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满地不相知》 001 还君明珠双泪流 更新时间:2012-08-23 我一步的走在御花园里,步步都透着小心谨慎,不知从那棵树上鸟儿的一声怪叫,却是惊的我躲在了边上的矮木丛中,过来良久,见没有动静,才起身。 我是当今皇上的宠妃,慕容熙,慕容家的小女儿,娇贵的女儿,是除了皇后之下,唯一的妃子。而当今皇上一年也只去皇后那里三次。 而我今日,却是去见赫晨,论辈分,他是皇上女儿锦溪公主的驸马,应该叫我一声母妃,母妃 ,母妃,也就是我是他的继母。 不错,是晚上,漆黑的晚上。 我也知道,我不该来找他,不要说这是个禁忌森严的后宫,就是普通人家,也不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可是,我管不着自己的腿,我更管不着自己的心,我要问他。我忍不了了,再忍我就要发疯了。 到了锦园,守卫在打瞌睡,今日是锦溪公主二十岁的寿辰,整个皇宫都在为她庆祝,自然不会有人想到,她名义上的母妃会来找她的驸马商量要事。而她的驸马,却是早就买通我宫里的侍婢,告诉我今晚他会留在锦园。 我提起裙裾,步步小心,背后早就冷汗涔涔,顺着后背蜿蜒而下,痒痒的,却是冰冷的人心。我就如同行走在刀尖上,很痛,可是我只能走下去。 “来了。”赫晨负手而立,没有回头,却是仿佛知道我早就到了一般,问道。 月华如水,倾泻在他墨青色的长袍上,熠熠而辉,闪着柔亮的光,将他原本俊朗的容颜显得愈发的清新俊逸。我只记得,他喜欢穿淡色的,却是不知道原来,他穿墨青色也是那么好看。 “嗯。”我淡淡而答,也许只是为了掩饰心里的慌乱,这几年,虽然早就被这深宫炼的学会波澜不惊,可是,面对他,还是掌不住的心慌意乱。(..info) 他蓦然转身,却是紧盯着我,看我神色,满脸的眷恋,靠近我身边,似乎是在爱自言自语:“你可知道,你身上有着淡淡茉花香,纵使我想装作不知道,可是我还是没有忍住。” 我心里酸涩难言,茉花香,他可真会记得茉花香吗?不禁含泪而苦笑:“恐怕公主身上更香吧?” 他一愣,突然抱住我,眼眸深深如波涛,却是藏着汹涌而来的怒波,他似乎是动怒了,我从他眼里看了出来,我慌忙间,竟是害怕的,只是突然想躲,想逃。 既然事情早就木已成舟,我追问过多,又有何意义?我顾不上看他眼里的疼,猛的就推开他,逃,只想逃! 可是,他却是一把将我给圈住,步步而紧逼,逼入惊慌失措的我蜷缩在墙角,他蛮横的竟是唇覆盖上来。记忆中的他,素来是温文尔雅的,却从没有像今日的这般霸道,甚至是野蛮。 仿佛早似乎早已经压抑已久,可又小心翼翼的,似乎又不想吓到我。我在他怀中,融化如水,却是恣意享受着他隐忍了那么久的缠绵,唇齿愈深,我的呼吸竟完全被他吸去了,头晕目眩间,只觉得自己只愿就这么被他紧紧的抱着,不再有一丝透骨的寒意。 “你真是大逆不道。”在他放开我的瞬间,我又气又羞,嘴上不让,话刚出口,却是发现,这句话竟是会刺痛他的心,想要收回时,却是再无可能,只看着他不说话了。 他将我冰冷的手按在他心上,对上我的眼,轻声浅笑道:“我从不觉得,亲你有任何不对,什么大逆不道,我从不放在眼里。” 我微微嗔怒望着他,见他神色不变,只笑盈盈的看着我。恍惚间,我想起他半跪着为我挡去毒日头的事,仿似就在昨日,他也是这样,笑盈盈的望着我。我们丝毫都没变,可似乎都变了。 当年,我还未入宫,他是我三哥的朋友,当时的自己经常被大姐、二姐欺负,被奴仆捉弄,脾气日益的怪异,终日关在自己的屋子。 记得那日的太阳很大,很亮,晃的人眼都睁不开,我昏昏欲睡间,突然感到有种不一样的感觉,睁开眼,却是对上了一双漆黑如同墨丸的眼睛,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而他却是半跪在我软椅边,撑开长袖,挡在我额前,替我挡下了所有的阳光。 那是我除渊哥哥之外,见到的第一个男子。当时的我,只是侧着头,盯着他,半晌没动。而他也饶有兴趣的斜支着头,紧盯着我,一动不动。 我们就这样,互看着不动,我从他黑黑的瞳孔里面看到了小小的自己侧着头很有兴趣的样子,不由的扑哧一声笑开了。 只记得,当时他也笑了,他的笑声竟是那么的爽朗,是我听过最好听的声音,我原本糟乱的心绪在他的笑声竟是化为了乌有,我第一次感觉到,原来我还是活着的,因为心跳的很厉害。 我心内一阵慌乱,摇了摇头,丝毫要将所有的事情给忘记。可有些事情,早就刻在心里,镌在脑中,怎么说忘记就能忘记的呢? 我随眼望去,整个锦园竟像极了我在慕容府住的屋子,没有任何装饰,只单单的挂了副画。而画上的景,竟是当日我和他一同赏过的那片茉花。 “我今日来只想知道,为何你会背弃对我的誓言?”我不忍再看,我怕再看,就再不会问了。 赫晨也看着那副茉花图,沉默半晌,终道:“还记得那片花海吗?我说过,我永不会欺骗你。” 我心里恼他答非所问,抬头望去,竟只听的他又朗朗说道:“有些事情,不让你知道,是为保护你!” 我心里一阵微怒,为何他的话,听着如此的相似。只是低头再不言语。 冰冷的石阶上突然响起女子宫鞋的脚步声,轻轻的,似怕惊扰了这难得的月色,走了几步猛的停顿,似在犹豫,又似在忖度,随后又仿似下定了决心般,咚咚咚的快步而行。 我见赫晨脸上现出一丝慌乱,他随即拉着我,迅速为我打开后门,眼光躲闪,不敢看我,只低沉,却包含期待而道:“明日三更,来这里,我们一起走。”说完,猛的推着我离开。 我心内一阵慌乱无比,心跳的厉害,脸上滚烫,似做了错事般,心内满是懊恼。我已明白,“使君自有妇,罗敷自有夫”,我们见面,本就是于礼法不容的越矩行径,可为何我还是来见他了。我究竟是怎么了? 我捂住我砰然猛跳的心口,似乎按住就可以让它恢复原有平静,稳了稳心神,刚想抬步走下石阶,却听到屋内锦溪公主近似讨好声和赫晨低声应答,锦溪似乎在哭,然后就是一片衣襟撕裂声,我心里慌乱不堪,再不愿听,只知道捂着耳朵,逃得越远越好,越远越好。 我腿里似被灌了铅吧般,再也走不动,只一步步挪着向木梨园方向走去。抬眼望去,满目星辉,深黑如天鹅绒般的天幕上缀着一颗颗亮闪的钻石,刺的我眼内一片晶亮,我不想再看,可记忆却爬上心头。依稀记得,也是个这么宁静的夜晚,有个男子带我去玉山看到了流星闪落尘世。可是,也是这个人,今日竟如同做贼般,将我推出他的屋子。 我心里茫然不知所措,眼内空空的望着,似乎看着,又似乎什么都没有看到。眼内总是晃悠着赫晨那躲闪的眼神,以及他脸上难掩的懊恼,一丝丝,一缕缕,如线般缠绕着我疲惫的心,劳累不堪。我再不愿多想,猛的快步急行,可从黑暗中伸出一只手,冰冷的捂住我的嘴。 我心里猛的一阵害怕,恐惧如漆黑的大蜘蛛爬上我心头,是谁会在这里等着我?难道是怜贵妃嫉恨我夺了她的宠爱,竟要对我狠下杀手?不会,她还不至于现在就对我下手。或者是,皇帝见我深夜未归,派内监跟踪我而来?不会,他如果知道,早让侍卫来抓回去,何必要如此?难道是那些深闺怨妇,嫉恨我刚入宫就敕封,暗中想要将我置于死地?我心里早闪过一连串的可能性,我背后冷汗直冒,一切都隐藏起来,我从未深究,可现在细想,竟越想越怕,而我竟恍然不知! 天是愈发的黑了,周围竟如死一般的宁静,只有天边的月亮透过层层云雾,露出了脸。 月色照下,照亮了他的面容!看到他,我心里终是松了一下,而随之又被揪紧了起来! 竟是他!这是我第三次见到他,第一次是我入宫,只是听皇帝说过,他是邻国的世子,我淡淡点头而过。第二次是中秋家宴上,他一个人坐着,我们依然是点头而过。 当时,我只是觉得这个男人眼神冷的可怕,就匆匆的掉转话题,不去看他。 只见他的眼眸漆黑,而且亮的可怕,就似天边最遥远的两颗寒星。他的脸一如既往的冰冷,在月色照耀下,闪着一种白玉般的晶莹润泽,他冷冷的盯着我,不说一句话。 他捂着我的嘴,我一边使劲的挣脱,一边狠狠瞪着他。他看了我眼,放开手。随即嘴角嚼着一丝冷笑,淡淡说:“贵妃,好雅兴,竟独自一人月夜赏花!” 002 恨不相逢未嫁时 更新时间:2012-08-23 我从未见过他笑,猛看到他嘴角的冷笑,竟不由打了个寒战,这个男人,笑起来竟也如此的冷漠绝情! “世子不也是好雅兴吗?”我面上虽淡,可心里却是七上八下。我心里终不知道他为何在这里。是偶尔路过,还是刻意等着我? 他听完,脸上冰冷依旧,只是眼睛看着我。我心里暗暗鼓了鼓气,浅浅行了个礼道:“没什么事,我先走了。”也不理他,提着一股气,自顾自快步疾走。可随即就被他一把给拽了回来,他如此用力,,猛的就把我拽到了他胸口里。我看着离我无限近的他,不由心内一慌,“呀”的叫了出来。 他淡然看着我,一脸不管他事情的样子,看的我心里直是冒火,我好歹也是皇帝的妃嫔,他竟拉着我靠在他胸口,这个姿势最是暧昧,可在他眼里,似乎再正常不过。我瞪着眼睛望着他,用力掰开他握住我的手,使劲要挣脱他的束缚,可他竟如此大,丝毫不为所动。心里生出一股无奈和悲凉,我真是蚍蜉撼树,自不量力了。他猛的用力,我丝毫没有准备,一个趔趄,没控制住,猛的就朝他压着倒了下去。 我压在他身上,而他则完全躺在地上,似乎还有点悠哉。这个样子,万一被人看,我真是张了一万张嘴都再也说不清了。我看着他眼内似挑衅、似玩闹神色,终是按捺住内心怒气,只想着快点起身,赶快离开这个魔王。他身子猛的用力,一个借势,竟将我生生压在他身子下面,我竟丝毫动弹不得。我心里猛的一惊,心像漏跳了一拍,满脸惊慌,他想干嘛? 只见他的脸越来越靠近我,我的手推着他,脚下踢着他,可他似乎都没觉察。我的力气,终是太小。我看着他眼内满是怒气,眼看他冰冷的唇就要覆上我的唇时,我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的一把抽出被他压在身后的手,狠狠的一个耳光就甩了过去。 万籁俱静,这清脆的响亮声尤其憾的人心里猛的紧了紧。 “你以为你是谁?”我眼内嚼泪,怒吼道。心里满是委屈,我竟不知哪里招惹到他,他竟如此待我?赫晨和锦溪似乎发生了什么,我心里本就郁闷难舒,总是在乱想着什么,而向来冷静自持的祺然竟满脸怒气,似乎我做了什么错事,可我自想,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我一如往昔待他,可他今日到底是怎么了,如此失常? 他嘴角舔了舔被我打的那边脸,似野兽在舔着伤口,眼内却恢复了惯有的冷漠,他脸上赫然红通了起来,依稀可见我五个手指印。 “不许再去见赫晨!”他冷冷而道。 我心里猛的一惊,怒瞪着他,反驳道:“我并没有去见驸马,你休胡言!” 他身子前倾,似乎又要靠上我,眼神冰冷,我心里本就发虚,被他一看,心里竟跌入冰窖,越来越冷。他终是停下了,冷漠盯着我道:“如果你可以不顾虑你父兄的死活,那你就去见好了!” 千头万绪一时涌入我心头,一时竟不知说什么了。脑子里,回忆着一路而来的路程,竟丝毫未察觉哪里露出了破绽。我强忍住内心的胆怯,虽然四肢发软,我还是对上他的眸:“我说了没有就没有!” 他猛的一把握住我的下巴,竟是一阵生疼,他眼睛逼视着我,猛的靠近,低声怒吼道:“你以为你能瞒得过谁?” 我终是一愣,他眼神虽冷却是真切,我心里蓦然惊觉,难怪一路上,我竟没又遇到丝毫的阻拦,想是有人,早就暗中盯着我了。我内一阵发毛,只看着一脸怒气的祺然,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回到木梨园,已经是深夜了,夜色漆黑,万籁俱静,一如往昔宁静的夜晚,看不出任何不同。可今日这漆黑如墨的夜色,却让我从心里泛出一股寒意。如墨夜色似乎能够掩埋掉一切,可似乎又在窥视着一切。我竟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着黑夜中,盯着我的一举一动。想到这里,我忍不住从心里一阵寒战,我终是明白,何谓宫廷凶险。没有明刀明枪,只有暗箭难防。稍不小心,就深陷万劫不复之地。红瓦宫墙,掩不住嫉恨的目光;奇珍异宝,掩不住残忍的厮杀。 我为何要进宫?即使早已经躺在温暖的床上,我全身竟是一片冰凉,只蜷缩在墙角,一遍又一遍的问着自己。我是真的讨厌这空旷的屋子,满眼的金碧辉煌,竟不能温暖我一分一毫。我曾发誓,再不要一个人独自面对着份痛彻心扉的孤冷,可现在呢?赫晨,今夜的你,是否也在独自享受着孤独,思念着我呢? 而那个祺然,到底又是为何来提醒着他,他到底是什么用心,是要抓住她的把柄吗? 思绪纷乱中,竟是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了。 一夜未睡,竟丝毫没有一丝困意。只是神色间终是懒怠,只是看着说,不说一句话。一屋子的丫鬟、内监见我这个模样,都蹑手蹑脚的做着事情,彼此只是用眼神交流着。 我也懒得看他们眼内的恐慌和猜疑,只是伏在桌上,捧着书,心里很乱,眼睛盯着,竟看不下一个字。终是眼内酸胀,便完全放下书,闭着眼睛假寐一会。沫儿见我似乎睡着了,也不敢打扰我,只轻轻的给我盖了毯子,然后守在门口。 我心内一酸,从来都是她照顾我,如果哪天她离开了我,我竟真不知该怎么办了。沫儿这丫头手巧,总是翻着花样做许多精致糕点,特别是她做的酥饼,竟是天下一绝,酥软清淡,入口即化,满嘴清香。当时赫晨住我家时,沫儿总会不厌其烦的为他准备着。想到赫晨,我心里微的一疼,似乎心尖上被根丝绳给牵绊住了,动一下都不行。那片茉花,不知今年秋季,是否会依旧绚烂的盛开?家里的那几株赤团华,是否因为没有我的浇灌而日益清瘦了呢?赫晨和我都爱极了这茉花,你可知,茉花终其花期,都是花叶不相见,是不是也应证了我们之间,即使死生契阔,却不能相拥相守? 越想越心酸,一滴清泪没有预兆的潸然而落。落在桌上,竟是晶莹剔透。 自儿时答应渊哥哥,依稀有十几年都未在流泪,可自入宫以来,竟是动不动就落泪,难道我是愈发的软弱了吗?赫晨,赫晨,你说过,永不欺骗我,会娶我过门,可时至今日,你还有这份勇气,这份决心,来偿还当年对我的承诺吗?还是只能让这承诺如这凋零的茉花,消散在风中,再不相见? 我心内一阵发冷,终是不敢再想。可是,眼中竟还是赫晨的影子,我只见他精亮的双眸盯着我,满含期待对我说着, “明晚三更,朱雀门,我们一起走。”他明知拐带走皇帝的妃嫔,罪不可恕。可他依然愿意为我舍弃若平王世子的封号,当朝驸马的富贵荣华,同我浪迹天涯,就是这份心,已是最为难得,我还能责怪他什么呢? 满眼的茉花,在风中轻轻摆动,仿似正笑招着手,等待着我。青林山水间,可任我们比翼翱翔;烟雨江南中,可任我们诗兴大发;塞外古原中,可任由我们驰马飞奔……多么自由潇洒的日子。我曾多少次,幻想着有着一天,与一心爱之人,手牵着手,相视而笑,不管世事沧桑,眼中只有彼此,为我驱走深入我骨髓的寒意和孤寂。春日,他为我遮下连绵的春雨;夏日,他为我挡去烈日的骄阳;秋日,他为我挡去秋风的萧瑟;他冬日,他为我和暖我冰冷的双手。我们相拥在“绿醅小火炉”旁,殷殷笑问我“能饮一杯无”。我则为他挑亮灯芯,为他红袖添香。从此,我再不会害怕,再不会感到孤独。 现在渊哥哥已经安然归来,我已了解牵挂。那我为何还要待在着压抑的皇宫,让其他女子的嫉妒和仇恨,如汹涌的剑雨,将我自身埋葬?也许,某个清晨的早上,我就被发现,死在了哪个冰冷的水潭边;亦或者是哪个暮鼓晨钟的傍晚,我正被人推向深不可见的枯井。 我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我,快走,快跟着赫晨离开这个吃人的皇宫! 义父功勋累累,定能护渊哥哥周全,也绝不会因为我的逃离而受到责难,他手握兵权,皇帝即使想动,想必也要忌惮三分。而我只是皇帝众多女子中的一人,岁月流逝,他再不会记得我的模样,他又怎么会为了我这么个无足重轻的小卒而失去属下的拥护呢? 我心里矛盾的天平完全倾斜一边,我再无一丝犹豫,再无一丝彷徨,我嘴角轻有笑意,随即漫到脸上,最后我眼内、心里都是满满的甜蜜,我轻盈的旋转着身子,蹁跹如雨后飞舞的彩蝶,满是盛放的期待和希望。我从没有那么高兴,纠缠着的连日里彷徨和失望,似乎轻的早不值一提。以往我即使是笑着,可心里终是冷的;因为我看不到我的未来和希望,可现在我知道,只要我想要,我就能得到我要的生活,只要敢于舍弃,我定能笑着离开这里! 朦胧中,我似乎看到赫晨正也同我般,笑着张开手迎着我。 “公主,贵妃正在休息。”正欲插上流行步摇的我,突然听沫儿在门外说话的声音。心里微微诧异,锦溪公主怎么会突然到我这里来。我放下手中的步摇,往枕头底下随意一塞,忙理了理心绪,抬步向门外走去。 “我来看看熙姐姐!”锦溪清朗而娇媚的说着,她见我开门,笑着拉着我道,“姐姐,怎么一个人闷在屋子里呢?” 我慌忙行礼,摇着手笑说道:“公主可折杀我了。万万不可!” 她看着我紧张的模样,“扑哧”一声娇笑起来,亲昵的拉着我的手摇着说:“熙姐姐,为何你有时候乖的像只猫,可有时候又凶的像只老虎呢?”她的这句话,逗的跪在边上的沫儿和飞韵等一众人等都忍不住抿着嘴偷偷笑了起来。 003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 更新时间:2012-08-24 我也笑了起来,这个锦溪公主,虽然看上去骄慢了点,可却是一点心机都无,透明的似乎能让人看透她所有的喜怒哀乐,她只是个备受呵护,了无心事的小女孩罢了。.info[]我见她娇嗔模样,突然觉得如果自己也有个这样的妹妹,想必我是再不会孤独了。 “公主,快进屋坐!”我笑拉着她的手,一起走进了内屋。 她打量着我的屋子,“哇”的叫了出来,只听她嚷道;“熙姐姐,你的屋子也太过冷气了。哪像个妃嫔住的屋子啊!” 我心里一阵疼惜,笑着为她倒了杯茶,故意装作好奇的问道:“那你告诉我,妃嫔就应该住什么样的屋子呢?” 她笑接过我递给她的茶杯,轻抿一口,义正词严的一一指到说道:“这里应该选用绿萝软纱罗。这里应该放翡翠镶金玉如意,这里应该放……” 她将我屋子都给指了个遍,然后最后总结一句:“这哪是个女子住的屋子嘛?”可是她话锋一转,忽闪着大眼睛笑说道,“不过,你这屋子,驸马定是很喜欢的。” 我猛的一听到“驸马”二字,知道她说的是赫晨,不由脸上微微泛出一色不自然的红晕,生怕锦溪看到生疑,装作低头喝了口茶,稳了稳心神,明知不该问,可挡不住心里的好奇,试探的问道:“驸马,他……他对你好吗?” 听到我问,锦溪脸上不由现出一丝娇羞,我看着心里一乱,暗恨自己怎么会问这个问题。我是想让她说好还是不好呢? 锦溪缓缓抬起头,仿似她眉间都是忧愁,一点都不像刚才无忧模样,看着我,似乎征求我意见般,软着口气问道:“熙姐姐,你告诉我,怎么才算得到心爱男子的喜欢?” 看到锦溪忧愁的面容,我心里竟是闪过一丝欣喜。随即我就暗恨自己,何时竟也变得如此小肚鸡肠,学那些毫无见识的怨妇般,拈酸吃醋起来? 我安慰的拍了拍锦溪的肩膀,笑着说:“我们锦溪公主那么娇媚,定可得到世间所有男子的喜欢。” 锦溪明亮的双眸看着我,似乎一点都不相信我的话,使劲的摇着头,抿着嘴唇,神色间有点伤感道:“熙姐姐,你不要唬我。我总觉得驸马……” “怎么了?”我忍不住追问道。我的心,不由的轻悬了起来,脸上感觉有点热,开始微微冒汗了。 锦溪抬起头望着我,看我眼内满是关切,她终是低着头,红着脸,声音轻的如同耳语:“我总觉得,驸马……不喜欢我。” 听得她的话,我心里猛的一松。我竟是多疑了,怎么会怀疑赫晨呢? “不会的。”我不知该说什么,只是轻声安慰着伤感的锦溪。 她一直低着头,似乎在想着什么,过了半晌,猛的抬起头,凝上我的眸子,眼内满是探究,问道:“熙姐姐,我见父皇那么喜好你,你能告诉我,怎么才能得到一个男人的心呢?” 我不由一阵暗笑,单纯的锦溪,竟会觉得她的父皇对我是真心喜欢的。而我却知道,皇帝对我的感情,就像一个儿童看到了新玩偶,一时来的兴致而已。 “我也不知道。”对于锦溪的疑问,我终是爱莫能助。想起皇帝阴晴不定、捉摸不透的性格,我连自己都琢磨不透皇帝的心,哪有什么经验可以传授给锦溪呢? 无力而悲凉的摇了摇头。 锦溪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红着脸,轻声对我说:“那如果……如果……” 说到这里,锦溪始终犹犹豫豫,再不往下说。我忍不住好奇,不停追问她。锦溪被我问的急了,一把急急拉着我的手,脸上却是前所未有的凝重,附在我耳边,轻轻说道:“熙姐姐,我告诉你,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她见我郑重点头答应后,一个劲捏着衣角,扭捏着说道:“那如果,亲了下,是不是代表着喜欢呢?” 我心里猛的一惊,刚刚落下的心再次被悬起,自己都感觉声音颤抖的厉害,纵使理性告诉我,不要再问了,可我终是不甘心,一面看着锦溪脸上神色,一面追问道:“驸马亲你了吗?” “恩。”锦溪娇俏的容颜红的如成熟的石榴,涨的满脸通红,可却是满脸的甜蜜,我心里如五雷轰顶,一时竟呆住了,不知说什么了。 只听锦溪似乎自言自语的说道:“那天晚上,我去看驸马,他似乎有点伤心,就抱着我。然后就撕开我的……可他对我又总是若即若离,我也不知道他是否喜欢我。熙姐姐,你说呢?”她神色间,有着小女儿万千的娇羞和无措,说不出的惹人垂怜。我猛然想到那日,我躲在后门,听的那衣襟撕扯声,回响在我耳边,刺痛着我的耳膜,如同尖利的长针,一下子灌入我心口,伤口看上去很小,却深不见底,只汩汩冒出的疼痛,让我再无法忽视。 纵使是身为女子的我,都心里生出护她之心,更何况是世间最是喜新厌旧的男子呢? 锦溪似在自问自答,我脑中除了“轰”的一声之外,再听不出其他。猛然间,苦心经营的所有勇气和欢欣,就在这一瞬间,轰然坍塌,一地破碎,惨不忍睹。 她眼内纯净通透,竟生生逼的我胸口疼痛不堪。我看着她无辜却单纯模样,心里竟一丝恨她的心都没有。我只是怨,为何竟让我和锦溪都喜欢上了赫晨?无论赫晨是否对我负心,我已不在乎,因为心里有了结,即使解开了,终是再难欢颜了。 原以为,我们还能回到从前,过着逍遥自由生活;可我却忘了,他早有锦溪,如果我跟着他走了,锦溪该如何面对驸马逃走的悠悠之口?她那么小,那么单纯,怎么面对背叛?还有谁愿意再娶她? “咦?”锦溪看着的枕头下露出一角的步摇,好奇的拿起看了看,随即笑道:“姐姐,好精致的步摇!” 我看着她手中拿着的流行步摇,闪着蓝色绚烂的光泽,晶亮依旧,可再不是当初我心心喜欢的那个了。“喜欢吗?喜欢就送给公主了!”话说出口,顿觉已无法挽回,即使有再多不舍,终是要割舍。而且,这步摇,本就应该属于娇媚如花的锦溪的。 当年这个蓝色步摇,曾经由赫晨亲手为我戴上,并且允诺今生不会负我。而现在呢? “真的吗?”锦溪是满脸的欢喜,她拿在手中,找着铜镜,当她欢天喜地插在她鬓角时,我竟觉得,丝丝流苏微闪,竟是像极了我心里翻涌而出的泪水涟涟。终不忍再看。 送走了锦溪公主,只觉得,头疼的厉害,太阳穴那边的血管似乎跳跃的异常活跃,而心里正泛着一股股恶心,想吐的感觉。我知道,我的偏头痛又发作了。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我总会时不时的头痛。刚开始,根本没有在意,可慢慢地竟发现,只要我心里有事思前想后时,头就会疼的厉害。 我猛的趴在床上,身上一丝力气都无,脸靠着柔软的被褥,很是舒服,手抓着,有了点踏实感觉,我心里终有了一丝暖意,只想着就这么静静的躺着该有多好。 等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天竟然全黑了。头似乎不再那么痛了,身上也有点力气了。我终是懒怠,唤了声“沫儿”。可她竟没有在门外守着我,我想她可能在休息。我寻到她住的屋子,竟发现她被褥叠的整整齐齐,人却不见了。我心里终是闪过一丝诧异,沫儿竟是去哪里了? 门外想来三声打更声音,憾的我心口猛的一揪。昨晚赫晨曾约我今晚三更在朱雀门相见。可现在已是三更,我到底要不要去见他呢?此时的他,定痴痴的在等着我吧?我心里不由一阵犹豫,前行走了三步可马上又缩了回来,似乎这地上有着烫脚的物品般,再不敢越过去。 时间在漏壶中一分一秒的流过,我眼盯着,一动不动。脑子很乱,却不敢去理,我知道,越理越乱。总感觉越走越快,到后来,快的都刺痛了我的眼。我不敢再看,心里焦躁不堪,在沫儿屋子里,左转一圈右转一圈,似个旋转的陀螺般,毫无方向。风吹过树叶,弄的树枝间簌簌作响,一下子就搅乱了我本焦躁的心,乱乱的却是满心冰冷。“啪嗒啪嗒”的,似乎是下雨了,我心内一惊,天竟然下雨了。赫晨定回去了吧。 我走出了屋子,刚开始竟还是淅沥淅沥的点点小雨,可到后来,这雨却越下越大,竟似从天上倾泻般,哗哗如柱。雨水打在屋顶上,雨水四溅。而如柱的雨水,顺着屋檐的红瓦挂下一串水流,闪耀着冰冷的亮色。 赫晨定是回去了吧?他即使没见到我,也知道要去躲雨的吧?他不会那么傻的,我心里安慰着自己。明知道,自我将流行步摇送给锦溪的那一瞬间,我已切断了与赫晨一切关联。可我心里,竟还是那么惦念着他,竟还时时刻刻到担心着,他是否会淋雨,而这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004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更新时间:2012-08-24 我心里一阵苦笑,望着越来越黑的夜色,雨势越来越大,还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了。想到这里,我看到屋角的一把伞,猛的拿起撑开,就冲进了雨里。 待冰冷的雨水打在我肩上一片精湿时,我才知道,我自己竟不由自主的冲了出来。我心里安慰自己:我只是去看看,只是为了心安而已。 一路急行,雨水净湿下的空气竟弥漫着一股涩涩的青草味道,万千雨丝织成的雨幕将我全身上下都给罩住了,一丝喘息的机会都不给我,压的我心里只是闷闷的。 朱雀门越来越近,步子慢了下来,到了后来,竟呆呆停住了,再不敢向前迈一步。我心里似早就被浸泡透了,软软的一点挣扎的力气都没有。我暗恨自己,你到底要怎样?既然来了,为何还要躲闪?我真想甩自己两个大耳光,让自己彻底看清楚。我终是矛盾,既期待赫晨在等着我,又害怕他在等着我。 缘分一字,赚尽了世间多少离人的眼泪?可终是,情深缘浅罢了。 我定了定心神,闭着眼,心里猛的吸一口气,暗暗鼓劲,朝朱雀门睁眼望去。 一片漆黑,守卫都不知到哪里去了,我仔细看了遍,竟是一人都无! 我心里喜怒掺半,眼内酸酸的,心里抑郁,终是一句话都说不出。 风夹杂着雨,猛的刮了过来,吹的我强撑着左摇右摆,身子晃晃悠悠,站立不住。我又冷又湿,留恋的望了眼似可以吞噬掉万物的黑夜,终是回头了。 回首间,竟然看到黑暗中有两个人。站着的那个身形单薄,似是个女子,她用宽大的衣袖遮挡着坐在地上的那人,可雨是那么大,她这小小的衣袖根本不能遮挡掉任何风雨,她浑身早就湿透,可似乎根本未觉察到;而坐在地上的那个人,轮廓模样,竟是如此熟悉。他必是在等着什么人,只是坐着,竟一句话都无。 我撑着伞,快步走到他们面前!那个女子不由抬起了头,我猛然惊呼:“沫儿!” 坐在地上的那个人听到我的声音,也抬起了头,他满脸是水,浑身都已经湿透,可眼内目光却是闪着喜悦的光泽,脸上闪耀的欣喜竟照的这个漆黑如墨的雨夜也亮了起来,他突然对着我笑了起来,可他的笑容却刺得我心口一阵阵的发麻、发疼,我心里酸痛难忍,忙扭转头,终是不忍再看。 赫晨,你到底等了我多久?赫晨,下雨了,你难道不知躲雨的吗?赫晨,如果我不来,你是不是就会在这雨里一直等呢? 我不由脱口骂道:“赫晨,你真是世间第一大傻子!”可刚骂完,我的泪混着雨水一起潸然而落。微涩的泪终流道我嘴里,我是第一次尝到了泪的味道,竟是如此酸涩的苦味。 赫晨看着我,神色飞扬一如往昔,似乎此时的他还是在赏着花少儿年郎,满脸的欣喜和悠然自得,拉着我的手说道:“你终是来了!” 他的手,冰凉如千年的寒冰,他到底在雨里待了多少时间,我满心的愧疚,只默默的将伞完全罩在他身上。 目光与沫儿相触的一瞬间,我看到沫儿一闪而过的伤心和无力,可再看时,却是满脸的喜悦和欢欣。“小姐,我已经为你们打点好了一切,你快随赫晨世子走吧。”说完,她转身欲走。 粗心如我,直到今日,才知道沫儿的心思。难怪她总是不愿意称呼赫晨为驸马,难怪她总是对锦溪冷冷的。我竟不知,命运将我和赫晨牵扯在一起的同时,更冥冥中,牵扯进了沫儿。(..info) 我见沫儿要走,一把拉住她的手,眼光坚定对着她道:“要走,也是你随他走。” 赫晨听着我的话,满脸的震惊,终是不相信,满脸质疑看着我,似乎要看穿我的内心。他的目光深邃悲痛如剑,刺在我心里,一道又一道,好是疼痛。他见我神色坚定,凝视着我,久久的,久久的,只是看着。他眼内满是疼惜、疑问,依稀有泪光,似乎终是不相信。我看着他,心内如刀绞,可还要装作面沉如水,回望着他。 沫儿听到我的话,只是看了我一眼。可她这一眼,竟是我从没有见过的纠结。她眼神内有感激,有苦涩,有疼痛,有怨恨,她欲言又止,总是要问,可一看到赫晨,只是黯然神伤的低下了头。 赫晨突然站了起来,满脸的嘲讽,看着我良久良久,他的神色终是暗淡了,似乎秋日凋谢的花朵,一下子萎靡了。他一把打掉我手中为他撑着的伞,头也不回的走了。他竟如此用力,一把打在我手上,手好疼。 冰冷的雨打在我脸上,我突然有种爽快的恣意,心里却期待着雨更大点,似乎这样,才能稍微缓解点我心里的不甘和疼痛!可纵使我有多少不甘,我还要放手!注定不属于我的,为何还要强留? 他走的竟如此之快,我刚想抓住他的衣袍,可抓了个空,手呆呆的抓在半空,满是苍白无力。我看着自己的手,终是无言的苦笑了。 我还想干什么呢?告诉他,我对不起他,让他好好待锦溪?还是抓住他,好好安慰他,告诉他的人生路还很长,锦溪才是他应该疼爱的人?告诉他,我今日的绝情,是为了保护着他吗? 我突然很想放肆的大哭一场,可抬眼仰头望天时,雨滴生生落入我眼眶内,涩的生疼。我对着苍白夜空,强逼着眼内回了眼眶,淡淡的笑了。 我一步步走在雨中,恍恍惚惚中,竟忘记拿起伞了。突然听到身后匆匆而来的脚步声,知道是沫儿,我头还未回,她竟一下子冲到我面前,挡住我的去路。我心里暗叹造化弄人,瞥了一眼她,冷冷说道:“天快亮了,我要回去了。” 沫儿眼内都是泪,又是急又是气,哭问着我:“小姐,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要如此绝情?”我终是沉默,再不言语。 沫儿见我不说话,猛的拉住我的手,她的手竟冰凉的透出满心寒意,她盯上我的眼眸,又问:“今早我路过朱雀门,见赫晨世子似乎在等人。好奇之下,我终是去问了,才知道小姐今夜三更答应他一起离开这皇宫。我当时,听了心里好是高兴,想着小姐终是想通了。”随即她眼内满是怒气,冲着我道:“我陪他等啊等,从下午一直等到傍晚,从傍晚一直等到天全黑了,终是不见你。天下起来雨,我拉着他去躲雨,而他竟冲着我发火,说如果他去躲雨,你定是找不到他了。他已经失信一次,再不能失信第二次。” 我再也听不下去,捂着耳朵,似哀求般看着沫儿,“别说了,我不想听。” 沫儿静静的看着我,似乎根本没听到我的话,继续道:“雨越下越大,我的心里也越来越急,只盼着小姐你快点来,不然赫晨少爷身体定是吃不消了。可我们终于盼到你,你却如此绝情,到底是为何?” 我看着沫儿,无奈道:“沫儿,我和赫晨都已经回不去了,你知道吗?”说着,疾步快走。我终是不愿意,再听到任何关于赫晨的事情。既然知道了彼此的疏远,再不要敲痛彼此的心门了。 沫儿听到我的话,猛的一愣,见我走开,随即又快步走到我面前,突然跪了下来,哭求道:“小姐,我求你。跟着赫晨少爷走吧,难道你想在这个皇宫哭死吗?难道你想让赫晨少爷伤心死吗?” 沫儿眼内满是泪,我知道她心里有恨、有怨、有怒,生处其中,也许更多的是无能为力的彻骨悲凉。我心里酸楚难挡,眼泪竟又要落了下来,我深呼口气,硬下心肠,再不理会,提步就走。 她是真心为我好,我何尝不知?但是,我和赫晨都已经回不到从前了,自从我答应进宫,他答应迎娶锦溪的那一瞬间,命运早就将我们划在了两端,从此再无任何瓜葛。回不去了,纵使前面黑暗不见一丝光亮,我们都要走下去,再不回头。 沫儿呆呆的跪在那里,突然不再看我,猛的朝赫晨方向奔去。 “不许去!”我厉声喝道。黑夜如墨,恰如其分的掩盖掉我满心悲戚和苍凉。我冰凉的声音回荡在黑夜中,毫无任何温情可言。 沫儿身子猛的一颤,她满眼的泪,满眼的怒,全都射在我背上,如刺锋芒,后背隐隐作痛,逐渐蔓延在我心口,抽的连短短的呼吸都生疼起来。沫儿拉起我的衣袖,我知道她在求我。可我根本不敢回头看她,只是倔强的硬挺着脊梁。 我冰冷的说了声:“随我回去,你去算什么?难道要让别人看到我的婢女竟然跟着驸马吗?你以为你这样做是帮了他吗?”我只感觉自己的声音听来竟是前所未有的陌生和僵硬,脑中空白一片,只是执着的向前走去。沫儿漠然的松开抓住我的手,颓然放下。 一路跟着我,再无一句话。 005 凄凉别后两应同 更新时间:2012-08-24 春光真的很短,一转眼时间,竟是到了春末了。(..info)最近边境战事连连,皇帝忙着处理,也就没有时间到我这里来了。我也乐的清净。自那日被我逼着回来后,沫儿待我是从所未有的客气。客气的近乎冷漠。虽然她一如既往的照顾我的起居饮食,可她神情中满是涩涩的,似乎将我和她远远的隔离开来。我几次想开口缓和,可见她看我时淡淡眼神,想了好几次,可终究都没有说出口。我心里终是悲凉,竟连她,也和我生分了。 我闲来无事,一个人逛着御花园,想着以往沫儿在身旁时,我总是嫌她叽叽喳喳的太过吵杂,可现在她不在了,我竟是冷清的透彻了。我坐在乐亭的回廊上,拿着鱼食逗着池中的锦鲤,看着一群群结对来抢着吃食,却是一种别样的喧闹。可这热闹在我看来,却是更加的孤寂和无奈。 喂着一会,终是觉得无趣,抬步欲走,却看到一个人猝不及防的跃入我的眼帘。竟是赫晨! 他想是也没有料到在这里遇到我,愣了愣,他眼内闪过一丝恨意,随即又恢复了刚才的冷静,直视着前方,迈步走去。 他竟是清瘦了许多,两颊竟然有点凹陷进去,脸色微微发青,看似像是大病了一场。我心里终是难过,几次三番想要张口,可竟不知该说什么,却又静默下来,安静的看着他朝我走来。 赫晨似乎都没有看到我,恍若我就是个透明人,他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的犹豫。我狠狠的咬了咬嘴唇,鼓起心中所有的勇气,轻声说道:“对不起,赫晨!” 我看着他惯有温暖的脸从我身旁闪过,终是说了出来。 赫晨停了停,想是没料到我会这样,抬起眼眸,冷冷的看着我道:“是你的选择,再也怪不得他人。” 我不敢再看他的眼睛,低着头,再说不出一句话。 我苦笑,我给自己选了一条最凶险的路,我何尝不知?前路漫漫,竟再无一人,会携手同我共同面对。当我孤单的时候,竟无一人,再给我温暖的怀抱,驱走我心内根深蒂固的孤寂。是我自己选的,我怨不得他人!今后所有的苦果,我只有一人来尝! 我笑了笑,即使多么的苍白无力,我却仍要装作平静,道:“你要好好待锦溪!” 他蓦然抬头,眼内满是哀伤和绝望,紧紧盯着我,似乎想看清楚我到底想干嘛,冷淡道:“用不着贵妃多操心。贵妃还是好好照顾自己吧。” 他说完,疾步而行,刚走出几步,随即停下来冷冷说道:“今后,彼此少见为妙。” 我身形微颤,心内五味俱全,酸的、苦的、涩的,满嘴都是。只淡淡的点了点头,再无其他。 他终是走了,我再按捺不住,满心的疼痛,一路狂奔,只想回木梨园,再不出来。 从此之后,我是贵妃,你是驸马,见面只是点头之交,客气的再不能客气。如果当初我答应和你走,现在是不是已经到了塞北,开始我们策马狂奔的日子?或者已经到了烟雨江南,两人携手正漫步走在烟雨蒙蒙的江南水乡中?我再不愿多想。脑中只是回想着他那句“今后,彼此少见为妙。”真是讽刺,这句话竟然从赫晨口中说出,那今后只有我一人去赏那片茉花了吧? 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对于感情向来看的冷漠,除了对渊哥哥有着根深蒂固的依恋外,对于赫晨,我自认为还可以掌控全局。人说时间是最好的疗伤圣药,在我这里却是错了。这分分秒秒的时间,不仅丝毫未淡忘赫晨对我付出的点点滴滴,反而让他对我的好,清晰的毫发毕现。我竟不知,原来他是那么重要。重要到每当我午夜梦回的时候,蜷缩在被子中,蓦然惊醒想的都是他,泪竟还是流了下来。 我不愿见人,一路竟捡了小路,狂奔回去。路太过崎岖,而我又是心急,竟没有看到脚边的石块,脚一软,整个人就摔倒在了地上,手心被撑破了,辣辣的疼,脚也扭到了,一股钻心疼。我心里一阵苦笑,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什么都是凑到了一起了。这个时候,想是再没有人会再来搀扶我,为我揉捏扭伤的脚了。我呆呆的坐在地上,心里一阵冰冷。赫晨为我细心揉捏脚时疼惜的目光一直晃在我面前,此时我多么希望,赫晨还能像以往一样,扶起我,然后心疼的埋怨我的不小心。再也不可能了!一切都是过眼云烟! 我想爬起来,可脚猛的一疼,心里一慌,再次跌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主子,那边好像有个人。”一个声音在说,我心里一阵慌乱,我终是不愿让人看到我此时如此狼狈情形,可还是有人看到了。 待到来人靠近,我抬头望去,是祺然。想到他让我远离赫晨的警告,我心里又是一阵凄凉和嘲讽。事情如他所愿了,他该是高兴了吧? 祺然看我待坐在地,丝毫没起身的意思,只冷冷的说:“你想坐到天黑,就一直这么坐好了。我们走吧。” 我心里一惊,想着再被他人碰到终是不成样子,只低声对他客气说道:“请去木梨园找飞韵。” 他朝身边的内监点了点头,我看着小内监朝木梨园方向跑去,心里也安定了点。 我呆坐在地上,祺然静静的站着,只是陪着我。却不说一句话。我脑子一片空白,只感到脚下一阵阵的刺痛,只是心里苦笑,对于赫晨,我终还是亏欠他的;而对于沫儿,我何尝不是呢?沫儿这个傻丫头,想是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会对赫晨有了这份感情,也许以往在家每日为他精心准备茶点时,已经种下了前因了。而当时,我竟痴傻的以为,他只是和赫晨的小厮子衿志同道合罢了。 “听闻你是皇帝新宠,怎么一副弃妇模样?终是人心不足蛇吞象。”祺然淡淡说道。 我只是想着赫晨和沫儿,却没有仔细留意听祺然刚刚说的话。可慢慢想着,却知道他话里嘲讽意思,一股火气直冲我胸口。 “要你管。”我狠狠的瞪着他,想着他警告我远离赫晨时那冷漠阴冷的眸子,心里仿佛被虫子咬了口,强挤出一丝冷笑,道:“终是如你愿了,远远的离开了赫晨,你可满意了?” 他听到我的话,眼内精光一闪,随即就对满脸嘲讽的我,不为所动的淡淡说:“我才不管你。我只是不忍看到赫晨被你给拖累而已。” 我心里怒气直冲,被他的话气的浑身发抖,想着说什么话,可竟一句都说不出。我心里恼恨,只想快点爬起来,狠狠踢着他。我摇摇晃晃的起身,可身子一个不稳,又跌坐到了地上。我只听到他浅浅低笑声,我一时气不过,从地上胡乱摸着,竟是摸到了一块石块,扬手就扔向他。 他身子微动,轻易的一闪而过。我心里更是气急,狠狠的瞪着他,手里又摸到一块石块,看着他扔去。 “看来你很喜欢石头作为你的工具嘛。”祺然嘴角嚼着一丝冷意,看着我气急败坏的模样,嘲讽的说道。 我心里怒火直冒,知道他说的是上次我拿石头砸二姐的事情,可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只能呆坐着,狠狠的握着拳头,挥着对祺然叫道:“我恨不得砸死你,你能拿我怎么办?” 他嘴角的冷笑更深了,只说了句:“赫晨,竟会喜欢上你这种……” 他话还没有说完,我听到赫晨的名字,心里一痛,心里终是难受,再无一丝倔强,只垂着头,再不愿搭理他一句。难道竟是我,配不上赫晨吗?可是,现在还重要吗?无论配不配得上,我都要远远躲着他,最好永不相见。 “主子,你还好吧?”飞韵急冲冲的跑到我面前,关切的问道,见我痛苦的指了指脚,一面搀扶着我起身,送我上了轿凳。 内监正欲走抬我走,我却看到祺然眼中若隐若现的嘲讽,想着他刚才说的话。我终是不甘心,随即想了想,心里有了计较,吩咐内监将我抬到祺然面前,我满怀关切的对他说:“祺然世子,你……” 他见我指着他的脸,他面上终是现出了一丝疑惑,仔细慢慢摸了摸,见我眼内真切,摸了好几次,终是没摸到什么,淡淡看着我。 我已暗中吩咐内监快步急行,见和祺然已有一段距离,我冲着他大喊道:“祺然,你是个十足的混蛋!” 冲着祺然凶完,我心里气也消了,终是舒服了许多。飞韵忍不住看着我,满脸的疑问。我脸上微有笑意,回头望去,只见祺然笔直的站立在风中,眼内似乎闪过一丝难得的笑意,可随即再又不见。 沫儿见我是被众人拥抬着进了木梨园,她紧绷的脸上益发的凝重了。飞韵搀扶着我,我单翘着脚想要坐到床上去,可不小心伤脚碰到床沿,痛的我猛的倒抽口冷气。飞韵看我痛苦模样,脸急的通红,额头上早已经渗出汗。 指挥着内监:“小夏子,赶快去御膳房找冰块找冰敷,为主子冷敷。” 006 最是不胜清怨月明中 更新时间:2012-08-24 随即又见我坐着难受,又吩咐道:“玉儿,赶快去找靠垫,主子坐着多难受啊……” 一众内监、丫鬟从未见到她如此慌乱,看我面色也不好,竟如同没了头的苍蝇,一屋子的乱跑,忙团团转,一时间竟是闹的人仰马翻了。 我想要安慰着她,竟然连一句话都插不上,只能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 我看着终是觉得心烦,冷冷的说:“飞韵,让她们都下去吧。我看着就心烦。” 飞韵想劝说我,可见我满脸的懊糟,终不敢再说,只是恳请的望了望沫儿,带头低首出了门。 沫儿看了我一眼,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拿垫子将我的伤脚太高,随后小心翼翼为我解开鞋袜。一脱下来我才看到扭伤的脚腕处是又红又肿,还隐隐的透出淤血。她不由轻声“啊”了一声,不小心碰了下伤口,我痛的猛的后缩,竟又生生牵到了伤痛的筋骨,痛的我又一阵的龇牙咧嘴。沫儿低着头,只轻轻说了句:“我去请太医。” 随后,就飞奔而出。我见她青色裙裾急冲冲消失在门口,心里似乎没来由的轻松了许多。 “贵妃姐姐,你在休息吗?玉欣能进来吗?”一个女子温柔而关切声,我抬眼望去,是玉欣。今日的她身穿淡红色绣花贡缎宫服,映衬她雪白的肌肤闪着淡淡的光泽,煞是好看,而她正倚在门口,怯怯的望着我。 想着当初她是同我同一批进宫的,也算是同命相连了,现在也只有我和她还活在这个后宫里了,我心里终是一暖,勉强笑着说:“玉欣妹妹,快点进来吧。” 门外的丫鬟忙掀帘子将她迎了进来,奉上茶后,悄然退出。 她一进屋,进看到我又红又肿的脚,神色间闪过一丝慌乱,不由轻声惊叫了起来:“姐姐,你这是怎么了?脚怎么肿的那么的厉害?有没有去找太医看看啊?” 她眼神清凌通透,没有一丝杂质,焦急的问着,满脸的焦急和关切。.info[]这份真心不是能装出来的。 在这宫里,除了锦溪公主,她是第一个来我木梨园的。我知道,整个后宫的女子都在冷眼旁观,对于我,都是既好奇又嫉妒的。毕竟我是第一个以“贵”为封号的嫔妃。而皇后实际执掌后宫多年,任谁都不会轻易为了我这个刚得宠的人而轻易开罪她的。 想到这里,我心里终是感激,如同独自一个长期孤独漂流的受难者找到了同伴一样,忙拉起玉欣的手,笑说道:“不小心扭到了。没有大碍的,放心吧,不要弄得咋咋呼呼的,倒是被人说娇贵了呢。” 玉欣紧紧的看着我红肿不堪的脚踝,眼内闪过一丝责怪,满是嗔责道:“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伺候主子的?竟一点都不会照顾姐姐!都是姐姐好脾气,宠的这帮奴才真是无法无天了!”随即朝门外问道:“可有冰块吗?” 门外候着的飞韵,即使低着头,也能看到她满脸的愧疚和自责,怯怯的捧上来一桶冰块。 “去,快拿几块毛巾来,就你们这样伺候主子的吗?”雅韵头也不回的吩咐道。 当飞韵送上来毛巾,玉欣神色冷淡的说道:“好好扶住你主子。”说完,她先将毛巾摊开,双手捧起冰块,放在毛巾内,然后紧紧包裹起来。她眼内都是疼惜,温言劝慰我,“姐姐,你的脚一定要冰敷才能去肿,不然淤血堆积在伤患处,将来定会落下病根。” 我顿时明白她要给我冰敷,心里一惊,刚想出言阻止,可玉欣的手握着冰冷的毛巾,已经覆上我脚踝处。我竟觉得一股钻心凉的刺痛袭来,似乎有冰针在扎般,心里想躲,可看到玉欣的芊芊玉手此时已被冻得红通,心里一阵不忍,强忍着刺痛,只依靠在飞韵身上,再不动弹。而玉欣的动作轻柔而有力,慢慢的我也逐渐配合了许多。 过了半晌,竟是觉得脚踝处没有刚才那边肿胀了,冰冷的舒服了很多。 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从小两个姐姐就对我异常冷淡疏远,只因为我是个没有母亲的孩子,只是想着如何欺负我。而对于姐妹之情,竟只有从书中才能感受到。每每看到书中姐妹情深片段,我总是羡慕万分的。总以为今生再不会得了,可看着玉欣,为了我而冻得手指通红,心里油然升起一股暖意。 “玉欣,我已经好了许多了。”我按住她的手,冰冷冷的,我满心的疼惜,轻握住她的手,道,“玉欣,真是难为你了。飞韵,将上好的锦缎拿来送给玉欣才人。” 玉欣听闻,圆圆脸庞顿时恼的通红了,一把打开我的手,叫道:“姐姐,难道你非要寒碜玉欣吗?难道我是要得姐姐的赏赐才来的吗?难道我就缺这个吗?”她妩媚的凤眼内满是不满,闪着凛凛冷光,眉头紧皱,一把扔开我的手,扭着头不再看我。 我听着心里一惊,竟不知说什么好了,只是楞着不说话。可随即又涌上一阵欣喜,在这个后宫,每个人对我都是客气有礼,我却常常想这些客气的背后,说不定有着多少暗地的诅咒和厌恶,如花容颜下是阴森狠毒的心肠,每想到这个,我心里终是胆颤的。 我惊叹,这个玉欣的性子竟一点都不像她的名字,初看她时,我终是觉得她是个温婉细腻的女子,可我心里终是隔着层疏远。也许,我本就是不轻易对人露出心扉,喜欢自我保护的人。在这后宫,能够生存下来,不外乎有着显赫的身世背景,察言观色的见风使舵,娇媚动人的面容,以及踩低爬高的狠心罢了。我自问,竟是一个都无,终是有点自怜自怨的。况且,对于这深不见底的后宫,我丝毫不知任何人底细,我是生怕我说了不该说的,到时候恐怕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所以整日终是压抑着,不愿去理会。所以,飞韵每每劝说我要同各宫妃嫔多走动,可是我终是不愿,即使见到这宫里的女子,也是敬而远之远远躲开,但我也常常品尝着这无言的孤独。总觉得似乎想说很多,可是却不敢告诉任何一人。这种憋屈,只有深受其害的人才会明了。想来我竟是悲哀的。 我的意识根深蒂固的告诉我,只有你付出真心的人,才会将你伤的最深。譬如赫晨。我终是怕了。 本想着,玉欣也是这样的世俗的女子。却没有想到,表面上她是个温柔细腻的女子,实际骨子里去却是个极其爽快、爱憎分明的女子。对于刚刚我刻意的疏远,如果换了常人,也许只会按捺下满心不喜,面上堆笑拿着我送的东西走了。可她丝毫未曾掩饰对我强烈的不满,也根本没考虑到我的品级比她高,她这斥责的口气,早就越矩了。 心里终是累了,再不愿去猜测人心了,而玉欣的喜怒均现于脸上,却让我倍感一份难得的轻松。 我口里轻轻喟叹一声,微叹口气说道:“玉欣……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谢谢你,真的没有其他的意思呢。”口气里竟带着点淡淡的哀求。 玉欣终是不理我,我轻轻搂住她细腻光滑的脖颈,靠在她身上,气笑道:“怎么竟是这么的小孩心性。好了,是我错了,给你陪不是了!”说完,竟要挣扎着下床来给她行礼。 玉欣慌忙压住我的身体,不让我动,语气里满是嗔怪:“贵妃姐姐,你怎么一点都不爱惜你的身子?快好好休息呀!” “只要你不生气了,我就不动了。”我轻摇着玉欣的手,宛若一调皮的孩子犯了错求饶模样,笑着说道。 玉欣看着我,无奈长叹口气说道:“贵妃姐姐,你知道吗?有时候你面上虽笑着,可眼里却盛满了哀愁和纠结,看的真让人心疼。所以,陛下总让我有机会多多宽慰你!今天路过你这里,却是想到你也是无依无靠的一个人在宫里,就来看看你,我脾气有时候不好,你千万不要和我多计较?” “皇帝?”我心里猛的一惊,胸口似乎某个细小的弦被轻轻拨动了下,心里暗暗思量。心里轻叫着他的名字,竟是说不出一丝悲喜。 国事繁忙如他,竟会留意到我。他这份心意我终是知晓的。可我心里总是矛盾,一方面既想获得皇帝宠爱,这样才能为渊哥哥和义父在官场铺平道路;另一方面,我却是怕皇帝的,圣恩向来沉重,不说我必然能他喜爱,但如果真得了,这份喜爱又能持续多久。万一到哪天圣恩消宠之日,我却已习惯他的宠爱,届时我是否会像个深宫怨妇般,天天泪流成河倚门望着他,候着他呢?我不想让自己沦为到这么卑微地步。 “太医,快点……你给我快点啊……你怎么这么慢啊……”我心里正愁思,却听得窗外猛的传来沫儿焦急的呼唤声。 “老夫子我今年已经五十岁了,被你这个小丫头一路拖着跑了整个皇宫,真是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一年老男子一边呼着粗气,一边似乎在努力挣脱着。 我听着心内一阵好玩,抬眼却正对上玉欣含笑而望的眼眸,两人不由相视而笑。想是她也猜到,定是沫儿这丫头去绑架了这个老太医了。 “谁在外面?还不快进来看看贵妃的伤!”玉欣终是心急,出声问道。 “走啦走啦,太医!主子在叫你呢?”只听得沫儿声声催促。 我和玉欣探着脑袋等了良久,却没有见到人的一丝踪影,外面只听得气喘如牛的呼气声,其余一点声音俱无。我心里盘算着沫儿到底为我拉来了个怎样的太医,玉欣早已经是满脸不耐烦,一边揉着伸的老长而酸痛的脖颈,眼内满是焦躁,刚想开口问,却看一满头白发探头探脑进了门。 我和玉欣心里,齐齐叹了口气,终于出现了。 007 相思树底说相思 更新时间:2012-08-24 007相思树底说相思 老太医一面整着略显凌乱的官袍,一边猛的推开沫儿的搀扶,朝我和玉欣只浅浅行了个礼,神色间甚是倨傲。[..info超多好看小说] 玉欣似乎不满他的倨傲无力,似自言自语说道:“怎么年纪竟这般大了?” 沫儿在旁,顿时羞红了脸,眼内满是愧疚和自责,细微若蚊道:“太医们都去皇后那边,我找不到其他人,只有这位刘老太医正在值班!” 玉欣不满的“哼”了声,许是不满皇后的嚣张跋扈,随即问道:“皇后怎么了?” “皇后有了身孕。所以召集了太医院所有太医去给把脉。”刘老太医淡淡的说道,似乎说着再平日不过的事情。 我听的心里蓦然惊动,自古母凭子贵,皇后竟是有了身孕。 而我仗着年轻,竟是忘记了,其实皇后也只是比我年长了两岁。 这几个月,我借故着身子不爽,竟是回了皇帝好几次,却是没有想到,却是去皇后那里了,更没有想到的是,皇后竟然怀孕了。 不知道,这消息对我而言,能够预兆到什么?将来也许我的日子,只能是愈发的冷清了。我见玉欣眼中也有丝淡淡的惆怅,不由岔开话题道:“刘太医,就麻烦你给我看看我的脚了。” “刘太医,您今年……”玉欣犹犹豫豫的说着,眼不听瞟向他的满头白发。 “玉欣才人,不要看臣年老,但臣的医术不差于任何人!想当年,老臣的医术在太医院是屈指可数的,任何疑难杂症到了老臣这里,都是手到病除。整个皇宫谁不知道我……”老太医抬起头,神色间满是骄傲。他拈着小小山羊胡子,悠然自得似在追溯着往昔光辉岁月。 玉欣再不愿听老太医啰嗦,直接不客气打断他的话头,嚷道:“不要啰嗦了。还不快看看贵妃的脚……” 老太医不满的看了眼玉欣,似责怪她打断了他的话。随即轻轻握住我的脚。当他眼看上我的脚时,我蓦然发现,他的神色间早没有刚才的倨傲和自满,只见他皱着眉头,满脸的怒气,斥责道:“怎么如此不小心?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幸亏刚刚冰敷了,不然淤血不化,定会红肿,会影响今后日常行走……” “姐姐,你什么时候也扭伤过脚啊?”玉欣惊叫道。 我淡然一笑,眉头一皱,却是不愿再提起,敷衍着:“很早以前的事情了,早就忘记了。” 老太医一边说着,一边拿出药箱内的绷带,从我脚踝内侧上方绕过足跖面经外踝往上紧紧缠绕住,他手中力气很大,包的我伤处突然涌起一阵阵的刺痛,似乎将我整个足踝给撕裂开来,我不由倒抽口冷气,脚后缩。 “不许动!”他厉声喝道。语气严厉,目光内满是责怪,眉头紧皱,想是怎么会有我这么个不听话的病人。他的声音好大,震的我顿时楞住了,再也不敢动弹。 而玉欣在旁,只是看着,似乎也被这个大脾气的太医给吓到了,一句话都不说。 “静养三日,不能下床。否则踝关节不稳,将来容易反复扭伤和脱位。”老太医包裹好,终是不乐,看着我的眸子,道,“三日后,再进行按摩处理。” 随即就开始收拾药箱,准备离去。 “沫儿,快送送太医。还有好好替我好好谢谢太医!”我慌忙吩咐道。沫儿应声答下,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赏银递给他。 “好好休养比什么都强。”老太医冷冷推开沫儿的手,看都不看眼我给他的赏银,头也不回,径直走了。 “好个古怪脾气的太医。”玉欣看着,若有所思的说道,可随即眼内满是笑意看着我,“但是如果不是这么个大脾气的太医,恐怕也治不了姐姐……” “玉欣,乱说什么呢?你竟是什么时候帮着太医来治我了啊?”我看着老太医渐行渐远的背影,转过头看了眼眼内闪着贼光的玉欣,亲昵的拍了拍她的肩,笑骂道。 “玉欣才没有瞎说呢。姐姐桀骜的性子谁不知道?在这后宫,也只有姐姐一个人敢当面顶撞陛下的。当时我听着那群宫女叽叽喳喳趣说着姐姐的事情,心里好是钦佩呢。这个后宫,最母仪天下的是皇后。而最胆大的,就是姐姐你了。你别看我们陛下平日里温文尔雅,就如同儒雅的书生一般,可真要发起怒来,我都不敢想……” 我不禁苦笑,自己何尝想顶撞他,只是当初抱着一死的心进宫,更因为自己渊哥哥获罪,所以才冒死顶撞的。当日皇帝盛怒的面容,隐现在我脑中,突然我有点想他了。他竟好久没来我木梨园了。 可眼前还是不自觉的,想到他那日笑看着我时黑亮的笑眸,拥我入怀时漫入我心底的暖意,还有安排我与渊哥哥相见的良苦用心。想到这里,我心里似乎被小猫给挠了下,痒痒的却是很舒服。 可我心里蓦然一惊,暗问怎么会突然想他了呢?对于他,我难道不应该保持着该有的距离吗? 而我,心里终是感到一阵可笑,我又有什么资格可以来想皇帝呢?凭直爽,我比不过玉欣;凭婀娜多姿,我比不上皇后;凭温柔贤惠,我更比不上其他妃子。而我竟会想得到皇帝的恩宠,竟是怎么了? 玉欣看我神色淡淡的,想是我累了,说着要走。我也没有挽留,让飞韵送她出去,并叮嘱她有空就来陪我说说话。 飞韵送完她回到我屋子,手里却多了个精巧的小瓶,说:“好个精致的瓶子,上面还有画呢。也不知是谁放在了门口,竟给我给捡来了。”随即就笑着递给我看。小瓶上画着几株盛放白梅,我心里蓦然想到,在家时也得到过画有白梅的小瓶。当日应该是赫晨送给我治手的,可今日还会是他吗?我终是不敢再想下去,我怕自己深究下去,竟连最后一丝勇气都没有了。 打开瓶子,一股刺鼻的药味直冲入鼻腔,我再不愿闻,盖好后放在了床头。 卧在床上,终是倦怠了。想着要下床,只要一想到那个老太医严厉斥责的话语,我心里终是有点害怕。可同时又有点淡淡的喜悦,自己并不是孤独一人,至少还有那个倔强的刘老太医在牵挂着我吧。 我正喝着茉花茶,暗叹进了宫,竟然将我最爱的茶给搁置了,真是有点薄情寡义。可随即自己笑了起来,想是最近太过多愁善感了,竟然连喝个茶,都能弄出点情意来了,这可真不像我自己了。 “扭伤了脚还一个人在傻笑什么呢?”明朗清越如同天际淡月,他来了。 我低头只看到一双明黄色绣龙腾云靴映在我眼前,我知道是皇帝,刚想行礼,可想到他的话,也就不再拘礼,恣意的伸了个懒腰来掩盖心里的一阵欢喜,笑说道:“没笑什么呢。只是想到了以前好玩的事情,所以偷偷乐罢了。” 边上伺候的宫女、内监看我没行礼,都诧异的望着我。我知道他们心里定觉得我放肆大胆,可也不想多说,只是装作不知,直接忽视。 却瞥见皇帝投来赞赏的眼光,脸不由微微烫红起来。 “你可真会享受!朕有时候真的很羡慕你的舒服……”皇帝似乎没见到我的窘样,淡淡扫了眼我的茶,直接拿起来就喝了起来。我蓦然想到这个杯子我刚刚才喝过,而皇帝拿起就喝。不敢多想,可心口着实是欢欣跳跃的很,只感觉自己的脸好像更烫了。 “陛下,这茶冷了,让我重新给你倒一杯吧。”我慌忙想夺下他手中早已经冷却的茶,继而说道,“茶冷了再喝,容易伤到脾胃。茶要暖着喝,才是好呢。” 皇帝似乎根本没听到我的话,轻轻推开我的手,摇了摇头,风轻云淡似乎又意味深长看着我的眼说道:“我只喜欢喝冷茶,因为这是你的。” 他的话落在我心口,我只觉得原本已经急促的心跳,突然漏掉了一怕。慌慌的感觉,却是落落的难受。 沫儿悄悄在门外探了下头,低头送上酥饼,慌忙退出。翠绿裙裾一如往昔,但脚步移走间,我却总觉得多了份沉重和压抑。 可当我看到酥饼的时候,我心里还是一阵温热的。 这酥饼,原本她只愿为赫晨一人而做。而今日她为了帮我挽留住皇帝,她却忍着伤感去重翻往昔。单纯如她,只是想用她微薄之力,帮我能在这后宫生存下去。她的这份心,全在这小小的吃食中了。 眼前,不禁想起当日强逼着她跟我回来时,她眼内的悲痛和绝望。她已被我毁了满心的期盼,而我又能给她什么呢?我心内一痛,沉沉的,压在心头。 我拿起温热的酥饼,递给皇帝,轻言道:“尝尝沫儿的手艺。她做的酥饼可非常好吃。” 皇帝饶有兴趣接过,闻了闻淡淡扑鼻的幽韵茶香,浅笑:“淡而悠长茶香,果然不错!这个丫头跟随你入宫多久了?神似竟同你有几分相像了呢。看来主仆相处久了,连相貌都容易变的相似了。” 我听的心里一惊,心里似乎想到了什么,笑着说:“要不陛下就做回红娘,将她赏给赫晨世子做侧室吧,这也算她的福分了。我知道,她的身份不配,但一来看她向来服侍尽心,二来赫晨世子待人又和气,终不会亏待她的。这也算她为我做了那么多年的丫头,我给她讨的这个恩典吧。陛下,你看如何?” 皇帝定定的看着我,眼内清凉如水,波澜不惊,淡淡说道:“我终是不愿你掺杂入纷乱朝政。”但是他话锋一转,思量一会,道,“如果真是你所想,我会答应。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我下身不能动,但上身却深深行礼谢恩。我心里终是不解,将沫儿赏赐给赫晨,这和朝政有什么关系?难道,皇帝会觉得我用沫儿来笼络赫晨,培养自己势力吗? 我心里惊跳如擂鼓,自己只想着为沫儿求恩典,竟然忘记了自皇帝登基一来,就严厉禁止后宫与朝官有姻亲关系。而我今日,竟明目张胆来求,岂不是当面逆了他的意? 我慌忙下跪,心神早乱了,竟一下子说不清了,只知道解释道:“我……绝无此意。我……只想求个恩典,竟然忘记了朝规,罪该万死。” 他搂起我,臂膀坚实有力,眼内竟是一如既往的从容,嘴角嚼着一丝笑意,似乎在打趣说道:“你给她求恩典,本是好事。可她也许并不满意你的安排。我终是觉得,只有真心喜欢她的人,才会怜她、惜她、疼她。还不如给他许个情投意合的,才能彰显你的恩德。你说呢?” 我心内感激皇帝的体贴,忙笑说道:“正是呢。我竟一时心急做红娘,却忘记问新娘是否愿嫁了。真是皇帝不急,急死……” 我话还没说完,就知道又说错了,今日是怎么了,竟是老说错话了。怎么将民间打趣的混账话都拿来说了呢? 可皇帝似乎根本没在意,看着我拘束神色,笑着刮了刮我的鼻子,朗声大笑起来。 听着他的笑,我全身都轻松起来。 心里终是有话,翻来覆去想了几回,笑道:“听说,皇后有喜了。真是恭喜陛下。” 他微微点了点头,抬起我的头,清冷双眸内却无一丝欣喜,反而笼着曾稀薄的冰凉,但转瞬即逝,面上早已经笼上了层厚厚的笑意,轻搂住我腰道:“是啊,她身子弱,我最近会多去她那里。但你也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委屈了自己。” 皇帝似乎不愿再说,只是一口一口品着茶,再不说一句话。 我心内不由长叹,这就是帝王。让所有人都看到他的公正严明,不偏不倚。事情做的滴水不漏,我却总觉得他少了点男子该有的痴情。普通如平民百姓,虽然只有一个妻子,却可以相濡以沫,白首不离,一生一世只一人,即使平淡,却是唯一。这份感情,着实令我羡慕,可我深知,我是再不可得了。 如果哪天,皇帝为了我,而放弃了整个后宫,只宠爱我一人,那该多好。 猛然间,我竟然被自己这个奇怪的念头给吓了一跳,暗笑自己真是会白日做梦,竟如此的不切实际。不要说皇帝现在对你不冷不热、若即若离的态度,就说皇后宠冠六宫,我还不知道何时能比得上呢。 我环住皇帝的腰,紧紧的,竟第一次不想放手。 皇帝终是走了,屋内满是他身上的书生气息,氤氲在我升上,挥散不去。我抬手似乎想抓住,可却什么都没有抓住。心内不由一阵冷笑,自己竟也如此痴傻起来了。 008 思郎恨郎郎不知 更新时间:2012-08-24 每日,刘老太医都会在亥时准时来给我揉捏,我将白梅小瓶给他看里面究竟是什么,他皱着眉头仔细闻了闻,竟是满脸的欣喜,说里面是治疗脚伤的最好的膏药,千金都难求得。.info[]他千叮咛,万嘱咐,让飞韵每日涂上药膏揉捏伤患处。 日子一日日过去了,我和这个迂腐却倔强的老太医慢慢熟识起来,有时候我会故意逗逗他,说自己脚好疼。面上严厉的刘老太医则会紧张的问我。他的这份紧张却让我感到很舒心,后来他也知道了我的淘气,每当我装疼的时候,他就唉声叹气的摇着头,仿似面对他宠溺惯了的女儿毫无办法模样。从言谈中,我也得知刘太医因为生性倔强耿直,不善阿谀奉承,故而总是得罪同僚,受人排挤,不得重用。那日众人都去给皇后看脉,而他只能看守太医院。竟不巧,被沫儿给抓了来。 我的脚慢慢好的差不多了。刘太医硬不允许我下床,我一算,我竟卧床了半个月。这半月间,玉欣总会隔三差五的陪我说会子话,日子竟在和她一日日玩闹中过了。 今日我正翻着书,听着外面似乎有女子声音,心想定是玉欣来了,也没多理会,仍旧翻着书。 “姐姐,你怎么了?”一软声问候,我一听知道不是玉欣,而是锦溪。脸上笑着,忙抬眼望去,竟对上一双波澜不惊的眼眸。竟看到依在门口而望的赫晨!我心口猛的一痛,血管里的血,似乎一瞬间,全堵在了心口。 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想收也收不回来,只能尴尬的朝赫晨点了点头。赫晨似乎根本没看到我,亲昵的搂住玉欣的腰,伏在她耳边,轻笑道:“我还是在门外等你吧。”说完,在玉欣额头轻巧的落下一吻,潇洒的转身离去。 赫晨亲玉欣的那个瞬间,我装作没看见低下了头,可我知道,心头有根针,在一霎那,不,比霎那还要短的时段,戳破了我的心,隐隐作痛。 我看着摇曳在玉欣发髻间的流行步摇,璀璨光亮,好不妩媚动人,我强挤出笑意道:“公主和驸马真真是伉俪情深啊,让人看了好是羡慕啊。”说的时候,嘴里的每个字都踩在我心尖上,满嘴的苦涩。 “贵妃姐姐,你就不要再嘲笑玉欣了,玉欣只是比较幸运而已。”玉欣满脸的娇羞,低垂着头,玩弄着衣角,恰似怒放的芙蓉花,令人怦然心动。 “我可不敢笑公主呢,是真的很是羡慕呢,在后宫公主是最娇贵的女儿,当然应该拥有世间上最完美的感情了。”我心口压的很沉,面上却装作轻快的说道,“今日怎么来我木梨园了?” 玉欣不由撅着嘴,生气的说道:“要不是在御花园遇到飞韵,还不知道姐姐的脚扭伤了呢。所以,我就拉着驸马一起过来看看姐姐。姐姐你也真是的,脚伤了怎么不告诉我呢?是不是不把玉欣看成好姐妹呢?” 我心里似乎长长的叹了口气,原来他是被玉欣拉过来的。想来也是,我伤他那么深,怎么还敢奢求他的关怀呢?况且,他曾对我说过,以后还是少见为妙。 想着赫晨,竟有点走神了,待看到玉欣盯着我的眼眸,我才回神,忙接口道:“只是不小心而已。何必大惊小怪呢?你也知道,我向来不喜欢兴师动众的,况且现在也好的差不多了。过几日就能去找你一同逛御花园了。” 玉欣的神色间有点暗淡,但更多的是期待和欣喜,半垂着头羞涩说道:“驸马让我回我们自己家去住,所以我以后可能进宫的机会就不会很多了,我虽然答应了,可是却是真的舍不得姐姐呢。” 我听到心里猛的一惊,赫晨要走?心里似被撕裂开了,一丝丝的疼。 在皇宫,虽然不见面,可我还知道,他是同我在一起的,仿佛我们还像以前一般。可现在,他是要离开这皇宫,彻底的抛开我,独自去和玉欣过自己的生活了。我心里好一阵难受,可面上还要装作一副替她高兴的模样,笑说道:“玉欣,这是好事情啊,离开这个憋闷的皇宫,外面的世界可是海阔天空的很,高兴了可以去塞外赛马放歌,雅致了也可以品读诗书,多么好的事情啊?” “姐姐,我心里终是有点担心的。”玉欣娇俏雪白的容颜上闪过一丝忧愁,闪亮眼眸看着我道,“刚开始,驸马神色对我总是冷淡疏远的。我还以为他不喜欢我呢。可后来,他对我很好,从来都不违背我的心思,只是顺着我。可是,我知道,他是有事情瞒着我的,姐姐,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我强笑道:“傻丫头,驸马许是个内敛的人,你要多关心他才是。两人相处,无非就是彼此之间互相关心和体谅,你现在不是个小姑娘了,你已经是嫁为人夫了,所以你要慢慢的学会这些。”我心里一阵苦笑,赫晨,如果在以前,你听到我说你个内敛的人,你是不是亲昵的捏着我的鼻子,朗声大笑起来;赫晨,如果在以前,你听到我让另一个女子多关心你,你是不是会怒斥我个没心肠的女人? 玉欣忽眨着她闪亮双眸,侧偏着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可看我神色真切,最终脸上才释然,笑着说道:“姐姐,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遇到你是我的幸运。我信姐姐的话,会对驸马好好的。” 我闻言,轻笑了。脚下不由传来一阵阵刺骨的疼痛,从脚尖直接灌入我心口,我不由紧皱起了眉头。锦溪看我神色不对,忙乖巧的站起来,满脸自责歉意说道:“姐姐,我竟叨扰你这么长时间,都忘记你脚伤需要多休息。我先走了。我会常常回来看你的。你可要多休息呢。”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吩咐飞韵送锦溪出门。 窗外,想是赫晨说了让锦溪高兴不已的事情,锦溪明朗而娇媚的笑声传入我耳中,我仿佛已看到她娇媚如花的容颜正甜蜜依靠在赫晨肩头。本不想听,可耳朵却不自觉的竖了起来,可却什么都没有听到。心恨自己,已经不关你事了,为何还要挂念他们说什么。我猛的用被子盖住头,不敢再想。 心内有泪,却再也不会流出了了。 被锦溪这么一闹,我心里终是不太爽快,懒懒的靠在床上,看着日头已经西沉,想是一天又过去了,不会有外人再来,我又是孤寂一人了。久坐在床上,无事可做,突然想到了什么。吩咐飞韵拿出藏在柜子里的那对皮影,自己则拿了块软布仔细擦拭着。不禁想起,小时候,因我总哭闹要找父亲、母亲,渊哥哥被我闹的没有办法,就亲自做了送给我的。 这对皮影,一男一女,女的是我,男的是渊哥哥,虽然小,神态眉眼间竟是栩栩如生。虽然时日久远,我却极少拿出,所以还是如同新的一般。 我拿起那个男子皮影,一边晃动着,一边自言自语说道:“野花迎风飘摆,好像是在倾诉衷肠;绿草凄凄抖动,如无尽的缠绵依恋;初绿的柳枝轻拂悠悠碧水……” 不知觉中,竟是越来越轻,我心中终是了无生趣,这个戏剧,从来都是我和渊哥哥陪我一同演的,可今日,只有我一人,形单影只。而渊哥哥自从那日见过一次后,就出了宫。宫规森严,还不知何日能再见他。 想着,喉咙口哽咽住了,涩涩的,心里翻涌出一阵阵酸疼,鼻子一酸,泪竟下来了。我忙用袖子擦掉,生怕被人看见,却再说不出一句话。 一双手抬起我手中低垂欲掉的皮影,拿起另一皮影,朗朗而道:“看这一江春水,看这清溪桃花,看这如黛青山,都没有丝毫改变,也不知我新婚一夜就别离的妻子是否依旧红颜?对面来的是谁家女子,生得满面春光,美丽非凡!这位姑娘,请你停下美丽的脚步,你可知自己犯下什么样的错误?” 心内一阵没来由的紧张,抬眸却撞上了他幽黑深远的眼睛,紫金发冠的皇帝坐在我对面,面上是惯常的淡泊平常。 他如月的目光对我扫了下,似乎在提醒我接下去。我脸上微微发烫,竟然都没有发现他何时进入的。 皇帝似乎有所不同,往日纵使他心中有事,可到我这里,终还是有丝笑意的。可今日,我却觉得他的眉眼间满是忧伤之色。也许只是我看错了。 我不敢再想,眼睛不敢看他,慌忙接着说道:“这位官人,明明是你的马蹄踢翻了我的竹篮,你看这宽阔的道路直通蓝天,你却非让这可恶的畜生溅起我满身泥点,怎么反倒怪罪是我的错误?” 他神色淡薄如雾,淡淡一笑,随即说道:“你的错误就是美若天仙,你婀娜的身姿让我的手不听使唤,你蓬松的乌发涨满了我的眼帘,看不见道路山川,只是漆黑一片;你明艳的面颊让我胯下的这头畜生倾倒,竟忘记了他的主人是多么威严。” 我坐在床上也没行礼,脸上强带笑,不想让他看到我的愁绪,笑问道:“陛下,今日怎么会来我木梨园?” 他似乎不愿点破我隐秘的哀伤,如水目光在我脸上转了一转,道:“恰巧路过而已。”随即他看着我手中的皮影,赞叹道,“好是精致。看得出是花了一番功夫的。” 他不说则已,一说更让我思念渊哥哥。心内惆怅,本想大着胆子跪求皇帝让我见家人,可我深知宫规森严,上次已经破例。而我又怎能得寸进尺? 皇帝看我神色,略一凝神,知道我的心思。只是握住我的手,用力的握了握。 我心内一阵温热,心感他的体贴和细心。他静谧而安详的对着我,早没有往日的威严,我心里本就不怕他,也不避讳,就直接看着他。 “陛下,你是否能告诉我,你可曾真心爱过一人?”心里的这句话,竟不经过脑子,直接脱口而出,我才蓦然惊觉,这句话太过唐突。我不由懊恼的低下头,暗恨今日怎么会如此失常。 “当然。”清越而疏远的声音似从天边传入我耳膜,我只觉外面疏离的光影隔着纱窗,映照的他更加的俊然傲立。 “那她是怎么样的女子?” “她有着清透纯净的心,即使世俗多污秽,她仍不染尘埃。她是我见过,最为纯净通透的女子。”他的唇际绽放着明朗开怀的笑意,似乎放下了所有的愁思和权衡,眼内热烈如懵懂少年,与以往疏远尊贵的他最是不同,我竟从未见过皇帝如此。他手上的玉扳指透出幽幽的玉泽,映的他清俊的面容更加温润。 可不知为何,我却感觉他眼内隐忧的忧伤和寂寥。 我看在眼里,心不由的微微一痛,只有经历过寂寥伤痛的人,才能将心中至深的伤痛隐藏在如此风淡云轻的淡笑中。 可是,到底是什么事情,我却是不知道了。 只是隐约记得,他曾说,他最爱的那个女子,相逢在茉花丛中,翩翩如仙子,笑着送给他一茉花,却是牵住了他一生的心。 只是隐约记得,他曾说,他最爱的那个女子,有着和我一样,入水的云鬓,入雾的眼眸。 “我竟没机会见过,真是可惜。”我沉吟叹息。心里终觉得,皇帝今日的话,似乎带着点隐晦艰深,可却似乎又同我息息相关。可究竟在哪里,我却怎么也不知。 “也许……”他突然回过头紧盯着我,似乎要将我看透般,清朗俊逸之色顿失,满眼的纠结和疑虑,沉吟良久,终是沉沉说道,“有些时候,人终是太过自私。总是想着能够回到从前,即使知道不可能,还是会强留住这份念想。” 皇帝神色间纠缠着太多往昔,他似乎想告诉着我什么,却有自己担忧。绝傲如他,竟是犹豫了。我暗暗诧异,心里早就千转百回想开了。 我刚进宫时皇帝就赏赐我“木梨园”,未侍寝就赐“贵”封号; 他告诉我,当年爱恋着的那个女子,他痴心为她建木梨园的往事; 他痴爱着茉花,曾亲密的呢喃叫着我“丽儿”; 父亲送我入宫时,刻意在我身上放了茉花香; …… 这一连串的事情,看似毫无头绪,可猛的串联起来一想,竟是全通了。 我心内苍茫如水,如同一个人走在似雨似风的雾气中,只有我自己,孤单一人。是喜是悲,傻傻的一点都分不清楚。云障雾蒙中,隐约可见的只有若隐若现的悲凉。 可随即是透心痛的一阵冰凉,浑身上下竟似被人暴打了一顿后的疼痛,心里终不愿承认,可心口的血全堵住了,我竟是憋闷的快要窒息了!我如同笼中鸟,看似自由,其实是毫无着落。我到处的蹦跶,可是也只能活在这笼子里,即使翻出多少花招,却也倔不过这早就注定的轮回。 真是好傻,时至今日,我才知道! 只是我长着和母亲相似的容颜,所以父亲才决断让我入宫,所以我才得到了木梨园,所以我才有了今日的恩宠! 这竟然是如此的讽刺!我不知是该恨自己有这张脸,还是该谢自己有这张脸。 作为女子,自尊告诉我,我不允许自己只是个替代品。不知为何,我面对皇帝而脸红时,我心内总是闪过一丝愧疚的。现在想来,竟是如此的痴傻!人家根本没有把你当回事情,你却傻傻的一厢情愿,认为皇帝喜欢上的是自己!多么的可笑! 可我还是想为自己留最后一份自尊,淡淡挑起头,说道:“陛下,我累了。能不能让我靠在你身上休息会?” 009 相见争如不见 更新时间:2012-08-24 他静静的凝视着我,眼内满是浓烈的伤感,我眼内眼泪乱转,盈盈欲落。[..info超多好看小说]轻轻靠上他的肩,再不说一句。 只愿时间停留,只愿岁月静好,就这么静静地,即使未曾相爱,却能相守这一刻。 皇帝坐了会,他的贴身内监长贵探头探脑张望着,皇帝无奈的闪过一丝愧疚,轻轻放开我,将我靠在靠垫上,示意我好好休息,终是离去。 即使深在后宫,我也听闻最近边境战事又起,想是御书房的灯又要彻夜亮闪了。 也许猜到了真相,心里反而踏实了几分。也就不用成天担心会突然发生什么。也许有不甘,也许有伤感,但是却没有嫉恨。也许,这对于我来说,已经是最好的了。 关于渊哥哥突然失踪的事情,我几次想问,却不敢问。明知他不会告诉我,可我心内终是隐隐的不舒服,似乎埋着隐患一般,终是不得纾解。我手里玩弄着瓶子,一面想着,如何才能知道事情的真相。熟识的人一个个从我脑中闪过,赫晨,再无可能;皇帝,我却不敢;父亲,我都见不到他;还有谁? 对!可以找他! 我脑中灵光一闪,心里暗骂自己笨,怎么会忘记了祺然呢? 虽然我知道,这个男人和渊哥哥私交甚好,虽然我知道,渊哥哥曾将我托付给她好好照顾;虽然我知道,这个男人绝对不会像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可一想到他那张冰冷无情的脸,心里早就怯了三分,心里就十万个不愿意去求他。如果不是实在没人来帮我了,就是打死我也不愿再去搭理这个男人了。 我貌似随意的向飞韵打听得他的住所,一心待着天黑,就早早的安排了洗漱,熄了灯,睡下了。 等待最是消磨人,我侧睡着看着天空一轮残月,只觉得它慢慢的升起,刚开始还缓慢移动着。可越等到后面,我竟发现似乎根本就不动,仿似粘滞在黑夜中。 好不容易,等到半夜,我随意批了件外衣,忍着微痛,踮着脚,轻推开门,仔细看着院子,等了好久,确定没人,我才敢悄然从后门钻出。 祺然住在冷园,是整个后宫最后面、最僻静之地,我心里暗笑,果然是符合他孤僻的风格。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扭伤的脚踝处已经开始刺痛,整个后宫漆黑一片,似乎正张开血盆大口要吞噬着一切。我已经看到后门了,已快到了尽头,可冷园我却根本没看到。冷风灌入我单薄衣服里,身上的毛孔似乎都被冻醒了般,开始簌簌发抖。本想放弃了,可心里终是不甘,狠了狠心,一直向尽头走去。 沿着路一直要走到尽头时,却突然在旁现出一楼阁,隐藏在一大片假山里,竟是一片豁然开朗。我抬头看去,大门石坊上,赫然雕刻着两个大字“冷园”。我心里舒了口气,终是找到了。 我轻轻抬步进入,过了大门石坊,竟就是主客厅了。我惊叹,这个屋子也忒为直接了,一进门就能看到所有,竟一点都没有点遮掩。 过了主客厅,我挽起门帘,却看到祺然孤单的一个人正抬着头,望着空中的那轮残月,不知在想着什么。 他的背影冷淡坚毅,隐在淡淡的烛火里,竟只有他一人。.info[]看着他形单影只,我不禁黯然,想起曾说皇帝说过,他自小就被亲身父母送来作为人质的,即使他贵为临国太子,却还是要离乡背井,在众人猜忌、警惕的目光独自存活。我虽没有父母疼爱,可至少还有渊哥哥和沫儿从小贴心的陪伴,而他呢?他定是不敢相信任何人了,也难怪他终日冷着张脸了。我心里蓦然涌起对他的一丝怜惜。终是可怜之人罢了! “谁在哪里?”一声冷喝,不由分说,一把就紧紧抓住了我。只见他怒目圆睁,恶狠狠的看着我,似乎要将我生吞活剥一般,“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狠狠的抓住我的手臂,力气竟是那么大,生生的就想把我捏碎。 我用力挥着手,努力挣脱他的束缚,可终是无用,只能干瞪着他叫嚣道:“放开你的手!疼!” “你难道不知道,没有我的命令,擅闯冷园的人的下场吗?”他冷冷的望着我,手中的力气却愈发的大了。 “我是贵妃,你敢拿我怎样?你胆子还真的不小,竟然敢调戏皇帝的宠妃,你还想不想活了?”我强撑住一口气,怒斥道。 他眉头一挑,嘴角竟然勾起一弯冷冷的笑意,犹如盯上猎物般看着我,一个字一个字说道:“那你这个贵妃,怎么这么晚独自一个人会来找我?” 话未说完,他身子蓦然倾过来,我只感觉他手一紧,一把拉我向前,我整个身体就倒入他怀中。他眼内满是嘲讽,也许我眼内的惊慌让他更为大胆,他的指似在挑衅般覆上我微颤的唇。我和他身体贴的那么近,我不由想起,那日我倒在他身上尴尬模样,不由面上彤红红一片,跳动的心似乎要从喉咙口跳将出来。 他的手握上我的腰,他的脸凑到我眼前,他呼吸打在我脸上,竟都是一阵冰冷!我身子蓦然一紧,眼内恼恨的都要喷出火来,我不由暗恨自己,怎么会那么傻的来找他帮忙?他本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可我却来找他。真是自取其辱! “离我远点。你个混蛋。”我努力向后仰头,尽量要避开他如狼似虎的束缚,可终是蚍蜉撼树,他反而愈发倾近我身了。 “你好像骂过我不止一次了。”他饶有兴趣的看着我,眼内却满是冷意,随即一丝冷笑勾上他的嘴角,“不过,我却好奇,你看我能拿你怎样?”我心里一阵寒冷,脸早已经涨得通红,死盯着他,如果眼神能杀人,他定是被我杀了千次万次了。 我的左手虽被他抓着动不得,可右手却可动。看他似乎饶有兴趣的盯着我,我趁他不备,想都没想,猛的就挥了上去,只听“啪”的一声,整个屋子都回荡着这响亮清脆的耳光声。 他想是从没挨过耳光,生生硬是愣了一下,可眼内冷光一闪,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猛的抓住我那只手,用力逼退着,我一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靠在墙上,再无后退之路。他整个身体都压在我身上。他双手抓着我的两只手,我丝毫动弹不得。他的脸几乎就要压上我的唇,可我耗尽所有力气竟推不动他半分,此时的我真是慌了,急中生智大叫道:“我们来做个交易!” 他手下突然松了许多,一把甩开我,我一挣脱,顾不上踉跄,双手按在胸口,逃得远远的。 他冷冷看了眼满眼惊呼的我,淡淡说道:“放心,我还看不上你这种自命清高的女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心里没有来的一阵恼恨,低着头,恨不得在他地面上盯出个洞来,再不愿看他一眼。 他哑着嗓子,低低问道:“做什么交易?” 我稳了稳心神,深吸口气,将心里想说的话思量了几遍,道:“我要知道我渊哥哥突然消失原因。” 当初皇帝派渊哥哥出征,可是我等待的时候,却是听闻渊哥哥失踪的事情。当时父亲跪求在我面前,说只要我入宫,自己的哥哥定会回来。所以,我信了,我入宫了。可是,我不是三岁的孩子,我要知道,当初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冷冷抬眼看我,微皱了皱眉头,似乎不愿被我看到般,随即掩过,冷笑道:“那你又能帮我什么?” “同样的,我也会为你做一件事。”此刻的我,已经稳住了心神,满眼挑衅、看着他。此刻的我,倨傲一如我往昔,笑靥如花继而说道:“你知道,我有这个能力!” 祺然静静的走到我面前,看着我的笑靥,一把握住我的下巴,眼神清冷似剑,盯着我道:“如果我说不愿意呢?” “别碰我!”我一把打开他的手,皱着眉头,盯上他的眼,说道,“你再碰我,我就……” “就……什么?”他冷冷问道,看着我厌恶神色,似乎有点黯然,又似乎有点挑衅,冷言道,“我从不受威胁!” 我再不理他,猛的转身,逃一般跑出了冷园。 祺然看着离去的背影,冷冷的朝黑暗中说道:“你很喜欢看戏吗?” 一阵娇笑,隐在黑暗中的,分明是个女子,只听得她软语而道:“你动心了?” 祺然冰冷的脸上满是不屑和嘲讽,一丝冷意勾上他的嘴角,笑道:“这种蠢女人……” 那女子声音蓦然冷了下来,似乎如数九寒冬里的风般刮的人心头都结了冰,“她想知道就让她知道。祺然,你应该明白,谁才能真正帮助你。” 祺然头都未回,信步走出了内屋。 春末的冷风,想不到竟也是如此的寒冷。 今日,我和所有的嫔妃、大臣一大早就齐刷刷的跪在大殿外,只为迎接着从寺内许愿归来的老太后。只因皇后有身孕,皇帝赐她软垫,但也随同我们一起跪地等待。飞韵曾对我说过,太后是个外柔内刚的女子,当年本国内乱,她曾雷厉风行下令,一举歼杀叛国余孽万余人,三国震惊。皇帝登基后,她就潜修佛法,再不过问朝政。从早晨出门跪到现在,竟还未见到太后,膝盖下刚开始还隐有酸痛酥麻,可跪到现在竟是早没有了知觉。我偷偷瞟了眼以皇后为首的众嫔妃,看她们也跪的萎靡颓废,可整个外殿竟寂静如常,竟没有一声怨声和叹息。玉欣跪在离我不远处,眉眼间早有丝不耐烦,她正探头看向我,我轻皱眉头,暗示她乖乖忍耐就好。她领会我心意,微微点了点头,低头不语。 皇帝竟也是站着,负手立在最前,我只见他明黄色的龙纹金丝袍角被风吹起,竟似满池荡漾开的满池春波粼粼,耀的人心也晃动起来。 只见远远的一大群人簇拥着一明黄色凤翔九天软轿慢慢走来。宫娥撒花开道,侍卫佩剑护驾,说不出的庄严肃穆。被风吹拂的凤鸟旗帜猎猎作响,齐齐跃入我眼帘,我只觉得满目的富丽堂皇。 众人都是暗中松了口气,终于等到了。 只听一阵香风袭来,众人的头却更加低垂了三分,我不禁心内好奇,不知这个名动天下的太后,会是怎么样的人物? 偷偷微抬起头,只想看清楚她的模样。可我跪在最后几排,视线早被众人给遮挡,偷看了几次,竟只看到一个个后脑勺,不由心生懊恼起来。 “真是对不住大家,哀家来晚了,竟让大家等了这么长时间。”软语轻言入耳,竟是说不出的温柔体贴,似熨帖的人心都暖暖的。语气轻缓,恍若初春草叶上正颤抖的露珠,说不出的清新舒服。 我心内一惊,贵为太后,可谓本国最尊贵的女子,竟柔声说着歉意,就是这份谦和之气,并不是任何人都做得到的。 众人一扫刚刚倦怠之色,齐声赞颂“太后吉祥”。响亮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皇城内,悠远绵长。被风一吹,仿似能飘飞到了天际。 我心内暗叹:一声软语,竟消散了众人的懈怠,笼络住了人心,这个太后,果然不同凡响! 皇帝疾步前行,笑迎上去,挽住太后手,神色恭敬异常,道:“母亲,一路辛苦。” 皇帝的这一声母亲,竟生生扣动了我的心门。我从未见过母亲,也没有叫过一声母亲,以往在家,因为有渊哥哥陪伴,尚不觉得。可进宫数年,已让我倍感人情冷暖,此时我多想有母亲一声温言宽慰,就可缓解我积郁的压抑之情了。可我,竟是没有这个福分了。 “你这孩子,还是老脾气。不是不让你那么兴师动众了吗?”太后含笑薄嗔了皇帝了几句,随后面对向众人,柔声说道,“大家快快请起。” 我随众人起身,终是看到了太后。 她笑意款款,可目光竟清冽如水,神色濯濯,她只穿了件银白色勾丝花纹宫衣,外面罩了件鹅黄色轻纱,竟只是寻常装束。她的眉目间已有岁月沧桑痕迹,可竟因她眼内的笑意,显得如少女般的年轻甜美。看她容颜,即使在年轻时,也不算绝色姿容,但看到的人,都倍感清新舒心。 她竟恍若寻常人家的母亲,满心欢喜的看着自己的儿子,眼内都是疼爱,她转头看到了连贵妃,笑着说:“听说皇后有喜了,真是可喜可贺啊。” 今日的皇后打扮的异常华贵,发髻间静静闪动金色光滑的玄鸟发簪,随着她身子而微微抖动,配着长垂到细长脖颈间的长线翠玉璀璨耳环,竟是分外摇曳生姿。而她的妆容有着浓艳的精致。细长浓密的长眉,玲珑勾勒她晶莹剔透的面颊更加白嫩,娇唇红润,闪着诱人光泽。她舒展笑颜,忙低头行礼,恭敬答道:“谢太后垂怜。臣妾定会安全诞下皇儿,请太后放心。” 太后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如轻撒在地的月色,特意扫视了众嫔妃,笑着拉起皇帝的手,道:“皇帝,你也该多为我国多添点子孙了。哀家都好久都没抱过小孙儿了呢。手竟是痒了。你这后宫,怎么嫔妃也这么稀少?” 皇帝笑迎上太后目光,摇了摇头,轻言道:“母亲,你觉得太过稀少。但儿臣还觉得多了呢。这后宫的女子多了,是非也就多了。” 一丝伤感笼上太后眉眼间,竟是难解的愁锁。她目光不经意的扫过我的时候,却露出了诧异的神色,紧紧看着我,从上到下打量着我。 太后的眼神温柔中竟带着凌然的寒意,我被她盯的发慌,心里一乱,忙低头不语。她的眼神内有着诧异、惊觉和警惕,我心内略一回转,竟是明白了。又是我与母亲酷似的容颜给自己招惹了是非。 “陛下,那个女子是谁?”太后直指向我,我感觉周围所有的空气都压迫到我身上,好是沉重。我知道,众人眼中有着好奇和探究,更多的也许是幸灾乐祸吧。 皇帝快步走到我面前,挽起我的手,好是温暖宽大。我心里不由的也稳了几分,我木然抬头望去。只见他神态优容而轻松,眼神清朗如皎月,照的我心里也明亮了几分。他对我点了点头,似是对我的鼓励和期许,分明在告诉我不要害怕。 “母亲,这是朕新封的贵妃。她是慕容家的女儿,是个有才情的女子。”皇帝将我拉到太后面前,我只觉得太后探究的目光在我面上上上下下来回逡巡了好几次,沉默良久,只听她沉沉而道:“有才情不一定就是好事情,关键是否有颗善良的心。” 我慌忙低头间却瞥到了正隔岸观火的皇后,她嘴角嚼着的爽快笑意是盖也盖不住了。 我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只知道低垂着头,现在纵使我说什么,都于事无补。那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多言自讨没趣呢? 有时候,人就是很奇怪的,看到某个人的第一眼的时候,就知道是否和自己投缘。 甚至都不用说,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知道彼此。就如同现在,太后对我的印象定是狐媚一个,而我如果争抢着去表现乖巧,只会适得其反,反而会招惹更大的厌恶,丧失了自尊不说,还弄巧成拙。 可我终是不甘,即使太后有太多芥蒂,但早应随母亲的离去而烟消云散。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我蓦然抬起头,对上太后温情背后掩藏着泠然冷漠,深深行礼道:“太后,臣妾终是相信日久见人心的。而且,臣妾定会保护好自己这颗善良的心不被世俗玷污。还请太后放心。”说完,我高傲的看了眼微楞的众人,再不理睬。 太后想是也没料到我会这么说,可随即妙曼如荷摆的笑意,荡开在她面容上,竟是收也收不住的指着皇帝大笑起来,道:“好个大胆的丫头。陛下,这丫头的性子看上去可是有点倔强呢。今后,你可要花一番心思好好调教呢。” 皇帝脸上无奈中带着丝苦笑,“母亲,她就是如此。可朕偏是觉得,她的这份爽直和倔强,让朕还能感觉到这个皇宫还有点生机。” “皇帝,她不是……”太后看了眼我,随后紧盯着皇帝,话里有话,但终是没有说完,眼内的警醒一展无余。她张望了下,疑惑问道,“怎么没有看到锦溪丫头呢? 皇帝提醒道:“母亲忘记了,她已随赫晨驸马回去了。”随即笑着,满眼的宠溺,道,“嫁出去的女儿就是不一样了,朕是留也留不住了,只能让她走了。” 太后嫣然轻笑,可脸上终是倦怠和感怀的说:“过几天将她叫回来,哀家很是牵挂她。这个皇宫少了她,真觉得冷清。” 皇帝点头恭敬应答。 她稀薄如晨雾的眼光扫过我面颊,淡淡的却是绵长悠远,随即逶迤而入。 我心里长长舒了口气,心想今日终是平安度过了。刚抬眼,却看到玉欣关切神色,不由舒服了许多。 010 莫道君子意犹浅 更新时间:2012-08-31 不知觉中,已经到了暮春了,时光终是流逝飞快,半点不留人眷恋。[..info超多好看小说]太后虽然已回宫,但也从不召见我,我也乐得偷闲,独自一人躲在木梨园内。 而皇帝远赴林州去检阅驻防军队,去了也有了几天。 我正在木梨园内看着满池的碧野,独品着久违的宁静,想着过不了几天,这木梨园定是荷香幽韵了。可惜,我这满池的荷花竟只有我独自一人看了。不由想到去年秋日和赫晨赏的那片花海,只是不知,那片花海还在吗? 心里正乱想,遥遥就听到锦溪灵动而娇媚的笑声,“姐姐,我好想你啊。”随即她轻飘的裙裾如同飞闪的蝶儿,跃入我眼帘。 锦溪公主如同春日的骄阳,可以驱走满池浅薄的微凉,但是又不像夏日那般烤炽的人汗流浃背的难受。对于锦溪我丝毫没有嫉妒之心,反而却有周全之心。她清春含苞的笑容,是我长久以往所渴望的,虽然我已不可能再拥有这般无邪笑意,但是我却一心想呵护着。仿若这就是我得到的一般。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指尖有微凉,我轻拢起她发髻低垂下的散发,笑嗔道:“怎么穿那么单薄,手竟这么凉了。可不要着凉了啊!” 锦溪笑道:“一大早就看到父皇让我入宫的轿子,我可高兴坏了。本就叨念着要进宫来看看姐姐,但终是没有寻到机会。这下可好了,皇祖母回来了。我可以好好的陪陪姐姐了。”她嘴巴撅翘嘟囔着,满脸的纯真和娇美。只有被细心呵护的女子才能有拥有这么无忧爽快的笑容。 我心里暗叹,有的人想进那森严的王府,却进不了。而她,竟不愿回去。真的,人和人之间差别太大了。我点了点她额头,笑问:“若平府不好吗?他们对你不恭敬吗?” 她忽闪着善良双眸,亲昵挽住我的手,边晃着倒退着而走,面对着我,大声叫嚷着说道:“就是恭敬的过了头了。赫晨也成天在外忙着,我总是见不到他。我一个人呆在府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真快闷死了。姐姐,你可不知道,这日子过的有多无聊呢!” 我看着牢骚满腹、委屈憋闷的锦溪,不由心里是一阵好笑,道:“想是若平王府家教森严,哪像你这样无法无天的。你贵为公主,他们哪敢拿家法约束你啊?” “可是,姐姐就可以让我无法无天的。她们却一见到我,就下跪磕头。连头都不敢抬,好像我是个怪物一样。我就那么恐怖吗?我只想让她们陪我玩而已,我又不会吃了他们的呀?”锦溪公主是满脸的委屈,我看着她,心里泛起一阵幽然若失。 有时候,就是奇怪。得不到的时候,闹着争着哭着叫着的耗尽心力去抢,可抢到了,还是原来自己要的幸福吗? “好了好了。以后你闷了,来找我好了嘛!”我一把拉住锦溪,让她不再后退而行,她似有点不满,但听了我话,随即又笑开了,和我并肩走着。 一小内监急匆匆跑来,一看到我和锦溪,慌忙下跪:“奴才给公主和贵妃请安。” 锦溪公主鼻子里哼了一声,眼都不看,拉着我就走。 “怎么啦?”我不禁拉住问道。 “姐姐,这个是皇后那边的。她派人来找我们,肯定没好事。我们快走吧。”锦溪闪着大眼睛,凑到我耳际,轻声说。 “皇后有请贵妃主子小聚。还请贵妃主子赏脸。”那小内监尖着嗓子说,声音听上去怪怪的,刺得很不舒服。 锦溪是早就料到会这样的表情,拉着我就想走开。而我心里,终是思量起来,皇后有喜,我本就应该去恭贺她。[..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个后宫,我从不想树敌,而且还是像皇后这样的强敌。今日却想不到,她竟放下架子来邀我,我怎能不去? 我一把压住锦溪拉我的手,眼内示意她不可,随而转过头,扶起跪在地上的内监,轻声笑说道:“难得皇后有此雅兴。本宫这就去。” 小内监面露喜色,恭敬的回退了。 经过沫儿巧手梳洗,铜镜中的我,终是换了个模样。缨红描金绣花宫服衬得我肤色莹润剔透,额头上点点的金花耀的摇曳生姿,灵闪的步摇丝丝晶透,亮出飞亮光泽,我再不是原本那个素面朝天的慵懒女子了。 锦溪在旁一直看着我描眉、画唇,她半趴在椅子上,看着焕然一新的我,赞道:“姐姐,你好漂亮啊!到时候,看皇后还敢说她是后宫最美的女子了!” 锦溪的话,本是诚信赞叹,可入我心头,竟是如同一锋利尖长的银针,一下子没入我心口,隐隐作痛。我知道是我按捺不住的自怜自艾。俗话说,女为悦己者容,而我今日的盛装,终是虚华不实,一争艳斗巧工具罢了。 “你要和我一起去吗?”我回头望着锦溪。 “我才不想去呢。”锦溪眼内满是不屑,翘着嘴叫道,“一群女人叽叽喳喳,成天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看着我都烦。真不知道,这到底是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好好出去玩玩呢。” “好吧。你就是小孩子心性,成天就想玩。”我无奈笑了,我轻敛起裙裾,抬步欲走。 锦溪一把拦住我,看了眼跟随在后的沫儿,惊讶问道:“姐姐,你就带沫儿一个人去吗?” “是啊。”看着锦溪吃惊表情,我笑了笑,“难道还要将我木梨园所有的人都带去吗?我又不是去打架的。人多有什么用呢。” “不行。不行。”锦溪眼内掠过一丝紧张,猛的摇着头,额前的花胜耀的我一阵眼花,嚷道:“姐姐,你一个人去,我终是不放心的。不行。还是我陪你去好了。至少皇后看见我,她也不敢太过放肆了。” 锦溪眼中神色清朗,眼光灼灼,竟然有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担心。我心里一阵暖意,是长期独行漂泊之后,终是找到了同伴的喜悦和满足。 我眼内满是笑意,这一次再不是虚以为蛇的应付了,而是发自心田的满足了。我挽起锦溪的手,一同走了出去。 还未进殿,就闻得一阵环佩叮铃作响,还有一阵阵的软语娇笑声。 “锦溪公主驾到,贵妃驾到。” 昂首走进去接受一道道嫉恨、打量、探究的目光,众人都到了,望去竟是环肥燕瘦,说不出的婀娜多姿,个个巧笑倩兮,却又各怀鬼胎,这就是皇帝的后宫。 外面已经春暖十分,可一进内殿,竟透出一股郁郁凉气,混着弥漫着的一股凌乱的香气,好是冰凉刺鼻。 今日的皇后打扮的异常娇媚富贵,头上戴着玲珑八宝簪环,耳上两个翠绿耳坠,宝蓝色绸子勾丝清透宫衣,手上带着白玉戒指,面容虽娇媚轻柔,但眉眼间怎么都掩盖不住的精明能干。 我整理衣襟,缓缓下跪请安,神态间竟一如以往的平淡。 皇后好似未看见我般,更没有一丝让我起身的意思,见了锦溪,慌忙拉起她的手娇笑道:“公主来了,快快请坐啊。都到我这里了,还那么客气吗?竟是好久都没见了,公主是越发的娇艳动人了。” 锦溪被皇后硬拉着坐了下来,可眼睛终是看着我,僵着身子,冷冷的瞟了眼皇后,轻推开她的手。 “原来贵妃也来了,起吧。”皇后愣了愣,冷眼瞟向我,淡说了一句。 我环顾四周,竟没有发现我可以落座的地方。知道这是皇后故意刁难我。正犹豫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只听得熟悉的声音道:“姐姐,你站着干嘛?过来坐啊。” 我心内感激望着玉欣,她巧笑的招呼着我过去,似乎没有在乎皇后眼内森森的寒意。我不愿玉欣为我而遭恨,笑着摇了摇手。只悄然立于最后头,不说一句话。 众人见我,眉眼间俱露出丝得意,有几个按捺不住性子的直接就盯着我,互相窃窃私语起来,眉眼间都是挑衅。我不用想也知道,她们终是说我有多么的不知好歹,得罪了皇后才会如此。 “贵妃妹妹,真是抱歉。今日是本宫没有准备好足够的软椅,竟只能让妹妹站着了。”皇后面上似有难色,温情而语,却是伪装的浅薄、肤浅。 我都不愿再看,只淡淡说:“是臣妾来晚了。怎么能怪皇后呢?” 皇后浅浅而笑,再不看我,只是拉着锦溪的手,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我只是站着,看着外面浅薄的阳光透过纱窗投入的光亮,看上去竟是愈发的清冷了。锦溪看着我,几次想说,却每每被皇后给截住了话头。终无奈看着我站着。 众人再不看我,都互相说这话,巧笑嫣嫣,一派其乐融融景象。我呆立在旁,仿佛我是透明的空气,不存在的。外面的阳光开始热起来,额头上冒出小汗珠开始腻歪着,形成薄薄一层,被暖阳一照,竟汗渍渍的。背后,也开始冒出了汗。腿终是站酸了,受伤的脚踝竟开始如蚁般钻痛,我心里长叹,进了宫似乎就和自己的脚过不去了。 不过,我心里终是感激的,幸亏现在还是春末,如果在盛夏,我定是会被晒晕过去。这样想来,心里竟也舒服许多了。脸上隐现的怒意被嘴角勾起的浅笑代替。皇后瞥到我眼中的怡然,眼内一惊,精光一闪,随即也妩媚的笑望着我。 011 相思不曾闲 更新时间:2012-09-01 锦溪着急望着我,见我脸上已经大汗淋漓,终是不忍,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眼内一亮,亲热的拉住皇后手,笑道:“今日阳光真是不错,皇后你现在怀有身孕,我们一起出去走走吧。多晒太阳,对小皇子多有益处呢,将来出生了定是聪明可人的。” 皇后稍一愣,瞥了眼我,笑着说了声:“你怎么知道一定是个小皇子呢?不过看公主有此雅兴,那我们就出去走走吧。”我心内称赞锦溪的聪明,看着一群人拥着皇后逶迤而行,我正瞅了个空,准备先走。 “贵妃妹妹,也一起吧。莫要辜负了这好春光。”原本走在最前面的皇后,突然回转头看着我,眼内满是得意的笑。 一路上的欢声笑语不绝于耳,却是透着一层伪装欢喜,而偏偏却是你情我愿的假戏真做。我跟随在后面,按以往的性子,最是讨厌这种虚伪,可今日我却不得不委屈自己跟随在后。也许进来皇宫,真的绞磨掉我太过锋利的棱角了。 “贵妃妹妹,怎么老走在后面呢?快来看看这满池的锦鲤……”皇后回头找寻隐藏在人群中的我,笑着招手让我过去。 高翘的发髻下她精心修饰的容颜精致而秀丽,狭长的眼内竟满是笑意盈盈,衬得他远山含黛的眉毛也弯翘起来。 我的呼吸微一促,总觉得她的笑容里透着别样意味,可又猜不透,只能在众人注目下,走上前去。 “姐姐,你看这鱼……”在旁正闲看的锦溪拉住我,指着正热闹的争抢着鱼食的锦鲤,笑着说。可我无心看鱼,只是一味在心里猜测着,皇后的笑容里到底隐藏着什么。 皇后注视着我,意味深长说道:“公主,贵妃妹妹在家就是出了名的才女,你何不请她赋诗一首呢?也好为此平添点雅致。[..info超多好看小说]到时候,就是陛下问起,也是件趣事。妹妹,你说呢?” 我刚想推脱,可锦溪殷殷看着我,我终不忍坏了她的兴致,想着作诗也是我所长,想来并无大碍。浅浅淡笑,看着皇后目光内隐着的笑意,恭敬答道:“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但是要容臣妾好好想想才是。” “那怎么成?妹妹的才思,我是知晓的。这样吧,就在七步里成诗。皇后柔美笑意甜的都能渗出蜜来,秀目精光曜曜,竟是满满的期许,就连身为女子的我都不忍回绝。随即又道,“我们就来打个赌如何?如果贵妃不能再七步成诗,就算贵妃输了。” “七步成诗?这也太难为人了吧?”锦溪不满的撅着嘴说道,“况且,输了又如何?赢了又如何呢?” 皇后手中的纨扇啪嗒一声合上了,“输了当然要罚了,就罚跪诵读《女则》吧。当然,如果赢了,本宫自有奖赏。” 我心里暗笑,想拿诗来吓我,岂不是太看轻我了?在家时,经常和渊哥哥斗诗,有时候他才刚成一句,我一首就成了。渊哥哥常常打趣我,说我如是个男子,单凭这份才思也定能虏获众多少女的芳心呢。 “皇后,这也未免太苛责了?就是学堂里的师傅,也不可能七步成诗啊?你这是在故意刁难……”锦溪在旁,早已忍不住,看我神色似有犹豫,忙替我不平。 “怎么,连贵妃这样的才女,竟是怕了吗?”皇后眼内都是得意,不屑说道,“如果怕了,就直接去跪读《女则》,也省得在这里多费唇舌了。” 我对锦溪摇了摇手,笑里隐有怒,直逼向皇后,头微抬,道:“那臣妾就献丑了。那就请皇后数着……” 一步…… 两步…… 我自己踱着步子,看着池中跃然的锦鲤,全神贯注的开始想着诗句。[..info超多好看小说]第一句有了。 三步…… 四步……第二、第三句也有了。就差最后一句了。 突然,我身后似乎猛的有股力气,将我一把向前推去。 只觉身子一倒,猝不及防猛的向前直扑向前面。而最前面竟是早已经吓得面色苍白的皇后。脑子瞬间就僵了,待我惊觉想收住身子时,却再也控制不住。我所有的心神全部灌注在酝酿诗句中,哪会防备着后面。 皇后妆容精致的脸上满是惊慌,猩红的蔻丹挣扎挥舞着,想推开我的身体。她尖利的指尖划向我脸颊,我顿时觉得脸边辣辣的一片疼。 “哎呀……皇后……不好了……见红了……”只听到一声颤抖如寒蝉的叫声刺入我耳,脑中瞬间就“轰”的一声,哭声、叫声、喊声竟如同浮云飘散而去,玉欣似乎在同我说着什么,而我竟一句都没听到。我只看到众嫔妃都吓得毫无血色;只看到许多内监抬着面如白纸的皇后匆匆急行;只看到一大群宫女叫喊着去找太医。 “姐姐,你怎么样了?”锦溪哭嚷起来,想是吓的不轻,“你脸上都流血了。我去给你找太医看看。” 我呆呆的,却知道,我是闯下了大祸。 我一把拉住锦溪,耳中轰鸣,现在我是百口莫辩了。宫里所有的人都看到我扑向了皇后,害她见红。不管我是无心还是有意,我都是罪魁祸首。更令我心痛的是,她肚中还有尚未出世的孩子。这比直接杀了我还要让我心痛。我无力的瘫坐在地上,只觉得周围的空气竟是那么重,沉沉的压的我再透不过一口气。 所有人定会认为,是我嫉恨皇后能诞下龙子,所以故意装作失足,冲撞了她。无论怎样,我注定都只能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了。 可我是冤枉的,如果说有人推了我,可有人会信吗? “姐姐……姐姐……”玉欣一把想拉起傻坐在地上的我,满脸焦急,用尽全身力气摇着我,附在我耳边,轻声说:“姐姐,我定会帮你!” 日头逐渐西斜,我一个人跪在锦鲤池的石阶上,众人早已四散而去,再不看我一眼,更没有一人愿意搀扶起我,劝慰我一声。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本就是后宫生存法则。更何况,现在谁帮我,就等同于自掘坟墓了。 天逐渐的黑沉起来,晚间的风竟清凉的有些透骨,早没有白日一丝温情。风挟着几片落叶,翩然落在我面前。尚还青绿的叶子闪着油亮光泽,可此时却是毫无生机的落下,竟比秋日的落叶更平添着几分寂寥和落寞。也许现在的我,就如同着春日的落叶,还没有盛放出最灿烂的荣华,就萎败在和煦的春日里。 “主子,到底是发生了什么?白日里还好好的,怎么现在竟是这样了?”远远的就望到了四处寻找我的飞韵,她面上隐有泪光,终是看到跪在黑暗里的我。 “飞韵,回去。”我不想多说,只冷冷说道。 “主子,奴婢是您的人,奴婢要陪着您一同跪在这里。”向来温顺持重的飞韵竟也倔强起来,猛的就跪在我身边。 我心里一酸,本已经平稳的心绪生生被勾勒出了伤感,想不到,竟是飞韵愿意陪着我! “怎么,好歹我还是你主子。竟不听我的话了?”我厉声斥责道,随即口气一缓,眼内满是殷切,“你好好回去还能帮我。你陪我跪着这里,于事无补。你明白吗?” 飞韵想是听懂了我的话,看了我好几眼,满是疼惜,随后咬了咬牙,猛的跑开了。一路上,她回了好几次头,看着跪在风里瑟瑟的我,最后狠狠跺了跺脚,跑开了。 夜色愈发的黑了,我一个人孤零零跪在偌大的锦鲤池旁,竟有种说不出的孤独。夜幕如丝网,将我包裹在其中,是半分挣脱不得。我脸上的妆早就花了,单薄纱丝被风一吹,贴在身上,是愈发的冷了。 双腿跪的是酸痛难忍,似乎有千万只虫蚁在啃噬着我的骨髓,一点一点殆泄掉我所有的能量。我双手抱膝,紧握住袖管,蜷缩成一团,不敢动弹半分。 黑暗中,我总觉得有一双黑亮的眼睛在注视着我,我扫看了周围,竟是没有发现。想是自己太过多疑了。 不由的想到了皇帝,此时皇帝定是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他会怎么看我呢?他会觉得,是我嫉妒而故意去撞的皇后?还是我只是不小心呢? 睿智如他,定不会像寻常人那边,误会我的!皇帝是知我的,他会护我周全的!我自己安慰着。心里终是被自己骗的舒服了许多。 “小姐,你还好吗?”翠绿色的裙裾立在我眼前,我无力抬起头,宽慰的笑着,沫儿,纵使你因为赫晨的事情而恼恨我,但你还是来看我了! “沫儿,对不起。”我拉起她的裙裾,轻声说道,“我怕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有机会再说了。” “小姐,不要乱说。”沫儿一把抱住我,我原本以为,沫儿是躲在木梨园不愿见我,可想不到她的身子竟比我还冰冷。我不由一惊,忙推开她,急问道,“怎么这么冷,你去了哪里?” 沫儿满眼是泪,一边的脸颊又红又肿。我心里又急又气,捂着她的脸,厉声问道:“谁打的?” 她只是低声抽泣,却不说一句,急的我满眼冒火。我只见她一滴滴的泪闪亮而落:“小姐,我进不了若平王府,我见不到赫晨少爷。我真是笨……” 012 可怜东风不惜花 更新时间:2012-09-02 “沫儿……”我眼内满是酸胀,想忍住泪,可眼内竟是成了刺痛,再也按捺不住满心悲痛,一把狠狠抱住她哭道,“你个傻丫头。[..info超多好看小说]怎么这么傻。我和赫晨是再不可能了……他怎么会再来管我?”我曾暗中发誓,今生再不会哭泣。可面对沫儿,也许只有满心的泪水才能洗去我所有的愧疚和自责。 “小姐……你这又是何必呢……”沫儿边抽泣,边哀求着我道,“小姐,回去吧。回到赫晨少爷身边,只有他才能照顾你。” “傻丫头。回不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我轻轻抚摸她红肿的脸颊,心疼的无以复加,脑内灵光一现,突然想到什么,忙从脖颈间拿下玉佩,递到她手中,轻声说,“拿着这玉佩,去找父亲。他定会想办法来救我。但是,你一定要小心,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这玉佩,是父亲当时送我入宫时塞在我手里的,说如遇紧急事情,可以去找他。 沫儿眼内满是喜悦,安慰着我点了点头,一把擦了眼内的泪,急匆匆而走。 而我看着沫儿轻快的青绿色裙裾消失在无边黑暗中,终是笑了。义父陪同皇帝一同去林州了,沫儿是找不到的。 忽然感觉有视线盯着自己,迷糊晕沉中咬了咬牙,缓缓抬头看去,面前竟是半跪着的祺然。 他面上一丝表情都没有,深黑眸子里满是阴沉晦暗,我默默凝视着他,他也默默的看着我,一发一言。 他终是冷冷的说了句:“你跪着也于事无补。” 我望着他身上的黑色袍子隐动在如墨黑夜里,一片昏暗。我冷的浑身发抖,佝偻着背,咬了咬干裂的嘴唇,道:“我不为宽恕。只是心里对未出世的那个孩子满是愧疚。是我害了他。” 祺然定定的看着我,突然一把硬将我拉起,我腿早无知觉,猛的就倒在他怀里。他一把横抱起我,将我放坐在地上。 他半跪在我前面,一下一下的揉着我的腿,手势轻柔而缓慢。他静静的揉着,仿佛时间都已经停止,天地间只剩下我和他。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脚里终是有点知觉了,我想推开他的手,可被他眼内森森的寒意给震了回来。其实,他也并不是那么讨厌。 我的身子早就冷透了,可心里竟慢慢泛出暖意。这天地之大,我终不是孤独的,至少此刻,有祺然陪着我! “除了自己,没有人会怜惜你。”他淡淡的说着。我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看着他指节细长的手,为我揉捏着。我一把按住他的手,他抬眸对上着我的眼,不知为何我心竟一慌,道:“可以了。我的腿好多了,多谢你了。” “为何总是要和我算的那么清楚?”他眼内有怒、有恨、有怜,猛的将我抱入怀中,紧紧地,似乎要勒断我所有的骨头般,咬牙切齿的恨恨说道,“我究竟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那你为何偏偏对我却是那么有心?”长时间来的疑惑,终是说了出来。 “有些事你是无心的,可是对于我来说,却是意义重大,你无需知道,只要知道我从没有害你之心就可以了。” 我浑身疼痛,却是一阵通体的温暖。我头靠在他肩膀上,心里念着他的话,竟是贴切的似出于我的心口般,熨帖的服帖。我的泪水潸然而落,渗入他黑色的袍子里,隐没不见。 泪眼朦胧中,抬头看到星空下竟有闪亮的星,嘴角终是笑了。今晚是个有星的日子。 不禁视线扫过,竟看到隐在黑暗中负手而立的赫晨! 赫晨眼中有疼痛,更多的是隐忍的震怒。他面色是从未有过的严峻,双眼晶亮如空中繁星,可却有着黯然的失望。 藏青色袍子的他,身上似乎背负着世间所有的寒冷和寂寞,隐没在黑暗中,沉重而苍凉。他眼里有痛彻心扉的疼,目光如一道道鞭子,拼命的抽打着我,烤炽着我的心。他的质疑,如丝线从他眼里涌出,束缚住了他,更缠绕着我,我们彼此纠缠,半分挣扎不出。 我多么想冲到他面前,告诉他,赫晨,我心里只有你! 我多么想冲到他怀里,告诉他,赫晨,我有多么念你! 我多么想冲到他眼里,告诉他,赫晨,我眼里都是你! 我慌忙想推开祺然,可随即心里一阵苦笑,终是错过了,我们都已错过,何必再纠缠! 从此,我们只能是两个世界的人! 只有不见,不念,才不会相恋! 我不再看他,猛然鼓起勇气,主动压上祺然冰冷的唇! 祺然愣了一愣,他顺着我的目光,眼角一扫,眼内冷意更深,呼吸急促起来。可他的舌,竟是越发的霸道,侵入我唇齿间,竟是肆虐的放纵。他的唇冷冷如冰,压的我的唇隐隐生疼。他隐有怒气,全倾泻在他唇齿间,我竟被他咬得吃痛。 赫晨,和你漫步花海中的,已经死了! 赫晨,和你赛马狂奔的,已经死了! 赫晨,和你执手相望相守的,已经死了! 时间好像凝固,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看到赫晨眼内的温暖一滴一滴消失,直至消失殆尽,再无一丝残留。他满眼的疲惫,不愿再看我一眼,毅然转身,袍摆风舞在空中,是遗世独立的孤单。他一步一步的淡出了我的视线。 待他终是隐没不见时,我猛的推开祺然。我才敢转过头,狠狠的望着赫晨远去的方向,呆呆的,一动不动。只觉得冷风吹啊吹,我的泪,终是苦涩的落入我唇际。风吹散开我的泪,飘散在空气中。 “他走了!”祺然冷冷坐在地上说道。 我心里是错杂不堪,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了,只是呆傻着看着赫晨离去的方向。 “你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祺然一把扭住我,死死盯着我,双手摇晃着我的肩膀,似乎要把我摇醒般,嚷道:“是你伤了他,却还要做出这份痛彻心扉的样子,你竟是给谁看呢?如果你想他,去叫他回来啊?何必在这里惺惺作态。” 我看着满脸愤怒的祺然,心里只是想着赫晨离去时的疼痛,恍若未闻。 祺然猛的一把推我在地上,他面色焦躁中满是怒气,冷冷说道:“我终是被你利用完了,竟一点价值都没有了吗?” 他这副焦躁模样我竟是从未见过,黑沉双目中都是怒气,我不忍再看。抬手轻覆上他的双眼,他猛的打开我的手,空中响起响亮的“啪”的一声,我的手被他打得生疼,他轻皱了下双眉,随即一甩袍子,大步离去。 不知觉中,天已朦胧初亮,早晨的第一抹阳光照进我身上,我蓦然惊醒了。 我蜷缩着身子,竟是过了一夜。我又冷又饿,现在是愈发的怀念我温暖的木梨园了。 即使玉欣告诉我,她去找皇帝,我心里却从未对他抱着一丝希望。帝王恩宠,最是淡泊;更何况,我根本就没有得到恩宠。我怎奢望别人的怜悯?我不是个会奢求梦想的女子,儿时悲凉的记忆就告诉我,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很多时候,命运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恣意考验着脆弱的我们,让我们窒息和疼痛。与其等待别人怜悯,不如领略其中惨痛的快感。 我只是愈发的关心皇后肚中的小生命,不知是否安然无恙。在未出事之前,他也许正安然躺在母亲肚子里,熟睡着。他浓密的睫毛低垂,忍不住的让人爱怜。他也许嘟囔着嘴,贪恋的吮吸着母亲的营养;他也许正调皮的踢动着双脚,想要快点出来见见外面世界。 我心里颤栗,只能深深跪地一遍遍的祈祷:愿上苍怜悯!愿他平安! 世俗的争斗,都不应牵扯到无辜的生命。只要能保住这个懵懂的生命,无论我会遭受怎样的惩罚,我都不会怨恨。 “起来!起来!”粗暴的一声厉喝令我浑身一个激灵,肚子已经饿的没有了一丝知觉,只觉得胃里开始一阵阵的疼,压的我心底闷的痛。 我费力的抬眼望去,一个五大三粗的壮仆一把抓住我的领口,我还未反应过来,猛的一个踉跄,手上竟蹭破了皮,麻辣辣的疼,可也顾不上了,手脚并用,被她直拖着就走。 “你是谁?竟敢如此?”我一个挥手想要挣脱,奈何我饿了一天一夜,竟是一点力气都无。 “你给我老实点,不要再给我摆主子的谱了,都不知道你明日还有没有命呢。”那个健壮女仆猛的拉回我又推开我,我竟生生被她来回兜了几个圈,她竟像拎个小鸡般轻松,而我丝毫无反抗之力。“好大的胆子,竟敢故意去撞皇后。害皇后流产,你真是个我见过的最恶毒无耻的女人。老天真是瞎了眼,竟不收了你?” “皇后流产?”这五个字如同重锤一下下敲打在我尖上,我猛的跌坐在地。眼内似乎有泪,可竟是一滴都流不出了。我怔怔地听她说着,很安静的听,只觉得身上所有的力气一下子被抽尽了,再无一丝反抗。 013 可叹风姨不作嫁 更新时间:2012-09-03 我望着自己的双手,是我吗?竟是我生生夺取了一条小生命?我是害人精吗? 我最不想听到的,还是发生了。(..info无弹窗广告)为何女人之间的争斗要牵扯上无辜,如果谁要报复我,就冲我来,而不要牵扯他人,更何况是未出世的孩子! “知道怕了吧?”她轻蔑的朝我望了一眼,不耐烦的推搡着我,催促道:“还不快走!看待会怎么收拾你!” 我浑浑噩噩的被推着,一步一步向前走去。我抬眼望天,竟是一如既往的晴好,深蓝清透的天空纯净的没有染上一点尘埃,似乎天底下所有的都是干净的。早晨的太阳正升起,映出一大片泣血的朝阳,红透的苍茫无边,笼罩的我心头,压迫的好沉重。我终是低低的笑了。 凤鸾殿,是历代太后所居住的地方。红墙高瓦,金碧辉煌,屋顶上高翘的凤鸟仰头而歌,似乎能诉尽人世间所有悲喜。 我一把就被推了进去,众嫔妃大清早竟全都到了。当我踏入的一瞬间,所有的目光如利剑一般,直刺在我脸上。我的背后隐隐刺痛,可面上却笼上了一层淡淡的笑意。 而令我最为吃惊的是,我竟然看到了皇帝! 我竟不知,是玉欣找到了他,还是他也是来处罚我的? 他负手而立,身穿寻常月白色长袍,遗世独立般站着,如同山顶上晶莹剔透的白雪,未染半分尘埃;与整个金碧辉煌的大殿,竟是如此的格格不入。他微抬着头,眼神幽远,似在沉思。瞥见我,两人目光轻触,他眼内波澜不惊,略有倦意,默默的瞅着我不说一言。 今日的太后,面色凝重,早没有初见时的那般和气。她盯着我,眼内隐有剑锋。 我盈盈下跪,轻声道:“太后吉祥,皇上万福。” “起来吧。”她一声轻叹,虚抬了下手,示意我起身。有人轻声“咦”了声,想是没料到太后竟对我如此宽容。 太后轻皱眉,似乎略有不满,却也不说话,只是低着头,茶盖碰触到茶边漾出清脆响亮的声响,似乎一下下磕碰在人心头,惶惶的。整个大殿安静的落针可闻。 “太后,难道不责怪臣妾吗?”我抬眼望去,再不怯懦和纠结。该来的迟早就要来的,何必要遭这无声的折磨呢。 “你倒是爽快!本宫还没问,你竟自己说了。”太后想是没料到,神色间是一愣,随即嘴角隐有怒气,放下手中的茶盏,紧盯着我继而说道,“那你自己说说,你到底做错了什么呢?为何要罚你呢?” “臣妾其实没有错。”我朗声说道,言辞灼灼,丝毫不回避太后透视人心的锐利目光,反而逼视着她双眸,“臣妾根本什么都没有做,又何错之有?” “贵妃,不可如此无礼!还不赶快向太后认错!”皇帝抑着声音说道。他眼内闪过一丝焦虑,我看的心里竟是一疼,忙低下头。 “哈哈……”太后一阵冷笑,目光灼灼,似乎能刺透我般,她嘴角嚼着笑花,转向皇帝看去,说道,“陛下,你看!好个嘴硬的丫头。他哪是来认错,分别是来诉冤的。可本宫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几时?” 她的话,如同石块投入深不见底的湖水,表面上看不出一丝波纹,但里面早就被搅得横波荡漾了。我刚刚平静的心,一下子竟是有了点乱。 “也许吧。但是臣妾不后悔。臣妾只是后悔,如果知道后宫竟如此凶险,当初为何还要留在这里?”我倨傲抬起头,继而道,“女人之间的争斗真是可怕。可怕到不惜取人性命。我永远无法习惯这样的残忍!” “放肆!”皇帝厉声呵斥道,随即切切的瞅着我,眼内都是责难,随即转向太后,恳求之色毕现道,“母亲,贵妃身体抱恙,竟开始胡言乱语起来。儿臣定会好好教导,再不会顶撞母后!”皇帝微微弓着身体,似承受着难掩的苦痛,他月白色长袍低垂于地,竟是一地的苍白无力。我第一次发现,除却这明黄色的一抹尊贵,他也只不过是个普通的男子。 我心里一阵疼痛,他有周全护我之心,我怎会不知。可我,竟是从里到外的厌烦了这后宫,我只想逃离,再不愿卷入这无端是非中。 “陛下,皇后肚中的不仅是你的骨血,更是哀家未出世的皇孙。你可明白她到底做了什么?难道你竟为了这个女人而不要你的血脉?”太后眼内锋利如刀,眼内有恨,刀刀刺在我脸上,麻辣辣的疼。紧绷的面上竟是从所未有的难看。 “母后,贵妃并不是故意的,还请母后原谅。”竟是从所未有的低声下气,皇帝面对着太后直直的跪了下来,道,“贵妃年岁尚小,终是不懂事。请母后再给她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皇帝温润如玉的面上目光切切,满是期待,闪亮黑眸终竟都是对我的疼惜,我对上他双眼,他眼中都是我的影子。我是不敢再看。 “你可知你是皇帝!”太后不由的后退两步,随即一把甩开丫鬟搀扶着手,目光切切,锋利的指尖直指向皇帝面上,恨恨而道,“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贵为皇帝,竟然为了个女人而下跪?” 他的话字字落我心口,沉沉的压的我好是难受。我心下百般滋味翻腾,默了一瞬,似有很多话要说,堵在胸口,可却一句都说不出。我心里一阵抽痛,皇帝竟为了我而当众跪求太后。 “可是,她也是朕的女人!”皇帝猛的起身,再不恳求,抬眸间,清凉如水的眸子里满是倔强和抗争,凌然而对上太后的凤目。他步步逼近太后,冷眼道,“这是朕的天下。母后,可还记得?” 太后被皇帝逼的步步后退,捂着胸口,无力的瘫倒在软椅上,眼里都是怨,凛凛对上皇帝,可随即笑开了起来,笑里满是怨恨:“好!好!真是本宫的好儿子!真是好儿子啊!” “母亲,朕不想这样。”皇帝无声叹了口气,眼内隐有泪光,竟让我心里竟是一阵阵的疼痛。我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亲人之间的冷漠。 “冤孽啊!真是冤孽!”太后直指向我,目光里恨不得杀了我。 我心里没由来的刺痛。嘴角不自觉的抽起一阵冷笑。 皇帝,你说我是你的女人,可我却知,你看我的时候,想的不是我; 皇帝,你说我是你的女人,可我却知,你只是眷恋着你似曾的容颜; 皇帝,你说我是你的女人,可我却知,你的心里从未对我开启过半分。 众人都纷纷倒吸了口冷气,惯来温润如玉、孝顺慈爱的皇帝,此时竟如千年玄冰,逼得人心里寒意顿生。 我深吸口气,向皇帝磕了个头,坦然道:“陛下,多谢你对我的垂怜。可我终是不配,是我故意……去撞……皇后。” 皇帝愣了一愣,只是叫道:“!”他的声音抑着,里面满是疼痛和隐忍,我跪在地上的手簌簌直抖,身子发颤,拼尽全身力气说完最后一句话。 他定定的看着我,默默的说不出一句话。 “你还是那么倔强。”沉吟良久,皇帝终是冷冷的,再不看我一眼,似呢喃自语,微微在唇边说道,“强弓易折,锐斧易钝.山锐则不高,水狭则不深。也许真是天意罢了。” 我默然沉默,这时候,任谁都是救不了我了。 “将贵妃关进冷宫闭门思过。没有特许,终身不许出冷宫。”太后冷冷的看着我,的犀利,这是种胜利的得意。 我拢了拢低垂而下的发梢,头上的芙蓉缂丝翠绿发簪隐有微光,冰冷的耳环低垂到脖颈,竟是冰凉剔透,我浅浅的行礼告退,再不看一眼。 心里只是念着: 风起云涌终消散, 云波谲诡已生寒。 心已凉,人已散, 依旧夕阳残。 夕阳暮色下,倦鸟归林,一切都归于宁静,夕阳下那苍茫之感,仿佛重重压迫在人的心里,可我竟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飞韵,竟是累你为我收拾行李了。”我抬眼看着飞韵红着眼眶埋首为我收拾着行李,歉意的说。 “主子,你竟是说的什么话啊?”飞韵眼圈瞬间又红了,眼内泪滴晶莹欲滴,猛的背转身,偷偷擦掉眼中的泪。不让我看到,强牵着一丝笑意道,“主子,这本就是奴婢该做的事情。你怎么竟这么客气起来?” 我看着憔悴的飞韵,她最是爱惜自己的容颜,可现在她脸色蜡黄,眼圈沉大,想是着急了一夜未睡。我走到她面前,握起她的脸,笑道:“不要难过了。我已将你安排到了玉欣才人那里,她是个直爽的人,定不会为难你。你好好跟着她。” “主子,我要跟着你。”飞韵竟第一次驳回了我。她抬眼只是看着我,眼内殷殷期盼,不忍让我拒绝。 “傻丫头,你跟着我,对你是没有好处的。你可不要忘记了,你还有弟弟妹妹要照顾。冷宫的日子,你想是也知晓的。你的家里人还指着你的月例银子呢!”我心里感念她,终是说道。 飞韵有个醉酒的父亲,全家弟妹全靠着她的月例银子,她愿意跟随我,已是不易。可我又怎能不体谅她呢? 014惜缘难续梦易残 更新时间:2012-09-04 “主子,陛下为你苦周旋,你为何还要承认去撞皇后了呢?为何要将罪责揽在你身上,这又是何苦呢?” “何苦?何苦?”我心里念叨着,这个何苦,沫儿也曾对我说过。只是我是一次次的装作听不见而已。 “陛下虽然护着我,可是所有的人都看到是我撞了上去。”我望着一脸惊异的飞韵,“陛下能压下众人的悠悠之口吗?我终是不愿因为我,而让他被人说是昏君。太后更是心知肚明,只是配合着皇后演了这场戏罢了。我是她们的棋子,仅此而已。而且,我心里的确有愧,虽然不是我直接害死了皇后肚中的孩儿,可也是借我之手。我终是寝食难安的,也许冷宫能让我的心,略微好受一些。” 我虽不聪明,进宫数月,虽没亲眼见过宫斗的血雨腥风,但听却听了好多类似的故事。每每疼惜感慨的,只是为了虚名和富贵,竟泯灭了女子最为清透的心,让自己变得面目可憎。这又是何必呢? “主子……”飞韵想再说,我轻轻摇了摇手,其实我是没有告诉她,我是怕了。我怕呆的越久,终有一天,我的心也会沾染上世俗纠纷,变得令自己都讨厌自己。 冷宫,果然是个凄凉冷清之地,满眼的萧条荒凉,好似已被荒废了长千上万年般。破烂的白布随意的飘散着,竟如同难以瞑目的幽灵般,游晃在人心口里,令人毛骨悚然。 飞韵一路上终是神色郁郁,到了冷宫,竟是满脸的疼惜,拉着我的手,就哀求道:“主子,我去求陛下。我们回去吧,这里哪是人住的地方……” “飞韵,不要再说了。快点进来,沫儿还没有回宫,你还要帮我打扫下,不然今晚我可真没有能睡觉的地方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抬手掩住飞韵的嘴,她终不再多说,只是幽怨的看着我。 我笑着拉着她就进了冷宫,飞韵哀伤的看着我捋开袖子的模样,慌忙放下手里的包袱,按住我,拿起手里的绢子,铺在身边一木凳上,说道:“主子,你快坐。昨晚都未睡,身子怎么吃的消呢?这些事情,让我来做好了,不然沫儿回来,看到你竟亲自在打扫,她非杀了我不成。” 我笑着起身说:“这小妮子,现在还不知在哪里呢。说不定在外面,见到了什么青年才俊,不想回宫了呢。这里这么乱,你一个人怎么忙的过来?还是我帮帮你吧。况且,以后我也要学会自己生活了,你以为冷宫还是木梨园吗?” “小姐,你怎么竟在背后说我的坏话呢?”沫儿站在门口,神色间一扫疲惫,挽起袖子,拿起一块破布,就开始拾掇起来,一边擦,一边笑对着我说,“我要是遇到了什么青年才俊,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告诉他,以后千万不要在我背后说坏话,因为我的耳朵可灵着呢……” “果然是不能在人背后说坏话啊。”我吐了吐舌头,笑看着飞韵。飞韵见我模样,不由抿着嘴笑开了,一脸的灿烂。 冷宫,冷宫,到了晚上,果然名不虚传。四面透风不说,这风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阴森之色,睡到半夜,竟是直钻到我骨子里,我膝盖处隐有酸痛,似恍惚醒了,可眼前竟浮现皇后未出世孩子的张开手向我扑来,我心里一阵恐慌,竟是完全惊醒了,满身的冷汗。想再睡,可眼前都是他呱呱坠地时的哭声,就再也睡不着。看着边上酣然而眠的沫儿,不忍打扰,便轻手轻脚爬了起来。 一时只顾着不要惊吓沫儿,竟是忘了批件外衣。刚出被子,被冷风一吹,竟开始连打了好几个寒颤。 隐约中觉得,黑暗中似乎有人。我不禁心内一惊,半夜三更,谁会来冷宫? 我心里虽怕,可还是大着胆子,慢慢走近。 那个人的背影桀骜如大漠不驯的孤狼,他微扬着头,望着天空那轮闪亮的明月,任月光如碎银般洒落在他衣袖间,动都不动,沉寂在他个人的世界中,可早已沾惹上了满身的清愁。 “谁?”我终问了。我清亮的声音回荡在黑暗中,只听的冷风呜咽,竟就没有半点动静。 “再不出来,我就喊人了。”我按捺不住心内的恐慌,继续问道。 有个人冷冷从黑暗中出来,黑沉的眸子里有着绝世的冷漠,仿佛尘世间所有的事情都不关他,那身黑袍,再加上那份孤傲,除了祺然,还有谁? 我竟是不知道他站了多久,身上竟笼上了一层氤氲,面上隐有淡淡的水汽,他神思悠远,仿似是我惊扰了他般,皱着眉头走了出来。 “你怎么在这里?”我看着他眉眼间的冷傲,我心里悲喜参半,竟一时傻傻的问道。 “你能在这里,我怎么就不能来这里?”他冷冷的瞥了眼我,随手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在我身上。 他的话一如他往昔的为人,冷冰的噎的我发慌,我暗恨他,鼻子里冷哼了声,再不说话,也不看他。只抬头看着空中圆润的满月。 “这里好吗?”他似乎微微叹了口气,似乎自言自语说道,“不知为何,每次见到你会会忍不住想骂你。” 他的话,竟没有冰冷,反而带着点淡淡的愁绪,竟一时不知让我怎么回答了。沉默良久,我终是轻笑道:“许是前世,你我本是冤家。所以一直斗到了现在。” “是吗?”他眼内隐有笑意,竟是我从未见过的暖柔,我心里一阵温热,竟似寒冰温化了般的舒坦,他看着我,“我从不相信前世今生,我只知道现在是最重要的。” “现在吗?”我一阵苦笑,风吹的我一阵发冷,紧紧搂着自己肩膀,竟不自觉的开始发抖了,我声音微颤,“现在我只知道,冷宫果然很冷。” “是你自己选的,怨不得他人。如果冷宫像木梨园那样,请问那还叫冷宫吗?”祺然的话,一针见血,丝毫不给我矫情的机会。我心里暗恨,这个冷面冰块,真是不招人喜欢。 “祺然,为何你的话,总是让我听的那么不舒服呢?我被打入冷宫,已经很是难过了,你却一点不安慰我,还来嘲笑我?你真是冷血。”我不觉一阵气恼,不觉翘起了嘴,面上看着似乎生气了,可眉眼里却隐着深深的笑意。 他嘴角嚼着一丝冷笑,盯着我眼睛,轻轻抬手,似乎想挽起我低垂的散发,但手伸到了半空,可随即停顿了下来,空悬着,放也不是,收也不是。他顿觉尴尬起来。轻咳道:“我怎么没有看出你的一丝难过?反而是由里而外的轻松。你这个女人,总是那么奇怪!” 月光洒在祺然身上,竟是浅薄的稀凉,可我怀里如同抱了个暖炉,全身上下都是温暖的。祺然竟是懂我的。不知为何,今晚我竟觉得我们之间有着从未有过的亲近,我可以在他面前放肆的矫情,放肆的大放厥词。因为,他总是能一眼看出我的伪装,然后躲在阴暗角落里,狠狠的戳我的痛处。即使我被戳的跳脚,却也是无能为力欢喜。 “奇怪吗?我怎么觉得,你才奇怪呢?大半夜的不睡觉,竟跑到这里来看月亮,你是不是傻了啊?”我恣意的指了指他的头,满心的欢喜。正常人看来,想是我真是傻了,到了冷宫竟是高兴的非常。 “是啊,我来看看一个自己跑到冷宫里来的傻子。”祺然脸上的笑意慢慢的渗透到他眼里,他眸子中的阴沉也少了几分。 他的话,蓦然的打在我心头,我猛的一慌,他竟是来特意看我的。圆月愈发的亮了,可照在我身上,却慌了我的心神。脸上被红晕竟是给染红了,我生怕他看见,只能装作望着那轮皎月,气氛顿时沉默起来。 大半夜的,他竟不睡,专门到冷宫,只为看我是否睡的安稳?难怪他的身上,满是水汽,竟不知道他已来了多久。可我竟是一点都未发觉。如果我未起,他是不是就要站到天亮然后悄无声息的离开呢?他到底是个怎样的男子?他是深知我的,即使我的一个小伪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而他每每都能刺痛我,总让我有冲上去撕扯他的心;他是冷面无情的,对我却多加照顾。从玉山到皇宫,竟都是他照顾着我。粗心如我,竟丝毫未曾察觉,反而一再刁难他。天哪,着到底是怎么了? 我心里如同一团乱麻,怎么都清理不出任何头绪。 他不说话,却也没再看我一眼。只淡淡的抬头,盯着天上的圆月。 沉默良久,他似乎有话,转过头盯着我,冷冷说:“你哥哥失踪的事情……”“怎么?你有消息了?”我猛的惊动起来,手竟颤抖起来,一把抓住他的手,冰凉却不寒冷,我殷殷相望于他。 “真相都是丑陋不堪的,你也要知道吗?”祺然反手覆上我的手,握住我微微颤抖的双肩,用力问道。 他的力气竟是那么的大,似乎要将我的肩膀给揉捏碎了般,我心里一股不祥涌上,我不再说话,只是切切的看去。 015 有谁知秋千锁 更新时间:2012-09-05 015有谁知秋千锁 满心期待那么多天,我绝不能让渊哥哥失踪的真相从我眼前溜走。(..info好看的小说)我再不能忍受,我至亲的亲人受到任何的伤害,一丝一毫都不可以! 即使手里多么无力,我还是揪住他黑滚的袍摆,眼内隐有泪意,却硬逼回了眼眶,只是求着:“祺然,我求你,告诉我。” 祺然只是看着我,脸上是一如往常的漠然,但是神色竟比往日凝重了许多,眼光与我的恳切之色纠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他眼内隐有哀伤,说道:“我有自己的私心。我今日告诉你,你定会恨我一生。” “如果你现在不告诉我,我才会恨你一生。”我紧捏着他的袍摆,用尽了全身力气,似乎要将这华软的布给嵌到自己血肉一般,语气竟是从所未有的哀伤,“祺然,你不会了解我和渊哥哥的感情,我一定要护他周全。你可不可以帮帮我?” 我的泪盈盈欲落,沉沉的,压在我睫毛上,只要我一眨眼,随即就会汹涌而出。 祺然沉默不语,只轻轻掰开我紧握住的手,只一遍遍抚着我掌心深深凹陷进去的指痕,再不说话。 “祺然,你是知道我的,如果这件事情不让我知道,还不如杀了我!”我望着他的脸,再一次哀求道。我不禁又紧握住了拳头,长长的指尖竟直刺入他的手面,我不觉“啊”惊呼了一声,慌忙放开。 一阵轻叹,终是无奈的。 “他被俘了,随即就被封锁了消息。直到你入宫,皇帝帝下令彻查此事,你哥哥才得以回梁国。”祺然的话冷淡而飘远,可却一个字一个字落在我尖,竟如同利剑生生的挖去我的心头肉般疼痛。 我的渊哥哥,被俘了?清高如他,怎么可以忍受成为俘虏的委屈,难怪他一去,再无消息;他有着金额铁马的雄心壮志,怎能容许自己沾惹上半分失节?渊哥哥,你是怎么熬过那段不堪回首的时间?渊哥哥,你是否被自责羞愧给撕咬着,整夜难眠?渊哥哥,你是否会觉得,生在世间只是个耻辱? “是谁?是谁动的手?是谁出卖了他?”我狠咬着自己的嘴唇,竟似要咬出血来,恨恨问道。 渊哥哥虽不能说熟读兵书,但是他为人向来谨慎,如果没有得到消息,他定不会贸然出兵去追流寇。 “他只是个棋子。若平王为了打击你父亲,勾结外敌,想要独掌军权。” 若平王,若平王,我心口一遍遍的念着这个名字,仿似要镌刻在心里一般。心里恨意是愈发的深了。赫晨,你是若平王世子,你可知道,我的渊哥哥竟是被你父亲所害? 而我也想起,我进宫的时候,也是你娶锦溪公主的时候。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一切都已经通了。赫晨,赫晨,也许你并不是一无所知,你竟是瞒着我做了什么?我心里一阵苦笑。不过,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我该怎么办?”嘴边泛出一阵淡淡的血腥气,我手指轻触,竟看到了一点腥红。而这点腥红却逐渐蔓延开来,渲成漫无边际的鲜红,如同鲜血一般,泛出亮闪的色泽。 我仿佛看到渊哥哥被敌将刺穿胸膛时喷涌而出的血柱,我仿佛看到父亲被敌将射中胸膛时口中喷出的鲜血。这不是我要看到的。 我“啊”的无力捂住了自己的嘴,我拼命的摇着头,狠狠的将隐埋的凄凉全部甩出,清月如辉,伤痛如网,兜头就罩住了我,竟压迫的我连呼吸都痛起来。 “不行,不行!我决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我猛的一把拉住祺然的衣袖,袖口绣着几多白梅,我心里一惊,不由想到那珍爱的那两个精致瓶子,上面竟也有一模一样的白梅! 顿时心如明镜,轻靠上他的肩,环住他的腰,对上他的唇,一步步靠近他冰冷的面颊,彼此呼吸可闻,我对上祺然深黑的双眸,一个字一个字说:“我——要——回——宫!” 祺然身体猛的一颤,似乎想推开我可挣扎了下却任我抱着,慢慢的,他的手握住我的肩,力气越来越大,似乎要压断我所有的肩骨般,似恨却有略有一丝喜悦:“不要对我耍花招,你摇一摇尾巴,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心里悲凉入水,一阵阵哀伤如春日的横波漾开了去,我眼内有笑,心里却是泪,双臂勾住他的脖子,温热的唇猛的覆上他冰凉的唇,对上他阴沉却喜悦的双眸,呢喃而道:“可你却不是个好猎人。” 唇齿纠缠里,压抑已久的郁结都倾吐出来。不知为什么,我的脑海中,只想着回宫。而现在只有眼前的这个男人能够帮我。而这个男人,对我,显然有感情。 背叛也好,被骗也好,我都不在乎,我现在只在乎保全渊哥哥和父亲的命,仅此而已。 我感觉祺然鼻吸日渐沉重起来,并不由自主的开始回吻起我,越来越深的侵入,竟是一阵如灼伤的炽热。他的气息打在我脸上,一阵温热的痒。他环住我,仿佛要将我罩在他怀里般,愈发的霸道他的手抚摸上我的身体,竟开始放肆的解开我的衣襟,可我竟是不敢动弹。我心里猛的一阵疼痛,清高如我竟要用这种方式,来得到一个男人的帮助。我的自尊如同一根针,在一霎那,不,比霎那还要短之间,就戳破了我的心。 祺然似乎感觉到了,突兀的一把将我推开,他眼内刚刚燃烧的火焰瞬间被冰封,如喷薄而出的火山岩萎顿的苍白无力,却比以往更加的阴冷了。愤怒夹杂着悲凉和恨意,如丝缠绕,痴痴挂在我眼里,如野草般蔓上我心头。 我不敢再看,脸颊火云燃烧,低着头盯着地面,再不说一句话。 他再不看我,冷冷的转身隐入无边的黑暗中。 凝视着祺然远去的背影,我竟是呆呆的看了很久,似乎这漫无边际的黑夜就是为他而存在的,离去的竟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脸上的红云逐渐退去,心口也没有煎熬的那么难受了,我默默的回身,却看到沫儿捧着我外衣,站在我身后。 我心里一惊,竟不知该怎么开口和她解释。沫儿眼神悠远而清亮,像极了一汪宁静无痕碧水。她静静的站着,眼内没有一丝情绪,她见我看着她,慌忙走上前,无言的为我披上外套。 “沫儿,其实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的脸颊竟无原由轻抽了下,忙想拉住转身而走的沫儿,解释道。 “小姐……”沫儿微转过头,轻抚掉我抓她的手,眼睛低垂着,只是说了句“我只是个你的丫鬟。你没必要告诉我。”说完,径直走了。 她的侧面冰冷,我心里竟是有点怕了。 沫儿从来都是个咋咋呼呼的女子,不知从何时开始,竟也如此的深沉起来。进宫了,一切都变了。 恍似间,我和沫儿还住在家里,我素颜朝天,她青衣小罗裙。我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女子,沫儿还是那个没心没肺的丫头,我们两个成天打趣着彼此,温暖着彼此,做着遥不可及的梦想,幻想着哪天能有个疼爱自己的丈夫,一双乖巧的儿女,我煮饭他烧柴,儿女在边上玩闹,其乐融融。 可是,终是一去不复返了。 冷宫的第一晚,竟是这么度过了。 第二天,沫儿忙碌的收拾着,她青绿身影漂浮在我眼前,可我竟是不敢看她。不知为何,对于她,这个从小相伴长大的丫头,我第一次感到自己竟是悲凉的。可是,我终是不愿对她告诉她赫晨的错,误会我总比她痛彻的失望要好。 我手里拿着《诗经》,无力的陌生疏远,我竟是好久都没有好好静心看了。当看到: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这篇时,竟是一阵莫名的哀伤。以往读这首诗,总是欣喜欢快的,眼前浮现的都是那个如同桃花般鲜艳的少女;可现在,我竟是感到莫名的凄凉。我嫁了世间最尊崇的君王,可竟是一丝欣喜都无,又别说是“宜其家人”了。 边上隐隐有母亲熟悉的一行行书,只写着八个字:“桃之夭夭,又能奈何?” 我心里思绪飞转,桃花开的虽灿烂,可又能如何?无奈里终有点凄凉,以往我心境是浅薄的,终是匆匆扫过,从未细细体会。母亲前几个字还是端正平静的,可到了最后,竟是软绵无力的拖沓了。想来母亲当时写下这行字的时候,心情也是复杂纠结的吧。 曾几何时,我就听闻过传言,说母亲并不是心甘情愿的嫁给父亲的,外面传言的什么伉俪情深,也都是假的。现在看来,母亲新婚生活并非如外界传言的那般如意。 我脑中“轰”的一声响动,似乎抓到了什么。皇帝对母亲一见倾心,并不代表母亲就没有动心,那么当初母亲也是喜欢上了皇帝? 我突然是被自己的这个想法给吓到了,原本,还以为我已触及到了真相,可是现在看来,我却是一点都不清楚。 016 不恨落花有意 更新时间:2012-09-06 我想着,一遍遍的看着母亲的字迹,仿似还隐有泪痕,天那,竟是怎样纷乱的往事? “主子,这是王爷让奴婢带给您的。”沫儿的话,竟是客气的疏远,仿佛将我一把推的远远的,她手捧白衣,恭敬送到我面前,低垂着眼,竟不愿看我一眼,“奴婢无能,未能求得王爷来救您。” “你找到他已实属不易,况且父亲的性子我最是了解,他决定的事从不更改,你又怎么能改变他的主意呢?沫儿……”我想握住沫儿的手,可她不由后退二步,躲闪开来,我心里长叹,手尴尬的放下,面上强装出一丝笑意问道,“父亲还好吗?” “王爷神色憔悴,竟是老了很多。”沫儿低着头,我竟一点都看不出她面上的表情。她似犹豫了下,微抬起头,继而道,“王爷一直在咳嗽,似乎身体不适很好。” “义父……”我眼里都是疼痛,他耗尽毕生心血保我梁国国泰民安,却从不关心自己,我心里纠结异常道,“也许,我是这世间最不孝的女儿,一点忙都帮不上他,反而要累他操心牵挂。” “主子,王爷一再叮嘱奴婢,要好好照顾你。他说主子聪颖,定能化险为夷。”沫儿抬了抬手中的衣物,继而道,“他说,这衣服本该属于你,他只是代为保管了十七年而已。” “那这是……”我轻展开,胜雪的白衣,我从不敢尝试,生怕污了这份纯透。 “这是夫人留个主子的。”沫儿低眉而道,见我面色沉沉,深深行礼后退。 展开白衣,竟是轻薄如蝉翼,放在掌心飘然欲飞。时隔多年,竟纯白的晶彻无暇。仿似岁月根本未曾走过,流年未曾逝去。母亲,竟是你留给我的吗?我轻靠着,仿似还残留母亲的体温。眼内酸胀起来,可随即逼了回去,我可不愿让自己的眼泪玷污了母亲的白衣。[..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一遍遍的抚摸着,可脑中竟是闪过昨夜与祺然相拥的样子,不由耳红心跳起来,手掌微微发烫,他深黑忧伤的眸子我总是挥散不去。 “妹妹,怎么竟是在发呆呢?”不用回头,我就知道,皇后来了。 今日的她竟穿了大红绣花金丝裙装,头上的金步摇晃的是摇曳多姿,她在一群宫娥的簇拥下逶迤而入,眉眼俱是得意,容颜娇柔而青春,红润如彩霞,对照着我黯然的神伤,更加的神采飞扬。她竟是一点都不像小产的样子。 “啧啧,好清冷的地方!”皇后紧皱着眉头,一把用手绢打着满屋子的灰尘,叫道:“妹妹,让你住在这里,真是委屈你了。待姐姐我找个好机会,好好求求太后赏个恩典吧。” 所有的得意欢喜都溢在她的唇际,我不想同她多费唇舌,只是开始挽起袖子,打扫起来。 她嘴里“啧啧”,似乎在叹息,可面上都是欢喜,笑着凑到我面前,眨着她阴亮而狭长的眼睛,盯着我娇媚而笑道:“本宫真是健忘,竟忘了妹妹现在是在冷宫。如果人手不够,姐姐这里可随时借给妹妹几个粗使丫头使使。这里已经有几十年没住了,而且据说经常闹鬼。” 我心里终是有丝自责,毕竟是我害了她没有孩子,她现在如此恨我,也是情有可原的。我转向她关切说道:“皇后,冷宫阴冷,你刚小产,不宜久待。你要多小心自己的身体才是。” 皇后凑到我耳际,娇媚轻笑,恰如清晨刚刚含苞而开的花蕾,浅浅的笑意蔓上我心头,竟是浅薄的微凉,她似是嘲讽似是鄙视道:“你不会傻的真以为我小产了吧?” 她的话轻柔而甜美,像极了散落在路边含笑而开的花儿,可却如沉锤猛的敲击了我,望着她娇媚惹人怜爱如花容颜,我却觉得早被扭曲的面目狰狞了。她的心竟如此的丑陋,敢拿子嗣来欺骗皇帝,冷宫寒风吹来,兜头兜脸灌入我胸腔,可比不上我满心的寒意。 在她眼里,这只是她设计陷害我的计谋,可在我这里,竟是痛彻心扉的自责和纠缠。我恨自己竟成为侩子手,生生害了最无辜小生命。自从那日后,我每每看自己的手,总觉得上面沾惹上了鲜血,每每午夜梦回时分,我总自责于那日的鲁莽。所以,我义无反顾的进了冷宫,只为救赎我忏悔的心。可原来,这一切,都只是我子虚乌有的幻象。我突然感到头痛欲裂。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从没有害你之心?”我猛的跌坐在冰冷椅子上,我眼里竟然也有了恨意。 “因为,你是那么像那个贱人!”皇后眼神直逼向我,竟是凛凛的寒意,眸子里早就结冰,她恨说道,“她偷走了陛下的心,却没有还回来。都是你这张狐媚的脸,陛下一看到你,他的心就再没有回到我身边……” 凌乱中,我却听得她满心的伤悲,竟是想不到,皇帝对母亲竟如此长情! 皇后一把握住我的下巴,冷冷的看着我的面容,眼内都是恨意,仿佛要刺穿般,悄然在我耳边轻笑道:“本宫会让若平王好好照顾你最亲的哥哥!妹妹可以大大的放心!” 果然是若平王!我心里猛的一惊。 “你想怎样?”我一把捏住她柔弱无骨的手腕,恨不得用尽所有的力气来撕碎她虚伪的良善。 她一把打开我的手,鬓间步摇轻闪,竟透出冷意的寒光,笑里都是似有似无的嚣张:“你这辈子是别想出这冷宫了,本宫会找人看着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待到你人老珠黄的那天,让陛下看看,这就是她爱怜一生的女人的下场……” 皇后的笑声回荡在空荡的冷宫里,久久回荡,竟如那四处飘散的风,再也挥洒不去。 每日的饭菜送过来都是霉烂的馊饭馊菜,我却没有一句怨言,现在只有自己活下去,才能得到想要的东西。一连几天,我却发现,我饭碗中的菜食总是多了点,心里知道是沫儿偷偷将好的给了我,心里总是一阵酸楚难忍。告诉她不要再这样了,她总是默默答应下来,可第二天就依旧如此。 日子一天一天过了,祺然再没有踏足我这里,他只派他贴身小厮给我送来两个字,“立夏”。我心里恍若惊觉,竟是有了主意。 半个月的一晚,我正从井里打着水来洗脸,却看到了玉欣正从小路一步步向我走来。我心里一暖,这个深宫,我还是找到了一个知心人。可是随即转念一想,暗觉不妙。慌忙放下手中的木桶,疾步快行,看看周围没人,忙拉着她隐到一边暗处,微微斥责道:“玉欣,怎么这么鲁莽?赶快回去,被人看到了可怎么是好?” 玉欣晶亮眸子里闪过一丝调皮,笑拉着我手轻声说:“放心吧,姐姐。我今天偷偷溜过来的,肯定没有人看到。你不用担心了呀!” “你个傻丫头……”我喉咙口不由哽咽,冷清半个月,竟只有她冒着风险,敢来看我,“你可知道,我终是不愿让你为我犯险。” 玉欣眼内满是疼惜,轻轻摩挲着我已略显粗糙的手,眼内有泪,仔细端详着我,“姐姐,你瘦了好多!” “玉欣,现在不是说闲话的时候。姐姐有一事相求,不知你是否可愿意帮我?”我猛的想到一事,压低着声音。 玉欣手微一抖,忙紧紧握住我的手,正眼说道:“姐姐,说的是什么话,在这宫里,玉欣只有姐姐一个知心人,只要玉欣能做的,一定为姐姐办到。” 我对她点了点头,随即轻声说了句,“在这里等我。”随即疾步快走。 握着细笔,迟迟落不下一笔,心中有前言无语,却无从说起。迟疑了半刻,终是下定了决心。扔下细笔,狠一狠心,咬碎食指。一阵钻心之疼,可我却顾不得,在白色绢布上落下“前程往事,终成云烟。蓦然回首,相会无期。” 跑出冷宫,玉欣还翘首等着我。我一把将绢布塞到她手中,附在他耳边轻声说道:“立夏那日是皇帝的寿辰,你定要将这块绢子送到他手中。行事小心,万不能给他人知晓。” 玉欣微微一怔,见我面色异常凝重,也不多问,紧握住绢布,郑重的点了点头。 在冷宫的日子,我总是在问:在后宫,到底什么是最重要的? 想了半天,竟发现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当我和皇帝都走向冰冷死亡的时候,我和他还能守望想见。虽然他有众多的嫔妃,但是最终,只有我能陪在他身边,和说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谎言。即使面对山崩地裂,我和他之间也注定会捆绑在一起,即使虚假的甜蜜,也比这凄凉晚景要好。我再不会心软,再不会停留,再不会任性,因为即使我不愿害人,可却要被人害。 当立夏那天第一抹阳光照到我面上的时候,我知道这是我最后的希望。要么被彻底的抛弃,要么被重新受宠。只有这两条路了。 精心的装点我的妆容,远山眉愁中有痛,双眸似嗔还怒,含丹如花的樱桃唇,眉心一点朱砂,我将乌黑长发放下,上穿母亲的那件纯白袖衣,袖边带着细小的刻丝金细纹,下着束腰月白散花裙,裙角有几朵蓝色虞美人,又透出几分刚烈和惨然。 017 恨流水如丝难剪 更新时间:2012-09-07 她望向水盆中的自己。.info[]忽而轻扬嘴角,烟眉略挑,眼里流光溢彩,露出了淡然而又有些甜美的笑。 我开始起舞,没有丝竹相伴,却是从没有过的喜悦。裙裾散开如雾,又似一朵盛开的睡莲,我笑着,有一丝满足,又有一丝坚定。 我再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贵妃了。 穿上母亲留给的那件纯白袖衣,心里虽有隐痛和不甘,可终是被现实击败。母亲,请原谅我的自私,竟要利用曾经的那段情,来换来我所要的尊荣和权势。也许在你看来,富贵荣华都是过眼云烟,不值一提,所以当时你是毅然舍弃了。可是,今日的我却只想要这些,即使我变得虚荣可恶、面相狰狞,即使将来会无颜再面对你,我还是要孤注一掷,纵使九死,也不后悔。 我站立在四面环水的水秀阁,隔水而望去,白雾蒙蒙中只能看到皇帝寝宫金黄色的屋顶。冷风轻托起我的白衣襟裙,竟飘飘欲仙般,超脱于凡尘。黑发飘飞,如一只只黑色的闪亮的蝶儿,展翅飞于空中,洒脱而不羁。 我怀带茉花香,轻展身体,飘飘起舞,隔水而望,一遍遍轻声吟唱:“关关雎鸠,在河之洲。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水边的鸟儿想是被我歌声所惊扰,竟也不飞走,反而跟着我旋转而飞,我远望见那抹明黄急急而行,他终是来了。 我轻展双臂,面向着幽碧的湖水,脚尖一掂,眼内相思成线,缠绕上皇帝,可身体直线下落。 皇帝清朗眉目间都是焦急,慌忙伸手欲抓住我。可终是差了两步,我的身子就在他面前如蝶儿飘落,他的手只抓到了我飘飞的裙裾,我顿时漫入冰冷的水中。 汪洋的水,瞬间就盖住了我的呼吸,却是清透的干净。(..info好看的小说)我挣扎了两下,缓缓下沉,心里正在慌张,却突然被一双温暖有力的双手而抱住,随即出了水面。 我吃了几口水,一时竟是气闷过去。只听得皇帝一声声叫喊着我,我幽幽而醒,猛的咳出了几口水,微睁开眼。皇帝却是喜极而泣,一把抱住我。 “陛下,您为何要救我?”皇帝头上的水一滴滴往下落,我知道是他下水救了我。 我低眉臻首,盈盈而欲落泪,这个样子,我知最是惹人怜爱。 “熙儿,你怎么就那么傻?”皇帝双眉紧皱,满脸疼惜。周围的内监慌忙为皇帝披上毛毯,皇帝却将毛毯盖在我身上,他轻梳理我额头上的湿发。 “陛下……”我哽咽不成声,轻抚上他棱角分明的脸,试图抹平他眉间所有的愁绪。“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话还未说完,我的泪潸然而落,滚落在脸颊旁,是分外的惹人垂怜。我轻靠在皇帝的肩头,泪莹然而入他的内衣,随即淹没不见。 我眼角瞥到跟随在皇帝身后咬牙切齿的皇后,心里却是一阵爽快。 “傻瓜,真是个傻瓜。”皇帝眼内精亮,恍若天上的星辰,他拥我更紧,在我耳边轻声说道:“永远不要说死。朕定会护你一生一世。” “陛下……都是臣妾的错!”泪水肆无忌惮蔓延,我的心也被哭碎,竟是止不住的悲伤袭来。 “陛下,贵妃有她该去的地方。”声虽柔和,却是威严无法抗拒,太后来了。 皇帝轻轻拍了拍我,玉身长立,直逼向太后,朗声而道:“母亲,朕已特赦贵妃之罪。还请母亲谅解。而且……” 皇帝低头看我,眼里都是失而复得后的欣喜。(..info好看的小说) “陛下,她是苦肉计,陛下万不可上当受骗啊……”皇后慌了,忙跪拜说道,眼内都是掩盖不住的锋芒,直刺向我。 “皇后……”皇帝厉声喝道,沉吟良久,沉沉而道:“得饶人处且饶人。” 皇帝竟不再看去,挥了挥手,示意皇后退下。 “陛下……你不可如此对待臣妾!”皇后身子微颤,眼内有泪,可更多的是恨。 皇帝满脸的不耐烦,喝道:“皇后,你是在管朕吗?” 皇后满脸的惊慌,再不敢多说一句,擦拭着滚落的泪隐退。 “皇后没有资格管,那哀家是否可以管呢?”龙头拐杖震怒的敲击着地面,所有的宫娥、内监都慌忙下跪。 “母亲,朕希望您成全。”皇帝傲然挺立,对上太后。 一声轻叹,竟有丝无奈,太后盯着我,语气竟是缓和了几分道:“那就算哀家问陛下要了她,如何?” 皇帝微微摇了摇头,浅笑道:“母亲,熙儿只属于木梨园。” 他的眼望向我,竟是深情的凝眸,竟让我早已经坚硬如铁的心,砰然而动。我慌忙低头,再不敢看。 太后泫然若泣,满是哀怨的伤感,手微颤,指着皇帝:“皇帝,你竟为了这个女人,几次三番顶撞哀家,你可知道,哀家的难过?” 皇帝轻轻扶起我,将我肩上欲滑的毛毯拉上,猛的横抱起我,昂首而走:“风大,熙儿身子弱,朕先陪她回去。” 太后忧伤的声音追随在身后:“皇帝,你可知道,你究竟在做什么?红颜祸水,你难道不明白?” 我的双臂勾上皇帝的脖颈,头昏昏的靠在他宽厚胸膛上,低头间,竟然远远的望见,一身黑衣的祺然正久久的看着我。 我缩在皇帝怀里,任由他抱我回木梨园。我和他身上都湿了,身上衣服都贴在了肌肤上,似乎彼此都触手可及般,我终是羞红了脸。他身上书香味若隐若现的传来,似乎是他与生俱来的一般,贴合他的气息蔓延在我身边。他一路大踏步前行,一路上有内监宫娥见了我们,都慌忙下跪毕恭毕敬的不敢看一眼。可当皇帝走后,他们又都偷望来,满眼的惊异。我心里暗笑:,你终是迈出了第一步。 就没有人踏足的木梨园,因为皇帝的到来而让疏懒的众人都是大大的吓了一跳,随即都又惊又喜的跪下请安。飞韵见到了我,更是欢喜的暗暗偷过背身去垂泪。 想是园内荷花已开,淡淡的荷香漾在园内,我却蓦然的一阵伤感,谁会想到,今日的我又会以这种方式重新回到木梨园? 蓦然看到这么多人,而皇帝似乎并没有放我下来的意思。我不由又羞又臊,轻轻挣扎着要下来。可皇帝却是不理,径直走向内厅后才将我放下。 众人送上来干净衣衫后,都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整个内厅竟只剩下我和皇帝。我低头看着自己,忙“哎呀”一声,羞涩的慌忙转身。我身上的白衣全都湿哒哒的贴在身上,好不尴尬。我偷偷回头,见皇帝笑看着,我顿时羞红了脸,耳根竟似被沸水煮过般红红的,我慌忙挥着手,急急叫道:“陛下,快点闭上眼睛呀。” 皇帝被我逗笑了,随意的批了件外衣,道:“朕的熙儿,羞起来的模样,真是娇媚动人。” 我再不敢多说,慌忙隐在屏风后面,换上了干净裙衫后,出来行礼。 皇帝正喝着茶,看着我羞羞的神色,笑的是益发爽朗了。我见他内衣还是湿的,忙走到他身边,劝道:“陛下,您还是换了衣衫吧,虽已是夏天,可这内厅还是有点阴冷的。受了风寒,终是不好?” “如果我为救你受了风寒,你可会心疼?”皇帝一把拉住我的手,一阵湿润的温暖,语气虽是调笑,可眼内满是期待之色。 “陛下,臣妾给你换衣服吧?”似乎是回避,似乎又是关切,我问道。 “不行,今日你一定要回答朕这个问题。”皇帝目光怯怯,竟不似个睥睨天下的君王,更不像有众多妃嫔的男子,神色竟如同青涩的少年,试探的问着。我心内砰然一动,看着他真切目光,再也无法回避,轻轻凑到他的脸颊边,笑着吻了下他,然后斜看着他调皮问道:“这个答案满意吗?能换衣服了吗?我的陛下?” 皇帝满心的欢喜,一把抱住我,在屋内旋转起来。他的模样,竟是那样的稚嫩,可是在我看来,却是异常的真实。 “陛下,我头晕了。”我环住他的脖颈,心里竟翻涌着滚烫的甜蜜,轻拍着他的后背。 皇帝笑意更浓,可是手中却轻缓许多,放下我。 他笑看着我,随意的将内衣脱下,我“啊”的叫一声,一时呆傻的看着。皇帝见我半天没反应,随即笑望回我。我慌忙拿起手里的细绢,擦拭着他的后背。 他的后背宽大而厚实,竟给我一种安全的感觉。当我的指尖轻触到他的肌肤时,他微微颤动了下,他身上有着盛年男子浓郁的气息,竟让我沉溺其中,我的心是彻底的乱了。 皇帝见我手里缓了下来,回头望来竟看到我慌乱躲闪的眼神,顿时浅笑着握我的手,似乎未感到我手里的微颤,自顾自擦了起来。指尖不小心触碰,肌肉全部紧绷起来,他的呼吸却越来越沉重。我慌乱的想躲开,却被皇帝一把给笼进了他胸膛。 他的手紧握着我,竟是湿腻起来,我挣扎一下,却被他我的更紧。他潮湿的气息打在我脖颈间,竟痒痒的。可不知为何,我脑中竟想起祺然那幽深的眼眸,不由身子位颤。 018 弄眉一笑红颜老 更新时间:2012-09-08 皇帝以为我还在担心刚才事情,拍着我的肩,轻言道:“朕在,不怕。” 他的话,温暖的如同三月的阳光,照遍了我心里所有隐藏的阴冷角落。我一遍遍回味着他那句话,四周寂然沉寂。 沉默良久,皇帝浅笑道:“今日起的太早了,竟是困了。能否借熙儿的床睡一会?” 我点了点头,将他引到我的绣塌边,铺好床褥后,刚想转身离去,却被皇帝一把抱住。“陪我。”皇帝低沉的声音似从喉结处压出,似乎隐着太多的情感,我心里小鹿乱撞,仿似有熊熊烈火在燃烧一般,红晕直烧,耳朵更是是滚烫般,触碰不得。我动都不敢动一下,只是站着。 “想哪里去了?只是陪我睡一会,换了个地方,难免不习惯而已。”皇帝看出了我的窘境,脸上隐有坏笑,随即问道,“如果……那我……” “陛下……”我羞涩之下立刻转身,皇帝哧的笑了起来。 皇帝握住我的手,安然入睡,而我则拥着他,闭目休息。他的脸上线条柔和而温和,让人感觉踏实和平和,他的呼吸平稳,让我躁动的心,慢慢的也沉静下来。 只愿岁月静好,我们永远可以相拥相守,永不分离。可是,随即我又悲伤起来,我竟可以得到这种幸福吗?难道我真的以为,还可以拥有纯净的情感了吗?慌乱中,我竟是看不懂自己的心了。 隐约听闻,太后的头痛病又犯了,皇帝将他送到御水池去疗养,这个后宫,除了皇后,隐隐的似乎是以我为尊了。我不知道太后是否是真病了,也许她只是不愿看到皇帝为了我,而屡屡冲撞她。作为母亲,这是她最不愿见的,所以她聪明的选择了离开。 皇帝是彻底将我木梨园做为他办公之处了,每日的奏折都往这里送。(..info)还美其名曰:赏荷批阅两不误。飞韵他们早就欢喜的疯了,进进出出中连裙角都带着轻快笑意。而我却是深知,皇帝这么做,只是告诉包括太后在内的所有人,他护我是护定了。我再不是那个备受冷落的弃妃了。 早上,皇帝上朝了,我一个人闲来无事,竟开始临着花样,开始绣花了。以前我总是不甘心做这耗费时间的细活,终是觉得只有养在深闺的女子才是喜欢的。 “姐姐,你在干嘛呢?”背后传来娇俏声,我竟是被一惊,手中的细针刺入手指,一阵刺痛,我慌忙放在口中吮吸。抬眼望去,果然是锦溪。 “哎呀,姐姐。我真是该死,你手怎么样?”锦溪公主满脸紧张的歉意,一边拍着自己的脑袋,一边心疼的拉起我的手。 只有一个多月未见,锦溪公主竟是成熟妩媚不少,举手投足间虽然还是小女孩姿态,可神色间竟有了少妇的风韵和甜蜜。看来,赫晨对她甚好。 “没有关系啦。是我自己不小心而已,你竟那么紧张。”我浅笑道,“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一个多月未见,你竟是不哪里了?” “姐姐,我想见你好几天了,可是父皇最近似乎都在你这里,我总是找不到机会。今日好不容易趁父皇去早朝了,才敢过来呢!”锦溪公主满脸的认真,可我看着却是一阵好笑。 抬手刮了刮她娇俏的鼻尖,笑说道:“你会怕嘛?我才不相信呢。你只是怕陛下唠叨你任性而已。” 锦溪调皮的吐了吐舌头,拉住我的手,亲昵的绕进她的手臂里,眨着眼睛,似乎意味深长的探究着我,我被她看的一阵莫名,只是看着她。她沉吟一会,忽然大笑起来,嚷道:“看来,父王对你的宠爱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哦。看来,今后你做我的母后是做定了。驸马,你说是吗?” 我猛的一惊,抬眼向窗外望去,赫晨负手站在窗外,不经意间两人视线相触,我点了点头问好。而他竟仿似未见般,视线随即躲开,朝锦溪望去。 我心里是一阵悲凉,赫晨,你我之间竟然连这点头之交都不算了吗? “锦溪,我们该去等候父王了。”赫晨沉声说道,曾几何时,他的声音竟也深沉起来,我猛然惊醒,他再也不是那个飞扬飘逸的男子了。 锦溪公主似乎不满的“哦”了一声。边走边从身边掏出个翠绿通透的玉镯塞到我手中,笑道:“赫晨驸马和我去了趟江南,带了点小东西送给姐姐,姐姐随便带着玩吧。” 说完,小跑着出去,笑声如银铃,洒满了一地。 我望着他们携手离开的背影,无力的放下冰冷的玉镯,原来他们去了江南,此时的江南,定是烟雨朦胧的吧,以前我总是想着有朝一日,能和赫晨一同漫步于烟雨江南。现在赫晨去了,只是陪在他身边的人,早已经不是我。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皇帝传召说中午不回木梨园了,还让内监专门去找了玉欣陪我说话。我心里感念他的细心,便和玉欣边做女红边说这话。不知觉,竟是到了中午十分,我明知皇帝不回,可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再也坐不住,说是要散心,便拉着玉欣去外池赏荷。嘴里说着话,可眼睛总是不知觉的扫过大门,飞韵催了我几次用膳,我都说再等等。玉欣陪在我身边,也不说话,只是抿着嘴笑。 我看到玉欣神色,心里不由一慌,不由没好气的娇嗔道:“笑什么啊?我就那么好笑吗?” 玉欣指了指我,长叹口气,摇着脑袋,一脸惋惜“姐姐,陛下要是再不回来,你家的门可要被你望穿了哦!” “你……”我一时羞急,竟不知说什么,只能向她胳肢窝里挠起痒痒,玉欣边笑边逃,一路嚷着“饶了我吧,我的好姐姐。” 一个丫头正端着茶盏而来,玉欣笑叫道:“百合,快帮我拦住姐姐!”这个名唤百合的丫头,笑着动也不动,看着我们。 “叫你的丫头帮你,也没有用!看我今日,不抓住你!看你以后还敢乱说!”我气的跺着脚喊道。 她只顾着逃,没留心前面,却猛地撞到一个人身上,不由跌坐在地上,气叫道:“是谁撞了本姑娘?” 我抬头,皇帝正含笑看着我们。我慌忙拉起玉欣行礼,却被皇帝一把拉住,他含笑望我:“什么事情竟是那么高兴?” 我不由想着玉欣打趣我的话,脸上飘过红云,一阵羞涩,忙低下头。皇帝见我模样,更是好奇,转头问玉欣,“玉欣姑娘到底是和朕的贵妃说什么悄悄话?竟不能告诉朕?” 玉欣娇俏的小嘴笑抿着,一边盯着我,一边望了望皇帝,微抬起头,“我们刚刚在说陛下呢。” “哦?在说我什么呢?”皇帝轻握住我手,眼内晶亮,满是喜悦。 “我们在说……”玉欣刚想说,我慌忙跺着脚,喝住她,“玉欣,不许说。不然,以后不许你来我木梨园。” “陛下,你看姐姐好凶啊,以后都不许我来了。你可要为我做主呢!”玉欣撅着嘴,却是一脸调皮。 她笑逃到门口,门口半露着脸,冲着皇帝笑说道:“陛下,你要赶快拆了这门,不然姐姐都要成望夫石了。” 我又羞又急,脸上红彤彤的滚烫,根本不敢看皇帝笑盈盈眼眸,想去抓住玉欣,却被皇帝一把拉住,笑盯上我眼。 我被他看的更是害羞,慌忙解释“陛下,你不要听玉欣胡说。我只是……” 皇帝的手轻覆上我的唇,笑看着我慌乱眼眸,满是欢喜道:“朕很欢喜。” 我手心竟是潮湿,腻在他掌心里,更是一片湿润,彼此掌心纠缠。 他握住我的手,携手进入内厅,脸上是轻轻浅浅的笑,转头问着伺候着的飞韵:“用过午膳了吗?” “还没有。主子本说和玉欣小主一同用膳的。”飞韵慌忙行礼回答。 “传膳。”皇帝点了点头,黑亮的瞳仁对上我,“朕陪你吃。” 早就过了用膳时间,也许是皇帝来的缘由,菜竟是热的。里面竟有晶莹皮薄虾仁小饺,我心里一动,想到自己第一次为皇帝做的就是这道菜,不由笑夹了一个送到皇帝盘中。 记得,当初刚刚进宫,也是皇帝是为了考验我,就让我做个点心给他尝尝。刚刚进宫的我,就做了这道晶莹皮薄虾仁小饺,结果当天,我就被封为嫔,是第一个未宠幸就封号的嫔妃,也引来了诸多人的不满。 皇帝尝着,吃了一口就摇着头,似是责难道:“这到虾仁小饺朕让御膳房做了多次,可越做越差。” 我心里一惊,心弦里似被轻轻拨动了一下,道:“陛下,你想吃熙儿给你做。” 皇帝一阵轻浅的笑意,却浓郁的绽放在他唇际,“这就好。朕有口福了。” 我心里微动,如水中水草摇洐不定,怯怯问道:“陛下,你为何单单钟情这道虾仁小饺呢?它只不过是一道最普通的菜。” “朕也不知为何,自从上次你做给朕吃后,朕就没缘由的喜欢了。”皇帝说的风淡云轻,可听的我心头却重如千斤。 “可是,上次熙儿做的却是寡淡之极,一点都没有滋味。陛下怎么会喜欢呢?”我的声音轻的几乎细不可闻。 019 他年谁知故乡遥 更新时间:2012-09-09 他似呢喃道,“这是你为朕做的第一道菜,只要是熙儿做的,朕都喜欢。” 我心里百感交集,手中的银筷竟滑落于地,亮出清脆的声响,敲的我心旌摇荡起来。 “对了,朕想到你进宫也有点时间了,定是想家了,朕已经安排你家人,今晚来木梨园。” “所以,你今晨就是安排熙儿的事情?”我望着皇帝清亮温热的双眸,心里却是一阵温热。 皇帝不再说话,手里却只是不停的为我夹菜。 室外荷韵幽香,室内暖容平和,俱是静默无语的宁静,纱窗下微透的光亮,缓缓晃动,仿似也带来香气,氤氲的四散开,耀的却不刺眼。 皇帝食欲大好,想是饿了,可却不停为我夹菜。我只能低头猛吃,刚吃完他银筷下又来。我再也吃不下,只能哀怨的望向他。皇帝浅浅一笑,可菜却还是到了我碗里。 这在常人看来,是最正常不过。可对于我,却是从无仅有的温暖。自小我身边,除了凌哥哥,他是第一个男子肯为我做这些微不足道的事情。 “你对玉欣才人似乎格外的亲热,以往看你,对别人都是冷冷的,可对于玉欣,却是难得的真性情。”皇帝似是没由来的突然问道。 语气里满是真切,句句渗如皇帝耳中:“因为玉欣本是性情中人,我自是要如此待她。她帮我很多,我心里都是清楚的。她是这后宫,唯一一个不勾心斗角的女子。” 皇帝眼神一冷,随即却是微微颔首。 皇帝用过午膳后,就拉着我去御花园泛舟赏荷。碧波如一清透碧玉,和煦的风薰的人全身都是暖暖,却是说不出的舒服,若有若无的荷香幽远的绕于鼻尖,挥散不去。皇帝的兴致极好,拉着我乘着小船,不带一人,泛舟于湖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划着船,赏着满池碧荷,眼上都闪着明媚的笑。他早脱去明黄色的龙袍,换上了月白长衫,被长风托起,竟是俊朗的如同降临凡间的谪仙,超脱于红尘俗世,傲然望于这碧海蓝天之中。 皇帝有一句没一句的同我说这话,可我心里终是惦记着晚上,神情间难免会有一丝的走神。 皇帝语有微责,说:“我竟是傻了,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了。免得你陪我游湖时,总是心不在焉。” 我眼里愧疚,幽幽对上他黑亮瞳仁,含着三分歉意在里头,低声道:“陛下,我没想……” 皇帝轻放下手中的划桨,随意的躺在船头,笑着疏懒的摇了摇手,阳光撒在他脸上,“有良辰美景,有心上之人陪伴,夫复何求?” 我心里满是期待,沫儿送上来的晚膳,我只是随意的吃了两口,竟不愿再吃。一心只是念着,等着,盼着。我让沫儿立在门口,看到人立马通报,可等了大半晌,竟是没有。 我最为牵挂的就是渊哥哥,自从上次见过之后,我竟是再没有他的消息。 木梨园四季如春,可此时我背后满是汗,腻在轻纱丝绸薄衣内,粘在一起,竟是有点痒了。 竟是坐立不安起来,不停的在内厅里来回兜着,恨铜漏里的水滴的太慢,跑过去看了几次,竟以为是坏了。 心里一阵焦急,不由乱想起来,是不是入宫受到了阻碍,亦或者遇到了什么紧急事项?我暗暗告诉自己,稳住,不能再乱想了。深吸口气,拿起梳妆台上皇帝赏赐的首饰,一件件的插在发髻边,可到最后,竟是乱了心虚,胡乱的扔在梳妆台上。 “主子,到了。” 二娘、三娘、大哥、二姐、三姐恭敬而入。个个低头,竟不敢看我,忙下跪齐声请安:“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看着二娘、三娘在我面前下跪,我心里竟是一阵冷清。纵使不喜欢他们,但还是我长辈。本想让他们无需多礼,可想着这就是天子家的礼仪,就生生受了。 我抬眼望去,二娘、三娘恭敬拘谨中闪着一丝娇纵神色,特别是大哥,举手投足间竟是有了颐指气使。而半年未见,二姐、三姐却出落了有了些女儿家的娇羞,偶尔与我视线对视,胆怯慌乱的散开。也许,她们还想着当初在家是怎么欺负我而心虚了吧。 沫儿奉上茶后,悄然立于我身边,我轻轻吹开浮在上面的茶叶,默默的喝着茶。他们偷眼打量着我,却不敢多说一句。 我心里却是始终牵挂这渊哥哥,为何他却没来? 我轻扶鬓角边垂垂欲落的芙蓉勾丝金步摇,笑着说道:“二娘、三娘、大哥、二姐、三姐,都是自家人,无须那么拘谨。这茶是陛下御赐的,大家可尝尝!” 二娘、三娘互相交换着得意眼神,大哥站立起身,冷漠中掺杂着三分得意,恭敬行礼道:“都是托了娘娘的福,我们才能有今天!” “大哥竟是客气了。”我嘴角绽开一丝浅薄笑意,随即问道,“大哥,现在做什么?” “你大哥现在是京畿使,掌管着全城的治安呢。”二娘按捺不住的得意,笑着抢着说道。 “哦?”我眉眼微挑,面色逐渐冷了下来,沉默半晌,只说,“竟是忘记恭喜大哥升官了!” 众人看我语气面色不对,终是面露疑惑,面面相觑互望着,而二娘以为是她的话说错了,低着头再不敢看我。 我微叹口气,轻声说道:“现在虽然一时富贵了,可不能有一丝娇纵。任谁做错了,以为我会帮着,那就是想错了。”我眼中厉光毕现,一个个盯着说道,“到时候,不要怪本宫翻脸无情。” 众人眼中具有惧色,被我眼神逼退,都慌乱了神色,垂首不语。 “二姐、三姐,半年未见,竟是出落的越发标致了,不知可许了人家?”我轻放手中的茶盏,问道。 二娘本想说,可想到刚才我的厉色,眼内有了怯意,嘴嘟囔了下,终是没说。三娘望了眼,恭敬起身回话:“多谢娘娘牵挂。你二姐李惜已许配徐家,年底就完婚。你三姐李暧还没有,但是说媒的不少。” “徐家?”我心里暗暗思量,目光转向面带羞涩的二姐问道,“是不是若平王姻亲徐家?” 二姐含羞带笑的点了点头。看来,她是很满意这门亲事了。 我心里暗恨,真是会选。千挑万挑,竟找了父亲的死对头。 “大哥,渊哥哥为何不来?”我心里隐隐觉得不对,锦溪送的翠绿玉镯竟让手腕都是冰凉一片,我轻拿起茶盏,喝了口茶问道。 “嗨!”大哥微叹,可终是少了分该有的伤痛,似乎不悦的说,“他现在成天醉在酒乡里,今日怎么让他来都不肯。” 手中的茶盏失手而落,竟溅落了我满心的疼惜,沫儿忙叫人来打扫,而我却是心乱如麻,大哥的话竟丝长针,一下子刺入我心尖,慢慢漫出一个血滴,隐隐而晕开。 今晚皇帝早就传来话,不过来安寝了。也许他是想多留点时间给我叙叙亲情,可是,这份亲情原本就太过浅薄,经时光一稀释,竟淡寡的一丝滋味都没有了。 我睡着,却始终辗转反侧,心里只是回味着大哥的那句话。 渊哥哥成日醉在酒乡,竟连我都不愿再见了吗?这还是我认识的渊哥哥吗?还是那个挥斥方遒、意气风发的壮志儿郎吗? 不行,我不能让渊哥哥消沉下去。 但是,宫规森严,况且我已是皇帝的妃子,没有皇帝旨意,不能外出。我虽能去求,可终不愿因为渊哥哥事情再去叨扰皇帝。蓦然想到,飞韵曾说过,我木梨园的水是引自玉山,那只要顺着水流,我定能出宫找到渊哥哥! 我翻然起身,寻了件紧身短打衣襟,在被中塞了枕头,远望去,竟像是睡了个人。 轻身出门,找到歇在池中小船,轻跃上船,顺着水流方向划去。 天色是愈发的黑了,从池中一路划来,只看到一片白茫茫的水面,我心里空落落的没底,可终是强撑着,一步步向外划去。也不知过了多久,抬头蓦然发现,周围景色似乎已经不同,想是已经到了宫外。我心里一阵狂喜,加快手中划桨速度。 黑暗中,依稀可见傲然挺立的玉山,我弃船而步行,根据依稀残留的记忆,看着天上的北斗七星,寻着家的方向。 半年未回家,竟是翻天覆地全改了面貌。原本低矮狭小的门庭陡然变得高墙阔门,竟还有两个小厮守在门口,这份气派,竟可比得上若平王府了。 我心里是一阵苦笑,想是今日这个家门,还是难进了。幸而还记得家中后门边的小门,摸索着终是进了。 后院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清,落叶积的厚厚一层,却是一阵晚景凄凉模样。我一口气跑到渊哥哥院子,竟没有发现。心里不由一惊,脸上隐有汗,竟是急的。这么晚了,渊哥哥能去哪里? 我四处张望,漫无边际的黑魇如同恶魔,逐渐吞噬着我强稳住的心绪。茫茫黑夜,竟没有一丝亮光,就连虫鸣都没一声,仿佛世间万物都被吞噬。 我漫无目的一步步走,每走一步里似有千斤重,沉沉的灌了铅一般。渊哥哥,你在那里,为何我找不到你?渊哥哥,你难道想抛下我吗? 020 清艳孤芳恋自赏 更新时间:2012-09-10 远望去,隐隐的有了一丝亮光,微弱的却暖了我的心,我疾步快跑,脚下却是极轻的,这条路再熟悉不过,竟是去我院子的! 推门而入,一切都还是旧时模样,干净而整洁,看来是有人打扫过,仿似我并没有入宫,只是外出游玩了一天而已,第二天我仍是睡在里面。(..info好看的小说)我脚下轻的仿似不愿惊醒沉睡的往事,屋内只有一短烛燃着,渊哥哥的小厮追风正傻坐着。 见了我,似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般,行礼请安说道:“四爷就在书房,却不许任何人进去打扰。我只能……”我点了点头,示意他下去。 追风似还有话对我说,我定了定心神,宽慰着他道:“放心,我定会好好劝劝渊哥哥。” 推开书房,竟是满屋子的酒气。门窗都是紧闭,黑漆漆一片,竟没有一丝光亮。一个人影蜷缩在角落里,我心里一痛,知道是渊哥哥。 我轻推开窗户,月光倾泻而入,照亮了整个书房。渊哥哥散这头发,拎着酒壶,一口口的灌着。他听到声响,回头见是我,嘴角咧出一丝痛苦的笑意,可随即不见,又漠然灌了一大口。 我心里气急,一把夺过他的酒壶,不让他再喝。可蓦然发现,他的周围竟是我一张张的画像。 每一幅画我的神态各异,有的是含嗔薄怒,有的是倨傲冷漠,有的是调皮逗乐。笔触细腻,竟将我绘的身形具备。 我恍若被雷击中一般,脑中瞬间竟是真空,喉咙口竟是被堵住一样,半个字都说不出。渊哥哥凝视着画,猛的大口喝着,仿似下定决心般,将手中酒壶掼在地上。声音响亮而清脆,竟惊醒了息在树上的几只寒鸦,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渊哥哥靠在墙角,眼神忧思如细线,捆绑住了我,他语气是抑着的平稳,“你定是惊奇了吧?怎么竟会有你这么多的画像?” 我茫然的点了点头,渊哥哥眼内俱是疼惜,竟是我从所未见的,他轻轻笑着:“慕容熙,知道我为何总是不叫你五妹吗?” 我心里堵塞的慌张,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心里麻麻的,忧伤里带着七分恐惧,我眼内有泪,微转过头,不想再听。 渊哥哥看着我,却是惨淡的笑开了,似乎是说着不关他事情的往事,平平的说道:“只因为,我并不是你的四哥。你正真的同胞哥哥早就夭折,当时怕你父亲怪责,接生婆就找了我顶替了。我只不过是个车夫的儿子。” 我看着渊哥哥,竟是好久才想起他说的话。渊哥哥似乎说着一个故事,故事里有他有我,他说他不是我的哥哥。 自我记事起,他就陪伴着一同长大。现在说,他不是,岂不是可笑之极? 我猛地倒抽口冷气,无力瘫软跪在地上,用尽全身力气捂着耳朵哭叫道:“你怎么可能不是我的哥哥?渊哥哥,你定是喝多了,都胡言乱语起来了。我不听!不听!” 渊哥哥一把抓下我的手,眼神清透的如同在寒冰中浸过般,眼波如水漫无边际荡漾开去,“,我说的都是实话。从小,我就知道了自己身世,只是个抱来顶替的,只是因为上至天子,下至黎明,都知道母亲生了双生子,可是却不知道,其中的一个男婴儿却是落地就死了。当时,车夫的妻子也分娩了个男孩,那就是我。所以我努力学习各种本领,努力去讨好周围所有人,努力去保护你。当初我的确将你看做亲妹妹,可每次你抱我的时候,我的心都是难耐的雀跃。你知道吗,我现在为何要去拼命的建功立业了吗,都是为了你啊?” 我漠然摇头,我只想捂住我的耳朵,什么都不听,什么都不想。我哭叫道:“渊哥哥,不要说了,求你不要说了。” 可渊哥哥硬按住我的手,他的力气竟是那么的大,我一点都挣脱不得,只能眼睁睁看他说着:“今日不说,我怕我再没这机会。”他的眼神幽远而伤痛,仿似在回忆那场他终生难忘的战斗,“我只为有一天,可以名正言顺的告诉天下人,我虽然是个车夫的儿子,地位卑贱,可只要我努力,我是可以配得上你的。可是……一切都破灭了……” 我的泪泫然而落,散在他为我画的画像上,晕染出一片透白的凄凉。我满心的悲凉,心里五味具有,却一句都说不清。 “也许这是老天在惩罚我的痴心妄想,所以我才会遭遇……”渊哥哥苦笑着,一下下猛打这胸口,说,“鄙夷和不屑的目光如同利刃,一刀刀割着我的血肉。他们一次次的提醒着我,我是个俘虏,世间最卑贱的俘虏。我这里,真的很疼。” “不,不是你的错!”瞬间的恨怨溢满了我的心,要不是若平王要铲除义父势力,渊哥哥怎么会被俘? 渊哥哥猛的一把抱住我,似在哀求般:“,跟我走吧。我会对你很好。你不要再回那吃人的皇宫了,那里不属于你。我带你去江南,却塞外,却所有你想去的地方……我对你的感情,丝毫不比赫晨少……” “渊哥哥,你怎么那么傻?”我心里苦涩难言,眼内滚烫的热泪汹涌滑落脸颊,“你总是替我着想,所以你甘愿将我托付给赫晨,是吗?” 我蓦然想起,当他看到我和赫晨携手出现在他面前,他眼内纠结复杂的神色;我蓦然想起,当我下定决心和赫晨相守的时候,他改叫我“五妹”;当我决心入宫时,他却劝着我远离皇宫;往事一幕幕而闪,竟是贴合了。只是我从没有留心罢了。 “只要你是开心的,我无所谓。赫晨辜负了你,也辜负了我对他的信任。可现在,你告诉我,你开心吗?那个高高在上的君王能给你要的真心吗?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知道他给不了你!你随我走吧?”渊哥哥轻轻拭去我眼角的泪,松开我,可眼内却追的更紧了。 “他能!即使不是我,我却想冒险一试!”不知为何,我竟是对皇帝有着这份信心。可话说出后,心里竟是软弱无力的。 “傻丫头!难道你对他动心了?”幽怨的话,竟出自渊哥哥口中,我竟是更乱了。 “我不知道!”我猛的推开他的手,慌不择路的夺门而出。泪滴滚落一地,一滴滴如绚烂的花儿盛开在我脚边。 渊哥哥,不要再问我,因为我也不知道我的心。 一路狂奔,慌不择路的竟是走错了水路。待到要回头时,已经来不及了。 我的本意是要避开巡逻的侍卫,可刚从小船上爬上岸边,就听到一阵侍卫靴底磔磔声响,一颗心砰砰乱跳,仿佛要跳出嗓子眼般,我慌忙想躲闪,可还是被察觉了。 “谁在那里?”巡逻侍卫厉色喝道。 我心里苦不堪言,怎么竟是被发现了,贵妃半夜乔装出宫,还不知要传出怎样的谣言来了。皇帝定会伤心难过的。 我身体不由自主的微颤,只能往逼仄幽深的暗处躲去,只期盼着不要被人发现。黑暗中闪过一晶亮双眸,似是惊讶又是意外,可随即一手捂住我的嘴,一手搂住我的腰,将我一把藏到他身后。我看着他熟悉背影,心里却是狠狠松了口气。原来阴差阳错,我竟是到了祺然这里。 “是我。”祺然从黑暗中走出,冰寒的目光扫过侍卫,语气里满是斥责和不耐烦,“怎么连我都不认识了?” “原来是祺然世子!”侍卫纷纷赔笑行礼,祺然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示意退下。 看着侍卫远走,刚刚屏息凝神的我,才敢大口喘出了气。我擦着额头上的汗,冷冷的吓的,背后更是冷汗淋淋,全贴衣服上了。 祺然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微皱了下眉,似有不甘,“怎么每次都是我帮你。” 我扑哧的笑了出来,紧盯着他冷漠的双眸,微嗔道:“我倒希望能帮你,可是你总是那么冷静,我都找不到机会呢!” 他见我神色轻松,眼内瞬间闪过一丝温热,可随即不见,掉转头不再看我。 我蓦然想起当日在冷宫相拥的情景,脸上竟是滚热的发烫起来,也不再说话,只是默默的站着。 沉默良久,我刚想开口说先走,祺然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渗入我耳中:“既然来了,就去我那里坐坐吧。” 我刚想回绝,可转念一想,他毕竟帮我太多,我总是不忍心驳了他,轻轻颔首跟着他。 第一次偷偷来的时候,也没有细看,今日却发现,他的屋子,就是如同他的人,干净的近乎冷清。 桌上只是放着一叠书,我随手拿起一本,竟是《孙子兵法》。翻开,里面竟密密麻麻的写了他的心得,压的我心里一阵沉重。悲凉满上我心头,要不是被送到本国做人质,他的日子会不会轻松许多? 祺然见我盯着书沉默不语,递给我一杯温热的水,里面竟无一片茶叶。想起他只喝水不喝茶的奇怪嗜好,我心里好奇而问:“祺然,为何你只喜欢喝水?” “因为水最是干净清透,里面有什么,没什么,都是坦露无遗的。”祺然头微抬,对上窗外的明月,继而道,“不像茶,染的白水都变了颜色。” 021 月下梅花谁梳妆 更新时间:2012-09-11 他的阁楼就建在半山腰内,抬头就能看到近在咫尺的圆月,月辉轻撒在他藏青色的袍子上,竟闪出柔和光亮的颜色。.info[]我心里喟叹,他竟是这么想的。 “可世间万物,搜不是如水般干净清透的。藏污纳秽,最是平常。你又何必强求呢?”带着三分伤感,轻叹一口气,看着他冷峻面容而道。 “因为自己做不到,所以才喜欢。而且,记忆中的水比这个更甜。”话虽短,却刺得我心里一阵疼痛。活在这蝇营狗苟的污秽世界,是无论如何都保持不了这份清透了。 “祺然,你想回去家吗?”我走到他面前,轻翘起脚尖,附在他耳边悄声问道。 话一出,我却懊悔了,这个问题问的太过鲁莽。稍一不慎,就会为祺然惹来杀身之祸。作为质子,他的使命就是留在梁国,怎能再有思乡之心呢? 而他黑沉的双眸盯着我,而我竟从他的瞳仁里看到了自己,不由想仔细看看。可祺然微转目光,似乎在赏着明月,但是却淡淡点了点头。 “月儿好圆,你的心愿定能完成。”我似乎在呢喃自语说着,却瞥见祺然身子微微颤抖了下。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我默念着,只是看着。 祺然送我回木梨园时,天已朦胧微亮,看着他藏青色的袍子隐在晨曦里,孤独背影下竟是没了往日的清冷,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稍事休息了半刻,飞韵竟是送来了册封的大红衣裙和妃冠。我虽然早就是皇帝口中的贵妃,可是直到今日,才真正的可以行使贵妃的权力了。 沉甸甸的握在,冰冷的妃冠耀着微动的光亮,触碰在指尖,满是凉意。册封为妃,大红的衣裙像极了那炽热的烈阳,闪的我目眩而晕。从此我就是皇帝的妃子,就是这深宫的一人,囚禁在这金丝鸟笼里,看似有着崇宠荣耀,却似笼中鸟,再怎么渴望自由,再怎么蹦跳,也逃不过这高娃红墙。 沫儿服侍着我穿上红衣,大红色凤鸟勾金丝的衣裙,耀的我脸色稀薄的苍白。铜镜中的沫儿嘴唇微抖,几日没见,却是愈发的清瘦了。 “今日是我高兴的日子,你怎么不为我高兴呢?”我嘴角扯出一抹最娇俏的笑意,问着铜镜中的沫儿。 “小姐,这就是你要的?”沫儿却是笑了,却是强颜的。 “是的,这些都是我要的。荣华富贵,不好吗?”我猩红的唇微启,照在镜中却是艳丽不可方物,我笑着转过头。 “小姐,你不是最不屑这些身外之物的吗?”按捺不住是沫儿满心的幽愤,她猛的盯上我的眼,似乎要看出我的真心般。 我淡然而笑,拍了拍沫儿肩头,她却微闪过去,我装作不在意,笑说道:“当生死只在一线,你是否还会去理会这些风花雪月?” 沫儿抬着头,亦如她往日思索模样,我不禁却想起当年和她赏菊花时的我,清高的不将一切放在眼里。而现在呢? 我不敢再自怜自艾,眼内温情逐渐被清冷掩埋,“无论生死,你终会伴着我一起去,对吗?” 也许是迟疑,也许是忧愁,沫儿沉默了。 “熙儿,朕可以进来吗?”竟是皇帝。 我心里一惊,忙掩起眼内的冷意,笑靥如花的打开门,恭敬行礼却被皇帝抓住。 今日的皇帝欣喜中竟带着三份紧张,眼内闪亮,眉眼里都是笑意,急切的抓住我的手,手心竟是有汗,切切问道:“怎么还没有将妃冠戴上?” “陛下你怎么比我还心急呢!”我笑着取笑他,“时间尚还早呢!要到未时(下午1点到三点)才开始呢!” 皇帝轻笑起来,竟少了一如既往的闲适。(..info无弹窗广告)握着我手紧紧不松。我脸上笼上一层红晕,盯着他的手,说:“陛下,你这么握着我,我怎么能戴妃冠呢?” “哦”的一声,皇帝也是讪笑起来。 “陛下,慕容渊将军求见!”门外皇帝贴身内监长贵传话道。 我心里却是一颤,渊哥哥竟来木梨园找陛下,这似乎太过蹊跷了。“陛下,这……”不知为何我心里闪过一丝不安。 皇帝脸上虽闪过一丝惊异,看了眼我,放下我手中的妃冠,拉起我的手淡淡的说:“熙儿随朕一同去见见你哥哥吧。” 候在内厅里的渊哥哥,长身玉立负手而望着满池的碧荷,听到声响,转身见到皇帝和站立在他边上的我,猛的一愣,随即浅浅的行了礼。 伺候在皇帝身边的内监长贵满是不悦,紧皱了下眉,却不敢说一句,只是望了望渊哥哥。而飞韵则是一愣,脸上闪过一丝担忧的看着我。 而渊哥哥竟装作没听到,眼里竟有剑拨弩张之气。他眼内似乎有怨,可更多的是伤感,望了我一眼后,就直直的看着皇帝。 我见气氛尴尬,忙叫唤着飞韵,说道:“飞韵,快看茶!去年渊哥哥送我的茉花茶很是不错,快点泡来!” 皇帝听到了茉花茶,笑指了指我。一把拉我近身,似是满心的不甘,凑到我耳边,呵着气,低声说:“还是和自己哥哥亲啊,从没有想过给朕留一点!” 皇帝的神情竟像个嫉妒别人有糖而自己得不到的孩子,我心里想忍住笑,可脸上却是掌不住的笑意。皇帝竟一点都避讳,摩挲着我的手,似乎要将我揉进他的掌心里般,眼里盛着漫漫的宠溺。 淡淡红晕蔓上脸颊,我轻轻眨了眨眼,暗示着他注意点,随即身子微避开,笑着说:“陛下,您什么茶没有喝过,竟是馋着我的。这可是我渊哥哥送的,你可知道,我自己都舍不得喝呢!” 皇帝看我向他眨眼,许是误会了,身子竟愈发的靠近我。我脸上忐忑毕现,既不敢太过躲闪,又怕渊哥哥看了伤心,后背竟是急出了汗,腻腻的好难受。皇帝也许看出了我的尴尬,笑的是越发的开心了,手中力气一大,竟想笼我入怀。我惊慌的“阿”了一声,好不容易挣脱了,心绪竟是心潮澎湃的乱涌起来。 “你看,你的妹妹可真是小气!”皇帝看了眼渊哥哥,亲昵的捏了捏我的脸,丝毫不顾忌他这帝王威严的身份。我脸“轰”的滚烫起来,眼神都不敢扫渊哥哥方向一眼。只是一味躲闪开来。 我心里暗恨:这个皇帝,哪还有个帝王的模样啊?分明就是个喜欢看人笑话的坏孩子嘛! 幸亏飞韵送茶上来,化解了我一时左躲右闪的尴尬。 “陛下,自小丧父,自小被臣给骄纵惯了!”渊哥哥冷冷的望着,眼内隐隐的都是疼痛,他面色骤然变暗,神伤的眼眸转向我,我心里一阵酸痛,他定定望着我,久久的,似乎从未见过般,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如果哪天触怒了龙颜,臣希望可以网开一面!” 渊哥哥的话,竟是那么深沉,我原本混乱的心绪竟隐有痛意,我不由的按着胸口,低垂下头。我竟是没有想到,他今日是来为我求情的!而他对于昨晚的事情,似乎从未发生过般,我知道,其实他并没有忘记,反而是记得更深更痛了! “有你这哥哥,竟是福气了!”皇帝怔了征,满心感慨,“朕虽有兄妹,竟是没一人如此的!得兄如此,夫复何求呢?” 渊哥哥浓眉深皱,嘴唇微颤,眼内却是显而易见的纠结,似是下定决心般,蓦然抬头望了眼我,“扑通”下跪,深深的磕着头,说道:“陛下,如果臣告诉你,不是臣的……” “不要,渊哥哥!”我心口猛的一惊,似被一根看不见的丝线绕了起来,紧紧的疼。我抱住他,狠狠的却轻锤着他的肩膀,浑身不由自主颤抖个不停。 不要,渊哥哥!是不是亲兄妹,都早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想失去你!一丝一毫都不想让你受到伤害!你难道不明白吗? 渊哥哥轻拍着我的肩,似是宽慰,然后看似随意的抱了抱我。当轻触我的一瞬间,他掌中力气瞬间一大,似乎要将我搂紧他胸口心口一般,他隐忍的悲伤和疼痛都化做这清淡的一抱了。他的脸轻蹭到我,隐隐的一阵冰凉。随即他松开我,笑着刮了刮我的鼻子,说道:“越大竟越是缠人了。怎么还像个小女孩似得?” 皇帝一直都静静的看着我们,神色里竟是凝重起来,似是探究的望着我。而我竟是不敢回看他,深怕我的眼睛会泄露了所有的秘密。 皇帝轻咳一声,扶起我,但眼睛却紧盯着渊哥哥,“朕刚刚没有听清楚,你刚刚说,不是你的什么?” 我心里如烈火焚烧般,急的恨不得时光能够倒流,可现在只能干瞪眼,一丝办法都没有。 “臣刚才说,不仅是臣的妹妹,更是臣最爱的人,最爱的亲人。”渊哥哥回望皇帝,一脸平静,但是口中语气却是加重了许多,“不知,陛下是否可愿意答应臣一个条件?” 长贵和飞韵都倒抽了口冷气,长贵眼中更是闪着怒气,要不是皇帝眼神压着他,想必他早就喊御林军将渊哥哥给扔出去了。 022 红叶不题相思苦 更新时间:2012-09-12 皇帝紧盯着渊哥哥,竟放开我的手心,右手紧握成拳头压在桌上。转瞬间,眉眼间戾气毕现。谁都看的出,他是隐忍着的愤怒。而渊哥哥却丝毫未有惧色,只恭敬的磕了个头,也不待皇帝说话就站起身,视线回逼,眼神淡然却异常锋利。 剑拔弩张之势一触即发。我夹在他们中间,帮谁都有不是,只能哀求的看看皇帝,然后哀求的看看渊哥哥。 可他们两人都不理会我,无奈下,我轻轻扯了扯皇帝的衣袖。皇帝却恍似未觉。 终是沉默良久,皇帝猛的爆出一阵痛快爽朗的大笑:“普天之下,也许只有你有胆子,和朕提条件了。可是朕偏偏却奈何不了你,谁让朕喜欢着你的妹妹呢。说来听听?” “臣要让陛下发个誓言。如果将来你辜负,将不得善终!”渊哥哥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出,落在心口竟是渗入骨髓的冰凉通透。我听的是一阵的心惊肉跳,渊哥哥向来是个心性平和的人,从没有像今日这般的,咄咄逼人。 “大胆你个奴才,竟敢让陛下为你发誓言。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来人那……”边上的长贵再也按捺不住,直指着渊哥哥就跳了出来。屋外的侍卫纷拥而入,一下子竟将渊哥哥团团围困住。霎时间,刀光剑影,憾的我心里冰凉的没有了一丝温度。我仿似看到渊哥哥被压了出去,被按着头被处斩,当亮闪的大刀落下时,该是怎样的痛彻心扉? “陛下,不要!不要!”我猛的下跪抱住皇帝的脚,抬头殷殷而望,眼内哀伤毕现,泪在眼中团团转,仿似一低头就要滚落,”陛下,哥哥一时只是护妹情急,才会如此的对陛下不敬!如果真要惩罚,就罚我吧,我愿意接受您的处罚,只求您饶了他。陛下您不可以……” 一片寂静的沉默,只听的到我幽幽的抽泣声,其余一丝声音都没有,竟连外面吵杂的夏蝉也没有“吱吱”的鸣叫声。我心里的希望随着时间流逝一步步往下沉,涌入无边的黑暗之中。我不敢再求皇帝,只是暗暗打定了主意,如果渊哥哥有了意外,我绝不会一个人苟活! 皇帝长叹口气,似乎压抑着成年的苦闷般,轻轻扶起我,语气里微有斥责:“不是和你说过,永远不要再跪了吗?” 我却是殷殷望着皇帝,只盼着他能赦免渊哥哥,强跪着不愿起身。 “还不快扶起你主子!”皇帝瞥了眼呆若木鸡的飞韵,随即厉声训斥长贵:“谁让你叫的?你的胆子也是越发的大了!” 长贵“扑通”沉沉下跪,砰砰砰的磕着头求饶。我心里终是长长的舒了口气,飞韵扶着我起来,我脚下一软,耗尽了我所有心力,只沉沉的压到了飞韵身上。 “好了,你们都退下吧。”皇帝却是不耐烦了,挥了挥手示意侍卫退下,然后冷冷的看了眼磕头不止的长贵,扔下句,“自己去内务府领二十板子。”再不看一眼。 屋里只剩下我、皇帝、渊哥哥。 我手中的绢子早就被泪浸透,而眼中的泪,竟似泛滥洪水,一发不可收拾。泪眼朦胧中,我却殷殷望着皇帝。眼内似有千言万语想对他说,可是却不知道说哪一句了。 皇帝目光里全是怒气,竟是丝毫不再掩饰,直逼渊哥哥。而渊哥哥负手而立,却是一副生死由命的恬淡,但眼内的锋芒竟丝毫不让。两人俱是无话,只是彼此对望,谁都不让谁。雷霆万钧之前,竟是寒人心肺的安静。 “你可知道,只要朕说一句,你立刻就会被五马分尸,死无葬身之地。”皇帝冷冷而道,他的话竟冰冷的从地狱深处而出,幽幽的透出森意。刚才的温情全被隐忍的怒戾所掩盖,眉眼里的笑意全被锋利如刀刃的尖锐而替代。 “可是,如果陛下想杀我,刚才就能动手,何必拖到现在?”渊哥哥轻摸了摸下巴,隐隐的似胜券在握的得意。 皇帝喟然而笑,眼内似有叹息之意,“知道吗?你是第一个有胆子让朕发誓的人。朕这帝王,竟做的如此的不让人信任吗?” “陛下,臣是个执拗的人,只希望为自己的妹妹求个誓言,希望陛下体谅做哥哥的苦心!如果您是真心疼爱着,一个誓言又能算的了什么呢?”满眼的恳切和期待,竟幻化成灌满我心头的沉痛,我不忍再看。 “好!”皇帝一声惊叹,清朗目光灼灼,望向我,朗声而道,“今日的李皇帝不是国家的君王,只是世间最普通的一个男子。我发誓,今后定会对慕容熙不离不弃,如违誓言,定不得善终!” 皇帝的声音清亮而幽远,远远的传来出去。想必很快,后宫所有的妃嫔,都会得知皇帝的这个誓言。今后,她们定会惧我三分,不敢在招惹我了。他竟为我求的后宫生存的护身符。 渊哥哥跪拜三呼万岁,长长的不愿起身。皇帝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渊哥哥转身而走,他清减的面容微微回头望了我一眼,竟是满心的欢喜。我再也抑不住的伤心,猛的跑到渊哥哥面前,任由泪痕干涸在唇际,只是望着他。我眼内都是话,却只能怔怔望着他。 渊哥哥,圣意难测,你可知道?你冒死为我求的皇帝誓言,可值得?如果你死了,我要这个护身符有什么用? 渊哥哥也望着我,眼内却是安然的放心,似乎在说,只要你安好,我就放心了。 他轻抬手,拭去我眼角的泪水,抛下句:“不要哭!”头也不回的走了。我伸手欲抓住他,他飘洒的衣襟从我指尖溜走,我只空握住一片苍凉的空白。 忍不住的,竟是再也忍不住了,我疾跑几步想要追回他,而皇帝轻轻笼我入怀,眼角的泪肆无忌惮的再次蔓延开了。 当皇帝亲手将妃冠戴在我头上的时候,我蔚然而笑。我抬眼向皇帝望去,他眼神澹澹如皎月,满是欣喜,可我心里却是一阵难受。 他爱着的是我,还是我酷似的容颜?至今我都没有明白。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重要的是,今后我是除皇后外,整个后宫最为娇贵的女子了。我可以得到我想要的一切,这才是最关键的。 隆重的仪式终是结束了,当我傲然握着皇帝的手,站立在皇帝身边,坦然的接收夹杂着嫉恨、猜忌、怀疑目光的恭贺,脸上有着最甜蜜的笑,眼内却早已经冷了。 皇帝赐我“瑰”的封号,同“贵”同音。当众人齐声称赞“恭喜瑰妃”的时候,我才醒觉,我是皇帝正式册封的贵妃了。 皇后传来话,说是身体抱恙,不能参加我的册封大殿。我淡然而笑,我早已经料到了,也许这样都避免了麻烦。但是贴身的丫鬟却在皇帝耳边附耳说着什么,皇帝急匆匆的扔下我走了。 众人都已散去,我一个人漫步在御花园内,让沫儿捧着衣裙和妃冠先回了木梨园,自己则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走着。走了半天有点累了,找了偏僻的角落里的荫荫大树,躺在下面只是望着天。透过树枝,看着悠悠的蓝天上的白云飘飘,懒散而惬意。树林见隐有不知名鸟儿在鸣唱,婉转的动听,冲着我一个劲的叫着。我心里不由玩心大气,猛的踢了下树干,鸟儿一惊,扑棱棱的飞走了。 我轻声的笑了起来,想是惊到了他人,不远处似有人影起身,竟是望着我的方向。我也不由朝他看去,竟是赫晨!赫晨也认出了我,眼神蓦然一沉,随即快步转身而走。那情景,竟是对我避之不及的。我心里猛的怒火中烧,爬起来一路快跑,冲到他面前,大吼道:“你就那么讨厌我吗?看到我连个招呼都不愿意了吗?” 赫晨眼里却是沉静的如同一潭死水,看了看我,垂首而立,半弯着身子,缓缓的似乎要给我下跪行礼。 我肉心惊跳,想不到,竟是想不到,我和赫晨之间,竟是连陌生人都不如!往日嬉闹的他,往日俊朗的他,往日呵护的他,都已经随着彼此的远离,而一日日的散去了!再也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痴妄如我,总想着哪天还能同赫晨相逢一笑泯恩仇,可是现在,我们之间只有这浅薄的凄凉了! 我不由一阵冷意,从脚底而漫入心口,直到眼中。权势富贵,曾经我们都是鄙见如浮云,可现在却要靠着这个来牵连彼此! 心里不由的一阵厌恶,脚步轻移,保持着该有的距离,也不愿再看他一眼,轻抬手,缓缓而道,“驸马无需多礼。竟是本宫打扰到你的清净了,本宫这就走!” 赫晨身子微微一颤,我转身欲走,赫晨“扑通”竟是跪下来,望着我,说道:“瑰妃千岁千岁千千岁!” 我心里疼痛的竟是在不能呼吸。他曾为我细心挡去夏日的骄阳,他曾为我温柔揉捏受伤的脚腕,我们携手共游花海,我们相拥而看流星,我们誓言彼此再不分开,可这一切,都恍如隔世,一道道竟如闪电疾驰而过,只留下苍白的印记提醒着我! 023 化作绿云笑浮生 更新时间:2012-09-13 他曾是我最挚爱的男子,现在却跪在我的面前!他曾经是我的天,可是现在却低头而跪!他曾是我最依恋的男子,现在却要我去搀扶起他! 我抬头望天,是一如既往的明媚清朗,没有一丝阴霾,但却安静的似乎的都不真实了。(..info好看的小说)我头涨的似乎要开裂般了,口里都是干涸了,想说着千言万语但最终只无力的说出一句,“起吧。” 我眼内的泪泫然而欲滴,仿似再停留一秒,就再也掌不住的要流下。我转身而走,却听到赫晨唤我:“瑰妃,请留步。” 我头微转,不愿看他,只是静静等着。我再也不愿看他一眼。我只听心底砰然而碎的巨响,伤感的散乱一地,满是灰烬。原本俊朗如风的赫晨,此时竟然跪求着我! 权势,富贵真的可以让人完全丧失了尊严,完全放弃了自尊吗?我扪心自问,竟是没有了答案。我第一次感到了从心底而蔓延出的悲伤,贯彻到全身上下直至脚跟,再无一丝留恋的余地。 赫晨似有犹豫,但终是沉沉而道:“无论如何,将来只希望你得饶人处且饶人。” 赫晨的话,说的我竟是懵了下,可是我丝毫不愿去多想,现在我最想做的就是赶快离开这里,我再不愿多停留一分,匆匆而行。 侯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我一路狂奔回木梨园,以飞韵为首的内监和宫娥齐齐站在大门口,远望见我,竟都跪下请安。她们脸上的笑意即使是低着头,我也能看到。我心里难受的紧,面色想是也不好看,只无力的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起身后,径直奔向我内堂。 我猛的扑倒在香软的鸾凤和鸣丝绸锦被上,将头深深埋在里面,任凭憋闷的没有一丝气息,可还是不愿抬起头来,眼内酸胀,竟是又想流泪了,我终是死咬住嘴唇,狠狠的痛着,似乎只有这个痛可以缓解我心里的伤疼,泪终是一滴都没有流下。今日的我,已经哭的更多,再是不能哭了。 门“吱呀”一声,有人推门而入。我知道是皇帝,可竟是一点都不想动,只趴在被子上动也不动。 “怎么就这么睡着了?”皇帝凑在我耳边轻问道,他男子沉重的气息打在我脸上,好是一阵暖意。我感到他的目光全落在我脸上,我紧张的连呼吸都摒住了。久久的,他看着我,竟没有说一句话。 我心里顿时慌乱了起来,此时我就想被他发现我是在装睡,这样我撒个娇就能混过了,免得在这里还强绷着难受。我心里正忐忑犹豫中时,皇帝温暖的手覆上了我的唇。 他的手似乎总是温暖的,覆在我唇上的瞬间,我竟是感到他掌心的微颤。“熙儿,你可知道,我想你想了多久!” 我蓦然心跳加速,一下子竟如同奔跑在辽阔的原野上,却是满心的舒畅和通透。即使我闭着双眼,却依旧可以感觉到皇帝炽烈如火的双眸里,闪着怎样痴恋的光芒。可还未等我调整心绪时,心里去隐隐有一丝声音在告诉我“傻瓜,他喜欢的不是你!”刚刚满心的欢喜竟如坠入三九寒冰中,再也找不到一丝温度。对啊,我竟是这么的傻,刻在皇帝心中的只有母亲,哪有你的一个位子?也许你连站在角落里都是不配的呢!越想越心伤,假装换了个睡姿,将自己的头深深的埋在被中,这样即使泪流他终是看不到的。 “也许有些话,朕这一辈子都不敢和你说。”皇帝似是自嘲般,讪笑起来,笑声里竟都是悲凉,“你会不会嘲笑朕的懦弱无能呢?” 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我的长发,一遍遍的,长叹一口气说:“你的性子,竟是一点都不像她。她哪会像你这般横冲直闯,任性胡为?你可知道,即使她是真生气了,也不会对外人展露出一丝怒气,只会背转身不理人。刚开始,我总是故意去招惹她,她被我弄烦了,也只是背转身不说话。你也许不知道,她竟是生气的时候眼中都是有笑意的,不像你,桀骜不驯,满眼的冷意,竟是脱缰的野马……” 我蓦然一惊,心知他说的那个“她”定是指的母亲。满腔的悲凉如水漫入心海,果然他还是想着、念着母亲的好。母亲是温柔如水,恰好能化解他的暴戾之气。而我偏偏爆烈如火,除了相似的容颜,竟是没有一分相像的。皇帝深藏的这份痴心,一藏就是十七年,母亲,你的女儿竟是因为你,才得到今日的荣耀!这是不是天大的讽刺和悲哀! 我偷望去,只见他嘴角嚼着笑,眼里满是回忆,仿似又回到了那个无猜的少年时光。恍惚间,流光飞逝处,我只见皇帝砰然而动的眼眸,这是他心驰神往的少年心结啊。 蓦然间他手中的力气变大,沉沉而长叹:“偏是她的这份娴静竟是害了她!面对属于她的,她让了,而后果呢!朕真是后悔当初竟没有仔细去追究……熙媛,玄哥哥对不起你!”皇帝似有难言之隐的伤痛,手竟是不由自主的抖着,我竟是从未见过皇帝如此慌张的模样。我心里一阵疼惜,这个睥睨天下的君王,竟也有最柔弱无助的时候。外人常常看到他光鲜亮丽、杀伐果断的时候,却忽略了,他也只是一个常人,也有常人的伤痛。高高在上的不是他,只是那个皇位!坐的越高,越是有高处不胜寒的孤独! 沉默良久,皇帝竟是浅浅的笑了,轻轻拍了拍我头,满是宠溺的摸着我,“朕现在却是越来越喜欢你了,你知道自己要什么,不怨天更不怨地,能将冷宫过的那么轻松的,你真是朕见过最特别的女子!” 我才惊觉,原来我在冷宫的一举一动都没有逃过皇帝的眼。可心里竟是有了点喜悦,如同蜜泡在水里一下子就氤氲开了,幻化成漫天的祥云,照亮了我阴沉的心。我忍不住的得意和骄傲,甜蜜从心口一直挂到了嘴角。我抿着嘴,努力的强忍住笑,心里却早乐开了花,身子微微抖着。 皇帝敏锐的感到我轻微的变化,猛的一把搂起我,却看到我满含喜悦的双眸,他竟是一呆,愣在那里。 “我真开心!”我再不伪装,张开双臂勾住他的脖颈,笑靥如花下,再不是强装的笑容,猛的抱住皇帝,“你刚刚说的话,再说一遍?” “你早就醒了,对不对?”皇帝眼内都是笑,可是我却能感到他点点的不安,“你是什么时候醒的?” “当某个人用力的拍着我的头的时候!”我凑到他耳边轻声道,我故意拖长了音调,“所以,就听到某个人说喜欢我什么的……” “你说的这个某个人是谁啊?朕认识吗?”皇帝眼内疑虑俱消,晶亮双眸恢复了往日的神采,眼内竟是多了丝调皮和狡诈。 “你还和我装!看我不罚你!看你以后还拍我头!”我气不过,猛的挣脱,乘他不备,朝他胳肢窝就挠了过去。皇帝是慌乱躲开,可怎比的上我手快,他是掌不住的笑跌在床上,手却一直拉住我,我身子被他拉的一倾,竟晃着双双和他滚在床上,被他抱在怀里。 我是满脸的羞涩,挣脱了几下,皇帝的怀抱竟越发的紧了。我又羞又急,轻打着他,看着白日灿烂的阳光,涩涩的说:“大白天的,快放开!” “你个坏东西,竟敢骗我!还敢恶人先告状,看我怎么收拾你!”皇帝语气里竟没有一丝怒气,他身上有着盛年男子的气息,我沉醉其中竟是有点晕了。他的唇离我是愈发的近了,我慌忙抿着嘴躲闪,可他竟只是吻着我的额头。 抬眸间竟与他亮闪的双眸不期而遇,我躲闪不及,却被他眼内的柔情给牢牢捆绑住了。我竟能从他晶亮的双眸里,看到小小的自己正也端详着他,我就呆呆的看着。他脸上闪过一丝调皮,打趣笑道:“怎么,失望了吗?” 我不解的望向他,竟是不明白他话里意思。在心里思寻了几遍后,却是恍然大悟。脸上烧烫的愈发的滚烫,用尽全身力气拍着他宽厚胸膛大叫:“陛下,不要乱说!” 皇帝轻轻在我耳边呵着气,湿湿的润在我心尖,竟是妥帖的分外舒服,他的话迷离而暧昧,“你可知,今日是你我大喜的日子!” 我的头低的已经不能再低,只看着他明黄色的龙袍闪耀在我眼前,皇帝轻抬起我的脸,摸了摸我红透的脸颊,眷恋而笑说:“有熙儿相伴,何用后宫佳丽三千?” 他冰冷的脸紧贴着我滚烫的双颊,我只感觉身上的毛孔全都张开了,凉凉的竟是舒服的很。 我们脸颊相靠的一瞬间,似乎彼此的血脉已经相连。从此,我再不是孤独一人,我有了自己的夫君。他是世间最尊贵的男子,也是世间最痴情的男子。 从此,我只愿与他白首同归,不离不弃。 我呢喃而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皇帝轻抚着我的眉,眼里都是掌不住的欢欣,吻着我细嫩而敏感的脖颈,我全身不由的一阵酥麻,迷迷中只听的皇帝痴痴而说:“熙儿,我的熙儿,你只是我的熙儿!” 024莫道离恨自无影 更新时间:2012-09-14 不放过的缠绵,倾尽温度的追逐,耳鬓相磨,十指相扣。 皇帝的唇充满侵略性,点点印在我脖颈身上。我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撩拨得激动起来,身体不自由的微弓,这是种期盼的渴求。 此时,轻纱罗帐片片飞舞,曼歌轻舞,无限旖旎。皇帝与我的眼波相缠,仿似脉动早就相和。我心里慌着,拿起一薄薄的纱巾,轻轻的盖住他的炽烈的眼眸。他轻轻绕着我软软的发丝,压上我的身体,却是极其的细腻柔软。 我虽然看不到皇帝眼中那闪烁的表情,但是却能感到他的炽烈,一切仿佛全都不见了,剩下的只有彼此被情感煮沸而痴缠的意念。 睡到半夜,我靠在皇帝的肩上,在他厚实的胸膛一遍遍用指尖画着圈圈,他似乎被刺得痒了,闷着哼了声,却没有说什么。我散乱的发飘落在他身上,心里有个念头一闪而过,对皇帝眨了眨眼睛,伸手开始为他解除发冠。他轻轻“咦”了一声,却也不说话,只是任由着我。他的发散落而下,我拿起自己的发与他的缠绕在一起,挽成一个同心结,笑望着皇帝:“陛下,以后我们永不分离,好不好?” “我绝不会让你离开我!”皇帝胳膊猛的一紧,竟压的我骨头都疼痛了,“再也不会了。” 他的话似有另一层意思,但我却没有心思去探究了。 “可是,如果哪天我想你了,该怎么办呢?”我轻蹙峨嵋,眉眼间的愁绪是怎么都抹不掉了。 “只要你想我了,我一定会回来。”皇帝覆上我的眼,漆黑的却让我倍感安心,他继而说道,“无论任何地方我都会回来!你要相信我!” 他的话语轻软而却铿锵有力,每个字都熨烫在我心口,我知道今后我的生命里,只有他的名字,皇帝。(..info无弹窗广告)我默默的将我们的发挽成个同心结,再不说话。依稀间,赫晨也曾对我说着这句话。只是,这个人早就从我眼里、心里都撇的干净了。 “不知道,父亲身体还安好?他的脾气终是太过爽直了,太容易得罪人的!”沉默良久,我似乎是呢喃自语说道。 皇帝微微一怔,笑说:“放心吧,朕已经指派慕容将军接管御林军,再不会派他镇守边境了!” 我心里一阵狂喜,父亲竟执掌了御林军,这代表皇帝对他无上的信任!我满怀感恩,竟情不自禁的亲了亲皇帝的掌心。 他微微一抖,眼里竟都是调笑,突然莫名的说了句:“怎么了?难道还想……”我的脸瞬间就如同在滚水中煮沸了一般,滚烫的无以复加,只娇蛮的狠锤着皇帝。皇帝轻笑不语。 “不知我的小院还有人打扫吗?”我微微叹息,自从上次回去后,好几次午夜梦回的竟都是我以前住的小院,也许人就是这样,得到的时候弃如草芥,离去了方知道要珍惜。 “怎么想家了吗?”皇帝轻轻吮吸着我的手指问道。 “陛下在哪里,我的家在那里,怎么还会再想家。不过,有时候,替那些远在他乡的人想想还真是可怜呢!他们看不到自己的亲人,这才是最大的痛苦呢!”手指被皇帝含在嘴里,弄的我心里竟是痒痒的,似被猫爪子挠过一般,慌忙的抽出。 “熙儿,你竟是想说什么?”皇帝宠溺的眼眸里竟没有一丝猜忌,英明如他,应该早就知道我是话里有话。 “我不想说什么,只是想着自己幸福了,就想让天下的人都能分享到我的幸福!虽然我知道,这不太能实现……”这话在我心口早就盘旋了数个月,思量再三,这竟是最好的说辞了。(..info无弹窗广告)梁国国令,后宫不得干政,这是开国帝王传下来的古训。 “我说过,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皇帝眼内虽有精光毕现的算计,可对于我,却是从所未有的宠溺。我将他的头发绕在指尖,如同加诸在自己心上无形的禁咒,千丝万缕,抵死缠绵。 几日后,宫中传言,祺然竟被允许回宋国探亲十日,这对于作为质子的他,已经是无上的信任了。我心里一阵欣喜,我到底为他做了点事情。似乎看到他忧伤而沉郁的眼眸中有了一丝隐隐喜色。 皇帝除了上朝,好多时候都会待在我的木梨园。 玉欣时不时会陪着我闲聊,刚开始还忌着皇帝,后来熟稔了竟喜欢附和着皇帝一起开我的玩笑,有时候我急了,要抓住玉欣挠她的痒,她都会叫着躲到皇帝身后,而皇帝每每都是护着她。这情景像极了我小时候和沫儿嬉闹,她找渊哥哥帮忙的情景。日子在一天天的打闹中竟也过的飞快。皇帝见玉欣率真可爱,竟是破例将她从才人提升到了嫔。 我一边贺喜她的同时,心里也是隐隐担心的。玉欣是个爱憎分明的女子,所有的心情都写在脸上,这样不知不觉中竟是得罪了许多人。 天渐渐的凉爽了,竟是一转眼到了立秋。 一日,正同正同玉欣说着闲话,却听的外面锦溪公主的笑声。随即就见锦溪公主如一阵风般跑了进来,玉欣见了,正要行礼却被锦溪公主一把拉住,微嗔道:“怎么,还同我行这个虚礼?” 玉欣笑着起了身,她妩媚的丹凤眼衬着她雪白的肌肤,更显得明媚动人。我见锦溪公主跑的满头是汗,笑着问:“竟是到哪里去疯了,玩的满头的汗?”说着就拿起绢子给她擦汗。 锦溪公主凑过脸边让我擦,边说:“姐姐,你竟是不知道,城外竟有一大片的花海,好美啊!下次我定带着你们去看看,保证你们再也不想回皇宫了?” 玉欣抿嘴笑望着我说道:“我不回皇宫还行,要是姐姐也不回皇宫,想是陛下要将整个国家都翻个底朝天了!” 我嘴角的笑意竟是苦的,似乎已经预料了什么,可嘴里却装的漫不经心的问锦溪公主:“定是驸马带你去的吧?” “嗯。”锦溪公主甜蜜的点了点头,脸上竟是微微有了红晕,“驸马还说,白色茉花是他最喜欢的花,以后的每年他都会带我去看呢!” 随即又笑对着玉欣,低下头俏俏说:“不过,我可是也听说,父皇对玉欣姐姐可也是爱不释手呢,还说玉欣的丹凤眼最是会说话呢!” 玉欣嘴里嗔怪着“竟是瞎说”,却不停的捏着手里绢子,神态间竟是有着以往所没有的扭捏了。 我心里一片漠然,却隐隐的却不是伤感。花开依旧,故人心变,最是无情了。 玉欣似乎想到了什么,凝望着我说:“姐姐,以前依稀也听你说过花海,就我没去看过,真是可惜了!” 我心里一惊,可脸上还保持淡淡笑意,风轻云淡一带而过:“这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竟是忘记了。” 自从进宫,我终是知道,有些感情永远在彼岸悠然绽放;就如同有的话,开花时花叶永不相见,似乎就是我和赫晨的宿命。看见的早就熄灭了,消失的往昔却是记住了,开到荼靡,花却逝了,留下的记忆不过是一地花瓣。任一阵风过,吹走了,就再没有了。恰如感情,过了就是过了,没了就是没了,半分强求不来。 我正怔怔的发呆,却听的玉欣“扑哧”一声笑开了,指着锦溪对着我说:“姐姐,你快看呢,锦溪公主竟是脸红了。我可从未见过她脸红的娇俏模样呢!” “我哪有啊?”锦溪一边摸着微红的脸颊,嘴里说着,却是羞羞的低垂下头。但随即又笑看着我说,“驸马再怎么对我好,也比不上父皇对姐姐的宠爱呢。我在宫外就听说,父皇独独带着姐姐一个人去赏荷,就是这份恩宠,这后宫竟是从没有有过的!” “姐姐,难得我们锦溪公主入宫,御花园的荷花正开的好着,不如我们今日三人去赏荷吧?”玉欣似乎灵光一现,抬起脸,殷殷望着我,丹凤眼里竟满是期待。 “对啊,姐姐,难得今日秋高气爽,父皇又不在,我们去出去玩玩,就当陪锦溪去散散心了!好不好?”锦溪公主扭着身子如粘糖般蹭到我身边。 见她们俩神色中满是期待,我也不好扫兴,浅笑着点了点头。继而说:“等回来我给你们做水晶虾仁小饺吃!不然,有人又要说我偏心了!” “哦!”锦溪公主高兴的跳了起来,一把搂着我,竟“好姐姐,好姐姐”的叫个不停,扭糖般的腻在我身上。我心里笑她贪玩,却也是无可奈何。 三人嘻嘻闹闹的到了御花园,秋日的荷花开的更是娇媚,在风中含着笑,微点着头。满眼望去都是接天的莲叶,漫无边际的仿似要延伸到天边。 玉欣正和锦溪公主嬉闹着,我眼角却撇到一个女子的脸,隐在池边上的假山后面,竟似看着我们。我心里一惊,待要再看时,竟却是不见了。想是哪个新来的丫鬟瞒着主子在这里偷懒了吧。所以再不放心上。 三人漫无边际的走着,玉欣领着我们,满脸的神秘,拨开草丛,竟有几条精致小船正闲淡飘在水面上。 025 无言消瘦爱思量 更新时间:2012-09-15 “玉欣,你竟是怎么发现的?我怎么从不知道,这里还有小船呢!”锦溪满脸的钦佩和羡慕。 “前几天,我路过这里,发现有人乘着小船去采莲蓬。当时就想着,有时间定来玩玩……所以就谴了我身边的百合去问问,竟是日日停在这里的。” 我仔细打量着,这船窄窄的,长长的,看似挺宽敞,竟只能容的下一个人。我心里蓦然有了主意。笑问,“玉欣、锦溪,你们看,这里有几条小船,我们一人一个,来个划船比赛吧?”我捋起袖子,一下子跳到小船上,船身轻摇,晃悠悠的,我张开手,努力的稳着身子。 “好呀!姐姐,我们就比一比,我定是比你快的!到时候输了,可不要找陛下去哭诉啊……”玉欣嘴角一撇,竟是满脸不在乎,轻跳到另一只船上,竟丝毫未动,眼中满是得意,他一把紧握着划桨,竟是按捺不住的欣喜,眼眸清亮,恨不得立马就出发。 锦溪面有难色,似是犹豫,求饶的摇着手,哀求的望向我们:“还以为只是来泛舟呢,怎会想还要划船?我今日身子不爽,定是划不动了。要不,我就在岸边等你们吧?” 玉欣爽朗而笑,竟指着锦溪公主说:“原来天不怕地不怕的锦溪公主竟还有怕的呢!好吧,今日就饶了你,不过下次定是不饶了。姐姐,你一向养在深闺,你呀,定不是我的对手……” 看着她眼内骄傲,抢嘴而道:“谁怕谁啊?你说不定还没有我快呢!不要只是嘴上功夫吹的响亮!”我调皮的对她眨了眨眼睛,乘她不备,用力划着桨,一下子划了出去。 “姐姐,你竟是耍赖……这太不公平了,我要去告诉陛下!”玉欣气急的跺着脚,拿起脚边船桨就划了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轻浅的笑声一点点落在这满池碧荷上,仿似溅起点点水珠,远望跟在我身后的玉欣,大喊道:“输了可不许耍赖!” “玉欣,快点,快点!”在岸边看着锦溪见玉欣竟是落后了许多,不由急急催促。只见她挥着手,跳着脚叫着,竟是那般娇俏动人。 在荷叶间穿梭而行,竟是别样的风景,一页页荷叶纷纷朝我身后而退,水滴晃荡在荷叶间,肥嘟嘟的滚来滚去,竟是晶莹剔透的可爱。阳光撒在水面上,闪耀着粼粼的光,浮在水面上,仿似洒了层碎金般,好个光幻迷离。背后出来汗,是运动后全身通透的舒畅, 眼前美景竟让我手中缓了下来,“姐姐,我可要追上你了!”玉欣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我微一后瞥,竟看到玉欣紧紧的跟在我身后,我笑着手中加快速度,再也顾恋眼前景色。 周围的荷叶稀疏的向我身后移去,慢慢的竟划到了一大片空旷的水域,玉欣紧随在我身后,她银铃般的笑声仿似就在我耳边,不由的手里酸了,慢慢停了下来,等着玉欣。停下后,蓦然却觉得鞋袜下竟是湿了,低头一看,不由大惊。船里竟是进了水。水漫无边际从船角一个小洞的涌入,竟是十分隐秘的。我心里大惊,自小我就不通水性,虽然渊哥哥几次想教我,可我竟都是疏懒推脱了。这四面都是水,该如何是好?我举目四望,竟也发现跟在我身后十米开外的玉欣,似乎也是慌乱了手脚。 秋风轻吹,如同幻想多年的美梦成真一般,轻柔而温暖的。可是梦醒时分,却是逼仄的绝望。 即使有几十米开外的距离,可是玉欣眼中的害怕和恐惧却如同利剑刺入我眼中,她见我望着她,围起手,挥着手对我大喊:“姐姐,你还好吗?” 风吹散了她的话,只模糊的传来,即使没有听真切,我也知道玉欣挂念的是我。我笑着用力挥着手。玉欣眼内都是不甘,她决然不再看我,围着手,朝着岸边一遍遍呼救着。 今日竟是奇怪了,不说往日巡逻的侍卫是一个人都无,竟连寻常步履匆匆的宫娥、内监都看不到一个。玉欣高亢的声音逐渐哀伤,到了绝望,最后竟是撕心裂肺的痛哭。 而我,却是浑然未知的,所有的人事从我眼前闪过,我唯一愧对的只有渊哥哥。如果我死了,他该是最难过的一个。他苦心照顾我十七载,如兄如父。虽然,他不是我的同胞哥哥,可是,他却是我在世间唯一真正依恋的男子。渊哥哥,对不起!我在心里一遍遍默念。如果有来世,我们再不做兄妹,我定会好好弥补今生对你的亏欠! 玉欣逐渐停住了哭泣,站起身,望向我,眼里竟是平静了,也许当生死悬在一线的时候,最是纯洁而清静的。 质本洁来还洁去,不教污淖陷渠泥。 时间静然而过,我们彼此站立,仿似就如同往日般。脚下的水汩汩而涌入,船里的水越来越多,竟是慢慢过了脚踝,过了小腿,直至完全下沉。 清朗如星辰的玉欣,对我微微一笑,竟是甜蜜的。她笑着挥了挥手,口中说着什么。我仔细一看,竟是“来生你还做我姐姐!来生还做我的姐姐!” 顿时,我的泪混在这看似清透安静的池水中,晏然而沉入。 身子在水中沉浮上下,手脚漂浮着,竟完全失去了掌控。慌后的心竟是平稳了,长发散乱的飘开,竟如同在水中盛开的黑罂粟,缠绕着我。我的身子一步步下沉,似乎被人拉扯着脚,丝毫使不出力气。水无孔不入的钻入我的耳中、眼中、口中,竟是不能呼吸了。竟是闪过祺然那霸道的令人窒息的吻,他幽黑阴暗的眸子竟闪晃在我面前,可惜是不能见了。还有皇帝那痴迷的眼神,虽然我知道,即使他爱的不是我,可是却是我第一个付出身心男子,我试图用自己的温暖来感动这个看似温情可骨子却冷淡的男人,虽然我从没有信心。 最爱的还是那花海,摇曳在风中如女子娇媚的容颜,当日携手共游的那个人已经成为别人的夫婿了,当若干年后某天我的祭日,赫晨和锦溪会不会带着自己的孩子,指着我早已长满荒草的坟冢,告诉说这里埋着一个早逝的女子。 心思飘远中,竟想到了渊哥哥忧伤的眼眸和义父的鬓白,失去我,不知他们会是怎样的悲伤。不行! 我紧闭着嘴,猛的用力,努力向上挺去,手中扑腾着想抓住一切可抓之物。可竟是下沉的更快。心里焦急起来,可越急越乱,我终是知道垂死挣扎是怎么样的悲凉了。口里全是水,竟是一丝都不能呼吸了,憋闷的好是难受。 终是累了,虽然我极度不情愿,可眼皮竟沉重异常,缓缓的闭上了。所有的一切都离我而去,从此永远陷在绝望的黑暗里。 仿似一双手臂拉起了我,仿似看到了伤痛的眼神,仿似听到一声声急乱的呼唤,可是这一切都不关我了。我的眼皮好沉,胸口好闷。母亲,我累了,熙儿来陪你,可好? 我的嘴中似乎传来绵延不断的气息,一口一口,小腹疼痛的很,似乎被什么东西压着,似乎是水从口中吐出,终是舒服了点。 “醒醒,快醒醒!”似乎有人使劲摇着我,似乎是熟悉的声音,可我竟想不起了,努力抬起眼眸,微微光亮中,看到了焦急如焚的那个男子。 是他吗?是那个冰冷绝情、孤寒冷漠的祺然吗?他为何如此焦躁,是因为我吗? 我猛的咳了出来,幽幽而醒。 嘴角扯出一丝淡然的笑意,手想抬起摸摸他的脸,是不是还是那么冰冷,可一丝力气俱无。祺然眼内是欣喜的笑,似乎隐有泪意,一把抓起我的手,覆在他脸上。湿润的一阵暖流从我手上流过,仿似眼泪的感觉。 他千年不变冷傲眸子里竟是满眼的焦急和心痛,见我醒了,猛的一把抱住我,紧紧的似乎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头发上冰冷的水落下来,一滴滴落在我额头上。 也许在水中久了,身子竟哆嗦着打着寒战,祺然忙脱下他身上黑色长袍,覆盖在我身上,紧紧的抱着我,仿似要将我化进他胸口般。 他握着我的手,不停呵着气为我取暖。焦虑双眉间的眼神竟是清澈而通透的,再无往日一丝阴霾。他手竟是冰冷透骨,不知是在水中浸泡的,还是吓的,竟微微颤抖起来。 “真好,真好!”他喃喃自语,我被他抱着,身上虽冷,可心里却是暖的。这个短短的“真好”两个字,竟是我听过世间最为动听的话语了。 “玉欣呢?”我微微的问着,眼内满是渴望的,可竟是看到祺然冷冷的摇了摇头。 我心里的悲伤无法自以,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哭叫道:“你为何不救她?你这个冷血的恶魔!我要杀了你!你竟然会这么的残忍,忍心……”我一遍遍用力抽着他的胸,抽着他的脸,泪肆无忌惮蔓延。我手又痛又红,哭到最后,竟哽咽的再哭不一丝声响。 祺然的脸色铁青,他的脸被我抽的通红,脸上都是我赫然的手掌印,却还是一言不发,如同石头一般,动也不动,只是任我抽打。我哭到无力,再无一丝力气,瘫软在地上,满是恨的望着他。他只是冷着脸,不说一句。 026 人生弹指事成空 更新时间:2012-09-16 不行,我要去找玉欣!她是我入宫最亲的人,我不能让她枉死! 我跌跌撞撞几乎是爬着跑出去,我不知道我该去哪里,如同失了魂的幽灵,心里念着要去,却找不到方向。可脚下终是无力,“砰”的一声狠狠摔在地上。 这沉寂的黑暗竟是吸噬着我的魂灵,将我牢牢捆绑住,动弹不得。我顾不上手上、脚下麻麻的疼,挣扎着爬起来。祺然猝然抓住了我的手,我拼命挣扎,祺然的力气很大,我挣不开他。 心中空白一片,只想去找到玉欣。我狠狠冲着他抓住我的手咬了下去,他却没有缩手,而是用另一只手扣住了我的脸,猛的吻上来。 天地间似都在旋转,我被他抱着,唇齿相接的瞬间,竟是瘫软在他怀中。他的舌肆无忌惮的撬开我的唇齿,我全身一阵麻痹。仿佛过了好久,好久,我才蓦然惊醒,想起玉欣,狠狠的咬了咬他的舌头,他一吃痛,放开了我,眼内都是怒火,似受伤的猎豹般,死盯着我。 我猛的抬起手朝他的脸上挥去,响亮的巴掌声回荡在空旷的湖边,竟似能泛起波纹一般,幽远而散开。我掌心麻麻的,看着祺然脸上清晰的五个手指印,还没有回过神,竟看见祺然冷漠的目光愈发的阴沉,竟是可怕的不敢逼近,他猛的抬手,我脸颊瞬间被他掴的火辣辣,头却是清醒了许多。 他阴沉的面容就仿似山雨欲来的天气,冷冷的逼仄人心:“别以为我不会打女人。这巴掌只是还你的。你不要忘了,你是欠我一条命的!”他的话冷冷的刺痛在我心口,我隐隐而痛:他是救了我,可我何尝愿意被他所救? 隐隐有嘈杂的脚步声,只听他一阵微不可闻的叹息。抬起手,缓缓的理着散乱在我额间潮湿的发,面色却恢复了往日的冷漠,拿起覆在我身上长袍,回身而走。 脸颊火辣辣的疼,我呆立着,如同石雕般,一丝反应都无。我从未被人掴过耳光,可是我竟一点都不恨他,甚至连原本的一丝讨厌都没有了。不知为什么,对他竟似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也许,他毕竟是救了我,我本该是感激他的。 我想叫他,可是竟不知能说什么,眼睛只定定的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他疾走了两步,蓦地停住了步子,头也未回,背对着我冷冷而道:“保护好自己。”随即快步而走,隐没在林间。 我脸色青白的呆坐在地上,望着祺然远去的地方,竟是久久的不忍收回目光。我爬起来,身子僵硬的就如同石化了一般,只是心里知道,我要往前走,往前走,我要去找玉欣。 失魂落魄的一步步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好像脚下有石子,脚似乎扭到了,竟是原来脚踝旧伤的地方。我不由苦笑。慢慢的,似有千万个钻头钻入,无孔不入渗透进来,竟是痛了。我跌坐在地上,眼泪终是克制不住,一滴滴的滚落,天地间都是静默的无声,只有我低垂而落泪声。 一个年轻的侍卫找到了瘫软在地上的我,大声惊呼起来,随即就听到大队人的脚步声。不一会,沫儿哭着抱住我,飞韵为我披上毛毯,不停为我擦拭着湿发,背转身抹泪。我木木的,心里竟是毫无知觉。只是呆傻着看着她们哭。 沫儿也不知道哭了多久,眼睛竟是红肿的像个桃子一般,我心里一阵难受,恍惚的问了句,想抓住最后的一丝希望:“玉欣呢?” 沫儿一听我的话,眼泪滚落的更凶了,呜咽着竟是说不出一句话。我心内悲痛的无以复加,猛抓住沫儿的手腕,“带我去! 玉欣的身体冰冷而孤独,一个人静静的躺在雅苑里,我一遍遍告诉自己,她只是玩累了睡着而已。脚下瘫软的酸痛,猛的跌坐在地上。 我想嚎啕大哭一场,可竟再哭不出一声,仍由着眼中滚滚而滴落的泪蜿蜒而落于地上,冷冷的溅在地上,闪晃着圆润的水光。(..info)我握紧着拳头,尖利的指套嵌进我掌心,鲜红的血一滴滴的落在我白色的裙裾上,看着格外的触目惊心。可是我掌心却是没有一丝痛的感觉都没有。 “主子,你的裙子……”沫儿见了我裙上的血迹,拿起白绢就要擦,可抬头却看到我还在滴血的掌心,眼内都是泪,却再不说一句,默默的为我包扎伤口。 “玉欣,姐姐答应你,回来要给你水晶虾仁小饺吃,你怎么调皮的竟忘记了呢?”我轻推开沫儿,一遍遍抚上玉欣的脸,她只是性子爽利,从无害人之心,白日里她还蹦跳着和我闹着玩,为何苍天,要如此对待她! 那日,刚入宫的时候,有个圆脸凤眼的女孩,拉着我的袖子,虽没有说话,却提醒我宫规森严; 那日,我被人陷害误撞皇后的龙胎,是她急中生智,不怕牵累到自身,偷跑去找到了皇帝,救下了我; 那日,我因为心伤而扭伤了脚,是她急急吼吼照顾着我,还每日清晨来逗笑陪我解闷,直到伤愈; 那日,我被关入冷宫,他人唯恐避之不及,是她不顾安危来找我,为我送去我的血书,这才挽回我的败局; 她叫我姐姐,可是我这个姐姐却从未为她做个一件事,每每都是她照顾我; 她爽朗而明快的性子都让我感到,至少在这后宫,我不是孤独一人,我有推心置腹的朋友。可是,竟是我害了她! 白日里她还蹦跳着拉着我向我撒娇,叫着我“姐姐”,可现在去孤单的一人冰冷躺着。 天慢慢暗了下来,光亮鲜红的后宫竟似一个巨兽,张着血盆大口,闪着尖锐獠牙,涎着口水,一口吞没了所有一切鲜红的生命。 锦溪的眼睛红肿着,跌跌撞撞的跑进来,一把抱住我,哭嚎着:“姐姐!玉欣怎么会……”竟是哽咽的再说不出。 “竟是我,害了你!”心口泛滥出的痛,如同针刺,一下下刺入,嘴唇早就咬破,满嘴的血腥无法消散,闪着赤亮的红色幽光。满腔的泪,都化成郁结的胀痛,团在心口里,竟是半分都呼吸不出。 “姐姐,不关你的事。这只是个意外!”锦溪公主摇着我,一把,一遍遍殷殷呼唤着,拍着我的后背,哭叫道,“姐姐,你哭出来吧……就好受了……” 眼前却恍然想起那个偷窥的目光,那个躲闪的宫女,心里惊痛的更是无以复加,当时如果我警觉些,玉欣定不会有事。是我,都是我的错! “如果不是我提议去划船,她怎么会……”我狠抓住锦溪公主,心里痛的竟是要呕出血来,“都是我害了她……”一口气竟窒在口中,头不由一阵眩晕的,脚下如同踩着棉花一般,身子软的竟一时往后倒了下去。 只听锦溪公主“啊”的一声惊叫,我的身子就被一双有力的手给搂在怀里,他的手臂温暖的竟让我簌簌发抖。我知道是皇帝。 “今后,只有我一人了。”似乎在自言自语般,我脸上竟然扯出一丝笑意,可这笑竟是比哭还要难看百倍! “谁说你是一个人?”皇帝眉峰蹙着,面颊紧绷,眼内怜惜中竟是带着三分怒气。我轻挣开他身体,竟然发现,他的身后,还站着赫晨! 锦溪公主见到了皇帝,哭着扑到他怀里。皇帝轻抹去锦溪公主的泪,低声吩咐赫晨照顾她。赫晨的目光扫过我,竟是淡淡的,一丝关切都无,仿佛就看着一个陌生人。他轻轻抹去锦溪的泪,轻抱起锦溪公主,想要将她抱上软轿。可是锦溪公主看似对赫晨甚为依恋,竟不愿一个人坐在轿子中。赫晨也不多说,就直接抱着锦溪公主,大跨步的走了。 我心里是一阵酸楚,这就是赫晨。永远体贴入微的赫晨,可惜他体贴的那个人再不会是我!多少次,我曾在梦里,想着赫晨迎娶我过门,大红盖头遮住了我的眼,群客一直起哄,脸颊灿若桃花的我娇羞缩在他怀抱中,低头不敢看众人的甜蜜模样。而现在呢,他抱着如花似玉的锦溪回了他王府。而我,竟是要面对生气的皇帝! 我看着皇帝,不由心里苦笑,这就是帝王,喜欢你的时候,像逗个小狗般哄哄你,不喜欢你的时候,却是弃如敝帚的一脚踹开。他的眼神竟是像极了那日他将我打入冷宫时的清冷。我一度以为我有了他就有了全世界,可是看来,现在全世界都将我抛弃了。 以往,我虽知后宫凶险,一贯的小心谨慎,却不料这隐藏在暗处的人,竟是不愿放过我们!玉欣是第一个,接下来的那个可能就是我!而皇帝呢,他这“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誓言,又能经历时间几多的磨砺?他何尝不宠爱玉欣,他曾说过,对玉欣是爱不释手的。可是,现在玉欣就躺在这里,他竟是如同陌生人般,看都不看一眼,竟没有一丝留恋和伤心的模样!这就是帝王,他的心被太多东西充斥着,反而对于最真诚的感情视而不见! 而这深渊潜伏的汹涌势力到底有多深?这云波诡异的后宫,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势力? 他现在对我的恩宠,只是为了弥补逝去的失落,只是为了填补年少青葱的遗憾,待到有一日,他发现我永远做不到母亲贤良恭德,他还会护我一生周全吗? 我现在还能有恩宠,但后宫佳丽三千,终会新颜换旧颜,待到年老珠黄,我又凭什么能够自保? 一股从心里而生出的悲凉,竟是透骨的寒冷。 思绪千转而过,转眸低垂而落泪,娇软的扑向皇帝的怀抱,楚楚而幽怨:“陛下,你终是来了。” 027 断魂惆怅无寻处 更新时间:2012-09-17 “你一直都在等朕吗?”皇帝眼内似有一丝喜悦,抹去我脸颊的清泪,竟又恢复了往日的怜惜和温柔。(..info)他眼神怔怔的,神思飘忽的愈发的悠远,手虽抱着我,可眼睛却不在我这里,似责似怜,似嗔似责,呢喃自语,“可是你当初为何不等我呢?” 他的话显然不是对我说的,我心肉惊跳如雷,从心底最深处蓦然升起透彻的悲凉。 他果然是将我看成了母亲的替身。 他曾说过,有熙儿相伴,何用后宫佳丽三千? 他曾说过,我再不让你离开我。 我将你的头发绕在指尖,心里发誓,今后我们相依相守,抵死缠绵。我为我的心上了无形的禁咒,千丝万缕,半分都没有离开。可他,竟从未真正将我放在心里; 那个放在锦盒里同心结,竟是生生刺痛了我的眼,我恨不得立刻冲回去,烧了,毁了,再不要见了。 我视他如夫,渴求他全身呵护;可他呢?竟只是视我为物,一个赝品而已!也许,哪天我这个赝品,被打碎了,他也许连一丝叹息都没有! 痴傻如我,竟会痴心妄想的试图征服皇帝的心! 我所有的真情,都被他视如草菅踩在地上,狠狠的碾着,化为遍地碎末,这一瞬间消失殆尽,化为万千尘埃中最微不起眼的一粒,被风一吹,再无一丝痕迹。 痴傻如我,还希翼着他至少还对我存有三份真心,可是现在看来,竟是半分都无。他爱的,只有母亲!只有母亲!而我又算什么? 玉欣还冰冷的躺着,可我却发现,他嘴角竟嚼着笑,他砰然而动的眼眸里竟都是追忆。我知道,他定是想到了那段青葱无忧的少年时光。[..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身子微颤,竟是按捺不住蓦然满心的恨意,皇帝感觉到了,蓦然从沉思中收回眼眸,笼住我的肩,紧握住我的手,一如往昔般的怜惜。 他的手是一如既往的温暖,可传到我心里,却是冰冷彻骨了。他眼神清朗澹澹,满是关怀,可在我这里,竟只是虚情假意而已。一切都已经看透了,反而有了不关己事的冷眼旁观!说到底,都只是尘世中你方唱罢我登场而已! 我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忧伤,满是娇怜的让人疼惜,缓缓而道:“吓死我了!幸而得陛下蒙佑,我抓住了水里的一块浮木,飘到了岸上。随后就被侍卫发现了。不然……我肯定见不到……想来好是可怕……” 说到这里,我哽咽不成声,脑中想到的竟是祺然满头的湿发和焦急的眼眸,他也许是真的。但是,我何曾再敢信了?我滚圆的泪竟是又落,他眼内都是心疼,一遍遍的轻拭去,满是疼惜:“看到你落泪,朕好心疼,朕曾发誓再不会让你流泪了,可是如今你还是……” 我心里满是冷意,他从未对我说过这句话,我现在终是知道皇帝要什么了。 你不是喜欢温柔似水的女子吗?那好,我就装成温良恭俭让的女子,让你疼惜; 你不是喜欢黯然垂泪的女子吗?那好,我会在适当时刻,默然垂泪等你到天明; 你不是喜欢追忆清纯往昔岁月吗?那好,我就陪你一同回忆,让你存活在记忆; 你不是喜欢自欺欺人吗?那好,我就陪你演这场戏;让你欣喜而来,尽兴而归! 门推开,闪过一个娇媚的身影,见到皇帝,忙怯怯行礼。皇帝只是望着我,轻轻抬了抬手,示意她起身。泪眼朦胧中,是皇后。 她轻叹口气,眼内闪着隐隐泪光,望着我的脸色,欲言又止:“玉欣妹妹的事,妹妹不要太过伤心了。小心哭坏了身子,让陛下情何以堪呢?” 皇帝对着怯怯的皇后,半是感慨半是怜惜:“皇后,你快去劝劝熙儿吧。她今日真是吓到了!” 皇后乖巧的应声答应。她慢步走到我面前,对上我伤心而憔悴的脸,她竟是红润而又闪亮的,相比之下,我竟是那么的失意和难过。她搀扶着我,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口中关切无比而道:“妹妹,不要太过伤心了。玉欣妹妹见你那么伤心,她定是不安的。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体才是呢。” 泪眼望去,她眼中芙蓉贴花的娇面竟是含笑的,我心里暗恨,不想理会。她见皇帝不注意,凑到我耳边,悄声轻笑,用只有我一人可以听到的声音:“看着你哭,你可知我有多开心?如果不是你,玉欣定不会落到今日的下场!要怪就怪她有眼无珠,跟错了人!” 恨瞬间蔓延至我的全身,终始她有多恨我,我是知道的,我夺了原本属于她的恩宠,她该恨我的!可是关玉欣何事,现在玉欣还尸骨未寒,她竟能笑的那么开心?往日也是姐妹相称,一转眼竟是翻脸无情的幸灾乐祸!为何,后宫中女子的心都是如此了呢?我望着楚楚可怜的她,只觉得她娇媚的容颜早就扭曲的面目狰狞,纵使有多美的面容,都再挽回不来她深陷污泥的心。 我蓦然抬眸,眼内凶意毕现,直逼向她的眼,竟似要扑向她。皇后慌忙倒退几步,被我眼内凶意逼退,想是被我吓得不轻,竟站不稳要跌倒模样,边上的丫鬟忙搀扶她。 我心里不由一阵嗤笑,外厉内怯,终不过如此。冷冷瞥了眼她,却觉得她身边的丫鬟竟有点面熟,在哪里似乎见过。可是,一时却是想不起来。 “熙儿……你太不懂事了!”皇帝微斥,口气里竟是严厉的,他殷殷望了我一眼,似是宽慰皇后般,“对于玉欣,熙儿是太伤心了,所以才会这样。皇后你还是先回去吧。” 跟随在皇帝身边的贴身内监长贵微微看了眼我,眼里有惊。而在旁默然而立的飞韵瞬间被我的举动吓的脸色煞白。众人都低着头,害怕的似乎连大点呼吸都不敢了。 皇后娇柔的望了我一眼,浅浅行礼而退,转身之间,我竟看到她容颜娇媚而青春,红润的如朝霞。她是得意的! 她身旁的那个宫女,偷偷的望了我一眼。就在她躲闪一瞬间,我脑中似被雷电击中般,恍然惊觉,她就是白日里偷窥我们的那个宫女! 一切都是有计谋的,而我现在要为玉欣报仇最重要的就是要抓住皇帝。我强忍住满心翻滚的怒火,面上凄凄然望向皇后的背影,怯怯而道:“怜姐姐请留步,真是对不起……是我一时吓傻了,你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我瞥向皇帝,他竟是闪过一丝对我的怜惜和赞赏。后宫平和,和睦相处,这就是他想要的!可是,只要我在的一天,我定不会让后宫众人过上一天安生日子! 皇后娇躯似是一抖,浅浅回转身凝眸望向我,似有惊叹,随即笑靥如花而说:“自家姐妹,何必那么生分呢?姐姐知道你心里的难过,不会放在心上的。你好好歇息才是!” 皇帝走到我身边,轻搂住我,我忍不住的一阵颤抖,他以为我是为刚才无礼顶撞皇后而自责,手中的力气竟是大了,笼着我的肩无言安慰着我。可只有我知道,我的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满心的忿恨和怨气无处发泄。他是不会了解,当玉欣死在我身边,我无力而愤恨的心情!我眼眸含泪,一副我见犹怜之态,哽噎着:“陛下,我好难过。我亲眼看着玉欣在我面前消失,竟是那么的快……现在想来我心里都还是一阵绞痛……” 皇帝清朗而淡薄的眼眸中都是对我的怜惜,一把紧搂住我:“不要害怕,朕这些天都会陪着你,哪里都不会去的!” 黑暗中,我似乎看到皇后身子轻轻抖动起来,我知道这是她按捺不住的嫉妒!我轻笑:这只是第一步!今后,我要让这后宫所有想置我于死地的人,都嫉妒的过着每一天!只要每天听到我的声音,都要从心里泛出畏惧!只有这样,我才能保护好自己! 而我更是深知,皇帝的怜惜都不是给我的,是给他在十六岁相识的那个女子的。我慢慢的走到玉欣身边,她再不会交缠着我的脖颈,绕在我身上,笑着叫我姐姐了。再不会腻在我身边,陪我逗笑解闷了;再不会为我,以身犯险,甘冒不韪来冷宫看我了。再不会缠着我,为她做虾仁水晶小饺了。一切都不会了。 那幽居在我心口的伤痛再一次被撕扯,竟是不能自已,从心口里涌出憎恨和悲伤,压抑在胸腔里。我最后一次深深的望着她苍白容颜,心里终是暗暗发誓:玉欣,姐姐定会为你报仇! 哽噎的再无法呼吸,气息竟堵在我喉结处,我身子一软,竟是倒下了! 脚上很痛,可心里却是更痛。身上所有的骨骼都开始痛起来。我听到皇帝大呼叫喊着御医的雷霆之音,我听到沫儿摇晃着我无力哭求,一切我都能听得见,可是,我却是再不想睁开一眼看这浑浊的令人作呕的肮脏世界! 待我醒来的时候,天已微露晨曦,我的手似乎被握住,轻抬起头,就看到皇帝紧握住我的手,趴在我床头睡着了。我的脚上缠上了药膏,想是早就处理过了,除了隐隐的酸痛,竟是没有了一丝疼痛。此时的他安详而轻柔,晨曦透过纱窗照到他身上,竟笼上了淡淡的一层光亮,安静的有种令人怦然窒息的错觉。 028 最关情漏声正永 更新时间:2012-09-18 不由想起昨晚他对我的厉色,不由心生悲凉,假寐的闭上眼。[..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再回不到恣意洒脱的时光了,我要像狗儿一般,讨着主人的欢喜,这就是我的命。 过了良久,待到我以为时间都已经停滞的时候,皇帝身子动了动,轻微转了转脖颈,抬头打量着我,摸了摸我的额头,深深叹了口气后转身欲走。 我心里猛醒:我再不能任由性子了,我要去讨好他,让他再难轻易放开我。我一把拉住他的衣角,紧紧的,满是依恋望着他。 “醒了?”皇帝一阵欣喜,可眼中满是血丝,想是彻夜没睡熬的。他轻坐在我床头,看着我。 我轻抚上他已经略显瘦削的脸庞,眼内含泪,哽噎:“陛下,你眼睛都红了。你昨夜整晚都在这里吗,是为了我吗?” 皇帝的掌贴合我的手,喃喃而道:“傻瓜!我是你的天,我不陪你,还有谁能陪你?昨日,我一时着急斥责了你……” “陛下……”我慌忙打断他的话,凝眸澹澹而望着他,随即头不由低下,竟像是有着满心的悔恨,“是我不好,顶撞了皇后,陛下您并没有斥责我,只是提醒我而已。我怎么会不知呢?” 皇帝宽慰的深叹口气,一把抱住我,笑着说:“我的熙儿是越来越体贴人了,我真是开心。对了,玉欣的事情,朕已经吩咐刑部,要彻查此事。你大可放心了!” 我不由一阵齿冷,我怎么能放心?如果刑部真能为了已经死去的玉欣而去得罪拥有若平王撑腰的皇后,那可真是苍天开眼了。不说自古官官相护,就是单凭若平王三个字,就足以吓退他们了。 “逝者已矣,多去追究也没有意义了。”我轻靠近皇帝身体,随即轻微耳语:“陛下,我饿了!” “快传御膳!”皇帝是满眼的喜色,一扫刚刚疲惫之色,眼内竟又恢复了往日的清澈和通透,他似乎说着与己无关的事,口气竟是淡薄的,“边境狼烟又起,若平王带兵平乱,朕需要他安心为朕效命。” 虽然已经猜到,但是从皇帝口中说出,我还是有丝震惊的。皇帝从不让后宫参与朝政,要不是这次真的有所牵扯,他也不会告诉我他的无奈。我勾起他的脖颈,附在他耳边轻语:“三郎,我都明白。” 皇帝身子猛的一震,推开我看着,狂喜竟是连他略显苍白的脸颊都显出红光,呢喃:“你刚刚竟是叫我什么?再叫一遍!” “三郎,你只是我的三郎。”我的长发拂在他耳际,如同三月的春柳,是绵软而轻柔的,就如我的话,撩拨着他的心。他的手搂住我脖颈,力气竟是很大,仿似要将我嵌入他身体里一般。空气里满是他身上淡淡的味道,我在心里发誓,我一定要抓住他,再不放手,即使不爱,也要留他在我身边。让后宫所有的女子都知道谁才是皇帝最宠爱的女子! 在母亲零散的手札中,我知晓了过往他们相处的一些往事。虽然母亲写的很隐晦,但我却猜到,她细心记录的那个人,是皇帝。 他们相爱的那段时光,仅仅是瞬间的错过,都以为只是短暂分离,仿似一挥手还能再见般,可转身,却都错过了彼此的今生今世。 饭菜端上来了,皇帝和我对坐,素来不饮酒的他竟喝起了酒,慢慢的脸色已是微红,我从未见他那么开心过。他不停的为我夹着菜,盯着我全部吃下,才露出满意的笑。这个样子,竟是像极了寻常夫妻。可是,他是帝王,我是他的妃子,早成事实,只是皇帝偏偏喜欢这份虚伪的相濡以沫,我只能配合着他演这场戏而已。 一切都是融洽的,仿似玉欣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仿佛玉欣这个人从未出现过,消失的毫无痕迹。 突然我脸色巨变,手中的箸跌落于石砖上,冰冷的刺耳,我紧皱双眉,似承受着难言痛楚,身子痛的弓着趴在桌上,拳头狠狠的拍着胸口,身子竟是抖得分外厉害。 “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皇帝吓了一跳,扔下手中酒盏,明黄色龙袍覆上我身,浅薄的一阵微凉,急切而高声唤道,“快传御医!” 一大批御医慌忙而入,一一为我把脉,竟个个面露难色,面面相觑,只是捏着胡须,叹着气,摇着头,一言不发。皇帝等了很久,终是没有耐心,气急的厉声问道:“到底怎么了?” 为首的御医磕头:“陛下,瑰妃脉象上的确似有隐疾,可要查明病源,需要长期的观察,并非一朝一夕可得知。如果贸然用药,恐怕会适得其反,反加重病情。不知瑰妃日常可服用什么药物,或许能稍微控制下病情,然后容臣等慢慢查看……” 我心里冷笑,这群庸医果然会见风使舵,既不敢得罪我,又想全身而退,得以自保。不过,他们倒也是识趣,竟也没有拆穿我。 “熙儿,你可有药?”他焦躁皱着眉头,可语气竟是从所未有的轻柔。他的手紧抖了起来,我知道,这个病,让他从心里最深处勾起了往昔痛楚的回忆。 “渊哥哥,有……” 抬眸厉声喝道:“快传慕容渊。” 皇帝脸色铁青,紧抱着我,仿似要失去挚爱珍宝一般。他面上都是疼惜,一遍遍吻着我的额头,他的唇竟是害怕的颤抖了。我蜷缩在他怀里,黯然而得意的,仿似一朵娇然盛开的芙蓉,轻笑开来。 渊哥哥奉旨而来,一个多月未见,他是越发的清瘦了,脸色蜡黄,颧骨都突兀出来,他被俘消息虽过去很久,但谁都不敢再用他,他终日赋闲在家,这对于驰骋沙场的壮志男儿,该是怎么样的折磨。他面色清淡,但眉目间的哀伤如水,是怎么掩都掩不掉了。 他慌忙在我们面前行礼磕头,我慌忙示意让飞韵去搀扶他,他竟是轻推开飞韵的手,直接跪了下来。我蜷缩在皇帝怀里,心里一阵绞痛,却要装的毫不在意。 “爱卿,快来看看熙儿!”平日里素来注重礼仪的皇帝竟是按捺不住,慌忙抬手示意起身,急急说着,“她疼的厉害!” 渊哥哥面露惑色,走到我面前,关切的看着我。慢慢的,他嘴角隐有未察觉的笑意,我知道他是明白的。 “五妹,吞下去!”渊哥哥从怀里掏出一粉红色药丸,拿起手边的水,喂了我一口,和着药丸,轻抬我的下颚。 皇帝早已经急的是满头的汗,竟是焦躁的走来走去,哀伤的望着我。他眼内的神色看的我心头都是不忍,暗恨自己的残忍,可是,现在我既然都已经演了,就不能半途而废了。 过了半晌,我眉眼里慢慢没有了疼痛,长叹一口气,微微扯出嘴角一丝笑意,愧疚的望向皇帝,泫然而泣,“陛下,我好多了,竟是害你着急了,我真是……” 皇帝掩上我的唇,脸上恢复了原有的:“竟说傻话,只要你安好,朕就放心了。” 渊哥哥正欲行礼告退,我一把拉住他的衣袖,满是哀伤:“渊哥哥,我好害怕……我怕我再也见不到陛下,再也见不到你了……” “思陵,你就在宫里多住几天,好好陪陪你妹妹,她近日是太过伤心了!而且,他太需要亲人的陪伴了。”皇帝喟然而叹,是掩不住的哀伤和疲惫,“朕也累了,就先走了。” 我靠在木梨园的大门旁,看着皇帝渐行渐远的背影,竟是有点痴了。他的那抹明黄色太过明亮,周围人虽拥着他,却同他保持着安全的距离,这太耀眼的光亮,照的一般人都不敢靠近。而一心想要靠近的人,却都是要利用他的。譬如说我。 “为何要如此?”渊哥哥负手而立,看都不看我,口中只是微微的有着责怪,轻风吹拂起他宽大的衣襟,愈发显得他的瘦削了。 “因为,我要自保!”沉吟良久,我转眸而望,清淡而哀伤如同春日里娇嫩的花儿蔓延在我心口,可我却轻浅而笑,“我知道你不喜欢女孩子耍心机,可是如果我今日不这样做,也许你今天就见不到了你妹妹了,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他无言而叹惜,我们远望黑沉的天空下,仿佛涌动着雷霆万钧之气,竟要下雨了。不知从哪里飞来几只黑鸦,呀呀而叫飞过我的头顶,消失在林中。 好一派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 我屏退所有的丫鬟、内监,只留沫儿在门外候着,并吩咐她,见到人立刻就来通报。沫儿恭敬的行礼而退。 自从我和赫晨分开后,沫儿始终就对我保持着恭敬的客气,我知道我们之间,再也回不去了。她再不是那个永远笑呵呵,没心没肺的沫儿了。 渊哥哥一直负手而立于窗前,听着隐隐的滚雷声。过了一会,雨滴竟是噼里啪啦的落在了檐上,清脆的响亮。到了后来,竟是倾盆而下的大雨,仿似从天上浇下来一般。 “这雨,下的竟是大了。”沉吟良久,我虽不知道如何打破他的沉默,可是还是鼓起心里的勇气,故作轻松的说着。 从刚刚送走皇帝,渊哥哥就再没有同我说过一句话,而现在,同样的,他竟是装作了没有听见一般。 我心里慌的很,竟是乱了分寸,一把抱住他的腰,紧靠住他的背,哀伤而落泪:“渊哥哥,你竟是生我气了吗?” 029 暗断肠花影偷移 更新时间:2012-09-19 渊哥哥身子一颤,全身都似僵硬了一般,动都不动,他握住我的手,仿似想了很久,终下定决心般,轻轻却重若千斤压在我心口:“如果我不是你哥哥该多好。[..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知道……我向来只是将你看成……”我吞吐着欲言又止,他的脸竟是清瘦的让心疼,我忍住心内撕扯的纠结,沉吟半晌,转眸笑望向他,“你曾答应给我找世间最有风韵的嫂嫂,你竟是食言了!” 渊哥哥一听我的话,清瘦的脸蓦地黑沉下来,竟如同白昼笼上了黑压压的乌云,让人害怕。他竟是怨恨的对着我笑眸,原本清朗的眸子里竟笼上阴沉,转身就走,头都不回说:“瑰妃,请恕臣先行告退。” “你竟是那么的不想见我?”纵使我知道他不喜欢我流泪,可是他的话着实让我气闷,眼眶里的泪生生就被他的话给逼出来了。我再按捺不住心里怒火,冲着他就怒吼,“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渊哥哥猛的抱住我,竟是对上了我的唇,我慌乱的躲闪,用尽所有力气去推他,可他手里力气竟是那么大,素来温文的他竟是如此的粗暴,胡乱撕扯中,我的衣袖竟被他生生撕扯下来了,露出一大截雪白的胳膊。 我真的是慌了,却不敢大呼,怕惊到门外的沫儿,再顾不得其他,朝他的腿狠狠踢去。只听见渊哥哥闷闷的一声痛声,他松开了我,疼痛的缓缓半蹲下身体。 “渊哥哥,你怎么样了,是不是我踢疼你了?”心跳如惊雷的我,虽然已经躲他远远的,可是渊哥哥竟蹲着好长时间了,我心里终是按捺不住,殷殷凑到他跟前问道。 他抬头,竟是满脸的泪,满眼的悔,竟不敢看我,只是冲着他自己的脸颊狠狠掴着耳光。满心的悔恨和自责,如同纠缠在他心口的毒蛇,让他痛不欲生。似乎只有这清亮的耳光,才能洗涤去他刚才犯下的错误。 他一声声的“对不起”打在我心里,他一声声响亮的耳光仿似打在我脸上,滚烫的疼,我冲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哭嚷道:“够了!够了!不要再打了!” 他的手被我抓着,却是无力而低垂下去了。我们静默的看着彼此的眼眸,静静的,他的眼眸里只有我,可我知道,我的眼里,却是再也找不到他了。 他逐渐冷静下来,欠了欠身,恭敬行礼而想离开。我一把抓住他的手,牢牢的握住,却是不准备再放。 他欣喜转身,眼内都是殷切的渴求,“你对我还是有感觉的,对不对?你愿意跟我走了吗?” 我默然摇头,失望、哀伤、疼痛一下子充斥着他的眼,可他竟是自嘲般,嘴角扯出一丝笑:“竟是我痴人说梦了,谁会放弃这荣华富贵,随同我这个叛国之贼一起逃走呢?” 我哀伤的无法自已,只是盯着渊哥哥,一把抱住他,狠狠的捶打着他,“你竟然说出这种话,你还是我的渊哥哥吗?你还能保护我吗?” “现在的你,还需要我的保护吗?”渊哥哥浅笑的竟如同纯真的孩童,可他的话竟是让我满心愤恨无处发泄,他清淡而说,“我算什么?我现在能算什么?败军之将?投降的叛国之贼,还是没用的废人?瑰妃恩典,赏奴才个差事吗?” 看着他自暴自弃的模样,我泫然而泣,喉咙口似有微甜,忍不住的咳了起来,拿起绢子掩着,可却冷眼瞥到竟似红了,心里一阵悲凉。可我无言将绢子藏在身后,哭跪在地哀求着,“你竟是不管我了吗?是不是我死在别人手里,你才开心了呢?我已经失去了玉欣,竟是连你,都不要我了……我好怕……” 渊哥哥一把抓起我刻意藏在背后的手,绢子上残留的血迹鲜红而艳丽,像极了烈日里盛开的赤团华。我心里悲凉如水,盛年而吐血,纵使我再争强好胜,终是强不过老天。但是。玉欣的仇,即使让我身坠五轮,我也要报! “熙儿,为何要折磨自己?”渊哥哥似乎在求着我,“离开这里,去过逍遥的日子,难道不比呆着这个皇宫好千倍万倍?” 一滴清泪滑落于我脸颊,竟是冰冷的,我缓缓盯上他的双眸,心内伤口再一次被撕开,“渊哥哥,你可知道玉欣?” 渊哥哥一愣,“是不是近日落水失足的那个妃嫔?听说,是被陛下刚封的嫔。” “对。可是你不知道,她是我的妹妹啊!她是我在后宫唯一朋友!”狠狠咬着唇,生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全身的力气都已经被抽尽,颓然而瘫坐于地,“当初我被打入冷宫,也是她救的我!而我,竟只能看着她死在我身边!” “你到底是得罪了谁?皇后吗?”渊哥哥抱着我,竟是颤抖的,他的脸色煞白,嘴唇颤抖着,竟是从所未有的害怕。 “我从没有得罪谁,只是因为你死我为就是后宫生存的法则。新人笑,旧人哭。谁都想笑到最后,谁也不想被踢出局而已。所以有人布局让我们钻。想置我于死地。而玉欣……”我哽咽着,满心的忿恨如同纠缠的毒蛇吞噬着我,我一把抓住他的衣襟,逼视着他躲闪双眼,“当水漫上我的头顶,我以为就再也见不到你了。你可知道,当时我有多么的害怕?从小,我就最怕孤独,可你偏偏就要孤单单的一个人将我扔在这吃人的皇宫吗?你竟是那么残忍,不愿保护我?” “我对你的心,难道你还不明白……”渊哥哥痛苦的蹲下,俊朗如他,此时竟是如此的憔悴和伤感,“小时候,你也是这样,为了求着我去找父亲,就会装病,我每次都知道你的小把戏,可每次我总还是去了……因为我怕看到你的眼泪……” 我心里一阵心疼,渊哥哥你不要怪我逼你,如果你不帮我,我怎么保护自己,报玉欣的仇? “渊哥哥,只有你能保护我,你可知道,你对我有多么的重要?”我抱住他,轻轻的,满是眷恋。渊哥哥身子微抖,仿似有着欣喜,温柔的抚摸着我细滑的脖颈,一遍遍的,沉迷的仿似今生已经满足般。时间静默,一切都是那么安静的。半晌,他一把推开我,仿似觉醒般,狠狠的仿似从未认识我般,盯着我的眼眸里早没有了往昔的温情,取而代之的碎落一地满心的失望。他不说一句话,无语而转身就走。 我在心里苦笑,渊哥哥,我并不愿用这招来对待你,真的!如果对你,我都要用容颜和虚情假意来换取,那你还是我的渊哥哥吗? 我满眼是泪,我素来知道他的性子,决定的事情再难回头。我的手想抓住他的衣襟,可抓住的竟只有空荡的冷气。我是不是连渊哥哥都已经失去了呢? 眼内的泪早就流干,可我终是不甘心,最后一次喊道:“你真不愿意帮我?” 他的身子蓦然停住,仿似一石雕般,再无半丝生机,他微转头,眼内的忧伤无处可泄,眼神虽然苍凉,可他闪亮的瞳仁竟清透悠远,竟再无一丝纠结。缓缓而道:“从小到大,我有什么事情,没有答应过你?” 皇帝对我的恩宠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他将书房搬到了我这里,有时候紧急事情的时候,他就索性将大臣召到了我木梨园,当着我的面谈论着政事。 除了我的木梨园,竟不去任何妃嫔那边了,每晚他只是抱着我,酣然而眠,而我也逐渐习惯他在的日子,睡的也是一日日的踏实了。 我一步步的踏入玉欣的雅苑,一如往昔的清爽,仿似她并没有走远,可是满目的白色幔帐却一次次提醒着我,她已经走了,再不会回来了。 她的贴身丫头百合跪在玉欣牌位前面,抽泣着烧着纸钱。我轻轻挥了挥手,示意跟在我身后的丫鬟退下,走上前,跪了下来,一边从深红色瓷盘中拿出水晶虾仁小饺,一边笑着说:“傻丫头,姐姐给你拿来了你最爱吃的,你总嫌别人做的不好吃,这次是我亲手做的,你怎么还……” 我的话说到一半,竟是哽咽的再无法说下去。胸口似堵着千万斤重的巨石,好是难受。 “百合替玉欣主子叩谢瑰妃恩典!”百合缓缓磕着头。 “起吧。竟只有你了吗?”我环顾四周,原本热闹的院子现在竟只有百合一人,显得愈发的空荡冷清。 “人走茶便凉了,他们竟等不到主子的头七,就纷纷……”百合满脸的泪,虽是无可奈何,却只剩下沧凉,抬眸间竟是有恨的,“可是玉欣主子她素来喜欢热闹,而且待他们向来不薄……这群忘恩负义的小人!如果被我遇到……” 我望着这个身形的娇小的丫鬟,她跟在玉欣身边那么久,而我竟是第一次仔细打量着她。她的性子,竟是像极了玉欣,口角爽利的爱憎分明,却一点都不懂保护好自己。 我默认不语,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眼神凌厉,示意她不许再说。她被我眼神一吓,恍然惊觉,噤声不再多说。 我凑到她耳边,对她轻言而道:“晚上!找我!” “百合,你主子是怎么发现那几只小船的?” “主子那日和我正好路过御花池,见有几个内监正乘着小船要去采莲蓬,主子看那小船别致,就谴奴婢去问。知是天天备着去采莲的,主子竟是开心的很。说有机会要和……” “不要说了!”我黯然轻摇了下手,仿似觉得有丝不对,忙追问道:“宫里食材甚少用莲蓬的,那日怎么突然想到要用莲蓬了呢?怎么又那么巧,让你主子给遇到了?” “主子出事之后,奴婢越想越不对,后来奴婢偷偷去问了几个熟识的,竟是皇后那日突然来了兴致,想要吃新鲜的莲子。所以遣了内监去摘。” 我心里猛的一惊,是她! 030 韶华不为少年留 更新时间:2012-09-20 百合欲言又止的望着我,神色间似乎有着丝怯意,偷望了我几眼,我见她这模样,心里焦急,几次催促着她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百合犹豫再三,竟是不放心的,打开门向外张望了好几回,才快步走到面前,抬脚附耳在我身边说了句话。 百合的话,传入我耳中,听得我除了惊讶,竟是再无任何知觉。我不由倒退几步,猛的跌坐在冰冷的木椅上,可是竟也比不上我愈发冰冷的心痛。 我一遍遍的告诉着自己,不会的,不会的!百合定是看错了!他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我眼内竟都是遮不住的伤,凛凛而望着百合:“你可确认?” 百合轻点了下头,竟没有一丝犹豫。 此时我多么希望,她刚才神色是迟疑不决的,然后她要仔仔细细回想着所有的经过,告诉确切的告诉我,她当时眼花看错了,不是他!我心里又气又恨,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百合看着我的慌乱,猛的下跪“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然后眼内都是泪,似乎耗尽了她所有力气,一个字一个字刺在我心尖:“瑰妃,你要为玉欣主子报仇!” 她的话,如同铁锤狠打在我心尖肉上,一下下的都撼着我。我无力的捧着胸口,只是轻轻的,轻轻的点了点头。 外面的夜色彻底的黑了,秋风挟带着落叶,吹在枝桠间作响,呼啸而过的爽利竟听的人心口冷冷的,秋日了,竟是又到秋日了。 曾几何时年我才是那个大胆的女孩,会拉着陌生男子的手,一起去看郊外的花海;今年,我却经历了赫晨迎娶锦溪、后宫争斗不休、我被陷害贬斥冷宫、玉欣惨死的事实。早知道如此的苦痛,我当初就应该抛弃所有的忧虑,和赫晨去浪迹天涯的。 难道这竟是是时间的过错吗?让我们只能错过了吗?赫晨,你告诉我,你快告诉我!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无论我怎么想忘掉赫晨,可是每当我伤痛的无法呼吸的时候,想到的竟只有他! 我和他之间,往日的欢愉似一江潮水,席卷而过,品尝尽了艳日的繁华,蓦然回首,却只看见疯长了寂寞。你和我,相识的那一场悸动,说到底只不过是流光莺火,一晃而过。我曾庆幸,离开你后我所有的伤感,并没有纠缠着我。耿耿入怀梦的竟从未有你。赫晨,我曾以为,我和你之间相遇只是一场风花雪月,即使最后流离失所,我都不会太过难过。可是,我却忽视了,你是我第一个认识的男子,你早已经在我心口生根发芽,我今生再无法将你从我心里连根而起。现在除了我心中对他深埋的爱,我还有了什么? 短短的一年时间,我竟是苍老了二十岁。我今年才十八岁,可为何我的心,竟是像三十八岁了。 缓缓的,我抬起了沉重不堪的头,冷冷的扯出一丝笑意,可是我知道这定是比哭还难看的,盯上百合焦灼的目光:“管住你的嘴!记住玉欣是失足落水!” 百合愣了愣,随即磕头而道:“奴婢明白。奴婢都听瑰妃娘娘的。” 我满是沧桑的无力,可我却还要装的是那么的从容和坚强,猛的抬起眼眸,再没有一丝哀伤:“百合,从今天起,你就跟在我身边吧。如果你想你主子了,就放在心里想吧。” 百合眼角的泪山然而落,在她脸颊上划出一道圆弧,随即消失不见。就如同我,明明心里有痛,可痛久了,竟不知道为何会痛了。 百合走了,可她的话,却留在我这空旷的屋子里。我呆坐着,手里竟是紧紧的握住祺然送我的白梅瓶,圆润的很是舒服。 我一遍遍问着自己:祺然是你嘛?你早就去过御花池,你早就在小船上做了手脚?是你嘛?真的是你嘛? 你如果一心想害我,为何还要救我?更何况还要陪上玉欣?你可知道,她是无辜的!如果真是你做的,我又该怎么办? 可你救我起来时,那黑亮的眼眸,焦急的神色绝不是装的,你到底想怎么样?不行,不行。我在心底一遍遍喊着,我一定要去找他,我要知道,我要知道真相! 也许百合是看错了,她只是看到了一个酷似的背影,竟就认定是祺然了。定是这样的,祺然,你不是这样的人! 我猛的扔掉手中的白梅瓶,顾不上掩上房门,夺门而出。 一路疾跑,到了祺然的冷泉苑,却看到一个黑沉的背影。是他! “来了?”祺然隐在黑暗中,竟没有回头,着。只是专注的弹着他的琴,仔细一听,竟是《渔舟唱晚》。 他的琴音越来越快,我心里也越来越乱,我猛的冲到他琴边,一下子按住他手中拨弄的琴弦,琴弦“增”的微震,反弹在我身上,竟是疼的。祺然看都不看我一眼,眼光凌厉,竟是满心嫌弃的厌恶,一把狠狠推开我的手,微闭着眼,再次拨弄开来。 我耐着性子等。可是今日,他好像有点奇怪,只是一遍遍的弹着《渔舟唱晚》,仿似没有尽头一般。我望着他,心里如同被烈火焚烧一般,再也没有一丝耐心,冲着他吼道:“告诉我,是你干的嘛?” “你以为你是谁,有什么资格问我?”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尾普通铜琴,手下竟没有放缓,头都不抬,冰冷的回着我。他的话,一下子竟我打入了三九寒冬,冷的仿似我心都结冰了般。我一下子愣住了,可随即而来的,竟是难以控制的怒火,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我猛的一把推开他,狠狠扔掉他正弹着的铜琴,反唇相讥道:“我有什么资格?我在你眼里,只是个工具,一个被你利用的人。我知道,我都知道。” “知道就好。”祺然眼内目光如剑锋,刀刀刺入我身上,隐隐作痛。他起身抱起掉在地上的琴,一遍遍的擦拭着那把铜琴,孤冷的背影对着我。 我从未被他如此冷遇过,不由心口的怒火蹭的一下子蹿的老高,再也按捺不住,冲到他面前,冲着他就大吼起来:“你在船上做了手脚,对不对?你这个无耻的卑鄙小人……” 我话还没有说完,他一把紧捏住我的衣领,拎起我,如同扔个小鸡般,狠狠的将我甩在地上,眼内都是怒火,仿似要将我吃掉般,看都不看我一眼,恨恨的说:“你给我滚!” 我的手被他摔的麻辣辣的疼,心里的倔强不容我在他面前掉一滴眼泪,我傲然的爬起来,揉了揉红痛的手,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你放心,我从没想纠缠你。但是,今日我却要问清楚,玉欣的事,你做了没?” 祺然冷冷的望着我,突然像发疯似地,一把将我推倒,反扭住我的手,将狠狠按在地上,如同猎物般盯着我,久久的看着我,嘴角都是嘲讽:凑到我耳边,缓缓而道:“好会装啊,竟弄得自己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你不知道,你这样子,有多恶心吗?” 我挣脱着,可是他的力气太大,我手竟完全动不了,只能不停踢着他,叫嚷道:“祺然,你个混蛋!” “你总叫我混蛋!”他见我眼里都是忿恨,竟是讽刺的勾起一丝笑意,“你可知,什么才是真正的混蛋吗?”他冰冷的唇一下子覆盖上我张口欲骂的嘴,霸道的竟丝毫没有一丝余地,仿似和我有着深仇大恨般,猛的咬着我。 我吃痛的猛的推着他,反而他抱着我愈发的紧了。他的手紧抓住我,仿似挖入我肉里般,辣辣的疼。还容不得我挣脱,他抽出按压住我的另一只手,而手下的动作时愈发的快了,我的双脚竟是被他猛的压住,动弹不得。我心里竟是从所未有的恐慌和害怕,今天的他,竟如同发狂的野兽,任我怎么哭嚎他都是不理。我只感觉,自己的身体一步步的向黑暗中沉去,再看不到一丝尽头。曾经发誓再不会流的眼泪再一次滚落,滑到我嘴里,竟是苦涩不堪的。他的呼吸越来越重,动作也越来越放肆,我刚开始厉声的叫骂到了最后竟是低声的哀求,可祺然竟是完全没有听到般。我一遍遍的哀求着他,从没有过的卑微,从没有过的可怜,可是却促使他越发的蛮狠。我只感觉我身上所有的关节都一瞬间都断了,再也接不上了。我故装坚强的心,在“嘶”的衣襟撕扯开的瞬间,碎落一地尘埃,再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他的屋内似有一种若有若无的香味,侵入我身体,竟让我全身都绵软无力了,我昏昏而有困意,慢慢的眼皮却是越来越重了,终是黑沉一片。 冰冷的地面,被撕扯凌乱的衣裙散乱了一地。我眼内的泪都已干涸,再也流不出一滴。祺然恢复了往日的冷漠,将他的衣服冷冷的扔给我,再不看我一眼。 我心里都是怨,都是恨,我只怨自己,竟自己跑过来。更恨自己,竟是以为祺然是会帮我的!我怎么就那么贱,认识那么久,竟看不清他!一次次抱着希望,一次次的失望。 眼前蓦然多了把锋利的利刃,我抬头,是祺然递给我的! “给!”他不愿再多说一个字,仿似对我已经厌倦透顶了。这把利刃在黑夜中闪着渗人的光亮。周围撕裂的衣裙一下子刺痛了我的眼,我狠狠夺过来,高高的举起,祺然一丝表情都无,头微抬,竟微微闭上眼,仿似对这个世界已经厌倦了。 031 恨悠悠几时休 更新时间:2012-09-21 只要我狠下心,只要我对准他的喉咙处下手,只要我手下一落,他必死无疑!我的奇耻大辱,从此再无人知道;从此,我还可以当我富贵荣华的瑰妃;从此,这个令我恨到骨子里的人,在这个世界就会消失!从此,我再不会想起今晚这个屈辱的夜晚! 我的手慢慢的靠近他的咽喉,冰冷的刀刃贴上他的皮肤,他竟丝毫没有知觉,坚冷黑沉的脸上一丝神色都无,我心头都是恨,手下用力,刀刃侵入他皮肤里,血如同一条线,慢慢的渗出来。我惨然而笑,我告诉自己,再往下点,就可以了! 可是,眼前闪过的竟是玉山上与他在雪中相拥的情景,是他告诉我,原来在这世界上,除了我,还有一个人比我还有着悲痛的孤独; 可是,眼前闪过的竟是他冰冷的唇侵入我的唇齿,是他告诫我,后宫凶险,每行一步都要小心谨慎; 可是,眼前闪过的竟是他黑亮的眼眸和湿漉的头发,是他冒着自己的生死,下水去救了我,一遍遍的呼喊着我; 可是,眼前闪过的竟是我落水苏醒后,他兴奋的将我抱在他怀里,从此我知道,他的怀抱竟也是温暖的; …… 所有的哭和笑,都是有着我所承受的极限的。我突然,我嘴角的泪竟是开始甜了,原来泪尝多了,竟会变了味道了。 也许,一切都是孽缘,都是我的命,卜卦的不是说过,我是乱世的祸水吗?那就让这个祸水亲自来解脱吧! 我就这么轻易的放过祺然了吗?与其让我亲手杀了祺然,还不如让他活在一辈子的悔恨中,这难道不比杀了他,更让我解恨吗?每天午夜梦回的时候,悔恨啃噬着他的骨血,让他痛不欲生! 再没有一丝犹豫,我猛的抬手,朝自己胸口狠狠的刺去!一切都回不到从前了,梦中的白圆华,只有来生再见了。.info[]我定是会喝奈何桥的孟婆汤的,因为下辈子,我再不愿踏入这纷乱的后宫,这纷乱的权势。下辈子,我定不要遇见皇帝、祺然,更不要遇见赫晨,我只愿做个平凡的女子,找个老实平凡的农夫,男耕女织,相濡以沫,生活不富裕,但是和满足! 我手中猛的用力,带着对来生沉眷的向往和期待,用力而刺下! 手中似有浓稠的液体流过,我猛的睁开眼,竟看到祺然握住利刃,满手的血正一滴滴落在我手背上,渲染出一世的绚烂,仿似春日灿然而盛开的桃花,耀着我的眼。他看着我,嘴角竟是冷笑开来:“竟这么的恨我?宁愿自己死,都不愿成全我?” 他的话,让我炫然而落泪,不愿再看。我从未见过他笑,这是第一次,可是想不到,竟是在这个情况下。我低下头,仿似怕看到祺然的悲伤,更是对自己而说:“我谁都不恨,只恨自己出生就是个祸水!” 祺然猛的用力,一把扔掉我手中的利刃,一把抱住我,我挣脱了几下,看他没放手意思,也不动了。我只感觉肩头有点温热,他低低的,仿似从心底最深处掏出般:“对不起!” 我轻笑着,声音飘渺的竟是连我自己都抓不住,“如果我死了,你是不是会好过点?”我知道,他是放不开我了,永远都放不开了。就如同我对赫晨,永远都幽居在心口,动一动都是疼的。 祺然的伤痛全被撕开,他阴冷的脸庞上,竟有泪光,他望着我,“活着,我帮你复仇!” 玉欣的脸,一切和她有关美好的事情,都蓦然出现在我面前。我呆呆的,竟是毫无抵抗之力了。 竟是那么轻易的将自己给卖了。不由轻笑起来,慢慢的竟是开始大笑,到了最后竟是狂笑。可是,眼角的泪啊,你为何还是不听话的流下来呢?你可知道,你的主人从此是个再无心肝的人了,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不会再哭了。 我也不知道,我一个人是怎么跌跌撞撞的回到了木梨园。已是半夜,万籁俱静,全笼在一片黑暗中,只有天上那轮明月,俯瞰着这混乱的人间。 我不明白,今日祺然到底是怎么了?竟一点都不像他往日冷漠的为人。 屋内一片清冷,月光透过窗棂,透过一层清透而通亮的白光,亮亮的,却是极其的干净。身上衣裙都换了,可是我却从心里感到一阵肮脏,我紧紧的抓住自己臂膀,不禁抬头望向天,苍天无语,只有昏黄的圆月沧桑着照耀着千年,永不改变。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沫儿推门而进,仿似下了舒了口气,看着我道:“主子,你终是回来了。” 我呆看着沫儿,她青春的脸上有担忧有焦虑,可是却没有饱经世事的沧桑。我抬起仿若重千斤的头,似是而非的说了句:“我要沐浴!” 氤氲的雾气熏得我的眼涨的撕痛,却是再流不出一滴眼泪,沫儿缓缓的将水冲到我身上,我头靠在木桶上,安详的只希望今生就这么的过了。滚烫的热水,烫着我的皮肤,却是爽利的舒服。 “小姐,你这里怎么了?”沫儿猛的看到我脖颈间的齿痕,不由大惊,死盯着。 竟忘了叫我主子,自从我和赫晨分开后她从再没叫过我小姐,这个称呼蓦然听来,遥远的近乎陌生了。 即使泡在热水中,可我手臂竟还是冰凉的通透,我轻轻抬起,装作如无其事的盖住,仿似从未看到过。 眼里只是闪过当时祺然愤怒的黑眸,耳边竟是听到了丝帛被撕裂的刺耳,刚刚所有的委屈和卑微,竟在一瞬间崩泄而出。沫儿柔软关切的眼光却如利剑,狠狠刺痛我的肌肤。我知道她是关心我,可却是刺到了我。 我再不是她心中那个纯净的女子了,再不是了!我身上每寸的肌肤都沾惹上了尘埃,都沾惹到了风霜,我还哪配她再叫我?曾经我以为有些东西比我的生命还重要,可是等到破裂的时候,才知道,原来一切都是泡沫,消散的竟是那么容易。我轻易的放手了,竟是那么轻易的卑微。 “难道竟忘记了,还叫我小姐?”我安然对上沫儿疼惜的双眸,却是满眼平静的风轻云淡。 “我在问你呢,你这里是怎么回事?”沫儿眼内都是泪,再也抑制不住的一滴滴落在水汽里,竟是那么的清亮,如同一道道流星划过,生生刺痛了我的眼。 我猛的抬头,却是笑了,只是看着她,缓缓而道:“你竟是一点都没有变!” 沫儿猛的将手中的浴布扔进水桶,竟溅起了一大朵水花,晶亮四散而开。她顾不上湿,一把抱住我,狠狠叫道:“你到底是怎么了?你是不是想让我急死?” “没什么,只是不小心而已。我很好!难道你竟没看到吗?”亮眸而闪,却再没了往日的神采,终是空留着这副躯壳,行尸走肉般空空的说道。 “不行,我要去找……”沫儿沉闷了半响,眼里都是泪,似乎想起来什么,猛的转身就跑。 “你能去找谁?”我一把拉住他的素腕,竟是那般的纤细,厉声喝道,“赫晨吗?你还以为,他还会来吗?” 沫儿呆立的转身,眼内的疼痛无处可泄,汹涌而出的怨恨仿似淹没了我,眼内怜惜的只剩下了泪:“小姐,你为何将自己伤的如此?” 脖颈咬歯深深,我不禁抬手摸去,仿佛透过我的血肉,直到我心里;喟然而叹,竟是长长的没有了一丝伤感。半晌,我拉住她到我身边,偶轻靠住她,缓缓的仿似耗尽了一生的勇气,缓缓而道:“沫儿,以后,我再没有心了。” 翌日清晨,皇帝就跑过来看我,他的神色竟是怯怯的害怕,仿似我就一眨眼就会飞走一般,他竟是一点都不避讳站立在一旁的渊哥哥,拉住我的手,捧在他掌心,急急而问:“好点了没?你可知道,昨天真是吓到我了。你身子太弱,定要好好补补!” 他挥手,在旁伺候的长贵向外拍了拍手,丫鬟手中都捧着物品鱼贯而入。皇帝指了指,似乎有点愧疚而道:“我平日太忙了,竟是忽略了你。你可不要怨我……” 我的指覆上他的唇,摇了摇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道:“三郎千万不要这么说,这么说我怎过意的去。如果说三郎对我还不关心的话,那我就是天下最不知足的女子了!” 皇帝轻轻将我的头靠在他肩上,仿似是在叹息:“想不到,你们竟是有着同样的病痛……” 已经没有那么的恨了,可是心里却是不舒服的。我嘴角扯出一丝最完美的笑意,笑抬起头,仿似并没有听真切而问:“三郎,你在说什么?” “没有,没有什么!”皇帝恍然惊觉,竟似有点落荒而逃的狼狈,亲了亲我的额头,笑说:“最近国事繁忙,可能不能经常来看你了。你自己,定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不重要的事情,你自己决定就好,无须回报了!” 我心里一阵狂喜,却不是感激皇帝对我的恩宠,而是他给我这个特权,却方便我行事许多。我侧偏着头,亮目如晨星,欢愉毕现,凑到他耳边,呵气如兰而道,“三郎,你就是我的三郎!” 032 便做春江都是泪 更新时间:2012-09-22 皇帝看着我,竟经不住的凑过来,我瞥见背转身的渊哥哥,不知为何,却是突然想到了祺然隐在黑暗中的背影,竟也有着如此的落寞。(..info好看的小说)那日,他陪着我过了第一个在冷宫的夜晚。我心口猛然捶痛,暗恨自己,怎么还会想到这个混蛋!他该被千刀万剐才对的! 心里一阵凄然,不由笑着转过了头。皇帝以为我是害羞,也不介意,长笑一声:“真是个会缠磨人的小东西!要不是我今日有远客,你……” “三郎,快去吧!”我怕皇帝说出什么过分的话,慌忙推着他就往外赶,“不要让客人等急了,这就不好了!” 皇帝无奈的长叹了口气,爱恨纠缠的捏着我早就羞红的脸庞,竟有丝懊恼:“好吧。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抬步欲走时,却看到在旁的渊哥哥,不由停步说道:“熙儿离不开你,你就呆着宫里陪着她吧。朕对她终有愧意,她终太过单纯了,在这后宫,朕不能时时保护她……” 渊哥哥回望着我,眼神清朗的仿佛都能渗出泪了,久久望着我,仿似天地间就在这一瞬间崩塌,他也能护我周全。 皇帝簇拥着而走的瞬间,我的脸瞬间就冷了下来,再没有刚才一丝娇俏的憨态,取而代之的是嘴角那抹嘲讽。 “飞韵,你去找那人跟在皇后身边的那个丫头!”我朝飞韵望去,她竟盯着皇帝远去的方向,见我吩咐,慌忙转过眼神,刚对上我的眼,竟躲闪的低下了头。 “主子,你竟是找怜星做什么?”飞韵低低的问着。 “不要多问。”按捺不住的幽幽恨意满上心头,连素日轻软的口吻都带着寒意,“不要说我要见她。你在宫里这么久,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难道还不明白吗?” 飞韵被我厉声所喝,眼神顿时缩了回去,再不敢多说,眼眶一红,低着头匆匆而去。 原来那个小丫头叫怜星,我一遍遍默念着她的名字,仿似要镌刻在心口里一般。 “你不该这么对她的!”渊哥哥站在我身边,仿似劝解般,“这不是你的为人,我知道。” “怎么,竟是心疼了?如果你喜欢飞韵,我可以将她赏给你!”竟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我竟不知道,我会如此的尖酸刻薄。 “熙儿,你竟是怎么了?这还是你嘛?如果你觉得这么说,能让你舒服点,我谅解你!如果你想用话来刺伤我,我会伤心难过,告诉我,这不是你好吗?”渊哥哥竟似不认识我般,他俊朗的面容上都是哀愁,他今年才十八岁,可为何一瞬间我竟觉得,他竟是苍老了许多。 望着他伤感的神色,我心里惶然而失,他是我的渊哥哥啊,是和我一同长大的渊哥哥啊,他是从小呵我、护我的渊哥哥啊,我怎么可以如此对他! 可我一遍遍的告诫自己:不能再儿女情长,不能再优柔寡断!熙儿,如果你不变的坚强,你怎么能对付这云波诡异的后宫? 我轻推开渊哥哥想抱住我的手,更将蔓延上我心头的愧疚而推开,抬起头,定定看着他而道:“不要说这些没用的了!刚才我只是玩笑而已!我知道,在宫外你有自己一批人,将他们全部调入后宫,我自有用处!” 未等渊哥哥答复,我默然无声的回转身,竟是那般倔强和决绝。 西风飘摇,早就吹落了一地消瘦的残红,我明珠弯弓小鞋轻踩上去,再没有往昔的一丝怜惜。往昔的悲欢喜落,早就死在了昨晚。 怜星被飞韵刚带到了木梨园,就被关进了柴房。我让飞韵守在门口,任何人都不能进。 我看着蜷缩着簌簌发抖的小丫头,竟是那般的瘦弱,那般的娇弱,仿似一阵风就能吹到般。她也许才十二三岁的模样,如果放在以前,我定不会为难她。可今日,我再不会对任何人手软! “抬起头来?”我沉沉而道,却听不出一丝喜怒。 她颤抖着偷瞄了我一眼,竟我一脸怒气,眼角挂着泪,畏畏缩缩低垂着头。虽然只有一面,仿似早就刻在我骨头里一般,竟是那么的熟悉,一下子刺入我胸口。当日她也是这么偷望着我们,然后去给皇后报信。当初如果她提醒一下,只需提醒一下,玉欣定不会死!玉欣,玉欣!想到那日情景,我心口里看似结痂的伤口又被撕裂,鲜血淋漓的痛。 “你可知道,你偷看人的样子很讨厌,本宫恨不得挖掉你的双眼!”再是按捺不住,我一个箭步猛冲到她面前,狠狠掴了上去。 我的力气竟是那么大,怜星竟被我掴翻在地,一边顿时红肿起来,嘴角流出来血,蜷缩在角落了,嘤嘤哭的凄惨。渊哥哥站在我身边,只看着我,不发一言。 我尖利的护甲刺入她的脸,她娇嫩的脸颊竟是被刺得渗出血,“本宫真恨你,告诉我一切,否则你这娇嫩的小脸,想是再不能见人了。” “瑰妃饶命,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满脸的泪挂在她青涩的脸上,竟是那边的惹人怜惜。 “是你的主子让你盯着我们的吗?”纵使她今日磕破了头,磕穿了地,我也绝不会绕她了。 她换忙摇手,眼内的恐惧却爬上她心口,竟是慌不择言:“只是……那日……偶尔。没有……真的没有……” 我一把扭着她的手腕,紧紧的,“你可知道,本宫现在杀了你,也没有人知道!”说完,猛的打掉她苦求的手,从发髻间猛的拔下缠绕发丝的灵蛇银簪,竟直对上她喉咙。 “不要!”竟同时听到两个声音。怜星是惊恐的哀求,而另一个却是男子凌厉的警告,那是渊哥哥。而我却不愿再理。我不能功亏一篑! 渊哥哥一把抢下我手中的银簪,轻推开我,冷冷说了句,“你是女孩子,手怎可以沾染人命?”俊朗的面容上竟是有着杀手的冷漠,而他手里的银簪一步步逼向怜星的喉咙。她脸上从惊讶到害怕到恐惧,竟是在一瞬间。渊哥哥的眼中有不忍,有伤痛,还有漫无边际的悲伤,可我再顾不得! 我缓了缓语气,温婉的理了理她散乱的发髻,似长姐般劝道:“本宫没有妹妹。如果你不嫌弃,本宫愿意收你做我的妹妹。今后,你再不是那个任人呼来喝去的丫鬟了。你觉得如何?” “瑰妃……”小丫头哇的哭了出来,刚刚的强忍瞬间崩溃,“奴婢真的不知道,娘娘您饶了奴婢,好不好?娘娘是宫里交口陈赞最善良的主子,求您放过奴婢吧!” 我满心的齿冷,可话到嘴角竟是笑了,轻抬起她娟秀的脸庞,,轻轻拭去她垂挂而下的泪,满是哀伤:“那本宫告诉我,本宫放了你,谁放了本宫的妹妹玉欣?” 怜星蓦然呆立,再说不出一句话。我冷冷的转身,不愿看她,长长喟叹口气,满心的哀伤漂浮在我心口,仿佛四散而出:“你可曾有父母?如果你父母知道你在宫里死了,他们会多难过?你可曾有兄妹,如果你兄妹知道你害无辜的女子枉死,他们是否会饶恕你?每晚午夜梦回,你是否都觉得,自己双手已经沾满玉欣的鲜血?” 怜星的眼神呆呆的,瘫软在地,最后幽幽望着我:“奴婢只想保自己一条小命,不想让父母伤心,仅此而已。不知瑰妃可答应?” 我坚定的点了点头,“你放心,本宫定会让你安然出宫,还赏你金银,让你全家再不挨饿受冻。如违此言,让本宫和心爱之人,永不相见!” 怜星猛的擦掉眼里的泪,“玉欣主子出事前几天,皇后心情大好,不仅赏了我首饰,还说要升我做带头女官。奴婢想自己刚进宫不久,竟的主子赏识,很是高兴。怜主子说要考验奴婢办事是否忠心,就让奴婢替她办件事情。就是盯着御花池,说……” “说什么?”我忙追问。 怜星低着头,竟是满是愧疚:“说如果有人来游玩,就让我想办法引走巡逻的侍卫,同时不要让别人靠近御花池。如果当时我知道……” 我恨的牙痒痒的,难怪当日不仅连一个侍卫,甚至连路过的一个人都没有。好毒的计策,好周详的计谋!怕我认出她的人,竟找了个刚进宫不久面生的。 如不是那个丫头探出头,被我看到,我怎会发现!皇后,今生我定要让你每晚都午夜梦回时,都暗恨你要与我为敌! 我脱下手中的镯子,塞到她手中,“今天的事情,你如果想告诉皇后,本宫也没有意见。但是……” 怜星慌忙的摇手,“不会的!奴婢不会告诉皇后的!如果她知道……定是饶不了我的……”她嘤嘤低声抽泣,随即转过头,殷殷望着我而道,“瑰妃娘娘,您是否能让奴婢出宫,这里太可怕了……奴婢不想……” 我心里闪过一丝怜惜,这个小丫头才十二三岁模样,本该有着多无忧的年岁,我抬手想理起她散乱的发,她不由自主的向后微躲,我装做不在意,可是心里却一阵难受,沉沉而道:“只要你将皇后的一举一动告诉我,我保证将你送出后宫!为你觅得一如意郎君,终身不愁吃穿,你说可好?” 怜星低头犹豫了好久,最终缓缓的点了点头。 我冷冷的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怜星边擦着眼泪边转身的时候,我眼内的冷意是更深了: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在这个后宫,我再不会轻易去相信任何一个人! 033 流不尽,许多愁 更新时间:2012-09-23 秋日天凉,皇帝早就派人送来了炭火,烘的院子暖暖的,可我还是蜷缩在旧日在家的躺椅里。(..info无弹窗广告)这个躺椅还是渊哥哥送我的,记得当日他抱着我,将我放到躺椅里时,眼内的笑意鲜白柔软的如花般落在我身上,好个暖意。那时候的日子,真是明媚光亮的刺痛了我的眼,竟恍若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主子,这是你要的古医书。”飞韵抱着一大堆书,喘着说道,微露一丝不满,“刘太医还不太舍得给的样子,说这些都是孤本,丢了就再没有了!而且,里面的文字好奇怪,我竟是从未见过?主子你要了干嘛?” 我的手指轻抚上那发黄的旧书,却回望被我藏在柜子中的《诗经》,留恋的不舍。缓缓而道:“这些都是古时传下来的象形文字,许多现在都看不到了,你自然不认识了。” “主子,难怪连圣上都夸你是我朝的才女呢,这些古文字你也认得?我却连自己名字都不认得!当初家里太穷,吃都吃不饱,所以……”飞韵的话越说越低,到后面竟带着若有如无的酸楚。 飞韵羡慕我,可殊不知,这份才气当初只是卑微的想要讨好自己的父亲苦练出来的,还值得高兴吗?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有着苦衷,外表看上去的光鲜亮丽,其实说不定要通过多少个心酸才能换来。外人羡慕,可其中酸楚滋味,也只有自己可知道了。 “那你的名字又是谁取的呢?飞韵,真是个好名字!”我一边翻着古医书,随口问道。 “是陛下。” “为何?”我放下书,皇帝怎么会对一个宫女的名字都那么关心。 “当初木梨园刚赏赐给瑰妃,奴婢经过层层挑选,才能到这里当差。第一天刚来,奴婢就被长贵公公叫去了御书房,当时奴婢吓得要死。到了御书房,头都没敢抬。就听到陛下问奴婢的名字,报上去后陛下说太俗,配不上他的木梨园。就给奴婢改名叫飞韵了。后来奴婢听说,所有到木梨园内当差的大部分都被改了名字。” “其他宫的婢女皇帝都会改名字吗?”我心里是猛的一乱,竟是问出了这句话,说出后,竟也觉得自己荒唐的好笑了。 “只有我们木梨园当差的呢。所以,各个宫的宫女都很羡慕我们,只为我们是被御赐的名字,叫着都带着三分傲气呢。”飞韵眉眼弯弯而笑,竟是得意的。 我心里仿似若失,竟是停下手中翻动的书页,飞韵见我模样,低低说:“听长贵公公说,木梨园里的东西都是我国家最好的,也都是陛下最喜欢的。” 我心里怅然若失,皇帝啊,皇帝,我不知道是该怜你还是该笑你,卑微如宫娥姓名,你都亲自过问,足见木梨园在你心里的分量。你这份深情,可怜我的母亲并没有看到。当年,你满心期待、倾尽心血造好这木梨园的时候,可曾想到,你深爱的女子却投入你挚友的怀抱?是你太痴傻,还是我的母亲太没有福气? 我轻叹着,匆匆掩盖眼中隐隐而出的酸楚,合上古医书,放在我床头,轻轻抚摩旧黄的书面,对飞韵说:“这些书很有用,替我多谢刘太医!我看完就还给他!” 飞韵欲问,可是她仿佛记起我的呵斥,她只敢抬眼看我,我只淡淡而说:“多学点,这样才能保护自己。” 暮色逐渐四合,氤氲的香气环绕着,我笼在温暖毛毯终,不知觉中竟有困意,眼睛涩涩的,紧了紧身子,微闭着眼,手中的医书滑落,跌落在地上,却没有听到掉落的声音。 我听到轻软的脚步声,猛的睁开眼,见是渊哥哥,眯着眼对他笑了笑,他手里正拿着我欲掉落的医书。他随手翻了下,见我醒了,微有歉意,嘴角勾起一丝宠溺的浅笑:“竟是抱歉,本想来看看你,竟把你给吵醒了。” “没事,本就该醒了,再睡头就痛了。”我揉了揉微微发痛的太阳穴,抬步而下了软椅,足尖轻点,空裸的脚踝露在地上,顿生寒意,我走道窗口,望着窗外已微有漆黑的夜色,不由随口说了句:“天竟是黑了,皇帝不会来了。我却是有点饿了……” “好,我马上去准备!”渊哥哥急急而道,眼中都是喜悦,棱角分明的脸上俊朗一如往昔,浓密的眉毛微微上扬,仿佛都带着喜色,眼睛笑如弯月,笑眸里星辉闪闪,外面的黑夜笼在他身上,竟愈发衬的他长身玉立。 “渊哥哥……”我轻叫回他,对上他略显惊讶的神色,我眼内转盼而微嗔,“少点好了,吃不了那么多……” 他笑着急急应声而去,背脊挺直的俊挺的背影下,似潜藏着他前所未有的欢喜。 我点起屋内的红烛,映衬的暖意融合,百合很快就将饭菜送了上来,都是我爱吃的。我含笑而望,渊哥哥影在红烛里,身上竟渡上了一层融融的光亮,他微低着头,嘴角完成微笑的弧度,他的侧脸如刀削一般,棱角分明而又不失柔美,眼神专注而安详,为我准备好碗筷。而百合则站在一旁,帮他收拾着。 这最微小的动作,在渊哥哥手中竟是行云流水的柔顺,专注而凝神间,我的心似乎突然漏跳了下,不由的怦然心动。可是,他是我的渊哥哥啊!我怎么可以呢! 如果单从一个女子的角度来看渊哥哥,他定能吸引多少少女钦慕的眼光,成为她们春闺梦中之人。 不行!我的心竟是被自己给一下子给搅乱了,慌忙将自己的头埋在饭里。 “好久都没有看到你能这么开心的吃饭了……”渊哥哥的话,清亮的如同三月的春水,透彻的直指我心,他笑眼如弯月说道。在旁为我布菜的百合,不由的一愣,随即又低下头不说话。 “因为有你在我身边……我……”脱口而出的话,竟是没有经过任何的思考。仿佛就如同昨日,我仍可以肆意的和渊哥哥玩闹般。可是,蓦然间,一股潮热泛上我的脸颊,他不是我的亲哥哥啊!我对我而言,也只是个陌生的男子!我不可以对他如此亲密的! 渊哥哥轻轻的笑了,如鸿羽飘落在我心,只是望着我,喃喃而道:“我现在很知足。真的,能每天就这么看着你,伴着你,这是上天给我的恩宠!” 我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明知道不可能为何还要给他希望?我的心里,只有赫晨,对于渊哥哥,定不会有超过兄妹之情之外的感情,可我为何要脸红,为何要心慌?为何要惊慌失措?我竟是怎么了? 我抬眼望去,百合早就不知在什么时候,退了下去。 “渊哥哥,你知道,我从来都是把你看成我的亲哥哥……你是……你明不明白?”我努力辩解着,话吞吞吐吐,竟是越说越乱了。 “我都明白!”渊哥哥笑望着我,“为你做什么,我都是愿意的。不管你心里有谁,不管你选择和谁在一起,这些都是你的事。而我对你感情,却是我自己的事情。” 我哑然无话,望着他那双仿佛可以看穿前世今生的耀眼黑眸,他的话一遍遍回旋在我耳际,竟让我丝毫无一丝反驳的余地。 “吃吧,不要傻傻的看着了!”他的话温和而自若,竟是说的我又微微脸红了。 “你竟是在我面前第一次脸红了……”渊哥哥望着我,竟是那么迷离和恍惚。他脸上的光泽闪着喜悦的光,他虔诚的眼眸里都是如水的温柔,可却是我再承受不起的。我猛然惊醒。 不行!我不能! 我抬眸,竟是冷冷的对上他,转瞬之间,我又是那个面热心冷的瑰妃了,“撤了吧。不吃了!”长袖落寞,转身而走,再无温情。 他黯然而笑,竟似没有一丝悲伤,仿佛早就料到般,仿佛对着空气般,低低而说:“人世间太多事,我却不能为你抵抗,只要你不嫌弃我,我就永远能守着你。” 心里蓦然被击中,说实话,我不是不感动的,玉欣的事情如同巨石压着我,半丝喘息的机会我都是不会给自己的,更何况,还有我的渊哥哥。 我独自守候在门口,日渐的萧瑟秋风,仿佛吹散了天地间所有的温暖,直直的灌入我单薄的衣衫。沫儿守在我身边,却是涩涩发抖,却不发一言。以往我总觉得她过聒噪,想不到进宫了,她终是学会了沉默。我心里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悲了。 我的脸上一色妆容都无,清透的干净。我知道皇帝最喜欢干净的感觉,他曾说过,女子过分艳丽的妆容反而失去了天然纯真之美。我将盘起一天的长发落下,已到腰际,肆意飘散在秋风里,他曾赞过,我如墨的长发垂散而下,最为动人。 我守候着他,费劲了心思,只为讨的他的一点欢喜。我竟是如同卑贱的叭儿狗,摇尾乞怜,只为希望得到主人少得可怜的一点垂念。纵使有多么的不愿意,可是还是要逼着自己去做。 远远的似乎有宫灯遥遥映来,笼出一大片暗的晕色,在汹涌而来的黑暗中,仿似可以驱散点寒意。原本皎洁圆月此时却被一层阴翳所笼罩,透出一层不干净。远远儿急行的是玄龙,此时他面带倦容,可眼神却炯亮,黑暗中的亮闪的那颗星。照耀了我迷茫的心。 我顾不上秋风刮过我的脸,一路急急疾跑,一把抓住皇帝:“三郎,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今日都不会来了?”我的语气竟是娇嗔中带着微微期许,听来却是不忍心。 “我不是让长贵告诉你,我会回来晚点,不要等我了。你怎么不听,还穿那么少?冻着了可怎么是好,谁来照顾你?”皇帝的话里,竟是微嗔的责怪,却是怜惜的。 034 此去何时见也 更新时间:2012-09-24 他拉着我冰冷的手,不由分说就握进他手里,他明黄色的缂丝宽袖龙袍覆在我身,丝滑却柔软。 “你会照顾我的,对不对?我只是想你了!”我听话的靠上他温暖的胸膛,虽然不踏实,可是却是我唯一可依靠的,幽幽怅然若失的继续说着,“只要我一闭上眼睛,我就想到玉欣!她笑着叫着我姐姐,我心里好难受!难受的就睡不着,所以还不如在门口等三郎了……” “玉欣的事情,是个意外。我们都是不想的……”我泫然而滴落的眼泪,落到他衣服上,晕出一片湿色。 “你这一哭,竟把我的心都哭碎了。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三郎,我忍你伤心了吗?都是我不好,是我的错……”我伏在他的肩头,嘤嘤而哭。以往的我,从不会如此的娇柔,从不会动不动就在人面前掉眼泪。可是,我现在就要这样,因为我知道皇帝喜欢。 他长叹口气,一将我横抱而起,我“啊”的惊叫起来,我飘长的裙带一飘一飘打在他身上,如同展翅欲飞的暮蝶,看似光鲜亮丽实际上则震翅的无能为力。晕黄的灯晃闪着若有如无的光亮,照在我们身上,没有的任何温度,可看上去竟是如此的暖意融融。 这就如同我的现状,强装着一个一个灿烂的笑容,却是隐藏着波涛汹涌的冷漠。 我双手亲昵的勾住他的肩,乖巧的靠在他怀里。他微微一颤,似乎很喜欢我对他的依恋。我柔软的腰肢被他盈盈一握,蹁跹的竟是酸软的无力。 一进屋,暖意瞬间扑来,我不由缩了缩脖颈,完全缩在他的怀里。他身上的书卷气中若有若无仿似带着香气,竟是我似曾闻过的,我顿时心知肚明了。可是却装作丝毫未察觉般,殷殷朝他望去。 “熙儿,你今日可舒服点了?胸还闷吗?”皇帝轻问。 “有渊哥哥照顾我,好多了。”我轻皱了皱眉头,眼里纠结的无法自解,轻凑到他耳边,呵着气悄悄的,带着三份愧疚,“熙儿竟让你操心了,三郎我对不起你……”我的泪盈于睫,扑闪闪的犹如两只翅尖落雨的蝶儿。 “不许你这么说!”皇帝蓦然而惊,他的手瞬间就封住我的歉意而出的话,继而道,“我曾允诺再不会让你哭,曾答应你兄长今生都护你周全,可是我还是让你落入御花池……朕这个一国之君,从未感到如此的无能……” “三郎……熙儿知道你已经尽了全力了,我从没有怪过你!”我如墨的黑发缠绵如丝竟是绕过他的眉,他的眼,皇帝不由微闭起双眼。 “三郎……当时我真以为今后再也见不到你了……”我轻靠着他,喃喃而道,语气平和的仿似竟不是说着自己,“如果我死了,三郎你会不会想我?” 我的话蓦然出口,却发现除了痴傻竟一无所有了。他会吗?他会想我,还是想着驻守在他心口伤口里那个女子?我还会在乎吗?我真的还会在乎他吗? “傻瓜!说的都是傻话!”他狠狠将我搂住怀里,“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我不喜欢听,我答应过你要护你一生一世。你怎可以比我先走呢?” “如果我真的死了,三郎你定要好好的,不然即使熙儿走了,走的也是不安心的……”仿似触动了心里某个柔软的角落,这句话竟是真心而出的。如果鳄鱼也有眼泪,那么这一滴是真的伤心。 皇帝的唇猛的堵上我的唇,还还未说完的话竟被截住。我假意惊呼着却被他乘虚而入,他慢慢的吸吮着,温柔却是缠绵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从来都是个面上温和、骨子骄傲的男子。不知为何,我的脑中竟是想到了那日祺然肆虐而霸道的咬歯,当时的他竟是决绝的不留一丝余地,用力的唇仿似要倾泻压抑多年的隐忍。他的冷傲和霸道全都发泄在我身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竟是恨了,不由的咬上皇帝的唇,皇帝微微一怔,却似更为欣喜,也许想不到我竟会有如此的大胆,眼里都是笑,吻的更深了。 我的泪潸然而下,没由来的,也许只想哭,才能发泄掉我所有的委屈和疼痛。为何,我不想要的,却逼着我要;我想要的,却不给我;我从未想害过人,却落入如此逼迫的窘境?为何我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真心人,却要在这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扮演着另一个人的角色!我终是不甘,不甘! 他竟我放在芙蓉翠绿香软塌上,舒软的竟一如往昔。 他轻轻吻去我眼角的泪水,竟不自觉的顺着我的脖颈,要吻下去。我蓦然大惊,猛的想起我脖颈间间祺然的齿痕,不行,绝对不能让皇帝看到!我手下猛的用力,一把推开皇帝倾入的身体。 皇帝吃惊的望着我,眼里竟隐隐有吃惊的怒气,我竟是忘记了,他是帝王,从没有被人拒绝过的帝王,他的世界里,那容许被人拒绝? “三郎……对不起……”我声音如蚊,轻不可听。微微的,怯怯的,如同受到惊吓的小猫,不自觉的竟是蜷缩起身子,躲到龙床的角落里。 “嗨。”他轻叹一声,一丝忧伤从他眼眸里飘下,歉疚的仿似在向我道歉,“竟是我的错,忘记了你的身体。是我太过心急了,反而忘记了现在的你最需要的是休息……” “三郎,我不是想……”他温暖的话反而将我我眼中泪又逼出,如果他不是个帝王该多好,如果他只是个普通的男子该多好!温文尔雅,体贴关怀,最是良人。 可是我不是他的爱的人。他心里的每一寸,都被那个叫窈窕的女子——我的母亲给占据了,丝毫没有留给我一个角落。每当听到他叫我熙儿,我就恨,为何我的名字竟是熙儿。他叫的不是我,不是我! 我的泪滴下,皇帝伸手而落于他手掌,竟是云润的光亮,他长叹道:“‘晶莹香睑凝水痕,窈窕柳姿敛玉魂。’熙儿,每次你的泪,总让我心疼!” 他随意躺下,轻拍了他身边空位,示意我过去。我钻在他的身边,他转身相拥着我。漫漫长夜,有他作伴,也许是心里在骗着自己,我竟是心安的入睡了。 光亮中,我又到了御花园,又到了那片池塘,周围安静的仿似死了一般,我一步步回头,一步步的看着,没有监视的眼睛,没有暗算的小人,什么都没有,只有天边那漫无边际的红霞,如同火烧了一般,绚烂夺目。我心里蓦然松了口气,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是玉欣。她娇俏一如往昔,猛跳到我面前,妩媚的丹凤眼里都是欢喜,笑着围在我身边。突然祺然阴冷的黑眸闪过,他竟是一把抓住玉欣的头,将她一把拖入池塘,身边出现漩涡,席卷着将玉欣而吞没。天边的红云竟是被吞噬般,一下子就黑沉下来,冰冷的风灌入我的胸腔,天地间都要被冰冻,祺然冷冷的朝我笑着,我头痛欲裂,却还是努力打着他的手,竟是如此的用力,大喊:“不要,不要!放手,放手……” “熙儿,熙儿,快醒醒!”我的身子被猛烈的摇晃着,耳中的声音仿似温暖的如同冬日骄阳般,一下子照了进来,驱散走围在我周围所有的黑暗。 “三郎……”我睁开眼,见到皇帝正关切看着我。不由“哇”的一声,爬着扑入他的怀中。他的身上好温暖,好温暖。 “做噩梦了吗?”皇帝切切的为我拭去额头上的湿汗,“没事,没事。只是梦而已!” “三郎,我好怕……我看到了……”眼前都是祺然阴冷的笑,肆无忌惮的灌透在我身体每一寸肌肤上,竟是想到了那日的不堪,我猛的起身,狠狠的一把抓住皇帝的衣襟,竟是紧紧的,“抱紧我,抱紧我!”我一遍遍的说着,我再不是那个会假装优雅、假装娇俏的瑰妃,我只是个被人欺负而无处倾诉发泄的人! 皇帝怜惜的目光落在我身,他轻轻掰开我的身体,对上我慌乱的眸子,抓住我欲挣扎的手,轻摇着我,似乎想摇醒我:“熙儿,不要害怕,只是梦,只是梦,你知道吗?” “我什么都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你不要走!”抑制不住的悲伤,慌乱的抓住他,身子不停颤抖着,慌乱的再不往日的神色。皇帝的衣襟早就被抓的紧皱,可是我却没有放手。 我身上的汗早就浸透了轻衣,冰冷冷的贴着,皇帝怜惜的吻上我湿乱的额头,竟是重重的,烙印上我心口。 “不走,不走!”皇帝似哄着小孩子般,竟是讨好口吻,“我陪着你,好不好?”我湿腻头轻靠在皇帝身上,淡淡却是凄凉而笑。 回眸处,那漫天而飞的彼岸花在我回首的瞬间纷纷堕下,花瓣竟似铺满了山路,路的尽头都覆满萋萋荒草,所有的花一齐飞上深蓝的晴空,消失不见。彼岸花,我只有你,赫晨不陪我了,只有你陪我了,是不是? 我终于进入了我的故事,即使结局未定,凶吉难定,纵使山路崎岖,我也要满装着惊喜和欢愉,假装着一路顺利的走向我的归途。 035 襟袖上空惹啼痕 更新时间:2012-09-25 门外传来长贵一声轻轻的咳嗽声,是提醒皇帝要上早朝了。我欲爬起来身,却被皇帝一把按住,笑摇了摇头,竟是动手帮我把被角掖好,强压着我躺下。 “进来吧。”长贵挥了挥手,在门外等候着的宫娥忙鱼贯而入,为皇帝梳洗起来。我抬头望天,竟才是初亮,可是他却要去早朝了。最近边境越来越不稳定,国家国内也似有动乱发生,他是愈发的忙碌了。 枕边还残留着皇帝的味道,他梳洗好了,走到我床边,眼神淡淡却有留恋,告诉着我他要走了。不知为何,我竟是拉着他的衣袖欲言又止,他眉头微皱,却是喜悦的,亲昵的刮了刮鼻子,在我耳际轻叹:“真不想离开你!”他的话温情而眷恋,竟让我脸颊飞上一片红晕。皇帝眼内的笑意更深了,温暖的手搂上我的脖颈,竟是当着这么多宫娥的面,在我额头,重重的吻了下去,久久的,才放开。他轻声耳语:“乖乖的,我早点回来。” 他的话,让我的耳根更是如同在沸水中煮过一般,偷眼瞥去,竟看到众人抿嘴而笑的样子。不由更是羞赧,头低的更深了。 他匆匆而行,回头望了我一眼,我心里微动,嘴角扯出一丝笑意,点了点头,示意他不用担心。他眼里有笑,不再看我,转身就走。 我一直望着他,直到他的背影被朱门所挡,再看不出一丝之时,我才回头。也许,我是真的害怕寂寞了。也许我只是太过投入了,投入的竟连演戏都是那么逼真了。 我睡在床上,竟是一点睡意都没有了。脑中竟是久久的回荡着他那句“我早点回来。”,他的这句话,竟是像极了普通新婚的夫妻之间的耳语。少女时千百次幻想的良人,不就是这样深情而温暖的吗?不就是这样痴恋而清醒的吗?可是,他是我的良人吗?不是!可是,我是他的妻子吗?不是! 我必须不停的告诉自己,他不是我的,永远都不可能是我的!不然,真的有一天,我真的会奋不顾身、全心全意的爱上这个温柔而深情的男子! 皇帝走后,我就将自己关院子里,专心的翻看着古医文字艰涩难懂,可仔细耐心研读之后,却是受益不少,里面记载着许多失传已久的古方,形形色色,各种都有。(..info) 今日是一年一次的出宫日。我打发飞韵她们早早的出宫去了,她们这群宫女,一年才能出次宫,想来也是可怜的。渊哥哥去见父亲了,想是有事要商量。整个木梨园就只有我和沫儿两个人了。仿似又回到了以往两人相依为命的日子。 不知觉中,抬眼望了眼铜漏,竟是到了下午,忙唤着“沫儿”,叫了好几声,竟是好久都没有人应。我心里称奇,推开门,竟看到沫儿守在我门口,低着头,飞针走线专心的绣着什么东西。从屋外打入的阳光,虽然没有温度,沫儿身上却渡着一层暖暖的光亮,她的神色,被阳光照耀下,竟是怦然心动的专注和神往。 我心里好奇,竟是什么东西让她如此专注,不由放轻脚步,走到她身后,抬眼望去,顿时轰然而惊呆了。她竟是拿着我在家时为赫晨绣到一半的绢子。 旧日的时光翻江倒海的汹涌而入,一阵胸闷难忍,仿似窒息般的不能呼吸了。赫晨恣意而自由的笑声,赫晨亮闪而悦动的双眸,赫晨在山送我流星步摇,赫晨与我相拥在彼岸花,赫晨定定的对我说要迎娶我过门,赫晨定定的说今生只爱我一人,只愿守护我一人!他的手仿佛还在我手中,可我一握,却只剩下这清冷的晴空。 仿似感觉有人看着她,沫儿猛的抬头,见是我,忙慌张着将绢子藏在身后,“我……我……主子……我……”她竟是害怕的断断续续的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飞韵她们还没有回来吗?”我知道飞韵她们不到晚上是不会回宫的,但是我却只能这么问了,因为我实在想不出什么话来打破着尴尬了。 “是的。”沫儿躲闪着,仿似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低着头,满是慌张和担忧,一只手藏在背后,另一只手纠结的捏着裙角。其实,她并没有做错,反而是我错了。是我将她对赫晨的那片痴心生生的打散了。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眼内都是愧疚,偷看了我一眼,急急说:“午膳马上就准备,主子稍等!”她匆匆行礼而奔着出去了。她似乎还怕我看到她手里的绢子,走时更是借着错身,将绢子塞到了她袖口里。 我心里又是喜又是悲,喜的是沫儿还能无声无息的爱着赫晨,即使时光流逝,她也愿意守着她的执着;悲的是,竟是我拖累了她,自私如我,竟逼着她将自己的感情生生给斩断,她不知道在多少个黑夜,虔诚焚香,祷告他的平安,彻夜难眠。当初那个明媚欢乐的女子,现在眼内竟然带了一丝沧桑和感伤。她只愿意用尽一生一世来守护着我,守护着赫晨,这就是沫儿。 和沫儿相对无言的用完了午膳,她至始至终都不敢看我一眼,只是默默的为我布菜。而我,则一如往昔般,吃了一点就放下了。她竟是轻松的送了口气,收拾着碗筷。 我一个人躲在书房内,眼里再看不下一个字,因为我的心乱了。我靠在窗边,透过木雕花窗望去一如既往清朗的天,竟是虔诚的合起了手掌,心里一遍遍的默求上苍:愿以我十年之寿,来换取沫儿的得偿所愿。 “主子……” 我蓦然转身,竟是对上沫儿晶亮而疼惜的眼神,她从袖口缓缓拿出那块绢子,慢慢递到我面前,犹豫了下,竟似下定决心般,轻松的笑着说:“这是你以前没绣完的绢子,今日我给绣好了。主子,沫儿能不能求你件事情?” “这块绢子我早就不要了,送给你了。”眸里都是假装的冷漠,我转身欲走,心里竟是痛的只想逃了。 “主子……”沫儿慌忙拉住我的袖口,仿似哀求,递到我面前,“奴婢只求主子有机会能送给赫晨王爷。他收到了定是很高兴的。” “要么你自己去送,要么我烧掉,你选哪个?”不知觉中我的口气竟是也逼仄的让人毫无退路,我一步步的逼近沫儿,虽然心痛的冷冽,从头到脚,冰冷的早就绝情,“或者,撕掉,你觉得呢?” 她手里被我打掉的绢子,如同秋日飘零的枯叶飘散在风中,飘飘摇摇的晃悠跌落冰冷地面上。 “姐姐,竟是什么东西要烧掉呢?”不知何时,玉欣竟是倚在门口,看着我笑问道。 “你怎么来了?”我忙掩去眼里的冷厉,笑拉着她,“我躲在这里,你也能找到啊!真是厉害!” “我没事就不能来看姐姐了吗?”玉欣笑语晏晏的望向我,眼里的娇宠和率性是怎么都掩盖不住的。她拾起打落在地的绢子,边端详着捡起来,“好精致的绣工,一看就花了不少的心思,姐姐,竟是你绣的吗?” “不是,是沫儿绣着玩的。”我瞥了眼沫儿,垂首而立,恭敬依旧。 “沫儿,是你绣的吗?好精致的绣工,仿似就在眼前一般。驸马,你说呢?” 我心弦似被拨弄了下,猛的惊觉,抬头望向锦溪说话的地方,赫晨缓缓从门后走出,面上淡淡的,只轻轻扫了我手腕一眼,然后看着锦溪,点了点头。他的神色疏落而清淡,一如既往月白色长衫,更映的他清冷如水。我手腕上正带着锦溪上次送的玉镯,冰冷而剔透的露在外面。他对我微微的行了个礼,竟没等到我回礼,转身负手而站,看着院外那一池已经凋谢破败的碧荷,不发一言。我的目光随着他而走,却猛然惊觉锦溪似乎看着我,便再不敢看他,慌忙转头看向别处。 转头的一瞬间,我的眼角却瞥到,原本站在一旁的沫儿,看着赫晨的背影,眼眸亮了许多,可随即又暗下了去,低头不语。 “沫儿,你这绢子能送给我吗?我实在是很喜欢。不知你可愿意?”锦溪竟似习惯了赫晨不说话的模样,也不多问,只切切走到沫儿面前,殷殷笑问道。 “公主喜欢,是奴婢的福气。公主太客气了,奴婢想送还怕公主不稀罕呢。”沫儿眼里虽笑着,可是眼角却是掩不住的失落和伤感。这是她绣给赫晨的,这是她的那寸依稀仅存的芳心,现在被锦溪抢去,这份难言的滋味,我何尝不知? 她的神情却是落在了锦溪眼里,不由微蹙额眉,张着嘴想要再说着什么,我慌忙打断她的话,语气里竟是带点微嗔:“锦溪,今日怎么进宫了?你呀,该是收收性子了,不要成天往宫里跑。你现在可是人家的媳妇了,怎么还像个没出嫁似的呢……” “你这个模样,是越来越像我皇阿玛的妃子了,竟是开始教训我了。”锦溪不再看沫儿,转过头不满的嘟着嘴,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我还不是牵挂你的身体嘛!真是好心没有好报!早知道,今日就不巴巴的赶过来了……” “好了,好了。是我错了,姐姐向你赔罪好吗?”我笑着起身要作揖,却被锦溪一把拉住,两人都笑成一团。不由站的竟是累了,寻着坐了下来。锦溪半蹲着,她的头靠在我腿上,一边拿起绢子仔细端详,一边赞着沫儿手巧,赫晨定会喜欢的话。我听在心头,却是五感交集。这个天之娇女,是欢喜的,她早就拥有了一切,如花的美貌,俊朗的夫婿,显赫的权势,还有没有沾染上半分尘埃的心。这些是我无法企及的。 “姐姐,你脖颈间是怎么了?怎么红红的呢?”锦溪抬头突然望着,惊叫起来,说着就要起身扭开我的衣领。她的声音竟是那么的大,连在门外的赫晨也不禁回头望我,竟是对上我慌乱无措的眸子,他眼神清朗而玄空,皓如明月般的清透,竟是一如往昔。 036 豆蔻梢头旧恨 更新时间:2012-09-26 我心里惊跳如雷,浑身如同被雷击一般,脸上轰的一下竟涨的通红,如同沸水一般烫如我心口,脑中一片空白,不知是因为锦溪还是因为赫晨,呆立着竟说不出一句话。.info[] 该死的!我怎么忘记了脖颈间的咬痕!祺然,你真是个混蛋!害人不浅!我一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笑着推掉锦溪的手,紧了紧领口,嘴里“嗯嗯呀呀”的,眼睛却不敢看她一转过千万个念头,想着能有什么借口推脱过去。可心里越是急,却越是想不到主意,倒是急的我满头大汗。 “姐姐,你快告诉我,你是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定饶不了他。对了,父王定是不知道的,我要去告诉他!”锦溪一连串的追问,竟是半丝让我解释的余地都没有。她眼珠子瞪得滚圆,气的满脸通红,见我不让她看,越发觉得我有苦衷瞒着她。刚刚笑意盈盈的眼里,都是难以理解的讶然和愤怒。她猛的一甩袖子,怒气冲冲的往外冲。也顾不上看人,冲撞倒了正欲上茶的沫儿。 茶盏碎落,亮出一地的破碎的清凉,沫儿被锦溪冲的掌不住身体,“哎呀!”一声娇呼,猛的跌落在地,手掌撑地,似是被划到了什么,手心里竟是渗出血。 “沫儿,你的手怎么了?”我顾不上拉住锦溪,拉起沫儿的手,掌心被瓷片划破,深深的,竟是入到肉里,鲜血直流。她眉头紧皱,咬着嘴唇,眼里有泪,却不喊一声痛。我满是疼惜,抱住她微颤的身子,只劝慰着,“没事的,没事的。太医很快就会来了。”锦溪停住脚步,回头望去,没料到自己会闯那么大的祸,竟也呆立着,滚圆的眼里嚼着泪,却一动不动。 许是听到了声响,赫晨冲了进来,环视四周,看到在我怀里的沫儿满手的血,也不多说,一把抱住沫儿,抬脚就往外跑。沫儿紧皱的眉眼间,竟是舒展开了,她的头垂的很低。赫晨清亮的双眸,如同天际最亮的那颗星辰,照耀着沫儿微酡的脸颊,分外的耀眼。 不知为何,我心里竟是闪过一丝高兴的,也许是为了沫儿,也许是为了我自己。这是赫晨第一次抱沫儿,我是替沫儿高兴的。可是如果换做是我,赫晨也会如此奋不顾身照顾我的吧?潜伏在我心口的,竟还是残留着这份痴迷和幻想,连我自己都是从未察觉到的。 “怎么,心疼了?”刚刚满眼含泪的锦溪挡住赫晨去路,脸上竟现出了一丝冷冷的嘲讽之色,口气冰冷的一点都不像她往日模样,我猛然抬头而望,竟是看到她眼里隐隐而现的恨意,不由一阵慌乱。这是锦溪吗?这是我认识的那个天真无邪的锦溪吗?为何我在她眼中看到了伤心和憎恨?待我再想看时,却发现锦溪闪在一边,满眼悔恨的泪,竟是害怕的,却没有一丝恨意,难道竟是我看错了? “赫晨世子,请放我下来!”微酡的脸颊,恢复了旧有的苍白,可沫儿的语气,竟是那般决绝,她转过头望着我,对上我的眸子,竟是冰冷的,缓缓道,“我有话对公主说。” 赫晨一愣,头微转,似想看我,可到后来,竟是一动不动。看了眼沫儿,点了点头,缓缓将她放下。放下的瞬间,他拾起跌落在地的那块绢子,包缠到沫儿手上。瞬间绢子上栩栩如生的彼岸花,竟被染的一片赤血鲜红。 “沫儿,我刚刚……”锦溪断断续续的说着,似隐着满腹的委屈,头垂的低低的,喃喃而语。 “公主,没有关系的,只是小伤,包扎下就可以了,奴婢没有那么娇气的。”沫儿浅笑,灿然如同摇曳风中的曼陀罗,平淡却又妩媚,“公主,你刚刚嚷着要去找陛下,所谓何事?” “姐姐……姐姐……脖颈里好像有……”锦溪羞羞的看了我一眼,竟是涨得满脸的通红,竟是不敢再说,只是朝我望了望。众人目光如剑,齐齐射向我,其中我最不想看到的,竟是赫晨纠缠而来的目光,我如同置身在万剑丛中,想遁循却无处藏身,地下如有洞,我早就钻了下去。 “你说,瑰妃脖颈间的咬痕啊!”沫儿竟是低低的笑开了,如同此时正盛开的淡菊,“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公主还巴巴的赶着去告诉陛下。陛下要知道,定是觉得哑然好笑呢!” “为什么?”锦溪满脸不解,不由的朝赫晨望去,眼神澹澹,却是茫然不知所措,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惊叫道,“难道是……” “对啊!就是陛下嘛!”沫儿掩口而笑,却微是蹙眉,想是牵扯到了手上伤痛,眼里竟是得意的瞥了我一眼,“公主,您结婚时间也不短了,这本是闺房之乐,本就是心领神会的事情,瑰妃怎好意思说出口呢!” “哎呀!”锦溪羞涩的忙垂下了头,手不停乱捏着衣角,眼神乱躲,竟是无处可放。沉吟半晌,竟急急的向我行了个礼告别,匆匆逃了一般跑了。 赫晨轻轻松开搀扶沫儿的手,仿似我是透明人般,望都不望我一眼,径直从我身边走过。他的背影,晴朗依旧,一如曾经风中那个不羁潇洒的少年。我凝视着他,竟是久久的舍不得离开一寸。我多想告诉他,赫晨,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可是,我能说什么呢?说这不是皇帝留给我,是祺然留给我的?我怎说得出口?我再不是他心目中那个清纯无邪的少女了! 他落寞的背影已是到了门口,却是蓦然的回头,我躲闪不及,竟是对上他幽深的黑眸。他幽深漆黑眼眸里汹涌着伤感的波涛,瞬间席卷而来,将我淹没其中,再没有半分呼吸的勇气。我的心一寸寸的跌落入深不可见的谷底,轰然而落,再无一丝侥幸存活的希望。 他终是走了,我颓然而倒地,竟是那般的无力和疼痛,这么长的日子了,我原本以为我可以忘记他,可是他只是在我的伤口中幽居,我放下了尊严,放下了所有,却不知道,从未放下你。我生命中的所有的往昔,任你一一来评阅。我想我这一生,这世间事,除了你,再也找不到让我开怀的事情了。 “小姐,你现在才真正感到心痛了吗?”沫儿黯然而说,不知是哭还是笑,只是盯着我,我泫然若泣,“沫儿,谢谢你帮我!” “我没有想帮你,我只是想让赫晨少爷看到……”沫儿只欲说下去,我已明白她的话,胸腔内的血如同停滞了般,一瞬间全堵在了心口,“不要说了!”我猛的呵斥道,冰冷毫无温度,“你自己去包扎下,不要来打扰我!” 逃似的背转身,我早已经泪如雨下,泪洒落在我炫白衣襟上,竟如同飘散而落的白梅,点点滴滴,都是我的心泪。 谁说眼泪是留给别人看的,我的泪,只能留给我自己看的。 沫儿,你是我在后宫唯一可以相信的人,请不要将我这唯一的信任给糟蹋,请不要将我这唯一的希望给践踏。即使这次你是有意要让我痛,即使你这是是为了报复我上次逼你离开赫晨,也不要告诉我。 沫儿,请留给我一个在这个后宫生存下去的勇气! 我一遍遍的翻着医书,却是一个字都看不下,脑子里只一遍遍的闪过赫晨伤感的眼眸,不由的心里竟有了恨意。如果不是祺然,我怎么会让自己陷入这么被动地步?如果不是祺然,我怎么会让赫晨对我彻底伤心而离开?如果不是祺然,我怎么会让自己陷入这危险的处境?猛然想到,昨日尚且可以以伤心骗过皇帝,可今日呢,明日呢?难不成我天天用如此理由来搪塞他吗? 他是君王,我不能失去他的宠爱!有什么办法,既可以让皇帝留在我身边,又能让他安然入睡呢? 隐约间,突然想到那日那幽幽的香味,不由大惊,慌忙翻到月国古方,心里又急又乱,又盼又恨,手边书都散落一地,我无心去捡。慌乱的乱翻,终是找到了,只有一句话:“迷幽香,独长于宋境,久闻会致人眩晕易幻觉。” “迷幽香”我一遍遍的念着这个陌生的名字,心里却是翻江倒海的恶心,祺然,如果你竟是那么卑鄙的使用了迷幽香,我定要让你生不如死,碎尸万段!可我心里虽恨,脚下去酸软无力,心里一丝勇气都没有。现在我只要想到他,就浑身不自在,恨不得将他从我脑子里生生挖去,从不认识这个人,从没有发生过那件事。世间如果有忘忧草,我定是第一个将他从我脑中、眼中都去除! 再看不下一页,信步走出木梨园,从没有过的清净。不知不觉中,竟是走到了玉欣生前住过的雅苑,满院的黄叶堆积,憔悴的无人堪怜。我翘珠弯鞋踩过,落落作响。曾经再耀眼的光辉,竟都躲不过此时的悲凉。想不到,玉欣才走了不久,这里竟荒废的如此了。时光,终究是有着太多的惆怅,任我怎么挽留,终是逃不过流逝。这个雅苑的每个角落,似乎都有玉欣的影子,仿似一抬手,我就能抓住她般。心里被压抑的难受,不由轻声低唤:“玉欣,姐姐来看你了。你最近可好吗?” 秋风吹起,只有满苑黄叶哗哗作响。我轻轻呢喃,眼角隐隐湿了,“这个后宫,好是冷清!人心好是可怕……” “熙儿……”声音低沉却沧桑,这个称呼竟是陌生了,除了渊哥哥,竟再没有人这么亲切的叫过我了。我蓦然抬头,竟是对上了那阴冷幽暗的眼眸,那双眼眸里有伤痛、有纠结、有自责,可我却完全不愿再看! 竟是祺然! 037 十年梦屈指堪惊 更新时间:2012-09-27 我脑中瞬间真空,仿佛所有的氧气就在这一瞬间被抽取,而随之而来的,竟是慌乱的夺门而出。只要看到他,我就想到那晚的屈辱,就想到那晚的疼痛。我满心的恨,竟是不能自抑,浑身轻抖,如果手中有刀,我恨不得生生挖去我的双目,今生今世再不愿见他一眼! “竟是那么不愿意见我?”他的声音微有颤抖,竟再没有他往日语气里的冷漠和倨傲,一把抓住了我,他切切而问,“真的那么恨我?” “放手!”我抑制不住的颤抖,声嘶力竭而叫,猛的推开他的手,慌乱中竟没有敛起裙裾,狼狈的跌倒在地。祺然伸手想搀扶我,我慌忙而后退,他的手落在半空,不上不下,分外尴尬。 “熙儿!”眼里的无奈无处可泄,声音低压而憔悴,竟是带着一丝自责,“那日,是我……” “那又如何?”我猛的打断他的话,嘴角竟是扯出一丝难得的笑意,冷冷的望向祺然,“不要再提!我只要一想到那晚,我就觉得恶心!” “为何从不给我解释的机会!”他低吼,黑深的眸子里满是隐忍的愤怒和哀伤,如同被囚困在牢笼里的困兽。他这个模样,是让我蓦然心惊肉跳,不由想到那晚他也是如此的神色,我终是慌了,挪着身子一步步后退。 “因为你不配!”倨傲的抬头,我的话,如利剑狠狠刺向他。 祺然猛的抱住我,他全身的冰冷如细针刺入我身体,我奋力打着,“放开我!” “想逃?”祺然冷漠的如同千年寒冰,竟是比以往更渗出丝丝寒意,“你是我的!你能逃哪里去?” “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全身僵硬,使出全身力气,猛的捶打着他。 “那你又是怎么对我的?”他的手臂坚硬如铁,我半丝撼动不得。他低沉怒吼,听的我心里蓦然一惊,可他的目光如胶,丝丝缕缕的都粘在我心上,无奈而又哀伤,“为何不给我机会?” “好!我现在就给你弥补的机会!”我深呼一口气,强稳了稳心神,一把推开他,我猛的拉开我的衣领,“你看!怎么办?” 他的咬痕竟如同伤疤烙印在我脖颈间,他忽的抬头,目光如烈火,竟是刺得那咬痕麻麻,如同灼烧般的痛。 “我……”祺然停滞不语,他的头蓦然而低垂,目光中带着无奈,还有几分懊悔。 “你不是想告诉我你不是有意的吧?是吗?”我头未动,却是黯然而笑,早没有了一丝悲凉,充斥的都是忿恨,“你难道仅仅要告诉我这个吗?却没想过做什么吗?” “你说!”祺然突然抬头,盯向我,生生的盯在我慌乱的心上。我蓦然一惊,他竟是了解的我的,知道我要什么。 “我要迷幽香。”我全身僵硬,再不敢看他一眼,撇过头,不看他。即使知道迷幽香甚为珍贵,可我只能找他。 “好!”他静立一瞬,凝眸而望向我,“是我欠你的。” 我无声苦笑,我何尝愿意让你欠我。如果世上真有忘忧水,即使千山万水,我定是要去寻得,忘记他,忘记那晚,忘记我们曾相识。 他的手臂蓦然而松,我轻推开,抬步欲走。耳中却听得利箭刺穿长空声响,眼前一花,腰身似被握紧,一道黑影直扑到我面前,将我推开。我脑中一片空白,就看到祺然猛的一挥手,藏在黑暗中一黑影跌落。我忙定了定心神,才发现,祺然竟挡在我前面。 我怔怔的看着他的后背,他似乎感觉到了,也愣了愣,却不敢回头看我。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可仅仅从他紧绷的后背就看出他的紧张。 “怎么了?”我低声而问,恍惚张望,却看到地上被打落的一截箭尾,不由心生恐惧,颤颤而抖。 “没事!”他轻声而说,语气里竟是从所未有的温和,似乎了句,“不用担心!” 他将我紧紧护在他身后,半晌看了没有动静,转身望了我一眼,紧了紧我的手。随即起身去查看,我心里害怕,再不敢离开他,竟紧紧的尾随着他。 一黑衣人跌落在地,祺然猛踢了几下见没反应,伸手探了探鼻息。面色一松,拉下刺客脸上的面纱,却是不认识的陌生人,应该是从宫外而来,黑衣上竟绣着一轮精致的新月,在黑衣上显得异常明显。 “你可认识他?”祺然竟是咳了一声,冷冷的瞥了眼我。 “没有。”刚刚的慌乱还未让我心绪平和,只微微摇了摇头。 此时我才看到,他的胸口似乎染上了一团红,我心里不由一冷,不由凑近想看他的伤口。 “跟上我快走!”他未转头就听到我的动静,厉声而喝道,仿似叮咛一般,沉沉而说道,“如果我保护不了你,你要保护好自己!” 我默认无语,他总让我保护好自己,可他却伤害了我。他可知道,我现在心伤累累,心门早就千疮百孔,还谈什么保护自己呢? 祺然拉住我,一路疾步快跑,走的都是偏僻的小路,我跌跌撞撞而行,心里忐忑不安,不由一遍遍猜测,竟是谁,恨我到如此地步? 终于安全到了木梨园,祺然冷冷望了我一眼,转身而走。 “祺然……”不知为何,我竟是叫住了他。 他身子微微一颤,停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侧着脸:“明晚之前送给你!” 我默认无语,我是要问什么时候给我迷幽香,可我不知为何,心里是恨他,却也担心他。毕竟他是为救我而受伤的。 “你也要保护好自己。”我无力的低垂着头,声音压抑的竟似自言自语般,心里蓦然涌起一股心酸。在这后宫,人人求着保护好自己的身子不受伤害,可谁来保护好自己的心,不受权势熏染呢? “我是自作孽,不可活!不值得可怜!”祺然步子滞了滞,他黑沉的长袍消失在门口,慢慢的竟是模糊了我的双眼。 “我怎么会可怜你呢?”我望着他远去背影,喃喃自言,“你是我最恨的人,我不会心软的!” 回到了木梨园,我紧关房门,踱着步子,一遍遍回忆着,越想越是心冷。我去雅苑无人知晓,可却被人盯上。刚刚的利箭所指,竟是对着我的,要不是祺然为我挡下,我定无声无息的死在了利箭下。不知道,他的伤势如何了?刚刚看他捂着胸口,想是伤的不轻,不知道有没有人替他拔去断箭?孤僻如他,定是不愿相信他人的吧?我猛的惊觉,为何我现在全想的是祺然?皇帝才是我要关心的,祺然的生死何尝与我有什么关系呢? 天色渐晚,飞韵她们陆陆续续回来,围着沫儿关心问着她的伤势。而渊哥哥更从宫外带会小玩意给我玩。我摸着我的泥像,竟是栩栩如生的,神态毕现。心里暗然而笑,渊哥哥竟还将我看成个孩子。可我再不是有个新鲜玩意就能开心半天的小丫头了。 “父亲,身体还好吗?”我倚在窗口,一边看着手中的小你想,一边问道。窗外竟是意见黑透了,各宫都亮起了灯,隐隐的透过来,一天又要结束了。可我心里终是觉得有丝不安,惶惶的,心口似有丝线,却不知牵挂在哪里。 “父亲,身体很是健朗,不用担心。就是他说话的时候,眉头都是皱着的。你也知道,父亲从未在我们面前提过任何难处,可是这次却不一样。我问他,他却不说。后来,我私底下问了他手下……”渊哥哥负手而立,无奈沉沉叹气,见我低垂着头,半天不说话,会转过头,凝视着我,“怎么了,你有心事吗?” “哪有?”我强装出一丝笑意,竟不敢看他的眼,“我一直在听。”其实我心里也不知道在想想什么,没有来竟总会走神。 渊哥哥长叹口气,眼里竟是落寞而伤感的:“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渊哥哥,你说父亲怎么啦?”我不想再多纠结,继而追问道。 “他手下不敢多说,只是隐隐约约的说最近若平王在军队里煽动一些谣言,其余的竟是不敢告诉我。”渊哥哥似乎抬手想拂去我眉间的哀愁,我心里惊慌想躲闪,却怕让伤心,犹豫了下,只微微移了移身体。 “渊哥哥你放心,我有机会会帮父亲的。”我轻叹口气,父亲总是这样,从不将自己的难处告诉我,还每每担心我在宫里受了委屈。可只有我知道,我在后宫里所有的打点,都是他暗地里帮我做了。所有力所能及的,他都帮我了。 “熙儿,你可听说,月国王后薨了?”渊哥哥故作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 “什么?”我猛然惊呼,手里的巾帕跌落于地,竟是丝毫未觉,看到渊哥哥吃惊的眼神,才发现自己竟是如此慌乱了。 “你和祺然……”渊哥哥不愿再说,可却盯着我的眼,试图从我眼中看到他所希望要的答案。他的手覆上我的肩,竟是沉沉的,我装作看着窗外风景,微微移了移身,他的手悬着半空,他一时竟是尴尬着说不出一句话。 我心里悲凉如水,至始至终,我对他,都只有兄妹之情,从没有男女之心,我不能再给他任何幻觉。我本是只能属于皇帝的人,何苦再牵扯上无谓的情感来平添他的烦恼? 他抬眸对视上我的眼,看到我眼中的躲避,犹豫着竟是放下了。他对我浅浅行礼,躬身而退。守在门口的百合,见他出来,慌忙为他开门。他微微一笑,竟是走了。 望着他,我眼中飘然而过的却是祺然胸口的那片殷红,冷艳的刺痛了我的眼。无论如何,他毕竟是因为我而受的伤,当时如果不是他挡在了我前面,现在痛的应该是我才是! “在想什么呢?身子才好点,就站在风口里?”风轻云淡的问着,却是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除了皇帝,还会有谁? 我忙掩起眼内的伤感,强挤出一丝笑意,如飘耀的鸟儿飞入他怀中,微嗔着抬起头,嘟着嘴道:“还不是在等三郎嘛!如果你再不来,我就去御书房找你!” 038 无奈云沉雨散 更新时间:2012-09-28 “竟是我的错了!”皇帝轻搂起我,笑着刮了刮我的鼻尖,猛的抱起我,在屋内飞转起来,我胜雪的白衣上若隐若现的青蝶更打在他明黄色长袍上,竟是绵软无力。(..info) “你穿白色,甚是好看。”他呵在我耳边,暖暖的却又是痒痒的,轻声说,“我好是高兴。” 听着他的话,我不由苦笑,如果不是因为他喜欢,我是不会穿白衣的。以往在家,我最是讨厌白衣,总觉得太过凄凉和冷清,看的人没有一丝温度。飞旋中的我,竟是有点眩晕了,但我笑靥如花紧对上他亮闪精目,“那你喜欢吗?” 皇帝蓦然停住,我飘飞的白裙裾飞旋出一抹亮色,随后软软的搭落在他明黄色龙袍上,眼里都是笑意,“那你说呢?”我嘴角抿出甜蜜的笑,他轻抚上我的黑发,轻嗅着,不由说了声,“好香!” “是我自己制的茉香!”我笑道,他将我轻搂在怀里,他身上若有如无的书香味味道绕上我鼻尖,竟是挥散不去。他温柔轻抚着我。我轻靠上他的肩膀,他头微抬起,似乎在看着什么。不用想,此时皇帝的眼中定是悠远而绵长的,也许他想到了那个青葱莽撞的少年,也许他想到的是那个隔水而站立的明媚女子。却不会是我! 送茶进来的飞韵,看到我们,不由羞红了脸,抿着嘴笑着退出了,关上了房门。我不由心里凄凉,在旁人看来,我和皇帝恩爱异常,但是只有我知道,这不过是浮华下演的一场戏而已。他对我真心也好,假意也好,我都不在乎了,我现在在乎的,是怎么牢牢抓住他,巩固我的地位。 皇帝的呼吸慢慢的竟是重了起来,我心惊如滚雷,我怎么会忘记我脖颈间的咬痕?只要皇帝一低头,我脖颈间都会被他看到。(..info好看的小说)不行,不行!我该怎么办? “陛下,你能不能先闭上眼睛?”我轻轻遮住他的眼,轻纱拂面荷韵悠长,他轻盖上我的手,紧了紧。随即笑着点了点头。 我心跳的很快,仿佛在我喉咙口,一跃而出。思绪千万而过,竟不知有何种办法。我一步步的后退,竟是撞到了门上,“熙儿,你是让我找你吗?”皇帝紧闭着眼,脸上竟是带着儒雅的笑,痴痴的问。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边大笑着,一边躲着,“三郎,等等我!我要给你个惊喜!” 我慌忙跑进我闺房,一件件衣襟被我翻乱而出,散乱一地,在我屋内整理被褥的百合看我匆忙而入,停下来帮着我一起找。 终是找到了。高高的领子,恰好能遮盖掉我脖颈里的咬痕,如水的长袖更能翩翩起而舞,是再合适不过了。我轻拉住百合,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百合面露疑色,但还是点了点头,跑了出去。 “熙儿,你在哪里?”皇帝轻声呼唤着我。 “三郎,睁开眼吧。”漆黑的闺房里,所有的烛火都被我熄灭,月光透过窗棂照入窗边古琴,竟是清亮的悠远,我略一沉思,挽起长袖,信手而弹,没想到一落手竟弹的竟是那日祺然弹的《渔舟唱晚》。 清音悠远,如丝如缕缠绕在迷离月色中,琴声缓缓,如水般而漫过心田,拨弄在我心弦上。竟是好久都没有弹了,疏远了许多。 我不由低低附着琴音低低吟唱: 摽有梅,其实七兮。求我庶土,迨其吉兮。 摽有梅,其实三兮。求我庶土,迨其今兮。 摽有梅,顷筐塈之。求我庶士,迨其谓之。(摘自《诗经?国风?召南》意思是:熟的梅子纷纷落,每十个只剩下七个。.info[]追求我的小伙子们,快趁好时辰来找我!成熟的梅子纷纷落,每十个只剩下三个。追求我的小伙子们,快趁着今日来找我!成熟的梅子纷纷落,全掉进筐中树上已无果。追求我的小伙子们,还不快点儿对我说!) 芙蓉翡翠缂丝步摇在我鬓角边微晃,簪首上的旒苏闪闪而亮,透着皎洁通透的光亮。 月光下,皇帝目光眼神迷茫,心神恍惚模样,呆看着我,竟说不出一句话。 琴音渐渐转慢,声越去越低,若有似无,几近不可闻。最后歌声伴着琴声嘎然而止。四周落针可闻,月下的我,脸色晶莹剔透如玉琢,目光清灵如水我嘴角含着丝笑,看着皇帝。 我点起一支烛火,萤萤照亮了屋内一角,竟是温暖而祥和的。 窗外隐隐有微风吹入,我轻展腰肢,随风而动,一片静谧中茉香浮动。我长袖轻展,罗带飘舞于空中,身姿看似绵软却轻柔,看似轻飘却有空灵,彩云锦溪,轻云飞流,展翅欲飞,却是飘飘欲仙。四周静谧无声。我舞的是母亲最爱的《飞虹舞》,我虽没有看过她舞姿,可是她留给我的书中却是详细记载着。我不知道皇帝有没有看过,但是我自入宫以来,苦学了半年,才终成此舞,不管如何,我定要让他再难忘记今夜! 飘忽流转中恍如梦中仙境。我鬓角芙蓉翡翠缂丝步摇闪亮而通透,竟是没由来的撩动了人心。琴音茫茫中,他晶亮双眸隐隐而动,随着我的舞姿而转动,他幽深发亮的黑眸中,我能清晰的看到自己闪动的白影,我的视线从未离开过皇帝半寸,而他也凝视着我。仿佛天地万物间,一切都不存在了,只有我和皇帝,彼此静默对视。 一曲舞毕,我扑到在皇帝身上,皇帝还是久久沉浸其中,我唤了几声,他才醒过来。他轻扶起我鬓角欲滑的芙蓉翡翠缂丝步摇,竟是久久凝视着,终是说了句:“这个步摇竟是有点老旧了。熙儿,不知道可喜欢这个?” 他从贴身小衣里拿出一灿然的凤凰步摇,送到我面前。我定睛一看,簪头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通身一片纯粹的色泽,眼睛是上好的玛瑙,翅上贴的是雕花翠钿,长长的尾羽优雅地舒卷着,尾端垂下一串珠子,小巧却精致异常,隐隐的光华流动,说不出的玲珑可爱。 我猛然想到,凤凰是传说中的百鸟之王,并不是我一个普通的妃子可戴的。我慌忙推却道:“陛下,这个太贵重了……熙儿受之有愧!” 皇帝微皱眉,看到我怯怯的眼神,随即笑着说:“熙儿,我知道你的担心。不要忘了,你的三郎是一国之王,我说你可以,你就可以!”他抬手将凤凰步摇插入我的发髻,赞叹而笑说,“我的熙儿,果然是倾国之姿!” 我的手轻碰上去,竟是有点冰冷的痛痛。心里似喜似悲,一时竟是忘记了跪拜谢恩。皇帝赐我凤凰步摇,意味着我终虏获了他的心,在这后宫,我又一步的巩固了自己的地位;可是,随之而来的呢,是不是漫天嫉恨的眼光和隐藏的谋算?就如同今日那藏在暗处的厉箭,如果不是有祺然,我怕是早就生死不知何处了。我心里漫上无边无际的悲凉,眼角竟是有泪,轻靠在皇帝身上,喃喃而道,“三郎,有时候,熙儿好怕……” 皇帝轻轻扶住我的肩,神色坚韧而决绝,隐隐中竟有厉色:“熙儿,放心。三郎定能全你心愿,护你周全。” 我心里苦笑,你真能护我周全吗?那隐藏在深宫的那些痴怨,难道不是你这个拥有后宫佳丽三千的帝王所招惹出来的吗?你替我挡的了一个,可能替我挡去所有吗? “陛下……你是皇帝,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我无力靠在他身上,脑里竟是闪过祺然那悲伤如水的眼眸,我终是明白他眼中的那抹苍凉,是费劲了心思还得不到的无奈和悲凉。 皇帝笑了,仿佛丝毫不能体会到我的忧伤,抚上我的眉说:“熙儿,你要相信,朕是皇帝!” 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子,只想要一份平凡的爱情。错落繁花中,我只盼着有一人可以携着我的手,融却我半世的清冷;岁月流逝中,我只盼着有一人可以抓紧我的心,许我一生安好;繁花落尽中,我只盼着有一人可以盯着我的眸,陪我同赏落日余晖,谁能陪我天荒地老,谁能许我天长地久? “陛下,陛下……”门外传来长贵压低的声音。我心里蓦然一阵惊喜,看来百合做到了。 “什么事情?”皇帝眉眼皱了皱,语气里竟是不满的。 “皇后那边传话说,怜主子病了。”长贵回道。 “朕又不是御医,和朕说有什么用?”皇帝眉眼里隐有微怒,听口气似要回绝,我轻拉了他衣角,皇帝不解的看着我。 “陛下,想是皇后真的病了,你还是去看看她吧。”我笑着抬起头,“三郎,我知道你放心不下我,我没有事,真的。” 皇帝轻摸上我的脸,竟是无奈而叹息:“熙儿,你竟是要将朕推出去吗?” “三郎,我能明白你的无奈。我更知道皇后的重要性。”我轻轻抚上他的眉,竟是未抚平他眉间的隐怒,“你不仅是熙儿的夫君,更是一国之君。熙儿知道你的心在我这里,就可以了。” 眉间他的隐怒更甚,抬头望向已上半空的圆月,竟是决绝而道:“终有一天,我不会再受制于任何人!” 他的衣襟甩过,竟是带着满腹的怒气而走。我将他送到木梨园门口,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模糊,最后消失在黑夜中,再看不出任何踪影。我心里终是长长的松了口气,今日算是过了这关了。 “主子,你为何要通知皇后,今夜陛下会宿在木梨园?”不知何时,百合竟是静默的站立在我身边。 039 凭阑干,东风泪眼 更新时间:2012-09-29 “百合,你可知道,为何当初我和玉欣会落水?”心里默然而痛,可是语气里竟是着与我不干的事情。.info[]人说时间可以治愈伤口,可是只要一提到玉欣,我心口翻滚的疼痛和伤感瞬间就淹没了我心口,可我不能让人看出我的伤感。 “有人动了手脚,这个仇我一定要报。”百合眼里满是恨,咬牙切齿而道。 “为何却盯上了我们呢?”我转眸而问,月色撒在我手背上,竟是冷清的异常。 “因为陛下最宠爱的就是瑰妃和玉欣主子。她们害怕会夺取她们的恩宠。”百合沉吟良久,“所以,她们容不下。” “是的。当时的我和玉欣都不明白,树大招风的道理。结果弄得我和她竟落到如此悲凉孤立的地步,整个后宫竟没有一人愿意帮帮我们。这都是我这个做姐姐害了她!她是为我而死的!”心口翻滚的伤痛瞬间漫上我眸子,竟全是湿了。 “瑰妃……”百合似乎想安慰我,却不知该说什么,只看着我,再不多说一句话。 我轻轻拢了拢鬓角散乱的发丝,缓缓而问,“百合,你觉得,怎么才算报了仇?杀了她吗?” 百合定定的点了点头。“不是。”我微微的摇了摇头。 对上百合疑惑的眼眸,我一个字一个字说道:“恨一个人不是让她死,而是让她春风得意的时候,给予她致命打击,让她永无翻身之日!” 果然是到了肃杀的秋日了,晚风竟是有点冰冷的透骨了,苍凉如水的月光惨淡着照耀着人家万物,一片浅薄的荒凉。可夜色再冷,都冷不过我的心了。 白日了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躺在床上竟是一点睡意都无。脑中只是一遍遍的闪过祺然胸口的那片殷红,即使我紧闭着眼,逼着自己不去想,可怎么都驱散不去。他那么的倨傲,又那么的孤僻冷漠,在宫里定是没有什么朋友,有谁会为他包扎伤口呢?我蓦然爬起身,慌忙的批了件外衣,竟是想往外走。可刚踏出一步,却又缩回了脚。心里不由暗恨自己,竟又是那么心软了,我呆立着问着自己,难道竟是忘记了他对你做过的事情?难道你竟是那么轻易的原谅了他? 我狠狠的扔掉外衣,重新躺着床上,刚闭上眼,竟是想到了当日山上的事情。当日,要不是他的劝慰,也许我早就跳下了山,又怎么能有今日的荣耀?说到底,他毕竟是先救我一命的。 再不多想,我再次爬起身,随意抽了件衣裳,笼在肩上,轻推开房门,看四下无人,也不愿多想,匆匆向“冷园”跑去。 依稀去年的此时,也是在这么个黑冷的夜晚,我独自一人去“冷园”找他。当时好像我的脚还扭伤了,走了半天都没找到,脚好痛。也是当晚,我第一次打了他的耳光,也是那晚,我告诉他“我们来做个交易。”从此,我就和这个男人就牵扯不清了。往事一幕幕,虽然只有一年光景,却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如果不是今日再次要踏入冷园,我竟不知道,和祺然之间,竟是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了。 也许,不知不觉中,这个面冷心黑的男子早就闯入了我的世界,虽然我一再不愿承认这个不速之客,可他还是蛮狠的闯入占据一角,再不愿离开了。 迎着风,我一路快跑着,秋风吹乱了我的发,更吹乱了我的心。终是到了,我舒了口气,冷园还是一如往昔,冷清而孤僻的藏在黑暗的尽头,恰似祺然的为人,隐忍而孤僻。我一步步的拾阶而上,可刚跑上去几步,停住的瞬间,竟是从背后看到了一个黑影,心口似乎漏跳了一拍,原本就搅乱的心更是慌乱,仿似要从胸口跳出一般,一股不祥预感袭上我心头。这么晚了,竟是谁,跟着我?而且,一路尾随,竟然没有对我动手,那到底想干什么?竟是怪我自己,一路匆匆而来,竟未查看自己是否被人跟踪了。真是该死!我暗骂自己。 不行! 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也不敢想背后到底是谁,我猛的转身,只见黑暗中隐着一个黑影,见我转身,慌忙隐没在黑暗林间。 “出来!”我努力的克制着汹涌而出的恐惧,紧紧的按住胸口,沉了沉气,稳住心神,厉声向黑暗中喝道。 从暗处慢慢走出一个人影,他晶亮的双眸里满是关怀,竟是闪过一丝慌乱,看了我一眼,像做错事的孩子般,低着头说:“我只是担心你!你不喜欢我跟着,我马上就走!” 我猛的松了口气,背后冷汗涔涔,腻腻的纠缠在我后背上。我不由嗔怪道:“渊哥哥,你吓死我了!” “还不快去!他等着你呢!”渊哥哥抬起头,却是萧瑟无奈扯出一丝苦笑,他的目光直望向前,最后竟是凝滞不动了。我顺着他的眼光望去,竟是祺然! 他一个人披着黑衣,眼神是一如既往的晶亮和孤独,波澜不惊的望着我和渊哥哥。 看着渊哥哥眼中若隐若现的忧伤和无奈,我心里终是闪过一丝难过,刚想开口解释事情缘由,却蓦然停住了,解释又能有何用?我能解释一次,可我能解释十次,百次吗?还不如趁此让渊哥哥死心吧。 我灿然而笑,即使有多牵强,我也笑开了,眼神温柔如水的望向祺然,竟是如同爱恋终的女子雀跃的去会情郎一般,急跑了上去。祺然见到我欢欣神色,竟是一愣,可随即张开双手,眼内是从没有过的温暖,待我走到他身边,一把将我搂入他黑色袍子中,可他的手竟没有搭上我肩,只是空悬着,假意拥着我转身而进入。在转身的一瞬间,我从长袍缝隙中看到渊哥哥脸上如水的苦涩和伤痛,他长身玉立负手而站,却一直看着我,任凭月光洒落一身,却一动不动。我心里酸楚难挡,泫然竟是要生生落下泪来,不敢再看一眼,随着祺然一同走入内室。 “可以不用装了,现在慕容渊不在这里。”一进内室,祺然放下手臂,冷冷说道。 我蓦然心惊,他竟是看出来我的意图。我不由苦笑,竟是不愿再提渊哥哥,只是淡淡问了句:“你的伤势如何?” “不想伤他,何必让他在你身边?”祺然竟是不理会我,目光冷冷地看着我,我心里竟是有些畏惧。 “你的伤没有大碍吧?”我竟是躲着他般,微微走出他身边,离开他,语气清冷而问。 这次他却没再多说,展开他黑袍,胸口那片殷红隐隐渗出,竟是湿了整个布条。看的我触目惊心。我不由快走几步,凑到他身边,指尖刚轻触到他的伤口,却不敢再动,生怕会伤到他。 “你来不是想看看的吧?”祺然冷冷而道。 我不再多说,轻手解开他的绷带,虽然已经小心翼翼,可还是触碰到他的伤口,可他竟一声未吭,默默看着我手里动作。他的伤口很深,皮肉处竟是溃烂了,看到我心里惊跳如雷,手不由自主的开始颤抖,为他重新包扎伤口。 “想不到今日,我竟也陪你演了这场戏。”终是处理干净了,他一把按住我欲离开的手,眼中清冷依旧,口气虽硬,可话目光柔柔凝注着我,“那日真是抱歉。那日我刚听到我母亲……所以情绪有些失控……” “我知道!”虽是不忍,可我还是打断了他的话,再不想多说那晚,只轻轻问道,“她定是个温柔的女子吧?” 他微微摇了下头,抬眸远望,竟似想看穿这黑漆夜空,“她和你一样,是个将心藏的很深的女子!”他忽地伸手似乎从我头上抚落了什么,我看着他难得一现的温暖,心神有些恍惚,定定站着。 他的话蓦然打在我心口,回念一想,他的这一句话竟道尽了我入宫所有的煎熬,我的心事他全知道。而他,至少还见过他母亲的模样,而我呢?竟一出生,就失去了母亲。眼内竟开始酸胀,泪竟是要落。我却不敢去想,只是怔怔的看着他的手想抚摸上我的脸颊,我慌忙转头而偏向一边,假装看着他那日弹的古琴:“没事了,我就先走了。” 他的手空落在我耳际,停滞着却是异常的冷清。他嘴角似扯出一丝无奈,缓缓而道:“我送你出去。” 我微微点了点头,刚走几步,祺然竟是停滞住了步子,猛然转身望着我,追上我躲闪不及的眼眸,晶亮的双眸里满是期待和纠缠,竟是生生而道:“熙儿,你恨我吗?” 我心里蓦然神伤,眼内竟是又要滴下泪来,我倔强的抬头,生生给逼了回去,笑靥如花的答道:“我心都没有了,拿什么来恨你?” 他猛然拥我入怀,脸色澹然,我竟看不出他的一丝喜怒。他的力气竟是那么大,大力的,压得我肋骨硬生生地疼,我无力挣扎却是却是丝毫挣脱不得,紧咬住嘴唇,却是一句话都不说。他的话似寒霜,漫无边际的盖上我心头,似乎有怜悯,似乎有绝望,似乎有悲伤,“在山,我曾告诉过你,要守住自己的心。可你竟是弄丢了!” 我脸上的笑意如同在秋风中逐渐凋谢的彼岸花,黯然而陨落,对上他忧伤阴郁的眸子,缓缓而道:“有些伤痕,划在手上,愈合后就成了往事。有些伤痕,划在心上,就再也消退不了了。” 040 断送一生憔悴 更新时间:2012-09-30 他的身子猛的一抖,竟是松开了我,只怔怔的看着,他眼内都是难以自责的忧伤和悔恨,盯着我。他看着我,随后从身边抽出一锦袋:“这就是你要的东西。” 我看着这精致锦袋,这里面放的就是迷幽香了。我禁不住好奇凑上前去闻。竟是丝毫香味俱无,我不禁又想再闻,祺然推开我,竟是警戒盯着我的眼眸:“久闻会中毒的。” “为何没有味道?”我问。 “迷幽香本就无色无味,放在香薰中,可致人昏睡。如果能少用,就尽量少用。”祺然面色阴冷的说着。 “那当日……当日……你可曾……”我心惊如擂鼓,睁大了眼睛,竟不愿错过他的一丝表情,断断续续的说。 祺然幽深阴冷的眸子里是闪过一丝怒气,可随即却是满目的悲凉,锁住我的目光,语气虽淡淡的,却是反问着我:“我在你心中,竟是如此的卑鄙?” 我无言以对,也许我是误会他了。我的眼神慌乱的竟是没了焦距,一动不动。 他的眼角隐隐有哀伤,竟是我从未看过的。每次都看到他坚冷的面孔,却忘了他也只是凡尘中一个最普通的人,他也有着喜怒哀乐。母亲病逝,而他作为长子,竟不能回国奔丧,连母亲最后一面都难见到,这份凄凉和无力,是最能腐蚀人心的了。 坚硬如他,独处异国,备受猜忌,从不在外人面前流露出一丝哀伤,不敢相信任何人,用冷漠和孤傲来保护自己,终是平安存活下来。可是,冷漠的同时,却让自己的心一日日的寂寞和凄凉。 祺然脸上竟有了哀怨,微小的就如同漂浮在空中的尘埃,随即消失不见,继而道:“以后,你外出都让你兄长陪着你。不是每次你都能化险为夷,你可知道?” 他的话殷殷而说,竟是带着丝丝期盼和关怀,我不由抬眸望向他,他冷漠眼眸中竟是飘过一丝暖意,可转瞬即逝,待我再看,却再看不到。我默默的点了点头。 这个后宫,有渊哥哥、有皇帝保护着我,而我却走的步履艰难,难道真的是我以往做的太过嚣张,得罪了太多的人? 祺然,替我而受伤,却还会殷殷提醒着我要小心,心潮涌动,不由喉咙口一紧,却一句都说不出。垂首不愿再看他一步走出房、朝外望去,天空竟开始飘洒着细细密密的雨丝。只见一个黑影立着,是我的渊哥哥! 他独自一人站在细雨中,抬头仰看着半山腰的“冷园”,淡白色的袍子飞在黑夜中,轻亮的如同一道白光,随风而舞。他面色清淡如水,竟是没有去避雨,雨丝落在他袍子上,织出密密紧紧的丝线,却是一动不动,仿佛汇聚了天地间所有的哀伤和寂寞。 时光似乎凝滞住了,仿佛他还是那个壮志凌云少年,戎马沙场,飒爽英姿,厮杀在战场上;仿佛他还是那个谈笑随和的兄长,体贴周到,护我周全;而此时,我却是知道,他眉眼间的沧桑并不仅仅是时光留给他的,更多的是壮志未酬的扼腕和无能为力的长叹。 他见我出来,不由嘴角扯出一丝笑意,快行几步,握住我冰冷的手。 “回吧?”渊哥哥轻声问道,竟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吓走了我般。我心里更是酸楚难当,万千思绪全堵在我喉咙口,我不敢说话,怕一出口就会带着哭腔。只能淡淡的点了点头。 我不禁回眸而望,祺然冷冷的站着,神态间是一如往昔的倨傲和阴冷,冷眼而望我。眼里有太多想说的话,如同丝线,缠绕在我心口,牵扯不断,欲罢不能。 不知为何,我心里竟是一紧,不由反抓住渊哥哥温暖的手,快步疾行而走。 一路上,见我面色沉重,渊哥哥一句话都没有问我。而我在脑中不断问着自己,我是否该原谅祺然?如果不是那日晚上他的提醒,我早已经熬不到现在了;要不是他将我从御花池救起,我早随了玉欣而去;要不是他替我挡下白日那一箭,现在受伤的就是我;他曾救过我三次,为何我不能原谅他一次?上次百合说出事那天,好像看见了他,可是如果他真想害我,为何还要救我?我一遍遍的问着自己:凭你对祺然的了解,他会做这种卑鄙的事情吗?他会吗?他会嘛?心里乱乱的,竟是理不出一丝头绪。渊哥哥护在我身边,到了木梨园后,就回了自己屋。 当晨曦的第一抹阳光照进我屋内的时候,我才刚有点睡意,想不到昨晚回来后,人却是愈发的清醒,躺在床上想想祺然,想想赫晨,又想想锦溪,竟是半分睡意都无。 飞韵在门口轻唤了声“主子”,我想到今日还有好多事情要做,索性就起身,唤了她进来。 铜镜中的我双眼无神,脸色苍白,竟是一丝血色俱无,只任凭着飞韵为我梳洗,一动不动。飞韵突然看到梳妆台上的凤凰步摇,眼内按捺不住的欣喜,探问道:“主子,这个步摇奴婢竟是第一次见……” “这是陛下昨日送的。”我淡淡的说着,脸上一点喜色都无。 “恭喜主子,贺喜主子。”飞韵眉眼俱笑,眼眸晶亮中全是欢喜,忙行礼给我道贺。 “何喜之有?”我问。 “凤凰是万鸟之王,宫内没有任何一个娘娘收到过这份赏赐,难道……”飞韵边看着我的脸色,边说道。 “不要胡说。”我断喝道,飞韵见我微有怒气,虽是满脸委屈,却不敢再多说。 我心里蓦然有了主意,抬手拿起凤凰步摇,插在了我高挑的发髻上。铜镜中的凤凰玄鸟耀着骄傲的光亮,正欲展翅而飞。我不再多看,侧过头,“皇后,身子好点了吗?” “主子,不是奴婢多嘴。”飞韵竟隐有怒气,“任谁都看的出,皇后昨日是故意拉走陛下的,她是故意不让陛下在木梨园过夜。” “这又能如何?”我静静的从她手中接过玲珑碧玉耳坠,在铜镜中戴上,长长的坠子触碰在我脖颈,竟是冰冷的。 “主子,你怎么还是不明白呢?”飞韵看到我的冷静,竟是急了,跺着脚气说道,“这后宫的女子,不都盼着陛下的垂青嘛!而皇后偏偏知道陛下在我们木梨园,却还巴巴的说身子不爽,岂不是故意的……” “飞韵,你的话是越来越多了。”我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对她摇了摇手,“我要去探望皇后,让百合和我一同去吧,你下去吧,不用跟着我了。” 不知为何,现在我竟只敢对飞韵露出三分真心,也许后宫让我明白:逢人只说三分话,才是最安全的护身法则。而且飞韵口角爽利,易于冲动,容不得半丝吃亏,终不是个能交托大事的人。相反百合自从跟了我后,却逐渐收敛许多以往的锋芒,学会了隐而不露,看来,她终是学会了隐忍。 百合捧着一大堆的礼物,跟随在我身后,我们还未踏入皇后的园子,就听到一阵阵莺莺燕燕的笑声。其中,皇后的笑声亮在其中,声音虽不大,却是别有风情的温婉娇柔。 “皇后,身子可好多了?”我抬步而入,众妃嫔见了我,纷纷朝我看来。这目光中有羡慕,有嫉妒,有猜疑,可再没有人对我不恭,我坦然接受这些目光的洗礼,一一笑着点头而过。 我脸上带着笑,如风般快步走到皇后身边,拉起她软软的手,满眼恳切,竟是殷殷而问,“姐姐,你身子可好多了?昨日听到姐姐身子不好,我都不知道有多着急呢!” 皇后竟是微微一愣,,喟叹口气,竟是楚楚可怜的望着我,竟带着丝歉意:“自从失去孩儿之后,我的身子越来越差。昨晚竟是腹痛的厉害,我手下也不知是哪个多嘴的丫头,竟是去妹妹那里告诉了陛下。害的陛下抛下了妹妹……” 皇后笑望着我道,我心里禁不住的恶心,她笑意盈盈的脸庞竟是扭曲了般,众嫔妃听闻她说孩子,俱是变色,却都看热闹般的望着我。我心里暗恨,我和她都知道,那日她摔倒流产,只是她自导自演的一场戏,为的就是逼我入她圈套。今日她竟还明目张胆的旧事重提,真当我还是刚进宫的时候吗? 我面上丝毫未变,假意装作悔恨模样,眼内殷殷全是自责和期盼,怯怯而道:“姐姐,妹妹只要一想到那件事情,就彻夜彻夜的难眠。但是三郎总劝我,说只是个意外,皇后贵人有大量,是不会与我计较的。这么说,我心里才好过点。况且,姐姐你还年轻,妹妹相信,你定能早日为陛下诞下麟儿。” 皇后悬在我掌心的手竟是没由来的一抖,也许我的那声“三郎”刺痛了她的心,她眼内隐有一丝伤感,却是转瞬即逝。随即笑望回我,眉眼里都是踌躇满志的得意,声声落入我心:“当然,我定会为陛下诞下麟儿,为皇室开枝散叶。多谢妹妹吉言。” 我回转过头,示意百合上前,指着她手里的东西笑说道:“姐姐,听闻你身子不爽,妹妹心里好是不安。就托人去宫外找了上好的补品,万望姐姐笑纳。” 百合低着头,恭敬的送到皇后面前,皇后的目光扫了眼百合,她大红的蔻丹轻抚上,竟是笑着反握住我的手:“妹妹,你太客气了。那姐姐我再推脱,就是太过矫情了。改日定登门拜访。怜星,还不快收下?” 怜星忙从百合手中接下,低垂着我,不敢看我一眼。 我脸上的欣喜展露无遗,那是种讨好被接纳后的喜悦,我侧着头,为皇后一一指着:“姐姐,你看。这是老山人参……这是百年灵芝……” 细细长长的凤凰流苏坠子亮闪着晃荡在我发髻边,竟是撩动了皇后的眼神,她明显的一惊,假装不经意的指着我发髻的凤凰步摇,笑说道:“好个精致华丽的步摇啊,不知道是从宫外哪里得的?” 041 凉叶飘黄处 更新时间:2012-09-30 众嫔妃的目光都齐刷刷望向我,看到后都大吃一惊,有几个更是张开嘴,竟是有点花容失色了,又的甚至开始窃窃私语起来。(..info)我心里暗笑,这就是后宫,最是踩低爬高,谁得皇帝宠爱,谁就能到了一切。 我假装欢喜的摸了摸,笑着摇了摇头,那细细长长的流苏坠子明媚晃动,竟是更加的晶亮了,语气里竟是假装无奈的说道:“不是从外买来的,是陛下送的。我说,我怎么配的上这么富贵的步摇呢,只有姐姐这般的风流人品,才配的上呢……” 我从我发髻轻轻摘下,看着皇后嫉恨眼光,抬手想插到她的发髻上。皇后盯着凤凰步摇,竟是痴迷的看着,欲罢不能。随即她微微摇了摇手,推开我的手“不行,这是陛下赏赐你的,我怎敢收呢?” 我轻轻挡开她的手,温言相劝,“姐姐,这么贵重的步摇,放我身上,我还怕自己福小压不住呢。也只有姐姐出身这般高贵的人,才配拥有呢!况且,这步摇是我要转赠给姐姐的,陛下即使要怪,也只会怪我的,不会怪到姐姐身上。姐姐,又何须担心呢?” 皇后看着我殷殷相劝,又看着我手中绚烂的凤凰步摇,竟是犹豫不绝了。我不由分说,将凤凰步摇插入她发髻,朗声问向众妃嫔:“大家说,皇后可是国家后宫最美的女子?” 众妃嫔纷纷附和道,可是我却知道,这其中隐隐的有几缕不甘和嫉妒射向她,而皇后正沉醉在自己欢乐中,竟是忘记要朝下望一眼。 回到木梨园,皇帝不在,空旷的竟是冷冷清清的,心里一点滋味都无,只是冷冷的看着这木梨园。自小我就渴望有个家,家人能够围坐一团,围炉而笑谈琐事,该是怎样温暖的场面?可是,现在呢,我虽然贵为皇帝宠妃,却不敢奢望有个家,因为我知道,皇帝给不起,我也要不起。 无力的垂下沉重的勾金丝芙蓉牡丹长麾压的我竟是喘不过气了,逶迤的拖在地上,竟是一地绚烂的耀眼荣华。不知为何,我竟是感到从心里而生出的寒意,习惯的爬上床,蜷缩在一角。随手拿起床头的白梅瓶,习惯的紧握在手里,心里竟是稳了一点。 我从小衣中拿出月牙白底的芙蓉锦袋,谁会想到这精致的锦袋中装的竟是迷幽香。虽然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可我拿在手里,却是沉甸的非常。小心翼翼的拿出来,竟是几株不起眼的干草,枯黄的,非常的不起眼。 沉沉拿起茉花香香薰顶盖,放下去一株,只看见这枯萎的干草隐默在香气缭绕中,看不出一丝痕迹。不禁心里生疑,这真的有说中所记载的那般吗? 凑着头,猛的吸着气,除了我惯常闻到的淡淡茉花香外,竟再无其他。我心里猛的一摞,难道祺然竟是拿其他东西来糊弄我了吗? 氤氲缭绕中,沫儿推门而进,看到我,竟是有点手足无措了。她眼神清透如碧泉,却是掩不住的伤感,不敢看我,只低着头放下手中的茶盏就要离开。(..info好看的小说) “沫儿……”我轻声唤着她,她蓦然回头,却是满脸的泪,看的我心里蓦然一伤,我轻抬起手,拭去她翻滚而出的泪,笑着说,“怎么,好好的竟是哭了呢?” “小姐,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小姐,以后你都会是我的主子。”沫儿晶亮的眸里都是泪,她一把拉住我的手,急急解释着,“小姐,我不是有意要让你伤心的,我更不想让赫晨少爷伤心。” “我都明白的。”我轻轻抚摸上她的发,竟是如丝的缠绕在我手指间,“你是为了帮我才这么说的,我怎么会不知道呢?当时要不是你,锦溪公主定是会找皇帝,那是我真是死无葬身之地了。你是救了我,你知道嘛?” “如果要救你,可以有其他办法。可我竟是选择了最坏的那种!当时,我心里是有私心的……”沫儿抬眸而望着我,一如往昔的清透,可眼内的悔恨是怎么都消不去了。 “沫儿……”我眼里的伤感无处可泄,如果当初她不是跟随我入宫,也许她早就嫁了好人家,过着平凡却简单的日子。也许就不会像现在这般纠结难受了吧?她心思单纯,着自己做这件事,想是现在很是懊悔了。 “我当时,真是恨你。恨你竟伤了赫晨少爷的心,赫晨少爷那么好的人,你怎么就那么放弃了呢?我为你感到不值,我更为赫晨少爷感到不值。你们的感情,竟抵不上这荣华富贵吗?小姐,你是这么市侩的人吗?”沫儿眼内竟是有恨,话里步步逼急,让我毫无一丝反驳的机会。而我能告诉她,当初要不是赫晨先背叛我娶了锦溪公主,我企会放手? “沫儿,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我只能告诉你,我和赫晨都曾以为只是错过一个瞬间,都能重新来过。可是待到要弥补之时,却是发现,再难回头了。今日的话,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不然你不仅给我惹麻烦,也给赫晨惹麻烦?你可知道?” 沫儿一愣,随即定定的点了点头。可是她的泪,竟又如泛滥的洪水是怎么都收不回来了。 “不要哭了,女孩子哭多了,会很难看的!”我的话,轻快而明朗的。不由拿起手里的绢子擦去她滚落的泪珠。曾多少次,我在梦中盼了多少次,有人可以执我之手,替我拭去所有的泪。可我等了那么久,除了自己,竟是找不到一个彼此两愿的人。 “怎么了,主仆两个怎么眼睛都红红的?”不知何时,皇帝竟是进来了。他身边的长贵对我行礼后,恭敬而退。 “哪有?”我慌忙装上笑意,抬步向前,轻快行礼,笑道,“沫儿这个丫头,打碎了我的芙蓉花碗,我只说了她两句,她就哭了。三郎你说,她是不是太过娇弱了?” “哦?”皇帝显然不相信我的话,紧盯着我的眼眸,他的眼神清澈而欢乐,竟是像极了那时候的赫晨,当日他也如此的笑看着我,说着永不分离的誓言。可是现在呢? 皇帝见我眼神空幽无神,猛的拍了拍我光洁的额头,“那你又是为什么呢?眼睛也红红的?” 我被他拍的一愣,知道自已又神游了,随即微歉意笑着说:“她摔碎的可是我最爱的芙蓉花碗,我怎么会不心疼呢?” “我终于知道了,我的熙儿也是个小气鬼啊!明日我就赏你整套芙蓉碗碟,你就不要难过了!”皇帝似乎是故意要逗笑我般,一把将我拉进他的怀里,我的手被他紧握,一遍遍蹭在他微有胡须的脸上,竟是刺刺的微疼,可却是极舒服的。(..info好看的小说) “那我就不客气了,反正我正愁着怎么和你说呢,现在可不怕了!”我“噗”的一声笑翻在她怀里,挣着轻垂着他宽大的胸膛,他一把抓住我的手,仿佛怕丢了一般,笑着紧紧的握住。他含笑低头望着我,满是欢欣愉悦。 他刚刚明明看出了我的落寞和神游,可是竟是没有追问我心里在想着什么。他这份难得的信任和体贴,对我而言,却是弥足珍贵的。 沫儿在此时,悄然退出,无声看了眼我,为我掩上房门。 时光仿似在我身边飘然而过,我和皇帝就这么静默的拥抱着彼此,笑看花开花落,坐看云卷云舒,即使没有真情,却可以互相取暖,再不孤单。我只觉得周围是那么的静,隐隐竟有桂花的香甜味,仿似有风吹入,几乎都能听到桂花细碎而落声响。 “咦?”皇帝目光掠过我的发髻,竟是微微一惊,“我送你的凤凰步摇,你怎么不戴呢?” “今日我去看皇后,她很喜欢,就问我要了去。”我不由懊恼的低着头,竟不敢看他。不是因为胆怯,而是因为心虚。因为这是我第一次在他面前撒谎了。而我,不得不如此。 “难道她不知道,是我送你的吗?”皇帝眉眼微皱,竟是隐有怒气。 “她怎么会不知?我还特意说是三郎送的,可她竟说……”我眼里满是委屈和抱怨,眼眶竟又红了。 “说什么?”皇帝眉头皱的愈发深了,抓着我的手愈发紧了,眼里的隐怒如同的火山,一触即发。 “熙儿不敢说!”皇帝见我吞吞吐吐样,更是想知道,催了我好几次,我都是欲言又止的样子。皇帝终是不耐烦了,“熙儿,你平日里最是直爽,怎么现在竟那么的犹豫?” 我仔细打量了皇帝神色,竟不敢看他的眸子,怯怯的说:“她说整个天下都是她家为陛下打下来的,如果不是有若平王,陛下早就……更何况这一个小小的簪子了……”说到后面,竟是越说越低,再不敢说下去。 “她真这么说嘛?”皇帝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竟不等我回话,竟自言自语的说,“皇后,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都是我平日里把她给宠坏了。” “三郎,你不要再皱眉头了,熙儿看着好怕……”我缩在皇帝,手轻覆上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他的气息打在我手上,竟是暖暖的。可我心里却是蓦然生出一股悲凉,想不到今日的我,竟也学会了在人前搬弄是非,用这种卑鄙伎俩去中伤她人。这真的是我想要的吗? 皇帝长叹口气,竟似要叹尽他眉间所有的繁琐,缓缓而道:“近日若平王兵力日重,竟几次上折子,不依不饶说慕容将军居功自傲,直指朕有意徇私偏袒,朕这几日都为这件事烦恼……” 我心里一惊,后宫不能参政,这是古训。皇帝是在试探我,还是在征求的看法?我竟是不得而知。定了定心神,踮起脚尖,缓缓搂住她的脖颈,笑着说:“朝廷里的事,熙儿不懂。至于慕容将军,三郎是一国之君,该赏该罚,自会有决断的,无须顾虑到熙儿感受。” “熙儿,你难道不想为慕容将军说几句好话吗?毕竟他是你父亲。”皇帝紧盯住我眼眸不放。 “熙儿从不会让三郎为难。相反熙儿觉得,父亲年岁已大,应是要安享晚年了。不如让父亲去仁州吧,那边风景秀美,最是适合休养身体了。而且,离京城也近,治安良好,熙儿也放心。三郎,你说呢?” 皇帝沉吟良久,久久的不说话,眸中流光滑溢,大有伤身之态,手不自觉地抬起,抚上我的鬓发:“好吧。就照熙儿的意思吧。就是委屈了慕容将军了。” 我轻靠在皇帝身上,他身子微颤,那是隐忍不发的震怒,悲凉如水可却清晰传入我耳中:“朕这个帝王,是不是太过窝囊?” 这是皇帝第一次在我面前吐出他的无奈,而我却深知:这无奈之下隐藏的是雷霆万钧的震怒,只要有人推波助澜,若平王的好日子,想是要到头了。 “三郎,我知道你的宏图大志,现在只是在韬光养晦,只要时机一成熟,你定能展翅遨游于九天。三郎,你要忍耐。”他眉毛黑浓而密,我的指尖轻抚过去,他松了松,可随即又深深的皱着。我温言劝慰着他,我怎会不知道他呢?任何一个帝王,再怎么面上和顺,都不容许有人敢藐视他的权势、觊觎他皇位的,更何况若平王嚣张跋扈,而他的拥兵自重更让皇帝夜不能寐。可是,现在月国虽然和我家交好,两国相安无事;可与汉国,却是水火不容,边境时常战乱,汉国野心不容小觑,这让皇帝除了倚重若平王,竟别无他法了。梁齐缓和之日,就是若平王身死之时。可如何让汉国放下往日芥蒂,与国家和好,却是当务之急要做的。 “熙儿,朕好累啊。”皇帝轻靠在我肩膀上,竟是从所未有的无力和虚弱,我轻拍着他,竟像是在哄着一个刚丢掉糖的孩子般。这个帝王,他也只是寻常的男子,有着众人皆有的喜怒哀乐,只是他沾惹了太多的权势,早失去了原本的天性。 “陛下,您累的话,就先上床休息吧。”我轻轻扶着皇帝,将他安置在床上,眼中干涩的竟是困了,头也昏昏的,再看皇帝,已经闭眼入睡,可眉间的愁绪是怎么都消不掉了。 我心里暗喜,看来祺然没有骗我,这迷迭香果然有效,今日我终是可以睡一个安生觉了。可不知为何,脑中竟是闪过祺然黑幽阴冷的眼眸里的无奈和伤感,这睡意也就不减了三分。他是我的福星还是我的魔障?我又该怎么待他?心里唏嘘的空落无底,缓缓而入睡。 夜渐凉,栖在树上的寒鸦竟是怪叫一声,惊破了木梨园的宁静,更是惊乱了我的心,我转眼瞥向熟睡中的皇帝,睡梦的他眉头还是紧锁的,我轻轻覆上他的眉,却没有解开。 天边已是微亮,而皇帝竟还睡的香甜,我看了下时辰,竟是要耽误早朝了。便推醒了他,忙乱的伺候着他更衣洗漱,他对我歉意而笑,急急的去了。他一向是个勤奋的帝王,国家在他的治理下,慢慢的竟是民生富裕了许多。 我久久的站立在窗口,看着早晨的朝阳红亮着而起,已是秋日的骄阳,即使看上去暖熏熏的,却是再没有了一丝温度。浅薄的暖意而已。 “今日早朝,陛下将父亲贬谪至仁州,你可知道?”渊哥哥站立在我身后,不用回头我就知道是他。纵使我们不是双生子,纵使我们没有一点血缘关系,但是多年的默契早就养成。 “是我求的。”我轻声而道。 “为何?”渊哥哥走到我身边,侧着头看着我,眼眸里满是疑惑,“你可知道,仁州是苦寒之地,民风彪悍,别人唯恐避之不及,而你竟……” “那你知道,仁州有什么吗?”我打断渊哥哥的话,朝他望去,他颀长的轮廓俊朗依旧。 “仁州风景秀丽,可是除了一群悍民,还能有什么?”渊哥哥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我嘴角隐露出的笑意。 “仁州有铁矿,你可明白?”我提点着他。 “铁矿?”渊哥哥思寻着,恍然大悟清朗而笑道,“有了铁矿,就有铁,有了铁,就有武器。熙儿,你真是聪明!” “光有兵没用,没武器怎么上战场?”我嘴角不由扯开一丝冷笑,话语里竟是尖锐许多,“况且,民风彪悍,如果驯化的好,就是所向披靡的精锐之军。若平王现在气焰嚣张,我们退一步又何妨,笑到最后的才是胜利者。我倒要看他,竟能飞扬跋扈到几时?” 不自觉的手掌竟是紧握住了,鲜红的蔻丹直刺入手心,竟是疼痛的爽快。 我心里一遍遍地喊着:若平王,若平王,有定会将你除去! “另外,依托旧有关系,找到那些平日里虽与我们甚少亲近,却忠于父亲的朝臣,让他们陆续举荐若平王为‘若平公’!”我冷眸里满是凛凛森意,“只有守,没有攻,这游戏岂不是玩的太无趣了?” “‘若平公’……”渊哥哥口中轻念,竟是在思索着其中,沉吟片刻,却是猛然惊醒,亮目晶亮而笑,“国家只有皇上的嫡系叔父才能封为‘公’,如果陛下封他为公,就亲自破坏了国规,你这是逼陛下早下决心吗?” “若平王心里想是已经盼了千次万次了,只是不敢说出口而已,我们是帮他说出心声罢了!他应感激我们才是!”我回首而望,铜镜的我,笑的妩媚娇柔,可是眼内森森的寒意却让我自己凌然一抖,我举袖而遮去,竟是不愿再看。 “以退为进,以守为攻,好计谋!”渊哥哥眼内竟是得意的笑了起来,“这样,父亲就能静观其变,以静制动,同时避免了无所谓的争斗。熙儿,你这一计真是妙!” “那你刚刚还怪我?”我瞥了眼他,假意微嗔。 042 立得瘦清人 更新时间:2012-10-01 “是我莽撞了,想不到我的熙儿竟是长大了,想的比我还深远许多!”渊哥哥微有愧意。 “可我,却不想长大。”我的语气是极其的温婉,可却暗藏了无奈的自怜,不禁抬头看着丝毫没有一丝温暖的暖阳,垂首而说。 也许我的话竟是带着伤感的,说的渊哥哥顿时一句话都无,他顺着我的目光,朝外望去。 “熙儿……”渊哥哥竟是犹豫了许久,打量着我的脸色,竟是欲言又止。 “你是想问我和祺然的事情吗?”暖日骄阳,本是个适合出游的季节,可是陪我的那个人,早就不在了。 他微微摇了摇头。我竟是一愣,我心里感念他的体贴,冰冷的终是有点暖意伸起。 我对上他的眼睛:“渊哥哥,我和他之间,只有交换,没有感情。况且,如果我真的和祺然发生了感情,你又能待我如何?” 我的话,生冷而僵硬的,竟是要逼退渊哥哥的一腔真心,也许带着的是些许的残忍。我说到底太过自私,自私的要将渊哥哥留在身边保护我,可另一方面,却是一再逼退他对我萌生的爱意。 渊哥哥猛的一颤,只是低头一瞬间,却蓦然抬头,眼神清亮疏朗,静静的说:“无论你和说在一起,都是你的事情,而我的事情,就是好好保护你。其余的,我一概不管。” 我心里不由一阵悲恸,渊哥哥,为何你竟会如此痴傻,明知道不可能,还是愿意守护着我,护我周全。你可知道,你的这份真心,却让我每每愧对于你。待到出去若平王,我定将你送出宫。 “为何毫无回报的事情,你竟是愿意去做?” “也许世间的人都喜欢谋划和算计,而我偏偏是例外吧。你就让我全了这份心思,不要多想,做你想做的,不要顾及到我。这就可以了。”渊哥哥眼神执拗而轻灵,如同一汪碧泉,映在我心口,碧波荡漾里圈是真诚和期望。我无言以对,幽幽而望,天竟是明亮了许多。 宫里竟是有谁在抚琴,幽幽琴声如水,挑破了这一片的宁静祥和,可是终难化去我锦绣容颜下积蓄的哀伤。仔细听去,竟是《渔舟唱晚》,我心里一惊,再不愿去听。 朝中逐渐有人上折子,都是推举若平王为“若平公”,皇帝驳了几个,可上折子的人却越来越多。而若平王为了避嫌,更是拒绝上朝,表明他毫无此心。少了若平王的朝政,逐渐混乱起来,先是京城发生动乱,竟有愈演愈烈的局势;逐渐的周围几个州也有动乱,守卫士兵竟是控制不住,皇帝派兵镇压,却反被乱民所俘虏。皇帝震怒,当场斩了镇压不力的州郡长,可却无济于事,四处叛乱越来越多。而若平王还是不愿上朝,局势一日日的乱了下去。 皇帝颁下圣旨:三日后,赐宴若平王府。特意指明我和皇后,一同前往赴宴。 听到这个圣旨的时候,我知道,皇帝还是不得不借助若平王。.info[]而他此时心里的憋闷,想是可以燃烧掉整个京城了。 皇后今日打扮的异常的娇媚和富贵,红色细碎洒金牡丹上衣,下面是银白闪亮珍珠裙,她鬓角上轻摇凤凰步摇光华流动,簪头上的凤凰正展翅欲飞,竟是耀了众人的眼眸。娇羞中别有一番华丽富贵,更衬的她肌肤胜雪,剔透玲珑。而我仅仅只穿了件淡青色滚边小夹袄,下面是月白色暗花小长裙,头上也只是日常戴的银簪子,除了手上的玉镯,竟是没有其他的首饰了。相比之下,我的装饰也太过简单冷清了,有点相形见绌的意味。而我心里却是明白的,今日这宴会对我而言,恐怕不是隐忍低调就能平安度过了。 皇后看了我一眼,看到我清淡的装束,瞥来一得意的眼神。我知道,她是想告诉我,她才是国家的女主人,而我充其量,不过是皇帝喜欢新鲜时的一个宠物。我微笑着回应着她,我是想告诉她,其实我们每个人何尝不是天地万物的宠物呢?谁又有谁,会成为真正的主人? 我和皇后,同坐在皇帝的金丝腾龙步辇上,一路浩浩荡荡前往若平王府。 刚到若平王府,长喜扶着皇帝先下车,皇帝伸出手,刚想扶我,可随即一愣,随即转向皇后,却不再看我一眼。皇后的眼中竟是有点受宠若惊,笑意盈盈的将手送到皇帝手中,眼角微瞥向我,是忍不住的得意和炫耀。皇帝似微微转头,眼风里隐约有不忍和心疼,可随即笑挽住皇后的手,将我冷冷的扔在了车上。我看着皇后和皇帝一同携手而入,心里不由泛出一丝苦涩。 幸而带着飞韵,她扶我下车后,我见皇帝和皇后已停住,似乎是在等我。不由小步疾跑,皇后竟是不满的轻嗔怪着我:“妹妹,怎么这么慢!都过了时辰了!”我脸上忙堆出笑意,“姐姐,真是抱歉。”皇帝脸上依旧挂着惯有温和的笑意,意味深长的瞥了我一眼,却没有为我说一句话。我知道他眼中的深意,笑望着他,微微点了点头。我和皇帝都明白,今日我们再怎么难堪,都要熬下来。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发须微白的若平王率一众人等跪拜在门口,三呼万岁。 “若平王,今日是朕来叨扰你了。况且只是寻常的家宴,你我无须多礼。说到底,你是皇后的叔父,也是是朕的叔父。皇后,还不快扶你叔父起来。”皇帝温和着说着,他的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温文尔雅。 皇后笑着去搀若平王,一众人等都附和的笑了起来,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不经意间,我的眼眸竟是触碰到若平王倨傲阴冷的眼眸,我笑意澹澹的示好,可他竟当成视若未见,冷冷的瞥向别处。无论如何,他对我都是心存猜忌的。 这是我第一次正式踏入若平王府,曾多少次,我曾徘徊在这两扇朱红色大门口,不敢上前一步。锦溪虽盛情邀我去若平王府与她作伴,可我一次次都找理由推脱了。我怕,我怕我踏入这大门的瞬间,会有想逃的冲动。可今日,不管若平王怎么为难我,我都必须要撑下来。不是为我自己,更是为了父亲,为了渊哥哥。 我的掌心似乎被谁轻轻的捏了捏,但随即就被放开。我蓦然一惊,抬眸望去,却看到皇帝正笑看着皇后和若平王,竟没有看我一眼。其余人都附和笑着,一派其乐融融、家和万事兴的模样。 而我竟仿似一局外人,冷眼看着这虚伪的和睦,心里竟连一丝悲凉都懒的有了,无非是你方唱罢我登场罢了,你情我愿的演戏而已。兴致索然无味,不想再看,无聊的举目四望,竟是对上了一双黑亮深沉的眼眸,深远的如同磁铁,一下子就将我牢牢吸住,半分解脱不得。眼神纠缠处,那是赫晨!赫晨,赫晨,想不到,今日你我竟是会在如此的情况下见面! “父皇,你有没有想锦溪啊?”跟在若平王身后的锦溪,望了眼赫晨,随即转过头笑看着皇帝,随即瞥了眼我,语气竟是调皮的:“是不是有了熙姐姐,都不要锦溪了。”她嘟囔着嘴的模样,竟是一如既往的娇媚和纯真,逗得皇帝朗声大笑。 皇帝假装生气的刮了刮锦溪的鼻子,竟是嗔怪道:“什么熙姐姐,真是越大越没有规矩。若平王,看来朕这个女儿,被朕宠坏了一点规矩都没有啊!” 若平王笑着回望着皇帝,阴鸷眼眸中竟是难得有了笑意:“陛下,你这么说,臣可是不敢同意的。” “哦?为何?”皇帝好奇而问。 “锦溪公主自从嫁入若平王府,可是恪尽妇道,对老臣夫妇更是恭敬有礼,一点都没有公主架子。臣说句冒犯的话,臣没有女儿,是真心将公主看成自己的女儿。” “可是,朕的这个女儿,从来对朕都是没大没小的。”皇帝晶亮眼眸内满是笑意,他最宠爱的也只有这个女儿了。 “好嘛,好嘛。叫就叫!”锦溪公主俏脸一挤,娇小玲珑的鼻尖微皱,眉眼弯弯如新月,笑望着皇帝说道。他猛的回头,硬拉起低头沉默不语的赫晨,一同走到我面前。看着赫晨一步步的靠近,我原本平静如死水的心,又不争气的波动起来。脑中一点主意都没,浑身似乎散了架一般,要不是飞韵撑着我,我早就瘫倒在地了。 “瑰母妃,锦溪和赫晨给您请安了!请受儿臣一拜!”锦溪公主竟是认真了,竟真要跪拜行礼,我脑袋木木的,只想着赫晨眼内盛满的忧伤,不由呆立着看着他。飞韵轻拉了我一下,我恍然惊醒,忙机械的伸手拉起锦溪公主,却向赫晨微微抬了抬手,示意他无须多礼。锦溪公主亲昵的拉住我的手,喜悦的说着一些家常话。 锦溪公主的话,我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可她和赫晨的这一声瑰母妃,却生生刺痛了我的心。对啊,我是他们的瑰母妃,是他们的长辈,我怎么还能对赫晨存有那么多的留恋和回忆?我怎么还能时不时想起我们再彼岸花里许下的誓言? 我是赫晨的母妃,母妃!是他的长辈!本以为,最难受的莫过于纵声大哭,可殊不知,想哭的时候却只能笑的时候,才是最难受的。 “这就对了。”皇帝终是满意的笑了,随即指了指皇后,对锦溪说道,“不要忘记,还有怜母妃呢。” 锦溪笑着去给皇后行礼,皇后是掌不住的欢喜,忙拉起锦溪,娇嗔的对皇帝说:“陛下,你这样,岂不是折煞了皇后?” 皇后的笑娇媚而羞涩,却是挡不住的欢喜,今日的她,是春风得意的。 随即转过头望着若平王:“叔父,皇后有些口渴,不知可否讨口水喝?” “哎呀!臣真是该死,竟让陛下站在门外!赶快进屋!”若平王竟是笑着将皇帝迎进内屋。 一路指引入了客厅,饭菜早已准备好,我抬眼望去,竟是简单的五菜一汤。冷瞥了眼皇后,她也是一脸的惊异。 “叔父,想不到你的日子竟是如此清苦。皇后,从未关心过叔父,真是心内不安。”皇后眼内都是愧疚,盈盈的竟是要落下泪来。她这幅样子最能惹人怜爱,我何尝不知。 “皇后,严重了。近日国家内乱不断,国库吃紧,我等做臣子的不能为陛下分忧,就只能将自己为官多年积攒的钱财全部捐赠了军队,希望他们早日平定内乱,早日凯旋归来。至于这饭菜,能填饱肚子,就可以了,又何须那么多的讲究?” “诶!”皇帝长叹一口气,抬了抬手,眼里满是嘉许,“若平王的这份忠君爱国之心,让朕深为感动。但是若平王,你是我朝第一骁勇善战之将,为何不去平定内乱,为朕分忧呢?” “陛下,近日臣听到传闻,朝中有别有居心之人屡屡上折子,要推封臣为‘若平公’。我国家只有皇室宗亲才有资格封为公,臣原本一介草民,能封为‘王’,已是陛下莫大恩典,怎敢再胡乱奢望。臣为表明自身清白,所以才……” “若平王,你也说是别有居心的人。那么朕怎么会轻信呢?你就那么不相信朕的为人?”皇帝的话,步步紧逼。 “是啊,叔父。”皇后轻拭去眼角盈盈而出的泪,幽幽而说,“陛下最是英明,叔父大可不必如此介怀小人之言。” “皇后说的在理。”皇帝淡淡一笑,眼里满是对皇后的赞赏,“朕怎么会随意听信小人之说呢。” “老臣感谢陛下的信任。但是臣老了,朝中人才辈出,老臣冒昧举荐一人。”恭敬依旧,可是他的话里却潜藏凶机,步步不让。 “哦?”皇帝面露诧异,“竟是谁让若平王如此看重?” “慕容将军为人忠心,是个可委托重任之人。臣竭力推荐他接替臣的职位,臣也好告老还乡了。”猛的下跪,竟是沉沉而说道,若平王的话里竟没有给自己留下一份余地。 我心里猛然一惊,好个阴险的若平王,竟是想以退为进。谁都知道,至折子被驳回到内乱频发,才有几天时间。如果不是他若平王刻意为之,怎会如此凑巧?父亲手中只有区区几万兵马,怎能抗衡各地频出的纷乱? “慕容将军虽骁勇善战,却做事古板拘泥,不适合担此大任。朕今日早朝已安排他去仁州颐养天年!”皇帝轻扶起若平王,冷冷而道。 “可是……瑰妃是慕容将军的女儿,这是举朝皆知的事情……而陛下您……”若平王瞥了眼我,剑眉里有着雷霆万钧之势,果然是将矛头对象了我。 “瑰妃素来谨言慎行,从不干涉朝政。而且,后宫如参与朝政,杀无赦!”皇帝望向我,眼神竟是决绝而无情的,再没有往日一丝儒雅温和之气。 “可我听闻,陛下对瑰妃甚为的宠爱……甚至赏赐了凤凰步摇……”欲言又止的,竟是为了后位,我心里不由一阵冷笑。看来,若平王的手,伸的是越来越长了。竟是来干涉后宫,这对于皇帝,是万不能容忍的。 我看着皇帝眼内中烧的怒火,慌忙说道:“若平王,皇后入宫比我早,如果陛下真要封后,臣妾定不敢接受。这里这么多人,臣妾敢对天发誓:绝对不觊觎后位,否则甘愿遭天谴。不知这样,可让若平王稍许放心?”既然以我来借口不愿出兵,那我就满足你的心愿。 “瑰妃这么说,就太过严重了。今日只是家宴,不谈国事。”虽然面上装出一脸的惊慌失措,可若平王眼中的得意是一览无余的,而皇后头虽低着,装作温顺模样,心里定是早就乐不可支了。 我的话一出,竟连皇帝都是微微一怔,他是想不到,我竟会将自己逼入如此绝境,以此来断若平王推脱之词。 “若平王,听旨!”皇帝猛的站起身,面向众人,朗朗而说。 果然是老谋深算的若平王,竟一丝慌乱都无,慢慢整了整衣袖,恭敬而下跪听旨。 “即日起,封若平王为‘若平公’,位列三公。”皇帝温和语气里是有着难以触犯的威严。 “多谢陛下、”若平王面色未变,可是眼内却是掩不住的得意,若平公,竟是国家开朝以来第一个异姓公,整个天下,除了皇帝,竟是只有他了。 而我则在心里轻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真是做到了。可是,爬得越高,摔的也越重。上去容易,下来可就难了。 若平王终于上朝,调动军队,短短几日,就迅速处理了各处的叛乱,整个国家都在齐声夸赞若平王骁勇善战的时候,都忽略了皇帝那笑意里的隐藏着怒火,可皇帝面上却是一如往昔的温文尔雅。只有我,每日迎接他来木梨园的时候,他才落下他满心伪装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喷薄而出愤怒。我知道,只需要一个导火索,就足以燃烧起他内心的忿恨。 这几日,后宫竟是流言纷纷,绘声绘色的说见到了玉欣才人的鬼魂,见到的人,说到时都是满脸的惊恐,尤其是皇后,听说更是几次被吓到,一连几日都不敢出门。我心里不由冷笑:只有心怀鬼胎的人,才会畏惧。 043 三千烦恼落 更新时间:2012-10-02 木梨园的荷花早就凋残,落了一池子的萧索和残败,看的人默然心生人生无常之感。(..info无弹窗广告)皇帝几次说,要我除去这满池的残叶,可我总是推脱身子不舒服,不愿去做。只要看到这满池的残荷,就会一次次提醒着我自己,玉欣就是死在御花池的碧荷中,这个仇我非报不可! “熙儿,今日还要继续去吗?”渊哥哥站在我身后,淡淡的问着。他随着我的目光而远看满池的残荷,眉间竟是皱了起来。 “去!”我冷笑,“为何不去?” “熙儿,这么做有意思吗?”渊哥哥口里竟是微有责怪,“你不是一向最讨厌这鬼神之说的吗?” 嘴角竟是不经意的挽起一抹笑意,“渊哥哥,这个后宫太会遗忘。我不能让她们忘记玉欣!” “可为何你的眉间,竟是一点欢愉都没有?”渊哥哥反问着我,眼内的疼惜一览无余。 我心里不由恨意难消,皇帝命刑部彻查玉欣落水之事,结果却只是打了负责御花池的几个内监几十板子了事。玉欣如花的性命,竟只值几十板子,让我怎能不心生恨意?如果不是祺然救我,是不是我的命也仅值那么多?人命,生生的草菅人命,竟然会发生在我身边!后宫众人再没有人谈起玉欣,似乎她从没有来过一般。也没有人再追究那日的落水缘由。一切都似乎顺其自然而又风轻云淡的过去了。 “因为,这一切才刚开始。”我淡淡笑望着他,玲珑翠玉耳环晃着,低垂到我脖颈,一阵冰冷。 “熙儿,你的难受全都写在脸上,又何必要在我面前,强装欢颜?”渊哥哥抬手想覆上我的脸庞,停滞在空中却又落下。萧索而黯淡的,不仅仅是我的眉间,更是他的心口。 似乎没有看到渊哥哥的落寞,我笑靥如花的望笑他:“难道,熙儿的笑容不美吗?” 星眸亮闪而过的是渊哥哥的眼,他的眼中只有我,定定而道:“我的熙儿时天底下最美的女子,无人可及!” “可是,却不是善良的女子。”我轻轻摸上手腕上的玉镯,温温的竟似带着我的体温。这还是上次锦溪强送给我的,因为喜欢这玉镯的剔透和通灵,就戴上了。刚开始,戴着总觉得太过沉甸冰冷,可时日一长,习惯后竟是觉得愈发的温润,即使到了秋日,竟一直不舍得摘下。 “熙儿,不要这么说……渊哥哥明白,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生不由已!”宽慰着我,也许更是为了宽慰他自己一般,念念而道。 我心里是明白的,渊哥哥素来行事光明磊落,最不屑的就是这种宵小行径。而现在,竟每日要他装神弄鬼,的确是为难他了。 “上次那个怜星,你可记得?”我轻言而问,“就是皇后身边那个小丫头。” “当然记得。”渊哥哥淡然而说,“近日听闻,皇后对她甚为器重。” “因为,她为皇后除了一个眼中钉,而且守口如瓶。当日她曾答应帮我,可现在却几次刻意躲着我……”我嘴角的冷意是怎么都藏不住了, “我明白了。”渊哥哥转身而走的瞬间,竟是带着一丝淡淡的纠结和无奈。 秋风刺寒,呜咽而过,寒鸦栖在枝桠上一声怪叫,生生惊扰了深幽的后宫。 “玉欣才人,不要……不是我害你的……”是女子的叫声,竟是带着恐惧的求饶,划破宁静的夜空。 “怜星,你怎么了?”我推开房门,一灯如豆,怜星蜷缩在被子里,簌簌发抖。想是吓得不轻,看到我,竟是猛的向我扔来她手边的靠枕,仿似将我看成了玉欣的鬼魂,凄厉大叫起来,“玉欣才人,冤有头,债有主,不是我做的……不要来找我……” “怜星,是我,我是瑰妃,不是玉欣!”我轻抱住她,怜星缩成一团,竟是筛抖如同秋蝉,一丝不敢看我。我轻抚上她的脸,摩挲着“你看,我是人,我的手是暖的……” 怜星怯怯的偷望了我一眼,看了良久,才“哇”的一声哭出来,紧紧的抱住我抽噎不止。 “我好怕啊……有鬼……有鬼……我要回家!”她一遍遍惊恐念着,眼泪一滴滴落在我肩上,竟是湿了一大片。 我心里却是泛起一阵难受,说到底她才是个孩子。我这么对她,是不是太过残忍了? “怜星,你看,这里没有鬼!冤有头,债有主,不是你做的,玉欣才人不会来找你的。”我温言而说,可话里却带着森森寒意。当初如果她提醒一下,只需要一下,玉欣也许就不会落的如此惨淡的下场。玉欣又何尝有错?心里再没有对她的一丝怜惜。 “是我对不起玉欣才人,是我的错!我愿意弥补,只要玉欣才人能够放过我……我实在是很怕……瑰妃你帮帮我!”她杏眼圆睁,满是恐惧,紧紧抓住我的衣襟,哀求着我,竟是不放。 “虽然我很想帮你,可我帮不了你。”我轻握住她颤抖不停的手,温和的轻拍着她,欲擒故纵的把戏我终是学会了。 “不会的,不会的!玉欣才人最听瑰妃的话,瑰妃你曾说过,只要我帮了你,你就能送我钱财让我回家,不知现在可还算数?”怜星见我推脱,竟似撒手不管的样子,顿时慌了神,猛的从床上爬起,穿着单衣扑通而跪地,重重磕了三个头,眼神里满是期待。 “本宫说话,当然算数。但是……”我欲言又止的望着怜星。她满脸都是泪,很是可怜,可在我看来,却是可怜又可恨。 “瑰妃,你是陛下最宠爱的妃子,只要你愿意帮我,用不了多少时间,我就能出宫。这个后宫,我是一天都不想再待下去。求求你!”怜星见我犹豫,满脸急的通红,急急又重重的磕着头,“皇后最近虽然没什么举动,可暗地里进出尚欢阁的人却不少!” “哦?都有哪些人呢?”我一边装作不在意的拨弄着红色的蔻丹,一边冷眼瞥着怜星而问道。 怜星擦去残存在眼角的泪,缓缓摇了摇头,望着我:“这些人面色阴冷,从不说话。所以,没人知道他们的身份。只是他们每个人胸口衣服都绣着一新月,很是奇怪。” “新月?”我不由暗暗回想,猛的一惊,那日祺然替我挡下一箭后,那个刺客胸前不就刺有一轮新月吗?难道是她!我心里惊跳,忿恨的无以复加,不由紧咬嘴唇,恨意难消的竟是生生被咬破了,满嘴的血腥气。 皇后啊,皇后,虽然我抢去了皇帝对你的宠爱,可你我终是没有任何冤仇,我终是想不到,你竟恨我如此!难道,你非要置我于死地不可吗?难道,这个后宫,你我之间,只能活一个吗? 既然你恨我如此,对我屡屡下杀手,欲除之而后快,那我岂容你再猖狂?今后,我再不会隐忍,再不会对你手软,既然你我只能活一人,那就各凭本事! 我从手上褪下金粉镶翠花头手镯,硬塞到怜星手中。怜星推脱了几下,谢着收下了。 “还有呢?”即使心里多么的悲愤难挡,可我脸上的笑意依旧挂着,“皇后,有没有说过我什么?” “皇后从不谈起瑰妃,只是有一次……”怜星欲言又止的神色,不由揣测着我,我让我有些不耐烦,她见我有些恼了,脸上慌了,又磕着头而道,“瑰妃,不是奴婢不愿说。只是奴婢怕说出来之后,瑰妃会怀疑奴婢是有意想陷害百合。” “百合?她竟和皇后私下接触了吗?”我猛的吃了一惊。百合是除了沫儿之外,我最信任的人,如果她被皇后所用,那我岂不是置身在危险处境中而茫然不知?而我对于百合,竟又是知道多少呢? “不是。不是。”怜星慌忙摇着手,“瑰妃可能误会了。我并没有看到百合姐姐和皇后有过私下接触。只是皇后好几次说到过百合姐姐的名字。” “哦?”我心里顿觉一阵蹊跷,想不到,皇后竟是想到了百合。也许,那日我带着百合去觐见,她就留心了。从我身边最亲近的人下手,果然是很妙! 我半蹲下身,对上怜星胆怯的眼神,轻轻附在她耳际说道:“怜星,不要哭了。谢谢你帮我和玉欣。我定会早日送你出宫。” “瑰妃这么说,真是折煞奴婢了。奴婢不求什么,只求能够早日出宫,早日与家人团聚。”怜星眼中盈盈而欲落泪,看的我心里也蓦然一酸。平凡如怜星,却是有个家的期盼,无论在外受了多大的委屈,都可以回家痛哭一场;而我呢,我期盼的家,又在哪里呢? 眼内的泪似要滚落,我强仰着头,竟将眼泪生生逼回了眼眶。怜星的泪,不是落在她脸上,却是落在了我心上。 渊哥哥一路护着我,虽然远远的跟着,即使天是那么的黑凄无尽头,我却知道他会守着我,安心不少,如果没有他,这个深宫我定是煎熬不下去了。很快到了木梨园,不由驻足而立,竟是看到厢房内有灯亮着,一灯如豆,女子瘦削而落寞的背影投射在窗纸上,竟是盈盈而现。这是百合的屋子,看来她还没有睡,我不由轻步走上前去,敲了敲门。 屋内人影一晃,似乎是没有料到这么晚,还会有人。房内窸窸窣窣的,似乎有什么动静,过了半晌,百合才开门。 “瑰妃,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百合恭敬的向我行礼,迎进我和渊哥哥。 “你不是也没有睡嘛?”我随意的打量着她的房间,笑着说。 “百合,这么晚了,你在干嘛呢?”渊哥哥笑着拿起茶盏,为我倒了杯茶,递到我手上,瞬间温暖了我的掌。我心里感念渊哥哥的体贴,微笑着点了点头。 “嗯。”百合竟是没由来的脸红了下,低头低低闷着说。脸上竟是有点扭捏的不自然。 我心里微有触动,面上不敢露出半分,转头望向渊哥哥而道,“渊哥哥,你先回去吧。我和百合有事要说。”我轻轻拢了拢微落下的发丝,手上的玉镯竟是触碰到手中的茶盏,一声清透入骨。 渊哥哥,眼内清朗,却隐是不放心。我推开了他,笑说道:“这是木梨园,你还不放心我吗?而且女孩子之间的私话,怎能让你听到呢?如果你真不放心,那就站在门口如何?” 自从上次我遇险,渊哥哥总会自责,每每我有事外出,他都会跟随,寸步不离。 他点了点头,轻笑而走,门扉轻掩,屋内只剩下我和百合。 我低头喝了口茶,不由笑着对百合说道:“只顾着说话,茶竟是凉了。百合,今日只是你我之间闲聊,无需这么多礼的。你如此拘谨,看的我也是难受。” “瑰妃,冷茶伤胃,让奴婢给您换一杯。”百合脸上微红,低着头,却是一脸坦然。 “人走茶就凉了。”漫不经心的说着,手里却接过百合重新给我泡的茶,细细的品了起来,“一般人都是如此的。薄情寡义本是人的通病!” “其实也并非都是如此,主要还是要看是谁泡的茶了。”百合只穿了件淡黄色小夹袄,简单而不失落落大方。 好个聪明伶俐的丫头!我心里不由赞道。竟是一点就透,明白了我的言外之意。可我心里终是有丝不放心,轻吹去茶沫,缓缓而道:“百合,你是个聪明的女子,那我就不绕弯子了,你为何执意想为玉欣报仇呢?说到底,你和她也只不过主仆一场。而且,你跟着她时间也长。为何却是执意要为她报仇?也许我这么问,会伤了你的心,可是对于玉欣的事情,我总是看的比自己都重要,所以才会小心……” “瑰妃,你可还记得选秀女的那天?”竟是哀婉的望着我,百合微抬着头,仿佛追忆而道。 “当然记得,那是我第一次见到玉欣。怎么突然想到了这个了?”心里好奇不已,今日的百合竟是沉闷了许多。 长长的喟叹一声,竟是沉闷起来,缓缓而道,“那也是我第一次见到你和玉欣。” “你是……”我心里不由紧了紧,只有秀女才会有资格参选,喉咙口不由一紧,“难道你是……” “当年,我父母耗尽所有家财将我送如宫,只为让我有朝一日能够邀获圣宠,光耀门楣。当他们费尽心思打点好一切的时候,陛下竟只看了前几排的秀女,我甚至连陛下的面都没有见到,就落选了。你说,是不是很好笑?我的运气,竟会如此之差!”百合的脸上带着嘲讽之色,可是却是悲凉的自嘲。 我心里感伤不已,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当初要不是父亲的安排,酷似母亲的容貌,我是不是也会同百合一样,满心欢喜而来,却是落寞而归呢? 可是,当初如果我没有遇到皇帝,今日的我,是不是会过的更加轻松和快乐许多呢?一切都无法重演,一切都无法假设。如果人生都是根据每个人所想而过,这就不叫坎坷人生了。 我本想追问下去,可是看到百合落寞的神色,到嘴边的话,却不再说。只是等着。 “落选的那日,我就要被遣送回原籍。可是,我却不敢回去。家里为我能入宫选秀,已经涂有四壁,欠债累累,我怎忍心回去看到母亲的眼泪?我苦求着掌事内监,将我收留在宫中,即使做个粗使丫头也行。别人都笑我,想当主子想疯了,竟会如此死皮赖脸的要待在宫里,却不知我已经无家可归。后来,那个掌事内监竟是不耐烦了,找了侍卫要强将我带走。当时的我,只想着就是死,也要死在着宫里,拉着朱红色大铜门,死活不走。那是天色已黑,只剩下我一人未走,看门侍卫终是不耐烦了,举起手中的刀竟是要砍向我,当我哀伤绝望的时候,玉欣才人看到了,她叫住了。”百合的话语竟是淡淡的,仿佛说着一段他人的故事,可是我听得却是触目惊心。我竟是能想到,当日那个孤苦无依的女子是怎么凄凉哀求,那种痛彻心扉的绝望我是体会过的,所以我更能感受到她此时的难受。 我轻拍了拍百合的肩膀,无语的望着她。 她看出我眼内的怜惜,竟是安慰着我,笑说道:“一切都过去了。我早就过了那段日子。” “最后是玉欣帮你留在了后宫,并且将你收在身边?”我问道。 私留选秀宫女在宫,如被发现,可是会被处以绞刑的。我心里暗叹,玉欣胆子未免也太大了点。当日如果换做是我,我也不敢为了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甘愿冒此危险。 “是的。玉欣才人不仅收留我在她身边,还通知我的父母,我已封为才人,得到了陛下的宠爱。”百合竟是哀怜满眼的自伤,“也只有玉欣,才会冒着危险帮我,而且我父母真以为我封为才人,屡屡写信来求我做事。这些事情,也都是玉欣才人去替我做了。” “玉欣为人和善,恰是她的这份善心,为自己获得了善缘。”我眼里竟是盈盈而欲落泪,脑中竟是浮现出玉欣的那怒斥的容颜,她脸上的丹凤眼正倒竖着,厉声呵斥着守门侍卫。 “现在,瑰妃能相信我了吗?”百合微微拭去眼角的泪花,转眸望着我。刚刚满脸的悲痛,现在一丝表情都没有。 044 红豆相思颗 更新时间:2012-10-04 “百合……”我无语凝噎着回望着她,我终是理解,她当初为何竟是愤世嫉俗,疾言厉色了,因为只有经历过痛苦的人,才会一改柔软,转而用冷面来伪装自己。[..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缓缓而说,“百合,如果要你违背自己的心去做一些事,你可愿意?” “只要能除掉皇后,我什么都愿意做。”百合眼内都是恨意,我终是知道,她的恨意竟是一点都不比我少,我回逼着她的眼,竟是急急而压来:“我要你假装去讨好皇后,为了富贵而出卖我这种事情,你可愿意?” 百合眼里都是惊异,原本就素白的脸此时更是有点苍白,神色却是倔强如同杂草,摇摆在风口却不倒,她缓缓而道,“我明白,只有先取得敌人的信任,才能知道她的弱点而除去她。我只怕,每次我看到她的脸,我定会忍不住……” “想报仇,就要忍住。”我的蔻丹刻入我的掌心,竟是疼了,我掩起脸上的悲伤,嘴角扯出一丝笑,对上百合的眼,“当你忍不住的时候,就这样笑。好吗?” 百合微微一愣,竟是开始笑起来,淡淡的,她脸上的笑容竟是如同风中摇曳飘零的残花,一地的落寞。 当她送我到门口的时候,我停住了,猛的回头而望向她的床,被角里竟是透出一蓝色衣袖,仿似只有一瞬间,我说了句:“东西要送出去,才能让人知道心意。藏着,怎么能让他人知道你的心思呢?” 百合猛的愣住了,随着我的视线,而转移过去。竟是长叹口气,沉吟良久,没有说话。我等了一会,正欲举步前行,却听的她轻轻说了句:“有些东西,还是不送出去的好。送出去了,反而不容易收回了。默默守护,也许对于我而言,才是最好的。” 聪明如她,竟也会有如此的犹豫。我心里长叹口气,无言而走。 我心里疼惜的无以复加,真是个痴傻的丫头,竟会有如此痴傻的想法。可是这份痴傻,竟是我所珍视的。世间的人,都在谋划着,算计着,看怎么能付出最少,得到最多。谁会无怨无悔的付出一切?谁又能无怨无悔的守护? 渊哥哥竟是一直站在门口,见我出来后,随手为我披上一野红狐毛披风,笑着说:“天冷了,赶快披上吧。不要头疼了才好。”他为我系好带子,却默默跟在我身后。 有些时候,我真宁愿自己蠢点,那我就看不到,百合为渊哥哥做的那件蓝布外衣了。有些时候,我真宁愿自己笨点,那我就看不到,百合眼中对渊哥哥欲舍难舍的情感了。有时候,我真愿意笨点,那我就看不到,渊哥哥眼中对我难舍之情了。 渊哥哥送我回到内屋,刚想走,我猛的回头拉住他的衣袖,温言轻声唤着他,“渊哥哥……” 渊哥哥转过身,却是满眼的欢喜,似乎在期待着什么。可我竟是假装看不懂,冷冷说道:“你派人多留意皇后那边进出的人,特别是晚上身穿黑衣,胸口有新月的人。” “他们是谁?”渊哥哥眼内的温情稍纵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警觉,眉眼微皱,都是沉思。 “不管他们是谁,但是却一定会对我动手。只是时间早晚而已。”脚力竟有点麻木了,我狠狠的跺了跺,连的心里都没有了感觉。说着这话的时候,竟是一点慌张都没有。 “他们可曾伤了你?”渊哥哥猛的抓着我冰冷的手,眼里都是殷殷的关切,随即满是森森恨意,“如果伤了你,我定将他们抽皮扒筋。” 渊哥哥眼内的恨意让我蓦然而心惊,这还是我温文和顺的渊哥哥吗?这还是我那个总是从容镇定的渊哥哥吗?可这一切,难道不都是我逼出来的吗?我又能说什么呢?这不就是我最想要的吗? “渊哥哥,你回吧,我累了。”心里有着千言万语,可到了嘴边,竟只化做这最简单的一句。 渊哥哥点了点头,身子却不动。我转身而走,关门的瞬间,却还能看到他晶亮的双眸闪耀在我眼里。 回到屋子,竟是看到了皇帝。可此时他竟是伏在红木雕花大书桌上睡着了,手边还散乱着一大堆的奏折,屋内氤氲烟雾缭绕,却是极其淡雅的茉花香,而我知道,里面的迷迭香如同恶魔张牙舞爪的扑面而来,继而绕上我的脖颈,让我喘息不得。我突然有种想冲上去踢翻熏香炉子的冲动,不想用这么卑鄙的手段来保护自己。我猛的跑了两步,可随即步履停滞不动,除了迷迭香,我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呢?却有无力的瘫坐在冰冷木椅上。 我轻轻抚摸上脖颈,隔着高高的衣领,我却能感这深深咬痕竟是滚烫的微痛,我心里暗暗发誓:只要等痕迹消退,我再不会用迷迭香。 “三郎,三郎!”我摇着他,轻声唤着,“快到床上去睡吧。” 皇帝微微睁开眼,看到是我,不由打了个哈欠,慵懒的伸了伸懒腰,却是一把抱住我的腰,头沉沉的压在我身上。 他这亲昵的举动,竟是像极了小时候我疲赖在渊哥哥身上的样子,十足的讨好模样。我不由一愣,随即眉眼间俱是笑开了,不由搂上他的脖颈,恣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皇帝猛的起身,一把抱住我,飞快的旋旋起来。我先是一惊,随即就轻声而笑,茉花香绕着我而转,我竟是觉得四周芙蓉花飘散而开,落了一地,竟是如此的甜蜜与安详。 皇帝越转越快,我的头渐渐眩晕,有点掌不住的晕乎乎了。 “陛下,你慢点,我头晕了。”我紧搂住皇帝的脖颈,一边笑一边轻捶着他,他身上好闻的香味直直钻入我鼻腔,竟让我恍如有种愉悦的感觉。 “你去哪里了?我可等你了好久了。想不到看着奏折,竟是睡着了。你都不等我回来,是不是要罚你?”皇帝笑着,手是重重的抬起,要拍向我光洁的额头,见我怕的微眯起眼,落下却是极轻极柔的,如同一片飞花落入的轻软,熨烫的我心口一阵舒服。 “熙儿只是随便到外面走了走,三郎竟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我笑着握紧他的手,笑眸晶亮的问。 “我和大臣商谈完国事就匆匆赶回来了,怕你还站在风口里等。谁知道,竟是空无一人。只能开始批阅奏折了!”神色间竟是有点失落,可随即消失不见,笑责怪着我,“你个丫头好大胆子,竟然让我等你?” “我的好三郎,是熙儿的错,熙儿向你赔礼了!”我深深跪拜下欲行礼,却被他一把拉住,我笑着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轻言道,“以后,我每天什么地方都不去。只等你,可好?” “这还差不多!”皇帝眼里的得意洒落一片,耀眼光华,他猛的一把将我靠在他的怀里,似乎是念念而道,“你只能属于我一人,只能是属于我一人的。” 我心里没有一丝感觉,早已经麻木,或者说是习惯了他的失神。每每此时,我总是乖巧的装作听不懂,或者索性就装的听不见。这对于我来说,是最安全的方法了。 “陛下,怎么这么多奏折?”我随手拿起跌落在地的一本,正想细看,却瞥到皇帝若有若无的眼风,心里猛然一惊,脸上却不动声色的,放在他手里。 “两国边境摩擦不断,真是让朕头疼。想是朕真的老了,竟然看着看着,就睡着了。这在以往,定是不可能的事情。”皇帝黯然而神伤,眉眼紧皱,满是无奈。 我无言而靠上他的身体,冰冷的手,覆上他的太阳穴,轻轻为他揉捏着,动作轻缓而有力,却是一言不发。因为,在皇帝面前,对于朝政,说什么都是错的。 “怎么竟不说话了?”皇帝一边微闭着眼,竟是舒服的靠着我着我身上,似乎很享受我轻缓的手中力道。 “朝中的事情,怎容我多嘴呢?况且,熙儿又不懂,说了只会白惹三郎笑话。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情,我才不做呢。”我不由翘起了嘴,竟偏着头,假装不再理皇帝。明里暗里,皇帝早就警告过,后宫不能干政。他刚刚也许是无心的问,也许是故意试探着我,而我终不可知。 “哈哈……”皇帝爽朗而笑,惊起了一片沉寂,他笑着握住我为他揉捏的手,亮眸而笑,“我的熙儿,现在真是越来越谦虚了。你的才气,朕很早就听闻了。你可是我朝第一才女,现在竟对我说什么不懂,是不是有点过于谦虚了……” 第一才女?我蓦然而暗笑,人都赞我有惊世的才华,可却不知道我当初苦读诗书,仅仅只是为了讨得父亲的一点欢颜而已? 世间太多事情,外人看着都是光鲜亮丽的,可是只是身处其中之人,才会明白,其中有着太多的坚信和磨难。繁华如斯,只不过是互相哄骗彼此的手段而已。 “怎么了?竟是呆住了?”皇帝亲昵的咬住我的指尖,竟是一阵的湿润,我才惊觉,不由面色一阵红热。随即扯出嘴角一丝笑意说道:“三郎,你可曾知道,我并不想要这才女之名?我只想过着普通人的日子,和相爱的人白首不分离,走遍大江南北,共赏春花秋月,仅此而已!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过痴傻了?” 也许茉花香那么浓烈,晕染开了我的心,我竟是第一次愿意告诉皇帝,其实我并不是世人所看到那样。我的手轻抚上皇帝的唇,竟是感到手指竟一阵的轻颤。 “熙儿,很高兴你能告诉我你的心事。”皇帝濯濯而亮,眉眼间再无愁绪,取而代之的是满眼欣喜,“朕是帝王,可以拥有一切,可唯一不能拥有的,却是女子的真心。你虽看到朕有后宫佳丽三千,可是真心相待的又有几人?她们的笑言下,潜藏着多少奢求?以往,你虽对我笑,可我知道,你心里还是紧锁着心门。可我今日真的很高兴,你终是相信我了,对吗?” 皇帝的话,字字入我的耳中,字字刻入我心,他竟能将我看的如此之通透。我总以为,他是个只注重女子的外貌,却不知,他早就悄然的看透了所有,包括我从未对他展露过真心,他竟也是知晓的,聪明如他,却是假装不知。他到底是个怎样的男子?聪明?通透?温和?我竟是不知了。可是,说到底他也只不过是个痴情的男子。 如果我没有遇到赫晨,他也从未如此深爱母亲,他也许会是我心中所喜欢的男子。不是因为他是个帝王,仅仅就是他这个人。可是,他对母亲的爱太过浓烈,浓烈的再容不下任何人了。而我,却是个极其庸俗的女子,盼望着自己付出的感情能够得到回报,我曾痴傻的以为,可以用温暖化解皇帝心结,可是却是错了。 皇帝总是高高在上,仿佛俯视着我,看着我的一切喜怒哀乐,我在他面前强作欢喜,说到底,我对他只有敬仰,而不会动心! 心里百感交集,喉咙竟是哽咽的,说不出一句话。只是定定的看着他温润脸庞,傻傻的,呆呆的。 “熙儿,你放心,等我解决两国边境摩擦,我就走遍大江南北,共赏春花秋月?你说可好?”皇帝竟是贴着我的脸,暖暖的好舒服。 我心里不是不感动的,眼角隐有泪意,即使知道他说的是假话,可我竟是愿意相信。世间上,有这么一个人,愿意花心思顺着你,哄着你,作为一个女子,还有什么好奢求呢? “真的吗?”可是心里还是愿意相信他的话,头靠在他身上,不禁喃喃而语起来。 皇帝轻笑起来,竟如同风中飘散的桃瓣,温和却有甜蜜,“你要相信,朕是皇帝。” 他的满怀信心,竟是让我心里一冷。是啊,你是皇帝,恰是你的地位,束缚住了你,捆绑住了你,但是,即使如此,我却还是愿意骗自己,你终会陪我的,即使不是同心,却能白首。 “三郎,如果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你可会生我气吗?”听着他沉稳而有力的心跳,我终是傻傻的说了出口。也许,在我心里,迷迭香是个纠缠着我的魔障,让我挥散不去。 “当然!如果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我当然会生气,而且会很生气!所以,你千万不要伤我的心。”皇帝竟是朗朗而说,我蓦然惊觉抬头,可却看到他眸子里闪耀的华光,他轻抚上我的蹙眉,竟是淡淡而笑,却是极其的认真,“但是如果你真的错无可错,我就把你抓在我身边,让你用一生来弥补过失。” “一生?”我呢喃自语,此时的皇帝清淡而宁静,低头望着我,眼里星光点点,眉眼弯弯,满是笑意,像极了天边那轮弯月,煞是好看。我竟是从未发现皇帝的眼睛竟是这么好看,弯弯的,亮亮的,照入我心口。 “是啊。用你的一生来弥补。让你给我天天洗衣做饭,忙的脚不沾地,这样你就不会成天胡思乱想了!”皇帝竟是轻笑起来,亲昵的捏着我的鼻尖说道。 而我心里,却是更为迷茫,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一生这个字眼太过漫长,让我都有点措手不及了。皇帝竟让我天天陪着他,这难道不是我所要的吗? 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子,只想过平凡的日子,即使错失了爱情,我却还想要人陪,总会想着,天下之大,谁会携我之手,融我半世冷漠?谁会抚我长发,消我半世离愁?皇帝,我真愿意相信,你是可以陪着我的人。 “三郎,这个汉国真是讨厌,竟害的我的三郎不能陪我出去游玩?不要被我遇到,否则……”银牙咬碎的模样,竟是恨恨而说。 皇帝见我这模样,一愣,可随即不由紧搂入我,竟仿似用尽了一生一世的力气,喟叹口气说道:“熙儿,我真希望,我们永远都能如此。你对我敞开心扉,我将你捧在心上,没有猜忌,没有隔阂!该多好!” 他的话,如同尖利银针一下子刺入我心口,竟是一瞬间的神伤不已,皇帝,我何尝不愿如此?可是,这个时局从来不由我来掌控。对于你,我只有仰望,但我会默默的求着上苍,愿你我都能心随所愿。 也许他也感到他的话太过落寞了,猛的握住我的肩膀,笑着说:“我有点累了,这几天,总觉得乏得很。早点歇息吧。” 我轻点着头,心里却是有着愧疚的,低着头不敢看他,轻轻说道:“三郎,你先睡吧。我还未梳洗呢。” 皇帝竟是真的困了,点了点头,脱靴而入,沉沉而入睡。 看着他的熟睡模样,我的头竟是也重了起来,看来这个迷迭香果然不同凡响,我刚进屋不久,就有了困意。难怪在屋等着我回来的皇帝,竟会趴在桌上睡去了。心里猛然而慌乱,祺然曾提醒过我,迷迭香不宜多用。而我却不知道,它不知是否会对身体有危害?我原本只想保护自己,不会害了皇帝吧?我只用了两天,而皇帝竟是身子觉得乏的很,难道我竟是用错了? 045 怎奈好生寒 更新时间:2012-10-05 心乱如麻,轻轻走到氤氲而散出烟气的香熏炉旁,打开香熏炉罩,却看到不起眼的几根迷迭草正安静的默在茉花香料中,毫不起眼。[..info超多好看小说]可缓缓而冒出的烟气,竟如同儿时渊哥哥告诉过我的魑魅魍魉,一下子夺取了我的魂魄,竟一点主意都没有了。 我搬出医书,急急而翻着,却除了原本那一行简单的描述,竟再找不到一句关于迷迭香的话。心里茫然若失,轻合上书,目光竟是停驻在熟睡的皇帝面上,半丝都不舍得离开。 上苍啊,请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我只是想保护自己,却从不想害人,特别是皇帝,请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皇帝为了两国边境的事情,每天都是一大早上朝国事,很晚才回到我木梨园休息,一连十几天都是如此。日子一天天就过去了,可是慢慢的,白日来我木梨园的妃嫔和才人却是一日日多了。我心里知道,她们是按捺不住了,来看看我竟是怎么样才能邀获皇帝经久不衰的圣宠。我面上却装的异常客气,礼仪往来周旋在其中,一丝不差。而我也逐渐了解各宫妃嫔的习性,混迹在她们中间,如鱼得水。 这十几天,我也差了渊哥哥暗地里去看了祺然的伤势,渊哥哥回后说祺然已无大碍。我听了,心里终是放下了点。毕竟对于他,我还是有丝愧疚的。 其间,我虽然屡屡想问祺然迷迭香的事情,可是好几次都下定决心,想出门去找他,刚踏出第一步,心里却犹豫着缩回来了。我也不知道我在怕什么,也许是怕看到祺然眼里的哀伤吧。幸而除了日益沉睡之外,皇帝竟没有其他,我心里也终是舒了口气。我脖颈间的咬痕已经消退的差不多了,只剩下淡淡的一点黑,我心里想着,再等几天,我就用不着再用迷迭香了。 昨晚竟是下了一夜秋雨,打在屋檐上竟是响了一夜,我睁着眼睛,听着雨滴声,竟是睡不着了。看来,这迷迭香在我这里,竟是一点用都没有了。待到早上醒来时分,皇帝已去早朝,我头微痛,朝门外喊了几声沫儿,竟是没有人应。我微叹口气,正准备自己起身,门“吱呀”一声轻推开,百合捧着水盆进来了。 “瑰妃,醒了吗?”百合扑灭香薰炉内袅袅香气,为我打开窗户,一股清爽的秋风吹入,一扫屋内的沉闷,刚刚昏昏欲睡的脑袋瞬间就清醒过来了。 “沫儿呢?我叫了她好几声,怎么不见她呢?”我一边接过百合递给我的洗脸帕子,一边问道。 “一大早,沫儿就出门了,说去办点事情。”百合轻轻笼起我及腰的长发,说道。 “这个丫头,能有什么事情啊?成天忙忙碌碌的,都不知道她都在做什么。”我口中虽是微嗔,可心里是没有一丝责怪,只是有点不放心而已。 “瑰妃……”百合放下水盆,疾跑出门口,探头四望,随后轻合上门,快步走到我面前,凑到我耳边说道,“皇后曾找过我。” 我猛然而惊,可是随即心里却是笑开了,她终是忍不住出手了。看来,那日怜星告诉我的事情,竟是真的了。 “哦?她自己来找你的吗?”我脸上轻笑,恰如含苞待放的花蕾,一边看着铜镜中素颜的自己,问道,“还是她身边的丫头来找你?” “那日,我去拿过冬用的炭火,却被皇后的丫头拦在了半路,拉着我去见了皇后。”百合一边打量着我的脸色,一边微有歉意的说,“我本不愿去,可后来……” “可又不甘心,还是跟着去了,对吗?”我轻画起远山眉,“你终是想着为玉欣报仇,好不容易,皇后竟是自己来找你,你岂会错过这个找她错处的机会?” “瑰妃……”百合微微低下头,“我已经等了太久了。我本以为,她会让我去做事情。可是竟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送了我个镯子,就让我回来了。我终是猜不透她到底想做什么。” “皇后,能在后宫这么久,不仅是拥有着我见犹怜的容貌,更是因为她步步经营、小心行事的作风,才有今日的荣耀。她在试探你,你可明白?”嘴角扯出一丝笑意,今日的远山眉画的特别柔媚,是我好久都没有画出过的模样。 “那我该怎么做呢?”百合轻问。 “她既然都送你东西了,你难道不需要回礼吗?”戴上皇帝昨日送我的芙蓉花开玉耳环,显得我的脸颊愈发的清秀而隽秀了。一如此时秋雨过后的晴天,满是清透的舒爽。 “回礼?”百合不解喃喃自语。 我对上百合疑惑的双眸,轻笑而说,“我的消息,不就是最好的回礼吗?这比什么,都让她开心吧。而你也可以凭此,进一步获得她的信任。不过你要切记,皇后是个骄纵却谨慎的人,行事一定要注意。” “我明白了。”百合眉间紧皱的眉终是舒展开了,“瑰妃,我一定会为玉欣才人报仇。” “小心点。”淡淡的三个字,却道出了我所有的心思,随即紧盯住百合恨意盈盈的双眸,一个字一个字说道,“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百合轻轻颔首。端起早已经冷却多时的水盆,打开房门而走。 我望着铜镜中的娇艳欲滴的自己,无声而笑,如同掉路在地的绣花针,细腻,却有恨意。 我站在木梨园门口,一如往昔般,翘首而盼。不知觉中已经渐渐习惯等待的日子,每天能看到皇帝从远处渐渐清晰跃入我眼帘的时刻,竟是我一天中最开心的时刻了。 我心里暗笑,想不到我的心绪,原来从来都没有自己做主过。以前念着渊哥哥,后来念着赫晨,到现在,是皇帝。 不远处,一个娇小青衣女子正低在走来,手里似乎捧着一大丛白色的花。这个身影我是再熟悉不过,沫儿抬起头,惊讶的看到了我,慌张的竟是要躲。我不由黯然而叹,这个丫头,什么时候竟是怕我成这样了。 “沫儿……”也许是不愿再纠结在沫儿躲避的眼神中,我笑着叫道,“你个丫头,野到哪里去了?竟是一天都见不到你的人影!” “主子,我……”沫儿的手藏在后背,可是她背后的花却是露了出来,竟是花!沫儿脸上怯怯的,竟是低着头不敢看我,我曾说过,再不愿见到花。可是蓦然而见,心里却是挡也挡不住的心绪。 我记得第一次看到彼岸花的时候,我已经懂事,能感受到两个姨娘和兄长的冷漠,心情落寞沮丧的很,漫无目的的走着,竟是看到了那丛隐在林子里柔软的花,不露声色的也望着我。 它们孤傲的迎立在风中,如同隔绝了所有的尘嚣和繁华,遗世而独立,却是不落下一丝落寞。 后来,渊哥哥告诉我,这种花很神秘,是佛经中描绘的天界之花,其花鲜白柔软,诸天可随意降落此花,以庄严说法道场,见之者可断离恶业。彼岸繁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盛开时花叶不相见,生生相错。常常生长在忘川彼岸之上,被世人称为最“无情无义”之花。即使开的有多么的繁花,终是不被世人所喜。 “怎么,是去摘彼岸花了吗?”我轻声问着。 “主子,对不起。我知道你再不想看到,可是我……”沫儿低垂着头,额角竟是渗出了汗,不知是走的急了,还是心里着急,脸色竟是彤红,呢喃而说。 “也许是我太过苛责你了。却忘了,你也是喜欢彼岸花的。”我轻言而拉出沫儿藏在背后的手,淡淡的说,“这彼岸花开的真好。你是去哪里摘的?” “主子……”沫儿微抬起头,眼里满是话,似乎隐隐有着泪意,却是看着我的脸色不敢说。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了吗?你出宫有人欺负你了吗?”我急切的问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你是怎么了?” “主子,我没事。只是……只是我看到了……”被我催的急了,沫儿终似下定了决心,亮眸晶亮却闪着忧伤,犹犹豫豫中竟是断断续续而道,“主子,我好像……好像……看到了赫晨少爷和锦溪公主。” 我心里焦急的心猛的落了下来,松了口气。可心里还是有丝难过的,定是赫晨带着锦溪去同赏彼岸花了吧。锦溪曾告诉我,赫晨答应过她,每年的秋季他们都要同赏彼岸花的。看来,这次也不会例外。 “他们定是去赏彼岸花了。这又有什么奇怪的?”我转身而走,也许在我心里,终是抗拒着有关赫晨的一点一滴。因为只要提到他,我就想到当初的倨傲和独立,衬得现在的自己,越发的卑鄙、可怜。 “可是……他们似乎是在争吵,而且吵得很凶!”沫儿猛的拉住我的衣袖,眼神殷切而慌乱。 我蓦然而惊,赫晨竟然会和锦溪公主吵架?可是,这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现在还能以什么身份再去关心他们呢?以皇帝的宠妃,他们的母妃身份吗? “这又能如何呢?”我轻笑着,竟是没有回头而望,“难道,你让我去劝架吗?定是锦溪公主闹小脾气,不必太过介意。说不定过两天他们就好了呢!你也知道,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嘛。这无需多担心!况且,这也不是你能担心就可以解决的事情!” “可是,如果是关于你呢!”沫儿却是不松手,硬拉着我,猛的冲到我面前,逼视着我双眼,竟是隐有恨意,“难道你连自己都不关心了吗?难道你真不想知道,他们说到你什么了吗?” 蓦然而惊醒,却是一阵悲凉如水,身上所有的力气在一瞬间仿佛都被抽去般,再无任何勇气,沫儿的眼逼视着我,让我无处可躲。我不是不想知道,可是知道了,我又有什么用处?只不过是白白平添烦恼罢了。 “不想!”唇齿紧咬的从嘴缝里冷冷只冒出这两个字,用力推开沫儿紧拉住我的手,顾不上趔趄,竟是逃离般要匆匆而跑。 我什么都不愿知道,我知道我要守住皇帝,皇帝他的恩宠,在这个后宫立足,这就足够了,其余的我再不会想! “主子,当初赫晨少爷是为了救慕容渊少爷而娶的锦溪公主!”沫儿近似声嘶力竭的叫了起来,她眼里的泪滴落在我惶然而欲逃脱的手掌,竟是滚烫的痛了我的手。 猛然转头,却看到沫儿滚落在脸颊边泪,竟是清冷的冰了我的心。身上似乎一下子麻了,一点知觉都没有。一遍遍回味沫儿的话,慢慢的有了知觉。可却是只感觉心尖仿似被尖刀猛的刺了下,汩汩的冒出一滴滴血,殷殷而化开,竟是模糊了我的眼。早已经干涸的眼竟是湿了,尘封的往事一幕幕而现,竟是仿佛上个世的事情了,悠远的有点记不得了。 当年,渊哥哥莫名而失踪,赫晨却被急召回府,随后彷如消失一般,再无任何音信。等我再见他时,却是他娶锦溪的时候。我心急渊哥哥安危,却没有想过事情前后的因果。当初即使在后宫相见,约好私奔,赫晨也没有告诉我他娶锦溪的原因。也许是怕我知道当年渊哥哥曾经屈辱被俘的消息,他竟是一带而过。 他总是处处为我着想,处处替我抵挡,可我呢?我岂不是错怪了他这么久?我总以为,赫晨是负心在先,我才听从父亲的话,绝望入宫,难道一切都是错了?难道我所有的努力,都只是当初一场因缘际会的错过? “到底是怎么回事?”心仿佛飘在半空中,却是没有一丝着落,话竟是绵软无力的,脑中木木的,心里却是颤抖的厉害。抬起眸子,竟是有点看不清沫儿了。 “我去了郊外的那片彼岸花林,却隐隐听到赫晨少爷说话的声音。本想离开,可他声音越来越大,好像在和人吵架。我忍不住,就藏在花丛中……”沫儿眼里都是泪,清亮望着我,眼里的悲痛无以复加,断断续续而道,“我听到,一个女子哭问赫晨少爷,当初要不是以李慕容渊为要挟,是否还会娶她?我才知道,原来公主也在。” 沫儿的话,一个字一个字打在我心口上,我呆立着,一动不动,思绪很乱,似乎想了很多,可似乎什么都没有。锦溪公主竟然是知道当初赫晨并不是真心娶她。那当初谁有那么大能力逼到赫晨? 仔细思量,终是理出了头绪。是若平王!他设计陷害了渊哥哥,却急召赫晨回府,以渊哥哥性命要挟,逼迫他娶锦溪公主! 如果当初赫晨没有答应,我是否还能等到渊哥哥回来?心里慌乱如麻,原来一切都是赫晨为我做的! “沫儿,我错怪他了。是吗?”我的话出口,心口却是一阵疼,不是为我,而是为了赫晨。他为我付出却不告诉我,默默承受着我的责难,我可值得?我可值得他如此深情相待? “主子,赫晨少爷从没有对不起你。”沫儿殷殷而望,她眼中的深意不言而喻,她一直是想挽回我和赫晨,可是对于我来说,却是再无法给她一个满意答复。 嘴角微微扯出一丝笑意,明知道很难看,可是我还是笑了,我轻拉起沫儿的手,“沫儿,也许只有来生,我才能报答他了。” “来生?”喃喃自语的不仅仅是沫儿,还有那个已经混乱心虚的我。如果有来生,我定会长跪在佛龛前,求佛祖赐我玲珑心,能够看透赫晨的痴心,不让他为我付出半分苦痛,不让他为我付出半分隐忍,我会倾尽我所有与他长相随,以会心而笑与他长相知,以柔情寸寸与他长相守。 一切都早已经随着这彼岸花而烟消云散,也许正如这花叶不相见一般,我和赫晨,注定只能是隔岸而望,情不为痴恋,缘注定分离,浮华落寞中,终究太多的错过。再多的喧嚣,终是归于一片沉寂,所有的一切,终究躲不过这悲凉二字。 黑夜笼上我的眉,天地混沌黑暗,这白日是一日日的短了,难熬的黑夜却是一日日长了。屋内的铜漏声声滴落,落在我心口,空空的好是难受。 呆坐在梳妆台前,竟是没有任何的兴致,即使我知道,皇帝马上会来,可是却是一丝都打不起精神。我心里早就没有了悲痛,可却是淡淡的哀伤,是种无能为力、通透心肺的绝望。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曾嚣张以为,我和主宰自己命运,现在才知道,只是个棋子,半点不由人。 百合轻推开门,见我一个人竟坐在黑暗中,也没多问,只默默的为我点上烛,屋内顿时光亮一片,驱走了半点寒意。 “瑰妃,刚刚长贵公公来过,说陛下今晚宿在尚欢阁。”百合轻轻凑到我耳际,说道。 沉默良久,竟是没有回过神来。心里只是想着当初赫晨清凛而哀愁的亮眸,仿佛述说着难言的哀伤,可是时至今日,我才是明白。赫晨,赫晨,我该怎么对你才好? “瑰妃,瑰妃。”百合想是见我目光凝滞,等了良久,见我没有任何反应。便轻轻摇着我身子,一遍遍唤着我。 “怎么了?”我猛的抬首,一触碰百合探究眼神,却是急急而躲。 “瑰妃,陛下今晚去了皇后那里。” 046 天地不生怜 更新时间:2012-10-06 “哦。很好。”竟是懒得多说一个字。转身就想走,外面的月亮应该早就升起来了吧,赫晨,你是不是此时也正凝视这轮明月,会不会想到我呢? “瑰妃,你是不是忘记了玉欣才人的仇?”百合眼神直逼着我,她的眼神犀利如剑,一下子就刺穿我心肺,眼神里都是恨,都是怨,透入我心口,我竟是不由的寒意一凛。 是啊,玉欣的仇我还没有报,我怎么能沉浸在对往昔之日追思上?无论赫晨,还是锦溪,我都要试着让自己去忘记。 “百合,你放心。我没有忘。”强逼着自己理了理心绪,深深吸了口气,笑靥如花的转头而望向她,“陛下,怎么会突然去尚欢阁,是不是你做的好事?” “瑰妃……”百合看着我的笑颜,突然跪倒在地,她身子微颤,竟是哽咽着,“瑰妃,奴婢不该逼你。奴婢先行告退了。如果玉欣才人看到我为了她,而逼着你做不愿做的事情,她定会怪我的。我知道,她总是希望瑰妃能够开心。” “百合……”我一把拉住她,脸上虽笑,可眼里却茫然而冷漠,“是我的错。多谢你的提醒。玉欣如果知道我的犹豫,她才会怪我呢。不要再纠结了,快告诉我,你告诉了皇后什么?” 百合抬眸而望着我,眼里有哀有怜,随即说道,“奴婢只是告诉皇后,瑰妃最喜欢为陛下做水晶虾仁小饺。而陛下,也最喜欢吃。” “嗯。那我们就等着看好戏了。”我看着不停跳跃着烛火,突然爆出一个灯花,我笑指着而道,“你看,定是个好兆头。” “瑰妃……”百合竟是欲言又止,我瞥了眼她,知道她心里所担忧的,不由笑道,“百合,你放心。皇帝还是会回到我身边的。” 我想我更有自信,知道皇帝喜欢什么,如果皇后想仅凭这些,就从我身边抢走皇帝,那她就太过天真了。 百合微微而笑,这是她今晚第一次笑,她伺候着我梳洗,竟是开始戏说着宫里最近的趣事,我听着,却是难得的热闹。 早场醒来,皇帝的枕头边却是空的,明知道他昨日是宿在了皇后那里,可心里还是有种落落欲失的感觉。想不到,不知觉中我竟是对他如此依恋了。 斜支着脖颈,有一页没一页的翻看着医书,心思却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沫儿一边偷偷看着我,一边拿着掸子打扫内室。 “哎呀!”沫儿竟是轻声惊呼起来,我不由抬头,却看到一个闪亮的小瓶正从我床头跌落,眼看就要跌碎在地,我也顾不得责怪沫儿,慌忙伸手去接,脚却绊倒了木凳,磕的腿上好是生疼,一个趔趄,竟差点摔倒在地。 沫儿忙扔下掸子,双手去接,可是还是晚了一步,瓷器清脆的碎落在地。 飞韵在门外听得声音,忙跑进来,扶住我坐下,却是微微责怪叹息起来:“这个白梅瓶是主子最喜欢的东西,怎么就……” 我腿上虽被磕的疼,可却是一点都抵不上心里的疼。.info[]这是我的白梅瓶,是当初在家时最喜欢把玩的,竟是碎了。最爱的不仅仅是瓶的小巧,更是上面栩栩如生的风雪白梅,竟是完全透出寒梅独自开的孤冷和傲骨。 我心里不由暗叹可惜,可抬头看沫儿竟是急得要哭出来了,更被飞韵一说,眼眶一瞬间全红了,我看着心里不忍,笑着说:“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碎了就碎了吧。今后做事小心点就是了。” “主子……”沫儿感激的看着我,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竟是一句话都不说,猛的转身跑了出去。 “沫儿,你去哪里啊?”飞韵忙追问道。 “我去找白梅瓶。我曾听说,祺然主子喜欢白梅瓶,我去求他!”沫儿匆匆而行,眼神交错间,竟是胸有成竹模样。神采凤舞中,我似乎又看到了原本那个爱憎分明的小女子。 我不由心生好奇,她能到哪里去找个一模一样的白梅瓶给我呢?沫儿在这宫里,也不认识什么富贵的主子,除了赫晨,祺然,就只有皇帝了。难道?不会吧?她竟是会去祺然? 我心里猛的一阵惊慌,急急想叫住沫儿,却是晚了。心里烦乱的如同那散乱一地的碎瓷片,刺刺入我心,竟是去求祺然了。自从上次他给我迷迭香后,我们再没见面。不知他的伤势可好许多? 不由的手摸上脖颈,已经没有了任何齿痕,仿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是,为何我的肌肤隐隐的发烫?为何我的心跳跳的如此之快?为何我的目光竟是不敢朝外看去?心里真的只想逃,可却找不出一个借口,又是急又是气,在屋里不停的走来走去。 “主子,你不要着急,这屋里都要被你踏遍了。你放心,沫儿定能找到,你快坐会吧,陛下再三叮嘱我要照顾好你身体呢。”飞韵劝慰着我,我心里不由暗暗着急,她定是以为我在担心白梅瓶,却不知道我是在忧虑怎么找个好借口不见祺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什么都不想管了,直直就朝门外跑去。却看到祺然冷冷的站在门口打量着我。我猛的后退转身,按捺住心口恐慌,只听的他沉沉脚步声一步步走来。 “你找我?”冷冷而道,竟是没有一丝温度。 “没有。”我心口猛的跳的厉害,可是到了面上,竟也冷冷的说道,“没有人去找你。” 最讨厌的就是他这种冷漠的口吻,仿似要将自己隔绝在外一般,没有一丝温情可言。竟是像极了小时候,二娘、三娘将我拒之门外的口吻。 “主子,求你了,你说吧。我看到祺然主子就有点怕。如果他知道,我打碎了你的白梅瓶。定是饶不了我的。所以……”不知什么时候,沫儿竟然站在我边上,凑在我耳边,殷殷而求饶着。我微瞥过去,她是满脸的愧疚和胆怯,我不由心里一软。 “你个丫头。自己闯了祸,还要我帮你!”又爱又气的瞪了沫儿一下去,准备茶点。” 沫儿长叹口气,似乎放下了心头巨石,匆匆的行了个礼,拉着飞韵,逃一般的跑了出去。 “到底什么事?”祺然竟是不耐烦了,倨傲的抬着头,盯着我。他这幅样子,真的让不熟识的人,心生讨厌。 “我的白梅瓶碎了。”我脸上一阵刺痛,知道是他的眼神射向我,鼓起我所有的力气,与祺然阴冷黑沉的眼眸相触,却是一闪而过的躲闪,只是学着他的口吻,冷冷而说。 “我没有,找我没用。”祺然转身就要走,却是被我一把拉住。祺然的面色阴冷黑沉,一如往昔,可我仔细一看,却是脸上透着一层苍白的清瘦,两颊竟是凹陷进去了。我心里一惊,他待人冷淡,肯定没人愿意细心照料他起居,他重伤之后,也不会对人说,更不敢找太医,只能自己处理伤口。这饮食自然也不好。我快步走到他面前,拦下他的去路,忧伤的望着他。 “不要这么看我!”祺然冷冷的打乱我的视线,竟是用手想覆住我的眼,我看到他的手,忙退后几步,祺然眼中蓦然而伤感,仓促的放下手,抬眼望着外面,一言不发。 “快点给我白梅瓶。我知道你有。上次我在家弹琴伤了手,你送我的药瓶,就可以!”我心里局促不安,又不知说什么,只能惫懒的伸出手,讨要起来。 “不是我。”冰冷如他,竟是一口回绝。我心里暗恨,这个男人的性格怎么那么的不让人喜欢呢。明明是他送的,却装作不相干。真是讨厌! “那这个扭伤药膏又是谁送的?上面还有个你的印章,你还敢不认?”我猛的冲到自己床头,抽出床头柜,小心的拿出另一个白梅瓶,拿到他眼前,质问着。 “你都留着?”语气里竟是带着一丝欣慰,可随即却又冷漠的如同千年寒冰,冷冷凝住我眼,似乎质问着我,“好吧,就算是我有。那又如何?” 往昔时光如剑光,照亮我心。寸寸难忘,寸寸得失,寸寸欢愉,都幻化在我眼前,朦胧而现,浮华若梦,有人能够助你,是否是你前生修来的福缘?有人愿意心疼你,是否是你前世的善心? “拿来!”见他丝毫没有想给的意思,我再也不想多说,干脆就直接搜起他身。 “你这是要抢吗?”祺然微微躲闪而过,眼里竟是有丝惊异,却再无刚才的冰冷绝情。可能是想不到我竟会如此无赖,语气里竟是带着一点戏谑和笑意,一只手挡着我,不让我靠近。 “就抢你的,怎样?”反正也是惫懒惯了,不知从哪里来调皮,也许近日是被压抑的久了,我猛的拉开他的手臂,仰头望着他,笑眸而望,星光点点,只在他身上找着。 祺然的手张开着,眼神一缓,手却覆上我的腰肢,我躲闪不及,被他紧紧的抱着。 随即他覆在我耳边,轻声而道:“好久没见你笑了。”他的呼吸打在我耳际,竟是又痒又热,我想躲,却被他抱住,动弹不得。他的身上,再没有刚才肃杀肖冷之气,此时眼里都是暖意,拥着我,却是感到如沐春风,极其的舒服融和。 原本,对于他,我心里总是有着抗拒和厌恶,每一想到他,不由就会回忆起那晚的屈辱。可是,当他真的在我面前的时候,不知为何,心里竟没有一丝反感。也许,在我心里,是在感念他上次救我之恩。 可是,随即他就松开了紧握住我的手,竟是离开我身边,负手而站立,眼神倨傲一如往昔,再无一丝温情可言。 他瞥了我一眼,随即冷冷一叹,猛的塞进我手里,似乎是个圆圆物件。摸上去竟是有点冰冷。只见他悠远望向他处,眼神竟也难逃一丝落寞,淡淡说了句:“不要弄丢了。” 长叹一口气,竟是没有来的伤感。也许,对于他而言,我也是他难言的麻烦吧。我不禁拿起手里的东西,仔细打量起来,竟是一晶莹剔透的白玉珠,泛着盈泽光亮,隐隐似乎有冰冷香气传来。我不由凑到鼻前,一阵冰凉幽香直灌入鼻内,隐有刺鼻。虽然我心里都是疑惑,可是我却能看出这价值不菲。 “我不要!”我猛的塞回到他手里,“这不是我要的,我只要白梅瓶,你自己留着吧。” “收下!”祺然脸上看不出一丝神色,紧盯着我躲闪眼眸,语气竟是温婉而柔和,说道,“你就不能听我一次吗?” 他的话语温和,竟一点都不似他往昔的冰冷,听的我心里竟是一愣,呆呆的看着他。他猛的塞回到我手中,背转身而走。 我看着他孤立挺立的背影,没有一丝温情可言。手里的玉珠冰冷,恰如他往昔为人。我心里终是难过,对于他总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是惧?是怕?是恨?是怜?是叹?终没有一丝可以说清。 对于玉欣出事那天,我终是愿意相信他并没有参与其中。可是,鼓起好几次想问,却是没有说。心里突然想到了什么,猛的跑到他面前,竟是拦住他,祺然一愣,随即冷冷对上我眼。 “怎么?”他负手而立,竟是不愿再看我一眼,只说道,“有必要划分的那么清吗?” “不是,不是……”玉珠握在我掌心,紧紧的却没有松开,“我只想问你,你曾说过的话,还能算数吗?” “当然。”祺然神态安静肃然,目光如水,淡淡凝视着身前的地面,“我能做什么?” “我要你帮助解决两国边境问题。”我心口不是没有犹豫的,但是,我还是说了。我知道这事情,对他而言,并不容易。更有点在强人所难。如果能解决,皇帝也不会日渐焦虑了。 两国纷争,牵扯到两国皇室多年心结,并不是一朝一夕可解决。而我,除了他,竟是无人可信,无人可求了。 我静静的等着,也许是在等着他拒绝。可是等了半晌,却没有任何动静。我不禁抬首, 却只听得他缓缓而道:“我不敢给你肯定答复,但是我会去做。” 心里不由感激,至少他给了我一点希望。至少,他没有拒绝我。至少,让我知道,前方还是有路可以往前走的。 两国边境日益混乱,皇帝派兵驻守在国家边境,却严明我军不可恣意先挑起事端,希望能够和平处理彼此尖锐的矛盾。但是,一日日加急的文书却是飞传回来,消息却是越来越坏。 刚开始,驻守边境的军队还能严守皇帝圣旨,只守不攻。可是当汉军恣意挖掘国家百姓祖坟,激起全城愤怒,终是忍不住出兵,结果误中圈套,全军覆没。边境三个州半个月之内全部被汉军攻克。 皇帝得到消息,立刻派若平公带领军队前往守卫,但汉军有如神助,若平公竟是抵挡不住,节节败退,一路逼退,竟是到了仁州。 当皇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正在我木梨园品茶。怒极下的他,竟是生生将满盏滚茶掼在了地上,而我站立在一旁,听到仁州的时候,心里却是蓦然而惊。仁州是父亲驻守之地,不知父亲现在竟是如何了,他的军队是否能抵抗住一路得胜的汉军,心里也不由焦急起来。 皇帝面上阴晴不定,一句话都不说。但是,任谁都看的出,他此时心口内是隐忍着多大的愤怒。仿佛就如同一个火药,只需要一个小小的火星,就可以瞬间燃烧成燎原大火。而跪在他面前的,正是若平公派回来送信的兵勇,此刻正低头跪着,浑身筛抖。 而此时,我除了担心父亲安危外,我更担心,他与若平公原本就水火不相容,此时竟然同是守卫仁州,这个局势,恐怕不是那么容易控制了。仁州素有兵家要地之称,如果仁州失守,那国家就真的危险了。 我轻抚上皇帝微颤的肩,双眼对上他怒火中烧的眸子,竟是微微摇了摇头。皇帝想是看出我眼内劝解他隐忍的深意,沉吟良久,语气里竟是看不出刚才的一丝怒火,缓缓的朝下说了句:“请若平公回朝议政。” 跪在地上垂首的报信兵勇,猛的一愣,竟是想不到皇帝竟没有怪罪下来,随即满眼的欣喜,深深的磕了个头,竟是逃一般的回复去了。 “三郎……”我轻声唤着他的名字,走到他身边。正襟危坐的他,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竟是从没有过的担忧,他是个骄傲的男子,怎么能容许这么大的失败,所有的国土都曾属于他,现在却被人生生划去,就如同在他身上挖去血肉一般。这种痛,作为君王的他,定是沉痛而彻骨的。 他轻抬起头,竟是对我笑了,满眼的疲惫毕现,随即站起身,朗声说道:“熙儿,将版图拿来。” 版图铺开在桌前,皇帝弯着身子,专注而看。不知不觉中,竟是从白日一直看到了晚上,我为他捧起烛火,照亮他的视线,皇帝歉意一笑,随即又埋首研究起来。他的神色专注,眼神炯亮,竟是没有一丝慌乱和愁绪。 047 梦鸳啼血残 更新时间:2012-10-07 门口探出一个脑袋,是长贵。.info[]我轻放下烛台,看皇帝没有察觉。径直走向长贵,他轻声附耳说道:“若平公回来了,现在正在御书房等陛下。”我微点了点头。 我轻走到皇帝身边,他头都未抬,却仿似早就料到了,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若平公回来了?” “嗯。”我点了点头,转身为他拿起挂在紫檀木雕花衣架上的黑丝貂毛长麾,披在他身上,轻轻抚摸上他的眉,竟是温言而劝:“议完事,早点回来。我等你。” 皇帝点了点头,紧了紧我的手,随即就松开,转身而走。 按捺不住的,竟是跑到门口去送他。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我心里的慌乱此刻如同春季的荒草,一下子都冒了出来,刺刺的扎在我心口,隐隐作痛。 原本还指望祺然能帮我缓解国家与汉国矛盾,从而我借机可以帮助到皇帝,进一步得到他的珍视和怜惜。可是,现在,事情发展的早超出我的预料,我原本的打算,一瞬间全盘皆乱,现在是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更为严重的是竟然牵扯到了父亲,这更我寝食难安了。 我一个人一边随意的翻看着古医书,一边等着皇帝,可是等到了半夜,他还是没有回。竟是有些气恼,也许是因为自己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的缘由吧。不由扔下书就想出去走走。可是,手下竟是无力,书“啪”的一声跌落在地,落出一地响落。我心里沉闷的,弯腰正想捡起书,可是从里面掉出一张发黄的纸条,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这些医书是祺然遣人送来的,也不知他是怎么知道我突然喜欢看医书,竟是送来了一些珍稀孤本。我本想拒绝,但实在是喜欢,就遂了自己私心,留了下来。 这张发旧的黄纸上,凌乱的写着一行古宋字,有几个字的已经模糊的看不清。不由拨亮烛光,就着仔细辨认起来。却还是能看到,隐隐迷迭香这几个字。不由好奇起来,打起精神,不断对照着曾熟习的古宋字,却是越看越是蓦然的心惊而乱。 门外传来男子沉沉的脚步声,我知道是皇帝,不由的有点慌神,看到了烛火,也顾不得多想,竟是冲过去,旧纸一遇到火,一阵烟雾,瞬间就烧的很快,只留下一惨白的灰烬,飘飞在空中。 “这么晚了,在烧什么呢?”皇帝推门而入,满脸的疲惫,原本温润的眼神竟是空落迷茫,见了我,也只是淡淡的随口问着。 我小跑到他面前,笑着说道:“没有什么,就是烧掉一些无用的东西。有时候,东西太多了,害的我想找东西都要好久。还不如烧了干净呢!”一边接过他手里的黑丝貂毛长麾挂了起来,急急的竟是打断他的话头,继而道,“吃了吗?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吧?” 皇帝眼神微怔,也许是惊讶我如此的急迫。可他神色一黯,是说不出的伤感。(..info好看的小说)我急急而转身的瞬间,却是猛的被皇帝一把拉住,他的话很轻:“熙儿,我没有胃口。你不用忙了,陪我说说话就可以了。” 我点了点头,拉着他坐在芙蓉翠绿香软榻上,头靠在他肩上,原本宽厚的肩,此时竟是瘦削了许多。心里不由一酸。 “三郎!”我的手轻抚上他的腰,心里明明想宽慰他,可是话到了嘴边,却是被咽了下去,沉吟半晌,竟只能说出一句:“你放心,我会陪着你的。” 他全身似乎一瞬间都靠在我身上,竟是压的我有点重,我拍了拍皇帝,却没有说一句。外面漆黑笼罩,似乎一个黑洞,将我和他都吸入到无穷无尽的忧伤中。 “你可知道,他们竟是要和谈。”沉吟良久,皇帝终是抬起来头,冷冷的说道,眼里尖锐如冰,满是透骨的冷意,嘴角挽起的笑意竟是讽刺,他缓缓对上我的眼,“你可知的,朕今日也要沦落到和谈这个地步了。和谈?只有败军才会乞求和谈?朕自登基以来,剑锋所指,所向披靡,登基三年就攻占月国,逼迫月国为我国家附属,送长子入朝为质子,年年进贡,岁岁称臣。为何,今日朕,竟也会走上月国的老路,要去求饶和解?为何,朕的江山,在一瞬间就变了模样?对于若平公,我已经封无可封,他还想怎样?” “三郎……”纵使我有千言万语想劝慰他的话,可是却不敢说。皇帝面上温文尔雅,可是骨子里却是个极其倨傲的男子,和谈,向来都是屈辱的。他怎能容忍这种失败? 我沉默不语,只是一味的听着皇帝那蓬勃而出的怒火,仿似再一瞬间就可以燃烧点整个京城。 “你说可笑吗?现在全朝上下,都指望着通过和谈来解决战乱。原本的武将,现在想到的竟是和谈,你说有多可笑。难道,朕这个朝政已经被渲染的没有了一丝斗志。真是不知道,是朕爱傻了,还是他们太过天真了?朕这个皇帝,什么时候竟也如此的窝囊了?”眼内的哀伤无处可泄,飘落而逝的更是他的雄心壮志。 我虽不知当年的事,可是自小我就听闻父亲说过,皇帝登基三年,励精图治,一句攻破月国,一战成名。天下无人不知宣帝虽温润如玉,却用兵如神,无人可比。 “三郎,虽然我知道后宫不得干政。但是,我真的只想你好好的。”他的绝望让我心里一颤,可是却没有一丝疼惜,因为我知道,对于他,我永不会再动心,我缓缓而问道,“他们可推举去和谈的人了?” “互相推诿,都说自己没有这个能力。其实谁都知道,无论和谈的如何,定会遭到全民的指责,遗臭万年的事情,谁都会聪明的躲掉。朕这些年,对他们恩宠有加,加官进爵,想不到却养成他们安于现状、醉生梦死!这都是朕的错!”皇帝的眼里,飘落的都是嘲讽,竟似都是恨,“想不到,就连性如烈火的若平公也会要求朕去和谈。朕知道,他竟是自私的只想保住自己的兵力,而不顾我国家国危!这就是朕的臣子,这就是朕的股肱……” “既然没有人可推荐,那臣妾冒死推举一人。”我整理衣冠,庄严的下跪而拜,缓缓说道。 “谁?”皇帝静默的抬起头问道。 “慕容将军。”缓缓吐出三个字,心里虽然犹豫不决,即使知道全面无路可走,可是我却是愿意赌一赌。 皇帝的眼里都是惊讶,可随即却是笼上了一层迷蒙,他猛的跪下,一把抱住我,竟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一般,似乎想将我搂进他骨血里,低沉的竟是感激:“熙儿,朕知道,你的父亲是你最珍重的人。你竟真的愿意,让你父亲冒着险?这并不是件讨好的差事……” “只有臣妾最珍重的人,才愿意推荐给陛下。因为只有父亲,才会永远只效忠陛下一人。熙儿,永远都不会背叛三郎。因为三郎是熙儿的天,熙儿只有保住了三郎,才有自己!”我轻拍着皇帝的肩,温言而道。 想不到,今日的我竟是只能拿父亲作为赌注了。 “朕一定会记得熙儿今日的这番话。”他紧紧抱住我,压的我的骨头竟是支支作响,而我心里,却是一阵凄凉。 父亲,不是女儿想让你冒险,但是只有在关键时刻,帮助过皇帝的人,才能得到他真正的信任和赏识。若平公虽执掌兵权,但说到底,抵不上皇帝一句话。只要皇帝下定决心,兵权易主,瞬间之事。 皇帝终是同意和谈。此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月国,父亲全权督办此事。而国家民众,不明事理,懦弱无能之骂名全指向父亲。一时间,父亲竟是众矢之的。 半个月后,月国就派了使者来国家,表示愿意和谈。但是,却有一个条件:要祺然随同和谈。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此时,刚刚入冬。沫儿为我摘的彼岸花,早就凋谢了一地,也许,这凋零之色才能烘托出我此时落寞的心事。 可是,我心里却是闪过一丝疑惑:为何月国竟会指明要祺然同行呢?而这个疑问,也显露在皇帝的话语里,竟是连他也无从知道。但是,此时双军已胶持在仁州已半月有余,宋军围困,仁州兵力早就虚耗的差不多了。皇帝只能吩咐,让祺然跟随。 时局日益的紧张,皇帝也许忙于和谈之事,再未踏足我木梨园。 一日傍晚,夜已深了,我已梳洗准备安寝,长贵却来了。他是来传皇帝的话,让我近日都不要出门。 他这话,听的我是莫名的奇怪。但是,却知道他这么做定有缘由,只是按照他的吩咐,不再出门。逐渐的,宫里竟是有了传闻,说我得了怪病,只要靠近的人都会被传染上。宫内之人都对我木梨园都唯恐避之不及,本来就冷清,现在就再无一人来访。而我的日子,竟是愈发的清净了。而皇帝,也没有再来。只是,每每听闻,他的怒气是愈发的大了,每天都有整日罚跪的大臣晕倒在青龙门外。所有人,都知道,皇帝是为了两国边境而愤怒。可我却深知,他并不是这么忍不住的人。可是,隐隐的,我知道,他定是在谋划着什么。 整个后宫都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中,各宫都闭门谢客,生怕太过喧哗而招惹到皇帝的厌烦。而我,更是乐得清闲,除了下棋、品茶外,竟也只是看看书。但是,每次当眼角扫到那氤氲的茉花香熏炉时,心里还会不由的一阵颤抖。 那日烧掉的旧纸条,早就刻在我脑中,即使我千百次的想从记忆中抹去,可是却是越发的清晰愈见,甚至连那淡淡的笔迹都飘飞在我眼里。 三日后,就是正式和谈的日子。而皇帝,竟是下令:即日起斋戒半月,以消除近日的魔障。听闻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不由的会心而笑了。 皇帝先是安排我闭门会客,随即自己就斋戒半月,其中的原委,定是同近日的和谈有关了。 我再不多说,只是吩咐着沫儿将冬日的衣服找出来,一件件扔在芙蓉翠绿香软榻上。雪锻绫罗,各色具有,皇帝每次都嫌我衣料单薄,一批批送来新衣。每次都还没有穿,新的就送来了,一件件堆着,想不到竟是积了那么多。 “熙儿,你怎么在整理衣服呢?”不知何时,皇帝竟轻靠芙蓉水晶帘旁,照的他眼眸更是晶亮,嘴角隐有笑意,问着我。 “你不是要带我去仁州吗?”我放下手中正欲仔细端详的青褶丝绒宫衣,轻笑着,“不要告诉我,你准备带皇后去?三郎,我可是会吃醋的!” “那可怎么办?我隐约都能闻到我熙儿身上的酸味了呢!”皇帝走到面前,轻轻抬起我的下颚,竟是想看透我的心思般,紧盯着我的双眸,随即又笑说道,“不过,你真的很了解我,竟是能看透我的心思。看来,以后我有事都是瞒不过你了!将来想骗骗你,都是不成了!可是,我们是偷偷出行的,恐怕你这些衣服都是用不着了。” “熙儿知道,只是闲来无事,拿出来晒晒而已。”我竟是对上他的眼,继而道,“其实,三郎不也很了解熙儿吗?你知道我是放心不下父亲的。你是知道我的,所以才会这么安排。你的苦心,我怎么会不知呢?” “得卿如此,夫复何求。”皇帝喟叹,笼上我的腰,一如既往的温暖,却是再也暖不了我的心。一般女子,听得此言,定会感动流涕,可是我却没有一丝欣喜。 因为我知道,这个男人,宠爱你的时候,恨不得将全时间所有的甜蜜和幸福都送给你;疏远你的时候,恨不得将全世界的冷漠和孤独都扔给你;她外面温文尔雅,可是心里却是极其的冰冷。跟着他那么久,我也就逐渐了解他的习性了。 我和皇帝竟是乔装而前行,身后只跟着渊哥哥。皇帝竟是连长贵都没有带出,只是怕惹起他人的猜疑。刚开始,皇帝一路上偶尔还同我玩笑几句,看到风景秀丽之处,也会凭发几分诗性。可是,随着越走越远,路边随处可见的,都是战火下的断壁残垣,面黄肌瘦的流民,还有饿得哇哇直哭的幼儿,看的让人不由心生悲怆。皇帝一路而行,脸色是愈发的沉重了,更是一言不发。 我知道他心里的哀怒,也不敢多言,只能默默跟在他身边。 自从我入了皇宫,这竟是第一次走出京城,即使本没有抱多少期许,可心里隐隐是有点欢欣的。但是,一路上的破败,却让我仅存的一点喜悦都消失了。想不到,此次出行,竟会落寞的如此。 临仁州日近,流兵散勇却是多了起来,有时候竟是成群结队而过,都低垂着头,没有任何表情。分不清哪个是汉军,哪个是宣军。胶着了近一个月,双军都已疲惫不堪,已经再无任何心力了。 祺然早先行一步,想是早就进了城。我和皇帝乘着天黑,竟是混在难民中,从侧门涌入。两军对峙,也只有在傍晚时分,侧门才会开放一个时辰,以供民众去采拾点野果、野菜充饥。 一进仁州,风景不可同日而语。果然不负风景秀美之称,但是我和皇帝,都没有任何心思看风景,他是想早一点了解和谈情况,而我只想着早一刻能见到父亲。 原本走在前面的皇帝猛的回头,轻拉住我的手,微凑到我耳边,轻声而道:“我们不能就这么去见慕容将军,你可别忘了,我们是偷偷过来的,所以定不能让任何人知晓我们已到了仁州。” 这是他近几天来,第一次说话。想是已经沉闷的太久,反而让我有点不习惯,愣了愣,随即才反应过来,转而问道,“三郎,那我们怎么办呢?” “熙儿,你不能再穿女装,你要换男装,否则太易暴露。另外……”皇帝转过头,温和对向渊哥哥而道,“慕容渊,你要将我们混入军队中。朕相信,这点本事你还是有的吧?” “陛下,请放心。”渊哥哥微微点了点头,神情却是冷淡的。随即转身而走,消失在黑夜中。 也许在他心里,终是拒绝着皇帝的吧。而自从我封妃那日渊哥哥逼迫皇帝发誓后,皇帝对于渊哥哥总是有块心病。所以每每都彼此客气着。 不禁意间,我竟是抬头望去,圆月竟是通体的白润,银丝轻洒,如雪飘落,罩在仁州城里,亮白的竟是不真实。城里隐有圩声,声声呜咽,竟如同离人的魂断哭声。听的人心一寸寸的沉落到黑夜中,只觉得是越来越冷,压的人憋闷的喘不过气来。我不由的瞥了眼皇帝,此时的他,正微抬着头,我只看到他的侧面,可是,眉目清朗间,是愈发的温文沉稳。 “三郎,先休息会吧。想是渊哥哥没有这么快就回来的。”我的话语极轻,生怕惊扰这如水的月夜。 “熙儿,你说,朕是不是个好皇帝?”似是自言自语,皇帝竟是问道。 他的话听的我蓦然寸寸心伤,想不到皇帝竟会如此问,慌忙而道:“当然了。世人都知道,陛下是个勤政清廉、爱民如子的好皇帝。熙儿在闺中的时候,就听闻陛下的威名。三郎,现在只是一时失利……” 048 泪痕笺秋千 更新时间:2012-10-08 “勤政清廉,爱民如子?”皇帝竟是嘲讽的望着我,眼里遮不住的竟是哀愁,反问着我,“可为何,现在竟是如此了呢?这是朕的江山,可为何竟是破败如斯?这场战争,竟是谁之霍乱?这场战乱,竟是谁的过错?” “三郎,这不是你的错,你无须如此的自责。(..info无弹窗广告)你这样,让熙儿看的很是伤心。这场天灾并不是你我所愿的。”纵使我怎么宽慰,可终是解不了皇帝眉间紧锁的愁绪。 “熙儿,那你告诉我,到底是谁的过错?我竟是来不及带你去塞外赛马漫步江南,就要你来陪朕应付。朕既不是个好君王,更不是个好夫婿。”皇帝摇了摇头,眼里竟是笑了,可是却是极其的冷。 我不由的紧握住皇帝的手,竟是从所未有的冰冷,颤的我心口一抖,轻靠在皇帝胸口,心里竟是凄凉的,缓缓而道:“能这样陪着你,也是熙儿的福分。这只是一场天灾人祸而已,三郎,你何必为难你自己呢?” “天灾人祸?”皇帝重复着我的话,随即眼内惊厉毕现,双拳紧握,骨节突出,重重的一拳打在墙上,道,“不是天灾,却是人祸。是朕太过放纵若平公,太过信任若平公,总以为他只是为人倨傲,却是个忠君爱民的忠臣。可却忽略了,朕的宽容,却纵容了他的野心。以他兵力,怎会不敌这区区几万齐兵?他是不愿消耗自己兵力,竟将我边境百姓置之不理。想不到,朕真是想不到,亲手培养的却是一群蛀虫。是朕大意了。” 看着他的拳落在墙上,我的心口却是一阵疼痛,不为其他,只为他真的是个好君王。 我将他的手合在我掌心中,抬头而望月,温言劝慰:“陛下,世事终是无常,你看,天上的月亮正透过云彩的光,可转眼就会被黑云侵吞。时间万物都是如此,月满则亏,这都如此的。” “月满则亏?”皇帝的声音如同苍茫塞北吹来的寒风。 “是啊。陛下,世事万物都逃不脱这个规则。只要陛下愿意去做,一定可以得偿所愿!”即使我心里存着对若平公落井下石的促狭,可是我却没有一丝纠结和愧疚。皇帝,早就应该下决心铲除若平公,只是他总是不舍得多年的君臣之情而已。此时,我只是逼着他去做早就要做的事情。我又何错之有呢? 沉默良久,皇帝却是再没有说。只是他手轻搂住我的肩,他身上若有若无的书香气息竟是遮不住隐在他身上的决绝,我们都抬起头,静默望着那轮明月。 身后一声轻咳,我回转头,却看到渊哥哥竟是站在我们身后,看着我们。渊哥哥眼中的哀伤无法自已,不由轻挣脱了皇帝的手,走到他面前。 “来!试试这军装!”一瞬间渊哥哥又恢复了往日的沉默,为我穿上军装。身上猛然重了起来,压的我竟是有点透不过气了。我转头,却看到皇帝早就穿戴好了,正看着我手忙脚乱的样子。.info[]渊哥哥想为我戴上头盔,可我却躲闪起来,这头盔这么重,压下来我定是头都抬不起了。 “来,给朕!”皇帝二话不说直接拿过渊哥哥手里的头盔,一把强按住我,竟是温言劝着,“熙儿听话,快点戴上!虽然有点分量,却能保护你不受伤害!” 皇帝眼里飘过忧愁,如雪般漫化在我心口,竟是有点湿了我的眼睑,不由低下头,不再多说,任皇帝为我戴上。 我们一行三人,悄然混入宣军城楼。偌大的一个宣军城楼门口,竟连一个巡逻的兵勇也没有。军兵三两成群,都在小声说着和谈的事情,看来军心早就散乱了。皇帝看着,眼里的厉色是愈发的深了。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一低沉沙哑声音,可是其中却是挡不住的威严。 虎步而出的正是父亲,边上站着负手而立的祺然。我躲在角落里,竟是按捺不住想跑上去,却被皇帝按在身边,示意的摇了摇头。 他竟是苍老了许多,原本一头黑发现在却是黑白相间,鬓角早已经白了。皱痕凹陷在脸上,如同刀刻一般,其中还夹杂着伤痕。一双黑色的眼睛如同一把铮亮的钢刀射向兵勇,被父亲目光扫视过的都纷纷起身,乖乖的垂下了头。而祺然仍是双眉紧锁,不发一言。 “你们是我国家的勇士,这仁州城里有你们的兄长,有你们的姐妹,你们这幅样子,怎么保卫他们?”隐有怒火,却是隐忍不发。 “将军,听说陛下已下旨和谈,只是圣旨还未到,我们还驻守着什么劲啊?”角落里隐隐传出反抗之声,引起其余众人一致附和。 父亲厉光一现,又狠又准的射向说话的方向,竟是朗声而道:“是国家的男儿,就知道马革裹尸,血染沙场!如果只想着和谈,企是男儿所为?” 父亲的话,听得我心口热血沸腾,我瞥了眼渊哥哥,此时他的眼中,是熊熊的烈火,我知道,此刻他定是恨不得立刻,随同父亲一同征战沙场。 父亲的面上,竟是掩盖不住岁月的沧桑,定定的看了眼,用力的挥了挥手,吩咐道:“都散了。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再如此散漫,军法处置!” 众人听闻“军法处置”这四个字,脸上都现出一丝惧色,神色一紧,纷纷拿起脚边的长枪起身离去。 隐在黑暗的我,却分明能看到父亲眼中无言而流逝的悲伤,他无言的喟叹竟是紧箍咒,压的隐隐头疼。他苦守仁州,可是却是有心无力。皇帝已决心和谈之事,他不会不知。只是,他还是强守着守军的尊严,坚守最后一丝城池。 “世子,想来你此行,是为和谈而来?”兵勇渐渐散去,父亲却没有回头,黑夜如漆,吞噬人心,目色苍凉却是无奈。 “王爷,你无需如此介怀。”素来不会安慰人的祺然,此时也是看出了父亲伤感,沉吟良久,竟也会说出宽慰人的话,让我着实吃了一惊。 “我怎会介怀?我虽老了,可是我却不糊涂。现在这状况,和谈已是最好的办法了。”朗声而说,苍凉而沙哑。 “陛下已命你我共同处理和谈事项。不知,王爷有何想法?”祺然反问。 “保我子民,保我城池,纵使千死亦九死不悔。其余之事,就交给祺然世子吧。”急促而有力,简短传入我耳中,心里不由震撼,性如烈火,刚正不阿,这就是我的父亲。 当记忆被某些情境而撕开,往昔如同洪水般的涌入。小时候他对我的宠爱,长大后我对他的疏远,被逼入宫时对他的恨意,以及多年不见的生疏,都飘飞在我眼前。而此时,所有的隔阂,却在一瞬间,都化为烟消了,心里满是对他的崇敬。这么多年,我终是可以理解他了。 夜也愈深,一切都沉入静默中,黑夜织开一个漫无边际的网,将所有都笼罩在其中。草木似乎再无白日的明亮,朦胧中竟是笼罩着一层不真实。竟是坐的闷了,不由想出去走走。皇帝一个人沉默而坐,不发一言。我也不想烦他,就独自起身。 “去哪里?”皇帝低低的竟是问道。 “想随便走走。”低头而回道。 “我陪你。”皇帝站起身,平日见惯他穿长袍,竟是第一次看到身穿军装的他,蓦然觉得他眉目间竟是阳刚不少。 我暗暗点了点头,跟在皇帝身后而行。 风中都是愁绪,淡烟软月中,我和皇帝独行,只敢捡偏僻而走,闲散之间,竟是走到了城楼最东门,东门紧靠毗邻州县,是最安全之地,所以守卫更为稀松,此时竟是空无一人把守。皇帝眼神里的落寞,像一双无形的手,错绕着我心间。一路上,我本想说几句宽慰的话,可是话到了嘴边,却是不知道说什么能劝慰皇帝此刻落寞的心情。 隐隐的竟是有人,步履匆匆,竟是忘记,似乎去赴着约会。不知为何,此人的背影看着竟是熟悉的,脚下竟是不自由的跟了上去。前面的人,似乎也感到背后有人,停住脚步回首而望,透过月光,我不由心惊,是祺然!而在我身边的皇帝,猛的拉我蹲下,隐在高高的草堆里,我微微瞥向他,他眼里,惊讶的却是一闪而过,随即却是平静如水。 祺然目光而扫,停顿良久,终是快步而行。而我和皇帝,见离开有段距离后,方才小心而尾随在他身后。 不远处,果然有个黑影,却是身穿汉国军装,似乎正在等着。祺然轻轻咳嗽一声,来人身子一颤,却是没有回头。 “你竟敢独自一人来我国家属地?”背负双手,迎风而立,袍角飞扬,冷漠而绝情,一如往昔的祺然。在这如雾的初冬黑夜中,竟是一阵冰凉透骨。 “即使发现了我,又能奈我何?难道,他们现在敢抓我来要挟我大军?国家现在还有兵力吗?”清空的话,竟是空落落的回荡在空旷的场里,可是声音细腻温婉,竟是一个女子。可是,话语里的凛然却是逼仄人心。反唇相讥,话语里不让丝毫。 伏在我身边的皇帝,面色沉沉,拳紧握,青筋跳动,紧握住的手竟是猛的用力,似乎想捏碎一般。过了一小会,他缓缓松开了手。他素来含蓄,可此时再隐忍还是难耐心口怒气。泠然的是他的剑眉下的厉目,如同一把利剑,直刺入人心口。而我在旁,却是没由来的一阵胆颤,竟是怎样的人,胆敢放肆的如此? “多年未见,想不到你胆子是愈发大了。”竟是冷冷而道,祺然负手而抬首,似乎说着寻常的话,淡淡而道,“你知道吗?杀了你,易如反掌!” 听着他的话,那个女子竟是蓦然而笑,笑声轻柔的如同飞雪漫入人心,可是却是冰冷而回击道:“祺然,你真敢吗?说好听点你是质子,说的难听点,你是月国人质。你竟敢背着宣帝私自会晤我,如果知道,人头落地的恐怕首先就是你了吧?” 我不由惊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女子,竟然会如此的大胆,说话不留余地,直揭人心口伤处,而且,仿似同祺然极为熟稔。 “如果你约我来就是说这些话,那我就不奉陪了!”浅浅而行礼,竟是要走。 “祺然,如果此时你来我汉国,我保证你的平安!同时,我送你回月国!”此言一出,却是惊了三个人的心。我虽看不到祺然脸上神色,却是知道,对于一个没有自由的质子来说,能够回到月国,是最梦寐以求的事情。 皇帝眼神澹澹,空落的竟是没有焦距。也许,在他心底,也知道,这个诱惑对于祺然有多大。况且,祺然生活在国家多年,对国家了如指掌,如果此时叛变,国家定是危难。 “如何?”步步紧逼追问。 我手掌上隐隐有汗,而在着初冬的天气里,竟是冰冷的。腻在掌心,好是难受。我一遍遍心口默念:祺然,不要!不要答应她! 可是,默念着却是越来越无力了。我竟是能用什么身份来要求他呢?朋友?陌生人?敌人?我一面想着,一面怔怔发呆,心只是往下掉。 心里慌乱的竟是空了一块,祺然会答应吗?会吗?他会放弃国家吗? “不行!”初冬的冷风吹的他袍子“猎猎”作响,淡淡而回转身,竟是丝毫没有一丝留恋。他的话,简短而有力,却是打在我心口,丝丝酸楚。眼风微瞥,却看到皇帝脸上也是一松。他的袍角被拉住,竟是生生的挽留,竟是女子心伤时的泫然若泣,听的人蓦然而心疼,“祺然,你竟是一点都不顾念我?今日你的选择,我定让你后悔终生!” 蓦然打掉女子拉住他的手,竟是拍一记响亮声响,脆在空中,转瞬而消逝。祺然的身影越来越小,似乎很快就吞没在黑夜中,最终成了一个小黑点。圆月似乎被乌云所遮挡,黑漆漆的一片唬人心神。 我看着他,竟是乱乱的,只想知道这个女子的身份,可是心里却是暗恨自己,什么时候竟对他,也是上心了呢。 直到那个女子离开,我终是没有看到她的容颜,可是她忿恨的怨气竟是留在我心口,抹也抹不去了。 皇帝微微揉了揉脖颈,看我呆坐着一言不发,竟是轻松而笑,在我面前晃动着手:“怎么,竟是傻了?”我一愣,却是没头脑的问了句:“这个女子,是谁啊?” 皇帝猛的拍了拍我的额头,笑说道:“想不到,你竟是对这个感兴趣?看来,朕真是高估了你。” 此时的皇帝,是离开京城后,第一次那么轻松,他继而道:“祺然世子曾与汉国公主有过婚约,也许就是她吧。” “婚约?”我呢喃而说,心里竟是隐隐有了酸楚,如同蝴蝶的翅膀,掠过心湖,惊起一丝涟漪,却是四散而开,再难平复。蓦然而想,心里感念是自寻烦恼,竟是隐有恨了,摇了摇头,似乎想忘记所有,转头望向皇帝。索性是再不想多问一句。 可是眼里竟是翩然而想到当初遇到他的情景,彼此的缘分就如同露珠在花叶上,是浅薄却卑微的吧。那日的初见,竟是冥冥中服帖入我心口,同这漫天的月色融合捣碎了浸染而开,仿似无数的细絮,早就化作一池春水,照耀了我心。 心里竟是懊恼的,这个女子声音柔美,姿容定是绝佳,想是个倾城佳人。更何况,他是能助他一臂之力的,这样的女子,该是个怎样的尤物呢? 而我又能算什么,又能要求什么呢?而我在祺然心里,到底又能算什么呢? 我竟是猛的一惊,却是想不到,为何自己竟会有这种想法。 “朕真是想不到,祺然竟会拒绝。如果换做常人,恐怕早就……以往是朕太过防备他了,让他白白耗了多年岁月,是朕之失!”皇帝竟是一丝喟叹,仿似从心口而出,言语里隐隐不无一丝自责。 千里而行来,皇帝的心里,早就一阕的悲凉,可是每每看到的都是心酸,隐忍如他,竟是从未发过任何的感慨,想不到此时竟是满心的唏嘘了。 也许,人在最困难的时候,即使是一个最普通,一个最微不足道的笑容,都可以让人心感到由衷的暖意。如同此刻的皇帝。 “三郎……”我轻靠上他的肩,竟是乏力了,继而道,“我们回吧。” 皇帝微一颔首,可是却是忍不住的回头而望去,也许此时的他,心里的感怀早就不再是我能所知了。但是,依稀我却是知道,祺然在皇帝心目的信任,已经牢牢的扎下了根。 而我深知,信任是人心最为难得的,尤其是一个君王的信任。 我和皇帝一路而回,可是刚进入城门,脚下却是跪着黑压压的人。领头的竟是父亲,他苍白的发飘散在黑夜中,异常明显夺目。想是我和皇帝的行踪已被泄露,所以父亲才会守候在此。可是,我们到底是哪里露出了行踪,我竟是不得而知。 皇帝急行,快步走到父亲面前,亲手扶起,语中竟是感怀的宽慰:“慕容将军,辛苦了!” 竟是有点受宠若惊,父亲嘴唇轻抖,想说着什么,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只是猛的下跪:“累陛下担忧受累,竟是臣过失!” 049 入我相思门 更新时间:2012-10-09 我的视线与父亲相触,晶莹澹澹,满眼都是话,却是说不出,也道不明。(..info)父亲清瘦苍老了许多,脸上皴皱,目光如剑,锐利却是难掩苍凉,看在我的眼里竟是酸楚难当。想不到,仅仅一年未见,竟是老了这么多。 我不由转过头,低头不语。皇帝轻轻抬手,示意众人起身,说道:“天色已晚,让士兵休息吧。他们都是朕的子民,看到他们如此,朕心里好是难过。” 父亲听着,眼内竟是一黯,微一颔首,挥了挥手,示意退下。可是,竟是没有一人走,反而愈发朝皇帝聚拢,众人眼中隐有泪光,只是望着皇帝。 驻守城池半月余,没有救援,没有支持,粮食吃光了,就啃树皮;牲畜吃光了,只能杀战马,每个人都饿的面黄肌瘦,可是苦守的结果却是要和谈,这个消息,换做任何人,心里都是有着心结。 “坚守城池的士兵,你们是我国家的骄傲。你们也许会怨恨朕,竟然会妥协去和谈,可是,朕告诉你,和谈只是暂时的。将来定会有那么一天,朕定会带着你们重新夺回失去的一切。如果朕做不到,朕会让自己儿子、孙子去。今日的和谈,是朕过失,如果要怪,就怪朕吧。是朕没有处理好,累你们受苦!”皇帝摇了摇头,示意父亲退下,上前一步,竟是蓦然而站在最前,直面士兵,再不躲闪,坦然而说。说到动情处,泪竟是盈盈而欲落下。 世人都说皇帝拥有至高的权势,可是,却也付出了至高的代价。他是众人仰慕的君王,同时又随时会成为千夫所指的暴君。皇帝之位,皇帝坐的是如履薄冰,艰辛异常。如果他真的是个昏君,今日就不会只身犯险来到仁州了。 “陛下!”父亲猛的下跪,沉沉而道,“您是我国家最圣明的君主,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站立在旁,看着今日所发生的一切,竟是无语而说,酸胀的几欲落泪。只能强睁着眼眸,将泪生生逼回眼眶。 士兵三呼万岁之声响彻云霄,竟是连带着天上那轮圆月,都隐隐似被撼动了,终是从黑压压的云层里透出光亮来。 父亲将我和皇帝迎进了客栈,一遍遍低声对我们说着惭愧。因为他竟是连一像样的官邸都找不到。可我心里却是愈发的难受,想不到,父亲到了仁州,竟是连自己的官邸都没有,每天也只是宿在兵营中,衣食住行和普通士兵一样待遇。我终是明白,为何父亲的军队,能够苦守仁州半月余,而其他的州县,却是几日就被攻破了。 皇帝眼眸深深,我看不出他的神色,只是看着父亲为我们张罗着床铺,一言不发。 城外竟是想起一阵轰鸣,是大炮。父亲面色一紧,可神态间却没有一丝慌乱,行礼而说:“陛下,待臣去看看。” 他刚一出门,却是撞见了祺然。祺然一把拦住父亲,淡淡而说:“汉军攻城了,我已部署了防守。他们是攻不进来的。”随即疾步快行,朝我和皇帝深深叩首。面前的他,一如既往的冷漠,可是此时在我看来,却是陌生却又熟悉的。皇帝轻抬手,他恭敬而站在我身侧,默然无语。 父亲如剑的双眸里现出赞叹之色,转头面向他说道:“世子,你在这里陪着陛下,我去去就回。” “慕容将军,朕要去看看战况。”我的手里蓦然一松,皇帝竟是放开了一直紧握住我的手,大步而行。 “陛下,战场凶险莫测。您还是……”父亲面露难色,温言想劝说。身子虽站在皇帝前面,可是竟不敢贸然阻拦。 皇帝竟是生生打断父亲的话,朗声而笑说道:“你曾说过,士兵就要血染沙场,马革裹尸。你可别忘了,朕曾经也个士兵,而且是个不错的士兵。” 不知为何,我竟是看到,祺然微抬起头,眼内凛然一闪的寒意,可随即转瞬不见。我竟是以为自己看错了,待再看时,他却是低垂着头,没有一丝表情。 “陛下……”父亲竟是还想再劝,转过头看着我,想让我说。可我却是深知皇帝的心病,再多劝说终是无用,只能示意着微微摇了摇头。 “慕容将军,你就陪同陛下一同去吧,有你在边上,我想陛下定能安然的。我会在这里,等你们的好消息。”我轻轻紧了紧皇帝的衣,拍去粘在他身上的尘土,对上皇帝晶亮却渴求的眸子,笑靥如花而对他说道,“陛下,你会为熙儿保重的,对吗?” 皇帝望着我,轻搂起我早就冰冷的肩,手中竟是用力了一握,眼神定然而坚毅,陈然而点了点头。随即大踏步而走,再没有回头。 父亲不能再说什么,只能紧紧跟随在皇帝身后。可随即转身而吩咐在我身旁的祺然道:“好好保护瑰妃。她如果有差池,我唯你是问。” 祺然行礼而应下。 城外的炮声、箭声、吼叫声越来越响,就连城里都能感受到震动,由此不难想象城外此时的激战了。我双手紧抱住膝盖,心口竟是微微颤栗,竟是开始担心皇帝了。不知此时的他,竟是如何?我的心口似被系着丝线,牵动一下,心尖就会颤抖不已。我对皇帝的牵挂和担心,早已经无关风月,只是臣民对自己君王的尊崇和敬仰。 无论如何,他作为一个君王,当之无愧。 整个客栈,竟只剩下我和祺然两人面面相觑,竟是不知说什么好了,陷入一片沉寂。 “你为何不阻止他?”祺然竟是打破沉默,冷冷而问,随即对上我的眼眸,探究着,“一般女子,都会哭求不要上战场。可你倒好……” “那你明明有机会,为何不愿离开国家?”我心里一急,不由反问道。可是我的话刚出口,去突觉失言。可是话已说出口,再也收不回。只能哑张着嘴,尴尬的看着祺然。 “你怎么知道的?”祺然淡淡而说,低着头,看着我,“你跟踪我?” “我……我……没有……”心里竟是慌乱如小鹿,不由烧红了脸,只敢低着头,竟是不敢再说,可是心里隐隐有不甘,只能用几乎只有自己可以听清的声音说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info好看的小说)” 祺然竟是低声沉沉而笑,我不由抬头,却对上他亮目,晃得我眼内一闪,他的眼里竟是从所未有的清朗,亮的我不敢再看,只听的他竟是调笑而说:“什么时候竟是成小结巴了?” “你才是小结巴呢!”我猛的嘟着嘴,眉头微皱,可随即看着他,见他眼里满是笑意,不由的竟是笑开了。 想不到,我和祺然,能如此相视而笑,在这个风声鹤唳的后宫,在这个兵荒马乱的乱世,竟是第一次,能够坦诚而待。 我心里感念他竟是没有追究,可是心里终是有根刺,不吐不快,看了他几次,见他脸色和缓,鼓了几次想说,可是终是不敢。 “想问什么?”竟是看出我的心思,祺然淡淡而说。 “那个……那个……”我支支吾吾的竟是说不出,祺然催了几次,我心里竟是愈发的慌乱,不知为何,我竟是那么想知道那个汉国公主,明明知道不关己事,可是心里住着一个魔鬼,一步步摧折着我的心。 “看来,以后我真的要叫你小结巴。”祺然凝望着我,嘴角是一如既往的嘲讽之笑意,可是今日看来,竟是暖煦如春风,吹拂着我的心。难道,他竟是怎么好脾气的和我说着话。 “算了,我不问了。”终是下定了决心,不关己事,何必多操这份闲心呢,我随即紧盯上他的眼,在他眼前点着手指而道,“不许叫我小结巴,多难听啊。如果你叫我小结巴,我就叫你小哑巴。看谁厉害?” 祺然一愣,可是随即眼里的笑意却是越发的深了,只是看着我,不说一句话。今日的他,竟是如此的心定神闲,看的我不由的也轻松了许多。 “放心吧,你的父亲和陛下不会有事的。我已经安排好了。”竟是淡淡而说,祺然脸上看不出半丝悲喜。 他的话听在我耳中,蓦然却觉得似乎是胜券在握。抬头望去,竟是看到他神态间是从所未有的怡然,那是种胜利者才有的自得。 “你都做了什么?”心口猛的惊觉,不由按住,竟是试探而问。我竟是蓦然而伤痛,这个世界看着通透,可是愈是深入,却愈发看不清了。“你什么都不需多想,朝政不是你能参与的。”祺然竟是想覆上我的眉,可是他的手,一触及我脸上的瞬间,却是快速而转开,不再看我,“你只要顾好你自己就可以了。” 我默然而无言,我何尝不愿坐享太平,什么事情都不管。可是我能吗?我如果放开皇帝,父亲、渊哥哥和所有我在乎的人,随时都会有危险。我再不能冒险。 “祺然,我能不能求你件事情?”竟是第一次低声下气的说,也许冥冥中,我已知道,一切都在谋划,一切都在算计,而其中曲折却是我再不能知晓了。 祺然猛的抬起头,看着我,良久终说:“我只能保证,定会护你周全。其余的,恕我无能为力。” “够了。”默然而叹,悲凉如水般漫上心头,终是淹没刚才片刻的轻松,缓缓而对向祺然深邃看不到底的眼眸,“你太聪明了,聪明的令我不敢再要求你什么。” 祺然的黑邃的眼里漠然而动,淡淡而说:“不是我聪明,而是我现在又能允诺你什么呢?” 是啊,世间人最看重的就是承诺,可是最不值钱的也是承诺。男子对你动心时,说的话,发过的誓言,做出的承诺,都是真的;但是,当他的心离你而去,他的负心,突然的薄幸,他的决绝,也都是真的。世间的女子最是痴心,往往固守着负心的誓言,妄图一己之力去挽回,可是却忘记了,人都留不住了,为何还要守住他的誓言,念念不忘? 初冬的风,吹拂在脸上,竟是冰冷入了心口,仿佛刚才砰然而动一瞬间就被冰封的只剩下了冰凌,再无一丝暖意。我抬眼望天,黑压压的竟是逼仄着我,半丝不得喘息。原来,冬日真的是来了。 “报!”门外竟是传来兵勇急急之声,听的我心口蓦然而惊,难道竟是皇帝遇到了什么事情吗?是不是仁州已经不保?是不是父亲出了事情?一个个想法竟是全部跳将出来,可全是极端糟糕的。不由心里越想越慌乱,却是不由自主的望向祺然。 “说!”负手而立,祺然淡泊平淡的说着,扫到我一眼,澹澹的竟是隐有劝慰。 “陛下已带领慕容将军反攻汉国大营。吩咐让祺然世子严防驻守,不得出城。” “知道了。”祺然淡淡的挥了挥手,随即厉声吩咐道,“传令下去,四门关闭,任何人不得出城,违令者斩。” 兵勇应声而走,“蹬蹬蹬”脚步声落在我心口,我却是不由的长舒了口气。 祺然随即转过头,竟是探看着我,嘴角嘲讽毕现:“终是放心了吧?” “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他脸上从始至终一丝换乱俱无,我竟是心生好奇,抬着头追视他的目光而道,“难道这一切都在你算计之内?” “汉军骄傲自满,久攻不下仁州,早就没有士气。再加上被逼强攻,定是诸多不愿。这种军队,怎么抵得上宣军此刻的悲愤之师呢?”竟是瞥了眼我,淡淡说道。 “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蓦然而惊醒,却是发现,也许他早预料到一切,只是等着人进入他的毂里,也许只是他布局的一步棋而已。 而我却忘记问他了,我是不是也在他的满盘算计之内呢。 在皇帝的带领下,士气大震,一路反攻,直逼汉军大营,汉军丢盔弃甲,兵退三十里才收住阵脚。这一仗,皇帝除了一举夺回仁州外,更是直逼原本失去的几个州县,同时又调取周围兵力,集齐仁州。刹那之间,汉军竟是落了下风,而我军气盛,逐渐的在收复失地,从原来的敌强我弱,到现在的势均力敌。 而皇帝御驾突围,更是带动被攻陷几个城池民众的反抗,汉军虽占有了几个州县,可是却开始忙于应付城内民众内乱,一时间竟是有点应接不暇。 一连几天,我都未见到皇帝,心里竟是有丝不安。也许对于我而言,他还是能带给我一点安全的吧。终日守在客栈中,想出去寻找,却又怕错过了皇帝来找我,犹犹豫豫间,竟是全落在祺然眼中。他也不多问,一边处理来着仁州的政务,一边陪着我等。 “报!” 又是一声,惊了我的心。我不禁猛的从椅凳上站起,祺然看着我,竟是淡淡而说:“就那么值得你如此吗?” 我冷瞥了眼他,不再理睬,只是盯着报信的兵勇。我见他拜倒欲跪,慌忙拉住他说道:“快说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汉国已派汉国使者来仁州和谈。陛下请瑰妃暂时安歇在客栈。等和谈结束,就会来接瑰妃。” 听到皇帝的消息,我竟是松了一口气。皇帝,仍是安好的,空悬着的心终是落了。 我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放心了?”祺然负手而立,站在我背后,却是冷冷说道。他的话语,竟是冰冷通透,如同一把剑直刺入我心,嘲讽中竟是带着怒气:“他竟值得你如此牵肠挂肚?你真以为,他会对你放在心上?”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我轻轻叹了口气,祺然他的话里,都是怒气。我竟不知道,哪里恼怒了他。 “我就是要管,你又奈我怎样?”幽深黑亮的眼眸里都是怒气,竟是没由来压在我心口,他的手一把握住我的下巴,如狼般紧盯着我,如同猎物般,竟是凶狠的。 我猛的打掉他的手,冷冷逼视着他的眼眸,心里莫名的怒火终是被激怒,冷冷而道:“他是我的夫婿,我当然担心他。你难道,不怕皇帝回来,看到我们寡男寡女,对你生疑,打破你满盘计划?你素来谨慎,怎么竟是忘记了,我是皇帝的女人?你难道不知道,皇帝对我有多重要吗?你又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来管我?”反唇而讥,竟是不留一丝余地。 我终是不明白,为何前几日好好的他,此刻竟会如此。我半丝未惹怒到他,他到底是怎么了?真是一点都不了解这个男人。 “你真是个……”祺然竟是被我逼的无话可说,眼里都是冷意,猛的气转身,不再理我。 而我心口猛然而怒,竟是被逼急了,我就不会为自己留下一丝余地,冷冷而说:“我已经不需要你的守候了。现在仁州已经安全了。你就好好的去陪你的公主吧,杵在客栈干什么?” “你真以为,我愿意守着你啊?”祺然蓦地猛拍雕花木桌,震的上面的茶盏“磬磬”作响。可是随即又转过头,“是你要我去陪公主的,你可不要后悔!” 050 知我相思苦 更新时间:2012-10-10 我不愿再多说一句,紧咬住唇,蓦然转身,冷冷不答。[..info超多好看小说] 祺然猛的打落雕花木桌上的茶盏,落地而碎,一地的惊白,疾步而走,再不看我。 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终是再无一丝声响。我无力而瘫软在地,心里却是一阵莫名的伤感,我和祺然,总是争吵,却是不知道为何而争吵,看来我们终是无缘之人罢了。心口隐隐有酸楚,却是黯然而回头,原来他真的是走远了。 空无一人的客栈,此时却是倍感冷清,除了笔直守卫在门口的两个侍卫外,竟是再无一人。寒意如薄雾,笼上我全身,我不由紧了紧身子,蜷缩着不发一言。 时光一点一点从我眼里飘走,可是我心里的冷意却是越来越深,天地茫茫间,想不到,我竟又是一人了。 我该怎么办?渊哥哥和皇帝在商谈和谈,祺然被我逼走了,我还能找谁? “母亲,你离开了我,他们也离开了我,我该怎么办?”竟是低声而抽泣,泪无言而打落在我手掌,竟是暖暖的颤着,亮着水润的微微光亮。夜色已黑沉,如同一巨兽,一口吞噬了我,周围似乎潜藏着无穷无尽的魇,张牙舞爪的冲过来。我低埋着头,心里胆怯的不敢再看一眼。 门口又有敲门声,我不禁一阵恼恨,怕是又来送晚膳的守卫,长叹口气说道:“我说过了,我不想用晚膳。你们不要管我。” 门口的敲门声又响起,竟是不依不饶了。我猛的低头不理,不愿再理睬。 可是门口的敲门声却是愈来愈急,我的头竟是头痛了,不由冲过去就开门怒吼:“我说过了,不吃!” 门口却是站立着一个兵勇,背后却是站着祺然。祺然见了我,冷冷的挥了挥手,兵勇竟是松了口气,忙退。 我猛的想关门,却被他一把打开,震的我手生疼,心里更是怒了,急急而叫:“你干嘛?还想来骂我吗?” “守卫说你晚膳都未用。”猛的推开门,径直走入我房间,见我未点烛,低叹了口气,为我点上烛。 顿时,屋里一片暖融,这小小的烛火竟是驱走了黑暗中所有潜藏的魇,心里不由也舒服了一点。见祺然盯着我,回说道:“那又如何?你不是已经走了吗?去找你的公主了吗?还来找我干嘛?” “你的泪是为我而流的吗?”竟是长长的喟叹,听的我心里又是沉重。我不由一紧,想不到我又在他面前哭了。 “不是。”蓦然而摇头,却是不愿看他一眼。他的话,再没有白日的疾言厉色,虽然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但是听的我心口却是更加难受。我的泪竟是如同泄洪的洪水,汹涌而出,任我怎么强忍,再也拦不住。 “为何,你每次都嘴硬的让我心恨呢。你对宣帝是温柔似水,对我却是凶神恶煞?你是不是竟那么恨我?”他一边拨着灯烛,跳亮而晃动,他眼里伤感,耀的我眼里微疼。不由竟是恨恨的说着,却满是无奈。他的话浅薄如纸,可是压在我心口却是有千钧重。 “好了。不要哭了。今后不对你凶了,我会控制我的脾气。可好?”他顿时有点慌了,手忙脚乱的擦拭着我的泪,他粗糙的手指蔓上我的脸颊,竟是摩挲着,话语虽浅薄却漫上我心口,“我一直都没有走。听见你哭了,才敲门。” 心里的悸动如同飞雪一般在身体里涌现,竟是有点失神而落泪了。却是一把推开他的手,蓦然而转身,“走开,不想再看见你。” “真的?”紧扳过我的身子,竟是探究着对上我早就红肿的眼,“你还是让我走?” “不是我让不让的问题,而是……”哽咽着再难说出一句话,心里残存了太多的犹豫和计较,反而早就失去了坦诚相待的勇气。 世人都是被身份所累,半点不由人。我是皇帝的宠妃,他是月国的质子,要不是此次战乱,我们本是不相干的人,不会有任何接触。纵使没有什么,悠悠之口,也让人难以消受。更何况,现在的我,对他到底是怎么样的感觉,我终是糊涂不明。 “有朝一日,我定会让你能够随心所欲,不再计较!”祺然的轻轻搂住我的肩,却是立刻就松开。转身而走,可是脚下却是一滞,顿了顿说了句,“我给你去准备晚膳。” 看着他远行的身影,我竟是没由来的一颤,这个男子,到底有着怎么样的心思,我竟是半点都看不透了。他说不让我牵扯入朝政,我又何尝愿意,可是我早就身在这漩涡的中心,再怎么躲,都是躲不掉了。 一如往昔,我端坐在客栈门口,等着皇帝。祺然除了处理仁州政事外,就恭敬的守候着,竟是不再同我说话。皇帝传回的消息越来越好,想是和谈进展的十分顺利,我心里终是放心了不少。日日翘首而待,每每都是失落而归。今日看着日头竟是又黯了,一天又过去了,想着皇帝定不会回来了,刚想起身安歇,却听得门外匆匆的脚步声。 “熙儿,朕回来了!”门外竟是传来了皇帝高亢之声,我心里猛的一惊,却是喜悦异常,顾不上手里的丝巾落地,急急而跑出。 “陛下,您终是回来了。”我飞扑而入他怀中,如同一只娇蝶终是找到了花蕊般,再没有半色犹豫,我是真的牵挂着他。 “熙儿,终于结束了。汉国撤出我国家境内,并且允诺永不再犯。想不到,这次和谈,竟会如此之顺利。对了,你在这里,定是等的心焦吧?”皇帝身上熟悉的书香气扑面而来,竟是有点久违的疏远了。我不禁抬眼望去,皇帝微带倦色,眼睛熬得通红,可是神采却是高昂的很,紧搂住我的肩,笑低着头和我说。 “当然,你一连几日未回,半点音信都没有,我等的实在难受。我让祺然世子带我去找你,可是他竟是不愿。[..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一气之下,就当场和他大吵了起来……”我轻靠在皇帝身上,低着头而说。 “你啊……你……”皇帝轻轻点了点我的额头,竟是宠溺的笑了,星眸闪动,一如既往的温文,调笑着说道,“这性子怎么愈发的像锦溪了,竟是愈来愈急躁了?真看不出,你还会和祺然吵架啊?” 随即又转过头望下隐在最后的祺然,笑着歉意而道:“熙儿被朕给宠坏了,但她却是小孩子心性,从没有心计,如有冒犯的地方,你不用和她计较。” “陛下,瑰妃也是心忧您,臣能理解。但是,臣答应陛下护卫瑰妃安全,所以一定会做到。如果有得罪之处,还请贵妃谅解。”祺然竟是沉沉向我鞠躬行礼,我忙回礼。我们假装着客套,彼此却是心知肚明。我和祺然吵架的事情,很快就会传到皇帝耳中,与其到时候被人拿来做文章,还不如现在就想好借口了。 “好!一诺千金,终是信士所为。”皇帝大声而赞叹道,眼里对祺然满是赏识,可随即又转过头笑看着祺然,竟是难得的轻松,“你可知道,和我们和谈的竟是谁?” “臣不知。”恭敬而答,一如往昔。 “其实也是朕的失误,当时将你留在国家,本意是想培养你。可是,却忽略了你的终身大事。要不是此次和谈,朕竟是忘记了,你也是到了而立之年了。”皇帝深深的看了眼祺然,竟是叹道,“汉国公主人品端庄,秀外慧中,是个不可多得的女子。” 皇帝的话听的我蓦然心惊,听他的口气,似乎已经为祺然定下了婚事。我瞥了眼祺然,却看到他也正望着我,不由心里更慌,忙接口问皇帝道:“三郎,我可从未听你如此称赞一个女子。何时带熙儿看看?看三郎是不是言过其实了?” “怎么,熙儿竟是不信吗?”皇帝竟是深深望了眼我,却是附耳在我心口轻声说道,“不过,在朕眼里,熙儿是世间唯一会让朕动心的女子。” 皇帝直白的话,传入我耳中。我蓦然想到,周围还有这么多人,其中还有祺然,不由大为羞涩,面色“哄”的通红,惹来皇帝更肆无忌惮的笑声。 “今晚正好有两国和谈晚宴,熙儿你就陪朕参加,对了……”皇帝转过头看了眼祺然而道,“祺然世子,你也去。” “陛下……”祺然眼里不由一黯,想说着什么,可是却被皇帝微摇的手所阻,便不再多说,恭敬而低头默应。而我心里却是一阵默然而失,不由失神的望着地面。 皇帝猛的拍了拍我额头,笑说道:“还不快去梳洗梳洗!” 我额头被皇帝拍的生疼,不由羞赧的讪笑,瞥了眼祺然,见他面上仍是淡淡的,便低着头回自己屋里。 皇帝竟是吩咐丫鬟为我送来了胭脂水粉和衣服,自从离京,我一向都是男子装束。闻到隐隐胭脂香气,竟是有点陌生了。洗漱、上妆、打扮,虽然比不上在宫里那么齐全,不过竟是将自己收拾的干净清透了。 炫白的长衣,没有一丝杂质,干净的清透。我知道,着是皇帝最爱的,也许也仅仅只是母亲最爱的颜色吧。而皇帝,竟是不知,我最爱的不是白色,而是浅蓝色。 如同往日一般温顺的穿上,心里却是一阵黯然若失,脑中竟是回响着祺然的那句“他会对你放在心上吗?”竟是连自己都劝服不了,不由的兴致阑珊,呆坐在床边,竟是提不起一丝精神。 门外轻叩,是丫鬟切切探问声音:“瑰妃娘娘,您梳洗的如何了?” 我知道,这是皇帝在催促着我,他素来是个温文的男子,从不会像祺然那样,冷着脸对我说着尖利的话,却是极其的爽快。而对于皇帝,我早知道,我在他心中本就是个替代,既然早就知道了地位,就没有再过多奢求了。至少他能保我家人平安,至于他到底对我是虚情还是假意,我再不会多花一分心思去想。 “好了。”我应声而道,强打起一分主意,望着铜镜中的自己,脸色微微发白,不由的又加了点胭脂,仔细打量着,临出门时,却又重新铜镜前整理衣襟,不由暗笑,自己也不是第一次参加晚宴了,竟会这么纠结了。 一打开门,却看到皇帝站在门口,竟是站着望着隐隐又有孩子嬉闹声的仁州,不发一言。 “陛下……”我轻声而叫,皇帝转过头,眼里隐隐有赞赏,随即拉住我的手笑说道:“你看,仁州又恢复了平静。只愿每一寸土地都没有战火,百姓都能安居乐业。” “会的!一定会的!”我轻声而说,却再不是附和,而是诚心而说。作为百姓,不求富贵平安,只求能够四季平安,丰衣足食。无论如何,皇帝终是个英明的帝王。 “陛下,我们走吧。”我脸上终是有了一如既往的笑靥如花,不为其他,只为国家所有的百姓,我也应该在汉国公主面前,不能输了我国家国体。 “熙儿,这次汉国公主之所以这么爽快答应和谈,并且一再让步,只因为朕答应她,会让祺然兑现婚约。所以,今日的晚宴,其实是朕为祺然而办的。”皇帝转过身,看着我。我猛听得祺然的事情,不知为何,心里竟是空落落的一大片,湿湿的竟是没有着落,一颗心愈发的下沉,终是没入无尽黑暗。他要同汉国公主结婚了,也就是我再也看不到他了吗?以后,在后宫我遇难的时候,谁会为我挡在前面?以后,在后宫我遭人陷害的时候,谁会为我苦心解决?以后,在后宫我迷茫的时候,谁会提点我处处小心? 我竟是第一次觉得他竟是做了这么多让我不易察觉的事情,心口蓦然而涌出的悲伤,如线,千丝万缕,牵住了我的心。脖颈里他送的玉珠,冰冷似乎凝结成一块冰块,紧压着我缩成一团的心,手覆上脖颈,却是愈发冰冷。 “陛下,我能做什么?”却是无奈而笑,皇帝是不会告诉我不相干的事情。 “祺然世子一直未表态。而朕已经答应了公主,所以你要帮朕说服祺然。”皇帝温和的覆上我的手,执手而望着我,他的眼中凌厉,隐隐中竟是不容我丝毫的反抗。 “三郎,你太高估我了。我怎么能说服祺然世子呢?况且,我和他并不熟识。他怎么会听我的呢?你还不如找渊哥哥,他也许能劝得动他。”我不由苦笑,心里有个声音告诉着我,不要管了,何必引火烧身。 “就是慕容渊向朕提议的。”皇帝转过头盯上我的眼眸,沉沉而道,“而且朕觉得,由你出面,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最是合适了。即使祺然世子心里有什么想法,终也不会同你撕破脸,这就有了转圜余地。你说呢?” 听着渊哥哥的名字,我却是蓦然而惊跳。原来,一切都已经决定好了,现在只是来通知我去执行。嘴里竟是没有来的一阵苦涩,渊哥哥,你竟是要我亲手断了我和祺然之间所不清道不明的缘分吗? 皇帝的目光射在我脸上,殷殷而望,竟是隐隐刺痛了我的面。于理,我是国家子民,理应为国分忧;于情,我是皇帝宠妃,更应助他。皇帝的视线一遍遍逡巡而过,我脑袋木木的,似乎再没有一丝知觉,可是却不愿违逆皇帝,鬼使神差的竟是微微点了点头。 皇帝笑着一把搂住我,附耳低声说道:“朕终是知道,熙儿最能体恤朕了。”他的眼神竟是温暖却隐有暧昧,可落在我眼中,却再无一丝触动。 皇帝挽着我,一路上介绍着这位汉国公主,言语里竟是掌不住的赞赏。我也慢慢了解到,这位公主是汉王王后所出,封号为天御,自小就同祺然定亲,可谓门当户对。虽为公主,却自小就被汉王带在身边,行军布局,骑马射箭无一不精,汉王对这个女儿言听计从。从此攻梁之计,就是她一手安排。 我在心口一遍遍默念:天御,天御,御赐的天之骄女,果然不同凡响。更厉害的,竟是他苦心攻克国家,就是为了夺回祺然。这个女子,性格果敢不让须眉,我虽未见,心里却是隐隐有了丝迟疑,脚下竟是刻意放慢了脚步。 皇帝轻轻拍了拍我的手,也许也感受到我的紧张,笑着扶起我鬓角欲滑落的蝶翅玉搔头,笑说道:“无须担心,今日只是寻常晚宴。祺然的事情,还是私下说比较好。”我微一颔首,朝皇帝送去一笑,同步而行。 仁州果然不负山水秀美之称,即使经历了战火,却依旧风景如画。步辇而行,一路上愈发的宁静安谧,临水而靠的,竟是一八角风铃雕花楼亭,祺然、渊哥哥一行人都立在门口,只有一红衣少女却端坐在里面,细细的品着茶。见到皇帝搀着我下了步辇,却是缓缓放下茶盏,笑迎而出。 “梁王陛下,你说要尽地主之谊,却是最迟的一个。你是不是待会要自罚三杯呢?”天御公主娇俏的面容上,满是微嗔。可是神色间,隐有厉色,却是凛然而不可触犯。 051 长相思兮长相忆 更新时间:2012-10-11 我不禁仔细打量着天御公主,身形娇小,却一身红衣,如同烈火一般炽热。五官不算精致,过目难忘的,竟是她眉眼有一颗胭脂般的红痣,正在眉心。如果是寻常女子,定是平添几分娇柔,可是在她这里,但是愈发衬托的英气逼人。更为赞叹的是,她腰间竟是挂着一把精致龙腾凤翔小剑。 皇帝身旁的侍卫拦手想阻拦正欲靠前的天御公主,却被皇帝一挥而过。可却是落在她眼中,刚刚笑语晏晏的脸色顿变,横眉倒竖,竟是一阵冷笑:“竟连我都不放心吗?我这小剑自小就未离身,怎么到你这边竟是不行了呢?” 果然是个厉害角色,察言观色,说翻脸就翻脸,半点不留余地。 祺然站立在旁,负手而立,却是不发一言。 皇帝笑摇着头而道:“天御公主,严重了。”随即瞥了眼身旁的侍卫,眼里竟有厉色。我眼见着不妙,笑意盈盈而道:“公主,您的小剑着实精致的紧,不要说他了,就连我也从未见过,不由多看了。还请公主不要介意才是。” “这位就是瑰妃娘娘吧。”天御公主看了眼我,眼里却是没有一丝笑意,随即瞥了眼祺然,又道,“这是我和祺然世子媒定信物。是当年宋帝亲手送到我父皇手中,所以自我懂事之后,我都随身携带,从未离身。对于女子来说,自己的夫婿是最为紧要的。瑰妃,你说是吗?” “世子和公主本是金童玉女,天作之合。”我的话说的自己都觉得难受,微微抬头间,竟是触到祺然隐有伤痛的眼神,可是我却是一触而躲,再不敢抬头。 “快快入席吧,怎么都站着呢?”皇帝轻拉了拉我,我巧笑而对上他,温顺坐在他身旁。 “其实,我还想向瑰妃讨教呢?”天御公主轻展,大红衣袖挥舞而落,竟是一眼耀眼的红,紧盯着我,竟是不放。我心里暗忖,她的话语里,隐隐的似乎对我有着敌意。 “公主,太客气了。”我忙笑答,“我什么都不懂,怎么敢教天御公主呢?” “皇后的大名,早就如雷灌耳了。谁人不知,梁王陛下最宠爱的就是你呢……”天御公主眉眼里的红痣愈发的娇媚了,可是话语里却是冷冰,“我虽生在汉国,却是早就听闻了皇后大名了呢!” 隐约间,我竟是觉得这个天御公主竟是对我有着敌意,我沉思良久,想着以往竟是从未在哪里得罪过她,看她的神色,竟是对祺然有着一份难说清的情愫,恐怕聪明如她,更有着女子直觉的敏锐,定是觉察到了祺然的异常了。 可是,心里却是不由心里一阵悲凉,原来她是将我当成了皇后,她的话似乎一把小软刀一道道割在我心口,隐隐的却是绵延不绝而来的微痛。脸上似乎抽搐了,但是随即又笑了,刚想解释,可是却听到冷冷的竟是祺然:“她不是皇后!” “啊呀?难道竟是我错了?”天御公主脸上都是惊色,浅浅的浮在脸上,看着我隐忍的脸色,面上却是掩不住的假意,“我真是该死。(..info好看的小说)竟是认错了人!可是,谁也没有告诉我啊……” 她这神态,竟是委屈的,如果不是当日我曾见过她的厉色,恐怕也是要被她给迷惑了吧。 心里翻涌着难受,却是强忍着,面上是欲落不落的笑。要是以往的性子,早就是按捺不住了。可是,现在她是公主,是皇帝所要争取的人,我又能怎么样?我终是知道,打落牙往肚里咽的滋味了。 “谁说熙儿不是朕的贵妃?”皇帝轻搂住我的肩,竟是从所未有的亲昵,淡笑而言,“熙儿是朕的瑰贵妃,只不过宫中为了贪图省力,都一向只称呼她为‘瑰妃’而已。” 我惊望皇帝,眼里竟是难以言喻的惊讶,可是却直对上皇帝浅笑的眼眸,不管他是一时兴致也好,还是垂怜我也罢,他竟能当中为我化解去这尴尬,就是这份心意,我早就是感怀不已了。 “哦?是这样啊。”天御公主眼里一片失落飘落,却是随即笑着对我说,“瑰贵妃,宣帝对你真是情深一片。看的我好是羡慕啊。我虽从小生长在皇室,说来可笑,竟是从未见过如此……不知是否可告诉我,怎么样才能获得一个人的真心呢?” “公主,怎么获得一个人的真心我虽不知。但是,我只知道,珍惜眼前人的道理。”我笑着握住天御公主的芊芊玉手,她微微动了动,却是没有抽离,我继而道,“你看,我们这边,祺然世子和你竟是如此般配。不如让我和陛下,为你们牵线搭桥,促成姻缘?” 我的话刚落,却是感到一阵针刺的目光,肆无忌惮的射向我,我竟是毫无招架之力。我知道,那是祺然忿恨的眼神。可是,我何尝愿意说这些违心的话?我本以为,说话可以是很简单,嘴唇一动,就可了事。可是,当这些话,竟是盘旋在我心口,不下成千上万遍,说出之时,却是如同挖去心头一块肉般,疼的指想落泪了。我低着头,不由竟是恨了起来。 熙儿啊,熙儿,想不到,今日你为了荣华富贵,竟也会卑贱到如此了吗? 皇帝笑着应和着,神色间却是很是赞赏,“瑰贵妃所言甚好,想不到,熙儿今日竟会成了天御公主和祺然世子的大媒,不知你们该如何谢朕的爱妃才是呢?” 而天御公主的脸上,竟是红霞一片,低着头,紧握着小剑,不说一句。可眼里的柔情,却是挡也挡不住了。 祺然的眼神再无一丝落我身上,只是恭敬而行礼道:“陛下!这……” “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熙儿你看,祺然世子素来严谨老成,可此时竟也会语无伦次?看来你这大媒,是做定了哦!” 我惊叹而抬眸,却是看到,他冰封千年的脸上竟是隐隐有笑了,不由心里怒火中烧,他竟是笑了,看来他是乐意了,说不定早就对天御公主有了想法,只是一直推脱罢了。今日我的提议,终是成了趁了他的心了。 我嘴角的冷笑是藏也藏不住了,即使心里酸痛难忍,可是却是忍不住的逼视着祺然满是笑意的脸,恨不得此刻冲上去就狠狠的甩给他两个大耳光子,声音清脆而明朗:“是啊,想来祺然世子和天御公主本就是佳偶天成,天作之合。陛下,不如就让他们在此地完婚可好?这样,祺然世子,想是晚上做梦都会高兴的笑醒了哦?” 皇帝竟是笑的掌也掌不住了,刮着我的鼻子竟是大笑:“我的熙儿,真是可爱。竟是比自己完婚都心急?哪有你这么做大媒的?” 我假意笑着,投入皇帝的怀抱,可是貌似娇羞的扭捏的脸,隐在皇帝明黄色龙袍里的那瞬间,却再也控制不住的难受。心里都是痛,都是恨,都是怨,可是脸上却要笑,还要笑的无邪,笑的天真,苍天,为何会走到今日这不天地?熙儿啊,你不是最不愿意,委屈的就是自己的真心吗?你真的愿意,真的愿意放开祺然? 皇帝随即笑看着早就羞涩想逃的天御公主,朗声而道:“天御公主,待朕通知你父王和宋帝,就会择日为你们完婚。” 天御公主身体一愣,站立着听完皇帝的话,娇羞的回头望了眼祺然,眼神却是极其的轻快而明朗,笑着逃开了。而不经意间,我偷瞥了眼祺然,却看到他眼神悠远而望向天御公主去的方向,竟是呆了一般。 我竟是默默念求着:祺然,求你说不想,只要你说一句就好,即使不愿直接说出,也可找借口推拖过去。我竟是殷殷而望向祺然,可祺然似乎只是望着天御公主远去的倩影,不发一言。 我等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只感觉木梨园那只铜漏一点一滴都落在我心头,分分秒秒都是煎熬,我今生似乎所有的耐心都在这一刻耗尽,再无半丝残留。即使早知道,木已成舟,但是心里隐隐还是残留一份期待,只要你找个借口就好,我就会知足,至少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并不是我一厢情愿。至少让我知道,你曾尝试回绝,曾尝试努力过。这就够了。 可是当我熬尽最后一丝耐心和期待时,却还是换不来祺然的一句话。 我的落寞落在皇帝眼里,也许他以为我是感怀自己,附在我耳边轻言:“看不出祺然世子,竟是这么深情之人啊。不过,朕曾说过,会守护你一生,绝不会食言。熙儿,你要相信朕一定会如你所愿。” 轻颔首,却是无力的。 也许在以往,皇帝的话虽温暖不了我早就麻木的心,但至少会让我,心里还有一丝暖气冒出。但是,此时我却发现,原来一切都是假的。皇帝也好,祺然也好,所有说过的话,做出的诺言,在国家利益面前,都只是轻飘的如同一白羽,瞬间飘的再无踪影。 一个人呆坐在客栈中,这是我呆在仁州的最后一天了。皇帝一早就忙着和父亲探讨今后仁州的守卫和布局,只留我一人孤单单而坐,我看着眼前的红烛然然的跳跃,烛泪滚烫落下,竟是聚成一团苍白坚冷的烛灰,似乎是人的眼泪,不落到最后一滴是誓不罢休了。 门口轻叩,震的我一愣,这才想到,现在已经是白日,不用再燃着烛了,慌忙却熄灭,手忙脚乱中,滚烫的烛泪竟是落在我手指、手背上,十指连心,果然不假。 想去开门,门却“吱呀”一声开了。竟是渊哥哥。他见我慌慌张张的将手藏在后面,烛泪竟连地上都有,也顾不上多问,只一把拉起我的手,见我手背已被灼烧的通红,眼里竟是从所未有的厉色:“怎么那么不当心?你怎么能这么粗心大意?” 渊哥哥素来对我百依百顺,从未如此大声的骂过我,原本心里就憋闷,手上又痛,此时更是满心委屈难受,被他一骂,酸楚难当,眼里的泪竟是没有防备的,如同断线的珍珠,一滴滴而下。 “竟连你也骂我?我就那么招那么讨厌吗?你们讨厌我,让我自身自灭好了,还来管我做什么?”我一把甩脱他的手,手中力气过大,手却是不偏不倚的打在桌角上,更是痛上加痛。 “我没有骂你啊。我只是……着急你……”渊哥哥亮闪的眼眸里满是歉意和愧疚,结结巴巴的竟是解释不了,想到昨日竟是他在皇帝面前举荐了我,却是越发的难受了。 “是你吗?”我猛的擦掉眼里的泪,一个字一个字的问,冷冷逼视着他的眼眸,“是你吗?竟让我去撮合祺然和天御公主?” 渊哥哥猛的抬首,眼里都是不可置信的惊异,看着我良久,沉吟良久,却是无奈而说:“不管你信不信,我近日都被陛下派往附属县衙去查看军务了。回来就听到和谈成功消息。” 渊哥哥眼里坦荡,如水漫上我心头,却是愈发的悲凉。如果渊哥哥没有的话,难道是皇帝骗了我?可是,他是一个帝王啊。 “为什么?”我轻声呢喃着,我睫毛上的泪竟是压的沉沉的,不可置信的只望着渊哥哥,竟是傻傻的笑问着,“难道这就是帝王?” “熙儿,不要这样。你这样,渊哥哥真的心疼。”猛的将我拥入怀里,是熟悉了十六年的温暖,他轻拍着我,念念而道,竟是鼓励着,“你想做什么,都去做。有渊哥哥帮你,不用害怕。” “渊哥哥,我再也没办法了,祺然要走了。”我哭的竟是像个孩子,心里再不想掩藏着什么,泪竟是沾惹渊哥哥衣衫一大片的湿,哽咽着说道,“祺然,他定是恨死我了。” “我是恨你,但是不想让你死。”门口冷绵而绝情,没有一丝温度,可此时听在我耳中,却是温暖的如同五月的骄阳,驱散掉我所有的阴霾和灰暗。是祺然! 眼里惊闪而过的是胆怯和自责,心里只想疾跑到他面前,可是脚下却动也动不了一步。反而倒退几步,愈发藏在渊哥哥身后了。 “素来胆大包天的,今日怎么竟是怕了?”冷冷嘲讽,我惊抬起头,却是触到了祺然眼眸,他眼里满是深深的落寞,可是随即一闪而过,负手而立,倨傲的望着我,一如往昔。 “有话就说吧,我在门口守着。”渊哥哥轻推开我,对上我的眼,眼神晶莹而亮闪,从未有过的坦然,竟是劝解道,“我不想再看你流泪。喜欢他,就去抓住他。” 渊哥哥的话,如同猛捶而落我心头,我顾不上他孤独背影一步步远离,按捺不住的一把冲到祺然面前,呆看着他。 祺然轻轻踏入门槛,渊哥哥顺势关上了门。 岁月静好,一切都仿佛从未发生,我们彼此四目相对,坦荡而望,再没有掩饰,再没有躲闪,再没有纠结,再没有顾忌。 他猛的将我拥入怀里,他的唇霸道的覆上,将我满心歉意的话吞没在他唇里。他的舌灵活的撬开我的齿,我乖巧的附和着他,没有了犹豫,顺应着他的心。我的手紧紧抓住他的背,指尖竟是入了他身上,只想拥他入我心口,再不放开。他也感受到我的热情,唇间是愈发的霸道,竟是想吸取掉我,吞噬去我。而我,却是心甘情愿被他融入。如果永远能这样该多好。 我的泪,终是缓缓而下,此时却是欢愉的喜悦的泪。他顺着我的泪,轻柔的吻去,竟温柔的如同三月的暖阳,撩拨着我的心。我脸上滚烫的竟是要烧了起来,祺然略微冰冷的唇覆着,却是极其的舒服。 天地万物间,我们终是靠近了,我们终是彼此都明白了心意。我们再没有了隔阂,再没有了猜忌,彼此心心相惜,虽无诺言,却执意相守。 他霸道的气息打在我脸上,脖颈间,而心里是再也抹不去了。我紧闭着眼,深深的嗅吸着,只愿将其深深的刻在脑中,永生不忘。 “祺然,将来到了奈何桥,我定不会喝孟婆汤。你也不许喝,知道吗?”我轻轻说道,如果上苍此时拿去我的生命,我也甘愿。因为,我此生再无遗憾。 “傻瓜。我们都会好好的。今生我们都未相守,就贪婪想着来生了吗?”祺然轻吻着我的耳垂,竟是痒痒的,轻快的说着。他的脸上,都是满足和恣意,是我最喜欢的。 “今生我早已经知足了。因为我知道你的心,也知道了自己的心。”眉眼俱笑,全身上下所有的毛孔此时仿佛都欢悦跳动,舒畅极了。 “可我还未知足。”祺然附耳轻说着,“我要你,好好的。知道吗?” “我们都要好好的。”我抚摸上他的脸,竟是傻傻的看着,原来他轻松起来竟是如此的俊朗,随即捏了捏他的笑脸而道,“今后只许对我一个人这么笑。知道吗?” “遵命,我的妻。”祺然握住我的掌心,深情而吻。 他的话,落在我心里,刚开始不觉得,可是仔细一想,却是酸楚的难当,他竟是称我为“妻”,是他唯一的妻,是我期许的忠贞感情。他是知我的,所以许我如此。可是,真的可以吗?他马上要同天御公主结婚了,我又怎么能成为他的妻子吗? 052 短相思兮无穷极 更新时间:2012-10-12 他深深吻起我的眼,我温顺而闭眼,享受着他绝无仅有的温柔,他竟是定定而说:“给我点时间。今后每一天,我都要你像这样笑着。你信吗?” “我信,我会一直等着的。”轻搂住他的脖颈,我的吻落在他的脖颈间,竟是让他身子猛的一颤抖,突然我心里玩心大起,猛的朝他脖颈间,咬了下去。 他一惊,可随即眼里都是宠溺的笑,任由我恣意妄为起来,手里紧抱住我的力气却是越来越大。 我的舌尖肆无忌惮的落着他的脖颈间,我的齿肆无忌惮的咬着,却是极其的轻柔,就像啃噬着一块美味的蛋糕,却是不舍得一口吞下,细细品味模样。 “好吃!”我一边玩闹着拿起手里的绢子,装作擦拭着嘴的样子。 他见我这模样,冰冷的脸上竟是完全笑开了,眉眼间都是甜蜜。我从未见他如此开心,只是呆看着,随即侧着头,咬着他的耳朵说道:“被我咬的感觉怎么样?” “就像小猫舔一样。原来你竟是那么的调皮!”祺然吻上我的眉心,“你个小促狭鬼,竟是那么久了,还记着呢?” “当然啦!”我一边仔细端详着我的杰作,一边笑说道,“我可是会记一辈子的。我也要让你尝尝,天天胆战心惊的滋味。哼,不然我可太亏了。” 祺然竟是沉沉而叹息,摇着头对着我说道:“可惜啊!” 我心里只感觉一沉,急急而问:“可惜什么?” “可惜,我好久未洗澡了,可能都臭了。”冷傲如祺然,却是一本正经的说着,那神态甚是逼真,可是却是说不出的可爱。 我心里猛的一喜,扑哧而笑了出来,却是笑到他刚才竟是故意吓着我,粉拳打在他宽厚胸膛上,“你竟敢吓我?” 祺然一把抱住我,我试图挣脱,却被他抱得欲紧,他猛的将我抱起,飞快的旋转起来,我发髻上的芙蓉缂丝金步摇耀着亮眼的光,裙裾欢快的转了起来,打在他身上,是我耗尽一世去寻找的欢心。 我身子娇软的如同春日软绵的春柳,只知道靠在他身上,听着他欢快的心跳声,听着他的喘息声,四周静谧无声,静好的恍若我已度过一生。即使明天,我将被抛弃,我也会甘之如饴。 “那件事我是被逼的。你定是很恨我吧?”我轻说着,将他与天御公主撮合这件事,始终是我的心病。 “刚开始很生气,但是后来看你模样,我就知道了。”祺然竟是淡笑着,“你不会卖了我的。不过,却因为这件事,让我看清了你的心,也让你自己看清了自己的心。我很欢喜。” “可是,你好像很乐意的样子。”不由的嘟着嘴,心里是满心的酸,我知道自己是吃醋了,可是我再不想遮遮掩掩了,“都没有一丝不愿意,看来你对天御公主似乎……” “不乐意,怎么瞒得了宣帝?”祺然脸上的笑逐渐深入到他幽冷眼眸中,刮了刮我的鼻子,“不要瞎想。知道吗?” “让我帮你筹办你和天御公主的婚事吧。”沉吟良久,即使知道他会生气,可是我还是说了,也许我只想多看到他一眼。 “不需要。你是我的妻,我只娶你。”祺然轻轻堵住我欲说的话,竟是咬着我唇含糊而道,“不许再说了。不然……” 我慌忙噤语,再不敢惹恼这个魔王,任由他吸取我所有的心魄。所有的灵魂,总是明日天崩地裂,请容许我放肆一回。 我被他吻的竟是晕了,只绵软靠在他身上,他也许早看出我的纠结,听他沉沉而道:“我会要求父王尽量拖延时间,待到时机成熟,你我再不会受制于人。” 可我听来,心里却是愈发的清晰了,我和他相见的次数是越来越少了,什么时候时机会成熟,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只想抓住和祺然相处的每一个瞬间,这已足够。什么伦常纲要,什么宫廷礼仪,都滚到一边去,终不愿再想。 我默默祈求上苍:让我就这么放肆一回吧! “不要强求,随缘而定,好吗?”也许心里隐约已预料到了什么,闭着眼只想感受他的从未有过的温存,淡淡的说着。 他轻推开我,幽深眼眸里竟是有痛,但是随即消失不见,默默而想,最后说:“我知道你的担心,但是这并不是你能控制的,你只要管好你自己就好了,其余的你就不要管了。况且,你也管不了。你知道吗?” 我轻轻颔首,却是无能为力了。可是,自己却突然有一种红颜祸水的感觉。 “即使没有你,事情还是会发生。你可明白?”祺然看着我低垂的头,也许我的心事从未能瞒过他,缓缓而道。 我无言而靠在他身上,第一次我终是明白了自己的心, 门外猛的听到渊哥哥响亮行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是皇帝来了! 我猛的一震,推开祺然,惊慌失措的四处张望。不由暗恨:苍天,你竟是不佑护我,如果皇帝见到了,我可如何交代? 祺然扳过我的脸,微摇了摇头,眼里却是镇定非常,气定神闲的凝视着,仿佛根本未察觉门外的危险。却是抓住我烫的发红的手掌,轻轻吻去,竟是专注而深沉。 “慕容渊,你怎么站在门外啊?是不是被熙儿给赶了出来啊?”皇帝的轻笑声音就在门口,一字不落传入,咫尺的距离,愈发逼仄了我的心。 “陛下……”想是渊哥哥拦叫住了皇帝,似乎是男人之间的默契而道,“她正发脾气呢。臣觉得……” “哈哈……朕知道她在气什么!放心吧,朕会好好宽慰她的!”皇帝惯常温柔的笑声,入的我耳满是刺痛,我眼里急的都是泪,急切的拉着祺然的手,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而转。 我知道渊哥哥是拦不住了,门外响起了轻敲门声,“熙儿,是朕。开门!” 我猛的推着祺然,床下?柜子里?桌椅下?都太狭小,竟是无处可躲,无处可藏。怎么办?怎么办?我不能眼见着祺然死,如果真要怪罪下来,就由我一人承担吧。 皇帝听着屋里似乎没有动静,继而手里加重了力道:“熙儿,朕进来了?” 祺然见我急成这样,一闪而过的疼惜,随即轻说了句:“记得,要保护好自己。”说完,猛的打开窗户,一跃而出,再无踪影。 门“吱呀”一声而开,我心里惊跳如雷,脑中木木的,竟是未反应过来,呆傻看着皇帝。渊哥哥跟在身后焦急而望,随即微微点了点头,示意着我。 “熙儿……怎么大白天就关着门啊?是谁惹你了?”温文而问,笑意淡淡,他身上清淡香缭绕着我,越发乱了我的心,一句话都说不出了。渊哥哥见我低头不说话,竟是急了,猛的叩首而道:“是臣的错,顶撞了瑰妃,让瑰妃生气动怒了。” 皇帝轻笑着扶起渊哥哥而道:“不是你,朕知道,这个小丫头是受气了,心里正憋屈的无处发泄呢。可是不巧,你正好撞上她的坏脾气了……” 随即他转过头望着我,浅笑说道:“天御公主是骄纵了一点,不过你也无须太放心上。我知道,熙儿最是善解人意了,是吗?” “陛下,你既然都这么说了,熙儿怎么再好意思生气呢?”终是回过神来,巧笑而对上皇帝的眸子,可是眼睛还是不由自主的瞥向窗口,我的客房在二楼,虽不高,但是直接跳下去,不知道祺然竟是如何了。 皇帝轻握住我的手,猛的看着手面上一片滚烫的红,讶异看着我,问道:“怎么了?烫到了吗?” 我微一颔首,见他竟是欲搂住我,不知为何,我身子微移,故意指着烛台而道:“不小心而已,没有关系的。” 皇帝似乎并未察觉我刻意的躲闪,我微叹口气,低头间竟是不禁意触到渊哥哥若有如无的探究,终是不知如何应对,低垂着头继而道:“陛下,熙儿今日有点累了。” 皇帝温润的指覆上我的脸,嘴角漾开一丝淡笑,“朕只是来看看你。既然你累了,就好好安歇。朕明日再来看你。” 我慌忙行礼恭送皇帝,他龙腾祥云五爪金龙靴在我眼前微一滞,竟是犹豫三分,想说着什么,却最终未说出。 送走皇帝,我心里终是不放心祺然,一圈圈在屋子里转着。我的身体猛的被抓住,却是渊哥哥,他盯着我而道:“你刚刚有没有听见我叫你?” “你何时叫我了?”我惊讶对上他沉痛的眸子,微一皱眉,却想到刚才似乎有人说这话,想不到是渊哥哥,顿时愧疚而道,“渊哥哥,你刚才和我说什么呢?” “没什么。”渊哥哥唇角微扬,可却是嘲讽的,“我先出去了,你歇息吧。” “渊哥哥……”我猛的唤住他,想开口求他,渊哥哥脚步一停,却没有回头,只是淡淡而说:“我会去看看他是否安全了。你不用担心。” “多谢!”我猛的拉住他的衣袖,殷殷似求着,“虽然我知道,我这么说你会觉得我虚伪的很。” 渊哥哥没有多说,猛的推开门快步而走,可是举步跨到门口时,口气里是从未有过的冷漠而道:“我真的很嫉妒他。” 无言而低垂,一片沉默。 今天是我在仁州最后的一天,也是出游的一天。一大早,皇帝就派人来通知我,要我早起梳妆准备出游。 到了门外,却看到天御公主和祺然也在,不由的一愣,转头看着正一脸淡笑的皇帝。皇帝忙搂我入怀,笑道:“今日难得空闲,熙儿可否赏脸出外一游?”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不由低头,可是眼睛却扫了眼祺然方向后,却慌忙而转移视线。也不知道祺然看到没有,却是不敢再看他一眼。 天御的一袭红衣,更照的四周都亮了起来,竟是如同那燎原的火苗,撩拨的人心都雀跃了许多。 皇帝拉着我而行,天御公主和面色冷淡的祺然紧随其后。一路上,都能听到天御欢愉的笑声,竟是将原本拘谨的我也欢快不少。 “祺然,你我竟是有十多年未见了,你可还记得我吗?”身后隐隐传来天御公主殷殷话语声,我不由微转过头,瞥到了烈焰如火却娇媚的娇容,心里一震,脑袋一嗡,心里知道是不能再听了,可是耳朵还是不由自主的竖了起来。 “嗯。”祺然竟是不置可否的淡淡而说,我心里不由一松,果然是符合他往日冷淡的风格。 “小时候,我就见过你,你可记得?”天御娇媚而笑,正中的红痣是愈发显得令人怜惜,似乎念念而说,眼神清凌透亮,竟有着少女沉沉期盼,“那时候,我记得你最讨厌我跟着你,可我偏偏却喜欢做你的小尾巴,现在还是一样的!” 皇帝竟是微微一笑,我知道天御的话也落入他耳中,他在我手掌轻捏了下,微转过头,竟是朝我脸颊轻轻的捏了捏,眼里满是宠溺。他这亲密的动作,定是都落入了后面人眼中。 我心砰然而跳,如小鹿入心口,不由面色羞赧,竟不争气的红透了脸。 “陛下,你何必在我们面前秀恩爱呢?看的我,好是嫉妒!陛下,你可别忘记了,天御还待字闺中呢!”在后面的天御公主竟是不买帐了,娇笑而出。除了锦溪,天御竟是第一个敢以这种语气同皇帝说话的。 “天御公主,朕知道你的心思!”皇帝回头而笑,嘴角的笑意竟是耐人寻味,我也乘机回头偷望祺然,慌乱躲闪竟是看到他黑亮幽深的眼眸猛的一亮,心里一乱,竟是想到他昨日贴在我耳际切切说的话,面色更是通红,背后一阵潮热。 “陛下,你就知道胡说!再这样,我不理你们了!”天御公主再怎么娇蛮,说到底还是个少女,眉眼一皱,猛跺着脚,竟是不满的嘟翘着嘴。 “好!朕不说了。”皇帝边笑边搂我入怀,他身上清凉的味道直入我鼻中,熟悉的却是单薄的。我身子靠着,可是心却似乎被什么东西牵着一般,好是束缚的难受。 仁州果然不负有风景秀丽之美称,虽然刚如早春,可是所到之处却透着生机盎然。 “白梅!”我惊呼而出,只见一树白梅立在岸边,细长桀骜的枝干透露着瘦硬的风骨,疏朗细密的花瓣散发着淡雅的清香,恍若仙子,不施粉黛,不与群芳争烂漫;她高傲深沉,宛然大家风范。 “哦。果然是白梅!”皇帝也不由顺着我的目光而望去,可是随即却又说道,“凌寒独自开,果然不负有花中魁首之美称。可惜,终没有荷花那份出淤泥不染的净洁!” 我面上微微一笑,不发一言。他的心里除了荷花,还能再容的下其他了吗? “意中微有雪,花外欲无春。我倒是觉得,难得的意境!”身后的祺然淡淡的说出,可是却蓦然如同一道惊雷击中我的心田,那句话,他也对我说过!蓦然而回首,却对上他冰冷的双眸。他的眼眸深深,竟是看不出一丝表情,可是,我却从幽深如深井的眼眸中,看到了那潜藏的坚毅。 是啊,我和他都不会忘记,那镌刻在心头的缠绵。只是偶尔的一瞥,却是注定了今生的宿命。 那日的天比今日更冷,还飘着雪花,落到脖颈里好冷。我一个人独走,却是遇到了赏梅的他,本能而走,却是被他那低沉却冷漠的声音低吼命令着我:“不――许――走!” 我想逃,他狠狠的抱着我,我丝毫动弹不得。他静静的抱着我,皑皑白雪中,只有我和他。任凭风雪飘零,天地茫茫之间,只有我和他心手相依,同赏白梅。 虽然,我是怪他的鲁莽和强硬,可是却不知为何,竟没有决断拒绝跑开。也许,从那个时候起,我和他,人情冷暖间,两个孤独的人,终就注定了彼此纠缠不清的夙缘了吧。 当初他对我说过“不许走”,那么我就不走;当初他对我说“一起赏梅”,那我就陪他赏梅;只要是他说的,我都不会拒绝。 终是明了,清澈而回望,坚毅却是暖意融融,笑望回祺然,他似乎早就预料到我会回首,仿似就候着我般,一抹淡笑而闪过眼眸。 彼此都知,白梅如雪,轻盈而落,是我的因缘,更是我同祺然之间难舍的情愫,他最爱的是白梅,我何尝不知,人生在世,莫过相识,相知,即使不能相守,却能相知,何尝不是乐事? 今后,即使我和祺然相隔千山万水,但只要彼此心心牵挂,即使没有说过一句话,却知我心里所想所念,我今生注定就栽在他手里了。 “祺然,你喜欢白梅吗?梅花可是花中清客,我也是很喜欢的!”身后隐隐传来天御公主笑谈之声,将我心神拉回。 我猛的一抬,却对上皇帝微有疑色的目光,随即嘴角扯出一丝笑意,似乎是无意的挽上皇帝的肩膀,故作亲昵的靠在他身旁。 053 君若扬路尘 更新时间:2012-10-13 “哦?是吗?”祺然依旧是淡淡的的朝我这方向说道,“陛下,我们一同去看看吧。.info[]” 皇帝轻轻点了点头,看上去兴致很高,举步前行。我跟在他身后,没有跟上他步子,渐渐有点落后。 “瑰妃,哦,错了,应该叫你瑰贵妃才是!”天御公主朝我瞥了眼,倨傲的抬起头,她额头间那颗红痣妖艳而怜,似不屑的撇了撇嘴道,“看来,我并没有说错,宣帝果然对你恩宠有加,到哪里都带着你。” “公主,太过谬赞了。其实我有好多的话,想问公主呢,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向公主请教,不知道公主今日是否可解我之疑惑?”我微微颔首,却对上祺然有点那人寻味的目光,他嘴角隐有笑意去,却是极淡的,他听了我的话,眼神一亮,盯了我下,随即不说一句话。我是知道我的,假装的恭敬只是为了更好的还击。 “哦?”天御显然是有了兴趣,神态间是一如既往的倨傲,“瑰贵妃,我可听说,你是国家第一才女,有什么竟是有想不通的地方?真是稀奇了。能让你都想不明白的事情,本公主真是好奇的很呢!” “天御公主!”我轻声唤道,但是面色却是一凛,冷冷而说,“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但是你对我隐有敌意,这到底是为何?这就是我想不通的地方,不知道天御公主是否能大发善心,给我解疑答惑呢?还是我有什么地方,竟是得罪了公主?” “瑰贵妃,想是你误会了。”天御看着边上祺然探寻的目光,面色微一红,随即慌忙解释道,“本公主从没有……” “天御公主!”我无情打断她的话,竟是不给她一丝喘息的机会,继而道,“陛下已经在等我们了。时间已经很长了,你不怕他责罚,而我怕,可否请公主轻移风步,一同前往?” 天御隐忍的点了点头,不再理睬我,快步而行。她此时最在乎的莫过于祺然了,虽然有怒火,她也是不会在祺然面前爆发出来的。而我,就是看中了她这个弱点,狠狠的戳中了她的痛处。即使她有不开心,也不会同我当场撕破脸皮了。 我心里强忍着一阵愉悦,紧随其后。祺然见无人在我身边,凑到跟前淡然说道:“心里正得意是吗?” “托您老的福。”我身子微微一福,猛的低头,却是强忍不住的笑,竟只能用绢子掩着才能遮住脸上都快意。 “哪敢。”祺然竟是不客气的抬了抬手,似乎是在示意我起身,随即趁插身而过的空隙,竟是在凑在我耳际轻喊,“真是个坏丫头。” 他话语里的宠溺是我从未见的,我的心顿时如含苞待放的花蕾此时片片而轻展,耀着一地的轻松,恍如丝丝蜜线,绕在我心头,纠缠不休。蓦然而觉,是满心的甜蜜和充实,原来,这才叫心花怒放。一切,都可以这么简单的甜蜜。 我不禁抬眼望他,一如既往的修长背影,此时落我眼里,竟是有点迷糊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熙儿……”皇帝坐在不远处的亭子中,叫着我,竟是招手要我跑来。我一愣,随即紧了紧面上的笑意,快步而行。 刚走入亭子,就看到满桌子的甜点,父亲竟也在边上,垂首而立。见了我,慌忙下跪请安。 我忙伸手去拉,可是已是不及,只能看着已是鬓角花白的父亲在我面前磕了个头,心里不由一阵酸楚,神色也落寞了几分。 “怎么了,本是想你高兴高兴,怎么现在反而不开心了呢?祺然,看来,你也有失误的时候啊!”皇帝无奈长叹了声,随意捡了个果子,递送给我。 我忙收起心里的愁绪,一边接过果子,一边笑说道:“我本就想着父亲,可是一见却是心酸了。多怪我,惹的陛下都伤感了,该罚该罚!” “罚就不用了,不过你还真要感谢祺然世子,要不是他提醒我,我还真不记得你们父女在仁州竟是从未见过一面。”皇帝无奈而长叹道,“是朕该罚才是。” “陛下,您又何必装出这一副情真意切的样子呢?说到底,还是我们祺然世子心细,想着瑰贵妃才是吧?陛下,你怎么竟是一点都未察觉呢?”在旁一直隐忍的天御终是按捺不住了,满脸鄙夷的望着我,她对我的嫉恨是怎么都压不住了。 天御的话,如同一道惊雷,从我头顶劈过,我浑身竟是毫无知觉,呆傻着看着面色难看的皇帝和祺然。 “天御,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祺然低吼一声,语气冷凝,竟如同数九的寒冰,冻的人心里丝毫没有一丝温度。随即转身而走,再不看天御一眼。决绝的竟不给任何人留下余地。 “祺然……”天御面色一急,满脸惊慌的抓住祺然的衣角,竟是有点哀求道,“我刚才是胡说的……你不要生气……” “话能随便胡说嘛?”祺然猛的打掉天御的手,竟是冷冷而说,“你这个样子,哪还有小时候那温顺的模样……我怎么竟是不认识你了?你什么时候学的那么刻薄?” “祺然,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天御眼神哀伤,竟是急的要哭了出来,紧紧拉着祺然竟是不放手。我心里却是一阵无奈,天御公主虽然不喜欢我,可是她竟是对祺然真心的。这对于我来说,是喜还是悲呢? “放手!”祺然只是冷冷的盯着天御,天御看着祺然眼里的寒冰,手慢慢的缩了,最后终无奈放下,只能哀求的望着皇帝。气氛顿时冷凝到了冰点。祺然抬步而走,不留一丝情面。 “我说祺然,天御还是个小孩子,胡乱说的,你不要介意!”皇帝走上前,一边安慰着轻拍了拍着天御的肩,一边朝我笑说道,“熙儿,还不快给天御公主擦掉眼泪。” 我心里犹豫了下,看着祺然铁青的脸色,和皇帝鼓励的目光,竟是无奈了。(..info)我知道,祺然之所以生气,是因为天御刚刚的话,足可以引起一场轩然大波,将我置之死地。而我,此时应该像个心胸宽广的长辈一般,虚假的劝慰天御,说着无关紧要的话。 “陛下,都是熙儿的错,熙儿这就回宫,再不踏出宫门了。”我眼里含泪,低垂着头,竟是那么的伤痛,微转过头,苍凉一笑,对着皱眉父亲道,“父亲,女儿不孝,竟让你担心了,不过您放心,女儿是素来爱惜名节的,不会让您面上无光的。您放心,女儿定会好好反省自审,绝对不会对不起母亲在天之灵……” 说完,我也不理会皇帝,转身即走。我的话,不仅是说给天御听的,也是说给皇帝听的。自古帝王多心多疑,天御的话,虽然没有凭据,可是如果有心人造谣,我定死无葬身之地。天御以为我是软柿子,竟一味欺负我,我终是要去去她的嚣张气焰。 “熙儿……”皇帝疾跑过来,一把拉住我,竟是有点尴尬,“熙儿,你怎么竟同天御这个孩子一般见识?” “陛下……”我猛的伏在皇帝胸口嘤嘤而哭,泪竟是不由自主的落了下了,滴落到皇帝手掌,切切而问,“你是不是也觉得,熙儿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你是不是也觉得,熙儿不配得到您的宠爱?” “瞎说什么啊!”皇帝眉头紧皱,一把搂住我,猛的捏着我鼻子说道,“你呀,总是容易想太多了。我怎么会怀疑熙儿呢?如果连你都不相信了,我还能信任谁呢?不要胡思乱想了,你这个媒婆真是不合格啊!也不去劝劝天御和祺然,他们小两口都吵架了,你这个媒婆怎么都不管不问呢?” “陛下,难道又是熙儿不懂事吗?”我伏在皇帝胸口,竟是无奈长叹,皇帝温润的手摩挲过我的面颊,竟是暖暖的,恍如早春的暖风,似乎很是温和。 “熙儿……”皇帝眼里竟是伤过一丝明亮的无奈,随即却催促着我道,“快去吧,将祺然世子追回来!你可不要忘记了,你是大媒啊!” 我终是缓了缓心神,我的视线缓缓移出,看着逐渐已远去的祺然和身旁呆立的天御,猛的跺了跺脚,竟是哀怨的望了眼皇帝,急急而跑。 当我抓住祺然衣袖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他眼里竟是闪过一丝懊恼,随即平静而对上我的眼眸,他回头而走错过的一瞬间,竟是隐隐听到:“我真想拉着你跑掉,不管天涯海角,跑的让所有人都找不到我们!” 他的话,虽轻,可是却将我惊住了,如同干湿的冰,慢慢湿润化开,浸润而滑落我心底。可他却知,我和他都放不下。我放不下父亲和渊哥哥,而他则放不下灵国。所以,我们只能继续演戏。 皇帝看着祺然回头而来,竟是赞赏的朝我笑了,身旁的天御公主看我的眼神却是愈加的复杂了,可随即却跑到祺然身旁,浅语着说着话,我看到祺然的脸色逐渐舒缓,想是已经原谅了天御的莽撞。身旁的父亲,眉头微皱,却是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的看着我们。 而我,竟在这春意盎然的美景中,再无一丝闲赏的心绪。不愿再呆着憋闷的亭中,信步而走,外面的风还是带着冬日的凛冽,吹在我皮肤上,竟是有点僵硬的疼了。那几株早春白梅却是探出头,娇俏的望着我,我忍不住竟是漫步而走。 白梅幽香,传入心扉,沁人心田,我刚想凑上前去轻嗅,却蓦然瞥到一道阴狠目光刺向我,只看到一道阴冷惨白刀刃刺向我,我心里猛的大慌,不由倒退,如同一道惊雷在我头顶炸开,脑中空白一片,毫无知觉。 “小心!”不知道是谁的声音,我就看到一道黑影扑向我,将我猛的推开,我的手臂蹭破在地,一阵疼痛。而我瞬间清醒,那个藏在树丛中的人要我的命!在仁州,竟然还有人想要我的命! 我爬起来,这个背影是那么的熟悉,可我终不愿是他。地上一滴滴的都是血,如同盛开在雪地里的红梅,绚烂而开,那是从一个人的指缝里流下的。可是,却是如同有人用刀挖去我的血肉一般的痛,我最不愿,最不想的就是他!我眼里有泪,如同焦灼的火苗,炽烈了我的眼眶,我再也耐不住了。 “祺然!”我疾呼而出,跌跌撞撞就张开手护住他,可祺然竟毫不犹豫一把将我推在身后,他左手捂住伤口,右手执剑,冰冷而僵硬对着黑衣刺客。 那个黑衣刺客想是也没有料到有人阻挠,刚刚的刀也是被渊哥哥打落,闻讯而来的侍卫将他团团围困,圈子越来越小,竟是逼的他再无还手之力。他扫了一眼,随即如利剑挖向我,竟是想都没想,猛的抽出藏在袖筒里的小剑,猛刺咙口,立刻气短而亡。 祺然谨慎将我交给侍卫,慢慢靠近,探着鼻息,终是松了口气道:“死了!”可是他的眼睛,却是不由自语的望下那柄小剑。 “熙儿,你怎么样了?”急急而传来皇帝关切的话语,一如往昔的暖融和关切。他的手竟是冰冷的,盈盈一握似乎可以化解一切我心里所有的郁结。我轻摇着头,心里却是一片凄寒,当我被刺的时候,这个男人,我的夫君,竟只会躲在人群里,躲在侍卫的守护里看着我。 “你定是吓坏了吧?你看你的脸色白的吓人。怎么会有刺客,真是胆大包天,熙儿你放心,朕定会彻查!”皇帝骤然变色,面色阴冷而说。 父亲慌忙下跪,请求宽恕。皇帝说着什么,我都没有听到,我只傻傻的看着地上的血,不发一言。 当祺然的后背对着我的时候,即使面对着那个凶残的刺客,我仍是感到安心。可是,这个男人,是用自己的身子,护卫着我,而我,又能拿什么来报答他呢?他要的东西,我给不了啊。 “祺然,你没事吧?”是天御公主焦急的唤着,“你胸口受伤了,快传太医!” “仁州怎么会有太医呢?”祺然冷冷而答,可我却感到他关切的眼神始终都纠缠在我身上,随即却淡淡而说,“小伤,死不了人的。” “你怎么这么傻啊?竟是用自己身体去挡,如果你有什么,我……”天御公主竟是扑在祺然身上嘤嘤而哭,祺然竟是搂住了她,拍着安慰着。 这么亲昵的动作落入我眼里,我心口不由的却是泛着一股酸意。可是,我又有什么资格来吃醋呢?他受伤了,我为了自保,竟连一句关心他伤势的话都不敢说。可是,他刚才护卫着我紧皱的双眸,竟是黑亮的闪在我眼前, “陛下,贵妃,臣一定会彻查此事。”父亲冷峻的面容似乎一下子老了十岁,定定的磕着头对我说道。在仁州的事情,虽然皇帝没有当面责怪,可是却是发生在父亲管辖地段上,父亲是怎么都不能逃脱关系了。好个一石二鸟之计! 我点了点头,皇帝见我面色依旧惨白的吓人,挥了挥手,就示意抬我下去休养。 “祺然,赶快去处理下,要不是你,熙儿说不定就……”皇帝将我放在软椅上,看着我,随即转过头朝祺然说着,似乎是有点犹豫,似乎又有点艰难,终还是断断续续说了句,“朕……要……多谢你!” 祺然没有再说话,只是在天御的搀扶下,叩首谢恩。 我坐的软椅被一步步抬走,我始终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尤其是祺然。我怕一眼,就足以让我忍不住会跳下去。 我静静的躺在床上,脑中一直盘旋着祺然的伤势,是那么的想去看他,可是却是不敢。我终是有太多的顾忌,有太多的担忧,但是天御公主在他身边,想是会照料他。 皇帝刚走,可是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想问却犹豫的神色,让我知道,他似乎有着太多的怀疑。可是,他看着我,终是没问。 为何是祺然呢?他不是一直在同天御公主说话吗?怎么会突然挡在我面前了呢?除非,他一直跟在我身后。想到这里,我的面颊竟又是不争气的通红了,心口似乎藏着一块炽烫的炭火,灼烧着我的心。他竟是那么明目张胆的跟着我,护着我,难道就不怕皇帝起了疑心?难道就不怕他隐忍这么多年的苦心,就功亏一篑了吗? 他真的是为了我吗?值得吗?我一遍遍的问着自己。 从皇宫里那次刺杀,也是他将我揽在他身后,这个男人,为何总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呢?这个男人,为何总是那么轻易的软化了我的心?这个男人,为何总是能看出我虚伪的伪装呢? 我的头埋在暖意融融的被中,脸被憋的通红,可心里却是极其的舒坦,身上所有的毛孔,都舒展而开,摇着欢乐的音章。 “咚咚!”窗台上竟是想起了轻轻敲打声,我心里一愣,却开始下床打开窗,却看到一个人影猛的跳入,吓了我一跳,竟是祺然。 “你怎么来了?门外都是守卫,你胆子怎么这么大?而且你伤的那么重,要是……”我心里都是笑意,可是嘴里却是忍不住的怪起他来,可是却看到他胸口包扎的绷带,却是再说不下去了。 054 妾若浊水泥 更新时间:2012-10-14 只是傻呆呆的望着他,他面色一如往昔淡漠,也不看我,就自顾自睡到被褥里,淡淡的说了句:“我只是担心你。(..info无弹窗广告)” 我小心翼翼的走进,看着他恣意的躺在我床上,竟是怯怯的问道:“你伤怎么样了?还好吧?” “你会关心吗?”祺然眉心一动,却是挑着眼,似乎有点挑衅的意味。 “我当然会关心!”我心里一怒,瞪着眼睛竟是反驳道。 他看着我微有怒色的面容,却是一如既往的冷淡,翻转身,支着脖颈,耐人捉摸的对上我眼眸,冷冷的说道:“那你是因为我是救你受伤了关心我呢,还是因为其他呢?” “我……”他的话竟是击撞了我原本就强装镇定的面色,他总是能好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看出我的伪装,支支吾吾的说道,“我……我没有想……那么多!” “站着不难受吗?”祺然拍了拍他身边空隙,淡说道,随后竟是微闭上眼,竟双手靠在头后,一副悠闲的模样。 “你可真是无赖,这可是我的床,你怎么就这么上去了……”我无力的说道,轻摇着头,只看着他不动。 “瑰贵妃,您还好吧?您在同谁说话啊?”门外猛的传来守门侍卫的敲门声。 “没事,没事!我在想事情。”我急急而掩饰道,心里好是紧张,不由责怪起祺然来,他怎么是愈发的大胆了,可看着他一副没事人坦荡的模样,终是气的不想理他。 “再不上来,那我们就这么说话好了!”祺然舒服的翻了个身,侧看着我,竟是一副我就是赖皮你奈我何的模样。他脸上笼罩着淡淡的笑,盯着我。 我不由一阵无奈,终是怕门外的侍卫发现异常,小心翼翼的睡在他边上,拉上了向下滑落的丝软被褥。 我不敢看他,可是却知道,他就躺在我身边,我只听到他沉稳的呼吸。他动也没动,似乎一直看着上面,而我刚刚的忐忑也慢慢消失不见了。过了好久,我慢慢转过头,他竟是闭着眼睛睡着了。 我第一次敢如此肆无忌惮的看着他,即使没有阴冷幽暗的眼眸,可他微皱的双眉里却还藏着太多的孤寂和伤感,即使睡着了,他还是难以松弛下来。高挺的鼻梁下,那紧闭的唇竟是那么的苍白干涩,想是伤口失血的原因。我不由自主的靠近些他。 当我的目光触及到他胸前伤口的时候,却如同一把利剑刺向我,这个男人,已经是第二次为我流血受伤了。我的手,轻轻靠近他的胸前,覆上那僵硬的绷带,竟是那么的冰冷和粗糙。我仿佛看到那把利剑刺入他胸膛皮肉时的样子,我仿佛看到他疼痛起来却要强忍的模样,眼里竟是酸胀起来,小时候,我最是怕疼,摔了一跤都觉得好痛。那么,刺入胸膛的那一瞬间,该是怎么的痛呢? 我一遍遍的抚摸着他的伤口,眼里的泪终是如同珠线而落,也许只有在他睡着的时候,我才敢这么肆无忌惮的看他,这么肆无忌惮的哭。 他身子微动,似乎牵扯到了伤口,眉头却是皱的更紧了,看的人好是心疼。我伸手想抚平他眉间的愁锁,手指尖刚触碰到他眉峰的一瞬间,却是猛的被他搂在怀里。 他搂我入怀,同榻而眠,这个模样,我怎么看,都是那么的暧昧不清。如果被门外侍卫发现,那我和他怎么都说不清了。我始终觉得祺然是个冷峻的人,可是终没有想到,原来他也有那么莽撞的时候。 “你没睡着?”他抱得我好紧,可却不难受,我在他耳边轻轻问道。 “你说呢?”他的呼吸打在我脸上,温温的,暖暖的,同他往昔冰冷的为人最是不一样。他的双眼还是紧闭着,可是眉间却没有愁绪,反而带着淡淡的得意。 “好呀,你骗我!”我心里知道,猛的想挣脱。“嗯。”他竟是闷闷的一声,仿佛是伤口被触及的疼痛。 “对不起,是我又害你受伤!”我不敢再动,只能缩在他怀里,暗暗的说道。 “如果我说一切都是我自愿的,你是否能少点自责?”他的眼眸猛的睁开,竟是那么的透亮和黑幽,我望着他,他也望着我,他的瞳仁里面只有我的影子,竟是看的我一阵恍惚。我只是盯着他看,竟是忘记回答他的话。 “哪有人愿意受伤的呢?谁会那么傻啊?”我无力的嘟着嘴,不是因为生他的气,而是我在生自己的气。我似乎总是在给祺然添麻烦,从天御公主,到刺客,都是我给他惹来了麻烦,继而说道,“如果没有我,你的复国之路,会走的更加的顺畅的。” “汉国――我要,你――我更想要。”他手里猛的用力,双臂竟是将我完全搂在他怀里,半丝动弹不得。 他的话,是那么的决绝和有力,我如同小猫一般,蜷缩在他怀里,嘴里却是有话,却不敢问。如果当我和汉国,两个只能选择一个的时候,他会选谁? 可我终是没有勇气来问,因为我知道,我从来都没有这个胜算。 “你可想过,那个刺客是谁派来的?”祺然 “我不知道,也许是皇后的人吧,也许是若平王的人,”我低着头,无力而说,心里却是一阵沮丧,想不到入宫,竟是惹来了那么多的麻烦。 “看来,要你命的人真是不少。真是红颜祸水啊!”他嘴角竟是嘲讽的翘起,毫不留情的凑到我面前说道。 “你怎么不说,是天御公主派来的人呢?”我竟是毫不示弱,我猛的靠近祺然的脸,我的鼻尖竟是对着他的鼻尖,他的呼吸打在我脸上,我不由一阵眩晕,可是我却顾不得,只是反驳道。 “你觉得,天御在吃你的醋?”祺然眼里的笑意是愈发的深了,他的唇凑到我唇上问道,只差那么一点点。 “不知道。”我心里好是混乱,只是盯着他的唇,竟是不由的方寸大乱,急急想推开祺然,反而被他抱的更紧,他暧昧的凑到我耳边问道,“怎么,你怕我?” “哪有!”我的脸上早就是炫红的红晕,滚烫的如同沸腾的水,可是嘴里却是那么的强硬。(..info无弹窗广告) “让你再嘴硬!”祺然猛的将我翻在他身下,嘴里呢喃不清,他冰冷的唇,慢慢覆上我的额头,我的眉心,我的鼻尖,我的唇。他的舌头,撬开我的唇际,是那么的恣意妄为,一味的索取,最不像他往常冷漠的为人。他的手紧紧搂住我,仿佛要将我按入他身体里一般,竟是那么的霸道。他的手抚摸过我的肌肤,竟是让原本就滚烫的身体是愈发的烫。我的身子微微颤抖,竟是一阵从心而发出的喜悦。 他似乎也感受到了,嘴角的笑意是更深了,乘空隙,嘴边竟扯出淡淡嘲讽问道:“外面的侍卫怎么办?” 我心里猛的惊醒,真是该死,竟忘记了,门外还有侍卫守着。慌慌张张就如同做错事情的孩子一般,就要推开他往下跑,却被他一把拉住,他唇边的笑意是更深了,继而说道,“我刚才忘记告诉你,外面的侍卫是我的人。” 我张大眼睛,只看着他,猛的捶到他胸口,也不顾他伤口会痛,竟是低低吼道:“你故意的,是吗?” “是!”祺然竟是霸道的咬住我的唇,再没有刚才的温柔,吸了良久,我身体内所有的氧气竟全部被他掠夺而去,他见我模样,终是恨恨而放,说道,“我要你知道,和我在一起,不是偷偷摸摸!” 我无言而叹,我知道他是个倨傲的人,最不喜欢的就是我的胆战心惊和犹犹豫豫。可是,我终是难以忘记,我是皇帝的妃子的身份。 “终有一日,你只属于我一个。”祺然眼里竟满是恨意,他的隐忍,他的暴燥,他的焦虑,都到了临界点,看的我心里竟是一阵害怕。 以往我也会害怕他,但是今日他眼里的恨意,却是让我觉得,他好像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祺然了。 他盯着我眼里的惧意,缓了缓面色,不再看我,只是凝神,似乎用尽身上所有的力气,化作他覆在唇际深深一吻:“没有人能抢走你,任何人!” 不知为何,听到他这句话,竟让我心里是愈发的害怕了,竟是不由自主的想挣脱他的怀抱,我轻说道:“放开我!” “好了,我们在一起时间不多,我们不要吵架了,好吗?”祺然竟是长叹口气,眉头却是凝的愈发深了,落在我眼里,好是难受。他的话音轻柔而舒缓,竟是催落我的泪。 他的唇吻去我潸然而落的泪,竟是那么的仔细,那么的和缓,那么的暖融,无形中竟是化去我刚才的哀伤,我只想沉溺在他一手营造的温暖中,即使是毙溺其中,也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咳咳……”门外竟是传来了咳嗽声,祺然身子一紧,面色未变,只是覆在我耳际说道:“我先走了。” 说完,竟是轻跳而出,消失在窗口。他的身影是如此之快,仿佛从未来过。而他,竟是没有回头,这就是他的为人,他想做的事情,不会留一丝遗憾,不会留一丝犹豫,不达目的他是不会罢休的。 我呆呆的凝视着窗口片刻,随即回到床上,手轻抚摸过他刚才睡的地方,竟还是残留着一丝暖意,我紧紧的抱住被子,就如同紧紧的抱着他一般。 每次,我都觉得,我不会喜欢上这个男子,可是每次,只要他一离开我,我心里却是那么的不舍和依恋,似乎有人将他抢走一般。一见到他,心里却是不由自主会欢欣,想靠近他,想亲近他,想留住他。 门外有男子询问的声音,我仔细一听,是渊哥哥。他因为没有能保护我,总是觉得愧疚。我猛的拉上被褥,闷在里面,不想再理任何人,任何事。 “熙儿,我知道你没睡,我可以进来吗?”渊哥哥低低问。 良久,没有任何声响。只听得,门“吱呀”一声,渊哥哥终推门而入。我听的他脚步声一步步踏入,带着浅淡的谨慎,如同冬日呼出的氤氲雾气,蒙蒙的笼在我心头。 “我知道你没睡,小时候,你不想见人的时候或者你生气的时候,就喜欢一个人蒙在被子里,谁都不理。”渊哥哥就站在我床边,淡淡而说。 他的语气,总是带着若有若无的伤感,也许从他知道我不是他亲妹妹的时候,他就没有能够控制好自己。 “你可记得,当时母亲离开了我们,当时你才三岁,可是却没有哭,只是闷在被子里一天一夜。当时我给你送吃的,硬掀开你被子的时候,却看到你满脸的泪。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知道,你很伤心,只是不愿意让人知道你的心事。是不是?”渊哥哥的话语淡淡,可是却是沉沉的入了我心,往日欢愉如飞霞而过,虽然备受冷落,可是现在想来却还是欢乐自在更多些。 我掀开被子,虽然不愿,可还是扯出一丝笑:“渊哥哥,你怎么每次都要拆穿我的伎俩呢?我只是想静静,仅此而已。” “熙儿,逃是逃不掉了,你躲着只能让那些人更加的猖狂。他们一次次对你下手,我不会放过他们!陛下不敢动,我却敢!”渊哥哥话语凌厉,竟是冰冷的,再无往日的和煦和谈笑风生。 “渊哥哥,谁说我会放过他们?你的妹妹,难道就那么好欺负吗?”我猛的抬眸,笑意盈盈的望去,“我要自己动手!” “你是怕连累我,是吗?”渊哥哥竟是不放过,紧紧追着我不放,他眼里有愧疚,有难受,有哀伤,可是却没有怨恨。 “不要瞎说,我只想自己动手而已。况且,我有自己的打算,渊哥哥你就不要为我操心了。”我低着头,随意的摆弄着苍白的裙摆,竟是没来由的一阵轻颤,不由双手抱住自己的肩。 我的身上蓦然多了件外套,竟是渊哥哥,他淡笑说道:“天还是很冷,注意自己身体。”随即转身疾走,不留一丝留恋。他月白色的长袍是那么的单薄,却有着一如往昔的轻飘和净洁,可是再没有少年时光里的恣意欢笑和明媚笑容。 已经知道了幕后主使,可是我却不愿再拉着渊哥哥,我已经亏欠他太多,他应该有自己的生活,应该有自己的孩子,如果要下地狱,我宁愿只有我一人。我和祺然是同一种人,最不愿亏欠的就是人情。 刺客的事情,过了几天都没有消息,我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即使父亲查出了幕后主使,皇帝也会压下来的,因为敢动我的人,都不能动,说是打草惊蛇也好,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也好,反正终是不了了之。 我不愿再等,就请求皇帝,要回宫。皇帝沉吟良久,就答应了。父亲站立一旁,只是看着我,眼里都是殷殷的嘱咐,我却是想不到,到了仁州,竟只能这么匆匆而过。 皇帝特意留祺然在仁州多住几天,名义上说是驻守仁州,其实只是为了让祺然能多陪天御公主几天。而皇帝同我回宫。我刻意让渊哥哥留在了仁州,也许仁州比后宫更适合他。渊哥哥满脸不愿,可是也不愿反驳我,只是勉强的点了点头。 当我坐在明黄色的软轿中离开仁州城门的时候,我看到父亲和祺然跪在送行。我任听着窗外的人齐声恭送声,竟是不愿再看一眼,轿子走了很远很远,我才掀开帘子,却只看到一个个黑影跪着,却突然看到祺然蓦然抬首,望着我轿子远去的方向,定定而望,眼神清澈而决绝,如同一汪碧水,亮在我眼里,久久挥着不去。 夜深了,当我从侧门悄悄走入木梨园的时候,竟是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虽然离开仅仅半月有余,可是却是有点陌生了。门口只有沫儿、飞韵、百合候着我。 我笑着一一点头而过,沫儿见了我,眼里竟是闪过一丝愧疚,对视了一眼猛的低头。而飞韵,一如往昔老练的张罗着琐事,见了我,满足的笑了。而我的视线,在扫过百合的时候,却是停滞住了,她眼神淡然,没有一丝波动,竟只是对我点了点头。我在她肩头拍了拍,随即进了里屋。 早春的木梨园,竟是那么的冷清,可是一踏入内屋,却是一阵温煦。一如既往的荷花熏香,缠绕纠缠着我,所有的记忆竟是一瞬间如潮水涌入,我知道,一切都回来了。 皇帝一回宫,就悄悄去处理奏折了。仁州之困已解,可皇帝也半月多未上朝,奏折已经拖延的太多了。他名义上是去斋戒了,但是保不齐有不臣之人伺机而动。 我料想着他今日不会再来,一个人坐着,一如往昔,准备翻开《诗经》,却是犹豫了下,转身拿起了医书。门被轻推开,我没有抬头,却说道:“百合,这半个多月,可好?” 百合白皙的脸上闪过一丝惊异,可是却恭敬行礼道:“贵妃,自从你离宫,皇后就派人来找过我一次,打探你的病情。我说不知,她也许是怕被传染,问了几句就打发我走了。” 我嘴角的笑意竟是单薄的,一闪而化开,面色一变,放下手里的医书,竟是盯上百合的眼眸,定定而说:“百合,要动手了。你可准备好了?” 055 浮沈各异势 更新时间:2012-10-15 百合的意,猛的跪倒在地,沉沉而说:“奴婢等瑰妃这句话,已经很久了。.info[]日日煎熬等待,就是要等这一天。” 我面色凌冽,淡淡将手里的香囊递到百合手中,说:“不露声色送给皇后,如果能让她每天带着就更好了。” 百合凑到鼻尖处,闻了闻,随即放下道:“茉香?” “不错。这是本宫秘制的茉香,皇后想是要这个,很久了吧?”默然而说道,我的面上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可是心里却是闪过一丝愧疚,母亲,如果你知道,你的女儿竟是用你苦心研究的茉香去害人,你是不是都不会再原谅我了呢?你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子,见我如此,是不是都愿再理我了?可是,我不得不去做。 “是的,可是如果闻多了,就不好了!”我轩一轩眉,淡漠说道。 “难道里面……?”百合微一沉思,反复仔细端详着那白雪丝绒香囊。 “不错,本宫不愿瞒你,里面只是多了种香,不会害人性命,只会让人日渐昏睡。她也会失去皇帝的宠爱,再不会兴风作浪!”我望着白雪丝绒香囊里银丝闪出清冷的淡淡光泽,默然而说。 “你竟这么轻易的放过她?你难道忘记了,皇后她是怎么害玉欣才人的?”百合略显苍白的脸上竟因为恼怒而泛出潮红,她是竭力压制住心里忿恨。 “百合,纵使有多恨,也不该伤人性命。渊哥哥曾说过,女子的手上是不该沾染上鲜血的。百合得饶人处且饶人吧,这对她来说,失去皇帝宠爱,已经是万分难过的事情了!”我怔怔的望着百合,心里似乎有微微痛楚蔓延,似乎有小的虫噬咬着,我终是不愿再说。 “既然你已决定,我就不再多说。只是,你现在留她一命,将来她……”百合还想劝我,也许她终是不满我的心慈手软。 “将来怎么样,再说吧。”我无奈的挥了挥手,示意百合退下。 百合愣了愣,随即恭敬行礼而退,她手里的香囊被她捏的发皱发紧,临到门口,她猛的盯着我,竟是想看透般急促而说:“我不甘心,但是你的话,我会听。只希望,她能醒悟。” 我苦笑,声音哀凉如夜色,缓缓而自言自语轻说:“我不管他人,我只想守住我的心。” 在这深宫,我已经失去了太多,现在残留的也就是保存我的那份善心,仅此而已。 我呆呆的望着百合远去的方向,恍然不觉凉意袭人,有人将披风披在我身上,我一惊,猛然回头,却是渊哥哥。 “你不是在仁州吗?”我嘴上虽问,可是心里却是一阵悲凉,渊哥哥竟然又回来了。 渊哥哥的声音平实而温暖,他掩上殿门,竟是笑说道:“相比较仁州,我更喜欢这里。” 我瞬间失神,不由哑然而苦笑:“我想逃出去,你却想进来,我们真该换换。(..info无弹窗广告)” 我心里何尝不知,渊哥哥回来,只是为了我,而我是怎么都不愿再将他拖累了。 我面色一冷,继而道:“同父亲驻守仁州,是保家卫国,这是你的夙愿,你怎么就回来了?况且,你擅离职守,被人知道,是死罪。还不快回仁州?” 渊哥哥看着我一脸怒色,静静的看着我,时间安静的仿似只是一瞬,他沉吟片刻,慢慢说道:“要动手了,是吗?” 我猛的一震,几乎都疑心自己听错了,随即说道:“这不关你的事。你快回仁州,不让要我赶你回去!” 渊哥哥微微出神,眼神扫到我脖颈间,却是一愣,指着道:“这是谁送的?” 我的手轻触挂在脖颈间的玉珠,冰冷的剔透,盈在脖颈里却是舒畅的通透。在仁州,祺然硬逼着我挂着,刚开始还嫌冷,可是时间一长,这玉珠竟似有了灵气,透出幽幽的香,也就一直带着。 我低头轻摸着,却猛的想到了祺然,不知他在仁州和天御公主如何了。眼前竟是闪过天御公主娇媚而艳丽的面容,这样的女子,任谁都是喜欢的吧?祺然也是不能例外的吧?况且,她还是月国最娇贵的公主。世间又有哪个男子可以抵御住呢? 想到这里,不由双膝曲起,蜷缩在软榻上,不发一言。 “是祺然,对吗?”渊哥哥竟是淡笑起来,竟是盯着我脖颈间的玉珠不放,“想不到,他竟连这个也送给你了。那我更是不能走了。” 我心里猛的一震,可是心里的温柔和伤感反复翻涌,喉咙口一阵干涩,哑哑的问道:“只是普通的玉珠,又能说的了什么?” 渊哥哥的神色悲凉如夜雾,低头无语良久,终是吃力的叹息:“我本以为还有希望,还能与他比比,可是现在祺然竟连软玉珠都给了你,我还能说什么?” 夜深人静,我屋里绵绵的暖气缠绕着我,却是极其的软和。烛火闪动,照的渊哥哥面容若隐若现,我蜷缩在厚实的软榻中,竟是不自觉得低首,眼里只是浮现着祺然那灿灿而明的亮眸,嘴角的笑意是怎么都藏不住了。 我虽然不知这软玉珠的来历,可是当时祺然逼着我带着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件东西,无论贵贱,我都会生死相守。这个珠子是名贵的软玉珠也好,是普通的石头也罢,都是我今生最难舍弃之物了。 渊哥哥的面色都是爱怜,“见你如此,我也放心了。只要祺然回来,我就走。这样可好?” 渊哥哥的话,是暖融的,再没有以往的不甘和缠绵,我抬起头,竟是对上他亮闪却决绝的眸子,我知道,他终是明白过来了。我今生只能是他的妹妹。 我灿然而笑的点着头,随即从软榻上起身,靠在渊哥哥的胸口笑说道:“其实,渊哥哥,你身边有个非常不错的女子,你可曾留意过?” “嗯?”渊哥哥俊美一挑,眼里都是无奈笑意,狠狠的抬手可落在鼻梁上竟是很轻很轻,“你呀,不要给我乱点鸳鸯谱,不然我定不饶你!”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我脸上的笑意是愈浓了,盈盈而笑,抿着嘴竟是探寻而望。眼里的玩闹之色是展露无遗。 “不要调皮!”渊哥哥无奈的轻摇着我的肩,屋外风轻而过,而屋里却是绵绵无声的落下了满屋的笑意。 辗转而忆起那一日的白梅,心似被暖暖的春风软软一击,眼里心里都是祺然温情一笑,终是难忘。若时间可以倒退,我定会盈盈而握住祺然修长的手,告诉他,我愿意同他共赏白梅。 许是那日我的提点,渊哥哥见了百合,有了点尴尬,每每都是匆匆点头而逃的模样。我见了,心里却是难得的一阵轻松。 皇帝下诏封我为“瑰贵妃”,由于现在两国边境还未完全解决,所以我的敕封大典被推延到一个月后。所有人都似乎都猜测到,当日我并非身染重疾,而是跟随皇帝去了仁州。我坐在木梨园里,都能听到从各宫传来各家主子恨得牙痒痒的声音,不由的轻笑了起来。 事情果然在我预料之中,皇后知道我封为贵妃后,更是按捺不住,竟是当日就去找了百合。而朝廷里,竟是慢慢有人上折子,推举皇后为后。朝堂上的呼声是越来越高,竟连后宫的小宫女都听到了风声。各宫都蠢蠢欲动,争着去给皇后请安。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渊哥哥陪着我正下棋,屋外的杏花开的异常灿烂,我和他对视一眼,无言而轻笑了。 “渊哥哥,该你落子了。”我笑着催促着,渊哥哥现在棋局陷入困境,竟是被我逼到了一角,此时正皱眉而想。 屋外瞥到一个身影,刚探出头就被我看到了,是百合,她见了我们,刚想躲开,我招手就让她进来。百合低着头而入,悄然站立在我身边。 “百合,你看这子,现在要落在哪里?”我笑着站起身,透过糊了明纸的窗棂,那雨后处处沾染上杏花香的木梨园,竟是春意盎然了。 渊哥哥瞥了眼百合,随即低着头,不发一言。 百合眼中掠过一丝惊慌,竟是害怕和胆怯的模样,她手里的绢子已经被她捏的皱巴巴,可是她却未知,她轻凑过头,仔细看着,随即怯怯的指了指棋盘上一子。 “哎呀?我怎么没有想到?”渊哥哥猛然惊呼,竟是急急而落子,生怕我会反悔的模样。我不由凑过头,扑哧一声而笑,横睨了渊哥哥一眼:“渊哥哥,百合的棋艺可比你高了很多。竟让你起死回生了。你还不该好好谢谢她?” “嗯嗯。”渊哥哥竟是敷衍起来,抬头对百合笑了笑,笑容却是有点干涩。许是屋内的暖炉太暖了,竟是照的渊哥哥额头微有汗意,他竟放下手里棋子,起身而说:“你们定有事情说,我先走了。” 百合微低着头偷瞥了眼渊哥哥,随即慌着落下眼帘,不发一言。只是将手里的绢子捏紧了,再不多说。 我见渊哥哥要走,一把拉住他袖子,竟是急急而说:“渊哥哥,屋外春光正好,陪我去走走,好不好?” 渊哥哥默默点了点头,我抬步而行,百合跟随在后,一行三人出了木梨园。 昨晚不知什么时候,竟是落了一场春雨,滴落了片片杏花,信步走在冷清的御花园里,竟是惊了树丫上的飞鸟,只听的扑棱棱扇翅声直冲云霄,就再无声息。 “百合,事情办的如何了?”我素是不喜欢这么沉默的气氛,张口问道。 “香囊已送出去了。”百合愣了愣,看了眼身旁的渊哥哥,沉吟片刻,似在思索是否需要相告,见我脸色未变,便说道。 “什么香囊?”身旁的渊哥哥猛的一惊,回头竟是问我,眼里都是难隐的痛楚,匆匆似乎责问着我,语气竟没有往日的舒缓,切切而说,“熙儿,你做了什么?” 我见他神色知道他定是误会了,慌忙解释道:“渊哥哥,我听你的话,没有害人。不信,你可以问百合。” 渊哥哥的目光疑惑的转向百合,紧紧而逼视,竟是不愿放过百合面上一丝神色。 “陵少爷,不到万不得已,我们都不会动手的。”百合被渊哥哥目光逼视的竟是低下了头,缓了缓而说。 “百合,我知道你报仇心切,可是千万不要让仇恨蒙住了你善良的心。一个女子,怎么可以双手沾染上鲜血?”渊哥哥猛的抓住百合的肩,竟是想摇醒般,眼神清澈而疼惜。看的人蓦然而心痛。 “陵少爷,没有人愿意想去害人。”百合面色微微潮红,许是刚才渊哥哥的话有点重了,竟是急急争辩道,“你有你想保护的人,难道我就不可以吗?” “百合……对不起,我刚才的话……”渊哥哥看着百合,手竟是慌的不知放哪里好了,只是无言而叹,定定而望,眼里透出的哀伤如水,竟是乱了我的心。 “渊哥哥,歉意的话就不要说了,我和百合都知道你的意思。”我慌忙笑着挽起渊哥哥的手,软语宽慰,却是抚不平他眉间紧皱的双眉。 渊哥哥,总是想在我和各宫之间做着周旋,妄图保护着我的同时,更能保护着其他人,可是这是你死我活的皇宫,渊哥哥再怎么斡旋,都是绝不可能实现的奢望。 百合急急而退后,我的眼锋竟是瞥到她隐着的泪意,抬眸却对上渊哥哥低垂的眼眸,语气虽轻,却是极其的素严,缓了缓道,“渊哥哥,现在朝中已有人陆续上折子推荐皇后为后,我要你的人,也‘帮帮’皇后。” “明白。”渊哥哥的声音是低沉而无力的,入我心口闷闷的,我知他的不情愿,可是却装作不知。今日外出,我本想撮合百合同渊哥哥,可未想到却是欲速则不达,竟是扫兴了。 一切又归于沉默,三人各怀心事,闷闷不语,带着湿润潮气的春风,竟是刮的我脸上隐隐有了痛意。 一连三天,皇帝都宿在了皇后那里,未去过其他宫。各宫的注意力又全都回到了皇后,无形之中,皇后封后之事再次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飞韵,让你送的东西都送到了吗?”我一边轻吹走泛出的茶末,一边淡淡的问道。 “主子,陛下身边亲近点的内监和宫娥都送到了,您放心吧。可是您为何,不说是我们送的,却让我找了个面生的说是皇后赏的呢,皇后又不会领我们的情!”飞韵微皱着眉头,试探着问着我。 “因为,本宫觉得,皇后是个独一无二的人选。虽然她不知道,可是我却想助他一臂之力。至于她知不知道是我在帮她,都无关紧要。”青花瓷轻触声冰冷,惊了我心。不知为何,我竟然面对着飞韵第一次没有坦言说出真话。 “可是,皇后那么嚣张,如果她真的做了皇后,还不知道如何呢?贵妃,您不得不想点办法才好啊,不然今后我们可怎么办呢?”飞韵满脸忧色。 “飞韵,本宫不是告诉过你,莫要在背后说人,你怎么又忘记了呢?”我微嗔,语气竟是严厉的,盯着飞韵说道。 “主子,奴婢知错了。”飞韵缩手缩脚的退后,竟不敢再说一句话。 “对了,陛下昨夜宿在哪里了?”我低头继续,嘴角的笑容如同盛开的杏花,灿烂的竟似要耀人眼了。 “还是在皇后处。”飞韵恭敬而道。 我轻笑,皇后果然还是用了香囊,看来,百合得到了皇后的信任,今后我做事,就更加的方便了。 “是谁一大早就在念叨着朕啊?”男子沉厚却温文的嗓音。 “陛下,你怎么悄无声息的站在臣妾身后呢?”我脸上惊喜绽放,随即娇嗔的横了眼跟在皇帝身后的长贵,责怪道,“现在连长贵公公,都忘记了规矩了。” “诶?”皇帝笑搂住我,他温暖的体温瞬间就传到我身,他身上的淡淡书香味是那么熟悉,可是其中却夹着熟悉的茉香,我假装不知,只是盯着长贵。这些落到皇帝眼里,却是惹的他一阵抚掌大笑,竟是指着长贵笑说道:“长贵,看来朕竟是连累你,让你无端受了熙儿的责怪了。” 长贵那狭长的细眼里无奈的眯了眯,苦笑着恭敬而退,守候在门口。 “飞韵,还不快泡茶?”我轻瞥了眼飞韵,见她正抬首盯着皇帝,呆呆的模样。只能开口提点着她。 飞韵猛然惊醒,正欲下退,却被皇帝拦住了,笑着对我说:“熙儿,朕好久都没有喝到你泡的茶了,你看今日……” “陛下,原来是到我这里来讨茶喝了呀?”我笑着搂起皇帝的脖颈,竟是娇嗔的问道。其实,自从仁州回来后,皇帝竟是第一次踏入我木梨园。 “那熙儿可否愿意呢?”皇帝轻笑着,刮了刮我的鼻尖,一如往昔的轻柔,是他素日的为人,我心笑着答应而下。 飞韵为我准备好一整套茶具后,恭敬而退,可是掩门的瞬间,我却瞥到她眼里似乎隐隐的眷恋,这让我不由的一愣,似乎是看错了,待要再看,她却退了出去。 056 会合何时谐 更新时间:2012-10-16 皇帝拉着我,我洗手而静坐,排除杂念,焚香之后,就涤器、烫盏、投茶、洗茶、注汤,静默三分钟,我将茶盖轻轻揭开一缝,顿时整个屋子都茶香四溢,沁人心脾。递到皇帝面前,皇帝轻啜一口,再徐徐饮来,面上是舒缓而安详之气。 “熙儿,这茉花茶经你手,真是幽香四溢,果然是妙品!”皇帝赞道,眼里却是泠然,看着深红色的茶,竟是默然而静观起来。 “三郎,熙儿的茶,也只有你才能品出其中滋味。正如同现在,熙儿也看出你有心事。”我软语温劝,眼神凛凛,轻握住皇帝的手。 皇帝轻拍着我手,竟是淡淡而说:“看来,什么事情都瞒不住你。那熙儿,你就猜猜我到底在忧心什么呢?” “三郎,你果真想让我猜猜?”我盯着皇帝看不出半丝息怒的面色,嘴角却是勾起一抹撩人的笑意,可是也只有我知道,这笑意里隐着多少苦涩和不甘。皇帝,你不就是要我亲口说出推皇后为后的话吗? 皇帝定定而点着头。 我故作思索模样,假装皱眉沉吟,静默良久,最后猛的跪倒而求:“陛下,熙儿知道,你是在为皇后的事情忧心。熙儿只想求你,不要因为我而误了你的大事。” “熙儿……”皇帝竟是想搀扶起跪倒在地的我,可却被我轻推开。他眼里有感伤,如水般蔓延在我身上,可是却是一瞬间的事情,随即却又恢复了以往的淡然。 “陛下,熙儿有你的关心就足够了,其余的虚名熙儿真的不在乎。求您,敕封皇后为后,以正后位。请陛下成全。”我神色肃穆,沉沉而叩首,手指触及冰冷地面,却是一阵几不可知的寒意,从指间漫上我心头,轻颤的那么细微。 “熙儿……有卿如此,夫复何求?”皇帝一把搂住我,竟是紧紧而拥我入怀。我的脖颈靠在他肩上,却是一阵冷笑,皇帝,你现在也开始忌惮着我了吧?也许父亲解救仁州之功让你也心生了猜忌,所以今日你竟也要开始试探我了。可是,不管你心藏的多深,我只求保我父兄平安,仅此而已。 “熙儿,今晚朕陪你?”皇帝继而说道,他的话语里竟是带着点讨好意味,让我听的蓦然而心里一阵厌恶,随即却是无奈的可怜,即使最尊贵的皇帝,也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控股朝堂里的势力,竟是那么卑微和无力。 “皇帝,你要多陪陪皇后才是,我是知道你的,我们之间又何必在乎这一两天呢?我在仁州就知道你的心意了,我们来日方长,对吗?”我轻言说着,可是心里却是猛的一跳,眼里竟是冒出了祺然冷冷的模样,竟是开始慌了心神,只能借着低头喝茶的样子掩起面上已泛出的潮红。 “这……”皇帝竟是犹豫起来了,也许我是他遇到的第一个拒绝的女子,眼神清冷闪烁望着我,手里的茶盏却是不由自主的放了下来。 我轻笑着,娇媚却撒娇的将他推着,边笑说道:“三郎,快去吧,你就不要管我了,我自好好的。” 皇帝见我动了真格,知我不是虚假的推拖,无奈的苦笑着,随即拉住我的手,在我额头深深覆上一吻,轻轻说道:“好好的,我去去就来。” 我点了头,目送着皇帝明黄色的龙袍终消失在木梨园门口小路的尽头,终是猛的掩上了大门。一脸的萧索,却没有丝毫的落寞。 三日后,皇帝颁下圣旨:册封皇后为后,一月后举办举国大典。皇帝空悬了十几年的后位,终是有了第一位国母。举朝欢腾,尤其是若平王一族,更是气嚣尘上,一时炙手可热,权势无人可及。 我隐在木梨园,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是静静的听着飞韵,微笑着不发一言。一时间,我的木梨园竟是门可罗雀。即使隔着那么远的距离,我却能清晰的听到皇后那娇媚得意的笑声。人生得意须尽欢,那就让皇后好好的多笑笑吧。 沫儿自从我回来后,对我也是保持着刻意的疏远,除了日常梳洗伺候外,竟是再不轻易踏入我房门。我也好久都没有看到赫晨和锦溪了,竟不知他们如何了。 我一个人呆着屋中,虽然明知道窗外已经是春意盎然,可是竟无一丝心情外出。蜷缩在软榻里,手捧着医书,暖炉氤氲,丝丝纠缠,竟是昏昏欲睡。 我竟是不由自主的想到了祺然,我回皇宫已经七天了,而他也单独陪着天御公主七天了。七天里,能发生太多的事情,他同天御公主感情定是突飞猛进才是吧?天御公主定是很开心的。蓦然而惊觉,我竟然对自己一点信心都没有了。我素来就是个容易没自信的人,现在更是一点把握都没有。祺然,你还会记得我吗? 隐隐的,不忍再想,终丢下书,沉沉而闭上眼睛,似乎只想将所有的愁绪和思念都从脑中逼走,可是这思念就如同渗透的水,无孔不入,竟一下子将我所有心绪都控制住了,我的眼里,心里都只是祺然那冷笑的模样,怎么都挥不走。 门吱呀一声而打开,我知有人进来,微张开眼睛,竟是皇帝含笑而望着我。 我慌忙起身欲行礼,却被皇帝一把按在了软榻上,笑着对我说道:“熙儿,现在早就入春了,怎么还用着暖炉。你这个小懒猫,怎么还窝着呢?” 我假装刚刚睡醒伸了个懒腰,拢了拢散乱在我额头上的发,道:“三郎,我也不知如何,最近很是怕冷,所以就窝着了。对了,你今日怎么来了?” “好香啊。”皇帝凑到我身边闻了闻,竟是凑到我耳际轻说,“朕想你了,看看朕的贵妃,不可以吗?怎么,不欢迎吗?” 我闻言而娇俏搂住皇帝的脖颈,侧着头而笑开了:“三郎,我还希望你每天都能陪着我呢。可是,你那么忙,就不用操心我了,熙儿很好,真的。” 皇帝轻抚我发髻边欲滑落的翠翅,说道:“我就是喜欢你的深明大义,总是让朕放心。”可随即一把将我从软榻上抱起,竟是搂的我紧紧的,似乎愧疚般念念而说,“可是,往往就是你这份深明大义,有时候让朕心生愧疚啊。(..info)” “陛下,如果你真的感到愧疚,就多送我点茉花茶就可以了。”我的春衣单薄,蓦然从软榻而出,竟是一阵微颤。衣裙打在皇帝明黄色龙袍上,软软的无力而落。 “对了。”皇帝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扶着我站立,随即指着桌上不知什么时候放的雪缎绸包裹的盒子,说道:“皇后知道你喜欢喝茶,就让朕给你带来,这茶是采自三千米高的雪域,极为稀有。朕尝过,很是不错,很是喜欢。你品品如何?” “陛下,你怎么自己当起了送货的人了啊?”我不由淡笑着问起皇帝。 “没有办法啊。皇后求了朕几次了,朕终是脱不开了,只能应下了。”皇帝看着我,竟是猛然的作揖,“还请瑰贵妃收下。” “陛下!”我苦笑不得的忙拉起皇帝,假装委屈说道,“三郎,你这样,不是要折煞熙儿了吗?” “哈哈。”皇帝爽朗而大笑,我望着他,却只是附和而笑了。 皇帝走了,而他替皇后送来的茶叶却放着,我随意的翻着透出幽香的深绿茶叶,竟是想不出皇后竟是唱的哪出了。 “贵妃,喝茶。”沫儿低着头,匆匆放下茶盏就想走。 “沫儿,等下。”我慌忙站起身,唤住沫儿,沫儿听的我的叫声身子一滞,可却依旧背对着我站住了,我一时语塞,想着许多的话,可是终说不出口,只能假装吩咐,冷冷而说,“本宫想试试这新茶。” 沫儿点了点头,拿起就走。她的脚步匆匆,竟是不愿在我身边都停留一秒钟,终是没有想到,原来相依为命的我们,此时竟陌生的再不能陌生了。是我变了,还是她变了? 茶很快就送了上来,我假装低头吹着茶末,一边却想着如何开口,缓和我们之间彼此的僵局。茶很香,隐隐还有甜丝,我一边想着,一边竟不知觉喝了大半。 “沫儿,怎么似乎好久都没有看到你了?”我看着僵立在一旁的沫儿,说。 “是吗?奴婢一直在木梨园,是贵妃主子事忙,没有看到而已。”沫儿身子微侧,刻意躲过我伸出示好的手,淡淡而说。 “哦,也许吧。”我看着沫儿冷疏的面容,心里的温度却一点一点的冷却,直至冰封,我终是明白,感情去了,就是去了。纵使你有多么的不舍,都再追不回了。 模棱两可的话,虚浮的落在我和沫儿心口,如同漂浮在空中的浮尘,落入眼眸,一阵瑟瑟的刺痛。我看着沫儿面无表情的模样,眼里痛的竟是要落下泪来,只能假装低头喝茶,而掩掉其中的苦涩。 时光流逝,仿似还能看到往日嬉闹无拘的玩笑,茶一口口入口,甜丝丝的落入心里却是苦涩难言,如果时光倒退,也许我还是会选择走这条路。 突然,腹中竟是一阵绞痛,似乎有一双手正翻搅着我的五脏六腑,一阵阵的,如同汹涌的潮水,痛的身子不由颤抖起来。身上冰冷,可头上一阵阵冒出的却是热汗,敷在额头上,腻腻的冷意飕飕。我强忍着痛,却是一句话都不说。 沫儿见我良久不说话,也许想告退,可见我满头的汗和苍白的唇,明显的吓了一大跳,一把抱住我,急急而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嗯。”我腹中痛的只能紧抓住沫儿的手,只是拼命的咬紧嘴唇,用尽全身力气点着头。 “主子,你忍忍我,我马上去找飞韵,太医很快就到。”沫儿将我的身子全都伏在红木雕花桌上,急急而想走,却被我一把拉住。 沫儿疑惑的看着我,我用尽全身力气只能说出:“刘太医”这三个字。 沫儿立刻明白了我的心思,定定的点了点头,轻拭去我额头上的冷汗,竟是飞奔而跑。 我身上一阵冷一阵热,腹内依旧是剧痛无比,可是这痛却让我的头脑是愈发的清醒了,这宫廷生活,将原来那个只会哭的沫儿丫头,历练的老练而稳重了。以后,即使我不在她身边,想是她也能照顾的自己很好了。想到这里,我终是无力瘫软在地。 “贵妃,贵妃,醒醒。”我耳边,隐约听到一个男子沉厚的声音,我曚昽而展开眼,手竟不由自主的覆到小腹上,却是没有了刚才的剧痛。 “刘太医,多谢你。”我欲抬起头看向刘太医,可是浑身一点力气都无,身旁有人忙抱住我的脖颈,将我微微垫高,我这才看到,我的屋内竟只有沫儿和刘太医。 “贵妃,说这话,竟是有点过分了。”刘太医的发竟是越发的白了,摇着头竟是不满的朝我说道。 我虽不常见到他,可是我在这后宫,只是相信他,也许是他的脾气古怪,也许他在我还是个才人的时候就尽心为我治疗脚伤,也许他是这个后宫中受到皇后排挤的太医。 “刘太医,我到底怎么了?”沫儿在旁为我无声擦拭着额头的汗,我全身依旧酸软无力,可我终要明白我的情况。 “你有了身孕,你可知道?”刘太医竟是有点责怪的说道,“你怎么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放在心上呢?” “什么?”当我听到身孕两个字的时候,似被惊雷猛击,头脑瞬间空白,只是睁大着眼睛,张大着嘴巴,猛的抓住了刘太医的手。我的心情,竟一点都不像往日女子听到这个消息时该有的喜悦,只有惊,却没有喜。 “主子,是真的,刘太医把了几次脉了,不会错的。”沫儿的话语里竟是带着一丝哀伤,幽幽的望着我。 “刘太医,几个月了?”我脑中空白的几乎如同白板,竟是傻傻的问道。 “两个多月了,要不是你喝了茶,动了胎气,暂时还是查不出的。”刘太医竟是长长喟叹,语气里竟是悲凉多于欢心。 “茶?”我猛的惊觉,那茶是皇后送的,我就是喝了她送的茶而腹痛的。不由的头上的汗全是冰冷,竟是凝结在心口,好冷。 “是啊,贵妃娘娘,这茶以后……”刘太医看着我苍白如雪的面容,张望着我,竟是一阵犹犹豫豫。 “刘太医,有什么事情,你可不能瞒着我们啊,俗话说医者父母心啊。”沫儿竟是急了,也顾不上尊卑,急急而说。 “贵妃,不是臣不愿如实相告,而是臣也说不准。”刘太医眯了眯眼,无奈的摇了摇头,眼里竟是盛满了悲凉,低着头竟是不敢看我,“这茶尽量少饮,即使现在没有胎气,也是不能多喝的。” “为何?”我冷冷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我终是不甘心,我终是要轻耳听到,终是会死心。 “贵妃,即使不用猜,臣也能知道这么名贵的茶来自何人,所以,没有根据的话,臣不敢说。”说完这话,刘太医竟是被我逼的起身欲走。 “刘太医,你怎么能这样?”沫儿看我的眼神里竟是一阵绝望,苦苦而求,竟似要下跪,却被刘太医一把握住。 我硬挤出一丝笑容,即使有多么的苍白无力,我也是笑着说道:“刘太医,你能提醒到我现在这个地步,我已经感激非常了。沫儿,你要知道,换做别人,终是不愿趟这趟混水的。你不要再为难刘太医了。我知道,你再过一两年就能回乡了,你不愿多事。” 沫儿眼里嚼着泪,终是缓缓起身,立在我身边,只是默默的看着我。 “刘太医,能否求你一件事情?”我的语气是哀伤的,却是带着哀求。直到现在,我才知道,我自己在这后宫,竟是那么的薄弱。 “你说。”刘太医原本犀利的眼眸里竟是闪过一丝不忍,缓缓坐下。 “刘太医,在宫里这么多年,有些事情也是见多了。所以,今日你就留了本宫的贴身丫鬟在这里,没有通知其他人,本宫就知道,你是想到了这层。所以,我要先谢谢刘太医的周到。”即使脑中疼痛欲裂,可是我终是一口气说了出来,说完后竟是喘的厉害,只能沉沉靠向沫儿的臂弯。 沫儿轻柔的拍着我的后背,见我面色有点和缓了,却将我放在靠枕上,猛的朝刘太医下跪而道:“沫儿替主子叩谢刘太医的恩德。” “沫儿姑娘,这可如何使得?”刘太医竟是有点换乱,忙强握起沫儿。 “这个头,本该是你应得的。”我急急而说,由于心里本急躁,竟是无缘而猛咳起来,沫儿见状,忙将温水递送给我。 我心内一阵温暖,虽然沫儿有多么的怨恨我对赫晨的绝情,可是在关键时刻,她永远不会背叛我。 “既然刘太医已经想到这层,那求刘太医,将今日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本宫会对外推说,让刘太医是来给本宫看脚伤的,不知可行?”我缓了缓心神,淡淡而说。 “主子,这个事情瞒不了多久。”刘太医缓缓点了点头,可继而提醒道。 057 自君之出矣 更新时间:2012-10-17 “刘太医,本宫不想孩子还未出世,就遭受到那么多人的算计,能拖一日,算一日吧。”我终是累了,身子无力靠在软垫上,闭目而说。可是我的手,却是不由自主的覆在小腹上,这里面这安静的孕育着一个小生命。我会尽一切努力,让他平安。 “臣会守口如瓶。”沉吟良久,刘太医终是说道。 “多谢。”也许是忍的太久了,眼角的泪竟是潸然而落,痒痒的,却是愈发的难受了。 “那臣先告退了。”刘太医将我的手放在被褥中,临行前终是忍不住说道,“注意饮食,多加小心。” 我淡淡的点了点头,沫儿起身送走了刘太医,屋内蓦然的静默,而我的心却是忍不住的疼痛,眼里的泪翻涌而出,好是难受。 “主子,喝点参汤吧。”沫儿端着一碗正冒着热气的参汤,看着我面色苍白无一丝血色,念念而说,“是我亲自煮的,放心吧。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肚子中的孩子着想才是啊。” “沫儿,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我嘴里心里都是苦的,可是却是不能说出口,只是淡淡的摇了摇头,接过沫儿手里的参汤。 “无论如何,他都是一条生命,他都是流着你的骨血。”沫儿半蹲在我床前,殷殷而说。 “可是……”我幡然欲说,可是话到了嘴边,却是生生被咽了下去。我能说什么呢?说这个孩子来历不明吗? “那天晚上,我等你,很晚了,你才匆匆而回,一脸茫然不知所措,我看到你眼里还都是泪。”沫儿轻轻的话语,却如同重锤一下子击落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你都看到了?”我不由一阵苦笑,那晚的事情是我终生都不愿提及的伤痕,虽然现在我已明白祺然的心意,可是只要想到那日的苦涩,心里终是排斥。 “主子,我只想说,把握住你现在最想要的,不要让一些其他无关紧要的事情,毁了你原有的福气。”沫儿冰冷的指尖触及我的手时,却是一阵轻颤。她眼神清凌如水,切切而说。 我心里终是难以抉择,手覆上小腹的瞬间,似乎能感到来自我体内小生命的颤抖,此时的他,如果知道他的妈妈不要他了,他是否会难过呢?眼角的泪,竟是那么的温热,滚落而下。 “贵妃!”门外传来百合的声音。 我轻拭去泪,终对着沫儿点了点头,沫儿打开门,将百合迎了进来。 百合面上神色匆匆,眼里竟是有了焦乱,与她往日冷静的为人最是不符,我知道她定是有要事对我说,遂看了眼沫儿,示意她退下。 沫儿盯着我,面上竟是有了怒气,站着竟是不愿动,我无奈而叹息道:“沫儿,你说的,我会考虑。” 沫儿听到我松了口,脸上顿时轻松了许多,嘴角竟是透出了难得的一丝笑意,步履匆匆的掩门而走。 百合看着门关上的瞬间,忙急急问道:“主子,皇后是不是让陛下送来了一些名贵的茶叶?” “是。.info[]”我定定点了点头,心里却是暗恨,可是面上却不露声色,看着百合。 “贵妃,你可千万不能喝啊!”百合急急而说,“这茶里面有古怪,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听皇后的口气,似乎藏着什么。不过听她语气,似乎陛下也很喜欢这茶。” “哦?她竟然也给陛下喝这茶?你确定是一模一样的吗?”我心口猛的一惊,脑中已转过千万回,皇后竟如此大胆,明知道茶有问题,却还给皇帝喝,她到底安的是什么心?还是她自己宫里的茶是好的,给我的却是加了东西,只待皇帝在我这里喝后发作,她就可以以皇后之尊位来调查此事,到时候我就是有一万张嘴都说不清了。好个狠毒的计策! “奴婢不知是否是同一种茶。当时皇后漏出这句话的时候,慌忙掩饰而过,其实她并不想让奴婢知道。”百合继而说道。 “你什么时候见过她的?”稠面的丝被已经被我捏的皱巴巴,说出的话竟有点微颤。 “就在刚才,她赏我个玉佩,让我继续监视着你的一举一动。近日她即将封后,语气里透着那股子盛气凌人,我都快忍不住了。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动的了她?”百合紧皱着眉头,双手紧握,竟是恨恨而说。 “百合,多谢你的提醒,你只许再忍耐下就可以了。”不知什么时候,我锋利的指尖竟是扣入我的掌心,一大片的通红,竟是隐出血来,可是我似乎不觉得疼。 “贵妃,你这么说奴婢就放心了。”莹莹而剔透的泪竟是藏在了百合眼角里,她低头的瞬间却是让我看到,门口飞韵正探着头望着里面,我挥了挥手,示意百合退下。 飞韵手里端着茶,送到我面前,我随手拿起,揭开茶盖,竟又是那熟悉的却让我恨之入骨的颜色。 我一边轻打着茶末,冰冷瓷器触碰的声音回想在我宁静的寝室里,外面的阳光看上去好是温暖,灿灿的照耀着,可是却没有照入这屋里。 “飞韵,你也尝尝这茶吧。”我面上浮起一轻浅的笑意,随手将茶送到飞韵面前。 “主子,这茶是陛下赏赐给您的,奴婢怎么敢用呢?”飞韵慌忙低下了头,我竟一时看不清她面上神色,今日的她穿着一袭白裙,却是极其的雅致。亮在这暖融光亮中,别有一番砰然心动。 “你我之间,还谈什么主仆呢。”我嘴里的话说出,竟是虚伪的令自己都感到一阵恶心,手里的茶盏竟是簌簌而轻抖,却透出我心内的怯意和纠结。 飞韵,是我除沫儿外,最信任的人了,我何尝愿意用这种方式来试探她?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百合是我安排在皇后身边的棋子,那皇后就不会在我身边安排人吗? “那……”飞韵看着我端送到她面前的茶盏,猛的抬眸,眼里竟是藏着欣喜和雀跃,怯怯的接下来,竟是要喝。(..info) 飞韵眼里的欣喜,是装不出来的。如果她是皇后的人,那她眼里应该充满胆怯才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赏赐后的欢欣了。 “飞韵,等等。”待要入口的瞬间,我唤住了飞韵,风轻云淡的夺过她手里的茶盏,冷冷对着她赞道,“飞韵,今日这白裙好是雅致,很衬你的肤色。” 飞韵面上是掩不住的欣喜,竟是看不出我眼里的冷意,抬眸而娇笑:“真的吗?” “是啊。”我敷衍道,随即却再不掩饰,眼神锋利如剑,直刺她面上,冷冷而说,“皇帝最喜欢白色了,今日的你是专门为他而打扮的吧?” 飞韵闻言,猛然大惊,抬眸而望,突然下跪,脸上急的通红,急急而想解释。 我微微摇了摇头,我的指尖封上她张口欲解释的嘴,竟是苍白淡笑道:“人往高处走,这个道理我明白,更能体会。本宫会为你争取,但是一切造化却要看你了。” “多谢贵妃娘娘。”飞韵猛然叩首,竟是重重的三个响头,沉沉的入我心口,却如同三块巨石压在我心口。 “飞韵,我真的愿你有个好归宿。”苍凉而说,如同早晨的雾障,倏尔不见。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巧笑,指了指茶盏说道,“茶凉了,倒了罢。” 我躺在床上,看着自己枕边空空,不由一阵孤单。皇帝近日都宿在皇后处,浅处想是我的茉香起了作用,其实深处想不过是皇帝意欲再拉拢若平王一族而已。 帝王之术,本就在权衡二字。皇帝见到了父亲在仁州的威望,心里终是存着忌惮,现在用若平王一族彼此牵制,才不会一方做大。 脑中是愈发的清醒,炯亮的眼眸只是望着顶,看来今晚定是不能成眠了。不愿再睡,随意扯了件外衣披在肩上,走到窗前,推开窗棂而望。 月色皎洁,分外明亮,如同银盘,倾泻一地的银辉,不由轻轻叹了口气,这轮明月,竟只有我这个孤独人独赏了。 “为什么叹气?”冷冷的如同数九寒冬吹来的语气,竟是一下子震了我心,可是随即却是一阵狂喜,他回来了。 “我怎么就不能……叹气了?”我侧向他,隐在窗外树丛里的他身子挺拔,却是隐在黑暗中,一身的落寞,明明是娇嗔的笑问,可是嘴到了话里,却是一阵心酸,竟差点说不出了。 “我不许你叹气。”他从黑暗中走出,面色阴冷,一如往昔,可是他的眼眸里却是那么明亮,带着纠缠不清的眷恋和疼惜,步步朝我走来。 他步步而靠近,我的心跳的愈发急了,咚咚的不停,面上不由的一阵滚烫,竟是要烧了起来,不敢再对上他幽深眸子,只知道低着头,越低越好。 我听着他的呼吸越来越近,眼神竟是慌乱的无处可逃,只是一段时间不见,可为何我却是那么紧张,可为何我竟是突然想逃呢? 他捧了我的脸瞧个不住,终是怜惜而说:“一别几日,你竟消瘦了不少。” “哪有。”我只是低着头,嘴里虽强撑着,可是眼圈却是红了。 “怎么现在竟怕我了?”祺然见我模样,话语里带着一丝调笑语气,他的手抬起我的下颚,眼眸星亮,照耀了我心。 “我是怕了,怕今后再见不到你。”我轻推开他的手,急急而走,眼里的泪却是那么不争气的在转身一瞬间潸然而落。 祺然跳入屋内,捡起我匆忙而丢落在地的外衣,快步走到我身后,无声披上,却是紧紧抱住我,他的呼吸打在我耳边,却是灼烧了我心,缓了缓却是那么沉重:“你怕,其实我比你更怕。” 我心里一动,只是覆上他的环住我的手,他的指冰冷,我的指尖一触,刚想逃,可却被一把拉住。 “何时回宫的?”我问。 “刚到。”简短的话,冷淡的几乎听不出一丝感情,这就是往日祺然的为人。可是,却是这简短的两个字,却让我心里一阵温热,他刚回王宫,第一人来见的,就是我吗?心里终是一阵窃喜。 “你还记得回来啊?”我语气里都是小女儿的娇嗔,不由嘟着嘴。 “又吃醋了吗?”祺然的话语里带着淡淡的笑意,却是调笑着。 “是啊,我怕我还没有走出这个皇宫,就被自己的醋坛子给酸死了。”蓦然想到他和天御公主,心里的话不由脱口而出,恍惚间,我只有在他面前,才会展露出这份天真了。 “那以后我们家里的醋就不用买了。”祺然的手臂如铁,牢牢的束着我的身,我挣扎着欲逃脱,却蓦然发现无路可逃。 “你……”我一时语塞,气恼的猛然回身,狠狠的捶了几下。 “我有事情想告诉你。”我的手不由覆上自己的小腹,虽然犹豫,可是还是低着头说着。我心里一点把握都无,如果祺然知道了,他会有怎么样的反应。 “你说。”祺然轻嗅着我发丝间的幽香,问道。 “我……”我心里翻涌着,只想告诉他我有了他的孩子,可是这句话要我亲口说出,却是突然觉得一阵害怕。他会不会不承认这个孩子呢? “怎么了,竟是那么犹豫?”祺然也许看出了我的犹豫,握住我的肩,盯着我的眼眸,眼神凛凛而问。 “祺然,你喜欢……孩子吗?”耳上的明珠琉璃耳环荡在我的脖颈间,却是一阵幽凉。 “孩子?”祺然微有触动,沉吟良久,终是漫不经心而说,“我要我的孩子,不再如我般,饱受离别之苦。” 我心里岿然而动,我终是明白,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此时的祺然,满门心思都想回月国,又怎么会分神呢?而我,又企会让腹中孩儿还未出世就拖累他的父亲呢? 心里终是打定了主意,面上轻轻笑了,如同一抹清淡的朝霞随即不见,“对了,看来皇帝对你也是日益的放心了,看来你回月国之日不远了。” “是吗?如果真对我放心,就不会让人监视我了。”祺然嘴角的嘲讽竟是那么深,可是猛然盯上我的眸子,竟是紧紧的握住我的手腕,“如果,我说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你愿意跟我走嘛?” 我试着挣脱,可是他的手握的愈发紧了,逼视着我,他的下巴抵在我的颈上,有些生硬的疼,他竟是催促道:“你说啊。” 我垂首,神思竟有点恍然的渺远和压抑的酸楚:“你不要逼我,好吗?” 祺然的手轻轻的松开了,可是随即重又紧握住,道:“你不跟我走,我就是绑也会将你绑走。” 我再也忍不住,泪水潸潸而落,竟是滴在他的衣襟上,湿润了大片,我哽咽着无法言语,是喜是悲,竟是一时都看不清了。 他的语气竟是沉重如积雪:“我不逼你,好不好?” 我凄然而摇头,“不……”半晌才说,“你不要管我,我不想成为你的拖累。” 祺然安慰般拍着我的手,竟是带着丝丝苍凉而说:“没有你,我要了这么多,又有什么意义?” 我无言而对,对上他的眸中,竟是发现他眼中隐隐有了泪光,骤然想到一事,问道:“你真的准备利用天御公主回月国吗?我看她也是个倨傲的女子,如果知道,定是十分难过的。” “她知道。”祺然冷冷而说,眼里的泪光倏尔不见,恢复往日的冷漠。 “什么?”我惊呼,“那她还同意吗?” “你真以为,天御对我情有独钟吗?”祺然嘴角的嘲讽竟是看的我心寒,“我们只是彼此利用而已,结成同盟而已。” 我竟是一阵难受,强忍住心里的酸楚,为何女子的感情都是要成为权势的牺牲品,爱就是爱了,为何还要掺杂上那么多的利益纠葛。为何,不能单纯点,简单点呢? “熙儿,世间不是每个人都像你那般单纯的。”祺然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一语而中的。 “单纯?”我眼里的光竟是灼灼而热,反语而笑说,“是笨才是吧?” “熙儿……”祺然语气里竟是带着浅薄的嗔怪,“何必将自己说的一无是处呢?” “祺然,我真的看不清人的真心了。”我眼里酸楚的竟是要落泪,只是看着祺然那精亮的眸子,凄怆而笑。 “你只要跟紧我就可以了。”祺然紧紧的抱住我,我全身的骨架都被他箍的都能听出吱吱响声。 我用力的点了点头,身心俱是疲倦。我伸手搂住他的脖颈,含泪道:“祺然。” 祺然神色一动,低着头就强横的吻上我。他的唇灼热而亲密,竟是明白的想告诉我,什么都不要想,只要跟着他就可以了。 我终是明白,其实这些话他可以不告诉我,但是他选择坦诚向告,我感激他的率真时,更深念他的体贴。 明月如雾,笼尽人间一切愁绪,我紧紧抱着他,用前所未有的温柔回应他的霸道和热情,这一刻,我们之间坦诚相知,彼此了然对方心思,毫无隔阂。 058 明镜暗不治 更新时间:2012-10-18 “本宫要的东西可拿到了?”御花园最隐秘的树丛里,我仿佛自言自语而问。 “在这里。”隐在我身后伸出一双手,递给我一个小香囊,我淡淡接了过来,随即说道,“怜星,回去吧。为了你的安全,以后,我们还是少见为妙。” “多谢贵妃娘娘的赏赐。”怜星猛的下跪,竟是惊起了栖在树上的鸟儿,扑棱棱而飞。 “本宫没做什么,不用谢了。”我示意的抬了抬手,举步欲走。 “奴婢家里人来信了,说赏了一大笔的银子。奴婢猜想,定是贵妃娘娘您了。”怜星竟是急急而跪上前,拦住我的去路。 “本宫只能做这些了。”我蹲下身子,轻轻拭去怜星眼里的泪,语气哀凉如秋雾,“有时候,我很恨你,恨你见死不救,害死了玉欣。可是有时候,我又很可怜你,你充其量不过是皇后手下的棋子,无端被牵扯进来,你算是最无辜的那个。” “贵妃,是奴婢该死!”怜星竟是哽咽的无法再说,我看着她满眼的泪,终是抬步而行。也许,我是再不愿看到她了。 “贵妃,请留步。”怜星忙起身,拦住我,竟是附耳对我说了几句话。 我猛的睁开眸子,心里蓦然而升起一股恨意,定定点了点头,终是走远了。 一个人心思茫然的终是回到了木梨园,到底是怎么回来的,却是想不起了。只是脑中却是不断回想着怜星刚刚对我说的那几句话。 “主子,你终是回来了,刘太医等你很久了。”沫儿见我面色苍白,忙搀扶住我。 我淡淡点了点头,靠在沫儿身上,任由她搀扶着而入内。屋内只有刘太医一人,沫儿站立在我身旁。 我静静的看着刘太医跪倒请安,在他的示意下,将手伸了出来让他把脉。一举一动,竟是完全像个木头人般,毫无知觉了。皇后啊,皇后,你竟是那么的恨我吗?竟真的想置我于死地而后快吗?我本想放过你,可是为何你竟步步相逼,不放过我呢? 既然你欲鱼死网破,那我定会奉陪到底。你不是要在举国大典上除去我吗?好!那我,就双手恭迎,敬谢不敏了! “贵妃,你身子骨本就虚弱,近日又多忧心,胎像不稳,您切记,要戒焦虑,静安思才是。臣为贵妃开几服药,保胎安神为上。”刘太医见我面色阴冷,知道多劝我无用,只能提笔凝神开方子。 “好的,多谢刘太医。”我伸回手,随即从怀里拿出怜星给我的小香囊,扯出淡笑而说,“麻烦太医帮我看看,是不是同一种茶。” 刘太医无奈的摇了摇头,放下手里的笔,他嗔怪的望了我一眼,我知道,他是责怪我,不留意自己的身子。但是却没有多说,只是让沫儿拿来一碟子,将香囊中之物倒入细细闻着,用手捻着。 “这茶也有问题。”刘太医翻来覆去看了良久,终是沉沉说道。(..info好看的小说) 我嘴角的冷意是再也装不住了,果然如此。好狠啊,故意引皇帝来我处喝茶,在皇帝面前做着好人,可茶里暗藏隐毒,要不是腹中孩儿保佑,我定是难以察觉。到时候,举国大典,皇帝中毒,查到我处,我就是个谋逆弑君的罪名,不仅是我,就连渊哥哥和父亲,都躲不了关系。我李氏一门定会抄家灭族,无人生还。皇后,你竟真的那么恨我吗? “多谢太医。”我木木的说道,“请您继续为我保守秘密。” “你啊,让我说你什么才好呢?”刘太医竟是长长叹息,皱褶里竟都带着切切的责怪,“你是我见过最不听话的病人。” “刘太医,没有人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只是主子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刚想开口,却被沫儿抢先而说,她的话语殷殷而藏着深意,虽然没有明说,我知道她是了解了我现在处境。 “你们啊,都是太过倔强了。”刘太医摇着头,无奈而惋惜,继续举笔写方子。 “刘太医,您学贯古今,是否知道这茶里到底是何种暗毒?”我细细的捏碎着茶叶,轻轻的声响,如同蛀虫在咬噬着我的骨血,慢慢的侵蚀安静通透。 “是种叫暗香的慢性毒药,饮用少无关紧要。但是如果长期饮用,积蓄在体内,就会慢慢侵蚀人的心肺,看上去像是咳嗽炎症,可是却是无药可解。最终吐血身亡而死,最是残忍。”刘太医微摇着头,“想不到这种暗毒竟会流入宫中,真是害人不浅啊。” “刘太医,是否有药可解?”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但是我终是试探着问道,“自古毒物都是相生相克,定是有解药的,是不是?” “即使有解药,但是毒却是会残留在体内,靠解药只能解去大部分毒性。”刘太医苍老的眼眸里盛满了悲伤,貌似浑浊的眼里竟是透出一股洞透明了的清晰,劝解着说道。 “也就是说,可以有解药?”我继续追问道,心里却是一阵欣喜。只要有解药,就有希望。 “对,但是需要时间。”刘太医无奈的点了点头,虽然他不愿意承认,可是他终是执拗不过我紧随的目光,只能说了出来。 “一个月的时间,我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刘太医,可以吗?”我竟是猛然跪倒在他面前,骇的刘太医和沫儿忙争相来搀扶我,我推开沫儿的手,竟是直直跪求着刘太医。 “贵妃,你这样是想折煞老臣吗?”刘太医硬拉着我想起身,可我却执拗的跪着,只是殷殷望着他,眼里的哀求落满一地。 “刘太医,求求你,答应主子吧。虽然奴婢不知道主子求您什么,可是主子现在还怀有身孕,不能跪的呀!”沫儿见拉不动我,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猛然磕着头,满脸是泪求着。 “贵妃,沫儿姑娘,你们这是……”刘太医看着直直跪在他面前的沫儿和我,凝视着半晌,终是下定决心般,猛的拍掌而说,“就陪你这一次了。” “多谢刘太医。你放心,我定会报你周全。”听的刘太医答应了,我和沫儿欣喜而对视,在沫儿搀扶下,我才站起身,可是腿却是一阵酸软,竟是差点就立不住了。 “你呀,就是不会操心自己身体。”刘太医无奈的摇着头,将写好的方子递到沫儿手里,“每日三顿,按时服用。如果她不喝,你就来告诉我。” 刘太医的语气严厉,竟是像极了对自己亲人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语气虽厉害,可是落我心口,却是暖意融融。只有亲近的人,才会这么肆无忌惮的说着责怪的话。我知道,在刘太医心里,早就将我看成了他的孩子。 “你放心吧,无论多么的苦,我也会喝的。”我轻搂住刘太医,竟是笑了,这个语气竟是如同我对渊哥哥撒娇时的姿态,刘太医见了,也只能无奈的笑了。 在这个后宫,我是幸运的,有沫儿陪伴,还有耿直的老太医相助,我该知足了。 “熙儿,朕听说你身子不适,怎么也不告诉朕啊?”屋外竟是传来皇帝低沉却略显焦急的声音,远远的从屋外传来。 我听着,不由心里一惊,忙放开搂住的手,随即望向刘太医,他明了的点了点头。沫儿忙掀开帘子,恭迎皇帝。 “三郎,我只是脚有点疼,没事的。”我轻挽住皇帝的肩膀,歉意而浅笑。 “你呀!”皇帝拍了拍我的手,关切问道,“现在可好多了?” “刘太医给我针灸过了,舒服很多了。三郎事情那么多,我这是旧病了,哪还能再叨扰你啊。不知是哪儿多嘴的丫头竟是巴巴的告诉了你。”我笑着搀扶着皇帝南面而坐。 “是皇后,她说你近日找了太医,她本想自己来看你,又怕你多心,所以就告诉朕了。不过,朕觉得,你和皇后真是朕的一对解语花,她娇媚惹人怜爱,而你又大访得体。如果你们能和睦相处,那该多好!”皇帝轻抚上我的面颊,念念而道。 他的话入我耳中,竟是句句都刺入我心。聪明如皇帝,竟觉得皇后是娇媚惹人怜爱的,那我呢?又算的了什么?原本他曾发过的誓言,他曾许过的诺言,都只是如同昙花一现而已,说过就忘记了。 这就是帝王浅薄的恩宠,这就是帝王恩宠的荣耀。权衡得失,竟是忘记去识别,谁才有着真心。 “三郎,我和皇后本就是好姐们,你怎么突然回如此感慨呢?”我接过飞韵手里的茶盏,递送到皇帝手里。 皇帝一边吹去浮在茶碗上浅淡的茶末,一边笑说道:“既然是好姐们,怎么不泡她送你的茶?” 我蓦然而惊,心里是一阵齿冷,可是面上却依旧笑靥如花道:“飞韵这个丫头,竟是忘记了。飞韵,还不换茶。” 飞韵忙低头上前,今日的她穿的愈发的淡雅,白净的裙摆上绣着飞舞的蝶儿,闪动在脚边,却是惹人遐思。而她发髻上那耀动的翠翅更是显得她面白如雪,不难看出,今日她是刻意装扮着了。 “这个丫头,叫什么?”皇帝不由多看了几眼,竟是笑说道,“经我熙儿手调教的丫头,竟个个出落的那么水灵了。” “真的吗?”我侧着头,笑着扶起自己鬓角欲垂的芙蓉流苏簪,“你可不许唬我!” “你呀,较真起来真是惹人怜爱。”皇帝亲昵的刮了刮我的鼻尖,笑意盈盈而望向我。 他的话,瞬间落入我心,随即肚中却是翻涌着无尽的酸楚,他竟又说我是惹人怜爱的,可是刚刚他才赞过皇后呢。 嘴角的笑是冷的,心里的怨是深的,我笑着指了指正端上茶的飞韵,道:“那这个丫头就送给三郎,好不好?” 飞韵身子明显一颤,不是惊,而是喜,落我眼中,却是极其的落寞。飞韵,我能做的都为你做了,到底如何,就看你自己的机遇了。 皇帝上上下下打量着我,似乎在探看着我的真心,眼角瞥了眼飞韵,却是淡笑说道:“近日事情太多,缓缓再说。”飞韵无言而放下茶盏,转身而走,匆匆间落寞满怀,我顿时心生不忍。可是,我再无能为力。 皇帝拿起茶盏,轻磕着,见我端着只是不动,却笑着说道:“茶是用来喝的,不是用来看的。”我笑着忙掩面上的尴尬,匆匆而低头,那深红色的茶虽香气扑鼻,可是我胸内却翻涌着无言的苦涩,举杯就要喝。 “主子,您不能喝!”沫儿在旁,忙惊呼道。我蓦然而抬头,却是对上她和刘太医那焦虑慌乱的眼眸,我知道他们心里的感念,我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不要再说。 “为什么不能喝?”皇帝猛的放下茶盏,砰的一声却是惊了我心,此时的他面色竟是沉了下来。盯着沫儿隐有怒气。 “三郎,沫儿只是瞎说的,你不要生气嘛。”我轻抚着皇帝的胸,忙使了个眼色给沫儿,示意她请罪。可是,沫儿却倔强的站立着,丝毫没有下跪的意思。看的我心里不由一阵焦急,这个沫儿丫头,素来不是那么任性的人,怎么此时竟如此不知轻重了。 “陛下,主子的脚伤还未痊愈,茶水对伤口愈合不利。”沫儿面上丝毫无惧色,倔强的抬起了头,竟是顶撞着。 “哦?好个忠心的丫头。”皇帝竟是饶有兴趣的望着沫儿,眼里似有欣赏,沉吟后冷冷而说,“只不过,这个理由未免太过牵强了。” 梨花红木圆桌猛的一震,皇帝震怒而拍吼:“还不快说,竟要瞒朕多久。” 我猛然而跪,冰冷的青瓷生冷,膝盖处隐隐有冷意,满屋子跪满了奴仆,整个屋里落针可闻,似乎都要冰了人心。沫儿额头都是汗,竟是不知如何是好了。她终是明白,何为伴君如伴虎了。 这就是帝王,这就是皇帝,一句不慎,就会无端惹来祸害。 今日之事,看来我不出来解释是过不去了,如果皇帝要怪罪沫儿,那我无论如何都要先站出来了。 “陛下……其实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心里竟是拼着一死,我猛然而抬眸,唤起皇帝注意,断断续续的想着,竟是欲帮沫儿解释遮掩过去。 “陛下,其实事情是这样的。”一直静默无语的刘太医竟是突然拦住我的话,瞥了眼我道,“臣是主治贵妃脚伤的太医,只因为脚踝处长期未能完全痊愈,所以臣建议贵妃不宜过多饮用茶品。一方面是由于她体质特殊,伤口恢复慢;另一方面,也由于她思虑过甚,睡眠不足,再饮茶怕再难入眠。” “原来如此,熙儿你怎么不告诉朕呢?害的朕竟差点误会了你!”皇帝面色微霁,不再疾言厉色,稍抬手示意众人起身,挽起我。我感激的朝刘太医点了点头,皇帝看来是信了。 “三郎,根本就不给熙儿说话的机会啊。现在却怪我,没有告诉你。您竟是想冤死我吗?”我的委屈全都现在泪里,低低而垂落,一滴滴打在冰冷的青瓷上,显得冷冰而凄凉。 “朕还以为你是因为这茶是皇后送的,所以才这么推三阻四……”皇帝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却是马上抚上我的面容。 “难道在三郎心里,熙儿竟是那么小心眼吗?难道三郎真的觉得,熙儿是个这么善妒的女子吗?”我轻推掉皇帝温润拭泪的手,掉转头竟是不愿理他。 以往皇帝从未对我如此疾言厉色过,想不到,仅仅几日时间,竟让他变了许多。以往,我终是以为,他会看在母亲的面上,对我多份宠爱和包容,而现在看来,他的宠溺和包容都抵不上皇后的几句枕边风。素日他终是温润而有礼,虽然时不时现出帝王的霸气,可是终还是低 “熙儿,是朕一时心急了,你不要难过了。”皇帝急急而欲解释,可是他的这个“朕”字却是伤了我心。他素来只是在我面前称“我”的。而此时,他却说了朕。难道,皇帝你也对我有了疑心吗? “三郎,熙儿希望你好好的,我们大家都好好的。”我轻抚着他的温润的面庞,这次却是真心的,他蓦然而感喟,竟是搂紧了我。 “三郎,茶要凉了,不如倒掉吧。”我轻轻摇了摇头,轻推开他,眼里告诉他无须介怀,指着已经凉的茶说道。 在我心里,我终是不愿皇帝遭受到任何的伤害,我无法对他言说皇后的恶毒,说了他只会愈发的猜忌我,可是我却希望,至少在我木梨园,他能不喝这茶。 “不用,这茶口感甚好,朕不愿浪费了。”皇帝竟不待我反应,端起茶盏竟是饮下,我心里却是如同针刺一般疼痛,皇帝啊皇帝,我虽不爱你,可是却不愿见你中毒,我该怎么办才好呢? 皇帝见我满脸的忧色,终是疑惑的放下端详着我:“熙儿,你今日怎么这么奇怪?” “没有啊。”我淡笑着摇头,“三郎,我只是很愧疚,没有照顾好你。自从我入宫,你就待我甚好,而我,却没有能为你做任何事情。现在想来,终是觉得愧疚。” 059 思君如流水 更新时间:2012-10-19 “傻丫头,只要你陪只我,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皇帝眼里竟是一阵感伤,随即却是温润淡笑,“祺然世子回来了,你可知道?” 我猛然而抬眸,却是对上皇帝探视的目光,竟是带着丝猜忌,我知道定是有人在他面前又说了什么,我面上假装的默然,淡淡摇了摇头:“哦,我还不知呢。不知道,他和天御公主怎么样了?” “他们已经订婚了。”皇帝淡淡而说,眼睛却是紧盯着我面上,我心内惊跳如雷,一时竟不知说什么是好了。眼前有皇帝试探目光,心里有难言的疼痛,即使多么的不情愿,我还是故作镇定的说道:“哦?那我这个媒婆可是功不可没的了。” 我的话说出口,却是颤抖的,我不敢猜测皇帝是否能听出,只是强装着笑。 “当然了,他们的婚事应该说是你的一手促成的,待到他们结婚之日,定要好好谢谢你次才是。”皇帝亲昵的抚上我的面容,端详良久,竟是叹息而说,“朕多希望,朕的熙儿能够永远坦诚相待。” 皇帝的话竟听的我一头雾水,可是我却明了,他已是对我有了疑心,我张口欲解释:“陛下……”却被皇帝手指轻按住了唇,话只能被咽了回去。 “朕走了,明日再来看你。”皇帝竟没有像往日那边留恋,飘然而起身,我忙恭送他。 皇帝的背影在我举目远眺中,最终凝成一个黑点,消失不见。我知道我和皇帝之间已经越走越远了,虽然表面上还维持着往日的恩爱,可是他从骨子里,都是对我的戒备和提防了。帝王的感情,如同那春日的风,来去都让人捉摸不透,而我也不想去捉摸,如果我的心中一直有他,那他的离去会让我肝肠寸断,定会像寻常女子一般苦苦哀求挽留;可是,我终是幸运,我有祺然,他不会辜负我的。即使他已经和天御订婚,但是我知道,他的心在我这里,就够了。 回到屋里,却见飞韵正死命的脱下素雅的白衣,她眼眶红红的,含着泪,却倔强的不肯的滴落。她死命的撕扯着白衣,似乎想发泄全身上全部的怨气。 “飞韵,只是说缓缓,还是又希望的,不是吗?”虽然不愿,可是我还是宽慰着她。飞韵是我入木梨园后第一个知心人,我打心里不愿她存着这份心。可是,现在见她那么悲伤,嘴里也软了三分。 “主子,奴婢现在知道,自己原来都是痴心妄想。奴婢就是奴婢,从进宫第一天就决定了,无论你多么的努力,但是都是无济于事。因为你没有好的家庭,没有好的背景,所以你只能做丫鬟。最难过的偏偏是心比天高,可是命比纸薄。”飞韵面上的落寞如同秋日凋零的残花,憔悴的消损,看的我不由一阵心酸。 “飞韵,你以为做了皇帝的女人,就好过了吗?你在宫里这么多年,明争暗斗的事情太多,谁又能有真正的赢家?”我抚上飞韵的面,软语而劝。 “可是,奴婢就是不甘心啊。[..info超多好看小说]为何我只能做丫鬟呢?为何我的命就只能服侍别人呢?贵妃,你定是在心里嘲笑我的自不量力,是不是?”飞韵面上都是泪,潸潸而滑落。 “飞韵,皇帝真有那么好吗?在你的心里,是真心仰慕他的才华,还只是争一口怨气?”我紧盯着飞韵不放,几乎宫里每个女子都幻想着能够成为帝王的女人,可是却很少能看透,做帝王女人的痛苦。 “奴婢……不知道……只是想……”飞韵竟是语塞了,睁大着眼睛看着我。 “飞韵,帝王看似是世间最富有的人,可是却连一颗真心给不了你。今日对你说着爱你的话,转身也会对另一个女子说着同样的话。这样的男子,真的是你的良人吗?人前欢颜,人后凄凉的日子,你真想过吗?”我劝慰飞韵的话,是真心而发,我劝着飞韵,也劝着自己。 “贵妃,奴婢知道了。”飞韵暗自抹去潸潸滑落在下颚的泪,却是仰头笑看着我,“奴婢再不会存着这份心,只求平平安安能度过宫里这几年日子。” “这才对呀。”我面上的笑容是满足而平和的,扶了扶飞韵鬓角的玉环点翠步摇,笑说,“平安是福,平淡是真。飞韵,你定会有个好归宿的。” “主子,你人美心善,定会有好报。”飞韵连连叩首而谢着我。 我慌忙将她扶起,笑说道:“去吧,做你该做的事情吧。”飞韵闻言,目光久久落在我身上,终深深叩谢而退。 自从皇帝颁下圣旨册封皇后为后,各宫都抢着去巴结皇后,来往送礼不断,笑声晏语从我门口而过,惊了那木梨园盛开的一树杏花。 一个月后,皇后会被正式册封为后,各所都在张灯结彩,若平王一族更是大肆采买,而我,则推脱脚伤复发,谢绝会客。 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皇后身上,对于我,自不会多加理会。我乐的清闲,面上依旧读书下棋,可实际上却是紧盯着皇后一举一动。 皇帝来看我几次,每每都是半晌的功夫,竟不愿多呆,我也无话,只是陪着他喝茶,皇帝似乎很喜欢喝皇后的茶,虽然我多次劝阻,但是他却似乎独独偏爱,每次我看着他喝茶,心里终是难受,只是暗自督促刘太医将解药配出。 我腹中渐渐有了动静,这妙曼的感觉,让我不由自主的放在小腹上,一心只想呵护腹中孩儿的健康成长。 三月的一日,我一日待着看书,却听到门外似乎有女子热闹说话的声音,不由好奇,难得还有人记得我这木梨园。 夹带着春风而席卷而入,一声“姐姐”却是惊了我的沉思,我抬眸,却是对上锦溪那含笑的眸子,身后却是站着赫晨。 锦溪笑着扑入我怀里,我心里是一阵欢喜,不由软软一笑:“锦溪,好久都没有来我木梨园,竟是去哪里疯了?”说完,我眼锋扫了眼静默无语的赫晨,却是对上他幽深而忧愁的眼眸,慌不迭的低头避开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哪有,只是一直住在若平王府。”锦溪公主调笑着直往我怀里钻,似乎突然发现什么似地叫了起来,“姐姐,一段日子不见,你怎么竟是胖了许多?” 我心里蓦然而惊,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是放下手里的书,摸着锦溪公主黑亮的长发不发一言。 “主子,每每到了春季就胃口大开,所以公主看着是胖了。”端茶进来的沫儿笑着应道,边说着将茶递给赫晨,赫晨低低说了声谢谢。 沫儿的身子微微一颤,低头回礼后将茶送到桌边,我猛然想到当初沫儿告诉我关于锦溪和赫晨不和的事情,不由的竟是多看了他们几眼。 “姐姐,听闻你跟随父王去了仁州,平定了战乱,真是可喜可贺啊。”锦溪见我望她眼神奇怪,一愣后却是淡笑着说道。 自从进了我屋子,似乎赫晨和锦溪就再没有看过彼此。锦溪面上是欢笑的,可是仔细一看,眼里却是藏着什么,面对我直视的目光,都是借着说话或者喝茶躲开了。 “有什么好贺的?日子还不是一样,平平淡淡的过。”我淡笑着,随手拾了颗酸果放入嘴中。 “姐姐,我记得你以前好像不喜欢吃这酸果的呀。”锦溪眼尖,侧着头对着我眼,竟是意味深长的看着,随手捡了颗放入她自己口中,却是忙吐了出来,一边叫道,“姐姐,怎么这么酸,你竟是吃的下!” “是吗?”我心里一慌,面上却是故作镇定,笑着答,“近日太过无聊,这酸果最能消磨时间了,所以就放着了。” “姐姐,你是不是有了啊?”锦溪口里虽是玩闹,可是面上却是异常的严肃,死盯着我的眼眸问道。她的眼里,竟是隐隐藏着若有若无的期待,让我费解。 我正低头抿了口茶,低头的瞬间却是留意瞥了眼赫晨,他的目光如剑直射向我,丝毫没有要避讳锦溪的意味,惊的我慌忙将手里的茶放下,调笑的捏了捏锦溪的嘴:“真是个猴儿,我只是多吃了个酸果,就被你说成有喜了。如果有喜了,你父王还不昭告天下吗?” “哦,是哦,竟是我心急了,我是一心想有个小弟弟呢。”锦溪调皮的吐了吐舌头,突然她转过头望向赫晨,其中的意味我无从可知,可是她回转眸还未褪尽的讽刺神色却是落入我眼中。 难道,真的如沫儿所言,锦溪和赫晨并不像他们所表现出来的那般恩爱? 我笑拉住锦溪公主的手,竟是急急而问:“倒是你们,结婚也有段日子了,怎么你这肚子还没有动静呢?” 锦溪公主面色一红,竟是扭捏的不语,我笑望向赫晨,他竟是转过头,故意不看我。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让正掀帘进来的沫儿也是一愣。 “世子,尝尝这酥饼,刚做出来的。”沫儿端送到赫晨面前,竟似卑微的说道。 “多谢,但是我已经很久不吃甜食了。”赫晨竟是推辞着说道。 我不忍沫儿眼里的伤心和失望,别人不知道她的心思,可我终是明了。竟是急急而劝说道:“赫晨世子,沫儿这酥饼酥软清淡,入口即化,满嘴清香,很是不错。您就尝尝吧?” “是啊,不要辜负了人家的一番心意才是。”锦溪公主也开口了,可是她的话落我耳中,竟是酸涩无比,竟是含着深深的哀怨,我低头一瞥,却看到此时的锦溪嘴角嚼着笑,可是眼神却是清冷凌厉,再无刚才的娇媚天真了。 我猛的一愣,竟不知说什么是好,赫晨看了眼我,伸手拿了块酥饼,却是不忘说了句:“多谢。” 沫儿微微点了点头,这才将酥饼送到我们面前,正待要走,却被锦溪公主叫住了。 “沫儿,我发现,无论是茶还是酥饼,每次你都是先给赫晨世子,然后才给我们。你好偏心啊?”锦溪公主嘟翘着嘴,不满的盯着沫儿。 沫儿面上竟是难看的要哭了出来,我知道她不是因为锦溪公主的为难,而是赫晨的那两声多谢伤了她的心。 “锦溪,今日怎么想到来看我?”我挥了挥手,示意沫儿退下,撇开她的话问道。 “姐姐,听说你脚受伤了,我们来看看你。不知,现在还疼吗?”锦溪公主见沫儿忙不迭的退出,竟是得意的一笑,随即转过头握住我的手问道。 我巧妙的推开锦溪公主的手,借势弯腰捏了捏脚踝,笑说:“现在好多了,只不过有时候有点酸痛而已,没有大碍的。” 不知为何,今日的锦溪公主给我的感觉,是那么的犀利和尖锐,竟一点都像她往日的为人了。 “脚伤可是大事,姐姐,这是赫晨特意让人从边疆带回的药,据说对脚伤有奇效呢。”锦溪从怀中掏出一白瓷瓶,送到我手里。 锦溪的语气听着让我心里不知为何竟是一寒,她似乎着重“特意”二字,仿似别有深意,难道她竟是知晓了我和赫晨之间的往事? 不敢多想,只是推辞道:“我的脚伤好的差不多了,这么珍贵的药,还是留给你们吧。再说了,这个皇宫,有世间最好的太医,最好的良药,你们就放心好了。” 锦溪公主不由侧着头,我顺着她的目光,是朝向赫晨的。虽然我看不清她面上表情,可是她微抬起的下颚,浅勾起的笑意,竟是带着嘲弄和调笑,仿佛倨傲的嘲笑着赫晨。 而赫晨,仿似没有看到般,继续低头翻着书。 “姐姐,这是赫晨和我的一片心意,你定要收下。”锦溪竟是硬塞到我手中,随即欢快的跑到赫晨身边,亲昵的挽住他臂膀,下颚微抬,笑着竟拉着赫晨道:“那我们先走了,姐姐你可要好好养伤才是。” 赫晨被锦溪公主拉着,对我微微点了点头,随即就走了。与正欲进门的沫儿擦身而过,而此时酥饼却还冒着热气。 沫儿的神色是落寞的,只是小心翼翼的将酥饼给收了起来,竟是要转身而走。 “沫儿,这药太珍贵了,你去帮我送还给锦溪公主和赫晨驸马吧。”我紧捏手里的白瓷瓶,递到沫儿面前。 “主子,我有点不舒服。”沫儿面上一阵白一阵红,竟是急急而退。她眼里分明都是泪,可是直到她躲闪不及的要退出的时候,我才看到。这个丫头,竟是那么的深情,终是苦了她自己。 我无言而长叹,也没有多说,只是拿起白瓷瓶,急急而追了出去。 刚到木梨园门口,就听到锦溪的声音:“人你也看了,心里舒服了吗?” 我慌忙躲在门口,不知为何,竟是那么的想听到他们的说话。也许只是为了证实沫儿的话,也许是想了解他们的状况。 即使不用看,我从锦溪公主得意的话语里,就能猜到锦溪公主此时尖锐的讽刺。她的话语虽轻,虽软,可是语气是生硬的,态度是冰冷的,仿佛居高临下的女王正俯视着苍茫大地。 “我很舒服,那你呢?”赫晨竟是淡淡而说,他的话语里一丝愤怒都没有,我看到他的头微抬,竟是对上了锦溪。 “你舒服,我更是舒服。可惜啊,巴巴的求着我来看她,可是人家不领你的情,不要你的东西。你真可怜。你心里牵挂着她,可是她都没有看你一眼,我真是觉得,你真是天底下第一大傻瓜。”锦溪嘴里啧啧而叹息,她的语气,竟是那么的陌生,哪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天真的少女?而她的话,却是猛的击中我的心。 赫晨竟是求着锦溪公主来看我的?他素来是个倨傲的男子,怎么能忍受忍气吞声?难道,不是锦溪要来看我,他陪着来的吗?难怪,每次我有个病,有个痛的时候,锦溪公主总会第一时间出现,难道这一切,都是赫晨求着来的吗? 赫晨,赫晨,为何时至今日,你还对我如此? “我是第一大傻瓜,那你就是第二大傻瓜。明知道我心里只有窈窕,可是你却偏偏想来抢,你永远都是抢不走的。”赫晨淡笑而说,可是他的话却是如剑,虽然无形,我却知道,已经刺痛了锦溪。 “赫晨,你这个混蛋,我知道我傻,可是我就是不放走你,我要你看的见,却是永远都得不到。”锦溪竟是歇斯底里的怒吼起来,她再不是往日那个娇俏的锦溪公主了。 “没有关系,我虽得不到,但是我曾经得到过。不像你,永远都得不到。”赫晨反唇而击,丝毫不让。 “赫晨,我就这么招你讨厌吗?”锦溪公主竟是哀伤,蹲坐在地,竟是如同走失的孩子双手抱膝而隐隐而哭。 “锦溪,我在成婚之日,就告诉过你,我的心回不来了。”赫晨半蹲下身。 “可我一定要让你回来。我不甘心,你知道吗?”锦溪竟是一把抱住了赫晨,语气卑微的竟似哀求,“你要我做的事情,我都做了,可是你为何却不看我呢?” “锦溪公主,我需要时间。”赫晨语气也软了几分,长长叹息后,沉沉而说。 060 何有穷已时 更新时间:2012-10-20 “我一定会等到你的。”锦溪扑到赫晨怀里,伏在他肩上,牢牢的抱住,嘤嘤而哭。她的哭声,是那么哀伤,入我耳中,如同千针而扎入心口,好是难受。 赫晨软语宽慰着锦溪公主,轻柔的帮她擦拭着潸然而落的泪,锦溪靠在赫晨怀里,逐渐走远。 看到他们离去了很远,我脚下终是一软,无力的瘫坐在地上,竟是哭笑不得。赫晨还记挂着我,我该是喜的,可是却是伤害了锦溪,却是我不愿见的。 “主子,你怎么坐在这么冰冷的地上啊?”从小厨房出来的沫儿,见我呆坐于地,忙放下手里的碗碟,竟是急急欲拉我起来。 “沫儿,以后锦溪和赫晨来木梨园,就推说我身子不舒服,不见。”我牙缝了冷冷而说出,这是我唯一能为他们做的了。 沫儿竟是没有问我为什么,只是沉吟良久,随即默默的点了点头。 我轻抚上沫儿的面颊,竟是叹息而说:“沫儿,我亏欠你的只能来生再还了,可是锦溪很是可怜。” 沫儿似乎明白了我话里的意思,轻轻点了点头,默默的扶着我走入内屋。 皇帝现在竟是常常宿在皇后处,祺然也没有再来,我日子过的日常清净,可是每每想到皇帝都在喝掺着隐毒的茶,我就坐立不安。只能在夜深时候,一趟趟往刘太医的太医院跑,只希望解药能早日研制出来。 离皇后封后之日一日日的近了,而我却是越发的心焦。解药已经研制出来,可就是缺一味药,无论我和刘太医寻遍了皇宫还是民间,都是找寻不到。这急的我一连几日都未睡好,嘴边也冒出了火气。 我终是明白,皇帝虽然不是个好夫君,却是个好皇帝,虽然我不能劝阻他,可是我却真想救他。 离册封只有一日了,连去朝拜的太后都回宫了,而我身边所有的人都被我派出去,寻那味药草了。我一个人不停的踱着步子,只盼能得到个好消息。 “熙儿,你这木梨园怎么没人啊?”门外竟是传来了皇帝声音,我不由一惊,忙起身到门口恭迎。 “三郎,熙儿不是在这里吗?”我面上带笑,匆匆行了个礼,微抬着头反问道。 “沫儿她们都到哪里去了?”皇帝看着空无一人的庭院问道。 “哦,我让她们去采买明日恭贺的礼物了,你也知道,她们在我身边也是闲着,还不让放她们到外面去见见世面呢,也让她们知道民间疾苦。”我忙解释道,我怎能告诉皇帝,她们都去寻那味药了呢。 “熙儿,这些日子只顾忙着举国大典了,竟是忘记了你,你放心等忙完这阵,就会好好的陪陪你,你不会怨恨朕吧?”皇帝一手挽着我,一手竟手捧着一荷花递到我面前,笑说道,“朕知道你喜欢茉莉,这虽不是真的,但是却做的栩栩如生,当时朕见了,猜你定会喜欢。所以特意为你留着你。.info[]” “三郎,你说什么呢?熙儿什么时候怨过你啊?”我接过皇帝送给我的丝绢布荷花,宫里的花果然做的精巧,丝绒里掺了些亮晶,在阳光下竟是闪着亮光,我笑着答谢,娇嗔而问。 “朕知道,你怨过的,只是你不说,对不对?其实,你当初进宫就是逼不得已,只是为了救你哥哥,朕没有说错吧?但是,你还是留下了,也许这都是命定的运数吧。”皇帝竟是感慨良多的说道,他素来不是个容易感伤的人,虽然温润,可是却是有着壮志的凌云,不知为何,今日竟突然来对我说这些话了。 “三郎,不要说,都过去了。你不是说过,将来等平定战乱,就带我去塞外放马吗?你说话可不能不算数啊?”我淡笑,希望可以转移掉此时他心里的感怀。 可是,皇帝许是忆起了许多前尘往事,目光沉沉,略静了片刻,继而说道:“熙儿,朕真想抛开一切啊,可是现在国家已经不同往昔,朝臣结党营私,官吏腐败,汉国、月国更是蠢蠢欲动,朕已经没有能力再控制了,只能借助若平王,只是委屈了你。” 我轻拥着皇帝,笑容虽有点疏离,却是发自真心:“三郎,我都明白。我只愿,你平平安安,国家国泰民安,这些都足够了。” 那一树的杏花在庭院中正开的异常灿烂,飘零的几片瓣儿随而飞下,却是极其细密的落在我和皇帝身上,那轻柔的颜色却是雅致的,如同我此时飘忽的心绪,抓不到一丝痕迹。 我不知道皇帝此时来告诉我这些话意味着什么,我只是知道,明日是决定生死的日子,我再怎么不愿面对,我终是倾尽全力,要奋力一搏。 一大早,竟是被院外的笑语喧闹声给吵醒的,我只能起身,轻拉下玲,进来的竟是百合。清明的亮光透过明纸糊的大窗,落下了一地的白光,虽是冷清的颜色,但是却让我心里敞亮了许多。 “百合,今日怎么是你?”我接过她送来冒着热气的面巾,问道。 “主子,我想陪你一同去。可以吗?”百合竟是急急而问。 炉烟寂寂,淡淡萦绕,我的声音如同轻缕的烟,飘渺如无:“今日,上有太后,下有百官,事情瞬息莫测,我一丝把握都没有,你去了,只是白白的受牵累而已,还是留在木梨园听消息吧。” “主子,别人不知道其中利害关系,我却是知道。我等的就是这一天,如果事情有变,我报仇定是无望,与其坐着等死,不如让我自己去。求贵妃成全!”百合竟是猛的跪倒在我面前,哀求道。 “渊哥哥,你怎么来了?”我猛然抬头,却是看到隐在极淡亮光里的渊哥哥,叫道。 “我来看看你。”渊哥哥的神色淡定如在境外,竟是轻轻抹上我黑亮的发,笑说道,“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我的笑容疏离:“渊哥哥,那味药还是没有找到吗?” “嗯。不知是谁,竟是那么细密,将全城那味药都买断了,想是早就料到了,所以提前动手了。”渊哥哥为我披上外衣,为我驱走点稍许的春寒,他眼神里的光辉如同黑夜里的星辰越发的分明,我的心不由温婉而触动。今日如果事败,那我、渊哥哥、所有的李家一门,都将深陷牢狱,不!我不能输! “刘太医已经准备了驱毒之物,虽然不能全解,但是保住性命应该无妨。况且,说不定,她也会顾念这么多年的恩爱,放过他。”炉烟终是飘渺而散,化成一炉的苍白的灰烬。 “除去了,她若平王一门就能称霸朝廷,事到如此,她定不会手软。”渊哥哥竟是无声叹息,我抬眼望去,一晚竟是满园杏花落尽。嫩翠的叶子都慢慢变成了幽绿,沉沉的压了人心。 “春日马上就要过去了。”我望着镜中妆容过的自己,竟是没由来的冒出来一句,“成事在人,谋事在天,成不成就看天意了。” 渊哥哥和百合竟不由自主的抬起头,望着窗外满园的,静静对视一眼后,终是不语。 “百合,去将昨日皇帝赏的那套衣服拿来。”我吩咐着百合。 百合应声而去,我望着她较小身姿,望着镜中自己,徐徐而说:“无论事成与否,只要有机会就带着百合离开这个皇宫。” 渊哥哥知道我话中意思,竟是无声而摇头,“世间最不能勉强的就是人的感情,这你是知晓的。” 屋外的阳光很好,熏的远处的树枝都染上了一层淡金色,我笑说:“我不会看错的。” 百合急急而来,看了眼我和渊哥哥,面色一红,低下头只为我梳妆起来。渊哥哥见状,退出门,等候在外。 梳妆一新的我,竟不愿再照镜子,急急而走。容颜再怎么鲜艳,可是没有知心人相赞,又有什么意思呢? 刚踏出木梨园,竟是满眼的大红色,这是自皇帝登基以来,最隆重的盛世了,也难怪会如此铺张了。 逶迤而行,一路上碰到几个妃子,彼此都是点头而过,各自无论装扮的如何艳丽,可是终难掩饰眼中若有若无的失落,这个后位,是后宫中每个女子梦寐以求之物,现在蓦然有了定局,不免让那些心念之人伤感了。 迎面而来的却是太后,嬉笑陪伴在左右的是锦溪、赫晨。她也看到了我,面色依旧,朝我走来。我缓了缓心神,面带浅笑而迎上,谦恭行礼:“太后万福。” 而锦溪亲捏的挽着赫晨的手,赫晨见了我似乎想抽出他的手,但是只是微微动了动,却没有再动。 太后温婉而笑,虚抬了手:“瑰贵妃,竟是好久未见了。仁州的事情,哀家听说了,还要多谢你。” 我不由抬头而望,太后面色和缓,眼里却是难掩锋芒,定定而望我,我笑说:“多谢太后谬赞,臣妾只是做了国家子民该做的事情。” “好!”太后笑着赞道,“当初哀家执意不愿让你入宫,只是怕皇帝帝会因为你而忘记国家子民,现在看来,你不但没有拖累他,反而助他一臂之力,这是哀家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即使不愿承认,但是却不得不说当时是哀家错了。” 我一时静默,却是没有想到此刻太后会如此真心而说,一时语塞:“太后……臣妾……” “走吧,不然吉时就要过了。”太后竟伸出手向我,我慌忙迎上,接过太后的手。她转过头,向我温婉而笑,眼里有赞叹,有释然,有宽慰。入我眼里,却是一阵感怀,世间所有的母亲都是会想尽一切办法保护自己的孩子,想到这里,竟是不由自主的覆上自己已微微隆起的小腹,腹中的孩儿似乎有了点知觉,在我手掌处动了动,我安心而笑,跟随前行。 走入大殿,满朝文武已到,身穿明黄色龙袍的皇帝端坐正中,见了太后,忙起身相迎,却是见到我在身旁,不由一愣,随即却是浅笑看了我一眼,将太后迎上。 “慢,哀家想让瑰贵妃随同在身边,不知可行?”金凤护甲套指向我,却是说道。 “当然可以。”皇帝笑点着头,示意我一同上前。 我心里一愣,面上疑惑的望着太后,竟是有点受宠若惊了。自我入宫,素日和善温婉的太后竟对我从未和颜悦色过,逼迫我出宫,皇帝甚至为我而当众顶撞。这些事情,历历在目,可是现在,却是如此和善。一时之间,竟是我看不明白了。 “吉时已到,举国大典开始。”身旁长贵尖锐的嗓音却是打断了我的遐思,顺着众人的目光,我望去。 凤冠霞帔,明艳绝艳,笑意盈盈缓缓而走来,即使我再怎么不愿,还是不得不赞皇后果然明媚不可方物。瑞红绣刻丝鸾衣拖摆至地,刺绣妆花霞帔流苏闪闪,逶迤裙尾散开如祥云,就连袖口也是绣着捻金珍珠刺绣,愈发衬托的肌肤胜雪,十指白皙。说不出的富贵繁华。这就是后宫几乎所有女子都梦寐的富贵,可是入我眼中,却是满心悲怆。 浮华背后,又有多少隐秘的血腥?白皙的双手上,可曾沾惹上满手的鲜血? “等等!”门外竟是传来一声打断,众人都惊讶望去。 “梁王陛下,很抱歉。”来者竟是个女子,因为有一段距离,却是看不清楚。但是她神态甚是倨傲,转眸而四望,竟丝毫未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皇后身子猛的一颤,硬生生的停住了,站立在半当中,停也不是,回也不是。只能幽怨的望着皇帝。 “天御公主,竟亲临我国家,真是有失远迎。”皇帝本端坐龙椅,似乎根本就没有看到皇后的表情,见到来人,不由起身而迎,浅笑说。 我站立在太后身边,却看到皇后神态间一闪而过的懊恼,天御公主抬首,却是直接跳过皇后,笑对我说道:“瑰贵妃,竟是好久未见了。我和祺然还要多谢你这个大媒呢!” 天御的话,竟使众人齐刷刷望向我,我面色一红,无由来的背后一阵潮热,浅浅而笑:“天御公主,仁州一别,竟是一晃数月了。能做你和祺然世子大媒,是熙儿的福分。” 天御公主眉间鲜艳的红痣闪耀着倨傲的光泽,对我点了点头,随即面向皇帝而道:“陛下,天御此次来事先并未通知,还请陛下恕天御不敬之罪。” 皇帝宽怀一笑:“朕还是知晓天御敢作敢为爽朗性格,不知汉王身体可好?” 众人皆是大吃一惊,眼前这个女子竟是汉王最宠爱的公主,都不敢小觑。刚才虽听说是天御公主,可是竟不知身份如此尊贵。众人皆知,汉王只有一个女儿,可谓言听计从。而汉国能日渐强大,据说也是多亏这位精明的公主。 “我父王身体很好,陛下,今日我来,就是来找祺然的。”天御竟是直接而说。 “呵呵,朕就知道,你来我国家就是为了祺然。”说着转过头低声吩咐身边的长贵,随即笑说道,“天御,祺然很快就到。今日是朕册封皇后为后之日,留下来一同观礼如何?” “呀!天御真是鲁莽了。”天御假意吃了一惊,可是一点都没有退后的意思,早就有乖巧的婢女端上软椅,天御当之不让的坐下。 “好个厉害的丫头。我们的锦溪一比,竟是差了一大截。”太后一直静静的看着,却是淡淡的说着。 我站在太后身边,心里却是一阵窃喜,这个天御虽然不讨喜,但是却是爱憎分明的真性情。我几乎都能听到皇后恨的牙痒痒的声音,可却只能强忍着笑。 祺然很快就到了,陪着天御静静站着,他的眼神竟一直低垂着,刻意回避着我的目光。 皇帝示意了下,掌事内监立马清了清嗓子继续道:“举国大典现在开始。” 皇后面上终是松了下,却立刻装上一副端庄典雅之气度,缓缓而前行,她的步步轻轻,可是竟像是步步踏入我心尖,颤悠的难受。我不知道这个面带笑容的女人,心里到底藏着怎么样的怨恨,竟宁愿自己中毒,也要害死皇帝。我终不明白,这个女子脸上的笑容,有几丝是真的? 终是越来越近,直到站立在距离我只有三步的地方,停住了。皇后精致的面容上难掩得意,倨傲抬头望着我。她的眼里有警示,有得意,有憎恨,更多的是报复。我终是明白,世间有一种女子,是万不能得罪的,面上虽柔,可是骨子里却是睚眦必报,不容许被侵占一分一毫。皇后就是这样的女子。 根据国家规矩,立后之人需向太后、皇帝、所有宫嫔、大臣敬茶。以示母仪天下、福泽万物。 “上茶!”内监喝道。 皇后端着茶盏,拾阶而上,端庄停在太后面前,眼锋冷冷瞥向我,语气却是温软的如同初绽的杏花,“母后,请用茶。” 皇后身上传来一阵浓郁的茉香,是我最熟悉不过的香味,我的眼角却是突然瞥到了佩着的香囊,竟是我授意百合送给皇后的那个!是那个藏有迷迭香的那个香囊! 061 相见争如不见 更新时间:2012-10-21 我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仿佛镌刻在心里的那行字:迷迭香,引人昏睡,更易引发人体剧毒。 这行字,是我从祺然送我的古医书里看到,虽然只看过一遍,但是却是深深刻入脑中,即使书早就被我烧掉,但是记忆却是愈发的清晰。 我站在太后身后,清晰的看到那深红色的茶色,竟不由一阵寒意,背后涔涔冒出冷汗,腻在背后:难道皇后竟用相同的茶? 我张口欲唤,可是心里终是不敢确定,现在太后喝下去的茶就是皇后刻意藏有暗毒的茶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太后喝下。皇后的面上带着层单薄的笑意,浅浅的却是极其的得意。 皇后端着茶盏,面上笑着走向皇帝,浓郁的茉香氤氲而缠绕,可在我眼里,却如同张牙舞爪的恶魔吞噬着一切,皇帝面上含笑,伸手欲接皇后白皙的手,可是他的身子似乎猛的一颤,我只见一道鲜红色的液体喷涌而出,随即就看到皇帝明黄色的身体软软的跌落在地。 “皇帝!”太后推开我搀扶的手,抱住皇帝,一边擦拭着他嘴角不断涌出的血,一边竟是哀求着叫道,“快传御医。” “父皇,你怎么了?你快看看我啊,我是锦溪,你最疼爱的锦溪……”原本站在后面的锦溪扑到皇帝身上,竟是苦苦哀求。 所有的人都慌乱成了一团,群臣都蜂拥着挤上前来,侍卫竟是拦也拦不住,刘太医被推在最后,急着上前却没有办法。 皇后呆立着,静静的看着苍白如白纸的皇帝,嘴角竟是扯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慢慢的这笑意蔓延到脸上,最终她竟是掌不住的娇笑起来。她的笑容灿烂却带着丝爱恨交缠的绝望,这混乱的现场飘荡着皇后声声娇笑,听到耳中却是一阵阵的渗人心慌。 “所有侍卫听令。”我终不忍,站出厉声喝道,“所有人原地停留,不许任何人外出进入。大臣全去偏殿,太医赶快上前医治。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医治陛下,其余的事情都可放在后面。” 众侍卫猛的一愣,全都看着我,我心里焦乱如乱麻,急急而怒吼:“怎么,竟是想抗旨吗?” 众人都面面相觑,不敢乱动,只是看着我,四周静谧无声,落针可闻。良久,终听的一沧老却哀弱声:“你们都听瑰贵妃的,哀家看着呢。” 我感激的望了眼太后,在最关键的时候,竟是她愿意相信我。 众侍卫猛然而动,纷纷安排,有侍卫上前欲劝说皇后,却被皇后翻手而扇:“你是什么东西,竟敢碰本宫?本宫已是皇后,你难道不要脑袋了吗?” 皇后眼里都是怒火,竟是喷薄而出,射向我,竟似要燃烧,她怒指着我:“你算什么东西,竟敢指挥本宫吗?” “那哀家可有这个权利?”太后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竟只能在边上丫鬟的搀扶下才站起身,她面上隐有泪,可是语气却是逼仄的令人不敢仰视,质问道。(..info无弹窗广告) “太后,你不要被这个女人给迷惑了。”皇后竟是还想再说。 “哀家谁都不听,现在只想救儿子。”太后却是不愿再听,冷冷的挥了挥手,示意侍卫将皇后暂时先拘禁在偏殿。 祺然和天御一直站立着角落里,只是看着周围发生的一切,竟是一句话都没有说。祺然眼神清霖却疼惜,软软的覆上我身上,似乎在劝慰,似乎在规劝,似乎在鼓励,晶亮如同黑夜里的星辰,亮闪在我心里。 皇帝的面色苍白如薄纸,从我的角度看他的下巴竟是尖细狭长了,微抿的薄纯没有一丝血色,双眼紧闭,任凭周围的人怎么呼唤都没有睁开眼。他的面上眉头微皱,似乎隐藏着难掩的痛,即使是睡了过去,他的面上还是缠着若有若无的疼痛,看的人好是难受。他的嘴角还残留着血丝,鲜红的触目惊心。 我的心里一阵酸涩悔恨,如果我敢直接揭穿皇后的话,皇帝是不是就不会遭受这样的痛苦?他虽不是我的良人,但是他真的是个好君王。 “锦溪,让刘太医上前。”我轻言温语的拉走了扑在皇帝身上满脸是泪的锦溪,往下望去,所有的太医都面露惧色,不停退缩在后面,只有刘太医一人昂然而站,不卑不亢。我心里终是感激,自己并没有看错人。 刘太医上前把脉,面色沉稳而镇定,有条不紊的撬开皇帝的嘴,送入一药丸。 静谧而诡异,我只能听到自己心跳声,周围安静得好像时间停滞了一样,仿佛一个动作就能将这平静击破。所有的人都紧紧盯住皇帝,窗外的春风夹带着一股湿气而涌入大殿,闷闷的吹拂在人脸上,痒痒的,可是没有一个人动,石化般盯着皇帝。 过了半晌,皇帝“嗯”了一声,手指微动,似乎有了知觉。 太后欣喜过望,急急而抓住皇帝的手,温柔的轻拭去腻在他额头上的汗,慈爱的声声唤着:“皇帝,快醒醒,快醒醒啊。哀家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你好起来。” 此时的太后,再不是那个笑谈间就能毁人生死叱咤铁娘子,她柔软的不堪一击。也许是刘太医的药有了作用,也许是太后声声的呼唤,皇帝眼眸微动,终是睁开了。 “皇帝,你醒了。”太后不由欣喜过望,赞赏的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刘太医,随即忙吩咐丫鬟、内监将皇帝抬上软娇,拍着皇帝的手,眼睛不离分寸。 皇帝的眼眸一直盯着太后,却是最终凝望着我,似乎有话要说。 “皇帝,你放心,哀家定会查出真凶,你只要安心养病就可以了。”太后浅笑着,可是却如同风中凋零的话,憔悴的让人不忍猝读。可是,任谁都不能忽略,她眼里的凌厉肃杀之色,她心里的绝望忿恨之怨,即使不是太后,任何一个母亲都不容许别人如此伤害自己的孩子,更何况,她是那个叱咤朝堂雷厉风行的太后! 皇帝被抬走了,太后接过丫鬟手里的龙头拐杖,缓缓而走,终是坐在龙椅上,猛的一顿,竟是如雷之声,骇人心魄,朝祺然和天御缓缓而说:“祺然世子、天御公主,让你看笑话了。(..info无弹窗广告)既然已经定亲,祺然世子本应去汉国。来人那,将祺然世子和天御公主送出城都。” “多谢太后。”天御公主恭敬而行礼。 即使多么不想,即使多么不愿,可是我还是忍不住望向祺然。我知道,我的身边就是见微知著的太后,我知道,我的身边站着这么多双眼睛,可是我还是忍不住。祺然,如果知道,今日是你我最后一次相见,我是不是更珍惜与你的每寸时光?祺然,你回到了月国,是否还会记得我?祺然,你会不会忘记我?祺然,你是否会记得,在这里还有个女子翘首等着你,她虽然身不由己,可是她的心却在你这里。你会不会都忘记了? 殷殷而望,祺然眼里却是惯常的波澜不惊,眼神交汇的一瞬间,竟是躲开了。他牵着天御的手,下跪而叩首:“多谢太后、皇上这么多年的照顾,祺然永生难忘。” “好好过日子吧,我的孩子。”太后竟是沉沉而说,眼里落下一片萧瑟,无言而对,眼里有话,却在星眸间转瞬而过。 祺然恭敬而浅浅行礼,一如往昔,他牵着天御的手走过我身边,淡淡一瞥落我面上,仿佛早就耗尽前世今生的夙缘,砰然而动的是再难续的执手,他身上清冷的气息肆无忌惮缠绕上我,纠缠的迷离,错手的一瞬间,是今生难舍的因缘。祺然,如果有来世,我只愿你我再不想见,这样我就不会同你相知,相许! 人说,世间最悲伤的就是离别,可是至少离别时还能相拥痛哭一场,而我呢,面上要带笑,假装若无其事的走开,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这样的离别,是不是更能折磨人心? 我不敢看他,因为我生怕只是一眼,我就控制不住的哭了出来;我就生怕只是一眼,我就将所有的隐忍都消失殆尽;我就生怕只是一眼,我就将所有的伪装都化为乌有;我只能装的漠不关心,我只能装的与己无关,因为我还是皇帝的宠妃,我只能如此。 祺然的气息离我越来越远,如同一缕青烟终消失无形,他刚走,我对他的思念,却是一根针,在一霎那,不,比霎那还要短的换念之间,就戳破了我的心。我眼里的泪酸楚欲落,却被我生生给逼了回去,淡笑如花,不减丝毫。那缠绵如春水的眷恋,蓦然而涌出来,寸寸惊心。 “将所有人都带上来。”太后不再看祺然,冷冷而说。我跟随在她身后,蓦然而感到一阵寒意,心里却是一阵胆怯。 “遵旨。”银盔甲的侍卫面无表情而应,我知道,宫门血腥就此展开。 偏殿里所有的人都到了,皇后倨傲的抬着头,眼内忿恨之目光如同利剑刺向我,她是该恨的。这个举国大典,她谋划了那么久,可是却被我一手打乱。如果不是我出现,此时站立在太后身旁,指责别人的就是她了。 “母后,本宫才是你的儿媳,你为何这么偏心?”素来温婉娇柔的皇后再也掩不住,急急而扑到在太后脚边,哭诉哀求道。 “哀家说过,你们的恩怨不想管。”冷冷而对,再无一丝温存,瞥目而望,“来人哪,彻查后宫,无一例外。” “母后,难道儿臣会害陛下吗?这对儿臣有什么好处呢?”皇后趴在太后脚边,殷殷而求,她发鬓间因为推搡而显得有些凌乱,凤凰金步摇却依旧亮着刺眼的光,照的人心一片冷清。 “皇帝最近都宿在你处,是吗?你难道就没有察觉吗?”太后的语气急迫逼仄而出,生生怨念竟似控诉,她看上去是隐居在外,实际上却对后宫了如指掌。 “臣妾……没有……”皇后断断续续的竟是语塞了,她终是从未见过如此疾言厉色的太后。 “不要说了,查了就知晓了。”太后冷冷而说。 “母后,为何她不一同跪着?”皇后忿恨的怒视着我,如同毒蛇般纠缠着我,不依不饶。 “哀家让她站的,又是如何?你真以为你是皇后,能一手遮天了吗?”太后眼角的嘲讽竟是那么的深, 静默,又是一片静默,所有的大臣都簌簌跪在冰冷青砖上,有几个体弱的跪着跪着就直接倒下了,太后竟连眼皮都未动,只由着侍卫拉在一旁,皇后虽穿着红透长及尾裙的长衣,可是也好不到哪里去,她何尝受过如此,却只能跪着。时间一点一点而过,只听得铜漏里滴下的水声,我只能望着,那水滴一滴一滴而落,到了后来竟是停滞了一般。 “报!”一声响亮的声响震了全场,所有的人似乎都舒了口气,求饶似的望着。 “说!”太后牙缝里生生逼出一个字。 “皇后宫里发现了含有毒性的茶叶。”侍卫双手奉上茶叶,是再熟悉不过的颜色。 “什么?不可能!”皇后竟是猛的起身而站,满眼的惊讶和吃惊,通红的凤冠摇晃剧烈,亮闪人眼,眼神凛冽,竟是通红,吃惊的望着太后。 “事实确凿,还有话说?”太后竟是狠狠而言,如剑直射,痛彻心扉,“皇后,哀家真是小看了你。” “太后,你是了解皇后的,皇后胆子那么小,怎么会害陛下呢。定是有人陷害了臣妾,天后您可不要被骗了啊!”皇后四处而望,竟是对上我的眼眸,似乎找到目标一般,狠狠叫,“是你,是你陷害我?对吗?” “皇后,这是从你宫里搜出的,不是吗?”我淡淡而说,却是没有一丝得意,疲惫却是肆无忌惮的涌上身来,心竟是好累。 “太后,她那里也有,你为何没有去查?”皇后终是急了,她白皙尖长的手指蓦然而指向我,所有的目光一瞬间全集中我身上,如果目光能杀人,我想是已经被皇后杀了千次万次了。众臣皆噤若寒蝉,竟连大气都不敢出。 锦溪依靠在赫晨身上,只是低着头,不发一言。而赫晨,竟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我,低着头只看着锦溪。 我蓦然而淡笑,如果时间可以医治一切,那现在锦溪和赫晨,也可以说经历时间的洗涤,终能相守了。 “去木梨园搜过了吗?”太后的目光望下禀告的侍卫,森森威严不可抗拒。 “已彻查过了,没有问题。”侍卫的盔甲蹭在冰冷的青砖上,发出刺冷之音,如同长而尖的细针,一下子贯入人心,冰冷而绝望。 “他,定是被收买了!别人不知道,我却知道,她是有的……”皇后猩红的蔻丹直指向那个侍卫,她飘飞的长发竟是飞扬而散,痴妄的仿似已被人摄人心魄。她满眼通红,如血而瞪,竟是真的急了。 “你是不是觉得哀家也被瑰贵妃收买了呢?”太后目视而过,众臣皆是垂目,无人可触及她的锋芒,澹澹锋利藏于双眸,没有人敢反抗。 “太后,臣妾是冤枉的!臣妾从未有害陛下之心……”皇后的脸竟是扭曲的有点面目狰狞了,张牙舞爪的竟是急叫,“我要等若平王回来,他会为我主持公道!” “在你心里,若平王竟是比哀家还要重要,是吗?在你心里,竟只以若平王为尊吗?”冷冷而笑,竟是满面冰霜而敷,长袖而舞,不留一丝余地,“打入冷宫,如果皇帝有事,皇后陪葬。如果没事,幽禁终生,不得踏出一步。” “不!”皇后竟是疯的一般猛的推开想抓住她手的侍卫,冲到我面前,竟是死命的掐着我的脖颈,眼神通红而绝望,“是你,是你买通了人,陷害了我,一切都是你安排的,是不是?” 我的喉咙被她尖利的蔻丹而刺的出血,心里却没有一丝反抗,也许只是倦了,也许心里是怕了,我仰望着屋顶,那上面金红色琉璃好是耀眼,我的眼竟是睁不开了,眼角竟是有泪了,我仿佛都看到了母亲,正朝着我淡笑招手。 “母亲,我……好想你。”我断断续续而说,眼里的泪终是凝成一颗,潸然而滑落,圆润而光亮,却无人再疼惜。 我的呼吸愈来愈急促,我只听见周围的人喊着叫着,推着拉着,可是似乎都不关我的事情了,我浮游在尘嚣之上,丝毫没有一丝愿望。闭上眼,黑漆一片,可心里终是亮堂舒坦了许多。母亲的笑容,是那么明媚、灿烂,她笑着张开手,欲拥我入怀,我的手竟不由自主的张开,即使喉咙口闭塞的透不过气,但我却是会心而笑,终无遗憾。 母亲,你定是原谅女儿了吧?你知道女儿是身不由已的,对吗?母亲,我虽然没有见过你,可是我总是活在你的影子里,也曾有怨,但是从不恨,因为我终是你的女儿。 母亲淡笑着,她的笑声是那么好听,缓缓走向我,迎着我,向着我,抱着我…… 062 有情何似无情 更新时间:2012-10-22 猛然间,似乎有人惊叫了一声,我喉咙口的手瞬间被推开,大口的新鲜呼吸灌入我口腔,我掌不住的猛咳起来。我眼前一阵黑,脑中全是空白,只是傻傻的望着混乱的局面。 “成何体统,将皇后拉下去。”太后竟是第一次怒吼道。 “哈哈……”皇后猖狂的笑声刺入我耳中,她生生指着我而叫,“你会有报应的!” 我傻傻的望着一切,只是茫然而望,竟是找不到一个聚焦的地方,四处望去都是苍茫一片,我仿似站在隔离的碧波水湖中,没有出路,没有方向,什么都没有。 “多亏了赫晨,不然……”太后望着面如白纸的我,竟是长叹一口气,落寞毕现,“我国家竟会沦落到这个地步了……” 太后的话很低,我没有听真切,只是隐约听到了赫晨的名字,是他帮了我,可是我真的不愿他帮我。 我的视线扫过他面上,他隐在人后,只是定定的看着我,仿佛已经隔绝了千年,初次再聚首的时刻,彼此都是那么陌生而望,仿佛早过了前世今生,彼此再不相欠,只是隐约记得,曾经有那么一个人,曾让自己动过心,失过魂魄。 他眼里没有一丝悲伤,也没有一丝欢喜,只是看着我,静静的。时光在我们面前飞逝而过,点点滴滴,镌刻入心,我们彼此都献出了最青葱纯真的岁月,只是个错手,彼此都以为都还能回来,可是终是无缘而错过。不再有依恋,只是知道,有个人是会永远放在心里的,有个人是永远都不会眼睁睁的放手的。 虽然没有了感情,可是却都是牵挂。 “多谢祺然世子。”心神终是静默,缓了缓心神,在丫鬟的搀扶下,缓缓行礼。 “贵妃客气了。”赫晨淡淡回礼,仿似只是顺手之劳。他身旁射来一道幽幽的光,我知道那是锦溪,但是我却是无言以对,随即转移开我的目光。 “有些事情,哀家不想管,你去处理吧。”太后猛的拉着我的手,微微颤抖,她眼里落寞飘过,如同秋日的落叶,“哀家护你,不是因为你的无辜,只是看在你尚有一丝良善,还记得救护皇帝的份上,才会放过你。” 我猛然而跪,却是真心实意,太后这么精明的人,也许早就看透了一切。她所在乎的,无关乎皇帝的安危。 “多谢太后。”我浅浅行礼而退。 走过赫晨身边,错肩的一瞬间,我停滞而望了眼,身旁的锦溪小鸟依人般靠着他,眼里满是警惕。我浅笑而点头,疾步而行。 刚走出两步,不由的腹中竟是一阵翻涌的难受,竟是忍不住的干呕了起来。我不由靠在大红色盘龙宫柱上,一边抚着胸口,一边却按住喉咙。 一双温润的手轻轻的拍着我的后背,却是含着一份若隐若现的欣喜:“哀家找太医,给你看看吧?” 我不由回头而望,她的眼里隐有惊喜,盯着我微微隆起的小腹,只是不语,她嘴边的话即使不说,我也知道。我不由的覆上自己小腹,默默点了点头:“找刘太医吧。” 太后竟是亲自搀扶着我而落座,神态是谨慎而期许的,皇帝膝下子女凋零,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子女出世了。 刘太医很快被宣到,他熟稔的为我把脉,面上终是舒了口气,恭敬而行礼:“恭喜太后,贵妃已有两三个月身孕了。” 刘太医的话刚出口,众人面上都有笑意,彼此轻松而望,齐声围拢在一起恭贺太后。太后终是露出了笑意,淡淡迎笑着。而我竟是一丝欢喜都无,只是轻轻覆上小腹,下意识的保护着。 “你个傻孩子,自己有了身子,还到处乱跑。”太后牵起我的手,脸上暖暖而融,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惜的责怪,可是面上却是难掩欢喜,竟将欲起身的我强压落座。 “太后,不碍事的。”我笑着推脱,“臣妾身子好的很。” “孩子一天未出生就不可大意!”太后温言而劝说,猛然间似乎想到了什么,面上的笑容竟似凝滞了一般,沉沉而哀凉长叹,“如果皇帝知道了,定会十分开心的。” 说到皇帝,我的心却是如针刺痛,如果当时我不是存着一念之私,皇帝就不会中毒了。我神色一黯,也没有说话。 “你看我,竟是老糊涂了。竟说这些不开心的。你也劳累了一天了,赶快回木梨园休息吧,这里有哀家,你放心吧。”太后宽慰着,随即朝门外喊道,“伺候瑰贵妃的人呢?” 被隔绝在外良久,正焦急团团而转的百合和渊哥哥听到叫唤,忙急急而入,忙搀扶住我。 “太后,您也注意休息。”也许是即将为人母,此时更能体会到母亲的辛劳,虽然保养的很好,可是隐在黑发里闪亮的银丝却无情透露了太后的辛劳。 “好孩子,安心养着吧。”太后宽厚的手轻拍着我,点了点头示意百合搀扶我而下。 在百官的注视下,我缓缓而走,竟是忍不住回头而望,太后正目送着我,目光里竟有着熠熠光辉。我慌忙而躲开,也许是愧疚,也许是心虚,不敢再看。如果让她知道这个孩子并非是皇帝的,她是否还会如此情深关切?可是,她眼里的慈爱,却是让我沉溺其中,久久不能自拔。 脖颈里的玉珠冰凉,紧贴着却是隐若的温存,仿似错落间,祺然并没有走远,他依旧会携我之心,融我一世孤单。腹中孩儿似乎也有了感知,竟似抗议的踢了我下。我知道,即使他不在,他的心却是在的。 “熙儿,我们赢了吗?”跟随在我身后的渊哥哥,见我面色苍白,可却是忍不住而问,“我和百合被隔绝在外,只听闻皇帝陛下中毒了,后来查到是皇后主使,其余竟是不知了。可是那茶叶不是……” “皇后以为全部丢掉了,就安全了吗?我只是将她原本送我的东西还给她而已。(..info好看的小说)”我淡笑而说,可是心里却是翻涌着酸楚,因果循环,果然报应不爽,皇后一心要害我,却是害了自己。 “自作孽不可活。”渊哥哥解气而说,他原本一直紧皱的眉终是舒展开了,神色却是难得的清朗俊秀,“忍了那么久,今日最是舒服了。” “可是,还有若平王,他……”百合却是皱着眉头,试探着问着我。 “若平王是聪明人,他知道该怎么做。皇后现在谋反罪名已定,他自保尚来不及,如果再为皇后求情,就真的同流合污了。现在,他自保还来不及,怎么还会护着皇后呢?”一路而行,御花园满园春色,可我却是无心而赏,心里藏了太久的算计,终是再拾不起任何赏花游园的雅兴了。 “贵妃,你没看到,当时皇后被抓走时,声嘶力竭的样子,奴婢看着好是解气。如果玉欣贵人……在天有灵,定能安息了。”百合眼里嚼着泪,脸上却是笑着而说。 我心里想到了什么,只是淡淡点了点头,随即说道:“渊哥哥,百合,随我一同去趟冷宫吧。当日我被打入冷宫,皇后来看我。今日她落的如此的下场,我也应回敬她的。” 渊哥哥和百合一愣,但是随即交换了个眼神,点着头跟随我而走向冷宫。 皇后面容上海残留着白天精致的妆容,此时却是显得惨白如凋零之落花。 “本宫就知道你会来。”皇后凄凉而笑,却是冰冷如千年玄冰,飞舞发丝如鬼魅,痴缠而过:“你是来看笑话的,是不是?可是你不要得意的太早了,不要说若平王会帮我,就是我的娘家也不会袖手旁观……” “是啊,你外有权臣,内有家门相助,如果有个儿子的话……”我淡淡的看着她,竟是可惜了,如花的容貌,却是从此再无风光的可能。 “儿子……”皇后刚才所有的锐利瞬间就化为颓废之气,随即却是面色一冷,倨傲的抬起头,脸颊笑靥如花,却是强装出的锐利,“本宫只是没有等到好时机而已,你不要幸灾乐祸……” “你以为只是时间不好吗?” “什么?”她娇媚的声音顿时苍凉如塞北寒风,透着彻骨的寒意,望着我单薄冷清的表情,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以为你暗中寻觅古方,就能受孕吗?你以为凭着你一己之力,你就能全身而退吗?你却是忘记了,他是皇帝,是皇帝……”我的声音此时悲凉如秋水,看到皇后的失落,我本是该高兴的,可是却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她只是个女人,而我也只是个女人,简单的只想保护好自己、保护好家人的女人。 “是啊,本宫竟是忘记了,他是皇帝,他是不会允许有人觊觎他的皇位的。十年夫妻,本宫竟是到了现在,才明白……可笑啊……可笑……”皇后眼内满是苍凉和悲痛,随即却是仰头大笑,可是我还是能够清晰的看到一行清泪潸然而落下她细滑的下颚,滴滴清亮。 “我们都只是他的棋子……仅此而已……”我冷冷的扔下了这句话,头也不回的转身而走。 “你真是个坏女人,你为何要告诉本宫这些……”凄厉的叫声冰冷而绝望,穿透了整个冷宫,呜咽作响间竟是如同被围困在陷阱中的野兽,撞的满心鳞伤。 “贵妃,你为何不动手?”百合跟随在我身后,过了良久,终是问道。 “恨一个人不是让他死,而是让她彻底的绝望……这比杀了她更加的难过……”我没由来的一阵神情没落,竟是感到从所未有的劳累。 也不知百合听懂没有,我猛地转身,却是抱住了她,也许我只能用她身上的一点暖意来融化我此时罪孽的心,轻轻的似乎是在梦魇般:“我终是会有报应的,是不是?” 百合身子紧绷,还没有等她反应过来,我又是那个笑靥如花的贵妃了:“走吧,回木梨宫。” 我一个人走在前面,不管身后多么疼惜的眼神,不管身后多么猜忌的眼神,我只是要往前走,回到我的木梨宫。 太后果然雷厉风行,自皇后被打入冷宫后的三天,她家族满门都被驱逐出京城。我一个人躲在木梨园中,看着这场雷霆万钧的风暴,却是隐隐有种兔死狐悲之痛。 翻着古医里都是写着如何救人,却是没有写怎么救心。如果心都坏了,躯壳医好了,又有何用? “贵妃,若平王求见。”飞韵虽然因为上次的事情,神情总是落落寡欢,可是此时却是难掩一脸的兴奋。 “哦,只说我身子不爽,不见。”我淡淡的说着,却是挥了挥手。 “贵妃,是若平王啊?”飞韵似乎还以为我没有听清楚,故意再次强调着。 “就是因为他是若平王,我才不愿意见,你回了就是,怕什么?”我冷眼扫了眼飞韵,神情却是寡淡之极。 飞韵楞了下,可是看着我冰凉的面色,终是怏怏的掀开珠帘。可是,她却是没有看到我嘴角慢慢洋溢而开的嘲讽,阴冷而恣意。 “让我来动手,如何?”渊哥哥长身玉立,走到我身边,他的手搭上我的肩头,只是为了宽慰着此时愤怒隐忍的我。 渊哥哥总是能够知晓我的心思,我却是慢慢摇了摇头,目光坚毅而果决:“现在动他,他还是若平王,皇帝心里虽高兴,但是面上却是要会严惩凶手,这一套把戏,他还是会做做样子的!要杀他,何必我们动手?” “那你为何……”渊哥哥问道。 “现在有这么多双眼睛都盯着我,皇帝生死未卜,我却是忙着笼络权臣,我可不想成为第二个皇后。”我冷光毕现,锐利如出鞘利剑,随即却是转身而面向渊哥哥,瞬间就化为一寸柔情,似乎是在对自己说着,“若平王,若非到了山穷水尽之时,你不会真心来找我。若非我需要借你一臂之力,我不会容你到今天。今时今日,不是我在求你,而是你在求我!我倒要看,少了皇后的若平王,还能横行几时?” 正说着,我腹中的孩儿似乎是感到了我的寒意,我腹中不由的痛楚,似乎是在抗议,我不由的轻轻将手覆上:“好孩子,母亲知道你不喜欢,可是为了保护你,保护所有人,母亲不得不如此。” 不由的望着窗外的天,明朗而清透,秋日的天总是显得天高云淡,却是落了一地的繁花,纵使再怎么样的绚烂,可是终是落了寂寥,因为晚秋毕竟是离冬日不远了。 我坐在龙床边,手里的软罗烟云细巾却是一遍遍的擦着,竟是第一次能够仔仔细细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眉头深深而皱,似乎有着解不开的愁绪,可是如果不仔细看,定是被他嘴角的那抹笑而欺骗了,这就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我的夫君。 “主子,这已经是第三天了,陛下怎么还没有醒,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啊,刘太医……”在旁伺候着飞韵轻轻的问道。 我冷锋而扫,飞韵想是被我眼里咄咄逼人的光芒给一吓,顿觉自己的失言,慌忙后退掩嘴噤声。 我暗暗嗔怪飞韵的多嘴,虽然现在这里只有我和她两个人,可是这里是皇宫,是个处处都长着眼睛、长着耳朵的地方,稍有不慎,就会连怎么死都不知道。 冷眼却是瞥到一个探头探脑的内监,我放下手里的巾,却是冷声问道:“是谁在外面?” 小内监恭敬的进来,却是很有规矩的行礼,我见他面生,却是问道:“你是哪个宫里的,怎么鬼鬼祟祟的?” 那个小内监却是很镇定,抬眼看了眼我,随即落下目光:“奴才是太后身边的人,素来不常走动,今日来也是太后传召贵妃主子,只因知道这几日贵妃主子忙着照顾皇上,连日劳累,故而在门口不敢打扰……却是被贵妃主子看到了……” 我一听是太后传召,便点了点头,太后对我素有成见,虽然因大殿一事对我略有改观,但是仅凭着她几天时间之内就将皇后家族势力连根拔起,就是这份杀伐果决也是我不敢不恭敬的,不由的客气了几分,抬手让小内监起身:“既然是太后传召,我这就去。” 飞韵本想跟着我去,我终是不放心,指了指还昏迷的皇帝说道:“飞韵,你就先留在这里,皇上醒了,立刻来通知我。” 飞韵点了点头,我转身而走的瞬间,竟是发现,她脸上明媚如春光的笑容,我淡笑而对。随即却是把目光转向别处,背脸的瞬间,脸上原有的笑意完全收回,然后在心里长长地,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个丫头,竟然对皇帝还没有死心,还奢望着能够和皇帝单独相处,偏偏是她的多心和妄想,恐怕会害了她。 一路思绪缠扰,竟是只跟着前面的小内监走着,等抬头发现,竟是不知不觉中进了个偏殿,待要找那个小内监的时候,却是人不见了。门却突然落锁,却是从外面传来了锁链声音,想是彻底将门给关死了。 063 似此星辰非昨夜 更新时间:2012-10-23 我心里一惊,竟是自己粗心了,本以为除去了皇后,这个后宫再没有敢动我的人了,可是却是忘记了,骄兵必败这个道理。 “砰砰砰”的用力拍着门,却是落下了灰尘,在外面透进来的阳光下,恣意的妙曼飞舞。看着这偏殿的摆设,想是早就荒废已久,恐怕也定是个偏僻的角落,人迹罕至,不然也不会将我给关在这里。 生处后宫,第一次遭遇到这么光明正大的“暗算”,真不知道是我的幸运或者不幸? 灰尘而飞舞,一眼之间,竟是如同扑向烈日的飞蛾,是那么的奋不顾身,就如同此时的境遇,明明知道,有着太多的错误,可是却是执念的往泥潭里一步步的陷入,再无法摆脱。 竟是突然想到了祺然,他是不是正陪着天御公主赏风弄月呢?只是可惜,我还没有告诉他,他有了孩子。 “不!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猛然间,我似乎是被人给醍醐灌顶一般,发了疯的猛打着门,我可以不在乎生死,可是我不要让我的孩子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困在这里。 “我是瑰贵妃,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关本宫?不要被我查到,不然我定让陛下诛你们九族……”眼睛里都是泪,哑着嗓子哭喊着,心如同在烈火上焚烧一般,手隐隐作痛,却是顾不得了,绝望如同潮水,瞬间就淹没了我所有的理智和清醒。 “说的好。”角落里,响起了轻笑声,却还是赞赏的口吻。 我怒目而瞪,眼里都是恨意,却是对上了那双娇媚温柔却刚力无情的眼睛,世间只有一个人可以拥有,就是太后。 “太后……你……”我顾不得行礼,脑中混乱一片,纵使我怎么想冷静,可是心里却慌乱如麻。 “刚刚尝到了孤独无助恐惧的滋味了吧?”太后清冽如水的目光中隐约笑意款款,神色濯濯的盯着我。 “太后,是你让人将我给关在这里的?” “不错。”今日的太后,依旧只是寻常装束,就如同我当日第一次见她一般,只穿了件银白色勾丝花纹宫衣,外面罩了件鹅黄色轻纱,可是眼神温柔中竟带着凌然的寒意,竟是迫的我不敢再看。 “为何?”我被她盯的发慌,心里一乱,只低声问道。 “因为哀家不忍心让自己的儿子现在还躺在床上,哀家恨皇后,可是更恨你。”太后目光森森寒意,目光灼灼,竟是要刺透我的心,刺透我的身体,刺透我的魂,继而说道,“你可知道,在举国大殿之前,皇帝就知道有事情会发生。他只是来求着哀家,让哀家给他三天时间,只是就当他睡了一觉而已。可是现在呢,已经三天了,哀家还没有看到儿子醒来,而这一切,是你造成的,是不是?” 我心尖里似乎猛的被人给戳了下,不停的冒着汩汩的血珠,是那么的痛,只是的望着太后:“怎么会这样呢?不会的,不会的……他不会知道的……” “不要告诉我,当皇帝倒下的时候,那个刘太医给皇帝吃了什么,如果不是皇帝早就和哀家说过,哀家怎么会放心随便一个太医就给皇帝吃药?聪明的瑰贵妃,难道从没有想过吗?”太后一阵冷笑,却是让秋日的暖阳冰冷的没有了一丝温度。 我不由的倒退跌坐在地,所有的血瞬间就凝固在了血管里,一下子压抑在心口,好重好难受。 是啊,我怎么会没有想到呢?虽然皇帝昏迷的时候,场面当时很乱,可是刘太医很容易就给皇帝喂下了药,要不是有太后暗中示意,恐怕当时连我在内,任何人都是无法靠近皇帝一步的吧? 可是,为何他知道自己当日会中毒,却还是要等着呢? “不,世间没有这么傻的人,明知道自己会中毒,还是要……”我眼里都是泪,又气又急,只是想着一切的不可能,一遍遍的劝说着自己,是巧合,是偶尔,是太后在骗我。“可是,偏偏就是哀家最聪明的儿子,他和哀家说,这是他欠你的,他是要还的。你可知道,皇帝是我毕生的心血,可我却眼睁睁的看着他倒在了哀家怀里……”太后冷笑,几日的时间,她原本保养较好的面容似乎瞬间就苍老了许多,凌光毕现,寸寸不让,猛的握住我的下颚,竟是要握碎掉,“不要忘记,你是皇帝的贵妃,只有皇帝在,你才在,明白吗?” 我瞬间就明白了,太后将我关在这里的真正原因。 只是为了告诉我,皇帝在,我也在;而皇帝不在了,我绝对不会在存活。 “既然你都知道,为何还要留我?”眼角的一滴泪潸然而来,即使我用尽所有的勇气来想将它逼回,可是还是抵不住内心的恐惧。 “你以为哀家想留你吗?”太后猛的甩开她的手,目锋而过,绝情而刺目,“要不是当时是哀家一念之差,今日绝对不容许她的女儿狐媚圣上!哀家早说过,留你只是因为你还有一线良知,不然的话,你以为虽然有皇帝的庇护,哀家真动不了你了吗?” 我心里细细念着太后的话,难道说的是母亲?难道,当时母亲和还是太子的皇帝真的曾相爱过?那么为何母亲后来竟是嫁给了父亲呢? 一团团的迷雾,瞬间将我吞侵,我无力的瘫坐在地上,所有的力气似乎是在一瞬间全部被抽去,消失殆尽。总以为,我已经能够掌握一切,可是却发现,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一年长的嬷嬷凑到了太后耳际,似乎说了什么,太后脸上明显一松,欢愉之色毕现,冷冷扫了眼:“皇帝醒了。” 我原本高悬的心此时终是落了下来,面上也是一松,竟是不由自主的对上太后释然的眼眸而笑,不由的双手合十,不是为了自己,只是为了他。太后想是也没有想到我会如此,一愣之后,却是幽幽长叹口气:“孽缘,孽缘啊。” 扔下这句话,在嬷嬷的搀扶下,终是走了出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皇帝的寝宫里早就站满了一众妃嫔,环肥燕瘦,以往都是莺莺燕燕,此时却都缄默不语,竟是闻不到一大声的喘息声,可是每个人的面上却是神态各异,在宫里哪个没有一副玲珑心肠呢。 我扫视而过,却是不愿探究她们的心思,明黄色的帷帐,竟是遮不住皇帝的憔悴,此时刚刚苏醒过来的他,竟是面色蜡黄,原本的丰神俊貌竟是盈盈而瘦削许多。我心里一酸,想到太后的话,愧疚难当,径直跪到在了皇帝榻前,哽咽着:“皇上,你终是醒了!你终是醒了……陛下不值得……不值得啊……” 我随素来从不在人前落泪,可是此时却是哭,却真是要让我背负满心亏欠,唏嘘几许薄情,却让我怎么能还他的人情? 也许,众人都觉我是逢场作戏,可是谁会知道,我此时的难过?我的愧疚如一针秋水,却是戳破了我所有伪装的坚强。 “放心吧。”皇帝的手抚上我的额头,竟是温润的暖,落在我心口却是刺心的痛。他虚弱的抬了抬手,边上垂首而站的长贵慌忙将我给搀扶起来。他说让我放心,可是我知道了所有之后,怎么才能放心? 我自己看着皇帝的面容,蜡黄的脸,微弱的笑,彼此相望,却是隐忍的恒静无言,似水无痕间,我看到了他一闪而过的欢愉。 抚上他的额头,瞬间就湿了手里的丝巾,是虚汗,我刚想叫太医,却是听到那包含着无奈怜惜的话:“皇帝,你可好?” 所有人都慌忙下拜行礼,而我却愧疚的跪着,太后到了。 太后没有看我,却是微微抬了抬手,示意大家起身,随即却是握紧了皇帝的手,殷殷而望:“有什么不舒服可要告诉为娘,知道吗?” 太后的那句“为娘”却是险让我饱蓄在眼里的泪潸然而来,她不是太后,她只是天底下所有普通的一个母亲,关心着儿子,仅此而已。 我自小从没有叫过母亲,更不知道原来那声“为娘”却是那么的震撼人心,今生恐怕我是再没有这个福气喊一声“母亲”了。 不禁抬头朝太后望去,这几日她真的是老了,倏尔间太后猛的抬头,与我目光相触,竟满是泪,她盈盈而望着我,竟多了丝哀求,那是母亲的哀求。 我猛的一紧,心尖上似乎被人给狠狠的握住,让我瞬间就喘不过气来,倒退两步,要不是被飞韵给扶住,恐怕早就跌坐在地了。 在这一瞬间,我突然觉得,我是该会坠入阿鼻地狱,永生遭轮回之苦。 “皇帝,以后不许这样吓母后了,知道吗?”太后仔细的擦拭去皇帝额头上的虚汗,那么的温柔细致,是那满心的欢愉。 “让母后操心了,朕……”皇帝话虽说着,可是眼睛却是一直盯着我。他是皇帝,看惯了计谋算计,我的愧疚他怎么会看不出。 “发现吧,你喜欢的,哀家就喜欢。”她脱下手腕上那串从不离身的佛珠,送到我面前,殷殷而望。 我知道,我接下的不仅仅是串佛珠,更是太后的嘱托,皇帝是她的依靠,更是我的依靠,我们只有守护着他,才能守护好自己。 我转眼含笑而望,脉脉相识间,仿佛过往一切都已消散。 但是,我知道,我已经似乎承受了我自己承受不住的情,也许,注定了要背负一辈子。 皇帝的身体逐渐恢复着,太后见皇帝身体好了,去泰山还愿进香,一年半载恐怕回不来了,而我慢慢的,开始真正成为后宫之主。此时,家里也来消息,二姐已经嫁给若平王姻亲徐家,三姐嫁给若平王次子,一时间,我竟是人眼中的炙手可热了,就如同当时的皇后,繁盛一时。 飞韵端着茶进来,想送到我手上,问道:“主子,怎么一个人在发呆呢?” 我摆了摆手,示意她放下,神色未动,却是问道:“飞韵,你说世间有没有会不在乎自己的命呢?” 飞韵疑惑的看了眼我,想是没有想到我会问这么个简单问题,想也没想,脱口而出:“那那个人不是傻子,就是个呆子了。”说完,却是忍不住笑着补充道,“也许,他是觉得有比他生命更重要的东西吧,不过现在还有这种人存在吗?主子你告诉我在哪里,我要去找找!” 我不由的一阵暖意,回想着太后说的话,嘴角不由的扯出了一丝笑意,随即却是消散而开,似乎从未出现过,似自言自语着:“会吗?会是因为我吗?” 飞韵轻轻摇了摇我,许是被我给吓到了,忙问道:“主子,什么啊,怎么我没听懂呢?” 我淡淡挥了挥手,示意她无需担心。可是心里却是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不会的,他绝对不是因为对我有感情,对我有愧疚,才会这么做的。 他定是为了他自己,为了他的皇位,为了他的掌控,将皇后贬入冷宫,将外戚势力瞬间化解,同时削减若平王势力,化解我的心结,真是一箭三雕。 他向来都是聪明的,定时如此的。 我一遍遍的告诉自己,我成为了他的棋子,而他却是也心甘情愿的成为了权势的棋子。也许,要不是我有着酷似母亲的容貌,今日我也不会成为她最宠爱的妃子了。 我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他是不会对我动心的。 我一遍遍的劝解自己,不要有愧疚,不要有同情,我和皇帝之间,只是做了场交易而已。 可是,纵使我如何努力说服自己,当想起当日他竟是用自己的身体来偿还欠我的,我总是觉得愧疚。 不愿再想,便问道:“好了,说说最近若平王吧,他来的还勤吗?” 飞韵却是满脸的不屑,似乎是恨不齿若平王的为人:“能不勤快吗?虽然主子是一次都没有见,不过他还真是有毅力了呢,隔三差五的就差人送点小东西来,还真是用心啊。” 我知道她的心思,要不是若平王以前太过嚣张,也不会让一向关心朝中事务的飞韵那么的不齿了,我冷冷的说道:“他现在因为皇后的事情,而受到了牵累,皇帝不怎么理会他,他自然就要想办法找人给他说好话了。” 飞韵满脸的奚落,嘴更是不饶人:“他以往不是很嚣张的嘛,甚至有时候敢当面顶撞着皇上,怎么现在却是像个哈巴儿一向摇着尾巴讨好主子了啊,我最是看不惯这种为人了。” 我虽然素知道他心直口快,可是有些时候,却是她的心直口快会害了她,厉声怒喝道:“飞韵,又妄论朝政了,还过一年,你就要放出去了,就凭你这个性格,指望着我能给你求什么?” “主子,奴婢不敢了。”飞韵从没有见我如此疾言厉色的斥责她,眼内一颤,低着头认错。 “知道就好,不要让我再提醒你,与其让他人抓住你的小辫子,还不如我自己送你去冷宫好好反省。”我甩袖而过,软烟罗的淡金色挥斥在空中,却是凄厉的决然。 “主子,奴婢真的知道错了,你不要生气了……”任由飞韵在后面哭喊着,我终是没有回头。 谁都喜欢繁华、喧闹,可是,却是忘记了,喧闹之后的寂静却是能冷死人的,与其这样,还不如让不该有的锋利都化为乌有吧。 而我肚子是一日日的显了,众人在恭贺我的同时,反而让我更加的思念那个人了,虽然他会时不时传来一些消息,比如说他和天御公主伉俪情深、比如他和天御公主携手同游、比如他和天御公主擒获叛臣,稳定朝政。 似乎,他所有的事情,都和天御公主有着密切的联系。我一遍遍听着关于他的消息,本以为可以很坦然,可是终究是躲不过悲凉。 花开一季,仅此而已,璀璨流年下,我只是他的一个过客而已吧。 “主子,这是今日皇帝让小厨房送来的盐水八宝鸭胗,这是翠玉豆糕,这是爽口甜合锦,这是……”在旁的百合一一点着说道。 “好了好了,你什么时候报菜名报的这么麻利了啊?”我一边笑着,却是看着爽口甜合锦,着实清脆可口,刚想下筷,腹内却是翻江倒海的难受,掌不住就干呕起来。 “怎么,朕的皇儿又在折腾他的母妃了?”五爪金龙缂丝龙袍落在了门口,却是一如既往的温润如玉却略显清瘦的面容,众星拱月般站在门口,虽然我知道,他的身体早就不如以前了。 “皇上,你自己身子还没有好透,怎么自己来了呢?”我慌忙行见架大礼,却是还没有屈身却是被皇帝给一把拉住了。 “不是不让你行大礼了吗?怎么又忘记了?”皇帝笑着刮了刮我的鼻尖以示惩戒,随即在我脸上仔细看了两眼,“脸色不是很好,看来昨晚又没有睡好,是不是朕的皇儿又折腾你了?” 064 为谁风露立中宵 更新时间:2012-10-24 “皇上,你怎么知道定是皇儿呢?”我低头一笑,脸上微微有些热,他素来不是那么喜欢在外人面前露出对我的亲昵。 “如果是公主更好,定是如同她母后一般,是朕的解语花,可好?”皇帝凑到我跟前,近在咫尺的相对,他身上淡淡的茉香围绕上我的鼻尖,气息打在我脸上,我不由的往后一躲,避过他。不知为何,今时今日的我,竟是不愿同他再亲近一分。 我强装着镇定,却是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薄嗔微怒的只为掩盖心里的愧疚:“皇上,只能说母妃,母后可不是臣妾。” “朕说是你是他的母后,就是母后。”皇帝的语气里带着森然的威严,是不容任何人触碰的威严,也许是话说出口才觉得语气太过严厉,便温润的朝我一笑。 我见他目光凝视,眼眸脉脉而流波,不由的微微一红,低头就疾步而走到了里屋。屋里是暖融的和煦,却是有着幽幽暗香,想是昨晚飞韵见我睡眠不稳,便点了迷迭香了。 目光触到紫金保銮香炉的一瞬间,突然感到一阵锥心的痛,我竟是忘记了,带要转身而逃的瞬间,却是与刚要进来的皇帝一下子给撞了个满怀。 他见我面色惨白,不由的紧张的紧握住我的手,满手的汗,急急就叫道:“赶快传太医。” “臣妾没事,只是突然觉得有点头晕。”我强扯出嘴角的一丝笑意,却是身子一软,软在他怀里。 皇帝慌忙低头抱起我,我肚中孩儿对外宣称已有五月,可是实际上已是七个月了,只是我素日控制饮食,也没有被人怀疑。 我的鬓角贴着他的脸,双手环在他脖颈间,我只听的他砰砰的心跳声,眼泪却是在我眼眶里滚来滚去,心里又气又急,思绪千回,竟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软烟罗软软的打在他明黄色龙袍上,竟是无力的蹁跹而舞。 只听得他似乎是嗔怪着:“都是有身子的人了,怎么还那么轻?这样你的身体可怎么吃的消?” 我抬头却是对上了他一双黑亮晶莹的眸子,那里面全都是我,他面上的嗔怪瞬间而化为乌有,却都是怜惜,切切而劝:“为了孩子,你也要多吃点啊?” 我心里思潮翻滚,却是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将脸埋在他的衣里,默默点了点头。他只是记挂着我,却是忘记了,他身体里还有残留的毒。 当日我迫不得已,用迷迭香,只是为了掩饰我脖颈里的齿痕,可是,现在,这几根小小的不起眼的细草却是会要了他的命。 所有的人都以为是因为皇后茶里的毒,可是却是不知道,在迷迭香作用下,这茶毒却是厉害了十倍。 他将我放在雕花红木凳上,指了指我屋里:“你这个屋子要多通风才是,你这里人手不够,朕多派点人来。” “不要。”我惊呼道,却是强扯出一丝笑容,“臣妾本就不喜欢人多,现在有了个这个小东西,更是怕烦,还不如原本几个丫头呢,需要人了,自然会向皇上要的。(..info好看的小说)” 皇帝看了看飞韵她们,终是勉强点了点头,随即却是从怀里掏出个玉佩,塞到了我手里:“这是他国敬送的,你留着玩吧。” 这块玉晶莹剔透,一看就是极其的名贵,我忙推脱道:“皇上,这么贵重的东西,臣妾怎么敢受呢?况且,您几日一赏,臣妾这里都快堆不下来,锦溪公主进宫了,您送给她吧?” 皇帝面色淡淡而过,却是端详着我,缓缓才说出:“这只给我们的皇儿。” 他的这句话,却是让我不由的泫然若泣,百感交集间竟是说不出一丝滋味,心里似乎有着太多要说的话,牵扯纠葛,千丝万缕,理不出一个头绪了。 皇帝见我神色凄婉,不由的笼我入怀,只闻得一阵浓郁的龙涎香却是夹杂着药味,扑鼻而来,我知道皇帝素来不用龙涎香,嫌味道太过浓烈,想来是因为怕药味熏到我,故意用的。 他淡淡而说:“朕定会保你和皇儿平安,你大可放心。” 我感念他的细心,可是却是愈发的愧疚,只是静默着不说话。 “今日你好好歇着吧,不要随意走动了,现在你和皇儿的安全是朕最挂心的事情。”他的手抚上我的肩头,说到这里的时候,却是没由来的一紧。 我见他眉头微皱,却是不敢多问,只是勉强笑着答道:“臣妾就是想出去,恐怕走不了两步,这个小东西就要折腾下,哪还有力气出去啊?” 皇帝见我说的真切,却是笑着将手覆在我肚上,似乎是自言自语道:“皇儿,朕是你的父皇,你听到了吗?你在你母后的肚子里,可要乖乖的,不要让你母后生气,知道吗?” 我看着皇帝俯身的模样,略显消瘦的他却是那么的真挚,纵使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纵使他是权倾天下的皇帝,此时的他,却也只不过是个最普通的父亲。 我一心要给自己的孩子找个温暖的地方,免得他和我一般,饱尝人情冷暖,饱尝亲情冷淡,可是我终是忘记了,我的孩儿要知道自己真正的父亲。 “对了,忘记和你说了,祺然世子带着天御公主回来了。”皇帝轻描淡写而过,似乎只是说着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可是,当我听到他名字的时候,我顿时心里惊跳如雷,血管里的血倏然凝滞,头脑中一片空白,胸口憋闷的好是难受,他竟是回来了。 他回来干什么?既然是好不容易离开了这里,为何还要再回来? 皇帝见我不说话,面色却是冷清的淡泊,说着:“当看到祺然世子和天御公主那么恩爱的样子,朕真是庆幸当时做的决定,说到底,你还是他们的大媒呢……朕请他们参加完你的封后大典再回去……” 我脑中一片空白,只是模模糊糊听着皇帝说的话,断断续续的听不清楚,他的话似乎飘飞在空中,如同抓不住的纸鸢,飘飞的好远好远。(..info无弹窗广告) 当我在御花园遇到祺然和天御的时候,正是立秋时节。天御公主一身红衣,如同熊熊的火,热情而奔放,竟是衬托的愈发娇媚如花,仿佛一下子就能将整个御花园给燃烧起来,相比之下,竟是我神色黯淡的我愈发的没有一丝光亮了。 当他的目光幽幽落在我大肚如罗的肚子上时,微微一滞,倏尔紧盯上我躲闪不及的眸子,有焦虑、有渴望、可是更多的是期待。 原本早就想好了如何面对着他,可是实际上当真的见到的时候,才发现一切的设想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面对着他黑沉幽深的眼眸,我除了傻傻的看着他,竟是再没有了一丝知觉。 “祺然,我们都还没有恭喜呢,上次一别,却是没有想到,今日竟然会和贵妃,哦,不对,是应该皇后才是,会会在这里再次相见吧?”天御公主眼里怒火倏然而过,却是随即笑靥如花,可是嘴角的嘲讽却是怎么都没有抹去。 而我似乎根本就没有听到天御公主的话,只是看着祺然,他竟是瘦了,可是眼里的光亮却是愈发的深了,那是种壮志得稠的喜悦。看来天御公主给了他最渴望的东西,那是种叫权势的东西,却是我怎么都给不起的。 可是,为何他神情里难掩一丝落寞,难道是因为我吗?我心里渴望着,可是却是不敢去想,只怕想了,只怕期望了,却是落的个满心的失望。 直到百合轻轻的拉了拉我的袖子,我才惊觉自己的失态,歉意的迎上早就怒火中烧的天御公主:“天御公主,真是客气了,你我本是相识,不用那些虚套的。只是几月不见,竟是愈发的明艳动人了?” “再怎么明媚动人,也是抵不上有些人心里的那个人。”天御公主冷眼而扫,竟是丝毫不顾及边上的祺然,嘴角锋利,步步紧逼。可是,祺然只是静静的听着,竟是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身旁的百合不由的皱了皱眉头,自从皇后被打入冷宫之后,我就是后宫最尊崇的女人,还真的没有人胆敢这么和我说话呢。可是此时的我,却是似乎根本就没有听到天御公主的话:“公主说笑了,本应该好好的欢迎祺然世子和天御公主,可是本宫身子日渐沉重了,只能先欠下了,还请公主和世子多多见谅。” 天御公主显然是被我眼里的欣赏给弄的一愣,随即却是冷哼着转头就走,刚迈出两步,却是一把抓住了身旁默然的祺然,急匆匆的走了。 “主子,这个天御公主真是没有教养,您不要和她一般见识……她不就是仗着自己是公主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不和她一般见识。”百合委屈的看了眼,她是怕我强忍着心头的怒火郁结于心。 “本宫没生气。”我淡淡的望着他们离去的北影,却是一身的轻松,搭上了百合的手却是说道,“祺然世子能够找到天御,不得不说是个福气。” “主子?”百合不解的看着我。 “与其在暗中盘算着他人的心思,还不如像天御公主这样,直来直往,落的干脆爽快。”我淡笑着,手却是覆上了高高隆起的小腹,心里默念着,孩子,也许维持现状,对你,对我,对你的亲生父亲,都是最好的选择了。 皇帝还是将祺然和天御安排在了以前住的冷园,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心,竟是离我的木梨园又近了不少。 而我却是推脱着身子不爽,更是再没有去过御花园,甚至连日常的走动都只是在自己院子里转转,也许我心里是害怕遇到那个人。 “百合,你看看,大家都是一双手,可是为何我的线脚总是歪歪扭扭的,你的却是那么平整,真是让我羡慕……我这个做额娘的,手艺也太差了点……”我看着自己做出来的小衣服,再看看百合做出的,很是感慨。 “主子,你真是会说笑了,只是因为你心里总想着给小皇子最好的,所以才会这么觉得奴婢做的好。”百合笑着说道,自从将皇后给逼到冷宫之后,百合脸上的笑容是一日日的多了,同我也是愈发的亲近,反而是沫儿,依旧是一如既往的伺候着,可是终是少了点以往的亲厚。 “不过这也难怪,在家的时候,哥哥总是觉得,女儿家虽然要会女工,可是终是要懂得诗书,懂得权谋机变,故而我女工方面也就是愈发的偷懒了,常常找借口,不去做女工,父亲也拿我没有一点办法,现在想来,很是后悔了……”不由的想起了在家的日子,渊哥哥素来都说,女工只能锦上添花,他要我学的是能够雪中送炭的本事,所以我通了诗书,所以我通了权谋机变。 “公子是为了主子深谋远虑了呢。”百合面色一红,却是低下了头,脸上看不出什么神色,只是轻轻的说着。 “百合,还有两年你就要放出去了,你自己还有什么打算?”我看着百合的神色,知道她是想到渊哥哥。自从上次和渊哥哥谈后,我只知道是神女有梦,襄王无情。而我,虽然想告诉她,却是不知道怎么说,可是无论如何,我终是想给百合找个好归宿。 “主子,奴婢的事情,您就不要操心了,奴婢会守着自己的心,好好的。”良久,百合手里的针线活不减,一副神色怡然之色。 “其实,只要你愿意,嫁给中上人家应该没有问题,到时候你出宫,我再赐你金银,凭着你的性情,还怕找不到合适的?但是,如果是你认定的,我会去劝说渊哥哥的……”我神色一滞,看刚刚百合回答时的果决,想是已经打定主意。 “想劝说我什么呢?”一个清朗的声音,竟是好久都没有听到了,百合在听到的一瞬间,脸上顿时飞上一片绯红,竟是娇媚的可人。 我意味深长的瞥了眼含羞带笑的百合,竟是理不清的头绪了,慌忙站起身笑问道:“真是不能在背后说人,果然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自从皇后被贬入冷宫,渊哥哥就被父亲叫回军队,渊哥哥担心我的安危,本不愿意去,可是我终是劝说他男儿应该以事业为重。这样,渊哥哥才离开了我宫里。 渊哥哥慌忙将我按在了椅子上,示意我坐下,待我坐定,喜盈盈的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水晶麒麟:“当然了,你看,我都给带什么好东西了?” 我仔细一看,竟是个小巧玲珑的水晶麒麟,上面可依稀看到八个大字“福禄平安吉祥永寿”,我心里一暖,宫里再多的东西,都抵不上渊哥哥千里而送的麒麟珍贵。不由感念渊哥哥的知心,可是嘴上却是说到: “我这里都有,你还巴巴的送来做什么?只是一段时间不见,哥哥,你竟是黑瘦了不少呢,待会晚上让百合好好给你补补……” 渊哥哥淡笑着,却是接过百合手里的茶盏,只看着我说道:“这可不能相提并论,你肚子里的,是我的小侄子呢,将来我可是要带着他在草原上策马狂奔的……” 我不禁被渊哥哥逗得莞尔一笑,不禁打趣道:“那如果是个女孩呢?也带着她在草原上策马狂奔。那不就是个野丫头了吗?” 渊哥哥笑着摇着头:“如果是女儿,那我就教她精通诗书,就如同她的母后一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玲珑比干心肠,无人能及。” 我忍不住“扑哧”的笑开了,心里顿觉舒畅不少,连日来的郁结一扫而空:“就你自己的妹子是最好的,其他的女子就都那么差?连玲珑比干心肠都被你想出来了,那我不承认不就对不起你的用心?” 此时,竟是连站立在一旁一直静默的听着我们谈话的百合,都是抿嘴而笑。 这个时候,沫儿却是掀开帘子而入,对我恭敬而报告:“主子,有客人到了。” “客人?这个时候,怎么会有客人来?”我吃惊的望着渊哥哥,竟是追问道,“沫儿,到底是谁,说吧。连皇上来,也没有弄的你如此的慎重。” 沫儿深深地望着我,似乎犹豫了下,面色一滞,终还是说道:“是赫晨世子。” 我不由的一愣,脑中转瞬而过,却是假装很是漫不经心的的问道:“定是和锦溪公主一起来的吧?” 沫儿摇了摇头:“他一个人来的。”随即目光一垂,却是不看我。 我不由的一惊,竟是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了。根据宫规,驸马和妃子是不该见面的,如果是偶遇,也无可厚非,可是现在,赫晨竟是孤身前来,我竟是不知道他是什么用意了。 在旁的渊哥哥看我面露难色,不由的笑着握着我的手,对着沫儿就摇着头,很是无奈的样子:“这个赫晨,真是烦人。我刚一进宫,他后脚就跟了进来,不就是要听我说说边疆的情况吗,还真是个性子急的人啊!” 说完,朝着沫儿招了招手,沫儿看了眼我,见我没有任何反应,终是跟着渊哥哥一起出去了。 065 直道相思了无益 更新时间:2012-10-25 渊哥哥虽然出去了,可是我心里终是七上八下,脚下犹豫着,想去看看,可是走了两步,却是退了三步。在旁的百合,此时却是出去了。 百合回来的时候,我还在犹豫着是否要去看看他们到底在谈着什么,百合附耳对我轻说道:“世子和将军好像真的是在边疆战事,两人谈得很是开怀,笑声朗朗。” 我不由面上一松,按忖自己定是想多了,抬步而走向前厅。暗暗笑自己,怎么还是没有放开呢,真实不像我往日的为人了。也许,我和他之前,是再难回到以往了。 还没有到前厅,就听到笑声朗朗而开,是渊哥哥和赫晨的笑声,我竟是好久好久都没有听到赫晨的笑声了,爽朗中带着惯常的不羁和洒脱,不由的站在帘子后面偷偷望去。 渊哥哥神情飞扬而洒脱,因阳光照射而显得黝黑的面容上亮出兴奋的光亮,那是壮志凌云的男儿得偿所愿后的得意,而边上的赫晨却是听着渊哥哥谈及的军中趣事,略皱的眉目间总是飘出恣意的光亮,那是向往的神色。 我竟是忘记了,赫晨是若平王的长子,根据我朝规定,驸马终身不得入战场,只是当初的帝王忌惮着会有朝一日夺取兵权,难以收拾。当时如果赫晨不是娶了锦溪公主,他早就叱咤在沙场,实现他素来的心愿了。难怪他眼神里总是有那么一抹的失落了呢。 “谈什么,竟是谈的那么高兴呢?”门外鹅黄色的身影一闪而入,后面仆从簇拥,是锦溪公主。 “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渊哥哥和赫晨慌忙起身。 “熙姐姐呢?”锦溪公主示意他们坐下,娇媚目光四处而望,我躲在后面,身子不由的一缩,示意百合噤声,许是百合没有想到我会偷听到底了,不由的抿嘴一笑。 渊哥哥愧疚而拱手,神情恭敬而肃穆,刻板回答:“贵妃许是身子大了,我来的时候,一直都是再睡觉呢,臣让人去看看,醒了没?” “不要了,就让她好好的睡着吧。”锦溪公主目光扫过,终是淡淡点了点头,随即自己的盯着赫晨的脸,落座后支着脖子侧问道,“驸马,刚刚在门外就听到你们谈的很是开心,到底是在谈着什么呢?” 赫晨却只是低着头,没有回答锦溪公主的话。我心里正纳闷,他们夫妻之间,竟是如此的生疏,却是我没有想到的。许是渊哥哥觉得冷落了锦溪公主的尴尬,慌忙回答:“臣只是向驸马谈及了边塞的一些趣事。” 锦溪公主显然是被赫晨的冷淡而弄的面上挂不住了,语气也带着三分尖酸了:“慕容将军,那我可要好好地向你讨教几招了,我倒是很少看到驸马这么开心的样子……倒是我这个做妻子的太不知道丈夫的心了……” 我不禁叹息,想是小夫妻两个因为什么事情而闹别扭了,只不过赫晨竟会如此冷淡公主,却是我没有想到的。看来今日只能让渊哥哥从中做和事老了。 渊哥哥看着赫晨冷冷的脸色,终是迎上公主:“臣和驸马相识在幼时,可能会比常人多亲近了几分,请公主还是不要误会了。” 可是,渊哥哥话刚出,站在角落里的我竟是分明看到了赫晨眼里厉光一显,分明是对着渊哥哥的,想是制止却是来不及了。 果然,锦溪公主嘴角的讥讽如词,根根刺入赫晨和渊哥哥目中,竟是连站在后面的我也能感到她森然的怒气:“相识于幼时?那定是和熙姐姐也是相识在幼时了吧?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到你说过呢?”随即却是转过身紧盯着赫晨,却是丝毫不让,“哦,对了,只要关于慕容家的事情,你总不告诉我,我竟是又自讨没趣了。是吗,驸马?” 赫晨竟是没有再说话,只是低着头,似乎根本就没有感受到了锦溪的怒气,一副漠不关心的表情。 我不禁一阵叹息,偏偏是锦溪公主不知道,其实对于赫晨来说,只要是个关心,或者眼神上的关切,都会让他心软。如果以硬碰硬,恐怕后果难以收场。他只是以沉默来抗拒,这却是夫妻之间最恐怖的事情。 我轻叹一声,刚想走出来解围,却是听到赫晨说道:“公主,府里还有点事情,我先回去了。”说完,竟是连原本的恭敬都没有,径直就往外走。 锦溪公主的脸上明显是挂不住了,连连冷哼,只是盯着赫晨远去的背影,她眼神里的凌厉清晰毕现,竟是连躲在后面的我,也是不由的一阵寒意。 我竟是从没有看到过如此愤怒的锦溪公主,在我的眼里,锦溪公主是天底下最无忧无虑的女孩子,享受着天之骄女的荣耀,有着最通透的心灵,可是刚刚她眼神里的愤恨难道是我看错了? “公主,今日赫晨驸马在朝堂上事务繁忙,所以……”渊哥哥解释着。 “是啊,他是很忙,可是再怎么忙,都不会忘记来看看你的妹妹,我未来的母后,他曾经的……”锦溪公主冷哼而笑,娇媚的却是令人一阵的悚然,随即却是咄咄逼人的追问,可是终是没有说完。 我心里不由的“咯噔”一怔,听那口气,似乎是知道了什么,也许锦溪公主开始知道我和赫晨曾经的事情了。可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现在的赫晨,只会躲我,怨我,看不起我,而我更是不敢奢望他的体谅,如果我早知道今日我和赫晨会走到今日的这步田地,我宁愿当初我们从没有相识过。 也许,花开了一千年,落了一千年之后,我和他,宁愿从此再不会相见,也许,这样对我,对于赫晨,都是最好的结局了。 想到了这里,不由的一阵悲凉,久站的腿一阵酥麻,也许刚刚竟是太过于关注,现在竟是开始酸痛起来,腹中竟是开始隐隐的作痛,刚开始还是一点点,可是逐渐的却是慢慢的如同一根根针猛的刺痛着小腹,如同什么东西搅动着我的五脏六腑,我开始浑身冒着冷汗,不由的双手护住,不知为何眼里竟是湿掉了,心里是从所未有的惊慌。 边上的百合想是也感受到了我的害怕,不由的扶住我身体,当触碰到我冷汗涔涔时,却是大吃一惊,只是担心的望着我。我的身子重心全都靠在了她的身上,百合没有扶住,不由倒退两步,她的身子倒退下却是碰到了后面的瓷碗,跌落下来,发出瓷片碎裂清冽的声音。 “什么人在后面?还不给本宫滚出来!”锦溪公主厉声喝道。 我不由的一阵惊慌,心里虽然知道此时出去,不知该怎么面对着锦溪公主。一向自持的我竟是开始手足无措,看着周围的景象,竟是没有可以能够逃脱的地方。 “奴婢该死。”百合待我还没有看清楚,却是跑了出去。 锦溪公主看到了百合,却是一声冷笑:“原来是熙姐姐的百合,怎么也学得这么没有规矩了?还不是仗着熙姐姐深受我父王的恩宠,竟是忘记了做奴才的本分。” 我腹中绞痛如刀。只是死命的咬着嘴唇,双手护着小腹,一遍遍的在自己的心口喊着:慕容熙,你要忍住,你要忍住。如果你还想在这个后宫生活,你就要装的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你现在出去,只会让锦溪公主更加的恨你,这样对你,又有什么好处了呢? “是奴婢的错,奴婢该死。”百合清脆的耳光声一下子亮在了这个沉寂的大厅,显得如此的格格不入。 这个耳光声却是让我心里如同被人割了一刀:慕容熙,你什么时候,也学得如此的冷酷无情了呢?你什么时候,竟也学会用牺牲别人来成全你自己了呢?你这样,真是很讨厌啊。 “好了,好了。不要打了,本宫也只是说了你一句,不要弄的本公主是多么的不近人情。到时候熙姐姐看到了你脸上,定是会埋怨本公主的。好了,下去吧,以后不要随便听主子间的谈话,今日熙姐姐能够罩住你,将来可就说不定啊……”锦溪淡淡的说着,随即却似乎是朝着边上的渊哥哥说道,“我走了,就不去打扰熙姐姐。也不要告诉熙姐姐我们来过了,不要让她多心,安心养胎。” 渊哥哥没有多说点头行礼说道:“恭送公主。” 我浑身都是汗,疼痛一阵阵如同翻江倒海的袭击而来,痛的几乎都要昏死过去,也管不得锦溪公主有没有走远,我终是忍不住了,身子一软,碰翻了边上长桌,倒在了地上。残存的意念里我只记得用双手护住了我的小腹:孩子,我已经伤过你一次,怎么都不会让你受到再次的伤害。 “熙儿……熙儿……”迷迷糊糊地间,我只听得有这么个声音回想在我耳边,其他的,却是再也不知道了。 待我醒来的时候,身边围着一大圈的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焦灼之色,竟是连皇帝都到了。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我挣扎着要行礼,却是被脸色有点苍白的皇帝给按住了。他自从上次那个事情之后,身体就一直不是很好。而他也是因为身体的原因,踏入后宫也越发的少了。除了来我宫里看我,其余的嫔妃竟是很少能看到他了,这样算来,我也许还是宠冠后宫了。 皇帝搀扶起我,却是殷殷劝阻:“熙儿,不要多礼,你现在身子太弱了,朕真是担心你,你不要忘记了,你肚中还有朕的小皇儿呢,你可要好好的照顾着自己呢。”皇帝手上的翡翠扳指突然让我感到很刺眼,却是刺的我眼睛没由来的一阵痛。 我只是依稀记得,曾经有个人,他的手上也有着一个相似的玉扳指。 也许,皇帝在乎的,不是我,而是我肚中的孩子。虽然我一次次的明白,可是我总是奢望能够在这个皇宫得到一点温暖,即使没有真的,假的也是好的。 可是,现实一次次告诉我:慕容熙,这里是皇宫,是后宫。 “多谢皇上关心,臣妾一定照顾好自己,有劳皇上牵挂,臣妾真是没有,既不能为陛下朝政分忧,又不能缓解陛下的伤痛……”我低头,想到了以往的事情,不由的心里一阵愧意,可是面上还带着惯有虚荣的笑,皇帝明黄色的龙袍照亮了我幽暗的房间,却是照不亮我的心。 其实,我早就知道当初皇后的计划,我明明可以提前告诉皇帝,可是我选择了维护自己的利益――只有皇后倒了,我才安全了。 原来,不经意间,我的手上早就不干净了。 “咦,熙儿,怎么可以怪你呢?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好好的养身体啊,你看你的脸色,多么的差。太医,瑰贵妃的情况如何了啊?”皇帝却是朝着边上一直在为我把脉的刘老太医问道。 刘老太医恭敬的行礼而道:“瑰贵妃现在身子很弱,但是只要细细调养,臣相信,定可以顺利诞下小皇子。” “好啊,熙儿,你听到了吧,定要好好照顾自己,要吃什么,用什么,尽管和朕说,朕一定为你找到。但是前提是,你一定要安心养胎,知道吗?”皇帝轻轻握住我的手,很是温柔的揉捏着,似乎是怕弄痛了我,却是极其的细致。 边上的其他嫔妃面上都带着笑,可是眼神里都带着几分嫉恨,随即都是一闪而过,她们的涂脂抹粉的脸上有着太多的心思,而我却是了然于心,一个人,得到了太多的荣宠,不是好事。很容易就引起众人群起而攻之。 其中,我看到了锦溪公主,而她也侧着头,正端详着我。 “臣妾现在身体大了,管理后宫难免会没有了以往的精神,或者可以请锦溪公主待为管理……”我的头轻靠在皇帝的肩头,却是说道。 “母妃,锦溪有什么能力可以管制后宫呢?母妃放心吧,谅没有任何人敢打什么鬼主意的,如果被锦溪知道了,锦溪定是不会放过的。”锦溪公主慌忙拉着我的手,又气又急,满眼都是伤感,却是半跪在了我的面前。 我不由的一阵恍惚:眼前的锦溪是那么的单纯善良,难道真的是我想多了? 我的房间里,安静的落针可闻。所有的人,都看着皇帝的脸色,包括我。因为,我要知道,皇帝的态度。 “不,锦溪毕竟嫁人了,而且朕相信,自从上次皇后的事情后,也都知道厉害了,如果这个后宫还有勾心斗角的话,你只管告诉朕,朕定不会轻饶。”皇帝一一的扫过众嫔妃的脸上,最终却是将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我默然点头,其实我要的就是要这个效果,威震后宫也好,杀鸡儆猴也好,都只是让其他人不敢动而已。 “臣妾知道了,谢谢陛下。”我客气的虚伪着,抬眼却是望到了边上的锦溪公主,她正久久的看着我,眼神里似乎有着太多的不解。 我也不知道她是否已经猜到了什么,也不敢看她的眼睛,慌忙间竟是躲过了她的眼神,只是笑着对皇帝说:“皇上,我有点累了……” 皇帝点了点头,示意着众人:“好了好了,大家都散去了,不要随便来找瑰贵妃,特别是锦溪,不要缠着你母后,知道吗?” 当皇帝的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所有的人都愣住了,这是皇帝第一次在公众的面前,当中承认了我的身份。虽然,这个身份,不能给我带来任何的温暖,可是我却是多了一个防身的武器。 自从上次皇后的事情,也许没有人再敢提前皇后这两个词,可是现在,却是我却是得到了皇帝的允诺,虽然没有正式的封诏,但是金口已开,我终算是名正言顺了。可是,只有我知道,这个皇后之位,不属于已经关在冷宫里的前皇后,也不属于现在所谓宠冠六宫的我,只是属于皇帝心里的那个人,永远无法取代。 “父皇偏心啊,女儿什么时候去烦皇后了啊?你不信,可以去问嘛,是不是,母后?”锦溪公主眼神里都是欣喜,朝着我殷殷点头,那眼神里的真心是无法掩饰的。她是在为我高兴,我终于是得到了皇帝的承诺。 我看着锦溪公主玩玩闹闹的神色,竟是丝毫无法想象,刚刚那个眼神凌厉憎恨的女子,此时会是如此的天真无邪,还真的是我看错了? 也许我对于锦溪的猜忌,是我多心了,我和她相识那么久,她没有动手的理由。 可我心里也知道,也许我和锦溪之间的距离是越发的远了,我竟是成了她的母后,而不是熙姐姐了。 “好了好了,都已经嫁人了,怎么还弄的像个小丫头一样,朕也没有说你什么吗,只是让你乖点而已。”皇帝轻轻的点着锦溪公主的鼻尖,很是慈爱的说着,眼里都是笑。 而锦溪公主笑的很是淘气,缠着皇帝的手臂,竟是摇晃着说着什么。就是一个还没有出嫁的小女儿在向自己的父亲撒娇一般,而皇帝无奈下,却满是宠溺的笑望她。 而我,却是看着眼前这么一副其乐融融的场面,竟是突然感到了一阵森意:这其中的感情,到底是有几分真的呢?或者,全都是假的? 066 未妨惆怅是清狂 更新时间:2012-10-26 也许,最真的就是能够得到皇帝的喜欢和宠爱,才是最重要的吧? 皇帝想是向着锦溪说了什么,锦溪低着头,红着脸,默默的点了点头。随即却是猛的抬起头,看着我,笑盈盈的眨巴着眼睛笑着说: “母后,我先走了,等你好了,锦溪再来看你。”然后趁皇帝不注意去,却是悄悄凑到我耳际,轻轻说道,“熙姐姐,你好好保重身体啊,我和驸马都会记挂你的。” 转过身对着皇帝说道:“父皇,我们一起去竹林吧,那边现在定是很安静,很适合你修身养性呢,而且我们也不要打扰母后了啊。” 皇帝点了点头,笑望着我,然后被锦溪拉着出门了。而众嫔妃在皇帝走后,也都纷纷跟随而出,我的房间,瞬间就冷清了下来。 看着最后一个嫔妃走出门的一瞬间,我脸上的笑意瞬间冰冻了,示意百合将门给关上,轻轻抚摸着我的小腹,只是看着刘太医,一个字一个字的问道:“到底怎么了?” 刘太医眉头紧锁,苍白的发竟是让他看起来憔悴了几分,只是看着我不说话。 “刘太医,到底如何了啊?”百合在旁,却是比我还着急,语气里都带着三分的焦灼,我不由的微微向她摇头,这个丫头,怎么也这么沉不住气了,弄的竟是像急脾气的沫儿了。想到了沫儿,心里不由的一阵失落,也许,我和她的感情,现在变得只是比陌生人更是不如了吧。 随即微微摇了摇头,不再想沫儿,对刘太医问道:“刘太医,自从我入宫,你看着我一步步的走到今天的地步,其中的艰辛你也有目共睹,不是我不想,只是我有太多的迫不得已,也许在你看来,我都是自找的,可是为人医者,不就是知无不言嘛,有什么事情你不可以告诉我?” 曾几何时,刘太医还是那个直爽古板的老太医,我的眼前竟是浮现出了当初玉欣,当初我和刘太医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玉欣就在边上。只是现在,玉欣早已不在了。 那时候的我,是那么的孤立无援,但却有着玉欣的帮忙;而现在我宠贯六宫,却是孤身一人。 刘太医看着我一脸的落寞,不由的长叹:“当初就告诫过你,不要用,不要用,你偏不听,现在可好了,孩子胎相很是不稳定。你真是个不听话的病人,让我这个做医生的如何帮你……” 我知道刘太医指的是当初使用迷迭香的事情,如果当初不用迷迭香,我根本没有办法扳倒皇后,我知道刘太医是将我当女儿看待,不由的鼻子一酸,却是说道:“我没有办法,但是,我知道,刘太医,你我认识这么长时间了,我知道你定可以帮我,是不是?” 刘太医的眼里都是惋惜,许是见我眼神殷切,故而也不忍心拒绝我,只是沉吟良久,低头无奈说道:“办法是有的,如果你想要保住这个孩子,你什么事情,都是你要听我的。” 我的双手不由的护上隆起的小腹,胎儿似乎也感知到我的难受,轻轻的踢了下我的小腹,,似乎是在安慰着我,我知道既然刘太医这么说,定是有着万难的原因,可是这个孩子是我和祺然之间唯一的联系了,我一定要保住,我苦笑一句:“刘太医,我何时不听你的话了?” “那好,从今天起不喝茶,定时安歇,不伤神劳思,不忧虑过多,按时吃药,最重要的……”刘太医紧盯着我的眼,却是一字一句的说道,“不要再闻迷迭香。(..info无弹窗广告)” 我被刘太医的眼睛盯的炯然,心里一阵愧疚:“被您看出来了?有几个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就用过一两次,想是没有什么大碍的,却是没有想到会对胎儿有影响……” 刘太医紧盯着我的眼睛,似乎想看穿我的心,字字如针,扎在我身上:“难道你不知道,迷迭香用多了,是有瘾的吗?” 幸亏边上有百合,才稳住我倒退的脚步,我心里惊慌如乱麻,酸涩翻涌如海,却是终难控制,一下子就侵吞了我所有伪装的镇定,就是连我自己都感觉到了声音的颤抖:“什么?你说……” “你真不知道?”刘太医长声喟叹,似乎自责的摇着头,“你还真以为你是睡不着才用的迷迭香吗?” 我的脑海中轰隆一声,电闪雷鸣而过,想哭却是怎么都哭不出来,我终是没有控制住自己的颤抖,扶着百合的手紧紧的不愿意松开,喉咙口似乎堵塞着,竟是哽咽的说不出话来:“难道……难道……” “是啊,正是如此,所以你刚开始的更要坚持住……身体会很难受,而且精神上更会……”刘太医紧盯着我的眼睛,断断续续的似乎是怕我受不了,说话也不像以往那样的直爽,反而看着我的脸色顾忌着我,犹豫的说道,“如果你真的是想要这个孩子的话,那你就要克制住,只要熬过那几天,就好了许多……” 我只感觉我固有的所有骄傲在这一瞬间,竟是轰然坍塌,我原本精心设计的局想不到现在却是成为我现在最大的制约。 这是多大的一个讽刺啊,我所有努力的一切,突然变成了一个遥不可及的笑话。迷茫中,我算计了皇后,明着看我是成功了,可是实际上我却是将自己也给算计进去了。 我是做了世界上最亏本的买卖,将自己也给算计进去了。 “我知道了。”我浑身竟是突然没有了一丝力气,进宫之后所有的心思、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好强在这一瞬间竟是突然变得那么的可悲,我靠在百合的身上,竟是再没有了以往一丝的好强之心。 百合握着我的手,搀扶着我,脸上都是担忧,可是望着我,终是没有说话。 良久,她才说道:“主子,你一定可以的。” 面对着百合的宽慰,我苍凉而笑,却是凄苦悲凉:“百合,现在我才知道,自作孽不可活这句话了。” “主子……”百合无言的看着我,我终是挥了挥手,百合知道我的心思,便将我扶到了软榻上,然后恭敬的送着刘太医出去了。 在刘太医出去的瞬间,我的眼泪竟是汩汩而流出了,却是怎么都擦拭不干了。曾以为,我可以用自己的容貌、用自己的心思、用自己的努力来保护着自己,保护着自己的家人,可是到头来,却是发现,谁都保护不了。 我算计了别人,也是被别人给算计了。可是,无论如何,这个人我终是不愿意朝他身上去靠。 我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他不会的,他当初也是不知道的,如果他知道的话,他是不会给我迷迭香的。 可是,他真的不知道吗?我无从知道,我更是不敢去知道,因为,有时候,真相真的是很可怕。 我肚中的孩儿似乎也感知到了我的伤感,却是猛的踢了下,我轻轻的摸着,自言自语道:“孩子,你为何会来到这个苦难的世界,为何会成为我苦命的孩子?为什么?” 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闪出一黯淡的光亮,却是如同秋日的花儿,再怎么的繁华,都只是残花,只是徒劳让人伤感罢了。无论再怎么喧嚣,都终究逃不过残败和惆怅。 帘影晃动,我望向那紧闭的宫门,深深之中,有着太多的迷离。而我竟是被困在这深深宫廷里,一辈子再难以脱离。 第二天,后宫所有的妃嫔都借口送来了各种各样的稀世珍宝,可都是被我给扔到了一边。后宫中,太多的踩低攀高,见了反而是心烦。 可是,只有一件,是被我给放在了枕头下,是天御公主的婢女送来的,只是张小小的纸笺,非常普通的纸笺,只是上面画着一丛盛开的茉花。 我知道是他送来的。 我一个坐着,看似随意的翻着医书,脑中却是想着刘太医的话,沫儿伺候我洗漱后,就早早的退了出去,而飞韵却是为我准备着午餐,也只有百合站在我身边。 “妹妹,看看这是什么?”渊哥哥掀开帘子兴冲冲的进来了,今日他特别的高兴,竟是没有了以往拘谨,称呼我的尊称。可是,却是让我听的心里很是舒服。而百合见了渊哥哥,不由的低下了头,见渊哥哥不注意,却是出去了。 “哥哥,什么啊?看你高兴的。”我随手合上了医书,却是笑着起身,渊哥哥眼神清亮,背负着手,却是问道:“你猜猜,我给你带来了什么好东西?” 我不禁莞尔,想着渊哥哥还真是天真,现在还有什么稀奇珍宝能让我动心呢,可是终是不愿意扫了渊哥哥的兴致,强打着精神却是问道,“什么稀罕物啊?我竟是猜不出了,哥哥,你快告诉我吧?” “这可不行,定是要你猜才好。不过……”渊哥哥难得的好兴致,却是说道,“我可以给你点提示。” “好啊,你说。”我吃了点百合哥哥送进来的绿豆糕,吃了两口,只觉得反胃,便放下了,却是想喝茶,突然想到了刘太医的叮嘱,便放了下来。 “这个东西,以前是你最喜欢的,后来你却是弄丢了,你好好想想……”渊哥哥看了眼我的奇怪举动,也没有多说,依旧兴致勃勃的提醒着我。 我默默的摇了摇头,脑海中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可是我终是不愿意去想起,这个东西,有着太咄咄逼人的往事回忆,如果有可能,我真希望不是它。 “好吧,既然你猜不出,那我就给你看吧,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相似的。” 渊哥哥想是看我精神不佳,无奈的摇了摇头,一道蓝色的魅光却是亮在了我眼前。 果然是它。 “你是怎么得到的?”看着这个精致的步摇,所有的事情都如同泉水般涌现而出,那些和赫晨之间的点点滴滴都汇总起来,竟是让我突然有种难以喘息的感觉。我喉咙口很干,便叫着百合来送水。 可是进来的却是飞韵,渊哥哥便没有再说。 我正奇怪,飞韵却是说道:“百合被皇上叫去询问了,奴婢听主子在叫,就进来了,主子是不是口渴了,喝点酸梅汤吧?” 我轻轻的点了点头,心里暗叹飞韵的细心,就是这个时候,能够喝到看似很不起眼却是什么少见的酸梅汤,真是很不容易。不由的感怀称谢:“飞韵,真是难为你了。” 飞韵一惊,却是慌忙摇着手,脸上竟是现出一丝奇怪的表情:“主子,你这是说哪里的话啊,都是奴婢分内的事情。” 飞韵看了眼边上的渊哥哥,便行礼之后退出去了。 “哥哥,你说吧,这个东西你是从哪里得到的?”我追问着。宫廷里这种步摇、玉簪多的无以复加,可是这只却是令人过目不忘。因为,众星拱月、闪闪如流星的步摇,世间只有一个。 那就是赫晨曾送给我的步摇,只是当初我却是插在了锦溪公主的头上。 而现在,渊哥哥手里的步摇,形状很像,但是如果细看的话,还是有着细小的不同,只是一般人不容易察觉而已。 “说来也是巧了,我昨晚出宫,正好路过宝石斋,却是看到了这个步摇。想着曾记得你有个一个相似的,后来你说是弄丢找不到了,我就买回来了。这个虽然不是原来你要的那个,可是看着玩吧。” 我心里感念渊哥哥的细心和体贴,世间上能够为我想到这么周到的,能够这么无怨无悔的为我付出,也许只有他了,可是他毕竟不是我的亲哥哥,我们丝毫没有任何的血液关系,这让我却是开始尴尬起来了。曾经我伤他很深,我是再不愿让他误会下去了。 “怎么了,你哥哥我好不容易找到的礼物,你却是不喜欢了?”渊哥哥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我的担心,却是将步摇放在了我的桌上,低低的说道,“只是哥哥的礼物,难道也不可以?” 听到渊哥哥低沉的却带着一丝哀求的声音,我心里很是酸涩,如果世间上,我最亏欠的,不是赫晨,因为是他有付我在前,为了权势娶了锦溪公主,所以我没有丝毫的愧疚,可是面对着渊哥哥,我却是有着太多的愧疚。 我一方面甘之如饴的享受着他的照顾,可是一方面却一遍遍的警告着他,我只是他的妹妹,千万不要有其他的想法,不然连兄妹都没有的做了。 但是,我知道,其实,身处后宫的我,需要的就是为我遮风挡雨的兄长了。 “谢谢。”我默默的端详着步摇,终是绽开笑颜说道,“做的还真的是很像呢,不过我觉得比原来的好看多了,真是好漂亮啊。” “你喜欢就好了,看你最近一直板着面孔,多笑笑,这样我的小侄子才会开朗。”渊哥哥的目光落在我的小腹上,却是笑说着。 我灿然而笑,也许对于渊哥哥来说,我腹中的孩子无论是谁的,在他的眼里,是皇子也好,是平民也好,都是一样的。 我不由的双手抚摸着小腹,也附和道:“是啊,到时候我一定第一个告诉他,他有个世界上最好最疼爱他的舅舅。” “好呀,到时候我定会带着他去塞外扬鞭赛马,让他能够做个文武全才的俊儿郎!”渊哥哥满脸的神采飞扬,却是让我看的心里舒坦许多。没有了宫廷里的礼仪的束缚,没有了虚伪的应付,性情坦率而真挚,这才是我敬佩的渊哥哥,这才是我慕容家的好男儿。 也许,世间上,他最想保护的,就是我;而我最想保护的,也是从小就相依为命的他;我们虽然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可是我们彼此都是将对方深深的放在心里,可是无关乎爱情。 而我和渊哥哥谈话的时候,百合始终都没有回来。 百合回来的时候,渊哥哥早就出宫了,我看着百合端着一碗药进来,不由的打趣道:“某个人真是会选时候啊,总是挑着有个人不在的时候。今天渊哥哥还问我,是不是他惹到了你百合大小姐呢,怎么每次来都是躲着他呢?” “啊,他真的这么问了,主子你怎么回答了啊?”百合脸一红,却是着急忙慌的将药碗给放到了紫檀桌上,却是急切的问道。 “他当然问了啊。”我细细的挑着五彩的丝线,却是挑着眼望着惊慌失措的百合,她总是一听到说渊哥哥就会慌了手脚,可是我却是很喜欢这样捉弄着她,至少可以让我稍微舒缓点对于这个后宫的恐惧。 “那主子你是怎么说的啊?”百合几乎是半跪着求着我,我原本想好好的戏耍下她,可是见她眼神可怜,终是不忍心,便轻轻的戳了戳她的额头,却是扑哧一声笑说道,“看把你给急的,渊哥哥也只是小坐了一会,没有追问你。” 百合长长的叹了口气,却是庆幸的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幸亏没有问。” 我见百合是难得的流露出了真性情,不由的打趣道:“百合,佛祖真是太忙了,不仅要照顾好我的孩儿,还是考虑到我们百合大小姐遮遮掩掩的心思,真是忙死了。” 067 深知身在情长在 更新时间:2012-10-27 百合娇嗔的羞红了脸,低着头,却是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了,我见她羞红了脸,便不再打趣她,指了指边上的药碗说道:“你看你,一说到渊哥哥竟是连我这个主子的事情都忘记了,这个药都要冷了吧?还不赶快给我端上来?” 百合慌忙将药送到我手里,却是认真的说道:“是奴婢亲自去刘太医那边拿的药,然后亲自去煎的,主子您就放心吧。(..info无弹窗广告)” “是啊,如果不是这药,我想你也没有那么多的理由躲在外面了,是不是?”我一手端起了药碗,却是想往里面灌,却是看到百合从怀里偷偷的拿出了一小包蜜饯,可是瞬间却是低下了头,放在了红木雕花桌上。 “不是说,不让我多吃蜜饯吗?”我惊讶的问道,“当时,我记得,当时我还和你闹过呢。可是你却拿皇上出来当挡箭牌,怎么?现在想通了?” “奴婢问过刘太医了,吃一小点,是没有关系的。”百合将蜜饯推到我面前,似乎是怕我多吃了一般,却是叮嘱道,“只是一小点哦,主子可要记得,吃多了容易牙疼。”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可是心里似乎涌动着太多的情愫,翻涌而上我心头,眼里隐隐有泪光,可是却是硬逼着自己笑的灿若春花:“谁要是娶了你,真是好倒霉啊,真是啰嗦到家了,我只是怕,今后我不要多这样一个嫂嫂就好了。” 百合不由的羞的连耳根都红了,我见了她这个模样,禁不住的笑开了。正巧在这个时候,却是飞韵进来了,她看着我桌上的碗,却是急切的问道,“主子,你身体不舒服吗?怎么不让奴婢去找太医来看看啊?您现在可是怀着小皇子呢,可马虎不得呢。奴婢立刻去请太医。” 说完,竟是急忙的要往外跑。 我和百合都没有料到这个时候,飞韵却是会进来,一愣之后,我慌忙摇手:“没有关系,只是普通的调理,没有必要了。”此时百合已经是拉住了飞韵。 “主子,您真是太大意了,您可真是要注意身体啊……不然的话,我们真的是万死难辞其咎了。”飞韵却是想收拾掉药碗,我朝百合望去,百合慌忙笑着拉着了飞韵的手,“飞韵姐姐,这里我来收拾好了,你去忙你的吧。” 飞韵犹豫着看着我的脸色,我不由的点了点头,飞韵面色一黯,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落寞,却是低着头,点了点头。 待到飞韵出门之后,我却是无奈的对百合说道:“飞韵会不会多心?” “应该不会的,飞韵姐姐在宫里的时间比我们都长,本就是个玲珑聪慧的人,许多事情自然会明白的。”百合一般收拾着药碗,一边却是嗔怪着自己道,“我刚刚应该将门给关上的,这样也不会让飞韵姐姐误会了。” “也许吧。”良久之后,我才回答,我的脑海中却是浮现出飞韵失落的眼神,心里不由的有点难受,现在在我身边的,除了百合,沫儿,也就只有飞韵了。我努力想给她们最好的,可是却是往往都难以成全她们的心事。 躺在床上,却是怎么都睡不着了,总是觉得似乎惦记着那股幽香,丝丝缠绕在我的鼻尖,丝丝围绕在我的心口,久久挥散不去,我起身而立,曾散发出那股慑人幽香的香炉里,还残留着迷迭香的几片残粒。 我伸手想拿,可是脑海中却是想到了刘太医的叮嘱,要从根源上戒除迷迭香,最重要的是从心里上摆脱对于它的依赖。 想到了这里,我不由的狠狠心,深吸口气,双手护在自己的小腹上:“孩子,母亲一定会保护着你。” 以往我总会有孤独的感觉,可是现在有了这个孩子,似乎就是如同祺然陪伴在我身边,我从此再不会孤独寂寞了。 祺然,你现在还好吗? 我抬头望月,自从祺然和天御公主回来之后,我竟是从没有见过他们。也许,是我刻意的躲避,也是更是他们刻意的躲避,反而是住的很近,却是离的很远。 第一次,我终于明白,曾经皇帝和我说的话,咫尺间却是天涯久别。我固守着我的本心,努力不去想他,努力想去忘记他,可是每当午夜无法入眠的时候,他总是出现在我的眼里,心里。 天上的月儿好圆,如同一轮玉盘,曾传言,月儿上有着嫦娥和月兔,还有孤独的吴刚在伐着那桂花树,一年又一年,经久不息。 “就这么好看?”那个冷漠的声音,却是将我心里所有的喜悦一下子给勾出,他总是习惯了这种语气。 “是啊。云遮月华,蓦然回首,流年间,指尖沙过千年。”我淡淡的回答,却是没有回头,可是眼睛里都酸胀的无以复加,曾几何时,我是多么的期盼他能站立在我身后,哪怕是一句话也好,哪怕一个眼神也好,可是现在,当他真的如我所愿的站在我身后的时候,我却是只想躲。 有时候面对着的需要太多的勇气,而我已经是给不起了。我只感觉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肩膀上, “我永远记得我对你说过的每一句话。”良久,他才说道。 我心里的愁伤就在这一瞬间,如同春水一般,汩汩而涌出,我转过身,他依旧是一身黑袍,静静站立着,似乎从没有改变过,只要我一触手,就可以抓到他。 可是,我知道那双黑沉的眼眸里有心疼,但是瞬间而过,又恢复了以往的冷漠。 我淡淡一笑:“可是,我情愿你什么都不记得。”是啊,有时候,太多的记忆只会是拖累,只会是束缚,放开手,也许我们都能更好的保护自己。 “你想放开了吗?不相信我了?我回来,只是为了你,可是所有的眼睛都盯着我。”他的眼眸里都是惊诧,他的双手猛的握住我的肩膀,紧紧的,却是抓的我很痛。 我看着他伤痛的眼眸,心里的难受如同身上潋滟的血,胀满了我所有的心扉,我一个字一个字紧盯着他的眼睛:“正是因为相信,所以只愿相忆。” 他猛的将我拥入怀里,手臂如钢,似乎想将我完全融入到他的血肉中,他身上有我熟悉的味道,所有的往事一下子翻涌而出,我所有的伪装坚强在他的面前瞬间就崩塌了,我多么的想告诉他,我爱他,是多么艰苦的努力,我爱他,是多么痛苦的坚持。可是,我无怨无悔。 他的手覆上我的额头,慢慢的封住了我的眼睛,我的眼前一片黑暗,可是却是从没有的踏实,只愿就这样,永远就不要醒来。 “我不要相忆,我要相守。”他冷冷的话打在我心里。 他继而说道:“我在等时机,只要再等下,我们定可以在一起。” “正是因为知道你的处境,所以我更不愿和你相见,你可知道,见你一面之后,我会有多少个夜晚都睡不着,我有多少个夜晚都想冲到你那里。也许,不见,我们反而会过的更好。”我的泪瞬间就浸润到了他的黑色长袍里,隐没不见。 “熙儿,什么都不要想,保护好自己,知道嘛。”他的手轻柔的抚摸着我的长发,一遍又一遍,似乎想捋平我所有的悲伤,继而说道,“你现在虽然看似风光,可是,你更要步步小心。知道吗?” “放心吧,我会在茉花盛开的时候,等着你策马狂奔来到我身边。”我呢喃而语。 茉花盛开,遍野的芬芳,多么美,多么好。我会为了这个梦,而坚持活下来,在这个看似风光无限却高处不胜寒的位子上,凭着我的容貌,一步步的,适合这个黑暗,只为了,心里至少还有个愿望:为了茉花盛开的时候,他策马狂奔来到我身边。 “好。”一个简单的字,似乎是千斤重,因为这是我最爱的男人对我的允诺。 “下次我们再见的时候,定是我得到所有的时候。”祺然轻轻的放我在桌上,久久的望着,似乎是想将我给刻在眼里心里一般,随即断然而转身,倏忽消失在黑沉的夜色中。 待到他离去的一瞬间,我的泪,再次滑落我脸颊。 他走了,带走了我对他的思念,也带走了我所有的魂魄。 我努力告诉自己,不要去看他,不要去看他,让我最后留一点尊严,让我能够优雅的离开他。 可是待他走的那一瞬间,我却是怎么都抑制不住的奔向窗外,窗外一片夜色漆黑,似乎什么都看不到,可是我知道,里面有着太多心酸的眼泪。 我肚中的孩儿似乎也感知到了我的难受,猛的踢着,我擦拭去眼泪,自责的说道:“孩子,母亲不好,竟是让你又感受到了难受,是不是?眼泪太咸了,你不喜欢,是不是?母亲答应你,定不会再哭了,好不好?” 我的眼睛,不由的注视着那似乎可以吞没一切的黑夜,久久的望着。 祺然,我会护我周全,而我也会护我们的孩儿周全。待到你达成心愿的时候,我们一家三口,就离开这里,再不回来。 天涯海角,只要我们三个能够在一起,就够了。 我终是相信,我可以等到我们相聚的那一天,一定会等到的。 渐渐的,却是有了一些传言,似乎冲着我而来,而且来势汹汹。我终是知道,所有的事情,不是我想息事宁人就可以了事的。 那一日我正靠在雕花窗栏边正迷迷糊糊的打着盹,夜里睡不着,白日里却总是很容易犯困,所以才会常常的不知觉中就躺在软椅上睡着了。 “你可听说了吗?”窗外低声,软语轻声,是熟悉的声音,想是哪宫的宫女,却是想不起来,是谁了。 “什么事情?是不是那件事情……”另一个低低娇嗔的声音,显然两个是非常熟悉的,我不由的淡然一笑:也许在这个深宫中,能够打发掉空虚时间的就是闲言碎语了,所以才会有这么多的是是非非。 “对啊对啊,你也听说了吗?想不到啊,她竟然会是这样不要脸的女人,平日里还装的是一本正经,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率先开口的女子却是接着说,我即使隔着房间,也大概能猜测出她脸上的不屑和鄙视,只是我却不知道,到底她们口中到底是在谈论着什么事情。 “就是啊,不过她胆子也真是够大的,竟然连皇……”接嘴的宫女话还没有说到一半,却是被人给掩住了嘴,只听得刚刚和她说话的女子恐惧的说道,“不要说了,你想找死啊,竟然连瑰贵妃的事情都……” 她们的声音很轻,可是却是如同一条无孔不入的蛇一下子钻到我的心里,我心里猛的咯噔一下,心似乎是被人给狠狠的捏了一把,她们之后说的话,我却是一句都没有听下去了。 我竟是没有想到,原来,她们说的是我! 可是,到底是什么事情,竟是将我给推到了风口浪尖,更可怕的是,我竟然丝毫不知道!我一遍遍的回忆着刚刚她们说的话,越想越惊,我深知在这个后宫中,最杀人于无形的就是流言! 脑海中只是不断的回想着,刚刚她们说的话,到底是说的什么事情。我对于他人的闲言碎语,向来都是嗤之以鼻,可是我却是没有想到,今日我竟是成为她们嗤之以鼻的对象! 我拼命的想起身,可是身子却是酸软无力,刚起身却是头猛的一晕,缓了好久却站稳,待我走到雕栏花窗前,却是再没有了一丝人影,只留着窗外那灿然开放的桃花,绚绚烂的照亮了我的眼。 不知为何,我的手却是颤抖了起来,转身而背却是瞥到了铜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即使面上涂着胭脂,可是怎么看都是那么的凄凉。 这是我吗?这是曾经笑靥如花的我吗?我不禁摸着自己的脸颊,为何,现在的自己,是那么的可怜呢? 我可以假装自己的雍容华贵,我可以假装自己的坚强阴冷,可是我假装不了,我什么都没有听见! 不知为何,我的小腹隐隐的作痛,我慌忙叫道:“百合。” 百合从门外掀帘而入,想是被我苍白的脸色给吓到了,忙扶着我:“主子,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我去给你请太医!” “不用,缓缓就好了,不然的话,又要被人给说我不知轻重,胆大妄为了。”我不由的一阵冷笑,既然都打到门上了,而我却是什么都不知道? 看来,最近有些人的日子是太过的清闲了,清闲的让她们都忘记了,谁才是这个后宫现在最有实权的女人! 百合听到我的话,却是明显的大吃一惊,慌忙搀扶着我,软语劝说道:“主子,你是怎么了?是谁在你面前嚼舌根子了?您现在可是这个后宫最为尊崇,您不可以这么说自己的。” 我心里虽然悲痛,可是更多的是悲恨,既然她们自己都不想过太平日子,那么,我定会成全她们!也许,有的时候,你善良真是被人当做了软弱可欺! 也许我真的是没有让这个后宫见识到什么叫做威慑,什么叫做不敢。 “百合,你是知道的,是不是?你知道吗,有人都打我们门口了,我还不知道?”我紧盯着百合的眼。 “主子,奴婢……奴婢只是担心你会受伤……奴婢会帮您处理好所有的事情,请主子放心。”百合猛的跪倒在地,却是沉沉的说道。 “百合,你可知道,为何你不是从小跟随在我身边的人,可是现在,却是我最为信任的人,你知道是为什么吗?”我突然问道。 百合被我莫名的话给一惊,却是茫然的摇了摇头。 “因为,我和你,都有着一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灭之的决绝。不要触碰到我们的底线,一切好说。但是如果触碰到了底线,那么……”我静静的将百合给搀扶起来,也许就是百合曾经的决绝,让我将她彻底放心收在身边。 “主子……”百合眼睛湿润了,只是看着我。 “百合,如果我不知道,那我丝毫就没有任何招架之力,我只有知道了,才能想到,是谁在暗中伤我,是不是?”我轻轻的笑了,这个后宫,我注定又要双手沾满鲜血了。 想是被我眼里锋利如剑的眼神给惊到了,百合却是轻轻放下我的手,垂首而立,似乎是在思索,却是抬头看了我的脸色,缓缓的说道:“主子,你要有心里准备,不要将外面的混账话给放在心上。” 我一阵泠然的苦笑:“百合,既然我们都走到了今日,你觉得我还是当初被贬入冷宫的傻子吗?你觉得我还会轻易的放开现在的一起吗?” “主子,这几天不知是哪宫开始传出,说……说……”百合看着我的脸色,见我面上没有任何的变化,才缓缓的说道,“说您的胎……您的胎……” “不是皇帝的,是吗?”我见百合说的实在是辛苦,却自己说了。其实,我刚刚从那两个宫女的嘴里,已经能大概猜出了七八分了,只是现在看到了百合的脸色,便更能确定了。在后宫,这个口舌,却是能够杀人于无形的利器。 068 怅望江头江水声 更新时间:2012-10-28 “主子,您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奴婢定能查出谁在造谣搬弄是非!”百合定定说道,眼神里却是生怕我会生气的担心。 “还用查吗?”我不由的一阵冷笑,轻轻摇了摇头,却是盯着百合说道,“什么叫做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原来是她的东西,现在都是被我给占了,她怎么会甘心?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是我大意了,当初已经知道了她的为人,就不该再有任何的心慈手软。” “主子,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百合看着我,很是担心。 我不由的捏了捏百合的手,宽慰似的舒心一笑:“既然都这么张扬了,都敢直接派两个小丫头就想刺激我,想着一石二鸟,既除去了我的孩子,又除去了我,这样的心思,竟是让我很有兴趣了呢,我倒很想看看,到底是谁,那么的想不知死活的还想再撞枪口上?” “真是好狠的心啊。”百合听我说完,终是明白过来了。不由的咬牙切齿的恨很道,“幸亏主子聪慧,没有上他们的当,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主子,让奴婢去……” “那本宫就让她们得偿所愿……”我冷冷的笑开了,却是轻声附耳在了百合耳边,说了几句。 一切,都才开始,谁想要伤害我的孩子,我定会让她付出千倍万倍的代价!即使将来我满手血腥,永坠阿比罗地狱,也在所不惜! 在后宫,即使我想保存我仅有的一点单纯之心,可是偏偏有人却是不愿意放过我,与其被人给囚笼,还不如我自己奋力一跃,说不定还能救自己一次。 “主子,有什么是奴婢可以做的?”百合听完我的叮嘱,却是问道。 “去查清楚,最初的源头,空穴总不会来风,我倒是想知道,是谁先出的这个头。”我望着雕花窗处却是念道,“还有,将刚刚故意在我窗边上说话的那两个宫女给查清楚,虽然我知道她们是受人指使,被人做了枪手,但是既然要做,本宫就不会让任何人都舒服。不管她们是真无辜,还是假天真,胆子倒是不小,敢那么大胆……” 百合默默的点了点头,随即却是很快就消失在了门口。现在的她,再不是原本那个只会莽撞的丫头了,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却是一日日的成熟了起来。而我终是能够放心的将一些事情交给她去做了,反而是沫儿,却是没有百合的这份决绝了。 整个宫里都似乎弥漫这一股淡淡却是说不清的气氛,众人都暗地里看着我的脸色,我只是一如既往的吃着糕点,却是挥了挥手,沫儿帮我端了下去。 “你们吃吧。”我对沫儿说道,随即却是指了指前几日皇帝赏赐给我的珍宝珊瑚盘,说道,“沫儿,将这个给送天御公主和驸马送去。” 沫儿听着我的话,手里却是一滞,犹豫着却是说道:“主子,这个似乎不是太好吧。” 我知道沫儿的担心,她是在担心我的此举会给赫晨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可是我现在却是顾不得了,我淡然而笑:“有什么不好的啊?皇帝那边,我自会去说。他也乐得见我和天御公主那么亲善,但是,沫儿你送去的时候,要记得看清楚天御公主脸上的表情,知道吗?” 沫儿不解的望着我,似乎是想从我眼里看出点什么,可是她终是没有再说,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好的,奴婢这就去。” 我心里知道沫儿的不情愿,可是我就是要让她去,我要知道的,就是天御公主的心思。 我的身边,最为让我信任的人,就只有沫儿、百合和飞韵了。 我起身欲走,突然看到百合走了过来,我挥手示意其余人退下,却是问道:“怎么样了?” 百合难掩面上的怒火,面上是又气又急,看着我,终是说道:“主子,奴婢无能,竟是没有能查出最开始的源头之人。现在外面传的很是厉害,查了好多人,可都是不知道最初是从哪里传出的,而且更可怕的是,还传的有鼻子有眼睛,说主子为了怕出端倪,和太医勾结,服用催生药,真是无稽之谈。我实在是听不过,气的和那些造谣的人狠狠吵了起来。” 我轻轻的拭去百合头上满头的汗,嘴角的笑意却是不经意的露了出来“百合,谁说你没有查到。” 百合一愣,却是不解的望着我。 “你看,她们能够传的那么真切,还知道我服药的事情,你觉得,还不够吗?”我笑望着百合。 “主子是说……”百合看着我的脸色,不可置信的说道,“主子是说,是我们内部的人给传出去的?” “你说呢?”我灿然一笑,心里却是一阵酸涩,我知道,只有亲近我的人才会有这么详细的了解,可是我面上却仍是笑靥如花,望着窗外那似乎要凋谢的花儿,说道,“秋天快到了,正好,也借着这个西风,好好的吹掉枝头的残花。” 百合无言的看着我,只是顺着我的目光,朝窗边那株快凋谢的桃花树望去:“主子,你就没有怀疑过百合?” “你?不会的,我知道你的心思,你是个通透的人,更是个性情中人,不愿混入这纷乱的后宫,可是,既然来了,总是要面对的。即使残忍,也要死的明白。” 我看到百合眼里有泪,猛的低头却是假装揉着眼睛,然后点了点头:“主子,关于你服药的事情,从刘太医那里拿药、煎药,都是我一个人。甚至连沫儿都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让别人给知道了……” “那你给我吃药的时候,或者煎药的时候,被谁给看见了吗?”我提醒着她,如果不是有内鬼,怎么会知道的那么详细。 “哦……我想起来了……”百合眼神一亮,却又茫然的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不可能是她的啊?” “谁?”我追问。 “是这样的,那日我一个人关着门给主子煎药,这个时候,飞韵姐姐却是进来了,一进来看着我,就问我在干嘛,当时我心里一慌,就解释道说自己身体不好,找了太医拿了点药,自己服用的。”百合思索着,却是微微摇着头,满脸的不可置信,“当时飞韵姐姐什么都没有说,找了东西就出去了。不会是她的啊?” 我心里猛的一抽,心间似乎被人给狠狠的打了一拳,好痛好痛。百合不相信,我何尝愿意相信?自从我来到这个后宫之后,都是飞韵在我打理所有的事务,在我刚入宫伤心难过的时候,也只有她陪伴在我身边,让我感到,至少在这个深宫里,我不是孤立无援的一个人。如果真的是飞韵,那让我情何以堪?难道,我竟是那么的不得人心,竟是连飞韵都要背叛我了吗? 我却是强按住心里的恐惧,轻轻的凑到百合耳边说:“这些天,你帮我留意着她,如果她真的要有所行动,会按捺不住的。” 百合听着我声音里的颤抖,眼里莹亮的望着我,默默的点了点头。 我们都不愿意证实心中的猜测,可是我们必须要去做。 我一人躺在床上,头很痛,似乎是被人给狠狠的捶打着太阳穴,我只感觉自己的神经似乎被一双手给不断的捏着、揉着,马上就要断掉了,喉咙口痛的隐隐要作呕,可是却是怎么都吐不出来。 对外我严令,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许任何人外出。可是,我却是让百合假装不经意在飞韵面前露出一丝口风,说我为了保护胎儿的平安,我会借口摔倒而让胎儿早落人世。 梳妆台上的铜漏一下下的滴下,却是滴滴都落到了我的心里,时光仿佛一下子凝滞了,都固守在了这个铜漏了。 岁月无痕,沧水东流,恍然一疏间,竟早是物是人非事事休了。而我,终是不愿意,让心里仅存的一丝希望给破灭了。 我等待着,期盼着,可是心里却是那么的害怕。 我从来都不是个特别勇敢的人,虽然面上装的是那么的坚强,可是面对着自己的亲人,自己在乎的人,我却是软弱的不堪一击。 “主子。”是百合的声音。 “嗯。”我起身而开门,却是对上了百合伤痛的眼眸,她想开口,却是不知道怎么说,只是看着我。 “怎么样了?”我还是问了。 “被抓住了。”百合几乎都是要哭了出来,眼神里都是恨意,可是随即却是满满的苍凉和悲伤,清亮的泪倏尔滑落她的下颚,“我怎么都没有想到,真的是她。她是我们几个中最稳重、最老练、最受信任的人,怎么会……” 我轻轻的拭去了百合的泪,手却是颤抖着想拉着她走:“走,去看看吧。” “主子,不要去了,交给我吧,这么丑陋的事情听了都会污了主子的耳朵。”百合劝阻着我。 “不。”我声音不高,可是却是说道,“我们好歹主仆一场,我也想知道,到底是我哪里做错了,竟然会让她走出这一步。” 百合不再说话,只是一路上小心的搀扶着我,一步步的走向客厅。 客厅里烛光如白昼,似乎一下子就照亮了所有的人心,众人看到我进来,都纷纷低着头,恭敬的行礼下跪。 我微抬手示意他们起来,可是心里却是一阵的落寞:看着他们恭敬的无以复加的脸,我就开始猜测,他们的内心到底是怎么样的。他们的面具后面又有着怎么样的人心,而这样一切,都是让我又一次感到了害怕。 飞韵低着头,散乱着发,跪在地上,双手抱着颤抖的身子,一言不发,在这个烛光如白昼的客厅了,显得是那么的微小,这里是她最熟悉的地方,可是谁都想不到,现在这里,竟是会成为她的审判地。我看着飞韵蜷缩的身影,竟是一阵的伤痛。 曾几何时,我被打入冷宫,而在我身边的除了沫儿,只有飞韵,当时她哭喊着要陪我入冷宫。 曾几何时,当我遇见识到了后宫人情冷漠,只有飞韵会在我身边软语安慰着我,让我看清楚这个吃人的后宫; 曾几何时,当我遭遇玉欣之痛痛不欲生的时候,只有飞韵会在我身边让我坚强,所有的一切一切,都出现在我的眼前,可是我终是没有想到,原来今日我和飞韵竟然会走到如此对立的一面。 我淡淡的说着:“都下去吧,百合,你也下去。” 百合担心的看着我,眼神里都是恳求,我知道,她是想让我将她留在身边。 我微微的摇了摇头:“下去吧。”也许,有些事情,只有我和飞韵之间,才能说清了。 百合见我意已决,只是对我点了点头,随即朝众人挥了挥手,鱼贯而出。 没有了这么多的宫人,原本空旷的客厅却是显得愈发的冷清了,我凝视着跪在地上的飞韵,心里一阵阵的紧,脑海中不断的想着当初和飞韵相识的点点滴滴,不由的一字一句的说道:“起来吧。” 飞韵抬起头,她的眼神漆黑而没有任何的光泽,幽幽的似乎被人摄取了心魄,只是木木的点了点头,坐到了我对面。 我看着她惨白的脸色,不由的问道:“飞韵,你跟着我几年了?” 飞韵的唇微微的翕动,看着我良久,终是开腔说道:“三年了。” 我不由的一阵苦笑:“是啊,三年了,自从我进入这个后宫,就是你伴随着我,时间真的是很快啊,竟然过去了三年。是不是在这个三年里面,我对你不好,才会有了今日的事情?” 飞韵微微摇了摇头:“主子对奴婢很好。” 我不由的冷笑,不是对她,而是对我自己:“既然很好,那今日的事情,是百合弄错了?只要你说不是你做的,我就相信。” 现在的后宫,我已经再没有了可以信任的人,我终是不愿意相信,飞韵也会离开我。 飞韵猛的抬头,眼神里都是不可置信,随即却是绝望的摇着头:“是我做的,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去告诉冷宫里的皇后。” “那这又是为什么?”我再也按捺不住我心里的愤恨,刚刚所有的一点期望在她的点头中终是碎成了一片片,我冲到她的面前,紧盯着她躲闪的眼,竟是凄厉的吼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不知什么时候,飞韵脸上已经有了泪,她低着头,却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我已经快到了出宫的年龄了,可是我不想只是做个老宫女,我想风风光光的出宫。” “你以为除去了我,皇帝就会看你一眼,是吗?”我心里一阵的凄苦,我努力过,我为飞韵争取过,我知道她的心思,可是我却是没有想到,却是她的心比天高却是让她自己走上了不归路。 而且,她跟随在我身边也知道后宫的凶险,为何有了出宫自由的机会,还要被束缚在这个金丝笼里?为何,一心想出宫的我,偏偏没有机会。而可以自由的飞韵,却是想被关在这里? 飞韵猛的跪倒在我面前,却是说道:“奴婢知道是自己的痴心妄想,可是奴婢没有时间了,所以只有最后的一搏。如果奴婢不能风风光光的出宫,就宁愿死在这个后宫,奴婢进宫的目的就是为了得到皇帝的宠爱,而不是做一个老宫女。这不是我飞韵要的宿命,而冷宫皇后告诉我,只要奴婢将你扳倒,她会为奴婢求情,这样的话,至少奴婢还有一丝胜算的机会。” 我气的猛的连连倒退,原来她是这么想的。这么多年,我竟是没有看出她有这么强烈的野心。 飞韵慌忙来搀扶着差点摔倒的我,我一把推开飞韵的手,满眼的恨:“不要你碰本宫。” 飞韵看着我,却是猛的对我深深的叩了三个头:“主子,今生是飞韵付了你,只有来世来报答主子的恩德了,主子要保重好身体,同时注意冷宫里的那个女人,她是不会轻易放过主子的。” 我猛的扭过头,侧着身体,只是不愿意接受她的叩头。 飞韵看着侧着身的我,深深的看着我几眼,猛的站起身,待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冲着大红内柱撞去。 “不要!”我厉声喝道,可是却是晚了。 我只看到飞韵软绵绵的身子瘫倒在了地上,身体似乎被抽去了所有的精神气,无力的坐在了地上。听到声音赶到的百合,看着血流如注的飞韵,满眼的泪,半跪着想着搀扶起我。 我靠着百合站起身,看都不看飞韵一眼,只是吩咐道:“好好的厚葬,生前我不能全了她的心思,死后我会为她得一个封号,也算全了她的心思。” 百合默默的低头垂泪,而我却推开百合的手,一个人转身就走。脚步却是再没有了一丝的迟滞,我心里虽痛,可是我知道,此时的痛只是痛在了我的心里,而我是最不甘心这样隐忍的。 飞韵只是一个棋子,可是这个棋子却是我身边最亲近的人,皇后,曾经的皇后,既然你敢动我身边的人,那么我就不会再手下留情。 069 人到情多情转薄 更新时间:2012-10-29 面对着后宫中关于我腹中胎儿的谣言,我再不姑息忍让,除了当众杖责那日在我窗边故意说这个话想来刺激我的两个宫女外,更是大肆放出话去,只要被我听到,不管是尊崇如嫔妃,还是低贱如婢女,一旦吹到我耳中,一律杖责二十大板,无一例外。 仅仅就一天,我就公开杖责了五个口角不干净却位分不低的妃子,唯一的目的就是为了杀鸡儆猴;鞭笞了一众喜欢在背后搬弄是非的宫娥和太监,一时间,整个后宫都变得异常的安静了。 面对着我的手腕,就是连在前朝忙于政事的皇帝都知道了,而对于我没有通报皇帝,就私自杖责他妃子的事情,他也没有追究。只是派身边的长贵嘱咐我,不要为了不相干的事情而大动肝火,影响了胎气。 看到皇帝的态度,我心里很清楚的知道,他的这个举动无疑给予我极大的支持,而我也终于算是能够名正言顺的整理后宫的风气,这对于我来说,或多或少给近日来阴霾的心情增加了一抹亮色。 “主子歇歇吧,吃点芙蓉姜丝细面吧。”正当我静静的喂着池子里的大红金锦鲤鱼的时候,百合端着我最爱的芙蓉姜丝细面,送到我面前,一阵扑鼻的香气,却是让我食欲大开。 “怎么样,最近耳根清净了不少了吧?”我笑着拍去手里的鱼食,看着池子里的大红金锦鲤鱼蜂拥而抢食,不由的笑着。 “是啊,主子您真厉害,几下子就震住了那群多话的嘴巴,现在看谁还敢说……”百合笑着说道。 我轻轻的摇了摇手,却是接过百合的芙蓉姜丝细面,一时清香扑鼻,我笑着说道:“百合,不是我厉害,而是皇帝厉害,如果没有他暗中的支持,就是第一关我就过不了,远的不说,就是锦溪公主就不会坐视不理,毕竟里面还有那两个妃子,曾经还是和她关系不错的两个人。” “主子,这说明皇上心里是有你的。”百合接过我的芙蓉碗,见我吃了不少,更是开心,又说道,“最近看主子胃口不错,需不需要再吃点糕点?” 我微微的摇了摇头:“不是我胃口好,只是如果有人眼红我腹中的孩儿,我偏要好好的将他给养大养好,这样才不会让某些人称心如意,为了自己,更是为了那个她,我也会好好的吃东西。” 百合知道我指的是谁,眼眶不由的一红,恨恨的说道:“主子,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动手?玉欣主子的仇我还没有报,当时要不是那个女人,玉欣主子也不会……有时候我真的是恨……” “百合不要着急,你知道什么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吗?”我淡淡的笑开了,可是我知道此时我眼里是再没有了一丝笑意,反而多了太多的算计和心机。 “主子,你是想……”百合似乎没有明白。 “我要让她自己上门来求我,要她死,不能让我们动手,这样反而会玷污了我们自己,明白吗?”我看着窗外那早就渲染上了浓浓秋意、万物萧瑟的秋景,也许,是时候,该动手了。 一切似乎都是风平浪静的,可是我知道,在这个风平浪静的下面藏着太多的暗潮汹涌,我要么被这个暗潮汹涌给吞没,要么成为主宰,我别无选择。 而这一切,自然逃不过锦溪公主和驸马赫晨、天御公主和祺然的耳中,而我从没有想瞒着他们,无论他们怎么想我,阴狠也好,凶残也好,不择手段也好,我都不在乎,我在乎的是,怎么样才能保护好我自己和我腹中的孩儿,仅此而已。 很快,朝堂上就有人弹劾皇后母家秦家人的为非作歹,首先是有人举报秦家二少爷,也就是皇后的嫡亲兄弟,强抢民女,弄的人家破人亡,皇帝震怒之下,剥去他所有官爵,贬为庶民。随即又有御史弹劾秦家刁奴欺压良民,霸占他人田地,鱼肉百姓;皇帝最厌恶就是鱼肉百姓,一听到这个事情,也不听辩解,立刻就将秦家刁奴给斩立决了。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秦家的事情可以告一个段落的时候,若平王却是上表,检举秦家老爷,皇后的生父,为了收敛钱财,滥加税收,更可恶的是,竟然私下多次流露对皇帝的不满,正蓄谋造反。 当若平王这个奏折上去的时候,就是连在深宫的我,也都知道皇帝是再不会容忍了。因为,我知道,皇帝最怕的就是谋反,而我更是知道,只有若平王出来指正,才不会让皇帝有任何的宽恕心理。 我太了解皇帝了,也太了解若平王了。 一时间,整个朝堂都掀起了一股反秦热朝,纷纷指责秦家鱼肉百姓,进而愈演愈烈,最后纷纷有朝官上奏,要求将皇后家族给全族都发配至塞外,整个局势却是我最想看到的。 “熙儿,这次你说,皇帝会动手吗?”渊哥哥伴着我,站在我身后。现在的他,长时间在军队效力,很少有机会再进宫了。这日也是好不容易抽时间,来看看即将分娩的我。 “不要忘记了,这次是谁弹劾的。”我轻轻提醒着,若平王,曾经我最恨的人,可是现在,却是成为了我的帮手,这不得不说,世事无常。可是,我知道他是一只潜伏的老虎,是会伤人的,如果用不好,驾驭不好,我会自伤其身,可是我现在顾不得了。 “你是怎么说动他的?据我所知,他是个极其骄傲和阴鸷的人,你还是少和他接触为好,我怕他会伤害你。”渊哥哥很是不放心,语气里都是殷殷的渴望。 “渊哥哥,军旅生活可好?吃用可都习惯?”我却是没有接过渊哥哥的话,能不告诉他,我现在却是不想告诉他。 朝政,就是一群阴险小人人的利益互换,有着太多的权利争斗和勾心斗角,如果能避免,最好就离得远远的。 所以我问起他军中生活。我知道,他自小的愿望就是能够驰骋边疆,醉卧沙场,彰显男儿血性。而今日,他终于是有机会可以达成这个自小的愿望了。 而怎么能够打动若平王,太简单了。越是有权势的人,越是有着太多的贪婪,而我,只是抓住了他对权势太过的痴迷而已。 “熙儿,放心吧,我一切都好,反而是你,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里,我很是不放心,我真后悔……迟早有一天……”渊哥哥黑沉的眉一皱,隐藏着太多怒气。 “好了,你可是不知道,最近你的小侄子又做什么淘气的事情了嘛!”我轻轻打断了渊哥哥的话,他的心思我都明白,可是他却是忘记了,现在的我,早不是原本那个任性的女孩子了,我现在即使能出宫,都不愿意出宫了。 有时候,在你的身边,有个能够让你撒娇、有个能够让你开心、有个能够让你倾吐心事的人,是件多么难得的事情啊,而幸运的,是我有渊哥哥的陪伴。 “啊,你个小东西,是不是又淘气了呢?你可要乖乖的啊,不然的话,你的母亲就会很辛苦,你只要乖乖睡觉就可以了……锻炼身体吗,就不要在你母亲肚子里,等你出来了,舅舅会带你去好好的玩……”渊哥哥轻轻凑到我肚上,很是认真的说道。 我“扑哧”一声笑开了,看着他认真的趴在我的肚子上,这个神态模样,竟是那么的可爱和真诚。也许,我已经是好久都没有看到他这么童真的一面了。 “熙儿,如果你需要任何的帮忙,你要记得找我,知道吗?”良久,渊哥哥起身却是说道,“我知道,现在的我依旧不能帮到你什么,可是我终是想让你知道我在你的身边。” “你就在我的身边了啊。”我笑意盈盈的看着渊哥哥。 “其实后宫虽然看上去风平浪静,但是其中的明争暗斗却是丝毫不逊于朝堂,转眼间杀人于无形,迟早有一天,我一定会将你给带出这个吃人的后宫。”渊哥哥定定的说道,满眼的悲怆。 “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而我注定会同这个后宫联系在一起,渊哥哥,只要你好,我就会很好。”我轻轻的握住渊哥哥的手,谁说岁月无痕,可是渊哥哥老了,那不仅仅是外形上的衰老,更是心态的桑沧。 “为了你自己而活,不要为了我,为了父亲而受到任何的委屈,当日父亲送你入宫,就是最大的错误,如果知道你会过的如此辛苦,我定不会劝阻你和赫晨。”渊哥哥眼里都是悔意。 我知道他的后悔,可是心里终是再没有了以往的苍凉,也许我知道,我和赫晨之间,再无任何的一丝可能。这不会忘情,而是了解。 有些事情,过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哥哥,你看那朵在枝头的最后一朵花儿,开的好是绚烂,你帮我去摘下如何?”我笑指着那不远处的花儿。似乎是凝聚了一树的繁华,可是终是没有能够抵挡住时间的流逝。 渊哥哥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犹豫,可是随即是抵不过我眼里的恳切,终是朝外走去。 “花开花落花无悔,缘来缘去缘如水。 花谢为花开,花飞为花悲。 花悲为花泪,花泪为花碎。 花舞花落泪,花哭花瓣飞。 花开为谁谢,花谢为谁悲。” 我轻轻念着李清照的的诗,心里终是落寞。我的花儿曾开过,可是却早就在落在了那个人的心里,即使他看不到,我终是没有任何的悲伤。 “主子,冷宫的那位有动静了。”百合轻轻的来到我身边,顺着我的目光却是碰到了不远处的渊哥哥,不由的面色一红,低着头只是说道。 我心里不由的微微一笑,看来百合对于渊哥哥的心思,有如那春天不经意间落下尘土的种子,伴随着雨水的滋润和灌溉,早已经默默的生根发芽了。 只是,偏偏我的渊哥哥似乎还没有看出来,也许,这是我现在可以做的一件事情了。不由的莞尔一笑,仿似根本就没有听到冷宫的那位。只是朝着百合故意朝渊哥哥瞥了眼道:“要不要去帮帮他?” 百合的脸腾的一下子红了起来,只是低着头,吞吞吐吐的不说话。以往按照她爽利的性格,早就反驳我了,可是现在却是怎么的扭捏,却是让我觉得难得的舒心。 我凑到了百合的耳际:“我真期待你能做我的嫂嫂……” 百合一听面色酡红的如同酒醉了一般,头却是低的更下了,声音如蚊:“慕容将军心里没有我。” 我轻轻的拍了拍百合的肩膀,却是鼓励道:“有些事情,你不去争取,怎么会知道?你相信我,只要假以时日,渊哥哥定是能了解到你的心思,你放心。” “我什么都不求,只求着能这样静静的看着他就好了。”百合抬眼望着不远处的渊哥哥,一眼之后,眼眸瞬间却是落了下来。 “会的。”我轻轻的将百合给搂到了怀里,不由的伤感起来,想不到,我的身边竟也出了个痴心的女子,可是我更高兴的是,她的眼光真的很好。 “给。”渊哥哥将花儿递送到我的手里,却是看百合低着头,却是好奇的说道,“刚刚还看你们说的开心,怎么我一来,就不说了呢?” 我不由的抿嘴一笑,却是指了指百合道:“这个,你就要问百合了。” 百合被我一说,眼神惊慌的扫过我的面上,也不敢看渊哥哥,只是低低的说着:“没有说什么。”说完,竟是想走。 我一把拉住了百合的手,却是说道:“百合,今日渊哥哥难得进宫,你也不准备几个小菜?” “好呀,我竟从没有尝过百合的手艺,看来今日是有福了。”渊哥哥笑着说道。 百合一愣,扫过渊哥哥的面上,低头答应着,可是我还是能从她低头的眼眸中看出她的欣喜,那是种发自心里深处的喜悦和欢喜,是怎么都强求不来的。 我和渊哥哥谈着往昔的欢快,他时不时爽朗而笑,她又恢复了以往那个明朗爽快的慕容渊了。 百合很快就将小菜给端上来了,我看着满桌子的菜,不由得抿嘴一笑打趣道:“渊哥哥,想不到,今日竟是我沾了你的光。” 渊哥哥看着我笑了笑,无奈的捏了捏我的鼻尖,竟是如同在家一般,宠溺的为我夹了一翠烟酒糟鸡尖,笑说道:“吃饭还堵不上你的嘴巴?” “那你告诉我,百合的手艺怎么样?”我今日索性就耍赖到底了,最近因为飞韵的事情,我终是觉得人情太过的冷漠。可是今日看到了百合和渊哥哥,我终是希望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来促成一段姻缘,这样至少,对于我自己而言,是份无上的功德。 “很不错啊。”渊哥哥赞赏的朝百合笑着说道,随即话头却是又指向了我,“有你这个嘴巴那么刁蛮的主子,手艺怎么说都要进步的。” 我不由的翘起了嘴,故意板着面孔叫道:“谁嘴巴刁了啊?” “你说呢。”渊哥哥又给我夹了一筷子的红油细嫩笋,说道,“我记得,这是你在家最爱的吃的,多吃点。” “咦,这不是你最爱吃的吗?所以我特意让百合做的呢。”我朝百合挤了挤眼睛。随即又笑道,“百合,忙了这么久,还不快坐下来?” “不了,不了。主子和慕容将军慢慢吃,我厨房里还炖着汤。”百合抬步就要走,却是被我给一把拉住了,我故意板着面孔道,“这么多的菜,都够吃了。这里就我们几个人,你就不要和我生分,弄得我很是不安。” 渊哥哥也劝道:“是啊,百合。既然你家主子让你坐,你就坐下陪我们吃吧,来,我先敬你一杯。” 面对着渊哥哥送来的酒,百合不由的大吃一惊,慌忙起身双手恭敬的接过,低着头,只是说道:“多谢慕容将军。” “诶?百合,你跟随我这么长时间,不要这么生疏了,不如在私下里,也和我一样,将渊哥哥吧?”我促邪的笑着,有时候看着别人的窘迫也是一件非常好玩的事情。 “啊?”百合吃惊的张大了嘴巴,手里的杯盏一抖,却是洒了一大半在她的雪白裙子上,落了一大片的酒渍。 “你个丫头,就不要吓百合了,你以为谁都都和你一样,都是喜欢捉弄人嘛。”渊哥哥从怀里掏出一块绢子,一边送到了百合的手里,一边朝我皱着眉头。 百合眼里光亮一闪,却是怯怯的接过了渊哥哥手里的绢子,可是却是没有擦,握着只是看着那雪白的绢子。 而我却是看着百合失神的模样,不由的抿嘴一笑。也许,世间上最难以掩饰的,就是人的感情了。 “哎呀,百合还没有叫你哥哥,你就这么偏袒百合了啊,我这个亲妹妹可是不依的啊。”我笑着为渊哥哥斟满一杯酒,却是半真半假的说道,“百合,还不赶快给你的新哥哥敬杯酒?” 百合试探着望着我,我含着笑鼓励着她。又时候,感情的事情,就是看谁先迈出了第一步。 070 而今真个不多情 更新时间:2012-10-30 百合端起了手里的酒杯,却是怯怯的看着渊哥哥。(..info)渊哥哥看了眼我,随即又朝着百合望了眼,终是无奈的笑了笑,暗叹我的无赖,他一把接过百合手里的酒杯,笑着说道:“服了你了,看来我不收百合为义妹,你今天是不会饶过我了。” 随即却是仰头喝了。我笑着拍手称好,却是笑着挑了挑眉:“渊哥哥,既然都收了百合为义妹,怎么没有看见你的见面礼呢?” 百合一听,慌忙摇手道:“我不要,不要……” 我笑着嗔怪道:“真是个傻丫头,有东西不拿,只是不知道有人愿不愿意给了呢。” 渊哥哥见我这个惫懒的模样,却是说道:“好了,真是拿你没有办法。我今日进宫的匆忙,也没有随手带贵重的东西,也就手边的这块玉佩从小就戴着,就拿来送给百合妹妹当做见面礼,如何?” 说着,却是解了下来。我笑着对渊哥哥说道:“这个玉佩我都求了好久,你都不舍得给我,今日却是那么大方了……” “主子我……”百合听着我的话,更是惊慌失措了,面色涨的通红,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巴着。 “好了,好了。她在开玩笑的,你不能当真啊,你在她身边那么久了,难道还不知道她最是淘气了啊?有时候真,有时候假,让人都不知道她说的那句是真的。”渊哥哥笑着指了指我,“况且,她对于我的玉佩也就是个新鲜,到她手里也就只是玩两天罢了,是不是?” 我看着百合紧张的表情,不由的“扑哧”一声笑开了:“还是渊哥哥最了解我。” 有时候,只有面对着自己最亲近、最信任人的时候,我才是那个真实的我。 “收下吧,我可是很少看到渊哥哥肯拿他的宝贝玉佩出来送人的,赶快给收下了。”我一把抢过渊哥哥的玉佩,塞到了百合手里,朝着她笑开了。 百合低头看着手里的玉佩,眼里迷蒙,可是我却是能够清晰的看到她的喜悦,有时候,人的喜悦就是那么的简单,只是反而是我们自己,想的太过复杂了。 我笑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心里一高兴,却是喝急了,呛着直咳嗽:百合和渊哥哥慌忙来给我拍背,我笑着推开百合的手,却是说道:“今日你是我妹妹,不用伺候着。” 渊哥哥眼里都是笑,扫了眼百合却是说道:“你看看,就知道在我面前卖乖呢。她那个意思,就是让我伺候着,是吧?” 我横了眼渊哥哥,说道:“还算你有点眼色。” 百合笑着却只是站着,渊哥哥见她站着,却是说道:“今日我们之间没有主仆之分,是,家宴,百合你还坐?” 百合低着头捏着衣角只是不说话,我笑看着渊哥哥硬拉着她坐下时她的羞涩,如同盛开在辽阔草原上的金莲花,婀娜多姿之外更是多了有着少有的绚烂。 尽欢而饮,沉沉而醉,最是难得。只是心里是知道,这样的时光,只能放纵一回。 早上起来,头沉沉的,我捂着头挣扎着起来,百合端着洗脸水却是推门而进,见我欲起身,慌忙放下手里的盆,来搀扶我。 “口渴……”我看着木谭雕花桌上的茶。 “嗯。”百合手脚伶俐的送上茶,我见她神色依旧,不由的感慨道,“想不到你的酒量是这么的好,我都醉成这样了,你倒像是个没事人一样,以后我再也不和你和渊哥哥喝酒了,真是自讨苦吃。” 百合看着我苦着脸,却是忍住笑着答:“主子,任酒量好的人,也禁不住你这么喝的啊。” “我昨日……”我回想着昨日的场景,貌似到了后面,我和开心,然后喝了好多酒,然后我就…… “是啊,主子你昨日到了最后哪是喝酒,分明就是在灌酒了嘛。”百合搅了块毛巾递送到我的手里,却是说道,“不过,我到底第一次看到主子这么开心。” “是啊……”我擦着脸,心里还留着太多的念想,可是苦涩涌上心头,我终是忘记了,原本我在家的时候,也是和渊哥哥这样喝酒,可是从没有这么醉过。 也许,终是因为年纪大了,酒量就跟着差了好多了吧? “百合,那边怎么样了?”蓦然而转眸,我冷冷的看了眼外面秋雨绸缪的日,淡淡的问道。 百合一愣,但是随即却是明白我在说什么,点了点头:“昨日她就让自己身边的丫头跑出宫,让我们的人给拦住了,关在了柴房里。现在那位正翘着脖子张望着呢。” 我微微点了点头,随即又补充道:“有没有从那个小丫头口里知道什么?” 百合摇了摇头,却是说道:“只是从这个小丫头的身边搜出了一份书信,可是却是一张白纸,白高兴一场。” 我不由的一愣:“白纸?那位费劲心思送出去的就是一张白纸?” 百合也不解的望着我:“翻来覆去在烛光下,在太阳下都看过,可是什么都看不见。”我终是冷冷的哼道:“给我看看。” 百合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送到我手里,果真是一张白纸,我走到百合的水盆边上,却是将白纸给放了进去。 一时间,白纸润化在水里,过了不多会,隐约间竟是看到了白纸上面有了字迹,我小心翼翼的拿了出来,摊在桌子上,等着它阴干。 “主子,你怎么知道可以放在水里?”百合轻轻的问我。 “在刘太医给我的医书里有记载。”我淡淡的答道,“我只是没有想到,她现在变得那么的迫不及待了。” 白纸上的字清晰可见: 胜败就在此,待功成之日,定会让爱卿得偿所愿。 我自己的看着寥寥几个字,可是心里却是翻江倒海而过。想不到,她竟然动手那么快。[..info超多好看小说]而且,看来,她在宫外,有着强力的支持。可是,又会是谁呢? 我脑海中一遍遍的筛选而过,那一张张看似熟悉的面孔下到底包藏着多少的祸心,而我竟是不知道。 “无论她宫外有什么强有力的后盾,本宫定是不让她过!”我恨恨的说道,现在无论是谁,都无法消除我的决心,敢动我身边的人,敢策反我身边的人,我定饶不赦! 朝堂上掀起了一股反秦风波,其实全都是针对着皇后母家。其中还牵扯出了秦家挪用军款、变相收受贿赂导致军队没有作战冬衣连连战败的事情。 一时间,群情激奋,其中更是惹怒了军中士卒,纷纷上书要求皇帝严惩秦家一门。而且反对的架势是一浪高过一浪,甚至有人当众要求皇帝严惩冷宫皇后满门。一时间曾经同冷宫皇后曾有接触的人纷纷躲闪不及,朝堂上颇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局势。 我淡淡地站立在雕花栏边,却是看着池子里的锦鲤,似乎早就置身室外。 “若平王,今日怎么会有兴致来我这里?”我头没有抬,眼睛却是瞥到了那个身影,只是看着池子里的锦鲤,却是问道。 若平王,这个阴冷却飞扬跋扈的男人,有着和军旅众人完全不同的容貌,他个子不高,脸色苍白,身材瘦削,看上去竟只像是个落魄的书生,丝毫想象不出,他竟是个指挥者千军万马的叱咤将领。 “瑰贵妃,哦,不,应该叫皇后才是。”若平王的目光落到我手里的鱼食,却是说道,“皇后真是好雅兴啊,外面已经闹翻天了,皇后还是那么的镇定,真是稳坐钓鱼台啊。” 我手一松,落下的鱼食竟是争相蜂拥而抢,一时间水花四溅,转眼间我笑靥如花对上若平王阴冷的眸子,朗声娇笑道:“若平王不也是好兴致,来看本宫喂鱼。” 其实,我和他之间,都早是心照不宣。只是,在这个后宫了,能够开场的,也就只有这池里的几尾锦鲤了。 “是啊,看来也许现在也就我们最的空了。”我笑着指了指石桌上的茶盏,笑着对若平王说道,“我家的茶自然是比不上若平王家的,可是既然来了我宫里,就喝一杯清茶如何?” 若平王面上堆着笑,可他那双狭小紧窄的眼睛里却丝毫都没有一丝笑意,也没有行礼,却是大咧咧的坐了下来,“那就多谢瑰贵妃了。” 我浅笑而过,在这个后宫里,所有的人都在看着皇帝的态度,虽然皇帝曾说过会封我为后,可是却是迟迟都没有动静,所以若平王面上却是对我很是恭敬,可是却还是称呼我为瑰贵妃。 我斟着茶,却是说道:“本宫最近新学会了煮茶,不学不知道,竟是发现原来这个煮茶还有着那么多的学问,不仅要想着怎么煮,更要关注茶的时辰,任何地方错了,味道就不一样了。” 若平王接过我手里的茉茶,先是仔细的嗅着,随即却是说道:“果然是好茶,看来今日本王真是有了口福了,不过,如果刚开始就选了不好的茶,那么所有的一切都是白用功了。” “那可怎么办呢?”我抿了口茶,却是看着若平王。 “不好的茶,就扔掉。”若平王回答的很是爽利。 “可是,说不定煮茶的人还总是三心二意,想着说不定还能用呢。”我放下了手里的杯子,却是紧盯着若平王。 “那就只能说是那个煮茶的人注定煮不出好茶的。”若平王挥了挥长袍,随即却是起身行礼而走。 我起身而送,他背对着我的身体猛的转身,却是紧盯着我的眼睛,我丝毫不避让,也回视他的眼睛,他的眼里满是冰霜,可是随即却是慢慢的融化了,对着我泠然一笑,我则报以灿然笑意。 就在不经意间,我和他之间再次结为同盟,至少此时此刻,他再不会帮冷宫里的那位,虽然我不喜欢他“雪上加霜”的幸灾乐祸,这种小人行径终是让我不齿,但是我现在却是需要他的协助。 “若平王怎么就走了?”百合端着点心放到了石桌面前,却是看着若平王的背影问道。 “他只是来说几句话的,说多了,也不是好事。毕竟我和他,都提防着彼此。”我随手拿起百合的糕点,轻轻吃了口,却是放下了。最近百合总是想着法子让我多吃点,可是我不知为何,食欲总是很差,往往都是吃了一口,就再吃不下第二口。 “这次能除掉吗?”百合眼里隐有恨意。 “放心吧,我再不会心软。”我冷冷的说道,虽然我知道,飞韵的背叛不全是因为皇后的诱惑,可是如果不是她,飞韵也不会这么的决绝。我虽然痛恨飞韵的背叛,可是我记得,飞韵曾经那明媚的笑容。 只是因为,她原本就不坚定的心受到了冷宫皇后的蛊惑。 “主仆两个人在说什么呢?朕都走到了,你们都没有听到?”不知道什么时候,皇帝却是站在了我背后,我本来想着心事,不经意却是被他给吓了一大跳,慌忙和百合行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慌忙将我给拉住了,却是说道:“你肚子大了,以后就不要行这个虚礼了,朕今日也是正好路过,就想来看看你。” 我笑着谢恩,仔细看着皇帝的脸色,不由的说道:“皇上,怎么那么的憔悴啊?您可是要注意龙体啊。” 皇帝轻轻的叹了口气,紧皱的眉宇间都是漠落,沉吟了良久,才拉着我的手说道:“最近朕觉得很是力不从心,想是老了。” “皇上,您正值盛年,怎就说自己老了呢?臣妾看陛下定时操劳过度了,需要好好休息才是啊。”我心里虽然知道皇帝为何会这么烦恼,他对于冷宫里的那位还有着一丝感情,可是朝政上汹涌澎湃的抗议他又不能置之不理。可是我终是知道,后宫不得干政,特别是对于皇帝这么敏感的人。自从上次他的身体受到伤害后,他对于朝政是日益的敏感。 “熙儿,朕已经将她给贬入冷宫,为何还是有人不放过她?”皇帝紧盯着我的眼睛问。 我心里暗叹不妙,可是面上却是不露出一丝声色,只是说道:“皇上,这件事情熙儿帮不了你,后宫不得干政。” “嗯,是啊,后宫不得干政,可是现在,朕只是想听听你的意见,不会当真,你可知无不言。”皇帝面色紧绷,双眉紧皱,眼内却炯炯有神。 我脑中闪过当时在莲花池玉欣那绝望的眼神,飞韵低垂而沮丧的神情,渊哥哥被俘落寞而心伤的痛,心里不由的全是恨,我一遍遍的告诉自己,现在是个好机会,是个能将皇后给置之死地的好机会。 可是我一抬头,却是对上了皇帝幽深的眸子,里面似乎藏着太多的警惕,我不由的一泠,却是改口说道:“皇上,如果真要熙儿说的话,那么我只想说,她管理后宫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皇上,还是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皇帝眼里的冰封慢慢柔化了,他轻轻握住我的手,却是将我拥入怀里:“熙儿,如果所有的人都有你的宽容和大度,那就好了。可是现在偏偏让朕骑虎难下,不得不做出决断。” 我虽然抱着皇帝,可是心里一阵的落寞:刚刚他是在试探我吗?如果我说要将冷宫皇后给废黜流放,他会怎么样? 也许,在他的心里,有着我母亲最深深的烙印,所以他才会这么的宠爱我;可是,这么些年来的相处,他还是放不下,毕竟皇后和他才是结发妻子。也许冷宫里的那位,就是摸准了皇帝的不忍才敢挑拨飞韵。 “皇上,一切都会好的,放心吧。”我只感觉自己的神智早已经麻木了,说出的话,竟能这么的言不由衷。心又一次坠入冰渊,太多的算计,太多的计较,真的让我感到齿冷。 “好了,朕要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吧。现在你可不是一个人,要多吃点。”皇帝笑着捏了捏我的脸颊,目光扫到了边上的点心,却又朝百合望去,叮嘱道,“好好的照顾你的主子。” 百合和我恭敬而行礼,目送他远去。 “看到了吗?”我冷笑着,不由的握紧了手掌,尖利的指尖刺到我的掌心,可我丝毫不觉得痛。 “主子,看来我们暂时还动不了。”百合眼神里都是伤感,低着头,可是猛的抬头望着我,“为什么他竟是忘记了玉欣主子,为何他明明知道当初玉欣主子的事情有蹊跷,他却是不愿意去深究?后宫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难道不应该去追究皇后吗?难道他从来都不记得玉欣主子吗?” 我不由的苦笑,暗叹百合的单纯,淡淡的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明黄色的一片朦胧,前呼后应,好不风光。可是,风光过后,又有着多大的寂寥和无情。 我只淡淡的说道:“也许他早就忘记了玉欣,也许过几年,他也会忘记我,忘了我们所有的人。” 百合低着头,却满是恨意,低低的说道:“就不相信我动不了她。” 071 一花一世界 更新时间:2012-10-31 我不由的一阵惊醒,语气也加重了三分:“百合,不要轻举妄动。.info[]不要忘记了,如果没有皇帝暗中的照顾,恐怕有的人早就动手了,你现在去,无异于打草惊蛇,全盘计划功亏一篑,知道吗?” 百合猛然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懊恼和恐惧,随即却是自责道:“主子,对不起,是我没有沉住气了。” 我轻轻的握住百合的肩膀,她竟是越发的瘦弱了,我终是怜惜的说道:“不过这次,能够剪除她背后的势力,今后办她就容易多了。你照顾好自己就行,我会找机会,让渊哥哥带你出宫,这里的尔虞我诈,黑暗的让人作呕。” 百合默默的摇了摇头:“主子,要走我们一起走,我知道,这里你更是不喜欢。” “好,为了这个希望,我们都要沉住气,知道吗?”我不由的苦笑,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就好了,到时候祺然会不会在广袤无垠的大草原等着我,会不会策马狂奔之时举目相识而笑?也许,这只是我遥不可及的梦,也许这只是我永不会实现的梦。 很快皇帝就下了旨意:却是没有如我所愿,只是敷衍了事的将秦家父兄给罢官免职,并且决口不许任何人重提此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天御公主正陪着我坐着喝着茉茶。 其实,天御公主的到访着实也吓了我一跳,我从没有想到,这个性格如火的女子竟然会一脸平静的踏入我的园子。 “天御公主,请喝茶。”我早就屏退了周围的人,屋子里只留我和天御公主两个人。瞬间变得更为冷清。 “不用,我最是喝不惯你们这里的茶了,一点味道都没有,一点都不好喝。”天御公主冷冷的挥了挥手,让下人退下。 我不由的暗叹她的爽利,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喜欢就是喜欢,一清二楚。 “那就吃点东西吧,这个还挺好吃的。”我笑着推了推面前的芙蓉酥糕给天御公主,见她没有动手,却是打趣道,“天御公主,不会以为我会在这里下了毒,你竟是不敢吃了?” 天御公主一听我的话,却是爽朗的笑了,挑衅似的拿起一块芙蓉酥糕放在嘴里,然后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我量你还没有这个胆子。” “那你说我有什么胆子?”虽然刚刚的话不好听,可是我还是很开心,直来直往,真是坦率,是我喜欢的率直。 “你知道,我不喜欢你,所以你也不会喜欢我。”天御公主却是说道,随即眉眼一挑,她额头间妩媚的红痣却是跳耀着,似乎是无奈的说道,“可是,祺然喜欢你,他不许我动你,不然按照我的性子,早就将你给……” “将我如何?”我笑着抿了口茶,却是说道,“我知道,你不会的,是不是?再说我还是你和祺然的媒人呢?” “就是你是我和祺然的媒人,我才更不喜欢你。(..info)”天御公主火红色的衣服衬的她面色娇媚如白玉,可是说出的话,却是锐利如刀刺,句句刺到了我心口上。 “为什么?”我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却是追问道。 “当时你差点都快哭出来的表情,怎么是一个心甘情愿给我和祺然做媒的人啊?我不知道皇帝看出来没有,反正我就是知道,你……不那么简单……”天御公主很是不屑的回道,“当时我就觉得有点奇怪,后来我就找人查了查,虽然你很谨慎,可是终还是被我给查出点蛛丝马迹了。不要以为你和祺然之间的事情,就做的那么天衣无缝……” 我听着天御公主的话,如同五雷而轰顶,脑袋嗡嗡的竟然什么都不知道了,所有的理智所有伪装的客套就在这一瞬间而击垮了。我不是担心天御公主会有所行动,而我担心着另外一个人。回想着当初无奈情况下帮着天御公主和祺然做媒的情景,竟是忘记看边上皇帝的表情,心里的慌乱更是如同一条吐着舌头的赤练蛇蜿蜒爬上我恐惧的心头。如果,真得如同天御公主所说,那么我,该怎么办? 我张口结舌而问:“很明显吗?” 天御公主看着我苍白的脸色和目瞪口呆的表情很是得意,眼神里都是挑弄,似乎是在告诉我,我是自作自受,最后抵不过我悲伤的哀求,终是说道:“好了好了,当时你也算是掩饰的很好了,可是我看到你似乎故意不看祺然,我心里就有了怀疑,我本就敏感。” 我的心全都被揪了起来,喉咙口干涩的难受,肚中的孩儿似乎还感知到了我的恐慌,开始拼命的踢我的肚子,一阵疼痛,我不由的皱紧了眉头,天御公主见我样子惨白的怕人,慌忙问道:“我也没有说什么啊,你怎么了?” 我苦笑着安慰着天御公主:“没事,只是刚刚小东西踢着了痛处,放心吧。” 天御公主松了口气,随即就放开我,离我远远的说道:“那就好,不要到时候说是因为我而吓到你了,不然祺然会冲我凶的……” 我莞尔一笑,这个天御公主明明就是个热心肠,可是偏偏装出一副冷面孔。与后宫里的那些人正好颠倒了,明明就是冷心冷肺,恨不得你死,可是面上却还是姐姐长、妹妹短的虚伪。 “没事了。”我笑着说道,可是心里终是好重好重,如果天御公主都能看出来,那么皇帝呢?我心里不敢想,真的不敢想。 他会看出来吗?他难道就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此时的我,真正是知道,什么叫做心乱如麻了。 “担心什么?”天御公主看着我的表情,很是不屑的说道,“既然敢做,为什么就不敢认?” 我心里伤感的无以复加,如果可以,我何尝不愿意,可是我不能啊。伤感一下子翻江倒海的倾覆着我所有的理智,眼睛隐约而有泪,却是背转身轻轻拭去,可还是被天御公主看到了。 她长叹口气说道:“今日来,其实也是祺然来让我看看你的,你不用太难过了,只要再耐心等待些时日,就可以达成你们的心愿了。” “你……”我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天御公主甩了甩衣袖,似乎只是玩弄着她精致的指尖,淡淡的说道:“你们之间的事情,我才不想管呢。我虽然不喜欢祺然眼里都是你,可是我本也对祺然这个冷面孔没有什么感觉,所以,乐的做个顺水人情了。” 我心里终是明亮了一些,虽然不知道祺然是怎么说服天御公主的,可是至少我知道了,天御公主的立场。 天御公主许是我被我眼里的感激给弄的一懵,却是说道:“不要以为我会无偿帮助你们,祺然可是答应我条件的。” “我虽然不知道祺然答应了你什么,可是我还是要谢谢你。”我感激的望着天御公主,轻轻握住她的手。见多了背叛和虚伪,难得是见到了爽利的天御。 “真是的,又哭又笑,还是贵妃呢,我真是替你害羞?真是受不了你们这些婆婆妈妈的。”天御公主很是鄙视的推开我腻歪的手,却是冷冷的说道,“话都带到了,我回去了。” 我起身而站,想送送天御公主,她却是反转身停止我前进的脚步说道:“看看你的脸色那么差,还是歇着吧,不然,我回去可没有好脸色看。” 看着天御公主那故意蹙眉却有了丝笑意的眼睛,想着祺然那冷冰冰的表情,我心里终是舒缓了许多,笑着点了点头,目送她而走。 虽然不知道,祺然答应了她什么,可是祺然能找到天御公主作为他的同盟,是我们的幸运。 秦家虽然没有了以往的风光,表面看上去秦家已经分崩离析,可是我知道,那些暗中等待的人都知道,其实皇帝对于皇后,还有着感情。 随后,皇帝下了旨意,赦免皇后的罪过,只是让她回到鸾凤殿,闭门思过。所有的一切,似乎一下子都回到了原点。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正躺在躺椅上随手翻着书。 “主子,还好吧?”百合看着我的脸色,试探着问。 “有什么不好的。现在的这个局势也许是最好的。”我浅笑着,百合伸手将我搀扶起来,我指了指她发髻上紫花儿,笑着说道,“真好看,不过我好像记得,渊哥哥要很晚才过来吧?” “我又不是在等他!”百合却是没有想到我会这么说,面上一涩,低着头却是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看着百合娇俏的姿态,我笑着看着她。可是转身的瞬间,面上却是那么的苦涩。有时候,看来,我真是低估了她的能力了。原来,她一直都知道皇帝的软肋,而我却是懵懂的像是个小孩子,以为自己得到了全世界最好吃的糖,可是却发现,原来最爱的那个糖只是因为有人不要的。 而在这个时候,我却是接到了皇帝的圣旨:一个月后册封我为后,当我得到这个圣旨的时候,我却是连笑都笑不出来了。 “主子,你该高兴才好啊,一个月后您就是皇后了。”百合见我脸色很难看,劝着我。 “你觉得我高兴的起来吗?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再也装不了什么贤良淑德的好脾气,我不是个泥人,忍太多了,我会发疯的,我恨恨的说着,“他将皇后从冷宫里放了出来,还让她住在鸾凤殿,这代表着什么?这说明,皇帝并没有废黜她。可是现在却封我为后,他想做什么?” “主子,你不是告诉过我要耐心等待嘛,也许很快皇帝就能将冷宫里那位给废黜了。”百合劝着我。 “不会的,百合。他既然从一开始就没有将她给废黜了,那么以后也不会动她。原来前几天,他果真是在试探着我。如果我当时说要将冷宫那位给赶尽杀绝,皇帝会怎么样?”我微微摇了摇头,想到前几天他问我的话,蓦然而感到一阵心冷。 “主子,无论怎样,我们都前进了一步,我们以后有的是机会。”百合轻轻的拍着我的后背,只是试图舒缓着我的情绪。 “百合,我真的是累了,在这个后宫,我总是想了又想,算了又算,结果到头来,什么都没有算出来。”我悲伤的靠在百合的身上,眼里很涨,可是却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了。 而我封后的消息传出,各宫都纷纷前来道贺,这是宫廷的传统,面上看着姐姐妹妹们喊的热闹,可是一转身,却是又别有心机。我原本就不是很大的客厅,一瞬间莺莺燕燕的,好不热闹。 虽然早就厌倦了这种尔虞我诈,可是面上还是要过的,我笑着一一迎接着各宫的贺喜。“熙姐姐,真是恭喜啊!”这么个熟悉的声音,却是锦溪公主。我一抬眼,正好对上那双幽深的眼眸。 想不到,锦溪竟然和赫晨一起来了。 此时,因为有着驸马在场,各宫的小主纷纷退到了里屋,一时间客厅里安静了许多。一身白玉长袍显得赫晨愈发的长身玉立,立如芝树,外面阳光高照,有着太过耀眼的荣华,可是照到了赫晨的身上,却是淡淡的有如镀上了一层烟霭,柔和的竟是那么的纯粹。 各宫的小主鱼贯而退,有认识赫晨的,点头微笑而过,而更多不熟悉的,往往都会多看他两眼,随即看到了边上的锦溪公主,才知道他的身份。 我面上精致的妆容和伪装的笑容无懈可击,我在百合的搀扶下,慌忙拉起锦溪公主的手,歉意的说道:“心里总想着要去看看锦溪公主,总是被事情给耽搁了,还请公主恕罪才是了。” 说完就要行礼,锦溪公主一把拉住我的手,却是娇媚的笑开了:“熙姐姐,一个月后你就是皇后了,说到辈分,我和赫晨都要尊称你一声‘熙母后’,你今日给我行礼,不是要折杀我啊。” 我笑着很是开心,当扫过边上一直沉默不语的赫晨的时候,却是看到他眼里的恍惚。随即却是凑到锦溪边上说了几句,锦溪甜甜的笑着答应了。 “驸马说他还有点事情,出去一会。”锦溪公主笑着和我解释道。 “嗯。驸马和公主真是恩爱非常啊。”我笑着夸奖着,赫晨恭敬行礼而退,我也恭敬回礼。 “哪有啊?只是因为驸马会让着我点而已。”锦溪公主嘴角的笑意是怎么都掩不住了,她的目光朝赫晨而望去,眼里都是甜蜜。 而我顺着锦溪的目光也望去,赫晨的背影依旧是那么的俊朗不凡,而赫晨却突然停步,转身又走到锦溪身边,犹豫了下,似乎叮嘱了几句,然后转身才走。 锦溪笑着点头,然后目送着赫晨而去。 她眼里的真情是怎么都无法掩饰的,世间上任何东西都可以伪装,可是满心的喜悦却是怎么都伪装不了的。 我不由的讪笑,自己曾经的多虑,锦溪那么的爱赫晨,定是不会做出让赫晨难过的事情,而她更是我入宫以来第一个进我宫的人,更不会害我。我不由暗笑自己曾经的多心,幸亏锦溪不知道,不然的话,她定是会难过的。 “姐姐,你的肚子好大啊,还有多久就要生产了吗?”锦溪关心的看着我的肚子,搀扶着我坐下,却是问道。 我一边摸着肚子,一边笑说道:“依照太医的估算,应该还有两个月左右的时间。” 锦溪公主紧盯着我的眼睛,看着我的脸色,似乎很是不放心的说道:“姐姐,你一定要多吃的,你看你,你的脸色怎么那么的差啊?有什么想吃的,都让手下的丫头去做就是了。你现在可是吃着两个人呢,千万不能委屈着自己。” 我心里不由的暖暖的,在这个后宫,这么真心的劝解,也许只有百合和锦溪公主了。 我笑着说道:“我没事,你啊,还是多关心你自己吧。你和驸马都结婚那么久,怎么还没有动静啊?” 锦溪公主一听我的话,不由得面色潮红,支支吾吾的犹豫着,最后还是说了出来:“其实,今日来我是想告诉你一件事的……” 我一看锦溪公主的表情,再想到刚才赫晨的神色,不由的想到了什么,也不知道是喜欢还是紧张的追问道:“是不是有了啊?” 锦溪公主嘴角的笑意甜的都能渗透出蜜糖来,红着脸点着头:“姐姐,你可是第一个知道的啊。” “啊呀,真是太好了。”我慌忙笑拉着锦溪公主的手,竟是连连道喜,“赶快去告诉你的父王啊,他定是很高兴的。” 其实,刚刚听到锦溪有孕的消息,我心里闪过一丝说不出的情愫,似乎很是朦胧,但是似乎又是轻飘的一闪而过,什么都没有留下。因为我知道,我和赫晨之间,早就过去了。他有了自己的幸福,而锦溪现在已经有了他的孩子,我们之间,似乎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乎从来都没有认识过。 我们终于沿着各自的生活,走向了两条再不会交接的路。 072 一叶一追寻 更新时间:2013-02-01 锦溪公主一把拉住我的手,却是微微摇了摇头,眼神恳切而真挚的说道:“可是,我还是想第一个告诉熙姐姐。”随即却是哀伤的说道,“姐姐你是知道的,我的母亲是廿妃,可是生我之时就难产而忘,我一直寄养在皇后那里,皇后忌惮我是长女,而且父王对我甚为宠爱,许是忌惮着我,她面上虽对我很好,可是实际上却对我处处提防。在这个后宫里,虽然我表面看着风光无限,可是实际上也是没有个能够说知心话的人,可是自从姐姐来了之后,我知道姐姐其实性子和锦溪是一样的,也一样看不惯这个后宫,所以,今日锦溪也只想先告诉姐姐。” 我不由的一阵懊恼,自己当初怎么会疑心着锦溪呢。她是这么善良的女孩子,极其的单纯,而且,我和她之间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冲突,她怎么会害我呢?我暗叹自己的多心,当日看到的情景定是我眼花了,想到这,不由的更是懊恼,拉着锦溪的手却是不放:“锦溪,谢谢你这么对我,姐姐曾经……” 锦溪摇了摇手,却是继续说道:“姐姐,马上你就是皇后了,但是我还是想叫你姐姐,我也做母亲了,我们都会为了自己腹中的孩子而愿意做一切事情,是不是?” “是的,一切。”我不由的摸上了高高隆起的小腹,定定的说道。为了腹中的孩子,我可以在皇帝面前虚与委蛇,我可以违背我的本性去做一些事情。虽然我是多么的不情愿,想到了这里,我鼻尖不由得酸涩难言,一瞬间竟是有点泪在眼角汇聚。 “姐姐,你看你,怎么好好的,眼睛却是红了呢?倒是锦溪的不是,将姐姐给惹哭了。”锦溪公主看着我通红的眼睛,却是摇着我的手,软语劝说着。 我强扯出一丝笑意,却是愧疚的说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有了孩子之后,情绪比较波动而已,以后你也会如此的。” 锦溪公主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我不由的抬眼而望,竟是看到赫晨从树林里走出,他的神色淡漠,看不出什么表情,见到我站着,面色未变,却是低着头,恍若未见。 我也慌忙低头,却是朝边上的锦溪公主笑说道:“你的驸马回来了,你们离开也不过一刻钟的时候,真是一刻都离不了呢。” 锦溪公主娇俏的面容上不由的一红,娇羞的笑了出来:“姐姐,你就会打趣着锦溪。” 我也抿嘴而笑,这个时候,赫晨正好走进来,见我们都笑着,面色也松缓了许多,从我面前扫过之后,却是看着公主:“公主,天色已经晚了。” 我一听,却是轻轻推了推锦溪公主,笑说道:“还不快回去吧。” 锦溪公主点了点头,赫晨却是走着想搀扶着锦溪公主,锦溪却是嘟着嘴不满的说道:“我哪有这么脆弱啊。” 赫晨不由的面色一窘,我笑着劝说道:“锦溪,就让驸马搀着你吧,他也是关心你嘛。” 锦溪公主听我这里一说,便点了点头,在赫晨的搀扶下,慢慢的离开了客厅。(..info) 看着锦溪公主和赫晨双双离开的背影,我心里却是木木的,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我早没有了以往的嫉妒和猜忌,赫晨找到了他的真爱,我也找到了,我们之间,除了那所谓的等级,竟是再没有任何的关系。当初所有的爱恨别离,此时竟是如同上辈子的事情,现在想来,却是那么的遥远了。 一切都似乎走到了该走的地方,似乎一切都有了最好的归宿。当我们都能安之若素的转身而走的时候,锦素华年里,遗忘无法改变得的往昔,才能接受新的命运。 刘太医正在给我把脉,一边看着我的脸色,一边问道:“最近睡的可好了?” 我知道刘太医是在担心着迷迭香,我终是摇了摇头道:“刚开始的时候,是睡不着。但是熬了几天,也就慢慢的忘记了。现在晚上因为有时候胎动的厉害,往往也都会惊醒。” 刘太医看着我的脸色,点了点头,然后示意我换给手给她把脉,现在我所有的饮食起居都是由刘太医给负责,所以他多了几分小心。 “如何?”我试探着问道,虽然每天都会来给我把脉,可是每次我心里都是没有底。说到底,我腹中的这个孩子,因为或多或少的受到迷迭香的危害,我总是会担心他在我肚中是否能安然健康。 刘太医没有说话,随即却是追问着我:“最近一般都什么时候会胎动的厉害?” 我侧着头想了想,却是说道:“也没有个具体时候,只是有时候感到他会接连着动的厉害。” 刘太医放下我的手,却是让我伸出舌头,看了会,终是长长的喟叹一声:“现在我还是拿不准。” “刘太医,知无不言啊。有时候,我宁愿自己是第一个知道的,也不愿意你们瞒着我。” 我看着刘太医犹豫的表情,却是追问道。 “好,现在这些,只是我的猜测。”刘太医看着我的脸色,终是缓缓的说道,“也许是受到了迷迭香的影响,有早产的迹象。但是主子可放心,臣会尽力的。” 我心里一麻,浑身只感觉自己的主心骨一下子散架了一般,无力的瘫坐在了床上,心里酸涩难当,泪潸然而滚落。人啊,果然是不能做违背自己良心的事情,当初要不是我利用迷迭香的事情来扳倒皇后,现在自己的孩子也不会受到牵累。 只是想不到,报应会来的这么的快。 我腹中的孩儿似乎也感知到了我的伤感,猛烈的踢着我,我忧伤的覆上他胎动的地方,呢喃的说道:“孩子,是母亲害了你。” 也许我腹中的孩儿听到了我的话,胎动也缓和了许多,我轻轻的抚摸着,可是心里却是愈发的愧疚难当了。无论我腹中的孩子是男是女,可是他终究是无辜的,他本应该健健康康的来到这个世界上,可是现在,他却是替我遭受着磨难,这让我于心何忍? 刘太医看着我,似乎想说着什么,可是最终却都是没有说,只是叮嘱我,要放宽心情,按时饮食,然后不要吃生冷的东西等等。(..info好看的小说) 我木木的点着头,可是脑海中却是久久的回荡着刚刚刘太医说的那句话。 “刘太医,如何?”刚刚进来的沫儿看着我苍白的脸色,拉着刘太医到了角落里,轻轻的问道。 刘太医想说着什么,可是终是缓缓的摇了摇头,他知道沫儿是我的贴身婢女,可是终只是叮嘱着她要照顾好我的日常饮食,随即却是匆匆忙忙的走了。 沫儿将手里的落英糕放在我手边,却是关切的说道:“主子,听太医的话,不要太操心了。” 我知道沫儿的担心,即使曾有着太多的嫌隙,可是我们终究是一同长大的姐妹,她对于我的关心,有时候更甚过她自己。 我看着她日渐清瘦的脸庞,却是说道:“还说我呢,你自己呢?何尝不是太过的操心?” 自从入宫,特别是近一年,沫儿是越发的消瘦了,也没有了以往的伶俐和活泼,反而是多了太多的情绪。我知道,她的心里,一直放不下赫晨。 沫儿苍白的面容上带上一丝无奈,随即却是低着头强颜笑意的说道,“主子,现在可是说你的事情,怎么又到了沫儿身上。” 我心疼的拉住了沫儿的手,却是说到:“沫儿,我有刘太医、你和百合照顾,我的身体我知道,有些事情当初既然选择了,现在却要付出代价。可是你不同,你有的是机会,只要你愿意忘记他,就一定可以。你知道吗?他现在马上要做父亲了。” “真的吗?”沫儿猛的抬头,面上瞬间苍白如死灰,眼里盈盈而有泪,但是随即却是装出一丝笑意,低着头强颜笑道,“他定是很开心,对啊,他定是很高兴的,是不是?” “沫儿,忘记赫晨,忘记他,往前走,不要苦了自己。”我劝着她,这么长时间了,我却是没有想到,沫儿竟还是放不下。 “小姐,不要说了,不要说了。如果能忘记,我早就忘记了,可是只要一看到外面灿烂的阳光,我总是会想起当时他蹲在地上为你挡去毒日头的场景,想他额头微微出汗却是认真的模样,想到他晶亮如星辰的眼眸,我何尝不想忘记,可是越想忘记反而刻得越深……” 说到了这里,沫儿再说不下去,只是哽咽着说:“我只要他好好的,我就好好的。” 我心里蓦然而伤感,是我太过薄情还是沫儿太过的痴心?能够这样一心一意的等待着一个男人,即使这个男人从来都没有将她给放在心上,也会默默的等待,默默的守候。 而我,早就没有了这份勇气和等待的决心。 “沫儿,值得吗?”我眼里隐隐都是泪,本想质问着,可是话出了口,却是绵软的无力,“做了这么多,苦了这么久,到底值不值得?” “值得。”沫儿为我轻轻拭去我眼角的泪,脸上的笑容灿如娇花,侧着头眨了眨眼睛道,“不值得,也没有退路了。” 我静静的看着沫儿,最后终是叹了口气,原来那个灿烂的艳阳天,不仅留在了我的心里,更是留在了沫儿的心里。我们都曾经记住了那么眼睛灿若晨星、笑容朗月入怀的男人,只是我选择了遗忘,沫儿选择了执念。 也许,我们两个都没有错,都是做出了最好的选择,可我终是多了分算计和计较,反而没有沫儿的纯良了。也许,我永远都追不上沫儿的痴心了。 “怎么主仆两个都眼睛红红的,是什么伤心事情啊,说来让朕听听?”正当我还在想着的时候,背后听到了一个久违却熟悉的声音。 我和沫儿慌忙转身,却是正好对上了那抹明黄色的沉重,慌忙行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一把将我给搀扶住,却是面色一紧的说道:“不是和你说,今后不要行礼了吗?” 我笑着说道:“皇上不让臣妾行礼,是对臣妾的照顾,臣妾很是感激。可是臣妾也不能恃宠而骄,忘记了自己的本分才是呢。”我挥了挥手,示意沫儿退下。 皇帝点了点头,满是赞赏之色,却是牵着我的手坐到了软榻上,笑着说道:“朕就是喜欢熙儿的宽容大方,进退有度。” 我面上微微而笑,可是心里终是一股凄凉,想不到,我现在也已经变成了宽容大方、进退有度的人了,曾几何时,我在家是最不守规矩、最叛逆无礼的那个人。 只是一转身,我却是变得快连我自己都不认识了。 “是不是心里还是有点在怪朕的?”皇帝看着我失神的眼神,蓦然而叹的问道。 我心里一惊,却是微微摇了摇头:“皇上,熙儿从来都没有怪过陛下。” “她从小就在朕的身边,伴随着朕一路而来,其中风雨兼程中,我总是难以忘记,曾经她对朕的付出。当时朕皇位未稳,边境纷乱,而国库空虚,正当朕一筹莫展的时候,怀胎三个月的她,竟是背着朕四处奔走,终于从她母家给募集到了军饷银子,但是她由于劳累,也失去了她唯一的孩子,所以她现在一直无子,现在朕能够给予她的也就只有一个虚位……” 他的声音很是平静,波澜不惊,似乎只是在说着一件过去很久的事情,可是这个波澜不惊下面,隐藏着他对于冷宫皇后太多的亏欠和不忍。所以,即使冷宫皇后做出任何大逆不道的事情,在皇帝这里,都只会将她幽禁,而不会绝杀。 我不知该哭还是该笑,该喜还是该怒了,以往我终是以为皇帝虽然性子温和可是藏着太多的冷漠绝情,可是现在看来,他只是将所有的事情给藏在了一个角落了,所有的事情他都记得,就如同他会永远记得我的母亲一样。 可是,偏偏就是他的这份不忍和长情,导致了我现在尴尬的局面。我永远都无法打败冷宫的那位,因为我永远都斗不过记忆和愧疚。 可是,我心里竟是一点伤心都没有,也许在我的心里面我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将后位放在心上,也许在我的意识里,后位只是一个工具,一个能够保护着我的工具。 皇帝看着我的脸色,拍着我的手说道:“可是,朕曾经给予你允诺,要封你为后。朕……” 我慌忙掩住皇帝的唇,却是微微摇了摇头:“皇上,其实只要你心里记得有臣妾就可以了,至于后位,熙儿真的不是很在乎,只要能够让熙儿在乎的人平安就好了……” 是啊,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原来我是真的不在乎,我在乎的就是能够保护好孩子、保护好自己、保护好父兄就足够了。 “放心,朕说过的话定会算数。朕没有撤销她的封号,但是只是封号而已,她终身都不会踏出鸾凤殿一步。以后整个后宫就交给熙儿了……”皇帝轻轻的将我搂入怀中,他身上熟悉的龙涎香钻入我的心扉,可是却是一点都惊不起半点的涟漪了。 也许,我和他之间,都只是找到了一个伙伴而已,他需要我为她统御后宫,没有后顾之忧;而我需要他保护我的家人,仅此而已。 我淡笑着颔首而答:“放心吧,皇上。熙儿会用心的。” 也许,现在可以算是最圆满的结局了。曾经我天真的以为皇帝会真心待我,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当初的自己有多么的天真和懵懂。 天家无情,更何况是皇帝。冷宫每个女子都希望皇帝能够一心相待,专宠一人;可是他们却是忘记了,后宫的女人太多了,多了皇帝都花了眼,他的权势让他早就没有了真心。 也许,皇帝当初对待母亲的时候,是有过真心,可是还不是抵不过世俗的利益、得失的权衡,皇帝还不是离开了母亲? 有时候,看通透了,人也就聪明了。 皇帝见我微微失神,便轻笑着说道:“最近宫里好久都没有热闹热闹了,趁着你封后大典,好好热闹热闹,正好锦溪也有孕了,也好借个缘由让她回宫了住,毕竟住在外面,朕总是不放心啊。” 我点了点头,可是话语里却是多了三分酸涩:“臣妾还想先告诉陛下来邀功呢,谁知道陛下早知道了呢?可锦溪公主还说只先告诉臣妾的呢……” 皇帝看着我撅着嘴,满脸不高兴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手点着我的鼻尖就笑说道:“怎么锦溪的干醋你也要吃啊?真是个醋坛子啊?”随即却是说道,“不是锦溪告诉朕的,而是驸马。” 我假装一惊的问道:“是赫晨驸马?想是赫晨驸马也按捺不住喜悦,告诉了陛下了。这样看来,熙儿还真是冤枉锦溪公主了呢。” “是啊。不过朕看到你和锦溪那么要好,心里真是舒服啊,后宫有你管理,朕就可以安然管理前朝事务了。”皇帝感怀的说道。 “皇上,熙儿知道不该过问前朝政事,可是看到皇上终日为了政事而烦恼,真是忧心啊,皇上是否能考虑下赫晨驸马呢?”我在旁轻轻的说着。 皇帝喟叹了一声,其中不无惋惜之情:“是啊,赫晨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啊,为人稳重,办事干练,而且非常果断,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073 一曲一场叹 一生为一人 更新时间:2013-02-02 我笑着说道:“皇上是做了阿翁,看女婿是越看越顺眼了啊!早知道,臣妾就不多嘴了,平白了找人讨厌了。(..info好看的小说)” 皇帝无奈的捏了捏我的鼻尖,却是继续说道:“要不是先皇早就有遗命,驸马不得参与朝政,朕早就要将赫晨给好好历练历练。最近政事越来越繁琐,朕有时候真是觉得,力不从心啊。” 我心里早就有了底,在旁试探着说道:“皇上,臣妾愚昧了。其实先皇只是说不得参政,可是并没有说不可以协助啊。” 皇帝听到我这番话,猛然抬起头,看着我,眼里都是惊喜的说道:“是啊,朕怎么没有想到呢,只是说不能参政,可是他却是可以协助朕处理日常事务啊。还是熙儿冰雪聪明啊。” 我心里一阵暖意,赫晨,虽然帮不了你什么,可是我知道,参与朝政,能够为百姓谋福祉是你一心所想,你可以做到的。 正在这个时候,沫儿端茶而进,皇帝喝了口茶,起身就要走,我在沫儿的搀扶下,起身要送,皇帝摇了摇手,却是对着边上的沫儿多扫了几眼,然后对我说:“安心歇着吧,朕明日再来看你。” 说完,正想掀帘的时候,却是突然定住了脚步转过身说道:“有时候,多去看看锦溪。” 我浅笑着应和道。 看着皇帝明黄色的朦胧消失在了远处,我才回转屋子,好奇的问着:“沫儿,今日我怎么觉得皇帝怪怪的?” 沫儿一脸不解的看着我:“主子,是不是我今日哪里做的不对了啊?” “没有啊,我觉得一切都是和以往相同,可是皇帝却盯着你看了几眼,让我心里……”我仔细打量着沫儿,她也是一脸迷茫的望着我。 “主子……”沫儿一听我的语气,顿时急了,拉着我的手就是不放了,哀求着,“我不想……” 我温柔的拍着沫儿的手,却是安慰道:“也许是我多心了,但是你放心,如果真的有什么,不是还有我吗?更何况现在什么都没有,我们可千万不要自乱了阵脚啊。” 沫儿紧张的望着我,终是点了点头。 “走,我们去看看锦溪公主吧,她有了身孕,我却是还没有去见过,于礼上是说不过去的,将上次皇帝上次给我的如意枕也带上。”我淡笑着说道。 沫儿却是犹豫着不肯走,被我催急了才说道:“主子,我屋子里还有点事情没有做完,我能不能……” 我深深的看了眼沫儿,见她满脸的倔强,眼神里甚至都带着一丝恐慌,我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这么多年的心结了,想要一时间化解是不可能。更可况,现在她的心里,也许还没有想好,要怎么面对着有了赫晨骨肉的锦溪公主吧。 “那你去将百合给叫来吧,让她陪我去,我先在这里等着。”我瞥到铜镜中的自己,面颊苍白而无力,心里一乱,却是只是理了理鬓角有些散乱的发,多扑了点胭脂在脸上。 难怪上次渊哥哥看到我,说我脸色差呢。现在看来,我还真的和在家的时候没有办法相比了呢。 沫儿听到我这么说,才如释重负的点了点头。 看着沫儿轻快的跑出去叫百合,我心里终是感慨,天涯海角间,我和赫晨相遇相知相诺,可是到头来,今日竟是我代表着他的长辈来看望他的孩子,他的妻子。真是怎么样的讽刺啊? 世事无常,果然是如此的变幻莫测,而我们都只是世间一棋子,半点心思都由不得自己做主。仿佛间,前世今生,我们都只是做了一场梦而已。 在百合的搀扶下,我慢慢的走在御花园里,其实从我园子到锦溪现在住的依兰园有一条小路而通,可是我却是选择了从大路绕过去。 百合搀扶着我,却是没有说话,而我每走一步,心却是跳的厉害,因为我知道,离祺然的冷园是越来越近了。 冷园原本就是祺然的住所,现在虽然他带着天御公主回来小住几日,可是皇帝念着以往住的习惯,就还是将冷园给安排给了他。 一步步的而走,所有的记忆却是一瞬间汹涌而来,刚入宫时,他的冷漠和孤傲经常惹怒我;我几次想捉弄着他,可是终是被他给化解于无形;当我想和赫晨私奔的时候,是他将我拉下,然后警告我万事不能凭着性子,我甚至都可以感受到他当时冰冷的眼眸和体温;也就是在冷园了里,我也看到了愤恨的祺然,无力的祺然,还有孤独的祺然。我们之间,千丝万缕,无法描述,似乎早就结成了一张张的网,将我所有的心思全都笼络而进,半分挣脱不得。 现在也算是终是能体会“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的纠结之情了。 终是走到了冷园,冷园依靠半山而建,装饰极其简单,可是却胜在不拘一格。我假装一步步的往前走,可是步伐却是明显慢了很多,我心里盘旋着,要找个什么理由才能看看他的时候,不知什么地方惊飞了一只鸟儿,扑棱棱翅膀着飞向了高处,趁着这个机会,我抬起头,朝冷园望去。 一身黑衣的他,边上有着一身红衣的天御公主相伴,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可是我还是能看到他清冷的面色,似乎正在作画。而天御公主在旁,却是不发一言,只是时不时抬头看看祺然,然后又低下头看着。 而在这个时候,祺然似乎抬起了头,可是他的目光却是看到了天御公主,天御公主淡笑而过,一副伉俪情深的样子。 我的眼不由的酸涩起来,心里却是没有了刚才的雀跃和欢欣,也许一瞬间的感觉并不是很真实,祺然不会辜负我。 可是现在却是在告诉着我,可是我的眼睛却是在告诉着我,原来一切似乎都慢慢的在变了。草木无情,可是人有情,特别是长时间相处之后的人更是容易产生感情。 相视间,也许祺然没有,但是我却是能感受到天御公主微笑里面的含义,那是自然而然流露出的笑容,那是自认而然流出了的甜蜜,半分伪装不得。 “走吧。”我轻轻的对百合说道。 小路漫长而蜿蜒,似乎根本就看不到我,我心情极其的遭,脚下的步伐也加快了许多,百合见我突然情绪突变,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加快脚步,跟上我的步伐。 “主子,慢点,小心脚下。”百合提醒着我,可是我丝毫都没有放慢脚步,我只想赶快离开这个地方,赶快离开这个充满着浓浓感情的地方。 “啊呀。”脚下一滑,我不由的身子一侧,幸亏百合灵敏,忙搀扶住了我。 “主子,有没有扭到脚?赶快给我看看。”百合在旁催促着我,可是丝毫都没有动,因为我看到了祺然。 他和天御公主都看到了我,祺然面色还是冷清,可是眼里却是多了关切和探寻,他眼里有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可是我知道,这些都是他的关心。 边上的天御公主笑望着我,可是眼里却是幽暗如深潭,朦朦胧胧的竟是我看不清楚了。 祺然放下笔,刚想走,却是被边上的天御公主给一把拉住了,似乎是说了什么,祺然终是没有动,只是俯视着我,眼里满是愧疚。 “我没事,我们走吧。”我拉着百合就急匆匆的往前走,与其说是走,还不如说是连走带跑。 “主子,慢点,让奴婢看看您的脚吧。”百合在旁拉着我,蹲下就想看看我的脚。 我脚猛的一缩,声音虽然轻,可是语气却是从所未有的严厉:“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走。” 百合想是从没有听过如此严厉语气,手猛的一滞,终是站立起身,不解的看着我。我不敢看她的眼睛,只知道自己要赶快的走,赶快的逃,逃的越远越好,越远越好! 我要远远的逃离开这里,再不要看到祺然和天御公主,再不要理会他们之间有没有感情在滋生,我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躲起来,谁都找不到! 我不要看到祺然和天御同情的眼神,我不要让他们看到我的狼狈,这样比杀了我更让我难过! 百合没有多说,只是紧紧的搀扶着我,我一路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冷园下面的路。 终是再看不到冷园了,我终是找了个茂林修竹下的石椅,几乎是瘫软的坐到了上面。我终是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这么的狼狈。 百合看着低着头不说一句话的我,知道我情绪低落,也没有说话,只是半蹲下来,试探着帮我脱去鞋子,见我没有反应,这才敢仔细的查看着我的脚。 “幸亏没有扭到,不然的话,真是不敢想象。”百合舒了口气,脸上一松,为我穿好鞋袜。 我心里感知百合的关切,想到刚刚对她斥责的语气,不由的愧疚说道:“刚刚……” 百合截住了我的话,却是说道:“主子,是我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我从来都没有和百合说过我和祺然的事情,可是百合天天跟随在我身边,凭着她的聪明,也许是猜到了什么,可是我再没有心思再去解释了。 脑海中,只是浮现出刚刚那一袭红衣的天御公主还有那双清冷的眼眸,一红一黑,竟是那么的相衬,似乎天地间,只有他们才存在。 夫唱妇随?举案齐眉?我不由的苦笑道,看样子真的是好恩爱啊,我只是不知道他们是故意装出来的,还是真的就如此。 虽然天御公主曾和我说过,她和祺然没有什么,可是为何,我却是能够从她灿然的笑容里看到了不一样的内容?难道,又是我多心了? “主子,我们还去看锦溪公主吗?”百合在旁问着我。 “去,为何不去?”我苦笑着,既然都走到了这一步,怎么还能回去。 “主子,这里比较阴冷,垫着衣裳坐吧。”百合却是想脱下她的外衣,为我铺在了石椅上。 “不用了。”我拉住她的手,却是起身,“是啊,这里太多阴冷了,坐久了心里冷冷的,我们走吧。” 百合点了点头,随即就搀扶着我走向依兰园。 我从没有来过依兰园,一方面是由于我性子比较冷淡,另一方面其实还是忌惮着锦溪的公主身份。锦溪公主是皇帝的长女,备受宠爱,一般的妃嫔都是巴结着,可是我却不想让其他人说我是因为沾了锦溪公主的光,而受到皇帝的宠爱。 刚进依兰园,守门的小宫女见到了我,慌忙行礼通报。我还没有走到中庭,就看到锦溪急步跑了出来。 “怎么都是有身孕的人了,走路还是那么的匆忙。”我笑着说道,却是叮嘱着她,“前几个月最是重要了,一定要多休息才是。” 锦溪公主蹭在我身边,极其的亲昵,调皮的皱了皱鼻子道:“还是姐姐关心我啊。虽然太医也是这么嘱咐的,可是怎么听都是姐姐说的舒服。” 我被锦溪公主的话给逗笑了,拉着她就往里屋走,点了点她的额头道:“你啊,真是不知道怎么说你才是了。你看你,自己还是个孩子呢,怎么做个母亲啊。” “姐姐,你不是也和我一样?”锦溪笑着挽着我的手,却是说道,“姐姐自己也快临盆了,也不要随便走动了,太医说了,前几个月后后几个月最是重要了。” “你啊,非常的懂啊。”我环顾着四周而望,却是笑着说道,“你这园子我也是第一次来,总是待在屋子里也怪闷的,就来看看你。” “原来姐姐是来我这里打发时间的啊,并不是真心来看锦溪的嘛。”锦溪撅着嘴却是一脸的不情愿。 “你啊!”我不由的一阵好笑,也就只有这个锦溪了,无论怎么样,都让人看不出半点的心思,干净的就如同那琉璃水晶的通透。 “姐姐诶,其实我是看你刚进门时脸色不好,故意想逗你开心的,太医也说了,如果母亲心情不好,会直接影响到胎儿。”锦溪拉着我的手臂摇着说道。 “嗯,是嘛。可能走的有点累了吧。”我心里一乱,原来竟是连锦溪都看出来了。随即指了指百合手里的如意枕,道,“怀孕了容易睡不好,这个如意枕是我送给妹妹的。” 锦溪公主欣喜的看着百合手里的如意枕,连忙称谢,却是在百合面上扫了眼道:“今儿怎么是百合陪着姐姐来了?沫儿呢?” 我没有料到锦溪公主会提到沫儿,便笑说道:“现在来了好多个小丫头,可是都没有什么规矩,沫儿正教着她们呢。” “是啊,我这边也是没有几个的心的人,刚刚还想向姐姐借沫儿呢,现在看来姐姐那边也是忙的很,想是沫儿也抽不出身了。”锦溪将我拉到了软炕上,不无惋惜的说道。 “沫儿?”我竟是没有想到锦溪公主会提出借沫儿的请求,一时愣住了,终是没有接下来。 “姐姐,如果锦溪这里真的需要沫儿照顾,不知道姐姐是否愿意借沫儿几天?”锦溪却是摇着我的手,脸上带着笑,却是纯真的如同天上的弯月,让人不忍心拒绝。 我笑着微微点了点头,对于沫儿,我是再清楚不过的,她是不愿意来这里的。可是既然锦溪开了口,我也只能敷衍而过了。 终是在闲聊中,半天就这么过去了,锦溪见我神色怠怠,就催着我赶快回去休息,而我也没有什么精神,也就起身而告辞了。 一路上,我却是在思索着刚刚锦溪要沫儿的事情,百合见我神色怠怠的,看着我的脸色,终是一路无话。快到园子里,我却是转过头叮嘱着百合:“待会见到了沫儿,不要说锦溪公主想借她的事情。” 百合点了点头,虽然她的目光里有太的疑问,但是终是没有问我。 沫儿对于赫晨的感情,我终是想少一个人知道为好。所以,百合至始至终都不知道原来沫儿对于赫晨的感情。 可是她的目光却是突然楞住了,我转过头,却是看到了沫儿早就站立着。 我忙说道:“沫儿,如果你不愿意去,我去回了就罢了,本就不是什么大事情。” 沫儿笑着摇了摇头,可是眼里却有着盈盈而闪的光亮,待我要仔细看时,她的眼里早就满是笑意,似乎很是欢天喜地,笑问着我:“主子,我什么时候过去?” “沫儿……你还是……”我第一次是那么的犹豫了,面对着沫儿,我只想告诉她,现在的事情,不需要勉强。 可是沫儿却是立刻截住了我的话,笑着说道:“主子,能够照顾锦溪公主是奴婢的福气,更何况,如果奴婢不去,终是会落人口舌了。况且,锦溪公主定会看在主子的面子上,不会太过苛责沫儿的。既然锦溪公主都开了口,奴婢今日就去收拾收拾,早去早回。” 我见沫儿说的头头是道,心里翻涌而上的难受似乎在一瞬间都烟消云散了,只能缓缓的点了点头:“只是去照顾下锦溪公主,但是记住,千万不要委屈了你自己,知道吗?” 沫儿点了点头,随即恭敬的行礼而退。 074 寂寞深闺,柔肠一寸愁千缕 更新时间:2013-02-03 我心里百感交集,在家的时候,沫儿是几个服侍我丫头里面最是任性妄为、天不怕地不怕,可是,现在却变得,那么的懂事。可是这种懂事,却不是我想要让她成为。我希望,沫儿还是敢怒敢笑、敢爱敢恨。 百合在旁,只是看着沫儿离去的背影,在边上轻轻的问道:“主子,为何我感觉沫儿很伤心?” 我无言以对,这是她多年的心病,是她多年的症结,明知道没有什么可以去挽回,可是沫儿却是想永远的留在这份念想里面,默默的守候,默默的等待,默默的照顾,似乎这样就可以活着过一辈子。 可是,现在,她却是不得不面对她心中的赫晨,面对着她心中的念想,直面,再不让她有任何躲闪和逃避的地方。 晚些时候,沫儿来向我告别,我终是看着她,说不出一句话,她考虑到所有的人,可是却是没有考虑到她自己。 看着她笑意盈盈的转身而走的瞬间,我竟是无缘故的心酸难过,是为了她?还是我了我自己?我自己都是说不清的,也许,这离愁别绪和云遮雾绕的后宫,终是注定了我今生再难有真心的开颜欢笑。 一连三天,沫儿都没有回来,锦溪那边传来口信,说沫儿很好,让我安心。可是自小,沫儿就跟随在我身边,少了她的照顾,我还真是狠不习惯,更让我担心的是,沫儿的心情。 再也忍不住了,第三天大清早,就带着百合直奔锦溪公主和赫晨住的依兰园。 许是我来的太早了,到依兰园的时候,连大门都没有开,我一着急,砰砰的想敲门。 百合一把拉住我,劝着我:“主子,都到了这里了,也不着急了,让我来吧。” 我心里也是暗叹自己的性急,便点了点头。 门好不容易给敲开了,可是守门的小太监见到我的架势,不由的吓了一跳,慌忙跪着求饶。 “起吧,不管你的事情,是本宫来的早。”我径直就想往里面走。 守门小太监却是跪在我面前,拦住了我的去路,连连磕头:“贵妃,请留步。” 我不由的隐有怒火,百合见我脸色瞬变,便微微斥责道:“怎么这么不长眼睛,竟然敢拦瑰贵妃的路,还不快让开。” 守门小太监满头的汗,头都不敢抬,身子颤着才说道:“贵妃……现在公主和驸马还……还没没……有起……请……” 我不理会他的话,径直就要往里面去,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着急着什么,可是现在,我是一时一刻都等不了了。 百合慌忙搀扶着我,语气却是软着劝我:“小心啊,主子没有必要置气,气坏了自己不值得。” 守门小太监见我动了气,也不敢再拦,只是低着头,急匆匆的去汇报。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生气什么,可是心里似乎总是有个声音在告诉着我:去看看,去看看沫儿。 因为之前就来过依兰园,我也算是熟门熟路了,可是还没有走到了门口,却是听到了一个男子的声音:“锦溪,你现在有了身孕,要拿什么东西告诉我。(..info)” 我一惊,却是不自由的停滞住了脚步,只是站在门口,却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了。 看来,赫晨真的对锦溪很好。 “驸马,怎么能让你一个男人来拿女儿家的东西呢。”是锦溪在说话,却是继续说道,“沫儿,是否能将我的小衣递给我?” 我顿时如五雷轰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沫儿。 沫儿,你怎么这么傻?我无奈的苦笑着,有些时候,亲眼看到自己的梦破碎在自己的面前,是件多么残忍的事情啊。 我喉咙口不由的干涩难忍,我只是站在门外,却是能分明感受到其中甜蜜的气氛,锦溪公主的娇嗔,和赫晨的关切,即使是在外面的我,也能深切的感受到。现在的我,早就没有了对赫晨半分心思,可是现在听来,一方面却是羡慕,另一方面却是懊恼。可是,我真是不敢想象,伺候在里面的沫儿,又是要怎么样的情何以堪? 心里不由的一阵悲痛,喉咙口很干,竟是抑制不住的痒痒的,一时没有忍住,猛的咳嗽了起来。 “谁在外面?”是赫晨厉声的责问。 我不禁苦笑,想不到,我今日,竟然会是处于这个一个尴尬的角色,被赫晨给厉声责问。以往我最是讨厌在外面偷听别人谈话的人,想不到今日我自己却是成了这样的人。 我刚想开口解释,边上的百合却是抢在我前面回道:“驸马,瑰贵妃知道锦溪公主近日胃口不佳,特意将皇上御赐的点心想给公主尝尝。” 我心里感知百合的细致,也许我自己回答,还不知道能说成什么样子呢。难怪,刚才百合出门的时候,却是将食盒给带了出来。 原来,真的是我太过性急了,反而忘记了,这是在后宫,是在这个步履维艰、处处有无数双眼睛看着你的后宫。 想到了这里,我不由得朝百合点了点头,在我慌乱的时候,幸好还有她。 “姐姐,你等等啊,我们马上出来。”里面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却是再熟悉不过,我不由的一阵更是尴尬,想来刚刚守门的小太监说的不错,倒是我自己很是不识相的来打扰他们了。 “主子,你怎么来了?”跑出来的是沫儿,匆匆间,我竟是看到了她放松的神色,不由的更是怜惜,不由的握住沫儿的手,感怀的说道,“真是辛苦你了。” 沫儿的手不由的一缩,似乎是我触动到了她什么痛处,我忙将她向后缩的手给硬拉过了,身背上一大片的红。 “怎么回事?”我又气又急,厉声问道,我和沫儿虽然名分上是主仆,可是我们自小一同长大,即使在家时候,沫儿经常为我出头,可是我暗地里都叮嘱过渊哥哥,帮我周旋。所以以往家里的那些丫鬟小厮也都不敢苛责沫儿,更不要说,今日她的手竟是会被烫成这样了。 “沫儿,疼不疼?你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给烫到了?”百合在旁也追问道。 “没……没什么……”沫儿躲闪着我的眼睛,却是低着头支吾着不说话,随即却是说道,“主子,我们去客厅坐坐吧。” “不,我就站在这里等着解释。”我再没有了一点顾惜的心情,语气里都带着一丝怨恨,“我想问问清楚,为何我的沫儿好好地,却是变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沫儿急的拉着我的手,却是拼命的摇头,眼神里都是哀求,我从没有见过如此伤痛的沫儿,竟是一时间楞在了这里,沫儿低声求着我:“主子,真的不关及锦溪公主和驸马的事情,是我自己不小心……主子,你不要为了我而……” 我知道沫儿话里的意思,得罪了锦溪公主对我并没有任何的好处,可是我的胸口很闷,很乱,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半丝发泄不出。我不知道是沫儿自己不小心,还是真的有其他事情,可是我真的想知道。 百合许是见我脸色涨得通红,却是死命的朝着沫儿使眼色,也催促着:“沫儿,你倒是说话啊,你看主子着急的样子……主子可是有身子的人啊……” 沫儿被百合催的急了,见我神情也更是难过了,不由的低着头:“锦溪公主想喝粥,我自告奋勇的帮她熬粥,熬粥的时候,和锦溪公主身边的云清说话,没看准,粥就翻到了我手上。” 我听着沫儿的话,是又气又急,不由得说也不好,不说也不好。看来,真的是沫儿自己不小心了,幸亏刚刚是被百合给拉住了。 我只是看着沫儿,长长的叹了口气道:“让我说什么好呢?平日里见你也算是聪明伶俐了,怎么到了这里……” 沫儿听着我的埋怨,不由的头低的越发的下了。 “姐姐,你不要怪沫儿了,当时也是我不好,让沫儿去熬粥……这才……”穿戴整齐一身素色沙绿装束的锦溪公主在赫晨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果然是一对璧人,娇小妩媚的锦溪,俊朗挺拔的赫晨,看着是那么的赏心悦目。也许,以前我心里会嫉妒,会难受,可是现在,我反而是觉得,有时候,注定不属于你的,就不要强求。就如同我和赫晨,现在我们彼此只是陌生的熟悉人,淡泊却疏离的关系。 我不由的淡淡而笑:“锦溪,这怎么能怪你呢?你也是不想的,是不是?” “是啊,我都是不知道呢,看到了沫儿的手才知道。沫儿还藏着掖着,不让我看呢。要不是驸马看沫儿手一直藏在后面,我还不知道要被瞒着多久呢。”锦溪有点伤感,手却是不自觉的拉住了赫晨的臂膀。 而赫晨却是笑意淡淡的望着锦溪,却是一句话都不说,眼里却是充满了柔情。 可是,这个时候,我却是能分明从沫儿的眼里看到一抹伤感,我知道她的心思,可是锦溪公主并不知道,也许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甜蜜感情,却是能够彻底将沫儿弄的伤心欲绝。 可是,我心里却是不由的恼恨赫晨:难道,他也是一点都不知道沫儿的心思?如果知道,他为何还要如此坦然的面对? 想到了这里,我扫过赫晨脸上的目光都带着一丝冷意,也许我终是没有想到,原来赫晨也会变了,变得只为了锦溪,而可以牺牲其他任何人的快乐。 “百合,还不快将东西送给锦溪公主?”我转过头,却是看到了边上百合关切的眼神,不由的缓了缓心神,露出笑意的指了指百合手里的礼盒。 我知道,在这个后宫,除了得到皇帝的宠爱,我更要时刻关注能够影响皇帝的人,譬如锦溪公主。 “竟是什么好东西,竟是巴巴的让姐姐这么远的走过来?”锦溪一边打开礼盒,一边打趣的说道。今日的她面色红润,有着少女特有的娇羞和明艳,如同春日那第一缕扑鼻而俩的春风,顿时都能吹皱了人的春心。 如果我是男子,我也定是会喜欢上这样令人见之忘忧的女子吧。 随即面上全都是惊异之色,不有的赞叹道:“熙姐姐,人都说你是宠冠后宫,我当时总是不信,现在我却是不得不信了,你看你的东西,连我都是没有见过的,足可以见到父王将你是宠爱到天上去了呢,如果天上的星星可以摘下来的话,父王定是会不惜一切代价为你去摘的……” “锦溪,你也未免夸张了吧,只是小东西而已。”我敷衍着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个礼盒里面到底装了什么,竟是让锦溪如此的喜悦了。 “不要站着说话了,赶快去客厅吧,这样你们也可休息下。”赫晨在旁边提醒着。 锦溪不由的满是歉意,眼眸晶亮,却是挽着我的手臂就走:“走,姐姐。你看我一高兴竟是忘记了这个,我们赶快去坐着说吧。” 我点了点头,却是扫了眼沫儿,让她跟随在我身边。 锦溪公主虽然同我说着话,可是我的目光却是走扫过百合,百合却是笑盈盈的点了点,她明媚笑容似乎如同一味良药,瞬间将让我躁动的心给安静了下来。 而沫儿,低着头一路而行,面上看上去和平日里没有太多的区别,可是只有我知道,她幽深的眼神里有着太多的寥落和无奈,那是怎么都掩饰不掉的。 到了客厅,刚落座,百合却是将食盒给打开了,我不由的笑了,难怪锦溪会是那么的开心的,百合带来的是玲珑红玉珊瑚。当初皇帝派人送来的时候,我却是嫌着颜色太过的浓烈,所以送来后就一直闲置着,今日来送给锦溪,却是再好不过了。 锦溪细细的品着那浓烈如血的玲珑珊瑚,笑的很是灿烂,赫晨在旁,一直都守在锦溪公主的边上,我一抬眸见,就能看到他关切的眼神,却是如刺般的刺痛了我的眼睛,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沫儿。 “姐姐,真的好漂亮啊,我自小身在皇宫,都没有看到颜色这么浓烈的珊瑚,姐姐,父王对你的宠爱真是无以复加了。”锦溪的笑容如同一朵灿然绽放的百合花,特别是她嘴角若隐若现的小酒窝却是让人那么的怦然心动。 “是吗?可是我觉得,这个珊瑚放在我宫里是太过的刺眼了,而且我也不懂得欣赏,还是放在你这里好了。”我笑着答道,现在的我,早就不是以往那个无拘无束的女子了,我总是会有着太多的计较、太多的比较、太多的心思。 一直沉默的站立在边上的赫晨却似乎扫了我一眼,待我要细细的看时候,他却是依旧沉默的低着头,我惊觉那一瞬间,只是我的错觉罢了。 “太好了,驸马,你看,真的好漂亮呢!”锦溪笑着拉着在旁默然而站立的赫晨,赫晨低着头,微微笑着,低头轻轻说了句什么,但是随即却是抬眼而对视着我,倏忽而过,眼神晶亮,俊朗如斯,丝毫未变。 而锦溪公主却是微微抬着头,芳容泛起红晕,娇憨的小女儿姿态,好象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她晶亮的皮肤迎着光,却是透着亮,眼神含情脉脉,喜不自胜的样子,可爱至极。 锦溪公主看着淡笑的我,却是说道:“姐姐,你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可是我去是没有能够给姐姐的,不过看姐姐似乎憔悴了点,就还是让沫儿回去照顾姐姐吧?” 我心里猛的一喜,却是转过头朝沫儿望去,可是沫儿的目光却是朝赫晨而望,瞬间而过,她眼神里的悲伤却是让我触目惊心。 我竟是从没有想到,原来沫儿竟然会如此。 我不知道锦溪是否看到了沫儿的失神,慌忙起身拉着锦溪的手却是说道:“多谢公主的体贴,因为沫儿是从小照顾着我的,一时间少了她,还真的觉得不习惯。我再好好的选几个好的。” 锦溪公主微笑着点着头,我扫过沫儿的脸,她面色沉静如古井,也是没有了刚才的失落,一如既往。 我和锦溪公主谈笑盈盈,似乎什么都没有看到,而赫晨也只是一直默默的站在边上,不发一言。 谈了一会,我笑着和锦溪公主告别,带着沫儿和百合回了园子。似乎一下子又都是风轻云淡了无痕迹了,这就是后宫,一切都消失在无形之中。 回到了园子,我让百合去准备晚饭,却是将沫儿一个人留在了书房。 沫儿从回来到现在,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到了书房,百合关门的一瞬间,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怎么了,很难过,是不是?”我问道,看到她这个样子,我心里是说不出的懊恼。 “没有,但是是彻底的想放开了。”沫儿双眼睛晶莹剔透,抬首间却是多了份执著。 “真的吗?”我心里涌起了一阵的酸涩。我知道,当直面对着自己梦醒时分,定是痛彻心扉的。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会让他动心,现在看到他过的很好,我就很好。”沫儿笑着说道,她的头倔强的微微抬起,似乎是不想让她的泪给落下,可以偏偏她这么倔强的表情,却是如狂风中倔强的马蹄莲,娇柔却是让人倍感心疼。 075 倚遍栏干,只是无情绪 更新时间:2013-02-04 “沫儿……”我轻轻劝说道,话语里似乎有很多的话要说,可是真正要说出口的时候,却是发现,自己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info无弹窗广告) 我自己的感情尚且都那么的迷茫,我又有什么资格、什么理由来劝说比我坚强万分的沫儿呢。 有时候,看似坚强的人,其实很软柔;可是看似软柔的人,其实心里有着自己的理念,有着更为坚强的信念。 “小姐,你放心好了,我真的想通了,以往我总是担心,赫晨少爷会过的很不好,所以总是放不下。可是这几日,我看到了他对锦溪公主的疼爱和照顾,我知道,只有他真心在乎的人他才会如此的上心,这不是我最想看到的吗?难道只是因为没有我,我就要难过嘛,不是的,这不是我要的。”沫儿的话很平静,如同安静的月光撒在寂静的庭院里,眼神真挚而诚恳,却多份以往没有的释然。 “沫儿,你是对的……”我竟是无言以对了,如果置身处地,我是沫儿,我做不到她如此的决绝和果断,至少这一点上,我自叹不如。 “我从来都知道他不会属于我一个人,可是至少在我的心里,他是我的唯一就好了。只要他过的好,我就好。这难道不是最好的结局吗?”沫儿笑着说道,这次却不是强颜欢笑。 我微微点了点头,不由的想到了自己和祺然,我们之间,结局又会是如何。我做不到沫儿的大度和释然,我想要个好结局,可是横在我们之间,有着太多的障碍和纠葛,我看不到未来,更看不到希望。他身边有着貌美如花的天御公主,还会记得我们曾经的誓约吗?他还会记得,还会有个人在等着他、盼着他,来将她接走吗? 曾多少次,我总是从噩梦中惊醒,每次都是冷汗直冒,我多么希望他能陪伴在我身边,呆坐在床沿上,无数次,我都是多么后悔,当初竟是我自己亲手促成了他和天御公主的婚事。如果可以,我宁愿放弃所有的权势和富贵,来换得当时的一次任性和自由。 可是,时光终只会红了樱桃、绿了芭蕉,催老了容颜,可要如果回头,如果要重来,却是再没有了任何的可能。 想到这里,伤感顿时一下子将我所有的理智给湮没,我心里有太多的舍不得,有太多的挂念,我做不到像沫儿这样风轻云淡的守候,我想要个圆满的结局,为了这个,我会一直往前走,一直往前走。 我无言以对,只是轻轻拥着沫儿,这个时候,也只有我们才能互相取暖、互相安慰了。 过了几日,却是接到了皇帝的圣旨:要提前封我为后,一时间,我园子里所有的丫鬟变得是异常的忙碌,可是每个人的眼里都带着笑意,偏偏却是除了我自己。 我看着百合和沫儿忙碌的身影,看着她们不断的迎来送往,看着她们不断的接受着皇帝的赏赐,可是我却是半分都高兴不起来。不是为了还安然生活在冷宫里的皇后,而是因为我自己。 后宫一路而走来,我竟是突然忘记了,自己到底是要什么,更难过的是,三天后,待我封后大典结束,祺然和天御公主就要回国了,也就是说,从此我和他就真的是天各一方了。 突然之间,我竟是突然什么都不想再顾念了,我只想跟着祺然,然后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去想,只要和他在一起,即使是浪迹天涯、即使是远走边塞,我都心甘情愿。可是,我知道,即使我这样做,祺然也是不会同意的。只是因为,我爱上了一个有心思、有计谋、有城府的男子,等待、煎熬,这就是我的宿命了。 大红色的琉璃纱宫灯映照所有的人都红彤彤的,我宫里的大到百合、沫儿,小到打扫的小丫头都得到了厚厚的封赏,一瞬间后宫所有的婢女都羡慕着我宫里,都争着头想挤进来。而我的身边,此时却是坐着一身月白长衫的皇帝。 见惯了他明黄色五爪金龙的龙袍,突然有点不习惯,我看着眼前这个笑意淡淡、双眼晶亮的男子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怎么了?傻傻的看着朕?”一开口,他又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了。虽然他从来都没有对我疾言厉色过,可是即使是温言软语,听着总是让人感到一股无形的森严,也许这就是帝王吧。 “哪有啊?臣妾只是突然觉得,皇上竟是如此的丰神俊朗。”我敷衍着笑着,也许早就见惯了虚伪的应承,现在自己一开口却也带着浓厚的奉承味道。 “那么,熙儿的意思就是朕之前就不丰神俊朗了?”皇帝紧盯着我的眼睛。 我心里一惊,却是慌忙将手里的茶盏给端到了自己的面前,以此来掩饰我心里的慌乱,今日的我,早就不是以往那个想什么就说什么的人,我总是思量思量再思量之后才说出,生怕一脱口就会惹来灾难。 “哪有啊?臣妾是想说……”我轻轻的说着,却是不由自主的想喝口茶。 谁知道,竟是被皇帝一把将我手里的茶盏给抢了过来,缓缓的说道:“茶冷了再喝,容易伤到脾胃。茶要暖着喝,才是好呢。” 我心里蓦然而惊,似乎突然感到了一股细细却温暖的感觉,仔细的看着皇帝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只喜欢喝冷茶。” 皇帝看着我,却是轻轻的将我拥入怀中,感念的说道:“你还记得?” 我心里微微泛酸:“怎么会不记得呢?” 是啊,怎么会不记得呢,当时的我,从不在他面前拘礼,可以恣意的伸了个懒腰,可以任性的撒娇,总以为,只要自己努力,只要自己乖巧,就一定能讨得他的欢心。可就是这份懵懂,却是让我备受嘲讽。 而我却是忘记了,我只是后宫这么多对他翘首而盼的女子中一人,虽然我有着他曾经动心的容颜,可是,他总是不会为我停留。 “是啊,朕也想起了当时初次见到你时候的样子,想不到,时间是过的太快,快的都让朕忘记好好陪陪你。(..info好看的小说)”皇帝身上一如既往有着淡淡的清香,可是却早不是我喜欢的书香,而是龙涎香。 他的话落在我心口,可是我早就没有了任何的波动。曾几何时,我总是会被他的真诚所触动;曾几何时,我总是会因为他的话,而突然的高兴莫名或者伤心难过,曾几何时,当他看着我的身后,我总是会有种心跳漏掉了一拍的慌乱。 可是,一切早就风轻云淡而过了。我早不是那个懵懂的女孩子了,我知道了什么是真心,我也知道了什么是假意。我更是知道了,什么是善变、什么是健忘、什么是薄情、什么是寡义。 “皇上,您日理万机,有那么多的大事情要处理,臣妾明白的。”我淡淡的说着,什么时候我也变得如此的“知礼大方”。 “你心里是怨朕的,是不是?”皇帝轻轻的拉住我的手,清冷双眸内闪过一丝痛,笼着层稀薄的冰凉,“我知道,有时候朕的确会迟疑,可是朕是一国之君,需要权衡。” 我淡淡的笑答:“皇上,熙儿难道是这么懂事的吗?” 皇帝却是紧盯着我的眼睛,却是说道:“朕知道,朕做不到你想要的。可是,朕一直都是在争取。” 他的手环住我的腰肢,我的手刚抬起,可是心里终是咯噔着,最终终是缓缓的放了下来,聪慧如皇帝,怎么会看不出我的心思呢。 可是,我要的不是个皇帝,我要的真的只是个能守候我一生一世的良人。而他,却不是。 “皇上,您是个好皇帝。”我劝慰着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他虽然不是我的良人,可是他却真的是个好皇帝,是个会权衡的好皇帝。 我没有想到,今日皇帝竟然会对我说这么多的话,当时见他进来,我还以为只是随便宽慰我几句,谁想到却是那么的坦诚。我和皇帝相处了这么久,他却是第一次那么的坦诚。 “熙儿,朕希望今后,你夸朕不仅是个好皇帝,更是个好夫君。”皇帝起身而站,他月白色的长袍在光亮下竟是显得那么的剔透,如同盛开在春日里的那洁白的玉兰,仿佛未染丝毫的尘埃。 我微微的向他摇手,却是没有像以往那样恭敬的去送他,我们之间,似乎又回到了从前,回到了以往那个青涩的岁月,回到了那个可以让我恣意笑的岁月。 沉重的鎏金大红凤冠在经由皇帝的手,姿态高昂的摇曳的时候,我站在高高的大殿正中,和皇帝挽手而立。下面一片恭贺之声,我无法也无心去辨识其中到底有几分的真心,可是我知道,我现在已经早就不在乎了。 是假的,又如何?至少她会恭敬的对待你,至少她会惧怕你的权威,至少她会害怕的不敢仰视你。 父亲和渊哥哥站立在群臣里,父亲满眼都是得意,在群臣的恭贺之后,他的倨傲不经意而露出,而他身边的渊哥哥,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只是笑望着我,微微点了点头,其中更多的是欣慰。我今年能够走到这一步,至少我可以自保无恙。 而原本也应该参加我封后大典的两个姐姐,我早早的就让人打发她们的相公去公干了,没有相公陪伴,她们自然不能随便入宫。 我虽然不是个容易记仇的人,可是每当看到她们的时候,我却是感到扑面而来的市侩和势利。与其让我难过,还不如早早的将她们给打发了。 以若平王为首的武官都纷纷恭贺着锦溪公主和赫晨,赫晨是若平王唯一的子嗣,现在锦溪公主有了身孕,若平王自然乐得合不拢嘴,笑着接受着众人的恭贺。看着若平王倨傲的面上都是笑意,我心里不由的一阵森然:难道权势真的是那么重要嘛。当初只是因为是没落侯爷不受宠的女儿,他就百般的阻挠,我不知道当初赫晨背叛我娶锦溪,其中到底他起了什么作用。 锦溪公主甜蜜的笑着,挽着赫晨的手臂,甚是小鸟依人,当赫晨说话的时候,她会闪着大眼睛看着笑着,却是不说话。 鲜艳如火的天御公主依旧是一身红衣,和一身黑衣的祺然却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朝臣对于祺然的态度也是有了巨大的改变,谁都不会想到,原来一个落魄的败国质子竟现在能够成为邻国的驸马。 天御公主还是一如既往的倨傲,很是不屑的扫过我的面上,冰冷的目光却是让那些想要上前搭讪的朝臣都纷纷铩羽而归,漫不经心的玩弄着手上的珠玉,百无聊赖的样子。随即却是低着头,和边上的人说着什么。 天御公主边上的那个人是祺然,即使不用看,我也能感受到他的气息,可是我却是不敢看,是真的不敢看,我怕看到他眼里的离愁,我怕看到他眼里的缠绵,我更怕看到他眼里的决绝。 每个人,似乎都有着各自的快乐,可是却是忘记了,今日真正要开心,要恭贺的,是我。可是,我一点都不开心。 “熙儿,从今日开始,你就是朕的皇后了。今后后宫就要辛苦你了。”皇帝笑着想将我给拉到龙椅上,我却是笑着摇了摇头,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龙椅,只有皇帝能坐。 “那坐在这里吧。”皇帝朝边上招了招手,识趣的太监跑着将软椅给送了上来,我本想推辞,皇帝却是硬将我给按下,语气里是带着不容抗拒,“再过半个月,你就要临盆了,怎样,都要为朕的皇儿好好休息吧。” 我笑着,只能坐下,而皇帝却是站在我边上,低着头和我说着将来孩子的事情。我的眼神不经意的扫过那个角落,怯怯的,刚刚触及,却是再没有了勇气,慌忙收回来,聚精会神的听着皇帝的话。 他的声音很轻,可是就是在他俯身对我说话的一瞬间,整个朝廷都安静了,刚刚所有伪装的热闹却是一时间似乎冰冻住了。众人纷纷朝我望来,其中眼神里,不乏太多的猜忌和顾虑。 若平王朝边上的长贵使着眼色,却是朝高高在上的龙椅望去,我知道他的心思,可是我今日却不想理。 让皇帝站着又如何?我坐着又如何?皇帝既然想在群臣面前为我立下威仪,我怎么会不明白他的苦心? “熙后,你说我们的皇儿将来取什么名字好呢?他虽然不是朕唯一的孩子,可是不知道为何,朕觉得,他会是最能够继承朕江山的人。”一时间,皇帝的声音清晰的传入到了所有人耳中。 落针可闻,几乎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所有的人都看着我,就连倨傲的天御公主都紧盯着我,几个官阶品级略低的臣子竟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低着头不敢看我。 皇帝在这个场合说出这句话,无疑是表明了他的态度。让所有从一开始就嘲讽、观望、讽刺的人都知道了,我才是这个国家最尊崇的女人,而冷宫里的那位,再没有了任何的作用。 这是我最期盼的时刻,是我最扬眉吐气的时刻,我知道,现在我的一句话都能生杀予夺,如果百合此时站在我边上,她定是会热泪盈眶。 而我更知道,金口一开,再难收回。可是,我心里却是一点都不高兴,与其让我的孩子继续留在这个冰冷的皇宫里,我宁愿他可以无忧无虑的生活着。 父亲的眼里蓦然而惊,却是倏忽而过,他扫过我的眼,却又满是笑意,可是只有我知道,他不是真心在喜欢。 他刚刚那一惊,有着太多的阴冷和顾忌,有着太多的猜测和翻覆,我知道他想到了,皇帝册封的不仅是我,更是我的母亲。只是他一直以为我不知道而已。 我的母亲,那个曾经他最爱的女人。 我的母亲,那个他永远都得不到、却是一直活在他梦里的女人。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众臣均匍匐于地,山呼万岁。 天御公主走上前来,也弯腰行礼道:“恭喜皇后娘娘。” 我笑着抬手,却是不经意间碰到了祺然的眼神,祺然的眼神晶亮而锐利,似乎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里面竟是隐隐泛着寒光。 高挺的鼻梁下骄傲的薄唇竟是闪着一个犀利的笑,我一时竟是突然被他眼里那股涉世已久的尖锐和锋芒给惊到了,慌忙掉转眼眸,假装笑意的对皇帝说道:“皇上,你看天御公主总是那么的客气,让臣妾都有点无地自容了。” 皇帝笑着附和道:“大家都起来吧,天御公主是朕的外宾,现在和祺然世子更是天作之后,其实你们还是要好好的感谢着皇后呢,当时如果不是皇后力排众议为那么撮合,今日也不会如此的珠联璧合。” 天御公主嘴角嚼着笑,很是亲昵的挽起了边上祺然的臂膀,双双走到我的面前,眼眸晶亮,对视着我:“皇后,天御永远都感激皇后的用心良苦。” 我看着天御嘴角的笑,竟是突然看不清是真心的笑,还是嘲讽的冷笑了,人都是会变得,也许原本天御和祺然之间,真的只是个交易,可是现在看天御的表情,竟是陷入了对祺然的感情之中。 076 连天衰草,望断归来路 更新时间:2013-02-05 而我,却是罪魁祸首。 祺然微微的点头,在我面上一闪而过,时间快的几乎就只有一秒,不,不是一秒,是比一秒还是短的换念之间,就狠狠的刺痛了我的心,难道他是在恨我? 我所有的理智、所以的淡定、所以的伪装,全都在一瞬间间崩塌。我身体里的血液就在他凝眸的一瞬,早就堵在了我的心口。我的思念,我的盼望,全都在一换念间,潋滟而开,缠绵在我心口。 “皇上,今日其实也是天御和祺然来向皇上辞行,感谢陛下和皇后的关心和照顾,天御和祺然感激在心。”天御紧盯着我说道。 我被天御公主看的一愣,竟是不知道该怎么怎么回答了,只是尴尬的点了点头,随即却是将目光转向别处,把脸上已经僵住的笑意暂时收回,这么长时间,竟是笑的都僵硬了,背转脸的一瞬间,然后在心里长长地松了口气。 我现在终于知道,原来伪装着笑,竟是那么的难。 祺然,为何你看我的眼光是那么的森严?为何你的笑是那么的冷漠?为何你的眼睛竟是那么的冰封? 从今日开始,我和你之间就真的只能是天各一方,从此再没有机会相见,你可会记得在这个后宫里发生的一切?你可会记得你的允诺?你可会记得有个人,会一直等着你? 所有的所有,全都如同一沉默在千年的寒冰,瞬间就堵在我心口。 曾记得,那是个阳光暖融的时分,风很暖,我看着那个站在树丛深处那个孤冷的身影,竟是看的呆了,阳光洒在了我的眼里,一晃一晃,亮的却一点都不刺目,我看着那个孤寂的身影。竟是第一次犹豫了,我的脚下似乎灌了铅一般,半步挪动不得。 似乎,他蓦然的回头,那双孤寂的幽黑眼眸里有光在闪烁,却不是以往见到的寒冷,而是多了几许柔光,看了眼我,我本以为他会冷冰冰的赶我走,可是他却是随意的拍了拍他身边的地方,示意我坐下。 当时的我,还没有了太多世俗的顾忌,虽然看他面目清冷,可是丝毫都没有一丝害怕,就径直坐到了他身边,整个下午,我和他都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静静的看着春日融融,花儿飘落在我们的头顶,却是倏尔落到了手里,满是清香。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祺然,从此,我就再难以忘记那个眼神寒冷的男子。 再次在后宫相见时,我已经是皇帝名义上的女人,而我终于知道了他的身份,是战败的质子,是被抵押在我国的世子。是名义上尊贵无比可是实际上却是落魄潦倒、丝毫没有任何自由的质子。 当时的我,终于能够明白他眼里的阴冷了。从此以后,他们之间,就慢慢的熟悉起来,慢慢的成了朋友,他每次都能看穿她的伪装,他每次都能一针见血的让她暴跳如雷,他每次都会故作冷冷的嘲笑着她,可是眼里都是温柔…… 所有的所有,原来我都记得,此时却是一下子全都崩溃而出。我遍遍的告诫着自己:慕容熙,你现在已经是皇后,这么多双眼睛,你不能哭,你不能哭。你只是当成一个普通朋友的离开,他不是你肚子里孩子的父亲,他不是你最爱的那个人,他什么都不是…… 突然我的小腹猛的开始沉重起来,下身似乎有一股暖暖的东西流出,掏心肺般的腹痛一阵阵的搅来,竟是翻涌的我几乎要痛昏过去,我猛的拉住皇帝的手,却是叫道:“肚子好痛啊,好痛啊……” 随即我痛的再没有了任何的知觉,最后只听到了皇帝大吼:“太医,太医,在哪里……”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自己是被抱着的,只感觉浑身上下都没有一丝力气,隐隐的还被人给狠狠的扎着,是一种摸不着的痛,我脑中很清醒,能够清楚的听到百合和沫儿在旁低声唤着我,可是我实在是没有一点力气,努力想睁开眼睛,却是眼皮很是沉重,微细中似有光亮。 “主子醒了,主子醒了……”是百合欣喜若狂的声音,她似乎疾跑着去通知其他人了。 我淡淡的笑着,却是看到了皇帝憔悴的神色。在我印象中,只是短短的几个时辰,可是他却是显得憔悴了许多。 我抬起手想摸着他,却是被他给一把握住了:“熙儿,你终于是醒了,吓死朕了……” 皇帝的眼眶深深的凹陷了下去,两眼布满了血丝,下巴处都有了络腮,焦灼的看着我,见我微微的皱眉,才歉意的松开了手:“朕轻点,弄痛你了吧?” 我微微的摇头,眼里却是不由自主的落下了泪,不是感激,而是因为,如果这个时候,祺然能够像他一样,陪在我身边就好了。 “怎么哭了啊?你可知道,你现在已经是个母亲了。”皇帝耐心的为我捋起散乱在我额头上的湿发,轻轻的,轻轻的。他眼神里都是光亮,柔柔的,似乎有着千言万语,可是终只是看着我。 “嗯?”我身子一硬,却是惊讶的望着皇帝。 “你看。”皇帝轻轻的放下我的手,却是将乳母怀里的婴儿抱着给我看,眼里都是掩饰不住的狂喜,眼里都是宠溺,留恋的望着他,然后对我说:“你看,长的很像你,眼睛、鼻子、还有眉毛,都像你。” 我心里一阵狂喜,虽然他在我体内已经有了八个多月,可是当他呱呱坠地的时候,我还是难以想象,我真的是有了孩子了。 我轻轻的摸着他软绒的额头,竟是那么的软,竟是那么的小,可是他嘟翘的嘴却是那么的安详,还带着满足的笑,定是做着一个好梦。 从此之后,我再不是孤独一个人了,从此以后,当寂寞的夜来临的时候,我可以和他说着话,从此以后,当我想他父亲的时候,我的孩子可以为我抹去我眼里的泪; “熙儿,给我们的孩子娶个名字吧?”皇帝笑着边哄着边问我。 我心里不由的愧疚起来,这个孩子并不是他的,我不认为我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可是面对着这么欣喜的皇帝,我强烈的感觉到,他是无辜的。 “皇上,其实……”我咬咬牙,犹豫着却是想着是否要坦诚,可是皇帝还没有等我说出口,却是忙截住了我的话头,似自言自语道,“该娶什么名字呢?朕一时都没有主意了……” 我看着皇帝,这个现在唯一陪伴在我身边的男人,是那么的喜悦,不由的一阵感伤,竟是在什么时候,我和他之间,竟早就擦身而过了呢。 我说不出伤害他的话,可是这对于他太不公平了,但是如果说出真相,我的孩子是否就能安然无恙?不! 为了他,我只能瞒!在伤害他,和伤害我和祺然的孩子之间,我自私的选择了后者,也许当初所有的事情,就注定了今日的结局。 “主子,该扎头了,不然容易头疼……”沫儿轻轻的为我扎着头,却似乎提醒着,“主子,太医说你当时大出血,醒来后,可千万不能再伤神……” 皇帝点了点头,却是带着一丝自责道:“朕太高兴了,竟是忘记了你刚刚才从生死之间过来,皇儿的事情,待你身体好些我们再谈。” 我点了点头,看皇帝将孩子报给了乳母,我心里一慌,竟是挣扎着想爬起来,可是腿酸软无力,刚一落地,却是倒在了地上,皇帝见状,慌忙将我搀扶起来,语气都是责怪,可是话却是说的极其的温和:“怎么了,好好休息才是啊,真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听着皇帝的话,我竟是突然觉得,他竟是慈爱的像是我的亲人,自小也许是因为性格倔强的原因,父亲对我甚为冷淡,所以我从不知道父爱是什么。可是现在听着皇帝的殷殷嘱咐,我却是突然觉得,原来他一直都很关心我,也许不是丈夫对妻子的关心,可是更像是个一个长辈对于晚辈的关心。 原来,是我一直执拗在自己的世界里,竟是忘记了,他一直都在。 我紧拉着他的手,看着我的孩子,求道:“皇上,我知道我任性,我知道这么做是不和宫规,可是我还是要求陛下,请让我亲自抚养孩子,我可以的,陛下你相信我……” 皇帝看着我,第一次看到他是那么的犹豫,他轻轻的将我拥入怀中,却是无奈的说道:“你现在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是让乳母照顾着吧?” 我心里不由的一阵悲恸,我虽然知道皇子出生后,就会被乳母去抚养,虽然美其名曰是怕生母累到,可是实际上却是在控制着生母,这是规矩,是不容任何人打破的宫规。 以后每年没有奉诏,不能相见。即使可以相见,也只能遥遥的望上一眼,母子分离,特别是母亲,更是只能以泪洗脸。 我虽然知道,可是当见到那么柔软的孩子的第一眼的时候,我就再也控制不住了。 “我不要,我不要……我要我的孩子……”想到以后的分离,心里却是如同被千万根针给刺痛着,一下下,戳破了我的心,以往所有的伤痛都一起涌向,缠绵如春水,纠缠着我,再也控制不住了。 “扶好你的主子,好好照顾她,有什么缺的,告诉朕。”皇帝眼里虽然有着太多对我的爱恋,可是终是将我给送到了沫儿的怀里,我心里知道,他虽然没有明确拒绝着我,可是他没有同意。 他又是那个沉稳如山、文质彬彬的皇帝了。 在任何时候,他都会将整个国家的利益、国家的法规放在第一位,任何时候都是。他先是个皇帝,然后才是他自己。 看着他走去的背影,我再也控制不住,靠在了沫儿的身边,嚎啕大哭起来。 自从我来到了这个后宫,我知道即使哭,也要默默的笑着哭,可是这一切我早已经受够了,早就受够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忍受这么多的痛?祺然,你到底在哪里?你可知道,我竟是不能照顾自己的孩子?你可知道,我现在的痛楚? 我一遍遍的问着我自己,可是没有人能够回答,沫儿抱着我,坐在地上,只是默默的流泪,然后一边擦着我的眼泪,一边擦着她自己的泪。 “沫儿,你怎么能让主子坐在地上?现在天那么的冷,主子刚刚生完皇子,身体那么虚弱,赶快将主子给扶到床上去。你是怎么搞的,竟然都忘记了主子的身体最是要紧……”百合听到了我的哭声,掀开帘子跑进来,厉声吩咐道。 沫儿许是从没有见过百合这么疾言厉色,也惊觉自己的失态,慌忙擦掉了她的泪,憋红着脸,将哭的一点力气都没有的我连拖带搀的扶到了床上。 我软软的趴在床上,竟是连一点哭喊的力气都没有了,我所有的灵魂和骨血都随着我的孩子而一起带了走,现在的我只是空留下了个躯壳而已。我的脑海中只有我的儿子,是那么的柔软、是那么的需要我的呵护,可是现在却回不来了。 “主子,我知道你难过,可是你再怎么难过,也要照顾好你自己的身体,你以为你这样,皇上就会心软将小皇子送过来吗?”百合见我瘫软在床边,泪流不止,眉眼里都是惋惜。 “孩子……”我的脑海中只有那个孩子,只有我和祺然的孩子。 “主子,只有你好了,小皇子在这后宫才有依靠,如果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那么在这个踩低攀高的后宫,你觉得,小皇子还能过的好吗?”百合一边擦着我的眼泪,眼眶红红的劝着。 我心里一下子惊觉起来,是啊,如果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将来我拿什么来照顾好我的孩子,皇帝怎么会喜欢看着天天以泪洗面的我,即使对于我的耐心再好,恐怕也在我满眼的泪水里烟消云散了。 他对我不算是薄情,至少他容忍了我的任性,一步步走来,他对于我可谓是有求必应;可是他是个皇帝,是个时刻将皇权放在第一位的皇帝。 “放心,我会好好的。”良久,我终是缓缓的抬起了眼睛,对着百合说道,“想喝点水了。” 百合看着我微有神光的眼眸,眼里一阵喜悦,忙拿软垫将我背后塞好,让我可以靠的舒服点,然后拿起边上热毛巾递给我擦脸,转身倒了杯热茶,细心的吹着,手背量了下,才送到我手里。 “主子,你刚刚生育完,就如同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一定要好好的修养,月子里最是需要调养,落下了月子病可不是好玩的。刚刚刘太医也来了,特意叮嘱奴婢要好好的照顾着主子,不能劳神心伤,不能思虑过多,不能……”百合念念的说道。 我默默的点了点头,无奈的说道:“好了,我照做就是了。” 百合很是满意的笑了,见我神色倦怠,就扶着我躺下,为我塞好被褥。然后拉着沫儿就走到一边低声说着什么,我迷迷糊糊地似乎听到了什么,可是终是没有心思再去计较。 过了一会,却是被自己给热醒了,身上都是虚汗,腻腻的沾着,刚想掀开被子,却是给按住了,一抬眼竟是百合。 “主子,这样容易着凉了。”百合叮嘱道,“我给你擦擦汗吧,这样你就会觉得舒服一点了。” 我点了点头,现在的我,虚弱的就如同一个需要人照顾的孩子,只想着快点好起来,这样我就能更快的见到了我的孩子。 “百合,我有点肚子饿了……”我说道。 “好的,刚刚赫晨世子来过,特意送来了碗红枣温补汤,我给主子端来?”百合说道。 “赫晨世子?”我有点奇怪,自从赫晨和锦溪公主结婚后,他就再没有以自己的名义送给我任何东西,今日是怎么了。 “她们两口子还真的有点奇怪,刚开始,是锦溪公主将沫儿叫过去说是想送点东西给姐姐,沫儿回来后,却是两手空空的,我好奇的问着,沫儿却是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然后不一会儿赫晨世子就巴巴的派人送来了这碗红枣温补汤……” 我心思微动,却是不想去探究个所以然来,充其量也就是锦溪公主又在和赫晨耍小孩子脾气了,对于赫晨和锦溪,我早就不想管了。现在我是自顾不暇,也没有这个精力和心思再去想着他们之间的事情了。 我尝了两口,却是觉得太过的甜腻,不由的推开了不想再喝,可看着百合殷殷哀求的眼神,终是不忍心,又在她手上吃了两口,又昏昏沉沉的睡了。 周围是一片的漆黑,压迫的我心里好是沉重,我似乎又回到了以前的家,看到了一个小女孩,是那么的瘦弱,可是眼神却是那么的倔强。三个大的孩子冷笑,他们口里叫着“小贱种”,还不停的向那个小女孩扔石头,他们的身后还有两个叉腰谩骂的女人,那个小女孩,是那么的势单力薄,抓起石头想回击他们,可是却是看到了一个面色阴冷满眼厌恶的男人,终是恹恹的放下了手里的石头,跑开了。 077 断香残香情怀恶 更新时间:2013-02-06 跑啊跑啊,那个小女孩似乎一下子长大了,她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三个男人:一个个都向着她伸手:一个儒雅的明黄色书生、一个神色风扬的白袍将士、还有一个面色阴冷的黑衣武士。(..info无弹窗广告) 她犹豫着,刚伸出手,那三个男人都化成了一阵青烟而飘走,她哭叫起来,从所未有的惊慌失措,她努力想抓住任何一个,好不容易她抓住了那个白袍将士,一转身却是看到了若平王那双闪着奸诈诡异的笑容,他锋利的长长指尖竟是要抓破她的心肺,她刚想逃,可是却是来不及…… “啊……”想是我的惊叫也吓到了边上的百合,她慌忙摇着我,一边擦着我的汗,一边说道。“主子,只是做梦而已……” 我一身的冷汗,一抬眼却是看到了淡红色软烟罗帷帐,却是觉得是那么的刺眼,我点了点头,再次合目而睡下。 刚才的那个小女孩就是幼时的我,我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饱受着名义上的哥哥姐姐、两位姨娘的“照顾”下,在父亲冷淡的纵容默许下,过着他们口中“小贱种”的生活。 而那个三个男人,我不敢去想,心里只觉得空落落的好是难受,可是郁闷的却是要胀开一般,好是难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地竟是听到了一个男子说话的声音:“熙儿怎么样了?” 我醒了过来,是渊哥哥。 “主子身子虚弱,还做噩梦,刚刚吃了东西,睡下了。”是百合。 “我突然接到命令去边境戍卫,本想等着熙儿醒来再走,但是上面催的急,恐怕见不到了,如果熙儿不问起我,千万不要说我去边境了,免得她担心。还有这里,你要多照顾着,我的妹子我知道,她太过于执拗,你能劝就劝着……在这个后宫,我也就能相信你和沫儿了……” 我不由的心思一动,什么事情,竟然要催着渊哥哥急忙赶赴边塞?边塞难道又出什么事情了吗? “渊少爷,你放心,我定会好好照顾着主子。你自己……”百合犹豫着。 “放心吧,只是小战事而已。”渊哥哥说的很是风轻云淡。 可是,我却是能听出他话语里的沉重,如果真的是小战事,就不会征召渊哥哥了,无论如何,渊哥哥现在都是皇后我的兄长,慕容侯爷的长子。 “嗯。”百合低低的回着。 我心里一着急:百合啊,百合,为何你总是将心思给藏的那么的深?你这样却是胡苦着自己的。 想到了这里,我掀开被子,腿脚虽软,可是还是踉踉跄跄的站起身,无论怎么样,我都要见渊哥哥,他是我从小最亲密的人,而且这次,又是去战场,又是去那个生死未卜的地方。 我怎么可以再饱尝纠结、思虑的焦灼了呢? 刚走到了门口,却是听到:“放心,我一定会安然回来的,你……和熙儿都要好好的……” 透着明亮淡雅的纱窗,我看到渊哥哥抬起了手,似乎是想轻轻捋起百合散乱的发,可是手却是停滞在空中,身子微动,迟疑了良久,终是沉沉的放下,没有说一句话,转身而走。 我看着渊哥哥坚毅的背影,看着百合落寞失神却一直紧盯着的目光,心里终是难受: 为何又是一次迟疑?为什么又是一次离别?为何又是一次错过? 正想着,百合却是退门而进,见我只穿着袜子站着,慌忙将厚绸布给铺在地上,避免我着凉。 “主子,什么事情醒的?想吃点什么?”百合问道。 我看着她红红的眼睛,显然是刚刚哭过的,不由的摇了摇头:“刚刚听到了渊哥哥说话的声音,就醒了。” “主子,渊少爷很快就会回来的……”百合强笑着。 “很快就会回来?那你会那么的难过?”我淡淡的说道,随即看着她落寞的表情,却是安慰道,“不过,看渊哥哥今日的神态,我知道他是知道你心思的,有些话他不会说,可是我知道,他心里都明白,他绝不会辜负你的……” “主子……”百合眼里难掩一阵欣喜,可是随即眼眸瞬间就黯淡了下来,低着头,皱着眉头。 我知道她在担心着什么,后宫宫规森严,宫女名义上都是皇帝的女人,不仅不容许婚嫁,就是连这份心思被人抓到了把柄,也是会被腰斩的。 我淡笑着,却似乎对着她,更对这我自己说道:“放心,我一定会将你送出宫的……” 在百合和沫儿悉心的照顾下,我的身体一日日的恢复了,而皇帝也时不时让身边的长贵来告诉我些关于我孩儿的消息,譬如昨日孩儿眼睛会骨碌碌的瞅着奶妈了,譬如今日会对来看他的人笑了,诸如此类的。我不听还好,一听反而是更加的思念我的孩子。 可是我心里却是还有另外一件事情,就是关于渊哥哥。自从渊哥哥被派往边塞之后,却是丝毫再没有了消息,几年前的梦魇,似乎又重新回到了我的身上。 我不会忘记,当初自己也是苦等着上了战场的渊哥哥消息,可是等到的却是,渊哥哥离奇失踪,赫晨迎娶锦溪公主的消息。 也许就是在这一瞬间,命运从此改变,我再不是那个可以任性却倔强、受到渊哥哥无尽保护的孩子了。 时间的转盘,似乎一下子将我从少女时代带到了后宫,侯门深如海,终是有了切身的体会。 “主子,吃口莲子汤吧……”沫儿端着莲子汤送到我面前。 “沫儿,外面是不是又有传言了啊?”我淡淡的问道。 沫儿却是大吃一惊,随即却是低着头掩饰道:“哪有啊,主子。现在都是风平浪静的,没有任何战事。” 我牵强的一笑道:“沫儿,你真是不会撒谎啊,我可没有问,外面有没有战事呢?你却是不打自招了呢!” 沫儿手却是一抖,她端着的莲子汤却是差点撒在了缂丝芙蓉团荣被褥上,她慌忙拿手里的绢子要擦,可是却是被我给一把拉住了她的绢子,看着她的绢子好久,终是问道:“好久都没有看你动过手了,好个精致的梅花三弄,什么时候也给我绣一个?” 沫儿面色微微一笑,却是坦然的点了点头,我看着沫儿神色很是轻松,知道她终是能够放下曾经对于赫晨的执着了,心里终也觉得倍感舒坦。 “说吧,外面到底怎么了?”我问道。 “主子,真没有什么。”沫儿还想再瞒我。 我却是将她送到我嘴边的莲子汤给推掉,微微摇了摇头道:“我虽然不知道外面怎么了,可是你看看,这个原本鸡飞狗跳的后宫竟是那么的安静,而且冷宫里的那位也不闹绝食了,也不闹自杀了,除非外面真的发生了战事,后宫绝对不会这么的太平!” 沫儿无奈的点了点头,一边看着我的脸色,终是缓缓的说道:“汉国;屡屡入侵我边境,刚开始陛下只是以为边境摩擦,只是派了个武官去,结果没有想到,没有解决,反而闹的越来越大,现在陛下派了若平王去,还不知道情况如何,现在人人自危,传言汉军有如神助,竟是要有入侵国都之势了……” 我听着心里终是一阵慌乱,又是那个该死的战争!又是那个用人血堆垒起来的战场!可是,我却是恨不起来,因为我知道,汉军的后面,有个他! 我应该是高兴才是啊,他终于来了,终于为了他的承诺来了,可是现在,为何我却是一点都不开心呢? 我示意的挥了挥手,沫儿看着我沉默的态度,终是不清楚我的心思,默默的端着碗离开了。 房间里顿时只剩下了我一个人,一会想着自己,一会想着祺然,一会想着皇帝,一会想着自己的孩子,竟是没有缘由的左右为难了,我两边都想照顾,可是我却是只能待在这个房间里,无能为力。 第一次感到自己竟是成了他人棋盘上的棋子,第一次竟是觉得是那么的无能为力,我所有的期待,都在这一刻,都化为一根利针,狠狠戳着我敏感的心。我终是没有想到,原来自己的期待,竟是会换来这么个后果。 我心里终是没有想到,自己一心想要的后果,却是以万千人的幸福和性命为代价,这难道是我想要的结果吗? 心里不由的郁闷难言,只觉得竟是说不出的烦躁不安,浑身又开始冒着汗,可是这次腻在后背,却是冷飕飕的,似乎每个毛孔都透着寒气,我不由的紧了紧,我的眼前缭乱纷飞的竟是血肉模糊、尸体横流的战场,不由的捂紧了胸口。 不要!不要! 额头上的汗冷意涔涔,如果战事是因为我而起,那么我该怎么样才能赎去我满身的罪孽?如果战事是因为我而起,那么我该怎么样才能面对着失夫失子的妻子? 恐惧如同蜿蜒而爬上我心头的毒蛇,吐着红色的毒性子,我不由惊恐的倒退两步,瘫坐到了床上。 难道,我竟会是成为整个梁国的罪人? 难道,这就是我要的自由和幸福? 难道,竟是为了我一个人,而要废弃千万个家庭?我将来又有什么面目来见梁国的子民? 不! 祺然,我要的不是这个幸福,不是这个,不是这个幸福! 我猛的起来,没有目的的跑出我的木梨园,我用尽了身上所有的力气去跑,沫儿和巴赫想抓住我,可是被我给绕了过去,她们只跟在我身后,唤着我。 我再不管周围人诧异的眼光,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跑了多远,我更不知道自己要跑到什么地方去,我只想躲的越远越好,然后找个地方,藏起来,从此以后,再不要去理会什么战乱、什么国事,我只躲着,一个人,与世隔绝也好,孤独终老也好,什么都不要管,什么都不要想,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一辈子。 我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我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什么地方,后面早就没有百合和沫儿的呼喊声,想是没有跟上。我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早就虚脱了,一点力气都没有,脚下一软,竟是摔倒在了地上。 手上剌剌的,可是我一点都不觉得痛,抬起手,血珠子汩汩的往外冒,我看着手上的血珠子竟是不由的苦笑起来:难道这就是报应吗?可是如果是报应,也似乎太过的浅薄了点吧? 眼前突然想到了以前的事情,那还是刚进宫的时候吧,悠远的好像是我前世的事情一般,那时候我刚进宫,什么都不懂,风头正盛却是不知道保护自己,却是招惹猜忌和陷害,反而是害了玉欣。当时的我,也是这样,满心的恐惧,无处发泄,却是被他,那个有双幽深阴冷眸子的男人――祺然给抓住了。 他告诉我,如果要活下来,就要忍。 当时,我被他的寒意和阴冷给吓到了,却也明白了,原来有的事情,不是你想躲就能躲点的。 可是,现在,我却真的想从来都没有见过祺然,也许这样,我还可以做失宠妃子,虽然冷清,可是却问心无愧。 我一个人倒在地上,想想祺然,想想自己,眼泪就扑哧扑哧的往下掉。 远远的竟是突然听到了一个悠扬的笛声,不由的一愣,竟是在这个地方,有这么好听的笛声。 只感觉曲调婉转流畅,刚开始如同一片荒山漫漫的大漠,一望无垠的都是辽阔;笛声一转,更为清丽,却是突然将我带到了小桥流水人家,有着沁人心脾的花香和撩人心神的佳人,只想沉醉在其中,放下满身的疲倦,就这样,坐着,看着,等着,心里还有个人能够盼着。 这悠扬的笛声,竟是如同一剂温润的药,似花非花的落在了我的心口,随着田地茫茫间,而落到了我心头,瞬间将我所有的烦躁和焦虑都一扫而空。 我静静的坐在了地上,只是听着,却没有动,笛声低转,终是戛然而止,我心里竟是突然觉得少了什么东西,落了空般的沉寂。 心里虽然曾经闪过一个念头,要去看看是谁能够吹出这么婉转的笛声,可是终是没有了心情。 “怎么了,扭到脚了吗?”一个男子的声音。 我抬起头,暖融的阳光下,竟是看到了俊朗的脸,还有他颀长的百越长袍,袍裾飞扬间,竟是宛若静思的谪人,落到了不该沾惹纷乱的尘世。他站立在那里,周围的景色因为他而显得愈发明媚,竟是让人忘记了,这已经是深秋初冬的季节了。 可是当他看清楚我的容颜的时候,却是转头就走。 “怎么,赫晨驸马,现在竟是看到本宫就逃了吗?难道本宫是老虎吗?”我冷笑着,赫晨可以在心里冷淡我,可是我却是绝对不容许他这样明目张胆的蔑视我,这样,我的自尊受不了。 “是没有想到。”赫晨停滞住了脚步,可是却是没有转身,似乎多看我一眼竟是多余的。我只能看到他生硬的背影。 我心里悲愤难耐,不由的连连嗤之以鼻的冷笑:“本宫竟是忘记了,现在的锦溪公主可是赫晨驸马最放在心上的人,自然是看不到本宫了。本宫常常听人说,人生之若如初见,,可是如果真的能够如同初见的话,那么现在本宫为何会看到赫晨驸马人走茶凉的势利?” 赫晨许是没有想到我会说的如此尖锐,不由的身子一抖,随即却是转过身,扫过我面上,终是微微说道:“不是人走茶凉,而是茶凉了,就没有了再留着的余地了。” 我不由的一愣,嘴角的嘲讽丝毫掩饰不住了:“原来,赫晨驸马是这么绝情的人,本宫竟是小看了。不过……也许,本宫从来都没有看清楚过周围任何一个人……” 赫晨轻轻的摇了摇头,嘴唇翕动,似乎想说这什么,眼眸流动处,却是有着太多的话要说,可是在我殷殷的期盼中,他终是没有说出,只是落下了一句:“有些事情,不用放在心上,不要什么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太累。”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竟是突然觉得,这个男人,我似乎从来都没有认识的一般,他不是原本那个外表文静、内心叛逆的赫晨了,他成熟了。 石头经历了千万次的高山瀑布的洗礼,才终会历练成为晶莹剔透的卵石,壁立千仞,无欲而刚,无论是曾经,还是现在,赫晨终是离我越来越远了。 我久久的回味着他的话,他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可是我怎么能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呢。我也许永远都做不到他这样的淡薄和冷静。 因为,我看到了跑来的长贵和百合。 当长贵跪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看到了他焦虑的眼眸,长贵自小就跟随在皇帝的身边,大风大浪自然见过不少,平日里更是为人谦和沉稳,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了他如此惊慌的表情。 “娘娘……”他看着我,眼里都是焦灼,跪着就想行礼,却是被我给一把拉了起来。 “什么事情,你怎么没有跟随在皇上的身边?”我拉起他,却是问道。 “娘娘,时间匆忙,皇上命奴才来接娘娘前往龙德。”长贵低着头很是恭敬。 078 西风催衬梧桐落 更新时间:2013-02-07 “龙德?为何要去龙德?”我心里不由的一乱,龙德在梁国最南边,当时梁国内乱的时候,太祖皇上就曾经带着当时的皇后避难于此,后来,经过崇德将军的平乱,才总算镇压了叛军。所以,一听到龙德这个地方,我心里却是有种不祥的预兆了。 “难道现在的局势都到了……”我不由的拉住百合的手,怎么会这样,梁军在三个国里面有着曾经有着最强大的军队,虽然经过长期的懈怠,可也终不会变得如此的不堪吧? “没有没有,娘娘千万不要慌。皇上只是很想念娘娘,而且皇上龙体微恙,所以陛下现在在龙德修养……”“怎么回事?什么叫龙体微恙?”还没有等到长贵把话说完,我截住他的话抢着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传太医了吗?你们是怎么照顾陛下的?” 长贵被我训的面上红一阵白一阵,只是低着头不说话,百合在边上轻轻拉了下我的袖子,微微对我摇了摇头,示意我要有耐心。我也感觉自己刚才的语气太过的严厉了,怎么说,长贵都是皇帝身边的人,我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的。 “长公公,刚刚是本宫性急了,不是责怪你,你不要放在心上……”我软了三分语气的说道。 “娘娘,说的是什么话啊?奴才真是羞愧,只是现在时间紧张,马车还在外面等着,娘娘要不先同奴才去龙德,然后奴才给您慢慢解释?”长贵微微擦了擦头上的汗,缩着手,弓着腰站在我面前。 看他额头上是满头的汗,想是又急又慌的,不由的心里一阵怜悯,皇帝身边有这么忠心的人,真是个福气啊,可是我的身边呢。想到了这里,我心一软,也是着实有点挂念那远在龙德的皇帝了,便点了点头。 转过头对着百合说道:“百合,赶快去给收拾日常的衣物,你和本宫一起去,在宫门口来找我们。” 百合默默的点了点头,一瞥间,我竟是看到她满眼的焦灼,知道她是在担心着渊哥哥了,可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面色一冷,指了指前面的路。 长贵面上都是喜色,弓着腰在前面为我引路,我跟随着他的脚步,缓缓的走向宫门。一路上,所有的侍婢和太监见到我们,都纷纷跪安行礼,连头都不敢抬,似乎一抬头看到我就会触怒了天颜一般,可是我却是感到一股从心里冒出来的冷清,在看似万人敬仰的煊赫中,即使我有多么的不愿意,可是我又回到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后了。 百合很快就到了宫门口,我刚想让百合上车,却是看到跟在她身后双眼通红的沫儿。 “沫儿,你怎么来了?”我无奈的说道,暗暗的瞥了眼百合,刚才也是忘记和她说不要告诉沫儿了,不然的话,依照她的性子,定是会跟着我的,果不其然。 “主子,你去为何不带着我?无论去哪里,沫儿都跟着主子。这些年,我们不都是一起走过来的吗?”沫儿倔强的抬起头了她,那倔强的表情又让我看到了嬉笑怒骂爽利之极的沫儿。 我看着沫儿,轻轻捋起她的乱发,却是笑说道:“傻沫儿,我是去一个极其安全的地方,又不是去战场,而且即使去战场,谁敢伤的了我?你放心就是了,我只是三两天的事情,很快就能回来的。” 沫儿眼眶一红,却是不可置信的望着我:“主子,你可不能瞒着我,如果我瞒着我,我会很你一辈子的。” 沫儿的话刚说出口,就是见惯了沫儿大胆和越矩的百合的脸色都是变了,更不要说边上的长贵了,任何谁都没有这个胆量可以和我这个现在的皇后这样说话,可是我知道,沫儿敢。 而且,今天我听到她这么说,心里甭提有多么的高兴了,这就是沫儿,这就是原本那个口角爽利的沫儿,这就是原本那个会为了我得罪任何人的沫儿。 我看着她的眼睛,里面有着坦然、有着释然,晶亮的眼眸里再没有了往日的阴霾和深沉,她终是能够放下了,我笑着点了点头她的鼻尖笑说道:“遵命。” 沫儿看着我,莞尔一笑,随即却是殷殷嘱咐着我,在外要如何的照顾好自己。这番样子,反而是弄的我心里有点惆怅了。 不由的轻轻的将她给推到了一边,对着边上的长贵说道:“长公公,还不找个人将这个刁丫头的嘴巴给堵上了啊,原来本宫还以为自己够啰嗦的呢,现在看来竟是丝毫不及沫儿一分啊。” 长贵很是无辜的望着我,然后又望向神情倨傲的沫儿,终是尴尬的笑了笑,耸了耸肩膀,继续缩在后面,苦着脸不动声色。 我知道他的为难,不由的跳上了马车,示意着沫儿回去,一边挥着手,一边对她说道:“沫儿,回去吧,你这样不放心,我走的怎么会安心呢?而且,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帮我做呢。” 沫儿低着头,沉思了一下,随即却是笑靥如花,用力的挥着手叫道:“小姐,等你回来。” 长贵和百合也跟上了马,一声嘶鸣,马儿撒开四蹄而狂奔,沫儿的身影越来越小,终是化成一个黑点,最后却是消失不见了。可是,她执拗的挥着手臂向我告别的姿势却是烙印在了我的心上。 想着她,我不由的笑了,她终于还是称呼我为“小姐”了,这个在家时候最亲昵的称呼,不是“娘娘”,不是“主子”,而是从小一起和她长大的我。 “主子,为何不带着沫儿呢?我刚刚还以为她定是会不依不饶呢。”百合在旁看我发愣,却是插嘴问道。 “沫儿,不会的,你不要看她有时候很任性,可是她从来都是为我考虑。”我轻轻的说道,她从来都不让我为难,从一开始的赫晨,到现在的分别,都是为我考虑,即使有多么的不愿意,也从不会说个不字。 “可是为何……”百合不解的问道。 “为何不带上她?”我笑着补充道,看着百合点着头,我微微掀开边上的一个帘角,外面的天色竟然已经阴沉了,看来今日会有一场暴风雨了。(..info) 随即却是放下了帘子,打趣道:“因为我要让沫儿替我们守着木梨园啊。” 百合似懂非懂的的点了点头,却是没有再追问。 因为我知道,在这个后宫,有着沫儿视作比自己性命还重要的人,即使看不见,即使已经死心,可是心里都是有个地方,是为着他留着的。 而且,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就是好好的帮我照顾我的孩子。 连日的奔波,更加上崎岖不平的路,让久待在深宫里的我只感觉浑身就如同散架了一般。长贵在休息时候,面上都是愧疚,看着我却是说不出来,我却是牵强的笑了笑,算是安慰他了。 既然是自己要来的,那么这其中的艰苦就怨不得别人了。就如同当初是我自己要进的宫,虽然不可避免是有一点点的赌气,进宫后所受到的苦楚我都是丝毫没有半句怨言。 选择了,就不要后悔,因为后悔也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娘娘,我们快到了。”长贵指着不远处的穹隆山脉说道。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是隐隐有了点紧张,也许是紧张皇帝的身体,也许是紧张这边境的战局,纷繁的情绪竟是绕的我自己头痛欲裂。 自小就生活在梁国,我熟悉这里的人民,善良而又勇敢,曾经梁国是三个国家之中最有能力统一的国家,可是也许是阴差阳错,几次是差点成功的时候都是功败垂成,虽然现在的梁帝——也就是我的夫君,励精图治,可是国力也只能于另外两国相抗衡,一举称霸的时代,一去不返了。 这三国鼎立的局势持续着,也许会很好,彼此都不触犯着各自的利益关系。可是,谁都没有想到,早就被他视作心腹的祺然竟然会真的和汉国的天御公主联盟,共同来对抗他。现在想来,也许这个战争,从一开始,就会让皇帝心里伤痛不已,因为他遭受到了世间最残酷的背叛。 可是,我又有什么资格来说背叛这两个字呢?难道我对梁帝的背叛还让我有脸面去评价祺然吗? 我才是最大的罪人,我才是最大的背叛者。 索性只是不想了,只看着外面连绵起伏的山脉,看着路上偶尔路过的行人,只希望能舒缓下我此时烦乱的心绪。龙德不愧是个疗养的好地方,就是连普通的行人面上都是带着一种和祥而安稳的笑容,看到马车里的我,也会报以善良而宽厚的微笑,这种微笑,是发自内心的,不是后宫那些敷衍的、虚假的微笑,我看着这些善良的民众,心里不由的舒缓了许多。 这才是真正的生活呢,没有了勾心斗角,没有了尔虞我诈,三亩地,一间房,你耕田,我织布,朝起而耕,朝落而歇,其乐融融。 可是,我知道,我也许一辈子都没有办法过这种生活了。想到这里,我再掩饰不掉心里的失落,长长的叹了口气。 “主子,你怎么那么伤感?”百合在旁,陪着我,听出了我的难受。 “没有,只是觉得,他们过的好幸福。”我指了指外面的行人,现在我终于知道,原来当初在家的时候,为何渊哥哥是反对我进宫的。我掀开帘子,淡淡的念着,“一入侯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我从不伤心已经成为路人的萧郎,可是我第一次觉得,原来这个深宫真是将我于外面单纯的世界给彻底隔离了。再也回不去了。这个深宫锁住了我的身,更锁住了我的心。” “主子,何必那么的悲观呢?也许,他们正羡慕着我们呢。我们总是会羡慕着自己没有的,反而是会将自己原本拥有的给忘记了。”百合劝着我。 我无奈的笑道,原本的那个任性、骄傲、放肆、胆大妄为的慕容熙竟然也是如此的伤感了。 “娘娘,我们到了。”正在这个时候,马车停住了,长贵在外回道。 百合搀扶着我下车,一抬眼,却是看到了满目葱郁的绿色,顿觉得神清气爽,龙德,我来了。 许是龙德这边的清新空气让我倍觉的舒坦,这里就如同一个世外桃源一般,没有了纷争、没有了战乱、没有了计较,一切都变得那么的平淡和安详。 一路而行,却是先到了我的寝宫。 虽然没有了皇宫的富丽堂皇,可是这里也算是小巧玲珑,四处的布置也算淡雅精致,不由的脸上的笑容也是多了起来。 “长贵,皇上在哪里?”我问道。 “皇上特意嘱咐要娘娘好好的休息,晚上会招娘娘一同用膳。”长贵答道。 我心里不由的一动,不得不说有时候皇帝的这份细腻真的是让我感动,他会考虑到连日的奔波,无论是否真心,就是他的这份心思,在我看来,都是极其的难能可贵。 “皇上……”我犹豫了下,看着长贵问道,“皇上身体还好吗?” “有太医在呢,而且如果陛下知道娘娘安全到达,定是十分喜悦的。”长贵恭敬而答。 我点了点头,长贵指了指边上两个长相俏丽的丫头说道:“这是玉容、这是言若,是陛下专门派来伺候娘娘的。” 我点了点头,看着这个两个丫头也算是眉眼齐整,低垂着头,很是恭敬温顺模样,不由的笑道:“名字好精致啊。看来,长贵公公可是费了不少心呢。” “奴才可没有这个福气,这两个丫头的名字都是皇上亲自选的。皇上说,娘娘是个雅致的人,身边跟的人定是要挑好点的,所以选了百来个丫头才最终定了她们两个。”长贵淡淡的回道。 “真是辛苦了。”我默默的说道,是啊,我记得了,曾经听飞韵说过,我木梨园里的人都是皇帝亲自选的,名字也是皇帝亲自命名的,在后宫是,在这个小小的龙德,也是。 “娘娘,好好休息吧,奴才就先行告退了。”长贵弓着腰行礼。 “多谢公公,一路辛苦了,你也去休息吧。”我叹了声,在皇帝身边做事的人,真是不容易啊。也许我不是最了解皇帝的人,可是长贵是。 虽然长贵是个太监,可是有时候,他的一句话,说不定就可以救人,也可以害人。 长贵满脸的惊慌失措,手脚都不知道放在哪里了,只是低着头,搓着手的答道:“娘娘说的哪里话,让奴才无地自容了。奴才先告退了。”长贵恭敬的退下。 我看着百合在帮我收拾着,一个红木雕花的木盒却是现在我面前,我心里知道里面有什么,可是竟然丝毫没有一点胆量去打开。手尴尬的伸在半空,犹豫再三,还是收了回来,心里终是怠怠的。 百合许是见我神情落寞,便打趣着我说道:“娘娘,我现在发现你对人是愈发的客气了,我记得,以前你好像对长贵可没有这么的好,你今日都把他给吓到了。我看他刚才额头上都是汗呢。” 我淡笑着,却是点了点头百合的额头,微嗔道:“你个坏丫头,你的主子我一向待人和气?为何到了你嘴里,竟是成了凶神恶煞?我终是知道,我的坏名声是怎么出去的了?原来都是你这个小蹄子在搞的鬼啊……” 百合微微笑着,手里没有停,却是不着痕迹的将那个红木雕花木盒给收了进去,说道:“主子,我可没有说你是凶神恶煞,只是你贯来对人都是冷冷的,今日长贵公公见你那么的客气,都有点受宠若惊了。你没有看见,他很紧张吗?” 我想到刚刚长贵脸上的惊慌失措,不由的忍不住的扑哧一声笑开了:“是啊,我也是第一次看到老练城府的长贵今日也是会如此的慌乱的,看来以后我还是待人冷冷的算了,不然的话,会让人觉得,我有什么阴谋诡计似的。” 百合笑了笑,却是将我扶到了铺有银白长软垫的软椅上:“主子,你快歇歇,连日的奔波定是累了,您可不要忘记了,你可是刚出月子呢,自己的身体可要当心啊。” “嗨……”我蹙着眉头,长叹了一口气,神情里面竟是带着一股难言的伤痛。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啊?” 百合焦急的就要叫太医。却是被我给一把拉住了,我盯着她的眼睛说道:“我是叹气,我怎么会找了个唠叨婆给我当丫头,聒噪的很呢。这以后的日子,我可怎么过啊?” 百合脸上松了下来,却是看着我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即半跪着,认真的对我说道:“主子,好好休息,身子……” “知道了,身子是自己的嘛。你也去休息吧,不要忙进忙出了,我看你也累了。”我笑着拉起百合说道。 百合点了点头,为我关上了房门的瞬间,她脸上有着释然和松弛的笑容,那是种没有假意的伪善、假意的讨好的自然,是我最向往、最憧憬的感觉。 屋里暖阳融融,有几缕阳光透彻了窗扉而淘气的跑了进来,虽然没有什么温度,可是看着就让人心里舒服,外面有着丝丝的风声,就如同轻轻的家乡小调一样,洋溢着一股清新舒畅,一片安静融合,我蜷缩在了暖和的软椅上,伴着阳光、伴着风吟,沉沉而睡去。 079 伤心枕上三更雨 更新时间:2013-02-08 这许是我进宫以来,睡的最舒服、最安心的觉了,醒来的时候,却是看到皇帝正轻轻的摸着我的额头,眼神温柔和祥和,我刚想起身行礼,却是被他给按住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的手很温暖,轻轻的,如同和煦的春风瞬间就吹开了一树的繁花,又如同参加梦中母亲的手,将我的泪给抹去。我心里感念着,只看着他晶亮却明显消瘦的脸庞,却是说不出一句话了。 “睡的可好?”皇帝轻轻的问道,他身上清凉的味道弥散而开,氤氲而散开。 我点了点头:“嗯,陛下是什么时候到的?” 皇帝淡淡的笑着:“其实朕是看着你进来的。” 我心里不由的一惊,不由的喉咙口一干,却是追问道:“那为何还要让长贵拦住臣妾,不让臣妾去见陛下呢?” “也许是喜欢看着你发自真心喜悦的样子吧。”皇帝拉着我起来,却是打量着周围,“这里还喜欢吗?虽然比不上你的木梨园,可是这里的东西也算是精致,你大概也是住的惯的。那件书房也有你许多你爱看的书,乏闷的时候,都可以看看解解闷的。” “也都是经过皇上的挑选的吗?”我随手拿起手边的梅花镶边玉杯,果然是精致的很,就是连这么小的地方,皇帝也是为我想到了,心思也不可谓不细,也许当初我就是被他的细致和温润给撩动了心弦了吧。 “只是想给你好的,仅此而已,没有其他想法,如果你不喜欢,你尽可以全部都换去的。”皇帝看着我,却是走到了窗边,吱呀一声退开了窗,一大片的湖光山色映入我的眼帘。 “皇上选的,自然是好的。”我心里不是没有感动的,只是我怕我的感动,只会让我自己又一次陷入自己的幻想中了。我知道,我很清楚知道,他很好,温文尔雅,翩翩君子,宛如君子,可是我知道,他的好,会对所有的女人,而且他的好,只有在不触碰到任何利益的前提下的好。 “朕知道你是在口是心非,朕也知道,有些东西朕也许是一辈子都给不了你的,所以朕只能给你那些虚名,来将你留在身边。”皇帝望着窗外,似乎是说着一件太漫不经心的事情。 我看着他明显瘦削的背影,他真的是瘦了,不要说脸色没有了以往的光泽,面色隐有蜡黄,更可怕的是,他的身体似乎已经垮了,和我说话的时候,再没有了以往神采飞扬的光亮,原本的袍子竟是被风给吹出他瘦削的身体,就如同一个衣架在风中吹着,好是凋零,让人看的心里一阵心酸。 “皇上,你已经给了太多了……”我鼻子一酸,竟是要落泪了。 “不说了,知道朕为何要让你来龙德吗?”皇帝转过身,却是盯着我问道。 我微微的摇了摇头。 皇帝缓缓的说道:“朕自认为也算是个勤勉的皇帝,可是这些年也累了,突然就很想和自己在乎的人,一起赏花喝酒,一起游山玩水。(..info无弹窗广告)” 我心里蓦然而惊,我却是没有想到,一向神采飞扬的皇帝竟然会这么的颓废,他一向都是积极的、努力的,在他温文尔雅的外表下一向都是有着桀骜不屈的心。可是现在,他竟然说,他要赏花喝酒?难道竟是再在这个战火纷飞的敏感时候? 难道,现在的局势已经到了如此不可挽救的地步了吗? 难道,我们梁国已经到了山穷水尽、快到国破家亡的地步了吗? “不要!”我猛烈的拒绝道,却是抓住了皇帝的手,焦急的说道,“皇上,将来我们有的是世间游山玩水、赏花喝酒,可是现在,我们最重要的,难道不是好好的保护着我的子民,保护着我们的国家吗?” 皇帝蓦然而笑,可是这个笑容里面,有着太多的心酸和落寞,迟疑了良久,被我眼神逼的没有办法,才说道:“朕是太过的高估了自家实力,也太过的低估了他的实力。朕真是没有想到,他竟然那么得恨朕,下手竟然……” 我心里当然知道,皇帝口中所说的他就是祺然,也许对于皇帝此时而言,比战败更心痛的是,他对于祺然的信任竟然成为一把利剑,深深的刺痛着他的自尊。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祺然竟然会如此的背叛着他。 “皇上,或许我们可以和他好好的谈谈?”我建议道。 皇帝猛的盯着我的眼睛,终是迟缓的,似乎是犹豫着好久,终才是冷冷的说道:“你想见他?” 面对着皇帝这个表情,一股冷意从我的后背直接到了我的心口,皇帝的眼里有痛、有伤、更多的是悲,是被伤过之后更为悲痛的伤,他眼里有什么东西在粉碎,最后变成了一道裂痕,却是猛的刺痛着我。我身上所有的勇气、所有的力气在触碰到皇帝眼里的那道伤痕之后,竟是消失殆尽,我的主心骨就在这一瞬间被他的眼神给刺痛,抽离开我的身体,我竟是再没有了一丝站立的勇气。 为何他会那么的痛?是他的敏感?还是根本他就是知道了? 想到了这里,我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透出了一股森森的寒意,外婆感到从所未有的战栗和恐惧,这是从心里涌现而出的真正的害怕,我感觉身上的毛孔全都在张开。颤抖的恐惧。外面似乎还吹来了一阵风,冷冷的吹灭了我心里最后的一点希望。 时间静默而流动,所有的空气似乎一下子就凝滞了,一片死气沉沉的寂静,似乎连窗外那翠绿的松柏瞬间都失去了颜色。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皇帝,慢慢的,终是缓缓的跪到了他的面前:“皇上,我……”我张口竟是说不出一句话来,我只知道我现在要说话,要打破这个该死的寂静,要打破这个该死的死气沉沉,可是至于说什么,我心里一点准备都没有。 现在的我,肯定就像是个濒临死亡的鱼儿,只知道努力的呼吸着,可是却不知道,离开了水,注定是活不长了。(..info无弹窗广告) “有时候,朕会突然很恨自己,为何总是让自己在乎的人变得越来越生疏?她是这样,你也是这样,难道朕真的就有那么的令人害怕吗?”皇帝却似乎没有看到我的窘迫,似乎是说给自己听的一般。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皇帝的话,我心里本就纷乱如乱麻,更没有心思仔细去体会此时皇帝话里的真正含义,脑海中只是不断有个声音,在责问我自己,他知道了吗?他真的知道了吗? 我竟是不敢看着他的眼睛,生怕我们之间短短的一个对视,就会泄露出我心中所有的恐惧和担心。我只是低着头,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再不要出来。 我心里好是犹豫,我到底要不要自己去坦诚和祺然之间的感情?我到底还是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企图蒙混过关?我心里暗暗企盼着,什么都不说,才是最稳妥的。 直到现在,我才第一次发现,我自己竟然是那么的贪生怕死。原来在面对选择的时候,我又一次的选择了逃避和躲闪。 “熙儿,你曾经有过动心的感觉吗?”皇帝没有看我,只是背对着我问道。 我喉咙口干烧的很,竟是要烧了起来,过了良久,我终是用自己都不觉得陌生的声音说道:“有过。” “是他吗?”皇帝依旧是淡淡的口气,我在他身后,丝毫看不出他脸上任何的神色。 我心里惊跳如雷,听着皇帝刚刚的口气,似乎是知道了。 我猛的瘫坐在了凳子上,手颤抖的厉害,想说着什么,可是结结巴巴的却是什么都没有说了出来,空中只弥漫着我因为恐惧而变了声调,显得愈发可笑的声音。 皇帝慢慢的转过身,看着我的脸,慢慢的摸上我的头,他的手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暖,可是传到我的心里,却是冰冷刺骨,如果皇帝真的知道什么了,我宁愿他暴风骤雨的骂着我、罚着我、甚至下令杀了我,我都没有任何的怨言,可是不要像现在这样,不说也不问,却是让我心里愧疚的要死。 “你知道吗?其实,朕早就知道你的心不在朕上了。”皇帝轻轻的将我拥入怀中,我脑海中一片的空白,竟是什么都不知道,听到他的话,我只感觉我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凝固住了,全都堵塞在了心口,似乎是被谁给狠狠的在心口钉着,好痛好痛。 我如同一个等待着死刑的犯人,已经没有了一点辩解的努力,因为我真的是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可是我却是一点都不后悔。 “好了,不说了,朕今日来不是来说这些的,反正都过去了,不是吗?”皇帝却是瞬间话题一转,没有继续的说下去,却着实让我送了口气。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现在明白什么是做贼心虚了呢。 “其实,朕今日是来求你的。”皇帝却是轻轻的将我的头给抬起,逼着我对视上他精良的眼眸。 “陛下,您说……”我淡淡的说道。 “你那么聪明,不会猜不出的……”皇帝却是看着我说。 其实,在皇帝隐隐约约的说着时候,我已经大致能猜到了皇帝的心思,他是个将国家利益看的比儿女私情重上千倍万倍的人,要不是我在他心里,有着更为重要的作用,恐怕无论他对我母亲有多么的愧疚,对我也许有过的怜悯,都没有了任何的作用。 “你是想让我去说和?”我试探着问道。 “是。”皇帝没有躲避我的眼神,却是直言不讳,“现在也只有你了。朕知道,你可以做到的……” 他看着我的表情,面上竟是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似乎是在嘲讽着自己,又似乎是在嘲讽着这天地万物,朗声说道:“你知道吗?祺然给朕写了封信,说只要俯首称臣,他就保留朕的命,让朕能做个安乐侯,说如果不答应,他的铁蹄就要踏遍我梁国的每一寸土地,来偿还他曾经受到的屈辱。” “所以,你就让我去?你觉得,他会听我的吗?”我冷冷的笑着,心里却是一点都不奇怪,这就是我认识的皇帝,温柔的时候,恨不得将所有的都给你,可是冷酷的时候,却是一把将你给推的远远的。在面对着那个皇位的时候,他对于权力的炽爱完全展露无疑。 淡泊寡情,帝王本性,本就如此。 “难道你忍心梁国的子民成为亡国的奴隶?难道你忍心,你的父兄都成为他人的囚徒?”皇帝突然暴怒了起来,猛的抓住我的肩膀,猛烈的摇着。 他的面上都是愤怒,是我从没有见过的愤怒,原本一贯温文尔雅的他,早就消失不见了。现在只有这个愤怒的无以复加的狂躁的男人。他是被惹急了,他是被惹怒了,所以,他才会如此着急的将我找来。 因为,他不想失去任何东西,特别是他的皇位。 我的肩膀被他握的好痛好痛,可是我面上却是笑开了,如果这个肩膀上的痛能够缓解我心头的半分痛该多好啊。 “为何不上战场?为何不去拼个你死我活?为何要让我?虽然我罪该万死,可是我却是从来都没有做过对不起梁国的事情,为何你们之间的权力斗争,却是要将我拖入泥潭?这对我,公平吗?”我一把打掉他的手,却是冷笑质问着。 “因为,你爱上的男人,就是权力斗争的牺牲品,我们都逃不了,你也逃不了。”说完这句,皇帝猛然而转身,刚走几步,脚下却是停住了,侧着头冷冷丢下一句,“明日朕安排你和祺然见面,你好好想想怎么说,可是记住,不要兴奋的睡不着了。” 待他说完,再不理睬我,大踏步的走了。 当门关上的一刹那,我手里的梅花镶边玉杯,早已碎落在我掌心,如同一朵灿烂的梅花,殷红而盛开。 可是,正如皇帝所说的,我是真的没有能够睡着,只不过不是因为要同祺然见面的兴奋,而是自己又一次被沦为棋子的悲哀。 我不想掺杂在祺然和皇帝之间的争斗中,我只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的和我的孩子生活在一起。想到了孩子,我的心却是猛的揪了起来,孩子还在后宫,希望沫儿能够好好的照顾着。 可是我为何那么的疼,皇帝,原来都想好了,孩子,现在成为我最大的牵绊。即使我多么的不情愿,可是为了自己的孩子,我还是会同祺然见面,还是会求着祺然放过梁国。原来,现在我才是真的最可怜的那个人了。 “咚咚咚。”门外想起了小心翼翼的敲门声,我不想理,百合见我没有动静,也没有去开门。 可是这个敲门声持续不断的敲着,我扭转身不理,可是门外的人似乎根本就没有放弃的意思,依旧不慌不忙的敲着。 我恼恨的扫了眼门口,却是无奈何的朝百合点了点头,门“吱呀”一声而开,却是长贵。 “怎么,皇帝又有新的指示?难道现在就让本宫去?”我一阵齿冷。 “娘娘!”长贵却是见者我,“扑通”一声猛的跪在了我的面前,连连磕着头,却是跪求着,“娘娘,不是皇上吩咐奴才来的,是奴才自己想来的。” 我从没有见过长贵如此的模样,看着百合也是楞在了一边,看着长贵额头上红了一片,看他年岁也大了,按理也算是我的长辈了,终是心一软,挥了挥手,说道:“百合,还不快将长贵公公扶着送回去?” 百合眼神一凛,慌忙想将跪着磕头的长贵给扶起来,可是长贵却是推开了百合的手,迎上我微怒的眼眸,终是说道:“娘娘,请您一定要听奴才说几句,不然奴才今日就是磕死在这里,也不走。” 我心里猛的一乱,纵使我再不想听,纵使我再怨恨,可是我终不是铁石心肠,无奈的松了口气道:“好,本宫听着就是了,你站起说吧。” 长贵连连感激的称谢,也许是年纪大了,久跪之后刚想站起来,腿脚一哆嗦,竟是颤悠着脚一软,幸亏百合眼尖,慌忙搀扶着才站稳。 我看着已经两鬓有点斑白的长贵,终是无奈的说道:“长贵公公,你一把年纪了,这又是何必呢?” 长贵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哽咽的说道:“娘娘,你不要看奴才头发也白了,有时候精神也不好了,可是奴才身子硬朗的很。但是,皇上却是……” “算了,我不想听……”现在的我一听到皇帝,心里却是没由来的一阵反感,梁国是我的国家,是我自小生长的地方,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见死不救,我都会尽我所能拼尽最后一分力气去挽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皇帝几乎是绑架威胁着去求人。 为何,事情竟是会变成现在这么卑躬屈膝的地步?为何,事情到头来却是要让我一个女人来承担? “娘娘,奴才知道你心里有怨气,可是如果不是因为皇上……皇上……时日不多,他也不……不会出此下策……”长贵哽咽着。 我听着长贵断断续续的说着,心里却是惊跳如雷,声音竟是也说不完全了:“你……你说……皇上……” 080 病起萧萧两鬓华 更新时间:2013-02-09 看着长贵哀痛的眼神,我猛的站立起来,拉着长贵就嚷道:“你骗我,他的身体,本宫怎么会不知道?他早就恢复了,你和他是一伙的,你们都想骗我。” 长贵被我的挥舞的手给打到了脸上,可是他丝毫都没有躲避,眼里老泪涟涟,却是默然的流着眼泪。 我看着长贵伤痛的模样,终是明白,他不是来骗我的,长贵纵使有着天大的胆子,可是他也不敢拿皇帝的身体、皇帝的性命开玩笑! 想到了这里,我猛的瘫坐在了椅子上,再刚刚声嘶力竭之后,声音飘渺的终是抓不到一丝的痕迹:“你说,他怎么了?” 长贵哽咽着说道:“其实,当日的毒并没有根除,皇上是又气又恨,又怒又怨,引发了旧疾,面上虽然好着,可是……” 说道了这里,长贵竟是再也说不下去了。 我心里慌乱如麻,刚刚对于皇帝的厌恶全都化为乌有,不由的回想着白日和他见面时候的场景,难怪他会说这么多奇怪的话,难道他的脸色那么的差,难怪…… “找太医了吗?太医怎么说?”我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太医的身上。 “随行的太医都是最好的,可是都说皇帝的体质已伤,只能慢慢的调理。奴才私底下问过,却都是犹犹豫豫的不说实话,最后被奴才逼得没有办法了,终是说皇帝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什么?强弩之末?”我猛的站立起来,他的身体,难道真的到了无法挽救的地步了吗?难道我真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在我的面前抱憾终身而亡? 他一生的心血、一生的努力,一生的算计,一生的放弃,都只是为了这个国。 虽然有时候他的手段,真的是不够的光明磊落,可是他的用心,让我佩服。 阴差阳错之间,他身上的毒,不是冷宫里的皇后害的,而是我。当初,要不是我故意要引皇后入彀,我也不会明明知道茶里有毒,还每天陪着皇帝饮茶。 可是,当日我已经很注意分量了,为何我的身体已经恢复了,皇帝却是复发了呢?这其中,到底又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娘娘,奴才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来求您,可是如果不是到了这个地步,皇上也不会……”长贵只是跪着不停的磕头,可是我心里早就没有了以往的冷静,现在的我,只是木木的看着长贵,脑中不断的回旋着那杯有毒的茶。 当初的那茶,是祺然送给我的啊!我想到了这里,不由的一阵冷汗,心里悲痛的就如同被一根根的利剑给刺着,狠狠的刺着,不会的,不会的,我捂着心胸猛的倒跌在地上。 为何,原本我原本以为早已经分明的事情,现在却告诉我,原来我只是个傀儡?原来我只是个被利用了?而且,利用我人,竟然是祺然? 为何?为何? 窗外的风似乎都是长了眼睛一样,直接就窜入了我的心口,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利剑,直刺入我的心脏,是那么深,那么的深,深的都让我自己都感受不到了自己原来还可以是那么的痛的。.info[] “放心。”我的声音悠远的如同飘忽在空中的风,可是比不上此时我面色的寂寥和苍凉,我淡淡的说了句,“你的请求,我会放在心上。” 随即却是苦笑了起来,想不到,原来自己竟然也是会走到了今天的这么一步了。 长贵听到了我的话,却是惊喜的抬起头了,然后看着我苍白的脸色,猛的重重磕着头,一遍遍的称谢。我看到了他额头上的红,是磕头磕出来的,他是真的感激着我。 我无奈的笑开了,原来一步步的,我竟是将自己给逼到了这个地步,原来,一步步的,我竟是将自己给逼到了一条死路上了。 天色愈发的黑了,似乎伸手都看不见五指,似乎所有的东西都被一个恶魔给侵吞了,所有的人,所有的事,全都藏在黑魆魆的阴冷里,让人看不到一点的光亮。 原本以为,自己可以远离了皇宫,就不会再看到了这种黑魆魆的恐惧和阴冷,可是我竟是错了,心里有阴冷,到哪里都是不会太平的。 我一个人,一步步的走着,我所有的心神,都在告诉着我,去看看那个男人吧,虽然我的心里,是那么的抗拒。 皇帝,曾经我曾以为,他会给我世间最宠溺的爱,可是后来就明白了,他的宠溺,可以对我,更是可以对其他女人,也许,他一转身,就会忘记。 所以我逐渐都明白,他是在演戏,也许,他都忘记了他自己是在演戏。为此他可以牺牲所有的人,包括他自己。对自己尚且这么狠的男人,我不抱任何的希望。 我要的,仅仅是一个知心人,只疼爱我一人,免我孤苦无依,免我四处飘零,仅此而已。 我要的,是可以和我相濡以沫,无论将来我变得如何的鸡皮鹤发,他都待我始终如一。可是,这个人,我找到了吗? 长贵守在门口,见到了我,却是大为吃惊,可是眼里的欣喜却是怎么都藏不住了,猛跪着给我磕头,我伸手拉起他,今日我受了他太多,他不欠我的,没有必要。而且,他的头,我是受不起的。现在想来,原来自己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我心里百感交集,是皇帝对我的宠爱,让我免受到了这种苦痛,还是皇帝,根本就不想让我再去见到祺然? “我可以进去吗?”我淡淡的问道。 “当然。”长贵轻轻的为我推开了门,我却是停住了脚步,我知道,在任何地方,没有皇帝的吩咐,任何人都是不能随意的进出他的寝宫的。虽然我很是不屑这条礼教,可是现在,我却是觉得,这条礼教,是多么的好。 “皇上,臣妾可以进来吗?”我淡淡的说道,但是却是没有了以往伪装的虚荣,现在是连装都不想装了。 屋里良久都没有了声音,仿佛一切都是那么的沉寂,仿佛他不在这个屋子了。长贵的面上,现出了一丝的局促,可是我却是没有放在心上,也许,此时皇帝的犹豫,还是会顾念着和我曾经的一丝情分了。也许,他也是不愿意现在就和我真的到了这个地步吧。 他是聪明的,从来都是的。 “回去吧。”良久,屋子里终是传来了皇帝的声音,是依旧的清冷和平静。 “皇上,难道竟是不敢见臣妾了吗?”我淡淡的说道,竟是第一次有了这么强烈的冲动,说出的话,也再没有了以往的任何的温和,反而是带着咄咄逼人的怒火,竟是连我自己都不知觉中都感到了吃惊。 长贵在边上,吓的脸色都发白了,他也许从来都不知道我会这么的顶撞着皇帝,在这个后宫里,没有人胆敢这样。 “这才是你的真性情,是吗?”屋子里的竟是传出了皇帝淡淡的笑声,却是让我吃了一惊,这个时候,他还是那么的从容。随即屋子里的灯亮了起来,却是看到了他的身影投在了浸染秋色的雕花窗纸上,“那还不快进来?难道让朕来请你?” 我猛的一愣,却是没有想到,原来皇帝竟然也会用这种语气同我说话。他不是一向都是平和温柔却有严谨威严的吗? 不知为何,此时我的心口竟然是突突突的跳了起来,刚刚都没有的害怕,此时全都到了我的身上。我深吸一口气,却是强忍着一丝恐慌:“好的。” 推门而入,竟是一片的亮堂,皇帝身床藏青色的长袍,面色有点白,可是神色却是看上去不错,放下了手里正在拨弄的玉珠,却是抬头看着我,笑了笑,似乎很是无意的指了指他边上的位子,示意我坐下。 我心里本就百感交集,可是被他这么风轻云淡的神情却是让我的心也沉静了不少,现在的我反倒是被他的冷静给弄的自己没有了方寸。 “怎么了,进来了却是成了哑巴?只看不说话了?”皇帝藏青色的长袍反而衬托的他长身玉立,只是笑看着我,笑意淡淡的说着。 “谁说不说话了?只是一时没有想好要怎么和你说罢了。”我看着他,却是径直坐在了距离他很远的地方,看他只是笑着,就自顾自的倒了杯茶,喝了起来。 但是,其实我的心里却是忐忑的很,他是皇帝,我自是知道的,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他有着不容任何侵犯的尊严,自小我们接受的观念,就是皇帝是天之子,是高高在上的,不容任何仰视的“神”。 我虽忐忑的瞥着他,心却是颤着。 过了很久,我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我只感觉时间似乎是停滞了,我细细的抿着口中的茶,可是却是什么都没有喝下去。 “你终于是露出了你的本性了……”他淡淡的笑着,可是他的笑声却是越来越大,随即却是几乎都要压迫着我脆弱的神经了,我现在终于知道,原来在皇帝面前,放肆真的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那又怎么样?”我硬撑着,只是心里有口气,我可不想被他给穿了自己外厉内荏的本性了呢。只是我不知道,今日的我竟然破天荒的竟是大着胆子和他说了这么多。 “是啊?那又怎么样?”猛然间,他清淡却俊朗的面容却是突然放大在了我的面前,我心口似乎突然感到少了一拍,然后却是突突的跳个厉害,仿佛今生所有的怦然心动就在这一瞬间全部给倾泻而出了。 我从来不知道,皇帝竟然会这么的好看,虽然他宠爱我今生,可我终是没有一次细细的看着他,终只是匆匆的扫过他的面上,只是为了试探着他的情绪,只是为了试探着我如何能够讨好他的欢心,只是为了试探着我如何能够稳固我自己的位子,从来都是如此的,而我从来都是没有认认真真的看过他一次。 他眼眸如深潭,波澜不惊的外表下竟是藏着汹涌的深水,我想逃脱,可是我的眼睛却是离不开他的目光,似乎有着一个强大的吸引力,猛的将我给漩涡进去,再也离不开了。 他的头越来越近,熟悉却是陌生的气息打在我的脸上,似乎还带着一丝的温凉,一丝丝的清然紧紧的围绕着我,我挣脱不得,丝毫没有了半分的力气。他身上的味道一如当年,初见时候的气息,温良而又凉薄,可是却带着一丝不同。我心里小鹿乱撞,却是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迷惑了,而且是被他给迷惑了。 他的唇越来越近,却是愈发的靠近了我,我微微的闭上了眼睛,却是没有了以往的一丝强迫,以往的自己,终是强逼着自己露出笑容,强逼着自己去装作满心的欢心,可是今天,我却是第一次感到,一种身心的愉悦,这种身心的愉悦是任何表情都伪装不出了的。 “想不到,直到今日我才抓到你的心。”他的唇略过我的耳际,是温热的,却是如同一个火星,将我的心给燃烧而过,竟是熊熊而开,灿烂如血。可是,他的话,却是如同冬日里突然兜头而来的一大盆的冷水,我只感到从脚心传来的冰冷瞬间就冰冻住了我的心,再也一丝挣脱不得。 我猛的睁开眼睛看着他,而他眼神清淡如春波,却是荡漾着一丝的笑意,我心里终是明白,原来他始终都是知道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的声音如同秋日的那抹残阳,是那么的虚无苍凉,虽然还带着那么一抹灿然的暖熔,可是终只是日薄西山,强装着那份绚烂而已。 “朕自小学的就是识人观人,每次看到你的愁容,朕总是一次次的安慰着自己,你终是有一天可以放下,朕看着你的笑容,虽然是那么繁华,可是却藏着那么多的伤和痛,朕总是一次次的劝说自己,你是真的开心,你是真的在笑,骗着骗着,朕也是将自己给骗的信以为真了。”他轻轻捏了捏我早就透着太多凉意的鼻尖,却是亲昵而宠溺的,他一贯都是个不容易外露感情的人,可是现在这个时候,他宠溺的笑容却是刺痛了我的心。 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自己竟是那么个演技拙劣的演员了,原来,我所有的伪装,早就被他给看透,全都被他给看穿了。原来,我自以为是的伪装,竟然只是一次次的成了一种可笑的笑话,而且更可笑的是,这个聪明的皇帝,这个识人观人早就一眼看出我心思的皇帝,却也是蠢到骗自己。 其实所有的事情到了这里,都变成了一场闹剧,可是只有我最终是看不穿的。所有的所以,在我看来,都只是一场没有主角的表演。 “可是你总是一次次的选择了离去。”皇帝的脸上现出了无奈,但是随即却是被淡漠的笑意给笼住了,层层笑意下竟是掩藏不住他深藏落寞的心,随即倏忽不见之后,却是备加的冷漠刺心。 看着他淡漠的笑容,我竟是第一次感到一股锥心刺痛,我无意争辩,而我更是无话争辩。 “朕看到你,给你宠世的荣华,却不不宠幸于你,却常常来你宫里,你以为朕是喜欢你宫里这满池的荷花?你以为朕是喜欢你宫里淡漠的香气?你以为,所以的一切,朕真的从来都没有心?”他慢慢的的转身瞬间,却是让我感到了一股纠缠的无力。 我失口而望,竟是无言以对。 “你何曾知道你被贬入冷宫的原因,你以为真的是冲撞了朕?”他的笑容冷淡而漠然,话语里却满是讽刺,如同秋日绽放的花儿,还没有来得及绽放,就早就枯萎而败。 我心中思绪万千,脑海中总是回绕着当时所有的事情,苦苦等待,苦苦期盼,苦苦的哀求,和祺然的相遇,和赫晨的决绝,一幕幕、一次次都扫在了我面前,刮心一样的疼痛。 我望着他的脸,是那么的熟悉,而却是那么的陌生,他本该是和我最为亲密的人,可是此时却是那么的遥不可及。我终是如同做了一场自己编织的美梦,待到梦醒时分,才发现,原来都只是自己的一场戏。 “什么?”当听到皇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原本混沌的脑中瞬间就如同被一道惊雷给震醒了,我终是没有想到,当时的打入冷宫竟然另外有原因。我几乎都不敢想,皇帝话中的意思,我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皇帝,似乎是呢喃着,淡淡却满是纠结的呢喃道:“皇上……” “是啊,朕真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总是想将你给赶走,可是却是一次次的将你拉回来,即使知道,你不会心动,更不会心疼,可是一次次的却是告诉自己,你是会的,你是会痛的,你终是会心动的,是不是?”苦涩的笑容,却是苦涩入我喉,我心口似乎被一个人给狠狠的重击了下,心口好痛,好闷,眼泪刷刷竟是哗哗的全都落了下来。我终是没有想到,原来所有的事情,竟然是那样的。 081 酒阑歌罢玉尊空 更新时间:2013-02-10 我总是将所有的事情想的太过的可悲,因为我一次次的告诉自己,后宫本就是残忍的,皇帝本就是无情的,而我又何必有真心,何必付真情?可是,最后的结局,竟是我已开始就错了。(..info无弹窗广告) 我终是没有看通透,原来皇帝,竟是我错过了,竟是我自己错过了。 也许,在我一次次的转身而过的瞬间,却是忘记了,看到他眼里的落寞和伤感。也许,我竟是一次次的怨恨之后,却是忘记了,看到他眼里的不舍和疼痛。也许,我看到的都只是只是想看到的,竟是忘记了,原来自己是那么的虚伪和残忍。 我一心渴望得到他人的关爱,可是却是忘记了,自己所需要的关心和疼惜,却是恰恰就在自己的身边,触手可及。只是我一味的以为,这里满是虚情假意。 “对不起,对不起……”我一遍遍的说着对不起,这三个字以往的我终是不会说,可是现在我只有说这三个字,才能表达出我此时的心情,我怎么会这样,我不知道,可是我的心却是在痛,很痛。 眼里都是泪,一下子就蒙住了我的眼睛,可是皇帝脸上的表情却是那么清楚的出现在我的面前,刻在我心里,他眼里有痛,可是更多的是疼惜,他喟叹口气,似乎是不忍,似乎是不愿,终是回转过身,背对着我。 骄傲如我,从来都没有向谁道歉过,今日是第一次。可是骄傲如我,也从来都没有想到,早就没有心的自己,却会哭的那么厉害。 我心里都是痛,心里都是痛,天旋地转间,竟是所有的事情归根到底原来罪魁祸首是我。竟是连现在皇帝现在身体里的毒,也是因为我! 想到了这里,我的心竟似乎是被人给狠狠的刺痛着,祺然,祺然!难道竟是你早就设计好的吗?那么你对我的感情,难道也是早就设计好的? 想到了这里,我不敢再想,眼里的泪汩汩而出,似乎终是流不尽,瘫坐在软榻上,竟是早就没有了以往的倨傲。 恍惚间,我还是那么什么都不懂、莽撞却骄傲的女孩子,似乎恍惚间,我还是那么浑身都是刺的女孩子,可是竟是谁,让我变得如此的冷漠和残忍了? “不要哭了,你刚产后,不能哭。”蓦然间,一双温暖的大手抚摸上我的脸颊,温柔的抚上了我的泪,疼惜而又怜惜,我愧对而抬头,是皇帝。 似乎,他从来都是如此的温暖,似乎他一直都是在我的身边。 原来,我要守候的人,一直都是在等我。而我却是一直想逃得远远的。可是,“产后”两个字却是如同针一下子就刺痛了我的心,我蓦然而问,喉咙口似乎堵上了,心里似乎是被大石头给压的死死的,半分没有了动弹的余地。 我血管里的血,像出了交通事故一样,一瞬间,全堵在了心口,哽咽着愧疚的似乎想狠狠的逃离,可是我知道,我不可以。我望着皇帝那清瘦的脸庞,终是犹豫下,最终咬牙而道:“皇上,我有话对你说,你可知道……” “不说了,什么都不说了,好吗?”皇帝却是覆上了我的唇,微微摇头而笑,脸上满是笑,清亮如同春日那最温柔的风,一下子就吹拂了我心。 “我……”我喉咙似乎是被堵上了,可是终是没有想到,皇帝竟然如此。可是我心里终是想告诉他,我不想在这个时候,还是瞒着他。 我把目光转向别处,把脸上已经僵住的疼惜暂时收回,然后在心里长长地,长长地,叹了口气。缓缓的说道:“皇帝,其实皇儿……其实皇儿……” 说道这里的时候,我刚才的勇气竟然一下子全都消失不见了,在后宫这么多年,我当然知道这句话说出来的后果,皇帝毕竟是皇帝,任何一个男人在面对自己所爱之人背叛的时候,定是会恼羞成怒的,我不知道皇帝知道后,会是怎么样的后果,可是我的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我,不能再欺骗了。 “好了,不要说了。”皇帝竟是轻轻的抓住了我的肩膀,自从我们疏离之后,这是他第一次这么亲昵的对我。他的手很白,可是手里的力气却是很大,抓的我的肩膀隐隐的作痛。可是这种近似乎的痛楚传到了我的心里,竟是带着前所未有的一丝侥幸,如果曾经的自己是那么的奢望着真心,而此刻的痛楚却是能够减少我一丝的愧疚。 我有我的私心,我终是没有那么倔强的勇气可以放弃一切。我的身后有了皇儿,他会看着我,他仰仗着我。 “去,将我们的皇儿给报过来。”皇帝轻轻的摸上我的额头,眼神里面是宠溺,眼神悠远而亮,晶亮的如同天际的星辰,瞬间就照亮了所有的雾霾。恰恰是那份风轻云淡,出尘而独立,却是多了那份遗世独立的孤寂。 我不禁抬头而望他,眼里含意澹澹,满心而喜,不忍让人拒绝,我终是没有勇气拒绝,只能顺从的点了点头,转身而走。可是却是被皇帝给一把拉了回来,我诧异而望,他却是将我的头给笼到了他的胸口,似偎依似宠溺似感喟的说道:“真好真好。” 我心里的感伤如同汹涌的潮水翻涌而至,一下子将我所有的感情瞬间都冲亏,心里盈盈都是苦涩,竟是说不出半句话。时间似乎一下子都静止了,空气中弥漫着皇帝身上那熟悉的味道,隐约间,他一袭白衣临水而站,清风托起他的衣襟,悠然飘荡。眼神温柔如清水,澹澹的望着我,他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男儿,有着仰慕的女子,清亮相望之间,彼此之间早就注定了彼此的姻缘。 是啊,真好啊。不管他眼里的这个女人是我的母亲,还是我,我都不会在乎了。我曾以为喜欢就是占有,可是现在终是明白,如果真的将一个人放在心上,那么他的一喜一怒、他的欢喜悲伤都会融入到你的血脉之中,只要他能这么静静的站着,对于另外一个人就是最大的幸福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皇上,我去将皇儿给报过来。”过了好久好久,我轻轻的提醒着皇帝。他喟然而笑,过了半晌,似乎是沉沉呢喃的说道,“让长贵去吧。朕想就这么好好的静静的抱着你,好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恳请,是那么的袒露,没有一丝的隐藏,反而将我说的没有了回绝的余地。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一个渴望着温暖的男人。 我点了点头,却是对着外面伺候的长贵道:“去把皇儿给抱过来吧。”长贵在外面答应着,简单的答应声里面都能听出满是欣喜。 他的下巴抵住了我的头顶,紧紧的将我拥入怀中,似乎却是想将我给融入到他的骨血之中,我竟是第一次感到,原来皇帝是那么的需要我。一直以来,我都是觉得,他只是将我看成了一个替代品,而今日当他的身体那么的亲近着我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他是那么的在乎。 也许就是这么的一个在乎,让他会做出如此多的事情,也让他宠溺却苛责着我。他的唇覆上我光洁的额头,恍如蜻蜓点水般的温柔,却是将我满心的默然荡地波光荡漾。我终是没有想到,一向那么高高在上的他,今日却是显得别有柔情。 “能这么抱着你,真好。”皇帝似乎是在自言自语,我竟是分不清此时的他是在说我还是在想着我的母亲。我知道自己不能再想,不能再探究,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头却是不由自主的抬了起来,也许我想要做的就是要看清楚他的眼里到底藏着的是我还是我的母亲。 待到抬头的一瞬间,我却是看到了他满眼的宠溺和笑意,他澹澹而望着我,他清晰而通亮的瞳孔里面分明只有我。 只有我!我的心里欢喜如狂,直到今日我终是知道,他是在乎的,他是有我的。我一直以来所有的埋怨,所有的愤恨,却都在他含笑却宠溺的眼神里面,消失殆尽、灰飞烟灭。 时光静好,我们彼此两两偎依,只愿今生就如此的陪伴,就够了。 门外传来了长贵谨慎却小心的敲门声,我轻轻的挣脱了下,皇帝开始却是不开手,直到我再次挣脱面红耳赤的样子之后,他才笑着将我放开。 我低着头,匆匆打开门,长贵在门外慌忙行礼,却是小心翼翼的将皇儿送到了我的手上,我心里慌乱如乱麻,我终是不知道到底心里在慌着什么,过了好久,长贵想是见了满脸通红的我,却是多看了两眼,反而却是愈发的将我给弄得手足无措了起来。 此时的我,竟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想着什么,怎么还如同初恋的少女一般,有着那种怦然心动的触动情怀了呢。 皇儿睡的很香,满是甜蜜。我见他娇俏可爱,不由的笑着抱到了皇帝的身边。 “你看他的额头,多像你。”皇帝将我们拥入怀中,却是宠溺的说道,“朕真想永远就这样保护着你们母子,不让你们受到任何的伤害,可惜老天不给朕这个机会了……” 他的语气平淡而冷静,似乎是在说着一件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的事情,而我却是猛然的跳了起来,想起长贵刚刚和我说的话,瞬间就明白了,眼泪刷的一下子就下来了,我想着长贵刚刚说的话,却是倔强的将头给埋到了皇帝的怀里,这次不再是娇媚的羞涩,而是我不想让他看到我满脸的泪水。 “瞎说着什么呢,我们今生今世都需要皇上的保护呢。在这个世界上,只有皇上才能保护着我们。”我向来都不是个喜欢撒娇的人,可是面对着此时的境况,我再拘谨、再担心最终都只化为寸寸担忧,倾入我的心,如同毒药瞬间就让我所有的理智化为乌有。 “朕也想,可是……”皇帝轻轻的将我和孩子拥入怀中,随即却似乎是呢喃的说道,“你是不是一直都觉得朕是天底下最为负心薄信之人,后宫众多佳丽无不翘首以盼的等待着朕,可是朕却是都辜负了,不仅辜负了你,更辜负了所有人。早知道如此,朕还不如……” 我听着她的话,却是没有想到,原来所有的事情,到了今日这个地步都变成了一种浅凉的悲伤,表面光鲜的皇帝,其实最是孤家寡人。 “皇上,你不该如此悲伤,你是个好皇帝,真的……”我喉咙口隐隐都是梗塞,心里的憋屈似乎一下子全都从我心里最深处汹涌而出,最后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是啊,朕是个好皇帝,可是不是个好男人,不然的话,你也不会离朕越来越远……”皇帝只是看着我,似乎想说着什么,眼神清亮而淡薄,有着太多想说的话,眼神如同一幽深的古井,深邃不见底,却是汹涌的将所有的情愫给吞没。我沉寂在他幽深黑亮的瞳仁里面,长久的不知所措。 我低着头细细的体会着皇帝话里的意思,也许我终是多心,总是觉得皇帝话语里面,有着太多的意思,虽早就没有了以往咄咄逼人的气势,可是话语里的落寞和难以缱绻的忧色却是让我心里倍加伤感,这句话瞬间戳破了我的心,一丝从心里生出的绝望如我身上潋滟的血,涌出来,绵延不绝。 如果他知道了孩子不是他的,他是不是会非常的悲伤?我何尝不想说,可是后果却是我怎么都不愿意去承担的。 时间遗漏如沙,可是却是让人感到窒息,我和皇帝之间如此亲密不是第一次,可是我如此贴心的将彼此心意袒露无遗却是第一次。在他的面前,我第一次不用掩藏、第一次不用遮掩,如果时间可以停留,我只想就这么停留在这里,不用戴着面具的违心淡笑,不用戴着面具的违心应付,是多么的畅快。 “皇上,不好了。”门外传来了长贵惊慌失措的低沉声音,长贵贯来伺候着皇帝,这也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如此的惊呼。 我心里暗叹不妙,外面的局势显然早就超出了我的想象,我虽然知道祺然在外面,可是却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将皇帝给逼的如此之急。 而皇帝此时的身体,早就不能承受此时的丧国之痛了。 “皇上,皇上……”我等了很久,可是皇帝却似乎是没有听到的样子,只是将我拥入怀中,没有说一句话,没有任何的回应。而我却能明显听到常规急促的喘息声。 我轻轻的推了推皇帝,示意了下他。可是他却是没有动,反而将我搂的越紧。我知道他此时心里定是不好过,终是没有再出声,只是尽情的享受着他的温暖,此时,我只愿就这样和皇帝相守厮守终生,永不相忘。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皇帝淡淡的似乎说了一句:“是到时候了。”待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楞住了。皇帝却看着傻愣着的我,轻轻的在我额头轻叹了下,喟叹道,“朕先出去了。” 我看着他清瘦的身影从我面前消失的瞬间,我突然感到心里的一阵失落。他似乎就是在这几天老了许多,也憔悴了许多,而我却是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外面似乎想起了喧闹的叫喊声,孩子在我怀里酣然入睡,睡的憨态可掬。我轻轻却深深的在他的额头亲吻了上去,心里却是一遍遍的默念道:“孩子,母亲会保护你,也会保护你的父王。” 想到了这里,心里豁然开朗了起来,原来这个时候,我要的决心,孩子早就替我下了。我匆忙的跑了出去,却是没有想到被长贵给拦住了。 “主子,皇上吩咐奴才好好的送主子回去。”长贵倔强的将我给拦住了。 “你可知道,皇上现在的处境,本宫要去帮他。”我一把就想推开长贵,我不忍心将他踢开,他跟随在皇帝的身边的时间,也许比我还长。 “可是,皇上说主子的处境是他最挂心的,外面的事情就交由皇上去处理吧,主子。”长贵几乎是带着哭腔在求着我,我看着他佝偻的身影,却是没有想到,长贵竟是会哭着求着我。 “长贵,你这不是在帮着皇上,他现在需要我的帮助。” “主子,您就听皇上一回吧,您可知道,您出去会……”长贵见我态度坚决,却是猛的跪在了我的面前,看着我不住的磕头。我望着这个年纪比我还长了十来岁的长贵,仔细的回味着他的话,心里竟是酸涩的无法再忍,猛的抱着孩子就匆匆回宫。 长贵跟随在我的后面,想是也知道失言,总是在后面试探着望着我。我明知道他的欲言又止,可是我却是不能回头和他说一句。不是不能,而是我没有这个脸面。 长贵说的很对,如果此时我出去,那么凄然见到了我,他会有什么举动?我不敢想,也不愿意想,他苦苦等待、苦苦挣扎了这么久,直到现在才有了今日,他的心,早就不平静了。 可是,我还是要去见他,为了心里的疑惑,我一定要找他问个明白。 082 魂梦不堪幽怨 更新时间:2013-02-11 夜已经很深了,我辗转反侧,身边的孩子早就酣然入睡,我一边轻轻的拍着他一边亲昵的凝视着他,周围静若可闻,红烛亮堂的高照着,我丝毫都没有了任何的睡意。想到白日里发生的事情,我却是日益的揪心,长贵守着我,直到了晚上听到皇帝回宫的动静,才匆匆的离开了我门口。 我心口很闷,想去见皇帝,可是却是又怕打扰到他。可是,我现在终是没有了这份勇气,我牵挂的不仅是国家城池,我更牵挂的是他的身体。 皇帝本就是个坚强的人,丝毫都不愿意让我看到他的一丝软弱。可是我知道,现在我该做些事情。 外面早就安静,想是喧闹了一天,都是在休息了。而我,看着睡得香甜的孩儿,狠狠心将孩儿给抱起来,冲到了门外。夜色匆匆,可是怎么都阻止不住我的脚步,我有着太多的事情要去见祺然,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皇帝。 晚上的风很是凌冽,刺拉拉的刮着人脸,我将睡得酣甜的孩儿给紧紧的拥入怀中,生怕这个凌冽的寒风将我的孩儿给冻到了,血脉相连,而且还是我唯一珍视的孩子。 “什么人?”门外冲着我就大嚷道,现在是关键时刻,每个人都几乎是草木皆兵。 “是我,我是熙后身边的宫女,我奉了熙后的旨意,去采买物品。”我故意压低了声音,蜷缩了起来,只是为了保护好自己大麾下藏着的孩儿。 “是吗?我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你。见你姿色不错,要不就跟随了大爷我吧……”侍卫却是不依不饶了起来,却是笑嘻嘻的想动手来打开我的帽子。 我慌忙后退,不由的暗骂,果然是阎王好见小鬼难搪,想不到,今日竟是被一个最低等的侍卫给难住了,要不是今日不方面露面,不然的话,我定是会将这个色迷迷的侍卫给拉出去。 我慌忙低着头陪着笑从里袋里挖出了一大块银锭子说道:“侍卫大哥,因为熙后催的急,你也知道,熙后是皇上最重视的,如果熙后生气了,那么我们可都有麻烦了,是吗?” 想是提到了熙后,守门侍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惧色,但是随即却是赖皮的凑到了我的面前,笑嘻嘻的说道:“熙后嘛?还不是那个有私情的女人,要不是皇帝宠着她,她能有这样的荣耀?” 我猛的惊呆住了,一时却是没有反应过来。 侍卫见我呆愣住了,便得以的继续炫耀道:“也只有当今皇上才会如此的傻,不要以为熙后做的是人不知鬼不在,可是却是逃不掉我们的眼睛,我们巡逻的时候,总能看到熙后和那个世子拉拉扯扯……所以啊,皇帝也没有什么好的,被戴了绿帽子还那么宠爱一个背叛自己的女人,真是……” 我闻到了侍卫满嘴的酒气,不由的又恼又恨,恼的是现在正是国家危难之时,想不到这个时候,守卫的侍卫竟然还是如此的疏懒;恨的却是我自己,我现在有何面目来斥责别人呢,我自己本就做的违背了廉耻,又有何面目斥责侍卫的疏懒呢。(..info无弹窗广告) “走吧走吧,看到你这张倒霉脸……”侍卫见我站着半天没有了动静,冲着就嚷着。我如遇大赦般的几乎就是逃离了一般跑掉了。 依照以往我的性格,定是会十分恼恨这个多嘴多舌的侍卫,可是我现在却是一点都恼恨不起来,他本没有错,错的在我。 一路的疾跑,脑海中却是一直有个念头:皇帝真的会不知道吗? 我向来都是知道皇帝身边有着很多的是非,无论是后宫,还是前庭,对于宫廷总是有着太多的好奇,特别是对于后宫里面的女人总是有着前所未有的窥探,即使皇帝不想知道,但是有太多的人,会想方设法让皇帝知道。 也许,他只是在假装不知道吧?可是,为何? 脑中百转而回,竟是丝毫都没有任何头绪,左想想也不是,右想想也不是,不知觉中竟是快到了祺然的大帐面前。看着守卫森严的营帐,看着这个黑魆魆的几乎能吞没任何人心的黑夜,我心里却是从所未有的一丝胆怯。 我的祺然,他还好吗?可是,他真的还是我原来那个祺然吗?我心里的忐忑无以复加,正在这个时候,不知道是天冷还是我的忐忑也影响到了我怀中的孩子,他竟是挣扎着却是“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这清亮的哭声瞬间就如同一声惊雷将所有的人给惊住了,所有的人全都集中到了我这里,想是看到我的衣饰奇特,周围的士兵全都警惕的看着我。 “带我去见祺然。”我吻了吻那躁动不安的小家伙,他心里慌乱,我又何尝不是呢? “祺然世子企是你说想见就能就爱你的呢?”周围的士兵不由分说的就讪笑了起来,现在的祺然早不是我想见就能随便见的了。 “好。”我猛的将拔出藏在我袖中的匕首,猛的就刺向自己的喉咙道,“我可以告诉你们,我死了,你们所有人都要陪葬。如果你们不相信,尽可以试一试?” 想是被我眼里凌厉的气息给骇到了,围在我身边的侍卫面面相觑,却是没有一个人再说话。我知道他们是在衡量,但是我没有时间让他们犹豫,我手中闪着寒意的匕首一步步的逼近自己的喉咙,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现在的我们都是在赌,赌谁输在了最后的那一刻,当然,我赢了。 当我一步步的踏入亮着灯的祺然帐篷的时候,突然有种讽刺的可笑,想不到,今日的身份竟然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往他是人质,我是高高在上的妃子;而现在,他是主帅,而我竟是一个求乞着他哀怜的求和者。 一步步的踏入进了祺然的帐篷,周围都是闪着寒光锋利的利剑,如果我有不臣之心,我马上就会被万刃而刺,身首异处。怀中的孩子躁动的踢着小脚,许是马上要第一次见到他的父亲了,他也焦躁了吧。(..info无弹窗广告) 祺然,相别了这么久,你可曾会记得我? 祺然,相别了这么久,你可曾会想起我们曾经的誓约? 祺然,相别了这么就,你可曾会记得我们曾经许下相守终生的约定? “主帅,外面有女子求见。”边上的侍卫恭敬的答道。 原本幽亮的灯光一下子变得通亮了起来,投射在帐篷上分明就是祺然的背影,是我再熟悉不过的背影。可是他的背影边上,那个婀娜多姿的身影,又是谁呢? “什么人?这么大胆?”里面传来了女子娇媚却呵斥的声音,是我熟悉的。 “天御公主,是我。”我稳了稳心神,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周围瞬间就安静了下来,我只能听到自己的喘息声,帐篷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可是我分明可以看到,当我说话的一瞬间,祺然的身影猛的凝滞住了。这是我们离开这么久,第一次见面,虽然隔了一层帐篷。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他却是没有动,身边的天御公主只是望着他,只是望着他,也在等待着他。灯影朦胧里面的祺然,低着头朝着天御公主说了几句,随即却是消失不见了。 “来人呢,将这个女子送回去。”天御公主娇媚的声音此时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喜悦,她说的话,如同剧毒的匕首,一下子就刺中了我的心脉,将我所有的理智和所有的骄傲瞬间就消殆的灰飞烟灭。 他的话很喜悦,可是却是在瞬间就戳破了我的心,我身上的血,瞬间就冰封住,再没有了一丝的温度。 “不,祺然。你出来见我。”我所有的理智再控制不住,我一把就推开周围阻拦的士兵,冲着祺然的帐篷就要冲进去。 “快,将她给拦住。”周围的士兵都手忙脚乱的要将我拦住,我心里愤恨难耐,祺然啊,这么长时间未见,想不到今日你竟会如此绝情的对待着我,你可知道,我期盼着和你相见,我期盼着和你重聚,而你却是如此无情的将我给扔下。 难道当初的山盟海誓都是假的?难道当初你所说的话都是敷衍我的?难道你当初所有的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利用我,好逃离出去? 既然他当初存了这份心,那我所以的真心所有的感情都只是一场子虚乌有的骗局吗?为何,所有的事情,到了这里,才真正的开始真相大白了? 我蓦然间,想到了皇帝身上的剧毒,我蓦然间想到了祺然当初送我迷迭香时的情境,我蓦然间,想起了祺然当初在冷宫说的那些话,原来,一切都是有着预谋。 我浑身颤抖,我想猛的冲进去,狠狠的怒斥着祺然,可是我知道,我现在的样子着实不像是我以往的为人,我再怎么卑微,再怎么心痛,我还是皇帝的后,我身边还有着孩子,虽然这个孩子,同祺然再没有了一丝的联系。 “回去吧。”不知道什么时候,一身烈焰红衣的天御公主竟是站立在了我的面前,她那一袭红衣在这个暗黑的没有一丝光亮的夜里竟是那么的刺目,我看着她灿然的面容,突然觉得,自己好是可笑。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再转头看着周围的士兵,他们的眼中有着对我的厌恶。我再不是那么温婉美丽的熙后了,我只是个疯癫的女人。 衣冠不整,而且还胡言乱语。 如果我是祺然,我也不会来见我了。我现在终于明白,原来男人,都只是喜欢着一个臭皮囊而已。祺然,你也不过如此! 想到了这里,我心里再没有了一丝的留恋,其实所有的事情到了今时今日,都不过是一场无所谓的游戏,只不过我的角色,从一开始就注定是被欺骗的。 想到了这里,我心里的悲凉如水瞬间就将我所有的愤怒给浇灭,谁让当时的我是如此义无反顾的投入了呢?想不到,当初我费尽心思想要厮守终身的人现在却是成了一个最天大的笑话,我原本付出了所有心思的那个男人,现在竟然都不愿意见我一面,真是连见我一面都不愿意啊! 当时的我,真的是好糊涂啊。原来至始至终,我都是那么的可笑又可悲啊。 “好,我走,我再不会来打扰你们两位。”我不愿再看到天御,她的面容上面有着胜利者的骄傲,即使我现在是多么的落寞,可是无论如何,我都不愿在他的面前显露出一丝一毫的软弱,即使我再怎么伤心,我都不愿意让天御看到我的绝望。 转身的一瞬间,我的泪如同泄坝的洪水,轰然而倒,随即倒下的,还有我的心。 “慢着。”天御公主在背后叫住了我,我脚下一滞,却没有停下来,这个地方让我感到恶心,我一分一秒都不愿意呆着这里。 “你不要怨他。”天御公主见我没有回答,却是继续说道,我即使背转着身,却也能感受到天御公主眼里的柔情,不禁讪笑了起来,想不到,女人都是如此的傻啊。 “不怨不恨,但终身不会再见。”我蓦然而转身,再不愿意多说一句,轻轻的拍了拍怀中的孩子,转身而走。 我蓦然都是泪,可是我不能哭,也不会哭,如果时间可以倒转,我不后悔,但是我不会再选择祺然。 一步步的几乎是跌跌撞撞的走了回去,身上所有的力气都消失了,只是凭着心中的一口气才走回了回去。看着黑魆魆的城桥,看着黑魆魆的天空,仰天而望,也只有那么寂寥的几颗星挂在空中,摇摇欲坠之下竟然都要掉了下来。 我转头而望祺然的营地,两军相交,而我贵为熙后,现在竟然是夜奔到了敌国的营帐,这是不是天下最为可笑的事情? 我看着天空的那几颗星,不由的傻笑了起来,原来时间,竟可以这么的无情,无情的让我恨不得杀了我自己。 “熙儿……”黑暗中似乎有个声音。 我冷笑了起来,这个声音多么的熟悉,可是现在我却是从心里感到了厌恶。 我蓦然而转身,再不想理会。祺然,想不到,我们竟然会在这里相见!既然刚刚你已经拒绝,那么何必在这里假惺惺呢? “你不想见我,可是孩子还是想见他的父亲。”祺然一把拉住了我,想要将我给拉到了身边。 我猛的一把推开了祺然的手,冷冷的转身注视,一字一句的说道:“你这样,让我感到恶心。”猛的转身而走,再不愿意理睬半分。 “你是应该怨我的,可是刚才的局势,我不能见你。我努力了这么久,不能功亏一篑,希望你理解。”黑暗中的祺然,面色冷峻,眼神里面都是闪着悲切,可是我却是丝毫都不愿意再看他一眼。 “好,我只问你一句话,如果我和孩子都求你放弃攻城,你可会愿意?”我背对着祺然,冷冷的问道。这是我来找祺然的目的,只是为了求着祺然放弃攻城,现在也是我唯一能为我皇帝做的了。 “熙儿,你忘记了我们的约定吗?”祺然反问着我,语气里面都带着斥责。 我听着祺然的口气,不由的讪笑道,现在的语气早就说明了一切。现在的我,还有什么奢望祺然能为了我放弃攻城? 我淡漠的转身就走,祺然却是一把抓住了我,猛的将我给拉转过来,对视着我,他的眼神幽黑而亮,如同天际那最遥不可及的星辰,原本的我还以为自己一定可以抓住他,可是现在我终于明白了,原来我从来都没有能够真正的了解过他。 他有着太多的欲望,他有着太多的野心,而我,再怎么样努力,都只不过是他的一个过客。而我妄图用一己之力来改变他,真是个妄想。 就在这个时候,怀中的孩子却是伸着懒腰,张着朦胧的眼睛,撇撇嘴却是想要哭出来的样子。我慌忙哄着他,轻声的凑到他娇嫩的小脸庞哄着道:“乖哦,我们马上回家了,宝贝。” 祺然在我边上,却是凑着过来,笑着说道:“孩子真的很像我,是不是?” 我看着祺然那笑意盎然的神情,心里转念一想,终是犹豫了下,冷冷的说道:“孩子并不是你的。” 祺然不可置信的看着我,随即却是淡笑着说道:“熙儿,你现在是怨我,才说孩子不是我的,是不是?你不要瞒我。” 我不由的冷笑了起来,真的很是自信,原本的我很是赞赏他的这份自信,可是现在我终是明白,他的这份自信,不属于我。 既然他已经决定,放不下身边的权势,放不下参加的欲望,那么我和他之间,就再没有了任何可以说话的余地。 既然已经不能有奢望,为何还要留恋? 我冷冷的转过身,即使此刻心里绞痛万分,可是化到了面上,却是显得异常的风轻云淡,笑盈盈的说道:“祺然,你就那么自信吗?你不要忘记了,我是皇帝的宠妃。” 083 泪湿罗衣脂粉满 更新时间:2013-02-12 祺然看着我,刚开始的眼神是那么的坚定,可是当他的目光触碰到了我的时候,逐渐的化为了犹豫,最后竟是变得落寞。[..info超多好看小说] “熙儿,你为何要如此?”祺然几乎是愤恨的低吼道,如同一只愤怒的雄狮,再没有了一丝的理智。 “因为我说的是事情,你怎么就那么天真的以为,孩子是你的呢?”我不由的冷冷笑道,面上的容颜再不是那么贯来的温婉动人,反而是带着一丝复仇的快感,我心里终是明白,有时候伤害一个人,伤害一个你万分在乎的人,也是那么的痛。 “熙儿,不要骗我!”祺然的眼里都是伤,回首往事,我竟然都不知道,我和祺然之间的缘分,我和祺然之间的回忆,到底是真是假了。 可是,现在的我,只有如此,才能真正断了自己的妄念。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个妄念,有了对祺然的期盼,我才会以为,自己是可以得到祺然的,可是事实上,祺然早就不属于我了,将来也注定不会属于我的。 与其期待不能期待的东西,那么现在,我为何还要有一丝的留恋?就让我彻底的断了自己的这份奢望吧。 想到了这里,我冷笑着对祺然说道:“祺然,你还真的是天真。你觉得,如果孩子不是皇帝的,以皇帝的精明,他会如此的呵护着孩子?宫廷对于血缘,一向都是严苛的,你可不要忘记了。” 祺然望着我,原本一直抓着我的手,最后竟软弱的放了下来,即使有了着太多的留恋和太多的不舍,最后都化为了一滩冷漠的绝望。他终是没有想到,今日的我竟然会说出这些。他眼里满是伤,满是痛,可是这些痛,这些伤最后都化为一种绝望,他淡淡的看着我,我分明能从他眼里看到的希望逐渐熄灭成了一团灰烬,再没有了一丝的生机。 他最终放开了我的手,一字一句的,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道:“真的如此?”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我也不知道他话语里面的意思,我更不想知道,今天我和祺然竟然会走到了如此的地步,我和他之间,再没有了一丝可以再次相见的余地。 我将自己给逼的那么紧,我也将他给逼的那么的远,也许这就是我们的宿命。 “不管如何,等我攻下城之后,我不会放你走。”祺然冷冷的说完这句话,头也不会的,背转身就要离开。 “可以,不过你不会有这个机会。”我看着他消瘦不少的背影,终是用尽全身力气说道。 也许所有的事情,到了今日,终算是有了个结局,虽然这个结局,是我怎么都没有想到的。 蹒跚推开了房门,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了回来,放下了手里的孩子,他睡的是如此的香甜,让人都不忍心打扰到他。此时的他,才是最幸福的。 “孩子,母亲希望你能永远这么无忧无虑,好吗?”我轻轻的抚摸着孩子细腻的皮肤,苦笑着自言自语道。 “会的,一定会的。”房间角落里,却是传来了皇帝的声音。我慌忙点亮了烛火,看到了坐着的皇帝,他身上只是披着一条毛毯,单薄的坐着。我慌忙行礼,却是被皇帝给拉了起来,看着我略带愧疚的脸终是开口说道:“陪朕坐坐,朕晚上睡不着。” 我不知道皇上是什么时候进的房间,可是我知道,无论是什么进的房间,我都没有理由这么晚还要外出,而且我还是一国之后。 “皇上,我……”我张口想解释,可是喉咙口却是藏着太多的事情,一张口却是什么都是说不出来,我能说什么呢,我又能解释什么呢。我能说的,除了抱歉,还能有什么呢? “什么都不要说了,回来就好了。”皇帝一把将我给拉到了他的怀里,然后轻轻拥我入怀,笑着说道,“朕有些话没有对谁说过,但是今天想告诉你。” “皇上……”我轻轻的拥着皇帝的后背,他瘦了好多,以往强壮的他此时竟是如此的瘦了,让我心里一阵的酸楚。以往的他,总是有着前所未有的冷峻,可是却是从来都没有如此的消瘦过。 我抬头看着皇帝,只听得他缓缓的说道:“那时候,我还只是世子,一日出游,却看到了她。只见她白衣襟飘,隔水而立。风吹过,她的衣裙飘飘荡荡,我仿似都闻到她身上若有香气,我望着她,却也正看见她望向我。她的发乌黑如缎,眼晶亮明媚,眉如远山,面带春光。宛若画中的清水芙蓉,雅致清丽。我脑中只是回荡着那句‘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她不知为何,竟笑着对我招手了,明朗笑容如白荷绽放,当时我已懂得男女之事,可见到了她,我心口的怦然心动就慌乱的如少不更事的莽撞少年,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心田里涌出丝丝甜意,如初春的花苞,灿然盛开。”皇帝帝缓缓而道,他面上泛着幸福的光泽,听着他的言语,我心里早已经忘了刚才的事情,竟不自觉的脱口问道:“那后来呢?” “我终是忍不住派人去打探她是谁家的女儿,同时又千叮万嘱要小心,不可提前漏了痕迹,怕是惊扰了她。后来,我终是知道,她的姓名。也顾不上唐突,竟拉上当时最要好的兄弟,找了个荒唐的理由,堂而皇之的住到了她家。现在想来,真是荒唐行径。” 那是怎样的青葱岁月,两个冒昧的少年,登门造访,只为求的与她相识。从此,桃花飘飞处,三人在一起读书、写词,互相结识,互相玩闹,互相嬉戏,互相依靠。甜美的如同春日的梦,不忍让人触碰。我朝皇帝帝望去,他嘴角嚼着笑,眼里满是回忆,仿似又回到了那个无猜的少年时光。恍惚间,流光飞逝处,我只见他砰然而动的眼眸;春柳飘飞中,有他心驰神往的少年情怀。 “你娶她了吗?”我终是忍不住好奇。 “当时的我,一心怕吓到她,故每每试探,可她终是没有反应。我以为她是害羞,也没有多想。我自己绘制,亲自监工,为她造了园子,等着合适的机会送给她,其实,我有着自己的私心,当时父皇有退位之心,我只想着,等我登基称帝那天,亲自去向他求亲。我要让她成为世间最尊贵的皇后,我要让她成为世间最快乐的新娘。所以,我常常待在皇宫里,等待着机会。”我呆呆的看着皇帝,心里不由闪过一丝疼惜,他终是不了解女子的。女人要的不是多少的荣华富贵,她要的只是一个知心人的陪伴,仅此而已。 就如同此时的祺然,他希望拿整座江山送给我,可是我要的不是这个,我要的只是他的陪伴,他的相守,仅此而已。 我抬头望着皇帝,他的面上此时现出了一抹灿然的笑容,是好久好久我都没有看到的笑容,我知道,他的幸福,他所有的感情,全都在这一瞬间灿然而开了。他心中的女子,我心知肚明,可是我却是没有一丝羡慕。 他的眼神悠远,似乎早就沉醉在了那个遥不可及的往事中,虽然早就随风而逝去,可是最终残留的碎片也任然让人怦然心动。 “你猜后来,怎么样?”皇帝轻轻的抚摸着我的长发,却是问着我。 “臣妾不知道。”我微微的摇了摇头,我怎么会不知道呢,只是我真的是不敢说出口而已。 “你知道的,你本就是个聪明绝顶的女孩子,只是不想伤了朕的心而已。”皇帝轻轻的说道,但是他随即笑着凑到我的面前,看着我的眼睛,终是说道,“可这也是你最像她的地方。不过,朕知道,你是你,她是她,你有着她的勇气,有着她的胆魄,所有,朕分的很清楚。” 当皇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蓦然给被搅动,他是知道的,他都是知道的。他何曾不知道我心里的感觉,他何曾叹息过,只不过现在的我们,都没有了遮掩的心情。而且,更让我感到庆幸的是,他终是知道我的,他明白,我是我,母亲是母亲。这也是久久纠缠着我、困扰着我的一个问题。 “好了,朕走了,你好好休息吧。”皇帝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肩膀,随即却是站了起来。我轻轻的拉住了皇帝,轻轻的说道,“皇上,让臣妾好好的陪伴着您吧。” 皇帝一愣,但是随即却是看着我的眼睛,他的眼里分明有笑意,我轻轻的将他给搀扶着,服侍着他入睡。 他看着身边酣然入睡的孩子,终是笑着睡下了。我偎依在他的身边,久久的没有动,听着他稳定的呼吸声,听着他稳定的心跳声,我心里终是安定了下来。原来,我要的就是这样平淡的幸福。 这也是我和皇帝之间,第一次这么平淡的相处,这样平淡的相守,就如同所有平常人家的夫妻一样,他不再是皇帝,我也不是他的皇后,我们只是普通的再普通不过的夫妻。 早上我们是被外面轰鸣的炮声给惊醒的,边上的孩子早就哇哇大哭,我吩咐着乳母抱走孩儿的时候,却是发现,皇帝早就不见了。我心里暗叹不妙,连鞋子都没有顾得上穿,随便批了件外套,就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 外面的炮声轰鸣,很显然又开始了一轮新的轰炸,我急急忙忙的跑到了墙头,果然在墙头看到了那抹明黄色。他背负着双手,只是淡定的望着。 边上的长贵在边上谨慎的伺候着,一脸的焦灼,却是想劝,试探了好几次,却是没有说成。我看着他的脸色,知道他是在担心着皇帝的身体,便急急忙忙的跑上了城墙。 “皇上,你怎么起的那么早啊?也不叫醒臣妾。”我笑着搀扶着皇帝,轻轻的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非常冷,我不由的紧了紧他的手,现在的局势,看来早就坏的超出了所有的想象。 “皇上,上面风大,我们先下去吧。”我看着面色苍白的几乎没有一点血色的皇帝,轻轻的劝说着,还朝边上的长贵使了个眼色。 长贵马上明白了过来,对着皇帝就说道:“皇上,今早上的药还温着呢,过了时间可不好……” “吃了那么多的药,又有何用?”皇帝淡淡的说道。这是我第一次听到皇帝如此绝望的声音,他向来都是个骄傲的人,从来都不在人前显露出任何的软弱和无力,他从来都知道如果帝王都软弱了,那么他手下的臣子就更没有信心了。可就是这么一个骄傲的皇帝,此时却是说出了如此颓败的话,却是让人感到一种从心里蔓延而出的悲伤。 “皇上,臣妾冷了,先下去吧,好吗?”我知道此时也只有这样才能让皇帝给下去了,如果他继续留在城墙上面看着外面的局势,他肯定会受不了的。 “好,好……”皇帝只是嘴上说着,在我的搀扶下,脚下却是没有一点移动。他的手指向了外面,那炮火纷飞的战场,幽幽的说道,“熙后,朕没有想到,已经被逼到了如此的地步……朕一直觉得可以的……” 我眼里隐约的都是泪,外面的局势混乱不堪,仅从那轰鸣的怒吼声和炮火声就可以知道。可是,我却是连一句宽慰皇帝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个帝王是朕从先皇手里一手接过来的,也是在朕手里一手扩大,可是现在朕却是被逼到了最后的地步,这让朕如何面对先皇……” 我只看到一口鲜血从皇帝的口中涌出,随即却是看到那抹明黄色瘫软在了长贵的身上,再没有了以往倨傲。他苍白的面容如同一只晚秋的胡蝶,早就耗费了所有的心神和所有的精力,苍白无力的让人感到悲凉。 如果不是我,也许今日的皇帝也不会沦为此时的窘迫。我心里的恼恨就如同一把把的利刃一道道的割着我的骨血,让我战栗的无以复加。 周围众人的呼喊声、叫喊声,在皇帝的眼中都化为了一场场闹剧,我轻轻的将皇帝搀扶起,幽幽的说道:“长贵,陪本宫回寝宫。” 所有的人在这一瞬间都低手轻泣,这个哭声从一开始的低沉到逐渐的放纵,我不由的冷冷甩下一句:“皇上还在呢,哭什么哭?再哭马上扔下去。” 众人被我锐利如利剑的目光给惊住了,纷纷都闭上了嘴,目送着我们离去。 皇帝的身体重量全都压在了我的身上,可是我却是一点都没有感到难受,反而觉得,此时也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心理的一丝愧疚。 “将太医给找来。”我和长贵将皇帝给搀扶到床上,我正吩咐着边上的丫鬟,却是被皇帝给拉住了。 我转过头看着满脸苍白无力的皇帝说道:“皇上,还是让太医看看吧。” 皇帝微微的摇了摇头,却是淡然一笑:“富贵在天,人命本就如此,朕知道自己的身体,朕不想让他们叨扰,让其他都下去吧。” 我看着他苍白无力的面容,终是点了点头,见长贵将伺候的人都安排了出去,我放开皇帝的手,绞了块帕子帮他细心的擦拭着嘴角残留的血迹。这是我第一次这么仔细的看着皇帝,向来他都是高高在上的。可是现在的他,却是让人感到一种从所未有的悲凉。 “皇上,你一定会好起来的……臣妾不会让你有事……”我看着皇帝,终是说道,不管如何,我都要保住这个国,这是我的责任,更是我的亏欠。 “好,有你这句话,朕放心了。”皇帝轻轻的捏了捏我的鼻尖,却是说道,“此时朕真的觉得好开心。” “皇上……”我的鼻尖酸楚万分,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向来都是个极其内敛的人,可是今日的这句话,却是让人觉得心里酸楚万分。 “将若平王召回。”过了良久,皇帝才缓缓的说道,随即却是指了指放在紫檀木书桌上的木盒子说道,“将那个盒子给拿来。” 我点了点头,将紫檀木盒子给拿了过来。 “打开看看。”皇帝说道,我依照他的话,打开一看,竟然是玉玺。 “这个你先保管着吧。”皇帝淡淡的说道。 “皇上,这不太……”我看着这个玉玺,知道这是国家的命脉,更是觉得肩头上的担子太重了。 “朕相信你,以后所有的事情由你先代为监国。”说完,皇帝却是没有再多说,却是闭上了眼睛。我见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的欲望,终是点了点头。 我看着皇帝的面容,终是知道,正是因为对我的宠爱和信任,皇帝才会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我,而正是这份信任,却是让我更加的愧疚。 很快,一身戎装的若平王从边塞赶了过来,我也随即命令父亲和渊哥哥赶来。当若平王和父亲在门口相见的时候,我正站在城楼上看着那日渐坠落的金乌。 金乌西坠,本是带着一丝冷漠,即使多么绚烂的阳光,可是终究是日薄西山,早就没有了任何的温度,早就没有了任何的暖意,可是偏偏还是要装出那份绚烂,让人更觉得悲凉透骨。 我知道,若平王和父亲本就是死敌,当初如果不是因为若平王,我也不会入宫,可是往事终是要过去,我现在能做的,就是保护这个国家。 084 人道山长山又断 更新时间:2013-02-13 “若平王,父亲,请坐。.info[]”我淡然而挥了挥手,同时示意周围的侍婢将酒杯给端上。 我朗声而说道:“本宫临危受命,皇上委托代为监国,现在本宫希望两位王爷能够摒弃嫌弃,共同保家卫国。你们可曾听到外面轰鸣的炮火声,是敌国在入侵我城池,你们可听到了那喧闹的叫喊声,是敌军在攻打我们的家园,你们是军人,你们的使命是什么?” 若平王和父亲看了彼此,随即都大喊道:“保家卫国,保家卫国……”一切的言语都只化为这短短的四个字,保家卫国,这就是我的命,这就是我的根。 看着同仇敌忾的若平王和父亲,我第一次觉得,这才是我真正要做的事情。 而站立在若平王身边的赫晨一直静默不语,只是看了下我,就一直低着头。他面色清淡,却是丝毫都看不出任何的表情,我却是没有想到,赫晨竟然会跟随着若平王来到这个充满着杀戮的战场。而更让我吃惊的是,锦溪公主竟也跟随在他身后,跟在锦溪后面的还有我的沫儿。 沫儿看着我,眼里难掩喜悦,对着我笑着,但是这个笑容里面却是有着太多的苦涩和悲伤,我知道,她有太多的话想对我说,可是终究两个人都只是化作了淡淡的笑容。 我知道她的心思,现在虽然是没名没分的跟随在赫晨的身边,可是毕竟能每天都看能看赫晨,这样的喜悦,想是其他都无法代替的。 沫儿的回归,让我心里或多或少多了几丝安慰,看着她喜悦的笑容和真挚的话语,我原本落寞的心情又多了几分好转,无论结局如何,我终是相信,我们都会渡过这次劫难。 祺然的攻势一次比一次凌冽,而负责守卫的若平王却丝毫都没有任何怨言,带着手下的士兵一次次的冲锋陷阵,让我对他的印象大为改观。而负责后勤的父亲身上的担子更重,因为现在几乎就是弹尽粮绝的时候,守卫着的士兵已经一连几天都没有吃过一顿饱饭,城里已经有士兵在用树皮充饥。 “小姐,为何我们不去找找祺然少爷,他现在是主帅……如果他肯帮忙的话……我想他定是肯帮忙的……奴婢看着小姐现在只能吃着粗粮,心里这个滋味……”沫儿一边细心的为我磨着粗粮,一边说道。 “沫儿,粗粮又何不好呢?现在的士兵都只吃着树皮,相比较我们已经好了太多了。”我笑着拍了怕沫儿的手,宽慰着她。她终是不知道,我和祺然之间,早就已经不可能回到以前去了。 而沫儿看着我躲避的眼神,终是缓缓的叹了口气,最后才说道:“小姐,你为何从不问我这段时间去哪里了呢?” 我看着沫儿清淡的唇和润红的脸蛋散发着青春的活力,好象四朵含苞待放的花蕾般,不由的笑道,“看到你能这么真心的笑,我满足了。当初是我拦着你,才让你错过了,也许当初放开你,你也不会受到那么多的苦了,竟是我错了。” 沫儿慌忙摇着手说道:“小姐,你是为了我好,我知道。你可知道,到了赫晨少爷身边,我才知道,原来我永远都无法得到他。可是,这些天的相处我满足了。” 看着蓦然成熟了许多的沫儿,我心里竟是无言以对。她双眼睛里面的晶莹剔透,是怎么都藏不住的。我知道,她终是放下了,她再不是那么满怀心事的沫儿了,她终于明白感情如同彼岸花,只能守望,却是无法企及,更不要妄图占有。 我心里感觉赫晨的聪明,虽然不知道他是用什么方法让沫儿明白了,但是看到此时欢颜的沫儿,我知道,他做的很聪明。 有些伤痕,划在手上,愈合后就成了往事,以后无论如何,看到了也不会痛,最多只是会想起;而有些伤痕,划在心上,哪怕划得很轻,也会记忆犹新,但是如果这些不是上回,那么又另当别论了。 “走,我们去看看皇上吧。”我笑着拉起了沫儿的手,就如同我们以前在家的时候,那般亲密无间。 我陪伴在皇帝的身边,虽然没有了以往的华贵,可是此时却是感到了心里难掩的欢喜,看着皇帝一勺勺的吃着我手里的汤药,我心里终是一阵暖荣。这才是我要的欢喜,无与伦比的欢喜。 曾几何时,我是多么的怨恨着皇帝,又是多么虚伪的应承着,直到现在,我才能如此坦率的面对着他。 外面的炮声轰鸣,可是所有的事情到了现在,竟是觉得难得的平静。原来,喜欢一个人,就是如此傻傻的等待着,期待着。 长贵在外面试探着望向我,我知道他有话对我说。我知道,我该出去了。我将手里的碗递送到了沫儿的手里,朝皇帝歉意的一笑,皇帝也随意的点了点头,捏了捏我的手心放开了我。 长贵在外面很是焦躁,看到我出来了,这才放松了一些,但是随即面上却是紧张了,一边探视着里面的动静,一边轻轻的说道:“外面的局势不太好啊,伤亡惨重,若平王请熙后大厅议事。” 我微微的点了点头,这么长时间了,是该到了时间了。 我心里明白,原来所有的事情,到了现在,终究该有个结局了。 我急匆匆的赶到了议事厅的路上,却是碰到了迎面而来的锦溪公主,她看着我,却是说道:“我有话想对你说。” 我知道锦溪公主想说的话,她最关心的就是赫晨,无非求的就是让我不要让赫晨上战场。可是,我现在已经没有心思再去考虑赫晨了,如果国家都灭亡了,那么我们存在就没有了任何的意义。 “锦溪公主,我现在有急事去议事厅,你的话是否可以稍晚告诉我?”我微微的摇了摇头。 “你就那么绝情?你可知道曾经赫晨对你……”锦溪公主冲着我急匆匆离去的背影怒吼道,她终是没有能够安奈住,丝毫都没有了以往淡然的从容。(..info无弹窗广告) 锦溪公主,当今皇帝最为尊贵的女儿,只要她想要的却是没有得不到的,可是现在,她却是如此低声下气的求着我。我知道锦溪公主话里的意思,她是想告诉我,当初赫晨对我的心意,我应该多加照顾他才是,可是知道了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任凭谁都无法抵抗住此时战乱的局势,没有人可以。 “公主,你也不想让赫晨世子有遗憾,是不是?”我喟叹道,感情总是会让人迷失了头脑,就如同此时的锦溪公主,她何尝知道,如果不让赫晨上战场,这对于他来说,才是最大折磨。 “可是,我不想让他死。”锦溪公主竟是一把拉住了我的衣袖哀求道,“我从来都没有求过你,我明明知道如果赫晨知道是我不让上战场,他会恨死我的。可是,如果这样可以保全他,我宁愿他今生都恨我。你明白吗?” 我看着满眼都是泪的锦溪公主,我心里竟是突然生出了一丝哀怜,其实锦溪公主对于赫晨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有这样一个女子痴心相待,是何其的幸运;可是正是这样的痴心相待,对于赫晨来说,却不是好事,反而有着太多的束缚和约束。 赫晨的性子本就是应该天空飞翔的雄鹰,此时却是成为被圈养的金丝雀,你让赫晨又怎么能了却平生的心愿? “公主,我知道你的心思。可是你选择了让一个男人暗自隐痛伤心一辈子,而我却是会选择让一个男人浴血奋战、一尝夙愿。不过,如何选择,我会让赫晨自己决定。”我搀扶了锦溪公主,不要看此时的锦溪贵为公主,可是对于感情,她和我一样,有着太多的犹豫和自私。 我将哭的如同泪人一般的锦溪公主交给了长贵,随即头也不回的向议事厅走去,如果可能,我情愿就在此刻披上战袍去浴血奋战,也不愿此刻看着锦溪哭泣的眼泪。 我对于皇帝的感情掺杂了太多的利益纠葛,而锦溪对于赫晨的感情何尝不是掺杂了太多的控制和束缚呢? 一切的一切,都只能怪因果宿缘了。 刚刚走到了议事厅,却是听到了若平王的大嗓门:“谁随同本王一同出去?本王就不相信了,小小的一个质子,竟然可以如此的猖狂,他当老虎不发威就是病猫了啊?” 我知道若平王定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此刻已经暴跳如雷了,如果是换成了以前,我定是觉得若平王就是个莽夫,就是个不懂事情只懂得乱吼的莽夫,可是不知道为何,我却是觉得,此刻的若平王才真的算是个豪杰。 “父王稍安勿躁,现在天色尚早,等天黑,我夜探敌营,我认识祺然,我定能将他的首级送给父王。”里面传来了赫晨的声音。 不知道为何,当我听到赫晨说到要将祺然的首级拿来的时候,竟是不由自主的战栗了起来,心里的害怕如同一条吐着信子的蛇,蔓延上我的心,让我浑身冰冷战栗。 “好儿子,这才是本王的好儿子。”若平王豪爽而笑,语气里面都透出一股骄傲。即使现在外面的局势不容乐观,可是作为军人,就应该有着如此的抱负和胆气,这样才不枉费男儿的称号。 我抬脚刚走进去,却是听到了父亲的声音:“其实,若平王,现在的局势早已经注定了,如果我们还要负隅顽抗的话,恐怕……” 听到了父亲的话,我猛的愣住了。我终是没有想到,此刻的父亲竟然会说出如此令人沮丧的话,话语里面甚至透露出了一股灰心丧气。探进去一半的脚竟是不知道该放还是不该放了。 “你在说什么?你难道是想投降,你这个老匹夫?”若平王瞬间就愤怒了,拍着桌子就怒吼道。 “现在的局势就是如此,你难道不要顾及现在城里的百姓吗?他们都是有家有口,你难道想让他们都和你们一起陪葬吗?”父亲也不甘示弱,冲着若平王就怒吼回击道。 “如果他们只知道苟且偷生,那么他们也就不配为我国的百姓,如果他们只想着自己的个人荣辱,那么他们今后就将再没有可立足之地。”我冷冷的推开了门,门“吱呀”一声的响起在了这个喧闹的大厅里面,可是却是刺痛了所有人的神经。 我冷冷的朝着最中央的位子坦然而坐,赞赏的朝若平王和赫晨点了点头,却是没有朝着自己的父亲看一眼。 我最终都是没有想到,父亲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今日竟然会说出这么一席话,让我的心顿时觉得有种被刺痛的感觉。从小到大,父亲对我的教育就是要独立而坚强,可是如果一个人自己的国家都保护不住,那么谈何坚强? “若平王,辛苦你了。”我颔首的笑着对若平王说道。 若平王想是没有料到我竟然会说出这么一席话,面上顿时现出了一丝喜悦,他屈膝抱拳的说道:“熙后,请您将所有的兵权都交给本王,本王要同城外的叛臣贼子一决高下。”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我从来都是知道若平王的野心,可是我更是知道他的为人。他是骄傲的,更是自负的,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自己的国家被攻破,这对于他来说是奇耻大辱。 一个军人是以国家的荣辱为毕生最大的光荣。 “不行,不可以。”父亲看着我,猛的站出去劝阻道,我看到了他眼里的警示和提醒,可是我更是看到了他眼里的胆怯和卑微,我从没有想到,此刻的父亲竟然是会退缩的。他此刻想到的是,如何防范着若平王,可是我此刻想到的却是如何保卫着最后的城池,保卫着皇帝交给我的最后的城池。 我亏欠皇帝太多,我做了太多的错事,今日是我该弥补的时候了。想到了这里,我朗声而说道:“本后已经决定,无需多言。若平王,本宫将所有的军队都交由你调度,而且本宫会亲自披挂出征,如果保不住最后的城池,今后也没有了熙后。” “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若平王欣喜的跪拜行礼,我听得出,这句话才是他真心的,而当我的目光和赫晨的目光相触及的一瞬间,我分明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的宽慰。 我们都深知,无论事情发生了多少,无论误会产生了多少,有些骨子里的东西,是怎么都不会消灭的。就如同当初我和赫晨相遇的那样,偶尔却也是必然。 我们相逢在了正确的时间里面,可是却是在错位的姻缘下而错失了彼此,盘根错节之间,我们以为彼都已经越走越远,我们以为彼此都已经厌恶了。可是我们都忘记了,我们骨子里的倨傲,是无论经历了任何事情都不会退去的。现在的我们都明白了,此刻我们才是真正的朋友。 和若平王约定好的时候,还有一个时辰,我轻轻的走到了皇帝的寝宫里面,也许这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此时此刻,我的心里竟是有着千丝万缕的牵挂和不舍。 皇帝想是知道我要来的样子,此时的他精神很好,一身藏青色的长袍将他的长身玉立衬托的愈发挺拔,他负手而立,只是安详的看着外面的风景。 我看着他的侧面,竟是觉得,此时的他面容安详而平和,如同一个出尘的隐士,早就没有了世俗的侵扰,如同仙人一般的,遗世而独立。如果他不是皇帝该多好呢,也许他只是一个寂寥的书生,我是个普通人家的绣娘,我们会在烟雨的江南相逢,也许当时的我会撑着一把雨伞行走在淅淅沥沥小雨之中,我们擦肩而过的瞬间,彼此相识一笑,仿佛今生今世早就注定。从此,我们的夜晚再不孤单,我为他红袖添香,而他却是勤奋苦读,我们就如同天底下所有的女子和相公一样,有着共同的期盼,举案齐眉,却是恩爱非常。也许有朝一日,他会成为高中的举人,也许他终其一生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寒儒。可是无论他如何变化,我们之间的感情,从来不曾改变。因为缘分早就将我们给牢牢的捆绑在了一起。 “朕就真的那么好看吗?竟是让你看傻了眼?”皇帝转过身,笑着刮着我的鼻尖,却是笑着。 我的脸上猛然的一红,如同少女般娇羞的扭着头,娇嗔的说道:“皇上,你就会调笑臣妾。” 皇帝见我捂着通红的脸娇羞的模样,爽朗的笑开了,我见他心情是难得的爽朗,更是开心,顿时笑声晏晏,一片容和之气。 他轻轻的将我拥入怀中,指着他手边的那从竹哨说道:“竹生性高洁,从不愿意低头,即使严冬大雪也丝毫不能折损他的半分傲骨,这也是朕喜欢竹子的原因。如果城破之日,朕希望能死在你的手里。” 我听着皇帝的话,心里梗塞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是,我知道他的话,我更是知道他的尊严。 “皇上,您放心,臣妾会陪着您,永远。”我轻轻的说道,却是没有抬头,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多么想好好的守着这个男人,从没有离开,从没有背叛,该多好。 085萧萧微雨闻孤馆 更新时间:2013-02-14 “不要。朕要你好好的活着,为了我们的孩子,好吗?”皇帝却是猛的将给推开,面色严峻的说道,他的目光凌厉而温和,如同一股幽幽的深井,藏着太多的柔情,瞬间就将我给吞没。 “皇上……”我心里感伤着,“其实皇儿……” “熙后,什么话都不要说了,你不是答应了朕,要好好陪着朕看竹的吗?”皇帝却是没有给我说话的机会,轻轻的将我拥入怀中,再没有说话。 我看着他专注而认真的神情,却是丝毫不敢有打扰,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的守护陪伴着这个男人,无论是一生一世也好,无论是一时片刻也好,我们都会相守偎依,而我也终是找到了自己的归属。也许这个时间会很短,但是已经足够。 是的,这个孩子就是我和皇帝的,是我们的孩子,从没有变过,因为他有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父皇。 这也许会成为我和皇帝渡过最后的时光了,我知道,所有的事情到了现在,也许不是一个简单的输赢就可以完结了,我亏欠他太多,而且我和祺然之间,我毕竟不甘心。 当初既然是由我引入的祸事,那么就应该由我去解决,无论结局是好是坏,我都要付与全力去一试。 “熙儿,你当初是不是很埋怨朕?”过了好久,仿佛时间早就凝滞住了,只听得了皇帝幽幽的问话声,这个声音很低,可是却是仿佛来到了一个灵魂深处的质问,也许这根本就不是个质问,只是淡淡的询问,可是却是一下子就击中了我的心。 “皇上,这个很重要吗?”我笑着反问道,我知道这个问题皇帝纠结了很久,我也纠结了很久,可是我还真的是没有想到,皇帝会这么直接的问我。 在我的心中,他一向都是稳重却是内敛的,即使暴跳如雷,在他那里都是藏的很深,也许这么多年对于自身的要求,铸就了皇帝如此的性格。 所以,以前的我总是觉得,我看到的皇帝并不是真的他本人性格,他面上是笑着的,可是笑容后面,到底藏着多少的愤怒,藏着多少的算计,是任何人都看不出来的。可是现在,他问了,我再不要去猜,去想,去揣度。 “是的,很重要,这是朕的心病,其实很多次朕都想对你说,可是终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皇帝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着,这也许是他不断寻找的结果。 我低着头,心中思忖良久,心里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曾经我是多么怨恨他,可是我要告诉他吗? 微微抬起了头,看到了他满是心事的眼眸,甚至带着前所未有的胆怯,即使贵为皇帝,也是有着想得到的东西。 我轻轻的将双手环上了皇帝的腰肢,蹭着他的衣襟说道:“皇上,也许曾经有过怨言,可是现在我心怀感激,因为我看到了熙儿的夫君,而不是高高在上的皇上。” “真好。”良久,皇帝才幽幽的说了出来,仿佛历经漂泊之后远归的游者终是找到了归宿,随即却是宠溺的刮了刮我的鼻尖说道,“刚才朕真的很担心呢。怕你又说了言不由衷的话,现在看来,你已经明白了。” 我听着皇帝的话,却是没有再说话,现在所有的语言都是多余的,我总是在期盼着人生若只如初见时候的青涩和朦胧,总是不愿意承受人走茶凉的心疼,可是如果不知道人世间尚有人走茶凉后的心酸,那么怎么会知道人生只要寻找到了自己所爱的人,那么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只是人生初见。 人生本就是有缘相遇,无缘相散,天涯海角,但愿相忆。想明白了,也就释然了。 曾经,我多么期盼有这么一个人,可是执我之手,从此之后可以消弭我半世的孤独;曾经,我多么期盼有这么一个人,抚我之面,从此之后可以安慰我半世的哀伤。可是,现在我明白了,只要是曾经经历过,那么就是长久。今后无论天涯海角,无论他是否在我身边,每当我想起今日,都可以消融我所有的哀愁和孤独。从此之后,我再不是孤单一人。 天色渐渐的笼上了一层的暮光,可是却不是那种深沉的让人透不过气来的暮光,反而带着一丝亮,带着一丝光,天地之间,瞬间就变得光亮了许多。 今天晚上,将会有一个好结果。 沫儿细心的为我披上战袍,这是我第一次披上战袍,以往在家,虽然喜欢,可是终究忌惮着父亲不喜欢的原因,终是没有如愿。想不到,今日却是在这个时候第一次穿上了梦寐以求的战袍。 “小姐,你一定要小心啊。”沫儿眼圈红红的,眼睛都不敢看我,只是低着头帮我打理着。 “傻丫头,上了战场总是会有伤亡。不过看你小姐我这花容月貌,想来他们都会手下留情的,是不是?”我打趣着沫儿,现在的我,反而没有了刚才的忐忑,现在的我不是为了自己去出战,而是代表着皇帝,代表着一个国家,我应该表现出大将的气度。无论战局如何,气势上我终是不想输给任何人。 “小姐,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我已经叮嘱了跟随在小姐身边的人,但小姐自己也要注意安排,就让沫儿跟随您一同上战场吧。”沫儿哀求着我,我看着她通红的眼睛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沫儿,不要胡闹。”我微嗔着说道,随即见她低头垂泪,心里终是不忍,便轻轻握住了她的肩头叮嘱道,“沫儿,你可知道,我不在,你就要代替我好好的照顾好陛下,你知道陛下的身体……” 沫儿眼睛亮亮的,看着我,最终点了点头。 “沫儿,我答应你会好好照顾自己,可是你自己也要照顾好自己,更要照顾好陛下,如果城池被攻破的话……”我见沫儿强忍着泪的样子,心里着实不忍,可是有些话我现在不叮嘱的话,也许就没有机会了。 “不要,小姐……我一定会等你回来……”沫儿猛烈的摇着头,却是慌忙掩住了我的口,哀求着,“小姐,如果你不在了,我也不会活。[..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口里虽然怪沫儿说的都是“傻话”,可是心里却是明白,以沫儿的性格,她做的出。我抬头望着外面透亮的天,是该出发了。 沫儿陪伴着我一步步的走向城门口,连接城门口和寝宫的长廊竟是那么的长,长的仿佛已经可以耗尽我毕生的时间,我一步步的走向我的战场,可一步步的承受着一个人的嘱托。我知道,寝宫里面,皇上正望着我。 他会目送着我,走向战场。 长廊尽头处一袭黑衣,是锦溪公主。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几乎有种咄咄逼人的光芒,那是种带着恨到骨髓里面的憎恨,可是却是无能为力。她从来都不穿黑色的,可是今日一袭黑衣的她,却是如此的遗世独立,即使眼圈红红的,也是风中埖蕊般的我见犹怜。 我想故意绕开锦溪公主,可是锦溪却是走到了我面前,看着我,一字一句的说道:“如果你不能将赫晨平安带回来,我不会放过你。” 这个女人,任何时候,都只是将赫晨放在心里,我的心里竟是生出一股对于赫晨的羡慕,如果当初我和赫晨并没有见面,对于赫晨来说,锦溪公主真的是不可多得的贤妻良母。也许,这就是姻缘弄人吧。 我没有再看黑衣的锦溪公主,也不敢有任何的允诺,虽然我知道,现在的我已经是她最后的一个希望,如果她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她是不会来找我的。可是我更没有办法给与她任何的允诺,如果此时的允诺可以当真的话,那么也只是骗她的。 城门口的所有能够作战的士兵都上了战场,若平王站在一边清点着人数,赫晨站在边上,为伤员包扎。而父亲,却面色阴沉的站立着,看到我前来,脸上现出不满。 我看着那满身是伤却是面黄肌瘦的士兵,看着那还没有木棒高却去战斗的孩子,我厉声怒号道:“城池在,国在。城池破,国灭。我愿誓死护卫城池,血战到底。” 暮光已沉沉,却是残阳如血,破败的城楼上却是久久的回荡着那句话:“护卫城池,血战到底。护卫城池,血战到底……” 响亮的号角已经吹响,现在是最后决斗的时刻了。 我抬头望了眼天空,那么的亮,那么的红,也许,这会是我见过的最后一抹夕阳了。 “小姐,小姐。”我的头好痛,可是我的耳边却是始终都回响着沫儿的叫喊声,谨慎却是那么的期待,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睁开眼睛,可是却是怎么都睁不开。浑身没有一丝力气,似乎一下子的光亮全都被黑暗给吞噬,只留下我这副残肢来苟延残喘。 我用尽所有的心神去回响,黑暗中我记得,那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惨厉战争,鲜血在我的面前横飞,我看到那瘦小的还没有木棒高的孩子倒在了血泊中,我看到了一个士兵为我挡下了刺向我的利剑而在我面前倒下。我从来都不害怕死亡,可是当死亡就这么直接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才第一次明白,距离是那么的近。 我似乎又回到了这么梦境之中了,这是我从小到大都会做的梦,在我的梦里,从来都没有颜色,都是黑魆魆的黑色,仿佛世间的一切光亮早就被黑暗给吞噬,我一个人行走在这片黑暗中,漫无尽头。我摸索着前进,可是却是怎么都不知道方向。 我只是凭着沫儿对我的呼喊声一次次的继续前进。我浑身上下都好痛好痛,我努力的想要告诉自己,可是却是不知道该走向何方。 我的手似乎被一双冰冷的手给握住了,也许只有皇帝的手才是这么的冰冷,因为我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将他的心给温暖了,直到我想温暖他的时候,苍天不是给我这个机会了。所有的缘分,也只是在这个一瞬之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待你想要重新挽回的时候,也只是剩下了一地残留的碎片和支离的迷离,索然无味。 这双手很冷可是很用力,紧紧的握住,似乎从来都没有放开过,是那么的用力,几乎都要将我的手指给捏碎一般,却还是不肯放手。如果这双手是皇帝的,该是多好。 其实,我有太多的话想对皇帝说,最想说的却是:“对不起”。但是我没有机会了。 “为什么这么长时间还没有醒?”是一个男子炽烈的怒号,显然他真的已经是很愤怒了,不然的话,他的手不会那么的用力了。 当听到他说话的声音的时候,我知道,是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而却是我终生都不愿意再见的人——祺然。 而当我听到祺然的声音的时候,我知道,战局已经平息,而我们却是败了。 我耗费了所有的心神,我耗费了所有的努力,最终还是败了。时间再一次向我证明,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做错了就是做错了。即使我想努力的挽回,可是却是无能为力。 现在的我,终于明白,原来自己当初的一念之差,竟然会毁了我的家,毁了我的国。 “皇上,请皇上息怒……老臣真的已经尽力了……”想是老太医,结结巴巴的只知道道歉,“姑娘的身体早就恢复,许是意志……不想醒,所以……” 皇上?我不禁莞尔苦笑,想不到,现在我又见到了一个皇帝,可是这个皇帝却是祺然。短短的一段时间,竟早就是物是人非了,对啊,战局胜利了,而他也是顺理成章的成为了皇帝。 现在的我,终于明白了,原来祺然要的就是这个。而我,最为讨厌的,就是皇帝的这个称呼。 为了登上皇位,有多少人死在我的面前,又有多少人不得不踏上他人的血迹一步步的高升。也许历史更迭本就是如此,我虽然明白,可是直到自己真的面对的时候,才发现,是那么的残忍。 无论你多么的粉饰太平,无论你多么的歌功颂德,到头来,都只不过是你方唱罢我登场而已,一场闹剧。 “什么意识里不想醒?你们都干什么吃的?如果还不醒,朕全都让你们陪葬。”握住我手的那个人愤怒的怒号,就是连昏睡中的我也能感到他无以复加的愤怒,因为我分明可以感受到他双手的颤抖。 “臣……臣……遵旨……”老太医抖抖索索的却是连话都说不清了。 我苦笑着,原来这就是皇帝的威严,这就是祺然,真的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想当年,我虽然也知道皇帝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可是换到了祺然身上,我却是怎么都觉得别扭了。 “小姐啊,你醒醒……沫儿想你……”沫儿伏在我身边苦苦的哀求。我知道,这个丫头的眼睛想是早就哭的通红了,我多么想摸摸她的头发啊。 “熙儿,你听到了是吗?”握住我的手却是猛烈的摇晃着,祺然叫着太医道,“她的手刚刚动了,快看下。” 一阵的匆忙,想是周围的太医全都轰到了我的身边,周围哄闹不堪,想是被祺然给吓到了。不对,也许我现在应该叫他也为“皇上”了。 而我最在乎的不是周围哄闹的太医,而是一直在我边上低声哀求着我苏醒过来的沫儿。现在的沫儿,才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而且我现在最关心的,还有着太多的事情。 “太好了,太好了。睁开眼睛了……”我看到了边上手忙脚乱的太医,兴奋的朝边上的一个男人喊着。 边上一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明黄色映入我的眼帘,可是这个人不再是原本熟悉的他,而是祺然。只是我一觉醒来,就发现,原来江山早就易主了。 “熙儿,你醒了……太好了……”我的身体被某个人给拥入怀中,现在的祺然,对于我来说,只是某个人,仅此而已。 他拥我入怀,是那么的渴望,是那么的紧张,仿佛天底下最真切最宝贵的就是我的苏醒。可是我却是没有同他那么兴高采烈,我的再次苏醒,不是为了让他高兴,而是为了他曾经撕毁的誓言。 也许,我终是不能一笑泯恩仇,也许我要的,就是痛快淋漓的复仇。 想到了这里,我一把推开了祺然,冷冷的对着他说道:“你是谁?” 我分明可以看到祺然眼里的震惊和害怕,他慌乱中只能看着身边的太医。边上的沫儿却是被我吓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刚才因为我苏醒过来的欣喜瞬间就变为不可置信。 “怎么回事?”祺然大声的怒斥着,“为何她竟是不认识朕了?” “也许……也许只是短暂的失忆……也许……”老太医吓的满头是汗,冲着我却是胆战心惊的回复着祺然。我看着他被吓出满头的汗亮晶晶的,心里虽然有过愧疚,终究只是一闪而过。相比较祺然带给我的伤害,这些都算不上什么。 086惜别伤离方寸乱 更新时间:2013-02-15 “什么是也许……”祺然暴跳如雷的怒吼着,也许对于他来说,我将他忘记,比我还昏迷不醒更让他难受。(..info好看的小说) 他不可置信的转过头望着我,用力的摇着我说道:“熙儿,我是祺然啊!” 我的肩膀被他抓的很痛很痛,不由的微微皱了皱眉头,随即却是无辜的说道:“祺然是谁?” 祺然见抓痛了我,慌忙小心翼翼的放开我,可是却又怕我逃跑一般,谨慎的握住我的手说道:“你难道都忘记了吗?”他眼里满是痛,特别是当我如此狠绝的摇着头的时候,我知道,他是被我给伤到了。 可是,我心里却是很畅快淋漓。 我猛的推开他的手,冷冷的说道:“放开我,你是谁?” 祺然眼里的落寞无以复加,见我如此的冷漠,终究想说什么,可是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从何处说起,轻轻的放开我,只是一遍遍的在屋子里踱着步子。我自小就是质子,我自然知道他的隐忍功力之深,可是现在的他,却是显得那么焦躁,焦躁的根本就不像他以往冷淡却淡薄的性子了。 沫儿在边上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站立着。见我额头上有汗,她绞了块帕子递给我擦汗,我本想接过来,可是转念一想,却是冷冷的转过头,以打量一个陌生人的神态看着她:“走开,你又是谁?” 沫儿见我如此,猛的倒退几步,刚想说什么,可是张开嘴的瞬间却是哑然无语,眼里都是痛,只是低着头,满眼通红。 我心里蓦然而愧疚,可是为了不然祺然有怀疑,我必须要假装连沫儿都不认识。 祺然猛然回头,却是指着沫儿问道:“你难道连她都不认识了吗?她是自小和你一同长大的……” “不认识。”狠绝的回答却是深深刺痛了祺然的心,他猛然快走几步握住我的肩膀,想发狠最终终是说了一句,“好好休息。” 他转身的一瞬间,却是低着头对我说道:“我宁愿你哭喊着恨朕,骂朕,也不愿意你忘记朕。沫儿你好好照顾她。” 是的,我认识的是祺然,不是皇帝。而且如果有可能,我连祺然都要忘记。 看着他落寞的背影,我心里着实有不忍,可是这份不忍只要是想到了那被悲痛折磨现在生死不明的皇帝身上,早就消散殆尽了。 “小姐,想吃点什么?沫儿去给你做。”沫儿眼圈红红的,想是自从我昏迷之后,她就一直都没有睡好,偏偏却是还要来照顾着我。我心里更多是对她的亏欠,我轻轻的拉起了沫儿的手,刚想宽慰几句,可是话到了嘴边却是突然想到,如果,沫儿知道了,那么祺然也就知道了。 我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就如同孩子一般就是在赌气,可是我偏偏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我想知道皇帝现在的状况,我想知道赫晨的消息,我更是想知道,外面的局势。 可是,我不能和沫儿说。 想到了这里,我强忍住了心里的冲动,只是选择一个人静静的坐着。 “你叫什么名字?”我淡淡的问道。现在既然要演戏,那么就演的像点。 沫儿身体猛然的一颤,随即却是背对着我轻轻的擦去了眼泪,我知道她心里难过,可是我却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沫儿笑着送上一杯温茶到我的手里说道:“小姐,奴婢叫沫儿。” “沫儿,名字很好记,我记住了。你能告诉我一些事情吗?”我淡淡的说道,只是低着头接过了她送来的茶杯,却是一直都不敢看她的眼睛。我怕我一看到她的眼睛,我就会忍不住的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可是我知道,我现在不可以。 “小姐,请说。”沫儿恭敬的回答。 “你将原来的我,还有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全都原原本本的告诉我。”我迫切的问道,现在的我,脑袋中一片混乱,到底在我昏迷的这段时间了,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现在要知道的一清二楚。 “小姐,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你是梁国的熙后啊。”沫儿看着一脸迷茫的我,只是轻轻的为我整理着被褥,一边却是说道,“我自小和您一同长大,只是想不到,小姐今日竟然会忘记所有的事情……” “沫儿,那请你告诉我,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最关心的却是梁国的战局,虽然我早就知道,祺然定是胜了,可是其他人?他们都到哪里去了呢? “你就那么想知道吗?”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却是传来了一个冷冷的声音,我心里猛的大惊,是祺然!他没有走! 我不由的苦笑着,看来我真的是斗不过他,从一开始,我就斗不过他。他是那么的精明,只不过他的精明都用在对付我上了。 也许,他从见我苏醒的第一面起就开始怀疑我了,所以他才会故意站在门口没有离开。我心里竟是苦笑了起来,你向来不是自诩很聪明的嘛,原来到了祺然手里,你还真的是逃不出她的手掌心啊。 祺然大踏步的走到我的面前,我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脸上丝毫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一如既往的冷淡,早就没有了刚才的焦躁,他猛的抓住我的肩膀,眼里闪着刺痛的眸光,炯亮而生辉,却是刺痛了我的眼睛,他冷冷的说道:“既然你想知道,跟朕来。” 说完不由分说,拉着我就往外走。沫儿在后面想要阻拦,可是却是被祺然那森然眼神给制止住了,我生怕发怒起来的祺然会对沫儿做出什么事情来,慌忙对着沫儿摇了摇头,跟随着祺然走了出来。 想是好久都没有见到了阳光,突然见到了耀眼的光亮,却是猛的刺得我眼睛好痛,我刚想遮挡住这耀眼的光亮,可是头顶上却是多了一片阴沉,我知道,是祺然为我挡去了光亮。看着祺然关切的神情,我却是突然想到了许多年前,曾经也有一个少年,他也有着灿然的笑容,他也如此认真的为我挡去那烈日的骄阳,我只记得,当时的阳光是那么的温暖,瞬间就将我冰封的心给融化了。 赫晨,你现在还好吗?你在哪里? 想到了赫晨,我心里酸楚万分,只不过短短的几年时间,仿佛我和他之间就已经经历了几世的轮回,兜兜转转之间,我们彼此错过,却又纠缠。现在的我对于赫晨早就没有了当初的怦然心动,有的也只是朋友之间的关切。 想到了那场昏天暗地的血战,想到了那场你死我活的厮杀,我心里知道赫晨也许是凶多吉少,可是我终是希望,他一定很平安。 祺然见我眼眶里隐约有泪,却是以为烈日刺痛了我的眼睛,招呼着在他身后好几米远伺候的侍卫,低声嘱咐着。不一会,就看到四个人抬着软轿来到了我面前。 看着这个明黄色的软轿,金龙张牙舞爪之间竟是彰显出了帝王的尊贵,即使这个帝王并不是那么的名正言顺,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历史总是会记住那些胜利者,对于失败者从来都是不屑一顾的。 曾经,这个明黄色的软轿也只有皇帝才可以享用,曾经这个明黄色的软轿让所有的人都见之顿生畏惧之心。皇权,到底是什么?没有人能够说的清楚,可是如果现在真的要细细探究起来,其实还真的只是弱者的臣服和强者的霸权。 “坐上去。”祺然淡淡的说道。我猛的一愣,这其实对于我来说,是大不敬,因为没有任何一个妃嫔可以坐上帝王专属的软轿,这如果被前朝的臣子知道的话,定是会成为笑柄。 “不用了。”我推开了祺然的手,可是他的手是那么的有力,一把抓住我却硬是将我给压到了软轿上,他的话语森森,可是却是透着那么一股子让我心疼的关切,“刚才被太阳都射的流眼泪了,现在就不要强撑了。” 我默然而不语,其实我的流泪不是因为刺痛的烈日,而是我的感伤,只不过他不知道而已。 祺然却是没有上软轿,却是吩咐着侍卫起轿,侍卫终是不可置信的看着祺然,最后被祺然的目光给逼迫的都低下了头,也许,今日之后,祺然对于我的宠爱,会让全后宫的女人都要嚼上三个月的舌头跟了。 可是我却是不怕,如果让我做个红颜祸水,如果我这个红颜祸水能够为梁国复国,那么我在所不惜。 长长的走廊没有尽头,我始终都是知道,这个后宫永远都是这样的。仿佛是为天底下所有的女人准备的,因为在后宫的时间总是那么的煎熬,所有故意设计了这么长的长廊,好让所有的人都能消磨掉不该有的奢望,让所有的人都消磨掉不该有的锐气。默默的长廊,却是让后宫所有的红颜都白了长发,老了容颜。 软轿“吱呀”,祺然却是跟随在我的边上,生态从容而淡定,现在的他,早不是原来那个举手投足之间都藏着心事的质子了,现在的他,早就有了帝王的气度。 即使我多么的不想承认,但是我却是不得不说,这些年,他等待的够长时间了。他用了十几年的时间,从一个没有人重视没有人看得起的质子成为一国之君,其中的艰苦,其他人不知道,我却是全都看在眼里。 可是,纵使他有多么的为难,他有多么的辛苦,我终是不会原谅。 “看。”他指着不远处的房子说道。我定睛一看,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胸中翻涌着,酸涩、苦痛、悲伤、喜悦,百感交集之下,竟是只有这份木然的表情才最能显现我此时的心情。我终是没有想到,祺然竟然会这么做。 这是我未出阁时的家!是我最珍视的那段时光! “朕知道,你一直很喜欢这里,今后这就是你的家了。”祺然对我说道,眼神眷恋而温柔,仿佛所有的柔全都在这一瞬间倾注到了我的眸子里。他凑到我耳际只是轻轻的说道,“我还是那个祺然,我从来都没有变。” 我鼻尖一酸,竟是要落下泪来了。他真的没有变吗?那么现在这个明黄色的皇帝却是谁?而我,又怎么会那么的恨他? 他以为给我一所一模一样的院子,就是我的家了吗?他忘记了,我的心早就千疮百孔,再怎么温馨,都回不去了,我们都回不去了。 我不知道此时的祺然到底猜到了我几分心思,可是我现在真的不想再去理会。这个地方,这个院子,即使多么的像,都只会让我想起曾经做出的错事,一次次的提醒着我,是我将梁国给毁了,我要做的,就是杀了祺然,复我梁国! 那是我原来的小院,一瞬间仿佛让我回到了曾经的那段时光。可是往事再美好,到头来都只是一场虚妄,我要的是现在。 “走,进去看看。”祺然拉着我的手走了进去,兴致很是不错。他向来冷惯了,平常的时候都是冷面对人,可是唯一不同的是,此时他眼里是有笑意的。 他拉着我,指着那紫檀木的木桌说道:“朕记得,当时你屋子里就有这么一张紫檀木木桌,将你本来就不大的屋子给占了一大片地方,还有,你看那个大书架……当时朕就在想,是什么样的女孩子那么喜欢看书呢。”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果然是曾经的那个大书架,在家的时候,不是我喜欢看书,而是因为只有在书里面,才让我暂时忘记外界的纷扰,忘记自己的身份,忘记父亲的冷淡,忘记一切不愉快的事情。 我此时是多么想知道父亲的近况,还有若平王,还有赫晨。他们都还好吗?可是,我却是不敢开口,不是怕祺然,而是怕我的心思被祺然给看穿了。 “你知道,攻城的时候,朕能这么快的攻入,是因为谁吗?”祺然风轻云淡的问着,言语里面都透着那么一股冷清,可是他的表情越是平静,却越是让我胆战心惊。 祺然的话,一下子就集中了我的心,我头脑“嗡”的一声,只能听到自己焦灼的害怕。我一直都认为,是因为祺然的强攻才让梁国沦陷,可是却是没有想到,竟然还另外有着隐情。 到底是谁出卖了梁国?到底是谁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将梁国拱手让人?到底是谁? 祺然看着我的眼睛,轻轻的将我低垂的头抬起,他一字一句的说道:“你没有失忆,是不是?你的眼里满是伤,满是恨,一个失忆的人怎么会有那么多的恨?” 我猛的推开祺然的手,心早就仿佛冰封坠入千年轮回,回首的时候却是发现,自己的心早就痛的没有了知觉。我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祺然是聪明的,不,是精明的,他的精明早就超出了我的想象。 我是继续假装着,还是坦诚?心里左右徘徊间,竟是看到了一直尾随着却不敢靠近的沫儿,周围的侍卫远远的将她隔离开来,我现在只是一个阶下囚。想不到,世事轮回,今日的我再不是那个呼风唤雨的熙后了,我只是一个阶下囚,只能忍受着猜忌。 今日的我再不能如同往常那样,任性妄为、不计后果,因为我有着皇帝的宠爱;可是现在呢,我只能步步为营,小心算计,这早不是我呼风唤雨的地方了,我只有隐忍,蓄势待发。 “啊,我的头好痛……”我软软的瘫坐在了软凳上,氤氲缭绕下竟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博得一丝短暂的怜惜了。我最不愿意伪装的时候,想不到却是又要开始伪装。 一声轻轻的喟叹,却是让我的心顿时举得生出一丝愧疚,我不知道祺然的这声叹息里面是不是包含着无奈和疼惜,可是我知道,我只有这么做,不然的话,我瞒不过去。 现在的我,也只有瞒一天,算一天了。 “那就好好休息,朕明日来看你。”祺然看着我,眼睛幽亮而深,像是一口怎么探都探不到的深井,瞬间就可以将所有的波涛汹涌给吞没。深如幽潭的双眸下竟是藏着太多的算计。 “慢着,将那个丫头叫来。”我指了指沫儿,不管祺然现在到底知不知道,不管祺然现在是不愿意揭穿我还是不愿意伤害我,可是我却是只能这么对他。 这已经是我对他的极限了。 “好,只要你要,朕都会给。”祺然终是笑了,随意的朝侍卫挥了挥手,被远远隔离在外面的沫儿试探着走向我。 “包括你的命?”我一时没有隐忍住,如果此时有利剑,也许我会毫不犹豫的刺向他的喉咙,让他血债血偿,来还我梁国千万子民的荣辱;如果我手里有利剑,我也会毫不犹豫的刺向他的心脏,让他的血来偿还那失去了儿子、失去丈夫的妻子;如果我手里有利剑,我也会毫不犹豫的刺向他,让他的血来偿还所有的错误,包括我们相与相思相知相爱的痛苦; “不管你是否已经忘记,但是朕相信,你终可以接受这个事实,也可以接受朕的改变。”我看着他渐行渐远却是异常明亮刺眼的明黄色,终是无言而对。 087 莲子已成荷叶老 更新时间:2013-02-16 “小姐,你看,这是你以前住的院子,你可记起来了吗?”沫儿欢腾的围在我身边,一边夸张的赞叹着,一边叽叽喳喳的陪我说着说。(..info无弹窗广告)虽然一般都是她说十句,我最多回个一句,可是她却是显得异常兴高采烈,我见她兴致这么高,自己沉闷的心情也多了几丝喜悦。 至少,现在,我还是有她陪伴在我身边。至少我现在还活着,这样我还可以去做我想做的事情。这就够了。 祺然每天都会来看看我,有的时候会过来说几句话就走,有的时候会在窗口看着我,然后默默的离开;有的时候,我会在院子里碰到他,终究只是淡淡的,再没有了过多的话。日子似乎就这么风平浪静的过去了,可是我知道,其实外面正翻滚着一场炽烈的狂风暴雨。 不是祺然不告诉我,我就不知道。即使偶尔从外面看门的侍女口中,我也知道,我早就成为了众矢之的。 梁国的熙后,这个高高在上的身份,让所有的人都为之胆战心惊,特别是对于刚刚复国的国家,对于曾经的敌国,总是有着不可不防的猜忌之心。 刚开始只是几个朝臣弹劾要严惩梁国的囚犯,最后竟是不知道谁将我和祺然曾经的往事给抖出,顿时朝野震荡,就连我门口侍卫,看我的眼神里面,都透着太多的猜忌,如果不是有着祺然的命令,他们手里的利剑想是早就刺穿了我的胸膛。 想不到,我现在也是成为了名正言顺的“红颜祸水”了。 可祺然却还是每日都来看我,我曾以为,他至少会眉头深锁才是,可是现在看来,他似乎根本就不为所动。他做的,却只是淡淡的来看看我,最多陪我喝喝茶,然后却是什么都不说就走了。 每次他的风淡云轻反而让我心里生出了几丝好奇:我倒是想看看这件事情,祺然到底如何处理。 而我更是知道,当初我和祺然之间的事情,知道的人并不是很多,而有一个人却是迟迟都没有出现在我面前。 “好兴致啊,外面都闹腾的翻天覆地了,你这里却是波澜不惊,真的是好修养啊!”一日,我正翻着《诗经》,却是听到了一个我盼望良久的声音。 我笑着站起来,却是看着一袭红衣的天御公主,淡淡的说道:“竟是好久不见。” 天御见我没有起身迎接她,顿时来了气,眼神犀利如利剑,深深的刺向我,就如同要挖去我的骨血一般,冷冷的说道:“不要忘记你现在自己的身份。” 我看着一袭红衣却是丝毫都没有任何美艳可言的天御公主,不禁莞尔而笑,时间果然是无情的,曾经那么炽烈如火、性格爽利的天御公主此时竟也会如同所有的小妇人一般,只知道喋喋不休的叨念着自己的权势。 “是啊,如果没有祺然的宠爱,我也不会这么太平的呆在这里。[..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巧笑着,低眉浅笑间却是对上了怒目而视的天御公主,在我看来竟是显得那么的讽刺了。 对于天御公主,最为可悲的不是失去了权势,而是失去了祺然的感情。她一心想要的就是好好的跟着祺然,可是祺然在一转身,却是将我迎入皇宫,也许这就是她最大的痛了。 曾经,天御公主曾对我说过,她和祺然之间只有利益关系,而没有任何感情纠葛;可是,我知道,她当时是骗了自己也是骗了我,她忘记了,女人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自己付出了这么多的一个男人,心里始终都只是牵挂着另外一个女人。 这让高傲的天御公主,是怎么都不愿意接受的事实。 “你以为祺然会一直宠爱你吗?”天御公主冷冷的笑着说道,她的目光锐利如刀尖,可是到了我这里,却是丝毫都没有任何的杀伤力。也许有人会怕天御公主,可是我不怕。失去了男人喜欢的女人,有何好怕? “至少现在是的吧。”我淡淡的笑着,烟波流转处却是多了几分妩媚和娇俏,不知道为何,我总是能够深深的刺痛着他人的心,尤其是女人。 “你真是……”天御公主顿时气节,指着我却是骂道,“你真的是红颜祸水,你知道外面都怎么说陛下吗?” “他是你的陛下,不是我的,我从来都不稀罕。”我冷冷的甩下一句话,却是丝毫都不理睬祺然,只是自顾自的看着手里的《诗经》。现在的我,也许只有最爱的《诗经》才能缓解我此时悲凉的心结了。 天御纠结的是祺然的爱,可是我纠结的,却是梁国的恨。曾经我也是如此的迷茫和失望过,曾经我也是如此痴恋着一个男人,可是我现在却是醒了,如果我只是个普通的女子,我自然可以享有这风花雪月,可是我不是。 “看不出你还是有着这样的性子,原本我还以为你是一个爱情……”天御公主嘴角的不屑是那么的明显,看来她对于我的厌恶早就深恶厌绝了。 “爱情?真是可笑?当初你不是也说对于祺然没有感情吗?怎么现在却是这么咄咄逼人的来质问我?”我冷冷的回击道,知道了天御公主的弱点我现在终是能知道,怎么回击才是对她最大的刺痛。 “我……”天御公主却是哑口无言的看着我,我看着她一袭红衣飘荡在我的面前,曾经是那么的炽烈如火,可是现在却是蒙上了一层深深的黑色,也许是因为女人只要是一沾染权势,就再不是原本那个单纯的女孩子了。 “我是想霸占陛下,又如何?他如果没有我,他现在怎么可能……”天御公主猛的打掉我手里的书,气急败坏的狠狠的推搡着我,我没有想到天御公主竟然会这么的冲动,一时没有准备,身体一侧,却是在这个时候,我的眼角瞥到了那个明黄色的身影,我心里一狠,冲着祺然的方向猛的就重重的跌到了地上。(..info好看的小说) “熙儿,你怎么了?”祺然慌忙来抱,可是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身体猛的撞击着厚重的石阶,眼风瞥到了桌角,再不多想,猛的就借势撞了上去。 “熙儿……”只听得祺然惊慌失措的叫喊声,猛然间一抬头,却是发现,自己额头上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我的脸颊流下,我知道是流血了。我看到了祺然眼里的疼痛,我更是看到了祺然眼里的憎恨。 天御公主想是也被我吓坏了,结结巴巴的就向祺然解释:“皇上,臣妾没有想要……” “朕不是吩咐过,任何人都不准来骚扰熙儿,你是故意的,是吗?”祺然猛的抽出身边的绢子压住我额头上的血,他手里的力气是那么的大,几乎就要将我给揉碎了。可是,我却是没有想到,他眼里竟然有着那么多的厌恶。 天御公主被祺然那杀人的眼神给吓了,但是随即却瞥到我嘴角隐藏的笑容,她脸上瞬间就僵化了,慢慢的,却是慢慢的转化成了无力和悲伤,她幽幽的转头看着祺然:“陛下,你真的以为,臣妾会害她?她配臣妾动手吗?” “朕说过,谁动她,就是动朕。”祺然森然而怒视着天御,这也许是我第一次见到天御这个样子,充满了胆怯,充满了害怕,充满了无助,我知道,只有深爱着他的女人,才会这样。而我更知道,祺然如果没有了天御,那么他也不会那么顺利。 如果祺然是元凶,那么天御公主就是帮凶。 现在,我只有先铲除他的左膀右臂,我才可以动的了祺然。 我头一晕,软弱的呻吟着,闻讯而来的太医匆匆赶来之后,颤颤抖抖的为我把脉,见我面色苍白,更是大气都不敢说。祺然森然的脸上都是阴云,风雨欲来之下,竟是隐藏着雷霆之暴戾。 “怎么样?”祺然关切的问道,我蜷缩在他的怀中,却是一阵阵的难受。因为,我看到了天御愤恨的表情,为了逼天御动手,祺然是我最好的棋子。 我真的没有想到,现在的我却是要用这样的方式来体会着祺然的温度了。 “说,到底怎么样了?”此时的祺然早就暴跳如雷,揪着太医就问道。我知道他的性子本来就是不喜不怒的,可是现在,却是那么慌乱,我心里知道他是因为在乎我,才会弄的如此慌了心神,可是却是这份在乎,让我更是觉得对他有着前所未有的憎恨。 “这位……这位……”太医看着我,竟是不知道怎么称呼了。只是看着祺然的脸色,终究是说道,“这位小姐因为头部受到外力的撞击,更因为之前身体受到重创,所以……” “受到外力的撞击……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祺然一字一句的重复着,他的眼神如利剑,刺向了边上的天御公主。我和天御公主都知道祺然眼中的意思,这是一种深恶痛绝的讨厌。 天御公主眼眶瞬间就红了,张口想要解释,可是看到了祺然的面色,她知道现在太多的解释都只能是让祺然更加的火上浇油,她终究委屈的看着祺然,随即却是狠狠的怒视着我。 我蜷缩在祺然的怀中,虚弱的样子如同一朵凋零不堪的花儿,随即就会萎缩在他的面前。自从我和祺然相识,我在他面前,从来都是伪装的太过坚强,从不曾流露出半分的软柔,可是今日,我知道,女人的眼泪,女人的柔弱可以是一把致命的利刃,杀人于无形。 如果祺然对我还有着太多的亏欠,再加上现在柔弱的我,那么我想现在的局势对我而言,是非常有利的。 我看着天御公主,随即却是猛的推开了祺然,扑到了沫儿的怀里,呼喊着叫道:“我是谁?他们为什么都敢欺负我?”我的哭喊声凌乱而凄凉,想起曾经的事情,竟是潸然而落泪。 沫儿见我哭的伤心,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我,许是想到了以前太多的事情,竟也开始止不住的抽泣,这个原本就宁静的屋子里面,竟只能听到我们主仆两个抽泣的声音。 祺然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他扫视着这个屋子的每个人,然后最后目光锁定在了天御公主身上,最后冷冷的说道:“竟是朕的错,让任何人都可以来欺负你。” 说道了这里,祺然轻轻的将我拥入怀中,安抚着焦躁的我,随即却是说道:“熙儿,你记住,你是朕的熙贵妃,是这个后宫的主人,没有人再敢欺负你。” 当祺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分明看到了天御公主眼里的惊讶和失望,她的脸色顿时煞白,没有一点点的血色,以往我终是不知道红颜憔悴是任何的模样,可是今日当我看到了天御公主的时候,特别是刚才祺然那冷的都结冰的声音时候,我几乎都能听到她碎落一地的心痛。骄傲如天御公主,纵使如何的喜欢祺然,也是不会道出自己的心事。所以,现在祺然的身边,天御公主虽然名义上是祺然的妻子,可是实际上祺然并没有真正的册封天御为皇后。只是想不到,我一出现,祺然却是将后宫现在最为尊贵的贵妃位子留给了我,却也是让我也吃惊不小。 沫儿看着我,然后再转过头看了眼祺然,随即却是落了下眼帘,我当然知道沫儿的心思,我是梁国的熙后,又怎么能成为祺然的贵妃?可是,现在梁国早就没有了,自然也就没有了曾经那个受到梁王万千宠爱的熙后了。 “祺然,你不可以。”过了良久良久,仿佛时间早就凝滞的时候,我听到了天御的话,我淡淡的笑了,天御啊天御,你纵使娇贵为公主,可是面对着得不到心男人时候,你也会有我这般的无助和孤独了吧。你现在可以感受到,当我一个人留在这个后宫时候,那种彻骨的伤心和绝望了吗? 恍惚迷离间,我竟是早就不记得,当时的天御公主是如何的冷艳卓绝了,现在的,只有那低转哀求的可怜女人。 “天御,你退下。”祺然却是没有再看着天御,只是小心翼翼的将我的头给放在他胸前,淡淡的说道,“今日的事情就算了,希望以后你能记住朕的话,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我分明看到了天御眼里那晶莹的泪,可是祺然看不到,因为现在的祺然,只能看到我眼里的泪,现在的祺然只能看到我的柔软,现在的祺然,只能看到我的疼痛。而所有的一切,都知不过是我的一场戏,而我只是引祺然上钩,因为这是他欠我的。 天御公主双眉紧锁,终是看着我,她看到了我眼里的得意,而我也是看到了她眼里的愤恨。我知道,她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细眉斜飞入鬓之下竟是藏着一股杀气,她愤恨而转头的一瞬间,我知道,自己和她今生再不会融洽。 “陛下,我们是不是要让慕容将军来看看自己的女儿,毕竟他从刚开始的投降之臣一下子成了国丈,怎么说都要来见见的,而且熙贵妃初来此地,肯定也十分想念自己的父亲,是吗?”一转眼,天御公主却是笑盈盈的停住了疾驰而过的脚步,曾经炽烈如火的她此时也学会了婉转低垂。 我心里似乎被什么东西给撞了下,祺然的脸色好怪,天御公主的话更是奇怪,什么慕容将军?什么投降之臣?什么国丈? 难道,这一切,竟然是因为我的父亲?难道祺然曾经对我说过,将他们带进了梁国的人,竟然是我的父亲? 是那个我从小就尊崇万分的父亲?是那个我从小就敬仰的父亲? 我不敢相信我的眼睛,可是天御公主眼里明显都是得意,而祺然的眼里更多的是躲闪,也许是怕我伤心,也许是有着其他原因,他终是在躲闪我的目光。 而我分明也看到了边上一直沉默不语的沫儿,此时她的脸色,竟也是显得那么的难受。也许所有的人都知道了真相,却只有我还傻傻的等待着什么。 “熙儿,这件事情朕待会和你解释。”祺然见我神色慌乱,却是挥手示意下人退下,将我轻轻的扶到了软榻边,却是温和的说道。 屋子里瞬间就安静了,所有的人如蒙大赦般纷纷逃离开了我这个小院。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逃离这个小屋,逃离的远远的,永远都不要再踏入这个地方。 “你早就知道了,是吗?”我再也顾不上任何的伪装了,我的父亲,我最为尊崇的父亲,此时却是被说成一个令我最为深恶痛绝的人,这让我情何以堪。 自小父亲虽然对我不是很亲近,在家的时候,我也备受两个姐姐的欺负,可是我的心里,终是相信,父亲是疼惜我的,只是因为有些事情,他一时没有想明白而已。而现在,却是有人告诉我,我错了,我大错特错了,是我的父亲,将梁国给毁了。 “不,她在骗人,是不是?是不是?”我猛的拉住了祺然的衣袖,他缂丝的长袍显得是那么的宽广,他被我推搡着竟是丝毫都没有将我推开。我再也控制不住了,所有的伪装也好,所有的算计也好,可是到了现在,都不重要了。如果连我最亲密的人都背叛了我,那么我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 088 眠沙鸥鹭不回头 更新时间:2013-02-17 祺然没有说话,只是猛的抱紧着我,任凭我发泄撒泼,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放开我,你们都是混蛋,都是混蛋。”我猛的抽打着祺然的脸,多么令我憎恨的那张脸啊,曾经多么让我怦然心动甘心放弃一切的脸啊,可是却是那么的丑陋不堪。即使我能承受所有不堪的真相,可是却是不能忍受自己父亲的出卖。我一直都以为自己会很坚强,可是我却是没有想到,这么多的折磨,这么多的心疼,原来只是因为自己的父亲。 “熙儿……”祺然见我满眼是泪,抱着我只是一遍遍的叫着我的名字,“太医说你身体很差,你不要那么的激动……” 我冷冷的望着祺然这张脸,是那么的让我感动憎恨,曾多少时间里面,我梦寐以求的就是能够和他长相厮守,可是我现在想做的,却是希望我从来都没有认识过这个男人。 “我恨你……”这三个字冷冷的从我口中说出,是那么的轻而易举,可是却是连我自己都震惊了,外面的天色很好,空中有着暖容的和风,可是吹到了我的面前却是如同利刃一般,生生在刺痛着我的心。玉炉里面袅袅而伸出的青烟,却是透出一股股的寒意,如同寒霜一般瞬间就将我仅存一点点的温存给消殆而尽。我曾经多么渴望,终究会有一人,可是拂去我此生的寂寞,在我疼痛的时候,可以抱紧着我,告诉我,有他在,我不要害怕。可是现在,祺然就在我的身边,而他不是我寻寻觅觅那么久的那个人。 所有的往事如同寒烟,锁上了我的心,将我囚困在其中,半丝挣脱不得。我沉默其中,如同泅水快要窒息的人,找不到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而祺然当听到我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他的眼里是藏不住的疼,他的手一滞,却是松开了我,我猛的挣扎开,却是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我不知道前进的方向,我只知道我现在要做的,就是跑的越远越好,再不出现,再不出现。 可是,也许是我的情绪太过的激动,也许真的是如同太医所说我身体未愈,还没有跑出去几步,我的脚下却是一滑,我只听到了自己脚踝处那清脆的一声,却是再也站不起来了。 我挣扎着,却是一次次的跌倒在地。祺然一直在我的边上,沫儿想要来搀扶我,可是却是被祺然给喝令住了,我跌坐在地上,一次次的要爬起来,一次次的却是跌倒。 最后,我竟是只能呆呆的坐在冰冷的地上,欲哭无泪。曾经我以为,在后宫尔虞我诈的日子将我锻炼的早就没有了心,可是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在后宫的日子,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一次次的算计,我却是没有伤心,因为只有自己最亲最信任人的背叛,才会让自己真的生不如死。 “想见见你的父亲吗?”过了良久,就在我以为今生就会这么度过的时候,祺然,一直让我任性的祺然,却是问道。 父亲?我的脑海中一遍遍的想着他,可是我真的很怕,如果真的如同天御公主所说的是自己的父亲出卖了梁国,那么我真的该如何去面对?可是如果不是呢? 祺然见我呆呆的没有说话,他的头微微的抬起,却是看着外面那残留而过的暖意,终是冷冰冰的说了句:“好好休息。[..info超多好看小说]” 也许,在这一瞬间,我和他之间,最多也只能是保持这样的关系了。我知道,自从我来到了这里,他就刻意的维护着我,不惜为我得罪了许多的大臣;我知道,自从我来到了这里,他就可以的保护着我,让我免受到任何的伤害,给我最尊崇的身份;可是,我要的不是这个。 我要的,仅仅就是梁国的平安,仅仅就是和皇帝能够相守而望。 祺然,也许,自从上次你的别离之后,今生我们再不会相逢; 祺然,也许,自从上次你的别离之后,你已经失去了我,而我也失去了你; 祺然,也许,自从上次你的别离之后,也许我们终其一生,都不会再回到那以往的时光; 祺然,也许,自从上次你的别离之后,也许我们之间剩下的也就只有那么一点点曾经的回忆和曾经的过往; 为什么,我曾经那么想看到的,那么想得到的,却是那么的残忍? 为什么,我曾经那么想看到的,那么想得到的,现在却是成为了一把利剑刺痛着我? 经历了这么多,经历了这么长时间,我现在终于明白,原来自己想要的,不是自己真正可以要的起的。 我看着祺然渐行渐远的背影,在沫儿的搀扶下,终是靠在她的身上,没有再说一句话。 也许,我这个地方本来就是不祥的,自从我扭伤脚之后,想不到我又是连续三天的高烧不退,将后宫所有的太医全都召集到了我这个原本就不宽敞的小院子里面。 迷迷糊糊间,我看了一个个只会对着我摇头叹息却是不说一句的太医们,心里却只是期望着,如果我就这么死去,也许对我来说,也是件好事情。 祺然再没有踏入我这个院子,也许他也是知道,我是再不愿意见到他的。但是,他送来的补品却是一天天的贵重,我不由的冷笑,再好的补品也是补不回我失去的希望。 就在所有的人都以为我离去的时候,我的枕头下却是多了一支步摇,是灿烂的几乎让潸然落泪的流星步摇。 这个步摇,这个流星步摇,是曾经赫晨送给我的。 赫晨,还活着! 就在这样的期待下,就在所有的太医都摇头的时候,我自己的身体竟是一天天的好了起来,太医们都不知道原因,而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要好起来,我要去见赫晨! 那闪闪的流星步摇,绚烂而璀璨,似乎就如同赫晨当年第一次送我的一样,是那么的美。当初,是多么的青春年少,当初,是多么的懵懂青涩。(..info无弹窗广告)可是早就一去不复返了。 我曾经问过沫儿,可是却是连沫儿都不知道这个流星步摇是什么时候送到我的枕下的,每当午夜的时候,我只能一遍遍的摸着这个流星步摇,伴着滴泪红烛,相伴天明。 我宫里的侍女明显多了许多,而屋子里也多了许多祺然的赏赐,富丽堂皇、金银珠宝,无所不有。后宫都在羡慕我,一个梁国的废后,竟然受到了祺然的宠爱,什么狐媚惑主、什么红颜祸水,即使不通过一些儿的嘴,即使凭着他们看我的眼神,我也知道她们想说的。 不过,祺然的后宫,果然是很安静,也许只是因为天御公主大闹之后,没有人再会没有脑子的再跑到我这里来了。 而祺然对我的宠爱,却是让我一日日的成为众矢之的,可是却是没有人敢来朝我动手,祺然又一次向我证明,他的铁腕。 我当然知道,如果没有他的保护,我想是早就被那些虎视眈眈的人给悄无声息的除去了,而我现在能利用的,也只有祺然。 但是我知道,即使我不做任何事情,祺然都会帮着我,因为这就是他欠我的。 从沫儿的口中我知道了一些事情,但是沫儿似乎是在刻意着隐瞒着什么,即使我多次打听,可是一向乖巧听话的她总是用各种理由敷衍而去,而我只是知道,当时攻城之日,我被长剑刺中昏厥,是祺然救下了我,而赫晨和皇帝到底在哪里,沫儿却是怎么都不愿意告诉我。 这个后宫,我没有可信任的人,可是我一定要知道真相,也许祺然是唯一能让我知道真相的人了。 好不容易将沫儿给差遣到外面去了,我一个人走在通往御书房的长廊里,周围的士兵都是低着头不敢看我,即使他们眼里有着太多的好奇,只是忌惮着我现在贵妃的身份却是都不敢流露出半分。 也许所有皇宫里面的长廊都是长的让人感到厌倦,也许所有皇宫里面所有的长廊都是长的让人失去了耐心,当我走在这条长廊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我出征之前的情景。 也是那么长的长廊,锦溪公主拦住了我,要我好好的照顾着赫晨,保护他的平安,可是我却是辜负了;也就是在那么长的长廊,我听到了父亲和若平王之间的争吵,也许在那个时候,父亲就生了叛逆之心。可是我终是不相信,父亲竟是懦弱的人。 即使不用打听我也知道祺然此时会在御书房,他是个勤奋的人,也许只是怕担心手里好不容易抢来的权势会有朝一日又被夺去,也许对于权势的恐惧让他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人总司这样,没得到之前,会奢望;可是得到之后,最害怕的就是失去。 往往都上去容易,放弃是万般不舍,而且是那可以掌控着任何人生死的权势和财富,没有人可以抵抗。 我轻轻的靠近御书房,没有侍卫敢拦我,我刚踏进去却是听到了祺然的话:“你找的人做的东西不错。” 我不由的一愣,看来祺然的书房里有人,我知道这个时候,我应该退出,可是接下来一个男子的话却是让我再挪不动步子了。 “多谢陛下夸奖,臣只是依照陛下描绘的涂饰去找人打制的步摇而已。”这个男子话语里面都是透着那么一股谄媚和奉承。 我突然觉得心中隐忍有作呕的冲动,这是我的父亲吗?为何他的话语里面,全都是讨好?为何他的话语里面,还说着步摇? 想到了步摇,我突然想到了前几天突然出现的流星步摇。我脑海中一转,却是突然想到,原来一切都是如此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竟是成为了祺然手里的一个棋子,祺然是那么的聪明,聪明的机会可以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任何条件下算计我,而他的这份算计偏偏就是很对我的心思,我偏偏很是受用。 我不禁开始冷笑了起来:你不是向来都是很聪明的吗?你看,你还不是被祺然给玩弄于鼓掌之上?祺然让你好,给你做了个假的流星步摇,你的身体就立刻恢复了起来? 也许,今天如果不是我偶尔听到了祺然和父亲之间的对话,我今生都不可能知道原来我视若珍宝的流星步摇竟然是祺然特意为我做的。 我猛的想逃离这个地方,为何我的生活中没有一处不是阴谋算计?为何我的生活里面都充满着揣测和伪装?为何我却是要留在这里? 我急急忙忙倒退的时候,却是不小心碰到了身边的海蓝图瓷瓶,只听得一个爽利却尖刻的声音响在了这个空旷的几乎让人窒息的地方。 瓷瓶的声音很是清脆,也是将所有的人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这里。我不由的苦笑道,现在我就是想逃,也是没有逃的机会了。 祺然大踏步的走了出来,见到了脸色苍白的我,也许是好久都没有晒到太阳的缘故,我的脸色显得是异常的苍白,而尾随在祺然身后的,当然是我的――我的父亲。 即使我多么不情愿看到他,可是当他的目光触及到我的时候,我心里还是没有缘由的一颤,他竟是老了许多。 我曾经记得,他是一个多么强壮的人啊,可是现在满脸的皱纹,丝毫再没有了以往的神态飞扬。而他看到我的一瞬间,他苍白的脸上竟然青筋爆出,看的出,他也很是吃惊。 这是我们父女俩第一次见面,可是却是那么的奇怪。 彼此都没有动,只是静静的站着,我希望可以听到父亲说一句话,甚至是一丝歉意也好,可是他没有。 他一直低着头,看着地面,然后对着祺然恭敬的行礼告退。我看着他低垂的近似佝偻的背影,我对祺然说道:“你不是答应让我见的吗?” 祺然点了点头,明白我话里的意思,也许他从来都不会违逆,他转过头看着父亲:“上官将军,和熙儿谈谈吧,你们也是好久未见了。” 躬身后退的父亲身子猛然的一抖,随即却是停住了后退的脚步,他的整个背部都僵硬住了,他慢慢转过身体,盯着我,用一种充满着恐惧充满着愧疚的眼神盯着我,就在这一瞬间,我感到了一阵战栗,一种从心里漫出的恐惧,我是害怕的,真的害怕了。他和我之间的对视一就是一瞬间,可是带给我的寒意却是寒冬的冷风还要刺骨。 我身上所有的恐惧似乎就是在这么一瞬间被他给全部勾起来了。我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到底有多少恶心的事情是我不知道的,我一方面是那么的想知道,但是一方面我却是那么的害怕。 我坐在缂丝芙蓉花软椅上,屋里里熏着香,很淡很淡,可是却是让我感到一阵的头痛欲裂。我假装自己的情绪很是稳定,努力的张开眼睛,只是为了让自己的眼泪不那么容易掉下来。我抬头看了下外面的天,云层是又厚又密,黑压压的,似乎是要下雨了。时间是那么的难熬,所有的人都退了出去,只剩下我和父亲。 我看着父亲,他却是低着头,但是随即他猛的抬起头,望着我,竟是瞪着我一般的问道:“知道你有许多想知道的事情,问吧。” 他的语气里面带着一股森然的敌意,我竟是不知道自己的父亲还有这么一面,心里终是不忍,终还是问道:“攻城的时候,你在哪里?” 父亲冷冷的笑着,我几乎都能看到他脸上的紧绷,嘴角的嘲讽竟是对着我而来:“你是想问,当天是不是我将他们给带进了的?” 我点了点头,不想面对,可是还是要面对。 我看着父亲,他老了,可是眼神里面却是多了太多的算计和精明,也许以前我都没有机会好好的看着自己最亲密的那个人,也许是因为有着崇敬,也许是因为有着敬佩,可是直到今天,我才发现,原来父亲的眼睛里面藏着这么多的东西。 “是的,是我带进去的。而且你知道吗?”父亲冷冷的看着我,他的话如同利剑一下子就刺穿了我的我,等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却是继续说道,“你最在乎的那个皇帝,是我带着祺然去俘虏了他。” 我的心猛然的颤抖了起来,刚开始还只是一个短短的、间歇的恐惧的颤抖,可是慢慢的却是变成了难以控制、难以掩饰的憎恨,我看着父亲那满脸的笑容,恨不得冲上去狠狠的将他撕碎。这就是我的父亲吗?这就是我崇拜的父亲吗? 我想到了皇帝,他是那么一个骄傲的人,怎么可以忍受被祺然给俘虏?他现在在哪里?当他看到我的父亲带着祺然走进去的时候,他会怎么想?他是不是也会觉得,是我里应外合将他给出卖了? 我心里疼的几乎要死过去了,为感到自己已经没有了一丝的力气,精疲力竭之后,竟只是想死去。如果死亡是恐怖的话,那么现在对我来说,也许是最好的解脱了。 我的胃里在翻腾,几乎就是要将胃里所有吃到的东西都给吐出来,我努力的逼着自己,不要哭不要哭。没有什么,没有什么。 089 寒日萧萧上琐窗 更新时间:2013-02-18 可是真的没有什么?为何他要忍受着这些?他是个高高在上素有雄才大略的帝王,为何他现在却是成为了祺然的俘虏?我可以忍受,世事变化,可是我不能忍受竟然是我的父亲一手造成了一切,为何竟是他? “他亏待过你吗?你为何……”我哽咽的不能自已,我一遍遍的告诉自己,我根本没有必要生气,因为他不值得。(..info) “为了你曾经受到的苦。”父亲冷冷的说道。 “我?你是为了我?”我再也控制不住我心里的愤恨,哈哈大笑了起来,也许最大的愤怒不是冲上去撕咬,反而是这一声声笑声让我的心顿时碎成了一地。“真的好可笑的理由啊?你是为了我?这真的是我今生听到的最好笑最好笑的笑话了。” 我的笑声是那么的大,而我是那么的用力,几乎就是耗尽了我所有的努力,我才发现,自己的眼泪早就笑了出来。我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然后才说道:“世间上最可笑的事情,就是一个人告诉我,他是为了我,然后转头就来捅我一刀。” “你以为他是真的宠爱你吗?”父亲冷冷的看着我,然后愤怒的转过头去,冷冷的鄙视着,几乎就是用看仇人的眼光看着我一般的说道,“当初要不是想着今天,我才不会将你送到他手里。” 我猛的倒退着,竟是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父亲,脑海中只是一遍遍的浮现着这句话,几乎不可置信的问道:“为什么?到底是怎么样的深仇大恨……” 我真的不明白,真的不清楚,为何所有的事情,到了今天,才让我看到了事情的丑陋,为何到了今天,才让发现,自己从始至终都只是个棋子,从来都生不由己的棋子,那么现在这个世界上,我还可以相信着谁?为何所有的事情,到了今时今日,才告诉我,一切都是我的误解,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为什么?为什么?我宁愿从一开始就知道真相,至少我不会感到那么的痛,可是为何到了现在,我的人生早过了一半的时候,我自以为已经可以掌控一切的时候,才告诉我,我竟是错了? “有些事情我不想说。”父亲冷冷的回过头,却是淡淡的拒绝了。 “如果你今日不告诉我,我不会让你做成一件你想做的事情,你知道,我现在有这个能力。”我倔强的回答道,我的阴冷原来是从父亲那里遗传过来的,我直到现在,我才知道。 “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父亲?”父亲不可置信的看着我,他知道我现在有这个能力,而他现在也知道,我向来说的出做的到。 我不禁冷冷的笑开了,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他竟然用这么斥责的语气来斥责着我,我冷冷的回望过去,淡淡的说道:“如果你还想当现在新的国丈,如果你还想让我认你的话,你尽可以放开试试后果。[..info超多好看小说]” 父亲冷冷的朝我笑开了,他的笑容里面再没有了刚才的得意和冷淡,反而带着一丝畏惧和卑微,他注视着我好久好久,仿佛要看穿我所有的心事一般,更是要将我的给刺穿一般,最后终是冷冷的说道:“是你逼我的,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的母亲。” 当他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我的心抽了下,脑中早就痛的麻木了,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调整自己的心跳,可是我知道,我只有逼着自己去承受。 “她是我的女人,可是她的心却是被该死的抢走了,他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他是为了靠近你母亲才让我陪着去的,他以为我是什么?是他的挡箭牌?他凭什么就那么轻而易举得到了所有他得到的东西。正是因为他的懦弱,正是因为他对于皇位的不舍,就能以你的母亲为牺牲品,我看着你母亲一日日的流泪,我看着你母亲一日日的憔悴,我就发誓,我一定要让他尝尝众叛亲离的滋味,也要让他尝尝世间也有着痛苦。”父亲一口气就说了出来,我看着他此时早就愤怒的面目狰狞的样子,终于明白了,一切果然是有因缘的。 也许,当初母亲决定下嫁给父亲的时候,却是皇帝不能将她接入宫之后,灰心丧气之下才嫁给父亲的吧。 可是,姻缘这个东西,并不是你想得到却是能够得到的,世间最不能得到的,却是人的心。 我看着父亲,看着这个备尝着嫉妒折磨的父亲,心里顿时生出了一股可怜,他也是可怜的,这么多年了,为了自己得不到的东西,苦心的奉承着皇帝,苦心的经营着,可是,他最终还是没有等到他想要的东西。 “这么做值得吗?”我无力的问道。 “值得,一切都是值得的。为何他天生就可以拥有着无上的权力,而我只是想得到你母亲的心,可是为何却是怎么都得不到,为何老天总是那么的不公平?”父亲痴狂的怒吼着,他心里有着太多的愤怒,有着藏了这么多年的疼痛,今日我终是看到了。 “为此你那么的讨厌我?”我自小我终是觉得,自己是个冷僻的孩子,所以不喜欢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可是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原来父亲对我的恨,来自于他对于母亲的得不到。 “不错,看着你的眼睛,我就想到你母亲成天流泪的眼睛,她从来都没有对我笑过一次,我这么费力的讨好着她,可是她呢?只是想着一个不可能将她接过去甚至不敢来看她一眼的男人?”父亲冷冷的嘲讽着,可是我分明看到了他眼里的痛,正是因为得不到,所有他才会你那么的恨吧。 也许曾经的父亲耗费了所有的心神只是为了能够得到母亲的一颗心,可是当他耗费了所有的心神之后才发现,原来人心根本就不可能那么轻易的改变,特别是感情。 而父亲却是不知道,其实在皇帝的心里,他有着太多的不舍,有着太多的留恋。(..info)母亲当初决定离开皇帝,是为了感情。正是因为知道,江山在皇帝的心中的重要性,正是因为知道江山在皇帝心中的分量,所有母亲才会决定退出,所有才会嫁给父亲。 而父亲,却是不知道,正是因为这份感情,才让他有机会和母亲成了一场姻缘,而这份陪伴,是皇帝怎么都得不到的。 “你以为就只有你才失去了吗?如果不是因为这个皇位,你觉得母亲会嫁给你吗?你得到了陪伴她一生的机会,这难道还不够吗?你和母亲之间,才是真正的夫妻。”我淡淡的笑着,正是因为得不到,只是因为妒忌,才让自己的父亲错失去了这么好的机会。 嫉妒让一个人忘记了自己心中最珍惜的是什么,嫉妒让一个人忘记了心中最在乎的是什么,也正是因为妒忌才让人忘记了,什么是最该去争取的。父亲走向了愤怒和嫉妒,而忘记了,多陪陪母亲,才是他最该做的事情,而不是成天算计该怎么样才能将皇帝给绊倒。 “你绊倒了他,可是你永远的失去了母亲,你觉得,你这么做值得吗?”我气的真想大叫了起来,我就是这样成为了他们之间的棋子,我虽然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可是却是承受了她们之间最痛苦的折磨。 “也许……值得……”父亲的话软弱而无力,我知道我的话让他明白了,他错过了太多的事情。 “所以,当初你才会让我穿上母亲最喜欢颜色的衣服去选秀?果然皇帝一眼就看上了我,你是应该高兴呢,还是伤心呢?”我冷冷的回击着,有些时候,我觉得自己伤人的能力也是一日日的增强了。 父亲果然是被我给问住了,他灰色的眼睛里面充满了疼痛,他不知道该如何的回答着我,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而我却是丝毫都不放过这个机会,我冷冷的说着:“你是应该高兴的,因为我的入选让你的阴谋又进了一步,我是你成功的一个关键的棋子;而你心里却是难过的要死,因为皇帝会选择我,大部分的原因是因为我长的太像我的母亲,而他选择我,更看出,他根本从来都没有忘记我的母亲,我进宫的那一天,这让你彻夜都无法入睡了吧?” 父亲看着我嘴角的冷笑,果然是被我给深深的刺痛了,我的话无疑一语就戳中了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想是我入宫的那天,他真的是恨透了,也怨透了。他一次次的折磨着自己,却也是折磨着其他人。 也许,我入宫的一瞬间,早就注定了今日的悲剧,而祺然的出现,则只是给了父亲一个大好的机会。 原来,一切早就注定了吧。 所以说,造化弄人,果然是一点都不假。所以当初父亲是那么执着的要将我送进宫来,所以当初父亲才会这么决绝的反对我和祺然。 “你……”父亲看着我,竟是如同看着一个仇人一般,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自从我知道之后,我就明白,眼前的父亲早不是我心中那个伟大的人了,他早就不是了。他有着世间自私的情感,不惜让他的女儿牺牲今生的幸福来帮助他达到复仇的目的,他所有的行为,都只是因为,他得不到,而他又是那么拼了命的想得到。 我看的出父亲是在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感情,不然的话,依照他往日的为人,早就对我暴跳如雷了。可是我现在却是祺然的贵妃了,这个分位,却是让他不敢有丝毫的越轨之心。 “你彻头彻尾的输了。”当我冷冷的抛下这句话的时候,我再不是他的女儿了,我是祺然的贵妃。 “不要想去见他,你是见不到的,这是你心里的痛,是不是?是你一手毁了他,你果然是我的好女儿,果然做到了我想做的事情。我还以为我要用二十年才能将他给绊倒,可是你却是短短的五年,就勾结外人将他给绊倒了,你真的是我的好女儿啊……而我现在能这么自由的出宫这里,还全都是因为你,你果然是我的好女儿啊……”父亲畅快的笑声瞬间回响在这个空旷寂寞的深宫了,我竟是忘记了,他回击伤害人的能力丝毫不比我差。 他也是最知道我的那个人,他明白我心里的痛,所以他才会这么肆无忌惮的、狠狠的戳中了我最痛的地方,然后,狠狠的狠狠的,踩上好几脚,让我痛不欲生放才罢休。 父亲的话却是狠狠的刺中了我的心口,我知道,如果不是我,也许父亲的叛逆之心不会这么快的就暴露了出来,现在的我终于知道,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了。我纵使再怎么能言善辩,可是都辩不过事实,都辩不过存在的事实。 “那么,我也可以让你从此之后再不能出现在这里。”我冷冷的说道,也许现在所有的残忍到了今时今日都只不过是一场计较,我所要做的就是好好的、好好的保护好自己。而现在,唯一能保护好我自己的,就是这些伤人的话。有些时候,伤人的话不是因为我想说才说的,只是时局逼迫的我说,纵使再怎么的言不由衷,可是我终是要用这些利器来保护好自己。 “你果然是个好女儿啊,你竟然现在是在威胁着你的父亲吗?哈哈,果真是孝顺的很那。”父亲先是一愣,但是随即却是扯出一丝笑,那种笑是那么的残忍,皮笑肉不笑之间竟是比哭还要难看。 我知道,他是痛了,可是这是他应该得的。他因为一己私利而毁掉了整个梁国,更是毁掉了他自己。 “是。”我的牙缝里冷冷的冒出了这一个字,仿佛早就耗费了我所有的心神,现在的我没有由来的竟是一阵的恐惧,在我的胃里翻腾着,将我所有的喜悦全都在这一闪念消失殆尽。 我们都太残忍,残忍的几乎都将自己给放置在一个退无可退的地步里面,现在的我,只有用这仅存的一点权势来压制父亲的野心,这也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 我看着父亲淡灰色却深深的眼睛,这双眼睛里面藏着太多的权势和欲望,而这些权势和欲望现在已经不能满足他了。梁国倒了,他有着新的欲望,虽然我不知道,他的欲望到底是在哪里,可是我知道,现在只有我能控制着他。 我不会允许他再去伤害任何人,他已经伤害了皇帝、已经伤害了赫晨,我现在绝对不容许他再去伤害祺然,而且是利用我去伤害任何人。 “我发誓,我再不会让你得逞。”我冷冷的盯着父亲,眼前的男人再不是我从小崇拜的英雄,他有着太多的奢望,他早就被他的欲望给折磨的失去了心智,他早就丧失了基本的礼义廉耻。而这些,都深深的让我觉得从心里升起厌恶。 即使需要让我去讨好祺然,去谄媚,我都在所不惜,同祺然相比起来,我的父亲更是可怕。 “好,果然是我的好女儿。”父亲灰色的眼瞳里面满是愤怒,紧盯着我,我看着他眼里的伤,我看到了他眼里的痛,可是我更是看到了他眼里升腾的怒火。我知道,从此之后,我们再不能当做任何事情都没有发生的一样,我们之后,再没有父女之情,只有敌对,只有愤怒。 当父亲那灰色的袍子消失在我的视线中的时候,我浑身上下就再没有了一丝力气,现在的我终是瘫软坐在了地上,身上似乎是被千万只蚂蚁给啃噬着,让我浑身上下都翻滚着疼痛。我现在终于知道,我要做的,就是好好的留着自己这个残躯,留着自己这个身体,来对抗那些人。 外面的云层好厚啊,沉沉的压着,似乎将所有的光亮全都侵吞掉了,天地间仿佛被一只巨兽给一口吞噬掉了,再没有了半分的光亮。我仰着头,望着这天,仿佛间我似乎看到了母亲,她正一袭白衣温柔的笑望着我。 “母亲,你知道吗?女儿现在好痛好痛。”不由的我捂住了胸口,没有人能够知道我现在的痛,这种摧心般的痛深深的刺痛了我所有的勇气,让我丝毫都没有了继续前进的勇气,“母亲,你可知道,现在的女儿好想你……” 我虽然从没有见过母亲,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我只想投入到她的怀里好好的痛苦一场。现在的我怎么都想不到,纵使我多么的假装坚强,可是最后的一瞬间,我还是难以抵抗我心里最重要的那份纠结。 不过,我却是喜悦的,幸亏母亲没有在,不然的话,当她看到父亲为了一己私利、为了嫉妒,而将自己的亲身女儿送进后宫、只是为了报复的话,她肯定会更痛。有些时候,不知道比知道更幸福。 母亲,你定是可以陪伴着我,给我勇气,让我一步步的往下走。 母亲,你定是可以陪伴着我,给我信心,让我去弥补我做下的错事。 母亲,你定是可以陪伴着我,给我力量,让我去对抗那些奢望和欲望。 所有的事情,都应该由善恶之分,天地冥皇之间,是应该有正义,而我愿为此而化身为利剑,去破那曾压制人心的云层。 090 梧桐应恨夜来霜 更新时间:2013-02-19 等我一步步的回到自己小院子的时候,天色已经是黑透了,我也不知道我在御书房待了多久,更是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我只是在心里念着,回去吧,回去你自己的院子吧。(..info好看的小说) 沫儿见我回来了,慌忙却开心的招呼着我,为我端茶送水、为我递上温热的毛巾,笑着说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可是,她终是见我没有多大精神,恹恹的只是应付着,她也便不再多说。 晚饭之后,沫儿送上茶,伺候在我边上,我手里虽然拿着书,可是眼睛却是没有看过一眼。书里纵使有着千般的美,可是到了我这里,却是变成了千般的痛。沫儿在边上伺候着我,可是却只是一遍遍的瞥着我,却是不敢说话。我的脑中一遍遍的只是浮现出上午和父亲之间的争吵,我现在的所有心思全都在父亲身上,又气又恨,可是却是怎么都怨不起来。我纵使说了太多的狠话,可是自己冷静想想,比较还是自己的父亲,是我的亲人。 “小姐,喝茶。”沫儿胆怯怯的将茶给送到了我的面前,我本没有任何的心思,可是却是抵不过沫儿的殷切,刚接过来却是赞道,“好香的茶。” 沫儿见我只有开口说话了,眼里全是喜悦,慌忙带着笑凑到我面前,讨好的说道:“这个茶据说非常珍贵,是陛下……” 我猛的将手里的茶给搁在桌上了,沫儿知道她自己失言了,慌忙不敢再说。也许是我的脸色太差,沫儿竟是站在我边上微微的颤抖了起来。 我心里终是不忍,自己的情绪何必要发泄在可怜的沫儿身上呢,她跟随我这么多年,现在甚至是为了我而放弃了她心中最在乎的人,就是这份舍得,也是让我亏欠了她太多了。我轻轻的拉着沫儿的手说道:“沫儿,你不要在意,我不是说你。” 沫儿眼里隐约有泪,亮亮的、却是让我心痛,她微微的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小姐,我知道你心里的苦。” 我微微笑看着沫儿,这个从小和我一同长大的丫头,比我所有的亲人陪伴我的时间都长,她有着对赫晨的梦,可是她终是忌惮着我而放弃了,当初她何曾不像以前的我,为了爱情而不惜放弃一切。 “当初你跟着他走就不要回来了该多好。”我看着沫儿终是愧疚,“女子最幸福的就是找到一个知心人,可是我却是让你错过了,是我的错。” “小姐……沫儿不觉得……能够陪伴着小姐,是沫儿的福气……”沫儿却是怎么都没有想到我会这么说,吃惊的看着我,手扭捏着捏着衣角,脸涨的通红,我向来都没有在她的面前说过这些话,更没有这么直接的说着歉意。 她看着我,彼此对视之间竟是看到了曾经那些飘飞而过的日子,我心里有着太多的愧疚,可是我从来都不知道表达。 “沫儿,你知道赫晨在哪里?是不是?如果你不知道他,你定是会去找他的。”我突然看着沫儿略带着一丝羞涩的面容,竟是突然想到了。赫晨,这个曾经出现在我脑海中的男人,现在为何却是消失了?我总是牵挂着我的父亲、皇帝,可是却是忘记问他,他到底去了哪里。 赫晨,曾经我们相遇在了那个青涩懵懂的岁月里,我们允诺要相知相守,可是最后的结局却是,我们彼此只能相识而淡笑。曾经那么多的怦然心动,到了现实,也只能是化作淡淡的哀愁和淡淡的夙愿。我不是不想,只是我知道,现在的赫晨身边,不该出现我的身影。 “赫晨少爷他现在……现在……”沫儿却是支支吾吾的看着我,我看她言语里面,都是迟疑,知道有些事情她是不愿意让我知道的。我和沫儿从小一起长大,可是我知道,赫晨是她心中的痛,更是她心中的伤,如果没有赫晨,她的人生定不会是现在如此。 “好了,我倦了,你先出去吧。”我轻轻的挥了挥手,沫儿如遇大赦般的急匆匆的就跑了出去,她一直都低着头,却是没有看我一眼。 我看着沫儿这么慌乱的神色终是明白了,原来有时候并不是我想知道,沫儿就会告诉我的,而我却是可以利用其他的人来获得我想得到的消息,譬如祺然。 当祺然见到我出现在他的御书房的时候,我分明就感到了他眼里的惊诧和喜悦。我心里终是知道,他那里有我想得到的一切。 他看着我穿着单衣而来,却是忙起身站起将手边的披风披在我的肩头上,如果外人开来,他的温柔和体贴想来是世间任何女人都羡慕不已的。可是我知道,这里带着太多的亏求,如果只是单纯的疼惜,那么我是欢喜不已,可是带着歉意和亏欠的,是我不想要的。 “朕很高兴,你今晚会主动来找朕,朕真的很欢喜。”祺然面上虽然有着倦容,可是他此刻的脸上是轻松的,是欢愉的,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和欢喜。我看着他眼里的笑,看着这个眼里都是欢喜的男人,我纵然知道他的心思,可是我今日终不再是原本那个单纯的上官熙了,我是熙贵妃。 “只是偶尔路过,看着这里灯亮着,就来看看。”我淡淡的说着,其实我是特意来找他的,因为我想知道赫晨的消息。 我假意的冷漠却是让祺然难掩一丝得意,他搂过我的肩头却是笑意淡淡说道:“为何你总是喜欢口是心非?可是朕偏偏喜欢的很。” 我心里不由的冷笑,我当然知道祺然的欢喜,我主动去找到,是我主动向他走向了第一步。也就是以为着,我和他之间的恩怨正在逐渐的淡忘,他是应该感到喜悦的,因为现在他想得到的都得到了,而我却是那个例外。 想到有时候真是可笑,当时的他一无所有,只有拥有我的那份真心;可是现在,他坐拥天下,荣华富贵应有尽有,可是现在他却是没有得到我的真心。世事变化,却是丝毫不差,没有一个人能够得到所有,没有一个人能够得到一切。 我扭过头,却是假装看着外面,却是借势将他的手给轻轻的松了下去。我只看到,他的脸上明显有着一抹淡淡的失落,但是随即却是掩藏在他欢喜的眸子里面,我淡淡的说道:“我哪有口是心非?还有,如果你一直喜欢叫朕,那我就走了。” 祺然慌忙拉着我的手,却是不放了。其实我刚刚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却是胆战心惊的,不管说他曾经是如何的宠爱着我,可是现在他毕竟是一国之君,他有着全天下所有的权势。如果他不开心,也许我会立刻死无葬身之地。 可是,我心里终是知道,他是祺然,他对我有愧疚,而且他又是那么的多疑。我怎么不会知道,如果我现在一位的奉承着他,反而会让他生了疑心,觉得我别有所图。而且,如果真的让我奉承着他,我还真的不会,也不屑于。 其实,每个人的心里都是有着一个计量,只是这个计量如何掌控,却是那么的难。 “好好好,在你面前,我哪敢。”祺然拉着我的手,眼神里三分恐慌七分却是笑意,轻轻拥入入怀,嗅着我身上的味道终是说道,“好想念你。” 短短的四个字却是让我的泪又禁不住的落了下来,现在的我终是知道,有时候甜言蜜语不是最能让人怦然心动的,反而是一些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话,让人心有着前所未有的暖意。 时间仿佛停滞了,只是记得当初我和祺然两个人就这么相拥着,即使外面天翻地覆,我们都只是想努力的留下这一刻。我怎么会忘记,当时的祺然还是质子,一个毫无地位、毫无尊严的质子,他饱受人间冷暖,他被自己的父母送入梁国为质子,他所有的苦痛只能一个人忍受。可是,当时的我却是一心陪着他,和他在一起的一分一秒我都甘之如饴,只有让我能够和他相守,我不惜任何代价。可就是这份痴心,才导致了梁国的毁灭。 心中很痛,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祺然分明就感受到了我的颤抖,他素来都是最了解我的那个人,他知道我心中的恐惧和害怕,他紧紧的将我报入怀中,轻轻的说着,“一切都过去了,好吗?” 我鼻尖的酸涩无处可泄,只是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不要忘记自己的目的,不要忘记自己的恨。 我何尝不想原谅祺然,可是每当午夜梦回、每当我彻夜难眠的时候、每当我噩梦连连的时候,我知道,我是痛楚的,我忘记不掉那些白白战死在沙场的梁国士兵,我忘不掉那些还是孩子一般的梁国士兵。我忘不掉那炽烈的鲜血。 我和祺然之间,早就不是那么单纯的你侬我侬了,我和他之间,早就隔着太多的人情世故,太多的物是人非。 我想要的,他给不了;可是,他想要的,我却是不想给。 今天的结局,不是我想想就可以的,也许我和他之间,早就回不去了。就如同曾经我和父亲之间,捅破了这层窗户纸就再也没有那层可以遮掩之处了。 可是,今日我必须要假装的很受用,我微微的低下头,只是为了将我眼里的恨给藏起来,而我微颔的下颚却是让祺然更是生出一层怜爱之心,长期呆在后宫,早就学会了怎么展示才能将自己最美丽的一面给展示出来。花无百日红,后宫中的女人,除了算计别人,更是喜欢算计着自己。 算计着自己的容貌、算计着自己的肚子、还有算计着自己的娇羞。 祺然轻轻的搂着我的腰肢,我的长发早就在不经意间滑落,轻轻撩动着,擦过他的耳际、擦过他的鼻尖,却是怎么都捕捉不到。我开始明白,对于祺然来说,得不到比得到更让他感到有兴致。 他本来就是这样一个人,他能算计我,我为何不能算计着他。 现在的我们都知道,其实,有些事情并不是说过去你就过去了。 “嗯,只是最近总是睡不好。”我淡淡的说着,微微尖瘦的下巴让我看上去面容是那么的憔悴,其实我只是在脸上故意添了层白粉,只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显得更为的憔悴了。现在的我,早就学会了心机和心思,而这些都是祺然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我也听说了,送给你的茶就是安神茶,你可以试试。”祺然拉着我做了下来,外面的风很大,看来明天的天也好不到哪里去了。 “不,午夜梦回我总是会梦见浑身是血的人,他们都是来向我索命的。”我哽咽的说道,眼里的恐惧并不全都是装出来的,我心里的愧疚其实祺然是不会真正的了解和体会,他没有能够体会到,这种痛彻心扉的自责如同一条毒蛇一般纠缠着我,将我所有的心智瞬间就吞没而下,而我更是没有想到,我现在所有的心思全都要耗费在这个上面了。 “那可如何是好?”祺然微微皱了皱眉头,他向来总是不相信这些在他看来是歪门邪道的东西,他总是认为一切自有天意,可是我今日却是只能借助这个他不相信的歪门邪道来见我想见到的人了。 “曾经我也如此的心神不宁,是梁国的一个老中医配了药让我服下,我才缓解了许多。”我眉头紧锁,心里却是砰砰砰跳个不停,即使多么不情愿,可是这是我第一次在祺然面前撒谎,终是觉得自己的脸烫的厉害。 “好,我派人立刻去找。”祺然很是爽利的答应了我,他轻轻的吻上我的额头,笑着说道,“只要让你能够睡好,我一定会去做。” 我看着祺然,他深沉的几乎看不出任何神色的瞳仁里面,我只能看到自己的身影,小小的,却是那么的真。我相信他的一片心思,可是我现在宁愿更相信,这样的心思也会用在其他的女人身上。 这双黑沉沉的眼睛里面,除了对我短暂的爱之外,还有着太多太多的厉害纠缠,还有着太多太多的利益矛盾,以后的每一天,我都要和这样的一个祺然打着交道。不管今后,他是否知道,我今日只是为了利用他而靠近他,可是今日,我再顾不得了。 祺然拥我入怀,轻轻的拍着我的肩膀,似乎是在想安抚我躁动的情绪,可是我现在知道,其实我的情绪自从进入这个宫殿之后,就再没有安生的一天了。也许我要的,永远都已经失去了。 祺然对于我的宠爱可以说是宠惯后宫,在他人的议论纷纷中,我还是被祺然逼着住在了他的御书房里面。 祺然每天大部分的时候都是在御书房度过的,而且他专横的甚至不让我离开他半步,他这样专横的态度也是让所有的人都看出了他对我的痴迷。可正是因为他对我的迷恋,使我在后宫的日子,一天天的安静了不少。 所有的人似乎都是在等待,等待着祺然厌倦我的一天,可是祺然对于我的宠爱却是一日日的增加,就在所有人的失望中,我终于等到了锦溪。 其实,虽然祺然答应帮我去找梁国的老中医,可是我却是吩咐着沫儿买通了使观使,观使自然而然会买着我的面子,至少现在的我是不可以得罪的。 而很容易的,锦溪公主就是很容易就混入到了宫殿里面了,过了几天,沫儿就告诉我,锦溪公主早就安排到了偏僻的宫殿里面,只是寻着一个好的机会,我就能够见到了锦溪公主了。 我早就听沫儿说过许多关于锦溪公主的事情,其实当初在梁国攻破的时候,锦溪公主就被皇帝强制送出了宫,虽然锦溪公主是抵死否不愿意,但是皇帝再最后的一刻,强硬的将锦溪公主给送了出去。而因为祺然的关系,锦溪公主一直都隐藏着边境里面。时间过了这么久,也算是祺然念在曾经相识一场的一份上,并没有对锦溪公主赶尽杀绝。而最让人感到不解的是,赫晨竟是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即使我百般寻找,却是丝毫都没有得到关于赫晨的任何消息。赫晨似乎是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般,似乎从没有在这个地方出现过。我盼望的,就是能够从锦溪公主的口中知道一点关于赫晨的消息,即使是一点消息也好。 可是,只是因为祺然对我的宠爱,竟是让我丝毫都没有了任何走开的机会。祺然看不到我,就会让身边的侍卫四处寻找着我。我却是偏偏不想祺然如此对我,可是我终是不能直接同他说,只能寻机找合适的时间。 而一日日的陪伴下,我也看到了祺然的铁腕和手段,也许刚开始的时候,他是借助着天御公主的外援才一日日的踏上皇位,可是现在,我却是发现,现在全宫下上,对于祺然早就俯首称臣,他的才能,完全展露无疑。每当晚上,我看着他一日日的伏案工作到深夜,我就知道,他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 091 沉香断续玉炉寒 更新时间:2013-02-20 现在的我,我知道,整个朝廷里面对于祺然全都是俯首称臣,当然我知道,整个俯首称臣之下是对于权势的恐惧和集权的憎恨,可是就是仅凭着祺然对于邻国强硬的态度,也就让全国所有的臣子看到了祺然的能力。 而我对于祺然来说,却是他一个最隐秘、最重要的一个人。虽然整个后宫都知道祺然对于我的宠溺,可是没有一个人敢动我。 今晚,天色已深,我见祺然还在伏案批奏折,我抬头看了下天色暗沉,便放下了手里的《诗经》,轻轻的走到了他的身边,却是没有看奏折一眼,只是抬头看着那暗暗的宫灯,说了句:“时间晚了。” 祺然却似乎是没有听到,一直低着头只是披着奏折。我微微叹了口气,他还真的是认真啊,我见他眉头一直紧皱着,却是似乎想着什么重要却难以抉择的事情。我想着,一连好几天他都没有好好休息,便伸手按住了他的奏折,含嗔的看着祺然。 祺然想是被我突然给吓到了一下,却是抬头看着我,原本他眼里的隐隐怒火却是看到了我,瞬间就化为了一池的柔情,他放下手里的朱笔,却是笑着拉着我的手说道:“你怎么还不好好休息啊?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我微微的摇了摇头,心里纵使有着一丝的愧疚,可是眼里终全是森意,淡淡的说道:“没有,我只是看时间太晚了。” 祺然当然看到了我眼里的森意,但是他眼里的笑意却是日益的浓了,我愧疚的微微转过了头却是不敢看他,祺然拉着我的手说道:“我知道,将你留在这里,你心里是有怨言的,我还以为你不会再理我了,现在看来……” 我心里一疼,也许我的心还没有历练到了冰火不侵的地步了,即使祺然说了这句话,还是会让我的心会痛。我轻轻的推开了祺然的手,却是说道:“你想多了。” 祺然见到我的推辞,却是一把握住了我的手,拉着我的手却是不放,竟是靠近着我说道:“如果我不批奏折了,你可能笑笑?” 我怒目而嗔,瞪着他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现在,我的手被他拉着,拖也脱不得,只能让祺然拉着。我心里隐隐的觉得一丝丝的暖融,但是随即却是森然的寒意,他纵使有着千般的好,可是我却是忘记不了我的恨。 “困了。”我用力的推掉了祺然的手,却是不再理睬他,只是低低的说道,“你这个样子,我竟是从来不知道。” 祺然当然知道我说的是他的无赖,可是他偏偏却是看着我,却是丝毫都没有动怒,动都不动。而且他的眼睛却是一直都盯着我,看的我心里不由的一阵迷茫。 “祺然,你看什么?”我愣住了,问道。 “我现在觉得,你瞪人的时候,最漂亮。”祺然看着我,故意凑到了我的眼前,眼里闪着光亮,如同天上的星辰,看着我。 “我现在觉得,你现在最无聊。”我背转身不看着祺然,却是走到了偏房,自从入住御书房,祺然就专门为我辟了间偏房以便于我安歇和看书,我正想关上偏门,却是被祺然给挡住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干嘛?”我瞪着祺然,我现在对他都是冷意,但是我更知道,现在我不能得罪祺然,即使他有多么的宠爱我,可是他终究是一国之君。 “不要害怕,我只是很喜欢,今天你至少会关心下我了。”祺然笑嘻嘻的看着我,完全没有了以往高高在上的君上,只是如同普通普通的男子,只是看着自己喜欢女子的神色。 我看着祺然那么欢喜的样子,心里不是没有酸楚的,他是君王,可是也是有着太多的不舍和太多的不得。他竟只是因为听到了我的一声关切,却是满脸喜悦。这份喜悦是发自内心的,是怎么都伪装不出来的。 这也许就是冤孽,如果没有所有的事情,也许我和祺然之间和i像所有天下所有的情人一般,可是现在看来,我们都只是错过了。 “我困了。”最终我终是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我生怕我再看一眼的话,我就会心软,我就会放弃。 “好,你好好休息。”祺然笑着放开了手,门吱呀一声而落下了,我心里竟是空落落的,只是看着祺然的脸慢慢的、一丝丝的消失在了我的眼前。有些时候,人和人之间的距离远了,可是心里的距离却是近了;人和人之间的距离近了,反而是心与心之间的距离是远了。这就是我和祺然之间的关系。 “祺然……”我叫住了祺然,心里有着算计,可是面上却是丝毫都不敢露出了半分。 “什么事情?”祺然高兴的推开了门,他眼里的欣喜是藏不住的,我当然知道,他眼里的意思。可是我现在没有心思,也没有心情去猜测着祺然的心思,他定是以为我已经原谅了。 “我明天想去寺庙求签。”我淡淡的说道,“这个后宫太闷了,我想去宫外的大昭寺求签。只是不知道你是否应允?” “当然可以,我让侍卫保护着你。”祺然眼里隐隐有着失落,但是随即却满是亲切,笑着说道,“是否要我陪着你去?” 我心里一惊,却马上敷衍道:“不用了,你还有很多事情呢,不要照顾我,大局为重。” 祺然点了点头,我慢慢的将门给掩上了,只是为了能够藏住了我的心思。只是生怕再看一眼,祺然就能看穿了我的心思。 第二天早上,我就在沫儿的陪伴下,走进了大昭寺。大昭寺有着闻名的得道高僧,更重要的原因就是,这里有着历朝历代皇帝的御书,任凭是任何重大不容赦免的死囚,谁都不允许抓拿。这也是我为何将和锦溪之间的见面安排在了大昭寺。 其实,对于锦溪公主,我有着太多的愧疚,现在的我,任何人看来都和祺然是里应外合,是通敌叛国,我不知道锦溪公主回怎么的看着我,可是我却丝毫都不在乎,我要做的,就是知道赫晨的消息,知道若平王的消息,还有知道皇帝的消息。(..info) 一步步的踏入大昭寺,外面的黄叶飘落在我的脚下,我一步步的踏在这片片落叶上,黄叶碎落的破败之声反而落得这空寂的寺庙愈发的冷清。 天气中的阴冷森森的透着寒气,钻入我的心里却是丝毫都不得。光亮的天早就被天空中黑压压的云给压的没有了一丝空灵,只是厚厚的将人的喜悦全都压抑住了。 大昭寺藏在了这厚厚的云层里面,黑沉沉的。大昭寺的门口堆着厚厚的落叶,看来已经很久都没有人来过了。门口的方丈早就迎接着我,我现在的身份很是尴尬,但是仅仅凭着我今日出宫的架势就让人能看出来。 我不想也不管理会外人那些眼里的权势荣辱,我更不会理会外人眼里的趋炎附势,在方丈的指引下,走进大雄宝殿。 大昭寺里面闲杂人等早就被清理,整个大雄宝殿里面,只有我和沫儿两个人。沫儿为我点上香,我跪拜在地,看着庄严的大佛,不觉中,竟是觉得,有时候只是人的欲望太多,反而是增添了无上的烦恼。 这平静的宫殿里面,我仿佛听到了心里沉痛的呼吸声,跪在大佛面前,我仿佛听到了心里隐约的话,如果曾经自己是对的,那么就好好的过;如果曾经自己真的做错了,现在就要好好的弥补。 人之所以有这么多的烦恼,正是因为有了太多的求不得,有着太多的奢望,有着太多的嫉妒,如果当初没有那么多的欲望,事情就没有了现在的困境。佛祖慈悲,大肚能容天下事,笑口常开笑事间该笑之事。 我却是怎么都没有想到,世事兜兜转转,竟是恍若一梦。和赫晨的初遇,失落伤心之下我只身进入后宫,一路上我从刚开始的淳朴,经历了算计、经历了痛苦,初遇皇帝之时,竟是阴差阳错成为了他的宠妃;我总是期望着有个知心人能够白首不相离,所以我对于皇帝有着太多的期望、太多的计较,可是最后得到的结果,却是知道,皇帝原来并不是因为喜欢我,而只是喜欢我的容颜,只是喜欢着我行事方式,只是喜欢着我的母亲。 只是阴差阳错之间,我遇到了祺然,我以为祺然会明白我的,会懂得我的。后宫处处凶险,而正是因为有着他的帮助,我才步步能够走下去。我和祺然之间,从误会、到相识、到相知,终是到了依托终生。 可是,原来我所有的痴心都只是被人利用,成为伤人利器。梁国竟是因为我的软弱,而失去了最后的屏障。 我所愧疚的,不仅仅是皇帝,不仅仅是赫晨,不仅仅是天御,更是梁国上上下下的子民。 即使,现在前路不知道在何方,我还是要走下去。为了曾经做过的错事,而走下去。 “诚心拜佛,是不是因为做过太过的亏心事?”角落里面,一个女子阴冷的话却是传到了我的耳中。我知道我等的人终于到了。 我慢慢的磕着头,慢慢的将香送到了香炉里面,终是转过头,沫儿知趣的为我守在门外,我看着一袭黑衣的锦溪公主。 在我的记忆里面,锦溪公主是从来都不穿黑色的衣服,因为在她的心中,终是不喜欢黑色的沉闷,她向来都是喜欢艳丽繁华,头戴朱钗珠宝,雍容华贵的摆着公主的架势。可是,现在的锦溪公主,今日一身黑衣,面色上再看不到原来的神采飞扬,反而全都是阴冷,她眼里都是阴冷,冷冷的看着我。 “你来了。”我淡淡的站起来,朝着锦溪公主走过去。 “你早就希望我死了吧?”阴冷的话如同一条毒蛇吐着赤练蛇缠绕上了我的心头,我心里一颤,这还是我见到过的锦溪公主吗? 在我的记忆中,锦溪公主是个光亮而璀璨的公主,纵使她有着骄纵的性格、可是她本性善良,就是这样善良的公主,竟然此时用那么阴冷的目光看着我。 曾经的事情,早就一去不复返了,百年光阴如流水,只不过短短的几年,竟然世事变迁,再回首,再无任何的可留恋之处,只是满满的亏欠。 “你过的可好?”我不再理会锦溪公主话语里面的恨,她本就是应该恨我的,如果没有我,她还是那个幸福的公主,可以和赫晨之间恩爱相守,但是现在,她再不是一国公主了,成为了亡国之奴,只能躲在角落里面,隐姓埋名。 “你觉得呢?都是因为你我才会到现在这个地步,都是因为你……”锦溪公主冷冷的看着我,我看到她的的眼里都是恨,我抬头望了外面的天,浓云厚重,氤氲之下,竟是厚重的让人窒息。 的确,现在的局势,都是因为我而造成的。但是,我现在要做的,还有太多。 “你应该怨我,可是我现在只想知道,赫晨在哪里?他可过的好吗?”我追问着锦溪公主,即使现在她的阴冷让我的难过,但是我现在只想知道赫晨的消息。 “赫晨?他是我的赫晨,我不会告诉你半分。”锦溪公主冷冷的笑了,她的目光中变成了一道道的利剑,刺痛上了我的心,这个目光里面,有着太多的悲伤,有着太多的憎恨,我竟是不知道,为何当我提到了赫晨的时候,她的反应竟是那么的大。 以前在我的心里不是没有过猜测,可是从来都从没有证实过。但是,现在当我看到了她憎恨的眼神,就知道,她知道了一些我原本不喜欢的事情。 “你知道了什么吗?”我试探着问道,我终是不敢多加问锦溪,可是锦溪的表情实在是太过的奇怪了。 “知道,你真的以为你能瞒多久?”锦溪公主冷冷的笑了,她的目光里面突然藏着太多的心事,竟然丝毫都没有了以前的天真纯朴。 我听着锦溪公主的话,仔细的回想着以往和赫晨之间所有的事情,包括和赫晨之间的初遇、和赫晨的决断、和赫晨之间的分别。其中细细、点点滴滴,在我脑中逐一扫过。我终是不知道,锦溪公主知道了多少,心里不由的犹豫了起来,如果我说出了之前锦溪不知道的事情,那么是不是就是会害了锦溪和赫晨。 但是,我实在是不知道锦溪公主到底知道多少。 “我是从来都没有想过瞒着什么,只是为了减少彼此的伤害,仅此而已……”我听着锦溪公主的话,却是没有奈何的说道,其实我心里终是胆怯的,只能寻找一个合理的借口。但是面对着锦溪公主的咄咄逼人,现在的我,怎么能想出更好的理由。 “你就是用这样一幅楚楚可怜的姿态迷惑着赫晨和父王了吗?你真是狐媚……你做的一切都是因为你有着太多的私心,你害了我和赫晨,你害了父王,你害了所有的人。你和祺然的私情,你以为可以瞒的过吗,你以为父王真的不知道吗?”锦溪公主冷冷的对视着我,那目光里面更多的嘲讽,她句句如剑,却是想刺痛我。可是我终究是不为所动,我能够理解此时锦溪公主的心情,恨不得就用天底下所有最恶毒的话来刺痛我,只是为了让她的心里能够好过一些,曾经的我何尝不是如此,我现在又有什么脸面去指责锦溪公主,这些都是我应该去受的。 “你骂吧,是我欠你的,是我欠你们所有人的。”我看着锦溪,却是不敢靠近半步,即使现在我鼓足了所有的勇气来面对着锦溪公主,可是只要一想到我曾经做的错事,我就再没有半分可以解释的余地,我只是幽幽的看着锦溪公主道,“我想知道赫晨到底在哪里?” 锦溪公主先是淡淡的笑着,那笑容里面更多的是嘲讽,但是慢慢的,她的笑声里面却是藏着更多的憎恨,她看着我,冷屑而孤清,似乎只是打量着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她慢慢的凑到了我的面前,在我的耳际幽幽的吐出:“我不会让你再见赫晨一面。” “那你的父王又是如何了?”我问着锦溪,只能求着,“我只是想知道他们如何,你就告诉我吧?” “哈哈哈,你也会担心,你也会愧疚,是不是?”锦溪公主冷冷的笑着,随即却是说道,“我就是不告诉你,你现在不是祺然最宠爱的人嘛,你为何不直接去问他?我就是不告诉你,我就是要让你因为愧疚而彻夜难眠,我就是要让你因为愧疚而辗转反侧,让你饱受内心的折磨,这样才能舒缓我心中万分之一的痛楚。” 锦溪冷冷的笑着,她的笑声如同彻骨的阴风瞬间就吹进了我的心口,我心中骤然而冰冷,是从心里深处冒出的寒意,世事变化,却是没有想到,我真的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事情。 “锦溪公主,我们小姐只是想知道赫晨世子的下落,你又何必强人所难?”一直伺候在外面听着我们说话的沫儿却是忍不住了,她猛的推开了房门,拦在我的面前。 我轻轻的想推开沫儿,我只是不愿意让沫儿再牵扯进来,可是沫儿的挺身而出反而是让锦溪公主眼里的冷意愈发的浓烈了,她冷笑着看着沫儿,嘴角的讽刺却是如同厉刺,快步而上前,只听得一个响亮的耳光声却是响起,我一时没有察觉,却只是看到了沫儿半边脸颊却是立刻红肿了起来。 092 伴我情怀如水 更新时间:2013-02-21 “我们说话,你只是一个奴婢,你凭什么说话?你们主仆两个狼狈为奸,你主子生性下贱,而你更是下流,一点都没有女孩子的矜持,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当日竟是死皮赖脸的缠着赫晨,你可知道,赫晨有多么的瞧不起你?你可知道,全府上下全都在笑你恬不知耻,只是想不到活了这么久,竟然看到了这么不要脸的女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锦溪公主笑着,可是这个笑容里面却是藏着太多的太多的伤。 “够了,这是我和你之间的事情,不要牵扯进沫儿,她是无辜的。”我怜惜的轻轻摸着沫儿高肿的脸颊,又是怜惜又是心疼,我从来都没有打过沫儿,可是现在锦溪打了沫儿,我却是一句话都不敢反驳,只能将沫儿给拉到了身上,这也许是我现在唯一能为沫儿做的事情了。 “无辜?这里谁都可以说是无辜了,但是你们的无辜都让人恶心。你真的忘记了,当初你出宫照顾赫晨时候,我对你说过的话吗?”锦溪却是一把拉过沫儿。 沫儿淡淡的望着锦溪,却是说道:“我记得,你让我永远都远离赫晨,不要痴心妄想,难道这还不够吗?你要我做的,我全都做到了。那么你答应我的呢,你做到了多少?” 我吃惊的望着沫儿,当初我答应沫儿去照顾赫晨,却是没有想到,其中还有着这么多的曲折,我竟是没有想到,沫儿和锦溪之间竟然有着我太多不想知道的事情。 而这些事情,沫儿竟是瞒着我这么久,锦溪公主笑看着我说道:“你现在看到了,你的丫头,还真的不是省油的灯呢。她竟然当时让本公主答应她,不要将本公主折磨她的事情告诉你,我做到了,我可没有告诉你,我是如何用皮鞭一鞭鞭的打在她娇嫩的皮肤上,我可没有告诉你,我是如何用盐水撒在她的伤口上。我可没有告诉你,我是如何用火烙烙在了她的身上,只是为了一次次的提醒着她,不要奢望赫晨,我可什么都没有说啊。” 我看着锦溪公主,惊呆着看着锦溪公主那笑语盈盈里面竟然藏着这么残忍的话,我更是没有想到,锦溪公主如花的美艳容貌里面竟然藏着这么多的狠毒,我更是没有想到,沫儿竟然受到了这么多的苦,而沫儿竟然全都没有告诉我一句。 我拉着沫儿,竟是没有想到,那火烙竟然会印在了沫儿那娇嫩的皮肤上。我竟是没有想到,那刺痛的盐水会撒在了沫儿的身体上,我不可置信的看着沫儿,沫儿的眼睛笑着,可是里面藏着太多的心酸,我心中酸涩难忍,竟只能望着沫儿。 “沫儿,你何苦?你……”我哽咽着,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你可知道,沫儿的皮肤还真的是好呢,当那一道道如血的鞭痕打在了她身上的时候,我还真的觉得很是赏心悦目呢。你是不是没有听到了沫儿的叫声,叫的真是凄惨啊!”锦溪公主笑着凑到了我的面前,轻轻的说着。 “锦溪,你竟是那么的残忍,你原本是那么的善良,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我再难控制心中的愤恨,拉着锦溪竟是不放了,我怎么都不敢相信,这就是我认识的锦溪公主吗?这就是我认识的善良的锦溪公主吗?为何现在却是变得如此? “残忍?我怎么比的上你?如果不是你,我也许会开恩让沫儿当个侍婢,可是正是因为她是你的心腹,我就会好好的、好好的,让她死了这份心……你要知道,她所受的苦,都是因为你。如果我是你,现在就立刻死在这里,真是丢人现眼。”锦溪公主冷冷的说道,她面上的狰狞却是让我不寒而栗,鬼魅的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魔,张牙舞爪的竟是要吞噬着人一般。 锦溪面上都是笑容,可是这个笑容如同嗜毒的罂粟,让人恐惧,我猛的倒退,跌转之间却是只能让沫儿来搀扶着我。现在的我,怎么都没有想到,沫儿此时却是比我想象的要坚强的多。 “锦溪公主,你说够了吗?如果你不愿意告诉我们赫晨的世子下落,我们自然会去找到,你现在如果没有事情,可以走了。”沫儿用力的搀扶着我,似乎她身上所有的勇气全都要灌到我身上。 “是啊,我是要走了。但是我却是忘记告诉你,你的祺然皇帝正在赶来的路上呢,他可是很想见你的。”锦溪笑着飘袖而过,言语笑晏之间竟满是狠毒。 我猛的一惊,我不知道锦溪到底和祺然说了什么,可是她竟然不惜用自己为饵来毒害我,我竟是从来都没有看出锦溪是如何的狠绝。 门外这个时候,却是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脚步声嘈杂,想是来人不少。我心里暗叹不妙,而锦溪的笑颜却是愈发的浓烈了,她假装很是吃惊的说道:“啊呀,竟是来的那么快呢,真是超出本公主的想象。看来,本公主又有一场好戏看了。” “你以为你可以全身而退?”我心里所有的怒火全都化为这尖锐的一句,“我只是没有想到,你竟是不惜以自己为饵,只是可惜,你却是忘记了,祺然对我不仅有情,更多的是愧疚。只要我说要你死,你不会活过明天早上。” 随即却是看着沫儿,淡淡的说道:“沫儿,迎驾。” “是啊,我当然知道你在祺然心里的重要性,可是不要忘记了,祺然最恨最害怕的就是背叛,而他再怎么宠爱你,也不容许你的背叛。爱之深,责之切。而我嘛,你就不要担心了,你以为如果他真的要赶尽杀绝,会让我隐居在边疆?” 我心里不是没有惊异,但是随即却是稳了稳心神,看着锦溪的笑容,我逼迫着自己静下心来。不管外面是否是祺然,现在对于我来说,如果不能有个合理的解释,也许我今日不能全身而退,而我所有的心思,也就在今日一朝尽毁。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靠近,清晰的似乎踏在了我的心上。而我,却是没有想到,时间竟然过的这么快,很快外面想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我和沫儿相视而望,我也分明看到了她眼里的紧张和担心。即使祺然对于我有多么的宠爱,可是面对着背叛,任何人,特别是君王,都不会容忍。 一种逼近的死亡竟是越来越靠近,我似乎都能够闻到了死亡的味道。现在的我,终于明白,原来祺然对我来说,竟是那么的重要了。(..info好看的小说) 而锦溪公主似乎很是享受的看着我的胆怯和害怕,特别是当她看到了我眼里的紧张,她面上的笑容是愈发的深了。只要能够除去我,她早就不择手段了吧。也许,我从来都曾真正的了解锦溪,或者说我从来都没有真正的了解过受过伤痛的女人。 如果一个女人被刺痛了,那么她所有做的事情,都只是会围绕着报复,都只是会围绕着仇恨,我终是不愿意看到锦溪公主被复仇折磨,当初的我何曾不是如此。可是我终是没有能力阻止。 “你竟然那么恨我,可是我终究不会让你受到伤害,你走吧。”我淡淡地指了指侧门,“这里会直接通往山脚,你可以平安回去。” 虽然早就来之前我早就打探过了地形,边上的侧面是唯一的逃生通路,可是我终究是不愿意让锦溪再次踏入险境,也许是为了恕罪,也许是为了心里的不忍。终究我是亏欠太多了。 锦溪公主却是一愣,她也许是么有想到,我竟然会告诉她通往山下小路的侧门。但是她却是笑着摇着头,微微凑到了我的面前:“你可知道,我就是要看着你死。” 我心里不由的微叹,原来有的时候,仇恨是那么的深,深的几乎让人不惜搭上自己的命。 现在的我终于明白,原来人之间的宿怨结成容易,但是要化解却是难上再难。 “让我死很容易,但是我不想皇帝最喜欢的女儿也死了。这就是你的孝顺之道?放心吧,如果我的死可以平息你的怨气,那我就答应你,会成全你的心思。”我冷冷的对锦溪公主说道,现在的我终于知道,原来我的死竟是让锦溪公主那么梦寐以求。 锦溪公主微微的一愣,眼里明显流露出了一丝的犹豫,而就是这份犹豫却是让我看到了她的心思,即使外面脚步已经越来越近,但是我却是说道:“如果我可以帮你复仇,帮你复国,到时候你再杀我,是否比现在杀了我要让你畅快许多?” 当我说道了这里,锦溪公主眼里明显的一亮,我看到了她眼里的喜悦,复国对于锦溪公主来说,有着太重的责任。任何人都不会容许自己的国破灭在面前,如果真的能够复国,想必有着太多的诱惑。 “你知道,现在只有我能够顺利进出祺然后宫,我更是祺然最为信任的人,现在也许只有我能够帮助你们复国,我允诺一年的时间,为梁国复国,如果到时候不能复国,到时候你再杀我,如果你怕我跑,你大可到祺然面前告诉所有的原委,更可以编造任何谎言,到时候任由你处置。”现在的我,只有孤注一掷了,我还不能就这么失去现在的地位,因为现在我有着太多的事情要做。 “你果真能够做到一年为我梁国复国?”锦溪公主步步逼迫着靠近我,她眼里全都是森意,而我更是看到了她眼里的欲望。 而我,现在所能够利用的,就是她眼里的那熊熊燃烧的欲望。自小就金枝玉叶的锦溪公主,怎么能够容忍自己有朝一日沦为平民,怎么能容忍出行再无任何人照顾,孤身只影? “你觉得呢?”我反问着锦溪。 锦溪公主却是犹豫着我,最后却是点了点头,应允的说道:“好,给你一年的时间,不然到时候你就不会这么容易过了这一关。” 我心里终是松了口气,不是为了短暂的逃脱了今日的祸事,只是为了心中还有未完成的事情。既然梁国是丧失在我手中,那么现在就应该让我去夺回来。 我看着锦溪公主消失在了边上的侧门,我和沫儿终是大大的松了口气,背后一阵寒意,森森的都是冷汗。冷风扫过,额头上的冷森森无疑让我知道,自己终是逃够了今日的一劫。 宫外的脚步声靠近,“砰砰砰”的敲着门,我扫了眼沫儿,沫儿却是明白了我的心思,转身开门。 开门的瞬间,我就看到了怒目而视的祺然。 “皇上。”我恭敬的行礼,他纵使不喜欢我行礼,可是他现在却已经是皇帝了,我应该行的礼还是要行的。 祺然却是没有抬手让我起身,反而让我恭敬的跪着。他朝边上的侍卫扫了眼,侍卫猛的开始搜查。整个大雄宝殿瞬间就被翻了个遍,最终却是没有找到任何人。 “皇上,你在找谁?”我淡笑着问着祺然,却是看到了祺然亏歉的眼神,我终是知道,我在祺然的心里终究没有那么的牢固,现在的我,必须要步步为营,不然的话,仅仅就是锦溪的一封书信,就让祺然大生疑惑。 我看着祺然略显的尴尬的神色,知道他现在没有想到如何解释,我知道他毕竟现在贵为君主,君王的面子怎么说都显得那么的重要,我缓声说道:“多谢皇上为臣妾寻找玉镯,都怪臣妾粗心,竟是忘记了玉镯放在了沫儿的身边,罪该万死。” 祺然面上松了下,眼里流露出一丝欣喜,但是随即却是缓缓的抬了抬手,示意我起来,终是缓声的说道:“其实,也是朕想着大昭寺来求个平安。” 他接过主持方丈的香,跪拜祈福。 周围所有的侍婢和侍卫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而整个大雄宝殿一时间就只剩下了我和祺然。我看着祺然诚心跪拜,终也陪伴在的他的身边。 香烟缭乱下,大肚佛显得一派慈和,我的心沉没在其中,刚才的慌乱也稍微镇定了许多,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只听见了祺然对我说道:“熙儿,其实刚才……” 我知道祺然想说的话,我看着祺然愧疚的面容,却是不想听,因为我知道,勉强祺然说出他不想说的话,对于我来说,并没有任何的好处。而且,更令我心寒的是,祺然对我的猜忌竟然是那么的深。我现在终于是知道了,原来祺然并没有对我真正的放心过。 “皇上,熙儿有点累了,想回去了。”我站起身,却是笑着对祺然说道,我眼里的怨全都藏在了心里,我不想听,而我更是不愿意听到祺然的解释,因为这个解释,早就是多余的。 祺然看着我,终究想说着什么,可是嘟囔着却是没有没有说出口,现在让祺然说出任何歉意的话,早就没有了任何的意义。 虽然和祺然相拥着同回后宫,可是我心里却是愈发的沉重了。一路上彼此都没有再说一句话,可是即使金轿子里温暖如春,可是我心里的却是冰冻如寒冬。现在的我,才知道,原来祺然对于我,也不过如此。 而祺然对于我的防范,却是无声无息的加强了。不仅将我院子里面平日里口角伶俐的宫女全都换为沉默的宫女,我刚开始并没有放在心上,可是随着时间的推进,却是觉得其中的冷清。 因为现在的我,却是连外面的一点消息都听不到。刚开始的时候,我终是以为她们是忌惮着我的身份,可是我派遣着沫儿几次查探,可沫儿却是始终一无所获。所有的宫女和侍卫全都三缄其口,尤其对于曾经的梁国消息更是封锁的滴水不漏。 而我每行一步,却是丝毫都没有了任何的自由,即使我只是去御书房,可是祺然总是会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我的身边,我看到了他眼里的关切,可是我更是看到了她眼里的猜忌。我知道,上次锦溪的事情,已经让本就多疑心的祺然对于我,愈发的猜忌了。 现在的我,终于知道,什么叫做金丝鸟了,以往我终是觉得,皇帝对于我来说,是个无形的千金重压,在梁国的后宫我丝毫没有任何自由。可是,现在我却是十分的怀念曾经的日子,那时候的自己却是多么的自由。 现在的我,我终于知道,原来自己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而更为悲伤的是,我每天见过任何人、吃过任何东西,都会被毫无巨细记录下来,现在的我终是丝毫没有了任何的隐私,也许这就是祺然最愿意看到的。 我终日再不出去了,不是不敢,而是不愿意被人时时刻刻的跟随在身边,终日只是看书写字,反而是将原本的习性给收敛了不少。 “小姐,你现在怎么终日看着佛经?”沫儿端着茶盅放在我的手边,试探着问道,她知道我现在心情不好,所以更多的是试探。 “看佛经心情好了许多,也许哪一天我也会皈依佛门,再没有尘世的牵挂。不再因为凡尘而有任何的牵挂。”我微微的合上了书,也许我更多的是求一个心上的平和。 而祺然每日都会来陪我,看看书,煮煮茶,时间虽然很短,但是每天都会来。我知道,他还是对我不放心,所以面对着他,我终还是淡淡的,也许过于的热情反而是祺然更加的猜忌了。 时间就这么不慌不忙的过了一个月,一个月内我从未出过我的院子。反而是父亲,却是来到我的院子好几次,每次还都是跟随在祺然的身后。也许,祺然是怕我寂寞,故意让父亲来宽慰我,可是他终是不知道,我看到了父亲,反而是愈发的难受了。 时间淡淡而过,而祺然也是愈发的忙碌了,现在的祺然不仅要面对着千疮百孔的国情,更是要面对着虎视眈眈的外敌。而他终是从不对我说任何朝政的事情,只是弹琴说话,再无其他。 也许,我这一个月内见到的人,除了祺然,就只有父亲了。 每当午夜梦回的时候,我总是会梦到锦溪公主那憎恨的眼神,我何尝会忘记和锦溪的约定,我何尝会忘记梁国的血海深仇。可是我现在终是没有一个可以信任和帮助我的人。 093 小风疏雨萧萧地 更新时间:2013-02-22 每当午夜被噩梦惊醒的时候,沫儿总是会守护在我的身边,却是不知道怎么安慰我。(..info) 只是默默的陪我流泪。 我心里所有的烦躁竟然只能沉沦在了佛经里面,也许只有这佛经才让我满身的罪孽得到一点的舒缓。祺然虽然不解我为何突然喜欢上了佛经,但是在面对着我淡然的神色,终是放下了心。 “小姐,国丈在外面候着,要不要见?”沫儿悄悄的问着我,我手里捧着书,却是头都不抬,只是微微摇了摇手。 面对着父亲,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更是不想虚伪的敷衍,其实所有的事情,并不是面对就能解决的,能避免就避免吧,我和父亲虽然有父女之情,但是早没有以往的父女之恩。还不如不见了。 “好,我马上让国丈走。”沫儿见我不想搭理,识趣的却是要去回复。 “慢着。”我放下了手里的书,想起来,这一个月也许只有父亲是我唯一能够见到的男人了,而父亲的出现,想必也是经由祺然的授意。想来,父亲现在是成为祺然唯一信任的人了。 “让他进来吧。”我抬起了头,虽然不想见,但是如果能够让我达到我的目的,我还是愿意去承受。 父亲恭敬的进来,对我行礼叩拜,我虽然早就没有对于父亲的感怀之心,可是看着他斑白的鬓角却是让我心里还是酸了下。 我现在是贵妃,他自然是要行礼的,可是行礼之后,落座的瞬间,我却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着父亲。 “沫儿,去沏壶好茶。”我轻轻的说道,现在的我却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看着沫儿出去了,一瞬间整个院子是一片沉寂的孤独,我和父亲之间,再没有了以往的恩情,有的也只有彼此之间的怨恨。彼此之间,再没有了原来的恩情,彼此再见,却是连路人都比不上了。 而父亲却也是没有能够和我说的话,自从上次恩断义绝的时候,我们之间,就再没有可以再说的话。 沫儿端茶进来,却是见我们彼此冷漠的近乎陌生人,终是说道:“这是皇上御赐的好茶,国丈好好尝尝。” 父亲感激的抱拳行礼,细细的品着茶,一瞬间却是又陷入了冷漠。彼此之间,只剩下了茶盏触碰的声音,反而是衬的愈发的冷清彻骨。 “沫儿守在外面,机灵点。”我朝沫儿点了点头。 沫儿应声而去,我再不愿耗费时间,朝父亲只是冷冷的说道:“你是那么聪明的人,自然会猜到我心中所想,我也不想拐弯抹角,有话就直接说了。你可能帮我?” “我自然知道你的心思,可是我为何要帮你?”父亲冷冷的笑着,却是让人怨恨。自从上次之事,我就知道他的秉性,我从来都没有奢望他能够再帮我。可是我手里更是有着他在乎的东西。.info[] 我微微一笑,却是说道:“因为我也可以帮你,我们之间为何不做个交易,这样对彼此都有好处,不是吗?” “你果然是我的好女儿,果然是了解我。”父亲冷冷的笑开了,他眼里满是算计,他再没有了刚才的伪善,继续追问道,“你有什么可以帮我的?” “你想要的,不仅是要国丈这个虚名吧?”我蓦然而笑开着,他的算计、他的心情,我怎么会不知道。当初要不是他有着太多的不平、太多的嫉恨,他怎么会背叛梁国。可是他却是没有想到,他归顺了祺然,可是祺然却是只给了他个虚名,这让一向对于权势急切渴望的父亲怎么会甘心呢。 “果然知道我的心思。但是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祺然对你还是那么猜忌,你凭什么肯定会得到我想要的?”父亲冷冷的笑着,他素来精明,怎么看不出祺然对待我的态度。 “不错,所以我才要借用你。我出不去,可是如果你能为我在朝廷营造好声誉,祺然对于我势必放心,到时候只要我开口,你的官位还不是易如反掌?”我说道。 “也就是说,你是在求我?”父亲冷冷的笑开了,“也就是如果没有我,你现在也许只能一辈子困在这个院子里面了。” 我当然明白现在的处境,可是我更是知道,父亲现在的心思,他就是要让我低头,要让我求他,可是我却是没有那么容易低头,我现在处境的确不是很好,可是父亲的处境也不是很好,我笑着朗声说道:“当然,但是你现在的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吧。你出卖了梁国,却不得祺然喜欢,在朝廷没有人愿意靠近你,只是因为祺然冷淡的态度。如果你不和我联手,那么你也会同我一样,被困在你自己的府邸里面,是不是?” 父亲却是没有想到我对于他的处境是那么的了解,他被我一语道破,却顿时现得一丝尴尬。他咳嗽着说,只是为了掩饰心里的慌乱。 我不由的感慨道:“现在我们都只能互相帮助,不然的话,我们都会成为困兽,你愿意看到吗?我尚且还好,毕竟祺然对于我有着亏欠还有感情,我富贵不愁,可是你呢?你有没有想过你最后的处境呢?” 父亲被我点中了心事,不由的面色一白,默默的却是不说话了。 我继续说道:“如果长时间被祺然冷落,到时候朝臣都是势利眼,你势必被隔离,只能做个清淡小官,终老一生,这就是你要的?” 如果让父亲终老一生,碌碌无为,还不如杀了他。他耗尽心思,绝对不希望如此的冷清收场,对于权势十分炽烈的人,怎么会甘心呢? 而我却是看重了父亲的这个不甘心,只是赌着他的不甘心。 “好,我答应你。”父亲最后下狠了心,答应了下来。我终是松了口气,看来我是赌赢了。现在的局势,对于我来说,无疑是多了个帮手。 “好,利用你的权势,结识权臣,所有的费用由我支付。”我淡淡的说道,现在的我,唯一不缺的就是财富,祺然每天都会编制不同的理由来赏赐我,我这个屋子堆满了奇珍异宝。可是对于我来说,却是丝毫都没有用。 “好。”父亲答应道。 “多余的钱是你的辛苦钱。”我淡淡的说道,不是为了体贴我的父亲,而是因为我最是清楚他的为人,如果不能用权势打动他,那就用钱财吧。他背叛梁国,不就是因为这两样嘛。 “好,那就多谢贵妃。”父亲谄媚的笑着。 我看着父亲的笑容,竟是从心里伸出一股厌恶,终是摇了摇手道:“现在我们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不需要如此客气。” 父亲笑着起身离开,我目送着他离去的背影,终是没有说话,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这些天似乎天气好转了些,但是今天却是异常的阴霾。 我心里总是松了口气,现在虽然不能完全信任父亲,可是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了。如果不是被逼到了绝境,我是不会再见父亲了。 只是冥冥之中,看来我和他的这份父女姻缘是逃不过了。虽然知道是孽缘,虽然知道是宿怨,看来是怎么逃脱不得了。 果然父亲很快就用我的赏赐联络到了宫里有权有势的权贵,在他们的帮助下,朝廷对于我的风评逐渐好转,这传到了祺然的耳中,自然是高兴万分。而他的言辞里面,无疑对于我更是赏识,而后宫都是见风使舵之人,终是齐口称赞我的德行,一时间我竟是成为了后宫的楷模、朝廷的贤妃。 而也就在这个其乐融融的氛围里面,祺然对于我的管制也是松了许多,不仅经常放我出宫,更是时常不再避讳着我的面谈论朝廷里面官员的升迁进退。有时候,在深夜之时,他烦恼的时候,有时候甚至会征询我的意见,而我终是能够不偏不倚的给予他一些建议,而从祺然赞赏的目光中,我看出了祺然对于一日日的信任。 虽然我知道,后宫不能干政,但是看着祺然一日日的信任,我终是催促着父亲加剧朝臣的联络,一时间许多朝臣全都归于我和父亲的掌控之中。 而我却是知道,其实祺然对于我的征询,更多的是试探。而我的表现,无疑是让祺然愈发的信任了。虽然天御公主对我恨之入骨,时常寻找我的错处,可是我终是轻轻的化解了。一时间,整个后宫都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后宫之主,都对我趋之若鹜。 我虽然不能出宫,但是我知道,我已经走出了第一步。 而我时常也是微微的称赞着父亲的能干,祺然虽然不让我过多的干涉朝臣的升迁,但是从对于父亲的赏赐来说,我已经知道,皇帝对于父亲的赏识是一日日加重了。 “你答应帮我的事情,你做到了吗?”父亲惯例来陪我说话,我们都淡淡的喝着茶,可是彼此心里终是没有那么淡定。 “朝廷上对于梁国所有的事情都避讳如深,没有人能够胆敢说出梁国的事情。我虽然多加打听,可是……”父亲却是摇着头,不再继续说了下去。 “你是在敷衍我。”我猛的拍案而起,我看着父亲,一步步的靠近逼问着,“我给予那么多的钱财,你竟然告诉我这个结果?如果你不能做到,为何我还要帮你?是否要我收回所有的财富才让你甘心?” 父亲不由的一愣,但是见我满脸的怒火,不由的楞住了,慌忙解释道:“贵妃息怒,你给予我三天的时间,我定能打听出,三天,就等我三天,好吗?” 我见父亲如此说,终是勉强的点了点头。虽然三天的时间有点长,可是我愿意等。 时间似乎过的很慢,慢的让我早就失去了耐心,每日看着沙漏慢慢的漏下,可是每日看着沙漏的时候,我恍惚间觉得似乎一切都已经停止了。沫儿见我神色不安,知道我心里的焦躁,可是偏偏却是不能安慰我半分。因为,她比我更是焦急,赫晨对于她,何尝不是心中最为牵挂之人,即使她从没有在嘴上说过任何关于赫晨的事情,可是每当她傻愣愣的端着茶碗的时候,我就知道,她的心里始终都是放不下的。她不说,只是为了不让我伤心罢了。 “皇上驾到。”外面传来了内侍的声音,我慌忙从思绪中清醒过来,拉着沫儿就开始接驾。平日这个时候,祺然并不会来访我院子。 祺然笑着将我搀扶起来,笑着说道:“见你成日和沫儿关在这个院子里,就想来看看你们主仆两个到底在做什么坏事情?” 我不由的娇嗔的说道:“皇上,你说什么呢?我和沫儿能做什么坏事啊?你真的是高估我们两个小女子了。” 其实我见祺然没有像往日那般的严肃,反而带着一丝的笑容,我早就猜出今日定是有高兴的事情,至于为何那么高兴,要么是邻国边境纷乱解决,要么是朝政有了明显的改善。对于祺然来说,边境问题和朝政,是让他魂牵梦萦的两件事情。 果然不出我所料,祺然高兴的说道:“朕是和你们开玩笑的,你可知道,最近邻国纷乱已经平息,看来朕可以好好的休息了。” 我见祺然那么高兴,不由的也凑着他的性子说道:“这多亏皇上英明啊,才能让边境这么太平。” 祺然却是亲昵的捏了捏我的脸颊,亲昵的凑到了我面前,笑盈盈的说道:“你每次都让我这么爱不释手。” 周围的侍女都笑眯眯低下了头,我心里不由的一阵慌乱,脸上却是不争气的飞上了一大片的飞云,红着脸说道:“皇上,你怎么这么的……” 说道了这里,我却是不想再理会祺然,转着身却是慌忙走了进去,我最是不喜欢让人看到祺然我脸红的样子,可是我却是不知道为何我的心跳的黑丝那么的厉害,厉害的都让我自己都觉得奇怪。我暗暗的告诉自己,不要忘记自己的目的。 “沫儿,送茶。”我敷衍着却只能借口打发沫儿去端茶,只是为了藏住我脸上的娇羞。祺然显然看着我,很是有兴致。我转过头,却是不再理睬她,手里却是拿起了佛经。 “不要老看佛经,还不如好好替朕想想,做什么好吃的给朕补补?”祺然硬是按下了我手里的佛经,只是笑着取消我。 “皇上,熙儿的心思现在全都放在了平静祥和上面,至于吃穿用度却是不在乎了。”我婉转的拒绝了祺然,其实我早是不想让祺然看到我的心事,现在的我一直都担心皇帝的消息,对于该为祺然准备上面食物,我却是真的没有心思了。 “这样很好。”过了一会,我本以为祺然会生气的时候,正在抬头看着祺然的时候,却是对上了祺然闪亮的眸子。正当我不解的时候,祺然却是缓缓的说道,“能够以淡然的心态去体会世事变迁,不怨天不尤人,才是至好的境界。熙儿,你能明白,真的很好。” 我听着祺然的话,不由的牵强一笑,心里却是迷茫若失,不是我明白了,而是我知道,原来所有的事情,不是我想做就能做到的,痴怨离恨,没有人可以避免,可是逃避却是最好的出路。 祺然见我淡笑着,以为我真的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他笑着说道:“天御公主还和朕说你图谋不轨,可是朕是最了解的那个人,你的眼睛是骗不了人的,现在你的眼睛里只有平静,如果你真的图谋不轨,你不会如此的淡然。” 我轻轻的拉着祺然的手,却是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祺然轻轻的摸着我的秀发,一瞬间气氛瞬间就温和了许多。可是,我知道,我并不是真的想和祺然温存,我只是心里无尽的悲凉,祺然总说他是懂得我的,可是现在他懂得只是我的假象,我早就变了,我的眼睛早就学会了欺骗,学会掩藏。他早就看不出我的心思,不是他没有眼力,而是我变了。 “其实,这样就是朕最想得的。”祺然轻轻的抚摸着我的秀发,缓缓的说道。我当然知道,祺然话里的意思,他想要的就是能够平静坦然的相拥,“你可知道,这样的平静朕想过多少次了呢。而今日朕终于实现了。” 我心里不由的一阵森然,我何尝不是梦寐以求能够如此,可是现在,手中我如何有把利剑的话,我定是会刺向祺然。曾经是那么爱的人,可是终是没有相守的缘分,我和他之间,再回不去了。 如果时间可以倒退,我真的希望可以从没有见过祺然,从来都没有见过皇帝,从来都没有见过赫晨,我只是普通的女儿,农家姑娘,勤劳耕种,嫁给普通人,没有烦忧,终老一生。不用再这样,想哭的时候,只能笑;想笑的时候,却只能装的平淡默然。这样的日子,我终是过的毫无滋味,纵使天天有山珍海味,天天绫罗绸缎,对于我来说,都只是过眼浮云,徒劳让人伤感。 世间最求不得的是,得到一个知心人,可是最难以实现的,是知心人能够永远伴你终生。而女子,唯一所求的,不就是如此嘛。 我羡慕这样的缘分,可是终究再难以得到,只有祈求上苍,可以让其他的女子能够得享此幸福。 094 吹箫人去玉楼空 更新时间:2013-02-23 三天的时间,我只要再等三天,我就可以决定自己到底是留还是走了。.info[] 当然,对于我的父亲我也并没有彻底的放心,我暗中派人跟踪他的下落,却是得到的回报,他却是再没有踏出过他的府邸半步。我心里终是觉得事情有蹊跷,可是终是没有其他可想的法子。不说祺然对于我虽然是放松了,可是只要我一出宫就立刻有人禀告祺然,就说就是后宫也是时时刻刻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而最让我揪心的却是我的孩子,虽然祺然曾经百般的打探,可是他仿佛在战争中消失了一般,再没有任何消息。我心里期盼着,却是隐隐觉得疼痛,我真的不敢想象,如果事情真的坏到那一步,我到底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到时候我是否会彻底的崩溃,可是我知道,这个后果我怨不得任何人,曾几何时,我又不是想就这么将我和祺然的孩子给抛弃了呢。只是每次看着他无辜的大眼睛的时候,我只是下不了手而已,我终不是个合格的母亲。 三天的时间里面,我辗转反侧不能入睡,每每刚刚合上眼睛,却总是梦到赫晨和皇帝满身是血的朝我走来,每每大汗淋漓的从睡梦中惊叫而起的时候,我都再无法入眠。每每沫儿惊慌的从床上跑出来为我擦拭去我额头上的涔涔冷汗的时候,她眼里总是有着太多的失落。 我每日不能安然入睡,而她又何曾能够睡的踏实呢,现在的她,不仅要担心着我,更忧心着赫晨。我看着她逐渐消瘦的身子,只能在暗中祈求着:祈求苍天,让赫晨平安吧。 三天的时间,折磨着我的骨血,让我所有的勇气都在这个一瞬间都消失殆尽了,只是留着我残留的一点心思才支撑着我。 “沫儿,你说,赫晨会在哪里?”第三天的晚上,我又被噩梦惊醒,就再也睡不下了。只是看着沫儿,随意的扯着话题,不知不觉中,我心中的担忧竟是脱口而出。我知道此时我不该问,可是我真的很是担心,如果是噩耗,我不知道沫儿是否能熬下来,我知道沫儿对于赫晨的真心,可是如果赫晨不在了,沫儿是否能够经受住这个噩耗,甚至是否会做出令人想不到的傻事,我都不敢想象。 “主子,赫晨少爷定会平安的,我相信。”沫儿的眼睛红红的,眉头一直紧紧的皱着,她面容上的紧张是任何人都看的出的。现在她这么说,也只是为了安慰我而已。 “沫儿,如果,我说是……如果……”我试探着沫儿,虽然这个很残忍,可是事情总是会有着令人意想不到的结果,如果赫晨真的战死在沙场,我了解这非常有可能,沫儿到底会怎么办。 “小姐,没有如果的,赫晨少爷自然会吉人天相。他定能平安的回来,他答应过我的,他不会失信于我的。”沫儿眼里的毅然决然却是让刚才想说的话给硬生生的吞了回去,就让沫儿存着这份心吧,不要去破坏这份毅然决然。其实,只要沫儿相信赫晨活着,那么他就活着,而赫晨活着,沫儿自然会活着。 我不再多说,心里却是有了算计,轻轻的挥了挥手,示意沫儿退下。我心中下了决心,看来明日和父亲的碰面,还是找个办法要避开沫儿才好。 可是,第三天的早上,沫儿似乎早就看出了我的心思,纵使我安排她外出办事,可是她却是第一次拒绝了我,而她的这份执着,却是让我却是如同做贼心虚一般,怎么都不敢做的太过的明显了。 心里的忐忑无以复加,从初晨时候第一抹阳光洒落进来,我和沫儿的眼睛就从没有离开过我的院门。只要有人影在院子门口走过,都会让我们早就忐忑不安的心被揪了起来,悬在半空,直到看清来人只是普通的婢女时候,那颗高悬的心却是失落的好痛。也就是在这一次次的等待、失望之中,看着落叶飘飞在我的窗前,看着日头偏斜,看着夕阳落到了院内,我和沫儿还是没有等到父亲的身影。 又气又急之下,我竟是狠狠的松了口气,也许没有消息会是最好的消息了。 我吩咐着沫儿将院门锁上,今天是不见任何人了。可是沫儿却是摇着我的手,眼里都是哀愁,却是不说话。我当然明白沫儿的心思,她是不愿意放弃,可是我终是轻轻的捏着沫儿的手说道:“沫儿,现在宫门早就关上了,他是不会来了。我们都不要等了。我会再找机会,好好的问清楚,你放心。” 三天的等待,却是等到现在这个结局,我曾想过无数个结局,有欢喜、有悲伤,可是却是单独没有预料到父亲竟然会失约。我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现在困在后宫,真正的如同困在金丝笼里面的鸟儿,丝毫没有的自由。我没有办法看到外面的世界,只能困在这里,预想着太多的结局。 “小姐,我不愿意,我一定要等到。”沫儿眼里的坚毅却是让我不由的倒抽了口冷气,我虽然自小就同沫儿一同长大,可是直到现在我才是真正的发现,我从来都不了解沫儿,我从来都不知道沫儿竟是如此的执着,我真的不敢相信,这还是从小就唯我是从的沫儿嘛。不是的,她早就有了自己的主意,只是太多的时候,她会顾忌着我而不敢有任何的表示,可是面对着赫晨的事情,她却是丝毫不让。 现在的我终于知道,赫晨在沫儿心中的重要地位了,这个地位不是我能取代,也许世界上任何人都是无法取代的。 沫儿眼里的哀求让我不忍,我终是点了点头,我佩服沫儿的勇气,我吩咐其他的侍女都退下,只是留着一盏烛火,望着那幽黑的几乎能吞噬掉人心的那道宫门。 夜色沉沉,几乎早就没有了任何可以让人呼吸的余地,沫儿伴随着我,呼吸声可闻,我知道她的担心、我知道她的紧张,可是我更是知道她的难受。与其备受等待的煎熬,现在的沫儿更是愿意接受残酷的现实。 “沫儿,坐下吧,耐心等着,皇天不负有心人,放心。”我拉着沫儿坐在我的边上,她的手冰冷的如同刚从冰窖中出来,触碰到我手的一瞬间竟然是一颤,眼里都含着隐隐的泪,只是望着我。 我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现在的我怎么不知道沫儿的心思,我们彼此心意相通,共同面对着一切,即使是噩耗,我们都不会再有任何的恐惧和害怕。 寒风微动,竟是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门扉微微而动,却是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让你们等的太久了。” 当这个声音出现的时候,我和沫儿都不敢置信的望着彼此,我看到了沫儿那汹涌而出的热泪,潸然而落。我更是看到了沫儿眼里的狂喜,那是种备受煎熬之后再难以控制的狂喜,我看到了沫儿眼里的疼痛,可是却是因为这句话消失的再无踪影。沫儿的手颤抖的厉害,几乎哽咽的不敢说话,而我却是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了。 我真的不敢相信,现在背对着我站着的,真的是赫晨。我怕只是声音相似而已,如果不是赫晨,我又会是怎么样的难受和痛苦。 “这么长时间未见,你竟是背对着我迎接你的朋友?”那个熟悉的几乎每夜都胡出现的声音再次将我所有的胆怯和悲伤勾起。现在的我,终于明白,真的是赫晨,也只有赫晨,会用这样的语气、这样淡定的口吻和我说着话。 我慢慢的回头,时间仿佛就停滞在了这一刻,心口狂跳的不仅是心,更是我所有的愧疚和责难。我看到了沫儿狂喜的泪,而我却是愧疚的泪。如果不是因为我,不是因为父亲,赫晨定不会像此时这般的潦倒。 眼前的赫晨清瘦了许多,面颊明显消瘦了不少,满目风尘,竟是藏不住的万千心事。他一身灰色长袍,负手而立,孑然站立,却是孤寂如苍鹰,而他鬓角竟是出现了几丝银丝,让我更是愧疚。他还未到而立之年,却是早早的早生华发,他原本的壮志凌云再难觅得任何的踪影,却是多了几分寂寥和伤痛。 他满目落寞的双眼里我看到了自己的样子,我愧疚的几乎说不出一句话,只是呆呆的看着赫晨。这还是我原本那个明媚欢快的少年儿郎赫晨世子吗?他还是我原来那个飞扬恣意的少年儿郎赫晨世子吗?为何,我再也看不到他曾经一点点的影子,为何我却是只看到了满目的伤痛。 赫晨笑望着我,淡笑间竟是让我更加的难以自以,我想说,可是却是不知道如何开口,我想问,可是我却是不敢。 “好不容易才趁着这雨夜来见你,你们竟是都没有话对我说吗?”赫晨笑着捏了捏我的手,只是拉着我和沫儿坐下。我看着他恣意的笑容,突然觉得,赫晨并没有走远,现在眼前这个满目风霜的赫晨还是当初我所遇到的那个少年,只不过眼前的这个少年,成熟了不少,是我太过沉迷在以往的回忆中,竟是忘记了,时间是会让人老去,更是会让人成熟。 “赫晨少爷,你还好吗?”沫儿的话里面全都带着藏不住的欢喜。 “你说呢,沫儿丫头,你看不是好好的站在你们的面前嘛,是不是让你们担心了?”赫晨淡笑着,站起身却是让沫儿看着,沫儿又惊又喜,只是看着赫晨,眼里全是泪的望着。 我知道,此时沫儿的心里定是万分感激上苍的,只要能让她看到赫晨的平安,这对于她来说,将是毕生最难求得的幸福。我羡慕沫儿这样单纯简单的愿望,可是我终是不能如此单纯的渴望着一件事情了。 “沫儿,我和熙儿有话要说,我不能留太长时间。”赫晨看着我,面色一紧,再没有了刚才和沫儿说话时候的轻松,一脸正色的望着我。我当然知道,赫晨冒死进宫不单单是wie了见一面那么简单,现在他的身上定是肩负着复国之重任,而他进宫定是为了进一步的查明我现在的处境和心态。即使不用张榜公布天下,祺然对于我的宠爱;仅仅就是坊间的流传早被传的沸沸扬扬,赫晨想不知道也难。 “好,我会守在门口,不会让任何人起疑。”沫儿当然明白其中的厉害,她深深的望了眼我,眼里有着羡慕,但是更多的是对于我的信任和请求。可是,现在我宁愿和她身份互换,我只愿就这样单纯的看着赫晨,不要再掺杂进入任何的算计和利用。 “告诉我,你是如何脱险的?”我看着沫儿依依不舍的从赫晨身上将目光移开,看着她恭敬的站立在门口,终是鼓起勇气问道。现在时间紧迫,我不想就耗费在无穷无尽的对视之中,赫晨冒着这么大的危险,他有着他的目的,而我更是想知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日,我和父王一同出战,即使知道当时我们必败无疑,但是战到只剩下一兵一卒,能够马革裹尸战死沙场是我最大的心愿。我看到此次攻城是祺然带队,拼死之际,我军从早晨战到昏黄之际,最后我和父王的身边只剩下了二十多个侍卫。看着侍卫一个个战死在我的面前,我和父王最后竟是被逼到了悬崖边上,看着祺然一步步的紧逼,正当我要和祺然同归于尽的同时,父王却是猛的将我给推出了包围圈,而我却是看着父王是万剑穿心而死……”赫晨刚开始的时候,还能保持着平和的语气,可是当说道若平王战死的时候,特别是万箭穿心而死之时,我看到了他眼里的恨,我看到了他眼里的痛。 即使当初他和若平王政见不同,若平王性子暴戾、而赫晨性子平和,他们父子之间本就没有太多的话可说。可是真的到了生离死别之际,父子之情却是割舍不断。毕竟,战死在他面前的,是他的父亲。而若平王在最后的一刻,竟只能将赫晨推出,也足以见证父子情深。 “你定是恨透了祺然,是吗?”我努力的回避着他的目光,也许是因为愧疚,也许是因为心中终是不敢面对的那根刺。 “是的,如果不是他,我梁国怎么会亡,而至今皇上却是生死不明。这些难道不是拜他所赐吗?”赫晨冷冷的回答道,他紧紧地抓住我的肩膀,只是逼问着说道,“你也是恨他的,是不是?” 我看到了他眼里的杀气,我心里不由的一冷,灭国亡家之仇不共戴天,而现在的赫晨早就失去了原本的平和,现在他的心里只有复仇两个字。 “什么?皇上并没有被俘虏?”我猛的拉住了赫晨的手,心里似乎是被一个重物狠狠地击中,惊诧万分之时竟是满心的欢喜,我竟是没有想到皇帝现在还活着,这让我狂喜。 “不是说皇帝被祺然给俘虏了吗?”我犹豫的问道,外面早就有传闻,说梁国的皇帝在城破之时就被祺然给俘虏被囚禁在隐秘之处,没有人能够知道被关押之处。我虽然几次探寻,可是祺然周围的人没有一个人知道,我只是担心会被祺然疑心,也就没有再继续探究。 “他这个叛臣贼子怎么能抓住我大梁皇帝?”赫晨冷冷的嘲讽道,他眼神如剑,扫过我的面颊,却是丝毫没有了以往半丝的顾忌,对我说道,“你难道竟是丝毫没有任何愧疚之心?你难道竟是这么心安理得的睡的安稳?每当午夜之时,你是否会被我梁国万千士兵的冤魂而索命?” 我心里猛的一紧,竟是如同被长长却锋利的长剑一下子刺中了我的心,我倒退几步竟只能背靠着后墙,我看着赫晨那赤红的眼睛,终是无话可说。 “我是应该受到万千的指责,当初要不是我,祺然不会这么容易就攻破梁国,我是梁国的罪人。”我心中汩汩流血,我愧疚所有的人,我瘫软的跌坐在地上,捂住心口好是痛。 “熙儿,我不是……”赫晨终是软了口气,长叹口气,终是伸手将我给扶起来,轻轻拍着我的后背说道,“你能这么想就为时不晚,你难道不想为你曾经做过的错事而弥补吗?” 我轻轻的靠在赫晨的肩膀上,轻轻的说道:“只要是我能做的,我一定会去做。这也是我之所以这么千辛万苦的将你们给找出来的原因。” “通过你那个叛徒的父亲?”赫晨冷冷的嘲讽着,我知道,当初要不是父亲主动将祺然引入,梁国不会这么容易就被攻破。 “祺然对我看视的很紧,我只能通过他,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这么轻易的饶过他,现在我们之间,只是互相利用,终有一天,我会因为他的背叛而付出所有的代价。”我无奈的说道,我何尝愿意再见父亲,可是我现在只有依靠着他。 赫晨点了点头,看着我的眼睛,只是缓缓的说道:“只要到时候你不心软就可以。” “放心。”我转过头,外面的天色黑沉的令人窒息,我心中一紧,却是追问道,“那我的孩子……” 095 肠断与谁同倚 更新时间:2013-02-24 赫晨却是正要和我说的时候,猛然这个时候,沫儿却是在门外惊慌的叫喊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和赫晨都惊慌的互相对望,我们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时候祺然竟然会突然造访,也许是巧合,也许是我太过的大意了,这个后宫随时有人会想要让我死,现在这个机会,只要让祺然看到了我和赫晨在一起,我所有的宠爱都会瞬间化为毒药。 我环顾四下,我这个屋子本来就小,更因为藏书众多,除了正中的雕花红木镂空长桌,四面都是高高堆积的书,竟是在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我心中不由的一阵慌乱,额头上隐隐都是冷汗,我不是怕死,而我是怕刚刚逃脱鬼门关的赫晨再次有危险。我又急又气,可是当我对视上赫晨的眼睛的时候,却是发现,赫晨的镇定让我吃惊。他竟是丝毫都没有慌乱,只是微微的笑着,神色淡定从容,仿佛生死已经置之度外。我知道他不在乎他的生死,可是我却是在乎着他的生死,我不能让他因为我而有任何的危险,绝对不可以。 “你为何站在屋外?”祺然淡淡的问着沫儿。我呆立着却是一动也不动,只感觉死亡已经一步步的朝我逼近,这些天我所有的心血却是没有想到会毁在今日这一晚。 “小姐读书的时候,不喜欢被人叨扰,所以沫儿在外伺候着,等小姐传唤。”沫儿回答的却很是圆滑,滴水不漏间竟是丝毫都听不出她的慌乱,我心中暗赞沫儿的冷静,可是纵使沫儿再能说,也是阻止不住祺然。 “朕还真不知道你家小姐还有这个习惯,只是不知道,如果是朕去叨扰她,她是否可会生气呢?”我分明感到祺然探视的目光朝我望来,慌乱中我环视四周,却是看到了角落边上厚厚堆积这一叠书,我朝着赫晨使了使了个眼色,赫晨疾步走到了书的后面,藏在了后面。 我知道,现在这个时候祺然到我院子里面来,定是听到了密报,他也不会简单的看看就会罢休,只要他下令搜查,赫晨很容易就被发现。 “这个,奴婢不知道。”沫儿简单的回答道。 “那就好。”祺然没有再有任何的停留,他跨步走到门口,我深深的吸了口气,终是要面对的,再躲、再害怕也不会有任何的效果。 “皇上,请容许奴婢通报。”沫儿却是拦在了祺然的跟前,她是在尽力的为我争取时间,给予我足够的准备。 “不需要。”祺然却是轻轻摇了摇头,随即却丝毫说道,“这里是朕的后宫,难道还需要通报?” 我知道,祺然对于我惯来都是百依百顺,从来都会顾忌着我的感受。可是,今日我分明从他冷淡的话语中听出了潜藏无尽的怒火和憎恨,我知道,他定是相信了。 原来,我的一举一动早就逃不脱他的眼睛,原来这个看似平静的后宫,原来也是这般的深藏不露。 一切都让我想象的太过容易了。 我努力的逼迫着自己冷静下来,我努力的逼迫着自己拿起手边的书,只是为了装作自己真的是在认真的看书。可是,我的心却是跳的异常厉害,我再怎么想冷静可是终是冷家不下来。 我分明感觉到祺然在我门前的犹豫,如果真的如同他自己说的,他会毫不犹豫的敲门,可是现在,我却是感觉到他的迟疑,我分明感觉到他的手已经抬起,可是却是迟迟都没有落下,也许他也有害怕的时候吧。 “熙儿,朕是否可进来?”祺然轻轻的问着我,他还是会顾忌着我。 如果我真的可以经历生死抉择的话,那此时就真的处在这个时候,如果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稳了稳心神,故意装的异常淡然:“陛下随意。” 我知道即使我现在不让祺然进来,反而会激起祺然更大的疑心,反而会愈发的探究。向来疑心的他,无论我怎么解释,都不会放过我。 即使坐在书桌前面,我还是分明能感受到祺然那略显沉重的呼吸声,他的犹豫让我有了点信心,也许祺然会因为顾念着曾经的一点恩情,而放弃今日的追求。可是,我终究没有等到我要的结局。 祺然踏实的脚步声终于响起在了门口,只听得“吱呀”一声,门打开的瞬间,我听到自己原本以为坚强的心却碎了一地。祺然面色阴冷,进来之后,却是没有如同往常一样,站在我的面前,而是四处而望。 我原本对他所有的痴心和奢望,此时都化为一阵阵的冷烟,清透在我的心口,再没有一丝的残留。我终于明白了,原来自己一厢情愿的只是想挽留曾经所有的美好,可是最后的时刻,让我明白了,原来所有的希望都只是我自己给的,残忍的都让我自己都觉得心疼。 以往我总是奢望,也许祺然还是曾经的那个祺然,即使他登上了皇位,可是他还是那个祺然。可是现在所有的一切,就在他张望的时候,已经完全让我明白了,自己是奢望了。 纵使曾经再美好,可是终究都只是过去了。 “皇上,你找我有什么事情?”我实在是不想就这么纠结着,也许他在犹豫折磨着自己的同时,更是折磨着我自己。我怎么都没有想到,原来自己最不耐烦的就是等待了。 “朕只是听说……听说……”祺然说的断断续续,而我又听到了他可恶的自封,这个称呼总是会让我想到曾经的梁王,曾经他也称“朕”,可是现在我却是觉得,这个“朕”如果出自祺然的口中,是多么的令人感到厌恶。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祺然这么犹豫的神色,虽然看到了祺然的犹豫,可是最后他还是进来了。我等待着他最后的审判,我故意不敢看赫晨藏身的那个角落,因为我知道只要让祺然看到了,我是逃不脱他的眼睛。 “听到了什么?”我却是追问着祺然,也许我是在逼迫着她,更是逼迫着我自己。我是在赌,如果祺然对我尚还存有一点怜惜之心的话,那么他也会顾忌着我。 “皇上,老臣求见。”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了屋外一个熟悉的声音,是父亲。我竟是一喜,随即却是一楞,我竟是不知道父亲此时过来,到底是帮我,还是来害我的?即使我和他现在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可是我素来都知道他的为人,更是知道他唯利是图的本性,我不敢肯定此时的他到底是何种心思。 “见。”祺然冷冷的挥了挥手,却是随意坐在了雕花软木塌上,看来今日他是没有想离开这里的打算了,而我更是知道,此时赫晨却是藏在他身后不远的书堆后面。 当父亲跪在祺然面前的时候,我看到了他苍凉却是悲伤的脸,我心里顿时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 父亲看到了祺然,却是猛然的跪倒在了祺然的脚下,顿时大声嚎哭起来:“皇上,请你给老臣做主啊,老臣冤枉啊,冤枉啊。” 我顿时一愣,父亲看着我的时候,那种眼神分明就是在斥责着我,而我更是没有想到,这件事情到底和我有什么关系。 “国丈是被谁给冤枉了?”祺然却是没有想到,父亲竟然会这个时候出现在他的面前,而且还是这么悲痛。 “就是熙贵妃。”父亲指着我,却是没有犹豫,我顿时楞住了,我怎么都没有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为何此时父亲却是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反过来陷害着我。他难道没有看出来,此时祺然对于我早就有着太多的疑心,可是他现在这个时候,反而是落井下石,世间哪有这么做父亲的人啊? “哦,熙儿怎么冤枉国丈了?”祺然却是有了兴趣,也许他还是头一次看到我脸色这么的难看,也许他也是第一次看到我的父亲竟然会当着他的面指责我的不是。 “皇上,熙贵妃虽然是臣的主子,可是更是臣的女儿,作为父亲没有理由遭受女儿的猜忌和怀疑,臣今天就请求皇上允许臣好好的教训这个不孝女。”父亲满脸的怒气,却是指着我的鼻尖就开始抱怨了起来。 我心里顿时觉得有苦难言,父亲啊,父亲。你难道没有看到现在的局势吗?现在这个时候来向祺然指责我的不孝,是不是也太不会选时候了呢? 对了!我突然脑中灵光一现,赫晨的进宫未必没有通过父亲,而父亲就在这个时候赶来,分明就说明了事情的蹊跷。看来现在,父亲并没有想真正的来指责着我,也许他是想借这个机会来化解我和赫晨的危机呢。 想到了这里,我顿时留意起来父亲,他眼里分明有话,一直看着我。可是却是说不出来,此时我更是确定了刚才在我脑海中的一闪而过。既然,父亲想要演戏,那我就好好的陪他演下去,反正现在也算是最坏的一个结局了,我也想不出能坏到哪里去了。 我猛的“扑通”一声下跪,满脸的悲戚,眼神哀怨而苍凉,幽幽的说道:“父亲既然这么说,那么臣妾也要指责父亲没有作为,为富不仁,臣妾几次劝解却是丝毫都没有悔改之心。” “说我为富不仁?你又好到哪里去?这是你一个做女儿可以说的话嘛?”父亲显然是被我给气到了,他眼内精光一现,顿时明白了,却是不依不饶的跪求着。 我第一次觉得父亲的演技原来是这么的好,好的如果不是我想到了,也会被他给骗了。 祺然显然没有想到我和父亲之间竟然会闹的这么严重,他看着跪在一旁苦求的我,再看看一边义愤填膺的父亲,却是夹在当中,左右为难。 他见我哭的雨带梨花,哀怨悲伤,终是不忍心,蹲下身却是悄悄将我抱起来,软语安慰着说道:“不是什么大事情,何必那么生气?熙儿,不哭了,好不好?” “那请陛下说说,到底是臣妾错了,还是他错了?”既然事情要闹就要闹出个样子来,不然的话,怎么将祺然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我和父亲的身上呢。 父亲在这个时候也是跪求着:“请陛下为老臣做主,如果老臣连这点尊严都没有的话,那么老臣离开告老还乡。” 我一听,父亲这个看来是真的闹的严重了,不由的哑然失笑,难道就只有他会这一招吗?我推开祺然的双臂,却是跪求说道:“请皇上为臣妾做主,如果臣妾得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臣妾离开搬到清净庵修行。” 祺然却是明显的被我吓了一跳,清净庵是自古宫中女婢出家之处,想不到我突然提到了清净庵,却是让祺然大吃一惊。 被我们逼到了这里的祺然,竟真的开始左右为难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竟然还会出现这么棘手的问题。我知道,对于他来说,他的紧张更多的是一种拘束和尊严;而对于父亲来说,现在祺然还用的着,毕竟梁国许多事情只有父亲才最清楚。 “祺然,你说话。”我哽咽的哭着,祺然越是不知道做什么,我越是哭的厉害,我要的就是他的左右为难,我要的就是他的犹豫和不舍。 而我知道,祺然的弱点,就是我。如果没有曾经的事情,祺然对于我,也不会那么的不舍。也许当初和祺然的一段感情,真的是祸福难料。 “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是否可以说出来让朕听听,这样才能让朕为那么评理。”祺然耐着性子终是软声的问道。 现在的我,竟然没有想到祺然竟然会这么温和的说话,以往按照他的脾气早就怒不可遏了,现在却这么温和的问着话,看来我和父亲在他的心中真的很难选择。 不过,这就是我要的结局。 我和父亲互相对视一眼,彼此都是心领神会,刚才那么默契,可是真的要说到事情的巨细之时,我却是怎么都不知道了。 父亲显然看出了我的犹豫,他终是说道:“老臣来说。” 祺然见我没有反对,终是点了点头。 “老臣总是劝着熙贵妃能够珍惜今日的恩宠,早日为皇上开枝散叶,这样才能保住后宫诡异的地位。陛下,臣着说是不是很合理?臣知道,臣很自私,可是臣的自私不都是因为臣都是为熙贵妃考虑的吗?”父亲演起戏来还真的是很投入,竟是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求着皇帝。而他编造的这个理由,却是让人真的无可挑剔,竟是看到了祺然的软肋,也是看到了我和祺然现在的状态,如果我能够在祺然的面前表态,那么今后我对待祺然定会和颜悦色,也不会像今日这样,我对他都是冷淡。 父亲真的是老谋深算,他也许从心里是想我成为后宫唯一的宠妃,甚至是登上后位,这样才能保证他的地位。他不仅是为了我考虑,更是为了他自己考虑。 我心知父亲的算计,可是现在这个状态,我竟是只能任由他来说。 “国丈说的在理,很合朕的心思。”祺然满脸的喜色,赞赏的点了点头。随即却是转过头,轻轻的拉起我的手问道,“国丈说的正是朕一心想说的,只是不知道,为何竟是惹的熙儿那么的伤心?” 现在矛头顿时指向了我,而我也是被逼上了梁山,既然要编借口,那就编的像点借口。我缓缓的抽掉了祺然的手,眼里都是冷淡,终是淡淡的说道:“祺然,你真的是那么想的?” 我眼里的哀伤无处可泄,流目转眸间竟都是凄凉,低头瞬间,我仿佛看到了曾经所有的往事,而祺然今日竟是想完全抹去所有的曾经。我冷冷的对着祺然说道:“祺然,有些事情,请给我点时间,不要让我离你越来越远。你可知道,逼迫一个人反而会让人讨厌。你是了解我的,你觉得我是那么容易就被人逼迫的人嘛?” 祺然默默听着我的话,刚开始他脸上还是有着笑容,可是最后都是沉重。他知道我忘记不了过去,而我更是知道,如果一个女人,这么容易就将所有的过去给遗忘的一干二净,对于敏感而细腻的祺然,是怎么都不会放心下的。 这也许就是人和人之间的孽缘吧,也许这就是人和人之间的悲凉吧,寂然而沉默,想相守最后却是只能远远相望。 “熙儿,我……”祺然想靠近我抹去我眼角的泪,可是我却是微微转头,避开他的手。他的手尴尬的停在空中,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只能悬空着。他面上一滞,却隐隐的满是失望。我心中飘过一丝残忍,可是我现在真的不能接受着他,如果可以,我只愿意自己停留在那无忧无虑的儿时,从没有长大。 “皇上,如果你真的要逼臣妾刻意的讨好你,那么臣妾就去做。但是这就是你想要的吗?这真的是你想要的真情吗?你真的想要熙儿像所有后宫女人一样对你虚伪奉承、一味讨好?难道在这个后宫,真的容不下一点真心?”我面色冷峻,现在所说的话全都是发自真心,再没有了半分的伪装。即使我再能演戏,可是现在演的却是我自己。 “熙儿,你真的不需要强迫你自己。你知道,朕喜欢你就是因为你的真性格,当初……”祺然抓住我的手,却是努力的想握紧,可是握紧的同时却是让我的手痛了下。我何尝不愿意就这么和他白首同心、不离不弃,可是既然他选择了国家,选择了权势,那只能如此了。 “那臣妾是错了吗?那臣妾责怪父亲虚伪势力又错了吗?”我继续逼问着祺然,此时我的矛头不仅仅是指向了祺然,更是指向了父亲。 我何尝不知道他的心思,可是他的这份势力、这份权势却是让我从心里感到厌恶、从心里感到悲凉彻骨。我是他的女儿,而我不是他的敲门砖,更不是他的工具。从小,他既然选择了冷淡,那么现在,我也可以同样选择冷淡。 096 此情无人堪寄 更新时间:2013-02-25 父亲望着我,我从他的眼里看到了一丝犹豫和愧疚,可是随即却是消失不见。祺然默然不语,只是扫了眼我,再不说话。 父亲是心知肚明的,可是偏偏就是正的心知肚明让我感受到了一份难言的伤痛。既然知道我的痛疼,既然知道我的不愿意,既然有那么多的不情愿,那么又何必逼迫着我做不情愿的事情呢? 祺然低着头,也许现在的他也遇到了难题,这些难题不是因为涉及到多少利益关系、涉及到多少钱财人情,而是因为,曾经是他做下的错事,而现在他却是不知道该如何的弥补。 我看着祺然,不知道为什么,我却是觉得他有点可怜,可是偏偏就是这么一点的可怜,让我心里却是愈发的想狠狠报复着祺然,他现在只是遭受到了一点点的磨难,就觉得沮丧。那么,现在距离真正的复仇、真正的苦痛还远着呢。 “朕有点事情,先走了。”祺然最后终是没有再说,他又能说什么呢,他帮父亲也好,帮我也好,都无济于事。因为,真正错的是人,是他。他又有什么资格、什么权利来评判自己曾经做过的错事呢? 我也没有挽留,去是看着祺然消失在夜色黑沉的夜中,他身边有着成群的侍卫守候陪伴,可是偏偏就是那抹亮丽的明黄色显得是那么的孤单和冷清,即使周围有着这么多人的陪伴,可是最终还是那么的寂寞。当他还是质子的时候,他虽然也很孤独,可是他的心里至少还有着我,可是现在呢,他贵为皇帝又如何,最终都还是形单影只。黑夜如浓,似乎吞噬掉所有人的欢乐和愉悦。 我转过头看着父亲,他的面上也是松了口气,可是当他和我的目光相触及的一瞬间,我却是看到了他眼里的愧疚和难受,他何尝不是想弥补和我之间的感情,可是我知道,他的本性和他追求的权势,这样的父亲,我惹不起,所以我只有躲的起。 但是,我从心里是感激着他的,只是这一次。如果没有他的赶到,我和赫晨都会死无葬身之地。我抬起头看着父亲,终是说道:“今天多亏了你。” 父亲却是冷冷的回视着我,只是甩了一句:“我是为了自己,你死了我也逃不走。” 我知道他话里的意思,我更是知道,有些事情、有些感情再也挽回不了了。 “小姐,我为你们守在门口。”沫儿知趣的退了出去。我点了点头,整个房间里面,只剩下了父亲和我。 赫晨从高高的书堆后面却是走了出来,我见到了赫晨的脸上也是明显的一松,赫晨却是没有想到,父亲也在这里,顿时吃惊的望着我。我看到了他眼里的愤怒,他当然知道当初是父亲率先率领部队投降并且带领祺然破城,眼见叛国之贼,赫晨却是一个箭步冲到了父亲面前,猛的揪着他的怒斥道:“我终于找到了你这个叛臣贼子,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父亲却是冷冷的逼视着我的眼睛,我当然知道他是想让我为他解围。可是,我微微的摇了摇头,当初他叛国带队攻城本就是罪不可赦,即使现在赫晨在我的面前将他给打死,我也丝毫不会为他说半句话。 父亲见我没有为他说情的意思,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只见剑光一闪,却是赫晨随手的短剑正泛着寒光,眼见匕首就要落到了他咽喉处,父亲终是大惊,慌忙拦住赫晨下落的手,似乎是哀求,似乎是亏求,恳求的说道:“赫晨世子,请让我说几句话。” 赫晨从牙缝里冷冷的挤出几个字:“好,让你死之前留几句遗言。” 父亲一头的冷汗,看着赫晨的脸色,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赫晨竟然会下手如此之快,竟是想要置他于死地,他怨恨的朝我瞥了眼,我分明看到了他对我的厌恶,想是在厌恶着我的见死不救,可是无论如何,既然是曾经父亲犯的错,那他就应该一力承担。 “赫晨世子,当初已经是必败之势,再顽抗只会让更多的人死,还不如保留实力,为我梁国子民留一点血脉。你说,是不是?”父亲满头的冷汗,却是一边看着赫晨的脸色,一边说道。 赫晨听到了父亲这么说,面色上现出阵阵杀气,精光一现,迅雷之下竟是猛的要刺向父亲,就在利剑落下之际,我厉声喝道:“赫晨,等等。” 只看到那锐利的剑尖离父亲的咽喉只剩下了一公分之际,赫晨终是冷冷的转过头,看着我,才说道:“不要以为我也原谅了你,你就可以为他求情。” 我知道赫晨对我的怨恨,他是应该怨恨我的,如果我真的忠于梁国,在梁国国破之际就应该以身殉国,可是我现在表面上却还受尽祺然的宠爱,被封为熙贵妃。就是这一条,就足以让赫晨和梁国所有的子民恨我入骨。 我心中没有怒火,反而是一股敬佩之心,只有这样的男子才能称的上我梁国的好男儿,也只有这样的男子才能担当的我梁国的复国之伟业,赫晨的忠良,我从来都没有看错过。现在的我,终于松了口气,只有赫晨还在,我梁国终是复国有望。 “赫晨,我不奢望你的原谅,但是我只说一句话,复国之路何其难,你需要帮助。”我看着赫晨充满着复仇的眼睛说道。 “虽然难,但是我不怕,我梁国所有的子民都不会怕。只有那些胆小鬼才会害怕。”赫晨冷冷的朝着父亲望去,他锐利的剑却是要直刺入父亲的咽喉,眼看父亲就要命丧当场,我快步跑去拉住了赫晨的手,呼喊道,“赫晨,你今日能够进来,现在能化险为夷,都是因为你剑下的这个叛国之贼子。” 赫晨猛的一愣,却是不可置信的望着我,我微微点了点头,却是继续说道:“你难道就没有怀疑过,是谁告诉你我在这里,而且却是安然无恙的进来?祺然对于外人素来疑心,怎么会容许你没有丝毫的阻拦就进入皇宫?” 赫晨却是一愣,但是低头的一瞬间,他却是明白了过来,他指着父亲不解的问道:“竟是你飞镖通知我的?你到底为何要这么做?你难道不知道,我恨不得杀了你生啖汝肉?” 父亲淡淡的摇了摇头,微微叹了口气,眼神却是瞥向了我,终是说道:“我是奉命行事,不得不为。(..info无弹窗广告)” 我心中感念,其实父亲要不是为了我一心要探求赫晨的消息,他也不会通知赫晨来到皇宫。当然,他是知道赫晨对他的恨意,可是他是知道如果我不知道赫晨的消息,我也不会帮他实现他追求权势和富贵的需求。 所以,他是不得不为之,而且还是不得不将赫晨给带进宫里来。 “是的,是我求他探求你们的消息。”我轻轻的靠近了赫晨,却是夺下了他手里的利剑,这个闪着寒光的利刃着实让我心中寒意森森,也许是见惯了生杀予夺,反而对于这个冒着寒光的冷家伙让我很是畏惧。赫晨却是没有多说,只是冷冷的扫了眼我,终是看着我说道:“你竟然是去求他?” 口气里的不屑和鄙视我当然心知肚明,我何尝愿意再同这个背叛着梁国、背叛着家族荣辱的人有任何的牵连,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祺然对我甚为忌惮和猜忌,即使不能明着让我难堪,可是他终是对我忌惮多过难堪。我心中不由的感伤,赫晨你怎么会明白我的心思呢。 赫晨见我微微发愣,终是没有再说话,而父亲也没有多说话,顿时整个宫殿里面顿时多了几分尴尬,个人各怀着心事,气氛顿时冷清了起来。 我终是轻轻的咳嗽了几声,只是想化解这难堪的局面,现在的我虽然知道现在没有人可以化解彼此的心结,可是现在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赫晨,我知道你有太多的不情愿,可是我可以像你保证,他不会伤害你,因为如果你有任何的闪失,他的荣华富贵就会消失的灰飞烟灭,是不是?”我的目光扫过父亲的面上,父亲面上顿时尴尬毕现,可是我终是继续补充道,“现在的话也许难听,可是我却说的都是真话,如果要赫晨相信你,就要告诉他所有的真相和所有的起因,难道不是吗?” 父亲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我见赫晨脸上只是现出了一丝的不解,却是没有多加的追问,我继续说道:“赫晨,祺然心里对我有愧疚,对我可谓百依百顺,可是对我却是多加的顾忌,不让我出宫。所以我只有让他来帮我,我在后宫对你们一无所知,我不知道梁王的近况,我不知道皇儿的近况,我想你们想的发疯,可是没有人告诉我。你可知道,我心中的难受和苦痛?” 赫晨眉头紧皱,眼里分明有太多的话想对我说,可是话到了嘴边却是瞥到了父亲在旁,最后终是没有说出口,我知道他是顾忌着父亲,心里也不由的感慨了起来:人果然是不能做错事情,做错一次他人就再难信任。 我心里微微喟叹,终是明白了,父亲想是也看到了赫晨的脸色,终是朝我微微点了点头:“天色不早了,老臣先行告退了。” 我微微点了点头,我心里感慨他的及时赶到,面上一暖,刚想说着什么,可是最终终是没有说出一句话,只是看着父亲佝偻的略显苍老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赫晨看着父亲走出的一瞬间,却是从牙缝里冷冷的挤出了几个字:“叛国之贼。”我心里知道赫晨心里的痛,如果不是因为父亲,梁国不会那么快、那么轻易的被祺然给攻破了。我知道他心里的恨。 我看着赫晨,他还是原来的那个赫晨,可是现在他的脸上却是多了太多的苍凉和无奈,原本爽朗俊秀的眼里却满是仇恨和杀戮,多了太多的风霜。我心里感慨他的变幻,可是终是明白:有些事情发生了却是再也挽回不了了,有些事情发生了就再已回到从前了。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怎么都回不去了。 “赫晨,我知道你心里的恨,可是现在我们只有依靠他,不管他是不是真心或者假意,可是我在宫里也只有他能够利用了。”我看着赫晨,软语劝着。 “利用?你真的只是利用他吗?你现在还对他有父女之情?”赫晨望着我,眼里满是疑惑。 “当然,我对他只有利用,自从他背叛梁国带领祺然攻入城池的那一刻,他再不是我的父亲,他是我的仇人,更是我梁国的仇人,你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我和他之间何尝没有国仇家恨呢?”我淡淡的说道,可是话语里面却是分明有着太多的怨恨。我何尝不怨,只是我更怨的是我自己。 “那你可会帮我?”赫晨看着我,却是步步紧逼的靠近了我,他身上浓厚的杀戮气却是让我不由的一阵悚然,我最怕的就是看到我最在乎的人有任何的闪失了,可是我明知道,现在没有任何人可以劝阻的了赫晨。可是,偏偏就是赫晨的这个志气却是让我才真正的佩服起他,这才是我梁国的好男儿,这才是我曾经付出心意的好男儿。 “当然会,你所做的一切我都会,因为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梁国,为为了我梁国千千万万的子民。你所有的心思,就是我的心思,你的夙愿就是我的夙愿,复我梁国,至死不休。”我狠狠的锤着雕花软木红桌,心里久藏这么多的恨直到现在才舒缓了出一点,心中久久未能舒缓的怨气直到现在才终于可以一展心胸。 “好,有你这句话就好。”赫晨眼里终是有了点笑意,随即眼里又全都是利冰,冷冷的扫过我的面上,终是缓缓的说道,“我终是以为你忘记了。” “赫晨,你会忘记我们曾经共同玩闹的梁国吗?你会忘记曾经生养我们的梁国吗?如果没有梁国,我们只是一群无根之萍,只能任由人欺负;如果没有梁国,我们都只是一群孤魂野鬼,终身没有依靠,死了也只能是奴才。”目光随意飘散,可是却终是没有着落,我心里酸楚不堪,纵使祺然再怎么宠爱我,可我只是个孤魂野鬼,没有丝毫的依靠。祺然现在愧疚之下,对我尚且那么的猜忌。如果他没有亏欠之情,那么我又有什么可以依靠之地。到时,我就再不是那个可以任由我任性、任由我玩闹的上官熙了。我今生将无处可依、我今生将无处可寻。 “好,今天有你这么一句话,我就知道了。”赫晨眼里暖了几分,终是软了口气,只是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肩头,宽慰着我。 “赫晨,你现在住在哪里?我应该怎么去找你?”我却是追问道,我不可能每次都让父亲去通知赫晨。 “离宫五十里,有片枫树林,你有事可来那里找我。”过了片刻,赫晨终是缓缓的说道。 我点了点头,暗自记下了地址,心中一感念,却是脱口而出问道:“那锦溪公主是不是也和你在一起?” 当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却是暗恨自己的多事,现在哪还有心情管锦溪公主和赫晨之间的事情呢,自己现在尚且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去处理呢。如何进一步赢得祺然的信任、如何进一步联络梁国旧有势力,如何更好的利用父亲为我所用,这一切都摆放在了我的面前。可是我终是不知道,自己为何却多问了这么一句。 “嗯。”赫晨微微点了点头,却是没有多说。我却是不放心的追问道:“那么梁王到底在哪里?我很是牵挂着他的身体,不知道他是否安好?” 赫晨终是摇了摇头,最后终是说道:“我们也不知道。” 我心里不由的一阵疑惑,赫晨是真的不知道梁王所在之地,还是他真的不愿意告诉我。我心里不敢再细细的想下去,只是感觉有点落寞和寂寥,也许我这一生都不会再见到梁王了吧。 可是,如果我真的见到了他,又能如何呢?我又有什么面目去见梁王?以我现在的宠妃身份还是以他熙后的身份?我终是搞不清楚了。 而也许不见是最好的,如果让梁王知道了我和祺然之间的曾经,岂不是又不是伤了他的心?现在他的圣体尚没有康复,又遭遇到灭国之痛,如果再知道我一直都背叛着他,这让他又情何以堪?与其这样,还不如就这样冷冷的散去了吧。 我现在所有的能做的,就是耗尽我一生的所能尽可能的去恕罪,耗尽我一生去尽可能的复我梁国,其他我再无所求。 现在的我,何尝不是梁国的罪人呢,如果说父亲是梁国的叛国之臣,那么我何尝又不是呢,我才是梁国最大的罪臣。 赫晨见我呆愣着没有说话,许是怕我心里有想法,终是开口说道:“熙儿,不是我不想,而是……” 我知道赫晨嘴里想说的话,可是他想说的话我却是不想听,也不愿意听,因为我都明白。他不说,是他的本分,更是为了我好。这些,我何尝不知道呢。 我轻轻的摇了摇头,终是慌忙劝阻着赫晨道:“我都明白,只要你们都安好就可以了。每逢初一,沫儿都有机会出宫一次,如果你有事情,找机会通知沫儿就可以。” 赫晨点了点头,随即却是将随身的玉佩送到了我的手上,紧盯着我的眼睛说道:“这是我的,如果来枫树林将玉佩给人看,他们自然会带你来见我。” 我微微点了点头,我和赫晨彼此对视的瞬间,却是明白了,一切都刚开始了,我们所有美好的过去都过去了,现在只有一件事情:复我梁国。 097病起萧萧两鬓华 更新时间:2013-02-26 也许真的是老天不愿看到我梁国灭亡,原本旧有残余的势力逐渐汇聚,赫晨在宫外屡屡传来好消息,在他的身边已经聚集了一万多人马,都是梁国曾经的兵勇,而据他信中所言,而梁王的身体也在逐渐的恢复之中,我心里万分的挂念着自己的孩儿,可是沫儿却是屡屡安慰说,说梁王定会好好照顾,我心里听着,虽然觉得安慰了不少,可是终是悬着,不得放下。.info[]俗话说,母子连心,我夜夜醒来,总似乎能听到我孩子的呼喊声,似乎在哀求着要见我一面,而我却是如同笼中鸟,怎么都飞不出去。 可是,面上我还是要敷衍着祺然,祺然见我虽然没有多大喜色,可是终日也不再愁苦,他也终是松了口气,我知道他心中有太多的猜忌,并不是一时一刻就能化解的,而我也只有等待时机。 而就在我院中梨花盛开的一天,我终又迎来了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人――上官渊,我的渊哥哥。 当渊哥哥一身白衣素洁的站立在梨花树下的时候,我突然觉得,他仿佛刚刚从天际降临到人间,只是为了拯救着他受苦受难的妹妹。他的眉眼见深笼笑意,只是看着我淡淡的笑着,而我鼻尖竟是酸涩难惹,即使一遍遍的告诉自己,可是泪还是潸然而落。 “傻丫头,好好的,怎么哭了。”渊哥哥指尖温润,却是如同春风一般轻轻的略过了我的面颊,温暖的竟是能化去我心中所有的悲伤。我抬头望着他,渊哥哥没有变,他还是原本那个他,纵然世事变化,他终是没有变。这更是让我欣喜万分,经历了这么多,我唯一渴求和奢望的就是不变。 我希望祺然不要变,我喜欢赫晨不要变,我希望所有的人都不要变。这样,我就可以回到从前,回到那个无忧无虑的时光,我可以为梁帝泡上他最爱的茶,逗趣玩笑;我可以和赫晨玩闹不羁,再没有身份的束缚;我可以和渊哥哥撒娇赖皮,因为他是最宠爱我的人。而我也可以和祺然坦然面对,没有了家族国仇,我们终是能够相识而笑。我渴求着一切不变,可是终只是奢望。 所有的人,所有的事情,都变了。 “渊哥哥,我想你了,真的很想你。”我紧紧的环住了渊哥哥的腰,他的身上很温暖,现在的我不是什么熙后,更不是什么熙贵妃,我只是上官家倔强却不讨人喜欢的女儿,我只是不受父亲宠爱却得到兄长万千疼爱的上官熙。如果可以,我只是希望自己永远的就这么抱着渊哥哥。 “傻丫头,还哭鼻子,真是羞。”渊哥哥取笑着我,却是轻轻的抬起我的头,笑着刮着我的鼻尖,调笑的说道,“怎么越来越像小孩子了?” “他本就是小孩子。”这个时候,祺然的声音却是响起在了院门口,我浑身一冷,却是明白了过来,终是缓缓的、缓缓的放开了环抱渊哥哥的手。 渊哥哥显然感知到我的变化,可是他只是在背后轻轻的捏了捏我的手,却是没有再多说话。(..info无弹窗广告)我心里感伤,我却是忘记了,这里是后宫,是祺然的地方。而渊哥哥能够进来见我,显然是祺然安排的。我不知道自己是该谢他,还是该怨他。 他为我想到了一切,为我的父亲加官进爵,为我找到了最疼爱我的渊哥哥,给我无上的荣耀,只为了博我一笑,却是丝毫不理会外面的风言风语,他为我做了他所有能做的事情。我是该谢他的,可是他却是忘记了,这些所有的一切我曾经都拥有,只不过却是因为他,而被生生的抢去了。我何尝愿意想这么多,可是每次他为我做所有事情的时候,我心里隐隐的都是恨。 祺然走到了我的身边,却是笑着拉着我的手说道:“是否很高兴?” 我分明从祺然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的喜悦和得意,他以为我会感激他的。我心里恨意难消,可是化到了面上却是变成了和睦如春的笑意,对着祺然说道:“多谢你的安排。” 祺然听着我的话,很是开心,我没有称呼他为“陛下”,这让他觉得,一切都变得顺利了,他和我终是可以回到原本的时光,没有丝毫的嫌隙和心病。 可是,他却是没有看到,我深藏在背后的手,那鲜红的近乎蔻丹的长甲已经深深的扣进了我的肉了,只是为了让我能够笑的更加的灿烂而已。 祺然显然没有察觉,握着我的肩膀却是说道:“你们兄妹好久未见,好好叙叙,我就不打扰了。”我微微点了点头,想送他出门,可是却是被他给拦住了,他回头捏了捏我的脸,却是笑着说道:“我多么希望你每天都能这么开心的笑着。” 我淡然而笑,他却是不知道,我现在的笑容都是假装出来的,又谈何如何天天笑脸相对着他。 渊哥哥看着我,目送着祺然远去,他却是疼惜的拉过我的手,看着我满手的红印,隐隐都透着血,终是难受的说道:“熙儿,何必如何折磨自己?” “哥哥,我何曾想?只是每次看到祺然的时候,我总是会想到那些梁国死难的战士,我总是会想到那些失去了父亲、失去了儿子的母亲,这些让我彻夜难眠。我何尝不想和以前一样好好的爱着他,可是他变了,我也变了,我们都变了,永远都回不去了。”我轻轻的靠在渊哥哥的身上,似乎只有在他的身上才能给予我一点点的勇气,我何尝愿意想痛哭着折磨自己,可是世事变化,我控制不住局势,我更是控制不住我自己的心。 “熙儿,你这样只会自苦。你可明白自己的心?你的心里到底还想着谁?如果还是祺然,就忘记所有,和他好好相守。这些不都是你苦苦盼着的吗?”渊哥哥抱着我,软语而说。 我心里酸涩无比,我当然知道他的心思,世间任何一个男人都希望自己喜欢的女人能够接受他的心意,而渊哥哥却是希望我得到自己的幸福,而不是接受他。他劝我接受祺然,他站立局外总是能看清我所有的变化,他知道我心中的苦。 “渊哥哥,我扪心自问,我忘不掉发生的事情,我永远都忘不掉祺然在国家和我之间,他选择了国家,而不是我。我知道这是他毕生所求,可是我要的不是那么冷血那么残忍的一个人。他得到了皇位又如何,我不稀罕,我也不在乎。我要报仇,我一定要报仇。不,我要恕罪,为了我梁国所有的百姓而恕罪。”我猛的摇着头,嘴唇早就被我给咬的麻木了,我只是凑到了渊哥哥的耳际轻轻却是恨着说道。 “熙儿,你真正能明白你的心吗?”渊哥哥却是再一次的问道,他随即却是补充着说道,“报仇也好,复国也好,都不要为了他人而活着。你要记住,你要努力去得到你真正想要的幸福,如果你还在乎着祺然,那么就和他在一起,忘记所有,只是好好相守。如果你还眷恋着梁帝,就去找他,却不要再参与到国家的争斗之中,这些你承受不起,你只是个女子,你何必肩负这么多的苦痛?” 我心里明白现在渊哥哥所有对我说的话都是为了我好,可是我却是再难回头了。现在的局势,怎么还容许我谈论自己的真心,我早就没有了真心。 现在的局势,不是我要放手我就能放手的,我只有前进,不断的去争取我想要的东西,至于我的人生,早就破败的不堪一击,再难回头了。 “渊哥哥,我回不去了,我们都回不去了。也许只有在梦里,才能回去以往快乐的时光。”我终是哽咽的说道,我何尝愿意走到今天的这个局面,可是既然已经无法回头,我只有往前走。 “我可怜的熙儿……”渊哥哥却是没有多劝,也许现在我存在的理由就是复仇,而我这个信念才是唯一支持我活到现在最好的理由。渊哥哥眼里都是痛,更多的是疼惜,他缓缓的摸着我的头,看着我的眼睛,最后终是笑着说道:“熙儿,渊哥哥永远会帮你,你不是一个人,知道吗?” “不,渊哥哥,我不希望你参与进来,你有你的人生,你不要再因为我而去牺牲。我不值得,你要去找你的幸福,好好的找个女子,相守一生。知道吗?”我听着渊哥哥的意思,却是明白。渊哥哥想帮我,可是我何尝愿意再牵扯进渊哥哥,他是那么的疼爱我,他会为了我做所有他能做的事情,可是我却是不愿意再牵扯进他。 我不要他再为我做任何一点事情,我不值得。 “傻丫头,你是我最疼爱的妹妹,我不为你做,谁为你做?你怎么能说自己不值得,你在渊哥哥的心里永远都是最重最重的一个,知道吗?”渊哥哥却是重重的刮着我的鼻子,眼里隐隐有怒气,却是说道,“熙儿,如果你真的这么想,那么渊哥哥真的要生气了,你可知道,你这么说,会让我更加的难过,我会为了不能免你受到这么多的苦痛而自责,我会为了不能为你化解这么多的怨恨而痛苦,你现在还要我因为不能陪伴在你身边而愧疚致死吗?” 我从没有听过渊哥哥说过这么重的话,我也从没有见过渊哥哥这么生气,他从来都是笑着看着我,即使当初他知道他不是我亲生兄长的时候,他也只是选择了自暴自弃,却从没有对我如此的疾言厉色过。我心里知道他的难过,可我何尝愿意我最亲近的人再为我以身犯险? “渊哥哥,你先不要生气,你听我说。”我猛的拉住了渊哥哥的手,却是要解释,可是却没有想到,渊哥哥力气那么大,他猛的挣脱开我的手,却是看着我,随即却是转身就走。 “渊哥哥,你听我说。”我心里顿时惊慌失措,我没有想到竟然会惹得渊哥哥这么的生气,我不忍心,更不想让他这么的难过。 我猛的拦在他的面前,哀求着说道:“渊哥哥,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不要你为我有任何的危险,你明白吗?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唯利是图的父亲,我不想因为我而让你陷入困境,这样我会更加的孤苦无依。你是不是就那么想让我孤独终老?” 我又气又急,满脸都是泪,终是化到了心里,愁苦的只知道哭。我总以为自己再不会哭,可是现在也只有哭才能舒缓掉我心中一点点的痛。 “熙儿,不要哭了。你身子本就不好,是渊哥哥刚刚着急了,渊哥哥错了,好吗?”渊哥哥低着头,却是软语安慰着我,他的语气几乎就如同在哄着一个孩子,就如同儿时的我因为伤心落寞的时候,他就这么哄着我。我听着这么似曾相识的语调,心里更是怅然若失,反而是伏在他的肩头,嘤嘤地哭了起来。 渊哥哥去是没有想到会惹得我这么的伤心,顿时现得手足无措了起来,只是一味的知道帮我擦眼泪,看着我却是说不出一句话。 过了良久,我心里终是舒服了许多,自从进入了这个后宫,我如同困在金丝笼里的鸟儿,哭也不敢哭,飞又飞不走,今日终是能够让我放肆了一回,心里顿时觉得压抑着的愁云散了几分。 “渊哥哥,我心里好过了许多。”我见渊哥哥手忙脚乱的为我绞着帕子,我低着头,轻轻的说道。 “这就好,只有你不恼我就好。”渊哥哥微微叹了口气,随即却是调笑着说道,“不过。你这样样子,真的好像是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啊,还哭的那么伤心,我可是从没有见你的那么伤心过呢。” 我却是被渊哥哥那夸张的表情给逗着了,猛的“扑哧”一声笑开了。 “你看你,真是个孩子,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真的是长不大。”渊哥哥见我脸颊上满是泪,可是眼里却全都是笑意,更是打趣着我。 “渊哥哥,你不许笑我,知道吗?”我却是不依不饶了起来,顿时霸道的指着渊哥哥。 渊哥哥一手握住了我的指尖,笑着将我拉到了他的身边,软语说道:“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妹妹。” 听着渊哥哥的呢喃自语,我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可是我知道,不能让渊哥哥为了我,而我任何的闪失。 可是,渊哥哥似乎早就看出了我的心思,即使我所有的事情都刻意的隐瞒着他,不想让他知道。可是他总是能够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为我出宫去联络赫晨,默默的帮着我。我几次要劝说他不要插手我的事情,可是话还没有说出口,看到了他眼里隐隐的疼痛,我终是知道,自己再难劝说着他。 我第一次软语求着祺然,为渊哥哥谋的一个三品官衔。祺然见我第一次这么温和的和他说话,却是大喜过望,也不顾朝臣的反对,册封哥哥为户部官员,官阶三品。顿时,朝中谣言纷纷,说我妄图狐媚祸国,一时却是又闹起了一场风波。祺然悄无声息的为我平定了风波,我心里却是知道,我为渊哥哥求的三品官阶,只是为了让他出入后宫和行走起来更加的方便,有了官阶傍身,他出宫办事至少会安全许多。 我也只能做到如此了,而且祺然给渊哥哥的户部官位,却也让渊哥哥每日都要去办公。这样,也让渊哥哥愈发的忙碌了。 看着进进出出忙碌不已的渊哥哥,我心里却是松了口气,越是忙碌越好,这样他才没有闲暇来过问我的事情了。这样,他也就没有了任何危险。 我一心期盼的,就是我在乎的人能够平安,这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 一身黑衣的我走在城外的枫树林里,这里是我和赫晨约定好见面的地方,今日我好不容易将渊哥哥给打发去户部办事,也差遣着沫儿出宫为我去采买朱钗首饰,悄悄的拿了身边宫女的腰牌,借口出宫采买走出了皇宫。 这些天,祺然天天都要接见外国的使臣,早就派人传话没有时间来探望我,这却是让我心里松了口气,有些事情,我还是想找个几乎好好的和赫晨商谈下。 这片枫树林很大,我一个人走在里面,竟是不知不觉中有点迷路了。我心里却是感念,这真是个好地方,如果被人发现,至少还可以拖延点时间,这样赫晨也就少了一分危险。不知不觉竟是走到了尽头,只是看到了一排排的小木屋,我心中暗喜,看来终是找到了。 可是我刚走进的时候,我周围却是被一群士兵给围住了,我也不知道这群士兵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竟是团团将我围困住,看年纪,他们都不大,有的甚至只有十几岁,可是每个人的眼中都有着或多或少的仇恨,见我身上的宫女,每个人的眼中都流露出骇人的杀气。 我看着他们的服侍,知道他们是我梁国的子民,可是我却是不能和他们说吗自己的身份,况且我现在早就没有任何资格和他们说话,我只是梁国的罪人。 我从怀里掏出了赫晨给我的玉佩,展示给他们看,其中一个年长的看到了玉佩,顿时大吃一惊,放下了手里的武器,向我行礼道:“我们不知道您是赫晨世子的贵客,请勿见怪,请。” 我微微点了点头,却是没有说话,也许我是胆怯,也许我是真的没有这个资格说话。他们纷纷散去,我看着他们憔悴破旧的衣衫,心里好是不忍,如果当初梁国没有沦陷,现在他们应该都会是丰衣足食,或者正在上学读书,博取功名。 可是,现在却是只能龟缩在这个地方,做着太过危险的事情。年长的士兵将我领到了最后一间大木房面前,终是对我说道:“这里是赫晨世子的住所,赫晨世子早就吩咐,如果他外出,请贵客稍等片刻。” 098卧看残月上窗纱 更新时间:2013-02-27 我感谢的微微点了点头,看着年长的士兵终是有点脸熟,想是以前在宫里见过的吧。我抬步而进,刚想推门进去,却是听到了一个女子说话的声音。 “你说,我们要不要告诉宫里那个女人,她的孩子已经死了?”这分明就是锦溪公主的声音。 我心中猛的如同遭遇到了一阵重锤,脑海中顿时真空一片,锦溪公主的话如同一根针,在一霎那,不,比霎那还要短的换念之间,就刺穿我心中所有的痛,我身上所有的血,顿时汹涌而出,将我淹没。我只知道我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哭出来,我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办,眼泪只是“哒哒哒”的控制不住,一粒粒全都落了下来。我心里苦涩难言,痛的早就没有了直觉,只想现在就死去,这样才能缓解我少许的痛楚。 赫晨不是和我说过,我的孩子和梁王都安然无恙吗?为何他却是骗我? 难道所有的一切,又都是谎言?那为何却是不让我活着这个痛苦的谎言里面,至少这样让我还有希望? 我期盼的,仅仅就是我最在乎的人的平安,可是现在,我却是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我现在又有任何活在世界上的意义? 我心里顿时万籁俱灰,脚下早就麻木不堪,终是不知道该怎么走出这一步。我心里的痛楚无处可泄,只能听着里面说话的声音:“主子,那个女人还以为自己的孩子还活着,现在还过的逍遥自在,想要她知道很容易,只不过赫晨世子早就下令,封锁小皇子的死讯,不然的话……” “什么小皇子?我呸,就是个野种。父王明明知道这个孩子不是他的,可是偏偏却是认定,还让赫晨厚葬,真的不知道父王是怎么想的。”锦溪公主冷冷的嘲讽道,即使我在门外,可是还是能分明听到她的奚落和不屑。 我痛的早就没有了知觉,现在的我只知道听,脑中所有的痛全都化作一根根利剑刺痛了我心。我猛的倒退几步,只能依靠在木柱上才能支撑住我的身体。 难道梁王早就知道孩子不是他的?那么他为何却还要认?依照他以往的为人,难道不应该将我乱棍打死才是吗?为何竟是会如此? 难怪当初我几次想说出孩子的身世,可是终是被梁王给打断了。也许,他早就知道了?可是,为何他却一味的只想为我藏着这个秘密?如果我今日不是偶尔听到了锦溪公主和她贴身丫头的谈话,也许我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为什么?事情竟然会到了这一步,我总是以为,梁王对我只是愧疚或者怜惜,可是我从没有想过,如果仅仅只是愧疚或者怜惜,那么谁又有这样的雅量来包容所有的过错,甚至是包容背叛? 我不知道,我竟是什么都不知道。也许,我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为负心薄幸之人,我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应该下地狱的人。 渊哥哥说的对,她要我知道自己的真心,可是直到现在,我自己的真心却早就失落了,只是偏偏看到了他人的真心,而且这份真心沉重的让我不堪重负。 为何,却是让我看到了梁王的真心?为何却是让我愈发的愧疚?为何却是让我看到了自己的残忍? 我紧紧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只是怕这个痛会蔓延而开。直到现在,我才知道了真相,可是这个真相却沉重的让我不堪忍受。陛下,为何你竟是会如此的待我? “公主,小声点,毕竟这个事情也没有确定。”锦溪公主的贴身宫女提醒着。 “什么没有确定?其他人不知道,我锦溪怎么会不知道,她以为当初在后宫的时候,她和祺然眉来眼去,我就不知道。只是本公主就是要看看她到底要搞什么花样,也是为了让赫晨看清楚这个女人的真实面目,才迟迟都没有动手,要不然本公主早就……”随即的话,我却是听不清楚了,我只听到了锦溪那尖锐的笑声回荡在我的耳际,我再不能忍受,终是踉跄的跑走了。 我的脑海中,终是回荡着锦溪那笑声,我从来不知道锦溪公主,那么善良单纯的锦溪公主,竟然一直都有这样的心思,而我却是一点都没有察觉。是我傻,还是我痴?我总是以为自己够聪明,因为聪明,所有我才很容易的就得到了皇帝的宠爱,即使没有真心,我也甘之如饴。因为我以为自己够聪明,所有我很放肆的将真心交托给了祺然,总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可是却是谁都瞒不掉。我以为自己够聪明,聪明的以为能够将自己孩子的身世藏的好好的,却是不知道,其实是因为梁王,我才能保全自己的命。 一切,都不是因为我的聪明,而是因为,有陛下的宠爱和疼惜,我一路上才能畅通无阻。而我,却是以为是理所当然,对陛下也只是虚伪的应付,从来没有付出过半分的真心,我这又算什么? 我突然觉得,我自己真的好残忍,我自己真的很像父亲的女儿,只会恩将仇报,却还洋洋自得,真是天下第一大可笑可耻之人。 所有的恶果,本应该我来尝,可是现在却是让我的孩子和梁王来为我承受,这让我情何以堪。 陛下,我到底有什么好?竟值得你如此的信任和宽恕?我一遍遍的问着自己,一遍遍的问着苍天,苍天无语,只是落下了丝丝细雨,这漫天的细雨却是让我顿时清醒了许多,我一步步的走回了那个囚禁着我的后宫。 因为,我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 沫儿见我浑身湿透了回来,不由的大吃一惊,慌忙为我擦干湿漉漉的头发、吩咐婢女为我煮姜汤,她慌乱的神色在我的面前出现,反而让我心里多了几分的愧疚。我看着她进进出出忙碌的样子,竟是想到了百合,百合自从在这场战争之后就再没有了任何的消息,我虽然几次打探,可是终究是没有任何的消息。 也许是心里忧虑的原因,睡了一晚上竟然头上开始滚烫,这让沫儿更加的着急,刚开始我不想惊动任何人,只是让沫儿为我煮点姜汤。原本以为是小事,可是最后却是丝毫都没有好转的趋势,求医问药之后,竟是连宫里劝慰的老太医都素手无策。当祺然来见我的时候,我早已经病的没有了任何力气。 “主子,皇上马上就来了,奴婢给您梳洗下。”沫儿自从我生病之后,整个人都憔悴了许多,眼圈红红的只是求着我。 “帮我把帘子给放下,不许让皇上靠近,知道吗?”我无力的吩咐着。 “为什么啊?”沫儿不解的问道。 “这是我最后的一次筹码,我要赢。”我自然知道历史上曾经有位宠妃因为不想让皇帝看到她病怏怏的样子将皇帝拒之门外的故事,而我今日不是为了效仿,今天我是拿我自己的身体来赌,来赌祺然对我到底还有几分的真心。 沫儿不明白的看着我,可是终究是没有问,她只是依照我的吩咐,将闪耀着精光的珠帘给放了下来。 珠帘闪耀,竟是带动着屋内剔透异常,恍惚间,我似乎还是看到了那个曾经隔着珠帘对我淡笑的梁王,恍惚间我看到了那个隔着珠帘却是笑盈盈的赫晨,一切都仿似做了一场梦。 “熙儿,我来了,身体好点了吗?朕为你找到了名医,你要听话马上身体就会康复的,知道吗?还不赶快将珠帘给朕拉开?”即使隔着精光闪亮的珠帘,我还是能够清楚的感受到祺然的担忧和暴戾,我也分明能感受到周围所有宫女的噤若寒蝉,他是皇帝,我素来偶读是知道的。 “如果你真的想让熙儿安心,那就不要拉开珠帘,熙儿不想让你看到我的憔悴,请你答应,好吗,祺然?”这次他再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他是我的祺然,我心中的祺然,我只愿从此之后,我们都能如此坦诚相待,但是我知道,这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隔着珠帘,他就看不到我脸上的表情,他更不会察觉到我的难舍难分,如果可以,这样分手会是最好的结局。 “好,熙儿。只要你好,我什么都答应你。”祺然却是着急了,最近朝事繁忙,而我的身体却是每况愈下,即使我隔着珠帘,也能感受到他的焦虑和不安,他一个人的身上背负着万千的分量,沉沉的都压在他的身上。 “快,好好给贵妃把脉。”祺然去是吩咐着他从宫外找来的名医,他已经是病急乱投医了,宫里的太医全都素手无策,只有向宫外寻找能人异士了。 而就在那个宫外名医的手刚刚触及到我的时候,我却是听到了众人惊呼的尖叫声。可是,我却是丝毫都没有了任何的表情,因为我知道,这个名医,就是赫晨。 而赫晨,自然就是我通知并且安排的。 而我也分明知道,此时赫晨那淬有剧毒的利剑正横在祺然的脖子上,而我却还是依旧躺在庄光闪耀的塌上。 “赫晨,竟然是你,你可知道,你刺杀皇上可是死路一条。你今日是出不了这个门,你可相信?”祺然冷冷的逼视着赫晨,即使隔着珠帘,我也分明可以听出他话语里的不屑和怒气。 “我就没有打算活着回去,只要能杀了你,我情愿。”赫晨冷冷的回答道,我心里不由的暗自落寞,他们曾经是宫中称兄道弟的好朋友,可是今日却是因为不同的立场和不同的国家,而站在了对立面。 曾几何时,我怎么会不记得,当初祺然和赫晨就是来到我的府上,原本只是为了探望我的大哥,可是阴差阳错竟然遇到了桀骜不驯的我。也许我眼里的孤冷是他们所不曾见过的,我和赫晨、祺然终是成了朋友。祺然为人冷淡,不喜欢多说话,而我和赫晨因为脾气性格更为相投,故而走的近了许多。 花海盟誓,我怎么会忘记。要不是阴差阳错我会进宫,现在我肯定已经为赫晨生儿育女,享受天伦之乐。而不用在这里,看着他们兄弟二人自相残杀。 “赫晨,朕没有对你赶尽杀绝,就是顾念着曾经的旧情,你要明白,朕是在给你一条活路?你不懂得知恩图报也就罢了,竟然也来杀朕,你可知道,朕已经为了你留了活路。”祺然冷冷的说道,他的话向来都是阴冷却直指人心,每次说出的话总是让人心口一寒,这也许和他从小就离开了亲身父母有很大的关系。 “自你背叛我梁国,攻破城池的那天起,你们之间只有国仇家恨,再没有了任何兄弟之情。你铭心自问,你这个皇帝做的名正言顺吗?”赫晨质问着祺然,我分明能感受到周围的暗潮汹涌,我更是知道,现在其实赫晨的处境更为的危险,祺然是在故意的拖延时间,只是为了让前来救驾的兵勇充足的时间。 想到了这里,我猛的咳嗽了起来,挣扎着却是要扑向了赫晨。祺然听到了我的动静,慌忙叫道:“熙儿,你好好的休息,不管你的事情。” 我心里一冷,祺然啊祺然,自从你攻破城池的那天起,我们之间,也许就会走到今天的这个局面。 赫晨分明就知道了我的意思,我和他商量了这么久,计划了这么久,最为厉害的不是他的攻其不备,而我这个棋子。 赫晨见到了我,却是朝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我喉咙口一冷,只感觉一把冰冷的短剑此时却是横在了我的喉咙口。 “赫晨,你疯了吗?她是熙儿,你怎么能伤害她?”祺然却是怎么都没有想到,赫晨竟然会向我下手,他猛的斥责着赫晨,“你可以伤害我,甚至可以杀了我,可是我们之间的事情,国家之间的事情,不要牵扯上了熙儿,她是无辜的。” 赫晨冷冷的扫了眼我,我们目光对视的一瞬间,我看到了他眼里的疼痛,不是到了万不得已,他不会同意让我自己成为诱饵的。 当初我和他商量这个计划的时候,他也是百般的不同意,最后却是架不住我的请求和现在复杂的局势,终只能是答应试一试。 现在的局势,并不是仅仅凭着赫晨一万多的残兵就可以解决的,在祺然的治理下,周围大小的城池早已经修复,而枫树林只能成为暂时的栖息地,祺然迟早有一天会向枫树林动手,到时候就连我梁国的一万多人马都无法保全,又谈何复国。 “她早已经不能置身事外了,她跟了你,就注定会是这个命运,你当初为何没有想过她的感受,现在反而来质问我?”赫晨冷冷的回视着祺然,他们兄弟之间,我最不想看到的相争,最后还是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周围的兵勇越来越多,我知道现在如果不下手的话,那么赫晨就永远都杀不了祺然。想到了这里,我猛的推开扣押住我的人,冲想了赫晨。 这是我和赫晨约定好的动手暗号,赫晨猛的刺向了祺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已经拔出了我随手的利刃。 祺然,是我害了你,但是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单身上路,我会陪伴着你,在黄泉路上你不会感到任何的孤单。 祺然手里的玉扳指滚落在了地上,发出了清亮却是刺耳的响声,不知道突然从什么地方竟是冒出了一道道的飞刀,却是一下子将我手里的利剑和赫晨刺向祺然的利剑都双双打落了。 我和赫晨此时却是都没有想到,会突然出现这么多的飞刀。心中却是明白了,这是祺然早就安排好的,我和赫晨彼此对视一眼,脸上都是苦笑,看来我们算计了一切,却是忘记算计了,祺然现在已经是一国之君,他的周围怎么会没有通风报信之人呢。 想到了这里,我却是没有再看祺然,祺然会暗中安排救驾人员,自然就知道了我和赫晨的计划,那么现在,我对他早就无话可说。 局势瞬间就变了,从刚开始赫晨掌握大局、掣肘着祺然,一瞬间却是变为手中武器尽落,全都落到了祺然的手中。祺然在周围御林军团团的护卫下,看着我。 “熙儿,你知道朕为何却是迟迟都不动手?”祺然却是问着我。 我一味想躲避,可是却是没有想到,我还是瞥到了祺然那伤痛欲绝的眼睛,我知道他是真的伤心了,可是他的伤心,却多了几分的算计。 想到了现在奄奄一息的梁王,我心中再没有了任何的愧疚,我冷冷的抬起头,似乎是风轻云淡的扫过祺然的面上,终是说道:“祺然,你攻破梁国的时候,你不顾亲儿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了今天。如果不是你,我的孩子不会死,而你现在却是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你的帝王生活,你太会算计,可是我偏偏就是讨厌你的这个算计。” 祺然猛的推开周围守卫森严的御林军,不可置信的看着我,又气又急的追问着我:“你说,孩子……” 我冷冷而笑,却满是无奈和苍凉:“如果可以,我宁愿从来都不认识,我的孩子从来都和你没有半点的关系,这样你可满意了?” 祺然的脸上瞬间就失去了所有的血色,他苍白的脸却是愈发显得他的孤单和冷清,我看着他,却是冷冷的笑道:“祺然,今后你就注定只能是孤家寡人。” 说道这里,我再没有任何留恋,只是看了祺然,再没有多说,只是猛的仰起头。 “快抓住她的嘴巴,她嘴里藏有剧毒。”就在这个时候,赫晨却是猛的叫了起来。 099永夜恹恹欢意少 更新时间:2013-02-28 我周围的士兵却是猛的握住了我的下颚,我愤怒的看着赫晨。 “熙儿,我怎么都没有想到,你竟然会这么决绝?”祺然望了眼赫晨,却是满满的走到了我的面前,他的眼里都是痛,那是对我失望透顶了之后的痛,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从此之后,你自由了。” 我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他不要我了,从此之后,我们恩断义绝,互不相欠。他还是做他的皇帝,我还是做我的农家女,从此之后,我们老死不相往来。 这难道不是我最想盼望、最想得到的吗? “放了赫晨。”我对上了祺然的眼睛,我当然知道他的恨,我更是知道,他如果对我下不了手,那么自然会对着赫晨下手。 “不,朕绝不。”祺然冷冷的拒绝了我,他轻轻的却是要挥了挥手,我当然知道这个意思,周围到底埋伏了多少的弓箭手我不知道,我猛的用身体拦在了赫晨的前面,我不要赫晨死。 “那就先杀了我。”我冷冷的扫过祺然。 “你以为朕不敢?你真的以为朕那么的在乎你?”祺然是彻底的怒了,我看到了他眸子里那森森的杀气,我何尝不知道现在的祺然早已经到了愤怒的边沿,可是我不能放开赫晨,我亏求他太多。我看着祺然漆黑的没有任何光亮的阴冷眸子,终是说道:“如果你非要见血的话,那就让我替代赫晨。” 祺然阴冷的眸子里面,顿时现出森森的寒光,他猛的抓住我的下颚,抵着我的头,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你真的懂朕。” 他的目光如刀似剑,道道落在我的身上,我何尝没有痛,我们之间经历了这么多,可是为何现在却是走到恩断义绝的这一步,也许我和祺然都没又想到竟然会如此。曾经,我们盟誓,互相引为最懂得彼此的那个人,可是现在,我从他的眼中看到了厌恶和失望,也许他现在也是宁愿从来都没有认识过我这样一个人。 他终是失望了,我看着他冰冷的面孔和阴冷的眸子,那是种从心里伸出的怨恨,从今往后,我再不能靠在他的肩膀,再不能见到他的笑容,再不能听到他为我说的话。所有的一切,都随着这冰冷的对决而彻底的决绝了。 时间如果可以倒流,我宁愿我们只是初次相识,只是淡淡擦身而过,也许这会是最好的结局。人生若只如初见,该是多么好。 “祺然,随便你,我只是做了我必须要做的事情。”我的身体挡在了赫晨前。 “熙儿,你走开,这是我和祺然之间的事情。你走开,不需要如此。”赫晨却是猛的药将我给推开,他面色上都是焦灼,他是知道我的性子。 “赫晨,你是知道的,只要是我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阻拦,今天要么就是我们一起死,要么就是我们一起活。”我冷冷的对上了祺然的眸子,纵使他愤怒,纵使他憎恨我入骨,可是我现在只有这么做。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赫晨。 “我们?好是亲密,朕竟是忘记了,他是你最在乎的人,甚至都不惜用自己的命来换他的命,朕都忘记了。你们可是恩爱啊。”祺然猛的大笑了起来,他的笑声是那么的响亮,都要将我的耳朵给震痛了,可是我知道,他的笑声里面藏着太多的愤怒。他最不喜欢的就是被人背叛,可是我现在偏偏就是做着他最不喜欢的事情。而且还是当着群臣的面。 “祺然,终是我对不起你,今生我们的缘分也就到了。”看着祺然那笑的恣意放肆的身体,我终是在心里默默的说道,也许这句话我终生都不会对祺然说,因为他现在的愤怒早不是一句“对不起”就可以舒缓的。 “祺然,忘记吧,能放开就放开。”我淡淡的对祺然说道,现在我只能这么宽慰着,他只能劝他放开。 “熙儿,过来。”祺然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柔软,终是缓着语气说道。 我心中闪过一丝犹豫,我看着祺然,这个曾经我为之付出所有的男人,这个我曾经为之耗尽心血也要帮助的男人,这个我曾经为了他而放弃梁国的男人,现在却是让我过去。可是,现在的局势,我是否要过去? 我看着祺然,他的眼里阴冷之余却是多了一丝柔软,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相信他,现在的我,还可以再相信他吗? “熙儿,不要过去,他会杀了你。”赫晨在我身后劝着我。 我看着祺然的眼睛,精光而现,却是多了太多的无奈,眼前竟是想起了曾经和他初见时候的场面,是那么的怦然心动,我慢慢的,竟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脚,只是想走到他的面前,再没有任何的顾忌。 祺然猛的拉我到他的胸口,当我们身体相触碰的一瞬间,我的心猛的抽紧了起来,他的手很紧,手里冰冷的,都是汗。我知道,他是愤怒了,他何尝没有过痛,他紧紧的拥入我怀中,似乎是想将我给揉到了他的身体里面了,我鼻尖好酸好酸,只是想落下泪来。可是我的泪,不能在他的面前,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那么就应该让我自己去面对。 我终是相信我自己曾经那么爱的男人,我终是相信,他到了最后,也不会害我。我终是相信他的。 一步步的,仿佛早就耗尽了我今生所有的勇气,我只想就这样,慢慢的走着,靠近着祺然,再不分离。 “熙儿,我的熙儿,今后我不在你身边,好好照顾自己,好吗?”祺然在我的耳边低低的说着,我身体猛的一震,鼻尖酸涩的竟是逼的我所有的泪倾泻而出,眼泪一滴滴,都是我的血泪,落到了他的肩膀上,默默无声,可是却是耗尽了我一生所有的酸楚。 “祺然,为何我们今天走到了这一步?”我想紧紧的抓着祺然,可是刚刚想抓起的手却只能扣进手掌里,我何尝想过,我们今天彼此都走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曾几何时,他是倨傲却孤独的质子,我是高高在上的宠妃,我们相识相知,却是珍惜彼此短暂却美好的时光,纵使时间再短,相聚再难,我们都甘之如饴。可是现在,我和他就近在咫尺,可是却只能远在天涯。 我们留下的,也只有那段时光。 “时光终是催人老,彼此珍重。(..info)”温暖依旧,可是一瞬间祺然却是将我给推开,只是在我的耳边简短了留下了这么一句,他眼里再没有了一丝柔情,终是化作漫天的冰霜,全都压在了我的心口。 他的目光阴冷的丝毫没有任何的情绪,却是再不看我一眼,只是淡淡的说道:“放开他们,让他们走。” 赫晨却是将我拉到了他的身边,我已经没有任何一丝勇气再去看祺然。只是低着头,赫晨拉着我,一步步的后退,周围是士兵纷纷后退,为我们让开了一条路。 这条路,不是几步之遥,而是我和祺然之间永远都无法再相聚的天堑。这条路,早就化清了我和祺然之间所有的恩怨,所有的事情,也许就在这一天,彼此断绝。 再见了,祺然。今生我们也就只能如此平淡的分开,这也许是最好的结局了。 我却是不敢再看祺然,也许我怕多看了一眼,我就再不愿离开,世间最遥远的距离,就是我和他之间,永远都回不去了。步步离开,却是如同踏在我的心尖上,现在我终于知道什么是肝肠寸断了。 祺然,也许我们之间,终是孽缘,今后再不会相见,彼此珍重为上。 步步而退,今生我们再不会有任何的瓜葛了。 一路而前,我却是没有回头,而是不敢回头,我只怕一回头,我所有的懦弱会全部占据我的心思,现在的我,只是个软弱的人。 赫晨拉着我的手,他分明感受到了我手的颤抖,他却是握的越发用力了。我不知道自己该到哪里去,我又能去哪里。可是,现在想想,除了后宫我竟是没有能去的地方了。 “赫晨,你先回去吧。我……”我却是停住了步子,我真的不知道我该如何去面对着锦溪,她是那么的恨我,我还是不要回到枫树林了。 “熙儿,说什么傻话?你难道不想去看看梁王了吗?”显然赫晨看穿了我的心思,他却是拉着我的手疾步而行,仿佛我会在这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梁王?我在心里默默的念着,他还好吗?他是否会原谅着我呢?我不得而知。可是,毕竟是我欠着他的,而我终是有些事情要和他问个清楚。我想知道,我当初听到锦溪的话,是否是真的如此。 我默默的点了点头,却是跟着赫晨一步步的走向了枫树林。 终是到了枫树林,这是我第二次来到了这里。曾经我在这里,听到了太多伤心的话,今日也许我就是来验证的。 “梁王,好吗?上次我来找你,你为何却是没有告诉我。”我低低的问着赫晨。 赫晨却是大吃一惊,终是问道:“你来过枫树林?为何我却是不知道?” 我无奈的浅笑着,如果我当初让赫晨知道的话,也许我就永远都听不懂锦溪公主的话了,我不愿意多说,只是默默的低下了头。 “熙儿,做回你自己,不要被任何人给打扰了自己的心境,明白吗?”赫晨拉着我的手说道,我看着他关切的眸子,里面分明有着太多的期待,他是希望我幸福的,我素来知道,可是我怕自己没有这份追求的勇气了。 “赫晨,放心吧。”我强硬的从面上挤出了几丝笑意,也许只是为了让赫晨不让我那么的担心,可是我心里何尝能够真正的释怀? 赫晨看着我,终是没有再说任何话。 刚到枫树林,却是看到了锦溪焦虑而悲伤的神情,她面色清冷却是看着我满眼都是泪,我心里不由的一颤,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当锦溪公主的目光落到了赫晨抓着我的手上的时候,她眼里的目光顿时如同死灰一般,恨恨的却是再不理睬我。 我看着她匆忙而跑的身影,再想起她刚才的神色,知道她定是又误会了。我慌忙推了推赫晨道:“赫晨,还不快去?” 可是赫晨却是看着锦溪急急忙忙跑出去的背影,终是没有动,只是低着头说道:“锦溪那么伤心,不是为了我。你快去看看梁王吧。” 我心里顿时明了了许多,再顾不得任何多想,沿着锦溪的方向,急急忙忙就冲了出去。还没有进屋,却是听到了里面呜咽的哭声,我心里慌乱不可自已,手抖的厉害,颤颤的想打开那扇门,可是手却是酸软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吱呀”一声,门瞬间就打开了,却是泪流满面的锦溪公主,她眼睛通红,却是看着我道:“父王想见你。你最好不要给我……” 话却是没有说完,可是我分明从她眼里的恨意看出了她所有想说的话,原来她是那么的恨我,原来她是那么的怨我。 我心里却是有种不祥的预感,再不愿看着锦溪的眼睛,却是急匆匆的打开了门。我怎么都没有想到,打开门的一瞬间,却是看到了皇帝。 梁王的神色很是憔悴,他被众侍婢搀扶着,却是站在了我的面前。他见到了我,灿然而笑,却是说道:“朕知道你来了。” 我心里酸涩的无以复加,这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想不到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么一句。他永远都是最在乎的那个人,他永远都是在在乎我感受的那个人。为了让我不那么难过,他却是在侍女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他却是不问这些天到底去了哪里,他只是看着我,淡淡的笑着。可是他的笑容却是让我愈发的难受了,我宁愿他劈头盖脸的卖我忘恩负义,我也不愿意看着他强逼着自己站起来。 “皇上,熙儿回来了。”我慢慢走到了皇帝的身边,伸手却是想去搀扶着他,他朝着我微微的摇了摇手,却是擦拭去我眼角的泪,终是说道,“傻丫头,回来就好。” 这句回来说的是如此的云淡风轻,可是我们都知道,这其中早就过了万水千山。我们之间,能够再次相见,终只是经历了太多。 我轻轻的抱着梁王,他身上好瘦好瘦,原本魁梧的他竟瘦的只剩下了一身的瘦骨。面色苍白憔悴,让人不忍再看,可是偏偏却是要装出灿然的笑容,反而逼的我的泪,滚滚而落。我想到刚才在门口和锦溪相遇时候,锦溪说的话,我心里顿时明白了。我知道,梁王是不愿意让我看到他的憔悴,更不愿意看到他的软弱,他是帝王,他是梁王的皇帝,即使现在已经沦丧了国土,他仍然是帝王。 “熙儿,朕看着是不是很难看?竟是吓的你都哭了……”皇帝一边擦着我的眼泪,一边笑着取笑着我。我心里一阵的难受,却是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时候他还有这个心思呢。 我知道他不愿意看到我的难受,忍不住的笑着,终是搀扶着皇帝躺下,轻轻的擦拭着他额头上的冷汗,轻轻的朝周围的侍女说道:“你们都下去吧。” 即使是躺着,梁王身体却是忍不住的颤抖,我知道他是在竭力的克制着自己,不让我看的那么难受。可是,我知道,他已经尽力了,但是现在的身体早不是他能够控制的了。 我轻轻的擦拭去他额头的汗,终是笑着说道:“陛下,熙儿回来了,你可高兴?” 皇帝的眼里瞬间闪亮出了光泽,他看着我,却是微笑着,即使他面色是那么的苍白,可是他眼里的欣喜是怎么都藏不住了:“回来了就好,朕知道,这次是你的选择,朕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我看着这个曾经自己那么恨的男人,他只是期盼着我能够回来,他只是期盼着这次没有任何人逼着我回来。 “皇上,熙儿回来了,你要好好的,知道吗?熙儿还要泡茶给皇上喝呢。”我眼里都是泪去,手却是紧紧的握着皇帝的手,她的手是那么的瘦,以往总是觉得,他的手是那么的温暖,可是现在却是冰冷的没有了一丝的温度。现在的我,怎么都没有想到,竟是我要去温暖着皇帝了。 他现在就如同一个孩子,眼睛晶亮,却是丝毫没有了以往的冷清和算计,只是看着我,淡淡的笑着:“当然了,朕当然会好起来,朕这次可不会放你走了。” 我当然知道皇帝话里面的意思,我何尝愿意走,我笑着拉着皇帝的说道:“皇上,熙儿不走,熙儿永远陪着你。” “朕不要,朕希望你好好的,找到自己要的,才是最重要的。熙儿,你可知道,朕是过了这一辈子,才明白这个道理。不要因为任何事情,任何的人而改变你的心意。当朕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和你母亲不一样……”梁王却是淡笑着,他的面上是和煦如同春风的,在他的面上我仿佛看到了那淡冶如笑的烂漫,仿佛间我们都只是生活在青葱岁月里,再没有任何的变化。 他还是那个对我淡笑的皇帝,丝丝入我心口,甘之如饴;而我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年少,纵使不懂事,却是享受着她温暖如春的眷恋;我仰慕他高昂的姿态,他喜欢我天真的淳朴。就这样,彼此相视而笑之间,却是天长地久之时。 “熙儿,孩子没有了,朕虽然密令过不许任何人告诉你,可是朕知道,锦溪会告诉你。朕这个女儿,被宠坏了,只要她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无论将来如何,你终是要看在我的面子上,留她一条活路,好吗?”他眼神清冽,却是充满着渴求和希翼,近似乎渴求,我从没有见过皇帝会如此,竟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复他了。 “你不答应?是吗?”皇帝拉着我却是问道。 100 可怜春似人将老 更新时间:2013-02-28 我看着他如此憔悴不堪的样子,知道他现在所有的心思全都在我这里,我笑着说道:“皇上,你放心好了,无论锦溪做了什么,我都不会害她。.info[]即使她心里是怨恨我的,我终是将她看成能够和赫晨白首的人,你放心。” 我话才说出口,却是突然想到赫晨,我不由的一愣,我终是没有想到,我竟然会对皇帝说出了赫晨,只是尴尬的看着皇帝。 皇帝看着我的神色,他顿时明白了,只是淡淡的说道:“熙儿,有些事情,朕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的多。你和赫晨之间的事情,无需避讳朕,更不要忌惮着,朕都知道。” 我心里一惊,却是释然了。有些时候,往往是我自己想的太多,以至于我自己殚精竭虑总是以为自己会很害怕。可是事情真的发生了,也就这样了。 我终是松了口气,原本总是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以为梁帝会暴跳如雷,可是看着他笑意淡淡的表情,我知道,他没有放在心上。 “皇上,熙儿瞒了你太多的事情,如果真的伤害到了皇上,请皇上不要生气,现在你的身体是最重要的。”我拉着皇帝的手,以往的手是那么的温暖,可是现在却是冰冷了。 他安慰的轻轻拍了拍我的手,微微摇了摇头说道:“熙儿,你自己都说了,身体最重要。可是为何朕却是从你的眼中看到了绝望和失望?朕一直瞒着你皇儿的事情,也是不想你太过的难过,你可明白?” 我看着梁帝眼里的疼惜,原本直视他的眼睛却是落了下来,现在的我满是愧疚,如果时间可以倒流的话,我一定不会背叛梁帝,他看上去是个高高在上的帝王,可是实际上,他拥有了天下,却是失去了天下。所有的东西,他似乎都是拥有了。可是内心的恐惧,内心的害怕,是怎么都消散不去的。 这就是帝王的悲哀,这就是任何帝王都无法避免的悲哀和伤痛。梁帝如此,祺然也是如此。 想到了祺然,我心里猛然的抽痛了起来,垂着眼睛只是不想让梁帝看到我眼里的伤痛,一时间却是再无话。 “你是在想着祺然吗?”突然梁帝的话却是幽幽的传入了我的耳中,我不由的猛然大惊,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着梁帝。 梁帝却是微微的笑着,轻轻的抚摸着我的脸颊,终是幽幽的说道:“不要吃惊,其实朕每次看到你这个表情就知道你的心在痛,当初朕还想知道你到底是在痛什么,可是后来朕只想知道,你到底是在为谁而痛。也许朕做错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知道了你和祺然。” 听着梁帝的话,我更是愧疚,可是随着愧疚而来的却是内心的痛苦。我何尝想到,现在直到这一刻,我还是摆脱不了祺然,即使安然如梁帝,都是知道我和祺然之间的关系。 可是我却是愈发的不解,我看着梁帝,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终是说道:“皇上,你为何不生气?为何不将我给打入冷宫?为何不狠狠的惩罚着我们?为何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了我?” 也许我是世间最幸运的人了,因为即使我做出了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可是梁帝丝毫都没有处罚我,我不了解眼前的这个男人,到底是处于一种什么样的心态才会有着这样的胸襟容许我的背叛。(..info好看的小说) 我自以为对于感情还是有着敏锐的感觉,可是直到现在,我才发现,自己竟是一无所知。我所有的事情,到了现在,才发现,自己才是最懵懂的那个。 “朕也想啊,你以为朕不想嘛。”梁帝淡淡的笑着,面上现出一种无与伦比的苍凉和忧伤,他淡淡的看着我,可是眼里的痛却是无处可泄,他轻轻的捏了捏我的手,却是云淡风轻的说道:“你可知道,朕好几次就真的想找个理由赐死你。这样,也就不要让朕那么的难受了。你可知道,每次朕看着你的眼睛,看着你的沉默,就知道,你的心思又飞到了祺然哪里。朕总是一遍遍的问着自己,到底有什么不如的地方。可是,偏偏却是找不到理由。可是找不到理由,自己却还是想找,结果找到最后,却是忘记了,原来朕也是会痛的。” “皇上,为什么?”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我眼角的泪水却是潸然而来,我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怎么做,现在的我,到底是该喜还是该悲? 曾经我以为祺然是世间最爱的我的那个人,他可以包容我的任性和坦率,可是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原来真正的爱却是梁帝。他选择了沉默,却是在沉默中一次次的将我放纵的无法无天。 我不知道当初他是用怎么样坚毅的心情才能包容下她的放肆,可是我却是无地自容。不是为了所谓的礼义廉耻,而是自己真的觉得,对不起他。 “皇上,既然知道皇儿不是你的亲身孩子,你为何却是视如己出?”我的泪早就潸然而落,可是我嘴角却是含着笑,有着这么宠溺我的人,我又有什么值得难过的? “当初朕就想,如果你愿意将孩子托付给朕,至少朕还是一个值得你信赖的人,如果你愿意将孩子送还给祺然,朕也没有能力阻拦你,你虽然看上去温和洒脱,其实骨子里却是极其的骄傲和独立,你是越逼越反抗的,是吗?”梁王的面色却是红润了许多,只是拉着我的说看着我说道。 此时的我才明白,原来他早就看穿了我。他虽然不知道我的儿时生活,可是他却是看出了我过分敏感的骄傲和自尊。他知道,如果强逼的话,也许我真的会反抗到底。 “其实朕也是很软弱的,为了留住你,所以朕选择什么都不知道。你可知道,锦溪跑来好几次都斥责我这个做父王的……”说道了这里,梁帝却是停住了,随即却是摇了摇头的说道,“现在说这些,也许早就没有了意义。” 可是当他说到锦溪的时候,我的眼前却是浮现出了她憎恨我的目光。我竟是第一次发现,原来恨一个人是这样仇毒的眼神。那是种恨不得将眼前的人永远消失的狠毒,痛彻心扉的狠毒。 “陛下,你恨我吗?”我轻轻的问着,即使这个问题现在显得是多么的虚无,可是我终是想知道。我做了这么多错事,早就不值得任何人的疼惜了。就是连曾经山盟海誓的祺然,也选择了放手,那么现在的我,又有什么值得他人怜惜的。 “朕也想啊,可是恨不起来。也许,这就是上辈子欠的,是不是?”他苍凉的笑了笑,随即却是猛烈的咳嗽了起来,我慌忙拿出我手里的绢子,可是却是看到了一片的殷红。 我心里顿时惊跳如雷,只是傻愣愣的看着手里的绢子。梁帝见我呆滞的表情,却是凑到了我的面前,我一时只想着将绢子藏起来,可是却都是落到了梁帝的眼中。 我慌忙藏着绢子,只是想着说什么话才能将他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脑中一扫过,却是口不择言的问道:“陛下,你是不是真的很爱我的母亲?” 我的话一出口,却是立刻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现在的我怎么能说起母亲呢,我怎么忘记了,母亲是他心里最柔软的痛啊。 梁帝见我懊悔的表情,却是淡淡的笑着,轻轻的抬起我的头说道:“你的母亲,是我一生求不来的福气;可是没有好好的照顾你,是我一生的错。朕知道你父亲的恨,所以在城破之日朕知道是他带兵攻进城的时候,朕知道,他心里的恨一直都在。纵使朕给予他再多的富贵权势、金银珠宝都抵消不了他是万分之一的恨意。熙儿,你也不要怨恨你的父亲,他也是个可怜人而已。” 我看着脸色红润异常的梁帝,心里却是隐约的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我只是努力的点了点头,然后轻轻的靠着他的手边,只是想保留下这最后的一点点的温存和体谅。 直到现在,我和梁帝之间,才能这么坦率的面对面,告诉着彼此的心事。可是为何,我们竟是兜兜转转的这么长的时间,错了那么多,失去了那么多。 “熙儿,好好的照顾自己,好吗?”梁帝看着我却是说道,我心里酸楚难忍,现在的我终于知道,原来有的时候,强忍住不哭是那么的难受。 “皇上,放心。”我一遍遍的在心里说着,外面的阳光洒了进来,透出了一点的光亮,似乎有是一个阳光慵懒的午后,可是我知道,这是个异常残忍的午后。 梁帝累了,他放开我的手,示意我退下,我看着他脸上轻松却是释然的笑容,知道现在的他早就了无牵挂,我终是恋恋不舍的放开了他的手。 可是转身的瞬间,我的眼里崩塌如雨,是再也抑制不住的抽痛,我恨不得现在梁帝身上所有的病痛都能转移给我,这样也许可以缓解我心里微微一点点的歉意。 “还知道哭?你还有脸哭?”一个女子讽刺却尖利的声音,我知道,是锦溪公主。 “走,出去说,你父王睡着了。”我瞅了眼屋内,却是走了出去。锦溪嘴里想说着什么,可是也许是想到了什么,终究只是不情愿的跟在我的身后。 为一步步的往前走,我不知道自己要走向何方,可是我知道,有些事情看来是必须要面对的。 我望着锦溪,这个原本有着灿然笑容无忧无虑的女子,此时却是被满眼的仇恨给遮挡住了她原有灿然的光华,此时的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幽怨和愤怒,仿佛世间一切都是不公,仿佛世间一切都是亏求着她的。我看着锦溪公主,竟是突然觉得,自己曾几何时,也不是如同她一般,哀怨着一切,做出了一生的错事。 “锦溪,我们好好谈谈好吗?”我几乎是带着苦求的口吻,我记得梁帝的嘱托,而我的心里更是从未将锦溪看成旁人,我忘不掉当时她灿然的笑容让我在这个深宫有了一丝甜蜜的光亮。 “好,我也想好好的和你算算。”锦溪的脸上却是闪过一丝苦痛,却是头也不回的相欠走去。 不知不觉竟是跟着锦溪走到了一大片茂密的白圆华,一眼望去一片的白茫,闪着耀眼的白,却是有着一种说不出的爽利和清透,尘世间所有的纷繁仿佛就是在这么一瞬间却是消失了,只有这漫无边际的白圆华却是撩动了人躁动的心。我看着站立在不远处的锦溪公主,一身的黑衣,背对着我。 “锦溪,你还好吗?”我看着锦溪,却是幽幽的问道。 “好?你可知道,刚刚赫晨和我说,让我放开她,你还问我,我会好吗?”锦溪猛然的回头,目光中都是冷傲,看着我的眼睛却是紧紧的不放,眼神中都是尖利的利剑,冰封着仿佛一下子就刺痛了我的心。 “什么?你说什么?赫晨为何这么说?”我心中大惊,我怎么都没有想到,赫晨却是在这个时候提出了分开,我怎么都没有想到,赫晨却是那么的决绝。可是,我知道锦溪对于赫晨的感情,她是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赫晨的分开。 “这要问你了,自从和你一起回来之后,他就说了,难道不是你一直在怂恿着他和我分开吗?不过夜难怪,你不是一直都期盼着我们的分开吗?现在你如愿以偿了,是吗?”锦溪冷冷的笑开了,可是她眼睛里面都是痛,都是伤,流年残稀下,竟是只剩下了这点可怜的怨念。原本那双晶莹剔透的眼睛里,再没有了往日流动的潋滟,只剩下了满目的疼痛和憎恨。 我不知道该如何向锦溪解释,我更不清楚为何赫晨下了如此的决定。但是现在看着愤怒的锦溪,我终只能说道:“锦溪,我没有,我一直都希望你们好好的,你不要着急,我自会去向赫晨问个清楚。” “真的吗?”锦溪猛的回头,她原本冰封的脸上现出了一丝笑容,她微笑着招着手,示意我过去。我心里一喜,却是什么都没有想,却是快步向锦溪走去。 “熙儿……不要……”不远处,我却是听到了男子的叫声,这个声音是再熟悉不过的,是渊哥哥。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却是看到了一道藏青色的身影却是扑向了我,我还没有看清楚任何事情的时候,自己却是被扑到在了地上。 待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却是看到了渊哥哥满脸痛苦的表情。我只看到渊哥哥胸口却是现出了一片的殷红,湿润的。我脑中慌乱不堪,却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我仔细回想着,刚刚自己明明就是在和锦溪说着话,为何渊哥哥却是会突然冲了出来? 我不可思议的看着锦溪公主,她面色有种不同寻常的红润,但是这种红润却是带着一种残忍,我分明看到她手里颤抖着拿着一个小型的弓弩,这是梁国最为著名的弓弩,射杀人于百步之内不成问题,而我却是怎么都没有想到,现在却是从锦溪的手中看到了这种弓弩,而她对准的方向却是我。 我简直不敢相信,如果没有看错的话,锦溪是想杀我! 可是,为何却是我? 我不敢相信的看着锦溪,看着因为失血过多而面色苍白无力的渊哥哥,我终是不可置信的看着锦溪,只是一遍遍的问着:“锦溪,为何如此?你竟是那么想杀我?” 我终是没有想到,锦溪,我入宫就一直照顾着的锦溪,这么单纯的锦溪,现在却是要杀我。 眼里都是泪,是种痛彻心扉的泪,是种伤痛了心的泪。锦溪血红的眼睛里都是恨,只是看着我说道:“我就是想杀了你,杀了你,只有杀了你才能找会赫晨,才能将赫晨的心回到我身上。” 这种满腔的仇恨却是让我自己都不由的的大吃一惊,我怎么都不会想到,原来锦溪对我的恨意是这么的深,深的都让我自己都觉得,我做人是那么的失败。原本我总是以为,我和锦溪之间虽然达不到知心朋友,但是我和她也算是能够相谈甚欢的朋友。 “你真的以为你杀了我,赫晨就会回来?你原来早就知道了,是不是?”我一边拿着绢子帮渊哥哥按着,一边又气又恨的问。 回转头的一瞬间,我却是心疼的对渊哥哥说道:“渊哥哥,你为什么这么傻啊?” “保护妹妹,难道不是哥哥本就应该做的事情嘛?”渊哥哥却是淡淡的笑着,他的脸色惨白,是那么的让人触目惊心。我强搀扶着渊哥哥站起身,渊哥哥的身子靠在我身上,我竟是第一次觉得,他原来也是需要我的照顾。 我不愿意再看锦溪公主一眼,她虽然有着尊荣的皇室血脉,可是因为嫉妒而让原本灿然的笑容蒙上了嫉妒,她再不是原本我认识的那个锦溪公主了。她再不是原本那个闪着灿然笑容光亮的锦溪公主了。 我搀扶着渊哥哥一步步的往前走,锦溪却是在背后声嘶力竭的怒吼着:“你以为你可以躲得一生一世吗?你以为任何时候你都会受到别人的保护吗?只要有我的一天,你就没有好日子过。” 我愤然而转身,却是瞥到了一个孤立的身影站立在不远处,他长身玉立,却是那么的孤独和寂寞,仿佛天地间所有的孤独和寂寞全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101 万千心事难寄 更新时间:2013-02-28 而锦溪也随着我的目光而转了过去,却是看到了站立在边上的赫晨。 赫晨只是冷冷的看着锦溪,最后他的目光却是落到了我的身上,锦溪却是没有想到此时赫晨却是站立在边上,竟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赫晨,我……”锦溪公主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却是怎么都想不到这个时候,赫晨却是站立在边上。 “我一直以为,你会改的,可是为何你却是一天天的变本加厉?你难道忘记了,我和你的约定吗?”赫晨满脸的痛惜,当触及锦溪目光的一瞬间,却是显得那么的落寞。 他身后的随从却是将渊哥哥从我的身边接走,我看着渊哥哥惨白的面容,终是不放心,却也是想跟随着走。 “熙儿,有些事情也许你不知道,但是我想让你知道。你听着好吗?”这个时候,赫晨却是走到我的身边对我说道。 我看着渊哥哥,他淡笑着朝我点了点头,却是在身边侍卫的搀扶下,一步步的走开了。我知道,渊哥哥是放心的,但是在我的心里,终是不想自己再掺杂进了锦溪和赫晨之间的事情中,太多的事情,早就压的我喘不过气来了。 现在的我,宁愿什么都不想,宁愿什么都不知道,只想就这么淡淡的就这么过一生。 “赫晨,那么的事情,为何要让我知道?”我低低的说道。 “因为,如果今天不说清楚,我真的怕今后她又会做出什么伤害你的事情?”赫晨负手而立,此时的他面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可是他眼里的冷峻和肃然却是我从未见过的。 锦溪公主不由的冷笑着,原本银铃般的笑声里面满是阴冷和嫉恨,她的目光扫过我的脸上,阵阵如利剑,却是刺的我好是痛,她寇红的指尖指向我,然后质疑的看着赫晨:“你真的为了这个女人,而要和我说个明白吗?赫晨,你可不要忘记了,你现在还是我的驸马,好吗?” 赫晨看着锦溪,终是走到了我的身边,轻轻的将我给搀扶起来说道:“如果你没有做出一次次伤害她的事情,我还会容忍成为你的驸马,可是为何你总是不知足?为何你总是要杀了她而后快?一次次的让我失望?” 锦溪冷冷的笑开了,她猩红的指向着我却是刺痛了我的心,愤恨的问道:“你那只眼睛看到我一次次的伤害了她?” “赫晨,不要说了,我不想听,我要回去了。(..info无弹窗广告)”我猛的捂住了耳朵,我是真的怕了,我真的怕听到我不想听到的事情,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只是躲的远远的,什么都不知道。 “锦溪,你真的以为你做的事情我都不知道吗?不说,不是因为我怕你,而是因为我始终都是看在陛下的面上,你难道真的以为,你不知道你的恨吗?当日我们完婚的之后,熙儿来找我,你是故意知道熙儿在门外而对我说的这些话,不是吗?”赫晨冷冷的说道,他的手握住了我的手,只是想给我点温度,可是此时的我真的不想知道。 “是的,我就是故意让她难受,这又如何?你既然已经决定娶我,为何却是一次次的让我独守空房?我所有的努力,我所有的骄傲,难道在你的眼里,都是那么的不值得一提吗?你的目光从来都没有从这个女人的面上离开过,你可不要忘记了,我才是你的女人,而不是她!”锦溪愤怒的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给看穿一般。 我却是不由的倒退两步,不可置信的看着赫晨,当初他和锦溪公主成婚,我终是觉得是他为了攀附权贵而另结新欢,可是现在听到锦溪的话,我才觉得,当初自己竟是误会了太多了。 “当初我为何会娶你,你难道不知道吗?而且我和你说过,我娶你并不代表我爱上了你,你难道都忘记了吗?”赫晨痛苦的皱着眉头,却是看着锦溪说道。 “是的,当初是我用了手段,去求了父王,甚至威胁了若平王才让你答应娶我,而你不也是有所求吗?你当时不是也为了救这个女人的哥哥吗?”锦溪一把推开了我的手,却是猛的抓住了赫晨的手,殷殷的问道。 我被锦溪一推,原本就没有了心神的我顿时跌倒了在了地上,现在的我终于明白,原来当初赫晨答应要娶锦溪公主,只是为了我,是为了我啊! “赫晨,不值得,真的不值得!我不值得你如此,是我错怪了你……”我的心里酸涩的几乎都要喷涌而出,当时我对于赫晨的责难、我对于赫晨的冷漠都一幕幕的扫过我的面前,当时的我说了多少伤害他的话,而他却是一次次的为了我。 “是,你是不值得。你知道吗?我可是天下的锦溪公主,只要我想得到的,没有得不到。可是偏偏就是你,为何让我一次次的看到了自己的失败?我费劲心思的去讨好的这个男人,却是从来都别看我一眼,你让我怎么能不恨你?”锦溪冷冷的看着我,她的眼神分明让我看到了一种恨,深入骨髓的恨,我竟是不知道,原来锦溪是这么恨我的。我一直以为,只是因为锦溪是个孩子,是个不懂事的孩子,所以才会对我做出这些事情。 可是,现在我错了,原来我才是那个孩子,偏偏就是我将人心看的太简单了。 “不错,我锦溪是天下最为尊崇的公主,婚后入宫小住,他竟同我分房,我就知道,这个男人要得到,只有除去你。我知道你们要私奔,就故意跑到你面前,炫耀我和赫晨的恩爱。我的可怜。你果然中计了。你还可怜我,谁知道是可怜谁呢?我让祺然却警戒你,远离赫晨。想不到,你却是喜欢上了祺然,哈哈,你真是……”锦溪猖狂的大笑了起来,她的笑声是那么的响,仿佛一下子就将我给带到了地狱里面,我的心如同坠入了冰寒的地窖。 “什么?你和祺然……”我眼里早就没有了泪,可是当我听到锦溪说到祺然的时候,我的心顿时又一阵的纠结疼痛。 “不要说了。”赫晨却是低低的怒喝着。 “怎么?现在生气了?不让我说了,我就是要说,就是要伤了这个女人的心,让她看看谁才是真正的蠢货。”锦溪猛的打开了赫晨的手,却是步步逼近着我说道,“你可真的,失去了赫晨这个好男人。祺然,就真的那么喜欢你吗?” 我所有的勇气就在这个一瞬间崩塌而下,我终是没有想到,直到现在猜得到了这样的一个消息,我对于祺然还残存的一点点的念想,想不到竟是到了现在才发现,原来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锦溪看着我的脸色,得意的笑开了,也许此时的她真的是开心的,因为她看到了我的失落、看到了我的难受,所有的一切此时对于她来说是真的值得。锦溪看着我,得意的扫了眼赫晨,终是说道:“也只有你这个傻子,还一直都喜欢着这个女人,本公主看着真的是觉得你好可怜,真的是好可怜啊……” 赫晨却是冷冷的转过头,看着锦溪说道:“可是你偏偏就是对这个可怜的男人终是不放手,你都忘记了你锦溪公主的身份做出一些不齿的事情,难道你也不也是很可怜?” 我惊愕的看着赫晨,我从不知道赫晨原来伤人的时候也是那么的痛。我分明从锦溪的眼里看了疼痛,我却是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了。我现在还有什么资格去安慰着别人呢,现在的我,连自己活下去的力气都没有了,拿什么来安慰着锦溪呢。 锦溪眼里的笑意就在赫晨冷冷的注视下一点点的熄灭了,她的面色终是黯淡下来,最后眼里竟是成了一团死灰,我知道,此时的锦溪是真的被赫晨给伤到了。 他们之间竟是说不出是孽缘还是夙愿了。 我看着锦溪眼里的倦怠和伤痛,不由的一冷,曾几何时我不也是如此吗?对于感情充满着一厢情愿,有着太多的欲望和奢求,结果却是弄的遍体鳞伤,只不过锦溪的方式太过的决绝,她却是忘记了,如果没有了我,还会有其他人的存在,也许她最不懂的就是等待。 “是啊,我就是十恶不赦,为了你我就是做了一件又一件的错事,可是这些错事,难道都是我愿意做的吗?难道我愿意看到玉欣在我面前沉下去,难道我愿意吗?”锦溪突然暴怒了起来,她猛的抓着赫晨的手,却是猛然的摇着,原本妆容精致的锦溪此时却满是颓废和愤怒,仰天大笑间我竟是看到了她满眼的泪。 听到了玉欣的名字,我不由吃惊的朝锦溪望去,我的眼前却是闪过玉欣当时落水而窒息的情境,这是我入宫之初最为惨痛的经历,这也是让我看到了后宫的凶险万分。当时的我虽然百般查找,却丝毫都没有查明杀害玉欣的真正凶手,现在的我,却是怎么都没有想到,竟是从锦溪的口中听到了玉欣的事情。 “是你?为何是你?玉欣从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锦溪,是你吗?为何是你?”我再也克制不住我心里的痛,猛的拉着锦溪却是叫道,我心里真得好痛啊,为何是锦溪,为何是一向都那么善良的锦溪。 我的眼前分明闪现出锦溪当时灿然的笑容,我的眼前分明闪现出了锦溪当时毫无心机的笑容,在后宫,我将所有的人看成了敌人,可是却是偏偏将她看成了我的朋友,看成了可以交心的人。可是现在看来,我却是大错特错了。我所有的失误,就是看出了锦溪公主。 102 黄昏已尽寥落空 更新时间:2013-03-01 原来所有的都是假的,我却真的分不清到底哪个是真的,谁是假的了。 我的眼前却是浮现出了玉欣当时毫无心机的笑容,当时就是因为有她,才让我熬过这么多长时间苦痛的后宫生活,也就是因为有了她,才让我明白,原来在后宫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尔虞我诈,她是让我看到了希望,看到了可以期待。 “为何是玉欣,她从没有害过你?你是公主,你拥有了世间所有的东西,为何还是不满意?却是要伤及人命?”我再也控制不住我心里的苦痛,猛的拉着锦溪却是逼问着。 锦溪冷冷的扫了我一眼,终是说道:“因为,她对你好,我就容不得她。” 我被锦溪眼里的恨给吓到了,纵使锦溪恨我,我终是可以理解。可是为何现在却是牵扯上了玉欣? “玉欣,是我害了你。”我心中悲痛万分,终是控制不住哭喊着,随即看着赫晨问道,“我现在知道,你当初为何让我得饶人处且饶人了。” 我当初分明记得,赫晨对我说过这句话,当时不知道到底指的什么,可是现在我终是知道了。原来,是赫晨在替锦溪求情。 “赫晨,所有的事情你都知道,可是为何却是不告诉我?”我猛的拉着赫晨问道。 赫晨痛苦的闭上了眼睛,终是缓缓的说道:“因为当时我终是希望她能够放手。可是我竟是错了。” 锦溪不可置信的转过头看着赫晨,却是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她眼里分明有着诧异,随即却是问道,“我没有想到,你会知道。” “你以为你真的做的天衣无缝吗?所有大事情,难道你从没有想过,即使我不知道,也是天地会知道,你所有的事情都是逃不掉报应。”赫晨冷冷的转过了头,随即却是说道,“但是,我知道。如果你要下地狱,我也会陪着你一起下地狱。因为,是我不舍得,才会让你越陷越深,直到现在这么不可自拔。” “赫晨……不值得……我不要你下地狱……你要好好的,你一定要好好的……”刚才所有的骄傲、所有的伪装却是在赫晨的这一声话里面烟消云散,锦溪再也控制不住,猛的却是跪在了地上,再不说任何话。 也许就是在这个一瞬间,锦溪看到了赫晨的真心,赫晨淡淡的说道:“你可知道,我是真的希望可以好好的去疼惜你,我是真的希望自己可以好好的去守护着你……” 我看着锦溪捂着的脸,我看到了从她指缝里面流出的泪,我终是知道,她是哭了。一向那么骄傲的锦溪公主,终是为了自己而哭了。 “赫晨,原谅我……原谅我……”锦溪终是一遍遍的说着。 “晚了,一切都晚了……”赫晨却是扶着我,一步步的走着,锦溪想抓住赫晨,可是她伸出的手却是空在半空中,空落落的没有了任何着落。她想抓住赫晨,可是她终是没有能够抓住赫晨的勇气。 我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再看不出任何的表情,现在的我,只能靠着赫晨,再没有了任何的话。 只是留着锦溪一个人留在这个空荡荡的场地上,夕阳西下,却是如血般的残阳。 我记得梁帝对我的嘱托,放过锦溪一次,当时我还不明白,现在我终于知道了,原来所有的人都知道,只有我一次次的被蒙在骨里,我不知道这种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我一个人留在了梁帝以前住的房子里,再没有踏出一步,祺然终是念着以往,将沫儿给放出了宫,留在了我的身边。 锦溪终是离开了,没有人知道她到底去了哪里,似乎她从没有存在过一般,而我知道,直到她相通的一瞬间,她会回来的,我期待着与众不同的她。 夕阳而下,我遥望着渊哥哥和赫晨,隔花而笑,却早是道尽了沧桑。蓦然回首,今生已过大半,只留下这满目的冷清,留我余生。(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