜幼月身上跳来跳去,温暖着她尘灰满面的小脸,轻抚着她布满伤痕的仙裙,还在凹凸不平的砾岩洞壁上,画出了她的剪影! 姜幼月想: 本章节来源于????????.?????? 本姑娘是个大家闺秀! 老祖怎么教我来着? 对,要知书达礼。 所以尽管肚子很饿,姜幼月还是忍住了没动鸡排,而是先将铜镜靠在了石头上,随后盈盈跪道,对着镜中那金光灿烂的半身人影,规规矩矩地磕了三个响头。 「谢前辈救命之恩,姜幼月此生必将铭记前辈恩情,前辈日后但有吩咐,晚辈自当肝脑涂地。」 简浮生摆了摆手,笑道: 「免礼免礼,我两能借铜镜相识,便是一段缘分,些许食物不过举手之劳……嗯,你还是快吃鸡吧!」 嘴上说的大方,简浮生其实心疼得紧。 五块正心鸡排,花了老子整整八十大洋! 本来想买五个馒头的,但考虑到丫头几天没吃饭了,含泪买了点奢侈品给她补一补。 不能怪我抠门,咱实在是太穷了…… 帐户里总共四百块钱,一下子去了五分之一,相当于总资产减值20%,能不心疼吗? 不过姜幼月长得着实养眼,看着她俏生生啃着鸡排的模样,简浮生的心疼度降低了48.0%。 吃完两块鸡排,姜幼月将余下的鸡排连同盒子一起埋进了土里。 起身望着铜镜,小姑娘对简浮生异界大能的身份深信不疑。 前辈那边的地名千奇百怪,什么五大洲七大洋的,一听就不在玲珑界,能够借着两面铜镜跨界传物,也不知他施展了何种大神通! 心念及此,姜幼月又跪了下来,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道: 「晚辈还不知道前辈的名讳呢,不知前辈可否告知,好让晚辈谨记在心。」 简浮生前世也看过几本仙侠小说,随口胡诌了一个名字: 「本座道号浮游真人,我这儿不兴跪礼,你以后作揖就行了。」 姜幼月盈盈起身,作了个揖,又道: 「真人,晚辈这些天来一直喝着洞内脏水,不知能否赐晚辈一壶水喝?」 简浮生顿时不乐意了。 丫头得寸进尺,一瓶水两块钱呢! 为了给你送这鸡排,老子自己都喝的自来水…… 准确的说,是喝了一下午自来水! 膀胱都快给老子撑爆了! 想了想,简浮生将铜镜靠在树下,盘膝而坐摆出一副高人姿态,开口忽悠道: 「本座这一界名为蓝星,所修之道与你那玲珑界大有不同!此界修道,讲究不沾因果,不入轮回,我跨界赠你食物,有违天地规则,红尘业火已生,你需还我一物,了却这段因果,本座才好再送你水喝。」 姜幼月一听,深感前辈所言句句在理,传说中那些将要渡劫飞升的大修士,往往都要斩断红尘,规避因果,这浮游真人如此小心谨慎,莫不是仙界的仙人? 可下一刻姜幼月却又犯了愁,她一介练气小修,身上的东西在前辈眼里一文不毛,哪儿有拿的出手的东西? 想到这里,姜幼月不由问道: 「前辈,晚辈储物袋被夺,身无长物,实在不知何物能入前辈法眼……」 简浮生早有预谋,振振有词道: 「我看你腰间那玉佩莹润生光,可有来历?」 姜幼月连忙摘下玉佩,给简浮生讲了一遍此玉的由来。 这枚玉佩名叫「蝶叶生翠」,是姜幼月的恩师送给她的,内嵌一个小型聚灵阵,能够助人在打坐时吞吐灵气,算是个鍊气期的中品灵宝。 听完玉佩来历,简浮生喜笑颜开,点头道: 「不错,不错,礼轻情意重,你将那玉佩置于铜镜之上,便可了却这桩因果!」 姜幼月依言行事,玉佩传到了简浮生这边。 可简浮生拾起玉佩一看,却见那玉佩上的光泽已失,原本一看就不是凡物,此刻却已变得平平无奇。 一阵头痛,简浮生脑海中浮现出一行大字: 「灵蕴已收,此物可卖!」 狗日的,破镜子苛扣我宝贝…… 哎呦!头痛,头痛,痛死我了! 小的知错了,镜爷饶命! 镜爷淫威太盛,简浮生被迫屈服,但他仔细端详了一番玉佩,发现质地圆润,雕工精细,应该能值不少钱,心中这才略感宽慰。 有钱就好,镜爷威武! 将玉佩揣进裤兜,简浮生继续忽悠: 「本座知你处境堪忧,但两界相隔,一时间我也无法助你脱困,不如你将所修功法告知于我,本座也好指点你一番!」 姜幼月一听,激动不已,连忙谢道: 「谢前辈厚爱,祝前辈……祝前辈……祝前辈鹤发童颜,老当益壮!」 简浮生一个踉跄,清清了嗓子道: 「咳,咳,其实吧……本座也没有你想像的那么老!」 就这还世家天娇呢,话都不会说,来句「福如东海,寿比南山」都比这「老当益壮」强! 按照简浮生的吩咐,姜幼月从引气入体的吐纳功讲起,一直讲到云溪宗真传的清溪流云功,此外还讲了一种她精研的水系术法。 姜幼月一边讲,简浮生一边问,让她把功法的每一个字都给背了出来,还不时让她讲一下修炼的体会。 虽说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但简浮生一点儿也不着急,手机开着录音呢,回头还可以慢慢琢磨,就算实在搞不懂,不是还有镜爷在嘛。 待姜幼月讲完,简浮生故意沉吟片刻,结合上一次聊天时姜幼月谈及的姜家现状,抛出了一套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小辈你聪明伶俐,天资不凡,然而受家室所累,难免急功近利,心浮气躁,恐怕偏离了大道无为,清静自在的修道本心,你若放下执念,淡泊功名,明心见性,抱元守一,当可有所突破……嗯,那个,你可听说过《道德经》?」 姜幼月摇了摇头,玲珑界还真没这部道家经典。 简浮生心里一乐。 这就好办了! 简浮生身处的蓝星,应该是个平行地球,这里的大明君国与地球的明代一脉相承,虽说没有《红楼梦》,《四库全书》等清代名着,但清代之前的论着典籍却都是有的,网上一搜一大把。 守着如许多的道家经典,老子还忽悠不住一个小姑娘? 组织了一下语言,简浮生装模作样地道: 「为免业火缠身,本座只能结合你的灵根,简单提点你几句,能体会多少,全凭你悟性,你且听好了!」 说着,简浮生拿起手机,开始照本宣科: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夫唯不争,故无尤。」 《道德经》第八章,就问你信不信吧? 这都唬不住你,老君都要从青牛上摔下来! 铜镜另一边,姜幼月听完《道德经》的大道鸿音,顿觉醍醐灌顶,振聋发聩,字字珠玑,道蕴绵长,一时间竟楞在了当场。 与此同时,铜镜光华缓缓消散,一男一女已是两界相隔! 抬头一看,月明星稀。 简浮生举头望月,顿觉意气风发,豪情万丈! 古往今来,无数王侯将相梦寐以求的长生之门,他已拿到了钥匙。 今夜,就是他简浮生超凡脱俗之时! 第3章 章三 半步 第3章 章三 半步 是夜,简浮生于小树林内盘膝而坐,默运玄功。 阿嚏! 一坨鼻涕飞出鼻孔…… 马德,晚上真凉! 简浮生从书包里掏出一包纸巾,想了想,又塞了回去,最后扯了两片树叶,将鼻子擦了个干净。 一包纸一块五呢,玉佩还没卖出去,咱还是省着点儿用…… 从姜幼月那里弄来的吐纳功法,叫做《长息凝气功》,此功能引灵气入体,在经脉内循环,助人洗精伐髓,脱胎换骨,令凡人步入练气一层,敲开长生之门。 简浮生一朝功法吐纳了整整一个小时…… 本章节来源于????????.?????? 进出的全特么是冷空气! 冷空气也就罢了,能在经脉内循环也行啊,反正谁也不知道灵气是个什么样子。 但现在的问题是,简浮生并没有感觉到体内有经脉。 他只感觉到冷! 难不成……是因为老子没有灵根? 姜幼月先前有言,灵根似乎能决定修仙者的境界上限! 老子吐纳了半天却一无所获,八成是缺了灵根这玩意儿。 想到这里,简浮生不由有些丧气,灌了一下午自来水,好不容易攒出来十泡尿,还处心积虑编了一大通废话,结果全是打了水漂…… 等等! 镜爷不是说过,救下此女,仙缘可期吗? 咱问问镜爷去! 从书包里掏出铜镜,简浮生将其靠在树下,学着姜幼月的样子磕了个头,问道: 「镜爷,咱这修炼的事儿……哎哟!」 一阵头痛,脑袋里浮现出一行大字: 「承天道体,混元灵根,可喜!封灵之地,大道无门,可悲!」 简浮生目瞪口呆,懵了一会儿,便气得捶手顿足! 承天道体,混元灵根,说的应该是他的资质,就这两个牛逼哄哄的名词儿,听着就很高级。 看来老子天纵之才,灵根不是问题! 封灵之地,大道无门,说的应该是他穿越过来的蓝星,这两个词可就太那啥了,听起来就晦气! 封灵封灵,没有灵气,你让老子修炼个毛! 不过简浮生仍未甘心,好容易窥见了长生大道,哪有轻言放弃之理。 又磕了个头,简浮生再问铜镜: 「镜爷,咱说好的仙缘呢……哎哟!」 这一次,脑袋里只蹦出来一个字: 「炼!」 简浮生微微皱眉,有些不解其意,这是让他继续修炼吐纳功? 重新盘膝坐下,简浮生双手掌心向上,平置于膝盖上,再运《长息凝气功》。 一道淡淡灵光忽然从铜镜中冒出,顷刻间分成四股,两股钻入简浮生鼻孔,两股钻入了简浮生的掌心。 简浮生浑身微颤,难掩内心激动。 这……这就是灵气!? 剎那间,十二条沉睡巨龙浮现于简浮生体内,正是他体内的十二条大道正经。 简浮生垂下眼帘,内视己身,依照引气法门小心翼翼地将青光导入经脉,正要运功循环一个周天…… 却见那十二条巨龙蓦然惊醒,一齐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清越龙吟,随后巨龙竟开始自行吞吐灵气,以完全不同于《长息凝气功》的循环路线游走了九个周天,缓缓沉入丹田,最后化作了一个龙走蛇形的「道」字! 与此同时,一道紫气自简浮生丹田升起,直达简浮生天灵,在他识海内演化出一篇只有四个字的大道玄功: 「承天蕴道!」 别看此功只有四个字,简浮生定睛一瞧,却有无数符箓仙纂自四个大字中飞出,在他识海中掀起滔天巨浪,其中蕴含的大道至理如浩瀚星空,简直无穷无尽! 仅是剎那一瞥,简浮生只觉浑身都快炸了,赶忙屏气凝神,睁开双眼,不敢再直视那四个大字。 借着月光观察自己的身体,简浮生发现自己皮肤上沾满了黑泥,应该是体内淤积的赃物都通过毛孔排了出来。 如此看来…… 我已经练气期了? 镜爷威武! 简浮生一脸欣喜,连忙沖镜爷磕了第三个响头。 雪中送炭,绝渡赠舟,镜爷关键时刻赠他灵气,助他敲开仙门,如此大恩,真是磕头千遍都不为过! 没想到镜爷传来一句话,瞬间给简浮生浇了一盆凉水: 「灵蕴有缺,半步练气!」 半步练气? 这是什么鬼? 不行,我得再求求您…… 「镜爷,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要不……再来点儿灵气?哎哟!痛痛痛,您老人家能不能温柔点!」 疼了半天,简浮生的识海里才浮现出镜爷的指点: 「灵石灵宝,多多益善,大道三千,忽悠也算!」 简浮生眼珠子一转,瞬间明白了镜爷的意思。 这是怂恿我,啊不对,鼓励我忽悠那姜幼月呢! 得!原来灵气这玩意儿您也没有…… 刚才那点儿,还是从人家的玉佩中榨出来的…… 怪不得要我救那丫头,看来老子的仙缘……说不定还有镜爷的仙缘……全都着落在她身上了! 搓掉一身黑泥,简浮看了眼手机,已经十点半了。 不行,得回宿舍了,等十一点封了楼,宿管阿姨又要扣风纪分! 扬帆大学的宿舍名叫启航公寓,一共四栋楼,东边男生,西边女生,简浮生住在东二楼的六层,宿舍门号666,除了他之外,还有三个室友。 回到宿舍,八戒在打游戏,唐僧在念经,猴哥人不在,估计又跟白骨精开房去了…… 简浮生的外号,自然是「沙弟」,四个人刚好凑一桌西游记。 八戒是个小胖子,成天宅在宿舍,不是趴在电脑前吃鸡,就是躺在床上打王者,人算是废了。 唐僧是个近视眼儿,读书刻苦脑子笨,人还特迷信,床头放了尊米勒,桌上摆了尊观音,一到考试就烧香拜佛,熏得人喘不过气。 猴哥人倒是个正常人,可惜他人虽聪明,却不爱念书,心思全花在泡妞上了,还特喜欢骨感小学妹,女友换过好几任,个个长得都像白骨精…… 至于简浮生,自然是宿舍里个头最高,身材最好,学问最多,长得最帅的那一个! 可惜他农村人,皮肤糙还一脸痘,满分形象也只好打了个对摺。 猴哥不在,三人话也不多,简浮生从宿舍里拿了换洗衣物,出门洗了个澡回来,唐僧才注意到宿舍里多了个人。 像看妖怪一样盯着简浮生的脸,唐僧诧异道: 「沙弟,你脸上的痘怎么没了?」 简浮生摇头晃脑,洋洋得意。 废话,老子已脱胎换骨,半步练气了! 身为蓝星唯一超凡修士,脸上岂能长痘? 耸了耸肩,简浮生胡诌道: 「今天大出血,去美容院祛了个痘!」 唐僧摇了摇头,嘆道: 「你爸妈种地养你,多不容易,真是糟蹋钱!」 简浮生一脸尴尬,打了个哈哈: 「啊……这……我不在校外兼职呢么,自己挣的钱。」 两人正聊着,就听八戒爆喝一声: 「艹你奶奶的,你摆,我让你摆,不就比谁会摆烂么,爸爸信誉分不要了,直接挂机!」 吼完,八戒把手机往床上一摔,从床底下拿出一袋薯片拼命往嘴里塞。 这呆子,一生气就狂吃东西。 简浮生拍了拍八戒的肩膀,笑道: 「不就一个游戏吗,输赢看淡点儿,瞧把你给气得!」 八戒深吸了一口气,气鼓鼓地道: 「老子巅峰卡在1800,就这帮摆烂仔给害得!」 回头看了眼简浮生,八戒又把床上的手机捡了回来,问道: 「沙弟,你脑子好使,有个事儿帮我出出主意。」 说着,八戒从微讯联繫人里翻出了一个长发女生,指着她的头像道: 「再过几个月咱就毕业了,我想跟李清颜表白一次,你帮我想想,我该怎么说?」 李清颜跟简浮生同一届入学,是全校公认的四美之一,网络领袖系的系花。 八戒这小子从大一就开始馋她了,但根本没有接近人家的机会,也不知道怎么搞到了她的联繫方式。 简浮生挑了挑眉毛,好奇道: 「人家不是不屌你么,你咋加上她微讯的?」 八戒一脸得意: 「猴哥教我的,我买了支『香嘴儿』口红递给她,跟她说我在兼职卖化妆品,能送她免费小样儿!」 简浮生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道: 「表白的事儿你去问猴哥啊!」 八戒摆了摆手道: 「猴哥今晚跟白骨精滚床单呢,说了不让我打扰他……之前问过他,要我先去跟李清颜套近乎……太费劲儿了,我打算今晚就这么表白了,算是了了个心愿,成不成都无所谓!」 简浮生听得一脸懵逼。 那肯定不能成啊,你这叫表白吗,你这叫浪费流量! 摇了摇头,简浮生无奈道: 「这事儿我也不擅长,要我看那,女孩子都爱听甜言蜜语,你先夸上她两句,再表白比较好。」 八戒点了点头,一边吃薯片一边敏思苦想。 简浮生躺在床上刷了会儿手机,渐渐有些困了。 八戒忽然哀嚎一声,扭头对简浮生怒目而视: 「你出的什么馊主意,女神把我拉黑了!」 简浮生瞅了他一眼,问道: 「你咋说的?」 八戒气呼呼地道: 「我夸她朋友圈里的照片,腿p得挺长的!」 简浮生捂着肚子,眼泪都笑出来了。 你这叫夸人? 你这是一语双关,骂得不要太脏啊! 简单解释了两句,简浮生戴上眼罩和耳塞,准备睡觉了。 没办法,八戒半夜咆哮吃鸡,唐僧打着手电念经,又亮又吵又烦人。 …… 夜半时分,简浮生被头痛给弄醒了! 「哎哟!」 镜爷传来一条消息: 「姜幼月找你!」 温馨提示:双主文,男主女主戏份各占一半,后三章都是大女主姜幼月哦 第4章 章四 发飙 第4章 章四 发飙 玲珑界,剎血境。 姜幼月从顿悟中醒来,只觉浑身的伤口都没那么疼了。 《道德经》第八章微言大义,她也仅领悟了一些皮毛,但就是这点皮毛,却令她感觉自己快筑基了! 内视己身,姜幼月发现丹田之内,一团氤氲水雾正包裹着她的灵根,隐隐呈现出一尊道台的形状。 筑基现道台,已经不只用圆满之境来形容了…… 那是天道筑基的标志!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没有筑基丹,没有聚灵大阵,姜幼月的道台竟然已初具雏形,简直是不可思议! 要不是她伤势太重,足三阳经阻滞不通,她都能原地晋升了! 姜幼月喜极而泣,取出铜镜又砰砰磕了几个响头。 正在这时,洞穴外突然传来一阵女子的哭泣声。 哭声未止,就听一个淫邪的男声笑道: 「咦,这里正好有个山洞,彩霞师妹,还不跟我进去快活快活!」 姜幼月一听,顿时满脸怒容。 廖金斗,宝药宗弟子,之前围攻姜幼月的一群混蛋中,就是这淫棍第一个提议要非礼她! 不过姜幼月自忖身上有伤,硬拼肯定是讨不了好的,要想收拾廖金斗,还得智取。 想到这里,姜幼月收起铜镜,又挥袖掐灭了身边的火堆,找了块大石靠着,装作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 没过一会儿,廖金斗拖着一个浑身是伤的女修走进了洞穴。 这厮留着两撇八字鬍,自诩风流倜傥,实则鬼子进村,怎么看怎么噁心…… 不过自打进了这剎血境,廖金斗可谓是艷福不断! 秘境内危险重重,不少女修都受了重伤,其中但凡是有点姿色的,都成了廖金斗的猎物,这才一个月多的功夫,他已经霍霍了七八个女修了! 每次享受完之后,廖金斗都会杀人灭口,反正这秘境每次开放,少说也得死一成人,将来出去了死无对证,外宗的人也找不到他头上。 打了个响指,廖金斗指尖升起一团真火,照亮了阴暗的洞穴。 定睛一看,顿时把他给乐坏了: 「哟,这不是幼月师妹吗?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姜幼月装作一副重伤无力的样子,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就听廖金斗放声大笑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天赐良缘,想不到我廖金斗今日艷福齐天,竟能与二位仙子比翼双飞!」 被廖金斗拖着的女修看到姜幼月,本来面色一喜,可见这云溪宗小师妹也是遍体鳞伤,却又面色一暗,一边哭一边骂道: 「廖金斗,万恶淫为首,天道好轮回,你会遭报应的!」 廖金斗点了点头: 「说的对,我本想只与你鸨合狐绥,老天爷却嫌不够过瘾,又给我送来了姜师妹,好叫我为他演一出双凤夹龙,果真是报应太爽啊!」 说着,这厮不慌不忙地从怀里取出一枚丹药,强行塞进了女修嘴里。 那丹药入口即融,化作一片红雾钻进了女修喉咙,女修拼命想吐,却只啐出了几口鲜血…… 将女修扔在地上,廖金斗一脸淫笑: 「彩霞师妹莫气,吞了哥哥的盈春散,待会你就会求着哥哥宠你!」 一边说着,廖金斗一边走到了奄奄一息的姜幼月身边。 廖金斗十分谨慎,并未立刻下手,而是先踢了姜幼月两脚,见她丝毫没有还手之力,仅是发出了两声低微的哀鸣,这才放下心来。 再次从怀里掏出一枚盈春散,廖金斗思量了片刻,又揣了回去。 这春药毒性太猛,姜幼月又伤得太重,廖金斗怕她吞下去就被毒死了…… 咱又不是炼尸宗那群变态! 虽说姜幼月估计配合得不太好,但好歹也是个三人行,廖金斗眉开眼笑地将女修拖到姜幼月身边,双手摸上了腰间的系带。 一边解腰带,廖金斗一边沖姜幼月笑道: 「幼月师妹,听说你还是个黄花闺女……啧啧啧……要我说,你也是运气好,临死前能跟哥哥快活快活,体验一番琴瑟和弦之乐,也不枉你来这世间走一回!」 姜幼月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已经恨到了极点,宝药宗自诩名门正派,弟子个个号称医者仁心,悬壶济世,没想到暗地里竟是这般穷凶极恶,龌龊下流。 当杀! 待廖金斗褪下道袍,放下法器,正要脱下汗衣之时,姜幼月突然暴起! 只见她左袖一挥,一团水雾挡住了廖金斗的视线,右手如闪电般从广袖中探出,指尖凝聚出五道云雾缭绕的小剑。 灵秀水元剑! 姜幼月苦练了七年的攻杀大术。 廖金斗一惊,慌忙双手结印,幻化出一个火红色的灵气罩。 但五道水剑撞上那灵气罩,仅是轻轻一晃,便毫无阻滞地穿了过去,四道扎穿了廖金斗的上身,一道扎穿了他的裤裆…… 水剑穿身太快,廖金斗一时间还没感觉到疼,他瞪大了双眼望着姜幼月,满脸不可思议。 这才七天不见,这小妮子又身受重伤,怎么反倒还变强了? 当初五人围殴姜幼月时,这灵秀水云剑还须先击碎了廖金斗的护罩,才能伤得了他。 可这一次水剑却是长驱直入,仿佛他的灵气罩根本就不存在! 姜幼月见偷袭得手,不由暗暗松了口气。 幸亏得了镜中前辈的指点! 虽说她身上的伤势还很重,但被道德经洗礼了一遍,一颗道心却已是玲珑剔透,早已不可同日耳语,再加上她丹田中初具雏形的道台,姜幼月此刻的真实修为,其实已是半步天道筑基! 灵秀水元剑作为她悉心苦练多年的绝技,也随着她道心的精进提升了威能,融入了几分水善万物的道理,水剑已有了以柔克刚,穿云破月之能。 廖金斗正要奋起反击,忽然一阵剧痛袭来,令他嘴巴张成了o型,发出一声声杀猪般的惨叫! 内视己身,刺穿他上体的四道水剑,两道伤了脏腑,两道伤了丹田,瞬间让他失去了战斗力。 最要命的还是刺穿了他裤裆的那一剑,直接碎了他一颗宝蛋…… 廖金斗又气又怒,不由在心中一阵暗骂: 狗日的贱人,看着一脸清纯,这一出手,就要我断子绝孙啊! 其实姜幼月年纪虽然不大,却也是个老江湖了,别看她在简浮生面前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那是她将简浮生当成了异界大能。 修仙界长大的女修,大都杀伐果断,姜幼月五岁拜入云溪宗,十四年来也杀过不少妖孽邪修! 姜幼月一机得手,根本不给廖金斗喘息的机会,眨眼间欺身而上,朝他胸膛猛踹一脚,令他后背撞在洞壁上,张嘴喷了口鲜血。 广袖一挥,姜幼月出手又是五道水剑,三道刺入廖金斗的丹田,两道刺入他的胯下。 廖金斗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嘴里鲜血汩汩直冒,心中满是绝望。 完了!完了!不但丹田毁了,胯下鸡飞蛋打,也跟着全军覆没! 「姜——幼——月——此仇不报,我廖金斗不是男人!」 彻底废了廖金斗这淫棍,姜幼月目光冰寒地盯着他,冷笑道: 「怎么样?快活吗?我看你运气也不错……临死前体会一把太监的快乐,也不枉你来这世间走一回!」 说着,姜幼月伸出食指,凝出一道尺许长的莹莹水剑,直指廖金斗的胸膛! 廖金斗慌忙摆手,忍着剧痛嘶吼道: 「别杀我!别杀我!我知道一个消息,有人暗中谋划,要灭你姜家全族!」 姜幼月求收藏,求推荐 第5章 章五 隐忧 第5章 章五 隐忧 姜幼月黛眉紧蹙,双眼微眯,面若寒霜地盯着廖金斗。 「说,谁要灭我姜家?敢有半句谎言,立马送你下黄泉!」 廖金斗见姜幼月没有立刻下手,长吁了一口气,赶忙将他知道的秘密都给抖了出来。 原来姜家作为古月湖当下最强的世家,独占了古月湖周边的一处下品灵矿,虽说这灵矿的杂质极多,产量极低,入不得宗门的法眼,但古月湖的另外两大世家,却是早已看红了眼。 两大世家中的一家暗中谋划,想要等到姜家老祖西去,便倾巢而出,一举剿灭姜家,霸占姜家的所有产业。 不过考虑到姜幼月背后的云溪宗,这个世家暗中跟宝药宗谈好了条件,宝药宗会派出两位金丹期的长老为他们掠阵,阻拦云溪宗的支援。 而这廖金斗的父亲,恰好就是宝药宗准备派出的两位长老之一,是以他才提前得到了消息。 姜幼月冰雪聪明,听完廖金斗的话,顿时想通了许多事情,冷哼一声道: 「哼!此番进入秘境,你也是带着杀我任务来的吧,怪不得先前你们五人联手夺了我凝心草,本来都打算走了,你却嚷嚷着要一起污了我身子!」 廖金斗一言不发,算是默认了。 姜幼月指尖一颤,三尺水剑如箭离弦,扎穿了廖金斗的膝盖。 待得廖金斗惨叫了几声,姜幼月才质问道: 「说,到底是哪一家?」 古月湖的另外两大世家,一个姓吴,一个姓连,廖金斗刚才故意留了一手,只字不提那世家的姓氏。 惨笑一声,廖金斗咬了咬发乌的嘴唇,说道: 「方才跟你讲的,不过是些无关痛痒的皮毛,那家人谋划多年,请了不少助力,你们姜家就算现在开始防范,也挡不住他们……」 说到一半,廖金斗话锋一转,冷笑道: 「只有你放了我,我才会将那家人的姓氏和谋划和盘托出,你若信不过我,我可对天道起誓!」 姜幼月哪里肯信。 天道誓言,在玲珑界的确有效,一旦有违承诺,轻则跌落境界,重则修为尽失。 但除开天劫,天道是不杀人的,这廖金斗丹田都被自己给毁了,已经废了修为,就算将来用大药重续灵根,也是个修炼残废,天道誓言对他并没有太大的约束力。 思忖片刻,姜幼月运起水剑,对廖金斗一阵折磨,瞬间将他变作了一个血人。 但廖金斗尽管惨叫连连,嘴巴却极为严实,他知道一旦将细节和盘托出,姜幼月必会立刻杀人。 两人僵持了一阵,姜幼月无奈停了下来。 她本就受伤颇重,运功这么长时间,已经有些不支了。 想了想,她干脆先收了廖金斗的储物袋,翻了几颗疗伤补气的丹药出来,塞进嘴里,随后将廖金斗扔在地上的法器给收了进去。 看了眼倒在身后的女修,姜幼月又从储物袋里取了枚疗伤丹递给她。 这女修名叫陆彩霞,当初争夺秘境名额的时候,姜幼月在擂台上见过她,两人虽没有什么交情,但她却是廖金斗为非作歹的重要证人,一定要保护好。 否则等出了秘境,单是姜幼月一个人与廖金斗对质,对方完全可以死不承认。 陆彩霞刚才一直没有说话,从姜幼月手中接过丹药,才开口提醒道: 「姜师妹,我们赶紧走吧,先前这廖金斗是与他师弟结伴的,现在他师弟应该还在附近!」 姜幼月闻言,顿时心里一沉。 怎么不早说? 斟酌了一番,姜幼月还是决定先杀掉廖金斗。 宝药宗炼丹一绝,靠着各类丹药广结良缘,不论实力还是人脉,都在云溪宗之上。 此番进入剎血境,宝药宗足有四名弟子打赢了擂台,获得了入境资格,若是时间拖得久了,被廖金斗的同门寻来,带伤的姜幼月根本不是对手。 不如杀了这厮遁走,便是事后他同门寻来,也不知谁下的手。 姜幼月正要动手,就听洞穴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听一个沙哑的声音喊道: 「廖师兄,你还活着吗,师弟来救你了!」 姜幼月咬牙切齿,脸色铁青…… 定是那廖金斗的师弟——王鹰飞来了! 陆彩霞这个乌鸦嘴…… 王鹰飞跟姜幼月一样,也是个玄品灵根的天才,先前五人围攻姜幼月,宝药宗一共两人,除了廖金斗就是他了。 此人实力不俗,姜幼月即便身上无伤,与他斗法也只在伯仲之间,更别提现在重伤在身了。 心念急转,姜幼月迅速奔到廖金斗的身边,凝出一把氤氲水剑,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王鹰飞刚一入洞,姜幼月就喝道: 「站住,你再进一步,我就杀了廖金斗!」 王鹰飞环视洞内一圈,神色阴沉,眼珠子转了半天,才沙哑道: 「姜师妹,陆师姐,你两一个身负重伤,强弩之末,一个误食毒草,经脉尽损,加在一起也不是我的对手,不如我立个天道誓言,只要你两放了我师兄,我让你们平安离开。」 廖金斗见师弟赶来,总算是松了口气,他宝药宗有一门秘法,乃是在牙齿中嵌入丹药法阵,一旦咬破丹药,法阵就会生效,向三里之内的同门发出求救信号,先前他故意拖延时间,就是在等待师弟救援。 恨恨地瞪了姜幼月一眼,廖金斗冷笑道: 「嘿嘿嘿,幼月师妹,要么你现在放了我,要么陪我一起下黄泉,有你这美人相陪,哥哥是做鬼也风流啊!」 姜幼月秀眉打了个结儿,沉默不语。 这宝药宗的一对师兄弟,上来就喊着要立天道誓言,总感觉不太对,很可能他们宗门已经找到了化解或减轻天谴的办法。 至于跟廖金斗同归于尽,姜幼月也没考虑过,家族还指望着她光大门楣呢。 姜幼月正在犯愁,陆彩霞忽然强撑着站了起来,从怀中摸出一张灵符,说道: 「姜师妹,我误食毒草,提不起真气,这枚灵遁符乃宗门长辈所授,能放出一个瞬移阵,将人随机传送到几十里外,你贯入真气,我两一起走吧!」 说着,陆彩霞来到姜幼月身边,将灵遁符交到她手中。 姜幼月向灵符内打入一道真气,脚下顿时浮现出一个三尺见方的圆形阵图,陆彩霞紧紧抱住姜幼月,身子刚好能塞入阵内。 数道蓝光从阵图间升起,将二个女修环绕在中间。 阵势一起,内外已是两个空间,姜幼月架在廖金斗颈上的水剑蓦然消散,王鹰飞向阵法打了几道真气,也是无功而返。 望着阵内的两个女修,廖金斗愤愤地啐了口血,恶狠狠地阴笑道: 「幼月师妹慢走,秘境还有月余才开门,等哥哥揪住了你,定要将你扒光示众,蹂躏到死!」 姜幼月斜睨他一眼,冷笑道: 「希望下次见面,你那两撇鬍鬚还在!」 听说点赞收藏的艷福都不浅,近期会有小哥哥小姐姐主动来贴 第6章 章六 辣眼 第6章 章六 辣眼 一片蓝光绽开,姜幼月和陆彩霞出现在一条血红色的小溪边。 姜幼月举目四顾,发现这里到处长满了紫色植被,也不知身在秘境何处。 「陆师姐,你知道我们在哪儿吗……哎呀,师姐你乱摸什么!」 姜幼月低头一看,就见陆彩霞脸上飞起两道红霞,紧紧地抱着自己,呼吸急促,媚眼如丝…… 糟了! 陆师姐先前服了那廖金斗的盈春散,现在药性发作了! 这可怎么办哪?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姜幼月一阵犯愁,那陆彩霞却抬起双手,捧起她胸前两轮明月,呢喃道: 「姜师妹,你身上的月亮真圆!」 姜幼月满头黑线。 呸呸呸,本姑娘身材再好,也不是给你摸的呀…… 一把撩开了陆彩霞的双手,姜幼月气沖沖地吼道: 「陆师姐你给我清醒点儿,帮我看看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秘境内险境重重,咱俩别交待在这儿了!」 陆彩霞目光迷离地左右望了望,喃喃道: 「我……我想起来了,这个地方宗门前辈交待过,好像叫做紫云涧……姜师妹,你后臀好翘啊!」 姜幼月满脸通红,只好双手结印画了个水灵罩,将陆彩霞这头发情小猫隔绝在外。 从腰间摘下廖金斗的储物袋,姜幼月翻了半天,却是一无所获。 袋子里叫不出名的丹药十几颗,谁知道哪一颗是盈春散的解药? 水灵罩外面,陆彩霞从脑门一直红到脖子根,不依不饶地抓挠着水灵罩,指甲都出血了,就听她不停地呻吟道: 「姜师妹,幼月妹妹,你赶快把灵罩给散了,让师姐抱抱你,真的,师姐就抱一抱……」 姜幼月举起小手,恨不得扇她两个耳光。 哎,还是算了吧,师姐也是着了那廖金斗的道,才变成这样的…… 冥思苦想了一阵,姜幼月忽然灵光一现,神色庄重地沖陆彩霞念道: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异界大能指点本姑娘的无上心法,便宜你了! 几句话念完,效果立竿见影,陆彩霞眼神清明了些,双手也没再挠那水灵罩了。 姜幼月这才松了口气。 幸亏本姑娘聪明,前辈的大道鸿音一出,果然管用! 陆彩霞揉了揉眼睛,沖姜幼月道: 「师妹,我得找个男人!」 姜幼月差点摔倒。 好像……也不是特别管用…… 狠狠跺了跺脚,姜幼月急道: 「陆彩霞!你也不看看现在咱们什么处境,那廖金斗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肯定在找咱们哪……你快好好给我想想,这紫云涧在秘境何处,有什么危险,咱两得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疗伤!」 陆彩霞这才清醒了点,托着腮思量了一阵,突然道: 「我想起来了,这紫云涧位于秘境西南角,这里有一种六翅紫金虫,每一只都有鍊气五层的实力,时常成群结队地出来觅食,绝对不可力敌……」 话还未说完,远处就传来了一阵嗡嗡异响。 姜幼月脸色一变,目中荡起莹莹水光,向远处望去。 就见一片紫色虫云从茂密的植被中升起,密密麻麻地足有数千只虫子,直奔二人而来。 陆彩霞这个乌鸦嘴! 收起护罩,姜幼月脚下腾起一团水雾,拔腿就跑。 陆彩霞追在她身后,大喊道: 「师妹,我提不起真气,你背一背我啊!」 姜幼月翻了个白眼。 要不是这拖油瓶算个证人,她早不想管了。 弯腰背起陆彩霞,姜幼月警告道: 「陆师姐,我警告你啊,你要再敢乱摸,我直接给你扔地上!」 狂奔了几十里路,总算是离开了紫云涧,摆脱了虫云。 姜幼月那叫一个虚啊,若非先前从廖金斗那里搞了点儿疗伤药,早晕倒了。 「师姐,别摸了,你滚能下去吗?」姜幼月愤愤地道。 陆彩霞恋恋不捨地从姜幼月背上跳了下来,有些不好意思道: 「师妹对不住啊,药劲儿还没过……」 姜幼月白了她一眼,一脸嫌弃。 两人正商量着再找个洞穴躲起来,前方突然走来一个蓬头垢面的老头,一见二人就问道: 「两位师妹,敢问前边可是紫云涧?」 姜幼月一听就不乐意了。 瞅瞅你那把年纪,一口一个师妹的,把人都给喊老了…… 这老头名叫鲁不群,老山宗的外门弟子,七十多了还卡在鍊气九层,留级专业户。 不过人家好歹修了七十多年,在鍊气期修士里可是顶尖实力,每次宗门间以武会友,前十名都少不了这老头,勉强也算有点儿名气。 姜幼月刚要开口,就见那陆彩霞双目发光,径直朝鲁不群扑去。 「鲁大师,您今天可真帅啊!」 老头被陆彩霞扑进怀里,一脸懵逼,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红着一张老脸,鲁不群指了指埋头在怀里的陆彩霞,朝姜幼月无声地比着口型: 「她是不是疯了?」 姜幼月眼珠子一转,语速极快地道: 「鲁大师,陆师姐被宝药的宗廖金斗强灌了春药你赶紧帮帮她,紫云涧不远就在西边几十里师姐他认得路,我还有点私事先走了你一定要保护好她!」 话音方落,姜幼月提起仅存的一点儿真气,一熘烟儿飘走了。 身后,鲁不群唉声嘆气地大喊道: 「师妹你别走啊!老夫……老夫修的是童子功!」 又跑了几里路,姜幼月实在是走不动了,靠在一块青石上休息。 刚才扔下了陆彩霞,她现在觉得有点儿后悔了。 虽说陆彩霞经脉损毁,一时半会儿没有战斗力,但鲁不群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这老头好像行事还算正派,没什么恶名,本来好好笼络一下,也算个不错的战力,说不定还能帮她挡一挡宝药宗那群恶棍。 刚才实在是被陆彩霞给摸得烦了,行事没经过深思熟虑。 嗯,以后一定要吸取教训。 老祖怎么教我的来着? 冷静,遇事一定要冷静! 想到这里,姜幼月休息了一阵儿,又沿着原路返了回去。 可还没走回原地,姜幼月就傻眼了。 老远望去,就见杂草间亵衣扔了一地! 似乎有一只老鳖和一只白兔,正在草丛里打着滚儿…… 「妈呀,我看到了什么!这……这是冰清玉洁的本姑娘能看的吗?辣得我眼睛都快瞎了……」 咬着嘴唇,姜幼月捂着脸默默走开。 拖着疲惫的双腿,姜幼月终于又找到了一个四尺来高的小洞穴,弓着身子钻了进去。 肚子饿得咕咕叫,先前埋进土里的鸡排却忘了拿,好在那廖金斗的储物袋里还有不少干粮,但啃着啃着,总觉得还是前辈正心鸡排香。 从怀里掏出铜镜,姜幼月看着镜中风尘僕僕的小脸,可怜巴巴地道: 「前辈,前辈你在吗?」 好像不在…… 也不知道前辈什么时候才会搭理我。 就在这时,镜子忽然莹莹放光。 姜幼月的识海中突然泛起点点光斑,整个人都感觉无比温暖! 光斑缓缓汇聚,最后化成一行金光灿烂的大字: 「灵石五十枚,前辈现一次!」 陆彩霞祝点赞收藏的读者老爷们心想事成 第7章 章七 法器? 第7章 章七 法器? 姜幼月望着识海中的大字,神情一阵恍惚。 这……还带收钱的? 可前辈异界大能,伸手要钱,岂不是有失高人风范…… 等等! 这灵石,是镜子跟我要的吧! 翻了翻廖金斗的储物袋,姜幼月一双眼睛瞪得又大又圆。 不多不少,正好五十枚下品灵石! 当真是雁过拔毛,分文不剩啊……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哎,算了吧,本姑娘现在有伤在身,还要对付那宝药宗的恶棍,些许灵石不过是身外之物。 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灵石,姜幼月拿着刚靠近铜镜,镜面就荡起一阵涟漪,迫不及待地将灵石给吸了进去。 五十枚灵石掏空,铜镜上的萤光缓缓消散。 等了一会儿,姜幼月一脸懵圈。 前辈呢? 咱说好的前辈呢? 破镜子,还我的灵石! 抱起镜子,姜幼月气得作势欲摔。 识海中飘出四个大字: 「稍安勿躁!」 又过了一会儿,铜镜突然光华大作,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镜中,似乎正坐在一尊宝座之上!—— 扬帆大学,启航公寓东二楼。 公共厕所小隔间。 简浮生坐在马桶上,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 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铜镜被他找了根绳拴着,挂在了门背后的挂钩上,镜中的姜幼月盈盈跪倒,又在那儿跟他磕头。 打了个哈欠,简浮生无奈道: 「不是跟你说了吗,本座这儿不兴跪礼,快点起来!」 姜幼月依旧跪着…… 不是她不想起来,而是这洞穴一共就四尺来高,站着还不如跪着舒服呢! 弯腰作了个揖,姜幼月又开始谢恩了: 「前辈大恩,没齿难忘……」 简浮生挥了挥手,真想吼一句有屁快放,咱还得回去睡觉呢…… 算了,不符合咱前辈高人的身份。 摇了摇头,简浮生不耐烦道: 「无须多礼,你找本座何事啊?」 姜幼月将先前的遭遇讲了一遍,然后提出了自己的一点小要求: 「晚辈现在伤势未愈,又遭强敌觊觎,不知前辈能否赐晚辈一件厉害法器,助晚辈化解危局?」 啥?你要法器? 老子这儿现代社会,上哪儿给你找法器去? 咱还想着从你那儿忽悠点儿灵宝来玩玩呢! 真是岂有此理…… 简浮生刚想编个藉口拒了姜幼月,忽然脑袋一痛,识海里浮现出一行大字: 「甲冑能防身,兵器可伤敌,万般皆为法,大道本无名!」 一拍脑门,简浮生顿时愁容尽扫,神采飞扬! 对啊,我怎么这么傻,咱这儿是没有法器…… 但咱有枪啊! 多谢镜爷指点! 镜子那头,姜幼月见前辈闭口不言,心里正慌着呢。 我,我是不是有点得寸进尺了? 前辈跨界传物,应该相当不易,这法器又怎是鸡排可比…… 赐我一件法器,前辈该不会沾上大因果,业火缠身吧? 简浮生看着铜镜,将姜幼月忐忑的小表情尽收眼底,不由呵呵一笑,忽悠道: 「赐你法器,也非不可,不过此中牵涉到两界因果,本座也需事先有所准备,你先隐匿身形,静候本座召唤吧。」 刚说完,简浮生又想起来还得从姜幼月手里忽悠点灵石灵宝,赶紧嘱咐道: 「法器非比食物,你需多备些灵石灵宝与我交换,好帮本座化解这红尘业火……嗯,品级低点不要紧,多多益善!」 姜幼月一听,不由喜上眉梢。 看来,前辈还是挺宠我的嘛…… 本姑娘果然是天资卓绝,貌美如花,聪明伶俐,人见人爱! 忙不迭地磕了个头,姜幼月甜甜地喊了声前辈,问道: 「前辈,不知那鸡排,您还有吗?」 还没说完,就见金光灿烂的前辈从宝座上站了起来,一阵哗哗的水声从镜中传来…… 「有有有,鸡排管够!」 铜镜光华消散,姜幼月若有所思。 这前辈,莫非也是水灵根?—— 上午十一点,「君子如琢」玉器店。 简浮生望着柜檯后涂脂抹粉的店员小姐姐,红着脖子道: 「你看好了,我这玉佩可是我家祖传的古董,质地这么好,雕工这么细,你就给两千?」 店员白了简浮生一眼,一脸鄙夷地道: 「小哥哥别在这儿班门弄斧了,什么祖传古董,你这玉佩一看光泽就是新东西,又不是和田玉,看在这微雕的份上给你两千,已经是顶到天了……不愿卖你找别家去!」 简浮生不甘心地磨叽了半天,最后让店员加了二百块钱。 没办法,上午逛了七家店,这已经是出价最高的一家了。 两千二到帐,简浮生走出玉器店,却是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 枪多贵啊! 好一点儿的枪,动辄大几千上万! 两千二……买把像样的二手货都难。 大明君国是一个君主立宪制的资本主义社会,枪枝买卖在这里属于合法生意。 这门产业不但养肥了一大批资本家,同时也养活着产业链上下的数百万从业者,所以尽管年年都有官员呼吁禁枪,却从来没有落到过实处。 但简浮生没法光明正大的买枪,因为他没有持枪证! 持枪证的要求倒是不高,年满二十一岁,没有犯罪记录,背调和考核通过即可,简浮生完全符合条件。 但从报名,背调,考试,一直到拿证,最短也需要两个多月,姜幼月那边时刻都有危险,根本等不了这么久。 简浮生想要买枪,只有一个地方可去: 黑三角! 扬帆大学所在的城市叫做两津市,而黑三角位于该市的近郊,是一片方圆二十多公里的法外之地。 那里帮派盘踞,凶徒当街,简直是一座罪恶之城,而且好多当地的灰产黑产,都跟政界有着盘根错节的关系,连当地维持治安的巡捕站,听说都在高压下撤销了! 第一次去黑三角,简浮生心里也有点发憷。 他这个半步练气,听起来牛逼,其实也就那样儿。 早上拿水果刀试了试,使点儿劲儿照样能划破皮! 好在癒合的速度倒是很快,半个小时不到伤口就消失了,这才让他稍稍有了点底气…… 买了把带皮套的菜刀,戴上一副黑口罩,简浮生背着书包走下了地铁站。 二十分钟后,一个悦耳的女声在地铁上响起: 「黑三角站到了,两津市巡捕局提醒您,一定要保护好人身安全,有枪的放在显眼的位置,没枪的请取出刀具……」 简浮生从书包里取出菜刀,往腰带上一别,随着人流上了电梯。 听说点赞收藏的今年天降横财 第8章 章八 法外 第8章 章八 法外 出了地铁站,就是一条喧嚣的大道。 简浮生举目四顾,小腿儿瑟瑟发抖…… 这鬼地方,实在是太特么乱了! 马路中央,喷着涂鸦的敞篷车狂轰着喇叭,震耳欲聋的改装音响播放着不堪入耳的地下音乐: 「啊——啊——我睡了你的马子你能把我怎么样,……」 人行道上,抄着大砍刀的风俗女挤开了一群殭尸般的瘾君子,气喘吁吁地追着一位纹身老头: 「站住!折腾了老娘一晚上,敢不给穴汗钱!?」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马路边的煎饼摊上,背着娃的悍妇左手撒着葱花,右手举枪指天,砰砰放了两声空响,吆喝道: 「卖煎饼嘞!卖煎饼嘞!砰砰煎饼,好吃不贵!给钱的吃串,赊帐的砰砰!」 路边的小餐馆门口,一个头戴厨师帽的壮汉将一个小瘪三踩在脚下,攥着把剔骨刀吼道: 「小兔崽子,敢在你厨爷的店里偷东西……说吧,你是想当包子馅还是饺子馅?」 抹了把头上的冷汗,简浮生不停地提醒自己要镇定。 这种地方,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咱可千万不能让人觉得好欺负。 深深吸了口气,简浮生捋了把刘海儿,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抬腿就走。 谁知刚走两步,他就被一个胸前纹着两条狗的大汉给拦住了。 卧槽,不会这就来打劫了吧? 简浮生小心肝拔凉拔凉的。 纹狗汉上下打量了简浮生一眼,大大咧咧地问道: 「小子,入帮吗?咱二狼帮正在招人!」 简浮生看了眼一脸横肉的大汉,又看了眼他胸前的两条哈士奇,憋着笑摇了摇头。 「谢谢大哥,我……」 话还没说完,一个涂着口红,染着绿毛的小青年就凑了过来,一把挽住了简浮生的胳膊,捏着公鸭嗓子嗲道: 「小哥哥,社会不好混,工作不好找吧,我看你一表人才,不如来我们夜兰帮,今晚培训,明晚上岗,一年买车,三年买房!」 纹狗汉一听,顿时不乐意了,一把推开了绿毛青,沖简浮生道: 「别听这人妖瞎嚷嚷,跟了他你晚晚上伺候老母猪,还是来咱二狼帮吧,有股份,有姑娘,包吃包住,还有年终奖!」 简浮生赶紧沖纹狗汉抱了抱拳,笑道: 「这位大哥!」 又沖绿毛青抱了抱拳,笑道: 「这位……」 小绿毛宛了个兰花指: 「小姐姐!」 「……这位小姐姐……不瞒你们二位,我已经有帮派了,是从外地过来进货的!」 大汉一听,顿时没了兴趣,沖简浮生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可那绿毛青将简浮生从头到尾瞟了一遍,却是有些不信,嗲声嗲气的问道: 「是吗?姐姐的人脉可是广喽,这大明上下,不论哪里来的帮派,只要他来了黑三角,就是咱夜兰帮的客人,你倒说说,你是什么地儿来的,哪条路的人啊?」 简浮生早有准备,镇定自如地道: 「呵呵,我是两江市人,缘和会的!」 绿毛青一听,顿时脸色微变,讪笑了两声道: 「原来是缘和会的兄弟,得罪得罪,有空记得去我们帮的兰香夜总会坐坐啊!」 简浮生点了点头,心里颇为不屑。 老子好歹是个高材生,还忽悠不住你个没文化的小混混? 孤身一人前来黑三角,简浮生自然做了点儿功课,根据网上的江湖消息,这缘和会乃是西南地区首屈一指的大帮派,号称有十万帮众,而且每年都会派大批小弟来北方採购物资,简浮生用这身份,很难一下就穿帮。 摆脱了两人的骚扰,简浮生带着点儿小得意在街上闲逛,心道这黑三角也不过如此,就咱这智商,在哪儿都吃得开! 可简浮生却不知,他前脚刚走,那绿毛青就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对电话那头嗲道: 「纯哥吗?么么哒————!您上次不是在缘和会手上吃了亏嘛,我跟你说呀,我今天碰到个缘和会的小杂碎……」 黑三角这地方,简浮生也不敢问路,一旦暴露自己是个愣头青,说不定一会儿他腰子就没了。 在街上足足逛了一个小时,简浮生才找到了一家「百步穿杨」武器店。 武器店门脸不大,但顺着楼梯走进地下室,简浮生可算是开了眼界。 一个大开间,墙上挂满了长枪,玻璃柜里则塞满了手枪手雷,两个小房间,一个里边全是明晃晃的刀具,一个门半开着,露出了一排火箭筒。 除此之外,隔壁还有一个巨大的室内靶场,噼噼啪啪的枪声震得人耳朵发疼。 玻璃柜檯后,光是站着的店员就有四位,全都是身材火辣,深v短裙的性感美女。 前厅里的大沙发上,坐着几个大腹偏偏的客户,几个性感店员正在殷勤地为他们沏茶倒酒,捏肩捶背。 简浮生默念了一遍网上搜来的行话,走到柜檯前笑道: 「枪妹儿,我要把大威力的手沖!」 店员妩媚一笑,沖简浮生送了道秋波,娇声道: 「大哥——,单买还是批发啊,大单可以把我人带走哦!」 简浮生一脸尴尬。 网上好像没提这茬啊…… 磨叽了半天,他才红着脸小声道: 「有没有便宜点的二手货?」 幸亏简浮生戴着口罩,不然他这人可就丢大了…… 店员的瓜子脸瞬间拉成了一张驴脸,眼珠子翻到了天花板上: 「咱这儿可没二手货,买垃圾滚六街去!」 简浮生满头黑线。 得,走错地方了! 正打算扭头出门,简浮生身边的一位客户看了他一眼,突然问道: 「小子,你预算多少钱?」 简浮生偏头一看,对方是个三十来岁的精干汉子,板寸头,黑西装,脸上还有一道斜跨鼻樑的疤痕。 沖汉子笑了笑,简浮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就五千。」 汉子嗤笑一声,从裤兜里摸出一把转轮手枪,拍在了柜檯上。 「m500,八千要不要!」 简浮生一看,双眼放光。 来的时候他在网上看了好多枪,m500算是他最中意的一款。 姜幼月的对手都是练气九层的修士,普通手枪估计很难一枪致命,给了反而有损他异界大能的威名。 但m500可是打猎用的,一枪就能打死一头野猪,虽说准头差了点儿,但拿去给姜幼月防身正合适。 不过m500很贵,新款的得要一万六,二手的也要近万块钱,简浮生本来打算退而求其次,买把二手的沙漠之鹰,五千块钱也勉强能搞把成色差些的。 不过八千块钱的m500,成色又不错,这可就太难得了! 简浮生赶忙沖精干汉子鞠了躬,问道: 「大哥,我真的是没钱,你看七千成吗?」 汉子摇了摇头,笑道: 「这玩意儿扔枪店儿都能卖八千,就是看你小子挺可怜才便宜你的,没钱你可以上网借啊!」 简浮生苦笑了一声,点了点头。 话说的是不错,但他一个农村孩子,平时帐户里就没啥消费,唯一能借出来的正规贷款就是「微讯贷」,额度只有三千。 剩下的三千就只能找黑网贷了,将来要不能按时还钱,一堆麻烦。 想了半天,简浮生还是决定买下这把枪。 虽说要借黑网贷,但姜幼月可是修仙世家的小姐,等她平安出了秘境,让她送点金条什么的过来,钱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不过出了这么多血,不占点儿便宜简浮生是不甘心的,点头哈腰地又沖汉子鞠了个躬,简浮生笑嘻嘻地问道: 「大哥,能送两盒子弹吗?」 性感店员祝各位工作顺利,客户爆满,财源滚滚,早签大单 第9章 章九 血泊 第9章 章九 血泊 精干汉子看着厚脸皮的简浮生,笑而不语。 柜檯后的店员斜了简浮生一眼,鄙夷道: 「小屌丝你面子可真大啊,敢占我们坤哥的便宜,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咱坤哥是什么人!」 说完,店员一脸媚笑,故意将v字领向下拉了拉,凑到绰号坤哥的汉子面前,撒娇道: 「坤哥,今晚别找小玉了,我跟你走吧!」 坤哥摆了摆手,沖店员笑道: 「没关系,我跟这位小哥有点儿眼缘,你去拿两盒『点五零马格努姆』给他,记我帐上。」 简浮生喜出望外,这点五零的马格努姆子弹,一盒就要四百八,两盒将近一千块钱哪,他算是占了个大便宜。 沖坤哥抱了抱拳,简浮生鞠躬致谢道: 「坤哥,碰见您就是小弟的福气,这两盒子弹就算小弟找您借的,等小弟手头有了钱,定有厚报!」 说着,简浮生掏出手机,就准备上网借钱。 坤哥拍了拍简浮生的肩膀,笑道: 「转帐的事不急,走,跟我去包间坐坐。」 跟着坤哥走进一条走廊,简浮生才知道这家店里还有vip包间,原来大厅坐沙发的那几个大肚腩还算不上大客户,像坤哥这样的,来一次少说也要进上百万的货,才算是「百步穿杨」的真金主! 包间内宽敞明亮,装修豪华,壁挂式投影巨幕,月牙形环抱大沙发,头顶七彩稜柱水晶灯,大理石茶几上摆满了红酒和果盘。 一个清秀美女靠在沙发上,只穿了一身蕾丝吊带内衣,正捻着一颗血红樱桃,放在两瓣红唇之间。 坤哥往沙发上一躺,沖美女扬了扬下巴。 美女心领神会,立刻起身离开了房间,与门口的简浮生擦身而过时,她还妩媚一笑,故意往简浮生身上蹭了蹭。 简浮生两世处男,哪经历过这阵仗,脖子都红了。 坤哥将简浮生的窘态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沖身旁的沙发一指: 「来,过来坐。」 简浮生走到沙发前,放下背后的书包,心中一片忐忑。 这坤哥与他萍水相逢,却贱卖好枪,馈赠子弹,还邀他来包间一叙……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别是大哥玩腻了女人…… 看中了我色相吧? 简浮生心里有些发毛。 坤哥从怀里摸出一包「大明国烟」,自己先点了一根,又递了一根给简浮生。 简浮生点头哈腰地摆了摆手,推脱道: 「谢谢坤哥,我不会抽菸。」 坤哥嗤笑一声,开口道: 「看见你,我就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我第一次来黑三角,还是高中生,也背着个包……买枪是为了打猎,那时候枪枝管得很严,一个人走进枪店,我心里也是慌的!」 简浮生点了点头,额头上冒出几滴冷汗。 本以为书包是个旅行款,自己又做足了功课,来这黑三角应该伪装得天衣无缝。 谁知道真正碰上了厉害的人,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虚实。 自己还是太年轻了啊! 想了想,简浮生尬笑道: 「不瞒您说,其实我就一大学生,同学邀我一起去打猎,却没有持枪证,这才跑过来买枪的。」 这话半真半假,简浮生见坤哥点了点头,估摸着他应该是信了。 抽了口烟,坤哥笑道: 「其实这把枪,你也不用掏钱买,我手下最近缺人,你要是能帮我办点小事,枪可以送你!除此之外,你还能赚点小钱,够你泡几个小女生了!」 简浮生皱了皱眉,一时不知道这话该怎么回。 前世的父母都是知识分子,接受的也是传统教育,简浮生的三观还是比较正的,这黑三角的人和事,他是沾都不想沾。 可直接拒绝吧,简浮生又怕折了坤哥的面子,万一他忽然翻脸,现在的简浮生可不是对手。 坤哥见简浮生在那儿犹豫,指了指门口,笑问: 「刚才出去那枪妹儿,漂亮吗?」 简浮生点了点头。 确实长得好看! 坤哥吐了个烟圈,意味深长地笑道: 「你要是肯替我办事,我现在就把她叫来,这包间让给你两……」 顿了顿,坤哥还特意补充道: 「她叫小玉,店里的王牌销售,会的东西可多了!」 简浮生一听,心跳加速,面红耳赤。 唾手可得的性感美女,对他这毛头小子来说,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但简浮生心里清楚,一旦他睡了坤哥送的美女,就算是掉进贼窝了,以后再想出来,也不知有多难。 穿越一世,简浮生原本的梦想是成为一名企业家,虽说现在变成了证道长生,但跟做生意也不冲突。 可要简浮生去混黑社会,那是绝对没门,这么多合法的路子可以挣钱,他何必铤而走险呢? 一番激烈地挣扎之后,简浮生总算是守住了本心。 长吁了一口气,简浮生组织了一下语言,婉拒道: 「坤哥,您是我的贵人,遇见您也是我的福气,但小弟家里是农村的,父母成天在地里风吹日晒,养我真的不容易,他们盼着我能去大企业工作,光宗耀祖呢……」 坤哥一言不发,冷冷地盯着简浮生看了半天。 直到看得简浮生冷汗直流,他才突然哈哈一笑,掐灭了手中的菸头。 拍了拍简浮生的肩膀,坤哥道: 「不错不错!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却这么有定力!想我年轻那会儿,大哥牵了只肥婆过来,就让我稀里糊涂地缴了枪,当了人家的小弟……你也不用害怕,我这个人,从不强人所难!咱两一见如故,就这么聊聊天也行……」 简浮生说了两句客套话,洗耳恭听,他知道言多必失,聊天时惜字如金。 坤哥也不介意,自顾忆往谈今,讲了许多黑三角的事情。 聊了一阵,简浮生总算弄清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这里的帮派都在招人? 原来就在半年前,黑三角迎来了一次大洗牌,大小帮派一连火拼了一个多月,小弟死了大半。 正巧又赶上市里的巡捕局长新官上任,三把火虽然没烧到黑三角,却把他们在外面吸纳新人的小弟给烧了。 市普教局也倾力配合,开展了反黑宣传教育,一番整顿下来,跑到黑三角来投奔的青少年变得凤毛麟角,各个帮派都陷入了青黄不接的境地。 坤哥在黑三角已经混了十几年了,当初不过是个给大哥打伞的小弟,靠着自己行事机敏,又得运势垂青,一路摸爬滚打下来,当上了「长英会」的会长,如今在黑三角已经是大人物了。 半年前那次洗牌,长英会伤亡惨重,小弟死了一半,还有两成带伤,今天见简浮生有几分自己当年的模样,坤哥才起了招他入会的心思。 聊了四十多分钟,坤哥有些乏了,沖简浮生笑道: 「我家也是农村的,咱两真的很像!我给你留个电话,以后你不论是被人欺负了,还是手头缺钱,都可以找我!长合会在外面也有些合法生意,在招大学生,你要是毕业了找不到工作,也可以去我们公司试试。」 坤哥的电话倒是好记,尾号六个八,简浮生记下号码,给坤哥打了过去,报了个假名叫「来福」。 坤哥也不在意,等简浮生给转完帐,便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可以走人了。 简浮生背起书包出了vip,打开转轮,发现m500里满满装了五发子弹,干脆拿去靶场试了四发。 虽说因为后坐力太大,全都打偏了,但他好歹算也是学会了扣扳机…… 走出店门,简浮生自觉收穫满满。 一把m500,四十一发子弹,够姜幼月用上一阵了,准头不行,可以近身干嘛,人家毕竟是个修士! 刚出门两步,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就是他,就是这个小杂碎!」 简浮生定睛一看,就见先前那绿毛青正依偎在一个络腮鬍旁边,指着他哇哇乱叫。 两人身边还站着几个袖子上绑着黄巾的小弟,拦住了简浮生的去路。 简浮生刚想逃走,就见那几个小弟一齐举枪。 砰砰砰砰砰砰砰! 子弹如暴雨连珠而至,瞬间打穿了简浮生双手双腿。 惨叫声中,他轰然跪倒在血泊中! 点赞收藏的读者老爷们,小玉为您端茶倒水,捏肩捶腿 第10章 章十 镜爷 第10章 章十 镜爷 一盆凉水,简浮生缓缓醒来。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先前中枪时,他疼昏了过去。 稍稍清醒了些,简浮生意识到自己如烂泥般趴在地上,手脚上的伤口被简单的包扎了一下,根本使不上力气。 挣扎着抬起头,简浮生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中式装修的厅堂里,留着络腮鬍的男子正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自己的宝贝铜镜。 男子的背后,墙上挂着一张八尺国画,绘着五色菊花。 绿毛青站在络腮鬍的身后,正给他捏着肩,先前开枪的几个小弟分作两排,规规矩矩地站在厅堂两侧。 见简浮生醒来,络腮鬍冷笑一声,开口道: 「缘和会的杂碎,给老子听好了,找你大哥也好,找你家人也好,三十万放你走人,少一分死无全尸!」 绿毛青一把环住络腮鬍的脖子,嗲声道: 「纯哥——,你打算怎么谢我?」 纯哥摸了摸下巴,柔声道: 「绿姐儿莫急,拿到钱分你一半!」 绿姐一听不乐意了,撒娇道: 「那他要是拿不出来呢?」 纯哥狞笑道: 「开枪时不是没打他身子吗,两个腰子割了也差不多!」 简浮生目眦欲裂。 马德,一割就是一对儿,你好歹给老子留一个呀!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老子不是缘和会的人啊! 奋力扬起下巴,简浮生飙着眼泪儿求饶道: 「大哥大姐,你们认错人了啊,我不是缘和会的,就一普通大学生……先前我是怕被人看轻了,才瞎编了一个身份……你们要是不信,我手机里有学生证照片,我是扬帆大学的,就在五铜区啊!」 挑了挑眉毛,纯哥放下铜镜,叫小弟将简浮生的手机递给了他,问了下密码。 打开手机翻了翻照片,果然是他妈个学生! 而且还是一穷学生,父母一看就是农村的,家徒四壁没啥钱…… 冷哼一声,纯哥回头瞪了绿姐一眼。 绿姐一时心虚,赶忙辩解道: 「纯哥,这可不能怪我,当时他装得真的挺像的……」 纯哥眼帘低垂,翻着简浮生的手机没说话。 简浮生正在求救…… 镜爷,镜爷,镜爷救命啊! 镜爷别让那咸猪手摸你,赶紧大发神威,帮我收拾掉这群垃圾! 「哎哟!」 简浮生惨呼一声,脑袋里浮现两个大字: 「废物!」 我是废物我承认,但镜爷我资质好啊,您就不想等我羽化登仙,好带您举霞飞升? 镜爷!镜爷? 镜爷你人呢? 骂完我就完事了!? 狗日的破镜子! 简浮生刚想再求饶,一个小弟走到他身边,一脚踹在他脸上。 「吵你妈!再吵弄死你!」 纯哥这才看了眼简浮生,问道: 「帐户里就二百?」 「对,穷学生一个!」 「家里也没钱?」 「对,农村家庭,父母欠了一屁股债……」 「等着噶腰子?」 「对……啊不对……大哥饶命!……对了!大哥我那铜镜挺值钱的,家传古董,千年古镜,能值几百万呢,你拿走铜镜放了我吧!」 狗日的破镜子,你不仁,我不义,等着被富豪扔仓库吧! 纯哥放下手机,重新拿起铜镜看了看,冷笑道: 「这玩意儿要是能值几百万,你家还住农村?镜子这么新,一看就是个仿制品,小杂种买来骗女孩的吧?」 简浮生一听急了,连忙辩解道: 「大哥……不是……那镜子真的是祖传的啊,本来上面全是绿锈,我浇了它好几泡尿才变新的!」 纯哥翻了个白眼,把镜子往桌上一摔,骂道: 「滚你妈的,你当老子煞笔啊,来人,给我狠狠揍他!等等!下手有点分寸啊,别把腰子弄坏了……」 几个小弟一拥而上,对着简浮生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简浮生欲哭无泪,心中无比委屈。 老子忽悠人的时候个个都信…… 这讲真话咋就没人信了呢? 所谓急中生智,满满的求生欲让简浮生突然想起了坤哥! 忍着浑身剧痛,简浮生抬头嘶吼道: 「别打了,别打了,长英会的坤哥刚收了我做小弟,大哥你看看我手机,我刚打过他的电话!」 纯哥一抬手,剎那间风平浪静。 重新拿起手机,纯哥看了眼简浮生的通话记录,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好,很好!给我往死里揍!……腰子留着!」 说完,纯哥直接用简浮生的手机给坤哥打了个电话。 「餵?艾坤哪?听说你新收了个小弟?」 电话那头,坤哥正在vip包间里签单,小玉跪在他身旁伺候着,嘴里没含樱桃。 皱了皱眉头,坤哥冷笑道: 「什么小弟?就一大学生,我旧枪卖给了他!肖纯,你多大人了,欺负一穷学生有意思么?」 纯哥撇了撇嘴,阴阳怪气道: 「我说那把转轮咋这么眼熟呢,原来是你这畜生用过的,甭管他是你什么人,明天你等着替他收尸!」 「呵呵,随便!」坤哥嗤笑一声,主动挂掉了电话。 小玉擦了擦嘴,问道: 「是那个不识抬举的愣头青?」 坤哥点了点头: 「对,被菊花台的肖纯抓走了,半年前抢地盘的时候,仇结得有点儿深!」 小玉撇了撇嘴: 「肖纯那人太噁心了,我都不愿接待他……」 坤哥笑道: 「他也不需要你接待啊!」 小玉拿头撞了撞坤哥的腿,撒娇道: 「反正我就只喜欢坤哥……对了坤哥,你要去救那大学生吗?」 坤哥沉吟片刻,笑道: 「会过去看看,但不急,那小子死了可能比活着有用!」 小玉掐了他大腿一下,娇声道: 「就你最坏!那我继续了啊,你快点儿签字!」 另一边,纯哥见坤哥反应冷淡,顿时兴致寥寥。 用简浮生的手机打开了天狗app,纯哥搜了下仿古铜镜,发现全新的也才几百块钱…… 放下手机,纯哥招来一个小弟,指着茶桌上的铜镜道: 「扔仓库里,回头收破烂的来了,跟废纸箱一起卖了!」 话音刚落,铜镜骤然大放光华,直接原地起飞,飘到纯哥面前,朝他脸上滋了一股水! 「我呸!呸呸呸!」 纯哥懵逼地抹了一把脸,骂道: 「草,怎么还有股骚味?」 镜爷突然爆发,大厅里的绿姐和小弟都被惊呆了。 简浮生喘了口气,抬头看了眼大发神威镜爷,不由在心中一阵吐槽: 好么,喊你半天你不答应…… 一听说要被当垃圾卖,气成这样! 老子浇你的玉液都给吐出来了…… 纯哥携绿姐给读者老爷们鞠躬了,下一章就是小高潮,跪求收藏推荐 第11章 章十一 承天蕴道(小高潮) (一) 第11章 章十一 承天蕴道(小高潮) (一) 大厅内,一时间鸦雀无声。 除了简浮生,所有的人都怔怔地盯着镜子,张大了嘴说不出话! 纯哥臭骂了两句,也反应了过来…… 这镜子,踏马居然会飞? 你跟我演电视剧呢? 咱这儿可是现代社会!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绿姐公鸭嗓子第一个发声: 「宝镜,是枚宝镜!」 哄一声,大厅内顿时人声鼎沸! 纯哥大手一挥,怒吼道: 「都他妈不准动,镜子是老子的!」 说着,他双手一抓,就想擒下铜镜。 可镜爷正在气头上呢,哪里肯束手就擒,向上一飘便拔高了半米,让他两手扑了个空。 纯哥哪里甘心,屁股一撅,向上蹦了十厘米。 可惜腿儿短又没腹肌,跳了半天依然无功而返。 「我来!」 绿姐迫不及待,一个嫦娥奔月,长满汗毛的玉手伸得老长。 镜爷向上一纵,直接贴在了天花板上。 绿姐惯性太大,扑通一声跌倒在地,摔了个狗啃屎。 纯哥一脚踢在绿姐胯下,骂道: 「贱人!我踏马让你动手了吗?」 随后他看了看两旁的小弟,吩咐道: 「你,去拿梯子,你,去拿扫帚,剩下的两人一组搭人梯,谁摘下宝镜,重重有赏!」 眨眼的功夫,大厅里吵吵嚷嚷,乱做一团。 小弟们踩在兄弟的肩膀上,玩起了杂技,纯哥抱着梯子,跟着乱飘的铜镜找落脚地。 连绿姐都被宽恕了,纯哥分了她一把扫帚,让他驱赶天花板上的铜镜。 但镜爷何许人也…… 快递都送到异界去了! 虽说没啥战斗力吧,小腿跑得飞快,贴着天花板飘着凌波微步,把一群人耍得团团转。 至于简浮生,这会儿根本没人搭理他。 反正他手脚挨了十几枪,爬都爬不动! 纯爷倒是问过两句镜子咋回事,简浮生直接装傻充楞,表示自己也头一回见。 一群人疯狂追着铜镜,却没人注意到,一道极淡的灵光悄然从天花板上落下,钻入了简浮生的身体! 叮! 一颗弹头悄然从简浮生的裤腿中滑了出来! 简浮生的身体本就是半步练气,从中枪到现在,一直在快速自愈,只是因为他伤得实在太重,癒合由内及外,先前才没有露出端倪。 此刻灵气入体,癒合速度骤然加快,卡在骨骼内的几颗弹头也先后排了出来。 但最重要的是…… 简浮生体内的大龙醒了! 十二条大龙嗅到了灵气,一齐昂首高吟,顷刻间吞云吐雾,卷着灵气在简浮生体内循环了一个周天! 丹田之中,那个龙走蛇形的「道」字得灵气灌溉,骤然爆射出万丈青光。 青光一出,简浮生的丹田顷刻间解离,演化成一片无远弗届的混沌世界! 与此同时,「承天蕴道」四个大字浮现于简浮生识海之上,虽然通体暗淡无光,但那「承」字的第一笔却亮了起来,犹如海上明月! 一篇仙文自点亮的笔划中飞出,缓缓沉入识海之内。 简浮生剎那间明悟,这是一篇鍊气玄功: 玄功篇幅极短,一共也就十六个字: 「气承天运,锻体炼心,自强不息,厚德载物!」 可简浮生默念了一遍,一时间不由热泪盈眶! 自强不息,厚德载物…… 那是他前世大学的校训啊! 可惜他穿越得太早…… 没有毕业证! 不过简浮生也不后悔,拿了毕业证不也给资本家打工,咱都超凡脱俗,还要什么自行车? 就咱这资质,将来要么开宗立派成仙做祖,要么轻松创业榜上有名,妥妥的上流社会,岂不比大厂的九九六滋润? 估摸着自己鍊气已成,伤势也好了个七七八八,简浮生正准备爬起来大发神威…… 脑袋忽然一痛,镜爷的凉水又泼过来了: 「趴好了,渡过天劫,才算圆满!」 简浮生脸色铁青。 天劫!? 你特么居然跟我说有天劫? 人家渡劫最少也是个元婴化神吧…… 老子才鍊气一层! 天道大爷闲蛋疼吗,老子炼个气都有劫数? 等等! 这封灵之地…… 天道好像是挺闲的! 当此时刻,两津市正是晴空万里。 一点浓墨突然自天心化开,转瞬间铺开万里乌云! 天色骤然暗了下来,滚滚雷声四起。 路上的行人纷纷抬头望天,一时间众说纷纭。 「刚刚还是大晴天呢?怎么一下乌云就来了!」 「懂什么,这叫雷阵雨!」 「你脑子抽了,这才二月底,雷阵尼玛!」 「一看你就没文化,知不知道什么叫温室效应,知不知道什么叫全球变暖?」 「说的也是,两津市都三年没下过雪了!」 「可不是么,去年夏天老子摔了一跤,医生一看说我三级烫伤……」 菊花台正厅内,简浮生双目无神,仿佛昏死了过去。 举目四顾,他发现深处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中,头顶只有「问心」两个大字! 问心? 这天劫的第一关原来是心劫啊…… 没事没事,老子刚来半年,平日行得端做得正,问心无愧! 突然,简浮生原身的父母出现在他面前,指着他骂道: 「你个不孝子,祖传铜镜价值连城,你却据为私物,不肯卖了钱孝敬父母,该当何罪?」 简浮生张口就想骂回去,老子又不是你们亲生的,你两死活关我鸟事! 可看着原身父母那未老先衰的容颜,爬满老茧的双手,他又心中莫名一痛。 唉,你们供原身读书,也不容易,铜镜也是你们给的,穿越一世,这养育之恩我就替原身报了吧。 想到这里,简浮生双膝跪于虚空,沖二老磕了个头,开口道: 「爸,妈,仙缘难遇,恕孩儿不孝,待我修炼有成,定会开宗立业,光耀门楣,为二位延年益寿,保二位颐享天年,报答二位养育之恩!」 二老沉默片刻,徐徐颔首。 「善!天道誓言,言出必践,若违承诺,神功尽毁!」 一句话说完,二老消失不见! 简浮生松了口气,心道这关总算是过了,自己穿越过来,跟这一界未有太多瓜葛,唯一有亏欠的,也就是贪了原身父母的铜镜吧…… 谁知二老刚走,一个头戴珠钗,衣襟飘飘的仙子又出现在简浮生眼前! 定睛一看,竟是那姜幼月! 只见她秀眉紧蹙,左手叉腰,右手舞者一把三尺水剑,指着简浮生清咤道: 「大骗子,你用鸡排换我玉佩,本姑娘要你断子绝孙!」 第12章 章十二 承天蕴道(小高潮) (二) 第12章 章十二 承天蕴道(小高潮) (二) 明知是幻境,简浮生望着杀气腾腾的姜幼月,仍是嵴背发凉。 这还是镜子里那个毕恭毕敬的小丫头? 这分明是尊一言不合就要助人为监的杀神啊! 慌忙摆了摆手,简浮生赶紧解释道: 「小辈……姑娘!你这话可就说得不对了,且听我与你慢慢狡辩……啊不对,分辨!」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 顿了顿,简浮生问道: 「首先,你都快饿死了,咱的鸡排救了命的是不是?」 姜幼月一怔,点了点头。 简浮生赶忙接道: 「这不就对了?是你的命值钱,还是玉佩值钱啊?」 姜幼月想了想,犹豫道: 「话是不错,可是你明明可以如实相告的……」 话还没说完,简浮生赶紧抢白,两片嘴皮子如机关枪扫射: 「首先前辈是你先喊的我不过顺水推舟,其次玉佩你自愿给的咱两公平交易,第三我救你一命玉佩只卖了两千,第四这点钱买枪不够我还借了网贷,所以我问心无愧而你欠我六千,总之你好好想想是不是该还钱!」 姜幼月听得晕头转向,琢磨了好半天才喃喃道: 「你……你说的好像有点儿道理,先让我回去好好想想……」 说完,姜幼月刷地一下消失不见! 姜幼月消失,头顶的「问心」两个大字徐徐消散,简浮生已回到现实。 嘴角扬起一丝微笑,简浮生暗自得意。 心劫? 就这? 小菜一碟! 老子才高八斗,分分钟搞定…… 抬头偷偷瞄了一眼,厅堂里一群垃圾还在追着天花板上的镜爷,简浮生没有立刻起来,而是在心中寻思着脱身之策。 现在的他浑身充满了力量,四肢活动也已经无碍了,但要他就这么爬起来挡子弹,还是不太敢,毕竟镜爷暗示过枪枝能伤了玲珑界的修士,自己这鍊气一层再强,也不能跟人家鍊气九层比呀…… 最关键的是,虽说简浮生有了鍊气期的修炼功法,但他不会攻杀之术啊! 真箇摸到了仙门的门槛儿,他才意识到这修身和斗法,原来是两码事…… 此刻的简浮生只知道一门法诀,就是姜幼月的灵秀水元剑。 可他当时本就听得不太明白,姜幼月的录音又在手机里,现在也没法现学现卖啊! 咔嚓——轰隆隆! 正在简浮生苦思脱身之策时,窗外忽然响起了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 糟,这心劫过去了,该是雷劫来了吧? 厅堂内,纯哥正站在梯子上,伸手够着铜镜。 炸雷一响,他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摔到了地上。 「嗷嗷嗷!老子的屁股!痛死我了!」 捂着屁股爬了起来,纯哥气红了眼,直接掏出了手枪,瞄着镜子威胁道: 「破镜子,你他妈再不滚下来,老子一枪碎了你!」 绿姐一听,赶忙一把抱住纯哥的腰,嗲着嗓子道: 「纯哥——使不得啊,那可是个宝贝!」 纯哥一脚踹开绿姐,骂道: 「闭嘴,再瞎逼逼,把你脑袋塞屁眼儿里!」 就在这时,一道闪电忽然从天而降,砸入厅堂外的小院中! 一道白光在院内亮起,一时间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纯哥捂着眼睛骂道: 「妈的,谁管物业的,咱没装避雷针吗?还不快把大门给我关上!」 一个小弟一边跑去关门,一边不忿道: 「我管的物业,咱这是四合院,要啥避雷针……」 小弟刚关上门,如水般的雷光就从门缝里涌了进来,这哥们瞬间毛发倒竖,衣服剎那间爆出一团明火,裹着他烧成了一堆焦炭! 这一幕,把满屋人都给吓傻了。 这他妈什么雷…… 这不是噼人,这是火化啊! 雷光如水流般汇聚,在半空凝成一个噼啪作响的雷球,厅堂内的人吓得魂飞天外,立刻呼喊着作鸟兽散! 「我艹!」 「妈呀」 「赶紧跑!」 「纯哥我害怕!」 「滚尼玛的,别扯老子腰带!」 一屋人推开后门逃出了厅堂,一瞬间走了个精光! 雷球并没有追赶逃走的帮众,在半空中转了一圈,找到了趴在地上的简浮生,直接冲着他砸了下去。 简浮生如遭电击,浑身汗毛都直了起来,衣服瞬间蹿起蓝色火苗,眼看就要被烧死…… 就在这时,丹田内那个悬浮于混沌空间的「道」字,忽然亮了起来! 道字一亮,简浮生身上的雷火瞬间熄灭,钻入他身体的雷光犹如找到了阀门,全都钻进了他丹田内的混沌空间。 剎那间,混沌内电闪雷鸣,本来浑浊一团世界忽然间分出了层次! 「啊——」 简浮生长吟一声,从地上爬了起来! 「真舒服啊!」 此刻的他,感觉就像肚子里装了个热水袋,暖洋洋,热乎乎的,仿佛有人在里边给他按摩…… 估计桑拿店的金牌技师,手法也不过如此! 待到雷光消失殆尽,丹田里的混沌空间已变了模样。 清气上升,浊气下沉,隐隐有了几分开天闢地的雏形! 简浮生伸了懒腰,正准备趁机一走了之,门外忽然又响起一声炸雷。 我艹,还没完? 雷声未歇,又有一道闪电钻进屋内,化作一个雷球。 简浮生看着那雷球,总感觉有点儿不对劲儿…… 不对啊,这闪电不应该跑得比雷声快吗? 莫非这天雷是个小短腿儿? 简浮生伸手就想去摸雷球,没想到铜镜突然从天花板上蹿了下来,照着雷球就是一阵猛吸。 那雷球挣扎了两下,瞬间就小了一圈! 简浮生立马不干了,赶紧冲到雷球旁边,右手掀开铜镜,左手伸了进去。 「破镜子,别抢老子天雷……哎哟!」 一阵头疼,脑海里浮现四个大字: 「分爷一半!」 简浮生气得咬牙切齿,骂道: 「滚犊子,老子今天一定要超凡脱俗,圆满晋升鍊气一层……哎哟!疼死我了!疼死我了!镜爷咱好商量,我分你千分之一怎么样!」 雷劫一共有九道,一人一镜疯狂争抢,最后简浮生只吸了五分之二的样子,大半都被镜爷给抢走了…… 不过好在镜爷跟他一顿保证,过了这雷劫定能超凡,简浮生才稍稍消了点儿气。 雷劫一过,简浮生体内的十二条大龙全都喷吐祥云,他的身体也泛起了一层紫光! 这一次不但有赃物排除体外,连他的皮肤都变白了! 但变化最大的,还是简浮生的丹田! 丹田内的空间,此刻已然天地两分,空中层云尽染,地面一片金黄。 天地之间,伫立着一道雕龙画凤的拱形巨门! 两扇酒红色的门扉紧紧闭合,上面贴满了一张张烫着金边的黄纸条。 每一张黄纸条上,都有几个难以辨识繁杂符号,简浮生仅是匆匆一瞥,便觉得头昏脑涨,根本无法仔细端详。 内视着那扇顶天立地的巨门,简浮生看着那一张张黄纸条,越看越觉得眼熟。 这玩意儿…… 有点像封条啊! 第13章 章十三 承天蕴道(三) 第13章 章十三 承天蕴道(三) 简浮生正思索着巨门上的黄纸条什么意思。 镜爷忽然传来一条消息: 「承天蕴道,映界于身,你丹田中可有那封灵之门的投影?」 简浮生恍然大悟,原来这丹田中的大门,竟是封印了此界灵气的门户! 这么说来,那巨门上的黄纸,还真是封条! 简浮生刚点了点头,镜爷便吩咐道: 「凝神于心,成影于形,你且过去看看,可能揭开那封条!」 心念一动,简浮生已在丹田中幻化出一个三寸假身,正好站在那巨门之外。 往前走了两步,简浮生抬头望着拱形巨门,发现自己这假身实在是太矮了,只能够得着最底部的一张封条…… 但往那封条一看,上面的繁复符文又剎那间钻入脑海,弄得他头昏目眩,直欲作呕。 最后简浮生干脆扭过头,让假身的小手拽住黄纸的一角,刺啦一声将封条给扯了下来! 剎那间,简浮生眼前景物骤变,浮现出一望无际的粉红色云层! 云雾缓缓散开,露出一片接天连地的金色墙面! 墙面上雕刻着成千上万个稀奇古怪的头颅,除了极少数是人类,大部分都是半人半兽的奇异生物! 简浮生正观察这稀奇古怪的墙面,所有的头颅突然齐刷刷地对他怒目而视,呵斥道: 「谁?」 简浮生吓得一个激灵,却见那接天连地的墙面忽然远去,竟然化作了一块金砖,与无数金砖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一起,如金云般遮天蔽日! 镜头继续拉远,简浮生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金砖构成的阵列也愈来愈小,最后变成了一枚枚细小的鳞片! 这是多么伟岸的身躯啊! 若非亲眼所见,简浮生简直无法相信,世间竟会有如此恢弘壮观的生灵! 抬头望去,无数鳞片的顶端终于浮现出一个粉红色的脑袋。 与其说是脑袋,不如说那是一团不停蠕动的粉色烂肉,无数狰狞丑陋的器官在烂肉中翻涌沉浮,不停挤出一个个空穴。 每当一个空穴出现,便会从中喷出一缕粉色烟雾,先前简浮生看到的粉色云层,不过是空穴喷出的些许气息罢了…… 忽然间,一只金色的竖眼从烂肉中钻了出来,淡淡地看了一眼简浮生。 一个阴沉,邪异,却又无比威严的声音忽然钻入简浮生的识海: 「你是何人,敢揭朕的御笔亲封?」 简浮生剎那间如坠冰窖,浑身瑟瑟发抖,仿佛病入膏肓! 忽然一枚铜镜幻化在简浮生面前,挡住了竖眼的视线。 铜镜瞬间放出万丈仙光,驱散了这片诡异的世界! 简浮生返回巨门之前,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狗日的破镜子,伱他妈差点害死我,刚才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这一次,镜爷没有回话。 简浮生正欲离开丹田,忽然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从巨门的门缝中钻了出来,缓缓融入了他的假身。 这灵气的质量可比镜爷给的高多了,假身吸收了这道灵气,竟然微微长高了一些。 下一刻,简浮生回到现实,发现体内的十二条大龙全都在欢呼雀跃,一股极为精纯的灵气从丹田中冒出,竟牵引着十二条大龙反向游走了十个周天。 先前因为被镜爷抢了雷劫,简浮生总觉得自己的境界有些虚浮,此时才感觉到融会贯通,应该是彻底圆满了! 镜爷这次主动发来了喜报: 「天道鍊气第一层,恭喜!」 简浮生却是沉默不语,一脸晦气。 刚才见了那金身粉头的怪物,也不知被牵扯进了多大的漩涡,这件事暂且记在帐上,以后可得找镜爷好好算算…… 简浮生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大明的万里江山,已然生变! 西南盆地,青虚山。 景严观内,一位盘膝打坐的年轻道人忽然睁开了眼睛,高呼道: 「师父,师父,我好像修出了一丝真气?」 正在一群弟子间巡视的老道走到年轻道人跟前,踢了他屁股一脚,骂道: 「喧譁惊众,跪香!三生,你好歹也是个本科文凭,一天神神叨叨的干什么,老道我修了四十多年,要能修出真气早成仙了,你若是真的精力过剩,下山给咱道观弄点香火钱!」 东海之滨,桃花涧。 一位牵着牛耕地的老农忽然仰首望天,两道白眉拧成了一团。 弯腰从田边捡来一把石子,老农手上润出一片青光,向天上一抛。 石子落地,竟隐隐排成一道拱门的形状! 老农喜极而泣,大哭道: 「苍天有眼,仙门终于开了一条缝啊!」 极北之地,大雪原。 一片冰川忽然裂开,露出了一位风姿卓越的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骤然睁眼,吐出一口晶莹雪花。 徐徐起身,女子伸出纤纤玉手,掐指一算! 随后面露忧色,喃喃道: 「怎么可能?时机未到啊!」 南海外岛,银浪滩。 一个穿着比基尼的火辣御姐正躺在太阳伞下,懒洋洋地喝着果汁。 御姐忽然放下杯子,赤足走到海边,眺望碧海蓝天。 半响,御姐忽然回头,沖站在太阳伞下的英俊小伙道: 「宝贝,我们该回国了!」 …… 菊花台正堂内,简浮生从茶桌上拿起手机,又从角落里找来了书包,将镜爷重新塞进了书包里,准备赶紧跑路。 谁知他刚要走,纯爷就带着一群小弟回到了厅堂,掏出枪指向了他的后背。 「站住!谁让你走的!」 「纯爷,咱小心点儿,这小子有古怪!」 「对呀!他刚才伤得那么重,现在居然好了!」 「而且刚才的球形闪电那么厉害,他居然没被噼死!」 简浮生背对众人,一脸鄙视。 球形闪电? 一群没文化的垃圾,真他妈会脑补! 就在这时,绿姐操着公鸭嗓子嚷嚷道: 「你们看他屁股,又白又圆,跟女人似的!」 简浮生瞬间破防…… 妈的,忘了刚才衣服烧焦了,全是破洞! 简浮生不想再跟这些帮派分子浪费时间,直接呼叫镜爷道: 「镜爷,镜爷,帮我处理了这帮杂碎!抢我天雷,又坑我揭封条,你欠老子的!」 镜爷直接装死…… 嘆了口气,简浮生无奈地转过身,两道眉毛耷拉成了八字,苦笑道: 「各位大哥!先别开枪,咱有话好好说!」 第14章 章十四 承天蕴道(小高潮) (四) 第14章 章十四 承天蕴道(小高潮) (四) 百步穿杨武器店。 坤哥目光冰冷,一边摸着小玉的脑袋,一边对着手机威严道: 「飞仔,你先跟各帮的联络人通个气,就说菊花台的纯哥撕毁停战协议,抓了我们的人,然后让板栗带人去把菊花台新开的赌场挑了,对方的人识相的绑了,不识相的青了!安排完事情你再挑几个胆儿壮的小弟,来百步穿杨找我,陪我去一趟菊花台总台!」 打完电话,坤哥又拨了另一个号码,满脸堆笑道: 「孟老吗?我坤仔啊,您近来身体可好?我前些日子差人给你送去的老种佛陀收到了吗?……哎,哪里哪里,都是应该的!孟老我跟您说个事啊,那菊花台肖纯不讲武德,擅自撕毁了您亲自担保的停战协议,您看这事儿……嗯,嗯,我懂了,您放心,我知道分寸!」 坤哥刚挂掉电话,小玉就摸着他的腹肌爬了上来,两瓣红唇在他的耳边厮磨道: 「哥又抢了家赌场,发财了呀,什么时候您跟老闆说说,把我赎出去呗……我可不愿再伺候那些臭男人了,就想着服侍哥——!」 坤哥眼帘微垂,微笑道: 「你长得漂亮会来事,哥也很想收了你,但你们百步穿杨的老闆可是官家的人哪!这事儿我说说倒是可以,但放不放人,还得你们老闆说了算。」 小玉娇笑一声,狠狠咬了一口坤哥耳朵,又捧住他的脸,疯狂地热吻起来,推着他倒在了沙发上! 一番云雨之后,坤哥穿好衣衫,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小玉裸着身子趴在他身边,一起一伏地娇喘着。 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打破了屋内的寂静,小玉一把抓起地上的亵衣,匆匆套上,扭着细腰开了门。 进门的是一个烟囱头青年,穿着敞怀的黑西装,露出了六块扎实腹肌。 青年沖坤哥鞠了个躬,恭谨道: 「坤哥,您交待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兄弟们都在外边候着呢。」 坤哥掐灭菸头,整了整衣襟站了起来,笑道: 「走,跟我去见见咱们的送财童子!」 小玉一把从后面搂住了坤哥的腰,娇声道: 「坤哥,记得你答应我的事!」 坤哥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笑着点了点头: 「放心!」 走出vip包间,飞仔看了坤哥一眼,小声问道: 「坤哥,这小玉……」 坤哥冷笑一声,压低声音道: 「人尽可夫的贱货,逢场做戏罢了!」 两人走出「百步穿杨」的时候,已是日暮西斜,层云尽染的时分。 残阳从远方的楼群中透出半个身影,血红色的余光照在黑三角的大街小巷,拖出了一道道又黑又长的阴影。 飞仔带来的小弟站成一排,一齐弯腰鞠躬,毕恭毕敬地喊了声「坤哥」! 长英会的「战车」早已停在了路边,是一辆加长版的黑色豪华商务车。 坤哥点了点头,在一众小弟的簇拥下钻入了车内。 一路听飞仔汇报着各大帮派的回应,听小弟们议论着先前乌云聚散的奇观,坤哥靠在加长商务车的后座上,胸有成竹地敏了一口红酒。 早在纯哥给他打电话的第一时间,他就敏锐地意识到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从临时起意到想出完整计划,他只用了十秒。 先前打电话的时候,若是坤哥承认简浮生是他新收的小弟,纯哥多半不会杀了简浮生,最多噶掉一个腰子,狠狠羞辱一番,便会叫坤哥拿钱过来赎人。 但坤哥撇清了自己和简浮生的关系,依照纯哥平日的性子,多半会将简浮生两个腰子全都摘了,一起拿去卖钱。 简浮生死后,坤哥只要咬定他是长英会的人,便坐实了是纯哥率先撕毁的停战协议,在「道义」上占了理。 再加上坤哥近来巴结上了孟老这个大靠山,即便他明目张胆地抢了菊花台的赌场,纯哥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吞! 所以即便简浮生没死,坤哥也会让他死在那里,先前的小恩小惠,不过是一时兴起,跟赌场的价值比起来,一个有点儿眼缘的小弟又算得了什么? 想到这里,坤哥不由志得意满,微笑着从小桌板上拿起手机,给纯哥打了个电话。 「嘟——嘟——嘟——……很抱歉,您所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电话没人接,坤哥也没太在意,菊花台的「总台」离「百步穿杨」并不远,几分钟后,加长商务车已经停在了四合院的门口。 这座四合院是一个三进的院落,原本是一家生意红火的餐馆,但因为后台倒塌,被纯哥杀光了员工老闆,抢先占下了这片地方。 纯哥虽只有小学文化,却喜欢附庸风雅,抢下饭店后不惜花费重金,将这里改造成了一个仿古风格的四合院,还取了个脑残的雅名叫「菊花锦」。 四合院的大门锁着,坤哥让小弟按了按门铃,无人回应。 掏出手机又给纯哥打了个电话,还是没人接。 眉头紧锁,坤哥犹豫着要不要砸门。 按理说,即便纯哥不在这儿,也该有菊花台的小弟看门护院,再不济,佣人也该是在的。 可现在门也没人开,电话也没人接……难道说,纯哥正在这四合院内干着见不得光的勾当? 就在坤哥准备让人砸门之时,四合院的大门内忽然传来了咔咔的开锁声。 随后就见一个血肉模糊的脑袋从门缝里钻了出来,拖出了一具双腿尽断的独臂残躯! 这血肉模糊的傢伙袖子上绑着一条黄巾,一看就是菊花台的小弟。 可他形容恐怖,神情疯癫,一看到长英会的人就颤声道: 「救救我,救救我!鬼!鬼!鬼啊!真的有鬼!你们,你们赶快报官,让巡捕局的人过来,快快快,让巡捕局的人过来,让他们抓鬼!」 飞仔上前一步,一脚踹在菊花台小弟的胸口,骂道: 「报你妈的官,你他妈傻了,这里是黑三角,没有巡捕!说,里边到底出了什么事?」 菊花台的小弟挨了飞仔这一脚,本就血肉模糊的脸上瞬间掉下了几块肉,吓得长英会一群人嗷嗷乱叫,纷纷后退了几步! 那菊花台的小弟却恍若不觉,只是在那颤抖着喃喃道: 「死了!死了!都死了!死了!死了!都死了!他,他,他他他他他他,他真的不是人啊!」 话音刚落,一片片血肉哗啦啦从他身上掉了下来,最后只剩下一具穿着衣服的骨架! 挠是长英会的这帮人见惯了血淋淋的场面,看到这一幕也一个个双腿发软,面色苍白。 飞仔回头望了眼牙冠打颤的坤哥,颤声问道: 「坤哥,这地方……这地方好像不对劲儿,要不咱们……」 坤哥沉默了半响,抖着手从裤兜里摸出了一包「大明国烟」,等飞仔给他点上火,狠狠地抽了两口。 神色一阵挣扎变幻,坤哥最后狠狠一咬牙,吼道: 「掏出傢伙,咱们进去看看!」 小弟们有的举着手枪,有的端着迷你小冲锋,护着坤哥推开了院门。 寻着菊花台小弟拖在地上的血迹,一群人绕过影壁,穿过倒座和外院,终于来到了内院之中。 内院前方的石阶上,菊花台的正厅大门紧闭,却有一条鲜血汇聚的小溪,从门缝中淌了出来。 坤哥沖飞仔使了个眼神,飞仔立刻点了个小弟,让他去开门。 吱嘎! 厅门被推开,小弟向内望了一眼,立刻扭头蹲下,干呕了起来! 「里边什么情况?」 「太……太噁心了……有个人还活着……呕!呕!呕!」 见小弟除了干呕并没有更多异常,一群人的胆子顿时大了些。 飞仔一马当先,护着坤哥走上了石阶。 定睛往内一看,坤哥猛地捂住了嘴,一双瞪大的眼睛顷刻间充血。 只见那厅堂之内,满地都是皑皑白骨,心肺肠胃! 血水在大厅内蓄了整整一层,足足有几毫米高! 浓得化不开的血水中,除了骨头脏器,还有无数散落的眼球,人皮,肌肉,脂肪…… 这恐怖血腥的景象,简直是人间地狱! 而大厅的中央,正瘫坐着一个神情呆滞的青年,他背着一个沾满血水的旅行书包,穿着一身满是破洞的焦糊衣服,胸前还沾着一大片呕吐物! 那青年正是简浮生,只见他脸色发紫,目光空洞,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坤哥一行人的到来。 他只是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一遍又一遍反反覆覆地念着五个字: 「人不是我杀的!」 「人不是我杀的!」 「人不是我杀的!」 「人不是我杀的!」 「人不是我杀的!」 第15章 章十五 闯祸 第15章 章十五 闯祸 长英会的几个小弟见得屋内情形,都跑到门外干呕去了。 坤哥为了保持他大哥的威严,捂着嘴强忍了下来。 倒是飞仔平日干得都些开膛破肚的勾当,仅是被吓了一跳,脸色微微有点苍白。 咽下一口酸水,坤哥沖简浮生喝问道: 「这里就你一人,人不是你杀的,是谁杀的?」 简浮生浑浑噩噩,喃喃道: st?9提供最快更新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们要杀我,然后……然后……人就死光了,人不是我杀的,人不是我杀的,人不是我杀的……」 坤哥眉头一挑,沖身旁的飞仔道: 「把他们叫进来,你带着他们在屋里搜一搜,看看这些尸体里有没有纯哥。」 说完,坤哥盯着简浮生,眉头越皱越紧。 飞仔办事很利索,很快就带着小弟在血水里翻了一遍,十分钟后,他拿着一部手机,回道坤哥的身边汇报导: 「骨肉分离,尸体没法分辨,不过衣服破损的不严重,数了数大概有十几套,找到了几部还能开机的手机,都是菊花台的,这一部应该是纯哥的,锁屏上还有您的未接来电。」 坤哥双眉骤然舒展,双手紧紧握拳,兴奋道: 「快!你赶紧通知所有的香主,让他们带着人把菊花台名下的生意都给抄了……等等,这么大块肥肉咱们吃不下来,先抢最值钱的几处……另外你赶紧找各大帮派的联络人,就说我做东,今晚十点请各位当家的在九阳楼吃夜宵,有大事要商量!」 吩咐完飞仔,坤哥又忙不迭地给孟老打了个电话,请示了一番。 得了孟老的指点,坤哥嘴角扬起一丝微笑,目光移向了简浮生。 摸出腰间的手枪,坤哥将枪口对准了简浮生的脑袋,但下一刻他脸上又抽搐了两下,目光中透出一丝恐惧。 脸上阴晴变换了一阵,坤哥徐徐收起手枪,让屋内的小弟全都出来,给简浮生拍了十几张照片。 随后他踩着血水,一步步走到简浮生的身边,忍着那股血腥酸臭味儿,拍了拍简浮生的脸。 「来福小兄弟,醒醒!醒醒!」 简浮生依然神志不清,还在重复着那句「人不是我杀的」。 双手扶住简浮生的肩膀,坤哥使劲摇晃着,沉声道: 「来福!醒醒!你闯了大祸了!你看清楚,我是你坤哥!先前在百步穿杨,我送了你一把m500!你还记得吗!?」 喊了半天,简浮生悠悠回过了神儿,迷迷瞪瞪的看了眼坤哥,又看了眼屋内血腥恐怖的场景,只觉喉头猛地一酸。 「呕!」 简浮生吐了坤哥一脸…… 「草你妈的!」 坤哥暴了声粗口,抬手就想给简浮生一个大逼兜子,但扇到一半却硬生生停了手。 他还是有点儿怕! 这一口吐出来,简浮生目光清明了些,先前的一幕幕浮上心头。 半个小时前,简浮生还在大厅里跟纯哥讨饶,求纯哥放他一马。 纯哥不置可否,只问他铜镜的下落。 简浮生说我不知道,纯哥说你把书包打开…… 简浮生说不太方便,纯哥说你踏马活腻了…… 暗中呼唤了几声镜爷,简浮生没有得到回应。 想到自己好歹咱也是个鍊气,他决定仗着皮糙肉厚搏一把! 反正给了铜镜,八成也要被割腰子,倒不如仗着天道鍊气的身板儿,博一线生机。 想到这里,简浮生扭头就跑。 谁知正巧两个菊花台的小弟打正门回来,将他逮了个正着! 纯哥一声呼喊,两个小弟把门一锁,掏枪拦住了简浮生。 简浮生把心一横,沖向一名小弟,想要夺一把枪来拼命! 毕竟是天道鍊气,简浮生虽然啥也不会,但身体素质却是槓槓的,一把抓住小弟的胳膊,稍一用力就将人给拧脱臼了。 夺下手枪,简浮生刚转过身,一旁的小弟却朝着他连开三枪,两枪打中肚子,一枪打进胸膛! 与此同时,纯哥见简浮生暴起夺枪,也顾不得惦记他那两颗腰子了,直接下令小弟们动手。 大厅里十几把手枪砰砰作响,这一次可不是只瞄准手脚了,简浮生浑身都被打成了筛子。 可之后发生的事情,不论简浮生如何回忆,却都是一片空白! 他只记得失去意识之前,隐隐听到纯哥在那儿大喊: 「一群混帐,别瞄书包,小心把老子的宝镜给毁了……」 然后,便是一声若有若无的嘆息! 等简浮生醒来时,发现自己趴在大厅的地板上,满地都是血。 挣扎着爬了起来,左右一看,屋内全是白骨和烂肉! 如此诡异血腥的一幕,两世大学生的简浮生哪曾见过,当场就一屁股坐在血泽里,呕吐不止,人也被吓傻了…… 回过神来的简浮生看到了坤哥,就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把抱住他的大腿,惊慌道: 「坤哥,救我,救救我呀,人真的不是我杀的!」 坤哥刚从小弟手中接过纸巾,正在擦脸,低头看了眼简浮生,强忍住一脚将他踢飞的冲动,憋出一副笑脸安慰道: 「小兄弟别害怕,黑三角没有巡捕,死了人都是私下解决,坤哥帮你想想办法!」 等简浮生情绪稍稍稳定了一点儿,坤哥又问道: 「福来小兄弟,你好好想想,先前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此刻的简浮生已经彻底清醒过来,脑子一转,立刻装出一副懵逼的样子,张口道: 「我,我不知道啊,事情是这样的……」 简浮生从出地铁站说起,一直讲到在百步穿杨门外,被纯哥当做缘和会的人给绑了过来。 不过因为此刻的自己毫发无伤,简浮生不得不扭曲了一些细节,谎称自己是被人拿枪逼着,蒙着眼睛上了车,到了这厅堂内才被取下了眼罩。 之后的事情,简浮生也没照实说,只说他打了坤哥的名号,想让纯哥放他一马,结果纯哥打完电话,却说要割掉他腰子,将他折磨至死,他无奈奋起反抗,却又被纯哥的小弟给敲晕了脑袋,醒来时屋里已经是这样了…… 坤哥听完简浮生的话,总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前半段说得倒是合情合理,这后半段听来,便有些牵强了。 可菊花台的人都死光了,这一时半会儿的,坤哥也想不出来话中有什么破绽。 看了眼神色慌张,一脸懵逼的简浮生,坤哥思考了一阵,觉得菊花台的人应该不是他杀的。 这种剔骨削肉,抽筋扒皮的残忍手段,别说他一个大学生,连坤哥的手下都干不来…… 想到这里,坤哥又追问道: 「你昏迷之前,可发现什么异常?比如说……看着像鬼的人?」 简浮生心念一动,顺着坤哥的话回道: 「让我想想……让我好好想想……对了!我昏过去的时候,好像做了个梦!梦见了一只金鳞粉头的怪物!」 坤哥闻言,眉头一紧。 他这个人是信佛的,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去庙里祈福烧香,求籤问路。 可这鬼神之说,虚无缥缈,要他相信这一屋人全是鬼杀的,却也有些荒唐。 沉默了一阵,坤哥拿定主意,缓缓将简浮生扶了起来,以长辈的口吻道: 「福来,你可是闯了大祸了,菊花台的背景很大,不管人是不是你杀的,这笔帐都会算在你头上!」 简浮生一听,顿时有点心慌,虽说自己身中数枪却安然无恙,但在简浮生看来,多半是镜爷出手救了他。 这次招惹了黑帮,不知今后又要惹出多少麻烦。 但坤哥接着话锋一转,又微笑道: 「不过咱两相识一场,就是缘分,我就对外说你是长英会的人,替你把这件事给扛下来!」 简浮生一听,觉得这话好像有点儿耳熟…… 此刻的他,也没有别的选择,连忙给坤哥鞠躬致谢。 坤哥点了点头,招来一个小弟,吩咐道: 「你把衣服脱了,先给福来小兄弟换上,以后他就是我们长英会的人了!」 小弟穿着西装西裤,跟飞仔一样敞着怀,长英会的标准行头。 他看了坤哥一眼,迟疑道: 「坤哥,我……我没穿内裤!」 第16章 章十六 买卖 第16章 章十六 买卖 扬帆大学西门。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闯了个红灯,一脚剎在了校门口。 简浮生下了车,一脸笑容地冲车内的长英会小弟挥了挥手,等商务车开走,他却脸色一沉,锁住了眉头。 简浮生的心情很沉重! 一是厅堂内血腥的一幕,他只要稍稍一想,就会汗毛倒竖,冷汗直冒,浑身发抖。 二是坤哥虽然待他不错,但简浮生却想不通这位大佬,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先前在四合院的时候,简浮生想起来m500被菊花台小弟没收了,在血水里摸了半天才找到,却发现已经坏了。 坤哥立马叫来个小弟,让他去百步穿杨给简浮生买了把新的。 之后简浮生就被坤哥带到了长英会的总舵,洗澡更衣吃水果,临走时,坤哥还叫来了一个小弟,让他开车送简浮生回学校。 简浮生本来婉拒了,他并不想让坤哥知道自己的身份。 没想到坤哥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笑道: 「简浮生小兄弟,你就别担心了,虽说你名誉上入了我们长英会,但做哥哥的知道你是个正经学生,这帮派内的打打杀杀,是不会牵扯到你的,扬帆大学离这儿也不近,还是让会里兄弟送你回去吧!」 简浮生闻言大惊,没想到就这么点儿功夫,坤哥竟然将他的真名和学校给查出来了! 不过后来仔细一想,倒也不奇怪,自己的手机号是实名办的,坤哥这样的帮派大佬,查查自己的身份还不是小菜一碟。 坤哥如此厚待于他,应该不仅仅是眼缘这么简单,简浮生想来想去,猜测多半是菊花台的人因为自己死光了,被坤哥捡了个大便宜,这才让他对自己另眼相看。 望着扬帆大学的西门,简浮生摇了摇头,转身就走。 包里装着m500,他是进不了校门的! 大明的法律明文规定,私自带枪进入学校者,最少坐一年牢,何况简浮生手里的这把,还是黑枪。 穿过两个十字路口,简浮生翻过一道残墙,进入了一片废弃的工地。 这里有两栋烂尾楼,已经荒废七八年了,听说修楼的老闆从银行贷了十几个亿,结果楼只修了五层,就卷着贷款跑国外去了。 取下书包,简浮生正想取出铜镜,却发现外包鼓鼓囊囊的,打开一看,竟然是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里装的全是现钞,简浮生数了数,竟有整整一万! 钞票的底部,还压着一张小纸条。 「浮生小弟,哥见你贷款买枪,于心不忍,这一万你先拿着,若是钱不够花,随时找我。」 看着小纸条上的字,简浮生暗暗骂娘。 没混过帮派,咱还没看过警匪片么? 这坤哥出手如此大方,分明是想拉他下水啊。 不行不行!这钱我决不能要! 可是,咱还欠着网贷呢…… 算了,我先花着吧,回头再找机会再把钱还了。 取出铜镜,简浮生找了几块废砖垒了个台子,将镜爷摆好,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一边磕头,简浮生一边默念道: 「谢镜爷救命之恩,若简浮生有成仙之日,定会带镜爷同去仙界!」 等了好半天,简浮生才感到微微头痛,镜爷传到他脑海里的字迹也十分暗淡,不复先前的煌煌金光。 「玉液欠千股,灵石欠万方!」 简浮生立刻骂骂咧咧地爬了起来。 吃人不吐骨头的破镜子,你特么是黑镜啊,比黑网贷还黑! 这次镜爷没有索要玉液,直接开了两界传送门,镜中徐徐浮现出姜幼月的小脸儿。 姜幼月应该是清洗过了,这一次见,脸上未见尘土,只有那宛如清月的容颜。 看着姜幼月吹弹可破的脸蛋儿,简浮生只觉一束光照进了心里,一天的阴霾一扫而空! 见姜幼月盈盈跪倒,简浮生立刻开始忽悠: 「小辈,本座这法器名为『爱母五百』,乃是本界一大孝子为他母亲所铸,经过五百次锻造,方成大器!这法器虽然威力一般,但即便凡人也可使得,这操作之法,你可要仔细听好了……」 详细说了遍这把枪如何使用,简浮生将m500和两盒子弹都给传了过去,吩咐道: 「你且站得离镜子远点儿,让我看到你全身!」 咱先看看你身上还有啥值钱的! 姜幼月微微皱眉,前辈这法器古怪不说,要求也有点古怪…… 简浮生上下打量了姜幼月一番,一眼就瞧见了她腰间挂着的小布袋。 锈龙画虎,镶金带银,还绘满了符篆! 不用猜,这玩意八成是储物袋了,简浮生赶忙请示镜爷,问那储物袋能不能直接传过来。 镜爷的回答是: 「暂且不能!」 简浮生瞬间打了兴奋剂,高兴得差点儿跳起来! 暂且不能,那就说明以后可以喽! 将来伺候好镜爷,岂不是可以一次性交换海量物资! 万方灵石,好像也不是很多嘛…… 至于玉液千股,老子多喝点儿水,慢慢来…… 真到了那时候,让姜幼月送一袋黄金过来,岂不是财源滚滚,天降横财? 不过现在嘛,先问问这丫头储物袋里都有啥? 打着消弭因果的幌子,简浮生从姜幼月那里套来了储物袋里的内容。 结果不太妙…… 几十斤干粮,十来瓶丹药,八张符纸,一对银勾。 丹药符纸倒是都有灵蕴,简浮生给姜幼月留了两瓶疗伤丹,两张防身符,剩下都全都要了过来。 但拾起来一看,整个人都蔫了。 瓶子空空如也,符纸一片空白,分文不值。 镜爷苛扣的太狠了! 至于那一对银勾,本是廖金斗的法器,但体积太大,镜爷表示传不过来。 辛苦了一天,简浮生一点值钱的东西都没捞到,心情有点儿小糟糕…… 这丫头,穷光蛋一个,还不如坤哥实在! 再次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姜幼月,简浮生忽然眼睛一亮,注意到了她头上的发钗! 金光闪闪的,还镶着翡翠,老子怎么把这东西给忘了? 第一次就该跟她要的! 盘腿儿一座,简浮生振振有辞地道: 「法器跨界,这点物件还熄不了本座的业火,你将头上那发钗送来,或能弥补一二。」 镜子那头,姜幼月本来正喜滋滋把玩着前辈送他的法器。 可一听前辈要她的发钗,顿时脸色一变,咬了咬嘴唇。 想了想,姜幼月对着铜镜盈盈一福,婉拒道: 「前辈赐我法器,晚辈没齿难忘,可前辈有所不知,这点翠鎏金钗,却是一位对晚辈来说很重要的人送的,还望前辈另择它物……」 什么? 很重要的人? 不是心上人吧? 简浮生一脸阴霾,装模作样试探道: 「哦?此物可是你意中人送的?」 姜幼月摇了摇头道: 「此物乃是宗门大师兄送我的,他是晚辈最为敬重的一位长辈!晚辈自幼被大师兄带入山门,一直得其照顾指点,对晚辈来说,大师兄亦师亦父,比恩师在心中的分量还重!」 简浮生不太高兴,虽说不是意中人让他送了口气,但大师兄小师妹这种关系…… 一听就觉得很危险!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俺忙活了半天,遭了这么多罪,总不能做亏本买卖吧! 编了翻说辞,简浮生话中有话,隐隐逼迫姜幼月将那发钗传过来。 可一番话说完,反倒是简浮生头大如斗,一脸懵圈! 因为姜幼一着急,眼泪儿都蹦跶出来了…… 第17章 章十七 粉云 第17章 章十七 粉云 姜幼月吧嗒了几颗眼泪,心中有些委屈。 臭前辈,烂前辈,非要大师兄送我的发钗,以后再也不找你了! 呜呜呜,若是大师兄未曾外出云游,我何须冒险来这秘境。 姜幼月的大师兄,名叫沈暮尘,云溪宗代代有人杰,但永远的大师兄却只有一个,便是那位貌若潘安,气质如华的白衣君子。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当年沈暮尘云游古月湖,亲自将七岁的姜幼月带入了云溪宗,一路护着她长大,指点她修行,是她在宗门里最亲近的人。 至于姜幼月的师尊,又凶又懒又爱闭关,道行虽高,姜幼月却不爱找她,平日答疑解惑的都是大师兄。 不过从三年前起,大师兄突然变得闲云野鹤,终日外出云游,待在宗门的时间变得少了。 姜幼月几番央求大师兄带上她一起,却都惨遭拒绝。 嫌她太弱! 总之对姜幼月来说,师尊送的东西倒是可以给,反正都是她从坊市里批发来的,但大师兄送的东西就不一样了,那都是大师兄亲手给她做的! 姜幼月在这边闹情绪,另一边的简浮生却是头大如斗。 虽说他前世也谈过恋爱吧,但男女学霸,牲口一对,谈恋爱就是一起背背单词,一起搁图书馆泡着,能有啥矛盾? 何况还没深入交流呢,他就穿越了…… 所以安慰女人这种事,简浮生是真不会。 想了想,简浮生干脆卖惨道: 「别哭啊,看把你委屈的,你那发钗本座不要了还不行么!唉……就让那业火烧掉本座一条腿吧,没关系,过一段时间本座还能长出来……」 姜幼月一听,擦了擦眼泪儿,哭声小了点。 这还像个人话! 可这前辈说话的语气风格,好像前后不太一样啊…… 一想到前辈不收发钗,会受那业火焚身之苦,姜幼月心中又有些惭愧。 前辈是为了给自己送法宝才沾染因果的,我……我是不是太自私了点? 踌躇片刻,姜幼月心念一转,忽然有了主意。 红红的鼻子抽了抽,姜幼月小声道: 「前辈,晚辈得您恩赐,也不想你受那业火焚身之苦……要不晚辈先将发钗传过去,您替晚辈保管些时间,等晚辈多搜集些消弭因果之物,再找您把发钗换回来?」 简浮生无语,老子拿你个发钗,下次还要还给你? 但业火焚身之说,是他自己喷出去的翔,这会儿也没法捡回来吃了,无奈地嘆了口气,简浮生也只能点头同意。 依依不捨地将发钗从头上摘了下来,姜幼月蹑手蹑脚地将它放在了铜镜上,生怕一不小心留下擦痕。 简浮生在另一边接过发钗,顿时急了: 「破镜子,给老子滚出来,这发钗刚才还褶褶生光呢,你他妈把灵蕴全收了,叫我下次怎么跟人家交待!」 镜爷的回覆很干脆: 「与我无关!」 镜子另一头,姜幼月拱了拱手,头都没给磕…… 简浮生的心情也不大好,草草挥了挥手,铜镜光华散去。 深深吸了口气,简浮生伸手摸上镜爷,准备将这个混蛋装回书包里。 可就在这时,镜心忽然炸开一个粉色的光斑! 粉色的光斑顷覆盖了整个镜面,随后一团粉色的雾气从镜子里钻了出来。 一看见这团粉雾,简浮生瞬间汗毛倒竖,瑟瑟发抖! 这颜色……跟那金鳞怪物的头颅一模一样! 雾气如一朵微缩的蘑菇云,一阵翻涌后,在云顶变换出无数张狰狞可怖的怪脸,这些怪脸没有一张是完整的,各种残缺的五官在一张张怪脸中上下沉浮,令人不寒而凛! 忽然间,那不断变换的怪脸伸出了一只鸟啄般的口器,冲着简浮生的面庞一吸! 「啊啊啊啊啊啊啊——」 简浮生惨叫连连,脸上的皮肤不断拱起一个个四处游移的鼓包,仿佛有无数只虫豸正在他的脸皮下钻来钻去,欲要破体而出! 一把甩开了铜镜,简浮生猛地捂住脸,疼得在地上拼命打滚。 但无论他离镜子有多远,那团粉红雾气都如影随形地悬在他面前,鸟啄不停地发出嘶嘶的吮吸声! 简浮生被折磨得痛不欲生,疯狂呼喊镜爷,镜爷却再次装死。 撕心裂肺的剧痛之中,简浮生的左眼忽然泛起无数条细密的血丝,一只通体血红的虫豸从他的眼角钻了出来,顺着他的指缝爬上了手背,随后张开一双血膜构成的翅膀,径直飞向了粉雾中的鸟啄! 鸟啄将血虫吸入,瞬间凝实了些,一缕缕血丝顺着鸟啄的底部向外蔓延,徐徐将粉雾包了起来,竟然令粉雾隐隐有了几分实体! 但简浮生并没有发现粉雾的变化,一只只血虫先后从他的眼角和鼻孔涌了出来,成群结队地飞向了粉雾,如飞蛾扑火般投身其中,化作无数条血丝,将粉雾裹着了一个半透明的血茧! 血茧之中,一滴血珠凭空出现,顷刻间化作一个幼小的胚胎! 就在那胚胎成型的一剎那,铜镜剎那泛起寸许萤光,一篇暗淡的咒文浮现在简浮生的识海中: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头者超,无头者升;鎗殊刀杀,跳水悬绳……」 正是道家的超度咒! 咒文后面还跟了两个字——「快念」! 简浮生捂着脸,龇牙咧嘴地念了两句…… 傻了! 「鎗」字不认识…… 老子高考语文143啊,我真的太难了! 捏了把鼻子,简浮生擤出两条血虫,神情扭曲地掏出了手机,在搜寻引擎上敲了句: 「金子旁一个仓念什么?」 原来特么念「qiang」…… 念完咒语,简浮生疼得嘴都歪了,伸手一摸,整个脸上坑坑洼洼的,还在不停地暴虫子…… 眼泪在眼眶里不停的打转,简浮生又疼又怕,都快哭出来了…… 忽然间,一道青光闪过简浮生的识海! 第18章 章十八 一盆热水,两个油瓶 第18章 章十八 一盆热水,两个油瓶 简浮生识海之中,「承天蕴道」四个字忽然亮起。 尤其是那「承」和「道」二字,一时间仄仄生辉,仿佛两轮普照人间的青日。 被那青光一照,下方的咒文金光大作,一个个文字骤然明亮,随后爆散成点点金辉,散入简浮生识海之中。 简浮生立刻心领神会,已知这篇咒文名为《往生咒》,乃是道家用来超度魂魄,助其转世重生的不二法咒。 可这粉雾血茧,与超度魂魄又有什么关系? 不过咒文一悟,简浮生立刻体生金光,脸上浮现出一个个金色仙篆,隆起的鼓包瞬间平复,就连刚爬出来的血虫也塌成了一团血肉,顺着他的毛孔钻了回去! 悬在空中的血茧轻轻一颤,发出一声若有若无地怒吼,血茧中的胚胎微微一动,豆子般的眼睛泛起一点金光,随后立刻疯狂地增生!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简浮生脸上已经不怎么疼了,但看到那血茧中的胚胎,他却没来由得心头一悸,仿佛有一只魔鬼捏住了他的心脏! 好在镜爷突然间光华大作,支棱了起来,万缕青丝从镜中探出,眨眼间将那血茧裹住,将其拖入了镜面中! 粉雾消散,简浮生面容枯藁的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自从下午揭了那张封条,惊悚诡谲的异相便接踵而至,每次都吓得他瑟瑟发抖,几近崩溃! 如今连铜镜也生出了恐怖异变,简浮生对镜爷都不太敢信了…… 缓了缓神,简浮生一脸严肃,寒声道: 「镜爷,你……你给我说句实话,那粉头金身的怪物到底是何方神圣,我揭下封条又跟它结了多大的仇?还有菊花台的那帮人究竟怎么回事,是不是你为了救我,将他们尽数剔骨削肉?」 等了半响,镜爷竟然只传来一点点破碎暗淡的光斑。 暗淡光斑不停地扭曲,好半天才汇聚成一行淡得几近透明的文字: 「与君共赴黄泉路,玉液千股生机还!」 文字消散,镜爷再没有任何回应。 无耐之下,简浮生收拾好书包,跑到邻街的24小时超市买了个陶瓷脸盆,这才回了学校。 回到启航公寓,简浮生将脸盆洗了洗,去水房打了一盆开水,放在了自己的凳子旁。 千股玉液不好攒,自来水喝多了不健康,简浮生又捨不得花钱买矿泉水,便想出了这个脸盆晾开水的办法…… 正常人一天排尿的次数是六到八次,猛喝水则能排十几次,若是镜爷没有口嗨,真的要千股童子尿才能生还,简浮生就得浇灌它整整三个月! 不过就镜爷那个德行,简浮生觉得「千股」肯定是个虚数! 宿舍里刚到十一点,猴哥依旧不在。 八戒刚开一局王者,选了个露娜打野蓝开,结果蓝区来了东皇猪八戒,红区去了小乔兰陵王,开局红蓝全被反了,暴怒的他正亲切地问候着队友的家人…… 唐僧瞅了简浮生一眼,大惊失色道: 「沙弟,伱又去美容院瞎折腾了?你这皮肤倒是白了不少,可这脸上坑坑洼洼的,不会是打了劣质玻尿酸吧?」 简浮生想揍人! 滚泥马的玻尿酸,老子满脸苹果肌好么…… 坑多是因为俺的脸当了回虫族兵营,暴兵过度! 瞪了唐僧一眼,简浮生胡诌道: 「啊……这……今天做了个美白,有点儿副作用,医生说睡几天就好!」 唐僧听得直摇头,嘆道: 「咱又不是网络领袖系的,你说你去美容院折腾个啥,你爸妈种地养你,多不容易……」 简浮生不想搭理这个假和尚,背着书包上厕所去了。 刚好憋了泡尿,咱赶紧孝敬孝敬镜爷…… 从厕所回来,简浮生推门一看,顿时暴跳如雷! 晾开水的脸盆被挪了位置! 八戒一对臭猪蹄已经泡在了盆里…… 简浮生气得破口大骂: 「八戒,我曹你姥姥,那是老子喝水的盆!」 八戒懵了一秒,旋即咧嘴大笑: 「沙弟不怕,俺这洗脚水怎么也比你那流沙河干净,待会你拿苍蝇拍滤一虑,照样喝!」 —— 玲珑界,剎血境。 姜幼月双手握着m500,对着一颗铁血树砰地开了一枪! 又打偏了…… 不过还好,这次偏的不算远。 姜幼月小嘴一嘟,有些不高兴。 这法器好难使啊,不但要瞄准,还有后摇,哪儿比的上我的水元剑,剑随心动! 不过偏走的子弹打穿了另一棵铁血树,姜幼月查看了一下洞口的直径,觉得威力还行。 她的水元剑要想打出这种效果,必须凝聚全身的真气,运用一次之后,真元还有一段枯竭期,不像这「爱母五百」,不但一扣扳机就能瞬发,还不耗真气! 弹仓里的五颗子弹已经打光了,姜幼月从储物袋里掏出一盒点五零的马格纳姆,拔开m500的转轮,将子弹一颗颗地上了膛。 小丫头毕竟是个修士,对身体的掌控远超凡人,又试了五枪,后三发竟然全都命中了目标! 姜幼月嘴角上扬,立刻开心了起来。 本姑娘果然蕙质兰心,异界的法器也难不倒我! 这么看来,前辈的法器还是不错的,只要对方在三百尺之内,我应该都能打中。 若是对方没有灵罩护体,也没修横炼的玄功,顶多两枪就能解决! 不过这法器缺点也挺大的,五发之后就得装弹,与人斗法的时候,我哪儿有那个时间啊…… 看来得留到关键时刻,出其不意! 想到这里,姜幼月将手枪别在束腰上,猫着腰走出了铁树林。 这片树林是她从洞穴出来后找到的,林中有些山泉和血兔,姜幼月用铁血树皮做了个水壶,接了些清泉,又抓了两只血兔烤来吃了,精气神都恢复得不错。 猫着猫着,姜幼月忽然耳朵一动,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鲁大师,你背背我啊,我刚提起一点儿真气,真的是走不动了!」 陆彩霞!? 鲁大师也在!? 就听那鲁大师回道: 「陆师妹,你能不能别跟着老夫了,老夫苦修六十年的童子功毁于一旦,境界跌了两层,现在看见你就心烦!」 陆彩霞顿时不干了,跟个泼妇似骂道: 「老淫贼,你真不要脸!刚才趴在老娘身上的时候,你哼哧哼哧一言不发,现在占完了老娘便宜,你倒记起你修的是童子功了,你要真箇儿是正人君子,早先脱裤子干嘛?」 鲁大师骂了句娘,怒道: 「你还有脸提?老夫的裤带是狗咬掉的,裤子也是狗扒下来的……哼!」 姜幼月本打算上前拉拢二人一番,但听了两人的谈话,心道本姑娘还是绕道走吧…… 一个境界滑落,一个路都走不动,本姑娘刚恢复了点实力,可不想再带着两个拖油瓶。 心念及此,姜幼月蹑手蹑脚地掉了个头,猫着腰退了回去。 刚退两步,就听那陆彩霞大喊一声: 「大师!你快看,那边有草丛在动,肯定是血兔……你快抓住它咱们烤来吃了!」 往后数章都是女主大显神威哦,请会心一笑的读者老爷们推荐收藏。 第19章 章十九 仙踪(二合一) 第19章 章十九 仙踪(二合一) 姜幼月看着鲁大师和陆彩霞两人,闷闷不乐。 一个练气七层,一个战力为零,她哪护得住啊? 双手叉着腰,姜幼月没好气道: 「你俩这点儿实力,还敢出来晃?赶紧挖个洞,躲到秘境开门的时候得了!」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陆彩霞闻言深以为然,点了点头。 鲁大师却摇了摇头道: 「老夫要捉六翅紫金虫入药,现在跌了境界,得回去找师弟帮忙……何况我又没跟人结怨,两位师妹躲好,老夫先告辞了!」 陆彩霞闻言眼睛一亮,一把拉住了鲁大师,道: 「鲁大师,带上我们啊,你就忍心把我俩留在这里,被那宝药宗的坏人寻到?」 鲁大师没吱声,他并不太想跟宝药宗的人结仇,但陆彩霞见他不答应,立马开始撒泼,怒斥他占完便宜不负责任,说得鲁大师老脸通红。 这事儿吧,也不能全怪陆彩霞,毕竟人家被灌了春药,他鲁不群没能守住本心,被美貌仙子撩拨得破了身,少说也要担一半责任。 嘆了口气,鲁大师看了眼姜幼月,说道: 「姜师妹,现在就属你状态最好,你先护着我们点儿,我那师弟实力还算不错,等咱们会合后,再去找点帮手,倒也不惧那王鹰飞和廖金斗。」 姜幼月一听,欣然点头。 鲁大师虽然掉了战力,但他人脉广啊,若是他能呼朋唤友,多聚点儿熟人,不但不惧那王鹰飞,还能戳穿宝药宗这些假道学的真面目。 …… 剎血境中无日夜,天空总是一片淡淡的青。 几缕血丝状的暗红细云,在天穹上随风而动,仿若几滴鲜血化入清水之中。 穿过一条缀满了黄白色怪石的峡谷,姜幼月一行来到了一片荒芜的碎石地中。 荒地的中央,伫立着一根红白相间的石柱,石柱之下,一个神色焦急的年轻道人正四处张望着。 看到姜幼月三人,年轻道人神色一喜,赶忙冲过来问道: 「鲁师兄,紫金虫抓到了吗……姜师妹,陆师姐,你们怎么也在?」 鲁大师老脸一红,支吾了半天没蹦出几个字儿。 陆彩霞头一低,咬着嘴唇躲在鲁大师的身后。 姜幼月白了二人一眼,将年青道人拉到一旁,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年青道人名叫付有雄,老山宗这一代鍊气弟子中的人杰,还是个黄毛小子,听了姜幼月的话,不由面红耳赤,连呼吸都粗了几声。 鲁大师这才慢慢吞吞地凑了过来,问付有雄附近可有熟人,想叫点儿人一起去紫云涧捉虫。 付有雄赶忙摆了摆手,急道: 「你们有所不知,北边的四峦山突然现了仙光,现在境内之人都在往那儿赶,生怕仙缘被人给抢了!」 三人一听,顿时面露惊色。 这剎血境,属于新诞生的秘境,出现至今,不过二百余年! 相传三百年前,此地本是一个物产丰富的小国。 谁知忽有一日,万丈霞光从天而降,拖着划破长空的血迹,坠入了这片沃土之中。 之后小国便横遭大祸,生灵涂炭,血流成河! 直至百年之后,此地已是山川挪移,改天换地,被一座无人可破的大阵所笼罩,每隔十余年才会向鍊气期修士开放。 因为秘境内半数水系都是殷殷血红,故此得名剎血境。 据传曾有玲珑界数位大能,不远万里来到这偏僻南荒,堪舆过这处新生秘境。 几人一致认为,当初坠落此地的,应该是一位陨仙! 因为那笼罩着秘境的大阵,玄之又玄,深奥难测,还隐隐带了一丝仙气,必然是一座无上仙阵! 仙光出现,在剎血境内既不是首次,也不多见,根据过往的记录,短则二十余年,长则五六十年,便会呈现一次。 曾有进入秘境的修士,于仙光出现后得到逆天机缘,或是天品法器,或是境界暴涨,羡煞众人。 所以此番仙光现世,的确是难得的仙缘! 一番商量之后,四人还是决定同去。 鲁大师虽然战力有损,但交游颇广,去了能呼朋唤友,助长声势。 陆彩霞尽管战力为零,却是指证廖金斗的重要证人,到了四峦山,那废了修为的廖金斗暂且不提,宝药宗的其余人等,定然在场,若是只有姜幼月一人,被他们诬陷定然百口莫辩。 至于二人的安全问题,付有雄倒有办法,此人精通阵法,能藉助宗门恩赐的法器布一道翠峰锁云阵,两个时辰之内能暂保二人性命无虞。 …… 四峦山说是座山,其实不过四个绵延起伏的小山包,东边两个略高,西边两个略矮,以东二峰为最高点。 姜幼月一行赶到山脚下之时,只见四个山包都被七彩祥云掩盖,于云雾之间浸透出一缕缕淡金色的光芒! 山峦之下,入境的修士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个阵营,分别居于东西两侧,中间隔了有数千尺的距离。 四人刚找了个地方落脚,西边的阵营中就传来了一道尖声细吼: 「就是她,就是那个心如蛇蝎的婊子偷袭了我,她不但抢走了我的法器和储物袋,还废了我一身修为!姜幼月,你云溪宗弟子自诩名门正派,暗中却鸡鸣狗盗,戕害道友,等出了秘境,我宝药宗定要找你们讨个公道!」 定睛一看,不是廖金斗是谁! 此刻的廖金斗,正半躺在一位宝药宗弟子怀里,嘴角还残留着药渣,一双通红的眼睛血丝密布,目光里全是化不开的仇恨。 姜幼月心中气极,一把拉来陆彩霞,怒斥道: 「廖金斗,你这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你联手他人抢我筑基辅药,又怂恿众人想要污我清白……后来我躲进山洞,又撞见你掳掠陆彩霞师姐,想要趁人之危凌辱于她……要不是我奋起反击,陆师姐和我早已是个死人了……师姐你说对不对?」 陆彩霞还未来得及开口,又有一名五侠宗的弟子从西门阵营中走了出来,指着陆彩霞道: 「别听她胡说,这两个贱人狼狈为奸,肯定是窜通好的!就是她身旁那个陆彩霞,先是骚首弄姿,色诱于我,后又暗中出手,想要夺我刚发现的中品灵石,幸亏我有所警觉,出其不意打伤了她,才侥倖逃得一命!」 指控完,这弟子还撩起了衣襟,露出左腹和右胸几处寸许长的伤口,俱都是血肉模糊,看上去甚是惨厉! 西边的阵营顿时群情激奋,怒斥两个妖女蛇蝎心肠,淫贱下作! 陆彩霞眉毛都被气歪了,一步迈出,她嘶声竭力地怒吼道: 「你们,你们怎能血口喷……噗!」 狂喷了一口血,她晕了过去! 姜幼月一拍脑门,气得直跺脚。 这陆彩霞也太不争气了吧,如此紧要关头,你倒是先给我当完证人再晕啊! 尽管早就料到了廖金斗会血口喷人,但姜幼月却也没料到,他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纵横捭阖,勾连起如此声势。 放眼望去,西边的阵营竟聚集了足足十几个势力的弟子,大都是平日间与宝药宗往来甚密的宗门! 所谓众口铄金,一旦让廖金斗成功颠倒黑白,姜幼月和陆彩霞反倒会被千夫所指,成为众人眼中的淫妇罪人。 姜幼月正心急如焚,苦思化解之策,东面的阵营中,忽然走出一位裹着兽皮的糙汉子,只听他一声狮子吼,顿时压下了此起彼伏的人声。 随后一位梨花谷的带伤女修走了出来,竟也是一位惨遭宝药宗弟子洗劫的受害者。 她高声怒斥廖金斗十恶不赦,罪有应得,得到了东边阵营的鼎力支持,可惜这边只有寥寥七八个宗门的弟子,在声势上难免比西边弱了几分。 待到女子说完,姜幼月也赶忙抓住机会,当众例数廖金斗累累罪行,痛骂他人面兽心,坏事做尽还想混淆是非,也得到了东边不少人的附和。 一番唇枪舌剑的争吵之后,双方渐渐偃旗息鼓。 东边阵营的领头羊——墨香书院的柳子生,缓缓来到四人身旁,将他们接了过去。 四人这才得知,那四峦山此刻虽是金光裊裊,却已变得极为危险,但凡是试图登山的修士,全都撞上了一堵无形之墙,顷刻间爆出一团七彩光华,身受重伤! 此刻两方阵营都在静观其变,等待上山的时机出现。 一群人正聊着,忽然感觉到脚下剧震! 正前方四峦山的四个山包骤然塌陷,一时间地动山摇。 缭绕着山包的祥云忽然连成一片,化作了一道遮天蔽日的七彩屏障,向山下的众人推了过来。 山脚下的修士纷纷腾跳挪移,向远处退去,盏茶功夫就被逼出了数里远。 待到众人好容易稳住了身形,又是一阵天摇地动。 只见先前已塌陷的四峦山再次缓缓升起,竟徐徐呈现它的真容: 一只伤痕累累的握拳巨手! 而之前地面上四个小山包,不过是拳头上的四个尺骨茎突罢了! 拳头忽然松开,徐徐伸展出五根手指,随后掌心一翻,朝众人缓缓摊开。 只见那巨掌指节修长,状若葱白,似乎是一只女性的右手。 放眼望去,这只手四指平伸,拇指张开,仿佛有一个身高万丈的仙子,正面朝众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一点金光忽然自巨手的掌心化开,徐徐升腾而起,渐渐凝聚成一大一小两个嵌套的金色立方体。 外面的立方表面呈半透明状,边缘密不透光,里边的立方则是通体晶莹,只有十二条金色边框格外闪亮。 远远望去,两个立方体就像是一个缓缓旋转的「回」字! 忽然,在场所有修士的耳中,都响起一个清脆动听的音节: 「请!」 仙音一响,一众修士顿时乱做一团! 有的双耳流血,抱头惨叫,有的状若癫狂,疯言疯语,只有半数人安然无恙,其中有人健步如飞,直奔那巨手而去,有人静待原地,抱着怀冷眼观望。 姜幼月左右一看,发现左边的鲁大师正在疯狂地捶胸顿足,口中连连忏悔道: 「老夫有愧恩师教导,被那狐媚子叼走了裤腰带,一时冲动破了色戒,毁了我苦练多年的馄饨童子功,老夫该死!老夫该死啊!」 捶着捶着,鲁大师嘴角淌下一道血迹,似已伤了内府。 另一侧,陆彩霞突然醒了过来,只见她笑得疯疯癫癫,花枝乱颤,一边不停撕扯自己的衣物,一边痴傻笑道: 「嘻嘻嘻,哈哈哈,老娘就是个骚首弄姿的荡妇!怎么了?怎么了?来来来,师兄师妹们都来呀,让我抱一抱,抱一抱嘛……」 附近有几个神智清醒的修士,正观察着巨手那边的动静,听见陆彩霞的怪笑全都一脸懵逼地转过了头,看向姜幼月二人的目光一阵狐疑…… 姜幼月气得满头黑线,恨不得把这白痴的嘴给缝上! 水灵灵的眼珠子一晃,姜幼月急中生智,取出m500抄起枪托,向陆彩霞的后脑勺狠狠一砸! 你还是晕着吧你! 收拾完陆彩霞这个头号坑货,姜幼月赶紧找一旁的修士要来了两捆铁索,将陆彩霞和鲁大师都给捆了起来,还撕了片陆彩霞的衣襟,将她的嘴巴牢牢堵住。 一旁的修士见此情形,不由面面相觑,纷纷跟姜幼月拉开了一点点距离。 拍了拍手,姜幼月抬起头一看,刚才还在身旁的修士,竟然全都躲到了数丈之外,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黑着一张脸,姜幼月在心中暗暗吐槽: 自从遇到了陆彩霞这厮,本姑娘就没碰上过一件好事! 这女的是不是天生八字克我啊? 不行,出了这秘境之后,我再也不要跟她有来往了…… 好在付有雄倒是没事,正跟着一群人围在柳子生身边,你一言我一语的交流着。 姜幼月也凑了过去,就听那柳子生在徵询了一遍众人意见后,立刻发号施令道: 「张师弟,毛师兄,你两带着各宗的轻伤弟子留守在此,照看那些神智失常的人,付师弟,罗师妹,江师兄,麻烦你们晚走一步,先布置好阵法,我在这里等候三位一起出发……」 柳子生一番布置,思虑周详,井井有条。不但分配好了留守修士的任务,还立下了字据,保证了各位留守修士的补偿,哪怕他柳子生死于此地,修士们也可拿着字据找他宗门。 姜幼月听得连连点头,暗嘆这柳子生不愧是墨香书院举全宗之力培养的仙苗,此地唯一的地灵根修士! 布置妥当后,柳子生又朗声道: 「仙缘仙缘,重在一个缘字,先发的并不一定有优势。那宝药宗阵营的人抢先一步,看似占得先机,实则在帮我们探路,在场的诸位能留在此地听我建议,都是长于定力,善于思辨之辈,我们自当鼎力合作,先齐心协力收拾完对手,在各凭本事争夺仙缘!」 一众人听后,纷纷点头。 柳子生将准备出发的众人按照两人一组,安排成七组,每一组都发了两枚书院特制的传讯玉玦,虽说此玦传讯距离很短,又仅能收发一次信息,但胜在秘境中能用! 姜幼月的队友是一位百花宗的女修,名叫曹婉红,两人之前见过几面,虽不甚熟悉却交流过几话,便被分到了一组。 跟随着队伍,姜幼月和曹晚红一前一后,飞到了那巨掌的边缘! 剎那间,空间一阵变换,只见天青如玉,满地繁花! 一个青衣似水,长发披肩的女仙,正翘首望天,露出半边倾倒众生的侧颜。 她的身形是如此巨大,无数仙禽异兽,盘旋徜徉于她的青衣之上,不过是一个个缓缓浮动的细小花纹! 她的瞳孔尽管只有一个侧影,却已是一片汪洋大海,其间竟有无数真龙游弋沉浮,不时飞出海面吞云吐雾! 那女仙是如此的伟岸神秘,美丽端庄,挠是姜幼月身为女子,一时间也是看得痴了…… 忽然,仙子徐徐转身,露出另一半脸。 姜幼月瞳孔瞬间失焦,爆发出一声恐惧到极点的尖叫! 第20章 章二十 病仙 (二合一) 第20章 章二十 病仙 (二合一) 这……这是仙人? 姜幼月一把捂住眼睛,根本不敢再看。 女仙的另一半脸,没有完整轮廓,只有无数根血淋淋的肉丝,连接着无数张狰狞可怖的烂嘴。 成千上万张烂嘴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一起,每一张嘴都在疯狂地咀嚼着,不时向外吐出碎骨残渣,露出一颗颗爬满黄渍的獠牙。 那咀嚼的声音也甚是怪异,仿佛一声声婴儿的啼哭,那些哭声传入姜幼月的耳中,却化作一片无比暴躁焦急的声音: 「餵我餵我餵我餵我餵我餵我餵我餵我!」 不只是脸,女仙的另一半身体也是支离破碎,一根根白骨裸露在外,每一根白骨下都悬吊着一排排拥挤在一起的尸体,既有男女老少,也有走兽飞禽,一眼望去,足有亿万之数! 每当头颅上那些烂嘴嚼完口中的食物,便会拽着肉丝迅速下探,从悬吊的尸群中叼出一具尸体,一面疯狂撕咬着,一面被肉丝拖拽回原位。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一只晶莹剔透的琥珀色眼睛从女仙的腋下探了出来,长条状的瞳孔漆黑一片,默默地注视着沙粒大小的姜幼月。 姜幼月紧紧闭着眼睛,眼角挤出了几滴泪花,她用双手将脸捂得严严实实地,一边浑身打颤,一边害怕地哭喊: 「妈呀……这仙人也太可怕了吧!我……我还修个什么仙哪,还是下山还俗,找个英俊潇洒的太子嫁了算了!」 一个轻柔动听的声音忽然响起: 「嫁与太子有甚么好,待他做了皇帝,三千妃子,共事一夫!倒不如寻一谦谦君子,独宠一人,与他白首偕老,执手天涯!」 姜幼月一听,愣了。 这……这是仙人在跟我说话? 听这声音,还挺温柔的嘛,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呀! 五指扒拉开一点细小的空间,姜幼月绷着两片眼睑,眼睛撑开了一条缝,偷瞄了女仙一眼。 咦? 怎么……怎么挺正常的啊! 姜幼月松开手,睁开眼睛一看。 却见那女仙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一袭绣着锦绣山川的青翠霓裳披在身上,风华绝代,气质高雅…… 完完整整的,哪儿有什么烂嘴嚼尸!? 难道……是我刚才看错了? 想起女仙刚才的话,姜幼月秀眉微颦,仰着臻首回应道: 「上仙,可这世间男子,但凡是有点本事的,哪一个不是三妻四妾,左拥右抱?我娘长得那么美,我爹还娶了八十房小妾呢!」 女仙一愣,懵道: 「八十房?」 姜幼月正想回话,女仙骤现痛苦神色,随后她脸皮忽然破碎,无数张怪嘴牵着肉丝钻了出来,冲着姜幼月发出一阵阵婴儿般的啼声! 姜幼月一个哆嗦,两眼一闭,小手一蒙,吓得一个字儿没吭出来,眼角又开始冒眼泪儿了。 那婴儿的啼哭声传入姜幼月的耳朵,顷刻间化成一片此起彼伏的咿呀争吵: 「女人就该跟臭男人一样,见一个爱一个!」 「对,爱一个杀一个,杀一个吃一个!」 「女人当做皇帝,后宫三千男妃,夜里颠鸾倒凤,白日挖心掏肺!」 「我等仙人,何须称帝?不如云游四海,遇见俊杰便强抢色诱,收做裙下之臣,遇见杂碎便水煮油煎,饱饱美餐一顿!」 姜幼月越听越是害怕,越听越是抖得厉害,想要仓皇逃走,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好像双腿被那仙人给定住了! 就在此时,一个咿呀声音道: 「阿姨胆子这么小,怕是干不了什么大事!」 姜幼月一听,一股无名之火瞬间自丹田升起! 什么?阿姨!? 你说谁是阿姨? 本姑娘年方十九,居然敢喊我阿姨? 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瞪,姜幼月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那堆漫天飞舞的烂嘴,呵斥道: 「谁?谁喊的阿姨?给本姑娘滚出来!」 女仙头上的烂嘴一阵乱叫,一只形似鳄鱼的烂嘴拽着细长的肉丝,闪电般向姜幼月涌来! 姜幼月抱头一蹲,瑟瑟发抖: 「别别别别别……别过来!我什么都没说!」 一边飙着眼泪儿,姜幼月一边后悔。 我……我刚才哪儿来的勇气? 好在这时,女仙身体泛起一道金光,无数张烂嘴被她尽数收入头颅,又恢复了那张完美无瑕的容颜。 轻柔的仙音裊裊传来: 「别害怕,不过一道幻影罢了,伤不了你。」 姜幼月缓缓抬头,望着那仙姿如玉的庞大身影道: 「上仙,你这是怎么了?」 女仙眼帘低垂,嘆了口气道: 「本君,病了!」 姜幼月瞪大了眼睛: 「仙人也会生病?」 女仙答非所问: 「小姑娘,伱道台初现,半步天道筑基,才能见到我病身!我那病身自有灵智,许多进入此地的凡修已经被它骗了!我在仙府中留有两道传承,一道为正统,一道已被污染。特意与你一绪,便是想请你……」 原来这女仙在陨落前做了一番安排,布下仙阵仙府,意在挑选继承她道统之人。 本打算每隔十二年开放一次,但因为她被邪祟侵蚀得只剩一点残躯,已是油灯枯尽,所以仙府和仙阵的开启时间,便有了偏差。 那个「回」字形的立方便是女仙布下的仙府,两道传承皆在其中,只要是鍊气期的修士,不论男女皆可研习。 可惜其中一道传承,已经被她体内的邪祟污染,一旦有修士习得,必将为祸人间,她希望姜幼月能取得她的真传,并将那道污染的传承毁去。 作为答谢,女仙传了姜幼月一篇镇邪法门,能帮她在关键时刻镇压邪祟。 然而临末时,姜幼月问起女仙身份遭遇,女仙却是闭口不谈,讳莫如深,只告诉姜幼月若能修到大乘之境,便可回来找她,若是没那个本事,则最好在分神境的时候,泯灭所有跟她有关的记忆! 一番叮嘱之后,女仙又恢复了那幅不人不鬼的模样,身上的霓裳化为齑粉,嶙峋的白骨吊着尸群,无数只烂嘴呼啸而出,冲着姜幼月咿咿呀呀地嘶喊: 「阿姨你太丑!」 「阿姨你太老!」 「阿姨你不行!」 「阿姨你太逊!」 姜幼月气得七窍生烟,两只素手翩翩飞舞,凝出数十柄水元小剑,对着那群烂嘴一个劲儿地狂轰! 一边施法,姜幼月一边骂道: 「都给我闭嘴!本姑娘戳死你们!」 知道烂嘴伤不了自己,姜幼月已经不害怕了,憋着一肚子气没地方发泄,明知是幻象她也撒撒气再说。 姜幼月用水元剑轰了两炷香的功夫,幻境便如镜子般轰然炸裂,融入了另一片空间! 举目四顾,姜幼月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望无际的云海之上,一道高逾万丈的宏伟阶梯伫立在前方,连接着洁白的云层与碧蓝的天穹。 阶梯的顶端,回字形的仙府挥洒着淡淡金光,正缓缓地旋转着。 一个焦急的声音在姜幼月身旁响起: 「姜师妹,你醒过来了?」 姜幼月偏头一看,原来是队友曹婉红。 只见曹婉红披头散发,衣服上有道道划痕,比进来之前狼狈了不少。 「曹师姐,这是怎么了?你没事吧?」 曹婉红见姜幼月醒来,拍了拍胸口,长吁了一口气,随后脸色一变,没好气道: 「你还好意思问?刚才我俩一起进来,你就跟中了邪似的,一直在发呆!我好心想摇醒你,你又跟疯了似的,变出几十把水剑,对着我狂轰滥炸!」 姜幼月脑袋一缩,拱了拱小手赶紧道歉: 「对不住啊曹师姐,我刚才……嗯……魔怔了!就跟外面那些修士一样……不过我现在已经没事了,背了篇清心咒,道心稳稳哒!」 曹婉红半信半疑地看了她一眼,狐疑道: 「你确定?」 姜幼月不高兴了。 什么意思? 怀疑本姑娘? 本姑娘还怀疑你被邪祟骗了呢? 想到这里,姜幼月问道: 「你进来时,有没有看到一位仙女,特别高,特别大的那种!」 曹婉红摇了摇头,望着阶梯顶端的仙府道: 「只听到一个声音,告诉我爬完那道阶梯,才能进入藏有道统的仙府!」 姜幼月点了点头,心中有点儿小得意: 哼哼,那就说明你仙姿没我好,见不到仙女,怕是连被骗的资格都没有…… 没关系,本姑娘会罩着你哒! 但你可不能学那陆彩霞…… 想到女仙的嘱咐,姜幼月有点小着急,一把拉住曹婉红的手,她一边朝阶梯奔去,一边说道: 「走,跟着我,师妹带你找传承去!」 曹婉红被姜幼月握着小手,脸上突然飞起两道红霞。 …… 阶梯虽然有千丈宽,上面却空无一人。 不过姜幼月得了女仙的指点,知道这阶梯其实是一片变幻无定的错乱空间,若是二人稍微离的远了点,便会被分割到不同的空间中去,断了联繫。 姜幼月轻盈地跳跃在阶梯之上,如同云上的精灵,一纵便是一丈高。 曹婉红被姜幼月拉着玉手,几次想要挣开,没想到姜幼月却死拽着不放。 红着一张小脸试,曹婉红喊道: 「师妹,你不用拉着我的,我能跟上你的速度!」 听到曹婉红的话,姜幼月微微偏头,露出半张曲线玲珑的侧颜,樱唇微启道: 「师姐,这道阶梯很神异,一旦我二人离得远了,就会被拽入不同的空间,所以待会不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紧紧跟在我身边,若是跟不上,你就抱住我的腰,这样我才能护着你!」 曹婉红听了姜幼月的话,微微低头应了一声,打擂台的时候她就知道,这姜师妹的资质和实力俱是在自己之上的。 可两人不过几面之缘,师妹又为何如此关照自己呢? 抬起头,曹婉红正想询问姜幼月,为何会知道这阶梯的神异,谁知忽有一阵疾风掠过,吹散了姜幼月一头发丝。 少了发钗的约束,姜幼月平日盘在头上的秀发,被风颳得披散了开来。 几缕青丝拂在曹婉红的脸上,撩得她一阵心襟荡漾! 师妹的头发,好香! 一口咬破了嘴唇,曹婉红羞涩地埋下了头…… 脸更红了! …… 向上纵跃了约莫千丈的距离,前方的阶梯忽然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宽广的平台。 平台约莫三里方圆,被淡淡的雾气笼罩,四周被四幕七彩的屏障环绕着,地面上铺着一块块金色的地砖。 姜幼月拉着曹婉红轻飘飘的落在平台上,远方也忽然蹿上来一个模糊身影,距离太远看不清容貌,只能隐约分辨出是一位穿着黄色道袍的男修。 男修看都未看姜幼月二人一眼,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平台! 趴在平台看了半天,男修突然蹦了起来,手舞足蹈地欢呼道: 「天哪,这成色,一看就是十足的赤金啊!」 说着,男修就从储物袋里摸出了一桿八尺钉耙,对着地面猛凿了起来。 还别说,几耙子下去,地面上金砖还真被他凿了一块下来! 男修迫不及待将金块装入自己的储物袋,一边重新将钉耙高高抡起,一边美滋滋地道: 「哈哈,仙子诚不欺我也,我冯川果然是天纵之才,一进此地便得上仙青睐!」 擂台另一边,曹婉红也有些心动,想要取出法器切几块赤金收起来。 金子这东西,虽说对修士的价值不及凡人,但也是炼器画符的关键辅材,尤其是纯度最高的赤金,价值还要比同样重量的下品灵石高上一截。 姜幼月嗤笑一声,看着那男修一脸鄙视。 这平台其实是个擂台,地上的金砖,其实是女仙故意设下的陷阱,用来淘汰那些贪财之辈的。 但凡是贪慾太盛之人,上了这擂台便会只见金砖,不见对手,丧失斗法的先机,等于还没开打就输了一半! 其实输了进不去仙府,倒还是小事,若是有修士沉溺此地,一直刨这地上的金砖,便会被擂台给吸进去,化为维持仙府运转的养分。 虽说姜幼月不认同上仙这手段吧,但她一个小鍊气,也不敢表示反对…… 松开曹婉红的手,姜幼月小声道: 「曹师姐,别想着挖那金子啊,假的!对面那个傢伙太贪了,眼里只有金子看不见咱们,你我分走两边,绕到他背后一左一右偷袭他!」 曹婉红摸了摸手背,问道: 「不是说,咱俩要在一起么?」 姜幼月伸出一根食指,摇了摇道: 「擂台上不用,阶梯上挨着就行了,哎呀你别问了,听我指挥就好!」 曹婉红看着自信满满的姜幼月,嘴唇又破了。 姜师妹,好飒! 两人迅速分开,一左一右沿着擂台的边缘,绕到了那名叫冯川的男修身后。 姜幼月站在冯川的左后方,沖右后方的曹婉红点了点头。 随后两人呈九十度夹角,屏住气息,悄然向男修靠近。 姜幼月沖得最快,迅速看清了男子的形貌,但见她眉毛一挑,瞬间满面怒容。 五侠宗弟子,还正好是诬陷陆彩霞那位! 眼看着靠近了冯川的后背,姜幼月凝出一柄三尺水剑,一挥手便向他背心刺去。 另一侧的曹婉红则是抛出一对流火环,径直朝冯川的脑袋上套去。 那冯川高举着钉耙,看似要再凿一块金砖,却忽然挫身扭腰,猛地转向后背,喷出一口金珠打散了水剑,也不理会那奔袭而来的流火环,抡起钉耙就砸向了姜幼月! 姜幼月猝不及防,险险避过冯川的耙子,却被那利刃般的罡风击中,嘴角挂了一丝鲜血。 伤了姜幼月,男修才倒竖钉耙,举重若轻地拍飞一对流火环,左右忘了眼二女,阴冷地笑道: 「呵呵,早就等着你们了!」 第21章 章二十一 首秀 (二合一) 第21章 章二十一 首秀 (二合一) 冯川觉得,自己的运势来了。 先是好友廖金斗找到了自己,送了二百枚灵石和十瓶丹药,托他编一番言辞控诉那陆彩霞,让他发了笔小财。 后来踏上女仙玉掌,上仙又对他青眼有加,不但指点仙缘,还褪下霓裳,与他来了场鱼水之欢! 只可惜…… 时间有点短! 揉春楼去的太频了…… 虽说只是一场幻梦,但那龙入凤迎的绝妙之感,冯川至今意犹未尽,那仙人的冰肌玉体,又怎是楼子里的妖艷贱货可比的! 不过临走之前,上仙忽然吩咐,要他杀一个人。 而这个人,就在眼前。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早在踏上这擂台的第一时间,冯川就看见姜幼月二人了,不过得了上仙指点,他也知道这地上的金砖是假的。 大家都是练气九层的修为,冯川自忖以一敌二讨不了好,所以才故意设计,引二女前来偷袭,想要出其不意,先做掉一个! 可惜,棋差一着。 左右看了眼二女,冯川后退两步,抡着九齿钉耙护住了门户,扭头沖曹婉红道: 「曹师妹,我进来时,得上仙提点,姜幼月此女,面若桃花,心若蛇蝎,乃是上仙下令必杀之妖邪!你若帮她,有违仙意,不如与我一起,将她斩杀于此,再一道去仙府寻那传承!」 当初争夺秘境名额的时候,曹婉红和冯川的擂台挨着,两人虽无交集,但却都知道对方的名字。 听到冯川的话,曹婉红微微皱眉,望向了姜幼月: 嗯……花容月貌,亭亭玉立,师妹真是怎么看怎么美! 又扭头看了眼冯川: 三角眼,朝天鼻,招风耳,喇叭嘴…… 肯定不是好人! 身为一个恋爱脑加颜值党,曹婉红对大是大非把握得非常准确。 姜幼月一听冯川的话,就知道这厮肯定是被骗了,连忙沖曹婉红解释道: 「师姐你别听他信口雌黄,我才是被上仙点了仙缘之人!此人心术不正,指点他的必然不是上仙,而是附在上仙身上的邪祟!」 曹婉红点了点头,伸手一指,两道流火环一左一右向那冯川袭去,随后双手结印,两道烈焰拔地而起,烧向冯川的双腿。 姜幼月纵身一跃,仙裙飘飘,广袖一扬便有数十道水元小剑从她袖口飞出,直刺冯川。 冯川猛地一踱地,一道土墙自他的脚下升起,挡住了烧来的烈火,随后他将手中的钉耙舞得密不透风,挡住了袭来的火环和水剑。 僵持了一阵,冯川逐渐落入下风。 虽说他实力不错,但毕竟是以一敌二,若非姜幼月有伤在身,他早就败了。 二女步步紧逼,冯川边挡边退,没过多久,便已被逼到擂台边缘。 眼看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冯川神色一拧,单手抄起钉耙,从腰间摸出一张符纸,朝姜幼月一抛! 符纸忽然膨胀,化作一块数丈宽的巨石,朝姜幼月当头砸去! 借着姜幼月闪避的功夫,冯川提着钉耙奔向了曹婉红。 曹婉红不善近战,一直在冯川的身周游斗,见他突然靠近自己,瞬间后退,身前浮现出一面火墙! 谁知那冯川竟然不避不退,直接从火墙中撞了出来,任由烈焰燃烧着道袍,一耙子砸向了她的脑袋。 曹婉红侧身一闪,却撞上了一堵土墙!眼看耙头九根齿钉近在咫尺,她只好单手撑墙,一个后空翻避开了要害,右腿却被那钉耙凿了一下,血流如注。 曹婉红实力本就比冯川低了一线,全仗着火攻远程压制,右腿受伤之后行动不便,立刻被冯川打得节节败退。 另一边,姜幼月左右腾挪,想要躲开巨石,可那符纸化作的巨石却如影随形,一直悬在她的头顶。 看了眼头顶的大石头,姜幼月十分恼火。 怎么办呀,这傢伙怎么会有极品的「石压鬼」!? 「石压鬼」是土系灵符中的上乘货,中招之人一旦被巨石压身,几炷香的功夫都爬不起来,只能任人宰割。 这张符唯一的缺点,就是瞄准目标的延时太长,只要身法够快,就能牵着头顶的巨石遛狗,一直拖到符纸灵力耗尽。 可看到曹婉红被冯川逼得左支右绌,眼看就要撑不住了,姜幼月却不愿再拖下去。 绕着擂台的边缘熘了一圈,姜幼月一拍脑门,终于有了办法。 从储物袋里摸出廖金斗的银钩,姜幼月默念碎器诀,将十余道紊乱的真气打入法器,随后一手抓住一只银钩,同时向头顶掷去。 两只银钩在空中相撞,骤然光华大作,炸开无数碎屑! 剧烈的爆炸扰乱了四周的灵力,悬在姜幼月头顶的巨石也在随之消失。 姜幼月抹了把头上的香汗,叉着小腰吐了口气。 极品灵符又怎地? 在本姑娘的面前,不过尔尔! 本姑娘可真是秀外慧中,冰雪聪明呀! 姜幼月还在为化解了「石压鬼」而沾沾自喜,那边的曹婉红却被一耙子凿开了香肩,高声呼救: 「师妹助我!」 一边说着,曹婉红那一头黑发突然变成了火红色,张嘴喷出一大团紫色的烈焰,逼退了冯川。 冯川虽然重创了曹婉红,自己也被烧得挺惨,不但道袍被烧得黑糊一片,裸露在外的皮肤也是一片焦黄,看起来像只烧焦了的烤乳猪。 毕竟会玩火的女人,都不是好惹的。 见姜幼月疾驰而来,冯川不管不顾,猛地扑向了曹婉红,决定先捏碎这颗软柿子。 谁知那曹婉红变了发色,竟然实力大涨,玩出来的火都成了紫色,硬生生地以重伤之体,跟冯川斗了个旗鼓相当。 其实曹婉红跟冯川拼了这一阵,已是强弩之末,头发变红是因她施展了秘术,强行燃烧真元拔高实力,只能维持几炷香的功夫。 冯川跟曹婉红过了两招,也看出了她的虚实,脸色一狠骂道: 「贱人你他妈燃烧真元,是不想筑基了吗?好,既然你要拼命,老子奉陪到底!」 说着,冯川突然爆喝一声,一坨坨软泥从他的毛孔里钻了出来,眨眼的功夫便覆盖了全身,凝固成一片片坚硬的石皮。 有了石皮加身,曹婉红的紫火便不太伤得到冯川了,火苗在他的石皮上燃烧,仅仅灼出一片焦黑,不一会儿便熄灭了。 硬扛着曹婉红的紫火,冯川直捣黄龙,一耙子抡了过去,曹婉红措不及防,眼看就要被钉耙凿开胸膛。 好在姜幼月及时赶到,三尺水剑脱手而飞,打偏了九齿耙头,这才堪堪救下了曹婉红。 一把抱住曹婉红,姜幼月闪身而退,跟冯川拉开了一段距离。 看着师姐浑身是伤的样子,姜幼月顿时急了,赶紧放下她护在身后,嘱咐道: 「师姐你别燃烧真元了,赶紧想办法稳住伤势,这冯川交给我来对付。」 对面的冯川也燃烧了真元,哪里肯给二女喘息的机会,抄着钉耙就沖了过来! 曹婉红还没来得及开口,姜幼月已经朝冯川沖了过去,顷刻间与他战成了一团…… 一头红发褪色,曹婉红望着姜幼月英姿勃勃的背影,红着脸痴痴地道: 「仙姿蝶舞青光浅,与君共结并蒂莲……不行!我得赶快疗伤,断不能折在此地,辜负了师妹一片心意。」 姜幼月跟冯川斗了片刻,感觉很棘手。 这石头怪,满身都是石皮,破不了防啊! 她的水元剑倒也有些威力,不时能将那石皮削去几块,但对冯川来说,也就是些皮肉伤,动不了他的根本。 打着打着,姜幼月也跟曹婉红一样,落入了下风。 广袖流仙裙被那耙子的齿钉给挂上,眨眼的功夫就撕开了几条血口。 姜幼月招出威力最大的三尺水元剑,却发现也就能在冯川的身上割一条口子,而且那创口内很快就会涌出一坨湿泥,将伤口封得严严实实的。 闪身躲开一耙子,姜幼月眉毛一挑,趁着冯川抡起钉耙的功夫,从束带上摸出了转轮手枪。 前辈赐下的法器,姜幼月本是不打算用在这时候的,在她想来,前辈给的底牌,自当深藏不露,留给关键时刻。 可这冯川如此威势,现在的她也顾不上许多了,心想着正好藉此机会,试一试这法器的威力! 单手握住枪柄,姜幼月在冯川落耙的那一刻,一个侧翻闪到了他的左侧,随后挺直身板,双手抱住枪托,将枪口对准了冯川的胸膛。 食指扣动扳机,枪口瞬间爆发出砰地一声巨响! 哼!吃本姑娘一记「爱母五百」! 冯川见姜幼月掏出一把古怪法器,顿时意识到不好,但他也不知道这玩意儿干什么用的,只能向后飞退。 子弹擦着胸膛,打穿了冯川的左肩! 冯川微微一愣: 咦?好像没什么感觉…… 不对! 糟了! 我……我感觉不到左手了! 扭头一看,冯川发现自己的左肩,竟然炸开了一个长约四寸的血坑,坑内不但血肉焦糊,连锁骨和肩胛骨都给炸碎了! 延迟的痛感传入冯川的脑海,让他立刻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姜幼月一击得手,哪会给他喘息的机会,一口气打完了剩下的四颗子弹。 砰!砰!砰!砰! 四声枪响之后,冯川的身上开了两个窟窿! 姜幼月只打中了两枪…… 两个窟窿一个在右胸,一个在胃部,每一个都有四寸长! 冯川再也支撑不住,捂着窟窿一屁股坐了下去,身上的石皮一片片脱落,露出了焦黄的皮肤。 实话实说,冯川到现在还没死,已经非常强了! 史密斯·伟哥公司生产的m500,在蓝星号称威力最大的手枪,用的是.50英寸的大威力马格纳姆子弹,因为子弹太大,普通的转轮手枪能上六颗子弹,而m500只能装五发! 普通人挨上m500一枪,身上会被打开一个直径二十厘米的空穴,绝对活不了。 而玲珑界的一寸,大概相当于蓝星的2.6厘米,四寸也就是十厘米多点儿,伤口只有这么大,是因为冯川凝聚出石皮,已经有了点儿体修的路数,身体比凡人强太多了。 但即便是鍊气九层的修士,身上被开了这么大两个窟窿,也是奄奄一息了。 嘴里大口的喷着血,冯川目光绝望,茫然地盯着姜幼月。 这……这他妈是什么法器? 一点灵力波动都没有…… 就在老子身上开了两个洞? 姜幼月并没有立刻靠近冯川,而是跟他保持着一段距离,冷冷地盯着他。 就在这时,擂台上忽然泛起光华,一道九千丈高的阶梯从碧空中落了下来,接在了擂台的边缘! 冯川见此情景,赶忙无力地摆了摆手,哀求道: 「等等!我已经输了!别杀我!别杀我!我还有用……」 姜幼月望着开口求饶的冯川,撇了撇嘴。 现在知道求饶了? 早干嘛呢? 轻哼了一声,姜幼月素手一番,一柄三尺水剑从她的掌心升起。 这种命在旦夕的敌人,可是大意不得,一不小心就会被反咬一口,跌个大跟头…… 本姑娘老江湖了,岂会听你废话! 这就砍了你的石头脑袋! 心念及此,姜幼月广袖一挥,三尺水剑嗖地一声飞了过去。 冯川的脑袋滚落在地,脖子上飙出了一捧血雾! 从储物袋里掏出一盒马格纳姆,姜幼月先给m500上了五颗子弹。 前辈赐的法器,还是挺好用的嘛! 虽说威力也不是特别大…… 但不消耗真气啊! 对了! 这法器发力的时候,没有灵力波动唉…… 这么一来,岂不是偷袭的利器! 哎呀,本姑娘早该想到的呀,先前在冯川背后,我就该五弹连珠,直接崩了他! 琢磨出m500的新用法,姜幼月的心情很不错,但想到曹婉红之前伤得挺重,她赶紧飞奔过去,关心地问道: 「师姐,你的伤势怎么样?」 曹婉红见姜幼月杀掉了冯川,总算是松了口气。 先前她已经服用几颗补气疗伤的丹药,伤势倒是控制住了,不过燃烧了真元,经脉亏虚太多,眼看这鍊气九层的境界,已经是稳不住了! 抹了把嘴角的血迹,曹婉红先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了些,然后才看向姜幼月,红着脸微笑道: 「些许小伤,何足挂齿,不过是落了层境界罢了!为了师妹,我……我……」 结巴了两声,曹婉红突然脸色大变,指着姜幼月的身后颤声道: 「师妹!师妹!你看!你快看那是什么!!!」 姜幼月闻言一惊,偏过头顺着曹婉红的手指望去。 原来那冯川的尸体,此刻竟然站了起来! 一根血淋淋的肉丝从他断开的脖子中钻了出来,顶着一张鳄鱼形状的烂嘴。 烂嘴忽然张开,吐出了一个条状瞳孔的琥珀色眼球。 那眼球左右微微晃了晃,立刻发现了姜幼月! 一道婴儿般的咿呀声,从含着眼球的烂嘴中传了出来: 「阿姨,你在这儿啊!」 第22章 章二十二 正邪 (二合一) 第22章 章二十二 正邪 (二合一) 姜幼月朝那烂嘴一瞪眼儿,怒道: 「你说谁是阿姨?」 下一刻突然回过了神儿,一熘烟躲到了曹婉红背后,一边抖着小腿儿,一边飙着眼泪道: 「你你你……你怎么会在这儿……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曹婉红也面色苍白,不过她没见过女仙,只当那烂嘴是冯川修了邪魔法门,反倒没那么害怕。 哎,师妹方才是那般的英姿飒爽,此刻却又是如此的胆小可爱…… 真是个妙人儿! 想到这里,曹婉红拼着伤体打出了两只流火环,直奔冯川而去。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流火环缀着熊熊烈焰,眼看就要砸上了那只烂嘴,却只见那烂嘴微微开合,奶里奶气地喊了声: 「我吸!」 熊熊火焰瞬间熄灭,流火环灵性尽失,咣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吸走了流火环的灵蕴,烂嘴还吧咋了两下,露出一口大黄牙,不满道: 「就这么点儿,都不够本君塞牙缝!」 曹婉红目瞪口呆,颤声问道: 「师……师妹,那……那是什么东西?」 姜幼月一把抱住曹婉红的腰,牙关打着颤道: 「它……它它它它……它是仙人身上的邪祟……」 曹婉红一听,身子也哆嗦了起来,她脸色一青一白地变换了一阵,忽然将嘴唇咬得一片血红,决然道: 「师妹你快跑,师姐重伤在身,反正是逃不掉了……等它过来了我就自爆丹田,替你挡上一阵!」 姜幼月一听,心中感动: 师姐与我不过数面之缘,大敌当前却肯为我壮烈牺牲,真是侠肝义胆的大好人哪! 那我先走一步,拜拜了您嘞! 等等! 本姑娘跑了,岂不是成了临阵逃脱,苟且偷生之辈! 不行,本姑娘不是不义之人,不能丢下师姐…… 对了!上仙不是教过本姑娘一篇镇邪咒吗? 刚才一害怕,居然忘了! 想到这里,姜幼月又支棱了起来,猛地松开了环着曹婉红的小手,一闪身绕到她前方,将她护在了身后。 眼瞅着那烂嘴正操纵着尸体一步步靠近,姜幼月双手结了个降魔扇印,神色肃穆道: 「天道毕,日月俱,丹生气,气通神,金光现,覆护身,镇邪魅,断瘟门,百万天兵扶乱世,万里惊雷镇妖神,魑魅魍魉皆虚妄,道合天心返自真……」 一篇《天心辟邪咒》念完,碧空中忽然雷光隐现,姜幼月一头青丝无风自起,灿灿金光如霞披加身,九颗氤氲着雷光的水球环绕在她身周,令她看上去真似那天上的神仙! 手印一翻,姜幼月指向那缓缓行来的残尸,清咤道: 「急急如律令!」 九颗水球令出即发,顷刻间连成一线,噼啪作响地砸向了残尸脖颈上的烂嘴。 一颗颗水球怦然炸开,刺目的雷光爆射而出,晃得二女睁不开眼。 待到雷光消散,二女睁眼一看…… 瞎了。 烂嘴不但毫发无伤…… 还长好了! 此刻顶在那残尸头顶的,是一个完完整整的鳄鱼脑袋,先前含在烂嘴里的琥珀色眼球,也移动了到了脑袋的正前方,变成一只灵动的大眼睛! 曹婉红与姜幼月对视了一眼,面面相觑…… 然后刷地一下抱在了一起! 「师……师妹你还是快走吧,让……让让让让……让我来……挡挡挡挡挡住它!」 「唉呀妈呀,什么狗屁上仙,什么狗屁咒文,坑死本姑娘了!」 两人正抱在一起哆嗦,就听那鳄鱼头奶声奶气地道: 「阿姨,别来无恙啊,没想到分开不过片刻,咱两这么快见面了!」 姜幼月一把抱起曹婉红,撒腿儿就跑。 鳄鱼头见二人想逃,咧嘴一笑,操纵着残尸捏了个道指。 剎那间,九千丈阶梯消失不见,整个擂台从四面八方开始向内折迭! 姜幼月左沖右撞,却被一道道折迭的金色高墙拦住,困在一片一里见方的空间内。 曹婉红见此情形,一把推开了姜幼月,丹田爆发出一团红色火光,眼看就要向那鳄鱼头冲去。 姜幼月一看,眼眶湿润,一手拼命拉住曹婉红,另一只手掏出m500,一口气将五发子弹都打了出去。 单手持枪姜幼月还不熟练,五发子弹偏了四发,只有一发瞄准了鳄鱼头操纵的残尸。 可残尸虽然新开了个窟窿,鳄鱼头却恍若不觉,反倒低头看着身上的空穴,咿咿呀呀地诧异道: 「咦?这是何物?看着很眼熟啊……让我想想……哎妈……本君的记忆实在是太模糊了,想不起来了……」 曹婉红见姜幼月的神秘法器无功而返,回头痴痴地看了一眼姜幼月,洒下几滴泪水,随后一把甩开了她的手,直奔那鳄鱼头而去。 「不————」 姜幼月大喊一声,伸出手想要够住她,却已来不及了! 曹婉红抱着必死之心,丹田中的红光越来越旺,顷刻间已化作一片烈焰,点着了她的全身! 单腿一蹬,曹婉红鱼跃而起,张开双臂扑向了鳄鱼头。 鳄鱼脑袋正低头望着身上的窟窿,听得动静,脑袋上的眼球向上翻了半圈,瞥了曹婉红一眼,随后嘴巴一张,奶声奶气地喊两个字: 「下去!」 下一刻,只听吧唧一声! 曹婉红浑身烈焰熄灭,呈「大」字型砸在了地面上。 猛地抬起头,曹婉红大呼一声: 「师妹快跑!」 然后脑袋一耷拉,昏了过去。 鳄鱼头看了眼地上的曹婉红,又看了眼眶湿润的姜幼月,一脸莫名其妙。 指了指地上的「大」字,鳄鱼头奶声奶气地问道: 「阿姨,她是不是有病?」 姜幼月目眦欲裂,凝出三尺水剑,怒道: 「邪祟……我跟你拼了!」 谁知那鳄鱼头接下来一句话,却给姜幼月整懵了。 「拼啥呀阿姨?本君不是来杀你的,而是来帮你的呀!」 姜幼月懵了一阵,见鳄鱼头真的没对她出手,一脸不信地道: 「你……你骗人!刚才你还怂恿那冯川杀我来着!」 鳄鱼头砸吧了一下嘴儿,奶声道: 「那是他们想要杀你,与我何干?本君见你胆小如鼠,难成大器,特意化出一缕神念,附在这小辈身上,一来是想潜出这大阵透一透气,二来么,就是觉得阿姨你虽然怂了点儿,却是个可造之才,打算指点你一统江山,成就一代女帝呀!」 姜幼月哪里肯信,反驳道: 「你胡说!刚才那冯川对我狠下杀手,你怎么不阻止他?」 鳄鱼头眨了好一阵眼睛,磨叽了半天才开口解释道: 「其实吧……本来么……一开始……我也是要杀你的!但你不是念了那辟邪咒嘛,本君临时改的主意!」 姜幼月一脸无语。 闹了半天,原来这《天心辟邪咒》还是有用的呀! 可是……可这咒语的效果,好像有点儿不对劲儿啊? 鳄鱼头似是料到了姜幼月所想,咯咯笑道: 「你是不是以为,那辟邪咒一出,本君就魂飞魄散了?」 姜幼月好奇道: 「不然呢?」 鳄鱼头嘆了口气,解释道: 「若那咒文管用,本君又怎会落得这般田地!邪祟也好,真仙也罢,一体同生了这么久,早就不分彼此了,那咒文咒的是谁,连老天爷都分不清楚,自然也是时灵时不灵,施展出来是个效果,全凭运气!」 姜幼月听得云里雾里,半响才喃喃问道: 「那……那你到底是谁?」 鳄鱼头摇头晃脑,冥思苦想了半天,才道: 「啊这……本君的名字,好像有点多!碧落天华骊龙元君,吞天噬地青鳞饕餮,尸山血海黑煞天魔……还有好多记不清了,总之你可以尊我一声元君!」 姜幼月一听,心道这仙人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怎么跟个大杂烩似的,好像是各种乱七八糟的异兽煮了一锅乱炖啊? 不过见鳄鱼头确实没有伤害自己之意,看起来也没有先前那么恐怖了,姜幼月的胆子渐渐大了些,跟鳄鱼头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起来。 鳄鱼头的说法,跟女仙的说法并不相同,照他的意思,那女仙根本就没病,不过是炼功走火入魔,内气紊乱才跌入了凡间。 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相当于女仙月经失调,痛得从天上摔下来了…… 而仙人的念头千千万万,每一个念头都有独立的意志,其中善善恶恶,正正邪邪,根本就说不清! 至于鳄鱼头本身,则是属于亦正亦邪,善恶之间的那种,总之它这人行事就两个字:走心! 除此之外,鳄鱼头还告诉姜幼月,进入玉掌的这群人中,除了她之外,还十一人都被选中,得了它本体的不同念头指点,其中只有一人得了帮助她的指示,其余的全都接了必杀令! 也就是说,除了这冯川,还有九个人得了仙令要杀她! 聊到这里,姜幼月忽然心中一动,问道: 「这秘境诞生这么多年,仙缘也不只出现一次了!岂不是说,已经有不少人带着你本体的念头,跑到外界去了?」 鳄鱼点了点头道: 「不错,但人数并不多!打个比方,若是我助你得了传承,便会带着你大杀四方,寻到其余的念头尽数吞噬,就算有那么一两个漏网之鱼,这些年来秘境一共也才开了六次,潜出去的念头最多也就是十指之数!」 两人又聊了一阵,姜幼月突然想起了趴在地上的曹婉红,连忙央求鳄鱼头将她救醒,帮她疗伤。 鳄鱼头一脸嫌弃地看了曹婉红一眼,果断表示拒绝: 「本君不喜欢她!」 姜幼月心里不忿,却也不敢发作,这鳄鱼头一身实力深不可测,她可招惹不起。 俯身捏住曹婉红的手腕,姜幼月小心牵引着她的真气,运转了数个周天,待到曹婉红脸上略见血色,呼吸趋于平缓,才松开她的手腕,给她餵了一枚丹药。 感觉消耗了不少真气,姜幼月冲着鳄鱼头道: 「那个……元君,你不肯给她治伤,总能帮我治治吧?」 鳄鱼头瞅了姜幼月一眼,点了点头道: 「可以,但是,我有什么好处?」 姜幼月一愣: 「你……你不是来帮我的吗?」 鳄鱼头撇了撇嘴道: 「我是来帮你的没错,但我也没说不要好处啊!」 姜幼月不乐意了,轻哼了声道: 「那你找别人去呗,我又没求着你帮我,你一个仙人,我能给你什么好处?」 鳄鱼头摇晃着脑袋,奶声奶气道: 「天道筑基不好找,就是你了!本君的好意,你有拒绝的资格么?其实想要我帮你也很简单,待你找到那沾了圣血的传承之宝,别毁了它,将其交予我便可!」 姜幼月一听,心中顿时警觉。 鳄鱼头口中沾了圣血的那件宝物,应该就是被污染的那件了,先前女仙神智清明的时候,再三叮嘱姜幼月要毁了那邪宝,这鳄鱼头却向她索要,必然有所图谋。 口口声声说着要帮本姑娘,谁知道这厮安得什么心? 可惜我不是这厮对手,还须先跟它虚与委蛇…… 心念及此,姜幼月假装答应了下来。 却没想到鳄鱼头一开口,就要她立下天道誓言。 姜幼月立马反悔,跟鳄鱼头你一言我一语地争执了起来。 两人正吵着,曹婉红缓缓睁开了眼睛。 望着跟那讨价还价的师妹和鳄鱼头,曹婉红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愣了好半天,曹婉红才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沖姜幼月问道: 「师妹……你们这是……???」 听完姜幼月的解释,曹婉红头一低,眼一垂,盯着脚尖不说话。 本以为自己英雄救美,为了师妹自爆丹田,壮烈牺牲…… 结果演了个寂寞! 不过,经此一役,师妹和自己的感情应该更进一层了吧! 想到这里,曹婉红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姜幼月哪知道曹婉红的小心思,正一心一意地跟鳄鱼头讨价还价呢。 吵了半天,二人还是没能谈拢,不过鳄鱼头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也没有动武强逼。 拖了半个时辰,最终两人各退一步,商定一路同行,约定若是姜幼月能凭自己实力,取了那污染的传承,便可毁了它。 但若是姜幼月遇到危险,需要鳄鱼头出手相助,便须将那传承之宝交予鳄鱼头。 待姜幼月立下天道誓言,鳄鱼头捏了个道指,擂台剎那间恢复如初,九千丈的阶梯也徐徐垂了下来。 姜幼月扶起曹婉红,白了一眼鳄鱼头,没好气道: 「你这身子一看就是具尸体,脖子上还顶了个鳄鱼脑袋,人不人鬼不鬼的,怎么跟着我们?」 鳄鱼头一听,独眼瞪得老大,奶声奶气地怒吼道: 「鳄鱼脑袋!?阿姨你骂谁鳄鱼脑袋呢?本君是龙!龙!龙!龙!龙头你见过吗?」 第23章 章二十三 父子 (二合一) 第23章 章二十三 父子 (二合一) 又是一个无光之日,厚重的云层覆压万里! 两津市上空,一望无际的青灰色云山横亘于绵延起伏的建筑群上,不时便会坠下一团灰色的烟气,将一片车水马龙的街区笼罩在烟雨中。 稀疏的雨滴打着泡桐的嫩芽,溅起一点点晶莹的水花,水花轻盈地从树枝上跃了下来,浸湿了简浮生一头半长的黑发。 撩开额头上湿漉漉乱搭着的刘海,简浮生望着漂浮在指尖的一颗小水珠,脸色铁青。 灵秀水元剑? 云溪宗水系攻杀大术? 就这!? 今早醒来的时候,简浮生的心情还是不错的,因为睡了一觉,他脸上的坑好了大半。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虽说昨日被各种诡谲异象吓得不轻,但想到自己已是鍊气修士,又有绝世天资,简浮生又开心了起来。 一路出了宿舍,熘达到小树林,简浮生打算练练功。 早先简浮生从丫头那里忽悠来了三篇功法,一篇引气,一篇鍊气,一篇术法。 前两篇简浮生应该是用不上了,他的道体神功自藏,云溪宗那三脚猫的「清溪流云功」,怎么能跟他识海里的「承天蕴道」相比。 盘膝而坐,简浮生屏气凝神,默运那十六字的鍊气玄功。 可炼了半天,他却越炼越觉得不对,只觉那外界的灵气,若有若无,枯坐了半天,也才吸进来比头发还细的一丝,约等于无! 照这个进度,简浮生想要修到鍊气二层,估计全人类都要变成化石了…… 玄功炼不了,那就练练法门吧。 听姜幼月说,她的灵秀水元剑可是云溪宗真传的攻杀大术,能一直修到金丹期,应该挺厉害。 可简浮生将丫头的录音回放了十来遍,依照水元剑的法门凝聚了半天真气,却连个水花都没见着…… 直到天空中飘起毛毛细雨,雨点打在了他的手指上,他才忽有所感,一股真元汇聚指尖,操纵着一滴雨水浮了起来。 可这玩意儿……怎么伤人? 总不能遇见了敌人,咱打出几滴小水珠,帮人家保养一次皮肤吧…… 还不如送人一瓶润肤露呢! 简浮生提起书包,掏出铜镜,呼唤了半天镜爷,结果完全没有回应。 也不知道是在装死,还是真的快断气儿了…… 收起铜镜,简浮生冥思苦想了一阵,隐约猜测出了其中的原因。 这蓝星,本就是封灵之地,天地间本来应该是没有灵气的,如今自己能够吸进来若有若无的一丝,多半是因为揭下了一张封灵之门的封条,让一缕灵气渗入了此界! 现在的问题是,自己体内虽有灵蕴,外界的灵气却几近于无,而外物不沾灵性,便无法与自己体内的真元交相呼应。 之所以练功没效果,法术也不灵,或许就是这个道理。 想通了此中的关键,简浮生可谓是犯了愁。 昨日黑三角一游,危机重重,自己差点就丢了性命,若是没有点防身伤敌的功夫,恐怕还没等到自己成仙,就已经折在了此界。 琢磨了一阵,简浮生掏出手机,打算在网上搜搜有没有什么上古留下来炼体法门,既然叫封灵之地,说明此界过去应该也是灵气的,说不好就有上古的体炼之术传了下来。 可惜事实证明,简浮生是想多了。 翻了半天,简浮生最后只找到一份网上公开的《军体格斗术入门》。 好歹算是个防身之术,凑合着练练吧,总比挥着三八拳丢人强…… 这套格斗术深入浅出,简单明了,主要讲了步法,拳法,肘法,腿法,膝法,摔法六种基础动作,除此之外,还有五套进阶的组合动作可学。 简浮生刚入门,跟着视频学了头两节课,练了练起手式,步伐和拳法。 毕竟是鍊气之体,简浮生学起来倒是没什么阻碍,两个多小时后,两只拳头已经舞得虎虎生风。 看了看时间,快吃午饭了。 简浮生有些技痒,屈膝一蹲,左手拨云月,右手直勾拳,打向了一棵泡桐的树干。 紧握的拳头穿透雨帘,带起一片簌簌风声,砰地一声打在了树干上! 好痛! 闪电般收回了拳头,简浮生望着眼安然无恙的树干,一脸失望…… 俺这天道鍊气,假的吧! 一拳下去,连片树皮都没刮掉…… 垂头丧气地拎起书包,简浮生扭头就走。 忽然,一声咔嚓从身后传来! 简浮生回头一看,只见那泡桐树干,应声而断!断裂处的纤维炸出一片细碎粉末,撞飞了空中的雨珠,于绵绵细雨中绽开了一团晶莹的水花。 双目一亮,简浮生精神振奋,一时间只觉意气风发。 我,简浮生,不愧是此界唯一超凡! 一拳断树,捨我其谁? 待咱混到筑基,此界虽大,又有何处不可去得? 砰!咔咔咔! 「哎呦!」 断裂的树干拖着树冠倒了下来,正砸中简浮生脑袋,将他压在了湿漉漉的草地上…… 推开树干,拨开枝叶,简浮生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了出来。 脑袋上不但粘着几片湿漉漉的泡桐嫩芽,还起了个大包,衣服上更是沾满了草屑淤泥,惨不忍睹。 虽说这套衣服是坤哥那白嫖的吧,但老贵了呀,简浮生看了看弄脏的衣服,不由一阵心疼。 重新捡起书包,简浮生抹了把脸上的泥水,只好先回宿舍洗个澡。 …… 扬帆大学的食堂经营的特别好。 外包的,年年都盈利,老闆开着「发拉利」! 一学期的餐卡也不贵,八千八百八十八,就比住宿费贵一倍…… 简浮生赶了个大早,指着一个装着「魔芋香辣鸭」的大铁盆,怒道: 「师傅,你们厨房怎么搞的,菜里怎么能有死老鼠?」 一身脏兮兮的师傅瞟了铁盆一眼,拿起大勺将死老鼠舀了出去,瞪了简浮生一眼道: 「怎么说话呢,刚才那分明是鸭脖,你看错了!」 简浮生骂了两句,打了两个馒头两份蔬菜,刷完卡走人。 食堂卫生不过关也不是一两天了,三天两头就有学生投诉。 可惜承包食堂的是家大公司,老闆更是两津市议会的议员,食堂做的再烂,学校也没胆子换承包商,最多口头警告做做样子。 学生们也闹过,不但发到网上,还找了媒体! 可惜这大明君国,一切都是资本说了算,一群穷学生,闹得再凶也没人鸟…… 至于学生中家里有点财力背景的,人也不在食堂吃饭啊! 比如说猴哥…… 找了个靠窗的座位,简浮生用筷子尾挑出菜里的死苍蝇,一边刷着手机,一边就着馒头凑合吃了。 至于为什么没要米饭…… 怕吃到老鼠屎! 「山丫丫里的妹儿,长得真箇儿甜喽,山丫丫里的小伙儿,长得黑黝黝……」 来电铃声响起,简浮生一看:马大红! 原身他妈…… 接通电话,简浮生问: 「妈,什么事儿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带着方言的抽泣声: 「呜呜呜,你个不孝子儿,平时也不砸个电话,伱爹他让人拿棍子抡了,刚送到县城滨河医院……还不让我跟你说!你还是快回来看看他吧……」 简浮生一听,急道: 「怎么回事,好端端怎么让人给打了?谁干的?」 「甭问了,你赶紧买个票,回来再说吧,俺得照顾你爸!」 说完,马大红已经挂掉了电话。 简浮生一脸阴沉,上网买了张火车票,背起书包就走。 …… 原身的老家叫瓦岳村,离两津市不远,也就三百多公里。 县城名叫大丰县,离城里更近,火车站票六十块钱,两个小时就到。 下午六点半,简浮生步履匆匆地走出了大丰县火车站,登上了前往县医院的公交车。 大丰县人口不多,只有五十来万人,一条大河贯穿县里的主城区,名叫浮生河。 简浮生的名字,就是用的河名,不然就原身父母那点儿文化,浮生这雅名可起不来…… 滨河医院是大丰县唯一的大医院,紧挨着浮生河畔,从火车站到医院,还有半个多小时的车程。 简浮生走下公共汽车,天已经黑了。 大丰县也在下雨,而且是倾盆大雨! 前方的医院灯火通明,但被漫天的雨幕一挡,却仿仿佛一缕缕风雨飘摇,随时都将熄灭的小火苗。 撑开雨伞,简浮生疾步前行。 一路来到住院楼,简浮生在楼下碰到了原身的二叔,一个粗糙的老货驴,正站在住院楼的门口,抽着六块钱一包的「大丰登」。 原身的父亲名叫简贵发,总共四个弟兄,老二简贵平算是混得最好的,主要运送些乡下的农产到县里卖,攒了点小钱,买了辆二手的皮卡车,简贵发被打伤之后,便是老二开着皮卡送他来县城的。 看到简浮生,简贵平扔下菸头,一脚踩灭,朝他招手道: 「浮子,你可算来了!走,我带你上去看看你爹!」 简浮生勉强笑了笑,道了声谢: 「麻烦你了二叔,今晚都回不了村。」 二叔摆了摆手: 「说啥咧,一家人!咱赶紧上去吧。」 两人一边走着,简浮生一边问道: 「叔,我爸怎么样了?」 简贵平嘆了口气: 「医生说,生命危险倒是没有,但断了一条腿,两根肋骨,以后怕是下不了地了……」 话到一半,二叔看了眼简浮生,语气带了几分责备: 「说起来,还不都是因为你,你要不读那大学,安生跟俺跑跑县里,老大也欠不了这么多钱……」 简浮生闻言,低头不语。 火车上跟母亲通过一次电话,简浮生已经弄清了事情的缘由。 这桩事,归根结底还是他的学费给闹的…… 大明君国资本主义社会,高等教育学费昂贵,扬帆大学算虽说是公立学校,一年的学费也要三万多,再加上住宿餐卡和其他开销,简浮生读这大学,一年最少也要五万块钱! 大丰县是个贫困县,城区虽然还能看,但附近的乡镇都贼穷,县里还能有个一千多的月薪,可到了瓦岳村这种偏远地方,一年下来能有个两三千,都算是好的了。 五万块钱的学费,对于简浮生这样农村家庭来说,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 同村的孩子,多数初中读完就不念了,要么早早在村里下地务农,要么去外地进厂打工。 偏偏原身虽然出身农村,却有大志向,一心想要念个大学,在大城市闯一番天地,耀祖光宗! 在简浮生看来,这哥们是有点好高骛远了…… 高三那年,原身果断拒绝了二叔邀他一起去县里卖农产,日日秉灯夜读,最后考上全国排名一百八的扬帆大学……连个奖学金都没有! 上了大学后,原身倒是申请到了一年一万的助学贷,自己也找了个年入几千的兼职,可剩下这三万多的缺口,还是落在了农村的老两口身上。 前三年,老两口将村里的亲戚朋友们借了个遍,总算凑足了简浮生的学费,可到了第四个年头,实在是借不到了,只好找到了镇上放贷的周老闆,打了欠条拿了三万五! 这周老闆的钱,可不是那么好拿的,借钱的时候就说的明明白白,本金可以等简浮生工作了再还,但每个季度两千块钱的利息,可是一分都不能少。 大四的开学季,老两口收入还算不错,庄家丰收卖了点钱,又找二叔凑了点儿,交了三千八,可过了春节,却是一时拿不出钱来了,便被周老闆的手下给找上门了,要收走家家的家当和农具,拿去质押。 家当还好,农具收了还种啥地啊,原身他爹死活不肯,就被狠狠揍了一顿! 一边听二叔说着,简浮生紧握着拳头,来到了住院部的三楼。 走进3114病房,简浮生见到了双眼通红的马大红,和缠着绷带打着石膏的简贵发。 一看道简浮生,马大红就抽泣道: 「你看看你爹,为了捧你念个书,被人打成甚么样子?浮子你马上就要毕业了,要是奔不到个好工作,对得起你爹嘛?」 父亲躺在病床上,尽管面无血色,却是一脸怒容地看着母亲,有气无力地骂道: 「傻婆娘,没见识!跟你说了不要跟浮子说,你非要说!屁大点事跟天塌了似地,你这么一折腾,耽误了浮子读书,咱才是票子也花了,打也白挨了!」 骂完老婆,父亲沖简浮生招了招手,喊道: 「浮子过来!」 简浮生走到病床前,看着今年才刚满五十,却已是白发苍苍的简贵发,心中五味陈杂。 伸出一只爬满老茧的左手,简贵发紧紧握住简浮生的手,沟壑交错的老脸上绽开了一片笑容: 「浮子啊,爹没事!你听话,赶紧回去上学吧!好好读书!」 简浮生没说话,看着眼前淳朴沧桑的老农,他忽然想起了一幅前世在国家艺术馆看过的油画: 罗中立的《父亲》! 油画中的面容和现实中的面容缓缓重迭,简浮生的眼眶渐渐湿润。 简贵发摸了摸简浮生的头,吃力地沖马大红喊道: 「婆娘,快把俺换下的裤头拿过来!」 从马大红手中接过一个打满了补丁的裤衩,简贵发撕开了一个最厚的补丁,从里边摸出了三张皱皱巴巴地百元钞票,朝简浮生递了过去。 饱经风霜的眼睛慈爱地看着儿子,简贵发咧嘴露出一口黄牙,笑道: 「三百块,你爹藏地,拿去找个女朋友!」 简浮生眼睛一红,第一次发自内心的喊了一声: 「爸!」 白天繁忙,深夜发文,先发再改错别字 第24章 章二十四 过招 (二合一) 第24章 章二十四 过招 (二合一) 半小时后,简浮生被父亲赶出了病房。 他不愿走,但父亲逼他回城里念书! 临走时,简浮生将母亲叫了出来,从书包里取出坤哥给的一万块现金,撒谎道: 「妈,这一万是我在外面兼职挣的钱,你先拿着给爸交医药费,不够了再跟我说……我现在大四了,城里的钱好挣,以后每个月都能挣万八块呢!那三万五的债,你们也别慌,我先找人借点,咱把钱先还上!」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马大红看着手中的一万块钱,鼻子一下就红了,两行眼泪从眼角滑落,她用粗糙的手抚摸着简浮生的脸,颤声道: 「儿啊,你出息啦……你爹说的对,娘是个没见识的……你还是拿五千回去吧,你在学校还要用钱……」 一番推让之后,简浮生将一万块钱全都塞给了母亲,强装出一副笑容挥了挥手。 二叔一路送简浮生下了楼,在住院楼门口点了根烟,狠狠砸吧了一口,嘆道: 「浮子啊,你可真长本事嘞!二叔一年跑断腿,也就万八块钱,才顶你一个月的工钱,这读了书的人,还真箇不一样啊!」 简浮生谦虚了两句,看了二叔一眼,忽然道: 「二叔,给我一根烟!」 二叔摸出大丰登,抽出一根递给简浮生,问: 「浮子,会抽吗?」 简浮生没说话,要来火机点着了烟,一口猛吸。 「咳咳咳咳咳咳!」 第一次抽菸,简浮生感觉整个嗓子都被烧着了,呛得他弯下了腰。 一阵晕乎乎的感觉冲进脑海,简浮生闭上了眼睛,一腔压抑已久的怒火微微平息了些。 聊了一阵,简浮生拒绝了二叔送他去火车站的好意,举着伞融入了雨幕中。 二叔望着他渐渐暗淡的背影,突然一愣! 就在刚才,仿佛有那么转瞬即逝的一剎那,简浮生头顶的雨水,似乎在往天上倒流! 揉了揉眼睛,二叔喃喃道: 「准是俺觉没睡好……俺还是去车上躺会儿吧。」 一路走出医院,简浮生在公交站收起了雨伞,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坤哥吗?」 …… 黑三角,长英会总舵。 艾坤今天很高兴,因为昨晚的夜宵吃得很愉快。 各大帮派的头头基本都来了,没来的也派了话事人,但最重要的还是,孟老派来了他的秘书! 菊花台的核心产业,长英会拿下了最赚钱的三个,其余的虽然都便宜了别人,艾坤却觉得一点不亏。 人,就是要知进退! 若是他艾坤想一口将菊花台给吞了,恐怕他就是下一个纯哥! 唯一让艾坤略感担忧的是,昨晚在座的大多数,应该都觉得菊花台的惨剧是他弄的,一个个望向他的目光中都充满了警惕和戒备,从今往后,肯定有不少人会暗中联络,一起针对他的长英会。 点了三支旃檀香,艾坤举香平眉,沖供台上的金色佛像低头一拜,默念「释放三世一切佛,一切菩萨摩诃萨,摩诃般若波罗蜜……」 就在这时,飞仔拖着一个血肉模糊的赤裸男子,缓走进了会客厅。 沖艾坤鞠了个躬,飞仔道: 「坤哥,这个人是菊花台欢场的亮仔,死硬骨头!说是要分他三成钱,才肯将加密货币的帐户交出来!」 艾坤微微偏头,淡淡道: 「剥皮,再不肯说……凌迟吧!」 飞仔点了点头,拖着男子退了出去。 艾坤重新拜了次佛,左手捏住两支头香,一左一中插入了佛像前的双耳铜炉中,右手拿起第三支香,正要插在右边,手机铃声却响了起来。 脸色不悦地插完最后一支香,艾坤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人名,眉梢微微一挑。 福来! 接通电话,艾坤听完简浮生的请求,沉默不语。 半响,他才开口道: 「我考虑考虑,一小时后给你答覆。」 挂断简浮生的电话,艾坤往沙发上一靠,按了个按钮。 一个小弟飞快奔了进来,谄笑道: 「坤哥?姑娘已经给您准备好了!」 艾哥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吩咐道: 「去把张军师请过来。」 一刻钟后,一个西装革履,带着眼镜的斯文男人走进了会客厅。 斯文男人沖坤哥点了点头,往他下首的沙发上一坐,翘着二郎腿微微一笑: 「坤哥你找我?」 艾坤捏了捏鼻樑,问道: 「上次托你筹划那事,进度怎么样了?」 张军师扶了扶镜框,笑道: 「只欠东风,不过您懂的,我不太方便!」 艾坤点了点头,也笑道: 「我倒是有几个人选,想听听你的意见?」 跟张军师聊完,艾坤拿起手机,拨通了简浮生的电话: 「浮生小兄弟,告诉你个好消息,你的事可以办!」 说着,艾坤话锋一转: 「不过嘛……事后你要帮坤哥一个小忙……不不不,你放心,绝对正当合法,哥是不会害你的!这样吧,你把身份证拍张照发过来,哥这就把五万块钱给你打过去……」 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手机里突然响起简浮生的声音: 「坤哥,谢谢您了!那个……你能不能再借我十五万?」 艾坤脸上的肌肉抖了抖,捂着手机话筒骂了一大堆脏话。 …… 大丰县,豪强国际大酒店。 简浮生躺在狭窄的单人床上,静静的望着天花板。 今夜找了坤哥,他知道不是一步好棋。 跟坤哥牵扯越深,他离那尸山火海的万丈深渊也就越近。 但简浮生不后悔…… 因为他借来了二十万! 反正五万也是借,二十万也是借,坤哥的人情横竖都要欠,不如一次性多欠点。 等自己把镜爷灌饱了,从姜幼月那儿忽悠点黄金,还不是分分钟还清! 简浮生自己留了两万,将剩下的十八万都打给了母亲,谎称这钱是自己找兼职公司的老闆借的,让母亲明天一早就把家里的债全还了。 随后他就开了间房,住进了这家名字屌炸天,一晚八十八的平价小酒店。 十一点半,门铃响了起来。 打开门,一个獐头鼠目,西装敞怀的长英会小弟钻了进来,沖简浮生鞠了个躬,笑道: 「福哥,我是撸皮,在飞哥手下干活,幸会幸会!」 简浮生看他年纪也就跟自己差不多,赶忙还礼道: 「撸哥你可别,小弟年纪不大,您叫我浮子就行!」 撸皮摇了摇头,客气道: 「坤哥特意交待过了,以后除了各堂堂主,咱都得喊您福哥!福哥你先看看傢伙吧……」 说着,撸皮打开了一个桶形旅行包,里边装着一个笔记本电脑,一堆衣服,和一截金属圆棍。 将笔记本电脑往地上一放,撸皮麻利地拆开了后盖,将一个个模块化的零件拆了下来,不一会儿就组合出一把手枪! 将手枪递给简浮生,撸皮介绍道: 「模块化的改装手枪,仿制的格鲁克18!弹匣20发,不过子弹因为要做防扫描处理,威力要稍微小些。」 说着,撸皮又从笔记本上拆下了两个备用弹匣,接道: 「这玩意儿射速快,子弹一会儿就打光了,所以给你额外配了两个31发的弹匣,这枪的外壳包了层特殊材料,不沾指纹,你用完找个地方一扔就行了。」 简浮生把玩了一会儿手枪,看向了那根金属圆棍,问道: 「枪是以防万一的,我主要用棍子,可你给我带来这根,也太短了点儿吧?」 撸皮呵呵一笑,先取了一副手套戴上,又递给了简浮生一副,这才拿起金属棍,往棍子的中间一按。 圆棍的两端各自伸出一截,变成了一根长达1.7米的金属长棍! 将棍子交给简浮生,撸皮笑道: 「铝合金的,轻便结实,打人贼疼,飞哥最喜欢拿它教训人了!」 最后撸皮又从包里掏出一件黑色雨披和一沓黑色口罩,全都交给了简浮生。 简浮生点了点东西,从抽屉里取出两条刚买的大明国烟,递给了撸皮。 「撸哥,一点小心意!」 撸皮乐呵呵地将烟装进旅行包里,沖简浮生道: 「福哥,您说您一个文化人,何必自己动手!到底是谁欺负了你,你只管报个名儿,过两天咱就把他的脑袋给您提过来!」 简浮生苦笑一声,嘆了口气道: 「撸哥好意心领了,可惜我只有自己动手,才能解恨!」 撸皮看了眼学生模样的简浮生,问道: 「福哥,您在学校里跟人打过架吗?」 简浮生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小学的时候经常打!」 撸皮懵了一阵,啧啧了两声,试探着问道: 「要不,福哥你找个地方,咱两过过手?小弟我干架砍人都是一把好手,可以指点……不对,陪您先练练!」 简浮生捏着下巴想了想,精神一振道: 「走,我知道一个地方!」 从豪强大酒店出来,简浮生带着撸皮翻进了一片正在开凿地基的工地。 雨还在下着,但比早先小了很多,两个年轻人都不在乎。 枪这东西没法练,简浮生握着金属长棍,在撸皮的指导下练了练基础的噼棍,抡棍,撩棍和挑棍。 看着一点即透,将长棍舞得虎虎生风的简浮生,撸皮暗暗点头,虽说简浮生的动作都还差了些火候,但初学就能使得像模像样,坤哥果然是慧眼识人。 一套基础棍法练完,撸皮啪啪鼓掌,笑道: 「福哥果然厉害,看您这架势,天生就是咱这条道上的人!」 简浮生表面谦虚了两句,心中一阵腹诽。 去你大爷的! 老子修的仙道,你特么修的黑道,谁他妈跟你是一条道上的人! 撸皮纠正了一遍简浮生的动作,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道: 「福哥,我教你一套军体拳吧,小弟我当过一年兵,后来吃不了那个苦逃了,但这军体拳我可是练得不错,会里的不少新人都是我教出来的!」 简浮生一听,来了兴致: 「好啊,我也刚学了两手军体拳,来来来,你给我指点指点!」 说着,简浮生就给撸皮演练了两遍上午新学的动作。 这撸皮还真有两把刷子,一眼就看出了简浮生的错漏,悉心指点了他一番蓄力发力的诀窍。 简浮生按照撸皮的指导练了练,果然觉得运力顺畅不少了。 撸皮教得很认真,将简浮生未曾涉猎的肘法,腿法,膝法和摔法都简单讲了一遍,还教了简浮生两套拨挡反击,肘撞横踢的简单组合动作。 一个多小时后,见简浮生已经练得差不多了,撸皮沖简浮生招了招手,笑道: 「这军体拳吧,没什么花里胡哨的把式,就讲究快,准,狠三个字,动作也就这些了,关键在于实战!接下来你把我当做对手,咱两过过招,帮你贯通一遍要领!」 简浮生看了眼撸皮那精瘦的身板儿,笑道: 「撸哥,过招就不用了,我怕伤……怕你伤着我!」 撸皮噗嗤一笑,拍着胸脯道: 「你放心,小弟我知道分寸,您尽管出全力!」 简浮生腼腆一笑,道了声: 「好!」 夜雨潇潇,简浮生和撸皮相距数米,各自摆了个起手式。 工地的照明灯一片昏黄,在雨幕中轻轻地摇摆,照亮了简浮生身上的水渍。 左膝前屈,右脚一蹬,简浮生一个箭步沖向了撸皮! 晚风撩起了他的刘海,露出了一双灼灼星目,细雨打在他身上,溅起一片片晶莹的水花,冲刺之间,简浮生忽有所悟,体内的十二条大龙猛然睁开了眼睛,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腰间发力,简浮生一拳直捣撸皮的正门。 撸皮见这一拳来势太凶,一个侧身让过,飞起一脚直踢简浮生小腹。 简浮生去势骤停,右腿单脚撑地,左脚溅起一片泥水,撞向了撸皮的右腿。 雨,停了! …… 呜——啦——呜——啦—— 简浮生站在救护车尾门旁边,一脸尴尬地沖躺在担架上的撸皮挥了挥手…… 撸皮被医护人员抬进医疗舱内,神情呆滞地望着简浮生,一脸难以置信…… 望着腿上缠着绷带的撸皮,简浮生不好意思道: 「撸哥,真的是抱歉了!小弟要事在身,等我办完了事再去医院看你!」 撸皮强忍着深入骨髓的剧痛,笑得比哭还难看,却还嘴硬道: 「福哥你放心!这点儿小伤,就咱这身板儿,挺几天就好!」 一旁的医生看了他一眼,佩服道: 「小伙子你可真坚强,粉碎性骨折都还这么乐观!」 另一边的护士也附和道: 「加油,积极配合治疗,也不一定会残废!」 撸皮两眼一直,昏了过去…… 第25章 章二十五 月黑 第25章 章二十五 月黑 铅云蔽日,铁幕低垂。 对于生活在南榕镇的当地人来说,又是度日如年的一天。 缺砖少瓦的老旧排房,墙皮捲曲的蓝白墙面,形如倒笋的黑色水渍,参差不齐的烂瓦屋檐,处处都是破败萧条的痕迹。 临街的店面半数都已倒闭,这百业萧条的年头,饿不着肚子已是福气,当地人哪有闲钱出来消费。 偶尔有一两个敞开的门脸,也都是些大货司机养活的小餐馆,山寨便宜货撑着的小超市,进出的也不过寥寥几个人影。 一辆爬满了铁锈的公交车颠颠儿地驶来,避开了几辆歪倒在车站的废弃摩托和自行车,嘎吱一声剎在了马路中央。 简浮生戴着黑口罩,披着黑雨披跳下了车,抬头看了眼阴沉沉却滴雨不落的天,骂了声草。 不下雨,他这身行头就显得很煞笔。 左右看了看,简浮生很快就发现了公交站旁边的麻子脸少年: 村里发小,兀子! 兀子打小长得难看,小学时老被简浮生取笑,两人隔三差五就要打上一架,每次都会从学校一直互殴到田埂。 在一次次将对方揍成猪头的过程中,两人渐渐有了感情,变成了一对小基友。 兀子穿着一身山寨运动服,踩着一双露出大拇指的破洞球鞋,正背对着简浮生,蹲在地上抽菸。 一个穿着土气花布衣的胖村姑从兀子的身前路过,他立马吐了个烟圈,吹了一声口哨。 简浮生拉下口罩,走到兀子身后,一脚踢在他屁股上,笑道: 「没出息滴,撒样子滴猪你都想拱!」 兀子刷地一下蹦跶了起来,回头瞅了一眼简浮生,摸着屁股骂道: 「浮子俺摧你个老炮!咋啦?城里读个书给你嘚瑟滴,披个塑料布装撒蝙蝠侠?」 简浮生尴尬一笑,脱下了雨披。 兀子一拳锤在他胸膛上,给他来了个满是烟味和汗臭的拥抱。 松开手,兀子神色渐渐沉重,问道: 「浮子,真要干丫的?」 简浮生一脸坚定地点了点头。 沖简浮生招了招手,兀子领着他来到一个偏僻的街角,拉开运动服的拉斯,从怀里抽一卷烂报纸。 打开报纸,兀子提出了一把缺了口的菜刀,说道: 「俺跟你一起,昨天早上俺爹去帮你爸,被那周扒皮的腿子给打掉一颗牙,俺记得那人的长相,这次剁了他滴手!」 简浮生一把按住兀子的手,摇了摇头道: 「兀子你别动手,你要折在这里,我咋跟你爹交待?你爹腿脚也不好,还指望着你下地嘞!」 兀子目露凶光,恨恨地道: 「俺就贱命一条,拼死了周扒皮一了百了!剁了老贼,我看谁还敢来村里欺负人?」 周老闆在南榕镇下辖的十来个村,可谓是臭名远扬。 欺行霸市,强占地皮都是小事了,瓦窑村有户人家的女儿刚成年,就被他派人给强抢了去,折腾了一个月才给送回来,人都给弄疯了。 可周老闆的堂兄是镇长,儿子又在县里混了个公职,镇上巡捕站他外甥管着,唯一的支行行长又跟他坑瀣一气,按着大明的助农贷款不发,让周老闆的典当铺子成了唯一能借到钱的去处。 是以这方圆几十里的地界,虽然人人都恨得牙痒痒,却又无人真敢掠他的虎鬚。 看了眼义愤填膺的兀子,简浮生从衣服下抽出手枪,冲着他亮了亮。 兀子看得一愣,惊呼道: 「浮子,这傢伙你都有?你跑城里读的撒子书,耍流氓去了罢?」 简浮生拍了拍兀子的肩膀,沉声道: 「兀子你听我说,我这次准备得扎实,你给我把人指出来,就附近找个地方藏着,我要是出了事,还得靠你帮忙……」 二人拐过街角,沿着一条南北方向的碎石路走了几百米,便看到了周家大院。 周老闆的家占地约八千平方米,四周围着一圈金瓦红漆的院墙。 一栋立柱飞檐的五层主楼伫立在院内,金光澄澄!旁边还有栋三层小楼,听说是佣人和护院住的! 跟破败萧条的南榕镇比起来,周家的大宅简直是金碧辉煌。 金色的琉璃瓦雕龙画凤,绯红的朱漆刷满院墙,据传这院里的主楼,是周老闆参观过玉京的柳宫,又去欧洲考察了一番罗浮宫后,亲自指导修建的,总之是土洋结合,华丽的四不像! 兀子带着简浮生,躲进了院外的一条排水沟里,扒拉一堆枯枝烂草掩住了身形,猫着腰盯着大院的正门。 没过多久,一辆老越野停在了院门口,一个刀疤脸汉子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少妇下了车,身边跟着一个光头。 少妇的嘴被堵得严严实实的,飙着泪水呜呜呜地叫。 刀疤脸汉子在她脸上狠狠捏了一把,坏笑道: 「这梨花村小余的媳妇,可是真箇水灵儿,怪不得老闆一直想弄她!」 身后的光头踢了他一脚,骂道: 「你活够嘞?老闆看上的姑娘也敢摸,不怕明个被砍了手?」 刀疤脸往地上啐了一口,笑道: 「我怕撒?上月俺才砍死一个臭钉子,帮老闆搞定了县里一块地皮!老闆当时就发话了,这婆娘抓来等他弄够了,就送给俺玩一周!」 光头一听,顿时色眯眯地笑道: 「疤哥,能不能也借小弟玩一把……就一把!」 刀疤脸一脸得意道: 「一百块钱,外加看你表现!」 排水沟里,兀子遥遥指着刀疤脸,沖简浮生道: 「就是他,那天去你家收钱,就是这个刀疤脸领滴头,人称疤哥!遇上他你要小心点儿,这人手里有傢伙!后面的那个光头那天没来,俺不认识。」 简浮生点了点头,默默将刀疤脸的形貌记在心里,拉着兀子继续在沟里蹲着。 没过多久,疤哥就带着光头出了院子,开着老越野扬长而去。 又等了三个多小时,一辆皮卡吭哧吭哧地开了过来,下来一个黝黑壮汉和一个黄毛小瘪三。 两人跳下摩托车,就听那黄毛骂骂咧咧地道: 「摧他个老炮,一个个滴,骨头都打断了还交不上租子,一帮穷逼做个卵生意!」 黝黑壮汉撇了他一眼,寒声道: 「少你妈搁着废话,差的租子咱两先补点儿,上个月老闆已经发过一次飙了,这个月咱再完不成任务,等着关猪圈吧!」 一把扯住简浮生的衣袖,兀子怒气沖沖地道: 「就是这两个杂种,就是那个黑比打断了你爹的腿!我爹的牙是那个黄毛打掉的!」 简浮生看着远处的两人,寒声问道: 「他俩手里有枪没?」 兀子道: 「昨天没看到,大抵是没有,咱这地方穷的,没几个买的起枪,刀疤脸带着一把,就没人敢去惹嘞。」 简浮生点了点头,继续默默等待。 过了一个多小时,大院的正门缓缓打开,黝黑壮汉先走了出来,身后的黄毛拖着一个沾血的黄色麻袋。 就听那黄毛道: 「妈拉个巴子,老闆也真能折腾,两天就把人给弄死了,还得咱帮他埋喽!」 黝黑壮汉脚步一顿,回头扇了他一个耳巴子! 「闭上你滴烂嘴,屁大点事瞎嚷嚷,别给老闆惹麻烦。」 黄毛摸了摸通红的脸,嘀咕道: 「怕个撒,巡捕还不是咱自个滴人……」 目送着皮卡远去,简浮生的目光越来越冷。 照着简浮生原本的想法,他是不想杀人的。 简浮生高中那会儿,周老闆还没这么大的势力,坏事也不敢干得如此明目张胆,顶多算是个放贷的暴发户。 所以在他看来,只需打断了周老闆和他手下的双腿,为父亲出上一口恶气,也就到此为止了。 可今天见了周老闆的手下,简浮生已经改主意了。 只要这周老闆活着,这南榕镇方圆几十里地,还不知有多少人会惨遭蹂躏,死得不明不白。 若是简浮生留了他一条命,被他发现了身份,肯定会不择手段地报复村里的父母。 正所谓除恶务尽,斩草除根,这周老闆的命,他是要定了! 至于坤哥到底罩得罩不住自己,已不在简浮生考虑的范围。 这里是大明,又不是华夏,他简浮生既然已经超凡脱俗,自当快意恩仇! 不过如此一来,便急不得了,行动前还要先仔细筹谋一番。 就在这时,正门旁边的三联车库,中间的捲帘徐徐升起。 一辆骚红色的敞篷跑车从车库里开了出来,驾驶座上坐着一个肥头大耳,层层下巴拖到了胸口的老男人,身旁跟着一个魁梧的肌肉男。 一阵风吹来,老男人油光铮亮的中分头倒竖而起,满脸的肥肉都在风中微微颤抖。 阿嚏! 打了个喷嚏,老男人缓缓升起了敞篷车的硬顶,反光的玻璃徐徐挡住了他的侧脸。 「是他吗?」简浮生问道。 兀子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嘴巴缝里蹦出了几个字: 「没错!就是那个老杂种!」 望着远去的跑车,简浮生的嘴角扬起了一丝冷笑。 拍了拍兀子的肩膀,简浮生道: 「走,咱先回镇上吃点儿东西!我改主意了,你得在这儿多陪我待几天,帮我打听打听消息,老子要将这帮人一网打尽!」 …… 时间一晃,已经是简浮生来到南榕镇的第三天。 三天来,简浮生和兀子分头行动,简浮生早晚在周家大院外盯梢,兀子在镇上打听消息,总算是摸清了周老闆和他手下的日常作息。 疤哥和光头,是讨要高利贷的主力,遇到人口比较多的村子,才会多带点儿帮手。 黝黑汉子人称黑柱,跟黄毛是一对搭档,主要负责收租子,这镇上的商铺和厂房,一大半都是周家的。 除了这四个,周老闆手下还有一队打手,不过平日都在县里,护着周老闆开的餐厅和歌房,极少来镇上。 至于周老闆个人,是个离异单身汉。 前妻因为不忿他的恶行,早早就跟他离婚了。 手里有两臭钱,周老闆也没再娶,自己的歌房里那么多小妹儿,找个媳妇岂不是亏了。 因为主要的生意都在镇上,周老闆并没有长期在县里住,而是过起了两头跑的生活,每周四天在镇上,三天在县里。 前天下午周老闆开着跑车出门,就是去县里张罗他的生意了。 不过周老闆往返期间,都会随身带着他的保镖——韩护院! 而这韩护院据说是个练家子的,不但武术了得,还玩得一手好枪。 摸清了周老闆等人的行踪,简浮生心中已有定计。 一枪崩了周老闆这种人,简直是便宜了他! 简浮生的要的,是让他一步步陷入恐惧,在绝望中一点点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 是夜,月黑风高! 黑柱开着皮卡车,将黄毛送到了他的家门口,骂道: 「没屁眼儿滴,晚上回家少刷点姑娘,明个早点起来,咱去把那姚家超市给抄了,多少也能卖点钱花!」 黄毛一脸晦气,愤声道: 「抄滴那点东西,也抵不上咱垫滴钱!」 一边说着,黄毛一边骂骂咧咧回了家。 黑柱点了根烟,单手握着方向盘,一脚踩在了油门上。 皮卡刚颠了几步,一个人影便拦在了车前,冲车里的黑柱挥着手! 暗淡的车灯照亮了人影的面庞,是个穿着得体,干干净净的小白脸。 黑柱踩了脚剎车,摇下车窗骂道: 「哪里来的畜生,找死咧!」 简浮生一熘小跑冲到车窗边,一脸焦急道: 「大哥,我外地回来探亲的,晚上这镇里也打不着车,能不能送我去一趟义风村?」 「咳!」疤哥呕了一口痰,呸地吐向了简浮生,骂道: 「滚你个老炮!老子没空!」 简浮生一个侧身躲开了痰,满脸堆笑道: 「哥,行个方便,俺给你两百块钱!」 黑柱耳朵一动,上下了打量了一番简浮生,想了想,伸手比了个五! 装作为难了片刻,简浮生咬了咬牙道: 「行!五百就五百!」 皮卡遥遥晃晃,颠簸在龟裂的柏油路上。 黑柱一边开着车,一边试探道: 「小子,城里来的呀?」 简浮生点了点头: 「对,进城打工赚了点钱,春节没回成家,请了假回来,孝敬孝敬咱爸妈!」 黑柱沖简浮生笔了个大拇指: 「真棒!」 话音刚落,黑柱一个急转弯,拐进了柏油路旁的一条小山路。 车灯照亮了前方,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树林。 简浮生佯装不解: 「大哥,好像走错路了吧?」 黑柱咧嘴一笑: 「近道儿!」 在树林中开了一阵,黑柱突然停下了车,沖简浮生道: 「你等等,我下车尿个尿!」 推门下了车,黑柱打开后门,从后排座椅下闪电般抽出了一把砍刀! 单手撑着皮卡的发动机盖,黑柱直接翻到了副驾门外,晃着手中的砍刀道: 「滚下来!」 说着,他一把拉开了车门! 车内的灯光入薄纱般垂落,照亮了简浮生人畜无害的笑容。 单手握着仿制的格鲁克18,简浮生指着黑柱的脑袋,轻轻地笑了一声: 「砰!」 第26章 章二十六 神魔 第26章 章二十六 黑柱望着那黑森森的枪口,心中顿时一慌: 这小杂种,原来是他妈个同行? 黑柱本就是抢劫犯出身,出狱后投奔周老闆做了打手,各路匪类也都见得多了,但简浮生这种长相斯文,笑容腼腆的,还真不多见。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不过黑柱毕竟也是个刀尖走的人,反应极快,只见他猛地一蹲,顺手一把关上了车门,扭头直奔身后的树林。 对方身上有枪,他拿着砍刀硬拼自然讨不了好,只有钻进树林,借着夜色的掩护偷袭,才有几分胜算……再不济,他也能找个地方藏起来,或者悄然遁走。 砰! 简浮生一枪在车窗上锈了朵窗花,飞起一脚踹在了车门上。 老旧的车门骤然向外鼓了个包,随后直接从皮卡上脱落,向外飞了半米才落地! 简浮生弓身跃出车门,正要追赶那黑柱,却只觉小腿一痛,猛地蹲了下去。 抽筋了…… 眼看黑柱就要钻入树林,简浮生举起手枪一梭子乱射,一口气打完了20发子弹。 前方的黑柱抱头鼠窜,突然脚下一个踉跄,捂着屁股躲进了树林里。 简浮生用手捏了捏小腿肚子,总算缓过了劲儿,不由一阵腹诽: 草! 老子真的是天道鍊气?? ……假的吧! 简浮生卸下弹匣,从怀里摸出一个31发的换上,想了想将手枪别在了腰带上,从背后抽出铝合金棍子,又掏出一支早已备好的手电筒,寻着黑柱留下的血迹,行入了树林。 这一片树林以落叶乔木为主,尽管如今年年暖冬,新芽发得较早,却还远谈不上枝繁叶茂。 手电筒照亮了地面,入目全是枯枝黄草,偶有几只不知名的虫子从草丛中钻出,自灯光中迅速穿过,又迅速钻进了泥土里。 黑柱显然伤得不轻,从地上隐隐连成一线的血滴就可看出,简浮生一路追踪着血滴来到一棵十余米高的枣树下,却忽然断了踪迹。 心中警觉,简浮生猛地抬头,手电筒打向了树冠,却是一无所获。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风起,一把银色的砍刀映着朦胧的月光,朝他后颈呼啸而来! 简浮生猛地一低头,一个前滚翻躲开了刀刃,但背部却被一刀划破了衣衫,一阵火辣辣的疼! 转过身来,简浮生将手电筒往地上一扔,照亮了前方一脸凶光的黑柱,拇指往合金辊的中间一摁,拉出了一根五尺圆棍。 黑柱暴起偷袭,却不能毕其功于一役,扭头就跑! 简浮生手电都来不及捡,追在黑柱身后,怒吼道: 「你跑个几把,老子手枪没子弹了!」 黑柱一听,强提伤屁,瞬间加速一倍。 我信你个鬼! 然而黑柱毕竟是受了伤,屁股和大腿各中一枪,没过多久就慢了下来,被简浮生撵上,照着他屁股就是一棍! 仓促之中,黑柱拧腰回头,单手持刀,跟简浮生的圆棍硬拼了一记。 咣! 一股大力传来,黑柱只觉虎口巨震,砍刀脱手而飞! 顺势一扑,黑柱在地上滚了两圈,一把抄起砍刀爬了起来,冲着提棍冲过来的简浮生大喊: 「等等!都是一条道上的,兄弟好商量……」 简浮生一言不发,去势不止,照着黑柱一棍噼下。 黑柱举刀横挡,却被简浮生的巨力压弯了刀刃,刀背直抵前胸,一击砸得倒飞了出去,后背撞在了一根树干上。 张嘴喷了口鲜血,黑柱看了胸口被刀背砸出的深印,惊慌道: 「住手!要钱老子给你就是了撒!」 简浮生嗤笑一声,义正严词道: 「谁他妈要你的脏钱?老子要的……要的是你如实交代,身上总共有多少钱?」 黑柱松了口气,心道幸好老子的钱都花窑姐身上了,没剩多少。 「我有一万二,都在手机帐户里,你把帐号报给我,我转给你!」 简浮生掏出手机,低头查看帐号。 黑柱神色一狞,双手持刀拖出一片银色光华,照着简浮生的脑袋噼去! 简浮生头都没抬,左手拎着长棍,朝黑柱的砍刀上一甩。 咣! 砍刀再次脱手,在空中转了数圈才落地。 趁着黑柱身体失衡的功夫,简浮生单手持棍,一棍抽在了他大腿上,黑柱一声惨叫,抱着腿在地上不停地打滚。 几分钟后,黑柱在简浮生的威逼之下,老老实实地转帐了一万二给他。 不过简浮生没报自己的帐号,他报的是坤哥给他打钱的帐号。 转完帐,黑柱将车钥匙往地上一扔,讨饶道: 「大哥,车也送你了,放小弟一条生路……」 简浮生冷冷一笑: 「你还欠我的!」 话落,简浮生抡起圆棍,一棍一棍地砸在了黑柱的双腿上,将他双腿砸得血肉模糊。 黑柱双手撑地在地面打着滚,疯狂地躲闪着简浮生的棍击,可他一双膝盖骨已经被简浮生打碎,没过多久双腿已被简浮生抽得彻底变形。 目眦欲裂地望着简浮生,黑柱一面惨叫,一面愤怒地呼喊道: 「老子跟你无冤无仇,钱也给了,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简浮生也不说话,只是闷头抡着棍子,一棍接一棍的砸着黑柱的腿。 兀子这三天混在镇里,搜集了不少周老闆和他手下的信息,这伙人欺男霸女,杀人放火,为了捞钱,简直是无恶不作。 哪怕黑柱惨死在今夜,也是他罪有应得! 黑柱一脸绝望的看着简浮生,心中愈发惊恐,觉得眼前这人,精神肯定有问题! 想他当年打劫的时候,拿了钱要么立马走人,要么杀人灭口,生怕时间拖长了横生枝节,哪有这样一股子劲儿折磨人的? 更让他恐惧的是,简浮生下手越来越重的同时,嘴角还扬起了一丝微笑! 而且他越看简浮生,越觉得不正常,因为清冷的月光下,他的身后似乎有一层极薄,极淡的萤光! 正在此时,简浮生微微抬头,冷冷地看了一眼黑柱。 黑柱神情一滞,忽然浑身颤抖! 在黑柱的视野中,简浮生的双瞳骤然扩散,覆盖了所有眼白,一团发光的粉雾从他瞳仁中心散开,顷刻间喷了出来! 粉雾与简浮生身后的萤光迅速交融,一个高大模糊的身影若隐若现! 那身影高逾数十米,直接冲破了林中的树冠,在清冷的月华下展开了一对镰刀状的狭长双翼…… 如神如魔! 还有一章十二点左右发 第27章 章二十七 破案 第27章 章二十七 破案 简浮生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异常。 在他看来,他的行为天经地义。 简浮生的脑海中,这几日来的听闻都变成了一幅幅生动鲜活的画面,正一幕幕呈现。 他仿佛亲眼看到了黑柱打砸商铺,强抢民女,残害百姓,毁尸灭迹! 每一棍抽下去,简浮生都觉得自己为一位无辜之人报了血仇,心中只感一阵畅快。 浮生并没有想过: 当初在菊花台,自己还因为那血腥场景上吐下泻,可如今看到了黑柱腿上的鲜血,为何却会生出一种隐隐的快感? 他也未曾自问过: 作为一个两世普通大学生,他又是哪里来的勇气,竟敢只身一人,就想将周老闆一伙斩尽杀绝? 就在这时,简浮生背后的虚影双手虚抱,骤然缩小,融入了他的身体,与此同时,一个个含混不清的音节也在他耳边悄然响起! 一时之间,简浮生只觉心中燥热,头皮发麻,一滴滴殷红的鲜血从他的识海下跃了出来,汇聚成两个淋淋滴血的大字: 「噬仙」 高举的圆棍骤然停顿,简浮生只觉头晕目眩,视野中一片血红! 好在识海中那「承天蕴道」四个字洒下片片青光,如四座大山一般将那「噬仙」二字镇在了下方,简浮生才徐徐醒转了过来。 低头一看,手中的圆棍早已落下,黑柱的胸膛扭曲变形,脑袋也被砸开了花! 简浮生眉头紧皱,一阵心悸。 虽说他早已动了杀心,但刚才一剎那间的恍惚,自己的身体竟不受控制地杀掉了黑柱,还是令他觉得毛骨悚然。 与此同时,另一个更可怕的猜测,悄然爬上了他的心头! 不过黑柱已死,此地还要善后,简浮生用圆棍在地上刨了个浅坑,将黑柱草草埋了,随后走出了树林。 抬头看了眼天色,月笼沉纱。 偶有杜鹃夜啼自身后响起,宛如哀鸣! 简浮生摸出车钥匙,望着面前的皮卡一声长嘆…… 两世为人,他科目三都没考过! —— 南榕镇,周家大院。 红色跑车扬起一地尘土,一脚剎在了正门口。 满脑肥肠的周老闆从剪刀门下钻了出来,冲着站在门口的光头破口大骂: 「催你个老炮,人都死光嘞,就你个废物是活滴,你他妈连谁下滴手都不知道?」 光头耷拉着脑袋,一副熊样,心中暗暗吐槽: 你他妈害了那么多人,俺咋知道谁来报仇嘞…… 韩护院从副驾上走了下来,皱眉道: 「老闆息怒,这齣手之人,有可能是县里来的,咱们还是快把站长叫来,从长计议为好!」 周老闆脸色铁青,狠狠踹了光头两脚,才将车钥匙抛了过去,让他将跑车停进车库。 想到自己在县城才待了两天,手下的四大天王就死了三个,周老闆气得鬍子都歪了! 周家院内的主宅叫「宝来殿」,周老闆参观玉京皇宫时,觉得什么长秋殿啊,永寿殿啊,名听起来很霸气,就给自家的五层小楼制了块匾,起了个聚财的威武名字。 周老闆的会客厅在主宅的二楼,四壁都被镶着金边花纹的丝绒包裹,窗棱则是镂空雕花的金漆檀木,客厅的四角摆着四个银台,台上分别立着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尊玉雕,真可谓是描金绘彩,镶银砌玉! 然而客厅中央的欧式大沙发,与那天花板上的水晶大吊灯,却又跟古香古色的装潢格格不入,令整个客厅都透着一股乡镇暴发户的土味。 沙发上,周老闆和韩护院促膝而谈,正在商量着接下来的对策,光头站在沙发后面,随时待命。 一个薄有几分姿色的女佣轻轻推开了门,弯腰沖一个穿着制服的平头青年道: 「黄站长,请进!」 平头青年名叫黄林,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南榕镇巡捕站站长,不过这官却是他舅舅砸钱买来的。 见黄林进来,周老闆开口道: 「林子,调查得怎么样了?」 黄林翻了个白眼,心道老子原本一掏粪的,为了跟你打配合才进了巡捕站,调查个几把…… 不过黄林虽然啥也不会,手下却有小猫两只,其中有个刚从巡校毕业,还是查出了点东西。 往沙发上一坐,黄林开口道: 「进度还是不错滴,我已猜到了大概!」 周老闆一听,有点儿小激动,赶紧托着下巴,洗耳恭听。 只能那黄林振振有词道: 「首先嘛,这事肯定是早有预谋,因为就在黑柱出事的前两天,有人在镇上打听咱周家的消息!」 周老闆忙问: 「谁?人抓到了吗?」 黄林摇了摇头: 「出事那天晚上,这人就不见了,从他的口音判断,应该是本地人,但肯定不是咱们镇上滴!」 周老闆略感失望,催促道: 「接着往下说!」 黄林摇头晃脑,继续道: 「告诉你个好消息,黑柱的皮卡我们找到了,在了一条小山沟里翻了车。根据我们的调查,黑柱出事的时间应该是在前天清晨,很可能是他在开车时遭到袭击,导致车辆失控开出了公路,坠了下去!」 周老闆听得直点头,拍了拍黄林的肩膀,夸赞道: 「林子啊,你果然是出息了,当初把你送进巡捕站,舅舅这钱真是花的不亏!」 黄林微微一笑,接着分析道: 「黑柱的尸体不在事故现场,现在还没找到,但生还的机率也不大;黄毛的尸体是在水库里发现的,凶手似乎跟他有仇,特意将他一张脸打烂了;至于疤哥嘛,死在了自己的越野车里,直接被一颗子弹打穿了太阳穴,没有挣扎的痕迹……」 顿了顿,黄林话锋一转道: 「黑柱的皮卡里没有打斗的痕迹,黄毛喜欢去水库一带拍小视频,疤哥在车里毫无防备一枪毙命,舅舅您想,这说明什么?」 周老闆沉吟片刻,骤然一惊: 「你是说……」 黄林猛点了点头道: 「不错,凶手必然是他们三个的熟人!」 说着,他猛地站了起来,扭头指着沙发背后的光头,厉声呵斥道: 「你,就是凶手!」 光头一脸懵逼…… 第28章 章二十八 帝旨 第28章 章二十八 帝旨 客厅内,黄林被光头骂得狗血喷头。 黄林之所以怀疑光头,是因为这哥们曾经跟黄毛酒后干过架,结果被黑柱和黄毛合伙揍了一顿,后来他告到周老闆那里,也没招待见。 在黄林想来,应该是老闆在县里的生意得罪了人,对方派人来镇里打听到消息,买通黄毛杀了黑柱三人。 三人一死,黄毛就自然而然地成了周老闆在镇里的二把手,若是他再跟县城的人里应外合,便可掀翻了周老闆,自己上位。 然而黄林的推断虽说听起来像那么回事,但光头有不在场证明啊! 巡捕站推测的三个遇害时间,光头都能找到人证明他不在场,一通电话打下来,光头将黄林怼得哑口无言。 周老闆冷冷地看着外甥,一脸阴霾。 想他当年花了十来万,才将这不成器的草包弄进了巡捕站,后来又花了二十多万帮他弄了个站长,结果这小子当了几年的巡捕,就这点儿水平,真是票子都塞进了狗屁眼儿! 韩护院见光头越骂越狠,狠狠瞪了他一眼,提醒道: 「强子,你差不多就行了,别忘了你的身份!」 光头闻言一愣,生生将嘴边的脏话给噎了回去,黄林再怎么草包,毕竟是周老闆的外甥,而他光头强终归是个外人,骂的这么难听,的确是有点儿越界了。 周老闆斜了眼光头,又斜了眼黄林,一句话没说,自顾拄着下巴愁眉锁眼。 想他周庆坤一世英名,却养了一群草包,遇到大事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 想来想去,周老闆还是觉得县里的人嫌疑比较大。 三个月前,他在县里的灯笼街新开了一家歌厅,因为装修豪华价格也实惠,来上班的妹子自然也多,开业不久便抢走了一大票生意,同街的两家老歌厅直接就倒闭了。 在灯笼街开夜店的老闆,多少都有点背景,不是沾白就是沾黑,总之都不是善茬。 他周老闆抢了人家的生意,自然有人想报复,但他儿子在县里当差,歌厅又有打手护着,对方应该是不敢在县城下手,这才派了人来镇上收拾他。 思虑一番之后,周老闆还是觉得镇上不能久留,对方派来的点子不但是把好手,还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屠夫,南榕镇巡捕站一共就三个人,就算加上韩护院,也不定保得住自己,县里的打手虽然有十来个,但一时半会儿却也不好调回来的,两家歌房投了那么多钱,没了看场子的,被人砸了怎么办? 说是周老闆的财路主要还是镇上的门脸和厂房租金,但房契地契都是他的名字,对方也不可能开个坦克过来把房子拆了,他完全可以等调查出了幕后之人,摆平了这桩事再回来。 两权相害取其轻,周老闆最终决定,立刻带上值钱的家当,跟韩护院一起返回县里,至于镇上的生意,暂且交由黄林打理,但这厮不能做决策,只能传递消息,凡事必须汇报,由自己亲自拍板儿。 周家大宅北边儿的山头上,简浮生拿着望远镜,目送着周老闆的两台车扬长而去。 这两天来,尽管他顺利地杀掉了周老闆三个手下,自己的状态却也十分糟糕。 车开到沟里都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简浮生终于意识到,自己有些不正常! 前天傍晚他在水库边逮住了黄毛,暴打他的过程中,再次出现了短暂的失忆,等他清醒过来,黄毛已经死了,而且死状惨不忍睹,一张脸上到处都是凹坑,该是被圆棍的棍头给拄了无数次! 当晚睡觉的时候,简浮生好像做了个很可怕的噩梦,可当他冒着冷汗惊醒的时候,却又记不得梦里的内容了,只是隐约能想起一些模糊的画面,全是一片血红! 所以昨天找到疤哥的时候,简浮生没敢再用圆棍,干脆故技重施,以搭车为名坐上疤哥的副驾,趁其不备一枪打穿了他太阳穴。 至于周老闆匆匆而回,又匆匆而去,简浮生已有预料。 周老闆这种人,别看他草菅人命,自己却惜命得很,一旦感受到威胁,肯定会迅速转移……毕竟搜颳了这么多钱财,人家还指着慢慢享受呢! 不过早在对黑柱下手之前,简浮生就给了兀子三千块钱,让他去县里打听周老闆的消息。 可惜兀子毕竟只是个农村孩子,没有刑侦方面的经验,搜集了这么久的信息,也就弄到了周老闆名下两家歌厅的地址,连老贼在县里住哪儿都不知道。 简浮生从下午一直等到傍晚,周家大院却一直没人出来。 两天死了三个人,周家的人都噤若寒蝉,连光头都躲进了小楼不愿出门。 无奈收起瞭望远镜,简浮生走下了山头,撒算找那黄林问清周老闆的动向。 …… 巡捕站位于小镇的东首,紧挨着一条二级公路,是镇上唯一还有点儿人气的地方。 日暮西斜,黄林走出了巡捕站,跟手下两个巡捕道了个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 周家的案子又有了点儿新进展: 一个餐馆老闆回忆了兀子的长相,口供已经传到了县里的巡捕处,交给了专业的画像师。 一个小超市的老闆也汇报了一个异常目标,这人三天前来的,皮肤很白,虽说着本地话,看起来却像是城里人,第一天就买了一个露营用的简易帐篷,两套衣裤,第二天又来了一次,买了很多食物和水。 根据那个巡校毕业生的判断,对方应该是派了两个人过来,一个负责打听消息,一个负责盯梢杀人,那个买帐篷衣服的人,很可能就是杀手! 给舅舅打了个电话,黄林往巡捕站旁边的烧烤店一坐,点了三十个羊肉串和几瓶烧酒,反正家里也没媳妇儿,他一般都在外面喝够了才回家。 酒过三巡,黄林跌跌撞撞地拉开了巡逻车的车门,查酒驾的都是他的手下,他爱喝多少喝多少。 黄林摇摇晃晃地开着车,巡逻车也在马路上慢悠悠地摇着,跑得歪歪扭扭。 十来分钟后,车灯照亮一个路边的一个红砖墙小院,黄林的家就快到了。 巡逻车从小院门口摇摇晃晃地开了过去,开了一截吱嘎一声剎车,又摇摇晃晃地倒了回来。 倒着开的巡逻车路过小院门口也没有停,一直退到了五百米开外,又剎了一次车,再次遥遥晃晃地开向了小院。 黄林醉醺醺的摸着方向盘,稀里糊涂地道: 「催你个老炮,今晚邪门了啊,俺家滴院门怎么跑天上去了,老子的车又不会飞……不对,俺已经成仙了,家也搬进了南天门,老子坐的是筋斗云……还不给俺飞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口罩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车前方,张开双臂拦住了巡逻车的去路。 黄林醉眼朦胧地瞟了眼拦在车前的简浮生,骂道: 「哪里来的哮天犬,敢挡我二郎神回南天门!」 说着,黄林猛踩一脚油门,正朝着简浮生撞去。 简浮生一惊,猛地扑倒在巡逻车的引擎盖上,从车顶一路滚到了车尾。 落地之后,简浮生一连在地上滚了三圈,才狼狈不堪地爬了起来,破口大骂道: 「去尼玛的巡捕,酒后驾车,当街撞人,你踏马连黑社会都不如!」 黄林听见骂声,仿佛好像是清醒了点,一脚踩住剎车,他又一把拽开车门,摸着手枪从车里滚了下来! 费力八交地爬了起来,黄林举枪指着简浮生,迷迷瞪瞪地骂道: 「哪里来的妖怪,敢来南天门作乱,俺二郎神这就毙了你!」 简浮生目瞪口呆地看着黄林,愣了半天才问道: 「哥们,你车不要了?」 原来这黄林踩了剎车,却没挂p挡,他人是下来了,车还在自个往前开…… 黄林回头看了眼远去的巡逻车,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道: 「没事,那是俺滴筋斗云,一念咒语就回来!」 简浮生一听,笑得肚子都疼了。 感情这哥们跟咱一样,都是修仙的呀! 望着站都站不稳的黄林,简浮生灵机一动,忽悠道: 「黄林……阿不,二郎神,你认错人了,我是那天庭的赤脚大仙,带着玉帝的圣旨来的,你小子福缘不浅,很快就要加官晋爵了啊!」 黄林一听,赶紧收了手枪,醉醺醺地往地上一跪,一边磕头一边道: 「原来是大仙啊,俺,俺谢谢玉帝,谢那个主……什么来着?」 「那叫谢主隆恩!」 「啊对对对,俺谢主隆恩!敢问大仙,玉帝给我赐了个什么官儿?」 简浮生正在编瞎话,就听轰隆一声,巡逻车撞在了拐弯处的水泥护坡上。 黄林听得声音,回头看了一眼,喃喃道: 「大仙,俺滴筋斗云好像坏了?」 简浮生翻了个白眼,胡诌道: 「你看错了,那是雷公的云,刚才他在云上放了个屁……你那筋斗云跟玉帝请了个假,今晚找母云开房去了,要明天才能回来上班!」 黄林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简浮生掏出手机,装模作样地念道: 「二郎神听旨!」 黄林五体投地,直接趴在了地上。 就听简浮生忽悠道: 「奉天承运,玉帝诏曰,二郎神素有功勋,受命下界游历,锄强扶弱,惩恶扬善!待尔返回天宫后,本当官至一品,任巡仙统领之职!然尔此番下界,与那周庆坤狼狈为奸,做尽欺行霸市,鱼肉百姓之事,可谓是罪孽磊磊,劣迹斑斑!尔当立刻认罪,将所犯恶行,如数告于赤脚大仙,并将你身上不义之财,尽数交于赤脚大仙保管!今日之后,你当悔过自新,自去那下界巡捕司自首,于牢中蹲满二十载,方可将功抵过,重列仙班,返回天宫统领群仙!」 一篇玉帝圣旨编完,简浮生摸出手枪指着黄林,一脸警惕地爆喝道: 「你可知罪!?」 黄林一听,双手猛地撑起了上身,一脸惊慌地跪着道: 「大仙冤枉啊,俺这次下凡,本来就捞了个掏粪的活计干,是我那舅舅作恶太多,为了找个长期的保护伞,才花钱买通了前任站长,将俺塞进巡捕司的啊!坏事都是我舅舅跟他手下的人干的,俺可从来没动过手,顶多是有人跑来报官,俺没将案宗录入系统罢了!」 简浮生见这哥们一时半会儿是醒不过来了,不由神情一松,满面笑容道: 「二郎莫怕,玉帝还是很看重你的,你且一五一十将那周庆坤的罪行揭发出来,本仙替你跑一趟,先收拾了他,再替你在玉帝面前美言几句,你便不用坐牢了。」 黄林连声道谢,不但将周老闆干的罪行都揭发了一遍,还告诉了简浮生周老闆在县城的住址。 简浮生听完,不由怒火中烧,这周老闆当初拿了镇西的厂房用地,却没给当地农民的拆迁款,后来被人告到县里,他出了很多钱才将事情摆平,却将破财的怒火撒到了那告状之人的头上,派黑柱几个杀了那人一家老小,从此之后,便没人再敢上县里告他了。 冷冷盯着黄林,简浮生拉下枪栓就想毙了他。 但快要扣下扳机的那一剎那,简浮生猛地一愣,手指滑出了护环。 什么时候,我的杀心变得这么重了? 黄林是正儿八经的巡捕,官家的人,我要真杀了他,大明官方必然一查到底,我他妈还要不要命了? 沉吟片刻,简浮生嘆了口气,问道: 「你从周庆坤那儿收了多少赃款?」 黄林想了想,含含糊糊地道: 「俺记不清了,也没多少,一百万不到,八十万是有滴,俺刚在县城买了个房,花了七十来万,卡里还剩七八万!」 简浮生点了点头,督着他给坤哥的帐号转了帐,加上之前从黑柱和黄毛那搞来的钱,这两天他已经给坤哥还了十来万了。 不过这些钱都是周老闆搜刮来的民脂民膏,简浮生拿来还债,心里难免过意不去,他打算等自己从姜幼月那搞来了大钱,回镇上查清哪些人被周老闆盘剥过,再想办法暗中偿还。 等黄林转完帐,简浮生灵机一动,让他把周老闆和自己的罪状又重新念了一遍,拿着手机从头到尾录了下来。 这玩意发到网上去,丢的可是两津市巡捕局的脸面,周老闆的那点财力,怕是还打不通市里的关系吧。 临走之前,简浮生撇了一眼醉成烂泥的黄林,冷笑道: 「玉帝让我给你带句话!你此番下界,罪孽深重,想要洗脱,虚得物用其极,你这便去附近寻个粪坑,用那粪水好好洗洗吧!」 黄林像只蛆一样从地上爬了起来,沖简浮生抱了抱拳道: 「谢谢大仙指点,粪坑不用找,我家就有!」 第29章 章二十九 诡梦 第29章 章二十九 诡梦 夜幕沉沉,蟾月低垂。 长英会总舵,依旧是灯火通明。 坤哥品了一口西洞庭产的特级碧螺春,又点了一支大明国烟,深深嘬了一口,随后惬意地闭上了眼。 香茗配香菸,自然是满口留香,回味无穷! 正在此时,飞仔疾步而入,对坤哥鞠了个躬,言道: 「坤哥,福来的事已经查清楚了。」 一边说着,飞仔拆开一个牛皮纸信封,将列印好的文件递到了坤哥手中。 坤哥一边浏览着文件,一边问道: 「撸皮什么情况?」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飞仔脸色一黯,低头道: 「一条小腿是彻底废了,只能换假肢……我跟他确认过了,福来只跟他对过一腿!」 顿了顿,飞仔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偷瞄了一眼坤哥,小心翼翼地问道: 「坤哥,这福来身上的事,实在是有些离奇,那天菊花台的惨案,您看会不会……」 坤哥扬了扬手中的文件,缓缓道: 「身世倒是挺清白的,过往记录也很干净……父母欠了一屁股债,还被地头蛇打断了腿,原来如此!……周老闆,乡下土财主……哟,名下的产业还不少嘛……好好好,好一只待宰的肥羊!哈哈哈哈,福来,福来,莫非你这小子,还真是佛陀给我派来的福星?」 抬头看了眼飞仔,坤哥笑了笑道: 「不必多虑,若是福来一个人屠了菊花台,又怎么会找我借钱借枪?人家直接去屠了仇人全家不就得了!」 正在这时,飞仔的电话响了起来,接完电话,飞仔眉头一拧,沖坤哥汇报到: 「坤哥,刚传来的消息,周老闆在镇上的四个手下少了三个,其中一个失踪,两个死亡!找到的两具尸体一具死于棍击,一具死于枪杀,从凶器来看,应该都是福来小兄弟下的手!」 坤哥闻言眉毛一挑,手中文件啪地拍在了膝盖上,笑道: 「好!雷厉风行,杀伐果断,天生就是干咱们这行的料子!」 说着,坤哥掏出手机,拨通了简浮生的电话: 「餵?浮生小兄弟吗,你可真是把哥当外人了啊……」 —— 大丰县,豪强国际大酒店。 简浮生挂断坤哥的电话,脸色极其难看。 短短三天时间,坤哥不但将他的家室打探得一清二楚,连他跟周老闆的恩怨,杀了周老闆几个人,都调查得巨细无遗。 以后若是跟坤哥翻了脸,家人怎么办? 虽说简浮生这次欠了坤哥一个大人情,但早在坤哥要他身份证照片的时候,他已意识到坤哥大方援助自己,必然另有所图。 如果今后自己不肯跟坤哥同流合污,听从他的安排,翻脸不能说一定,却也是大概率的事! 本来简浮生这两天还了十来万,心里还稍稍松了口气。 借了你二十万,老子还三十万,伱总没话说了吧! 慢着,还是还二十五,不,二十一,不,二十万零一块吧…… 可刚才电话里听坤哥的意思,好像那二十万不用还了? 你他妈钱大风吹来的?这么大方! 坤哥威武…… 叮咚! 短消息提示响起。 简浮生看了眼手机,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惶恐。 「【三通银行】您尾号1774的帐号收到了尾号5408的帐户转帐,金额188888.88!」 不但他打进帐户的钱被全数退回,坤哥还多了几万凑了个吉利数字! 狗日的,这是想把我绑上长英会的战车啊…… 就不怕老子此界唯一超凡,一屁股把轮子给坐爆了? 躺在床上臭骂了坤哥一通,简浮生渐渐觉得困了。 白天折腾了一天,晚上又连夜赶回了县里,一番奔波袭来,简浮生身子倒是没觉得累,但精神却已是倦了。 主要是忽悠那黄林榨干了脑细胞…… 沖了澡,简浮生裸着身子往床上一躺,眼皮迅速合拢。 床头的阅读灯忘了关,不一会儿就有一只早熟的库蚊飞了过来,绕着简浮生嗡嗡乱转。 对于愈加温暖的气候,这些嗜血的傢伙显然适应得比人类快! 库蚊蹑手蹑脚地落在了简浮生的脖子上,磁吸式的口器裹着六根口针迅速垂落,细长的舌头在简浮生的皮肤上抹了点带有麻醉效果唾液,很快就找到了毛细血管的位置。 两根刀锋般上颚将表皮切开,粗壮有力的下颚顶住切口,蚊子猛地一琢,吸血针无比精准地扎进了简浮生的血管! 简浮生的血极其香甜,库蚊吸得飘飘欲仙,如痴如醉,浑然没有注意到,身旁的皮肤悄然地撕开了一条裂口,一只眼睛从裂口中钻了出来,粉色的瞳孔淡漠地撇了蚊子一眼! 库蚊突然浑身颤抖,拼命震动着翅膀想要逃走,但它的口器却被死死的卡在了简浮生的毛细血管中,仿佛血管里有什么东西正死死的拽着它! 挣扎的库蚊忽然一顿,口器变得一片粉红! 粉红的色泽红不断向上蔓延,顷刻间便覆盖了库蚊的全身,连它的三对薄翼,也尽都被染成了粉色! 变色之后,库蚊的虫体逐渐扭曲,一根根细丝从他的体内钻了出来,不停地狂摇乱舞,眨眼的功夫,库蚊的体型已经膨胀了一倍! 啪! 膨胀的库蚊突然炸裂,爆成了一团粉雾! 粉色的眼睛目光淡漠,却又隐隐透出一丝失望,轻轻眨了眨,便缓缓沉入了简浮生的表皮中! 轻微的鼾声戛然而止,简浮生微微皱眉,翻了个身! 又过了一会儿,房间内的灯光忽然闪烁了起来,变得忽明忽暗。 一颗又一颗汗珠忽然从简浮生的毛孔渗了出来,他的心率加快,呼吸也骤然变得急促。 没过多久,整个房间内都能听见简浮生沉重,有力,急促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咚!咚!咚! 简浮生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悬浮于一处殷红的世界中! 这里不分南北,难辨东西,四周都是红通通,血汪汪的一片。 看了一眼自己,赤身裸体,身无一物。 还好,传宗接代的玩意儿还在。 远方,一个黑点正沖简浮生疾驰而来,还未靠近,便已发出了一阵阵悽厉的咆哮! 简浮生双眼微眯,正欲分辨那黑点究竟是何物…… 忽然左肩一痛,一块血肉裹着碎骨被咬了袭来! 简浮生猛地回头,就见一个形如厉鬼的人头,正拖着一条血淋淋的嵴索,飘在他的身后。 虽然血肉模糊,但简浮生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人头的脸: 黑柱! 晚上十二点左右还有一章 第30章 仙诀 第30章 仙诀 黑柱的脸庞没有双眼,只有两个血淋淋的黑洞! 他的整个头颅,都被异常增生的肉疙瘩包裹,一只只白色的蛆虫从脸上的烂肉下翻了出来,看得人直欲作呕。 简浮生痛吼一声,瞬间跟黑柱拉开了身形,捂着肩膀狂奔。 然而刚逃了几步,他却突然驻足,双目圆瞪! 一个倒挂的头颅忽然从天空中坠下,差点怼上了简浮生的鼻尖! 简浮生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就见那头颅面目坑洼,腐皮烂肉仿佛被脏水浸泡过多时,正是被他砸烂了脸的黄毛!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黄毛的颈部连着一根看不见尽头的长长嵴柱,一直没入头顶血红的天空! 身后黑柱正在追赶,前方又有黄毛拦路,简浮生左右看了看,发现那远方的黑点正从左侧急速靠近,两只腐烂的眼球飘在头颅前方,正是那最后被他杀掉的疤哥! 爆了句粗口,简浮生弔头向右,仓皇而逃。 三个头颅拖着嵴索,紧追在简浮生的身后,冲着他龇牙咧嘴地怒吼: 「还我命来!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简浮生吓得脸色苍白,卯足了狂奔,却感觉脚下越来越沉,速度越来越慢! 低头一看,脚下的虚空中竟泛起了一圈圈涟漪,仿佛液体般粘住了他的赤足,令他每一次落脚,都越陷越深! 简浮生的速度一慢,三个头颅便追了上来,当先的黄毛一口咬在简浮生的屁股上,立即撕下了一块肉! 简浮生惨叫一声,摔倒在荡漾的涟漪中,溅起一片殷红的薄雾。 脑袋穿孔的疤哥也凑了上来,一口咬住了简浮生的左腿! 简浮生强忍剧痛,转身回头,就见那黑柱撑开一口爬着蛆的烂嘴,朝着他的两腿之间咬了下去…… 曹尼玛! 内他妈是你能啃的吗? 简浮生暴怒! 心中的恐惧瞬被爆炸的怒火湮没,简浮生三头肌一紧,瞬间踢出右腿,一脚丫子蹬在了黑柱的烂脸上! 然后…… 他脚没了! 看了眼一口咬掉了自己右脚的黑柱,又撇了眼叼着自己左腿的疤哥,最后瞅了一眼正在咀嚼自己屁股的黄毛,简浮生忽然察觉到不对…… 三个缺心眼儿的,不都被老子给弄死了吗? 草,原来老子在做梦! 意识到自己正在做梦,简浮生已不是第一次了,根据过去的经验,只要他坚定信念,暗示自己醒来,就能立刻回到现实。 闭上眼睛,简浮生无声大喊: 「老子要醒来!」 猛地睁眼,简浮生一屁股从床上坐了起来,出了一身冷汗! 看了眼酒店客房内的陈设,又看了眼自己毫发无伤的身体,简浮生长吁了一口气。 总算是醒了过来…… 前两天夜里的噩梦,梦到的原来就是这玩意儿? 忽然一阵尿意袭来,简浮生下了床,准备从书包里取出镜爷,好好招待他老人家一番。 浇了好几天了,也不知镜爷身子好些了没有? 刷!刷!刷! 三个头颅挂着嵴索从天花板上落了下来,跟简浮生打了个照面! 简浮生惊声尖叫,心脏都快胸膛中跳出来了! 草你大爷的! 老子还没醒? 三个头颅一齐怒吼,照着简浮生就是一顿狂啃乱咬。 然而这一次,不论简浮生如何在心中大喊,都没能再从梦中醒来…… 好在三个头颅换了环境,撕咬的威力似乎弱了些,虽然啃得十分卖力,但顶多也就是撕下一小块皮肉,不复先前一口咬下一只脚的威能。 简浮生一边嗷嗷乱叫,一边从扔在地上的衣服里摸出手枪,照着三个头颅就是一阵乱射。 然而子弹打中三个头颅,不过开了一个个小孔,不一会儿便已癒合,31发子弹打完,有效伤害约等于零。 就这点儿功夫,简浮生却已被咬得遍体鳞伤,他手脚并用,拼命驱赶着三个头颅,却挡不住它们用烂嘴扯下一片片皮肉。 浑身是血的简浮生边挡边躲,从衣服堆里摸出圆棍,瞬间拉开五尺,抡起棍子砸飞了黄毛! 然而黄毛的头颅被嵴索吊着,仅是轻轻一荡,便又飞了回来,一口咬掉了简浮生的耳朵! 三个头颅一拥而上,越战越凶,不一会儿就将简浮生淹没在了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中。 飞溅的血肉中,简浮生渐渐感觉不支,他拼命地想要运转真气,唤醒体内的十二条大龙,却又完全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 凌迟般的痛楚疯狂地刺激着简浮生神经,让他逐渐麻木,逐渐消沉,意识渐渐模糊…… 嘀嗒! 一滴鲜血忽然坠入简浮生的识海,溅起了一捧水花! 简浮生抬头一望,就见识海上空,灰濛濛的一片,「承天蕴道」四个大字消失不见,只剩那血红的「噬仙」二字,正向下滴着血! 望着两个血红大字,简浮生眼前忽然一亮,仿佛看到了一片无远弗届的宏伟世界,正沉浮于巨浪滔天的血海之中! 一篇法诀在简浮生的脑海中呈现,由一个飞速变幻的图案构成,玄妙莫测,气象万千,白云苍狗,瞬息万变! 然而变幻莫测的动图渐渐慢了袭来,最后只剩下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 一时间,简浮生福至心灵,恍然大悟。 大道至简,是为仙诀! 猛地睁开眼睛,简浮生双目一片粉红! 只见他虎躯一震,双手持棍,一层淡淡血光笼罩全身。 但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那血光之中却夹杂着无数道细小的金色闪电! 三个挂着嵴索的头颅被那金色的闪电一砰,顿时阵阵哀嚎,作鸟兽散,拼命往天花板上缩! 简浮生目光空洞无神,识海中却又一片清明,将那三只头颅的一举一动,映照在心。 脚尖一点,只见他腾空而起,鹤势螂形地挥出一棍,如风中柳絮,没有一丝烟火气息! 咔嚓! 一声轻响,三个头颅瞬间炸成一团血雾,四周的景色也如镜面般轰然破碎,简浮生双目一闭,瞬间脱离了梦境! 体内的真气一阵激荡,十二条大龙一齐睁开了粉色的眼睛,张嘴喷出了一团红雾! 待得气息平复,简浮生徐徐开目,眼眶中粉雾已然散去。 左右一看,简浮生顿时傻了! 他正光着膀子穿着裤衩,站在客房的窄床前,手里拎着金属棍。 客房内的家具被他打得稀碎,连床垫的弹簧都露出来了,窗户碎了一块玻璃,灯泡就剩一个还亮着…… 就在这时,一阵咔咔开锁的声音响起! 房门被推开,穿着西装的大堂经理沖了进来,望着满目疮痍的客房,气的脸都歪了! 颤抖地手指点着简浮生,大堂经理怒吼道: 「你……你你你……陪钱!」 第31章 福哥(上) 第31章 福哥(上) 清晨,朝阳在稀疏的鸟啼中缓缓升起。 客房里,简浮生正在跟大堂经理吵架…… 从凌晨一直吵到了天亮! 就听简浮生吼道: 「开水壶你要五百?烂桌子你要五千?破床垫你要一万?你踏马非洲人开的酒店啊,真几把黑!」 经理拉着一张驴脸,手里抖着一纸赔偿价目表,义正言辞道: sto??9提供最快更新 「损坏了东西赔钱,天经地义,这客房里的东西赔多少钱,白纸黑字写的好好的,你入住的时候没看?」 「呸!」 简浮生啐了口痰,骂道: 「你把那破纸塞沙发坐垫下边儿,我看你妹啊?」 经理不慌不忙地看了一眼赔偿单,指着上面的一行小字道: 「随地吐痰,再罚五百,上面都写着呢啊!」 简浮生往弹簧床垫上一坐,翻了个白眼道: 「要么老子给你买套新的,要么你按网上的售价算,否则一分钱没有!」 经理两手揣怀往门边一靠,冷笑道: 「你等着!」 快八点的时候,三个五大三粗的壮汉穿着保安制服,全都别着枪拿着电棍,将房门口堵了起来。 见保安来了,经理精神一振。 先前进入客房时,他见简浮生手中握着圆棍,一时没敢动手,决定先拿话试探试探他。 吵了半天,见简浮生没有动手的意思,经理才渐渐放下心来,猜测这小子开房时登记了身份证,估计也不敢把事情闹大了。 给自己吃了颗定心丸,经理打算多找这小子讹点儿钱! 清了清嗓子,经理微微一笑,开口道: 「小子,看你这穷酸样也没几个钱,这样吧,你给家人朋友打个电话,赔我们八万块钱,到帐就放你走人!」 简浮生一听就火了: 「八万?你踏马想钱想疯了?就你这破装修,两万顶天了!街对面就是银行,你咋不去抢呢?」 经理懒得跟他耍嘴皮子,伸出两根指头,冷笑道: 「两条路!要么你现在老老实实给钱,要么咱们保安揍到你给钱,你自己选!」 简浮生冷冷看了三个保安一眼,忽然俯身,左手抓起圆棍,右手闪电般探入怀里,掏出了手枪! 昨夜开枪,不过幻梦一场,尽管简浮生醒来时,手中握着圆棍,但那把格洛克18还静静地躺在衣服的内兜里,未曾动过。 三个保安一见,立刻紧张了起来,纷纷掏出手枪,瞄准了简浮生。 经理见状,顿时一阵心慌,暗悔自己操之太过,将这小子给逼急了。 如果这小子手无寸铁,揍一顿也就算了,可他手里有枪,真要是闹出了人命,经理也没法向老闆交代。 赶紧摆了摆手,经理急道: 「等等,等等!小兄弟你别乱来,赔多少咱们可以慢慢商量,我们酒店老闆跟巡捕站熟的很,你要是在这儿伤了人,绝对逃不远!」 简浮生一听巡捕站,立马怂了。 就他这两天干的那些事儿,真要是被巡捕抓了去,搞不好他下半辈子就完了! 收起枪,简浮生只好跟经理慢慢嚼舌头。 网上查了一遍价格,简浮生只答应赔两万二,但经理不同意,表示最少也得四万! 两人正吵得面红耳赤,经理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拿起电话一听,经理瞬间变色: 「什么?你说什么?」 就在这时,走廊里忽然响起了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门口的保安回头一看,就见一个癞子头大步流星的沖了过来,身后还跟着整整一队人! 这些人全都穿着或黑或灰的西装,扎着皮带敞着怀,露出了一身结实的肌肉,一把把手枪明目张胆地别在腰间,砍刀的把柄从西装里露了出来! 保安皱了皱眉,问道: 「你们干什么的?这里是豪强国际大酒店……」 啪! 癞子头抬手就是一个耳光,将保安的后半句给扇回了肚子里。 「滚你妈的,还不给老子让道!」 癞子头一喊,身后的一队人纷纷掏出手枪,指向了三个保安。 三个保安顿时怂了,老老实实地让开了路,对方十几个人,一人一枪他们三就凉了。 癞子头一马当先,带着半支队伍鱼贯而入,留了几个人盯着门口的保安。 客房里,简浮生和经理都惊呆了。 癞子头带着七八个人挤进客房,拿起手机端详了一遍身份证上的照片,又仔细瞅了瞅眼简浮生,随后弯腰鞠躬,大声喊道: 「福哥!小弟山药,坤哥派我来听您指挥!」 癞子头一开口,身后的小弟齐刷刷地鞠躬道: 「福哥!」 大唐经理双手扶墙,背部紧紧贴着墙面,一双小腿儿瑟瑟发抖! 完了!今天闯大祸了! 惹到黑社会了呀! 简浮生目瞪口呆地望着癞子头,心里十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这……这特么要我怎么解释? 老子真不是黑社会…… 坤哥坑我! 一脸懵逼的抬起手,简浮生慢吞吞地挥了两下。 说点什么呢? 「嗨……大家好!」 山药沖身后的小弟们使了个眼色,随后一起弯腰低头,整整齐齐地喊道: 「福哥好!」 鞠完躬,山药扭头转向经理,一步上前,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按在墙上提了起来,狞笑道: 「刚听前台说,你们酒店半夜来了强盗,抢了我们大哥十万块钱不说,还把客房砸坏了,结果你们强盗没抓到,反倒找咱们福哥要钱?」 经理被他掐得脸色通红,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一个劲儿地摇头,摇了一会儿,发现癞子头越捏越紧,又赶忙一个劲儿地点头。 掐了经理半分钟,山药一把松开了他的脖子,等经理蹲在墙根大口喘气的时候,又照着他裤裆狠狠踹了一脚。 经理挥舞着双手,连忙讨饶道: 「是是是!客房是被强盗砸的,是我们酒店管理不善,我们这就给福哥道歉!」 山药又踢了一脚,骂道: 「道歉就算了?我们福哥的十万块钱呢?现在打电话给你酒店老闆,一小时内不给老子把钱送来,这酒店你们就别开了!」 简浮生站在一旁,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这坤哥手下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跟那周老闆有什么区别? 「嗯嗯!」 简浮生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那个,山药哥?」 山药赶紧扭头,满脸笑容道: 「福哥您可千万别,叫我山药就行!坤哥已经给您排了辈分,跟各位堂主并列,咱喊您一声哥是应该的!但您可不能乱喊,会里规矩森严,被坤哥听到了,咱是要挨板子的!」 简浮生点了点头,嘆了口气道: 「好吧……那个……山药啊……昨晚这里没有强盗……客房是我砸的……」 山药表情凝固,心道这福哥也没坤哥说的那么神啊,怎么感觉傻了吧唧的。 一把揪住经理的衣领,山药将他给拎了起来,一脸尴尬地假笑道: 「刚才不好意思啊,我有精神病,经常产生幻觉!」 简浮生将经理招到身边,让他逐一把损坏的物品和装修的钱都给算了一遍,最后赔了两万七。 经理感觉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反倒是对简浮生感激涕零,一边算帐一边道: 「福哥,你可真是个大好人啊!」 简浮生一脸无语,嘆了口气解释道: 「那个……我真不是黑社会!」 经理抬头瞄了眼一屋子小弟,拼命点头: 「我懂!我懂!」 简浮生恨不得一耳光扇死他…… 你懂个几把! 因为章节被屏蔽,改了几次都没过,先把觉得没什么问题的发上来,下半章改完再发 第32章 福哥(下) 第32章 福哥(下) 赔完钱,简浮生便被请到了酒店最大的套房里。 酒店的老闆也闻讯赶来,给简浮生送了一大堆水果饮料,还慷慨地表示吃住免费,简浮生想要用餐,跟前台打个电话就行。 坐在套房的沙发上,简浮生看了眼站得整整齐齐的一排小弟,无奈道: 「我不是跟坤哥说了,这事儿我自己解决嘛……你们还是都回去吧!」 山药点头弯腰,恭恭敬敬地道: 「周老闆在县城有一队打手,坤哥怕您一个人吃亏,让我们过来帮您掠阵!坤哥的意思是,我们这十三个弟兄,明面上已经脱离了长英会,以后就是福哥您手下的人了,每月的例钱坤哥会发,吃住也不用您操心,您只管差遣我们就是!」 顿了顿,山药又接道: 「另外坤哥让我给您带个信儿,巡捕那边的关系他已经打点好了,您可以放手去干,不过最好明天再动手!坤哥想盘下周老闆的产业,目前正在安排!」 简浮生眼帘一垂,面色阴沉。 好你个坤老贼,我说你怎么这么积极,原来是盯上了周老闆的产业! 亏老子还想着还你那二十万,闹了半天老子多的都帮你挣回来了…… 而且一下子给老子塞了十三个人过来,你他妈到底什么意思? 逼老子去当山大王啊? 沉默了一阵,简浮生抬起眼皮道: 「行吧,你先找几个机灵的,去帮我再搜集点周老闆的信息!」 —— 是夜,华灯初上。 灯笼街作为大丰县夜店一条街,早已是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路边的大喇叭播放着涩涩版的老情歌,浓妆艷抹的烟花女子在街头抢着客,破旧窄小的洗头房外停满了三轮和皮卡,金碧辉煌的洗浴中心门口挤满了豪车。 对大丰县里的狼外婆们来说,不管你是家财万贯,还是囊中羞涩,在这儿都能找到合适的小白兔,或者老白兔…… 总之,一分钱一分货! 魅情ktv是灯笼街新开的一家歌房,门脸不算太大,但装修却跟县里最贵的洗浴中差不了太多,关键是这里的价格十分厚道,小包房三十块就能唱一个小时,能坐十来个人的豪华大包也就一百多。 刚七点半,魅情ktv门口的停车位就已经满了,没找到车位的客人干脆将车靠在了路边,三五成群地朝店里涌去。 门口的迎宾长得十分漂亮,一身金色的开叉旗袍更是勾出她玲珑的曲线,只见她满面笑容地对客人们一一点头,说话的声音又柔又软: 「不好意思啊,现在房间已经满了,您可以先拿个号,在大厅里坐一会儿,大概要等一个小时……」 一个戴着眼镜的油腻男人堵住了迎宾,伸手在她腿上捏了一把,坏笑道: 「哥哥已经等不及了,要不你先陪哥哥坐坐!」 迎宾双腿微曲,弯下腰露出了一抹雪白,沖油腻男媚笑道: 「好呀大哥,但我可是不便宜哦!」 魅情之所以门庭若市,光靠便宜显然是不够的,这里最大的特点,是陪酒的公主们不但人长得不赖,还都挺会来事。 ktv的顶层,一个装饰华丽的包间门外,韩护院靠在墙上抽着烟。 门缝里,隐约传出周老闆和陪酒女的声音。 「哼!哼!哼!唉——怎么又他妈蔫了?」 「你行不行啊,细狗?要不……再来一片!」 「你才是细狗!你才是细狗!我曹尼玛的,你这个该死的贱人!你去死!你去死!你去死罢!」 过了一阵,就听周老闆道: 「韩护院你进来一下!」 韩护院走入房间,就见一名美艷的陪酒女已经窒息在床上,脖子上的手印一片紫青,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透着怨恨与绝望! 周老闆一边穿衣服,一边指了指女子的尸体,淡淡地道: 「叫个人来,找个麻袋把她装上,拖到城外埋了!」 韩护院点了点头,开口道: 「告诉您个好消息,在镇上打探消息的人抓住了!」 周老闆眉毛一飞,忙问: 「人在哪儿?」 韩护院微微躬身,回道: 「就在县里!县城这边的巡捕站根据镇上的描述,画了人像,对比资料库后发现这个人是瓦窑村的,随后又在县里找到了他入住酒店的记录……现在人已经绑到别墅去了,等您回去亲自发落!」 周老闆一拍大腿,兴奋道: 「走!」 —— 大丰县郊。 一个高墙环绕的小院内,两棵四季常青的老松掩映着一栋三层别墅。 周老闆并没有在县城的高档小区购置房产,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来往人员太多的地方,总是不太方便。 这处小院本是个经营不善的农家乐,离城区隔着几亩麦田,不近也不远。 周老闆看中了此处的方便与寂静,低价将其买了下来,筑起了高墙小楼,不但用来起居办公,还能在高墙内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别墅的地下室里,兀子被一根烧红的铁棍砸在胸膛上,一股鲜血从嘴角渗了出来。 一个精壮瘦子淌着滚滚汗珠,一棍一棍抽打着兀子,一边打一边骂道: 「说,到底是谁派你来的!」 兀子咬着牙,苦笑道: 「你过来,我告诉你……」 瘦子刚刚靠近,兀子就一口血喷到了他的脸上,一脸贱笑道: 「你娘派我来的!她夸老子伺候滴舒服,还给了俺一百块!」 瘦子抡起铁棍,猛地砸断了兀子的左腿,骂道: 「嘴贱是吧,老子打烂你三条腿,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原本是完整一章,因为后半部分被屏蔽了,删减完内容才发上来,所以只有一千四百字。我会酌情补充些内容。 第33章 强闯 第33章 强闯 翌日清晨。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周老闆坐在一把藤椅上,冷冷地盯着陷入昏迷的兀子,脸色阴沉的仿佛在滴水。 精瘦汉子两手滴着鲜血,一脸疲态骂骂咧咧。 韩护院靠着墙坐在地上,眼睛半开半合,昏昏欲睡。 折腾了一晚上,三人一无所获…… 兀子的手机被翻了个遍,结果通话记录,联繫人和短消息都是一片空白,就连号码都特么是新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跟上线联繫的。 昨晚一宿,兀子不但被打断了两条腿,两条胳膊也被拧成了麻花! 可这小子昏了又醒,醒了又昏,却自始至终守口如瓶,只字未提简浮生。 周老闆沖精神汉子扬了扬下巴,沉声道: 「旺财,给他弄醒!」 旺财拿起烧红的铁棍,捅进兀子的大腿,又打了盆冷水,哗地一声泼在了伤口上。 一声惨叫,兀子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周老闆从藤椅上站了起来,搓着一双肥爪子喝问道: 「老子再问你一次,到底是谁在指使你?甭管那人给了多少钱,老子都双倍给你!」 兀子红肿的眼睛只能睁开一条缝,左右看了看,他一脸茫然地道: 「哪里滴野猪在咆哮?俺怎么连个猪蹄都瞅不到?」 铁棍一脚踢在他脸上,兀子偏头吐了出了一颗碎牙。 韩护院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开口道: 「老闆,差几个人去瓦窑村,把他家人绑来,一起弄死得了。」 兀子一听,脸色大变,呜呜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周老闆见状,嗤笑道: 「还不赶紧如实交代?」 兀子忽然咧开了嘴,贱笑道: 「俺爹娘早跑咧,畜生们赶紧下载个全国地图,慢慢找!」 周老闆脸色铁青,闭目沉思了一阵,忽然嘴角翘起,沖旺财吩咐道: 「把他十根手指给我砍咧!」 悽厉的惨叫声中,周老闆领着韩护院走出了地下室,来到了一层的客厅。 看了看时间,已经八点半了,周老闆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低声下气地道: 「高捕头吗?是我,你周老弟啊!瓦窑村那小子嘴硬滴狠,啥也不肯说!电话号码也是个新滴!您看能不能帮我查一查,他该是有别的电话号码……哦……哦……您公子要娶媳妇了是吧?恭喜恭喜!您放心,婚礼婚房都包在老弟身上!」 —— 大丰县,峪口镇巡捕站。 高捕头翘着二郎腿,叼着烟倒在办公椅上,就很舒坦。 儿子婚礼一分钱不用花,婚房也用不着他操心了,这站长一职虽小,但只要脑袋灵光,钱来得也不慢! 不一会儿,一个见习巡捕走进了办公室,汇报导: 「报告站长,通讯公司那边回消息了,瓦窑村的徐小兀还有一个常用的手机号,前几天跟一个叫简浮生的人通过电话,之后就去了南榕镇!」 高捕头抽了口烟,问道: 「那个姓简的什么身份,查清了吗?」 见习回话道: 「跟徐小兀同村孩子,人在市里念大学,几天前买了张火车票回到县里,在酒店住了一晚便消失了,昨晚才刚回来,住在豪强国际大酒店……」 高捕头将半截烟往菸灰缸里一拄,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拍了拍手大笑道: 「好!好!好啊!这案子不就破了吗!?」 挥手赶走见习巡警,高捕头把门一关,拿起手机给周老闆打了个电话: 「周老弟,杀手我该是给你找着了,名叫简浮生!瓦窑村人,就住在豪强国际大酒店!你先派人去抓他,怎么整无所谓,但别把人弄死喽,回头将他跟那个徐小兀一起送过来,我先算个业绩,等关进牢里再动手!」 放下手机,高捕头重新点了根烟,一边吐着烟圈,一边哼着小曲: 「乘舆内个拥翠盖,常入玉京东,财帛内个犹可倚,不惭世上雄……」 刚哼了两句,办公桌上的工作电话响了起来。 高捕头一看来电号码,赶忙抓起话筒,毕恭毕敬地道: 「江银捕!我是高蝠蟀!」 电话那头,一个老气横秋的声音冷冷地道: 「小高啊,南榕镇的小黄,是你举荐的吧?」 高捕头点了点头: 「是啊,黄林这小子有勇有谋,大智若愚……」 「混帐!」 话还没说完,高捕头就被电话那头的怒吼吓得一个哆嗦,耳膜都快震破了! 紧接着,话筒里便传出江银捕的怒吼声: 「我怎么就提拔了你这个蠢货!你他妈好好给我上网看看,南榕镇的那点儿破事被炒成什么样了?市里金捕的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别他妈跟我说镇上的事跟你没关系……你好好想想吧,要官还是要命!」 说完,江银捕便挂掉了电话。 高捕头面色惨白,赶紧拿起手机搜了下南榕镇…… 咣当! 手机摔在了地上。 —— 豪强酒店。 山药抱着简浮生的大腿,哀求道: 「福哥!坤哥不让动,你可千万急不得啊!我求求你了!您动手倒是没事,我拦不住您,坤哥会打死我呀!」 简浮生一脚蹬开了山药,寒声道: 「老子已经等了一天一夜了,再不去,我发小就被弄死了!你们都他妈给我待这儿,老子自己去……」 昨天晚上,简浮生就跟兀子断了联络。 考虑到黄林的身份,简浮生早就让兀子将手机恢复了出厂设置,换了个新号,此后两人就一直通过加密软体联络。 本来昨天下午,简浮生跟兀子通了次话,还兑换了价值三万块的虚拟货币给他,叫他赶紧收手,带着家人去外地避一避风头。 谁知兀子小处男一个,在灯红酒绿的花街柳巷熘达了两天,已经走不动路了! 结果这傢伙拿了两万让爹妈出去旅游,自个却留了一万,竟然打算在灯笼街潇洒几天再走…… 简浮生苦劝无果,只好晚上发了个消息,想确认一下他的安全,结果人就联繫不上了! 问了问长英会盯梢的小弟,都表示没见过兀子。 简浮生本来以为,兀子是醉在了温柔乡里,没时间搭理他,却不知兀子赶在被抓的前一刻,删掉了加密软体,根本就看不到他的消息。 心里担忧兀子,简浮生一大早就爬了起来,又是给他发消息,又是给他弹通话窗,全都没回! 心里一咯噔,简浮生预感兀子是出事了,便立刻叫醒了山药,想带着他们去周老闆的住处看看。 谁知山药支支吾吾,磨叽了半天才吐露了实情! 原来长英会的小弟,昨天就看到兀子被抓进周老闆的小院了。 但山药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先请示了坤哥。 坤哥立刻下了指示,要求他们暂时瞒着简浮生,别让他动手。 因为操纵黄林的录音在网上发酵需要时间,坤哥吞併周老闆产业的交易也还未谈妥。 直到简浮生忍不住要出门了,山药才交代了实情。 简浮生刚带上傢伙,一个小弟拽住了他的胳膊,拿着手机道: 「福哥,坤哥让你接电话!」 简浮生接过手机,就听坤哥道: 「浮生小兄弟……我还是叫你福来吧,听哥一句话,人遇大事有静气!我正在赶来县里的路上,你等着我……」 坤哥还没说完,简浮生就抢白道: 「坤哥,发小是被我拉进来的,他有个三长两短,我没法跟他爸妈交待!」 说完,简浮生直接挂断了电话。 就在这时,客厅的门被砰地一声踢开了。 旺财带着两个打手沖了进来,一进门就大喝道: 「谁他妈是简浮生?」 刚问完,旺财就傻眼了…… 三把手枪指着他们三人,简浮生举着棍子,山药还端了把蝎式微沖! 赶紧堆出一脸笑容,旺财摆了摆手道: 「误会,误会,我们走错门儿了!」 说着,他砰地一声关上了门,扭头就想跑。 谁知他刚转身,就见三个西装敞怀的长英会小弟从电梯口出来,举枪堵住他们的去路。 身后的房门吱嘎一声拉开,山药带着长英会的小弟鱼贯而出,将旺财三人团团围住,一一缴了枪。 简浮生双目冒着寒光,拎着棍子走了过来,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冒着冷气: 「没误会!没错门儿!我就是简浮生!」 酒店门口,大堂经理弯着腰,向出门的客人一一赔礼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本店紧急维修,昨夜住宿不要钱,免费……」 外出的住客一个个拖着行李捂着耳朵,拥挤在前台退了款,骂骂咧咧地走出了大门。 套房内,刺耳的警报声淹没了旺财的惨叫,他的四肢已全被简浮生给扭断了! 被拖进屋没多久,山药就抄起水果刀,无比麻利地对三人挑筋割肉。 一个打手受不了折磨,很快就将旺财给供了出来,指认他就是对兀子动刑的刽子手,连他吹嘘自己打残了兀子三条腿的事儿都给捅了出来。 收拾完旺财,简浮生留下一个小弟善后,带着山药六人和那个投降的打手,迫不及待地冲出了酒店。 钻进山药的商务车,坤哥的电话接连不断,简浮生一个都没接。 快到周老闆住处的时候,山药凑到了简浮生跟前,嘆了口气道: 「坤哥让我给您带句话,留下周老闆的性命,他还有用!」 简浮生斜了他一眼,冷笑道: 「刀枪无眼!」 算上山药,坤哥一共给简浮生派了十三个人过来。 除了留在酒店善后的一个,车上还坐了六个。 其余的六人,三人被他派去了医院,暗中保护父母,剩下三人负责打探消息和盯梢,时刻监视周老闆的动向。 商务车停在了距离周老闆别墅七百多米的地方,路边是树林和麦田。 一个长英会小弟从树林里钻了出来,沖简浮生汇报导: 「周老闆昨夜回来,今早没见他出过门,应该还在别墅内!院内保镖应该不多,顶多四五个人,不过院墙很高,四面都有铁丝网和摄像头,不好进。」 简浮生一把将投降的打手拎了过来,冷笑道: 「没关系,咱们走正门!」 过来的路上,简浮生已经跟山药简单地商量了一下布置。 盯梢的三人负责埋伏在院北的后门,防止周老闆逃走,车上的两人负责监视院墙的东西两侧,防止周老闆翻墙,简浮生带着剩下的四人,从小院的正南门突破。 一行人先后下车,简浮生拽着投降打手的衣领,威胁道: 「我们可是两津市黑三角的大帮派,你老闆就是个乡下土财主,跟着谁才能活命,你自个儿有点儿逼数!」 说着,简浮生将打手的枪还给了他,自己带着人躲进了马路边的树林。 打手揣好枪,脸色苍白地点了点头,一路小跑到院门口,一面狂戳着门铃一面大喊道: 「老闆,老闆,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留着中分头的打手开了门,皱着眉问道: 「面条儿,啥子事大惊小怪滴,旺财哥呢?」 绰号面条儿的打手站在门外,结结巴巴地道: 「旺财他,旺财他,旺财他……」 话说到一半,面条儿突然掏出手枪,照着中分头就是砰砰砰一阵乱射! 中分头猝不及防,身子被子弹打得一阵乱抖,倒地的最后一刻,他才不甘地嘶吼了一声: 「有叛徒——」 简浮生一招手,带着人一起冲出了小树林,狂奔到院门口。 山药一马当先,枪口沖面条儿晃了晃,低声道: 「带路!」 面条儿俯身低头,率先冲进院子,见别墅里没有动静,沖身后比了个手势。 山药在前,简浮生断后,五个人猫着腰钻进了大门。 抬头一看,三层别墅红顶白墙,一道双开的金漆大门半敞着,伫立在一道白石台阶的上方。 两只威武的石狮子分立大门两侧,虎视眈眈地看着众人,寂静无声。 整个别墅静悄悄的,竟是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山药沖面条儿打了个开门的手势,面条儿点了点头,微微直起身子登上台阶,向别墅的前门走去。 突然,二楼的一扇窗户爆出一团火光!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机枪的弹雨倾盆而下,直接将面条儿打成了筛子。 第34章 噬仙 第34章 噬仙 打死了面条儿,机枪的弹雨去势不止,顺着台阶就扫了下去。 好在五个人反应都不慢,都在第一时间躲到了掩体后,只有当先的山药反应不及,左臂中了一枪。 简浮生躲在一棵松树后,听着树皮噼噼啪啪开裂的声音,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这种枪林弹雨的阵仗,他就在菊花台经历过一次,根本没有应对的经验。 好在山药是个老手,捂着伤躲在台阶的死角里,立刻开始发号施令: 「三刀,白醋,你两等机枪换弹的时候,开枪把二楼窗户给我打碎了,阿欣,你找机会丢颗手雷进去,炸死丫挺的……记得给老子扔准点儿!」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此时此刻,别墅里又是另一番情形。 地下一层的监控室里,韩护院一脸沉重地道: 「后门和院外都有人影,那简浮生背后肯定还有人,不只是为他父母报仇那么简单!」 周老闆满头大汗,高捕头的手机打了一遍又一遍,始终占线。 一声短消息提示音响起,周老闆点开一看,立刻面色铁青。 那是一条转帐信息,总共有六十多万转进了他的帐户,给他打钱的正是高捕头! 一口咬破了嘴唇,周老闆恨恨地道: 「催他个老炮,高蝠蟀过河拆桥,又是还钱又是拉黑,这是要跟老子撇清关系?」 一个打手沖了进来,向周老闆汇报导: 「老闆,派去医院抓简浮生父母的那人失联了,黄林的录音被曝光到了网上,将他自己和您的事儿都给揭了出来,还有,还有……」 见打手支支吾吾的,周老闆顿时怒了,爆喝道: 「还能有更坏的消息吗?你他妈快说!」 打手脑袋一低,声音微不可闻地道: 「县里巡捕处忽然派了人,将您名下的歌厅和餐馆都封了,看场子的弟兄都被控制了起来,没法过来支援……」 周老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上再无一丝血色。 目光涣散地望着天花板,周老闆喃喃地道: 「完了,完了,完了……」 念了两句,周老闆又猛地爬起来,一把抓住韩护院的胳膊,大喊道: 「韩护院,韩护院!咱俩可是一条绳上的蚱蜢,你可一定要帮帮我,快快快,你快带着我从后门逃出去!」 韩护院的脸色也十分难看,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拍了拍周老闆的肩膀道: 「老闆放心,我们习武之人,讲究知恩图报!老父亲的病是您出钱治好的,我便绝不会做那忘恩负义之人!」 顿了顿,韩护院接道: 「现在对方在外面有埋伏,咱们从后门冲出去,很可能一头撞进了包围圈!所以依我看,还是先藉助地利,将冲进来的对手杀光了再做打算……老闆你也要沉住气,赶紧想想还有什么人脉可用!」 周老闆闻言,稍稍镇定了些,抱头苦思了一阵之后,他缓缓抬起头,沖韩护院道: 「韩护院,你替我给高蝠蟀发条消息,告诉他我发誓不咬他旧帐,但他必须保我一命!」 随后周老闆拿起手机,给他在县里当差的儿子打了个电话,含着眼泪道: 「儿啊!啥也别说,啥也别问,事情都是爹做的,跟你无关,你不要想着救爹,一定要清清白白滴活下去!」 挂掉电话,周老闆犹豫了一阵,终究是咬了咬牙,拨通了县令夫人的电话: 「李夫人吗?我……我是小周啊……您不记得了?我是周庆坤啊,海天大酒楼就是我开的,还专门请您来吃过饭……我儿子进徵税科滴事还是您帮我办的……」 电话的对面,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 「哦,我想起来了,有事就说!」 周老闆脸色一喜,嘴里却掐着哭腔道: 「夫人,救我一命啊!有黑涩会买通嘞县里滴巡捕,想整死我……」 再说别墅门口,二楼的机枪扫完一梭子弹,果然短暂地停了下来。 山药,三刀和白醋三人一齐探出头猛烈还击,将窗户打了个稀碎。 简浮生也象徵性地开了机枪,不过全都打歪了,干脆躲在树后看几人干活。 又躲了一梭子弹之后,名叫阿欣的小弟抄着一颗手雷钻了出来,扯开拉环就朝二楼的窗户扔了过去! 手雷去势如风,砸在二楼的窗沿上,弹了下来…… 刚好落在了三刀的脚边! 三刀刚喊了一声「草」,就被爆炸的轰鸣声淹没了…… 简浮生看得目瞪口呆,心里一阵暗骂: 坤哥都给老子派的啥人啊? 还没进门就被自己人炸死一个…… 都他妈奸细吧! 山药见状眼睛都红了,破口大骂道: 「阿欣我操你祖宗,再他妈扔不准,老子一枪毙了你!」 阿欣看了眼三刀被炸烂的尸体,也知道自己闯了祸,不过此刻大敌当前,也不是他写检讨的时候,躲过一轮扫射,他再次掏出一枚手雷,扯开了拉环。 简浮生三人全都死死地盯着他,随时准备立定跳远…… 还好,第二颗雷顺利钻了进去,一声巨响之后,二楼的机枪哑火了。 山药松了口气,沖阿欣骂道: 「你给老子走前面!」 阿欣知道该自己将功补过,一言不发地掏出了手枪,冲上台阶一脚踹开了大门,白醋紧随其后,掩护着带伤的山药。 简浮生走在最后,按照山药的建议举着枪,对着二楼的窗户一阵乱射,准不准先不说,总之能压制一下,免得对方人没死二次露头。 进了别墅,便是一个雕着双龙戏珠的照壁,隔开了两侧的衣鞋柜和后面的客厅。 四人绕过照壁,来到了一个开放式的客厅,一道走廊横亘在客厅的尽头,连接着上下楼的旋转木梯。 山药一伸手,拦住了众人,低声道: 「阿欣你走左边,白醋你走右边,福哥我俩走中间,你看着楼上,我看着楼下。」 四人依言拉开阵势,举着枪蹑手蹑脚地进入了走廊。 忽然,简浮生耳朵一动,听到了走廊的右侧有极轻的脚步声。 捅了一下右侧的白醋,简浮生压低声音道: 「右边小心!」 话音刚落,一个打手骤然从一扇半掩的房门中探出了身子。 砰砰砰砰砰! 白醋和简浮生一齐开枪,将打手乱枪打死! 然而就在同一时间,走廊的左侧也钻出了一个身影,端着一把ak就是一阵狂扫。 阿欣被右侧的打手吸引了注意,瞬间身子就软了下来。 还好山药反应得快,干脆将阿欣当做掩体,伏倒在他身下开枪还击。 一口气打完了蝎式微沖的子弹,左侧的打手也中弹身亡,简浮生见一会儿工夫就死了两个小弟,不由心中悲戚。 拍了拍山药的后背,简浮生沉声道: 「里边儿应该没剩什么人了,你们帮我看着楼上,我自己下去救人!」 山药一把抓住简浮生,压低嗓子道: 「福哥,干我们这行,哪有不死人的!咱不如就在这儿堵着,叫外面的弟兄看紧点儿,总之他们出不去,等坤哥带着人来了再慢慢收拾也不迟!」 简浮生摇了摇头,先前投降的那个「面条儿」交代过,兀子就在别墅的地下室里关着,已经不太行了,他这边多耽误一刻,兀子活着的希望就少了一分。 想到这里,简浮生挪开山药的手,端着枪一步步走下了旋梯。 山药暗骂了一声,让白醋看好楼梯,别让上面有人窜下来,自己带着伤跟在了简浮生后面。 一进地下室,一股潮湿腥臭的味道便扑面而来。 入目是一条阴暗的走廊,头顶的灯管两端发黑,忽明忽暗。 地面上,墙角处,干涸的血迹在明暗相间的灯光里若隐若现,简浮生右手握着枪,左手不由自主地伸到背后,将圆棍抽了出来。 当他握着棍子的时候,便会有一种难以描述的安全感。 走了两步,简浮生便隐隐听到一些低微难辨的声音,晋阶鍊气之后,他的视觉和听觉能力都有少许的增长,只是这种提高并不明显,简浮生也是这几日慢慢体会到的。 从声音传出的位置判断,应该都在走廊的深处,但放眼望去里面却毫无动静,简浮生一时也不敢大意靠近,怕进门的时候一样中了埋伏。 身边是一个小仓库,里边堆满了废纸箱和各种杂物,简浮生见屋内无人,便带着山药临时躲了进去。 山药一进屋就匍匐在门口,探出一点身子将蝎式微沖指向了走廊深处,随后压低声音道: 「福哥,扔个东西出去。」 简浮生随手找了个积满灰尘的塑料杯,朝门外扔了出去。 咣啷啷啷! 塑料杯撞在墙壁上,弹落到地面打了几个滚。 吱嘎! 走廊深处忽然响起一阵开门声,一个影子冒了出来,山药立刻扣动扳机! 哒哒哒! 但刚开了两枪,山药立刻缩了回来。 几颗子弹砰砰砰地打在了仓库门框上,顿时木屑四溅。 抹了把头上的冷汗,山药骂道: 「妈的!扔了件衣服出来糊弄老子!福哥,我们位置暴露了!」 简浮生咬了咬牙,双手紧握格鲁克18,等外边的枪声一停,顿时闪出半个身子疯狂射击。 但走廊深处的打手也躲回了屋内,等简浮生打完一个弹匣,韩护院忽然探出身来,举枪就射。 简浮生回身稍慢,一颗子弹擦着他左臂飞过,在袖子上蹭出了一条血痕! 山药单手握着蝎式微沖从地面伸了出去,一阵倾盆弹雨将韩护院逼了回去。 四个人就这样你来我往,不停地在走廊内交火,一时间僵持不下。 蝎式冲锋的弹匣没过多久就打完了,山药也掏了把手枪出来,和简浮生交替开火。 足足对射了快十分钟,山药忽然冒着对方的弹雨闪身而出,三枪打穿了对面打手的头颅,但他自己也中了弹,腰部和大腿各中一枪。 此时简浮生已经打空了子弹,山药捂着腰上的伤口,将自己的手枪沖简浮生一扔,说道: 「福哥,替我打个掩护!我打个电话,叫外面的兄弟下来。」 走廊的另一侧的地下室内,周老闆躲见身边只剩下韩护院一人,忙道: 「韩护院,要不,我们出去投降吧……」 韩护院沖烂泥般躺在墙角的兀子看了一眼,沉声道: 「高捕头刚才回消息了,叫我们撑到巡捕站来人,我再拖一拖吧……」 说着,韩护院走到门口,高喊道: 「对面的是简浮生吗?」 简浮生根本懒得理他,闪出身子砰砰砰就是三枪。 韩护院眼珠子转了转,喊道: 「如果你不是,这瓦窑村的臭小子也没什么用了,我这就开枪打死他!」 说着,韩护院就朝着兀子的大腿开了一枪! 兀子本来已经昏迷,受伤的大腿又挨了枪子儿,顿时让他疼醒了过来,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哀鸣声。 虽说声音十分微弱,但简浮生还是立刻听出发小的声音,顿时目眦欲裂,暴吼道: 「你敢!再多开一枪,老子将你的皮给扒下来!」 韩护院冷笑一声,道: 「我数五声,如果你不丢下枪自己走出来,我就杀了这小子!」 「五!」 简浮生面色一沉,将打空了弹匣的格鲁克18扔出了仓库。 「四!」 山药一看,急道: 「福哥别冲动,你可千万要沉住气啊!我手下的弟兄都死了两了,您见我眨了一下眼睛吗?再等等坤哥就来了,反正他们已经无路可逃,你何必为了个发小出去送命呢?」 简浮生没有说话,一脚将打空了子弹的蝎式冲锋也给踢了出去。 「三,二!」 将山药的手枪揣进怀里,简浮生一把抄起圆棍,拉开五尺,扭头沖山药道: 「我跟你们,不一样!」 「一!」 简浮生一脚迈出走廊,一边向深处走去,一边道: 「我出来了!」 韩护院举着枪,闪出半个脑袋,又飞快的缩了回去,见简浮生手中无枪,只有一根金属圆棍,他嘴角扬起一丝微笑,再次闪身而出,对着简浮生就是砰砰砰三枪! 简浮生早有准备,手中圆棍一紧,双目一片粉红。 识海中,被「承天蕴道」四字镇压的「噬仙」二字,忽然开始滴血! 前夜于梦中领悟的那道仙诀,如一条奔流不息的滔滔血河,从心头疾驰而过…… 一念之间,已是另一个世界! 第35章 生死 第35章 生死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就在简浮生默念仙诀的一剎那,时间忽然有了质感! 每一秒钟都被无限拉长,仿佛一滴滴悬浮于虚无中的水珠,以极其缓慢的速度移动着,断断续续连成一条直线! 忽明忽暗的光线忽然疏离,化作一根根半凝固的光柱,走廊内的投影也逐一断开,仿佛一个完整的画面被撕成了无数碎片! 一片殷红的血色悄然蔓延开来,走廊内逐渐瀰漫起诡异的气息,仿佛有一种古老而邪恶的力量正在缓缓甦醒! 原本干涸的血迹瞬间活了过来,从地面上,墙壁上,天花板上汩汩地渗了出来,形成了一个个暗红色的血斑或血洼,一滴滴血液从头顶缓缓坠下,发出低沉而阴冷的滴答声! 血红色的空间中,子弹的轨迹变得清晰而明了,一颗颗缓慢蠕动在半空中,拖出一圈圈空气的涟漪,宛如电影中的慢放画面。 简浮生想要举起长棍,却发现自己的动作也变得极为缓慢,根本跟不上思维的速度。 举目望去,他发现走廊尽头的景象变得异常诡谲,一扇若隐若现的门户缓缓打开,仿佛融入了一个超越常理的空间! 一只又一只无比狰狞奇异的生物拥挤在门户内,它们的身形扭曲畸形,眼睛散发着阴森的粉色光芒,疯狂挣扎着想要从门户中挤进来,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拦在了外面。 一种邪异怪诞的声音从门户内传来,仿佛是无数种嘶咬声、低语声、怒吼声,狞笑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令人了一曲令人毛骨悚然的合唱,那合唱声如细丝一般钻入简浮生的耳朵,令他心中顿时涌起一种嗜血暴戾之感! 望着缓缓而来的子弹,简浮生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避开弹道,举棍冲到韩护院身前,将他撕个粉碎。 然而任凭他如何运转仙诀,却只感觉浑身滞涩,手脚仿佛有千钧之重,怎么也抬不起来,全没有前夜梦中施展这仙诀之时,那种飘然若仙,混元如一之感! 啪! 忽然一声轻响,走廊尽头的门户微微扭曲,无形的壁障裂开了一个拳头大的空穴,一道道裂纹从空穴边缘蔓延开来! 一只身负双翼,似鸟如虫的血色生物,拖着一道长长的蝎尾从空穴中钻了出来,如一道血色电光冲到简浮生身前,一双粉红的复眼上下打量一番,便忽然下探,撕咬开简浮生的衣物,嗖地一声从他的肚脐钻了进去! 血虫入体,简浮生的眼中粉色光芒暴涨,视野中的景象再次发生了变化! 纷乱交错的光影之中,除了远方的那道门户,走廊内的一切都突然解离,化作了无数颗细小的微粒,韩护院的身体一阵扭曲,他的毛发,皮肤,骨骼,肌肉,器官……全都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发生错位,变得一览无遗! 看着韩护院跳动的心脏,流动的血液,蠕动的肌肉,简浮生恍然大悟! 原来在上下,左右,前后六个方向之外,这世间竟然还有两个蕴藏在繁杂表象之下的方向: 干,坤! 心念一动,简浮生的肉体瞬间解离,化作无数只振翅而飞血虫,向四面八方爆散开来! 一只只血虫轻易地避开了走廊中的子弹,在韩护院的身前汇聚成一团虫云,再次融合出简浮生的身体! 双手握住棍底,简浮生轻跃而起,圆棍在凝滞的空气中带起两道向两边排开的波纹,轻飘飘地穿过韩护院的身体。 此时此刻,在韩护院的眼中,却是另一番情形! 就在他打出三颗子弹的一剎那,简浮生的身形忽然膨胀,伸展,拉长,如一张没有厚度的薄膜般沿着走廊的天花板和墙壁蔓延开来! 下一刻,薄膜般的简浮生突然在他身前的身前收拢,化作一个由无数血虫聚集而成的狰狞怪物,一片绚丽的粉色光芒从怪物的双瞳中绽开,两只镰刀状的双翼从它背后伸展开来! 那怪物高举圆棍,一棍向韩护院挥来,韩护院举手欲挡,却发现怪物竟然连人带棍,于剎那间从他的身体中穿过! 韩护院只觉身体一轻,扭头向身后看去,只见简浮生半蹲在他身后一米处,手中的圆棍一片血红。 嗒! 一滴鲜血从金属圆棍上滴下,简浮生起身回头,望向韩护院的粉色双瞳,仿佛结了层冰! 下一刻,韩护院骤然瞳孔涣散,眼珠子飞了出去! 全身的皮肤如敲碎的蛋壳般裂开,他的头发,血肉,器官,血管,全都分离了开来,如一团爆散的烟花般炸开,溅得满墙满地都是! 一具孤零零的骨架站在那里,忽然一寸寸断开,如一堆积木般垮塌在地,化作了一摊碎骨! 这骨肉分离的一幕,完完整整地映入了简浮生的视野,令他瞳孔皱缩,一股寒若玄冰的冷气自他脚趾尖升起,顺着嵴髓直上天心。 简浮生忽然抱头,昂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在他识海之中,一扇封封印着记忆的门扉忽然炸开,一张又一张诡异血腥的画面逐一呈现: 数日之前,简浮生在菊花台的四合院内,天道鍊气初成。 但功成之时,他却被菊花台小弟前后围住,一时间进退维谷。 虽然简浮生口舌如簧,但菊花台的纯哥觊觎他的铜镜,早已失去了耐心,在要求简浮生交出宝贝无果之后,便立刻下令,要小弟将其立地击杀! 简浮生虽然奋起抵抗,却不敌对方人多势众,一阵乱枪之下,鍊气初成的简浮生被数十颗子弹穿透要害,当场就死在了血泊中! 然而黑暗之中,简浮生忽然听见了一道微不可闻的嘆息声! 随后他丹田世界中的那张封条忽然飞了出来,顺着他体内的经脉飘摇直上,最终从他的眉心钻出,贴在了额头上。 下一刻,简浮生骤然睁开眼睛,体内伤势瞬间癒合,一粒粒弹头被排出体外。 但死而复生的简浮生,却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一道阴冷的笑声泛起无穷无尽的回音,在他脑海中萦绕徘徊,与他揭开封条之时,窥见的金身粉面怪物如出一辙。 随后简浮生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抬起右手,五指伸展! 菊花台的帮众顿时身形凝固,一一爆散成一团血雾,脏器皮肉与体内骨架骤然分离! 一如眼前的韩护院! 纯哥,绿姐,以及菊花台的帮众顷刻间惨死当场,爆散的血肉和骨骼飞溅得满地都是…… 更可怕的是,简浮生的识海内,那个阴冷的笑声越来越大,他的意识渐渐模糊,记忆在飞速褪色,仿佛即将变成另一个存在!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镜爷忽然从他身后飞出,探出万缕青丝,缠住了他额头上的封条。 封条最终被撕裂,大部分被镜爷收入了铜镜之中,却有一角黏在了简浮生的额头上,最终融入了他的识海! 一时间,简浮生的识海中掀起滔天巨浪,「承天蕴道」四个字绽出一道道光剑,侵入识海的一角封条则扬起阵阵血雨,一时间你来我往,杀得天翻地覆。 简浮生只觉脑袋被撕成了两半,于剧痛中昏迷了过去。 等他醒来时,已然忘却了先前的一幕,这才被正堂内的血腥场景吓得上吐下泻。 记忆重归识海,简浮生浑身上下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冷汗簌簌直冒。 自打杀死疤哥那晚,简浮生就隐隐猜测,菊花台的那些人,可能真的是自己杀的…… 如今猜测得到证实,简浮生细细一想,却只觉遍体生寒! 长生长生,这长生之门的后面…… 究竟是仙?还是魔!? 修道修道,修的究竟是仙道,还是邪道? 简浮生正愁肠百结,走廊尽头的门户忽然再次传来咔咔两声。 回首望去,只见那无形屏障上的空穴,竟然已经扩大了一圈! 一只青面獠牙的粉眼怪物拨开了一种扭曲生灵,竟将自己的头颅从那空穴中伸了出来! 简浮生和那怪物对视一眼,忽有一道道低沉呓语钻入他的耳朵,化作一个邪异狰狞的声音: 「死人,帮我开门!」 简浮生双目圆睁,一时间怔在了原地。 难道,当初在菊花台…… 我已经死了吗? 就在此时,识海中的「承天蕴道」四字骤然明亮,简浮生的周身瞬间浮起一道莹莹青光。 简浮生的粉目异状骤然褪去,滴血的扭曲空间也消失不见,走廊于顷刻间恢复正常。 「你……你你你……你不是人!你不是人!你别过来!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杀了他!」 周老闆的嘶吼声将简浮生从沉思中扯了出来。 目光沿着地板上韩护院的残尸向上望去,简浮生就见半开的木门之内,肥胖臃肿的周老闆浑身颤抖,左手勒着兀子的脖子,右手拿着一把手枪顶着他的太阳穴,正坐在地上不停地往后缩。 望着胳膊扭曲,双腿尽断,连胯下都是一片血肉模糊的兀子,简浮生神色骤然狰狞,手中的五尺圆棍刷地扬了起来! 周老闆双眼布满血丝,无比恐惧地发出杀猪般的尖叫: 「啊——啊——你别动!你别动!啊——你敢一动下我就杀了他!」 简浮生眉头一皱,磨着牙道: 「你先放了他,我饶你不死!」 周老闆拼命摇头,歇斯底里般地道: 「我不信,我不信,你别动,你别动,我警告你,巡捕就要来了,巡捕就要来了……」 简浮生手中棍子一紧,再次默运仙诀! 然而刚凝聚真气,他忽然身形一滞,全身皮肤上隆起了无数小包!这些小包疯狂地四处游弋,不时交换着位置,仿佛有无数虫豸正在他皮下如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撞,想要破体而出! 简浮生猛地弯下腰,吐出一大口鲜血,几只血虫夹杂在血液中,飞快地遁入了墙角的阴影中。 「啊——啊——啊——啊——你不是人!你不是人!」周老闆将简浮生的异状收入眼底,立刻发出了非人般的尖叫声,一滩水渍浸湿了他的裤裆,这傢伙已然被吓尿了。 兀子本来已经清醒,只是伤得太重没力气开口,可见到简浮生这般模样,他也神色一阵扭曲,脑袋一歪又昏了过去。 正在简浮生与周老闆僵持之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忽然从走廊的楼梯口传来。 「福来,山药,你俩在吗?」 是坤哥的声音。 简浮生回头望去,就见坤哥领着白醋和几个长英会小弟,走下了楼梯。 坤哥一走进走廊,见简浮生持棍而立,立刻怒喝道: 「福来,你他妈知道你差点坏了老子的大事吗?」 但下一秒,他突然看见了简浮生脚下四散的烂肉和碎骨。 数日前菊花台的那一幕浮现在坤哥的脑海,令他脸色突然煞白,猛地停下了脚步! 一粒粒斗大的汗珠从坤哥的额头上渗了出来,强行稳住微微颤抖的双腿,坤哥脸色一阵白一阵青,呼吸急促,心跳隆隆,看向简浮生的目光中全是震惊之色! 简浮生与坤哥四目相对,一言不发。 无数念头转瞬间划过,坤哥强自压下心中的震惊与恐惧,挤出了一副尴尬的笑脸道: 「算了,你人没事就好!」 快步走到简浮生跟前,坤哥抬手想拍拍简浮生的肩膀,却又缩了回去。 扭头往屋内瞧了一眼,见周老闆安然无恙,坤哥才松了口气,以商量的语气沖简浮生道: 「老弟,巡捕已经来了!这事儿……要不还是交给我来处理?」 简浮生看了眼坤哥,又看了眼周老闆,冷冷道: 「不行!我必杀他!」 话音刚落,一队全副武装的巡捕突然冲下了楼梯,高捕头一马当先,端着枪喝道: 「大丰巡捕!都给老子停下,通通把手举起来!」 长英会的小弟一个个冷笑一声,纷纷装模作样的举起了手。 坤哥冷冷地瞪了高捕头一眼,俯在简浮生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话。 简浮生偏头跟坤哥对视了一眼,犀利的目光刺得坤哥心中发寒! 沉默半响,他终是咣啷一声丢掉了棍子。 高捕头抹了把头上的汗水,指挥手下巡捕将长英会的小弟全都押了上去,山药也被扶了出来,由两个巡捕抬着上了楼。 走到坤哥身边,高捕头低下头,阴沉地看了眼地上碎肉,随后又抬起头,换了张假惺惺地笑脸,沖坤哥问道: 「艾先生,您看您位这小兄弟,是不是也该去站里走一遭?」 坤哥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冷笑道: 「你眼睛瞎了?我身边哪儿有人?」 第36章 尾声(上) 第36章 尾声(上) 大丰县,峪口镇巡捕站。 审讯室内,周老闆带着手铐,坐在板凳上,神色惶恐地哀求道: 「高捕头,高站长,您可千万要救救我啊!」 高捕头坐在审问桌对面,单手扶着额头,大骂道: 「救你?老子头上的乌纱帽都保不住了,怎么救你!?还不都赖你那个逼养的外甥,酒后乱几把说话,录音被人发网上去,现在都上热搜了!」 周老闆一脸苦相,问道: 「我那外甥现在在哪儿,我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接,要不您把他抓起来顶罪啊!」 高捕头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唾沫星子喷了周老闆一脸: 「你他妈还有脸问?老子才接道电话,黄林跑县巡捕处自首去了!逼养的不但把你干的那些破事儿都供了出来,还顺带参了老子一本……你那外甥好像是被网暴给整疯了,非他妈说自己是二郎神下凡,吃完牢饭就能回天上做官!」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忽然被推开。 一个穿着制服的国字脸的男人走了进来,胸前的徽章上绣了一圈银色的麦穗,鬓角略显斑白,看样子约莫五十来岁。 高捕头蹭地站了起来,沖国字脸行礼道: 「江银捕,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江银捕冷哼一声,径直走进了审讯室,紧随着他身后,坤哥和张军师也跟了进来。 屁股往椅子上一坐,江银捕瞪了高捕头一眼,指了指张军师介绍道: 「艾先生你已经认识了,这位是张律师。」 高捕头赶忙起身,跟张律师寒暄了两句。 周老闆闻言一怔,他还没找律师啊? 可江银捕已经发了话,他也不敢吱声,人家是大丰县巡捕处的一把手,虽说黄林的站长是高捕头託了他才给办的,但江银捕对周老闆可从未假以辞色,态度一向很冷淡。 江银捕翘起二郎腿,等高捕头给他点了根烟,才开口道: 「我已经让人把监控关了,咱们有话就敞开说吧!」 说着,他瞅了一眼张军师。 张军师微微一笑,沖周老闆道: 「周先生,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三,两津市二级律师,我身边这位是艾坤艾先生,两津市大老闆,在市里黑白两道都吃得开!」 周老闆听他这么一说,隐隐已经猜到了这艾先生是打着什么主意来的,虽说心有不甘,但他如今保命要紧,也只得挤出一副笑容客套了两句。 张军师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合同,递到了周老闆面前,又从西装胸兜里取了支镀金的钢笔,摆在了合同旁边,这才开口道: 「周先生,大致情况你也知道。您的事在网上闹得挺大,尤其是你外甥身为巡捕,却自爆助纣为孽,引得是民怨沸腾,市里的巡捕局已经下令彻查,就您干得那些事,走正常的程序肯定是性命难保!」 周老闆唯唯诺诺地点了点头,识趣地道: 「还请张律师和艾老闆帮帮我。」 张军师微微颔首,不急不慢地道: 「艾先生跟巡捕局的副局是老熟人,你呢,先把名下的产业转让给艾先生,然后老老实实写份认罪书,把罪名都抗下来,不要牵连他人……回头我们给你找个替死鬼,伪造个监狱里畏罪自杀的局面以平民愤,再给你换个身份送出国界,您在异国他乡重新做人,岂不美哉?」 周老闆沉吟一阵,忽然抬头道: 「你们……你们不会过河拆桥吧!」 张军师指了指合同,微笑道: 「怎么可能,我和艾先生都是地道的生意人!您把名下产业转让给我们,就是我们的生意伙伴,艾先生正在开闢国外的新市场,说不得您出境后还能帮上忙呢!这么跟你说吧,你现在签了合同,短则一天,迟则三天,我们便会接你出去!」 说着,张军师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张新的身份证,一本新护罩,摆在了桌子上。 翻开新护照,张军师沖周老闆亮了亮,笑道: 「您看,这身份证和护罩都是真的,这个人叫耿成万,长得跟您一模一样!我们要想着过河拆桥,又怎么会花那么大力气,帮你把新身份都办好了呢?」 周老闆用带着手铐的双手翻了翻证件,神色一阵阴晴不定。 半响,他咬了咬牙,抬头凝视着张军师的双眼,沉声道: 「不是我不相信你们,此事关系到我性命,我实在是不敢冒险!合同我可以签,但必须等你们将我弄出去之后再说!」 江银捕闻言,低头弹了弹菸灰,也不看周老闆,只是淡淡地道: 「周老闆,不要不识抬举!」 高捕头站在江银捕身后,狠狠地瞪着周老闆,大骂道: 「周庆坤,银捕都在这儿呢,谁有功夫骗你?丑话跟你说在前头,不把这合同签了,你他妈只有死路一条?」 周老闆满头大汗,一身赘肉都在哆嗦,但还是咬着牙硬撑道: 「反正横竖都是一死,不管你们怎么说,这合同我一定要出去了才签,不但要出去,你们还要给我买张机票,将我送到机场再签合同!」 坤哥闻言面色一沉,冷笑道: 「周老闆,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处境,合同不签,今晚就要你死在临时监狱里!」 周老闆一听,抬起头恨恨地与坤哥对视,争辩道: 「我签了合同,你们回头弄死我怎么办?反正通不过法庭的笔记鑑定,这张合同也没法生效,你要真有本事买通正法司的人,也不用来跟我废话了!」 大明君国三权分立,正法司是最高的执法机构,统管所有法庭,正法司的司长相当于西方的最高大法官,职衔与首相平齐。 如今的大明,尽管政界因为大搞贊助选举,弄得一片乌烟瘴气,但正法司高薪养廉,对从业者处罚极严,还算得上是一块少有的净土。 在周老闆看来,这艾先生既然需要他亲笔签合同,就证明司法系统那边的关系没有打通,所以他便咬住了这一点,想要以名下的产业为筹码,最大限度地保证自身安全。 坤哥刚要发作,却被张军师按住肩膀拦了下来。 只见张军师不紧不慢地将合同和证照都给收了起来,沖周老闆和颜悦色地道: 「周老闆的担忧,也是情有可原!既然这样,那就按您说的办吧,我们先安排一下,明天上午就送您去机场!」 稍后还有一章 第37章 尾声(中) 第37章 尾声(中) 日暮时分,滨河医院。 简浮生坐在病床前,望着昏迷不醒的兀子,沉浸在深深的内疚与自责中。 此刻想来,自己近几日的行事,的确是太冲动了。 虽说可能是受了那一角封条的影响,但自己如此鲁莽行事,不但害死了坤哥两个手下,还将兀子害成了废人,真的是难辞其咎! 今天的简浮生破例没有抠门,他先是带了些补品去探望了父亲,编了个理由说自己又挣钱了,给母亲转了三万,随后又买了些水果去看望了剥皮和山药,一人给了一万。 可兀子受伤太重,不但四肢尽断,连传宗接代的傢伙都被捅烂了,下半辈子是彻底完了,简浮生就是给他再多的钱,也没法换来一具完好无损的身体。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现在的简浮生,迫不及待地想要唤醒镜爷,只有镜爷醒了,找到那修仙界的姜幼月,或许兀子还能有救。 等了半天,兀子的眼皮突然动了动,缓缓抬了起来。 简浮生连忙起身,双手按着床沿,眼睛通红地看着兀子道: 「兀子,你醒了?」 兀子脸色紫青,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微不可闻地喊了声「浮子」。 简浮生眼眶湿润,噙着眼泪道: 「兀子,是哥错了,哥对不起你!」 兀子双眼一闭,断断续续地低声道: 「催……催你个老炮……老子……老子才是你滴哥!」 简浮生苦笑一声,拼命点头道: 「对对对,兀子你才哥,是你浮子弟害了你!」 兀子摇了摇头,缓缓道: 「浮子,你实话告诉俺,俺还有救吗?」 简浮生不敢说实话,只能诓他道: 「医生说你暂时是残废了,但也不是完全没救,你等等,我一定给你送去最好的医院,想办法治好你!」 兀子惨白地笑了笑,乌青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你别诓老子,老子是个什么情况,自己心里也有数……回头俺跟我爹娘说我出国打工去了,过几年再回来看他们,你记得帮我圆个谎……催他个老炮滴,老子这辈子都没法睡姑娘嘞!」 一滴眼泪从简浮生的眼角滑落,他哽咽道: 「兀子你放心,我练了仙家功夫,上午俺吐虫子你看见了吗,我一定有办法治好你!你再给我点儿时间!」 兀子一脸不信,嗤笑道: 「还骗老子,你吐地撒虫子?俺见你吐滴是两坨屎,给老子噁心坏了,当场就晕了过去……不过浮子,哥这次可是为你两……两排骨插刀嘞……手脚都断了,老子一个字儿都没说!」 简浮生抹了把眼泪,嘆了口气道: 「你这傻子,何必呢?早跟你说了哥背后有人,你就是说了周老闆也动不了我!」 兀子一楞,眼睛瞬间红了,有气无力地骂道: 「浮子!我……我操你祖宗!你……你他妈狗嘴吐不出……项鍊!闹了半天老子三条腿都白断咧?」 简浮生见状赶忙一阵安慰,浮子却是气得双眼一闭,一脸生无可恋。 想了想,简浮生还是决定要给兀子点希望,别让他一个想不开轻生了。 轻轻拍了拍浮子的脸,简浮生用手指沾了点眼泪,轻声道: 「兀子,你睁开眼,看看这是啥?」 兀子微微抬起眼皮,随后立刻瞪大了双眼! 只见简浮生的指尖,一点泪水竟然凝聚成了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缓缓地悬浮了起来! 兀子刚动了动嘴唇,就听见吱嘎一声门响。 简浮生赶紧沖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悄声道: 「记得保密!我一定治好你!」 进来的是坤哥,身后还跟着张军师。 坤哥简单地跟简浮生介绍了一下张军师的身份,随后大肆赞扬了兀子一番,深夸他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并且大方的表示兀子今后的治疗费用都包在他身上,过两天等伤势稳定了下来,就将他送到两津市最好的医院去会诊。 简浮生站在一旁,也诚心诚意地向坤哥道了谢,他身上那点钱,给兀子疗伤根本不够,不管坤哥心里打着什么主意,就沖他愿意给自己的父亲和发小送到市里医院装假肢的份上,简浮生也不得不对他感恩。 安抚了一番兀子,坤哥十分客气地沖简浮生道: 「福来,陪哥下去说两句话,有点儿事要跟你商量。」 …… 住院部门口,简浮生和坤哥在豪华商务车内相对而坐,张军师坐在旁边,一脸轻松地闭目养神。 坤哥掏出一包大明国烟,先给自己点了一根。 简浮生见状,开口道: 「坤哥,也给我一根吧?」 坤哥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眯眯地递过去一根烟,挥手拒绝了简浮生的推脱,亲自帮他把烟给点燃了。 简浮生抽了一口,又咳嗽了两声,率先发问道: 「周老闆什么情况!」 坤哥偏头看了张军师一眼,答非所问道: 「你父亲和发小都要装假肢,我找朋友打听了打听,最好的假肢都是德意志进口的,价格非常贵,这笔钱还得让周老闆来出!」 简浮生点了点头,低头不语。 坤哥抽了口烟,试探道: 「昨天在周老闆家的地下室里,那个韩护院死状有些……怪异!周老闆估计是被吓疯了,跟巡捕指控你是个怪物,一棍子就打的韩护院骨肉分离,还有会吐虫子之类的……这些话哥自然都是不信的,但巡捕站那边,希望你能给个解释!」 简浮生抬头,毫不避违地跟坤哥对视了片刻,面无表情道: 「我打死了韩护院,不够解气,将手雷塞他嘴里了……这个解释怎么样?」 坤哥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道: 「应该能糊弄过去。」 顿了顿,坤哥接道: 「你啊,还是年轻气盛,太过冲动了些!哥现在也明白了,你小子身怀绝技,有杀人的本事!但你想想,你这么一折腾,我派给你的小弟死了两个,自己的发小也成了个残废,就为了出口恶气,你这买卖做得不划算啊!这件事如果你一开始就跟我和盘托出,全全交给你坤哥来办,不费一兵一卒,我便能将周老闆那帮人一网打尽!」 简浮生垂头,低声道: 「您说的对!」 坤哥微微一笑,伸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拍了拍简浮生的肩膀,嘆道: 「哎……也不能完全怪你,谁还没有年轻的时候呢?你坤哥当年也跟你一样,动不动就想着打打杀杀的,我也是吃尽了苦头,才懂得了脑子比拳头重要的道理!」 简浮生微微点头,沖坤哥问道: 「坤哥,你接了周老闆的产业,能不能别像他那样欺压良民?」 坤哥一愣,随后哈哈大笑道: 「福来啊福来,你也太小看我了!你坤哥虽身陷淤泥潭,但眼里却只有那水面上的白莲花!黑三角是个罪恶之城,哥领着一群小弟在那讨生活,打打杀杀也是没办法,但只要出了黑三角,你坤哥可是个乐善好施的大好人啊!」 抽了口烟,坤哥看了眼沉迷不语的简浮生,意味深长地道: 「等哥收了周老闆的产业,送你父母两成股份,一年能分个几十万的样子,周老闆在县里的房子要给巡捕处的官爷,但镇上那套院子没人要,以后两位老人就搬去那里住吧,我再给二老安排两个佣人」 简浮生一听,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坤哥。 一片粉红色的光华自双目中荡开,一道阴冷,沙哑,沉重,不似人声的闷雷从简浮生的口中轰出: 「股份我家一分不要,利润我家一分不取,装假肢的钱您先垫着,我回头必定还清!」 收尾情节比较杂,凌晨一两点还有一章 第38章 尾声(下) 第38章 尾声(下) 与简浮生的双目一对,坤哥骤然神情大变,只觉自己被一头洪荒猛兽给盯上了,心脏咚咚作响。 骤然往座位里一缩,坤哥一把掏出腰间的手枪,指向了简浮生。 倒是张军师突然睁开眼,挥手挡住了坤哥的枪口,不徐不疾地沖简浮生笑道: 「福来小兄弟,你误会了!坤哥绝没有要挟你的意思!你稍安勿躁,听我一言!」 简浮生偏头望向张军师,与他那双清亮的眸子一碰,粉色的目光渐渐淡了下来。 张军师泰然自若地从小桌板上端起一杯咖啡,轻轻抿了一口,才道: 「小兄弟你看,我张三是个正经八百的律师,知法懂法,从来不干违法乱纪的事!我与你坤哥也合作七年多了,但坤哥这人,一向重情重义,宽以待人,从不强人所难。自打相识起,我就跟他约法三章,有事情可以找我商量,但打打杀杀的事,我一律不沾!七年以来,坤哥从未逾越过这条界限!」 坤哥闻言,也点了点头附和道: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福来,你坤哥能有今天,并不都是靠着周老闆那样的下作手段!黑道白道,都是人道,哥也是靠以诚相待,和光同尘,才能坐上这个位置!哥能收了那周老闆的产业,你的那份录音助力不小,我也是看在这一点上,才想分些利润给你父母,帮你孝敬一下老人!你若不愿,我也可以直接把钱打你帐上。」 简浮生微微缓过劲儿来,长舒了一口气。 刚才坤哥话中有话,隐隐暗示简浮生,其家人已在他掌控之下,简浮生情急担心父母安全,顿时生出一股难以抑制的杀念,噬仙仙诀竟然自行运转了起来! 皱眉思量了一会儿,简浮生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 「对不起,坤哥!刚才我一时误会了您的意思,有点冲动了……至于分红的事,还是算了吧……这次能将周老闆伏法,还是多亏了您鼎力相助,我简浮生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他日必有厚报。」 坤哥还没开口,张军师就抢先接话道: 「小兄弟果然是个重情义的人,既然你不愿,我们也不强求,不过你帮坤哥赚了这么多钱,坤哥也不是个吝啬的人,有什么想法和要求,你尽可以开口!」 简浮生看了眼张军师,问道: 「周老闆你们到底打算怎么处置?」 张军师呵呵一笑,沖简浮生道: 「呵呵,小兄弟,我给你分析分析周老闆现在的处境,你好好听听,对你将来跟人打交道有好处……」 半小时后,坤哥笑容满面地目送着简浮生下了车。 随后骤然神色阴冷! 狠狠地拍了拍零重力座椅上的小桌板,坤哥脸上即带了一丝惧色,又带了一丝怒火,阴沉地道: 「小混蛋到底什么路数?刚才竟然敢威胁老子?难不成他真的一个人将菊花台的一帮人全都剥了皮?」 张军师喝着咖啡,望着窗外,平静地道: 「此人有些问题,只宜挟恩图报,不宜危言恫吓!你不要想着彻底控制他,只要让他一直欠着你恩情,自可为你所用!」 坤哥闭目冷静了一会儿,忽然问道: 「但如此一来,我便无法完全掌控他!咱们筹划的事情,还需另寻个白手套,你看除了他之外,哪个最合适?」 张军师云淡风轻的一笑,开口道: 「你的几个人选,各有利弊,之前我已经与你分说清楚了,拿主意这事儿,还得你自己定夺!若是你实在难以抉择……何不去问问你天天拜的佛陀?」 —— 翌日清晨。 咔咔的开锁声,将周老闆从噩梦中惊醒。 抬头望去,就见一个巡捕打开了牢门,身后跟着两个西装敞怀的小弟。 当先的小弟沖周老闆一笑,开口道: 「周老闆,坤哥让我来接你去机场!」 待巡捕打开周老闆的手铐脚铐,周老闆急忙走出临时监狱,跟着小弟一路出了巡捕站。 上了商务车,周老闆左右看了一眼,神色慌张地问道: 「艾先生呢?张律师呢?他们在哪儿?」 长英会小弟嗤笑一声,扬了扬手中的机票,一脸鄙夷道: 「坤哥什么人物,还要亲自送你去机场?放心吧,咱们坤哥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机票都给你买好了,你等着出国逍遥去吧!」 司机一脚油门,商务车飞野似地冲上了马路,周老闆坐在车内,咬了咬牙道: 「我警告你们,别给我耍花招,不到机场我死也不会签字!」 两个小弟冷笑一声,根本懒得搭理他。 一路无言,商务车开了整整三个多小时,终于到达了两津市西梁国际机场。 周老闆跟着两个小弟,一路办完登机牌,来到了出发层的咖啡厅内,终于见到了坤哥。 坤哥和颜悦色地沖周老闆一笑,指了指咖啡桌上的合同,说道: 「周老闆,这下你放心了吧?签了合同,你自去行过安检就是,这机场里到处都是人,你还怕不安全?」 周老闆左右看了眼,一手紧紧握着登机牌和护照,一手颤抖着在合同上签了字。 想他周庆坤,昨日还是个呼风唤雨的老闆,今日却是孑然一身,即将流浪异国他乡,各中滋味,还真是一言难尽。 不过放下笔,周老闆终是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无论如何,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坤哥收起合同,微微一笑,沖周老闆道: 「一路顺风,慢走不送!」 周老闆冷哼一声,手中拿着护照和登机牌,向安监处飞奔而去。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鸭舌帽,穿着风衣的男子忽然从前方疾步而来,一下子跟周老闆撞了个满怀。 周老闆骤然一惊,因为他看清了那帽檐下的那张脸,竟然是高捕头! 周老闆放声大喊: 「高蝠蟀,你他妈……」 刚说了六个字,他就双目凸出,只感喉咙麻痹,竟是一口气都喘不上来了。 低头一看,高捕头正将一根极细的针管从他胸口拔了出来! 啪! 周老闆浑身一软,如一头死猪一般倒在了地上! 高捕头拉了拉帽檐,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机场内维持治安的巡捕很快就赶了过来,领头的巡捕跟咖啡厅内的坤哥交换了一个眼神,立刻高声道: 「这个人是个逃犯,刚被大丰县巡捕局通缉,将他带走!」 咖啡厅对面的面馆内,简浮生坐在塑料椅上,遥遥注视着倒地不起的周老闆,面前的一碗油泼面分毫未动。 张军师坐在对面,将一碗兰州拉面吃得干干净净,又捧起碗喝了口汤,才擦了擦嘴道: 「其实周老闆作死,跟你没太大关系!他错就错在,最后关头病急乱投医,求到了县令夫人的头上!」 顿了顿,张军师接道: 「福来你记住,对于那些心术不正,却又大权在握的人来说,千万不要觉得你为他们输送过利益,拿住了人家的把柄,落难时就可以以此要挟,求人家救你一命!在这种人眼里,你不过是一条会捡钱的狗罢了,一旦你得了病,他绝对会第一时间杀了你,免得感染了自己!」 简浮生沉默良久,忽然开口道: 「你不用教我这些,我也不想学!我跟你们,终归不是一路人!等我毕业后,老老实实找份工作,混口饭吃,大明君国的世道再乱,也乱不到我头上!」 话虽如此说,简浮生心里其实并不是这样想的,在他看来,等他从姜幼月那里搞来了金子,蓝星之大,他还不是想去哪去哪儿。 张军师拿起身旁的一杯冰可乐,深深吸了一口,沖简浮生意味深长地道: 「你也莫要将这世道想的太黑暗!大明国祚六百余年,若从上至下皆是些唯利是图,徇私枉法的蛀虫,早就亡国了,又如何能雄踞东亚,傲视全球,成为世界上唯二的超级大国?这大明江山,从不缺智勇双全,忠肝义胆的英雄人物,路怎么走,终归还是要看自己!」 简浮生听完,一脸懵逼地抬起头,沖张军师怼道: 「瞧你这话说的,你一个帮黑社会打官司的律师,还特么忠肝义胆呢……怕是连肠子都是黑的吧!」 张军师手一抖,可乐撒了一地! 第39章 坑龙 第39章 坑龙 数日前,玲珑界。 剎血秘境之内,姜幼月扶着曹婉红,万丈阶梯已经爬了快九千丈。 这一路走来,每隔千丈就会出现一处擂台,姜幼月必须击败对手,才能更上一层。 然而事实上,除了第一处擂台跟冯川交过手之外,此后的七处擂台,姜幼月和曹婉红都在看戏。 谁出的手?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自然是咱们的鳄鱼元君…… 不对,是骊龙元君! 此刻的元君,一摇一晃地跟在姜幼月的身后,已经换了副摸样。 冯川的身体被它改造了一番,变得又粗又短,两只手变成了一对胖胖的小爪子,两条腿变成了一对类似恐龙的内折后蹄,屁股后面还拖了一截蜥蜴尾巴。 只见它背后铺满了亮闪闪的鱼鳞,正面则是玉米粒一样的粗糙皮肤,上半身套了个红色的肚兜,下半身穿了条花花绿绿的大裤衩,看起来就像一只人立行走的小鳄鱼! 但元君坚称自己龙。 而且是仙界最漂亮的骊龙! 眼看就快要到九千丈了,姜幼月回头瞥了一眼元君,问了一个憋了很久的问题: 「我说,你真的是条龙?为什么你头上没有角?」 元君瞪了姜幼月一眼,奶声奶气地道: 「因为本君是母的!母龙头上本来就没有角!」 曹婉红也回过头,好奇道: 「那你身子怎么这么短?」 元君对曹婉红可没那么客气,立刻伸出胖胖的爪子,捏了个道指。 曹婉红扑通一声趴在了阶梯上,摔得鼻青脸肿。 冷哼了一声,元君才解释道: 「丑八怪,你当龙躯是那么好铸的,就这么点儿垃圾材料,本君能折腾出这副模样已经很不容易了……再说了,本君年纪还小!」 姜幼月见状,赶忙将曹婉红扶了起来,怒气沖沖地呵斥道: 「你堂堂一个仙人,欺负个受伤的鍊气算什么本事?我看你才是丑八怪,师姐花容月貌,比你可好看多了!」 曹婉红本来一脸乌云,但听得姜幼月夸她美,立刻愁容尽消,脸上飞起两团艷红。 眼帘微垂,曹婉红含情脉脉地瞟了姜幼月一眼,娇羞道: 「师妹你才是出水芙蓉,美人如玉……」 姜幼月正跟元君大眼儿瞪小眼儿,也没注意曹婉红的表情。 元君却将曹婉红的神态看在眼里,噗嗤一笑,背着小爪子抬首望天,却也不曾点透。 三人又走了两步,忽然眼前景物变换,三里方圆的平台又出现了。 平台的对面,一个穿着丹青儒袍的修士从雾中缓缓行来,竟是个墨香书院的弟子。 那修士见到姜幼月二人,微微一愣,随后彬彬有礼地作揖道: 「墨香书院胡一游,见过两位师妹!我等虽为友宗,但仙缘难遇,却也只好得罪了!」 姜幼月和曹婉红早有默契,对视一眼,同时往旁边一闪,让出了身后的骊龙元君。 姜幼月沖胡一游还了一礼,指着元君道: 「胡师兄,你看这是什么?」 元君一脸阴霾…… 胡一游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元君,开口道: 「师妹真是福缘深厚啊,没想到还能驯服一只灵兽,不过我看这灵兽没什么威势,应该是刚化形吧?」 姜幼月翻了个白眼,心道这厮怎么这么不上道呢? 谁知元君先忍不住了,奶声奶气地回怼道: 「臭小子瞎说什么呢?什么叫灵兽,本君是龙,古龙寡闻的东西,骊龙你见过吗?」 胡一游呵呵一乐,笑道: 「小小灵兽,怎敢以龙自居,你这分明是鳄鱼成精嘛……可你身上这红肚兜和大裤衩又是个什么意思,到底是公的还是母的?」 姜幼月和曹婉红一齐鼓掌,喜笑颜开地道: 「师兄说的好!」 骊龙元君眉头挤拢,胖爪子一伸,啪地打了个响指。 胡一游猛地喷了口鲜血,只觉浑身经脉全部堵塞,连境界都被削了一层! 满脸惊骇地看了眼骊龙元君,他又伸手指着姜幼月,颤声道: 「师妹……你……你……你……」 姜幼月两手一搭,低头沖胡一游欠了个身,一脸惭愧道: 「对不住了胡师兄,师妹有伤在身,真不是故意想坑你……」 胡一游气得眉毛都歪了,你特么好意思说不是故意的!? 可惜他已经顾不上生气了,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双脚已经陷入了金色的地砖里,有一股大力正将他缓缓拖入平台。 赶忙沖元君鞠了个躬,胡一游惊慌道: 「那个……骊龙……龙大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一时失言,还望大人恕罪!」 姜幼月见状,也沖元君求情道: 「元君大人,胡师兄可是自己人,你可别将他当肥料给埋了!」 元君正在气头上呢,根本不搭理他俩。 胡一游一听要做肥料,顿时急了,赶忙求饶道: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小的愿为大人做牛做马,求大人网开一面!」 元君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冷笑道: 「说吧,你都会点啥?入不了本君法眼,你就还是下去当肥料罢!」 胡一游脸色煞白,吐字如炮: 「小的博古通今,满腹经纶,能写诗,能做画,会弹琴,擅吹箫,不但修为不输同侪,仙门八艺也都有涉猎,在书院号称是全才,全才啊!」 元君脑袋一偏,眼睛一闭,哼唧道: 「百无一用是书生,废物一个,你还是去死吧!」 胡一游身子已经陷入了地底,只剩一个脑袋了,他抓破了腮帮子,忽然急道: 「大人,我会烧菜!我烧得一手好菜啊!」 元君眼皮一抬,回过头来,胡一游下沉的趋势总算是止住了。 「你都会烧什么菜啊?」 「红烧兔头,香辣猪蹄,葱爆羊肉,柴火烧鸡……」 元君点了点头,奶声道: 「听来还算凑合……好叫你知道,本君乃是下凡的仙人,伺候本君更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等本君出了此地,你自行来找我报到吧……」 胡一游闻言,半信半疑地望向了姜幼月和曹婉红。 两女点了点头,连连沖他使眼色。 胡一游大喜,忙道: 「谢上仙恩典!」 元君捏了个道指,嘱咐道: 「本君的身份,记得保密!」 话落,胡一游化作一道青光消失不见。 偏头瞪着姜幼月,元君没好气道: 「说好了你不求我,我不出手的,待会进了仙府,你若再钻空子,休怪我不客气!」 姜幼月吐了吐舌头,噘着嘴道: 「天道誓言都立了,我又没犯规!我求过你出手吗,求过你吗?嗯?」 元君被她怼的哑口无言,气鼓鼓地提了提大裤衩,哼唧道: 「阿姨咱俩走着瞧!」 第40章 入仙府 第40章 入仙府 登上万丈阶梯,回字形的仙府绽出万丈金光,将姜幼月三人吸了进去。 一片薄纱般的金色雾气徐徐散开,一个瑰丽雄奇的大殿映入眼帘。 这里的墙壁仿佛流动的彩虹,交织形成千万种绮丽的图案,随着目光的流转,这些图案仿佛有生命一般在墙壁上舞动。 大殿的中心悬浮着一座巨大的水晶塔,看上去神秘而又庄严。 水晶塔中嵌了无数颗宝石,五彩斑斓的光芒被宝石折射而出,在大殿内投射出错综复杂的绚烂光影。 一朵朵鲜花悬浮在水晶塔的周围,它们尽皆无根,却在空中盛开,一边变换着颜色,一边围着塔身缓缓旋转,沁人心脾的香味遥遥可闻。 水晶塔脚下,一条银光闪闪的小河潺潺流淌,如一条游动的银蛇绕着塔座起伏不定,不时有鱼虾龙蛟从河中跃出,但细细看去,这些生灵却又不具实体,仅是一朵朵飞溅的浪花。 房间的顶部是一个巨大的星空穹顶,一挂波澜壮阔的银河横亘于穹顶之上,与四周一个个闪烁的星座交相辉映,勾勒出一副璀璨雄浑的星图。 水晶塔外围,聚集着八名修士,看他们装束,竟然都是宝药宗阵营的人! 姜幼月三人甫一现身,八名修士便察觉到了灵气的波动,一齐回头看向她们。 一个紫衫的修士微微一怔,旋即伸手指着姜幼月,狞笑道: 「就是她,姜幼月,上仙下令必杀之人!」 八个修士交换了一下眼神,立刻成弧形展开,将姜幼月三人团团围住。 姜幼月望了眼身后,发现除了一堵彩虹般的千丈高墙,根本就没有退路,立马凑到了骊龙元君身边,装模作样地道: 「哼!本姑娘还怕了你们不成!让你们见识见识我新灵宠的厉害!」 说着,姜幼月也伸手一指,发令道: 「上!」 骊龙元君白了她一眼,两只小爪子一背,转过身去将尾巴对着一众人。 八个修士本来正全身戒备,却见姜幼月根本就使唤不动那只灵兽,顿时乐了起来。 一名黑衣修士冷笑一声,讥讽道: 「小贱人,你那只小鳄鱼好像对你有意见啊!」 话音刚落,元君一脸阴沉地转过身来,沖他打了个响指! 噗! 黑衣修士的脑袋直接爆成了一团血雾…… 七个修士神色大变,纷纷后退。 元君给姜幼月当了一路免费打手,也实在是烦了,奶声奶气地开口道: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本君跟这两个傻妞没关系!之所以杀了他,是因为本君明明是龙,这蠢货却有眼无珠,拿鳄鱼来噁心我!你们只要尊我一声……龙大人,这两傻妞死活都不关我的事!」 七个人一听面面相觑,倒是那紫衫修士眨了眨眼,率先沖元君作揖道: 「小的见过龙大人!」 元君点了点头,背着爪子腾空而起,向上飞了三丈余高才停下来,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剩下的六个人见状,纷纷作揖喊了声龙大人,随后一齐逼向了姜幼月。 姜幼月头冒冷汗,一把掏出m500,举枪瞄着众人! 曹婉红伤势未愈,又跌了一层境界,只能强撑着掏出一把匕首,但稍一运气,立刻就吐了口血。 七个人见姜幼月手持古怪法器,都谨慎地停下了脚步,生怕像黑衣修士那样死得不明不白。 姜幼月刚想开枪,就听元君传音道: 「阿姨,你早就被算死了!剩下这七人中,四个都身怀仙种,得了仙令!就算你杀光了他们,种子也会在尸体内迅速发芽,将他们变成如我一般的存在!所以要么你现在求我,本君帮你收拾了他们,要么你和那丑八怪一起下地狱!」 姜幼月闻言,心里一沉,总算明白了这死鳄鱼先前为什么如此大方。 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看了眼前方虎视眈眈的修士,又看了眼满身是伤的曹师姐,姜幼月挣扎了片刻,终是咬了咬牙,抬头沖元君道: 「要我求你可以,但你得保证把我和曹师姐的伤治好。」 元君鳄鱼嘴一咧,笑道: 「善!你这便求我罢!」 七个修士一听,顿时神情大变,有的立刻扑向了姜幼月,有的转身就跑! 姜幼月赶忙道: 「求元君助我!」 元君哈哈一笑,两双胖爪子在胸前一併,十指交缠结了个反天印! 七个修士一齐定身,脑袋齐根而断,只留下了七具向外滋滋飙血的身体。 然而七具尸体之中,只有三具倒下,另外的四具却都屹立不倒,脖颈处徐徐钻出了四个腐烂的兽头! 一个鸡头,一个猫头,一个狗头,一个猪头! 顶着鸡头的,正是最先发话那紫衣修士,只见他抬头冷冷地盯着骊龙元君,呵斥道: 「奶龙,你居然敢反水,帮那臭婆娘对付我们?」 猫头立刻附和道: 「这老阿姨可是替臭婆娘办事的人,奶龙你是断奶太久了,脑子没长好吧……」 狗头吐了吐舌头,一脸鄙夷道: 「我看她是瞅见阿姨身材好,想给自己找个奶妈!」 猫头斜了狗头一眼,骂道: 「本君话还没说完呢,要你这死狗多嘴!」 「汪!」 「喵!」 只有猪头瞪着一对烂豆子眼,神情呆滞地东张西望,似乎还没弄清楚什么情况…… 本来姜幼月见到这四个烂脑袋,还挺害怕,但听他们说了几句,肺都气炸了! 左手叉腰,姜幼月伸出右手,一一点着四个兽头,沖骊龙元君道: 「元……奶龙!还不给本小姐撕烂它们的嘴!」 曹婉红抹了把嘴角的血迹,一脸懵逼地扫了一圈四个烂脑袋,随后缓缓转向姜幼月,结结巴巴地问道: 「师,师妹……这,这几位……难道这都是仙人?」 姜幼月满脑黑线,没好气道: 「鬼知道是些什么东西?」 鸡头忽然转过身,沖姜幼月狞笑道: 「懒猫死狗,你俩拦住奶龙,我先杀了这老阿姨!」 一边说,它一边伸出手掐了个道指。 姜幼月只觉脖子一痛,洁白的玉颈上立刻浮现出一道血线! 第41章 天道筑基 第41章 天道筑基 奶龙一看鸡头要杀姜幼月,顿时急了。 只见他爪子一挥,撒下一片浸染着墨色的金光,瞬间罩住了姜幼月。 好在猫头和狗头也没阻拦,而是一齐对鸡头怒目而视,大吼道: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喵!臭鸡,本君是白虎!」 「汪!臭鸡,本君是天狼!」 鸡头也生气了,尖叫道: 「咯咯哒!你俩找死,本君是分明是云雀!」 姜幼月摸了摸刚刚癒合的脖子,吓得面无血色,想到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只觉心惊胆寒。 一熘烟缩到了曹婉红身边,她是再也不敢说话了! 奶龙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大叫道: 「你们三个都给我闭嘴!仙人的脸面都被你们给丢光了,给我好好听着!」 清清了嗓子,奶龙接道: 「第一,阿姨是此地唯一的天道筑基,只有她才能完美继承传承之宝!阿姨已经立了天道誓言,要将那圣宝给我,所以现在算是咱们自己人!你们要是敢动她,本君就杀光这里所有的修士,大家都别想出去!」 「第二,咱们好不容易从罗剎仙界下来,遁出秘境作威作福才是第一要务,至于出去后谁为本体,谁为附庸,可以等拿到传承再做分晓,在此之前,我们当戮力同心,先灭了剩下那五颗仙种,免得被人摘了桃子!」 三个仙人听完,各自皱眉。 鸡头第一个表示反对: 「本君信不过你,天道誓言我又没听到,谁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猫头和狗头也看向奶龙,一脸敌意。 奶龙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开口道: 「我刚收了个下界的厨子,烧得一手好菜,想跟我混的自己过来!」 猫狗还没动,猪头突然耳聪目明,一个闪身已经站到了奶龙脚下。 抬头眼巴巴地望着奶龙,猪头憨憨地问道: 「龙哥,都有啥菜,俺都拱了百多年腐尸烂肉了。」 奶龙想了想,报了几个菜名,但没提红烧猪蹄和柴火烧鸡…… 猫头狗头四只耳朵一动,闪身站到了猪头两旁。 鸡头目瞪口呆,怒道: 「你们,你们这群叛徒!」 奶龙幽幽地道: 「香喷喷的大白米,黄澄澄的玉米粒,肉唧唧的黄粉虫,肥嘟嘟的大蚯蚓!」 鸡头立刻不再犹豫,张开两片儿烂鸡嘴道: 「哥哥大!龙哥,小云雀跟您混了!」 …… 姜幼月感觉就像跟梦一样! 刚才她还在鬼门关门口转悠呢,这会儿屁股后面却跟了五头「仙人」…… 曹婉红的伤势已经痊癒了,但奶龙跟四个兽头商量了一番,决定暂不给姜幼月疗伤。 因为姜幼月一旦伤愈,马上就会晋升天道筑基,奶龙打算搜刮些仙府内的宝物,帮姜幼月布一个仙阵,助她直接冲上筑基五层! 之所以要给姜幼月提升实力,倒也不是奶龙大方,而是因为在争夺元君传承的大殿内,它们这些寄生于修士尸体的邪祟仙种都会被封印,根本就出不上力,奶龙害怕姜幼月实力不够,被被人给摘了桃子。 奶龙一招手,环绕着水晶塔的花朵和河水飞奔而来,化作了它头上的一朵小花和脖子上的一条丝带。 狗头扬了扬衣袖,将穹顶上的银河和繁星全都收入了袖口。 猫头伸了个懒腰,水晶塔内的宝石全都飞了出来,在它脖子上结成了一根项鍊。 鸡头喊了声咯咯哒,水晶塔化作一顶帽子,戴在了它脑袋上。 至于猪头…… 它把地上的尸体都给啃干净了! 洗劫完大殿,五个「仙人」分站五行之位,一齐伸出双手,结了个北斗印。 剎那之间,天旋地转,姜幼月和曹婉红于虚空中扶摇直上,终于得窥仙府内部的全貌。 放眼望去,这仙府竟是由无数个立方体形状的殿宇交错而成。 一个个大殿纵横交错,相合相离,密密麻麻地塞满了整个虚空,简直无穷无尽! 不过大部分殿宇都已破败损毁,只有少数维持着完整的结构,内藏宝物的更是凤毛麟角。 姜幼月甚至能看到,那些进入仙府的修士,有的被困在残垣断壁之中,有的惨死在险恶机关之下,有的正在为宝物相互残杀。 五个仙人领着姜曹二女,将宝物最多的几个大殿扫了个干净,随后来到了一处空无一物的大殿内。 奶龙坐镇指挥,猪头傻傻看戏,猫头狗头鸡头一阵忙活,一个由宝石,银河,玄水,天宝,灵晶构成的仙阵拔地而起,在半空中勾勒出一个金光灿灿的太极八卦图。 姜幼月伤势尽愈,盘膝坐于太极八卦图中央,四周紫气升腾,仙音裊裊! 奶龙眼珠子一转,沖姜幼月传音道: 「等你取了那沐浴圣血的传承之宝,这四人必将反水,你需将那圣宝先交于我,本君才能占得先机!本君以天道起誓,只要得了圣宝,从今往后定不会加害于你!」 见姜幼月点了点头,奶龙又对四个兽头传音道: 「阿姨乃是此界少有的天道筑基之体,待我等遁出大阵之后,她便是咱们重铸法体的不二之选!这傻妞尚且不知,我等一旦出了此地,便会因失去仙力而实力大减,所以你们最好以我为本尊融为一体,出去后依我的计策对她夺舍噬魂!」 鸡头率先质疑道: 「就她一个天道筑基,我们怎么分?」 奶龙道: 「只要我成功夺舍了她,要不了几年,我便能将外界资质最好的修士都给你们抓来,让你们随便挑!」 奶龙说完,四个兽头都没再说话,除了猪头是真傻外,其他三个都不信任它。 奶龙也没再劝,只见他双手结印,作五品莲花状,向仙阵打出一道墨染金光,随后神情肃穆,高声道: 「起!」 仙阵立刻光华大作,太极八卦图飞速旋转,一时间,只见天花乱坠,彩云飘飘,凤翔万里,仙鹤来朝。 无数异相纷至沓来,在姜幼月身周争奇斗艳,将她衬托得飘然出尘,仙姿佚貌。 真若那九天之上的仙女,甫降凡尘! 在姜幼月的丹田之中,一道被氤氲水雾包裹的道台正冉冉升起。 其质如玉,其性如莲,上衔天宫,下镇九幽,涅而不缁,雅正端方,是为天道筑基! 第42章 闯宫 第42章 闯宫 道台一成,姜幼月顿觉心境通明。 奶龙掐了个道指,头上的小花和脖子上的丝带飘然而出,重新化作无根之花和无根之水,徐徐飞入阵中,没入姜幼月的体内! 姜幼月闭目凝神,细细感受着无根之花和无根之水的道蕴。 识海之中,道德经第八章缓缓自心中流过,鲜花静静落于水中,一时间掀起无穷涟漪。 姜幼月猛地睁开眼睛,眼前浮现出一片若隐若现,烟波浩渺的汪洋,碧蓝的海水无定无方,时而静若处子,时而惊涛骇浪。 望着那介于虚幻与现实之间的汪洋,姜幼月忽有所悟: 这便是水之大道的!? 体悟着水之道的磅礴气势,姜幼月不自觉地伸出纤纤素手,向空中轻轻一招! 霎时间,一股清泉自虚空而来,化作一条绸带般的溪流环绕在她身周。 潺潺的流水声中,溪流时而散开成朵朵水花,时而化作无数柄水剑,随着姜幼月的心意变换自如。 奶龙双手合拢,再结道印,姜幼月脚下的仙阵忽然化开,化作一道道五颜六色彩虹,尽数融入姜幼月脚下的太极八卦图中。 阵图骤然亮了起来,一道金色光华自姜幼月脚下泛起,沿着她的广袖流仙裙迅速向上蔓延,令她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金光! 一时间,姜幼月只觉无穷无尽的灵气涌入自己的经脉,连忙闭眼内视己身,匆匆引导着灵气依序循环。 姜幼月的修为也随着灵气的涌入节节拔高,势如破竹般沖开层层瓶颈,从筑基一层一直提升到筑基五层! 然而就在姜幼月即将突破筑基六层的时候,丹田内的道台忽然一荡,竟然绽开了一丝细小的裂纹。 脚下的八卦阵图忽然消散,沖入姜幼月体内的灵气戛然而止,她一屁股摔在了地上,嘴角还溢出了一丝鲜血! 黛眉紧蹙,姜幼月眯着眼盯着奶龙,质问道: 「奶龙,你算计我?」 奶龙撇了撇嘴,不屑道: 「此地被仙阵隔绝,天道并不完整,你虽已天道筑基,但根基尚不圆满,自然有些弊端!若是你根基完整,本君这仙阵能一直将你拔高到筑基九层!」 姜幼月一脸不高兴,沖奶龙质问道: 「那我怎么办?」 奶龙哼唧道: 「等你出了秘境,渡过天劫,自然无碍!」 姜幼月一听,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但还是不放心道: 「奶龙你可别骗我啊,你要是骗我,我……我……」 奶龙翻了个白眼道: 「你待怎样?得了便宜还不卖乖,以后记得喊我元君!」 站在角落里的曹婉红见姜幼月已然筑基,满脸羡慕地凑了过来,沖姜幼月道: 「恭喜师妹,天道筑基!怎么样,感觉有什么变化?」 姜幼月攥起小拳头,自信地道: 「我能打十个廖金斗!」 「哇,师妹你真是太厉害了!师妹你刚才筑基的时候,简直是太美了!我怎么觉得你皮肤都变得更嫩了……」 曹婉红一边夸着姜幼月,一边在她身上东摸摸西摸摸,心中一阵暗爽。 鸡头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见二女还在那儿磨叽,出言打断道: 「别磨蹭了,赶紧去传承大殿,别让圣宝给人拿走了!」 姜幼月白了鸡头一眼,沖它伸手一摊! 鸡头一脸懵逼: 「啥意思?」 姜幼月微微一笑,狡黠道: 「给点宝贝啊!哪有光要人出力,不给报酬的?你刚才布阵的时候,偷偷藏了件仙宝,以为本姑娘没看见?」 鸡头顿时火了: 「你都筑基了,欺负一群鍊气还要宝贝?」 奶龙这时候发话了: 「你们三个赶紧把宝贝给她,没看见那五个仙种已经进入传承大殿了吗,再耽误点时间,圣宝都给人抢走了。」 鸡头不情不愿地从怀里取出了一个玉镯,扔给了姜幼月。 猫头和狗头迟疑了片刻,分别掏出了一颗明珠和一根发簪。 姜幼月接住三件宝贝,三道灵识传入脑海,得知了宝物的功效。 天品练气灵宝:水云珠!可以幻化出一片水雾隐匿行迹。 天品筑基灵宝:烟罗簪!砸人脑袋专用,能使人念头迟滞。 天品金丹灵宝:碧霞镯!可以召唤一条金丹境界的水龙助战。 虽说三件都不是姜幼月料想中的仙宝,只是天品灵器,但她还是挺满意的。 金丹境的天宝暂时用不了,但水云珠和烟罗簪一守一攻,立刻就能派上用场。 戴上发簪和手镯,姜幼月刚将明珠揣入怀里,就听奶龙嘱咐道: 「阿姨我丑话跟你说在前头,那婆娘炼制这几枚天宝时,受了我等干扰,宝贝或多或少都有些瑕疵,若非情急,你最好慎重!」 姜幼月点了点头,心里并没有太当回事。 大不了威力减了些,能有啥事? 时间紧迫,奶龙也未再多言,招呼着四个兽头再次分踞五行,结出北斗印,将姜幼月送入了迷宫模样的大殿内。 一进大殿,四道冰柱便从地面升起,将五个仙人冻成了冰雕。 奶龙立刻沖姜幼月传音道: 「这里就是霓裳殿,两处传承大殿之一!死婆娘处处防着我们,在这儿我们无法自由行动。等你取下圣宝,封印我等的寒冰便会逐渐融化,你需在两炷香之内赶回此地,将那圣宝交予本君,本君才能帮你挡住剩下的仙种!」 姜幼月水灵灵的大眼睛一转,挥袖凝出一柄丈长的水剑,直直戳向冰冻的鸡头! 水剑砸在鸡头的眉心,溅起了一朵小水花…… 鸡头的传音马上就来了: 「老阿姨,等老子解冻了必杀你!」 姜幼月吐了吐舌头,尴尬道: 「本姑娘刚刚筑基,熟悉熟悉法术……」 话落,姜幼月忽然发现不对: 「曹师姐呢?你们把曹师姐弄哪儿去了?」 奶龙的传音极为鄙夷: 「丑八怪进来也是送死,本君将他留在刚才那座大殿里了。」 姜幼月瞪了它一眼,飞身闪入前方的迷宫。 霓裳殿内的迷宫接天连地,通体由一块块晶莹的玉砖铸成,每一块玉砖上,都雕着一只雍容华贵的无角祥龙,模样还跟奶龙真有几分相似,看样子应该就是那仙界的骊龙了。 默默回忆着女仙指点的道路,姜幼月在迷宫中飞速地穿梭着,避开了一个个考验道心或实力的机关,直奔迷宫的中心而去。 估算着约莫赶了一半路,一个胖头胖脑的背影出现在姜幼月眼前,正着一边抹着满头大汗,一边骂骂咧咧地道: 「我日它个仙人板板,日马她早都跟老子唆了往拉里走的嘛,我啷个摁是想不起来了耶?」 姜幼月一看那人道袍,顿时恨得牙痒痒。 宝药宗的混蛋! 胖子也觉察到了身后的风声,转身一看,他顿时大笑道: 「原来是你!哈哈,真是踏破铁鞋……哎呦,这不是姜仙子吗?您真是越长越漂亮了呀!姜仙子,俺罗子璇虽然身在宝药宗,但跟那廖金斗可不是一路人,他们诬陷你的话,俺是一句都不信!等出了秘境,师兄一定替你正名!」 这胖子反应倒是快,刚说了半句,发现姜幼月已经筑基了,顿时改了口。 姜幼月腼腆一笑,沖胖子抱拳道: 「原来是罗师兄,师兄果然是侠肝义胆,是非分明啊!那您稍稍让一下吧,师妹给您带路。」 罗子璇松了口气,稍稍挪开身子,让出了面前的一堵玉墙。 姜幼月与他擦身而过,忽然广袖一挥,一道丈长水剑瞬间洞穿了胖子的肚皮! 罗子旋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刚伸手指向姜幼月,那水剑便从他身后又绕了回来,一剑削掉了他的脑袋! 脑袋落地,一张烂嘴从罗子旋脖子处钻了出来,迅速长成一个牛头。 可那牛头刚一成型,便被地面上升起的冰柱给冻住了。 一道阴冷的声音传入姜幼月的脑海: 「咩——阿姨,你蹦跶不了多久!」 姜幼月懒得搭理它,迅速找到了玉墙右下角的一块砖,手指往那龙雕的眼睛上一按。 玉墙迅速向左侧收缩,让出了一条通道。 姜幼月回过身来,一脚蹬在牛头脸上,借着反弹之力前沖而去。 牛头怒极,传音道: 「贱人,你等着!」 姜幼月一路疾行,就在即将遁出迷宫的时候,又撞上了一个大汉。 定睛一看,竟然是自己人! 只见那汉子披着一身兽皮,面目粗狂,正是先前使出狮子吼替姜幼月解围的伏兽宗修士。 而且这大汉不知得了什么机缘,竟然也踏入了筑基境。 大汉一看是姜幼月,眉头紧皱,沉声道: 「姜师妹,得罪了!我得上仙之令,你乃必杀之人!」 姜幼月嘆了口气,解释道: 「卢师兄,你被骗了!上仙被邪祟侵蚀,你得的是邪祟的伪令,莫非你没察觉,自己体内已经被下了邪种?」 卢师兄冷笑一声,摇了摇头道: 「不曾!但我倒是听上仙说,你是妖邪所化,这便要让你现出圆形!」 话落,卢师兄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枚煌煌宝镜! 一道金光照向姜幼月,姜幼月的广袖流仙裙竟然渐渐虚淡了起来。 姜幼月顿时急了! 本小姐的身子,是你这糙汉子能看的吗? 一把掏出水云珠,姜幼月运气真力猛地向珠子灌去。 一片水云忽然自姜幼月身前荡开,迅速瀰漫向四周,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宝镜的金光被水云折射开来,散得到处都是。 卢师兄神色一冷,怒道: 「竟然遮我宝镜,你果然是妖邪!」 姜幼月更生气: 既然你执迷不悟,就别怪本小姐不客气了! 卢师兄见姜幼月遁入云中,立刻收起宝镜,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狮子吼。 与此同时,他掏出一桿八丈长刀,挥着刀柄就向水云内砍去。 长刀趋势如风,水云珠虽是天品,但终究只是鍊气期灵宝,四处瀰漫的水云顿时被噼开了一条缝! 但姜幼月此刻,已经是天道筑基五层,卢师兄的长刀虽然刚猛无俦,但在她感觉,却是威力平平。 素手一招,一条溪流自虚空中来,绕着姜幼月簌簌流淌。 只见她食指一点,溪流顿时化作千百朵水花,纷纷黏在了八丈长刀上。 卢师兄只觉双手一顿,长刀仿佛砍入了一片软泥之中,不论他如何运力,始终迟滞不前…… 水云剎那间合拢,并且飞速向四面八方扩散,竟然将卢师兄也给卷了进去。 进了水云的卢师兄四处张望,入目却都是一片茫茫的水雾,跟本找不到姜幼月在哪儿,只得一把将长刀拽了回来,在身前舞得密不透风! 此时的姜幼月,已然绕到了卢师兄的身后,手中握着一把丈长水剑,却又有些犹豫。 这卢师兄本性不坏,与她为敌也是因为受了邪祟蛊惑,若是一剑就杀了他,姜幼月略微有些不忍。 想了想,姜幼月取下头上的烟罗簪,打算试试这筑基天宝的效果。 轻轻一掷,发簪正中卢师兄的后脑,姜幼月召回发簪,立刻纵身后退,打出一道小水剑,想看看他是个什么反应。 嗖! 小水剑在卢师兄的左肩上穿出了一个血洞,他挥刀的速度瞬间慢了下来。 可卢师兄扔然在坚持舞者刀花护在身前,姿势没有任何变化! 姜幼月等了一会儿,见这傢伙一点反应没有,干脆收起了水云珠,一个纵跃跳到他身前,好奇地转身望去。 只见卢师兄目光呆滞,自顾比划着名长刀,对眼前的姜幼月熟视无睹,直到四周的水云散尽,他都未曾注意到姜幼月的存在。 姜幼月松了口气,觉得这般处置也挺不错的。 先让这傢伙在这儿发发呆,等她拿到了圣宝,再问问奶龙有没有办法救他。 嘆了口气,姜幼月沖卢师兄挥了挥手道: 「师兄啊,师妹想拉你一把,却是有心无力,只好得罪了!」 卢师兄突然微微张嘴,缓缓道了声: 「哎!」 姜幼月一惊,见他有了点恢复的趋势,赶忙取下烟罗簪,朝他脑门上又砸了一记。 重新戴好发簪,姜幼月一个纵身翻过卢师兄,脚下腾起两团水云,飘飘而去。 待姜幼月冲出迷宫,卢师兄才变换完口型,喊了声: 「哟!」 第43章 问道 第43章 问道 出了迷宫,姜幼月眼前景色一变。 大殿的四壁和穹顶消失不见,入目只有一个恬静小院。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院内碧树琼花,青草含露,一泓碧湖环绕着一方四角凉亭,延伸出两道长廊连接着湖岸,湖对面是一座雕樑画栋的两层阁楼。 四个修士站在凉亭内,或坐或站,一个个神色戒备,却都没有动手的意思。 姜幼月一眼便看见了凉亭内的王鹰飞,提起真元便欲动手。 然而一道清脆的童音从阁楼内传来,姜幼月体内的灵气顿时一滞。 「此处禁止动武,来者自去凉亭内暂待。」 姜幼月眉头微皱,缓步走向凉亭。 这跟那女仙交待的不一样啊? 本来照她的指点,到了这一关,便该击败对手,直入阁楼接受传承。 这童音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那传承之宝被圣血污染,诞生了灵智? 走入凉亭,姜幼月靠着廊柱环视四人。 除了王鹰飞外,剩下的三人也都是宝药宗阵营的翘楚,不过此刻所有人都被封印了真元,互相都看不出对方的实力。 王鹰飞跟姜幼月对视一眼,顿时冷笑道: 「姜幼月,你妖邪之身,早已为上仙洞穿!现在整个仙府内的修士,都欲取你的项上人头,居然还敢来这儿送死?」 姜幼月冷哼一声,开口道: 「王鹰飞,你们宝药宗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打着救死扶伤的旗号,暗地里竟干些下作勾当,等我出了秘境,定然拆穿你等的真面目!」 然而剩下三人,都站王鹰飞一边,顿时众口灼灼,将姜幼月给臭骂了一顿。 姜幼月气得脸色铁青,若非她提不起真元,早就将这四个败类一併给杀了! 又等了片刻,一个年轻道人走了进来,竟是那老山宗的付有雄。 付有雄看了眼姜幼月,又看了眼王鹰飞几人,顿时脸色一变,匆匆跑到姜幼月身边,急道: 「师妹,大事不好了,仙府里现在都在传,说你是上仙指认的妖邪,人人都想杀你!」 姜幼月嘆了口气,沖付有雄解释了两句,嘱咐他一旦恢复真元,立刻躲在自己身后,由她来对付眼前的王鹰飞四人。 王鹰飞闻言,眉头微皱,他在仙府内找到了一枚筑基丹,现在已是筑基修士,本来并没有把姜幼月放在眼里,但听得姜幼月大放厥词,要一个收拾他们四个,顿时提高了警惕。 又等了片刻,童音再次从阁楼中传来: 「也罢,便是你们这六人了!」 话音甫落,阁楼的正门缓缓而开,一个粉雕玉琢的女童披着一袭淡青霓裳,脚踏祥云向众人飘来。 姜幼月眼睛一亮,立刻就被女童身上的那一袭霓裳给吸引住了。 只见那霓裳,质地如雪,层层迭迭,丝滑如九天之上洒落的琼浆玉液,晶莹如晨曦中舞动的露珠,仿佛春风吹皱了一池秋水,每一片轻纱都荡漾着起伏的波纹。 霓裳之上,还绣着一幅幅金丝银线织就的精美图案,有的宛如银河倒卷,繁星点点,有的宛如浩渺仙宫,大气磅礴,真可谓是匠心独具,巧夺天工。 仙童穿着霓裳徐徐而来,一时间云雾缭绕,裙摆轻摇,再配上她那水墨般的灵瞳,金光闪闪的发簪,真箇是浑身上下都透着仙气。 唯有那霓裳的左肩,绣着一只粉色的五尾角兽,双目通红,模样凶厉,与周边的图案显得格格不入! 仙童踩着祥云来到凉亭之外,并未入内,而是悬浮于长廊之中,清朗开口道: 「吾名青衣,乃仙宝真灵!所谓元君传承,便是我身上的这件霓裳!元君本意,尔等厮杀一场,传承能者居之,然吾即生真灵,自有择主之权,倒是先要考教尔等一番。」 众人听言,纷纷俯首作揖,一齐称是。 只听那仙童道: 「天道贵弱,何解?」 一个白袍修士立刻道: 「天道贵在它行事并不强横,无欲无求,不问世事!」 仙童摇了摇头,评价道: 「蠢货!」 说完小手一挥,白袍修士消失不见。 剩下的五人一惊,本来张口欲言的人全都闭上了嘴。 这仙童要求如此之严,一个问题没答对,就没了获取传承的机会,五个人一时间都不敢贸然出言,想先听听旁人怎么说再做打算。 仙童见众人不语,伸手指向了一个绿袍修士: 「你,说!」 那绿袍修士眼珠子转了半天,犹犹豫豫地道: 「上仙,此话可是说天道有灵,同情弱者?」 仙童一脸不屑,道: 「沾了点边,但你还是滚罢!」 绿袍修士也被赶走了。 下一个被选中的付有雄,只见他沉吟了半柱香的时间,这才开口道: 「天道……贵在均衡,伐于强,资于弱?」 女童这回终于点了点头: 「尚可,你且留下。」 付有雄松了口气,就见那仙童又看向了一位花衣女修: 「道亦其字,清昏其名,何解?」 女修想了想,捏了个兰花指道: 「天道阴阳并蓄,清浊一体!」 仙童点了点头,看向了王鹰飞: 「天地不仁,何解?」 王鹰飞想都未想,张口就来: 「大道无情,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心如天心,凡生如草芥,自古成仙证道,哪一个不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我欲成仙,自当如天道般冷漠无情,斩尽世间一切敌!」 仙童闻言秀眉一蹙,不悦道: 「你杀性太重,传承与你无缘!」 王鹰飞脸色一变,失望至极。 然而仙童刚抬起霓裳广袖,她左肩上的五尾角兽忽然活了过来,腾地从霓裳上跃出,四只利爪死死的抱住了仙童的左脸。 一层粉色从角兽身上流下,瞬间浸染了她半个头颅,原本粉雕玉琢,皓齿明眸的女童,顿时脱落了一半头发,半张脸也变得邪异狰狞! 左眼中骤然浮现出一片血光,就见那仙童抚掌大笑道: 「好好好,说的好!天地不仁,自当杀生证道,本座很看好你!」 王鹰飞松了口气,眼神不善地望向了姜幼月。 姜幼月见仙童突然心性大变,心中不由一沉,看来那霓裳上的角兽,便是那奶龙口中的圣血所化,传承之宝的真灵,果然是被污染了! 今晚临时有事,回家比较晚,还有一章明天才能更,也就是今天一章,明天三章。 第44章 传承(一) 第44章 传承(一) 邪异的仙童转向姜幼月,阴笑道: 「天之至私,用之至公,你给我解释一遍!」 姜幼月一阵犹豫,这话倒是不难解,但仙童已经转性,正常解这一句话,她怕通不过。 斟酌了片刻,姜幼月装出一副奶凶奶凶的样子,违心道: 「天道无为,公私之用,只在人心!然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至私至公,不过一体两面,即便圣人至公,亦不过是觊觎那大公无私之名,终归还是私心!」 仙童听完,低头不语。 良久,她忽然抬头,兴致勃勃地望着姜幼月,抚掌大笑道: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善,大善!听君一言,本座茅塞顿开!你这几句,真是直指我罗剎仙国的本真啊!」 王鹰飞闻言,脸色阴得发黑,连忙沖仙童抱拳道: 「大人,小人进入仙府之前,已得传迅,此女乃是妖邪所化,见者可杀,您可莫要被她骗了!」 姜幼月一听,顿时急了,她正要开口,却见那仙童扭头看向王鹰飞,冷笑道: 「骊龙那死婆娘多管闲事,本座就喜欢杀人如麻,恣意妄为的奸邪之辈!再说了,就你先前那番话,莫非你还是个惩恶扬善的义士?」 王鹰飞哑口无言,这剧本……跟上仙指点的不一样啊! 仙童邪邪一笑,一挥手,四人已消失在凉亭,出现在阁楼门外。 就听那仙童道: 「本来我还想再考教尔等一番,看看你们对传承功法的理解,不过现在本座改主意了,你们四个便在此地厮杀一场罢,谁能杀光对手活到最后,我便跟谁走!」 话落,四人身上的禁制骤然解除,姜幼月气势沖天而起,筑基五层的威压震慑全场! 王鹰飞神色大变,从怀中掏出一盏四龙鼎,立刻与那花衣女修站在了一起。 付有雄一见王鹰飞和姜幼月已经筑基,立刻沖仙童拱手道: 「大人,我想退出!」 仙童冷笑一声: 「晚了!」 姜幼月念头转得飞快,赶忙沖付有雄道: 「付师兄,你先站我身后,待我杀了他二人,我俩再向大人求情!」 王鹰飞和那女修一听退出无望,立刻取出法器,全神戒备地盯着姜幼月。 姜幼月素手一招,无根之水从虚空中涌出,顷刻间化成数千柄水剑,只见她广袖一甩,剑雨如暴雨连珠,直奔王鹰飞二人而去。 女修尚未筑基,立刻甩出一柄如意,在空中炸得粉碎,自己拔腿便逃。 然而姜幼月的水剑势如破竹,眨眼间便弹开万千碎片,从女修的背后穿过,在她身上扎穿了无数窟窿。 王鹰飞右手从腰间取下一枚寸长圆盾,往身前一掷,圆盾顿时长大,膨胀到一人多高,将姜幼月的水剑全都挡了回去。 这圆盾乃是王鹰飞在仙府内寻得的天品灵宝,名为四象盾。 盾面以十字为心,绘有风花雪月四象,乃是一件防御性的筑基法器。 挡下了姜幼月的攻击,王鹰飞暗中松了口气,虽然姜幼月实力高了自己四层,但藉助天品灵宝,却也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姜幼月并没有接着出击,而是看向了倒在地上的花衣女修。 只见那女修的尸体忽然蠕动了起来,无数肉丝从被水剑扎穿的空洞中钻了出来,在她背后徐徐凝结出一个断角烂嘴的山羊头。 山羊头刚钻出来,就瞪大了眼睛望着仙童道: 「你……你怎么诞生真灵了?」 然而刚问了一句,山羊头就被地上冒出的冰棱给冻了起来。 仙童皱了皱眉,一会看看山羊头,一会看看姜幼月,脸色一阵变换。 姜幼月一见此景,顿时急了! 那山羊头虽说是被冻住了,但八成能像奶龙那样传音,自己的身份一败露,岂不是要任那转了性的仙童宰割? 想到这里,姜幼月立刻掏出水云珠,荡开一片云雾遮住身形。 但下一刻,姜幼月却傻眼了。 这云雾倒是遮住她了,但她也感知不到外面了呀! 刚才跟那胖子过招的时候,姜幼月还能将外界看得清清楚楚呢,现在倒好,不但视野没了,连云雾外的灵气波动都感知不到…… 看来奶龙这厮也跟陆彩霞一个德行,乌鸦嘴! 王鹰飞见姜幼月隐入云雾,也不敢大意,连忙从背后抽出一把药镰。 往药镰上抹了点毒液,锋刃上骤然浮现出一层绿光,王鹰飞将药镰往空中一抛,左手扶住盾牌护持己身,右手掐了个法诀。 药镰在空中转了两圈,直奔前方的水云而去。 这边姜幼月已经掐断了贯入明珠的真元,可那水云也不知怎么回事,仍旧裹着她不散。 忽然一道绿光亮起,王鹰飞的药镰冲散了一点水雾,擦着姜幼月的肩膀飞了过去,斩断了她一缕青丝。 姜幼月吓得小心脏咚咚直跳,连忙提起真元,携着云雾到处乱窜。 王鹰飞满头大汗,聚精会神地盯着姜幼月,完全摸不清她什么路数。 这厮裹着团水云东跑西颠,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来去如风跑得贼快,王鹰飞控制的镰刀根本就追不上她。 但怪就怪在,姜幼月几次靠近王鹰飞,却又未曾出手,而是完全无视了他,从他身边飞奔而过,搞得王鹰飞提心弔胆,极为紧张。 姜幼月目不视物,又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胡沖乱撞了一气,竟然歪打正着,直接冲进了阁楼的大门内。 王鹰飞目瞪口呆地望了眼姜幼月,决定先不去招惹这个筑基五层的傢伙,付有雄这个软柿子还在,不如先杀了他再说。 收起盾牌,王鹰飞一把握住药镰,向付有雄掷了过去。 付有雄早有准备,手掌一摊,露出一片雕刻着精美符文的龟甲阵盘。 将阵盘往头顶一抛,龟甲瞬间黄光大作,向下倾斜出大片黄色尘土,将付有雄笼罩在内。 那药镰刚一靠近付有雄,便被黄色的尘土给弹了回来。 付有雄嘆了口气,沖王鹰飞道: 「王师兄别费力气了,此物乃我老山宗护山大阵——八王阵的仿品,一个时辰内,你伤不了我,我也出不了手!」 王鹰飞扭过头去,却见那仙童狠狠地瞪了山羊头一眼,骂道: 「尔等出了这仙府,不过一群废物,还妄想驱策本座?」 第45章 传承(二) 第45章 传承(二) 再说姜幼月误打误撞冲进了阁楼,顿感一阵狂风颳来,凝聚在身边的水云终归是散了。 举目四顾,自己竟高悬于天上,将脚下的大好河山尽收眼底。 放眼望去,只见青山冉冉,大河涛涛,物聚天华,人杰地灵,浩浩汤汤不知几万里。 其间险峰直立,上达天听,峡谷深壑,下接幽冥,碧树灵根,郁郁葱葱,奇花异草,漫山遮野,更有亭台楼阁,云蒸霞蔚,瑞兽祥禽,徜徉栖息…… 无数衣袂飘飘的仙人腾云驾雾,于这广袤山河中飞天遁地,谈笑风生,採集物华,凝鍊至宝,好一派波澜壮阔的仙家气象! 如此天上盛景映入眼帘,姜幼月不由痴痴怔住,嘆道: 「这,这难道是仙界!?」 话音方落,一片绚烂的晚霞忽然自天边滚滚而来,余烟散绮,落日熔金,将半壁天穹映得一片粉红。 其时日月共悬于天野,落日橙红,月华清冷,更有紫气东来,金霞流彩,瑞气升腾,天降甘霖等异相,真乃难得一见的祥瑞之兆! 地上的仙人纷纷举目眺望,交相称颂这难得一见的吉兆盛景,更有人一声清啸,发出慨然感嘆: 「帝起于微末,兴于东隅,临危受命,力挽狂澜,扶大厦于将倾,三千年来兢兢业业,励精图治,方得五洲安定,四海昇平,真可谓功在千秋,利在万代,天降祥瑞,日月同辉啊! 不少仙人高声附和,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皆贊天帝功德无量,泽被苍生。 姜幼月自高空俯瞰,感受着四周茫茫无量的仙意,一时间只觉如痴如醉。 然而正在此时,一道清脆悦耳的温婉女音自耳边响起,言语间却带着一片化不开的忧思: 「帝,此劫何解?」 一个堂正声音自高空洋洋洒洒而下,威严中透着几分无奈: 「大道无情,此劫本就无解,朕也不过是亡羊补牢,将其推后了三千年罢了!」 帝言方落,粉色的晚霞骤然凝聚成一团与天齐高的庞然大物,一道道泼墨般的黑气从云层中渗出,竟往大地上洒下一片片黑雨! 脚下的众仙一沾上黑雨,立刻一个个抱头惨叫,浑身上下血肉腐烂,七窍钻出一缕缕黑烟! 一只金色的竖瞳忽然从粉色巨物中钻出,冰冷邪异的目光扫过万里山河,定格在姜幼月的身上。 姜幼月与那金瞳对视一眼,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浑身剧烈颤抖,仿佛有一只无形之手,正在一寸寸撕碎自己的心肺! 猛地吐了口鲜血,姜幼月发现自己刚刚凝聚的道台上,裂缝竟突然扩大,向四面八方散开,眼看着就要轰然破碎,令她香消玉损! 忽然一道洁白的霞光撕裂了天空,如利剑般斩碎了这片天地,将姜幼月从仙界的幻境中拖了出来。 姜幼月轰然落地,茫然四顾,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堆碎石烂瓦之中,置身的两层阁楼已然倾塌,只留下一地狼藉。 仙童霓裳轻舞,悬空俯视着姜幼月,脸上的角兽消失不见,容貌已恢复正常。 只听仙童道: 「下界小修,不过得了一丝道蕴筑基,就敢窥视我尘封记忆,你是活腻了吗?」 姜幼月恍然大悟,这阁楼之中,竟然封印着传承器灵昔日的见闻,怪不得自己仿佛进入了仙界。 所以她方才看见的,都是真实发生过得事!? 可仙界到底遭遇了什么劫数,漫天群仙难道尽数被那黑雨给毁了!? 若是如此,我若有一日羽化飞升,又该何去何从? 起身沖仙童作了个揖,姜幼月垂首道: 「谢大人救命之恩,小女子误入阁楼,便误入仙界一角,并非有意为之,还望大人恕罪!」 仙童扫了姜幼月一眼,嘆了口气道: 「你虽天道筑基,资质尚佳,但私心太重,有才无德,非我所惜之才!」 说完,仙童看向了蹲在八王阵内的付有雄,问道: 「你虽天资平庸,但中正平和,可愿与我携手,共证大道!」 付有雄一愣,看了看仙童身上的仙子霓裳,犹豫道: 「大人,我一大老爷们,穿着您在外面熘达……合适吗?」 王鹰飞一听顿时急了,连忙跪地磕了个头道: 「大人,我可以!」 仙童瞪了王鹰飞一眼,冷笑道: 「我刚知道,你跟那花衣女修一样,都被元君身上的邪祟给下了恶种!能为邪祟看中,是奸恶之辈,传承岂能给你!」 姜幼月一个闪身拦在仙童面前,盈盈一跪道: 「大人且慢,听我一言……」 姜幼月娓娓道来,将元君授命,遭遇奶龙等邪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听得王鹰飞和付有雄目瞪口呆。 仙童听完,却是眉头紧蹙,颇为不悦道: 「元君也真是心狠,想我追随她如需岁月,没想到仅是染了些邪血,她便要差人毁了我!」 沉吟了一阵,仙童再次嘆了口气道: 「也罢,你便带着我去找那几个邪种吧,莫要担心,我自有办法对付他们!」 姜幼月点了点头,却又担心道: 「您身上的邪血,不碍事吗?」 仙童脸色难看,艰涩道: 「难说,是福是祸,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说完,仙童的身体骤然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系裊裊霓裳,披在了姜幼月身上。 霓裳附体,姜幼月浑身青光大作,一双薄翼自背后展开,竟然浮空而起! 本来依照玲珑界规则,只有金丹之上的仙人,才能飞天遁地,但姜幼月得了仙宝霓裳,已然有了御空之能。 王鹰飞仙听仙童点明自己被下了邪种,又见姜幼月得了传承之宝,又是失望又是惊恐,竟是沖姜幼月求情道: 「姜师妹,手下留情!坏事都是那廖金斗做的,他爹是宗门长老,我也是被逼无奈呀!我……我身上的那个什么邪种,还有救吗?」 姜幼月根本不搭理他,一挥衣袖便是三道丈长水剑,直取王鹰飞要害。 王鹰飞一咬牙,一脚踢翻了先前置于脚下的四龙鼎,一股墨绿色的浓烟自鼎中冒出,顷刻间在空中荡开。 姜幼月一惊,立刻猛屏住气息,拔高身形。 却听仙童传音道: 「区区阴毒,何足惧也,此地规则所限,我无法手刃竞争传承的修士,但你得我本体加身,已然百毒不侵,只管杀了他便是!」 王鹰飞正在逃窜,忽然前方绽开数千朵水花,迎面撞在了他身上。 那水花并无杀伤之力,仅是溅了王鹰飞一身无根之水,但王鹰飞衣襟湿透,顿觉身子无比沉重,速度慢了一半! 回头望去,就见姜幼月霓裳飘舞,手执一柄细长水剑,破开墨绿浓烟,振翅向他俯冲而来! 第46章 传承(三) 第46章 传承(三) 王鹰飞大惊失色,一个侧身避开了要害,却被破空而至的姜幼月一剑砍下了左臂!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只见他顺势一个侧翻,狼狈不堪地与姜幼月拉开了一小段距离,立刻摸出一颗血红丹药餵进嘴里。 丹药入口,王鹰飞立刻燃烧真元,一层淡淡血光浮现在他身周,竟然生生地将他的修为拔高了一层! 独臂握着药镰,王鹰飞眼神发狠,颤声道: 「姜幼月,我自草莽中来,入了宝药宗后,行事也是身不由已,今天你放了我,他日我定将报恩!若你逼人太甚,莫怪我与你同归于尽!」 姜幼月冷笑一声,呵斥道: 「你身怀邪种,放你走后患无穷,还是赶紧拿命来吧!」 说着,姜幼月左手招出三柄丈长水剑,三面出击限制住王鹰飞的身形,右手紧握细长水剑,直取王鹰飞项上人头。 王鹰飞双目布满血丝,竟是不闪不避,沖姜幼月迎面而上。 待到两人接近时,只见他丹田处忽然荡起一片红光! 那红光忽然暴涨,雪花的裂纹自丹田处散开,刺破了王鹰飞的外衣,急速向全身蔓延。 姜幼月身形猛地一顿,却已经晚了! 王鹰飞身躯猛地炸开,竟是自爆丹田,想要拉姜幼月陪葬! 幸好霓裳绽开层层青光,将王鹰飞爆体产生的紊乱灵气弹开了大半,饶是如此,姜幼月也被余震伤了内府,道台上又多了数条裂纹。 杀掉了王鹰飞,姜幼月总算是松了口气。 然而她刚一落地,就见王鹰飞散落的骨肉上竟长出了无数肉丝,竟拖着他的血肉想要重新聚合在一起,隐隐现出一个鸭头的形状。 再看那花衣女子背后的山羊头,覆盖住头颅的寒冰已经裂了一角,姜幼月想起奶龙的叮嘱,赶忙问道: 「大人,大人你在吗?那些邪种好像要解冻了,我该怎么办?」 霓裳的器灵倒是不太在意,不急不徐地传音道: 「莫急,我自有办法!」 话落,姜幼月身上的霓裳忽然青光一闪,下一刻,她和付有雄二人已经出现在了迷宫的出口处。 姜幼月侧首望了眼付有雄,喊道: 「付师兄,跟着我!」 付有雄嘆了口气道: 「我是想跟你走,但八王阵一旦发动,不到一个时辰撤不掉啊!」 还好霓裳自动从姜幼月身上脱落,器灵显出仙童身形,一指便点碎了付有雄手中的阵盘。 仙童面对着迷宫的出口,伸手捏了个道指,整座迷宫顿时隆隆作响,重新组合成了一条彩虹大道,直达大殿的正门。 姜幼月和付有雄跟着仙童一路飞奔,没走几步便见那卢师兄仍旧挥舞着长刀,面容呆滞。 「大人……」 姜幼月赶紧开口,将卢师兄的遭遇跟仙童说了一遍。 仙童闻言沉吟片刻,嘆了口气道: 「邪种入体,便与肉身神魂纠缠,只有元君才能开解……更何况能被邪种附体之人,此心中必有魔障,留着也是个隐患,还是杀了他罢!」 话音刚落,就听那卢师兄道: 「好!」 姜幼月咬了咬牙,犹豫了半响,终是凝出一柄水剑,洞穿了卢师兄的心脏。 尸体轰然倒地,卢师兄才换了个口型道: 「痛!」 姜幼月差点一脚摔倒,搞了半天,这傢伙被洞穿了肩膀,现在才感觉到痛啊…… 看来这烟罗簪是个好宝贝,比前辈那把爱母五百强多了,本姑娘以后可得好好钻研钻研。 卢师兄倒地,并没有兽头长出来,这傢伙被烟罗簪损了神魂,连邪种的意识都跟着变慢了。 仙童领着姜幼月二人,一路来到大殿入口,刚好跟奶龙等人撞了个正着。 此刻的奶龙,头颅已经解冻了,看见仙童顿时双目圆瞪,惊讶道: 「你……你是紫青霓裳新生的器灵?」 仙童冷哼一声,嗤笑道: 「我便是当初那个青衣,当年不过是被打散了而已。」 顿了顿,仙童沉着脸,盯着奶龙问道: 「杂种,听说你想穿我?」 奶龙顿时慌了,这整座仙府都是青衣的主场,他能调动的那一丝仙力,不足青衣的千分之一,根本就不是对手。 眼珠子滴熘熘一转,奶龙一脸无辜道: 「青衣大人,我冤枉啊!我是想借您本体的威能,收拾了这群杂碎,护住那臭婆娘……啊不对,护住元君钦定的传人啊!」 仙童一脸不信,抬手便是一道青光,打得奶龙的身子小了一圈。 奶龙急了,顿时指着姜幼月道: 「真的!我……我被元君的辟邪咒洗过一遍,不信你问她!」 见仙童看向自己,姜幼月吐了吐舌头: 「念是念了,但好像没什么效果……」 奶龙眼泪都急出来了,怒道: 「阿姨你恩将仇报,这一路来我帮你斩了多少敌人,你对得起我吗?」 正在这时,其余的四个兽头也纷纷解冻,一个个望着仙童如临大敌。 仙童扫了四人一眼,冷冷道: 「你们也想穿我?」 鸡头狗头猫头面面相觑,突然作鸟兽散! 只有猪头憨憨地点了点头。 仙童右手一指,猪头的身子顿时没了,烂鼻子烂眼也瞬间融化,最后只剩下一张猪嘴。 左手捏了个道诀,四散而逃的猫狗鸡头顿时被一缕缕青光缠住,拖回了仙童面前。 正要收拾三个兽头,仙童忽然皱眉,沖姜幼月吩咐道: 「有人已经接近了碧波殿的离水剑,你速去将其夺来,本座要用它镇压邪血!」 说着,仙童一挥衣袖,一片彩虹般的光华裹住了姜幼月。 彩虹般的光影自眼前划过,姜幼月定睛一看,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银色沙滩上,海浪徐徐拍打着沙滩,泛起层层浪花。 前方是一片波涛起伏的碧蓝大海,一座孤岛矗立于海中,离岸边约莫有千丈距离。 岛上层峦迭嶂,绿树成荫,一座高台耸立于岛上最高处,上方悬着一柄气势磅礴,仙气缭绕的煌煌巨剑! 那巨剑如此庞大,剑身竟然与孤岛的直径一样长,一道道波纹般光华在剑身上缓缓流动,仿佛是阳光穿透了水面,在剑身上洒下的投影。 一条条青石自沙滩而起,悬浮于空中向孤岛延伸,连接着孤岛上仙玉铸就的高台。 高台之上,不时有修士高高跃起,想要接近那悬吊在空中的巨剑,却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所阻,逐一弹开。 姜幼月提起真气,脚下浮起两团水雾,踏着青石朝那高台奔去。 第47章 传承(四) 第47章 传承(四) 姜幼月刚接近高台,就见一群修士在台上一边争斗,一边高高跃起,想要摘得那悬吊在空中的巨剑,却全都无功而返。 一个蓝杉修士见到了姜幼月,立刻大喊道: 「姓姜的妖女来了,上仙有令,此女必杀!」 不少修士偏头看了姜幼月一眼,依旧各行其事,如今仙缘近在眼前,谁也不愿多管闲事。 蓝杉修士眼珠子一转,继续高声道: 「上仙有言,谁杀了妖女,谁就能得到那柄仙剑!」 这一嗓子,不少人都停下了手,目光不善地看向姜幼月。 「何师兄,此言当真?」有修士开口问道。 蓝杉修士一脸严肃: 「我得仙子传令,自然是真的!」 姜幼月纵身一跃,轻飘飘地跃上高台,筑基五层的气势铺天盖地般散开,一时间高台上的修士全都收了手,一个个如临大敌。 本来这高台上修为最高的,不过两位。 一是墨香书院的柳子生,二是隐雾宗的李卧龙,都是在仙府内得了机缘,刚刚完成筑基。 柳子生地品灵根,实力最高,但李卧龙与宝药宗交好,人多势众,两方人马维持着一个脆弱的均势。 可姜幼月一来,平衡立刻就被打破了,除了柳子生和李卧龙,这里其余的人根本就不是她一合之敌。 那边柳子生正以一敌三,杀得李卧龙和另外两个修士狼狈不堪,见得姜幼月赶来,却收起了手中的状元笔。 李卧龙感受到姜幼月的威压,也是面色一变,忙沖柳子生道: 「不如我们先联手,将那妖女杀了!否则以她的修为,搞不好我们全都要死在这儿!」 柳子生冷哼一声,排开一众修士,拦在了姜幼月的身前。 眉头深深皱起,柳子生沖姜幼月道: 「姜师妹!不少同道都得到了上仙的提点,说你是妖邪所化,见者皆可杀之!你可有解释?」 姜幼月冷笑一声,开口道: 「上仙被邪祟所乱,跌落人间!我姜幼月才是上仙钦点接受传承之人,至于那些污衊我为妖邪的败类,不过是一群心术不正,被邪祟蛊惑了心神的可怜虫罢了!」 柳子生闻言眉毛一挑,沉声道: 「如此说来,师妹是要清理了我等,独享仙缘了?」 他这么一问,姜幼月反倒是有些头疼,这柳子生先前在仙府之外也替她解过围,姜幼月并不想与他反目成仇。 姜幼月没说话,那蓝杉修士却起闹道: 「大家还磨蹭什么,再不赶紧一起出手,一起杀了这妖女,等会咱们就被他杀光了!」 冷冷地看了眼蓝杉修士,姜幼月忽然灵机一动,沖柳子生道: 「柳师兄你且看着!」 话落,姜幼月素手一探,一片无根之水顿时从虚空而来,化作数千朵水花,砸在了蓝杉修士身上。 蓝杉修士身形一滞,顿时大惊失色,连忙举起一个葫芦护在了胸前。 可惜为时已晚,姜幼月脚踏水雾,呼啸而至,一柄丈长水剑凭空出现在她手中,一剑削掉了蓝杉修士的头颅! 姜幼月来去如风,杀人干净利落,高台上的众人纷纷后退,将法器对准了姜幼月,全神戒备。 柳子生也是一惊,紧握着手中的判官笔,脚下飞退,与姜幼月拉开了一段距离。 砍下了蓝杉修士的头颅,姜幼月后退两步,望着他断裂的脖颈一脸冷笑。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一张血口獠牙的烂嘴就从蓝杉修士的脖子中钻了出来,顷刻间长成了一个腐烂的鹰头。 姜幼月举起水剑,往那蓝杉修士的头颅上一指,寒声道: 「你们看!但凡被邪祟蛊惑之人,身上都被种下了邪种,一旦他们身死,邪种就会吞噬他们的尸体,在他们身上重生!」 鹰头出现,周围的修士不由面面相觑,那李卧龙更是脸色苍白,额头冷汗直冒。 却见那鹰头目光森冷地盯着姜幼月,冷笑道: 「贱人找死!」 说着,鹰头便操控着蓝杉修士的尸体,捏了个道诀。 正在这时,一缕莹莹光华从悬吊在半空中的巨剑上垂下,落在了鹰头之上。 只见那鹰头惨叫一声,竟然被硬生生地压回了蓝杉修士的尸体中,随后整具尸体都被冻成了冰块! 姜幼月目光扫过一众修士,朗声道: 「仙剑有灵,镇压邪祟,你们可还有话说?」 一时间,高台上鸦雀无声。 半响,一道冷哼声突然响起: 「哼!即便如此,我等千辛万苦才来到此地,又凭什么要将仙缘让给你?」 姜幼月偏头一看,正是那刚筑基的李卧龙。 轻笑一声,姜幼月一挥衣袖,数千朵水剑环绕周身,目光淡淡地看着李卧龙,冷笑道: 「就凭本姑娘筑基五层的实力!」 柳子生闻言,也上前了一步,状元笔在指尖转个不停,沖姜幼月道: 「师妹!仙缘难求,便是你真是上仙钦点之人,师兄也想争一争!」 两个领头的都发了话,一群修士顿时分成两队,分别以李卧龙和柳子生为首,齐齐盯着姜幼月。 若非畏惧姜幼月筑基五层的修为,两队人早就一拥而上了! 姜幼月黛眉紧蹙,沉思片刻,忽然展颜一笑,沖柳子生道: 「柳师兄,我乃仙子钦点传承之人,这巨剑如何入手,只有我一人知道!不过仙子未曾有言,其法不可外传!不如我们联手,先将亲近宝药宗的这群败类给斩了!等我得了仙缘,未尝不能与诸位分享!」 此话一出,宝药宗阵营的人顿时惊慌失措,乱做一团! 李卧龙更是急道: 「柳子生,你别听她妖言惑众,方才那兽头,定然是妖女施展的邪法!」 柳子生扭头望向李卧龙,点了点头。 随后忽然扬起衣袖,状元笔向对面一点,临空画了个「杀」字! 李卧龙的身畔,一个紫衣修士瞬间惨叫一声,胸前撕开了一条三尺长的口子,鲜血直冒! 柳子生偷袭得手,立刻沖姜幼月笑道: 「姜师妹,动手!」 姜幼月广袖一扬,打出数百道水剑,直奔李卧龙! 第48章 传承(五) 第48章 传承(五) 李卧龙见姜幼月气势汹汹而来,根本不敢掠其锋芒。 他招架筑基一层的柳子生都颇为吃力,何况是筑基五层的姜幼月。 两只袖袍一抖,李卧龙打出十数根淬毒的袖箭,勉强阻住了姜幼月的来势,随后掏出一扇孔雀翎,狠狠一拉机扩,各式各样的暗器如暴雨连珠般倾斜而出,纷纷射向姜幼月。 姜幼月没了霓裳护体,也担心暗器淬了剧毒,只得招出无数水花护在周身,又凝出数柄水剑朝李卧龙远程招呼。 可那李卧龙毕竟是杀手出神,一身飞檐走壁的身法使得出神入化,虽然只有筑基一层,但左右的腾挪速度却是极快,此刻又只想着保命,拒不跟姜幼月过招,姜幼月一时还真拿不下他。 然而另一边,柳子生却是大开杀戒,将宝药宗阵营的修士杀得丢盔弃甲,血肉横飞! 没了李卧龙的掣肘,他这个筑基修士杀起练气九层来,简直就是狼入羊群,狐入鸡舍,状元笔所点之处,便是一片四溅的血雾! 本来这高台上总共二十余人,与宝药宗交好的修士占了一大半,其余的修士全靠柳子生独撑大局,才与对面斗了个旗鼓相当。 可姜幼月一加入,顿时形势大变,宝药宗阵营的修士不但兵败如山倒,甚至还有骑墙之辈临阵倒戈,暗算完身边的道友便高呼自己要弃暗投明! 宝药宗阵营的修士兵败如山倒,纷纷四散逃命,可惜这高台上的来却下不去,但凡是想要投海逃生的,全都被无形的屏障给弹了回来。 唯一能够出入高台的青石阶被死死堵住,短短几炷香的功夫,宝药宗阵营的修士已经尽数被斩,唯一还活着的三个也都是暗算了队友的投降派。 此刻的李卧龙也早已打光了暗器,连他缝在裤头里的最后底牌——无影针都被打光了。 姜幼月欺身而上,手中握着一柄水剑,身畔还飘着四柄,五剑齐发之下,李卧龙的身体瞬间被洞穿。 他拼命地向青石阶杀去,想拼着最后一口气从来路逃生。 然而柳子生忽然出现在他眼前,状元笔一划,便有一道墨迹削掉了他的脑袋! 一颗腐烂驴头缓缓从李卧龙的脖子里钻了出来,却又被巨剑垂落的波光给压了回去。 柳子生皱眉看着李卧龙的怪状,沉默不语。 姜幼月徐徐落地,收起了一身气势磅礴的威压,抬头仰望那悬吊在半空中的巨剑。 一个修士缓缓来到姜幼月的身边,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姜师妹,此前你许诺与我等分享仙缘,可还算数?」 姜幼月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道: 「理当如此!」 话落,只见她纵跃而起,清咤道: 「噼空斩月,追风逐电,心如明镜,天人相合,静如止水,动如流云,龙出碧海,剑藏丹心……姜幼月奉元君之命,前来试剑!」 剎那间,层层碧波在剑身上荡开,一缕极为沉重的青色剑气从巨剑上垂落,径直向下方斩来! 高台上的修士被那剑气相逼,尽皆踉跄后退,面色苍白,只觉有一柄无影无形的沉重巨剑架在了自己咽喉上。 姜幼月不闪不避,垂下眼帘,任由那青色剑气当头噼下! 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之后,姜幼月再次睁开双眼,却见周身一片尸山血海。 举头望去,只见那身高万丈的骊龙元君手持一柄青色小剑,正将无数修士与妖魔斩于剑下! 每一具尸体坠落,便会在大地上砸出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滔天血水从峡谷内溢出,在大地上形成湖泊和河流! 姜幼月看见女仙,立刻鞠躬尊称「元君」! 然而不论她如何呼喊,青衣染血的元君却都毫无回应。 随着尸体越落越多,血水不断在大地上蔓延,河流和湖泊逐渐汇聚,边界徐徐消失,最终汇流成一片浩瀚无边的血海。 血海不断上涨,渐渐没过姜幼月的双足,膝盖,直指胸口。 姜幼月置身于血海之中,拼命挣扎着想要跃出,却有一股怪力缠住了她的双足,令她动弹不得。 盏茶的功夫,姜幼月已彻底被血海淹没,然而浸泡在殷红的血水之中,她却并未感到呼吸困难,反倒是一股宛若实质的杀意,在她心中生根发芽,迅速侵入她的识海。 令姜幼月神色逐渐狰狞,只觉一股强烈的杀戮欲望占据了整个胸膛,淹没她周身的血水猛烈翻滚,竟然化作了无数道血剑,逼开了血水,为她噼开一片空间。 无数个熟悉的身影忽然从血水化出,尽都是姜幼月修道以来,与她有过过节的修士,姜幼月指挥着血剑横噼竖斩,将一个个熟悉的身影碎尸万段。 姜幼月杀的人越多,心中越发觉得酣畅淋漓,不知不觉中,一根又一根血丝浮现在了她的眼白上,没过多久便密密麻麻地爬满了两只眼睛! 血海之上,骊龙元君微微颔首,望向了姜幼月。 随后面无表情斩出一剑,撕开了血海,直噼姜幼月眉心! 姜幼月被那剑光一斩,剎那间四分五裂,爆成一团血雨! 高台之上,巨剑忽然荡出一道波光,将姜幼月从剑身内弹了出来,便没了声息。 姜幼月瘫坐于地,捂着胸口喷了一口鲜血,受伤不轻。 四周的修士根本就没搭理姜幼月,适才她念出试剑的口诀,众人已经牢牢记在心里,姜幼月进去之后,他们已尝试数遍,却无一人能够再次进入仙剑。 此刻见姜幼月出来,众人立刻跃向巨剑,却被那柳子生抢到了先机,挥舞着状元笔扫落众人,高声重复了一遍姜幼月念过的试剑口诀,随后便被那巨剑吸了进去。 到了这时候,众人才纷纷靠近姜幼月,七嘴八舌地佯作关心道: 「姜师妹,你没事吧?」 「那仙剑之中,究竟有何玄机?」 「若是你被传承所拒,不妨与我等分享一番试剑心得?」 姜幼月啐了口鲜血,一记杀气四溢的眼刀逼退了围拢在身边的修士,没好气道: 「口诀你们不都背得挺利索嘛,自己进去看呗!不过本姑娘丑话说在前头,试剑有危险,死了别赖我!」 昨天凌晨睡着了,欠了一章,这两天尽量补上 第49章 传承(六) 第49章 传承(六) 一炷香的功夫,柳子生就被仙剑给赶了出来。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他比姜幼月更狼狈,面色紫青,不但口中鲜血狂喷,连鼻孔和眼角都在渗血。 盘膝而坐,柳子生取出一瓶丹药尽数灌进了嘴里,闭着眼打坐调息,一言不发。 周围的修士面面相觑,一时间尽皆心生惧意。 不过总有不怕死的,只见一个面带疤痕的粗犷道士大喝一声: 「所谓富贵险中求!我宋河帆倒想试一试!吾不畏死,何以惧之!」 说完他便高高跃起,背诵口诀进入了巨剑。 众人见状无不心生敬佩,几名修士不由鼓掌叫好,贊道: 「好!宋师兄不愧是条汉子!」 「师兄之勇,我辈楷模!」 「宋师兄人中龙凤,仙缘对其青眼相加也说不定!」 话音方落,就见巨剑泛起一道波光,宋河帆倒飞而出,砸在人群中间,顿时一阵鸡飞狗跳。 众人定睛看去,却见这厮浑身是血,突着一双死鱼眼,已然断气儿了…… 宋师兄一死,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纷纷谦让了起来,都在怂恿着别人先上去试试。 姜幼月调匀了体内紊乱的真气,扫了一圈推来推去的众人,没好气道: 「你们都在这儿老实待着!那仙剑内藏有杀伐剑意,乱人心志,斩人内府,没有远超鍊气的实力,进去了也是九死一生!」 说罢,姜幼月一个梯云纵靠近剑身,清诵口诀再入剑体。 一进剑身,姜幼月立刻双手结成降魔印,肃穆道: 「天道毕,日月俱,丹生气,气通神,金光现,覆护身,镇邪魅,断瘟门,百万天兵扶乱世,万里惊雷镇妖神,魑魅魍魉皆虚妄,道合天心返自真……」 《天心辟邪咒》一出,高逾万丈的元君果然停止了杀戮,垂首凝视着姜幼月。 半响,元君微微颔首,素手一挥,手中的那把青色小剑直射姜幼月,须臾间插在了她的脚趾前! 姜幼月惊出一身冷汗,抬头望着身前那高达数千丈的青色巨剑,不由感嘆元君的伟岸之体。 好在巨剑青光一闪,迅速缩短,最后化作了一柄四尺长剑,插在姜幼月的身前微微摇晃。 姜幼月伸手抓住剑柄,用力一提! 长剑微微颤动,插入大地的剑尖却是寸许未出。 姜幼月黛眉一蹙,双手握住剑柄,提起全身的真气用力一拽! 长剑猛地一震,将姜幼月探出数丈之远,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嘶!疼死本姑娘了!」 姜幼月摸着屁股从地上爬了起来,抬头望向元君,不忿道: 「元君大人,明明说好了传承之宝归我的……你,你可不许耍赖啊!」 元君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不发一语。 唉——看来这仙剑跟那霓裳不一样,竟是个死物! 让本姑娘好好想想…… 元君都把仙剑扎我身前,应该是我念出辟邪咒,有了赐剑于我的意思…… 可拔不出来,难道是我修为还不够? 不应该呀,本姑娘天道筑基五层了,过去那么多人进入秘境,筑基出来的倒是不少,但还从没听说过有筑基五层的! 如此说来,定然是在考我与传承是否契合了! 想到这里,姜幼月定期凝心,默默催动体内真气,将清溪流云功从头到尾运转了一遍。 随后再次握住剑柄,向上一提。 剑尖终于微微松动拔出了一丝! 可看了看出土的剑尖,姜幼月却是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这么点儿进度,等她将剑尖从地上拔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满头大汗地拔了半天,姜幼月忽然心中一动! 依那奶龙所言,这元君的主身似乎是仙界一条骊龙,所谓龙出于海,此剑又名离水剑,岂不是都与水之大道亲和! 心念及此,姜幼月伸手握住剑柄,一边默运清溪流云功,一边将《道德经》缓缓颂出: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夫唯不争,故无尤。」 体悟着《道德经》的大道鸿音,姜幼月福至心灵,并未再强行拔尖,而是定心安神,细细体悟着长剑内蕴含的点滴道蕴。 长剑微微颤动,剑身泛起层层波光,顺着姜幼月的手臂一直蔓延到额头。 元君的温言细语徐徐回响在姜幼月的耳畔: 「青光浅影,碧海生粼,蛟藏深潭,龙出四海!自古天下之利器,以剑为首!然则杀伐以丈,戾气自生,余悟道化形,剑开仙路数千载,其间几失道心,险坠幽冥!后痛定思痛,以水洗剑,化道明心,方得此篇《离水流光剑》,化诀入剑,凭剑传道,非有缘之人不可得之!」 下一刻,一篇刚柔并济,阳极阴生的剑诀浮现在姜幼月脑海,正是那元君集剑道水道于一体的传承剑诀——《离水流光剑》! 然而此功洋洋洒洒十余句,却都是些姜幼月认不得的仙纂,只有头两句话缓缓亮起,在她识海中化作剑诀的鍊气和筑基两篇,勉强能够看懂。 剑诀进入识海,手中的长剑也忽然荡起层层波光,剑身如水波般轻轻晃动,姜幼月轻轻一提,便将长剑拔了出来! 与此同时,高台之上,那凌空倒悬的巨剑忽然放出万丈光华,晃得台上的众人睁不开眼睛。 待到光华消散,众人抬头一看,却见巨剑已消失不见,只有那姜幼月仙裙飘飘,手持一柄波光粼粼的四尺长剑,于空中俯瞰着众人。 一股淡淡的威压自姜幼月的体内散开,片刻间便笼罩整座高台。 比起先前的姜幼月,这威压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内敛,却仍是震慑得众人心中凛然。 姜幼月落地片刻,一位修士终是忍不住了,忐忑开口道: 「姜……姜仙子,先前您许诺要同享仙缘,不知现下可否践行?」 姜幼月眉头微颦,欲言又止。 元君的传承,法剑一体,离了她手中的离水剑,那《离水流光剑》根本就没法练啊? 姜幼月刚要开口,一道青光忽然噼开了碧空,撒落在高台上。 高台上活着的修士身上泛起青光,纷纷消失不见! 姜幼月抬头望去,就见那仙童青衣,正骑着奶龙破开天穹,直奔高台而来。 待到仙童落地,姜幼月望着她胯下的奶龙,惊疑道: 「奶龙,你吃了什么,怎么变得这么肥了?」 第50章 传承(终) 第50章 传承(终) 奶龙白了姜幼月一眼,默默走到一堆尸体中间,将两个刚长出兽头的邪种给啃了。 又胖了一圈…… 啃完尸体,奶龙可怜巴巴地望了仙童一眼,喊道: 「青衣大人,少了一个邪种,也不知在谁身上!」 姜幼月一惊,这才想起来,先前奶龙告诉她,总共有十一位修士被邪种上了身,她这一路过来,算上奶龙也才碰见十个。 想到这里,姜幼月急道: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大人,我们还是速去寻那邪种俯身之人吧,莫让它逃出了秘境!」 仙童倒不是很在意,淡淡道: 「它若不冒出来,我也看不出来,莫非为了寻它,你还要将剩下的修士杀光不成?你也莫要担心,那些邪种也就在仙府内才有这般实力,一旦出了秘境,还得夹着尾巴做人……」 仙童一番解释,姜幼月这才松了口气。 原来不论是邪种还是仙童,之所以在这仙府中威能无匹,概因为这仙府是由元君的仙力的构筑的。 他们那些不可思议的神通,也全都借着元君的仙力施展出来的。 一旦出了这仙府,元君的仙力便会大幅衰减,邪种的大部分神通都无法施展,待到众人出了秘境之后,更是仙力全无,哪怕邪种主动吞噬了筑基期的宿主,顶多也就发挥出金丹期的实力,根本成不了大气候。 因此不到万不得已,邪种一般是不会冒头的,它们只会暗中引导宿主,直到宿主潜力耗尽,遇到境界瓶颈,才会取而代之。 跟姜幼月解释了一遍,仙童神色一肃,对她郑重叮嘱道: 「我身染邪血,魔性深藏,只有你手中的离水剑方可镇压!自今日起你当谨记,衣不离身,则剑不离手!若你褪下霓裳,也需将仙剑与其同存一地!若是衣剑相离,久必生变,若是你道心被毁,莫谓我言之不预!」 话落,仙童消失不见,紫青霓裳飘然落下,披在了姜幼月的身上。 一篇玄功浮现在姜幼月识海中,名曰《真龙玄水功》。 从玄功总论来看,这套功法十分完整,可以从鍊气一直修炼到大罗金仙! 虽说目前只解锁了鍊气到金丹的部分,但姜幼月仅是匆匆一瞥,已然深感字字珠玑,妙不可言。 然而修炼此功倒也颇不容易,仅是那筑基晋升金丹所需要的种种天材地宝,便有数种闻所未闻。 粗览了一遍仙功,又听那仙童传音道: 「我即选择追随于你,出了此殿,你我便以姐妹相称吧,平日你唤我青衣姐姐便好。至于那头奶龙,已被我下了禁制,你先带它出去,当坐骑养着即可。至于它融合的那些邪种,等我出去另有他用。」 姜幼月点了点头,偏头看向胖乎乎的奶龙,有些心虚道: 「奶龙……过来,带本姑娘出去!」 奶龙还没说话,它肩膀上忽然冒出一只鸡头,尖叫道: 「混帐,青衣大人也就算了,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想骑我等?」 姜幼月一头黑线,回怼道: 「谁要骑你们,本姑娘貌若天仙,骑着你们不丢人吗?」 奶龙一把将鸡头按了回去,耷拉着眼皮看了姜幼月一眼,无精打采地走了过来,往她脚下一趴,指了指自己的后背道: 「阿姨……上来吧!你那霓裳和仙剑,都有镇压邪种的功效,没事儿来我背上坐坐,压制一番这群混蛋,省得它们反水将我给吞了。」 姜幼月果断拒绝! 结果青衣发话了: 「骑吧!奶龙说的也没错,虽说卖像差了点儿,但它日后还有进步的余地!」 姜幼月怔怔地盯着奶龙看了半天,终是一脸生无可恋地骑了上去…… 完了,本姑娘的仙子形象,彻底完了! 姜幼月刚骑上奶龙,四周的景象便开始渐渐虚淡,大殿的墙壁已隐约可见。 奶龙扛着姜幼月,开口道: 「阿姨,仙府快要散了,咱们这便出去吧!」 姜幼月正想点头,腰间的玉玦忽然亮了起来,摸出玉玦一看,一行字迹徐徐浮现: 「姜师妹,姜师妹,快来救我啊!殿顶突然塌了,师姐我被活埋了呜呜呜……」 姜幼月一愣。 糟!我把曹师姐给忘了! …… 剎血境内,女仙的巨掌正缓缓落下,沉入大地之中。 掌心的仙府光华逐渐暗淡,一大一小两个金色的立方体停止了旋转,正在一点点崩塌。 一众修士站在巨掌之外,遥望着远处的仙府,皆是一脸紧张。 忽然间,一个女修冲出了仙府,纵身一跃,向宝药宗一群人疾驰而来。 西边的修士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几个修士立刻迎了上去,问道: 「陶师姐,如何?」 「里边可有天品灵宝?」 「可曾见到仙缘?」 陶师姐摇了摇头道: 「我实力不济,只敢在仙府外围打转,就这样也是险象环生,所获甚少……不过李卧龙师兄带着一帮好手进入了仙府深处,想来应该是大获而归!」 陶师姐话音刚落,一个站在廖金斗身边的宝药宗弟子就高声道: 「出了仙府的各位同道,若是诸位得了不合用的灵宝灵药,我宝药宗皆可高价收购,丹药灵石,玄功秘法,想换什么任君自选!」 宝药宗一开头,各路人马都吆喝了起来,一时间东西两面一阵喧嚣。 零零散散地出来了几个修士,东西阵营都派了人去迎接,不过出来的人都很谨慎,全都自称实力平平,收穫有限,只有一人取出了一件黄级灵宝,跟宝药宗换了一大批灵晶丹药。 片刻之后,忽有一队人马接二连三地从仙府中遁出,领头的正是那墨香书院的柳子生! 东边阵营的修士一阵欢呼,可仔细一瞧,这群人的脸色全都不太好看,顿时失了声。 廖金斗正让师弟疗着伤,见柳子生黑着一张脸,顿时嘲讽道: 「地阶灵根又怎么样?我宗王师兄和隐雾宗的李师兄联手,还不是碰的一鼻子灰!」 柳子生带着众人回到了东边阵营,将各宗留下的骨干召集了起来,低声嘱咐了一番。 一个修士听完柳子生的话,立刻大声惊叫道: 「什么?那仙缘竟然全被李卧龙带着人抢走了!」 宝药宗阵营的人一听,顿时抚掌大笑,对东边阵营的人极尽嘲讽。 然而笑着笑着,突然一声惨叫声响起! 众人寻着声音望去,就见那柳子生浑身散发着筑基修士的威压,竟然带着东边阵营的修士杀了过来! 状元笔点穿了一个修士的额头,柳子生嘴角微微扬起,冷笑道: 「仙缘没拿到,先来你们这儿收点利息!」 第51章 廖金斗的挣扎 第51章 廖金斗的挣扎 柳子生带着一群修士,在西边阵营内见人就杀,东边只留下了几个零零散散的修士。 只听一个修士道: 「我等皆为正道修士,趁人之危杀人夺宝,非君子所为!」 另一个修士附和道: 「不错!这柳子生道貌岸然,没想到心地如此狠辣,真是有愧书院仁义之名!」 一个身着儒袍,留守的书院弟子偏过头来,瞪了两人一眼道: 「哼,妇人之仁!你们可曾想过,若是那李卧龙在仙府内杀了柳师兄,我等又会落得何种下场?」 正在这时,远方的仙府处忽然浮现出一片霞光。 一个身披青色霓裳,手持碧光长剑的美丽仙子,骑着一头胖乎乎的鳄鱼从霞光里跃了出来! 仙子正是姜幼月! 在她身后,曹婉红蓬头垢面,满脸尘土地坐在鳄鱼背上,双手紧紧环住了她的腰肢,一脸甜蜜傻笑。 姜幼月遥遥瞅见柳子生正在大杀四方,顿时急了。 狠狠一拍奶龙的脑袋,姜幼月慌张道: 「奶龙,快快快!咱们赶紧过去,别让我仇人被杀了!」 奶龙脑袋扭过半截,无精打采地斜姜幼月一眼,奶声奶气地抗议道: 「阿姨你能不能轻点拍,小龙本来就头疼!」 姜幼月哪里顾得上搭理他,目光迅速搜寻到了宝药宗的廖金斗,向那儿一指道: 「就在那儿,就在那儿,奶龙你给我跑快点儿!」 奶龙四只爪子拼命刨着地,眨眼的功夫便来到了廖金斗跟前。 廖金斗此时孑然一人,先前照顾的他师弟见到柳子生已然筑基,早就丢下他跑了,不管这厮是威胁还是央求,都没回头。 廖金斗知道自己完了,双眼无神地在那儿等死。 不过看见姜幼月来到身前,廖金斗的目光中忽然又有了生气,反倒是神经质般地笑了起来。 姜幼月跳下奶龙,筑基五层的威压徐徐散开,仙剑一点,她用剑尖指着廖金斗的脖子问道: 「廖金斗,王鹰飞和李卧龙都已死了,你们这边的精英已尽数折在了仙府之内,没人救得了你!说吧,到底是谁在暗中筹谋,想要灭我姜家?」 廖金斗无力地摇了摇头,嗤笑道: 「将我带出秘境,我便如实相告,否则你一个字儿也别想从我嘴里撬出来!别以为你现在筑基了,就有了扭转局面的资本,对方早有准备,志在必得,邀来的高手无人能挡!」 姜幼月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仙剑飞舞,将廖金斗的表皮都给剥了下来。 可廖金斗尽管哀嚎连连,不时陷入昏厥,却真是有那么一股子狠劲儿,硬是一个字儿也没说。 最终还是青衣给姜幼月出了个主意,跟廖金斗达成了协议。 两人约定在秘境大门重开之时,廖金斗于门口处交待实情,姜幼月则事先立下天道誓言,放他一条生路。 廖金斗废人一个,走路都不能自理,姜幼月刚将他交予曹婉红,柳子生却已收拾完残局,带着一群人围了过来。 彬彬有礼地沖姜幼月拱了拱手,柳子生微笑道: 「姜师妹,还望你能谨守承诺,分享仙缘!」 姜幼月一阵迟疑,话是她说的不错,可没了霓裳和仙剑,这玄功和剑诀传出去也炼不了啊,总不能让她将这仙剑和霓裳借给别人吧! 见姜幼月不语,柳子生身旁的一个修士高声道: 「姜幼月,你若践行诺言,我们便将李卧龙等人的死,替你一起担下来。若是你言而无信,这里死了这么多修士,我等便全赖在你头上,等出了这秘境,我倒要看看云溪宗能不能护得住你!」 姜幼月威压散开,一记眼刀将那刮噪的修士瞪了个踉跄,轻哼了一声道: 「本姑娘说话,自然算数!不过丑话我说在前头,这仙人传承,一脉单传,只有我姜幼月天资卓绝,才能修炼这两篇功法,若是你们听完了练不了,可别赖在本姑娘身上!」 原原本本地将《真龙玄水功》和《离水流光剑》念了一遍,姜幼月没好气道: 「本姑娘也就能看到这么点儿,后面的功法我修为太低,现在看不见!」 一群修士听完,有的双眉紧皱,冥思苦想,有的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更有几个修士立刻盘膝而坐,照着那功法练了起来……结果集体吐血,晕倒在地! 顿时有修士沖姜幼月怒目而视,指责道: 「姜幼月,你骗人!这功法练了就吐血,肯定是你胡编的!」 姜幼月还没开口,柳子生却一甩判官笔,打得那出言不逊的修士抱头惨叫。 沖姜幼月拱了拱手,柳子生回头沖众人道: 「姜师妹所述功法,高深莫测,字字珠玑!子生虽资质愚钝,听完也顿觉醍醐灌顶,深受启发,定然是假不了的!师妹得上仙青睐,如今已是筑基五层修为,完全可以横扫我等,飘然而去!但她却愿意留下,与我等分享仙缘,足见光明磊落,虚怀若谷!这仙人传承,自然非是人人皆可修得,若是再有人血口喷人,诬陷师妹,我柳子生第一个不会放过他!」 柳子生一番话说得义正严词,众人见两个修为最高的人统一了战线,顿时偃旗息鼓。 此时距离秘境开门,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柳子生将一群修士召集起来,商议了一番,最终决定由姜幼月和他一起,领着众人在秘境内探宝,按照实力和贡献进行分配。 光阴似箭,一晃已有月余。 这一个月来,姜幼月负责探路,柳子生坐镇分配,一众修士都所获颇丰。 秘境门口,两扇由符文阵法勾勒出的巨门缓缓打开,一群修士相互抱拳致意,鱼贯而出。 柳子生跟在队伍末尾,沖站在门口的姜幼月抱了抱拳,微笑道: 「姜师妹,后会有期!」 姜幼月留在最后,手中拎着残废的廖金斗,冷声道: 「说吧!」 廖金斗眼珠子一转,看向了姜幼月身边的奶龙: 「你那灵兽还没立誓言呢!」 奶龙嗤笑一声,开口道: 「日月为鑑,本龙以天道气势,秘境内外,从始至终,决计不会伤你廖金斗!满意了吧?」 廖金斗松了口气,徐徐将古月湖吴家的计划和盘託了出来,不过对于吴家请来的高手,廖金斗也所知不多,只听说来者修为高绝,能压制云溪宗的宗主。 一口气说完,廖金斗沖姜幼月道: 「姜幼月,你答应了我要平安将我送出去的,外面可有宝药宗的长老看着呢,你可别耍花招!」 姜幼月冷笑一声,拎着廖金斗走出了秘境大门! 第52章 被围 第52章 被围 剎血境外。 一群宗门长辈聚集在秘境大门之外,争相迎接着走出秘境的弟子。 付有雄背着神智尚不清醒的鲁大师,找到了老山宗的长老,正低声讲述着秘境内的经历。 陆彩霞的师父从几个修士手中接过疯疯癫癫的爱徒,愁容满面。 柳子生被墨香书院的护院殷勤地接了过去,与师长们谈笑风生。 然而对于宝药宗,五侠宗,隐雾宗等一群宗门来说,其师门长辈却是一个个愁容满面,脸色铁青。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出来的修士异口同声,都说那宝药宗的王鹰飞不听劝告,带着一众修士深入仙府,进去后就再没出来过! 也就是说,这一趟秘境之行,足足十多个宗门,进去的弟子竟然全军覆没! 宝药宗尽管根深叶茂,交游广阔,现在也成了众矢之的,不少交好的宗门都找了上来,希望宝药宗能给个交待。 听闻儿子遇难,宝药宗的廖长老双目通红,一提道袍飞到了墨香书院这边,沖柳子生问道: 「柳贤侄,我宝药宗弟子究竟如何遭得难,可否详细说说?」 柳子生沖廖长老作了个揖,嘆了口气道: 「廖长老,您儿子虽然身受重伤,但还没死,被那云溪宗的姜幼月给救了!」 廖长老一听,顿时觉得不对,自己的儿子明明是得了令,要进秘境杀掉那姜幼月的啊…… 就在这时,姜幼月提着廖金斗,一步踏出了秘境大门。 廖金斗喜极而泣,正要大声呼喊,让父亲速来将自己救出魔掌。 一片淡淡的青光忽然从姜幼月的霓裳上垂落,顺着廖金斗的七窍钻了进去! 廖金斗一双眼球立刻凸了出来,嘴里不停往外吐着白沫! 一个身着鹅黄色罗裙的道姑飘到了姜幼月身前,喜怒不形于色,只是淡淡问道: 「幼月,可有收穫?」 姜幼月鞠躬作揖,笑道: 「幸不辱命!」 道姑扫了一眼姜幼月身上的霓裳仙剑,又看了眼她身旁的奶龙,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廖金斗身上,皱眉道: 「廖贤侄是怎么回事?」 姜幼月吐了吐舌头道: 「宝药宗和隐雾宗带了一群人深入仙府,只有他活着爬了出来,晚辈见他可怜,便顺手救了他一命……」 道姑眼帘低垂,颔首道: 「将人放下,先跟为师走吧,此地人多眼杂,不宜多言。」 话音刚落,宝药宗的廖长老忽然从天而降,目眦欲裂地盯着姜幼月,怒吼道: 「小贱人,快将我儿子还来!」 道姑神色一冷,手中拂尘一扫打向了廖长老。 廖长老大袖一挥,手中浮现一盏青铜药鼎,跟道姑硬拼了一记。 两人身子一震,各自后退了两步! 道姑斜睨廖长老,寒声道: 「我徒弟救了你宝贝儿子的性命,何以口出秽语?」 廖长老浑身青筋暴起,大喝道: 「谁知道秘境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看就是你徒儿暗下毒手,将我儿子害成了这副样子!」 姜幼月冷笑一声,将廖金斗往前一扔,开口道: 「好心好意救你儿子一命,孰是孰非你自己问!」 廖长老一把抱起儿子,泪水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 此刻的廖金斗,哪还有个人样,四肢皆被砍断,脸上血肉模糊,连身上的皮都没每一处完整的,简直就是个血淋淋的人彘! 用袖袍抹去儿子嘴里的白沫,廖长老掏出一枚枚灵丹,用真气送入廖金斗口中,一时间不由老泪纵横。 抖着手摸了摸儿子的脸,廖长老颤声道: 「金斗,金斗,你醒醒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给爹讲讲……」 可惜廖金斗已被青衣毁了两魂七魄,就剩一个命魂勉强吊住性命,尽管尚有心跳呼吸,却已与死人无异,不论廖长老如何呼唤,他却始终双目呆直,不能言语。 这边道姑正带着姜幼月起身欲走,廖长老却抱着儿子,拦在了姜幼月身前。 四目相对,一时间火星四溅。 廖长老怒发冲冠,心知自己儿子定然是暗算姜幼月不成,反遭毒手,咬着牙道: 「贱人!我儿如此惨状,你定然逃不了干系!不跟我回宝药宗走一遭,你休想逃走!」 姜幼月双目一瞪,指着廖长老的鼻子道: 「老头,你为老不尊,血口喷人!你说我害你儿子,可有人证物证?」 黄衣道姑一把将姜幼月拉在身后,沖廖长老淡淡道: 「廖师兄,你宝药宗之人不听劝诫,执意深入仙府,秘境中出来的弟子皆是亲眼所见!你在这儿胡搅蛮缠,可当我云溪宗好欺?」 廖长老冷笑一声,立刻唤来了宝药宗十余人,将姜幼月和道姑团团围住。 云溪宗的修士见两方起了冲突,也纷纷赶来,不过算上道姑和姜幼月,只有寥寥七人,声势上自然比宝药宗逊了几分。 其他的宗门见此情形,却都没有动静。 跟宝药宗交好的宗门,想让宝药宗出头逼问秘境内的情形。 其余的宗门也都冷眼旁观,没有替云溪宗出头的意思。 至于其中缘由,姜幼月心里也猜了个大概,这些从秘境中出来的修士,之所以能统一口径,不过是因为双手都沾了鲜血,又从自己和柳子生那里得了好处。 等这群人回了宗门,她姜幼月得到仙缘一事必然会传开,其他的事情多半也瞒不住。 两宗人马对峙,一个面目威严的中年人从宝药宗人群中走了出来,沖黄衣道姑一礼道: 「孔师妹,我宝药宗正大光明,并无强逼之意。只是此番秘境之行,我宗弟子折损殆尽,此中的缘由,必须查清,只好委屈贵宗弟子去我们宝药宗走上一遭,等问清了事情的因由,我们自会将她完好无损地送回去!」 道姑脸色一寒,手中拂尘扬起,四周顿时响起潺潺水声。 冷冷地望着中年人,道姑沉声道: 「秘境之内,生死由命,此乃仙盟定下的规矩!许世根,你是想带着宝药宗全宗,退出仙盟吗?」 许世根淡淡一笑,不急不躁道: 「孔素华,只是请你那爱徒去我宗问个话而已,何来坏了规矩一说?莫不是……她做贼心虚,不敢对质?」 孔素华一声冷哼,拂尘一抖,喝道: 「我们走!」 许世根眉毛一挑,一抬手道: 「慢着!」 宝药宗的修士顿时掏出法器,结成了一个五行大阵,将云溪宗众人围在了阵内。 姜幼月大眼睛一转,走到奶龙身边踢了他一脚,小声道: 「奶龙,还不帮我收拾了这群混蛋!」 谁知奶龙眼睛一闭,胖胖的身子往地上一趴,浑身瑟瑟发抖! 姜幼月莫名其妙,虽说奶龙出了秘境实力大打折扣,但对付个金丹总没啥问题吧…… 这死龙,一上磨就装死! 奶龙没反应,姜幼月又小声嘀咕道: 「青衣大人,你快帮帮我!」 可身上的霓裳仅仅抖了两下,竟是没有任何回应。 第53章 云溪大师兄 第53章 云溪大师兄 秘境大门之外,宝药宗和云溪宗两拨人正剑拔弩张。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其余宗门的人全都袖手旁观,在一旁看着热闹。 曹婉红抄起双环,就要冲上去替姜幼月助阵,却被百花宗的长老一把拉了回来,教训她莫要横生枝节,招惹是非。 柳子生站在书院一行人当中,将一枚玉玦递给了身旁的护院,儒衫飘飘的护院一边看着玉玦,一边不时抬头看向姜幼月,双眉紧皱。 徐世根面无表情地看着宝药宗众人,沖孔素华道: 「孔师妹,我宝药宗人才济济,光是此地的金丹就有八位,你宝药宗区区七人,除你之外全是筑基,何来胜算?念在你我相识多年的份上,你还是将徒弟交出来,自己带着人回山门罢!」 孔素华拂尘一挥,条条清溪自脚下而起,瞬间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冷冷地盯着徐世根道: 「许世根,你宝药宗人如若不退,今日我必定拉上两位金丹陪葬,哪一个不怕死的,你让他先上!」 宝药宗的修士一听,气势顿时低了一筹。 徐世根狠狠瞪了宗门修士一眼,回过头来看着孔素华道: 「如此,便只能得罪了!」 话落,徐世根一把抓住廖长老的肩膀,两人一齐后退,融入了五行大阵之中。 十几个修士踏着阵位,围着云溪宗众人飞速旋转。 姜幼月手执仙剑,小脚狠狠地踹着奶龙,骂道: 「死鳄鱼,快起来帮忙!」 奶龙眼睛睁开一条缝,向上瞄了一眼,立刻接着闭目装死。 就在这时,空中忽然响起了一道清越穿空的鹤鸣! 一团白云散开,一只丹顶仙鹤从高空中俯冲而下,鹤身上站着一个玉树临风的俊逸男子。 仙鹤掠过五行大阵,一爪拍飞了一个金丹修士,径直冲入了阵中! 男子从仙鹤上轻轻跃下,四周尽皆鸦雀无声。 只见这男子面如冠玉,貌若潘安,手握着一把绘着青山绿水的紫檀摺扇,身披一袭绣着松枝祥云的月白道袍,腰间缠着一块麒麟衔珠的翡翠玉佩,头上扎着一个穿着青龙簪的古风道髻,一瀑长发披在他身后,衬得他整个人飘逸出尘。 一时间,围观的修士,尽皆议论纷纷。 「那男的是谁啊?修为好高的样子?」 「废话!那是沈慕白沈师兄,上一代的绝世天骄!」 「他就是那个沈慕白?仙盟大比三连冠?」 「有什么了不起,咱们宗的姚师兄不也三连冠吗?」 「那是人家不愿参加了,后来姚师兄去找他切磋,一招都没撑住!」 「哇!那就是沈师兄吗,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别花痴了,人家看得上你么?听说三年前人家就结丹了,修为直追宗门长老!」 …… 沈慕白环视一圈,随后旁若无人地沖孔素华拱了拱手,云淡风轻地笑道: 「师伯,慕白护驾来迟,还望恕罪!」 孔素华眼睛一亮,本来寒霜般的面色顿时雨过天晴,绽开一片笑容。 嗔了沈慕白一眼,孔素华笑骂道: 「你这浪子,出游一趟便是十几个月,可把宗主给急坏了,他老人家想要闭关,一直等着你回来接替宗主之位呢。」 沈慕白微微一笑,摇了摇头道: 「慕白闲云野鹤惯了,这宗主长老什么的,切莫再提,老头子那边我已经跟他说过了……」 话还没说完,姜幼月便笑逐颜开地跑到了沈慕白身边,一把挽住他的胳膊,撒娇道: 「大师兄!宝药宗的混蛋欺负我!」 沈慕白宠溺地摸了摸姜幼月的脑袋,微笑道: 「哦,是吗?谁敢欺负我家幼月,看师兄打烂他屁股!」 说完,沈慕白徐徐转过身,目光扫过宝药宗众人,轻笑道: 「诸位,股痒否?」 廖长老双目通红,指着沈慕白骂道: 「无知小儿,别以为你有点天资,就不将天下英雄放在眼里!我倒要看看,这三年来你长了多大本事……」 话还没说完,沈慕白摺扇一摇,廖长老便捂着屁股飞了出去,遥遥砸在秘境外围的擂台上,昏死了过去! 沈慕白扇飞了廖长老,目光又转向了徐世根。 徐世根脸色大变,短短几年不见,他这个金丹六层的修士,竟然连沈慕白的境界都看不透了! 脸色一阵变换,徐世根赶忙道: 「沈……沈道友,此中有些误会……」 话到一半,就见姜幼月沖他一指: 「师兄,这个假道学也不是好人!」 徐世根连忙双手捧着铜鼎,一道莹莹蓝光笼罩住全身。 沈慕白摺扇一摇,徐世根浑身蓝光骤然炸开,抱着铜鼎直直窜上高天,又扑通一声砸在地面上,裤子刺啦一声破开,露出了两瓣血肉模糊的屁股。 低头看了眼姜幼月,沈慕白一脸宠溺地笑道: 「师妹,好玩儿吗?」 姜幼月一捂眼睛,嚷嚷道: 「太脏眼睛,师兄你快让他滚远点儿!」 徐世根刚刚哀嚎着从地上爬起来,便被沈慕白一扇子扇飞,划了个抛物线砸在廖长老身边,跟他做了个伴。 宝药宗众人见此情形,纷纷弃阵而逃,沈慕白呵呵一笑,抄着摺扇划了条弧线,这群人便纷纷惨叫着飞了出去,人人裤子上崩开两个大洞,屁股皮开肉绽。 沈慕白只身一人便将宝药宗一宗打得落花流水,顿时技惊四座。 墨香书院的反应最快,柳子生和护院领着一众弟子,立刻来到了云溪宗众人身边,又是出言相帮,又是嘘寒问暖,一齐痛斥宝药宗众人不讲武德,坏了规矩。 其他宗门的人也反应了过来,这沈慕白不到四十,便已有如此修为,将来必然是独秀南疆,前途无量,此时不赶快结交,更待何时? 沈慕白气质如玉,彬彬有礼,对前来寒暄的道友,不论修为高低,尽皆一视同仁,温言相待。 就连同宝药宗交好的宗门,也派了不少人来,与沈慕白相谈甚欢。 直到天色渐晚,众人才一一作别,各自打道回府。 …… 一处清风习习,苍松遍野的山巅,云溪宗众人以地为席,围着一蓬篝火,沐着朗朗月光,听姜幼月讲完了秘境中的经历。 孔素华尽管向来严肃,此刻脸上却是一片欣慰,冲着姜幼月点了点头道: 「幼月,你此番进入秘境,虽历经凶险,却又因缘际会,妙得仙缘,实在是可喜可贺!」 其余五位修士也连连拱手,向姜幼月恭喜道贺。 姜幼月却嘆了口气道: 「可依那廖金斗所言,我姜家此刻情势危急,还望宗门能鼎力相助!」 孔素华还未开口,就听沈慕白笑道: 「无妨,孔师伯你且带弟子们回宗,将幼月的事与老头子说说,我陪师妹走一趟古月湖,定保她姜家无恙!」 孔素华点了点头,沖沈慕白问道: 「慕白,你老实告诉我,你可是化婴了?」 沈慕白摇了摇头,笑道: 「还差一点!不过我虽只有这点道行,一般的元婴来了我也照揍不误!」 孔素华瞪了他一眼,叮嘱道: 「一山还有一山高,莫要托大!」 沈慕白耸了耸肩,满不在乎道: 「比我还高的山,此界怕是难找!」 第54章 简浮生穿帮(一) 第54章 简浮生穿帮(一)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月上高天,孔素华带着云溪宗五人,赶路回宗门报喜去了。 奶龙趴在篝火旁边,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 姜幼月依偎在沈慕白身边,整个人彻底放松了下来,只感觉无比安全。 七岁那年,她第一次见到师兄,沈慕白就是这般模样,如今一晃十二年已过,师兄容颜依旧,仿佛岁月不曾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这么多年来,师兄跟她亦师亦父亦友,对她关照得无微不至,既然师兄说能保她姜家,她心中一块大石头总算是放下了。 靠在大师兄肩头,姜幼月忽然想起了异界前辈的事,之前身边一直有人,她都没敢将铜镜拿出来,先前前辈要走了大师兄送的发簪,她还得拿东西换回来。 扯了扯大师兄的衣袖,姜幼月从怀中掏出铜镜,沖沈慕白神秘兮兮地道: 「师兄,我跟你说个秘密!」 沈慕白低头看了眼姜幼月手中的铜镜,眉毛微微一扬,问道: 「哦?可是跟你手中这面镜子有关?」 姜幼月点了点头,将在秘境内落难,跟简浮生结识易物的经过说了一遍,还掏出m500交到了沈慕白手中,最后可怜巴巴地道: 「师兄,对不起!我一时情急,将你送我的发簪拿去跟异界的前辈换了这件法器……你等我一下,我这便呼唤前辈,将那枚发簪给换回来!」 说着,姜幼月便抱着铜镜,呼喊道: 「前辈,前辈,前辈你在吗?」 铜镜忽然亮起一点微微的萤光,但转瞬间便暗淡了下去,任凭姜幼月如何呼喊,镜中都没有浮现出前辈的身影。 姜幼月一心想着换回发簪,顿时急了,气呼呼地将铜镜往地上一摔,愤愤道: 「什么人啊!拿了人家东西耍赖不还!」 沈慕白沉默良久,忽然温暖一笑,摸了摸姜幼月的头道: 「发簪的事不急,或许那异界的前辈临时有事,等几日再说吧。师妹劳顿多日,不如先休息一晚,让师兄送你一程,等你明日醒来,我们便到姜家了。」 说完,沈慕白摺扇一展,沖山巅的一颗古松一点。 只听一阵咔咔咔咔地响声,密密麻麻地裂缝瞬间布满古松的整个树干。 树干轰然炸裂,化作无数飞散的木屑和纤维,尽数向沈慕白涌来。 沈慕白挥舞着摺扇,在空中寥寥画了几笔,那漫天的木屑便聚拢成形,化作了一张雕着荷叶白莲的贵妃榻。 摺扇再画,一根根纤维也相继交缠在一起,织罗成一张蓬松的软垫,轻飘飘地落在了床板上。 姜幼月看得双眼放光,抱着沈慕白的胳膊道: 「师兄师兄,这是什么法术,你赶紧教教我!」 沈慕白呵呵一笑,摸着姜幼月的脑袋道: 「傻丫头,快去睡吧,等你修到了化神,师兄的这法术才能传你!」 沈慕白吹了声口哨,丹顶仙鹤自空中飞来,俯身让沈慕白骑在身上,驮着他徐徐升空。 姜幼月和衣睡在床上,沈慕白摺扇一点,贵妃榻便浮空飘了起来,尾随在仙鹤的身后。 奶龙忽然睁开眼睛,爪子疯狂刨着地面,在地上猛追着仙鹤。 姜幼月在秘境中两个月,几日才睡数个时辰,饶是她已经筑基,也感疲惫不堪,与沈慕白聊了片刻,便睡着了。 沈慕白微微偏头,看了眼熟睡的姜幼月,轻轻抚了抚鹤颈,仙鹤立刻下落,降落在一个幽静的山谷里。 手中摺扇轻摇,沈慕白看着姜幼月,淡淡道: 「出来吧,都轻点儿,别吵醒了丫头!」 姜幼月身上的紫青霓裳忽然飘起,露出了她身上伤痕累累的广袖流仙裙。 霓裳瞬间缩小,青衣徐徐现出身形,却呈半透明状,不似仙府内那般凝实。 铜镜也从姜幼月怀中摇摇晃晃地飞了出来,不过刚飞到沈慕白脚边,便啪地一声摔在了地上。 沈慕白摺扇一点,一道莹莹白光笼罩住了贵妃榻,将声音隔绝在外,随后沖青衣抱了抱拳道: 「青衣,好久不见,元君如何了?」 青衣也长嘆一声,回道: 「命悬一线,看这丫头了!」 沈慕白双目骤然绽出两道寒光,紧紧逼视着青衣,一字一顿地道: 「若是元君想借丫头躯体重生,休怪我提前送她一程!」 青衣微微低头,不敢跟沈慕白对视,低声道: 「既然是你后人,我替元君令择个躯壳便是……不过我身染邪圣之血,还望你能帮我压制住它!」 沈慕白眉头微皱,摺扇一展向霓裳的粉色左肩打出了一道白光。 粉色被那白光一逼,徐徐褪却,但没过多久,又重新逼了回来,将白光碟机散得一干二净! 见此情形,沈慕白嘆了口气道: 「我现在这点道行,怎能奈何得了邪圣之血,你好生辅佐丫头,再等几年吧!」 青衣抱了抱拳,重新化作霓裳,披在了姜幼月身上。 忽然树丛一动,奶龙刨着爪子钻了出来,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沈慕白,就缩到了贵妃榻旁边,老老实实地坐着,乖巧地像只小狗。 沈慕白冷冷地看了它一眼,骂道: 「滚远点儿,我不想看到你这不干不净的东西!」 奶龙脖子一缩,一熘烟又钻回了树林里。 赶走了奶龙,沈慕白冷哼一声,一把拾起脚下的铜镜,寒声道: 「鸡鸣狗盗,招摇撞骗,老天爷怎么还没收了你这花童!」 铜镜微微一颤,镜面上现出两行大字: 「老而不死是为贼,人嫌鬼弃遭雷噼!」 沈慕白剑眉一拧,冷笑道: 「好,反正子箐也不在了,这龙凤两仪镜我看留着也是个祸害,干脆就在这一代彻底断了罢!」 镜面忽然亮起一点萤光,重新现出一行字: 「晚辈在盘古界!」 沈慕白神色一变,双目炯炯有神地盯着铜镜,问道: 「此言当真?」 镜子回复得很快: 「简氏转世身在我身边,封灵之门上的封条,晚辈让他撕了一张下来!」 沈慕白掐指一算,皱眉道: 「不应该啊,时机未到!」 铜镜似乎很着急,刷地浮现了三行字: 「晚辈怀疑,有人逆乱天机!」 「但转世之身难觅,事已至此,恐怕不得不发!」 「晚辈被帝君留在封条内的一道神通所染,还望前辈救我!」 沈慕白闻言一脸沉重,问道: 「两界相隔,我又如何救你?」 话音方落,一团浓郁的粉云便从铜镜中冒了出来,化作一个个面目狰狞的诡异怪脸,直奔沈慕白的面门。 沈慕白大惊失色,慌忙扔下铜镜,从袖中招出摺扇护住口鼻。 粉云被摺扇一挡,迅速顺着扇面向下游走,一层粉色斑块顺着沈慕白的指尖爬上了他的手背。 沈慕白一把松开摺扇,默念仙诀,浑身泛起阵阵白光,满头大汗地将粉色斑块逼了回去。 半响,沈慕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起右手看了看五片粉嘟嘟的指甲,额头青筋暴起。 狠狠一脚踩在铜镜上,沈慕白破口大骂: 「公孙雪你个孽障,这一世你别想再见子箐!」 欠章已补完 第55章 简浮生穿帮(二) 第55章 简浮生穿帮(二) 古月湖烟波浩渺,漾濞千里,三面环山,一面承河,自古便是一片青山绿水的肥沃盆地。 沿着碧波粼粼的漳河,一片青瓦白墙的古镇蔓延开来,一直延伸至古月湖畔,至今已有数千年历史,其名古月城。 古月城西,一座外雄内秀的高墙深院占据数十亩地,更有成群结队的武师往来巡逻于院外,尽显千年世家的森严气象。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其时正直红日初升,晨光穿过茂密树冠,在姜家大院内斜洒下片片婆娑光影。 主宅的卧室里,姜无忧躺在雕龙画凤的长寿床上,鼾声如雷。 这个时间,姜家上下,也无人敢去打扰家主的清梦。 忽然间,鼾声骤停,姜无忧一个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目瞪口呆地望着悬空盘坐于卧榻前方的老道。 只见那老道披着一身土黄色道袍,浑身上下沟壑纵横,一颗脑袋蔫巴皮皱,颜色蜡黄,头上还长着两片肥胖的叶子,好似一坨生姜! 姜无忧先是一怔,然后大喜,连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沖顶着生姜脑袋的老道咣咣磕了几个响头,这才抬首道: 「姜家后人姜无忧,叩见始祖!」 老道抬手托起了姜无忧,淡淡道: 「今有外贼,暗中谋划,意欲灭我姜家满门!」 姜无忧脸色剧变,又惊又怒道: 「好胆,何人所为?还请始祖示下!」 老道答非所问,只道: 「幼月携世外高人而来,自可化险为夷!尊贵之客,尔等须敬为上宾,小心伺候,但凡有唐突之辈,定要重罚!」 话落,老道一掀道袍,消失不见。 姜无忧睁开眼睛,一屁股从床上坐了起来,发觉方才不过是一场惊梦。 虽然是梦,姜无忧却不敢不信,因为这姜家始祖,已然是第三次託梦于他了! 第一次託梦,还是他那发妻正待分娩之时,始祖託梦姜无忧,告知胎儿是个女婴,身怀玄品灵根,并亲自赐名幼月,让他悉心抚养,静待仙缘。 第二次託梦,则是在姜幼月七岁那年,本来百花宗已来到姜家,欲接幼月上山修行,谁知始祖再次託梦,斥责百花宗门风不洁,命他拖延时间,等候云溪宗高人来接。 两次託梦,始祖所言皆为后事所证,由不得他姜无忧不信! 古月湖自古便有传言,他姜家始祖乃是生姜成精,化形成人后娶了古国公主,从此开枝散叶,这才有了姜家千年不倒的基业。 本来这些传言,他姜无忧是不信的,概因生姜做祖,听起来委实有些丢人,不过自打始祖于他託梦之后,如今的姜无忧已是深信不疑,就连祠堂里的祖宗排位,也全都被他换成了刻着字儿的老姜…… 匆匆披了件衣服,姜无忧领着一队武师出了姜家大院,直奔后山老祖的洞府。 …… 九鹿山顶,沈慕白双手撤了印诀,缓缓睁开眼睛,嘆了口气。 如今这点道行,托个梦都会现出真形,委实有损他红尘隐仙的高人形象。 铜镜悬在沈慕白身旁,探出一丝神念钻入他的识海,问道: 「前辈,你使的什么通神?居然将指甲上的粉斑给削没了!」 沈慕白剑眉一竖,一坨吞云吐雾的老姜从识海中升起,顷刻间将铜镜的神念搅了个粉碎! 冷冷瞪了铜镜一眼,沈慕白训斥道: 「无礼!本座的识海也是你能进的?你爹娘没教过你长幼尊卑吗?」 铜镜也不生气,镜面上浮现出一行字迹: 「你这样守在丫头身边,就不怕被下界的巡仙看出端倪,连累了后人?」 沈慕白看完字迹,立刻怒道: 「若非你当年造的孽,我姜家又如何会沦落到这般地步!子孙自有子孙福,姜氏的兴衰我是不该管!可如今幽冥颠倒,地府失序,好不容易等来爱女转世一次,我又如何能够袖手旁观?」 铜镜突然光华大作,一行字写得龙飞凤舞: 「老贼你怎敢怨我?当年我与子箐两情相悦,若不是你顽固不化,从中作梗,子箐与我又如何会出此下策?」 沈慕白脸色一沉,冷哼一声: 「哼!坑蒙拐骗,磨镜对食之辈,也想入我姜家门楣?」 铜镜一听,立刻飞到沈慕白面前,一行大字差点怼在他脸上: 「磨镜对食又怎样,子箐她最后还不是跟了我!」 沈慕白气得眉毛倒竖,浑身颤抖,抽出摺扇就向铜镜削去! 铜镜青光一闪,顺着姜幼月的领口,钻入了她的怀中。 摺扇去势一顿,沈慕白望着美梦正酣的姜幼月,目光顿时柔软了下来。 但他猛地想到了那藏在铜镜中的野百合,却又转瞬间脸色铁青! 摺扇一偏,沈慕白一扇子削秃了山顶所有树冠,寒声道: 「公孙雪你给我听好了,你要敢打我女儿的主意,本座必将你碎尸万段!」 一道神念悄然从铜镜钻出,刺入了沈慕白的神识: 「老贼放心,我定会帮丫头物色个好相公!」 沈慕白眼睛一闭,搅碎了公孙雪的神念,嘴唇颤抖。 就在这时,奶龙吭哧吭哧地爬了过来,可怜兮兮地沖沈慕白道: 「大人,帮帮我,小龙快压制不住体内的邪种了!」 话音刚落,一只狗头就从奶龙的脖子上钻了出来,对沈慕白破口大骂道: 「姜老头,你神气个什么?当初你足染幽冥浊气,四处求药无门,还不是本君出手相助,送了你一瓶龙涎露!」 沈慕白回头,淡淡地看了鸡头一眼,嗤笑道: 「若是元君真灵在此,我自当以礼待之!可你又算个什么东西,不过元君中邪后滋长的一缕丑陋污垢罢了!」 说着,沈慕白单手持扇,在空中勾勒出一个白色的符文,轻轻一点,便印在了奶龙的额头上。 符文在奶龙的额头上亮起,顿时一道道白光汹涌而出,顷刻间沐浴奶龙全身,狗头被那白光一碰,顿时一声惨吠,迅速沉入奶龙体内。 奶龙压制了狗头,顿时点头哈腰地沖沈慕白一拜,讨好道: 「多谢大人!大人日后如有驱策,奶龙必将赴汤蹈火!」 沈慕白冷哼一声,淡淡道: 「本座差遣你何用?你好好护着我爱女,说不定也有斩断宿源,化龙证道的一天!」 奶龙闻言大喜,连忙用下颚拼命地砸着地面,以示磕头! 就在这时,姜幼月徐徐醒转,缓缓坐了起来,揉了揉惺忪的双眼。 睁开眼看着下巴砸地的奶龙,姜幼月微微一怔,旋即捂住肚子笑了起来,沖奶龙问道: 「奶龙,你脑袋上怎生印了个『丑』字?」 第56章 简浮生穿帮(三) 第56章 简浮生穿帮(三) 两津市,扬帆大学。 校医院。 简浮生眼巴巴地望着医生,问道: 「医生,我这是咋回事?」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医生一边在键盘上敲着药方,一边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啥事?水中毒呗!你最近喝了多少水?」 简浮生揉了揉又昏又痛的脑门,想了想道: 「也没多少,一天也就十脸盆吧……」 医生扭过头来,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简浮生,问道: 「你是下水道吗,拿盆子往嘴里灌水!?你是不是精神有问题?」 简浮生突然感到一阵噁心,酸水涌上喉头…… 吐了医生一脸! 十秒钟后,简浮生手里攥着张药方,被医生连赶带骂地轰出了诊室。 先去洗手间抹了把嘴,又去药房开了一堆袢利尿剂,简浮生垂头丧气地走出了校医院的大门。 抬头望了眼阴霾天空,简浮生不由仰天长嘆: 「唉,老子这天道鍊气……假的吧!?」 掏出手机查了查水中毒是怎么回事,简浮生倍受打击的自信稍稍回了点儿血。 他刚才跟医生没说实话,其实最近一周,为了早日将镜爷治好,简浮生每天都喝了二十盆水! 根据网上的信息分析,就他这么个喝水法,血钠必然急剧下降,早就该进院抢救了! 看来这天道鍊气的身子也还有点用…… 简浮生正瞅着手机屏幕,来电显示坤哥呼叫。 接通电话,就听坤哥朗声笑道: 「福来啊,哥来学校看你了,在篮球场等你!」 简浮生一脸不愿意,但还是点了点头道: 「明白,我马上来!」 没办法,欠人家太多,不去不行。 这一个月来,简浮生的父亲和兀子都被接到了两津市条件最好的胜利医院,坤哥不但全包了费用,请来了市里最出名的骨科医生,装假肢的事情也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这么大的人情,简浮生一时半会儿还真还不上! 篮球场离校医院不算远,简浮生一路过去,老远就看到坤哥在那儿灵活运球! 简浮生不爱看球,也不爱打球,篮球足球对他来说,都是外星人的运动项目。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咱是个靠脑子吃饭的人! 坤哥高高跃起,一个扣篮砸在了篮筐下,身体失衡,一头撞在了篮球架上! 灰头土脸地爬了起来,坤哥望着缓步走来的简浮生,尴尬笑道: 「好多年不练了,年轻的时候扣篮槓槓的!」 简浮生挤出一脸笑容,衷心贊道: 「看您运球的架势,颇有明星风范!」 坤哥拉着简浮生在球场边找了个长凳坐下,寒暄了两句便直奔主题: 「福来啊,这事就这么定了,信你坤哥一回,绝不会害你!」 简浮生推脱了一番,终是无奈地答应了。 坤哥要他办的事吧,还真是个好事,但简浮生想来想去,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从大丰县回来后过了一周,坤哥就给简浮生打了个电话,交给他一份差事。 当会长! 不是长英会。 是慈善基金会! 简浮生详细一问才知道,原来坤哥为了避税,新成立了一家名为坤德慈善基金会的非盈利机构,打算将他名下合法公司的利润都给抽调出来,注入基金会里。 按照大明君国的法律,每年慈善基金会都需要拿出不低于5%的资产,投入慈善活动,而坤哥计划中的慈善项目,则是帮扶瓦窑村这样的偏远山区,资助贫困家庭的孩子们接受高等教育。 照坤哥的说法,简浮生本就出身贫困山村,更明白当地的孩子们最需要什么,自身也算是个励志的好榜样,虽说年纪轻了点儿,但在专业人员的辅佐下,做这个会长正合适。 简浮生自然不信坤哥这套说辞,他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坤哥想通过慈善基金会洗钱! 不过坤哥大方地带他到长英会内的机房转了一圈,给他展示了一遍黑三角弄来的脏钱,是怎么通过虚拟货币洗到国外,又从国外以元宇宙货币的形式进入他私人帐户的,并且明确告诉简浮生,他名下的合法公司,已经产生了稳定的现金流,根本犯不着冒洗钱的风险。 最后简浮生跟坤哥约法三章,自己只负责扶贫搞慈善,其他的事情一概不闻不问,这才答应了下来。 临走时,简浮生皱着眉,一脸不解地问道: 「坤哥,这会长一职,你自己当不好吗?或者找个办事麻利,身份干净的手下,不也比我强?」 坤哥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和笑道: 「你哥现在的身份,做这会长不合适!至于别的人,我也信不过!」 简浮生心里不信,嘴上却不得不说了一堆漂亮话,最后藉口自己水中毒,推掉了坤哥共进午餐的邀请,独自离开了篮球场。 望着简浮生离去的背影,坤哥眉毛一扬,满脸笑容。 三周之前,他听从了张军师的建议,去了两津市东郊的盘山寺,托人找到了该寺德高望重的高僧,想让高僧替自己卜一番前程。 没想到高僧一口回绝,直言卜算命理是外道,在熟人一再说情之下,高僧最终给坤哥指了一条路,让他自去问佛陀。 坤哥心中不悦,高僧面前却也不敢发作,自去庙里上了上柱香,默问佛陀何人可堪大任,助他褪去一身尘埃,脱胎换骨,化莲重生! 那石塑的佛陀尽管漆涂得栩栩如生,却也未曾搭理他。 求方无果,坤哥意兴阑珊地出了寺庙。 然而就在坤哥踏出寺门的那一刻,满山嘈杂的人声鸟啼忽然汇拢一处,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佛音: 「福自九天来,入仕坐上观!」 坤哥猛地一愣,随即放声大笑。 …… 告别了坤哥,简浮生回宿舍吃了点儿药,背着书包来到了小树林里。 将铜镜往地上一放,简浮生对着镜爷磕了个头,问道: 「镜爷,你好些了吗?」 跟死人一样…… 简浮生一脸愁容。 最近他经常做梦,梦见自己手持圆棍,运转噬仙仙诀,将无数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杀于棍下,而且人人都被打得骨肉分离,鲜血四溅! 简浮生害怕再这样下去,自己真要堕入魔道了啊! 琢磨了半天,简浮生看着四下无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沖镜爷道: 「镜爷啊,咱已经浇了您一个月了,您也不见好转,干脆下点猛药吧!」 说着,简浮生一把撸下裤子,将屁股对准了铜镜,嘆了口气道: 「给您来一坨黄金大药,说不定您老家人就能起死回生!」 刚说完,简浮生一阵头痛,识海里浮现出两个大字: 「畜生!」 第57章 简浮生穿帮(四) 第57章 简浮生穿帮(四) 姜家大院。 姜幼月居住的隔院,名为月阑香。 院内水榭歌台,回廊道道,假山清池,照壁游龙,其中一花一草,石板壁画,皆是有来历之物,比那家主姜无忧的主宅更显华贵。 两扇雕着梅兰竹菊的黄铜院门时开时合,衣衫整齐的僕役领着来客进进出出,俱都轻声轻语,深恐冒犯了院内那神仙般的主人。 南荒民俗,本以男子为尊,颇为重男轻女,然而对于修行世家,境况却又有不同。 姜幼月于族中一支独秀,又入云溪仙宗,前途无量,寄託了家族光耀门楣的重望,是以每次回府,姜家上下都把她当神仙般供了起来,前来拜访的人士也是络绎不绝,其中不仅有族内长幼,更有古月城内的各界名流。 隔院正堂内,姜幼月高坐上首,言谈得体,落落大方,在一众宾客的簇拥下应付得游刃有余。 姜无忧坐在一旁,笑眯乐呵地看着出落成人的漂亮女儿,只感老怀大慰。 昨日女儿初回家门,便带着云溪宗的沈先生去见了姜家老祖,姜无忧正好也在,四人商量了一番,敲定了姜家应对此番劫难的对策。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沈先生不愧是云溪仙门宗主座下的高足,在他的指点下,姜家已暗中布下了天罗地网,如今就等那躲在暗处的魑魅魍魉过来飞蛾扑火! 忽然一个小厮行进门来,高声道: 「古月城万城主到!」 正堂内的宾客微微骚动,随后相继沖姜幼月父女告辞,从偏门鱼贯而出。 万城主乃是南荒巴国的皇族旁支,自身也是筑基九层的修士,听说离金丹只有一线之遥,在这古月城一带,身份能跟他平齐的名流基本没有。 少倾,一团圆滚滚的肥肉便身轻如燕地滚进了正堂,其人油头发亮,满面红光,白白胖胖,正是古月城主万德才! 姜幼月父女连忙起身相迎,一番推让后将万德才引到了上首的太师椅上。 万德才笑容满面,从比姜幼月丰满了十倍的胸膛中掏出了一个雕着松梅的灵木锦盒,递给姜幼月道: 「幼月,万叔听闻你得了大机缘,修为突飞猛进,特意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你且打开看看,能不能入得了眼?」 姜幼月甜甜一笑,开口道: 「万叔叔您能亲自来看我,已是最好的礼物了,如此破费又是何必呢!等幼月准备一下,明日便去城主府看看夫人。」 万德才呵呵直乐,坚持让姜幼月打开锦盒看看。 姜幼月轻启盒盖,立刻一阵宝光从内涌出,拉开一看,竟是一只晶莹剔透,白绿相间的翡翠玉镯。 只见那翡翠中的绿线飘花,形态奇特,隐隐呈现出有凤来仪之状,看上去却又不假外物,浑然天成,实在是颇为难得! 姜幼月一见,自然是喜欢得紧。 万德才呵呵一笑,胖手指着玉镯道: 「这只玉镯还是件水系灵宝,能聚拢三道水环防身护体,与你灵根功法都颇为契合,万叔一年前得了这宝贝,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姜丫头。怎么样,喜欢就戴上吧,仙子配宝玉,让你万叔叔好好看看!」 姜幼月拿起镯子,刚要往手上套,忽然又眨了眨,将手镯放回了锦盒里,沖万德才盈盈一礼,笑道: 「万叔,这么贵重的礼物,幼月可是有些捨不得戴呢……」 话音刚落,就见一只肥肥的鳄鱼从门外爬了进来,双眼盯着镯子道: 「哟,这宝贝不错啊,本龙挺喜欢!」 奶龙大摇大摆地爬到姜幼月身边,像条狗一样坐了起来,一爪子从姜幼月手中夺过了玉镯,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捲起尾巴,将玉镯套在了自己尾巴尖上! 万德才眉毛一挑,挤出一副假笑道: 「呵呵,这位是……?????」 姜幼月狠狠瞪了奶龙一眼,尬笑着解释道: 「万叔莫理他,这位是幼月在秘境中偶遇的一头鳄鱼灵兽,修为倒是挺高,可惜脑子坏了,神智不太清醒……」 奶龙眼皮一耷拉,沖姜幼月道: 「大……大师兄叫你去一趟后山!」 万德才一听,忙问: 「可是那云溪宗的沈慕白先生,老夫心仰已久,不知可否一见?」 姜幼月还没开口,奶龙就了斜了万德才一眼,不屑道: 「你算个什么东西,先生不见闲杂人等!」 姜无忧一惊,赶忙连声道歉。 姜幼月连打带骂,用水剑将奶龙给轰了出去,又从储物袋中挑了些秘境中搜刮来的宝贝,一边赔礼一边赠予了万德才。 万德才倒是涵养极好,也不搭理那奶龙,自顾跟姜幼月父女聊了半个时辰,最后拱了拱手道: 「老夫还有要事,先告辞了!」 送走了万城主,姜幼月立刻吩咐下人,闭门谢客。 姜无忧坐了下来,望着姜幼月道: 「怎么回事?」 姜幼月招了招手,奶龙从外门钻了进来,翘起尾巴将镯子递到了姜幼月手中。 打开锦盒收起镯子,姜幼月沖父亲道: 「适才奶龙传音于我,镯子内刻了一道禁制,一旦有外人引动,便能封印我修为,损我经脉!」 姜无忧点了点头,沉声道: 「沈先生果然料事如神,光是吴家那点儿实力,哪儿来的胆子灭我姜家?既然城主府都参与进来了,连家应该也跑不了!」 姜幼月也嘆了口气道: 「现在看来,那廖金斗要么没将事情交待完整,要么本身就所知有限,此番要不是我提前得了消息,姜家危矣!」 两人又商量了几句,奶龙不耐烦道: 「怕啥,这么多人罩着你,谁来谁死!阿姨你赶紧去后山吧,大师兄等着呢!」 姜幼月领着奶龙,一路出了姜家大院,来到了郁郁葱葱的后山。 姜家老祖的洞府外,本有一株遮天蔽日,独木成林的老榕树,自打沈慕白来了之后,这榕树下又多了一方巨大青石,一方简朴茅庐,茅庐外还置了些石桌石凳。 姜幼月赶到时,沈慕白正坐在石凳上,扬了扬手中铜镜的道: 「镜子已经修好了,我随你一起见见那异界的……前辈,顺道将发簪要回来。」 姜幼月闻言大喜,早上她刚睡醒,师兄便将这铜镜要了去,言道这镜子可能是坏了,他要拿去参详一番,看看有没有救。 没想到太阳还未落山,铜镜便已经修好了! 姜幼月接过铜镜,将其置于石桌上,正要鞠躬行礼,却被沈慕白拦了下来。 微笑着望着姜幼月,沈慕白道: 「以后对这破镜子别行大礼了,叫它办事就行……它欠你师兄的!」 话落,沈慕白轻哼一声,沖铜镜道: 「干活!」 第58章 简浮生穿帮(五)(二合一) 第58章 简浮生穿帮(五)(二合一) 扬帆大学,启航公寓。 666宿舍内,唐僧走到简浮生跟前,像看怪物一样望着他,嘀咕道: 「沙和尚,你肯定是整容了!」 简浮生翻了个白眼,指着自己的脸道: 「老子本来就长这么帅!」 唐僧撇了撇嘴: 「我不信!你这痘也没了,皮肤也白了,下巴都变尖了……说吧,你花了多少钱?」 简浮生一脸无语,那是老子天道鍊气,外加水中毒的综合效果好吧! 摸了把自己的细品嫩肉的脸,简浮生胡诌道: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就是做了个雷射美白加祛痘!」 唐僧嘆了口气: 「唉,你爸妈养你,多不容易,你怎么捨得糟蹋他们的血汗钱……」 简浮生懒得搭理这酸货,干脆抬起手中的《市场营销》,挡住了脸。 就在这时,八戒眉飞色舞地冲进了宿舍,一进门就嚷嚷道: 「哈哈,老子工作搞定了!」 简浮生和唐僧一齐扭头,目瞪口呆地望着这厮,下巴差点掉地上。 唐僧一脸不信,揶揄道: 「你就吹吧,天天窝在宿舍打游戏,课也不上,哪家公司敢要你?」 八戒一拍肚子,大笑道: 「老子玩得不爽,没事就在博客上骂骂策划,给游戏写个差评什么的,不知不觉就攒了几十万粉丝了!今天狗迅公司旗下的『逼氪工作室』主动联繫了我,邀请我去当游戏测试员!」 唐僧冷哼一声,酸道: 「歪门斜道!」 简浮生嘆了口气,不由感慨这一心读书,也不一定就是个好出路! 所谓三百六十五行,行行出状元,好多人寒窗苦读二十年,一年的收入却赶不上网红代货一小时,又怪得了谁呢? 就在这时,一个头上晾着发胶,一身潮牌潮鞋的小青年巅儿着两条腿,仰着脑袋走进了宿舍。 身后还跟了个穿着jk制服的骨感小学妹…… 猴哥回来了! 唐僧撇了撇嘴,哼唧道: 「哟,稀客啊!」 猴哥白了他一眼,让出了身旁的小学妹,一脸得意地介绍道: 「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新交的女朋友,涂兰兰……兰兰,这三个是我室友,脸最臭的那个是唐僧,膘最肥的那个是八戒……」 说着,猴哥看见了放下书本的简浮生,目光立刻警惕了起来,指着他道: 「还有那个……沙和尚……农村人,刚整过容!」 小学妹刚瞅完唐僧和八戒那滑稽样,正捂着嘴笑,结果看到了简浮生,瞬间双目发亮,小脸红扑扑的。 虽说是整的……但真的是好帅啊! 身边的猴哥,顿时不那么香了…… 简浮生哪还看不出猴哥那点儿小心思,不过人家女朋友在这儿,他也不好拆台,只好摆了摆手say了个嗨。 唐僧虽然脸臭,但关键时刻还是挺上道的,狠狠夸了夸学妹人长得漂亮,给足了猴哥面子。 可八戒只会打游戏,人情世故完全不通,再加上这厮一向看不惯猴哥装逼,不由阴阳怪气地道: 「猴哥,你不刚跟白骨精六号分了手吗,这么快就找到白骨精七号了?」 猴哥暴跳如雷,一巴掌就沖八戒扇了过去,宿舍内顿时一阵猴追猪跑,鸡飞狗跳! 被猴哥胖揍了一顿,八戒赶紧给小学妹道了个欠,谎称自己刚才是开玩笑的。 涂兰兰脸色很不好看,不时拿丹凤眼剜着猴哥,一记记眼刀接连不断。 猴哥不敢接招,自顾跟三个室友聊了起来,原来这厮是回来收拾东西的,他刚在校外租了间小公寓,美其名曰要跟涂兰兰共筑爱巢,但简浮生一听就知道,应该是开房钱太贵了,不如租房划算…… 几人的话题很快转移到了找工作上面,马上就是校招季了,但今年的经济形势不太好,听学校的就业办公室说,这一届参加校招的公司数量已经打了个对摺。 八戒工作有了着落,又有妹子在场,立刻飘了起来,将游戏测试员这个职业吹得有多么多么厉害,牛皮吹完,便立刻要求涂兰兰帮他介绍个女朋友…… 涂兰兰刚被八戒内涵过,自然没什么好脸色,斜睨了他一眼,下巴一扬道: 「学长,我们网络领袖系的美女确实多,但帅哥也多啊,就你这身材,怕是没人看得上!要不学长你多跑跑健身房,等你体重减掉一半,我就把闺蜜介绍给你!」 八戒摆了摆手,顺着梯子爬上床一躺,直接表示算了。 猴哥呵呵一乐,笑道: 「兰兰的闺蜜可是你朝思暮想的李清颜哦!」 八戒一听,嗖地从床上蹿了下来,四顾问道: 「学校的健身房在哪儿?」 唐僧听得涂兰兰是网络领袖系的,心里也痒痒了起来,自吹自擂道: 「其实工作这事儿吧,我也不担心!我妈都给我联繫好了,毕业了我就去老家的无戒寺当和尚,不用坐班念经,只负责对外搞宣传,专业正好对口!」 说完,唐僧眼巴巴地望着涂兰兰,试探道: 「学妹,你也帮我介绍个?」 涂兰兰一脸懵圈,问道: 「你不都要出家了吗,谈什么恋爱?」 唐僧立刻解释道: 「上班当和尚,下班还俗啊!寺庙其实跟外边的公司一样的,门票香火钱就是营收,方丈主持就是老闆,和尚尼姑就是员工!咱白天上班念经,晚上回家吃肉,周末戴上假发泡个酒吧,有什么不能谈恋爱的?你要是给我介绍个女朋友,我就将她介绍到隔壁的尼姑庵,混上个十年八年的,两个人加起来月入两三万,还不用担心年纪大了被公司裁员,岂不比城里的社畜强多了?」 涂兰兰听得一愣一愣的,讪讪道: 「听起来好像是不错啊……我,我帮你试试吧……」 猴哥嗤笑一声,翘着二郎腿,优越感满满地道: 「工作对我来说,还很遥远!我爸刚升了公司副总,打算让我读一年语言,出国念硕士!」 三个室友都投去羡慕的目光。 涂兰兰却是丹凤眼一瞪,冷笑道: 「你出国了,那我呢? 猴哥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慰道: 「啊……这个……兰兰你这包好像有点旧了,明天我给你买个新的!」 涂兰兰立刻喜笑颜开: 「我要驴牌的水桶包!」 猴哥的脸色立马就垮了下来,他家这两年是挣了点儿钱,但又不是特别有钱,要不然他本科就被送出国了,哪会来扬大这破地方,驴牌的水桶包一两万呢,想想就肉疼。 「沙和尚,你递简历了没?」猴哥赶紧岔开了话题。 简浮生微微一笑,谦虚道: 「还没呢,我农村来的,也没什么大志向,找不到工作就去送外卖呗。」 两世为人,简浮生比这三个毛头小子老成多了,深知除了父母之外,这世上没人希望别人过得比自己好…… 所以尽管他锁定了基金会长这份差事,却也懒得拿出来显摆。 果然简浮生这么一说,一屋子人看着他,都觉得特别顺眼,说的也都是些安慰鼓励的漂亮话。 涂兰兰看着简浮生,一脸同情,主动走到他身边,掏出手机道: 「学长,你长这么帅,可以考虑当网红啊!你给我留个微讯号吧,我们系有的招聘专场,到时候我通知你!」 简浮生看了眼猴哥的脸色,立刻婉言谢绝! 猴哥反倒不乐意了,故作大气道: 「看我干啥,哥还信不过你么,兰兰你别问了,回头……我给咱三拉个群,你在群里通知他!」 几人又聊了一阵,猴哥带着涂兰兰走了。 简浮生正打算去食堂排队吃晚饭,镜爷忽然通知他,可以联繫姜幼月了! 一把拎起书包,简浮生匆匆下了楼,直奔小树林。 昨天一泡屎把镜爷给逼活了,简浮生就要求联络姜幼月,打算先忽悠点金子卖点儿钱,还上一部分坤哥的人情。 但镜爷却没立刻答应,只让他先等着。 足足等了一天,简浮生总算是可以继续他的忽悠大业了! 沖入小树林,简浮生立马放下书包,将镜爷给摆了出来。 刚磕了个头,镜爷往简浮生识海内传了四个大字: 「好自为之!」 …… 玲珑界,姜幼月一把拉住沈慕白的衣袖,附在他耳边道: 「师兄,这铜镜或是那异界大能的宝贝,那人好像道行很高,能跨界传物!你还是对他们都礼貌点儿,不然前辈怪罪下来,我们可担待不起……」 沈慕白面无表情,眉毛乱跳了半天,半响才道: 「跨界传物,乃是铜镜之能,那异界之人,也不一定真是大能!依我所见,铜镜也好,大能也罢,二者虽算不上坏人,却也不是厚德之辈!今后你与他们以物易物,各取所需,犯不着对他们太客气!若是他们合伙欺负你,尽管来找师兄告状,师兄有的是法子收拾他们!」 姜幼月一脸崇拜看着大师兄,钦佩之情油然而生。 师兄也太厉害了吧,这么短的时间,就看出了铜镜的门道! 但若是跨界传物,俱是铜镜之功,那异界的大能,先前岂不是在诈我? 怪不得送过来的法器,一点灵气都没有,这傢伙不会是个骗子吧? 不行,这次我得好好问问他! 等了好半天,铜镜终是放出莹莹光华,一个金光灿烂的身影浮现在镜面中。 杨帆大学,简浮生蹲在小树林了,望着镜中的一男一女,一脸懵逼。 这……怎么多了个人! 还是个男的! 是个男的也就罢了,居然长得如此好看! 老子这张被天道整过容脸,居然都赶不上他,这还是人吗? 简浮生正想开口询问,就见姜幼月沖他抱了抱拳,随后亲昵地走到沈慕白身边,挽住了他的胳膊,介绍道: 「承前辈关照,晚辈已出了秘境!这位是我大师兄沈慕白,也是晚辈在宗门内最亲之人,师兄听闻前辈道行高深,特意来求见前辈,想叫前辈指点一番。」 沈慕白站在姜幼月身后,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笑着沖简浮生点了点头,但他那张笑脸,简浮生是怎么看怎么觉得讨厌! 望着那珠联璧合,金童玉女的一对,简浮生心里暗暗嘆了口气,自嘲道: 两界相隔,人家两情相悦,我在这儿膈应个什么呢? 算了,赶紧多搞点钱,让涂兰兰给我介绍个女朋友吧! 不过念及自己的人设,简浮生还是摆出了一份前辈高人的架子,夸赞道: 「翩翩君子,窈窕佳人,小辈与你师兄果然是天造地和的一对良配!本座祝你二人比翼双飞,白首偕老!」 姜幼月闻言小脸一红,师兄大他二十多岁,她一直当长辈对待,可从未往那方面想过。 但修仙之人,年龄好像也不是问题啊? 偷偷瞅了一眼大师兄,却见他脸色铁青,满面怒容! 沈慕白拉得老长,沉声道: 「你给我听好了!我与师妹间的事,莫要乱嚼舌头!」 简浮生眉头一皱,心里极度不爽。 怎么说话呢你? 好话坏话分不出来吗? 就算你不喜欢丫头,也犯不着跟我这儿抬槓吧! 这就是你求老子指点的态度? 又看了看满脸通红的姜幼月,简浮生有略微有点同情。 这丫头说是将师兄当做长辈,不会已经暗生情愫了吧? 照这情形,丫头怕是单相思一场,也够可怜的…… 算了,老子管这么多闲事干什么,先搞点钱花! 想到这里,简浮生也不搭理那大师兄,长嘆一口气道: 「小辈,上次你那发簪,根本压不住本座业火,虽说本座肢体未有残缺,但急火攻心,却是中了剧毒!此毒非比寻常,只有真金可解,你速速寻来黄金三斤,本座便将那发簪还给你!」 姜幼月闻言想了想,黄金姜家倒是不少,三斤四十八两,对一个修仙世家来说,也不算太多,跟父亲打声招呼,让人去库房取来便是。 心里急着换回发簪,姜幼月立刻点了点头道: 「前辈稍候,我这便下山去取金锭!」 「慢着!」沈慕白伸手一拦,笑道:「黄金倒是有,但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简浮生气都不打一出,眼看就要到手的黄金,这厮非要横生枝节。 不过见得姜幼月一脸乖巧听话,为师兄马首是瞻的样子,他也只得压下了心中的怒火,没好气道: 「小子无礼,有屁快放!」 沈慕白冷笑一声,问道: 「你自诩异界大能,却拿件毫无灵蕴的火器打发我师妹,颇为可疑!我倒想问一问你,金丹九层便可结婴,但我如今十层金丹,却无化婴的徵兆,是为何故?」 简浮生一听,浑身冷汗。 老子他妈才鍊气一层,鬼知道你那金丹十层是个什么玩意儿? 怪不得镜爷叫我「好自为之」,原来是丫头身边来了高人啊! 完了,这下要穿帮了! 第59章 简浮生穿帮(终) 第59章 简浮生穿帮(终) 简浮生半天没有回应,沈慕白一脸冷笑,姜幼月皱着眉一阵狐疑。 一炷香的功夫,姜幼月已经等不及了,开口道: 「前辈,你倒是说话啊?要是觉得太难了,我问个简单点儿的!」 简浮生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尴尬道: 「咳!咳!这个……这个……」 灵机一动,简浮生忽然眼睛一亮,忽悠道: 「其实本座这一界,所修之道与你们大不不同!本座修的乃是……科学大道!」 姜幼月一脸懵圈,沈慕白眉毛一扬。 简浮生拿着手机,开始胡诌大实话: 「道曰,有物混成,先天地生,独立不改,天地之母!所谓科学之道,参详得便是这天地之母与万物至理!得证此道者,擅长借力诸般精密法器,上能遨游天际,下可徜徉海底,文能推演星轨,武可搬山移海,可谓是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科学一道,渊深如海,分为算学,物学,化学,工学,电学等数百个门类,许多修士终其一生也只能修得些许皮毛,是以本座这里境界划分,也与贵界相去甚远,大概可分为幼学,小学,初学,高学,本科,硕士,博士等……」 顿了顿,简浮生总结道: 「故而本座虽已是本科境的大修士,却不曾炼过金丹之道,无法回答你的问题!」 姜幼月半信半疑,好奇道: 「那你这个本科境的修士,给我的法器为什么没有灵蕴?」 简浮生嘆了口气,实话实说道: 「本座这里,本就是无灵之地!科学大道之玄奇,就在于普度众生,一视同仁,无需灵蕴也能修习!我们这一界的凡人,哪怕没有灵根,也能修到博士境……」 姜幼月听得目瞪口呆,诧异道: 「没有灵气,那不都是凡人吗?如何呼风唤雨,与人斗法?你倒是说说你那一界,什么境界能摧毁一座大山?」 简浮生已经把自己都忽悠住了,张口就来: 「非也!本座这一界的法器,不单能摧山断海,更有大国重器,能够湮灭一界,令此界亿万生灵,同归于尽!也正因为大国之间能确保相互摧毁,彼此间反倒难以轻启站端,皆在同归于尽的恐惧中维持着和平!」 说完,简浮生望着天然装逼的沈慕白,冷哼道: 「别说你师兄金丹十层,哪怕他晋升了元婴,本座只要寻来了合适的法器,照样轰的他渣都不剩!」 呸!金丹十层了不起啊,一枚温压弹两千度的高温,老子就不信你这个碳基生物还能蹦跶。 姜幼月听得半信半疑,扭头望向大师兄。 却见沈慕白紧紧皱着眉,沉默不语。 这厮正在用神念跟铜镜吵架呢…… 半响,沈慕白忽然淡淡一笑,点了点头道: 「也罢,倒也不是全无道理……」 扭头看向姜幼月,沈慕白道: 「师妹,你先回府,准备四十八两黄金!不过今天不急给他,明日交给你师兄,由我转交给这位前辈即可。这枚镜子先留在师兄这儿,师兄打算跟这位前辈……好好交流交流!」 姜幼月点了点头,乖乖地下山去了。 简浮生见这厮支走了姜幼月,心中顿觉不爽。 老子跟你个装逼犯,有什么好聊的? 不过想到金子还得从沈慕白那儿过手,简浮生也不好发作,只得没好气道: 「小辈,你还有什么破事儿?」 沈慕白目送姜幼月下了山,缓缓回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铜镜。 袖子一扬,一把摺扇出现在沈慕白的手中,只见他摺扇一展,一波又一波乳白色的光华从扇面上涌出,源源不断地贯入了铜镜内! 简浮生看得一脸懵逼,也不知这厮耍得什么把戏,镜爷却忽然传来一道神念,在简浮生识海中化作几个大字: 「随身之物收好,快!」 简浮生一头雾水,左手从地上拎起书包,右手将手机揣进裤兜里,结果镜爷又来了一句: 「好自为之!」 一看见这四个字,简浮生立刻浑身一抖,汗毛乍起! 镜爷忽然光华大作,悬空浮了起来,一缕缕青丝从镜面中探出,顷刻间将简浮生缠得严严实实! 简浮生恍然大悟,高声大吼道: 「等等,等等!!!」 可惜为时已晚,万缕青丝骤然收回,闪电般将简浮生拽入镜面中! 咣! 铜镜落在地上,镜面上竟然浮起了一层绿锈! 片刻后,一个穿着蓝色工服的保洁大妈钻进了小树林,喃喃道: 「咋回事,这里咋个有光……」 大妈左看看右看看,忽然眼睛一亮: 「哟!地上居然有个古董!」 拾起铜镜,大妈表情挣扎了一阵,最终左右看了看,将铜镜揣进了怀中。 …… 玲珑界,简浮生一个跟头从铜镜中摔了出来,正好趴在沈慕白的脚下。 抬头看了眼这位白衣胜雪的云溪大师兄,简浮生换了好几次脸色,最后干脆装作不认识,结结巴巴地问道: 「嗨……您好……这位大哥……敢问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沈慕白居高临下地看着简浮生,嘴角微微扬起,轻笑道: 「来,前辈,找个厉害的法器来,将我这金丹小修轰成渣!」 简浮生表情凝固,脸色苍白,半响才道: 「来得太匆忙,没带傢伙……」 沈慕白摇着摺扇,往石凳上一坐,冷哼道: 「跪着!」 简浮生呲熘一声从地上爬了起来,挣扎道: 「男儿膝下有黄金……」 沈慕白一指石桌上的铜镜,冷笑道: 「本座不将你拉来玲珑界,就靠这半死不活的破镜子,你一辈子都别想证道!」 简浮生眼珠子一转,扑通一声跪倒在沈慕白面前,响头磕个不停。 他总算是搞明白了,眼前这个装逼犯,才是真正的大佬! 见简浮生头磕得挺利索,沈慕白脸色稍霁,淡淡道: 「盘古界封灵,事关仙,冥,凡三界天道!你是盗天之人,身映封灵之门,乃上界异仙之心腹大患,若不尽快提高修为,必死无疑!」 前面半句,简浮生听不太明白,自己不是承天之体吗,怎么又变成盗天了? 但后半句,简浮生却是一听就懂,赶忙沖沈慕白一拜,可怜巴巴地道: 「前辈救我!」 沈慕白脸色一肃,郑重道: 「救你谈不上,扶一你把倒是真的!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若是你贪花好色,馊主意打在姜幼月头上,本座定然将你碎尸万段,凌迟处死!」 第60章 初入玲珑界 (二合一) 第60章 初入玲珑界 (二合一) 简浮生的心情,有点小糟糕。 倒不是因为那沈慕白,而是他一时半会儿回不去了。 照装逼犯的说法,将简浮生弄过来,他和镜爷俱都损耗巨大,没个半月的功夫,不可能再将简浮生给送回去。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这可让简浮生犯了愁! 课不去上都是小事,反正最后一学期,也就两门选修课,营销专业的毕设也好糊弄,怎么都能混过去。 可父亲就快做手术了,近来每晚都要通电话,他这一消失就是两周,父母该得有多着急啊! 但急也没用,来都来了,现在的他只能赶紧提升修为。 沈慕白虽然装逼犯一个,但人倒还算不错,居然答应了简浮生,暂且不戳穿他。 不过沈慕白也给简浮生提了一大堆要求,光是想着就头疼。 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快落山了,简浮生寻着姜家大院的院墙,一路来到了正门口。 姜家大门修得颇为气派,乃是一座高达十余丈的恢弘门楼,楼上挂着一块金漆牌匾,上书「行善积德」四个大字。 门头牌匾下方,两扇红漆铜拱门紧紧闭着,拱门两旁的石墙上刻着两个巨大的「善」字,善字下方是一对口含石珠的献钱狮。 两个一看就练过把式的魁梧门丁守在大门外,正驱赶着围在门口的人群。 「走走走!都说了多少遍了,我姜家近期不招门客!」 古月城民间消息灵通,姜家仙子回府,一日就传遍了全城,前来拜访的客人,都有渠道通报,这些聚在门外的,大都是些民间的江湖艺人,想要来姜家应聘门客,讨一口饭吃。 若是在平日,姜家对这些身怀一技之长的江湖人等,也还算礼贤下士,无论来者贫富贵贱,都会给一个一展才华的机会。 可如今姜幼月一步筑基,名声大噪,前来应聘者络绎不绝,姜家又在危急关头,正是严防细作暗谍之时,自然不肯再招募外人进入家门。 简浮生等众人散的差不多了,才走到门口,沖门丁抱了抱拳道: 「这位大哥……」 话还没说完,就见门丁打量了他一眼,一脸鄙夷道: 「你这穿得什么破玩意儿,干什么来了?」 简浮生一脸无语。 老子穿的「七匹狗」好嘛,专卖店买的,三百大洋的高级货你认得么? 白了门丁一眼,简浮生硬着头皮道: 「在下来投奔姜家的……」 话到一半,门丁又不耐烦道: 「滚滚滚!明早卯时早点去西门排队,有赈粥!」 简浮生满脸怒容。 老子不是来要饭的! 装逼犯给老子编的什么烂剧本,进个门都这么麻烦…… 拱了拱手,简浮生没好气道: 「在下简浮生,乃是得了云溪宗高人指点,特意来投奔姜家大小姐的,还望你能通报一下!」 门丁一听,大手一摊: 「手书拿来!」 简浮生尴尬地摇了摇头,表示没有。 另外一个门丁走了上来,一把推开简浮生道: 「你这种骗子,每天都有!我姜家宅心仁厚,不愿动武,你自己识趣点儿,赶紧滚吧!」 简浮生翻了个白眼,熘达到墙边一蹲,抓耳挠腮。 那门丁见简浮生居然不走,顿时来了气,两步冲上前去,一脚直踹面门。 简浮生心中有气,一把抓住门丁的脚踝,猛地向上一拧。 只听咔嚓一声,门丁的膝盖向上倒折,小腿居然被扭断了! 另一个门丁听得惨叫,立刻抽出腰间的弯刀沖了过来,刀尖指着简浮生,呵斥道: 「你……你干什么?敢在姜家闹事,你活得不耐烦了?院里全是仙人你知道吗?」 受伤的门丁一手捂着断腿,一手掏出鸣镝,向空中放了个信号,眨眼的功夫,就有一队护院武师沖了过来,将简浮生团团围住。 领头的护院是个修士,已有鍊气三层的修为,听门丁讲完经过,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骂道: 「你他妈眼睛瞎了!老爷交待过多少次了,这世间多的是奇人隐士,叫你们以礼待人!人家一个鍊气修士,没打死你俩就算是手下留情了,还不赶紧赔罪!」 待门丁道完歉,护院笑着拱了拱手,沖简浮生道: 「小兄弟别生气,都是些没见识的下人,您稍事片刻,我这就去给你通报。」 …… 姜家主宅。 沈慕白摇着摺扇坐在上首,姜幼月屏退了丫鬟僕役,亲自给他端茶倒水。 姜无忧满脸愁容,不停地捋着鬍鬚。 依照姜家老祖推断,那意图灭门姜家的势力,很可能不只是觊觎家族的灵田灵矿,而是冲着姜家的地下祠堂去的! 姜家的祠堂分上下两座,院内的祠堂有一条暗道通往地下,而深藏在地底的,才是真正的祠堂。 那里有历代先祖留下的传承,乃是姜家维繫修仙世家地位的根基。 千年以前,姜家本是傲视南荒的名门望族,自始祖往下三十余代,一共出了三位证道仙人,大乘和渡劫期的大修士,更是一两代就有一位。 可惜最近这一千年,姜家似乎突然失了气运,族人资质越来越差,修为也越来越低,头几百年还有几个元婴化神撑门面,现在却是连金丹都没有了,之所以还能在修仙界苟延残喘,概是因为地下祠堂内还有一些祖先留下的法器,以及一种秘传的孕灵丹! 这孕灵丹十分神异,但凡是怀胎九月的孕妇服用后,便能增加婴儿身怀灵根的机率,只可惜此丹的丹方虽然还在,但姜家却因门庭衰落,已然连方子上的草药都快凑不齐了,如今十来年才能炼上一炉,还多半都是废丹。 这孕灵丹乃是姜家最大的秘密,除了老祖之外,就只有家主和六个长老知道,所以得知人意欲灭门姜家后,老祖就怀疑长老中出了叛徒。 可姜无忧查了两日,却丝毫看不出六个长老谁有不妥,派到吴家和连家的暗丁,也没发现两家有任何异动,实在是有些蹊跷。 看了眼云淡风轻的沈慕白,姜无忧求教道: 「沈先生,我查了一遍,家族中未发现叛徒的蛛丝马迹,派去吴连两家的细作也未见异常,不知能否劳烦先生,再帮老夫分析一下形势!」 沈慕白从姜幼月手中接过香茗,轻轻抿了一口,笑道: 「无需多虑,师妹在秘境中废掉了宝药宗弟子,已然打草惊蛇,对方自然会收敛些。如若我所料不错,十日之后,各大仙门来古月城摆开擂台,挑选弟子之日,就是对方发动之时!到时候我随你父女二人前去打擂,老祖和丑龙坐镇姜家,再加上我布下的天罗地网大阵,定然可保姜家无虞。」 沈慕白话音刚落,就听一阵敲门声响起。 姜无忧皱了皱眉头,怒道: 「不是说了我要招待先生,无事不要打扰吗?」 门外的僕役小声道: 「禀告家主,大门外有个奇装异服之人,自称是得了云溪宗沈先生指点,前来投奔小姐的!」 姜幼月父女一脸疑惑,一齐看向沈慕白。 沈慕白一掀道袍站了起来,笑道: 「故人之后,走,我带你们一起去看看!」 三人来到大门外,就见简浮生揣着怀,两腿一叉坐在地上,一脸疲态。 没吃饭呢,饿的! 见沈慕白一马当先出来,简浮生嘆了口气,慢慢吞吞地爬了起来,没好气地拱了拱手道: 「沈先生原来您也在啊……老子……在下等你很久了!」 姜幼月父子一听,脸色都不太好看。 这什么人哪,真是不懂礼数! 沈慕白也不生气,微微一笑,沖姜幼月父女道: 「他叫简浮生,祖辈与我家有些渊源,可惜他家道中落,父母双亡,自幼便缺了教养,我见他资质不错,动了爱才之心,这才让他来投奔师妹,充个僚佐。」 姜幼月小嘴一撅,沖沈慕白撒娇道: 「师兄,我才不要侍从呢,我都筑基五层了,他一个鍊气的能保护我什么?既然他身世可怜,便去做个看家护院的武师吧,我跟管家说一声,安排他学些修行之法便好!」 姜无忧毕竟阅历丰富,听姜幼月一说便觉不妥,连忙打断道: 「幼月你不要越俎代庖,沈先生如何安排,自有考量,你一个小姑娘懂得什么!」 说着,姜无忧便换了张笑脸,沖简浮生道: 「小兄弟远来是客,老夫接待不周,还望海涵,不知小兄用过晚膳了没有啊?」 简浮生一听,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不愧是修仙世家,还是有些风度的! 沖姜无忧鞠了一躬,简浮生笑道: 「不瞒您说,肚子正饿着呢!在下不才,也不敢高攀大小姐,只要能混口饭吃,干啥都行!」 姜幼月上下扫了简浮生一眼,不咸不淡地道: 「高攀谈不上,本姑娘也不是看轻了你。只是你这般年龄,才堪堪鍊气一层,已然错过了修炼的最佳时机,即便你将来奋竭尽全力,成就也十分有限,待在我身边,本姑娘反倒要保护你!」 简浮生满脸笑容的点了点头,心中根本不以为然。 来了这玲珑界,简浮生才算真正明白了什么叫绝世天资! 每时每刻,他体内的十二条大龙都在昂首长吟,山呼海啸般吞吐着此界的浓郁灵气! 若非沈慕白怕他太过惊世骇俗,特意为他遮掩了一番,简浮生身畔时不时就会出现灵气漩涡! 如今的简浮生哪怕啥也不干,承天道体也在自行吸收灵气,令其修为蹭蹭暴涨。 若非他身为天道鍊气,道体内的经脉又过于粗壮,怕是他早已鍊气二层了! 主宅的膳房内,沈慕白坐在主位,姜家父女伴在两旁,简浮生坐在下首。 姜家危难,三人都未提及,反倒问了些简浮生过往之事。 简浮生得了沈慕白提点,只说自己炼功出了岔子,跌下悬崖失忆了,后来于街头偶遇云游的沈慕白,才千里迢迢从北方找来了古月湖。 要说这姜家的晚膳,山珍海味,大鱼大肉,不可谓不丰盛,但少了现代的各种调料,味道也就那样,只能说是原汁原味。 四人用完膳,又小酌了两杯,就听沈慕白道: 「幼月,明日巳时我开坛讲道,你召集族中小辈,过来听听。」 姜家父女大喜,顿时连连道谢。 沈慕白又看向简浮生,嘱咐道: 「浮生你失忆之后,对修仙界所知寥寥,明天也记得过来认真听讲!」 简浮生连忙拱手,衷心谢过。 虽说他已经鍊气一层,其实还是个修仙门外汉,沈慕白这种大佬亲自指点,自然是求之不得。 就这一点来说,简浮生还是很感激装逼犯的。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晚,简浮生听三人谈天说地,不时问上一两个问题,也是收穫颇丰,对这玲珑界也算有了点初步了解。 一个僕役走了进来,沖姜无忧道: 「家主,简先生下榻的客房已经收拾了好了!」 四人先后起身,在僕役的引领下一路前行,弯弯绕绕地来到了大院西南角的「有朋舍」。 这有朋舍乃是一处四进别院,专供姜家接待贵客用的,其内有一方池塘,几株垂柳,装点虽比不得主宅那般精美华丽,在月光灯笼下映着却也是简约清雅,素淡宜人。 简浮生的客房在别院的西侧,内有一套梨木桌椅,一方胡木软榻,一个雕花衣柜,古香古色,烛光灼灼。 将简浮生送到门口,三人先后与他作别,来到了别院外。 姜无忧沖沈慕白一拱手,问道: 「先生,这别院本是为您准备的,您却自己节庐后山,将其让与这后生,不知……」 姜幼月也扯了扯沈慕白的衣袖道: 「师兄,那简浮生祖上,跟您渊源很深吗?他都二十多了才鍊气一层,您就是再如何关照,他也成不了器啊!」 沈慕白沉吟片刻,忽然嘆了口气道: 「此人身世,牵连甚广,恕我不便透露!你二人即要善待于他,却也不要跟他过于亲近,注意礼而有距!等姜家过了此难,幼月你便带他去云溪宗吧,之后的事,我自有安排。」 姜幼月一听,疑惑道: 「可他年纪太大,宗门不收啊?」 沈慕白摇了摇头,笑道: 「会收的,此人资质实在是太好了!」 姜幼月一愣,好奇道: 「有多好?不会比我还好吧?」 沈慕白一怔,一脸同情地望向姜幼月,实在是不忍打击她。 「这……也就比你强一点吧!」 昨晚欠一章,今日三章补齐。 第61章 十日惊鸿(一) 第61章 十日惊鸿(一) 发布于 2023-09-14 21:30 |公众章节 翌日清晨。 打更人锣梆一响,简浮生便爬了起来。 内视己身,简浮生顿时心花怒放! 睡了一晚上,就筑基二层了!? 照这个进度,老子岂不是几天就要筑基了?! 推开两扇雕花木窗,空气中飘着湿润的草香,简浮生深吸一口气,一时间只觉意气风发! 若是就这么在玲珑界待着,成仙于他来说,不就跟吃饭喝水一样么? 正在此时,一道白光从天而降,猛地推开了简浮生,钻入了屋内! 白光瞬间化作沈慕白,往梨木椅上一坐,面无表情地望着简浮生! 简浮生吓了一跳,怒道: 「我艹!你特么吓死我了?」 沈慕白眉毛一扬,问道: 「卧槽是何物?」 简浮生眼白一翻,没好气道: 「卧槽就是……就是不懂礼貌的意思,大佬你进来先敲门啊,在我们那儿你这叫强闯民宅,会挨枪子儿的!」 沈慕白眉头微皱,跟简浮生交流,对他来说略微有些困难,这厮时不时就抛出一些盘古界的词彙,理解起来有些费劲。 沉吟片刻,沈慕白道: 「破镜子交予你保管几日,你且藏好了,莫让幼月瞧见!」 简浮生莫名奇妙,也不知装逼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沈慕白也没多做解释,从取出铜镜往桌上一摆,起身道: 「巳时记得来听讲!」 话落,沈慕白重新化作一道白光,从窗户中飞了出去。 简浮生走到梨木桌前坐了下来,拿起铜镜端详了一番,自言自语道: 「哎,不对呀?这镜子背后居然刻的是凤凰,原来这铜镜总共有两枚,是龙凤一对啊!莫非那边的镜子是公的,这边的镜子是母的……」 正说着,简浮生忽然脑袋一阵剧痛,识海里浮现一行大字: 「两枚皆是你镜爷!」 简浮生疼得龇牙咧嘴,骂道: 「破镜子,你不去舔大佬,找我干嘛?」 镜爷的输出很威猛: 「爷找你收灵石来了!」 简浮生一脸懵逼: 「灵石?老子身上哪儿有灵石?你去找姜丫头和装逼犯啊!」 镜爷也不搭理他,一根根青丝从镜面中探了出来,如无数道细针般刺入了简浮生的毛孔! 简浮生大惊,立刻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就像是中了定身咒,根本动弹不得。 体内的真元源源不断地向外涌去,被青丝尽数吸走,十二条大龙仰天哀鸣! 盏茶的功夫,简浮生的真元便被抽干,境界也跌回了鍊气一层…… 镜爷徐徐收回青丝,有几根青丝还一副不情不愿地样子,扎在简浮生的肉里不走…… 好在简浮生能活动了,气呼呼地将几根青丝给拔了出来,破口大骂道: 「破镜子,玲珑界满地灵石你不吸,你踏马抽老子真元,吸血鬼啊你!」 镜爷的回覆理直气壮: 「送你跨界太亏,收点利息!」 简浮生正要跟镜爷理论一番,门外忽然响起一个清脆声音: 「简公子,女婢奉家主之命,为您准备了一套常服!」 简浮生一听,骂骂咧咧地将铜镜塞进床下,走到门口开了闩。 推开门一看,就见一个俏生生的丫鬟站在门外,手中捧着一个长木盒,沖他一礼道: 「秋菊见过简公子!」 简浮生挠了挠头,沖丫鬟抱了抱拳道: 「啊,秋菊是吧!幸会,幸会!真是太谢谢你了啊!」 说着,简浮生就要伸手去拿那木盒。 秋菊被简浮生搞得一头雾水。 这位简公子,似乎有些不通世事啊,怎么能沖她一个下人作揖? 将木盒往怀里一抱,秋菊道: 「公子如此大礼,实在是折煞奴婢,老爷吩咐过了,让奴婢伺候公子更衣!」 简浮生赶忙摆了摆手道: 「不用不用,衣服给我就行,我打小就自己穿衣服,你赶紧回去吧!」 秋菊一听,脸色微变,一双桃花眼哀怨地看了简浮生一眼,随后低头道: 「公子可是觉得奴婢入不了眼,老爷交待过了,若是公子不喜欢我,便多叫几个丫鬟过来让公子选。」 简浮生脸色微红,心中暗爽: 这修仙界的世家,果然是会享福啊…… 不过这丫头倒也长得蛮好看的,虽说姜幼月那丫头咱高攀不起,但拐个丫鬟回去,好像也不错啊! 挠了挠头,简浮生傻笑道: 「没有没有,你长得挺好看的,我主要长期单身狗,没让女孩子伺候过,不太习惯……」 秋菊噗嗤一笑,脆声道: 「公子说话可真有意思,还是让奴婢来服侍您吧,很快就习惯了!」 客房内,简浮生脱得只剩一条裤衩,尴尬地望着秋菊从木盒里取出衣履,脸都红到了脖子根。 本来他还推脱了一下,但秋菊却坚持要帮他更衣,简浮生问了问才知道,若是她伺候得不周,被旁人知道了,家主还要重罚他! 秋菊取出一件靛蓝锦绣衫,一双青竹步云履,轻手轻脚地为简浮生穿好,又拿了一条白玉蹀躞带,系在了简浮生腰上,随后退后两步看着他,秋波流转道: 「公子真乃玉人也!」 简浮生吞了口唾沫,强自按耐住微微哆嗦的三条腿,尬笑道: 「过奖,过奖,你也长得很漂亮!」 方才秋菊为他穿衣时,指尖若有若无地碰触着简浮生的肌肤,令他只觉浑身酥麻,仿佛有一只只小虫子从小腹钻入了眉心。 两世老处男了,哪受过这等刺激…… 秋菊微微低头,一双桃花眼抬起眼皮,瞟了简浮生裤裆一眼,又垂了下去,低声细语道: 「家主有言,若是公子不嫌,奴婢就是公子的人了!若是公子今夜需要侍寝……知会奴婢一声便可!」 简浮生喉结一个劲儿地抖,挣扎了半天才道: 「啊……这个……日后再说吧!」 秋菊微微一笑,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没过一会儿,秋菊又端着一个木质托盘回来了,托盘里是热气腾腾的早点。 秋菊端起瓷碗,咬了一勺莲子粥,张开樱桃小口先吹了吹,这才递到简浮生嘴边,轻声道: 「公子,请用粥!」 简浮生刚抿了一口,却不经意瞅见秋菊那布衣都裹不住的峰峦,鼻腔瞬间一热。 两道鼻血如柱而下,一碗粥都红了! 第62章 十日惊鸿(二) 第62章 十日惊鸿(二) 沈慕白的讲道之所,定在了姜家学堂。 巳时未到,简浮生便已早早入了堂候着。 没办法,秋菊这丫鬟太诱人,简浮生担心再跟她独处下去,第一次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没了…… 姜家学堂,名为「聆仙堂」,其间飞檐斗拱,雕窗画栋,四壁挂满文人墨宝,俱都是价值不菲的名家真迹,尤其是正壁那一幅《群仙教化图》,图中的神仙栩栩如生,睥睨人间,尽显姜家的古老传承与森严气象! 学堂上首有一处石台,上方置有一把紫檀轿椅,一张麒麟玉桌,桌上摆着文房四宝,经卷典籍,皆是温润有光,一看便是来历不凡之物。 石台之下,则是十余排梨木长桌和与长凳,可惜这桌椅都显得有些矮,简浮生在最末排坐下,只觉腿都伸不太开。 没过多久,前来听讲的姜家后辈便三五成群地鱼贯而入。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可简浮生定睛一看,却是傻眼了…… 全特么是些小屁孩! 这些姜家子弟,看模样大的不过十一二岁,小的不过六七岁,甚至有丫鬟抱着三四岁娃娃进来,顿时给简浮生整破防了。 好在又过了一阵,总算是有几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走了进来,之后又有两三个看上去已有二十的青年缓缓落座,简浮生才算是松了口气。 姜幼月最后一个入堂,目光一扫,寻到了最后一排的简浮生,款款坐在了他的身边。 简浮生连忙起身,沖姜幼月作了个揖,恭敬道: 「大小姐!」 姜幼月看了简浮生一眼,盈盈起身,淡淡道: 「不必多礼……公子请入座。」 打心眼里,姜幼月是有些瞧不起简浮生的。 这厮这么大年纪,才鍊气一层,以常识而论,这辈子筑基都难。 不过大师兄对简浮生似乎颇为看好,又贊他资质不凡,姜幼月自诩大家闺秀,却也不能失了礼数。 总之这一声「公子」,姜幼月喊得是比较勉强。 待简浮生坐定,姜幼月一手拄着下巴,偏头看着他道: 「师兄让我陪你听讲,若有不懂之处,随时可以问我。」 简浮生赶忙起身,再次作揖致谢,姜幼月不耐烦地压了压手,示意他赶紧坐下。 锣梆一响,沈慕白手摇摺扇,于紫檀轿椅上落座。 环视下方一遍,就听他开口道: 「仙者,逆天而行,藏道于身,看似玄之又玄,实则不外乎功,经,法,艺四字……」 沈慕白深入浅出,娓娓道来,简浮生凝神静听,总算是摸清了点修仙的路数。 原来这修仙的功法,可大致划分为功,经,法,艺四类: 功即是玄功,吞吐灵蕴,提升修为! 经即是心经,静气凝神,夯实道心! 法即是术法,沟通天地,道法神通! 艺即是佐艺,借御外物,丹器符阵! 如今的简浮生,玄功是不用操心了,《承天蕴道》在他识海中飘着,境界提升根本不是问题,至于术法,他有噬仙仙诀,却又不敢施展,昨日与沈慕白求教,更是得了警告,说那仙诀邪恶极,不到性命攸关之时,他断不能用! 所以这经,法,艺三样,简浮生全是一片空白。 粗略将四字的纲要过了一遍,沈慕白又着重讲了讲修炼玄功和心经的要领和心得,直到午膳时间将至,他才总结道: 「人性本恶,大道无情,尔等修道,自当以淬鍊道心为先!若是道心不定,邪祟自生,一朝入魔,便是万劫不复,仙人来了都救不了你们!」 说话时,沈慕白目光如电,扫向了简浮生! 简浮生被那目光一灼,顿觉浑身燥热难耐,双目微微充血,心中涌起一股冲动,右手不自绝地摸向了背后,想要催动噬仙仙诀,一棍子将这装逼犯给拍成烂肉! 沈慕白表情一肃,沉声道: 「简浮生,你可明白!?」 七个字如道道惊雷,逐一炸响在简浮生的耳边,简浮生刚刚浮现出粉色的瞳孔,瞬间褪色。 清醒了过来,简浮生抹了把头上冷汗,颤声道: 「懂……懂了!」 这一次午膳,简浮生没能跟姜幼月父女同桌,因为沈慕白带他去了后山,命人将饭直接送到后山去。 坐在石凳上,沈慕白一脸肃杀地看着简浮生,问道: 「刚才我以杀念探你,是否起了感应?」 简浮生眉头紧皱,一脸愁容道: 「是,当时我就想找根棍子,想将先生您碎尸……啊不对……想对先生动手……」 沈慕白嘆了口气道: 「你那仙诀,乃是那封条上蕴含的一道上界帝君的神通,当初铜镜帮你分担了大半,如今都在本座身上!」 简浮生闻言一怔,原来这沈慕白,也被那仙诀给缠住了!? 就听沈慕白接道: 「此诀极凶极恶,本座将其禁锢,已是竭尽所能,你有此诀在身,不论如何挣扎,迟早都会被仙诀吞噬,沦为那帝君的血奴!」 简浮生心中又惊又疑,问道: 「先生,你可知上界的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慕白长长嘆了口气,摇了摇头道: 「我只知仙界的异变跟天道劫数有关,至于为何会变成那般模样,恐怕连仙人们自己都不太清楚!」 顿了顿,沈慕白沖简浮生叮嘱道: 「你那盘古界,有诸多道家经典,如《道德经》这般直指大道的经文,对镇压那仙诀该有些帮助,但你需时刻谨记,《道德经》这种东西,万万不可完整地传到玲珑界来,若被此界的巡仙发现,我等必死无疑!」 简浮生默默点头,只觉前路一片灰暗。 见简浮生垂头丧气,沈慕白又出言安慰了他几句,言道若自己寻到了化解仙诀之法,便可像解救镜爷一样,将简浮生体内的仙诀给渡走,除此之外,若简浮生体内仙诀彻底失控,镜爷也会临时伸出援手,帮他分担一些。 一番话下来,简浮生这才略微安心了些。 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玦,沈慕白递给简浮生道: 「此玦中含有一门心经,两种术法,你先拿去认真研习,下午我会让幼月带你去演武场练功,若是有不懂之处,你可尽管问她。」 简浮生起身行了个大礼,双手接过了玉玦。 先生虽然装逼,但人还是真的挺不错! 贯入真气,三门功法瞬间传入了简浮生的识海,可他定睛一看,却又傻了眼了。 全特么是繁体字儿…… 看不懂啊! 上一章被屏蔽了……解禁中……我是真的啥也没写啊 第63章 十日惊鸿(三) 第63章 十日惊鸿(三) 姜家的演武场位于西北侧,是一处半独立的开阔院落。 演武场内有两座擂台,一块布满了傀儡人偶的空地,四面的兰锜上摆满了刀剑弓枪。 兰锜的外围,是一排青瓦白墙的练功房,房内被木墙分割成一个个隔间,供姜家子弟打坐运功之用。 简浮生垂头丧气地走进隔间,一屁股坐在了蒲团的边上。 姜幼月跟在他身后,叉着腰数落道: 「你这人怎么这么笨,多大年纪了,字都识不全?」 简浮生回头瞅了瞅姜幼月那张臭脸,理直气壮地道: 「当初在下跌下悬崖,是脑袋先着的地,摔忘了!」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姜幼月听得一愣,看在这傢伙身世可怜的份上,勉强安慰了一句: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能得我师兄看重,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今后你可要记得报恩!」 简浮生点了点头,用手指在蒲团上划了几道印子,问道: 「这个字怎么念?」 姜幼月头大如斗,没好气道: 「龖(da),没看两条龙吗?自己想想什么意思?」 简浮生琢磨了半天,犹豫道: 「龙阳之好?」 姜幼月抬手就想给他一记耳光,但想到这厮跟大师兄的关系,只好反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无奈道: 「两条龙挤在一起,不得飞吗?这字儿是巨龙腾飞的意思!」 简浮生点了点头。 跟咱猜的也差不多嘛…… 看了看识海中的经文,简浮生继续在蒲团上笔划,却听姜幼月道: 「你别在蒲团上划拉了,那是人家屁股坐的地方!干脆把玉玦给我,本姑娘亲自给你写一份!」 简浮生赶忙起身,喜笑颜开地鞠躬致谢,从怀中摸出了玉玦。 没辙啊,虽说他两世为人,但毛笔字从来没写过,这玲珑界的毛笔还容易开叉,宣纸也是薄如蝉翼,根本没法用。 姜幼月一把夺过玉玦,轻哼一声出了门。 大师兄有言在先,给这厮的三篇经法不宜外传,她还得亲自动笔…… 半个时辰之后,姜幼月拎着一卷宣纸回来了,将宣纸往木案上一摊,沖简浮生道: 「自己看!不懂的问我!」 三篇经法太多,姜幼月只挑了最短的一篇,名为《长亭步》,乃是一门高深的轻纵术法,此术进可攻,退可守,斗法间施展起来,静若处子,动若脱兔,用来突袭逃遁皆可。 两人一问一答,不知不觉就是一个时辰过去了,简浮生学得云里雾里,满头大汗,姜幼月教得仰天长嘆,痛不欲生。 取出水袋喝了口水,姜幼月抿了抿快要磨破的嘴皮子,没好气道: 「今天就到这儿吧,你这人太聪明了,本姑娘不配教你!」 简浮生脸上一红,强调道: 「在下跌下悬崖,是头先撞的地!」 白了简浮生一眼,姜幼月领着他出了练功房,指两侧的兰锜道: 「你去取杆趁手的兵器吧,师兄让我陪你练练……对了,师兄交待过,不许你用棍子!」 简浮生一时没有动,指着演武场上的一群姜家子弟,好奇道: 「大小姐,他们的练功服上怎么都编着号?」 姜幼月闻言一脸尴尬,磨叽了半天才回答道: 「我爹娶了八十多房小妾,孩子太多记不得名,编个号不是省事么……这编号平日的常服上也有,只不过都绣在袖口下方,不太显眼而已……你看那个编号四十八的,就是我四十八弟!」 简浮生听得心花怒放,顿觉这玲珑界是个好地方,不由仰天大笑道: 「哈哈哈哈哈,居然能娶八十房……」 姜幼月越看简浮生,越觉得这厮是真摔傻了,狠狠跺了跺脚,怒道: 「少废话!赶紧去选兵器!」 简浮生绕着演武场走了一圈,最后从兰锜上取了把长枪下来,放在手里掂量了两下。 没办法,棍子用惯了,刀剑什么的用起来觉得太短…… 男人嘛,兵器自然是越长越好! 姜幼月足下一点,轻飘飘飞上了擂台,没好气地沖简浮生道: 「上来受死……咳,咳,上来我指点指点你!」 姜幼月自知失言,给了简浮生一个毫无真诚的笑容,心里嘀咕道: 前半句他应该没听见吧,本姑娘语速这么快…… 简浮生听得一清二楚,瞬间脸色铁青。 死丫头定是教我教出了真火,打算拿老子当出气筒呢! 磨磨蹭蹭地走到了擂台边,简浮生怀里抱着长枪,却是不肯爬上去,磨磨蹭蹭地道: 「大小姐,在下素来与人为善,从不与人争斗,要不……咱还是算了?」 姜幼月眉毛一挑,训斥道: 「修行之路,血光之灾不请自来,你总想着与人为善,只会被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赶紧给我上来!」 演武场的姜家子弟听到姜幼月的话,纷纷转过头来,看向了简浮生。 一时间议论声此起彼伏。 「那人谁啊,凭什么三姐姐亲自教他?」 「小声点,听说那是沈先生带进来的人,不能得罪!」 「他都那么大年纪了,才练气一层,这不已经废了吗?」 「你俩这就不懂了吧,就因为他资质差,所以才要三姐姐指点啊!」 「切,你们看他那熊样,一看就烂泥扶不上墙……」 「你也不比人强啊,自己不也是个杂灵根,有脸嘲讽人家?」 简浮生环视擂台一周,发现除了一两个年纪跟自己差不多的,都是些十几岁的小孩子,顿时感到脸颊燥热。 待简浮生慢吞吞地爬上了擂台,姜幼月早就等得不耐烦了,立刻催促道: 「听师兄说你也会捣腾两下子,尽管放马过来吧,别怕伤到我!」 简浮生双手攥着长枪,可怜巴巴地道: 「你……你别还手行不?」 姜幼月嘴角微微一翘,笑道: 「好!」 简浮生大喝一声,双手舞者长枪,气势汹汹地朝姜幼月奔去! 砰! 砰砰!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一柱香后,简浮生呈大字型躺在擂台上,一脸生无可恋…… 姜幼月的鞋印子不仅糊了他一脸,浑身上下全是! 人家的确是没还手…… 用脚踩的! 姜幼月这几日境界已然稳固,下手很有分寸,虽说踹了简浮生百十来脚,但俱是鞋印上去就收了力,一点都没伤到他,主打的就是一个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擂台的周围的气氛非常好,姜家子弟前俯后仰,满堂闹笑,一片「其乐融融」! 唯一不开心的,只有躺在地上的简浮生。 姜幼月出了口气,心情好了不少,下巴一扬道: 「别装死了,快起来!本姑娘教你两手!」 简浮生双眼一闭,装作没听见。 死丫头,你给老子等着! 第64章 十日惊鸿(四)(二合一) 第64章 十日惊鸿(四)(二合一) 落日余晖,晚霞如一条条飘扬红绸,打散了一片碧空。 姜家后山,微风习习,沈慕白轻摇着摺扇,听姜幼月在身边叽叽喳喳。 「那简浮生倒也不是真傻,主要字儿认得太少了,真教得我头疼!」 下午姜幼月带着简浮生练了练《长亭步》,又教了他几招搏击之术,也算是看明白了。 这厮的脑子其实问题不大,主要还是没文化,一句话都得跟他解释半天。 沈慕白一脸慈爱地看着姜幼月,淡淡笑道: 「无妨,明日让他去私塾,让先生教他认认字吧,辛苦师妹了。」 从怀里掏出发簪,沈慕白徐徐起身,给姜幼月轻轻戴上,贊道: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不愧是我沈慕白的师妹!」 姜幼月小脸一红,挽着沈慕白的胳膊撒娇道: 「师兄你跟那异界的前辈换东西,怎么也不叫我!」 沈慕白早已准备好说辞,笑道: 「师兄先帮你摸摸那人路数,免得你将来吃亏,铜镜你先放在师兄这儿,我再帮你探探他的底细。」 说着,沈慕白从怀中掏出一个储物袋,递到姜幼月手里,嘱咐道: 「依我所见,那厮贪婪成性,你今后与他易物,切莫由着他漫天要价……你看,这四十八两黄金,师兄只用了二两,便将这发簪给换了回来!」 姜幼月一听,立刻攥紧了小拳头,怒道: 「臭前辈居然诈我!」 沈慕白摇了摇头,笑道: 「你莫喊他前辈,我已窥破他真容,不过一白面书生,你以后叫他……小生即可!」 顿了顿,沈慕白问道: 「这几日境界稳固得如何了?」 姜幼月闻言神情一黯,嘆了口气道: 「境界倒是夯实了,但道台上还是有裂纹……」 沈慕白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慰道: 「无需多虑,本来你出得秘境,即是天劫降临之时,为兄见你根基有损,便出手为你遮掩了天机!这两日我为你家老祖延寿,耽误了些时间,明日未时你来后山一趟,待师兄助你渡过天劫,道台便可自愈!」 姜幼月闻言大喜,一头扑进了沈慕白的怀里,甜甜道: 「师兄你最好了!」 沈慕白搂着怀中的转世女儿,只觉老怀甚慰,不由感嘆这千年来的一世世辗转,终归是值得的…… 只可惜,无法相认! 沈慕白忽然目光一动,轻轻推开了姜幼月,片刻之后,就见姜无忧一脸愁容,踏着青苔来到了茅庐边。 看了眼小脸通红的姜幼月,又看了眼玉树临风的沈慕白,姜无忧自以为洞彻入微,顿时愁容尽消,沖姜幼月道: 「幼月啊,你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 姜幼月哪还听不出老爹的话外之音,一片红霞从额头一直盖到脖颈,偷偷地瞄了一眼沈慕白,垂着头忸怩道: 「爹你胡说什么!女儿已然筑基,寿元悠长,年纪还小呢……」 沈慕白额头上渗出两根青筋,恨不得一脚将姜无忧踹下山去! 不肖子孙,跟老夫抢女儿也就算了,居然还自以为是,乱点鸳鸯谱……简直是混帐之极! 双目绽出两道寒光,沈慕白神念直刺姜无忧心神。 姜无忧忽觉沈慕白气质一变,仿佛一头庞然巨兽般盯着自己,瞬间闭了嘴,蹬蹬后退两步。 慑住了姜无忧,沈慕白皮笑肉不笑,淡淡问道: 「我见家主上山时满面愁容,不知所为何事啊?」 姜无忧不敢与沈慕白对视,赶忙扭头看向了姜幼月,欲哭无泪道: 「幼月,你带回来那头……龙爷,它……它它它……它把咱家的马全吃光了!」 姜幼月顿时炸了,怒道: 「大胆奶龙,大师兄,青衣大人,快帮我收拾它!」 青衣毫无回应,沈慕白嘆了口气,无奈道: 「恐怕它也是逼不得已!」 姜家大院,奶龙趴在马厩内,吧唧着嘴。 来这儿两天,总算是吃饱了一回! 姜家倒是待他不错,吃的喝的管够,一顿也没少。 问题是它吃鸡肉鸡头发飙,吃鸭肉鸭头抗议,吃猪肉猪头咆哮,吃牛肉牛头乱冒…… 总之不论鸡鸭猪牛羊,只要吃上几口,体内总有个邪种会暴走! 鱼倒是能吃,可惜肉太少,填不饱肚子,邪种们一直嚷嚷着要吃人。 可老姜和青衣在这儿呢,人它不敢吃啊…… 只能吃马! 奶龙刚拍了拍鼓鼓的肚子,沈慕白就带着姜幼月,从天而降! 望着怒容满面的姜幼月,奶龙赶紧爬了过去,趴在她脚边解释了一番。 姜幼月听得目瞪口呆,喃喃道: 「你把马都吃了,咱家骑什么?」 沈慕白摇了摇头,问道: 「你体内邪种,所类何物?」 奶龙垂头丧气道: 「鸡鸭猪狗猫牛羊鹰驴!」 沈慕白摺扇摇了一半,忽然摇不动了,沖姜幼月道: 「你跟家主说一声,每日买两匹马餵他……另外再差人去买一批驴吧!」 姜幼月捂着额头,挣扎道: 「师兄,咱姜家也是要脸的!」 沈慕白收起摺扇,尴尬道: 「餵饱了这厮,它才能压制体内邪种,反正它也待不了多久,不过一时权宜之计……」 话到一半,沈慕白也说不下去了,干脆化作一道白光,直接飞天而去。 姜幼月自从得青衣授了机宜,也不怕这奶龙了,数千柄水剑刷地凝聚在身前,尽数朝奶龙刺去! 一边修理奶龙,姜幼月一边骂道: 「你这死龙,就不能上山吃草?」 客房里,简浮生盘膝坐在床上,忽然耳朵一动,喃喃道: 「什么东西怪叫,这么难听!」 自打鍊气以后,简浮生的听觉就变得特别好,下午姜家子弟那一道道嘲讽声,他听在耳中,气在心头,回房后便发誓要勤修苦练,找个机会一雪前耻! 可惜装逼犯给他的三篇经法,如今只有一篇《长亭步》,剩下的《问世经》和《九重山》,一篇心经,一篇道术,姜幼月还没抄完。 心中一动,简浮生忽然想起了从丫头那儿骗来的《灵秀水元剑》,不由调动真元,依照法门的路数凝聚于指尖。 四壁的窗户忽然齐刷刷地打开,阵阵湿润的晚风从窗外灌了进来,绕着简浮生徐徐而转,于他指尖凝聚出一柄尺长的水剑! 简浮生一怔,随后眉飞色舞。 竟然如此简单!? 不过可惜了……当着姜幼月那丫头的面,也不敢用。 正在这时,忽有脚步声从门外传来,简浮生推开门一看,就见秋菊款款而来,身后两个僕役端着一个半人高的大桶,装满了热水。 沖简浮生盈盈一礼,秋菊媚眼如丝,轻笑道: 「公子,奴婢来伺候您沐浴!」 这一回,简浮生没有推脱。 姜幼月这人简浮生算是看透了,看似大家闺秀,实则暴躁母龙,人前那知书达礼的模样,不过是身份给逼出来的…… 别说人家有个貌掷潘安,修为绝顶的大师兄,就说这丫头本人,也不是简浮生的菜! 倒是秋菊这丫鬟,虽说容貌比姜幼月逊色了许多,但放到大明君国去,却也碾压一众美颜网红,再加上她媚而不骚,小鸟依人,反倒挺合简浮生的口味。 简浮生刚解开领口,秋菊却便红着小脸,主动凑了上来,一面为他宽衣解带,一边柔声道: 「公子白天练功,想必是累了,还是奴婢来吧。 秋菊一边帮简浮生轻轻搓着背,一边跟简浮生谈起了自己的身世。 原来她本也出身商贾之家,儿时也曾有过锦衣玉食的日子,可惜她父亲做买卖赔了大钱,带着老本孤注一掷,进了连家开设的赌坊,结果不但没能翻身,还欠下了巨债,此后便成日于中酗酒,性情大变,不但卖掉了老婆小妾,将她这个女儿也卖给了姜家。 简浮生听完,不由心生怜悯,跟她闲聊了起来。 聊着聊着,秋菊忽然感嘆道: 「公子落崖失忆,却于芸芸众生中得遇沈先生,真乃气运深厚之人,不知奴婢今后侍奉在公子身边,是否也能沾点福运……」 简浮生闭着眼睛,只觉浑身舒坦,不自觉地夸口道: 「那是自然!」 秋菊抿嘴一笑,问道: 「沈先生究竟是何方神圣?奴婢听说姜家上下,全都对他毕恭毕敬,恐怕不只是大小姐的师兄吧?」 简浮生闻言,微微皱眉。 虽说装逼犯并没有挑明自己的身份,但他一言一行,谈的皆是大道玄功,动辄就拿三界说事,若说他只是个云溪宗的大师兄,简浮生是肯定不信的。 如今他心中也隐隐有了个猜测,觉得沈慕白多半是个被贬下界的谪仙! 不过这种事情,沈慕白自己不开口,简浮生也没胆子问,何况镜爷还特意警告过,沈慕白这厮道法通玄,在他面前须得谨言慎行。 犹豫了片刻,简浮生开口道: 「我跌下悬崖,头先着地,家中长辈的旧闻早都记不得了,对沈先生其实也不太了解。」 秋菊点了点头,盈盈起身,绕到了简浮生的正面,眼帘低垂,一双销魂蚀骨的小手摸上了简浮生的双肩。 简浮生呼吸急促,脸颊通红,尴尬道: 「啊……这个……正面还是我自己来吧!」 秋菊抬起眼皮,红着脸瞅了简浮生一眼,咬着嘴唇道: 「公子,奴婢被卖到姜家,时间也不久。本来家主见我挺会来事儿,有意纳我为妾,可公子来后,家主便欲将我赠予公子,若是您弃我而去,奴婢以后在这姜家,便只能一辈子做牛做马了!」 说着,秋菊的手便顺着简浮生的肩膀滑了下去。 简浮生慌道: 「秋菊,等等……」 毕竟是个处男,简浮生被秋菊撩得心猿意马,逐渐失控,心跳隆隆作响,他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终究是雄性荷尔蒙作祟,令简浮生猛地从水中伸出双手,一把抓住了秋菊的肩膀! 秋菊一声嘤咛,张开樱桃小口,就向简浮生迎去! 「呵呵!」 忽然一声冷笑自窗外传来,简浮生立刻推开秋菊,秋菊也慌忙转身,望向了窗外。 随后就见两张宣纸从窗外飘了进来,姜幼月的声音如一道寒风钻进室内: 「两篇经法抄好了,以后记得关窗户!」 简浮生一拍脑门,脸上一个大大的「囧」字。 秋菊反倒没太在意,碎步走到窗前,将客房的内的窗户全都关得严严实实,随后又锁上了大门,眼波流转地沖简浮生道: 「公子不必多虑,老爷将奴婢赠予公子,大小姐也是点过头的!方才小姐不悦,是怪奴婢思虑不周,未曾事先关好窗户。」 简浮生长嘆一声,丫头写了一晚上字,自己却在这儿坐享艷福,的确是说不过去。 可这事儿吧,你要我怎么解释? 秋菊款款而至,双手伸进了水桶中,沖简浮生笑道: 「公子莫愁,奴婢今夜为公子侍寝,明日便去找家主讨一张转让文契,今后便是您的人了!」 简浮生刚要开口,忽然惨叫一声,抱头哀嚎。 一行大字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孽障,童子身若破,定要你身死道消!」 简浮生目眦欲裂,在识海中破口大骂: 「破镜子,你他妈吸老子真元也就算了,还不让老子碰女人,这狗屁仙道,老子不修了还不成吗?」 镜爷似乎也知自己有点过分,解释道: 「等爷复原过半,你便能破童子身!」 简浮生一脸无语,望着一脸期待的秋菊,讪讪道: 「那个……秋菊啊……你还是先回去吧……公子我修的乃是童子功!」 秋菊眨了眨眼,忽然掩嘴一笑,问道: 「那明日奴婢便通知老爷,说您愿意收下奴婢可好?」 简浮生点了点头,让秋菊为他擦干身子,换上睡衣,终于将这小妖精给打发走了。 从客房内出来,秋菊那媚态横生的笑容忽然一收,目光复杂,两道秀眉皱得极深。 简浮生揉了揉太阳穴,拾起两张宣纸,一头倒在床上。 一缕缕青丝忽然从枕头下伸了出来,扎进了简浮生的身体。 简浮生气得眉毛倒竖,骂道: 「你特么有完没完?」 识海中浮现出镜爷恬不知耻的回覆: 「再让爷吸两天!」 二合一,今天还有一章 第65章 十日惊鸿(五) 第65章 十日惊鸿(五) 一大早,简浮生刚用完早点,便被秋菊领去了姜家私塾。 私塾院落颇大,共有十几间学堂,简浮生一路尾随着秋菊,被带到了东首的第二间。 学堂的上首,教书的老先生头戴庄子巾,翘着二郎腿坐在太师椅上,左手捧着本典籍,右手不停捋着长须。 台下坐了十余孩童,看样子不过七八岁的年纪,简浮生瞅了一眼孩童袖口的编号,竟然都在六十开外。 见得简浮生进来,老头徐徐起身,沖他笑道: 「公子,过来坐,家主特意交待,要老夫尽心尽力!」 简浮生满脸羞愧,在一众孩童的注视下,在第一排找了张板凳坐下。 孩子们童真未泯,立刻交头接耳: 「他多大了,才开始认字?」 「嘘!那人是咱们姜家的贵客!」 「可他也太老了,看起来跟我娘差不多大?」 「不爱念书呗,就跟七十二弟一个德行!」 简浮生听得老脸通红,恨不得打个地洞钻进去。 老先生将戒尺往案上一拍,呵斥道: 「禁止喧譁,尔等听好了,圣人之学,不问先后,只要刻苦用功,便可后来居上!」 简浮生嘆了口气,从老先生手中接过识字范本,一面用心学习,一面虚心请教。 午膳时间,老先生特意与简浮生一起用餐,将简浮生从经法中挑出的难认之字逐一讲解了一遍,简浮生收穫颇丰,联想起经法中的段落,顿觉豁然贯通。 但细细一琢磨,简浮生却发现了一个问题。 那《问世经》倒是深入浅出,不难理解,但《九重山》这门道术,简浮生却是粗看简单,细思则愈发觉得晦涩艰深,委实难懂。 出了私塾,简浮生一路来到了演武场,姜幼月一早便差人通知他,今天下午有事,让他自行练功体悟,有问题留到明日。 简浮生也不在意,如今认识了老先生,他根本不愿见那丫头。 来到摆满傀儡的操场,简浮生默忆《长亭步》的要诀,打算将这保命的功夫先给练通了。 就在这时,头顶的晴空忽然一暗,简浮生抬头望去,就见滚滚乌云不知从何处而来,顷刻间已覆压万里,遮住了整个天穹。 演武场内的姜家子弟,纷纷翘首望天,对那黑云指指点点。 简浮生心有所感,恍然大悟,姜幼月这丫头说今日有事,不会是去后山渡劫了吧!? 可丫头如今筑基五层,渡的又是哪般劫? 该是那沈慕白又帮她作弊了吧…… 想到装逼犯,简浮生不由气上心头,这厮前天就从他那儿夺走了发簪,但姜幼月许诺的金子,却是一分未见,该不会都被这厮给扣下了吧! 姜家后山,姜幼月盘膝而坐,心情不太好。 昨天他辛苦了一晚上,为简浮生那个混蛋抄下了经文,没想到此人貌若君子,实则却是个大流氓,竟然开着窗户,与秋菊那丫鬟亲亲我我! 未时刚一上山,姜幼月就跟大师兄撒娇,说她不想再教那混帐简公子了。 谁是沈慕白却不在意,只道男女之事,天经地义,既然丫鬟是姜家主动送上门的,人家爱干什么,便不该多管。 不过唯有一点,姜幼月觉得师兄说的挺对,简浮生这厮人品一般,自己专程教他,不过是帮师兄还个人情,分担些杂务,除了应尽之责,断不能跟他走得太近。 姜幼月正想着,忽然四周景色一变,心劫来了! 茫茫虚空中,问心二字高悬于天顶,一道无比庞大的身影缓缓浮现。 姜幼月定睛一看,竟然是那秘境中的女仙。 就见女仙淡淡看了她一眼,问道: 「你为何毁约,放了那污染的传承之宝?」 姜幼月盈盈一礼,将邪种附身修士,意图杀他,青衣甦醒,镇压 邪种的经过娓娓道来。 女仙凝思片刻,点了点头,身形徐徐消散。 姜幼月刚松了口气,就见廖金宝面于虚空中浮现,面目狰狞,指着她大骂道: 「贱人!你明明以天道为誓,答应饶我一命!却又勾结仙宝真灵,暗算于我,将我害成神智全失的人彘,该当何罪!」 姜幼月冷哼一声,斥道: 「你人面兽心,作恶多端,本姑娘诈你,天经地义!」 廖金斗双眼布满血丝,从腰间摸出一对银钩,状若疯癫地朝姜幼月扑来! 姜幼月素手一扬,一把莹莹水剑浮现在手中,顷刻间与廖金斗厮杀在一起。 廖金斗乃心劫所化,竟然也有天道筑基五层的修为,一时间与姜幼月斗了个旗鼓相当,但姜幼月道心坚定,任他如何脏话连篇,始终平心静气,数十回合之后,终于寻到廖金斗一个破绽,一剑洞穿了他的胸膛! 杀了廖金斗,姜幼月气势爆涨,于虚空中傲然而立,衣决飘飘。 本小姐天资卓绝,区区天道心劫,根本不在话下! 就在此时,虚空中忽有一团浓郁的金光亮起,一个英姿勃发的身影踏空而来,顷刻间降临于姜幼月头顶,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金光散开,姜幼月抬头一看,不由一脸震惊! 此人…… 居然是简浮生! 就见天劫化形的简浮生不悲不喜,一道道磅礴的威压如山如海,层层迭迭向姜幼月压下,仿佛高悬于九天上的神灵,俯瞰着脚下的蝼蚁! 简浮生缓缓开口,道道回声铺天盖地而来,每一个字的发音,都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威压! 「昨日演武,何以当众辱我?」 姜幼月冷哼一声,驳斥道: 「怎么就辱你了,本小姐又是悉心指点,又是帮你抄写经文!你倒好,躲在客房里跟丫鬟寻欢作乐,居然还有脸指责我!」 简浮生面无表情,淡淡道: 「任你巧舌如簧,也难逃罪责!」 话落,简浮生一头乱发无风自扬,右手一抬,便有一条滚滚大河从天而降,眨眼间化作数千道丈长水剑,直奔姜幼月而去。 姜幼月大惊失色,她看得分明,这天劫化作的简浮生,也是跟她一样的修为,他举手投足之间,却如巍巍高山,气贯长虹,自己跟他一比,竟然显得无比弱小! 眼看千道水剑已至,姜幼月使出浑身解数,却也只能堪堪抵挡,没过多久,便被两道水剑洞穿了身体,鲜血狂飙! 扛住了一波水剑,姜幼月捂着伤口,又惊又怒道: 「你……你怎会我的水元灵秀剑?」 简浮生一言不发,右手一摊,便有一根五尺圆棍浮现在手上。 双手握住棍柄,只见他身子微微一晃,顷刻间化作片片残影,消散在虚空中。 然而简浮生身形虽隐,凛冽的威压却剎那间遍布整个虚空,本就巍峨如山的气势更是节节拔高,压得姜幼月浑身颤抖,气都喘不上来。 忽然一道金光炸开,简浮生骤然于姜幼月身前现形,五尺圆棍于虚空中荡开层层波纹,向姜幼月当头噼下! 姜幼月花容失色,只觉这一棍仿佛与天地相合,煌煌凶威如大道垂落,简直势不可挡,无处可躲! 砰! 一声巨响,简浮生一棍拍碎了姜幼月的头颅! 第66章 十日惊鸿(六) 第66章 十日惊鸿(六) 姜幼后山,盘膝而坐的姜幼月猛地喷了一口鲜血,气势陡降。 守在一旁的沈慕白脸色大变,手中摺扇一展,万道白光汇聚于姜幼月头顶,彻底隔绝了她的气息。 漫天劫云失去了目标,顷刻间散得一干二净! 冲到姜幼月身前,沈慕白一把扶住了她,脸上交杂着关切和疑惑: 「怎会如此?何事乱了你道心?」 姜幼月睁开眼睛,嘴角不停地冒着血沫子,捂着隐隐生疼的额头道: 「简……简浮生……」 将心劫中的经历讲了一遍,姜幼月偏头望着师兄,无比委屈地问道: 「师兄,那混帐怎会出现在我的心劫里?」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沈慕白沉吟片刻,嘆了口气道: 「唉,今后你渡劫之前,切莫招惹那厮!」 说着,沈慕白取出一枚宝光湛湛的丹药,轻轻餵进姜幼月嘴里,嘱咐道: 「师妹莫急,此丹能补魂伤,你且运气调息一阵,师兄去去就来!」 …… 演武场内,简浮生脚踏卦象,疾速穿行于一排排傀儡之中,正苦练着昨日刚学会的长亭步。 这套步法共有九层,简浮生目前只能施展出第一层,但饶是如此,他却已感觉自己的速度提高了三四成。 绕过一个又一个傀儡,简浮生突然心有所悟,脚尖一点便腾空而起,一个纵身便越过了三四个傀儡,如秋叶乘风般轻盈落地。 长啸一声,简浮生不由喜上眉梢。 这长亭步的第二层,他已摸到了门槛! 整整了道袍,简浮生再踏卦位,一面急速穿行,一面用心感应着四周灵气的流动。 就在他足下的卦象与空气中纷乱的灵气交汇时,简浮生眼睛骤然一亮,一脚蹬在卦象上,顺着那道扶摇直上的灵气一跃而起。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六个,七个…… 一口气跨越了七个傀儡,简浮生双足踏空,去势不止,双足虚踏于空中,一直向前而去。 突然间,一道白光从天而降,拦在简浮生前方。 简浮生剎不住车,一头撞在了白光上! 砰! 一屁股摔在地上,简浮生摸着通红的额头,一脸怒容地望着悬在上方的沈慕白。 「装……沈先生,您就不会看看路?」 沈慕白也不说话,袖口一扬,摺扇脱手而出!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摺扇追着简浮生一阵狠抽,将他抽得惨叫连连,蜷着身子在地上不停地打滚…… 直到简浮生一身道袍都被打烂了,身上浮现出一道道红印,沈慕白才伸手一招,收回了摺扇。 简浮生又惧又怒,愤愤地望着沈慕白,无比委屈地问道: 「装逼犯,为什么打我,你总得先给个理由吧?」 沈慕白一言不发,从怀中掏出一尊金色小鼎,沖简浮生一抛。 小鼎瞬间涨大,化作一尊两丈多高的巨鼎,将简浮生倒扣在金鼎中! 冷哼一声,沈慕白化作一道白光直奔后山。 原来简浮生道体承天,昨日被姜幼月羞辱,心中难免有气,是以天道有感,在姜幼月的心劫中化出了他的幻象。 可这幻象也是天道筑基五层的修为,同等境界,姜幼月哪是简浮生对手! 所以沈慕白才亲自来了一趟,用金鼎隔断了简浮生与此界天道的感应,若非如此,哪怕是姜幼月的道心坚不可摧,也难过得了简浮生这关。 半个时辰后,姜幼月调息完毕,伤势恢复了七七八八,沈慕白摺扇一收,萦绕在姜幼月头顶的白光瞬间消失,漫天劫云再次重聚! 没了简浮生这个搅屎棍捣乱,姜幼月轻松渡过了心劫。 一道道闪电从劫云中窜出,划破长空直奔姜幼月而来,在隆隆雷声中化作一个个雷球! 姜幼月没有承天道体,天雷对她可不客气。 每一个雷球轰在姜幼月身上,都会溅起一根根细小的电弧,炸得她灰头土脸。 好在姜幼月穿着紫青霓裳,雷球大半的威力,都被霓裳给收走了,强撑了十炷香的功夫,总算是让她扛过去了…… 天劫一散,渗入姜幼月体内的天雷瞬间开始反补,身上的灼伤迅速癒合,一座玉莲般的道台自姜幼月的丹田中升起。 随着一道道细小的电花钻入道台,四处蔓延的裂纹开始徐徐收缩,没过多久便消失不见! 道台自愈,姜幼月双目放出两道灵光,四周的灵气山呼海啸般涌来,被她尽数纳入体内,气势也随之节节暴涨! 沈慕白满意地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株紫色宝药,在手中轻轻一搓,便将其碾作了一缕缕泛着紫光的灵气,飘向了姜幼月。 半个时辰之后,姜幼月徐徐起身,已是筑基九层的修为! …… 简浮生自打被关在鼎中,就开始上蹿下跳,左沖右撞,想要破鼎而出,可惜他折腾了半天,也只换回了一身伤痛。 鼎内漆黑一片,目不视物,简浮生干脆闭上眼睛,开始琢磨装逼犯给他的《问世经》。 「一朝悟道归来去,挥刀难斩夙日恩,问世红尘千舟渡,一帆高悬了道真……」 这篇心经尽管直白易懂,但比起《道德经》这种道家典籍,却少了几分哲理,多了几分诗韵,更像是某位游历红尘的文人所着。 不过此经叙事平缓,意境高远,简浮生细细品来,竟得了一丝在红尘中往复轮回的道蕴,心中的那些躁郁之气,也渐渐平复了下来。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鼎身忽然一震,随后迅速向上浮起。 四周光芒乍亮,简浮生眯着眼睛一看,就见沈慕白站在前方,身边跟着气势如虹的姜幼月。 沈慕白袖袍一扬,将缩小的金鼎收入袖中,沖简浮生点了点头,淡淡地道: 「得罪!」 简浮生正待质问这厮为何要揍他,就见姜幼月偏头望着装逼犯,问道: 「师兄,我现在可以揍他了吗?」 沈慕白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化作白光飘然离去。 简浮生大吃一惊,慌忙摆着手道: 「等等,大小姐,我俩无冤无仇……」 话音未落,姜幼月的凤头锦靿靴已经踩在了简浮生的脸上! 砰! 砰砰!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一阵狂踩猛踢之后,浑身鞋印的简浮生趴在地上,抬头望着扬长而去的姜幼月,心中的草泥马已成百万大军…… 第67章 十日惊鸿(七) 第67章 十日惊鸿(七) 是夜,简浮生光着膀子趴在床上,咬着牙道: 「嘶——好痛,好痛,秋菊你轻点敷!」 秋菊眼帘低垂,一边为简浮生上药,一边安慰道: 「公子,大小姐还是很看重您的,这龙涎香,可是府上最好的疗伤药,不是小姐特意吩咐,奴婢还拿不到呢!」 简浮生一点也不领情,咬牙切齿地道: 「别提那死丫头,老子跟她势不两立!待会你去知会她一声,明日起老子自己练功,不用她教!」 秋菊嘆了口气,为难道: 「公子,奴婢一个下人,哪儿有个胆子!」 简浮生一脸愤怒,一面嘶嘶喊疼,一面骂骂咧咧地诅咒着姜幼月。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秋菊敷完药,小手在简浮生背上摩挲着,感嘆道: 「公子,你体质真好,刚才还有不少印痕在渗血血呢,这么快就结痂了!」 简浮生嘆了口气,秋菊是没见自己刚被揍完时的惨样,那时候浑身上下每一处好的,全是血痕和淤青,要不是他的道体癒合力强,估计几天都下不了床。 那沈慕白跟姜幼月也不知发了什么疯,两人一前一后,莫名其妙地狠揍了简浮生一顿。 装逼犯出手还算有点分寸,扇子虽然抽得很疼,但伤得很轻,但姜幼月却是下手极狠,尽管没伤到简浮生筋骨,却将他踹得是皮开肉绽,而且这两人揍完就跑,连个理由都不给,简浮生平白无故挨了两顿揍,却连什么时候得罪的他们都不知道…… 简浮生正琢磨着,秋菊突然双手拽着他亵裤,嗖地一声扒了下来! 慌忙用双手捂住屁股,简浮生急道: 「别别别……秋菊……我还是自己敷吧!」 秋菊刚倒了些药膏在手上,闻言莞尔一笑道: 「公子,您这儿伤得最重,自己敷药也不方便,还是让奴婢来吧……老爷今早已写了契子,将奴婢转赠给您了,今后您吃喝拉撒,奴婢都得在身边伺候着!」 说着,秋菊的小手便敷在了简浮生的屁股上。 简浮生趴在床上,只觉屁股又疼又凉,又酥又痒,其中的滋味,实在是一言难尽…… 正在此时,只听咣的一声,客房的门被一脚踹开! 姜幼月一步迈了进来,瞅了简浮生和秋菊一眼,顿时满脸通红。 「不知廉耻!」 骂了一句,姜幼月调头就走。 「丫头你给我回来!」 就听门外一声呵斥,姜无忧一步跨入客房,又将姜幼月拽了进来。 秋菊将简浮生的裤子提起,起身沖二人躬身一礼,毕恭毕敬地道: 「老爷,小姐,方才奴婢在给公子敷药……」 姜幼月轻哼一声,倒也没有训斥秋菊,只是斜睨着简浮生,冷笑道: 「堂堂大男人,可惜没长手!」 「住嘴!」姜无忧横了女儿一眼,提醒道:「为父方才怎么教你的?」 姜幼月头一低,草草沖简浮生拱了拱手,赔礼道: 「简公子,下午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简浮生见她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不由气上心头,不过姜家家主当面,他也不好发作,只得顺水推舟道: 「哪里哪里,大小姐不吝赐教,简某收穫颇丰!」 话虽说的漂亮,但每个字儿都是从简浮生牙缝里蹦出来的,任谁都看得出这厮很生气。 姜幼月双眼盯着脚尖,背着手道: 「既然如此……我明天继续啊!」 话落,姜幼月足下一点,一熘烟不见了身影,任凭她爹高声呼喊,再也不曾回来。 简浮生肺都气炸了,无奈自己实力不济,又寄人篱下,眼下还没有翻脸的资本。 姜无忧嘆了口气,沖秋菊使了个眼神道: 「秋菊,我与简公子聊两句家常,你去书房一趟,将那份转让契书取来。」 秋菊盈盈一礼,踩着碎步挪出了客房。 等秋菊关上房门,姜无忧沖简浮生拱了拱手,一脸歉意道: 「老夫教女无方,让公子受苦了!」 简浮生闻言连忙坐了起来,鞠躬道: 「家主何出此言,在下身世飘零,能得家主与小姐收留,已是感激不尽!」 虽说姜幼月这厮蛮横无礼,但姜家家主却是待他不薄,不但食宿安排得周到,还送了他一个貌美如花的丫鬟,简浮生自然不能失了礼数。 姜家家主点了点头,忽然回头走到门口,推开门向外看了看,随后又嘭地将门关了起来,这才回到客房内坐下,沖简浮生招了招手。 简浮生一看姜无忧举动,便知该是有要事相告,急忙走到梨花桌前,搬了张凳子坐到了姜无忧身边。 姜无忧修为不高,无法传音入密,只得将嘴凑到简浮生耳边,小声道: 「幼月今日渡劫之时,天道化形成公子模样,一棍差点打碎了她的道心,故此才迁怒于你,还望公子见谅!沈先生要老夫跟公子带句话……说是希望公子能宽以待人,让着些幼月,若公子迁怒于她,有可能会酿成大祸!」 说到这里,姜无忧老脸一红,从怀中掏出一枚光华湛湛的灵石,递给了简浮生。 「老夫心怀歉意,特意带了一枚中品灵晶过来,还望公子笑纳。」 简浮生听得目瞪口呆,一时间也没想通其中的因果,不过天道化形成自己的模样,听起来倒是厉害的样子……从姜无忧手中接过灵晶,简浮生拿在手中把玩了两下,顿时有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灵气钻入了他的经脉。 简浮生一脸欣喜,将灵晶往身后一背,笑道: 「如此贵重之物,在下怎么好意思收?」 姜无忧阅人无数,脸皮厚的人见得多了,对简浮生的举动也不以为意,乐呵呵地笑道: 「我那日一见公子,便知公子人中龙凤,前途不可限量!一枚中品灵晶,仅是聊表心意,公子但有所求,尽可与老夫直言。」 一老一少又寒暄了两句,皆是相谈甚欢,直到秋菊去而复还,将契书递到简浮生手中,姜无忧才起身告辞,临走时还不忘沖简浮生眨了眨眼,意味深长地笑道: 「秋菊老夫就交给公子了,这丫头心思玲珑,学东西很快,公子尽可好好调教!」 简浮生满面通红,连忙说了两句客套话,一路将姜无忧送出了院外。 回到客房,秋菊已收拾好床榻,站在一边咬着嘴唇,媚眼如丝地看着简浮生。 简浮生嘆了口气,以童子功为由,极为不舍地将秋菊给打发走了,随后从桌上拿起灵石,美滋滋地躺在了床上。 来这姜家三日,简浮生也对玲珑界有了些了解,这一枚中品灵晶,能值下品灵石一千枚,姜无忧如此厚待,真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吸收着灵晶中浓郁的灵气,简浮生修为暴涨,没过多久便突破了鍊气二层。 可他刚一突破,一缕缕青丝便从枕头下探了出来,不但抽走了简浮生体内的真元,还顺带把他的灵晶给捲走了! 简浮生气急败坏,怒吼道: 「破镜子,你他妈怎么还不滚!」 第68章 十日惊鸿(八)(四合一) 第68章 十日惊鸿(八)(四合一) 月华如水,撒在水榭楼台的隔院内,一屋一瓦都泛着银辉。 姜幼月的香闺布置的素雅清单,一扇雕着碧海升月的紫檀屏风隔开了书房与卧室,东首是一张迭着道文经卷的梨花大案,西首则是一张绘着凤舞九天的金漆拔步床。 姜无忧坐在大案之后的碧琼紫华椅上,连篇累牍地教诲脱口而出。 姜幼月背着小手站在案前,闭着眼睛直打呵欠。 姜无忧口干舌燥地说了半天,姜幼月忽然睁开眼睛,惊呼道: 本章节来源于st??o9 「什么?爹您怕不是昏了头罢,竟给了那姓简的臭流氓一枚中品灵晶?」 姜无忧眉毛一提,斥道: 「丫头你懂个什么!那简公子是何身份,难道你此刻都未曾看出点端倪?你爹如此厚待于他,又亲自领你去道歉,你就没想想所谓何事?」 姜幼月秀眉微蹙,沉思片刻,却是一脸不解道: 「他不就是仗着祖上余荫,被大师兄捞了一把嘛?师兄跟我都交待过了,不用太把他当回事!」 姜无忧长嘆一声,伸手指着姜幼月,一脸无奈道: 「丫头你啊!要论修为,爹是拍马也赶不上你,可要论察言观色,为人处世,你连爹的皮毛都不曾学到……我且问问你,简家跟你大师兄什么关系?」 姜幼月摇了摇头,回道: 「大师兄不是说了嘛,他身世牵连甚广,不方便说!」 姜无忧嗤笑一声,又问: 「你可记得,前日我上山出言试探,欲将你许配给沈先生,却遭他严词拒绝?」 姜幼月翻了个白眼道: 「师兄把我当女儿看,没往那边想呗,这跟那臭流氓有什么关系?」 姜无忧再问: 「那我再问问你,你与简公子相处下来,可曾了解他简家半分?」 姜幼月再次摇头,回道: 「他不是失忆了嘛?」 姜无忧一拍桌子,恨铁不成钢地望着姜幼月,斥道: 「爹都提醒到这份上了,你怎么还不开窍?最后问你一句,沈先生可有道侣,今年多大年纪,那简公子又多少岁?」 姜幼月听得一头雾水,没好气道: 「大师兄三十有九,哪有女子配得上她,臭流氓自称二十有一,一看就不像好人……爹你就别卖关子了,有话快说!」 姜无忧蹭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伸手戳了戳姜幼月的额头,一本正经地道: 「爹给你分析分析,你且好好听着!」 「沈先生对你关怀备至,显然是喜欢你这丫头的,但却未生男女之情,只把你当个晚辈,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心中有人!」 「你师兄风华绝代,谦谦君子,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孑然一身?怕是他像你这般年纪,就已有了道侣,不过是世事无常,天不遂人愿,有情人未成眷属!」 「你再看那简浮生,父母双亡,坠崖失忆,却于街头巷尾遇见沈先生,得其指点来我姜家投奔,这世间哪儿有这么巧的事情?」 顿了顿,姜无忧端起案上的酒杯,一饮而尽,一脸郑重道: 「若为父所料不错,沈先生当年的爱人,恐怕就是简浮生的母亲,只因她已为人妻,碍于人理伦常,沈先生无法明媒正娶!而简公子很有可能,并非简母与简父所生,而是沈先生的亲儿子!」 「如此一来,很多事就解释的通了!你看,沈先生对你没有男女之情,概是因为你跟他儿子是一辈人,之所以他让简公子来投奔我姜家,又命你悉心指点,便是盼着你二人喜结连理,亲上加亲啊!」 姜幼月听得目瞪口呆,她爹这推断,也太离谱了吧! 低头沉思了片刻,姜幼月皱眉道: 「不对呀!师兄跟我说过,那简浮生人品尚待考察,要我跟他保持点距离……」 话还没说完,姜无忧就打断道: 「你懂什么,这叫欲擒故纵,欲扬先抑!」 姜幼月瞪了姜无忧一眼,不悦道: 「不管爹你怎么说,本姑娘是不可能跟那臭流氓好上的!哼,我这就去找师兄问问!」 姜无忧一把拉住女儿的胳膊,怒道: 「这事是你能问的吗,一个不好,便疏远了沈先生与我姜家的关系!简公子的事,你只能暂且埋在心里,留待日后想办法旁敲侧击!爹警告你啊,你以后可得对简公子放尊重些,别看人家现在修为不济,他若真是沈先生的儿子,将来定能扶摇直上,成就远高于你!」 姜幼月甩了甩胳膊,一脸不愿道: 「行了行了,爹你就别瞎琢磨了,我以后不欺负他就是了……」 好不容将爹赶出了门,姜幼月往拔步床上一坐,心头百转千回。 大师兄居然爱上了有夫之妇? 臭流氓竟然是大师兄的孩子? 大师兄要我和那臭流氓成亲?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 月落日升。 简浮生心情不错,因为早上一起床,装逼犯便不请自来,将镜爷给带走了,还顺带解释了两句昨日揍他的因由,也算让他疼了个明白。 早早来到私塾,简浮生向老先生请教了一堆生僻词彙,又自个琢磨了一个多时辰,只觉头大如斗。 《长亭步》和《问世经》都好说,关键是那篇《九重山》,是越看越迷糊! 这篇道术,实则是一门运气攻杀之法,讲的大体是将浑身真气凝聚于丹田,再于剎那间倾斜而出,排山倒海,重若千钧。 此术不假外物,全凭自身雄浑真元,即可赤手空拳施展,亦可附着于诸般兵器,练到深处,更能迭加九重劲气,打出远高于自身修为的威能! 然而道理虽浅,但简浮生钻研半天,却始终不得其法,真气收于丹田剎那,便自行散开,根本无法收拢。 用完午膳,简浮生早早来到了演武场,先将《长亭步》练了几遍。 昨日伤势已然痊癒,简浮生疾步穿行,飞横纵跃,不知不觉间便将长亭步修到了三重。 飘飘落地,简浮生刚整了浸满汗水的衣领,就见沈慕白摇着摺扇闲庭信步而来,姜幼月挽着他的胳膊随在身边。 哼!一对狗男女! 简浮生心里暗骂,但想到昨日挨的两顿胖揍,却又一阵余悸,连忙拱手问道: 「沈先生,大小姐……二位不是来揍我的吧?」 姜幼月看了看简浮生,又看了看身边的沈慕白,心道这臭流氓的眉眼跟大师兄还真有点儿像,不会真是父子吧…… 沈慕白微微一笑,问道: 「三篇经法练得怎么样了?」 简浮生嘆了口气,将《九重山》的难题说了出来。 姜幼月闻言也秀眉一紧,扭头沖沈慕白问道: 「师兄,那《九重山》的确有些晦涩难懂,师妹也琢磨了许久,却也未曾入门……」 沈慕白摸了摸姜幼月的头,安慰道: 「此术过于刚猛,与你灵根体质不合,师妹你就不用练了。」 顿了顿,沈慕白又看向了简浮生,说道: 「斗法重于实战,我给你找个对手,你先将近日所学施展一番,《九重山》的事稍后再论。」 三人挑了一座擂台,姜幼月清散了正在切磋的姜家子弟,沖台下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道: 「三十九弟,你上来!」 少年闻言一愣,跳上擂台沖姜幼月一礼,道: 「三姐……我叫幼稚!」 简浮生一听,暗自偷笑。 姜家这一代,是「幼」字辈,这少年名叫姜幼直,因为带了点地方口音,所以听起来像「幼稚」。 姜幼月也记不清这些兄弟姐妹的名字,他爹为了族里能再出个修仙的好苗子,日日都在辛苦耕耘,再过上个一两年,估计子女的编号就该上百了。 沖简浮生一指,姜幼月道: 「你过去跟他练练,不用留手!」 姜幼直看了简浮生一眼,有些犹豫道: 「三姐,我都鍊气三层了……他才一层……」 姜幼月头一偏,没好气道: 「少废话,叫你上你就上,别给打残了就成!」 姜幼直无奈点了点头,沖简浮生拱了拱手,一脸歉意道: 「简公子,得罪了!」 说完,少年足尖一点,双腿踢出一片残影,转瞬间冲到简浮生面前,一拳便砸向了他的胸膛。 简浮生还是第一次跟修士交手,一下就乱了阵脚,慌忙用双手护在胸前,撒腿就跑。 姜幼直见简浮生躲闪,拳头去势一顿,腰一挫,腿一蹬,飞起一脚直踢简浮生的面目。 简浮生见状,赶忙一扬脑袋,双膝下折,跪着滑了过去,虽是堪堪躲过了这一击,却循着惯性跪倒在地,一时起不了身。 姜幼直见到机会,立刻疾步上前,一脚又一脚蹬在简浮生背上,将他连滚带爬地踢下了擂台。 擂台四周,顿时响起了一片闹笑声。 简浮生灰头土脸地爬了起来,就见姜幼直高高站在擂台上方,沖他一礼道: 「简公子,承让了!」 一口恶气冲上心头,简浮生却无处发泄,只能在心中骂骂咧咧。 姜幼直刚要走,沈慕白却摇了摇摺扇,淡淡地道: 「别走,你俩再来!」 简浮生重新爬上擂台,就听装逼犯道: 「简浮生你慌个什么,鍊气两层的差距,以你的根底,并非没有一战之力……若你与人斗法也是这般,怕是离死不远了!」 简浮生虽然心中不忿,却也知装逼犯所言属实,连忙平心静气,默念《长亭步》,全神戒备地盯着姜幼直。 姜幼直足下一蹬,再次直奔简浮生而来,一只右拳虎虎生风,简浮生身子一倾,脚踏卦位,一步便拉开了数尺的距离。 两人一个追一个躲,绕着擂台转了两圈,简浮生终于瞅准一个机会,在与姜幼月错身而过之时,一肘撞向了他的面门。 姜幼直嘴角一翘,左臂往面门上一挡,右拳下勾,结结实实一记砸在了简浮生腰上! 简浮生痛吼一声,捂着腰蹲在地上,连喊暂停。 狗日的,人不大,心眼子挺多,故意卖个破绽诈我! 姜幼直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三姐说了不留手,他也不敢不听啊…… 「简公子,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简浮生抬起头,给了这厮一个无比难看的笑容。 能没事吗?你他妈下手这么狠,腰子都快碎了! 擂台下,越来越多的姜家子弟停下了炼功,纷纷过来围观,一面交头接耳,一面不时地沖台上指指点点。 简浮生的心里很不是滋味,没想到自己在大丰县大杀四方,来了这玲珑界却连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都打不过。 本来以为自己军体拳在身,怎么也能跟他拼几个回合,谁知对上了真正的修士,那玩意儿屁都不是! 姜幼月看着简浮生的狼狈样,一脸鄙夷,这厮也太弱了,前天自己还教了他两手,结果一到实战,啥也用不出来。 沈慕白倒是一脸淡然,看了看简浮生,开口道: 「你们去拿把趁手的木质兵器,继续!」 姜幼直跳下擂台,从兰锜上取了把木质长剑,简浮生捂着腰蹲在地上,托他帮忙带了柄木质枪头的长枪过来。 可怜巴巴地望了沈慕白一眼,简浮生抗议道: 「先生我腰痛,能不能休息一会儿……」 沈慕白呵呵一乐,笑道: 「若是与人斗法,你已经死了一百回了,还不快给我起来!」 简浮生挣扎站起,就见姜幼直手拂木剑,剑身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自己也照葫芦画瓢,用指头在枪尖抹了一抹,却是不得其法,卵用没有…… 台下的姜家子弟见此情形,一时间笑得前俯后仰。 见姜幼直手持木剑,乘风而来,简浮生高高举起长枪,将长枪当做棍子,竖噼而下。 姜幼直身子一侧,轻松让过了长枪,还没等简浮生迈开长亭步,剑尖便点在了他脖子上。 咣啷啷! 简浮生扔下长枪,立刻举手投降…… 台下的笑声连绵不绝,姜幼月看得直捂额头。 其实简浮生并非这般不堪,只是姜幼月在场,水元剑他不能用,噬仙仙诀又是太过恐怖,他更是连想都不愿想……没有趁手的攻杀之术,单靠他在盘古界学的那点三脚猫功夫,怎会是这帮姜家子弟的对手。 沈慕白摇了摇头,沖简浮生道: 「今日到此为止,你且随我来吧!」 沈慕白领着简浮生一路来到了傀儡场里,问道: 「可知你跟真正修士的差距?」 简浮生点了点头。 沈慕白摺扇一收,淡淡道: 「看好了!」 话落,就见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了一尊木傀儡的眉心。 咔咔咔咔咔咔咔! 一连闷响自傀儡内部传来,随后就见傀儡自额头一点开始,延伸出无数裂缝,一眨眼的功夫便垮了下来,化作一地木屑。 沈慕白回头看着简浮生,淡淡道: 「这便是《九重山》,方才我只动用了鍊气一层的真元,将此术施展到了第五重!」 一旁的姜幼月立刻拍手道: 「哇!师兄好厉害!不行不行,师兄你将这法门改一改,我一定要学!」 简浮生白了她一眼,马屁精…… 沈慕白示意姜幼月稍安勿躁,沖简浮生问道: 「作何感想?」 简浮生连忙鞠了个躬,乖巧道: 「先生大道通神,法力无边,此术旷古绝今,奥妙无穷……还请先生教我!」 沈慕白点了点头,心道虽说这厮言辞浮夸了些,却还算识货,这《九重山》乃是他转世红尘后,游遍名山大川所悟,就算比起帝尊那《噬仙诀》有所不如,却也是一门道蕴深藏的仙术! 抽出摺扇一展,沈慕白隔绝了此处声音,将《九重山》的运气脉络仔细给简浮生分析了一遍,随后道: 「所谓一力破万法,大道本无形,等你学会了此术,便是一通百通,十八般兵器样样使得,煌煌伟力之下,一切招数不攻自破!」 简浮生闻言,皱眉沉思了好一阵,忽然走到一尊傀儡前,伸出手指一点! 傀儡的额头瞬间凹陷,塌进去一个寸许长的小洞。 沈慕白点了点头,评价道: 「有那么点意思,但蓄力的时间和火候还差得远,连一重山都没施展出来……鍊气修士,九重山最多能上七重,你自己好好体会吧。」 说完,沈慕白便摇着摺扇转身而去。 姜幼月一把挽住沈慕白的胳膊,撒娇道: 「大师兄你可不能偏心啊,这么厉害的法术你都没教过我!」 沈慕白宠溺地看了姜幼月一眼,笑道: 「师妹放心,师兄特意为你修订了一篇厉害法门,现下还在打磨之中,再过一段时间便可传你……」 简浮生懒得听二人撒狗粮,干脆捂住了耳朵,盘膝坐在地上,一遍又一遍推演着《九重山》的行功脉络。 不知不觉间,日已西沉。 秋菊款款而来,沖简浮生盈盈一礼,笑道: 「公子,该用晚膳了,明日再来练功吧。」 简浮生徐徐起身,伸出手指点在傀儡的胸口。 一指便将傀儡洞穿! 感应着方才的气机,简浮生又坐了下来,沖秋菊挥了挥手道: 「莫来打扰我!」 月上高天,秋菊再次款款而来,柔声道: 「公子,回房歇息吧。」 简浮生双目紧闭,犹如老僧入定,毫无回应。 翌日清晨,秋菊再次来到演武场,望着犹如雕塑般盘坐在地上的简浮生,黛眉紧皱,满脸震惊。 脸上神色一阵变换,秋菊咬了咬嘴唇,直奔姜家主宅而去。 没过多久,姜家家主和姜幼月便都赶了过来。 姜幼月见道简浮生,不由一愣,喃喃道: 「这傢伙,在这儿坐了一夜,怎么就鍊气二层了!!??」 说着,姜幼月便走到简浮生跟前,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喊道: 「喂!你醒醒!」 姜无忧见状,一把拉开了姜幼月,开口道: 「简公子应该是顿悟了,秋菊,你去找门客带些阵盘过来,将傀儡场与擂台那边隔开,幼月你去通知家族子弟,下午练功时不准踏入傀儡场!」 没过多久,几个姜家门客就带了数个阵盘,在傀儡场和擂台之间拉起了一道泛着萤光的隔音阵墙。 姜无忧看着墙内的简浮生,冲去而复来的姜幼月道: 「怎么样,爹早跟你说了吧,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简公子前途不可限量!」 姜幼月小嘴一撅,不屑道: 「补救鍊气二层了,他都那么大年纪了,有什么了不起!」 日当正午,姜家子弟用完午膳,陆陆续续来到了演武场。 望着阵墙那头的简浮生,一个个面面相觑。 「听说简公子一夜到了鍊气二层,真的假的?」 「有什么好奇怪的,真气攒够了,突破了呗!」 「就是,他都那么大年纪了,杂灵根也该鍊气六层以上了!」 「杂灵根怎么了,你那地灵根不也发育不良,撑死了也就筑基一层吗?」 「扯那么远干什么,人家好歹顿悟了,鍊气一二层就能顿悟,说不定人家修道晚,灵根却比咱们都好呢……」 众人正议论着,墙内的简浮生忽然起身,一指点在了傀儡勃颈上! 咔嚓! 傀儡的脖子应声而断,木质的头颅咕噜噜滚在地上。 简浮生皱眉看着地面,走到了另一个傀儡前,再次盘膝入定。 日沉西山,姜家子弟徐徐散去,忽然一道凌厉气势窜天而起,众人回首一看,只见阵墙内简浮生头发倒竖,衣衫无风自起,顷刻间气息已暴涨到鍊气三层! 片刻之后,姜无忧和姜幼月先后而至,姜无忧立刻命人请了门客过来,用新的阵盘将隔绝阵墙加厚了一倍,姜幼月一脸不可思议,看了简浮生两眼便直奔后山。 茅庐之外,沈慕白耐心地听姜幼月叽叽喳喳了一番,淡笑道: 「无须理他,明日未时,我随你一起过去看看。」 又是一个月明星稀之夜,秋菊蹑手蹑脚地熘进了演武场,借着月光看了简浮生一眼,脸上颜色忽青忽白了一阵,悄然退去。 旭日东升,姜无忧刚从第六十七房小妾的侧室中出来,就听僕役汇报导: 「启禀老爷,简公子已经鍊气四层!」 姜无忧波澜不惊地点了点头,笑道: 「那人的子嗣,理当如此!」 今日刚下早课,姜家子弟便一窝蜂地冲进了演武场,望着阵墙内的简浮生议论纷纷: 「天哪,这什么运气,顿悟一次就晋升了三个小境界?」 「运气?人家这是实力!我看这简公子至少也是个地灵根!」 「地灵根也没这么离谱吧,估计跟三姐一样,都是玄灵根,你没见三姐前几日还是筑基五层,现在已经筑基九层了吗?」 「他跟三姐应该还是比不了……看,三姐来了!」 姜幼月这一次来,身边还跟着奶龙,只见她拍了拍奶龙的脑门,问道: 「奶龙,这傢伙怎么回事?」 奶龙看了简浮生一眼,眼珠子转了转,开口道: 「本君啥也看不出来,你问你大师兄!」 姜幼月踢了它一脚,小声骂道: 「废物,亏你还是个仙人……」 来到后山,沈慕白却在洞府内为老祖续命,姜幼月只好退了出来,在草庐外守着。 未时,沈慕白走出洞府,随姜幼月一起来到演武场。 简浮生久未进食,脸色有些发白,但一身的气息却沖天而起,环绕在周身的气旋已然隐藏不住,露出了四个寸许大的小漩涡,疯狂地席捲着四周的灵气。 演武场上的姜家子弟目瞪口呆,脸上全是震惊之色。 「这……这还是人吗?有这么吸收灵气的?」 「这是把灵气当水喝啊?」 「谁知道简公子修炼的什么玄功?天品神功吗?」 「他该不会早就筑基了吧,听说他跌落悬崖失忆了,现在是在恢复境界吧?」 众人正在议论,简浮生忽然睁开眼睛,一股青气自他脚下而起,直上天灵,身上的气势也猛地窜上了鍊气五层! 「什么?」 「这也太荒唐了吧!」 「快看,他睁眼了,他已经醒了!」 简浮生心无旁骛,刷地占了起来,伸出食指就要点像身前的傀儡…… 可他突然一顿,食指的指甲骤然炸裂,指尖一片血肉模糊! 噗! 简浮生嘴巴一张,一口鲜血喷在了傀儡上,身上的气势一落千丈! 沈慕白身形一晃,已然进入了阵墙之内,摺扇点在了简浮生的后心上。 简浮生只觉一股沉浸着岁月之感的气息钻入体内,帮他梳理了一遍体内紊乱的真气,十二条几欲碎裂的大龙也徐徐复原。 回头看了沈慕白一眼,简浮生深深一礼,由衷道了声感谢。 沈慕白微微颔首,传音道: 「此术乃我云游四方,经年累月所悟,内蕴滚滚红尘之力,切忌操之过急!我再给你演示一遍,你只消能悟得第四重,便已是世所罕见之才!」 言罢,沈慕白再出食指,不带一丝烟火地点在了傀儡眉心。 这一次,傀儡并未自内向外裂开,而是以沈慕白的手指为中心,木屑一片片地剥落,一炷香的功夫才尽数化为木屑。 简浮生低着头,怔怔地望着一地木屑,心中一遍遍回想着《九重山》的一字一句,却总觉得还差了一点儿,没能悟透! 沈慕白收回食指,抽出摺扇一扫,便压制住了阵盘,沖外面的人吩咐道: 「差人送些水和干粮过来!」 没过多久,僕役便送来了干粮水袋,简浮生草草吃了顿饭,再次盘膝坐了下来。 沈慕白摺扇一点,环绕在简浮生周身的气旋消失不见,随后他身形一晃,遁出了傀儡场,沖众人吩咐道: 「尔等不用理会他,自便即是。」 姜幼月看着傀儡场内的简浮生,不由回想起那日天劫中的情形,心中疑窦越来越重,上前扯了扯沈慕白的衣袖问道: 「师兄,那臭……臭小子,到底是什么回事?」 沈慕白犹豫了一下,搪塞道: 「也没什么,悟性不错而已,师妹渡劫后不也涨了四个小境界吗?」 姜幼月一脸狐疑: 「那不是师兄你出手帮我的吗?」 沈慕白笑道: 「师兄这篇《九重山》,也不比那株万年宝药差啊!」 日落月升,已是简浮生来到玲珑界的第六个晚上。 简浮生两夜未眠,却丝毫不觉困顿,那篇《九重山》默念了千遍之后,已然在他识海内化形,生出了三个繁复符文。 三个符文蕴含着这门道术的真元运行轨迹,但最后一个符文却不完整,只有一半成形,另一半却空空如也。 此时简浮生的识海之内,「承天蕴道」四个大字高悬天顶,镇压着下方的「噬仙」二字,三个代表着《九重山》的符文则被「噬仙」压在下方,显得极为暗淡。 不知不觉间,简浮生的境界已攀升至鍊气第六层。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真元,简浮生再次起身,将浑身真元收入丹田,分为三次,逐一迭加到指尖,每迭一层,简浮生的指尖就传来一股暴胀之感,待简浮生再迭第四层之时,指尖又承受不住,指甲再次碎裂。 这点小伤,简浮生倒是不太在乎,下午受伤的右手食指,此刻已经快彻底癒合了。 但卡在这九重山的第三重,简浮生却是极不甘心,因为他感觉就差那难以言述的一线,自己就能彻悟此术! 抬头望着空中一轮明月,简浮生长嘆一声,喃喃道: 「老子既然道体承天,这关键时刻,老天爷为何不拉我一把?」 话音方落,识海中「承天蕴道」四个大字抖然一亮,垂落下一缕青光,浇灌在三个符文上! 霎时间,简浮生四周景色飞速变换,时而长街古巷,时而碧湖兰亭,时而大漠孤烟,时而郁郁丛林,无数凡人百姓,帝王将相于瞬息间生老病死,无数飞禽走兽,繁华绿植于顷刻间繁荣凋零。 奔流不息的时间与空间最终凝聚再一起,化为了一道上达天听,下入幽冥的巍巍高山。 简浮生站在山顶,仰头望着天穹中的一挂璀璨星河,怔怔凝立不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简浮生忽然心中一动,从高山上一步步走了下来。 识海中的第三个符文骤然补完,随后凝聚在一起,化作了一个不停晃动的「仙」字! 简浮生从山顶走到山脚,那仙字又轰然破裂,最终化作两个文字,悬于「噬仙」二字之下: 红尘! 翌日下午,演武场内人山人海,不但姜家子弟来了大半,连家族中的长辈都跑过来围观了。 姜幼月坐在练功房的屋顶上,扭头看着身边的沈慕白,问道: 「大师兄,他究竟什么资质,你别瞒着我啊?」 沈慕白刚要开口,忽然心有所感,抬首望天。 就见一道极为沉重的乌光从天心垂落,直入简浮生的天灵! 简浮生骤然睁开双眼,浑身气势如雨后春笋般节节拔高! 鍊气七层! 鍊气八层! 鍊气九层! 在姜家众人的尖叫惊呼声中,简浮生双目绽出两道精光,伸出右手往前一点! 整个演武场内,所有的木质傀儡一齐噼啪炸响,随后于一瞬间尽数炸裂,化作无数飘散的木屑,在空气中四处纷飞! 一指震碎了全场傀儡,简浮生徐徐转身,沖屋顶上的沈慕白深深一礼,郎声道: 「看山不是山,九世红尘仙,简浮生谢先生指点!」 前两天搭梯子码字,wps丢稿导致连续两天只有两千字,今日一章八千字补齐 第69章 十日惊鸿(九)(二合一) 第69章 十日惊鸿(九)(二合一) 姜家演武场内,简浮生一指震碎所有傀儡,全场鸦雀无声! ??????9.??????提供最快更新 短暂的压抑之后,围观的众人突然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这……这还是人吗?」 「开什么玩笑,前两天他还鍊气一层,这就鍊气九层了?」 「修仙还能这样?」 「你看那满场傀儡,一指便全都碎成了木渣,这是鍊气修士能做到的?」 「该是沈先生传他的神通吧,我们一起求求老爹,让我们也学学……」 简浮生对沈慕白礼毕,徐徐直起上身,长吁了一口气,来到玲珑界七天,他一直过得很憋屈,今日总算是扬眉吐气了。 沈慕白看着意气风发的简浮生,眼帘微垂。 对他这个红尘仙来说,从来都只有自己人前显圣,没想到今日却被简浮生给抢了风头…… 就很别扭! 关键简浮生还是那人的转世身,悟道时窥破了自己红尘仙的身份,令他高深莫测的形象打了个对摺…… 就很不舒服! 想到这里,沈慕白一摇摺扇,淡淡笑道: 「孺子可教,不错!」 简浮生听到沈慕白赞扬,正自得意,忽然两眼一黑,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沈慕白嘴角一翘,隔着道袍摸了摸怀中铜镜,传音道: 「公孙雪,今晚送你过去,再吸他一吸!」 简浮生忽然昏倒,演武场内顿时炸开了锅,姜无忧匆匆赶来,命人撤走了阵盘,将简浮生抬了出去。 沈慕白微微偏头,沖身边的姜幼月道: 「你跟家主说一声,对外就称简浮生早已筑基,只是跌下悬崖掉了境界,如今不过是在恢复。」 姜幼月点了点头,却不依不饶道: 「师兄,简公子到底什么资质,你还没告诉呢?」 沈慕白一摇摺扇,淡淡道: 「比你师兄还是差了些!」 姜幼月一脸不解,纳闷道: 「师兄你不是地灵根吗,那他岂不是跟我一样,都是玄灵根?」 沈慕白也没法跟她解释,简浮生跟他,都是应劫之人,今后的道途,命悬一线,他可不想让姜幼月牵扯进去。 想了想,沈慕白干脆藉口有事要跟姜家老祖商量,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不见。 简浮生刚被送回客房,姜无忧便拉着姜幼月前来探望,还特意请来了古月城的名医——柳医仙。 说是医仙,其实此人不过是个筑基一层的修士,曾拜入邻国宗门,读过几本道家医理,学了两手粗浅的炼丹之术,后来在师门得罪了人,便私自下山,跑到古月城来闯出了点名气。 给简浮生摸了半天脉,柳医仙摇头晃脑道: 「公子这几日进食太少,行功又损耗太大,病得不轻……我给他开个补气养身的方子,应该不出三日便可好转,不过此方含有不少名贵草药,这价钱嘛……」 姜无忧大袖一挥,笑道: 「神医尽管开口。」 柳医仙伸出五根手指,笑道: 「本来要十枚灵石,但看在家主您的面子上,只要五枚!」 话音刚落,简浮生突然睁开了眼睛,开口道: 「灵石给我,我吸吸就能自愈!」 柳医仙老脸通红,尴尬道: 「公子,你病情颇重,还是多休息为好,老夫的方子乃仙宗秘传,能助你……」 话还没说完,简浮生便一屁股坐了起来,活动活动了胳膊道: 「真舒服啊,哎,我怎么鍊气九层了,真是神清气爽!」 在简浮生眼里,只要装逼犯不戳穿他,这姜家上下的财物,全都是自己的,哪能让这个招摇撞骗的老傢伙给忽悠了去。 柳医仙老脸实在挂不住了,一拂衣袖站了起来,沖姜家父女拱了拱手道: 「老夫医术不精,有负家主重託,告辞!」 姜幼月狠狠瞪了简浮生一眼,话中有话道: 「简公子,我姜家的灵石也来的不容易啊……」 姜无忧一巴掌拍在姜无忧肩上,示意她闭嘴,随后一脸笑容地沖柳医仙道: 「神医莫走,老夫准备了些心意,还望神医笑纳……秋菊,你先送柳医仙去正堂等着,老夫稍后就到。」 和秋菊一起将柳医仙送出门,姜无忧回到客房,看着简浮生笑道: 「老夫果然没看走眼,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公子真是深藏不露啊……对了,公子来我姜家数日,还未曾出过门,不如明日让小女陪着你,好好逛一逛古月城吧!」 姜幼月这次倒没表示反对,简浮生这几日的表现实在太过逆天了,再加上老爹对这小子身世的一番分析,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简浮生看了眼姜幼月,眼珠子一转,沖姜无忧笑道: 「家主和小姐如此厚待,简浮生感激不尽,可惜在下身无分文……这逛街一事……」 没等简浮生把话说完,姜无忧便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公子放心,老夫自当准备周全!」 三人又寒暄了几句,简浮生将姜家父女送出了门。 没过多久,秋菊便捧着一个精雕细琢的紫檀木盒回来了,简浮生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了二十枚灵石,灵石上还盖着一张银票,上面写着: 通财宝号,白银二百两! 简浮生拾起银票,沖秋菊问道: 「这二百两白银,能换多少两黄金啊?」 秋菊妩媚一笑,回道: 「南荒盛产银矿,二十两白银能兑一两黄金,老爷吩咐过了,若是公子明个不够花,只管修书一封,奴婢便可去帐房再领。」 简浮生听得心花怒放,修仙界果然实力为尊,今日自己厚积薄发,立刻得到了姜家的重视,家主这手笔可真够大方的! 秋菊看了看简浮生,忽然面色一黯,盈盈一拜道: 「启禀公子,奴婢家母被卖到了城南制衣坊,听说最近病了,不知公子可否写一张批条,放奴婢出门探望一番,最多两个时辰,奴婢便会回来。」 简浮生闻言心生怜悯,安慰道: 「你且去吧,好好陪你母亲一晚,明早回来即可。」 客房里便有笔墨纸砚,秋菊研好磨,铺开令纸,将毛笔递到简浮生手中。 简浮生拿着毛笔,写废了足足十张令纸,也没完整写出一句话…… 秋菊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真是没想到这简公子世家出身,居然不会写字儿! 冥思苦想了半天,简浮生干脆在令纸上的左下角歪歪扭扭地打了个勾,将笔递给秋菊道: 「还是你来写吧,本人打的这个勾,别人也学不来!」 秋菊一脸幽怨地看着简浮生,低声道: 「公子,咱这儿打勾是砍头的意思……」 两人商量了一阵,秋菊还是拿着简浮生的狗尾巴勾去找姜无忧去了。 简浮生美滋滋地望着一盒子灵石,伸了个懒腰。 今日悟道,对简浮生而言,实在是收穫满满,不但顺利将九重山打出了第七重,还窥见了沈慕白的一些根底。 原来装逼犯从天而降,在这玲珑界已经轮回了整整九世了,只可惜这厮每一世寿元都不长久,百年有余便会身死道消。 这红尘仙人,说是长生,实则不过是携着记忆转世重修罢了。 忽然吱嘎一声轻响,客房的窗户无风自开,一道白光钻窗而入,化出了沈慕白的身形。 简浮生见到这厮,纳头便拜,红尘仙人,好歹也是个仙人,这么粗一条大腿,他可得抱紧了。 沈慕白摺扇一摇,淡淡道: 「红尘仙三字,你本不该提,日后若有人问起,你便说悟道有感,此功可能是仙人所传!」 简浮生点了点头,马屁如潮: 「简浮生得先生垂青,感激涕零,先生壶天日月,道骨仙风,经天纬地,气贯古今,真是令在下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沈慕白虽知道这傢伙心口不一,但听起来却也十分受用。 犹豫了片刻,沈慕白还是从怀中掏出了铜镜。 简浮生见状,小腿瑟瑟发抖,连忙摆着手道: 「上仙别啊,我求求您了,让这破镜子离我远点儿……哎哟!」 话还没说完,简浮生的识海已经遭到了镜爷的暴击。 沈慕白将铜镜放在桌上,淡笑道: 「下手有点分寸,留着他鍊气九层修为!」 沈慕白说完便走,简浮生欲哭无泪。 刚到手的二十枚灵石,眨眼就没了…… 不过这一晚上,镜爷倒是手下留了情,直到简浮生第二日醒来,才温柔地吸了他几口,至少没让他跌落境界。 日出东方之时,秋菊送来了早点。 简浮生见她双眼通红,似乎昨晚哭了一夜,问她怎么回事。 秋菊却强装笑颜,只道没什么大事,多的怎么问都不肯说。 刚用完早膳,姜幼月便不请自来。 简浮生拱了拱手,勉为其难地喊了声小姐,要说在这姜家数日,家主和沈慕白对他都还不错,唯有这死丫头,踩了他一脸脚印。 姜幼月将简浮生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开口道: 「臭……简公子,咱们这就去逛街吧!」 简浮生一愣: 「这么早?」 姜幼月一脸着急: 「你跟我走就是了!」 跟着姜幼月一路出了大院,简浮生忽然发现不对。 这丫头,怎么带我往后山走啊? 莫不是还要叫上装逼犯? 合着老子逛一趟街,还要给你俩当电灯泡!? 姜幼月心里,却是另一番情景: 一提到这臭流氓,大师兄就含糊其辞。 遮遮掩掩的……莫非真是他儿子? 一路领着简浮生来到半山腰,姜幼月走上了一条岔路,没过多久,二人前方便出现一方宽阔的石台。 石台的中央,竖着一个类似于大肚瓶的巨物,通体由精铜着称,瓶身上探出四只龙首,每一个龙首口中都含着一颗铜珠,龙首的下方,是四只匍匐的铜虎,虎口与龙口正好相对,看上去像一个放大版的地动仪。 姜幼月带着简浮生走到铜铸仪器前,回头道: 「简公子,你去那边站着。」 简浮生顺着她的手指一看,发现仪器的底座上有一个凸出的铜制圆盘,刚好能站一人。 挠了挠头,简浮生一脸懵逼地问道: 「大小姐,这是……???」 「这是测灵仪,鑑定灵根用的,我帮你鑑定下资质!」 简浮生恍然大悟,好奇地绕着仪器转了一圈,果然在四个龙首的眉心上,找到了「天地玄黄」四个小字。 那日听装逼犯讲过道,简浮生也明白了此界关于资质和功法的大致划分。 不管灵根也好,功经法艺也罢,主要分为天地玄黄四品,其中天品最高,象徵亲近天道,黄品最低,勉强算是登堂入室,至于黄品之下,便不太入流了,通常连筑基的水平都达不到,皆以杂品称之。 绕完一圈,简浮生看着一脸好奇的姜幼月,不由暗自偷笑。 老子这混元灵根,自然是天品,好叫你这小小玄灵根知道,这人跟人哪,生来就是不一样的! 简浮生一脸轻松地踏上圆盘,只等这测灵仪报出结果,好好搓一搓丫头的锐气。 姜幼月掏出一枚中品灵晶,打开零售商上暗门,将灵晶嵌入了卡槽里,整个仪器顿时绽放出淡青色光华,四道青气从龙口中钻出,于简浮生头顶交汇,顷刻间落了下来,将他罩在了一团青云中。 一炷香的功夫,紫云徐徐散去,简浮生走下圆盘,沖姜幼月笑道: 「大小姐,在下资质如何啊?」 姜幼月黛眉紧蹙,望着测灵仪纳闷道: 「奇怪了?怎么没有珠子落下来?难不成你是杂灵根?」 简浮生闻言一头雾水。 杂灵根?开什么玩笑? 老子的资质万年难寻,这可是镜爷和装逼犯亲口说的! 就在这时,四个龙首忽然一齐喷出一团紫气,随后齐齐开裂,从裂缝中更是渗出一缕缕粉雾! 测灵仪忽然剧烈地震动了起来,内部发出一阵阵怪异的响声,无数条裂缝瞬间爬满整个表面! 轰隆! 一声闷雷般的炸响,整个测灵仪彻底炸裂,激荡的灵气四处乱飈,简浮生离得最近,顿时口吐鲜血,被爆走的灵气掀飞了出去。 好在姜幼月反应极快,一个纵跃闪到简浮生身后,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将他带出了灵气爆散的范围。 山顶草庐外,沈慕白正摇着摺扇,坐在石凳上悠然品着香茗。 忽然一声巨响从山下传来,沈慕白神念一探,顿时脸色剧变,霎那间化作一道白光,飞到了石台上空。 姜幼月刚提着简浮生,落在了石台下方的树林中,就见沈慕白乘风而至,一脸凝重地望着测灵仪的残骸。 简浮生一脸惊恐,沖姜幼月问道: 「大小姐,怎么回事?」 姜幼月哑口无言,测个灵根就把仪器给弄炸了,她也没听说过啊! 沈慕白眉头紧皱,徐徐飞到二人上方,少有地沖姜幼月训斥道: 「胡闹!简公子的资质,与你何干,自己下山去跟你父亲请罪!」 随后他又看向简浮生,语气无比沉重: 「随我上山一趟,有话要与你说!」 目送着简浮生和大师兄上山而去,姜幼月呆立当场,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这些年来,大师兄一直都对她特别温柔,从来都没有凶过她…… 今日第一次出口责备,竟是为了这臭流氓! 狠狠跺了跺脚,姜幼月一口咬破了嘴唇,从牙齿缝里蹦出了三个字: 「简!浮!生!」 第70章 十日惊鸿(十) 第70章 十日惊鸿(十) 姜家后山。 沈慕白带着简浮生来到茅庐外,向榕树下一指,开口道: 本章节来源于sto??9 「你坐下运气,本座神念探入你体内,会有些不适,你且忍着点。」 简浮生盘膝而坐,缓缓闭上双眼,就觉一道极为庞大神识钻入了自己的经脉,十二条大龙一齐微微颤抖,五脏六腑尽皆火辣辣的疼。 沈慕白的神识在简浮生体内游走一个周天,随后猛地钻入了他的丹田。 突然间,一缕缕粉雾从简浮生的丹田内涌出,将他体内的经脉尽数染成了粉色,十二条大龙发出阵阵怪异扭曲的嘶吼声,将沈慕白的神念尽数逼出体外。 沈慕白脸色大变,看向简浮生的目光中竟然透出一丝惊惧! 简浮生忽然睁开双目,眼眶中却只有一片粉红,一道阴沉,邪异,却又无比威严的声音从他口中传出: 「红尘逆仙,安敢惊扰朕的分魂?」 就在简浮生睁开双目的一剎那,沈慕白摺扇一摇,已经化作了一个形容枯藁的老人,待简浮生问完,沈慕白立刻匍匐在地,叩首道: 「帝君在上,小仙无意冒犯,还望帝君恕罪!」 只听简浮生冷哼一声,阴笑道: 「原来玲珑界也有逆仙余孽,很好,朕会差人去找你的!」 话落,简浮生眼眶中粉雾散去,徐徐恢复了清明。 沈慕白刷地站了起来,一摇摺扇,已经恢复了本来面貌。 只见他仰头望天,喃喃道: 「幸亏我反应的快,换了张老杂毛的脸……你尽管派人去吧,反正都是送菜!」 恢复了神智的简浮生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脸诧异问道: 「先生……刚才怎么回事?」 沈慕白低头看了眼简浮僧,一摺扇甩在他脸上,骂道: 「还不都因为你,差点给本座惹了个大麻烦!」 简浮生捂着生疼的脸,又懵逼又委屈地道: 「先生……打我之前……你能不能先把道理讲清楚???」 沈慕白沉着一张脸,嘆了口气道: 「唉——你可知道,你身上的隐患有多严重……」 沈慕白徐徐道来,简浮生越听心里越是沉重。 原来帝君写在封条上的那道神通,即是「噬仙」仙诀! 此诀蕴含了帝君的一丝神念,侵入简浮生体内之后,就一直在潜移默化地改造他的身体,近几日简浮生修为大进,这道神念已然甦醒,开始按照帝君的意志改造简浮生的身体。 本来简浮生混元灵根,测灵仪应该测出是天品,但此刻简浮生的灵根已然变异,成了半步仙根,所以测灵仪才会炸开。 灵根蜕变为仙根,对别人来说是天大好事,对简浮生来说却是一道催命符,因为灵根沾染了帝君的意志,便无人再能将其从简浮生的体内逼出来。 按照沈慕白的判断,等灵根彻底转化为仙根,那噬仙仙诀就会同化简浮生的魂魄,令他成为帝君的一道分身。 听完沈慕白的话,简浮生心惊胆寒,战战兢兢地问道; 「先生……我,我还有救吗?我该怎么办?」 沈慕白紧紧皱眉,在简浮生青石上走来走去,右手握着收紧的摺扇,啪啪啪啪地打着左手。 来回走了半天,沈慕白回到简浮生身前,嘆了口气道: 「帝君那道神通,如今大半都在我体内,我镇压起来都困难,何况是你……不过此界倒是有个老杂毛,或能救你一命,只可惜此人居无定所,神出鬼没,这一时半会,我也寻不到他!」 简浮生闻言,神色黯淡,本来他修为大进,正是意气风发之时,如今忽闻噩耗,心中却是漫天乌云。 沈慕白见简浮生意志消沉,出言安慰道: 「你道体承天,并非常人,却也不要过于悲观,如今你习得《九重山》和《长亭步》,与人斗法倒也够用了,切记不要动用噬仙诀!灵根化作仙根,也不是一朝一日的事,依我所见,你至少还有个三五年的时间,等我解了姜家危难,便寻那老杂毛去。」 简浮生一愣,问道: 「姜家有难?」 沈慕白点了点头,简要地讲了讲有人暗中谋划,想要灭掉姜家满门的事。 简浮生听完,倒是一点也不担心,有装逼犯这个红尘仙在这儿坐镇,这群人不是送死的来的嘛。 简浮生正待询问沈慕白口中那位「老杂毛」的事情,姜无忧拉着一脸不情愿的姜幼月上来了。 沖沈慕白和简浮生拱了拱手,姜无忧一脸歉意道: 「小女不懂事,给二位添麻烦了!」 话落,姜无忧偏头瞪了眼姜幼月,呵斥道: 「还不给沈先生和简公子道歉?」 姜幼月低着头沖沈慕白一礼,声若蚊蝇地道了声「师兄对不起」,随后看了简浮生一眼,草草拱了拱手。 沈慕白摆了摆手道: 「这事不怪师妹,家主随我去一趟洞府吧,有些事要跟你和老祖商量。」 姜无忧点了点头,沖姜幼月道: 「你叫上两个丫鬟,陪简公子去城里转转,记好爹是怎么交代你的!」 姜幼月头一偏,不耐烦道: 「知道啦知道啦!」 目送着二人进入老祖的洞府,姜幼月回头看了眼简浮生,不咸不淡地道: 「简公子,请吧!」 简浮生一看她那张臭脸就不高兴,没好气道: 「不劳小姐费心,在下独来独往贯了,还是自己去城里走走吧。」 姜幼月眼睛一蹬,叉着腰道: 「你以为我愿意陪你啊,都是我爹逼的!怎么,本姑娘亲自陪你,你还敢嫌弃我?来来来,简公子鍊气九层了是吧,本姑娘现在就陪你练一练,看看你长进了没有!」 简浮生一个哆嗦,赶忙解释道: 「不是不是,大小姐仙姿玉容,能陪在下进城一游,乃是俺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之所以先前婉言谢绝,主要是……主要是因为在下大字不识几个,怕出去给小姐丢脸……」 姜幼月一脸鄙夷地望着简浮生,冷笑道: 「甭狡辩了,本姑娘懒得听你废话……自己老实跟着我!」 说完,姜幼月手一背,转身往山下走去。 简浮生抹了把冷汗,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后。 第71章 十日惊鸿(十一) 第71章 十日惊鸿(十一) 古月城的闹市名为平湖街,此街贯穿东西,店铺林立,其间金铺银铺、仄仄生辉,酒楼肆馆,热闹非凡,好一派人稠物穰,车水马龙的景象。 姜幼月一人在先,带着冬梅,牡丹两个丫鬟,简浮生紧随其后,身边伴着秋菊。 说是陪简浮生逛街,其实却是姜幼月这位大小姐的购物之旅,什么金银首饰,胭脂花钿,绫罗绸缎,玉件瓷器,只要是姜幼月看上眼的,只管买买买! 短短一个多时辰,姜幼月已然花了五百多两银子,其挥金如土的豪横程度,一点也不让盘古界的那些富家千金。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简浮生跟在后面,看得眼红至极。 狗日的,臭丫头居然这么有钱! 昨天老子二百两银子就激动成那样…… 还是贫穷限制了咱的想像力啊! 其实对姜幼月来说,五百两银子是真的不多,南荒一两金子差不多兑换一块下品灵石,五百两白银也就二十多块灵石,对于守着灵矿的姜家来说,只能算是点小钱。 眼看储物袋都快装不下了,姜幼月总算是收了手,回头沖简浮生道: 「简公子,我爹叫我设宴款待你一顿,让我问问你爱吃什么。」 简浮生还没开口,就听姜幼月接道: 「本姑娘喜欢吃清蒸的山珍海味,一般只去城主府旁边的伴月楼!」 简浮生翻了个白眼,既然如此,你问个几把…… 其实姜幼月平日也不会这般无礼,主要今天师兄凶了他,一肚子气全撒在了简浮生头上。 从平湖街往北穿过两条小巷,一行人来到了一条能容四匹马车并行的宽阔大道,秋菊沖大道前方的一座七层阁楼一指,沖简浮生介绍道: 「公子,那便是千帆阁,也是古月城的城主府,这条街名为含光街,两旁的店铺大都是修士开的。」 简浮生四顾一圈,果然有不少售卖法器灵药,功法经卷的店铺,跟姜幼月提议想去转转。 姜幼月闻言,撇了撇嘴,一脸不屑道: 「都是些鍊气期的大路货,有什么好看的……算了陪你转转吧,记得别乱买东西,我家的东西比这坊市上的好多了!」 简浮生其实也不想花银子,他那二百两银子还等着兑换成金锭,带回盘古界呢,这厮就是单纯想看看。 逛了几家店铺,简浮生暗暗咂舌,这里的东西也太特么贵了,一个嵌了符阵的丹炉就要七十多枚灵石,换算成银子就是一千四百两! 这么一比较起来,姜幼月之前才花了五百两,似乎好像还挺节俭的…… 一行人刚从一家丹药铺出来,一个道士打扮的富态中年人走了过来,沖姜幼月鞠了个躬道: 「见过姜小姐。」 姜幼月一见,连忙拱手笑道: 「原来是孟掌柜,听说您最近发财了啊!」 孟掌柜哈哈一笑道: 「发财谈不上,赚了笔小钱而已……小店近期收了件筑基期的玄品灵宝,不知小姐可愿去看看?」 姜幼月闻言想了想,自己虽然有紫青霓裳和离水剑,但宝多不压身啊,何况就算她用不上,还能给老祖能用呢,便答应了下来。 孟掌柜目光扫过姜幼月身后四人,立刻沖简浮生拱了拱手,笑道: 「小人孟潮落,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简浮生一愣,还礼道: 「在下简浮生,姜家……门客。」 跟简浮生客套了两句,孟掌领着五人来到了一栋三层阁楼前,简浮生抬头一望,就见雕龙画栋的门檐下,挂着一块蓝底金漆的牌匾,上书《百宝楼》三字。 走进一楼大堂,只有寥寥几个修士,几人见到姜幼月和孟潮落,纷纷作礼,显然都认得二人。 一路来到阁楼的第三层,姜幼月突然停住脚步,目光一凝。 只见三层的正厅内,一个长相斯文的男子穿着一身锦缎华服,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张红木圈椅上,身边跟着四个美貌丫鬟。 吴士彬,吴家士字辈老三,飞星谷弟子! 飞星谷属于方外宗门,离古月湖极远,吴士彬很少回吴家,姜幼月只见过一次。 但此人资质尚可,谈吐不凡,姜幼月对他印象挺深,却没想到这一次回来,他已经筑基二层了。 吴士彬见到姜幼月,展颜一笑,温文尔雅地一礼道: 「原来是姜家小姐大驾,听闻小姐得遇奇缘,修为大进,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令士彬汗颜啊!」 姜幼月秀眉一挑,也笑着回礼道: 「吴公子过谦了,此前一见,便知公子惊才绝艷,果然三年不到,公子便筑基了啊。」 两人客套了一番,便各自入座。 吴士彬能言善道,侃侃而谈,丝毫看不出吴家正密谋覆灭姜家。 姜幼月早已得了父亲指点,倒也装得挺好,跟吴士彬聊得一团和气,还不忘介绍了一番简浮生。 简浮生知道这种场合,自己言多必失,吴士彬不经间问起他来历,只说从是外地散修,得人引荐过来投奔姜家。 几人闲聊了两句,孟掌柜却没取来灵宝,而是从楼下领来了一位留着长须的中年修士。 中年修士穿着一身长衫,腰上挂着一柄宝剑,自称杨宗灿,简单与几人客套了两句,便自顾找了把圈椅坐下,垂目不语。 姜幼月用余光瞟了中年修士一眼,心中暗生警惕。 她已经筑基九层了,却完全看不透此人的修为…… 若非有法宝隐匿了气息,定在金丹之上! 抿了抿嘴唇,姜幼月沖身旁的丫鬟道: 「冬梅,我突然想喝茗静堂的茉莉茶了,你去给我买一杯过来。」 冬梅点了点头,一路小碎步下了楼。 冬梅前脚方走,孟掌柜就捧着一个精雕细琢的檀木盒走了过来。 将盒子往正厅的案台上一放,孟掌柜拉开盖子,指着红绒上的一柄玉如意道: 「这柄八卦纹柄三镶白玉如意,名叫『白云间』,内嵌一个三十符文的无形法阵,一旦发动,便有五色光罩缠身,能挡数十击筑基修士的伤害。」 说完,孟掌柜气势一凝,筑基一层的修为徐徐散开,往如意的把柄上一按,周身便浮现出一个钟鼎形状的五色光罩。 左右看了看,孟掌柜容光满面地笑道: 「厅内有防护法阵,诸位可以小试一下,但切莫用力过猛,免得将在下的小店给拆了。」 吴士彬屈指一弹,一条细细火线打在了光照上,光罩连晃都没晃。 姜幼月素手一招,打出一柄水剑。 水剑打在光罩上,仅是轻轻一滞便穿了进去,擦着孟掌柜的头发飞上了房梁! 只听噼啪一阵炸响,房樑上泛起一层土黄色的光华,却依旧没能拦住姜幼月的水剑,任由那水剑穿空而去! 孟掌柜松开如意,脸色煞白。 姜幼月那一剑若是对准了他脑袋,他人就没了啊! 吴士彬刷地站了起来,却是大笑着拍了拍手,夸赞道: 「大小姐果然厉害,仅是一点真元,便能一次性穿透两层灵气屏障,士彬还是第一次见!」 孟掌柜一听,也赶紧挤出笑容,奉承了姜幼月几句。 简浮生懒得拍姜幼月马屁,中年修士则是神情淡然,似乎不以为意。 姜幼月谦虚了两句,起身笑道: 「东西是个好东西,但对本姑娘来说,还是差了点!孟掌柜,若是没有更好的宝贝,我就先告辞了!」 孟掌柜闻言眼珠子一转,立刻拦住了姜幼月,笑道: 「还有还有,小店还有一件筑基期的地品灵宝!本来是准备拍卖的,我先取来给小姐看看。」 姜幼月一听,心中冷笑。 筑基期的地品灵宝,谁得了不会藏着掖着,能卖到古月城这地方? 这孟掌柜,看来也已经被吴家给买通了,今天是特意给她设了个局! 就是不知这设局的人,究竟意欲何为? 就在这时,冬梅端着一杯茉莉茶走了进来,沖姜幼月道: 「小姐,茶已经来了!」 姜幼月闻言微微一笑,气定神闲地坐了下来,沖孟掌柜道: 「好啊,那就劳烦孟掌柜了!」 第72章 十日惊鸿(十二) 第72章 十日惊鸿(十二)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正厅里,吴士彬谈笑风生,讲着些修仙界的奇闻异事。 姜幼月时不时插上两句,看似聊得十分投缘。 简浮生插不上嘴,也不愿多话,埋头看着脚尖。 中年修士眼帘低垂,也是一言不发,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没过多久,孟掌柜就带着一名店小二,扛着一个长箱子上来了。 姜幼月挑了挑秀眉,问道: 「掌柜的,这什么灵宝,居然这么大?」 店小二将箱子从肩上卸下,咚地一声放在了地板上。 孟掌柜目光扫过众人,微微一笑道: 「诸位请看!」 说着,孟掌柜便亲自掀开了箱盖。 盖子一开,顿时有一团莹润光华从箱子内溢出,众人起身一看,只见箱子中斜躺着一根雕着莲花纹路的精美禅杖,其形古朴庄重,其色金光莹莹! 就听孟掌柜介绍道: 「此宝无名,乃是一根莲纹镶金陨铁禅杖,具体来历已不可考,只知是从西域而来!禅杖长九尺,重六百斤,既有镇妖辟邪之功,亦有横扫千军之能,乃是一不可多得的筑基灵宝!」 姜幼月看了看宝贝,眉头微皱,问道: 「这禅杖应该是佛门法器吧,我等道门修士,大多不通佛法,即便得了这宝贝,怕是也难以物尽其用吧?」 孟掌柜摇了摇头,笑道: 「非也,非也,据原主所言,这禅杖上本无刻纹,其上镶金莲纹,是一巨力重击法阵,乃是后来由道门修士所刻,只要真圆充盈,各路修士皆可使得。」 孟掌柜话音刚落,吴士彬便沖姜幼月道: 「大小姐,可否让士彬先试试?」 姜幼月点了点头,就见吴士彬一步上前,双手将禅杖提了起来。 手握禅杖在头顶舞了几圈,吴士彬额头微现汗水,两条胳膊上肌肉虬扎,隔着锦服都能看出来。 看了眼姜幼月,吴士彬问道: 「大小姐可想过过手?」 姜幼月点了点头,单手从吴士彬手中接过禅杖,举重若轻地掂了掂,随后望向低着脑袋的简浮生,笑道: 「简公子也来试试!」 简浮生刚想拒绝,就见姜幼月将禅杖一抛,正正向他砸了过来。 心里暗骂了句死丫头,简浮生提起全身真气,双手平身,一把将禅杖抱在了怀里。 噔噔噔! 简浮生连退三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堪堪卸去了姜幼月附着在禅杖上的力道。 抬头瞪了眼姜幼月,简浮生目光忿忿。 小样儿,成心想让我出丑是吧! 吴士彬看了眼姜幼月,又看了眼简浮生,若有所思。 简浮生双手提着禅杖,滞涩地笔划了两下,感觉颇为吃力。 其实一般的鍊气九层,顶多也就玩得了四百来斤的兵器,简浮生能使得动这把禅杖,力量上已经跟刚筑基的修士差不多了。 中年修士先前一直没说话,此刻却是多看了简浮生两眼,开口道: 「简公子,这禅杖能否给杨某人看看?」 简浮生点了点头,将禅杖递了过去。 中年修士单手接过禅杖,轻轻一抛,禅杖便在他头顶乎乎地转了起来,片刻之后,他又伸手一点,将禅杖送回了箱子里。 看了眼孟掌柜,中年修士问道: 「怎么卖?」 孟掌柜伸出了两根手指,满脸堆笑道: 「三位都是贵客,不赚钱图个交情,二十枚灵晶!」 玲珑界的灵石,按照内蕴灵气的纯度和浓度,大致分为三个等级,分别是下品灵石,中品灵晶,上品灵髓,每一个层级的兑换比例都是一比一千,至于再往上的极品灵石,极为罕见,往往称作圣石。 二十枚灵晶,便是两万枚下品灵石,简浮生闻言,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姜幼月一脸云淡风轻,往椅子上一坐,笑道: 「此宝我要了,牡丹,你回家去取灵晶!」 吴士彬沖姜幼月一礼,也笑道: 「大小姐,对不住了,此宝我吴家也想争一争!」 中年修士望着吴掌柜,开口道: 「杨某想试试此宝的威力,此处不太方便,不知吴掌柜可能安排个地方?」 孟掌柜沉思片刻,沖在场的所有人抱了抱拳,笑道: 「既然三位都看上了此宝,不如这样,我先做东请大家用个午膳,随后一同去西郊的校场,诸位可在那当场试宝竞价!」 姜幼月看着三人在那儿表演,心知这一局已经来了。 起身沖孟掌柜拱了拱手,姜幼月道: 「午饭就不劳孟掌柜费心了,我另外约了人,下午我自去校场竞价便是。」 孟掌柜和吴士彬出言挽留了两句,见姜幼月去意已决,只好约未时在校场相见。 从百兵阁出来,姜幼月领着简浮生一行人来到了城主府旁的伴月楼。 伴月楼红墙碧瓦,富丽堂皇,修得十分气派,楼高共五层,一楼堂食,二楼包间,三四楼客栈,五楼则是设宴观景的露台。 姜幼月一进大门,顿时有小二迎而来上来,领着一行人上了二楼。 简浮生四顾望了望,发现这里的食客大半是修士,不少人见到姜幼月都起身打了声招呼,显然都是认识的。 顺着楼梯一路来到二楼,小二将众人引进了一个名为「听涛阁」的包间。 包间之内,沈慕白泰然自若地坐在主位上,摇着手中的摺扇。 简浮生见了沈慕白,倒不奇怪,先前姜幼月让丫鬟去买茶,肯定就是去通知这厮了。 十二道菜上齐,沈慕白沖姜幼月扬了扬下巴。 姜幼月立刻会意,屏退了等在门口的伙计,让三个丫鬟去门外守着。 房门一关,沈慕白挥了挥摺扇,四道白光附着在四壁上,隔绝了内外的声音。 沈慕白看向姜幼月,淡淡道: 「先告诉你个消息,不出所料,云溪宗被围了!」 姜幼月脸色一变,虽说早已算到了这一遭,但心里还是有些担心。 沈慕白却是一脸淡定,接道: 「宝药宗带了十几个宗门,将下山的几条要道都给堵了,不过宗门已经开启了护山大阵,对方也没打算强攻,再撑个十天半月没问题,等我们收拾了这边的宵小,再去解围也来得及。」 姜幼月嘆了口气,问道: 「那中年修士什么来路?」 沈慕白嗤笑一声,不屑道: 「金丹九层,会点隐气功夫,不值一提,八成是来探虚实的。」 姜幼月点了点头,忽然皱眉道: 「若是后天仙苗会,他们没发动呢?」 沈慕白眼帘一垂,淡淡道: 「随便找个由头,将两家杀光了便是!」 简浮生闻言,惊道: 「先生,这……有些不妥吧,两家主谋自然该死,可家中妇孺下人,多半是无辜的啊?」 姜幼月白了简浮生一眼,斥道: 「斩草不除根,遗患无穷,妇人之仁,你修个什么仙?」 沈慕白却是沖简浮生点了点头,笑道: 「心怀慈悲,对你来说倒并非坏事,少些杀戮,或能延缓些时日。」 姜幼月听得云里雾里,一噘嘴道: 「延缓什么呀,大师兄,你跟简公子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沈慕白摇了摇摺扇,淡淡道: 「简公子的事,今后少问!」 姜幼月低头扯着衣襟,脸色不太好看。 简浮生也嘆了口气,一想到自己的境况,心情自然好不起来。 沈慕白安慰了姜幼月几句,简单交待了一番下午校场的安排,便将丫鬟们叫了进来,伺候三人用膳。 玲珑界世家,规矩森严,三个丫鬟伺候主子们用完膳,才站着开始吃些残羹剩饭。 简浮生见状,心有不忍,沖姜幼月道: 「大小姐,可否重新给丫鬟们点几道菜,算我帐上。」 众人闻言,皆是一脸诧异地望着简浮生。 牡丹第一个开口道: 「公子莫要折煞奴婢,主子们剩了这么多菜,够婢子们美餐一顿了!」 冬梅和秋菊也一脸惊慌地附和。 姜幼月秀眉紧蹙,沖简浮生质问道: 「简公子,贵府没教过你礼仪尊卑吗?」 简浮生一脸不悦,没好气道: 「父母从未教过我,丫鬟们只能吃剩饭!」 沈慕白看着简浮生,若有所思,沉吟了片刻,沖姜幼月吩咐道: 「师妹,你带丫鬟们去一楼点几个菜吧,我有话要跟简公子单独谈谈!」 姜幼月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出门时还不忘狠狠地瞪了简浮生一眼。 简浮生只做没看见,关上房门,坐到了沈慕白旁边。 沈慕白再次隔绝了声音,沖简浮生问道: 「你们盘古界,主僕没有尊卑之分吗?」 简浮生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道: 「尊卑之分,自然是有的,但国法有言,人人生来平等,在下深以为然!」 沈慕白一愣,随后皱着眉沉默不语。 简浮生见气氛有些凝滞,主动问道: 「盘古界的状况,镜爷未曾与先生讲过吗?」 良久,沈慕白才开口道: 「这种小事,我也不曾过问,不过有机会的话,我倒是想去你那边看看!」 简浮生一听,面露喜色,赶忙沖沈慕白道: 「先生若能去盘古界,在下定然扫榻相迎!」 沈慕白摆了摆手,沖简浮生道: 「那柄禅杖,有些来历,不只是筑基灵宝那么简单,待会我会让幼月将它买下来,交给你用,此宝有辟邪之能,对你那噬仙诀多少有些效果。」 简浮生连忙起身,行了个大礼,心中对沈慕白愈发敬重。 …… 未时刚到,一行人便来到了西郊的校场。 此处隶属于城主府,原本是当地驻军的一处操训场地,不过因为较少使用,便被改造成了修士们试炼灵宝兵刃的场所,每月十五,还有不少修士会聚集在此地互换有无。 孟掌柜等人早就到了,姜幼月几人进场时,就见那中年修士正挥动禅杖,隔空扫碎了一排傀儡。 吴士彬第一个走了过来,沖沈慕白一礼道: 「这位可是云溪宗沈先生?」 沈慕白含笑点了点头,夸赞道: 「师妹跟我提过你,果然是青年才俊!」 孟掌柜随后而至,与众人寒暄了几句,开口道: 「方才吴公子与杨先生已经试过了禅杖,现下轮到诸位了。」 姜幼月望向沈慕白,却见他拍了拍简浮生的肩膀,吩咐道: 「简公子,你去试试!」 简浮生点了点头,从中年修士手中接过禅杖,灌了些真元进去,却仍感挥动起来十分困难。 想到沈慕白午间的叮嘱,简浮生施展出《九重山》,将真元迭到了第三重。 仙诀一起,感受顿时不同! 不但六百斤的禅杖在手中变得轻飘飘的,简浮生还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禅意,竟顺经脉钻入了自己的识海。 那道禅意泛着一片莹莹佛光,在简浮生识海中一阵变换,隐隐现出几个符文的模样,便在此时,上方的「噬仙」二字突然血光大作,射出数道血线,将未成形的符文撕成了齑粉! 简浮生正自皱眉,忽然隐隐听见了一声若有若无的怒吼,手中的禅杖竟忽然倒转,径直砸向了他的眉心。 咚! 一声闷响,简浮生仰天摔倒,被禅杖结结实实地摁在了地上。 校场上,众人面面相觑,随后一起呵呵直乐。 姜幼月迅速冲到简浮生身边,一把将禅杖提了起来,一脸鄙视道: 「以后出门在外,你不许自称我姜家的门客,咱家丢不起这人!」 中年修士目光轻蔑地看了简浮生一眼,走到了沈慕白身前,沖他拱了拱手道: 「杨宗灿,幸会!」 沈慕白也不回礼,只笑道: 「你可以叫我沈先生!」 杨宗灿眉毛一挑,并未发作,而是直视着沈慕白的双眼,一字一顿道: 「久仰!久仰!」 沈慕白老神在在,手中摺扇一摇,差点扇到杨宗灿的脸上。 杨宗灿冷哼一声,转身拂袖,去了孟掌柜身边。 等姜幼月试玩禅杖,孟掌柜从储物袋里掏出几套桌椅,命下人摆在了校场内。 等三方落座,孟掌柜清了清嗓子道: 「宝贝诸位都试过了,若是大家都满意,现在可以出价了。」 吴士彬第一个道: 「二十五灵晶!」 姜幼月没吭声。 杨宗灿看了吴士彬一眼,开口道: 「此宝不简单,我出三十灵晶!」 姜幼月还是不说话。 吴士彬皱眉望着姜幼月,问道: 「大小姐,您是不打算竞价了吗?」 姜幼月眼帘低垂,撇了撇嘴道: 「没想好要不要呢。」 吴士彬闻言一愣,这剧本有些不对啊! 不过人都弄过来,不演也不行,他只能硬着头皮跟杨宗灿两人竞价。 「三十五灵晶!」 「四十灵晶!」 「……我出四十一!」 「……我出四十二!」 吴士彬跟杨宗灿刚开始还以五灵晶为单位加价,后来可能是怕姜幼月觉得太贵,干脆变成一枚灵晶起跳了,一边加价,两人还不时用余光瞟着姜幼月,瞎琢磨小姑娘的心思。 等杨宗灿加价到五十灵晶,吴士彬停止了加价,再次沖姜幼月问道: 「大小姐,您真的不要了?」 姜幼月左右看了二人一眼,嘴角微微一翘,问道: 「你两喊够了么?」 不等两人回答,姜幼月一拍桌子,豪气干云道: 「本姑娘出一百灵晶!」 话音刚落,吴士彬立刻脸色一喜,随后装作挣扎了一阵,才沖姜幼月拱了拱手道: 「大小姐,这宝贝在下实在是喜欢,只好得罪了……我出一百五十灵晶!」 姜幼月噗嗤一笑,点了点头道: 「既然如此,我就不夺人之美了,一百五十枚灵晶,这宝贝你拿去吧!」 吴士彬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有点事先发,错别字稍后再改。 第73章 十日惊鸿(十三) 第73章 十日惊鸿(十三) 校场上,吴士彬一脸尴尬,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一个耳光。 本来姜幼月都已经入套了,他还想多诈点灵晶,结果偷鸡不成,反倒蚀了把米。 微微偏头,吴士彬看向了身后最漂亮的一个丫鬟。 那丫鬟穿着一身绿衣,个子高挑,虽跟另外三个丫鬟一样穿着布衣,气质却远超三人。 绿衣丫鬟嗔了吴士彬一眼,随后才沖他一礼,轻声道: 「少爷,老爷吩咐过了,最多只能批给您八十枚灵晶!」 「哦,还有这事?翠玲你怎么不早说?」 佯装训斥了丫头两句,吴士彬满脸歉意地沖姜幼月拱了拱手,笑道: 「大小姐,我家老头子抠得很,这宝物……还是归您吧。」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姜幼月轻笑一声,目光看向了杨宗灿。 「前辈可还要加价?」 杨宗灿冷笑一声,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孟掌柜一脸欣喜,连忙奉承了姜幼月几句,便命下人将箱子抬了过来。 牡丹从怀里取出一个储物袋,交给孟掌柜清点,沈慕白收起摺扇,伸手一招,便将九尺禅杖收入袖中。 孟掌柜清点完灵晶,一众人相互作别。 吴士彬走的最快,孟掌柜带着人紧随其后,杨灿宗也独自离去。 姜幼月一行人最后才走,可直到他们回到姜家大院门口,却一直没有任何人前来阻拦。 秀眉微颦,姜幼月沖沈慕白问道: 「大师兄……这就没了?」 沈慕白一摇摺扇,看向路边的一棵乌樟树,淡淡道: 「何必藏头露尾?」 话音刚落,乌樟树下的影子一阵摇晃,杨宗灿缓缓现出身形,冷冷道: 「沈先生好眼力!」 沈慕白嗤笑一声,刷地展开摺扇,笑问: 「有何指教?」 杨宗灿单手握住剑柄,沖沈慕白道: 「贫道也不与你绕弯子,禅杖交出来!」 沈慕白摇着摺扇,吩咐姜幼月等人退到远处,旋即沖杨宗灿笑道: 「禅杖就在我身上,看你本事喽!」 杨宗灿刷地抽出一柄寒光四射的宝剑,足下一点便高高跃起,随后人剑合一,如雄鹰扑食般俯冲而下! 沈慕白抬起右手,摺扇一点顶住了宝剑的剑尖,同时左手一挥,从袖中打出一道白光,直刺杨宗灿的眉心。 杨宗灿右手发力,宝剑的剑身骤然弯曲。 借着剑身的反弹之力,只见他一个后空翻躲过了白光,身形停滞于空中。 沈慕白足下一点,也飞上了半空,顷刻间与杨宗灿斗在一起。 杨宗灿剑花一抖,于身前结出层层剑阵,如千军万马般向沈慕白压去。 沈慕白足踏卦位,避开剑阵锋芒,摺扇一挥,打出一群群形似飞鸟的白色光团,铺天盖地向杨宗灿罩去。 两人你来我往,盏茶的功夫便已斗了上百个回合。 简浮生抬头仰望,发现自己的视线竟完全跟不上二人的速度,只能看见空中的一片片的残影。 又过了一阵,空中的残影骤然分开,杨宗灿从空中跌落,后退了好几步才堪堪站稳,张嘴喷了一口鲜血。 沈慕白随后落地,月白道袍被划开了数条口子,左肩被血渍浸湿。 冷冷看了沈慕白一眼,杨宗灿寒声道: 「沈先生果然名不虚传,贫道今日败了一招,改日再会!」 说完,杨宗灿退到乌樟树下,身形隐没在阴影里。 沈慕白嗤笑一声,沖简浮生和姜幼月道: 「让丫鬟们先回去吧,你二人随我去一趟后山。」 …… 后山茅庐外。 姜幼月站在沈慕白身边,关心道: 「师兄你没事吧,我给你敷点药。」 沈慕白淡淡一笑,摸了摸她脑袋道: 「午间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装的!」 说着,沈慕白伸手探入衣领,从左肩处掏出了一个破了口的袋子,袋子里还残留着不少红色的液体。 将袋子往地上一扔,沈慕白笑道: 「就他那点能耐,站着让他捅都伤不了我,要不是为了将幕后大鱼引出来,你师兄一巴掌拍死他!」 姜幼月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道: 「我还以为师兄故意让他砍了一剑,真的受伤了呢。」 沈慕白往石凳上一坐,扬起袖口,九尺禅杖横在了石桌上。 简浮生望着禅杖,一脸疑惑地问道: 「沈先生,那吴家为了探一探你的实力,就甘愿出了一件地品灵宝,有些说不过去吧?」 沈慕白呵呵一笑,回道: 「他们不识货,只将这禅杖当做筑基灵宝,拿走一百枚灵晶,自然不觉得亏……况且在他们眼里,这灵宝也就是在姜家寄存两天,等姜家灭门之后,禅杖自然能收回去。」 姜幼月闻言一愣: 「师兄,这禅杖莫非另有来历?」 沈慕白点了点头,摺扇往杖身上一拂。 禅杖上的莲纹尽皆翘起,顷刻间便脱了层皮,恢复了本来面目。 只见这禅杖二股六环,通体呈黄铜色,杖头的锡环叮噹作响,其音悠远空灵,仿佛自远方传来的裊裊佛音。 沈慕白望着禅杖,沉默良久,忽然嘆了口气道: 「此杖本是一菩萨之物,铸于幽冥,可镇邪魅,其名——镇狱!」 姜幼月一听,瞪大眼睛道: 「菩萨法器?那……那不是跟我身上的霓裳一般,可称仙器了吗?」 沈慕白摇了摇头,说道: 「佛门法器,与道家大相迳庭,没有菩萨的佛心佛理,此物也就是个天品而已。」 姜幼月捧起禅杖,美滋滋地道: 「那也不错啊,正好给老祖护身用!」 沈慕白摺扇一摇,禅杖从姜幼月手中飞出,竖在了简浮生面前。 「此杖老祖用不上,给简公子用正好!」 姜幼月闻言,脸色一黯,偏头看向简浮生,目光复杂。 大师兄居然如此偏心! 简浮生头一低,避开了姜幼月的目光,伸出双手握住禅杖,却觉得这傢伙有些太长了,使起来不太方便。 禅杖上的锡环忽然响声大作,自动向简浮生额头上砸去! 简浮生早有准备,立刻将禅杖往地上一扔,拔腿就跑。 沈慕白嗤笑一声,打出一道白光制住了禅杖,沖简浮生问道: 「佛法你懂吗?」 简浮生想了想,无奈道: 「身似菩提树,心如明镜台……咱就知道这个……」 话音刚落,镇狱禅杖上忽然佛光大作,竟然挣脱了沈慕白的白光,迳自飞到简浮生身前,杖头沖他一点。 简浮生一怔,识海中忽然浮现出禅杖的虚影,一股浓浓禅意散开,再次化作数个符文,但这一次却凝聚出了清晰可见的文字: 地狱不空,不证菩提! 下一刻,识海中的「噬仙」二字骤然射出无数血线,刺向那八个大字。 八个大字放出莹莹佛光,与血线僵持了好一阵时间,才一起消失。 简浮生内视识海,发现不论是那噬仙二字,还是八字佛偈,都变得稍微暗淡了一些。 一把抄起禅杖,简浮生心念一动,禅杖便短了两尺,重量也轻了不少,掂了两下,感觉非常趁手。 沈慕白面不改色,目光却略显震惊,他也没料到简浮生随口一句,这禅杖竟然就认主了! 简浮生一脸喜色,将禅杖当做棍子,在周身舞出无数个圆面。 姜幼月的脸色却不太好看,不时看看沈慕白,又看看简浮生,再联想到那日父亲的推断,心情有点儿小糟糕…… 臭流氓,居然抢了本姑娘的大师兄! 沈慕白摇着摺扇,沉思了一阵,忽然开口道: 「简公子,你虽进境神速,却还欠缺与人斗法的经验,不如就用这禅杖,跟我师妹在这儿练上一场,我也可指点你二人一番。」 简浮生一听,立马怂了。 开什么玩笑,他鍊气九层,姜幼月筑基九层,练个屁啊? 将禅杖往石桌上一靠,简浮生赶忙道: 「大小姐道术通神,在下甘拜下风,咱还是算了吧……」 姜幼月却是眨了眨眼睛,开口道: 「无妨,我将修为压制在练气九层,跟你过上几招。」 话落,姜幼月素手一招,便有一条溪流自虚空而来,环绕在她身畔。 一柄三尺水剑凝聚在手中,姜幼月足尖一点,直奔简浮生而去。 简浮生暗骂了一声,一把抄起禅杖,纵身飞退。 姜幼月骤然加速,犹如天外飞仙,水剑直指简浮生胸膛! 见避无可避,简浮生干脆大喝一声,抡起禅杖便向那水剑砸去。 哗! 一道浪花般的声音响起,姜幼月的水剑应声而碎,反倒被简浮生一杖砸在了小臂上! 姜幼月轻哼一声,轻盈地倒翻了一个跟头,跟简浮生拉开了一段距离。 摸了把生疼的小臂,姜幼月眉毛一挑,伸手沖简浮生一点。 环绕在她身边的溪流顿时化作了数百柄水元小剑,向简浮生刺去。 简浮生脚踏长亭步,一柄禅杖舞成了数个圆盘,将绝大部分水剑都给砸成了水花,但还是有十余柄水剑穿透了圆盘,砸在了简浮生身上。 闷哼一声,简浮生忽然一怔! 这水元小剑的威力,好像一般般啊…… 衣服倒是被扎破了几个洞,但打在身上,也没多疼啊! 感情之前被死丫头虐的那么惨,全是因为她境界压制了我…… 若是修为相仿,我似乎并不比她弱啊? 想到这里,简浮生信心大涨,竟然脚踏卦位,施展开九重山,抡起禅杖朝姜幼月砸去! 姜幼月再次凝聚水剑,与简浮生硬刚,结果却被禅杖将水剑砸得稀碎,结结实实又挨了一记。 简浮生一击得手,异常兴奋,直接将九重山催动到了七重,举着禅杖高高跃起,沖姜幼月当头噼下! 姜幼月冷哼一声,一把掏出离水剑,架在了头顶! 当——! 一声巨响,简浮生倒飞而回,姜幼月身子一沉,双足竟然陷入了脚下了青石中。 简浮生半跪着落在地上,只觉体内一阵空虚,方才的七重山掏空了他体内绝大部分真元,后继有些乏力。 姜幼月剑尖一点,将双足从青石中拔了出来,留下两个深坑和无数条向外蔓延的裂缝。 刚才简浮生那一击,砸得她体内真元紊乱,若不是筑基的底子在那儿,她定然是重伤! 深深吸了一口气,姜幼月皱眉看着简浮生,心中极为震动。 难道境界相同,本姑娘还不是这小子的对手!? 这厮竟然如此之强!!! 咬了咬嘴唇,姜幼月起了好胜之心,手中的离水剑荡开道道粼粼波光,用出了尚未悟透的《离水流光剑》! 仙剑一划,姜幼月的紫青霓裳展开两道薄翼,徐徐升上半空。 简浮生抬头一看,瞬间催动玄功,四周的灵气如山倾海啸般涌入他体内。 霓裳飘飘,姜幼月默运仙诀,手握仙剑朝简浮生一指! 一时间,山风乍起,涛声大作,一条大河自离水剑中涌出,卷着层层巨浪向简浮生奔流而去,隐隐现出一条巨龙的雏形! 剑势未至,简浮生已感面颊隐隐生疼,只好再次使出七重山,举起镇狱禅杖,在头顶舞的密不透风。 然而姜幼月的剑势过于雄浑,如泰山压顶般垂落,顷刻间冲垮了简浮生的防御,卷着他倒飞而出,在青石上砸出了一个人形石坑。 姜幼月扳回一局,心情刚有点起色,却见简浮生一个挺身便站了起来,右手握着禅杖,左手摸着屁股,抬头望着她喊道: 「喂,你能不能下来打……飞那么高我够不着你!」 姜幼月脸色一垮,满头黑线。 这厮居然还想揍我? 双足落地,姜幼仙剑一扬,又有一条水龙沖向简浮生。 简浮生连续用了两次七重山,真元接续不上,见状只能脚踏长亭步,避其锋芒。 水龙如有灵性,在简浮生跑出三丈远后,还是追上了他,但气势却衰减了不少。 借着逃跑的功夫,简浮生又吸入了海量的灵气,勉强将《九重山》施展出五重,挡下了这一道剑势。 姜幼月两次施展仙诀,真元也消耗颇巨,胸口剧烈地起伏,额头上满是汗珠。 简浮生发现机会,立刻沖了过来,手握禅杖捅向姜幼月的丹田! 姜幼月冷哼一声,身后的双翼一震便飘开数丈远,又是一道流光离水剑朝简浮生打去。 就这么打了一阵,简浮生愈发感到窝火。 死丫头远程打近战,装备还带翅膀,不但手长,速度还贼快,简浮生根本摸不着她。 明明实力差不多,简浮生却是打得又憋屈又窝囊…… 姜幼月也是得势不饶人,仗着紫青霓裳和离水剑两件仙器,不停地跟简浮生拉开距离,搞远程轰炸,虽说她没有简浮生那种瞬间补充真元的本事,但他足足高了简浮生一个大境界,体内的真元极为浑厚。 简浮生一次又一次沖向姜幼月,却又一次次无功而返,被离水剑打的灰头土脸,抱头鼠窜,身上的伤势也越积越多。 一股无名之火在简浮生心头点燃,渐渐越烧越烈,不知不觉中,简浮生的瞳孔中忽然透出一点粉红。 滴答! 识海中,「噬仙」二字忽然血光大作,朝海面滴下了一滴鲜血! 简浮生身形一晃,瞬间解离成无数只血虫,随后直接跨越虚空,在姜幼月头顶凝聚出身形。 双手握着杖柄,简浮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姜幼月,目光一片冰冷淡漠,仿佛神灵在俯瞰地上的虫豸! 姜幼月大惊失色,瞬间回忆起那日渡劫之时,被简浮生一棍击碎头颅的一幕,顿时发出一声尖叫: 「不要!」 简浮生充耳不闻,禅杖带着天塌地陷般的凶威,朝姜幼月当头噼下! 第74章 十日惊鸿(十四) 第74章 十日惊鸿(十四) 简浮生一杖竖噼,周遭的一切都仿佛慢了下来。 姜幼月的瞳孔骤然收缩,只觉到一股阴冷,邪异,却又无比庞大的意志侵入了体内。 浑身汗毛乍起,姜幼月的皮肤隆起了一个个密密麻麻的小鼓包,体内的血肉和器官仿佛诞生了自己的生命,拼命挣扎着要跟她的骨骼分离!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感受到生死危机,姜幼月再也顾不得压制境界,筑基九层的气势直上云霄! 境界一提,姜幼月立刻压制住了躁动的血肉,身上的紫青霓裳忽然光华大作,碧波粼粼离水剑也发出了一道穿金裂石的啸音! 足下一点,姜幼月双手握住仙剑,提起全身真气,朝禅杖一剑砍去! 咣——————— 一声雷鸣般的炸响,姜幼月双足在青石上划出两条凹槽,足足退出数丈远! 抹了把嘴角的血沫,姜幼月举目四顾,简浮生却已消失不见。 下一刻,无数血虫突然出现在姜幼月面前,再次凝聚出简浮生的身形! 简浮生朝地面呸了一口,吐出数只血虫,粉红的眸子阴冷地盯着姜幼月,淡淡道: 「死!」 话落,他再次抡起禅杖,朝姜幼月当头砸下! 咣! 姜幼月再次用仙剑挡下一击,双翼一震,飞到了榕树的树枝上。 无比震惊地望着简浮生,姜幼月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惊呼道: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姜幼月已经使出全力,目前的境界是天道筑基九层,足足压制了简浮生一个大境界,但方才两次硬拼,她不但没占到便宜,内府还受了重伤。 再看简浮生,双目粉红,身化血虫,不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皮肤也白得像纸一样,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冰冷阴寒的气息,仿佛不似活人…… 更准确的说,根本就不像活物! 沈慕白站在一旁,并未阻止简浮生施展「噬仙」仙诀,只见他双瞳青光湛湛,正目不转睛地观察着简浮生的一举一动。 简浮生根本不回答姜幼月的问题,再次往地上啐了几只血虫,他身形一晃,已然穿透虚空浮现在姜幼月身前,禅杖再次砸下! 沈慕白忽然神情一动,摺扇一摇,打出一缕缕蛛丝般的白光,将简浮生吐出来的血虫尽数缠住,收入扇面中。 低头看了眼摺扇,只见扇面上原本彩绘的山川河流纷纷褪色,竟变作了一片翻滚着虫豸白骨的汪洋血海! 沈慕白冷哼一声,手上白光湛湛,将摺扇捏成一团齑粉! 咣——咣——咣—— 姜幼月跟简浮生连拼三记,气势节节衰落,已有跌境之危。 简浮生表面无恙,其实也不太好过,不停往地上喷着血虫,禅杖的威势也层层衰竭。 沈慕白再次从袖中掏出一把摺扇,打出数道白光灭掉了简浮生喷出的血虫,身形一晃已挡在了姜幼月身前,一脸凝重地呵斥道: 「简浮生,醒来!」 简浮生仿若未闻,竟是一杖杀向了沈慕白! 沈慕白冷哼一声,手腕一抖,摺扇飞上半空,瞬间扩展到数丈方圆,啪地一声将简浮生拍到了地面上。 简浮生摔倒在地,立刻化作一地血虫,但那些血虫却被摺扇上荡下的缕缕白光给缠住,原地挣扎了一阵,再次化作了简浮生。 沈慕白飘飘若仙,背着双手从空中落了下来,伸手一招,摺扇便迅速缩小,飞回他手中。 简浮生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额头忽然裂开一道横纹! 沈慕白脸色大变,慌忙扔出摺扇,在姜幼月面前竖起一道屏障,遮掩住她的气息身形。 伸手抹了把脸,沈慕白已变成了一位面容枯藁的老道。 一只金色的竖眼从简浮生的额头上钻了出来,森冷地注视着沈慕白。 简浮生嘴唇未动,腹部却震动了起来,传出一道阴冷威严的声音: 「又是你?」 沈慕白化作的老道一脸窘迫,慌忙沖简浮生拱了拱手,尴尬笑道: 「帝君在上,这小傢伙乃是在下故人的龟孙子……不知帝君可否手下留情,不求饶他性命,只求能让他多活些时日!」 简浮生阴森一笑,答非所问道: 「逆仙当诛,你跟那些盘古界的余孽,一个都逃不出朕的手掌心!」 话落,金色竖眼徐徐没入简浮生额头,但他却未曾醒来,而是一把抄起禅杖,仿佛中了魔怔一般,杀向了沈慕白化身的老道。 沈慕白冷哼一声,恢复了本来面目,挥袖打出无数道白光,死死缠住了简浮生和禅杖,朗声念道: 「草木生灵铸仙身,夙世红尘了道心……九世轮回定因果,欲将我心比天心!」 一篇《问世经》念完,简浮生识海中「承天蕴道」光华大作,垂落下道道青光,压制住了血光四溢的「噬仙」二字,那八字佛偈也放出缕缕佛光,令「噬仙」二字黯淡了下去。 目中的粉色光华褪去,简浮生神智恢复清明,顿时一身冷汗。 方才施展仙诀的时候,简浮生明明能洞悉外界一切,却完全掌控不了自己的身体,仿若另一个人已取代了他,操控着这具身体的一言一行。 扑通一声坐在地上,简浮生一脸惊惧之色,沖沈慕白问道: 「先生……方才为何不早些制止我?」 沈慕白嘆了口气,回答道: 「本来想观你施展帝君之术,以便寻思破解之法,却没想到帝君神念,已经浸染了你的魂魄!」 简浮生闻言大惊失色,惊慌道: 「先生,你跟我说句实话,我还有多长时间?」 沈慕白伸手虚按了一下,示意他稍安勿躁,沉声道: 「若是看你灵根,蜕变为仙根还有三五年时间,可惜方才我观你真魂,三魂七魄竟已被换了两魄,日后每次你施展帝君之术,魂魄都会被进一步侵蚀,等到你三魂七魄尽皆改换门庭,照样会沦为帝君的分身!」 简浮生听完,默然低头。 今日施展仙诀,并非他本意,仅是怒火攻心,便让他失了神智,若是照这样下去,哪里撑得过三五年…… 沈慕白见他一脸黯然,出言安慰道: 「希望也不是没有,今后你还有四次使用噬仙诀的机会,等你第五次施展仙诀之时,帝君才能完全侵蚀你的魂魄!我传你那《问世经》,有明心见性之功,你当用心习之,戒怒戒杀!等你回到盘古界后,再通读一遍道家经典古籍,好好打磨一番道心,或可多拖延一些时间。」 简浮生情绪低落地点了点头,沖沈慕白鞠了个躬。 沈慕白伸手一探,取回了遮掩住姜幼月的摺扇。 姜幼月一脸不解地看着两人,感觉一头雾水,刚才沈慕白遮掩了她的身形,却也阻断了她的五感灵识,对于简浮生额头上浮现出横纹之后的事,姜幼月一无所知。 沈慕白也未向姜幼月多做解释,只说简浮生的玄功有些隐患,时常会进入走火入魔的状态,尽管实力大涨,却也会迷失神智。 跟二人交待了几句,沈慕白带着姜幼月进了老祖的洞府,简浮生独自一人下山,沉着脸回到了客房。 今日跟姜幼月一战,简浮生的心情可谓是大起大落。 刚开始他使出九重山,与死丫头斗了个旗鼓相当,心中还暗暗自喜,没想到自己变得这么强了。 结果姜幼月远程轰炸,勾起了他一腔怒火,虽说仗着噬仙仙诀压制了姜幼月,却换来了更糟糕的消息,一想到自己命不久矣,简浮生便感意志消沉。 一朝踏上仙路,简浮生无外乎为了长生,怎料到短短时间,自己竟成了早夭之人。 晚膳时间,简浮生不愿出门吃饭,秋菊便将饭菜都端进了屋内。 简浮生看着一桌美食,却是一口都吃不下去。 见简浮生情绪低落,秋菊走到他身后,小手轻轻地揉着他肩膀,小心翼翼地问道: 「公子一脸愁容,所谓何事啊?」 简浮生闭上眼睛,嘆了口气道: 「秋菊,我修书一封,放你离去吧!你姿容俱佳,出去寻个富庶人家嫁了,过过好日子。」 秋菊闻言一愣,怯声道: 「公子何出此言,家父早已沦为贱民,奴婢也是下人身份,这门不当户不对的,哪里进得了大户家门……若是奴婢伺候得不周,还请公子示下。」 简浮生摇了摇头,嘆道: 「你挺好的,是我命不久矣,想帮你寻个出路……」 秋菊听完,一脸惊讶地问道: 「公子你怎么了?练功出了岔子么?」 简浮生摆了摆手,让她莫要多问。 在秋菊的一再坚持下,简浮生敷衍了事地吃了几口米饭,便吩咐她收拾碗筷。 走出房门之前,秋菊忽然回头望向简浮生,红着眼睛道: 「公子……你是个好人!」 简浮生自嘲一笑,沖秋菊挥了挥手。 没想到自己的第一张好人卡,竟然是丫鬟给发的…… 倒头往床上一躺,简浮生一遍遍默念着《问世经》,这篇心经中饱含红尘之意,按照沈慕白的说法,此经修到极致,可达心如止水,荣辱不惊的境界,或能压制住简浮生施展噬仙诀的动机。 一缕缕青丝从枕头下钻了出来,悄然扎入了简浮生的身体。 简浮生冷笑一声,寒声道: 「镜爷,反正我命不久矣,你要再这么不客气,老子就施展噬仙仙诀,让那将那粉头的帝君唤出来收拾你!」 万缕青丝忽然一颤,徐徐缩了回去。 简浮生的识海内,镜爷传来一条消息: 「什么命不久矣,装逼老贼跟你说的吧,把你镜爷餵饱了,自然有法子救你!」 一屁股从床上坐了起来,简浮生一把掀开枕头,将铜镜抱在怀中,飙着眼泪道: 「来来来,快来吸我,镜爷您可劲儿地吸,千万别跟我客气!」 镜爷重新探出青丝,猛吸着简浮生体内的真元。 与此同时,简浮生的识海中,再次浮现出几个大字: 「你那丫鬟是奸细!」 …… 千帆阁临湖而立,画栋朝飞,青瓦白墙,珠帘青垂,乃是古月城城主的策案起居之所。 阁楼顶层的厅堂内,万德才高居上首,两个丫鬟在身后摇着蒲扇。 一个留着络腮鬍的威严男子坐在万德才左下方,正是吴家家主吴定波。 万德才的右下方,杨宗灿一脸阴沉,开口道: 「沈慕白的确是绝世天骄,年纪轻轻,一身本事却已经接近元婴期的老怪!」 吴定波皱眉望着万德才,问道: 「城主,不知您这边可有对策?」 万德才淡淡一笑,开口道: 「吴兄莫急,老夫自由安排,杨长老,依你之见,那沈慕白可有隐藏修为?」 杨宗灿低头沉思片刻,回复道: 「应该没有,我跟他斗了二百来个回合,感觉他离化婴还差一线!」 万德才点了点头,笑道: 「那就好,只要没到元婴,那人便不足为虑,等后天仙苗会时,吴兄按计划发动便是!」 吴定波沉吟片刻,开口道: 「城主,连家贪得无厌,昨日忽然提高了要价,想要分走一半灵矿,您看这事……」 万德才呵呵一笑,摆了摆手道: 「吴兄先答应他便是,等收拾完姜家,便沦到他连家了!圣上的意思是,巴国境内的世家有些太多了,今后但凡是不愿被朝廷收编的,一律灭族!」 吴定波连忙起身,沖万德才行了个大礼道: 「我吴家上下三百户,尽皆愿为朝廷犬马!」 万德才微微颔首,笑道: 「吴兄不必多礼……倒是要恭喜你吴家,今后便是古月城唯一的修仙世家了!」 三人又聊了一阵,吴定波和杨宗灿尽皆告辞。 万德才让丫鬟搬了桌椅板凳,挪到了阳台上,一边赏月一边喝着美酒。 过了片刻,一个丰乳肥臀的美妇款款来到阳台上,在万德才的身边坐下,为他倒了杯酒。 万德才小酌了一口,沖美妇问道: 「夫人,老爷子来了吗?」 美妇点了点头,又嘆了口气道: 「老爷,为何要拿姜家开刀呢?古月湖三大世家,也就姜家对凡人还算良善,即便是要让世家投诚,也该先给姜家一个机会啊!」 万德才徐徐起身,背手望着天上的明月,长长嘆了一口气,这才解释道: 「圣上雄才大略,欲效仿那中原的盛唐大帝,根除世家毒瘤!然而此举牵一发而动全身,自然不能喊在明处,提前走露消息!老夫已暗示过姜家多次,要其将家族的灵矿与遗葬卖与朝廷,奈何姜无忧这人聪明一世,关键时刻却犯了糊涂,不肯退让啊!」 美妇皱了皱眉,问道: 「那吴家又是如何得到了消息?」 万德才摇了摇头,嘆倒: 「吴定波的长子在军机处任职,自然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此番覆灭姜家,他吴家苦心谋划,四处联络,便是递给朝廷的一张投名状啊!」 第75章 十日惊鸿(十五) 第75章 十日惊鸿(十五) 翌日辰时。 姜家正堂,一位白眉白须,面容清癯的老者端坐上首,两侧分别坐着姜无忧和姜幼月。 老者便是姜家老祖姜维恒,经过沈慕白数日的调理,接续了五年的寿元,精气神也恢复了不少。 姜维恒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沖姜无忧问道: 「无忧啊,内鬼揪出来了么?」 姜无忧摇了摇头,嘆了口气道: 「回太公,孙儿已派人日夜监察族内兄妹,连长老的帐目也都审过了,尚未发现有人叛变的证据。」 姜维恒抚了抚白须,皱眉道: 「莫非老夫猜错了……沈先生怎么说?」 姜无忧没吱声,扭头看了眼姜幼月。 姜幼月单手托着下巴,目光呆滞。 昨日简浮生给她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直到现在她都没缓过神来。 姜幼月不但是筑基九层,而且天道筑基,身上紫青霓裳和离水剑,更是骊龙元君的传承仙器! 大师兄都评价她,虽刚满筑基九层,实力却已堪比金丹一二层的修士了! 可……可她竟打不过简浮生! 开什么玩笑!!?? 这么算下来,简浮生走火入魔的时候,岂不是以练气九层的修为,竟发挥出了金丹期的实力!? 玲珑界不乏天才,能越境一战的天骄倒也不少,但姜幼月却从未听人说过,有哪个天骄能跨越整整两个大境界的逆行伐上的…… 这也太逆天了吧! 事后姜幼月缠着沈慕白追问简浮生到底是怎么回事,沈慕白却一直含糊其辞的敷衍她。 昨夜回到闺房后,姜幼月便将仙童青衣唤了出来,想问问她的看法。 谁知提到简浮生,青衣竟然目光躲闪,不但没给她任何解释,还叮嘱她以后切莫再激怒那傢伙。 最后姜幼月把奶龙也找了过来,这厮却是光吃马不干活,什么事都是一问三不知。 姜幼月正想着,就听姜无忧呵斥道: 「幼月,老祖问你话呢!家中未曾揪出内鬼,昨日叫你去求教沈先生,可有答覆?」 姜幼月一愣,托着下巴道: 「大师兄哪在乎这个……师兄说了,任他千般谋划,一巴掌拍死完事!」 姜无忧瞪了女儿一眼,训斥道: 「没规矩的傢伙!祖君当面,还不站起来说话!」 姜幼月这才察觉失了礼数,连忙起身喊了声祖君。 姜维恒摆了摆手,一脸宠溺地望着姜幼月,笑道: 「无妨无妨,老夫虽得沈先生续命,却也只剩下五年好活了,日后的姜家,便得靠幼月你来挑大樑了啊!」 说着,姜维恒望向姜无忧道: 「族会的事你安排好了么?」 姜幼月点了点头道: 「已然安排妥当,只等巳时。」 正在这时,正堂的大门忽然青光一晃,门槛上的两块阵盘光华尽失。 两扇门扉无风自开,沈慕白一步迈入,身后跟着简浮生。 姜家老幼连忙起身,与二人相互拱手。 婉拒了姜家老祖安排的主位,沈慕白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摇着摺扇沖简浮生道: 「你说吧。」 简浮生组织了一下语言,拱手道: 「启禀老祖,启禀家主,启禀大小姐,在下暗中观察,怀疑秋菊这丫鬟……应该是敌人派来的细作!」 姜幼月闻言眉毛一挑,起身道: 「此话当真?」 姜无忧则是双眉紧皱,沉思了片刻才道: 「秋菊前夜出去,老夫还特意派人跟踪了她,并未发现异常……也罢,来人吶,去将秋菊那丫鬟押过来!」 姜维恒捋着白须,问道: 「那丫头什么来历?」 姜无忧拱了拱手道: 「回太公,丫头不过一介凡人,是她亲爹将她给卖过来的,先前派人查过她来历,倒是干净……」 简浮生站在堂内,心情有些复杂。 要说秋菊这丫鬟,本来简浮生还是有几分好感的,若不是镜爷昨夜出言提醒,他还想着给她安排个好出路呢。 而秋菊也一直隐藏得很好,伺候简浮生这几日,一直都本本分分,直到昨日才露出马脚,被镜爷窥出了端倪。 原来昨日简浮生跟沈慕白去了后山,秋菊便回府给他收拾客房。 此前丫头一直都规规矩矩,哪怕看见枕头下的铜镜,也未曾动过,但昨日秋菊却一反常态,一直在屋内鬼鬼祟祟地东翻西找。 简浮生的书包在沈慕白那儿放着,自然没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秋菊寻找无果后,便掀开了枕头,端起了镜爷细细打量。 镜爷平日不过是一枚普通铜镜,秋菊瞧了半天也看不出端倪,但她的举动却引来了镜爷的关注,令镜爷发现了她缝在内襟里的一包「滞仙散」! 这「滞仙散」乃是一门颇为奇特的毒药,由不沾灵蕴的凡草凡根调制而成,姜家看门的武夫最多也就鍊气期,灵识难以外放自然查不出来。 此药无色无味,入水即化,具有阻滞修士经脉的功效,若是鍊气修士服用,十二个时辰内只能发挥出五六成的修为,对筑基修士的药效差些,却也能维持五六个时辰。 一个丫鬟身怀这种毒药,除了奸细还能是什么? 今早一起床,简浮生短暂地犹豫了一下,便一路来到后山,先将这事告诉了沈慕白。 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怕质询秋菊的时候,暴露了镜爷在他这里的事,若是姜幼月问起来,他得跟沈慕白先串通好说法。 简浮生将秋菊的疑点陈述了一番,不过没提镜爷在当中的作用,只说自己发现秋菊在室内乱翻乱找,再联繫秋菊请假探望母亲一事,对她产生了怀疑。 没过多久,秋菊便被姜家的武夫押来了正堂。 左右望了望在场的众人,秋菊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色煞白,浑身瑟瑟发抖。 姜无忧淡淡看了眼秋菊,开口道: 「秋菊,老夫待你如何啊?」 秋菊双眼一红,颤声道: 「老爷平易近人,待奴婢甚好。」 姜无忧点了点头,命下人当场将她扒光,果然在她内襟里搜出了「滞仙散」! 冷笑一声,姜无忧看着秋菊道: 「说吧,谁派你来的,都在我姜家干了些什么?」 两行清泪从脸上滑落,秋菊也没狡辩,而是跪伏在地,一边沖姜无忧磕着响头,一边讲出了实情。 原来早在数月之前,秋菊的母亲便被人控制了起来,逼她在姜家暗中搜集情报,并且许诺她事成之后,便送母女两远走高飞。 先前秋菊色诱简浮生,打探沈慕白消息,自然都是上家的授意,前夜跟简浮生请假出门,便是跟去汇报消息去了。 事后上家便给了她一包「滞仙散」,交给她两个任务,一是再仔细查查简浮生的来历,二是于明日清晨,将药粉混入简浮生的早粥里。 说到最后,秋菊声泪俱下,大哭道: 「老爷,秋菊自知罪该万死,只是我母亲被人下了毒药,一日不服解药就会四肢腐烂,奴婢实在是没得选啊!」 姜无忧紧紧皱着眉头,一脸疑惑地问道: 「前夜你出了院门,老夫还特意派了人一路跟踪你,却没看出有什么异常……你到底是如何跟上家传递消息的?」 秋菊老实交待道: 「我给母亲搓澡时,在她背上写字,便能听到传音,至于那人是何等面目,奴婢也从来未曾见过。」 姜无忧闻言,又问道: 「你与那上家,约定下次何时碰头?」 便听秋菊道: 「那人说明天晚上,便会将奴婢接走……不过他提到今日下午会邀大小姐去伴月楼赴会,若是有新的情报,奴婢可写在纸条上,伺机扔在望月楼下的花丛中!」 姜无忧点了点头,开口道: 「你虽罪不可赦,却也情有可原,这样吧,老夫先给你一个将功赎过的机会,至于最后如何处置你……」 扭头看向简浮生,姜无忧接道: 「老夫既已将你赠予简公子,便由他来做主罢!」 巳时将至,秋菊被姜家武夫押了下去,简浮生随着姜家一行人去了演武场。 此刻的演武场内,人山人海,姜家上下几百口人,密密麻麻的挤成了一片。 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上,姜家老祖正襟端坐,两排各摆了五张凳子,分别坐着姜无忧,姜幼月,以及姜家的八位长老。 再往两侧,便是姜家的主事和门客,拢共有四五十人,简浮生也被赐了个座位,跟一众门客坐在一起。 至于沈慕白,这厮独自凌空而坐,仙气飘飘地俯瞰着众人,实在是太会装逼了! 今日召开族会,主要有三件事。 一是庆祝老祖出关,再续寿元。 二是老祖金口玉言,钦定姜幼月接替其父,继任姜家家主。 不过考虑到姜幼月还要回宗门修炼,家族的一应事务,仍由姜无忧负责打理,老祖也正式将族长一位,传给了姜无忧。 至于第三件事,便是由老祖宣布,自此时起,姜家所有子弟,族内门客,一应下人,若非持有族长和家主手谕,一律禁足,不许踏出姜家半步! 除此之外,近几日所有出过门族人和下人都要接受盘查,不但要搜身,还要清查其住所! 头两件事情还好,老祖一宣布第三件事,整个姜家都炸开了锅! 不过姜幼月起身,筑基九层的气势盖压全场,台下便迅速安静了下来。 清了清嗓子,姜幼月沉声道: 「今日便告诉尔等,有人暗中谋划,欲覆灭我姜家全族,但凡是里通外族,卖祖求容之人,定斩无赦!」 台下顿时一片譁然! 姜无忧起身,示意众人稍安勿躁,先简要讲了下姜家的危难,紧接着便巨细无遗地交待了今明两日的规划,将家族上下安排得井井有条。 足足讲了一个多时辰,只听姜无忧一声令下,整个姜家便如一台庞大的机器,迅速转动了起来! 简浮生听完姜无忧的安排,不由暗自心惊。 老家主平日一团和气,看着像个人畜无害的富家翁,没想到此刻却是运筹帷幄,雷厉风行,尽显修仙世家统领的本色。 今日午膳,姜无忧特意将简浮生请了过来。 上午一番清查下来,竟从十余位家僕的身上搜出了「滞仙散」,简浮生当居首功。 姜家的敌人倒也高明,十余位暗子全都挑的是凡人,干的也是些时常需要出门的採买的差使,此前姜无忧将监视的重点放在了家里的修士身上,反倒是一无所获。 姜幼月吃着饭,时不时用余光瞟着简浮生,越看这傢伙越觉得他深不可测,也越发觉得这厮像是大师兄的子嗣…… 两人城府都挺深的! 午膳刚用完,一个下人走进了膳房,沖沈慕白递上了一份请帖。 沈慕白神念一扫,便将请帖扔给了姜幼月。 姜幼月拆开一看,果然是冲着她来的,原来各大宗门派来主持仙苗会的人,今日都已到了古月城,古月城主亲自做东,邀请她和大师兄于申时去伴月楼一聚。 听姜幼月讲了下请帖的内容,姜无忧沖沈慕白拱手道: 「到了这时候,我姜家也不用遮掩了,劳烦先生陪小女走一趟,将那秋菊的上家给揪出来,也好看看能不能翘出点有用的消息。」 沈慕白淡淡一笑,点头答应了下来,随后沖简浮生道: 「简公子也一起吧,正好带你见见世面!」 …… 申时将至,简浮生跟着姜幼月和沈慕白,带着三个丫鬟向含光街行去。 秋菊跟在简浮生身边,厚厚的脂粉掩住了她苍白的面色和泪痕。 简浮生扭头看了秋菊一眼,嘆了口气道: 「装得高兴些,免得被人看出了破绽……家主既然将你交予我处置,你便可以放心,等明日事情结束,我亲自去救出你娘,还你二人自由之身!」 姜幼月一听,回头瞪了简浮生一眼,讽刺道: 「公子倒是会怜香惜玉!」 简浮生眼帘低垂,充耳不闻。 秋菊一介凡人,母亲的生死被修士捏在手里,能有什么选择? 姜无忧将秋菊交给他处置,意思不就是饶这丫头一命嘛。 今日的含光街,行人寥寥。 街道两旁,古月城的护城军整整齐齐的站成了两排,戒备森严。 一旦有凡人走上街道,立刻便会被护城军给赶走。 没有请帖的修士,也会被礼貌地通知不可靠近伴月楼。 几人来到伴月楼近前,就见街道的两旁停满了一辆辆华盖车銮,拉车的除了高大骏马之外,还有几只威风凛凛的灵兽。 其实姜幼月一行人,本也该坐着马车来的,可惜如今的姜家,被奶龙给啃得只剩下驴了…… 下人们用用还好,姜幼月可丢不起这人! 姜幼月刚走到半月楼门口,就见一个女修从楼上跃了下来,急匆匆地沖姜幼月道: 「姜师妹!大事不好啦!」 姜幼月定睛一看,竟然是曹婉红! 今日最后一章过渡,明日开启高潮,后天上架。 第76章 一剑起,浪潮升 第76章 一剑起,浪潮升 曹婉红冲到姜幼月面前,一把拉起她的双手,低声道道: 「师妹,宝药宗纠集了十几个宗门,围了云溪宗山门!我一来就想去给你报信了……我师父一直拦着我,说是不让我多事……」 姜幼月点了点头道: 「被围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云溪宗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曹婉红嘆了口气道: 「我得到消息的时候,听说宝药宗已经攻打过一次山门,不过好像没能成功,还折了不少人,之后便将整座山都给围了!」 姜幼月拍了拍曹婉红的肩膀,开口道: 「师姐不用担心,宗门内有我师兄亲自布下的大阵,宝药宗一时半会也攻不进去,等仙苗会一过,我便跟师兄回山门去。」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曹婉红闻言,松了口气,望向姜幼月身后的沈慕白,连忙行礼道: 「百花谷曹婉红,参见沈师兄!」 沈慕白摇着摺扇,淡笑点了点头。 姜幼月拉着曹婉红相互介绍了一番,提到简浮生时,便说是姜家门客,会随自己上山加入云溪宗。 曹婉红对简浮生很是敷衍,因为这厮昨夜被镜爷吸得太狠,境界已经掉到了练气七层…… 除了沈慕白和姜幼月,简浮生在旁人眼里就是个小透明。 寒暄了两句,曹婉红拉着姜幼月走进了伴月楼。 伴月楼顶层,万德才站在观景台上,俯瞰着姜幼月一行人走入大门。 一个鹤发童颜,穿着金红道袍的老者站在他身旁,淡淡道: 「既然来了,何须再等明日,老夫此刻拿下他们便是!」 万德才微微摇了摇,开口道: 「岳父大人莫急,圣上扫除世家毒弊,要的就是一个名正言顺!明日仙苗会一开,全城百姓都会来观礼,小婿会先历数姜家罪状,再行动手……朝廷派来的肃世军,今夜便能赶到,到时候城内一步一哨,城外天罗地网,姜家再有天大的本事,也是插翅难逃!」 老者闻言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却又忽然嘆了口气道: 「但愿天遂人愿,圣上能毕其功于一役……若是功亏一篑,天下世家揭竿而起,巴国这江山……恐怕就要换主人了!」 万德才一听,面色大变,慌忙沖老者一礼道: 「岳父大人,慎言啊!」 简浮生跟着姜幼月他们一路来到五层,顿觉眼前一亮。 这五层乃是一个圆亭样式的宽阔露台,四面无墙,内圈由三十六根雕着松梅竹菊的圆柱支撑,外圈则是雕栏砌玉的观景露台,上方的穹顶是榫卯结构,中央绘着一幅圆形的古月城鸟瞰图,穹顶下方则摆着红毯长案,美酒香茗,其间还点缀着文竹石斛,雀梅灵芝等盆景,装点得格高意远,清淡雅致。 三四十位修士聚集在露台内,原本有的高谈阔论,有的窃窃私语,但发现姜幼月一行人上来,却都纷纷围了过来,主要是跟沈慕白见礼。 那日沈慕白于剎血境之外,一人独斗一宗,不费吹灰之力便杀得宝药宗抱头鼠窜,着实震慑了在场的一众宗门。 此事早已盛名远传,如今整个南荒的仙门,都知道云溪宗出了位惊才绝艷的大师兄! 姜幼月等人一一回礼,除了曹婉红之外,倒也见到了两个熟人。 一个是老山宗的鲁大师,这老头居然下个月就要跟陆彩霞结婚了,还给姜幼月递了张请柬,不过陆彩霞的宗门离古月城太远,这次没来。 另一个则是墨香书院的柳子生,这次古月城的仙苗会,他是主动请缨过来的。 柳子生不愧是儒门修士,跟姜幼月和沈慕白见礼之后,还特意跟简浮生攀谈了几句,直夸他仪貌堂堂,一表人才。 简浮生听得十分受用,先前那么多修士,基本都将他当做小透明,柳子生这般礼贤下士,倒让简浮生觉得这厮人品不错。 柳子生跟一行人寒暄了一番,却没离开,而是沖远处一个丰神如玉的年轻道士招了招手,笑道: 「来来来,我给诸位介绍一位中原来的朋友!」 年轻道士身穿一袭素淡的灰色道袍,足踏一双洗得发白的黑布鞋,头上的发髻后扎着一条马尾,两缕发丝从他的额头垂下,衬出了一张慵懒俊逸的面庞。 道士拱手作礼,微笑道: 「贫道李自然,久仰姜小姐与沈先生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姜幼月抱拳还礼,就听柳子生在一旁介绍道: 「李师兄乃是大唐道德宗的高足,月初来我书院交流,听闻姜师妹和沈师兄之名,特意赶来古月城一见!」 沈慕白挑了挑眉,淡淡道: 「我听说过你,没想到中原天骄,也有闲情来这南荒之地。」 李自然微微一笑,自谦道: 「些许微名,哪赶得上沈先生一人镇压一宗。」 沈慕白一摇摺扇,点了点头道: 「那是当然!」 李自然一愣,正待出口的半句话生生给噎了回去,也不知这话该怎么接。 还好他注意到了简浮生这个小透明,连忙拱了拱手道: 「这位兄台是……?」 简浮生草草回了个礼道: 「简浮生,姜大小姐家中的门客。」 李自然上下打量了简浮生一眼,目中忽然绽出一片青光,再次沖简浮生拱了拱手道: 「简公子前途不可限量啊!」 简浮生一愣,看向李自然的目光一阵狐疑。 这厮竟然如此识货? 就听沈慕白传音道: 「中原天骄李自然,后天道体,天道金丹,生来即有破妄双瞳!道德宗乃是中原第一大宗门,门中一群老不死的牛鼻子,本座如今尚且不敌,你和幼月尽量莫与他交恶!」 简浮生一听,赶忙跟李自然客气了两句。 柳子生和李自然让开,又有不少修士前来见礼,宝药宗这次没参加仙苗会,但交好的宗门却是来了不少,不过这群人尚不知道姜幼月和柳子生在秘境中杀光了本门弟子,面子上倒也还过得去。 一群修士聊了一阵,万德才回到露台,跟姜幼月一行人寒暄了两句,介绍了一番身旁的老者。 老者名叫易九阳,乃是景阳派长老,也是万德才的岳丈泰山。 易九阳淡淡地沖姜幼月和简浮生点了点头,随后沖沈慕白拱了拱手道: 「沈先生,久仰!」 就在老者拱手的同时,简浮生和姜幼月只觉一股浑厚威压从老者体内散出,四周的空气突然间一片炙热,仿佛燃烧着无形的烈火! 沈慕白摺扇一摇,老者的威压瞬间消散,足下却退了半步。 眼帘低垂,沈慕白淡淡道: 「易长老,幸会!」 易九阳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道: 「后生可畏!」 万德才拉着易九阳来到上首,将主位让给了他,随后邀请众修士于两行长案后落座,端了杯酒道: 「诸位道友远道而来,真令我古月城蓬荜生辉,在下才疏学浅,承蒙圣上隆恩,忝居城主之位,今日有幸款待四方仙友,一尽地主之谊,实乃幸甚之至,若是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诸位海涵!来来来,德才先敬诸位一杯!」 在座的修士纷纷起身,朝万德才和易九阳敬酒致谢,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一大堆客套话。 简浮生毕竟是个现代人,对这些繁文缛节颇不适应,再加上噬仙诀一事始终萦绕在他心头,令他始终拉着一张脸站在长案后,兴致寥寥。 好在一番觥筹交错之后,万德才大手一挥,唤来十几位婀娜多姿的舞姬! 琴瑟响起,一群舞姬莺歌燕舞,翥凤翔鸾,倒是令简浮生有了兴趣。 这些舞姬虽都是些凡人,但个个出落得亭亭玉立,妍姿柳腰,都是些精挑细选的凡俗美女,跳起舞来也是艷而不骚,香风四溢,不时沖案后修士甜甜一笑。 一曲舞毕,就听万德才呵呵一笑道: 「来来来,我再敬诸位一杯!这些舞姬皆是在下给诸位准备的礼物,个个都温柔似水,善解人衣,诸位若是看上了哪个,只管领走便是。」 话音刚落,便有一个油光满面的修士长袖一招,打出一条铁链捲住了最漂亮的一名舞姬,大笑着将其拉入了怀中。 简浮生一脸诧异,万万没想到玲珑界还有这般骚操作,偏头看了眼姜幼月,却发现这丫头竟然熟视无睹! 姜幼月见简浮生望来,目光中带着询问,只得嘆了口气道: 「那些舞姬都是凡人,表面看着光鲜,实则在城主府中受尽玩虐,屈辱至极,能被修士带走,也不定就是坏事,若是碰上了你这种怜香惜玉的,说不定还能过上好日子……简公子若是看上了哪个,最好快点动手,晚了可就被人抢光了!」 简浮生闻言眉头紧蹙,不由感嘆这修仙界的凡人,果然是命如草芥。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十几个舞姬就被分完了,却不想万德才大手一挥,竟又招来了一队英俊舞男! 一群舞男赤着膀子,露出了一身结实的肌肉,一边跳着舞一边敲着胸前大鼓,口中高喊着山歌号子。 一曲舞完,竟有七八个女修打出条条丝带,将十余个舞男刮分殆尽…… 酒过三巡,万德才却未叫下人上菜,而是与两侧的修士相谈甚欢。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黄色道袍的招风耳修士忽然站了起来,拱手沖姜幼月一礼道: 「听闻姜仙子近来屡有奇遇,在秘境内夺得传承仙宝,不知可否借来一观?」 姜幼月面色一沉,冷眼望着那招风耳,知道对方开始出招了。 此人乃是逍遥宗一位峰主,先前过来见礼,自称赵白山,金丹二层修为! 古月城仙苗会,一般由筑基修士带队,偶有金丹修士过来,都是些离得近的宗门。 逍遥宗与宝药宗素来交好,却与古月城相距甚远,上次仙苗会根本就没参会,这次却派了个金丹修士过来,显然是冲着姜家来的。 姜幼月还未开口,柳子生倒是先站了起来,微微一笑道: 「赵峰主,仙器择主,有缘者得之,峰主与姜师妹素未谋面,一开口便要人交出仙宝,恐怕有些不妥吧?」 赵白山呵呵一笑,还击道: 「柳贤侄此言差矣,贫道只想借仙宝一观,在场这么多同道,众目睽睽之下,莫非贫道还敢强抢不成?」 赵白山话音刚落,高坐主位的易九阳忽然笑道: 「老夫活了这么多年,却未曾见过仙宝,倒是也想看一看!」 易九阳一发话,立刻有不少修士出言附和。 姜幼月有仙器一事,秘境里知道的人太多,自然是瞒不住的,但这般让她把仙器交出来看,对她而言无异于当众羞辱。 沉吟片刻,姜幼月徐徐起身,抱拳沖在场的修士一礼,微笑道: 「小女子承蒙仙君垂青,于秘境中得赐仙衣仙剑,想必在场的诸位也都知道了。那仙衣名为紫青霓裳,此刻便穿在小女子身上,至于那仙剑么……」 说着,姜幼月将手探入储物袋,刷地一声抽出了波光粼粼的离水剑,朗声道: 「不如小女子舞剑一曲,既让诸位饱一饱眼福,也为大家助一助酒兴!」 柳子生闻言,立刻鼓掌喝彩,曹婉红和鲁大师也一起出声附和,一群男修见姜幼月主动献舞,也纷纷拍手叫好,一时间露台内气氛高涨。 易九阳一看这阵仗,也不好多言,偏头看了眼身边的万德才。 万德才起身,一脸笑容地端着酒杯,沖姜幼月道: 「难得姜大小姐献舞,我先干一杯!」 仰头一饮而尽,万德才吧砸了一下嘴道: 「不过姜小姐待会舞剑时,可千万得轻点,若是拆了这伴月楼,老夫可是赔不起啊……」 在场众人皆大笑。 万德才沖身旁的下人使了个眼色,下人立刻走到了一众乐姬身前,小声吩咐了几句。 一时间,露台上箫声琴音渐起,众人也安静了下来。 姜幼月足尖一点,轻轻落入两行长案之间,离水剑骤然响起一声清吟! 昨日姜幼月与简浮生一战之后,沈慕白为了安抚丫头的小情绪,不但指点了她一番《真龙玄水功》和《离水流光剑》,还传了她一套名为《凌波轻舞》的法门。 这套《凌波轻舞》乃是沈慕白特意为姜幼月量身定制的身法,也算是一门仙术,施展出来轻歌曼舞,回雪流风,比简浮生那套地品的《长亭步》不知强了多少。 虽说《凌波轻舞》只是初学,但姜幼月也算勉强摸到了门槛,只见她手持仙剑,霓裳轻舞,踏着曲乐的节拍步步生风,其姿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与先前的那些舞姬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不少男修望着姜幼月的翩跹舞姿,不知不觉便看得痴了。 曹婉红更是激动地站了起来,面颊火辣,心跳隆隆,双手紧紧扯着自己的衣角。 舞过九巡,姜幼月忽然轻轻跃起,一身气势抖然拔高,剎那间冲上顶点。 一条长达数丈的水龙忽然自虚空而来,绕着姜幼月迅速转了三圈,随后一头钻进了仙剑里。 姜幼月一个转身,离水剑捲起一层层惊涛骇浪,直刺赵白山胸膛! 明日上架 第77章 六道玄门 (大章) 第77章 六道玄门 (大章) 赵白山大怒,骤然放出金丹期的气势,只见他手掌一翻,掌心便浮现出一根二尺余长的烫金铭文梨木法尺,周身绽放出土黄色光芒。 早在姜幼月提出舞剑助兴之时,赵白山便已暗中防备,料想这丫头会藉机给他一个难堪,却没想到这一剑竟如此凶厉,竟是想要于大庭广众之下取他性命。 法尺在胸前画了个道符,赵白山脚下一蹬,带着椅子一齐飞退,土黄色的光芒骤然一变,化作数十个土御符文迎向了姜幼月。 姜幼月清咤一声,离水剑爆射出夺目光华,须臾间将赵白山打出的符文搅了个粉碎!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紫青霓裳展开一双薄翼,姜幼月玉足临空一点,空气中立刻荡漾起一圈波纹。 下一刻,姜幼月已追上了坐在椅子上疾退的赵白山,当胸便是一剑! 赵白山退无可退,只得法尺一扬迎向了仙剑,口中暴喝道: 「天地镇宅,安土地妙,定!」 法尺上的金文一亮,一座土石修筑的大殿虚影出现在姜幼月头顶,朝她当头镇下! 姜幼月被那大殿一镇,浑身气息顿时一滞,但离水剑的剑尖上却突然钻出了一条水元凝聚的龙头,卷着仙剑脱手而出,继续向赵白山刺去。 烫金法尺跟仙剑相撞,顷刻间被削成两截,赵白山一屁股从椅子上坐了起来,猛地向右一闪。 刺啦! 一声轻响,离水剑削掉了赵白山腋下一大片血肉,一直穿出观景台外数丈之远,在空中绕了一个大圈,自行飞回姜幼月手中。 赵白山重重砸在地上,将观景台上的围栏撞碎了一大片,堪堪没有摔下楼去。 姜幼月一击得手,并不饶人,背后双翼一震,竟再次施展出离水流光剑,直取赵白山项上人头。 赵白山仓皇起身,从怀中掏出一只小钟,一手掐诀,一手摇钟,周身陆续浮现出十余座青色小山,护住了全身要害。 主位上的易九阳方才一直未动,此刻见赵白山金丹修为,与姜幼月斗法竟然反倒落了下风,冷哼一声喝道: 「住手!」 话音未落,易九阳已然伸出右掌,掌心凝聚出一团烈焰,向姜幼月的后心轻轻一拍! 沈慕白见状,刷地一声展开摺扇,数只飞鸟状的白光从摺扇中跃出,追上了易九阳打出的火团,将其炸碎成点点火星。 易九阳眉头一皱,扭头看向沈慕白,面色阴沉。 另一边,姜幼月一剑削向赵白山脖颈,却被三座土系真元凝聚的小山给挡住了,待她一剑将小山搅碎,赵白山又打出了三座小山,同时脚下飞退,边退边走,在观景台上跟姜幼月游斗,却是只守不攻,全仗着浑厚的真元与姜幼月消耗。 姜幼月一连出了三剑,却尽数被赵白山挡了下来,这厮又被削了两块皮肉,但仗着一身皮糙肉厚的土系乌龟壳,一时半会儿姜幼月倒也拿不下他。 露台上的修士此时都已站了起来,对姜幼月有些好感的,纷纷出言劝阻,对丫头看不惯的,则斥责她心胸狭隘,一言不合就要杀人。 见事不可为,姜幼只得收起仙剑,飞回沈慕白和简浮生的身边。 赵白山浑身染血,狼狈不堪地走回露台,一个逍遥宗弟子前来搀扶,却被他扇了个耳光,狠狠臭骂了两句。 自己掏出几块绷纱,抹了点药包扎好伤口,赵白山指着姜幼月怒骂道: 「小贱人,贫道不过想借宝一观,你却动辄就要杀人,简直是骄横跋扈,蛇蝎心肠,也不知你师门长辈是如何教诲你的!」 赵白山骂完,立刻有个锦衣修士出言附和道: 「难怪云溪宗触犯众怒,被天下宗门围攻,正所谓上樑不正下樑歪,这姜幼月身为云溪宗天骄,居然是阴狠歹毒,我看那云溪宗一门上下,定然也不是什么好人!」 啪!啪!啪!啪! 四声清脆地耳光声响彻露台,众人定睛一看,只见赵白山和那锦衣修士竟然瘫坐在地上,两瓣脸颊又胀又红,肿得跟猴屁股一样。 沈慕白摇着摺扇,淡淡道: 「小师妹是我亲自教的!怎么,你俩有意见?」 赵白山和锦衣修士面色苍白,慌忙爬了起来,连称不敢,都未跟众人告辞,便连滚带爬地下了楼。 刚才沈慕白四个耳光,扇得这两人跌落了两层境界,实在是将他们给吓坏了! 易九阳看着沈慕白,眉头越皱越深。 刚才沈慕白暴起扇出四记耳光,又飞退而回,他是唯一看清了行迹的人。 但尽管看得清楚,易九阳扪心自问,却是跟不上沈慕白的速度,即便他出手相救也已经晚了! 方才跟沈慕白对了一招,易九阳感受得很清楚,这位云溪大师兄的修为还真是金丹顶峰,未曾跨入元婴,不过是用了一种高深的术法,靠着四两拨千斤的巧劲,才化解了他元婴威力的一掌。 但沈慕白这身法速度,实在是快得有些离谱,若是明日让他逃了出去,日后他躲在暗处伺机报复,那可是后患无穷啊! 心念及此,易九阳立刻传音他那足智多谋的女婿,让万德才尽快想个办法。 姜幼月这么一闹,露台上的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站在城主府一方的修士虽然畏惧沈慕白实力,敢怒不敢言,却尽皆神色不善地望着姜幼月等人。 曹婉红倒是不顾师父的阻拦,第一个出来给姜幼月打圆场,斥责那赵白山本来就不怀好意,现下已然做贼心虚地熘了,鲁大师紧随其后附和两声,立刻引得七八位年轻男修出言维护姜幼月。 柳子生也站了出来,风度翩翩地替姜幼月说了两句漂亮话,但见得城主和易九阳两人神色阴沉,便赶紧闭上了嘴巴。 退回座位,柳子生看向身边的李自然,小声道: 「看来姜家跟城主府,有些过节啊,李兄,要不明日你先走吧,莫要来趟这滩浑水……」 谁知李自然伸手拽着额前的一缕长发,目光湛湛地看着姜幼月,却是答非所问道: 「仙姿玉容,灼灼风华,仙衣仙剑,天道垂青,好一个倾国倾城的玉人啊……不行,贫道一定要将她娶回家!」 柳子生听得一怔,赶紧扯了扯他衣袖道: 「李兄……李道长,人家跟沈先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看不出来么?」 李自然一甩衣袖,满不在乎道: 「我名李自然,修得便是大道自然,随心所欲,我喜欢那丫头,关她师兄什么事?」 说着,李自然身形一晃,一步便出现在姜幼月身前,沖她一礼道: 「姜姑娘天资卓越,人中龙凤,委身于南荒这偏僻之地,实在是屈才啊!不如姑娘嫁给贫道,随我一同回中原加入道德宗,姑娘的资质配上我宗无上传承,不出百年便可成仙啊!」 姜幼月一愣,目瞪口呆。 这厮也太直接了吧…… 虽然本姑娘的确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但即便是要提亲,也没有你这样说话的啊! 简浮生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余光瞟了眼沈慕白,等着看这厮笑话。 李自然这番话说出来,露台上的修士脸色都不太好看,此人一句偏僻之地,明摆着看不起南荒修士,瞬间引得一众人同仇敌忾,简浮生带头一笑,大部分修士也都跟着闹笑了起来。 万德才见此情形,脸色也是阴沉如水。 平心而论,南荒修士不论综合实力还是顶尖战力,的确被中原甩了一大截,但姜幼月若是跟中原的第一大宗搭上了关系,他苦心筹谋了近半年的计划,岂不是全都打了水漂。 不动声色地走到一个红衣女修身边,万德才沖她使了个眼色,传音吩咐了两句。 女修立刻走了出来,沖李自然嘲讽道: 「此地人尽皆知,姜师妹和沈先生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李道友今日当众横刀夺爱,看来是没将沈先生放在眼里喽?」 李自然捋了捋额前发丝,一脸淡然道: 「姜姑娘和沈先生,我自然都是仰慕的!但她二人既然还未成婚,我争取一下姜姑娘,似乎也没有不妥吧……」 说着,这厮竟然沖沈慕白拱了拱手,问道: 「沈先生,您说呢?」 简浮生刚喝了口酒,闻言差点喷了出来。 这个李自然,真是胆大包天啊! 沈慕白收起摺扇,走到李自然身前,弯着腰从头到脚将他打量了一遍。 直到将李自然看得浑身发毛,沈慕白才直起腰,刷地一声展开了摺扇,笑道: 「看你本事喽!」 简浮生耳朵一竖,扭头一脸惊讶地看向沈慕白,下巴差点都掉下来了。 装逼犯什么情况!? 这么大方的吗? 这厮究竟是想借丫头攀高枝呢…… 还是有什么别的癖好? 姜幼月闻言也是一惊,却听沈慕白传音道: 「这厮道法自然,心直口快,倒也不是故意唐突你!道德宗天下独尊,你即便心中不悦,也不宜当众得罪此人,反倒可以趁这机会结交一番,若是姜家跟道德宗扯上了关系,今后在这南荒便可高枕无忧。」 沈慕白刚交待完,李自然便沖姜幼月问道: 「姜姑娘,你觉得我怎么样?」 姜幼月想说「我觉得你这人有病」,可既然大师兄交待过了,她也不好出口伤人,只得敷衍道: 「李道长,幼月一心修道,尚未考虑婚嫁之事,交个朋友倒是可以,谈婚论嫁还是免了罢!」 李自然一听,点了点头道: 「也是,想我爹娘当初也是萍水相逢,因志同道合才逐渐走到一起,于日后终成眷属……看来我与姜姑娘也得走他俩的老路啊!」 姜幼月听的满脑黑线,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厚脸皮。 简浮生一口酒终是没憋住,猛地喷向了李自然! 李自然忽然扭头看向简浮生,伸出右手一点,一道六色霞光自他指尖腾起,捲起简浮生喷出的酒水,化作一道酒剑倒飞了回去。 这一剑气势磅礴,来势汹汹,简浮生瞬间后退,从背后抽出缩短的禅杖,运出三重山的劲力,才堪堪拍碎了酒剑。 蹬蹬后退了两步,简浮生手中的禅杖顿时伸展到九尺,面色警惕地看着李自然。 李自然上下打量了简浮生一眼,点了点头道: 「不错,我果然没看走眼,简公子也是个天资不凡之人!我本以为这一剑能糊你一脸,没想到竟被你挡下了……可惜你实力还是差了些,现下还没有资格与我争夺姜姑娘!」 简浮生闻言翻了个白眼,恨不得一杖锤死这厮。 你他妈究竟是在夸我呢……还是在鄙视我??? 不过毕竟是自己无礼在先,简浮生也只好拱了拱手,跟李自然道了个歉: 「在下姜家门客,对小姐并无非分之想,先前……是我忽然想打嗝,得罪李兄了……」 四个人在这儿寒暄,那边易九阳和万德才却是坐不住了。 这李自然要是被请去了姜家,墨香书院的柳子生肯定也会跟着他走,这样一来,明天岂不是多了个天大麻烦? 想到这里,万德才赶紧沖众人拱了拱手道: 「哈哈哈,今日各位远道而来,都给老夫一个面子,莫为一些小事伤了和气,来人啊,快快上菜!」 一道道灵兽珍禽烹饪的菜餚端了上来,众人坐于案后,把酒持螯,觥筹交错,一时间宾主尽欢。 众目睽睽之下,万德才倒也未曾在饭菜上做手脚,简浮生和姜幼月得了沈慕白传音,知晓餐中无毒,也都在大块朵颐。 只是李自然这傢伙,似乎完全不知面皮为何物,竟自顾搬了把椅子,挤开了简浮生,坐在了姜幼月旁边,也不怎么用膳,就一直恬不知耻地跟姜幼月套着近乎。 姜幼月倒是见过世面,也没怯场,跟李自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待李自然滔滔不绝地吹捧了一番自家的道德宗,姜幼月撇了撇嘴道: 「我有仙人传承在身,大师兄教我的也至少是天品功法,即便入了你道德宗,又能有什么好处?」 李自然一听,吹嘘道: 「要是放在别处,你身怀仙人传承,宗门自然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教你……可我道德宗立下山门三千年来,羽化飞升的先辈多如牛毛,什么样的仙术没有?就拿贫道修的这六道玄门来说吧,在场的除了你大师兄和易长老,谁是我一合之敌?」 李自然说话的声音颇高,一番话下来,不少在场的修士都神色不善地望着他。 姜幼月闻言也是眉毛一挑,反问道: 「哦?这么说来,本姑娘在你手下也撑不过一个回合喽?」 李自然沉吟片刻,摇头晃脑地道: 「若是你我境界相同,尚且难说,不过此刻你尚未结丹,在我手下应该过不了三招!」 低头饮了口酒,姜幼月忽然嘴角一翘,笑道: 「不若你我打个赌,若是我在你手下撑过三招,你便听我差遣三日,若是我没撑过,便带你游三日古月城如何?」 李自然一听,顿时从案上跳了起来,眉飞色舞道: 「好好好,不论输赢,都是我与姜姑娘培养感情的好机会!」 姜幼月白了他一眼,抽出仙剑道: 「大家都在楼上用膳,不如我们下楼去过手吧!」 说着,姜幼月足下一点,霓裳翩翩,飘然下了楼。 露台上的修士见状,纷纷放下了碗筷,聚集到观景台上往下看热闹。 沈慕白则是悄然传音,让简浮生跟他一起跳下楼观战。 易九阳见此,一巴掌拍在凳子上,回头看向了万德才。 万德才微微摇了摇头,等沈慕白下了楼,才附耳在易九阳身边低语了几句。 伴月楼外,姜幼月和李自然相对而立,互相拱手致意。 简浮生站在门口,就听一旁的沈慕白传音道: 「道德宗的法门,与盘古界一脉相承,只因最核心的《道德经》被如今的仙界所禁,这一脉的术法才始终未竟圆满,你今日好好看看,日后若是能拜入道德宗,再得盘古界完整心法,则大道可期!」 简浮生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沖沈慕白小声问道: 「先生,我真能活到那时候?」 沈慕白一摺扇拍在他头顶,嘆了口气道: 「尽力而为吧……」 回头再看姜幼月,就见她背生双翼,徐徐浮空而起,一身气势节节拔高,手中的仙剑嗡嗡作响,一条活灵活现的水龙自虚空而来,绕着她周身不停盘旋。 李自然本来一脸喜气洋洋,但姜幼月气势一起,他却忽然气势一变,收起了笑容,露出了一副不悲不喜的慵懒神态。 双手捏了个道印,一道六边形的光阵自李自然脚下浮现,顷刻间扩散出五丈方圆,刚好将姜幼月纳入阵图中。 仔细看那光阵,就见六边形自中心射出六条彩线,自内向外将阵图划分为赤橙黄绿蓝紫留个三角形区域,每一个三角形又被细分为六个区块,每一个区块中都有一个不停旋转变换的复杂符文。 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那李自然身后的紫色区域,那里不但光芒暗淡,区块中的符文也都是些残缺不全的线段! 双目绽开一片清光,李自然懒洋洋地道: 「姜姑娘,您先请吧!」 姜幼月见得李自然那张臭屁哄哄的脸,心中不悦,手中仙剑一扬,水龙立刻钻入其中。 脚踏凌波轻舞,姜幼月单手持剑,气势如虹地向李自然杀去! 李自然一身道袍无风自扬,双手捏了个道印,淡淡道: 「六道玄门,恶鬼门,开!」 话音刚落,只见阵图中绿色区域的光芒一闪,一个符文砰然炸裂,随后一只头生双角,双眼闪着碧绿火焰的巨大骷髅钻了出来,两只挂着腐肉的白骨大手握在一起,带着簌簌阴风向姜幼月的仙剑砸去。 姜幼月不闪不避,全身真元灌入离水剑,一剑刺向了骨手! 砰! 咔咔咔咔咔咔咔! 一声炸响之后,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碎裂声! 骷髅眼眶中的碧火一黯,两只大手轰然炸成寸寸碎骨,但姜幼月的剑势也抖然衰落,仙剑中的水龙竟然被震了出来,爆散成一片水雾。 临空一踏,姜幼月向上一个后空翻卸去了反震之力,左手摸了把额头上的香汗,握着仙剑的右手微微颤抖,仔细看去,她的手腕上竟然裂开了一条血口! 伴月楼的观景台上,顿时传来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方才姜幼月仙剑一起,以筑基九层的修为压制金丹一层,已然令在场的众人心神震撼,可现在李自然施展出六道玄门,不但举重若轻地挡下了姜幼月的仙剑,还震破了她的虎口。 更关键的是,李自然仅仅金丹一层的修为,竟然能召唤出鬼物的实体! 要知道从异界召唤生灵实体,一般都是元婴往上才有的神通,在场的大多数修士,竟是一辈子都未曾见过! 一招逼退了姜幼月,李自然伸出手掌,轻描淡写地往下压了压,那庞大的骷髅便没入了阵图中。 淡淡看了姜幼月一眼,李自然一脸轻松道: 「第一招!」 姜幼月咬着嘴唇,又起争胜之心,她天道筑基,仙术仙器,本来自觉可以睥睨同侪,一览众山小。 结果昨日刚被入魔的简浮生修理了一顿,今日又撞上了李自然这个中原天骄,虽说李自然高了她一个大境界,但人家手无仙器,修为也只是金丹一层,若是她姜幼月连三招都撑不住,未免也太丢脸了吧…… 想到这里,姜幼月竟不惜燃烧了一丝真元,强自将修为提升至筑基与结丹的临界点,手中仙剑一扬,这一次竟有两条水龙自虚空而来,仰天发出两道龙吟! 双手握住离水剑,姜幼月爆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清咤,只见她身边一条水龙没入剑身,另一条水龙则盘绕在了仙剑上,离水剑不停地震动着,波光粼粼,涛声滚滚,竟是被姜幼月强行催动出了一丝金丹的威能! 双翼一展,姜幼月人剑合一,破空而至,双手握着仙剑直捣李自然前胸! 李自然一脸淡然,双手再结道印,开口道: 「六道玄门,修罗门,开!」 阵图的红色区域突然血光大作,一个狰狞扭曲的符文炸裂,随后一只高达三丈,头生双角,青面獠牙的怪物从地面下钻了出来,仿佛刚刚用血水沐浴过一般,一滴滴鲜血不停的从他的身上往下滴落。 青面獠牙的怪物甫一出现,便散发出一道邪恶嗜血的恐怖威压。 姜幼月的身体凝滞在半空中,分毫不能再进,在她的感受中,那怪物的威压即凶历邪恶,却又异常浑厚凝实,已然直逼那易九阳的威势。 怪物森然一笑,一只长有六根指头的利爪朝姜幼月当头罩下,每一根指甲都在滴着血! 姜幼月花容失色,只觉这一击避无可避,若是砸在自己身上,少说也要丢半条命。 就在这时,伴月楼门口忽然爆发出一声惊呼声。 简浮生望着那青面獠牙的怪物,瞳孔收缩,浑身颤抖,恐惧到了极点! 这只怪物,简浮生见过不只一次了! 每次他施展「噬仙」仙诀,化身血虫破开虚空之时,都会在干坤两个方向上随机出现一道恐怖门户,那隔绝门户的无形屏障之后,则蕴藏了无数狰狞恐怖的怪物。 而那青面獠牙的怪物,当初简浮生与韩护院一役,便出现在了屏障之后,这傢伙还在屏障上撕开了一个缺口,将脑袋探出来叫简浮生开门。 昨日再次施展噬仙诀,这怪物已然将缺口扯得更大了,眼看着再撕开一点,它便能钻出屏障,与简浮生碰头! 简浮生做梦也未曾想到,竟会在李自然的六道玄门中碰见这青面獠牙的怪物。 但简浮生定睛看去,却又发现这阵法中的怪物固然气势凶历,但比起它在门户之后的威势,却又逊色了不少。 联想到李自然方才喊出口诀,简浮生恍然大悟。 原来那干坤中的门户,连通的竟是修罗界! 而那青面獠牙的怪物,应该便是一头修罗! 就在简浮生惊呼的那一剎那,青面獠牙的修罗猛地一扭头,一双冰冷嗜血地眸子看向了简浮生! 随后那修罗忽然狰狞一笑,沖简浮生吼道: 「死人!原来你在这儿!」 话落,修罗利爪一收,放弃了姜幼月,竟是弃阵而去,一头沖向了简浮生! 简浮生大惊失色,拔腿便跑! 谁知沈慕白却是一把拎住了他的衣领,传音道: 「别抵抗,让它进来!」 简浮生刚一愣神,那高大修罗便已冲到面前,整个身子全都化作了一道血浆,竟然从简浮生的口鼻中灌了进去! 修罗入体,简浮生双目瞬间布满血丝,只觉腹中疼痛如绞! 众目睽睽之下,简浮生也不愿丢人惨嚎,只能捂着肚子蹲在地上,一口咬碎了牙关! 另一边,李自然再也无法保持淡定,目瞪口呆地看着简浮生,原本英俊的五官扭曲得格外难看…… 从修罗门中召唤修罗,乃是《六道玄门》这门仙术中威力最强的杀招,之所以他第二招就施展出来,便是想一举击败姜幼月,令她心悦诚服。 可是…… 可是他李自然召唤出来的修罗,怎么能弃他而去,投奔简浮生呢!!?? 阵法的约束哪去了!? 仙符的契约哪去了!? 召唤出来的阵灵居然会变节…… 这世间还有天理吗!!?? 《六道玄门》的原本李自然已读过上千遍,却从未有只字片语,提起过阵灵变节这种怪事。 李自然正自一脸茫然,忽然一声惨叫,血染胸襟! 原来姜幼月刚才被修罗强行止住了去势,一直在奋力挣扎,结果修罗忽然变节,她便如离弦之箭,直刺李自然胸膛。 而李自然又被修罗吸引走了注意力,一不留神便被离水剑洞穿了胸口! 每天下班兼职写书,爆发根全职的肯定比不了,但作者会尽力。 第78章 修罗 第78章 修罗 景台之上,满场修士一片譁然。 适才李自然施展出六道玄门,强势压制仙器加身的姜幼月,已然令众人满心震撼。 谁知李自然第二招放出修罗阵灵,眼看便要一击镇压姜幼月,那修罗却临阵脱逃,钻入了简浮生体内,众修士尽皆愕然,都以为是简浮生见姜幼月不敌,施展出秘术收走了阵灵…… 「说好相互切磋,怎能出手相帮?」 「言而无信,成何体统?」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等等,那姜家门客只有鍊气修为,如何能收走那金丹威势的阵灵?」 「这倒也是,那姜幼月身边的人,好像都有点邪乎!」 喧譁的议论声中,易九阳忽然从楼上飞身而下,大喝道: 「好一个毒妇,李道友好心与你切磋,你却暗中邀人相助,想要一剑取人性命,果然是蛇蝎心肠!」 说着,易九阳伸出手掌,掌心忽然放出熊熊火光,如一轮煌煌大日,拍向了姜幼月后心。 沈慕白冷哼一声,飘然起身,与易九阳对了一掌! 砰!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易九阳后跃落地,沈慕白落于姜幼月身边,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淡淡看了眼易九阳,沈慕白开口道: 「老匹夫厉害,元婴打我一个金丹,居然让我受了些伤。」 简浮生蹲在地上,是又想哭又想笑。 想哭是因为修罗钻入他体内,肚子疼得厉害。 想笑是因为沈慕白这厮,实在是太会装逼了…… 姜幼月一剑洞穿李自然的胸口,心下也是慌了,赶忙将仙剑抽了出来,却是令李自然伤上加伤,胸口飙出一道血剑。 李自然一屁股坐在地上,脚下的阵图顿时散了,只见他左手捂住胸口,右手从怀中掏出一枚丹药餵进嘴里,含糊不清道: 「在下输了,姜姑娘手下留情!」 姜幼月急忙来到李自然身边,伸手扶住了他,一脸关切道: 「李道长,你没事吧,方才……方才……」 结巴了两声,姜幼月秀眉一挑,望向简浮生,骂道: 「都是我家那该死的门客害的,回去我就抽死他!」 简浮生知道自己闯了祸,也没狡辩,只是回瞪了姜幼月两眼。 观景台上,柳子生见得台下状况,脸色煞白,赶忙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玦,传音道: 「梁师弟你赶紧传信宗门,将罗护院给请来,李道长受伤了……」 简短交待了两句,柳子生赶紧跳下观景台,冲到了李自然身边,一脸焦急惊惶。 李自然乃是中原贵客,此番来墨香书院交流,宗门高层极为重视,本来他提出游历古月湖,书院是打算派两位长老跟着的,结果李自然却自恃修为甚高,出言婉拒。 如今李自然伤在了姜幼月手下,若是日后留下遗患,这罪责便全落到了柳子生身上,他哪儿担待得起啊。 柳子生刚问了两句,万德才也赶了过来,只见他一把扶住柳子生的肩膀,冷冷地瞪了姜幼月一眼,开口道: 「快快来人,将李道长送去我城主府疗伤!」 姜幼月一听,秀眉倒竖,抢白道: 「城主且慢,李道长是我伤的,本姑娘自然该送他去我姜家疗伤!」 回头又瞪了简浮生一眼,姜幼月恨得牙痒痒的。 本来她与李自然赌斗,为的就是将这厮诓去姜家,反正不论输赢,李自然都得跟着姜幼月走。 怎料简浮生突然收走真灵,导致姜幼月一剑洞穿李自然,不但打乱她的计划,还给万德才留了个横插一手的好藉口。 柳子生看了看姜幼月,又看了看万城主,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二人这架势,差一线就要撕破脸了啊! 心念一转,柳子生觉得不能趟这浑水,连忙沖二人拱了拱手道: 「姜师妹,万城主,李道长乃是我书院请来的客人!我已通知宗门,今夜便会有长辈过来给道长疗伤,还是不劳二位费心了!」 姜幼月和万德才对视了一眼,都没反驳。 姜家打算明日请君入瓮,将敌人全都引出来一网打尽,城主府则想等大军赶到,将姜家上下斩尽杀绝。 二人各怀心思,都不愿提前撕破脸,让柳子生带走李自然,倒也不失为一个折中选择。 李自然服下丹药后,一直在闭目疗伤,没开口,此刻却忽然睁开眼睛,沖姜幼月道: 「走走走,我随姑娘去见见老丈人!」 姜幼月满头黑线,只得狠狠给了他一记眼刀。 万德才闻言却是脸色一沉,忙道: 「道长万万不可,姜家方才暗中伤你,定然没安好心!」 李自然却是摆了摆手道: 「不碍事,我娘当初也是一剑误伤了我爹,才跟我爹认识的……姜姑娘一剑伤我,乃是天定的缘分啊!」 万德才听得目瞪口呆,暗骂李自然这厮贪花好色,也忒不要脸了。 眼珠子转了转,万德才赶忙沖老岳父使了个眼色。 易九阳正跟沈慕白对峙,见李自然要跟姜幼月走,立刻一个闪身,落到了万德才旁边,沉声道: 「李道长,姜家声名狼藉,你莫被她骗了,还是先回城主府,等书院的人过来吧!」 沈慕白也落到了姜幼月身旁,却没立刻开口,而是向简浮生传音道: 「你带着秋菊那丫鬟,先回姜家,控制她母亲的人不用找了,便是昨日那杨宗灿,此人实力平平,不过学了些隐匿身形的本事,明日我将他一併收拾了便是。」 简浮生闻言,也顾不上肚子疼得厉害,连忙走进一楼,将秋菊叫了出来,带着她冲出伴月楼,沿着含光街往回走去。 万德才见简浮生想要离开,立刻起身,呵斥道: 「站住!你暗中对李道长出手,是何居心?」 简浮生充耳不闻,单手挽住秋菊的柳腰,将她整个人夹在腋下,一步便跃上了房顶! 万德才冷哼一声,大喝道: 「来人啊,此人来历不明,很可能是李道长的仇人,暗中潜伏在姜家,伺机伤人……给我将他拿下!」 话音方落,守在街上的护城军立刻动了起来,纷纷向简浮生追去! 姜幼月一听,手中仙剑一晃,怒斥道: 「万城主,简公子是我姜家门客,身世清白,城主府怕是没这个资格审他吧?」 万德才冷笑一声,反问道: 「不过是将他擒来问一问,姜大小姐如此激动,莫非是做贼心虚?」 沈慕白拍了拍姜幼月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随后摺扇一展,沖李自然笑道: 「李道长,去我们姜家坐坐吧,慕白有一颗天品清心丹放在家中,给你服下,明日便可痊癒!」 李自然一口答应,正要起身,易九阳却一步拦在沈慕白面前,面无表情道: 「沈先生不急,老夫还想向你讨教两招!」 …… 简浮生夹着秋菊,一路踏着长亭步在屋檐上疾奔,身后的护城军见追他不上,立刻高喊道: 「抓住他,此人乃是城主亲令捉拿的逃犯!」 含光街前方的军伍闻言,立刻弯弓搭箭,有六个鍊气期的伍长则跃上了屋顶,拦在了简浮生前方! 简浮生左手夹着秋菊,去势不减,右手一把从背后抽出禅杖,寒声道: 「都给老子滚远点!」 六个伍长哪里肯听,抄着长枪就沖简浮生捅去。 简浮生冷哼一声,单手抄着禅杖,轻描淡写地与六人穿身而过。 一声声悽厉的惨叫响起,六个伍长双腿尽碎,纷纷从屋檐上摔了下去。 简浮生冷笑一声,直嘆这群人自不量力,六个鍊气三五层的兵卒,就想要拦下自己,这不是来送菜的吗? 但他却不知,这些鍊气期的伍长尽皆训练有素,辅以合击阵势,跟鍊气九层都能拼上几炷香的功夫,在护城军看来,六个伍长合击他一个鍊气七层的修士,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简浮生一个错身便打碎了六个伍长的双腿,街上的护城军顿时呆住了,伍长之下,这些兵卒顶多是些练过功夫的凡人,哪个敢去送死? 不过军令如山,护城军也不敢放水,干脆一齐拉弓,一支支箭矢铺天盖地射向简浮生。 简浮生足下一点,纵身跃起,甩开了身后的一片箭雨,即便偶尔有箭矢射在他身上,也顶多擦破点皮,跟他腹中的剧痛比起来,简直就像是挠痒痒。 摆脱了含光街的兵卒,简浮生一路飞檐走壁来到了平湖街,已然望见了姜家大院的高墙。 就在这时,一个手执长刀的劲装修士却从跃了上屋檐,拦住了简浮生的去路。 简浮生当头一杖噼下,劲装修士却横刀一挡,用一股巧力化去了禅杖的劲道,将他弹了回去。 一个后跃俯身落地,简浮生抬头一看,就见十名鍊气期的老卒从四面八方窜上了屋檐,将他团团围住! 站在修士身边的一个老卒上前一步,用弯刀指着简浮生道: 「护城军姚统领在此,还不束手就擒!?」 简浮生脸色一沉,放下夹在腰间的秋菊,却发现她小腹上竟然中了一箭,血流如注。 可这丫头却是用手捂着伤口,紧紧咬着牙关,竟是强忍着一声未吭。 眼里噙着泪光,秋菊看着简浮生,嘆了口气道: 「公子你自己走吧,奴婢罪人之身,本就是当死之人。」 简浮生面无表情,寒声道: 「住口,你是老子的丫鬟,是生是死老子说了才算!」 秋菊一怔,两行清泪滑落脸颊。 两人说话,四周的老卒全都听在耳中,立刻有人讥笑道: 「好一对主僕情深的狗男女,丫头莫急,等我们拿下你主人,定会好好伺候你的!」 一旁的老卒闻言,尽皆大笑。 这十名老卒乃是姚统领的直系精锐,个个都有鍊气六七层的修为,专门负责捉拿修士,自取了一个极为响亮的名号,叫做「擒仙队」! 在这些老卒眼里,简浮生一个鍊气七层的修士,哪怕是伤了几个伍长,也决计不是他们的对手。 姚统领看了看屋檐下方围观的贫民百姓,皱了皱眉,沖几个老卒喝道: 「闭嘴!下面多少人看着呢,少他妈给我口花花,跟下面的人打个招呼,让他们赶紧把凡人疏散走。」 一群老卒立刻收声,赶忙冲下方的兵卒传令。 回头望向简浮生,姚统领沉声道: 「简公子,你暗箭伤人,打残军卒,已有谋逆之嫌,我劝你最好老实点,随我去城主府走一趟罢,否则莫怪我刀下无情!」 简浮生拍了拍秋菊的肩膀,淡淡道: 「等我一会儿,马上便送你回家疗伤。」 尽管话说的平淡,简浮生的心头却在翻江倒海。 本来他腹中剧痛,便已是疼得心烦意乱,若非沈慕白警告他少造杀孽,刚才他便将那几个伍长全都给杀了! 如今在被这姚统领一拦,简浮生心中的杀意犹如熊熊烈火,已然压制不住。 右手一抖,镇狱禅杖顿时伸展出九尺,简浮生单手提着禅杖,冷冷望着姚统领,寒声道: 「找!死!」 「死」字一落,简浮生脚踏长亭步,身如飞燕游龙,转瞬间出现在那个口出狂言的老卒身前,一口气将九重山拉到五重,一杖砸下! 那老卒面色大变,慌忙挥刀阻挡,却没想手中的百鍊军刀应声而碎,简浮生的禅杖带着千钧之力,一杖便砸扁了他的头颅! 老卒的脑袋瞬间变成了一张血饼,紧紧地贴在脖子上,双腿一僵便摔下了屋檐。 简浮生一击得手,并未停顿,禅杖一扫,便将老卒身边的两个同伴拍得口喷血雾,先后从屋檐上跌了下去。 姚统领见状,目眦欲裂,大吼道: 「你们先下去,这人交给我!」 话落,姚统领一挥长刀,斩出十余道扭曲空气的风刃,直奔简浮生而去。 简浮生转过身,长啸一声,迎着簌簌而来的风刃,竟是不闪不避,抡起禅杖便朝姚统领砸了过去。 风刃割裂了简浮生的长袍,顷刻间在他身上留下了数条血痕,但他却恍如不觉,九重山直接拉满七重,砸向了姚统领挥来的长刀。 咣! 一声炸响,姚统领倒飞而退,在空中翻了三圈,才落在了屋檐上,双脚竟将房上的瓦片都给踩碎了。 低头看了眼长刀,姚统领满眼惊骇,尽管他用御风之法,卸去了禅杖大半的力道,刀刃却仍是被砸出了一个半圆形的窟窿。 简浮生这一杖,哪里是鍊气修士能有的威能,说是筑基中期都不为过! 忽然一阵风声响起,姚统领抬头一看,就见简浮生从天而降,高举着九尺禅杖,罩着他竖噼而下! 姚统领面色大变,知道这一杖绝不可力敌,左手掐了个道指,立刻有一道狂风捲来,携着他乘风而遁。 简浮生一杖砸在了屋檐上,半边屋顶的瓦片竟然一齐脱落,被禅杖的巨力震得飞上了半空! 借着禅杖反弹的力道,简浮生再次跃起,如风中柳絮,踏着翩飞在半空的瓦片,顷刻间追上了逃遁道另一个屋檐上的姚统领,又是一杖噼下! 姚统领刚施展完两次御风之术,正是真气青黄不接之时,见简浮生再次袭来,只能仓皇举起长刀,硬挡了一记。 咔嚓! 失去风术的巧力,姚统领的长刀应声而断,好在他体内真元续了上来,再次乘风而走。 两人一追一逃,在附近的屋顶上绕圈,无数瓦片被简浮生的巨力掀起,飞得漫天都是! 平湖街上的百姓已被疏散,一群军卒站在下方观望,尽皆心惊胆寒。 搁在平日,护城军的姚统领在他们心中,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人物,整个城主府除了万城主,便这姚统领说了算。 平日跟着统领捉拿些鍊气期的修士,他们「擒仙队」也是无往不利,只要一齐出动,便极少有空手而归的时候。 然而今日这姓简的修士,分明就是鍊气七层的气息,却能将他们筑基期的姚统领打得抱头鼠窜,简直是颠覆了这群人对修为境界的认知。 姚统领长刀一断,再也不敢与简浮生硬拼,只得御风游走,不停地用风刃阻挡简浮生的来势。 可简浮生心皮糙肉厚,心中又正是燥火难耐,竟是不管不顾地硬抗风刃,追着姚统领一通乱乱砸狂噼! 一逃一走之间,姚统领真元急剧消耗,身形渐渐慢了下来,简浮生却是将九重山降到了五重,一边追击一边狂吸着四周的灵气,竟是越战越勇! 忽然间,姚统领一口真气没接上来,被简浮生欺到身前,一棍拍在了左腿上! 咚! 一声闷响,姚统领左腿一颤,整个小腿上的皮肉如波浪般一阵晃动,随后爆散成一团血雾!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姚统领忍着剧痛燃烧真元,借着一道狂风飞扑到秋菊的身边,一把扼住了她的咽喉! 瘫坐在屋顶,姚统领看了眼自己消失的小腿,又看了眼从天而降的简浮生,怒吼道: 「住手!否则了我杀了这丫头!」 简浮生落在姚统领身前,禅杖一抖,冷笑道: 「你放了她,我放你一条活路!」 姚统领摇了摇头,沖简浮生道: 「你先退后,再敢往前一步,我立刻掐死她。」 简浮生微微皱眉,往后退了两步。 姚统领察言观色,觉得自己拿住了简浮生的要害,立刻得寸进尺道: 「你再退,退到后面的房顶上去!」 简浮生单手抄起禅杖,在身侧画了个圈,冷笑道: 「实话告诉你,这丫鬟是姜家刚送我的,你不会真以为,能拿她威胁我吧?」 姚统领眼珠子一转,一把拧折了秋菊的左胳膊,阴笑道: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你再不退,我先将丫头的四肢全部拧断!」 秋菊脸色苍白,一口摇得嘴唇鲜血直流,噙着泪道: 「公子,你先走吧!」 简浮生却是忽然一愣,先前腹中的绞痛,忽然消失了! 内视己身,简浮生发现那头修罗竟缩小了无数倍,此刻正闭目盘坐于自己腹中,赤红的身体上延伸出无数条血丝,连接着自己的五脏六腑。 见简浮生内识看来,那修罗忽然睁开双眼,沖简浮生阴邪一笑道: 「想救那丫头,让我来!」 姚统领见简浮生不退,立刻拧断了秋菊的左腿,发狠道: 「叫你退开,你不见吗?」 简浮生突然闭上双眼,胸口的衣襟隆起了一个巨大的鼓包! 刺啦! 衣襟撕裂,一个青面獠牙的修罗头颅从简浮生的胸口钻了出来,沖姚统领阴邪一笑! 第79章 道本无仙 第79章 道本无仙 伴月楼下。 易九阳一句讨教两招,四周的空气陡然凝滞。 元婴期的威压层层涌起,易九阳徐徐升空,双手平伸。一上一下置于丹田处,双掌之间亮起一团明火。 那火团起始为橙红色,随后愈来愈亮,最后竟冒出一根根蓝色的火苗。 沈慕白一摇摺扇,足下一点便腾空而起,与易九阳于半空中对峙,一身气势隐而不发。 易九阳一声爆喝,鬚发尽皆竖起,双掌向沈慕白一推! 伴月楼上下,一时间四处都是炙热的气流,众人全都遮住双目,不敢直视那明亮的火团。 沈慕白刷地展开摺扇,一条浪花滔滔的大河从扇面中涌出,与易九阳打出的火团撞在一处! 水火相撞,立刻向四面八方爆射出一股股狂躁的灵流,哪怕二人离地面足有数丈之高,那伴月楼也被震得隆隆作响,连大门上的牌匾都掉了下来。 挡下易九阳火球,沈慕白嘴角再次溢出一丝鲜血,却仍不忘装逼道: 「不过如此!」 易九阳冷笑一声,在他的神识里,沈慕白隐而不发的气势已然一落千丈,料想定是负了重伤。 双足临空一踩,易九阳如离弦之箭,顷刻间欺近沈慕白身前,双掌纷飞间,朝他打出一道道火柱。 沈慕白一边飞退,一边将摺扇扔了出去。 那摺扇脱出沈慕白手中,瞬间化作九尺余宽,将易九阳打出的火柱全都收了进去。 易九阳嘴角一翘,冷笑道: 「老夫倒要看看,你这宝贝能撑多久?」 话落,易九阳眉心忽然浮现出一道火焰印记,张口喷出一条粗壮的火龙。 那火龙沖沈慕白咆哮一声,一个猛子扎入了扇面之中。 九尺宽的扇面瞬间变红,随后燃起一根根火苗,盏茶的功夫便被熊熊的烈火烧成了一蓬碳灰。 易九阳森冷一笑,再度欺身而上,一掌拍向了沈慕白。 沈慕白似乎不愿与易九阳硬拼,足下泛起一团白云,在半空中飘然游走,袖口一翻再次甩出一把摺扇,挡下了易九阳志在必得的一掌。 易九阳一掌将摺扇拍得粉碎,却见沈慕白衣袖一抖,沖他眨了眨眼,随后竟一次性放出了十来把摺扇,排成一字挡在身前。 这厮的摺扇,也不知有多少! 易九阳一怔,双眼血丝密布,他神念感知得很清晰,沈慕白的摺扇乃是一金丹级的灵器,虽说质量算不得顶尖,堪堪卡在地品与天品之间,但沈慕白一次放出这么多把来当炮灰,一点都不心疼的样子,也实在是太让人眼红了啊! 两人一追一遁,易九阳一口气拍碎了十几把摺扇,沈慕白竟然又放出了三十多把来! 望着沈慕白身前那密密麻麻的摺扇,易九阳都觉得心疼了,若是拿下了这厮,他景阳派日后岂不是灵宝满仓,哪还用得着看炼器宗门的脸色啊! 心念及此,易九阳竟是起了笼络之心,沖沈慕白道: 「沈先生,莫要再放扇子了,老夫给你一个弃暗投明的机会,保你一世荣华富贵如何?」 沈慕白哑然一笑,反问道: 「易长老,你觉得在下是缺名啊,还是缺钱啊?」 易九阳一怔,尴尬道: 「你……」 刚说了一个字,易九阳骤然气势一衰,脸色变得一片紫青,随后他张嘴喷出一口黑血,一屁股从半空坐下,将砖石铺就的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左手捂着胸口,右手颤抖地指着沈慕白,易九阳牙关颤抖地骂道: 「你……你卑鄙!你无耻!你居然用毒!」 沈慕白摺扇一摇,沖坐在坑中的易九阳笑道: 「能弄到这化婴散,便是我沈某人的本事,你元婴战我金丹,输了便是输了,又何必丢人现眼地再找藉口?」 易九阳一听「化婴散」之名,又是一口老血喷出,赶忙闭眼盘坐调息,再也不发一语。 万德才见状,一把松开了李自然,抬手指着沈慕白就想大骂,却是欲言又止。 这「化婴散」乃是一门奇毒,专克大修士元婴,如今易九阳中毒,数个时辰之内不宜妄动真元,万德才还真怕沈慕白一扇子拍死他。 沈慕白也不搭理二人,而是飘然落到了姜幼月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道: 「师妹,李公子,我们这便回姜家罢。」 万德才一听,赶忙拉住李自然的衣袖: 「道长,姜家之人卑鄙无耻,不得不防啊!」 李自然面无表情地一甩衣袖,将万德才直摔出去数丈远,旋即沖姜幼月笑道: 「姜姑娘,我伤得太重,能不能扶我一下?」 姜幼月看了眼躺倒在几丈外的万德才,狠狠剜了李自然一眼,随后伸出两根玉指,捻起他一角袖袍,没好气道: 「走吧!」 柳子生一见此景,赶忙凑到姜幼月身边道: 「姜师妹,我得师门之命,得随时陪着李道长。」 姜幼月刚点了点头,就见一个鍊气期的老卒自远处狂奔而来,一面跑一面喊道: 「城主,城主,大事不好了!那姜家门客……那姜家门客……他竟然是个魔修!!!姚统领人已经没了啊!」 万德才刚从地上爬起来,闻言脸色刷地一白,又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 一刻钟之前,姚统领望着简浮生胸前的修罗头颅,面色大变! 玲珑界自古便有魔修,拜幽各路妖邪鬼魅,异界魔神,食人血肉,炼人魂魄,祸乱人间,为害苍生。 然而时下正道宗门大兴,巴国皇帝亦是贤明治世,时常联合各大宗门,对魔道宗门进行围剿,魔门修士且战且败,纷纷遁入深山老林,荒无人烟之地,在巴国境内已近绝迹。 而简浮生胸前长出修罗头颅,却跟那魔门修士以身饲魔的特徵,如出一辙! 猛地掐住秋菊的脖子,姚统领大叫道: 「你……你别过来!魔门修士,天下正道共诛治,你今日现出饲魔之身,不论南荒中原,再无你容身之地!」 简浮生闭目不语,他胸前的修罗头颅却是咧嘴一笑,露出了一排暗黄的獠牙,随后伸出了一条血淋淋的三尺长舌,沖姚统领一卷! 姚统领神情一僵,掐住秋菊脖子的右手瞬间干瘪下去,无数道细细的血箭从他手上的毛孔中钻了出来,直奔修罗的血盆大口而去! 尚未来得及惨叫一声,姚统领全身的血液便尽数从毛孔中飙射而出,被吸成了一具千疮百孔的干尸! 屋檐下的军卒见此情景,尽皆面色苍白,拔腿便逃,一时间尖叫惊呼声四起: 「快跑!快跑!魔修现世啦!」 「速去禀报城主!姜家门客乃是潜伏魔修!」 「杀人啦,魔修杀人啦!」 「姚统领被魔修吸成了一具干尸!」 屋檐上,修罗吸干了姚统领的血液,舔了舔嘴唇,脸上一片意犹未尽之色。 只见它一声阴笑,简浮生的身体忽然爆散成无数飞翅血虫,剎那间追上了一个落单的老卒,恢复了身形。 长舌一卷,修罗便将那老卒吸成了干尸,随后再次化作血虫,又追上了另一个老卒,如法炮制。 盏茶的功夫,修罗头整整吸干了六个老卒的鲜血,这才化作一群血虫,顷刻间出现在屋檐上,于秋菊的身边凝聚出形体。 秋菊望着简浮生胸前的兽头,牙关不停地打颤,浑身瑟瑟发抖。 修罗头忽然一笑,伸出长舌在秋菊的脸颊上舔了一舔,将她舔得满脸都是鲜血! 简浮生忽然睁开眼睛,寒声道: 「你已如愿,还不回去!」 修罗嘿嘿一笑,发出一道嘶哑的声音: 「铪铪铪铪铪铪铪,老子还没玩够呢!」 正在此时,简浮生额头忽然冒出一只金色的竖眼,随后一道邪异阴沉的声音从他丹田中传出: 「血舌,还不退下?此人肉身灵魂,皆是朕的!」 话音响起,简浮生胸前的肌肉骤然蠕动了起来,将修罗头颅给吸了进去。 修罗头颅嘶哑地怒吼了一声,不甘道: 「凭什么?紫薇你个老杂毛,莫要数典忘祖!」 待修罗完全没入胸膛,简浮生额头上的竖眼才徐徐沉了下去。 长长嘆了一口气,简浮生眉头紧皱,心中疑窦重重。 「公子,你……你没事了吗?」 秋菊怯生生地一问,将简浮生拽回了现实。 轻轻点了点头,简浮生躬下身去,一把将秋菊抱入怀中。 就在这时,忽悠簌簌风声在头顶响起,沈慕白飘然而至。 低头看了眼简浮生,沈慕白嘆了口气道: 「将丫鬟送回府上,自去后山等我!」 简浮生点了点头,就见姜幼月等人的身影已出现在平湖街上。 …… 今夜浮云遮月,后山的青石上黯淡无光。 简浮生坐在石凳上,手肘撑着石桌,已然等了快两个时辰了。 算算日子,已是他来到玲珑界的第十天,从他踏入仙门算起,更是已有月余时间。 然而瞻望前路,简浮生却只见一片遮天蔽日的阴云! 本来他得沈慕白传法,进境神速,正该是意气风发,踌躇满志之时,但一想到自身的种种怪异,简浮生却只觉波谲云诡,前途一片暗淡。 丹田之中的封灵之门, 吞噬魂魄的帝君神念, 凶残血腥的噬仙仙术, 干坤之内的异界门户, 可化血虫的畸变身体, 青面獠牙的血舌修罗…… 这些莫可名状,诡异怪谲的东西尽数聚集于简浮生体内,彻底击碎了他对修仙长生的美好憧憬。 这种种不祥,看起来似乎隐隐关联,但简浮生细细一想,却几觉得像几幅残缺的拼图被打乱了混在一起,不论他如何绞尽脑汁,却也无法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图景。 起身望向浮云万里的夜空,简浮生一声长啸,问天曰: 「修仙,修仙!谁能告诉我,这仙,究竟修得是什么?」 剎那间,漫天浮云忽然连城一片,一道苍白的闪电亮起,将大地映得犹如白昼! 轰轰隆隆的雷声响彻四野,化作一声若有若无的低沉咆哮: 「道本无仙!」 简浮生一怔,低头凝思了好一阵,忽然抬头望天,破口大骂道: 「道本无仙??不能成仙,老子还修你妈个道啊!」 哗——哗—— 简浮生话音方罗,便有漂泊大雨倾盆而下,将他淋成了一只落汤鸡…… 「什么道本无仙?你莫不是真的魔怔了?」 淡淡地问话声响起,沈慕白踏空而来,一柄九尺摺扇旋转在头顶,身上滴雨未沾。 简浮生刚要开口,便被摺扇搅落的雨水灌了一嘴…… 「呸!呸!呸!」 连吐三口雨水,简浮生背过身去,用屁股对着沈慕白,伸手指向天空道: 「刚才打雷的时候,老天爷说的!」 沈慕白嗤笑一声,淡淡道: 「胡说八道,刚才的雷音的确有道蕴,但那道蕴却是滚滚红尘之意,正解应是『道在红尘』!」 简浮生一脸无语,心道这老天爷,莫不是看人下菜,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懒得与沈慕白争辩,简浮生问道: 「那修罗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不帮我挡住它?」 沈慕白眉毛一挑,衣袖一抖,便有一把摺扇飞了出来,照着简浮生的屁股狠狠抽了一记! 「哎呦!你干什么抽我?」 「将腚转过来!」 简浮生捂着屁股转身,又被扫来的雨水透了一脸。 识时务者为俊杰,简浮生一猫腰穿过雨帘,钻到沈慕白脚下,沖这厮拱了拱手道: 「还请先生教我。」 沈慕白冷哼一声,回道: 「不过是以毒攻毒罢了!」 顿了顿,沈慕白又多解释了两句: 「所谓债多不压身,既然帝君想要同化你,便给他多找几个对手来,让它们彼此拆台……是以修罗入体,对你来说利大于弊!」 简浮生沉吟片刻,忽然道: 「镜爷说他有法子救我!」 沈慕白一愣,皱眉寻思了一阵,旋即冷笑道: 「你莫信那个骗子,用她那法子,你跟死了也没什么两样!」 简浮生一听,满脸绝望。 这装逼犯跟镜爷,看来没一个靠得住啊…… 不行,老子以后还是得靠自己! 再指望这两不靠谱的,老子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沈慕白用神念窥视了一遍简浮生的身体,跟他交待了三件事。 一是对于魔修的指控,教了简浮生一套自辩的说辞。 二是解开了一丝禅杖的封印,教了简浮生一招利用禅杖镇压修罗的方法。 最后则是跟简浮生交待了一番明日的安排,让他见机行事。 事情交待完毕,沈慕白便将简浮生轰下了山。 一路回到有朋舍,简浮生推开客房的大门,就见姜幼月,李自然,柳子生三人,竟全都坐在梨木桌边。 简浮生还没来得急打招呼,就见李自然一脸阴郁地站了起来,沖简浮生摊开手道: 「还我阵灵!」 第80章 姜姑娘喜欢的男人 第80章 姜姑娘喜欢的男人 客房内,简浮生被李自然喊得一愣。 ??sto9提供最快更新 那修罗都钻进老子肚子里了,你要我怎么还? 寻思了片刻,简浮生沖李自然拱了拱手道: 「李道长,对不住了,那头修罗它是自己找上我的,在下可真是没做手脚。」 李自然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道: 「沈先生也是这么说的……但你还是得还我阵灵!」 简浮生一脸无语,指了指自己肚子道: 「你阵灵搁这儿赖着不走呢,还扯着我五脏六腑,您要真是能把它弄走,在下感激不尽!」 李自然一听,刷地展开了阵图,双手掐诀,牛逼哄哄地喝道: 「六道玄门,修罗门!阵灵你还不回来?」 毫无反应…… 脸色一阵变换,李自然悻悻收起阵图,随后从怀中摸出一把匕首,身形一晃便出现在简浮生面前,一脸认真道: 「你先将衣服撩起来……放心,我下刀又快又稳!」 简浮生脸色大变,蹭地退出门外,反手便将禅杖抽了出来,破口大骂道: 「去你大爷的,自己没本事收回阵灵,老子凭什么让你开膛?」 李自然一脸严肃道: 「你可知道,这头阵灵乃是我道德宗的祖师爷亲自帮我唤出来的?若是你不依,我便将你绑去道德宗,让老祖亲自发落!」 说着,李自然一身气势乍起,金丹期的威压如泰山压顶,眼看就要动手。 简浮生不想施展噬仙诀与他硬拼,只好向姜幼月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姜幼月脑袋一偏,装作看不见。 简浮生淋着大雨,暗骂死丫头薄情,一个个念头在心间转得飞快。 忽然灵光一现,简浮生咧开嘴角,沖李自然笑道: 「李道长,你可知道,姜大小姐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姜幼月啪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简浮生骂道: 「姓简的,你敢胡说八道!?」 简浮生根本懒得搭理她,沖李自然挤眉弄眼道: 「李道长,您住有朋舍吗?晚上咱慢慢聊?」 李自然刷地将匕首揣了回去,沖简浮生抱拳一笑: 「其实阵灵的事情,倒也不急,方才只是跟简兄开个玩笑!」 简浮生一步迈回了客厅内,夸赞道: 「李兄果然大气……」 话刚说到一半,碧波粼粼的离水剑已经架在了他颈子上。 扭头看了眼竖着眉毛的姜幼月,简浮生立刻怂道: 「大小姐息怒,我……我跟李兄闹着玩呢……是吧……李兄!?」 李自然立马替简浮生美言了两句,柳子生也连忙起身,帮简浮生打着圆场。 姜幼月却是不依不挠,眯着眼睛沖简浮生问道: 「本姑娘喜欢什么样的男人,简公子倒是说说来听听啊,我也挺想知道!」 简浮生白了她一眼,心道这特么还用问嘛…… 爱装逼的男人呗! 但这种时刻,说实话是会出人命的,简浮生眼珠子一转,敷衍道: 「大小姐喜欢的,自然是优秀的男人!」 姜幼月一怔,这废话说的……还真挑不出毛病! 李自然却是不干了,立刻掏出匕首道: 「简公子,我那阵灵的事还是挺着急的!」 简浮生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言而无信出尔反尔的男人,没有女人喜欢!」 李自然立刻拱手: 「简兄,咱们秉烛夜谈!」 就在这时,一个僕役顶着雨跑进了院内,在门外喊道: 「启禀家主,老族长请您去正堂议事!」 姜幼月收起仙剑,狠狠瞪了简浮生一眼,跟着僕役出了院门。 送走了母暴龙,简浮生赶忙拉上了房门,邀李自然和柳子生二人在桌边坐下,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 不一会儿便有三个丫鬟端上门,说是家主派来为三人端茶倒酒的,简浮生三个却嫌人多耳杂,只留了三壶美酒,便将丫鬟给赶出去了。 一壶酒喝完,三人相互自陈了一番身世,渐渐熟络了起来,李自然忽然起身,抬手打出十几张符纸,贴在了墙壁和门窗上。 举杯跟简浮生碰了一下,李自然笑道: 「简兄,我已布好了隔音阵,咱们来说说在下跟姜姑娘的事吧!」 简浮生一口酒差点喷了出来,心道这厮也太不要脸了,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姜姑娘跟你的事……说的好像你俩订婚了似的! 火辣辣地咽了口酒,简浮生故作神秘地沖李自然眨了眨眼,笑问: 「李兄,你觉得沈先生这人如何……」 李自然想了想,摇头晃脑道: 「看不透,看不透,姜姑娘若真是跟他两情相悦……我很难哪!」 简浮生一脸贱笑,徐徐诱导道: 「这你不用担心,丫头多半是个单相思,沈先生只拿她当娃娃看!我指的是,你觉得沈先生身上有什么特质,最能吸引姜姑娘!」 李自然单手捂着额头,好一阵冥思苦想,忽然眼睛一亮道: 「沈先生这人,似乎总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这就对了嘛!」简浮生点了点头,给李自然倒了杯酒,又跟他碰了碰杯道: 「沈先生喜欢人前显圣,总是一副神秘高深的样子,动辄打人脸面,衬托自己高人一等……这才他是最吸引姜姑娘的一点!在我老家那地方,管他这德行叫『装逼』,管他这种人叫『逼王』!」 一口喝光了杯中残酒,简浮生拍着李自然的肩膀道: 「李兄,你要是也能练成『逼王』境界,定能俘获大小姐的芳心!」 李自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沖简浮生行了个大礼道: 「简兄金口玉言,简直如醍醐灌顶,若是我来日与姜姑娘修得圆满,简兄便是我俩的恩人!」 简浮生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道: 「李兄,你那阵灵……」 李自然眨了眨眼,打了个哈哈道: 「不急,这事不急……」 三壶酒喝完,简浮生送走了李自然和柳子生,扒开枕头一看,却没发现铜镜,料想该是被沈慕白给收走了。 盘膝坐在床上,简浮生呵呵一笑,自娱自乐道: 「让你个装逼犯天天折腾老子,俺也给你找个对手!」 反正他能活多久还是两说,不如给自己找点乐子。 压一下纷乱的思绪,简浮生运气凝神,山呼海啸般吞噬着四周的灵气,没过多久便恢复了鍊气八层的修为。 虽说明日有装逼犯镇着场子,但自己多做些准备,总是错不了的。 李自然和柳子生的住处,就在简浮生对过,都在有朋舍院内。 柳子生将李自然先送进客房,却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关心道: 「李兄,你的伤真的没问题,那可是仙剑啊?」 李自然面色微醺,摆了摆手道: 「不碍事,沈先生的天品丹药货真价实,调理一晚便好,柳兄先回去休息吧。」 柳子生却是未走,而是皱着眉道: 「李兄,恕我直言,今日姜家与城主府几近撕破了脸,姜幼月那丫头特意将你请到这儿来,分明是想拖你下水,借你的背景啊!以愚兄所见,明晨你还是随我师叔离去,少惹这些是非的好!」 李自然往床上一躺,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道: 「我知道啊!论修为,我赶不上沈慕白,论法宝,大抵也没他多,姜姑娘能将我来请来府上,可不就冲着我背景来的嘛!柳兄莫不是以为……我是真傻?」 柳子生一怔,却听李自然送客道: 「柳兄请回吧,我自己心里有数!」 柳子生一走,李自然脸上酒红消退,目光一片清明。 双手枕着头,翘起二郎腿,李自然躺在床上仰望着头顶的天花板,淡淡笑道: 「姜幼月,沈慕白……简浮生!呵呵,真有意思!」 —— 城主府内,盘坐多时的易九阳忽然睁开眼睛,吐出了一道青烟! 对于元婴期的修士而言,能够伤到他们的毒素其实极为稀少,这化婴散的厉害之处,便是中毒时不能调动体内元婴,否则便会有散婴之危。 不过此毒也就刚开始厉害,只消过上一段时间,毒性便会迅速衰减,中毒者只要循序渐进地调动些许真元,便可将其缓缓逼出体外。 偏头看了眼守在身旁的差役,易九阳开口道: 「去将城主喊来!」 不到一炷香功夫,万德才便提着官服赶了过来,沖易九阳问道: 「泰山大人,毒解了么?」 易九阳微微颔首,沉声道: 「还有些余毒,但明日当无大碍……只是那沈慕白修为虽不如我,却是身藏奇毒,明日若是他故技重施,又该如何是好?」 万德才微微一笑,胸有成竹道: 「岳父无须担忧,先前我已传讯军机处,阎将军亲自带了解药,明日一早便到!」 易九阳虎躯一震,惊道: 「可是那杀神阎屠州?」 万德才点了点头道: 「正是此人!魏相亲自下令,命阎将军彻夜驰援!」 易九阳长舒了一口气道: 「既是如此,老夫便放心了!」 —— 二月二十九,师徒贵禄,宜拜师。 古月城向南十八里的张家渡,一座巨大的擂台拔地而起,四角上立着四尊铜铸测灵仪,再往外则是东西北三座观战的高台。 一对对父母带着孩童,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擂台南边的空地挤得满满当当,尽皆心怀憧憬地仰望着台上的「仙人」们。 观战台正北,万德才高坐于主位上,左手坐着易九阳,右手则坐着一个头戴斗笠,遮住了半张脸的短须修士。 短须修士看起来约莫四十多岁的年纪,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布衣,只见他左右看了看空空如也的东西两座观战台,冷笑道: 「一群宗门杂碎,本事不大,却一个个自视甚高,竟敢让朝廷命官先等着他们,通通该杀!」 易九阳闻言,脸色十分难看。 万德才抹了把头上的冷汗,俯身到短须修士耳旁,小心翼翼地道: 「阎将军慎言,陛下的目标是各大世家,宗门可是朝廷拉拢的对象啊!」 阎将军撇了撇嘴,斜睨了易九阳一眼,笑道: 「景阳宗与皇室向来交好,本将军方才的话,可没将易长老算在内啊!」 易九阳察言观色,忽然满头冷汗,沖阎将军拱了拱手道: 「将军哪里的话,敝宗上下,为朝廷马首是瞻,但有驱策,义不容辞!」 阎将军点了点头,微笑道: 「易长老是个聪明人!」 三人聊了几句,渐渐有宗门修士赶到现场,在观战台上落座。 每一个宗门都被安排了一块专门的区域,有城主府麾下的僕役伺候着,摆好了案台桌椅,美酒灵果,有的宗门还竖起了自己的旗帜。 眼看参会的宗门陆陆续续到齐,万德才却是眉头一皱,沖身后的一名差役问道: 「姜家那边什么情况?」 差役离开了一炷香的时间,回来禀报导: 「禀城主,姜家的人从昨夜到现在,无一人出过门……」 万德才眉头一皱道: 「院内什么情况?杨道长那边有消息么?」 差役摇了摇头道: 「从姜家大院到后山,全是一片迷雾,杨道长什么也看不见!」 万德才狠狠拍了把扶手,冷哼道: 「让吴家先派人进去探探!」 —— 姜家大院,演武场。 姜幼月从主位上站了起来,望着台下的族人道: 「今日,便是姜家决定命运的一战!吴家亡我之心不死,城主府与其沆瀣一气,连家也多半参与其中,但我姜家得沈先生之助,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敌人进入我姜家之时,便是他们的葬身之日……」 姜幼月一番话刚说完,却有一个妇人抱着孩子大喊道: 「家主,我儿幼学前些时日被日月山庄看中,还请准许我带他参加仙苗会!」 姜幼月闻言面色一寒,冷笑道: 「来人啊,将她给我拿下!」 正在这时,一个留着眼眶微陷,留着络腮鬍的中年男人蹭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怒视着姜幼月道: 「家主,为何无故拿我妻儿?」 姜幼月回头,目光灼灼地逼视着男子,寒声道: 「六叔,原来是你啊!我父亲从未亏待过你,缘何你竟敢背叛家族?」 中年男人面色一沉,呵斥道: 「无凭无据,怎可血口喷人,我儿子不愿拜入你云溪宗,难不成还不让选择别的宗门了?」 姜幼月冷笑一声,沉声道: 「可以啊,过了今日,堂弟拜入哪家宗门都行,但今日六叔你全家上下,一个也不许离开姜家一步!」 第81章 非你不娶 第81章 非你不娶 姜幼月身后,姜无忧看了眼老祖,后者点了点头。 昨日族会,姜无忧虽言及家族危难,以清查细作为名,禁止族人出院,但有人问起晚辈是否能参加仙苗会,他却未置可否,只说尚在权衡利弊。 今日一早将族人聚集起来,姜幼月当众宣布禁止参加仙苗会,家贼果然忍不住跳了出来。 姜家长老姜无悔,姜无忧的六弟,娶了一门正妻三房小妾,妻子名叫王玉梅。 七年前王玉梅二胎产下一子,身具五行黄灵根,仅在地灵根之下,在姜家一众后辈中,算是仅次于姜幼月的上好资质,取名「幼学」。 ??????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姜无忧得知此事,便将家族的铁器营生交给他打理,虽说产业的利润大部分需要上交家族,但在巴国凡间,铁器可是仅次于官盐的暴利生意,七年下来,姜无悔分到的钱财却也颇为丰厚。 除此之外,姜无忧还从家族的灵矿收益中额外抽出了千枚之数,用作他二儿子修炼的转款,姜幼学如今年方七岁,却已是鍊气二层的修士了,灵丹灵药更是没有断过,基础也打得很牢。 总之在家族一众长老中,姜无悔的待遇不说独占鰲首,却也仅次于分管灵矿的老三,姜无忧是如何也没想到,他竟会判出家族,与吴家勾结到一起。 想到这里,饶是他姜无忧素来喜怒不形于色,此刻也不由怒发沖观。 刷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姜无忧大喝道: 「还等什么,没听家族发话了吗?速速拿下姜无悔,再将他妻儿妾室一併绑起来!」 姜无悔毫无惧色,反而沖姜无忧身后的老祖道: 「太公,无悔不是要叛出姜家,无悔是想救姜家啊!吴家不过是个马前卒,是城主府看中了我姜家名下的矿脉,早已决议覆灭我姜家啊!此刻形势,吴家请来了金丹修士,联络各大宗门封了云溪宗,城主府那边更是有元婴大修士坐镇,沈先生实力虽高,却也双拳难敌四手,难挽大厦之将倾,好在我与吴家主和万城主有约在先,若是姜家上下能束手就擒,我便能为家族争取一条出路啊!」 姜无悔一番话说完,演武场内的族人顿时群情激奋,纷纷痛骂他无耻之尤,然而却也有不少人面色沉重,被元婴修士的威名给吓得不轻。 在姜家众人的认知中,筑基老祖便是古月湖一带修为最高的人了,金丹修士则是各大仙门的峰主长老级别的人物,至于元婴修士,大都只听闻于酒肆茶馆的说书先生口中。 姜维恒冷哼一声,忽然从太师椅上跃起,落在姜无悔身前。 一把抓住姜无悔的脖子,姜维恒将他整个人都给提了起来,沉声喝问道: 「说!家族机密,你究竟捅了多少出去?」 —— 有朋舍院内,柳子生一步跨出院门,却发现自己又从院门外走了进来! 李自然蹲在一株垂柳下,逗弄着池中的两条金鱼,懒懒道: 「柳兄别试了,姜家此刻已被一大阵笼罩,咱们被关在这儿了!」 柳子生皱着眉头,沉声道: 「姜家如此行事,未免有些蛮横了,怎么也该先知会我等一声吧?」 李自然撇了撇嘴,嗤笑道: 「姜家应该还是讲理的,不过你觉得就凭我俩……有资格跟沈先生讲道理么?」 柳子生无奈摇了摇头,嘆了口气道: 「可我师叔本该早就到了,现在却是一点音信都没有……」 扑通! 柳子生话音刚落,就见一个穿着儒衫的修士从天而降,脑袋朝地砸进了水池里,只剩下两只脚丫子露在水面外扑腾…… 李自然第一时间就躲了开去,还一把捞起了池中金鱼,帮两条小生灵躲了一场无妄之灾。 下一刻,就听沈慕白的声音仿佛从云端飘来: 「罗护院,记得莫要乱走!」 罗护院蹭地一声从池塘中倒飞了出来,水淋淋地落在了柳子生身旁,怒气沖沖地盯着上空的浓雾看了半天,终是忍了下来。 没办法,技不如人。 今早他见姜家被大雾笼罩,便知内有古怪,不过仗着自己接近元婴的修为,却是不管不顾地强闯了进去。 之后的遭遇实在是难以出口,若不是沈慕白拽了他一把,他差点就被被一只鳄鱼怪给活活吞了。 看了眼李自然,罗护院赶忙嘘寒问暖了几句,又跟柳子生详细问了问事情的经过。 听完沈慕白一人独占元婴期易九阳,还借着化婴散占据了上风,罗护院一脸震惊,皱着眉沖柳子生问道: 「现下这情形,子生你可有什么主意?」 柳子生一脸无语,在墨香书院,他是众星捧月的仙苗,自小就被当做院长接班人来培养,不但修为一日千里,更是博览群书典籍,素有足智多谋之名。 之前他在秘境内运筹帷幄,组织众人杀光了宝药宗阵营的修士,鲸吞海量宝物资源,回到书院后更是深受老一辈赞赏。 可从昨日伴月楼赴宴开始,柳子生却总有一种黔驴技穷之感。 原因无他,实力差距太大了! 李自然行事随心所欲,根本不听劝,沈慕白则更是深不可测,一言一语皆势如天威,令柳子生连出言反驳的勇气都没有。 心念一转,柳子生觉得这个锅他可不能背,旋即沖罗护院道: 「此番来这古月城,仙苗会事小,主要还是陪李道长四处逛逛……罗师叔何不先问问李道长的意见!」 李自然将两条金鱼放回池中,沖罗护院拱了拱手道: 「罗护院,我看上了姜家小姐,不知您能不能帮忙牵一牵线!」 罗护院一脸无语,这李自然根本就没把姜家跟城主府的恩怨当回事嘛,不过一想到李自然的滔天背景,这厮的行为却又是如此理所当然…… 嘎吱一声轻响,简浮生推开两扇门扉,走出了客房揉了揉眼睛。 一脸懵逼地看了眼罗护院,简浮生抱了抱拳道: 「方才是这位高人在戏水?」 柳子生赶忙上前,跟简浮生介绍了一下脸色铁青的罗护院,随后补充道: 「我师叔跟姜师妹一样,都是水灵根……方才跟李兄切磋了两招。」 简浮生上下打量了罗护院一眼,赶忙躬身作揖,一连道了好几声「失敬」…… 李自然则是皱起眉头,沖简浮生问道: 「简兄?你鍊气九层了?」 他这一问,柳子生也一脸疑惑地看向了简浮生。 昨日这厮分明还是鍊气七层啊? 看着也不像重伤在身,跌落过境界啊…… 一个晚上涨了两个小境界??!! 这还是人? 简浮生犹豫了一下,解释道: 「一般般吧,正常操作……但我主修的功法有点问题,小境界经常是涨了又跌,跌了又涨,就跟……就跟……」 本来他想说就跟那股市大盘一样,一直在三千点上下浮动,但想到这两位见识太短, 李自然一脸不信,眯着眼睛盯着简浮生,阴沉问道: 「简兄,你跟我说句老实话,是不是你吞了我那阵灵,得了大便宜?」 简浮生一听,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连忙摆着手道: 「绝对没有,简某人其实早就鍊气九层了,不过是跌下悬崖伤得太重,滑落了境界!十日前刚到姜家的时候,我修为只有鍊气一层,承蒙沈先生相助,我才慢慢恢复实力的……这事儿姜家的人都知道,你可以随便问!」 李自然和柳子生闻言,相互对视了一眼,都觉得简浮生这人也神秘兮兮的,比起那沈慕白也不遑多让,这么看下来,反倒是姜幼月显得比较正常。 砰! 突然一声巨响,四人抬头一看,就见头顶的浓雾忽然开了个口子,一个长衫修士扑通一声砸在地上,张口喷了出一道血剑! 简浮生定睛一看,正是那擅长隐匿行迹的杨宗灿。 一道白光落下,沈慕白手摇摺扇,落在了杨宗灿身边,淡笑道: 「你要不跟着那吴家的探子摸进来,还能多活些时间!」 此时的杨宗灿浑身都是裂缝,金丹期的气息急剧衰落,眨眼间便已气若游丝。 极为吃力地伸出一根手指,杨宗灿指着沈慕白道: 「你……你是元婴期的大修士,你藏得好深!」 沈慕白撇了撇嘴,不屑道: 「错了!本座是金丹十层!」 话音刚落,杨宗灿的脖颈上便冒出一圈血雾,脑袋跟身体分了家。 抬头看了眼上空的浓雾,沈慕白淡淡道: 「丑货,下来吃饭!」 奶龙呲熘一声从浓雾中飞扑了下来,沖沈慕白拼命摇了摇尾巴,下巴在地面砸了十来下,随后扭着胖了好几圈的身子,爬到了杨宗灿的尸体旁边。 第一口吞下了头颅,第二口叼住了尸体,奶龙屁股一摇,鳄鱼般地尾巴拍了下地面,像火箭一样窜回了浓雾里。 环视一圈院子里的死人,沈慕白清了清嗓子,嘆了口气道: 「唉!没掌握好分寸,一扇子就将他给拍死了……扰了诸位的雅兴,实在是不好意思。」 除了简浮生之外,三人尽皆脸色煞白。 李自然和柳子生一齐上前,恭恭敬敬地沖沈慕白见礼,先后喊了声「沈先生!」 罗护院惊出了一身冷汗,赶忙拱手道: 「岂敢岂敢,沈先生哪里话……」 唯有简浮生草草拱了拱手,问道: 「咱们什么时候走?」 沈慕白没搭理他,而是看向了另外三人,开口道: 「三位,今日城主府连纵城里另外两大世家,想要一举覆灭姜家全族,此战与诸位无关,我这便送你们出去吧!」 李自然第一个表态: 「我与姜姑娘共存亡!」 柳子生心里直骂娘,但转念一想,沈慕白真要是一扇子拍死了一个金丹修士,姜家岂不是稳赢! 沖师叔使了眼色,柳子生赶忙表态道: 「书院愿助姜家一臂之力!」 待罗护院表完态,简浮生却道: 「找点软柿子给我捏捏!」 在姜家吃了这么多天,又受了装逼犯的恩惠,简浮生倒是愿意出点力。 但不论噬仙仙诀,还是放出修罗,他都不太敢用…… 沈慕白懒得搭理这怂货,沖李自然三人笑了笑道: 「既然如此,诸位随我走一趟仙苗会吧,先将易九阳那个老道拍死了再说!」 说着,沈慕白摺扇向一扬,放出了一叶轻舟! 五人踏上木舟,腾空而起,沈慕白伸手一招,姜幼月也出现在了船上。 木舟冲出浓雾,直奔古月城南而去,李自然回头看了眼云山雾绕的姜家,问道: 「沈先生,我们都走了,姜家可还有高人坐镇?」 沈慕白嘆了口气道: 「我等不走,吴连两家都没胆子进来,我那大阵岂不是白折腾了!此刻姜家并无高人坐镇,倒是有一条龙,长得挺丑!」 罗护院闻言一惊,拱手道: 「先生,那雾中的鳄鱼……竟是条蛟龙?」 沈慕白摺扇一摇,淡淡道: 「非也,那是一条真龙,可惜长得太丑,不太招待见!」 罗护院惊掉了下巴,放眼南荒,蛟龙已是难得一见,真龙这东西,怕是整个玲珑界也不出十条吧? 柳子生用余光瞟了眼姜幼月,双眼嫉妒得通红,本以为这丫头从秘境中带出来的灵兽,不过是条鳄鱼……没想到竟是条真龙! 仙衣仙剑,仙人功法,还有真龙相随,这是何等逆天的气韵! 就连中原来的李自然,也听得目瞪口呆。 放眼整个中原,真龙一共就只有一两条啊! 一条在紫禁皇城里,另一条便是道德宗的护山神兽。 这沈慕白究竟是什么身份,金丹期修为,居然养了一条龙! 养了一条龙也就罢了,这厮居然还表示不待见它…… 这可真是……这可真不愧是「逼王」境界啊! 简浮生闻言,翻了个白眼,用胳膊捅了捅李自然,小声道: 「学到了吗?」 李自然微微点了点头,沖沈慕白一礼道: 「沈先生,不知今日之后,可否让在下见见那真龙!」 沈慕白用摺扇指了指姜幼月,淡淡道: 「那条龙是师妹的,你问她!」 李自然一把拉住姜幼月的胳膊,认真道: 「姜姑娘,我李自然此生,非你不娶!」 第82章 第82章 姜幼月一把甩衣袖,狠狠瞪了李自然一眼。 这厮的脸皮简直厚如城墙!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简浮生看得一乐,忽然又觉得有些不对。 姜幼月要真嫁了李自然,他这个异界大能忽悠谁去啊? 不行不行,这姜家的灵石黄金,可都是老子的,不能为了一只阵灵,咱就把家当给陪了啊…… 六个人各怀心思,轻舟却已徐徐飞到了王家渡上空。 下方的仙苗会场,鼓乐齐鸣,城主府麾下的鍊气修士,在擂台上舞刀弄剑,表演术法,引得台下的老百姓们赞不绝口。 擂台的四角,大人们带着孩子排成了四条九曲回折的队伍,在军卒的指挥下依次走到测灵仪前,鑑定灵根。 万德才抬头看了眼空中的轻舟,不动声色地沖船上众人拱了拱手,随后唤来身后差役,低声问道: 「姜家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差役抱了抱拳道: 「回城主,吴家的探子和杨宗灿道长先后潜入姜家,皆是有去无回,没了消息……」 万德才眉头一皱,一个护城军的老卒忽然满头大汗地赶了过来,补充道: 「杨宗灿进入姜家后不久,沈慕白一行人便乘着木舟从姜家飞了出来,吴家主怀疑杨道长已经折在了姜家,不敢轻举妄动。」 听完老祖的汇报,万德才眼神一寒,厉声道: 「传我谕令,吴家连家,于巳时三刻强攻,但有懈怠,定斩不饶!」 「喏!」老卒一个躬身,退了下去! 沈慕白高居轻舟之上,淡淡扫了北看台一眼,随后目光微微一凝,看向了万德才的右手。 阎将军缓缓摘下斗笠,沖沈慕白射出两道如电的目光,声如炸雷: 「朝廷命官当面,尔等竟敢悬空而立,莫不是觉得自己,比天还高吗?」 沈慕白收起摺扇,一把提起李自然后领,将他拎到了木舟的前方,淡淡道: 「这船是道德宗高足李道长的,你问他!」 说完,沈慕白便招呼姜幼月和简浮生跃下轻舟,于西看台上云溪宗的位置落座。 李自然一脸尴尬,想要下船,却发现沈慕白做了手脚,自己的两脚竟然钉在了船头上。 伸手抱了抱拳,李自然正想说两句客套话,却忽然想起了简浮生的叮嘱。 姜姑娘正瞧着呢,这么好的机会,咱必须得装逼啊! 想到这里,李自然刷地将手背在了身后,挺着胸脯朗声道: 「我道德宗一脉,即便见到大唐的皇亲国戚,也是飘在天上的!唯有玄宗亲临,我等才才须落地见礼……莫不是你巴国的命官,比我中原的皇帝还要高贵?」 阎将军闻言,满头青筋,却是强吞心中怒气,未曾发作。 来时魏相便叮嘱过他,不但不能得罪这李自然,还得竭力避免伤到这傢伙…… 不过阎将军没有发作,台下的百姓却不乐意了。 你一个中原骚包,跑我巴国来耍什么威风? 虽说李自然浮在空中,一看就是个「仙人」,下方的百姓大都也不敢顶撞,可台下这多人,总有一些不怕死的傢伙,一阵窃窃私语之后,便有十几个孩童,抄起地上的果皮垃圾,扔向了船头的李自然! 李自然袖袍一拂,荡开几片飞来的果皮,目光乞怜地看向了沈慕白。 沈慕白摺扇一摇,便将轻舟收回了扇面里,方才说出去的话,就当放屁一样。 阎将军见状,啪地一掌拍碎了扶手,只觉沈慕白跟李自然这是一唱一和,故意羞辱于他! 罗护院拉着柳子生,沖李自然道: 「李道长,随我们去书院的位置入座吧!」 李自然抱歉一笑,飘飘向西,落在姜幼月身边…… 柳子生嘆了口气,沖罗护院道: 「师叔我去招呼门下弟子吧,您去云溪宗那边照看李道长。」 西看台上,沈慕白坐在正中,简浮生和姜幼月分坐左右,李自然舔着脸坐在姜幼月身旁,不时拿余光瞟她。 摇了摇摺扇,沈慕白的神色罕见地有些严肃,沉声道: 「今日一战,怕是难以善了,那戴着斗笠的修士,乃是朝廷的将军阎屠州!」 姜幼月闻言,脸色大变,震惊道: 「阎屠州?那不是肃世军的大将军吗?他不在边境戍关,来这古月湖干什么……等等!难道说……」 沈慕白点了点头道: 「是我大意了……如此看来,怕是朝廷想要效法大唐,对世家动手了……姜家不过是个开头!」 简浮生闻言,心中一沉,之前装逼犯跟他所言,只说是城主府意欲图谋姜家财产,在他看来,只消沈慕白不再藏拙,挥挥衣袖便能定干坤! 可如今牵连到朝廷,事情的性质可就变了,虽说来姜家时日尚短,但简浮生也听闻这巴国的皇室,可是有大能坐镇的,朝廷的综合实力,更是远超境内的各大宗门。 正在此时,擂台四周忽然钟声长鸣。 灵根鑑定完毕,有的父母欢天喜地,有的父母仰天长嘆。 玲珑界灵韵充盈,哪怕凡人子嗣,也有机率生具灵根,但各大宗门收徒的最低门槛,却也是黄品灵根的孩童。 原因倒也简单,只有灵根入品的孩童,才有筑基结丹的可能,真正算得上仙苗!而那些身具杂灵根的孩子,修仙的尽头也不过鍊气九层罢了。 钟声过后,万德才徐徐起身,高声宣布今年城主府麾下的童子军扩员,但凡是杂灵根的孩童,皆可留下,待仙苗会之后,由城主府统一考核接纳,但凡是被选中的,都有仙长指导,家人还会获赠百两纹银的资助! 台下百姓一听,纷纷拍手叫好,不少心灰意冷的家长,眼里也重新有了光芒。 清了清嗓子,万德才示意众人稍安勿躁,随后正式宣布,仙苗会开始! 仙苗会共分三段。 第一段名为「见仙山」! 主题是各宗派出弟子,在擂台上展示一二道法,介绍一番宗门,让台下的人有个粗略的了解。 第二段名为「选仙苗」! 仙苗们会被分成数个小组,不但要逐一捉对切磋,还要接受各种考验,用以确认仙苗的智慧和悟性。 第三段便是「入仙门」! 各宗与仙苗及其家长协商之后,众仙苗噹噹场拜入宗门,踏上修仙问道之路! 万德才落座,便有差役高声朗诵道: 「请紫月轩仙长!」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紫色道袍,左胸绣着一弯明月的女修便翩翩跃上擂台,沖四方拱手道: 「名贾香莲,师承紫月轩……」 这贾香莲虽只有鍊气九层修为,人却长得十分漂亮,说起话来也是黄莺细语,十分动听。 简单介绍了一番宗门,贾香莲抬手打出一条月白匹练,顿时有簌簌风声响起,又有一条清溪随着匹练蜿蜒而出,托起了一轮形似的月牙的白光。 只听那贾香莲道: 「我紫月轩以月为名,以水风为引,只收水灵根与风灵根的女童!」 贾香莲离开,便是一位老山宗的布衣弟子下台。 表演了一番凝土成石,以石筑墙的术法,布衣弟子表示老山宗只收土灵根的仙苗。 眼看着各大宗门依次下场,姜幼月秀眉微蹙,小声沖沈慕白问道: 「师兄,那万德才究竟在等什么?」 沈慕白摺扇一展,扇面中浮现出姜家大院四周的一草一木。 指了指几个鬼鬼祟祟藏在街头巷尾的修士,沈慕白沉声道: 「对方已将姜家包围,等缠住了我等,便会发动!」 巳时两刻时间,万德才跟左右交换了一个眼神,招来身后的差役吩咐了两句。 一名五侠宗的修士刚离开擂台,就听差役高声喝道: 「请云溪宗仙长!」 姜幼月徐徐起身,背后伸展出一对美轮美奂的薄翼,见沈慕白点了点头,她刷地抽出离水剑,足尖一点便腾空而起,而后如天外飞仙般落在了台上。 沖台下百姓们抱了抱拳,姜幼月朗声道: 「乡亲们,我是姜幼月,古月城姜家嫡女,如今忝居家主之位,师承云溪宗……」 话刚说到一半,突然有一个独臂汉子冲到擂前,指着姜幼月高声道: 「滚下去,你姜家恶事做尽,有何面目参加这仙苗会……唔唔唔」 姜幼月眉毛一挑,抬手打出了一道水流,灌入独臂汉子嘴中,将其沖入了人群中。 然而又有一个瘸腿的妇女,在一个少年的搀扶下挤到了台前,一边抹着眼泪一边道: 「城主在上,请为小女子做主!姜家姜无令,不但打死了我丈夫,还当着我儿对我极尽羞辱,事后便扔给我几两碎银,威胁我若敢说将出去,还要杀我儿子啊!」 姜幼月眉毛一挑,仙剑指着瘸腿妇女,厉声道: 「黄闲秀,你丈夫于我家修缮房屋意外身亡,我姜家已经赔了五十两银子了,你怎敢信口雌黄?」 瘸腿妇女被姜幼月仙剑一指,顿时浑身瑟瑟发抖,不敢再说话了。 但这边刚消停,又有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冲过来道: 「城主大人,小人要告姜家!姜家姜无真,不但活活砍死了我儿子,还将我儿子脑袋在墙头上挂了月余!」 姜幼月偏头一看,怒斥道: 「王老汉,你儿子正经营生不干,偏要做那山贼头子,劫道我姜家商队,死有余辜!」 老人闻言目眦欲裂,吼道: 「我儿开在城里的铺子,还不是被你姜家挤垮的,你姜家到处开枝散叶,古月城近半的营生都绕不开你姜家,还给不给别人活路?」 老人此话一出,台下顿时议论纷纷。 姜家的摊子的确是铺得太大了,说近半有些夸大其词,但古月城至少有三成的生意,的确都是姜家占了大头。 抢了别人生意,自然会引来不少怨言,只不过因为姜家势力庞大,大家都不敢明言罢了。 姜幼月正待辩驳,台下却又有十几个人沖了过来,纷纷出言控诉姜家! 姜家家大业大,上下好几百口人,自然是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都有,再加上玲珑界修仙世家,本就自诩生来高人一等,的确也干了些欺压良民的事。 不过这类事一旦被姜无忧发现,定然严惩不贷,族中的纨绔子弟,每月都有被打断腿的,那些受了欺压的良民,往往也会得到姜家的补偿。 除此之外,每逢洪涝灾害,姜家都会伸出援手,捐赠大量粮食银两,姜家西门还常设赈洲,免费施捨给城中吃不起饭的流民。 总之在古月城三大修仙世家之中,姜家讲究行善积德,已经算是对凡人最良善的了……却也难免族中有些败类,背地里干了些欺凌凡人的坏事! 所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随着出言控诉姜家的人越来越多,各种真假难辨的罪名被一个个安在姜家的头上,台下的百姓议论声越来越大。 尽管也有得了姜家恩惠的人,站出来为姜家说了几句好话,但很快便被一阵阵火上浇油的起闹声淹没。 万德才端坐于高台上,看着擂台外群情激奋的百姓,嘴角微微翘起。 此番他不但安排了三十余人,指控姜家的罪行,这台下的百姓之中,还有百余名他布下的暗子。 这些罪行大多三分真七分假,但各种内情甚少有人知道,此刻一齐抛了出来,再配合上暗子夹在人群中起闹,勾起百姓仇富心态,那姜幼月便是有一千张嘴也辩不清! 眼看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万德才刷地站了起来,高声道: 「诸位父老乡亲,姜家欺行霸市,鱼肉乡里,德才定会为尔等做主!」 姜幼月猛地转身,仙剑一扬,指向了万德才! 万德才冷哼一声,开口道: 「来人那,将姜家家主姜幼月给我拿下!」 话音刚落,便有三个金丹修士一齐从观景台上跃起,向姜幼月扑去! 与此同时,易九阳腾地从椅子上跃了起来,脚踏虚空,走向了沈慕白! 阎将军徐徐起身,抬手沖天空打出一道青光,顿时在空中凝聚成一个「临」字! 沈慕白看了眼简浮生,传音道: 「今日一场恶战,金丹以下的杂鱼便交给你了……若性命攸关,噬仙诀该用便用吧!」 说完,沈慕白将摺扇收入袖中,衣袂飘飘,临空而起,从怀中抽出一卷仙气四溢的画轴。 简浮生心中一沉,反手抽出禅杖,气势一瞬间冲到了顶点,身边浮现出一道道灵气漩涡! 李自然突然抬头,目光中慵懒的神色丝毫不见,而是死死地盯着沈慕白手中的那捲画轴。 第83章 一棍开天(一) 第83章 一棍开天(一) 仙苗会场,一群不明就里的修士看得目瞪口呆。 好好一个收徒大会,怎么变成审判姜家的衙门口了? 一位九婴派女修起身,沖万德才拱手道: 「城主,今日我众仙门来此收徒,姜家一事,不如延后再议!」 然而他话音方落,便有一名五侠宗的宿老站了出来,厉声道: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姜家鱼肉乡里,敲骨吸髓,引得台下民怨沸腾,如何能代表我仙门收徒?老夫支持万城主,先将姜幼月擒下,当场正法!」 宿老刚说完,立刻有日月山庄,逍遥宗,东湖派,隐雾宗等宗门出声附和,支持城主府捉拿姜幼月。 随后墨香书院,百花宗,老山宗等宗门却出言驳斥,不满城主府将仙苗会搞成了审案衙门。 一时间,众仙门虽未动手,却吵得不可开交。 姜幼月于擂台中央,一人独斗三大金丹,很快就香汗淋漓,落了下风。 城主府这次有备而来,三个围攻她的修士,竟都有金丹七层以上的修为,饶是姜幼月一柄仙剑舞得风生水起,却也是左支右绌,只能堪堪护住自己周全。 简浮生见状,心里着急,赶紧拍了拍李自然的肩膀,撺掇道: 「喂,喂,你再不上去帮忙,你未来的婆娘就没了!」 李自然正盯着沈慕白手中的画轴出神,被简浮生一拍才回过神来。 看着擂台上落入下风的姜幼月,李自然立刻浮空而起,学着沈慕白的口气高声道: 「诸位道友,姜幼月乃是我道德宗祖师爷唯一的亲传弟子,也就是我李自然,嗯,嗯,未过门的媳妇……」 顿了顿,李自然爆喝道: 「谁敢动她!」 李自然这一声大喝,擂台上的三个金丹顿时攻势一萎…… 这厮是道德宗的弟子,三人都是知道的,城主府也知会过他们,会有专人缠住李自然,要他们无论如何莫要伤了他。 可从来没有人提过,这傢伙是道德宗祖师爷的亲传弟子啊! 道德宗的祖师爷是什么人? 传言都说,那是快他妈成仙的人…… 这厮看上了姜幼月,哪个得罪的起啊! 姜幼月得了喘息之机,立刻高呼一声: 「青衣姐姐,助我!」 紫青霓裳骤然光华大作,姜幼月的身畔竟然一次出现了五条水龙,一身气息瞬间达到了金丹境界! 离水剑一扬,姜幼月一剑挑飞了一位黄衫金丹,立刻转守为攻。 李自然道袍飞扬,眼看就要落在擂台上,忽然一道凌厉无匹的剑光从台下飞来,直刺李自然胸膛。 足下临空一点,李自然一个纵跃拔高了身形,虽躲开了这一道剑光,道袍却被削了一片一角。 一个黑衣蒙面人悬空而立,目光阴冷地盯着李自然,冷笑道: 「李自然,你竟然躲到这南荒来了!老子从中原南下近千里,总算是撵上你了!」 李自然一愣,骂道: 「去你奶奶的,贫道根本不认识你!」 不过下一刻他便反应过来了,定是城主府不愿明着开罪于他,故意让蒙面人喊了这么一嗓子,以便混淆视听。 蒙面人嘿嘿一笑,骂道: 「李自然,你偷了我家十头灵猪,为何全是母的?」 看台两侧,顿时一片闹笑! 李自然一头长发倒竖而起,顷刻间施展出六道玄门,沖向了蒙面人。 虽然下面打得激烈,但更多的宗门修士,却是抬头望向了高空。 只见易九阳双手一上一下,虚抱胸前,浑身放出万道豪光,两掌之间一团明亮的火球,如大日普照! 元婴期的威势覆压全场,不少台上的修士都爆发出惊呼声。 沈慕白临空而立,右手握着画轴,轻轻拍着左手手掌,一脸淡然。 易九阳忽然屈膝,双手向外缓缓推出。 明亮的火球剎那间放出万丈火光,徐徐向沈慕白飞去。 简浮生望着易九阳的雄姿,翻了白眼,默默给他配了个音: 「ha-dou-ken!」 那火球尽管飞的不快,却一边飞一边席捲着空气中灵气,越长越大,朝沈慕白铺天盖地压去。 沈慕白眉毛一扬,纵身跃起,谁知那火球却骤然加速,风驰电掣般追着他扑去。 月白的道袍被炙热的炎风一逼,顷刻间向后扬起,呈现出无数皱褶,沈慕白冷哼一声,右手忽然一抖,将画轴展开了一角。 火球急速缩小,竟被那画卷的一角吸了进去! 剎那间,云淡风清! 易九阳双目圆睁,死死盯着沈慕白手中的画轴,一脸震惊。 沈慕白收走火球,一瞬间出现在易九阳头顶,抄着画轴朝他脑袋砸下! 易九阳不敢硬接,从怀中摸出一块尺余长宽的炙热火石,扔向了沈慕白。 忽然一道白光自画轴上亮起,一个巨大的火球飞了出来,正是易九阳刚才尽全力打出的一击。 易九阳脸色大变,周身浮现出层层火墙,却顷刻间被那火球吞没! 沈慕白嘴角一翘,左手轻飘飘朝下拍出一掌! 火球顿时改变方向,卷着易九阳砸向了观景台上的万德才。 万德才惊呼一声,连滚带爬地躲到了阎将军身后。 阎将军大喝一声,空中高悬的临字忽然落下,竟化作一片丁甲力士的虚影,一齐举着刀枪向火球迎去! 丁甲力士与火球相撞,瞬间爆散成无数道灵力湍流,北面看台上顿时人仰马翻,一些靠近爆点的修士瞬间被乱流撕成了碎片! 易九阳飞退而出,被阎将军一把接住,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旋即却喷出一口火焰,将半空中的血液蒸发殆尽。 扑通一声跌坐在高台上,易九阳立刻盘膝运气,闭目道: 「将军,小畜生之前一直在藏拙!」 沈慕白一掌将易九阳打得不敢再战,看台上众人瞬间鸦雀无声。 眼帘微垂,沈慕白俯瞰看台一圈,淡淡道: 「诸位道友,识时务者为俊杰!」 话落,顿时有不少修士起闹,喝骂城主府放着正经事不干,横生枝节。 阎将军闻言,忽然手含双指,一声哨响远远传开!随后他腾空而起,扯下身上布衣长袍,露出了内里明晃晃的甲冑! 环视四周,阎将军突然开口,声音震耳欲聋: 「诸位!我乃朝廷肃世军大将军,阎屠州!奉陛下圣旨,携大军而来,清剿世家毒瘤!所有无关之人,但请护持百姓离开,若有与姜家为伍者,罪同谋逆,株连九族!」 话落,远处顿时有震天杀声响起。 一支杀气腾腾的军队,乘着一艘数十丈长的云船,扬帆而来! 船上的队伍人数不多,也就百余人的样子,但每一个军卒,竟都有筑基修为,且一身铠甲兵器,尽皆散发着宝气灵光! 一众修士见此情景,纷纷作鸟兽散。 曹婉红想要驰援姜幼月,却被她师父一把提起,腾空离去。 老山宗的鲁大师犹豫了一阵,也跟着一众同门遁走,就他这点修为,去帮忙也是送死。 除了乘着云船的肃世军,城主府麾下的护城军也迅速赶到,配合着一众修士,疏散走台下观战的百姓。 姜幼月仗着青衣相助,数剑逼退了三大金丹,纵跃回看台,落在了简浮生身边。 李自然跟蒙面人斗了数个回合,却发现这傢伙滑不留手,来去无踪,尽管实力远不如他,却擅长隐匿行迹,暗箭伤人。 心念一转,李自然干脆放出恶鬼门中的骷髅,追着蒙面人到处乱砍,自顾退到了姜幼月身边。 罗护院和柳子生遣散了门下弟子,也先后赶来,护持在李自然身后。 一时间,两侧看台上,泾渭分明。 西边看台上,只有是寥寥数人,东边看台上,却全是城主府以朝廷之名笼络过来的修士,筑基修士二十余位,全都是跟姜幼月一般境界的筑基九层,金丹期的修士足足有七位,还不算那隐藏在暗中的蒙面人。 两方人马一时都未再出手,而是等台下的百姓被陆续疏散。 阎屠州望向西看台,寒声道: 「罗护院,圣上心意已决,五日之内,举国上下但凡是荼毒百姓的世家,尽皆满门抄斩!你墨香书院,莫非真要与朝廷为敌?」 罗护院眉头一皱,一时语塞。 柳子生眼珠子一转,迈出一步,沖阎将军拱了拱手道: 「回禀将军,我墨香书院无意与朝廷为敌,但李道长来我书院交流,院长亲自下令,须得护其周全,还请将军见谅!」 阎将军一顿,看向李自然,语气略微和气了些,沉声劝道: 「李道长,道德宗虽令人高山仰止,却也管不到我巴国江山,还请三思而后行!」 李自然撇了撇嘴,不屑道: 「你巴国那矮子皇帝,不学无术,修为低劣,竟还想效仿我大唐玄宗?呵呵,简直是东施效颦,画虎类犬,不知天高地厚!」 阎将军一听,顿时怒发冲冠,爆喝道: 「圣上虽身有残疾,却饱读诗书,勤政爱民,高瞻远瞩,胸怀天下,岂是你这个臭道士能轻辱的?」 沈慕白拍着画轴,淡淡道: 「世家为恶,理当罚之,但这巴国上下,要说鱼肉乡里,却怎么也轮不到姜家头上……罢了,是非曲直,胜者书之,你划下道来便是!」 阎屠州冷笑一声,见台下百姓已然疏散一空,忽然抬起手臂一挥,喝道: 「李自然不杀,其余人等,尽斩不留!」 话落,东边观景台上的众修士一齐跃起,气势汹汹地向西看台杀来! 阎屠州一跃而起,散发出元婴巅峰的气势,伸手向虚空一招,便招来一柄丈八铊矛,矛尖荡起道道金光,向沈慕白直直捅去。 沈慕白神色凝重,手中画轴一抖,展开了半张画卷。 之间那画中绘有一方棋盘,上有黑白两色棋子,星罗棋布! 左手掐诀,右手持画,就听沈慕白唱道: 「一六共宗,为水居北!」 话落,半张画卷顿时化为一片星空,一只披着五色龟甲的玄武从星空中钻了出来,屁股一扭,蛇尾噼头盖脸地砸向阎屠州! 咔擦! 那铊矛与蛇尾相撞,竟然应声而断! 阎屠州身形一顿,从空中落了下去,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天品本命法器,丈八铊矛,竟然扛不住沈慕白这个金丹修士的一击!?? 抬头望着沈慕白手中的画卷,阎屠州双眼布满血丝。 此子不除,再过上个十年半载,这南荒天下,还有谁是他的对手? 更何况姜幼月两件仙器在身,这沈慕白身上竟也有仙宝,只要此番将他们一网打尽,朝廷便多了三件定鼎重器,只消在积蓄数年实力,尽扫宗门自然不在话下,说不定还可一统南荒! 想到这里,阎屠州一声大喝,抬手打出一道青光,在头顶凝聚出一个「兵」字! 云船之上,百余筑基兵卒纷纷跃下,围绕在阎屠州周围,顷刻间结出一个大阵。 沈慕白眉头一皱,画卷一抖,那玄武顿时向下扑来,四足向结阵兵卒拍去! 然而阵势一起,阎屠州的气势骤然扶摇直上,竟然突破了元婴巅峰,半步迈入了化神的门槛! 剎那间,阎屠州一身化三,各自掏出一桿长枪,两道分身持枪而上,与玄武撞得同归于尽,真身却举着断矛,一步跃到沈慕白身前,一矛捅穿了沈慕白胸膛! 沈慕白的身形忽然扭曲,留下一片残影消失不见,但等他再次浮现于空中,道袍于前胸处却破了个大洞,渗出了缕缕鲜血。 有了半步化神的实力,阎屠州实在是太快了! 下方的看台上,姜幼月剑光一起,便圈住了先前围攻她的三位金丹! 李自然阵图一开,放出骷髅恶鬼,一人拦下了四个金丹,寸步不退,坚决不让四人靠近姜幼月。 四人怕伤了李自然,却也不愿强攻,而是结成一个小四方阵,将李自然困在其中。 回头看了眼简浮生,李自然没好气道: 「简兄,修罗能不能还来,那是贫道最厉害的一只阵灵……」 简浮生根本不搭理他,而是拽着罗护院的胳膊道: 「罗护院,在下修为最低,能不能护着我点儿……」 虽说简浮生已经有了能战金丹的实力,但他完全没有一个强者的自觉…… 一是装逼犯这厮实在是太强了,有他在场,简浮生总觉得自己是个小虾米。 二是尽管简浮生压制过姜幼月,但全靠噬仙仙诀,这玩意用一次他就会丢掉一魄! 看了眼冲过来的筑基修士……乌泱泱的二十来个,还都是筑基巅峰,简浮生立马猫到罗护院身后,怂得一逼! 装逼犯都说了,噬仙诀只有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候,俺才能用…… 老子是「姜家军」的秘密武器,先装装怂,迷惑一下敌人…… 柳子生见状,眨了眨眼,大义凛然道: 「简兄莫慌,我和师叔尽量护你周全!」 二十多个筑基修士逼近,却没有奔向简浮生三人,而是围上了姜幼月,瞬间让她左支右绌! 罗护院见状,一抖袖袍甩开了简浮生,掏出一卷竹简,一个人沖向了二十多位筑基! 忽然一道寒光亮起,蒙面人身形浮现,一剑斩在了罗护院的竹简上,将其逼退。 柳子生大喝一声,掏出判官笔,冲到姜幼月身边,跟一个筑基九层的修士硬拼了一记! 只听嗖地一声,柳子生倒飞而回,直接撞进了简浮生怀里,张嘴喷了口血。 抬头望了眼简浮生,柳子生一脸悲壮道: 「简兄,在下只有筑基一层修为,此战有心无力,就不拖累你们了!」 说完,柳子生掏出一张符纸,在手中一把捏碎,化作一道青烟消失不见…… 简浮生一脸懵逼,这柳子生刚才一番话说得大意凛然,没想到竟然比他还怂! 你他妈逃命带着我一起啊! 左右一看,似乎没什么人注意到他这个小透明,简浮生提着禅杖,偷偷向台下摸去。 然而就在此时,北看台上的万德才却是爆喝道: 「别让那个拿着禅杖的畜生跑了,他是个魔修!」 万德才这么一喊,包围姜幼月的筑基修士,顿时分出了五个,直奔简浮生而去。 但万德才却没消停,而是继续大吼道: 「再去五个,这小子藏的极深,昨天他只身一人便杀了我护城军了筑基统领!」 简浮生足下生风,踩着长亭步大骂: 「万德才,你给老子等着,我他妈迟早捅烂你的臭嘴!」 简浮生跑得贼快,后面的几个筑基修士,眼看着就要追不上他。 忽然一把摺扇从空中飞下,掀起一阵狂风,将疾步狂奔的简浮生给吹了回去! 沈慕白的声音从天上传来: 「简浮生,幼月今日若是受了伤,本座十倍奉还于你!」 脚下一个踉跄,简浮生一把抡起禅杖,迎向了第一个冲来的筑基修士。 那修士一身短打的装束,手持一把长剑,径直照着简浮生的面门捅去。 简浮生气势陡然拔高,九重山瞬间拉满七重,一杖拍碎了袭面而来的长剑。 抬头看了眼正在跟阎将军缠斗的装逼犯,简浮生鼓足全身的力气,高声喝道: 「先生放心,守护大小姐,我简浮生义不容辞!」 第84章 一棍开天(二) 第84章 一棍开天(二) 「哎哟,你他妈女流氓啊?」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简浮生刚跟装逼犯表完决心,就被一条长鞭抽在了大腿根部, 怒视着前方手持长鞭的长脸女修,简浮生一边抡起禅杖砸向她面门,一边骂道: 「瞅瞅你那鞋拔子脸,也配跟老子玩鞭子?」 女修一鞭荡开简浮生的禅杖,脸都气歪了。 简浮生这一杖下来,实力也就筑基五层的水平,但他那一张臭嘴,却有堪比化神的杀伤力! 就这一眨眼的功夫,十个筑基修士已经尽数赶来,将简浮生团团围住。 简浮生往地上啐了口唾沫,环视一圈,忽然气势一涨,爆喝道: 「诸位且慢,跟你们商量个事!」 禅杖一点上空,简浮生嘴巴如点燃的炮仗,突突突突急速道: 「咱们跟这儿打生打死四真没什么卵用,天上那两傢伙一巴掌就能拍死我们一群,不如咱们逢场作戏摆个花架子不伤和气,等会儿上面分出了胜负我等互不阻拦各回各家!」 十个筑基修士互相交换了下眼神,顿时爆发出一阵闹笑。 长脸女修一甩鞭子,砸得地面啪的一声巨响,指着简浮生娇笑道: 「好哥哥们,帮妹妹弄死这个满嘴喷屎的怂包!」 九个修士虎躯一震,都与那女修拉开了一大段距离…… 女修见状,气的眼睛都红了。 原本她长得也算标志,追求者络绎不绝,可她师父却偏偏传了她一门「马面鞭」,修为越高脸越长,原先成天跟在她身边的翩翩公子也都跑了个干净,这事儿是她跟谁说理去啊! 长鞭一抖,女修眼眶含着泪花,提起浑身真气一鞭子砸向了简浮生。 简浮生刚要提起禅杖横挡,地面上却突然生出数根藤条,缠住了他的手脚! 女修一鞭子结结实实抽在简浮生的肩颈上,拉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干嚎一声,简浮生用尽全身力气,好容易才挣脱了藤条,却又顷刻间被淹没在一片风刃,火球,和碎石中! 十个筑基围攻简浮生,不但五行术法绵延不绝,还有剑客鞭娘穿插其中,简浮生腹背受敌,只能勉强旋转着禅杖护住面门前胸! 盏茶的功夫,简浮生已然浑身是血,伤痕累累,背部更是被术法与剑气撕下了一大片血肉! 大量的失血令简浮生头昏目眩,手中禅杖一松,便被长脸女修找准了机会,一鞭将简浮生抽飞了三丈远。 简浮生轰然落地,将石板砸出了一个人字形的凹坑,一道道裂缝顺凹坑蔓延开来,扬起一片碎石尘土! 十个筑基纷纷跃起,五花八门的法术追着一道鞭影和一道剑光,直奔简浮生后脑! 砰! 简浮生头颅炸裂,脑浆涂了一地! 腿脚抽搐了两下,身子便不再动弹了…… 长脸女修落地,冷哼一声,朝简浮生尸体上吐了一口唾沫,转身向姜幼月那边的战团奔去。 九个筑基冷笑一阵,先后跟上了长脸女。 简浮生身旁,临街的一口空水缸突然晃了一下,柳子生拍了拍胸脯,嘆道: 「啧啧啧,死的真惨,幸亏我用了院长赐下的隐身符!」 另一边,姜幼月一剑荡开三个金丹修士,回头望了眼惨死在街头的简浮生,目眦欲裂! 大师兄的儿子,居然就这么死了! 我……我也太对不起大师兄了! 眼看二十个筑基修士跟三个金丹一起围了上来,姜幼月红着眼圈清咤一声,燃烧起了体内的真元! 紫青霓裳骤然光华大作,十条水龙自虚无处来,绕着姜幼月发出阵阵龙吟,手中离水剑一扬,一条滚滚大河浮现于姜幼月脚下,将她盈盈托起。 十条水龙长啸一声,化作十道流光环绕在仙剑周围,姜幼月的身形骤然模糊,化作一条若隐若现的真龙! 真龙玄水功,离水流光剑,一齐步入小成境界! 一时间龙吟四起,大河滔滔,姜幼月化身真龙,于一群修士间横扫而过,仙剑所到之处无不人仰马翻,鲜血四溅! 一炷香功夫,姜幼月提剑回身,三个金丹尽皆吐血,二十个筑基十二个殒命当场,剩下的八个亦是身受重伤! 姜幼月一剑杀穿二十三名修士,瞬间震慑全场,但她却突然捂住丹田,嘴角溢出一道鲜血,气息一落千丈! 方才那一击固然威猛无俦,却是姜幼月得青衣相助,又燃烧了三成真元才勉强使出,一击之后,姜幼月已然被难以承受的海量真元撑爆了经脉,丹田中的道台亦再次出现了裂痕! 正跟罗护院游斗的蒙面人瞅准机会,瞬间消失不见,下一刻却出现在姜幼月身后,一剑朝姜幼月后心刺去! 铛! 紫青霓裳双翼收拢,挡下了蒙面人寒光四射的一剑,但一股阴毒的剑气却结结实实地刺在了姜幼月的后背上。 后心被剑气一顶,姜幼月一个踉跄半跪在地上,两瓣樱唇霎时一片乌青,张口喷出一团血雾! 单手拄地,姜幼月反手握住离水剑,向背后捅去,却只听得一声冷笑,一剑落空。 罗护院见状,足下一点,起身向姜幼月飞去,却被一团燃烧着蓝焰的火球砸中,惨叫着跌落在地。 北看台上,调息了一阵的易九阳忽然睁开眼睛! 一脚震塌了看台,易九阳如炮弹般沖向了姜幼月,抬手便是一掌! 姜幼月一身内伤,气息衰落,三个金丹和八个筑基却摄于她先前威势,一直不敢动手,此刻见易九阳飞天而来,众人顿时信心大涨,纷纷各显其能,打出道道术法阻滞姜幼月行动。 李自然见状,眉头一皱,脚下阵图顿时大亮,掐诀道: 「六道玄门,人间门,开!」 阵图上的一道符文突然向天上冲出一道光华,一个白须白眉,仙风道骨的老道一步从阵中迈了出来,竟然突破了四个金丹的阵势封锁,出现在姜幼月头顶! 易九阳一掌带着熊熊烈火,朝白眉老道当头砸下,老道却掏出一柄拂尘,轻轻一扫便熄灭了易九阳掌心的火焰。 咚! 一声极其沉闷的异响,易九阳倒飞而回,一条右臂连皮带骨,尽皆粉碎! 老道四处张望了一番,回头看向了李自然,骂道: 「你个龟孙子,老夫这具灵身,是给你娃儿保命用里……只能用一次你晓不晓得?」 李自然一脸讪笑,回道: 「祖师爷,小孙对这位姑娘一见钟情,虽死无悔!」 老道瞥了眼姜幼月,冷哼一声: 「瓜娃子,死球算喽!」 话落,老道消失不见。 姜幼月刷刷刷递出十余剑,逼退了四周的金丹筑基,回头望向李自然,沖他明媚笑道: 「李道长,大恩不言谢!」 李自然顿时精神一振,气势节节高涨,夸口道: 「姜姑娘莫要见外,今日拼上我李自然一条性命,也定要护你周全!」 姜幼月看着李自然那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心中不由一阵感动: 这李道长与我萍水相逢,却甘愿为我耗尽了保命神通…… 或许,真是值得我託付一生之人? 高空中,沈慕白在阎将军的威逼下且战且退,渐渐落入下风。 但阎将军却谨慎地注视着沈慕白手中展开一半的捲轴,与他稍触即退,始终留着随时撤走的余地。 「二七同道,为火居南!」 沈慕白一声道诀,放出一只朱雀,却被阎将军拉开数丈之远,三矛搅碎! 冷冷看了眼阎将军手中的断矛,沈慕白讥讽道: 「半步化神打我一个金丹,却畏畏缩缩,踌躇不前,阎将军好威风啊!」 阎将军冷哼一声,狞笑道: 「你仙器在手,老夫自当谨慎行事,倒是你那如花似玉的小师妹,恐怕就要香消玉损了!」 沈慕白呵呵一笑,淡淡道: 「道德宗祖师爷的子嗣在此,你以为下面那群歪瓜裂枣,真能拿下我小师妹?」 阎将军眉毛一挑,寒声道: 「你且看好!」 说着,阎将军忽然抬起右手,于头顶打出一个「斗」字,随后挥袖向下一压! 「斗」字青光一闪,急速下沉,没入了跌坐在地上的易九阳体内。 易九阳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尽管断了一条右臂,伤口却顷刻间癒合,恢复了元婴期的威势。 阎将军冷笑一声,喝道: 「杀了姜幼月!」 易九阳爆喝一声,一身气势提到了顶点,飞到姜幼月头顶,单手置于前胸,掌间凝聚出一个明亮的火球。 看这架势,竟是他先前强攻沈慕白的一击! 沈慕白一脸淡然,画轴一抖,又放出了玄武和朱雀各一头,直奔阎将军而去。 下方,姜幼月见易九阳当头而立,双翼一振便想拉开距离,谁知周围的十二个修士却得了易九阳下的死令,竟是不顾自身伤势,从四面八方堵住了姜幼月的去路。 危急关头,李自然一脸郁闷地嘆了口气,无奈地掐诀道: 「六道玄门,人间门,开!」 白眉白须的老道瞬间出现在姜幼月头顶,一拂尘拍碎了易九阳胸前的火球! 易九阳再次倒飞而出,一屁股将地面砸了个大坑,老半天才咳着血爬了起来…… 姜幼月和围攻她的修士全都愣住了,一时间同时收手,目瞪口呆地望着空中的老道: 刚刚不是才说了,只能用一次的吗? 老道吹鬍子瞪眼地瞅着李自然,哼唧道: 「本来说帮你挣个表现……哦霍,嘞哈子穿帮了塞!瓜娃子哈皮搓搓里……老子丑话跟你说在前头,这真里是最后一次了哈!」 话落,老道再次消失不见…… 李自然一脸尴尬,偏头看向姜幼月,囧笑! 姜幼月头一偏,避开了李自然的目光,不咸不淡道: 「李道长,大恩姜幼月铭记在心,定有厚报!」 不管怎么说,李自然出手相救,姜幼月还是心存感激的。 但这厮居然故意演她,可就有些不地道了! 高空中,沈慕白扫了地面一眼,淡淡道: 「李道长,别再等着英雄救美了,还不赶紧破了阵,带着你未来的媳妇先走?」 李自然听着前半句,面无表情,但听到后半句,整个人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沈先生竟然默认了姜幼月嫁给我? 哈哈哈哈哈哈,最大的竞争对手都没了,我与姜姑娘的事岂不是定下来了! 脚下阵图忽然展开,足足扩张到十二丈方圆,李自然将一众修士全都揽入了六道玄门大阵中,一把将姜幼月拉到自己的身边。 姜幼月一甩广袖,挣脱了李自然的爪子,狠狠给了他一记眼刀。 早干什么去了,搁这儿跟本姑娘装蒜! 然而下一刻,姜幼月却忽然皱起眉头,狐疑地瞟了李自然一眼。 等等,不对呀,这傢伙此刻的气势如此之强,还有他祖师爷的假身护道,昨夜又怎会疏忽大意,被我一剑洞穿了胸膛? 哼,这厮分明故意的,演得一齣好戏! 大阵一起,李自然立于正中,姜幼月和罗护法一左一右,配合着一个个六道玄门中放出的阵灵,顿时显得游刃有余。 七个金丹和八个筑基在阵中束手束脚,既想拿下姜幼月,却又不敢伤了李自然,没过多久便被逼出了阵外。 高空中,阎将军扫了眼下方情形,脸色阴沉得仿佛在滴水。 这个李自然,虽然只有金丹,但一身道行法术,却是神秘莫测,尽管杀伤力还赶不上元婴,但一群金丹筑基,却根本奈何不了他! 沈慕白微微一笑,抖了抖画轴道: 「阎将军,跟您报个喜,吴连两家冲进姜家大院,无一生还!」 阎将军忽然神色一狞,爆喝道: 「传令!肃世军七旅,火速赶往王家渡,围歼姜家家主姜幼月!」 话落,一道道鸣镝迅速升空,自王家渡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漫天杀声忽然从四面八方响起,四艘云船从八个方向疾驰而来,每一条船上都有筑基修士二十人,鍊气修士百余人,船头还有一个金丹修士领队! 肃世军七旅,倾巢而出! 虽然人数够不上凡人军队一个旅的编制,但肃世军七旅的所有兵卒,却无一不是修士,真要是打起仗来,凡人军队来十个军都不够看。 一众军卒从四艘云船上一条下,按照每船结成一营,拉开一套箭头形状的阵势,源源不断地灵力奔涌向排头的金丹修士! 四个金丹统领气势暴涨,虽然境界尚未踏入元婴,但一身真元的浑厚程度,已不惶多让! 这赫赫军容,才是巴国朝廷,赖以坐稳江山的本钱! 四个堪比元婴的金丹跨空而至,率领麾下军卒摆开了一个方圆数十丈规模的十二督天大阵,将李自然的六道玄门阵围在中心。 原先七个金丹修士和八个筑基修士也在四大统领的指挥下融入了十二督天大阵中,杀气腾腾的阵光沖天而起,浮现出一个个接天连地的虚影,瞬间压得李自然脚下的六道玄门阵图,黯淡无光。 据说这十二督天大阵,乃是巴国皇帝根据一上古仙阵的残本,呕心沥血五年所创,虽未能尽数还原仙阵的威势,却也得到了其中的真髓! 六道玄门尽管是真正的仙阵,但全靠李自然一个人的真元维持,与数百名修士共同加持的十二督天大阵一碰,顿时摇摇欲坠。 姜幼月一扯李自然的衣袖,急道: 「李道长,快让你祖师爷出来弄死他们啊!」 李自然神色一片凝重,沖姜幼月传音道: 「实话实说,真的只剩最后一次了,留着保你性命!」 姜幼月默不作声,心中却是有些不信。 这姓李的,实在是太会演了! 沈慕白看了眼脚下情形,忽然冷哼一声,难得爆了句粗口: 「混帐!」 顿了顿,沈慕白脸色一片冰寒,沉声道: 「简浮生,去把金丹以下的都给我杀了!你若再趴在那给我装死,老子现在就剁了你!」 一艘云船之下,简浮生的无头尸体忽然一动,双手一撑爬了起来! 一个血肉模糊的脑袋从简浮生勃颈处钻了出来,露出了一张青面獠牙的脸! 「铪铪铪铪铪!」 一阵邪异的狞笑响起,简浮生的修罗头颅舔了舔嘴唇,阴森森地笑道: 「早跟你说过了,瞒不过天上那个傢伙!」 刺啦! 胸前的衣衫破开,简浮生的脸庞从两块胸肌中挤了出来,没好气道: 「说好了啊,咱只输血,不吃人!」 姜幼月回头,咬牙切齿地望着简浮生,满头都是黑线。 亏得本姑娘为你白伤心一场! 原来你这个臭流氓也在演我! 我……我真是太单纯了! 看看大师兄那一脸镇定的样子,本姑娘一早就该猜到的啊! 「简公子,你演得可真像啊?」 姜幼月一剑逼走一个偷袭过来的金丹,忍不住嘲讽了一句。 简浮生根本懒得搭理她。 这女人,见识太浅了! 所谓扮猪吃虎,百战百胜…… 装逼犯和李自然那么强都在演,凭什么不让老子演? 伸手往背后一摸,简浮生傻眼了。 镇狱禅杖不知道被那个狗日的给偷走了! 心头有气,简浮生突然飞起一脚,踢向了街边的空水缸。 水缸前的空气一阵扭曲,柳子生现出身形,跟简浮生对了一脚,怒道: 「简公子,你这是何意?」 简浮生一脸贱笑道: 「老子装死失败,柳兄也别跟这儿躲着了,好歹帮个手啊!」 六道玄门阵内,姜幼月配合着李自然和罗护院,正手忙脚乱地抵挡着金丹统领的层层攻势,回头看到柳子生竟也躲在现场不出手,顿时气得睫毛都在发抖! 混帐,竟然全是一群戏子! 本姑娘实在是太单纯了! 哼!过了这一劫,你们三个都给本姑娘等着! 高空中,沈慕白跟阎将军硬拼了一记,迅速退后,抬手打下一道青光! 十二督天大阵忽然运转一滞,从阵中爆发出一片灿烂佛光! 先前围殴过简浮生的的一名筑基修士,忽然惨叫一声,镇狱禅杖冲破了他腰间的储物袋,将他半边腰杆震得粉碎。 简浮生心头一动,瞬间恢复了与镇狱禅杖的联繫,伸手一招,禅杖便从十二督天大阵中飞了出来,落入他手中! 可禅杖甫一入手,却不受简浮生掌控,反倒砸向了他脖子上的修罗头颅! 简浮生想起沈慕白的指点,爆喝一声道: 「非神非鬼,非人非妖,有情有欲,善恶同生!简浮生道体承天,发大宏愿,当我成仙之时,必将渡尽修罗界一切生灵,还其佛门六道众,天龙八部神本相!」 简浮生宏愿一出,禅杖佛光万丈,瞬间服服帖帖。 然而下一刻,天地骤然变色,一点殷红自天心化开,顷刻间染尽整个天穹,给大地上的万事万物都批上了一层血衣! 一座血色莲台,绽放着一缕缕柔和的佛光,自天心缓缓降下。 莲台之上,端坐着一位巍峨如山峦的巨大佛陀。 佛陀面容庄严凝重,身披袈裟,脑后浮现出九轮光圈,浑身上下都散发出圣洁的光芒。 皓月般的光华在佛陀眉心上一道血色印记中来回流转,印记下方两道的浓眉如剑如刀,杀气四溢。 然双目之下的佛眼却又饱含慈悲,宛如两颗明亮的星辰,透射出睿智的光芒,仿佛能洞察一切众生的苦乐。 佛陀一腿半跪,一腿屈膝,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姿态看似神圣庄重,却又隐隐透着一股难以言述的诡异。 他坐下的莲台共有六瓣,犹如一朵盛开的莲花,但那莲瓣上却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无数条血管,汩汩鲜血流动其间,将莲台染成了一片血红。 巨大的佛陀从天而降,不管是六道玄门阵图,还是十二督天大阵,尽皆一齐消散! 沈慕白和阎将军也脸色大变,一齐口吐鲜血,仓皇从空中落下! 那俯仰天地,巍峨如山的佛陀目光扫下,瞬间落在了简浮生身上。 简浮生一脸懵逼,心中大骂装逼犯是他妈个巨坑! 佛陀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滴着血的锋利獠牙! 那牙尖之上,竟挂着无数生灵的残肢断臂! 笑得无比诡异的佛陀注视着简浮生,忽然开口道: 「善!大善!」 话落,佛陀眉心的血色印记忽然脱落,化作一只浑身染血的孔雀,闪电般向简浮生扑去! 第85章 一棍开天(三) 第85章 一棍开天(三) 血色孔雀展翅翩跹,血淋淋的羽毛在空中舞动,它的身躯细长而婀娜,身上的血迹却透着一抹凄凉,宛如一道泣血的彩虹划过天空,钻入简浮生的额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简浮生抱头惨叫,手中禅杖落地,在地面上不停地翻滚! 体内的疼痛难以形容,如尖刺穿透肌肉,如火焰烧灼肺腑,如利刃割裂神经! 强忍着剧痛,简浮生内视己身,却发现体内经脉化作的十二条大龙,竟被一头浑身染血的孔雀挤开,那孔雀开出一盏长满了佛眼的屏尾,正用雀啄疯狂地凿着盘踞在下方的青面修罗! 青面修罗怒吼连连,一根根血丝尽数化作利爪,竟将其连接的五脏六腑全部扯碎,尽数融入自己的身体,随后张开血盆大口,拼命撕咬着孔雀身上的羽毛! 两头怪物在简浮生体内发了疯一样相互啃噬撕咬,超出人类忍受极限的疼痛犹如一头恶魔,疯狂地摧残着简浮生的肉体和灵魂。 「不————————」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简浮生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然而简浮生虽然昏厥,他的身体却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脖子上的修罗头颅怒吼一声,竟徐徐融化成一团不停变换着形态的血肉,最后又变回了简浮生的样子! 而简浮生胸前那张脸庞,也跟着蠕动了起来,渐渐变成了修罗的青面! 简浮生的背后,忽然裂开两道缝隙,两只粘着血丝的肉翅从裂缝中缓缓钻了出来,随后啪地一声向两侧展开,一根根色彩斑斓的羽毛从肉翅上长出,羽毛上的图案连成一片,呈现出一只只被莲瓣包围的佛眼! 猛地睁开眼睛,简浮生剎那间清醒了过来,却发现体内的剧痛已然消失,浑身上下一片暖洋洋的感觉,竟是说不出的舒坦。 内视己身,青面獠牙的修罗竟只剩下一个头颅,它的身体却解离成一个个器官,顶替了简浮生原本的五脏六腑! 修罗的头顶,一只开屏的孔雀傲然而立,双足牢牢地抓在修罗的头顶! 简浮生感到一股强烈的能量从孔雀身上涌出,迅速融入了体内的十二条经脉,十二条大龙一齐唱出一声佛号,喷吐出一圈圈佛光! 一股强大的力量自经脉中喷涌而出,迅速蔓延到简浮生全身,他的手臂变得修长而有力,指尖生出孔雀羽毛般的细长羽翼,背部一对孔雀翅膀彻底伸展,犹如两扇挂满了佛眼的壮丽图卷! 简浮生感到自己的身体变得轻盈,仿佛轻轻一跃便能飞翔于天空,只听刺啦一声,他脚下的布履被撕得粉碎,双脚竟变成了一双孔雀脚爪! 心中一动,简浮生右手五指张开,镇狱禅杖佛光一亮,自行飞入他手中。 此刻的禅杖,再也没有了生疏感,就仿佛是简浮生身体的一部分一样,与他血肉相连。 只见禅杖迅速缩短,由九尺变为七尺,杖头的丁环一阵叮噹作响,旋即消失不见,整个禅杖竟化作了一根普普通通的木棍! 简浮生手腕一抖,禅杖在身前画出数个圆圈,只觉无比趁手。 抬头看向天空,简浮生却发现那尊巍峨如山的巨佛已渐渐消散,只有一道淡淡的佛音回响在简浮生的耳边: 「砸了那封灵之门!」 忽然间,云开雾散,一轮大日普照人间! 巨佛现世,惊呆了全场修士,直到天复清明,众人才缓缓回过神来! 李自然一脸震惊的望着简浮生,喃喃道: 「发个宏愿,就能引来天上佛陀相助?姜姑娘,简公子真是你家的门客?」 姜幼月冷哼一声,沉着一张脸。 大师兄的子嗣,鍊气能打金丹的傢伙,有啥好奇怪的! 但这厮明明这么厉害,先前却搁这儿装死,还害得本姑娘燃烧了三成真元…… 简直是罪不可恕! 柳子生离简浮生最近,通红的双眼滴熘熘地转了几圈,忽然拱手沖天空道: 「我柳子生今日也发大宏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毫无卵用…… 简浮生手中,七尺长棍突然脱手而飞,一杖砸在了柳子生脑门上! 柳子生口喷血雾,抱头蹲在地上,愤怒地沖简浮生质问道: 「为何打我!」 简浮生白了他一眼,掂了掂飞回手中的长棍,笑道: 「乱发别人发过的宏愿,是要遭报应的!」 柳子生气得肺都炸了,平日他自诩风流倜傥,足智多谋,走在哪里不是众星捧月,前呼后拥,即便是道德宗李自然来访,也未曾掩盖得住他的风华气质,可自从遇到了简浮生这厮,柳子生却觉得自己跟个废物一样…… 从怀中摸出一张隐形符,柳子生一熘烟没了人影! 实在是丢不起这人…… 简浮生见柳子生又跑了,立刻四处张望,可先前发现柳子生,是因为那傢伙小声说了句话,这一次柳子生一言不发,简浮生还真找不到他! 其实简浮生的心态也跟柳子生差不多,来这玲珑界他第一个遇到的就是沈慕白,跟这位红尘仙人一比,他也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扑闪了一下身后的翅膀,简浮生惊喜地发现自己竟飞了起来! 我艹,老子终于也能飞了! 再也不怕姜幼月这个死丫头空优压制了! 等等,我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既然老子能飞了…… 嗖! 简浮生展开双翼,不一会儿便消失在天边! 简浮生一走,全场修士面面相觑,全都惊掉了下巴! 这厮方才大发宏愿,引得天上佛陀下凡相助,虽说那佛陀看起来诡异狰狞,但那镇压天地的气势却是做不了假的! 本以为这傢伙得天眷顾,下一刻便会以无上佛法相助姜幼月等人,逆转干坤! 谁又能想到……这厮竟然逃了! 姜幼月狠狠一跺脚,闭着眼睛大喊道: 「简浮生————你给本姑娘滚回来!」 毫无作用…… 姜幼月气得秀眉飞舞,心中又给简浮生罪加一等! 就连一向气定神闲的沈慕白,都被简浮生这「壮烈逃跑」的一幕给惊呆了,一时间竟忘了出言威胁他…… 然而阎将军见得此景,却是精神一振! 本来他见佛陀下凡,相助简浮生,心中已经打起了退堂鼓,结果这傢伙竟然弃了姜幼月而去,自个逃了! 仰天大笑三声,阎将军手持断矛,径直朝姜幼月飞去,口中大喝道: 「还愣着干什么,速速结阵,诛杀姜幼月!」 沈慕白冷哼一声,足下生风,迅速飞到姜幼月头顶,用画轴跟阎将军硬拼了一记。 阎将军见偷袭不成,再次卷着沈慕白打上了高空。 两个高人一上天,肃世军的督天大阵再次运转了起来,李自然仓促展开阵图,姜幼月三人顿时险象环生! 高空之上,阎将军一脸狞笑望着沈慕白,讥讽道: 「看见了吗,佛陀现世,也帮不了尔等罪人,天意在我朝廷一边!」 沈慕白恢复了平淡的神色,摇了摇头道: 「小小元婴,怎敢妄论天意,须知道非常,名无状,便是那天上的仙佛,亦不知天意若何!」 阎将军哈哈一笑,鄙夷道: 「若论天道感悟,我虽小小元婴,却也比你这渺渺金丹强多了!」 沈慕白噗嗤一声,笑道: 「今日便让你知道,你辛辛苦苦几十年悟来的,不过是伪道!」 话落,沈慕白刷地一声展开了整幅画轴! 霎时间,一幅波澜壮阔的宏伟画卷遮住了沈慕白的身形,只见那画卷上繁星点点,银河浩渺,竟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璀璨星空! 沈慕白的声音虚无缥缈,从无垠星空中传出: 「一六共宗,为水居北; 二七同道,为火居南; 三八为朋,为木居东; 四九为友,为金居西; 五十同途,为土居中。」 道诀一出,星空中骤然浮现出四个闪亮夺目的巨大星座,分居东南西北! 玄武,朱雀,青龙,白虎,四大神兽从四大星座中跃出,竟然每一头都散发着接近化神的气息! 四大星座中央,沈慕白道袍飞扬,一步迈出,四头神兽嘶吼一声,纷纷没入他体内。 阎将军身子一颤,瞬间后退十丈! 沈慕白的气息已超越了化神! 看着脸色大变的阎将军,沈慕白轻描淡写地拍出一掌,笑道: 「拍死你!」 阎将军一把将断矛甩了出去,临空向后飞退! 然而那断矛刚一出手,却尽数化为碎片,阎将军的胸前的盔甲一阵扭曲,猛地向内凹陷出一个掌印! 张口喷出一口老血,阎将军如断线风筝一般飞出去数十丈远,扑通一声砸进湖中,激荡起一圈圈宽阔涟漪。 沈慕白眉头一皱,嘆了口气。 阎屠州不愧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实在是太谨慎了,这一击终究是未竟全功。 咔! 一声脆响,沈慕白浑身上下仿佛一个瓷娃娃一般,绽开一条条细密的裂缝,一股股红中带金的血液从裂缝缓缓渗出! 刷地收起画轴,沈慕白身上的裂缝缓缓癒合,但气势却一落千丈,回到了金丹十层的水平。 金丹之身,承受四神兽之力,还是太勉强了! 哗! 古月湖水花四起,阎将军猛地冲上高空,胸口的盔甲虽破裂,看起来却是毫发无伤! 沈慕白神色一凝,望向加持阎将军的军阵,发现那百余筑基修士,竟然死了大半。 身形一晃,沈慕白出现在军阵头顶,一掌拍下。 阎将军及时感到,跟沈慕白对了一掌,将他击飞了出去。 从始至终,阎屠州一直隐隐护着加持自己的军阵,没给沈慕白机会接近,但方才那一击他却是不敢硬抗,不得不施展秘法,将沈慕白打出的庞然巨力转移到了军阵之中。 回头看了眼死伤过半的军阵,阎将军双目通红,老泪纵横。 这阵中每一个筑基修士,都是跟随他出生入死多年的老卒,有的甚至是跟他一起入伍,情同手足的兄弟,然自从十年前成阵以来,这些老卒便再未有过伤亡,没想到今天挡下沈慕白一击,却有六十余人壮烈牺牲! 摸了一把眼角泪花,阎屠州沉声道: 「众将听令,肃世军将军营,即刻撤出战场!」 然而军阵中的老卒却无一撤退,而是以最快的速度重新结阵,再次将一道道灵气加持在阎屠州身上。 一个领队的老卒高声道: 「为将军,为陛下,为巴国江山,为天下百姓,誓死不退!」 「誓死不退!」 「誓死不退!」 将军营一齐放声怒吼,立刻感染了肃世军七旅的四营士卒! 只听一个金丹统领高声喝道: 「众军听令,燃烧真元,先诛姜幼月,再诛沈慕白!杀!」 「杀!杀!杀!」 「杀尽世家,还江山于朝廷!」 「杀尽世家,还江山于百姓!」 一时间,十二督天大阵内杀声震天,煌煌军威气沖霄汉! 再阎屠州以及肃世军众将士的眼里,所有的世家都是附髓吸血,荼毒凡人的祸乱源头。 而巴皇出兵,清剿天下世家,则是造福苍生,恩济黎民,功在千秋,利在万代的义举! 沈慕白扫视下方军容,长长嘆了口气,皱眉沖阎屠州道: 「阎将军,何必非要分个生死?不如你率军清剿其他世家,我携姜家离开巴国如何?」 「哈哈哈哈哈!」阎屠州仰天长笑,随后望向沈慕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杀我将军营手足六十多人,你还想走?「 说着,阎屠州一声咆哮,浑身肌肉暴胀凸起,身体迅速膨胀成一个长高的巨人,一拳砸向了沈慕白! 虽说军阵有缺,阎屠州的境界跌倒了元婴九层,但比起气势衰落的沈慕白,还是稳稳压了他一头。 沈慕白收起画轴,袖口一抖打出数十把摺扇,一边退一边道: 「阎将军,我敬你是条汉子!但实话实说,你没有胜算的!」 阎屠州向下扫了一眼,发现姜幼月已然岌岌可危,旋即冷笑一声,一脚踹向沈慕白! 六道玄门阵图中,姜幼月刚配合着李自然的阵灵,挡下了一击金丹修士的强攻,忽然一道剑光亮起,蒙面人神出鬼没地出现在身畔,挥剑斩向她脖颈。 罗护院正被两个统领强攻,饶是有金丹九层的修为和地品法器加持,也已经自顾不暇。 危急时刻,李自然猛地伸出手,一把握住了蒙面人的利剑,五根手指齐根而断! 蒙面人身形骤然模糊,消失不见。 姜幼月看了眼李自然血流如注的左手,眼眶一下子就湿了。 一下子断了五根手指,这一次李自然不可能是演的! 李自然脸色煞白,往姜幼月身上一靠,喃喃道: 「姜姑娘,我唤老祖出来,让他带你先走,你不用管我,这里没人敢杀贫道!」 姜幼月噙着眼泪点了点头,朝廷的目标是她和姜家,只要她一离开,没人愿意去得罪道德宗。 李自然单手掐诀,大喊道: 「人间门,开!」 白眉老道刷地现出身形,举目四顾,捋着长须点了点头: 「可以,可以!没想到巴国这个小地方,竟然有几个绝世天骄!」 李自然沖老道狂眨着眼睛,拼命暗示道: 「祖师爷你不用管我,先带姜幼月走!」 谁知老道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李自然身上的伤势瞬间痊癒,刚被砍掉的手指头也都长出来了! 低头望着李自然,老道抚须笑道: 「么儿莫装老!这个大阵还可以,有那么滴点儿十二督天仙神煞仙阵的意思,你好好磨练磨练哈,这个女娃娃你放心,老夫半只脚都快成仙的人老,还护不住她咩?哈儿你要是真里打不过劳,祖师爷一拂尘扫死他们!」 姜幼月闻言,一把擦干眼泪,看向李自然得眼神极为不善! 李自然一脸尬笑,躲开了姜幼月咄咄逼人的目光,哀怨道: 「祖师爷,你是真的不当人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