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货青年的宝贝人生》 一封致谢信 说老实话,《二货》这本书诞生,纯属巧合,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该怎么形容这本书在我生命中的意义! 是欢乐?是期待?是忐忑?还是绝望之后突然见到光明的激动? 刚才捂着脑袋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昨天接到信息,编辑大大为《二货》争取到一个新书速递的推荐位,那个时候的心情简直难以形容。反正我昨天下午咧着嘴笑了一整个下午。 虽然是个很小的推荐位,但是足以让我非常开心,甚至有些飘飘然。 今天好不容易冷静下来之后,我突然意识到,《二货》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我应该感谢一些在我背后,默默支持我,默默支持《二货》的人。 首先我想说,我要郑重感谢一下六组的编辑。他们从本书的审核,到封面制作,再到帮《二货》争取到推荐位,都在幕后默默关注本书的成长,并且不遗余力的支持。[..info超多好看小说]对此,我非常感动,因为正是他们的付出和支持,让我不用为这些琐事分心,只要好好码字,提高本书的质量和数量就可以了。 其次,我要感谢一直以来默默支持我的书友。比如从《凌空之路》跟过来的“抹不淡的浓妆”童鞋,比如同样在创世协作的“蝶曼雅与虫”童鞋,再比如今天下午刚刚在书评区冒泡的“香香”童鞋。因为一会还要再码一章,就不一一统计了。但老途要说的是,正是因为有你们,《二货》才更加精彩,也更加有勇气继续下去! 谢谢,谢谢各位可爱可敬的书友,正是有你们,《二货》才不会孤单! 最后,请允许现如今还是死扑街一枚的三无作者坠天途,提一个小小的要求。就是希望喜欢《二货》这本书的朋友,能够为《二货》投上一票,收藏一下本评区冒个泡,让我看到你们! 也许你们不知道,作为一个没名气、没实力、没读者群的死扑街来说,你们手中的一张推荐票,就可以让我开心兴奋,你们的一个收藏,我都会在内心默默激动,你们的一个书评,就可以让我感受到你们的存在和支持! …… 再次感谢在《二货》背后默默支持的编辑和书友,因为除了感谢之外,我已经不知道该表达表达对你们的敬意和感激。 鞠躬下台,继续努力,相信《二货》的明天,会更加美好! 第一章 二货青年的悲催人生 滨市,地处东南沿海省份的内陆地区,是国内的二线城市之一。(..info好看的小说) 天色渐晚,残阳西下,与大山里天黑后就安静下来的环境不同,城市里在这个时候往往人声鼎沸,正是下班高峰期,喧闹程度可谓一天之最。 等到外面的喧闹声渐渐停下来,天上明月繁星的微光洒遍大地,滨市的一家著名珠宝行里才算是没有了客人。 在这里劳动一天的工作人员揉腿的揉腿,抱怨的抱怨,搬东西的搬东西,清点货物的清点货物。一时间,平静淡雅,华贵璀璨的珠宝行里热浪如潮,迎来一天之中最热闹的时期,下班。 珠宝行当的营业时间一般比别的行业要稍晚一些,站台的销售小姐听到下班铃声的时候,往往就会急不可耐的往外冲。至于她们是去吃晚饭,还是跟情人约会,又或者吃完饭看完电影之后,跟男朋友开房胡天胡地一下,别人就不太清楚了。 不可否认,珠宝行当里面的销售小姐,一个个还算是挺漂亮的,放到外面都算是娇嫩花儿级别。 其实想想也没什么可意外的,珠宝行当本来就是一个奢侈品销售行业,这个行业对个人素质的要求可不低,如果老板脑袋抽风,招聘一群猪八戒的七大姑八大姨来这里站台销售,恐怕人家还没买东西,就被那些长相稀奇古怪的‘美女们’给吓跑了。 所以,在这个行当里,往往一些很漂亮的销售员,会得到很多成功人士的青睐。 注意观察一下,就不难发现,这个珠宝行里的销售好坏,往往跟销售员的面容和身材成正比。而且,在珠宝行中不乏一掷千金的大老板,都四五十岁了还秀一把浪漫,要漂亮的销售小姐试戴珍贵珠宝之后,立刻砸钱买下来,算是送给美女的见面礼,为双方进一步交流做铺垫。 而收到珍贵礼物的美女们,也会随着礼物的多少和珍贵程度,收入呈直线上升趋势。 所以在滨市这个著名珠宝行里,很多长得漂亮,又很会做人的销售小姐们,都在本城市有了自己的房子,甚至还买了自己的小车。 这就让很多同在珠宝行当里厮混的男同胞们很是眼红,可他们却只能在背地里吐上一口唾沫,恨恨暗骂:“贱货!” 不过杨江并不属于愤世嫉俗的男同胞们中间的一员,他面色黝黑,脸上总是挂着习惯性的憨笑,从来不会在别人背后议论是非,更别提诋毁别人了。 杨江此人出身山野,在一所二流大学里厮混几年,多被人称作进城的乡巴佬。 哪怕呼吸了好几年城市的污浊空气,这家伙依旧没有改变自己的本性,一身草莽气息。说白了,就是没把自己改造成一个城里人,反而一副我行我素的山野村夫做派,虽然显得鹤立鸡群,可他却从不掩饰。 这家伙自从毕业之后,在这个经济水平马马虎虎,交通情况马马虎虎,学校质量马马虎虎,公司待遇马马虎虎,整体上算是马马虎虎的城市里,拿着一本马马虎虎的毕业证,找了现在这么个马马虎虎的工作,整天马马虎虎的劳动,收获着算得上马马虎虎的血汗钱,马马虎虎地度日。 总体来说,这家伙高不成低不就,算是在这个普通的城市里,普通到没法再普通的大众青年。 不过他好像安于现状,整天迷迷糊糊却又快快乐乐的活着,一副满不在乎的嘴脸让人感觉很好相处,不管是公司高管,还是普通营业员,都愿意跟他开上几句无伤大雅的玩笑。 这个略显豁达的二货也整天笑嘻嘻,言语间从不刺伤别人的痛楚,更不会刻意揭开别人的伤疤,抬高自己,显露清心寡欲视金钱如粪土的清高做派。 杨江这个人话很少,一般都会面带憨笑听着别人高谈阔论,很少发表自己的意见,算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加上他这个人看上去大大咧咧,老老实实,实际上处事圆滑,轻描淡写间就会规避掉一些尖锐问题,所以在这个竞争激烈,攀比成风的珠宝行里,人缘还算不错。 就拿漂亮的销售小姐打扮的花枝招展,今天上这个豪车,明天坐那个豪车来说吧。 杨江从来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人家那些漂亮的销售小姐也是凭自己的本钱挣钱吃饭,付出了青春和身体,收到一些钱财是应该的,谁也没有规定付出之后不能收获不是? 而对于那些愤世嫉俗,从骨子里看不起行为不检点的销售小姐的男同事来说,杨江也没感觉有什么反感。毕竟人家算是提倡社会好风气的一员不是?随便就给别人定义“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的心理,也未免有些不太公正。 说句比较中肯的话,谁没年少轻狂过,谁这辈子又没有纯洁无暇过? 用杨江内心深处的话来说,在这个狗日的世界里,每个人都会有自己驴操的人生。 仅此而已…… 就这样,杨江用非常敬佩的目光,看着一群刚才还浑浑噩噩打瞌睡的同事们,风风火火地冲出大门口,消失在夜色之中,心里一阵感慨:人生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哗啦啦!”沉重的防盗门落下,整个珠宝行的热闹气氛立刻消失于无形。 一个保安兄弟穿着雄赳赳气昂昂的制服,冲着杨江笑了笑:“黑皮儿,今天又是你当值啊,这个月的奖金不少吧,到时候发了工资别忘记请客啊!” “好嘞,保管让你吃饱喝足!”杨江飞快点头,没口子答应下来。 刚到店里工作的时候,杨江因为皮肤黝黑,性格开朗,笑起来露出两排洁白的大牙,给人感觉相当亲切,所以人送外号“杨非洲”。 杨江当时并没有生气,反而笑着说道:“哥们姐们,咱可不带有种族歧视的,这要是传到国际上去影响可不好。所以大家还是叫我黑皮吧,形象又贴切,还能保证大家不吃官司!” 众人对此事引为笑谈,感觉‘黑皮儿’这个称呼比‘杨非洲’顺口不少,所以大家也就这么叫下来了。 现在杨江在店里跟人相处的不错,黑皮儿这个称呼,倒也功不可没。 “你嘴里这个管饱,别是大白馒头就凉开水吧,谁不知道你是公司里出了名的小气鬼。”没想到保安大哥哈哈一笑,拍了拍杨江的肩膀笑骂一声:“你小子,挣的那点工资还不够一个月的开销呢,我们都不好意思宰你,到时候还是哥们请你吧!” 这位性格略显豪爽的保安说的没错,在珠宝店里工作的后勤人员,就属他们这些穿着一身威武制服的保安工资最高。 杨江跟人家比起来,收入连人家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毕竟保安穿的那身衣服就是吸引仇恨的最佳利器,每逢珠宝行遭到抢劫的时候,往往劫匪会把枪口首先对准这群人。 说白了,人家是用命在拼生活,杨江却是用劳动挣收入。 被人好似挖苦似的调侃一句,杨江也不以为意,抓了抓脑袋,憨笑着露出一口白牙:“那我就先谢谢大哥了!” 杨江的收入平日里吃饭都不够,哪里还有闲钱请被人胡吃海喝,那不是打肿脸充胖子么?这样费钱又讨不了多大好处的事,杨江绝对不会干。 所以,平日里同事们聚会一类的活动,这个匪号“黑皮儿”的家伙也甚少参加。 保安又跟杨江调侃两句,便心满意足地朝后面的更衣室走去。 很多时候,收入还算可以的保安们看到那些水灵灵的妹子投入别人的怀抱,心中很不是个滋味,恨不得冲上前去把开好车的家伙揍一顿,然后趾高气昂的取而代之。 不过他们这个念头也仅仅是想想而已,那些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的妹子,对他们这些小保安可不会多看一眼。 说不定惹恼了人家,悄悄给自己下个绊子,自己就要丢掉保安这个很有前途的职业。所以,这些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威武保安,经常从实诚人杨江的身上找回自信。 谁让自己的收入比这个披着非洲皮的哥们高呢? 不过时间久了,大家就会发现杨江这个人还不错,手脚勤快不说,还跟大部分人都能聊得来,倒也没什么人无缘无故给他脸色看。 等保安走了之后,杨江拍了拍有些僵硬的脸颊,露出一抹悲催的苦笑。 大概过了几分钟的时间,他才收拾一下略显疲惫的精神,手脚麻利的把一些货物摆放好,拿出钥匙给通体由防盗玻璃制成的珠宝专柜上了第二道锁,又四处检查一遍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这才伸了个懒腰,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朝后门的方向走去。 杨江工作的这家郑氏珠宝行在业内名气不小,据说总部在香港,连锁店遍布全国一线城市,像滨城这样的二线城市,也偶尔会有店面落户。 作为郑氏珠宝的店面,自然要比普通的小店强上一点,不仅给员工的福利待遇好,整体面积和装修更有自己的风格。 其实在杨江看来,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由于租住的出租房较远,每天把自行车骑到四十迈速度上下班,总是会一身臭汗。他可不想因此被老板炒掉,所以在他眼里,店里的更衣室却是除了柜台之外,最为重要的地方。 杨江换上一身地摊上花了他30块大洋买的休闲运动装,原地蹦跳两下,顿时感觉舒服多了。 自小从山里长大,山上山下疯跑惯了的小黑皮儿,穿西装打领带总是让他感觉浑身难受,尤其是脖子上的领带,感觉好像狗链子似的。 换上衣服,杨江掏了掏口袋,抓出一把零钱,细细数了数之后,才欲哭无泪道:“我靠,距离月底发工资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呢,就这82块钱,我还能吃几顿饭?” 近几年物价飞涨,房价也一天一个台阶,很多人都会黯然离开属于自己的伤心城市。 杨江这家伙在郑氏珠宝打工,除了两千块钱的底薪,基本上没有其他收入。 除了跑到几近城市郊区的地方,花了六百块钱跟人合租一间小房子,也就剩下一千多块钱支持他吃喝拉撒,不可谓不辛苦。 加上这个家伙修炼一种内家拳法,现阶段正需要不少肉食补充身体,要不然就会损伤身体根基,所以他每个月都会过得非常拮据,连正儿八经的衣裳都不舍得花钱买。 抽搐两下嘴角,杨江的面色阴晴不定,黑黝憨厚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恶狠狠的颜色:“尼玛,别逼急了老子,逼得老子走投无路,老子就抢劫去。” 这二货真心不适合当劫匪,就他那张憨厚迷糊的脸,就算衣衫褴褛的当街乞讨,也比抢劫有前途。 不过这个二货从来都奉行宁抢不偷的原则,更何况去跟别人伸手要钱之类的事情了。 过了一会,杨江抽搐的脸颊才算是平静下来,臊眉耷眼的样子极其悲催:“老头子让我练得这是什么功夫啊,不仅需要大量肉食补身,修炼不到一定境界,还不准圆房,这他妈的不是坑人么?如果老子一辈子修炼不到第四层,还不能跟女人嘿咻了?要不然,凭老子这张万人迷的脸,傍个富婆,每天也可以大鱼大肉,滋补身体啊!” “这日子没法过了……”杨江一阵唉声叹气,声音格外忧郁。 第二章 放开那个女孩 杨江晃荡着膀子,一摇三晃地朝经理办公室走去。.info[] 珠宝行是个奢侈品销售行业,一件商品动辄上万,甚至几十万,一般人很少到这里来消费。 而作为珠宝行本身来讲,除了珠宝的货源提供渠道和销售渠道,他们对自己的保安工作极为重视。 就拿郑氏来讲吧,那些密密麻麻的摄像头就不说了,等员工下班时,会有专门的清点人员清点每个柜台上的货物,清点完毕之后会锁上第一道锁。等这些人走了之后,杨江这种值班人员就会给坚硬的玻璃钢锁上第二道锁。两层玻璃钢落锁之后,那两串钥匙就交到珠宝行的总经理,还有副总经理手上,由他们二人分别保管。 说老实话,这个工作可是吃力不讨好的工作,工作时间延长很多不说,承担责任也会比较大。珠宝行里稍稍有些风吹草动,首当其冲的便是这些值班人员。 而杨江,时常会申请值班工作。 没办法,珠宝行当光靠面相憨厚,嘴皮子利索可出不了好业绩,没有太多销售提成的杨江就只能绞尽脑汁增加自己的收入。对于杨江这个现阶段的肉食动物来讲,加班工资再少也是钱,能多领一点钱,就能让他多吃一顿肉。 都是生活所迫啊! “咚、咚、咚!”杨江随意敲了敲副总经理室的房门,脸上挂起了憨厚笑容。 “进来!”随着敲门声,一个冰冰冷冷的女声从屋内传了出来。 杨江激灵灵打了个冷战,突然有种锋芒在背的感觉。 他随手拍了拍脸,让自己的笑容不那么僵直,才随手打开房门,进去之后头也不抬,一副点头哈腰的谄媚嘴脸:“赵总辛苦,嘿嘿!我已经把橱柜都锁好了,这是钥匙,给您送过来了。” 赵副总名叫赵蓉,本身是内地人,学习成绩极为优秀,拿着香港大学奖学金读完全部课程,年纪轻轻就拿到了mba学位。 赵蓉毕业之后加入香港郑氏集团,短短时间展露过人才干,因为内地二线城市开始建立销售点,缺少骨干力量,她这位年轻干练的女才俊才被总部委派到滨城,负责组建团队,市场调研,销售路线总结等重要工作。 赵蓉这个人很不简单,虽说是个副总,可她的权利却不小,就算本店的老总平日里也要给她三分面子。而且,这个女人年仅24岁,就已步入郑氏集团中层管理群,心机,手腕,还有学识,绝对让人不敢小觑。 她本人做起事来非常干练,颇有些雷厉风行的架势,所以店员们宁愿跟那个整天笑眯眯的好色老总虚以委蛇,也不愿面对这个冷面示人的副总。 至于杨江这个相对较二的悲催青年,也许是骨子里草莽之气浓郁,倒是对赵蓉没有太大敬畏之感,可他明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拿着一张马马虎虎的毕业证,在人家手底下挣饭吃,总是要表现出相当的敬畏之感,让领导觉得舒服才行。 “放在桌子上吧!”赵蓉嗯了一声,连头也没抬,宛如一尊冰雪女神。 “是是是……”杨江不以为意,反而笑眯眯地把钥匙放在桌子上,对坐在那里的女人看都没有看上一眼:“那,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说老实话,赵蓉是个非常漂亮的女人,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散发着对小处男有着致命诱惑的知性美,虽然还达不到祸国殃民的程度,可是比店里最漂亮的销售小姐都要美上几筹。 可是现在的关键问题是,杨江是有色心没色胆啊。 他修炼的那种内家拳,一经修炼就绝对停不下来,而且功力达不到第四层的程度,绝对不能破身,否则会有性命之忧。 当时听到这个好似晴天霹雳一般的消息,从小就爱趁天黑偷摸跑到山下,偷看大姑娘小媳妇洗澡的杨江,死的心都有了。 可他没有选择,自己的小命跟突破处男的人生重任比起来,还是前者比较重要。加上这种内家功夫修炼到小成境界,传说可以金枪不倒,什么双飞,三飞之类的肉搏战,根本不在话下,相比与此,让自己多几年单纯处男的美好回忆又算得了什么? 可惜,杨江这个二货练了整整十几年,才达到第二层巅峰的程度,天知道他啥时候能够把功力修到第四层境界。[..info超多好看小说] 自从杨江下山之后,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球差点被一个个衣着暴露的城市妹纸给闪瞎了。任凭大学四年那些长相似“如花”一般的女生对他暗送秋波,他也暗暗咬牙,不假颜色。 这种好似苦行僧一样的生活,让杨江恨不得把自己阉割掉! 所以,在外人看来,杨江绝对是个为未来老婆守身如玉的绝世好男人,可他却有苦自知。 自从修炼了这种狗日的内家功法,就连撸管都不行,平日里只能靠梦遗解决生理问题。每每念及于此,杨江就会格外忧郁:“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哦……” 而对于赵蓉这种顶级美女,杨江更是看都不愿多看一眼。每次跟这女人近距离接触,悲催的二货总是要在梦中与她相会,遗失一些珍贵的种子,从而导致他消耗掉积攒下来的气血之精,最近三天的努力就会付诸东流。 长此以往,杨江离解脱的日子就更加遥远了。 赵蓉习惯性地点了点头,随口说道:“好,嗯?等等!” 杨江本来要转身离去,听到身后声音,身体立刻一僵,马上又换上刚才那副憨厚媚笑的面孔,费了好大劲才不去看那张近乎精致的脸,连连说道:“赵总,您还有什么吩咐,我立刻就去做。” “你拿着钥匙去更衣室了?”赵蓉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语气更加冰冷。 值班人员的钥匙不允许被带进更衣室,就是怕员工用软泥印下钥匙的模子,复制那些做工精密的钥匙,从而谋取防盗玻璃柜里的珍贵珠宝。在珠宝行业里,对于店里商品的安全防卫,花上再大的功夫都在所不惜。 “赵总别误会,我是把钥匙挂在门口,独身进的更衣室。”杨江闻言连连摇头:“如果赵总不信的话,可以去看监控画面,钥匙一直保持在监控范围之内。” 听到这,赵蓉才点点头:“嗯,这还差不多!” 不过她又不悦地说道:“如果以后值班,尽量先把钥匙送到经理室,再去换衣服。再说了,你一个大男人,穿着西装衬衫上班不是很好么,像个女人一样上下班都要来来回回的折腾,很好玩么?” 俗话说,有人喜欢你,就一定会有人不喜欢你。 杨江在店里的人缘不错,跟很多人都合得来,可是精明干练的女强人对他却总是没有一副好面孔,每次见面都不忘挖苦他两句。 杨江面色一僵,随后连连点头道:“是是是,赵总说的对,以后尽量改正。” 脸上一副虚心接受的模样,可他心里一阵唧唧歪歪:“败家娘们知道个屁,老子不穿运动装,难道还一身西装革履骑着自行车满大街溜达?你知道老子干洗一次衣服花多少钱?” 赵蓉点点头,脸上冰冷的线条没有改变:“嗯,以后多把心用在工作上,你的工作业业绩也许就会提高很多,别成天想三想四的。” 在赵蓉这样的女强人眼中,也许男人只分两种,成功和不成功。 至于是否成功,现阶段仍可称为土包子的杨江也只会用是否有钱来衡量。至于更深层次的生活品味,乃至人生品质,现在还离他很远,暂时不予考虑。 “明白,明白!”杨江像小鸡吃米一样连连点头,眼皮始终不抬起来。 这货偶然间看到藏在桌子下面的那双黑丝美腿,下意识地悄悄咽了一口口水,连腹诽都顾不上了。 杨江一直以为,赵蓉漂亮归漂亮,可她这一双美腿却是她整个人的亮点,每每看到这双腿,外表憨厚,内心风骚的家伙总是免不了想入非非。 不过在进城之后不久,这个一身黑皮的家伙就学会了余光看人,不动声色间在心中给美女打分,不再像从前那般直来直去,以至于赵蓉这位目光犀利的副总都没有发现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猥琐目光。 杨江突然感觉自己的鼻子有点热,跟赵蓉打了个招呼,逃之夭夭,一边走一边在嘴里嘟囔着:“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山下的女人是老虎,老虎屁股摸不得……” 赵蓉看着急忙离去的杨江,秀眉一蹙,脸上的神色有些古怪,随后又低下头看今天汇总上来的报表。 也许对于这个女人来说,工作的意义远远大于生活。 “大爷的!”杨江疾走几步,把藏在距离珠宝行不远处的宝贝座驾拽出来,可他一抹鼻子,鲜红的血迹立刻出现在他手上。 这二货突然有些欲哭无泪:“尼玛,刺激大了!” 事已至此,看来今天晚上遗失一些子子孙孙是免不了了,杨江心中暗恨那个长得像妖精,尤其一双美腿极具诱惑力的女人,却也只能无奈的骑上那辆从大学时期就跟随他立下汗马功劳的拉风自行车,仿佛脚踩风火轮,朝着远处飞驰而去。 等杨江骑着宝贝自行车穿过一条条马路,眼看家门渐近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街道上人影稀少,一排排路灯把街道照得透亮。 突然,一阵声嘶力竭的呼救声从远处传了过来:“快来人啊,快来人啊,有人抢我的孩子……快来人啊,有人抢了我的女儿……” 杨江闻言微微愣了一下,下意识得双手一捏,自行车轮胎与地面激发出一道尖锐的摩擦声,立刻停了下来。 “抢孩子?”杨江猛然回头,脸上带出一抹平日里看不到的戾色。 渐进深夜,街道上的人本来就不多,他很快就看到一个妇女追赶着一个青年。而那个青年的怀里赫然抱着一个两三岁大的小女孩。 也许是事发突然,也许被捂住了嘴巴,在青年怀中的那个小女孩并没有发出太大声音,只是在青年怀里不断反抗。 只是,她的力气太小了,根本无法对青年造成什么影响。 杨江这个平日里憨厚无比,老实巴交的家伙突然双目充血,怒喝一声:“放开那个女孩……” 第三章 枪声响 被突来的怒喝吓了一跳,抱着女孩的青年四处看了一眼,很容易就发现推着一辆破旧自行车,站在路灯底下非常显眼的魁梧青年。(..info) 随即,满脸凶横的青年朝杨江狠狠盯了一眼:“操,老子今天有正事,要不然非得砍死这个傻逼。”说完,这个嚣张无比的人贩子根本就不搭理那个突然站出来,见义勇为的二货,继续沿着街道发足狂奔。 在这种泯灭人性的人贩子眼中,只有警察对他们有威慑力,像杨江这种只凭一腔热血,站出来阻止他们通过贩卖孩童牟利的青年,根本就不用放在眼里。 杨江双目赤红,平日里的老好人形象丝毫不见,有的只是一脸凶横之色。 降生二十余年,杨江就没有见过自己的亲生父母,是一个山中无名老道把他拉扯大。 根据老道的说法,婴儿时期的杨江,是他从一个人贩子手中抢下来的。当时由于老道出手过重,直接把一个人贩子打死当场,也就无处去寻找小杨江的父母。可是修道的人也讲究一个缘分,既然上天安排这一老一小相见,老道也不好把这孩子随意送给别人。 就这样,师徒两人相依为命整整十六年。直到杨江下山上大学之后,一老一小才再也没见过面。 至于杨江的名字,也是因为当时老道在山中挖野菜果腹,正好挖到一片生长洋姜的地方,这才有了后来叱咤山野的杨江杨黑皮儿。 杨江虽然对那一双不把自己看好,导致自己被人贩子偷走的父母不感冒,但他却对人贩子这个犯罪职业深恶痛绝。 如果不是那群可恶的人贩,他也不会连自己真实的姓名都不知道,更不会有后来如此离奇的人生。按照他的想法,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就是人生的缺憾,自己的人生从刚刚降生之后不久,就变得不再完整。 在他看来,这种以贩卖孩童,谋取个人利益的人贩们,就是世界上最没有人性的群体,简直罪不容诛。所以,平日里有着很多稀奇古怪人生理论的二货青年此刻愤怒了,他决定出手制止这场罪恶。 “嗡嗡!” “嗡嗡!” 杨江刚刚疾跑两步,就敏锐觉察到一辆汽车的嗡鸣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不远处的一亮面包车突然打着火,两道刺眼的远光灯直接朝杨江的方向照了过来。 根本不给人反应时间,面包车的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直接朝着大马路上的杨江冲了过来,看架势是想直接撞死可爱又憨厚的小黑皮儿。 眼看距离满脸凶横的青年只有十余米距离,此时却变生肘腋。 杨江眼睛一眯,立刻断定面包车上的人和青年是一伙的,心中冷冷一笑:“妈的,现在这群狗-日的人贩子还真是猖狂,强抢不顺利,就敢改组团杀人越货了。” 杨江看上去老实忠厚,实际上是个无法无天的主儿。 想想也对,跟在那个随意出手,就把人贩子一巴掌拍死的老道身边整整十六年,又怎么可能是个好好先生? “惊蛰第二变,苍猿变!”杨江低喝一声,双臂伸展,一手扣住前把,一手扣住后座,腰间一扭的功夫,直接把立下无数汗马功劳的自行车当成硕大暗器甩了出去。 自行车自身重量不小,却不被习武多年的杨江放在眼中。 另类的暗器速度奇快,开着面包车向杨江冲过来的家伙连反应时间都没有,就看一个拉风无比自行车狠狠撞碎前面的挡风玻璃,余力不见,宽大的车轱辘直接撞在他脑门上。 面包车司机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就被力道强悍的击晕过去。 幸好这个司机还算专业,刚才下意识的把脚放在刹车位置上,要不然这一车人,非得全部栽在这个破空而来的自行车上。 “尼玛,看来老子的宝马,今天是废了!”杨江无奈地扯了扯嘴角,看着深深嵌入面包车挡风玻璃,车体有些变形的座驾,一脸郁闷。 想到这里,杨江脸上戾气更盛:“都是你们这群混账王八蛋,不仅害老子不知道是怎么来的,还要害多少家庭才肯罢休?也不怕生儿子没屁眼。” 本来在狂奔中的凶狠青年看到自行车与面包车火星撞地球的一幕,顿时就愣在原地。 “惊蛰第一变,野马变!”抱着女孩的人贩子惊骇欲绝,杨江却没有因为自己的丰功伟绩而沾沾自喜,两条黑毛大腿蹬在地上,发出一声令人心颤的闷响。 “你别过来……”劫持女童的人贩子突然发出尖叫,声音像是被侵犯的少女一样凄厉。 十几米距离对于杨江的野马变来说,一瞬间就可以抵达。 不等人贩子用女童发出威胁,那张黑黑的面孔立刻出现在表情慌乱的人贩子面前。 “去你-妈-的!”杨江此时完全没有平日里的憨笑表情,黑白分明的眼睛充斥着无尽的冷冽,隐隐还有点嗜杀之意蕴藏其中。 他双手成指,闪电般地在青年软肋处点了两下,人贩子顿时感觉双臂无力,啊的一声,紧紧抱住女童的双臂蓦然松开。 杨江双手一环,女童便被他牢牢抱在怀中,稍稍在空中兜了个圈,右腿顺势向后踢出,正好踹在人贩子青年的肚子上。 那家伙惨叫一声,便倒在地上喘着粗气,站不起身来。 这时,一直在人贩子身后追赶的妇女才跑到杨江身边,一脸悲戚的泪水看得人心酸无比,她嘴里一直念叨着:“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妈妈,妈妈……”小女孩刚才受到了很大的惊吓,从杨江怀里挣扎着向妇女张开幼小的双臂,哭闹着想要投入母亲的怀抱。 “给,抱着孩子快跑,这家伙还有同伙。”杨江心中隐隐有些触动,直接把小女孩交到素不相识的妇女手上。 救了一个无辜的孩童,杨江脸上看不出丝毫得意之色,反而略显凝重。 他敢肯定,大面包车上肯定不止一个人,那些有组织的人贩子只不过是被突然撞碎车窗玻璃的自行车打蒙了,用不了多久就会反应过来。从他们刚刚开车向杨江撞过来的行为看,这群人肯定是心狠手辣之辈,接下来还不一定发生什么事情呢。 抱着女孩的妇女面容清秀,当孩子入手后不久,她便立刻感激道:“太谢谢你了!” “这个时候不跑,还等什么,在这里等死么?”杨江丝毫不领情,满面横肉的黑脸看起来有点狰狞。 面色清秀的妇女复杂的看了他一眼,抱着孩子,跌跌撞撞的转身跑去。也许是因为刚才跑得太急,扭伤了脚踝,那个女人离开的时候,速度并不快。 杨江从口袋里掏出一款不知道什么牌子的破旧山寨手机,仅仅两个呼吸时间,电话便接通了:“喂,110么,华西路这边有人抢孩子,还要杀人灭口,快派人来!” 不等对面有什么回话,杨江便干净利落的挂断电话。 这个时候,他可没工夫跟那群总是在事态基本结束之后,才懒洋洋现身的警察同志们磨牙。 看着跌跌撞撞向远处跑去的母女,杨江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就这样的速度,免不了还是要被这群人贩子追上,到时候恐怕这母女两人都逃不出这群混蛋的魔掌啊。” 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好人的家伙咬了咬牙,有些光棍,也有些郁闷地说道:“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今天这个事情我既然插手了,不管到底,是不行了。” “哗啦啦……”面包车门打开时的滑轮声打破了深夜街道上的寂静,给人感觉有些突兀。 杨江猛然回头,看到车上面迅速窜下两个青年,他们下车后不约而同的甩了甩脑袋,仿佛刚才那个惊魂动魄的瞬间让他们恐惧未消。 别惊讶,像这种敢做如此丧尽天良事情的人贩子绝对不是什么视死如归之辈,恰恰相反,他们可能比任何人都害怕危险。 这种成天打女人和孩子的人渣,又怎么可能有足够的骨头和勇气? “老大,你怎么样?”率先恢复过来的一个胖子拉开副驾驶座的门,把一个身材魁梧的家伙拽了出来。 由于杨江刚才仍飞车的方向性很明确,就是冲着司机去的,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人贩子头目算是稍稍躲过一劫。 不过即使是这样,这个人渣头目依旧受了不轻的伤,脑门被挡风玻璃碎屑划伤不说,脑袋还被自行车轱辘撞了一下,差点当场晕死过去。 “没事!”此时看上去面目狰狞的人贩头目甩了甩脑袋,一脸凶横地望向站在不远处的杨江:“半路里杀出来个愣头青,真他妈-的晦气。”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另外一个从后车座下来的青年也恢复过来,盯着杨江狠狠说道。 现在这个世道,断人财路等于杀人父母,淫人妻女,仇恨不共戴天啊。 虽说这些人贩子干的事情天理不容,但他们却从不会在意自己本身的对和错。 人贩子老大恶狠狠地说:“还能怎么样,做了这个坏我们好事的混蛋,赶紧离开这里。难道还等着警察抓啊!” “胖子你把那辆自行车弄出来,我和老六干掉那个小子,就立刻离开!” “是,老大!”胖子点点头,只是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表明他此刻的紧张和恐惧。 杨江一直抱着胳膊,看着不远处几个人贩。 这家伙自小修炼拳法,自持勇力过人,他不会把面前几个小混混放在眼里。 可现在的情况是,是否撂翻他们不重要,重要的是拖过一段时间,让那母女俩安全离开。 “小子,你很狂啊。”身材魁梧的人贩老大阴笑着走到杨江身前不远处,也不靠近,刚才杨江的身手确实让他忌惮非常。 杨江眯起眼睛,一道寒芒从其眼底划过:“狂不狂我不清楚,但你们几个人渣该死,我倒是知道!” “我操-你祖宗十八代……”被称为老六的家伙大怒,拎着一把砍刀就飞身扑了上来。 杨江不屑的笑了笑,可下一刻他的笑容却僵在脸上,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在老六扑过来的瞬间,人贩头目把手伸进怀中,赫然掏出一把手枪,冷笑着望向身手强悍,肤色黝黑的壮硕青年。 杨江后背的汗毛直立,死亡的威胁让他在一瞬间醒悟:这群家伙是泯灭人性,心狠手辣的人贩子,而不是街头拎着西瓜刀砍人的小混混。 电光火花间,杨江不理会飞扑过来的老六,身子一转,用夹在两人中间的老六挡住人贩头目的视线,一把抓起趴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家伙,朝着老六身后狠狠扔去。 他的动作快到极点,根本就没有给两个手持凶器的家伙机会。 看到从老六头顶飞过来的人形暗器,人贩头目反应也是极快,立刻躲闪到一旁,气急败坏地吼道:“小子,你再敢动一下,老子就开枪了。” 杨江身体不停,突然一个箭步冲到老六身前,后发先至,一拳打在对方胸口上,出手如电,猛然扣住老六的喉咙,身体紧紧贴在老六的背后,把身躯隐藏起来,又飞快地夺过老六手中的砍刀,并顶在他的腰上。 “你倒是开枪啊,看看到底是我先死,还是你兄弟先死。”杨江躲在老六的身后,深呼吸两口气,勉强压下心中的紧张情绪,冷幽幽的声音听起来不急不缓,镇定无比。 “老大,车子好了,咱们赶快撤吧!”胖子发动车子,焦急地朝人贩老大喊道。 “嘿嘿!”人贩头目的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毫不犹豫地瞄准紧紧贴在一起的两人。 “老大,不要……”被杨江控制住的老六突然惊恐喊道。 “不好!”由于把脑袋贴在老六的后脑勺,杨江看不到前面的情况,可是听到老六惊恐的喊叫,心中顿时一紧,感觉到事态不妙。 他知道对方心狠手辣,但他却没有想到人贩头目竟然可以毫不顾忌的朝自己兄弟开枪。 “砰!”人贩头目对准老六的脑袋,狠狠扣下扳机。 杨江心脏剧烈跳动,在人贩头目开枪的一瞬间,脑袋下意识一偏,就感觉到一道劲风从自己的眼前掠过,随后视线中就变得漆黑一片。 子弹打穿了老六的脑袋,鲜血和脑浆从老六破碎的脑袋里喷了出来,溅了杨江一脸。 “啊……”脸上温热的鲜血和脑浆倒也没什么,只是双眼传来的巨大疼痛让杨江难以忍受,他就像是一头被击伤的野兽,发出凄厉而愤怒的嘶吼。 受伤的杨江并没有失去理智,反而刚才还有顾忌的他在此刻放开手脚,手中血淋淋的尸体挡在身前,左掌中的砍刀朝着人贩老大刚才站的位置狠狠扔了过去。 把内家功力修炼到第二层巅峰程度的杨江力量有多么大,也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更何况现在的杨江处于癫狂状态,雄厚的力量骤然爆发,就更加难以估计了。 “咻!” 沉重的砍刀在明亮路灯的照耀下,带着无尽的冰冷和凌厉,仿佛一道划过黑夜的闪电,根本不给敌人躲闪的机会,便狠狠刺入人贩老大的胸口。 人贩老大这次只是感觉自己的胸口一凉,难以置信地看了看站在对面的杨江,又看了看没入身体的砍刀。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他的力气好像在一瞬间被抽空,举在半空中的罪恶之手无力垂下,嘴里发出无力的“嗬嗬”声,仰面就倒。 “来啊,再来啊……”杨江眼前一片漆黑,整个人都要疯了。 他一把扔掉老六的尸体,跌跌撞撞的向旁边动了动,可他刚刚走出两步,就被马路牙子给绊倒在地。 已经发动车子的胖子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血腥和残忍的画面差点让他当场吐出来,再看看那个满脸都是老六鲜血和脑髓混合物的青年,就像是一个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胖子再也抵抗不住内心的恐惧,哇哇大叫一声,脚下狠踩油门。被吓破胆的胖子只想着赶快离开这个让他一辈子都想要忘记的地方。 杨江懵懵懂懂中,听到车轮与地面的摩擦声,然后感觉自己面前一阵劲风袭来,双臂下意识挡在身前。 砰地一声,一股大力撞在杨江的身上,短暂的疼痛之后,他便躺在路边,失去了知觉。 第四章 暂时性失明 “这是哪?”杨江手指动了动,嗓音已经嘶哑,一字一顿的话音有些刺耳难听。 他刚刚恢复知觉,一股子浓烈的消毒水味就疯狂地钻进他鼻腔里,说不出的难闻。 “咦,你醒了!”一个清脆的女声从他身旁响起,好像黄莺在歌唱。 杨江好不容易咽了口唾沫,缓解一下干燥的喉咙,这才接连问道:“嗯,这是哪?我怎么会在这里?你又是谁?我怎么感觉浑身都提不起力气?” “你现在在医院,我是医院里的护士,我姓张!”小护士看着肤色黑黝黝的杨江,心中微微有些兴奋,好像还夹杂着那么一点点恐惧。 她抿了抿嘴唇,快速说道:“昨天晚上你受了伤,被送到我们医院来,到现在为止,你已经昏迷整整十六个小时了……别乱动,你身上还有伤。” “哦……”杨江躺在病床上,努力回忆着昨天晚上的事情经过,一时间沉寂下去。 “你……你先等等,我去找一下医生!”张护士看着他这幅样子,好像有些紧张。 “好的,但你能不能先给我倒一杯水,然后给我找些东西吃。”杨江的语气很平淡,没有往日里的憨笑,也没有昨天勇斗人贩子时的戾气:“我现在提不起任何力气,麻烦你了!” “这个人怎么这样?”张护士听到他极为平静的语气,心中有些感慨:“如果换一个人,遇到这样的情况,有没有亲人陪伴的情况下,肯定情绪激动,他却没有丝毫异样,让我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要吃要喝,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杨江嘴唇动了动,说道:“怎么,难道有什么问题么?” “没有没有,我这就给你倒水!”张护士从沉思中醒了过来,急忙摆手解释道。 小护士手忙脚乱地倒了杯水,却又冲杨江说道:“你先等等啊,水太热了,我帮你扬一扬!” 看到杨江点头,小护士这才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深深呼出一口气,然后一边用两个杯子把水倒来倒去,一边抓起床头上的通话器,快速说道:“现在站上有人么?” “有人,你请讲!” “我是十六床的特护小张,病人醒了要喝水,我现在走不开,请你帮我叫一下医生!” “好的!” 杨江敏锐听出,金属合成音里的女声,听上去有些惊讶。不过他现在没有心情关心这种事情,只是静静想着自己的事情,等着护士喂水。 不一会,杨江正在护士的搀扶下慢慢喝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传入了他的耳朵里。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面色沉稳的中年男人走到张护士身边,略带些紧张地低声问道:“小张,病人的情况怎么样?刚才他的情绪是不是有些激动?” “没有,病人从刚才醒过来之后,情绪就一直非常平静!”张护士回答道。 中年医生这才放下心来,开口对杨江说道:“杨先生你好,我是你的主治医生,我姓王。” “王医生你好!”杨江依旧平静地回答道。 他现在感觉全身骨头架子都散了,连稍稍点头都感觉一阵疼痛,所以就显得没那么客套了。 王医生也不在意,脸上挤出一个笑容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感觉还好,只是身上有些疼,不过没什么大碍。”杨江勉强笑了笑。 刚才他就尝试着移动一下自己的手脚,昨天晚上虽然被车撞飞,可他当时下意识做了防护措施,除了两只胳膊手上比较严重,可能伤到了骨头之外,其他地方倒也没什么大碍,只需要静养几天,就可以恢复过来。 这些年他习武有成,说不上对自己的身体了如指掌,不过判断自己身上的受伤情况,还是比较有把握的。 “这就好!”王医生捏了捏他的胳膊和双腿,做了些简单的检查,这才对他说道:“杨先生,你的体质非常好,虽然昨天晚上受了撞伤,只不过左臂有些轻微骨折,右臂的韧带有些拉伤,其他的地方倒也没什么大碍,相信您很快就能下床行走了。” 杨江喝了一杯水,感觉精神比刚才好上不少,这才抿了抿嘴唇问出心底最紧张的部分:“医生,你老实告诉我,我的眼睛到底怎么了,是不是瞎了?” “这个……”王医生好像有些难以启齿,暂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没关系,你直说好了,我有心理准备。”杨江笑了笑,只不过笑容显得非常苦涩。 “是这样的,杨先生!” 王医生犹豫一下,才对他说道:“我们现在并不能肯定,您的眼睛会彻底失明。经过我们初步诊断,您的视网膜虽然没有损伤,可眼部神经组织却受到了极大的刺激。您知道,人的身体很奇妙,当你身体的某个部位,受到剧烈刺激的时候,身体反应神经就会下意识的采取自我保护措施。现在的问题是,您眼部的神经紧绷,一直得不到舒缓,从而导致暂时性失明。像您这样的病例,我们曾经也遇到过,只是人的眼睛太过脆弱,我们想要采取手术措施,缓解您一直呈保护姿态的神经并不容易,所以……” “明白了!”杨江点了点头,淡淡说道:“我说过,我有心理准备,你不用感觉不好意思。” 王医生苦笑一声:“其实对于一个医生来说,每一种没有把握治好的病症,都是我们难以启齿的原因,只不过我没有想到杨先生这么豁达!” “豁达么?其实我是个小心眼的人!”杨江耸了耸肩膀,牵动受伤的筋骨,顿时疼的他直抽冷气。 顿了顿之后,杨江才接着问道:“王医生,像我这种情况,应该怎么治疗?” 王医生沉默片刻,才说道:“我建议你保守治疗,毕竟手术治疗的风险太大。” “没问题,我一定配合你们!”杨江点点头,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按说,他是个内外兼修的武者,现在正到了冲击面部筋脉的时候,而他当时冲击的方向,也正是自己的双眼。 现在杨江不知道这二者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但他可以肯定的是,王医生刚才说眼部神经受到剧烈刺激之后,会采取下意识的防护措施,应该跟他修炼的功夫有关。如果这样算下来,如果杨江能够打通眼部筋脉,对自己恢复视觉,肯定会有非常大的帮助。 想到这里,杨江刚才沉重的心情,渐渐有些好转。 只不过,现在他整个人处于重伤状态,精气神都处于低谷时期,不敢贸然运转功力去冲击眼部经脉。 这种冒失的行为不仅对他没有任何帮助,反而会真的导致他永久性失明。 内家功夫的修炼者都知道,脸部经脉虽然比较容易冲击,可是这里的经脉细碎,繁琐,同时又非常脆弱,稍有差池就会功亏一篑,而且还会给个人造成极大伤害,丝毫马虎不得。 “杨先生,杨先生……”王医生看到杨江有些呆滞,出口唤了他两声。 “嗯?对不起王医生,我刚才有些走神了,有什么事情您说!” 王医生的脾气好像还不错,没有医生面对病人时的倨傲和不耐烦,他温和笑道:“杨先生,我那边还有事情需要处理,您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让小张喊我就可以了,她现在是你的特护,这些天专门照顾你的生活起居。” “好的,谢谢你了王医生!”杨江醒过来之后,整个人的状态恢复很快,虽然他的双眼看不见,但他已经能够露出往日里的憨笑了。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王医生点点头:“这里还有两位警察同志找你了解昨天晚上的情况,你们尽早结束谈话,你也好好休息!” 随后,王医生又对两个警察嘱咐一番,病人现在需要休息,你们不要占用太多时间云云。 杨江的心里有些感动,也有些感触。 在现在这个浮躁的社会中,医院没有收到钱,就拒绝为病人治病的例子屡见不鲜,医疗事故之后,医院方面态度蛮横也不少见,现在像王医生这样的医者,真的已经不多了。 杨江抿了抿嘴唇,不知道为什么,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好不容易才来到这个世界上走一遭,总要做些什么,像从前那般碌碌无为,甘心当一个平平凡凡的小人物,也许并不是他想要的。 “杨先生你好,我是市公安局刑事科的副科长,我叫李明远,现在负责你的案子。”李明远的声音有些冷硬,说话也有些不太客气。 杨江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头,只是淡淡道:“你好,李警官!” 李明远的声音依旧冷硬,毫不客气地说道:“我很不好!杨先生,昨天晚上发生了一起大案,现场两死两重伤。两个活着的人,你刚刚清醒过来,另外一个因为大量内出血,至今还在昏迷之中,没有脱离危险期。我希望你能好好配合我们,尽快交代一下案情,我们也好尽快结案,这样大家都方便。” “我需要交代什么?”杨江双目暂时性失明,还不能保证以后能够恢复如初,现在听到这个狗屁警察这样说,心头火气大起,言语之间也就不怎么客气了。 “昨天晚上的凶杀案,经过初步查证,现在躺在重症监护室的重伤人员身上脚印,跟你的鞋印吻合,而导致另外一个人死亡的砍刀,也有你的指纹,请问你对此有什么解释?”李明远冷哼一声,盯住杨江的眼神愈发不善。 “啊!”张护士也知道杨江昨天受伤,是因为一起凶杀大案。可是她没有想到,自己现在特护的病人,竟然可能是个杀人狂魔。 一瞬间,像一朵小百花一样的护士妹妹,有种落荒而逃的冲动。 杨江犹豫一下,突然开口说道:“我承认,那把刀是我扔的,而身受重伤的那个家伙也是我打的。” “啊……”一屋子人立刻惊呼起来,眼神有些恐惧的看着躺在床上的青年。 而坐在床边的李明远李警官,脸上露出了一抹愉悦的微笑。 第五章 好市民一枚 李明远没有想到这个肤色黝黑的家伙竟然如此识相,刚才冷硬的态度有所缓和。(..info) 在他看来,只要这个家伙肯认罪,下面的案子就会很快结束,而昨晚破掉一起大案的成绩,自然就落在他李大警官的头上,这对他的前途有着极其重要的好处。 可是他没有想到,杨江接下来却说:“不过李警官,我劝你还是稍稍了解一下案情为好。” “嗯?你什么意思?”李明远刚刚好起来的心情陡然沉了下去,冷冷道。 “我昨天晚上为什么扔刀杀死那个家伙?还有我为什么把另外一个家伙打成重伤?而另外一个死者是怎么死的?这些你都了解么?” 杨江嗤笑一声,脸上的憨厚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冷漠和讥讽:“我从前都没有见过那几个家伙,为什么对他们下如此狠手?” 李明远眯起眼睛,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现在没有仇怨的杀人也不在少数,杨先生,既然你承认了,那我有理由相信是因为你昨天晚上的精神状态异常,导致这起恶性案件的发生。” “李科长,你的问题好像有些偏离方向!”不等杨江,另外一个警察突然开口说道。 有些令人诧异的是,另外一个刑事科的警察,竟然是个女警。 而这个女警声音很清脆,哪怕跟她上司说话的时候,都有种精明干练雷厉风行的味道。 事情的关键在于,女警长得非常漂亮,哪怕跟郑氏珠宝行的副总赵蓉相比,也不逊色半筹。如果杨江双眼能够看到的话,他肯定又要呻吟这个世界上“狐狸精”横行,为自己宝贵的子子孙孙哀叹。 李明远扫了女警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贪婪之色,却正色道:“小洁,这件案子的影响非常恶劣,我们必须调查清楚事实经过,给死者一个交代。” 被称作小洁的女警语气一滞,满脸涨红,愤怒地看向坐在那里,道貌岸然的李明远,冷哼一声便不再说话。 只不过,这个女警的嘴角处浮现出一抹冷笑,嘲讽之意丝毫不加掩饰,好像根本不屑跟眼前的上司理论。 李明远心中一凸。 这个叫孙洁的女警刚刚到滨城市局不久,做起事来雷厉风行又有条不紊,颇有大将风度。 而且她人长得非常漂亮,尤其胸前一双够得上绝世凶器级别的玉峰让无数男警暗流口水,前凸后翘的身材更人让人浮想联翩。 只不过,这个女人好像很有背景,就连局长见了她都要礼让三分,局里正儿八经追求她的人很多,但却没有人敢对她使用非常手段。 而李明远,就是孙洁的爱慕者之一。 李明远年纪轻轻,坐上了刑事科副科长的位置,加上他相貌堂堂,至今未婚,一直都在孙洁的面前保持风度,也时不时展现出自己精明干练的一面,想要博得美人好感。 现在这种情况,李明远倒是有些摸不清头脑了。 虽然这个案子暂时没有定性,可依照从前的经验判断,眼前这个杨江有着很大嫌疑,按照常理来说,从他身上打开突破口是最正常不过的了。 但是现在,为什么孙洁会是这种表情呢? 从这个女人的行事作风来看,不一直是嫉恶如仇吗? 难道这个叫杨江的家伙跟孙洁有什么特殊关系不成? 想到这里,李明远看向杨江的眼神有些不善了,确切的说是妒火中烧。 李明远看杨江,冷冷问道:“说说吧,为什么要杀人,你跟他们有什么恩怨……” “滑天下之大稽,真不知道你们警察现在是怎么办事的!”不等李明远问完,杨江立刻嗤笑一声,好像都懒得理这个无理取闹的警察:“你们走吧,我累了,想要休息一下。顺便提醒你一下,抓紧时间把现场记录看一下,别再问这种白痴的问题。” 说老实话,杨江的语气非常不客气,按照他平常的脾气,即使被人冤枉,倒也不会这么不留情面。 不过现在他的眼睛看不见,心里正是烦躁的时候,连见义勇为都被别人冤枉成杀人狂魔,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对待这种不称职的警察,别说他是个科长,哪怕他是个局长又怎么样?在得理不让人,无理咬三分的杨黑皮儿面前,照样让他灰头土脸。 “你这是什么态度?”李明远拍案而起,愤怒地看向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杨江。 “滚出去,换个明白人来跟我说话。”杨江面色一沉,丝毫不顾及愤怒异常的李明远,反而对护士微笑道:“张护士,麻烦你帮我把床摇下来好么,我累了,想要休息。” “你知道你正在跟谁说话?”李明远愤怒无比,脸色涨得通红。 在美女警花孙洁面前被人骂,李明远敏感的神经被触动,如果不是旁边的孙洁拉了他一把,这家伙可能就要一个巴掌打在杨江脸上了。 张护士畏惧地看了看面色平静的杨江,再看看愤怒的李明远,一时间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张护士是吧,听杨先生的,让他先休息吧!”孙洁叹了口气,淡淡说道:“李科长,出来一下好么,我想有些事情需要向你交代一下。” 李明远还想说什么,可是看到孙洁冷若冰霜的脸,还有那双凌厉无比的目光,心中怒火好像被浇了一盆冷水,立刻点点头:“好吧。不过杨先生,你最好尽快把问题交代清楚,这样拖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说到最后,官威很盛的李警官的语气又凌厉起来。 “傻逼!”杨江淡淡给出一个评价,便立即闭口不言。 “你……” “好了,我们出去,有些事情李科长可能还不太清楚,我要向你汇报一下。”如果说刚才孙洁的语气还算平静,但现在已经不是那么客气了。 她向门口走了两步,突然转过头来,对杨江说道:“杨先生,昨天晚上的案子比较复杂,毕竟当场两人身亡,两人重伤,还有人开了枪,所以有些事情我们还需要了解清楚。你先好好休息,我们改天再来向你了解情况。” 李明远身体一颤,突然有种不妙的感觉。 昨天晚上的案子他了解的并不是太清楚,只是今天早上才听说这件事情。 加上被大案震惊,他又意识到其中的成绩,立刻就火急火燎的毛遂自荐,来医院了解情况。当时局里的人或者手头有重要工作,或者不愿意接受这样棘手的大案,更有许多干练人物已经因为这个任务被分派出去。 所以,李明远这个小干部,才算是钻了个空子,跑到医院来找杨江了解情况。 他就是希望能够在这个情况比较明朗的案子里面,露露脸,看看能不能分得一些功劳。 可是这个家伙领了任务之后,中途遇到点事情,还没有来得及看案情记录,就匆匆忙忙跑到医院来。当他想要抽空翻看一下本案情况的时候,却被告知重大嫌疑人醒过来一个,便兴冲冲跑到病房中审案。 说老实话,李明远这个家伙,并不是这个案子的主要负责人,只不过是立功心切,加上今天中午应酬的时候喝了点小酒,脾气比平日里暴躁三分,才闹出刚才那一出。 可是,他没有想到昨天的恶性案件竟然还动枪了,这跟普通的凶杀案完全是两个概念。 想起杨江刚才的硬气,李明远突然隐隐有种后悔自己毛躁的感觉。 杨江躺在床上陷入沉默,房间里看他的众多目光突然变得复杂起来。 不等孙洁和李明远走到门口,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杂乱脚步声,一个身穿警察制服,略显严肃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他后面跟着几个衣着同样郑重的警察,还有几个举着采访设备的记者夹杂其中,让人有些诧异。 “局长!” “庞局长好!” 孙洁和李明远微微一愣,立刻敬礼致意。 若是平日里见到局长,大家一般是主动笑着打个招呼,不会像今天这般郑重。今天有记者在其中,两人则比较公式化地打起敬礼,表现出一种训练有素的干练姿态。 庞局长伸手还了个礼,然后立刻走进屋子,穿过两人的身边,看着躺在床上,双眼蒙着纱布,皮肤黝黑的青年,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热情说道:“这位就是杨江同志吧,你好,我是滨市的警察局长,我叫庞鸣。” 杨江愣了愣,只能强打着精神,淡淡说道,说道:“庞局长,你好!” “小杨啊,没想到你年纪轻轻,人生品格却很高啊!”庞局长笑呵呵地站在床头,对杨江的漠然倒是不以为意。 杨江没有在意他的赞誉,反而直接问道:“那对母女,还好么?” 孙洁和李明远同时对视一眼,感觉事情有些惊奇。 而李明远,心中则是突突直跳,事情好像离他的推测很远很远,不好的预感让他身体不断颤抖起来。 庞鸣拉起杨江粗糙的大手,略有些发福的身体毫不避讳地躬了下去,微笑着说道:“都好都好,你就放心吧。李秀秀母女并没有受到伤害,今天她们两人已经到了警局核实了昨晚的案情,并且为你澄清,正式指证昨天那个人贩子的犯罪团伙。我们今天上午迅速行动,把另外两个在逃犯抓捕归案,并且,解救了十几个被他们从各地抢来的儿童,现在我们正在组织人来认领这些可怜的孩子!” “这就好,这就好!”听到这里,杨江才算是露出一抹会心的笑容。 “最重要的是,根据重大嫌疑犯胖四儿交代,这个团伙不仅在全国各地作案多起,还涉险拐卖妇女,恶意杀人,简直是一群穷凶极恶之徒。如果昨天不是你及时出手,李秀秀母女的人身安全会受到极大威胁,你真是我们滨市的英雄啊。只不过……” 庞鸣局长说到这里,突然重重叹了一口气,恼火地说道:“哎,昨天晚上我们接到了你的报案之后,紧赶慢赶,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导致你的眼睛出了问题,这是我们全体滨城警员的失职啊!鉴于你舍己为人见义勇为的行为,你的住院费和营养费,全部由我们局里承担。” 杨江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那就谢谢庞局长了!” “这都是应该的!”庞鸣很有感触地说道:“现在,像你这样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并且勇斗罪犯的热血青年已经很少见了。应该道谢,并且作检讨的,恰恰是我们警局啊!” “庞局长不用自责,毕竟你们警察存在的意义是制止犯罪,却永远无法杜绝犯罪。”听着庞局长言辞恳切,杨江恶劣的心情也有所平复,反而笑着安慰他一句。 庞鸣点点头,稳定一下之后才说道:“小杨,鉴于你的见义勇为,所以局里特意为你申请了一张好市民奖状。希望你心里不要对昨晚的事情有什么心理负担,好好养病,有什么困难直接向我们反映,我们一定会尽全力帮你的!” 庞鸣局长这番话,已经对这件事情盖棺定论,显然是把杨江捧到一个光明高尚的位置上,准备将他推到前台作为模范人物宣传。 这番动作,到底是对杨江失明后的补偿,还是要在某些问题上避重就轻,就让人有些不太理解了。 不过,这些并不是杨江考虑的问题。 官场上的弯弯绕,他不懂,也不想懂。他不过是一个扔到人堆里,并不显眼的小人物罢了。 杨江的脸上突然出现一抹古怪的笑容…… 第六章 老子报仇不隔夜 庞鸣和杨江亲切的交谈,记者手中的闪光灯噼里啪啦响个不停,房间里热闹非常。(..info好看的小说) 而刚才还趾高气昂的李明远,冷若冰霜的精华孙洁,略显手足无措的张护士,则直接惊掉了自己的下巴。 杀人嫌疑犯摇身一变成了见义勇为的英雄,这是个什么情况? 他们心中闪过相同的一句话:不是姐们(哥们)跟不上时代,而是这个世界变化太快。 孙洁心里掀起惊涛骇浪的同时,脸上却一片平静,除了看向病床上无力动弹的杨江时透出若有若无的欣赏之色,倒也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张护士心中悄悄松了一口气,若是让她特护一个嗜杀成性的杀人犯,这个女孩一时间绝对接受不了。 而现在,张护士看杨江的目光已经彻底柔和了下来,脸上好像有些崇拜之情溢于言表。只不过她心里,对杨江杀人这件事情,还是隐隐有些畏惧。 现在这个社会,不管他出自什么目的,只要是非警察职业杀人性命,肯定会在第一时间被别人质疑或者谴责。 至于李明远,这个刚才官威很盛的刑事科长,红润的面庞则被现在的场景憋成猪肝色。 杨江神态自若,扯着嘴角笑道:“谢谢庞局长厚爱,我其实也没有做什么。” 这个二货面色古怪,只不过他半张脸都被纱布蒙住,有些看不出来罢了。 “来,把奖状拿过来。小杨啊,这是你应得的荣誉,不要再推辞了。”庞局长看了一眼不知道此时该怎么形容的杨江一眼,没有多想,反而大手一挥,手下人立刻奉上一纸金边奖状,看得别人一阵羡慕。 庞鸣亲手把奖状珍之又重地把奖状交到杨江手里,并拍了拍他结实的手背,说道:“小杨啊,这次多亏了你见义勇为的行为,我们才解救出很多无辜的孩子,避免了悲剧的发生。要不然,还不知道有多少幸福美满的家庭分崩离析。” “庞局长严重了!”杨黑皮儿裂开大嘴笑了笑,激动地脸颊直哆嗦。 庞鸣面对古怪的二货青年,眼角抽了抽,突然有一丝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他也顾不得维持自己的亲民形象,急忙直奔主题地说道:“是这样的,小杨,昨晚的案子已经定性了,只不过一些细节还比较复杂,难以推敲。现在那个被我们抓住的胖四儿死活不肯说出昨天晚上的具体情况,好像受了什么刺激。现在既然你清醒了,就好好回忆一下,说一下事情的经过。这样一来,我们这边也好写报告,尽早结案。如果你现在需要休息,那我们约个时间,局里派人过来给你做一下笔录,你看怎么样?” “做笔录?”杨江刚才还笑呵呵的脸蓦然沉了下来,突然把好市民奖状扔到一边,冷淡说道:“庞局长,我想问一下,我做笔录到底是配合你们公安立案调查,还是对我进行审问?” 在庞鸣的惊讶目光中,杨江继续说道:“如果是前者,每个公民都有配合公安机关调查案情的义务,如果是后者,既然现在我的清白已经被证实,也就不用再多此一举了吧!” 杨江是个小人物,自从进城之后,一直游离在城里人生活的边缘。 在他看来,自己昨天的行为绝对是专门利人,毫不利己。 就这样还被那个姓李的混蛋东西拍桌子威胁,这个世界还有没有天理,还他娘的有没有王法? 如果不给那个姓李的混蛋一点教训,杨江这种睚眦必报的家伙,绝对是吃不下饭,睡不好觉啊! 在场众人同时一愣,旁边不断按下快门的记者立刻打开录音设备,对着杨江问道:“杨先生,请问你刚才是不是遭到了不平等对待?” “杨先生,刚才你是不是被公安人员威胁?他们是否对您有肢体上的行为?” “杨先生,刚才公安人员是否对您进行人身攻击?你们双方是不是有过激行为?” 庞鸣刚才笑呵呵的面庞突然沉了下来,他没有想到,因为杨江突然转变口风,本来完全可以在新闻中歌功颂德一番的好事居然发展成这个样子。 庞局长大手一挥,制止了记者七嘴八舌地发问,又愤怒地朝李明远和孙洁瞪了一眼,沉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洁面色泰然,长身而立,扫了眼旁边的搭档没有插言。 李明远心里对杨江恨极,瞬间在心里把小黑皮儿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一遍,面色紧张地站了出来,急急忙忙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刚才是我没有搞清楚状况,态度不是太好。这件事情,我要想杨先生检讨。” “尼玛!”庞鸣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声。 本来嘛,一桩很好的警民合作,打掉一个集杀人、强奸、拐卖人口于一案的杀人团伙,是件非常值得宣扬的事情,是社会的典型优良事迹。现在被李明远这个混蛋一搅合,再被记者们添油加醋的一宣扬,好事直接变坏事,搞不好整个滨市公安局都得替李明远这个混蛋背黑锅。 李明远这事办的,绝对不是一般的操蛋! 不等庞鸣说话,杨江突然开口道:“庞局长,我有些累了,能不能请大家全部出去,我想跟你还有刚才的两位警官单独谈谈。” “没问题!”庞鸣立刻点点头。 他作为市局局长,并不好开口驱赶记者,提倡言论自由嘛。 现在杨江主动提出这个要求,正和了庞大局长的意。 单独谈谈的时候,庞局长就可以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到时候社会好青年杨江同志再出面澄清一下,这件事情还是可以当做光辉事迹宣传的。 庞鸣冲记者们摆了摆手:“好了,既然小杨提出这个要求,大家还是现出去吧。这里乱哄哄的,不利于我们跟小杨核实情况,也不利于他的身体恢复,请大家体谅一下。” 跟在庞局长身后进入病房,如狼似虎的警员们立刻发威,连请带推地把一众记者送到门外,并且非常恪尽职守的站在病房门口站岗。 小黑皮儿这待遇,都快赶得上高级干部了,话说国家领导人是否会在生病期间放两个正牌高配警察在门口站岗都是两说呢。 等房间里安静下来,庞明才开口说道:“小杨啊,我们的工作做得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没那么严重,庞局长!”杨江轻笑一声:“只不过,我有个问题想先请问一下。公安人员办案之前,是不是需要喝两杯小酒提提神?” “喝酒办案?”庞鸣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盯向李明远的目光差点喷出火来。 李明远心脏狠狠一抽搐,冷汗立刻顺着他的脑门流了下来。 现在李明远也只能硬着头皮连连道歉:“这个……今天中午有个推不掉的应酬,我就喝了一小杯。这事……对不起杨先生,我检讨,我检讨!” 李明远此刻也顾不上在心里问候黑皮儿的亲戚了,只想着怎么度过眼前这个难关。比起刚才官威十足的样子,李大警官这时候怎么看怎么狼狈。 孙洁站在旁边撇了撇嘴,一脸镇定之色,只是看着李明远一脸狼狈,心中的不屑更加浓郁。 她刚才本来就没有做错什么,反而就事论事,帮杨江解围,算是个公安机关里的一位好同志。加上她来历不凡,自然不怕别人把脏水往她身上泼。 庞鸣冷哼一声,语气严厉道:“李明远,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这是渎职,你这是给我们整个滨市公安机关抹黑?” “是是是,是我的错,我不应该中午喝酒,不应该对杨先生恶言相加!”李明远听到庞局长的怒吼,差点吓尿了。 这家伙平日里也算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要不然也不可能年纪轻轻,坐上刑事科副科长的位置。想必,这家伙万万没想到今天竟然栽在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身上,顿时心中大悔。 最重要的是,这个杨江这个小人物话虽然不多,但他的言辞却很犀利。 不提刚才李明远的态度恶劣,反而直接把他中午喝酒的事情抖搂出来,可谓是打蛇打七寸,李大警官在小黑皮的一语之间,便失去了还手之力。 不过杨江并不满意,听到他们相互扯皮,心里一阵腻歪,突然出言打断道:“庞局长,既然他给我道歉了,就让他先出去吧。我跟那位女警官核实完情况,也好早点休息!” “对的,对的!”庞鸣又狠狠瞪了李明远一眼,这才对孙洁说道:“小孙,你来跟小杨核实一下情况,我在旁边听着。” 警察做笔录,必须要两个或两个以上的警察在场才具有法律效益,这是内部纪律,可不能随意触碰。加上庞鸣对杨江这个勇斗歹徒,甚至还差点中枪的青年有些好奇,也就顺势停留下来,听听当时是什么情况。 李明远点点头,如获大赦地朝门外走去。 可他还没有走到门口,就听那个面色黝黑的小混蛋加了一句:“庞局长,我这边原谅了那位李警官办案粗暴的工作作风,可他肯定是触犯了你们的纪律,到时候你们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用顾忌我这边!” “我靠!”李明远本来以为逃过一劫,却没有想到那个家伙竟然如此记仇,他这么动动嘴不要紧,李大警官一个处分是逃不过去了。 李明远身上背着这么个处分,情况好的话是耽误两年的升迁时间,情况不好,可能就被打入冷宫,一辈子不得翻身啊。 到这个时候,李警官才搞明白一件事情,那个一脸憨厚,肤色黝黑的家伙,可不是个善茬! 庞鸣局长的脸色一黑到底,轻嗯了一声,便没有了下文。 “好了,咱们这就开始吧!”杨江听到关门声,这才开口说道:“事情是这样的。我当时正好下班,骑着自行车回家,突然听到了呼救声……” 这个家伙大病初愈,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狗精神,吐沫星子横飞的把事情诉说一遍,听得张小护士眉飞色舞,不经意间,也不觉得那张黑脸狰狞恐怖了。 他说完之后,才舔了舔干涸的嘴唇,憨笑着说道:“张护士,能不能请你帮我倒杯水,再找点吃的,我现在又渴又饿啊!” “哦……哦,我马上倒水,马上去给你买东西吃!”张护士立刻惊醒过来,这才手忙脚乱的忙活起来。 庞鸣点点头,感觉杨江叙述的事件经过跟现场基本吻合,既然人贩子动了枪,并且开枪打死了自己的同伴,绝对是个杀人不眨眼的角色。 在那种情况下,杨江扔出手中的刀,导致人贩头目当场死亡,根本够不上防卫过当的说法。 再者说了,有胖四儿的指正,人贩头目身上背着好几起命案,正在被全国通缉,就算当时情况没有杨江说的那么惊心动魄,这个皮肤黝黑的小子也构不成犯罪,毕竟是帮助警察破了起大案嘛! “辛苦了小杨,你现在大病初愈,不宜太过劳累,我们今天就到这吧。”庞鸣面带微笑地站起身来,看得出,滨市市局破了起全国性的大案,他这个局长脸上还是很有光的。 孙洁点点头,收拾好桌子上的纸笔,依旧少言寡语。 没想到,他们想要离去,杨江却突然扯起旁边的好市民奖状,问道:“庞局长,我虽然是见义勇为,但这个好市民奖状确实受之有愧啊!” “都说了,这是你应该得的荣誉。”庞鸣很大气地挥了挥手,还心情不错的开了句玩笑:“小同志,不要过分谦虚嘛!” 不过,杨江下面的话就立刻让他很是舒爽的心情不那么痛快了:“那就一张奖状啊!” “你还想要什么?”孙洁毕竟年轻气盛,皱了皱眉头就脱口发问。 庞鸣不满的看了一眼孙洁,依旧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尽量保持语气的稳重:“小杨,我刚才都说了,有什么困难尽管跟我们反应嘛!” 杨江不好意思地笑道:“那啥,我帮你们击毙了一个罪大恶极的歹徒,制止了犯罪,还间接挽救了许许多多的美满家庭。你们……” 小黑皮的脸上依旧憨厚一片,扭扭捏捏道:“你们就不给一点实际的东西……” 第七章 契机 说老实话,咱们的人名警察还是挺够意思的。 小黑皮勇斗持枪歹徒,间接帮助滨市市局破了一起全国范围内的恶性大案,虽然导致双目暂时性失明,可人家市局也表示对他的病情一管到底。 不说以后怎么样,就他现在入住单独病房,并且还有一个年轻可爱的特护专门照顾,就不是一般人能够享受到的。 滨市高级医院的病房外面,站着一圈警服挺拔的人民子弟兵。 走廊尽头,还有刚才站在病房中的记者探头探脑,好像对刚才的采访意犹未尽。“恶警察苛刻对待我市见义勇为的英雄”这个题目可是个大新闻,爆出来免不了会引发网友的一阵热潮。 正在走廊里静悄悄,连护士经过都下意识放轻脚步,屏住呼吸的时候,咔嚓一声,病房的门被打开了。 刚才还威严无比的庞鸣庞大局长脸色一黑到底,而跟在他身后的孙洁则是一脸古怪,好像还带着有点憋不住的笑意,看得人一阵心神摇曳。 “刚才在病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众人的心头不约而同地浮起了这个想法。 不过他们也不敢打听具体事宜。自己的大老板现在脸色难看,肯定心情不好,现在巴巴的上前去问,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么? 而孙洁,就更不用说了,这女人本来就对别人不假颜色,对谁都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问她还不如等自己老大气消了之后再旁敲侧击出真相呢。 临走的时候,孙洁下意识的向病房里望了一眼,只看到一双皮肤黝黑的大脚。 想起刚才在病房里的一切,这个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女人,终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庞鸣听到孙洁的笑声,倒也没有多说什么,虎着一张脸哼了一声,加快脚步朝电梯口走去。 大局长一边走,一边用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恨恨道:“小王八蛋,敲竹杠敲到老子头上,算你小子狗胆包天。” 说着说着,这位黑着脸的大局长,也不禁勾起了嘴角,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 …… “那啥,我记得帮助现在警局是有悬赏的吧。” 那个面色黝黑,一脸憨厚的家伙刚才这样说道:“像我昨天击毙的持枪歹徒,可是个一言不合就拔枪射击的主,那叫一个凶残。” 庞局长当时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没错,我们公安部门对那个家伙确实有悬赏。等我们上报更高一级部门,核实过情况之后,就会把奖金送到你手上了。” “我就说嘛!”病恹恹的杨黑皮一时间眉飞色舞,延着脸说道:“我想想啊,一个普通的杀人犯,都要悬赏几十万,像我昨天击毙罪大恶极的家伙,怎么着也得几百万吧!” “你……咳咳!”庞局长一头冷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心中更是生出一把掐死这个混蛋的冲动。 面对这个公众眼中见义勇为的英雄,庞大局长也只能耐下性子,对杨江解释道:“这个……小杨同志啊,赏金是有的,可是没有你说的那么多啊。这样,我尽快把这件事情跟上面汇报清楚,争取早日把赏金送到你的手上。你放心,该是多少就是多少,绝对少不了你一分钱。” 杨江很豪气地摆摆手:“我信得过咱们正直的公安干警,绝对不会黑我应得的奖金。” 此言一出,不仅庞局长,就连孙洁警官的脸都沉了下来。 不过杨江这家伙从来都不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拉着庞局长的手一阵哭诉。商量完赏金之后,商量自己的伤势,商量完伤势之后,商量自己的工作安排,商量完工作安排之后,又商量是不是请公安机关出面,给自己请上一年的带薪长假。 最后这个家伙更离谱,不仅狮子大张口,说自己眼睛如果就此失明,公安机关应该负责给他养老,若是眼睛好了的话,除了那笔赏金之后,应该得到一笔价值不菲的误工费和精神损失费。 庞局长当时欲哭无泪,看着眼前那张黑黝又憨厚的脸,恨不得一拳打上去,不禁心中怒吼:“你丫都让我们出面给你请带薪长假了,还提个屁的误工费?你个混蛋跟老子要精神损失费,老子陪你聊这么一会就要折寿十年,又该冲谁要精神损失费去?” 最后,庞局长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跟躺在床上一脸虚弱的杨江讨价还价。 而杨江则一脸无辜,无助,外加无耻的跟庞局长耐心聊天,动不动就拿自己昨天晚上的英勇事迹和后来被李明远那个家伙威逼诱供的悲惨事迹说事。 很多事情经过憨厚的小黑皮一加工,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一股子英勇的大无畏精神和凄惨遭遇后的悲愤情绪夹杂在一起,顿时让庞大局长同仇敌忾到无比销魂,同时又感觉小黑皮嘴里吹出来的那阵悲惨之风,刮得他肝肠寸断。 当庞局长本着人道主义答应杨黑皮,解决他的全部治疗费,住院费,伙食费,特护费等等一切费用之后,又答应主动与杨江在职的郑氏珠宝沟通,为他请两个月的带薪假期。 庞局长被逼无奈,最后还不得不拍着胸脯子保证,一定尽快落实他击毙持枪歹徒后的奖金。 等庞局长刚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就听杨江对刚刚进入病房里面小护士说:“张护士,这段日子要辛苦你了。要不咱们这样,你去买些燕窝鱼翅之类的东西,咱俩一起吃,你这么辛苦,我可是会过意不去的哦!” 庞局长霍然转身怒目而视,却是真真正正瞪眼给瞎子看了。 杨江脸上蒙着纱布,最后不要忘加一句:“张护士,一会你买东西的时候别忘了要发票。” “这小子绝对不叫杨黑皮!”庞局长脸部抽搐不已,心中暗暗警告自己:“这小子应该叫杨黑心!” 孙洁一脸古怪之色,心道:“到底是哪里蹦出来这么个怪物?” …… 在医院的日子,杨江过得相当开心,挺无忧无虑的。 自从杨江被师傅赶下山之后,除了第一年的学费和住宿费之外,身上几乎没有其他钱财,就连第一个月的伙食费,都是他把山里挖出来的药材卖给药店之后,才勉强够用。 这么说吧,杨江自从十六岁开始,就已经学会了独立生活了。 不过当时他修炼的功夫刚刚进入惊蛰第二变的层次,加上山中老道对他还算不错,给他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所以那个时候并不需要太多肉食补身。 随着他的功力不断深厚,不仅需要大量肉食补充气血,偶尔还需要老山参之类的药材巩固自己的元气。 这几年来,杨江几乎每天都要勒紧裤腰带度日,他可是知道什么叫“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了。 这家伙也算有毅力,上学的时候就经常打工赚钱,供养自己。加上老道个人爱好收藏,杨江从小也受到了不少熏陶,虽说他当时没有跟老道认真学习,古玩知识也不太系统,这几年没事就去古玩市场闲逛的经历下来,杨江凭借小人物的生存智慧,也算是小有斩获,杂七杂八赚来钱也能勉强维持自己修炼的内家功夫。 不过,长此以往,也不是个事啊。 现在他修炼功夫需要的资源还算少的,等将来功力愈发深厚,需要的肉食和药材会更多。 所以逮着一个可以光明正大敲竹杠的机会,杨黑皮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在医院躺了半个多月,每天都要求张护士给他买上好的肉食补品。那叫一个胡吃海喝。 半个多月时间过去了,杨江的伤势有了极大好转。被面包车撞伤的淤青浮肿已经全部消下去了,就连他的左臂骨裂处,也迅速恢复过来。 这天早上张护士进病房的时候,看到杨江正在抖动手脚,还擅自把左臂的夹板给拆掉,心中一阵紧张。 任凭杨江巧舌如簧花言巧语,张护士还是生拉硬拽地把他拖到x光室,检查他的左臂。 不过在照过片子之后,发现杨江骨裂的左臂已经恢复如初,除了愈合处的骨质还有些脆,达不到其他地方的骨头硬度之外,已经没有什么大碍。 看到这种情况,骨科医生啧啧称奇,并嘱咐杨江可以进行适量运动恢复左臂生理机能,只是不要运动量太大就行。 到这时,杨江才算是能够自由活动,至少两手完好,嘘嘘的时候不用张护士帮忙了。 说老实话,悲剧的小黑皮从小到大连自我安慰之类的事情都没有搞过,对男女之事懵懵懂懂。而杨江憋了这么多年,也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当时自己的小兄弟被张护士柔软的小手一捏,顿时就坚挺起来,搞得大家一阵尴尬。 不知不觉中,杨江在医院的日子又过了五天,市局局长庞鸣同志这些日子再也没有露过面,不知道是不是被杨黑皮给吓住了。 倒是不苟言笑的孙洁来过两趟。 当时这位既漂亮,胸前又相当豪放的女警官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放下几盒上好的补品,稍微站一站,也就起身离开了。 据这个女人所言,有些东西是她对见义勇为英雄的一点敬意,另外一部分是庞局长和警局同事们因为工作繁忙,不能到场探病,所以委托她给杨江带过来些补品,聊表心意。 至于她说的是不是真的,杨江倒不怎么在意,反正东西是真的,真有补品功效就行。 杨江在自己的左臂骨骼愈合之后,每天都要偷偷的在病房里打上几套拳。 好在高级病房里的空间够大,加上杨江这个功夫高手也不是盖的,倒也没有让恪尽职守的张护士看出什么异状。 今天,杨江终于运起内息,开始试探自己的眼部经脉。 这几天的思考之后,他已经想通了。 当时那个人贩子头目朝他开枪时,他眼部经脉刚刚被打通了一点点,会有一些气息残存在眼部经脉当中。 再想想王医生的说法,人的眼睛受到剧烈刺激的时候,眼部的一些神经会有采取下意识的保护姿态。 杨江归纳总结之后,可以初步断定,当那颗子弹,打穿人贩老六的脑袋,擦着他双眼划过的时候,他的眼部经脉会自主收缩防护,而他当时冲击脉络到一定程度,身体内息肯定下意识的涌到了双眼经脉当中。 这样一来,眼部经脉主动收缩,内息残留在脉络当中,经脉彻底闭塞起来,这才造成他暂时性失明的事实。 而每一个内家武者都应该明白,在冲开脸部经脉的时候,要非常小心,不能像冲破四肢经脉时那般直来直去,而是一点一点攻破经脉阻塞的水磨工夫。 现在杨江体内灵气既然能够在眼睛中存在整整二十多天,自然就会在潜移默化中不断净化或者同化经脉中的淤堵情况。 从而导致眼部经脉中坚固的杂质阻碍,就会彻底软化,比以往更加容易打通。 如果杨江的猜想基本符合现实,那么他只要顺利冲开眼部经脉,不仅可以恢复视觉,还能够让自己的内劲更上一层楼。 所以,见义勇为光荣负伤对杨江来说,这次危险,恰恰是功力更进一层的契机。 第八章 这里怎么有颗痣? 杨江修炼的功法叫做《惊蛰变》。(..info好看的小说) 惊蛰为中国二十四节气之一,蛰是藏的意思,惊蛰是指春雷乍动,惊醒了蛰伏在土中冬眠的动物。 简洁明了的功法名称,道尽这篇神秘功法的无上真意。 惊蛰变分为七层,每一层都有一套相对应的简单拳法。 分别是野马变,苍猿变,灵蛇变,莽牛变,暴熊变,猛虎变,惊蛰变。 这种功法每上一层楼,个人身体素质就会整整提高一个档次,虽然达不到传说中力拔山河翻江倒海的程度,但是比起一般人来,可要强多了。 惊蛰变功法是杨江的师傅,山中老道偶然从先秦的古老文献中发现的。后来他费劲千辛万苦还原了这篇举世无双的功法,并且从而立之年开始修炼,至今已然踏入惊蛰第四变,莽牛变的层次,成为实打实的暗劲高手。 虽然老道的修为,还比不上那些百十岁,进入化劲层次的老怪物,可他凭着一身强悍修为,足以震慑一方武林。 根据老道的修炼经验,只要杨江踏入惊蛰第灵蛇变的层次,一身力量绝对不逊于军队中最出色的特种兵。 若是能够踏入惊蛰之暴熊变的层次,杨江这辈子就可能踏入武修巅峰境界化劲境界。 杨江如果能够一路势如破竹,成功突破到猛虎变境界,这个世界上,估计就没有人能够跟他正面厮杀。 而存在于书中,说是能够把人体潜能在一瞬间唤醒,并激发出来的最高境界惊蛰之变,言语不详。只是说到了那种境界的人,不仅拥有无法想象的力量,还能控制那些潜藏在人体当中的潜能,达到长生不老的效果。 对于惊蛰变中的种种描述,杨江倒是不怎么相信,现在已经进入科学社会了,谁还相信通过修炼功夫,能够达到长生不老的效果,这不是扯淡么? 不过说归说,惊蛰变确实是万中无一的功法,杨江通过这些年的修炼,也发觉自己力量强悍,速度极快。 他有时就会想,人的身体奥妙无穷,有些潜力藏在人的身体当中,还没有绽放出它们的力量,就会随着时间推移而凋谢。若是惊蛰变真的能够把人体当中的潜能全部惊醒,并且可以加以控制,那么,控制潜能的激发和沉睡,不让自身潜能细胞还没有爆发出能量就默默凋零,达到延年益寿的效果也未尝没有可能。(..info好看的小说) 如果不是那个达不到第四层的程度,不能破身的规定,估计杨江对这种功法的怨念会小很多。 “呼……”盘膝坐在床上的杨江缓缓吐出一口气,有力而悠长。 他轻喝一声,突然从床上跳到地上,背部微微弓起,四肢着地,然后又从病床这边跳到另外一边,再然后…… 屋子里就剩下他不断蹦跶的身影,看上去有点像体型硕大的蛤蟆。 惊蛰之野马变,练的就是一个腿力,在这一层功法中,杨江需要打通自己双腿经脉,让自己的下肢力量得到贯通,从而使双腿在奔跑时耐力无穷,蹦跳时强壮有力。 不多时,杨江身体向下一沉,半蹲在地,双臂尽量舒展开来,一双铁拳疯狂舞动,给人一种臂长腿短的错觉。 这套简单的拳法,就是惊蛰之苍猿变。 猿类上肢力量强悍,下肢力量相对薄弱,所以在这一变当中,需要杨江打通自己的双臂经脉,从而随着惊蛰变的不断修行,唤醒潜藏在双臂中的潜能,最后成为一个力大无穷的猛士。 一套苍猿拳法打完之后,杨江突然跳到床上,一双有力的臂膀‘盘’在床尾,双腿紧紧合拢,轻轻‘搭’在柔软的海绵垫上,头颅下弯,做出一个灵蛇摄息的姿势。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杨江整整保持灵蛇摄息的姿势半个小时之久,一动不动。 他好像黑炭一般的面庞尽显肃穆之色,不同于平日里面对同事们的憨厚,也不同于跟庞大局长讨价还价时的狡猾,若是有人看到他脸色郑重的脸色和气势浑厚的姿态,肯定难以置信。 忽然,杨江面无表情的脸上传来一阵噼啪脆响,仔细分辨一下不难发现,发出脆响的地方,正是杨江被遮住的双眼处。 过了一会,急促的脆响声才停了下来,杨江胸口突然高高隆起,他本来就较为傲人的胸围突然又壮大了好几圈。 “呼……”一阵比刚才更加绵长的呼吸声从他的大嘴上传来,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体长龙被他缓缓吐出,飞出去很远都没有散掉。 “嗯?竟然还有余力。早知道还有力量,我就该尝试冲击一下鼻子上的经脉,说不定老子这两天人品大爆发,功力更上一层楼呢。”杨江缓缓收功,有些懊恼地说道。 惊蛰之灵蛇变要求修炼者完全打通自己的面部经脉,才算是修炼成功。通常修炼的次序是眼、鼻、口、耳,最后才要花足够的时间,一鼓作气完全冲开脸部经脉,才算把惊蛰之灵蛇变修炼至大成境界。 而习武之人通常讲求一个机缘,并不是想什么时候突破,就什么时候突破的。 这几天杨江胡吃海喝,吃了许多滋补之物,一些补充元气的东西被他的惊蛰之力暗暗储存,就等他今日突破的时候,提供元气。 没想这些补品还真不是假冒伪劣产品,为他提供了足够的气血养分,只是这个家伙没有什么思想准备,与接连打通鼻子经脉的契机失之交臂,这才懊恼不已。 杨江坐在床上,脸色一片平静。 他嘴唇不断颤动,好像在默念着一篇无名经文。 刚刚突破,他还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后悔刚才痛失良机,现在他最需要做的就是默念道经,凝神静心。 说老实话,武者修炼时出了岔子,导致走火入魔。或者有武者一夜之间性情大变,或者武林高手因练功不当暴毙身亡,倒也不完全是电视剧里胡吹八扯的吓唬人。 杨江对这种练功练到走火入魔的悲催情况极为重视,每天习武之后都要静心,一直没有什么不适反应。 …… 咔吧一声,病房的门被突然推开,一道白衣飘飘的身影走了进来。 正在床上打坐的杨江不慌不忙,缓缓吐出一口气,就那样后背笔直的盘膝坐在床上,没有扭扭捏捏的隐藏。 闻到一阵香风扑面而来,杨江咧开嘴,露出两排洁白的大牙,一脸憨厚地说道:“张护士,又到按摩脸部穴位的时候了啊,真是麻烦你了。” “不麻烦,这是我的本职工作嘛!”张护士微微一笑,反而饶有情趣地说:“杨先生,又在练你的绝世神功啊,一直没问,你练得是九阳神功,还是九阴真经啊!” 最近,金庸大大的《倚天屠龙记》又被翻拍一遍,正在各大电视台热播,小张护士饶有兴趣的看了几集,今天看到杨江一本正经的盘膝而坐,就忍不住调侃两句。 “我不修炼九阳神功,也不修炼九阴真经,那玩意级别太低了!” 在小护士掩嘴轻笑下,杨江憨憨一笑,一本正经地说:“我修炼的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六道轮回举世无双的神功。我这惊天地泣鬼神的神功练成之后,不仅可以长生不老,还能让你的容颜常驻永不凋谢。小妹妹,我看你骨骼清奇,我们相见即是有缘,我这套法诀十块钱便宜卖给你好了!” 张护士伸出芊芊玉指,指了指杨江的脑门,咯咯娇笑道:“你啊你啊,看上去一脸憨厚模样,没想到却是个油嘴滑舌,大大狡猾的家伙。” 这二十多天相处下来,张护士觉得杨江这个人不错,加上小姑娘刚刚从滨城医学院毕业不久,涉世不深,而且对这个勇斗持枪歹徒,双目可能还有失明危险,性格依旧开朗的黑色英雄有些崇拜,所以两人很快就打得火热。 而杨江这个家伙,对性格温婉,颇有些小家碧玉气质的张护士也挺有好感,没有像往常一样戴着装疯卖傻的面具,不动声色间拉开与她的距离。 “哎,说真话都没人信,真是红尘难觅一知音啊!”杨江一阵唉声叹气。 “好了好了,别耍宝了。”张护士笑颜如花,声音中带着温柔婉转的味道:“快点躺好,我要给你按摩脸部穴位了,误了时间可不好!” 像杨江这种光荣负伤的英雄,公安局领导亲自上门慰问,医院方面也引起了足够的重视。不仅请动院里最好的眼科海归博士每天为他检查恢复情况,还派出医院里表现良好,性格温婉的护士给他做特护。 要知道,像杨江这样的特殊病情,想要完全恢复是不太可能的事情,所以前期治疗就更容不得有丝毫马虎,每一次按摩的时间,每一个阶段的用药,都是要按照严格规定来进行的。 杨江点点头,立刻躺在床上,突然心中一动,假模假样地说道:“对了,张护士,你最近给我按摩的时候,我感觉眼睛里不是一片漆黑了,会有两个光团在眼前晃来晃去,你说这是什么情况?” 张护士微微一愣,马上惊喜说道:“哎呀,这是你的病情有好转的迹象。” 她连忙按了按杨江的肩膀,一双洁白的小手便附在那张黑脸上:“我立刻给你按摩眼部穴位,等给你按摩完毕之后,就立刻去找王医生给你检查一下。如果……如果检查结果好的话,你的眼睛就有极大的可能恢复过来。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杨江点点头,开心笑道:“嘿嘿,是好事,要不你先叫王医生帮我检查,咱们一会在按摩也成啊!” 这个家伙前两天确实感觉自己的双眼在按摩时有些感应,不过那种光团实在太过模糊,虽然有恢复视力的迹象,可情况却不算太好。 今天打通经脉之后,杨江又按了按对眼睛有影响的穴位,立刻感觉到有两个光团在漆黑的视野中晃动,顿时心中大喜,这才跟张护士说起恢复的事实。 说老实话,在这里的费用一切有公安局买单,还有年轻温柔的小护士陪着,若不是医院里的环境实在让人受不了,杨江还真想无比鸡贼地在这里赖下去。 “那可不行!”张护士一口否决道:“你眼部的按摩时间有严格规定,错过最佳时间对你不好。” 杨江笑了笑。这个小护士什么都好,就是原则性太强,别看她一脸温婉,性子柔弱的模样,若是认定了一件事情,这个小丫头可不是一般的倔强。 话说到这个份上,杨江再推辞可就是不识抬举了,所以他躺在病床上,心安理得的享受起护士妹妹的认真按摩。 杨江一开始没有注意,张护士给他做按摩的时候,漆黑视野中的两团光球非常明显,也让他的双眼非常舒适。 可是随着张护士按摩力道的不断加重,跟他眼部有关的各个穴位被不断刺激之后,一股股内气慢慢汇聚到他的眼球上。 眼前的光环随着张护士的按摩,一圈一圈的慢慢转动,可他漆黑一片的视野却渐渐明亮起来…… 当时杨江被两只白皙的小手按得欲仙欲死销魂无比,看到眼前的东西,他突然愣了一下,迷迷糊糊间便脱口问道:“咦,你这里怎么有颗痣?” 第九章 失而复得的光明 张护士是个非常专业的特护人员,她的按摩手法相当不错。 而现在医院里面的高级按摩,脱胎于中医揉穴治疗的各种理论,用刺激穴位,舒缓经脉的手法,最终达到人体局部器官康复保健的作用。 在张护士精准的手法下,杨江身上的内息,或者说是灵气被渐渐调动起来,汇聚在他的眼部。 不知道为什么,杨江迷迷糊糊之间突然看到一片莹白如玉的雪白肌肤在自己面前晃。 也许是精神有些恍惚吧,他也搞不清楚自己现在到底是在做梦,还是真实情况,只见一个精致的小肚脐在眼前不远处晃啊晃,而精致的小肚脐上面,还有一颗漂亮而醒目的红痣,宛如一颗精美到极点的红宝石。 这个二货享受着舒适的脸部按摩,模模糊糊之间就脱口问道:“咦,张护士,你这里怎么有颗痣?是天生的么?” “什么痣?”张护士的手法一停,心中骤然一跳。 不过她想到杨江的双眼情况,倒也没在意什么,只当是这家伙又在胡言乱语,继续手中的按摩。 “就是一颗……”杨江顺着红痣的方向向上看去,两个雪白的圆球突然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 也许是因为他没有在意,也许是此时张护士把他的脸颊揉得变了形,这二货好像又喃喃自语道:“咦,这两个半球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 张护士突然拎住杨江的耳朵,轻轻掐着他的耳垂,有些迷茫的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杨江突然想起来这对东西的来历,身体突然一哆嗦,迷迷糊糊地精神蓦然一震,立刻清醒过来。 他看着眼前晃动的东西,再看看那颗美丽而略显妖致的红痣,很是难看的咽了口口水,又马上感觉到自己鼻子里隐隐有种非常熟悉的温热感。 随即,这个面向憨厚,内心风骚的家伙心跳如雷,胯部隐隐有些肿胀的迹象。 张护士不明所以,小手掐着他的耳垂穴位,依旧疑惑地问道:“你说什么?” “呃……”听到张护士嚅嚅软软的声音,杨黑皮老脸一红,这才彻底清醒过来,并且明智的选择闭嘴。 也幸亏这家伙的肤色黝黑,倒也看不出异样,要不然今天非得丢一次大脸不可。 杨江不动声色地拉过屁股底下的被子盖在自己身上,讪讪一笑:“没什么,没什么!” 杨江彻底清醒之后,心里一阵纠结:“一滴血十个蛋啊,我是继续看呢,还是继续看呢,还是继续看呢?” 片刻之后,这家伙便下定决心:“不就是流点鼻血吗?以后多吃几个蛋补回来就是了。” 可是还没等他再次集中精力,去观察那双雪颤颤巍巍的白的玉球,还有肚脐上面那颗妖致诱人的红痣,视线便迅速模糊起来,目光所及又陷入一片漆黑当中。 “呀,你怎么流鼻血了?”张护士很快便帮他捏完耳朵后面的穴位,完成了一次按摩。看到杨江鼻子下面两天血迹,立刻惊呼起来,手忙脚乱地找纱布帮他止血。 听到张护士的惊呼,杨江心中大为悔恨:“他大爷的,老子还没来得及好好欣赏一下呢,就这么没了。今天这血是白流了……” 不过这个家伙反应也极快,很大气地挥了挥手:“别紧张,可能是我这两天补过了,流点鼻血缓解一下内部能量过剩,是很正常的现象。” 张护士正在用纱布堵住他的鼻子,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啊你,让你别吃那么多肉食,别吃那么多补品,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吧,补得你都流鼻血了。” 说起来好笑,杨江仗着一身内息,自然能够把吞进肚里的补品快速消化,最终把这些补品中蕴含的能量,转化成他自身的雄厚气血。 不过在张护士看来,这个家伙的肚子就像是个无底洞,除了每天大鱼大肉吃得满嘴流油之外,还得每天不从床底下扒拉出点补品吞进肚子里,要不然他就浑身不自在。 纯粹是小农心思,除了有些看上去有些市侩之外,还透着点憨憨的可爱。 “嘿嘿,我那不是害怕补品过期,就白瞎了嘛!”杨江一边仰着脑袋,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张护士很细心的帮他擦了擦黑黑的脖颈上的血迹,这才缓声说道:“你啊,就别瞎操心了,我帮你看过包装盒上的保质期了,这些东西就是再放上两个月都没问题。” 杨江拍了拍脑袋,好似后知后觉地点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好了,那你先躺在这里别动,小心鼻血又流出来。”张护士细心的帮他弄了块湿毛巾,轻轻搭在他漆黑的脑门上,这才说道:“我要赶紧去叫一下王医生。现在已经快要下班了,若是等会王医生走了,你又要多等一天才能让他检查。” “好的,好的!”杨江立刻点头。 玩笑和现实他分得很清楚,目前来讲,他的眼睛情况还是要放在第一位。 虽说现在已经打通了经脉,各种情况有了好转的迹象,可这些毕竟只是迹象而已。 若能早一天恢复视觉,杨江也好早一天放心,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啊! 至于刚才出现在他眼前的香艳场景,杨黑皮则主动归结为幻觉。 他的眼睛有没有恢复过来先不说,就凭脸上蒙着的厚实纱布,刚才出现在眼前的东西,就不可能真实存在。 不一会,王医生穿着一身白大褂出现在杨江的病房里。 “杨江,听说小张刚才给你按摩的时候,你感觉眼前有两个光圈在不断晃动,是么?”王医生的声音依旧温和,好像是一个慈祥的兄长。 在杨江住院的这段日子里,王医生把很大精力都放在了他的身上,如果有空的话,还会亲自动手给他做一些恢复性按摩。 虽说杨江还是比较喜欢张护士那双柔软无骨的小手抚摸,可人家的这份心意他却不能不领情。 杨江点头一笑,黝黑面庞上的笑容非常真诚:“是这样的!” 说老实话,王医生这个人非常正派。 据说他曾经在国外一所著名的医学院就读,博士毕业之后,因为学业成绩极好,医术手法高明,很多国家的大型医院主动邀请他去工作。 米国一家医院甚至为他开出了百万年薪的待遇,并承诺他到医院工作后一个星期之内,绿卡手续就会到位,到时他将得到一栋三百平米以上的住宅,并配备一辆豪车。 可这位名叫王军的医生却拒绝了丰厚的薪酬待遇,毅然回到国内,为祖国建设添砖加瓦。 不过,王军并不属于滨市医院编制,严格来说,他应该是首都医院的高材生,近期来滨市医院做学术交流的代表。 无独有偶,王军才跟见义勇为的杨江结识。 杨江对王军的人生品格相当敬佩,所以在面对这位天之骄子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像往常一样的警惕,而王军则对杨江的英雄事迹崇敬异常,在学术交流过后,主动要求留在滨城市医院,为杨江做一系列的免费治疗。 滨城医院对杨江如此重视,跟王军主动留在这里担当他的主治医生,有着莫大关系。要不然,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好事落在杨江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头上?一没钱二没势,人穷志短在这个浮躁的社会当中表现得尤为突出。 王军点点头,脸上立刻出现了一抹欣喜笑容,马上对杨江说道:“杨江,我现在要帮你稍稍检查一下眼睛的恢复情况,你不用紧张,尽量配合我。” “好的!”杨江扯了扯嘴角,这个不识好歹的东西肚子里一阵腻味:“这家伙的语气怎么这么激动,不会是看上老子了吧!” 二货想起两个男人相拥在一起,顿时一阵恶寒。 倒不是他看不起同性恋者,只是不允许那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罢了。 杨江自然不会知道,王军虽然家世很好,可他从小就有英雄情结,要不然也不会对杨江这个要钱没钱,要势没势的家伙如此上心。 王军手脚麻利的拆开杨江头上的纱布,只留下薄薄的两层,还附在他的脸上。 随后他又拿起一个小小的手电筒,照在杨江依旧蒙住纱布的脸上来回晃动,严肃问道:“杨江,现在你能不能看到些什么?” “我感觉眼前好像有些光亮在晃!”杨江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真的?”这次轮到王军这位海归博士惊奇了。 他没有想到,杨江的眼睛在过去二十天内都没有什么好转的迹象,今天反而有大好的趋势。 “没错,确实感觉眼前有光在晃。”杨江继续点头,不过他随即皱了皱眉头说道:“王医生,能不能别照了。可能是我好久没有看东西了吧,眼前突然有光,有点不太舒服。” 王军呵呵一笑,打消了继续用强光试探他眼部的打算,把手电筒放进口袋里,高兴说道:“恭喜你杨江。我不知道你的眼睛为什么会突然好转,并且有可能直接恢复到从前的水平。但我有很大把握告诉你,你的眼睛有可能已经恢复如初了。” “真的吗?”张护士突然惊喜说道:“杨江,真是恭喜你啊!” 杨江憨厚地摸了摸脑袋,讪讪笑道:“可能这就是好人有好报吧!” 王军和张护士对视一眼,皆是会心地微笑起来。 他们两人跟杨江接触的时间最长,稍稍了解这个小子是什么脾性,大模大样地说自己是好人有好报,却丝毫不脸红,实在是个令人不敢恭维的角色。 “不管是好人有好报,还是其他原因,你的眼睛恢复总是一个好消息,值得庆贺!”王军哈哈一笑,对这个平日里净干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情的家伙恭维自己不以为意。 杨江点点头,立刻说道:“王医生,那我什么时候能够像从前一样看东西?” “你的眼睛毕竟很长时间都没有见到光,想要恢复,估计还需要一点时间。”王军犹豫一下,这才说道:“这样吧,既然今天检查出你眼睛恢复的不错,那我们今天子夜之后,让张护士帮你把头上的纱布拆掉,等明天上午,我们再做个比较全面的检查。” “好,好,好!”听到医生嘴里的好消息,杨江高悬的心也渐渐落下来一点。 别看这个家伙整日里一副二二乎乎大大咧咧的样子,其实他对自己的双眼,比任何人都要在意。现在听到这个好消息,他怎么可能不欣喜若狂? 说老实话,杨江虽说从小在山上长大,又习练一身离奇又强横的内家功法,可他还是个相信科学的社会好青年。 王军看他这幅样子,笑着安慰道:“放心吧,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嗯,你刚才也说了,好人有好报嘛!”张护士突然拍了拍杨江的肩膀,给他打气道:“你要对王医生,对你自己有信心。” 不知道为什么,杨江突然想到刚才令人鼻血狂喷的画面,立刻讪讪笑道:“有信心,我当然有信心了!我和王医生是好人嘛!” 对杨江伪装出地憨厚和直爽心照不宣,三人不约而同的笑出声来。 …… 一夜时间过得飞快,可是杨江却觉得这是他二十几年的人生当中,最为漫长的一夜。 在子夜之后,张护士帮杨江摘去了脸上的纱布,关闭了房间里所有的灯盏,还拉上了一层厚厚的纱帘,避免杨江的眼睛受到剧烈光线刺激。 之后,杨江就一个人躺在床上默默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是火热,是期待,还是有些恐惧和害怕? 恐怕杨江也说不出自己当时是什么心情。 等待,在漫长的黑暗中等待黎明,是一种难以忍受的煎熬。 可是再漫长的黑夜也有过去的时候。 天色渐渐放亮,太阳还没有出来,杨江就看到昏暗的光线透过厚厚的纱帘,“漫”了进来。 到了这个时候,杨江紧张的心绪才平复下来,情不自禁的走向窗户前面,望着外面寂静的街道,路旁的绿化树,时不时在路上呼啸而过的汽车,医院楼下穿着病号服开始晨练的老头老太太…… 杨江心中突然升起了一抹难以言喻的亲切感! 这是一种失而复得的欣喜! 杨江突然张开臂膀,迎接渐渐从东方升起的骄阳。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他非常渴望能够拥抱这片略显浑浊的天空…… 第十章 他真的是个二货 杨江的眼睛神奇般的复明了,根据近几天的检查来看,可以确定没有后遗症潜伏。 最令滨市医院上下震动的是,根据其他病人双眼受刺激的案例来看,经过治疗后能够重新看到东西,就已经是非常好的结果了。可这个家伙不知道走了什么好运,不仅一双明亮的眼睛恢复如初,本来还有点近视的双眸,经过这次强烈刺激后,竟然连近视的毛病都消失不见。 这样一来,长期被一副厚重眼睛困扰的小伙伴们对这个狗屎二货一阵羡慕嫉妒恨。 杨江怕引起众怒,很识趣地打了个哈哈:“运气,都是好人好报惹的祸啊!” 这家伙是在安慰别人么? 不,他是在往别人伤口上撒盐! 这个皮肤黝黑发亮的混蛋,从来就不知道什么是谦虚,更不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 所以他被二十多天中曾经接触过的医生护士联合痛殴。 虽然被虐得挺惨,杨江还是感觉自己挺欢乐的! 自从眼睛好了之后,杨江好几次提出出院申请,口头上的理由是:“人民警察的负担已经够重了,我的眼睛既然大好,就不好在这里混吃混喝下去。” “呸!当时警局给你二十万奖金的时候,你怎么不拒绝?”杨江的主治医生王军这样回答道。 知道这个二货本性的王军很欣赏这个小人物的作为,哪怕在杨江出院之后,两人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有交集,但却不妨碍两人成为好朋友。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朋友,不在于天天聚在一起胡吃海喝称兄道弟,而在于你遇到困难的时候,他愿意拉你一把。 当然了,在众人眼中,王军是个天之骄子,杨江是个社会底层的小人物,两人本就没有太多共同语言,以后没有什么交集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是王军却不这样认为。 出身不凡的天之骄子在与杨黑皮接触的这段日子里没有什么优越感,两人平等相交,没有什么谁看不起谁的说法。 不过王军很快就发现,杨江这个家伙虽然生活拮据,但他很早就开始自食其力,品行……咳咳,算是较为端正。 最重要的是,别人的骄傲总是愿意花在脸上,显示出高人一等的优越感,而杨江这个土鳖则是把自己的骄傲刻在了骨头上。 至于是脸看不起骨头,还是骨头看不上脸,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面对王军的驳斥,杨江理直气壮地说:“凭什么,那是哥们用命拼回来的,干嘛不要?再说了,帮助社会除了一大害,还不允许老子收取点奖金啦,这是什么道理?” 这二货黑着脸,一脸横肉地嚷嚷道:“有理走遍天下,老子走到哪里都是挺得起胸膛!” 王军面色古怪地看着这个闷骚货。 别看他此时一脸悲愤,可他这几天在医院里大鱼大肉地胡吃海喝,好像要在出院前吃个够本,都是警局报销,这个花费可真心不低。 自从知道杨江复明之后,警局方面不止一次跟医院联系,是不是让他尽快出院。 而杨江这货不肯罢休,曾经在病房中二次“召唤”了庞局长,壮得一塌糊涂的黑皮大爷在床上一脸虚弱模样,不仅拿到了二十万的赏金,还声泪俱下的为自己争取了警察局范围内,整整两万块的捐款。 没办法,谁让人家是英雄呢? 庞局长那个时候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省的这货出去之后找记者唧唧歪歪。 也许是看到王军脸色不对,杨江终于从桌子上爬下来,讪讪笑道:“那我就再住一天,明天你检查过之后,就赶紧放我出院!这个鬼地方,我是一天都呆不下去了!” 其实杨江说的也不错。虽然在医院里被好吃好喝的拱了起来,可这个范围太小了,从小山上山下野惯了的黑皮孩子天天只能在楼里逛荡,差点把杨江给憋坏了。 别看滨市医院面积不小,在这个家伙复明之后,只用一天就逛了个遍,当时假模假样地画了一幅逃跑路线图,貌似还挺专业的。 王军想了想,感觉差不多了,最终点点头道:“好吧,明天检查过后,你就出院吧!” “那就多谢了!”杨江嘿嘿奸笑着朝王军拱拱手,一溜烟跑回病房。 而专家办公室里的王军,则是一阵头疼,最后只能气愤地重重拍打一下桌子,把万千情绪归结成一句话:“这个不知好歹的二货!” 杨江回到病房之后,第一时间找来张护士,扭扭捏捏地拿出一张纸,一脸无耻的谄媚笑道:“张护士,明天我就要出院了。可是碍于规定,我还不能离开医院半步,所以麻烦你帮我跑一趟,把纸上的东西买回来……” 张护士看到纸上的东西,差点没晕过去:“你……你干嘛买这么多补品?你还没补够啊!” 那张皱皱巴巴的纸上写了些什么? 鱼翅、鲍鱼、肥海参各十斤,人参、燕窝、冬虫夏草各八斤。最少百年份以上的珍品野山参,五支……珍贵药材林林总总加起来,不计其数! 什么鱼翅燕窝咱就不说了,那百年份的珍贵野山参是说买就能买到的么? “补补更健康嘛!”杨江打了个哈哈,可是面对张护士的无语目光,也感觉自己做的有点过,很是憨厚地试探说道:“要不,咱稍微去掉一点?” 张护士感觉这家伙太无耻了,近一个月之内在医院里胡吃海喝不算,住个院还外带打包补品的行为,张护士真心第一次见到! 强忍着把这张皱皱巴巴的纸团成一团,丢在杨江脸上的冲动,张护士淡淡说道:“对不起杨先生,我正在工作,不能离开医院!” “要不然你下了班去买也行啊!”杨江锲而不舍地建议道。.info[] 张护士看着眼前“见义勇为的英雄”面目可憎的嘴脸,转身就走:“下了班我还有事!” 杨江脸上阴晴不定一会,一秒钟之后就追了上去,笑呵呵地说道:“反正都是公安局买单,这点小钱人家根本不放在眼里。要不……” 杨江看了看张护士如冰霜般的脸色,试探说道:“要不然我们把纸上的东西乘以二,到时候咱们一人一半?” “啪!”张护士终于忍无可忍,把那张皱皱巴巴的烂纸,丢在面色憨厚的杨江的脸上。 …… 第二天中午十一点左右,杨江拒绝了公安局买单的大鱼大肉,一身廉价运动装,背后背着一个装着二十二万巨款的旅行包,只身走出医院。 在医院门口,杨江贪婪地呼吸着自由的空气,感觉城里浑浊的天色从没有像今天这么蓝,惨惨淡淡的阳光也从没有像今天这般明媚。 他裂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看了看人来人往的医院大门,鼓了鼓勇气,终究只是在心中怒吼一声:“狗日的世界,黑皮大爷又回来了!” 他没有发现,住了将近一个月的病房里,两道俏丽的身影矗立在那里,静静看着他的背景远远离去。 其中一个,是照顾他近一个月的张护士,而另外一个,则是杨江从来没有见过本人的胸围豪放妹,警花孙洁。 这两个女人或者一脸柔和,或者一脸怪异,却也没有太过特别之处,更不可能因为跟杨江的短暂接触,就情不自禁的爱上那个混蛋。只是她们这时的心中想法,也许就连她们自己都有些猜不透罢了! 杨江哼着小曲,也没有坐车,就这样左摇右晃地走在人行道上。 这次他整整走了两个多小时,终于进入一家儿童福利院。 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这家伙就从里面晃着膀子走了出来,一脸从容,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嘟!嘟!” 一阵汽车的鸣笛声,引起了杨江的注意。 等那辆新款黑色奥迪a6行到他身旁,放下车窗之后,露出王军那张好似永远都带着微笑的脸,他言简意赅地说道:“上车!” “原来是你啊,早就发觉有人跟着我,我还以为是遇上劫道的了呢!”杨江嘟嘟囔囔地打开车门坐了上去,甩手把旅行包扔到后车座上,一脸不满地说:“我说王医生,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跟在我身后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载我一程,不知道哥们儿走的很辛苦啊!” 说着说着,杨江就要当众脱鞋,露出那一双满是老茧的大脚丫子。 “我以为你憋在医院久了,想要多走走路,所以就没打扰你!”王军对他的作为视而不见,反而扔给他一支烟,淡淡问道:“会不?” “会啊,这些日子在医院,可把我给憋坏了!”杨江点上火,很是惬意地抽了一口,向车窗外吐了个青色烟圈,笑嘻嘻地说:“你这烟不错,够醇够香更够味!” 王军笑了笑,指了指副驾驶前面的盒子:“这东西我也没有多少了,只剩下半条,如果你喜欢的话,就留着抽好了!” 杨江嘿嘿一笑:“那兄弟我就先谢了!” 随后,他古怪地瞄了一眼八风不动的王军,很无耻地问:“我如果说,你这车也相当不错,你不会也打算把它送给我吧!” “如果你喜欢,我还真有这个想法!”王军愣了愣,很认真的点头道。 杨江疑惑地搔了搔脑袋,问:“为啥?” “你这个人不错,感觉跟你挺和脾气的。你应该知道,凭我的条件,送知心朋友一辆车,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王军耸了耸肩膀,不在意地说道。 “算了吧,别人都说车是男人的第二个老婆,你把小老婆送给我,我可不敢要!”杨江一脸正气地说:“我向来是朋友妻不可欺,可不是朋友妻不客气!” 王军一张俊脸漆黑如墨:“滚你的蛋!” “你看看,你看看!你被人挑衅的时候会发怒,高兴的时候也会开怀大笑。别整天装着一脸成熟,八风不动好不好!”杨江指着王军哈哈大笑,像个遇到开心事的神经病。 王军摇头失笑,皱起眉头说道:“也许你现在需要一辆车代步!” 笑过之后,杨江才说:“算了吧,你把它送给我,我连油钱都出不起。” 向来贪财的二货摆了摆手,很严肃地说道:“我们虽然是朋友,但是无功不受禄!” 两个人沉默下来,各怀心事地抽了几口烟,王军这才指了指后座上已经干瘪下去的旅行包,问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很需要钱,可你今天为什么这么做?” 杨江沉默下来,左右犹豫一阵之后,才用从没有过的郑重口吻说道:“从小我师傅就教导我说,在这个世界上,你可以对不起任何人,但绝对不能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不能对不起自己的良心?”王军默默咀嚼这句话的味道,才淡淡说道:“那你就把那二十二万块钱捐给儿童福利院了?” 杨江摇了摇头,很诚实地回答道:“没有,我只捐了二十万,是击毙那些人贩子的赏金。虽然远远不足以给那群混蛋赎罪,可聊胜于无。而且,我感觉那些钱并不属于我。而另外两万……” 杨江黝黑脸上出现一抹冷笑:“我觉得有点不干不净,所以就没捐出去!” 不干不净? 是感觉自己在这件事情耍了手段,感觉这钱有些不干不净,还是其他原因? 杨江说的不明不白,王军也没有多问,许多事情不需要说的这么明白,大家心照不宣就好了。 “你这样的做法好像很二啊!”王军夹着烟,呵呵笑道。 杨江满不在乎地说:“二就二呗,我只是个社会最底层为生计奔波的小人物,谁还规定黑爷我不能犯二了?” 王军看了他一眼,对这家伙说话严谨的习惯感到惊讶。 如果他是一个国家领导人,也许每说一句话都要思考很久,要考虑自己一句话对整个社会造成的影响,还要考虑外交情况。 然而像杨江这种小人物,却没有太多顾忌,喜欢犯二的时候可以犯二,想要一本正经的时候就要一本正经。只要这个家伙没有触犯法律,谁也不能管他是不是二货不是? 坐在中档轿车上的两个大好青年抽着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时间过得飞快。 太阳马上落山了,天色渐渐暗下来。 “中午跟了你这个二货一路,到现在都没吃饭,这会有些饿了!”王军拍了拍方向盘,开心笑道:“明天我就要回首都了,去哪喝一杯?油钱我出!” 杨江哈哈一笑,拉过车后座上的干瘪旅行包拍了拍,很豪气地说:“北外环路大排档,饭钱我出!” “干毛去外环路上吃饭?” “那里的饭菜做得可口,烤肉味道很正,啤酒绝对够爽!” “不对,你眼珠子一转,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好吧,我得承认,那里的东西比市区便宜四分之一,而且……离我的出租屋很近,吃饱喝足,溜溜达达就回家了,正好还省了打车钱!” “你可真是个会省钱的混蛋!”平日里风度翩翩的王医生恨不得一把掐死旁边的杨黑皮! “谁说不是呢!”杨黑皮一脸忧郁。 第十一章 灵玉斋,齐老头〔上〕 第二天清晨,阳光从窗帘缝隙处照进屋内。(..info好看的小说) 凌乱的出租屋一片狼藉。 水泥板地面在清晨漆黑一片,脏衣服臭袜子随意扔在床尾的纸箱子里。破旧的残腿小桌,一副稍微挪动一下就要散架的架势。一开机就要制造好大噪音的纯平显示器电脑。还有一张近一个月没有人躺过,已经落满灰尘的单人床。 这里放置的一切,就是杨江大学毕业以来全部的家当了。 在他印象当中,自己近几年用过最贵的东西,好像就是公司发的那套西装制服。 跟一套几千块钱的衣服比起来,那台雄赳赳气昂昂傲立在桌子上,仅用杨江几百块大洋从旧货市场淘来的破烂电脑都有些不够看,更别提屋里连破烂电脑都比不上的其他破烂货了。 至于那根消耗不小的网线,是杨江无比鸡贼的从废物堆里弄来一根别人丢弃的网线,经常半夜爬起来,接在客厅里的路由器上,悄悄下载完东西再拽进屋内的作案工具。 这就是杨江近几年的隐私生活。 拮据,甚至可以说是穷困潦倒。 可他依旧没有丢弃自己那颗不知道几毛钱一斤的良心,还有骨子上好似青铜铭文一般的骄傲。 说到底,这就是个杀了持枪恶徒没有什么心理负担,理直气壮敲诈警察局长,对大是大非的道德观念相当模糊,又在滚滚红尘,落魄生活中依然坚守自己底线的二货青年。 “昂……” “嘘~” “昂……” “嘘~” 杨江嘴里发出令人听了之后感觉销魂无比的鼾声。 当太阳不断东升,一道散发着缕缕朝气的阳光透过罩在窗户上,还算比较完整的窗帘,照在他脸上的时候,这个二货马上翻身而起,睡眼朦胧,目光呆滞。 坐起来还没有三秒钟时间,他突然蹦到床下,惊蛰之野马变,苍猿变,灵蛇变的拳法被他在无意识之间打了出来。.info[] 一时间,房间里劲风阵阵,积累了整整一个月的灰尘弥漫的到处都是。 很快,杨江赤着脚,单足踩在还算干净,却磨损出好几个洞洞的床单上,另外一只脚勾住墙上的一根铁丝,一双手摆出一副灵蛇攻击时的姿态。 保持这个姿势一会,不见他怎么呼吸,他的胸口像那次突破时一般胀大几圈,一只白雾气箭被他缓缓吐出。 一套拳打完,杨江剧烈活动时不见有汗渍流出的皮肤上隐隐透出一些汗液,一股浓烈的酒臭味迅速从他身上散发开来。 杨江这才缓缓坐下,摇了摇依旧有些迷糊的脑袋,嘴里嘟嘟囔囔的埋怨道:“没想到王军那个小白脸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喝起酒来却不含糊。这世道,人不可貌相啊,长此以往黑爷可怎么骗吃骗喝呦!” 二货假模三道地唉声叹气一会,又眉开眼笑的从桌子上的烟盒里弄出来一夥烟,点上火,有滋有味的吞云吐雾一番,才从床底下拽出洗漱用品,跑到公共卫生间洗漱去了。 杨江把自己的狗窝收拾一番,洗了洗积攒下来的脏衣服臭袜子,这才穿上另外一套从地摊上淘来的廉价运动装,出门找食吃去。 其实,小人物有小人物的活法。 就拿杨江身上这套运动装来说吧,价格便宜,质量还算不错,其实细细品味一下生活,里面有很多值得人回忆的乐趣,并不是奢侈的生活才能令人感到开怀不已。 当然了,若是让杨江在亿万财富和穷困潦倒中选择,他肯定选择前者。要不然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货,而不是个二货。 兜里揣着厚厚的一沓子钞票,杨江找了个小饭馆解决一下中午的午饭,走到车棚里才想起来自己的宝贝座驾已经报废了。他顿时骂骂咧咧,嘴里不干不净的向公交站牌走去。 由于两个月的带薪假期还没过去,杨江自然不会充当劳模,看店里那些眼高于顶的家伙的脸色。[..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杨江面对别人的调侃,他就一点不生气? 狗屁! 有时候心情好的时候被人调侃几句倒也没什么,有时候心情不好的时候,杨江这个一脸憨厚迷糊,实际上却心胸狭窄睚眦必报的家伙早就把人家的祖宗十八代给骂翻了。 乘车来到古玩街,杨江虽然没有看到人山人海的景象,可到处闲逛的游人却络绎不绝。 也许是周末的缘故吧,滨市这条在全省范围内都马马虎虎的古玩街也没让人觉得冷清。 “这位爷,您里面瞧瞧,我们店里新来了几件开门的物件,绝对是价格公道童叟无欺!”一个面生的年轻人一身长袍,一把拉住杨江就要往他们店里拽。 可是眼前这个瘦弱的伙计哪里能拉的住杨江这个膀阔腰圆的货?任凭他连吃奶得劲都用上了,杨江好像脚下生根一般,纹丝不动。 拉了一下没拉动,小伙计面对杨江黑白分明的双目,讪讪一笑:“这个……店里真的有几件开门的好物件!” 杨江黝黑的脸上一副憨笑之色,丝毫没有为伙计的冒失举动而生气上火,反而很是和气地拍了拍伙计的肩膀:“哥们,新来古玩街混的吧?” “你怎么知道?”体型瘦小的伙计面带狐疑地问道。 看起来这个小子入行不深,杨江这么不知道真假的一句话便试出了他的虚实。 古玩街上像新入行的实诚伙计可不多见。 古董这东西,除了个人爱好,还有古董本身的价值和文化传承价值之外,价格如何全凭卖家的一张嘴。 若是放在平时,杨江倒有兴趣跟着眼前这个伙计进他店里去转悠转悠,说不定杨江七拐八绕的就把刚入行不久的小伙计给忽悠晕了,到时候让他把那些不轻易示人,很开门的好物件拿出来搂上一眼,对杨江来说,也算是对自己的学识积累有好处。 可是杨江近一个月没来古玩街了,有点事情要办,加上眼前这个伙计挺傻挺天真,杨黑皮也不好意思坑他,所以就指着自己的脸,语重心长地对伙计说:“兄弟,记清楚哥们这张脸,我也是这条街上的伙计,只不过是最近有事没来罢了。” 杨江说的不错,他在这条古玩街上兼职赚钱讨生活已经有几年时间了。 他那张憨厚的标志性黑脸往那一摆,很少有人不知道这个家伙。 如果伙计把杨江拉进自己店里,恐怕掌柜的不是称赞伙计聪明伶俐嘴皮子利索,而是该骂他不长眼,竟然把杨江这个古玩街上出了名的抠门,口袋比脸还干净的家伙引进店里。 “我说我来了两个多星期了,怎么没见过你呢!” 瘦小的伙计很诚恳地点点头,这才收起一脸真诚笑容,换成淡漠的语气说道:“既然这样,你就自便吧,我还要帮店里招揽生意!” 俗话说同行是冤家,杨江一说自己也是古玩街上的伙计,同行立刻变了另外一幅脸色,这种情况在古玩街上表现得尤为突出。 当然了,一些德高望重的掌柜在这个行当有些名气之后,就会表现出相应的胸怀,大家都是玩收藏的,相互之间交流一下心得,也是必然的。 最起码,那些掌柜即使心里腻歪,也不会把不耐烦之色表现在脸上。 杨江没有因为伙计的变脸而生气,笑眯眯地拱拱手:“咱们回见了!” “呃……”伙计微微一愣,这才想起来掌柜的对他说过“古玩这个行当里,别管你面对谁,都要明白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道理,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市侩,只有这样你才有可能在古玩这个行当里混下去”。 想到这里,伙计又换上一副笑脸,学着杨江的样子拱了拱手,嬉笑着说:“回见了您嘞!” “哎……你在哪家店工作啊?”等杨江走出去几米远,小伙计向他背影问道。 “灵玉斋!”杨江头也不回地说。 灵玉斋。 这个店面坐落在古玩街的中心位置。 别以为这个地方很好,能够汇聚整条古玩街的人气。 从商业角度上讲,古玩街大概有四百米长短,两头通透,商铺林立,还有一些摆地摊的小贩夹杂其中,灵玉斋这个位置,很多消费者都逛不到,就转头回去了。 再加上现在各大商铺把消费者奉为上帝,遵从有钱是大爷的商业潜规则,所以经常大范围撒网,像刚才杨江遇到同行的强拉硬拽,在古玩街上可不是什么新鲜事。 久而久之,灵玉斋坐落在古玩街上的位置,就愈发尴尬起来。 杨江不一会便走到古玩街中央,看着两扇敞开的房门,还有人烟稀少的街道,脸上装疯卖傻般的憨厚突然变成一抹苦笑。 他摇了摇头,叹息着说道:“齐老头啊齐老头,你的脾气怎么比我这个初生牛犊还倔呢?真是个老犟驴!” 古玩街上的人都知道,灵玉斋的店主是个大约七十多岁的老头。 老头脾气古怪,平日里不愿与人来往,除了客人稀少之外,古玩街上的那些掌柜也从不愿浪费时间跟老头交流收藏心得,更别说相互之间交换藏品鉴赏之类的活动了。 杨江在灵玉斋无偿工作接近三年时间,自然知道齐老头此人的品行。 这老头手里有好东西不假,卖东西除了愿者上钩的原则之外,还要看他自己的心情。 看对眼了收个合适的价格,就把东西让给别人,若是看不对眼的话,齐老头宁可不赚那份钱,也不会把东西让给别人。 这样一来,位置偏僻,口碑也不算好的古玩店铺灵玉斋,就更加的门可罗雀了。 走进店里,杨江就看到一个身体瘦瘦小小,衣着复古长袍,下巴上留着山羊胡,一头白发打理的工工整整,年约七旬的老头眯着双眼,翘着二郎腿,坐在正对店门口的宽椅上,哼着唱腔十八转的曲目,时不时端起茶杯品茶,看上去颇有些悠闲自得自娱自乐的味道。 杨江一咧嘴,露出两排洁白的大牙,快步走上前去,轻声说:“齐叔,这一个月不见,您这身子骨可又硬朗不少……” “咦,原来是你这个小混蛋啊……”齐老头睁开眼看了看杨江,不以为然地说。 第十二章 灵玉斋,齐老头(下) 实在太恶心人了! 哪怕杨江是个彻头彻尾的小混蛋,您老也别当着面说出来啊! 杨江的脸色没有改变,依旧露出一口白牙,憨厚笑道:“我这段日子没来,您老受累了!” “你也知道我老胳膊老腿,不能干重活,所以这个月来了一批新货,我堆在后面还没收拾,你一会去把那些东西码放码放吧!”齐老头毫不客气地对杨江发号施令。 “得嘞,您老喝着茶,我先收拾收拾东西,等会咱们再聊!” 杨江对齐老头的命令丝毫不抗拒,反而直接挽起袖子,朝着后面的小库房走去,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样子。 别看这个黑厮平日里看起来迷迷糊糊的,可他心里敞亮啊,什么时候该磨蹭,什么时候该痛快,什么时候该憨厚,什么时候该精明,这家伙心里可是门儿清。 要真说起来,杨江和齐老头两人并不是雇佣关系,也非师徒,可杨江这个别的店里求都求不到的好伙计,仿佛天生一根筋,近三年的时间是铁了心跟着齐老头干活,任劳任怨,还不索取报酬,让人听起来啧啧称奇,感叹这个世界上真是什么奇葩二货都有。 其实杨江来到这里之前,心里就非常清楚。别看灵玉斋这里看上去冷冷清清,生意非常不好,可架不住这里有个中隐隐于世的真神啊。 人家刘禹锡早在千年前便写出“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的诗句,流传千古。 作为新世纪好青年的杨江,又怎么会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所以不管这个小店里的生意如何不堪,老头也不给发工资,杨江凭着一双好似有些天然呆的死鱼眼,带着一些另类的小心思,决定在这个店里呆上一段时间。 后来,听齐老头说,不招聘伙计,他更是厚着一张脸皮,死乞白咧地赖在这里,免费在灵玉斋擦擦洗洗,搬箱子抗麻袋,都没有主动跟齐老头伸手要过一分工钱。 但凡齐老头有什么吩咐,这家伙总是二话不说,肯定掳袖子就干,绝对比珠宝行的工作更加上心。.info[] 可杨江为什么免费给齐老头打工,被后者叫小混蛋都没有丝毫火气? 难道他真的是个尊老爱幼的社会好青年? 扯淡,这家伙就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二货,可不是脑袋犯抽的傻货! 收藏界的本事是啥? 无非是眼力和多年研究古玩的知识沉淀。 很多收藏经验丰富的收藏家,一般都会选择自己最喜欢的一个方向,深入研究下去。 作为普通的年轻人来讲,杨江自然是比较喜欢玉石之类的宝石器物。所谓玉养人,人也养玉的说法,这个从山里面接受老道各种稀奇古怪的家伙对此也是深信不疑。 所以杨江大学时期就开始在古玩一条街晃悠,最终选择在齐老头店里打白工,大学毕业后,还在珠宝行找了份工作。 其实,杨江在齐老头这里干了整整三年,并没有得到齐老头的认可,杨江也就没有得到古板老家伙的完整传承。 只不过,杨江这个细心的家伙,从齐老头平日里的喜好,还有他在某个方向上的眼力深浅上不难看出,这个老家伙大刺刺挂上灵玉斋的招牌,自然对玉石甄别,古玉鉴定,还有玉料雕琢有着比较深的造诣。 只不过,这些东西都是杨江跟齐老头聊天后总结出来的,并非齐老头亲口承认。 不过即使是这样,杨江这三年下来,在古玩,尤其是玉器行当里也算是受益匪浅。 不说其他,他甄别现代玉的水平差不多可以出师了。 现代社会,工业水平发达,机器作业普遍,国内各个玉矿被逐一发现,并被大量开采出来,流传在市面上的玉石多种多样,什么河南独山玉,甘肃酒泉玉,陕西蓝田玉,还有密县玉等等品种,让人目不暇接,不好分辨。 由于现在交通便利,许多舶来玉石也大量进入中国市场,造成很多不明所以的朋友上当受骗,往往会拿着买和田玉的钱,最终只买到一件来自韩国玉矿的廉价货。 不仅如此,现在市场上还造假成风,许多无良毛贼用玻璃、树脂、泡沫,甚至是塑料作假的玉石,扰乱市场,简直让不懂玉石人防不胜防。 所以,对甄别出真假玉石,并且熟知它们的价值,也算是一门小小的学问。 除此之外,齐老头虽然没有收杨江做徒弟,可几年之中时不时的提点下来,杨江对古玉的鉴定,也算是小有心得。说不上什么专家水平,可也不至于被随随便便蒙住。 至于玉石雕刻之类的手艺,杨江却从来没有从齐老头那里得到指点,有时候只能自己瞎摸索罢了。 这么一算,杨江可不是个任劳任怨,丝毫报酬不取的傻子。 他这几年图谋的,是跟齐老头学习各种玉器的本事。 在古玩玉器行当里,只要他杨黑皮有了足够的眼力和见识,甚至更进一步,学到琢玉的高超手艺,以后还怕不能吃香喝辣不成? 开玩笑,人家小黑皮现在收获的是未来。 不过杨江已经对雕玉手艺不抱什么希望了。 原因无他,齐老头不知道经历过什么,作为一个雕玉师傅,双手应该是有力而稳准。可他的手却一直颤颤巍巍,哪里还能展现雕玉师傅稳如泰山,刀走龙蛇的手段? 虽然很好奇这个老头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杨江却从来没有主动问起。 …… 里里外外忙活的热火朝天,杨江才把同样积累了一个月灰尘的灵玉斋好好打扫一遍,细心的把新到的玉石作品摆上货架,并且根据齐老头记录的小本子,在货物下面贴上价格标签。 干完活,从小练功长大的杨黑皮也感觉腰酸背痛,不客气地坐在齐老头旁边的椅子上,从他茶壶里到处一杯浓香的茶水,有滋有味地喝了起来。 还别说,齐老头脾气古怪,自己用的东西却相当不错。 就拿现在的茶叶来说吧,茶水清澈,色泽橙黄,还没有喝到嘴里,杨江就觉得一股浓郁香气扑面而来,令人心旷神怡。 齐老头等他喝了杯茶,缓了口气,这随口问道:“杨小子,这个月去哪了?” “嗨,您就别提了!”杨江想起自己在医院里憋了近一个月之久,就满肚子苦水。一脸倒霉地说:“一个月前我路与不平拔刀相助,本来爷们打几个混账王八蛋没问题,没想到那群家伙还带着一把枪,差点就把我当场ko掉,现在想起来都后怕!” 齐老爷子一瞪眼,哼了一声:“混账话,好好的话不会好好说,学那些洋鬼子干嘛?” 杨江没反驳什么,继续低眉顺眼地喝茶,心说:“小爷我这是从小日本鬼子发明的拳皇游戏上学来的,可不是学洋鬼子!” 这话他也就在心里念念。如果他敢说出口,眼前这位已入古稀之年的瘦弱老头,敢拿着拐杖劈头盖脸的把他打出去。 经历过上世纪中国的灾难时期,往往一些上了岁数的老爷子,对小日本的恨意可谓是刻骨铭心。 齐老爷子骂过之后,这才满脸狐疑地看着杨江问道:“你这么个贪生怕死,贪财好色,性子惫懒的家伙,竟然也能做那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事?” “我……”杨江气哼哼地看着齐老头,最终翻了个白眼,表示懒得跟他说话。 齐老头这才笑眯眯地点头说道:“我就说嘛!你还敢跟那些带着枪的歹徒斗?你一看到持枪歹徒,估计第一件事就是配合人家把身上的口袋翻个遍。” 这老头很没人情味地向下看了一眼,哼哼唧唧地说:“你当时的裤裆湿不湿,都是个大问题。” “老头,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真的很欠揍?”杨江嘴角直抽搐,一脸横肉地说。 杨江跟齐老头接触很久,发现有时候跟他好好说话不行,时不时蹦出来几句刺激他的话,这老头反倒看你更顺眼。 尤其在杨江对他鉴定玉石,或者玉石品评方面提出质疑的时候,只要激将的方式足够隐蔽,再时不时用毒舌刺激老头一下,杨江就是不真心学习玉石方面的知识,老头也要拉着他,吐沫星子横飞,把自己对玉石的鉴赏心得仔仔细细地讲一遍。 虽然有些卑鄙,可杨江在这种事情上,却从不知道卑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更别说理解深刻了。 “我呸,老子这辈子什么没见过,谁干动老子一指头试试?”齐老头山羊胡一翘一翘的,刹那间就把倚老卖老和不知死活这两个词展现的淋漓尽致。 杨江被老头说话时溅出的唾沫星子喷了一脸,抹了一把黑脸,这才悻悻说道:“现在这个年头儿已经不流行尊老爱幼了。现在扶老奶奶过马路,都得担心自己是不是被人给讹上。也就是我心地好,换个人来,谁还不敢怎么着你?” “黑小子,你这脸皮的厚度又见长了啊!”齐老头看他一眼,立刻哈哈大笑,不复刚才那般或者一脸正气,或者气焰嚣张。 杨江腼腆一笑:“你老教得好!” “滚!”齐老头脸上的大笑顿时一僵,立刻摸起一块东西就朝杨江砸去。 看着老头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杨江反应极快,两指瞬间探出,仿佛一条张开大嘴捕捉猎物的灵蛇。 只见空中影子一闪,杨江右手的两指上夹住了一块玉石挂件,这家伙眼睛一斜,说道:“干啥,说不过我就动手,你也忒没有风度了。” 说着,杨江随意扫了一眼手上的挂件,发现竟然是块和田白玉籽料雕成的玉观音,大概有成年人半个巴掌大小。 这个脸黑心也黑的家伙眼前一亮,把白玉观音呆在脖子上,嬉皮笑脸假模假样地拱了拱手:“谢您老爷子赏!” 而对面的齐老爷子,看着他的右臂,露出一脸沉思之色。 第十三章 有故事的人(上) “和田白玉籽料雕成的玉观音!” 杨江拿着手里的挂件,眉开眼笑地评价道:“看着雕工风格,应该是扬州派。(..info)这玉观音的雕玉技艺精湛,从细微处见真功!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 从古至今,都有南雕北琢之分。 南方雕工,着重追求匠人师傅的雕琢手法的精妙程度,不管从哪一个角度去观察玉器本身,都能够轻易到玉雕细致入微的精妙雕琢手法。 往往一件极具代表性的南方玉雕面世,人们很容易就会发现,这件作品被雕玉师傅雕琢地栩栩如生,细微之处尽显精致本色。 而北方雕工,主要体现在一个琢字上。 北方玉雕除了要求匠人雕琢玉器本身之外,更多的是根据玉器本身的改造性雕琢。 比如一件玉料被开采出来,它本身像是什么形状,就因地制宜,从玉料本身形状和材料特征入手,尽可能的保持玉料本身品格,雕琢出从内到外风格如一精品玉器。 南北雕工一直以来都不分伯仲。 南方从细微之处尽显匠人的精湛雕琢手艺,而北方雕工虽说略显豪放,可每件成名作品都有种浑然天成之感,给人一种传神之妙。 两派雕工各有千秋,主要还是欣赏角度和手艺追求方向不同罢了。 扬州派一直是南方玉器雕琢手艺的中流砥柱,以温和细腻著称。 而杨江现在手上的这件观音玉雕,行内人一眼就知道这是出自扬州派琢玉师傅之手。 整个白玉观音长约八公分,宽四公分,厚度五毫米左右。而整个白玉观音雕工精湛,虽然挂件用料不算太多,可是整个挂件不仅有观音像,其下面还有莲花宝座,宝座层次分明的莲花花瓣上,一条金鳞跃然而上,极为神异。 而玉观音一手羊脂玉净瓶,一手杨柳枝,面色慈悲祥和,就连一绺绺发髻,一根根细眉都无不展现出它的柔和细腻。让人一眼望去,就能感觉一股祥和之气扑面而来。 从工艺角度上讲,这件白玉观音绝对算得上扬州派的巅峰之作。 杨江看了看这件白皙无瑕的玉观音,呆板的死鱼眼叽里咕噜一阵乱转,笑嘻嘻地把它往脖子上一戴,搓着手,很不好意思地笑道:“你看你,咱们这才一个月没见面,你就送我这么一件大礼,真是让黑小子我有点受宠若惊。” “哼……”齐老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翻了个白眼,便半躺在椅子上,皱眉思考。 杨江看到他这副模样,小心脏突然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突然往老头那边靠了靠。 “你小子干嘛?”齐老头感觉到异样,没好气地说道。 “我说……”杨江一副欲言又止,难以启齿的模样。 过了一会,他才鼓起勇气,紧紧抓着吊在胸前的观音挂坠,说道:“老头,你突然给我一件这么厚的大礼,不会是看上哪家小姑娘,让我给你绑来开开荤吧。咱先说好,小爷我可不干违法乱纪的事情……” “混账……”齐老头抄起旁边的拐杖,劈头盖脸地朝杨江砸了过去。 “哎呦!”还没被打到,杨江就吱哇乱叫地跑到一旁,一脸无奈的模样。 齐老头自知腿脚不利索,左右看了看,一把抓起腰间的精美玉佩,想要朝杨江砸过去。 不过齐老头看到杨江一副口水都要留下来的模样,衡量一下,才冷哼一声,放开颤颤巍巍的手掌,端起桌子上有些发凉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浇灭心中的怒火。 “切,谁爱要你的宝贝!”杨江讪讪盯了齐老头腰间一眼,恋恋不舍地把目光移开,这才哼哼唧唧地说道。 说老实话,这个小混蛋这几年虽然没有在灵玉斋拿到半分钱,可是老头对他也算厚道。 平日里的教导就不说了,杨江有时从地摊上捡到一些有价值的玩意儿,都会拿到灵玉斋来给齐老头换钱。 齐老头这里虽然是玉器商店,也会有一些其他物件填充店铺。而杨江从一些小商小贩那里淘换来,并不太值钱,却又有些价值的东西,也在销售之列。 凭着一点点的差价收入,杨江每个月从古玩街上赚到的外快,也不算少。 最过分的是,齐老头曾经跟杨江约定,只要从齐老头手中直接转到杨江手里的东西,都算是送给他了。所以,皮黑心更黑的杨黑皮得知齐老头有乱扔东西的习惯之后,便不止一次打过老爷子腰间古玉佩的主意。 哎,奈何老爷子脾气不好归脾气不好,可他不糊涂啊,小黑皮激怒了他好几次,齐老爷子总是在最后关头松开那只颤颤巍巍的手掌,让这个二货的阴谋落空。 “看来得想别的办法了!”杨江这个黑皮混蛋,用余光看着齐老头腰间,如此想到。 齐老头瞟了一眼正在打坏主意的杨江,淡淡说道:“既然那东西扔给你了,就送给你了。不过你小子以后给老子记住,没有金刚钻,就别揽那瓷器活。这次算你运气好,躲过一劫,说不定下次你就得把自己的小命给搭进去。” 杨江愣了愣:“咦?老头你原来知道我前两天的丰功伟绩啊!” “呸,屁的丰功伟绩!”齐老头此时只想吐他一脸唾沫,冷哼道:“这两天电视台天天报道你的狗屁事迹,我天天看新闻,还不知道你干的那点破事?” 杨江一脸讪讪之色,这才想道:“原来这老头突然拿出一个羊脂玉的观音挂件,是想要给我驱驱邪啊,怪不得以前我从来没从他手里得到啥好玩意儿呢!” 这黑厮被老头对自己的关爱感动的一塌糊涂,暗想道:“哎,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这老头,是个好人!” 哦,人家给个好东西,就是好人,以前不给东西,就把老头当成阶级敌人对待。 二货青年这种思想意识肤浅加黑暗,实在让人不敢恭维,简直是价值观尽毁啊! 如果有外敌给这个二货大量的金钱,提供享用不尽的美女,他是不是甘心情愿做间谍? 所以说,皮黑心更黑的家伙,绝对是上不了大台面的混账东西。 这还不算完,杨江瞄着齐老头腰间,心中盘算:“要是老头把腰间的古玉佩给我,小爷以后绝对万邪不侵,财运亨通啊!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嗯,努力!” 齐老头看他那双奸猾似鬼的眼睛叽里咕噜乱转,就知道他打得什么主意,翻了个白眼,继续躺在那里闭目想事。 一时间,各有心思的老少沉寂下来。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齐老头才睁开眼睛,突然开口问道:“黑小子,你在我店里干活,差不多应该有三年时间了吧!” “嗯?”杨江被老头问的一愣,想了想之后,才弱弱地附和:“差不多有三年时间了!” “糊涂小子!”齐老头给出这么个评价。 人家小说里面都有这种桥段,当长辈问小辈做一件事情多久了,人家小字辈会给出肯定的答案,也许能细致到多少天,多少个小时都说不定。而杨江这个一塌糊涂的小混蛋,迷迷糊糊地跟齐老头学习各种知识,也没在意这些事。 杨江一脸憨厚老实地讪笑,肚子里不断腹诽:“老头子又不是我老婆,小爷干嘛把跟你在一起的时间记得那么清楚?这种坚定回答一般是取悦美女的绝世利器,哪有随随便便拿出来的道理?嘿嘿,这种泡妞绝招,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齐老头没有在意杨江那张已经卑鄙到极致的嘴脸,淡淡问道:“你这几年,跟我学习玉器知识,也算用心。可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始终不收你为徒?” “呃……不知道!”杨江这次真的有些晕了,他不知道老头为什么突然旧事重提。 “以前呢,是因为我不知道你为人怎么样。” 齐老头淡淡说道:“这几年接触下来,发现你这个黑小子虽然浑身都是缺点,可是为人还算正直,学习的时候也算是用心,是个好苗子。” 杨江挑了挑眉毛,不动声色地问道:“这么说,您老准备收我为徒了?” “不是!”齐老头一口回绝道:“由于种种原因,我可以提点你,却不能收你为徒!” “就知道没这么容易!”杨江嘴里嘟嘟囔囔道。 齐老头看着他有些气急败坏的表情,顿时笑了起来。随后,老人家苦笑着摇了摇头道:“黑小子,我们吵吵闹闹,接触了三年,我对你也算是有些了解。” 杨江皱起眉头,最终点点头,却没有说什么,等着齐老头的下文。 “你应该知道,我这个老家伙其实并不是什么收藏大家,鉴玉名师。严格来说,我以前应该算是一个雕玉师傅,曾经也在扬州派系中小有名气!”齐老头平淡说道:“而我不收你为徒,把这一手琢玉的手艺教给你,有你自身的原因,也有我这边的原因。你还记得我当初是怎么评价你的么?” 杨江以前被老头骂,倒是知道自身手艺上的缺陷,可今天老头说他有问题,倒是让杨江有些诧异了。 “您老不是说过嘛,我的悟性不够,甄别现代玉还行,鉴赏古玉就很难有所成就了!”杨江闷闷说道:“而且,您说我雕琢玉器的时候,手法太过僵直,根本无法传承南方雕玉的细腻风格,倒是比较适合豪放大气的北方琢玉工艺,以后多看玉料本身的品质,多想怎么让作品看起来浑然天成,是个比较好的路子。” 齐老头点点头说道:“没错,我是这样评价你的!” 他继续说道:“黑小子,你要知道,甄别现代玉的水平,只要你肯下功夫,多看多想多记,总是能把自己的水平提上来。而古玉这个行当,入门容易深究难。不说其他,古玉行业的造假手段五花八门,而且很多东西足以以假乱真。在这个行当里,不少成名已久的玉器鉴赏大师,都免不了打眼吃亏,往往买回去之后,才知道自己买错了东西。” 杨江面色严肃,很谦虚地点点头:“是啊。” “就算不提造假古玉,古玉鉴赏这个行当里一般要讲究个灵性和悟性!”齐老头看了他一眼,呵呵笑道:“而你小子灵性十足,可是对古玉的悟性却摸不着头脑,始终不得其门而入,更别说在古玉行当里深入研究下去了。” 个人对玉器的灵性,一般是指,看到一块玉器时,能否看出玉器工艺的精湛,是否能从一块小小的玉器上,看出它富有灵性的美感,是否能够体会出玉器作品的传神之妙。 而鉴赏古玉的悟性是否足够,就要比灵性复杂多了。 灵性只是要求个人看到玉器时,能否从雕琢工艺上,品出美感,分辨雕琢手艺好坏,从而结合自己所学的知识,粗略分辨一件玉器应该属于那个朝代。 对古玉的悟性,一般要求鉴定人员从玉器各个方面入手,不仅要看它的外表是否美丽,感受它的神韵,还要根据玉器的色泽质地,单位重量,雕琢神韵等等很多方面去考虑,从而运用触摸,掂量,观察等各种鉴玉手法,最终给出鉴定结果。 所以说,个人对玉的灵性,决定了一个人是否有成为雕琢匠人的潜质。 对玉的悟性,才决定了一个人是否有鉴赏古玉的天赋。 第十四章 有故事的人(下) 悟性啊悟性,天赋啊天赋! 一想到悟性和天赋两个词,杨江这心里就不是一般的幽怨。 现在玉器市场上,古玉的水很深。 虽说现代人很多也开始收藏非常有价值的玉器,甚至收藏名贵的翡翠器物。没有了时间的沉淀和文化的内蕴,杨江总会感觉新玉好像缺少点什么。 按照齐老头对他的评价,杨江这辈子永远不可能成为古玉收藏界的一代宗师。 不能成为一代宗师代表着什么? 那就代表他杨江努力学习各种知识,这辈子也只能在玉石收藏界混吃混喝。凑合个温饱不成很容易,如果有机会的话,吃香喝辣也不成问题,可是却永远无法裂开大嘴,露着白牙,大把大把的捞票子。 哎,这就像是拿着一把珍贵无比的藏宝室的钥匙,来到了另外一处宝藏前面,不管小黑皮怎么努力,始终无法得到宝藏里面的宝贝,这可真是要了黑小子的命了。 这样一来,致使表面憨厚谦逊,实际上却把高傲刻在骨头上的小黑皮,怨念丛生。 齐老头看看时而龇牙咧嘴,时而垂头丧气的黑小子,脸上在不经意间露出一抹和蔼的笑容:“小子,你能懂玉,身具灵性,已经是非常了不得的天赋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齐老头说的没错。 很多人玩了一辈子玉,哪怕在玉器鉴赏方面有着不俗的造诣,却始终感受不到玉的“生命”,无法真正读懂玉中的品质,引为终身憾事。 现在杨江本身灵性十足,虽说在古玉方面的悟性有缺,可他的天赋确实得天独厚,已经让很多人羡慕非常了。 “就算灵性再强,还不是对悟性方面两眼一抹黑?”杨江闷闷说道。 其实杨江也知道,自己有些贪心不足了。 可是作为一个有野心的年轻人,杨江对自己天赋上的遗憾还是怨念甚深。 说白了,他就是太过高傲,希望能够把自己喜欢的事情做到最好。在他看来,成为古玉鉴赏行当里真正的泰山北斗,自己的人生才算是成功的。 “混账小子,难道你就不知道贪多嚼不烂的道理?”齐老头看到杨江依旧一脸郁郁,冷哼一声,气愤地拿着拐杖顿了顿地。 “嗯?”杨江看到齐老头真生气了,这才笑眯眯地说:“老爷子别激动嘛。所谓气大伤肝,这都多大年纪了,还这么大火气,传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 齐老头翻了个白眼,对这个混账东西不置可否。(..info) 杨江看着老爷子不置一词的样子,突然反应过来,试探着说道:“不对啊,我甄别现代玉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您拿手的也只剩下古玉鉴赏和玉器雕琢两项了。您刚才说,让我不要贪多嚼不烂,那就表示,您愿意教我雕琢玉器的手艺了?” 说到这里,杨江这个肤浅的二货心情立刻转好,一副死皮赖脸的样子,不仅主动给齐老头续上茶水,还屁颠屁颠的跑到老头背后给他捶捶捏捏,脸上都快笑成黑菊花了! 齐老头也不拒绝这个二货大献殷勤,反而吸溜吸溜地喝完茶,让身后的黑皮儿再给他续上一杯,还不断指挥着身后的杨江捶完肩膀捏脖子,一会说劲大了,一会说你没吃饭啊!指挥杨江比指挥自己的亲儿子还溜。 不过杨江倒也没流露出反感情绪,反而伺候老头伺候的愈发起劲。 这货脸上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心里却说:“老头子,今天小爷又给你倒茶,又给你当下人,如果今天不给小爷个满意的答复,我就……我就把你腰间的古玉给抢走,来个有去无回!” 这黑厮到底没敢在心里说把齐老头的骨头给拆了,反而对他腰间愈发觊觎。 “行了,行了!”齐老头摆了摆手,笑眯眯地说:“你坐那,我跟你说点事!” 杨江一副谄媚笑脸,很豪气地说:“还有什么可说的,咱们江湖儿女,讲究的就是个直来直往。咱今儿个也别搞得那么复杂了,师傅在上,请受徒……” “打住!”齐老头一开始还听得津津有味的,听到后面,立刻用拐杖抵住杨江的膝盖,让他把下面的话生生堵了回去。 齐老头看着杨江一副疑惑的神情,很无奈地说:“谁说要收你小子当徒弟了?你表错情了吧!” 杨江眼珠子一凸,就感觉一股子邪火从胸腔蹭蹭的往上窜。 这黑厮一撸袖子,一脸横肉地说:“我说老头,你过河拆桥的功夫不错啊!我刚伺候完你,你就来个翻脸不认人。” 齐老头一脸惊奇:“我只说可以告诉你些琢玉心得,谁说要收你当徒弟了?” “你也太欺负人了……”杨江一把鼻涕一把泪,随即他的脸颊一僵,都不用动手抹一把,满脸的泪痕就不翼而飞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家伙狐疑地看着老头,略带疑惑地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可以教给我琢玉的手艺,但不收我做徒弟?这是为什么?” 齐老头脸色一怒,生硬地说:“我不收你做徒弟,就是不收你,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说着话,老头下意识握紧腰间的古玉佩,颤颤巍巍的苍老手掌捏的有些泛白。 杨江瞳孔一缩,第一次没有在老头捏紧古玉的时候,存了把那东西占为己有的心思。 他很早知道,齐老头是个有故事的人。 这老头那本可以雕琢出巧夺天工作品的神奇双手,现在竟然连刻刀都拿不稳。在他身上肯定发生过什么不愿提起的往事。 杨江不是个喜欢在别人的私事上刨根问底的人,所以他也一直不问老头的双手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现在,他好像突然意识到,齐老头对收徒弟和腰间古玉如此在乎,肯定与那段悲惨往事有关。 所以杨江此刻明智的选择闭嘴。 “坐回去,整天嬉皮笑脸的样子,不成大器的混账东西!”齐老头急喘几口气,勉强压下胸中怒火,这才没好气的对杨江骂道。 杨江咧了咧嘴,乖乖地坐到旁边。 不过他也没有太过拘束,反而给自己倒了杯茶,有滋有味地喝了起来,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齐老头半躺在椅子上,微闭着眼睛,淡淡说道:“你这小子在我这个门可罗雀的灵玉斋一呆就是三年,你默默学习,闷声不响的拿废料练习雕琢,老头子我都看在眼里。” 齐老头顿了顿,望了继续喝茶的杨江一眼,露出一抹微笑,继续说道:“说老实话,你小子在琢玉方面的天赋很高,而且也愿意下功夫学。像你这样优秀的年轻人,已经不多见了!” 虽然老头的话正骚到了小黑皮的痒处,可杨江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得意之色,反而一脸幽怨地说:“既然像我这么优秀,又要求上进的大好青年不好找,那你以前怎么不教我?” “哼,琢玉手艺是这么容易就能学会的么?”齐老头轻哼一声,有些不满道。 “雕琢玉器的手艺相当繁琐,并不是一年两年可以学成出师!”齐老头声音平淡,可杨江还是能够听出他语气中蕴含的沧桑之感。 看来这个老头,当初学习雕琢玉器,着实下了一份苦工,更是吃了不少的苦头。 也许是要证实杨江的猜想,老头继续说道:“雕琢玉器,一般要从幼龄时期开始学起。从七八岁的时候,玉器学徒就要开始学习操作各种琢玉工具,并且开始学习各种玉器知识,并且蕴养自己对玉石雕刻的灵性。” “等到学徒十七八岁的时候,手中有了足够的力量,雕刻的时候,双手也具备了稳准有力的条件,琢玉师傅这才开始让学徒开始动手琢玉。”齐老头缅怀着说道:“当年老头子学琢玉的时候,便是这样一步一步的走出来的,其中辛苦,不足为外人道也。” 杨江点点头,同样平淡地说:“想要雕出旷世之作,必然付出足够的心血!” 齐老爷子一愣,随即哈哈一笑道:“如果换了其他人跟老子这么说,老子肯定吐他一脸唾沫,现在你小子这么说嘛,老头子我倒是没有那么多说法。” 杨江从山上的时候,从小的时候就对精美绝伦的玉器感兴趣,无聊的时候也会拿个小刀在那里刻啊刻。可是他刻了很多年,却一点成绩都没有,始终无法领会雕琢精髓。 可是当他踏入灵玉斋之后,看到店里的一些精美的玉器摆件,还有许许多多的照片,文献,他突然感觉一扇大门隐隐在自己的心中敞开。 在灵玉斋呆了很长时间,齐老头都不教授杨江雕琢的手艺,但他却依旧倔强的找出许多废料,用心的去雕琢每一块石头。 经过一段时间非常用心的练习之后,杨江雕琢玉器的手艺突飞猛进,比起一开始的乱刻乱画,他很快就能雕出一件还算完整的作品。 不过那些东西都被杨江雕刻完成之后,悄悄销毁,省得被一些心术不正的人得到,拿去忽悠其他人。说老实话,那些东西本就是废料材质,加上杨江手艺不成,可谓是一文不值。哪怕别人花了几十块钱买到手,依旧是亏了! 齐老头暗中观察从杨江手里不断成型的作品,心中啧啧称奇,表面上却不动声色,暗地里时不时提点他两句,这小子在雕琢废料一途,更是一日千里。 这样一来,齐老头心中感慨杨江是一块璞玉。 黑皮小子不仅对玉石的灵性十足,还稳得下心,肯在雕琢手艺上下苦功夫。最难能可贵的是,这个家伙心性很好,不骄不躁,做事有进有退,只要他不愿意,就不会给人留下可乘之机,做事算得上圆滑老辣。 齐老头在晚年遇到这么个奇才,说不动心是假的,可是这小子从前不管是做事还是琢玉,风格略显豪放,颇有些北方琢玉手艺的味道,若是冒然教他南雕工艺,是毁了他。 所以,齐老头只能稳下性子,在琢玉经验上给他一些提点,却始终不愿意教他细致的琢玉手法。 直到刚才,这个小子手臂如狂蟒捕食,双指似灵蛇吐信,那手段刚中带柔,柔中蕴刚,无论他的反应和手法准确性,都让人有些诧异。 而这么个简单的动作落在齐老头眼里,并敏锐感觉到杨江身上好像发生了什么。比起曾经动作的僵直,好像此时的杨江,更有了种难以言喻的细腻神采。 如此一来,杨江若是能把其变化而来的灵动用在琢玉一途,那他就可以传承南方雕工中精湛的细致手艺。 想到此时,齐老头曾经摇摆不定的心情,迅速向一个方向倾斜。 沉默一会,杨江被齐老头看的浑身不自在,情不自禁地说:“老头,你今天不是病了吧,要不咱去医院看看?” “呸!你小子才病了呢!”齐老头惊醒过来,感觉这小子真是不懂得尊老爱幼。 “那就好!小爷我刚从医院里面出来,现在想想那里面的消毒水味,还一阵想吐!”杨江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 齐老头皱着的眉头突然舒展开来,站起身,丢下一句话:“小子,在这里等会,我去拿点东西!” 杨江点点头。虽然有些奇怪齐老头今天的反常举动,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不一会,齐老头拿着几个笔记本从里屋走出来,扔到杨江面前说道:“这是我这些年来雕玉的心得,你拿回去好好琢磨琢磨,别整天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 杨江接过几本厚厚的笔记本,粗略翻了翻,发现里面写满了规矩的小楷,顿时连经常性的腹诽都顾不上了,如获至宝的翻看起来。 “行了,今天没什么事,我也准备关门了,你也回去吧!”齐老头看到黑小子脸上专注而痴迷的神采,欣慰地笑了笑。 杨江看向齐老头,黑脸上带着郑重无比的感激之色,什么也没说,便收拾好东西,带着几本厚厚的笔记离去! 有些话,放在心里就好了,没必要说出来。 杨江跟齐老头说说笑笑惯了,知道老爷子也是个心高气傲的长者。 现在杨江得到齐老爷子凝聚其一生心血的琢玉心得,最好的报答方式,就是把这些笔记上的琢玉技艺发扬光大,并且传承下去。 第十五章 透视 夜晚,昏暗灯光下! 杨江仔细研读着几本厚厚的笔记,并且时不时还拿起玉观音,或者废料雕琢而成的工艺品看上两眼,仔细品味其中神韵。 自从得到齐老头的雕琢手记,杨江便如获至宝,如痴如醉的沉浸在各种精美的玉雕学问当中。 齐老头说自己曾经在南雕扬州派中小有名气,看来并不是吹牛,好像还有些过分谦虚了。 从齐老头的雕琢手记来看,老爷子学习的手艺并非只有扬州派风格,好像还掺杂了其他流派的元素。其中更讲述了一些木雕和石雕的特征,并且将两种另类雕刻的高超技艺融入到玉石雕琢中来。根据齐老头在文中的说法,那种可以融入木雕和石雕高超技艺的玉器并不多,外行人一眼也看不出什么玄妙。但是跟传统玉雕相比,这种采众家之长,雕琢出来的东西,将会更为传神,仔细观察之下也更加细腻。 这几本笔记的记录时间很长,最早的笔记恐怕还是几十年前记载下来的东西。 由此可见,这些文字,是齐老头一生心血的结晶。 不难想象,若是这些笔记放到玉石雕琢界,肯定是无价之宝。 虽说杨江在齐老头店里白干了三年苦工,还时不时在小摊上寻摸点好玩意孝敬老头子,但人家这几本玉石雕琢手记送到杨江手里,皮黑心更黑的杨江童鞋,感觉自己亏欠齐老头甚多,好像根本无法偿还老人家对他的关爱之情。 “呼……这老头,还真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啊!”杨江合上笔记本,长长出了一口气,神色中带着郑重的崇敬之色。 杨江用了整整十多天的功夫,才看完笔记中所记录的东西。 笔记本里面的雕琢手段虽然艰涩难懂,但他还是废寝忘食地细细研读。对他来说,手中的笔记比世界上最都要有意思。 尤其在阐述一些雕琢手法,和复古技艺的奥妙时,杨江依旧能够在齐老头并不精准的字句当中,领略到各种工艺技术的博大精深,还有古代匠人师傅的神奇手段。 而且杨江在研读笔记的时候,敏锐发觉几本笔记中,有着一个明显的断层。 很早之前,齐老头记录的笔记,排列工整,字迹苍劲有力,而后面风格却为之一变,记载排列混乱不堪不说,还经常会出现字体时而大时而小的情况,笔画凌乱,字迹潦草,往往需要杨江仔细思考之后,才能确定一个鬼画符一样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字。 对此,杨江并没有在心里埋怨齐老头,反而让他更加敬佩那个脾气古怪,动辄就要发脾气的老人家。 其中,最令杨江吃惊的是,这个老头在双手半废之后,不仅没有颓废,反而更加专注的去学习,琢磨,思考,甚至剖析南雕北琢的各种工艺特点,从很多方面细细表达出南方工和北方工的冲突,还有各自精髓。 在这之后,齐老头虽然双手不能再雕琢任何玉器,但他仅凭脑袋里面的想象,便试图把南雕北琢融为一炉,掀开琢玉工艺的历史新篇章。 齐老头成功了! 从他字里行间能够看出,以北方工为基础,最大程度的保持玉器本身特点,运用看似豪气的手法,展现出整个玉雕的大气磅礴。随后,可以在局部雕琢上,运用南方工精湛细腻的工艺,加以辅助,从而雕琢出旷世之作。 齐老头也失败了! 他思考了很久之后,发现南北工艺虽然在理论上能够相辅相成,可是这太过困难了。稍有不慎,被雕琢的玉器就会似是而非。试想一下,大气磅礴的元素里,又怎么能蕴藏小家碧玉的气息?而细腻工艺中,又怎么能够轻易体现豪放大气的传神之感? 华夏琢玉工艺几千年历史,从无到有,发展成熟后分成南雕北琢,最后又划分成各家流派,可谓是百花齐放,百家争鸣。 然而,这种情况持续了上千年,许多高超匠师都希望能够博采南北之长,掀开雕琢玉器工艺历史的新篇章,却无一不以失败而告终,成为许多宗师级匠人一生的遗憾。 也许是思考了很久,也许是感觉穷极一生都无法掀开雕琢玉器手艺的新篇章。齐老头累了倦了,也已经老了。 所以,他在最后一本笔记中画下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至于齐老头是在完成笔记之后,由于双手无法实践,而留下遗憾。还是给杨江这个不是徒弟的传人,留下一个考验,他都没有明确说明。.info[] 可齐老头能够把笔记记录到如今这般程度,哪怕他的双手已经半废,无法雕琢出旷世之作,但他的精神层面,却早已达到一代宗师的水平。 若是他的双手完好如初,可以通过实践加速证实自己脑海中的思考方向,也许再有那么几年功夫,齐老头可以利用古今结合的经验,成为翻开玉器新时代篇章也说不定。 过了好大一会,杨江才苦笑着自语道:“齐老头啊齐老头,你给我留下好大一个难题,若是我不能把南北技艺融为一炉,恐怕这辈子都不得安稳啊!” 说齐老头厚道,老人家确实对杨江这个黑货不错。 虽然因为种种原因没有收他为徒,也没有手把手地教他雕琢技艺,但是齐老头把一生总结的雕琢玉器的心得都传给了杨江。 中国有句话叫“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现在人家齐老头把自己一生的心血完全传给杨江,这份大礼不可谓不厚重。 但齐老头也是个精滑似鬼的人物,跟杨江接触三年之后,知道黑皮小子天分极高,学习也足够认真刻苦。 最重要的是,别看黑皮二货成天吊儿郎当,一副对什么事都满不在乎的嘴脸,可这个家伙追求完美的心态,却比一些站在某些行业顶峰的老头子,都要强得多。 所以齐老头把困扰他一生,甚至是困扰玉器界整整上千年的难题,一股脑丢给了新世纪的二货青年。就是算准了,杨江哪怕穷极一生之力,都要完成这个难题。 杨江随手摸出王军留给他的没有牌子的卷烟,默默抽了一根,一明一暗的烟花照亮他那张黑色面庞。 别说,这家伙皱起眉头,略显沧桑而忧郁的样子,还有点小帅。反正跟他平日呲着一嘴白牙,一脸憨笑的傻x样不可同日而语。 “呸!不安好心的老家伙!”抽完一根烟,杨江已经从对玉器雕琢技艺如痴如醉的状态中醒悟过来,这才恨恨说道。 这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光棍脾气。 若是旁人说他是个憨人,说他是个傻x,他可能一笑而过,也可能直接报以老拳。 但是齐老头这般手段高明,并且一出手便捏住他软肋的做法,明显激起了杨江的人来疯脾气。 这家伙一把扯掉身上的衣裳,露出几根性感的胸毛,呲牙咧嘴地发狠道:“不就是把南北技艺融为一炉么?这世上有什么事情是小爷办不到的?贼老头,你给小爷等着,我一定弄出一件旷世之作。哪怕你到了地底下,小爷也把那东西给你当陪葬……” 一个青年,总会有年少轻狂的时候。 年轻的我们,曾经豪言壮语想要改变这个世界。 但是到头来,我们发现,不是我们改变了这个世界,而是这个世界改变了我们。 也许当我们成熟了,再看看那些站在金字塔顶端的成功人士,就会发现,那些人也没有改变世界,但他们却一直咬着牙,倔着骨,仍然没有让世界改变他罢了。 杨江随手把烟屁股扔到自制的玉石废料烟灰缸里,嘴里嘟嘟囔囔一阵,又露出一副臊眉耷眼的苦逼样:“目标是远大的,路程是坎坷的,还是要赶紧熟悉老头留下的东西啊!” 说老实话,杨江这些年没有学过系统的琢玉手艺,他只是在不断自我摸索的野路子罢了。 他的技艺手法说不上精湛,可他的根底却被齐老头打得很牢固。 既然齐老头确定,杨江也可以传承南雕技艺,他手上也有齐老头的笔记,现在最好的选择,还是重新开始,并且把南方雕工技艺精髓细细的梳理一遍才行! “看来,小爷这就肩负起创造玉石界辉煌一页的重任了,真是压力山大啊!” 这个白痴仰着头,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样,实际上心里还不知道怎么得意呢! 不过他随即想到什么,立刻拿起桌子上的白玉观音挂件,细细的看起来:“从老头的文字描述中,这白玉观音好像并没有把扬州派雕刻技艺发挥到登峰造极的程度。啧啧,这群老家伙,还挺挑剔的……” 杨江手里的白衣观音挂件,在市场角度来说,雕琢技艺已经算是达到顶峰程度了。可是从齐老头的笔记中不难发现,这种白玉观音的雕琢水平,并没有杨江一开始看的那么高。甚至照齐老头年轻时候的巅峰水准,都差着一个档次。 这就让杨江非常感兴趣了! 既然知道观音挂件的雕琢技艺有问题,但找不到它的问题在哪,说明杨江的水平还是差了很多。现在既然没有办法实践,来提高自己雕琢手艺的水平,那么,从这个挂件上找到问题所在,也算是一种提高。 要知道,以为雕琢玉石的大师,往往要先成为玉器品评大师才行。 若是连一件玉器的好坏都说不出来,还谈什么品评玉器? 还怎么取长补短? 还怎么成为技艺精湛,登峰造极的雕琢宗师? 杨江家里并没有备放大镜,只能把如同羊脂一般的白玉挂件放在台灯低下,一点一点的慢慢观察上面的每一个雕琢纹理。 从外形,到整体布局,从整体布局到局部规划,从局部规划又到细致处理。 从大到小,又从小到大。 杨江仔细欣赏着白玉观音的每一个雕琢细节,细细品味着上面每一处纹路的精准,更体会出观音挂件上的传神奥妙。 “没想到,观察这挂件,竟然这么消耗眼力!”杨江扯动一下嘴角,双手揉了揉眼睛,感觉双目有些酸涩疲惫。 他甩了甩脑袋,深吸一口气,暗暗运起内劲,汇聚到眼部经脉处,又开始细细观察白玉观音挂架的传神之妙。 可是没过多久,他就感觉自己眼前的白玉观音好像微微有些变化。 好似白玉皮子被拨开一样,杨江眼前的白玉观音像渐渐通透起来,一股嚅嚅的白色渐渐出现在他眼前,是那么的干净,也是那么的纯粹! “这是什么?”杨江心中一惊,一股新奇的念头从他心里浮了起来。 杨江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手上的白玉观音挂件,在片刻之后,挂件整个都变得通透无比,一只看上去粗糙黝黑,实则有力而细腻的大手,呈现在他的眼前。 不仅如此,随着他全身功力的不断运转,他好像看穿了大手的皮肤。 略显模糊的指骨,清晰而繁杂的血管,不断浮现在他眼帘之中…… 第十六章 灵气? “到底怎么回事?” 杨江全身真气下意识运转,在眼部经脉处脉脉流动。 而他双眼此刻炯炯有神,不像平日里迷迷糊糊的天然呆,反而有种隐隐约约的神光蕴藏其中。在昏暗灯光的反射下,仿佛两颗黑夜中的闪亮宝石。 杨江用力眨了眨自己的眼睛,又甩了甩脑袋,最后还咬牙掐了自己一把,疼得他呲牙咧嘴,才确定眼前的一切并不是幻觉。 “md,如果是真的,老子就要发达了!”杨江急促呼吸两口气,又朝手上的观音看去。 在功力高速运转的情况下,杨江的视野如同刚才一般,直接把白玉观音看“透”,并且他双手的血管和骨骼,清晰的展现在他眼前。 这个家伙甚至看到了自己指尖的骨髓,一条如同羊脂玉一样纯净的细小脉络,充满了勃勃生机,也蕴藏着极大力量。 “发了,这次真的发了!”杨江狠狠一握拳,黑脸上一片喜色。 不过,杨江这时发现一个问题。 当他把真气汇聚到双眼处,他的真气消耗非常快,仅仅这么一会的功夫,这个体力超强,功力深厚的黑货的脑袋上,便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汗渍。 这家伙迅速把眼部的功力散去,他突然看到一条如同长丝一般的白色丝线迅速从白玉观音中抽离出来,并且顺着他的视野,迅速蜷缩进自己的双眼之中。 “白色丝线?这是什么东西?”杨江心中一惊,立刻紧张起来。 “怎么又不见了?” 还没等他细细观察,随着一身功力从眼部经脉中散去,那条白色丝线也不见踪影,任凭他如何寻找,那条突然出现又略显诡异的丝线,就是不再冒头。 此时的杨江仿佛找到了一处巨大宝藏,可以为他创造无数财富。可是刚刚出现在视野当中的白色丝线,却如同一个神秘而鬼魅的阴影,缠绕在他的心头,久久不散。 杨江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哪怕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双眼拥有透视异能,他心里兴奋非常的同时,还是感觉极为不舒服。 别看这二货整日里一副大大咧咧满不在乎的嘴脸。可实际上,他是个控制欲非常强的家伙。所有不能掌控的情况,他都会下意识提高警惕,或者敬而远之。 要不然,他怎么可能在浮躁的珠宝行里一直工作下去,凭借这几年积累下来的眼力和鉴别经验,随便找个古玩店打工不是更好么? 在古玩店里,他凭着憨厚的外表,活络的心思,绝对可以轻松加愉快的月收入过万。(..info无弹窗广告)问题在于,古玩一行的水太深了,杨江自问还没有那个能力掌控那份工作,所以也就立刻敬而远之。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杨江脸色阴晴不定一会,这才光棍地说道:“不管存在什么样的隐患,起码黑爷有了这双神奇的眼睛,以后吃香喝辣不成问题!” 过了一会,杨江砰砰直跳的心渐渐平复下来,捏着下巴陷入沉思:“对了,刚才我只是观察白玉观音挂件,还有自己的双手,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透视别的东西。” 这黑厮眼睛一眯,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就是不知道,刚才那个丝线会不会重新出现,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其他状况出现!如果我的双眼因此而……” “丫丫个呸的,拼了!” 杨江咬了咬牙。明知道自己现在身负透视异能,却不敢使用,就像是守着一座宝山而害怕突然山崩,不敢开采一样。这不符合黑皮大爷光棍的风格啊! 这家伙咬着牙,一脸横肉的安慰自己:“黑爷如今洪福齐天,能有个屁状况!” 杨江重新把真气运到双眼经脉当中,看向别的地方。 黑皮二货是个谨慎的人,一直都是! 他如今得到透视异能,首先想到的是刚才突然出现的那条白色丝线,会不会导致自己的眼睛再次出现问题。 其次想到的是,看看能否透视其他的东西。 如果这个家伙兴冲冲地跑到赌场去赌钱,下了注之后,突然发现自己的异能不灵了,那岂不是连身上的裤衩都要输掉? 在杨江双眼的不断扫视下,简陋出租屋里的一切,以另外一种形式展现在他的面前。 破旧电脑的机箱被他看穿,里面灰蒙蒙一片,各个组装部件落满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杨江很是头疼地说:“怪不得一开机屋里就像是遇到沙尘暴一样,看来有时间要清理一下!额,不对,黑爷现在也算是能透视的高人了,怎么还能用这么破的玩意?” 这货毫不犹豫地把跟了自己好几年,任劳任怨的“老臣子”抛弃了! 随后,杨江仔细看了看桌子,床板,甚至墙壁。 他发现自己的透视异能非常神奇。 当他观察相对脆弱的木板时,运起体内一层功力,可以清晰捕捉到木板中的每一条纤维,当他运起两层功力的时候,就可以把模板直接看透,直接观察木板另一侧的东西。若是想要看透厚厚的墙壁,杨江往往需要运起五层功力,才能透过墙壁观察外面的夜空。 简单的测试一下之后,杨江终于确定自己的双眼真的拥有了透视异能。 只不过,他现在无法确定,自己的透视异能,到底是在那次枪击事件过后,双眼发生变异,还是修炼惊蛰变的人,都可以拥有如此神奇的异能。又或者,在他修炼惊蛰变的基础上,双眼因为枪击事件发生变异,这才拥有透视异能。 杨江突然咧了咧嘴,哭丧着脸说:“也不知道老道士有没有透视异能。如果有的话,他不是偷窥了小爷整整十六年的时间?亏了,亏大发了!爷这冰清玉洁的身子,就这么让那个老家伙给糟蹋了!” 这个二货太过分了,人家老道士什么没见过?从小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他带大,该看的早就看了个透彻,这家伙还有个屁的冰清玉洁的身子。 “对了,这异能不会说没就没了吧!”杨江又想到另外一个问题,随即摇摇头说:“应该不会,现在证实黑爷的透视异能真正存在,那么,在医院里的那一幕就应该不是幻觉!哎,要说起来,张护士长得跟朵小白花似的,身材还很有料啊。尤其肚脐上面的那颗红痣,真是漂亮。有时间再去医院看看,嘿嘿!” 说着说着,杨江猥琐地笑了起来。 这个时候,该想到的问题,杨江基本都想到了,他终于兴奋地大吼一声:“哦,噎死!老子要发达了……” “哈哈,老子明天就去街上转转,看到美女就偷窥一下,这种日子光是想想就值得期待啊!”杨江兴奋的双眼放光,不断地搓手揉脚,兴奋的一塌糊涂。 “隔壁的王八蛋,不知道大家明天还要上班啊,你还有没有公德心!”由于杨江刚才的声音过大,打扰到隔壁人休息,旁边立刻怒吼着骂出声来! 杨江痛快的心情突然被人泼了一盆冷水,立刻火冒三丈,撸起袖子就要抄家伙出门。 杨江隔壁住着两个刚出门不久的大学生情侣,由于这个房子隔音不好,正当杨江晚上睡得欲仙欲死的时候,总会听到一个销魂蚀骨的声音:“哦,快点……快点……怎么这么快就完事了?” “这个,一时没有控制住!”旁边的男人总是这样解释。 “呸,本钱不够雄厚的家伙!”没有听爽的家伙极其鄙视地吐了一口唾沫。 随后杨江就会拉开自己的裤裆,看着自己傲然挺立的大鸟,苦闷的劝道:“二哥,你再忍一忍,等小生把惊蛰变练到第四层,一定让你大展雄风……” 杨江的手刚刚放到门把手上,马上又停了下来,捏着下巴一脸猥琐地笑道:“敢骂老子?黑爷就看你老婆!” 说老实话,旁边那个女的倒是长得还可以,而且打扮起来也挺妖挺艳的,尤其略显娇小的身材,从外面看起来相当有料。 杨江这个二货经常幻想着…… 说干就干,杨江立刻运起全身真气,朝着隔壁房间看去…… “房间里乌漆墨黑的,有点看不清楚啊!” “咦?怎么又亮起来了?”杨江一脸惊奇的样子,搓了搓手,兴奋笑道:“看来黑爷的眼睛不仅能够透视,还能在黑暗中看清东西,这个功能倒是挺也实用的!” 他很快就找到向往已久的大床。 双人床此刻正在剧烈的晃动,床上的被子不断起伏着! “尼玛,原来是在做床上运动,怨不得刚才火气这么大!”杨江吧嗒吧嗒嘴,一脸恍然的样子,嘿嘿笑道:“不过这样也好,现场直播也挺不错的!” 杨江又强提一口真气,想要看穿被子,细细观察正在剧烈运动的男女。 “扑通……” 一脸兴奋的杨黑皮突然一头栽倒在地,面色苍白! 只见这二货一脸悲催,泪流满面,好似梦呓般喃喃道:“我靠,关键时刻掉链子,真气啥时候耗尽了?” 这一夜,杨江就这样在冰冷的地板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这个家伙睁眼的时间比闹钟还准。 当他用力支撑着朦胧的睡眼,呼呼哈哈的打出三套拳法。 忽然,杨江朦胧的双眼绽放出慑人神光,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变得犀利无比,隐隐带着极强的压迫性。 “喝!”杨江沉腰抬臀,一双有力的黑毛粗腿突然缠上旁边不知道从哪淘来的木头衣架。 须臾之间,杨江整个人悬空而起,宛如一条黑色巨蟒做出攻击姿态,身上却不散发出一丝一毫煞气。 灵蛇摄息,精髓便是体会灵蛇捕食那一刻的玄妙! 不动则已,动若雷霆! 杨江双目睁圆,心中怒喝一声:“给我开!” 就听他的鼻尖突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如同在医院时,冲破眼部经脉一样,没几天的功夫,他竟然直接打通自己的鼻息经脉。 惊蛰变需要修炼者不断积累气血,才能慢慢突破。 虽说杨江的气血已经非常旺盛,但是自从上次没有一鼓作气,没有打通鼻脉之后,他总是感觉缺少一个突破的契机,所以练功的速度就缓慢下来。 他也知道,练功往往需要一种水到渠成的感觉,若是强行突破,恐怕还会反噬自身。但是突破的契机什么时候出现,杨江也说不清楚,也许是两个月,也许是一年,也许需要更久。 杨江万万没有想到,突破鼻脉的契机来的如此之快,快到让他都有些措手不及。 很快,杨江鼻尖的毛孔上冒出了很多的黑头,还有很多白色油渍。 这就是打通经脉的好处,当他打通某处经脉之后,那个地方就会得到洗涤,并且只要保持经脉畅通,每天运功一次,这些杂质就不会再次存留在他的身体当中。对于武者来说,拥有一个几近纯粹的身体,是他们突破的基础。 当然了,每天运功清除体内杂质,也是每个武者苦练不辍的原因之一。 杨江打通经脉之后,盘坐在床上持续运功一会,这才睁开眼睛。 跟平日里迷迷糊糊的洗漱不同,现在的杨江再次陷入沉思当中:“那条白色丝线到底是什么?它为什么会具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为什么它会融入到我的真气当中?为什么我的真气并不排斥那东西,我还能够借助那条白线之力,直接打通鼻脉?” 原来,昨天晚上让他惊诧,甚至恐怖的丝线刚刚在他运功的时候重新出现。 这次杨江的脑袋不再浑浑噩噩,反而非常清醒。 他清楚记得,刚才打拳的时候,全身功力运转,一条白色的丝线突然从他的眼球中窜了出来,眨眼间便融入到他的真气当中,甚至不给他一点反应时间。 可是杨江没有想到,这条没有丝毫杂质的丝线,竟然蕴藏着很大力量,并且这种力量的纯净远超他的想象,竟然直接帮他重新引来突破契机,让他的惊蛰变更进一步! 一时间,杨江心中狂喜,但是随着那条白色丝线而来的种种问题,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是……”杨江突然想到存在于仙侠传说中的一种宝贝,那东西可是许多小说中都提到过,并且是修仙者的根基! 杨江心头砰砰直跳,咽了口口水,才艰难地用疑惑的语气吐出两个字:“灵气?” 第十七章 扑空 “既然想不通,也没必要在这上面白耗精力!”杨江感觉自己很豁达,很敞亮。.info[] 这个二货明显是得了便宜又卖乖。 如果昨晚出现的白丝线就一直潜藏在他的眼部,从此不露面,这家伙绝对是整日疑神疑鬼,愁眉苦脸,外加唉声叹气,或者干脆跑到医院细细检查一遍双眼。 至于费用……大爷的,那点钱有黑爷的双眼重要么? 杨江用力呼吸几口浑浊的空气,感觉自己的鼻子比从前灵敏一些。 不过让他感到郁闷的是,房间像窝多过像卧室,所以刚刚呼吸几口空气,差点被自己的一身臭味熏晕过去。 不过这家伙倒也乐观,拍拍胸脯,挂上往常的憨笑,一脸神清气爽的表情。 走到门口,黑皮二货好像想到什么,突然拉开裤裆,温柔至极地安慰道:“二哥,您老人家放心,如果照现在的练功速度下去,咱们破处的日子不远了!” 这个白痴丝毫不觉得自我安慰的行为有多么猥琐,反而像是干了件天大的正经事! “嗯?还锁着门,看来昨天晚上搞得比较欢乐!”杨江看着隔壁紧闭的房门,一脸踩到狗屎的表情,过了一会才为古人担忧地说道:“现在的年轻人啊……” 不过他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胯下,重新得到巨大鼓舞,挺胸抬头的出门而去。 上午,古玩街! 这个时候,古玩街上的人并不算多,商店也是刚刚开门的样子。而路边摆摊的小贩们,一般是快到中午的时候才会出摊。 古玩这一行水很深,也有着许许多多的潜规则,更有着许许多多的乐趣。 一般对自己的能力比较认可,能力不俗的玩家,到古玩街淘宝的时间会稍晚一些。 对于那群人来讲,小摊上的东西五花八门,九成九都是垃圾。(..info好看的小说)但是如果运气好的话,也未必碰不上一件不错的玩意。 若是能够把别人不认识的好东西,低价收购到自己手里,那就算是捡漏了。 说老实话,对于一个真正的玩家来说,捡小漏带来的惊喜,有时要比便宜一点从明白人手里收购一件藏品,来得更让人痛快。毕竟捡便宜跟赚钱是两个概念。 而古玩店就比较规矩了! 这里的东西一般卖的比较贵,也不像小摊上那么杂,那么假,哪怕很多东西是仿品,但它们依旧具备一定的价值。 往往而藏家把东西买回去,就算发现东西是假的,一般也不会去回头找古玩店的麻烦。 毕竟人家古玩店卖给藏家的确实是“古董”,拥有一定的价值,至于你眼里不济,花大钱买便宜货,甚至打眼吃亏,那你就只能自认倒霉。 若是藏家真的抱着东西找回来,到时候就不仅仅是输钱,而且还把自己的面子给输了个一干二净。 其实大家稍微注意一点就能发现,能够在古玩一条街立足的店面,都不是那么简单的。 不说他们背后有什么势力,老板有什么关系,其实古玩店虽然也是假货,哦不,应该是仿货颇多,但每一个店面都会一定量的真品,而且还会有价值不菲的镇店之宝。 要不然,你手里没有一件压箱底的玩意儿,冒冒然在古玩一条街开店。先不说你的店面以后会不会有大量客人光顾,就是开业当天,古玩行里同仁们跑来观赏你的镇店之宝,却发现你根本就是个水货的时候。那些如狼似虎的掌柜们撸起袖子砸其场子,也是很凶悍的。 这就叫“不怕九假一真,就怕十假无真”。 也许在大家眼里,所有古玩行当里的人是一群贪得无厌,手中没货的骗子。 其实,他们这些人,依旧有着圈子里的规矩约束着。 杨江这次来到古玩店,倒没有感觉像上次那样邪门。 杨黑皮在古玩街厮混了三年之久,虽说没啥大名气,但大家见面之后还是很熟悉。 中国人讲究一个礼尚往来,尤其在古玩行当里,彼此见面都免不了寒暄两句。 “杨兄弟,有日子没见你了,这两天跑到哪里发财去了?” 一个个子矮小,笑眯眯的伙计对着杨江拱了拱手,一副和气生财的样子。 杨江从兜里掏出一盒五块钱的红河烟,同样笑眯眯地说:“这不前两天有点事,有日子没来古玩街,倒是劳烦李哥挂念了!” “好说,好说!”李哥把烟含在嘴里,看向杨江的眼神又善意一些:“杨兄弟在灵玉斋做了那么久,可是咱们街上出了名的好脾气,连你们齐老板私底下都对你赞口不绝!” 杨江嘿嘿憨笑:“我也是趁着年轻,准备跟老前辈多学点东西,希望以后能够用得着。” 他嘴上谦虚,心中却不以为然:“齐老头会跟你们这些人夸我?屁,你们这些兔崽子见到齐老头跟老鼠见了猫似的,你们家掌柜够不够的上资格跟他交朋友都是两说的呢!” 齐老头平日里为人高傲,跟古玩街掌柜们交往不多。面前这位李哥的老板,倒是能跟齐老头搭上几句话,但也没看出他们两人的交情有多好。 从前,杨江可能还觉得老头子有点古板,有点清高。但是看到过齐老头的笔记之后,他由衷地感觉齐老头确实比那些满身铜臭味的掌柜们强出不止一个档次。 毫不客气地说,那些雕琢笔记,足以把齐老头推到一个令人高山仰止的位置上。 往往这种有本事的人稍稍清高一点,不会让人觉得讨厌。若是齐老头真的像杨江这样,见了谁都一脸憨厚,肚子里却坏水直冒的德行,反倒显得肤浅了。 李哥对杨江的谦虚很是满意,竟然还踮着脚尖,一脸前辈的样子拍了拍杨江的肩膀,很是认可地说道:“杨兄弟前程远大,就不要这么谦虚了嘛!” “那李哥您先忙着,我先去店里了!”杨江冲他拱拱手,便要结束这次没营养的谈话。 李哥点点头,不过他又一把拉住杨江,说道:“杨老弟,你若是去灵玉斋,我看还是别走冤枉路了。这两天也不知道齐老板怎么了,一直没有开门?” “嗯?”杨江微微一怔,抬眼朝远处望去,发现灵玉斋那边确实没什么动静。 放在平常,齐老头吃过饭就会溜溜达达来店里,所以灵玉斋开门比别家店早一点。 对于齐老头来说,哪怕是早点打开店门,泡上一壶茶,悠闲自得的在店里坐上一整天,都不会觉得烦闷。 也许,这就是老人家独有的生活节奏吧! 跟玉器打了一辈子交道,哪怕是双手半废无法再雕琢玉器,这位已经在雕琢技艺上登峰造极的老人,老了老了,还是愿意跟那些玉石呆在一起。 当然了,杨江在齐老头店里干了整整三年,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出现过。 若是灵玉斋不早早开门,齐老头很可能会一整天不在古玩街露面。 至于老爷子去了什么地方,他到底是去钓鱼消遣,还是去参加聚会,杨江没有打听过。他们两人的关系,仅仅是在没有雇佣关系的情况下打杂,或者是并非师徒名分的传授技艺罢了。 杨江皱了皱眉头,心中突然有点郁闷。又递给李哥一根烟,又给他点上,这才问道:“李哥,我们家齐老板有多少日子没来了?” 他今天到古玩街来,就是有些琢玉方面的问题,想要请教一下齐老头。顺便找几块废料,根据笔记上的描述,系统的学习一下南方雕琢技艺。如果有机会的话,杨江还想试试能不能从灵玉斋其他的玉石里,弄出点灵气供自己使用。若是能从玉石里把灵气“勾引”到自己眼里,再刻苦修炼一段时间,曾经连谈恋爱都不敢的杨黑皮,就要勇敢的去寻找自己的春天了! 没想到,齐老头这几天没来,这倒是让兴冲冲的杨大官人很是郁闷。 两人一边有滋有味地抽烟,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这会古玩街的人流量不多,李哥倒也有空跟杨江闲扯一阵。要不然像个门神一样站在门口迎客,也挺闷的不是。 李哥笑着说:“算算日子,应该也有几天了。不过你不用担心,你们齐老板以前就经常这样,兴许过不了几天就回来了。” “哎,是这么个情况!”杨江点点头,倒也不再多说什么。 过了一会,杨江感觉这么待下去也不是个事,突然心中一动:“黑爷现在能透视了,也可以利用透视能力看看物件啊!哥们这双眼,比显微镜还牛,优势比一些老学究还强。若是我仔细学习学习,能总结出自己的套路,黑爷我不照样能够叱咤收藏界?” 想到这里,杨江兴奋的搓了搓手,两眼放光地想到:“齐老头不是说小爷我没有悟性,没法成为古玉收藏界的大家么?等小爷好好总结一番,一定惊掉老头子的下巴!” 杨江昨天试验过,他的双眼不仅可以透视,还有远视,细微分辨等功能。 这样一来,他以后分辨古玩器物,就有了极大的优势。 若是他能够从中总结出一套专属于自己的观察理论,肯定无往而不利,假以时日,很可能一跃成为收藏界的名人。 “杨兄弟……”李哥一脸关心的看着脸色变幻的杨江,却不靠近,反倒把身子向旁边挪了挪。 “啊?” 杨江醒悟过来,立刻站起来拱手说道:“李哥,我先去那边逛逛,咱们哥俩回头再聊!” 言罢,杨江也不等他答应,大步朝古玩街角落里的小摊走去。 第十八章 小冲突 杨江刚刚离去不久,一个身着暗色唐装的老头慢慢走到“李哥”旁边。(..info好看的小说) 李哥蹲在阴凉处,看到老头过来,忙不迭地扔掉手中烟蒂,带着谄媚笑容,面色谦卑的躬身道:“大掌柜的,您老来了,吃过饭了没,要不要我去给您买一份!” 这老头正是李哥店面里的掌柜,名叫薛国庆! 薛国庆大概五十多岁的年纪,双鬓斑白,身子骨倒还算结实。 此人双眼不似齐老头那般经历过世事的沧桑沉淀,更不像杨江那种好似天然呆一般的死板,反而更像是古玩一行的正统收藏大家,目光犀利,却还有那么点奸猾。 薛国庆在古玩街上很出名,他自己开了一家名叫“传宝阁”的古玩店,已经成为古玩街上的龙头产业。此人不仅手中藏货丰富,身价不菲,为人也八面玲珑,不管是新入古玩一行的新玩家,还是古玩街上的老藏家,他都能上前搭上两句话。 最重要的是,这个人做人做事很有分寸,听说跟一些大人物都有交往,别说街面上的小混混,就算是披着一身警察制服的人,遇到他都要敬上三分颜面。 “嗯,今天有客人登门了么?”薛国庆鼻子里轻哼一声。 对“李哥”这个伙计,薛国庆不是很满意。 虽说自己这个伙计平日里也算勤勉,对自己恭恭敬敬,更没有出过什么纰漏,但古玩一行里却不仅仅做到这些就行了。 在这个行当里,还要讲究一个灵性和悟性。 虽然几年沉淀下来,李哥比从前机灵许多,但他比起杨江那种浑然天成的灵性,还是差了些许火候。 更重要的是,杨江那个家伙肯下苦工学习,哪怕悟性欠佳,只要他在这个行业里摸爬滚打几十年,总会有一番成就。反观李哥,机灵劲够了,就是没用在正地方,除了接人待物灵活许多之外,他整个就是一‘老油条’。 李哥讪讪一笑:“大掌柜的,现在街上的客人不多,我没发现什么有潜力的客人!” 薛国庆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说道:“那行,你在这边看着吧,我去店里了!” 李哥偷奸耍滑的工作态度让薛国庆有些厌恶,可这小子看人的眼力价还是有的。哪些是纯粹来古玩街游玩的,哪些是潜力客户,哪些是钱多经验少的新手,这家伙只要细细观察一番,心里也就有谱了! 薛国庆店里的生意火爆,跟他教导手底下伙计们要处事灵活分不开,所以薛大老板对他们如何工作,往店里带客人的能力,倒也不多问。 薛国庆转身走了两步,马上又转回来,突然开口对略显紧张的“李哥”问道:“对了,这两天有没有见到姓杨的那个黑皮小子!” “嗯?”李哥微微一愣,马上回答道:“掌柜的,我刚才还跟他一起聊了两句来着!” 也无怪李哥紧张。 传宝阁在古玩街是出了名的待遇好,只要自己肯努力,月收入过万不成问题,古玩街有不少伙计,都非常羡慕传宝阁伙计们拿的报酬。 只不过,薛老板对下面的伙计要求很严,如果伙计们的工作不让他满意,这个老头开起人来,绝对不会手软。 刚才薛老头突然转身回来,李哥还以为他有什么事情呢。 薛老板点点头,对他说道:“这样,你下次见他之后,带他来店里一趟,我有事找他!” “哎,我知道了!”李哥立刻答应下来。 想要成为一个古玩行当的伙计,该夸张的就要夸张,这样才能忽悠客人花大钱买东西。该保守的就要保守,少说话多做事才能赢得掌柜青睐。 李哥深谙其中三味,虽然杨江刚才说自己去小摊上逛逛,但他现在还在不在那里很难说。万一李哥跟老板如实报告一句,转头回来却找不到杨江,那岂不是给掌柜的留下一个不沉稳的印象?若是找到他更好,在别人身上体现出自己的工作效率,从而起码立下一个小功劳,在掌柜眼里加分是必然的。 …… 杨江在小摊上晃荡半天,时不时蹲下身子挑挑拣拣,却也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其实,在小摊子上晃荡,也有讲究。 小摊子上的杂货极多,大部分是质量不达标的现代工艺品,还有特意撒上两层土,冒充新出土物件的破烂。在这里面,什么玻璃、塑料、破铜烂铁搞出来的东西应有尽有。 若是摊主讲究一点呢,可能会选一些有些价值的东西,用做旧手法把一些物件做旧,当成开门的物件来卖。 至于在他们眼里比较有价值的东西,会在第一时间卖给古玩店,狠狠赚上一笔。 所以,在小摊上淘宝,是相当不容易的事情,捡漏这种事情更是可遇不可求。 而杨江的双眼能透视,确实是一项逆天能力。但他运转真气,观察东西的时候,自身消耗很大。他可不想看着看着物件,就一头栽倒在路边。 要知道,这群摆摊的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如果杨江一头栽倒在地,恐怕这些人不会送他去医院,而是把他身上值钱的东西统统搜罗光之后,大摇大摆的闪人。 看了一会,杨江感觉现在摊子上物件不太入眼,天色已近中午,不如先找个地方把午饭解决掉,下午再来摊位上寻摸寻摸。 “算了,就随便吃点拉面吧!”杨江揉了揉肚子,翻开钱夹扫了一眼。 自从他出院之后,十几天在家里研究齐老头的雕琢笔记,没有什么进项,加上他在吃上需求量很大,所以看着钱包里的票子渐渐减少,心里就像刀割一样难受。 杨江迈进拉面馆之前,突然恨恨自语道:“王军那个小白脸,吃我的,喝我的,那一顿足足花了老子六百大洋。丫的,小白脸都不是好东西,等黑爷有时间去首都,非得狠狠宰他一顿!” 这黑厮唧唧歪歪一脸不爽地走进拉面馆,轻车熟路地给自己开了一瓶芬达,一屁股坐在圆凳上。 “吃点什么?”杨江坐了两分钟,把瓶子里的饮料喝干,服务员这才上前询问。 杨江也不看菜单,便说道:“来一份咖喱牛肉炒饭,来一碗大份的拉面,再来一盘手撕羊肉,别忘了给我弄一大碗老汤。” 服务员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感觉有些奇怪。 倒不是诧异这个家伙的食量惊人。杨江在这条街上不是一天两天了,拉面馆的服务员对他并不陌生。只不过从前他来的时候,一般只是点一份蛋炒饭,一份牛肉拉面而已,至于老汤,是不要钱白喝的。像今天这种“花费甚巨”的点餐,在店里也不是不多见,而是在杨江这种穷鬼身上不多见罢了。 “稍等!”服务员点点头,操着生硬的普通话答应一声,便去柜台传单了。 毗邻古玩街做生意,不管是这里的老板,还是服务员都知道,靠着一件不知道从哪里寻摸出来的古玩,一夜暴富的例子并不少见。相比有些古玩店的伙计,来到这里一两个月之后就吃香喝辣,杨江这个倒霉鬼转转运,也没什么值得奇怪。 由于还不到正点,食物上的挺快。 杨江像往常一样掰开一头蒜,又往碗里弄了几大勺辣椒,好像知道这些东西不要钱,就敞开量吃一样。 每当这个时候,拉面馆从上到下的工作人员总是会暗地里鄙视他一眼:“穷鬼,再穷也不用拿大蒜和辣椒当饭吃吧,你也不怕便秘!” 杨江不管那些人怎么想,手持大蒜,就着已经火红一片的海碗,呼呼啦啦的吃了起来。 看他满头大汗,满嘴流油的样子,大家的心里又是一阵抽搐。 “给我来一碗拉面,快点!这鬼天气,真渴死老子了。” 正当杨江吃得酣畅淋漓的时候,一个中气不足,又略显轻浮嚣张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杨江抬头看了来人一眼,发觉并不认识,便又低下头大口吃饭。 那人旁若无人地坐了下来,看了看旁边冰箱里的饮料,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又捏了捏裤兜上的口袋,终究是没有起身给自己开一瓶。 他把手中的布包随手丢在桌子上,哐当一声,差点把饭桌上的玻璃直接砸碎。 “你小心一点,如果损坏店里的东西,你要负责赔偿的!”服务员快步走过来,看到桌子上的玻璃并没有被损坏,这才面色不善地说道。 “我就是砸了,你能怎么着?”那人今天好像火气比较大,突然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服务员丝毫不惧,反而叽里呱啦地冲厨房方向吼了几句少数民族话,一个膀阔腰圆,一脸维族特征的汉子便从里面冲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一看就是极为锋利的那种。 魁梧汉子出来之后,操着生硬的普通话说:“怎么回事?” “他差点把桌子砸破!”服务员指着身材干瘦的客人,毫不客气地说。 那个随便乱扔东西的家伙看了看突然闯出来的大汉,又比量比量自己的小身板,气势顿时弱了几分,讪讪说道:“又没砸坏你们的东西,就算砸坏了,我赔给你们就是了!” 也许是因为常年做拉面的缘故,大汉的身材很壮实,双臂有力,眼睛瞪大之后还有点怒目金刚的味道。 汉子晃了晃自己手中的刀,满脸狰狞地朝那个死鸭子嘴硬的家伙走了过去:“怎么,破坏东西你还有理了?” 这个时候,痛痛快快吃饭的杨江突然站起身来,一把拉住从身边走过的汉子,憨笑着说:“老板,别动手,别动手,咱们有话好说嘛!” 第十九章 忽悠(上) 在国内,汉族人和少数民族发生冲突的事情,时有发生。(..info) 杨江曾经听说过这么一件事。 说是滨市有个小混混挺嚣张,时不时光着纹龙画虎的膀子,手里拎着一把西瓜刀彰显自己的威风,还在一些小摊小店里收保护费。 有一次,小混混拎着西瓜刀,一脸横肉地晃到一处新疆烧烤的地方,随手拿起几串羊肉串就吃的满嘴流油。 等他吃饱喝足之后,立刻就要晃着膀子离开。 可人家摊主不干啊,你又不是我亲戚,干嘛吃了东西不给钱? 小混混当时眼睛一翻,说出《小兵张嘎》里面二鬼子的经典台词:“他妈的,老子在滨市大酒店大吃大喝都不给钱,吃你两串破肉串是看得起你,别他妈给脸不要脸!” “那不行!”摊主摇了摇脑袋,说道:“我们是小本买卖,跟那些大酒店比不了。所以你吃了多少钱,就要给我多少钱,不然的话你就别想走!” 小混混当时一听就乐了:“嘿,爷们还很久没见过你这种货色了,有点意思!” “别有意思没意思的,杀人偿命,吃饭给钱,天经地义的事情,你别想一走了之!”摊主也不是个善茬,揪住小混混就不放手。 “嘿,还跟爷们拽上文的了,你把舌头捋直了,说不定爷们还敬你是个文化人儿!”小混混冷笑一声,随即就显得非常不耐烦了,直接一巴掌拍向摊主的手:“麻溜的给爷放开,今天爷还有事,没工夫跟你磨牙,要不然今天就叫你见血。” 摊主虽然是个买卖人,但手里的力气不小,而且也不怕小混混呲牙咧嘴。 小混混一看摊主还是抓住自己不放,立刻砍了摊主一刀,若不是摊主闪得快,只在胳膊上留下一个长长的划痕,也许就要被那个小混混一刀把手腕子给砍断。 当时那个小混混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欺负了人家之后,还站在街上举着血淋淋的刀乱吆喝,好像感觉自己很牛掰似的。 可没等他喊上几句,街边突然窜出几个高大魁梧的汉子,不等小混混反应过来,就直接把他捅翻在地血流不止。 小混混当场身亡,在120到达的时候,心跳就已经停止了。 最后公安机关介入调查,街面上对那几个伤人的凶徒闭口不言,费尽周折才查出一点蛛丝马迹,那些犯了事的凶徒早就逃之夭夭,直到今天都没有传出他们被缉捕归案的消息。 而这个在滨城轰动一时的大案,一来二去,也就不了了之。 至于现在是否对那几个人是亡命天涯,还是已经在别处伏法,杨江并不知道,也没有兴趣知道。 不过从这一件事情上,他却能够感受到少数民族抱成团之后的力量。 相比从小受到儒家思想熏陶,在老师戒尺下长大的孩子,马背上的民族,依旧保持着自己的彪悍民风。 倒不是说一个民族具有这种彪悍的作风不好,而是这种彪悍展露过后,往往会带给社会一些负面影响,甚至是恐慌,就让人有些难以接受了。 杨江一把拉住魁梧的汉子,憨笑着说:“别动手,大家有话好好说嘛!” 那次小混混当场被几个少数民族汉子捅死,也对一些在滨城生活的少数民族造成了不好的影响。他们觉得自己抱成一团,别人就不敢惹他们,甚至还有人动了坏心思,在一些少数民族店里干起了强买强卖的勾当,这样就是败坏整个社会的风气了。 若是长此以往,这些本来民风朴实的少数民族,变成动辄拿刀说话的另类匪类,跟那些无恶不作的小混混又有什么区别? “放手。”魁梧汉子不领情,反而拧动手腕,想从杨江的手掌底下挣脱出来。 “算了算了,都是熟人,给个面子!” 杨江依旧带着一脸憨厚笑容,手掌好似钢钳一般稳稳抓住汉子的小臂,任凭汉子如何用力,他的双手依旧纹丝不动。 一边安慰着魁梧汉子,一边朝那边操蛋的傻x说道:“行了行了,赶紧坐下吃饭吧,人家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魁梧汉子不是善茬子,感觉自己硬气之后,别人就要给自己三分颜面。(..info)可是他没想到,从前经常来店里吃饭,看上去人畜无害的青年,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就算再愚蠢,膀阔腰圆的汉子也知道自己用尽力气,还能气定神闲制住他的青年,是个深藏不漏的高人。 直到这时,魁梧汉子才脸色通红地说:“行,今天就看你的面子,要不然我非得把他扔出去。” “那就谢了!”杨江笑眯眯地点点头,算是默认了对方给自己找台阶下的行为。 “好说!”魁梧汉子也是个豁达的性子,指着他的桌子哈哈一笑道:“我也佩服有血性的汉子,你等着,我再给你上一盘牛肉。” 说着话,魁梧汉子便挑开后厨的布帘,灵巧地钻了进去。 杨江摇头苦笑,心中暗暗想到:“看样子这家伙在滨城别的没学到,却把我们的礼尚往来和人情世故却学了个通透,还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啊!” 服务员走到杨江身边,横他一眼,冷哼一声,扭着水蛇腰也进了后厨。 杨江下意识做了个抹鼻子的动作,看上去是在苦笑,可实际上他的眼珠子叽里咕噜乱转,好像在打什么坏主意。 片刻之后,杨江便转过身来,看到离自己不远处的操蛋家伙正在盯着他看,杨黑皮心中一定,憨笑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收敛起来,反而带上了一点高深莫测的神采,略显矜持地朝那家伙点点头,便施施然走到自己的位子上,继续吃饭。 不像吃饭的时候那么粗糙,杨江此刻虽然吃饭速度也是极快,但他的动作却显出一股子从容不迫的样子。 只是他低头的一瞬间,在别人不易察觉的角度,眼睛总是朝着后来那人手里的那个小布包瞟去,满眼都是火辣辣的热切之色。 “靠,哥们都开始演戏了,那家伙怎么还不过来?”杨江心里不断算计着:“难道那个小子不是拿东西来卖的?而是刚刚从古玩店里买来了那物件?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有些难办了,难不成还要我过去主动跟他搭讪不成?” 杨江并不是什么老好人,虽说刚才是不想悲剧发生的心思占了上风,但他的私心也同样浓重。 刚才那个家伙进门之后,杨江也没有注意。 不过听到那个家伙把小布包扔到桌子上的动静,小布包里的东西分量不轻,这就有点意思了。 结合这里靠近古玩街,眼下这个拉面馆算得上是古玩街上的廉价小店,再想想刚才那个家伙进门之后一脸晦气的模样,杨江心里便对他来到这里的目的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刚才好奇的运转真气到双眼处,杨江很轻易便发现那人的小布包里放着一尊暗黄色的小炉,看其外形做工,应该还算不错。 只不过,像这种铜炉在古玩街上出现的次数,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其中有真有假,平常人一眼看去,却是难以分辨。 不过正当杨江感觉距离太远,远距离观察铜炉颇耗真气,想要收回眼神的时候,突然发现,有几根不起眼的丝线藏在铜炉之中。 当时杨江心中一震,也顾不得功力消耗过大,盯住铜炉便是一阵猛瞧。 他很快就发现,那种铜黄色的发丝状的东西静静蛰伏在铜炉之中,并不浮于表面,反而存在于铜炉炉壁之中。 不光如此,那些金色丝线并不像一些死物,停留在那里一动不动,反而像是有些荧光般的金色星星存在于丝线当中,默默流动。 那一刻,杨江突然觉得那种丝线好像充满了让人无法理解的玄奇奥妙,同时也感觉铜炉并不像他一开始想的那般简单。 所以,这个家伙就开动心思,想要把那件铜炉物件弄到手里,还要尽可能的压低价格。 至于那件铜炉本身值多少钱,杨江到没有考虑太多,他所在意的仅仅是藏在铜炉之中的那些灵性十足的黄色丝线,而铜炉本身价值,也被他刻意淡化了。 “不行!” 杨江立刻否定掉自己刚才的想法,心里飞快的盘算着:“如果我主动靠过去,那家伙肯定会提高警惕。到时候我想拿下那个铜炉的话,肯定要付出不菲的代价。话说,小爷口袋里的钱可不多了啊!” 说老实话,想要花费最低的代价,买到一件好东西。最好的办法其实就是学习姜太公,玩一玩愿者上钩的把戏。 想到人家姜太公从一个没啥大成就的老叟,一步登天,被周文王封为“太师”,被尊“师尚父”,杨江心里就一阵崇拜,心想自己啥时候一觉醒来,直接变成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的商纣王。 虽说这个话题扯得有点远,但是想玩愿者上钩的把戏,杨江就得客串一把高人,或者说是展露出自己宠辱不惊的气质,才能吸引那个家伙的眼球。 至于那人是把他当成钱多人傻的“青年才俊”,还是把他当成举止优雅的“贵族少爷”,就不得而知了。 正在杨江心中焦急无比的时候,那个行为操蛋的家伙的眼神突然在杨江身上转了转,一脸的踌躇不定。 “菜来喽!”服务员重新从后厨端着盘子走出来,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盘子牛肉。 面对杨江,服务员此时换了一副脸色,比起刚才好像谁都欠她几百块钱的样子,此时显得相当亲切。 她把盘子放在杨江桌子上,温和笑道:“这是老板加菜,您慢慢吃!” 杨江也不矫情,轻轻点头道:“那就谢谢你们老板了!” “不客气,不客气!”服务员又把一碗拉面送到那个青年的桌子上,跟面对杨江时截然不同,翻了个白眼,鼻子里哼出两道冷气,扭头便走。 杨江内心急切,可也知道现在不是主动的时候,继续坐在那里装x。 不一会,那个家伙扭头看了一眼杨江这边,突然开口问道:“这位兄弟,今天的事情多谢了,敢问你怎么称呼?” 杨江抬起头,一脸诧异地望他一眼,从内到外都温和的笑了起来! 第二十章 忽悠(中) 其实,杨江刚才是真么想的。 “他妈的,谁说装逼,摆出一脸高手风范很有搞头?完全是瞎搞嘛”这厮在心中狠狠的啐了一口。 继而又在心中自恋道:“还是黑爷的眼神比较犀利,老实憨厚诚实可靠才是王道嘛!” 这货也敢说他老实憨厚,诚实可靠? 他顶多是身披一张猪皮的腹黑小狼,喜欢在暗地里呲牙咧嘴。 直到那个家伙向杨江开口搭讪,杨江内心里的表现相当墙头草:“嗯……偶尔装x也挺好!起码人家见到一个有深度的大好青年,谦虚礼貌是免不了的!” 杨江一脸温和笑容,对那人说道:“不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这货虽然一脸温和,却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那种矜持而略显傲气的神态,无不说明杨江这个黑脸青年的高深莫测。 他轻描淡写地抹过刚才的出手相助,又不提自己姓甚名谁,也颇有些江湖高人的风范。 愿者上钩玩完了,这货又转手玩了一把欲擒故纵。 其实,杨江拿捏一把姿态,还是挺成功的。不说他演技如何精湛,就看他渴望得到那铜炉,却能稳得住心神,一副八风不动的做派,就有当资深江湖骗子的潜质。 “唉,大家相见是缘嘛!”那家伙看到杨江搭腔,并没有表现出盛气凌人的样子,顿时眉开眼笑,摆出一副自来熟的嘴脸。 他也不管杨江是不是同意,一手端碗,一手随意提着小布包,蹭蹭歪歪地跑过来,跟杨江拼成一桌。 手脚麻利地坐过来之后,这家伙笑眯眯地说:“朋友,大家都是江湖儿女,有缘相见,随便聊两句嘛!” 这家伙也算有股子机灵气儿,看到杨江这幅做派,立刻颠颠的跑过来,还满嘴跟电视古装戏里学得文邹邹的江湖口吻,有些不伦不类,他却颇为自得。 “尼玛,你这样的也算是江湖儿女?顶多算是个怂包软蛋!”杨江内心一阵鄙视,脸上却不动声色地说:“那……不知道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不敢,不敢!”那人很是豪爽地拱了拱手,眼珠子转了转之后,才简单说道:“鄙人姓余,今年三十岁,看老弟的样子应该很年轻,你就叫我声余大哥吧!” 这家伙不愿说出自己的名字,估计姓氏也是杜撰的。其实在古玩街上,这种人并不少见。古玩一行从不缺盗墓贼或者骗子混杂其中,他们干得勾当一般要针对身家丰厚的人下手,免不了得罪某些强势人物。怕被别人找后账,所以才会杜撰出一个假称呼。不过这种情况被人熟知之后,大家也不以为意,哈哈一笑也就过去了。 在收藏界,大家只看东西的好坏,哪管你这个人是个什么姓名。 至于某些新入行的玩家,仗着身家丰厚作风强硬,要查看那些人的身份证件,无非会有两种结果,一是直接被人请走,另外一个,人家稍稍专业点的骗子,谁还没有两张****? 杨江对眼前这位“余大哥”的做派不置可否,估计这个家伙纯粹是对古玩一行似懂非懂,半瓶子水晃荡的角色。 杨江微微一笑,还是像刚才那般,礼貌中不失严谨,温和中不失警惕的模样:“我姓杨!余先生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吧!” 玩过愿者上钩和欲擒故纵,杨江觉得把对方胃口吊的差不多了,所以立刻用出第三招,单刀直入。 当然了,如果面对女人的时候,杨江更喜欢用直捣黄龙这个词! 余大哥抄起筷子就要朝桌子上的那盘牛肉夹去,听到杨江这么说,才放下筷子,讪讪笑道:“没……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看杨兄弟有些面善,过来聊两句。” “哦,原来是这样!”杨江似笑非笑地盯他一眼,很不在意地自嘲一句:“是杨某冒失了,那您慢用,我就先走了!” 说着,杨江这个家伙立刻就要起身。 “别别别,我有事,我找你有事啊!”余大哥比想象中更没定力,立刻拉住杨江嚷嚷道。 “有事说事,别动手动脚的!”杨江屈指一弹,正中对方虎口。 这位余大哥立刻感觉自己的胳膊一阵酸麻,半边身子都忍不住打了个机灵。 “我靠,今天碰上一个高手啊!如果我把东西卖给他,他以后会不会找我麻烦?”余大哥心中一惊,心中顿时左右为难。 随即他立刻给自己壮了壮胆子:“有什么大不了的,他还能吃了老子不成?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这家伙想通之后,心中有些得意:“幸亏老子江湖经验颇深,如果能把倒霉东西忽悠着卖给眼前这小子,到时候他都没地方找我去。” 杨江皱了皱眉头,好像有些不耐烦了。 不过他最终还是在余大哥火辣辣的目光下坐了下来,脸上依旧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淡淡道:“余大哥,有什么事情快说吧,我还有事要办!” “好,那咱们说正事!”余大哥东张西望一眼,突然压低声音对杨江说道:“兄弟,哥哥我这里有个好东西,你给掌掌眼,如果感觉不错,做哥哥的便宜一点让给你!” 杨江眯起眼睛,看得余大哥一阵发冷,这才装模作样地看了眼拉面馆墙壁上的时钟,点头道:“现在还有点时间,余大哥有什么东西拿出来我见识见识,如果东西好,价格又合适的话,我想办法吃下来也未尝不可!” “好好好!”一听杨江开口,余大哥立刻把小布包推到杨江眼前,匆忙说道:“兄弟你慢慢看,我正饿着呢,先吃两口再跟你说!” 言罢,这家伙立刻飞速搅动拉面,一边吃的满头冒汗,一边还用余光打量杨江。 杨江解开小布包,一个黄橙橙的铜炉便出现在眼前。 余大哥看到对方观察起铜炉,胆子顿时大了一些,飞速在桌子上的牛肉盘里夹了一筷子,放到碗里就往嘴里胡乱扒拉,看上去就像是个偷鸡成功的黄鼠狼。 “我晕,就这么点出息!”杨江眼角直抽搐。 相比面前这位仁兄,杨江用余光打量人的本事不一般。刚刚发现对方用余光打量自己,杨江还以为也碰上一个扮猪吃虎的家伙,想要根据自己脸上的表情,为提价做准备呢。谁知道这家伙竟然是为了从盘子里多夹几块牛肉吃。 怪事年年有,今天特别多,假二货遇上真奇葩,说出去也算是一段佳话。 随后,杨江再也不理会桌子上一阵胡吃海喝的家伙,仔细观察眼前的小炉。 铜炉体型有些怪异,高约18公分,直径20公分左右,敞口、圆唇,颈矮而细,扁鼓腹,三钝锥形实足,两耳为象首。 这个黄色铜炉给人第一感觉是做工方正,体型虽小却给人一种磅礴大气之感。 加上炉身旁边的象首两耳整体形态鲜活,朝天象鼻威武而立,小小的铜炉竟然展现出一股吞天之志,又隐约有种厚德载物的味道蕴藏其中。 刚才杨江距离小炉比较远,只是用透视异能扫了两眼炉子,却没有好好观察铜炉的形态。现在看到这东西的外形,竟然隐隐被铜炉的外形气度给震动一下。 这一惊,顿时让杨江心里顷刻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微不可查地扫了旁边仍旧吃得满头大汗的家伙一眼,杨江拿起小炉细细观察。 铜炉入手,杨江的大手微微一沉,看样子颇有些重量。 他把小炉翻过来看看底款,上面“大明宣德年制”的字样周正而显眼。 不过,让杨江感觉到怪异的是,眼前这个小炉猛一看上去,好像非常威武,做工也算不错,但从细微之处观察,却有许多怪异之处。 先说象耳吧,两个象耳的外形非常不错,但是细微之处的做工,就略显模糊,缺少了一份传神之感。 而小炉本身,厚厚的铜色并不均匀,尤其炉口处的做工略显僵硬,铜质松软无力。而且用手摸摸炉身,有些疙疙瘩瘩的感觉,有点像即将氧化到铁器表皮的锈。不要说观察炉身上多年沉下来的包浆了,就是表皮上的锈疙瘩,都让人一阵恶心。 杨江紧锁眉头,心中奇怪不已。 这个所谓的“宣德炉”,从外形上看,给人一种非常好的感觉。但是铜炉体表的表现,却让人大失所望。 别说这玩意拿到古董店去卖高价,就算古玩街上经常走街串巷,从犄角旮旯翻物件的小贩,都不一定看得上这玩意。 不过杨江能够确定的是,这东西应该是有蹊跷的物件,起码它应该具备一定的价值。 要不然,刚才杨江透视眼中,看到的那一条条金色丝线,又怎么解释? 若是玉器倒还罢了,杨江在新玉辨认上没有问题,就算是古玉也能说出个一二三来。而玉器以外的物件,杨江只懂一些基本知识,眼力更是差的一塌糊涂。 所以,相比自己的眼力,杨江反而更相信自己刚刚发觉的异能。毕竟他昨天晚上刚刚从和田玉籽料中抽出一根白色丝线,给他带来突破的契机。现在铜炉里孕育的金色丝线活灵活现,神秘无比,好像跟那条白色丝线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这就值得好好关注一下了。 至于眼前这铜炉到底价值几许,杨江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渐渐地,杨江虽然还看着铜炉,思绪却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杨老弟,哥哥这铜炉不错吧!”余大哥吃饱喝足一抹嘴,满面红光地说。 杨江的思绪被打断,蓦然惊醒过来。 “对不住,对不住,我有些走神了!” 杨江抱歉地朝对方点点头,突然把满身是锈的铜炉往余大哥面前一推,摇头笑道:“这个……我还真是有点看不准,您还是先收起来吧!” 第二十一章 忽悠(下) “看不准?怎么会看不准?”自称余大哥的家伙突然嚷嚷起来。.info[] 在古玩行当里,充斥着很多的假货和仿货,眼力和见识不够的人经常会打眼吃亏。 不过在这个行当里,一般都讲究说话让三分,给对方余地,也给自己余地,不会把话说绝说死。哪怕买家认为卖家手中的东西是彻头彻尾的假货,也会说“这东西我看不准”,或者说“这东西我看不好”。没有人会直接把东西一丢,实打实的说是假货,那样跟当众打人脸没什么区别。 所以很多刚刚入行的新人,往往会因为自己的“心直口快”,或者不懂古玩行当里面的“语言艺术”,经常会跟卖家发生口角。 而今杨江说看不好对方手中这尊铜炉,便是隐晦地说这东西是假的了! 余大哥站起身来,又把铜炉重新推到杨江面前,急切说道:“杨兄弟,你再看看,再看两眼。我这宝贝可是祖上传下来的,绝对不可能出错的。” 也许是急于把这东西出手,余大哥竟然一把抓住杨江的衣袖连连摇晃,一副急赤白脸的样子。 杨江没有说话,只是脊背笔直地坐在那里,静静看着对面张牙舞爪的家伙,那副波澜不惊的神态却让人隐隐感受到另类的压迫了。 余大哥神色一滞,这才想到对方刚才不动声色间就把少数民族的魁梧汉子挡住,身手肯定不弱。如果把他惹急了,说不定要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然后扬长而去。 到那个时候,余大哥不仅东西没卖成,恐怕还得见点血,冤不冤啊! “咱们有话说话,别动手动脚的!”杨江皱起眉头,一副不满之色。 杨江倒是把眼前的赖货琢磨了个通透。 这种人,你就不能跟他好言好语的说话,要不然他就会觉得你比较好欺负,甚至敢直接骑在你脖子上拉屎拉尿。 不动声色间镇住余大哥,杨江心里也开始转悠起来:“虽然不知道这东西到底为什么内蕴金线,但我绝对不能露出感兴趣的样子。如果让这个家伙看出黑爷打定主意把这东西拿到手,他敢开出天价来,那我不就亏大了?” 面对眼前的傻货,杨江心里很清楚,自己压价压得越低,他就越不会怀疑什么。若是自己率先开价,这小子就敢顺杆往上爬。 余大哥看到杨江气势惊人,讪讪地搓手坐下,干笑着说道:“杨兄弟,不瞒你说。我这一段时间手风不太顺,所以周转不灵。这才把祖上传下来的铜炉拿出来卖掉,如果不是这样,我还真舍不得把这东西让给你呢。您再好好瞧瞧!” “呦呵,还是个烂赌鬼,多少好家当都得让你败光喽!” 杨江在心里对他嗤之以鼻,脸上却一本正经地说:“余先生,我看你刚才已经拿着这铜炉逛了不少古玩店了吧!” “我刚刚……” 余大哥先是愣了愣,随即想要反驳,可他看到对面杨江的眼神犀利,后面的话音一转,继续干笑道:“我刚刚是转了几家店面,不过那群家伙都不识货,看不出我这宝贝的珍贵。我跟你说啊杨兄弟,哥哥我祖上可是在北洋政府里做的大官,而这铜炉也是那个时候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绝对错不了,你就放一万个心吧!” 还没等别人套话,这家伙就叽里咕噜的把自己的底子给抖了出来。 闻言,杨江看到对方急切的脸色,加上桌子上蹊跷的铜炉,突然想到了什么,心中微微一定:“我靠,哥们现在真是洪福齐天啊,传说中的概率竟然被我碰上,不错,不错!” 心中有些惊喜,杨江却瞄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别人都看不准,就你看得明白?” “这话怎么说的……”余大哥急急说道。 杨江又抬眼看了一眼墙上的挂表,皱着眉头好像接下来有约会的样子。 不等他说完,杨江便轻轻摆了摆手,说道:“你就跟我说,这东西你跟那些古玩店要多少钱吧!” 余大哥眼前顿时一亮,以为对方脑袋“开窍”了,立刻大喜道:“杨兄弟,我一看你就觉得面善。这样吧,我跟那些古玩店要五万,你给我四万五,这东西就归你!” “五万?四万五?” 杨江面色一沉,眯起眼睛冷冷道:“如果我所料不错,余先生应该还没有在古玩店里张嘴开价,就已经被人给轰出来了吧!哼,忽悠不住别人,就跑过来想骗我,余先生恩将仇报的做法未免有些不太地道吧!” 余先生顿时脸红脖子粗,但是看到杨江那张沉下来的黑脸,最后还是有些害怕道:“我是看他们不识货,所以才没跟他们多说罢了。” 说着说着,这位刚才还跟杨江称兄道弟的家伙,委实害怕杨江那张一黑到底的脸颊,讪讪笑道:“既然兄弟你看不好这东西,那我也不好强买强卖,这就走了。” 在这位余大哥看来,心中的小计策被人识破,还吃了对方整整半盘子牛肉,如果人家真的计较起来,别最终落得个怎么吃进去,怎么吐出来的下场。 “唉,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好!” 杨江看他想撤退的动作,突然话音一转,冰冷的语言突然缓和下来,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我说余先生,我看你真是对你手里的东西一点都不了解,我敢断定,就算你耗费再长的时间,别人也不会买你手中那件铜炉的!” “你……”余先生先是一怒,又眼珠子一转,试探问道:“杨兄弟有什么赐教?” “赐教不敢当,趁着还有点时间,跟你说说那件铜炉吧!”杨江忽然换上另外一副面孔。 说起来,杨江这货为了得到眼前这尊堪称“垃圾”的铜炉,着实花费了不少力气。 愿者上钩,欲擒故纵,单刀直入三板斧一出,直接让眼前的余大哥一阵心慌意乱。而后来,杨江更是一副冷言冷语的态度,让余大哥心里忽上忽下。 想必这一刻,杨江已经在余大哥心中树立了一个见识多广又性格强势的形象。 最重要的是,在余大哥看来,眼前这黑厮虽然脾气不好,武力值也高,但他心眼够实诚,说出来的话应该不假。 杨江拿起铜炉,指着底款问道:“余先生,我问你,德字是这么写的么?” “德字?”余大哥一脸茫然,朝着“大明宣德年制”六字看去。刚才就有些乱了方寸的脸色立刻更加慌乱:“这个……德字心上,好像少一横!” 杨江点点头,一脸高深莫测又语重心长地说:“宣德炉是当年明朝宫廷工坊奉圣旨铸造,底款更是模仿书法大家颜真卿的笔法落款,怎么可能出现错别字?” “这……”余大哥确实对手中的铜炉很无知,杨江只说了一句话,便不知该如何反驳。 杨江不管他的颓然,接着说道:“余先生,你要知道,大明宣德炉是明朝工艺品中的珍品,放到现在也是国宝级别。真正的宣德炉是用很多种金属合练而成,宝光四射,大气异常,你根本不可能从宣德炉本身工艺上挑出什么毛病。” 随着杨江的话语,余先生打量着眼前的铜炉。 暗黄之色没有太多光泽,虽然形态很不错,但仔细看看就会觉得这玩意的做工不是一般的烂,跟传说中的宣德炉相去甚远。 “你看这里!”杨江一指摸到小气泡的地方,淡淡道:“宣德炉里面有锈的我见过很多,可是外面因为与空气接触,氧化长锈的我还没有见过。你看看,你这口炉子因为氧化缘故,锈的都快把这层黄色的铜皮给腐蚀烂了,你觉得你这东西是宣德珍品么?” 余大哥扯动着嘴角,像是被斗败了的公鸡。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在古玩店,根本没用掌柜的出马,只是一个小伙计拿着放大镜看了几眼,连出价的机会都不给他,就把他轰出来了。原来自己当成宝贝一样的铜炉,在别人眼里处处都是毛病,一文不值啊! “那,我听说后来仿得宣德炉,也有几十万的啊!”余大哥依旧不死心。 杨江扫他一眼,也没有隐瞒的实话实说道:“没错。现在市面上的宣德炉很多,有些已经被确认为清仿,有的确认为民国仿造,有的干脆就是现代做的。根据铜炉的做工,还有年代沉淀,哪怕是仿品,价值不菲的不在少数。” 为了牟取暴利,从明代宣德年间到民国时期,古玩商仿制宣德炉活动从未间断。就在宣德炉停止制造后,部分主管司铸之事的官员,召集原来铸炉工匠,依照宣德炉的图纸和工艺程序进行仿造。这些经过精心铸造的仿品可与真品媲美,专家权威也无法辨别,至今国内各大博物馆内收藏的许许多多宣德炉,没有一件能被众多鉴定家公认为是真正的宣德炉。鉴别真假宣德炉已成为中国考古学中的悬案之一。 “那……”余大哥眼珠子转了转,非常肯定地说:“我这件铜炉是祖上传下来的,怎么着也得是清末的东西,也得是个老物件啊!” 只见他眼珠子咕噜噜一转,谄媚笑道:“杨兄弟,既然这东西也是个老玩意儿,我咬咬牙,一万块钱让给你怎么样?” 这家伙也知道点进退,人家既然直接指出铜炉两个地方不对,再出五万的价格肯定是不行,所以他立刻非常识时务的把价格降到一万。 “一万?”杨江看着墙上的挂表,脸色又是一沉,淡淡道:“说老实话,你这东西就是一千块钱,我都不会要,还一万,想钱想疯了吧你!” 突然间,杨江说话开始又变得不客气了。 “啊?”余大哥心中一惊,立刻朝着杨江笑道:“杨兄弟,这不是清朝的老物件嘛,一万块钱不算低了!” 此时杨江好像真的怒了,毫不掩饰地嗤笑一声:“我不知道你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时候做出来的。但我知道,不管是什么时候的宣德炉,最讲究做工。外面的铜皮马上都要被腐蚀透了不说,下面的底款还有错别字,如果这东西被我买回去,别人还不知道怎么笑话我呢!一万?我看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看到对方一脸不屑,余大哥急忙开口劝道:“杨兄弟,我这东西确实是祖上传下来的……要不你看这样,五千,五千行不行?” “还五千?一千我都不要!” 杨江口气坚决道:“本来我家里买了一些香料,想着你这东西虽然破损,但也勉强可以当做一个工艺品用用。没想到你竟然还跟我狮子大张口,今天遇到你,算我倒霉。” “别别别,价钱咱们可以再谈嘛!” “哼,还谈什么?”杨江一脸愤愤道:“就你这东西,我五百块钱买俩,还不带还价的。现在你竟然跟我要五千,真是不知所谓。” “五百太少了,你再加点,再加点钱我就卖给你。好歹也是个老物件不是?” 余大哥马上顺着杆子朝上爬,杨江说五百块钱买俩,他直接把五百的价格套在自己的铜炉上。 杨江皱了皱眉头,坚定地说:“我一会还有事,也懒得到处跑了,就五百,你卖就拿钱走人,不卖就自己留着,别耽误我的正事!” “你再加点,再加点!” “这种破玩意我花五百块钱买了都嫌吃亏,你还不依不饶了。”杨江脸色漆黑如墨,冷声说道:“让开,这东西我不要了!” 余大哥看到事不可为,咬了咬牙,立刻说道:“就五百,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杨江又瞪他一眼,好像在说他今天捡了个便宜,这才从兜里数出五百块钱来扔给他,还有些不依不饶地嘟囔道:“行了,就这样吧,谁叫我今天倒霉,没有看到卖炉子的呢!” 余大哥麻溜地把钱装在兜里,一脸喜色的走出门去。 看着那家伙走出拉面馆,杨江的黑脸上也浮现出一抹开心的笑容。 忽悠人可是个技术活,这短短一会的功夫,杨江便绞尽脑汁让那个家伙主动把东西买给自己。这样一来,杨江不仅以超低价格收购了一件蹊跷的铜炉,更没有留下什么后患,可谓是一举双得,就算损伤些脑细胞,也算值得了! “哎,那人怎么走了?拉面钱还没给呢!”服务员的声音从后厨方向响起。 “嗯?” 杨江听到这话,脸色又是一黑:“那家伙还是个老赖……” 第二十二章 复杂的气息 临走的时候,杨江还是把所有食物的账给结了,包括刚才那个老赖的大碗拉面。 虽然那一大盘子牛肉是老板送的,可杨江仍然坚持着付了账。 他一直以为,往往在交易的时候,有些明面上的便宜不好占,占了,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这跟朋友之间因为友情坐在一起吃吃喝喝不同,充满了铜臭味,那种带着另类目的的示好,搞不好就要为以后埋下冤仇,一直让这个来自山中的二货青年警惕非常。 至于老赖的那一大碗拉面,杨江今天算是在他身上占了个隐秘的大便宜,一高兴,就当是拿几块钱打赏给店家了。 用小布包把东西包好,杨江提着有些分量的铜炉,消失在这个曾经经常光顾的拉面馆。 “哎,杨兄弟,你可让我好找啊!”一个声音突然从杨江身后响起。 杨江身形微微一滞,顿时就感觉有些腻歪。 今天是不是个人都管他叫杨兄弟,搞得他像《射雕英雄传》里面的杨康一样。 只不过,那些“郭大哥”一个个透着杨康般的精明,而他这位“杨兄弟”仿佛天生带着一脸的憨厚,或者说痴傻。 虽然有些不爽,杨江还是转过头,一脸憨厚地说:“原来是李哥啊!你找我,有事么?” 来人正是传宝阁号称头牌伙计的李姓青年,那身好似工作服一样的青色长袍,让人一眼便看出他的身份。 据说传宝阁薛大老板本来是学经济出身,后来还去了米国深造过一段时间。 在国内没有走上收藏之路的薛老板,到了国外却迷上了收藏,更在米国的滚滚红尘中,依旧略显顽固的保持着一身复古做派。 薛老板回国之后,便在滨市开了一家传宝阁,依靠他在米国学习的先进经营策略,还有从国外淘回来的宝贝,传宝阁开业不久便财源广进。 而古玩街上的伙计们穿长袍的风气,据说就是薛大老板的传宝阁带起来的。 “可不是找你有事嘛,我这都找了你好几圈了!”李哥一身长袍,额头上已经见汗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抬眼望了望不远处的拉面馆,这才说道:“你吃饭了没?要不要一起吃点?” 杨就爱那个摆摆手说:“我刚刚吃过,您就直接说事吧!” 李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愤愤道:“这鬼天气,越来越热了。” 他喘了口气,这才直接说道:“不是我找你有事,是我们老板想见你。一会没事的话,就跟我去一趟店里吧!” “去传宝阁?”杨江微微一怔。 他也认识那位早年间的海归精英薛大老板,可两人在古玩街的地位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虽然两人见面之后,薛大老板一定会笑眯眯地跟杨江打招呼,但杨江还是比较有自知之明,表现的不卑不亢又谦逊有礼,向来以晚辈自居。 说老实话,杨江这种披着憨厚外表,自我保护的做派,在明眼人眼中简直就是一个笑话,若他没有自知之明,毫无收敛之意,真正的高人就会把他当做跳梁小丑看待,久而久之,他也就真的低人一等了。 “薛老板喊我,那是看得起我啊!” 杨江一脸惊奇,随即点点头说:“不过现在已经到中午了,李哥你先去解决一下肚子问题,咱们一会再去也不迟。” 李哥笑了笑,明显对杨江的“懂事”很是欣赏,便说:“那行,我先去拉面馆吃点东西,很快的!不过你别走远了,等会我再找不到你。” “好的!”杨江憨憨的答应一声,对李哥好似自抬身价一般的矜持笑容并不着恼。 相比薛大老板有请,李哥这种外表精明,实际上火候不到的家伙,杨江还兴不起跟他计较的心思。 这些眼力不到的伙计们把杨江当成个傻蛋,杨江未尝没有存着身披憨厚外皮,笑看古玩街的伙计们相互攻讦丑态百出的热闹心思。 杨江目送李哥远去,眼睛转了转,立刻朝着远处已经渐渐热闹起来的摊位上走去。 倒不是杨江改变主意,而是他知道,很多上了年纪的人都有午休的习惯,大中午头的去拜访薛大老板,终归是不好。 没有把这点细节跟李哥点明,杨江却用自己的方式,不动声色地揭过不易被人发觉的尴尬隐患。至于李哥暂时找不到他,他只要选个合适的时间,出现在传宝阁门口,给李哥打个电话就好了。 …… 六月的天,就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杨江在小摊上转悠着,转了很久都没有发现一件看得上眼的物件。 两声震天的惊雷突然响起,瓢泼大雨随之滚滚而落,杨江也一脸晦气地跑到附近古玩店较长的屋檐底下避雨。 “这雨真是够邪门的!” 杨江抹了一把脸,抬眼朝屋檐下看去,发现这里避雨的人并不多。只有一个中年女人,还有一个背着杂七杂八包裹的人。 雨来的太急,杨江刚刚跑到屋檐底下的时候,衣裳已经湿透了。 没有理会不远处的两人,杨江找了个地方坐下,暗暗运起真气,想要快点蒸干湿透的衣裳。 随着杨江身上的真气不断运转,他身上的衣裳也逐渐干燥起来,不像刚才贴着身子那般难受。他的动作很小心,加上外面大雨滂沱,另外两人也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 不过随着杨江的真气不断流于体表,突然感受到一股另类的气息,在附近徘徊。 那股气息并不浓郁,反而有种空谷幽兰若隐若现的味道。 这种气息给杨江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他也无法清晰的形容出这种气息的特性。 有点超然物外的风轻云淡,又有点肆意挥洒的狂傲不羁,好像还隐隐带着些稚嫩。 所有元素融合起来,给人感觉非常矛盾。随着杨江运用真气覆盖自身细细查探,那股气息虽然复杂而矛盾,但却真实存在,并且浑然一体。 杨江嘴角流露出一种古怪之色:“真是奇哉怪哉,以前我在外面运转真气的时候,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难道是下雨的缘故?也不对啊,下雨的时候我也在外面运转过真气,但没有感受过空气中有这种气息存在。” 杨江心中好奇,却细细琢磨着:“那这股气息是从哪里散发出来的呢?” 恍惚之间,杨江内心里有种错觉,感觉那种超然却又稚嫩的气息好像就在自己身旁。 “哎,你们这么在这站着啊,这里不允许避雨。”正在杨江打坐思索时,古玩店里走出来一个身着灰色长袍的伙计,一脸倨傲的样子,好像谁欠他几百块钱似的。 这不,外面下着大雨,古玩店的伙计看到几个人中有小贩存在,就立刻开口赶人。 背着包袱的小贩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脚下纹丝不动。 中年女子没有小贩那么凶横,也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突然开口道:“这位小哥,外面雨下的这么大,你就让我们在这避避雨吧!” 这个女人言辞恳切,话里话外都放低姿态。不过她没有搞明白的是,古玩店伙计根本就不是针对她和杨江,只是在针对前来避雨的小贩罢了。 古玩店里的工作人员看不起街上摆摊的小贩,就像是正统看不上野路子一样。地摊小贩之中,也不乏偷鸡摸狗凶神恶煞之辈,所以两个看似没有什么直接冲突的职业,有时候却水火不容。 古玩店伙计不近人情地摇了摇头:“不行,你们站在这里,会影响我们店里的生意。” 这家伙纯粹是睁着眼睛说瞎话,雨下这么大,哪里还有什么客人? 中年女人始终不明就里,立刻说道:“这位小哥,您就行行好。如果我淋了雨,我这几本书就毁了!” 这女人听到伙计的口气生硬,苦苦哀求。说着说着,她还从怀里拿出几本破旧的书籍给古玩店小伙看,证明自己所言不虚。 “嗯?” 在中年女人拿出几本书的时候,杨江也下意识运转真气,往那边一探。他立刻断定中年妇女手中的几本书,就是那股空灵气息的源头。 杨江立刻睁开双眼,笑着对那个伙计说道:“嘿,哥们,不要这么不近人情嘛,雨下这么大,店里暂时也不会有太多客人。” “谁说我们店里没客人?”店里的伙计立刻不乐意了。 做买卖讲究一个人气,杨江开口闭口说店里没客人,这不是变相砸古玩店的招牌么。 杨江哈哈一笑,不以为意地说:“没说你店里没客人,我只说现在雨下的太大,街面上的客流量不多。再说了,你们家的店面这么大,我们几个站在这里避避雨,不会影响你们店里的生意。倒是可以显出你们家店面的厚道不是?” 店里的伙计犹豫一下,这才点点头说:“那行吧,你们就在这里避雨吧。”他随即一指那个背包袱的小贩,严肃说道:“不过你不能在我们店门口摆摊,不然我喊人把你轰出去。” “切,谁稀罕在这里摆摊?”小贩眼皮子一番,不知好赖地说。 伙计瞪他一眼,冷哼一声,便拂袖进入店里,对外面的几个人不管不问。 说老实话,遇到下雨天,有几个人在自家店门口避雨,掌柜的一般不会管,遇到好客的掌柜,说不定还会请人进去喝杯茶驱驱寒。 可是,有些不知所谓的街边小贩,每逢遇到雨雪天气就会把摊子摆到人家古玩店门口去,这不仅是公然抢买卖,而且还带着打脸之嫌了。 刚才伙计出来生硬的说那么两句,看似是赶人离开,实际上就是警告那个背包袱的小贩别乱来。 久在古玩街厮混的杨江和摆摊小贩都明白他的意思,均是不以为意。 自从古玩街被很多有实力的店主联合起来,定下规矩,整顿街道风气之后,很少有那种大胆包天的小贩跟实力雄厚的古玩店对着干了。所以,他们这种知道“规矩”的人,对古玩店伙计刚才的赶人做派,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等伙计进入店面中,杨江扫了旁边站立的小贩一眼,思索片刻之后,才对那个中年女人说道:“大嫂,你好!我看您挺面生,平时不经常来古玩街吧!” 第二十三章 灵气试验(上) 屋檐外瓢泼大雨下的正欢,雷声滚滚,夏风阵阵。 杨江他们三个幸好站在被风的地方,要不然的话,已经有一丝狂暴味道的夏风,肯定会把雨帘吹进房檐。 杨江还好说,那个中年女人若是全身湿透的话,几本被她抱在怀里的书籍肯定要废掉了。 古玩行当里的物件除了要求年头够足,文化沉淀够浓郁,物件本身够珍贵之外,还要看物件本身是否完整,保存是否妥当。 打个比方来说吧,一件名贵的瓷器,哪怕只是碎了一点点,也许价格就要直接打个折扣,甚至更多。 所以,对于手中藏品的好好保存,也是提高手中藏品价值的重要途径。 听到杨江说话,中年女人警惕地看他一眼,却没有开口搭话。 杨江看她这幅样子,心中苦笑一声,脸上却露出平时憨厚老实的笑容:“大姐,我不是坏人,我就在街道最里面的灵玉斋工作,只不过今天我们掌柜家里有事没来,这才跟你站在一个屋檐底下避雨。说起来,还真是有些巧了。” 此时杨江的举动虽然略显冒失,可他还是给人一种值得信任的感觉。 也许是那两排极富亲和力的洁白大牙渲染,中年女人终于冲杨江点了点头,依旧有些警惕地说:“你好,我是来古玩街随便逛逛,并不在这里工作。” “原来是这样啊!”杨江点点头,心中微微一定。 从中年女人的行为举止和语气很容易就能推断出她并不是古玩行当里的人。现在听到中年女人这样说,再结合她手中抱着几本一看便是上年份的书籍来看,她很可能是想把这几本书卖出去。 杨江瞥了身旁不远处的摊贩一眼,直接对中年妇女开口问道:“大嫂,既然你不在古玩街上工作,那来这里干什么?淘宝?还是有意把自己的宝贝出手?” “我想卖掉几本书。” 中年女人看了看皮肤黑油的青年,一时间又有些犹豫了:“你想干什么……” 她看着屋檐底下的两个大小伙子,突然朝古玩店门口走了两步,下意识便把怀中的几本书抱得更紧。 杨江急忙道:“大嫂,你别紧张,我真的没有恶意。平常我也经常在这条街上淘东西。只是看您这么紧张怀里的几本书,猎见欣喜想要看一眼,没有别的意思!” 中年妇女看他言辞恳切,这才悄悄松了一口气,露出一抹轻松的微笑。 还不等中年妇女说话,站在旁边一直支着耳朵听两人说话的摊贩突然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挡在杨江面前,一脸嬉笑地说:“嘿,哥们,你想淘宝贝,找我啊!我这里有几件好东西,闲着也是闲着,你瞧瞧,如果感觉还可以的话,我便宜点让给你也成啊!” 杨江看他一眼,笑容不再像刚才那般憨厚,反而有种生人勿近的味道:“呵呵,不必了,刚才这家店里的伙计不是说不让你在这里摆摊么,怎么转眼就忘了?” “嗨,管他干什么?” 摊贩一脸不在乎地说:“我又不是在这做生意,而是拿东西给你瞧瞧,咱们也不碍着他什么,他管得了这么多吗?” 虽说古玩街上有许多不成文的规矩,可有些人未必会遵守。比如眼前这商贩,他在古玩街上什么根基都没有,往往遇到什么事,卷起铺盖就可以跑路了。在他们眼里,许多规矩就是狗屁,只要不是正巧栽在强势人物手里,万事好说。 说着话,摊贩就把背上的大布包轻手轻脚地放在地上,笑呵呵地说道:“正巧这里就你一个人,我还能好好跟你说道说道这些物件的出处,咱们共同探讨探讨!” “呸,这里没人,你好挖空心思好好忽悠我是吧!”杨江内心里对眼前摊贩不屑一顾。 说老实话,听这些摊贩忽悠人,还不如自己边看边琢磨呢。这群家伙整天走街串巷,挖空心思想着怎么忽悠人,离奇的故事他们一张嘴就能冒出来好几个。在古玩街厮混了多年,杨江感觉自己照某些摊贩的腹黑程度还是有很大差距。 不等摊贩打开包裹,杨江却一把按住摊贩的双手,轻笑着说道:“就不必打开了吧,别等会人家店里的伙计再出来赶人,我今天可不想洗雨水澡。” “咱们看咱们的,管他们什么事?”摊贩满不在乎地说。 杨江对这货的执着有些无奈,只能直白说道:“老板,我也是经常在这条街上混的,你那套还是收起来吧,我明白你是什么意思。所以啊,你还是别摆自己的宝贝了,你就是摆了我也没兴趣。” 不动声色间,杨江就隐晦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你把那套不依不饶,想要拉着我买东西的心思收起来吧,爷们我也不是你能拿捏的。 街边摊贩中龙蛇混杂,说不定就能碰上一个强买强卖不依不饶的混蛋。所以面对这种人的时候,需要十二分小心,一个处理不好就要到派出所去解决问题。 那摊贩听明白了杨江的意思,脸色有些尴尬,嘟嘟囔囔地拿着包裹走到一旁。 杨江眯起眼睛扫他一眼,神色有些凌厉,最终没有多说什么。 “大嫂!” 杨江被突然窜出来的混蛋打断,这才重新对中年妇女说道:“您能不能把手里的东西给我看看,我对您手里的东西挺感兴趣。如果到时候我看好你手中的东西,您也愿意出手的话,咱们商量个合适的价格,我买下来也未尝不可啊。” 中年妇女脸上本来还有些狐疑之色,看到杨江刚才对摊贩的做法,反而放下心来。 刚刚在这里转了一会,她就感觉到古玩街上虽然看上去风平浪静,可是这里的人却一个比一个难应付。平日里没有见过这真实的家庭妇女什么时候见过这阵势啊。如果不是家里出了急事,需要出售手上的东西换钱周转,恐怕她早已落荒而逃了。 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便扭转了她对杨江的印象。毕竟一个守规矩的人,要比满嘴跑火车的人诚实可靠。 “好吧,但你小心点,别弄坏了!”中年妇女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下来。 杨江还没有接过看上去已经有年头的古籍,中年妇女突然又把手缩了回去:“咱们这样做,不算坏了规矩吧,别到时候被这个店里的伙计赶到街上,就不好了。” 杨江顿时哭笑不得,连忙解释道:“大嫂,你放心吧,店里的伙计只是不让在这里摆摊,你我都不是这条街上的摊主,所以没什么大不了的!” 接过古籍之后,杨江马上翻看起来,可看着看着,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书本略显宽大笨拙,跟平日里见到的书籍大相径庭,就是跟传统的古籍书本都有些出入。也许是年头有些长,这些书并没有护养的缘故,书籍的装订棉线已经有些腐朽了。 而且书籍纸张的保存状况也不是很好,有些地方还会因为存放位置有些潮湿,导致水蚀的痕迹明显,而且其中一本中好像还有虫子钻出来的几个小洞。 不过幸好,水蚀痕迹并没有破坏掉书中的重要位置,而且那几个虫子钻出来的小洞,也没有伤到书里的字。 其实最令杨江有些不解的是,这些书并不是印刷出来的,而是有人一笔一划写出来的。 从字里行间不难看出,字体行书中夹杂草楷之体,篇幅中凸显出一种沉稳而多变的风格特点。给人感觉有些矛盾,但写字之人却把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特点融为一炉。 杨江虽然不懂书法,但是跟齐老头学了这么久,也稍稍能够明白其中的奥妙,算是有些触类旁通的意思吧。 最令杨江感到有意思的是,妇女手中的几本写的内容一模一样,好像是的人,在抄录一本作品,或者是在学习另外一部作品的字迹。 一边翻看着手中的古籍,杨江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大嫂,你这些书拿到古玩店里让别人看过吗?” “我去了旁边的一家店。”中年妇女点点头,没有隐瞒地说道:“可是那个年轻人看过之后,却只肯给我五百块钱,说他们店里收书就是这个价格。” 杨江点点头,一边翻看着手中的书籍,一边把真气运转到双眼处,看向手中的书本。 说老实话,杨江这个家伙根本看不懂书上写的什么,甚至连书籍上的字都认不全。他所感兴趣的,仅仅是这本书上蕴藏的那种空灵气息。 经过白玉观音中那条灵气丝线的刺激,杨江刚才感受到书中那种浩然又祥和的气息,马上就想到自己的功法跟其他东西也有着特殊联系。 随后杨江的心思就活络起来了。 从昨天晚上在家里实验双眼的情况来看,除了手中有价值的白玉观音,杨江的双眼没有从任何地方吸收的丝线。虽然手中铜炉里也有金色丝线存在,但那些东西实在有些多,他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突然找到一股比较温和的同类之气,他自然不想轻易放过。 杨江默默把功力自双眼处收回体内,顿时发觉一团雾蒙蒙的白色气体也钻进了他的瞳孔之中。 杨江心中轻轻一震,哪怕是早有准备,对那团白色雾气进入眼中,还是有些难明的心思。 有些恐慌,有些惊讶,也有些欣喜和早有预料! 既然做到这一步了,杨江马上就想试试这种东西到底是不是传说中的灵气。 如果是的话,这种所谓的“灵气”应该也能融入自己的功力当中。哪怕这些书籍最终到不了杨江手中,他也能得到很大好处。 一边暗暗运转真气,一边抬眼朝不远处的店面望去,杨江这才苦笑着说道:“大嫂,哪家店是专门做瓷器生意的,你拿着几本书籍过去,他当然不会给你说实在价格了。你这东西啊,一般要找出售文房四宝的古董店,或者是杂项古董店,才能卖出一定的价格。” 闻言,中年妇女才醒悟道:“我说刚才那个店里的伙计怎么一看到我这几本书,就变了脸色呢,原来是这样啊。” 第二十四章 灵气试验(下) 杨江这个家伙腹黑,那也要看对谁。.info[] 其实作为杨江本人来讲,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心理。往往在面对一件事情的时候,只是随心决定罢了,没有严格的标准。 就比如刚才遇到的那个赌棍,哪怕他手里的东西可能价值连城,杨江宰起他来毫不手软,甚至还绞尽脑汁把那人玩弄于鼓掌之中,杜绝后患。而此刻面对这个中年妇女的时候,杨江一眼就看出这女人出自老实本分的人家,所以跟她说起话来,也不会刻意隐瞒些什么,更不会误导她把手里的东西便宜点让给自己。 也许,这就是人性的复杂多变吧! 有些事情不需要理由,更不需要解释。不愿意做就是不愿意做,愿意做的时候,哪怕有人拦着也会想办法做到。 至于后果,当感性大于理性的时候,后果会被当事人刻意淡化。 杨江一边运转本身功力,一边翻看着手中的手写书籍,开口问道:“大嫂,这几本书看样子有年头了,是您自己收藏的么?” “不是,这是我公公在世的时候收藏的。” 中年妇女摇了摇头,很坦然的说道:“我公公很喜欢收集一些古书,还经常临摹别人的字迹,所以家里有不少字帖。只不过前些年我公公过世了,有一大部分被人收走,还有一部分因为没有人打理毁掉了,只留下这么几本比较完整的手写书籍,我才拿来这里,看看能不能卖掉换些钱。” 从这个女人的语气中不难听出,她对自己的公公非常敬重,那种有意无意间流露出来的崇敬之色,给人一种非常淳朴真实的感觉。而且,从这个女人的口吻中不难听出,她也受过一些教育,并不像愚昧无知的样子。 被一个能够明辨是非的知识女性崇拜,可想而知,她那个公公应该有着相当深厚的学识,或者是个在某个领域拥有一定成就的敦厚长者。 “原来是这样啊!” 杨江点点头,还有些不通情理地埋怨一句:“老人家过世之后,更应该把他的遗物好好保存啊,怎么这么不小心,这些书上都有虫洞了。” 这货好像有些不依不饶,但他这话也是发自内心。 并非出自对未曾蒙面的老人家的尊重。这货肤浅无知到极点,怎么可能对一个默默无闻,又跟他没什么关系的老人崇拜无比? 杨江这是在心疼啊! 一些有价值的老物件是中华文明的传承瑰宝,有些东西更可以当做一个时代文明的里程碑。这些东西存世量本来就少,毁掉一件世界上就少一件,想想着实让人心痛无比。 “这个……”中年妇女看他一眼,反而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了。 杨江的眼神突然有些涣散,随即又马上变得明亮无比。 他刚刚把功力运转到眼部神经,并没有施展透视异能,反而把藏在双眼中的气体顺利引导出来。而那些雾状气体,随着他的功力运转,像今天早上那根藏在眼球处的白色丝线一般,很容易就融入到他的真气当中。 仿佛冰雪在烈日下飞速融化,融入经脉河流当中,颇有一种水到渠成的感觉。 “嗯?怎么有些不同?”杨江皱了皱眉头。 他突然发现,书中的灵气,跟白玉观音中的灵气虽然本质一样,但还是有些不同。 白玉观音中的灵气极为纯粹,融入到他的真气当中,丝毫没有排斥作用。而存在于书中的雾状灵气,虽说跟白玉观音中的白色丝线同出一源,但它却有种时间沉淀的味道,古朴而厚重。 除此之外,这些灵气好像还有些其他的东西存在,就像是一些夹杂在其中的杂质。 正在杨江愣神的时候,中年妇女突然开口唤道:“小兄弟,小兄弟你怎么了?” 杨江蓦然惊醒过来,这才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啊大嫂,我刚才看书看得有些走神了。” “没关系,这些书你还要不要?如果不要的话,我再到别处去碰碰运气!”中年妇女狐疑地看他一眼,好像有些不知道这个神神叨叨的青年此时有什么目的。 “那些东西应该是残存在灵气中的杂质,算了,还是把它们快点驱逐出去吧,如果留在体内的话,恐怕还会侵蚀我的经脉。” 杨江暗暗盘算一下,这才对中年妇女说道:“大嫂,我看你这几本书有些年头了,但这些东西还不够老,您让我再看看。” 这货此时也非常外行。 一件藏品,并不是它够老才值钱,要不然人家徐悲鸿齐白石老先生的作品,又怎么会卖出天价? 收藏艺术第一在于个人喜好,第二在于一件作品的美感和内在价值是不是被世人认可。只有具备这两点,一件物品才具有收藏的意义。 物件越老越值钱这种概念,其实是许多人被古玩行当的‘古’字误导罢了。 中年妇女看了看外面,大雨小了不少,却还没有停下来,点点头道:“那好,你快点,如果你不要的话,我还要拿着去别的地方,把书卖掉之后,这些钱我等着用呢。” 杨江功力运转之下,发现那种跟自身功力不匹配的杂质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顽固,顺着他背后的毛孔出渐渐流出。 只是一两分钟的功夫,书中的杂质便被杨江驱除一空,而且他感觉自己今早刚刚突破了一个小层次的功力,比起刚才要稳固不少。 “万物皆有灵!” 杨江此时突然想起老道师傅曾经跟他说过的一句话:“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天地万物皆有灵性。当你身具一双慧眼,便可看到它们的存在,感受到它们的神奇。” 这黑厮心情突然飞扬起来:“难道黑爷这就算是有慧眼了?好技能啊!” 收起心情,杨江害怕冷落了身旁的中年妇女,立刻开口说道:“大嫂,你公公收藏的这几本书确实挺不错的,虽然我还不能确定它们的价值,但也挺喜欢。” 他顿了顿,又说:“大嫂,你这几本书是一起卖啊,还是打算分开卖?” 中年妇女望了他一眼,这才说道:“我公公生前说,这几本书合在一起的价值才是最大,所以我合在一起卖,不分开卖。如果你愿意的话,就一起买了去。” “这样啊!”杨江捏了捏下巴,把书递给中年妇女之后说道:“大嫂,咱们这样,我一本一本的看一看,如果我感觉没有问题,五本书叠在一起买也可以。” 中年妇女立刻面露喜色,连连点头:“好的好的,你快看看。” 杨江却用手一推,只接过其中一本书,温和笑道:“大嫂,我又不会突然跑掉,这些书咱们一本一本的来,放在您手里更安全不是?” “对对对!”中年妇女立刻醒悟过来,警惕地朝旁边看了两眼。 刚才那个背着布包的商贩见到雨势稍小,已经走掉了。 说老实话,刚才杨江只是翻书,并没有给出自己的意见,就是怕那个家伙再横插一杠子。那种人成天忽悠外行人,早就把“不信”二字深深刻在心里。有时候,他们做正事的本事没有,坏事的本领十足,典型的搅屎棍。 杨江一本一本的翻看过来,发现每一本书中都蕴藏着一份雾状灵气,而且四本书保存相对不错,比起刚才那本书又是水蚀又是虫洞,这四本书明显存放的更好一些。而他刚才拿到的第一本手写书籍,也许是因为虫洞破坏的缘故,才导致一些灵气外泄,让他距离书籍很远,也感受到了那股超然而空灵的气息。 世间的事情就是奇妙,一本破书,给了杨江发现宝贝的契机,如果这些书都保存的相对完整,恐怕杨黑皮今天还没有这份机缘。 杨江这次的动作很快,看完四本书之后,已经不动声色间把里面的雾状灵气吸收掉,这才说道:“大嫂,你这几本书我都仔细观察过了,除了接手第一本书因为保存不善,局部有些损坏之外,可能导致价值偏低之外,其余四本还是不错。” 中年妇女突然摇了摇头:“小伙子,刚才我说了,这几本书不分开卖的!” 杨江一愣,这才苦笑着说道:“大嫂,我不是让你分开卖,而是说这几本书的价值。” 他想了想之后,发现不能用古玩圈子里的话跟面前这位中年妇女掰扯,这才直接说道:“大嫂,这样吧,您就直说这几本书你想卖多少钱。如果我觉得合适,我就直接出手把这几本书买下来,如果我感觉不合适的话,那您再去别的地方逛逛,行不?” 中年妇女想了想,立刻说道:“每本书四千,五本两万,你看行不行?” “一本四千,五本两万?”杨江皱了皱眉头。 他身上也没有带这么多钱,想要付账就要去银行取钱。 虽说这个黑厮也算是砍价的高手,可面对眼前比较淳朴的中年妇女时,一些压价的话却难以说出口。 最重要的是,杨江想起老道的话语,也从书中吸收到一些灵气,可他却无法判断这些书籍的真实价格。 一时间,杨就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中年妇女看到杨江面带思索,左右为难的样子,又想到自己在刚才那家古玩店里的遭遇,好像突然感觉自己有些过分了。 她想了想之后,才说:“小兄弟,如果你觉得价格高了的话,有一本书不是残破了些地方吗,我给你便宜一千……不,两千块钱,行不行?” 杨江想了想之后,决定对她实话实说:“大嫂,是这样的,我知道你这几本书有价值,但是不确定它们到底值多少钱。所以……” 中年妇女此时突然摇了摇头:“如果你不买的话,那就算了。这钱我有急用,少了一万八,我绝对不会卖的!” 杨江看到她这幅样子,心中突然微微一动。 古玩街上离奇的故事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杨江作为买家来讲,早就学会了持怀疑态度。不过现在听到中年妇女这么说,他反而更加纠结,也许人家真的有急事要用钱吧! 杨江的二货脾气又犯了,突然开口说道:“大嫂,我不是砍价的意思,就是怕你卖亏了。这样吧,既然你急着出手,就两万块钱,少一分您也别卖给我。” 中年妇女立刻惊讶的看着眼前皮肤黝黑的青年,感激的说道:“小兄弟,你是个好人,如果不是你的话,我真的不知道谁还会收这些破书,最后也许会稀里糊涂的低价卖给别人。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杨江摇了摇头,心中突然有些泛酸。 人人都说被发好人卡是一种悲剧,杨江却感觉今天这张好人卡挺有意义的。 他呵呵一笑,指着不远处的一家店面说:“大嫂,我身上没有带这么多钱。走,咱们去那家店里,我用他们店里的刷卡机把钱刷出来,到时候你点过现钞之后,咱们再交易。” 第二十五章 传宝阁 杨江引着中年妇女来到传宝阁门前。(..info) 因为中午好运气再度遇到杨江,李哥心中微微有些惊喜。 有些时候,往往在偶然间顺利做成一件小事,就可以让人开心上一整天,感觉这天是自己的幸运日。 可是随着杨江的再度消失,李哥的心情随即坏了起来。 那种失而复得,得而复失的落差让他非常郁闷。加上眼前的瓢泼大雨这么一下,李哥的好心情简直糟糕透了。 看到杨江出现在店门口,李哥一把拉住他的手就往店里拽:“我说你小子,刚才不是说好了让你等我的么,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赶紧的,我带你去见我们大掌柜的。” 薛老板在滨城收藏界算是大亨级的人物,其眼力自然深厚。 很多人在外面见到薛国庆,有的叫一声薛老板,有的叫一声薛掌柜,反正都是一个称呼,倒也没什么大不了。 不过在传宝阁内部,员工的职位也是敬畏分明。 上面有三个掌柜的,薛国庆就是大掌柜,由于他的身份不同,所以另外两个掌柜称呼他东家,而其他员工则称呼他大掌柜。 在传宝阁中,规矩大于天,谁都不能轻易触犯,要不然就直接卷铺盖揍人,反正薛大老板财大气粗,给员工的待遇和福利在古玩街上是最好的,不怕招聘不到好伙计。 “哎,你别急啊,我这还有点事情!”杨江任由他拉着往店里走,嘴里却没有说直接去见薛老板。 跟在李哥的身后跨入传宝阁,杨就就不动声的扫了周围一眼,心中暗暗道:“这么大的店面,各个区域划分的极为清楚,让人一目了然。员工工作职责分工很细,不像其他店面那般凌乱,这个薛大老板,确实很有能力啊。” 其他店面,或许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即使想要模仿薛老板的经营模式,也不是那么容易。 杨江虽然从来没有进过传宝阁的大门,但他对这个古玩街上的隐形龙头还是有些了解。 传宝阁店面很广,占地面积起码有四五个普通古玩店那么大。随着薛大老板的资金投入,不断壮大的传宝阁后来被翻修过两次,但是从店面的建筑来看,传宝阁就远胜其他古玩店,算得上是别具一格,大气磅礴。 一般来说,古玩街上很少有人花大力气在店铺本身。毕竟古玩并不是拼的财力,而是比店里的收藏底蕴。可是凭着传宝阁的不断发展,薛老板财源广进日进斗金跟华丽的门脸不无关系,曾经抱着看热闹心态的东家和掌柜,无不由衷感慨人家眼光独到。 搞收藏的玩家想买真东西,一般就要选择一个比较靠谱的大店。要不然,抱着捡漏心态,想要花一点点钱,淘到一个好宝贝,人家不会去摊子上慢慢逛么?干嘛要去那些高不成低不就的地方? 薛大老板正是抓住淘宝客人这种两极分化的心理,才不惜花重金搞这种顶级古玩店。 李哥好像没有听到杨江的话,反而很自豪地说:“杨老弟,从前没有来过咱们店里,这次来到传宝阁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感觉有些震撼?” 杨江点点头,老实说道:“很不错,传宝阁快速崛起,力压旁边的店面,并非没有道理。” “哈哈,那是咱们大掌柜的经营有道。” 李哥自豪的笑了起来,拉着杨江朝楼梯口走去:“走吧,别让他老人家等久了,等会我再带你到处转转,找几样东西给你开开眼。” 传宝阁上下只有两层,下面是接待普通客人的柜面,而上层才是接待贵宾的雅间。 杨江不止一次听其他店面的伙计提起过传宝阁第二层,被他们传得神乎其神,好像到传宝阁二楼逛逛是多么了不起的荣耀一样,杨江曾经对那些人嗤之以鼻。 不过反过来想想,古玩街上的伙计无一不想打这里来开开眼,登上二楼之后,将其神话一下也算在情理之中。 “那敢情好啊!” 杨江惊喜地点点头:“不过李哥,我是真有事,我办完立马跟你上去。” 李哥停下脚步,不满地说道:“有什么事情比见我们大掌柜更重要的啊?” 在李哥看来,薛大老板就是古玩街的传奇,被他召见简直就是天大的事情,可恨杨黑皮这个家伙竟然如此不识数。 杨江对他的不满不以为意,哈哈一笑道:“李哥,用不了多长时间。刚才我在路边收了个物件,可惜身上的钱不太过。就想用你店里的刷卡机,刷出来两万块钱给货主,你看,我连货主都带来了。” 李哥眼睛一瞪,刚想说什么,看到杨江身后的中年妇女之后,便把话有咽回肚子里去。 他拉了一把杨江,压低声音说:“杨老弟,你收的东西靠不靠谱,别到时候再打了眼。像你身后的妇女,这两年可不少见,看上去老实巴交的样子,着实骗了不少行家。如果你想要买东西,我可以给你从店里寻摸两件,保证你不吃亏。” 古玩一行讲究内涵,李哥看到货主就在后面,也不敢大声提醒,要不然被薛大老板知道他不守规矩,肯定把他扫地出门。就算是这样,他也算是违规了。 杨江挺领他的情分,毕竟在这种事情上不坑同行就算不错了,李哥今天能冒险做出这样的举动,对杨江也算友善。 当然,这个杨江这货平日里憨厚老实的做派分不开,毕竟大家都是熟人,冒然坑他一把,也容易引起其他人对自己同仇敌忾不是? “没事,李哥,我刚才看东西了,感觉不错,觉得买下来挺值得。”杨江冲他微微点头,随后道:“咱们还是抓紧办事吧,别一会耽误了薛老板的事。” 李哥还想劝两句,不过看他一副坚定的样子,也就不再说什么了:“那行,到时候别怪李哥没有提醒你啊。你要在店里刷多少钱,多了我可担待不起啊。” 像他们这样的伙计,在店里有一定的权限,一般数额较小的话,透支卡都能刷出钱来。 “两万,我卡里有现钱,只是刚才下了一场雨,又挂念你叫我见薛老板,这才直接来店里找你帮忙。” 杨江手里的两万块钱是敲庞局长的。 从医院里出来之后,请了王军一顿,再加上他这十几天的花费,大概剩下一万七千多。不过警局跟郑氏珠宝沟通之后,给杨江请的是带薪假,这两个月的工资还是照常发,所以他卡里的现金应该还有两万多块钱。 “没问题,跟我来!” 李哥点点头,领着杨江二人来到柜台,敲敲桌子说道:“小赵,你帮我从这张卡里取出来两万块钱,要现金,快点,我还有急事要办。” 小赵看上去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带着眼镜,小姑娘显得斯斯文文的。听到李哥这个伙计头儿的吩咐,立刻点头答应下来:“好的李哥,马上就好。” 传宝阁的效率很高,杨江这边刷了卡之后,立马就得到两刀整整齐齐的票子。 杨江又让柜台把两刀票子从机器上走了一遍,这才递给中年妇女:“大嫂,这钱您收好,赶紧去办事吧,这几本书就归我了。” 中年妇女立刻感激道:“大兄弟,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谢谢!” 这女人一个劲的冲杨江表达谢意,神色激动,眼眶中隐隐有泪花闪烁。 刚才她去别家古玩店,那个伙计不仅给她开出极低的价格,而且还语气生硬。现在杨江这个憨实在的小伙子不仅没有跟她讲价,反而还主动要求保持两万块钱的价格,解了她的燃眉之急,怎能让她不激动? “好了好了,大嫂,我不知道这些书的价格,您可能还卖便宜了呢,到时候您别怪我趁人之危就好了!”杨江苦笑一声。 今天这种事情,算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加上这几本书的价值暂时说不清楚,说不上谁占了谁的便宜。 中年妇女急忙摇头:“不会的,不会的,我谢你还来不及呢!” 杨江没有再多说什么,反而说道:“大嫂,既然这些钱你拿到手了,就赶紧去办自己的事情吧,别再耽误了。我这还有事,就不送你了,你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好的!”中年妇女忙不迭地点头,走了两步,又转过身来朝杨江鞠了一躬,才除了传宝阁的大门,快速离去。 李哥站在旁边看到这一切,心里有些感慨,却笑着对杨江说:“你小子倒是好心肠,随随便便就拿着两万块钱买人家的东西,你就不怕被人骗了啊!” “我也看她也是急用钱,东西也算不错,这才买下的嘛!”杨江憨憨一笑。 “你……算了,既然东西已经买到手了,再说什么也晚了。”李哥看了杨江一眼,好像是有些同情他可能被人骗,也好像对他的憨厚了解的更深一分。 他冲杨江扬了扬下巴,这才说道:“没什么事了吧,没什么事就赶紧跟我去见大掌柜。” “走走走,让老前辈等久了可是罪过!”杨江立刻跟在后面上楼。 李哥扯了扯嘴角,感觉这家伙太无耻了。 刚才就是这个家伙让自己在店门口守了好长时间,而且进店没有立即上二楼,反而要办过事情之后才去见大掌柜的,怎么现在装起明白人来了? 到了二楼,杨江四处打量一下,发展这里虽然略显空旷,可每一次的布置都算是别出心裁,大气中透着精致,从而体现出薛老板的个人品味。 杨江跟在李哥身后,一边走向里面的雅间,一边暗暗观察周围为数不多的物件。 “嘶……” 只是没用异能的大略扫了一眼,杨江便在心中抽了一口冷气。 这薛大老板成为滨市古玩的大亨,果然不是盖的。 传宝阁二楼的收藏虽少,放在明眼处柜子里保存的也就四五件的样子。可杨江只是扫了一眼,便被这几件精美的物件镇住,哪怕这四五件藏品中仅有一件是真的,那也是千万上下说话了。 正在杨江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从雅间内传了出来:“杨江来啦,那就让他进来一起喝杯茶吧,祺先生不是外人。” 第二十六章 北琢传人 “不是外人?老子啥时候有内人了?” 杨江这货等在外面,正想运用透视异能打量一下存放在玻璃钢柜台上的珍贵藏品,听到里面的薛老头这么说,顿时有些郁闷:“还他妈是个先生,老子又不是同性恋。.info[]” 正当这黑厮一脸不爽的时候,李哥掀开水晶帘出来,对他低声说道:“我们大掌柜的正在会客,不过那个人好像跟你有些渊源。你进去的时候别乱说话,小心言多必失。” “哎!” 早就换上那副憨厚嘴脸的杨江立马答应一声,翻开两片黑唇,呲着一口白牙。 李哥想了想之后,就感觉自己的担心有点多余。 虽然杨江这个家伙跟他相交很久,给人感觉是个老实憨厚的家伙,话从来都不多,擅长站在一旁憨笑,很多时候就像是一个看客。 而今天薛老板会见的客人好像很有来头,李哥也比较担心杨江这货在别人面前失了分寸,哪怕里面有薛老板镇着,到时候也不好收场。 至于这种好似多嘴的话,可能是李哥看到杨江这个二货今天善良的举动,内心里对他更加亲近一点,才脱口而出的吧。 李哥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进去吧,我下去做事了!” 杨江点点头,手上拿着两个不伦不类的破布包裹,大步流星地走进雅间之内。 刚进雅间,杨江看到古朴的八仙桌前坐着两个,年长的便是一身暗色唐装,双鬓斑白的头发被整理的一丝不苟,正是古玩街里家喻户晓的薛老板。 而另外一人,看上去大概三十岁上下,面白无须,相貌堂堂,脸上挂着谦逊的笑容,眉宇间却有些傲气,衣着简约而得体,整个人坐在那里颇有种八风不动的味道。 此时,这位突然出现的客人正有些错愕地看向刚进门,肤色黝黑的青年。 “抱歉,叨扰二位了,真是对不起啊!”杨江冲薛老板和祺先生拱拱手。(..info) 杨江一张嘴,就发觉一股浓郁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这种香气虽然浓郁,但并不像女人用的香水那样刺鼻,反而有种清醇、幽雅、绵长的味道,只是稍稍闻上几口,便令人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熏香?还是比较珍贵的熏香。” 杨江精神为之一动,顿时对薛老板更高看一眼:“现在很少人用这玩意儿了,而且珍贵熏香难得,这老头倒挺有品位。” 熏香是古人非常流行的一种活动,特别是古代的贵族阶级和文人墨客的生活当中,对熏香使用非常频繁。到了现代,什么香水啊,空气清新剂啊,熏球之类的东西泛滥,已经很少人用这种看不见的香味装点自身了。 不过熏香这种东西并非只有香味可取,同时还有美化环境,怡神悦心,参禅修炼,供神祭祀,养生祛病种种功效。 劣质熏香满大街都是,可真贵熏香的价格却节节攀升。只有很少一部分人才懂得用熏香凝神养生,或者陶冶情操。 很不巧,杨江那个长年隐居在山中的老道师父就是个制香高手。 多年下来,杨江一身功夫只能算是马马虎虎,就连鉴赏古玩的眼力更是由于年少轻狂没有学到多少,可他却把老道那一手调制熏香的本事学了个七七八八。 也就是现在杨江工作繁忙,需要做的事情太多,没时间也没精力去寻找各种原料调制熏香,要不然他这种喜好此道的家伙,怎么会任凭自己的狗窝一股子霉臭味? 此时他只是吸了一口气,便断定这种熏香珍贵异常,说不定是按克出售的宝贝。 薛老板也不怠慢杨江,还非常客气的站起来冲他拱拱手:“不打扰,赶紧过来坐!要说起来啊,你们两人渊源颇深,只不过相互之间没见过面罢了。” 虽然感觉到有些奇怪,坐在薛国庆对面的祺先生却早一步起身,冲着杨江拱了拱手,脸上露出谦逊的微笑:“薛老板,刚刚你说我们不是外人,不知道这位小兄弟是?” 薛老板好像在吊两人胃口一般,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感觉有些好笑。 杨江呲着白牙,很没有形象的地挠了挠脸,同样一脸错愕地道:“我说薛老板,咱可不带这么吊人胃口的。” 随即他朝祺先生点点头道:“刚才在屋外听到薛老板叫您祺先生,那我也叫您祺先生吧。我叫杨江,在古玩街混吃混喝的小人物一个,以后还望祺先生多多提携。” “不敢不敢,我叫祺云东,像杨兄弟一样在京城混吃混喝,幸会!” 祺云东看到杨江这幅做派,也没有摆出气势凌人的架势,反而很是谦逊地拱了拱手。 在祺云东看来,像杨江这种好似天生就一副憨厚嘴脸的人,要么是扮猪吃虎深藏不露的狠货,要么是天然愚蠢憨然痴傻的二货。 祺云东对薛国庆这个人有所了解,后者虽然长年居住在滨市这种国内二线城市,但他的眼界很高,寻常人来了也就随便招呼一下就可以,只有像祺云东这样的贵客到来,他才会开启雅间,点燃贵重熏香,亲手煮上一壶香茗。 现在薛国庆突然当着祺云东的面,把一个面向憨厚,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天然呆的青年请进传宝阁的贵宾雅间,并以礼相待,那他肯定就属于扮猪吃虎的类型了。 薛国庆哈哈一笑,这才冲杨江招了招手:“行了,都不是外人,赶紧来坐吧!” 杨江点点头,也没有客气,直接在八仙桌的一旁落座。 说老实话,这个家伙也算是师承名家,不管是山中无名老道,还有隐于市井,可以算作杨江半个师傅的齐老头,都不是一般人,或者说比起那两位老者的境界,就连薛国庆这种成功的古玩商人都差了不止一筹。 所以,杨江对薛国庆敬重归敬重,想让他像李哥那样畏惧薛大老板,还真是个无厘头的笑话。 薛国庆毫不拿捏地倒了一杯茶,递给杨江:“来,先喝杯茶再说。” “谢谢薛老板,您是前辈,怎么好意思让您给我倒茶,理应晚辈给你敬茶才对!”杨江毫不客气地接过茶盏,却一嘴客气地说道。 祺云东看到他这幅做派,心里倒感觉这黑厮挺有意思:“这家伙,是个憨人啊!” 薛国庆一瞪眼睛,哼了一声:“你这个惫懒的家伙,怎么坐下的时候不动弹,接茶盏的时候却够麻利。” 他立刻又说道:“不过你也别称呼我前辈了,以前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知道你的身份,再在你面前倚老卖老,当你是我的晚辈,我可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嗯?” 杨江奇怪地望他一眼:“此话怎讲?” 祺云东眉头一皱,看看薛国庆,再看看杨江,好像想到些什么。 薛国庆叹了一口气,好像有些感叹地说道:“祺先生,杨江,你们两个不是想问我,你们有什么渊源么?” 他端起茶盅,轻轻押了一口茶,这才说道:“我只需要问你们一句,你们师承何人?你们是不是就能够想到相互之间的渊源了?” 杨江闻言还像刚才那样一脸茫然,心中想到:“老子师承山中老道,那个老家伙没提过什么师门啊,就连我们两师徒修炼的惊蛰变都是老道从古文中解析出来的。而且,薛老板连我习武的事情都不知道,又怎么会认识老道。” 这黑厮眼珠子一转,立刻便想到:“他应该说的是齐老头吧,不过我只算是齐老头的半个徒弟。那齐老头跟眼前这人又有什么关系?” 而祺云东则跟杨江的表情截然相反,面色一肃,立刻起身拱手道:“原来是杨师弟,为兄刚才怠慢了,还请海涵。” 祺云东在杨江来的时候,面带傲然之色。这跟他的成就有关,也是一种少年得志的轻狂。但知道杨江身份之后,他立刻就变了脸色,立刻起身致歉。 “这个……”杨江也站了起来,一头雾水的问道:“祺……呃,师兄,这是什么意思?” “嗯?”祺云东面色又是一变,皱起眉头问道:“薛老板,这是怎么回事?” 听得出,这位来历不凡的祺先生隐隐有些动怒,好似被人戏耍的羞恼。 “等等,我这也糊涂了!” 薛国庆也有些茫然,随即抬头问道:“杨江,你难道不是齐老的徒弟?难道说,齐老从来没有跟你说过他的身份?” 杨江这时才有些明悟,不过他还是略显茫然地问道:“我算是齐老的徒弟吧。不过,齐老不是灵玉斋的老板么,还能有什么身份?” 在别人面前,杨江还是很给面子,要么称齐老头为齐老,要么称他齐老板,从来不齐叔齐老头的乱叫。 “哎,吓我一跳,原来齐老没告诉你他的身份啊,我还以为是我推测错误了呢!”薛国庆这才松了一口气:“这样算下来,你称呼祺先生一声师兄,也算没错。” 杨江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挠了挠头道:“咱别打哑谜了行不,痛快点说清楚。” 祺云东点点头,脸上的笑容重新温和起来:“杨师弟,咱们从前虽然没有打过交道,但咱们两人两人的渊源早已在多年前便种下了。重新认识一下,我师父是当代北琢,丙文通丙大师,与你师傅号称当代北琢南雕,我比你年长一些,这才厚颜称呼你一声师弟。” “丙大师?南雕北琢?”杨江的脑袋嗡的一声就大了。 南雕北琢算是中国玉器雕琢技艺中的泰山北斗,虽然并不为世人熟知,但他们却在玉器行当中大名鼎鼎,代表着南北玉器雕琢的巅峰技艺。 杨江从前并不知道南雕北琢到底是何许人也,也没有人告诉他。 可今天突然有人跑来告诉他,那个算他半个便宜师傅的齐老头是南雕,曾经站在玉器雕琢技艺巅峰,带给他的震撼可想而知。 第二十七章 死不认账(上) 华夏玉器历史极为悠久。[..info超多好看小说] 早在近万年前的旧石器时代晚期,中国人的先祖就发现并开始使用玉石了。一般认为上古时的人们在制作、使用石制工具时发现了玉这种矿物。它比一般石头更为坚硬,于是人们就用它来加工其他的石制品。它又有与众不同的色泽和光彩,晶莹通透,惹人喜爱,于是人们慢慢就用它来做装饰品,所以说最初是以“美石为玉”。在长期的生活实践中人们逐渐认识到了一部分“美石”的具有特殊的性质,就把它们从“石”中独立出来,称为“玉”。 经过千年万年的发展,玉器仍旧被国人喜爱非常,美玉更是现今许多富豪追逐的对象。 它的用途极为广泛,可做工具、武器、礼器、佩饰、陪葬、器皿、仪仗、观赏等用途。各种玉质工艺更是五花八门,无奇不有。 在古代,玉的地位非常崇高,曾被许多人认可为国之重器,是地位和权势的象征,更是展现国人民族气节的一种标志。 经过多年发展,在盛唐时期,雕琢玉器的工艺得到了迅猛发展,许多珍贵玉器面世,各种琢玉流派如百花齐放争芳斗艳,玉器时代迎来了新的发展高峰。 大概是北宋年间,匠人雕琢玉器的技艺达到了这个时期的巅峰,南北两方出现手艺最为精湛的两位大师。 经过两人的多年比拼,始终不分上下,所以局部雕琢更加细腻的南方大师被称为南雕,而大局观略胜一筹的北方大师被称作北琢。 很多年下来,南雕北琢始终没有分出技艺高低。 传说每一代南雕大师和北琢大师,都会收一个亲传弟子,继续把这种竞争持续下去。多年下来,每一代的南雕北琢也都各有千秋,互有胜负。 但无一例外,每一代的南雕北琢都代表着玉器行业的巅峰技艺。 现在祺云东师承当代北琢大师丙文通,是理所当然的下代北琢。而南雕齐大师却在多年前销声匿迹,也没有听说他有什么传人,许多人不免在暗地里感慨,恐怕南雕精湛技艺就要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 现在,杨江突然听说齐老头竟然是当代南雕,而自己可能就是下代南雕大师,心中震撼可想而知。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两位,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这么说,我就算是南雕传人了?” 祺云东和薛国庆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你就会成为下代南雕。”祺云东很确定的说道。 “这也太不靠谱了吧!” 杨江灵动的死鱼眼有些转不动了,显然还没有从南雕当代传人的身份中惊醒过来:“我说,齐老头虽然教给我一些雕琢技艺,但他一直没有收我做徒弟啊!” 这家伙一激动,直接把平日里的称呼显摆出来了。 祺云东和薛国庆脑门上浮现出几条黑线,薛国庆解释道:“杨江啊,从前我也不知道齐老就是当代南雕,直到祺先生前些日子跟我提起,我这才醒悟过来。” 看到杨江想说什么,薛老板却摆了摆手说道:“你不用推辞。其实这么多年下来,南雕技艺销声匿迹,但我们行内人都知道,每一任南雕北琢都会留下一个亲传弟子,继续把带有各自风格的技艺传承下去。既然齐老一直没有公开表示谁会传承下代南雕,也只有你学习过齐老的雕琢手艺,就理应成为下代南雕传人。” 祺云东点点头:“没错,是这个道理,历代南雕北琢并驾齐驱,缺少一位就会让玉器雕琢技艺失色不少,所以杨师弟就不要再否认了!” 杨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这两个家伙不是谁的托儿吧,合起伙来想坑黑爷我?也不对啊,老子要钱没钱,要地位没地位,他们能坑我什么?难道看上了黑爷我这冰清玉洁的身子?也太他妈不靠谱了啊!” 看到杨江一脸茫然,平日里的憨傻之色又回到脸上,祺云东和薛国庆对视一眼,好像感觉有些头疼。 过了一会,祺云东才说:“杨师弟,我这么说没有什么恶意。原本我是要来拜访一下齐老爷子,没想到他老人家已经离开了。直到今天遇上你,这才跟你说起这些事情,略显唐突,还望杨师弟勿怪啊!” “等会,别先叫杨师弟,你们这是想要赶鸭子上架啊!” 杨江眼珠子又叽里咕噜地转了起来:“第一,齐老并没有收我做徒弟,我只是跟他学习雕琢技艺。(..info无弹窗广告)第二,你们怎么就知道灵玉斋的齐老,是当代南雕?他就是个双手半废的普通老头,你们不会搞错了吧!” 杨江这家伙有些警惕,他总觉得其中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天上突然掉下一顶南雕的帽子,结结实实地扣在他脑袋上,这种事情实在太过离奇。 最重要的是,虽然成为新一代南雕可以在美女丛中左拥右抱,大把大把地捞票子,更可以站在一个足够让人仰望的位置,成为一代光环环绕的大师。但杨江可不想在这种事情上冒风险,毕竟稍有不慎就要成为玉器行业里的过街老鼠。 最最重要的是,别看这家伙骨子里是个贪财好色的家伙,但他决不允许别人莫名其妙的压自己一头。 现在他的雕琢技艺并没有大成,也许连个三流雕琢师傅都比不上,又拿什么手艺跟眼前经过多年学习,被北琢大师丙文通亲自调教出来的亲传弟子祺云东相比? 若是杨江被推出去,南雕北琢一比较,杨江势必比不过人家,这种丢脸的事情可不能干。 祺云东摇了摇头道:“杨师弟,其实你不用怀疑什么。我从前就见过齐老不止一面,而且还跟随师傅去过齐老的灵玉斋,自然不会搞错。” 南雕北琢在历史上,一直都是竞争关系。但是当一代雕琢大师的技艺达到巅峰层次,那种高处不胜寒的寂寞让他们感觉知己难求。 因此,南雕北琢两位大师偶尔会因为某些事情,关系恶劣之外,更多时候,他们会将对方当成知己好友。 而丙大师和齐老,因为降生乱世,经历过的磨难极多,明白传承手中技艺的不易,所以他们非常珍惜手中的巅峰技艺,也更加珍惜彼此之间,在众人看来好似超然物外的友谊。 杨江从前对南雕北琢的关系略有耳闻,但他还是憨憨地摇摇头:“我还是不信,现在齐老走了,你们说什么都行啦!” “你……”祺云东这个好脾气也被这家伙也得说不出话来。 薛国庆却哈哈一笑,指着杨江说:“你个黑小子,看来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那行,既然你不承认自己是齐老的徒弟,那他老人家走的时候,留在我这里的东西,你也别想拿走。” “嗯?齐老走了?”杨江微微一愣,对这个消息有些错愕。 “是啊!” 薛国庆叹了口气,这才说道:“齐老虽然在古玩街上开店多年,但他跟其他人并没有什么交情,也就是我才跟他老人家搭得上几句话。齐老前些天找我一趟,说有急事要出国,存放在我这里一些东西,指明说要我交给你。不过你小子不经常在古玩街露面,所以这些东西留在我手里有几天了,这一直保存到现在,今天正好当面交给你。” 齐老不用手机,也没有留下杨江的联系方式。 在别人看来,他们两人的关系有些怪异。 虽说是师徒,但只有师徒之实,没有师徒之名,甚至齐老走的时候都没有联系上杨江,反倒要拜托薛国庆这个外人转交。作为杨江和齐老来讲,这是他们两人一贯的接触方式,也并没感觉有什么不妥,反倒有些返璞归真的味道。 齐老不声不响地走了,这让杨江感觉有些失落,来到传宝阁见到几件珍贵藏品的心思也渐渐沉了下来。 他深吸两口气,调整一下心态才说:“他老人家给我留了什么?” “齐老走的时候给你留下一些并不珍贵的玉料和废料,还有几件的琢玉工具。” 薛国庆哈哈一笑,指着杨江说道:“你这个家伙,难道还不承认自己师承南雕?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齐老又怎么会给你留下这些雕琢工具和练手材料?” 杨江还是摇摇头:“你们还是证明不了齐老是当代南雕,我不能承认这个身份。” 这二货有点死猪不怕开水烫,反正当事人不在这里,正好是死无对证。 “你……简直不可理喻!齐老是当代南雕的事情众所周知,你怎么能不承认?” 祺云东皱起眉头,心头微微有些怒气翻滚:“这家伙明显已经在心里认同了自己是南雕的传人,估计他心里应该很清楚。但这个家伙就是不肯承认,难道他有什么顾虑不成?” 薛国庆看了杨江一眼,老狐狸想了想之后,才好笑说道:“杨小子,你不是害怕自己南雕手艺比不过祺先生,才故意不承认自己是南雕传人的吧?” “呦呵?这老头不好忽悠啊!” 杨江心中一惊,心思瞬间转了十八个圈,脸上依旧不动声色,两只呆板的死鱼保持呆滞状态,憨憨说道:“反正你们怎么说都行,只要齐老没有回来证实这件事情,我就是不相信。” 祺云东这才恍然大悟,指着杨江说不出话来,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本来应当跟他成为一辈子对手,也是一辈子知心好友的家伙,竟然是这么个惫懒的货色,你让少年得志,傲气凌云的祺先生情何以堪? 薛国庆眼角直抽搐,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杨江好像啥都没发生过一样,老实不客气地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心里很爽很爽地说:“赚了,还真是赚了,这么好的雨前龙井,薛老头这里的好东西还真是不少哇!” 祺云东最终重重叹了一口气,这才说道:“既然这样,祺某也不好强人所难,薛老板,杨先生,咱们今天就到这里吧,以后有机会再聚。” “哎,祺先生……”薛老板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杨江眼珠子一转,突然拦住祺云东的去路:“那啥,祺师兄,既然都这么叫了,咱们就别改口了嘛。万一我们家齐老突然回来,亲口承认他是南雕,我就是他的亲传弟子,咱们到时候还得改回来。改来改去多麻烦啊,你说是吧,师兄!” “嗯?”祺云东眉毛一挑,不知道这货怎么突然又是这副嘴脸。 不过薛老板微微一想,便明白过来:“我刚才猜得不错。原来这个小无赖不承认自己是南雕传人,是不想在自己的技艺大成之前,落了南雕的威风。现在师兄长师兄短的叫着,是想攀关系,借人脉啊!我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这个小滑头,简直无耻到要死的地步呢?” 第二十八章 死不认账(下) “那你承认自己是下代南雕?”祺云东这样问道。 “我没承认啊!”杨江一脸惊奇。 “那你叫我师兄干嘛?”祺云东一脸臭屁:“要知道,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叫我师兄的。” “刚才是你主动叫我师弟的,怎么这会不认账了?”杨江一脸无辜。 祺云东被这货气得三尸神暴跳:“那你就是下代南雕。” “我不是,你们现在又没办法证明齐老头就是南雕!”杨江腮帮子甩得跟沙皮狗似的。 “你这是胡搅蛮缠!” 祺云东怒极反笑,指着面前的二货冷笑道:“想要证据,很容易啊。因为国内玉石协会有个小型交流会在这附近开,我才先来滨市拜访齐老爷子。这两天你跟我走一趟,那里每一个人都可以证明齐老爷子是当代南雕。” 杨江无赖地翻了个白眼:“证明齐老头是南雕又怎么样?他又没承认过我是他徒弟。” “你……”祺云东不淡定了。 能把这么一个平日里八风不动的人逼到这份上,杨江也算是奇葩。 不过祺云东恨恨点头道:“行,你行!既然你现在还不是南雕弟子,就别叫我师兄!” 杨江一脸憨厚笑容:“那不是早晚的事儿嘛。早点叫,晚点叫有什么关系?” 话说到这份上,祺云东也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为了空手套白狼,用自己的关系网拓宽他的见识,这个黑皮二货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装傻卖乖更是被他玩得炉火纯青。 可是一说到公布他南雕传人的身份,这小子就大摇其头,打死都不肯承认。 祺云东自己很清楚,南雕北琢的名声显赫,但在这份亮丽的光环背后,肯定要接受这样那样的质疑和挑战,一个不小心就会让自己成为天下人的笑柄,以至于南雕北琢千年传承的巅峰技艺的名头毁于一旦。(..info)往往这个时候,南雕北琢会站在同一个战线上,共同维护这份传承千年的荣耀,他们除了对手和知己之外,第三层关系应该可以定义为战友。 老一代南雕北琢已经老去,新一代的南雕北琢准备崛起。 这些年祺云东声名在外,还没有正式传承北琢名号,就已经感到无穷压力向他压了过来,甚至让他感到些许恐惧。而正是出于这个目的,祺云东想要找出当代南雕,组成新的巅峰战线。毕竟单腿蹦跶,不如两条腿走路稳当不是?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位南雕传人竟然是个撒泼耍赖的混账货色。 哦,合着该是你的好处你一点都不落下,该是你的责任却来个一推六二五,这他娘是啥狗屁逻辑?完完全全是强盗,哦不,这应该算是卑鄙无耻下流的典范逻辑啊! “师兄请坐!” 杨江半拉半拽地把祺云东推到座椅上,一脸厚道表情:“师兄,这大热天的,气大伤身啊!来,师弟给你端杯茶,喝口水,消消气!” 南雕北琢的事情,杨江略有耳闻,毕竟现在这个天下已经是个信息通畅的天下,如今这个江湖已经是八卦成风的江湖,别管事实真相是怎么样,很多有心人都能把一些模糊东西编出花儿来。 至于南雕北琢的特别关系,杨江是跟齐老头闲聊时听来的。 只不过当时杨江只当成故事来听,齐老头更不会承认自己是当代南雕。所以两人当时的聊天,杨江并没有当回事。而现如今真相渐渐浮出水面,对这位未曾蒙面的师兄耍无赖,在他看来是理所应当。 至于说黑爷死不要脸,装傻卖乖! 呸! 平常人黑爷还不屑跟他死不要脸呢。你叫个宅男女神在黑爷面前脱一个看看,黑爷连鸟都不带鸟她的! 好吧,大家的承认他的脸皮厚度,绝对是城墙拐弯再加三块砖。 至于宅男女神,人家不用脱这货都得立马跪喽。 祺云东白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接过茶杯一口灌了下去。 薛国庆眼角不断抽搐,心中暗暗想道:“我靠,这小子是从哪处穷上恶水蹦出来的黑妖孽?齐老收了这么个奇葩徒弟,也不知道南雕之名在他手中是发扬光大,还是遗臭万年啊!” 想着想着,薛国庆看向杨江的眼神有些欣赏,有些忧虑,有些疑惑,更有些期待! 杨江坐了回去,嘿嘿笑道:“这个,师兄啊,你这次到哪里开会啊?” “这次就在你们省城。” 祺云东虽然有些气愤他的无耻作为,但也觉得这货挺有意思,第一次见面就跟自己这儿耍无赖,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干的? 祺云东眼睛一斜,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说:“问这么多干嘛?跟你又没有关系!” 杨江搓了搓手,笑得像个想要偷鸡的黄鼠狼:“小弟还没有参加过什么玉石交流会呢,师兄你能不能带我去开开眼界,顺便提高一下见识啊!” “不行,玉石交流会虽然是个民间组织,但我们要求很高的,闲杂人等概不接待。”祺云东冷哼道:“还有啊,别左一口师兄右一口师兄的乱叫,我可不承认你是我师弟啊!” “我怎么就算闲杂人等了?我可是跟齐老头学过三年手艺的人,将要接受南雕继承人身份的潜力大师,玉石协会少了你我其中之一,都要暗淡不少啊!” 杨江拼命往自己脸上贴金,末了还很无耻地对祺云东笑眯眯问道:“师兄,你说是不?” 薛国庆这位老前辈也有些不淡定了,他从来不知道耍无赖可以耍到这种程度的! “你大爷啊,什么叫‘即将接受南雕继承人身份’?继承人就是继承人,人家具有唯一性好不好,说穿了你还不是想只占便宜不吃亏吗?”薛国庆看看面色铁青的祺云东,憋笑直接憋到肠子打结,同时也感慨自己真是老了,跟不上年轻人的节奏了。 “是啊,杨师弟!” 祺云东知道自己的淡定肯定是拼不过眼前这位黑妖孽的无耻,可对方现在的情况确实特殊,祺云东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来这份关系。 杨江点点头,裂开大嘴憨厚地笑着,豪爽拍了拍手,说道:“师兄啊,这就对了嘛!既然来到小弟的地盘,今天晚上我做东,咱们不醉不归哈!” 除了王军那个对胃口的家伙,杨江好像还没有这么豪爽的请过客。 不过,那个时候这二货兜里还有点银子,现在他口袋里的钱连一千块都不到,莫非要请人家吃两块钱一份的麻辣烫,而且是多一分钱都拒绝付账的那种? “不用!不用!” 没想到杨江此话刚刚出口,便被薛老板打断:“杨江,今天晚上用不着你,祺先生来找我老薛,那是看得起我。而且平日里我也没有认清楚你和齐老这两位真神,心中这滋味别提多难受了,今天晚上一定让我安排!” 祺云东张了张嘴,想要习惯性的客气两句。 杨江却是连犹豫都没有,立刻爽快地答应下来:“既然薛老板这么热情,那我们师兄弟二人就却之不恭了。这样,我和我师兄这几天的吃喝拉撒睡就交给薛老板了,不用太复杂,要不然我和我师兄会不好意思的。” 言罢,这货还憨憨地朝祺云东问道:“你说是吧,师兄!” 这番话下来,祺云东和薛国庆的脸颊同时抽搐,一口老血差点没憋住。 “尼玛,我只说晚上请客吃饭,什么时候要管你们吃喝拉撒睡了?还一张嘴就是几天,这是明目张胆的敲老头子的竹杠么?”薛国庆看着面前的杨黑皮,眼神那叫一个幽怨。 祺云东看看薛国庆,对眼前这位师弟的无奈之余,也颇感好笑。 当年南雕齐老爷子是多么有风骨的一个人,怎么老了老了,还收了这么个宝贝做徒弟,真是冤孽啊! 祺云东干咳两声:“这个,杨师弟啊,我在这呆不了太久,马上就要动身去省城了,如果你想跟着去的话,就赶紧收拾收拾东西,明天跟我一起走。” 说老实话,南雕当年遇到一些事情,丙大师并没有跟祺云东提及太多,只是说南雕齐老爷子一手雕玉技艺登峰造极,性情耿直方正,当年经历一些事情后,便消沉下去。但祺云东听得出,自家师傅对跟他同代的南雕极为推崇,不仅是从技艺方面表示欣赏,还对他的人格魅力心悦诚服。 然而,齐老爷子也为此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就此在玉器界销声匿迹,很少人知道他老人家跑到滨市这种不显眼的小地方开了一间并不起眼的玉器店。 当时丙大师曾经跟祺云东提过,南雕北琢虽然明面上竞争,千年以来谁也不服谁,其实根子上却是相互欣赏,相互维护,甚至到了当代,丙齐二人都以师兄弟相称了。如果有机会的话,丙大师希望出道较早的祺云东多多提携一下新一代南雕。 现在祺云东见到杨江之后,立刻感觉这个家伙的生活并不是那么如意,所以出手提携一下这位师弟,也在情理之中。不过他从前万万没有想到,这家伙竟然是如此的……有意思,刚一见面就叫他大跌眼镜罢了。 杨江飞快点头,突然又茫然问道:“师兄,咱们参加玉石交流会,应该是有组织的吧。” 祺云东愣了一下,没有多想便说道:“是啊,没组织怎么办交流会?” “那个……”杨江扭扭捏捏地说:“那个,咱们此去的吃喝拉撒谁给报销啊?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先把费用给我打过来,小弟我……嘿嘿,囊中羞涩啊!” “你……” 祺云东和薛国庆看着眼前扭扭捏捏的小黑皮,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浑身直哆嗦,也不知道他们是想笑憋得,还是想怒气得。 第二十九章 右任手迹(上) 杨江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憨憨一笑:“难道不给报销?那就算了!” 能参加玉石交流会的人一般都是在玉器行业有一定地位的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们之中可能是著名的玉器雕琢师傅,可能是玉石材料供应商,还有可能是一些玉石行商人。 说得直白一点,这些人就没有差钱的。 就算是出售自己手艺的雕琢师傅,能参加这种交流会的人,一般都在百万年薪上下,谁还会把来回车票放在眼里啊。也就是杨江这个不知所谓愣头愣脑刚刚挤进这个行业中的奇葩,才敢脸不红气不喘的说出这种丢人的话来。 祺云东复杂的看了杨江一眼,微微有些感慨。 历代南雕北琢享有盛名,从来都不是缺钱的人,可是自从齐老爷子黯然离开玉器雕琢行业之后,南雕竟然落魄到如此程度,实在让人难以想象。 不过祺云东不会知道,齐老爷子只是被杨江的诚心实意打动,这才传给他雕玉心得,两人根本就不存在完整的传承关系。 再说了,齐老爷子的双手已经半废,就算想要手把手的带徒弟,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祺云东想了想之后,便说道:“提前打给你是不行,咱们两个人一起走,车票我自然会让人提前预定,另外当地的玉石协会应该早就把我们的食宿安排好了,不用我们操心!” “嘿嘿,那也算不错,就当免费旅……” 杨江一脸惊喜地说着,不过他看这位刚见面的师兄的脸色不太好看,立刻变得一本正经起来:“嗯,师兄放心,这次去我一定会好好观摩学习,增长自己的见识,争取早日被我们家齐老承认为亲传弟子。” “这个小滑头!”祺云东和薛国庆又在心中哀嚎一声。 这个二货跟着祺云东免费旅游一趟就不说了,最后还拐着弯咬定自己不是南雕继承人。除了做事滴水不漏之外,这家伙一如既往的柴米油盐不进,着实让人头疼。 薛国庆哈哈一笑,却说:“你们师兄弟今天见面,当浮一大白,现在还不到吃饭的点,咱们先以茶代酒,我敬二位一杯,祝愿二位鹏程万里,大展宏图。” 他随即又看了杨江一眼,会心的笑了一声,才说:“也提前预祝新一代南雕北琢能够继续发扬光大,技压群雄。” 薛老板把提前二字要的很重,其中意义不言而喻。 杨江一听薛国庆如此上到,立刻眉开眼笑地举起杯子。 三人碰了碰杯,脸上皆露出意味深长地微笑。 薛国庆拍了拍手,重新把小巧的炉子点燃,重新煮上一壶龙井,这才说道:“杨江,我看你手里拿着两样东西,不会是新收的物件吧,可不可以给我瞧瞧?” “那敢情好啊!”杨江立马点点头。 他知道自己的斤两,甄别现代玉的本事在面前的两位资深人士看来,仅仅是个笑话,而他的雕琢手艺马马虎虎,鉴别古玩的眼力更是一塌糊涂。今天到手了两件东西,他是一件都看不出出处,实在令人啼笑皆非。 现在面前坐着古玩街上成名已久的薛大老板,有自己这位名声在外的祺师兄在场,杨江也不怕薛老板敢坑自己。 祺云东捻着茶杯嗅了一下杯中的香气,不禁挑了挑眉毛:“杨师弟还收物件?难道是玩的是杂项么?” 此时,祺云东的心里有些疑惑,一般有眼力玩收藏的都是有一定经济实力的人,从刚才这位杨师弟的情况来看,他的经济条件好像非常一般啊,怎么还有钱收物件玩? “有时候看到感觉好的东西,就买上一件,大多都是不值钱的。至于是不是玩杂项,我也不是很清楚自己的情况。” 杨江想了想,便把装着五本书的破烂布包打开,推到桌子中间:“慢慢看,不着急。这些东西我不太懂,还请薛老板多多指教啊!” “你小子,看人的眼力连我都自愧不如。今天我倒要好好看看你收的这些物件,是不是跟你看人的眼力有一比!” 薛老板指着杨江哈哈一笑:“祺先生你不知道。这个小子几年前来到古玩街转悠,谁的店面都没有进,反而走进齐老那个生意不好的灵玉斋跑腿帮忙,任劳任怨,而且还不要工钱。当时我们都觉得很奇怪,这小子是失心疯了还是怎得?直到今天我才明白,杨小子这眼光没的说,不声不响地跟着齐老学手艺,原来图谋甚大啊!” 祺云东愣了愣之后,才笑着说道:“原来还有这么一段,杨师弟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杨江眼见自己的精明被戳穿,继续发扬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精神,一脸憨厚又迷糊的问:“你们再说什么啊,这是搞不懂你们这些成功人士,说话颠三倒四的,没劲!” “你个小混蛋!” 薛老板笑骂一声,又对祺云东做了个手势:“祺先生,早就听闻尊师不仅是玉器界的泰山北斗,还是字画鉴赏类的大家,一起看看怎么样?” 南雕北琢传承悠久,除了雕琢手艺之外,他们在古玩行也是大名鼎鼎。 南雕齐老爷子当年是鉴赏古玉的专家,而北琢丙大师则是字画鉴赏类的权威。 这两个古玩方向跟雕琢玉器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古玉鉴赏很好理解,源远流长的玉器雕琢精湛技艺数不胜数,历史上的雕玉技巧更是值得许多人仔细学习借鉴。而字画类鉴赏,则可以培养雕琢匠师对美感的视觉追求,同样可以把字画中的灵感运用到雕琢手艺上。不过字画带给匠师的灵感,更适合北琢技艺的传神追求,而不太适合南雕中的细腻真谛。 “薛老板先请!” 祺云东虽然跟薛老板同辈论交,但他的年纪毕竟小一些,对薛老板这种早年海归派,并且还是古玩行当中的名人,自然要做出相应的尊重。 等薛老板先上手之后,祺云东才拿起一本书,一边翻看一边说:“杨师弟,你从事古玩行当有多长时间了?今天这些物件是从哪里收的啊!” 古玩行很少问出处,祺云东这话虽然问的唐突,但凭两人现在的关系,也不会让杨江感觉反感,反而会让他觉得些许亲切。 毕竟是刚刚见面,人家没把自己这个小人物当外人,更没有对自己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子,杨江自然了解祺云东对自己放出的善意。 “从事古玩行业?” 杨江苦恼的抓了抓黑脸,郁闷地说:“确切点说,我没有从事什么古玩行业,只是三年前进了灵玉斋之后,才没事就在古玩街上瞎混。平日里也收的那些小物件,好像也没有超过一千块钱的东西。” “三年?” 祺云东身子微微一颤,有些震惊的问道:“你说你三年前才接触古玩一行?而且也是在三年前认识齐老爷子的?” 祺云东是丙大师唯一的亲传弟子,从小便在此道下过苦工,在玉器雕琢行业内,算是正统的科班出身。 正因为祺云东从小专注于琢玉,而导致正式学历并不高。 即便如此,学习多年之后,他依然觉得并没有传承到师傅的全部技艺,现在自己的手艺最多有丙大师的八九分神韵罢了。而他眼前的这位杨师弟,仅仅跟齐老爷子学习了三年时间,他的手艺又能高到那里去? 祺云东此时有些明白,这家伙为什么打死都不肯承认自己是当代南雕的亲传弟子了。 杨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对方的第二个问句,才是重点。 对此,杨江也没有隐瞒,老老实实地点头道:“我确实只跟齐老学了三年,而且三年之中他也只是指点我一下,并没有系统的教我独门雕工。” 这货没有说谎。但他也没有把齐老爷子评价他他灵性十足,三年中为他打下不错的雕琢基础,后来更是把自己一生的雕琢心得都传给了自己的事情说出来。 杨江不动声色的回答完,雅间里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薛国庆虽然翻着自己手中的书本,却把注意力放在两人身上。 虽然感觉不出两人的话中藏着什么玄机,但精明的薛老板还是感觉一些事情并不像表面上看得那么简单。 祺云东看了看杨江,良久之后才吐出一口浊气,淡淡对杨江笑道:“没事!” 杨江听到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刚才严肃的黑脸上,立刻浮现出会心的笑容。他隐瞒了祺云东一些事情,未尝没有试探的意思。 现在听到祺云东好像真的把他当成自己师弟一样看待,杨江以后也会维护这个便宜师兄。同时也反映出两件事情。第一,在外人开来,丙大师和齐老爷子竞争激烈,可是两人的关系却亲如兄弟;第二,这位祺云东师兄,虽然少年得志,傲气凌云,但他对‘自己人’却没话说,属于三观很正的厚道人物。 薛国庆感觉周围的紧张气氛随着祺云东的“没事”二字烟消云散,突然哈哈一笑:“杨小子,你还没有说这几本书是从哪里收来的呢!” “刚才不是下了一场雨嘛,正好我在别处避雨的时候见到这么几本书,给我感觉不错,这才收过来。”杨江挠了挠脸,一脸迷糊地说:“怎么了,难道出了什么问题?” 看到他这幅样子,祺云东诧异地往他一眼,问道:“师弟,你买这几本书花了多少钱?” 一提到钱字,杨江瞬间紧张起来:“花了两万块钱,难道这几本书是仿制的假货?” 仿品? 假货? 薛国庆和祺云东对视一眼,纷纷感到有些好笑。 这二货的水平,还真是有限啊! 不等他们开口,杨江立马郁闷地说道:“完了完了,仅剩的两万块钱打水漂了。我看那个中年妇女急等钱用,这才花了两万块钱买这几本书,没想到好心没好报,那个中年妇女竟然拿仿货卖给我,早知道就不充大瓣蒜了。” 其实杨江真正紧张和郁闷并不是两万块钱打水漂,而是他双眼异能的问题。 在他看来,这书中蕴藏灵气,应该具有一定的经济价值,谁知竟然是个仿货。 难道灵气也能造假做旧不成? 不过如此一来,杨江以后就不能凭借双眼异能收摄回来的灵气,评鉴一件古玩了。对眼力不济的杨江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大大地坏消息。 看到他这么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薛国庆却摇头笑了笑:“这东西是仿货没错,还是个光明正大的仿货,只不过你没有认出来罢了。” “哎,眼力不济,也怨不得别人!”杨江垂头丧气地说。 现在他也只能愿赌服输了。 薛老板哈哈一笑,却直接说道:“杨小子,你在咱们古玩街混了这么长时间,应该知道仿货也有很值钱的东西。想当年,张大千先生就是仿造书画的大师级人物,你敢说他的作品不值钱?” 张大千先生是最负盛名的国画大师。二十世纪中国画坛最具传奇色彩的人物。绘画、书法、篆刻、诗词无所不通。早期研习古人书画,后旅居海外,在山水画方面卓有成就。画风工写结合,晚期重彩、水墨融为一体,开创了泼墨泼彩的新风格。后来,徐悲鸿先生曾经评价过:“张大千,五百年来第一人。” 近年来,张大千的画作被卖到天价,他早年做出的那些足以以假乱真的作品,也是水涨船高,交易金额节节攀升。 所以说,哪怕有些东西是仿货,价值同样非比寻常。 “啊?” 杨江一听他这么说,立刻来了精神:“这么说,这几本书还是挺值钱的?那这几本书到底是谁仿的?我就说对这几本书感觉不错嘛!” “又是钱!”薛国庆和祺云东满脑门黑线。 祺云东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这才说道:“你收东西的时候,难道没有看到后面的落款么?如果我看错的话,这应该是于右任先生的手迹。” “没错,应该是右任先生的手迹!”薛大老板跟着点了点头。 第三十章 右任手迹(中) 杨江有些迷糊了,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右任?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正在不学无术的杨黑皮皱眉思考的时候,祺云东和薛国庆也反应过来。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右任手迹啊! 刚才他们被杨江这个小混蛋祸害的欲仙欲死,差点精神错乱,尤其祺云东这位平日里作风一丝不苟的好青年,差点让这家伙气得直接动了粗。可当他们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就被眼前的几本书籍惊醒,纷纷拿起手中的古籍细细观察。 “哎,你们还没说右任先生是谁呢!” 杨江吧嗒吧嗒嘴,想了半天没有回过味来,当他看到两人又拿起书籍细细观察的时候,立马两眼放光的问道:“看你们这副郑重其事的样子,这几本书应该挺值钱的吧!师兄,师兄,你快跟我说说这东西到底值多少钱?” 这黑厮贪财的毛病又犯了! 杨江很了解自己现在的情况,他现在最缺少的是知识,只有多看多听多思考,才能让他在古玩行当迅速成熟起来。要不然,哪怕他拥有无往而不利的双瞳,也不可能得到别人的尊重,甚至免不了在别人面前闹笑话。 现在杨江还是个无名小卒也就罢了,但是当他有了些成就,在别人面前闹笑话,就是比较坑爹的事情了。 谁说这孩子没脸没皮? 这货没脸没皮也要看对谁,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让自己的节操碎上一地。 话说,精通人情世故,又在某些事情上比较较劲的家伙,依旧认为节操这东西在某些时候还是很有用的。 至于现在问五本书的价钱。 嘿嘿,杨黑皮觉得面前两人虽然都已经有了相当的成就,在他们面前耍个赖没什么。再说了,他口袋里现在很缺钱,说不定过几天就要饿肚子,如果眼前这几本书价格不菲的话,他倒是不介意马上把这几本书让出去,反正他不太喜好书画一道。 “闭嘴!” 祺云东正看得津津有味,没想到这个不知死活的混账东西,竟然还舔着脸过来问价格,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祺云东瞪起眼睛,愤愤说道:“你这个不学无术的家伙,这些年到底学些什么?连右任先生都不知道!” 杨江讪讪一笑,脸不红气不喘地往自己脸上贴金:“这几年不是跟我们家齐老学雕琢手艺嘛,我太专注了,这些东西也没有跟他学太多。” “你……哎,算了,虽说咱们从事玉石雕琢行业,但也不需要完全沉迷在其中。现在是通讯发达,知识爆炸的时代,既然同为奢侈品行业,以后多!” 祺云东叹了口气,一边仔细观察着手上的右任手迹,一边问道:“齐师叔他老人家不是在古玉鉴赏方面很强么?怎么他没有教你辨识古玉方面的知识?” 杨江听到他前半段话,像小学生一样点头称是。玉器从古至今,都得到国人的追捧,是名副其实的奢侈品行业。而如今交通发达,国内文化南北贯通,国外的奢侈品也争相挤进中国市场,如果不多看看这方面的书,恐怕杨江以后的收藏之路会漏洞百出。 至于祺云东的下半段话,就让杨江怨念丛生了,齐老头评价他对玉器的悟性不行,是他永远的痛。 这小子哼哼两声,说道:“我这不是专心雕琢手艺嘛,一直没有机会学习。” 祺云东愣了愣,突然看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是这样啊!” 杨江被这家伙看的浑身发毛,这才讪讪一笑:“我们家齐老说我现在刚刚学习雕琢手艺,不宜分神,所以这几年他一直在给我打基础。至于古玉鉴定,可能他觉得我还没到那层次吧!” “哦!” 祺云东点点头,嘀咕一声:“你接触玉器时间不长,这倒也说得通。” 杨江哼哼唧唧的答应一声,翻着白眼闻香品茶去了。 相对于两人对右任先生真迹的兴趣,杨江感觉还不如好好闻一闻炉子里上好的香料呢。 掐指算一算,距离他下山也有足足五年时间了。 当年老道师傅塞给杨江一份准考证和身份证,然后一脚把他踢下山,让其考试后进入滨市大学混生活,从此两人再也没有见过面。[..info超多好看小说] 然而,杨江这几年厮混在社会底层,也再也没有享受过这么珍贵的香料。 相对品茶而言,他对熏香这种东西才算是情有独钟,只是闻了几口,连香料本体都没有看到,他便断定香炉里燃的是上好的甘松香,而且还是经过“独家秘制”的顶级甘松香。 飘荡在房间里的香气浓郁而特异,与普通甘松香相比,这种香气丝毫没有甘松的辛苦味道,反而清新感大增,并且保持了足够的清凉香气。 在夏日里燃起这种香料,有种提神醒脑的作用,令人闻过之后便心神通常。 杨江闭着眼睛享受一会,很放松地说:“薛老板,你这甘松香很不错啊!是你独家秘制的么?辛而苦的味道淡了,清凉感多了,夏日燃起一炉香料,着实让人心旷神怡啊!” “嗯?你知道这是甘松香?” 正在看书的薛国庆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道:“现在的年轻人喜好香料的不多了,没想到你倒是好本事,不仅一闻就闻出这是甘松香,而且还闻出这这是经过独家秘制的甘松香料。那你跟我说说,这东西奇异在什么地方?” 薛老板看这基本右任手迹看得很快。 毕竟他只是分辨这几本书的真伪,而不是细细研读上面的草书临摹。 作为滨市古玩街上的隐形龙头老大,薛老板就是地地道道玩杂项的,并不会偏喜什么行当。对他而言,除了那些称得上国粹级别的藏品,薛大老板很少真心喜欢某种藏品,从而自己秘密收藏起来。 听到杨江对香料一道有所涉猎,薛老板倒是来了兴趣。 这个老头一身复古装扮,对古人的生活很有研究,所以他对熏香这种古代贵族和文人经常使用的东西很有兴趣,这才出言询问,而且还隐隐带上了点考究的味道。 “谈不上什么好本事,只是略懂一点罢了!” 杨江摆摆手,嘿嘿一笑,道:“说老实话,调制这种甘松香的人应该不算是制香高手,他是想用掩盖的方式除去甘松香的苦味。但是他忘了,每一种香料都有着自己的本质和,甘松香的香气虽然清凉怡人,但若是真正懂香的人,会在辛而苦的味道中,品出淡淡的甘甜味,这才是其中精髓。” 这家伙也算是有所收敛,没有直接把暴殄天物四个字直接说出口。 薛国庆仔细闻了闻,房间里的香气确实如杨江所说,好似无根浮萍,并不敦厚。 其实作为一种著名的香料来讲,不可能会有这种虚浮感。虽然眼下这种甘松香使用顶级匙叶甘松制成,但过度的追求清凉感,却破坏掉甘松内蕴的香气,实属得不偿失。 旋即,薛国庆点点头,开口问道:“杨江,那你说我这甘松香到底是如何秘制的呢?” “嘿,说穿了不值一提,不过是用熏到一定程度的薄荷叶汁注入鲜活的匙叶甘松之内,用传统的制香手法加工就行了。” 杨江对这种手段嗤之以鼻,虽然他现在也在品香,但他品的是顶级匙叶甘松的香气。而那种欲盖拟彰的薄荷香气,反而让他有些反感。 薛老板这才恍然大悟,颇以为然的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我觉得这东西比传统甘松香少了些内蕴呢!” “那你还用这东西?传统甘松比这东西强多了!”杨江喝了口茶,吧嗒吧嗒嘴。 “师弟,没想到你对香料这么有研究。” 祺云东那边也看完了五本古籍,突然开口道:“我师父也喜欢熏香,不过他老人家用的甘松香太苦太辛,有点刺鼻,每次燃这种香料我都有点吃不消。那你知不知道怎么去掉这种味道?” 杨江想了想,这才说:“师兄,如果把这两种味道完全去掉,甘松还是甘松么?” 品香就像喝咖啡一样,那种浓香会深藏在苦涩之中。 若是咖啡没了苦涩,那还是咖啡么? 祺云东苦笑着摇了摇头,仍旧说道:“其实苦味倒也没什么,辛味实在是令人难以忍受。” “哦,那倒也简单!” 杨江点点头,突然眼珠子一转,嘿嘿笑道:“那啥,我这里还收了一个物件,一会再请两位掌掌眼,你们二位一定不会拒绝的吧!” 薛老板哈哈一笑,指着杨江说道:“你个杨小子,是一点亏都不肯吃啊!行,一会我帮你看看,说老实话,你小子不声不响的就把右任手迹低价收到手里,我倒是对你另外一个包袱里的物件很好奇,你就是不提要求,我今天也要倚老卖老的让你打开来瞧瞧。” 一听“价值不菲”四个字,杨江两眼冒出绿油油的光芒,搓着手奸笑道:“嘿嘿,这么说来,我着五本书还真是挺值钱啊,您倒是说说,这东西价值几何啊!” 祺云东和薛国庆顿时哭笑不得,这家伙,又把话题往钱上扯。 祺云东没好气的说道:“钱钱钱,你小子掉钱眼里了?一会包你满意就是了!” 杨江看向这位师兄的目光要多幽怨有多幽怨,嘀嘀咕咕一句,才说道:“教你们两种方法。第一种比较简单,把这种制好的甘松香跟其他香料放在一起燃就行,比如放入少量丁香之类的东西。不过这种方法对调配要求比较高,比例稍有不对,两种香料的味道不仅中和不到一起,反而会串了味儿,所以不太容易掌握。” “那第二种方法呢?” 薛老板虽然不会制香,但也是喜好熏香之人,乍一听到两种香料放在一起调和共燃,更是感觉不可思议。 毕竟香料都有独特味道,两种香料放在一起点燃,肯定会彼此影响。 如果想要达到极好的效果,那需要无数次的试验才行,而且这种方法要求调和香气的技师对香料本身了解极高,否则一些珍贵的香料就会白白毁去。 所以这种特殊的香料调和手法,才应该被推崇为独家秘技。 既然是独家秘技,当然不会轻易外传,薛老板虽然迫切的想要知道香料调和手法,但他此时也表现的也颇有分寸。 再说了,即使杨江教给他这种调香手法,他也掌握不了。 杨江嘿嘿一笑,颇有些自得地说:“这第二种方法嘛,就要从培育匙叶甘松的特殊手段着手了!” 第三十一章 右任手迹(下) “你快说,别卖关子!” 祺云东的修为还是比不上薛国庆。 薛大老板明显是真正喜好熏香之人,他内心里比祺云东更加想知道怎样除去甘松中的辛味。而且还能从杨江只言片语中了解到一些制香奥秘。 要说着急,薛国庆内心里比祺云东着急多了。 杨江耸了耸肩,不以为意地说:“众所周知,甘松这种东西长在海拔较高的地方,习性中湿到湿性土壤,但它本身却是温性,对养生有着不俗的功效。比如常闻甘松香可以治疗中气不足,还非常有利于缓解肠胃疼痛,心气刺痛,气滞腰前等症状。” “如果想要除去甘松香本身所带的辛味不难。你只要选一处低海拔的地方种下甘松,每日背阴,不要让它见到阳光。这样一来,甘松中的些许香气和辛味就会被抽离出来,属于舍本逐末的做法。” 杨江轻轻嗅了一下空气中的香气,这才说道:“但是师兄你要记住,这种这样一来就会破坏甘松本身的味道。这种香料也就失去了大部分的养生功效。” 祺云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表情中好像有些失望。 毕竟熏香除了香气之外,更重要的是养生作用。 丙大师年纪已经不小了,他经常使用甘松香,是为了保持自己的头脑清醒,雕琢玉石的时候,可以保持全神贯注的状态。做徒弟的,总不能不考虑师父的身体。如果是为了除去辛味,就把熏香中的养生作用弃之不顾,显然不妥当。 薛国庆不似祺云东,他对各种香料也略有研究,看了杨江一眼,狐疑地问道:“杨小子,你不会忽悠我们两个人吧!甘松移植到海拔低的地方,倒是可行。但是要从阴凉处培育,一点阳光都不能见,那玩意还能活吗?对了,你刚才怎么说浇灌问题,难道还有什么猫腻?” 杨江突然瞪大眼睛,握住薛老板的手连连摇晃:“知己啊,今天晚上一定一醉方休!” “你大爷啊!晚上说好我请客的好不好,你小子充个屁的豪爽?” 眼看这个黑厮调戏完祺云东,反过来就调戏自己,薛老板心里这个气啊:“好歹我也年长你许多不是,你小子就不能懂得尊老爱幼一点,痛痛快快的把话撂了?” 虽然心里一阵纠结,薛老板嘴上还是说道:“你还是快说吧,今天晚上你说去哪咱们就去哪,想吃什么,想喝什么只管叫,一顿饭我还是请得起的!” “那我是不是可以先来碗鱼翅漱漱口?可不可以饭前喝一瓶82年的拉菲暖暖胃?这日子,真是向往啊!” 杨江心里乐开花了,脸上却仍旧带着遗憾地说:“只请一顿啊!” “我靠!” 薛国庆终于明白,这小子不要脸起来,真是想调戏谁,就调戏谁啊! 祺云东有点看不下去了,冷哼一声:“你小子今天不是拿我们俩寻开心,寻上瘾了吧!” 一看到自家师兄的架子摆起来,杨江也感觉今天想要再从眼前这两人讨到什么好处,就比较难了,立刻憨笑着说:“那啥,我这不是还没有说完呢嘛,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那你就快说,你还想不想知道这几本书的价值了?”祺云东眼睛一瞪,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他也发现了一件事,跟着小子交流,软的不行硬的行,典型的一打一动弹。 杨江点点头,这才严肃说道:“若是真的让甘松长在刚才我说的那种地方,十株里得死九株半。按我得到的经验,想要在这种地方培育成功,那你就得拿纯粹的温泉水浇灌。但是绝对不能使用普通的温泉水,要用在阴室里凉透了的温泉水。” “温泉水,火气很重啊!”薛国庆喃喃自语一阵:“但是在阴室里凉透了的温泉水应该是火气大减,还会稍稍带上一点阴凉气息。用这种的水浇灌,既保证了甘松生存需要的火气,也能让甘松本身的寒性大增,甘松香必然更加清凉。妙啊,真是绝了!” “咦?你倒是一点就透!”杨江诧异地望他一眼,没想到薛大老板还真懂一点。 “比起你,可是差远了!”薛国庆摇了摇头,真心实意的说道。 “不过薛老板,如果你真想这样培育甘松的话,一定要注意培育方法。”杨江淡淡道:“肥料通通的不要,可以弄上点炉灰洒在甘松旁边。另外,处理好的温泉水每天白天分三次浇灌,一定要保持培育土壤的湿度,这样才能最终种出那种畸形甘松。” 祺云东也听得连连点头,苦笑着说道:“真是人间处处皆学问,没想到一株小小的甘松里面,竟然还有这么多门道!师弟,为兄佩服啊!” “我这都是歪门左道而已,师兄走的才是正道!” 杨江的眼神又瞟向桌上的几本右任手迹,说白了,这货就是想知道自己两万块钱收来的这几本书到底价值几许。 按照两人刚才的说法,杨黑皮今天好人有好报,有可能捡了一个大漏啊! 祺云东看到他的眼神,只当没看见,他刚才被这黑厮调戏的不轻,自然想要找回一场。 随即祺云东皮笑肉不笑地说:“哪能啊,杨师弟见多识广,不如再说说熏香的事情吧,说老实话,我感觉这些东西还真是蛮有意思的。薛老板,你觉得呢?” 对祺云东这种末了还要拉上一个战友的做法,薛国庆很不感冒,不过想起杨江这个黑货实在是有些无赖,索性附和道:“是的是的,杨江啊,你就说说吧,我们俩洗耳恭听啊!” “呦呵,联合起来就像对付黑爷?瞎了你们的合金狗眼!” 杨江心里冷哼一声,对这两人的卑劣行径嗤之以鼻。 他挑了挑眉毛,轻轻抿了一口茶水,之后就像是喝了毒药一样叫起来:“哎呦,这茶是掺了酒精,还是下了蒙汗药,怎么喝了两杯就晕了!” “蒙汗药?老子的传宝阁是黑点啊!”薛大老板的鼻子差点被气歪了。 杨江这货虽然趴在桌子上,下手却不慢,在两人醒悟过来之前,立刻把几本右任手迹往怀里一赛,心里想到:“反正知道这东西是真的了,无非是赚多赚少的事情。既然你们想吊我胃口,不给我估价,那老子的宝贝也不给你们看。” 在座二位也算是古玩街的知名人物了,自负见识多广。 尤其在摊位上收物件的时候,什么胡诌八扯,什么强买强卖,什么漫天要价,什么不知所谓的卖家,可谓是形形色色,百态横生。可他们今天终于见识到什么叫无声无息的撒泼耍赖了! 薛国庆和祺云东对视一眼,无奈地摇头苦笑:“这小子,明显是不要脸至无敌啊!” “行了行了,别耍赖了,快点起来!”祺云东又好气又好笑地敲了敲桌子。 “你们不给我估价,我就不起来!”杨江趴在桌子上,理直气壮地说。 两人看到他这幅德行,又是一阵哭笑不得:“行了,赶紧起来吧,咱们估完价,就赶紧去吃饭了,去酒店去晚了,恐怕什么好吃的都轮不上咱们!” 杨江就像是贪嘴的小毛孩一样,立刻来精神了,把手里的书往两人面前一放,立刻说道:“那就快点吧!对了,我听刚才那个中年妇女说,这几本书好像放在一起的价值才最大,她说的是不是真的?还有,右任先生是谁啊,听你们刚才的意思,这位右任先生很有名?” 祺云东这次倒没有卖关子,直接说道:“何止有名啊,简直功在千秋!” “什么?”杨江心里一惊,双目睁圆:“功在千秋,那岂不是说?” 祺云东瞪了他一眼,说道:“虽然右任先生一生功在千秋,但那是对他一生的评价。这方面固然可以给他的作品加分,可作品本身才是最主要的!” “哦!那你快说说右任先生到底是哪位吧!”杨江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哪里还有刚才调戏两人的淡定之色? 不过祺云东刚想卖关子,杨江这家伙就把手轻轻往书旁边一放,大有“你再卖关子,老子就直接抱着书走人”的意思。 面对这小子的无赖行径,薛老板和祺云东交换了个眼神,最后还是祺云东先开口:“于右任先生,是近代、现代的政治家、书法家、教育家。他是同盟会早期成员之一,著名的革命先驱者之一。后来,他担任过国民政府的高级官员,同时也是复旦大学、上海大学、西北农林科技学校等著名高校的创始人之一!” 闻言,杨江心里着实抽了一口冷气。 右任先生对国家的贡献,确实功在千秋! 俗话说得好,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身为各所名校的创办人之一,于右任对国家的贡献就功不可没。而且他还是国家的革命先驱者之一,对祛除愚昧,推翻封建社会制度,为中华创建文明民主的社会,立下不世功勋。 至于右任先生担任过国民政府高级官员的问题。 国民政府里面也不全是坏人啊! 党派和政府的信仰和制度,也是分时期的好不好? 孙中山先生就是国民(党)的创始人,难道我们要说伟大的革命先驱是独裁主义者? 呸! 不用别人,杨江就得喷他一脸唾沫! 妈的,敢黑我手里写人,让我手里的东东贬值。别管那人是谁,黑爷第一时间就要撸袖子揍人的! 就听祺云东继续说道:“于右任早年书从赵孟頫入,后改攻北碑,精研六朝碑版,在此基础上将篆、隶、草法入行楷,独辟蹊径,中年变法,专攻草书,参以魏碑笔意,自成一家。” 薛国庆感叹着说道:“右任先生对书法的执着和成就,是我们后辈学习的典范啊!可惜,我们这种凡夫俗子,终究不敢跟右任先生这种大家相比啊!” 杨江脑中灵光一现,突然拍了拍脑袋说道:“我想起来了,右任先生原来就是被誉为“当代草圣”,“近代书圣”的于右任啊,我真笨,刚才怎么就没想起来呢?” 祺云东和薛国庆齐齐翻了个白眼,对这黑厮“事后诸葛亮”的无耻行为非常不爽! 第三十二章 发财了,发财了 于右任先生的书法雄豪婉丽,冲淡清奇。 到了晚年,他的草书更进入到出神入化的境界,可谓是字字奇险,绝无雷同。 在他的笔下,将草书熔章草、今草、狂草于一炉,时呈平稳拖长之形,时而作险绝之势,时而与主题紧相粘连,时而纵放宕出而回环呼应,雄浑奇伟、潇洒脱俗、简洁质朴,给人以仪态万千之感。 右任先生将推广标准草书‘易识、易写、准确、美丽’的原则用于实践,作到笔笔随意,字字有别,大小斜正,恰到好处。结体重心低下,用笔含蓄储势,出神入化。 于先生名气极大,上世纪二十年代便有了“北于南郑”的说法,后来他更是被公认为“清末民国四大书法家之一”,被誉为“当代草圣”,“近代书圣”。甚至于有很多人认为,于右任先生是继王羲之、颜真卿之后,中国书法史第三座里程碑。 一条条模糊的印象渐渐从杨江的脑海中清晰起来,这个黑货的脸上也绽放出了极其憨厚又夹杂着些许猥琐的笑容,他突然兴奋地搓搓手开口问道:“对了,师兄,你认为这五本书是分开来卖值钱,还是合在一起卖值钱?” “当然是合在一起出售啊!”祺云东被这货气得没脾气了,现在倒是有问必答! 薛国庆看到祺云东的眼神,立刻会意道:“这个问题还是让我来回答吧!”把杨江目光吸引过来之后,他转而问道:“你知不知道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杨江非常干脆的摇摇头。 他收这几本中灵气对他的吸引,其本身的鉴定水平极其有限。而且这家伙连书上写的字都有些认不全,更别提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了。 薛国庆与祺云东相视苦笑,之后还是由祺云东解释道:“这几本书,其实是右任先生临摹,或者说是借鉴清中期著名法中的精髓。” 刘墉是清中期著名的书法家。 在乾隆之际,与翁方纲、梁同书、王文智并称“书法四大家”。而四人书法中,当属刘墉在书法一道上成就最高。 杨江眨眨眼,狐疑的问:“刘墉?就是宰相刘罗锅上的那个?” 刘罗锅的大名,杨江倒是如雷贯耳。 那人虽然背上驼峰,当文采见地着实是乾隆时期数得着的人物,《宰相刘罗锅》一部电视剧,更让刘墉此人红遍新社会的大江南北。 杨江仍旧记得,电视剧里有这个一个桥段。 说刘墉当时被贬为城门官之后,生活极为清苦,除了少量的俸禄银子之外,刘墉家里还养着一只马上就要下蛋母鸡,准备给夫人和幼子补身子用。 不过有一天,刘墉突然发现即将下蛋的母鸡竟然被人给偷了。 这事真是大了。 朝堂上刚强正直,勇于直言,智谋高深,善于激辩的刘墉却是出了名的惧内。他夫人限期让他把母鸡找回来,堂堂伟男子,也不敢不从啊! 刘墉做难了,于是写了一副寻鸡告示贴在城门板上,希望能找回自己的老母鸡。 不过,他刚刚贴出的告示,第二天清早就被人揭走了,而且也没有人来向他回复。 刘墉当时也没察觉出什么不妥,只能又写了一副告示,重新贴在城门板,继续寻找自己的母鸡。 第三天刘墉去城门当值,又发现自己写的告示被人揭走了。 刘墉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偷鸡的人并不是冲着他家的鸡来的,而且是冲着他的书法来的啊。 所以他再次写了告示之后,特意留意城门板,并尾随那个揭告示的毛贼,寻到了一处院子门口。 刘墉走进院子之后,另外一位清代名士便迎了出来。正是后来鼎鼎大名的扬州八怪之一,郑燮郑板桥。 两人虽然没有见过面,但却神交已久。 刘墉受郑板桥邀请,写下“坐,请坐,请上座!”“茶,上茶,上好茶!”的楹联,横批是“难得糊涂”四个字。 郑板桥得到刘墉的另类楹联手书,抚掌大赞,心满自足的送刘墉出门。 而刘墉也不以为意,在郑家门口认出自家的老母鸡,郑重其事地抱在怀里,告辞而去。 从这么一件小事上,就可以看出当世人对刘墉书法的推崇程度。 听到杨江的发问,薛国庆摇头苦笑一声,这才说道:“没错,就是历史上那个著名的刘罗锅。刘墉本身书法造诣极高,精于小楷,其特色由此件作品可窥一斑。他所书写的蝇头小楷具有擘窠大字的恢宏气象,结体丝毫不令人觉得拘紧,点画洁净讲究。尤其粗重与纤细交织在一起,加之偶尔揉入行草笔意,使得整个作品在规模的大效果中不乏生动活泼的情趣,这是十分难能可贵的。” 顿了顿之后,薛国庆才继续道:“而眼下这几本书,正是右任先生学习刘墉大家书法中的行草精髓,临摹而出的《石庵诗集》。” 杨江点点头,这才问:“那你们怎么就知道这几本书是右任先生的手迹。” “你个不学无术的家伙,难道收东西的时候都不知道看看后面的落款么?难道不认识这几个字?”祺云东一听他这个问题,立即就毛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杨江扫了翻开的书籍一眼,正好看到“右任留书”四个大字。 他顿时缩了缩脖子,讪笑着小声辩解道:“我这不是把精力全放在看这几本书的内容笔迹上了吗?” 一看形势不妙,杨江立刻把话题转移回来:“那为啥几本书叠在一起更有价值?” 祺云东被这个突然结识的宝贝师弟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冷哼一声不说话。 薛国庆反倒痛快地说:“是这样,右任先生好像非常喜欢《石庵诗集》,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这五本书是他不同时期写下来的。你看这本时间最久,但没有被怎么腐蚀过的书,应该是右任先生年轻学习文中行草精髓留下的。而后面这几本,时间越靠近现在,他的笔法就愈发精湛,到了最后一本,右任先生的草书已臻大成,完全从刘墉《石庵诗集》中的行草精髓脱胎而出,自成一家,更是把草书一道演练的出神入化,登峰造极啊!” 说着说着,薛国庆叹了一口气:“这样一来,右任先生书写的最后一本《石庵诗集》,才会被主人家经常拿出来观摩。这才导致损坏比较严重。哎,五本书中,也就数损坏最厉害的这本书,价值最高了!” 杨江挑了挑眉毛,心中暗喜,表面上却说:“也就是说,这几本书,可以算作右任先生不断进步的各种标志?合在一起反而能够大大提高它们的价值?” 虽然觉得这家伙老是把话题往钱上扯,有点亵渎如此珍贵的书法笔迹,但两人不得不承认这黑厮说的不错。 这几本书虽然不全是右任先生的巅峰作品,而且那本距离现在最远的《石庵诗集》的笔锋还略显稚嫩,但不能否认的是,收藏者可以通过它们,见证一代书法大家的不断成长。相比一些巅峰作品,它们合在一起时,却更显珍贵。 不清不愿的点点头之后,薛国庆突然开口道:“杨小子,我看你也是偶然间得到这几本右任手迹,恐怕这东西你也没兴趣收藏,是不是可以考虑让给我这个老头子?” “这个嘛……”杨江嘿嘿一笑。 这家伙早就在等这一刻了。 薛大老板财大气粗,指着他笑骂道:“难道你还怕我坑你不成。这样吧,你师兄也在这里,他随丙大师学习已久,在书画类坚定方面底蕴深厚。当着祺先生的面,我给你开价二百六十万,怎么样,这个价格你绝对不吃亏的!” “哎,说来也可惜,如果不是这本价值最高的书,被腐蚀的很厉害,就算是给你开价三百万也行啊!”心痛的看了看手边有好几个虫洞的右任留书,薛老板心疼的直叹气。 “二百六十万?” 杨江却没有在意薛老板的感慨和伤怀。这家伙现在满眼都是幸福的小星星,他从来没有想过,几本书竟然值这么多钱,也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么多钱。 这家伙心里兴奋异常,从而对自己的双眼大赞一把,一个劲的在心里呐喊:“发财啦,老子发财啦,没想到黑爷也有发财的一天!” 这二货差点激动的哭出来! 祺云东却突然开口道:“薛老板,我打断一下可以么?” “嗯?祺先生难道有什么指教?难道薛某给出的价格不合适,如果你觉得我给出的价格低了,我可以再跟杨小子谈嘛!”薛国庆的脸上顿时不好看了。 古玩行当有这个么说法,一个人与货主谈价的时候,其他人不能随便插言,不管是评定货物的真伪,还是企图抬高价格收购货主手上的物件,都算是不守规矩的行为。 现在祺云东突然插言,薛国庆脸上铁定不好看。倒不是说他压低了这几本书的价格,而是对不守规矩之人的厌恶。 祺云东一听薛国庆的语气,就知道他为什么生气,马上拱手致歉道:“薛老板,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他本来是想从杨江手里收书的,可是被拿小子气得乱了方寸,这才落后薛国庆一步。 言罢,祺云东还狠狠瞪了杨江一眼,解释道:“薛老板可能不知道,我师父对右任先生的风骨和气节极为敬佩,故而非常喜欢右任先生的作品。所以,我不是说薛老板把价格说低了,而是想让薛老板高抬贵手,让我把这几本书收回去,对师父尽尽孝心。” 薛国庆这才点点头,笑着说道:“百善孝为先,既然是这样,我也就不勉强了。” 薛老板也非常佩服丙大师,听到祺云东如此解释,他也就释怀了。 毕竟眼前的五本右任手迹对他来说,是不可多得的藏品,以后还可能成为传宝阁的商品。但对于真正欣赏这种作品的丙大师来说,可能就是一辈子的珍藏,两人欣赏作品的境界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 祺云东歉意的对他笑了笑,这才说:“杨师弟,咱们就按刚才薛老板说的那个价格,二百六十万,你把这几本书让给我,行不?” “没问题,马上办完,咱们赶紧去吃饭,我这儿都饿了。” 杨江飞快点点头,欣喜的说道。 薛国庆奇怪地看他一眼,感觉这小子太不会做人了,既然人家祺云东是要把这东西孝敬给他师父丙大师,你小子好歹也意思一下,便宜一点啊! 不过薛国庆虽然对南雕北琢的声名听闻依旧,但他还是不太清楚双方的渊源。 杨江和祺云东是师兄弟,亲兄弟也要明算账的。 如果以后谁遇到了困难,另外一方都会尽力拉一把,哪怕花上再多的钱,搭上再多的人情,都不会有一分一毫的交易之嫌。在这一点上,南雕北琢的关系相当符合杨江的胃口,交易和人情分得很清楚,不至于为以后留下麻烦。 至于南雕北琢的老辈和小辈见面时互送礼物,那是有特殊意义的,不为外人所知。 不过现在的杨江一口咬定自己不是南雕传人,自然暂时不用理会这一点,等以后他继任南雕之位后,才会履行他应尽的义务。 传宝阁的效率很快,杨江和祺云东签署了一份转让协议,转账之后,二百六十万就算是到了杨江的手里。 从没有见过这么多钱的杨黑皮,恨不得从银行里把钱都取出来,今天晚上就抱着两个装满钱的麻袋睡觉。 交易完成后,不等两人开口说话,杨江便扭扭捏捏,不好意思地说:“那啥,既然今天天色晚了,咱们就抓紧去吃饭吧。既然今天晚上说好的薛老板请客,我就不争这一顿了,改天,改天我一定请二位好好吃一顿!” 本来杨江赚了一大笔钱,两个人鼓足了劲想狠狠宰他一刀,一解刚才的心头之恨,没想到又被这个小子抢了先,把今天晚上掏钱庆祝赚钱的事情,撇了个一干二净。 这让在座两位接下来怎么应对,难道像杨黑皮这样没里没面,没脸没皮? 打死他们也做不出来啊! 薛国庆和祺云东这时才明白,什么是人不要脸,大吃大喝的境界! 二人对这黑厮真是无语兼崇拜。 原来无耻可以达到这种境界的,而且还把卑鄙无耻表现得这么理直气壮,今天真是长见识了! 杨江一脸憨笑的看着面前二人,一副我很仗义,改天一定不忘请你们的样子! 至于改天! 杨江在心里很萌很天真的安慰自己:“下辈子好像也在改天范围之内哦!” 第三十三章 扰人清梦 杨江早起打了一趟拳,随后就给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大爷的,让你嘴贱,让你嘴馋,现在知道疼了吧!” 杨黑皮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坐在床上目光呆滞,还想再抬手扇自己两巴掌,不过鉴于有点疼,最终讪讪放下黑爪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昨天晚上杨江跟薛国庆和祺云东两人去了一家四星级酒店吃饭,正好祺云东也在那里落脚。 当时菜一上桌,杨江就呼呼哈哈地吃了个不亦乐乎,看得人家上菜的服务员都满脸惊异之色:“这家伙难道是从那个深山野地里,吃了好几年草根树皮不成?竟饿成这幅德行。” 薛大老板是这里的常客,祺云东更是在玉石界崭露头角,小有名气的青年才俊。 他们或许曾经是草根,但杨江这种无厘头的胡吃海喝,他们已经许久没有接触过了。 两人顿时感觉跟这货一起吃饭,就像是掉进了一个无底深坑,多年营造出来的高超气质而今被毁于一旦。 最后两人每每对视,便感觉欲哭无泪,就差提着杨江的耳朵告诉他:“你小子能吃归能吃,咱们哪怕把这顿饭的时间延长一点,你也别这么一副猪拱食的德行,行不?” 其实杨江昨天晚上的遭遇算是他自作孽不可活。 这二货吃到半饱的时候,感觉有菜无酒不尽兴,而且还谢绝了喝红酒的提议,直接让服务员上了两瓶十年茅台,一边往嘴里塞菜,咀嚼地满嘴流油,一边还冲薛国庆说:“薛老板,今天你破费了,真是谢谢了哈,弄得我们师兄弟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等哪天到了京城,我跟我师兄做东,一定请你吃顿好的!” 薛国庆满头冷汗的答应下来:“你吃好喝好就行,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而那边的祺云东差点把鼻子气歪了,心里一个劲地嘀咕:“什么叫哪天到京城,你再跟我一起做东?本来就是你该请我们大吃一顿的好不好?再说了,等你们到了京城还不是我全权招待你们的吃喝拉撒,哦不,应该是衣食住行,你小子照样不会往外掏一分钱!大爷的,跟这黑厮混了一下午,我这口气都有点顺拐了,以后注意!” 不等两人反应过来,那边吃的热火朝天,在空调底下都满头大汗的杨江,立刻冲服务员说道:“那啥,再给我上几道菜……唉,算了,也别麻烦你们了,就照刚才点的再上一遍吧!” 瞬间,满屋子里的人和他(她)们的小伙伴都惊呆了! 这个吃货不仅脸皮厚不可破,而且肚子也像是个无底洞,今天薛老板可真是栽了! 等两瓶茅台上来之后,杨江跟二位有身份有地位,此时的脸色却一黑到底的“高人”左一杯右一杯,一时间酒桌上觥筹交错,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杨江这家伙的酒量不错,可另外两位久混酒场的高人也不是盖得啊!把这黑皮二货灌了一杯又一杯,杨黑皮马上就高了。 高了就高了吧,这二货的酒品还算可以。 但后来不知怎么的,就被两位对他怀恨在心的高人忽悠晕了,最后还是杨江拿卡付账。 反正两人知道这黑货的卡里有二百多万,不宰他一刀,心里这口气实在是顺不下去啊! 这不,杨江卡里二百六十万中的六万块钱,还没捂热乎就飞了! 昏昏沉沉地想起昨晚往事,杨江脑子里这个悔啊,心尖上这个疼啊,肚子里这个纠结啊,那就难以用语言来形容了。 没办法,他只能毛毛躁躁的在家里洗了把脸,往包里胡乱塞了两件运动装,就一路狂奔去祺云东下榻的酒店。 祺云东打开房门,一脸睡眼惺忪的样子问道:“你怎么来的这么早,火车十点才开呢!” 杨江明显对昨晚的事难以释怀,不客气的把他推到一边,哼哼唧唧地说:“借酒店的洗澡间洗个澡,在家里洗得花我好几块钱大洋呢!” “我靠!”祺云东顿时气得七窍生烟,一大早的好心情全没了! 没想到这家伙又开口道:“师兄啊,昨天晚上那顿饭钱是因为薛老板没带银行卡,我才垫付的。我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你们两位名人不会因为吃霸王餐而被强行留在这里刷盘子?一会咱们去找薛老板,把我那六万块钱要回来,到时候你得帮我证明啊!” 你小子都赚了我二百多万了,难道不应该拿出几万块钱请我们吃一顿?况且,这事还有找后账的啊! 祺云东心里这个气啊,硬邦邦的回了一句:“不去,昨天晚上是你自己自愿掏钱的!” “什么?” 杨江立马尖叫起来:“我怎么可能自愿掏钱?我这个新世纪大好青年,向来以勤俭节约,攒钱买房娶媳妇为人生信条,怎么可能自愿掏出六万块钱请你们吃饭?不行,绝对不行,薛老板借我钱这事你是中间人,师兄,你可不能一推六二五啊!” 祺云东看杨江那副好似受了天大委屈,极度幽怨的表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就那样穿着睡衣坐在套间的客厅里,点燃一根烟,吞云吐雾起来! 杨江也老实不客气地陪他抽烟,一双幽怨无比的死鱼眼盯着祺云东不放。 祺云东被这货看得浑身发毛,只能开口问道:“你来这么早,就为了省家里的水电钱?” 说着,祺云东突然闻到这货身上的汗味浓重,皱起眉头,狐疑地看向眼前的二货:“你小子不会为了省钱,一路跑过来的吧?” “省钱不是目的!” 没想到杨江一反常态,一副大义凌然的模样,思想境界好像升华到了一个极高的层次:“现在不都说保护环境,人人有责吗?我这是响应社会号召,有机会就驾驶自己的11路到处走。既省钱,又能锻炼身体,多好?” 说完,杨江又嘿嘿的笑了起来:“至于其他的目的。你入住酒店之后,一般不是有两张自助早餐卷吗?反正你用不了也是浪费,浪费多可耻啊,正好我过来帮忙消化一张。对了,浴室是在卧室里面么?我先去洗澡,昨天晚上没洗就睡了,难受死了!” 祺云东差点当场崩溃,愤愤地冲他背影怒道:“怪不得我闻着你身上一股子酒臭味,原来昨天晚上喝完酒就没洗澡。对了,早餐卷有两张,我昨天晚上找个妹子陪睡,难道不用请人家吃顿早餐的么?” 呐喊之后,祺云东双眼突然呆滞起来,坐在舒适的沙发上讷讷自语道:“早餐卷?昨晚陪睡的妹子?我靠!” 想到这里,平日里八风不动的祺云东终于坐不住了,火烧屁股地冲向卧室。 “啊!” 没等未来的祺大师开口,卧室里传来一声高亢的尖叫。 等祺云东冲到洗浴间门口,发现杨江捂着胸口,像是被人调戏了的小姑娘,一脸羞涩加惊恐的表情,黑脸上都能看出一抹红润,瞪大眼睛呆呆地看向里面,嘴里还一直碎碎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非礼勿视你个大头鬼啊!” 祺云东一把拉开杨黑皮:“非礼勿视你把眼睛瞪得跟牛蛋似的干嘛?” 在里面洗澡的小姑娘此时也一脸呆滞,她此时可能在想:“该尖叫的不应该是我么?怎么他先叫了?这是明目张胆地抢老娘的台词啊!” 看到祺云东出现,小姑娘被一脸委屈的杨江弄得挺不好意思,鼓足了勇气才讷讷说道:“老板,你不能这样,如果你不是一个人的话,是要加钱的!” “哦,不!” 祺云东拍了拍脑门,终于承受不住打击,当场崩溃到痛哭流涕:“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等小姑娘洗完,杨江接着洗,杨江洗完,祺云东才满脸呆滞的进入浴室。 中间,已经崩溃的祺云东点出三千块钱现钞交给长相不错,身材不错,昨天晚上带给他不少欢乐的小姑娘:“今天早上就不请你吃饭了,对不起啊!” 说完,祺云东也想扇自己两个大嘴巴子,这他妈叫什么事啊! 小姑娘倒也没说什么,大大方方的给了祺云东一记湿吻之后,带着一身香风袅袅而去。估计面对祺云东这个身强力壮的成功人士,她昨天晚上也挺欢乐。 等杨江穿着一身廉价运动装,跟祺云东一起进餐的时候,前者极度幽怨的看着后者,后者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对待前者! 前者好话说尽,后者爱答不理! 真他妈冤孽啊! “师兄快吃,吃完了咱们好去找薛老板!” “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怎么能不去,咱们不去,薛老头肯定会主动给,兄弟我那六万块钱就打水漂了!”杨江一脸悲愤:“师兄,你可不能这样!” 想到那还没有捂热乎的六万块钱,简直比从他身上的割肉还疼! 祺云东冷笑道:“说不去就不去,你昨晚就是花了六十万,都是你自己活该。谁让你叫的酒?谁让你自己主动拉着我们俩左一杯右一杯?谁又让你喝的酩酊大醉不能自已?” 杨江脸颊抽搐两下,一脸横肉地说:“这么说来,是你们两个合伙坑我喽?” 祺云东丝毫不惧,依旧冷笑道:“赚了钱请客是应该的,就算我们俩合伙坑你一把又怎么样?” “师兄,你这是胳膊肘往外拐啊!等以后我要向丙师伯告发你!” “告去吧,就算师父知道了,我也不怕!” “不知道,如果我告诉丙师伯,你在滨市找小姐,你会是一个什么下场呢?” 杨江一脸平静,带着很好奇很兴奋的神色问道:“到时候,你不会被逐出师门吧?” 祺云东的冷笑僵在脸上,一脸呆滞地说:“你不会这么做的,是吧!” 黑皮二货捏了捏下巴,做思考状:“我现在在想,到底是把这事告诉师伯好呢,还是告诉嫂子好呢?或者,一前一后,两个都告诉?” 这黑厮意味深长地说:“师兄啊,到时候别说兄弟我不照顾你啊!” “我怎么就遇上你这么个混蛋?”祺云东顿时泪流满面。 第三十四章 高铁上的瞎搞(上) 火车站里轰隆隆的声音不绝于耳,候车大厅里人声鼎沸! 祺云东的行李带的比较多,最后还是杨江帮他提着一个最重的箱子,嘴里不断埋怨道:“我说师兄,你这是过来旅游开会的,还是想要搬家啊,用得着带这么多行李么?”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过得那么糙,到了哥哥我现在的境界,追求的就是一个生活品质!”祺云东哼哼唧唧地说:“再说了,我师父说我现在的手艺还不到家,应该勤加苦练。.info[]所以这次来,我怕呆的时间太长,也就把吃饭的家伙一起带来了!” 杨江嗤之以鼻,哪壶不开提哪壶地说:“都苦练到床上去了,你确实够勤奋的!” 幸好,人声鼎沸的火车站里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对奇怪组合,要不然祺云东这几年积累下来的良好口碑,非得被这个黑厮一语破坏不可。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社会上的风气这么浮躁,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变坏有就有钱的说法被无数次验证,成功人士包养小三的事情屡见不鲜。 作为比较成功,现在也算是小有身家的祺云东,出门在外偶尔风流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至于昨天晚上做出找小姐这种比较没品的事情,估计是这家伙在京城丙大师眼皮子底下呆久了,突然被放出来,就想撒撒欢,放松放松罢了! 这种事情说穿了,也算不得什么大事,现在有名气,有票子,有地位的人,谁还没点花花肠子? 不过祺云东自己也知道,他不是什么普通的商人,而是具有相当知名度的人。现在的玉器行,就像是一个不被世人目光关注太多的娱乐圈一样。在这个圈子里,你的名气臭了,那可是影响一生的大事,也由不得他不小心。 出酒店之前,祺云东好说歹说才劝住杨江,并保证领他到省城到处转转,一切花费由他一力承担。 当时祺云东下这个保证的时候,脸色像吃了死苍蝇一样难看。 倒不是说他心疼那点钱,就凭未来的祺大师的丰厚身家,就算两人敞开来花,他们吃饭喝酒又能花几个钱? 关键是这保证下的太他娘憋屈了! “咱们说好谁也不许提那件事了!”祺云东面色一黑,恶狠狠地看向杨江。 杨江愣了愣,立马装傻充愣地问:“师兄你说的是哪件事啊?” “妈的,认识这么个家伙,我认栽!” 祺云东在心里狠狠爆了一句粗口,脸上挂上笑容道:“我说师弟啊,你这生活过得也太糙了。等到了省城,咱们找家好一点的百货商店,师兄给你捯饬捯饬。咱们这辈子啊,不能只顾着奋斗,还得学会追求生活品质不是?” 祺云东这回也算是服了他了,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屈服啊! “好啊,好啊!” 杨江一脸惊喜,有人给他买衣服,对于他这个抠门货来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这家伙眼珠子咕噜噜转了一圈,问道:“师兄,我听人家说,好一点的衣裳都是要定做的,那可是几万块一件啊!小弟现在这里谢过了哈。” 祺云东满脑门黑线,心里破口大骂:“定做的衣服,几万块那是用美金或欧元衡量的好不好?你小子宰人宰上瘾了是吧,做你的春秋大梦!”脸上却抽搐着笑道:“师弟啊,那种定做的衣服是名家设计,你想要套好的,需要去国外订制,国内这种服装店不多的!” 杨江这才恍然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不过现在大商场里的衣裳动不动都几万块,咱们也别出国了,就随便找家不错的商场,买几套上万的衣服就行!” 不理会几乎要浑身哆嗦的祺云东,这黑厮突然探头探脑地往周围瞄了一眼,不好意思地问:“师兄,什么是生活品质?难道是一晚上换七条内裤才算是生活品质?那也太麻烦了!” “火车马上就要开了,我们进站吧!” 祺云东已经被这家伙搞成神经错乱了,丢下一句话,便起身朝检票口走去。 因为这里距离京城太远,祺云东并没有自己开车过来,上千公里的车程可不是开玩笑的。 不过像他这种人,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很多年,人际关系网算是遍布全国了,走到哪里也不怕没有人招待,更不至于连辆车都找不到。祺云东跟薛老板不是太熟,这才婉言谢绝了薛老板派车送他们的提议,但也接受了薛老板派车送站的提议。 可是杨江这小子昨天的表现实在不堪,人家薛老板不仅没有派车来送站,从早晨到现在都没有露过面,估计也是怕了杨江这个黑妖孽了! 杨江一边提着行李,一边嘀嘀咕咕道:“如果一晚上换七条内裤是生活品质,那黑爷每天晚上习惯裸睡肿么办?我果然不是一个可以追求生活品质的人,哎,真是伤脑筋!” 正在前面满面笑容龙行虎步的祺云东一听这话,差点一头栽倒。 两人上车之后,杨江这个五大三粗的黑汉一抬手,就把沉重的行李放在上面的行李架上,看的其他人一愣一愣的。 祺云东为了琢玉,也经常去健身房健身,尤其对臂力和腕力的训练,他更是一丝不苟。 要知道,想要雕琢出一件精品玉器,不仅是个技术活,还是个功夫活。没有一个好底子,琢玉师傅的职业生涯绝对不会太长。 即使是这样,祺云东也对杨江的力量和身体协调性叹为观止。 不过接下来,祺云东便一屁股坐在最里面,想要睡一会。 昨天晚上玩的有点疯,加上他也不是十八九岁的大小伙子了,所以一坐下就开始犯困。 杨江也没有打扰他,开玩笑归开玩笑,大家当时是气得怒火冲天也好,是笑得花枝乱颤也罢,过去了也就算了。如果一个劲的粘着别人,往往还适得其反。 对于这些底层生活的小经验,杨江可谓是知之甚深。 他自己坐一路火车,也颇感无聊,想了想之后便从座位底下拉出自己的旅行包,虽然看上去一副破破烂烂的样子,但这个旅行包却异常结实,而且被杨江洗的很干净,哪怕突然间要用,也没有到处是灰尘的样子。 这家伙扒拉开盖在上面的衣裳,把一块厚厚的黑色胶皮布盖在自己的双腿上,又拿出一柄小巧的雕刀,和一块不起眼的玉石废料,静静地观察了一下手中废料的表面结构,便紧锁眉头,陷入沉思当中。 一块玉石的雕琢,并不是雕琢师傅想怎么雕就怎么雕,往往需要因地制宜,才可以雕刻出趋向完美的作品。即使是南雕这种以细腻刀工著称于世的传承,也免不了从玉石的本身入手,只不过在这方面,弱了北琢一筹罢了。 不一会,杨江便睁开双眼。 他的双眸不再像平常一样憨傻,不像敲人竹杠时的狡黠,更没有装傻卖乖时候深藏的灵动。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此时郑重一片,严肃的脸色和一丝不苟的眉心,让平日里就长相不丑的黑脸,又耐看上几分。 杨江转过头,看着已经进入熟睡的祺云东,轻声自语道:“祺师兄,你虽然比我多学多练了二十几年,但我也一定不会输给你的。” 好似无声的宣战,也好似永不认输的宣言! 从两人见面知道对方身份之后,杨江和祺云东的友谊就建立了,他们之间没有硝烟的战争也随之开启,哪怕绝对不是你死我活的结局,但两人之间总是要分出一个高下的,这将是南雕北琢之间的碰撞,他们之间的胜负,也会代表新一代的南北对决。 言罢,杨江的瞳孔渐渐缩成针尖般大小,精神也变得前所未有的专注。 专注,这也是齐老头愿意教杨江琢玉,并且把琢玉心得的手稿传给他的原因。 不管一个人想要做什么事情,最起码的素质就是专注。哪怕这个人本身再优秀,天赋再好,如果无法做到专注的话,那他这辈子从一开始便失去了攀登事业巅峰的机会。 杨江端坐在椅子上,双臂平举,背部并没有靠在柔软的靠背上,反而腰板笔直,恍若一位训练有素的铁血军人。 他手中的雕刀小巧而灵动,此刻好似活过来一般,并不锋利的刀口在杨江无与伦比的腕力之下,于玉石上摧枯拉朽,颇有些纵横睥睨的味道。 雕刀时而横切,时而用侧面的铁面摩擦,玉石的碎屑不断从杨江的手掌中滑落下来,他腿上厚厚的黑色胶皮,也渐渐附上了一层厚厚的碎屑,细腻而繁杂, 手中的多用雕刀打磨了一段时间,杨江停下手中的伙计,把手中的玉石轻轻放下,把上面的玉石粉末轻轻吹落在双腿上。 这家伙还是比较尊重乘务员劳动的,虽然地上已经有了些瓜果皮核,但他依旧没有让自己雕琢产出的垃圾落在地面上。 其实杨江这个人很怪,看上去时而憨厚老实,时而迷迷糊糊,时而没脸没皮,但他不管是做事还是做人,都把尊重二字放在心里,却不表现在脸上。尊重别人,也等于尊重自己,这是他很早就懂得的一个道理。 看着被粗略打磨后的玉石,杨江思索片刻,便把刀尖伸进刚刚被他雕琢出来的一个细小缝隙当中,好像一刀一刀的镂刻着什么。跟刚才的大开大合不同,他现在的动作既精细又小心,好像生怕碰碎了什么一般。 “轰隆”一声巨响,高铁列车的车身突然急颤一下。 随着车体的颤动,杨江面色微变,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把缝隙里面的粉末倒出来之后,这黑厮叹了口气,暗骂一声:“他妈的,刚才的功夫真是白费了!” 刚刚他正在练习南雕派系的探雕手艺,在这个过程中,每一个动作都需要小心翼翼,稍有差池就会毁掉整个玉料。虽然这家伙的双手在动荡的火车中依旧沉稳无比,但是遇到火车车身的动荡,还是免不了破坏细致的雕工。 从前没有得到齐老头雕琢心得的杨江并没有系统练习过这种手法,手上也没有合适的工具,所以他只能在学习的道路上慢慢摸索。 没想到,还没有等他自己雕毁手中的玉石废料,反而被车身震颤,把刚才的成绩毁掉。 “算了,既然已经废了,那就用它专门练习探雕手法吧!”杨江看着手中雕废的石头,叹息一声,本着不浪费原材料的原则,这家伙立刻转变练习方向。 相比于从前的雕玉练习,杨江此时的练习手法,更加规范,更加系统,也更加细腻。 自从看到齐老头的心得笔记之后,他才了解到雕琢技艺的博大精深。 有时候,我们见到一件精品玉器,也许仅仅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地方,都要经过玉器雕琢师傅无数次练习之后,才能体现出来玉石本身的传神之感。 忽然要面对一条艰难无比的道路,杨江不仅没有望而生畏,反而赞叹一声,斗志更加昂扬。 正在杨江潜心练习手艺的时候,一位身穿制服的女乘务员走了过来,面带微笑的提醒道:“各位旅客大家好,由于车速较快,请大家系好自己座位上的安全带。” 杨江好似没有听到一般,静静坐在座位上,一丝不苟的专注于手中的每个动作。 乘务员走到杨江身边,看到他此刻的动作,啊的一声,立刻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位乘客,请您快点停下来,您这样做是非常危险的!” 第三十五章 高铁上的瞎搞(下) “什么?”杨江被乘务员拍醒,神色愣了一下! “先生,请您立即停下手中的雕刻!” 乘务员挂着甜美笑容的脸色变得非常严肃,郑重其事道:“您这样做是非常危险的,为了您和其他乘客的安全,请您把手中的小刀放下,交给我,我会为您保管,下车的时候再还给您。” 杨江一脸迷糊的看着乘务员:“危险?不会啊,我又不会割伤自己。” 说老实话,杨江考入大学之后,就没有出过远门。 五年前的愣头青一脸憨厚,内敛一身匪气地闯入喧闹的城市,那时候没有见过大世面的小黑皮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乡巴佬,左看看右看看,只觉得山下的小老虎一个个都非常可爱,完全不像山上老道师父说的那般凶恶,尤其那些衣着暴露的老虎让杨江意乱情迷,甘心堕落。 而这五年中,杨江在城市里无依无靠,坚守自己的人生底线,顽强生存。可他接触社会的层面依旧比较低。 这几年为学习生活终日忙碌的小黑皮,别说出门坐高铁了,就算是打城市里出租车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所以杨江这家伙根本就不明白自己的雕刀为什么会对他人的生命安全造成威胁。想必这个家伙更想不明白,其实飞机上连指甲刀都是不让带的! 所以别看杨江在城里厮混了五年,其实他还是个彻头彻尾的土鳖! 乘务员盯着杨江,脸色严肃地说:“先生,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把手中的小刀独自带上本列火车的,但是请你立即把它交给我保管,不要威胁到其他乘客!” 杨江一听她这话就毛了,把手中的废料玉石放在一旁,又把搭在腿上的黑色胶皮垫子小心拿到一边,依旧没有让腿上的玉石灰尘洒落在地上。 他冷哼一声:“凭什么啊,我怎么就威胁到其他人的生命安全了?你管的也太宽了吧!” 乘务员看到他刚才的动作,感觉这个人还不错,至少懂得尊重别人的劳动成果,脸上重新带上笑容道:“是这样的,现在火车正在高速运行中,如果遇到突发状况,您手中小刀不稳的话,可能会飞出去,如果误伤到其他乘客就不好了!” 杨江皱眉思索一下,没有矫情的点点头:“那行吧,我就不再雕了,现在把东西收起来,行了吧!” 虽然干坐着挺无聊,但杨江也不希望出趟门再惹出什么麻烦,万事小心安全第一是出门在外的遵旨,这家伙也算是从善如流。 “那么,请您把手中的小刀交给我好么?您下车的时候,我再还给您!”乘务员依旧坚持道。 “这不行,这东西我自己可以收好,就不用麻烦你们了!”杨江摇了摇头,心里哼了一声:“奶奶的,吃饭的家伙怎么能随随便便给你?你又不是我老婆。” 这枚小小的雕刀没有什么意义,是他从滨市古玩街的小摊子上淘的,是一柄清末民国时期的雕刀。虽然算不上珍贵,但比起现代那些不太合格的工艺来说,也算是不错的东西了。 杨江不买账,人家乘务员也不是吃素的,立刻说道:“先生,我能理解您的心情,但是我要告诉您,您身上带着这柄小刀是违反规定的。如果您不把他交给我,我就叫车警了!” “叫车警?” 杨江把手中的雕刀塞进怀里,一脸憨厚迷糊地说:“干嘛叫车警啊,我又没有违法,更没有犯罪,你们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论起颠倒黑白,搬弄是非的本事,杨江这家伙从来不是吃素的。 现在他觉得面前这位小美女虽然长得还可以,也穿着他比较喜欢的制服和黑丝,但是……穿上房间里的战袍,就可以随便出来欺负人吗? 黑皮青年一脸委屈地哼哼道:“你不让我雕石头,我就不雕了,现在你还要收我的雕刀,你们这列火车也太霸道了。这明明是店大欺客的节奏啊!” 这货嘴巴一顺,直接把古玩街上的顺口溜给搬出来了。 周围的乘客闻言,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善意的提醒身旁不知道从哪蹦出来的二货青年:“店大欺客是国有企业经常做的事,淡定,习惯就好了!” 乘务员听着眼前这位黑货的辩解言辞,摇了摇头,忍笑说道:“对不起,先生……” “等等!” 一旁熟睡的祺云东终于被惊动了,他清醒之后,看到身边的一切,就知道是杨江这个二货又在瞎搞,立刻站起来阻止双方继续争执:“对不起对不起,我这位朋友不知道车上的规定,他立刻就收拾起来,真是对不住了!” 说着,祺云东狠狠瞪了杨江一眼,好像在说:“我只是睡了这么一会,你就给我找麻烦,是嫌我太清闲还是怎么的?” 杨江一脸无奈的耸了耸肩,好像在说::“我也不知道会出现这种情况。” 乘务员却依旧摇头道:“对不起,这位先生的小刀必须教给我保管才行!” 祺云东皱了皱眉头,面色有些不悦。 雕刀这种东西是雕琢玉器的必备工具,一柄好的雕刀往往会跟随一个玉器雕刻师一生时间。毫不客气地说,成品玉器也许代表了玉器雕琢师傅的荣耀和成就,但雕刀却是玉器师傅的第二生命,更是他们技艺生命的延伸。 现在乘务员出口要杨江手中的雕刀,算是犯了玉器雕琢师傅的忌讳了。 祺云东冷哼一声:“你等等!” 他随手在自己的挎包里翻出几张纸,递给身前的乘务员,平淡中带着严厉地问道:“你看看这个,我想就不用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了吧!” 乘务员狐疑的接过纸张,只是看了两眼,便干脆说道:“对不起先生,你们的小刀可以由你们贴身保管。但是请您和您的同伴,不要再做刚才那样危险的事情!” “行了,给我们倒两杯水过来,没事了!”祺云东平日里明显也是个颐指气使的家伙,挥挥手,随口吩咐乘务员一句,便重新坐了下来。 祺云东面对杨江的时候有些客气,而且对黑皮二货也是容忍大度,但是这并不代表他软弱可欺。在而立之年便积累下一份殷实的家业,未来更是新一代琢玉大师,祺云东有自己的骄傲和脾气。乘务员触犯了琢玉一行的忌讳,他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现在更是连一句话都懒得说。 仅仅是干脆利落的解决眼前的麻烦,就让杨江见识到自己这位便宜师兄的强大气场。 等乘务员去给他们端水,杨江小心地把腿上的玉石废料倒进垃圾袋里,转头对祺云东问道:“师兄,你刚才给那个乘务员看的什么,竟然那么管用!有空你也给我弄一张呗!” “给你弄一张,你以为那东西是大白菜啊!” 第二次被扰了清梦的祺云东没好气的说道:“你可别小看了那几张纸,那可是国家玉石协会签发给我的证明。别说我带着雕刀之类的东西上火车,就算是上飞机也没关系。不过那柄雕刀是你的,没有注册在案,所以今天哥哥我破例帮你解了围,已经算是违反规矩,你可别当着别人的面乱说。” 杨江一听他说的郑重,立刻点头答应道:“知道了,我不会乱说的!不过那几张纸挺管用,你什么时候帮我弄一张啊!” 祺云东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你想要就自己去弄,别人可帮不了你。再说了,凭你南雕传人的身份,还怕弄不到一张国家级玉器雕琢匠师的证明?” “我可不是什么南雕传人,你可别乱说话啊!”杨江马上摇头,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死不认账。 不过他眼珠子叽里咕噜转了几圈,这才说道:“不过几张纸挺管用,有机会还真是要弄一份。你不是说雕琢匠师就能弄到么?兄弟我过两天就去申请!” “就你那两把刷子,还是多练几年吧!”祺云东横了他一眼,随即问道:“对了,这个玉石是你雕的?算是有些模样了,不过还是需要苦练啊!” 在雕琢技艺上,杨江自愧不如,很是谦虚地点点头:“是啊,我现在的水平确实不咋地。这不得了我们家齐老的指点,刚开始系统训练局部雕琢么?以后还要继续努力啊!” “什么?”祺云东声调突然提高几分,看到旁边人诧异地看过来,急忙压低声音问道:“你的意思是说,这种探雕手法是你最近才开始学习的?” 探雕是南雕中的标志性技艺之一。 顾名思义,这种雕琢手法是把小巧的雕刀伸进细微的空间中进行雕刻的手法。 这种手法的难度在于,雕琢师傅在进行探雕的时候,几乎看不到玉石内部的情况,完全是凭感觉把玉石细缝中的纹路雕琢出来。在某种程度上讲,探雕这种精湛技艺已经算是盲雕的一种了,属于难度极大的雕琢手段。 而且,根据南雕的特点,玉器上的纹路经常会给人一种对称工整的感觉,所以探雕手法一出,一件玉器上往往就会出现两处,甚至更多的探雕痕迹。 据说这种技艺大成之后,探雕痕迹不仅要在细密窄小的空间中,体现出高超的雕琢手段,每一处有探雕痕迹的地方,还要像机器一样精密,至少做到让别人用肉眼看不出来两处探雕玉石的差别。 祺云东曾经听丙大师说过,当年齐老就把探雕技艺发挥到大成之境,从他手中雕琢而出的玉石,不仅探雕处处毫无差别,就连每一处探雕中的纹路,都精美而完整,极富立体感,南雕的细腻精髓被齐老展现的是淋漓尽致。 杨江挠了挠头发,一头雾水地说:“我是近期才开始系统学习探雕的,哎,说起来也挺丢人,练了好些日子都没有什么起色。今天好不容易有些感觉了,却被车身的震动给打断,真是郁闷。” 祺云东心中苦笑一下,这才对杨江嘱咐道:“师弟,探雕这种技艺,需要一个非常安稳的环境,所以你以后就不要在这种动荡的环境下雕琢了,要不然会适得其反的!” 现在,祺云东好像有点明白齐老为什么回收杨江做徒弟了。 这家伙灵性十足,天赋异禀,若是继续苦练下去,总有一天会在玉石雕琢界大放异彩的! 其实杨江从前的天赋并不是这么强悍。 只是这黑货撞了大运,一身古武功力突破到灵蛇变的层次,他本身的天赋灵性比从前更上一层楼,这才致使他在南雕系统技艺上突飞猛进。 要知道,这家伙从前天赋好归天赋好,但他从前是真心不适合继承南雕技艺的! “明白了!”杨江微微颔首。 第三十六章 下马威 高铁的速度很快,仅仅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便抵达目的地,浙市! 其实杨江这家伙感叹火车速度提升了不是一点两点的原因在于,他的思维还停留在五年前坐车去滨市上学的路上。(..info无弹窗广告) 那时候坐的是啥车? 马上就要被完全淘汰的绿皮闷罐!没有任何可比性。 就冲这一点,杨江还是个彻头彻尾的土鳖。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车,分别恢复到平日里的精神状态。 一个在前面龙行虎步,气度非凡,另外一个皮肤黝黑,把大包小包的衣裳挂在身上,没有趾高气扬的气场,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速度丝毫不慢。 杨江这家伙一如既往的面色憨厚老实,一双灵动的眼珠子略显呆板,眼皮向下耷拉着,好像永远都睡不醒一样。 经过乘务员身旁时,小姑娘笑容里带着一点崇拜之色道:“欢迎您下次乘车!” “欢迎我下次乘车?你欢迎我下次去你房间才是心中所想吧,干嘛说得这么含蓄呢?” 杨江自我感觉良好的在心里嘀咕一句,裂开大嘴,呲着两排洁白的大牙憨笑:“一定,一定,这次旅途非常愉快,下次还坐你们的班车!” 年轻漂亮的乘务员掩嘴轻笑,不经意间眨眨眼,露出一抹青春而妩媚的神态。 其实不管是空姐,还是高铁上的乘务员,她们每天都会见到形形色色的人,拥有美丽外表的她们也总是接受邀请的对象。 很多邀请者当中,有不少多金的老板,但更多的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打工仔,其中更不乏拿钱装x吸引美丽乘务员目光的。 说老实话,早在百态车厢中练就一双金睛火眼的乘务员,心里对那些没什么底气,却又表现出一掷千金气质的装x者嗤之以鼻,脸上的笑容虽然温和,却隐隐带着距离感。 而面对入她们法眼的人,这群很有“内涵”的姑娘们就会表现出不一样的情怀。 今天这位年轻漂亮的乘务员算是走眼了,她没有想到那位貌不惊人,衣着没品,黑脸憨笑,从里到外像极了农民工一样的人,竟然是隐藏在金光下的明珠。.info[] 从祺云东给她看过那张证明之后,小姑娘就知道,车厢里身家最丰厚的人,也许就是在车厢里乱搞一气的黑货青年。 财富不是衡量一个人的唯一标准。但我们得承认,在某些时候,一个人的财富,地位,以及外部形象,往往被别人衡量的第一印象。 好吧,就事论事而言,今天这件事就是个美丽的误会。 杨江也不得不承认身份地位这玩意有时候确实好使,要不然他也不会对祺云东那份玉器雕琢师傅的证明感兴趣。 杨江背过身去,眼珠子这才转了转。一想到自己的惊蛰变还没有突破第四层功力,这才垂头丧气的走了,把扮猪吃虎的高人风范展现到底。 祺云东看着这货,感觉有点好笑:“你小子,就别纠结了,等有机会约她出来就是了!” “哎,算了,兄弟我有难言之隐,暂时还近不得女色!”杨江臊眉耷眼的唉声叹气道:“等过段时间,时机成熟了,再找个漂亮媳妇儿暖被窝也不迟!” 由于两人的关系很近,杨江也没有对祺云东多做隐瞒,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我靠,你不是吧!” 祺云东转过身,瞪大眼睛看着他,压低声音道:“我看你小子挺结实的,怎么这方面不行?这样吧,等这次玉石交流会结束之后,你跟我去京城,我正好认识几个老中医,让他们帮你瞧瞧,一定把你这不举的毛病给治好!” 祺云东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糟践二货,自然强压笑容的幸灾乐祸! “我呸你一脸唾沫星子!” 杨江本来还挺感激的,但听到最后,才知道这位师兄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从开始就没憋什么好屁,没好气地说:“老中医,别是从哪个电线杆子上看来的小广告吧,我说你也太坏了,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电线杆子上老中医的小广告的疯狂浪潮,早已遍及华夏大地,作为一个新时代好青年,杨江自然听说过这么没谱的事。而且这家伙从大学里,跟几个无良室友玩牌,没少让别人去抱着电线杆子狂吼:“天哪,我的病终于有救了。” 想起大学里的峥嵘岁月,杨江突然想到宿舍老二家里好像就是省城的,据说家里的生意做的还不错,勉强算是富二代一枚。 算算时间,大家从大学里分别之后,也有近一年的时间没有聚在一起了,如果有时间的话,去宰老二一刀也不错啊! 这个抠门货色刚下火车,就开始盘算着早呢么盘剥许久不见的二哥! 祺云东好不容易才憋住笑,对他说道:“我说兄弟,虽说刚才开玩笑,但是咱的病可不能耽误,你现在还这么年轻,房事不给力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啊!就这么说定了,你跟我去京城,凭我的面子,送你去京城最好的男性医院治疗还是能够做到的。” 杨江低着头,很淡定,也很蛋疼地幽幽说道:“你能不能把我送进医院我不清楚,但是咱们再继续这个话题,我保证一定会在一分钟之内让你进医院,你信不?” 任何男人都不愿意别人拿自己老二说事,尤其杨江那根每天早晨都雄赳赳气昂昂的“二哥”,简直是他多年来的痛啊! 祺云东跟他并排走,压低的声音里掩饰不住笑意:“我说,你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这是关心你好不好。你现在不接受治疗,以后终生不举,有你后悔的时候。” “我呸,你才不举,你以后都不举!” 杨江越说越郁闷,一脸苦逼地道:“黑爷我现在再练旷世神功,功力没有达到小成之前,绝对不能破身,你个乡巴佬懂个屁!” “练功?宇宙超级无敌美少男一定要练的童子功?”祺云东一脸惊异。 “滚,黑爷练得是惊蛰变!” 杨江转过脸,愤怒地盯住祺云东:“等黑爷再突破一个大境界,我要让你明白,什么叫一夜七次郎是小意思,我要让你知道,一晚上换七条内裤的生活品质弱爆了。就凭黑爷的本钱,你这小身板也敢说我不举!” 被黑货的唾沫星子喷了一脸,祺云东不爽地抹了一把脸,哼哼唧唧地说:“谁知道你是不是在吹牛?反正人家小姑娘送上门来,你连碰都不敢碰,这一点我就鄙视你……” 说着说着,祺云东突然拉了一把身边挂满大包小包的黑货,压低声音飞快说道:“等会你跟着我,不要乱说话,这次来接站的人不是玉石协会的人。” “不是玉石协会的人?不是说来参加玉石交流会么?” 杨江满脑子问号,不过他看祺云东一脸郑重的表情,便知道今天这事不是那么简单,立刻闭嘴不言,恢复到刚才那副憨憨厚厚,一脸迷糊的表情。 扮猪吃虎,好像已经成为这家伙的本能了。 看到祺云东和杨江出站,一个二十几岁的青年笑着迎了上来:“祺先生,欢迎欢迎,您不知道,我们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个多小时了,可谓是望穿秋水啊,哈哈!” 这话里听起来倒是挺客气,挺热情,但是好像又有点夹枪带棒的意思。 祺云东面色不变,脸上依旧带着温和而矜持的笑容,不紧不慢地跟来人握了握手,这才淡淡说道:“真是麻烦徐总了,让你们久等,我可是不敢当呢!” 杨江翻了翻眼皮子,突然感觉本来热热闹闹的场面,不知道从哪刮过来一阵阴风,吹得他脊背有些发凉,心里暗道:“这群成功人士,心里恨对方恨得咬牙切齿,脸上却要装出一副满面春风的样子,都他娘的是伪君子。” “客气客气,能被上面派过来接祺大师的站,是我的荣幸嘛!”徐总拉着长音,好似讽刺的尊称祺云东为“祺大师”。 要知道,只要丙大师还没有宣布隐退,祺云东就是学徒身份,没有正式继承北琢之位。 现在对方的尊称,看似是在恭维他为大师,可实际上却是在嘲讽他是个还没出窝雏鸟。这可是赤裸裸的打脸行为啊! 祺云东面色一变,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张口就想反驳。 但是徐总没有给他机会,反过来看着杨江问道:“祺先生,这位就是你带来的客人吧,不知道这位是做什么的,呃……这么奇特的样貌,也不像是行内人啊!” 这位徐总锋芒毕露,言语间也有些咄咄逼人的意思,但这家伙还比较注重自己的风度,言辞并不激烈,还略有中不温不火的味道。 随着徐总的话音落下,他身后那群大热天,依旧西装革履衣冠楚楚的人纷纷露出笑容,胆子大的更是笑出声来,丝毫不顾及杨江的感受,和祺云东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不过徐总却不动声色地把称呼改了过来。 祺大师这个称呼实在有些过,如果祺云东当场发作,甚至是在车站便拂袖而去。到时候闹起来,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小弟杨江,是祺哥的远房亲戚,这次正好跟过来见见世面!”杨江不等祺云东发话,一脸憨厚,挂着略显痴傻的呆笑,立刻走上前朝徐总伸出大手:“徐总是吧,幸会幸会!” 杨江这货好像真如徐总所说,不通人情世故,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被人家嘲讽一句,不仅没有奋起反抗,更没有选择息事宁人,反而把脸伸过去给别人打。 这个奇葩货,倒是让占据主场优势的徐总有些摸不清头脑了。 不过徐总愣了一下之后,连看都不看杨江一眼,对着祺云东说道:“祺先生,咱们走吧,我们已经在香格里拉为您定好了房间,请你上这辆车。” 他指了指一辆黑色的宾利,随即又笑道:“不过昨天祺先生通知太过突然,香格里拉没有房间了,所以我们在附近的一家三星级酒店,为你这位小兄弟定了间商务套房。如果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祺先生和这位……哦,杨先生多多包涵!” 徐总一脸春风拂面的笑容,年轻的脸上狂傲尽显,好像丝毫没有把面前两人放在眼里。 祺云东刚到浙市,就遭遇到这么一档子事,脸色因为愤怒而涨红,双拳紧紧握起,双要冒出火来。 徐总今天这种做法,不仅仅是打了他祺云东和杨江的脸,而且还不把北琢一脉放在眼里。 如此一来,本来心高气傲的祺云东又怎么受得了? 杨江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一脸呆滞的憨样,咧嘴呲牙,脸色跟刚才相比,没有什么变化。 只不过,他那双呆板的死鱼闪过一抹寒芒,心中冷笑:“好一个玉石交流会。好一个徐总。又好大的一个下马威啊!” 第三十七章 前恭后泼 “我……” 祺云东涨红了脸,却强压下火气上前一步。(..info) 不等他开口说什么,杨江一把拉住自己这位火气不小的师兄,好似压低声音问道:“我说祺哥,这位徐总是哪位,难道是你们琢玉界享誉中外的大师么?” 祺云东愣了愣,突然意识到什么,摇了摇头随声附和道:“不是,这位徐总应该算是浙市玉石协会的编外会员,同时还是著名珠宝行,万源珠宝的副总裁。” “哦,怪不得呢,原来是大名鼎鼎的玉石协会编外会员啊!” 杨江点了点头,把“编外会员”四字咬的很重,一脸惊奇的表情:“那这位徐大师是不是打个喷嚏,玉石界都要抖一抖的货色?如果是的话,那祺哥你可得给我介绍介绍,我好跟人家学习学习啊!” 祺云东满脸怪异,扯了扯嘴角才说:“这个……咳咳,徐总在浙市玉石界确实很有名气!” 不了解杨江的人都有些诧异了。 这货难道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人家对你视而不见,你还要一个劲的拿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脑子抽筋了吧! 不理徐总和他手下的诧异,杨江一脸语重心长地说:“祺哥,不是我说你啊,你还真得跟人家徐总学学,你看看,你看看,人家出门这排场,再看看咱们,真不在一个档次上啊!” 这次不仅徐总和他手下不理解杨江的作为,就连祺云东都有些迷糊了。 这小子到底哪边的? 怎么你跟着祺云东来了,眼看着别人给你们下马威,还要不顾及祺云东的脸色,拼命往仇人身上贴,难道这年头还真有天生贱骨头的家伙? 话说,祺云东虽然身价比不上徐总,但他的名气却不是徐总可比的啊。 黑小子老老实实跟着祺云东混,也总比临场叛变,视节操为无物的强啊! 再说了,就算这家伙为了达到什么目的,临场叛变到徐总一方,人家是不是接纳他还是两说的呢。 “你说是吧,徐大师!”杨江猛拍一阵徐总的马屁,很憨厚的冲他问了一句。 徐总脸色阴晴不定一阵,突然幸灾乐祸的附和道:“没错。祺先生啊,你这位小兄弟可比你明白多了。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更没有永远的名声,只有永远的利益。北琢,真是好大的名头啊!” 徐总脸上的冷笑一闪而逝,随后对杨江伸出那只保养的很好的手掌:“小兄弟,认识一下,我叫徐伟。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祺云东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心里一阵嘀咕:“这小子不会真的这么不靠谱吧!” “伟哥!” 正在祺云东有些拿不准身边这个二货的时候,杨江却大吼一声。大名鼎鼎的‘伟哥’二字响彻出站口,来来往往的乘客纷纷朝他们这边瞧了过来。 听到如此震撼的两个字,祺云东的心立刻放了下来,有些捉狭地继续欣赏表演。 说老实话,师兄弟两人昨天刚刚见面,祺云东还真是不太了解这位宝贝师弟。他也想借此机会,看看这位师弟到底奇葩到什么程度。 这样一来,也好把握住与杨江交往的深浅程度。 徐伟面色一变,冷哼一声,那只白皙的手掌立刻就要收回去。 杨江哪会给他这种机会啊,一个箭步就窜到徐伟面前,脸上的欣喜笑容,就像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一样热情:“伟哥,徐大师,见到你我真是三生有幸啊!” “不客气,不客气!” 徐伟不动声色地抽了抽手掌,没有抽出来,再抽抽,还是抽不出来。 大庭广众之下,大热天还要一身西装革履的徐伟需要保持风度,抽搐着脸颊说道:“咱们的关系不熟,就不用叫哥了吧,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呵呵!” “那怎么行?能跟徐大师攀上关系,简直是我前世修来的福分呐!” 杨江简直是欣喜,惊喜,外加狂喜地转头就问:“认识徐大师这种人,简直就是我们的福分。你说是吧,祺哥!” 祺云东机械地点了点头,继续维持着一脸阴沉,好像也在竭力保持风度。 徐伟的面皮再次抽搐两下,强行挤出一抹笑容:“请你放开我的手好么,你捏痛我了!” 颇有小白脸气质的徐伟哼了一声:“还有,我不是什么所谓的大师。” 说完,徐伟还朝对面的祺云东挑了挑眉毛,好像把杨江嘴里的‘大师’送给他。 “你不是大师?”杨江满脸狐疑地望他一眼,随即松开徐伟的手掌。 “我真的不是大师!”徐伟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不过在场的诸位,却有一位大师。” “他妈的,不是大师你早说啊!” 没想到徐伟脸上那抹嘲讽的笑容还没散去,杨江就直接翻脸了。 黑皮二货吐沫星子横飞,指着衣冠楚楚的徐伟,张嘴就骂:“你他妈不是大师,你装个傻x。老子放低姿态跟你握手是给你脸了,还假装没看见,弄得老子还以为你是个什么高人,不屑跟我们这种凡夫俗子握手呢……” 没想到这货刚才还一脸谄媚的笑容,现在却说变脸就变脸。 不光是周围的黑衣随从,就连突然被杨江喷了一脸唾沫星子的徐伟,都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不过稍稍知道点杨江脾气的祺云东,愣了愣之后,脸上绽放出一抹笑容,稍纵即逝。 “你……” 刚刚还有些得意的徐伟脸色迅速涨红,不敢相信地瞪向眼前的黑皮二货。 “你什么你?你那两颗眼珠子是喘气用的,还是长到头顶上去了?不知道好好瞧人是吧。”杨江指着徐伟,好像破口骂街的泼妇一样,一脸不依不饶的表情:“看你穿的人五人六,人模狗样的,你就不知道什么是谦逊?你爹妈就没教过你礼貌?还大师呢,我看你连个披着大师皮的江湖骗子都不如!” 杨黑皮此时一点情面都不留,直接把对方刚才明褒暗贬的大师称呼,又做成一个巴掌扇了回去,扇的那叫一个响亮。 “你……你……” 徐伟只有二十几岁的年纪,走到哪里都受人追捧,虽然有些狗眼看人低的臭毛病,但是平日里说起话来,也会注意风度。要不然,在他自诩上流社会的圈子里,会被人看不起的。哪里又见过杨江这种丝毫不顾及自身形象,好似泼妇骂街一样的阵势? 这不,一到关键时刻就麻爪了,指着杨江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还你你你的,你大爷啊你!” 杨江一巴掌打开他的手指,鄙视道:“你小儿痴呆,还是少儿麻痹啊,连句话都说不出来,你家大人就这么放心从鸟笼子里把你放出来?” 这黑货,骂起人来看似直白粗鄙,实际上三拐两绕啊!等徐伟回忆过来,恐怕又会火冒三丈一次! 杨江看了看车身四周站着的随从,这才意味深长地说:“哦,原来你家大人怕你走丢,故意把你家七大姑八大姨都搬出来给你保驾护航啊,老子还真他妈没见过这阵势!” 这货就是个人来疯的脾气。 正是看穿了徐伟眼高于顶,肚里没货,还故意装出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杨江才肆无忌惮。 其实,黑皮二货不是个打碎门牙往肚子里咽的脾气,从来都不是。 别人若是惹到他,触碰了他的某些底线,这家伙马上张嘴就咬,绝不含糊。 至于杨江在公司里上班时摆出一副好脾气的样子,那是他感觉那些人没什么意思,不愿意在公司里招惹是非,只想踏踏实实赚血汗钱。 要不然,随便过来一个人羞辱他试试? 这家伙不把那人揍得万紫千红才怪! 杨江的人生信条很简单,低调做人,低调做事,闷声发大财才是王道。 可过分的低调就不是低调了,那是软弱,那是傻x,那是没有担当。 作为一个男人,如果有一天只能用低调二字掩饰自己的无能,那他根本就不配有下面的那根动不动就昂首挺胸的二哥。 “你他妈找死是吧!”一个壮汉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抓住杨江的衣领。 杨江眼中寒光一闪,一脸惊恐状,却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力气不大不小,既不捏疼对方,也不让对方有力气把他的衣领抓住。 这家伙惊慌失措道:“干什么,干什么?怎么讲道理讲不通,就要暴力解决?你到底是大师,还是流氓混混?” 祺云东急忙上前两步,伸手抓住壮汉的手腕,沉声喝道:“徐总,你够了吧!如果今天你的手下动了手,恐怕你那边也不好交代!” 徐伟一脸阴沉,冲壮汉挥了挥手:“谁让你动手的?还不放开他。” 这小子说完之后,恶狠狠地冲黑皮二货点点头,大有“咱们走着瞧”的意思。 “祺先生,我们耽误的时间太多了,酒店里有很多人在等你。” 徐伟拉开宾利车门,脸上强自挤出一抹笑容:“咱们这就走吧,另外一辆车会送你这位小兄弟去酒店的。” 祺云东哼了一声,皮笑肉不笑地说:“浙市万源珠宝的待客之道,祺某领教了。不过去酒店就不必了,既然你们订不到房间,我们兄弟二人自己找地方住好了。我祺云东虽然比不上你们徐家这么有钱,但是出门住个五星级酒店还不在话下!” 同样是夹枪带棒的一席话,直接把徐伟的过失扣在万源珠宝头上,却不扯玉石协会的名头。 祺云东同样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好些年,不乱拉仇恨的道理他还是懂得。有些时候,丙大师的名头可以震慑一些人,但更多时候,名头这东西更适合用来巩固人脉。 言罢,祺云东转身就走,根本不给徐伟一丝一毫的反应时机。 跟在后面的杨江突然咳嗽两声,呸的一声,吐出一口唾沫。 也不知道他是故意恶心人,还是天公作美,那口唾沫顺着火车站出站口的风向,啪的一声,正好落在宾利车门上,还距离徐伟那只白皙的手掌很近。 在众人目光又陷入呆滞的时候,杨江好似小声的嘀嘀咕咕,实则用其他人都能听到的冷笑声音说:“真他妈人如其名,徐伟,果然是够虚伪的。就是不知道你老婆在别人床上玉体横生的时候,是不是也能保持这种风度。” “混蛋!”那个壮汉此时怒气冲天,马上就要冲上去把杨江暴打一顿。 可是从小就闷骚惯了的黑皮二货,哪会给他这种机会啊。早一步就脚底抹油地溜掉了。 徐伟盯着祺云东两人远去的背影,砰的一拳打在车顶上,脸色阴沉的快要滴下水来。 最后也只能狠狠说道:“把车门擦干净,我们走!今天的账,咱们改日再跟他们清算。” 第三十八章 杜飞(上) 祺云东和杨江两人无视排场不小的接站团队,一前一后消失在人群当中。 走出车站,祺云东深深呼吸两口新鲜空气,仰望蔚蓝的天空,心胸为之一阔,感觉这两天的沉闷心情,从没有像现在这么愉悦。 尤其杨江那口并不怎么精准的唾沫,无比恶心的落在价值不菲的宾利车上,更是让他仿佛三伏天吃了一个冰激凌,从头发丝舒爽到脚后跟。 简直太他妈解气了! 近年来,随着工业水平不断发展,各种先进工具不断涌入各行各业。 作为继承传统手艺的祺云东来说,那些几乎精致到无以复加的雕琢工具,对他来说是辅助,但更多的是威胁和挑战。 唯利是图的商人,技艺并不算精湛的琢玉师傅,纷纷涌入玉器雕琢行业。 刚开始的时候,这群人由于自身不足,对南雕北琢毕恭毕敬,奉若神明,希望能够利用南雕北琢的认可,为自己创造高额利益。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自身也在不断发转壮大,南雕北琢这种传统而正派的泰斗,已经成了许多人的绊脚石,所以这群人开始绞尽脑汁,想要把这块绊脚石踢开。 商人们的能量在玉器行业已经到了某种高度,难以撼动,加上有心人在他们背后推波助澜,高额利益与雕琢泰斗的冲突日益加剧。 演变到现在,许多在手艺上比不过南雕北琢的玉器雕琢师傅,也站到了南雕北琢的对立面,企图踩着这两个传承千年,辉煌已久的名声上位。 其实南雕北琢归根结底,还是以手艺著称,历代传人也不愿意陷入矛盾的漩涡当中去。 可世上哪有那么简单的事情? 树欲静而风不止。近些年的冲突加剧,让挑起南雕北琢重担的丙大师为之清醒。他不会眼睁睁看着有着千年传承的南雕北琢被别人踩下去,所以一直在教导自己的亲传弟子,要勇于面对挑战,继续守护这两个荣耀的称号。 而那些起初看来,并不能撼动南雕北琢的挑战者,如同滚雪球一般迅速壮大。一个人的力量微不足道,可是一群人的力量就显得非常可怕了。 最重要的是,这群人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平头百姓,而是狡诈如狐,精明似鬼的人精。稍有不慎,祺云东就会连皮肉带骨头,让人生吞活剥喽,最终还可能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见到杨江之后,祺云东肩上的压力没有减少,反而增大许多。 从前祺云东还怀揣着一些希望,希望同一时代的南雕能够跟他并肩作战。 可是自从知道杨江这家伙仅仅练习的三年雕琢手艺,他便知道,近些年之内,他还要继续孤身奋战,站在矛盾冲突的最前沿,顶着巨大的光环,独自守护这份沉重的荣誉。 而且,这种孤独面对挑战的时间并没有限制,只要杨江一天不出师,祺云东便一天不能缓一口气。 昨天晚上他找了一个陪睡的妹纸,除了想要放纵情欲之外,还想发泄一下心中不知道该如何宣泄的火气。 刚才的事情,让祺云东心中感慨非常,下意识看了身后的杨江一眼,脸上露出一抹轻松地笑容。 昨天见过杨江之后,祺云东对他这种装疯卖傻,扮猪吃虎的行为不以为意,甚至对杨江手艺不到家,死活不承认自己是南雕传人的行为有些生气。 不过,今天,现在,祺云东对这个不按常理出牌,在公共场合就敢撒泼骂街吐口水的混小子,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有时候,一个人的能力是次要的,是否勇于承担属于自己的责任,才是得到别人认可的重要标准。 他们两人就像是在一个战壕里战斗的战友。如果说祺云东刚才还感觉自己在孤军奋战的话,那么现在,他可以尝试着把自己的后背,交给杨江这个黑皮二货了。 “有这么一个师弟,有这么一个战友,也算是人生中的一件快事。”祺云东看向杨江的眼神深处,那抹警惕正在悄然消失,一抹欣赏之色浮现而出。 “你干嘛?” 杨江甩着他那颗黑脑袋,四处张望,好像在寻找着什么。 看到祺云东看向自己“色迷迷”的眼神,黑皮二货一脸惊疑不定,大汗淋漓,颤颤巍巍地说:“那啥……我承认今天早晨扰了你的清梦,打扰你的晨练很不厚道,大不了我出钱给你找一个行不行。你……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黑爷我不搞基!” “我靠!”祺云东翻了个白眼,眼中刚刚酝酿出来的欣赏之色顿时无影无踪。 祺云东恶狠狠地盯住杨江,咬牙切齿地说:“我用昨天晚上陪睡的那个妹纸证明,老子的性取向很正常。倒是你,连个……” “你的性取向很正常?” 杨江立马打断他,并且一脸惊疑地上上下下打量祺云东一眼,思考片刻之后才说:“那就好,免得你向我下毒手。师兄啊,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那个表情太耐人寻味了,我还以为你对我有什么想法呢!” 祺云东想要嘲讽杨江现在碰不得女人,却被黑货噎了回去,还差点被气到半疯。呼哧呼哧喘了几口粗气,才一字一顿地说:“杨师弟,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真的很不知死活啊!” “不知死活?”杨江皱起眉头,很是认真的思索一下,满脸迷茫的问:“师兄,不知死活是什么意思?” 说着说着,黑皮二货变得悲愤起来:“知道我从山里来的,文化水平不高,就说出个我不明白意思的成语来考我,师兄,你也太肤浅了吧!” 祺云东看着眼前的奇葩,两只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我肤浅?我……” 刚才面对徐伟时尚能八风不动的祺云东,此时一脸哭笑不得,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跟身边的这个二货掰扯了。 不过,短短一瞬间,祺云东便清醒过来。眼前这个二货装疯卖傻起来,那叫一个没皮没脸,那叫一个纵横无敌,自己跟他掰扯,这不是没事找气受吗? 祺云东又狠狠瞪他一眼,心里却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揍死我这张心直口快的嘴,明知道这黑厮是个有理没理咬三分的货色,我还跟他置气,这不是不长记性么?” “也许,只有师父,才能镇住这个黑妖孽吧!” 祺云东心中狠狠出了口气,决定暂时不跟杨江一般见识,这才说道:“今天看你教训徐伟那个混蛋,表演相当精彩,师兄我决定请你吃一顿好的。走吧,领你去个好地方,保证你吃上正宗的浙市小吃。” “你还是明天请我吧!刚才我看你跟接站的人闹翻了,就打电话叫了我一个浙市的朋友,他说今天中午一定让他安排!”杨江听到有人请吃饭,黑脸上顿时绽放出笑容。 祺云东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没想到你交友还挺广阔,我就今天中午请,过期不候。” “那不行。” 杨江飞快地摇了摇脑袋,很认真地说:“男人嘛,一口唾沫一个钉,你既然说要请我,若是反悔的话,你就不是男人。哦,对了,如果你不请我大吃大喝的话,那你一定是基佬。师兄,不要让我鄙视你啊!” 祺云东肚子里这个纠结啊! 杨江这小子无敌起来,不光对敌人狠,宰起自己人来也毫不手软,对内对外的刀子,磨得那叫一个快! “你才是基佬,你全家都是基佬!”祺云东只能学着杨江,狠狠地笑骂一句。 祺云东的话音刚落,杨江那双呆板的死鱼眼突然亮了起来,对着远处蹦蹦跳跳地热情挥手,还不忘张开大嘴狂吼一声:“老二,我在这里!” “你大爷啊!”祺云东立马远离这黑货两步,脸色漆黑如墨,假装不认识他。 这家伙今天不知道吃了什么不对的东西,也可能是这两天的伙食太好,把平日里病恹恹的虚弱之心给吃风骚了。这不,今天这货一张嘴大吼,除了“伟哥”,就是“老二”,实在让人有些难以接受啊。 祺云东顺着杨江挥手的方向看去。 一个身穿大花背心,沙滩裤衩,脚蹬人字拖,面带黑衣特警样式无敌眼镜的青年刚刚下车。 只不过这个青年一脸兴奋之色僵在脸上,微微张开的嘴角不断抽搐,准备挥动的手臂停在半空中,显然是被“老二”这个称呼雷的不轻。 祺云东心中暗笑:“跟这厮做朋友,没有个健康的心脏,恐怕是不行啊!” 穿着很有个性,身材魁梧,只是略微有些发福的青年,已经快步走过来。 “老二,一年不见,我太想你了。” 杨江一边朝那人迎去,一边嘴里絮絮叨叨地朝那人诉说着‘思念之情’,那张黑脸都快笑成狗尾巴花了:“你看我跟你多铁,第一次出滨市那个小窝棚,就坐着火车来找你。你可不知道,大阿哥跟熊娃子,请了我多少回,让我去他们家做客,我都没给他们面子!” “是吗?” 依旧面带酷酷步走到杨江面前,用力拥抱一下,这才上下打量他一眼,阴阳怪气地说:“能让你四老黑挂念,哥哥我是不是还应该受宠若惊啊!” 按照年龄排序,杨江他们宿舍四个人都有自己的称呼。 大阿哥,老二,熊娃子,四黑。 这称呼一个比一个有个性。 “那倒不用,一会请我吃顿好的就行!”杨江大言不惭地说。 这家伙大包小包的挂满全身,啧啧有声地围着来接站的青年绕了两圈:“呦呵,看不出来啊!这仅仅毕业一年多,老二你这生活水平不错,养得白白胖胖的,竟然连车都开上了,兄弟我真是佩服啊!” “佩服个屁,你来了浙市,老子这个车主立马就得变司机,费什么话啊!”老二推了推墨镜,嘿嘿笑道:“走,来到我的地头,哥哥请你去大吃一顿。” 在学校一起厮混了四年,大家谁还不知道谁啊。 想想曾经的峥嵘岁月,大家一起脱光光泡池子,一起躺在床上谈论妹纸,一起站在阳台上吐口水,一起在宿舍里喝得酩酊大醉,一起抄起家伙跟别人干仗,一起勾肩搭背互诉衷肠…… 他们之间,有过太多的一起,也有过太多的第一次! 用杨江的话来说,他们宿舍这亲如兄弟的四个损友,就差没有一起搞基了! 第三十九章 杜飞(下) “等等,给你介绍个人!” 杨江一把拉住突然出现的老二,指着不远处沉稳大气的青年说道:“这是我师兄,祺云东,你别看他不是糟老头,但人家已经闯下偌大名头了。” “师兄?你从哪又蹦出来个师兄?” 这位老二也是个憨人。直接把眼镜推到脑袋顶上,这厮脸上的疑惑一闪而逝,换上一副笑眯眯的神情,抓住祺云东的手连连摇晃:“哎呦喂,您看我这眼神,眼前站着这么大一尊神,都没有看到,真是该死!” 祺云东脑门上全是黑线,心里暗暗骂道:“tmd,人人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古人诚不欺我也。这两个小子,一个比一个不靠谱啊!” 不过祺云东脸上依旧带笑地说:“不敢,不敢,只是到处奔波混口饭吃罢了,你别听杨江在这胡吹。不知小兄弟怎么称呼啊?” “哎呦,光顾着拜膜大神了,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该打!”老二假模三道地抽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动作那叫一个轻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自恋地自摸呢。 “又是一个贱人,跟他们两个混在一起,这接下来的几天,可怎么过呦!”祺云东脸颊已经有点抽搐了,感觉明朗的天色迅速阴沉下来。心里全是泪啊! 老二拽着祺云东的手不放,笑得那叫一个热情:“我叫杜飞,师兄你叫我小飞就行。” 祺云东立马享受到刚才徐伟的待遇,抽了抽手掌,没抽出来,再抽抽,握的更紧! “行了,别在这瞎闹了,别人看到还以为你们俩要现场搞基呢!” 杨江没好气地踹了杜飞一脚,哼哼唧唧地说:“赶紧的,兄弟我这肚子都快饿瘪了。早听说你们浙市小吃很有名,一直没有机会品尝一下,今天不让我满意,再也不到你们这破地方来了!” 杜飞松开祺云东的手,毫不客气地接过杨江手中的旅行袋,翻着白眼说道:“我说,黑老四你也就这么点水平,除了吃就是吃,咱还能有点内涵不?” 祺云东跟在两人身后,饶有兴趣的听着他们两人说话,感觉这两人混在一起也挺有意思的。 他从小就接受丙大师的教育,在玉器雕琢方面更是一丝不苟。(..info好看的小说) 长大成年了,不仅有了生活的压力,更要面对无数压力,撑起北琢的千年名声,这才造成祺云东一直表现的少年老成,颇有些大将风度。 可别人看他年少多金,风流倜傥,又有谁知道他在人后付出多少努力,流淌了多少辛酸汗水? 又有谁明白他同样向往无忧无虑的童年,无拘无束的青春? 青春,祺云东突然想到这个词,心中不免有些唏嘘。 已过而立之年的北琢传人,已经感觉青春二字离他越来越远,也许要不了多久,青春这个词就要从他的生命中告辞而去了! “我说,你小子行啊!”杨江看着手提破破烂烂旅行包,依旧脸不红气不喘的杜飞,啧啧有声道:“一年不见,看你这肚子大了,力气也长进不少啊!” 杜飞提着的那个旅行包虽然看起来挺小,但里面的东西却挺沉。 杨江这次出来,预计可能会呆上几天,就在包里多塞了几块玉石。 如果放在大学时代,杜飞那小身板连大阿哥都比不上,肩不能抗手不能提,走几步都要喘三喘,别说提着一个几十斤的旅行包健步如飞了。 杜飞嘿嘿一笑,淡定说道:“那是!哥们这一年为了生计奔波,哪有有在大学里那般无忧无虑?现在的日子累了点,哥们这身体素质也比以前强了不少,别看肚子起来了,可哥们的胳膊也粗了啊!对了,一会找个地方,咱们哥俩掰掰腕子。” “你知道我师兄刚才说你啥不?”杨江横了他一眼,怪声怪气地说。 “师兄给我评价了?” 这个同样脸皮甚厚的混蛋转过脸,自我感觉良好地对着祺云东说道:“师兄,咱可不带这么客气的哈,来到兄弟地头,接站请客是应该的。” 言罢,杜飞一脸惊奇,踢了杨江一脚,问道:“快说说,师兄刚才说我啥了?是不是说我急公好义,性格耿直,豪爽仗义?别说,哥们还真是样样都占了,师兄他老人家还真是慧眼识珠啊!” 祺云东刚想提醒杜飞,那黑厮嘴里蹦不出什么好话来,小心陷阱。可听到杜飞称呼自己老人家,祺云东的鼻子差点气歪了,所幸把脸扭到一边,不予理会。 杨江打开后备箱盖子,把行李放进去,哼哼唧唧说道:“别以为多了二两肉就能跟我这个社会好青年叫板。师兄说你这是关公门前耍大刀,不知死活!” “不知死活?”杜飞很萌很天真地问:“不知死活是什么意思?” “我靠!”祺云东差点没一头栽在车门子上。 这两个混蛋,不愧是在大学里混了四年的好基友,被评价不知死活的时候,连应对方式都如此相似。 杜飞开的车倒不是什么好车,低配的别克君威,全办下来也就二十万左右的样子。 三人上车之后,杜飞理所当然的当起了司机,杨江坐在副驾驶上,祺云东独自坐在后排座椅。 杜飞对着后车镜笑道:“师兄,我们两兄弟一年多没见面了,话多了一点,你别见怪,一会酒桌上,兄弟我再好好敬你几杯!” “就是,师兄,你也别跟老二见外!” 杨江也感觉有点冷落了祺云东,毕竟人家是因为维护自己,才不去享受豪车待遇,反过来跟自己奔波受罪不是? 从宾利直接下降到君威,这待遇下降了不止一个档次啊! 杨江转过身,笑嘻嘻地道:“师兄,其实咱们现在也不差啊,虽然没有宾利坐,但是你现在有个二百五司机,还有我这么一个精壮的保镖,用你们京城话说,您现在也倍儿有面子不是?” “滚你的蛋吧!”祺云东笑呵呵地摆摆手,舒服地靠在椅背上,有些疲惫的说道:“宾利?那车坐的不舒服,屁股底下好像扎了根针似的,还是这车坐的舒服。” 祺云东拍了拍后面的粗糙座椅,对杨江的言辞不置可否。 “你才是二百五,你个驴操的二百五!”杜飞把脑袋顶上的墨镜往脸上一扣,愤愤骂出熊娃子的口头禅。 熟练地打火起步之后,杜飞才对后面的祺云东伸了伸大拇指:“我说师兄,你们这待遇不错啊,接站都用宾利,排场不是一般的大啊!对了,你现在到底在做什么啊!” 祺云东哈哈一乐,豪迈道:“我嘛,就是个会点琢玉手艺,在京城里混吃混喝的闲人一个。杜飞兄弟如果想用这排场,哪天你去京城,哥哥我提前找找人,咱们混辆宾利坐坐,倒也不是啥大问题。” “仗义!” 杜飞这家伙也就是嘴上说说,他对有没有宾利接送,也不以为意。 他老爸的生意这两年做的不错,家里就有豪车,跟祺云东如此搭话,不过是朋友之间的小玩笑罢了。如果杜飞这家伙真的用金钱和排场衡量别人,他也不可能跟杨江这种穷酸成朋友。 杨江半躺在副驾驶上,哼哼唧唧地说:“老二,我跟师兄这几百斤肉就交给你了,哥们第一次来浙市,全凭你招待,你可别给咱们可爱的浙市人民丢脸啊!” “屁话,我不好好招待你,以后见了大阿哥和熊娃子,他们还不得喷死我啊!”杜飞冷哼一声,拍了拍方向盘:“我先带你们去吃饭,安顿下来,等下午再带你们转转。” 祺云东刚想说话,杨江便接口道:“对了,我一直没有问你,最近一年你在做什么,竟然连车都混上了。你这身打扮不像是上班的节奏。如果是做生意的话,刚才我一个电话你就赶到,那你的生意应该不是很忙吧!” 大家在一起混久了,杨江对杜飞非常了解。 杜飞虽然是个富二代,但他从小的生活却不算富裕,有一段时间,他父亲生意失败,欠了一屁股债,留下他们孤儿寡母出去又重新闯荡。 那段时间,杜飞娘俩过得非常拮据,杜飞也经常在放学后给人打杂,甚至捡垃圾,来补贴家用。 用杜飞的话说,他这辈子从来不相信什么富二代官二代的身份,只有把命运操控在自己手中,才能真正过得逍遥快活。 大家毕业前的一次醉酒之后,杨江听杜飞说,他跟他老爸曾经发生过一次激烈争吵,就杜飞本人以后要走什么路,发生了严重分歧。好像是他老爸给他两条路,要么走仕途,要么进自家的公司。可杜飞两样都没选,反而按照自己的心意,开始独立的单身生活。 好像就是从那以后,杜飞再没有从他父亲那里拿过一分钱,也甚少回家。 至于他现在小日子过得不错,还成了有车一族。杨江从没有怀疑,这不是他自己奋斗所得。 杜飞拍了拍车身,叹了口气说道:“从大四开始,咱们就在外面打工实习,但我从那个时候就知道,混吃等死的日子要不得啊!” 他意味深长地瞟了一眼杨江,这才说道:“毕业之后,我厚着脸皮跟我老妈那拿了点钱,在花鸟市场开了一间花店。生意马马虎虎,去年接了一笔大单子,挣了不少钱,交了一套房子的首付,到现在也混了一辆车。” 杨江知道他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毕业之后,杜飞不止一次给他打电话,想要拉着他一起做生意,虽说一年到头不一定能挣多少钱,可总比守着珠宝行那个工作强啊。按照杜飞去年的业绩来看,他那个花店的利润,恐怕不会少于百万。不过那个时候杨江要在齐老头店里学艺,肯定不会到这边跟杜飞合伙。现在倒是没有这方面顾虑了。 “我说,现在花店那么多,你怎么可能赚这么多钱?”杨江愣了愣,他还真是没有想到杜飞那个花店,有这么高的利润。 杜飞哈哈一笑,有些得意地说道:“你以为哥哥我的花店是那种街边花店,只给人包装些红玫瑰,赚那些大学生情侣的钱啊!哥哥我走的可是高端市场,一盆花的价值,那是按万为单位计算的。” “咦?杜老弟的眼光很不错啊!”祺云东接过话头,好像对高档花店有些了解:“现在很多有身份,有地位的人都喜欢养殖一些珍贵的花草,这里面的利润可不低啊!” 杜飞微微一愣,把车子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店附近,冲着后视镜拱了拱手笑道:“没想到师兄还是同道中人啊!不过咱们的目的地到了,兄弟我定了一桌酒席,咱们一会边吃边谈怎么样?” “酒席?”躺在副驾驶上有气无力的杨江一听这俩字,顿时来了精神:“那还费什么话,赶紧的,兄弟我这肚子都快前胸贴后背了!” 祺云东微微一怔,心中对杨江的肚子敬佩不已:“这小子早上吃了那么多,上午也没怎么活动啊,怎么饿得这么快?哎,果然是个吃货啊!” 第四十章 小馆 为“抹不淡的浓妆”加更,谢谢你一直以来的陪伴和支持! …… 浙市是座古城,历史悠久,风景优美,无数文人墨客曾在这里作诗留书。(..info无弹窗广告) 同样,浙市经过无数年的传承,各种小吃也是全国有名。 杜飞领两人来的这个小店不大,门口并没有迎客的礼仪小姐,店面装修也不算精致,很多木质装修结构已经有些退色,看上去应该有许多年头了。 一进门,这个小店的摆设和布置,颇有一种古香古色的味道,而且被打理的非常干净,着实让人眼前一亮。 祺云东左右瞅瞅,便看出一点玄机,哈哈一笑道:“杜飞兄弟,这地方不错啊!” “那是,兄弟我也算是浙市土生土长的地头蛇不是,师兄,你别看这店面装修不咋地,可这里是实实在在的百年老店了。” 杜飞嘿嘿一笑,却压低声音道:“其实你们别看这里不起眼,浙市真正的吃货,一般都来这里品尝过菜肴。据说,好多官员都喜欢到这里尝鲜,不为别的,就为吃一口正宗的东坡肉和虾爆鳝面。只不过……” “呦呵,杜飞,可有日子没见你到店里来了!” 几个人正说着话,一个年近四旬,风韵犹存的美妇走了过来,看样子跟杜飞非常熟悉:“接到你的电话,你大哥已经下厨房煮菜去了,我先让小丽领你去包房,你们先歇会喝杯茶。” 三言两语之间,杨江就听出的一些消息。 这里应该不是股份制的店面,而是夫妻店,或者说是家族店面。 像这种店面,一般不会做的很大,更不会做连锁企业。他们只是凭着一些独门手艺,做出独一无二的美食,才会让食客络绎不绝。 杨江心里很明白,别看这店面不起眼,但越是这种地方,越能品尝到一些正宗的地方美食,店老板也会赚的盆满钵溢。 “谢谢嫂子。” 杜飞看上去跟这家店的老板娘很熟悉,笑嘻嘻地打个招呼,立刻介绍道:“嫂子,今天我有两个外地的好兄弟要招待,他们刚到,想必也饿了,您让我大哥快一点。哎,大哥一会出来,你就别让他掌勺了,让他一块跟我们喝一杯。” “就你小子事多,你大哥的本事你还不知道,菜都准备好了,马上就端上桌。”四旬美妇翻了个白眼,问道:“你们今天喝什么酒?还是老黄酒?” 绍兴黄酒历史悠久,其酿造工艺可以追溯到春秋战国时期。 黄酒名誉斐然,曾被成为清朝十大名产之一,并且在各大国际博览会上,拿过不少荣誉,算得上国粹。绍兴黄酒又被称为老酒,是因为它越陈越香。而老板娘口中的老黄酒,也就是陈上十年以上的黄酒。 杜飞立刻点点头,笑眯眯地说:“来咱们浙市,当然要喝老黄酒了。嘿嘿,我倒是想喝你跟我大哥结婚时候存下的女儿红,你也不能给我喝啊!” 女儿红,属于糯米酒的一种,同样源自浙省绍兴一代。 不过这种酒讲究比较多,一般是当地人家里生了女儿,等到孩子满月时,就会选酒数坛,泥封坛口,埋于地下或藏于地窖内,待到女儿出嫁时取出招待亲朋客人,由此得名“女儿红”! 杜飞这家伙精于人际关系,早就从这里的老板嘴里套出来点情报,当年他结婚的时候,老婆家陪送了几瓶上好的女儿红,存放了近四十年了,一直舍不得喝。 嘴馋的杜飞好几次想打那几瓶极品女儿红的主意,却都被老板和老板娘撅了回去,弄得灰头土脸。时间一长,大家也不以为意,反而当做笑料来插诨打屁。 “赶紧滚上去,别在这碍眼,要不揍你了啊!”四旬美妇笑骂一声。 “那你先忙着!”杜飞领着杨江和祺云东走上楼,轻车熟路的进入一个六人座雅间。 杨江呆板的死鱼眼动了动,稍稍打量一下周围环境,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缓缓钻进他的鼻腔当中:“我说老二,看样子你在浙市地头上挺吃得开啊!” “那是,要不说我是地头蛇呢!”杜飞毫不客气地回答道。 祺云东坐在那里,等着那个名叫小丽的服务员沏上茶离开之后,这才开口说道:“杜飞兄弟,你刚才说只不过……是什么意思,难道这家店里还有什么故事不成?” 杜飞摆摆手:“祺哥,我以后就叫你祺哥吧,叫你师兄感觉怪怪的!您也别左一口杜飞兄弟,右一口杜飞兄弟的了,干脆就叫我杜飞,或者叫我小飞也成啊!” “那就叫杜飞吧,我也比你大不了多少,就不倚老卖老了!”祺云东微笑点头。 “要说这家店啊,还真是有点说道。” 杜飞给三人杯子里倒上茶,直接把茶壶丢给坐在那里无所事事的杨江:“四老黑,坐在那里装死狗呢。在这里就属你最小,还让哥帮你倒茶,我看你小子真是一年不打上房揭瓦。赶紧的,真是没有眼力价。” 杨江翻了个白眼,理都不理杜飞,端起桌上的茶水便品了一口。 杜飞看到他这幅德行,也没什么表示,扭头对祺云东说道:“祺哥,要说起来,这家店面很有来头,据说祖上还给清朝皇帝做过御膳呢。只不过,这百十年下来,国内局势动荡,这些老手艺失传了不少。加上这家人传承厨艺有严格规定,传男不传女,传长不传幼,所以这名气和生意,也渐渐不如曾经红火了。” 祺云东略带感慨地说道:“是啊,多少国粹精华,由于这样那样的原因,都渐渐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了。一想起来,真是令人为之惋惜啊!” “谁说不是呢!” 杜飞也跟着无病呻吟了一句,又说道:“而且我听我们家老头子说,这家店以前的老板,也就是现任老板的父亲,为了好好传承祖上的手艺,也没有守着祖上传长不传幼的老规矩,把手艺同时传给两个儿子。但是老爷子当年突然猝死,也没有来得及立下遗嘱,所以两个儿子因为分家闹得不可开交,最终不欢而散,这才导致店里的生意一落千丈。” 杨江吧嗒吧嗒嘴,感觉眼前这茶没什么味道,哼哼唧唧地说道:“分了家生意就一落千丈,这是哪门子的道理?我看主要还是这家店里的老板,手艺不过关吧!” 杜飞点点头,没有隐瞒地说道:“可以这么说吧!当年老爷子也许预料到自己百年之后,两个儿子肯定想着要分家。所以他老人家就把自己的厨艺分开来教,希望自己两个儿子能够互补长短,让家族的生意继续兴隆下去。可是他没有想到……” “老爷子没有想到两兄弟最终还是分道扬镳。”杨江哼了一声,淡淡说道:“老爷子低估了人性的自私,也低估了现代社会金钱对人的诱惑。” 祺云东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没错,有些时候,传长不传幼的规矩还有些道理的。” “嗨,不说这个了!”杜飞笑了笑,这才说道:“虽说这里的老板没有得到他父亲全部真传,但老板做了一手上好的东坡肉和虾爆鳝面,咱们今天就先吃这两样。反正看你们大包小包的,估计也能在这里呆几天,到时候我再领你们去到处转转,尝尝其他好东西!” “那哥哥我就先谢了!”祺云东乐呵呵的冲杜飞拱了拱手。 出门在外靠朋友。 杜飞这个人虽说有时候也挺无敌,但他还没有到杨江那个境界。加上杜飞为人直爽,没什么坏心眼,祺云东很容易就跟他热乎起来。 杨江不理正在一旁八卦的二人,不动声色地把壶中的茶倒掉,又换上一壶新水,默默品了一口,眼睛这才一亮:“我说老二,没想到这家店的茶水,没用浙市本地最出名的西湖龙井,反而用的是金奖惠明,这又是什么道理?” 金奖惠明是浙省的十大名茶之一,产自惠明山脉。 这种茶在唐代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种植,到了南宋时,惠明茶更成了贡茶,后来更赢得无数人青睐,是国内赞誉最高的饮品之一。 “金奖惠明?什么东西?”杜飞愣了愣,感觉有些不明所以。 杜飞虽然对植物挺感兴趣,但他对茶叶的研究却很有限,顶多喝过大众龙井,铁观音之类的东西。 祺云东一听,也不动声色的倒掉杯中的茶水,让杨江为他续上一杯,看了看茶壶中露出来的茶叶形状,品上一口二水茶,这才淡淡解释道:“条索紧秀似鱼钩,银毫显露,味浓耐泡,香似兰花,叶底黄绿明亮。这壶金奖惠明不错!” “一杯淡,二杯鲜,三杯甘醇,四杯韵犹存!”杨江眯着眼享受,一脸陶醉的样子。 估计雅间里出现金奖惠明,是因为杜飞跟老板关系不错,人家这才给这边上了不错的茶水。 可惜杜飞这小子不懂这个,如果不是杨江和祺云东识货,他们可算是牛嚼牡丹了。 正说着话,一个头戴高帽的大厨端着两个盘子走进来,进门就冲杨江说道:“两位好见识,一语就道出着金奖惠明的妙处。可恨杜飞这个小子,每次我拿出好茶来给他品尝,这家伙还品不出好赖,真是可惜了我那些好茶叶。” 第四十一章 美酒佳肴(上) 带着高帽,身穿雪白工作服的厨师长得高高壮壮,大概有一米八几的样子,虎背熊腰,不似江南人的清秀含蓄,反而有点北方异族的味道。(..info) 这人天生一双大眼,两道浓眉,络腮胡子稍显狂放不羁,虽然他一脸随和笑容,却依旧有种彪悍气息缠绕身侧,着实让人心中凛然。 “坐,大家都快坐!” 厨师一边把手中的两个大盘子放到圆桌上,一边向祺云东和杨江拱了拱手,道:“既然是杜飞领来的朋友,大家都不是外人,就不必客气了!” 看到厨师如此做派,杨江和祺云东对视一笑,朝着厨师拱手回礼。 现在人见面,都喜欢握手寒暄,一些守着老辈子规矩的人,见面依旧会行拱手之礼。 杨江和祺云东师从千年传承流派,更多时候需要保持古法礼节,现在突然见到厨师向他们二人拱手作揖,顿时有种亲切感。毕竟像他们这种,在现今社会的滚滚红尘中,遵循祖制,默默坚持着老规矩底线的人已经不多了。 “杜飞,没想到你小子不声不响,竟然给大哥店里引来两位高人啊!”厨师见到杨江两人的动作,眉头一挑,笑呵呵道:“两位,过门都是客,咱们还是坐下叙话吧。请!” 厨师左臂一展,行云流水间,便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古代礼法中,很多动作并不起眼,但其中细节处却有不少讲究。 就拿拱手作揖来说吧。 中国人见面时的一种行礼形式,它相比于外国人的握手有更卫生、优美、自主、有文化底蕴的特点。据《周礼?秋官司仪》记载,根据双方的地位和关系,作揖有土揖、时揖、天揖、特揖、旅揖、旁三揖之分。 土揖是拱手前伸而稍向下;时揖是拱手向前平伸; 天揖是拱手前伸而稍上举;特揖是一个一个地作揖; 旅揖是按等级分别作揖; 旁三揖是对众人一次作揖三下。 此外,还有长揖,即拱手高举,自上而下向人行礼。 这些作揖方式,到了今天,已经不是那么讲究了。哪怕是衣着长袍的老者,也不一定在这方面做得非常到位,往往只要达到最简单的作揖问好的意义就行了。 不过作揖的手势中,有一点要特别注意。 咱们中国古代讲究左手为尊,直到今天官方和民间也在延续这一传统。比如酒桌上的主陪位置是中间,主陪的左手是主宾,右手是副主宾,对面才是副主陪。 而作揖的基本手势是右手握拳,左手成掌,对右拳或包或盖,这样的作揖手势是“吉拜”,反之则为凶拜。 吉拜就不说了,过年拜年贺岁会用到,而凶拜则是在吊丧时用。 现在人很多人不明白其中的含义,会闹出很多笑话,往往在讲究举止的长辈面前,你用右手抱左拳的方式作揖,不仅讨好不成,反而让人家感觉你是在咒他早死呢。 “不敢不敢,俗话说,藏龙卧虎在民间,此言不虚!”祺云东哈哈一笑,右手置于胸前,左掌虚浮轻托,与杨江二人同时落座:“我们可不是什么高人,只是人海中的两个闲人罢了!” 杜飞左瞧瞧右看看,感觉挺有意思,等他们客套完了,才站起来笑道:“哈哈,我说你们唱的哪出啊,第一次见面就这么客套,搞得像是认识多长时间一样!” “臭小子,以前你带那些狐朋狗友来店里,大哥我当然不会这样了。”厨师眼睛一瞪,没给人凶神恶煞的感觉,反而有种亲切随和跃然面上:“而今天这两位来店里,让小店蓬荜生辉,我自然高兴。杜飞,还不为我引荐一下二位?” 杜飞一脸迷糊,索性也不管房间里面,三个神神叨叨的家伙,指着祺云东说:“这位是我祺哥,是玉石界的高人。这个黑皮二货叫杨江,是我大学时候同一个宿舍一起厮混四年的好兄弟,这次专门来投奔我的,大哥你叫他四黑就行!” 祺云东面带微笑,而杨江的脸色则一黑到底! “四黑?这个名字倒是挺别致!”厨师哈哈一笑,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杨黑皮。 四黑解析开来就是张飞、李逵、驴蛋、地雷。像偌大的名声如同电线杆子上,老军医的小广告一样,美名天下传。 杨江不是猛张飞,不是黑旋风,不了解他的人,感觉这家伙一脸憨厚,属于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闷货。那么最合适的解释就是驴蛋了。 而杨江得到如此雅号之后,曾经不止一次在大学宿舍里面表示,这是其他三人是羡慕嫉妒恨,原因就是自己有根每天早晨都保持一柱擎天的大鸟。 杜飞也嘿嘿一乐,继续说道:“咱们眼前这位就是浙市岳家菜的掌门人,岳老板。” 三人再次客套一番,岳老板把菜盘上的不锈钢盖子揭开,笑呵呵地说:“我是手艺人,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招待二位,若有不周之处,还请见谅!” 两道菜正好转到祺云东和杨江的身前,岳老板介绍道:“祺先生面前的这道菜是我们浙市的名菜,龙井虾仁,而杨先生面前的菜正是东坡肉。你们慢慢品尝,我先下去看看其他菜准备的怎么样了。” 言罢,一身厨师打扮的岳老板转身就走。 “哎,岳大哥,留下来咱们一起喝两杯啊!”杜飞立刻出言道。 “不急,不急!”岳老板笑容可掬道:“你们先吃着,我先下去看看另外几道菜准备的怎么样了。贵客临门,咱总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不是?” 说着,岳老板便转身离开包间,笑眯眯的下楼去了。 杨江毫不客气地夹了一块东坡肉放在嘴里,咀嚼两下便吞了下去:“我说,老二,这家店面做的东坡肉不错啊,好像跟我在别处吃的东坡肉很相近,又有很大不同。” 据说,在宋元佑年间苏东坡出任杭州做地方官,发动数万民工疏浚西湖,筑堤灌田、造福人民。节日将百姓送来的猪肉、绍酒,吩咐家人烧好连酒一起送给民工。家人误以为酒肉一起烧,结果烧出的肉,特别香醇味美,别致可口,一时传为佳话。人们纷纷传颂苏东坡的为人,仿效他独特的烹调方法。 从此以后,以这位家命名的“东坡肉”也就成为浙市传统名菜,并于后世名传天下。 杜飞也每每的夹了一块肉放在嘴里,一边咀嚼,一边没形象地说道:“你吃的那东坡肉也叫东坡肉?你可别以为这道菜就是把五花肉做熟了就行。你也知道,现在的猪肉基本上都是从养猪厂里出来的,越来越没肉味。而他们家的薄皮五花肉,却都是出自农村人喂养至少两年的猪,在食材选用上就比别人强了一筹。而后,这种薄皮五花肉需要在煤炉上蒸半天。记住,是煤炉,不是天然气,要不然做不出这种味道。最后岳老板再亲手烹调,做出来的东坡肉,才会想现在这般色泽红亮,吃起来味醇汁浓,酥烂但不腻口,” “没想到这一道很多地方都在做的东坡肉,竟然还有这么多道道。”杨江点点头,又嘿嘿一笑道:“不过对于我来说,好吃就行了,管他那么多。” “你就是个没品味的吃货!”杜飞笑骂一声,立刻跟杨江争抢起来。 不一会的功夫,两个人吃的满嘴流油,等转到祺云东面前的时候,就只剩下一小半了。 祺云东跟这两个货同桌吃饭,简直哭笑不得,他吃了一块色泽红亮的东坡肉,只觉得满口留香,回味无穷。 感觉有些不太保险,祺云东厚着脸皮把盘子往自己面前一拉,这才开口问道:“杜飞,就这盘东坡肉的食材选用而言,原料不足,做不了太多吧。这家店里是不是限购的?” 祺云东可是知道,跟眼前这两人一起吃饭,可不能太客气,如果对这两个不着调的货礼让一下,恐怕到时候连汤都喝不着。 杜飞不动声色的展开长臂,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点头道:“没错,岳老板亲自做的东坡肉,每天只卖十份,中午四份,晚上六份,一般都是要提前预定的。” 杨江无比幽怨的看着不远处的东坡肉迅速消失,最后把龙井虾仁的盘子端起来,往自己碗碟里扒拉一通,继续呼呼哈哈地大吃大喝,消灭食物的速度那叫一个快啊! 别说,在这个不起眼的店面里,岳老板做菜还真是有一手。 就杨江个人而言,他觉得昨天晚上在四星级酒店里吃得那些鱼翅鲍鱼,就赶不上眼前的虾仁和东坡肉好吃。 不一会,岳老板便带着两个服务员走进屋来,岳老板差点和他的小伙伴都惊呆了。 大爷的,这三个人吃得也太快了吧。 来这吃饭的人,基本上都会边吃边聊,没有人会像是饿了三天一样,在酒桌上抢食吃。 这三个家伙倒好,仅仅几分钟的时间,两道被岳老板特意加量的菜,竟被他们吃了个干干净净,只留下盘中的汤水。照这个架势,如果岳老板他们再不上菜,这三个没谱的家伙敢把盘子里的汤都端起来喝喽。 也就是杜飞跟岳老板挺熟,要不然人家还以为碰上吃霸王餐的了呢! 看到岳老板重新进来,杨江和杜飞这两个没脸没皮的家伙到没什么,只是祺云东有些不太好意思了。 祺云东毕竟是京城人士,从小师承名家,平日里稳重优雅,哪里像今天这般没品的跟两个小无赖在一个桌子上抢食吃? 祺云东尴尬一下:“岳老板做的东西真是精品中的精品,您见笑了!” 岳老板马上反应过来,豪迈大笑道:“祺先生这是说的哪里话,我就是个手艺人。我做出的食物受到你们的欢迎,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岳老板给自己脸上贴了一层金,顺便给了要面子的祺云东一个台阶下,从怀里拿出一个仿古的瓷瓶放在桌子上:“有菜无酒,未免单调了些。哥哥我虽然是开店做生意,菜钱不能给你们免掉,但这瓶酒算是我的一点心意,欢迎二位老弟以后常来小店坐坐。” 第四十二章 美酒佳肴(中) 服务员把菜放在桌子上,转身便走了出去。(..info好看的小说) 莹白如玉的大盘上,摆放着别具一格的菜式,应该是准备多时了。杨江看着新上来的几样菜式,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不过碍于人家岳老板也坐在饭桌上,他也没有像刚才那般,不顾旁人大吃大喝。 在外人面前,整天憨厚呆笑的黑皮二货这点规矩还是懂的,总不能当着外人落了自家兄弟的面子不是? 岳老板拍掉瓶口的黄泥,打开瓶盖,一股醇香之气迅速弥漫开来。 他又找来几个青瓷小碗,在里面倒上半碗黄酒,转到杨江和祺云东面前:“二位,尝尝咱们浙省的名酒,这东西现在可是不可多得的宝贝啊!” 岳老板的动作非常小心,不似古人倒酒时洒落一地的豪迈,没有让这陈了不少年的黄酒浪费一滴。 祺云东望了望杯中的美酒,这酒液呈琥珀色,被陈了许多年,反而更显透明澄澈,放在鼻子上一闻,一股陈年老酒的醇香让人怡然自醉,浑身毛孔仿佛瞬间张开一般。 祺云东喜欢喝茶,对酒水倒没有太大研究,不过他这么微微一嗅之间,便感觉出杯中酒液的不凡。 他对岳老板伸了伸大拇指:“好酒,今天多谢岳老板的盛情款待了!” “说不上盛情款待。贵客临门,自然要拿出点好东西来一起分享。” 岳老板摆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看两位出身,应该师承大家,将来必定鹏程万里。我也不瞒二位,这桌子上的菜只有东坡肉,还有一会要上的虾爆鳝面算是上品,其他的也就马马虎虎。如果我再不拿出点压箱底的货色,恐怕是要被二位笑话小气了。” 岳老板做酒店生意,而且做得还不错,这看人的本事自然不俗。别看杨江和祺云东第一次来到店里,但能被这类人青睐,也算是一间餐饮小店的荣幸。 现在大家有钱了,喜欢到处旅游,往往一些外乡食客,还会奔着某些店面的食料,专门往某个城市跑一趟。如果能够搭上祺云东这种高层人士的线,对岳家小馆的声誉,可是个不小的助力。 祺云东立刻摆手道:“客气了,岳老板客气了。今天我借花献佛,敬岳老板一杯。” “来,咱们干了这杯!”岳老板也是个爽快人,一笑之后便不再多言。 杜飞喝了一杯酒,立刻嚷嚷起来:“我说岳大哥,你可真不仗义。兄弟我来店里多少趟了,就没见你拿出过十年以上的老黄酒,今天见到他们俩你就那好东西。不行,一会你得给我弄上一坛你珍藏的女儿红,要不然兄弟可不乐意了啊!” 岳老板也不生气,抬了抬眉毛,指着杜飞笑骂道:“你小子……我拿出压箱底的货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给你抬面子?不领情就罢了,还敢跟我炸刺,我看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嘿嘿,我这不是眼馋你那几瓶极品女儿红么?”杜飞耸了耸肩,不以为意。 “哈哈,我就知道你小子每次来都不安好心。” 岳老板放下酒碗,亲自起身给几人倒酒,嘴里还说道:“不过这事你别跟我这念叨,那几瓶极品女儿红,都是你嫂子保管的。如果她保管不严密的话,早就被我给喝干净了,哪里还轮的上你?” 岳老板丝毫不避忌自己监守自盗的心思,这样一来,不经意间就让人感觉他这个人很好相处,是个可以交往的朋友,以后说话也就不会有那么多顾忌。 祺云东早就在这个江湖上摸爬滚打很多年了,脸上微笑依旧,心中不免提醒自己一句:“今天遇上一个老江湖啊!” 杨江就没有这么含蓄,闭着眼睛品味着陈酒的香醇味道,心中暗暗评价:“怪不得人家生意做的不错,江湖之中的老油条一根。不过,这人有手艺,接人待物也懂得圆滑处世,只要他没有坏心眼,跟他接触一下倒也没有什么坏处。” 岳老板走到杨江身边的时候,笑呵呵地说:“小兄弟,看样子是懂酒的人啊!” 杨江这才猛然睁开眼睛,站起身来憨笑道:“略懂,略懂,比起岳老板可差多了。” “你啊,就别晃点了我,我这两把刷子自己知道,做菜还行,品菜也可以,若是说懂得品酒,那可是为难我了。” 岳老板给杨江空空荡荡的青瓷小碗里再次倒上半杯老黄酒,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兄弟,如果看得起你岳大哥,就给咱们说道说道。你不知道,上次店里来了个老江湖,那做派……啧啧,那风头出大了。我过去敬酒的时候,人家直接给我了个‘做菜马马虎虎,品酒一塌糊涂’的评语。哎,当时我这张脸啊,可是丢大发了。” 杜飞眉毛一挑,好笑的说道:“呦呵,还真有这种人啊!” “我开店见过行行色色的人,这又算什么!”岳老板摆摆手,叹了口气说道:“不过人家有真本事,也应该有那派头。不过我看今天杨老弟的品酒动作,好像跟那位老爷子一模一样,这才出言发问,唐突之处还请见谅啊!” “杨师弟,看不出来啊!你不仅在熏香一途造诣颇深,对品酒还很有研究。”祺云东看上去似笑非笑,又意味深长地说道:“师兄我,很期待你在正途上大放异彩!” 杨江目光一呆,一脸装傻地说:“什么研究,什么造诣颇深?你们今天是莫名其妙嘛!” 杨江自然知道祺云东所说的正途,是让他赶紧练习玉器雕琢手艺,希望他能够早日把南雕技艺发扬光大。 不过杨江知道自己这两把刷子不怎么地,只能继续咬住青山不松口。如果他现在强出头,而为以后留下污点,恐怕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安生。 “你个混蛋,赶紧说吧!”祺云东笑骂一句:“你还真以为我跟你一样,咬定一件事情就不松口。行了,我向你保证,在你技艺大成之前,绝不逼你认账,行了吧!” 杜飞和岳老板一头雾水,不知道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而杨江立刻来了精神,嘿嘿笑道:“这可是你亲口说的,说话不算烂jj!” 酒桌上的另外三人面色一黑。 他大爷的,这种事情有拿到酒桌上来说的么? 这小子,真是不管场合,不管大家在做什么,每时每刻都荤素不忌啊! 杨江是典型的的以自我为中心,自己爽才是硬道理。 黑皮二货端起敞口小碗,黑脸上的笑容稍显温和,还带着点高深莫测的味道,与平日里的憨笑相去甚远。 他看着青瓷小碗里的琥珀色酒液,慢慢解释道:“现在都流行品红酒,而一些电视剧上演得古装戏,都在演大块吃肉,大块喝酒的桥段,让现今很多人都认为,咱们古人喝酒不讲究,就是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 “其实不然!” 杨江面色一肃,淡淡说道:“这品白酒之中有很多讲究。一般品酒的第一步,是要先观色。比如咱们现在喝的黄酒,这种透明琥珀色是黄酒的正色,而经过多年的沉淀,颜色不仅不浊,反而愈发透彻清亮,是为上品,乃至极品!然而,黄酒因为本身颜色深沉,不太容易分辨年份,不过遇到品酒高手,一眼就能看出这酒的年份和等级。” 另外三人听他说的有道理,暗暗点头。 不过杜飞却不明就里地说:“老四,你别整这些没用的,这些我们都看在眼里。你就说说岳大哥拿的这坛子黄酒,多少年份吧!提醒你一句,我曾经在店里喝的那些老黄酒,差不多都是十年年份的,这坛子黄酒应该更久。” “是吗?”杨江似笑非笑地看了杜飞一眼,这才说道:“如果我没有品错的话,岳老板这坛子黄酒,绝对不会超过十年,但这坛黄酒本身却很是不凡。” 言罢,杨江又朝岳老板举了举杯子,笑眯眯地说道:“岳老板,不知道兄弟说得对不对!” 岳老板愣了愣,立刻伸出大拇指,郑重道:“兄弟,你真是神了!” “可称不上神了!” 杨江含蓄一笑,颇有种谦逊的味道,但他看向杜飞的那抹得意眼神,好像在无情的打击:“怎么样,没学问走到哪里都吃亏吧!” 杜飞不乐意地对岳老板说道:“我说岳大哥,咱可不带这样的。兄弟我来店里多少回了,你就拿这种不到十年年份的东西招待我,你也太不仗义了吧!” “谁说你以前喝的黄酒不是十年年份了?你急什么,没听杨兄弟话里有话?”岳老板哼了一声,这才对杨江说道:“杨兄弟,有话直说吧,你看把这小子急得!” 杨江嘿嘿一笑:“老二,我从没说过你喝的黄酒不到十年年份。只是今天岳大哥拿出来的黄酒与众不同。” 他顿了顿,这才好似询问地说:“如果我没有品错的话,今天这黄酒,应该是陈了七八年的光景。但这坛老黄酒最大的出彩之处,不在它的年份,而应该在于它本身是独门秘制,或者说是这酒是并不出名的酒厂中,精心酿造的。” 喝酒喝酒,喝的是酒,而不是年份。 在很多会品酒的人眼里,酒液本身的酿造是重点,其次才是品味白酒中,多年沉淀下来的醇香。 岳老板愣了愣,最终摇头失笑道:“杨兄弟,本来我还想考考你,没想到我今天关公门前耍大刀,鲁班门前弄斧子了,惭愧,惭愧!” “岳老板客气了!”杨江谦逊一句,他没有像刚才一般,把杯中黄酒一饮而尽,反而轻轻酌了一口,舌尖轻轻在口中抿了一下,任由醇香的酒液在嘴里打转,片刻之后才咽下:“现如今,早已进入商品社会,利润是各大商家追逐的第一目标。我想我们今天还要感谢岳老板,如果不是您的话,如今想喝到如此美味而正统的黄酒,恐怕不是那么容易了!” 岳老板摆摆手:“好酒就是要给懂酒的人去品,才能品出味道,像我们这些大老粗,只知道这酒好不好喝,可不懂杯中黄酒到底妙在什么地方。这个……还要请教杨兄弟啊!” 杨江一张嘴,岳老板就知道这小子不是个外强中干,只会端着酒杯做样子的花花架子,人家可是真懂得其中奥妙。 估计岳老板上次被刺激的不轻,才会紧追着杯中黄酒发问。 “今天这坛酒,妙就妙在它完全体现出了黄酒的六种味道,而且这几种味道看似特立独行,却又被完美的融合在一起。说白了,咱们眼前这黄酒,并没有什么独特的工艺,它只是完全传承了古代黄酒的酿造工艺罢了。” 杨江露着白牙嘿嘿一笑,淡淡说道:“这话说起来容易,但做起来却很难。要知道,老祖宗的玩意,想要继承下来本就不容易,加上现今社会是追求利益至上的市场经济,时间就是金钱,效益就是利益,用复古手段完成黄酒酿造,费时费力,恐怕很少人如此做了。” 祺云东接口道:“而岳老板这坛酒,胜就胜在完全用复古工艺酿造,虽然费时费力,但却能酿出比机器工艺更加自然,也更加完美融合六种味道的黄酒,是这样吧!” 第四十三章 美酒佳肴(下) 甜、酸、苦、辛、鲜、涩,即黄酒六味。 想要让六种味道独特而突出,又要让它们完美的融合在一起,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古人在黄酒上实验了很多年,在总结出一套经验,每一个步骤都要严格执行,才能做出如此中规中矩味道的黄酒。 而机器酿造,虽然能够提高效率,增加产量,但却失去了黄酒本身酿造时的那份韵味,没了六味融合之后的美妙口感,也没了六味之间的泾渭分明。 所以说,岳老板拿出来的这坛黄酒,完全遵循复古工艺酿造,现今也算是弥足珍贵了! 杨江微微颔首,笑着说道:“师兄说的不错。这酿酒和制香之类的工艺,跟琢玉一样,现代工具固然可以提高效率,给商人们带来更多利益,但现代工艺跟复古工艺相比,总是有难以企及的地方。” 他想了想之后,才笑着说道:“就像是咱们的镂雕手艺,那种玉雕立体感很强,而且中间镂空,中央形状并不规整,直来直去的机器雕刻就无法完成。到那个时候,我们还是需要用水凳慢慢把镂雕作品慢慢打磨出来,这就是其中区别。” 玉器雕琢的技艺当中,有许多不为人知的雕琢手法。 比如平雕,比如杨江刚刚开始练习的探雕,比如镂雕,比如浮雕,比如圆雕等等。 像刚刚提到的镂雕,亦称镂空,这是在浮雕的基础上,镂空背景的雕琢技艺。而其背景雕琢,绝不会跟背景背身相同,甚至连近似都不常见。现代的一些机器雕刻,根本不可能透过浮雕进入里面进行镂刻。所以,在这种时候,玉器匠师会早先设计好镂雕的痕迹,用水凳的拉拽方法,一点一点把同样繁杂而美丽的背景打磨出来。 “你这么一说,我也就明白了!”祺云东点点头,叹了口气闷闷道:“随着工业的发展,老祖宗的技艺,还不知道要丢掉多少呢!” 杨江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师兄,咱们也别杞人忧天。有先进的东西出来,咱们也可以学习,要不然像一百多年前,清廷闭关锁国,导致八国联军入京城,那是咱们永远都不想提起的国耻。[..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端起酒碗,抿了一小口,感觉酒中的苦味好像尤为浓郁:“既然后来咱们的先人都能学习国外先进的知识和理念,做到与时俱进,咱们难道就不行么?在我看来,先进的机器雕琢并不是不能用,而是需要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罢了。” “你说的不错,到了现在这个世界,你不变,就势必会落后。” 祺云东点点头:“我师父几十年来,已经开始把机器雕融入现在的琢玉里面了,只不过技法还不成熟罢了。” 杨江摇了摇头,却说道:“师兄,不是我不相信丙师伯的能力,而是有些东西确实难以做出来。我看啊,既然咱们无法把机器工具完全融合到咱们的技艺当中,何不换个思路?” 祺云东愣了愣,诧异地问道:“怎么换个思路?” “等闲下来咱们再谈吧,现在是吃饭时间,咱们师兄弟在这聊得津津有味,岳老板和老二在一旁听天书,不太合适啊!”杨江打了个哈哈,端起酒碗朝众人敬了一杯。 杜飞品了一口酒,发现这酒还真是跟他喝过的不同。虽然不像十年窖藏的酒那么醇香,但今天这黄酒却有种中规中矩,相对平衡,并且仔细感受一下,便可清晰的感受到六种味道,这可是平日里喝酒,难以品尝到的正宗黄酒啊! “我说四老黑,从前我怎么就没觉得你这么有水平呢?”杜飞横了杨江一眼。 杨江挠了挠头,一脸憨笑,好似老老实实道:“那是你不懂如何品味一个有内涵的男人。” “噗!”岳老板喝道嗓子眼里的黄酒,一口气全喷出来,还被呛得连连咳嗽。 他完全没有想到,面色憨厚,学问不浅的黝黑青年,竟然会用如此神态,用如此语气,突然说出这种“很有内涵”的话来,这视觉和听觉的反差实在太大了。 岳老板这么一咳嗽,祺云东和杜飞同时露出同情的目光,而杨江的眼神那叫一个迷糊,那叫一个无辜,搞得好脾气的岳老板,都想冲上去把他那张迷糊的脸打清醒。 “没想到二位竟然是雕琢玉器的师傅,失敬失敬!”岳老板一边喝口茶顺顺气,一边把话题摆正:“既然二位聊完了,那杨兄弟继续教我们品酒吧。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我卖酒也算是卖了半辈子了,可从来没有想过品尝黄酒,还有那么多的门道,今天遇到杨兄弟,可是遇知音了。” “岳老板太客气了,到时候兄弟我来你这请别人吃饭,你给我免单就行了!”杨江哈哈大笑,笑得那叫一个豪爽奔放,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黑皮二货真的不拘小节呢。 此言一出,不仅岳老板喷了,就连杜飞和祺云东也喷了。 杜飞急忙吃了两口菜,压了压胃里的酒,这才对杨江无语地说道:“我说四老黑,咱们这一年不见,你的功力好像比以前更无敌了啊!” “过奖,过奖啦!” 黑皮二货恬不知耻地拱拱手,看到三人杀气腾腾的模样,立刻讪讪一笑:“咱们继续刚才的话题。这品酒的第二步,需要分成两个部分。首先要将酒杯举起,置酒杯于鼻下二寸处,头略低,轻嗅其气味。切记,这时不能摇晃酒杯,这是要闻酒刚出瓶口,挥发出来的自然香味。而后,再慢慢摇晃酒杯,闻杯中美酒的更强一点的香气。” 岳老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下一步呢?” “下一步就是品了!”杨江放下酒碗,淡淡说道:“其实你们想真正学习品酒,尤其是品白酒,需要很长时间的实践积累才行。我刚才教给你们的那几手,也就能糊弄糊弄外行人,如果真的碰上内行,我劝你们喝酒的时候别这么麻烦,该怎么喝怎么喝!” 祺云东三人对视一眼,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至理名言啊! 什么人在大众眼里最可气? 最可气的人往往不是所谓的外行,而是那些不懂装懂,一副高人做派的装逼货色。 岳老板又给杨江续上一杯上品黄酒,豪爽说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此言果然不差。二位老弟刚到浙市,今天我破个例,这一桌算是给二位接风,也不枉我长了些见识。” 做酒店的,一般都不会请人白吃白喝,哪怕是朋友之间的聚会,也不会选在自己经营的酒店里面摆酒席。 不是说老板在自己店里放不开,更不是说掏不起这个钱,而是一条酒店行业的潜规则。当然,老板加菜那不算请客,只能算招揽回头客的手段,或者给朋友面子。 今天岳老板从一开始送来一瓶酒,到后来直接免单,这算是一种态度,是对祺云东和杨江二人的认可,更是希望与二人继续相处的示好。 杨江摆摆手,嘿嘿笑道:“岳老板你不知道,我这个二哥,好久不见了,我这是攒了一年的心思想要宰他一顿,您可不能替他挡这一刀啊!” 这个黑皮二货向来是无功不受禄,言语之间把杜飞扯进来,就是不愿意把大家的关系搞得这么复杂。 谁都知道多个朋友多条路,可问题是大家第一次见面,谁知道这岳老板到底是什么人啊! 什么朋友都交,那不是交游广阔,那是没有原则。 “那不行,我岳某人第一次在自己店里开这个口子,杨兄弟你们可不能不给面子!”岳老板说这话,却把眼神恶狠狠盯在杜飞身上:“杜飞,你小子今天敢掏钱,老子把你从窗户里扔出去。” 杜飞心思活络,跟杨江这个闷骚货在大学里厮混四年,虽然不敢说对这个黑皮二货的性格了如指掌,但也算是了解甚深。杨江出言婉拒,他自然明白其中的弯弯绕。 “既然大哥想给我省钱,那我是一万个愿意啊!”杜飞很隐晦地冲杨江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大哥给咱们脸,咱们得兜着,兜不住咱们可就成二皮脸了,你说是不?” 杜飞这货也相当有才,不动声色间眨眨眼睛,以及后面的言论,是想告诉杨江:这个店里的老板挺仗义,没什么坏心眼而,可以试着相处一下。不过人家做事滴水不漏,肚子里的弯弯绕比咱们多,咱们多留一份小心,别到时候阴沟里翻了船就行。 杨江马上领会,对岳老板拱了拱手:“岳大哥,我们师兄弟二人到浙市来,承蒙您接待。以后您去滨市的时候,给兄弟打个电话,绝对是随传随到。” 不知不觉间,杨黑皮便给岳老板改了个称呼。 祺云东一看他们的架势,也默默笑了起来,对岳老板拱手道:“今天真是感谢岳老板的盛情款待,岳老板哪天到京城来,一定给祺某打个电话。我和我师弟这种人,不一定常年呆在一个城市,所以不敢说随叫随到,但岳老板只要到京城,祺某必定安排妥当!” 刚才祺云东就在反思自己的情况。 由于少年得志,所以他一直为自己取得的成绩沾沾自喜。 他这种性格,说好听点是稍显清高,说难听点是眼高于顶。所以祺云东的朋友,一直以来,都是走的高端路线。 今天杨江就给他好好上了一课。 其实朋友不需要有多少财富,不需要有多高的地位,性格合得来,关键时刻靠得住的才叫朋友。 像杨江这种人,他有什么? 要金钱没金钱,要地位没地位。 而杜飞的举止做派虽然豪放不羁,但从细微之处不难看出,他的家境应该相当不错。这两个人不仅成为朋友,杨江随随便便一个电话,杜飞就屁颠屁颠跑来接站,人家不是图杨江能带给他多少帮助,而是冲着跟杨江关系要好才来。 就冲这一点,祺云东就对这两个小子由衷地佩服。 现在,他也想尝试交一些不错的朋友。不以利益为目的,不再以身家和社会地位,定位自己的朋友圈子。 往大了说,祺云东有些不太理解,这种跨越阶层的友谊。但是跟杨江认识还不到二十四小时的相处下来,他便从杨江身上学习到了很重要的一点,也渐渐理解朋友二字的含义。 “哈哈,那老哥就多谢二位了!” 岳老板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杨兄弟,你刚才把品酒的范围说的比较大。老哥这店里主营黄酒,你能不能再跟我念叨念叨这黄酒的品法?” 杨江一边喝着上品佳酿,一边往嘴里塞东西吃,一边眉开眼笑地跟岳老板探讨品酒问题,最后还不忘在心里哼哼唧唧:“好运来呀嘛好运来,好运来带来酒和菜,好运来呀嘛好运来,好酒好菜一直到我嘴里来……” 第四十四章 徐家三代 一顿酒下来,大家喝的是红光满面,几个人勾肩搭背地走出岳家小馆。.info[] 不过,由于后来又送来三瓶黄酒陈酿,平均一人一斤的量,喝得大家都有点高,所以岳老板拿手的虾爆鳝面,最后也没有去厨房做。 大家约好,等祺云东和杨江离开的时候,再来一次岳家菜馆,好好品尝一下浙市的地道名吃,虾爆鳝面。 祺云东和岳老板还好一点,他们两个毕竟是酒场上的老油子了。 杨江和杜飞两人一年没见,又是一起同过窗的铁子,聊着聊着就灌得多了些,结果四斤黄酒被这两个家伙喝进去两斤半还多。好酒量的杨江,黑脸见红,杜飞在饭桌上就把黑超特警的墨镜往脸上一扣,拍着桌子跟杨江勾肩搭背摇摇晃晃,看样子,还差一步就要像小孩子一样又哭又笑又唱又跳了。 岳老板和祺云东相视一笑,同时感慨:“年轻真好啊!” 此后,岳老板招来店里的服务员,驾驶杜飞那辆刚买没多久的别克君威,把他们三人送到最近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大家折腾了一上午,也都倦了,加上杜飞这家伙喝得都站不稳了,祺云东索性在酒店里开了三间相邻的商务套间。 杨江把杜飞仍在商务套间的床上,回到自己房间,倒头就睡。 …… 正在他们三个酒足饭饱的时候,浙市香格里拉酒店里的气氛却略显凝重。 酒店的一间别墅住宅中,一个面色严峻的老者端坐在中间的长沙发上,两个中年人坐在两边,虽然两个中年人的坐姿并不严谨,可是从他们双眼闪烁的光芒不难看出,这两个中年人还是有些拘谨。 徐伟面色紧张,垂手而立,恭恭敬敬地站在一边,完全没有接站时的威风。 “这么说,北琢传人祺云东没有上你的车,反而带着那个随从离去了?”老人眼睛半开半合,语气不急不缓,但话语间却隐隐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威压。 这老人,就是万源珠宝的创始人,也是现今徐氏家族的实际掌控者,徐哲。 要说徐哲这个人,也是当真不简单。 上世纪八十年代,国内改革开放吹满地,同样是玉器雕琢行业中,众多不知名的手艺人之一徐哲,便抓住了机会,毅然辞去待遇不错的工作,下海做生意。 听说徐哲做生意的眼光很好,起初只是做小卖店生意,着实赚了一些钱。 进入八十年代末,徐老爷子做出人生第二个惊人的举动。不仅卖掉当时一本万利的小卖店,还东挪西凑到了一笔不小的资金,跑到深市和厦门炒地皮,炒楼花。(..info)赚的盆满钵溢,为以后徐家的迅速发展奠定了基础。 当年,年逾五十的徐哲带着巨额资金回到浙市,把手中的资金分成两份,一份投入房地产行业,一份投入珠宝行业。 凭着雄厚的资金积累,和当时政策的扶持,徐氏企业不仅在房地产业斩获颇丰,徐哲一手创立的万源珠宝,更是让他赚钱赚到手抽筋。 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徐家的万源珠宝,每年创造的巨额财富,让徐家一跃成为浙市商界的明星家族。 有了各种成绩之后,徐哲老爷子目光犀利,毅然在万源珠宝砸下重金,不仅高调重回玉器行业,还在玉器行业中迅速崭露头角,迅速抢占浙省玉器市场份额。曾经在八十年代,并不出名的玉器雕琢师傅徐哲,进入玉器高层视线,成为全国玉石界的名人。 也许是一生成就很高的缘故吧,七十多岁的徐老爷子也不服输。 不知道为什么,徐哲在两年前跟北琢丙大师对上,双方相互之间看不过眼。珠宝业知名企业万源珠宝,便与北琢埋下了旧怨。 而这次玉石交流会,万源珠宝是浙市玉器行业的大赞助商之一,派车接送各位贵宾,是他们分内的事情。 一般来说,商家接送贵宾,是双方良好沟通的机会。 商家希望能够借琢玉大师那一双巧夺天工的妙手,为自己雕琢一些玉器,增强自己店里玉器的市场竞争力。 然而,玉器大师若是能够遇上一块美玉,自然也不吝施展技艺。要知道,雕琢一件能够流芳百世的美玉,是每个雕琢大师的梦想。 本来挺好的事情,却因为徐哲和丙大师的积怨,导致徐伟处处针对祺云东,甚至毫不掩饰的讥讽嘲笑对方,这才让祺云东脸色难看,杨江当场发飙。 听到徐哲发问,徐伟立刻回答道:“是的,爷爷,祺云东说我们订不到房间,他就带着那个随从到别处去,连挽留的机会都没有给我,就拂袖而去。” “拂袖而去?” 坐在老人右侧,大概四十岁上下的男子嗤笑一声:“一个不知所谓的匠人罢了,他以为他是谁?随便带个随从就要我们给他定五星级酒店的房间,莫不是感觉我们徐家是冤大头,随便他带来什么人,我们都要客客气气的接待?” 这人是徐伟的父亲,名叫徐江,正是万源珠宝的总裁。 徐江非常宠爱独子,徐伟刚刚从学校里毕业,就立马给他戴了一顶副总裁的帽子,生怕他儿子以后不能接手万源珠宝一样。 据传闻,徐江此人志大才疏,心胸狭窄,极为护短,现在看到儿子没有接到人,立马就蹦出来给徐伟摇旗呐喊,好像害怕老爷子训斥徐伟。 徐哲闭着眼睛思考一会,淡淡开口问道:“老大,你怎么看?” 坐在徐哲左边的,是他大儿子徐东,目前掌控徐家的房地产生意。 相比徐江的肤浅,徐家老大还算沉稳大气,颇有才干,近些年趁着全国房价飞涨,徐氏地产也跟着节节攀升。虽然还没有坐上浙省地产业龙头产业的位置,但是比起万源珠宝的高投入高回报,徐家老大用并不充裕的资金投入,同样把徐氏地产搞得风生水起。 听到父亲发问,徐东想了想之后,才说道:“咱们徐家钱财不少,也不是随便给人挥霍的。我赞成二弟和小伟的做法,既然祺云东因为咱们,对他随从的安排不满意,咱们也没有必要委曲求全。” 闻言,徐哲重新闭上眼睛,好像在默默思考着什么。 徐江给了徐老大一个会心的眼神,随后对他父亲说道:“爸,京城那个丙老头向来不把咱们放在眼里,咱们也没有必要给他面子。再说了,丙老头在玉石界横行霸道也就罢了,他徒弟还没出师,就摆出这么一副趾高气扬的架势,若是给了他们面子,咱们不就示弱了么?依我看,咱们连香格里拉这边的房间都不用给他留,到时候让他丢个大脸。” 徐哲依旧闭着眼睛没有动静,好似睡着了一般。 “二弟,话不能这么说。丙老头虽然横行霸道,致使很多人对其不满,但是枪打出头鸟,谁也没有站出来公开质疑北琢的存在。加上丙老头跟新疆那边的关系不错,如果他让新疆那边限制我们的货源,那我们就麻烦了。”徐东转口说道。 现在玉器市场上,上等玉料非常难求,从没听说过好玉料没人买的情况。 新疆和田玉是国内市场的高端玉料,徐家每年也要从那边购进一些上等和田玉料,让集团中的匠人师傅雕琢。如果新疆那边不在供给徐家的玉料份额,恐怕徐家的万源珠宝,就要立刻陷入无玉可售的窘迫情况。 徐东见徐江看向自己的脸色由明转暗,没有理会,继续说道:“依我看,咱们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到时候场面上过得去就行。至于这边酒店的房间,咱们还是给他留着,毕竟他北琢还是玉器雕琢界的泰斗。” 徐江冷哼一声,不满说道:“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徐家就怕了他们?” 徐江此人非常肤浅,而且刚愎自用。别人向着他说话,他就随声附和,面带微笑,别人若是反驳他的话,他便立刻变换脸色,甚至横加指责。 如果不是有徐哲这个老子罩着,恐怕徐江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住口!” 徐哲猛然睁开双眼,目光炯炯地盯向徐江:“一点都没有长进。你大哥说的不错,枪打出头鸟,咱们没必要出这个风头。再者说了,咱们徐家在商言商,别因为一时赌气,跟丙老头斗起来,平白便宜了其他人。” 徐江张了张嘴,想反驳两句,可他看到父亲严肃的脸色,却没敢说下去。 徐哲淡淡道:“这件事情就按老大说的办吧,给祺云东留下一个高规格套房,他来不来住是他的问题。至于他那个随从,咱们就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玉石交流会的贵宾很多,咱们总不能因为他那个随从,就把一位贵宾请到别处去。” “好的,爸爸!”徐江不清不愿地点点头。 玉石交流会的事情一直都有徐江主持的万源珠宝负责,今天他感觉自己被徐东落了面子,心里有点不好受。 小小的家庭会议很快结束,徐哲几人又闲聊两句,便各自散去。 等儿子和孙子走出大厅之后,徐哲眼睛一眯,冷哼一声:“北琢,好大的脾气。当年就是你站出来指责,差点让我万源珠宝陷入万劫不复,永世不得翻身,现在更是摆出这么大的架子。等着吧,咱们的账,以后总有清算的时候。” 而徐江跟徐东并肩走出别墅区,徐江阴阳怪气地说:“大哥,你可真是好见地啊!” “好见地可称不上,只是不想让你惹那么多麻烦罢了!”徐东很了解这位二弟,淡淡一笑,对他的阴阳怪气不予理会。 “你……”徐江双目赤红地看向徐东,冷哼一声:“大哥,咱们都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你就眼睁睁看着咱们家受辱?” “受辱,这算什么侮辱?”徐东毫不客气地指着徐伟问道:“小伟,你说,今天是不是你先挑衅的?如果不是就怪了!” 在徐东的锐利目光下,徐伟表情讪讪,目光有些闪烁。 徐江看着儿子这副表情,不以为意地说:“大哥,就算是小伟挑衅他们又怎么样?他们不过是会些雕琢手艺的匠人,凭什么那么猖狂?” 徐东扫了他一眼,知道跟这个混人二弟说不通道理,想了想之后说道:“二弟,就像父亲说的,咱们是商人,注重的是利益。其次,你想找祺云东的麻烦,给他一个教训,我也不是不同意,而是要用对方法。” “什么方法?”徐江眼前一亮。 “祺云东不是很维护他那个随从么?咱们不能明着找祺云东的麻烦,给他的随从下点绊子,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徐东淡淡一笑,高深莫测说道。 徐伟心中一跳,脸色兴奋的看向徐东。 说老实话,杨江在出站口,吐得那口唾沫,威力实在有些大,搞得徐伟现在想起来,心里一阵阵难受。 相较杨江的低俗行径,徐伟对祺云东的敌意,反倒不是那么深了。 徐江马上点头道:“是啊,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这个已经年过四十,还一副不安稳样子的家伙兴奋地摩拳擦掌,阴阴一笑:“咱们快刀斩乱麻,等会我就找几个人,把祺云东和他那个随从的位置打探出来,到时候直接当着祺云东的面,废了他那个随从,我倒要看看他祺云东还是不是有那么大架子。” “胡闹!” 徐东低喝一声:“咱们是商人,不是社会上的小混混。老二,你要敢这么干,我敢保证,祺云东,甚至是丙老头会不惜一切代价对付万源珠宝。到时候万源珠宝的损失,你能够想象么?而且你要知道,咱们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做了这种事情不仅招人恨,而且还会被人看不起,你明白么?” 徐氏的万源珠宝确实不惧丙大师在玉石界的影响力,毕竟现在是市场经济,万源珠宝也不仅仅做玉石生意,大家都是为了利益奔波罢了。 但是丙大师这辈子,凭借他头上的光环,营造了多么大的关系网?这点谁都不清楚。 就像徐哲徐东父子所顾虑的,若是丙大师不顾一切的针对万源珠宝,虽然无法把万源珠宝连根拔起,至少也可以让万源珠宝元气大伤。 徐江哼了一声:“那你说怎么办?” “这件事情你就不用插手了!”徐东随即对徐伟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有时候,给一个人伤害,不一定要赤膊上阵。小伟,这件事情交给你,你要知道,这人啊,有时候生来就是不平等的,有些人上赶着想挤进某个圈子,那就给他些教训好了。” 徐伟怔了怔,立刻明白过来,面带冷笑的点头说道:“我明白了,大伯!” “底线是不允许对他造成人身伤害,这一点你要谨记!”徐东严肃叮嘱道:“如果你真的做过火了,到时候不用你爷爷教训你,我就会打断你的腿!” 徐伟心中一凛,立刻答应下来:“是,大伯!” 徐江虽然对他大哥的处置并不满意,也就这么揭过去了。 他觉得徐东有一点说的挺对,现在他们徐家已经是上流社会的人了,没必要跟一个小瘪三斗气,平白丢了自己的身份罢了! 第四十五章 努力 下午三点多点,杨江便悠悠醒来。(..info好看的小说) 他晃了晃晕晕沉沉的脑袋,捏了捏眉心,苦笑道:“老二那个贱人,跟我喝了这么多,真是难受啊!怪不得人们总说,酒是穿肠毒药,还是少沾为妙!” 中午喝了这么多,能这么快转醒,跟他超强的身体素质不无关系。 杨江静坐一会,感觉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难受,便来到宽敞的客厅里屏气凝神,打了一套拳,一身浑浊着黄酒味道的臭汗,很快沁出他的皮肤表面。 这家伙又跑到浴室洗了个澡,这才感觉头脑清晰,通体舒畅许多。 杨江打量一下周围的环境。 虽说这里是宾馆,但房间里的陈设挺讲究,不仅干净卫生,而且摆放整齐,稍稍扫上一眼,就给人一种舒适的感觉,不难看出,酒店里的家具陈设,都会请人专门设计。 这黑厮嘴里啧啧有声道“还真别说,五星级酒店就是五星酒店,不管是内部设施,还是住宿环境,比车站小旅馆强了好几个档次啊!” 咳咳,话说,车站小旅馆跟五星级酒店有可比性么? 也许只有杨江这种不知所谓的乡巴佬,才会把两者放在从一个层面上比较吧!毕竟,这个家伙从前住的最贵的宾馆,也就是车站小旅馆级别。 “哎,除了没有电话预约客房服务,这里倒是都挺好的!” 杨江捏着下巴,想起自己住在小旅馆的时候,那个主动打到房间里的电话。只要想想电话里面妹子勾人的声音,这贱人心里就像猫抓一样痒痒。 深呼两口气,黑皮二货把脑海中,简直足以让他这个小处男心神大乱的声音赶了出去,握了握拳头,目光炯炯地看向旅行包,给自己打气道:“加油,吼吼,努力!等咱的技艺大成,漂亮妹纸会有的,酒店的总统套房会有的,开房……那是天天必须要有的!” 说着说着,这个贱人又想起电脑上各位宅男女神那美丽的脸蛋,和她们曼妙到让人鼻血狂喷的身段,杨江顿时眼似桃花,口水横流! 黑皮二货一脸猪哥样,随手拉过自己那个破破烂烂的旅行包,从里面掏出几块几乎没有价值可言的玉石废料,还有自己的雕玉工具。 把东西摆好之后,刹那间,杨江的黑脸上猥琐表情消失不见,一脸郑重的拿出齐老头的笔记,捧在手上细细研读! 其实当时齐老头给他留下的笔记心得可不少,密密麻麻的字体写满了足足十几本笔记本。 杨江自从开始修炼惊蛰变,不仅身体素质大幅度提高,就连记忆力都比别人强一些,所以他对齐老头的笔记,不敢说背的滚瓜烂熟,对里面的内容也算是了如指掌。 他一直以为,琢玉这种手艺,跟练功和学习一样,是件非常严肃严谨的事情,容不得有半点马虎。所以他每当练习雕琢手艺的时候,就一定会把齐老头的笔记放在一边,逐字逐句与他的雕琢技艺进行对照,可谓是一丝不苟! 杨江又细细研读齐老头的笔记之后,把黑皮笔记本放在一边,细细观察一下玉石的纹路,拿起右手边的雕刀,小心翼翼的在玉石表面下刀。 还是如同他在火车上一般,练习南雕传承中,技艺难度极高,而且也是南雕标志性技艺之一的探雕手法。 跟高铁上不同的是。 杨江在车上一拿到雕刀和玉石,便下刀如神,在玉石表面纵横辟阖,简直如同神灵附体,看得人眼花缭乱,颇有种令人心神摇曳气势。可是他现在下刀,却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仿佛下刀重一点,就会把整个玉石废掉不可。 原因无他,杨江刚刚在齐老头的笔记中,忽然看到以前没有重视过的一段文字:“探雕,南雕手法极难大成的技艺。其难,不在眼力和手法,而在于心灵感觉。此雕工,秉承一字精髓,慢!” 慢,什么是慢,又怎么慢? 有些雕琢手法讲究行云流水。只有一气呵成的雕琢技巧,才能使整件玉器作品看起来浑然天成,极富传神之感。 而有些雕琢手法讲究精雕细琢,从细微之处,让人领略到层次无穷之美。 还有些雕琢手法,讲究慢工出细活。比如一件玉器作品上,有一根小巧的玉柱,它会被雕琢师傅打磨的中间细,两头宽。若是单个拿出来,这种玉柱好像并没有出彩之处,若是跟整件玉器结合在一起,那根小小的玉柱就会展现出无与伦比的作用,让整件玉器作品看起来立体感超强,比那种没有打磨的玉柱作品,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但是大家不要看这个玉柱本身没什么了不起,它所需要耗费的水磨工夫却令人大吃一惊。也许它一眼看上去挺结实,实际上这种玉柱中间细长而脆弱,稍有不慎就会断掉。到时候整件玉器作品都要毁掉。所以想要制作出一个小巧而颇有动感的玉柱,往往需要匠人师傅用水凳,从两边一点一点拉拽,从而用极长的时间打磨出来的。 探雕手法,跟其他手法都不一样,讲究的是火候和感应。 杨江从前对探雕的技法倒是挺了解,却始终不得要领。 如今看了齐老头在探雕技艺,开篇就讲了“慢”字精意,杨江便慢慢用右手中的雕刀在玉石上摩擦,感应,雕琢。 渐渐的,杨江感觉自己手上的雕刀,传来一阵阵令他难以言喻的新奇之感。 他仿佛能够用手中雕刀更加真切的“看透”手中玉料。 这玉料看似浑然一体,可各处的紧密度却不同。有些地方疏松一点,有些地方紧凑一些。虽然这种略显参差的感觉很细微,但却真实存在。 更妙的是,他能感受到玉石上,一些肉眼看不出来的纹路和天然冲刷出来的痕迹。 相比经过高超匠人的雕琢后,巧夺天工的作品,这种纹路和粗糙痕迹,才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突来的奇妙感,让杨江有些明悟。又仿佛冥冥中的有着层层令人看不透的迷雾,一道闪电突然出现在天空,划过他的心头,却怎么也抓不住。 他觉得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房间里,只剩下雕刀和玉石的摩擦声,寂静中的声响,略显突兀。 时间一点一滴的悄然而逝,杨江总是无法抓住,脑海中那一闪而过的灵感,让他的心神开始乱了起来。 杨江很快放下手中的玉石和雕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略显迷茫的眼神重新变得沉稳,只不过他眼底深处的那抹烦躁之色,却没有散去。 不管桌子上已经布满了一层薄薄的玉粉,杨江坐在地上,背靠沙发边缘,仰天自语道:“齐老头说的不错,这个‘慢’字确实应该是探雕技艺中,最为精髓的部分。应该是让我感受玉石的本质,能让我在玉料上精准的下刀。使整件作品雕琢起来,更加精巧细致,也更省力。” 玉石本体结构中,肯定会有一些差别。 如果杨江可以很好的掌握玉石结构,他就能更准确的在玉料本身下刀,做到因地制宜,让自己的雕琢水平更加细腻。 打个比方来说吧,若是杨江可以很好的了解一块玉料,他就可以把那些相对难以加工的地方,设计成整个玉器的过度区域。把比较容易雕琢的部分,设计成精细雕琢的区域。或者在玉料韧性较好,不宜碎掉的地方,打磨出一处承上启下的部分,用来体现作品传神之妙的局部工艺。 玉石的个体不同,所以进行雕琢的时候,对照玉石设计出一件玉器粗胚很重要。 但是南雕北琢真正的过人之处,却早已超脱出这种设计手段。 历代南雕北琢,都会先从玉料本身的质地入手,再考虑设计玉器粗胚,从而雕琢出传世佳作。 只不过,南雕北琢对玉器本身理解不同,也就造成了从他们手中雕琢而出的玉器形象不同。 所以说,他们两家的巅峰技艺,同在一个层面上,只是大家的雕琢风格各有不同罢了。这才造成千年以来不分上下的局面。 “哎,齐老头啊齐老头,你让我把南雕北琢熔成一炉,又是何其困难!”突然想起齐老头悄无声息给自己下的套,杨江禁不住一阵苦笑。 地域文化的差异,造成了两派宗师对玉料质地的认识不同。若是单纯想要取长补短还好说,无非是观摩对方的作品,提高自己的手艺罢了。 可现在双方风格迥异,技艺不分高下,这就很难说如何取长,如何补短了。 最麻烦的是,大家对玉料本身的认识都南辕北辙,再怎么融合在一起? 老实说,杨江从何处入手都不知道,更别说把两派技法融为一炉了。 杨江从兜里掏出一根烟,默默抽着,紧锁的眉头出有些郁郁。 最后,他喉咙一鼓,吐出一口青烟,把烟蒂灭在水晶烟灰缸里,眯着眼睛自语道:“还是先把南雕的手艺练好再说吧。对我来说,现在就考虑把南雕北琢融为一炉,恐怕还太早了一些,别到时候好高骛远,落得个一事无成的结局。” 确实,一件上等玉器出世,存在复杂多变的因素,不可好高骛远。 对雕琢的了解越深,杨江就越能感受到南雕北琢千年荣誉中,蕴含的博大精深。这些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吃透的东西,只能慢慢研究,慢慢练习,才能总有一日领略巅峰之妙。 现在的问题是,杨江虽然雕琢基础雄厚,但他接触这一行当毕竟时日尚短,还分不清好与坏,更别说着眼于南雕北琢的更高层次,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所以,他现在稳步前进才是正经,好高骛远最终只会毁了他。 前面的路,即便是迷雾重重,但也已经规划好了。 以后就看他是否努力,是否能够勇往直前,是否能够披荆斩棘,最终登上玉器雕琢界的巅峰了! 第四十六章 请教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杨江的沉思。(..info) 杨江慵懒地搭在沙发边沿的双臂,轻轻一撑,也不见他发出多大力道,黑黝黝的身体便腾空而起,轻巧落在桌前的空地上,不发出一点声响。 随着惊蛰之灵蛇变修为的不断加深,他的身体协调性大大提高,从前动作略显生硬,有点像晃膀子的螃蟹一般的身躯,比从前灵巧了数倍。相比起从前在苍猿变阶段,现在的二货更像是一只矫健而灵活的猿猴。 杨江快步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到来人是祺云东,便打开房门把他请进来。 祺云东看见赤裸着上半身的杨江,顿时愣了愣,走进房间之后才皱着眉头说道:“你这屋里怎么这么闷?不开窗户,你怎么也不开空调啊!” “开空调?我靠,竟然忘了!”杨江一拍脑袋,立刻从善如流的打开空调。 杨江这家伙一身内家真劲深厚,身体素质更是大异常人。他的惊蛰变功夫,还不能让他达到寒暑不侵的境界,缓解一些外部温度还是可以的。 再说了,现在天气也不算太热。从前他生活窘迫,夏天热了最多冲个澡就行,哪里有开空调的概念! 住进酒店后,几个小时都没有开空调,杨江感觉自己亏了,脸色那叫一个幽怨! 祺云东看到他这幅样子,感到有些好笑,不过再看看这货壮得一塌糊涂的黑黝身躯,脸上顿时露出羡慕之色。 平常穿着衣服只能感觉杨江这货的身体很健壮,哪知道这黑厮的身材竟然如此完美? 肩宽、胸挺、腹肌下斜,两条比常人稍长的手臂,更是棱角分明,哪怕不用力,这家伙手臂上的青筋也如虬龙一般,蛰伏在黝黑的皮肤底下,看上去有点狰狞,但更多的是一种健壮美感。 祺云东不得不承认承认,这一刻,他面对杨江的身材,各种羡慕嫉妒恨啊! “你干嘛?” 杨江立刻双手捂胸,一副警惕的样子,黑脸有些发白,好似有些恐惧地道:“你说过你不搞基的,干嘛这么看着我?黑爷这冰清玉洁的身子,可不能让你糟蹋喽!” 祺云东微微一怔,抓起一件东西就朝杨江扔了过去:“你才搞基,你怎么不去死?” “咱们君子动口不动手啊,火气不要那么大嘛!” 杨江抓住飞过来的不明物体,立刻换上一副喜笑颜开的表情。 二货还是警惕的看了祺云东两眼,从旁边拉过一件地摊货t恤,飞快穿在身上。 那意思好像在说:“你刚才的眼神太色了,兄弟我还是防着一点好!” “你大爷啊!”祺云东被这黑厮弄得哭笑不得,只能无力的呻吟一句。 随后,杨江从烟盒里抽出两根廉价卷烟,扔给祺云东一支,笑眯眯问道:“你不在房间好好休息,跑到我房里来干嘛?难道就是过来瞻仰一下我这完美的身材?” “我瞻仰你一脸唾沫星子!”祺云东恨恨骂道。 骂着骂着,自己就呵呵笑了起来:“这都快五点了,我想你也该醒了,过来问你点事情!”他指了指桌子:“没打扰你吧!” “没打扰,正好休息一下!”杨江摆了摆手,窝在沙发上美滋滋的吞云吐雾。 祺云东看了看桌子上的东西,发现了一个黑皮笔记本,顺手拿起来翻了翻,立即惊讶地看向杨江:“这是……这是齐师叔留下的琢玉笔记?” “没错,前两天齐老头刚刚把这笔记给我!” 杨江不急不缓地吐出一口青烟,淡淡笑道:“这是齐老头走的时候给我留下的。这种笔记有好几本,他说是他毕生的琢玉心得,让我留着慢慢看。不过时间太短,我现在也只能按照笔记上的规划,进行系统训练罢了!” 末了,这家伙露出一个无奈表情,冲祺云东挑了挑眉毛,仿佛用平淡来彰显自己的得意! 能够得到前辈毕生的技艺心得,本就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杨江这种做派,好似人家齐老爷子上赶着把心得传给他呢! “这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祺云东在心里下了个定义,又马上惊醒过来,皱起眉头问道:“你的意思是说,你这些日子才开始系统训练南雕技艺?那你以前跟齐师叔学了些什么?别告诉我你只是在灵玉斋打杂啊!” 祺云东没有理由不疑惑。 琢玉这份手艺,不仅需要名师指点,还需要长时间的磨练。[..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从丙大师那里得知,齐老头不仅为人方正,在琢玉手艺上更是严谨到苛刻的地步。如果齐老头仅仅是因为杨江知道吃苦耐劳,就把毕生的琢玉心得传给一个打杂人员,恐怕与丙大师推崇备至的那位南雕,相去甚远。 杨江笑嘻嘻地说道:“那倒也不是,这几年我在灵玉斋,也经常拿一些废料练手,算是打打基础,我们家齐老给我指点。要不然,你还真以为我是天才中的战斗机,刚开始学习琢玉,就能训练探雕这种高深技艺啊?” 祺云东想了想,感觉这货说的没错。 看这黑厮现在的琢玉手法已经有模有样,绝对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学会的。 祺云东在高铁上,仔细看过杨江进行雕琢训练后留下的玉石废料。眼力颇深的祺云东很快就断定,自己这位二货师弟,虽然接触琢玉只有三年时光,但他的雕琢技艺,恐怕可以跟那些浸淫雕琢技艺十数年的师傅们相比了。 就这份天赋,祺云东都自愧不如。所以他觉得自己现在处处维护这位师弟,这位在未来一定会跟他并肩作战的战友,非常有意义。哪怕现在的杨江还非常稚嫩,在雕琢技艺上,远远没有达到登堂入室的地步。 不等祺云东说话,这二货故作高深,实则得意洋洋的说道:“我们南雕传承啊,最注重的就是人品,其次才是技艺。我们家齐老头对我进行三年考察,这才肯定了我坚实的人品,把他的毕生心得传给了我。” 这厮,是在影射他的人品上佳么? 见过往自己脸上贴金的,可是还没见过往脸上刷金的,这货只要逮着一点机会,就不忘表扬自己,彰显自己的高尚情操。 “他就是个贱人,我不跟他一般见识!”祺云东安慰自己一下,又皱起眉头说道:“师弟,虽然咱们玉器行也有‘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的说法,但是齐师叔一直不在你身边指点,恐怕你以后都要自行领悟,这条路实在太难了。依我看,如果齐师叔他老人家回来的话,你不妨再在他身边待几年,好好跟他学习一下琢玉技巧才是!” “废话,从前那是我不知道齐老头就是南雕。如果他还回来的话,我这次粘也粘死他,还能让他从黑爷眼皮子底下跑掉?” 杨江不以为然地翻了个白眼,又想道:“不行,咱不能弱了南雕的声势啊!虽说我跟祺师兄是好朋友,甚至是好兄弟,但我们也是一生的竞争对手啊!怎么,在哥们面前,显摆你有个北琢的师父?” 想到这里,极其狭隘的黑皮二货,心里一阵不爽! 他吸了口烟,貌似很不好意思地说:“这个,祺师兄有所不知。我们家齐老说过,我这领悟力,是他生平仅见,考验完我人品之后,他就留下心得飘然远去。我们家齐老说了,就算他不在我身边指导,凭我的天赋,定有一日可以在雕琢技艺上登峰造极!” 祺云东闻听,差点一口老血直接喷出来。 还登峰造极呢,你不走上歪路就谢天谢地了。 “那就恭祝杨师弟,登峰造极的那一日,快点到来啦!”祺云东不阴不阳的说了一句。 “那就承您吉言了!”杨江哈哈大笑,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我了个去,老子这不是吉言好不好?”祺云东心里欲哭无泪,转而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杨师弟,你看齐师叔如今都把他的毕生心得传给你了……” 他一开口,杨江就知道这家伙是什么意思,立刻眼睛一横,露出一副极其鄙视的表情,嘴里不断念叨着:“烂jj啊烂jj,有人这是想要烂jj的节奏啊!” “尼玛!” 祺云东心里暗骂一声,没想到这货中午喝多了,还能把这种事情记得这么清楚。 他只能转变话题,强挤出一个笑容,指着笔记本说道:“杨师弟,齐师叔这本笔记很深奥啊,你能不能完全吃透?” 随后他好像想起什么,立刻拍着脑袋说道:“哦,我忘了,你刚才说自己是奇才嘛,怎么可能不懂呢?” 杨江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搓着手说道:“既然祺师兄说到这了,我还真有些技艺方面的问题想要请教一下您!” 不给祺云东接口的机会,这黑厮便一脸憨厚的说道:“祺师兄,我一直对你们北琢流派的平刀技法很好奇,你能不能给我说道说道?” 一用到别人的时候,这家伙就立刻一副讨好卖乖的表情,却怎么看怎么欠揍。 与南雕的探雕技艺一样,平刀琢玉手法,是北琢的标志性技艺之一。 这种雕琢手法的精髓在于,在对玉石雕琢的时候,讲究一气呵成,行云流水的痕迹之间,尽显雕琢的传神之妙。 “这个……师门秘传,不能外泄啊!”祺云东很为难的说道。 “师兄,你这么说就不仗义了!”杨江一脸不满的表情,指着祺云东手上的笔记本说:“我们南雕的探雕技艺笔记,完全记在你手上的笔记本中。你刚才翻看,我都没说什么,现在跟你取取经,你就推三阻四啊!” 南雕北琢千年争锋下来,双方肯定对另外一方研究颇深,各种技法也早已了解的通透了。到了丙大师和齐老爷子这一代,更是以师兄弟相称,可见双方关系密切。 其实当某个人的琢玉技巧,达到一定高度的时候,早已触类旁通,一切技法不过是表现形式罢了。 所以,拥有高超技艺的南雕北琢,绝不会吝啬跟对方交流自己的雕琢心得。 至于祺云东一副推三阻四的样子,不过是想为难一下杨江罢了。 “我怎么这么贱,非得好奇的拿起笔记本看,如果放在桌子上,不就能像这个混蛋一样一推六二五了?”祺云东心里这个恨啊,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他无声无息地把笔记本放在桌子上,轻咳两声:“这个嘛,相互交流一下心得,是咱们历代前辈的优良传统,咱们师兄弟在一起相互切磋一下,也不错!” “这就对了嘛,闭门造车是要不得滴!”杨江一脸不满的表情立刻烟消云散,眉开眼笑地拍着祺云东肩膀豪爽道:“师兄,就冲你这么痛快,南雕技艺有什么不懂得,你尽可以问我啊,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祺云东没脾气地扫他一眼,心中直哼哼:“我向你发问,你肚子里的那点货,能给我解答啥问题?” “师兄啊,你们北琢的平刀流很妙,雕工连贯而传神,其中的要诀在哪啊?平刀雕琢,有没有专门的工具?是不是真的一气呵成?如果要一气呵成的话,稍有不慎,很容易伤到玉石本质,这点困难你们又怎么克服呢?”杨江也不客气,立刻就叽里呱啦地问出几个直指平刀雕琢的本质问题。 第四十七章 阶段性胜利 杨江这黑厮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逮到对玉器雕琢技艺研究颇深的祺云东,这家伙毫不客气。.info[]问完平刀技法,又问斜刀技法,问完斜刀又问直刀,最后连祺云东对汉八刀雕琢技艺的心得都问出来了。 祺云东一直在为杨江解答,杨江殷勤的递烟倒茶,倒也恭敬虚心。 其间,黑皮二货对技艺不明白的地方,不仅发问细致,甚至还有点不依不饶。 有时候一个问题得不到很好的解答,或者杨江想不明白的时候,他就会从各个方面不断发问,实际上所问问题核心相同,直指技艺精髓。 每当祺云东因为反过来复过去说不明白,而大为光火的时候,杨江总是在关键时刻,变身狗腿,谄笑讨好,转过脸来,这货又要换个方式,问出相同的问题。 面对这么一个打破沙锅问到底,又没脸没皮的混账货色,祺云东挖空心思,把一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都硬生生用精心编织的语言解释出来。 到最后,弄得祺云东都有点佩服自己的口才,就是脑细胞消耗的比较大。 毕竟,雕琢方面的技艺,有时候并不是能够用语言说明白的。这里面需要大量的实践,从而慢慢摸索出一种技法的窍门和精髓,也无怪杨江不能立即揣摩出其中的深刻韵味。 祺云东为这家伙解惑无数问题,历时足足三个小时,就算大口喝水也免不了嗓子眼冒烟的悲剧。 这个时候,咱们的北琢传人才想起来杨江刚才的自夸之言,他非常不满地对黑皮二货说道:“你不是号称天才中的战斗机么?不是领悟力超高,凭着自己的脑袋,就能在玉器雕琢方面登峰造极,问鼎巅峰么?怎么还有这么多问题。” 杨江一脸惊奇,讨好卖乖地说:“祺师兄你刚才不也说了嘛,没有领路人,我这条路会很难么?我这是从善如流,你就不用客气了。我什么地方不懂,一定找你不耻下问!” 我靠!不带这样的。 刚才人家祺云东给这二货一些建议,就是怕他在雕琢技艺上走歪路。 杨江却为了不弱自己的名头,刚才信誓旦旦的说他自己领悟力超强。 现在倒好,这黑厮需要人家指导的时候,就给祺云东扣上了一顶大帽子。 这算什么? 说过的话,转眼就能不认账,还颠倒黑白地把人家祺云东的好意劝解,当成为自己借坡下驴请教问题的借口。 再说了,什么叫不耻下问? 作为丙大师的亲传弟子,祺云东如今的技艺已经算是炉火纯青了。就玉器雕琢的理论知识,祺云东更比一些在这一行里混了一辈子的大师傅,都要强上不少。 问他问题,杨江有什么理由感觉可耻? 祺云东心里这个气啊,差点被这厮气到半疯! “人在江湖飘啊,哪能不挨刀呀!一刀砍下去呀,只是没砍着呀!二刀看下去呀,还是没砍着呀!三刀四刀砍下去,咋就砍不着呢……”正在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一阵悦耳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那种很萌很可爱的声音让人一阵哭笑不得。 杨江从兜里掏出花了他几百块大洋买的山寨版翻盖手机,放在耳朵上,也不听对方说什么,立马就是一阵乱盖:“我说老二,一年不见你小子就属猪啦。知不知道你一觉睡了多长时间?你看看,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都八点了我还和我师兄在一起等你起床,一起吃饭。你说,你对得起我们吗?” 祺云东脸色一黑。 这货,不管干什么,好像都要拉上一个人站在他一边。 这是在彰显他的身边力量的强大么? 是不是觉得站在多数人的角度上,说起话来理直气壮? “对得起你?老子干嘛要对得起你,你又不是二爷的小蜜。”杜飞也不是省油的灯,直接在电话那头就嚷嚷起来了,哼了一声说道:“说,刚才我喝多了,你有没有对二爷上下其手?二爷我怎么突然跑到酒店里来了?” 尼玛,两人的对话好像又把祺云东给拐带进去了! 三人搞基? 这口味也太他妈的重了! 看样子,杜飞是真喝高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中午他和杨江喝了一斤多黄酒,虽然算不上太多,可是他们喝得太急了,不到前前后后也就半个多小时的时间,酒水就被这两个货灌倒肚子里去了。 杨江看着在一旁憋笑的祺云东,表情有些尴尬,暗道:“老二,你这个混蛋可真不给黑爷长脸。” 随后杨江立刻不客气的说道:“别废话,我和师兄都在我房间,房间号1513,赶紧的,我师兄一会请咱们吃大餐,过来晚了切jj!” 麻溜的挂了电话,杨江发现祺云东的脸色又阴沉下来,他指着电话讪讪说道:“这孩子,没见过啥大世面,他如果有做的不到位的地方,还请师兄见谅啊!” “人家杜飞给我们安排的很好!” 祺云东摆了摆手,脸色依旧一黑到底地说:“倒是你啊杨师弟,你可真是让我叹为观止,为兄不佩服都不行啊!” 杨江这次好像终于开窍了,听出祺云东说的是反话,很惊奇地指着自己的鼻子问:“我?我怎么了?师兄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说出来嘛,干嘛阴阳怪气的?” “我阴阳怪气?” 祺云东差点被这个混小子给气乐了,一拍桌子,横眉冷对的发问:“你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请你们两个吃大餐了?” 妈的,劲使大了,拍桌子拍得自己的手生疼,祺云东心里一阵呲牙咧嘴。 看到祺师兄的窘相,杨江很明智的看见了也当没看见,立马反驳道:“来的时候是你答应的,吃喝拉撒都要你掏钱。师兄,说话不算可是要烂jj的,你不希望这样的,噢?” “难道我给你解答这么长时间的问题,你就一点表示没有?” 祺云东脸色那个难看啊。 这小子实在太不是东西了,合着别人为他做什么,都是义务行为,让他花点钱请客吃饭,却比从他心肝上割肉还难。真是奇怪,这二货的奇葩逻辑到底是怎么形成的? 杨江笑嘻嘻地说道:“师兄,我这不是为你考虑嘛,总不好让你食言而肥吧!” “我食言而肥?你行,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我食言而肥的后果!”祺云东已经半疯了,到处转悠,翻箱倒柜,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焦虑症患者。 正在杨江诧异的时候,祺云东拎着一把长长的水果刀冲了过来,毫无二话,对着杨江就是一阵乱砍。 祺云东现在算是知道了,在面对这二货的时候,动刀子远比动嘴皮子来的有效率。 这次轮到杨江郁闷了。 虽然在他这个大高手看来,祺云东抄起刀子,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个挥舞着王八拳的泼妇。换了其他男淫,他可以一脚把对方踹飞,可问题是祺云东是他师兄,打不得,碰不得。总不能再像从前一样,动不动就使出一招制敌的无敌招法,撩阴腿了吧! …… 等杜飞来到杨江房间的时候,战争已经结束了。 毫无疑问,已经快速学会抓住重点的祺云东大获全胜。 第一次从杨江身上品尝到胜利果实的祺云东,差点没激动地哭出声来。 才认识刚刚不到两天时间,平日里八风不动的北琢传人,实在是让杨江这个贱人给欺负惨了。 杜飞从酒店里直接顶了一套干净的短袖长裤,虽然还蹬着那双不伦不类的人字拖,可是比上午那个衣着另类的形象,顺眼多了。 这家伙一进屋就对着祺云东嚷嚷:“我说祺哥,来到我的地头,怎么能让你花钱请客吃大餐,本来这房间都是要给你预定好的……” 不等他说完,祺云东就立马挥手制止,指着杨江,笑呵呵地说道:“杜飞,你就不用客气了嘛,这小子好不容易请一次客,咱们总不好拂了他的面子不是?” “原来是你请客啊,那我就……”杜飞愣了愣,脸上立马露出笑眯眯的表情。 杨江也没有等他把话说完,拉着杜飞的手,眼泪汪汪的哭丧着脸道:“二哥,来到你的地头,你不会让兄弟我请客的,是吧?” “如果是祺哥请客,兄弟我绝对不会同意,哪怕是借钱也得抢着买单啊!”杜飞一脸客气谦逊的朝祺云东点点头,转而又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咬牙切齿地说:“如果是你四老黑请客,能让你放放血!老子宁愿当老二,都不愿意当二哥!” 尼玛,这得多大的怨念啊! 宁愿当老二都不当二哥,杜飞毫不犹豫地跟祺云东战在同一条战线上。 言罢,杜飞和祺云东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大有相逢恨晚之感。 杨江看到他们两人的动作,心里只感觉世态炎凉,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极有哲理的话:“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老实说,对于杜飞和祺云东来说,这是一个伟大的,阶段性胜利。 从杜飞的决定上不难看出,杨江这家伙在大学的时候,就为自己挖了不少坑,不仅能让他的对头把他恨得咬牙切齿。就连他的兄弟,对这家伙也是怨念颇深! 什么叫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杨江这黑皮二货简直就是哄着不走打着走的混蛋,典型的吃硬不吃软。 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耍流氓,你跟他耍流氓,他跟你讲道理,等你再跟他讲道理的时候,这混蛋早就换上一副死不认账的嘴脸。装疯卖傻,撒泼耍赖,简直被这混蛋玩得出神入化,几近无敌啊! 所以,跟这种人接触,往往刀子比嘴巴管用,拳头也远比规劝有效率。 不过祺云东和杜飞明白,其实杨江这混球如今是变相的妥协。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流氓会武术,谁也挡不住! 就凭杨江壮的一塌糊涂的身子骨,几个壮汉加在一起也不是他的对手。今天他好不容易脑子卡壳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才被两人抓住软肋。 以后再想给他放点血,可就不容易了。 祺云东和杜飞的双手握在一起,连连摇晃,他们良久对视,却传递着同一个信息:“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想让这个黑妖孽不再祸害咱们,咱们就需要联起手来,对抗他的没脸没皮无敌流做派,要不然放血请客是小事,若是一口气喘不匀,直接被这货气死,岂不是亏大了?” 第四十八章 杜飞的危机 中午喝多了,杜飞现在还是头重脚轻的状态,三人也就在酒店里解决晚饭! 话说,五星级酒店就是贵啊! 杨江一看到菜单上的那些菜,脸色就有些发白,听到杜飞和祺云东肆无忌惮的点菜声,他们嘴里蹦出的一个个菜名,简直就化身一片片无情割刀,刀刀割在杨江的心尖上,滴血是小事,关键是那个难以忍受的疼啊! 点完菜,杨江立马就想尿遁而去,可惜被杜飞一把拉住,生生把他拽进厕所! 两人对着小便池嘘嘘,杜飞不小心瞟了一眼杨江那根贱鸟,心里不可避免地泛起酸溜溜的感觉。 他走到外面洗洗手,直接把身上的一张银行卡仍给杨江:“给你,等会在这个卡上刷就行了,别在你那个祺师兄面前丢人!” 杜飞点上一根烟叼在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把那副很酷的墨镜扣在脸上,一边美滋滋的吞云吐雾,一边张嘴问道:“对了,一直没有机会问你,这位祺师兄到底是干什么的?别告诉我是你练功夫时候的师兄哈,你以前说过你是独门单传,可没有什么师兄师弟的存在!” 一起在一个宿舍厮混四年,杜飞对杨江练功的事情倒是知之甚深,甚至连惊蛰变突破不了第四层,不能破身的说法,都略有了解。 而且他也知道,杨江自从上大学之后,就开始独立赚钱养活自己,虽然比很多同学能干,但他这一年到头能赚几个钱?小黑皮一年的工资,恐怕都不够付今晚的饭钱。 杜飞这才给他一张卡,免得到时候尴尬。 杨江回答道:“玉器界的南雕北琢听说过没?他是北琢丙大师唯一的亲传弟子。” “我靠,这么大来头?” 作为同样走高端路线的杜飞,当然对玉器雕琢界的泰山北斗略有耳闻。 此时杜飞听到祺云东的来历,当真被吓了一跳:“真的假的?那人家都是丙大师唯一的亲传弟子,你叫他师兄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最近也拜丙大师为师了?” 杨江摇了摇头:“那倒没有,我算是南雕的半个弟子吧!”随后,杨江立刻把南雕北琢的渊源,简单的跟杜飞提了提,也没多费唇舌。 “我靠,怪不得你小子当时有事没事就往古玩街跑,原来是学艺去了!” 杜飞把墨镜拉下来,哼哼唧唧地说道:“我说,你小子也太鸡贼了,瞒着我们这么长时间。” 杜飞他们几个损友,曾经跟踪杨江去过古玩街,也知道这黑厮经常在灵玉斋跑腿打杂,可他们真心没想到,滨市那个小地方,竟然住着这么一位全国知名的大神级人物。 “去你的,我也是刚刚才知道齐老头是南雕,以前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我。”杨江转手把银行卡扔给杜飞:“这个给你,兄弟我这两天赚了点钱,今天晚上的饭前还付得起。” 杜飞有些不满地接过银行卡,皱着眉头说道:“虽说你跟齐老爷子学了几年雕琢,现在不是还没有出师么?你这一年又能赚多少钱?可别打肿脸充胖子!” 杨江修炼惊蛰变,需要大量的补身肉食和药材,这些事情杜飞知道一二。 当年在他们宿舍的时候,杨江总会趁着节假日期间,去一些偏僻的地方挖些药材,带到宿舍里熬制,可没少祸害了其他三个损友的鼻子。 为了补偿他们,杨江也把一些相对温性的药材分给他们喝。 杜飞他们喝下之后,顿时感觉自己肚里暖洋洋的舒坦,一脸好几天都精神奕奕。 可是杨江的补身药材不一定全部都能挖到,还有相对一部分要从药店里购买。所以不管杨江赚多少钱,珍贵药材支出这一项,就足以让他一年到头累死累活,也攒不下几个子儿。 杨江嘿嘿一笑,拍了拍自己的口袋:“别说,咱这两天还真发了一笔横财。哥们昨天下午收了几本古书,转手就卖了二百六十万,你想不到吧!” 按照道理来说,惊蛰变这种功法相当耗费资源。(..info无弹窗广告) 杨江现在走了大运,一双眼睛不仅给了他透视异能,更可以帮他分辨古董灵物,还能让他吸收各种灵物中的灵气修炼。比起曾经用药物和肉食补身,他的练功速度高了不止一筹。 更何况,灵气是天然汇聚,能量比药材和肉食都要精纯,就算是有少许杂质,他也可以轻易排出体外。相信从此以后,杨江就不用在惊蛰变的修炼上,花费太多钱财了。 “真的假的?” 杜飞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老子累死累活,差点把小命搭上,才赚了一百多万,你撞了一次大运,就赚了二百多万,简直没天理啊!” 杨江手臂一勾,拉着杜飞就往包间的方向走:“别嫉妒了,今天这不请你开开荤嘛!” 闻言,杜飞没有一点兴奋的感觉,反而有些垂头丧气地道:“本来还想拉着你跟我一块干,看来这次是没希望了。哎,看来我还是要自己跑一趟了!” “怎么回事?”杨江愣了愣,没有听明白杜飞是什么意思。 “你以前不是说,你经常往深山老林里,寻找珍贵药材么?”杜飞唉声叹气道:“本来我想运用你这个优势,咱们哥俩合起伙来,在林子里寻找一些珍贵花卉,或者珍贵植物,到时候高价卖给别人。这一年来,销路我倒是摸清了,可是没想到……哎,算了,既然你现在有了更好的发展,我就不勉强了,到时候再说吧!” “我说老二,你小子也太傻大胆了,什么都不懂就敢往林子里钻,没把小命留在那,都算你走运了!”杨江皱着眉头,毫不客气地说了他一句。 杨江并不太懂得花卉和盆景的价格。可他知道物以稀为贵的道理。越是少有,漂亮的盆景,才越珍贵,越值钱。 这种物种,一般生长在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里,平常人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 杨江对一些深山老林的危险了解甚深,不仅毒蛇毒虫遍地,还有很多凶禽猛兽出没。在这种林子里死上个把人,都不是什么大事。 杨江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刚才杜飞说他差点把小命搭上,才赚到一百多万,并不全是酸涩之言啊。 杜飞叹了口气:“你也别说我了,谁让哥们爱好这个呢!加上这些东西能让我赚大钱,到时候我这边形成珍贵植物的培育规模,也就不用到前线拼命去了!” 在大学的时候,杨江练功,喜欢在古玩街上晃悠,跟随齐老头学习雕琢。 而杜飞则是喜欢培养各种花卉。 大学时期,相比于其他男生宿舍,他们宿舍简直比女生宿舍都干净漂亮的多。 不仅有熊娃子这个辛勤劳动,没事就喜欢到处打扫的家伙,更有杜飞培育在宿舍里的盆景。一尘不染的洁净,再经过哪些花花绿绿的植物点缀,他们宿舍都快成滨市大学里的传奇宿舍了。 “你……”杨江挑了挑眉毛,随即又沉寂下来。 他知道杜飞的性子,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没事穿的跟个小混混似的到处晃悠,可内心里也是个不服输的桀骜人物。想要劝他打消继续去深山老林玩命的念头,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别忘了这货都敢明目张胆的跟他那个资产十数亿,甚至数十亿的老爹顶牛,可想而知,这货的脾气有多臭。 杜飞搂了搂杨江的脖子,笑着说:“放心吧兄弟,哥哥我福大命大,不会这么容易挂掉的。你也别劝我,劝我我也一定会去寻找那些珍贵植物。” “妈的,你们都说我脾气臭,其实你们几个的脾气,一个个也都不怎么香!” 杨江是个闷骚货,看上去一脸憨厚,好脾气的样子,实际上却是脾气极坏的黑皮混蛋。 可是相比他的脾气,宿舍里其他几个人的脾性也都不怎么滴,不说臭不可闻,但这群混蛋的固执性格却很像。 “嘿嘿,知道就好!”杜飞把墨镜往上一推,不以为然地说:“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一会吃完饭,哥哥我带你们师兄弟去找点乐子。话说,你的功夫练没练到家?不会还是童子鸡一枚吧!” “滚蛋!再提这事,黑爷我揍死你。”杨江扫了眼自己胯下的大鸟,欲哭无泪。 老实说,他胯下的那根鸟,看似高人一等,实际上却是个只能放水的摆设。 尼玛,连打飞机都不能干,他还能干点啥。 两人走到门前,杨江一把拉住想要推门而入的杜飞:“你什么时候再到林子里去?” “干嘛,难道你要跟我去?”杜飞愣了愣,惊讶的看着杨江。 “如果你这两天就走的话,那就再推迟几天。这两天我要跟祺师兄参加一个玉石交流会,等过几天就没事了,我跟你跑一趟!”杨江点了点头说道。 杜飞心里有些感动,毕竟多年的兄弟感情,可不是胡诌八扯的:“还是算了吧,你还得跟齐老爷子学习雕琢,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你现在的任务,是赶紧学好手艺。等以后你成了大师,哥哥我也好占你点光不是?” 杨江一脸横肉,冷哼一声:“屁话,老子如果不去,你个混蛋的小命怎么丢掉的都不知道。” 不等杜飞说话,他便挥手打断道:“我们家齐老头这些日子出国了,让我自行练习,我这边没有什么问题。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再婆婆妈妈,老子揍你个生活不能自理。” 最近杨江确实没什么事。 虽说过些日子就要上班了,但他现在有了两百多万,对金钱的渴望并不像从前那般强烈。 再说了,金钱跟兄弟感情有法比么? 工作没了可以再找,兄弟如果无声无息的没了,可就是他这一辈子的悔事了。 “好兄弟!”杜飞抿了抿嘴唇,抑制住心中的感动,点点头说道:“要钻深山老林也不是说钻就钻,我要先准备一下,挑个好时候咱们再出发!” 这小子也不是个纯粹的愣头青,进入那种人迹罕至的地方,估计他也会尽可能的准备充分! 第四十九章 花鸟市场 第二天一早,三人分开行动。 玉石交流会还要过两天才正式召开,这两天主要是让贵宾们休息,相互之间做个沟通。 大家同在一个圈子里混,天南海北哪个地方都有,好几年见不到一面都很正常。预留出两天时间,让精通玉器雕琢的大师傅们交流一下心得,或者玉石商人谈一下相互之间的生意合作,都是非常有必要的。 玉石交流会,说白了就是给大家一个交流的平台,相互之间互通有无,探讨一些学术问题,或者组成民间团体,共同抵制某些劣质玉器等等。 这两天的时间,祺云东主要是拜访一些老前辈。 虽说南雕北琢声名远播,但玉器雕琢是一个藏龙卧虎的地方,也讲究伦次排辈。 祺云东还没有出师,面对一些雕琢界的老前辈,还是需要执晚辈之礼,否则让人说丙大师教徒无方,那就是祺云东的罪过了。 杨江对拜访那群老头子,一点兴趣都没有。倒是杜飞提出带他去花鸟市场转转,他的兴趣才上来。 杨黑皮从小在山野间叱咤风云,对各种植物和动物非常有爱,听到杜飞说让他看看自己嫁接出来的新品种,黑皮二货便来了精神。 嫁接,这可是个技术活。 如果没有相应的知识底蕴和独特手法,嫁接一些植物的时候,不仅培育不出新品种,还会弄出一些四不像,畸形怪物,令人哭笑不得。 更多的是,如果嫁接的手法控制不当,很可能直接导致某些植物死亡。 大家不要觉得某种植物死亡是小事,弄死了,大不了再培育上一株就行。 有些植物难得一见,培育起来费时费力,成活率不高,价值却高的离谱。不要说成品嫁接的成本极高,一不小心就前功尽弃。就算是毁掉一粒种子,都能令杜飞这种身价不菲的人肉痛不已。 两人把祺云东送到香格里拉酒店门口,便驱车去了花鸟市场。 把车停好之后,杜飞带着杨江一摇三晃的走进一条渐渐热闹起来的大街。 杜飞这家伙的交际能力很强,为人也非常不错,他在花鸟市场上的人缘相当好。 这不,在这里才混了一年,杜飞一走进这条摆满花鸟虫鱼的街道,刚刚打开门做生意的老板都纷纷跟他打招呼。 同行是冤家,这句话在杜飞和街坊四邻的关系之间,好像并不是那么贴切。 杨江跟在杜飞后面,憨笑着向跟他打招呼的人点头致意,也算是沾了杜飞的人气:“你行啊,没想到从学校出来,你小子这交际能力更上一个台阶,连同行都被你忽悠晕了!” 在学校里的时候,杨江四人的宿舍环境相当有名,人就更有名了。 大阿哥时刻保持自己的风度,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而且还有股子满清遗少的范儿。 老二杜飞擅长合纵连横,交朋友那是无往而不利,滨市大学四年,也就数老二的人头熟,而且女生人缘相当不错。 老三熊娃子,是学校里知名的劳模,好学生的典范,学习成绩那叫一个优异,听他说,当年若不是考试的时候拉稀,就算考上北大清华都没什么问题。 而老四杨黑皮,一脸憨厚,见谁都笑,不管哪个方面都是普普通通的平庸角色。即便他的交友并不广阔,不太为人所知,也会给人留下深刻印象。毕竟现在城市里,像他这种一脸憨厚,比农民更像乡巴佬的正宗土鳖,不多见了。 “滚,老子是人好,才受到大家如此爱戴的,懂不?”杜飞眼睛一横,不爽地说道。 “哗啦啦!”杜飞走到一个连牌子都没有的门脸处,打开卷帘门,两人便进入这个看似不太大的小房间。 别看这里的面积不是很大,仅仅三十平米左右,却被杜飞设计的非常精致。不仅柜台和待客区泾渭分明,看起来也错落有致,并不拥挤。经过一些小巧盆景的点缀,这个小门脸里面倒是在夏日之中,给人一种视野清凉的错觉。 “欢迎光临,欢迎光临,欢迎光临!”不等杨江反应过来,一个怪声怪气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抬头一看,却是一只碧绿色的鹦鹉站在高处的一个鸟笼子里,冲着杨江点头哈腰。 “随便坐,想喝什么冰箱里有,自己拿!”杜飞也不客气,直接把钥匙往柜台上一扔,从一个抽屉里拿起鸟食,分别在几个不起眼的小笼子里撒上一些食料。 杨江没有理会他,反而走到绿色的鹦鹉那边,跟它大眼瞪小眼,看得人一阵无语。 相比鹦鹉那双灵动的双眼,杨江的死鱼眼都显得有些呆板。不过他却不以为意,跟鹦鹉相互瞪眼玩,倒也自得其乐。 “看什么看,没见过鹦鹉啊!”杜飞把杨江挤到一边,在鹦鹉身边的小盒子里散了些食料,放了点清水。 杜飞伸手摸了摸鹦鹉的羽毛,哼哼唧唧地说:“这是二爷的宝贝,你可别给带坏了。我这里平日的小生意,可全赖这宝贝帮我招揽呢!” “二爷客气啦,二爷客气啦!”绿皮鹦鹉一阵摇摇摆摆,憨态可掬。 杨江翻了个白眼,不客气的从冰箱里弄出一瓶饮料,随手丢了一瓶给杜飞:“我说,这鹦鹉挺有意思,是你教它说话的?那你可真够清闲的。” “你才有意思,你全家都有意思!”不等杜飞说话,鹦鹉就突然蹦出一句流行语。 “呦呵,个头不大,也敢跟黑爷叫板?” 杨江这货恬不知耻地撸起袖子,一脸横肉地瞪起眼睛,冲着半大鹦鹉伸了伸拳头:“知道这是啥不?砂锅大的拳头,见过没?” 鹦鹉不屑一顾,直接把头扭到一边,摇晃着身子说:“粗鲁,野蛮!” “噗!”杜飞在一旁被呛得直咳嗽,指着杨江哈哈大笑。 杨江老脸一红,讪讪地坐在沙发上,愤愤说道:“我说老二,你这只鹦鹉成精了!” 杜飞笑过之后,才说道:“你可不要小看它,我这里只做名贵盆景的生意,所以平日里客流量不多。有些时候,我在后面培育花草,全赖它提醒,我才知道店里来客人。还别说,仗着它的招揽,我还真卖出去几盆不错的盆景,小赚了几万块钱,都够我店里的日常开销了。” 昨天做过了解之后,杨江也略微知道杜飞做的什么生意。 相比那些普通花店,杜飞店里的生意可以说非常冷清,平日里门可罗雀。 但杜飞走的是高端市场,卖出一盆花草至少也要上万块钱,遇到比较名贵,难得一见的美丽盆景,就是几十万上百万都不稀奇。 现在人们的生活水平提高了,精神生活的层次也节节上升,养的宠物都按百万千万记,在家里养上一盆名贵的盆景,也不算什么。 听杜飞说,有些人对某些花植情有独钟,会在他这里下订单,然后由他去寻找,找到一株,就会有人花大价钱收购。 杜飞刚毕业就凭着自己的冲劲赚了一百多万,大头就是他钻林子之后,成功找到一株极其名贵少见的月季,倒手就卖了一百五十万,可谓是利益丰厚。 这不,尝到甜头的杜飞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线索,说滇省林子里,有人发现过纯紫色的兰花,通体如同玉髓般娇嫩。他就开始盘算着,到滇省林子里转一圈,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东西。 如果情报无误,行动顺利的话,仅仅这么一趟,这家伙又能有个上百万进账。 相比钻林子这种高风险高回报的活计,杜飞也不是没有小额收入。 他自己培育,甚至嫁接出的一些另类花草,也很受高层人士的喜爱,有时候一株盆景卖上几万块钱,算是补贴店里费用了。 只不过现在他的事业刚刚起步,也没有顾员工,店里鹦鹉也就立下不少汗马功劳了。 “我说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养鸟了呢,我记得在大学里,你可没这爱好。”杨江呵呵一笑:“没想到这小东西还挺管用,改天我也养一只试试。” “你快算了吧!”杜飞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说道:“我还不知道你,你如果养一只鹦鹉,还没等人家长肥长壮呢,就得把鹦鹉一口吞进肚子里。” “我靠,看不起黑爷?”杨江眉毛一挑,一脸凶相地说:“惹毛了我,小心黑爷把你这里的鸟全部偷走,给一锅烩了。” 这家伙捏着下巴,流着口水说道:“话说,好像很久没有吃烤小鸟了,想想真是流口水啊!” “也是啊,好久没有吃过你烤的禽类了,怎么着,要不然咱们中午弄点那玩意吃?”杜飞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 在大学时代,杨江从山里顺手打来的鸟类,也没有独享,很大方的给另外几个无良损友品尝。本来杜飞这几个家伙还略带矜持,说捕杀鸟类是不道德的行为。可吃了杨江烤的禽类之后,这群混蛋摇身一变,全都成了捉鸟高手。 杨江奇怪的看了杜飞一眼,又四处看了看,发现杜飞在店里养的鸟倒也不少,可以做今天中午的下酒菜了。 杜飞一看杨江这个表情,立刻笑骂道:“滚蛋,二爷这里的鸟都金贵着呢,可经不起你折腾,我的意思是说,咱们是不是从外面买些鸟,烤来吃。” 杜飞这里的鸟都是观赏鸟类,基本上没有什么食用价值,还不够两人塞牙缝的。但是别看这些鸟不经吃,它们的价值可不菲,最低也得上千块一只呢。 杨江想了想,摇头道:“还是算了吧,等过些日子咱们不是要去钻林子么?到时候多备点材料,估计到时候咱们吃烧烤,能直接吃到你想吐的地步。” “不用这么夸张吧,咱们不会带点别的东西啊!”杜飞一脸诧异。 “也对,你现在是土豪了,有车有房一族,那时候我一穷二白,也只能在树林里就地取材!”杨江哼哼唧唧地说:“不过吃苦的准备还是做好。对了,这次去滇省,你准备一口轻巧的铝锅。我听说那边毒蛇挺多,到时候给你做点蛇羹尝尝,保证你流口水!” 杜飞激动的点点头,暗暗吞了口口水:“行,一口铝锅轻巧,平日里还能装点东西,带上也费不了多大的事。” 他找来纸和笔,刷刷几笔记录下来,又对杨江说:“老四,你说说咱们还需要带些什么,别到需要用的时候,咱们再抓瞎!” 有了杨江的陪伴,杜飞的胆气大了不少。 上次差点要了他小命的山林,这次好像去旅游一样,实在是个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主。 不过杨江看他这样,也不好意思打击他的积极性,非常配合的开始算计着两人需要带的一些玩意。 第五十章 卖的是技术 两个人想到什么,就写在随手抽来的白纸上,弄了好大一会,写满了两页纸张。 什么登山靴、伸缩拐杖、铝锅、帐篷等野外用具,一应俱全。随后两人还填了不少吃的喝的,还不忘再弄上一点食盐、孜然、花椒粉、辣椒面之类的烹饪材料。 杜飞看着满满两页纸,哭笑不得地说:“我说老四,咱们这是去山林里工作啊,还是野游啊!上次哥哥我去山林里,都没有带的这么齐全。” “没事,别看咱们准备的东西多,但都能用得上。而且很多东西都是小件,很容易携带。到时候咱们把钻林子的衣裳一穿,把两个帐篷把背上一抗,费不了多少力气。”杨江摆了摆手,从烟盒里弄出一根烟点燃,皱着眉头想事情。 杜飞扯了扯嘴角,讪讪说道:“我说,咱们还是悠着点吧,别到时候还没进林子,咱们就被这些东西给压死。再说了,我车里也搁不下这么多东西啊!” “狗屁!” 杨江哼了一声,不屑地说道:“你以为进林子是开玩笑的么?上次你能够全身而退,是你运气好,也没有深入山林,没有遇到真正的危机。但你别以为那些林子里到处都是吃的,喝的。其实林子里最危险的时候,就是迷路。若是咱们哥俩再倒霉一点,碰上阴雨天气,别说那些本来就有的威胁,单单那鬼天气就够咱们俩喝一壶的。” 山林之中,毒蛇、昆虫、野兽,确实对人的威胁较大。 但现在不比以前了,偷猎者和走私者猖獗作案,很多珍贵的野生猛兽被他们捕杀殆尽。杨江和杜飞在林子里遇上那东西的可能性是有的,但也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大,前期做些准备也是以防万一罢了。 如今,山林中最危险的,往往是错综复杂的道路。 要知道,深山老林里接收不到手机信号,更无法用gps定位。如果在里面不小心迷了路,在山林里活活饿死,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那倒是,这些东西我尽快置办齐喽!”稍微沉思一下,杜飞便点点头。他也知道上次能够全身而退,很大程度上是运气使然。 杜飞看着两张纸想了想,这才问道:“这些食物,也就够咱们两个人三天的用量,用不用再多备上一些,别到时候饿肚子就麻烦了。” 也许是想到了上次在山林中的遭遇,杜飞的脸色渐渐郑重起来。 杨江愣了一下,问道:“怎么,不嫌东西多了?你刚才不说这些东西车都装不下了么?” “嗨,别提了,刚才提起山林还挺兴奋的,不过想起上次在山里面的遭遇,哥们这里还心有余悸啊!” 杜飞也点燃一根烟,隐隐有些后怕的简单叙述了上次的经历,这才说道:“老四,不瞒你说,哥哥我上次真是差点吓尿了。不说我听到那山里的狼嚎声,立马跑到树上去睡觉,就是走到最后,我还真的是断粮了。幸亏我在路上做了记号,知道距离山林不远处有个小村子,只是饿着肚子走了一天。要不然,那山林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哥哥我这百十斤肉,可就真的交代在那里了。” 杨江一听就乐了,笑着说道:“知道后怕就行,以后办事别那么莽撞。” 杜飞点点头,抽烟的手都有点哆嗦,平静一下才问道:“我说,上次我都一次性备了七天的口粮,咱们这点东西够不够吃的?要不要再多带上一些压缩饼干之类的东西。至于车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不就是找个空间大点的车吗?大不了去家里找我老妈要辆车钥匙就行。” 杜飞这话还真没吹牛。他老爸的身价丰厚,加上又是彪悍爷们类汽车的爱好者,家里停着不少的好车。搞一辆悍马,路虎之类的越野车,也难不住杜飞。 “没事,三天的口粮足够咱们吃喝了!” 杨江看了眼杜飞,笑呵呵地说道:“你以为黑爷是你啊,这么笨!到了林子里,咱们主要还是在那里就地取材,带那么多东西会成为咱们的累赘。话说,哥们可没有在林子里过年的打算。” 杜飞冷哼一声:“呸,你就吹吧!” 他虽然相信杨江,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估计到时候他怎么着都会多准备上一些挡饿的东西。 “对了,这些东西都不重要,你能不能搞两把好一点的匕首?”杨江收起笑容,严肃说道:“我说的不是那种劣质匕首,最好是军用的军刺。” “军刺?”杜飞立刻说道:“咱们要那玩意干嘛,弄上几把刀就行了呗!” 军刺这东西是管制刀具,国内控制非常严格,想弄到一把好一点的军刺,颇费力气。 “很多用途!”杨江把烟灭掉,这才解释道:“那东西可以防身,别看小巧,杀伤力却很大,到时候遇到大型的野兽,对咱们有些帮助。而且那东西非常锋利,硬度和韧性也好,刀刃处不容易打卷,到时候剔骨去肉,比平常的匕首耐用太多了。” 杜飞一听杨江说的有道理,拍着胸脯保证道:“没问题,这事包在我身上。” “行了,等过两天我就去把东西备齐,保证不让你失望。”杜飞把那两张纸放进抽屉里,这才对杨江说到:“怎么着,是到我的工作间看看,还是在这玩会电脑?” 杨江站起身来:“到你店里了,怎么说也得去看看你的那些宝贝花草啊。说实话,黑爷我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几万,甚至几十万的花草长什么样呢?” “哈哈,来吧。”杜飞朝他招了招手,拿出一串钥匙打开后面的房门。 相比门脸上的大众货卷帘门,他这个暗门就讲究多了,不仅需要钥匙和密码,还需要他的手掌纹识别,可谓是防备甚深。 杜飞开门之后,笑着说道:“几十万的那种盆景你就别想了,前两天哥们刚刚出手一株,别人三十万收购,我这里暂时没有那么值钱的。” 杨江也不以为意,跟在他后面进了暗门:“没事,我也不懂这玩意。” “那行,你随便看吧,弄坏了哥们都不找你赔钱!”杜飞打开里面的灯,带上一双不知道什么质地的精致手套,拿着花洒到一旁接水去了。 “让我赔钱?我把这身肉赔给你,你要……” 杨江话刚说到一半,便用手遮住眼睛,怪叫着说道:“我靠,你这是什么狗屁灯,这么亮,差点没把黑爷的眼给照瞎了。” 杜飞早就预料到这货的窘相,很没有同情心的哈哈一笑:“屁话,当然是日光灯了。哥们这里的盆景价值高,防火防盗是必须的。这些花又不能随随便便就摆在外面,所以我在这里安了个日光灯,要不然,哥们这里的花草过不了两天就得全部死光。” 随后杜飞从柜子里找出一副墨镜递给他:“给你戴上,这里的光线确实比较强。” “我靠,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天天扣个墨镜在脸上了!”杨江把蛤蟆镜扣在脸上,感觉周围的光线柔和多了。 他这是才看到,杜飞戴的不是墨镜,而是一个特质的滤光眼睛,不仅能够阻隔强光,还能让他观察植物时,更加准确。 “哎,想做什么,就一定要先付出。哥们戴这种滤光镜戴习惯了,也就适应了。”杜飞叹了一口气,这才说道:“行了,我要给那些宝贝浇水施肥了,你随便看看,我就不管你了。” “行,你忙吧!”杨江挥了挥手,这才认真打量起这个防范甚严的小房间。 别看这个培育植物的地方是封闭式的,可这里的面积却不小,目测足足有五十平米的样子。 而且这间不起眼的花店,外面的投资根本没办法跟里面相比。他们头顶上那盏耗电量颇大,质量很好的日光灯,就要比外面的那些东西加起来都贵。 门口的小架子上,放着一些珍贵的肥料,有些还是杜飞自己调制的。 最让人吃惊的是,杜飞用花洒接的水,并不是从水管里接的自来水,而是从上面一个个悬空水桶中倾泻下来的水。 那些硕大的水桶上,贴着矿泉水,山泉水,酸碱水等等字样,看起来一目了然。 杨江张了张嘴,想要问什么,突然看到杜飞正拿着小巧的花洒给一盆不起眼的植物浇水,那个植物旁边还有一盏不太起眼的紫外线灯。再看看旁边几株零散的植物旁边,也有这样那样的小巧仪器,虽然不起眼,但也是价值不菲的存在。 杨江心里有些惊讶,他没想到杜飞说他培育名贵花卉,竟然还有这么多道道。就表面上这些设备,这个花店的前期投资至少几十万,甚至上百万都有可能。 看到杜飞给一盆植物浇水完毕之后,又拿起一个新的花洒,重新在那些是龙头上接水。 这次杨江看的很清楚,杜飞接水的时候,并不是完全接山泉水,或者接酸碱水。他这边接上一点,那边接上一点,最后还拿出一个小烧杯一样的东西,在一个沉泥水的水龙头上,接了半烧杯,倒进花洒中搅匀之后,再看看颜色,这才跑到一株植物前面浇水。 杨江有些无语了,有些不太了解情况地说道:“我说,感情培育一株植物这么麻烦啊!” “那当然了,要不然你以为,我这些宝贝凭什么这么值钱。” 杜飞不以为意的回答一句:“呵呵,人家别的花店里卖劳动,卖漂亮,卖主题,卖插花,卖搭配。哥们这里只卖一样东西,卖的就是技术生产力。别人没有的我有,别人有的二爷我早就不稀罕玩了,懂不?” 第五十一章 阴阳莲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想要得到多少,首先就要付出多少。 当然,付出有时候也不意味着收获,这本来就不是一个公平的战场! 杜飞作为新世纪富二代一枚,却可以不靠他父亲的帮助,挣下一份小小的家业,已经非常说明问题了。 这家伙爱好培育植物,不仅要耗费巨大资金,进行各种实验,还要置办各种设备,购买各种废料,甚至亲手调配花肥和浇花所用的特殊水资源。 也许他前期创业的时候,接受过他母亲的帮助,但谁又能说杜飞现在年少多金,不是他自己刻苦钻研的结果? 想要用自己的双手,为未来打出一片天地,杜飞的努力和付出,也超乎很多人的想象。 别忘了,这小子为了自己的事业,可是差点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 杨江动了动嘴唇,最终憋出一句:“你够爷们,兄弟我服了!” 杨黑皮没有理由不服。 人家杜飞的成长迅速,只走出校门一年,就远远走在了他的前面,置办下一份不错的家业,他由衷的为自己兄弟高兴,也非常佩服。 虽说杨江自从上大学以后,一直是自己通过辛勤劳动养活自己,可是照杜飞来讲,他还是差了不止一筹。毕竟黑皮二货赚的那二百多万,是他的运气使然。而他凭借颇为不俗的眼力,跟随齐老头学习琢玉,虽然也有不小的发展潜力,但就现阶段的成绩而言,他还是没办法跟杜飞相比。 大家当时差不多同处于一个起跑线上,杨江现在赚了钱是运气,杜飞赚了钱是凭自己的努力和多年培育花草,积攒下来的各种知识和经验。 杜飞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服个屁,能让你小子服气的人,现在恐怕还没出生呢吧!” 其实大家彼此间已经相当熟悉了,杜飞知道自己这个兄弟是个心高气傲的人,想让他服气,绝对不是那么容易。(..info无弹窗广告) 想当年大阿哥标榜自己出身如何如何高贵,家里就是京城做官的人家,横的就跟个螃蟹似的,一开学没少找老实人杨江的麻烦。 有一次杨江心情不好,大阿哥的言辞也有点过分,两人便直接拳脚相加,当时的结果可想而知。 高贵? 狗屁! 在杨黑皮眼里,财富和地位固然让他羡慕,但想要让他真心拜服,就是痴人说梦了。 “老二,兄弟我说的是真的!” 杨江叹了口气,讷讷说道:“本来我还以为你有现在的成绩,跟家里的一些隐形帮助脱不了关系,但我发现我真的错得很离谱啊!你啊,脾气还是这么倔,一年到头辛辛苦苦,甚至还差点搭上自己的小命,值得吗?” 杜飞愣了愣,片刻之后才笑道:“把自己的兴趣当成工作,并且取得一定成绩,就非常有意义,不是么?” 没错,现在这个世界,还有几人能够真的洒脱地把自己的兴趣,当成工作,并且坚持着钻研下去? 也许很多人认为,把兴趣和工作混为一谈,就会渐渐对自己的某些爱好失去兴致。但是如果真正喜欢的话,把兴趣发展成工作,并且取得某种成绩时,享受那种钻研到某种程度后,收获赞誉和名利的喜悦。将是一种非常痛快的愉悦感。 也许在杜飞看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住别墅开豪车的生活,远远不如他现在的工作状态有意义。 “牛掰,你这一点我就做不到!”杨江朝他伸了伸大拇指。 “你不是跟齐老爷子学习雕琢技艺么?不也是把兴趣发展成工作?”杜飞耸了耸肩,仔细观察浇水的盆景,没有任何枯叶和枯萎迹象后,又走到水池边,拿起另外一个花洒。 杨江这才发现,杜飞这个工作间的花洒,估计就得有十几个,而且还细心贴好了标签。.info[] 杨江掏出一夥烟,叼在嘴巴里面,含糊不清地说:“起码现在跟你没法比……” “我靠,你这是作死啊!”杜飞看到杨江的动作,一个箭步冲上前,从他嘴里夺过烟草:“你大爷啊四老黑,我这里不能抽烟,烟草中含有大量有害物质,很容易导致幼苗死亡。” 杨江不清不愿地把打火机放进兜里,这才说道:“用不用这么夸张啊!如果买家也在房间里抽烟,你卖出去的那些花花草草不都要死掉么?” “卖出去了就不归我管了!” 杜飞哼哼一声:“再说了,我这边除了嫁接研究变异物种之外,还负责培育。别人买回去的大都是成品,不像我这里的幼苗这么脆弱,倒也不怕少量的……咦,你怎么了?” 杜飞还没有说完,就发现杨江的双眼发直,紧紧盯住工作间里面的一个位置,好像看到了什么绝世美人,转不动眼珠子,也迈不动腿了! “喂,你干嘛,你可别吓我……”杜飞看到杨江这副神情,也有点摸不清头脑了。 杨江僵直地转了转脑袋,指着一个方向问道:“阴……阴……阴……” “阴你大爷啊阴,好好话不会好好说啊,老子以为你刚才突发性老年痴呆呢!”杜飞翻着白眼,不满的给了他一肘子,顺着杨江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一盆生长在水里的莲花经过日光灯的照耀,现在正慢慢张开自己的花瓣,一片一片,错落有致,给人感觉非常神奇。可是这盆莲花并不美丽,外面的花瓣粉红中有点苍白之色,中间花蕊处的几片嫩叶黑白相间,花瓣展开时并不像睡莲那般有力度,反而有种病恹恹的感觉,花瓣还略微有些病态般的蜷缩。 杜飞看着那朵莲花,眨眨眼睛,不明所以道:“不就是一盆莲花么?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不过是一盆莲花?”杨江有些不淡定了,哆哆嗦嗦地问:“那东西你怎么得到的?” 杜飞奇怪的看了杨江一眼,这才说道:“什么怎么得到的,那是我嫁接新品种的时候,偶然间弄出来的。本来想弄个金银色的莲花出来,没想到前前后后花了二爷几十万,就弄出这么个丑陋的东西。嗨,别提了,一提心里全是泪啊!” “丑陋的东西?”杨江抓起杜飞的衣领就是一阵摇晃:“你大爷啊老二,那是阴阳莲,那是阴阳莲,你竟然歪打正着,弄出一株阴阳莲!” 杜飞被这货晃得脑袋有点发晕,一巴掌排开杨江的黑爪子,摇头晃脑的说道:“什么黑脸白脸阴阳脸的,你小子用得着那么激动么?莫非是神经错乱了。” 黑皮二货快步走到阴阳莲前面,一脸痴呆地看着玻璃里那株病恹恹的莲花,头也不回地说道:“老二,商量件事行不,既然这东西对你没用,能不能把它送给我!” “你想要?一会直接抱走就行了,我看着它还不够生气的呢!”杜飞摆了摆手,很豪爽地说。 不过他又转而问道:“我说四老黑,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处,你用得着这么激动啊?” 杨江摇了摇头道:“你不懂!你知道我是被山上的老道师父带大的,他老人家悉心传授我武功,还有各种制香的手法。这些年下来,我的功夫马马虎虎,但是制香手艺比起我师父已经不弱了。你这株阴阳莲,正是我从前没有接触过的传说中的熏香原材料之一。听我师父说,他年轻的时候,曾经遇到过这么一株阴阳莲,分别实验了九次,最后弄出两种熏香。这种熏香不仅奇香无比,令人悠然神往,而且还有白天提神,夜间养魂的作用,妙不可言啊!” “我靠,这么神奇!”杜飞看他一眼,满脸不信:“我说你小子不是玄幻小说看多了吧。” 杨江摇了摇头,指着花蕊部分,黑白相间的莲花瓣说道:“你看到这莲花里面的几根花瓣没有?你仔细瞧瞧,是不是有九片白色莲花瓣,同样有九片黑色莲花瓣?听我师父说,调制那种醒神香和养魂香,这十八片莲花就是主要材料之一。只不过,当年他也就遇到了一株阴阳莲,根本没有太多材料进行实验,更别说制出其他种类的珍贵香料了。” 杜飞若有所思的说道:“看来我也是个不懂行市的人。” 杨江毫不客气地说:“就是,你小子根本就就是坐拥宝山而不自知。我师父曾经跟我说,这种阴阳莲,乃是天地奇物,几乎没什么人见过。没想到竟然被你小子歪打正着的培养出来。” “呸,还天地奇物呢,要漂亮不漂亮,要花香没花香,在我眼里它一文不值。” 杜飞毫不客气的说道:“你小子也不早来一段时间,当时我也没在意它,就任它自己生长,谁知道这东西两株莲花同时长在一个盆里,为了保证它的存活,我还把另一株剪断扔掉了呢。” 在杜飞这种追求美丽和花香的培育者来看,阴阳莲这种东西确实没有什么用处。不仅不漂亮,反而有种丑陋的感觉,而且它的味道有点怪异刺鼻,简直一点经济价值都没有,气得杜飞好几次都想要把它扔掉。 也许是心疼几十万的投入,杜飞也就强忍下一口气,把它放在工作间自行生长,再也不管它死活了。 “你懂个屁,这叫内秀你懂不懂……”杨江满不在乎地说着说着,目光重新呆滞起来,转头看着杜飞:“你说,这莲花曾经花开并蒂,你却剪断了另外一株?” 杜飞老实不客气地点点头:“没错啊,我留着那东西干嘛,不当吃不当喝的,要不是你需要这东西,没准过两天我就把这东西连花盆一起扔掉,省的放在这里招晦气!” 杨江瞬间泪流满面,一把掐住杜飞的脖子,狠狠摇晃:“我掐死你这个败家孩子……” 第五十二章 钱途光明 杨江满面泪水,一嗓子的风情,那叫一个惊天动地鬼哭神嚎,其中夹杂的委屈和酸楚,可谓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人暴力那啥了呢…… “咳咳,滚蛋!” 杜飞差点被杨江这二货掐的翻白眼,一巴掌拍掉脖子上的黑爪子。 “你小子想谋杀二爷啊!”杜飞晃了晃脖子,这才没好气地说道:“二爷是割你肉了,还是放你血了,用得着这么激动么?再说了,二爷就喜欢养一株扔一株,谁让哥们会这手艺呢?要是眼馋,你自己好好学学,要不然二爷以后还扔,我气死你个倒霉孩子。” 杨江抬着眼皮,幽幽问道:“你确定以后你还扔?拿着几百万扔着玩,你可真牛掰!” “什么?” 闻言,杜飞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费力的咽了一口吐沫,指着阴阳莲哆哆嗦嗦道:“你说……你是说,这东西值几百万?你开什么玩笑?” “屁话,几百万都是少说的,如果我不来,你小子可能直接扔掉了咱们以后发家致富的捷径啊!” 杨江没好气地说道:“老二,没文化不是你的错,没文化还乱扔东西就是你不对了。你知不知道,我如果能用这东西制出上品,甚至是极品熏香,咱们能赚多少钱?” “这东西……”杜飞指着阴阳莲,眼睛瞪得溜圆:“这东西能制成极品熏香?” 现代社会,信息通畅,杜飞对熏香这种东西也略有耳闻,而且也对那些在拍卖行里创造奇迹的熏香,咋舌不已。 根据报道,早在上世纪初期,一个渔民在海里捕到一头抹香鲸,从这抹香鲸身上取得拇指般大小的香料,那就是最顶级的龙涎香。 这种龙涎香,被誉为香料中的圣品,当时在英国拍卖的成交价,更是超越十万英镑的价格。 当年的十万英镑是什么概念? 要知道那个时候的英国,只要有百万资产,就是很有名气的资本家了。随随便便一块龙涎香,拍出十万英镑的天价,可想而知,是件多么令人惊讶的事情。(..info) 根据记载,这种圣品龙涎香,存世量极少,而且属于消耗物品,用一块少一块。虽然上世纪也有几块纯天然的龙涎香出世,并且都拍出天价,可它毕竟不能量产,属于可遇不可求的宝贝。 随着时代的发展,经济的腾飞,许许多多的富豪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他们对生活的需求也节节攀升。而熏香这种东西,不仅味道幽香怡人,品味非凡,还有极高的养生功效。所以,一些极品香料,就成为许多富豪争相追逐的奢侈品。 据说国内的一些著名拍卖场,别提极品熏香了,就是上品熏香的价格,都让人大跌眼镜,达到上百万的天价。 就算是如此高的价格,市场上对高等熏香的需求,还是供不应求。 现在杨江一张嘴就是极品熏香和上品熏香,差点把杜飞给吓尿了。 杜飞又艰难的咽了一口吐沫,试探问道:“你确定,这东西是调制极品熏香的主材料?” “屁话,黑爷用得着忽悠你这个败家孩子?”杨江耷拉着眼皮,一副气到极处心已死的样子,淡淡道:“现在知道黑爷为啥想要一把掐死你了不?” “知道了,连我都想一把掐死我自己!”杜飞坐在地上,一副欲哭无泪的肉痛模样。 看到他这幅样子,杨江也没有多说什么,反而眼珠子叽里咕噜乱转,心思渐渐活络起来:“我说老二,你擅长培育这些花花草草,是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养殖?” 杜飞还沉溺在一下子扔掉几百万的痛苦当中,有问必答地说:“大部分都能养吧,一些东西生长环境太过苛刻,我这里的设备又太过简陋,还达不到模拟各种生长环境的程度。” “行了,你也别痛苦了,还是多想想咱们以后的发家致富之路吧!”杨江掏出一根烟,不管不顾的点在嘴上,美滋滋地吐出一口青烟。 杜飞咧了咧嘴,这次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旁边的一些玻璃罩升起来,坐在地上跟杨江一起吞云吐雾:“你的意思是说,咱们大范围养殖这种阴阳莲?调配那些珍贵香料?” “没错,不仅仅是阴阳莲,咱们还可以弄到一些其他的珍贵物种!” 杨江心思越转越活络,仿佛在不经意间,推开了一扇尘封已久的大门,看到一条钱途光明的金光大道:“你按我的要求,培育一些珍贵植物,我根据师门秘法,调配一些别人弄不出来的香料。现在有钱人这么多,也不愁没有销路。怎么样,干不干?” 杜飞把烟头扔在地上,恶狠狠道:“如果你说的靠谱,哥们就干!这么有前途的事情,咱们兄弟的优势又这么明显,不干是傻子!” 杨江哈哈一笑:“就像你说的,咱们玩的就是一个技术生产力!” “你也别得意的这么早!” 杜飞泼了一盆冷水,说道:“就像咱们眼前这种阴阳莲吧。当时我费了好大的功夫才错有错着的将它培育出来。虽然我有培育这东西的经验,可前期投入依旧会很大。而且这种阴阳莲算是变异物种,培育周期很长,变异的概率极低,成活率也少得可怜。想要在短时间之内实现量产,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杨江皱了皱眉头,这才说道:“这倒没什么。咱们前期投入大,后期拍卖的价格也会很高,毕竟现在的高端熏香市场,是正儿八经的奢侈品市场,利润应该会非常可观。至于培育周期和变异概率,你以后慢慢研究,应该还会有进展。” “没错,这株阴阳莲我研究的时间比较短,后来一看它本身没什么经济价值,也就没有再深入研究。如果再给我多一些时间,咱们找一个更大一点的场地,应该可以把这东西的产地提高上去!” 杜飞点点头,转而问道:“对了,这一株莲花,你能制几份香料?” 杨江捏了捏下巴,若有所思道:“前期不敢说,毕竟这东西我并没有实际操作过,也需要时间研究。但是从理论上来说,这十八片花瓣,可以制成九份醒神香,九份养魂香。” “我靠,利润这么高?”杜飞掰着指头算了一会,骇然抬头道:“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这一株阴阳莲,可以带给我们的价值,就高达上千万,这是抢钱啊!” 杨江摇了摇头,说道:“也没有那么夸张,我师父当年调制这种香料,也耗费了极大的精力。他给我留下的方子,我也要好好琢磨琢磨,这不是一次就能制成的。而且调制那两种香料,除了阴阳莲之外,还需要其他珍贵药植,成本还是非常高的。” “你就告诉我有多大利润吧!”杜飞一摆手,也懒得跟他磨牙。 “嗯……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杨江心中想了一下,这才说道:“看咱们以后的发展如何吧。如果所有材料都能培育的话,利润翻五倍以上没有问题,如果是需要到一些特殊的地方采摘,金钱方面的投入也许会减少,但人力和时间的耗费就太大了。” 两人陷入沉默当中,虽然为找到一条发财致富的路子感到高兴,但是却为了一些珍贵的材料,又发愁起来。 珍贵的材料,哪能说找就能找到的?如果是大路货的话,恐怕香料之类的东西,也不会成市场上的奢侈品,更不会供不应求。 若是找不到珍贵材料,杨江就不可能调配出好的熏香。所以他们两人想在这上面追加投资,还是要承担很大风险的! 最后,还是杨江首先咬了咬牙,狠狠说道:“干了,不管怎么说,都得试试。我这里还有二百多万,全部拿出来投在这上面,我就不信咱们干不出个样来。” 杨江本就是个光棍脾气,现在发现一条光明大道,没理由不横冲直撞的开出一条路来。即便是荆棘遍地,他也要勇往直前。 “行,你都不怕,我怕什么。”杜飞想了想,也狠狠点头道:“不就是个投入了一百多万的花店么?到时候如果做不成的话,大不了老子重新开始好了。二爷可没有当软蛋的习惯。我还真就不信了,咱们好好操作,干不出个样来!” 相比于杨黑皮这个二货,杜飞算是正儿八经的富家子弟,也是个倔强到骨子里的货色。 连杨江知道,杜飞在那次家境中落的时候,就饱尝人情冷暖,他也在那个时候立志,要把自己的事业搞得风风火火,务必靠自己的一双手,为将来打出一片天地。 但杨江不知道的事,杜飞的直线目标,正是他那个身价几近天文数字的父亲。 也许是当年他父亲做生意赔的几乎倾家荡产,给他的童年留下了阴影,所以杜飞一直想用自己的力量证明,自己才是杜家的顶梁柱。 但是这个目标,距离他实在太远了,现在杨江提出这么一条利益丰厚的发财之路,杜飞自然也要赌上一把。 赌赢了,就可以飞黄腾达,从一条小泥鳅,直接飞上云端跟他的父亲一较高下。赌输了,他有这么优越的家庭条件,自然也不用为生计发愁。 至于刚才有些犹豫,是因为杜飞毕竟在这个没有什么名气的花店上倾注了许多心血,不想拿它轻易下注罢了。 说干就干,杜飞立刻问道:“对了,你还需要什么材料,咱们用不用前期准备一下!” “前期准备是肯定的。但制香这种事情很繁琐,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操作的。”杨江摆了摆手说道:“你也别太着急,现在咱们是一个从无到有的过程,总是要一步一步来的。” 杜飞说道:“行,那这件事情你就看着办吧,前期咱们还是以培育名贵花草为主吧!这方面利润也挺高,哪怕咱们以后成立养殖基地,这方面也可以给咱们带来不少利益。” 如果他们俩构思的养殖基地做起来,应该可以做成一个多功能多方向的出产地,也不一定非得从制香一途,赚取高额利润。 现阶段的名花名草,同样也可以让他们赚的盆满钵溢。 更何况,如果他们以后能够建城一定规模的养殖基地,肯定是多功能用途,也并不一定非得是走高端路线。 “这倒也是,那就这么办吧!”杨江立刻同意下来。 说起制香啊,练功啊,杨江肯定是高手中的高手。 但是说起做生意和培育高端花草,杨江照杜飞相差不是一个档次了! 第五十三章 街边混混 粗略规划一下以后的发展,杨江把二百万转给杜飞,这个无名花店算是有他一半了。 别看杜飞在花店投入的资金比杨江还多,更掌握着很多珍贵植物的培养方法,但是一人一半的分配方式,杜飞还是占了大便宜。 当时杜飞说,想要给杨江百分之八十的股份,毕竟某些珍贵的植物,炼制成熏香,才能够价值最大化,而杨江正是制香的掌控者,多拿一些股份是应该的。 不过杨江却没有同意,他坚持一人一半的划分,没有原材料的供给,他也不可能做出太多顶级香料。 如果做生意也分派系的话,那杨江就应该是生意人中的江湖派,固然会损失自身的利益,看上去也很不严谨,但他自身的凝聚力,和他对身边人的影响力,超乎别人想象。 两人商量好之后,杜飞又进入新一轮的研究当中。 目前,他们的资金并不充裕,杜飞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培育花草,积攒经验,从而尽可能的降低成本,提高利润空间。 由于两人最近还要去滇省山林里跑一趟,所以杜飞想要在走之前,再尝试着培育一株阴阳莲幼苗。 阴阳莲难培育归难培育,但它的难点在于变异,所以只要杜飞先让它发出芽,以后培育起来就会轻松许多。加上阴阳莲这种东西生长周期比平常的莲花要长很多,所以他们走的时候,只要把发了芽阴阳莲幼苗,托人悉心照看就好了,倒也没那么麻烦。 这两天,祺云东忙着到处摆放老前辈,杨江也懒得到处跑,没事就在花店里玩电脑。 话说,这货的游戏细胞真心不咋地,玩个穿越火线,被人毙了不知道多少次。 音响里又传来砰地一声狙击枪响,杨江控制的人物仰面而倒,看样子是被爆头了。 “尼玛!” 杨江蹲在椅子上,嘴里叼着一根烟,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用得着这么凶残么?大炮加爆头,黑爷跟你有多大仇啊,你他妈这么摧残我。(..info)” 杨江在穿越火线上搞了一上午,都不知道第几次被那个叫“横竖一条棍”的家伙弄死。 最可恶的是,那家伙不仅枪法奇准,还拿着最强悍的巴雷特狙击步枪。 据说被这种枪打中,别说打中脑袋,就算是被打中脚面,杨江都得直接挂掉,穿着什么防弹衣和防弹头盔都没用。 杨江看着屏幕,有种一拳砸上去的冲动,又伸手摸了摸脑袋,突然想起自己前段时间见义勇为的一幕,顿时感觉脑袋上有种凉飕飕的感觉。 这世道,功夫再高,也怕菜刀啊! “go!go!go!”新一轮的对决又开始了,杨江端着一把ak就英勇的冲了出去。 “砰”的一声,这次他刚冲出基地,还没有跑上几步,又被那杆巴雷特直接爆头。 那个血啊,那个肉啊,直接碎了一地,看得他一阵心肝疼。 杨江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打了一阵,想要问问那家伙为什么每次都要先杀自己,而且还是用如此凶残的方式。 他哆哆嗦嗦的叼着烟,一边在键盘上敲打,一边嘴里还念叨着:“行,你在网上牛掰,老子惹不起你,还不会低声下气的求饶么?如果让黑爷在现实里碰到你,非得揍你个生活不能自理,太他妈欺负人了!” 这货就是个腹黑的贱人,墙头草就是他游戏性格中的重要组成部分。 还没等杨江把编辑好的信息发过去,人家直接丢出几个带着荧光的亮字:“死菜鸟!” 杨江抬头一看,真心想一把掐死对面的那个混蛋:“我操你大爷啊!菜鸟归菜鸟,你干嘛在前面加个死字?老子是挖你家祖坟了还是咋滴,用得着这么苦大仇深了!” 玩到这一步,杨江也没兴趣再自取其辱,只能下线浏览网页和玉器雕琢论坛! 正在他窝火无聊的时候,花店的玻璃门突然被推开了,那只靠近门口的鹦鹉摇摇晃晃的鸣叫起来:“欢迎光临,欢迎光临,有客到,有客到!” 杨江抬眼一望,发现一个穿着方面像杜飞的光头青年,正提着两件东西走了进来。 这个光头青年一身花色背心裤衩,脚上蹬着人字拖,光头锃亮,脸上还有着一条不算太长的伤疤,由于被缝的一塌糊涂,宛如一条小蜈蚣爬在他脸上。 不得不说,此人的形象,很容易让人产生厌恶感。 光头青年手中,此时提着两个黑布包着的鸟笼,一大一小,大的那个比较好分辨,一眼就能看出来。小的那个四四方方,显得有些精致,如果不是杨江经常在滨市古玩街转悠,看到不少老爷子手中拿着类似于那光头青年手中,用黑布罩住的小巧鸟笼,杨江一时间还真猜不出来那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 杨江愣了一下,立马从椅子上下来,迎上去冲光头青年拱了拱手道:“你好你好,咱们这边坐,来到小店不知道有什么需要?” 这货嘴里不伦不类的说着,既有珠宝行里的欢迎话,又有古玩街上学来的客气之言,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哎呦,这位兄弟看着面生啊!” 光头青年微微一愣,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有点趾高气扬的做派。 坐下之后,光头青年张口就问:“杜老板呢,没在店里么?” 杨江顺手给光头青年接了一杯纯净水,放在他面前,笑着说道:“这是我朋友的店面,我在他这玩一会。您稍等,杜老板在工作间里忙活呢,我去叫他。” 说着,杨江就站起身来去工作间叫人。 说老实话,这个光头青年的做派很不讨喜,杨江心里因为刚才游戏的状况正窝着火呢,也不愿意跟他多说什么。 不过进门是客,杨江也总不能坏了兄弟的生意不是? 更何况,现在这家店里的利润,有一半是他的了,坏自己的生意就更不行了。 光头青年瞥了杨江一眼,也没有多说什么,径直端起桌上的水喝起来。 不等杨江进去看,杜飞听见声音,便穿着工作服,面带滤光眼镜的站在工作间的暗门处。 看清楚来人之后,杜飞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淡淡说了一句:“原来是黄狗啊,怎么今天到店里来了?我记得你前一段时间不是去别的地方混了么?” 光头青年姓黄,小名狗子,是花鸟市场的一个混混,被那些狐朋狗友冠以黄狗匪号。 据说这家伙从小不学无术,跟着别人屁股后面打架斗殴。后来他跟的那个老大渐渐有了名气,作为能打敢拼的功臣,姓黄的光头青年被他老大派来花鸟市场开了家店。 现在这个黄狗,算是沾了点小黑的街边大混混,开店做生意的本事马马虎虎,但花鸟市场上的人却很少敢招惹他。 不过前一段时间,黄狗好像得罪了什么了不得的人,被他老大送出去避避风头,这才在花鸟市场上消失了一段时间。没想到今天竟然到杜飞店里来溜达。 黄狗看到杜飞出来,屁股底下好像装了弹簧一样,一下子就蹦了起来,嬉皮笑脸的说道:“这不是刚回来嘛!先前听您说想要一只好百灵,我就从外地弄了一只,先让您瞧瞧。如果您有兴趣,我就把这只百灵给您留下。” 跟面对杨江时的态度截然不同,黄狗见到杜飞出现,立刻露出一脸谄媚的笑容,就差在屁股后面插根旗杆,欢快摇晃了! 看到他这幅做派,杨江便一阵汗颜,黄狗之名,这家伙倒是名副其实。 早在杜飞来花鸟市场开店的时候,他老大就严重警告过他,花鸟市场上这位杜少是最不能惹的。如果惹了,他老大就要亲自把他的狗腿打折。 原因无他,还是杜飞他老子相当牛掰,干房地产的,尤其像杜飞他们家做的这么大的,社会关系千丝万缕,绝对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行了,你先坐会,我这边还有点事情,等会咱们再说!”杜飞摆摆手,也不愿意搭理黄狗这种家伙,直接把他晾在那,转身走进工作间。 黄狗忙不迭地说:“您忙您的,您忙您的,我正好在这边喝点水休息一下!” 杜飞不待见黄狗,黄狗也不敢在他这里炸刺,生怕惹怒这位标准富二代。 杨江刚才看到杜飞出来,也没有说什么,直接跑到电脑旁边浏览起网页。 自从黄狗进门,杨江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底细。 黄狗此人目露凶光,面色狰狞,虽然竭力掩饰,可他的表情还是略显阴婺。别看这家伙脸上和身上都有伤疤,显得异常凶狠,实际上他脚下虚浮,双眼略微发青,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身子的货色。这种人看似嚣张跋扈,实际上手上没有什么真本事,就是凭着一股子狠劲上位罢了。 像黄狗这样的家伙,往往麻烦缠身,杨江生来就怕麻烦,也不愿跟他多说话。 等杜飞进去工作间之后,黄狗又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张开双臂搭在沙发靠背上,一副摇头晃脑的张狂模样。 等他喝完杯子里的水,也不动弹,直接朝杨江招了招手:“那谁,再给黄爷续上一杯水,这天气,还真是容易口渴!” 由于刚才杜飞也没有介绍杨江是谁,黄狗就直接把杨江当成店里新招的工作人员了。 杨江也没有说话,直接带着脸上的憨笑站起身来。 不等两人反应过来,在工作间里,把黄狗的话听得一清二楚的杜飞立马炸了:“黄狗,我看你他妈今天作死是吧!” 第五十四章 客串一把杨少 杜飞这脾气一上来,黄狗那边倒是愣了一下。 按说杜飞虽然不待见他,但也不会轻易发脾气。 更何况,从前杜飞在这里开店,黄狗遵循其老大的意思,想跟这个低调的富二代打好关系,可没少往这个店面里跑。杜飞店里饲养的小鸟,大部分都是黄狗专门跑过来兜售的。 这么说来,两人的关系还行。 现在看到杜飞一脸气急败坏的样子,黄狗先是有些迷糊,心里又有些生气。 毕竟黄狗认为,他在这条街上混了不短的时间了,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那些身价不菲的老板,见了他也不敢轻易得罪,哪像杜飞现在这样,直接张口就骂,训他训的跟三孙子似的。 是,黄狗跟你杜大少确实没法比,但你也不能摆出这么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势吧! 黄狗冷哼一声,横眼说道:“我说杜少,咱可不带这样的,兄弟我刚回来,就带着从别处淘来的宝贝给你送过来,你这副做派,我可就搞不清楚什么状况了!” 黄狗自认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既然杜飞给他脸色看,大不了今天这鸟不卖给杜飞就是了。被落了面子,黄狗自然也要说两句话壮壮门面,要不然他觉得面子上过不去。 混社会的,尤其是没有到某种层次的混混,不都把面子看得很重要么? “呦呵,还跟我这炸刺!” 杜飞脾气臭归臭,但平日里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见了谁都打招呼。要不然的话,他也不可能跟黄狗这种街边混混能说上话。 杨江看得出黄狗有些怵杜飞,这事根本闹不起来,黄狗又不能不说些硬气话壮门面,这才造成了现在的僵局。 不管杜飞的气急败坏,杨江还是拿起水杯,重新接了一杯纯净水,放在黄狗面前:“您消消气,杜老板今天遇到点事情,正闹心呢,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黄狗点点头,拿起杯子斜眼看向站在那里的杜大少,心里着实有点紧张。(..info无弹窗广告) “行了老二,你也少说两句,赶紧进去干活吧!”杨江冲杜飞摆摆手,走回去的时候又挤了挤眼,表示这点小事不算什么,做生意就讲究个和气生财嘛! 杜飞看了看杨江,眼珠子蓦然一转,立马冲黄狗伸出大拇指,冷笑着说道:“行,黄狗你牛逼,连他都敢指使。从前我不了解你,今天哥们由衷佩服,你是个人物。” 言罢,杜飞立马转身走进工作间,把门一关,也不再理会外面的动静。 黄狗本来还挺愉快的,他感觉那个肤色黝黑的小子选择息事宁人,自己就压了杜大少一头,心里不是一般的得意。可是听到杜飞的话,再想想刚才给自己倒水的青年,跟杜飞说话时轻松地语气,心中顿时咯噔一声,就连杯子里的水洒在身上都没有察觉。 黄狗心中发虚,面色发白,暗暗道:“我靠,不是碰上传说中扮猪吃虎的大爷了吧!” 在黄狗的印象当中,每一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圈子。 穷人有穷人的圈子,富二代和官二代也有各自的圈子,他这种混混在街边也有自己的小圈子。既然这个肤色黝黑的青年,跟杜大少混在一起,必然是一个圈子里的熟稔人物。 这种人,黄狗这么一个街边混混,是万万招惹不起的。 一时间,黄狗心里闪烁过不少骇人的念头,本来就已经走上岔路的思绪,就更加心乱如麻。 他可是听说过,那些富二代和官二代看上去挺和气的,可他们着实是心狠手辣的主。如果这种人狠下心来整治他这种街边混混,简直比摁死一只蚂蚁还简单。谁让他黄狗身上本来就有事呢? “妈的,老子今天真是倒霉催的,没事指使人家干吗?”把杨江当成服务员的黄狗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他再偷眼看看坐在柜台便上网的杨江,那副依旧挂着憨笑的表情,落在黄狗眼里,仿佛变成了冷笑。就连杨江露出的可爱的大白牙,似乎也变成了一颗颗足以噬人的獠牙。 自此,感觉自己挺牛掰,但是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黄狗越想越怕,脸色也越来越白。 杨江知道杜飞是什么意思,也乐得清静,自顾在柜台边玩电脑。 他越是这样,黄狗就越是心悸。 思考一阵之后,黄狗眼珠子一转,突然掀开手边的大鸟笼,嘟起嘴,对着鸟笼里轻轻吹了两声口哨。 “啾啾,啾啾,啾啾!” 大鸟笼里立刻传出一声声清脆的鸟鸣声。 听到如此清晰而响亮的鸟鸣,杨江微微一怔,也感觉这种小鸟的鸣唱非常动人,仿佛空灵至极的泉水,划过心扉,让他刚才浮躁的心神有些平复。 不等杨江细细品味这清脆的鸟鸣,杜飞店里的小鸟,也跟着鸣唱起来。 刹那间,三十平米左右的店面里,响起一阵阵小鸟的鸣唱,仿佛在比赛谁的嗓音更好。仔细听听,这些可爱的鸟儿,也像是在合声奏出一首美妙的乐曲。 相比于后来的各种鸟鸣,杨江还是喜欢刚才那种,可以让他心神迅速宁静下来的空灵鸣唱。 无法品味那种空灵的声音之后,杨江下意识转过头,朝那个大鸟笼看去。 也许是隔着黑布看不清楚,他下意识用透视异能把里面看了个透彻,脸色微微一愣,露出一抹惊讶之色,随即立刻隐去,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现。 “有门!”黄狗看到杨江转过头,心中一喜。 不过这次他可不敢托大了,反而提着鸟笼走到杨江身边,不伦不类的朝杨江拱了拱手,笑嘻嘻地说道:“这位小哥,不知道怎么称呼!” “我叫杨江!”有些腹黑的二货可有可无的回答一声,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黄狗却不以为意,反而更加肯定刚才的推测,笑着对他推荐道:“杨兄弟想必对花鸟有些研究吧,以前在花鸟市场没有见过你啊!” “兄弟这个称呼,我可不敢当啊!”杨江依旧在笑,而且像刚才一样憨笑。 这次他的眼神中却没有呆呆的感觉,反而有种生人勿近的味道。 不过看到黄狗手上提着的鸟笼子,又有淡淡的解释一句:“花鸟这些东西我了解不多,只是有些兴趣罢了!” 杨江的表情落在黄狗眼里,不明所以的黄狗,心中又是咯噔一声:“还真是碰上一个扮猪吃虎的大少啊!” 也许在黄狗的潜意识里,能玩死他的人,都能被成为大少。 “那我就叫您杨少吧!” 面对有些高深莫测的杨江,黄狗又抬了他一下。 黄狗殷勤的把鸟笼子放在柜台上,笑着说道:“杨少,我前两天去了一趟别的城市,正好淘到这么一件宝贝。您看我这只鸟儿,就凭它刚才那叫声,说是极品也不为过啊!” 黄狗直接拉开黑色布帘,一只体型不算太大的鸟儿便呈现在杨江眼前。 此鸟头上具有漂亮的羽冠,嘴较细小而呈圆锥状。鼻孔上有悬羽掩盖。翅膀稍尖长,尾较翅为短,跗跖后缘较钝,具有盾状鳞,后爪又长又直。从刚才的声音,和这只鸟儿外部特征来看,正是一只灵动无比的沙百灵。 杨江看了看这只鸟儿,甚至还略有兴趣的嘟起嘴,逗弄一下这只百灵。 随后杨江才说道:“没事逗弄一下百灵,听听它的鸣叫,确实是一种享受!” “杨少真是一位雅人啊!”黄狗伸出大拇指,对着杨江大拍马屁。 百灵鸟是草原的代表鸟类之一。由于这种鸟儿飞的很高,鸣叫声高亢而空灵,往往人们只能听到它的叫声,而看不到它的踪影。 百灵鸟难以捕捉,已经被列入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之列,所以非常珍贵。 杨江扯了扯嘴角,明显对黄狗的拍马屁功夫不敢恭维,淡淡摆摆手说道:“我可不是什么雅人,不过是略微知道一点这些东西罢了。” 黄狗嘿嘿一笑:“杨少,怎么样,喜欢这东西不?” 也许是察觉到杨江的神情中有些不耐烦,黄狗立刻明智的直奔主题。 在他看来,眼前这位黑皮大少可能不好惹,现在人家没有什么表示,不代表未来没有表示。如果有一天,这位黑皮大少突然想起今天自己指使过他,恐怕自己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所以黄狗就想跟他做成一笔生意,哪怕卖的便宜一点,也算是有份香火情。而今天自己冒犯他的事情,也就这么轻松揭过去了。 至于杜大少曾经说过喜欢百灵,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而且看两人的关系,应该是相当瓷实,也不至于因为这点破事找自己麻烦。 “喜欢又怎么样?你还能把它送给我啊!”杨江眉头一挑,似笑非笑地看向面目可憎的黄狗,目光有些玩味。 也许是心中窝火,也许是另有打算,杨江一反常态的说了一句。 黄狗闻听,一脸讪讪地说道:“那哪成啊,就算我想送给您,您也不会要不是?不过咱们在商言商,我给您做个便宜点的价格,把这宝贝让给您,您看怎么样?” 杨江颔首一笑,这才说道:“行了,这东西多少钱,如果合适我就买下了!” 黄狗想了想,咬了咬牙说道:“杨少,今天我黄狗有眼不识泰山,刚才得罪了您。这鸟我卖您8000块,就当咱们交个朋友,怎么样?” 杨江不置可否地朝另外一边桌子扬了扬下巴,问道:“那里面装的是什么,不会也是鸟吧!” “是只雏鸟,刚出壳还没几天呢!”黄狗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问题,微微一愣之后,便立刻回答道。 第五十五章 哪个更珍贵?(上) 杨江对待一些自己不待见的,又没有太深交际的人,可没有太多的好脾气。.info[] 拿捏一把之后,两人的位置立马对调过来。 杨江很不在意地冲会客区的茶几扬了扬下巴:“小鸟?什么东西,拿过来给我瞧瞧!” 既然被人认出了“杨少”的身份,皮黑心更黑的家伙也不像刚才那般和气,直接把黄狗反过来当成狗腿子使唤。 黄狗丝毫不在意,反而屁颠屁颠地跑到桌子前面,拿着那个小鸟笼便走了过来。 看到他拿鸟笼的动作,杨江的瞳孔微微一缩,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之色,又随即隐去。 其实大鸟笼的拿法很简单,只要提着笼子上的坚硬挂钩就行。 而小姓鸟笼的拿捏手法就比较考究了。这种小型鸟笼一般是方方正正,上面虽然没有坚硬的挂钩,却又一个链子般的东西自上而下垂落,尾部有个圆环被缠住。因为小型鸟笼做工精细,质地轻巧,鸟笼清脆易折,所以拿的时候要用四根手指托住底部,大拇指扣紧圆环,以防因为手滑,鸟笼跌落摔碎。 “看来,想占这个便宜,可能不太简单啊!”杨江心中突然冒出一句话。 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你买东西的时候,如果对方不知道价格,也许就能用很少的价钱,把一件不错的东西买到手里。但如果卖家知道价格的话,而且东西珍贵,卖家肯定会漫天要价,你肯定要付出不菲的价格,才能把东西买到手里。 所以说,现在这个社会,大家的眼力都有所提高,想淘宝难,想从行家手里买好东西,更难。 黄狗笑眯眯地揭开上面的黑布,一只刚刚破壳而出的小鸟顿时呈现在杨江面前。 黄狗笑着解释道:“杨少,我这只飞禽应该是老鹰的一种。只不过,刚刚出壳没几天,我也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品种,因为幼年的老鹰不太容易饲养,所以这东西的价值不算太高。” “鹰类?”杨江眼珠子一瞪,又诧异的盯了黄狗一眼,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太够用。 小巧鸟笼清脆易折,只能养翠鸟之类的,性情温和的鸟类。什么时候能养鹰了? 这个黄狗到底是懂呢,还是略知皮毛的瞎搞呢?杨江心里又泛起嘀咕。 黄狗看到杨江这么一副诧异的神情,也是微微一愣,随即又笑着说:“没错,这就是一只鹰类,您别看它小,可您看它的嘴,还有这两只爪子,都符合鹰类特征。” 杨江看了看刚出壳没多久,身上长满了绒毛的小鸟,确实如同黄狗所说,小鸟的鸟嘴微微有些弯曲,两只还没有怎么露出来的爪子,也有鹰类的特征。 杨江点点头,脸上的疑惑之色更深,这才说道:“没错,这应该是一只小鹰,不过我也认不出品种。” “杨少,要不咱们这样!” 黄狗眼珠子一转,对着杨江笑道:“如果您喜欢这只百灵,我给您算八千块钱,如果您喜欢这只小鹰,反正也值不了多少钱,我就饶给您了,成不?” 黄狗心里知道,他得到这只小鹰,完全是机缘巧合,加上这只刚出壳没多久的雏鹰也值不了多少钱,还容易夭折。若是放在他所主持的花鸟店面里饲养,耗费不少珍贵鸟食不说,还要承担一些风险。若不是还看不出这只雏鹰是什么品种,他早就把这小家伙扔掉了。 现在既然杨江搭话,黄狗所幸就想把它送给杨江,算作一个顺水人情。 杨江点点头,淡淡说道:“那行吧,我也不占你便宜,这两只鸟算你一万块钱。” 黄狗一愣,立刻喜笑颜开。 本来那只百灵,他确实定价定的有点低,像他这只可以开蓬的百灵,卖个上万元也是轻松加愉快。现在听到杨江主动提价两千块钱,生活本就不算富裕的黄狗,也可以借此小赚一笔,心情自然开心起来。 不等他搭话,杨江又说道:“不过我出门在外,没有鸟笼子,你这两只鸟笼就算饶给我了吧!要不然的话,我还得去弄鸟笼子,还不够麻烦的呢!” 此言一出,黄狗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只是一瞬之后,又恍然的笑了笑,对杨江说道:“杨少,您别看我是个粗人,就认为我不识货。我这小鸟笼可是价值不菲,比鸟儿值钱多了。您想在我这捡漏,那兄弟我可对不住了,一万块钱,这鸟笼我可不能让给你!” 现在是个全民收藏的时代,大部分人,都能随口说出几句古玩行的行话。 像黄狗这样混花鸟市场的小混混,接触甚杂,一出口就冒出“捡漏”二字,也不算奇怪。 杨江心里咯噔一声,随即笑道:“哦,竟然看出来了,没想到你还挺有眼力的。” 既然被人认出来,杨江所幸就承认下来。 收藏和捡漏的关系很大,又有不小区别。有钱人花重金收藏珍贵古董,拼得是个财力,讲究的是品味。而捡漏除了金钱上面的节省之外,追求更多的是心理。 有钱人就不好名了? 有时候,捡漏之后的虚荣心,更容易让那些花大价钱收购物件的有钱人感到满足。 这就是很多人,在花了大钱买件真东西之后,却说藏品是自己从小摊子上淘换的,用以标榜自己的眼力,赢得其他人的赞誉。 现在杨江这种占便宜的心理被黄狗一口道破,也不算尴尬,毕竟收藏行当里,眼力不济,打眼吃亏,才会被人笑话。而捡漏过程中,被人识破,倒也不算什么大事。 黄狗为了避免尴尬,笑嘻嘻地对杨江说:“对不住了杨少,坏了您的兴致!不过您想捡漏,我也不想赔钱啊。如果传出去,说您在我这捡漏,我脸上也不好看,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正说着话,杜飞从工作间走了出来,张口就问:“什么捡漏赔钱的,你们在聊什么?” 黄狗一见杜飞,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立马迎上去跟杜飞解释道:“杜大少,刚才我黄狗得罪了,还请见谅。这不,我正跟杨少聊我这两只鸟的价钱呢!” 杜飞挑了挑眉毛,立刻说道:“我说黄狗,杨少跟我是生死兄弟,你可别坑他啊!” “您杜少的朋友,就是我黄狗的贵人,我哪敢坑他啊!”黄狗立刻撞天屈,拍着胸脯子保证道:“您放心,我给杨少开的价,全都是实诚价。再说了,杨少也是明白人,就算我想坑他,也不容易成功不是?” 闻言,杜飞诧异的望了一眼杨江,发现那家伙正在逗弄大鸟笼里的百灵鸟。 杨江看他们两个聊完了,略显不耐烦的摆摆手说道:“我说黄狗,你们两个聊完了没有,聊完了赶紧拿个章程出来,别让我在这干看着,吊我胃口是不?” 黄狗一听这位的脾气好像比杜飞火爆,也不敢怠慢,立马点头哈腰道:“不敢不敢!” 他想了想,才说道:“杨少,要不咱们这样。这只百灵呢,就作价八千块,这只大鸟笼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我就收个成本费,一千块钱行不?” 不等杨江说话,杜飞立刻站出来不满说道:“我说黄狗,你小子也太不地道了,这么一个破鸟笼子,你收我兄弟一千块钱,你想钱想疯了吧!” 杨江眼底有亮光闪过,虽然晚了一步,但却制止杜飞继续说下去:“行了老二,咱们还差这么两个小钱啊!就按黄狗说的,连鸟带笼九千块钱,我拿下了。” 这黑厮一摆手,有点江湖豪客的味道,言语之间也好像表现出,他是一位拿钱不当钱的主。 黄狗立刻眉开眼笑:“杨少够豪气,我就愿意跟您这样的爽快人做生意!” 杜飞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心中禁不住嘀咕道:“黄狗啊黄狗,你看他豪气是不,到时候亏死你个王八蛋,你都没地方哭去!” 在杨江的示意下,黄狗皱着眉头盘算一下,这才肉痛的说道:“杨少,我也不跟你玩虚的,这只小鹰不好养活,不管生意成不成,我都把它绕给您。咱们现在只说这件鸟笼的价格。因为我这件东西是象牙雕的,如果您想要的话,五万块我就让给你,您看怎么样?” 象牙做的鸟笼? 杜飞刚才没注意,黄狗的话倒是让他有些兴趣。 黄狗手上拿着的小巧鸟笼,白皙而精致,不仅笼子做工很好,就连底座的白云纹饰都给人一种流畅之感,极富飘渺之意。 如果小鸟停留在小笼子里微微振翅,就会给人一种展翅腾空的错觉。从这小笼子的用料和做工来看,这东西确实是一件不错的藏品。 杨江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淡淡说道:“算了,你这件东西是现代工艺品。虽然做工不错,用料也非常高档,但我收藏的时候,更喜欢发掘一些老物件,如果你这个小鸟龙是清朝贝勒爷手中的物件,就算十万二十万我也可以拿下,可惜它并不是我喜欢的对象。” 贝勒爷手中三件宝,扳指,核桃,笼中鸟。 清朝留下一些鸟笼,不乏用料珍贵的,那些东西传到今天,同样价值不菲。 杨江不是冤大头,也不是常规的收藏爱好者,只能算是个刚入行的小字辈的雏。让他花五万块买一件珍贵的现代工艺品,他自然不愿意。 黄狗有些失望,他得到这个小巧鸟笼也算是机缘巧合。 本来他只是看着小鸟笼很漂亮,便咬牙花了一千块钱买下。不过后来经过别人鉴定,说这东西通体象牙雕刻,他买赚了,所以他才会时不时拿出来显摆显摆。 不过黄狗毕竟过的不富裕,多次想要拿出来卖掉,却没有什么人愿意买。 象牙这种东西,不管是新的还是老的,都已经不允许买卖了。 加上因为这东西是现代的,即使工艺很好,可是由于没有时间沉淀,也很少人愿意冒风险把它买下收藏。 “既然杨少不要,那我就自己收着了!”黄狗的心情立刻就低落下来。 他还以为,今天遇上个财神爷,正好把这件烫手的东西卖出去呢,没想到人家也不愿意要。 这倒不是说黄狗要价高,而是杨江刚才就已经表明态度,不愿意收藏此类物品罢了。 杜飞眼睛一亮,一把拉住黄狗:“别啊,他不要我要,五万块钱,这个象牙鸟笼归我了!” 第五十六章 哪个更珍贵?(下) “你要?” 杨江微微一愣,想了想之后,也没有多说什么。 趁着刚才两人说话的功夫,杨江刚才也运气透视异能,结合自己对象牙的粗略了解,细细看了一遍那个精致小巧的鸟笼。 他发现黄狗手上的东西除了没有灵气之外,跟他印象中的象牙物件的特征都符合,即使是现代工艺品,就凭它的用料和做工,价值也稳稳在五万以上。 若是杜飞真的喜欢这东西,花些钱拿下,自己收藏起来,也不算什么。 毕竟杨江是穷屌丝出身,而人家杜飞是正儿八经的富二代,这是个人的价值观不同,导致他们两人在遇到某种事情的时候,感官和选择上也会不同。 杨江和杜飞虽然没拜把子,但他们也算是有异性兄弟的情谊。往往在人与人的交往当中,相互尊重是最主要的。 就像现在这种事情,杨江不愿意花钱买一个真品象牙鸟笼,却也不阻止杜飞收藏。 如果他强行阻止杜飞的收购行为,可能还会在对方的心理留下不好的印象,大家的关系也就不长远了。 当然,如果黄狗手上的象牙鸟笼是假的,哪怕杨江坏了收藏行当的规矩,直接跳出来告诉杜飞,这玩意是赝品,全力阻止这场交易。现在面对黄狗的时候坏规矩,也总比杜飞花了冤枉钱,吃亏上当要强! 黄狗看了看杜飞,又看了看杨江,立马欣喜地点头道:“那行,这鸟笼就让给杜少了。” 杜飞从黄狗手里接过鸟笼,他也稍微懂一点收藏类的知识,用手轻轻摸一摸象牙鸟笼,细细感受一下上面的特点,指尖顿时有种沙沙的感觉,再仔细看看笼身的小立柱,还带着点象牙独有的细微绒毛。 象牙这种东西,不像玉器,经过打磨抛光之后,玉器本身光滑而细腻。 由于象牙的生长环境不同,它的表面不会那么平整,摸起来会有点凹凸不平的细微粗糙感。而象牙本身,也会有些细微的牙毛,更体现生命曾经的存在感和生长性。 “行,就五万,咱们这就交易!”杜飞立刻点点头,收到真东西感觉有点欣喜。 说老实话,杜飞前两天听说杨江捡了漏,也想买一些真东西收藏。没想到还没过两天,黄狗就给他送来一件,虽说不是捡漏,但也算是花钱买了珍品不是? 比起他老爹花大钱买假货,吃亏打眼都已经成家常便饭的行为来说,他今天的收购,已经算是取得很大成功了。 黄狗嘿嘿一笑,立马说道:“那行,咱们这就交易吧!您这件五万,杨少那边九千,你们二位是一起付账呢,还是分开付账?” “当然是一起付账了!万儿八千的,我们俩还分开付账,若是传出去,是我丢人还是杨少丢人?”杜飞眼睛一瞪,富二代的劣根性就展现出来了。 不过他把杨江捎带上,显然是要把那位“杨大少”力捧到底。 杜飞走到柜台前,看了看那个大鸟笼子,对黄狗哼哼道:“我说你小子可够黑,就这么个破笼子,就敢收杨少一千,你还真是把我们当冤大头宰啊!” 黄狗愣了愣,心里立马咯噔一下,暗暗下了个决定,脸上强行挤出笑容。 不等他说话,杨江立马一挥手,不满的说道:“老二,费什么话啊,在商言商。咱们既然从人家那里看中了东西,就按照规矩来,别动不动就摆出一副以势压人的样子。再说了,咱们哥俩是缺这个钱,还是咋的?” 这货当大少当上瘾了,同样要把财大气粗进行到底。 杨江瞥了黄狗一眼,淡淡道:“黄狗啊,我也不占你便宜,这百灵和鸟笼,你做了个比较低的价格给我,这个情我领了。不过我这人买东西,一件是一件,不习惯别人饶给我什么东西。所以啊,既然我见到你手里这只雏鹰,也感觉跟它挺有缘,就再给你加一千块钱买下它。怎么样,没有亏了你吧!” 杜飞有些奇怪的看了杨江一眼,感觉这货今天真是反常的可以,莫不是神经错乱了?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可是看到杨江隐晦的眼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不亏,不亏。只不过杨少……”黄狗张张嘴,立马又要说些推脱之言。 说老实话,黄狗就是想用雏鹰对杨江示好,想要跟杨江的关系更进一步。 在黄狗看来,如果他以后再上点心,得到杨大少的青睐,人家稍稍提携一下,他这个小人物的生活,就不用像现在这样窘迫了。 杨江又不是真正的大少,哪里会给他这样的机会啊,立刻摆手说道:“不亏就行,那就交易吧!” 说完,他冲杜飞说道:“今天跟你出来玩,没带钱也没带卡,今天你付账吧,晚上请你吃大餐!” “废话,在我店里让你付钱,打我脸是不?”杜飞不是第一次跟黄狗做生意,转账倒也顺利,一小会的功夫,交易就完成了。 虽说象牙的物件不允许交易,但暗地里却有不少人喜欢这种东西,免不了还是有些违规操作。 要不然那些偷猎者,干嘛还冒着莫大风险,捕猎濒临灭绝的珍贵动物,还不是让高额利益给闹的? 黄狗拿到六万块钱,乐得眼睛眯了起来,只不过他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即便是笑容满面,也会给人一种狰狞之感。 这家伙朝杜飞和杨江拱拱手,笑眯眯地说道:“杜少,杨少,那您二位先忙着,我那边还有点事情,改日再来拜访!” 杨江和杜飞都没有给他好脸色,可有可无的点点头,便自顾玩手里的东西。 黄狗看到他们这幅样子,也不多说什么,面带喜色的推门离去。今天得罪了那位看上去脾气很好,实际上比杜少更火爆的杨少,能够全身而退,不招人家记恨就不错了。再加上手上的两件东西,卖了整整六万块钱,比他预期还要搞一些,更是让他心满意足。 等黄狗走了之后,杜飞也顾不得刚刚弄到手的象牙鸟笼,对杨江问道:“我说老四,你花钱买这只会开蓬的百灵,我就不说什么了。这种鸟卖到一万块钱以上,也不是大问题。可你花两千块钱买一个破鸟笼子,还有一只雏鹰,算怎么回事啊!” 杨江面无表情道:“老二,别怪兄弟没提醒你,刚才那个黄狗,不是什么善类,你最好别跟他走得太近!” 作为兄弟,有些话不必藏着掖着,有什么说什么才是硬道理。 像黄狗这种人,就是属橡皮糖的,你如果给他一点脸面,占他一点便宜,他就敢顺着杆子往上爬。 不过,若是杨江在黄狗手里捡漏,就另当别论了,毕竟捡漏跟占小便宜完全是两个概念。 “这个我知道。不过黄狗的老大也算是道上比较出名的人物,有他老大的关照,他经常忘我店里跑,弄得我挺烦,你没看他进门的时候,我没给他好脸色么?”杜飞也明白黄狗这种人的危害性,不愿跟黄狗太多交际。只不过大家的店面离的很近,杜飞没事也愿意养点小鸟之类的宠物解闷,所以他只是从黄狗那里买点不错的鸟儿饲养罢了。 杜飞知道杨江的性格,听到他如此点醒自己,也就随着点点头道:“行吧,你今天这些东西也不算买亏。一两千块钱的事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对了,你到底懂不懂怎么养鸟啊,别这只百灵到你手里没两天,就让你给弄死。” 养鸟是个精细活,只有饲养好了,手中的鸟才有价值。 像杨江这种粗人,养鸟倒是有点不伦不类的感觉。 加上杜飞有些喜欢杨江手中的百灵,这才出言发问,他的潜台词就是:你小子玩归玩,如果你玩不转的话,就把这东西让给我! 闻言,杨江却嘿嘿一笑:“老二,你真觉得我是喜欢这只百灵,才买下来的?” 杨江上大学的时候是出了名的抠门,一分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虽说他现在有钱了,可是多年拮据生活的习惯下来,花钱精打细算的性格也不容易改变。 杜飞微微一愣,诧异道:“那你是因为什么?难道是你自己的鸟不好用,想换一根?” “你大爷啊!再拿这个话题说事,我让你那根夜夜笙歌的鸟,也飞不起来,你信不?”杨江看着肚里憋坏的杜飞,蛋蛋免不了一阵忧伤。 “那你倒是说说,既然不喜欢,你又买它干嘛?”杜飞憋着笑,一脸捉狭的看着杨江。 杨江哼了一声:“少废话,你这里有没有多余的鸟笼子,兄弟我把这百灵送你了。如果你不要的话,哥们一会就把它放生了!” 杨江听懂了杜飞的意思,既然他不善于饲养这只百灵,把它送给杜飞也好! “我靠,没见过你这样的!”杜飞眼睛一瞪,随即又反应过来,试探着问道:“你的意思是说,你是冲着这个鸟笼,才买的这只百灵?” 雏鹰被杜飞过滤了,毕竟那东西一看就不咋地,养活养不活都是大问题! “没错,哥们就是看上这鸟笼了。要不然,我花钱买鸟干嘛,难道跟你一样,吃饱了撑得养鸟玩不成?” 杨江抬了抬眉毛,指着杜飞当成宝贝一样的象牙鸟笼,一脸得意地说:“嘿嘿,老实说,你手里那玩意,我是因为看不上才不要,要不然的话,哪轮的着你啊?” 杜飞愣了愣,不满道:“老四,你这明显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了啊!” “我呸你一脸唾沫星子,就你收的那玩意,明面上不让买卖,还花了五万块钱才弄到手,我用得着说葡萄酸么?” 杨江一脸不屑,嘿嘿说道:“就我这宝贝,比你手里的象牙鸟笼都珍贵的多,起码价值几十万。哥们只花了一千块钱就弄到手,可以说是赚大了,你小子就眼红吧!” 杜飞一听就急眼了,看了看放在桌子上的鸟笼子,一脸愤愤不平地说:“就你这个黑不溜秋的破玩意儿,能比我的象牙鸟笼都值钱?我说老四,你这面黑心更黑的德行,可是一点没变啊!” 两个鸟笼虽然一大一小,可杜飞的象牙鸟笼明显用料珍贵,做工讲究。而杨江的大鸟笼,虽然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但是从视觉美感上,照小巧鸟笼差了不是一个档次。 现在杨江说他的大鸟笼,比杜飞的象牙鸟笼还要珍贵,杜飞自然不乐意了。 杨江不以为意,反而催促道:“你到底要不要这百灵啊,如果不要的话,哥们可真把它放生了啊!” “等着,我去清理个鸟笼出来。”杜飞店里也没有多余的鸟笼,需要空置出来一个。 第五十七章 再进一步 浙市的花鸟市场距离古玩市场不算太远! 杜飞今天好不容易收了一个物件,却听杨江说,他那个价值五万以上的小巧鸟笼,还不如杨江手里的那个乌漆墨黑的大鸟笼子,心里非常不服气。 因为明天杨江就要参加玉石交流会了,没有太多时间,今天趁着天还早的功夫,杜飞就拉着杨江去古玩市场拜见一位老爷子,一定要让两人手中的鸟笼子分出一个高下。 杜飞这样想道:“五万块钱买的精致鸟笼,还比不过你一个一千块钱的破烂货,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杨江对杜飞的言论不置可否,翻着白眼不予理会。 收藏行当里,不是你花的钱多就行,而是看眼力是不是够好,物件是不是有价值。有时候一块破碎的瓷片,都可能价值不菲。 其实杨江跟黄狗搭话的目的,就是照着大鸟笼去的,小巧的象牙鸟笼,不过是意外之喜罢了。 至于他为什么这么有把握,为什么一定要不动声色的把大鸟笼买下来,自然是对盖着黑布的鸟笼子发动透视异能,发现里面有着三条若隐若现的紫色丝线盘恒其中。 自从有了从前的经验,杨江对自己的双眼透视异能信心更足。 他曾经思考过物件中的灵气。 杨江认为白玉观音中的灵气丝线,纯净无比,却又没有沉淀的味道,是因为白玉观音本身材质是纯天然形成的,而且是新物件,所以才没有那种沉淀的味道。而右任手迹中的雾状灵气,虽然没有凝结成线,却胜在敦厚浓郁,即便有些小小的杂质,却也无伤大雅。 杨江就此得出一点浅显的结论。 灵气存在于物件当中,即便是存在的形式不同,可只要是蕴含灵气的东西,就一定拥有一定的价值。 有些物件里面蕴藏着的灵气不同,也可能是跟它本身的质地有关系罢了。 对于在收藏方面研究不深,一心想要凭此发财和练功的杨江来说,只要确定其价值就好了。一些稍显凌乱的规律,倒也没必要急着整理出来。 当然,为了更加了解行情,杨江还是决定多看看此类书籍,多多在好物件上实践。(..info无弹窗广告) 只能辨认真假,却又说不出物件的所以然,有时候免不了会遇到尴尬的事情,还容易被别人从自己手里捡漏! 没知识就不能利润最大化,想从黑皮二货手里捡漏,那可是让人万万不能忍受的! 杨江和杜飞在车里斜眼对视,却又同时扭过头去,就像两个正在斗气的小孩子。 刚才,趁着杜飞不注意的时候,杨江已经用异能把三道紫色丝线吸收到眼睛之中,现在坐在车里左右无事,正好把保存于眼睛里不知名角落的灵气丝线好好消化一下。 “果然是灵气……” 杨江坐在副驾驶上,暗暗运转功力,当他运功经过眼球处时,三条紫色丝线果然涌动出来,很快便融入他的功力之中。 在修道之人的眼中,灵气乃是秉承天地之灵孕育而出,是最纯粹,最自然的能量形态,当这种气息融入个人的功力当中,根本不用运功同化,这些灵气就可以增强武道修炼者的功力。 与吸收纯粹的灵气来练功相比,吸星大法之类的传说级武学,简直弱爆了。 吱嘎一声,杜飞把车停在古玩街的路口,对杨江说道:“到了,下车吧!” 杨江没有动弹,却做出几个手势,让杜飞等等。 刚才杨江还是小觑了三道紫色灵气的强悍,当三条紫色丝线灵气融入到他的功力之中时,他本身的功力立刻壮大一分,体内的大周天循环迅速流动。 由于惊蛰之灵蛇变,本就不需要太多灵气支撑,需要水磨工夫般打通面部经脉,所以随着杨江吸收掉五本右任手迹中的灵气,和鸟笼中的灵气之后,面部经脉在强横而自然的功力冲击下,隐隐又有了松动的迹象。 想要在惊蛰变进行突破,难度极高,现在杨江感觉嘴上的经脉淤堵隐隐有松动迹象,心下立刻大喜,这简直就是功力再进一层的天赐良机啊! 杜飞看到杨江的动作,便知道这货刚才在车上开始练功了。 虽然有些焦急,可杜飞也知道现在不能打扰这个二货,若是一个搞不好,自家兄弟可能还有走火入魔的危险。(..info) 不得不说,杜飞真是武侠小说看多了,他如果现在打扰了杨江,可能会导致杨江突破失败,严重点可能导致他练功岔气,震伤自己罢了。至于走火入魔,动辄殒命的说法,倒也不是那么夸张。 杨江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发现紫色灵气之中,也存在着一点杂质,就像是右任手迹一样,很容易就可以剔除掉。先运起功力,把功力中的杂质排除干净,就开始迅速冲击嘴部经脉,还要连带着把一部分脸部经脉打通开来,容不得半点分心。 也就十分钟左右的时间,杨江的大嘴附近传出来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就像是一阵急促的鞭炮声。 随后杨江蓦然睁开双眼,胸口微微一鼓,一腔浊气行当如风,顿时脱口而出。 “我靠,你有口臭,别在我车里乱吐气!”杜飞眼见杨江收功,一脸不满地摆摆手。 杨江知道杜飞还在为鸟笼的事情纠结,但他突破之后,心情大好,不在意的扯皮道:“扯淡,黑爷我这一身全是灵气,旁人吸上一口都可以延年益寿,给你闻闻还不乐意啊!” 哦,按杨江的意思,经常跟他亲个小嘴,就能长生不老了呗! “滚蛋!”杜飞被这小子气乐了,直接给了他肩头一拳,却把手硌得生疼:“赶紧下车,天色也不早了,过一会林老爷子的古玩店该关门了。” 杨江嘿嘿一笑,很得意的展示一下黑黑的肌肉,不动声色的搓掉手心处厚厚的一层紫色杂质,这才提着后座上的鸟笼子施施然下车。 杜飞和杨江并肩走在浙市古玩街上。由于浙市是省会城市,经济水平又在全国名列前茅,加之文化气氛浓郁,浙市古玩街比滨市古玩街,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喂,我刚才听到你脸上噼里啪啦一阵乱响,没事吧?”杜飞有些诧异的问道。 “没事,黑爷我刚才福灵心至,又突破了一个小境界。”杨江挑了挑眉毛,面带喜色的说道:“照这样下去,哥们突破四层指日可待啊!” “这么牛掰?我记得你从前练功速度不是很慢么?”杜飞点点头,却有些不解。 当初在大学的时候,杨江曾经教过杜飞两套强身健体的拳法,杜飞现在也经常打上一套,锻炼身体。 大家多年的接触下来,杜飞对杨江的底细知之甚深,也对黑皮二货所修炼的惊蛰变咋舌不已。 说老实话,作为一个普通人来讲,那些传说中的武功,距离杜飞还真是非常远。 杨江心中飞速闪过几个年头,嘿嘿一笑道:“惊蛰变修炼也分层次,这段时间黑爷的运气突飞猛进,顿悟连连,有时候想不突破都不行!” 这家伙不敢将自己的真实情况公布于众,只能含糊其辞的搪塞过去。 反正现在修炼传统武学的人已经很少了,更何况世界上只有杨黑皮和他的老道师傅修炼惊蛰变,其中变化自然是他怎么说,就怎么是了。 杜飞呸了他一声:“滚蛋,就你这个倒霉孩子也敢说自己运气突飞猛进?还顿悟连连,我看你是仙侠小说看多了吧!” 虽说对武学不了解,可杜飞依旧不相信杨江的鬼话,至于真正的原因,杜飞也不愿意深究,这种事情本来就跟他没什么关系,他只是关心杨黑皮罢了。 杨江随意打量着周围的建筑,嘴里啧啧称奇:“我说老二,浙市就是比滨市那边强,你看看这些店面,你看看这街上的人流量,这里简直高出滨市好几个档次!” 滨市古玩街跟浙市没法比。 毫不客气的说一句,在滨市号称古玩街隐形龙头的传宝阁,放到浙市古玩街上,也就是一个普通店面。 能在浙市古玩街上开店的人,莫不是有大能耐的人,随便拎出来一个都可能要比薛大老板家底丰厚。 不过人家薛老板是海龟草根派,凭着自己的头脑和眼力,在古玩界站稳脚跟,这又是浙市的一些传承老店没法相比的。 “那当然了,你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杜飞傲然道:“有时候文化底蕴可以加速一个城市的经济腾飞,而城市的经济水平上去了,也可以为城市的文化底蕴造势。” 杨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话也对,不过对于咱们来讲,还是哪里发财,咱们往哪去。” 说着话,杨江心里就开始转悠:“看来,以后还是要往全国各地跑一跑,虽然大城市里面的古玩市场更加龙蛇混杂,但古玩市场大了,机会也会多上不少。我现在有了透视异能,又能从各种宝贝中吸收灵气练功,最缺少的是实践。” 杜飞领着杨江来到一座古香古色的店面门口。虽然这个店面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可岁月痕迹依旧掩饰不住店面的磅礴气势,在无形之间,眼前的复古建筑,好像隐隐比别处多了些什么。 杜飞一把拉住杨江:“我说老四,咱们今天要拜会的是一位古玩界的名宿,到时候如果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也别乱说话。” 杨江有时候脾气很好,有时候脾气很坏。 而今天杜飞领他来的地方,不是寻常的古玩店,所以得先给这个骨子里脾气很臭的二货,打上一支预防针,免得到时候黑皮二货发飙。 要知道,古玩界的老爷子们看上去和气,但他们的来历背景,还有在古玩界的地位,却不可小觑。若是稍稍得罪了这种人,别说杜飞,就连杜飞的老子都有些承受不起。 杨江愣了愣,看到杜飞一脸严肃之后,立马点头答应下来:“我明白。不过,这位老爷子是什么来头,竟然能让你如此郑重?” “你别小看了混古玩行当的人!”杜飞压低声音说道:“这些玩古董的人,别看平日里低调无比,可他们的身价却不菲。别看我老子公司做的挺大,在外面挺风光。如果大家真的比比身价,我老子还真不一定能比得上人家!” 这倒也是,有时候一件珍品古董,就价值数千万,甚至上亿。 在这个行当里混了很多年的老前辈,虽然名声不显,平日里行事低调,但他们的影响力和身价一亮出来,着实能令人大跌眼镜。 “今天,咱们来拜会的,就是出身商业世家的林老爷子!”杜飞低声说着,他的脸上也随之出现崇敬之色。 杨江瞪大眼睛,突然张口说道:“就是那个中海林家?” “你知道?”杜飞倒是被这货小惊了一下,点点头说道:“没错,就是那个商界传奇的爱国世家!” 第五十八章 林家风骨 林家,世代从商,财力雄厚,同时又是受人敬仰的书香门第和爱国世家。 早在清朝,林家便是中海有名的书香门第,后来因为家道中落,林家新一代掌门人进入商界,从事在当时人们看来,地位低贱的商人职业。 当年,很多名人得知林家一代决意从商之后,感叹一代书香世家就此没落,更有性格激烈者,站出来痛骂当年林家新一代不争气,羞于与林家为伍。 当时的林家,不仅家道中落,财力亏空,还要面对无数世家的责难。 可以想象,在当年清朝的大环境下,林家那时的困境是多么艰难,而林家商界创始人也举步维艰。 令人难以想象的是,即便是困难重重,林家那位商界奇才仍旧依靠自己的努力和头脑,为林家打出一片天地,更为后世林家的强势崛起,打下坚实基础。 到了晚晴时期,封建而腐朽的国门被英法等国的坚船利炮洞开,林家当代掌门人凭着祖上积累下来的雄厚资金,主动吸纳西洋技术,开办印染厂,纺织厂,锅炉厂,甚至其影响力涉及到中海金融业。 到了上世纪二十年代末期,以及三十年代。林家这种不参政,不涉黑的商业世家,凭借它的雄厚财力,硬生生在那个动荡年代中的大上海,站稳脚跟照样发达。 从那时起,林家也凭着一腔爱国热情,在那个混乱的年代,给当时政府和爱国组织捐钱捐物无数。 可惜当时的大环境实在让人失望,蒋总对内强硬,对外软弱的政策,还有英法诸强对中国商人的倾轧,岛国对华领土的不断蚕食,让林家当代掌门人林伯清和其子林祥荣心灰意懒,最终举家前往米国,在那里重新开始了自己的传奇商业历程。 经过多年奋斗,林家在米国商界迅猛发展,后来更组建林氏财团,令那些看不起黄皮肤的白种人大跌眼镜。在林家人身上,他们看到了中国商人的精明和豪气,更看到中国商人的风骨和勇气。 直到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期,林家才不顾国际环境的恶劣和压迫,毅然携带大量资金回国发展,为国内经济发展做出一定贡献,更一跃成为中国商界之中,典型的爱国商业世家。(..info好看的小说) 后世各路学者对林家的发展历程,做过仔细研究。 林家两三百年的传承下来,一直秉承中规中矩的做法,其中出彩的事情和抉择不过寥寥几件而已。但仅仅是这么几件令人称道的事情,足以让林家在商界,乃至于其他行业,受人尊敬和敬仰。 举个收藏界的例子来说吧。 清末时期,西洋技术纷纷涌入国内,林家便凭着商界世家的超强嗅觉,吸纳新技术,运用国外的高级染料,成功开设各种工厂。 当年的林家虽然在中海商界很有影响力,但是在外国商人,和那些买办的眼里却不算什么。 有一次,一个法国人到林家去做客,碰巧看到林家珍藏了一个成化斗彩的观赏瓷盆,直径足足有一米五。 大家都知道,成华斗彩,价值连城,是万金不换的宝贝! 更何况,那件成华斗彩的瓷盆体型硕大。更加难得的是,瓷盆虽然硕大无比,盆壁却轻薄如纸,一碰即碎。 想要移动那件斗彩瓷盆的话,不能随随便便托起移动,而是需要四个人,八只手完全附在大盆上,一点一点往外挪。 就那件斗彩瓷器本身而言,别说放在珍品文物少见的今天了,就算是放在鼎盛时期的清朝皇宫之中,也绝对是独一无二的国宝啊! 那位法国商人一看这件成华斗彩,就喜欢上它,立刻就要开口买下。 当时的林家掌门人后悔不已,明知道那天晚上家里来法国人,却忘了把自己的宝贝收藏起来。 不过,当时林家与那位法国商人合作甚深,法国商人又抓着林家生意的命脉,林家自然不敢得罪那位法国商人。 当时的林家掌门人直接就说:“买什么买?林家全指望您才能兴旺发达,既然您喜欢这件东西,我便把它送给您了!” 法国商人闻言大喜,立刻保证双方以后的合作,可以继续加深。 从当时法国人的言辞之中,就不难看出,那群所谓的文明人士,是不折不扣的吸血鬼。(..info无弹窗广告)在他眼里,他只要拿着当时法国淘汰了的技术,就可以强势换取别人手中独一无二的国宝。不是吸血鬼又是什么? 当年的那位林老爷子只是强笑着点头,转身便组织人,要给法国商人送到公馆去。 林老爷子找来家里的四位男仆,在其中一位最忠诚的仆人耳边吩咐上几句。那个仆人先是惊讶的看了林老爷子一眼,什么也没有说,便点头答应下来。 四个仆人慢慢挪动着瓷盆往外走,等走到门口处,有一处门栏,那个最忠诚的仆人假装被绊了一下,摔倒在地。 而那件成化斗彩的瓷盆,则啪的一声摔在地上,摔成粉碎。 当时的林老爷子,虽然早有准备,可是看到国宝被毁,忍不住心中哀伤,心痛的晕了过去。 那位法国商人看到瓷器被毁,同样心痛异常。可他也说不出什么,只能黯然离去。 至此之后,林家依旧有条不紊的跟英法商人合作,家族生意蒸蒸日上。 可是当年那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林老爷子,却在第二天醒来之后,因为心中悲痛过度,病重吐血,没过多久便郁郁而终。 由此可见,林家对当年八国联军侵华,是多么的痛恨。 我们也可以看到,林家的铮铮风骨,不是嘴上说出来的,而是用心和血来演绎的。 很多年之后,林家扎根米国,不用再看那些外国人的脸色行事。这段秘辛也就被当年的那位故意摔倒,打碎国宝的男仆仔仔细细的口述出来。 重新回到国内的林家,凭借雄厚资金和建国前的一些老关系,重新在国内站稳脚跟,成为受人仰慕称赞的商业巨头。 而那件被打碎的成化斗彩,因为质地非常脆弱的缘故,根本没办法修复,只能珍藏在林家的深宅之中,令后人缅怀和学习前人的风骨,时刻用血的事实提醒林家后人,前辈创业是多么的不容易,还有前辈在面对强势压迫时的不屈表现。 …… 两人进了林老爷子的古玩店之后,正坐在待客室中喝茶。 杨江想起这些往事,感叹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林家风骨,着实值得我辈学习。” “谁说不是呢?” 杜飞跟着感叹一句:“当年国家积弱,这也是免不了的事情。这件事是被传出来了,也许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秘辛,被掩埋在了历史长河当中。” “国强则民强,从前的商人有着太多的血泪和感伤了!”杨江轻轻摇了摇头,对林家风骨仰慕的同时,也对那些披着文明外衣的强盗,更加痛恨。 他随即又说道:“只是可惜了那件成化斗彩的瓷盆,那么大的观赏瓷器,应该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了吧!” 成化斗彩,不要说那么大的瓷盆,就算是一个圆盘,甚至是一个小杯子,都能卖到上千万的价格。 一件古往今来独一无二的国宝啊,就那样被打碎了,谁都会感觉心痛,更何况当年那位林老爷子心痛到吐血身亡的地步。 不过杨江心痛归心痛,可他却不觉得可惜。相比被外国人****,还不如我们亲手打碎。 有时候,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并不仅仅是一句话而已。 “老四,一会见了林老爷子,你可别提这件事情。” 杜飞嘱咐道:“虽然林家以此教育自己的后人,让后人学习林家先人的风骨,但这件事情提起来免不了会让人伤感。” 杜飞扫了四周一眼,这才低声说道:“你不知道,当年打碎成化斗彩瓷盆的那位老爷子,虽然铁骨铮铮,但他却因为毁坏国宝,自责不已。因此,那位林老爷子说自己是林家不肖子孙,去世很长时间之后,都没有让后人把他的灵位供入祖宗祠堂。直到九十年代初期,林家回了国内之后,咱们国内政坛上的一位宿老,为了缅怀那位林老爷子的铮铮风骨,才联名各位好友,把那位林老爷子的灵位请回林家祠堂。你说,其中的缘由这么曲折,咱们突然提起来,这不是让人家心伤么?” 有些让世人称道的事情,当事人也不一定愿意提起。 林家这种低调,并且爱国的商界世家,不是那种沽名钓誉之辈,他们不需要用前辈的骨头来太高自己的身价。无奈之下毁坏国宝,在林家看来,更多的是伤痛,还有对死者的缅怀,而不是赢得世人赞扬的荣誉 “我明白的!”杨江点点头,深以为然的说道。 他立刻又转而问道:“对了,你说的这位林老爷子,不会是当代林家的掌门人吧!” “那倒不是。”杜飞摇了摇头:“林祥荣老爷子听说过没?” 杨江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我倒是不太清楚。” “笨蛋,林祥荣老爷子是上世纪三十年代的著名企业家之一,并且一手创立米国林氏,应该说是延续近现代林家辉煌的中兴人物。” 杜飞说道:“而咱们接下来要见的,就是林祥荣老爷子的小儿子,林国志。这位林国志老爷子,并不掌控林氏财团,但他手中有林氏的很大一部分股份。而他,正是当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林老爷子的曾孙。” “原来是这样啊!”杨江点点头,紧接着问道:“既然林家是收藏世家,随着收藏市场的急速升温,像现在这种古玩店,每年应该在这种店里赚到不少利润吧!” 杜飞摇了摇头:“林家是爱国的商业世家不假,林国志老爷子也是收藏爱好者,并且在全国的收藏圈子里很有名气。但据我所知,林氏财团旗下并没有古玩店。这里的古玩店,还有中海的一家古玩店,可能是林老爷子开着玩的吧!” “开着玩?”杨江想了想,便点头说道:“这倒也是,人家本来就富可敌国,对古玩有兴趣的话,确实可以做一个真真正正的玩家。” 其实混古玩界很长时间的圈内人士,按照藏品和见识,有着大玩家和小玩家的划分。不过这种划分比较模糊,很难界定清楚。 比如很多人认为,混迹古玩界,却不以赚钱为目的的玩家,欣赏境界要棋高一筹,是大玩家,反之则是小玩家。 另外一种界定方式,就比较直观了,收藏的物件好,水平高的玩家,是大玩家。收藏物件没有太多竞争力的,则是小玩家。 而他们将要见的这位林老爷子,不管从那个方面来讲,都应该算是大玩家行列的名人了。 第五十九章 孽缘啊孽缘 没过多久,杨江和杜飞就被请进了另外一间贵宾室。 当杨江和杜飞进去的时候,立马就看到一位芊芊佳人站在一张古朴的八仙桌前,妙手烹茶。 这位佳人的面容虽然说不上倾国倾城,可也能称为美艳动人。 更妙的是,这间贵宾室里古香古色,而美人也衣着淡雅垂地长裙,更为她平添了几分淡雅雍容的气质。 而长衫质地宛如轻纱,那若隐若现的雪白肌肤又透着别样性感,令人蠢蠢欲动。 这位好似刚刚睡醒,从画中走出来的曼妙仙女,优雅的伸出洁白素手,轻轻拈起架子上的小巧茶壶,在两个刚刚捞出来的杯子里倒上两杯茶。 做完这一切,她这才转过头来,看着两人似笑非笑地说:“二位,既然到了门口,为何不进来?难道还要小女子郑重相迎不成?” 正面一看,这位衣着复古的女子比不上刚才侧脸那般迷人,但青丝轻轻垂下,拈起的指尖轻轻顶在下颚处,又平添几分美人娇媚慵懒之色,着实撩动心弦。 杨江愣了愣,不明所以。 杜飞则是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很快,杨江就发现这位古装美人似笑非笑的眼神是看向杜飞,他这个黑皮二货,此时倒是成了摆设。 “有奸情!”杨江心中嘀咕一声,着实感到有些好笑。 他的记忆中,杜飞在面对女孩子的时候,好像还真没有像今天这般失态过。而且看杜飞的脸色渐渐苍白,对那个古装美女忌惮非常,神情之中好似也带着一点尴尬之色。 杨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感觉这两人之间的猫腻不小,眼珠子叽里咕噜一阵乱转。 “还过不来,难道真的等我拉你过来不成?” 古装美女看到两人站在门口驻足不前,顿时娇嗔一句,眉头微不可查的一挑,语气平淡如水,略带薄怒的样子更加吸引人。 就听小女人轻声一叹:“几年不见,你倒是和从前一样,见到我就想跑。” 自从两人出现之后,古装美人的视线放在杜飞身上,她骨子里那股子幽怨劲,那叫一个百转千回,让人听了之后,心里自然而然的垂怜不已。 “呦呵,怨念不小啊!老二这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让人家姑娘如此做派!有奸情,两人之间绝对有奸情。” 杨江心中一动,略显诧异的看了杜飞一眼,心中的猜疑变成肯定。 这黑厮又在心中嘿嘿一笑:“这是痴女追情郎的节奏啊!好玩,今天这事好玩了!” 杨江这个二货可没有什么同情心,不管是古装美女的幽怨,还是杜飞的尴尬,这货现在只当是看了一场免费而精彩的大戏。 “哈哈,原来是嫂夫人啊!初次见面,礼数不周还请见谅啊!”杨江突然哈哈一笑,一把拉住杜飞的胳膊,大步流星地走向屋内。 这家伙用力一按,顿时把杜飞按到古装美人身边,自己坐在杜飞旁边的位置,冲古装美女拱了拱手:“嫂夫人,小弟杨江,跟老二在大学宿舍里一起混了四年,排行老四,我们两个可谓是亲如兄弟。不知你如何称呼?” 置身于这个古香古色的房间内,更有佳人红袖添香的意境,这黑厮说起话来,也免不了有些文邹邹的味道,却怎么听怎么感觉怪异。 杨江此言一出,杜飞脑袋上冷汗冒出,而古装美人脸上却浮现出两朵红霞,显得娇羞不已,她浅笑道:“你好,杨先生。我还不是你的嫂夫人……” “哎!”杨江鼻子里哼出一个拐音,豪气地摆手道:“看你们这架势,还不是早晚的事么,早叫一天,晚叫一天又有什么关系。我跟老二之间没二话,咱们之间也不需要玩虚的,这么称呼也显得咱们关系亲近。你说是吧,嫂夫人!” 这贱人又来了,没皮没脸加上乱喊乱叫都成了家常便饭了。 不过杨江也不是乱来,他刚才看两人见面着实尴尬。古装美女看向杜飞的眼神含情脉脉,杜飞见到古装美女之后却略显尴尬,而且从杜飞闪烁的眼神中,不难看出,这小子不是不待见古装美女,而是想要亲近,又好像是在顾忌着什么。 作为杨江来讲,他可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兄弟的好姻缘,就这样悄悄溜走。 “杨先生说是,那就这样吧!”古装美人偷偷望了杜飞一眼,轻声应承下来。 “老四,你不懂就别乱插话!” 杜飞脸色阴晴不定一阵,仿佛又下定决心,这才对古装美人道:“林伽,你知道我的性子,而且在事业上,我也有自己的目标和追求,不立业我是不会成家的。所以我现在没有定性,根本没办法跟你结婚,还请你见谅。” 古装美人没有说话,静静低下头,脸上一片失望之色。 而杨江则是心中狂跳:“妈的,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怎么拜见一位老爷子,还拜出一段孽缘来?” 本来杨江以为两人从前有过交往,还对彼此还有好感,但他没想到杜飞竟然张口就扯到结婚上来,突发状况确实让黑皮二货有些摸不清头脑了。(..info) 杜飞见状,感觉自己刚才的语气有些冲,对古装美女有些不忍,这才放缓语气解释道:“林伽,从前我对你做的那些事情,确实是我错了,要杀要刮全随你。但是现在就让我跟你结婚,绝对不行。” 他又转了个语气,轻声劝道:“你人长得漂亮,家庭条件又好,不知道多少青年俊杰都想娶你为妻,你没必要为了我苦等,是不是?” 闻言,林伽坚定地摇了摇头,直视杜飞道:“我等你,这是我们的约定!” 这个看似撩人,实际上柔弱无比的古装美女,话音间隐隐有些颤抖,好像被杜飞拒绝之后,异常伤心,又不得不鼓足勇气,去违背杜飞的意思。 “你……”杜飞两道剑眉直立,火气蹭蹭地往上蹿。 不仅杜飞,杨江这火气也有点压不住,同样蹭蹭地往上蹿。 黑皮二货很是正直的伸出黑爪子,一巴掌拍在杜飞肩膀上:“咋了哥们,让人给煮了,火气这么大?” 杜飞被杨江拍的呲牙咧嘴,疼的直抽冷气。 看到两人的动作,古典美女突然破涕而笑,又有些担忧道:“杨先生,你拍痛他了!” 杨江傻眼了,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好的女人? 这难道不是男人们梦寐以求的绝世好老婆?即便是林伽出身平常,也足以让男人们怜爱非常吧。 最让杨黑皮愤慨的是,人家主动送上门,杜飞这个比自己还要二的二货,竟然把人家往外推,这不是脑袋抽筋了吗? “叫什么杨先生啊,叫我老四就成!”杨江哈哈一笑,豪爽地对林伽说道。 不过他对杜飞的语气,就没有那么客气了,挑了挑眉毛,道:“老二,别说兄弟不照顾你,今天这事我碰上了,我不敢说我管到底。但现在嫂夫人就在我面前,我愿意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你嘴里敢蹦出半个不字,黑爷的拳头可不长眼,我绝对不是跟你开玩笑。” 在杨江的印象里,老二也是个哄着不走打着走的王八羔子,在面对这种人的时候,一定要一鼓作气,穷追猛打,绝对不能让他有所发挥。 如果真的让他的脾气爆发出来,也是一头标准的倔驴。 所以,像林伽和杜老爹那种对他软磨硬泡的努力肯定是不行。对付他这个混账王八蛋,就得先声夺人,再来点硬的。到时候生米做成熟饭,这货想转出来都难。 杜飞这次反应很快,面色微变道:“老四,你别胡闹,那件事情是我的错,我承认。但是我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们的事业才刚刚起步,根本配不上她。而且你别忘了我们过一段时间去做什么,如果我答应下来,才是害了她。” 从杜飞的三言两语中,杨江立刻就听出他的顾虑,还有对林伽的情谊。 杜飞说自己的事业刚起步,并不算他的出身背景,说穿了还是这家伙的固执心态在作祟,也说明林伽的出身不凡。 她姓林,此时大家又在林国志老爷子的古玩店里,她的出身不难猜出来。 而杜飞提起两人以后还要去山林里冒险,可能会有生命危险,这才会担心,答应林伽之后,若是出现意外,林伽这种骨子里略显柔弱的女人,会承受不了更大的打击。 “过一段时间去做什么?有我在,咱们就是去旅游,你以为黑爷跟你一样,在林子里转悠转悠,都能把自己给转晕了?”杨江点了杜飞一句,又说道:“再说了,男女在一起,是因为个人感情,相互喜欢,说什么出身啊!老二,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怎么现在也用金钱来衡量自己的婚姻观念,难道你还想要门当户对不成?” 杜飞听出杨江的意思,脸上微微有些犹豫,却还是摇摇头:“老四,你不懂的!” “我不懂?我看你成天人五人六的,看上去挺倔,挺有才,其实你就懂个屁!”杨江哼了一声:“我看得出,你对嫂夫人感情很深,嫂夫人对你更是没的说。你们俩你情我愿,哪有那么多顾忌。再说了,大丈夫做事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敢说你不喜欢我这位嫂夫人?” 尼玛,都用嫂夫人称呼了,你让人家杜飞怎么回答? 如果杜飞嘴里蹦出来半个不字,杨江这货就敢直接把始乱终弃,朝三暮四,水性杨花的大帽子扣在他头上。 杜飞低着头犹豫起来,好不容易抬起头,杨江却说:“今天黑爷算是豁出去了,你看着哥们的眼睛说话,如果我在你眼里看到一点谎言,保证一个大嘴巴子抽上去,你信不?” 这两个家伙非常默契,关系也非常铁,但这并不是说他们两个没动过手,没打过架。 在大学那会,这哥俩喝多了以后抱在一起扭打,揍得对方均是鼻青脸肿。第二天醒过来之后,这俩货又勾肩搭背的喝酒去了。 朋友之间互殴,并不是不可能,相互看不顺眼的时候,动动手,把火气打出来,也许能让友情更坚定也是可能。 但前提是,双方都是豁达的人,而且都应该是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那种。要不然,大家性格不同,打一架还可能把友情打裂了呢! 杜飞重新低下头不说话,林伽的脸上立马露出喜色,掌中小壶轻扬,一道鲜香清澈的茶汤便从壶里倾斜出来。 “妈的,老子也是新世纪好青年,怎么就没碰上过这么极品的女人?”杨江心里很不是滋味,还是笑呵呵地感谢道:“谢谢嫂夫人,您这太客气了!” 林伽羞红了脸,轻声道:“你们休息一下,我爷爷送客人出去,一会就回来了,我再去换一壶新茶。” 说着,她便走到一个木橱旁边,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罐子,倒出一点茶叶。 不过,林伽的动作不停,可她却支着耳朵朝八仙桌这边倾听! 杨江心中好笑,看着杜飞,决定再加一把火:“老二啊!不是兄弟说你。咱们现在的事业有些困难,但是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的嘛,难道你不相信我的技术?” “在一起那么多年,你小子倒没说过大话,但……”杜飞听到杨江的话,立刻肯定地回答。 杨江笑眯眯地点头,却没有让他说出“但”后面的话语,又解释道:“老二,咱们需要奋斗是肯定的,却也不能忽略家庭的组件。所以说啊,你还是不要有那么多顾虑了。” 随后他又压低声音道:“对了,你可能担心咱们钻林子的时候,会遇到生命危险。你放心,兄弟我钻了多少林子了,比滇省更危险的地方我都去过。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咱们顶多多做点准备,哥们演练几手给你瞧瞧,到时候保证你信心满满。别怨我这么说你啊老二,这么好的女人,这年头可不好找了。如果有一天,人家的心不在你身上了,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杜飞听了之后,心中一动,眼中犹豫之色渐渐淡了…… 可是还没等杜飞下定决心,外面突然有个男人的声音,传进屋内:“杜飞,你这个小瘪三终于敢露面了,今天老子如果不揍你一顿,难消我心头之恨!” 第六十章 是不是舅子? 听到这个声音,杜飞腾地一下就站起来了。 这个平日里一身花色背心裤衩,脸上习惯性扣着黑超特警墨镜的家伙,已经失去了淡定,比刚才还要紧张,额头见汗,目光闪烁,一副做了亏心事,急于逃走的样子。 杜飞心里叫苦不迭:“妈的,老子这次算是栽了,没事来林老爷子这里乱串个什么劲啊,这不是找不自在么?” 他的眼珠子发直,嘴唇发青,心里一个劲叫苦:“林伽在这里也就罢了,几句软言细语也就揭过去了,没想到这小子也在,今天这关不好过了!” 林伽急忙把新茶倒进干净的茶壶中,急急忙忙迈着小碎步朝门口走去。 两人都想说些什么,却被一个突然的声音打断:“大爷的,哪里蹦出来个混账王八蛋,敢坏大爷的好事,今天要不揍你个满面桃花开,你就不知道什么叫映面桃花别样红!” 杨江本来正给杜飞做工作呢,眼看老二就要点头应下这段姻缘,却被人突然打断。 黑皮二货从山里出来,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也没有做过多少好事。 人家都说,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哥们好不容易促成一段好姻缘,关键时刻却被人从中打断,这他妈不是给黑爷添堵么? 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此时不拍案而起,黑爷就对不起朋友,更对不起身边这位衣着复古,温柔娴淑,对杜飞百依百顺的嫂夫人啊! 杨江忍不住一拍桌子,大家全部傻了,张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个身穿休闲服饰,脚下也如杜飞一样蹬着人字拖的青年站在门口。 这青年大概二十七八岁,面白无须,剑眉上翘,脸上带着一副无框眼镜,一副斯斯文文的装扮。 不过这青年脸上的怒容好像瞬间石化,僵直的脸颊在别人看来,要多精彩有多精彩。这就好像憋了很久的屁,马上就要放出来了,因为外来刺激菊花一紧,又憋了回去,肚子里还发出一阵阵咕噜噜的响声。 杜飞看看杨江,再看看新过来的青年,艰难的吞了一口唾沫,两眼发直,四肢微微有些抽搐,脑袋里顿时一片空白,心中诧异的哀嚎:“这到底是怎么个状况?” 杨江看着大家都不动弹了,也看到刚才正在叫嚣的青年,被自己的王八之气镇住,决定宜将剩勇追穷寇:“小贼,刚才不是叫的挺欢实么,怎么哑火了,过来试试手,让黑爷看你有多少斤两。” 这黑厮迅速对比一下双方武力值,发现对方虽然生得一副好筋骨,可是比起他这个五大山粗的黑货,还稍稍差了一点。 所以杨二货立刻把双拳捏的咔吧作响,眉毛一个低一个高,眼睛一个大一个小,一脸横肉的样子:“刚见面就要揍人,你也太欺负人了吧!今天黑爷不跟你过过手,你就不知道哥们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踏北海幼儿园的霸气!” 尼玛,这话说得牛掰,不过这货也就有欺负老人和小孩的胆量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刚刚到来的青年满脑子问号,面对刚刚窜出来的二货青年,也如同杜飞和林伽一样,两眼发直,脑袋有点转不过弯来。 杨江趁着大家还没回过神来,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把揪住青年的领子,毫不客气地喷了对方一脸唾沫星子:“说,姓名,年龄,性别,婚否,要不老子揍你到裸奔。” 这个时候,突出现的青年终于反应过来,被人抓住领子,刚才的怒气腾的一下子又升上心头:“放手!” 只见青年出手如电,两只手臂如同两只虎爪抓向杨江。 “呦呵,还是个练家子!” 杨江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冷笑一声,空出来的左手双指成剑,犹如毒蛇吐信,在空中急速点过。 只听空气中传来几声噼啪急响,杨江的双指在须臾之间,便跟突来青年的掌心急促碰撞,右手依旧抓着青年的衣领不放。 眨眼之间,两人已经交手几次,青年双掌隐隐作痛,心下骇然:“这是哪里冒出来的黑货,武力竟然这么强悍!” 不过这青年也不是善茬,双手立刻攫住杨江的右手,身子一拧便要把杨江摔出去。 也许是有所顾忌,青年出手倒也有些分寸,要不然的话,他可能就会直接朝杨江的手臂发力。如果那样的话,很可能把杨江的手臂扭成骨折。 杨江脸上惊色一闪而过,感受到右手上传回来的力量时,又放下心来,左掌按在腰间,轻轻向前一推,便化解了青年的反击,一副游刃有余的姿态。 其实杨江这招,同样手下留情了,如若不然,他只要一拳击打在青年腰间,即使不把对方打得骨断筋折,也得让他结结实实痛上几天。 青年没辙了,他练的功夫跟杨江没法比,而且他练的时间不长,空有招式骇人,力道和杀伤力却不足,加上下手的时候有所顾忌,自然不能跟杨江这个高手相提并论。 一看奈何不得对方,青年立刻张口说道:“你是谁,赶紧给我放手!” 青年心里有些憋屈,长这么大,好像还真没什么人敢上来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就算小时候跟杜飞一言不合拳脚相向,也不至于像今天这般,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啊! 杨江挑了挑眉毛,却没有想到林伽突然快走两步,急切说道:“哥,杨先生,你们快别打了,一会爷爷回来该生气了!” 刚才杨江一步上前,加上跟青年的交手,不过是几个呼吸之间的事情,林伽和杜飞只是一愣神的功夫,这两人就扭打在一起。 “哥?” 杨江双眼呆滞一脸迷茫,感觉自己的脑袋突然被天雷轰了一下,呆呆的回头看像杜飞。 “我不是你哥,别乱攀关系!”青年一巴掌拍在杨江的黑爪子上,不仅没有让自己的衣领解放,反而硌得自己的手生疼。 青年又是一阵呲牙咧嘴之后,也不顾的许多,指着杜飞就是一阵破口大骂:“杜飞,你个混蛋,你对我妹妹做出那种事,自己却跑了这么久。亏得我妹妹还对你念念不忘,还处处维护你,你就这么回报我妹妹的?你他妈还是不是男人,你给我过来,今天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 此言一出,林伽粉红的脸蛋顿时通红无比,两个精致的耳垂,都充满血色,跺了跺脚,说道:“哥,你说什么呢,杜飞今天这不是来了吗?” “他来了是因为不知道我们两个在这。” 青年冷哼一声,目光愤然地扫向杜飞:“杜飞,别以为你找了个能打的人,就能吃干抹净不认账。你等着,我就不信你能逃到天边去。” “就算逃到天边去能怎么样?还不是整日忍受良心的煎熬?”杨江幽幽说道,声音却非常小,只能够让身边的林伽和她哥哥听到。 青年一听,心里道:“呦呵,是个明白人啊!” 不过青年看向杨江的时候,发现眼前的黑皮二货突然对他挑了挑眉毛,使了个眼色。由于角度非常隐晦,就连林伽也没有看到。 林伽这时才抑制住自己的羞涩,急忙对杨江说道:“杨先生,你快放开我哥吧!” “叫什么杨先生啊,就叫我老四就行!”杨江换了一副温和的面容,对林伽说道。 随即他好像又玩了一手京剧变脸,严肃的扭头对杜飞说:“老二,你说,这小子到底是不是你大舅哥,如果不是的话,哥们我直接把他从窗户口扔出去。” 如果说黑皮二货什么本事最牛掰,自然是他胡搅蛮缠死不要脸的本事。 人家林伽都说刚来的青年是她哥,杨江却充耳不闻,坚持让杜飞回答。 大舅哥? 杜飞是点头呢,还是不点头呢? 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个钉,如果说出来的话再反悔,会被朋友们鄙视笑话的。 杨江现在就摆出这么一个明里暗里威胁你的姿态,就看你是不是点头应承下来了。 说老实话,杜飞平日里还算是比较了解杨江,可就是对他性格中的变幻无常掌握不了。 比如现在,哪怕杜飞知道杨江是在添最后一把火,促成他和林伽之间的姻缘,甚至知道杨江和林伽她哥在演戏,杜飞依然不敢轻易说不是。 因为杨江这个混账东西的脾气一上来,你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如果杜飞张嘴拒绝,这二货也真敢把林伽她哥暴打一顿。 如果杜飞点头呢,也就顺水推舟的答应下了。 话说,刚才他已经作出决定了,只不过是被刚刚冒出来的王八羔子大舅哥打断而已。 杜飞看了看杨江,好似认命的点点头,像是一只斗败的公鸡:“是!” 青年眼前一亮,嘴角处微不可查的露出一抹笑容。 杨江却不依不饶地说道:“是什么是?他是谁,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是林逸枫,是林伽的哥哥!” 杜飞眼睛一瞪,喘着粗气说道:“是我大舅哥,这下子你满意了不?” 杜飞很明白,杨江这家伙,很少回去考虑别人的感受,他只是凭心做出选择。 虽然这样的做法很容易让人厌恶,但是当他有一双看穿世事的慧眼时,往往能成人之美,哪怕别人当时会有些反感他的手段,但最终也会感激他当时的所作所为。 “哎呦喂,今天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 杨江那张一黑到底的横肉脸瞬间变得谄媚无比,立马放开林逸枫的衣领,还殷勤地给他抚平,一脸贱笑地说:“对不住,对不住,刚才没想到是大舅哥您啊!” 林逸枫顿时哭笑不得,也感觉眼前这家伙挺有意思,不过想起刚才这黑厮拽住自己的领子不放,还一副胡搅蛮缠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谁是你大舅哥,别乱认亲戚!” 他随手就拍掉杨江在他胸口乱摸的黑爪子。 可是不等林逸枫迈步,那双黑爪子又贴上来,眼前的黑脸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一副幽怨到楚楚可怜的神情,看的林逸枫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那两只黑爪子子在林逸枫胸前摸呀摸,乍一看,黑皮二货好像是在吃人家豆腐。 林逸枫一阵恶寒,聪明如他,自然也明白眼前这黑妖孽是什么意思,一脸无奈地说道:“以后你叫我林大哥好了!” 好吧,杨江就是在等这句话,这就表明刚才他的冒犯,就这么揭过去了。这可是刚刚冒犯过的“林大哥”亲口允诺的。 杨江看着林逸枫走进屋内的背景,捏了捏下巴,眼神有些幸灾乐祸。 林伽自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弯弯绕。不过她还是开心双方没有爆发冲突,一方面是杜飞,一方面是她哥,这个单纯的女孩子,真心难以选择自己站在哪一边。 “嫂夫人,那边摆放的物件是什么东西?”杨江嘿嘿一笑,突然一把拉住林伽的胳膊,指着她右手边,迷糊的问道。 听到杨江的声音,林逸枫嘴角扯动几下,脸色顿时古怪无比 林伽愣了一下,立刻笑道:“那东西是我爷爷的收藏,应该是……” 不等她说完,站在门口附近的杨江和林伽,就听到屋内“砰,砰”两声闷响,只见杜飞左手捂眼,右手捂肚子,抽搐着弯下腰去。 第六十一章 年轻真好 “哦,原来是林老爷子的藏品啊!” 杨江一脸恍然地问:“那啥,嫂夫人,这是什么藏品啊,你能不能指点指点我,小弟对这方面……哎,嫂夫人,你别跑啊!” 林伽看到杜飞好像煮熟的大虾一样,痛苦的弯下腰,神情怔了怔,立刻甩下杨江,提着古装沙质长裙小跑两步,张开手臂挡在了林逸枫的面前,气愤的说道:“哥,你干什么打他啊!你把他打坏了怎么办?” “我没做什么呀!” 林逸枫一副‘我什么都没有做过’无赖加无辜的表情,有些诧异地问道:“杜飞,你这是怎么了,咱们兄弟好久没见面,你也不用一见面就对我鞠躬吧!” “你……” 林伽愤怒的瞪了林逸枫一眼,气鼓鼓的样子有些像可爱的邻家小妹,她随即便弯下腰,拉着杜飞的胳膊说道:“杜飞,你疼不疼,你拿开手,我帮你吹一吹!” 闻言,杨江和林逸枫嫉妒的心肝疼。[..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妈的,这么一个小美女对你杜飞百依百顺,不仅对你干了缺德事之后,在外跑了好几年都不追究,一看到你受到伤害,立刻从柔弱的小白兔,变身愤怒的小母鸡,竟然还朝着自己的哥哥比划拳头,你让在场的另外两位男人,情何以堪! 有这么一个漂亮的媳妇,杜飞都不知道珍惜,杨江心里现在已经不止羡慕嫉妒恨了。 他也想如同林逸枫一样,直接把自己的好兄弟按在地上暴打一顿,而且还要一边打,一边哭嚎:“老二啊,不是我想打你,是你小子太贱太无耻,我现在被正义力量附体了啊!” 太他妈磕碜人了,要知道,黑爷到现在连个女朋友的没有呢! 林逸枫揍的那两拳,应该没怎么留手,直接把杜飞的左眼打成乌青之色。 被林伽拉了一下,杜飞放开手掌,强自挤出一个笑容:“没什么,我们俩闹着玩呢!” 林伽看着杜飞的熊猫眼,一阵心疼不已,又狠狠的瞪了林逸枫一眼,这才说道:“你先等等,我让人送点酒精和冰块上来,给你敷一敷,过两天就好了!” “没事,这点伤算得了什么?”杜飞一把拉住林伽的小手,却也不放开了。 林伽抽了抽手没有抽出来,便任由杜飞拉着,脸色羞红,一副任君采撷的小女人模样! “妈的,我妹妹怎么一见到这个混蛋,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林逸枫心里一阵泛酸。 从小到大,他可是最疼自己这个妹妹,有什么好吃的紧着她吃,有什么好玩的紧着她玩,怎么到头来为了杜飞这么个混账东西,就敢冲自己瞪眼睛? 这世道,也太他妈炎凉了! 杨江看着杜飞拉着林伽的手,一副郎情妾意的模样,心里酸溜溜的同时,还一阵埋怨:“这桥段也太水了吧,古装小妹妹,就这样被老二这个混账王八蛋拐到手了?” 随后他又看看林逸枫,心里免不了一阵鄙视:“这位大舅哥不给力啊,如果我有个妹妹,有一天会成为大舅哥的话,即便将来认定杜飞这样的混账妹夫,也要对他进行皮鞭滴蜡的问候,不把十八般武艺耍出来,大舅哥的威信是树立不起来滴!” 林逸枫转头过,正好看到杨江用一副鄙视的目光看向自已,立刻就知道这货心里在想什么,又是一阵恼火。 不过自己妹妹已经跑过来了,再想揍杜飞一顿,实在太难了。 林逸枫压住火气之后,立刻觉得杨江这个黑货也挺有意思,毕竟刚才是这个黑妖孽分散妹妹的注意力,他才能爽爽地揍了杜飞两拳。要不然,有林伽护着,林逸枫可能连这爽快的两拳,都捞不着。 想到这里,林逸枫立刻露出笑容,冲杨江拱手致意。 被人家发现鄙视眼神之后,杨江也表现的不尴不尬,好像刚才鄙视人家林逸枫的不是他一样,憨笑着冲对面拱拱手,显得很老实很厚道,算是对对方的回礼了。 两人相视一笑,对刚才彼此间的默契配合,心知肚明,算是在这件事情上达成共识。 “呵呵,来了我这里,怎么不坐下叙话啊!” 几个年轻人在雅间里风风火火上演了一处闹剧之后,一个中气很足的老者便笑呵呵地走进屋内。 这老人身穿白色丝质唐装,一眼望去便知道价值不菲。 虽然老者须发皆白,可依然精神矍铄,走起路来大步流星,又有点落地生根的味道,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杨江从他行走的步伐和细微动作中不难看出,这个老者练得是太极,而且应该已经坚持很多年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林爷爷!” “爷爷!” “爷爷!” 看到老者进屋,几个人也不敢造次,立刻躬身问候。 他们一出口,杨江便知道这位老者,正是收藏界鼎鼎大名的林国志林老爷子。 林老爷子笑呵呵的,一副慈眉善目的表情,等众人围过来之后,这才把目光投向有些扭扭捏捏的杨江:“这位小友,应该就是杜飞小子在电话里提到的好兄弟吧,真是一表人才,青年才俊啊!” 林老爷子并没有因为自己是长辈,又是林氏财团的大股东,而怠慢杨江。 恰恰相反,人家老爷子的表情中充满了真诚和善意,作为商业圈里的顶尖人士,却没有丝毫傲慢与火气,一言一行中便体现出大家风范。 其实林家的历史之中,曾经有过这么一段。 说一手创办美国林氏财团的林祥荣老爷子,年轻的时候便是留学生,加上林家在上世纪前期,便是国内印染纺织行业的龙头世家,免不了有些高傲蛮横,眼高于顶,颇有些眼高于顶的架子。 而当时鲁省草根商业家代表,陈寿亭先生,虽然出身贫寒,甚至在小时候有当街乞讨的经历,却凭着自己的努力和头脑,生生在乱世之中开创属于自己的基业。 在两位老爷子没有见面之前,林祥荣看不起陈寿亭的出身,所以在双方的合作当中处处刁难,因而双方发生过几次激烈交锋,最终以陈寿亭老先生的胜利而告终。 林祥荣被其父林远清痛骂责问,这才醒悟过来,与陈寿亭化干戈为玉帛,并成了无话不谈的挚友。 自那时起,林祥荣老爷子才认识到,“奇人异士在民间”这句话的真谛,并悉心教导后人“英雄不问出处”的道理。这才有了林家后人都能屈尊降贵礼贤下士,招揽各种人才进入财团,真正于米国扎根,发展成为国际上小有名气的财团之一。 只不过,每每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林祥荣老爷子便一阵黯然神伤。 林家举家迁往米国,林家在商业圈里依旧发达。 可是陈寿亭老先生因为当年太过刚直,对韩复渠不顾民族大义,弃守济南,让小日本长驱直入的做派痛恨非常,最终气得吐血身亡。 一位热爱自己的国家,热爱自己脚下土地的商业奇人最终陨落,每当想起,都不免让人感伤,缅怀。 “不敢,不敢!” 杨江见到林老爷子先开口,急忙拱手道:“小子杨江,见过林老爷子。” “坐吧,都快坐吧!”林老爷子冲大家摆了摆手,笑呵呵地扫视众人一眼,意味深长地打趣一句:“年轻人啊,火气比较大,不过幸好没有打坏老头子这里的东西!” 林逸枫和杨江的表情有些讪讪,杜飞则是有些尴尬,而林伽依旧气鼓鼓地看着她哥。 这妮子,真是爱杜飞爱到骨子里去了,真不知道杜飞这小子当年起名的时候,为什么不叫杜蕾斯。 如果他叫杜蕾斯的话,也许就没有这么场冤孽了不是? 杨江左右看看,大家的表情各异,但林老爷子开口了,自然不能冷场不是。 所以这个无耻到无敌的黑皮二货立刻憨笑着接口:“林老爷子说的是,他们这些年轻人啊,火气比较大,就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动不动就喜欢用拳头解决问题。” 这贱人死不要脸地说:“哎,这方面他们应该学学我,我这人就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典范。” “噗,咳咳……咳咳……” 林逸枫刚刚喝了一口茶,就立刻喷了出来,对眼前的黑妖孽怒目而视,却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林伽则是一脸茫然,脑袋里一阵迷糊:“刚才不是数他的脾气最火爆么?这是怎么了?” 杜飞的眼角则是一阵抽搐:“这贱人,从前还知道在旁人面前收敛,难道现在不管面对什么人,都要秀上一把无耻么?如果是这样的话,地球人已经无法阻止他了。” “林大哥这是做什么,喝茶不要喝的太快,呛了自己,还破坏环境。”杨江很是语重心长地说:“咱们大家讲道理,不要动不动就瞪眼睛,挥拳头。大家少一点火气,这个世界上就少一点冲突,大家和谐相处,难道不好么?” 林逸枫有些不淡定了,很想问问这个黑妖孽:“刚才是谁一上来就抓住我的领子不放?是谁跟我交手占上风后还要耍横?是谁威胁杜飞,说要揍我一顿,再把我扔出去?又是谁刚才给我打掩护,让我狠狠揍了杜飞两拳?” 被杨江装傻卖乖,又无辜无耻的言语挑动到心头火起,林逸枫差点没拍案而起。 不过林逸枫当着林老爷子的面,再想想黑妖孽这货的武力值确实比较牛掰,所以就强压下火气,看着杨江问道:“难道你是唐僧转世么?” “呦呵,敢说老子啰嗦?老子哪里啰嗦了?”杨江心里一阵计较,感觉林逸枫是在污蔑自己。 但是林老爷子当面,黑皮二货自然不能掐着林逸枫的脖子,把他暴打一顿。 杨江耷拉着眼皮,幽幽说道:“这个不好说,即使是唐僧转世,我也不去当和尚。我这一代就我这么一根独苗,长辈还指望我给他们传宗接代,开枝散叶呢!” 林伽面色通红,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感觉杜飞这个兄弟真是太有意思了,笑着说道:“那好啊,如果你还没有女朋友的话,我有不少好姐妹,到时候多介绍给你认识。” 杨江刚想说:“那敢情好啊!”没想到杜飞却抢先开口:“林伽,那啥……他现在不行,严禁女色,你就是给他介绍,他都不敢跟人家谈恋爱的!” “这是为什么啊?”林伽满头雾水地问。 林逸枫好不容易逮了个机会,也顾不得林老爷子在场,强忍着笑意,假装一脸关心地问道:“杨兄弟,难道你寡人有疾?看你身材挺魁梧的,怎么有这么个毛病啊?我认识一些老军医,对这方面……” 林逸枫虽然出身豪门,但林家的门风却比较开明,不仅能礼贤下士,社会关系也可谓三教九流,所以说起话来也没有那么多顾忌。 而且林家是最上层的商业世家,人家本来就站在高处,根本不需要像徐伟那样自诩出身高贵,时时刻刻保持风度,用以标榜自己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怎么说呢,林家这种豪门世家,隐隐有点返璞归真的味道了吧! 杨江依旧耷拉着眼皮,不等林逸枫说完,便开口道:“你们两个得庆幸,今天如果不是林老爷子在场,哥们绝对把你们打成生活不能自理!” 别人一拿这方面说事,杨江这家伙立刻撕下刚才的伪善面具,脸色奇臭无比。 林老爷子哈哈一笑:突然插言进来,开怀道“年轻真好,你们都是好孩子!” 第六十二章 这就定下来了! 听到这种夸奖,林伽本来就是乖孩子系列,此刻又陷入爱情的大网之中,不可自拔,自然对老爷子的夸奖不以为意。 而杜飞和林逸枫两人,早就知道林老爷子性情宽厚慈和,对他老人家的褒奖虽然有些讪讪,可也接受习惯成自然了。 至于脸皮很厚很厚的杨黑皮,倒是被老人家说的有些不好意思,黑脸上隐隐见红,还略带羞涩之意。 看到杨江这幅样子,林逸枫和杜飞在心中狠狠骂了一句:“这个贱人!” 林老爷子看着他们的神态各异,感觉有些好笑,也挺羡慕现在的年轻人,很多事情可以随心而为,这在他们那个年代是难以想象的。 林老爷子顿了顿,这才笑着说道:“杜飞啊,你这些年虽然一直躲着小伽,却也经常来看望我这个老头子,你的心事我明白!” “我……”杜飞张了张嘴,却也什么都说不出,只是满脸羞愧之色。 “你不用解释什么,我虽然老了,但眼睛还没有瞎,脑子也不糊涂。” 林老感叹一声,淡淡道:“当年你们都年轻,酒后做了糊涂事,这些事情我都听小伽说过了。我也知道,一切都是她自愿的,也不能全部赖在你身上。” “那件事,是我的过错,跟林伽没有任何关系!”杜飞低着头,讷讷说道。 林伽突然伸出手,紧紧抓住杜飞的大手,五指相扣,仿佛永生永世不愿跟他分开。 杜飞抬头感激的看了林伽一眼,脸上的歉意之色更加浓郁,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有些事情,不用分得那么清楚的!” 林老爷子仿佛看到两个孩子的动作,轻声一笑道:“起初呢,老头子我也挺生气的。感觉你这个小子太没有担当。但是后来你做的事情,让我明白,小伽能够看上你,并不是偶然。而且作为年轻人来讲,杜飞你有冲劲有干劲,想要凭自己的能力,做出一番事业,开创一片天地之后,再回来迎娶小伽,我说的可对?” 杜飞低头不语,只是眼眶渐渐红了起来,低头不语,嘴唇轻轻颤抖着。(..info好看的小说) 林老爷子轻叹着说道:“杜飞啊,你当年家道中落,也吃了很多苦,甚至去捡垃圾补贴家用,这些我都知道。可你想没想过,就凭你小时候和逸枫还有小伽的关系,我为什么不让他们去找你?为什么不让他们对你施以援手?” 在杜飞疑惑的眼神中,林老爷子笑着说道:“也许是老头子我有些固执吧,感觉你年少时多经受一点挫折,对你的成长有好处,甚至不惜把他们俩重新送到国外,不让他们跟你有过多接触。直到你父亲东山再起,你也没有丧失掉从前简朴的本性之后,我才允许他们学业结束之后重新回国,再次跟你团聚。这才有了你跟小伽前些年的那一段!” 林老爷子的话,让杜飞微微一怔,脸上的感激和羞愧之色更加浓郁。 原来自己当年经受打击,林家没有伸出援手,林逸枫和林伽兄妹双双失踪,是由于林老爷子出手的缘故。从前杜飞可能不理解林老爷子的意思,可现在他却能够明白林老爷子的苦心。 这是把他杜飞,真真正正当成自家孩子磨练和培养啊! “林爷爷,谢谢,谢谢!” 老人越说,杜飞抓住林伽的手,便握紧一分。恨不得把掌中那只白生生的小手,揉进自己的掌心,放入自己的心房深处一般。 “不要道谢,只要你不怪我这个老头子就好了!”林老爷子哈哈一笑,心胸立刻开阔起来。杜飞摇摇头,低沉说道:“您老这般看重我,我又怎么会怪您呢?” “不怪我就好!”林老爷子答应一声,又说:“杜飞,有件事情,我还要说你两句。” 杜飞抬起头,诚恳道:“林爷爷您说,我听着,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我改!” “你啊,讲不通道理的时候,你是头倔驴,讲通道理之后,才会听取别人的意见。你这种性格呢,好也不好,以自我为中心固然会伤害到别人,但也会有自己的主见。一个男人若是没有主见的话,到头来肯定是一事无成。” 林老爷子笑眯眯地点评杜飞一句,继续说道:“前些年你跟小伽做了些荒唐事,起初我还以为你是不愿意负责任。可是随着你后来的发展,我才感觉到,你小子原来是在跟自己较劲啊!” 听了老人家一席话,杨江这心里是由衷地佩服啊,暗暗想道:“老爷子慧眼如炬,一眼就看出了杜飞这小子的劣根性。哼哼,但是老爷子还是太客气了,老二这混蛋就是哄着不走,打着不动弹的主,不给这个混账王八蛋点厉害瞧瞧,这混蛋就算是撞了南墙都不回头!” 杨江一边美滋滋喝着杯中香气四溢的茶汤,一边在一旁跟林逸枫挤眉弄眼,朝着杜飞一阵撇嘴。 林逸枫也不是什么好鸟,看到杨江的神情和动作,立刻有种他乡遇知音的感觉,跟着杨黑皮一起鄙视坐在老人身旁的杜飞。 这两个混账货不发出一点声音,一阵挤眉弄眼呲牙咧嘴过后,还相视一笑,大有惺惺相惜,相逢恨晚的样子。 最后,这两个白痴还假模三道地碰了碰杯子,眉开眼笑的悠闲喝茶,看得人一阵无语。 大家都看到他们的样子,心中一阵无语,只能对他们的小动作视而不见。 杜飞讪讪笑着:“那时候,我不是还比较年轻么?” “年轻就能做荒唐事了?”林老爷子轻哼一声,却把眼神飘向林逸枫和杨江。 只见这两个刚才还一副英雄惜英雄,英雄重英雄模样,合起伙来鄙视杜飞,做鬼脸的混账,早就换成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目不斜视,端着小茶杯有模有样的品茶。 林老爷子对自己这个玩世不恭的孙子,也是非常头痛。 林逸枫这小子喜欢练武,却又不是那块料,好不容易缠着自己一个老友,教他几套拳法,这小子就感觉自己武力强横。 林逸枫虽然是学经济的出身,可他却对古玩收藏兴趣颇深,对家族产业倒也没有那么多念想。 如此一个纨绔子弟的做派,林老爷子喜忧参半。 喜的是,自己这个孙子淡泊名利,不喜纷争,以后的生活会轻松快乐。忧的是,林逸枫不进入林家财团的核心阶层,恐怕他这一脉,就会渐渐淡出林家嫡系,成为旁支,最终没落下去。 老一辈的人,总是把传承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林老爷子自然不希望林逸枫失去自己应有的东西。可他老人家对自家孩子,一直以来都是放任成长,并不过多干涉他们的生活。有时候,期望和现实产生的矛盾,让林老爷子头痛不已。 事已至此,林老爷子也无法再干涉什么,只能安慰自己“儿孙自有儿孙福”。 听到林老爷子的冷哼,杜飞却浑身一哆嗦,立刻紧张起来。 林老爷子瞥他一眼,这才说道:“杜飞啊,你小子就是太以自己为中心了。你觉得自己配不上小伽也好,觉得没有能力肩负起属于自己的责任也罢,其实都是你自己认为的。但你有没有考虑过别人的感受?有没有考虑过小伽的感受?” “爷爷……”林伽也紧张起来,好像生怕杜飞被老爷子训斥。 “行了,你那点小心思我明白,今天不说他两句,我消不了这火!”老爷子摆摆手。 杜飞立刻如同乖宝宝一样点头:“林爷爷说的对,以前是我做的不对,您老说我两句是应该的。” 这小子今天一看林老爷子的态度,还有林伽对自己情谊款款的模样,那颗倔强的心早已软化下来,心里也有了决定,再不像刚才那般不知所措。 林老爷子又哼了一声:“你啊,你知不知道,你在外面乱闯,小伽有多担心你?她这些年又是怎么过来的?依我看,逸枫打你两拳还是轻的……哎,你们两个干嘛,现在没你们什么事了,乖乖在一旁喝茶,别动不动就撸袖子。” 本来杨江和林逸枫一听老爷子这么说,两人立刻对杜飞横眉冷对,摩拳擦掌。这可是名正言顺揍杜飞一顿的好机会啊,有老爷子撑腰,想必杜飞也不敢找后账。 不过还不等两人有什么动作,老爷子一盆冷水浇下来,立刻把两个心黑手狠的混蛋浇了个透心凉。 看到两人转瞬之间,又变成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林老爷子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尤其杜飞这个朋友,跟自家孙子混在一起,还真是有点臭味相投的意思了。 杜飞陈老爷子不注意,拉着林伽的小手,冲两人挑了挑眉毛,彰显自己的得意。 看着这货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气得两个二b青年又是一阵火大。 林老爷子喝了口茶,这才说道:“看你们的样子,心里应该是又决定了。这样吧,经过这么多年的观察,杜飞小子人品不错,也印证了伽丫头的眼光。加上你们两个的年纪也算不小了,咱们就找个黄道吉日,把你们两个人的事情赶紧定下来。” 大家别看国内的婚育政策是提倡晚婚晚育,可是一些传承久远的大家族,还是想让自己的孩子早点成婚。 国内很多不知名的世家大族之中,四十岁出头抱孙子的,也是大有人在。 也许,在那些大族看来,传承香火才是他们的根本。 林老爷子此言一出,就等于是开了金口。杜飞家里,对林家这门亲事自然是开心不已。听说杜飞他老妈虽然希望自己儿子过的快乐,但也早就盼着杜飞能把林伽娶进门了。至于林伽的父母,即便是想要反对,也要考虑老爷子的感受。 所以,他们两个这门亲事,应该算是定下来了。 林伽面色羞红,低头不语。 杜飞脸上犹豫之色一闪而逝,马上又展颜笑了起来。这个风骚货,甚至还勾了勾自己准老婆的手心,小小的调戏她一把。 林逸枫则是为自己妹妹找到一个好归宿,由衷祝福,不过他还是看杜飞有些不顺眼,想着什么时候再报复这家伙一顿。 至于杨江,这黑厮看着老二拉着一位古装美人的手,一副你侬我侬的样子,心里一羡慕嫉妒恨,心里憋足了劲,琢磨着等杜飞结婚的时候,好好闹一闹他的洞房,绝对不能让这个美女倒贴还要往外推的混蛋轻易过关! 妈的,黑爷活了这么久,好像还没有体验过美女倒贴的滋味呢! 这也太欺负人了! 第六十三章 被人卖了 像林家这种豪门选婿,要求是十分严格的,老爷子今天一见面就开了金口,选择杜飞做自己的孙女婿,有一定的必然性,但更多的是偶然性。 在杜飞和林伽他们小时候,林家刚刚回国发展。由于杜飞父亲在改革开放之后,是先富起来的那一部分人,生意做得也不错,相互之间有些合作,所以杜飞和林家第三代才非常相互认识,并且由于性格相投,林逸枫,杜飞还有林伽之间的关系,才渐渐熟稔起来。 当然,在林家眼里,杜家现在的资产,也不一定放在他们眼中,更何况是从前了。 所以,杜飞能够成为林家的乘龙快婿,着实有点幸运儿潜质。 而杜飞能够被看中,成为林家女婿,也有一定的必然性,就是他从小就被林老爷子有些看中。 要知道,很多豪门中的老爷子,就是家族中的天,他们往往具有一言九鼎的威慑力。 杜飞在很小的时候,就被林老爷子关注,这是一种福分,也是成为林伽未婚夫的先决条件之一。 而后来,杜飞和林伽成年之后的重逢,姓杜的小子酒后乱性,林伽早就倾心于他,也就半推半就的从了,又成为两人最终走到一起的必然条件之一。 其实我们看过很多的豪门电视剧,里面说豪门的夜生活是如何丰富,豪门青年的感情生活是如何的混乱不堪。 这种情况也许真实存在,但像林家这种注重传承的书香门第,商业世家,对自家女子的贞洁,还是非常看重的。 所以杜飞对人家姑娘酒后乱性,自然成为林伽未婚夫的第一人选。 估计林伽当时半推半就的从了杜飞,自然也有这方面的考虑。毕竟杜家跟林家相比,更本就不再一个级别上,杜飞若是想要从正规渠道迎娶林伽,也是困难重重。柔弱的女孩子当时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如此下策。 可林伽没有想到杜飞这小子竟然跑了,当时也伤心不已。.info[] 林伽柔弱归柔弱,她骨子里还是非常倔强的,认定一件事情不容易回头。哪怕这些年受到林家其他子弟的冷嘲热讽,她都默默忍受,等待属于她的男人回来找她。 虽然过程艰辛,杜飞这货今天的表现也差强人意,可最后令人欢喜的结果,却也让林伽多年来的坚持有了结果。 这个小女人,此时羞红了脸,始终紧紧抓着杜飞的手不放,看样子是要把情谊款款饰演到天荒地老。 杜飞既然下定了决心,自然跟林伽眉来眼去,一副郎情妾意的模样。 “妈的,便宜这小子了!”杨江和林逸枫对视一眼,心里忍不住酸水直冒。 “行了,这件事情就这么说定了,近期找个黄道吉日,你们赶紧订婚。”林老爷子哈哈一笑,饶有兴趣的打趣一句:“不过你们两个走在一起之后,小伽也要像现在这样,别一结了婚,乖巧可爱的小妮子就变成小老虎,那杜飞可有罪受了。” 不等林伽说话,杜飞则拍着胸口说道:“爷爷你放心,林伽绝对不会那样的,就算她变成小老虎,小子我也绝对顺着她依着她!” 老二这个混蛋,自知亏欠林伽甚多,一有机会就赶紧表态。现在更是舔着脸叫爷爷,连林字都省去了。 林老爷子想了想,又说道:“行了,等你们完婚之后,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不会干涉你们太多。你们想做些什么事情,也由得你们,我甚至可以帮你劝你父亲,不要干涉你自主创业。不过杜飞小子,你以前到深山老林里去,我没说什么,但是以后有了家室之后,可不许了!” 杜飞本来还想感谢老爷子,可是听到后面的话,急忙说道:“爷爷,那怎么行啊,没有一些珍贵幼苗,我也弄不出来好东西啊!没有收入,怎么养活林伽啊,您说是吧!” “哼,别说你小子只要愿意,你们杜家的家产,就能让你挥霍一辈子。” 林老爷子哼了一声:“如果你不愿意接受你父亲的资助,那就来找我这个老头子。别的不说,就我这两间古玩店,送给你们两个,你们这一辈子就不用为生计发愁!” 林逸枫抽搐一下眼角,明显是嫉妒不已。可是出于疼爱妹妹,他也没有说什么。 “尼玛,怎么黑爷就没有这么一位老人家罩着呢?”想到前些日子自己还辛辛苦苦为生计奔波,杨江心里全是泪啊! 杨黑皮这小子,跟人家杜二少是没法比了。 杜飞眼珠子一转,突然对老爷子笑道:“爷爷,您别担心,曾经我是没有拍档。就在今天下午,我这个死党给我转了二百万,我那个花店,从今之后就一人一半了。” 杜飞指着杨江,有些神神秘秘地说:“爷爷,我既然开了那种小店,林子还是要钻的。不过有了这个黑家伙陪着,我们去钻林子,你就跟旅游没什么区别,根本没有危险可言啊!” 这家伙,直接把刚才杨江劝他的话,搬出来说给林老爷子听。 本来林老爷子想要一口回绝,可听到杜飞后面的话,便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在他老人家的印象中,杜飞这个小家伙虽然有时候不是那么靠谱,但他对自己说的话,应该水分不大。 也许是要解除老爷子心中的疑惑,杜飞继续劝说道:“爷爷您还别不信,别看这家伙一副老实人模样,对朋友也很仗义,但他可是一肚子坏水,身手也好的没话说啊!” 杜飞此言一出,大家看向杨江的目光立刻变得有些深意了。 而杨江得到这样的“褒奖”,耷拉着脸皮,臭着一张脸,活脱脱一只黑色加菲猫。 林逸枫此刻突然插言进来:“这位杨兄弟的身手确实不弱,刚才虽然咱们交手短暂,可我甘拜下风。” 他顿了顿,又说道:“不知道杨兄弟修炼的是什么功夫,竟然这么厉害?” 林老爷子心中一跳,有些诧异的看向自己的孙子。 老人家可是知道,自己这个孙子平日里心高气傲,练功虽然马马虎虎,可他不大不小也算是个高手。现在竟然被人不动声色的制住。 林老爷子略带深意地看了杨江一眼,发觉眼前这个面色憨厚的腹黑青年,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林老爷子也没有着急表态,静静听着杨江如何回答。 “这个我知道,杨江这小子修炼的功夫叫惊蛰变!”杜飞哈哈一笑,立马脱口而出。 闻言,林逸枫和林老爷子的神色同时变了变,刚才林逸枫感觉杨江的招式怪异,却又深奥无比,早就想要憋着问杨江怎么回事了。 爷孙俩对视一眼,林老爷子举着茶杯轻轻颔首,林逸枫才笑道:“惊蛰变?这个名字挺有意思啊,不知道杨兄弟师承何门何派,有机会咱们再切磋一下?” 杨江无比幽怨地看着杜飞,感觉老二这小子不地道,感情还没进林家大门,就直接把自己给卖了。 不过现在林老爷子在场,他也不好没里没面的装疯卖傻,当即皮笑肉不笑地说:“林兄的功夫也很不错,但是切磋就免了吧,我这人出手重,伤了你就不好了。” “尼玛,用不用这么直接啊?” 林逸枫自认比不上人家,又因为惊蛰变三个字对他有些冲击,也不太好说什么,只能闷闷点头道:“杨兄弟的功夫很厉害,有时间指点我一下,应该没有问题吧!” 杨江瞟了他一眼,为难地说:“这个……我要回山征求我师父的同意,毕竟我这一门功夫是独门单传,这门功夫只有我们师徒俩会,所以没有师父同意,不好外传。” 这次不等林逸枫开口,林老爷子就接过话头:“既然杨小友的师门有规矩,逸枫你就不要在强求了,以后杨小友征得他师父同意,再教你三招两式也不迟!” “爷爷……”林逸枫还想说什么,看到林老爷子的眼色,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杨江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脸上憨笑如旧,心中撇嘴说道:“哥们修炼这身功夫容易么?你说指点你就指点你,老子不是亏大发了?” 这黑皮二货心中想到:“如果真想学,也不是不可能,到时候主动给黑爷几个亿花花,黑爷可以考虑考虑!” 这小子太不是东西了,几个亿,他也真敢想。 不过林老爷子开口了,这件事情自然到此为止,林逸枫虽然想要问些什么,却也不好再次开口。 看着杜飞和林伽你侬我侬,没事钩钩小手玩暧昧,再看看杨江跟林逸枫在一旁大眼瞪小眼,林老爷子感觉今天过得挺快乐。 他老人家说道:“今天是个好日子,眼看这天色也晚了,我也没有什么安排,咱们就找个地方一起用餐怎么样?” 杜飞从今天开始,就是林家的准姑爷了,加上林老比较待见他,所以留他吃饭在情理之中。 不过林老爷子年纪大了,不常跟别人一起吃饭,杨江在场,却还提这种要求,就有点让人感觉怪异了。 只不过,林老爷子的反常举动,杜飞和杨江没有察觉,林逸枫知道缘由如何,却也不点破。 至于林伽,好吧,我得承认,这个小女子已经成为标准花痴了! “好啊,好啊!”杨江很不客气的点点头。 虽然有了灵气辅助修炼,对一些肉食补品的需求,不像从前那么大了。可是黑皮二货对美食的向往,却丝毫不减,加上林老爷子请客肯定是奢华无比,本着占便宜的心思,杨江根本不知道“推辞”是什么意思。 林老爷子和林逸枫相视而笑! 杜飞此时却反应过来,立刻说道:“爷爷,咱先等等行不,我们今天来拜访您,还有件正事没办呢!” 第六十四章 又是一个二百万 “什么事?” 林逸枫和林伽对视一眼,有些不明所以。[..info超多好看小说] 林老爷子却拍了拍额头,笑道:“想起来了,你小子刚才打电话说,有个物件要我帮着看看是吧。那行,咱们先看看东西,也用不了多长时间,正好逸枫跟家里打个招呼,让他们加几道菜。” 提起看物件的事情,林老爷子立刻来了兴致。 他老人家本来就是个收藏爱好者,虽然富可敌国,收藏的东西价值也非常高,却从来不把物件的经济价值当做收藏的唯一标准。 想来杜飞拿到的东西应该不怎么样,老爷子依旧兴致勃勃。年青一代喜欢收藏,把这个当成自己的爱好,也算是对中国古文化传承的一种延续,他老人家怎么能不鼓励? “好的,爷爷!” 林逸枫点点头,立刻去门口打电话,只是眼睛还是看向八仙桌这边,显然对杜飞带来的小物件有些好奇。 在收藏一道上来说,杨江和杜飞只能算是初入行,甚至连入行都不算的青涩新人一枚,而林逸枫却在这条路上已经走了很远。 据杜飞所知,林逸枫不仅在中海那边开了家属于自己的古玩店,还在这个圈子里小有名气。 杜飞从旁边拎上来他的小巧鸟笼,,笑着说道:“爷爷,我收的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就是一个象牙雕的鸟笼,不过看起来应该是现代工艺品!” “现代工艺品?” 林老爷子皱了皱眉头,立刻翻脸训斥道:“你个混账小子,难道不知道国家前些时候已经颁布《濒临灭绝动物保护法》了吗?象牙质地的物件都已经不允许买卖了。如果你收了个老物件也就罢了,没想到你还收了个现代工艺品,真是不知所谓。” 林老爷子听到杜飞收的东西,劈头盖脸就是一阵痛骂,明显对杜飞这个小子的行为有所不满。 林伽紧了紧爱人的手掌,也知道她现在不好插嘴,要不然杜飞被老爷子骂得更狠。 说老实话,杨江早就知会过杜飞其中的利害关系,不过象牙这东西,就算杜飞不买,也肯定会有人买。既然杜飞有这个兴致,想要收藏一件不错的东西,杨江也不反对。(..info)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刚才大度的老爷子,会在这方面发火,搞得杜飞上不上下不下。 杨江眼珠子咕噜一转,突然一抬手,把自己的大鸟笼放在桌子上,满脸委屈道:“林老爷子,您给评评理,我早就说过,收藏这种行当,凭的是眼力,而不是谁人傻钱多。” 这个二货悲愤地指着自己的大鸟笼,一脸不服气地说:“小子我刚才还不容易捡了个宝贝,却被杜飞说的一文不值,您老人家给评评理,我们两个的笼子,谁的好?” 看着杜飞面色尴尬,杨江立刻跳出来混淆视听,转移林老爷子的视线。 反正杨江不怕林老爷子,哪怕他德高望重好吧,杨黑皮对他也仅仅是尊敬而已。 惧怕?敬畏? 黑爷活了这么大,动不动就颠倒黑白,指鹿为马,还死不要脸,除了山上那个一言不合,就对他大打出手的老道师父,还有谁能让他害怕? 貌似,山上那位老道师父,也经常被这个二货气得脸红脖子粗。 林老爷子是谁啊,商界里面排的上号的老前辈,收藏行里数得着的大玩家,岂会看不到杨江的小心思和小动作。 林老爷子心中奇怪,非常佩服杨江天不怕地不怕的光棍习气,并且对这个脸庞很厚,又很仗义的小青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林老爷子在各个圈子里混了很多年,自然可以看出杨江身上的一些本质。 说白了,老爷子非常奇怪杨江身上矛盾性格是怎么产生的,同时也好奇这个年轻人最终能走到哪一步。 矛盾! 林老爷子慧眼如炬,只是稍稍接触,便看透了杨江本身的性格特点。 说老实话,杨江这家伙性格确实矛盾无比。 他贪财,却又毫不犹豫地在儿童福利院娟了二十万; 他好色,又极度自制,在城市里厮混五年,丝毫不敢越雷池一步; 他仗义,却又常常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朋友的痛苦之上; 他怕死,却又在看见罪恶发生时,不顾危险挺身而出,哪怕受到伤害也再说不惜; 他高傲,却又一脸憨样,容易被人看不起…… 也许,只有他的脸皮厚度,才不会给人矛盾的感觉吧! 杨江所表现出的一切,无不体现出这个家伙,是各种矛盾的结合体。(..info无弹窗广告) 当然,现今社会很多人都会有各种矛盾加深。但是像杨江这样,毫不顾忌,不加掩饰地把自己浑身的矛盾暴露在别人眼前的,还真是不多见。 他到底是八风不动返璞归真,还是脑子缺弦性格如此? 林老爷子此时也有些迷糊了。在老爷子看来,这个叫杨江的青年,实在太让他意外了。 林老爷子定定神,连罩住鸟笼的黑布都没有掀开,便笑着说道:“杨江啊,你这个东西,是多少钱收来的?” “1000块钱,不过我感觉这是个老物件!”杨江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1000块钱,也就是个买个好一点鸟笼的价格。”林老爷子抚了抚胡须,淡淡说道:“如果买到老物件,你就赚了。如果不是老物件,你也不亏。” 林老爷子又问道:“杜飞,你的呢?” “五万块钱,不过这象牙应该是真的!”杜飞老老实实回答道。 “所以啊,你们两个根本就不用比了,这一轮杨江胜出。”林老爷子对两个物件连看都不看上一眼,便下定结论:“杜飞,我的结论,你服不服?” 杜飞不用想都知道,老爷子这是在点拨自己呢,随即点头道:“我服!” “这就好,行了,我帮你们看看物件,咱们也该回家吃饭了!” 老爷子从兜里掏出一个放大镜,示意两人把鸟笼放在桌子上,稍稍看了一会,眼中突然闪过一道亮光,淡笑着说道:“杨小友,你可是真人不露相啊,没想到你用了一千块钱,竟然还真收到一件宝贝。” “啊!”杜飞微微一愣,有些吃惊。 刚刚杨江就说,他就是冲着大鸟笼才买鸟的,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有眼力,真让他捡了个漏。林老爷子的结论,杜飞自然不敢质疑。 林老爷子笑眯眯地问道:“杨江啊,你知道这东西是什么材质的么?” “什么材质?”杨江心中转了转,想起自己刚才吸收的丝线灵气,咬了咬牙,试探说道:“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这东西应该是紫檀木做的鸟笼,而且应该是清代器物。” 林老爷子哈哈一笑,伸出大拇指说道:“不错,这个鸟笼确实是紫檀,而且是紫檀中非常珍贵的小叶紫檀。这种鸟笼的颜色初期应该是橘红色,因为年代久远,这个紫檀鸟笼则变得深紫如漆。从它若隐若现的纹路,还有表面包浆来看,应该产自清前期无疑。” 杜飞扯了扯嘴角,恶狠狠地扫了杨江一眼,没想到自己今天是情场得意,赌场失意啊! 看着杨江一脸恍然的模样,林老爷子笑了笑,突然开口道:“杨小友,我看你收这个物件,应该也出于偶然,对它本身却并不热衷,你可不可以考虑一下,把这东西让给我?” 杨江微微一怔。 他本来就想要把这东西让出去,刚才把里面的灵气吸收一空,没想到还没有等他开口,林老爷子就提出这个建议。 杨江憨憨一笑,立刻说道:“老爷子喜欢这物件,那我就让给您好了,咱们之间不用那么客气,价格您出!” “这个瘪三,怎么也不知道谦让一下?” 林逸枫扯了扯嘴角,感觉有些蛋疼。 在场的都是人精,谁都听得出来这黑厮是明目张胆的交易。虽然这二货看上去豪爽无比,说价格任由林老爷子出,实际上是暗示林老爷子不要压他价格。 一时间,大家看向杨江的眼神,立刻变得玩味起来。 杨江被三个大男人,还有一个有夫之妇看的很不好意思,扭扭捏捏地说:“那啥,我是想林老爷子是老前辈,自然他怎么说,就怎么是了,我不会有异议的!” “我靠!”杜飞和林逸枫修为不够,差点没翻着白眼晕过去。 林伽则笑吟吟地看向杨江,感觉杜飞这个朋友,实在是……有些特别! 大家别以为林伽只是个傻傻的花痴女孩。她出身豪门,学业优秀,见识自然不凡。只不过今天她见到情郎,刚才的情绪有些激动,才做出小女儿心态。现在她渐渐从激荡的情绪中走出来,自然明白其中的一些道道。 林老爷子不以为意,笑眯眯地对杨江说:“杨小友,你这物件是真品,而且放在当时,应该也是亲王,甚至皇宫里面用的东西。这样吧,两年前有个拍卖会,拍过一个清朝的紫檀鸟笼,跟你这个相似,当时有几个人争得很激烈,成交价被炒到一百八十万。不过那件东西我看过,保存状况不如你这件,而且紫檀纹路也没有你这件好,我再给你加五十万,二百三十万,你觉得怎么样?” “二百三十万?”杨江大吃一惊。 他刚才猜到点价格,不过是几十万罢了,没想到林老爷子一张嘴,便是二百三十万,这下子,就轮到杨江有些不好意思了。 大家都知道,拍卖行里的拍品,有着非常大的偶然性。 比如一个物件,如果同时有好几个金主喜欢,价格自然要稍高一些。 若是拍品本身很好,在场的贵宾却不喜欢那物件,价格自然会缩水不少,而且还有流拍的可能。 杨江手里的这件紫檀鸟笼,就真是价值而言,也就一百万出头,绝对到不了一百五十万。现在林老爷子出的这个价格,应该算是对这个紫檀鸟笼喜爱非常! “老爷子,这件东西,您出的价格可能过高了!”即便是杨江这种脸皮厚的人,也不好占人家这个便宜,毕竟他跟杜飞的关系非常好,大家也算沾亲带故不是? “交易这种事情,买的就是个舒心,你情我愿,说不上谁占便宜。”林老爷子大手一挥,这才说道:“如果你不嫌我出的价格低,那咱们这桩交易,便算是达成共识了。如果你没有异议,我就叫人给你打款了!” “既然老头子非要这东西,不让给他,他可能还不高兴呢。反正哥们刚才都已经发扬风格,想要把价格拉低一点了,可老爷子不让啊!想来,老二也不会说什么吧!”杨江瞟了杜飞一眼,立刻点头说道:“行,就这么定了!” 林老爷子吩咐一声,林逸枫便要了杨江的账号,去柜台打款去了。 只不过,林逸枫看向杨江的眼神有些玩味,让后者心里一阵发毛。 再看看老神自在,慢悠悠品茶的林老爷子,杨江心里咯噔一声:“我靠,哥们这次不会在阴沟里翻船,有什么遗漏吧!” 没过一会,杨江的手机里,立刻收到了银行的转账短信。 第六十五章 有一不可有二 “林老爷子,已经转账成功了,咱们这个交易算是做成了!” 杨江扬了扬手中的山寨手机,对林老爷子笑道。不过他的笑容有些牵强,有些狐疑,还有些不甘心。 林老爷子笑而不语,直到林逸枫回到雅间,给杨江一份文件,让他签字之后,这才算是交易完成。 在古玩界混了许久的林老爷子,他的眼力毋庸置疑,而他做事的风格,却大气中隐隐透着小心谨慎。 其实这种现象非常好理解,现在世界科技发达,做旧水平也往往水涨船高,许多专家都不免有打眼的时候,林老爷子作为收藏界名宿,同样不敢粗枝大叶。往往杨江和杜飞这种愣头青,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林老爷子却非常仔细。 “哈哈,这件宝贝,可就是我的了!”林老爷子从桌子上提过鸟笼,放在自己身边。 檀木这种东西比别的木头重上一些,林老爷子七老八十的年纪了,竟然还能表现的如此轻松,由此可见老人家的功夫底子深厚,平常保养也非常到位。 林老爷子又看向杜飞的象牙鸟笼,这次还没有等他说什么,杨江便抱拳道:“老爷子,我这个鸟笼到底有什么道道,您老能不能指点晚辈一番?” 很多收藏界的人,都非常好面子。有时候吃亏打眼,被别人从自己手里捡漏,感觉是件非常没有面子的事情,所以很多人对自己的糗事,不愿提及。 可是杨江却在这方面表现得相当豁达,当他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就一定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至于面子,面子多少钱一斤? 如果搞不清楚状况,以后吃亏的时候多着呢。而林老爷子是收藏界的名宿,自然不会在捡漏方面对他有所隐瞒,像杨江一样闷声发财。 “哦,你怎么就确认,老头子在你身上捡漏了?”林老爷子也没有直接回答,却又并不否认的点了他一句。 杨江摇头苦笑:“老爷子是收藏界名宿,自然不会做亏本的生意。而且老爷子刚才高深莫测的神态,还有逸枫大哥玩味的眼神,我也能确定一点!” 林逸枫指着杨江哈哈一笑:“你小子,怎么把破绽又引到我身上来了?” 虽然接触的时间比较短,但林逸枫感觉这个黑皮小子还是比较对自己的胃口,两个人凑在一块有点臭味相投……哦不,应该是志同道合的感觉。 在感官上来讲,林逸枫并不排斥有杨江这样的朋友,所以说起话来也没必要太客气。 最关键的一点是,聪明如林逸枫自然知道,你越是跟杨江客气,这家伙占起便宜来就越肆无忌惮。 林老爷子看了杨江一笑,释然笑道:“没想到,你倒是想得开!” “想不开又能怎么样?”杨江叹了口气,这才说道:“您老人家能从我这里拣着漏,证明晚辈的眼力不济,怪不得别人。如果我明知道您捡了漏,却还死要面子假装不知,那我以后还不知道要吃多少亏呢!哎,老爷子您就直言吧!” “好,好,好一个年轻的后生!” 林老爷子拍了拍桌子,哈哈大笑:“那好,既然你不介意的话,我就给你好好说道说道。” 被杨江这种似光棍,似豁达的心胸感染,林老爷子很是开怀,轻轻抚掌之间,便可看出老爷子对杨江是发自内心的赞赏。 林老爷子拿起大鸟笼,对着杨江笑道:“其实你的眼力不错,看出这个鸟笼是紫檀木做的,而且是清前期的物件。就这个物件本身而言,就算它材质珍贵,时间久远,却也值不了二百万。所以说,你在这个鸟笼本身,还赚了老头子一些钱。” 杨江愣了愣,又仔细看了看大鸟笼,突然间,他的瞳孔一缩,随后有些恍然之色。 “哈哈,想必你已经猜到了缘由了!” 林老爷子笑了笑,立刻指着笼中的一个地方说道:“这个鸟笼,你刚到手没有多长时间,你也只是把注意力集中在鸟笼本身,却忽略了其他的东西。所以说,也算是我占了一个时间差的便宜。如果这东西在你手上的时间长一点,也许我就捡不到这个漏了。” 杜飞顺着老爷子的手指方向看了过去,发现那里有个小小的瓷杯,应该是黄狗拿来喂鸟用的器物,里面还残存着鸟食。而瓷杯本身被磕出了一个小豁口,也没有伤及瓷器上的彩色部位,稍显美中不足。 杨江这才肯定了刚才的推测,朝林老爷子拱手道:“是小子粗枝大叶了,怨不得别人。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这个小瓷杯,应该就是斗彩瓷器吧!” “咦?你倒是真明白!”林老爷子诧异的看了杨江一眼。 就中国的瓷器而言,分为很多彩色。比如斗彩,五彩,粉彩,珐琅彩等等,对这些彩色不是有些了解的人,往往一眼分辨不出这些彩色的定义。 斗彩这种瓷器的的彩色,色泽有点像五彩一样繁琐,但却又有不同。 五彩瓷器讲究彩色的相辅相成,视觉上没有太多落差,往往好一点的五彩瓷器,讲究中正平和,代表着吉祥如意的味道。 而斗彩则截然不同,虽然斗彩瓷器也是颜色繁杂多变,可它给人的视觉落差非常大。比如在青花色中央点上红黄等醒目之色,每一处又泾渭分明,没有凌乱感,让瓷器本身的颜色鲜明,又给人一种争芳斗艳的美妙感觉。这才是斗彩的精髓所在。 杨江讪讪一笑:“稍稍知道一点!” 杨江这次不仅心尖上疼得厉害,脸上也有种火辣辣的感觉。 知道笼子中是斗彩瓷器,却还被人捡了漏,这跟完全不懂是两个概念。这次啊,杨黑皮的跟斗栽得有点大,让他自己都感觉无地自容! “尼玛,老子亏大了!”杨江虽然脸上强挤出笑容,可心里却郁闷不已。 一件斗彩瓷器,如果是成化年间的,这么一个小瓷杯起码几百万起价!就这么被人捡了漏,杨江恨不得扇自己两个大嘴巴子。还是太年轻,心太急啊! 一个鸟笼赚了林老爷子几十万,可是顷刻之间,又赔了好几百万,这买卖,杨江是拣了芝麻丢了西瓜。 林老爷子微微一笑,拱手道:“杨小友,今天的事情,老夫只能说声对不住了!” “是晚辈眼力不济,为自己的粗枝大叶买单,算不得什么!”杨江拱了拱手,真诚道。 虽然亏了很多钱,杨黑皮却并不憎恨林老爷子,只能检讨自己的问题。想在古玩行里混下去,就一定要先懂得愿赌服输的道理! 不过杨江现在又有个疑虑,他的眼睛有透视异能,完全可以看透物件中的灵气所在。可是偏偏错过了鸟笼中的斗彩小杯,这又是什么道理? 杨江揣着疑惑,仔细端详桌子上的斗彩瓷杯。 他看了好一会,一身真气都快消耗干净的时候,这才发现,这个斗彩瓷杯并不是没有灵气,而是它本身在不断聚敛灵气,瓷杯上的缺口,又不断逸散出来。 所以多年沉淀下来,这个斗彩瓷杯的灵气根本无法凝聚成线,杨江刚才粗略的一看之下,才忽略到它的存在。 顿时,杨江又陷入沉思当中:“看来,真的需要补充一下个人知识了。虽然我的双眼可以透视,并且能帮我分辨出物件的真伪,却无法做到面面俱到。” 杨江这两天一直在想,如果有时间,一定要找到一些古玩类的书籍,好好看看,有机会再去各地古玩市场多多实践。 当今天林老爷子在他身上捡漏之后,这个念头,就马上强烈起来。 知识就是力量,在古玩行同样有着非凡的意义。光靠变异的双眼,杨江始终还是难登大雅之堂。 林老爷子看到杨江陷入沉思,立刻把目光转向另一边,轻笑着说道:“杜飞啊,你的这个物件,我也挺喜欢。你也说了,你是五万块买的,那我现在用十万块收你的这个象牙鸟笼,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让给我啊!” 老爷子刚才还在训斥杜飞,没想到转脸之间,就要用杜飞双倍的收购价,买下这个刚才还被他不屑一顾的小巧鸟笼。 在场众人脑子同时怔了一下,不知道老爷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在其他三人愣神的时候,杨江的眼珠子一转,露出一个别有深意的笑容。 杜飞反应过来,立刻摆手说道:“爷爷,如果您喜欢的话,这东西就当我孝敬您了!” 十万块钱跟讨林老爷子欢心有法比么? 如果能够讨林老爷子欢心,杜飞愿意用一百万,收购十个象牙鸟笼放在老爷子面前,哪怕老爷子仅仅是释然一笑呢。 “那可不成,今天又不年不节的,而且我也不过寿,不能白要你的东西!”林老爷子摆摆手,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杜飞却急了:“那可不行,您老把自己的宝贝孙女都许给我了,还不兴我孝敬孝敬您啊!” 林老愣了一下,想想也是这个理,马上就要点头应下。 没想到杨江这个黑货却插言进来,笑眯眯地说:“老二,林老爷子不愿意要你白送,也是为了提携你,你就不要推辞了嘛!” 说着,这个贱人就冲杜飞使眼色,好像生怕大家看不见一般,使劲的挤眉弄眼,仿佛一个老鼠落在了地球仪上,叽里咕噜一阵乱跑。 杜飞只想一拳揍在杨江脸上:“没看到二爷想方设法讨老爷子欢心么?捣什么乱啊!” 林家兄妹则是一头雾水,就连林逸枫这个收藏圈子里有些名气的家伙,也干部清楚林老爷子和杨江这两个家伙在大什么哑谜。 林老爷子心里咯噔一声,想道:“这小子是什么意思?难道想给老头子下套?也不对啊,我看那东西应该不错,他能给我下什么套?” 不过,林老爷子的点头动作被杨江一言给憋了回去,只能忐忑笑道:“杨江说的不错,咱们收藏就是收藏。至于你小子想要孝敬我,以后多跟伽丫头来陪陪我这个老头子就好!对了,来的时候别忘了给你弄上一盆你嫁接的花草,你小子这方面的手艺还挺好的!” 话说到这份上,杜飞只能强笑点头:“爷爷您说得对,以后我弄出更好的花草,第一个送给你观赏。” 马屁没拍着,杜飞对杨江恨得牙根痒痒,却又发作不得。 林逸枫带着疑惑去转账,杨江却又老神自在的悠闲品茶,那叫一个欠揍。 等一切手续办好之后,林老爷子哈哈一笑,把象牙鸟笼拿在手里,刚才忐忑的心立刻放了下来:“一切完好,杜飞这鸟笼,也是我老头子的了。” “慢来,慢来!” 不等老爷子开心完,杨江却笑眯眯地说:“老爷子啊,这鸟笼是你的了,可这里面的小鸟是我用一千块钱买来的,刚才不过是寄养在杜飞笼子里。” 这黑货眉开眼笑地冲老爷子挑了挑眉毛:“这事啊,咱们可得说道清楚,别搞混了!” 第六十六章 鹰中之神(上) “这鸟……是你的?” 老爷子的笑容蓦然僵在脸上,白胡子一翘一翘的! “是啊,我手上没有鸟笼,刚才只是先把这刚出壳没几天的小鸟,寄养在杜飞笼子里。” 杨江一边喝茶,一边慢条斯理地说:“刚才您老也说了,买的是杜飞的象牙鸟笼,里面的小鸟不是他的,可不能算在内哦!” 杨江那张笑眯眯的脸,怎么看,怎么有种小人得志的味道。 林老爷子怔了怔,这才问道:“杜飞,这东西是杨江的么?” 听到两人的对话,林逸枫隐隐觉得笼子里的幼鸟好像并不是那么简单。 以他对老爷子的了解,这只幼鸟在老爷子心目中的地位,应该还在刚才那个斗彩瓷器之上。 林逸枫皱起眉头看了看鸟笼里的小鸟,有些不明所以,端着茶杯若有所思。 在古玩界,林逸枫应该算是首屈一指的青年才俊,对一些珍贵的宠物研究不是很深,但却有所耳闻。 现在很多有钱人,喜欢玩狗,饲养各种各样的宠物,丰富自己的生活。林逸枫心里很明白,这些宠物看上去不起眼,在绝大多数人眼中,它们可以说是一文不值,但在许多懂行人的眼中,这种东西的珍贵程度,往往比一些传世之宝更加珍贵。 比如林逸枫前些年在欧洲参加的一场宠物拍卖会上,一只产自西藏的纯种藏獒,被以为英国贵族以六百万欧元的天价拿下,那可是六千多万人民币啊! 当时林逸枫有些蛋疼,感觉宠物这东西也太不靠谱了。六千万就为了买一只狗,这简直就是拿钱不当钱花! 除此之外,据林逸枫所知,除了藏獒等珍贵狗类之外,还有各式各样的宠物在世界各地拍出天价。 而现在林老爷子费尽心思,想要把象牙鸟笼里的小鸟,准确的说,应该是一只刚出壳没几天的小鹰拿到手里,这东西也应该是非常珍贵的异种! 杜飞冷哼一声:“爷爷,您别听他的,如果您喜欢这东西,尽管拿去玩,这小子敢炸刺的话,我就揍他!” 这话说的霸气,虽然杜飞的武力值照杨江相去甚远,可两人的关系跟亲兄弟没什么区别。这两个家伙在学校里,喝醉之后扭打在一起的状况,也不是出现一次两次了,别人忌惮杨江的拳头,杜飞可丝毫不怕这个黑皮二货。 杨江眼角一阵抽搐,喉咙上下翻滚两下,最终还是低下头,什么都没说。在他眼里,一只珍贵的小鹰,还是比不上两人之间的友情来的珍贵。 “哎,话不能这么说!” 林老爷子一摆手,淡淡说道:“杜飞啊,你的孝心我明白,不过这东西跟孝心是两回事,你也别为难杨江!” 本来杜飞就有点打肿脸充胖子的嫌疑,听到林老的话,他立刻从善如流道:“您说的是。” 定了定神,杜飞又问道:“爷爷,您刚才买了杨江的紫檀鸟笼,不是也从里面捡了一件斗彩瓷器么?这只幼鸟也在笼子里啊,为什么您这次不是捡漏呢?” 林老爷子哈哈一笑,这才解释道:“捡漏捡漏,就是你看到一件东西,知道它的价值,不动声色的把它收到手里才算是捡漏。刚才杨江没有注意到他鸟笼里面的斗彩瓷杯,被我捡漏,他是在为自己的粗心买单,在这一点上,双方都没有什么异议。” 老爷子叹息一声,才说道:“而你笼中的这个幼鸟。第一,人家杨江知道这东西是什么,明白它的价值。第二,我买你杜飞的鸟笼,确实存了把这幼鸟收到手里的念头,却没有想到这东西是杨江的。所以这只幼鸟,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装迷糊的收下来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杜飞这才恍然大悟,点头说道。 没想到,林老随后又板下脸,严肃地说:“杜飞,这一点你做的不好。你和杨江是好朋友,你们说话没有太多的估计。看杨江刚才的表现,如果我顺势收下这东西,他也不会说什么,这也证明你们之间的友情深厚。但你有没有考虑过这只幼鸟价值几何?你有没有考虑过,如果杨江真的迷迷糊糊把这东西送给我,也许会成为他一辈子的遗憾?” 随着老爷子的语气越来越严厉,林逸枫和林伽被吓了一跳。 林逸枫试探问道:“爷爷,没有这么严重吧,杜飞刚才也是无心之失!” “你知道什么?”林老瞪了林逸枫一眼,顿时把这小子吓了一跳。 看到场面有点失控,杨江嘿嘿一笑:“老爷子,这么大年纪,就不要有那么大火气了嘛!来,喝杯茶消消火!” 这货一边倒茶,一边笑着解释道:“杜飞也是不知道我这幼鸟是什么,所以才想送你的嘛!再说了,如果您刚才真的答应下来,我也不会说什么,就当是晚辈孝敬您了呗,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的意思是,就把它送给我了?”林老抬了抬眉毛,似笑非笑的问道。 “我什么时候说要把它送给您了?” 杨江一脸惊奇,啧啧有声道:“刚才是你的准孙女婿想要送你,我跟他的关系没二话,所以送您也就送了。谁知道您老高风亮节,直接拒绝,现在想让我送您……也行啊,就是不知道您老还有没有像林伽这样的孙女?” “我靠,你小子太无耻了吧!”林逸枫忍不住一拍桌子,冷哼着说道。 林老也是眉毛一扬,也被这个肤色黝黑的小无赖给气乐了! 杨江脸上横肉一拉,哼哼唧唧地说:“黑爷怎么无赖了?老爷子都没有像林伽这样的孙女许配给我了,我干嘛还拿着这么珍贵的东西送他,难道我的脑袋被驴踢了不成?” “我掐死你个混蛋……”林逸枫真心是怒不可揭了。 这黑厮真是不知死活,把林家儿女跟一只幼鸟相提并论,真是无耻无知加无赖。 林老哼了一声,对杨江淡笑问道:“杨江啊,咱们说回正题,这只幼鸟我很喜欢,不知道你能不能把它让给我。当然,价格随你开!” 此言一出,林逸枫和杜飞倒是愣住了,他们没想到林老对这鸟笼里的幼鸟如此偏爱。就算刚才被杨江摆了一道,也丝毫不以为意,想要把这幼鸟拿在手里! “嘿嘿,我不卖!”杨江连考虑都不考虑,直接予以拒绝。 “真的不卖?我出五百万,你卖不卖?”林老爷子语出惊人,直接开出天价。 如果说刚才林老再次开口,让杨江开价,惊住了林逸枫和杜飞,那么杨江的拒绝竟让他们两人思维有些紊乱了。 他们没想到,杨江拒绝之后,林老却又直接开出天价,直接让林逸枫和杜飞面面相觑,感觉平日里聪明的脑袋不够用了。 杨江摇了摇头,微笑着说道:“老爷子,您就是出五千万,我都不卖!” “老四,你搞什么?五千万都不卖?”杜飞真的被杨江的话给震傻了。 林逸枫哼了一声,撇嘴说道:“五千万?想钱想疯了吧你,你掂量掂量,把自己卖了能值五千万不?” 也许是被杨江这黑厮气到,林逸枫说起话来也就没那么客气了。 “五千万太贵了!”林老丝毫不理会两人的捣乱,摇了摇头,坚持地对杨江说道:“三千万吧,哪怕它能够健康长大,最贵也不会超过三千万。” “三千万?”林逸枫和杜飞的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张大嘴巴,就像是被丢在河岸上的鱼。 这他妈也太扯淡了,一直刚出壳没几天的杂毛雏鹰,竟然被林老开出三千万的天价。 三千万啊,换成一摞摞的百元大钞,都能生生把人砸死了。 杨江抿起嘴唇,苦笑着说道:“老爷子,您就别再逼我了,幼鸟我说什么都不会卖的。” “哎,那真是太可惜了!”老人冲象牙鸟笼看了一眼,恋恋不舍地收回眼神,失望摇头。 杜飞好不容易醒过神来,急促呼吸两声,才对杨江问道:“老四,这东西到底是什么,竟然可以卖这么贵。还有,刚才怎么不见你这么在乎它?” 林逸枫和林伽也把视线投向杨江,希望他能够给出相应的答案。 “起初,我也不能确定这幼鸟的来历!”这小子却嘿嘿一笑,对林老拱拱手:“还要感谢老爷子,如果不是您刚才从我这里捡漏,又故技重施地收这个象牙鸟笼,我还真不敢肯定自己的猜测。刚才算是晚辈给您老下了个套,得罪之处,还请老爷子见谅!” “没关系,刚才我不也捡了你一个大漏么?”林老豁达一笑,对此不以为意:“既然你已经确定了这幼鸟的出处,那就给大家讲一讲它的来历吧!老头子自问,给你的价格已经非常高了,你坚决不卖,却又让我有些疑惑。” 杨江摇了摇头,淡淡道:“老爷子勿怪,我不想把它让给您,其实有两个原因!第一是因为,我感觉这东西跟我有缘,所以不想出手。第二,您老这次,可能有点走眼了!” “哦?愿闻其详!”林老把茶杯一放,神色也渐渐严肃起来。 说老实话,林老混了这么长时间,看人看物,还真是很少有走眼的时候,杨江如此开口,未免有些狂妄了。 林逸枫看到老爷子严肃起来,心底有些打怵,硬着头皮,强笑道:“杨兄弟,你赶快说说这东西的来历吧,别一个劲的卖关子!” “说老实话,这只幼鸟刚刚出壳没几天,身上的杂毛还没有退干净,很难看出来历!”杨江感觉到林逸枫的善意,对他笑了笑说道:“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这只幼鸟应该产自辽东,是传说中的鹰中之神,海东青!林老爷子,不知道晚辈说的对不对?” 在各种珍贵物种当中,海东青享有超然地位。它不仅被许多北方少数民族崇拜,向往,更一度被当时的满洲作为最高图腾供奉。这就有点类似于古时汉族人,对凤凰的崇拜了! 据传说,这种神鹰是世界上飞的最高最快的禽类,十万只神鹰才会出现一只海东青,被称为无价之宝,它代表了勇敢、智慧、坚韧、正直、强大、开拓、进取、永远向上、永不放弃的精神。 《本草纲目?禽部》中曾有记载“雕出辽东,最俊者谓之海东青”。 第六十七章 鹰中之神(下) 海东青三字一出,林逸枫立即露出恍然之色,他曾经也偶然间听人提起过这种神鹰的珍贵程度。[..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种神鹰在少数民族享有崇高地位,民间历史上,也有它不少传说。 民间谣传,当时宋金时期,金代便与海东青有着特殊关系。 据说,正在金太祖完颜阿骨打的母亲怀胎十月后即将临盆时,辽国元帅领兵杀来。完颜阿骨打的父亲劾里钵保护着妻子边战边退,他们退至乌拉山下,劾里钵肩头受伤,他的妻子在杂草上生下了一个胖小子。 正在此时,漫山遍野的辽兵攻了上来,情况万分危急。 突然,从天上飞来一只玉爪玉嘴的大白雕,围着刚刚出生的男婴飞来飞去,还不停地叫着:“阿骨――打!阿骨――打!” 所以,为了纪念降生时的奇遇,才有了阿骨打名字的由来。 后来,历史上的金朝与辽国结仇,最终辽国覆灭,好像也有这种神鹰的影子。 野史传说中有这么一段,说是辽国建立前,女真人与契丹人还比较和睦,可是自从契丹人建立辽国后,便开始对女真人进行盘剥,辽统治者每年都向女真人索取贡品。 辽天祚帝昏庸残暴,治国无方,导致民怨四起。 面对即将崩塌的帝国大厦,天祚帝不仅毫无察觉,依旧日夜玩乐。 天祚帝爱好打猎,出猎时喜欢让海东青和猎犬紧紧相随。由于海东青是捕猎能手,天祚帝便强行让女真人捕捉海东青进贡。 女真人几乎抓尽了境内的海东青进贡给辽朝,却仍然不能满足贪婪的辽国统治者。 契丹贵族除了向女真人榨取财物外,还要他们献美女伴宿,既不问出嫁与否,也不问门第高低,任意凌辱之,称之为荐枕。这更加激起了女真人的无比仇恨。加上女真部首领完颜阿骨打跟海东青的特殊联系,他梗是恨辽国统治入骨,暗中发誓要灭了辽国。 最终,完颜阿骨打起兵反辽,并以起兵时2500人的微弱兵力,逐渐集合起庞大军队,如有神助,以摧枯拉朽之势,攻占辽国国都。 至此,叱咤北方二百年的大辽国,从此灰飞烟灭,天祚帝也因为他的昏庸和贪婪,最终惨死在金人手中。 而跟神鹰有着特殊联系的完颜阿骨打,最终建立大金国,并对辽国文化,进行了野蛮的毁灭性打击。强横一时,辉煌无比的大辽国,也仅仅在历史上留下了一段文字记载而已。 而作为女真族后裔,清朝贵族酷爱海东青。 有一次,康熙皇帝在阅兵的时候,看到侍卫胳膊上站着一只海东青,不禁龙颜大悦,遂提笔写诗赞美海东青:“羽虫三百有六十,神俊最数海东青。性秉金灵含火德,异材上映瑶光垦。” 所以说,海东青的身影飞舞在各个传说当中,又真实存在于现实当中。不管是历史,还是现在,海东青的地位和价值都非常高。 “如果这是海东青的话,拿到拍卖行去,拍上上千万的价格,应该不成问题!”林逸枫艰难的咽了口唾沫,两眼发直的看着象牙鸟笼。 他很难想象,成年的海东青神骏异常,而幼儿时期的海东青,却如此柔弱丑陋。 其实也不能说是柔弱吧,现在这只雏鹰不过是闭着眼睛,当它睁开眼睛的时候,还是能够让人看到一丝凌厉之色。 林老爷子微微一笑,轻抚胡须说道:“不错,这只海东青虽说只是刚刚出壳,但这种神鹰的品质极佳,遇到喜欢的人,拍到上千万不奇怪。如果养得好,这只神鹰身形硕大,体魄强健,就算卖到三千万的价格,也没有什么大不了,我刚才也是因此出价。” 归根结底,林老爷子还是出身商人世家,不会随便乱喊价。刚刚他说出三千万的天价,已经是他的底线了,也表现出他对这种神鹰的喜爱之情。 杨江听出了老爷子的潜台词。 他刚刚大放厥词,就算是五千万的价格都不会卖,着实引起了老爷子的不满。.info[] 不过杨江也有自己的理由,他不以为意地说:“老爷子,我这人做事,讲究一个眼缘,三千万虽然可以带给我锦衣玉食的生活,但这种神鹰,错过了也许就是一辈子的遗憾了。我还年轻,钱这种东西,还有时间再赚的!” “你很不错,没有让金钱蒙住了自己的双眼,更没有蒙住自己的心!”老爷子轻笑一声,却又说道:“你啊,还是有所保留,说说你五千万的由来吧。我不相信,这个价钱,仅仅是你的轻狂之言。” “林老爷子慧眼如炬,我确实有自己的理由。不过刚才信口开河,说出五千万的价格,却是是小子随口说的,并没有什么根据,还请老爷子见谅!” 杨江嘿嘿一笑,指着笼中雏鹰道:“据《柳边记略》记载,海东青者,鹰品之最贵重者也,纯白为上,白而杂他毛者次之,灰色者又次之。” 林逸枫皱了皱眉头,道:“可是你这只海东青,绒毛未去,杂色颇多,怎么看也是一直普通的海东青啊,三千万的价格,已经很高了!”这小子眼珠子一转,又站到林老爷子一边,好像在声讨杨江的不是。 杨江看他一眼,心中一动,便知道林逸枫也动了饲养神鹰的心思,不以为意地说:“逸枫老大,那你也别忘了,看这种海东青,不是只看它的羽色的!” “不只看羽色?”林逸枫有些摸不清头脑了。 他本就对这种东西一知半解,虽然知道海东青的珍贵,可他还是不知道眼前这只雏鹰,到底比其他海东青珍贵在何处。 闻言,林老心中一动,立刻朝雏鹰看去,心中又是一震。 杨江也不卖关子,笑了一下便说:“这羽色只是其一,其二是看它的爪子,还有鹰嘴。玉爪为上品,另外还有秋黄,波黄,三年龙等名目。我这只海东青的鹰嘴为纯白玉色,隐隐有着晶莹剔透之感,爪为血红,更富张力。你说,我这神鹰值不值上品之称?” “一个玉色鹰嘴,就抬价两千万,我说你小子可真够黑的!”林逸枫愤愤不平的嘟囔。 “你个混账小子,他说的不仅仅是玉色鹰嘴!”林老爷子训斥林逸枫一句,这才对杨江说道:“血爪出世,鹰中之神。这个血,是血玉的血,而不是鲜血的血。这种鹰爪之色,比纯洁无暇的玉色更加珍贵,好像只存在于传说当中。” 相传,十万只雄鹰中,才有一只海东青。十万只海东青里,只有一只为极品,若是上了拍卖会,拍出天价不成问题。而血爪海东青,只存在于传说之中,更胜极品一筹,可以说是无价之宝。 五千万的价格,也许在别人看起来不可思议,但距离血爪海东青这种无价之宝,还是相差了不止一筹。 说完,林老第一次朝杨江拱了拱手,摇头苦笑道:“杨小友,刚刚老夫唐突了,还请见谅!” “不敢,不敢!”杨江严肃道:“说老实话,我刚才就是看到这种血爪,才不敢肯定自己是不是无意间收到了一只海东青。经过老爷子您的坚定,我才最终放下心来。说老实话,这种血爪只存在于传说当中,乍看之下,谁也不会往这上面去想的。” 林老叹了口气,笑着说道:“今天能见到这种传说中的海东青,老夫也算是知足了。不过,杨小友还是要好好饲养,真希望能够早日见到它翱翔于天空的身影啊!” 杨江哈哈一笑,一记马屁暗中送上:“有机会的,老爷子您身强体健,又修炼太极这种中正平和的拳法,注重保养的话,长命百岁不成问题!” “哦,你倒是好眼力,一眼就看出我修炼的太极!”老爷子点点头,对杨江的认识更深一层。这才对着大家摆手道:“行了,咱们这就回家吧,家里应该等急了。没想到看物件看出来这么多意外,不管怎么说,老头子我今天还是小有收获!” 杨江尴尬一笑,不置可否的在心中道:“这老头,不是啥好人,这是在我伤口上撒盐啊!” 随后,杨江把雏鹰从笼子里拿出来,托在手上,准备找个大一点的鸟笼饲养。这种东西攻击性太强,等它稍稍长大一点,这象牙般的小鸟笼,根本经不起它一撞。 饲养这种小东西,杨江还是有点犯难,这种神鹰成年之后体型硕大,想要把它喂养起来,就凭杨江现在的条件,还真是一个不太容易的活。 不过杨江此时的心情还是兴奋颇多,毕竟在无意之间,不仅捡了二百多万的现金,还弄到一只传说中的神物,怎能不让这个土鳖兴奋异常? 至于饲养海东青的问题,大不了换个大一点的房子,买个大一点的笼子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想想现在,杨黑皮童鞋,也算是百万富翁行列的人物了。 杜飞拉着林伽的手,跟杨江肩并肩走着,突然歉意的开口道:“老四,对不住啊,今天哥哥我冲动了,差点把你的宝贝给送出去!” 几千万都买不着的宝贝,杜飞说孝敬老爷子,杨江也没有说半个不字,是在让杜飞感动有余,又有些无颜面对自家兄弟。 而且杨江得到这种神鹰是他的机缘,可不是花钱就能买到的物件。别忘了,林老爷子一出口,就是三千万的天价,由此可见,就算是普通海东青,都已经达到有价无市的珍惜程度了。 “呦呵?还跟我客气起来了,你小子什么时候学的这么婆婆妈妈了?”杨江嘿嘿一笑,勾住杜飞的脖子,狠狠勒了一下。 杜飞翻着白眼拍掉脖子上的黑爪子,咳嗽两声道:“哎,反正就是对不住你!” “滚蛋,少给我玩煽情,嫂子还在旁边呢,你可别对哥们有什么想法啊!”杨江把杜飞的脸推到一边。 突然想起什么好玩的事情,这黑厮神神秘秘地探头过来,贼兮兮的笑道:“老二,你说黄狗如果知道我在他身上捡了这么大的漏,你说他会不会郁闷的想要撞墙?” 杜飞愣了愣,立刻幸灾乐祸起来:“我估计那家伙不需要撞墙,他如果知道你在他身上捡了这么大的漏,估计得气得直接吐血身亡。” 两个无良的家伙凑在一起,挤眉弄眼的笑了起来,简直猥琐到令人发指。 第六十八章 流程 一早,杨江仔细打理一下自己,整个人看起来显得非常精神。 不过,这两天祺云东忙着拜访玉石雕琢界的名宿,还有玉石界的大亨,忙的四脚朝天,也没有时间陪杨江去商厦置办两套得体的衣裳。所以杨黑皮只能穿上洗的发白的t恤衫,下面搭配一条休闲裤,脚踏廉价帆布鞋,从头发丝到脚后跟的行头,绝对不会超过两百块钱,就这样堂而皇之的跟祺云东去了会场。 在车上,杨江有些幽怨地朝祺云东说:“我说师兄,你也太不仗义了,咱们说好的,我到了浙市的吃喝拉撒全部由你负责,你还得给我在商场里买几十万的行头,没想到到了浙市你就不见人影了,你就不怕人家把我给卖了啊!” “我靠!”祺云东翻了个白眼。 这家伙也太不厚道了,当初他许诺杨江,去商场里置办两套行头,也没说花多少钱。这才两天不见,心黑皮也黑的混蛋,竟然从几万块,直接跳到几十万,难道这二货感觉自己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不成? 祺云东本来还觉得自己理亏,被杨江那幽怨的眼神看得销魂无比,可他听到杨江的话之后,发觉自己这两天忙前忙后避开这个二货,是多么明智的行为。 祺云东不置可否地说:“谁能卖的了你啊!估计就算是人家把你绑上车,最后狠心咬牙扔下车子不管,也得扭头就走。要不然,还不得让你连皮带骨的吞掉啊!” “呦呵?两天不见,本事见长啊,竟敢笑话黑爷长得丑?话说,黑爷有这么凶残么?还连皮带骨的吞下去,老子又不是吃人的妖精。” 杨江一脸憨笑,实际上被祺云东气得七窍生烟。他伸出黑爪子,很是‘温柔’地摸了摸祺云东的手背,一脸暧昧。 祺云东打了个冷战,被这种骚扰搞得浑身发毛,哆嗦的问道:“你干嘛?” “我不干嘛啊!” 杨江一脸惊奇,马上又埋怨地说道:“我说师兄,今天玉石交流会正式开幕,应该有很多名媛贵妇吧。兄弟我穿成这样,算是明珠蒙尘了。可惜了黑爷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好皮囊。哎,今天想要跟那些美人深度讨论一下人体艺术,看来是不可能了!归根结底,还是兄弟我的装备不咋地啊……” 说着,黑皮二货的眼神更加忧郁,看向祺云东的眼神更加幽怨,搞得人一阵头大。[..info超多好看小说] “妈的,还好皮囊,你最多算是又一具黑皮囊!再说了,给你一个美人,你敢享用么?” 祺云东心里破口大骂,表面上不动声色地扯出一块湿巾,在自己的手背上擦了擦,气得牙根痒痒,终于明白啥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了’。 不过马上就到会场了,祺云东也怕这个混蛋给自己弄出什么幺蛾子,只能陪笑着说道:“师弟,师兄我这两天不是忙么?等玉石交流会之后,我一定带你到处转转,好吧!” 杨江可有可无地撇撇嘴,很是不信任的看他一眼,这才勉为其难地点点头:“行吧,反正抽你的时间,正事要紧嘛!” 这黑厮一副理解万岁的表情,紧接着又添了一句:“师兄,到时候你如果没时间,给我一张卡,我自己去到处逛逛也行!” “把我的卡给你,不被你这个混蛋刷爆了才怪!”祺云东肚子里一阵纠结,只想一把掐死这个黑皮二货。 不过现在他只能强笑着安抚道:“行,到时候我没时间,咱们就这么干!” 看到杨江跃跃欲试,一副急不可耐的表情,祺云东立刻又说:“说老实话,我也没怎么逛过浙市,如果这两天有机会的话,我也要好好逛逛,到时候咱们两个一起去就好!” 祺云东刚露出一点点口风,黑皮二货就要顺杆向上爬,仿佛杆上有张金灿灿的银行卡一样。 开玩笑,祺云东若是真的把卡给了这个贱人,绝对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行吧,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杨江被人看出心事,若无其事地点头,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这家伙随即把目光投向窗外,眼神有些迷茫,不知道在盘算些什么! 祺云东沉思一下,突然开口问道:“师弟,一会你到了会场,是跟我去开会,还是直接去展览区,观摩那些雕琢好的玉石成品?” 杨江愣了愣,不明所以地问道:“开会,你们开什么会?” “玉石交流会,为期三天,一般也分为三个阶段!”趁着还有点时间,祺云东耐心跟他解释道:“第一天的大部分时间,主要是开会,谈一些玉石走向,再点评一些雕琢好的玉器。.info[]不过会议很枯燥,除了假大空,倒也没什么值得你学习的!” 玉石的走向包括矿脉研究,还有市场的升值潜力等探讨,杨江这个层次还接触不到这一步。加上这个家伙手握当代南雕的琢玉心得,就挑毛病和观赏层次而言,杨江绝不逊于很多大师级人物,会议上点评各种成品玉器,对他来说也不是那么重要。 杨江挑了挑眉毛,奇怪的问道:“你既然知道枯燥,对咱们也没什么用处,干嘛还要浪费时间去参加会议?” 祺云东郁闷道:“在这个圈子里,总有些事情是自己不能把握的。再说了,我是代师列席,就算一整天坐在那里不动弹,也必须在场。” 也许到了丙大师的层次,可以在会议开始时照个面,便离开去做自己的事情,但祺云东作为末学后进的年轻人,自然不能端这样的架子。 烦闷的摆摆手,祺云东才继续说道:“行了,你就去观摩一些成品玉器吧!听那些人的陈词滥调,还有喋喋不休的聒噪,还不如你自己去看呢!不过,你也别小看了别人的雕琢水平,玉器雕琢发展到今天,各家流派犹如百花争鸣,从他们身上,我们还是能够学到不少好东西的!” 杨江点头道:“那行,今天我就去展览区好好观摩!” 也许杨江现在还算不上出道,但他从来不会随意小觑了天下英雄。 中国是个藏龙卧虎的国度,也是个充满奇迹的国度,别看很多高人平日里隐世不出,关键时刻那一声啼鸣,就足以让人惊讶非常。 估计就算是站在雕琢技艺巅峰的丙大师,也不敢目空一切,宣称自己就是天下第一。 “那第二个阶段是什么,不会还是开会吧!”杨江郁闷地抓了抓脑袋。 “不是,第二个阶段,专门为我们这些匠人准备的观摩时间。”祺云东淡淡道:“第一天是形式,避免不了。很多有着高超雕琢技艺的师傅,就是冲着第二天的观摩来的。他们可以观摩别人的玉器,借鉴或学习,算是博采众家之长,完善自己的雕琢技艺。” “那我不是比你多一天时间,观摩那些成品玉器?”杨江笑着说道。 “是的,现在你还没有正式入行,别人也不知道你的存在。所以,趁这段时间,好好观摩别人的玉器,学习别人的手艺,对你来说是个不错的机会!”祺云东点点头。 说老实话,当初祺云东带杨江来浙市,参加这个小型的玉石交流会,是为了让他长长见识,也想为他引荐一些人。毕竟杨江经常在浙省混,免不了跟一些高端人物打交道,趁着现在有这个机会,让他在众人面前混个脸熟,大家以后再见面,也能有些共同语言。 而另一个原因,就是想让杨江仔细观摩别人的成品玉器,好好参悟一些玉器雕琢手艺。 俗话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有时候看的好东西多了,对杨江的琢玉生涯来讲,也是非常有好处的。 祺云东不等杨江发问,便笑着说道:“第三天上午,会有一场小型拍卖会,就是拍卖展览区的那些雕工精湛的玉器。等到拍卖会结束,中午会有一个酒宴,下午有个简短的闭幕仪式,然后大家也就准备回去了。” “拍卖会?”杨江愣了愣,他没有想到交流会后期,还有个小型拍卖会。 “是啊,是有个拍卖会,难道你以为这种玉石交流会,就不能有交易了?”祺云东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对杨江的反应并不觉得奇怪。 顿了一下,祺云东才解释道:“能够参加玉石交流会的,并不仅仅是玉石圈子里的人,喜好玉石的名流也经常出现在这种拍卖会上,参加竞拍。再说了,很多琢玉师傅就是靠手艺吃饭,他不卖掉自己手中雕琢成功的玉器,难道以后喝西北风雕石头不成?现在的商品社会,什么东西都离不开钱!” 杨江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看向祺云东的眼神,重新变得幽怨起来! 祺云东心中一跳,立感不妙,马上开口把话题扯回来:“其实,很多商界名流和琢玉师傅都喜欢参加这种拍卖会,甚至会场里大部分人,都是冲这个拍卖会来的,你知不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杨江闻听,好奇心立刻被调动起来。 “商人参加这种拍卖会,是因为这里有玉石协会的这么多专家把关,有一是一,有二是二,所以大家喜欢什么器物,比拼的是个财力,不用担心买到假货。”祺云东悄悄捏了把冷汗,感觉自己刚才把话题扯到钱上,实在太不明智了。 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的拍卖公司,并不是真物件的集中地,在这种场合上竞拍东西,也需要考究大家的眼力。 所以拍卖公司的协议上,都有一条,可以说是比较霸道的条款。简化起来说,就是他们只负责拍卖的各种事宜,而不负责东西的真伪鉴定,更没有退换政策。所以买家一旦交了钱,把物件拿到手里,双方完成交易,拍卖公司就概不负责了,打眼吃亏也是自己的事情。 很多富豪都吃过这样的亏,所以才会对玉石交流会的小型拍卖会比较热衷。毕竟这里有着非常多的大师,他们不会砸了自己的招牌。玉石协会也不会允许,拍卖会的玉器原料,有以次充好的情况出现。所以商界名流在这种场合竞拍物品,一般是不需要考虑玉器本身质量问题的。 看到杨江听得连连点头,祺云东继续解释道:“既然是玉石拍卖会,名流们就是冲着玉器来的。在这种拍卖会上,不像其他拍卖会上的古玩种类繁多,大家的目标会比较明确,参加展览的玉器就容易拍出高价。而另外一个原因,玉石交流会说到底是一个平台,而不是以盈利为目的的组织,所以玉器拍卖,是不收取任何手续费的!” “原来是这样啊!”杨江听到这里,才恍然大悟。 拍卖公司除了同样考究买家眼力之外,手续费往往也高的惊人,导致很多卖家都表示不满。而玉石交流会上的小型拍卖会,不仅解决了买家担心买假货的问题,还不收取卖家任何费用,也难怪这种会议受人追捧了。 第六十九章 展厅 到了会场之后,杨江便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走进展览厅。 放眼一望,他发现展览厅的面积不小,可是展品却少得可怜,大概也就那么十几件的样子。 虽然时间还早,但参观展品的客人却非常多,他们一个个或者西装笔挺,或者礼裙鲜亮,一身地摊货的杨江脸上好像带着惭愧之色,心里却不以为然。 现在在展厅里逛的人,一般会分为两种。一种是随会议室里面的名人过来的,除了本人之外,一张邀请函,可以带两个人进来,大概是保镖,司机,小蜜之类的职业随从,当然,也不乏琢玉匠师想要提携的后辈。 而另外一种人,大概就是冲着这些展品来的。他们之中,不乏身家丰厚者,早早过来观看一下展品,也就快速离去,准备玉石交流会第三天的拍卖。 别看很多富豪的身价动不动就几千万上下,其实他们的钱大部分都投放在公司,账面上的流动资金都不是很多,能有个几十万就不错了。 所以,让他们突然拿出一大笔钱,购买一个玉器藏品,也不是那么容易,这就需要各方面协调起来。往往这些人为了购买交流会上的玉石珍品,还会到处筹钱,毕竟这样的机会不多。 自古以来,玉器在国内的地位非常高,价钱自然也是高居不下。 现在玉器收藏界,有这么一个现象:高古玉卖不过现代玉。 很多富豪都有洁癖,不喜欢很多人玩过的玉器,现代玉才是他们收藏的重点。 而且高古玉器中,由于当时的开采水平和交通限制,用顶尖玉料做成的玉器并不是很多,所以很多人只愿意为玉器的材质买单,而不愿意把钱花在玉器的文化内涵上。 随着资源枯竭,市面上的好材料越来越少,玉料价格也是节节攀升,比如咱们传统的和田白玉籽料,每克两万块钱上下,这么来算的话,不提玉器的做工如何,就算是一个挂件玉料的价格,都要十万上下。出自大家之手的玉饰,动辄就要几十万!更别提那些体型较大的摆件了,估计一件都得几百万上千万。 而展厅里面的十几件展品中,摆件的数量虽少,五六个的价值还是有的。看看它们的材质,差不多也算是顶级行列。 杨江毫不怀疑,这些东西在后天的拍卖会上,每一件都要被炒到千万以上的价格。 杨江四处瞄了几眼,发现这里的富豪还真不少,心中一叹:“妈的,一件玉器摆件至少上千万,几个摆件这么大,加起来起码上亿啊!如果把这些东西交给拍卖公司拍卖,仅仅拍卖公司的手续费,就得让那群家伙赚的盆满钵溢。” 看着三三两两的人聚在玉器成品面前评头论足,并没有把目光放在杨江身上,直以为他什么人的司机罢了。 杨江嘴角轻轻一勾,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快步走到一个角落处,掏出兜里的放大镜做掩饰,对一个柜台上展示的玉器挂件,细细观摩起来。 “色正而不邪,透感十足,贵气中带着灵动,好玉料!” 杨江拿着放大镜,把一件和田白玉雕成的玉佛挂件看了个透彻。 也许是市场原因吧,现在不论是圈内人士,还是圈外人士,都会先看玉料,再看雕工。 杨江拥有了神奇的双眼,在鉴定古玉方面也许还会有些吃力,可他鉴别现代玉可就无往而不利了。 不动声色间,杨江眼珠子一转,一股白色灵气顺着他的目光,迅速钻入他的眼球之内。 随后,这家伙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迅速运转全身功力,快速消化掉眼球中的灵气。 从这两天的经历中,杨江得出一个结论,他的眼球确实可以吸收灵气,也能够很好的储存吸收而来的灵气。但他很快便发现,当眼球中,储存着相当灵气的时候,他的透视异能首先消耗的是储存灵气,而不是体内的真气。 开什么玩笑,体内真气消耗完了,运功休息一下可以很快恢复,眼球中的灵气再跑出去,那可就真的消散在天地间,无影无踪了。 杨江本来就是个勤俭节约的好青年,丢几块钱都得心痛无比,更何况珍贵异常,对他练功帮助颇大的灵气了。 不到几分钟,杨江闭着的双眼便猛然睁开,如同寒星一般闪闪发亮。 这家伙舔了舔嘴唇,黑脸上隐隐泛着红光,一副吃了大补药的模样,他扫了四周一眼,嘿嘿轻笑道:“玉器中的灵气果然纯净无暇,可以和我的功力完美融合。这里还有这么多的宝贝灵气等着我吸收,也许我能趁此机会,把灵蛇变修炼圆满。” 前两天跟祺云东来到这里,杨江倒也没有考虑太多,只是假期没有结束,这才跟出来见见世面。 走到玉器跟前,这个二货才想起来,他第一次吸收灵气,就是从脖子上挂着的白玉观音中吸收的,这才想起来这次参加狗屁的玉石交流会,最大的好处,就是促进自己的功力增长。 刚才那一吸收,也正巧打消了他这些天的迷惑。 毕竟那天早晨的事情太过突然,也略显诡异,他也不能保证,玉石中的灵气可以跟他的功力完美融合。 要知道,如果体内真气残存杂质,对杨江来说可是致命威胁,这关系到他以后能不能最终突破到惊蛰变最高层次。 看到展厅里面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之后,杨江立即打消了迅速吸收掉,展厅里所有玉器中灵气的念头:“现在人这么多,倒也不适合我练功。不过,我有两天时间吸收它们,倒也不用着急。” 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在练功中极为明显。自从得到透视异能后,从前最难积累的功力突飞猛进,身体强度却隐隐有些跟不上了,这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人身体中的经脉宽度,和血气的雄厚程度,都可以通过锻炼来逐步提升。 杨江固然如同开了外挂一样,增强自己的功力。但他的经脉粗细却依旧停留在原来水平,身体血气也没有达到相应的要求,所以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打熬身体,以备将来承受更多的功力。 “还是先研究一下,这玉器的雕琢水平吧!”杨江吧嗒吧嗒嘴,装模作样的透过放大镜,仔细观察眼前的玉佛。 不消片刻,这家伙一边看,一边赞叹一声:“雕琢行业果然藏龙卧虎,这件玉佛的雕琢手艺,绝对是上品层次。不过,照黑爷的白玉观音还差了点。” 男戴观音女带佛,齐老头送他一件白玉观音,就是给他消灾避难用的。 齐老头是什么层次,当代南雕啊,那眼力可不是一般的挑剔。他老人家送的白玉观音自然是精品中的精品。也许还比不上南雕北琢那般登峰造极的技艺,可世界上有如此雕工的人,却很少很少了。 随着杨江对雕琢的认识加深,一眼就能看出他脖子上的白玉观音是纯手工玉器,而眼前的玉佛,却免不了有机器雕的痕迹。 就这一点上来说,杨江的白玉观音,甩了他眼前的玉佛好几条街了。 …… 正在杨就爱那个观摩玉佛的时候,监控室里的保安却如临大敌严阵以待。展厅里的玉器价值连城,保安工作自然就是重中之重,以保这些珍贵的展品万无一失。 嘎吱一声,保安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徐伟一身笔挺西装,金色领带,脚下踏着一双锃亮的皮鞋,一身行头跟杨江相去甚远。 徐伟走到监控画面前,不急不缓的问道:“情况怎么样?没什么事情发生吧!” “没什么事,徐总放心!”保安一看到是徐伟,立刻把桌下握住电棍的手松开,笑着说道:“每件展柜都是防弹玻璃质地,而且每个玉器的下面都有感应警铃,只要稍稍一动就会发出警报。徐总放心,我们保证做到万无一失。” 万源珠宝是此次玉石交流会的最大赞助商,徐伟就是万源珠宝派出的联络代表,平日里负责跟玉石协会的会员沟通,以及一些布置会场之类的杂事。 徐伟微笑着点点头:“这就好,看仔细一点,不要有任何疏漏。” 玉石交流会,对于万源珠宝这样的赞助商而言,最麻烦的就是保全工作。如果他们负责的安保工作出了问题,不仅会赔上一大笔钱不说,还影响公司的声誉,百害而无一利。所以徐伟这个公司代表,也不敢有丝毫大意,他特意聘请了浙市最好的保安公司,负责这两天的会场保安,花费也不在少数。 “是,徐总!”精明干练的保安专业素质很强,立刻点头答应下来。 看了看几个屏幕上的画面,徐伟心中突然嘀咕一声:“我刚才看到祺云东来了,却没有看到那个吐口水的小子,难道他不是祺云东的跟班,没有来会场这边么?” 徐伟双眼不断扫视屏幕,眼中略微带着点失望,随后他眼前一亮,从一个角落的监视画面中,看到那个魁梧的身影。 徐伟立刻指着那个画面说道:“给我看看那个人的正面。” 保安奇怪的看了徐伟一眼,点点头说道:“好的,徐总!” 展厅里的摄像头很多,几乎做到了无死角监控,想要调出一个人的正脸,简直太容易了。而徐伟是这些强悍保安的雇主,这些保安是对他直接负责的,所以对徐伟的要求,这些保全人员也要服从。 很快,徐伟就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黑脸,兴奋的一握拳,阴笑自语道:“小子,你果然来了。我看你今天和祺云东怎么下台!” 第七十章 他乡故知 “咦?这一刀不对啊,怎么能划出这么个弧度呢?”杨江捏着下巴,一脸若有所思之色。 这黑厮早就把放大镜丢在一边了。 有玻璃钢阻隔,放大镜根本派不上用场,这二货装模作样很长时间之后,才发现别人没有一个拿放大镜观察的,这才想到自己摆了个乌龙。 也许换成另外一个人,摆了这么大一个乌龙,早就夹着尾巴离开了。 杨江却不是这样。他本就是一个非常自我的人,丢了脸,跌了份,固然可以让他愤怒或尴尬,但当他手头有事,顾不上这些事情的时候,他就会选择完全无视掉周围或嘲讽,或好笑的眼神。 杨江在各种玩味的目光中,悻悻然把放大镜放到兜里之后,马上就集中精神,一边消耗着自己的真气,一边运用双眼的远视异能,不断观察玻璃钢展台上的玉佛。 刚才看第一眼的时候,他感觉眼前的玉佛是上品,可是随着他的观察不断深入,玉佛的雕工暴露的东西就越多。 这家伙收回眼神,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盯着玉佛的肚腩说道:“这到底是谁雕的挂件,怎么有资格放在这里?” 这黑厮的脸色有些愤愤,恼火的自语道:“怪不得齐老头一提起机器雕就一阵火大。现在市场浮躁,可是你一个雕琢的匠人,那么浮躁干嘛?雕一个玉佛的肚子,都把机器做工弄得那么明显,这不是拿宝贝不当宝贝用么?” 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杨江自问水平不行,所以他一直在用最为低贱的预料,甚至玉石废料磨练自己的雕工。 没想到,今天刚刚到展厅来,就遇上一个比他脸皮还厚的,自己水平不行,竟然还要用白玉籽料雕琢玉佛,更没脸没皮得把这东西放进展柜。 也许在外行人眼中,这件玉佛雕琢的不错,可是落在行家眼中,这个挂件的雕工可以说是漏洞百出。 这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嘛! 杨江哼了一声:“他妈的,别让老子知道这是谁雕的,让老子知道,一定吐他一脸口水。” 也难怪杨黑皮有些愤怒,这件玉佛摆在展厅里,简直是对传统匠人师傅的侮辱,也有鱼目混珠之嫌。 更何况,杨江刚才看的第一件展品,就是这个玉佛,从情感上讲,他突然有种被欺骗的委屈感。 又不解恨的骂了两句,杨江这才从最偏僻的展台旁边离开,快步走到另外一个展品旁边,静静运转功力,把玉器中的灵气吸入眼球之内。 “最近的功力有点增长过快,黑爷还是悠着点好。今天先吸收一下小件中的灵气,晚上回去好好运行几个大周天。别到时候功力太多,把黑爷的经脉爆掉,就不好玩了!”杨江心中想到。 虽然非常眼馋四周玉器中蕴藏的灵气,可杨江也不得不谨慎而为,如果驾驭不了功力,造成身体暗创,恐怕他在武道修炼上,一辈子都难有寸进。 不动声色地吸收掉眼前玉器的灵气,杨江默默运功,把灵气迅速融入到功力之内,他的面色又出现红潮之色,隐隐有些不太正常,有点像人们发烧时候的通红面色。 不过这种红色来得快,去得也快,一瞬间的功夫,杨江的黑脸恢复如常。 他挫了挫牙花子,皱着眉头沉思:“玉器中蕴藏的灵气,确实精纯,而且我也低估了玉器中灵气丝线的强度。照这样下去,恐怕我今天展馆中挂件的灵气都吸收不完。” 这家伙扫了展厅深处那几个硕大的玉器摆件,眼中露出贪婪之色,宛如见了美女的有色心没色胆的色狼。 “还是别那么贪心了,慢慢来吧,这两天能吸收多少,就吸收多少吧!”杨江最终失望的低下头,神色有些郁闷。 等默默运功行了一个周天之后,杨江才发动远视和放大异能,朝展柜中看去,脸上突然露出惊讶之色:“咦?怎么现在也时兴这种挂件吗?” 第二个展柜中,摆的是一只貔貅挂件,体型颇大,立体雕刻,大概有成年人手掌大小。(..info无弹窗广告)比较少见的是,这种挂件不是挂在胸前,而是挂在腰间的。 在古代,很多文人雅士名门贵胄都喜欢佩戴玉饰,来彰显身份,也别有情趣。这种玉饰一般都是挂在腰间,闲来无事的时候,这些人会拿着腰间挂件,放在手上细细把玩。 国内古玉之中,大体又可分为葬玉和传世玉两种。 这种腰间挂件,在古玉当中,算是比较常见的传世玉类型。但是由于现在的珍贵玉料日渐稀少,这种腰挂件又比较费料,所以很多匠人师傅大多选择雕琢脖间挂件,争取利益最大化。 杨江看到眼前的貔貅,顿时就喜欢上了这东西。 在新玉之中,这种腰挂件可是个稀罕玩意。而且这只貔貅,细看之下雕工精湛,极为传神,威武中带着祥和之气,端得是不可多得的妙物。 作为中国传统神兽来讲,玉貔貅不仅有趋吉避凶的功效,还有招财进宝的寓意,不管是祈求平安多财,还是放在手上盘完,都是不可多得的精品。 不知不觉间,杨江便从胸前掏出自己的白玉观音,细细对比两者雕工。 虽说白玉观音和眼前的白玉貔貅没有太大可比性,但杨江还是能够看出两者雕刻中,有着许多想通之处。 比如说,同为小挂件,白玉观音雕刻精美而细腻,展柜上的貔貅同样精巧玲珑。白玉观音面色慈和,白玉貔貅圆润中略带敦厚之感。细看之下,白玉观音的发丝轻盈而灵动,颇有些知微见著的味道,而白玉貔貅则毛发皆张,威风不可一世,大展趋吉避凶的寓意。 两者的雕刻手法和内蕴表达方式,虽然截然不同,但却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着实令人发自内心的喜欢。 好大一会之后,杨江才收回目光,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暗叹道:“果然是不可多得的精品,这只貔貅应该能够拍出一个不错的价格。” 随着观摩貔貅,杨江感觉自己确实学到了东西,就雕琢手艺而言,他也不虚此行。 不过他又皱了皱眉头,暗想道:“那个玉佛跟眼前的貔貅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啊,怎么能够同时放在展厅里?难道有什么猫腻不成?” …… 正在杨江不断观摩玉器,细细思考的时候,展厅一处不起眼的地方,一双美眸紧紧盯住他的背影,眼神中却带着点点迷惑之色:“他的双眼不是失明,正在医院休养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难道是找借口欺骗公司,拿着公司的薪水到处游玩?” 这人今天梳起一个发髻,双目电闪连连,透出一股俏丽而精明的光彩。 如果杨江看到她,一定会第一时间把她认出来,正是郑氏珠宝行男同胞们共同的冰雪女神,赵蓉赵副总。 赵蓉脸颊精致,鼻梁挺拔略显纤细,此时她的嘴唇轻轻抿起,露出不一样的风情。 赵蓉的身材本来就挺拔,前凸后翘,虽然算不上黄金比例,可她有着一双让很多男人暗吞口水的极品美腿。更何况,她今天特意穿着一袭淡粉色斜式短裙,挺胸,束腰,两条肉丝美腿若隐若现,而那双绑带纤细高跟鞋更是神来之笔,把这女人的完美双腿衬托的更加修长,也更加迷人。 杨江如果看到平日里,经常与他在梦中相会的女神今天这身装扮,一定会心中痛呼:“要了命了,可真要了黑爷的小命了!” 相比平时ol装的精明干练,此时的赵蓉更显出一种知性的风韵和性感,又有种高贵优雅的味道,不沾染太多的风尘气息,绝对会让很多男人为之倾倒。 “也不对啊!” 赵蓉丝毫没有在意周围众人明里暗里打量她的目光,摇了摇头,推翻自己的想法:“当时滨市的见义勇为事件闹得沸沸扬扬,警局领导亲自到公司为他请假休息。而且公司也派出代表去医院看他,杨江确实在医院修养,双眼还在治疗当中。难道他的眼睛治好了?” 如果是别人,赵蓉还有认错人的可能性,但杨江那张标志性黑脸,还有那平日里习惯性的憨笑,实在太过深入人心,哪怕有人跟他长得一模一样,这些细微的表情,也是不可能轻易模仿出来的。 更何况,杨江虽然在公司里名声不显,行事也低调,可赵蓉却对这个家伙印象极深。 不是因为杨江长的多帅,能力有多么出众,而是因为他的性格太过特别。 在赵蓉的印象里,这个男人好像很有性格,也好像完全没有性格,他就像是两种极端矛盾的结合体。 就像那次见义勇为的事情,赵蓉根本就没有想过,平日里憨厚老实,甚至可以说是懦弱可欺的杨江,竟然能做出如此骇人的举动,并且还徒手击毙持枪歹徒,最终导致双眼失明。 当时杨江见义勇为的事情传到公司里,所有人都大跌眼镜,就连平日里八风不动的赵蓉,也开始正视,并且思考这个男人。 可是越往深处思考,赵蓉就越发迷糊,也就对杨江越感兴趣。 他就像是一个谜,披着憨厚老实的外表,紧紧封闭自己的内心世界,不让别人看到真实的他。 想了一会,赵蓉的神色变化不停,思绪有些凌乱,皱着眉头想到:“治好双眼之后,怎么也要到公司通报一下吧,难道还怕公司不让他休假?而且,这里是浙省玉石交流会的会场,他是怎么进来的?难道他跟玉石协会的高层会员有关系么?” 看到杨江出现在玉石交流会场,赵蓉便愈发对杨江好奇起来。 要知道,玉石交流会虽然是民间组织,可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除了那些玉石圈子里的人,来到这里的人物非富则贵。 赵蓉也是因为郑氏珠宝有玉石业务,才接到一张最普通的邀请函,只能自己进来的那种。 那杨江有什么背景,可以随便跑到展厅里溜达? 想了很久,感觉理不出头绪,赵蓉最终捏了捏粉拳,看着杨江的背影,淡淡自语道:“我倒要看看,真实的你,到底是什么样子?” 第七十一章 找茬 很多人说,女人对男人产生好奇心,是女人沦陷的第一步。(..info) 可赵蓉却不这么认为。这个高学历,高能力,高气质,高美貌的女人,有着属于她自己的骄傲和坚持。 年仅二十四岁,不仅拥有精致的脸蛋,傲人的身材,mba硕士学位,还走到了郑氏集团中层管理的位置,达到很多人奋斗一生都难以企及的高度。赵蓉并不仅仅是一个花瓶,更不是一个胸大无脑,没有丝毫追求的女人。 恰恰相反,她的理想非常远大,与生俱来的美貌和身材虽然赋予了她无与伦比的魅力,可凭借高超的智慧和专业学识,依旧可以看到她在滚滚红尘中依旧坚持自己的本性。 据说,郑氏集团对赵蓉非常看重,还默认三代嫡系,明里暗里追求她的行为。 也就是说,郑氏集团作为香港的老牌财团,即便是眼高于顶,不会随便接纳什么女人进自己的家门,但他们同样非常注重家族人才的挖掘和培养。 若是赵蓉能跟郑家嫡系子弟相结合,对家族产业也会有推动作用,是皆大欢喜的结果,赵蓉也有可能一跃成为郑家核心人物。 不过赵蓉最终还是拒绝了。因为她厌恶郑家公子纸醉金迷醉生梦死的生活,讨厌他的贪婪无度,更厌恶他的志大才疏。 所以,赵蓉才会“屈尊降贵”跑到内地发展,并且甘心成为滨市二线城市的副总,成为郑氏珠宝开拓市场的先锋人物。 也许是舍不得这几年的拼搏成果吧,赵蓉在郑家公子的疯狂攻势下,也没有选择从郑氏辞职,反而更加努力的工作。 也许,她还天真的以为,如果自己能够更进一步,让郑氏离不开她这个人才,就能成功摆脱郑家公子的纠缠,并且最终坐上高位。 随着时间的流逝,赵蓉越发感觉自己当初没有从郑氏离开,是一个错误。 开拓市场需要时间,可郑家公子却频频出现在内地,并且还追到了滨市,让她不胜其烦。 最近,赵蓉已经渐渐下定决心,从郑氏脱离出来,哪怕仅仅是摆脱郑公子的纠缠呢! 但若是让旁人知道,这个浑身上下充满着成熟韵味的知性美女,对郑家公子不感兴趣,反而对杨江这种皮肤黝黑的穷屌丝感到好奇,恐怕大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是嘲讽这个女人自视甚高的女王范? 还是笑她口味独特的色令智昏? 色? 这个说法有些污蔑赵蓉了,起码现在她还不知道杨江的尺寸几何! 不管别人怎么想,赵蓉却始终认为,她对杨江的兴趣,仅仅是好奇罢了。至于两人是否会走到一起,她从来没有想过,毕竟他们两人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 杨江依旧在展柜前看那只玉貔貅,越看,他越觉得眼前的貔貅珍贵异常。 精美的雕工,传神的韵味,表现深刻的寓意,雕刻者用一块小小的玉料,便展现出了貔貅神兽的各种特点。除了达不到南雕北琢极致工艺中的线条圆润,浑若天成之感,这只貔貅应该算是高超匠人手中的巅峰之作,与杨江胸前的白玉观音不相上下。 “此人雕工果然厉害,如果他能参透南雕北琢中的下刀如神的技法,即便与丙大师和齐老头相比,也不遑让之啊!” 杨江观察眼前貔貅,整整观摩了半个小时之久,缓缓吐着浊气,轻声自语:“玉石交流会,果然非同小可。玉器行当里,当属南雕北琢的名声最响,可另外一些大师级的人物,距离南雕北琢的工艺,不过是相差一线而已。” 这家伙捏着下巴,喃喃自语道:“跟这种人比,我的水平还相差很远,所以我绝对不能暴露跟齐老头的关系。丢了南雕的人是小事,黑爷丢人却万万不能,真是苦恼啊!” 他就是个自私自利的贱人! 赵蓉仔细观察杨江一会,看到他收回眼神,这才抬起高傲的步伐,朝他走去。 还没等赵蓉走上两步,她便看到万源珠宝的少东家徐伟,正领着两个精壮的保安人员快步走进展厅,然后气势汹汹地朝杨江所在的位置走了过去。(..info) 赵蓉皱了皱眉头,立刻停下脚步。 她也认识徐伟。 大家都是在珠宝行里混的,郑氏集团财力雄厚,根基扎实,近年来更是让旗下珠宝业进军内地,企图打开更大的市场。 作为奢侈品牌,浙省这种经济发达的省份,是郑氏的首要发展地区。 也许郑氏在香港根基雄厚,各种社会关系盘根错节,但内地却是他们的短板。不仅需要重新打开市场,发展郑氏珠宝的品牌效应,更需要理顺各种社会关系。 所以,郑氏这条过江强龙拿浙省试水,免不了就会跟万源珠宝这种浙省老牌珠宝行产生冲突。 斗了一阵,双方就发现这样都下去不是办法,万源珠宝固然是地头蛇,可人家郑氏集团这条强龙也不是盖的,继续拼斗也许会造成两败俱伤,被别人钻了空子。 此后,双方高层便选择坐下来,从单纯的竞争,转为竞争与合作并存的模式。 随着市场的发展,虽然双方的小龌龊不断,可合作还是加深了许多。 郑氏集团毕竟是树大根深,枝繁叶茂,又盘踞在贯通中西的香港地区,双方合作中,郑氏着实为万源珠宝解决了很多原料问题。 而万源珠宝,则跟郑氏结成同盟,扶持郑氏珠宝在内地的发展,为其迅速打开市场,提供了不少帮助。 总体来说,郑氏和万源,现在的关系还算融洽,这两年双方的合作也见到了不小的成效。 作为郑氏的中层轻壮派人物,赵蓉自然认得徐伟这位风头正劲的万源少东,并且两人还打过不少次交道。只是双方每次见面时,徐伟那炙热而贪婪的眼神,让赵蓉有些反感。而且徐伟每次的表现,跟郑家大少比起来,都有些略有不如。 赵蓉皱了皱眉头,心中想到:“算了,还是等会再过去吧!” 当赵蓉看到徐伟之后,立即压下心中的好奇心,静静呆在角落里冷眼旁观。 “咦?找茬的来了?”杨江没有转身,就感觉到一股凌厉的光芒向他扑了过来。 他不用看身后,就知道来人是谁。 双方在车站结仇,杨江给徐伟的羞辱可不是一般的大。杨江心里很明白,徐伟这种自诩上流社会的精英人物,差点被别人吐了一身口水,可谓是奇耻大辱。这种事情绝不可能善了,他也没准备逃避什么。 不过,他对徐伟的忍耐性看高了一层,他刚刚还以为,只要自己走进展厅,没有祺云东当面,徐伟就要迫不及待的冲过来呢。 不知何时,杨江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看来这位徐大公子,还真是有备而来呢!” 徐伟何尝不想在第一时间冲过来,把杨江生拉硬拽地拖出去,让他和祺云东在会场中丢个大脸? 可是刚才大家陆陆续续到达会场,还没有正式开会,所以徐伟选择暂时忍耐。 等到会议召开的时候,会场里的人都得把手机关机,或者调成静音模式,杨江那时候再打电话搬救兵,祺云东也不可能及时离场处理这件事情。 到时候,徐伟就有了足够的时间,炮制那个在车站带给他无尽羞辱的家伙。 徐伟带着两个人走到杨江背后,一言不发的盯着他的背影,眼中隐隐有寒光闪烁。 杨江依旧假装不知身后的情况,装模作样的继续观察展柜上的玉貔貅。 “哼,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到几时?”徐伟的到来,引起一阵骚动,看到杨江却假装不知的作为,他便冲旁边歪了歪脖子,抱着肩膀准备看好戏。 徐伟还清楚记得,杨江那口口水的威力,生怕一会这个二货青年狗急跳墙,再朝他吐口水,所以故意拉开一点距离。 两个保安会意的点点头,上前几步,走到杨江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杨江这才转过头,脸上已经挂上了平日里憨憨的模样,看到身前的两个保安人员后,一脸迷糊的问道:“你们干嘛?没看到我正在欣赏大师作品么?走开,真是耽误我时间!” 这个家伙上来就非常不客气地挥了挥手,仿佛赶苍蝇一样,语气中的不耐之色溢于言表。 既然明知道别人是来找麻烦的,杨江自然不会跟他们客气,装傻充愣的打发起眼前的保安。 他那憨憨的面容,还有脸上的迷糊表情,让人有些忍俊不禁。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毫不在意地挥动手臂,好似赶蚊子一样赶人离开,更让人感到玩味了。 不过仅仅这样,就想要了解今天的麻烦,显然不行。 两个保安看到杨江又转过头去,语气刻板的说道:“先生,请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呦呵?” 杨江这次终于转过身子,上上下下打量保安一眼,好像很是鄙视对方地说:“我当然是走进来的啦!我长着两条腿,不用走,难道还用爬的啊?” 这家伙翻了个白眼,非常无聊的说道:“我看你没什么毛病啊,怎么就这点智商?” 在场的人,精明之人不在少数,听到双方的对话,便知道双方肯定有什么猫腻。 不过杨江独树一帜的表情,还有他耍浑一般的做法,着实让在场的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到场参观的人,有不少贵妇名媛,还有些小三级别的美女存在,这些人可没有太多的城府,做起事来也不会有太多顾忌。 听到周围的笑声,徐伟面色一沉,眼神瞬间更加森冷。 而保安人员不仅脸上火辣辣的好像被人抽了一巴掌,还感觉自己背后隐隐有种森冷的感觉。 保安依旧板着脸,冷哼一声:“先生,这里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我怀疑你进入这里的目的。所以,请你出示自己的邀请函,要不然我有权利把您驱逐出去。” 既然斗嘴斗不过对方,保安立刻选择单刀直入。 不过,这话就有点打脸嫌疑了。 毕竟到场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大多数人还与周围名流熟识,若是这种话放在他们身上,肯定是一件没有面子的事情。 很多时候,名流们还是非常在意自己的脸面的! 而在场众人,现在也看得很明白,徐伟带着两个保安,气势汹汹地跑过来,摆明了要找茬。 第七十二章 愣头青 看出来徐大公子找茬的人,也不说话,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躲在一旁看戏。(..info无弹窗广告) 赵蓉则暗中撇了撇眉毛,暗想道:“徐伟和杨江之间,应该不会有什么交集才对,怎么今天会特地带人来展厅找他麻烦?他们两人之间又有什么过节?” 此时的赵蓉有些迷糊了,在她印象里,杨江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跟徐伟的身份背景相差很大,这个两人没什么道理会有过节。 不过,作为精明干练的女人,赵蓉又突然意识到另外一个问题:“不对!按照徐伟做事的风格,大可以找人把杨江打一顿,或者动用一些见不得光的关系,对杨江栽赃陷害,把他送进监狱。为什么又要在如此重要的场合,找杨江麻烦呢?万源珠宝是这次玉石交流会的主要赞助商,更负责会场和展厅这两处重要的地点,徐伟没有理由在这里向杨江发难啊!如果,这件事情闹得不可开交,万源珠宝的面子上也不会好看。” 赵蓉看着冲突的双方,眼中隐隐有莫名神采闪过,顿时心中一动,脸上第一次露出惊诧之色:“难道,杨江来历不凡,徐伟也不敢用下作的手段对付他不成?” 想到这一点,赵蓉都有些难以接受自己的猜测。 毕竟杨江从前在郑氏珠宝工作一年,勤勤恳恳,生活节俭,更被很多人指名道姓的说成小气鬼。 若是杨江有偌大背景,他又为何在郑氏珠宝受那份闲气? 各种线索综合起来,简直驴唇不对马嘴嘛! 青蛙变王子的事情,只存在于童话故事之中,残酷的现实不是美丽的幻想。 哪怕,杨江真的有一天从穷屌丝变成高富帅,那他也是个黑王子,他存在的价值,也许仅仅是衬托胯下神骏的白马。 “如果杨江的来历,让徐伟有些忌惮。那么徐伟在今天的玉石交流会场上的冒险举动,就应该可以解释了。” 赵蓉胡思乱想一阵,美丽的大眼睛虽然还有迷惑之色,可时而出现的精芒,却让她看起来精明无比:“只不过,我很奇怪,杨江和徐伟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值得徐伟在玉石交流会上,特意跑过来给杨江难看。” 不得不承认,赵蓉这个女人很聪明,思维方式也有些天马行空。只在须臾之间,便想到了一些关键点。 只是,她低估了徐伟的睚眦必报,今天这场闹剧,是由一口口水引发的。 …… “你怀疑我?”杨江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仿佛很难想象对方为什么会这么说。 这黑厮仿佛没有注意到,站在周围看热闹的是一群名流,立刻扯开嗓子嚷嚷起来:“你凭什么怀疑我,你有什么理由怀疑我,你有什么证据怀疑我?我是持枪劫匪,还是小偷大盗?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浑身上下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论起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的本事,黑爷那可是首屈一指的。 现在被一个小保安指着鼻子诬陷,这不是对杨黑皮无耻加无赖的侮辱么? 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保全人员也没有想到这个小子竟然不顾场合的大声嚷嚷起来,虽然不至于慌了手脚,可也心有戚戚,毕竟他们心中有点小鬼,做起事来不会那么理直气壮。 保全人员立刻解释道:“先生,我没有怀疑你是持枪劫匪,或者是小偷大盗,我们只是想要看看您的邀请函,例行检查,保障展馆内名贵作品的安全而已,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保全人员的语气柔和一点,话语之间的软刀子却依旧锋利无比。 “配合你们工作?你们早干嘛去了?” 杨江不屑的呸了一声,指着眼前的保安说道:“不是我说你们,刚才进门的时候就有检查过,麻烦你找茬也找个好点的理由先。” 既然想要撕破脸,装傻充愣那套办法是行不通的,所幸就挑开来说。 保全人员动了动嘴皮子,依旧有些固执的说道:“对不起先生,麻烦您出示您的邀请函,要不然我们有权利把您清楚场外。” “哈,真是天大的笑话,玉石交流会怎么也会出现这种无厘头的事情!”杨江大声说道,差一点点就是扯着嗓子乱喊了。 他脸上的憨然之色不见了,黑脸往下一拉,淡淡问道:“想让我配合你工作,行啊,你先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要不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老子的面子往哪搁?” 保安人员双眼一瞪,双拳紧握,重新恢复刻板的语气:“先生,请您配合……” “别他妈跟老子说这些,如果没有合适的理由,你们的工作我配合不了。” 杨江摆了摆手,冷哼道:“赶紧滚蛋,黑爷我还要欣赏展品,没时间跟你们磨牙。” 从憨憨的迷糊表情,变成不可思议的无辜,转瞬间又自称老子,脏话连篇,咄咄逼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仅仅几句话的功夫,杨江的凌厉便稍稍显露,场外赵蓉勾起了莫名的笑意。 她看着场中的黑皮二货,轻声自语道:“脱去憨厚迷糊的外衣,锋芒尽显,这才是真正的你么?” “先生……” 保全人员还想说什么,可杨江根本就不给他机会,先声夺人地撸起袖子:“怎么着,还玩起不依不饶了?老子给你脸了是吧,你也学会蹬鼻子上脸了是吧?” “你……”保安人员虽然身材壮硕,一脸凌厉之色溢于言表,其中更不乏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莽汉,可他们却不怎么擅长口舌之争。 不过今天可不能随便动手。这里的人非富则贵,为了帮助徐大少,却在这些人身前留下不好的印象,不用别人事后找他们麻烦,就是他们的大老板,都不会轻易放过他们。所以,这些保全人员,今天绝不会轻易动用武力。 徐伟看到场面有些失控,知道自己不出面是不行了,立刻上前两步,朗声说道:“这位先生,我是展厅的负责人,请您出示邀请函,要不然我会让他们立刻把你请出去。” 图穷匕见? 杨江脑海中闪过这个词,心中冷笑一声:“就你这点斤两,也敢跟黑爷玩图穷匕见的把戏?拿着个匕首,搞不好还得伤了自个儿!” 杨江早就看到徐伟站在不远处,他却没有搭理对方。既然徐伟这种纨绔公子想跟他玩,那今天就好好玩玩,省的让别人觉得他是个软柿子,谁都能上来睬他一脚。 “咦?这不是江湖骗子徐大师么?怎么,招摇撞骗到这里来了。” 杨江的脸上闪过一丝讥讽,立刻熟识地跟对方打了个不伦不类的招呼,摆摆手,一脸不在乎地说:“行了,既然这里你负责,你跟这两个傻货解释,黑爷没工夫跟他们在这掰扯!” 说完,杨江抬腿就要离开这个展柜,去观摩另外一件玉器。 听到杨江毫不客气的话语,就算刚才没弄懂双方关系的人,也听明白了双方应该有些恩怨。好奇他们之间仇怨的同时,众人也对杨江的激烈言辞感到惊讶。指着万源珠宝少东的鼻子骂,可不是什么人都有这个勇气的。 赵蓉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美目中异彩连连:“有意思!” 这女人也算是看热闹不怕事大,就差鼓掌叫好了。与此同时,她对杨江的出身背景更加好奇。 被人指着鼻子骂是江湖骗子,徐伟心中恼火,表面上却笑了笑,淡然道:“这位先生,我们见过吗?” 徐伟假装不知地摊了摊手,脸上依旧带笑地说道:“也许我们见过吧,不过为了展馆的安全,还是要请你出示邀请函,请你配合我们工作。” 杨江停下脚步,大有深意地看了徐伟一眼,嘿嘿笑道:“好吧,就算我们不认识,你又有什么理由查看我的邀请函?在场的人那么多,单单查我自己,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杨江此言一出,周围的人立刻皱了皱眉头。 被人怀疑来到这里的目的,并且要求出示邀请函,对于在场名流来说,是一件比较难看的事情。 现在杨江的说法,就是把大家全部拖下水,这种做法有着引起众怒的隐患。 赵蓉暗叹着摇了摇头,也感觉杨江此时的做法,有些太过幼稚。 徐伟脸上勾起一抹奸计得逞的笑容,笑着说道:“这位先生,我不说别的,就衣着方面来讲,你的着装就不够正式。” 他毫不掩饰眼中的嘲讽之色,讥诮着说:“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大家在这种公众场合,一般都会注意自己的着装。可是你却……哦,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你这身衣服是从地摊上淘来的吧,用不用一百块钱?” 徐伟就像是一只斗胜的公鸡,高昂着脖子,扫视四周一眼。 他的话引起众人的一阵轻笑。 现在很多人攀比成风,炫富甚至成了一种时尚,无下限的秀无耻,秀无知,引得无数人吐槽,小三遍地的社会风气,自然显得浮夸而肤浅。 即便在场众人不是小三扎堆,可衣着是一个人的第一印象,杨江这样的休闲着装若是没有被徐伟点出来,倒也没什么大不了,谁也不会站出来指责他。现在被徐伟如此攻击,自然要引发其他人的起哄和嘲笑。 国内最不缺的,就是看热闹的人。 面对徐伟的嘲讽和众人的笑声,杨江丝毫没有慌乱,反而非常沮丧的摇了摇头:“我以为,一个人最重要的品质是内涵,而不是外在。我记得,很多杂志上都说过,华尔街巨头大多都是休闲服饰。肤浅和无知不是你的错,可拿着自己的无知出来卖弄,就是你不对了。” 杨江避重就轻的解释一句,大有深意地扫视众人一眼,立刻又目光灼灼的看向徐伟:“我倒是想问问,你这位徐大师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狗眼看人低’?” 此言一出,徐伟脸上的笑容终于坚持不住了,一张白脸迅速阴沉下来。 不过,这次不等他再次开口,杨江直接从兜里掏出折叠了一层的邀请函,直接摔向徐伟:“看清楚这东西,到底是不是你们这个交流会发的。看清楚就给老子滚蛋,别他妈在这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挡着大爷观赏玉器。” 由于两人距离比较远,邀请函没有成功落在徐伟的脸上,而是落在他的胸口。 不过这样一来,杨江当众骂徐伟有一双狗眼,还把邀请函甩了过去,这简直就是不把徐伟放在眼里啊! 众人面面相觑,虽然不知道杨江的来历,可他们还是觉得这个黑货,从头到尾的表现,都像是个愣头青。 徐伟一张俊脸愤怒的有些扭曲,咬牙打开邀请函,立刻又阴测测地笑了起来:“这位先生,你这张邀请函上面,写的是祺云东的名字。祺先生我认识,你显然不是,如果你没有一个合适的解释,那么,对不起,我就要让人把你请出去了。” 祺云东? 在场很多人同时愣了一下,他们没有想到今天的事情,竟然还把祺云东扯了进来。 祺云东作为丙大师的单传弟子,下代北琢传人,近几年在玉石界名气大噪,甚至还超过不少老牌匠师,在场很多人都知道他。 现在的形式比较明显了,大家也都已经看明白了,眼前这个肤色黝黑的青年,是被祺云东带进来的,所以才有底气做出刚才的举动。 而且在场很多人,都曾听说过万源珠宝和丙大师之间,有些不太和睦。今天这出戏演到现在,不少知道内情的人,脸上才露出恍然之色。 “现在还要把我请出去,徐大师,你还真是锲而不舍啊!” 杨江的黑脸上,出现一抹赵蓉从没见过的冷笑,尤其他双眼中锋利如刀的森然之色,让冷眼旁观的赵蓉,隐隐有种脊背发凉的感觉。 她从来都不曾想过,平日里那个脸上经常挂着憨憨笑容,老实的如同庄稼汉一样的男人,在转脸之间,就可以变得凌厉逼人,锋芒毕露。 即便心里有所准备,赵蓉还是对杨江这种性格上的反差,有些难以接受。 杨江瞳孔缩成针尖般大小,仿佛一条准备捕食的毒蛇,直视不远处的徐伟,森冷一笑:“徐大公子,我现在在想,如果前两天在火车站,我那口口水没有吐在你的车上,而是直接吐在你的脸上,你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跟我装傻充愣呢?” 此言一出,徐伟本来就阴沉的脸色,变得愤怒无比! 第七十三章 闹大(上) 吐口水? 在场名流全部陷入呆滞当中,脑袋暂时性短路,一种头重脚轻的眩晕之感突然而至。[..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们面面相觑,心中浮现出一个疑问:“一口口水吐在徐大公子脸上,会是一个什么情况?” 片刻之后,许多人才慢慢恢复过来,脸上或惊讶,或冷漠,或幸灾乐祸。 这个新闻实在太劲爆了,徐大公子竟然差点被人吐了一脸口水。 很多跟徐伟不对路的人,情不自禁的笑出声来,他们完全能够想象到,徐伟那个时候的难堪和尴尬。 不过这群人再看杨江的时候,脸色就变得有些玩味,也有些不可思议。 “这家伙朝徐伟吐口水?难道他们之间的冲突,就像是小孩子打架么?貌似现在小孩子打起架来,也不会随便朝人吐口水的吧!” 大家脑袋里全是问号,呆呆的想到:“这个黑皮青年,到底是什么人,简直就是从野地里钻出来的黑妖孽啊!堂而皇之的把自己的无耻行径,当众说出来,难道他根本就不顾及自己的形象和举止么?” 没错,杨江根本就不顾及自己的行为举止。 他可以无耻,可以无知,也可以不要脸,却又是个软硬不吃的性子,谁若是想要欺负他,这家伙绝对张嘴就咬,没脸没皮算什么? 趁你上厕所,往茅坑里扔一串鞭炮,或者在你的厕纸上涂抹辣椒水。 你跟小三开房的时候,这家伙躲在一旁偷拍,并且把照片寄到你家里去。 如果这些偷偷摸摸的事情都不行,这家伙同样可以仗着武力,把你绑到荒郊野外,把你扒光衣服吊在旗杆子上示众,并且把你的裸照散步到网上,怎么恶毒怎么写,不把你搞得身败名裂,这家伙绝对不会收手。 杨江很清楚自己的地位,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物。什么面子,什么形象,对他来说全是狗屁。 吐口水在别人看来可能难以接受,但在他看来,完完全全是小手段而已。 只要能恶心对方,让对方感觉到难受,这家伙也绝对是怎么下作怎么来! “混账!”徐伟一把把邀请函捏在手里,那张俊脸,因为极端愤怒,已经变得扭曲起来。 他扫视一下四周,发现别人看他的眼神已经充满了讥讽之色。 一刹那间,徐伟有种被世界抛弃的感觉,他仿佛看到所有人都在对他指指点点,毫不犹豫的嘲笑他,并且还不断往他脸上吐口水。 这种侮辱,在徐伟看来,几乎不能容忍。 杨江眼睛一眯,嘴角处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可他眼中的神光却很冷很冷,心中冷笑连连:“想跟我玩,那黑爷今天就陪你好好玩玩。老子没什么名气,也不在乎什么形象。不过想让老子丢人跌份,不知道你们这些自诩社会名流的人,有没有准备好付出相应的代价。” 黑皮二货确实没有什么地位,哪怕身上揣着几百万,在这里同样是最不起眼的小人物。 可他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徐伟给他找难看,那他转脸就能抱着徐伟一起往火坑里跳。 而且这家伙自负皮糙肉厚,跳进火坑也烧不断他几根毛,而徐伟这种细皮嫩肉注重脸皮的人,可就不一定了。 毕竟大家不是在一个圈子里嘛! 平日里,徐伟自诩上层人物,注重仪表和形象,但在今天这种情况,在杨江这种没有道理可讲的人面前,他平日里最为爱惜的羽毛,恰恰成了他套在自己脖子上的项圈,束缚住他的臂膀。 徐伟却万万没想到杨江此人在今天这种场合,也敢玩胡搅蛮缠的把戏,甚至毫不顾忌的想要把事情闹大,弄得徐伟是上不上下不下。 “闹大?”徐伟突然想到了杨江的想法,他看向杨江的眼神,就立刻变得有些诧异,也仿佛感觉到了丝丝恐惧。 “没错,他今天是故意的,他就是想借题发挥,把这件事情闹大。” 徐伟强压下怒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过他的双拳还是紧紧握住,两只盯住杨江的双眼,几欲喷火:“如果这件事情闹到不可开交,肯定会惊动会议室里的人,祺云东和那些玉石界的名宿就会出来平息此事。到那个时候,不仅这家伙没什么事情,我还会受到爷爷的训斥!” “不行,不能再拖下去了,要尽快解决,绝对不能让事情变得不可收拾,惊动会议室里的人。”徐伟看出杨江心里的想法,脸上立刻露出惊怒之色。 到现在,徐伟也没有意识到,自己最大的错误在哪。 别忘了,今天是万源珠宝在负责展厅安排,若是在这个时候,惊动了会场里的玉石界名宿,不仅徐伟丢人,就连万源珠宝都会成为别人的笑柄。 最重要的是,依着杨江本身不依不饶的性子,今天他不把徐伟引以为傲的万源珠宝拉下水,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事情。 看着徐伟想要说什么,杨江却先一步开口道:“你搞搞清楚,祺云东这张邀请函,是可以带两个人进入会场的邀请函,他刚才带我进来,又有什么不妥?” 徐伟深吸两口气,铁青着脸,冷冷道:“口说无凭,你说祺先生带你进来的,就真的是他带你进来的么?在场没有邀请函的诸位,也都可以说是他带进来的。” “跟老子玩胡搅蛮缠,你小子还嫩了点!”杨江心中又是一声冷笑,脸上却不耐烦的说道:“确实是口说无凭。既然你认识祺云东先生,门口也有监控录像,你自己不会去查啊!” 徐伟恨恨点头,脸上的愤怒之色更加浓郁几分:“查,我当然回去查……” “那就赶紧去查,别在这打扰老子看展品!”杨江立马打断对方的话语,仿佛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一点都不给对方面子的说道:“哎,对了,走之前把邀请函还给老子……还是算了,都被你捏坏了,再给老子重新做一张送过来。” 赵蓉在场外默默关注着一切,心中想到:“看来,这个杨江是跟万源珠宝撕破脸皮了。不过现在的徐伟有所顾忌,若是等到别的时间,徐伟没了顾忌,那杨江还会像今天这般轻松地应对么?他的身后的能量,能够为他提供庇护么?” 想着想着,赵蓉的心渐渐提了起来,脸上闪过一丝担忧之色。 杨江毕竟在她手下工作了一段时间,勤勤恳恳,任劳任怨。而徐伟给赵蓉的印象却非常糟糕,奈何他又是万源珠宝的少东,背后能量很大。这两个人相斗,赵蓉自然偏向杨江一边,不知不觉间就有些忧虑。 正在围观众人交头接耳的时候,徐伟又捏了捏拳头,强逼自己压住已经到了爆发边缘的火气,咬牙道:“这位先生,在我没有搞清楚情况之间,还先请你退出展厅,等我搞清楚之后,再请你回来,向你道歉也不迟!” “你他妈杀了人,再向死人道歉有用么?”杨江一脸讥讽的说:“我真是搞不明白,徐公子你哪来这么好的毅力。不过你的眼睛不好使,脑袋也不灵光,我真怀疑你们万源珠宝到底是什么企业,竟然让你这样的人来负责今天的展厅安排。” 说完,杨江嘿嘿笑着冲周围拱手道:“各位,今天的事情都看过了,这位展厅负责人,完全是个傻货。在下奉劝各位一句,以后千万不要去万源珠宝买东西了。大家想啊,咱们花钱是想买真东西,就这种傻货手里,能有什么好物件?所以啊……” “哎,哥们,话不能这么说啊!”一个青年突然笑嘻嘻的站出来说道:“咱们从傻货手里买东西,才更容易占便宜嘛!不过大家买东西的时候可要注意了,别到时候有人花重金买假货,有人却廉价买到一件珍贵的收藏品。大家也知道,傻货是分不清好赖的嘛!” “高见!”杨江愣了一下,便笑眯眯地冲站出来的青年点点头,毫不顾忌的说道。 徐伟扭过头,愤怒的瞪了站出来的青年一眼,那青年也毫不畏惧,抱着胳膊,一脸揶揄之色,笑嘻嘻的与徐伟对视。 “够了,把他给我拖出去!”徐伟眼睛一眯,终于冲杨江身前的保全人员挥了挥手。 杨江脸上笑容丝毫不减:“怎么,道理说不通,就想来硬的?” “先生,请你跟我们离开,不要让我们动手。”保全人员刚才也感觉很没面子,看到徐伟发号施令,立刻撸起袖子走到杨江面前。 杨江黑脸一沉,冷漠道:“动手?你们竟然要朝这里的贵宾动手?真是天大的笑话!” “先生,如果你不配合我们的工作,那我们只好得罪了!”另外一个保安面带冷笑之色,突然上前一步,抓住杨江的一条臂膀,拉着他就要往外走。 在拉杨江的时候,保全人员的双手,明显用了些巧劲,想要给这黑厮一些苦头吃。虽然不至于伤到人,但也着实能让普通人痛上一段时间。 一瞬间,另外一个保全人员也走上前来,一把攥住杨江的另外一条胳膊,低声冷笑道:“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东西,等会到了外面,哥几个再好好招待你!” 说着话,这个保全人员也暗暗用力,五只如铁爪一般,狠狠勾住杨江的肌肉夹缝之内。 这些保全人员在普通人堆里,个人实力算是比较强横的了,不动声色间给对方下点小绊子,简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不过,他们哪里又会是杨江的对手? “不知所谓,给我滚!” 杨江冷哼一声,双臂一展,刚刚就坚硬无比的黑色双臂,一时间变成漆黑钢铁一般,瞬间就把身旁两人嵌入他肌肉的手指,生生震了出来。 不等两人反应过来,杨江一脚踩中一个保安的脚,一只黑肘子迅速打向另外一人的胸口。 “哎呦!”一个保全人员立刻抱着脚跳了起来。 另外一人更惨,直接被那一肘子撞得心口发闷,一口气没喘上来,憋得直翻白眼。 看到现场形式陡变,大家再一次被杨江的特殊表现给惊呆了,他们没想到,杨江这货竟然还有这么好的身手。 要知道,被他打得这两个保全人员,可是浙市最好的保安公司出来的人,那群人大部分都是退伍军人,听说其中还有一些特种兵出身的人物。 他们的身手,比普通人强大太多了。 所以,不是这两个保全人员太弱,而是杨江的动作实在太快,也太过突然,在两个保安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这家伙便偷袭得手了。 第七十四章 闹大(中) “不好,他们动手了!”躲在暗处看热闹的工作人员面色一紧。[..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现在怎么办,要不要进去通知协会会长他们出来协调一下?”工作人员身边的属下也是面带紧张的问道。 这次会议名义上是玉石交流会,展厅和会议选址,以及贵宾们的下榻酒店,都是由万元珠宝这个大赞助商安排的。 可说到底,这次的交流会事宜玉石协会为主,赞助商们为辅。 大部分具体事务由赞助商负责,协会方面也一样会派上几名工作人员意思一下,处理一些赞助商难以插手的事件。 一般来说,历届交流会的工作人员大多是种摆设,主要负责赞助商、协会成员、到场贵宾之间的协调和沟通,并没有什么具体事务。 这个工作比较轻松,可以增加工作人员在各方的曝光度,还会被赞助商们当大爷一样供起来,可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啊! 所以,很多时候,玉石协会的后辈们,都会对这种职位趋之若鹜。 “还能怎么办?当然赶紧请会长他们赶紧出来制止了!” 首先开口的工作人员怒道:“没想到他们真的敢在这里动手,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 这种少有的职位和机会固然让在场工作人员争取,但出了事情,他们也会负相应的责任。 只不过,大家都是文明人,像今天这种情况,实在是太少见了。 “我去?”另外一个人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呆滞地问。 “难道还我去啊!” 想到自己将要面对协会高层的怒火,地位明显较高的工作人员火气直冒:“这群混蛋下手没准,打坏东西把咱们俩卖了都赔不起,还不快去?” 别看这家伙对自己的属下吆五喝六,威风一时无两,其实他都快哭出来了。 刚才他没有及时出面,只是想要卖徐伟一个面子,谁知道那个黑货,竟然是个柴米油盐不进的角色,事情最后也演变到现在这种不可收拾的地步。(..info好看的小说) 这又能怪的聊谁来? 撂下话,地位较高的工作人员立刻怒气冲冲地朝人群走去,一脸阴沉地自语道:“两个混蛋,大家也不挑个好时候,如果老子被责骂,你们两个也别想好过。” 想想为这个工作付出的钱财和精力,工作人员的委屈就不打一处来:“这也太他妈欺负人了。老子走了多少关系,给别人塞了多少红包,才得到这个轻松在前辈们露脸的机会。没想到会议刚刚开始,就被两个混蛋搅黄了,老子也太倒霉了吧!” …… 杨江闪电两击之后,一脸茫然的表情,甚至还拍了拍被他一肘打成大虾的家伙:“哥们,这是什么情况?你是属虾米的,还是让人给煮了?” 老实说,这家伙的笑话一点都不好笑,但是他那张憨憨的嘴脸,又实在让人忍俊不禁。 “你……”保全人员费力地抬起头,一脸涨红的样子。 可他还来不及说什么,就看到那张黝黑面容上的憨然之色陡然间变成冷笑,那只搭住他肩膀的黑手,就像是一个钢钳,死死压住他的肩窝,一股大力从对方的五指间袭来,保全人员肩上陡然传来一阵剧痛,顿时就让他把想说的狠话硬生生吞了回去,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杨江冷笑一声:“徐大少,想要强行把我请出去,恐怕你还得多拿出来点本事才行。” 话音刚落,杨江攫住保全人员的肩膀,一把把他扔在徐伟脚下。 刚才他那一肘看似稀松平常,实际上快如闪电,力若奔雷,径直打在对方左肋的之间,一下子便把对方的气息打乱。 对于平常人来讲,岔气也许仅仅是疼上那么一阵,缓缓也就罢了。但是对于武人来讲,岔气却是一种非常严重的伤害,如果一个处理不好,还会造成暗伤。 躺在地上的保安虽然不是什么内家拳高手,但他也算是练过几个把式,硬吃对方一肘子,不至于伤筋动骨,留下暗伤,也不是一时半会能缓过来的。 徐伟看着脚下面色痛苦的保全人员,顿时就慌了神,指着杨江说道:“你……你想干什么?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可就喊人了!” 徐伟心胸狭窄,胆气却严重不足。看着杨江翻手之间就把两个身体健壮的家伙打倒在地,生怕这黑货会不管不顾地朝他下手。 “哈哈,徐伟,你这就萎了?哥们可还没看够呢!” 刚才站出来的青年一脸好笑,虽然他也有些惊讶杨江这厮的战斗力,可他现在更喜欢看徐伟的狼狈形象。 “妈的,原来是个软货!”杨江呸了一声,一脸无奈地摊了摊手:“哎,我说徐伟,你把话说清楚啊!哥们又不搞基,你这么说法,好像我对你有什么想法似的!” 闻言,看热闹的人都笑了起来,一些名媛贵妇则自持形象,努力憋笑,奈何搞事的双方实在是有些离谱,一时没有憋住,纷纷轻笑出声。 “我……我刚刚只是在例行检查,没有其他意思!”徐伟吞了一口唾沫,艰难说道。 突然,他仿佛看见救星一样,对杨江身后喊道:“虎叔,这小子要在这里闹事,赶紧把他清出去……哎,你们也上,把这个家伙抓起来,送到警察局去。” 看到这边有突发事件,随徐伟接站的黑衣保镖和其他保全人员快速赶到。 “嗯?高手。” 没等对方话音落下,杨江就感觉自己的脑后生风,一股凌厉气息从身后传来,竟然给他一种危险之感。 杨江立刻朝旁边侧了侧脑袋,只听耳边呼的一声,一只黑色皮鞋迅速扫过他的侧脸,这一脚带出的劲风让他的脸颊隐隐作痛。 杨江面色一沉,目光立刻变得凌厉起来:“好阴狠的招数,如果被这一脚踢实了,老子就算不废掉,也得当场晕厥。” 突然出现在杨江身后的家伙,这一脚踢的非常讲究,脚背绷直,宛如一根粗棍一样踢向他的后脑。 如果被这一脚踢实了,杨江今天肯定要悲剧了! 不给杨江反应时间,新到场的保全人员也出手了。 刚到场的保全人员看到场面有些失控,马上就有种莫名的危机感,一出手就狠辣无情,坚硬的鞋尖冲着杨江的膝盖踢去。 “他妈的,老子手下留情,你们这群混蛋一出手,就要废掉老子啊!”杨江顿时怒火中烧。 他不明白,为什么在这种场合下,徐伟安排的人,竟然真的敢朝他下死手。 其实杨江这样想,确实是冤枉了徐伟。 徐大公子胆子再大,也不敢在今天搞出什么大事来,更何况他大伯也吩咐过他,万万不敢朝杨江下黑手。 只不过保全人员要对玉器安全负责,并且是不允许有一点意外发生。而场面失控,往往就意味着玉器安全的隐患,所以刚刚从别处赶来的保安队长,一出手就毫不留情,想要尽快制止这场闹剧,力保玉器安全。 至于黑衣保镖,在车站便与杨江有些冲突,此时看到他猖狂的模样,自然手下不留情。 杨江向后撤了一步,脸色彻底阴沉下来:“本来还没想搞这么大的,既然你们出手不留情面,也别怪老子出手狠辣了!” 也许保镖和保全人员都有自己下手不留情的理由,可他们的行为,确实已经彻底激怒了杨江。 杨江从山里出来,带着憨憨的面具,混迹在都市之中,艰难挣扎。你说他的为人处世是自我保护也好,是性格上的八风不动也罢。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这个家伙非常珍惜自己的生命,也非常爱惜自己所拥有的一切,特别是健康。 当他面对残废,甚至是生命的威胁时,这家伙就会毫不犹豫的撕下憨厚的面具,亮出他潜藏在内心深处的锋利獠牙。 两人攻击落空之后,不仅对视一眼,立刻又朝杨江奔了过来。 嗡的一声,黑衣保镖一拳打出,带起的风声比刚才更加凌厉。 保安队长则紧随其后,单手握拳,藏于腰间,脚尖如同一条毒蛇,狠狠咬向杨江的腰间。 “嘿嘿,你们也就这么两下子!” 杨江眼中精光一闪,面对两人的攻击,不闪不避,直接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左拳狠狠迎向保镖的铁拳,右手如苍猿摘星,急速抓向后腰。 很多心脏不好的贵妇急急转过头去,一脸受不了的神情。 而另外一些年轻人,则看的兴致勃勃,面部生辉,就连那些娇嫩非常的女孩都不例外。 现在很多年轻人都追求刺激,有钱的富二代更是飙车党和地下拳赛的常客。也许,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接近战斗现场。 砰地一声,两只硕大的拳头在空中狠狠相撞。 杨江面色如常,可刚才还威风凛凛,出手狠辣的黑衣保镖,则痛苦的捂住自己的手臂。 与此同时,杨江一把抓住保安队长的凌厉鞭腿,根本就不给他二次攻击的机会,用力一扯,便把他甩出去很远。 “想跟老子玩,你们还需要好好练上几年!” 杨江看到眼前的黑衣保镖,连半点犹豫都没有,一记勾拳如影随形,狠狠打在他的下巴上,转身一记侧踹,便把身材高大威猛,体型壮硕无比的家伙踹飞。 “妈的,人多了不起啊!”杨江觉得自己受欺负了,不能随随便便放过这两个出手就要打残他的混蛋。 刺啦一声,鞋底和地毯强烈摩擦,一个刺耳的声音顿时响彻展厅。抬眼一望,众人就能发现一块结实的地毯,竟然被这黑厮直接蹬裂。 保全队长一听声音就知道不好,急忙转身,同时右臂横扫身后。 杨江身子一矮,借助前冲之力一拳轰在对方的肚子上,马上又抱住对方的脑袋,狠狠向下一拉,一条强壮有力的大腿屈膝上顶…… 第七十五章 闹大(下) “啊!”旁边有人看到暴力的一幕,终于忍不住叫出声来。 年轻人热血冲动,是很正常的事情,但过分的刺激,还有血腥的场面让他们有些失控。 杨江看似不管不顾,下手却留了几分力气,屈膝顶在对方的鼻梁骨,只是把他的鼻子撞断,并没有一下子要了他的小命。 说白了,杨江自负武力高强,可他仍旧是个不入流的小人物,在一些有钱有势的人眼中,再厉害的个人力量,不过是打手而已。 如果他今天不计后果地把两人打成重伤,或者直接打死,等待他的可能就是牢饭和枪子儿。 作为一个新世纪的大好青年,又有异能在身,杨江自然不想为了两个小人物搭上自己的性命。 “妈的,算你们两个运气好!” 杨江随后一脚点在对方的小腹上,把他踹飞出去。 黑衣保镖和保全队长出手狠辣,没有留下一点情面,杨江自然对他们痛恨无比。可惜他的功力不到家,还做不到暗地里算计别人的程度。在三人交手的极短时间内,杨江的脑袋里就飞速权衡利弊,立刻否决了以牙还牙的行为。 就算没落的非死即伤的下场,黑衣保镖和保全队长也不好过,趴在地上站不起身来。 不过这两人也是硬茬子,强忍着没叫出来,只是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一抹惊骇之色:“这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功夫竟然如此厉害。” 说实话,这两个家伙的身手不弱,也都有在特种部队服役的经历,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一个不起眼的黑脸青年,三招两式便把他们打得爬不起身来,而且还没有坏掉他们的根基。 就这份强横手段,足以让两人惊骇非常了。 杨江脸色依旧阴沉,看向地上两人的眼神大为不善:“对老子下手如此狠毒,黑爷记下了,如果不是我的功力还没有练成,没有达到暗劲层次,做不到无形中要你们小命,今天绝不会轻易放过你们。” 黑皮二货本就是个小心眼儿,对敌人从来不会心慈手软,明面上的碰撞他不怕谁,更习惯暗地里使绊子。面对复仇和保护自己的时候,这家伙总是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 “你……你……”徐伟看着杨江,浑身不断哆嗦起来。(..info) “我怎么了,徐大少?”杨江嘿嘿一笑。 须臾间打倒两个高手,他却脸不红气不喘,就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 这黑货朝徐伟走过去,脸上的阴沉早已不见,一副和颜悦色的表情:“徐大少,我的邀请函已经给你看过了,你的手段我也领教过了,你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如果没有的话,那就轻便,我还要看展品。” “我……”徐伟嘴唇哆嗦一下,把身体努力向后缩,用新来的几个保安挡在前面。 “呦呵,事情到了这种地步,还有心思留下来看展品,我还真是佩服这位兄台了!” 刚刚站出来讥讽徐伟的青年,满不在乎的说道。 青年的意思比较隐晦,他是在提醒杨江见好就收,有些圈子,小人物是混不起的。 杨江脚下一顿,愕然之色一闪而过,笑眯眯地转头道:“那我应该怎么办?就此走人?哥们是来看展品的,又不是来打架的,干嘛打过之后就离开?” 黑皮二货心中恼怒,脸上却不表现分毫。 圈子? 还是黑爷混不起的圈子? 这些人是把自己当上帝了,真以为自己有几个钱,屁股后面跟着一群西装笔挺,凶悍异常的大手,就能随便把人搓扁揉圆了? 黑爷自出山以来,生活中固然小心翼翼,但他也不怕事。谁想把他当软柿子一样,一脚踩个稀巴烂,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哦?有点意思!” 青年没有想到杨江也不含糊,不动声色间就把自己的话顶了回来。 其实这个突然站出来的青年,立场比较复杂。 他虽然跟徐伟有矛盾,但他也同徐伟一样,自诩名流的人物。现在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小人物,在大家面前蹦跶,这个圈子里的青年俊杰,自然有些看不惯。 不过青年看到徐伟那副怂样,气不打一处李,在心中怒骂一声:“操,我们这个圈子的脸,全让这个傻x丢光了,从前怎么没见过他这种怂包样?” 此一时彼一时,大家处理事情的手段不同,情况的发展不同,徐伟这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家伙,各种表现定然也是不同。 别看徐伟平日里叫嚣起来挺牛掰,整天穿的人模狗样,但真遇到事情的时候,这家伙还真不一定能抗事。 杨江摆了摆手,毫不在意的嗤笑一声:“有没有意思,跟你没关系,哪凉快哪呆着去!” 此言一出,周围的嗡嗡声顿时响成一片。 大家没有想到,这个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黑货,得罪了浙市名少徐伟之后,又毫不顾忌的得罪另外一位强势人物。 这家伙到底是背景通天的贵公子? 还是个初生牛犊不怕虎,啥都不懂的傻货? 众人更倾向于后面一个猜想,毕竟杨江的衣着,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站在一旁的青年脸色一拉,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什么。 可是杨江根本就没有给他机会,马上经过他的身边,冲徐伟伸出手,面带憨笑,口气温和的说道:“徐大少,把我的邀请卡还给我吧,我不让你重新再做邀请卡了!” “什么?”徐伟愣了一下。 刚才从双方动手开始,徐大少就已经慌了手脚,不知所措。 看到顷刻间便把他们队长打成死狗的家伙不断靠近,其他还能站着的保全人员,自然对他的武力忌惮无比。 不过,保全人员跟保镖的性质有些像,事情发展到现在,他们也是无法逃避。 最终,一个保全人员只能闭着眼睛,挥拳朝杨江的脸上打去。 不求打中杨江的面部,只求这个武力值强悍的黑货,对他下手的时候,能稍稍轻上分毫。 …… 宽敞的会议室里,满满当当做着不少玉石界的知名人物。 会议刚开始不久,政府领导做了一些讲话之后,就匆匆离开了。 玉石协会毕竟是民间团体,虽然在社会上有些影响力,可比起人民大众来说,还是有些微不足道。 而祺云东代表丙大师前来参加会议,玉石协会特意给他安排了一个靠中间的位置。 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玉石界讲究论资排辈,祺云东也是个后进之辈,可他有北琢的璀璨光环笼罩,任谁也不能轻视了他。 而万源珠宝的代表,徐哲父子,则老老实实地坐在台下。 即便徐家的万源珠宝在浙省显赫一时,但他们还是有自知之明。现在到场的各位,有不少玉石界的名宿,他们说起话来还是有些分量。 更何况,现在坐在会场里的商人们,一个个身家丰厚,即使比不上他们徐家财大气粗,估计也不遑让之。徐家父子,也不敢表现的太过抢眼。 会议刚刚进行到正题,一个工作人员连门都不敲,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浙市的玉石会长双眉一蹙,脸色变得有些不满。 而徐家父子则面色微变,紧张的看向工作人员。 这次玉石交流会是他们赞助的,负责很多具体事宜,在此期间出了纰漏,万源珠宝不仅什么好处都捞不到,名声还会大损。 “打……打……打……”工作人员跑得太快,一口气没喘匀,连句整话都说不出来了。 “打什么打,连话都不会说了么?”坐在主席台中央的老者训斥一声。 满屋子贵宾,一脸诧异的神情,作为本地玉石协会的会长,老者的脸色自然有些难看。 不过这位玉石协会的会长,养气功夫还算可以,强压下丝丝火气淡淡道:“先喘口气,有什么事情慢慢说!” “哎,哎!” 来人深吸两口气,脸上的焦急之色不减,急忙说道:“会长,你们快去看看吧,展厅那边打起来了!” “什么?”老者拍案而起,双目睁圆。 他实在难以相信,今天这种场合,竟然还有人敢大打出手,当真不要自己的脸皮了么? 更何况,这件事情若是传了出去,浙市玉石协会,肯定会在一夜之间成为全国玉石圈子里的笑柄,这让他这位德高望重的玉石会长情何以堪? 不等老者再次开口,祺云东心中突然一跳,立即感觉到有些不妙,急忙站起身来问道:“你说清楚,什么人打起来了?” “是负责展厅的徐总,跟展厅里面的贵宾起了冲突,徐总手下的保全人员,就跟宾客动手了。”工作人员刚才为了避嫌,距离大家较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能把自己看到的事情老老实实汇报一遍,不敢再有所隐瞒。 “徐伟跟别人起了冲突,手下的保全人员还跟宾客动手了?” 瞬间,徐哲父子面色大变。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这件事情如果处理不好,恐怕玉石协会的人,不会轻易善了。 这样一来,本来就已经得罪了丙大师的徐家,马上又要面对本地玉石界名宿的责难,在玉器行业当中,就会更加步履维艰。 果然,老会长立刻冷冷地看向徐哲父子,愤怒之色无法掩饰。 “余会长,我立刻去处理一下!”徐哲自觉事情棘手,立刻站起身来,朝会场外走去。 这老头平日里保养得还不错,七十多岁了,走起路来,还挺利索的。 祺云东却没有在意这些,他的脑袋嗡的一声就大了,厉声喝问道:“快说,那个宾客长什么样?” 祺云东这么一问,倒是把大家给问愣了。 在浙市地头上出了这档子事,关你祺云东屁事,你用得着这么激动吗? 工作人员看到主席台上的人向他问话,也不敢隐瞒,立刻老实回答道:“刚才事发突然,我没有看清楚他的脸,只记得那个人的皮肤挺黑!” 皮肤挺黑? 这个特征倒是挺新鲜,有些人甚至抿着嘴唇微笑起来。 “果然!” 祺云东心中一跳,立刻朝旁边的老头会长说道:“余会长,估计跟万源珠宝起冲突的是我带来的朋友,我也去看一下!” “你朋友?” 闻言,余会长倒是一愣,脸上立刻又露出恍然之色。 丙大师和徐家的冲突,并不是什么秘密,尤其徐家扎根浙省,这件事情在当时更是人尽皆知。作为玉石协会的老人,余会长自然知道双方冲突的根源。 “今天这种事情,大家都不愿意看到,既然一方可能是你朋友,我也随你去看看吧!”余会长立刻说道。 祺云东一想便明白,余会长跟着去,一方面是不想事态扩大,另一方面是适当的维护一下祺云东。毕竟这里不是京城,祺云东若是在这边吃一个暗亏,到时候余会长见了丙大师,也不好说话。 “那就多谢余会长了!”祺云东立刻点点头,感激地朝老者一笑。 第七十六章 委屈 在众人或惊讶,或不解的目光下,那只速度不快,力量不强的拳头,非常自然地落在杨江的脸上,并且……把他一拳打翻在地! 所有人的目光重新陷入呆滞当中! 即便是不懂行的人,也看出了些许不对。 刚刚杨江勇斗两位身手不弱的高手,三拳两脚之间就把人家打倒在地,现在都站不起身来。 怎么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小喽啰,轻飘飘的打了这黑厮一拳,就把他打在地上了呢? 这也实在太假了吧! 简直比假球赛还假! 可事情往往就是这么离奇,令人更难以接受的,还在后面。 杨江双手抱头,惊骇莫名地看向向他挥拳的保全人员,一副受了莫大刺激的模样,嘴里不住地说着:“你别过来,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可就要喊了!” 尼玛,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所有人的脸颊不断抽搐,没想到今天的突发事件,就像是过山车一样上翻下滑,搞得人心中一阵纠结! 高手不是高手,低手不是低手,今天是戏剧院安排的一场大戏么? 或者玉石协会请来特邀嘉宾给大家上演这么一出闹剧,帮大家活跃气氛? 保全人员呆呆的看着地上惊骇的黑货,又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心中疑问:“难道哥们的小宇宙爆发了?铁拳无敌,一拳就能把一个高手打得倒地不起?怎么以前没有发现过,我有这么强悍的实力?” 愣了片刻,保全人员终于露出一脸笑容:“我拥有了这么强的实力,以后保全队长的位置就是我的了,工资和奖金,可是要翻上一番的啊!” 保全公司本来就算是半黑的公司,这种地方强者为尊,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现在,一个默默无名的小家伙竟然把一个高手打翻在地,自然可以算是他个人实力的体现。如果照这样算的话,升职加薪确实不在话下! 想到此处,保全人员信心爆棚,对着杨江狰狞冷笑:“既然如此,那就……” “那就怎么样?”杨江双手捂胸,一副小生怕怕的模样,黑脸上却看不出丝毫被打的痕迹。 “兄弟们,给我打!”保全小人物颐指气使,抢先冲上去就想对杨江施暴。 “等等!” 徐伟终于在关键时刻醒悟过来,立刻阻止这群不知道轻重,不顾场合的混蛋,立刻说道:“别打他,把他拖出去就行了!” 这家伙本能的感觉那个地方不对,但今天的事情已经超出他的掌控范围,如果不尽快结束的话,可能还会惹来更大的麻烦。 “呃,好的,徐总!”保全人员这才点点头,一脸欲求不满的收手。 他挥了挥手,旁边立刻过来两个穿着保全制服的家伙一人一边,攫住杨江的臂膀。 不过这次上来的两人,有了前车之鉴,生怕这黑货再犯二百五的脾性,也不敢随意对杨江下黑手,只是拉着杨江用力的往外拖,一副规规矩矩办事的态度。 在场外的赵蓉则皱起了眉头,不知道杨江到底打得什么主意,心中想到:“现在不是跟他见面的好时机,还是等一会再想办法跟他联系吧!没想到,今天的事情闹得这么大!” 这女人也有点搞不明白,不过这并不妨碍她对事态的判断。 现在杨江得罪了徐伟,好像还稍稍得罪了在场的些许名流,如果这时候冲出去维护杨江,恐怕赵蓉也会在大家面前,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 一个圈子,有一个圈子的规矩,若是贸然打破这种规则,一定会适得其反。 更何况,赵蓉的一切全是她自己拼搏而来,她的出身和地位,并没有赋予她可以肆无忌惮打破某些规则的特权。 “杨江也算聪明,现在闹得这么大,高层肯定会被惊动,徐伟也不敢轻易对他下黑手。” 赵蓉转过身,迈着优雅的步伐想要离去,又突然被自己的想法惊醒:“惊动高层?是了,杨江这个家伙就是想要惊动玉石协会的高层!” 这女人脸色变得有些惊诧,双眼神色不断变换:“杨江掏出祺云东的邀请函,他的手续一切都符合进场要求,只不过是徐伟故意找他麻烦罢了。现在的事情闹到不可收拾,高层肯定会出面调解,到时候杨江不仅能够继续在展厅观摩,还能狠狠甩徐伟一个巴掌。如果这个黑货再狠一点,未必不能打击万源珠宝……” 赵蓉的脸色慢慢从变幻不定,变成惊骇之色:“这样说来,杨江今天如此做派,不论是急智,还是对今天的情况有备而来,那他的心计,都深沉的让人害怕啊!” 这个自视甚高的女人身体颤抖一下,隐隐觉得脊背发凉。 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不断深挖事实的真相,竟然会得出这样一个令人难以接受的结论。 这就像是自己养了一只可爱的小动物,却突然有一天,发现这只小动物是一匹随时可以咬破自己喉管的野狼,此种反差所带来的惊诧,着实让赵蓉心惊胆寒。 “没想到,我的手下,曾经还有这么深藏不漏的人物,以前还真是走眼了!” 赵蓉眼中的恐惧和惊诧,在一瞬间掩去,随即轻笑自语道:“那你接下来,会怎么做……” 想着想着,赵蓉发现她对杨江的了解实在太少,而且杨江的表现,也引起了她更加浓郁的好奇心。 “救命啊!杀人啦!”一个凄惨的叫声,瞬间如同耀眼的闪电,瞬间划过沉寂的展厅! 赵蓉脑袋里的思绪飞转,等她刚刚确定自己的猜想,就被杨江接下来的惨叫声惊的一哆嗦。 这女人眼睛一眯,嘴角勾出一个迷人的微笑:“来了!” 杨江被人抓住手臂,不断用力挣扎,却怎么也挣不脱,索性就放开嗓子尖叫:“快来人啊,救命啊,这里的保安要杀人啦!” 杨江此时的面色要多凄惨就有多凄惨,那一嗓子的风情,更是惊天动地,鬼哭狼嚎。 “妈的,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两个保全人员也有些呆了,怎么刚才的身手还强横无匹,三招两式就解决几个武力值强悍的保镖和保全人员,怎么一转脸就开始撒泼耍赖了?再加上杨江的力气本来就大,虽然没怎么用力,两个保全人员也隐隐拽不住他。 “这货,是个贱人!”刚才站在一旁,立场不定的青年,面色变幻不定。 正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个老者突然怒吼一声:“都给我住手,一个个像什么样子!” 这人正是匆匆赶过来处理突发事件的徐哲徐老爷子。 “都住手,快住手!”徐伟对他爷爷还是有些害怕,急忙喝住众人,走上前去对徐老爷子说道:“爷爷,您怎么出来了?” “我再不出来,你是不是要把这里闹个天翻地覆?” 徐哲花白的眉毛一挑,对徐伟怒目而视。 这老头真是怒了。 为了办好这场玉石交流会,万源珠宝可谓是不遗余力。从当初竞选赞助商,到后来餐饮,食宿,还有其他节目的安排,花费甚巨。 没想到,关键时刻闹了这么一出戏,万源珠宝不仅没有扩大自己的隐形利益,反而成了他人的笑柄,徐老爷子自然有些怒不可遏。 徐伟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急急忙忙说道:“爷爷,这个人来历不明,我只不过是请他协助我们工作,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没想到,没想到,你能想到什么?” 徐哲有些压制不住自己的火气,当着众人的面,就训斥徐伟一句,立刻又说道:“你先下去吧,晚一些再跟你算账!” 徐哲刚刚转过身,想要寻找那位跟徐伟起冲突的嘉宾,就感觉自己的老腿一紧。 老爷子向下一看,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杨江刚才趁机摆脱了保全人员的纠缠,连滚带爬地跑到徐老爷子身边,一把抱住那根老腿,极度委屈的叫喊道:“老爷子,一看你就是主事人,您老人家可要为我做主啊!这些人,这些人针对我,他们还打我,你看你看,我这张连都被他们打红了!” “打红了?没看出来啊,还是那么黑!”徐老爷子看着眼前的黑脸,心头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不靠谱的话。 随即徐老爷子强挤出笑容:“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在这,没人敢打你了,你先起来,咱们把事情搞清楚再说!” 说着,徐老爷子亲自俯身,去搀扶杨江。 “你确定他们不会再打我了?”杨江很是惊惧的扫了周围一眼,脸上带着慌乱的表情。好像他刚才真的被人毒打一顿,实在是被周围精壮的保镖和保安打怕了! 围观众人抽搐一下嘴角,心中隐隐明白这黑货,得了便宜卖乖的无耻,可谁也没有多说什么。 “放心吧,我保证他们不会再打你了,你先起来再说!”徐哲笑眯眯地陪笑道。 “好吧,那你一定要保护我哦!”杨江很是扭捏地说道,就像是一个没有任何抵抗力的少女一般。 徐哲听到这么软绵绵的话,也恨不得揍这个黑皮二货两拳,心中破口大骂:“他妈的,看你长得五大山粗挺结实,说的那么暧昧干嘛?徐伟就是跟这种人置气,他也不觉得丢人。” 心神一转之间,徐老爷子又狠狠瞪了徐伟一眼。 徐伟一缩脖子,被徐老爷子的眼神吓得一哆嗦。 “师弟,你怎么样?”杨江还没有站起来身来,祺云东跟余会长赶到现场。 师弟? 祺云东这个称呼,又让各位眼前金星直冒。 在场的名流,大部分都是玉石爱好者,算是半个玉石圈子里的人,他们都听说过南雕北琢的名声,也都知道祺云东这位近年来声名鹊起的北琢传人。 “难道丙大师又收了一个徒弟?”立刻有人这样问道。 “不会吧,不是说南雕北琢一辈子只收一个徒弟么?”有人对玉石圈子比较了解,马上站出来否决掉刚才的说法。 “哥们,时代不同了,大师们多收一两个徒弟算什么?” 一时间,众说纷纭,更多的疑问和说法,渐渐浮出水面。 杨江看到祺云东之后,刚刚擦干的眼里,立刻就如同涌泉一般重新冒出来:“祺哥,他们太欺负人了……” 说着,杨江就摆出一副手忙脚乱的样子,泪眼朦胧,时不时还朝徐伟那边望一眼,一副受了委屈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嘴皮子却丝毫不含糊,唾沫星子乱飞,颠三倒四的说着刚才的情况。 这货很自觉的把自己放在受害者一方,又把徐伟说成仗着身边打手众多,对他不断诋毁谩骂,栽赃陷害,甚至还对他进行人身攻击。 经过杨江绘声绘色的表演,他刚才好像经历了一系列的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那叫一个惨绝人寰。 而徐伟,则成了那个丧尽天良,用残酷手段迫害新世纪好青年的刽子手。 说到理直气壮的地方,这黑货差点真情涌动,差一点点就痛哭流涕泪似滂沱,那副受到不公正待遇时的委屈表情,简直让人感同身受,肝肠寸断! 赵蓉把一切尽收眼底,更把杨江的话语一字不落,听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脑子里不仅浮现出一句话:“这个世界,究竟怎么了?” 第七十七章 有理有据 撒谎可是个技术活! 不找边际的谎言,往往就像是一个一戳即破的泡沫,很容易被人揭穿。 到时候,受害者转瞬间被别人千夫所指,痛骂无耻的桥段,在狗血电视剧情中并不少见。 而杨江却在此时避重就轻,用真实的情况来掩盖自己的无耻,又让人说不出话来。 “祺哥,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这黑皮二货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道:“他们也太欺负人了,不仅明里暗里污蔑我是来偷东西的,而且还叫人动手打我。” “妈的,你还能更无耻一点么?” 旁观者看清楚了刚才的一切,对这黑货的无耻行为,极为鄙视。 这二货装疯卖傻,胡搅蛮缠起来,还真是一点都不含糊! 祺云东面沉如水,心中的邪火蹭蹭的往上窜。 祺云东自然知道杨江这家伙肯定有夸大其词的成分。但杨江是他带进来的朋友,是他的兄弟和战友,今天这种事情的发生,归根结底还是他祺云东和徐伟的矛盾。现在他的好友,因为自己的事情被殃及池鱼,是怎么也都不能忍的。 祺云东眼睛一眯,沉声问道:“他们打你哪了?” 这位北琢传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对不远处倒在地上,现在还爬不起身来的保镖和保安视而不见,上来就露出一副咄咄逼人的姿态,仿佛跟杨江同仇敌忾一般。 “你看你看,我这脸都被他们打肿了!”杨江也不含糊,指着自己的黑脸,大声嚷嚷。 不管是否故意,这黑货确实被保安打了一拳,展厅里面到处是监控,就算调查也不怕。 “嗯?”祺云东眉毛一挑,看了看杨江的脸,却没有看出什么异样。 他对此视而不见,转而冲对方问道:“徐总,你们的待客之道,祺某算是领教了。不过,别管我们以前是不是有矛盾,对打人的事情,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徐伟却冷哼一声:“解释什么,你没有看到,我们这边躺着两个人,现在都起不来么?” “现在都起不来?那是他们自找的!”杨江不客气的回答道。 这货脸上的泪痕,连擦都不用擦,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指着徐伟喝问道:“咱们都是讲道理的人,既然你觉得我夸大其词,那我问你,一开始是不是你带人直接走到我面前,要查我?” 讲道理,这样的说法放到黑皮二货身上,真是够新鲜的! 杨江刚才虽然含含糊糊的说自己受了委屈,但刚刚到场的众人,却不太明白事情的经过。所以现在这个时候,一定要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才会进退有据。 “是我要查你的……”徐伟点点头。 这一点他抵赖不了,别说展厅里到处都是视频监控,一时半会没法作伪,就是现在围观的众人,跟徐家不对路的也大有人在,只要徐伟开口否认,说不定那些人立刻就会站出来作证。到那时候,徐伟不仅要吃一个闷亏,连带着徐家也要被人耻笑,那可真就是输阵又输人了! “行,你承认就行!”杨江摆了摆手,直接打断徐伟接下来的话,立刻哭丧着脸说:“这里这么多人不查,你偏偏来查我,你这不是找茬么?” “我那是为了展品的安全,你别乱扣帽子……”徐伟的舌头比不上杨江,被这货气得直翻白眼。 不过反过来想想,徐伟今天确实是过来找茬的。 现在杨江这货好似小孩子斗气之后,像在大人面前告状一样,把徐伟弄得里外不是人,徐伟也说不出什么四五六来。 “呦呵,难道我天生一副嫌疑犯的脸,站在这里就让人怀疑么?” 杨江一脸憨然,那张老实巴交的农民面孔,怎么看怎么委屈。 这黑货指着徐伟道:“这位徐总也说了,他看我穿的廉价,就说我是冲着展厅里面的玉器来的,还说我是不稳定因素。大家刚才都听到了,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够作证的。祺哥,你说他这不是看不起人么?” 杨江说一句,余会长和徐哲的脸就黑一层。 你徐伟狗眼看人低也就罢了,你能别直接说出来不? 就算你说出来也没关系,也别把事情闹得一发不可收拾啊! 现在你们闹了这么一出,直接把万源珠宝和浙市玉石协会拖下水,该怎么收场? 听到此处,余会长立刻深吸一口气,对杨江问道:“那后来呢?” 事已至此,余会长也没有太好的补救办法。.info[] 在场众人不仅有浙市名流,会议室里的玉石界名人也跟过来了。 余会长只能把事情调查清楚,公正处理,赶紧把这场冲突化解才是正道。如果事态再度扩大,到时候恐怕大家的面子上,就都不好看了。 “你是……”杨江愣了愣,神色有些犹豫。 “这位是浙市玉石协会的余会长,咱们的老前辈。”祺云东知道这个黑货说话肯定有水分,立刻介绍一下老者身份,又说道:“师弟,有什么事情,你就直接跟余会长说就行。” “好啊,好啊!” 杨江眼前一亮,马上就说道:“余会长你好,刚才晚辈的行为也有失妥当,事情闹得这么大,还请您不要责怪!” 余会长瞥了祺云东一眼,笑着点点头:“没关系,有什么事情你就照直说,没人会难为你的!” 冲突发展到这一步,矛盾双方都不好惹,如果真的让余会长选择的话,他肯定会选择站在祺云东这一方。 余会长毕竟是玉石界的人,丙大师是玉石界的泰山北斗,如果因为一个商人,就跟丙大师交恶,恐怕得不偿失。所以,余会长言语之间,就有些偏颇了。 “余会长,有些事情您可能不知道。” 杨江也不客气,直接指着不远处的徐伟道:“其实,我是跟我祺哥一块到浙市的,接站的就是这位徐总。上次见面的时候,这位徐总就咄咄逼人,我跟祺哥才自己掏钱,跑到其他的酒店去住……” 余会长眉头一皱,看向徐伟的目光更加不善。 在浙市的地头上,祺云东受了这等欺负,万源珠宝那些人,摆明了就是不给丙大师面子,连带着余会长也被扫了颜面。 这件事情如果传了出去,玉石界的人不会说万源珠宝如何如何,只会说余会长招待上有问题。 毕竟,纯粹的玉石圈子里的人,跟徐家这样以经商为主的利益集团,还是有所差别的。 祺云东等他说完,这才不紧不慢的摆了摆手:“师弟,说重点!” “好的,说重点!”杨江从善如流的点点头:“我们之间见过面,徐总还是不依不饶的让我出示邀请卡。虽然我当时感觉很没面子,可是为了避免麻烦和误会,就把你留给我的邀请卡交给他,你看,他手里捏成一团的就是咱们的邀请卡!” 徐哲心中一转,立刻说道:“余会长,我想这是个误会,还是算了吧!” 从刚才开始,对面的黑皮青年就掌握了主动,一点一点地把徐伟往坑里推。作为人老成精的徐老爷子,又怎么会看不出其中的猫腻。 现在徐哲跳出来说这么一句,就是想要主动和解,如果再让那个黑青年说下去,恐怕事情会更加糟糕。 “是不是误会,等问清楚了再说!”余会长却不为所动。 事情到了这一步,他这个玉石协会会长的脸面,早就丢了。 而杨江和祺云东的态度很明确,就是想要追查到底,如果他余会长敢同意徐哲的暗箱操作,他的名声,明天就回在国内玉石界臭大街。 老人家好名,可不会因为徐家身家丰厚,可以得到些好处,就包庇他们。 余会长盯着徐伟的右手,确实有张被捏的不成样子的邀请卡,脸色更加阴沉几分:“既然是这样,你们怎么又动手了呢?” 听到这种疑问,黑皮二货冲祺云东挑了挑眉毛,好像在说:“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么一位老爷子,真是大大的好人啊!” 祺云东冲他瞪了瞪眼睛,杨江却早把头扭过去,一脸委屈地说:“老爷子您不知道,我把邀请卡给了徐总,又跟他明说是怎么进来的,他却说我的邀请卡是偷的,这不是理直气壮的诬陷么?” “我哪有说你偷邀请卡,我只是说邀请卡不是你的名字,请你配合调查而已!”徐伟立刻扯着脖子怒道。 “配合调查?”杨江冷笑一声:“那我有没有跟你说清楚,我是跟祺哥进来的?我有没有说,门口也有监控画面,你可以去看监控画面?” 这货冷笑过之后,转过脸,一脸憨厚委屈地看着余会长:“您老给评评理,我都跟他说清楚了,可他还是让保安把我拖出去。这不是当众让我下不来台么?再后来,我只是反抗一下,突然就跳出来两个厉害的家伙朝我动手,一出手就直奔要害。如果我的身手还算可以,今天恐怕非死即残啊!” 说到最后,黑皮二货越说越委屈,越说越悲愤,恨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是被迫反抗。 “你别瞎说,我怎么可能让人攻击你的要害部位?”徐哲和余会长的眼睛朝徐伟瞪了过去,顿时把徐伟吓得一哆嗦,急忙解释道。 “不是攻击我的要害部位?”杨江冷哼一声,面沉如水:“你那个保镖,上来就朝我的后脑踢过来,如果不是我反应快,躲过他那一脚,恐怕我现在已经不省人事了!而另外一个身手不弱的保安,则一脚踢向我的膝盖,这是想让我残废啊!如果大家不信的话,咱们现在就可以去监控室,看看我说得对不对!” 这黑货虽然把别人打得爬不起来,可那两个家伙出手也确实太过狠毒。 众人虽然鄙视杨江的无耻,可现在还是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如果不是这黑货颇有手段,恐怕今天躺下的就是他了。” 余会长点点头,阴沉着脸不说话。 祺云东的眼睛却微微一眯,冷声说道:“徐总,我这位师弟,跟你在车站见过面。那个时候的情景,我想你一定是记忆深刻!就算不提车站的事情,我师弟已经把邀请卡拿出来了,你还不依不饶,未免也太不把我祺云东放在眼里了吧!” 他顿了顿,脸色愈发阴沉,声音也越来越冷:“更何况,徐总的手下,出手也太歹毒了,你们这样做,是要把我师弟往死里整啊!” 从前北琢师徒跟徐家有冲突,也仅仅出于暗斗的层面,现在祺云东这样说,已经打算撕破脸,把冲突放在明面上了。 余会长和徐哲眼皮子一跳,心中猛然想到:“看来祺云东对这个皮肤黝黑的青年非常看重,这件事情,有些不太好办了!” 祺云东今天是真怒了! 自从两人见面伊始,祺云东便对他这位师弟照顾有加。现在却因为自己,差点把身边的好兄弟给搭进去,这让心高气傲的祺云东情何以堪? 最重要的是,今天的冲突不管谁是谁非,那些身手不弱的家伙,一出手就直奔杨江要害,如果此间出了什么问题,那可是一辈子的事情。 于情于理,祺云东都不可能轻易作罢的! 第七十八章 息事宁人 “那你想怎么样?”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何况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徐大公子呢! 刚刚杨江的话说不上污蔑,有理有据,有证可查,虽然有避重就轻为自己开脱之嫌,但他确实站在理上。(..info无弹窗广告) 但反过来想想,如果不是徐伟找茬的话,这个冲突根本就不会发生。 而且,刚才杨江虽然率先还手,可后来徐伟的手下出手太过歹毒,就这一点而言,不管谁是谁非,在场玉石界的人都会在心底偏向杨江一方。 人的生命是最珍贵的,你一动手就想要把人打得非死即残,未免也太过了一些吧! 即便事情是这样,徐伟还是感觉自己很委屈。 徐伟觉得自己找茬没找到,却被人当众羞辱一顿,还折损了两个身手高强的手下,成了展厅里的笑柄。 现在祺云东还步步紧逼,就是把他往绝路上赶啊! 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的徐大公子,何时又受过这等冤枉气?实在是令人难以忍受。 徐大公子嘴皮子赶不上杨黑皮利索,刚才憋气差点憋出内伤,现在脑袋一热,立刻梗着脖子顶了祺云东一句。 “是啊,我是不能怎么样,在浙市的地界上,谁敢怎样你徐大公子啊!”祺云东脸色又是一沉,眼睛微微眯起,神态和语气越发森寒。 不等徐伟再次搭话,徐哲突然回身,啪的一巴掌,直接甩在徐伟脸上。 “闭嘴,事到如今你还不知道抵死不认错,平日我是怎么教育你的?”徐哲一张老脸黑成锅底,怒视这个让他失望的孙子。 徐哲对徐伟失望,不是因为他刚才的错误和莽撞,而是失望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失望他认不清形式。 徐伟还是比较怕徐哲,捂着脸,好像认命一样低下头。 徐哲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神情仿佛比刚才更加苍老了一些,挥手道:“我平日里实在太娇惯你了,你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连是非对错都分不清楚。[..info超多好看小说]” 俗话说,哀莫大于心死,徐哲对徐伟这个孙子,实在是失望透顶,淡淡道:“行了,你先回去吧,这里的事情不用你管了,我会找人处理的!” “爷爷!”徐伟抬起头,有些委屈的看着徐哲。 “我让你回去!” 徐哲怒喝一声,恨铁不成钢地道:“从现在开始,解除你在公司的所有职务,回家好好给我检讨,今天错在什么地方。一天想不到答案,就一天不要出门,一辈子想不到答案,你就一辈子都给我呆在家里,省的出来给我丢人!” “你爷爷说的对,赶紧回家去!”徐江在旁边劝了儿子一句,眼睛却恶狠狠地盯向不远处的杨江和祺云东。 这个城府不怎么深,却睚眦必报的家伙,看到儿子被训,连带着徐家在众人面前丢了个大脸,自然而然的就恨上了杨江二人。 徐伟这才点点头:“那我先回去了!” 临走的时候,徐伟看向杨江的眼神变得异常怨毒。 他没有想到,自己导演的闹剧,到头来把自己给坑进去了。 经过这么一次,徐伟原本就狭窄的心思,变成了对杨江和祺云东,无比的痛恨。他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给这两人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让他们痛不欲生。 “哼……”祺云东冷笑出声,却被杨江一把拉住:“师兄,今天就到这里,这件事情不宜扩大!” 黑皮二货第一次见好就收,却放在了敌人的身上,显得有些可笑。 “真的就这么算了?”祺云东皱了皱眉头。 刚刚他已经做好跟对方彻底撕破脸的准备,现在被杨江打断,祺云东的心里还是有点疙瘩。 “今天就这么算了!” 杨江严肃说道:“想要他们难堪确实很重要,但是把咱们自己搭进去,可就得不偿失了。.info[]” 杨江这家伙善于察言观色,自然看到徐家父子的怨毒眼神。现在他们是在人家地头上,实在不宜扩大隐患。 徐家已经丢了脸面,加上事态还在掌控范围之内,见好就收,未免不是一个很好的处理方法。如果真的跟对方撕破脸皮,逼得对方狗急跳墙,杨江一身高强功力,自然不怕。但祺云东若是搭在这里,那就太冤枉了。 更何况,杨江心里很明白,今天这件事情,早晚是要发生的,祺云东现在有些不依不饶,说到底还是要给杨江一个交代。现在杨江自己屁事没有,自然也用不着跟对方鱼死网破。 祺云东恨恨点头,冷声说道:“师弟你放心,今天就到此为止,但是我们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等我回到京城,为兄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两人压低声音说话,余会长听了个大概,也明白这件事情也就到此为止,心里不免长出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今天这件事情就算是揭过去了,以后双方再闹,也不管他余会长什么事。 想到此,余会长看向杨江的眼神大有善意,笑着说道:“小兄弟,今天委屈你了,是我们玉石协会照顾不周,还请你多多包涵啊!” “啊!”杨江微微一愣,立刻说道:“不敢,不敢。刚才的事情小子也有错……” “哎,不管怎么说,你作为贵宾在这里受了委屈,都有我的责任。”余会长哈哈一笑,立刻又转了个口风,轻声笑道:“如果这件事情让你不满意,丙大师可不会轻易跟我善罢甘休的。” 事情基本上已经过去了,余会长放低些姿态,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而且,他的话语之间,未免没有试探杨江来历的意思。毕竟祺云东那一声师弟,实在令人有些疑惑。 杨江和祺云东两人也是人精,马上就听出其中含义。 遇到这种事情,杨江肯定是装作没有听见,愣头愣脑地把头转向一边,祺云东则苦笑着解释道:“余会长见谅,我这位师弟确实跟我大有渊源,但他的出身来历,我也不好说……以后,余会长自然会知晓。” “哦……那老头子也就不勉强了!” 余会长愣了一下,点头答道。虽然祺云东没有说清楚杨江的来历,余会长还是皱起了眉头。 他作为玉石界的老人,毕竟知道圈子里的一些秘辛,心里有些不成熟的猜测,也不好下定论,只能等待答案揭晓的一刻。 这时候,徐哲终于压住心中的怒气,缓步走过来,冲着众人拱手道:“家门不幸,出了这样的孽障,还请各位见谅,老头子在这里向各位赔礼道歉了!” 祺云东轻哼一声,没有说什么。 现在矛盾已经摆到桌面上来了,他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只是,现在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头子,放低姿态拱手道歉,也彻底堵住了他的嘴。 杨江却嘿嘿一笑,点头道:“不敢当,老先生不必内疚,一点小误会而已!” 说着话,这黑货眼睛一眯,心中冷笑连连:“老头子倒是能屈能伸,怪不得能把徐家发扬光大,比他的儿子和孙子精明多了。只不过,一个七老八十的家伙出来乱蹦跶,还真是不死为贼啊!” 刚刚徐哲躬身的时候,杨江分明看到他眼中寒芒闪烁,绝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 “不管怎么说,都是我们的不是,还请见谅!” 孙子不争气,徐哲只能吃这个哑巴亏,淡淡道:“刚才这位小友被打,要不要去医院看看,不要留下什么后遗症才好!” “那倒不用,我皮糙肉厚,也没有伤到什么地方。”杨江摆摆手,笑眯眯地说:“只要接下来没有什么麻烦,老爷子就用不着担心我的伤势!” 杨江看着跟在徐哲身后的徐江,此人面孔狰狞,目露凶光,恐怕不是什么讲规矩的人。他便浅浅的提醒一句:事情已经结束了,别再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这小子,倒是滴水不漏!”徐哲心中一动,和煦笑道:“自然不会有什么麻烦!” 余会长立刻哈哈一笑:“行了,此事就到此为止,咱们还有会,耽误太长时间可不好!” 祺云东点点头,对杨江说道:“你是跟我进去开会,还是继续在这里观赏玉器?” “在这里呆着挺好,你去吧,估计接下来没什么麻烦了。”杨江冲他点头,微笑间自信尽显。 黑皮二货既然能化解一次尴尬,自然不惧第二次。 其实他心中有些鄙视徐伟,阴人是要有技巧的,不是随随便便找个场合以势压人,就能落人脸面。就小白脸那种自视甚高,其实没有两把刷子的草包,绝对是来多少折多少。 杨江又突然拉住祺云东的衣角,嘱咐道:“哎,一会吃饭的时候,别忘了喊上我啊!” “你大爷的,少吃一顿你能死啊!”祺云东差点没被他一句话给呛死,黑着脸闷声道:“知道了,等会休息的时候,我就过来找你。” 说完,祺云东立刻快步离开。这个贱人,用得着调戏完别人,再来调戏自己人么? “那行,咱们中午见!”杨江看着人家转身就走,也没有多说什么,笑眯眯地挥手。 余会长深深望了他一眼,招来一个玉石协会的工作人员,笑着吩咐一句:“祺先生的邀请卡已经损坏了,一会帮祺先生和这位先生,再补办一张邀请函。” “是,会长!”刚才想要跑过来调节,却发现场内全是高手,自始至终没有露头的工作人员立刻应承下来。 说老实话,工作人员今天有点倒霉,不过事情发展到最后,结局也算是不错,至少他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会长责备,逃过一劫。 而且工作人员对杨江翻云覆雨的武力值,和避重就轻胡搅蛮缠的能力深感畏惧,他这种小人物自然不敢蹦出来炸刺。这个刚刚还想卖徐伟面子的小人物,立刻想到:“会长没有说制作什么层次的邀请函,一会一准给这个家伙做一张最高规格的,省得他再来找我麻烦!” 第七十九章 误会,都是误会 一场风波就这样草草结束! 对于杨江来讲,他并没有损失什么,反正自己胡搅蛮缠一番,不仅让徐伟里外不是人,连带着损了万源珠宝的面子,还引来徐伟的爷爷亲自鞠躬道歉,里子面子都赚了个足够。(..info好看的小说) 对于祺云东来讲,虽然还有些憋屈,自己这边也没有吃亏,倒也算不得什么。 不过,经此一事,祺云东对杨江的感官更好。 一个没有出师,琢玉手艺登不上台面,在玉石圈子里属于小到不能再小的小人物,在面对徐家这样的珠宝巨头时,没有丝毫低头,反而把对方闹了个灰头土脸,这场大胜不可谓不痛快。 因而,祺云东对杨江有些愧疚,但更多的是对黑厮的勇气和机智,由衷地佩服。 等送走几位大佬之后,杨江继续跑到展台前面细细观摩各种玉器。 不一会,工作人员便走到他身前,神色复杂中带着点点敬畏之色,小心翼翼地说:“杨先生,这是您和祺先生的邀请函,都是最高规格的,请您收好!” 祺云东在会议室里开会,工作人员本来就不好随意进去。经过刚才的事情,没有谁愿意随便进入会议室,面对余会长和各位玉石大亨的异样眼神。现在杨江在展厅之中观摩玉器,让他把新做好的邀请函带给祺云东,那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做好了?哦,谢谢,谢谢,非常感谢!”杨江微微一愣,脸上立刻露出受宠若惊之色。 他双手接过对方手中的两张邀请函,脸上的憨笑显得非常敦厚,由衷说道:“你们的工作效率真高啊!对了,有了这种邀请函,应该不会再有人找我麻烦了吧!” 就算没有邀请函,谁还敢招惹你啊! 工作人员心中嘀咕一句,脸上微笑道:“自然不会,如果有什么问题,您可以直接找我,交流会期间,我就在展厅里驻守。” “好的,好的!”杨江忙不迭的点头,丝毫看不出刚才盛气凌人的样子。 不管怎么样,杨江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物。(..info无弹窗广告) 常年在社会底层厮混的他,可以忍气吞声,可以嚣张跋扈,可以暗淡无光,也可以神采飞扬。这也就造成了,他可以跟基层工作者打成一片,平易近人,而又在一些富豪名流眼中,又有些不知所谓。 所以不管是得意还是失意,杨江就是杨江,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黑皮二货。 恰恰正是这种性格,让他隐隐有种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超然境界。让那些不了解他的人,感觉他肤浅,而那些了解他的人呢,渐渐的就会察觉出他的深邃。 很矛盾,又矛盾的理所当然。 “那您继续欣赏玉器吧,我就不打扰了!”言罢,工作人员便含笑离开了。 别看杨江现在非常好说话,可他刚才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工作人员跟他聊了两句,感觉也非常痛快,可还是不愿意跟这种人有太多瓜葛。 不提杨江身上那一身麻烦,就他反复无常的性情,不顾后果的胡搞瞎闹,就不是很多人能够理解,并对他产生好感的。 杨江耸了耸肩,黑脸上泛起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便立刻转过身去,继续观摩玉器。 刚才围观的人,不管是跟徐家亲近的,还是跟徐家不对路的,纷纷下意识远离杨江。在他们眼中,杨江就是个愣头青,倒霉鬼,是个麻烦的代名词。这家伙刚才施展超绝武力,并不顾脸皮地哭天抢地,在不动声色间化解了一场尴尬和危机,但在场的名流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谁都不会把他放在心上,更不会跟他亲近。 正在杨江观摩玉器的时候,不远处的赵蓉神色变换不断,最终还是一咬牙,慢慢地迈着优雅步伐,朝着那个魁梧的背影走了过去。 如果仔细看看,这女人现在的步伐,相较于刚才,少了些许踩在云端的高傲,多了些少女般的矜持与收敛。 当赵蓉走到杨江身后时,渐渐听到了他嘴里的碎碎念。 “雕刻沉稳而内敛,玉石力度苍劲而大气,算是个不错的东西。” 杨江一手捏着下巴,一边皱着眉头若有所思,不由的喃喃道:“可是这东西怎么有些不伦不类的感觉呢?明明是一盆娇嫩的花儿,却用雕龙刻山的力度来展现,这他妈不是坑人么?” 闻言,赵蓉倒是愣了一下,随即把眼神投向展柜中的盆景玉雕。 这个盆景玉雕,一眼望去,给人一种非常好的感觉,落在赵蓉这种外行人眼中,已经算是不可多得的精品玉器了。 可是听到杨江的点评,赵蓉再看这个盆景玉雕的时候,也渐渐意识到不对。 盆景,平日里以美丽和娇嫩著称,当它沐浴在阳光下,飘荡在春风里,就会给人一种江南女子的温婉之感,娇弱的让人忍不住去细心呵护。 可是这个盆景玉雕,虽然雕工精湛,体态传神,但却给人一种古朴大气的感觉。古朴大气和盆景的娇嫩融合在一起,确实存在着不可调和的冲突,也渐渐给人一种不伦不类的感觉。 赵蓉细细看了一会,脸上的踌躇之色迅速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惊讶和赞赏。 刚才杨江的话,如同晨钟暮鼓一般,在须臾之间便让赵蓉这种外行人看出些门道,找到玉器的缺点和症结所在。 赵蓉从来没有想过,曾经在自己手下,不显山不漏水,活得有些窝囊的家伙,除了能够嚣张跋扈,高调做事,因势导利之外,竟然还有这份眼力和见识。 “你到底还藏了多少秘密在身上?” 赵蓉看向杨江的眼神依旧复杂,此时更泛起了浓郁的迷茫之色:“难道这个家伙真的是丙大师的关门弟子?在玉器雕琢一途,已经登堂入室了么?” 祺云东是圈子里的名人,赵蓉作为半个玉石圈子里的人,对他的名字可谓是如雷贯耳:“也不对啊,如果是丙大师的弟子,杨江根本没有时间,更没有必要来郑氏珠宝打工赚钱,而且还生活的那么拮据。刚才祺云东也否认了这一点,凭祺先生的地位,应该没有可能欺骗大家。” 赵蓉是个好奇心很重的小女人,也是个什么事都喜欢独立探寻的女强人,此时的她,陷入了一个自己性格上的怪圈,有些无法走出来。 突然,她的眼前一亮,刚才略显空洞迷茫的瞳孔蓦然收缩:“我好像漏掉了什么。对,我一定是漏掉了什么……” 正在她就要抓住那一丝灵感的时候,杨江终于吸收完盆景玉器中的灵气,正要转身朝下一个地方走去,却不料一下撞在了身后矗立已久的娇躯上。 “哎呦!”两人装了个满怀,赵蓉吃痛朝后摔去。 杨江刚才太过专注,脑子里全是玉器知识,胸前突然撞上两个软软的球,立刻惊醒过来。 他脚下不停,一步迈出,快似闪电,有力的臂弯轻轻一捞,正巧捞到一个细弱柔软的腰肢,臂膀轻轻用力,便把怀中美女飞快的抱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把对方扶起来之后,杨江立刻没口子道歉。 赵蓉脸颊仿佛涂上了一层粉色,轻声道:“没事!” 从小长到大,赵蓉自诩精明干练,做起事来同样雷厉风行,可她的目标远大,毕了业之后更是把全部心思放到工作上,除了他的父亲,好像还没有别的男人跟她有过如此亲昵的举动呢。 “没事就好,没事我就走了!”杨江虽然下流猥琐,可他因为自己练功的问题,从来没有跟女人过多接触过,刚刚那一抱如同软玉在怀,立刻让他心猿意马。 这个贱人此刻表现好像比赵蓉更加不济,一副羞涩尴尬,手足无措的样子,黑脸隐隐都有些见红了。 “等等,这么着急走,也不看看我是谁么?”赵蓉被这个家伙逗乐了,脸上羞涩的红晕还没有散去,挑弄对方一下的心思瞬间占了上风。 “你是谁?” 杨江嘀咕一声,此时他正在低头回味,在赵蓉看不见的地方,两眼放光,口水差点没留下来:“真软,真滑,真嫩!这只山下的小老虎,还真是如同师父所说,着实令人销魂蚀骨啊!” 这家伙一边猥琐的意淫,心中一边泛起嘀咕:“咦?这女人的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啊,好像在哪里听过。” 想到这里,杨江浑身一个机灵,猛然抬头,惊骇非常地看着眼前美女。 两人四目相对,相距不到二十公分的距离,彼此间能够清晰感受到对方的鼻息。 赵蓉一脸似笑非笑地望着杨江,好像一眼便把他的龌龊心思看了个透彻。 这女人比起平日里的精明干练,此时羞红的脸蛋让人垂怜异常,她朱唇轻启,娇声道:“现在知道我是谁了?你有什么感想?” “感想?除了手感不错,好像没什么感想。这小妞现在这么说,是在勾引老子么?”杨江心中一跳,黑脸上隐隐显出点点红晕,一脸羞涩扭捏的神情。 不过下一刻,他那双叽里咕噜一阵瞎转的灵动双眼,顿时呆滞起来,一脸迷糊的憨憨说道:“距离太近,有些看不清楚。” “我管你看得清楚看不清楚,还不把手放开?”赵蓉娇哼一声,脸上没有散去的红晕更胜几分。 杨江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黑爪子还在人家柔软的细腰上停留呢。 只不过,刚才他只是觉得手感好,想要多回味一会,谁知道对方竟是这么个惹不起的人物。 这家伙心电机转,立刻低下头,不去看赵蓉的眼神,讪讪放手道:“误会,一场误会!既然你没事,那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说完,这家伙就真的扭头就走,一点拖泥带水的意思都没有。 “妈的,要死了,要死了,占便宜占到女妖精身上,我这不是作死么?” 因为赵蓉工作起来雷厉风行,一丝不苟,所以郑氏珠宝的那些员工们非常怕她,什么女煞星啊,灭绝师太啊,冰山美人啊之类的外号,给她起了不少。杨江虽然嘴上从来不说,却总是在心里认为赵蓉是名副其实的女妖精。 杨江一边走,一边在心中懊恼:“现在逃班被她逮了个正着,还占了她的便宜,这他妈算怎么回事啊!” 黑皮二货欲哭无泪,一脸决绝地自语:“妈的,事到如今,只能是死不承认了。若她真的不依不饶,想图谋黑爷这冰清玉洁的身子,黑爷也不知吃素的……” 第八十章 什么是王道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杨江一边走,一边碎碎念:“老子这不是倒霉催的吗?走到哪里都能碰到狐狸精,看来黑爷这身唐僧肉实在太香了!” 有时候,偶遇自己梦中的女神,可不是什么好事。 最重要的是,像杨江这种憋了二十多年,连打飞机都干不了的黑皮二货,对这种突发状况,难免应变不足。 这家伙一边走,一边想到:“要检讨,一定要检讨!老子这身肌肉实在太诱人了,各路妖魔鬼怪纷纷现身,真是要不得啊!” 杨黑皮眼珠子叽里咕噜乱转,还没有走出几步,脑海中便闪过好几个念头:“如果她一会叫住我,觊觎我的美色怎么办?难道黑爷就任她摆布?不行,这绝对不行,黑爷这冰清玉洁的身子,可不能随随便便就让人糟蹋喽!” 一时间,黑皮贱人的脑海中乱成一团,眼珠子转了好几圈都没有转出个好主意来,刚才对付徐家人时的那份沉稳大气,刹那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赵蓉看着不断远去的魁梧身影,立刻呆住了。 她没有想到,自己抓杨江一个现行,这货还敢大摇大摆地转身就走,连句解释都没有。 这家伙心里还有她这个赵副总么? 被自己手下当成空气无视了,怎么都不能忍啊! “杨江,你给我站住!”赵蓉秀眉直立,对着杨江娇喝一声。 杨江身子一哆嗦,黑脸上的憨厚之色,瞬间变得愁眉苦脸。 不过这黑货还是不死心的朝旁边摆了摆头,很是惊讶地说:“咦,听见有人叫我名字,可怎么看不到人啊!” 这黑厮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传到赵蓉耳朵里。 赵蓉被这家伙气得牙根痒痒,不过也更加佩服这货装疯卖傻的厚脸皮,噗嗤笑了一声,自语道:“想走,既然今天被我逮到手里,你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逃脱了。(..info无弹窗广告)” 宛如刚才一般,赵蓉的声音虽小,可杨江却听了个一清二楚。 “妈的,老子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出来逛逛都碰上这么个女魔头!” 杨江欲哭无泪,听着身后高跟鞋跟地面清脆的接触声,呆呆地想到:“算了,不就是一份工作么?反正黑爷也准备辞职了,也不怕这个女狐狸为难我。不过,这不是黑爷一直以来,好聚好散的风格啊!哎,做男人,真心难啊!” 越往后面想,杨江越是懊恼,有点后悔来参加这个交流会了。 这倒不是他怕了赵蓉,而是赵蓉平日里也算是照顾这个家伙,若是因为逃班的事情,跟赵蓉发生争执,杨江不太情愿。 “喂,我就那么可怕么,见了我就想逃?”赵蓉赶上来,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 这女人的身高在江南女子当中,应该算是出众的了,拍拍杨江高大而宽厚的肩膀,也不算费力。 杨江的双眼又是一阵乱转:“不行,不能就这么认输。看样子,老子今天不出绝招是不行了。” 只见这个家伙双眼往中间一斗,咧嘴呲牙的转过脸,瓮声瓮气地问道:“这位小姐,你认错人了吧,我怎么可能是你嘴里那个英俊潇洒,英明神武的人?就此告辞,不用送了!” 撂下一句话,这黑货仿佛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装疯卖傻地闪人。 “走,你往哪里走?”赵蓉刚才思考很久,算是稍稍把住了黑皮二货的脉。 这女人也不是善茬,直接伸出小手,揪住杨江的耳朵,非常不满的哼了一声:“给我转过来,我倒要看看,今天你认不认得出我是谁。” 也对,这么一位面容无瑕,身材更是好的没话说的美女主动找上门来,这黑货却装作不认识,你把人家美女的面子置于何地? “哎呦,疼,疼!” 杨江没想到这女人的身手秉承三字真言,快,准,狠。一揪之下,顿时不仅拉住了他的步伐,还把这个家伙的脸拉了回来。 吃硬不吃软,劝着不走打着动弹,是杨江平日里的做人准则。赵蓉拉住对方的耳朵,可谓是捏住了杨江的软肋。 这黑货一边顺着她的手劲转过头,一边求饶道:“别扯,别扯,再扯就掉了!” 赵蓉一时气急,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种亲昵的动作,连她自己也懵了。 不过她现在骑虎难下,红着脸冷哼道:“杨江,几天不见你倒是长本事了啊!说,你认不认识我?” “哎呦,这不是我们美丽大方,温柔可人的赵副总么?”杨江感觉耳朵上的疼痛稍减几分,也知道这个动作之后,他再怎么装疯卖傻,也装不下去了,只能讨好笑道:“您老什么时候到的,也不给我打个电话。要是早知道您来,我就在门口迎您了!” 赵蓉可不是个好糊弄的性子。 刚才站在暗处,她把杨江身上发生的一切看在眼里,还被黑货小小地吃了几口豆腐。 最重要的是,黑皮二货吃完豆腐之后,立马就准备吃干抹净不认账。赵蓉顿时气急,难道老娘就这么惹人嫌么? 看到眼前的黑货服软,赵蓉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还是不依不饶地问道:“那你刚才为什么见到我就跑?” “误会,这不都是误会么?”杨江立刻死不认账地说道:“刚才离得太近,实在是没看清楚。如果知道是您赵副总,我哪敢装作不认识您呐?” 中国人很讲究语言艺术,很多人见到赵蓉的时候,很喜欢把那个副字去掉。可是在公司里,赵蓉特别强调过,老总就是老总,副总就是副总,如果谁把称呼搞乱了,那可是要扣工资的。 赵蓉做起事来,丁是丁卯是卯,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听到杨江如此解释,冷笑着说道:“好一个距离太近,没有看清楚。我不记得你有远视的毛病啊?” “我这不是这两天刚刚患上的毛病么?”杨江一边胡扯,一边转悠着掉从这个美丽妖娆的女人手里脱身出去。 赵蓉打量他一眼,冷哼一声:“今天就你的表现,别想这么容易就从我手中逃脱。” “我晕,你是哥们肚子里的蛔虫么?”杨江翻了个白眼,从赵蓉的行动中,感受到这个小妞对自己的不满。 不过黑皮二货也不是好惹的,加上刚才打了一架,气血还有些翻腾,顿时翻着白眼,把自己无敌的脸皮搬出来:“行吧,不逃就不逃,既然今天一失足成千古恨,落在了你手里,哥们认栽!” 什么叫一失足成千古恨,落在了我的手里?让公安上门为你请假,拿着公司发的薪水,到处游玩,你还有理的是不是? 赵蓉有些委屈,也有些后悔今天的举动。 经过杨江今天的表现,赵蓉自然而然就把他放在自己的高度,甚至更高的层次,想要跟他聊聊天。 可是,你杨江再傲,也不用对一个美女装疯卖傻,被揭穿后还冷言冷语吧。 要知道,赵蓉的美貌和智慧,同样得到很多的人赞誉,也不是什么人能够随便轻视的。 杨江看着眼前的赵蓉,不等她开口,便翻着白眼道:“行了,你也不用为难,既然犯在您赵副总手里,我已经做好慷慨就义的准备了。只是……” 这贱人把无赖的嘴脸一收,可怜巴巴地说:“只是人家是第一次,您可要好好怜惜我哦!” “什么?”赵蓉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顿时愣在原地。 “噗……”周围竖着耳朵偷听这一对男女谈话的人,一听杨江这不要脸的话语,差点没被自己的唾沫星子给呛死,看杨江的眼神仿佛看怪物一般。 “喂,你们干嘛,不知道偷听别人的谈话很不礼貌么?”杨江从赵蓉的细腻手掌里挣脱出来,一脸不满地对周围偷听的人说道。 “路过,路过!”周围人好不容易理顺了胸腔中的那口气,立刻讪笑着离开。 赵蓉脸上的茫然一闪而过,醒悟过来之后,立刻呸了一声:“你说什么呢,不要脸!” 黑爷是不要脸,可你也别当众说出来啊,这让人家多难为情? 杨江嘿嘿一笑,义正言辞的说道:“不要脸?赵副总您可不能信口开河啊!” 这黑厮捏住自己滑溜溜的黑脸皮,往外一扯:“你看,这不是我的脸皮么?怎么可能不要?” “你……你无耻!”赵蓉被这个家伙带到沟里去了,三言两语被这个家伙气得乱了方寸。 “无齿?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杨江一摆手,黑脸上照样严肃:“我又不是七老八十的老头子,牙齿还没到掉的时候呢。” 黑贱人呲了呲牙,还故意用舌头舔了一下,笑嘻嘻地道:“赵副总您不知道,公司里人人都说我这两排洁白的牙齿很性感呢!” 这话他倒没有吹牛,黝黑的肤色和洁白的牙齿形成鲜明对比。他那两排洁白又健康的大牙,确实给人一种壮硕而性感的感觉。 赵蓉急促呼吸两下,刚才的说辞被打断,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跟这黑货说话才好。 杨江看着这小女人方寸大乱,心头一阵得意:“嘿嘿,就凭你这小胳膊小腿的,还想跟黑爷斗法。不知道哥们是出了名的‘随便起来不是人’么?” 仿佛看穿了杨江的无耻嘴脸,赵蓉再次气急,伸手就朝他的耳朵抓去…… 第八十一章 跟班 女孩的心思就像孩子的脸,变幻莫测,难以揣度! 昔日冷艳高贵,雷厉风行的女总裁,摇身一变,露出小女人神态,着实令人有些难以接受。 不过,落在杨江眼里,此时的赵蓉仿佛褪去一层浮夸与漠然的外表,眉宇之间多了几分人气,比过去仿佛不近人情的工作态度,更加容易让人接近一些。 “要揪耳朵也回去揪,让人看见多难为情啊!”杨江嘿嘿一笑,躲过赵蓉的玉爪。 赵蓉没有得逞,朝周围扫了一眼,发现有人正在若有若无的打量着自己这边,脸色比刚才更红一分。 她看着杨江,怒哼一声:“现在知道我是谁了?你倒是继续装傻啊!” 杨江一脸惊奇,骇然道:“装傻?这可是个技术活,平常人可是装不来的,我这种老实人,可就更不擅长了。” 这货,随便起来还真不是人! 赵蓉对‘装傻是个技术活’这种说法非常赞成。 就杨江这种装疯卖傻的本事,随便换个人过来,还真不一定能玩得转。先不说其他,就像杨江,被人逮个正着,还能脸不红气不喘的装疯卖傻,就非同常人可比,更不要说这二货其他的本事了。 看到副总大人脸色赞成,杨江一肚子纠结,腆着脸笑道:“人家都说我憨厚老实,人送外号诚实可爱小郎君,怎么可能对您装傻呢?您刚才一定是看错人了。” “你……”赵蓉突然对现在的杨江产生一种无力感,对这个混账货色,真心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她深深看了杨江一眼,突然说道:“杨江,没想到我们两个月不见,你的变化真是大的让我有些惊讶了!” 跟公司里三棍子打不出来个屁,老实巴交到令人发指的黑货相比,眼前的二货虽然还是那副面孔,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分无所畏惧,多了几分神采飞扬,更多了几分神秘和强横。 如此剧烈的反差让人有些难以接受。 赵蓉心中有些畏惧,可眼中的迷惑之色却更胜几分,仿佛分不清楚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杨江看着她的表情,便知道这女人心中疑惑些什么。黑皮二货也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摸着鼻子苦笑一声,轻声道:“赵副总,你今天怎么回来参加这个玉石交流会?” 若真说起来,杨江还真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只不过从前的时候,他隐藏的太好,许多相处了很长时间的同学或者同事,都不知道他的傲气和眼界。(..info) 可是自从出院之后,杨江的双眼获得透视异能,自身功力突飞猛进,加上莫名其妙地成为南雕的传人。一桩桩,一件件事情合起来,让他的心胸和自信,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再后来,他与滨市古玩老大薛老板同辈相交,跟着祺云东见到很多从前他没有想过的事情,更见到全国的传奇世家林家的一位老爷子,这些事情带给他的震撼和感慨绝非表面那般平静。 不过几天时间,杨江经历了很多人一辈子从没有经历过的事情。除了新奇和震动之外,更让他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他突然想到,自己从前带着面具示人,冷眼旁观形形色色的人群,笑看那些跌宕起伏的风云,确实是有些早熟。可是相比那些真正的智者呢?相比那些功成名就,境界高深的豪门大族呢? 也许,不管杨江是宠辱不惊也好,装疯卖傻也罢,他在人家眼中,不过是一个翻不起什么大浪的小虾米。 说老实话,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从来不觉得低人一等的黑皮二货,尤其在见到林老爷子之后,心中产生一种深深的挫败感。这也导致,杨江的心性迅速成熟起来,格局观念比从前更加广阔,意识也进入更高层面。 所以今天不管是怒斗徐伟,还是面对赵蓉的时候,杨江觉得自己保持自己从前的本色没什么不好,却又万万不能迷失自己的本性和心性。 揣着明白装糊涂,别搞到最后,成为揣着糊涂装明白才好。 在某种程度上来讲,从前在人家手底下混饭吃,隐隐觉得低人一等的杨江,此时已经把自己,跟赵蓉摆在了同一个层面上。不管双方如何相处,这种定位不会变。 赵蓉听到杨江平淡的问题,顿时一愣,仿佛意识到什么,刚才被这厮勾起的怒火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美眸一转,似笑非笑地问道:“郑氏珠宝涉足玉石买卖,而且有意向增加这方面的市场投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来到这里有什么好奇怪的!” 杨江点点头,黑脸上的憨色不去:“这倒也是,您赵副总可是咱们浙省的知名人物,集美貌与智慧于一身,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 “呸,别胡说八道!”赵蓉听他的马屁拍得如此露骨,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反而问道:“你呢,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医院的么?” 杨江扯了扯嘴角:“这个……我的眼睛不是好了吗,出来逛逛而已。” 这家伙自然知道赵蓉的问题,前面一个才是重点。可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货下意识就扯东扯西,顾左右而言他。 “哦,随便逛一逛,就逛到这里来了,你还真是好本事呢!”赵蓉大有深意地望他一眼。 “妈的,差点忘了,这小妞不是省油的灯。若是逼急了,黑爷是要把她先奸后杀,还是先杀后奸呢?这个问题太难选择了!” 杨江心里唧唧歪歪一阵,被眼前美女看的浑身发毛,索性心思一横,黑脸一提,愣头愣脑地说:“哎,赵副总,您不知道,我这人是个路痴,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从医院出来就迷路了,不知不觉就摸到这里来了!” 迷路了? 你还敢找个更无耻,更没有水准的理由不?这种理由连三岁小孩子都骗不过。 赵蓉脑袋瞬间短路,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羞羞答答,扭扭捏捏的黑皮二货,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有点崩塌。 她从来没有想过,人竟然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的。 不过赵蓉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看着愣头愣脑装作无辜的黑皮二货,她恨恨点头,冷笑道:“迷路了?这个理由很强大啊!” “这可不是我找理由,是真实情况!”杨江义正言辞地说道。 “行,跟姑奶奶玩这个,我看你能玩到什么时候。”赵蓉心中再次冷笑,脸上却带着温和的微笑:“既然迷路了,那就不要乱跑了,等等我带你回去。” 杨江呆了呆,怎么这个小妞跟从前不太一样啊,好像比从前难对付了,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不过是他装疯卖傻在先,主动权又重新回到赵蓉手里,这货也无话可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妈的,无非是个边杀边奸的结果嘛,黑爷又怕过谁来? 这黑厮心中刚刚一定,赵蓉心中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上前两步,一把挽住他的胳膊,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笑道:“既然不认识路,就不要乱跑,一定要听姐姐的话哦!” 尼玛,百炼钢成绕指柔了,黑爷有没有这么大魅力啊? 杨江身子一哆嗦,脸色发青,嘴唇发紫,憨厚又惊恐地道:“我……我知道了,谢谢赵总。” 这货被美女一抱,顿时心猿意马,胳膊不自觉的朝人家怀里拱了拱,碰到一处柔柔软软鼓鼓囊囊的地方。 赵蓉面色又是一红,有些惊讶杨江的胡作非为,又有些骑虎难下,两只耳垂如同血玉一般。 “咦,不说话?好事啊!” 杨江心中一荡,好像忘了自己不能碰女人的武功限制,强壮有力使劲往人家怀里钻。 再看看赵蓉,还是没动静。这黑货心中大乐,不知死活的毛病瞬间高歌猛进,让他此刻颇有些色令智昏的倾向。 赵蓉也是被这个黑贱人气糊涂了,才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没想到这个混蛋竟然得寸进尺,一条粗壮的黑色臂膀,如同一条黑蛇一般,在她怀里蹭来蹭去,大吃豆腐。 杨江一边蹭,一边欢乐的想着:“好软,好大,这女人倒是真材实料啊!” “我让你蹭!”赵蓉心中冷哼一声,好不容易捏起黑皮二货的皮肤,用力一拧,羞红的脸上却不动声色的娇声笑道:“怎么样,我的身材是不是很好啊?” “是很……哎呦……”还没等杨江回过味来,一阵剧痛立刻从胳膊上传来,这货的头发差点疼到竖起来。 这货虽然常年习武,身体不是不一般的结实,可赵蓉好不容易捏起的那一点点皮肉,却是杨江还没有修成的铜皮。此时被长长的指甲拧了一下,那叫一个疼啊! 可怜的小黑皮还不敢运功护体,生怕把那两根莹白如玉的手指震断,只能生生忍受下来。 杨江这才想到,旁边的女人可不简单,不是任由自己摆布的小女人。 他在黑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讪讪道:“这个……没有深入了解过,不是很清楚。” “你还想深入了解?”赵蓉红着脸呸了一声,接着又问道:“杨江啊,你的眼睛什么时候好的?怎么也不知道来公司报道一下,不知道大家都很关心你么?” “关心我,那群混蛋还不知道在背后怎么幸灾乐祸呢!”杨江心中冷哼,有些不置可否。 确实,虽然杨江在公司里人缘不错,可是珠宝行里的同事,心性不是一般的浮躁。 出了这样的事情,那群家伙看热闹都看不过来,偶尔也可能出现一两个同情心外露的好人,可这都不是杨江喜欢看到的。 赵蓉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叹了口气,却也不说什么。 虽然赵副总的能力很强,可以帮助公司把业绩提上去,可人心却不是她可以揣度的。 对杨江的遭遇,也许赵蓉非常同情,但若不是今天她看到这个黑货,也许久而久之,就会把这个曾经在她手下效力的人淡忘掉。 赵蓉抓着他的胳膊,淡淡问道:“那你以后还回公司上班么?” “看看再说吧,我还没有考虑好呢!”杨江想都不想就回答道。 大家都是聪明人,他现在这般推诿,赵蓉就应该明白,这黑货已经决定脱离郑氏珠宝了。 “也对,你回去上班,也不过是耽误时间而已!”不知道为什么,赵蓉突然有种落寞的感觉,心中有些难以名状的感慨。 随即,她的眼睛一转,轻笑着说道:“杨江,不管你回不回去,可你还没有打辞职报告,现在还是我的一个员工,对吧?” 杨江神色一怔,还是点头道:“没错!” 赵蓉咯咯一笑,立刻说道:“既然你的眼睛已经好了,现在还是我手下的员工,那就得为公司工作。我这次出差呢,因为来得匆忙,没有带助理过来。所以,你这几天就跟着我,给我当几天跟班吧!” 不知道为什么,赵蓉对这个黑货有些好奇,加上刚才这个黑贱人装疯卖傻大吃豆腐,实在让人气愤,所以赵副总决定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动不动就装傻充愣,把自己都蒙在鼓里的家伙。 “跟班?”杨江眼珠子一瞪,立刻拒绝道:“这个工作太有挑战性了,我觉得我干不来。” 赵蓉意味深长地说:“其实这份工作也没什么难的,也就是帮我端茶递水的一些琐事,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一定可以胜任这个职位的。再说了,有挑战性,才会有进步嘛!” 这小妞是铁了心要捉弄一下杨江,想要扳回刚才那一局。 杨江自然知道她的心思,咧嘴憨笑道:“赵副总,我的假期还没有结束呢!” “没事,我宣布,你的假期结束了!”赵蓉很认真地说道:“我知道,你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走上新的工作岗位了,所以我决定,让你立刻上岗!” “哎……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明白,你就是这个意思,只不过不好意思直接提出来罢了。行了,你也就不用再谢我了!”赵蓉笑颜如花,善解人意道。 “我……” 第八十二章 以次充好(上) “行了,别废话了!”赵蓉眼睛一瞪,平日里雷厉风行的本色又展现出来。 杨江呲了呲呀,也没有多说什么,任由赵蓉拽着自己的胳膊向展台方向走去。 也许是惯性的缘故吧,杨江对身边这个经常出现在他梦里的女神,还是有些敬畏的。 在人家手底下混了一年多,唯唯诺诺,毕恭毕敬,哪怕一招得势,也不会对身边的女人翻脸。 毕竟,杨江不是绝情绝义之辈,更不是一个冷血的人。人家女神大人都放低姿态,主动过来抱住他的胳膊,这个黑货自然不能对人家敬而远之。 “杨江,以前没有看出来啊!”赵蓉一边走,一边嬉笑着说道。 这女人的身材本来就高挑,今天的装扮更是让她比平日里多了一份妩媚,跟杨江这个五大山粗的黑货站在一起,赵蓉也不显得娇小。 被这种女神抱住胳膊,杨江大吃豆腐的同时,心里也警惕非常,愣愣地问:“什么以前没看出来?” 赵蓉扫了他一眼,发现这个混蛋竟然瞪着自己的酥胸猛看,一副马上就要把口水滴下来的模样,不禁在心中呸了一声。 赵蓉俏脸染上两道红霞,双手用力抓着黑货的粗壮臂膀,哼了一声:“以前看你老实巴交的,经常受人欺负,没想到你竟然是个暴力狂。” 老实说,杨江的身体非常壮硕,脱了衣服之后,肌肉夸张地隆起,却又不给人突兀感,宛如钢铁浇灌,显得坚硬而有力。 不过,他以前的壮硕身体并没有让人羡慕,反而是别人嘲讽的对象,笑他白长了这身肌肉,却胆小如鼠。 “暴力狂?哥们从来都是以德服人的好不好?”杨江感觉自己有些蛋疼,义正言辞地说:“赵副总,咱们熟归熟,乱说话我照样告你诽谤!” “呸,爱去哪告去哪告!”赵蓉翻了个好看的白眼,一副不屑的样子:“别看你长了一张憨厚的脸,但你有没有听说过这样一句话?说‘女人都是天生的演员’……” 杨江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在赵蓉怀里钻来钻去的黑胳膊顿时老实许多。 确实,女人就是天生的演员,尤其是像赵蓉这样的美女。如果这女人当场给杨江唱一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黑皮二货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杨江悄无声息地抽了抽胳膊,发现身边女人抱得更紧了一些,黑皮二货顿时欲哭无泪:“妈的,师父说身下的女人是老虎,这话果然不假。黑爷被别人吃豆腐,传出去还要说我占便宜,还有地方说理没有?” 赵蓉似笑非笑地望了身边的家伙一眼,轻声问道:“杨江,你经常用拳头解决问题么?” 杨江手臂没有抽出来,只能任由身边的女人抓着他的胳膊,大吃豆腐,索性老老实实回答道:“也不一定,用拳头解决问题方便,就用拳头解决。用脑袋解决问题有效率,就用脑袋解决。看情况而定吧,反正我是无所谓!” 赵蓉笑着点头,又有些担忧的说道:“你刚才对上的徐家,是浙市的地头蛇。徐伟就不用多说了,是个不折不扣的二世祖,听说他的品行并不算好。而且我听说,他的父亲徐江,做事的手段非常下作……” 她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最近小心一些吧!” 杨江想起那对父子临走时怨毒的眼神,脸色严肃地点点头:“谢谢赵副总,我会注意的。” 就像赵蓉所说,那对父子可不是什么善茬。 山上的那位老道师父学究天人,道观里的各种典籍,可谓是数不胜数,范围极广。 杨江在山上呆了十六年,一身功夫马马虎虎,各种拿得上台面的手艺和见识,也不尽如人意,可他天生就对一些旁门左道感兴趣,比如制香,比如中药医理,比如风水堪舆,再比如烹调技法等等。 刚才粗略一眼,杨江很容易就看出徐家父子不是什么好东西。尤其是徐伟的父亲徐江,面色阴婺,眼帘斜垂,目露凶光,一看就是个不择手段的家伙。若是被这种人惦记上,换了普通人,恐怕是要遭殃。 杨江沉思片刻,便点头说道:“放心吧,刚才的事情,我心里有数,那对父子做起事来确实嚣张跋扈,但他们现在还不敢对我下手。” 赵蓉跟杨江的交情不算太深,今天出口提醒,也不过是出于说不清道不明的回护而已,也不愿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听到杨江如此说,她便笑着说:“你心里有数,我就不多说了。时间紧迫,咱们还是赶快欣赏一下这些雕工精湛的玉器吧。” 杨江愣了愣,立刻开口提醒道:“这些玉器,明天还要展览一天,后天才开始进行拍卖呢!” 玉石交流会的流程,杨江已经从祺云东的口中得知,玉器展览今天刚刚开始,哪来的时间紧迫这一说?黑皮二货感觉赵蓉比自己还能忽悠。 “你以为大家都跟你一样啊!拿着工资不干活,还到处迷路。”赵蓉掐杨江掐上瘾了,时不时就揪起他的一块皮肉,旋转个一百八十度。 她哼哼一声:“我这次来浙市,除了参加这届玉石交流会之外,还要到公司分部去一趟,有几个会要开。等这边结束了,我马上还要去中海一趟,主持一个珠宝展销会,这段时间都快忙死了。” 不知不觉中,两人的聊天渐入佳境,赵蓉在不知不觉下卸下了不少伪装,语气和话题也渐渐趋向平和,言语之间不乏诉苦之意。 杨江摸了摸鼻子,摇头苦笑:“确实是不容易,要不你能做副总,我只能做你的跟班呢!” 赵蓉的言语虽然轻松,只是参加几个工作会议和中海展销会,可其中的工作量却不小。 要知道,像郑氏这样的大集团,每次工作会议跟公职部门的会议大相径庭。如果说公职部门的会议大多在吃吃喝喝中度过,那么郑氏的工作会议就让人既紧张又头疼。依照赵蓉那眼睛里不揉沙子的性格,恨不得每件事情都事必躬亲,力争第一,不累才怪呢。 所以,这个女人的成功,建立在她执着付出的基础上,就这一点而言,杨江还是非常佩服的。 赵蓉捋了捋自己的发梢,展颜笑道:“这个世界,并不是付出多少就能得到多少,我走到这一步也有很大的运气成分。你从前的努力,我也看在眼里,你比我差了点运气而已。” “得,您别捧我,我就是个哄着不走,打着倒退的家伙,能坐着不站着,能躺着不坐着的懒人,跟你相比,我还真是惭愧。”杨江苦笑依然,不过他说的倒是心里话。 “你还知道自己哄着不走,打着倒退啊!”赵蓉白了他一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美丽大方的女总裁,见识到杨江的胡搅蛮缠,却没有想到杨江这样评价他自己,更没有想到这个看上去皮肤黝黑,憨态可掬的家伙,竟然对她的评价很高。 不知不觉中,赵蓉的两只玉臂轻松下来,身体也下意识地半靠在杨江身上,整个人仿佛放松许多。 再要强的女人,也是女人,感受着身旁坚实的臂膀,赵蓉突然有种久违的疲惫感,同时也感受到一丝温暖。 也许平日里恭维赵蓉的人很多,但她都冷面示人,可现在听到杨江的夸奖,高傲的赵副总仿佛放下了架子,静静享受片刻的欢喜。 赵蓉很快就恢复过来,双臂自然地搂住杨江的胳膊,有些好奇地问道:“对了,刚才我听祺云东先生称呼你为师弟,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既然你听到他称呼我为师弟,我们自然是师兄弟关系喽!”杨江看着赵蓉,不过他又立刻解释道:“不过我不是丙大师的弟子。这件事情跟你解释不清,所以你就别问了。” 赵蓉从善如流地点点头:“那我就不问了。” 她美眸一转,马上又笑道:“不过,我刚才看你在旁边欣赏玉器,好像对玉器雕琢很有研究。正好,我对这些东西并不了解,能不能麻烦杨大师帮我解答一下啊?” “呸呸呸,你才是大师呢!” 没想到,杨江对大师二字避如蛇蝎,慌乱地扫了周围一眼,立刻压低声音否决道:“赵副总,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啊!我杨江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物,当不起大师二字,这个称呼以后可千万不要再提了。传了出去,恐怕我立刻就得被玉石界众人的唾沫星子给淹死。” 赵蓉不明白玉石界的规矩,不过她看到杨江难看的脸色,也知道自己犯了他的忌讳,立刻吐了吐可爱的香舌,歉意说道:“我知道了,以后我不会这么称呼你了。不过,这大师的称呼,到底怎么回事啊?你能不能给我说说?” 杨江叹了口气:“不论在玉石界,还是在古玩界,国内论资排辈的情况非常严重。只有那些学术,手艺,还有眼力颇高的老爷子,才能称为大师,否则容易被人当成江湖骗子。” “原来是这样啊!”赵蓉皱起眉头,不过她对这个规矩,却有些不以为然。 “没办法,国内的情况就是这样,规矩大过天。”杨江叹息一声:“就比如我那祺师兄吧,别看他这些年在玉石界声名鹊起,琢玉手艺也比很多自称大师的老爷子精湛许多,但是丙大师不宣布隐退的话,他永远也不能冠以大师之命。若是不懂行的人也就罢了,如果是玉石圈子里的人这么称呼他,跟当面骂人没什么区别。” 杨江跟着齐老头学习了三年,对玉石界的道道没有系统的认识,但跟着齐老头耳濡目染下来,这个黑货对玉石界还是有着很深的了解。 赵蓉这才明白,祺云东名声颇大,玉石圈子里的人,却总是称呼他“祺先生”的原因所在。她摇了摇头,叹息道:“国内的规矩,还真是让人不敢恭维啊!” 第八十三章 以次充好(中) 赵蓉在香港那边上的大学,思想层次可能比内地开放一点。加上她本身学的工商专业,更加注重做事的效率和物品的实用性,对一些古板的规矩自然嗤之以鼻。 “也不能说,完全是坏事吧!”杨江叹息一声,淡淡道:“内地的某些行业虽然讲究论资排辈,但绝大多数老爷子学识渊博,品行正直,眼力老辣,有些事情让他们把关,往往要比一些急于成名,心态浮躁的年轻人强上一些。” 绝大多数时候,人的阅历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增长。有些老人家在某些行业钻研了一辈子,学识积累丰厚,做事沉稳大气,比起性格略显冲动的年轻人,确实有自己的优势。 赵蓉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她不愿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立刻岔开话题:“我听你对玉石界很了解,想必你对玉器雕刻了解颇深。怎么样,今天帮我看看这些展品?我不太懂其中的道道,若是稍不留神,可能就要被人骗了。” 商业才女,不一定在别的方面有所建树。 赵蓉在浙省商圈里小有名气,更在浙省珠宝行当里大展拳脚,本身对钻石等名贵奢侈品研究颇深。 但作为中国传统的女子来讲,赵蓉还是非常喜欢玉石饰品,尤其喜欢灵性十足的羊脂白玉。可惜,赵蓉对玉石一窍不通,尤其对雕琢艺术一头雾水。 要知道,好的玉料,要好的雕工才能展现出本身风韵,提高它的价值。若是雕工不好,还会大大影响玉器的价值。在玉石圈子里,一块雕琢不好的玉器,卖不过同等质量的玉料的情况,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这样啊!”杨江捏着下巴想到:“老子从来不干赔本的买卖,这单生意到底接不接呢?” 她嘻嘻一笑,玩味地看着杨江,突然压低声音威胁道:“不准说没时间,不准提条件,今天本姑娘就赖上你了,如果你敢不答应,那你可就惨了!” 黑皮二货一哆嗦,身子骨忍不住颤抖起来,很是惊惧地问道:“你……你想怎么样?这里可是公众场合,你可不能乱来,要不然我可喊非礼了啊!” 赵蓉被这混蛋逗乐了,顿时摩拳擦掌,挤出一个凶狠的狞笑:“喊吧,喊吧,就算你喊破喉咙,我看谁敢来救你!” 这话说的霸气,公司里冰雪美人的女王范尽显啊! “我……你,你也太不讲道理了!” 杨江想了想,好像认命一般低下头:“好吧,算你狠,哥们这冰清玉洁的身子,算是便宜你了。不过,展厅里的人这么多,咱们要不要找一个没人的地方……” 说着说着,这贱人的黑脸,竟然能够看出明显的红光。 赵蓉愣了一下,俏脸上立刻飞起两朵红霞:“我呸,什么冰清玉洁的身子,不要脸。” 赵蓉有些不淡定了,这黑厮,随便起来太不是人了,赵副总甘拜下风。 “嘿嘿,行了,我正好也要到处转转,咱们就一起看吧!” 杨江奸笑一声,顺便用胳膊蹭了蹭对方胸前,一脸猥琐地想到:“奶奶的,不给黑爷开报酬,老子光明正大地吃你豆腐。话说,我这是赚了呢,还是赔了?” 这个问题,实在不容易搞明白。 说着话,两人慢悠悠地走到一个站台前面。 有了赵蓉的近距离相伴,杨江自然不会再用双眼异能吸收玉石之中的灵气,只能专心致志的观摩站台里的物件。 一边看,杨江一边想到:“现在我的气血不足,功力却突飞猛进,还是要想个办法解决这个隐患才行。要不然的话,想要把惊蛰变修炼到顶点,依旧不太现实。” 武道修炼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需要不断积累才行,往往越到最后,越难修炼。杨江的老道师父也算是根骨极佳,天资纵横,可他修炼了一辈子惊蛰变,却依旧卡在惊蛰变四层上,丝毫不得寸进。所以,杨江想要凭借变异双瞳,把功夫修炼到一个极高境界不难,难的是他如何在极短时间内,内外功夫齐头并进,最终拥有冲击传说中惊蛰变最高境界的资格。 老实说,杨江现在的心态有些急迫了。 想想他曾经苦练十几年惊蛰变,才达到二层巅峰,如今短短时日就让他跨越一个大境界,已经算是很快的了。.info[] 可话说回来,有了双瞳异能的辅助,解决了功力积累的问题,他这个骚包的家伙不急才怪。 赵蓉推了推发呆的杨江,不满地说道:“哎,你别光顾着自己看,倒是给我说说啊!” 杨江立刻从思索中醒了过来,翻着白眼说道:“急什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若是我说的不对,砸了哥们的招牌,算你的还是算我的?” 赵蓉看着他的背影,一阵呲牙咧嘴,小拳头还在他身后比划一下,显得愤愤不平。 越是跟杨江接触,赵蓉就越放松。杨江这货给人的印象,除了懒散一点,无耻一点,下流一点,死不要脸一点,好像还有那么一点点可靠,在不经意间,就容易取得别人的好感。 虽说赵蓉在公司里冷面示人,工作态度更是有些不近人情,可她已经把杨江当成朋友了,情绪自然也就多上一点。只不过,赵蓉今天的这身装扮,性感中带着妩媚,跟此刻的俏皮有些格格不入。 杨江没搭理身旁的女总裁,在展台周围绕了几圈,细细观察一下展台里的玉观音,便摇摇头说道:“算了,咱们还是去下个展台看看吧,这东西没什么看头。” “为什么啊?是不是这东西太好了,你挑不出毛病来?”赵蓉一脸好奇地问道:“我看着这玉观音也不错,若是到时候价格合适的话,我倒可以考虑把它拍下来。” 杨江哼了一声:“算了吧你,就这东西还不错?我都不稀得说它!” 赵蓉“啊”了一声,看像杨江的眼神怪怪的,心中不禁想到:“这家伙未免也太中看不中用了吧,不懂装懂,也不知道找个好一点的借口。”这女人对玉石雕琢完全不懂,才会做出如此评价。 幸亏赵蓉没有当面把心中想法说出来,若是让杨江知道她心中的想法,肯定暴跳如雷:“什么叫不懂装懂,什么叫中看不中用?老子某些能力很牛掰的好不好,不信你试试?” 正在两人准备去下一个展位的时候,突然被一个声音打断:“哎,这位老兄,我看这件玉观音,也感觉有些不妥的地方,你能不能帮忙点评一下啊!” 杨江扭头一看,正是刚才那位跟徐伟不对路,后来又讽刺杨江的青年。 “我不懂,你还是找别人吧!”杨黑皮对这个青年有些不爽,丢下一句话,扭头就走。 那青年却疾走两步,拦住正要离去的两人,陪笑着拱手说道:“杨江老兄,别生气嘛!我叫王栋,家里也做了点玉石生意,今天来这里长长见识。刚才多有冒犯,兄弟给你陪个不是,咱们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不是?”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可以放低姿态,给杨江道歉,他也不好把话说死。 赵蓉拉了拉他的胳膊,轻声说道:“你就说说吧,我也挺好奇你为什么对这件玉观音嗤之以鼻。刚才我看过这件玉观音了,还想把它拍下来呢。” “嗤之以鼻?哥们的态度有这么明显么?”杨江顿时哭笑不得。 国内的很多圈子里,讲究一个说话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若是有人做起事来嚣张跋扈,锋芒毕露,往往没有什么好下场。所以,杨江平日里对自己的养气功夫,还是非常注重的。 可是,今天他碰上两个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外行,不说说出个一二三来,也不能令人信服,随即淡淡道:“既然二位都说了,哥们就姑妄说上两句,说对说错,别忘心里去啊!” 王栋立刻说道:“杨兄尽管说,咱们这纯粹是交流,不会传出去的。” 杨江点点头,立刻说道:“这尊玉观音,玉料用的是南阳玉,就玉石的质地来讲,还算是不错。” 展柜里的玉观音是个摆件,体型颇大,大概有二十公分左右。而且整件玉器通体碧绿,颜色很正,浑然一体,灵性十足,就这块玉料的价值而言,至少值七八十万。 赵蓉和王栋点点头,他们二人经常跟玉石打交道,自然能够粗略分辨出玉石的好坏。 “但是这个玉观音的雕工,就有些差强人意了!”杨江摇了摇头,叹息道:“我说句不中听的话,就这件玉观音,在明眼人眼里,能卖出个成本费用就不错了。” “什么?”赵蓉和王栋顿时吃了一惊。 王栋知道这件玉观音有些不对,却又找不出问题所在。可他没想到,杨江一开口,直接把玉观音的雕工贬的一文不值。 赵蓉拉了拉杨江的胳膊,紧张地说道:“杨江,你可别乱说,若是传到别人耳朵里,这种事情可不得了。” 在玉石界,雕琢是很重要的一个环节,更是提高一件玉器价值的重要途径。杨江如此评价,说严重点,可能会让这件雕琢玉观音的师傅砸了饭碗,因而种下矛盾。 王栋立刻说道:“杨兄,能不能说的清楚一点,我这还真是有点搞不明白了。” 杨江拍了拍赵蓉的小手,耷拉着的眼皮下,闪过贼亮贼亮的光芒,心中想到:“女神就是女神,这手真滑,真白啊!” 不动声色地占便宜,黑货表面上一本正经道:“不说其他,你们就看这件玉观音的大体布局,一眼望去就给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这是整体布局的失误……我这么说吧,你们看这件玉观音,是不是身子太过纤细,身材太过细窄修长,而她的莲花宝座,是不是又显得有些短小局促,不太自然呢?” 两人在展柜上细细看了一眼,感觉确实如此。 王栋点头道:“没错,刚才我就是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始终没有找出来,多谢杨兄指点了。一件玉器,若是整体布局出了问题,价值自然高不到哪里去。” 虽然王栋有些世家子的眼高于顶的陋习,但他也算是能屈能伸之辈,知道杨江是真有本事,立刻放低姿态。 “我经常跟玉石打交道,琢磨多了,也就一眼看出来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杨江摇了摇头,笑容里带着点点谦逊之色。 不过,他随后又说道:“若只是整体布局出问题,而内部雕工精湛,倒也可以提高一些价值,但这尊玉观音,实在是失误颇多,让人为之惋惜啊!” 第八十四章 以次充好(下) 王栋的脸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杨兄,这东西还有什么地方不对,还请你指点。” “咦?这小子的脸色不对啊!”杨江神色一怔,心头一转,狐疑地开口问道:“我说,这东西不会跟你有什么关系吧!” 在玉器界,雕琢师傅是不会轻易点评一件玉器的,这种行为很容易为以后埋下祸根。 另外就是,杨江现在没有什么名气,他若是毫无顾忌的点评某件玉器,还可能成为别人攻讦的对象。 跟王栋本是萍水相逢,没有什么交情,杨江自然不愿意冒风险,说出心中所想。 王栋家里也做了点玉石生意,一看杨江的表情,就知道他在顾忌什么,连忙摇头道:“不是,不是,杨兄不要误会,我纯粹是对这种物件比较感兴趣,想向您请教罢了!” 稍微知道玉石界规矩的人都明白杨江的顾虑。王栋本身喜欢玉石,后来更随着他的家族事业,进军玉石界,一心想要在这一行里做下去,对其中的一些规矩,他也研究颇深。 他很清楚,只有走到大师级的位置,成为玉器雕琢一行的泰斗级人物,才有资格为别人点评一件玉器的雕琢工艺。说句比较严谨的话,就算是祺云东这位手艺堪称大师的青年才俊,同样没有资格肆意开口。 “哦,那行,咱们就随便看看吧!”杨江抓了抓黑脸蛋,有些苦恼地说道。 本来他今天处理完徐伟的事情,想要静下心来好好观摩一下玉石雕琢的工艺,没想到竟然碰到赵蓉这个拖油瓶,后来还被眼前叫王栋的家伙缠住,心中不免有些郁闷。 王栋一听他不情不愿地答应下来,丝毫没有生气的意思,反而面露喜色地抱拳道:“那我就先谢过杨兄弟了。您放心,咱们哪里说完哪里了,绝不会传出去只言片语的。” 这位王公子,比起徐伟那种自视甚高的公子哥,有一个过人的优点,那就是明白能屈能伸的道理。 从一开始对杨江这个小人物的不屑,到后来的主动道歉,再到现在用上敬语,变化之大让人有些瞠目结舌。 要知道,王栋也是浙省有名的贵公子,同样是一位心高气傲的主,家产背景比之徐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要不然徐伟刚才也不会忍下他的冷嘲热讽。 “行了行了,咱们也就别这么客气了,咱们还是相互叫名字吧。” 杨江被对方的敬语弄得浑身恶寒,摆摆手苦笑道:“你们看这件玉观音。除了本身比例不协调之外,它的刀工,美感设计,传神效果,完全是一塌糊涂,着实令人不敢恭维。” 王栋看了一会展柜里的摆件,一脸若有所思,感觉越看这件玉器,不对的地方就越多。 只不过,王栋说到底还是一个生意人,哪怕他知道很多玉石界的规矩,但是对雕琢工艺了解不多,一时间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更别说在心中对这件玉器定价了。 赵蓉看了一会,直接说道:“杨江,你能不能说的明白一点,我听不懂!” “我倒,你这是成心让我坏规矩啊!”杨江一脸懊恼地说:“行,碰上你们两个算我倒霉。你们仔细看这件玉观音,有没有一种不太流畅的感觉?” “咦?好像是有点,你不说我还真看不出来。”赵蓉一脸恍然地说。 “如果连你这外行都能一眼看出来,那这个玉器师傅也就不用混了。” 杨江心里冷哼一声,压低声音,对两人解释道:“其实这种断点非常细微,并不容易看出来。这种断点是因为琢玉师傅的经验不足,下刀不稳,或者后来修改所导致的,你们看这些雕刻线条,是不是有些地方略细,有些地方就显得粗壮一点?” 雕刻玉器,眼活手稳是基本功,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注定会庸庸碌碌一辈子。 而且雕琢一件玉器,非常忌讳二道工,甚至三道工的整修。如果一件玉器的某个线条,不能一气呵成的话,会在不经意间留下不协调的瑕疵,从而毁掉某件玉器。 当然,若是一位琢玉大师傅,遇到一件比较普通的玉器,出手整改。若是整改的比较不错,也可能会提升一件普通玉器的价值。不过这种情况极为少见,各位琢玉大师,平时雕琢新玉都忙不过来,谁有功夫去整改别人的作品啊! 王栋点点头,认同的说道:“没错,这件玉器的线条,在很多地方存在断点问题。怪不得我总是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他顿了顿,又问道:“杨江,这种线条应该算是刀工方面的问题,另外的美感设计,还有传神效果的问题,又出现在哪里啊?” “哎,哥们欠你们的是吧,问起来还没完没了了?”杨江这货也是属狗脸的,直接翻着白眼嘀咕一句:“你们也不是琢玉师傅,搞明白这些,心里有底就行了。别的,说多了你们也弄不懂,说了也白说。” 闻言,王栋立刻哭笑不得,随即又想起这黑厮就是个难缠的货,也不敢跟他当场顶牛。 赵蓉抱着杨江的胳膊晃了晃,问道:“你就说说呗,反正都说了这么多了,也不差这么两句。” 赵蓉从来没有想过,杨江竟然懂得这么多。加上她本来就喜欢玉器,好不容易碰到这个机会,自然要问个明白。 不过,平日里的精明女总裁,突然变身好奇宝宝,杨江还真是有些不适应,苦笑一声:“其实这是我们这些手艺人才能看出的问题,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楚。你们只要多看一些好东西,自然能够明白其中的不妥之处。” “原来是这样,对不住啊杨江,让你为难了!”王栋家里做了些玉石生意,平日里跟琢玉师傅也有些交流,曾经听闻琢玉手艺中,有很多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道理。 杨江心里打了个转,想了想之后,便从衣裳里掏出那件用白玉籽料雕成的玉观音,递给两人:“你们看,我这件玉观音虽然说不上是玉器界最顶尖的作品,也算是极为难得的物件了。如果仔细观摩一下,你们就能发现两者的区别。” “以前没发现,你还带着这么件宝贝呢,快给我看看!”赵蓉眼前一亮,毫不客气地从杨江手里接过玉观音挂件,仔细观察起来。 “慢点,慢点,你可别给我摔了!” 杨江扯了扯嘴角,随口说道:“我这东西是上次出事之后,一位长辈送给我的,你上哪看去啊!” 赵蓉知道他见义勇为的事情,这才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啊,是我误会你了!” 这有什么好误会的?杨江撇了撇嘴,也懒得跟她多费口舌。 人人都说,女人心海底针,今天赵蓉的变化有些大,就像是九天宫阙上的嫦娥仙子,突然变成邻家女孩那种感觉。 一时间,对赵副总倾慕已久的小黑皮,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如自己心中的感受。 王栋看着赵蓉手里的那件白玉观音,越看越喜欢,那种无瑕疵的雕琢,浑然天成之妙,让他的神情一度恍惚。尤其白玉观音的脸上,那种慈祥之色,在不经意间让人感受到发自心灵深处的宁静。 看看这件几乎无可挑剔的白玉观音,再看展台上的青玉观音,后者简直处处都是漏洞,两者的雕琢技艺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 杨江看着两人拿着他的挂件,翻来覆去看个不停,心中不断生闷气:“两个没见过好东西的土老帽,还没完没了了,黑爷的东西免费让他们看,真是亏大发了。” 黑皮二货也算是小气人中的极品,若说起在场三人谁是土老帽,那定然是他杨黑皮无疑。更何况,人家只是拿着他的白玉观音看看,又没说要他的,就引得这家伙一阵不爽。这脾性,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杨江,你这件观音挂件,可是个不可多得的极品啊!”王栋好不容易从玉观音上收回目光,暗暗吃惊,心里犯起嘀咕:“这家伙到底是什么路数啊?这种观音挂件,一看就是出自琢玉大师手中的精品,拿钱都买不到的好玩意,他手上竟然有一件,还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杨江翻了个白眼,大言不惭地说:“不是极品,我还不稀罕戴呢!” 黑货一把抢过王栋手中的观音挂件,很是不爽的戴在脖子上,一脸平日里的憨厚淳朴,防贼似的防着王栋。 赵蓉看到黑皮二货这幅表情,立刻掩嘴轻笑,感觉这才是杨江的本色。 刚才这家伙仿佛指点江山一般的气质,总是给赵副总不太真实的感觉。 “妈的,这混蛋什么眼神啊,哥们又没想抢你的东西!”王栋心里哭笑不得。 杨江冲王栋摆了摆手,说道:“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我还要看看别的物件,咱们今天就到这儿吧,要不然一会赶不上吃饭了!” “我靠!哥们就这么惹人嫌吗?” 王栋心里郁闷非常,没想到自己这位走到哪里都有人追捧的大少,竟然在杨江这里吃了个瘪,换谁心里也不会好受。 不等他答话,杨江转身就走,一点都不在意别人的脸色。 “哎,杨江,你等等!”王栋快走两步,跟了上去。 杨江眼睛一瞪:“我说,没完没了了是吧,信不信我揍你?” “这家伙真横,在浙省的地界上,还没几个人敢对我亮拳头呢!”王栋看了看他那砂锅大的拳头,心里也是一阵发憷,陪笑着说道:“你别急啊,我又没想怎么着,就是想问问,你胸前这件玉观音,能不能让给我?” 第八十五章 雕工价值 “你要买我的玉观音?” 闻言,杨江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了。 刚才他说的非常清楚,脖子上挂的玉观音是长辈送给他消灾辟邪的,不提这东西的价值如何,单单从长辈赐予的角度来讲,就不能轻易放弃。 若是王栋不通人情世故也就罢了。可从他刚才的表现来看,这家伙绝对是个颇有城府的老辣人物,现在他开口买下杨江脖子上的玉观音,这不是摆明了要打杨江的脸么? 王栋看到杨江的脸色,心中也明白自己犯了人家的禁忌,可他着实喜欢那件白玉观音,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道:“杨江,我知道这个提议很冒失,但我真的非常喜欢这件玉观音,你能不能再考虑一下?你放心,价钱随你开,我绝无二话!” “我呸,我开一个亿你也出?” 杨江黝黑的面庞漆黑如墨,冷笑着说道:“王大公子,既然你明知道这样是犯我的忌讳,就免开尊口吧。你王家有钱,不代表我杨某人就是要饭的。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大家的面子上都不好看!” 王栋想起这个家伙刚才的作为,心中一凸,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苦笑着拱手道:“杨江,今天这件事情是我做得欠妥当,改天我摆酒道歉,对不住了!” “行了,这件事情就此打住,我当你什么都没有说过。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您自便。”杨江面色依旧阴沉,点头示意之后,便拉着赵蓉离开了。 随着这些日子,不断研究齐老头留下的琢玉笔记,杨江也知道自己这块玉观音极为难得。 不说国内寥寥无几被人敬仰的琢玉大师,没有几人能够调出这种堪称精品的挂件。就算是如今玉器界第一人的丙大师,想要雕刻出如此精致的玉观音,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可想而知,杨江胸前白玉观音的珍贵性。 不客气的说,他胸前的物件,完全是可遇不可求的存在。(..info)要不然的话,王栋也不至于冒着跟杨江翻脸的风险,强求这件有着巅峰工艺的极品玉观音了。 杨江把物件塞到怀里,难看的脸色中还带着点追忆,淡淡自语道:“估计也就是齐老头有这面子,换个人,就算拿出一个亿,也不一定有机会买到如此精品。哎,不知道那个老家伙跑到哪里去了,现在想找他,都找不到。” 一边嘀咕,一边攥住胸前的观音挂件,杨江想起齐老的关怀,心中泛起点点愧疚之感。 老实说,齐老虽然脾气不太好,经常骂他懒惰,还指使他干这干那,这也都是为了他好,是为了磨练他的韧性。 可杨江跟着齐老学了几年雕玉,得知齐老是南雕后,由于自己的手艺不成熟,都不敢承认自己是齐老头的徒弟。 要真说起来,这是师门不孝啊! 同样心高气傲的杨黑皮每每念及于此,心情便有些郁闷,也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自己的手艺练好,要不然真是对不起齐老头的栽培。 赵蓉跟在杨江身边,听到他嘀嘀咕咕,也不知道这家伙在说些什么,想到刚才的事情,便开口问道:“杨江,你刚才是不是做的有些过分了?” “过分了,我这还算是客气的呢!”杨江冷哼一声,不置可否的回答道。 “你……”赵蓉跺了跺脚,压低声音道:“你刚刚惹上徐家,已经算是惹上了一个大麻烦。现在你又拒绝了王栋,若是再引得王家敌视,对你以后会有影响的。” 这女人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几年,手腕和智慧都不可小觑,做起事来比一些前辈都圆滑。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哪怕她选择拒绝,也会把话说得委婉一点,不会像杨江这么直白。 杨江皱了皱眉头:“怎么,这个王栋还很难缠?” 赵蓉摇了摇头,秀眉轻蹙:“对王栋这个人,我不是很了解。但我知道王家起初是做绸缎生意的,后来为人定做各种制式服装,家族生意做得很大。” 她顿了一下之后,才继续说道:“近几年,王家才进军珠宝行业,算是玉石圈子里的新贵。如果那个王栋,是个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之辈,我怕他对你以后的发展会有影响。” 近些年,随着国内经济水平飞速发展,很多人对奢侈品需求要求更高。 王家凭着多年经营绸缎生意的积累,在帮别人定做服装上大发利市,到如今更是晓谕国内。 大家不要小看那些制式西装,或者上好绸缎手工织成的唐装。这种衣裳,虽然比不上国外名师限量设计的服饰,却也相差无几。 据说,王家店铺里,一件不起眼的衣裳,就不下五万块的高价。 赵蓉这么一提,杨江倒是想起来王家在浙省的名气,沉吟片刻,才皱着眉头道:“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王家如果因为这点小事,就来找我的麻烦,也由得他们,没什么大不了的。” 小黑皮在别人面前装傻,是不想惹麻烦。若是麻烦找上门,他也绝对不会跟那群自视甚高的家伙客气。该打的打,该骂的骂,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至于对他以后有所影响,他倒是不怎么在乎。像杨江这种手艺人,靠手艺吃饭,难道雕出好玉还怕卖不出去? “哎,算了,反正事情已经出了,想要挽回也晚了!”赵蓉苦笑着摇了摇头。 “呦呵,赵副总今天很关心我啊,难道是看上小生了不成?”杨江冲赵蓉挑了挑眉毛,淡淡道:“别以为我刚才喊出一亿的价格是戏弄王栋。我有我自己的原因。” 赵蓉愣了一下,不屑地说:“就你这块玉观音,能值一亿?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嘿嘿,舌头确实被闪了一下!”杨江眯起眼睛,不漏痕迹地朝对方白花花的胸脯看了一眼,呲着牙说道:“我这块玉观音,若是只算玉料价格的话,应该能值个二三十万,如果我想出售的话,没有三百万的价格我都懒得搭理那人。” “不会吧,你可别骗我啊!” 赵蓉也不是对玉器全然无知,玉器饰品在郑氏珠宝行的业务里,占了很大一部分比重。只是她没有想到,杨江对白玉观音的定价这么夸张。 “我骗你干嘛?” 杨江撇了撇嘴,不在意地说道:“你别小看我们这些手艺人,就算是一块石头,雕工精湛的话,也可能卖出一个不错的价格。就我这件玉观音,若是上了拍卖会,拍出五百万以上的价格,一点都不稀奇,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其实杨江也不算是说大话,那些站在顶峰的手艺人,每年的收入不一定比企业老板少。 比如现在的祺云东,别看他还没有出师,想让他出手雕琢一件玉器,得提前好几个月预约,再根据玉料的大小,雕琢的难度和时间,来收取报酬。 按照祺云东的说法,就算是请他打磨一个不起眼的戒面,没有一百万的底价,别人都不好意思冲他张口。若是丙大师出手雕琢,一件作品卖个上千万,也没什么可惊奇的。 赵蓉被杨江的话惊了一下:“不会这么夸张吧,我看咱们店里的那些玉器,上百万的都很少见啊!” “少见多怪!真正好的玉器作品,都是要上拍卖行拍卖的,在珠宝行里出售的物件,大多卖的是玉料品质,而不是雕工。” 杨江不以为然地说:“现在大部分人追求玉料品质,什么和田玉籽料啊,什么玻璃种翡翠啊,都是名贵玉料。虽说追求玉料本身品质没有错,可真正有品味的人,还是在这个基础上,追求那些有着精湛雕工的美玉。” 杨黑皮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怎么可能不在女神的面前卖弄一下。不过这些都是他这两天跟祺云东交流的结果,齐老头倒是没怎么跟他聊过。 闻言,赵蓉感叹着说道:“以前我不懂,真是没有想到,琢玉师傅的手艺,有这么高的价值呢!” 郑氏珠宝自然也有属于自己的琢玉师傅,可那些人水平普通,打磨个镯子,雕个挂件还行,若是让他们雕琢一件精品玉器,那些人还真弄不出来。 “那当然了,以后你接触玉器界久了,这种事情也就慢慢了解了!”杨江嘿嘿一笑,丝毫没有想起,自己前两天对这种事情,同样是一知半解。 随后,杨江跟赵蓉一起在展厅里转了起来,一件一件的观摩着展厅里的玉器。 不过,有了王栋的前车之鉴,杨江说起话来比较小心,时不时跟赵蓉交流一番,倒也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半天没说话,你在想什么?”杨江观摩玉器比较专注,不过他对旁边的警觉性还比较敏锐,感受到身旁赵蓉眼中神光闪烁,时不时还瞄自己一眼,这黑货有点不太淡定了,双手捂胸,不动声色的拉开一点距离。 “这个混蛋!”赵蓉看着他一脸羞涩,又带着点警惕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看他那个黑乎乎的样子,搞得跟自己要非礼他似的,这算怎么回事啊! 话说,赵蓉除了在商界小有名气之外,成熟美艳的气质更是引得很多青年才俊追捧。今天她放低身段,主动接近杨江,还落得这么个结果,让人家赵大美女情何以堪? 赵蓉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什么都没想,赶紧看玉器吧!” 杨江又狐疑地望她两眼,这才转过头去,准备观摩下一件玉器。 “杨黑皮,你给我等着,本小姐总有一天会让你好看!”赵蓉跟在他身后,冲那个壮硕的身影比划一下小拳头。 下一刻,她又呆呆地看着杨江的背影,心中突然浮起一丝难以言状的感觉…… 第八十六章 古怪的作品 不多时,杨江带着赵蓉来到最后一件参展玉器面前! 若是单纯的评价,从十几件玉器中,分辨出哪个好哪个坏,对于灵性十足,跟随齐老头学习了三年雕玉本领的杨江来讲,还是非常轻松的! 分辨好坏不是学习,不用长时间的观摩学习。 很多琢玉师傅的事业道路,往往是从观摩别人开始的。想要让自己的雕工逐步完善,甚至最终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就要不断琢磨大师们的玉器成品,并且融入到自己的手艺当中来。 有时候,好东西看多了,眼力自然也就上去了,在看一些技艺并不精湛的作品时,杨江一眼就能看出些许不对,从而对一件成品玉器定价。 “我说杨江,你的眼界也太高了!” 赵蓉小声埋怨一句:“这十几件玉器看下来,好像还真没有几件能入你的法眼。” 无怪赵蓉抱怨,他们两人看了十几件玉器,其中四五件,杨江只是在展柜旁边瞄了一眼,便扭头走开,仿佛连观赏的欲望都没有。 杨江的嘴角咧出一个轻蔑的笑容:“还真是,十几件玉器之中,还真没几件好东西。” 赵蓉白了他一眼,皱着眉头扫了周围一眼:“可是我看这些东西都挺好的啊!你也说了,这些都是手工制作,并不是机器批量加工的,颇有灵性。” 她警惕地扫了周围一眼,又把声音压低一分:“就手工制作这一点,比咱们拍卖行可强多了。” 在玉器雕琢行业中,手工制作并不是说完全不使用机器。 现在的各种机械既精密又方便,就算是丙大师,打磨玉石原料的时候,也会使用一些机器辅助。而赵蓉嘴里的机器制作,是把玉石切割成标准小块,用机器磨具,把玉石雕琢成成品玉器。这应该算是机器流水线作业。缺点是玉器成品,会比手工雕琢呆板很多,没有任何神韵存在。 近年来,在市场火爆的情况下,手艺精湛的雕琢师傅明显不够用,而一些学徒的手艺又不到家,玉器市场一度出现供不应求的尴尬局面。 所以,机器流水线作业,成了很多商家的主要供货方式。 当然,这种机器作品一般充斥在销量较大的低端市场,那些富商虽然有钱,可人家的要求也高,谁也不愿意花大价钱购买没有任何神韵存在的玉器作品。再一个,是因为玉器商人,得到一块好的玉料不容易,他们自然不会放弃,利用雕工提升玉石价值的机会。 “是啊,就凭手工雕这一点,展厅里的玉器就比普通市场强了一头。”杨江叹息一声,最终还是坚决摇头道:“但这些东西又不是我弄出来的,好不好的,没必要跟你扯谎!” 赵蓉微微一怔,抿着嘴轻笑出声:“你跟我扯谎,那你这个月的工资还想不想要了?” 果然,一提到工资,杨江立刻就败下阵来。 别管这个黑小子有多少钱,他的吝啬却从没掩饰过。即便是马上要从郑氏珠宝辞职,这个月也没有上过一天班,杨江还是不能放弃那两千块钱的薪水。 “敢不给黑爷结账,难道不知道黑爷就是出了名的铁公鸡么?”杨江曾经在心里唧唧歪歪:“至于休假,那也是带薪的好不好?哥们又没有违反规定。” 赵蓉这个精明的女人,很早便了解他的脾性,刚才就打趣他:“你死的时候,如果看到房间里两盏灯,那口气是不是就咽不下去?” 杨江低着头,默然走到最后的一个站台前面,这件作品也是展厅里最大的一件作品,肚子里却暗暗腹诽:“敢扣老子的工资,这女人难道不知道黑爷最擅长边杀边奸么?” …… 最后一件玉器作品用的是翡翠料子。(..info无弹窗广告) 众所周知,翡翠是硬玉的一种,高端翡翠更是华丽夺目,让人为之惊叹。近年来,翡翠市场火爆异常,各种翡翠价格更是呈几何倍数上涨。一件玉料极好的高端翡翠作品,甚至可以跟无比贵重的高级钻石相媲美,着实令许多人大跌眼镜。 杨江捏了捏下巴,看着眼前的翡翠作品,不自觉地皱起眉头:“用油青种的料子打底,树干晶莹剔透,颜色不一,支蔓的绿色比树干部分稍稍鲜亮一点,并且错落有致。整件作品看来层次感极强,翡翠料子虽然只能算是中档货,可这雕工却把这件作品的价值提升了一个档次。不过……我怎么觉得,这件翡翠小树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呢?” 虽然几近中午,会餐时间马上就要到了,可还是有不少名流在翡翠树附近观赏。看他们微笑的脸色,时不时交头接耳一番,便知道他们对这件玉器的喜爱。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杨江皱着眉头,细细观赏着翡翠树,不动声色地换了个角度,无法解答的迷惑,让他有些心浮气躁。 看到杨江一副皱眉思考的样子,赵蓉想要拉他一把的玉手,骤然停在空中。 很多人都说,一个男人最具有魅力的时候,就是他认真做事的时候。 杨江这家伙平日里怎么看怎么不着调,就算是挥拳头揍人,也给人一种胡搅蛮缠的味道。赵蓉刚才也一度以为,杨江身上玩世不恭的生活态度,就是他与生俱来的天性,可是她却没有想到,这个貌不惊人皮肤黝黑的家伙,一旦认真起来,同样会散发出致命的诱惑。 杨江没有在意旁边的赵蓉,他有些恼怒的抓了抓脑袋,虽然还是一脸迷糊的神情,但他那皱起的眉头,认真而坚毅的目光,无一不再诉说着他的迷惑。 “难道是我的感觉出错,这东西没有什么大毛病?” 杨江心里突然升起这个想法,立即又被他否决掉:“不对,这件翡翠树,肯定有不对的地方。” 杨江盯着翡翠树,脑子飞快转悠着,陷入思考的他仿佛忘却了身边的一切。而赵蓉的目光,却落在他的身上,双眸闪过一丝复杂的味道,令人难以理解。 “哎,我说你小子,刚才不是还叫着要吃饭么?怎么到了饭点,却不知道去餐厅呢?” 正在两人各想心事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打断了片刻的宁静。 杨江迷迷糊糊地抬眼一望,立刻一把拉住对方,小声说道:“师兄,你来看看这件翡翠树,是不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被杨江拽了一把,祺云东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个四仰八叉,没好气的说道:“什么不对的地方,我说你小子是不是吃错药了!咦……” 祺云东嘴里嘟嘟囔囔,眼神却朝展台上的翡翠树望去,脸上立刻就露出惊疑之色:“等等,这东西怎么看着有点怪啊?” 两人说话的声音虽然小,可站在旁边的赵蓉却听了个一清二楚。 如果说刚才她对杨江的一些评价,还持怀疑态度的话,现在却已经肯定杨江这家伙确实有真才实学。 祺云东是丙大师的弟子,雕琢技艺精湛,眼力更是老辣独到。而且两人私底下师兄弟的称呼,并没有像刚才那样,刻意回避什么,更是让赵蓉心中吃惊不已。 杨江依旧皱着眉头,凝神说道:“我刚才看这东西第一眼的时候,感觉还不错,以为是哪位大师的作品。可是再看看整件作品,又有点拿捏不准了,你能不能看出哪里不对?” 他们眼前的翡翠树,器型颇大,并且被人雕琢的非常到位。不仅展现出玉料原有神态的鬼斧神工,更通过精湛而细密的雕工,把整个翡翠树点缀的宁静而优雅。从玉料到雕工,无一不是玉器摆件中的上品,同样是展厅里数一数二的精美作品。 祺云东同样皱起眉头,点头道:“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这件翡翠树确实是出自一位大师之手,可究竟是谁雕的,我还不敢确定。” 他指着树枝部分,轻声道:“师弟你看,这些支蔓像不像从原石之中,掏出来就是如此形态的?而且你再看看树干部分,是不是有种浑然天成的感觉?只不过我们现在距离太远,也许靠近一点,我们就能看得更清楚一些。” 杨江愣了一下,心中恼怒:“靠,色令智昏啊色令智昏,老子跟美女转了一上午,连开异能的事情都忘了!这可真是……自古红颜多祸水啊!” 暗暗嘟囔一句,眼神却飘向身后的赵蓉,却发现她已经转身离去,只在展厅门口留下一道美丽的倩影。 “我靠,要走也不知道跟黑爷打声招呼,这女人真是欠收拾!”杨江目送那道高挑而优雅的身影离开展厅,也没有多说什么,又把精力放在了突然出现的翡翠树身上。 一件玉器作品,同时难倒了下任南雕和北琢,传了出去,齐老头和丙大师的脸面恐怕都要丢尽了。 眼下当务之急,是要赶紧破解其中的奥秘,别到时候遇到突发事件当场抓瞎。 第八十七章 老坑 师兄弟两人面面相觑,突然间有些傻眼了! 这件玉器从内到外都透着古怪。 在别的展台上,一般都会有作者署名,并且会有相应的作品证书。可面前的这件翡翠树,却孤零零的立在展厅最显眼的位置,而且还隐隐带着考究的味道。 其实也无怪两人看不出什么,早在祺云东和杨江之前,两位到场的琢玉大师都看过这件翡翠树,他们虽然也能看出古怪之处,心中有些猜想,但也无法断定出一二三来。这两位大师曾经询问余会长,这件玉器的出处,可余会长却怎么也不肯作答。 祺云东干咳一声,拉了杨江一把,悄声说道:“师弟,我看咱们还是先去吃饭吧!这件玉器……我回头再好好琢磨琢磨,现在还真不好说什么!” 从小跟随丙大师学习雕琢玉器,算算时间,祺云东也算是在玉石界混了二十几年了,近年来也算是颇受追捧。没想到,参加这么个小型交流会,竟然被一件名不见经传的玉器给难住,祺云东还真是有点拉不下脸来。 “等等,我再看一眼!”杨江摇了摇头,放出双眼异能,朝翡翠树看去。 杨江把功力运转到双眼处之后,心中立刻就吃了一惊,他发现这株翡翠树里面根本就没有灵气。 翡翠作为硬玉的一种,自然是天地孕育的灵物。虽然杨江从来没有用异能接触过这东西,可他坚信一块完整的翡翠,绝对会有灵气的存在。 思考片刻之后,杨江心中突然打了个转:“难道这件玉器有残缺的地方,从而泄了里面的灵气?” 这个念头一起,黑皮的眼前立刻豁然开朗:“对,一定是这样。树枝的地方没有问题,树干上虽然雕出一些线条,却更加展现出这株翡翠树的沧桑感。雕琢这个翡翠树的师傅,手艺可以算得上是巧夺天工了!” 杨江不断消耗着功力,透视异能不断渗透到翡翠树内部,不多时,他便倒抽一口冷气:“这么深的地方,怎么有个裂缝……咦,不对,一条,两条……这件翡翠树深处竟然有四条裂缝存在,这到底是怎么弄的?” 现在杨江的位置有点不对,随着他视线不断加深,翡翠树内部的情况被他看得一清二楚。[..info超多好看小说]靠近翡翠树树干中间的地方,四条裂缝纵横交错在一起,不像是琢玉师傅可以掏出来的,反而像是翡翠玉料摔在地上,摔出来的绺裂。 “师弟,你到底看出来什么没有?”祺云东也有些心急,看杨江一个劲的盯着翡翠树看,半天不发一言,心里跟猫爪一样难受。 杨江收起功力,拉着祺云东绕着展台走了一圈,最后停在对面的位置,严肃说道:“师兄,你有没有发现,这件翡翠树的树干上,雕琢的纹饰有些不对劲?” “纹饰?” 祺云东立刻惊醒,立马点头道:“对啊,翡翠树这种摆件比较少见,而且雕琢翡翠树的时候,大多把树干打磨光滑就行了,谁闲的蛋疼,还雕琢这些老皮纹饰啊?” 玉器摆件之中,不管是什么玉料做成的玉树,大家一般会把精力放在玉树的支蔓上,玉树树干只要打磨平整,突出传神之感就好。 两人没想到,这件翡翠树却反其道而行之,树枝上传神而简约,树干上的老皮却别人雕琢的入木三分,比老树更像老树。 哥俩交换一个眼神,祺云东顿时哭笑不得:“这他妈叫什么事啊!就算消遣别人,也不用这么费力不讨好吧!” 从这件翡翠树的雕工来看,是需要花很长时间,才能把这件作品雕琢出来的。而这件玉器的作者,却弄出这个四不像的超级精品,实在让人太过意外了。 杨江指着翡翠树的树干部分,轻声道:“师兄你看咱们面前这几道裂缝,是不是有点深?比起树干老皮的其他部分,这几道绺裂的走向,更加自然一点,却又呆板一点。” 祺云东眯起眼睛,打量一下玉树本身就看出不同之处,不太确定地问道:“你的意思是,这几道绺裂是摔出来的?” “没错,我就是这么认为的。这块翡翠本就遭到破坏,所以这件玉器的作者,便顺水推舟,完成了一件雕工精湛的翡翠树。” 杨江点了点头,他若有所思的说道:“而且,这件玉器处处透着古怪。展台下面不署名也就罢了,就连翡翠树本身的雕工和风格,都有些驴唇不对马嘴,这又是为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说……”祺云东悚然一惊。 杨江捏着下巴,静静点头:“这件玉器应该是冲着咱们哥俩来的。”他顿了顿,最终还是问道:“师兄,我问你个问题,你别生气啊!” “你说!”祺云东深呼吸两下,眼神凝重的点点头。 “北琢雕工以传神之妙著称于世。这件翡翠树我们看过了,本该体现细致雕工的支蔓上,却更显传神。如果把一块翡翠玉料给你雕琢,你能不能做到眼前这一步?”杨江虽然也嗅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却没有祺云东这么紧张。 祺云东皱眉想了一会,才认真说道:“用一块完整的玉料,雕琢出如此传神的支蔓,我大概有九成把握。不过有这么大块玉料我雕什么不好,非得弄这么个破玩意,闲的蛋疼还是咋的?” 说着说着,祺云东心中的不忿蹭蹭的向上窜,一会功夫就爆了两次粗口了。 这也太恶心人了,翡翠树的做着明明有很强的雕工技艺,却非得弄出个四不像来忽悠人,很好玩么? 再说了,雕琢这么一件不伦不类的翡翠树,得浪费多少料子啊,浪费是可耻的懂不懂? “这就对了!”杨江抚掌笑道:“这件翡翠树,应该就是冲着咱们两个来的。你看看树干部分的精湛纹饰,若是让我来雕琢,我可是连七成把握都没有。” 祺云东脸色阴沉地点了点头:“没错,这件翡翠树处处透着古怪,却又同时带着北琢和南雕的味道,不是冲着咱们哥俩来的,打死我都不信。” 突然被人算计一把,祺云东的脸色自然不好。而且他也没有想到,自己来参加这么个小小的交流会,竟然碰上这么多,实在让他有些难以忍受。 杨江奇怪的看他一眼:“我说,你脸色这么难看干什么,我又没招你没惹你的!” “没说你惹我。” 祺云东闷哼一声:“我是没有想到,为了给咱们两个下绊子,竟然舍得下这么大本钱,着实让人另眼相看呢!” 在玉石界,针对南雕北琢的人不少。祺云东是真没有想到,为了给他们师兄弟下绊子,对方竟然舍得下如此本钱。 翡翠树的雕工就不说了,精湛而传神,足以把玉器价值提升好几个档次。就算是这件玉器的料子,就得价值个二三百万。 谁跟他们有这么大的仇怨,为了落一次南雕北琢的脸面,就舍得如此付出?这也太令人难以接受了。 从这件玉器上来看,针对祺云东和杨江的人,对南雕北琢的仇怨可不是一般的大。从种种迹象上看,搞出这件翡翠树的幕后黑手,很可能就是地头蛇徐家。 “这是哪跟哪啊?”杨江突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你什么意思?”祺云东倒是被杨江的表情弄楞了。有人如此针对师门,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事,怎么这小子还表现得这么轻松?难道他看出什么内幕? 小黑皮嘿嘿一乐,拉着祺云东朝外面走去:“师兄,你动动脑子好不好。这件玉器雕工精湛,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雕出来的。两种不同的技法,两种不同的风格融为一炉,还能不伤翡翠树本身风格,当世能有几个人能弄得出来?” 祺云东没有说话,眼神中带着一点迷惑。 杨江嘴角处流露一丝戏谑之意:“你也说了,你只有九成把握雕琢出翡翠树上的支蔓。不是兄弟我拍你马屁,你自己说说,国内有几个人能够在北琢技艺上超过你?” “你是说我师父?”祺云东顿时瞪大双眼。 “嘿嘿,不仅仅是丙大师。” 杨江没心没肺地笑着:“我想,应该还有我们家齐老头。看那个树干的雕工,我南雕技法展露颇多,好几处还是南雕的核心手艺,错不了。只不过,我刚才没有反应过来,这才着了道,咱们这么一唠叨,我才醒悟过来。” 虽然嘴上这么说,事实也最可能是这个样子,杨江心里还是在犯嘀咕,如果说这是那两个为老不尊的老家伙弄出来的东西,未免也太浪费珍贵玉料了,翡翠的价值可是很高的。 祺云东有些不太相信,惊异地问道:“不太可能吧,师父和师叔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怎么不可能。你想想,就雕工而言,国内应该没什么人能够弄出这件东西吧。哪怕是咱们各自师门的精湛技艺,没有从这上面全部展现出来,但我不相信,你没有看出其中的雕工精髓。”杨江横了他一眼,对这个冥顽不灵的师兄非常不满,恨不得上去踹两脚。 想起那件翡翠树的雕工,祺云东无法出言反驳。 杨江继续说道:“而且,你好好思考一下就能明白,那件翡翠树可以说是同时带着我们两派的风格,除了那两个糟老头联手,给咱们挖这么大一个坑,恐怕没什么人能如此针对咱们俩。最重要的是,现在咱们两个混在一起,又有谁知道咱们彼此的关系?” 南雕传人的身份,别说别人知道的不多,就算是杨江本人,才知道没几天。如果杨江没有猜错的话,这件事情,祺云东应该向丙大师报告过了。 “这样说来,也能说得通。哪怕不是师父和师叔弄出的这件翡翠树,咱们也弄清楚了玉器的底细,到时候唠叨起来,也不怕别人给咱们使绊子!”祺云东最终点点头,接受了杨江的推测。他立马又指责道:“我说师弟,你什么时候能够学会尊老啊?” “我什么时候不尊老了?”杨江微微一怔。 “叫两位老人老头子,这就是尊老的表现了?”祺云东义正言辞地说。 杨江脸色一拉,不屑地说:“我呸,就你还懂得尊老?刚才是谁说翡翠树的作者闲的蛋疼来着?” “我……我那不是不知道真相嘛……哎,你这是什么眼神,你别走啊!” “走开,我不跟说了话不敢认的小人为伍!”杨江撇着嘴,耷拉着眼皮,一脸欠揍的模样,活脱脱一个掉在黑染缸里,瘦身成功的加菲猫。 第八十八章 疗伤和散功(上) 忙碌的一天过去了,经过徐伟的挑衅,杨江倒也没有遇到什么麻烦。(..info)恰恰相反,当祺云东一口叫出“师弟”的称呼,很多人再看杨江的时候,眼神中隐隐带着一点好奇和尊敬。 在这个世界上,很多人的性格另类,喜欢游戏人生,并不怎么在意其他人的目光。 就说玉石界的很多老爷子,他们年轻的时候就有不少特立独行的存在,身价不菲却又为人低调。很多人依旧记得,那些没有成为大师的年轻人,同样有很多如同杨江这般不注重外表的存在。 只不过,身怀绝艺的琢玉师傅,却也只是低调的另类,没有像杨江行事乖张的奇葩。 回到酒店之后,祺云东跟杨江草草吃了口饭,就往房间里走去。 整个晚上,祺云东看杨江的眼神都有些怪异,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我说师弟,你到底是怎么看穿那件翡翠树是陷阱的,跟我说说呗?” 下午的时候,祺云东找了个时间,询问了余会长,那件翡翠树的来历。余会长虽然没有明说,可从他惊讶又好笑的目光中,祺云东最终还是猜到一点,那东西测出现恐怕还真是跟师父和齐师叔有关。 “用眼睛看呗,还能怎么看?”杨江不以为然地回答道。 被祺云东询问,黑皮二货自然不会告诉他,自己拥有透视异能,看到这件玉器受过损伤,从而联想到那两个为老不尊的糟老头就顺水推舟,雕出一个四不像的翡翠树,给自己传人下套的缘由。 祺云东被这货气得暴跳如雷,语气不善地说:“屁话,我当然知道是用眼睛看了,难道你小子的鼻孔还能看见东西不成?” 青年才俊急促的喘了两口气,把自己的怒气压了下来,紧紧盯住杨江的眼睛说道:“我的意思是说,你怎么从雕工中确定,那件翡翠树跟我师父和齐师叔他们两个有关的。” “这还不容易?” 杨江翻了个白眼,哼哼唧唧地说:“那两个老家伙虽然人老成精,可雕工方面却怎么也无法掩饰住自己的风格。你是当局者迷啊!” “也许吧,我白天的时候,倒是着相了。”祺云东呼出一口气。 论眼力,祺云东自然要比杨江高出许多,只是他的惯性思维太过严重,并没有跳出圈子外面去思考。 沉吟半响之后,祺云东又开口说道:“你当时又怎么肯定,是两位老爷子给咱们下的套呢?” 杨江很是无奈的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白痴啊!” “大爷的,你那是什么眼神,有话说有屁放,别在这恶心人!”祺云东的脸颊不断抽搐,恶狠狠的看向黑皮。 这个黑货,就是个吃硬不吃软的贱人。软语相求,只能助长他的气焰,许诺利诱,这小子转眼间就能把你刚才许诺的东西增加好几倍,能让你不断尝试从天堂到地狱的翻来覆去的快感。趁人之危添油加醋,简直就是这贱人的最爱。 杨江小声嘟囔几声,好像在说祺云东是小气鬼之类的话,这才不情不愿地说:“你也看出来了,那件玉器虽然雕工精湛,堪称极品,但它却有两种风格。” “是有两种风格啊!”祺云东点点头,好像意识到什么,却又有点拿捏不准。 “你这个笨蛋,脑子里难道全部都是淫秽思想么?”杨江对刚才没有从人家手里掏出点什么东西,感到非常不满,张嘴就不饶人。 可是看到祺云东怒气上涌,这货当即就说:“你想想,就那种雕工,当世有几人能够雕的出来?加上翡翠树本身,汇聚两种风格之后,南雕北琢的味道泾渭分明,有点四不像味道的同时,还不影响美观。所以,除了那两个老家伙联手,谁还闲的蛋疼,搞出这么个不伦不类的玩意?” 雕琢玉器到了一定层次之后,必然会形成自己的风格特点。别说南雕北琢的本质和追求南辕北辙,就算是师徒二人的传承,也没有完全相似的。 那件翡翠树明显出自两个人之手,若是同一种风格也就罢了,怪就怪在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融为一炉,虽然给人一种怪异的感觉,却又让人挑不出毛病。 拥有如此精准的大局观,手上有如此精湛雕工的两个人,同时还带有强烈的南雕北琢特点,那件翡翠树如果不是出自丙老头和齐老头之手就怪了。 祺云东抿了抿嘴唇,虽然对杨江称呼两位前辈老家伙不满,但他也不得不承认,那两个老家伙就这么给自己师兄弟下套,实在太不厚道了。 “这没想到,我师父和齐师叔,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来。”祺云东突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花大价钱给自己的晚辈下套,这也太离奇了吧! 最重要的是,祺云东的思想一直没有转过弯来。一件玉器的雕琢,往往只有一个人完成,若是两个人上手,未免会有雕琢习惯上的偏差,从而很可能毁掉一块美玉。 像翡翠树那个摆件,被当今琢玉界最牛掰的两个人联手雕琢,是非常难以想象的事情。 不过,祺云东从那件作品的雕工上,还是非常佩服两位老爷子,登峰造极的琢玉技艺,若是换了他和杨江,他也不敢保证以自己为主导的前提下,雕琢出一件像翡翠树那样怪异,却又不失美感的作品。 杨江拍了拍祺云东的肩膀,感慨着说道:“师兄啊,那两个老家伙人老成精,你还是太老实了。看来,咱们两个想要出头,还是要众志成城,联手对敌才行啊!” “联手……联手对敌?”祺云东被这黑厮雷的外焦里嫩。 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授业恩师变成自己的敌人了?难道就因为这次他老人家给自己下了个套么? 不对,那件翡翠树充其量是师父拿出来考验自己眼力的,绝对不会包藏祸心。 “师兄,我们家齐老头由我搞定,你们家丙大师,就看你的了……”不等对方说话,杨江鬼鬼祟祟地扫了酒店走廊一眼,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我这里有一包上好的蒙汗药,到时候你给丙大师下了药,把他老人家扒光,顺便拍点裸照之类的东西,保证那个老家伙不敢再算计咱们哥俩。” “下……下药?还要拍裸照?” 祺云东傻眼了,脑袋就像是被天雷劈过一样。 杨江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师兄,那两个老头不厚道啊。咱们哥俩这么做,已经算是以德报怨了!放心,兄弟我会给你保守秘密的。” “我靠,谁用你保守秘密……”祺云东反应过来之后,立刻暴跳如雷。 这黑贱人竟然怂恿自已给师父下药,末了还要拍裸照,这他妈的是欺师灭祖啊! 杨江刚才说完话,就转身进入自己的房门,从屋内把门反锁,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哎,没找到合适的东西,只能用面粉冒充一下蒙汗药。我还是太善良了,被人算计一把,都没有搞出断肠散,鹤顶红之类的牛掰药物……检讨,一定还好好检讨……” 不理会祺云东在外面敲门叫嚣,杨江坐到客厅沙发上,便皱眉思索起来。 “啾啾,啾啾!”没等他坐下多长时间,一阵清脆的鸟鸣声打断了他的思索。 只见那只被他超低价买来的那只神品海东青,被放置在一个刚买来的大鸟笼里,此刻正张大嘴巴,冲着他不断鸣叫呢。 虽然几声鸟鸣显得有气无力,可杨江还是能够听出,这只幼年海东青声音中,隐隐带着一种无与伦比的穿透力。不难想象,这个小家伙以后长大了,光是鸣叫声就足以穿金裂石。 “你小子,还真是个吃货!”杨江听到这种霸气,却不以为意,反而笑着从旁边拿出一个小巧的食盒,把里面还活着的软体虫子一点一点喂给幼鹰。 他看着海东青的身体,一边喂食,一边自言自语道:“这个小家伙,身体好像有些瘦弱啊,难道是生病了?” 对于一只以神骏著称的海东青来讲,小家伙的品相是没话说,血爪神鹰翱翔天际,自然鲜有物种能与之相比。可是,眼前这只小小的海东青,实在太过瘦弱,杨江这两天一直在担心,若是这只小东西养不好,那可就真是莫大罪过了。 幼鹰好像没有察觉到杨江的烦恼,没心没肺地吃着一条条小虫,而且它看向杨江的眼神也愈发柔和起来。 万物有灵,像眼前这只神品海东青,更是灵物中的佼佼者。 当初黄狗在机缘巧合下把它收到手里,却没怎么照顾好它,只是用最粗糙的鸟食喂养。 小家伙虽然还处在幼年期,但作为一只海东青中的神者,怎么可能吃那些东西?杨江也是得到林老爷子的指点,从一些宠物店高价收购软体虫子,喂养这个嘴刁的小家伙。没喂养几次,幼鹰便感觉到杨江对他的关照,自然也对眼前的黑货放出点点善意。 “它现在这么小,自我调节能力很差,这样下去可能会毁了它。我该怎么办呢?”杨江的心里有些犯愁,看着眼前的小家伙,脸色流露不忍之色。 不知道为什么,杨江越是跟眼前的幼鹰接触,就越能感觉跟这个小家伙有缘。 佛家讲究因果,道家讲究缘法自然! 杨江从小在山中老道的熏陶下长大,对道家缘分之说了解颇深。现在他猜测眼前的小家伙可能有些病症,却又只能袖手旁观无能为力,自然让他感觉非常不舒服。 “啾啾,啾啾!” 幼鹰吃饱了之后,刚才锐利的眼神变得明亮一点,冲着杨江张开翅膀扑腾两下,两只已经有些锋利味道的爪子,在笼子里不断走着。 小家伙处在幼年期,体型非常小,只要一个大一点的鸟笼,就足够它折腾了。 看着幼鹰在笼子里折腾,杨江的脸上也露出没有伪装的笑意。 陡然间,杨江的双瞳缩成针尖般大小,死死盯住幼鹰的一只血爪,看了好一会之后才喃喃道:“它……它走路的时候怎么有点瘸……” 第八十九章 疗伤和散功(中) 祝大家中秋快乐! …… 看出幼鹰的不妥,杨江从鸟笼里把它抓出来,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幼鹰有些不明所以,刚才柔和下来的眼神中,立刻染上了警惕之色,嘴里发出“啾啾”的声音,比刚才急促不少,仿佛是警告杨江不要乱来。 黑皮二货是个自私的贱人,从不怎么在意别人是什么想法。今天好不容易关心一下这只神品海东青,不料这个小家伙还不领情。 杨江敲了敲幼鹰的小脑袋,没好气地笑骂道:“你个小鬼头,老子关心你,你还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给谁看?” “啾啾,啾啾……” 幼鹰的鸣叫声急促而坚决,仿佛对杨江敲它的脑袋有些不满,仰起头就要啄他一口。 奈何杨江这家伙功夫了得,一只手如灵蛇般迅捷,间不容发地躲过幼鹰的鹰嘴攻击,每一下都点在那颗小脑袋上,一时间玩的不亦乐乎。 杨江笑眯眯地自言自语:“你个小东西,还翻了天了,就这么对付自己的主人?” 这黑厮一边捉弄着身体瘦小的海东青,一边若有所思:“不知道黄狗那家伙哪来的机缘,竟然得到如此神物。奈何那混蛋眼拙,看不出你是一只神品海东青,幸好遇到我,要不然非得被那个有眼无珠的混蛋弄死不可。” “啾啾,啾啾!” 小家伙终于被刺激的暴怒起来,竟然缓缓张开翅膀,摆出一副攻击的架势,哪怕它没有于天空中翱翔,那种鹰中皇者睥睨天下的气息渐渐散发出来。 海东青本就是鹰中神者,血爪海东青更是存在于传说中的物种。这幼鹰虽然还没有飞行能力,但它张开的双翼已然能够看出些许矫健身影了。 杨江用手在客厅的茶几上,不断引导着幼鹰走来走去。 也许是暴怒的缘故吧,小家伙张开翅膀不断挥舞,在桌子上行走的速度竟然比刚才快上几分,不断追逐着那根在它脑袋上作怪的手指。.info[] “生命在于运动,虽然你现在被我豢养在笼子里,活动空间不大,希望适量的运动能够让你渐渐强壮起来!” 杨江逗弄幼鹰并不是闲的蛋疼,而是因为神品海东青这种神物,天生就是搏击长空与天相争的存在,现在这个小家伙被养在笼子里,杨江并不想用古代熬鹰的做法,慢慢磨去它的野性,让它沦为自己的玩物。 恰恰相反,黑皮二货虽然不认为自己是好人,但他对道家缘法深信不疑。他希望幼鹰不断强壮起来,有一天能够像它的先祖一样纵横高天,不负传说之名。 至于这个小家伙最终是不是会离他而去,杨江倒也没想太多,遇到是缘,留下是缘,离去也是缘,若是因为一己之私将它困住,未免亵渎了如此神物。 杨江逗弄小鹰一会,小家伙的速度虽然比刚开始慢了不少,可依旧追着那根黑手指狠啄,直到这个小东西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才无奈的停了下来。 越是高贵的灵物,骨子里与生俱来的坚毅和不服输的劲头就越浓郁。 天生的优势,加上于后天生命中不断挑战自己,永不轻言放弃,神品海东青才能配得上传说中那般丰神俊朗。 “好了,好了,不跟你闹了,你个小毛头,还真是挺难缠的!” 看着幼鹰要挣扎着站起身来,杨江哈哈一笑,对这只小东西永不放弃的品质,了解更深一层。 他不断抚摸着小家伙还没有褪去的绒毛,善意地喃喃道:“既然你铁骨铮铮,天生就有永不服输的精神,那我以后就叫你雪铮吧!” 雪铮这个名字,蕴藏了杨江对幼鹰的期望。这个小家伙虽然有着一对血爪,血脉定然是高贵无比,但它身上的绒毛却没有转白迹象。 要知道,雪白的羽毛也象征着海东青的血脉,杨江自然不希望小东西身上带有缺憾。(..info无弹窗广告) “好了,你也休息够了,过来让我看看你身上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杨江把手摊放在桌子上,示意小家伙上来。 杨江不是什么无照兽医,可他修习武道,对很多灵物都触类旁通。他也想知道眼前的小家伙的爪子到底出现了什么问题,试试能不能帮它一把。 幼鹰,哦不,现在应该叫雪铮,看着杨江伸过来的手掌,锐利而愤怒的眸子变得有些迷惑,它又“啾啾”的叫了两声,好像是威胁,更多的可能是警惕。 杨江不懂鸟语,哭笑不得地说:“上来吧,我保证不折腾你了!” 没办法,语言不通,关系不熟,两者交流起来还是有很多障碍。 不过幼鹰毕竟是传说中的灵物,思考片刻之后,才轻轻一跳,蹦到了宽大的手掌上。 “啾……”可能是弹跳的动作用力过大,雪铮发出一声轻微的痛哼,显得楚楚可怜。 “小东西倒是挺厉害,这么大点,爪子就如此锋利了!”杨江掌心微微一痛,感受到小家伙双爪的凌厉。 幸好杨江手掌坚韧,若是换个皮肤柔软的小妞,雪铮这一下子,足以把人家的手掌皮肤抓破。 杨江仔细摸了摸雪铮的腿骨,发现没有任何错位的迹象,皱着眉头想到:“刚才我看它跑动的时候,瘸的并不明显,难道是伤了腿上的经脉不成?” 想着想着,杨江又犯愁起来:“伤了腿骨还好说,把骨头接上,说不定还有复原的可能。若是伤了经脉,那可怎么办啊?” 老实说,雪铮全身上下,最有价值的地方,就是那双如同血玉般的鹰爪。若是开刀治疗,不是杨江夸赞这只小神鹰,它那双血爪不仅锋利,更多的是坚硬,手术刀很难切开血爪不说,切开了之后又怎么让它愈合呢?反正缝针肯定是不行,针头根本扎不穿血爪啊! “算了,还是先看看伤在什么地方吧!” 杨江轻轻拨动一下雪铮的伤爪,小东西立刻痛得叫出声来。 杨江顿了一下,也只能狠下心,把那蜷缩起来的血爪掰开一点,打开透视异能,细细观察血爪上的每一条经络。 说来也怪,雪铮的小爪子虽然纤细而坚硬,但附在骨头上的经络却多如牛毛,看得杨江一阵眼花。 不过杨江还是很快就找到了那根断裂的经脉。 看到那条断裂的经脉之后,杨江终于忍不住骂出声来:“他妈的,竟然伤了血爪内部的第二条粗壮经脉,怪不得小家伙跳动的时候一瘸一拐呢!” 正像杨江刚才想的那样,雪铮的伤处在它骨骼上的经络,断裂的经脉,已经开始萎缩成团状了。 这种伤势不是骨骼移位,就算杨江发现了问题所在,都没办法为它治疗。 杨江心中暗道可惜,眼睛盯着雪铮爪子的那条经脉,一时间束手无策。 正在犯愁的时候,杨江竟突然发现两条蜷缩起来的断筋慢慢舒展开来,同时感觉到他身上的雄厚功力,顺着他的眼睛迅速外泄。 “这是怎么回事?”杨江的眼神惊疑不定,却也没有阻止双眼的功力输出:“难道我能够通过变异的双眼,输出功力,为这个小东西重续经脉?” 杨江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双眼经过上次变异,好像还有功能没有被他开发出来。 现在他也顾不上功力输出之后,武道境界是否会退化了。反正功力没有了,还可以重新修炼回来,若是失去这次机会,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为这个小东西重续经脉。 虽然寻找伤势源头麻烦了一点,但为小东西疗伤却没有耗费太多时间。仅仅片刻的功夫,雪铮那条断裂的经脉便被杨江重新续上。 杨江随即查看一下身体状况,立刻发现短短一会的功力输出,便让他那雄厚的功力消失了十分之一。 治疗完毕之后,杨江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水,轻轻嘘了一口气,好笑的说道:“没想到你这个小东西竟然还是个吸血鬼呢。不过能为你治疗伤势,免除了成长中的后顾之忧,怎么算都是赚了。” “啾啾?”雪铮的叫声中仿佛带着一点疑惑之意。 刚才疗伤的时候,它受伤的血爪剧痛无比,小身子也不断颤抖。没想到,剧痛之后,困扰了它好多天的伤势,竟然丝毫没有了疼痛之感。 雪铮尝试着动了动受伤的爪子,发现自己的血爪竟然完好如初。 小东西挣扎着站了起来,不安分的从杨江的手掌中高高跃起,拥有宽大骨骼的翅膀在空中扑腾两下,竟然让它直接跳到不远处的茶几上,并且张开翅膀,在夸大的茶几上跑来跑去。 杨江被这个小家伙吓了一跳,别刚刚愈合的经脉,因为小东西的鲁莽而断裂开来。 不过,看到雪铮在宽大的茶几上欢快飞奔,没有出现任何问题,杨江最终笑骂一声:“你个小混蛋,伤势刚刚好就瞎折腾,也不知道消停一点。” 虽然嘴里这么说,可杨江却不阻止它。 失而复得的健康,确实值得小家伙高兴一阵子,就像当时杨江双目复明之后,直欲拥抱天空一样。 看着欢快飞奔的雪铮,杨江的眼神有点飘忽,心中突然想到自己本身的问题:“为什么我的功力被雪铮吸收一些,却有种轻松的感觉呢?难道这些日子以来,我的功力突破太快,根基有些不稳了么?” 近日来,杨江的身体确实出现一些问题。比如他的精神非常好,却又经常感到疲惫,好像是背负着什么东西,压他的有些喘不过起来。尤其在展厅吸收了几件玉器之中的灵气之后,这种感觉就愈发明显。 通过为雪铮治伤,杨江身上的功力顿时消散十分之一,身体却猛然传来一阵久违的轻松感。短时间内巨大的反差让他意识到,他最近依仗异能,功力增长实在太快,已经隐隐有种控制不住的迹象了。 第九十章 疗伤和散功(下) 杨江仰面躺在舒适的沙发上,静静看着天花板,脸色阴晴不定。(..info好看的小说) 小雪铮好像感觉到了主人的为难,歪着头看了他一会,便扑腾着翅膀从茶几跳到沙发上,三下两下便站在了杨江的肩头。 它用小脑袋蹭了蹭杨江的脸颊,嘴里还不时发出“啾啾”的声音,好像要帮他抚平紊乱的心境。 感觉脸上痒痒的,杨江轻笑着说道:“你倒是聪明!” 杨江又沉默一会,才把雪铮捧在掌心,左右为难的眼神终于平复下来,看着小家伙,淡淡的语气中带着一点惊奇:“我明白万物有灵的道理,没想到你竟然通灵到如此地步,大自然的神奇还真是让人惊叹呢!” 缘法这东西非常奇妙,用科学解释不了。 传说中的神品海东青,能够感受到杨江此刻的心情紊乱,便停下自己欢乐的庆祝,跳到杨江肩头静静安慰他。这可能算是一个奇迹,也更像是我们传说的心灵相通。 如果说杨江刚才还把雪铮当做一只通灵的动物来照顾,那现在他已然把雪铮当成智慧生物来对待,甚至毫不避忌的跟它交流。 “啾啾,啾啾!” 小家伙毕竟刚出生没多久,就算通灵异常,却仍然无法理解杨江的意思。 杨江倒是不以为意,无所谓的笑了笑:“行了,今天你吃也吃了,喝也喝了,玩也玩了,伤也好了,赶紧回笼子里去休息吧!我也要做自己的事情了。” 来日方长,杨江跟雪铮交流的时间还很多,到也不急于一时。 当杨江想要把雪铮放到笼子里的时候,小家伙突然挣扎起来,嘴里发出绵长而尖锐的厉啸,极为刺耳,比刚才的低鸣多了一分。 杨江被雪铮的厉啸声吓了一跳,没好气地说:“你小子想翻天还是咋的,伤势好了还不是你了!” “啾啾,啾啾!”雪铮可怜巴巴的瞪着一对仍旧含有锐利之色的双瞳,嘴里发出讨好的声响,还轻轻啄了一下杨江的手掌,讨好的同时,摆出一副委屈的架势。 杨江怔了怔,有些疑惑地问道:“你的意思是,你不想进笼子里?” “啾啾,啾啾!”雪铮很是乖巧地点点头,没有了刚才炸刺时候的嚣张气焰。(..info) 杨江思考一下之后,这才说道:“你本就是天地间的灵物,我把你养在笼子里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既然你不想呆在笼中,那从今天开始,你就在外边自由活动吧!” 雪铮“啾啾”地叫个不停,颤巍巍地张开翅膀,仿佛是在展示自己快乐的一面。 “你小子别得意的太早!”杨江毫不客气地敲了敲雪铮的小脑袋,哼了一声:“我是同意你在外面自由活动了,但你不能随便乱跑,到时候再被人抓走,养在笼子里,我可救不了你了,明白不?” 小雪铮点头之后,杨江立刻竖起手指,严肃说道:“还有一点,在我练功的时候你小子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呆在这边,别到处移动。要不然的话,黑爷我一脚把你踩扁了,你也得自认倒霉,听到没有?” 闻言,雪铮先是张开翅膀,想要展示一下自己的肌肉,却又马上缩了回去。 它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黑皮二货可不是什么善类,自己还是夹着尾巴做鸟的好。 看到雪铮答应下来,杨江满意的笑道:“行了,你自己玩吧!” 放下雪铮之后,杨江重新回到宽敞的客厅中,盘膝坐在地上,闭上双眼,默念无名经文,抱守归一,迅速把心头紊乱的思绪清理出去。 大概盏茶时间,他重新睁开双眸,刚才左右为难之色尽去,心态清明无垢,两只变异的双眼徐徐生辉,比雪铮与生俱来的双眸还要锐利几分。 随后,杨江的双目半开半合,舌顶上腭,鼻息悠长绵延,吞下一口香津之后,这才平静想到:“我双眼变异,是一生中莫大的机缘。可我最近太过心急,还是有了些祸根。” “既然我有了莫大机缘,还留着祸根作甚?” 杨江的双瞳没有任何变化,心中所想,好像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那种近乎淡漠的平静让人心颤:“不破不立,大破之后必然有大立。我就是把这一身功力全数散去又能如何?不过是多花上一点点时间罢了!更何况,我这一身功力,若是被强行打散,并且分散到浑身血肉之中,滋养血肉生长,必然会令我本身血气大涨。到时候,就算凭借肉体实力,在武力上也不会弱于现在这般。[..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杨江修炼的惊蛰变功法非常另类,严格来说这种拳法并不属于我们现在认知的内家或者外家拳术。 在老道和杨江的修炼中,他们很容易就发现,马、猿、蛇、牛、熊、虎六种拳法,跟形意拳的招式有很大区别,主要用于修炼自身气血,锤炼自己的身体。而惊蛰变中的运气功法,则是由丹田提气,运转全身经脉,增强自己的气感,从而达到各种神奇效果。 简单点来说,惊蛰变分为内外两种练法,虽然内外兼修更有助于打通浑身经脉,让修炼者的身体和境界更上一层楼,但若是把内外功法分开来练,同样可以达到至高境界。 最重要的是,这种功法极难修炼,等于一个外功高手和内息高手的修炼重叠在一起,其难度可想而知。不过,若是惊蛰变修炼成功,却绝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这么简单,它代表着同等境界的无敌,甚至可以挑战更高层次的人。 就像杨江的老道师傅,虽然只修到莽牛变境界,可他一身暗劲功夫出神入化,曾经跟传说中的化劲大师一较高下。 只此一项,便可看到惊蛰变功法惊世骇俗的强横威力。 老道查遍古籍之后,曾经跟杨江谈论过惊蛰变的归属。 老道曾言,惊蛰变可谓之道,追朔历史到先秦乃至更早的时期,应该是传说中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玄功的一种。 何谓玄功? 早在先秦之前,老三代夏商周,灿烂的文明,飘渺的奥秘,古老的传说,早已埋葬历史长河之中。 早在那个时期,佛道两家的宗教信仰还没有兴起,更别提什么宗门功法了。但是,在那个以勇力著称的蛮荒时代,却流传着几种不世玄功的传说。 传说,这种玄功非常难以修炼,修炼到极致之后,便可拥有移山填海之能。 杨江对玄功的传说不怎么相信,对移山填海之能也没什么兴趣。通过修炼,他却对惊蛰变的神奇叹为观止。 杨江曾仔仔细细阅读过惊蛰变古本,从里面看到过这样一种可能,说人的体质非常奇特,有些人的根骨擅长打熬气血,有些人的经脉在运气方面事半功倍。若是聚敛内气过快的话,确实容易导致修炼者走火入魔,为以后留下祸根。可修炼者遇到这种情况是,可以强行打散自己的功力,含住一口气,就可以让体内苦苦修炼的功力渐渐发散到身体各处,滋养本身血肉。 书中曾言,这种做法有些凶险,却也没有性命之忧,就是散功之后,修炼者能够得到多少,全由本身意志力和含气长短来决定。若修炼者忍不住散功时的痛苦,叫出声来,恐怕散功打熬气血,就是一件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杨江心中划过散功的种种要点,半开半合的眼睛闪过一道精光:“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既然下定决心,我辈武者必然勇往直前,永不回头……只不过,我的机缘到了,散功之前还是要再努力一次,如果顺利的话,我必然可以再进一层!” 心电直转,思绪刚刚落下,杨江便展开身形,打出一套如马、似猿、形蛇的拳术。 随着杨江拳术不断施展,房间里仿佛刮起了阵阵劲风,桌子上摆放的物件颤抖作响,厚重的窗帘随着道道劲风摇摆身姿。 “啾啾,啾啾!”雪铮看杨江打拳,一开始还感觉津津有味,可越到后来越能察觉到拳法中凶猛强横阴森狠辣的味道。 它不自觉的跳转步伐,把小身子藏在电视机后面,时不时伸头看看正在打拳的杨江,眼神中带着一点迷惑。 雪铮太小了,还没有到搏击长空的地步,所以它有些想不明白,一个人竟然能够拥有如此强横的武力。 “呼……” 杨江的动作打到一个动作,猛然停滞下来,脸色涨得通红。 不过,虽然杨江的动作停了下来,身体反而更像一条灵蛇,用身子缠绕在沙发空间处。 相比在医院中摆出灵蛇望月的姿态不同,此刻的杨江看起来更有攻击性,也更加阴沉凶狠,藏身暗处,等待猎物经过,对它发动致命一击。 一个“噼啪”声陡然从杨江的脸颊上响起,他蓦然睁开仿佛神游物外的双目,两道冷电瞬间扫过虚空。 只见这家伙手脚不动,却身形极快的向前扑去,像极了灵蛇捕食的那一刻。 待他冲到刚才打坐的位置,他的双耳上突然传来阵阵脆响,正预示着他把惊蛰之灵蛇变修至大成,随时可以冲击莽牛变层次。 一踏过莽牛变门槛,杨江就会成为暗劲高手,足以用武力震慑群雄。而且,修炼惊蛰变的他跟别人不同,一旦踏入暗劲层次,杨江就会一跃成为暗劲高手中的佼佼者,从此由蛇化蛟,纵横天下罕有敌手。 不过,突破了一个小层次的杨江并没有踌躇志满。刚刚仿佛灵蛇捕食般冲了回来,眨眼间便盘膝而坐,脊背笔直如绝世长枪宁折不屈,脸色庄严肃穆竟然隐隐透出一股神圣的味道,平日里憨傻笑骂之色全然散去,再也看不出一点痕迹。 “果然,为雪铮疗伤之后,又是我的一场机缘,直接助我更上一层楼!” 片刻之后,杨江终于缓缓睁开双目,无悲无喜,看不出任何情绪:“不过,这又如何,乱我心者可不能留,祸根岂可放任自流?” 此时,一道月光透过窗帘,静静洒在杨江的身畔,惨白中带着一点惆怅之意! “月朗星稀,便让这几缕月华,来见证我的决心吧!” 话音刚落,杨江平淡如水的双目骤然睁圆,一身功力急转之下,让他须发皆张,好似让他从一位与世无争的得道高僧,转化为一尊除妖灭魔的怒目金刚。 须臾之间,他双臂平举,又猛然抱了回来,悍然虚打在胸腹之间。 一时间,房间内寂静无声,沉重的压抑感无因而至,松散的空气好似凝结成水,让人有些透不过起来。 杨江双掌虚拍之后,一张黑脸猛然涨红直欲滴血,钻心的疼痛让他咬紧牙关,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奇怪的是,杨江身上没有出现丝毫汗渍,本身更没有移动分毫,鼻口之间没有丝毫气息进出。 良久之后,杨江感觉骤然而来的疼痛如潮水般褪去,脸上的涨红也渐渐消失,只是他还是舌顶上腭,闭口呼吸,时不时咽下一口香津环节胸腔憋闷。 不知道过了多久,杨江终于受不了缺氧的痛苦,身体一歪,晕倒在地上。 至此,杨江才开始微弱的呼吸,脸色渐渐恢复到平时状态,浑身汗水混合着黑色粘稠物体,滚滚而落。他身上的白色休闲装,顷刻间便被染成黑色。 杨江就那样昏倒在地上,神色静谧而安详,仿佛婴儿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月影在不知不觉中西斜而去。 东方,遥远的地平线上,隐约透出一线朦胧的光亮…… 第九十一章 血气大增 清晨,一缕阳光洒进宽敞的酒店房间里,杨江却依旧躺在地上昏迷不醒,呼吸绵长而悠远几不可闻,身上的白色体恤衫变成灰黑色,散发着一股刺鼻臭味。[..info超多好看小说] “咚,咚,咚!”房门被人敲响,传来祺云东不满的声音:“杨江,你小子起了没有?” 杨江依旧躺在地上没有动静,仿佛一座永恒的雕塑,就连胸腔起伏都微不可查。 “啾啾,啾啾!”雪铮看了看房门方向,又瞧了瞧躺在地上的杨江,眼中露出惊疑之色。 昨天晚上杨江打拳的时候,威势实在太盛,哪怕雪铮知道躺在地上的主人,对它没有恶意,还费尽心力地照顾它,这个小家伙依旧对杨江身体里蕴藏的力量有些发憷。 “咚咚咚,咚咚咚!杨江,快点开门!”祺云东的声音越来越急,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雪铮歪着脑袋想了想,还是鼓起勇气,跳到杨江的身上,用它的小脑袋蹭了蹭杨江的耳朵,继而又轻轻啄了啄那张黑脸,嘴里还发出轻巧的“啾啾”声。 “唔……”杨江的眼皮终于颤抖着睁开一条缝隙。 “我这是怎么了?” 身上传来的无力感让杨江一阵失神,他虽然能体会到手脚中蕴藏着无尽巨力,心中却感觉到阵阵虚弱。 过了好大一会,杨江才从失神中醒了过来,苦笑着自语道:“腹若空谷,经脉功力无存,这就是散功之后的结果么?” 他挣扎着坐起身子,虽然心中传来的阵阵虚弱感让他极为不适,但坐起来的那一刹那,他的身形却比平时快了几倍。仅仅这么一个动作,便带起了阵阵劲风。 杨江看着自己的双手,握了握拳头,皱着眉头体验一下,最后点点头自语道:“嗯,这次散功彻底,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气劲。不过,我却没有想到,散功得来的肉体能量,竟然让我的血气增加了这么多,真是令人难以置信。玄功啊玄功,果然不愧是传说中玄奇的存在,其中妙用当得上鬼神莫测。” “啾啾,啾啾!”小雪铮跳上杨江的肩头,好像在问:“你没事吧!” “没什么,这一段时间从来没有感觉这么好过!”杨江哈哈一笑。 虽然散功之后让他损失一些精气,可潜藏在他身体内部的隐患同样消失不见。更何况,杨江的血气经过自身内功的滋养,增强了很多,为以后修炼武道打下坚实基础。 散功之后,虽然让杨江感觉有些难受,但这毕竟不是病症,只要花费一点时间适应就好。再说了,这二货机缘了得,凭借变异的双就能把损失的功力重新修炼回来,如今损失一点功力打基础,倒也没什么大不了。 杨江感受一下身体的力量,双目睁圆,猛然一拳朝窗口打去。他凭借肉体力量,竟然打出一道雄厚劲风,隔空气劲凝而不散,吹的窗帘猎猎作响。 “啾啾,啾啾!”小雪铮没想到这家伙竟然突然发疯,吓得从他肩膀上蹦跳不已。 “哈哈,你这个胆小鬼,我只不过是看看力量增长了多少而已!”杨江调笑雪铮一句,又看了看双拳,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之色:“这次散功,我的力量增长,好像比想象中还要雄厚啊!就凭单纯的肉体力量,我有信心与暗劲高手一战。虽然我不能像其他暗劲高手一样,隔空攻击,伤人于无形,可暗劲高手想要伤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从前几年,杨江利用寒假暑假走遍大江南北,足迹遍布许多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同样遇到过一些江湖同道。 正所谓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 现在的科技日新月异,社会秩序井井有条,再牛逼的力量也挡不住子弹。所以,早在民国以前的江湖中人,便蛰伏起来,虽然他们还保持一些古武作风,但也融入到社会之中,行事也不像从前那般肆无忌惮。 当年杨江在山中采药,跟一位年约四十的暗劲高手起了冲突,那人已经过了巅峰年纪,气血也开始走向衰败,但不可否认的是,那人的实力确实强悍,暗劲妙用更为威力无穷。 不过,也正是那次,杨江见识到惊蛰变强横的威力。 他虽然没有进入暗劲层次,也没有修炼到如今这般灵蛇变的功力,可他依旧从对方手下全身而退。也是从那以后,杨江对自己修炼的玄功,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知道老道师父并没有忽悠他。 只凭全身蛮力就可力敌暗劲高手,传出去非得被人一口唾沫星子吐回来。 江湖中人手上都有几手功夫,明劲,暗劲,化劲三大层次等级分明,之间更有不可逾越的鸿沟。 往往一个暗劲高手,可以同时击败好几个明劲武者,强横到一定程度的暗劲高手,可以战败十几个甚至几十个明劲武者。想要凭借肉身蛮力挑战暗劲高手,在许多人看来无异于痴人说梦。 杨江笑了笑,又恨恨我了握拳,对自身实力信心暴增:“管别人信不信干嘛,我的功夫又不是练给别人看的……” 随即,他的黑脸上露出一丝阴险的微笑:“他妈的,那个跟黑爷抢药的王八羔子,你最好庆幸别再碰上黑爷,要不然的话,老子非把你打成生活不能自理!” 虽说上次在人家手下全身而退,杨江还是被那个暗劲高手打得屁滚尿流,夹着尾巴逃出山林,连那株珍贵的野生药材都没有抢到手,想起来就让黑皮二货一阵火大。 杨江坐在地上还没有起身,整个人沉寂在虐待那个暗劲高手的快感之中,就听“咔嚓”一声,房门被人拿钥匙打开了。 “嗯?”杨江微微一怔,扭头看到一位着装整洁的酒店服务员,一脸迷糊的问到:“你是谁,怎么跑到我房间里面来了?” “一位叫祺云东的人说是您的朋友,但他怎么敲门您都没开,他怕您有事,所以拜托我们过来看看!”服务员解释一句,她看到杨江坐在地上,一脸呆呆的模样,确实像是犯病的样子,便立刻跑过来问道:“先生,您没事吧?” “我?我能有什么事情?”杨江挠了挠头:“祺云东敲我房门?我没有听见啊!” 服务员看到他没什么事情,才说:“祺云东先生就在外面,要不要请他进来?” 五星级酒店的规定还是很严格的,虽然两人同时登记入住,可祺云东却不能随便请人打开房门,查看里面的情况。刚才祺云东也颇费了一番口舌,服务员才答应他进门来看看。而且服务员查看的时候,不允许其他人进门,毕竟房间里可能涉及到住客的隐私。 杨江站起身来,冲服务员点点头:“行,你让他进来吧!” 服务员走后,杨江也没有闲着,找到自己的旅行包,从里面抽出一套洗干净的休闲装,朝浴室方向走去。 祺云东一进门就嚷嚷起来:“我说你小子是不是做啥见不得人的事呢!打电话你不接,我敲了这么长时间你也不开门,房间里不是藏了什么人吧!” 上次在滨市酒店的遭遇,让祺云东非常不爽,他这两天不敢再次“放松”,却琢磨着想要抓一次杨江的小辫子。 “藏什么人啊,你以为我跟你似的?”杨江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 祺云东一进屋就东张西望,可他当看到杨江的脸色,就被吓了一大跳:“我说你小子没事吧,今天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昨天晚上强行打散一身功力,滋养血肉和经脉,杨江浑身气血大增,按说身体应该比昨天还要健康许多。但他那一身近二十年的功力一朝散去,给他的打击仍然不小,还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和调整现在的精神状态。 “脸色很难看么?”杨江奇怪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了内家功力支撑,他的脑袋确实有种昏昏沉沉的感觉。 平日里,他那双眸子虽然故意露出呆滞模样,可藏在眼底的那丝灵动却挥之不去。现在看来,杨江双眼中的无神绝不是装出来的,好像比前两天欠缺了些活络。 祺云东作为玉器雕琢名家,观察力自然不俗,看到杨江这幅样子,开口提议道:“没错,你的脸色确实有些不太好看,而且……” 祺云东顿了顿,却对杨江此时的状态难以言状,只能说:“要不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反正今天的事情不太重要。” “不用不用,好不容易遇到这么个机会,咱们一会还是要去会场好好观摩玉器的!”听到祺云东的提议,杨江那颗大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开玩笑,他昨晚为了更好地吸收灵气,壮大自己的功力,不惜忍痛散功,现在他正需要大量灵气补充内息,怎么可能同意祺云东的建议? 杨江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淡淡道:“放心吧,我们什么事情,洗个澡就好了。你先在房间里等一下,我一会就出来。” 祺云东见他坚持,也没有多说什么,点头道:“行吧,你赶紧去洗洗,看你身上脏的。哎……你昨天晚上不是去跟妹纸打野战去了吧,怎么把衣裳都打黑了?再说了,你也不知道找个好点的地方,跟臭水沟较什么劲啊,什么碧草,什么蓝天……哦不,晚上只有黑天……” “砰!”回应祺云东的是重重的关门声。 杨江把身上已经染成黑色,并散发着阵阵臭味的t恤脱下来,嘴角扯动两下,随手把已经洗不出来的衣裳仍在垃圾桶里:“哎,几十块大洋就这么没了。散功一次,连内裤都废了一条,黑爷这次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第九十二章 示好 杨江梳洗完毕,整个人显得精神了一些,可骨子里的那种灵动还是没有恢复。 他拍了拍自己的黑脸蛋,摇了摇昏昏沉沉的脑袋,指着镜子里的人说:“看来看去,还是你最帅,天下第一的宝座最终还是你的,加油吧,骚年!” 等这个对着镜子发骚完毕的贱人走出房门,他发现自己的房间乱成一团。 祺云东好像赶鸡一样,追在雪铮的屁股后面乱跑。而雪铮嘴里不停发出“啾啾”的鸣叫,拍打着翅膀上蹿下跳。虽然还没有学会飞行,但小家伙天生不凡,左闪右躲灵活无比。 杨江呆滞地看着这一切,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雪铮看到黑皮二货从浴室走出来,立刻欢快地叫了一声,闪过祺云东地一抓,飞快地跑到杨江身边,借助旁边的一个柜子,闪电般窜上杨江的肩头。 小家伙得理不饶人,好像斗鸡一样,身上的绒毛乍起,冲着祺云东愤怒鸣叫。 “你小子,腿上的伤好了,行动起来倒是蛮迅捷的。”杨江摸了摸雪铮的小脑袋,心中颇感惊讶。 昨天晚上,他逗弄雪铮的时候,这个小家伙因为腿上的伤势,行动起来有些笨拙,就连普通的跳跃动作,都会痛得浑身颤抖。没想到,腿伤刚刚治好,这个小东西就已经有了来去如风躲闪如电的速度,着实让杨江吃了一惊。 “啾啾,啾啾!”雪铮挺着小胸脯,骄傲的抬了抬爪子。 祺云东刚才被雪铮晃了个狗吃屎,着装散乱,脸色有些狼狈,看到站在杨江肩膀上的雪铮,立刻气急败坏地说:“我说师弟,你养的这是什么东西,都快成精了!” “啾啾,啾啾!”雪铮浑身的绒毛乍起,愤怒地盯向祺云东,仿佛对他的话语不满。 “你小子给我老实点!” 杨江敲了敲雪铮的小脑袋,哭笑不得地说:“师兄,你这是唱的那一出啊?大清早就在兄弟房间里玩了一场老鹰捉小鸡,你幼儿园毕业了没?” 平日里的祺云东行事稳重,颇有大将之风,不曾想过竟跟雪铮较上劲了。 “滚蛋,还不是你这只鸟给闹的?”祺云东没好气地说:“我说你养的这是什么东西啊?刚才我看你去洗澡了,就想拿你的鸟食喂它,没想到这个小混蛋跟你一样混,不领情就罢了,还啄了我一嘴。你看……都把我的手背啄破了!” 杨江看了看祺云东的手掌,上面确实有个被雪铮啄出来的小口子。 “你小子,不是跟你说不准随便伤人了么,怎么还把我师兄的手背啄伤了?下次再犯,我就把你丢到鸟笼子里去!”杨江弹了弹雪铮的小脑瓜,以示惩戒。 雪铮目光闪烁一下,好像是在思考,随即左顾右盼,一副“我不懂你在说什么”的样子。 虽然被养在笼子里,可雪铮与生俱来的野性和骄傲,决不允许它向别人低头。也就是杨江的武力值比较高,小东西才不敢在他面前炸刺儿,要不然同样敢朝他下嘴。 “你个小混球!” 杨江被雪铮气得翻了个白眼,这小混蛋,黑爷身上的优秀品质一点都没学到,装傻卖乖死不认账倒是被它学了个通透,还大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趋势。 祺云东看到大小混蛋的表演,立刻开心的笑了起来:“这就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啊!我说师弟,你养的这是只什么鸟啊,挺有意思的,改天我也养一只。” 祺云东出生在京城,家里有人从政,虽然在号称一板砖砸中两个部级干部的天子脚下算不得什么,可他凭借丙大师几十年的教导,倒也能够跻身那个被很多人羡慕的圈子里。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京城的大少圈子里,掀起一股养狗斗鸡遛鸟熬鹰的热潮,没事把自己的宝贝牵出来遛遛成了一种时尚。 老实说,祺云东对那些价值几十万上百万的珍贵宠物并不感冒。可他今天看到杨江养的这只幼鸟如此灵动,却勾起一点饲养宠物的心思。 什么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黑爷这么高尚的人,哪里是雪铮这个小混蛋可以相提并论的? 杨江心里一阵腻味,哼哼唧唧地说:“你快算了吧,兄弟我这只鹰是神鹰中的神鹰,可遇不可求的珍稀物种。前两天有人给哥们开到五千万的价格,我都没卖,你上哪弄去?” “五千万?你小子没发烧吧!”祺云东差点被这个价格吓出心脏病来。 五千万的价格,足以从丙大师手里购买一件大型玉器摆件了,祺云东现在的身价有没有五千万还是两说的呢。 “你不信就算了!” 杨江拿出桌子上的食盒,发现里面的软体虫子还没有死亡,只是有点恹了,便放在雪铮的面前:“吃完了就在房间里休息,我今天还有事要出去。” 祺云东看着欢快吃虫的雪铮,艰难的吞了口唾沫,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地说:“这个小东西真的值五千万?我记得前两天你还没有养它的吧!” “唉,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楚,反正我遇到这个小东西,也算是一种缘分!不过我估计,你这辈子想再弄一只,恐怕是不容易了。” 杨江干净利落地穿好衣裳,拉着祺云东就出了房门:“我说展厅开放的时间马上就到了,哪来那么多废话啊!” 两人随便在楼下吃了点自助餐,便乘车朝会场的方向赶去。 这次进入会场的时候,保全人员看向杨江的眼神微微有些敌意,更多的是畏惧。 不等杨江掏出邀请卡,保全人员就像送瘟神一样对他们师兄弟做了个请的动作。 祺云东哈哈一笑:“师弟,今天我占了你的光啊,享受了一次大师级待遇。” “狗屁,一群欠揍的狗腿子,什么时候你把他们揍顺溜了,他们也就不敢跟你呲牙咧嘴了!” 杨江呆头呆脑地左顾右盼,一副乡巴佬进程的模样,嘴里却得势不让人。 “你就不能正经一点么?”祺云东看杨江依旧是这幅憨厚迷糊的模样,心中颇感无力。 两人刚走两步,昨天那个叫王栋的青年就迎了上来,冲两人打了个招呼:“杨江,我们又见面了。”随后他又朝祺云东拱了拱手,严肃说道:“这位就是祺云东祺先生吧,久仰您在玉器界的大名,从前无缘拜访,今日唐突还请无怪。” 杨江冲他点头示意,算是打过招呼。经过昨天的事情,黑皮对他没什么好感。 祺云东看了看两人,倒也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拱手笑道:“不敢不敢,我不过一个靠手艺混饭吃的匠师罢了,当不得如此恭维。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祺先生过谦了!跟您一样,我也是靠手艺吃饭的无名小卒罢了,比起您可是天差地别。”王栋哈哈一笑。 也许是看出祺云东眼中的疑惑,王栋立刻解释道:“我叫王栋,家里从前并不是玉器街的人,给别人裁缝服饰为生,一年前才开了一家珠宝店,由我经营,主打翡翠玉石之类的饰品,还望祺先生多多提点一下才好啊!” 王栋的语气不卑不亢,却又带着一股想要交好的善意,三两句话道出自己的来历,透出一股世家子弟的风采。 “王家?服装店?一年前才开了第一家珠宝店?” 祺云东皱眉思考一下,马上就露出恍然之色,温和笑道:“原来是王先生,王家裁缝店我也是久仰大名了。我师父对您家店里的唐装是赞不绝口,我也琢磨着什么时候去您店里定做些衣裳呢!” 这倒不是恭维之言,王记裁缝铺在全国范围内也算有名,很多上了年纪,身家丰厚的老爷子都喜欢在他们店里订做唐装。一来,穿着唐装可以凸显老爷子身上铅华洗尽的超然气质。二来,王记裁缝铺做得衣裳用料讲究,剪裁细致,加上王家老字号的品牌效应,穿在身上不仅不掉价,反而更能衬托身价。 丙大师算得上玉器界的巨匠,自然不把几十万看在眼里,他挺喜欢王记裁缝铺做出的衣裳,所以每年都会在那里定做两三套日常穿着。 闻言,王栋面露喜色,立刻递上自己的名片,笑道:“多谢祺先生垂爱,等您闲暇的时候就给我打电话,我一定尽心竭力做几套衣裳送给你!” 现在的裁缝也不容易,想要做出得体的服饰,不仅需要精准把握一个人的身材,更需要琢磨怎么通过服饰,把一个人的本身气质衬托出来。王记裁缝铺这些年能在无数裁缝铺中脱颖而出,并且做大做强,是需要很多努力和机会的。 现在王栋一开口,就要为祺云东定做几套贴身服饰,并且言明是送,分文不取,王栋结交祺云东的心思愈发明显。 “别别别,咱们交情是交情,生意是生意,坏了规矩就不好了!”祺云东摆了摆手,微笑着说道:“对了,王先生找上我们师兄弟,是有什么事情吧!” 祺云东虽然年纪还轻,可做起事来倒也圆滑。婉拒了王栋的好意,却没有把门路堵死,并且暗示王栋,生意和交情混在一起,友情往往不会长久。 王栋也是个精明人物,笑着对祺云东点头示意,便转头说道:“杨江,还生我的气啊!昨天哥哥我做的确实不厚道,今天特意给你赔礼道歉来了。” 祺云东刚才就看出来,王栋是冲着杨江来的,不动声色地站在一旁,不着急说话。 “算了算了,你也是爱玉之人,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人家特意等在这里道歉,已经显示出了诚意,杨江也不好表现得太过交情。 “哈哈,不生气就好!”王栋摆了摆手,站在他旁边的随从立刻双手递过来几个纸袋:“昨天回去,我根据你的体型,让下面的人给你做了几套衣裳,希望你能收下!” 杨江愣了一下:“这就不用了吧,你也太客气了!” 黑皮二货嘴上这么说,手上却干净利落地接过纸袋,连点犹豫之色都没有显露出来。 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浙省富二代圈子里有名有姓的王大少屈尊降贵给杨江道歉,深谙社会哲学的黑皮二货怎么会拒绝,把好事变坏事呢? “你……”王栋还想客气两句让对方收下,但他看到杨江的动作,客气话立刻被堵在喉咙里,憋得满脸通红。 王栋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对眼前黑货的活宝行为也没多说什么,干咳两声才说:“行了,你收下我就放心了,今天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就不多留了。等这次交流会结束,两位一定不要着急走,给我个机会尽一尽地主之谊!” 三人寒暄两句,王栋便匆匆离去。 祺云东看了看王栋的背影,皱着眉头说道:“师弟,俗话说拿人手短吃人嘴短,你就这样拿了他的东西,他以后有事求到你头上,恐怕就不是那么好推了!” “早说了,这是他给我赔礼道歉用的,有什么不好推的?”杨江哼了一声,大言不惭地说:“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天盛豪爽。吃好喝好玩好拿好,不该做的事情坚决不碰,黑爷不想做的事情,他们还能逼我不成?” 你大爷啊,豪爽难道就是干拿好处不干活? 祺云东想想杨江的作为,这家伙就是个死皮赖脸胡搅蛮缠的货色,谁想在他身上沾点便宜,比登天还难。让他顾忌“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的道理,祺云东都感觉自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第九十三章 拍卖会(一) 杨江今天进入展厅,简直是一只饿到眼睛发绿的黄鼠狼闯进鸡窝,那叫一个鸡飞狗跳! 这小子本来还担心没有了内功的支持,自己的双眼异能无法打开。.info[]不过,他的担心并没有出现,双瞳异能正常开启,只不过运用异能之后,精神异常疲惫罢了。 只要灵气吸收到双眼之中,还怕因为体内没有功力,导致精神萎靡? “师兄,我有点不舒服,先去那边休息一下,你慢慢看啊!” 杨江吸收完一件玉器摆件中的灵气,有气无力地朝祺云东说了一声,便朝不起眼的角落中走去。 祺云东则快步追上他,关切地说:“我说你小子别硬撑,如果不行咱们赶紧去医院!” “没事,你放心吧,我休息一下就好!” 杨江现在的脸色并不好看。没有内功支持,强行开启异能的后果就是精神受创,眼皮开始打架,差点一头栽倒在地昏厥过去。 杨江不管不顾地走到待客区的椅子上,一屁股坐在那里,紧闭双眼,强行提起一口气,按照惊蛰变的入门功法,开始呼吸吐纳。 自从培养出内劲之后,杨江不知道多少年没有从头吐纳过了,可他已经把惊蛰变修到了骨子里,这些入门的吐纳之法,此时用起来依旧娴熟无比。 片刻之后,杨江就感觉滚滚灵气从他双眼中涌出,飞速融入到他的经脉当中,成为他内劲中的一部分,最终集中在丹田处,宛如一条小溪脉脉流过全身经脉。 杨江双拳一握,虽然心里还是感觉有些虚弱,但久违的内劲让他精神转好许多。 “一条灵气丝线,怎么感觉比从前的能量少了许多,还不够我塞牙缝的呢!” 杨江睁开双眼,无神的目光渐渐聚敛起来,马上又沉寂在他的眼眸深处。 他的目光闪烁不停,细细体味一下在他体内高速运转起来的内劲,心中猛然一震,一种想要仰天长啸的冲动充斥在他的胸腔之中:“不对,不是灵气丝线变少了,而是我的功力比从前凝练许多!我曾经看过那本惊蛰变古籍,里面没有说散功之后重新修行,会凝练自身功力啊?难道是纯灵气修炼的缘故?” 杨江从小打熬血气,服食肉类和各种大补药材,自然比不得完全使用灵气练功。有了双眼异能,吸收天地间最纯净的灵气练功,自然比那些肉食药物要好。加上散功之后,他的身体基础比当初练功时候,不知道强横了多少倍,功力自然凝练许多。 “不管了,我的功力比从前更加凝练,总是好事。只是不知道,我这内劲比从前强横了多少?” 功力凝练之后,杨江自然能够感觉到新生内劲比从前强横许多,现在他打起人来,恐怕比以前狠多了。 这黑货转过头,透过玻璃窗看向展柜中没有被他糟蹋过的玉器,两只眼睛油绿油绿的,就像是饿到极点的野狼:“昨天刚刚散功,黑爷今天要吸个够本才行!” 言罢,这黑货双眼放光地走过一个又一个展柜。 说来也怪,杨江这家伙除了一开始脸色苍白,精神不佳之外,他每经过一个展柜跟前,精神就比前一刻更好一分,仿佛观赏玉器就等于吃大补药一般,看地祺云东一愣一愣的。 虽然奇怪杨江这货的反常,但看他已经没有什么大碍,祺云东也就放心观赏玉器去了。 一天下来,杨江把展厅中的玉器吸了个遍,受损功力仅仅恢复到野马变前半段。他却没有丝毫不满,反而满面红光,一整天都乐呵呵的。 趁着今天没人打扰,他吸收灵气完毕之后,就专注到玉器雕工之中,毕竟提高琢玉手艺也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翌日清晨,杨江穿上王栋送给他的一套定制西装,施施然跟祺云东出了门。 祺云东看到他的一身装扮,立刻露出玩味的笑容:“俗话说,人靠衣裳马靠鞍。穿着得体正装,你小子看起来倒是精神许多!” 杨江肩膀较常人稍宽,身材壮硕而修长,腰背挺拔,脸蛋黝黑中带着点刚硬的味道。平日里几十块钱的地摊货穿在身上,显得松松垮垮吊儿郎当,如今一套黑白相间的休闲西装上身,倒也让人眼前一亮。 “是吗?”杨江嘿嘿干笑,抬起胳膊到处看看,腆着脸说:“主要还是我长得比较帅,衣服神马的都是浮云。(..info)” 说完,这贱人朝着天花板长笑三声,那叫一个自恋加无耻。 “我呸,就你这黑货,也敢说自己长得帅?像是被天雷劈过的焦炭似的!” 祺云东捶了他一下,绕着他走了一圈,啧啧有声地说:“王记裁缝铺在国内的高级服饰行业内首屈一指,并非没有道理。以前我倒是没有注意过国内的裁缝店,改天我也到王记定做几套衣裳穿穿。” 祺云东作为声名鹊起的青年俊杰,经常出席一些公众场合,着装自然讲究许多。今天参加拍卖会的西装,就是他从国外特别定做的,当时足足花了他几十万,这家伙也是心疼无比。 看到杨江身上的服饰,祺云东心里还是非常满意,打算以后再定制服装,就选在王记裁缝铺好了。 这种事情说白了,无非是国外那些裁缝大师架子大,中国人跑到欧洲定做衣裳的周期很长不说,还要被那些自高自大的种族主义者歧视。像祺云东这种站在某个行业的巅峰人物,自然不愿意承受这种白眼。既然王记裁缝店不错,那也没必要舍近求远。 杨江嘿嘿一乐,大言不惭地说:“我劝你还是悠着点吧,哥们长得帅,穿啥都好看。别你定做的衣裳拿到手里,穿不出兄弟我这样的气质,再后悔地撞墙!” “杨江!”祺云东低着头,淡淡叫了一声。 “干嘛?”杨江左看看右瞧瞧,感觉自己确实帅呆了,就是脚上的皮鞋磕碜了点。 祺云东看着陷入自我欣赏的杨江,很认真地问:“你知道不知死活啥意思不?” “不知死活?”杨江耷拉着眼皮,很是迷糊地问:“我知道啊,不就是你的真实写照么?” 劈了啪啦,祺云东差点脱下皮鞋穷追猛打:“我揍死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二货……” 一路上,祺云东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左右横竖看杨江不顺眼。 不知死活的黑皮二货则耷拉着死鱼眼,一脸“我不跟你一般见识”的模样,看的人一阵火大。 等两人来到会场的时候,昨天送杨江衣裳的王栋早就等在那了,不等车停稳,王大少放低姿态,主动迎了上来:“两位,还真是稳坐泰山啊!” 像浙省这种小型交流会,第三天才是最热闹的,雕琢大师登场,喜爱玉器的名流云集,当然也不乏对玉器一窍不通的附庸风雅之辈,可谓是鱼龙混杂。 “来那么早干嘛,你当是排号买房子呢?” 杨江翻了个白眼,哼哼唧唧地说:“要我说,这个交流会也太小气了,连早餐都不提供,想多蹭一顿都不行!” 王栋和祺云东哭笑不得,面对这个不着四六的家伙,心中不由得泛起一股无力感。 两人对视一眼,祺云东开口笑道:“王先生,咱们还真是有缘,两天都碰到一起了。” “什么有缘啊!”王栋没有掩饰自己的目的,大大方方地说:“兄弟我这两天是特意在这等候二位呢!” 王家虽然靠手艺赚大钱,但作为家族企业来讲,若是没有足够的商业头脑,也不可能做到今天这种程度。 王栋昨日不惜奉上价值十几万的衣裳,放低姿态给杨江赔礼道歉,并不是为人谦逊,而是感觉自己以后在玉石界施展拳脚,结交北琢传人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至于杨江,王栋倒是有点看不透,可就是这么点看不透,才让王大少对黑皮二货起了结交的心思。 在王栋看来,哪怕杨江没什么背景,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技艺,就凭他甄别玉器好坏的眼力,王大少就觉得此人有真才实学。 祺云东挑了挑眉毛,诧异问道:“王先生在这里等我们师兄弟,莫非有什么事情?” “我找两位,确实有点事情相求。咱们也算是熟人,有什么话我就直说了!”王栋点点头,径直说道:“祺先生也知道,我们王家是做绸缎和剪裁生意的,近两年才开始进军玉石界。由于经验不足,在玉石上栽了不小的跟头。今天我找上二位,就是想请二位帮我掌掌眼,看看这展厅里的玉器,到底值个什么价钱,别到时候我再犯曾经的错误。” 不管是古玉还是新玉,玉器行当里的水一直都很深。 王栋接收家里的珠宝行生意,苦于没有门路拜会玉石界名宿,珠宝行建立至今,从购买玉石原料,到雕琢玉器,再到从别处收购成品,钱花了不少,店里雕工好的玉器却没有几件。 这次玉石交流会,王栋偶然间搭上了杨江这条线,从而认识了祺云东,自然不愿放弃从拍卖会上收购一件好玉的机会。 祺云东皱了皱眉头,有些为难地说:“王先生,你应该知道我们玉石界的一些规矩吧!老实说,我并不适合给你意见的!” “祺先生,您就当帮帮忙,我保证不让别人知道!”王栋沉吟一下,也知道自己这样做有点坏规矩,好言相求道:“要不,您就指点我一件玉器摆件,我拍回去做个镇店之宝也好啊!” 珠宝行,尤其是涉及玉器买卖的珍贵店面,一般都会有镇店之宝。王家珠宝行因为准备仓促,在玉石界没有什么门路,开业一年也没有寻摸到一件雕工精湛的玉器做镇店之宝。在这件事情上,王栋可没少被徐伟那个对头笑话。 “这样啊……” 祺云东想了想,立刻把杨江拉了过来,压低声音说道:“王先生,我师弟杨江你认识,让他跟你说说吧!他现在还不算是玉器界的人,给你说说也无妨!” 王栋顿时大喜:“那我就先谢过了,杨江,咱们不打不相识,你今天务必跟我说说那些玉器的雕工好坏啊!” “跟你很熟么?”杨江翻了个白眼,典型地拿了好处不想干活。 看到祺云东的眼神示意,这黑厮终究点了点头,不情不愿地说:“行吧,不过我只能说雕工好坏,对市场价却不怎么了解,到时候你自己掂量着喊价!” “这就够了,感谢感谢!”王栋听到杨江应诺,面露喜色地连连点头。 杨江跟王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一阵,这才拍着王栋的肩膀道:“行了,那些摆件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至于怎么出价,就看你自己的心理价位了!” 王栋微微一笑,抱拳道:“杨江,今天承你的情,这两天我摆一桌,到时候一定赏脸啊!” “吃饭太破费了,那多不好意思啊!”杨江扭扭捏捏地说:“不过你送我的衣裳穿着挺舒服,改天再送我十套八套就行了!” 第九十四章 拍卖会(二) 听了杨江的话,王栋目光呆滞无言以对! 大爷的,你还能再无耻一点不? 从王家裁缝铺出来的衣裳,昨天送的制式服装做工有些仓促,达不到王记裁缝铺的顶级水平,可王栋也算是下了血本,用了最好的料子,紧赶慢赶才给杨江做出三套服饰。两套休闲西装,一套休闲唐装,光着三套定制服饰的成本费就要近十万!再送十套八套的,这黑货还真张得开嘴。 再看杨江那副扭扭捏捏的模样,王栋心中升起想要一把掐死他的冲动,嘴上却只能非常为难地说:“杨江,送你三套定制服装已经是极限了,再送的话,恐怕我跟家里没办法交代!” 老实说,越是成熟的企业,账目就越清晰。 王栋作为王家的嫡系子弟,这两年更主持王家进军珠宝行业的事宜,手中还是有些权力。可这些权利并不是无休止的支持,哪怕王栋用王家服饰做人情,也是有一定份额的,超过这个份额,就要他自己掏腰包垫付。 大家不沾亲不带故的,送你杨江几套定制服装已经是极限了,可你不能让王栋自己掏腰包啊,人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杨江眼皮一耷拉,可有可无地点点头:“行,那就这样吧!”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去。 王栋看到黑皮二货这副一言不合马上翻脸的德行,心中忍不住破口大骂:“妈的,老子送人情还送出罪过来了,这黑货到底是从哪学会的贪得无厌,老子改天也去拜师学艺!” 心里唧唧歪歪,王栋恨不得把黑贱人按在地上暴打一顿,奈何见识过这个混蛋的武力值,知道跟他动手就是自己找虐。 不过,王家珠宝行的情况确实步履维艰,如果这样下去,王栋将要面临的压力绝对不是十套八套定制服饰可以弥补的。 想到这里,王栋一把拉住杨江:“我说,你走那么急干嘛?有什么事情咱们慢慢商量嘛!” 杨江一脸不爽地说:“你又不送我衣裳了,还有什么可聊的?” 王栋看出来了,这家伙就是个属吸血鬼的,不把别人的血吸干净,这黑货就绝不会轻易罢手。 最让人气愤的是,占便宜还占得这么理直气壮,试问他的节操到哪里去了? “不能送归不能送,那是我们王家的规矩!” 王栋看杨江又作势要走,立马从怀里掏出一张特制卡片,飞快塞到杨江手里:“这是我们王家的高级贵宾卡。凭这张卡片,你以后在我们王家定制服装,可以享受三折优惠,而且每年本店还会为你定做一套高品质西装!杨江,别说做哥哥的小气,就你手里这张卡,不知道有多少人求都求不到呢!” 王家的高级贵宾卡并不像超市购物卡那样泛滥,有极其严格的控制,每一张都是由王记裁缝铺的董事长签发的。 王栋作为王家嫡传,费尽周折才从他爷爷那里搞到两张贵宾卡,其中一张被他送给了以为京城大少,剩下的这一张才送到杨江手中。老实说,王栋送出这张卡片,心里也是不断滴血呢! 这个人情送的不可谓不大,从而也可以反映出,王栋主持的珠宝行遭遇的窘相。 杨江把玩着手中的卡片,刚才臭臭的黑脸立即眉开眼笑,拍着王栋的肩膀豪爽笑道:“王哥,太客气了,等我有时间了咱们一起坐坐,有什么事情尽管跟兄弟说,兄弟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啊!” 等你有时间了? 等到天荒地老,你小子都不一定能有时间! 看着杨江那副小人得志的黑脸,王栋已经有点后悔自己刚才的冲动了。 不等王栋说话,祺云东在那边喊道:“杨江,过来一下,快点!” 黑皮二货左右看看,一句场面话都没说,就丢下王栋拍拍屁股走人。 我靠,过河拆桥也不用做的这么彻底吧!王栋看着杨江离去的背影,眼神那叫一个幽怨! 祺云东此刻正在跟一位老者热情攀谈,看到杨江走了过来,用敬重的语气介绍道:“杨江,这位是扬州著名的琢玉巨匠蒯大师,跟齐师叔的关系非常要好,你来认识一下!” 蒯大师名叫蒯良,大概七十岁左右的年纪,须发皆白,面色红润,目光炯炯有神,一身得体白色唐装穿在身上,颇有种超然物外的气质。 杨江不露痕迹地打量蒯大师一眼,发现这位老者虽然上了年纪,但脚下落地生根,脊背也没有太明显的佝偻,尤其他的双手自然垂下,却给人一种稳健的感觉,手指间的老茧厚实而苍劲。 仅仅看了一眼,杨江就知道面前这位老人,不仅养生有术,而且现在也经常雕琢玉器,要不然的话,老人手上的老茧不可能光滑如新。 “末学后进杨江,见过蒯大师!”杨江神情一肃,执晚辈之礼向老人问好。 初见杨江,蒯良目光炯炯的打量他一眼,不动声色地点点头,一把攫住黑小子的胳膊,哈哈一笑:“你是老齐的徒弟,咱们也不是外人,就不用多礼了!” “这老头,黑爷礼毕之后才说客气话,真不厚道!”杨江心里唧唧歪歪,却对蒯大师的话有些不明所以。 虽然祺云东说蒯大师跟齐老头的关系很好,但好到什么程度,还不太清楚。 “早听你师父说,你是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性子。今日一见,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 蒯良一看杨江摆出一副憨头憨脑,左顾右盼的架势,心中立刻想起老友对自己徒弟的评价,不由得开怀笑出声来:“行了,你也别摆出这么一副‘不知道我在说什么’的嘴脸了。我来问你,你脖子上戴的玉观音,是你师父送你的不?” 杨江吓了一跳,急忙捂住胸口,一脸惊慌失措的模样:“你怎么知道的?” 看他那副好像被人侵犯的样子,祺云东差点喷出来,急忙转过身去,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抑制住仰天大笑的冲动。即便是没有笑出声来,也免不了俊脸涨红,双肩抖动。 “我问你问题,你只要回答是或者不是就行了,哪来那么多毛病?”蒯大师没想到双方刚刚见面,这个黑货就露出这幅德行,心中苦笑道:“老齐啊老齐,你当年是玉石圈子里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不苟言笑,怎么老了老了却收了这么个活宝做徒弟?” 杨江看看蒯老头,再对比一下自身的肌肉,立刻挺直腰板点点头:“是!”凭黑爷的拳头,这个弱不禁风的小老头还敢硬抢不成? 这次回答倒没什么毛病,挺言简意赅的。不过经过刚才的一幕,蒯大师怎么看这个黑小子怎么不痛快,如果不是年老体衰,老爷子真敢当众拿鞋底板子抽他。 蒯大师冷哼一声:“那你戴了这么久,知道你胸前的玉观音出自何人之手么?” “嗯?齐老头送我的玉观音,不是这个蒯老头雕的吧?”杨江疑惑的望了蒯老头一眼,有些不确定地说:“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蒯大师嘴角露出一抹自豪的微笑:“那件玉观音正是出自我手,并且是我的巅峰之作。” 杨江憨厚地点点头,突然伸出一只黑爪子,很傻很天真地问:“那你有票没有?” “票?什么票?”蒯大师傻眼了,呆滞地看着身前二货。 祺云东停了两人的对话,肚子里差点笑晕过去,也顾不得失礼,直接拉了杨江一把说道:“你小子别胡闹,蒯大师和齐师叔的关系极好。当时我看你脖子上玉观音的雕工,有蒯大师的雕工特点,所以跟他老人家问到此事。” 每个雕工师傅都会有自己的琢玉习惯,到了一定程度还有具有自身特点。如果形成不了自己的风格,琢玉师傅则永远无法成为一代大家。 蒯大师师承扬州派琢玉技艺,二十年前,琢玉技艺便登堂入室,并在十年前的琢玉大会上大放异彩,成为继南雕北琢之后,玉石界赫赫有名的琢玉大家。 他的风格继承了扬州派特点,雕工线条繁琐中层次分明,玉器作品给人一种繁而不乱的感觉,只是传神之妙稍逊齐老头和丙大师罢了。 蒯良也是个人老成精的人物,看到两人眉来眼去互递信息,再想想老友对弟子的评价,马上就明白黑皮小子为什么摆出这幅模样。 蒯大师心中火气蹭蹭的往上窜,他娘的,老子送出去的东西,难道还有收回来的道理么?这黑货,是个是个彻头彻尾的贱人! “想看票据?”蒯大师冷笑连连,对黑皮二货说道:“行啊,你想看什么票,我这里就有什么票。不知道你想看哪张?” 每一位琢玉师傅完成一件得意的作品,肯定要拍照留念,并且制作各种证书的。哪怕蒯大师当时没有申请证书,凭他在玉石界的地位,拿着曾经的照片,托关系弄一个国家级玉石协会的鉴定证书都不难。 杨江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窍,黝黑面庞上的呆滞迷糊一扫而空,瞬间换上一副讨好卖乖的笑意,夸张地叫了一声:“哎呦喂,这不是蒯师叔么,您老人家怎么也来了?您老来参加交流会,也给我打个电话啊,师侄我就算再不济,也得给你整上八辆车接送啊!” 弄上八辆车接送,你小子当结婚接媳妇呢? 祺云东暗暗捏了把冷汗,这混蛋也太能掰了,在浙市找八辆车接送,估计这家伙说的是自行车吧!不要脸到这种境界,这杨黑皮也算是奇葩一朵。 蒯大师满脑门黑线,抽了抽被杨江一把抱住的胳膊,却没有抽出来,只能冷哼道:“我跟你很熟么?别乱攀关系啊!” 杨江热脸贴了个冷屁股,却不以为意,反而笑的更加灿烂,那张黑脸都快成野菊花了:“蒯师叔,这话怎么说的?我们家齐老经常跟我提起您,说您老人家英明神武,豪爽仗义,老当益壮,宝刀不老,技艺精湛,登峰造极……” 这家伙脸色转化之快令人瞠目,一张嘴就没个把门的,好像机关枪一样说出一大堆恭维之词。 蒯大师笑眯眯的不为所动,等黑皮二货说累了,才问道:“你们家老齐真的这么评价我?” “那当然了!” 杨江想都不想,立刻拍着胸脯说道:“我们家齐老跟我说了您好多的英雄事迹。”不给蒯大师发问的机会,黑皮二货直接把路给堵死:“不过,我这些年沉浸在琢玉技艺当中,那些故事没怎么记住,还请蒯师叔勿怪啊!” 蒯大师嘴角直抽搐,也张不开嘴反诘黑皮二货。 杨江却好像意犹未尽一样,拉着蒯大师的手说:“蒯师叔,我虽然没有记清楚您的那些英雄事迹,可依旧记得我们家齐老提起您时,说您最是豪爽仗义,出手阔绰,提携后辈更是不遗余力……” 听到杨江的话,蒯大师心中突然有种不妙的感觉。 而祺云东好似也明白了些什么,看向杨江的眼神那叫一个敬佩!这二货,简直就是荤素不忌,老少通吃啊! 第九十五章 拍卖会(三) 果然,杨江露出一个无耻的嘴脸,扭扭捏捏,貌似很不好意思地说:“蒯师叔,我知道你性情豪爽,出手阔绰。我知道,咱们今天第一次见面,你不给我一件见面礼,你心里会很不好受。既然这样,小侄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绝对不能让你为难。” 勉为其难的收下?不让我为难?蒯大师的眼角不断抽搐。 杨江偷偷望了蒯大师一眼,心中一突,拍着胸脯豪爽说道:“蒯师叔,我这是牺牲自己的原则不让你为难,咱们说好了,你只能送一件,多送了我可跟你急啊!” 看着眼前唾沫星子横飞,努力展现自己直来直去的真性情,把胸膛拍得梆梆作响,一副“我吃亏我高兴”“我豪爽我自豪”嘴脸的杨江,祺云东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他活了整整三十年,从没有见过这样的黑妖孽。 本来跟黑货接触两天,祺云东感觉自己已经有些了解他了,可今天蒯大师当面,祺云东才知道自己对黑皮二货的了解是多么肤浅! 这个世界究竟怎么了? 蒯大师经过初见的惊讶,很快平静下来,冷笑着说道:“想要见面礼?” “这个……我不是怕您心里过意不去么?” 杨江低下头,一脸羞涩的模样,就像情窦初开的少女羞红了脸蛋。 “没问题啊!”蒯大师冷笑依旧,声音中感受不到任何火气,可他话语中的小阴风还是刮得黑皮二货脊背发凉。 只见蒯大师指着杨江的胸口说:“把你脖子上的白玉观音还给我,我就把见面礼给你,那件东西可不适合当见面礼。” 杨江飞快捂住胸口,一脸警惕地说:“这是我们家齐老送的,跟你没关系!” “有没有关系,你说了不算,票据和证书说了算!” 蒯大师看着杨江,平静地说道:“本来齐老哥问我要了一块玉,说是给徒弟趋吉避凶用的,我以为玉观音就是见面礼了。没想到你觉得分量不够,那我再给你换一块好了,别再让人家说我蒯老头小气,送的东西不让晚辈满意。” 杨江迅速摇头,腮帮子甩得跟沙皮狗似的:“不用不用,就这块玉观音挺好!” 开玩笑!杨江又不是不识货,他胸前的玉观音一看就是琢玉巨匠的巅峰作品,就算齐老头或者丙大师那个级别的大师来雕琢,也要花费极大的精力。(..info好看的小说) 而且,南雕北琢的作品,最多在整体得分上略胜玉观音半筹,也不敢说处处都比蒯大师雕琢的好。现在蒯大师提议换一块见面礼,在雕工方面,根本不可能超越杨江胸前的玉观音。 黑皮二货喜欢占便宜不假,可是,为了占便宜,干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买卖,那就万万不行了! 蒯大师冷笑连连地说:“怎么,你不是不满意我送给你的玉观音么……” “满意,满意!谁敢说我不满意,看我不大嘴巴子抽他!” 杨江黑脸一横,眼珠子叽里咕噜一阵乱转,立刻放开蒯大师的胳膊,讪笑着说道:“那啥,蒯师叔,我看到一个熟人,过去跟他打声招呼,你们慢聊啊!” 话音未落,这黑货脚底抹油,一溜烟就挤进人群当中。 今天是玉石交流会最热闹的一天,在会场外面交流经验的名流们不少,不管懂不懂玉器,这些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总能找到些共同语言。 看着杨江消失在人群当中,蒯大师苦笑一声:“这个黑小子,还真是让人头疼啊!” 祺云东哈哈一笑,马上附和道:“没错,这几天跟他接触下来,我发现这家伙让人头疼的地方不少,脸皮也是厚的没边,可做人却让人挑不出毛病。” 老实说,杨江做事不着边际,做人也稀里糊涂,可他玩世不恭的面容背后,却藏着一颗忠勇正直的心。经过刚才那场闹剧,祺云东唯恐蒯大师对他产生偏见,不动声色间便为他辩解一句。 蒯大师深深看了祺云东一眼,摇头笑道:“你多虑了!这个黑小子虽然有些不着调,脸皮也够厚,可他能够被老齐收为关门弟子,心性自然不可能再出问题……” 蒯大师目光闪烁,最终叹息一声:“老实说,这个黑小子还蛮有意思的,颇对我老头子的胃口。” “不可能再?这是什么意思?”祺云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有些不明所以,不过他的身份却不好开口询问,只能点头附和道:“跟杨江接触久了,也就知道他是个可交之人了!” 蒯良捏了捏祺云东的肩膀,眼中的深意好像带着别样情绪。(..info好看的小说) 正在两人说话的时候,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浙省余会长在几个工作人员的陪同下来到两人身前,热切地拱手道:“蒯老哥,今天是玉石交流会的最后一天,你可是迟到了!” 蒯大师同样笑着拱手道:“对不住,对不住,最近琐事缠身,还请勿怪!” “哈哈,你能来就算是给我面子了,开个玩笑而已!”蒯良这样的玉石界名宿,今天肯放低身段致歉,自然让余会长脸上有光。他又向祺云东点头示意,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拍卖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咱们还是进去再聊吧!” “请!”蒯大师点点头,四处扫了一眼,皱起眉头说道:“杨江那个小子跑哪去了?” 祺云东深知杨江的心性和想法,这时候消失不见,恐怕是不想跟在几个人身旁出风头。 反正一时间也找不到他,祺云东只能低声劝道:“蒯大师,咱们还是先进去吧,这里人多眼杂不好找,等会我注意看着他点就好!” “好,那我们先进去吧!”蒯大师不再坚持,跟余会长并肩进入会场。 …… 话说,杨江钻入人群中后,还真是看到一个熟人。 杜飞这小子消失了两天,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今天却一身西装革履,从一辆房车上下来。 杨江眼尖,一眼就看到穿上金缕衣,也不像贵公子的老二,飞快走上前去,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在杜飞屁股上,差点把人家踹了个狗啃屎。 “是那个王八蛋敢踹老子?” 在浙市,杜飞也算是数得着的公子哥,加上他从小的家庭变故,没少遭受别人的白眼,更没少跟别人打架,骨子里自然充斥着一股匪气,说起话来没有文邹邹的酸味。 杜飞怒骂一声之后,正好看到一张熟悉无比的黑脸,站在他背后没心没肺地笑,差点气的脑袋冒烟:“我揍死你个王八羔子,你知不知道老子这身衣裳多少钱,你就敢乱伸蹄子?” 杨江翻了个白眼,一副非常鄙视的模样,嘴歪眼斜地说:“你啊,穿上正装,也还是个小流氓,哪比得上黑爷这么英俊潇洒,玉树临风?” “就你?” 杜飞胡乱在屁股上拍了几巴掌,把裤子上的土灰拍掉,没好气地说:“你小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整个一黑炭头,扔煤堆里都分不清哪个是你,哪个是煤。” “咳咳!” 正在杜飞骂得兴高采烈的时候,房车上下来一个身材有些发福的中年人,很是不满的干咳两声,随后训斥道:“杜飞,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对人要有礼貌。” 杜飞皱了皱眉头,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闷声道:“我知道了!” 杨江立刻醒悟过来,这个中年人应该就是杜飞的父亲杜衡,浙省有名的地产商。 “我是杜飞的父亲,你就叫我杜叔叔吧!”杜衡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对杨江说道:“你就是杨江吧,杜飞大学时期的好友,我听他说你们两个人的关系很好!” “杜叔叔你好!”杨江笑眯眯地握住杜衡的手。 杨江听出来了,杜衡这个人虽说出身草莽,可他的门户观念还是非常深。三言两语之间,杜衡表现的比较亲切,却又在无形中摆出若即若离高高在上的架势。 如果换做旁人跟杨江这么说话,面色憨厚迷糊,实际上脾气火爆的杨黑皮铁定拂袖而去,若是碰上黑皮二货心情不好的时候,说不定还会甩对方两个大嘴巴子。可对面是杜飞的老爹,杨江也就不好发作了。 杜衡看杨江还算懂礼数,略带矜持地跟杨江握手后,便转头对杜飞说道:“小飞,我刚才看到林老爷子的车已经到场了,咱们去看看吧!” 杜飞又皱了一下眉头,最终还是点点头:“行吧!” 老实说,杜飞对老爹戴有色眼镜看人很是不满,更何况杨江现在不比从前了,鉴定古玩的眼力让他小有身家不说,还跟祺云东关系匪浅,飞黄腾达指日可待。不过,杜飞也不愿向他父亲解释太多,他和杨江的友谊,也不是用金钱来衡量的。 不等父子两人过去,林逸枫和林伽便快步走了过来,向杜衡问好。 比起刚才对待杨江的语气,杜衡的态度明显比刚才热情许多。 寒暄两句之后,杜衡才温和笑道:“怎么?今天林老爷子没有过来?我本来还有几个问题想向他老人家请教呢!” 不用说,今天这个场合,杜衡想要拍几件玉器回家收藏,奈何眼力不济,不懂雕工艺术,想让林老爷子掌掌眼。 林逸枫谦逊笑道:“爷爷有点事情要处理,已经返回中海了!” 这两天林老爷子已经跟杜家沟通过,表明态度想让孙女下嫁杜家,自然不算是外人。 严格说来,林家在国际商圈里都赫赫有名,这门亲事算是杜家高攀,对杜家事业帮助颇大,杜衡自然是喜不自胜。 “那真是太可惜了!”杜衡叹息一声,转而说道:“不过,逸枫你在收藏上颇有建树,让你帮忙看看也错不了。” “不敢当,不敢当!”林逸枫对杜衡这种商人做派同样不感冒,他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黑皮二货,摇头笑道:“有杨江这个家伙在,小侄就不班门弄斧了!” 虽说杨江死活不承认自己是南雕的传人,可上次在林老爷子家里,这小子看了不少玉器收藏。在杜飞的挤兑下,黑皮二货忍无可忍,虚荣心大起的情况下,如数家珍般点评几件精美玉器的雕工优劣,每句话都切中要害,使得林家爷孙三人对这个貌不惊人的黑货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 “哦?有这种事?”杜衡倒是没有想到,杨江在玉器上有这么深的造诣,刚才的轻视顿时减轻不少:“杨江,叔叔没想到你竟然还深藏不漏。今天的拍卖会,杜叔叔可牟足了劲想要拍上一两件精品,这你可得帮帮忙,别让我花那些冤枉钱啊!” 黑皮二货跟杜飞亲如兄弟,自然不会在长辈面前失礼,马上点头笑道:“杜叔叔客气了,我定然全力以赴!” 杨江的话不算客气,杜衡听在耳朵里,却对他的自信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哪怕杜衡门户观念较深,可做生意做到他这种程度,眼力自然不差,能够看出杨江并不是一个空有其表的年轻人。现在杨江一口答应杜衡的请求,更表现出了他的自信。几句话的功夫,杜大老板便暗暗盘算,确实要重新估计这位皮肤黝黑的青年了。 第九十六章 拍卖会(四) 王栋虽然跟杨江分开,也没有着急进入会场,而是在暗处观察杨江。 看到杨江跟祺云东和蒯大师见礼,并且聚在一起聊了不短的时间。虽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王栋也能看出来几个人的渊源匪浅。 见识到杨江的不俗人脉之后,王栋患得患失的心情放松一点。 所谓拿人手短,黑皮二货确实不好说话,若有事求到他的时候,凭那张王记裁缝铺的贵宾卡,他应该也会掂量掂量。仅仅这一点善缘,对于是玉石业务开展不顺利的王栋来说,也算是个不小的收获。 随后,王栋又看到杨江与浙省地产界大亨杜衡父子关系熟络,刚才还有些后悔送杨江贵宾卡的失落心情,重新振奋起来。 浙市商圈里这两天盛传,国外著名华侨,林国志老爷子的孙女,将会与杜家独子杜飞喜结连理。 林家啊,那可是在国际商圈都能排上号的家族。杜家靠上这么一株参天大树,想不兴旺发达都不行。 令王栋吃惊的还在后面! 当时他听到林家嫁女的消息也很震惊,第一反应是不相信。可当那位极富古典美感,举止优雅,行事作风保守,并且有着过人商业天赋的林伽林大小姐一到场,就挽住杜飞胳膊时,王栋相信林杜两家将结秦晋之好的消息,恐怕马上就要得到证实了。 更令人大跌眼镜的是,那位身着白色西装,充满了儒雅气质,风度翩翩的林大公子,主动跟杨江打招呼,黑皮二货竟然翻了个白眼,爱答不理地把头转到一边。 这个场面太富有戏剧性了! 刚才林家兄妹到场之后,一对光彩夺目的俊男美女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 如果说刚才林伽羞涩地挽住杜飞的胳膊,主动释放出一个信号,让在场名流在心中暗暗盘算,是不是应该跟杜氏公司加强合作的话。那么,杨江的作为,简直就是在暗流汹涌的人群心中,扔下一颗重磅炸弹。不等这颗炸弹炸响,名流心中便已经轰隆作响。 “杨江,咱们又见面了!”林逸枫朝杨江拱拱手,笑眯眯地打招呼。 杨江翻着那双快要睡着的死鱼眼,好似什么都没有听到,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就是不往林逸枫那边瞅。 也幸好这小子顾忌今天是公众场合,当着大家的面,没有呲牙咧嘴吐口水。(..info好看的小说)要不然,享誉国内商圈的林大少,今天就真的下不来台了。 杜飞被林伽挽住之后,还感觉有些不好意思,抽了抽手没有抽出来,不仅让人感叹林伽这个女人虽然行事作风保守,但她也是一位敢爱敢恨令人敬佩的女子。 感受到林伽的情谊之后,杜飞拍了拍她白皙的小手,报以温和的笑容。 正感觉难报美人恩的时候,杨江这小子竟然不给面子,气得杜飞上前一步,一脚蹬在黑皮二货的屁股上:“大爷的,没听到我大舅哥跟你打招呼么?你哪来那么多臭毛病!” 林伽脸色熏红,悄悄掐了一把杜飞,估计是那声“大舅哥”给羞的。 杜飞呲牙咧嘴的捏了捏鼻子,压低声音说道:“老婆,你掐我干嘛,我这不是给大舅哥出气的么?” 林伽不好说出心中羞涩,只能柔声道:“不准说脏话!” 看到他们你侬我侬的样子,杨江想到自己刚刚散功,马上就要等到的“性”福生活,离自己又渐行渐远,不由得悲从心来。 这黑货嘴歪眼斜,哼哼唧唧地拱手道:“原来是林老兄啊,兄弟我这两天睡眠不足,眼神不大好,刚才没看到你过来,勿怪勿怪!” 混账东西,哥们这个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大好青年,竟然被你无视了!林逸枫心里很不是滋味,嘴角抽搐两下,不动声色地说:“没事没事,休息不好嘛,很正常!” 杜衡奇怪地望了杨江一眼,有些想不通这个黑货怎么有如此魅力,竟然让林家大少青眼有加。 杜衡轻咳两声,笑着说道:“好了,咱们还是赶紧进去吧,在这里被很多人关注,实在让人有些受不了。” 林家兄妹太过耀眼,一到场就引得无数关注。幸好在场名流各个自持身份,没有不管不顾的围过来,要不然就是一场小型骚乱。 如果放在以前,杜衡还是比较享受名流们的目光,可他知道今天的目光完全是冲林家兄妹而来的,所以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好,那咱们就进去吧。杜叔叔,您先请!”林逸枫微微躬身,执晚辈之礼对杜衡做了个请的手势。 从前林逸枫不必这样做,可现在林伽马上就要成为杜家的媳妇,他的姿态自然要放低一些,不是给杜衡面子,而是不想因为自己的作为,让妹妹夹在娘家和婆家之间,两边为难。[..info超多好看小说] 想想那些目空一切,盛气凌人的纨绔子弟,高傲的林大少做到这一点,也实属不易。 杜衡点点头,挺胸抬头,龙行虎步地走入会场。 老实说,在与林家这门亲事上,杜家是否高攀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林家子弟待人接物的态度,让杜衡感觉非常舒服。 “那个皮肤黝黑的青年到底是什么来路?怎么林家人对他那么客气?” 等杜衡几人走入会场之后,聚在一起的名流们立刻炸窝了。他们谈论的焦点,自然是那个貌不惊人,风度上不得台面,整个人显得马马虎虎的黑皮二货。 “不清楚,没听说浙市有这号人啊!” “不会是京城来的大少吧!看他的行事作风,好像有那么点像!” “应该不会,林家世代从商,跟政界关系并不密切。而且我时常去京城,跟很多大家子弟接触过,没有听说过这号人。”一个经常混迹京城会所的青年这样说道。 “那就应该是国外著名华侨的嫡系子弟,要不然行事不会这么嚣张跋扈!” “应该是国外回来的人,要不然我们怎么没有听说过他!” 一个西装革履的成功男士点头应道:“刚才我看到他跟祺云东先生,还有蒯大师聊天。起初没有注意到他,没想到他的来头竟然这么大!” “对了,我想起来了,记得玉石交流会的第一天,他好像把万源珠宝的徐伟给打了!” “不会吧,前天我没到场,没想到还有这种事!” “当然是真的了,起因我不清楚,不过最后徐哲老爷子好像还给他道歉来着!” 俗话说,八卦无处不在,一件小事可能就会引发风潮,若一件件小事结合起来,可能就会引发一场舆论地震。 如果杨江在这里,应该非常佩服在场名流们的想象力。本来黑爷就已经够能借势装x的了,没想到在场名流们的八卦,直接把黑皮二货推上另一个高峰。 被别人三言两语一包装,一个活生生的黑皮大少就这样诞生了! …… 率先进入会场的几人,并没有听到名流们的八卦,但也能想象到此事会引发热议。 林逸枫落在后面,撞了撞杨江的肩膀,没好气地说:“你小子也太不给面子了!” 跟这黑货接触过两次,林逸枫自然知道他是个什么德行,可林逸枫没有想到,这黑货竟然如此睚眦必报。只不过揭了他的老底,这混小子就敢让自己在众人面前下不来台。 自从国内后,林逸枫好像还没有被人如此对待过,一时间他也是又好气又好笑。 杨江拍打完身上的脚印,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我干啥了,我啥也没干啊!” “屁,刚才我跟你打招呼,你怎么不理我?” 林逸枫还是不太了解这个二货,没有领教过他装傻卖呆的本事,要不然的话,肯定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跟他掰扯。 “没跟你说么,这两天缺眠少觉导致心中郁结,经常耳鸣眼花,看不见听不到实属正常!” 杨江耷拉着眼皮,不以为意地说:“再说了,最后不是给你打招呼了么,你还想咋样?” 林逸枫听到这种小孩子都骗不过的借口,顿时怒气上涌,冷哼一声:“打招呼都打得不情愿,我就那么招人烦?” “咋滴,你还想我抱住你亲两口啊!” 杨江挑了挑眉毛,哼哼唧唧地说:“话说,虽然你长得白白嫩嫩,皮肤也挺水灵的。可你再水灵,这辈子也就是个大老爷们的命,我干嘛亲你啊!我又没那种习惯……” 什么叫白白嫩嫩,皮肤也挺水灵的?老子这叫风流倜傥,丰神如玉好不好!什么时候皮肤好也成罪过了? 林逸枫一脑门黑线,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忍住一把掐死这个二货的冲动。 不等林逸枫说话,黑皮二货忽然抱住胸口,一脸警惕地说:“你不会真的是那啥吧!” “滚!”林逸枫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语气不善地说:“你以为大家都跟你一样,明明是个亚洲人,却套了张非洲人的皮……” “切,哥们这叫阳刚之美,小白脸是不会懂真男人的世界的!”杨江先是一脸不屑,后来又极为自恋的摸了摸自己的黑脸蛋,那叫一个温柔! 林逸枫初次领教到杨江的无敌,终于忍无可忍地去掐杨江的脖子。 按说,林逸枫不大不小也算是个武功高手,即使比不上杨江,也不至于跟泼妇打架一样张牙舞爪。林大公子今天实在被气得不轻,都快疯魔了! 杨江向后跳了两步,一脸恍然地说:“还说你不是那啥,恐怕你早就觊觎黑爷这冰清玉洁的身子,现在终于兽性大发了吧……喂喂喂,别动手动脚的,小心我揍你啊!” 杜飞和林伽听着他们斗嘴,前者笑的花枝乱插,后者同样忍俊不禁。 看到他们二人一发不可收拾,两人立刻冲上前去拉架。虽然动手干仗是男人之间友好且野蛮的交流方式之一,可是在今天这个场合下,可不能让他们两人真个打起来。要不然的话,明天商报头条肯定是《林家大少公众场合大打出手》。 这种新闻对黑皮二货倒不算什么,这家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物,多点曝光率,还能让他多些人气。林逸枫就不行了,如果真的跟杨江友情切磋一场,林氏财团内部对他的攻讦声音,肯定会大噪一时。 拉开两人之后,几个人快速落座。杨江还是那副耷拉着眼皮,左顾右盼,憨厚老实的模样,刚才跟林逸枫起冲突的人,仿佛不是他似的。 林逸枫看到那张憨厚老实的黑脸,表面上好像气得鼻歪眼斜,心中却对这个扮猪吃虎的混蛋蛮欣赏的! 林逸枫回到国内,享受过无数赞誉和追捧,却从没有被人气成这样。 杨江如此作为,并不是把他当林家公子看,而是把他当成一个平等论交的朋友。杨江这家伙,不论是不给林逸枫面子,还是后来在他面前装傻卖乖,甚至煞有其事地侮辱他有断背倾向,究其根本是黑皮二货不怕引得林大公子不满。 所谓无欲则刚! 杨江不像其他人,没想通过林逸枫获得什么好处,自然也不怕林逸枫生气。就这一点而言,杨江做事可谓是随行随心,比杜衡那种拥有很高社会地位的人,都要略高一筹。 林逸枫想通前因后果之后,面带微笑,轻声自语道:“我啊,还真是被别人恭维惯了,回国之后被人捧得有些飘飘然,真是把自己太当回事了……” 他不动声色地瞟了杨江那边一眼,沉吟一会才暗暗点头:“杨江这个朋友……可交!” 第九十七章 拍卖会(五) 上午九点钟,这场小型玉石拍卖会正式开始! 会场布置并不是把椅子排列的整整齐齐,大家举牌竞价的形式。而是在巨大的展厅里放了七八张圆桌,每个圆桌配备十个座位。拍卖的时候,大家直接畜生报价就可以了。 等拍卖结束之后,大家在自己位置上共进午餐,这次玉石交流会也就算正式结束了。 其实,在国内很多慈善拍卖会,还有非拍卖行组织的拍卖会,都会以这样的会场形式布置。 然而,这种小型拍卖会,一般也会冠以慈善晚宴,或者某某公司晚宴的名称。 晚宴的拍卖形式,主要体现聚会的主题,不以盈利为目的,拍品也不一定是价值很高的物件。不过,现下这种聚会拍卖的方式,好像在国内已经渐渐流行起来了。 等大家到得差不多了,余会长意气风发地致了开幕词,并且邀请玉石界巨匠蒯大师,还有两位南派很有名气的琢玉大师上台讲话。 在杨江眼眼里,除了蒯大师实至名归之外,另外两位大师有点名不正言不顺。 严格来说,全国排名前十位的琢玉巨匠才能被尊称为大师,另外两位并没有那么高的成就,勉勉强强排在前三十的样子,所以大师的称呼只不过是余会长为了他们的面子,抬高两人身价罢了。 至于在场名流,对琢玉界一知半解,也就云里雾里一口一个大师的称呼下来了。 正在两人上台致辞的时候,杨江翻着白眼哼了一声,满脸不屑地说:“也就是两个老小子厚脸皮,要换成黑爷,被人尊称为大师,都不好意思上台!” 看着高台上正在致辞的老者,杜飞愣了一下,随意问道:“怎么,有什么问题么?” 杨江想了想,也不愿多言,只是摇头叹息一声:“算了,没什么,接着看吧!” 老实说,现在杨江非常不耐烦。 人家蒯大师琢玉手艺在全国有口皆碑,妥妥当当的排进前五之列,上台之后也只是笑眯眯的谦逊几句,便下台休息了。现在台上,那位手艺马马虎虎,还长了个鹰钩鼻的老家伙,满面红光一脸倨傲,废话连篇大放厥词,仿佛他就是琢玉界的代表,他的话在玉石界就是金科玉律一般。实在让人有些厌恶。 几个人坐的挺近,林逸枫听到杜飞和杨江之间的小声对话,向不明就里的几人轻声解释一下之后,同样摇头苦笑道:“中国有句老话,花花轿子人抬人。可恭维过头了,有时候会给人很多误导的!” 林伽也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没错,国内这种现象并不是很好。在他们看来,这种称呼不过是一种客气话,却可能造成扰乱市场的后果。” 林家女子巾帼不让须眉,一开口就非常不客气地指出这种乱称呼的弊端,言辞犀利,比林大少更胜几分。 杜衡摇头苦笑,他没有想到林伽的性子跟以前没有太大改变,在很多事情上,眼睛里不揉沙子。 他沉吟一下,不轻不重地敲打一句:“小伽,你这么说,是不是语气过重了?” 林伽马上就要进入杜家家门,杜衡自然有资格这样说她。毕竟,国内和国外的情况不一样,若是林伽的话传到别人耳朵里,享誉中外的林家倒是不怕,但杜家就要面对别人的诘责了。 林伽摇了摇头,坚定说道:“杜叔叔,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在国外,一些教授发表作品,引用别人的观点进行论证的时候,都要在作品中注明,否则就会被别人视为侵权行为。您别看这小小的大师称呼,现在市场上有很多成品玉器,雕工并不算好,却因为出自某某大师之手,而身价倍涨。可那些人真的是大师么?严格来说,那些人都不能称之为大师。” 看到杜衡眉头紧锁,林逸枫则是面露苦笑。 自己这个妹妹,商业天赋没话说,进入林氏集团仅仅两年时间,硬是从底层做起,展现出极强的商业能力,一路势如破竹的跻身林氏中层管理的行列。.info[] 包括当时的林逸枫也没有想到,生活中柔柔弱弱的妹妹,竟然有如此雷厉风行的商业手段。为此,林大少着实为妹妹骄傲了很长时间。 不过,林伽这种眼睛里不揉沙子的性格,也实在让人头疼。除了对杜飞放纵之外,她好像从来都不惧与任何人争论,只要认定是对的,就据理力争,有时候就连林老爷子也要让她三分。 可那是在林家,有林老爷子在,谁都不敢对她说三道四。现在婚事已经定了下来,还没过门就当面顶撞自己的老公公,实在不是什么好现象。 林逸枫看到妹妹坚决的面庞,立刻出声回护道:“杜叔叔,我妹妹就是这个性格,有时候太过执拗,您别忘心里去啊!” 林伽听到哥哥的点拨,顿时反应过来,顿时羞愧的低下头。这女孩对国内的社会关系不感冒,不代表她真傻,当面反驳未来公公,这不是让杜飞难做么? 杜飞看到她这个样子,在桌子底下拉了拉她的小手,报以温和的微笑。 老实说,林伽这种眼睛里不揉沙子的女孩,当年却默许杜飞对她做了些荒唐事,后来更独自承受别人的斥责,可想而知她对杜飞的情谊。杜飞对她,除了情感之外,更多的是愧疚,在这种节骨眼上,怎么又能让她独自面对? 杜衡看到杜飞的作为,心中感慨儿子长大了,知道疼人了,这才摇头笑道:“逸枫,你不用说小伽,是我的思想僵化,太过守旧罢了。小伽是个好孩子,做事认真负责一丝不苟,我怎么会怪她呢!” 把生意做大做强,身价几十亿的杜衡怎么会没有容人之量? 看到未来儿媳妇有如此态度,杜衡心中只有欢喜,一点怪罪的意思都没有。 确实,林伽这种出身豪门,却依旧没有骄矜之气的女孩,比那些所谓的名媛,不知道强了多少倍,实在值得别人呵护。 看到几个年轻人,杜衡也感觉自己真的老了,摆摆手说道:“行了,有什么事情回家再说,咱们现在还是看拍卖吧!” 他随即转过头,笑眯眯地说:“杨江,杜叔叔可是玉器爱好者,今天你可得帮忙看看,让我弄一件好东西回去!” 宽大的餐桌上,除了他们五个人之外,陆陆续续来了几个生面孔,看样子应该是浙省以外的富商。不过林家公子名声在外,杜老板在浙省商圈里也颇有名气,几个人小声聊天,另外几张生面孔知趣的没有插言。 杨江不动声色的点点头,可有可无地说:“我尽力而为!”露出这种表情倒不是他态度倨傲,而是桌上有外人在,不好随便说话。 当看向高台的第一件拍品,杨江暗中点点头。这次小型拍卖会,做事也不算太过出格。 不管什么层次的拍卖会,一般第一件拍品比较有分量,为了讨一个开门红的彩头,除了这件之外,前期不会出现太多好东西,直到最后几件压轴拍品,才会屡屡拍出高价。 名流们只是爱好玉石,懂雕工的人寥若晨星。若是开门第一件拍品就弄一件鱼目混珠的东西上台,摆明了就是玉石协会想忽悠大家,未免太让人心寒了。 余大师今天客串了一把拍卖师,笑着说道:“这件玉蟾蜍,由中国四大名玉之一的独山玉雕成,出自明大师之手,低价五十万,现在请各位出价!” “我出五十万!”余会长的话音刚落,一个有些肥胖的富商立刻出价。 现在很多人都喜欢在自己办公室里摆上一尊金蟾,寓意招财进宝。一尊独山玉雕琢而成的招财金蟾,明显比那些体型硕大的金属工艺品强得多,自然能引得别人争抢。 “我出六十万!”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又一位名流举手出价。 虽然竞价激烈,不过更多的人还是把目光集中在风轻云淡的明大师身上。 明大师比较年轻,看上去不到五十岁的样子,眉宇之间中正平和,有种返璞归真的味道。 他是除了鹰钩鼻老者外,另外一位被余会长尊称为大师的存在,自交流会开始,便到来镇场。 不过,这位明大师,被冠以大师之名后,并没有太过张扬,反而行事低调内敛,颇有风度。 发觉别人的目光投在自己身上,明大师温和地朝周围点点头,既不倨傲,又不过于谦逊,举止神态拿捏的很到位。 杨江看到他的表现,倒也有些佩服他的心态,对他没有太多恶感。而且杨江发现,自从祺云东那桌落座之后,明大师就主动跟蒯大师和祺云东交谈,看样子好像是在交流琢玉心得,姿态放得比较低,三个人相谈甚欢。倒是那位鹰钩鼻的老者,跟三人有些格格不入。 正在杨江沉思的时候,杜衡突然凑了过来,小声问道:“杨江,这件拍品能不能出价?” 杜衡作为生意人,有时候挺喜欢收藏些物件,也是浙市圈子里比较有名的玉器爱好者。台子上的玉蟾,经过明大师出手雕琢,虽然器型不大,可隐隐给人一种大气磅礴之感。换句话来说,这只玉蟾表现特点就是底气十足,非常符合生意人的心理。所以,杜衡一眼就喜欢上这尊玉蟾了。 短短一两分钟的时间,玉蟾的价格便从起初的五十万,跳到九十万的价格。看样子,突破百万大关轻而易举。 看到价格节节攀升,对玉器一知半解的杜衡拿不定主意,立马就求助于杨江。 “这件玉器虽然是独山玉,雕工也算精湛,可紫色独山玉历来杂质颇多,透明度较差,玉质并不受太多人的追捧,价格也不算太高!” 杨江思索一下,才淡淡点头道:“杜叔叔如果想要这尊紫玉蟾蜍的话,我建议不要超过这个价……” 说罢,杨江伸出两根手指,飞快晃了一下! 杜衡点头会意,不等紫玉蟾蜍突破百万大关,立刻高声道:“我出两百万……” 第九十八章 拍卖会(六) “二百万,杜衡先生出价二百万!”余会长的声音突然高亢起来! 也许余会长不是有经验的拍卖师,但是谁遇到猛然提价的情况,情绪总是会不由自主的调动起来。 余会长那高亢而惊讶的声音落下,宴会厅里的名流们也一片哗然。 二百万的数字,也许并不放在富豪们的眼中,可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该花的钱不能省,不该花的钱尽量不花,这才是积累出财富的真谛。 明大师那一桌,大有深意的望了这边一眼,准确的说,是看高调出价的杜衡。 而蒯大师和祺云东的目光则是落在杨江身上,眼神中带着一点责怪之色。 琢玉师傅不会轻易帮人点评玉器,更不会随意帮人定价,这是圈子里的规矩,就连蒯大师都不会随意插话。现在杜衡跟杨江坐在一起,明眼人一看就是杨江帮人出价。 他们倒不是怪罪杨江乱了规矩,走到他们这一步,对规矩的也并不是那么看重,而是怪他太不懂明哲保身之道。 帮人看玉,尤其像现在这种场合,看对了可能要得罪玉石作品的匠人,看不好就要得罪身旁的富商。从哪方面看,都是出力不讨好的做法。 “还真是跟齐老哥评价的一样,虽然智慧非凡,做起事来未免愣头愣脑。” 蒯大师苦笑一声,压低声音说道:“小祺啊,杨江师承名家不错,可他并没有过多接触过这一行,所以你们聚在一起的时候,多提点他一点,让他做事别那么莽撞!” 祺云东同样苦笑着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竟然会帮人出价!得,一会见面我好好说说他!” 停顿一下,祺云东有些狐疑地问道:“蒯大师,齐老没告诉杨江这些规矩么?” 蒯大师大有深意的望了他一眼,好像看出眼前青年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本质,淡淡摇头道:“没有,齐老哥跟我说过,只是有时指点他玉石雕工,并没有给他灌输这些规矩。也许是到了近期,齐老哥才动了收徒弟的心思吧!这个,你不知道么?” 祺云东被蒯大师那一眼看的脸色发热。 确实,这小子也不地道,当初大家见面的时候,杨江根本不知道齐老头是南雕,更别说成为齐老头承认的亲传弟子了。 不过话说回来,杨江跟齐老头聊天的时候,也确实记住了这些规矩,只是他自诩还没有入行,不把这些规矩放在眼里罢了。 刚刚听到杜衡的报价,杨江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被杜衡这个报价气得火冒三丈。 黑皮二货心里骂大街,脸上却苦笑着说道:“杜叔叔,您这不是让我难看么?” “嗯?怎么了?”杜衡愣了一下,他倒不清楚自己的报价出了什么问题。 “我们这一行里,不会随便帮人看玉器的,您那一嗓子,明眼人都知道是我帮你出价了!”杨江耷拉着眼皮,嘴角扯动一下,感觉眼前的老小子太不厚道了,明摆着是过河拆桥嘛! 如果杜衡不是杜飞的老爸,恐怕一脸迷糊的杨黑皮,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杜衡傻眼了,他事业有成,却不了解玉器行里的道道。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冒失,杜大老板立刻拉下脸来,没口子道歉:“对不住啊杨江,是杜叔叔冒失了,给你添麻烦了!” “也没多大事!” 杨江摆了摆手,反正他还没有正式入行,别人还管不到他头上。随后杨江嘴上带上笑容,有些玩味地说道:“杜叔叔,您好魄力啊!我只不过说了个底价,您就直接加价一百多万,您就不怕自己买亏了?” 那件玉蟾摆件,虽然器型不算小,可紫色独山玉的材质不好,并不被大多数人认可,大大降低了整件玉器质地的价值。所以说,这件紫色玉蟾的卖点,完全是明大师的手艺,如果杨江的眼睛歪一歪,恐怕杜衡这桩买卖就亏大了! 杜衡哈哈一笑,不以为然道:“杨江,你也太小看你杜叔叔了!” 此言一出,几位年轻人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来,他们也想知道杜衡这句话的意思。 “杨江,杜叔叔白手起家,打拼出现在这副身家,你知道有什么要诀么?” 杜衡微微一笑,在杨江摇头之后,立马解释道:“我做生意,除了其他细枝末节的事情,还注重两点。第一,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第二,看准了就果断下手,绝不拖泥带水。” 杨江笑了笑,对这两点不置可否。 做人做事想要成功,勇猛果决,锐意进取,是先决条件,现在杜衡这样解释,颇有点纸上谈兵的意思。不过别人也挑不出他什么毛病。毕竟一个人的人生经历太过丰富,想要成功需要太多要素和外在条件,并不是一两句话能概括的。 杜衡看到杨江几人不以为然的表情,似笑非笑道:“怎么,你们不相信?” “杜叔,不是我不相信,而是您的话概括性太强了!”杨江摇头苦笑一声。 “什么概括性太强,你们这些小年轻的文化人,就整些好听的词儿!” 杜衡呵呵一笑,刚才的门户之见尽去,现在好像成为了一个提携后辈的温和长者:“笼统就是笼统,干嘛说得那么好听呢?不过呢,我的话你们还别不信,咱们就拿刚才这件事掰扯掰扯!” 杜衡的话不好听,好像在怪罪杨江,却又透出一股温和的亲近劲,让人听了很舒服。 “杨江,你跟小飞是好朋友好兄弟,杜飞跟我们聊天的时候,经常会提到你,并且对你赞誉非常!”杜衡很认真地说道:“不过呢,我这个人有点臭毛病,从前感觉那小子嘴上没毛办事不牢,所以刚才见到你的时候,还拿捏了几分架子。” 这话虽然没有直接道歉,但杜衡直言点出自己刚才的失误,已经算是道歉姿态了。 “杜叔,您可别这么说……”杨江立马摇头。 “哈哈,你也不用把这事看得太重。我再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就算刚才真的说你两句,你还不得老老实实听着?” 杜衡哈哈一笑,很大气的说道:“后来听到逸枫对你的评价,我知道你小子有真才实学。结合你跟杜飞的关系,铁定不会忽悠你杜叔。所以,我才会直接向你请教,你说出的价格我也不会怀疑,直接喊出二百万的价格!” 如果刚才杨江还对杜衡的还有些不感冒,那么现在,杨江心里便有些认可杜衡的存在了。 像杜衡这种白手起家,把生意做大做强的人,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肤浅的门户之见也许只是他的伪装,就像杨江整天带着憨厚面具一样,是为了拒绝不必要的麻烦。而通过表象看本质,认准一个人或者一件事情之后,他就会毫不迟疑的选择信任。 “这个……嘿嘿,杜叔您说的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那啥,您看人的眼光真是绝了!”杨江扭扭捏捏地说:“不是有句话说得好么?蒙尘的明珠,也还是明珠啊!” 你妹啊! 咱能有点自知之明不? 看你那黑样,还明珠呢,不说你是块石头就不错了! 林逸枫腻腻歪歪地扫了黑货一眼,立刻笑道:“杜叔,您刚才说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那您的果断下手是怎么回事呢?我可是听说过,您虽然做地产行业,可您却以投资稳健著称,这可是在地产商身上很难见到的品质!” 老实说,刚才林逸枫对杜衡有些不满,可杜衡后来展现出的胸襟和担当,也引起了他的兴趣。 作为一个商人来讲,林逸枫不得不承认,杜衡此人还是非常有可取之处的。起码人家的人生经过大起大落,最后依然能够让杜家兴旺发达,这份承受力和永不放弃的精神,便足以让晚辈学习。 杨江毫不客气地瞪了林逸枫一眼,这黑货明显虚荣心膨胀,被人捧得有些忘乎所以,心里那叫一个爽。突然被林逸枫打断,以黑皮二货的小心眼,自然不会对他客气。 杜衡也不含糊,干净利落地解释道:“逸枫,你现在开了几家古玩店,对你的身价来说是小打小闹。而你们古玩行,却是最讲究眼力的,对不对?” 林逸枫点点头:“没错,古玩行讲究的就是一个眼力,买东西秉承稳、准、快!” “这就对了!” 杜衡笑了笑:“当年我破产之后,经历了许多事情,但不管工作多累,我都会常去古玩街逛逛,因为我感觉能在古玩街上学到平日里学不到的东西。” 杜衡回忆着说道:“当时,我经常到一个古玩店,跟伙计或者掌柜的聊天,看他们收货卖货。从他们身上,我学到了你口中,稳、准、快的三字要诀,并且把这些理念融入到我的生意之中。” 他停顿一下,随即笑呵呵地说道:“你们可能都听说过,没经历过破产之前,我做生意激流勇进,靠着一腔热血和一股狠劲,很快就打拼出一片天地。但等我东山再起的时候,做生意却给人感觉中规中矩,仿佛失去了往日的锐气。” 林逸枫点点头,他对杜家兴衰了解颇多,知道杜衡此人一生坎坷。 而杨江则是很敏锐的嗅到,杜衡笑容中带着不少苦涩,更多的是沉重和压力。 果然,杜衡很快就说:“其实,这样说法是不对的!我比起年轻的时候,不过是少了点盲目,多了点眼力的精准罢了!” “到现在我还清楚记得,我当时赚的钱只够养活我自己,可我看准了一个机会,不惜跟人借了高利贷,才赚取了东山再起的第一桶金!” 杜衡叹了一口气,唏嘘道:“我当时什么都没有,凭着一股闯劲借了大额高利贷。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当年的高利贷跟现在有所不同。要是不能按时还钱,借款人断手断脚的大有人在,下场是非常凄惨的。 杨江等人听到这里,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杜衡并不是丧失了往日的锐气,而是平日里锋芒内敛,该出手时却绝不含糊。 “后来,我赚了一笔钱,凭着这笔钱,再次积累出了不菲的身家。其实在此期间,我同样经过了几次豪赌,比年轻时更甚几分,并且认准方向之后就尽心竭力地把事做好,绝不轻言放弃。幸好,我去除盲目之后,眼光比从前更好,也通过一次次的准确投资,走到今天的地步。” 杜衡对他们笑了笑,鼓励地说道:“我们这一代已经老了,以后的天下是你们年轻人的。所以,你们不要害怕失败,但却不能盲目,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们都会获得成功的!” 果断和盲目之间,有着不可调和的冲突,想要在两者之间走钢丝,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杜衡除了要通过自己的事情,点醒几个性格不同的年轻人之外,更多的是想要表达出,年轻人就要有年轻人的朝气。 在几人谈话的时候,余会长那边早已落锤,杜衡以二百万的价格拍得那尊玉蟾。 等杜衡付了款,拿回玉蟾之后,发现几个年轻人还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立刻开怀笑道:“想不明白就不要想,在实践中完善自己的思想,才是最扎实的!” 杨江点点头,首先醒悟过来:“杜叔,您今天可是给我们上了一堂很生动的课啊!” 黑皮二货随即又苦笑道:“不过,我还是觉得您直接喊出两百万的价格,拍下这尊玉蟾,有些亏了。若是您按部就班的喊价,我估计很可能会在一百五十万左右拍下它。” 杜衡摇了摇头,反问道:“杨江,你说我这尊玉蟾有没有买亏?” “这倒没有!” 杨江没有看玉蟾,反而紧紧盯着杜衡。 那尊紫色玉蟾他前两天看过,单算原料的话,应该价值五六十万的样子,加上明大师的雕工不俗,二百万买到手里,杜衡不算吃亏,以后还可能会有升值空间。 “那不就得了?”杜衡笑道:“我就不指望这个赚钱,只是单纯喜欢,只要没有买亏,那就是我赚了嘛!” 杨江想了想,最后还是点头道:“这么说来也不错。毕竟有钱都难买我愿意!” “是这个道理!” 杜衡严肃纠正道:“但是你不要忘了,这里是拍卖会。按照你的说法,我可能会以一百五十万把玉蟾拍到手,然而也能最终拍到两百五十万的价格。所以,我在你确定价格之后,就会以不赔本,又最有把握拿下的价格,把它拍到手!这也是我生意经中的稳,准,快,三字的结合!” 看着杨江陷入思考,杜衡伸出手,用力捏了捏他的肩膀,坚定说道:“杨江,你一定要记住,咱们做的是生意,以赚钱为目的,而不是在拿着自己的身家赌博。估计,可能,大概这些词代表的是不确定性,也代表着极大的风险。对于我们生意人而言,规避风险,往往要排在赚取利益的前面!” 杨江抬头望了杜衡一眼,郑重地点点头,最终露出沉思之色。 表面上一脸迷糊的黑皮二货,现在有些明白过味来了。 原来杜衡现在的生意理念,并不是丧失锐气,也不是中规中矩,而是在掌控一种平衡。杜衡在购买玉蟾的时候,用牺牲自身利益的方式,规避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最终还是赚取了不少便宜。 也许,把牺牲和攫取掌控在自己手中,才是杜衡重新兴旺发达的核心思想。 牺牲这个词,说出来很容易。可是在极大的利益面前,又有几个人能够明白牺牲的真谛,并且舍得牺牲自己的利益呢? 想到这里,杨江眼前一亮,看向杜衡的目光带上了一点敬佩之色。 有时候,果断牺牲掉自身利益,换取一定收益,需要的不仅仅是眼光,更多的是做事的魄力和广阔的胸襟! 第九十九章 拍卖会(七) 突然间,杨江明白了一件事情! 杜家父子之间确实存在着矛盾和误会,但他们之间绝不可能形同陌路。(..info好看的小说) 杜飞自主创业开花店,什么事情都是亲力亲为,培养出来花香四溢形态优美的异种。可那些东西却是要走高端路线的。 试想一下,若是没有杜衡在后面支持,暗中帮他牵线拉关系,哪怕杜飞的思想天马行空,培育异种花草的手艺再高,也没有办法在短时间之内打开市场,赚取巨额利润。 现在杜衡对在座几位年轻人说了很多,甚至可以说是言传身教,丝毫不避忌自己从前的窘迫,为大家灌输自己的生意经验,其用心良苦可想而知。 然而,杜衡的话,大部分都是冲杨江说的,尤其最后对杨江直言“你做的是生意,不是用身家赌博”,其中意思就耐人寻味了! 杨江大有深意地看了杜衡一眼,心中立刻向明白话中深意:“看来我投资杜飞花店的事情,杜叔已经知道了,他现在跟我说这些,恐怕是想让我撤资,并且通过这件事情规劝杜飞,去杜家的公司上班,逐步接受家里的生意!” 也难怪,杜衡把生意做得很大,而且他也渐渐老去,没有了年轻时的热血和干劲,自然要考虑接班人的事情。 就事论事,杜衡已经把路铺好了,杜飞若是能够稳下心来,逐步接受家里的生意,自然是条康庄大道,这可比自主创业靠谱多了。 可是现在的杜飞,致力于花店生意,而且杨江又横插一缸子,用高级熏香为老二画了一张大饼,使得杜飞在培育异种方面信心大增,对家里的生意更是没有任何兴趣。 若是放到以前,杜飞在社会上瞎混几年,杜衡也不会多说什么。现在林老爷子开口之后,林伽马上就要嫁到杜家,若是杜飞还像以前不着调,恐怕会对杜林两家产生不好的影响,到时候好事变坏事,大家脸上就难看了! 看到杨江的目光,杜衡就知道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不由得感叹杨江此人头脑敏捷。 林逸枫本能的感觉不对,看了两人几眼,眼中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杨江想了想,轻笑一声:“杜叔,您的话很有道理,杨江今天受教了!” “跟你说了,别跟杜叔这酸溜溜的,我就是个大老粗,一听你们这些知识分子说话就感觉脑仁疼!” 杜衡哈哈一乐,不大不小的开了个玩笑,马上又郑重提议道:“杨江啊,你很不错!有没有考虑过来杜叔的公司发展,杜叔保证不会亏待你!” 杜衡刚才隐晦的劝道杨江,确实有点倚老卖老的意思,刚才已经考虑过给杨江一些补偿。 不过他却没有想到,不起眼的黑皮小子,竟然有如此头脑,不由得动了爱才之意,想要把他直接带进公司培养。若是杨江答应下来,对杜飞将来掌控公司,也是很大助臂。 杜飞不满地皱了皱眉头,突然开口道:“爸,杨江这小子路子广,您就别瞎操心了……” 不等杜衡搭腔,杨江便立刻打断道:“杜飞,杜叔也是为了我好,你别跟着搀和!” 黑皮小子虽然数落杜飞的不是,可他转过脸就干净利落地拒绝杜衡的提议:“多谢杜叔好意,我有手艺,以后就打算吃这行饭了!” 杜衡叹息一声,知道自己强求不得:“那就太可惜了。不过杨江,若是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来找杜叔,杜叔不把你当外人,你也别自己把自己给疏远了啊!” 不管怎么说,杜衡还是感觉杨江这个年轻人很有发展前途,杜飞能跟这样的人做朋友,还是很不错的! “那我就先谢谢杜叔了!” 杨江嘿嘿一笑,又扫了几人一眼,压低声音道:“杜叔,您的想法很好,可今天咱们既然说到这了,有句话憋在我心里,不吐不快!” “哦?什么话,你说!”杜衡挑了挑眉毛,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杜叔刚才说了,我们这些年轻人,最缺乏的是奋斗。而且杜叔也年轻过,经历过大起大落,应该知道现在的我们是如何心高气傲。” 杨江声音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够听得到:“我想说的是,既然杜飞现在有魄力,有闯劲,并且能够做到脚踏实地,这是很不容易的。(..info无弹窗广告)您想要让他展翅高飞,却为何又不把他放出您为他编制的鸟笼呢?这不是很矛盾么?” 杜衡愣了一下,沉吟片刻才说:“杨江,有些事情不是你们想象中那么简单的!” 理想和现实有着很大的差距。杜衡早年经历坎坷浮沉,心中早已疲惫无比,对此感触颇深。作为一个父亲而言,杜衡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再面对自己曾经面对的种种困难。 “呵呵,也许吧!” 杨江淡淡一笑,声音波澜不惊,没有任何情绪浮现:“我这个人认死理儿,有时候总是敲打敲打,才会知道自己有多少斤两,杜叔您别怪我不识抬举!” 杜衡有些复杂的看了杨江一眼,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这个年轻人的话。 确实,杜衡也年轻过,偌大的家业是他一手打下的,自然懂得少年轻狂中无知奋斗的道理。现在用隐晦的方式跟杨江聊这件事情,已然跟他的原则有所冲突了! “杜叔您也别太过担心了!”看到杜衡不说话,杨江耷拉着眼皮,笑了笑说道:“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只要您能做通杜飞的工作,我绝对不会纠缠。而且您跟他谈的时候,可以给他递个话,不管他怎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他!” 稳定安逸是一种生活,激情闯荡也是一种生活。杨江自问没有权利左右杜飞的意志,所以不管杜飞最后如何选择,杨江绝不会有二话! 杜衡也知道杨江这样做,已经算是非常豁达了,从而看向杨江的目光更加复杂。 在他看来,这个年轻人不仅头脑灵活,懂得变通,而且知道进退。跟这样的草根做朋友,未免不是杜飞的幸事。 可杨江越优秀,杜衡的心里就越矛盾。 他一边希望杨江和杜飞能够凭自己的力量打出一片天地,另一方面也希望两人能够同时进入自家公司打拼。 后者,则是杜衡希望看到的。 他相信,若是两人能够在公司打拼,有了自己的提携和指点,两个年轻人会有更好的发展,并且杜家公司也必然在他们手中走向辉煌。 但杜衡明白,两者只能取其一,面对两难的选择,实在让他头疼。 杨江看了看展台,出声安慰道:“杜叔,咱们这边说这话,两件展品都已经拍卖过了,咱们还是看玉器吧!” 黑皮二货很会察言观色,一看杜衡的样子,就知道这位成功人士的内心无比纠结,一句话便化解了杜衡现在的尴尬! “好,今天来不久是看玉器的么?”杜衡心中纠结,脸上的笑容却很轻松:“今天本来打算买一件玉器回家收藏的,没想到来了个开门红。杨江,一会你再帮杜叔瞧瞧,有没有什么好东西,我再拍一件回家!” 杨江翻了个白眼,心中想到:“这老头子,不是啥好人,咋比我的脸皮还厚呢?” 等着两人嘀咕完,第四件拍品也有了主人。 杨江一直在注意展台上的动静,发现这几件展品,明显比不上杜衡拍到手的紫色玉蟾,也没感觉可惜。 余会长让人把第五件展品拿上来,满面红光地高声道:“下面,咱们拍卖第五件展品,和田玉籽料雕琢的玉佛一件!” 刚才拍出去的几件展品,都拍出了比较高的价格,余会长作为这次玉石交流会的主办负责人,也算是对同道有个交代,心情自然不错。 “俗话说,男戴观音女戴佛,趋吉避凶最好不过,在场的女士们可要准备好出价了!”余会长笑着解释到:“现在市场上,和田白玉籽料,每克都要两万块,价值不菲!所以,这件玉佛,竞拍底价为30万人民币,请大家出价!” “我出三十万!” “三十五万!” “三十五万就想拿走?我出五十万!” 一位大腹便便油光满面的家伙站了起来,很是豪气的一挥手,颇有些挥金如土的味道。而他旁边的长相还不错的妙龄女郎两眼放光,把那只比她大腿还粗的胳膊,抱得更紧一些,还不断在自己胸口蹭啊蹭! 玉佛是时下比较流行的款式,戴在女人身上,显得很有品位,还有趋吉避凶的功效。展厅里面不太懂雕工的名媛贵妇坐不住了,纷纷请男伴出价。一时间,雕工马马虎虎的白玉佛爷,价格节节攀升。 刚才杜飞跟他老子换了座位,此时鬼鬼祟祟地凑到杨江身前,问道:“我说老四,你看这尊玉佛怎么样,能不能拍下来?” “咋滴,你想买?”杨江被突然凑过来的杜飞吓了一跳,没好气横了他一眼。 “这个……嘿嘿,你知道,我还没怎么送过你嫂子礼物呢!”杜飞搓了搓手,急切地问道:“你小子就说,能不能买,多少钱买合适吧!” “呦呵,你小子倒是挺舍得嘛!”杨江抬了抬眉毛,不紧不慢地笑道:“那你先跟我说说,你能出多少钱买玉器吧!” 要说起来,杨江跟台上的玉佛还挺有缘。记得第一天到展厅,观赏的就是这件白玉佛爷。只不过这件玉器的雕工不好,引来黑皮二货的满腹牢骚。 杜飞愣了一下,咬了咬牙,才下定决心道:“一百万吧,我现在只有这么多,说不定还得问你借点呢!” 靠,问黑爷借钱,这小子脑袋秀逗了吧! 杨江顿时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哼哼唧唧地说:“别怪黑爷没提醒你啊。花十万块钱买这件东西都吃亏,你小子还想花一百万,钱多烧的是吧!钱多你分给我点啊!” “啊?”杜飞被杨江的言论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己差点成了冤大头! 杜衡突然插言道:“杨江,不对吧,十万块钱买这块玉石的料子都不够,怎么会十万块钱买它都吃亏呢?” “对啊!”杜飞也反应过来,狐疑的说道:“我说你小子不是怕我跟你借钱吧!你妹啊,二爷借钱又不会不还给你,你哪来那么多毛病!” 这对父子,都不是好人! 杨江心中腹诽不已,左右看看,才压低声音道:“杜叔,您应该知道,若是作者的雕工不好,往往会毁掉一块璞玉。” 他用身边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这件玉佛我看过,败笔丛生不说,有一刀还直接损毁了玉石的本质。若是让我出价的话,两万块钱是极限。” 杜家父子对视一眼,没想到一件小玉佛的雕工之中,竟然有这么多道道,今天还真是长见识了! 第一百章 拍卖会(终) 那件在杨江眼中不值一提的玉佛,最终被带小蜜的胖子,以九十五万的价格拍到手! 杨江不由得唏嘘,这年头,肥的流油的老板真多啊!若是以后自己出作品,也一定要把目光投向这种肥肠猪脑的家伙,要不然自己以后的奢华生活,可怎么来呦! “我说杨江,你小子不会乱指挥吧!” 杜飞看到大胖子喜气洋洋的把玉佛捧在手里,并且亲手为那个面容不错的小蜜戴上,心里不禁泛起一阵酸溜溜的闷气。 杨江顿时大怒,冷哼一声:“你可以贬低我的人品,但你不能侮辱我的专业!” 两人一个锅里搅勺子,厮混了四年之久,说起话来也是没辙没拦,什么奇葩语言都往外冒。 林伽不太清楚国内的语言艺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感觉这黑货说话还真是挺有意思的!难道在他眼里,专业难道要拍在人品前面么? 所谓虱子多了不怕咬,张嘴闭嘴把人品挂在嘴边,任人贬低,恐怕这个黑皮二货的人品,早就是负数了。 林逸枫也觉得两人挺有意思,摇头解释道:“杜飞,我没有怎么观赏过那件玉佛,但它给我的感觉并不好,杨江刚才没有说错!” 虽然前两天没有提前来展厅观赏玉器,可林逸枫在收藏一道上涉猎极深,对玉器也很有研究。他刚才就发现,玉佛乍一看还可以,仔细瞧瞧却有些毛病。 在收藏界里,真就是真,假就是假,好就是好,差就是差,一个物件只要有一点瑕疵存在,可能就会大大影响它的价值,而林逸枫对玉佛的定位,也是如此。 杜飞眼珠子一转,嘿嘿笑道:“老四,是哥哥错怪你了,接下来还得你受累,帮哥哥我挑一件不错的玉器。” 老二这家伙也是个翻脸比翻书快的主儿,刚才还一脸激愤地怀疑杨江,听到林逸枫的解释之后,立马就喜笑颜开,表情那叫一个灿烂。 “我呸,一边凉快去!” 杨江翻了个白眼,对老二的小人行径嗤之以鼻。 杜飞不以为意,反而笑得更加殷勤:“老四,哥哥我刚才不是昏头了吗?你看你这么玉树临风,英明神武,学富五车,心胸广阔,就不要跟我一般见识了!” 这家伙,也是个十足的贱人,拍起马屁来,露骨到让人想要呕吐的地步!就说他随口说出的这几个词,那个跟黑皮二货沾一点边? 这哥俩,为了达到目的,是一个赛一个的不要脸啊! 不了解两人交流方式的其他三人目瞪口呆。(..info)在他们心中,杜飞虽然浑身是毛病,可平日里也清高得紧,跟谁都敢掰掰腕子。怎么今天成这副样子了? “拍马屁?拍马屁都拍的这么没有技术含量,出了门别说认识我啊!”杨江直言不讳地指出杜飞的缺点,立马又换了一副沉思的嘴脸,很是认真地说:“你个马屁精说出来的话我不相信,有本事你重复十遍,那我就相信你的话!” 你妹啊! 几个人听到这种无厘头的要求,差点翻着白眼晕死过去。 到底是从哪蹦出来这么个黑妖孽,明知道被人拍马屁,还非常受用,并且毫不掩饰地提出一场龌龊交易,其无耻下贱的嘴脸,简直让认识他的人羞愤欲死啊!。 这黑货,简直就是奇葩中的奇葩! 杜衡实在看不过去了,出声训斥道:“你们两个小子注意点,这是在公众场合,丢人丢到这里来,你们要面子我还要呢!” 杜飞哼哼唧唧的没说话,杨江那张黑脸则笑出了一朵黑色野菊花! 又有几件拍卖品很快被人拍到手里,杜飞的心情渐渐焦急起来。 他从前不太愿意参加此类拍卖会,是因为他觉得这里的人大概能分成两种,一种是笑里藏刀口蜜腹剑的阴货,而另外一些则是胸大无脑肤浅无知的傻货。按照杜飞飞扬跋扈,不愿受约束的性子,跟这些人聊天喝酒,还不如去夜店找个小妹聊人生来得痛快。 今天跟在他老爹屁股后面过来,杜飞无非是想趁此机会给林伽买件礼物,弥补一下从前的缺憾。 这件东西无所谓贵不贵,也无所谓对不对,只要现场拍到手,并且把它捧到林伽身前,也就足够了。(..info无弹窗广告) 因为,这是杜飞欠林伽的浪漫与呵护,他必须要还,一点一滴的还,哪怕一辈子都还不起! 杨江没有说话,漫不经心的扫了拍卖区一眼,摇头道:“这件不行,玉石质地还可以,器型颇大,雕工马马虎虎,在场那么多富豪,这件东西应该能够拍出高价!” 看了几件拍卖品之后,杨江也摸到一点拍卖会的潜规则。 原来像这种拍卖会,大部分人对玉器雕工云里雾里,往往一件玉器质地好,器型大,跟风市场的玉器,就容易拍出高价。至于雕工和玉器内蕴,反而落了下乘。如此现象,实在让从事玉器雕琢的业内人士心生悲哀! 杜飞紧了紧拳头,脸上失望之色一闪而逝。 他心里突然有种预感,可能今天他无法如愿,心中突然泛起一股说不出的失落。 从什么时候开始,自信张扬的杜大少,想为自己的女人买一件东西,要考虑自己口袋里的钞票够不够了? 林伽心思剔透,看到杜飞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善解人意的女孩拉了拉他的手,轻笑着冲他摇了摇头,抿起的嘴角刹那间绽放出无比的光彩,是那么温暖,那么贴心! 杨江笑了笑,心中羡慕他们之间的情感,又望了展台一眼,瞳孔骤然一缩,立刻出声道:“杜飞,别怪兄弟没给你机会,你的机会来了!” “嗯?这是什么?” 杜飞猛然抬起头,望向众人瞩目的展台,发现一尊只有拳头大小,似狮非狮,似牛非牛,似龙非龙的神兽跃然台上。 此兽头顶独角,脚下四只宛如龙爪张弛有力,身躯荧光点点矫健非常,长尾微微弯曲抵于腹下,望眼虚空仰天怒吼,有种说不出的雄武气质透体而出。虽然这尊神兽凶猛非常,可在众人看来,它却隐隐透出一股祥瑞之气,霸绝雄武和祥瑞之气非但没有冲突,而且很好的融合在一起,其传神之妙,端得是妙不可言。 余会长站在高台,声音已经有些干涩,但他此时的神色却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诸位,下面拍卖的是和田白玉籽料雕琢而成的玉貔貅一件,低价十万,请各位出价!” 这次介绍跟前几次不同,不仅没有说明作者是谁,而且还没有突出玉貔貅的优点。虽然很多人都没有听出其中的深意,但一直注意拍卖的杨江,却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看到余会长亮出低价,杜飞此时却突然有些迟疑了,不确定的问道:“杨江,你小子是不是搞错了!这件玉……哦,念貔貅(pixiu)是吧,给人感觉确实不错,用料也不少,可这东西好像不怎么常见啊!你可别瞎指挥!” 杜飞此时的迟疑,是陷入了思想的误区。 在大家的惯性思维当中,往往是便宜没好货,好货不便宜。刚才那个玉佛,用料较少,却直接喊出三十万的低价,而这件玉貔貅的用料大概是五个玉佛那么多,却只喊十万的低价,容易让人怀疑它是否后什么缺陷。 然而,令人发笑的是,在场贵宾好像没什么玉器行家。在余会长喊出十万价格之后,一时间竟然没有人跟风出价,场面顿时冷了下来。 “你到底买不买?你不出价我出价了!”杨江没时间跟他废话,黑脸一拉,撸起袖子就准备赤膊上阵了。 这件玉貔貅是他早就看中的玉器,用料足,雕工精湛,这简直就是个不可多得的精品啊。 最重要的是,杨江曾经拿自己脖子上的玉观音与之比较,得出玉观音稍胜半筹,玉貔貅也只是少了几分雕工的沉淀和老辣的结论。 若是放在以前,杨江可能还稀里糊涂,可现在知道玉观音是蒯大师的巅峰之作,他对玉貔貅的渴望,比前两天更加强烈。 若不是被杜飞和林伽的感情所感动,也想祝福这对情侣,恐怕杨江在第一时间会选择闷声发大财。 杜飞皱了皱眉头,还是有些踌躇的说道:“我买归我买,可你总得让我知道这是什么吧!若是不适合林伽佩戴,就算我把它拍下来又有什么意义?” 杜飞就是这样,他喜欢的只是培育花草,对玉器却不感兴趣。他这样说,就是挑明了自己心中为林伽购买的心思。 “你……刚才余会长不是说这东西是貔貅了吗?”杨江有些哭笑不得。他没想到老二这家伙一根筋的性子一点没变,甚至比从前犹有过之。 “我出十万!”杨江这边的争论还没有结束,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突然开口出价。 “我懒得跟你说!”听到别人出价,杨江气急败坏的瞪了杜飞一眼,立刻站起来怒吼道:“我出一百万!” 一百万? 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杜衡那桌还真是有点不走寻常路啊! 刚才还寂静无声的宴会厅里,就像滚油锅里洒了一勺清水,顿时炸开锅了。 “一百万?那个黑小子没发烧吧,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啊!” “对啊,这么一尊四不像的神兽,虽然看起来不错,可到底值不值一百万啊?” “别想了,看那家伙刚才在门口的表现,就知道他是个不学无术的二货!”有声音这样说道。 刚才杨江在展厅门口,没有给林逸枫面子,造成了极大的反响。现在会场中有很多人都认定了他海外富二代,并且是非同一般的富二代身份。听到他出价之后,有些人对杨江的行为非常不屑,以为他就是个靠花家里钱为生,只知道出风头的败家子儿。 “别这么说,谁让人家家里有钱呢?”感觉财力有些不济的富商,透出一股酸溜溜的感觉。 这世道,干得好不如嫁得好,嫁得好不如生得好。哪怕已经获得成功,积累了万贯家财,很多出身草根的富商面对比自己强势的富二代时,还是免不了露出嫉妒情绪。 看到杨江出价,余会长先是愣了愣,随即看向祺云东和蒯大师,眼中带着一抹询问之色。 蒯大师和祺云东对视一笑,不约而同地冲余会长点了点头。 余会长沉吟片刻,才高声喊道:“还有没有人出价?” “一百万第一次!” “一百万第二次!” “一百万第三次……成交!” 当交易锤落下的时候,杨江的心就放回了肚子里,甚至还很夸张地呼出一口闷气,脸上挂上了自信而得意的笑容。 第一百零一章 入行(上) 在这里说一下,《二货》已经符合上架要求,加入vip作品行列,可以投月票了,所以老途急切请求各位投给《二货》一些月票,支持一下本书。.info[] 不过这两天事情太多,没有及时跟责编沟通,所以决定暂不上架销售!老途也趁着这段时间增加更新字数,修补一下人品。等到跟胡说编辑商量之后,再决定上架事宜! 感谢大家的支持! 在这里,再次向公主,见赜思玄,寒香君表示感谢! …… 杨江高深莫测的笑了笑,丝毫不在意别人那鄙视的目光。 这件玉貔貅,已经被杨江盯了两天时间了,每每想起都会心痒无比。 玉貔貅通体雪白,正是众口相传的羊脂玉,而它器型比挂坠大上不少,比镇纸稍稍小一点,光是玉器本身的料子,就稳稳超过五十万。再加上这件作品雕工精湛,几乎让人挑不出毛病,对比蒯大师的巅峰作品之一的白玉观音,也只是少了一点老辣味道罢了。所以玉貔貅的雕工也足以让它的价格翻上几番。 若是杨江估计不错,这件玉貔貅应该是出自当世名家之手,加之名人效应,它的价值就会进一步增加! 在不懂行市的名流眼中,杨江直接喊出一百万的价格是为了出风头,整个一败家子。殊不知,正是名利们的迟疑,却让杨江占了个大便宜。 杜飞听到杨江的喊价,气得翻了个白眼:“我说你小子吃饱了撑的,有钱也别这样花啊!” 刚才会场中的人大多都在观望,显然对玉貔貅不感兴趣,仅有一个人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喊了个十万的价格。而杨江突然喊出十倍高价,比杜衡刚才猛然提价的影响,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说别人对他嗤之以鼻,就是杜飞也对杨江的行为有些不满。 “我这不是跟杜叔学的嘛,该出手时就出手!”杨江耸了耸肩,很是欠揍的笑道。 “哎,你们两个小子说话,别把我带进去啊!” 杜衡苦笑一声,有些无奈地说道:“我说杨江,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你这么一抬价,恐怕你在浙市圈子里要出名了?” “出名?” 杨江愣了愣,心里想道:“虽说老子有时候也靠脸吃饭,可黑爷又不拍小电影,出什么名啊!” 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在杨江的人生字典里,出名就是冤大头的代名词,是上赶着挨宰的节奏,这个情况可不好。 杨江翻了个白眼,郁闷道:“这也能出名?哎,人长的帅,也是一种罪过啊!不管我做事如何低调,总是会成为人群中的焦点!” “我呸,你还要不要脸?”杜飞差点一口唾沫,吐在这个贱人的脸上。 这黑货也太二了。平日里凭本事吃饭,心比天高的杜大少,跟他称兄道弟臭味相投,这不是在老爹和大舅哥面前出洋相么? 至于林伽,一个夫唱妇随的小女人,杜飞指鹿为马,她也会把马说成鹿,已经没救了! 杜衡和林逸枫笑得花枝乱颤,眼神不断在杜飞和杨江身上转来转去。 杨江耷拉着眼皮,一副我很低调,我不跟你一般见识的模样,摆摆手说道:“老二,别说黑爷不给你机会啊!价格我已经出了,钱你自己去付,哥们今天这么做,权当学习雷锋了。” “我说,那东西到底值不值一百万,你别把二爷给坑了啊!”杜飞翻了个白眼,一副咬定青山不松口的样子。 这倒不是不相信杨江的眼光,而是杜飞经常跟杨江较劲,一到这个时候,还是免不了嘴碎,跟杨江计较两句。 杨江甚至杜飞的性子,只是静静的看着杜飞,神色中看不出任何情绪:“你不去我可去了。给你机会不知道抓住,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黑皮二货心里有点郁闷,老二这是关键时刻掉链子,不给黑爷做脸啊! “去就去呗,有什么大不了的!” 老实说,杜飞还挺忌惮杨江这幅德行的。开玩笑归开玩笑,开过头可就不太好了。 看着杜飞离开座位,朝交易处走去,杜衡扫视两人一眼,脸色踌躇不定一番,张了张嘴巴,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眉宇间有些落寞。 看着远去的杜飞,杨江眼神玩味的看着余会长,他感觉玉貔貅的拍卖看似完成,却应该还有节目没有上演才对。[..info超多好看小说] “傻乐个屁啊!”交完钱后,杜飞看到杨江脸上若有若无的笑意,就感觉浑身不自在,冷哼一声道:“四老黑,你小子行啊,都敢威胁起二哥来了,看我一会不揍你!” 这家伙明显是死鸭子嘴硬,输阵不输人! 杜衡苦笑着低下头,沉吟一会之后,刚才散乱的神色才重新坚定起来。 看着两个活宝唧唧歪歪个没完,林逸枫心中好笑,同时感慨杨江此人的人格魅力确实值得称道。 也许在很多人看来,杨江不过是个皮肤黝黑,没钱没房没车的穷屌丝,可杜飞这样家底雄厚的大少,却心甘情愿在关键时刻给足他面子,就足以说明问题了。 林逸枫突然开口说道:“杜飞,你小子别不识趣了!这件玉貔貅的质地上乘,雕工也不错,明摆着是杨江故意让你捡这个便宜,还是赶紧去取物件吧!” “切,如果不是这个黑货捣乱,说不定我会以更少的价格把东西拍到手!”杜飞嘴上还在唧唧歪歪,可看向杨江的眼神却透出一股感激之色。 随后,杜飞皱着眉头问道:“对了,这貔貅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以前好像没有听说过啊!” 杜衡顿时哭笑不得,给了他脑袋一巴掌,愤愤骂道:“平日里让你多看一点书,多接触接触咱们国家的古文化,你就是不听,净给老子丢人现眼!” “我……”杜飞虽然挨了一巴掌,却也没有当场发火,干笑一声想要解释些什么。 可他的话还没有出口,就听台上的余会长说道:“下面,我们请这件玉貔貅的作者,著名青年雕刻家祺云东先生,亲手把这件玉貔貅交给它的新主人!” 杨江漫不经心的目光陡然闪过一丝亮光,心中暗道:“果然是好戏在后头啊!” 余会长一语激起千层浪,刚刚静下来的展厅又炸开锅了。 “祺云东?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啊?” “笨蛋,祺云东是北琢丙大师的亲传弟子。”另外一个人立刻说道:“据传丙大师年事已高,祺先生很快就要接掌北琢称号,可谓是前途无量啊!” “哎呀,早知道这件玉貔貅出自祺先生之手,我就是花个几百万,也要把东西拍到手啊!”一个还算了解玉器行业的人用力拍了拍大腿,一脸悔不当初的模样。 “几百万买这么一个小物件,有没有这么夸张啊?” “你懂什么?”那人还是一脸愤色,咬牙切齿地说道:“别说这么大一个物件,就是一个拇指肚大小的东西,只要出自祺先生之手,也不下百万!你看台上那个拳头大小的玉貔貅,雕工精湛,形态优美,完全把貔貅的雄武和祥瑞之气表现出来。我敢肯定,这件东西要是放到外面的拍卖行,肯定能拍出五百万的高价,就算拍出千万也不是可不能!” 一脸懊悔的人也是个事后诸葛亮,没有捡到便宜,好像别人在他身上割肉一般。 “这不是说,刚才出价的那个黑家伙,不仅不是个败家子,还捡了个大漏?” 捡漏这个词一般用于古玩行。现在是个全民收藏的时代,各种新鲜字眼也就被广泛使用了。 “谁说不是呢?都怪我刚才犹豫了啊!” 杜飞眼睛蓦然睁圆,一把抓住杨江的胳膊:“这东西,竟然是祺哥雕琢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我说巧了你信不信?”杨江心中苦笑一声,脸上却露出恍然之色,继续保持高人风范,笑眯眯的自语道:“原来是出自祺师兄之手,那就难怪了,我说是哪位高人雕出如此精美的玉貔貅呢!” 从玉貔貅的雕工来看,杨江早就有所怀疑,只不过祺云东没有主动提及,他也不好开口问。如今落到杜飞手里,倒也有点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意思了。 杜衡和林逸枫对视一眼,心中免不了震惊非常。 此时他们再看八风不动,一脸满不在乎的杨江,眼中不由得闪过一道异彩:这个黑货,还真是不简单啊! 在余会长的催促下,杜飞迷迷糊糊地上台,苦笑着说道:“祺哥,没想到这物件竟然是出自你手!” “哈哈,一百万可不是个小数目,杜飞你以后若是看不上它,可不兴找我后账的啊!”祺云东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的作品拍出一个较低的价格而懊恼。 杜飞苦笑道:“以你的名声,我怎么会看不上,只是兄弟我今天占了大便宜了!” 跟祺云东接触过之后,杜飞也从几人聊天的只言片语中,大略了解了祺云东的身价。老实说,今天花一百万弄了这么大一个玉貔貅腰挂件,还真是捡了个大漏! “行了,咱们也别在这矫情了,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吧!”祺云东笑了笑,把玉貔貅放在杜飞手中,两人拍照留念之后,才双双下台。 祺云东在下台的时候,免不了狠狠瞪了杨江一眼,好像再怪他多事。 杨江翻了个白眼,用鼻孔对准祺云东的方向,那意思就是:“莫名其妙,关老子屁事!” “这个混账小子!”祺云东脸皮抽搐一下,竭力保持温和的笑容,心中却暴跳如雷。 看到两人回去之后,余会长才笑呵呵地解释道:“大家都知道,我们这场拍卖会并不是以盈利为目的。玉器作为我国的五大名器之一,自古以来就是豪门名流争相收藏的宝贝。今天,我们特意请祺云东先生拿出一件玉器,并且以极低的底价拍卖,除了玉赠有缘人之外,还想借此告诉大家,收藏玉器也需要不俗的眼力。所以,我们希望能有更多人喜欢玉器,欣赏玉器,研究玉器,也欢迎大家多做交流。” 玉赠有缘人! 杜飞以一百万的价格,把祺云东亲手雕琢的玉貔貅拿到手中,确实捡了个大漏,这句话说的倒也没什么错误。 只不过,坐在椅子上的杨江突然皱了皱眉头,他突然意识到,今天的事情好像有些不同寻常了! “祺云东先生是值得我们尊敬的,他不仅让我们看到精湛的雕琢技艺,而且还让我们看到他广阔的胸襟。”余会长声音高亢有力,不遗余力的为祺云东吹捧:“在这里,我们要感谢他为本届交流会做出的贡献,感谢他为玉器界做出的贡献!” 顿时,掌声如潮水般涌来,祺云东站起身来,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向大家郑重鞠躬 第一百零二章 入行(中) 热闹一阵之后,祺云东重新坐回位置上,脸色平静如常。.info[] 蒯大师对他笑了笑,感慨着说道:“小祺啊,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竟然有如此心胸,老头子算是服了你了!” 所谓玉不琢不成器!为了倡导玉器雕琢的必要性,推广雕工好的玉器,祺云东不惜损失至少四百万,特意跟浙省余会长,联手搞出这出玉赠有缘人的戏码,换做旁人实在难以想象。 也许四百万对蒯大师这种顶级手艺人来说,不算什么,可祺云东年纪轻轻,就有这份胸襟和魄力,也能令别人高看一眼。 祺云东谦逊一笑,连忙摆手道:“蒯大师可不敢这么说,您这不是折杀晚辈么?” 蒯大师也算是玉器界众人推崇的名宿长者,他说佩服自己,祺云东确实有点不敢领受。 “有什么不敢当的?”蒯良一瞪眼,哼了一声道:“你既然能够舍弃个人利益,推广雕琢文化,那你就当得老头子的佩服,就当得在场所有人的掌声。”说完,蒯大师瞟了旁边的鹰钩鼻老者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鹰钩鼻老者脸色气得通红,却没敢说什么,闷哼一声便把脸转向展台。 “相较于您为雕琢文化做出的贡献,晚辈不过是尽了点绵薄之力罢了!”祺云东也没有在意蒯大师的小动作,他同样对鹰钩鼻老者刚才的作为有些不满,好似什么都没有听到般笑着解释一句。 蒯大师在玉器雕琢一道的成就,可是让很多人望其项背,他老人家这一生致力于雕琢技艺,不仅把扬州雕工发扬光大,更创出不少独门技艺,着实为雕琢文化做出不小贡献。 “你啊,就是一个小滑头!” 蒯大师笑骂一声,又指着祺云东说:“我说你小子今天搞出这么大阵仗,又是玉赠有缘人,又是上台亲自交托玉器,余老头不遗余力的帮你鼓吹,到最后你师父还特意给我打电话,让我过来参加这个小型交流会,你们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蒯大师现在看似风光无限,可他也上了年纪,知道岁月不饶人的道理,以后雕琢玉石的时间可不多了。 与越老越爱出风头的沽名钓誉之徒不同。近几年来,蒯大师甚少参加玉石聚会类的活动,深居简出,除了专注玉石雕琢,就是专心调教徒弟,好让自己的手艺更好的传承下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今天他能到浙省来,自然不是单单为了给余会长面子,而是丙大师有事脱不开身,特意委托他过来,说是有惊喜出现。 “嘿嘿,当然是想让您做个见证喽!”祺云东挑了挑眉毛,不由自主的干笑两声。 随即,祺云东在蒯大师耳旁低语几声,蒯大师的脸上立刻露出恍然之色。 蒯大师眉头一皱,踌躇问道:“咱们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那小子能同意?” “他不同意也不行了,我跟我师父沟通过,已经征得那位同意了!”祺云东呵呵一笑,眼中流露出幸灾乐祸的意味。 两人的对话比较隐晦,明大师和鹰钩鼻老者听不懂,只不过他们现在也意识到,在今天这场小型拍卖会上,恐怕会有了不得的事情发生。 蒯大师哭笑不得地说:“本来我以为你小子做事四平八稳,跟你师父完全是两个性格,没想到你竟然也会做出这种没头没脑的事情来!” “这是主要是我师父的主意,我一开始也被蒙在鼓里了!”祺云东笑得很无辜。 “那你小子也算是个帮凶!”蒯大师指着他大笑出声,丝毫没有摆出“大师”那种高高在上的架子,反而像个跟邻家小辈肆意玩笑的和善老者。 嘴上是这么说,但祺云东还是能够看出,自己师徒二人搞出这个阵势,蒯大师还是非常开心的。 随后,两人同时把目光投向坐在那里,耷拉着眼皮,一脸迷糊的杨江。 …… 造势! 在祺云东满面笑容,重新落座的时候,杨江心中突然蹦出这么个想法。 别看这黑货耷拉着眼皮,好像有点天然呆的样子,其实他心里在飞快旋转:“没错,余会长不遗余力的推崇祺云东,应该是为他造势!可是,为什么要为他造势呢?” 黑皮二货百思不得其解,不明就里地挠了挠脸颊,就连展台上的拍卖都无瑕顾忌。 思考一下两人接触以来,祺云东的种种作为,杨江心中突然有种明悟:“难道丙大师马上就要宣布退位,北琢之位马上就要祺师兄接掌?” 这个想法一出,如同梦魇般在杨江的脑海中盘旋不定。 两人见面初期,祺云东便向杨江释放出善意,并且想要杨江承认自己是南雕的亲传弟子。 老实说,祺云东想要把自己培养成战友的想法,杨江心知肚明。毕竟南雕北琢在玉器界地位崇高,被人嫉恨是很正常的事情。而祺云东独木难支,想要自己承认自己是下任南雕,分摊一下其他人的火力,这个很容易理解。 只是,现在祺云东不惜牺牲自身利益,为自己造势,想要巩固他在玉器界的影响力。从种种迹象来看,他的心情好像比前几天更加紧迫,行动起来也有些不惜代价,却又让杨江有些迷糊。 毕竟丙大师还没有退位,祺云东自己有手艺,有地位,完全可以慢慢巩固自己在玉器界的地位,没必要不顾自身利益啊! 站在杨江的角度,如果有一个理由可以解释,恐怕只有丙大师那边出了问题。从而祺云东需要迅速提高自己在玉器界的影响力,巩固自己的地位,以保北琢之名在玉器行业的辉煌延续。 “应该就是这样!”杨江皱了皱眉头,暗中揣摩:“可现在齐老头的双手基本半废,若是丙大师那边再出现什么问题,恐怕我们哥俩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想到齐老头的双手,杨黑皮心中就不免有些心酸。 一个玉器雕琢师傅,双手连雕刀都拿不起来,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哀。更何况,齐老头这种站在玉器雕琢行业巅峰的存在。半废的双手,所带给他的痛苦,恐怕是别人难以想象的。 “杨江,你小子发生么呆啊!”林逸枫突然凑过来说道:“哥哥我也想拍一件玉器收藏,现在还剩下两件,你帮忙看看,我那两件玉器我应该竞拍哪一件?” 杨江被人打断,心里颇为不爽,没好气地哼哼道:“你没长眼睛,不会自己看啊!” 我靠!林逸枫这位很少被人拒绝的青年才俊,顿时被气得翻了个白眼,这个黑货小子,说起话来还真是不客气。 不过,林大少想到这个黑皮二货在玉器雕琢上的眼力确不俗,强忍下一把掐死他的冲动,强挤出一个笑容:“我这不是对这方面不精通么!” “我为啥帮你看啊?你又没有另一个妹妹介绍给我认识!”杨江眼睛一横,毫不客气的说道。 其实对待林逸枫的态度比较差,不仅仅是杨江不把他当做大少来看待,而是那天在林老爷子那里吃了个闷亏,不敢找林老爷子麻烦,就把这种不爽的态度,转嫁到林逸枫身上了。 而且,杨江那天跟林逸枫短暂交手之后,也有些问题没有弄明白,需要回山找老道师父证实一下。若是得不出预想的答案,恐怕两人之间还会有一场注定的冲突。 两者重叠之下,杨江现在自然不会对林逸枫客气。 至于说以后可能用到人家……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呗,实在不行,杨黑皮就跑到林家一哭二闹三上吊,披头散发胡搅蛮缠,有什么是黑爷做不出来的? 听到这话,林逸枫差点拍案而起! 这黑货也太欺负人了,不帮人看玉也就罢了,竟然拿自己妹妹的事情开玩笑,难道他真的以为林大少是软柿子么? “你们年轻人啊,说话时候的火气还真是大,跟我当年一个德行!”杜衡一看事态不好,立刻出声打了个哈哈,不动声色地说:“逸枫,杨江他就是这个脾气,你别往心里去。杨江,你小子也是,有什么话不会好好说啊,怎么跟吃了枪药似的?” 杜衡也算是倚老卖老,今天刚见到杨江,话语间却好像认识他很久一样。 杨江冲杜衡笑了笑,又对林逸枫翻了个白眼,把脑袋转到一边,丝毫不在意他的反应。 林逸枫听了杜衡的话,知道这个场合不好跟杨江起冲突,只能强压下火气。 不过林逸枫心中有些奇怪,这个黑货好像很好说话啊,怎么面对自己的时候,不是爱答不理,就是没事找事。难道哥们天生一副嘲讽脸,走到哪里都容易吸引仇恨不成? “不行,一定要问问这个黑货,老子到底哪里得罪他了,用得着对我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么?”林逸枫暗哼一声,心中怨念呈直线上升趋势。 杜衡看了两人一眼,笑眯眯地说:“杨江啊,现在还剩下两件玉器,我还想拍一件回家收藏,你受累,再帮叔叔看看,成不?” 杜老板为人圆滑,知道两个青年俊杰心高气傲,双方之间可能存在着什么误会。他知道林逸枫的能量,本着以和为贵的原则,代替林逸枫向杨江发问,想要缓和两人的矛盾。 杨江心思通透,也明白杜衡的苦心,思考片刻之后,才开口说道:“现在拍卖的这件,虽然也是出自名家之手,可上面有点小瑕疵,大大折损了玉器的整体价值。而下一件,从雕琢工艺上来看,不比这一件,却胜在整体性较强。依我看,若是想要买回家收藏,还是等下一件比较好!” 杨黑皮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知道自己刚才对林逸枫的态度有些过了,所以也要借此机会,缓和一下刚才的紧张气氛。 “哦,那这两件玉器的价值如何呢?”杜衡紧接着问道。 杨江摇了摇头:“这个就不好说了,还是看你们是否喜欢这两件玉器吧!” 杜衡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事情刚刚被压下去,杜飞这个一根筋的家伙却皱起眉头,有些不解的问道:“我说老四,你今天是吃枪药了还是咋的,怎么刚才说话这么冲?” 大学接触四年之久,杜飞自然了解杨江的性格,这家伙一般不会轻易得罪人,但若是他下定决心要跟一个人敌对,就不会留任何缓和的余地。 杨江今天说话做事,跟平日里反差很大,杜飞还真是有点不知道他到底出了什么事。一边是好兄弟,一边是大舅哥,他们两人闹起来,杜飞夹在中间可就不好做人了。 “小飞,别乱说话!”杜衡突然出口训斥一句。 “杜叔,没事,刚才的事情是我失态了!”杨江有些头疼,摆了摆手说道。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有些超出自己的掌控范围,这对于掌控欲较强的杨黑皮来说,并不是什么好兆头。再加上今天的与是拍卖会,处处透着诡异,突然让杨江有种不好的感觉,所以刚才才会一反常态,几句话便得罪了林逸枫。 不过,杨江捏了捏眉心之后,突然把目光投向林逸枫:“林大哥,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确实有事想要找你问个明白,希望拍卖会结束后,你能留下点时间,咱们好好谈谈!” 林逸枫微微一愣,旋即挑起眉毛:“没问题,我也想知道,今天见面之后,你为什么会处处针对我!” 双方都是性情爽快的人,既然事情已经挑开了,双方也就没必要遮遮掩掩。 餐桌上的紧张气氛来得快去得也快,在杜衡的见缝插针下,很快就恢复了刚才的欢声笑语。 第一百零三章 入行(下) 最后两件玉器拍卖的很快,并且都拍出了高价! 倒是第二件拍品的雕工不赖,却有一处小瑕疵的玉器,被浙市一位当地富豪以五百三十万的价格拿到。而另外一件没有瑕疵的大型玉雕,则被王栋以八百万的价格购得。 老实说,王栋这个人还是比较有能力的。 王家开的珠宝店,在玉器方面的业务开展不顺利,并且多次别人讽刺嘲笑,这在圈子里不是什么秘密。而王栋今天一开始隐而不发,好似把自己定位成拍卖会的看客,到最后一件重量级玉雕的时候,才果断出手一击即中,并且用压轴玉器的噱头,为自己经营的珠宝店正名,洗涮从前的耻辱,不得不让人感慨这个年轻人城府和手腕。 当然,对王栋来说,一举拿下拍卖会上最具分量的玉雕,为自己的玉石产业增添一份镇店之宝,只是一个小小的开始。往后店里的业务拓展,还是要凭真才实学。 杨江盯着展台上的余老头,一脸若有所思的神色,捏着下巴默默自语道:“还是感觉哪里不太对劲,我到底遗落了什么呢?” “杨江,拍卖结束了,咱们找个地方聊聊吧!” 看到最后一件玉器成为有主之物,林逸枫立刻提议道。刚才杨江的话,好像在他心上压了一块大石,让他有些透不过起来。 在历届玉石交流会上,最热闹的是拍卖的这一天,而散场最快的也是这一天。很多土豪君都是冲着竞拍玉器来的,等拍卖结束后,就会选择离去。对于诸位富商来说,在这里跟玉石界的名宿一起进餐,还不如跟在座其他土豪交流一下,方便自家生意拓展呢! “别急!”杨江摆了摆手:“我感觉这次拍卖会还有什么好戏没有开始呢!” “好戏?” 闻言,几人微微一愣,刚刚离开椅子的屁股又重新坐了回去卡。 杜衡眨了眨眼睛,迷糊问道:“这种拍卖会,我以前也参加过,不记得还有什么活动啊!” “杜叔,我也是猜测而已,有点搞不清状况!” 杨江漫不经心地敷衍一句,瞳孔却微微一缩,突然颤声道:“妈的,老子就知道,这玩意出现在这次交流会,肯定有问题!” 林逸枫微微一愣,看到余会长没有致辞下台,反而急切地指挥着几个玉石协会的工作者,把一个较大的方形柜子搬上高台。方形柜子上盖着一块红布,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 “杨江,你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杜飞听到杨江的喃喃自语,直言问道。 “你们前两天没来,可能不太清楚!”杨江臊眉耷眼,却又有点气急败坏地道:“这里面装的是一件翡翠树,就雕工而言,可谓是全场之最!” 杜衡一挑眉毛,好奇地笑道:“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刚才余会长说最后一件展品拍卖完成,怎么又冒出来一件翡翠树啊?而且还是杨江口中雕工最好的一件玉器,真是让人期待,说什么我老杜都得留下来开开眼界。” 杜衡参加过不少次玉石交流会,有浙省的,也有其他省份的,就是没有见过今天这阵势。 据杨江所言,这件翡翠树的雕工,要超过刚才拍卖出去的任何一件展品,这话可就有点大了。试问,国内有几人能够自认在玉器雕琢方面,胜过青年俊杰祺云东,又能稳稳压住明大师和那位略显张狂的鹰钩鼻大师? 林逸枫望了杨江一眼,明显听出这个黑货的异样,也被勾起了一点兴趣。跟杨江的两次见面中,除了爷爷从他手中捡漏之外,好像还没见过这黑货有失态的时候。那他现在露出这幅样子,应该是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林逸枫唇边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看到这个黑货吃瘪,林大少就感觉心情很爽。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让这个二货露出这幅神情。 杜飞一边无所谓的拉着林伽的小手,一边大大咧咧的问道:“我说老四,这翡翠怎么也跑到这里来了?今天这不是玉器拍卖会么?” 杨江还没来得及说话,杜衡就一巴掌拍在杜飞脑袋上:“你个兔崽子,不懂就别说话,省得给老子丢人!” 杜大老板呼哧呼哧喘了两口粗气,没好气的解释道:“在玉石当中,翡翠因为硬度较高,属于硬玉的一种,它怎么不能出现在今天的拍卖会上?” 杜飞一缩脖子,发现别人看他时异样的目光,不敢反驳什么,脸色臊得通红。 也无怪杜衡发火。杜大老板自认是玉石爱好者,养了个儿子,却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今天还没辙没拦的问出这种话,不是在众人面前丢人么? “杜叔,杜飞他不精通此道,倒也算不得什么大事!”杨江突然出口开解一句,杜飞脸上立刻露出感激的笑容。 不过满肚子坏水的黑皮二货话锋一转,很是不屑地瞥了杜飞一眼,拉着长音道:“不过嘛,做生意连貔貅都没听说过,杜飞还真是有点欠教育!” 杜老二刚才还略带感激的笑容僵在脸上,对杨江怒目而视。本来还以为这个黑皮二货转性子了,没想到还是像从前那般不招人待见。 杜飞冷哼一声:“现在都什么时代了?科技时代!做生意是要靠脑子的,不是靠这些封建迷信的东西!” “切,说你孤陋寡闻还不承认!”杨江把头转向一边,一副我都不稀得说你的样子。 杜飞撇了撇嘴,眼睛叽里咕噜转了转,立刻凑过来问道:“貔貅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杜衡和林逸枫被这两个小子搞得哭笑不得。现在桌子上的其他贵宾已经起身离去,倒也不怕他们胡闹,两人所幸也不插言,端起茶杯静静喝着。 “你真想知道?”杨江眼睛一斜,眼中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神情。 杜飞心中一凸,咬了咬牙说道:“我都把它买到手了,当然要搞清楚这东西是什么了?对了,我把这东西送给你嫂子,合适不合适?” “貔貅是我国古代的一种凶猛瑞兽,有纳食四方之财的寓意,还有开运,辟邪,镇宅,化太岁,促姻缘的作用。你这件玉貔貅,当做摆件有点小了,做镇纸或者当成腰部佩饰携带,也有趋吉避凶的功效。” 杨江呵呵一笑,有些羡慕的看了玉貔貅一眼,才说道:“而且你不要小看貔貅在神兽中的地位。要知道,它跟龙、凤、龟、麒麟四种神兽,并称古中国五大瑞兽。然而在玉器中,一角貔貅称为‘天禄’,双角貔貅称为‘辟邪’。从古至今,两角貔貅的造型作品颇多,独角作品较少,所以你这件玉貔貅,还是非常不错的。” 杜飞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他本就对这些古文化传承兴趣缺缺,如今听到貔貅瑞兽的种种作用,心中便有些满意。有谁不愿意吉星高照规避祸事的? 杨江嘿嘿一笑,不怀好意地说:“貔貅在生意人心中地位颇高,是因为它有一种特性。” “什么特性!”杜飞被杨黑皮绕晕了,情不自禁地就脱口发问。 “貔貅能吞万物而从不泄,通俗点来讲,就是这种瑞兽只吃不拉!” “噗!” “噗!” 杜衡和林逸枫口中的茶水喷了一桌子,被呛得连连咳嗽。 “我揍死你个王八羔子!”杜飞则是一脸悲愤。 一时不慎,又被这个黑皮二货给耍了,这个混蛋想要耍流氓,还真是令人防不胜防啊! 杜衡拍拍胸脯,终于缓过气来,没好气地说道:“杨江,你小子说话就不会含蓄点啊!” “杜叔,我没说错啊!”杨黑皮摊开手掌,一脸无辜地解释。 “那你不会说只进不出啊,你个混账小子!”杜衡被这黑货弄得哭笑不得。 这个黑货还真是荤素不忌,什么话都说得出口,搞得自己这些人上不上下不下。也幸好其他几个跟他们拼桌的人,在拍卖结束后就离席了,要不然还不知道闹出多大笑话呢。 杨江嘿嘿一笑,不置可否地把脑袋转向展台那边,放置翡翠树的柜子终于摆放好了。 余会长满头大汗的安排好一切,又跟祺云东和蒯大师商量几句,这才走到高台上放声笑道:“让各位久等了,今天我们玉石协会将要见证一个历史性的时刻!” 历史性的时刻? 除了知情人除外,剩下的人面面相觑,搞不懂余会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余会长听到场下嗡嗡作响,交头接耳声络绎不绝,有些满意的暗暗点头。 虽说商人逐利,在拍卖会结束后,便迫不及待的离去,剩下的人大概只有刚才的一半左右,可下面的活动却让他心中兴奋异常。 “前两天玉器展览的时候,大家可能都发现一件雕琢精美的翡翠树,今天却没有参加拍卖。”余会长站在高台上,满面红光的解释道:“在这里,我要告诉大家,那件翡翠树是我们这届展品中,最大的一件玉器,并且也是来头最大的一件玉器。” “对了,前两天确实有件翡翠树在展厅里出现过,今天确实没有看到那件玉器。” “我见过那件翡翠树,用料很多,雕工也很好。刚才我还在纳闷呢,余会长到底想做什么,没想到竟然是个活动。” “来头最大的玉器,有哪件玉器的作者,敢说稳压祺先生和两位雕琢大师一头?” 展台下议论纷纷,尤其最后一个问题一出,立刻引发大家的热议。 祺云东虽说手艺还没有达到巅峰,可他的雕琢技艺精湛,在国内屈指可数,能在雕琢方面胜过他的人,行业内技师有一个算一个,绝对不会超过五个人。何况全国排名前五的蒯大师就在会场内,能稳胜蒯大师的人,恐怕国内也只有那两位有此把握。 各种猜想众说纷纭,终于有人按捺不住性子,站起来高声问道:“余会长,您就别再卖关子了,赶快让我们看看那件来头极大的翡翠树吧!” “诸位,诸位,请大家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余会长费了好大劲才让会场安静下来,笑着说道:“既然大家要求,那就把红布揭开,请大家上前观赏这件翡翠树!” 当红布揭开的那一刹那,所有人都坐不住了,纷纷涌上前去观赏那件大型翡翠树。 看到红布揭开,杨江却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弹,眼中光芒闪烁两下,显得有些复杂。也许现在他也搞不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想法。 杜飞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也没有离开座位,跟林伽小声低语一阵,突然凑过来用手指戳了戳杨江:“喂,你怎么不上去看看?” “看都看过了,再看还能看出花来?”杨江哼了一声。他已经隐隐猜到老头子们想要做什么了,心里感觉有些不爽,这他妈是赶黑爷上架啊! 杜飞哈哈一笑,颇为惊奇的问道:“刚才就发现你不对劲,到底出了什么事,让你露出这么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这可不是你杨黑皮的风格啊!” “让几个糟老头合伙算计了,你说我能高兴得起来么?”杨江耷拉着眼皮,不清不愿的说道。 看到杜飞还想问什么,黑皮二货有些烦躁地摆摆手:“你还是接着看下去吧!等会你就知道了!” 杜飞看黑皮二货情绪不高,也没有多说什么,回到林伽身旁继续打情骂俏。 杜衡和林逸枫不一会便回来了,杜衡说道:“逸枫啊,我看这件翡翠树可不小,看样子得有一米高吧!” “差不多,虽然没有标清楚,垂直高度应该能够达到一米!”林逸枫面色严肃的点点头:“这件翡翠树的料子虽然不算上等翡翠,可器型这么大,雕工精湛,毫无瑕疵,放到外面可以算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玉器。” “那你说,这件翡翠树跟台北那件翡翠玉白菜相比,怎么样?”杜衡小眼睛转了转,心中不断盘算着什么。 “台北那件翡翠玉白菜是无价之宝,根本无法估价。而这件翡翠树虽然器型颇大,雕工精湛,却还是可以定价的。两者之间根本没有可比性!” 林逸枫则哭笑不得地说:“不过杜叔,我劝您还是别打主意了。这件翡翠树虽然用料比翡翠玉白菜差了一些,可这东西却是精品中的精品。我估计这件玉器不参加拍卖,其主人根本就不想让给别人,只是拿出来展览一番罢了!” 杜衡叹了一口气,自嘲的笑了笑:“我还真是有点痴心妄想了!”他转而又恼火地说了一句:“不卖拿出来干什么,勾别人的馋虫么?” 林逸枫苦笑着摇了摇头:“杜叔,还是别生气了。计算这东西参加拍卖,估计也不是咱们随随便便能够买到的!” “你的意思是说,这东西要上亿?”杜衡一愣,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凭林逸枫的身价,也只有上亿资金的流通,才会让他思考一番。 “何止上亿啊!就凭料子和雕工,这件东西稳稳当当能够卖出上亿价格,如果再加上名人效应,恐怕其价值不可估量啊!”林逸枫点点头,同样眼馋地望了那个高台一眼。 对于林大少来讲,钱多钱少可能就是个数字,可精品宝贝却不常有。眼前这件翡翠树出世,说林逸枫不动心,那是假的。不过林逸枫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这东西肯定不是为自己准备的,所以也就不再打主意了。 杜衡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又问道:“逸枫,你说余会长最后搬出这件翡翠树来,到底是在打什么主意?以前我好像还没有碰到过这类事情呢!” 林逸枫大有深意地看了杨江一眼,无所谓地笑了笑:“杜叔,咱们看下去不就知道了?” 杜衡意识到林逸枫的眼神,同样大有深意地看了杨江一眼,好像明白了些什么,不动声色地点点头,便不再多言了! 看到惊人的宝贝,众人围在通明展台久久不愿离去,余会长废了好大劲才把众人劝回座位上。 余会长还是小看了这件翡翠树的影响力,也小看了台北那件翡翠玉白菜对世人的吸引力。刚才他可是听到好几个人在拿眼前的翡翠树和翡翠玉白菜相比的。 余会长站在高台上,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水,拿着话筒干笑道:“没想到各位对翡翠树的热情这么浓厚,早知道的话,就给大家多预留出一些观赏时间了!” 其实余会长也知道,展厅里除了一些琢玉名家,很少人能够看出这件翡翠树的雕琢门道。只不过他刚才的话太过惊世骇俗,一句“来头最大”,就把所有人的胃口吊了起来。 余会长话音刚落,就有人站起来说道:“余会长,咱们别说这些没用的,您把这件翡翠树拿出来,到底定个什么价位啊,大家可都等着呢!” “就是啊,余会长快出价吧,我们都等着呢!”一位略显丰腴,精明干练,豪气外露的女强人立刻接口附和。 见到珍宝,众人自然希望把它据为己有,在座各位都不是什么差钱的主,说起话来自然自信满满,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看到贵宾们纷纷摩拳擦掌,已然有了挥金如土的觉悟,余会长苦笑着说道:“各位,各位请听我一言!刚才老朽已经说了,这件翡翠树不是参加拍卖的,所以请大家稍安勿躁!” “不卖拿出来干什么,拿它勾老子的馋虫?”把玉佛拍到手,并且亲手为身边小蜜戴上,秀了一把浪漫的胖子突然站起来大声怒斥。 听到他的话,在场众人不免皱起眉头。 这个胖子未免有些过分了,人家余会长怎么说也是玉石界名宿,别人说话的时候最多是针对翡翠树,从没有人正面呵斥余会长。你一个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胖子,指着余会长鼻子说三道四,可就容易引起众怒了。 胖子身旁的人拉了他一把,把他按在椅子上,严肃说了几句什么,胖子发现别人看他时不善的眼神,立刻偃旗息鼓! 余会长微不可查地暗自摇头,感觉玉器作为高端艺术的一种,现在却充满了铜臭味,实在让人有些难以接受。 余会长稳了稳神,清了清嗓子才说道:“大家都知道,玉器是我国古文化传承的一种,现在也有很多人喜欢购买精美玉器收藏。”他轻声一笑,淡淡道:“收藏讲究的是什么?除了眼力和知识之外,还要讲究个人的胸襟。今天能够观赏到这件雕琢精美,几乎没有瑕疵的翡翠树,我们应该谢谢这株翡翠树的拥有者。正是他胸襟广阔,才让这件翡翠树展现在众人面前,我们一饱眼福,我们还在抱怨什么呢?” 很多人若是收藏了一件精美物件,肯定是珍之又重的保存起来,从不会轻易示人。 这件翡翠树价值不菲,其主人能够大方的拿出来,供大家观赏,已经算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了。 要知道,若是被人惦记上,这件价值不菲的翡翠树还会有丢失或遭劫的危险。 自己得不到翡翠树,能够一饱眼福还是很好的。想到这里,各位风度翩翩的名流尽皆释然,纷纷点头鼓掌。刚才那位强势无比的中年贵妇,同样轻轻拍打着双手,嘴角露出温和的笑容,好似刚才她没有出过声一般。 余会长看到场面重新平静下来,双手虚压,神秘一笑:“其实大家不知道的是,这件翡翠树,不仅是本次玉石交流会的最重要的展品,还是一个很有难度的考题考题!” 考题? 林逸枫和杜衡对视一眼,感觉这个说法比较新鲜。他们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杨江,发现黑皮二货坐在那里,耷拉着眼皮,臭着一张脸,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看他不爽的神情,估计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余会长,您就别再吊我们胃口了,赶紧说说吧!” “是啊,您还是一口气说完吧,这云里雾里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各位名流尊重余会长不假,可也都不愿意在这方面浪费时间,一个个出言催促! 余会长不在意的摇了摇头,略带深意地望了不为所动的黑皮青年一眼,心中叹息一声,似笑非笑的开口问道:“大家不要着急。如果我告诉大家,这件价值连城的翡翠树,除了是展品和考题之外,更是一件赠品,而且它的新主人,就在咱们的会场里,各位会怎么想?” “什么,这件作品的原主人要把它送人?” “前几天我就盯上这件翡翠树了,我可是为它特意准备了三千万资金啊!没想到这东西竟然是件赠品!”一个稍懂一些玉器雕琢,并且非常喜欢翡翠树的名流异常恼怒道。 “余大师,余大师,这东西到底送给谁了啊?”一个文质彬彬,颇有幽默细胞的中年文士站出来说道:“不会是送给我了吧!” 各种各样的讨论声音不断。 任他们想破脑袋,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今天这一步。 也有不少名流纷纷猜测,这件翡翠树的原主人到底是谁,竟然如此大手笔。 而且,更多人想知道翡翠树的新主人是何方神圣,竟然当得起别人赠送价值连城的物件。 余会长哈哈一笑,心中颇为得意,感觉原主人把如此大手笔的事情,放在浙省拍卖会上,是浙省玉石协会的光荣。 “好了,各位,现在距离午餐时间已经很近了,请容我为大家把这件事情跟大家说清楚!”余会长再次稳定住会场秩序,大声说道:“首先,我要告诉大家,这件翡翠树是当代南雕北齐大师,还有北琢丙大师,联手雕琢出来的!” 此言一出,会场里立刻变得针落可闻! 齐大师和丙大师是当代南雕北琢,代表着玉器界的巅峰技艺,他们两人联手雕琢出来的翡翠树,可谓是巧夺天工,璀璨夺目。 根据名家效应,两位大师合作雕出来的翡翠树,更是堪称无价之宝,让人一时间都有些不敢相信! 尤其那位叫嚣着准备了三千万,准备竞拍翡翠树的富豪这时也不做声了。丙大师和齐大师联手雕琢的玉器,估计当世只有一件,这可不是价钱可以衡量的了。 看着大家一时间作声不得,余会长心中暗叹南雕北琢在玉器界的影响力,确实不是别人可以比拟的。不得不说,丙大师和齐大师,就是现今玉器界的传奇。 稳了稳神,余会长含笑解释道:“前些日子,我突然接到了丙大师的电话,说是要借本次玉石交流会,出一个考题!当时我也有些摸不清头脑,不过还是答应了下来。随后我问丙大师题目是什么,他却什么都没说,只是送来台上的这株翡翠树……” “当展会的第一天,祺先生先找到我,问我这件翡翠树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丙大师拿出来的!”余会长冲祺云东点了点头,这才继续说道:“我一开始还以为祺先生知道这件翡翠树的出处呢,所以当他问我的时候,我也有些发懵。” “随后,我跟祺先生拨通丙大师的视频电话,丙大师说这是一个考题,专门为祺先生和另外一位青年才俊准备的,而且所有到场贵宾都有答题的机会!”余会长笑着说道:“当时我就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后来,等祺先生说出心中猜测之后,丙大师才把实情一一道来!下面,我们就请祺先生给大家叙述一下后来的事情经过吧,毕竟这是南雕北琢之间的较量,老头子我可不敢乱插嘴!” 祺云东迅速登台,向余会长点头致谢后,拿过话筒说道:“在这里,请先容许我向浙省余会长,向在座的各位来宾致歉。由于家师和南雕齐师叔的约定,给这场拍卖会造成了诸多不便,还请大家原谅我们的冒昧。” “祺先生太客气了,能够欣赏到齐大师和丙大师的雕工,咱们也不虚此行了!”台下的名流纷纷表示道。 这话倒也没有夸张。近年来,丙大师还有作品陆续面世,而齐大师却很多年没有作品出世了。现在大家能够一睹南雕北琢的风采,不得不说是一个荣幸。 而坐在杨江身边的杜衡和林逸枫,则是露出惊容,他们没想到今天的事情还真是热闹非凡。再看看那个仍旧是一张臭脸的黑皮二货,心中突然泛起惊讶情绪。 祺云东摆了摆手,继续说道:“当时我跟家师接通视频电话,我师父告诉我,这件翡翠树确实是他老人家和南雕齐师叔联手雕琢的,为的便是考校后辈的眼力,算是南雕北琢间的一次较量。由于一些原因,最后家师还决定,参加本届交流会的人全都算上,谁先猜出这件翡翠树的来历,并且看出它是出自家师和齐大师之手,这件翡翠树就归谁。” “这么说,若是我先看出来这件翡翠树的来历和出处,它就能归我?”刚才那个开玩笑的中年文士站起来说道。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祺云东对中年文士的反问不以为意,反而苦笑着摇了摇头:“只不过,我们好像都晚了一步,祺某也棋差一招!在本届玉石交流会的第一天,便有人看出了这件翡翠树的来历和出处!” “听话音,好像祺先生也没有率先看出来翡翠树的来历和出处啊!” “是谁?谁那么好命看出这东西的出处,简直是白得一件价值连城的玉器啊!” 不等别人开口相询,祺云东伸手一指,大声说道:“这个人就是当代南雕齐大师的传人,杨江杨先生!让我们欢迎他上台!” 第一百零四章 发难(上) 祺云东当众把杨江的身份表露出来,就意味着杨江已经一脚踏入玉石雕琢界了! 一时间,展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到杨江身上。(..info) 南雕传人,这个名头在其他领域可能并不响亮。可是在玉器行业,乃至收藏界来说,南雕传人的出世,无异于一场十二级大地震,震得人心肝脾肺肾直哆嗦。 南雕代表是玉器雕琢的细腻巅峰,而北琢则是代表了玉器雕琢的传神巅峰,他们手中的作品无一不是达官显贵竞相追逐的对象,更被外界传得神乎其神。从古至今,不知有多少人想求一件南雕北琢的作品而不可得,引为终生憾事。 北琢丙大师的弟子,祺云东早在几年便出世了,而南雕齐大师的传人却没有消息。 然而今天,在这个小型拍卖会上,南雕弟子正式展露在众人面前,怎能不让众人感到震撼? 杜衡和林逸枫再看杨江的眼神,就有些怪异和复杂了! 他们以前接触杨江,只觉得这黑货有些不靠谱,值得称道的地方,无非在玉器一道颇有见识,或者看古玩的眼力。没想到,这黑货的来头背景,竟然比想象中的更加惊人,摇身一变就成了南雕齐大师的传人。 按照玉石雕琢界的流传,南雕北琢只会收一个弟子,那么杨江以后很可能接掌南雕之位。这个消息一出,那杨江的身价,就会像坐火箭一样飞涨! 要知道,杜衡这种辛辛苦苦打拼几十年,打拼出雄厚家业,是很多人眼中的成功人士,可是在在一些顶级雕琢大师的面前,仍旧不够看。倒不是说所有玉器雕琢大师都比杜衡有钱,而是说玉器雕琢大师的社会地位,比杜衡强上太多了! 要说会场内最开心的,应该要数王栋了。 这个出身裁缝世家,眼光和魄力独到的青年,在付出之后,终于得到丰厚的回报。 在众人满脸诧异,望向杨江的时候,王栋狠狠一握拳,双目神光闪烁不停,心中差点乐翻了:“我一开始以为,杨江这个家伙眼力不俗,想要把他发展成为我们家珠宝行里的玉器鉴定师。没想到啊……没想到他竟然是南雕齐大师的传人,怪不得我送给他礼物,还有贵宾卡的时候,他表现得兴趣缺缺呢!” 王栋暗暗盘算着:“不过,有了我王记贵宾卡的善缘,以后我倒是可以随时联系他。有了这条线,谁还敢说我王家的玉器一无是处?” 在国内,人际关系复杂多变,在不经意间,就很容易编制出一张大网。 杨江往后是否能在玉石界创下赫赫威名,是否会有流传千古的作品现世,都不是王栋所看重的,他看中的是杨江背后的关系网。 要知道,南雕北琢手中流出的作品,无一不是传世之作,作品数量也不会太多,王栋自然不奢望杨江把他所有的作品,全部放到王家珠宝行展销。然而,杨江现在头上顶着南雕的光环,他在玉器界的地位自然不言而喻,往往只要这个黑货一句话,很多想要亲近南雕的玉器匠人,就愿意把作品放在王栋店里寄卖。这对于开展业务不顺利的王记珠宝行来说,是一个极大的助力。 “不行,这个黑货不是什么容易糊弄的人,我还是要想想其他办法,跟他的关系再进一步。” 王栋心中一沉,想起杨江早上的作为,便明白那黑货看上去贪财好物,实则是个不好打发的主,如果惹得他不满意,黑妖孽翻起脸来,可比翻书快多了。 王栋看着杨江,一脸沉思的想道:“我应该怎么跟他拉近关系了?” …… 正在很多人低声议论,各种目光集中在杨江身上的时候,黑货臭着一张脸走向展台。 “咦?杜飞,杨江今天是怎么了?” 杜衡在震惊过后,一脸迷糊地问道:“以前你不是说他脾气挺好的么?怎么今天像是吃了枪药似的,就连上台露脸这种高兴事,他都一脸不高兴。” 杜飞呵呵一笑:“爸,这您就有所不知了!我前两天跟祺哥和杨江在一起,早就知道杨江这小子是齐大师的弟子,只不过他好像对南雕这个称呼有些抵触,祺哥隐晦的点醒他好几次,他不是装迷糊,就是胡搅蛮缠,反正就是不承认自己是南雕弟子。” 林逸枫眉毛一挑,脸上浮现出一丝怪异神色:“这倒是奇了怪了!南雕这个称呼不知道传了多少辈,在玉石界名声显赫。杨江得到这个称呼,以后前途光明,又怎么会抵触呢?” “枫哥,你是想说,杨江若是得了南雕的称呼,可以大发横财,按照他贪财的性子,不应该抵触才对!是吧?” 杜飞大有深意地看了林逸枫一眼,林大少立刻露出讪讪笑容,他还就是这个意思。 老实说,杜飞做事一根筋,可他绝对不傻,要不然他也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积累起很多人难以企及的身家。只是杜飞这个人喜欢简简单单,哪怕他心思通透,更多时候也会秉承难得糊涂的处事方式。 杜飞叹了口气,摇头苦笑道:“你们都不了解那个二货!他虽然看上去贪财好色,浑身都是毛病,可他骨子里的骄傲,却是很多人都难以理解的!” 林逸枫张了张嘴,最终却没有说什么。 他从前觉得自己已经高看了杜飞和杨江一眼,事实上,确实自己低估了这两个家伙一筹。 …… 别人的评价对于没脸没皮的杨黑皮来说,就是一个无声无息的屁,根本不值一提。 看到台上祺云东好笑的嘴脸,黑皮二货心中更是不爽,一脸踩狗屎的表情,左摇右晃地登台,那叫一个不情不愿,好像被人揭露南雕传人的身份,是一件非常令人尴尬的事情。 “杨师弟,恭喜恭喜!”祺云东知道这个二货在想什么,首先抱拳道贺。 “恭喜?你个混账王八蛋是害老子吧!”黑皮二货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望了祺云东身后的翡翠树,这个贱人眼珠子一转,脸色马上多云转晴,热情拱手道:“同喜同喜,哈哈,丙师伯真是客气,出了个难题给我们猜,竟然还附带这么珍贵的赠品!哎呀呀,丙师伯高风亮节,简直就是我辈学习的楷模啊!” 祺云东神色一怔,没有忙着搭话,心想这黑货又整什么幺蛾子?怎么脸色变得这么快? “这家伙真不会做人,咋就不知道顺势拍他师父一记马屁呢?” 贱人看祺云东没有接话,便在心中唧唧歪歪,脸上却笑得更加灿烂:“那啥,既然是丙师伯送的,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随即他对余会长拱手笑道:“余会长,麻烦您帮我把这物件送到滨市去,我现在住那!” 这家伙倒是不把自己当外人,不仅坦然接受一件价值连城的翡翠树,还要让别人押送,这脸皮真是无敌了! 余会长神色一僵,心说:“这黑货到底会不会说人话?人家丙大师送出价值连城的翡翠树,你作为一个晚辈,不说受之有愧也就罢了,还说什么勉为其难!这家伙到底上没上过学?懂不懂尊老爱幼的道理?咋就胡乱用词呢?” 祺云东满脸悲愤的看着黑皮二货,他是听出来了,这黑货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同样是只想拿好处,不想承认自己是南雕传人啊! 如果不是当着众人的面,祺云东真想冲上去一把掐死这个混账东西! 果然,杨江扭扭捏捏地说:“不过嘛!我还没有找到我们家齐老,所以南雕传人这个称呼,咱们还是可以以后再谈!那啥,我还有点事,就先告辞了!” 说完,这个家伙还真转身就走,好像祺云东和余会长是洪水猛兽一样。 场下的人没听清楚他们三人谈的是什么,缺见杨江转身离开,心中立刻泛起各种猜测。 在杨江转身的那一瞬间,祺云东却不像以前那般束手无策,冷笑一声说道:“你走啊,你如果现在离开,老子现在就给齐师叔打电话,我看你到时候怎么收场!” 风度翩翩的祺云东,也确实被这个二货气到了,不经意间直接爆了句粗口。 杨江身子一僵,转脸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祺师兄,你是跟我开玩笑的对吧?” “是啊,我是在开玩笑啊!” 祺云东从丙大师知道,丙大师已经跟齐大师沟通过,决定让杨江出世。 所以祺云东现在手持尚方宝剑,自然不怕杨黑皮耍无赖,似笑非笑道:“如果不怕齐师叔把你逐出师门,你就尽管走试试!” 杨江眼皮一耷拉,黑脸又变回刚才那副踩狗屎的表情,嘴里小声地唧唧歪歪:“丙老头,齐老头,别让黑爷再看到你们俩,要不然绝对把你们灌醉了,再给你们拍个全方位裸照传到网上,让你们两个老头子,在一夜之间红遍大江南北!” 祺云东虽然没有听清楚杨江说些什么,却知道这黑货此时绝对说不出什么好话,轻声一笑之后,也没有开口。 “行了,看你们今天是铁了心要拉我上贼船,我也躲不开了!”杨江一挥手,很是豪气地说:“既然如此,你就说接下来我还要干点啥吧!黑爷这百十斤肉,今天豁出去了!” 从今天余会长不遗余力的为祺云东造势,杨江就意识到今天这个交流会有问题!可是他没有想到,到拍卖会结束之后,很多名流离开,祺云东都没有再有动作。那么,祺云东和余会长唱出今天造势这一出戏,就不是为了增加祺云东在玉石界的影响力。 而当翡翠树被推上来的时候,杨江心里就已经想到,祺云东摆出这个龙门阵,是冲自己来的。 令杨黑皮措手不及的是,祺云东只是个马前卒,背后算计自己的却是两个糟老头子。这样一来,就算把平日里死不要脸,擅长装疯卖傻的杨黑皮给套牢了。 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呢?两个老家伙出手,一举抓住杨江的软肋,让他进得退不得! 不过话说回来,杨江就真的不喜欢南雕这个名声? 错了,大错特错,这些日子他做梦都想成为当代南雕,好几次做梦都凭借脑袋上的南雕光环,往自己兜里大把大把的捞票子。 只是,凭他现在的手艺,铁定比不过祺云东,相比单纯的大肆敛财,他更想名利双收,而不是在脑门上刻上“万年老二”几个字罢了! 杨江再次转过身来,把目光投向余会长和祺云东。 余会长被这黑货刚才的话,气得翻了个白眼,表明立场不愿与他说话。 祺云东却不以为意,笑眯眯地说:“既然师弟通情达理,那为兄就着手安排了!” 余会长不太了解黑货的脾性,祺云东这些日子以来倒是深有感触,从而对身在京城的师父更加敬佩。 丙大师曾言,对付杨江这种没皮没脸的贱人,一出手就要切中其要害,并且要在黑货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接着一套组合拳跟上,这样才能取得阶段性胜利。要不然的话,等那个黑小子反应过来,恐怕就不是那么容易逼他就范了! 杨江闭着眼,一脸认命的样子,哆哆嗦嗦的说道:“来吧,不过……你可要温柔一点哦!” 黑皮二货可谓是恶心死人不偿命,哪怕今天一头钻进别人给他下的套里面,他还是本着多咬一口是一口的原则,毫不客气地喂了一只死苍蝇到祺云东嘴边! 余会长被这家伙弄得哭笑不得,心里也在感慨,齐大师怎么就收了这么个品行不端的徒弟,难道不怕晚节不保么?这可真是五百年都不出一个的黑妖孽啊! 又被这黑货狠狠调戏一把,祺云东心里这个怒啊。 不过祺云东还是强压下火气,挤出一个笑容:“不用紧张!这次我师父特别请来了蒯大师,就是来给你当入行推荐人的,你就放心吧!”祺云东现在是稳操胜券,没必要跟这个黑货置气,再给他胡搅蛮缠负气而去的理由。 杨黑皮的目光闪了闪,知道今天这道坎是过不去了,认命地点头道:“随便吧!” 第一百零五章 发难(下) 入行是个很繁琐的过程,至少杨江是这么认为! 不过在别人看来,这个过程简直短的令人难以置信。 南雕传人出世,他的入行证明难道不应该是隆重而庄重的么?为什么只往他手里塞了张证书就算完事了?这也太随意了吧!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蒯大师应邀登台,手中拿着一个红色磨砂的硬皮证书,上面写着“国家玉石协会”几个烫金大字,贵气十足,显得是那么的高不可攀。 在国内,地方上有很多玉石协会,很多会员会含糊的说自己是玉石协会会员,一语带过。不过,这种玉石协会的门槛很低,组织性非常松散,有些富商可以轻易获得,付出的仅仅是少量的年费罢了。 国家级的玉石协会,门槛高的则令人发指。想要进入玉石协会,不仅需要个人的学识过人,还需要德高望重的会员做推荐人。所以,丙大师才不惜请蒯大师来到浙省助阵。 当然,与高门槛相对应的是高福利。进入国家玉石协会之后,对跟玉器打交道的匠人或者商人,有着莫大好处。他们可以凭借这个身份提高审身价,开拓业务,不仅能省去不少麻烦,更多时候还能获得不少便利。 由于近年来国家玉石协会的会员身价暴涨,很多有着玉石业务的珠宝行,都希望能够请动这样一位会员,到自己公司坐镇。哪怕他们什么都不做,仅仅坐在自己店里,都是一个活广告。 所以,国家级玉石协会的会员,跟地方上的玉石协会会员完全是两个概念,前者就是香饽饽,走到哪里都容易成为别人的座上宾。而后者都快泛滥成灾了! 王栋看着蒯大师手里的证书,目光变得炙热无比,若是他能够拥有这么一张证书,恐怕王家的玉石产业早就一飞冲天了! 可惜,这张东西不是什么人都能拥有的,哪怕最顶级的玉石商人都不一定能求到。 杨江接过蒯大师手中的烫金证书,打开之后发现推荐人一栏里,写着“蒯良”两个大字,目光闪烁一下,脸色显得有些暗淡,抿起的嘴角有些失望。 能够进入玉石协会,杨江心里还是非常开心的,毕竟自己这么个无名小辈,突然跻身高级协会当中,身价猛然提了一截,哪怕他现在回到郑氏珠宝任职,一个首席鉴定师的位置是跑不了的。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推荐人是蒯大师,而不是齐老头。也许在他心中,更希望能够得到齐老头的认可吧! 杨江和齐老头都是很有个性的人!杨江跟随齐老头学习三年,有灵性而且肯下苦功,这是很多人难以做到的。齐老头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不动声色间的指导,已经调教出一位相当出色的弟子。 可是别看杨江现在进了国家玉石协会,但这并不代表齐老头认可他这个徒弟,要不然推荐人一栏上就会署上齐老头的名字。然而,杨江心里也清楚,齐老头是想用这个方式告诉他,其实他要走的路还很长。 “怎么,嫌我老头子不够分量,没资格给你颁发入会证书?”蒯大师是什么人,人老成精的存在,一看杨江的表情,就知道这家伙在想什么。 杨江暗中咧了咧嘴,这老头还真不好糊弄,当即嬉皮笑脸地说:“哪能啊,蒯师叔您给我颁发证书,那是看得起我杨江,我怎么会不知好歹挑三挑四呢?” “哼,你小子知道就好!”蒯大师丝毫不领情的冷哼一声。他可是知道眼前黑货的脾性,给根杆就往上爬的主,可不能随便给他好脸色看! “我明白个屁!”杨江翻了个白眼,满腹牢骚。不过他又拉了拉蒯大师的衣袖,贼兮兮地说:“蒯师叔,这么说来,我从今天开始,就算是国家玉石协会的人了?” 蒯大师点点头,想了想之后,才决定据实相告:“其实你好长时间之前,就是协会中的人了。在你师父离开之前,帮你打点好了一切,只不过他一直没有告诉你罢了!” “我师父?齐老头?” 杨江眉毛一挑,脸上露出惊奇之色,难道老家伙早把我当弟子了? 这个说法好像不科学啊! 齐老头从前不是说黑爷不适合继承他的南派雕法么,怎么有为黑爷打点好一切? 一时间,杨江的心里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混账东西!”蒯大师面色一黑,这小子还真是不懂得尊师重道,哪有管师父叫老头的? 干嘛骂黑爷,老子招你惹你了?杨江愣了一下,不过脸上却差点笑成狗尾巴花:“蒯师叔,小侄问您一句,您是不是这个玉石协会的人?” 老子要有你这么个侄儿,非得一把掐死你不可!蒯老头心中愤愤不平,很是不耐烦地点点头:“我很多年前就是玉石协会成员了,怎么,你有问题?” “没啥问题!”杨江嘿嘿奸笑,贼眉鼠眼地说:“这个玉石协会也太不厚道了!像您这样的大人物入会,怎么也得给个会长干干吧,怎么只是个会员呢?” 这黑货一记马屁送上,转而又说道:“我知道您淡泊名利,不愿意理会太多凡尘琐事,所以您到时候提拔小侄干个副会长啥的,我一定帮您把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协会,办得红红火火!” 高台上的余会长,祺云东,还有蒯大师闻言,脑袋好像被天雷劈过似的。 刚入会就想干副会长,这小子以为副会长的位置是大白菜呢,随便什么人都能坐上去!要知道,人家丙大师继承北琢之位多年,一步步成长为玉石商界的大鳄,在玉石界的影响力极强,也不过是一个副会长职位。这小子以为他是谁?找死也不用上赶着堵抢眼吧! 正在三人愣神的时候,这贱人把胸膛拍的梆梆响,一脸大义凌然的模样,实际上他心里正在盘算:“这种会员不是很牛么?到时候老子一千万卖一个会员位置,到时候保证赚的盆满钵溢啊!” 想到妙处,黑妖孽不由得眉飞色舞,好像已经看到无数钞票在向他招手了! 蒯大师脸色一黑到底,很不爽的拂袖下台……跟这个黑货说话,简直就是没事找气受! 余会长脸皮抽了抽,拿着话筒干笑一声:“在大家的见证下,今天南雕传人正式入行,我已经预见玉石雕琢界的一颗新星……” “慢着!” 余会长刚刚张嘴,那位鹰钩鼻老者便突然大喝出声。 老实说,余会长刚才恭维杨江的时候,也像是吃死苍蝇似的,不过这些都是例行公事,无法避免。既然在浙省地面上,余会长就必然要客串主持人的角色,换做其他工作人员,恐怕分量不够。 事不随人愿! 没想到今天的交流会进度马上就要结束,又有人蹦出来节外生枝,不禁引得余会长一阵气闷。 不过大家都是文明人,余会长不能无视鹰钩鼻老者的存在,只能强压下怒气,强笑着问道:“不知道石大师有什么事情?难道不能一会再说么?” 杨江扫了鹰钩鼻老者一眼,心道:“原来这老家伙姓石,看上去不是啥好鸟!” “我要说的问题很急,关系到我们玉石界的声誉,恐怕不能等!”石大师不客气的说道。 余会长眉毛一挑,眼中隐约有寒光闪过,肃然问道:“不知道石大师说的是什么事情,竟然还关乎到我玉石界的声誉?” 这两天的突发事件太多,余会长作为东道主,自然不好多说什么。但他知道,眼前的石大师与徐家交好,更在万源珠宝挂了个职位,除了在徐家寄卖玉器作品之外,还高抬自己的身价,在万源珠宝获得高额利益。 这两年,石大师在玉石圈子里地位飙升,不是凭着他的手艺,而是凭着徐家不遗余力地为他造势。对于这种人,余会长同样不喜,只是碍于种种原因,平时不得不礼让他三分罢了。没想到这位石大师得寸进尺,竟然在这种场合下跳出来危言耸听,这是不给浙省玉石协会做脸啊! 余会长再看石大师的时候,目光就不是那么温和了。给这帮蛀虫三分颜色,他们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石大师发现余会长的目光不善,心中却有些不以为然,不在意的说道:“余会长,请问我们玉石圈子里的人,参加这种拍卖会,是不是要遵守圈子里的规矩?” 余会长心中一突,不动声色地说:“不错,玉石圈子里确实有自己的规矩!” 想到杨江刚才的举动,余会长知道今天的事情不太好收场了! 石大师眼中得意一闪而过,一指站在高台上的杨江,冷笑着说道:“这位南雕齐大师的爱徒,恐怕不是这么守规矩啊!” “石大师,这件事情请容我们押后再说,可好?”余会长面色一沉,想要把事情压下。 石大师今天却好像吃了秤砣铁了心,没有理会余会长的劝阻,反而转过身,冲众人拱手道:“可能在座各位不太清楚,我们玉石界有两个不成文的规定。第一,身为玉器雕琢师傅,不能随意帮人品鉴玉器,随便在其他同行背后颠倒黑白。我想刚才的事情大家看得很清楚,杜衡先生的报价,明显是那位南雕传人在背后唆使的。而且在进门前,我看到王栋先生和这位南雕传人嘀嘀咕咕,再想想王栋先生在最后一件玉器上的报价,恐怕也有这位南雕传人的影子啊!” 这个石大师一出口,就把杨江把死路上推! 在玉石交流会上,不能随便帮竞拍者品鉴同行的玉器作品,是圈子里不成文的规定。虽说大家也都会有类似的小动作,可谁也不会拿到桌面上来说啊。这种事情若是公开了,恐怕杨江的名字,也就在玉石界臭大街了! 杜衡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他跟石大师也认识,平日里见面也会打声招呼。可杜衡没有想到,这位石大师竟然会拿他说事,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杜飞血气上涌,差点就忍不住找起来指着鹰钩鼻石大师破口大骂! 林逸枫看到事情不妙,一把拉住他劝道:“别冲动,你没看杨江那个家伙都没有动怒么?我想他有自己的解决办法!”这本就是玉石界内部的事情,若是杜飞插足进去,只能让事情越来越乱。 “那第二点呢?”突然有人在石大师背后,轻飘飘地问道。 石大师没有在意,反而仿佛胜券在握地冷笑道:“第二,我们玉石圈子里的人,在参加这种玉石交流会的时候,是不允许出价的。而刚才那位南雕传人不仅唆使他人出价,还张扬跋扈地自己喊价,简直是不把我们玉石圈子里的规矩放在眼里啊!” “大家都知道,做人做事,第一就是要守规矩!现在这位南雕传人,却根本不把我们圈子里的规矩放在眼里,若是我们接纳他,恐怕我们浙省玉石圈子里的人,明天就会成为其他同行的笑柄!” 石大师义愤填膺地说:“如果今天他要在浙省玉石交流会入行,明天我就退出浙省玉石协会。我……我丢不起这个人!” 第一百零六章 不是吃亏的主! 早在有人问“第二点呢”的时候,满堂宾客的脸上就露出古怪之色。.info[] 只不过当时石大师竭力的表现其义愤填膺,并没有在意发问的人是谁,听到有人接话,便就坡下驴的说出心中所想。 说到最后,石大师那叫一个慷慨陈词,不仅对那位新出炉的南雕传人攻讦不断,还表示出对浙省玉石协会的不满,甚至还以退会为要挟。 杨江站在台上,耷拉着眼皮,余光却不断朝余会长那边瞟去! “石大师,你确定自己要退会?” 早在石大师跳出来的时候,余会长的脸色就已经不好看了!到后来石大师越说越离谱,更提出退会的要求,这不仅是攻讦杨江,更是当着众多名流的面,重重的给了浙省玉石协会一巴掌。 作为协会会长,余会长的脸上好像有种火辣辣的疼痛,激得他心中火气噌噌上窜。 多少年了,自从余会长继任以来,不管是玉石圈子里的人,还是浙省名流都高看他一眼,如今在今天这个喜庆的日子,却被人狠狠甩了一巴掌,余会长的老脸可算是丢到家了! “石大师,你要对自己的话负责!”余会长冷冷盯着转过身的石大师,脸色铁青,声音冰冷,大有跟石大师决裂的意思。 石大师心中一突,突然想起这位余会长虽然看上去慈眉善目的,可他绝不是一个简单角色。 当年余会长没有手艺,却凭着玉石商人身份,硬生生坐上玉石协会的会长之位,其影响力和手腕,绝不是寻常人能够想象的。 在不经意间得罪他,石大师心中也生出一些懊悔之意。不过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我自然会为我自己的话负责!” 说到底,地方上的玉石协会组织松散,影响力并不大。像石大师这种玉石雕琢匠人,终究是凭手艺吃饭的,对多以玉石爱好者为主体的玉石协会不是那么看重。所以,即便是少了玉石协会的身份,只不过是丢了一面不起眼的招牌罢了。有手艺,有人捧着,石大师还是石大师,谁也动摇不了他在玉石界的地位。 “好,很好!”余会长血气上涌,脸上的慈和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怒色。 “我说,这个老王八蛋是谁?” 刚才那个向石大师提问的声音再次响起,其主人正是站在台上,臊眉耷眼的杨江。话虽然不好听,可语气却给人一种不经世事的迷糊感:“看他这么嚣张,不会是国家玉石协会的会长吧!” 诸多贵宾面目呆滞,说人家嚣张,你自己才嚣张好不好? 当着大家的面,指着人家的鼻子骂老王八蛋,你小子还有没有点城府和修养?还能不能有点素质? “师弟,说话小心点,人家可是享誉中外的大师!” 台上的祺云东突然接口说道:“就算他倚老卖老,做事不厚道,你心里再愤怒,也就在背地里骂两句也就罢了,当面指着人家的鼻子骂,这不是让人下不来台么?” 祺云东为了迎杨江入行,可谓是损失惨重,不仅便宜卖出一件玉貔貅,就连那件翡翠树都没有收入囊中。正在祺云东郁闷无比的时候,石姓老者竟然还跳出来搅局,这无疑是在祺云东熊熊燃烧的心火上,又浇了一勺滚油! 听到杨江的谩骂,本来愤怒无比的祺云东通体舒畅,就像是七月天吃了颗冰激凌,从头爽到脚,并且自愿担起捧哏的角色。 在场贵宾纷纷交换一个眼神,这两个师兄弟,都不是啥省油的灯啊! “切,什么大师,我看他就是一个享誉中外的江湖骗子,没想到这老货丢人都丢到国外去了!”杨江哼哼唧唧地翻了个白眼。 只见这货一脸不在乎地说:“对了师兄,这货刚才说的这么慷慨陈词,他到底是不是国家玉石协会的会长啊?” 祺云东望了石大师一眼,脸上露出不屑之色:“就他?连个国家玉石协会的会员都不是,还谈什么会长啊?我说师弟,你这眼睛看人有问题啊!” 老子的眼睛要是有问题,还能看出翡翠树是两个糟老头子给咱哥俩下的套?信不信黑爷一眼看穿你今天穿的什么颜色的内裤? 黑皮二货心里唧唧歪歪,脸上却露出恍然之色,夸张的说道:“原来连会员都不是啊!我刚才还想呢,如果这个老王八蛋是国家玉石协会的会长,老子就用这玩意抹一把鼻涕,再扔到他脸上。”心胸狭窄睚眦必报的黑贱人扬了扬手中的会员证书,丝毫不避忌对石大师的鄙视。 “话可不能这么说,咱们眼前这位石大师可不是国家玉石协会的人,师弟你可别把两者混为一谈!”杨江刚才说拿玉石协会证书擤鼻涕的话有点过,祺云东立刻帮他补救一句。 “我明白,我不是让这位石大师给气糊涂了嘛?” 杨江吧嗒吧嗒嘴,抬起头,嘴歪眼斜地看着石大师,很是不屑地说:“如果是国家玉石协会的会长,说我杨江影响玉石界的声誉,大家还可以相信。你这么一个连国家级玉石协会的会员都混不上的无名小卒,跳出来说三道四,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说完,这家伙又扬了扬手中的会员证书,仿佛在强调双方的身份。(..info) 在场众人满脑门黑线。石大师就算再不济,好歹也在玉石界混了半辈子了,你一个刚出道的小子,竟然说石大师是无名小卒,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够了!”石大师大喝一声。 两个师兄弟在台上一唱一和,根本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三言两语之间就把石大师贬的一无是处,还左一句老货,右一句老王八蛋的骂着,一份颜面都没有给他留,若是今天没有个说法,恐怕石大师明天就会整个玉石界的笑柄。 此时,突然有人站出来说道:“这位杨先生,石大师现在这么大年纪了,你刚才指着他的鼻子骂,是不是太过分了?” 杨江看了这位贵宾一眼,发现他的位置跟万源珠宝的徐江距离很近,立刻明白过来这人是冲自己来的。 黑皮小子嘴上还是那么不饶人,冷笑着说道:“尊老爱幼我都懂,像蒯大师和余会长这样的长者,我自然对他们恭敬有加。” 闻言,脸色不太好看的蒯大师和余会长顿时哭笑不得。这个混小子,一见面不是敲竹杠,就是一副不着调的嘴脸,哪里对他们恭敬有加了?不过黑皮小子这记马屁,还是拍的他们挺受用的,两个老家伙便面色温和含笑不语。 杨江张口就来,一点也没有脸红的觉悟,冷笑连连道:“想必这位仁兄也听说过,老而不死是为贼。在我眼里,这位江湖骗子石大师,跟余会长这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形成鲜明对比。” 黑货停顿一下,痛心疾首地说:“哎,正是因为这种老贼太多,才造成社会上不良风气横行。现在大家搀扶老太太过马路,都要掂量掂量口袋里的钱够不够赔偿对方的讹诈!要我说,这种老贼就是社会的毒瘤,是干扰我们社会风气进步的阻碍!” 相比石大师,黑皮二货才是擅长混淆视听颠倒黑白的高手,一顶顶大帽子朝石大师扣过去,一席话说得大义凌然,俨然把今天这件事情上升到社会道德层面,还把石大师批得体无完肤罄竹难书。 看到那人还想说什么,杨江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这是我们玉石界的问题,如果你不是玉石界的人,还是不要掺合进来了!” 被徐江怂恿,好像站起来抱打不平的人沉吟一下,最终默默坐在椅子上。 “好,你说这是我们玉石界的事,那咱们就讲玉石界的规矩!”石大师嘴皮子怎么也比不过在市井中打滚的杨江,此时抓住话柄,石大师含恨说道:“刚才我说你帮别人看玉,并且帮杜老板出价,是不是事实?” “没错啊!”杨江点点头。 这件事情发生在会场里,杜衡的异样报价足以说明问题,杨江就算有心赖掉,也不过给人平添笑柄,还不如索性承认下来。 余会长心里猛然一沉,他刚才想把这件事情含糊的掩盖过去,没想到杨江这小子不知轻重,竟然直接开口承认下来。如此一来,杨江在玉石界的名声,可就毁了。 “既然你承认就好!”石大师冷笑一声,继续问道:“刚才你在玉貔貅上出价,同样触犯了玉石界的规矩,你认不认?” “这个我只承认一半!” 杨江点点头,不等石大师开口,便紧接着解释道:“我刚才在玉貔貅上报价,是很多人都看到的事实,我不想承认也不行。不过,我想请问你,我触犯了那条规矩啊?” 石大师神色一怔,显然没想到人证物证俱全,这黑货还敢万般抵赖,他到底打得什么主意?难道他真的以为自己成为南雕弟子,就可以早玉石界为所欲为了么? “你,你……到了现在,你还想抵赖?”石大师哆哆嗦嗦地指着杨江。 “我抵赖什么啦?”杨江一脸迷糊,那张憨厚耿直的脸,实在让人在心中浮起诸多疑问。 大家实在无法相信,这个面色憨厚淳朴到骨子里的面庞,做起事来是如此的飞扬跋扈。 “石大师,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啊!”杨江眯起眼睛,冷笑着说道:“我做的事情我都认。但石大师你要搞清楚一点,我只能算是刚刚进入玉石界的。而你说的那两点,都是在我入行之前发生的。我现在倒要问问,从前我作为一个玉石爱好者,跟朋友聊一聊玉器的雕工,触犯了哪门子的规矩?” 闻言,余会长先是一愣,马上就明白了杨江的意图。确实,人家以前还没入行,只能算是一个玉石爱好者,就算帮朋友品鉴玉器,也不能算他触犯规矩嘛! 石大师也愣了,他刚才只想着杨江是南雕弟子,应该早就算是入行的玉石雕琢匠人了,怎么可能不是玉石界的人呢? “你……你这是胡搅蛮缠!”石大师面目涨红,眼中闪过不甘之色。他知道,杨江从拿到国家玉石协会证书的那一刻开始,才算是玉石圈子里的人。而以前的时候,黑皮二货只能算是玉石爱好者。所以石大师对他的发难,根本就无法成立! “石大师,不是我胡搅蛮缠,而是你强词夺理吧!”杨江的嘴角一撇,目光锋利如刀,颇有些咄咄逼人的架势:“我曾经没有加入过任何形式的玉石类组织,没有获得过任何形式的玉石证书,更没有出售过自己的玉石作品……你说我胡搅蛮缠,说我触犯行规。我倒是想要请问你,我从前不过是一个无名无实的小人物,到底触犯了哪门子规矩?又触犯了谁的规矩?” 杨江做事一向小心,不会轻易留给人把柄。到现在为止,他还在用玉石废料练习雕琢,并且会把雕琢出来的物件亲手销毁。再者就是,这些年小黑皮专注于琢玉手艺,却对各种形式的玉石组织并不感兴趣,所以玉石界至今没什么人听说过他! 这样说来,从今天之前,杨江除了会雕琢手艺,完全是游历在玉石圈子之外的爱好者罢了! 石大师无言以对,眼中闪过怨毒之色。 看到这种眼神,黑皮二货眼睛一眯,一道寒芒瞬间闪过,语气从刚才的讲道理变得非常不善:“石大师,你今天知不知道你今天做了什么?无凭无据血口喷人,你知不知道我可以告你诽谤?” “你,好……”石大师刚想说,有本事你告去!杨江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直接拍案而起,怒不可揭,张开的大嘴就如同机关枪吐子弹一样破口大骂:“你什么你……好什么好……” “披头散发撒泼耍混,你知不知道丢人?” “胡搅蛮缠颠倒黑白,你知不知道无聊?” “红口白牙指鹿为马,你知不知道过分?” “都一把年纪了,还不知所谓跑出来丢人现眼,你以后就这样教你家孩子?”杨江暗暗换了口气,神情激动地上蹿下跳,就差抡起拳头讲道理了:“想跟老子讲规矩,你他妈是不是先搞清楚,到底什么是规矩?老子给你脸了还是咋滴,让你这么……呜,别堵我嘴,让我再骂几句……” 祺云东听得满头大汗,感觉实在不能放任这个黑货继续下去,要不然南雕北琢的传人,没有在琢玉手段上出名,反而成了玉器雕琢界泼妇骂街的典范,那可就大大不妙了。 祺云东费了好大劲才捂住杨江的嘴,把长得跟黑狗熊的二货给生拉硬拽下去! 本来嘛,今天公众场合,在场还有那么多贵宾,杨江也觉得这件事情应该到此为止了。鹰钩鼻大师千不该万不该,不该露出怨毒之色。 像黑皮二货这种心胸狭窄睚眦必报的浑人,哪受得了这个啊!当即就忍不住暴跳如雷,指着石大师便破口大骂! 看着还在那里张牙舞爪的黑货,再看看等杨江骂完再上去堵他嘴的祺云东,贵宾们心中除了好笑之外,忍不住暗地里擦了一把冷汗:南雕北琢的门人,果然不同凡响,无理咬三分,得理不饶人,师兄弟都不是什么吃亏的主啊! 第一百零七章 赌约 南雕传人大闹浙省玉石交流会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短短时间便传遍国内。 相传这位南雕传人,雕琢技艺未知,可为人却张扬跋扈睚眦必报。 在他的入行仪式上,小有名气的石大师只是质问他两句,这家伙便挤兑的人家下不来台,气焰不可谓不嚣张。 此种说法一传出,很多玉石界名宿很不满意这位年轻后辈的作为,认为他不懂得尊重老前辈,并在私下里表示出对这个年轻人的不满。 而另外一种说法,也是现今玉石界的主流说法。南雕传人的雕琢技艺鬼神莫测,已经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而石大师强词夺理,颠倒黑白,想要抹黑南雕传人,却被人家几句话给堵了回去,石大师不仅颜面尽失,还差点气得当场吐血。 其实玉石圈子里的人很清楚,石大师所在的阵营,跟南雕北琢不对付。 认真说道起来,石大师手艺马马虎虎,平日里却非常喜欢出风头,常常以玉石界的重量级人物自居,可谓是自高自大,得罪了不少圈子内的人。 当后一种说法传出来的时候,不少人拍手称快,并希望能够早日见识南雕传人出神入化的雕琢技艺,更希望看看被传得神乎其神的青年,到底是如何的风度翩翩,气度不凡。 不过在以上两种情绪上,大家都得出一个结论。那个以前不为人知,行事低调的南雕传人,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以后万万不能轻易招惹。要不然,落得石大师那样的下场,以后可就没脸在玉石圈子里混饭吃了! …… 风度翩翩?气度不凡? 如果祺云东知道别人是这么评价杨江的,他肯定第一个拍案而起,吐那个恭维黑皮二货的家伙一脸唾沫。 此时,祺云东把一张报纸拿在手里,笑呵呵地说:“杨江,你可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丙大师已经从京城传信过来,说这次黑皮小子的入行仪式办的不错,还挺别致的! “屁的一鸣惊人!” 杨江没好气地说道:“还不是那两个糟老头设好了圈套让我钻!对了,提起这件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说吧,你准备怎么补偿我?” 事情已经过去两天了。 祺云东和杨江也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在杜飞的陪同下,在浙市痛痛快快游玩两天,更品尝到不少的当地小吃美食。 杜飞不愧是浙市的地头蛇,走街串巷,带着两人到处乱撞,倒是让祺云东在另一个视角,观赏到浙市的柔美情怀,另有妙趣。 “关我什么事啊!”祺云东摊了摊手,无辜地说:“那是我师父跟齐师叔,联手给你下的套好不好。说到那件翡翠树,我也被蒙在鼓里,跟你一样是受害者嘛!” 杨江鄙视地看了祺云东一眼,冷哼一声:“你一开始还勉强算是受害者,但你后来却成了那两个糟老头子的帮凶!” 看到祺云东想要反驳,黑皮二货眼睛一瞪:“你敢说第三天拍卖会之前,你不知道事实真相?可恨你竟然没有透漏任何消息给我,你个叛徒!” 给你说了,让你找时间赶紧溜么?祺云东撇撇嘴,翻了个白眼,学着杨江耍起无赖:“反正我就是受害者,你再怎么说,也无法洗刷掉我身上的委屈,心灵的创伤。所以啊,你想要补偿,还是找我师父跟齐师叔去要,跟我没关系!” 说到这件事情,祺云东也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他妈的,老子不过是早入行几年,就平白拿出几百万给你个二货造势,我找谁要补偿去啊? 这是到了后来,祺云东才从丙大师的嘴里得知的真相。 原来,早在祺云东尚在京城的时候,整个计划就开始了。 丙大师先让祺云东拿出自己的得意玉器,在浙市玉石交流会上低价拍卖。 当时祺云东不明就里,却也不敢违背师父的意愿,索性拿出一件玉貔貅放到浙省拍卖会,以十万块的底价进行竞拍。 随后,丙大师又叮嘱他一定要去滨市探望齐老头,再到祺云东和杨江二人结伴到浙市,丙大师和齐老头可谓是步步为营,循循诱导,让道行还浅的两个年轻人一步一步走进圈套之中。 之后,两个阴险老头又用翡翠树,把两人引入瓮中,万般调戏,甚至不惜重宝落入其他人之手的风险。 到最后,祺云东问起翡翠树来历的时候,丙大师才把一切如实相告。两个老头子做的这一切,就是为了引杨江入行,同时考校两个年轻人一番。[..info超多好看小说] 对于师父的大手笔和心机手段,祺云东心中自叹弗如,感觉姜还是老的辣!可是,你们一步步设下圈套,想让杨黑皮就范,也不用把我给设计进去吧!要知道,哥们为了造势,可是以白菜价卖了一件价值上千万的玉貔貅啊。 不仅如此,想到一件很有纪念意义的无价之宝,与自己失之交臂,祺云东更是气得捶胸顿足,痛心不已。如果当时他能够大胆一点,再大胆一点,再大胆一点,断定翡翠树是那两个糟老头联手雕琢出来的,恐怕那件翡翠树就是自己的了。 可是,世界上没有如果,任凭祺云东悔不当初,也无法挽回自己的损失。 想到那件翡翠树,祺云东颇为疑惑地看像杨江:“我说师弟,你不会真的把那件翡翠树送给为兄了吧!你说这事闹的,让我多不好意思啊!” 杨江本来愁眉苦脸的坐在一旁,感觉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连祺云东都学会耍无赖了,黑爷苦练二十多年,没脸没皮胡搅蛮缠的本事,岂不是对他没有了作用? 一想到身上油水颇多,却又不能榨取的肥羊,在自己的熏陶之下变成一头厚脸皮的肥羊,杨江心里就不是一般的纠结。 黑皮二货本就在那里唉声叹气,听到祺云东谈及翡翠树,立刻就火烧屁股地跳了起来:“我靠,你还能再无耻一点不?咱们红口白牙……不对,咱们是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可不能不认账啊!” 说到白纸黑字,祺云东的脸颊不由得抽搐两下。 当时交流会正式结束后,杨江跟祺云东有过一场密谈。 杨江以为,自己看穿翡翠树的来历,完全是运气所致,跟自己的雕工技艺没有半毛钱关系。而两个老头子,给自己师兄弟出的考题,终究是想考验两人的综合实力。 所以,杨江觉得自己还没有资格继承这尊价值连城的翡翠树,至少现在没资格继承。 这样一来,便有了跟祺云东的君子协议: 一株翡翠树,集中了南雕北琢的技艺精华所在。 从个人的综合素质而言,杨江决意把这件翡翠树暂时交予祺云东保管,以便更好地守护南雕北琢千年声誉。 但这不代表把翡翠树永久性送给祺云东。 在玉石雕琢界,有一个技术含量最高的盛会,那便是十年一度的斗玉大赛。 杨江和祺云东约定,从协议签订时起,往后的三界斗玉大赛,杨江和祺云东必须携带得意玉器参赛。在这三界斗玉大赛中,杨江只要有一次能够胜过祺云东,就可赢回那株价值连城的翡翠树。 老实说,这个协议看似杨江占便宜,只要胜过祺云东一次,便可夺回翡翠树,可事情却不是那么简单。 要知道,翡翠树本来就应该归属杨江,就算没有这个协议,祺云东最终也不会说什么。而且,祺云东和杨江都知道,两人的雕琢技艺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就事论事而言,杨江想要在斗玉大赛上力压祺云东一头,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在对赌这件事情上,祺云东对杨江的胸怀和傲气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首先,杨江这个家伙看上去很不着调,但他在玉器雕琢方面,不屑使用下三滥的手段,想要堂堂正正的赢回翡翠树,其胸襟令人称赞。 自从两人有了协议之后,祺云东问过自己无数次,若是把自己放在杨江的位置上,是不是有魄力定下这种对赌约定呢?可惜,每次得到的答案,都让祺云东摇头苦笑。 其次,这个对赌的提议,是杨江主动提出来的,也就是说杨江这个人非常自信,自信以后能够从祺云东手中赢回翡翠树。 从这方面来看,杨江这厮自信到有些自负的程度,哪怕他完全处于劣势,也永不认输。其骨子里流淌着一种叫做不知天高地厚的血液。 祺云东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人,面对杨江的挑战,自然没有退缩的道理。在征得丙大师同意之后,两人白纸黑字,把对赌事宜写得清清楚楚,留下书面凭证。 他们不会想到,正是这次稀里糊涂的对赌协定,便在以后几届的斗玉大会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两个在玉石雕琢方面的天才人物,谁都不服誰,两人手中的精美玉器频出,令人目不暇接,引得世人惊叹不已。 不过此时,祺云东却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一脸不以为意地说:“就算是我认账又怎么样,你还真以为能胜得过我?” 老实说,杨江的手艺祺云东见过,真是不咋地,甚至有点上不得台面。虽然黑皮二货的灵性奇高,进步神速,可祺云东却不认为他能够超越自己。 丙大师私下里也说过,杨江若是能够安下心来,全神贯注钻研玉器,哪怕不是幼年时期就开始练习雕工,他最多能达到蒯大师的程度,相较南雕北琢的巅峰雕工,却还差了半筹! 祺云东对他师父的话深信不疑,所以他自信那件翡翠树最终还是要在自己手上传下去。 “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杨江把旁边的雪铮捧在手里,从身上摸出一个小食盒,非常耐心地给它喂食。 雪铮这两天长得很快,比前几日整整大了一圈,而且吃东西也比从前吃的多了不少。最让人欣喜的是,雪铮这个小家伙,昨日就能扑腾着翅膀,满屋乱飞了! 杨江一边喂着雪铮,一边说道:“师兄,你别看我现在雕琢技艺比你差了很多,但我相信,我一定可以追上,并且超过你的水平。到时候翡翠树重归我手,你可别哭啊!” “我呸,就凭你小子的能耐。就算有一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你都不可能比得上我。”祺云东把手中的报纸一扔,气急败坏的说道。 “啾啾,啾啾!”雪铮愤怒地瞪了祺云东一眼,小爪子一抬一抬地,好像想挠他。 “不管你的事,你小子给我消停点!”杨江敲了敲雪铮的小脑袋。 这只神品海东青极为不凡,不仅通灵至极,跟杨江呆的时间久了,更学会了一身察言观色,溜须拍马的本事。 被敲了一记脑门,雪铮立刻像受气的小媳妇一样安静下来,老老实实的吃食。 杨江教训完雪铮,一边好笑地继续给它喂食,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师兄,你还是悠着点好,别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 听到杨江漫不经心的话语中,潜藏着无比强大的自信,祺云东心里猛然一紧。 他突然想起丙大师对自己说过的一句话:“奇迹,做到了别人无法想象的事情,就可以称之为奇迹。但反过来看看,很多堪称奇迹的事情,不都是人做出来的么?云东,你要记住,我们对玉石进行雕琢,本就是在追求别人无法想象的奇迹……” 第一百零八章 赠香 房间里燃着一小颗熏香,是杨江这两天赶着调制出来的。(..info好看的小说) 此香只有指甲盖大小,形状呈锥形,通体粉红,显得娇小可爱。 点燃之后,香料燃烧很慢,味道奇香无比,没有任何刺鼻的味道。祺云东轻轻一嗅,便有种精神一振的感觉。 “杨江,前些日子在薛老板那,感觉你只会夸夸其谈,没想到你还真有两下子,能做出这么精致的熏香。” 祺云东好奇心大起,趴在一个小铁盒前面使劲吸了两口,却感觉自己的喉咙发痒,想要咳嗽却咳不出来,脸色憋得通红。 杨江顿时哭笑不得,指着祺云东说道:“我说祺师兄,哪有你这样闻熏香的,这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么?” 熏香在古代,一般是用于点缀环境,用得久了,一座房间里哪怕当时不点燃熏香,都会散发着一种幽幽香气,袅袅绕绕良久不散。一个人在熏香屋里呆的久了,身上也会散发出一股幽香,非常自然,颇有种空谷幽兰的味道,可以平添一些个人魅力。 只不过,熏香这东西,毕竟是要点燃的,透出的青烟扩散开来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像祺云东这样趴到熏香的浓烟上面去闻,不被呛上一口才怪。 “我哪知道这个啊!”祺云东尴尬地干咳两声,感觉喉咙还是有点不太舒服。 “没文化,真可怕!” 杨江嘿嘿奸笑两声,又指着桌子上的熏香惋惜说道:“这次的时间太赶了,没时间调制更好的香料。如果我手头有材料,时间再多点的话,我还能调制出奇香无比,同时兼有养生功效的熏香来。” 在这方面,杨江确实没有吹牛。 来到浙市后,杨江特意去逛了逛中药市场,好不容易才买到几味可以调制香料的中草药植物,在短短几天时间之内把熏香调制而出。如果能够给他更多的时间和材料,这家伙绝对可以调配出能够用于养生,并且味道更加出众的熏香。 祺云东眼珠子转了转,哈哈一笑:“这就很好了,至少我就没有闻到过这么好闻的香料。” 杨江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说道:“我看你是再打它们的主意吧!” “嘿嘿,师弟你果然聪慧无比,师兄我对你的敬佩之情简直如同滔滔江水,绵绵不绝……” 在杨江看来,祺云东这货表面上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实际上却是个闷骚货。 杨江啊了一声,吊足了祺云东胃口,又在进行了一番讨价还价,获得前往京城,一切花销由祺云东负责的保证之后,这才搓了搓手掌,满意笑道:“那行,看在师兄你如此豁达,师弟我这次调配了三百多颗香料,其中一百颗就是你的了!” 祺云东又一次被逼签下不平等条约,很是不爽地哼了一声:“我说师弟,你调配这些东西不是很容易么?怎么就送我一百颗啊!” 这家伙很不厚道的往前凑了凑,干笑着说:“要不然咱们打个商量,你炼制出来的熏香,就算给我吧!” “全给你?你当这是大白菜呢,你说全给你就全给你!”杨江感觉祺云东太无耻了,这家伙简直比自己还不要脸,气得差点把他从楼上扔下去。 杨江这些熏香,看上去原料都可以买到,调制起来也挺方便,其实不然。 要知道,杨江当时逛了整个市场,才勉强凑足一种简易熏香的调配材料。单单是这些材料,就足足花了杨江二十万啊,当时疼的黑皮二货直哆嗦。更不要说,杨江的熏香是独家秘制,手工费高出这些材料钱好几倍不止。 现在祺云东开口就讨要杨江的全部存活,本就吝啬无比的黑皮二货,不把他一把捏死,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啾啾,啾啾!” 杨江虽然按捺火气,可作为黑皮二货的第一打手,雪铮这个小东西却晃晃悠悠地飞过来,冲着祺云东尖叫不已,差一点就跳到祺云东脑袋上乱抓乱挠。(..info好看的小说) 杨江,一把抓住雪铮:“一边玩去,要不然一会把你关到屋里去。” 看到雪铮这小子对着祺云东呲牙咧嘴,为自己抱打不平,其实杨黑皮的心里还是挺受用的。 看到杨江的反应,祺云东也知道自己有点过分了,随即讪讪笑道:“这不是商量嘛!” 商量,商量你个头!杨江心里一阵纠结,自己咋就碰上这么个贪得无厌的货呢? “告诉你,门都没有!”杨江翻了个白眼,很是不满地说:“其中一百颗是送给丙师伯的,另外一百颗是送给杜飞的。这两个人一个是你师父,一个在你到浙市之后,管你吃喝拉撒,陪你到处游玩,你好意思跟他们抢?” “我……”祺云东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好意思再开口讨要。 “你什么你?就一百颗,要就要,不要就拉倒,我还省下了呢!”杨江一挥手,没好气的说道。 他奶奶的,黑爷从前一毛不拔,啥时候主动送过礼啊?没想到主动送一次礼,却差点被祺云东这货敲诈勒索,这,这……这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祺云东一看黑皮二货满脸横肉目光不善的样子,立刻点头道:“要,怎么会不要呢!” “哄着不走,打着倒退,实打实的一个贱人!”杨黑皮立刻把自己身上的罪名,贴在祺云东身上。 黑皮二货把两个小木盒放在桌子上:“这就是你跟丙师伯的,一边一百颗,你可别独吞啊!” 听到真正的贱人,竟然敢骂自己贱人,祺云东气得眼角直跳,不过看到桌子上的木盒,眼珠子转了转,马上换上一副笑容:“对了,你这次不是调配出三百多颗香料么?要不然,你把剩下的那些给我,行不行?” “咚!咚!咚!” “咚!咚!咚!” 正在杨江双目睁圆,想要一把掐死祺云东的时候,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我去开门,师弟你先坐会!” 祺云东看到杨江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模样,赶紧起身开门去了,好像生怕长得像狗熊一般的黑皮二货把自己按在地上暴打一顿。 杨江则一脸悲愤地看向祺云东的背影,心想:“我平日里都不舍得调配香料给自己用,这家伙竟然连老子的存货都不放过。这家伙还有没有人性?” 想着想着,杨黑皮感觉自己真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都说老子不要脸,其实这些家伙才是真正的二皮脸!” “咦?祺哥,你也在啊,倒是省的我再跑你房间了!”杜飞一进门就嚷嚷起来了。 交流会结束之后,杜飞这个东道主非常厚道,每天带着祺云东和杨江瞎转,连家都没回。不过,他店里那些宝贝每天都需要打理一番,刚才才抽空跑到花店布置一番。 祺云东呵呵一笑:“我跟杨江说点事,过来坐会!” 敲门声惊醒了祺云东,他心中暗想,幸好杜飞来得及时,要不然以杨江翻脸比翻书快的做派,恐怕连本来就属于自己的那一百颗香料都保不住。 要不说占便宜容易使人头脑发热呢?祺云东明显是被香料诱惑,才壮着胆子向杨江讨要,根本没有考虑到后果,现在清醒过来,自然吓出一身冷汗。 杜飞没有察觉到祺云东的异样,大摇大摆地走进屋里,眉毛突然一挑,探头探脑地四处闻闻,惊奇道:“你们在屋里弄什么东西了?怎么会这么香?” “是一种熏香,杨江亲自调制的!”祺云东乐呵呵地跟在杜飞身后,没敢直接坐过去。 “咦?四老黑,你有一手啊!” 杜飞没在意那么多,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茶,吧嗒吧嗒嘴:“不错,不错,这熏香好像越闻越香啊,真是好东西,比那些用动物尸油提炼出来的破香水强多了!” 杨江哼哼唧唧地说:“屁话,黑爷调制的香料,那些狗屁嗒嗒的香水能比么?” “嘿,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杜飞嗤笑一声,大大咧咧地往沙发背上一趟,直接甩掉人字拖,把脚丫子担在沙发扶手上,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哎,哎,说你呢,注意点素质好不好?”杨江瞥了杜飞一眼。 杜飞不以为意地把脚丫子往杨江那边一伸:“屁,老子就这素质,你能咋滴吧!” 祺云东眼珠子突然转了转,突然干笑着说道:“杜飞啊,你说祺哥对你怎么样?” “嗯?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杜飞愣了一下,随后把胸脯拍的梆梆响:“祺哥你是有什么是让我办吧!有什么事你直说,小弟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啊!” 杨江暗自好笑,看着祺云东又去打杜飞的主意,也不插话,抱起胳膊看热闹。 “那我就说了啊!”祺云东搓了搓手掌,不好意思的说道:“你能不能把你那一百颗香料让给我……你放心,哥哥我绝对不白要你的,等你去了京城,我再送你一块小一点的玉挂坠,保证是我自己亲手雕的,咋样?” 祺云东为了多获得点熏香,也算是下血本了。虽说他亲手雕个小物件,算不得多贵重的东西,可放到外面还是具有极高价值的。 杜飞一咕噜做起来,疑惑的问道:“啥?啥一百颗香料,我哪有什么香料啊?” 祺云东简简单单把杨江刚才的话叙述一遍,随后说道:“你,我,还有我师父,各有一百颗香料,你就把这香料让给我吧!” 老实说,祺云东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却第一次闻到如此诱人的熏香味道。这种熏香,香气浓郁而不刺鼻,及时现在燃烧完之后,阵阵幽香袅袅不绝,大有绕梁三日的味道。若是能够多带点熏香回去,不仅可以留作己用,还能拿出来做些人情,而且绝对比别的礼品更加高雅,讨人喜欢。 杜飞左思右想,终于还是摇了摇头,很严肃地说:“祺哥,你若是让我上刀山下火海也就罢了,可你想从我手里弄到熏香,这是逼兄弟我插你两刀啊!” 第一百零九章 好白的屁股 对于杜飞的翻脸不认帐,祺云东气得暴跳如雷。 而杨江则是在沙发上乐不可支,捶胸顿足,顺便还煽风点火,可谓看热闹不怕事大! 笑过之后,祺云东恶狠狠地盯着杜飞,语气不善地说:“杜飞,哥哥我真是看错你了!” “为毛看错我了?难道你不知道,跟杨黑皮混在一起的人,都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主儿么?跟我们混了这么些日子,你都没有发现我们为人的真谛!” 杜飞摇头晃脑的叹了口气,很是语重心长地拍了拍祺云东的肩膀:“唉,祺哥,你真是太实诚了,你再这样老实诚恳地跟杨黑皮交往,吃亏的时候还在后边呢!” 祺云东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随后又煞有其事地摇头低叹:“没错,要不然说哥哥我是实在人呢?” 刚才还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黑皮二货瞬时大怒,指着杜飞和祺云东破口大骂:“你们两个贱人,还能再贱一点不?” 也无怪黑皮二货突然暴起! 真是太气人了,自己费尽心力调配香料,送给他们每人一百颗,自己却没剩下多少,这两个家伙竟然还明里暗里贬低黑爷的人品,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今天不揍这两个王八蛋一顿,他们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三个混蛋吵闹一番,祺云东知道自己想要多弄点熏香的企图无法达成,只能看看表,说道:“行了,现在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去哪里解决一下晚饭?” “这个你们不用管,我都安排好了。” 杜飞抽了口烟,把烟蒂按灭在硕大的烟灰缸里,又嗅了嗅周围的空气,颇有些惊奇的说道:“我说老四,你这熏香还真是厉害,咱们哥仨都在你房间里抽了好几根烟了,等烟蒂灭掉之后,鼻腔里竟然还满是熏香的味道。” 抽烟的人都知道,抽过一根烟之后,每个人的肺部都会带着浓浓的烟气,好长时间才会消散掉。而杨江燃起熏香之后,不仅能把屋子里的烟草味快速驱散,杜飞呼吸几口气,还感觉胸腔处有阵阵清凉之意,好像在舒缓尼古丁对人体肺部造成的伤害。 杨江不置可否地说:“还行吧!我调制的这种香料虽然不算珍贵,没有什么养生功效,不过对于驱散烟草,滋润肺脉,提神醒脑还是有些帮助。” 顿了顿之后,他又突然提醒道:“对了,你们别觉得这些香料很好闻,就一颗接一颗的燃。这种香料的组成部分以中草药为主,多吸入这种熏香不是坏事,可过犹不及的道理不用我跟你们说了吧!” “废话,还一颗接一颗的燃,老子恨不得把这东西供起来!”祺云东紧了紧手里的小盒子,很是糟心地说:“这么好的香料,用完了我再去哪里啊?” 言罢,祺云东贼兮兮地飘向杨江,希望这个黑货能够再许给自己一些常用香料。 杜飞嘻嘻哈哈地一把抱住祺云东的肩膀:“祺哥,这有什么难的!我跟杨江准备弄个公司,我经营异种花草,他负责用草药和花草提炼香料。到时候你到我们店里来拿不就成了?” “你们要开公司?经营这种熏香的公司?”祺云东双目睁圆,立刻察觉到其中商机。 像杨江调制的熏香,在市场上非常少见,应该是主要是针对高端客户的。 祺云东这些年也算是见多识广,可他却没有闻到过这么神奇的熏香,不仅香味奇特诱人,还能够滋养肺脉,提神醒脑。若是这东西能够批量生产的话,不仅整天擦香水的女人,就算是很多成功男士,都会对它喜爱不已。而且这东西功效奇特,还是抽烟人士的福音。 这样算来,如果杨江的这种香料能够打开市场,将来他们的公司日进斗金,完全不成问题啊! 杨江扫了祺云东一眼,嘿嘿一笑:“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等公司开起来之后,应该会有更高级的香料产出。各种功效,各种香味的熏香,我会一一调配出来。” 黑皮二货自然不是吃亏的主。他下了血本,调制出香气宜人的香料送给祺云东和杜飞,就是让他们在别人面前炫耀,给自己的熏香做广告。 等有钱的土豪们见识到如此神奇的熏香气味,寻访者就会络绎不绝。到那时,杨江就会一步步推出不同种类的高级香料,从而大肆敛财。 其实他跟杜飞合伙做这个公司的客户群体很明确,就是那些社会精英。 那些人都讲究生活品质,追求更高层次的享受。然而,不论是杜飞培育出来的珍贵花草,还是杨江调制的熏香,成本较高,得之不易,跟那些社会精英倒是非常合拍。 如此一来,杨江若是不在各位土豪的脑袋上狠狠宰上几刀,他都觉得对不起自己贪财的小心肝。 杜飞看到祺云东对香料颇感兴趣,想到自己也握有将来公司的一般股份,便立刻替杨江吹捧起来:“祺哥你不知道,杨江这家伙还会调制品质极高的熏香。等到时候我们找到合适的药材和花植,他就会动手调制,到时候还劳烦您多多提携呐!” “多多提携?嗯,是该多多提携!” 祺云东点点头,却突然对两人说道:“那什么……现在公司还没有建起来,我能不能插一股啊?放心,真金白银绝对少不了你们的!” “噗!”杜飞顿时呛了一口茶。 他说这些话的意思,是想在公司开业的时候,借助祺云东的人脉,帮新公司多带一些高端客户。可没想到,祺云东竟然没提这茬,反而叫嚣着拿出真金白银入股,这他妈叫什么事啊! 祺云东看到两人的反应,不满地说:“干嘛,看不起我,连入股都不行?” “不是,不是这个意思!” 杨江立刻摆摆手,哭笑不得地说:“师兄,我跟杜飞两个人,他会培育各种珍贵药植,还能嫁接出现在极其稀有的异种,为我提供熏香原料。我用那些材料调制熏香,才能出售成品。我们俩的资金虽然不算多,可都算是技术入股,祺哥突然插手进来,我们哥仨就不好分配股份了!” 在生意场上,有很多亲密无间的朋友,为了利益反目成仇。 杨江和杜飞手里都有过硬技术。而且杜飞先期采购设备,并培育出了异种阴阳莲,让杨江看到他的能力。杨江又象征性的拿出一百万,算是补偿杜飞一开始的投入。 这样一来,两人各占将来公司的一半股份,算是合情合理。现在祺云东突然要插足进来,公司股份明显不好分配,若是到时候闹得兄弟失和,就不是杨江和杜飞想要看到的了。毕竟两人把感情看得比金钱重得多。 祺云东想了想,才有些沮丧地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是算了吧!” “唉,这事闹的!”杜飞没想到自己多了句嘴,竟然差点引来这么大麻烦,也有些懊恼。 “还是先看看吧,毕竟现在公司还没有正式挂牌,我和杜飞现在的产业,也仅仅是那个小花店。”杨江看两人眉宇间有些气恼,不由得说:“趁着公司还没有挂牌,咱们都想想,这件事情该怎么处理。如果有一个合适的方案,未必就没有解决的办法。” 祺云东和杜飞微微一愣,便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祺云东心里很清楚,杨江临时松口,不过是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不愿意因为这点事情搞得大家出现隔阂。毕竟合伙做生意这种事情,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大家如果不能严肃对待,以后闹得不可开交,可就连得之不易的兄弟之情都丢掉了。 “行了,这眼看着到了饭点了,咱去吃饭吧!”杜飞拍拍手道:“明天祺哥就要回京城了,兄弟我特意安排了个好节目,咱们今天放松放松!” 祺云东笑了笑,把刚才懊恼的情绪驱散,摇头笑道:“杜飞,明天一早我还要赶飞机,今天咱们就不要玩得太晚了吧!” 这两天在杜飞的陪同下,祺云东虽没有如愿以偿的见识一下浙市夜店,可在观赏风景和品尝小吃方面,倒是不虚此行。 “哈哈,今天就是让你好好放松一下,今天晚上睡个好觉,等明天一早我跟杨黑皮送你去机场。”杜飞拉了祺云东一把,暗中冲他挑了挑眉毛。 祺云东不明就里,只能听之任之。 三人换了身变装,杜飞直接把车开到一个温泉酒店前面,笑呵呵地说:“这几天大家都挺累,咱们今天泡泡温泉,吃点生鱼片之类的东西,今天晚上也能睡个好觉。” 祺云东点点头:“泡温泉,这倒是挺好,这两天到处跑的挺累,正好解解乏!” 看到杜飞和祺云东一唱一和,杨江突然耷拉着眼皮,语气不善地说:“杜老二,你小子故意的是吧,信不信黑爷把你丢到温泉池里溺死?” “我怎么了?”杜飞很无辜的摊了摊手,眼中却闪过狡黠的笑意:“我今天可是特意安排的温泉美食,为祺哥送行,你小子要是不来,那就自己走回酒店去。请你吃,请你喝,还反过来想要弄死老子,你的良心大大滴坏了!” 祺云东听两人云里雾里说了一通,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杜飞拉着进了酒店。 杨江看着温泉酒店的招牌,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在更衣室里,杜飞看看杨江黝黑而壮硕的身材,再看看自己身上,已经有点暄软的肉,嘴上酸溜溜地说:“我说杨黑皮,你小子练那么壮干嘛,又不当吃不当喝的!” 祺云东看看杨江的身材,感觉自己跟这个黑狗熊战在一起,好像变成了一个白嫩的豆芽菜,不自觉的远离这货两步。 “嘿嘿,你这是嫉妒黑爷的天生丽质!”杨江掐着腰哈哈大笑。 我呸,这贱人真是不要脸,夸他两句就不知道东南西北,还拽上词了!杜飞哼哼唧唧的转过身,换上浴袍,有些不耐烦的说道:“赶紧的,磨磨唧唧像个娘们,换个衣服都这么慢。咱们过去晚了,好东西都让人抢光了!” 祺云东正在换衣裳,却突然被杜飞拉了一把。他刚想说什么,只见杜老二对他呲牙咧嘴做鬼脸。 祺云东微微一愣,然后顺着杜飞的目光看去,疑惑的神色突然变得非常古怪,随后又立刻变得无比惊奇,指着不远处的一面镜子哈哈大笑:“杨……杨江,你的屁股怎么这么白?” 祺云东作为一个玉石雕琢匠人,观察力自然非常了得。从前他觉得杨江这货,除了牙齿和眼珠子还有点白之外,好像完全没有白皙的地方。不过当他看到杨江镜子里的背影,直接笑喷了。 因为皮黑心更黑的杨黑皮,那两瓣性感的翘臀无比白皙,在周围黑色肌肤的衬托下,杨江的屁股还有点晶莹剔透的意思,跟洁白无瑕的羊脂玉都有一拼。 祺云东不知道的是,早在大学时期,杨江在宿舍里就有个雅号,叫“玉面黑汉”! 不过,这个相当别致的称呼,没有伴随杨江太长时间,便让他用两只熊掌般的铁拳镇压下去。 今日,被揭了短的黑货顿时怒不可揭,“玉面黑汉”的另类称呼立刻涌上心头,本来就皮肤黝黑的杨江,脸色直接一黑到底,直接冲上去掐住两人的脖子狠狠摇晃:“我看你们两个是想死啊……” 第一百一十章 前往中海 第二日一早,杜飞和杨江在机场给祺云东送行。 祺云东临走之前,还大有深意地望了杨江的翘臀一眼,气得黑皮二货差点当场发作:“看什么看,再敢非礼黑爷的翘臀,就把你眼珠子挖下来,信不信?” “咳咳,那啥,杜飞以后有时间来京城,一定给哥哥打电话啊!”祺云东拱手道。 话说祺云东这次来参加浙省的小型交流会,收获最大的,恐怕就是交了杜飞这个朋友。至于杨江,跟这货客气,简直就是把黄鼠狼招进自家鸡窝,这种傻事可万万做不得! 杜飞含笑点头:“一定,一定,小弟祝你一路平安,大展宏图。” “屁!” 杨江歪了歪嘴,很是不屑地看向杜飞:“一路平安跟大展宏图有啥联系?一看就是上小学的时候不好好学习,连这么简单的逻辑关系都理不清楚!” “你妹啊,老子说祝愿祺哥在琢玉界大展宏图,直接把你这个傻货碾压到死,你懂不懂?”杜飞气急败坏地说。 经过这些日子的了解,杜飞也知道了南雕北琢之间的竞争关系,当着杨黑皮的面,一点面子都没给他,丝毫没有像他老爹一样,恨不得把杨江供起来的觉悟。 祺云东看着眼前两个活宝胡闹,感觉跟他们相处几日,心情也放松了不少,今天离别的时候,还颇有些感慨。他这种心态纯属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杨江和杜飞这俩货玩到一块,想不变黑都不成。 祺云东看了看手表,这才道:“行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该进去了,你们两个也早点回去吧。尤其杜飞,一定帮我给阿姨带声好,祝她早日康复!” 这两天杜飞陪着两人到处游玩,昨天晚上泡温泉的时候才告诉两人,由于杜母昔年积劳成疾,身体一直都不好,近日得知儿子找到一个好归宿,杜母大喜之下竟然引发旧疾,所以已经住到医院里调养。 现在医生给出的结论是,杜母的病情比较急,调理一阵之后,最好是尽快动手术。要不然的话,这种病情越拖越麻烦。手术是有一定风险的,如果中间出了什么差错,含辛茹苦把杜飞带大的母亲,恐怕还会有生命危险。 杜家父子商量之后,还是决定让杜母做手术。 虽说手术有风险,但杜母进行的手术成功率还是比较高的。何况,林老爷子得知此事之后,立刻返回中海询问这种病情的手术情况,了解到米国那边,这个手术的成功率最高可以达到95%%u4ee5上。老爷子便立刻打来电话,让林逸枫火速赶往美国,去接这方面的权威专家来国内,为杜母动手术。 所以,林家兄妹在玉石交流会快要结束的时候,得到林老爷子的指示,连招呼都没来得及跟杨江打,便乘坐家里的私人飞机,匆匆赶往米国。 这两天,得到了米国方面的确切消息,加上杜母的病情稳定,医院里有专人伺候。杜衡和杜母便一起劝杜飞,说人家好不容易来浙市一趟,可不能怠慢了好朋友,杜飞才隐瞒了母亲的病情,陪祺云东和杨江游玩。要不然,依着杜飞的性子,恨不得24小时都呆在病房里伺候。 祺云东和杨江得知这个消息之后,都感觉很对不住杜飞,也对杜家对他们的热情招待非常感动。 “多谢了,祺哥,咱们后会有期!”杜飞点点头,朝祺云东挥了挥手。 杨江看着祺云东消失在安检处的身影,心中一阵怅惘。他现在也说不出自己是个什么感觉,一生中能有祺云东这种关系复杂的朋友,也许是一种幸福吧! 看着祺云东的背影消失在转弯处,杨江才说:“走吧,咱们先去医院看看阿姨……” “你还是别去了!” 杜飞立刻挥手打断杨江的提议,摇头道:“我老妈现在需要静养调理,医生不让她见太多人。这两天,家里的不少亲戚,还有很多生意场上的朋友都被,我爸给挡了,你去了还不够添乱的呢!” 杨江想想也是,病人住院,需要调理的时候,最烦的就是这种迎来送往。 当时杨江双目失明,由于身体不便,心情不佳,对那些到医院看他的人,心里也有些不耐烦。 听到杜飞这么说,杨江也不强求,点头道:“动手术的事情我帮不上忙,不过动完手术之后,我再来看看伯母。” 看到杜飞还想拒绝,杨江摆摆手:“别以为我是来添乱的,别忘了兄弟我对中药医理还有些研究,对调理身体最拿手不过。等到时候,我看看能不能找来些药材,弄点药膳给伯母试试,保证她老人家健健康康,硬硬朗朗的!” 杜飞眼前一亮,倒是差点忘了这茬了。 在大学的时候,杨江烹煮的药膳那是一绝,味道鲜美还极为补身,到时候弄上点那玩意给老妈补补身子,还是非常必要的。 “那好!”杜飞不客气地点点头:“估计你在中海办完事,我妈这边的手术也差不多了,到时候你再过来一趟,住上几天,给我老妈调理一下身子。” 杨江翻了个白眼,哼哼唧唧地说:“你倒是不客气!”转而又皱了皱眉头问道:“我这次去中海,估计很快就能办完事,手术的事情是不是仓促了点?” “不仓促,医生说趁着这两天补一补,等米国那边的专家来了,休息两天就可以开始手术了。” 杜飞走出机场大门,看着天边已经耀眼无比的朝阳,心情也好了不少,一把搂住杨江的肩膀,嘿嘿笑道:“我妈不就是你妈么?我还跟你客气个屁啊!” 杜飞本就是个乐天的性子,虽然担心母亲病情,可他还是愿意朝好的方面去想。 杨江看到他这幅模样,也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反而捅了捅身旁一身花裤衩花背心的家伙,幽幽说道:“这可是你说的,你妈就是我妈,到时候别忘了把家产分我一半!” “滚!”杜老二顿时大怒,抄起脚下的人字拖,对着杨黑皮一阵狠拍。 等两人晃晃悠悠来到停车场,一个黑色西装的中年人早就等在杜飞的那辆别克君威旁边,看到两人过来,立刻迎了上来,恭敬道:“少爷,杨少,你们来了!” 此人身材高大,体态壮硕,走起路来沉稳干练,手掌如老树厚皮,双目神光内敛,不经意间会有凌厉之色闪过,隐隐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这位是……”杨江愣了一下,诧异地看了杜飞一眼,脸上带着不解之色。 杜飞脸上挂着平和的微笑,点了点头:“虎叔,这个黑货的行李都搬上车了么?” “杨少的行李已经搬上车了!”虎叔点点头,随即面色有些尴尬地说:“不过杨少的那只鸟,好像有点不怎么安分。我一提那个鸟笼,它就不断撞笼子。我怕有什么闪失,所以那个笼子还放在后备箱里,等杨少亲自去拿!” 雪铮作为神品海东青,自然有着它的傲气。平日里祺云东和杜飞喂食,它连看都不看一眼,更别说杨江不在的情况下,别人拎着它到处走了。 “嘿,没想到雪铮还挺硬气,不愧是传说中的宝贝!” 杜飞哈哈一笑,随即拍了拍杨江的肩膀说:“我老爸听说你要去中海办事,特意让虎叔跟着你。他对中海很熟悉,你办起事来可以方便不少……对了,虎叔的身手很厉害,跟我老爸也很多年了,你小子对他尊重点!” 杨江是南雕弟子,本身见识和能力又非常出众,杜衡自然要结交一番。再说了,有杜飞这层关系,杜衡趁杨江还没有崛起,为其提供一些便利,杨江以后自然要念他的好处。 杨江和杜飞眉来眼去几眼,便明白其中关节。 杨江皱了皱眉头:“这样,不太好吧!” 倒不是杨江矫情,反感杜衡的行为,而是自己习惯了独来独往惯了,现在身边跟着一个人,总是有点不太习惯。 “你出门在外,还带着雪铮那只幼鹰,没辆车总是个麻烦事。” 杜飞看到杨江还想说什么,便摆了摆手,毋庸置疑地说:“行了,你也别拒绝,我知道你小子这些年经常一个人到处闯荡,身上有功夫不怕什么。但你在浙市得罪了徐家人,他们在中海有些势力。那一大家子可不是什么好鸟,做生意无所不用其极,做人做事不讲规矩,你一个人很容易吃亏的。有虎叔跟着你,我也能放心点。” 老实说,杜飞还是不怎么了解杨江的世界,往年大学放假的时候,杨江一个人走南闯北,见识过不少江湖中人,其中不乏手段阴狠之辈,比徐家强势的人物比比皆是,都没能把杨黑皮怎么样。所以,一个小小的徐家,还真没被黑爷放在眼里。 不过杨江想了想,觉得杜飞说的也有道理。出门在外,有这位很熟悉中海的虎叔跟在身边,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自然是好的。 杨江沉吟片刻便答应下来:“那好,你回去帮我谢谢杜叔。” “行了,中海离这里不远,你们赶紧上路吧,到了中海正好是饭点。” 杜飞也不客气,直接把雪铮送到杨江手上,发动车子就绝尘而去。杜老二倒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说走就走,连句道别的话都没有。 杨江撇了撇嘴,对虎叔拱手笑道:“虎叔,这两天就要麻烦你了!”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杨少不必客气。”虎叔虽然长得五大山粗,手上功夫应该也不差,但他笑起来却给人一种平和的感觉。 两人上车之后,虎叔便笑着问道:“杨少,您要不要看看电影什么的,车上有些影碟。” 好车就是好车,不仅车子的性能很好,就连空间和车内设施都非常先进。在前面椅背的靠枕后面,有两个小屏幕,可供后座上的人在旅途中观赏电影。 “不用了,虎叔你不用管我。”杨江把雪铮从鸟笼里放出来,安抚一下在鸟笼里关了一会的小家伙,不在意的说道:“咱们的路程也不算长,我自己呆一会也就到了。” 虎叔也不多说,很是干脆的点点头:“那好,您有什么吩咐就叫我!” 第一百一十一章 震慑 中海,国内最著名的城市之一,其经济、交通、科技、工业、金融、贸易、会展和航空运输业,在国内首屈一指。而且中海同样有着极其深厚的历史底蕴与历史遗迹。 此次被人一个电话招过来,杨江也存了到大城市开开眼界的心思。 虎叔开车技术相当不错,杨江坐在后面逗弄雪铮一会,便从背包里拿出几本书仔细品读。 话说,在浙市呆了几天,杨黑皮做的事情还真不少,吃喝玩乐样样不落下,还买了许多东西,其中就包括他背包里的几本书籍。 在浙市,杨江经历了不少事,可给他印象最深的,不是玉石交流会,也不是令人流连忘返的美景,而是林老头从他身上捡了个大漏。 以黑皮二货这种吝啬无耻,睚眦必报的性格,被人从身上捡了个大漏,简直比割他身上的肉还疼。也是从那以后,杨江知道光有双眼异能,终究不能横行天下,所以他决定安下心来好好学习一番,多多琢磨古玩鉴定方面的知识,以后才能避免掉一些尴尬。 老实说,拥有无往而不利的异能双瞳,就等于拿着bug玩游戏,这样都能让人从自己手里捡漏,杨江想想都觉得丢人。 曾经在山上的时候,老道师父学究天人,在古玩鉴定和修复方面也颇有建树,可惜杨黑皮当年就是个屁猴子,对老道师父的谆谆教诲毫不在意,也丧失掉了最好的学习机会。 从头拿起书本之后,杨江却好像又突然迷上了古玩。 这倒不是说这个二货突然开窍,或者觉得古玩很值钱,才能安下心来好好学习,而是杨江突然发现,古玩收藏一行,还真是蛮有意思的。 比如水墨画,从前他觉得那些花不伦不类,还不如西方的某种素描好看(大家可以理解为关于女人卧房里的小漫画); 比如青铜器,他感觉那些东西就是一堆破铜烂铁,除了能换点票子,别的什么用都没有; 再比如名家书法,那些龙飞凤舞独具韵味的字体,看得他眼睛发花,脑袋发胀,恨不得抓起那些名家书法,三下两下撕个稀巴烂来的痛快。 可是,他现在再看那些古玩类知识的书,便觉得中华文化源远流长,博大精深。他从前没有发现的内蕴之美,好像突然间全部涌了出来,颇有让他如痴如醉的趋势。(..info无弹窗广告) 杨江能够发现古玩中的美妙,绝不是为了达到敛财的目的,才去研究它们,而是一种思想意识上的提高,跟从前对古玩的认识,完全是两个概念。 此时,杨江正好翻到瓷器鉴赏处,发现一个精巧的斗彩酒盅,竟然在上世纪九十年代的香港拍卖会上,拍出了三百多万港元的天价。 顿时,杨江心如刀绞,疼得他的眼泪差点落下来,这二货喃喃道:“妈的,当年就拍了三百多万,放到现在不拍个上千万才怪!林老头不厚道啊,占了黑爷这么大一个便宜,老子恨啊!” 听到后面有声音,虎叔神色一怔,看着后视镜问道:“杨少,您说什么?” “哦,没什么!” 黑皮二货急忙擦了擦眼角,发现眼角很干,连点湿润的迹象都没有。这贱人便暗中叹息一声:“老子终于欲哭无泪是啥滋味了!” 随后,这个睚眦必报的二货,眼角一阵抽搐,在心里恼怒地说:“林老头,你别给黑爷机会,要不然黑爷坑死你!” 跟这个贱人讲五德四美,尊老爱幼,简直就是对牛弹琴,还不如给他点好处来的实际呢! 虎叔听到他没什么吩咐,又问道:“杨少,咱们马上要进中海了,您打算去哪落脚?” “落脚的事情不着急。眼看就到饭点了,咱们先去城隍庙吃点东西,来了中海,咱不能不见识一下当地的小吃啊!”杨江想了想,挠了挠脸颊说:“虎叔,我以前没来过中海,您路子熟,这几天您多照应着点啊!” 虽说杨江经常出门闯荡,吃喝玩乐自有他的路数,不过那些事情上不得台面,既然有了虎叔在身旁照应,这家伙自然乐得省点心。 “这都是应该的!”虎叔精明强悍,身手不俗,却没有那些功夫高手的架子,跟杨江在一起,反而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杨少,既然你想品尝中海小吃,咱也不必非得去城隍庙,我知道一些地方,东西便宜又好吃,而且比较清静。” 闻言,杨江摇了摇头:“出来玩嘛,就是图个热闹,不去城隍庙见识见识太可惜了。” 虎叔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勉强笑道:“那听您的!” “虎叔,我是小辈,别您啊您的,你就叫我杨江,我可不是什么大少爷。” 杨江哈哈一笑,不等对方回答,便开口问道:“虎叔,您不建议我去城隍庙,是有什么事情吧!” “没错!”虎叔点点头,直言不讳地说:“杨少,若是观光游览,到中海是一定要去见识一下城隍庙集市的。可咱们是来办事的,城隍庙那里鱼龙混杂,一着不慎就会招惹麻烦,别再耽误了您的事。所以那种地方咱们还是少去为妙。” 虎叔全名袁虎,当年在浙市也算是赫赫有名的人物,身手不赖,凭着一双铁掌,在道上打下赫赫威名。后来因为得罪了了不得的人物,差点被人当街打死,幸好当年同样落魄的杜衡救了他一条命,袁虎才得以幸免。 袁虎此人非常仗义,这些年跟着杜衡,兢兢业业劳苦功高,却一直以杜家下人的身份自居,丝毫不贪图那种锦衣玉食的生活。 杜衡对袁虎也非常照顾,不仅张罗着给他娶了房媳妇,还对其信任有加,就连杜飞见了他,都得尊称一声虎叔。 经过这些年的打磨,袁虎的性子不仅收敛不少,比起从前那个敢打敢拼一根筋,现在办起事来更多了一分圆滑。 所以,杜衡派他陪同杨江前往中海,袁虎没有在杨江面前摆任何架子,反而一口一个杨少的叫着,有些该规避的事情也主动提醒,全然不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定位。 “哦,这次的事情倒是不着急,没必要那么严肃!” 杨江把雪铮从脑袋上弄下来,理了理有些散乱的头发,轻笑着说道:“我知道虎叔的意思。不过城隍庙是中海著名的古玩市场,吃过饭,我还打算去哪里转转,咱们就去那里吧!” 古玩市场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的人物层出不穷,在古玩市场上丢个钱包,被人忽悠花大钱买假货,是常有的事情,袁虎的担心也正是在此。毕竟现在是他陪着杨江,若是出了什么差池,跟老板没法交代。 不过杨江是什么人啊!他本就在滨市古玩街厮混好多年,走南闯北见过各路高手,自然不会把那些偷鸡摸狗之辈放在眼里。 而且这个二货这两天看了不少古玩鉴定方面的知识,早就心痒痒的想找个古玩市场见识一番。奈何前两天没有抽出时间去,今天正好忙中偷闲的去见识一番,看看自己眼力是否有所提升。 袁虎愣了一下,透过后视镜发现杨江手里正拿着一本古玩鉴定类的书籍研读,随即就明白了杨江的用意,点了点头,嘱咐道:“那好!不过,杨少,您容我多一句嘴,那里情况比较特殊,我不说您也明白,不过咱们只要不惹上强势人物,您也不用太过担心。” 原来袁虎真正担心的是杨江行事张扬跋扈,怕惹到一些强势人物。所以他表面上提醒杨江不用担心,实际上是点醒杨江,到了市场上可不比浙市玉石交流会,那里的小偷泼皮可是不会顾及什么脸面的。如果真的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就算袁虎也没信心保他。 杨江眉毛一掀,似笑非笑地看了袁虎一眼,习惯性的憨厚脸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波澜不惊的平淡。 三番两次被人挑衅,而却还被人抢了“虎”的名头,不懂得谦逊忍耐为何物的杨黑皮终于有点不耐烦了。 这黑货突然开口道:“虎叔,您的铁砂掌练得不错啊!不过,你已经到了外功极致,卡在了暗劲门槛上,若是不能另辟蹊径,恐怕今生难有寸进啊!” 黑皮二货虽然功力马马虎虎,但这看人的本事,却不比老道师父差,一眼望去就能看出一个武人的进境。 何况袁虎跟他呆了好几个小时,就凭袁虎的手掌形态,还有他的呼吸长短和频率,杨江就能断定他的武道修为。 “什么?” 袁虎蓦然一惊,如果不是反应快,及时踩了刹车,就要一头撞在前面的车上。 “虎叔,开车当心点!”杨江微微一笑,袁虎的惊讶不以为意,淡淡解释道:“说起这些,无非是让你安心罢了,没用其他意思!” 殊不知,袁虎此刻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个黑小子,不仅可以凭他的手掌断定他练得什么功夫,竟然还能察觉出他的功力练到什么程度,单凭这份眼力,就不是平常年轻人可以比拟的。 “我的铁砂掌已经练到极致,就算暗劲高手不跟我交手,也无法判断我的身手如何……”袁虎惊疑不定地扫了后视镜一眼,心中突然升起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难道这个青年,是传说中的化劲大师?不,不可能,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年轻的化劲大师?” 也难怪袁虎差点下厨心脏病来! 化劲大师,在现代社会已经是武道一途最顶峰的存在。相传国内也有几个化劲大师的存在,可无一不是浸淫武学数十年,年事已高的老者。若杨江这个刚刚二十岁出头的青年,是化劲大师的话,恐怕沉寂多年的江湖,就要掀起一阵狂潮了。 杨江看到袁虎的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旋即微笑道:“虎叔,你别这么看我,我可不是什么化劲大师,只不过是眼神好一点,耳朵灵一点罢了!” “杨少,您可把我吓了一跳,我就说嘛,您怎么可能会是化劲大师呢?”袁虎这才长舒一口气,露出释怀的笑容:“不过我倒是没有想到,您竟然也是武道同仁,刚才我真是杞人忧天了,还请杨少无怪。” 既然袁虎听出杨江说话时的江湖口气,自然可以放心去城隍庙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 须知,很多对于普通人的麻烦,在江湖人的眼中,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杨江一出口便道出袁虎功夫深浅,便足以说明黑皮二货的不凡之处。 大家别看杨江只不过是说了两句不疼不痒话,实际上却可以颠覆他在袁虎眼中的形象。 强势过后,杨江微微一笑,又温和说道:“出门在外,小心无大错,虎叔您提醒的对。”言语转换之间,黑皮二货又不动声色地捧了袁虎一把,算是给他一个台阶下。 在中海的这些日子,有袁虎跟在身边,固然可以规避不少麻烦,但也是一种制肘。黑皮二货本就不是喜欢被约束的性子,察觉到弊端之后,就立刻出言点醒袁虎一句,省的他在自己身边碍手碍脚。 不过,花花轿子人抬人,自然达到目的,没必要搞得自己那么强势。杨江敲一棒子,给个台阶,处理事情的手段也不可谓不老辣。 袁虎嘿嘿一笑,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有些吃惊:“我倒是小看这个年轻人了!虽然不知道他身手如何,可他的城府和手腕,着实了得啊!” 第一百一十二章 鱼龙混杂(上) 说起来,杨江跟这个袁虎还有点缘分,不过却是孽缘一桩。 黑皮小子当年走南闯北,遍访深山大川,就是为了见识一下现在的江湖,还要搞一点山里的灵药,供自己补身练功。 可惜,多年走下来,黑皮小子只见过小雨小虾三两只,最强的不过是混迹市井的两位贼王,其他的各路英豪一个都没有见到。 哦,倒是忘了,当时还见过的一位暗劲巅峰高手,却因为一株灵药的冲突,二话不说就把杨江打得屁滚尿流,仓皇逃窜,也是自那以后,杨江绝了行走江湖道义为先的心思,并且把拳头大才是硬道理植入脑海深处,成为他从那以后做事的准则。 至于道义,在他看来,只有自己认为对的才是道义,也只有拳头大了才可以跟别人讲道义,要不然就是找死的节奏。 即便是如此,杨江当年闯荡江湖,跟两路贼王交手而不落下风,在道上也算闯出了一点小名头。 别人不知道他的名字,可见他身材高大健硕,一双虎目甚是骇人,奈何皮肤黝黑,面貌刚毅却不怎么出众,随后他便有了个“黑虎”的绰号。 对于这个外号,杨江心里还是挺喜欢的。 惊蛰第六变,是猛虎变,一旦杨江能够达到那个层次,就可以超越化劲层次,一跃成为打遍天下无敌手的不世强者。所以,这个肤浅又虚荣的家伙,便美滋滋地把这个拉风又没水平的称号昧了下来,还一点都不觉得脸红。 现在袁虎名字中有个虎字,连杜飞都叫他虎叔,肤浅又虚荣的小黑皮自然心中不爽。 不过三句两句聊下来,杨江觉得这个虎叔虽然性情马马虎虎,可他也算对自己负责,加上杜飞的关系,黑皮二货心中稍稍舒缓一些。 坐在后座,杨江用手撑着脸颊,观赏着窗外美景,心中感觉中海这里确实不同凡响,作为国内经济实力最强的城市之一,繁华昌盛自然随处可见,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一路走来好不热闹。 杨江却突然摇头失笑,他平日里朝九晚五的上下班,本身性子却懒散惯了,中海的生活氛围跟他有些格格不入。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家伙眼眶有些迷离,低叹一声:“繁华的都市,沧桑的古城,平凡的小镇,马虎的生活,到底何处才是我的归途?哪里才是我的家?” 不知道为什么,平日里嬉笑怒骂游人间的黑皮二货突然感叹起来。 他回想这些年的生活,感觉自己就像是个游子,不管走到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经历什么样的生活,他总是有一种生如浮萍,无依无靠,无人倾诉的寂寥感。跟小说中仙踪飘渺无牵无挂不同,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世界的过客,生活寂寞如雪。 片刻之后,杨江的眼神依旧没有焦距,终于疲惫的闭上双眼,轻声叹道:“也许,山上的那座破道观,才是我的家吧!” 别看这家伙只有二十出头,却经历过很多人一辈子都没有经历过的事情。 有时候,生命旅途中的迷茫,确实让他不知所措,让他搞不清自己生命的意义和目标在哪里。 他身上有太多的矛盾,尖锐碰撞,也有太多不寻常的因素集合在一起,让他感觉到各种茫然和困惑,甚至让他都有些认不清自己到底是谁。 往往在自己最为困惑的时候,杨江就会想起自己最熟悉的地方,想到那片藏在他内心深处的净土。 也许只有在那里,才能让杨江茫然到浮躁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 虎叔转了好几圈,才找到一个公共停车位,这一耽误时间就过了一点了。 袁虎歉意地说:“杨少,没想到今天的游客这么多,车子停不进去,要不咱们步行进去吧!” 车停的瞬间,杨江的焦距立刻凝聚起来,眼皮向下一耷拉,掩住双瞳神光,脸上挂起招牌式的憨笑,带着雪铮开门下车:“没事,坐了一上午车,腰都有点酸了,正好走两步活动活动手脚。” 人生的意义和价值,是很多人一生都在思考的问题。而杨江这种经历颇多的人,就更不容易找到答案。所以,他并不着急,反而耐心的享受着每一天的生活,慢慢琢磨自己的人生。 “杨少,您的贵重东西不要放在车上,咱们随手带着吧!”袁虎提醒一声。 虽说杨江这家伙沉稳干练,可江湖并不等于社会。 这两年,小偷小摸比以前大胆多了,不仅讨人口袋,窃人财物,发展到现在,竟然还敢趁着车主不在,砸车玻璃偷走别人的贵重物品。 老实说,对这种情况,就算真正的小偷扒手也很反感。 小贼们现在也自诩手艺人,凭寻常人难以想象的偷盗手段吃饭。像砸车玻璃偷人财物,跟抢没有什么区别,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往往是被道上的人鄙视。 杨江从前穷人一个,倒是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诧异地说:“贵重物品倒是没有!现在中海怎么乱成这个样子,难道在道上混,都已经不讲规矩了么?” 他从前行走江湖的时候,碰到那些有组织的小贼,还算是有点规矩,即便是手段下做,也不会把事情做绝,要不然连同行们都会看不起。 “他们哪里是道上混的?” 袁虎苦笑一声:“现在社会上,真正的江湖人物不多,真白的也不多,大多是半黑半白的。他们就是想讲规矩,也不知道什么是规矩啊!” 袁虎这话杨江倒是听明白了。 从前的江湖,不管你是江湖豪客,还是小偷小摸,一般都会有师门传承,那些人行走江湖,必然要遵守老辈子的规矩。可是现在民众的眼中,只要有点痞的,能拿刀砍人的,都能算作江湖中人。 这群人基数庞大,心性参差不齐。加上他们没师傅带,手里也没有手艺,除了有几把力气,能欺负欺负老实人,根本就不知道江湖中人有什么规矩和忌讳。往往正是这种人为祸乡里嚣张跋扈,导致很多江湖中人的名声,在民众之中烂大街了。 杨江笑了笑,摇头道:“这个世道啊!” 其实,杨江对那些江湖中人也不感冒。江湖豪客以武犯禁还好一点,小偷小摸在他眼中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也没必要为那些人抱不平。 不过话说回来,从前大家讲规矩的时候还算好,但现在这个笑贫不笑娼的世道,只要有钱花,好多人都成了三只手,比之从前,街面上更加不堪,同样让人不敢恭维。 “呵呵,杨少这话说的在理!”袁虎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看的这么清楚,心中对他更加重视,立刻点头笑着附和道。 “行了,找个地方解决一下午饭吧,我这肚子可是饿得咕咕叫了!”杨江对袁虎的恭维不以为意。他只是个小人物,能独善其身就好,兼济天下的重任,却不是他可以扛起的。 袁虎带着杨江来到街边的一间小店,店面不大,走到店门口的时候,杨江便闻到店里飘出来的阵阵香气,挑了挑眉毛说奥:“虎叔,多亏您跟来了,要不然我可找不到这种好地方。” 闻着四溢的香气,杨江不由得食指大动,腹中又传来一声鸣叫声。 “当年在浙市落难之后,我便跟老板来了中海,在这里混过几年。”袁虎也有些自得。 寻访名吃可是个技术活,像眼前这种小店,平常人还真不一定能寻到。 袁虎感慨地说道:“想当年,我跟老板来到中海,流落街头,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我们俩每天工作完之后,老板喜欢到古玩街逛逛,久而久之也就熟悉这里了。” 听到他的话语,杨江拍拍他的肩膀:“虎叔,您就别感慨了,咱们还是赶紧吃饭吧!” 好些年前经常在附近混,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早已物是人非,从前的老板早就把这家店转让了。 袁虎也没有在意,轻车熟路地叫了两份鸡肉生煎馒头,叫了三份糟田螺,又叫了两份开洋葱油泼面。 由于时间过了正午,店里的客人大多都吃完了,几份小吃很快就端上桌。 老板换了人,味道却大差不离,两人吃的满嘴流油。 本来老板以为这两个人叫了这么多,肯定吃不完,他却没想到,杨江和袁虎皆是练武之人,饭量不是一般的大,没有多长时间,盘子里的食物就被两人一扫而空。 吃饱喝足之后,杨江和袁虎休息一会,便溜溜达达去了古玩市场。 由于今天是周末,来城隍庙的人还是挺多的,不仅游览观光品尝美食的人络绎不绝,而且烧香拜神焚香祷告的也不在少数。 看到眼前人挤人的场景,杨江也在心中苦笑,也许今天真的不该来这里。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杨江和袁虎本就是练家子,不动声色地挤开人群,朝着古玩摊位走去。 “杨少,您小心……”袁虎走在杨江身边,突然压低声音说道。 现在不比平时,可谓是人挤人人挨人,一不小心就会被人从身上把钱包摸走。 “我知道!”杨江暗暗点头。 其实他刚才走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发现有几个扒手把手伸向游客,只不过那些人的动作很快,人群中又拥挤,袁虎只顾着护卫杨江,没有注意罢了。 不过杨江却看了个明白。 做小偷不仅是个技术活,而且还是个眼力活。他们不仅要从拥挤的人群中挤来挤去,还要分辨出当地人和外地人,从而更准确的朝目标下手。 要知道,外地游客身上的钱财,一般都是随身携带,身上的财物比当地游客多上不少。而且外地游客在当地,不会有太多复杂的关系,就算他们报警,估计到最后也是不了了之。 刚进街面不久,就发现了好几个有手艺的小偷,杨江也不得不摇头苦笑一声:“我说虎叔,这里未免也太乱了点吧!官面上也没说整顿整顿?” “嗨,谁说不乱呢!”袁虎一边在前面挤开人,一边点头说道:“我很久没来了,不知道官面上多长时间整顿一次。不过那些家伙贼得很,只要看到风声不对,立刻就收手不做,等整顿完了之后,他们又会重新冒出来。” 捞偏门第一讲究的不是手艺,也不是眼力,而是闻风而动。 什么时候官面上的人要严打,捞偏门的高人要在第一时间嗅到不同味道,从而规避风险。若是连什么时候吹什么风都听不出来,恐怕捞偏门的人,只能在监狱里呆一辈子。 不过反过来说,现在毕竟是法治社会,只要不被警方盯上,当场抓个现行,小偷小摸就可以继续在街面上混饭吃,谁也拿他们没办法! 第一百一十三章 鱼龙混杂(下) 两人一边往前挤,一边心中感叹,六月天的中海还真是够热的。 有袁虎在前面卖力,杨江暗暗抬手擦了一把汗,黝黑的额头顿时晶亮一片。不过,在他抬手的瞬间,余光正好发现两个刚刚偷盗成功的小贼,冲着他的方向挤了过来。 此时的城隍庙人山人海,就算被偷了钱包,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发现的。 不过,杨江还是佩服这几个小贼的大胆。 他从前跟两位贼王聊天的时候,那两位告诉他,一般的小偷只要得手之后,就会先找个地方处理赃物,为的是不留下把柄。毕竟人人身上都会带着钱,谁能指出哪张钱是自己的? 而打杨江主意的两家伙,好像对此不以为然。 其中一个,在街口就偷了别人一个钱包,看到杨江挤进人群,已经跟了好长时间了。 另外一个,刚刚从一个靓丽的女人挎包里,夹出一个红色钱包,看里面鼓鼓的,应该存放着不少钱财。 这俩人应该不是同路人,可他们却有一个特点,那就是连身上的赃物都来不及处理,便盯上了杨江,看样子是准备朝黑皮二货下手了。在偷盗行里,这种人贪得无厌,早晚得把自己折进局子里。 心中早已有数的杨江顿时郁闷了:“娘的,刚走入街面老子就被两个王八羔子盯住,难道老子脑门上刻着肥羊两个字?让他们不惜冒着风险,朝老子下手?” 今天这事透着邪性,这货在滨市古玩街厮混好多年,都没有人打他的主意,那些小偷了解杨黑皮一毛不拔之后,更是对他敬而远之。 而且杨江早年出门在外,衣着朴素面容憨厚,一看就像个身无长物的乡下汉子,到今日都没有变过。今天一进街面就被人盯上,着实令人有些奇怪。 黑皮二货看了看浑身上下的行头,郁闷的心情更胜几分:“老子穿着够低调啊,咋就盯上我了呢?” 他倒不是怕别人打他的注意。 练武之人的反应,本就比平常人敏锐,一般小贼很难从他们身上的手,何况杨江修炼惊蛰变玄功,练得就是对身体的细微控制,比平常武人的感应更加灵敏,就算贼王想从他身上摸东西,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别提两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贼了。 可是,他做事高调,为人却低调啊! 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如今这般,倒是让他提高警惕:“他大爷的,逮到那两个小贼,一定得问清楚,他们是怎么看出老子身上带钱的。” 杨黑皮不太习惯刷卡,自从发了两笔小财之后,身上就习惯性的揣上一刀票子,就是为了花起来方便。没想到他藏得比较严实,可还是让人看出来,怎么能不让他郁闷。 袁虎挤开一条路,终于把杨江带到一个比较宽松的地方,距离古玩摊位也不远,随即擦了一把汗,呵呵笑道:“老了,不行了,随便活动活动就有些累了。” “虎叔,你就别谦虚了,这点小事还能累着你?”杨江呵呵一笑。 黑皮小子只是瞟了袁虎一眼,就看出他的虚实。 虽说袁虎脑门见汗,可他的呼吸依然悠长有序,丝毫没有散乱的迹象,外人都能看出门道,何况杨江这种深谙武道的怪才了。 袁虎嘿嘿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还是瞒不过您的火眼金睛,杨少,请!” 杨江点点头,便跟着袁虎走去。 他知道袁虎想试探他的深浅,也不愿点破,有些事情若是说的太明白,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只不过,他不太明白袁虎为什么会三番两次地对他试探。 难道是杜衡授意的? 想了一会,始终不得要领。 杨江也懒得去想,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像袁虎这种半吊子武者,连当年那两位贼王都比不上,还没有放在黑爷眼中。 袁虎刚刚上前挤了两步,在街口就跟着杨江的那个小贼飞快靠了上来,假装被人撞了一下,顺势朝杨江的怀里倒去。 “小王八蛋,还真敢朝黑爷下手啊!” 杨江心中暗骂一声,不禁朝旁边躲了一步,不动声色地躲掉小贼的一扑。 出门在外,还有袁虎在身旁,他也不想招惹太多是非。他还有事要办,若是被小贼缠上,再惹出他们背后的人,处理起来比较麻烦。(..info好看的小说) 那个小贼微微一愣,没想到自己一倒竟然落空,没有靠在那个青年的身上。 小贼也没有察觉出不妥,毕竟杨江刚才迈步,看上去非常自然,不像仓皇躲避的样子。 小贼目光一沉,一击不成却没有离去,反而跟在杨江身侧,又毫不犹豫地朝他的腰间抹去。 夏天穿的衣服少,杨江就算再隐藏,那一刀钞票还是难以隐于无形,小贼靠近之后,立刻就发现杨江腰间鼓鼓囊囊。 杨江在前面若无其事的走,目光中却透出一股凌厉之色:“不知死活的东西,放你一马还敢不知好歹……这是那个混账王八蛋带出来的徒弟?” 小贼动手的那一瞬间,杨江就发现小贼指缝中夹着一页刀片,因为隐藏的非常好,如果不注意观察的话,很可能看不出他指缝中夹着东西。 也正是这个刀片,证明小贼绝对不是什么半路出家不知轻重的混混,而应该是有组织的盗窃团伙。 “既然你不懂礼数,那就别怪黑爷以大欺小!”杨江心中冷笑,表面上不动声色。 眼看就要摸到杨江腰间那摞钱,杨江却没有丝毫察觉,小贼的脸上立刻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只见小贼的微微卷起的手指突然伸开,之间刀锋闪过一道寒芒,飞快朝杨江腰间一抹。 可是小贼没有想到,他出手快,眼前面色憨厚的黑汉出手更快,在他马上就要割破杨江衣服的瞬间,一只黑手无声无息又快如闪电的探了过来,也不见杨江有多大动作,只是屈指一弹,正好点在小贼的虎口处,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不好,遇上硬茬子了!”小贼心中顿时一惊,右手如触电般缩了回来。 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小贼既然不是不懂规矩,不知轻重的泼皮混混,就马上明白,眼前这人自己万万招惹不起。 而且,他起初还没有感觉到自己有什么不妥,可是他的胳膊收回之后,一种酸麻感马上遍布整条右臂。再看虎口处,已然被眼前的黑皮青年一指弹裂。 小贼手指使不上力,一个雪亮的刀片顿时从他指尖掉落,右手还不由自主的哆嗦起来。 “这人手上有功夫,而且相当不弱,估计就连师父都不是他的对手……”两个呼吸间,小贼察觉出杨江的厉害,立刻就感到后怕了:“他会怎么处置我?” 被当众抓住的小偷的下场很惨,被激愤的人群活活打死的,也不在少数。虽说自己也有几个同伴就在附近行窃,但只要杨江使点手段,这个小贼绝对是吃不了兜着走,挨揍之后还得去看守所改造。 而被江湖中人逮到,可能就会更惨,说不得要见血之后才能了结此事。 想起师父曾经跟他说的种种处罚,小贼身上的冷汗一下子就出来了。 正在小贼心中惊惧,不知该如何应对的时候,杨江一言不发,回头瞟了他一眼,目光中大有警告之意,却隐隐带着不想声张的颜色。 小贼这才放下心来,朝杨江拱了拱手,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袁虎意识到身后的杨江脚下一顿,立刻回过头来问道:“杨少,有什么事么?” “没事!”杨江摆了摆手,不动声色地说。 转眼间,便把一场麻烦化解于无形,杨江自然不想把事情扩大,不动声色的掩盖下去,也省的袁虎大惊小怪。 从这件事情上,杨江看出一件事,袁虎这人虽然对他屡屡试探,可是却无法做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杨江眼中精光一闪,脑海中转了几个弯:“看来这个虎叔应该不是什么江湖中人,一身功夫应该是际遇的来,有他跟在我身边,倒也算不错!” 袁虎试探杨江,杨江何尝不在试探袁虎? 其实走过江湖的人都明白,江湖道上的人,跟半黑半白的人有本质区别。 地地道道的江湖中人,讲究各种规矩,可他们也更加复杂。跟他们相处,存在着很多的变数。 而袁虎这种半黑半白,对江湖事一知半解,游走于黑与白的中间的人,遇到事情,解决起来会有不少顾忌,不是一味的打打杀杀。从而也让他们的社会关系更加复杂,门路也会更全面一点。所以,这样的人跟在杨江身边,确实可以成为他的助力。 得到杨江的回答,袁虎暗暗扫视周围一眼,发现一个身形有些瘦小的人,正捂着胳膊朝后走去。 陡然间,袁虎目光一凝,正好看到那青年的虎口迸裂,鲜血淋淋。虽然在人群中,一个受了伤的青年并不起眼,可袁虎还是一眼看出其中猫腻。 “杨少,您的手段高明,袁某佩服!” 袁虎毕竟是道上打过滚的人,脑子一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能在不动声色间化解一桩麻烦,恐怕他自认老江湖,也不一定能够做到。 杨江什么也没说,做了个手势,让袁虎继续头前开路。 自从今天到中海之后,杨江好像换了一个人,平日里憨笑迷糊的表情依然在脸上,可他做起事来却比平日里凌厉了无数倍。不仅处事沉稳老辣,而且举手投足间,隐隐透出一种让人看不明白的压迫感。 袁虎没多说什么,点点头继续充当开路兵的角色。 看到两人离去,人群中的一个身着黑色衬衫,脸上有道伤疤的家伙突然停下脚步。 “咦?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是个硬茬子,连那只小螃蟹都失手了!” 刚才杨江与小贼交手的一幕,落在另外一个打他主意的小贼眼中。 也算他走运。刚才小螃蟹从街面入口处就开始跟着杨江,眼见这个小贼过来,知道抢食吃的家伙来了,便抢先动手。 没想到竟然碰上个硬茬子,东西没到手不说,还碰了一鼻子灰,要不是杨江不追究,那个叫小螃蟹的小贼,今天非得栽个大跟头不可。 没有来得及动手的刀疤脸小贼目光闪烁,心想:“小螃蟹都失手了,我上去不被人家抓个现行才怪,算了,还是另外物色目标吧,别到时候再把自己折进去。” 在城隍庙混的人都知道,小螃蟹是这片市场,偷到技术最好的小偷。连他都铩羽而归,一言不发的褪去,恐怕其他人对他下手,也是送菜。 沉吟一下,刀疤脸小贼不动声色地随着人群往前挤,却不再故意往杨江这边靠了。 不过,在刀疤脸小贼离开的时候,又回头看了杨江两眼,好像要把他记在心上…… 第一百一十四章 老子是肥羊?(上) 不动声色解决两个小贼,杨江心里顿时舒坦一点。 老实说,刚才杨黑皮的感觉并不好。 从前,向来都是他打别人的主意,除了那两位偶然间看出他一点虚实的贼王,哪有人敢在黑老爷身上拔毛? 对今天两个小贼想摸老虎屁股的行为,杨黑皮心里不禁感慨一番,老子还真是越混越回去了。 “这位爷,留步!留步!” 甩掉两个小毛贼,袁虎和杨江便来到了古玩摊位的聚集处,不等两人继续往前走,一个摆摊的小贩立刻跳起来拉客。 这个摊主大概四十岁左右的年纪,身材瘦小,一双眼睛泛着贼光,手指缝里好像有着洗不去的老泥,让人一看就容易心生厌恶。 杨江皱了皱眉,双眼一翻,不客气地说:“干嘛,哎,你别拉我,不然爷揍你啊!” 久在江湖混,平日里有经常去滨市古玩街打滚,杨黑皮早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能在古玩行里,把生意做起来的,无一不是大智若愚之辈。像眼前这个年近四十,还一事无成的摊位小老板,其举止做派处处透着奸猾,很不讨喜。往往这种人在古玩行里混,就算他手里有真东西,别人也得把他当成专门在古玩街上忽悠人的骗子。 “这位爷,您这不是来街面上逛嘛!” 摊主看着杨江凶神恶煞的样子,心中顿时被吓了一跳,嘿嘿干笑着搓了搓手掌:“您既然来街面上淘物件,不妨在我这里看看。我这里有不少好玩意,保证不会让您失望!” “我呸,就你这点本事,还想忽悠黑爷,瞎了你的狗眼!”杨江心里冷笑一声,表面上显得有些跋扈:“滚你的蛋,你要是有好玩意儿,还用在这摆摊玩儿,早他妈卖到店子里去了?滚一边去,别挡着爷的路,今天没时间跟你穷蘑菇!” 杨江只是朝他的摊位上一扫,便把几件不入眼的瓷器收入眼底,即使不用异能,他也看得出那几件瓷器做工粗糙,处处泛着贼光,顿时连蹲下来寻摸的心思都没有了。 “唉,你不买也别骂人啊……” 摊主有些不依不饶,想要说两句壮门面。跟在杨江身边的袁虎却突然往他面前一站:“没听见让你滚一边去吗,找打是不是?” 袁虎不比杨江,这家伙膀阔腰圆,一手铁砂掌横练功夫已经练到了外功极致,只要稍稍一瞪眼,就会煞气外露,在震慑宵小方面有着极大的优势。 果然,袁虎一站出来,摊主气势一顿,也不敢吱声,乖乖走到一边让路。 等两人走后,摊主才气急败坏的吐了口唾沫:“妈的,两个锤子,不识好货的混蛋!” 比起刚才人山人海的拥挤,古玩摊位这边好像宽松许多,杨江一边到处闲逛,一边对袁虎笑道:“虎叔,您这身板,往那一站就是一块招牌,保证没人找麻烦!” 杨江早就想到袁虎的作用,让他对付那些给根杆就往上爬的小贩,是最合适不过了! 袁虎嘿嘿一笑,谦逊说道:“杨少,您就别抬举我了。您才是真正的高手,跟您比起来,我袁某这些年是白活了,跟在您身边学习,是我的福气啊!” 袁虎毕竟在江湖中打过滚,细想杨江今天的做派,也知道杨黑皮这家伙不简单,所以也不敢在内心里托大,办好这趟差事才是最要紧的。 “相互学习,相互学习!” 黑皮二货被袁虎拍了一记马屁,顿时感觉通泰舒畅。虽然嘴上说的客气,可是看他那张都快笑成菊花的嘴脸,就让人恨不得上去给他一拳。 袁虎对杨黑皮的做派不以为意,反而小心问道:“杨少,我有个问题不知道当不当问!” “你问,不用那么客气!”杨江摆摆手,脑袋却左摇右摆,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从前我也经常跟老板逛古玩街,他遇到刚才那种情况,总是会到摊位上好好甄别一番,才会起身离开。(..info无弹窗广告)”袁虎跟在他身侧,有些疑惑的问道:“可是您今天,都没有在摊位上看一眼,怎么就断定,那个摊主手上没有好东西呢?” 杨江闻言笑了起来,毫不避讳地说:“虎叔,你是想问,杜叔从前在摊位上淘物件,哪怕不中意,也会说两句客气话,而我刚才的表现,为什么会有些嚣张跋扈吧!” 国内的氛围,总是讲究做事留一线,像杨江刚才的那般表现,并不多见。 袁虎不好直接指出杨江的飞扬跋扈,只能拐着弯问杨江,是怎么看出那个摊主手上没有好东西的。 “我是有些不太明白!”袁虎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其实说穿了也没什么!” 杨江也没有怪罪他在自己面前耍心眼儿,淡淡说道:“在古玩街上淘物件,也要看人。谁么人该客气,什么人天生贱骨头,你可要分清楚喽。要不然,给了那些王八羔子忽悠你的机会,若是你真心不想买东西倒还罢了,只要你还抱着侥幸心理,想要在摊位上捡个漏,发个财,恐怕没一会你就得被人套进去。” 袁虎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他经常陪杜衡在古玩街上逛,杜衡就是抱着一点侥幸心理,想要在古玩上捡漏,才被人忽悠了好多次,买回家找人一看,那些物件全都是假的。 古玩一行不比其他行当,买定离手,到时候若是买了假货再找回去,肯定是赔了钱又丢人。所以杜衡那些闷亏吃的,连袁虎都觉得亏得慌。 杨江继续说道:“虎叔,以后如果你再跟杜叔逛古玩街的时候,你要记住,在这种地方买东西,要讲究一眼真,一眼假,别给人忽悠你的机会。” “杨少,什么叫一眼真,一眼假?”袁虎来了兴致,立刻接口问道。 “怎么说呢,这个说法很难界定。”杨江想了想,最终还是摇头说道:“听你的意思,杜叔应该对古玩收藏有些研究,你把我的话告诉给他,他自然会明白!” 倒不是杨江不愿意说,而是跟袁虎这种外行人,比较难以说通。 玩古董很长时间的人都知道,看的多了,学的多了,一些好东西就会印在脑海里。这种老玩家,观察一件古董,往往一眼就会产生一种感觉,感觉对了,东西自然差不到哪去,感觉稍有些瑕疵,一件古董就应该好好琢磨一下了。 当然,这种说法并不是甄别真假古玩的标准,而是一种非常模糊的界定。 对于一些玩古玩很长时间,却又在一些高仿赝品上打眼的人来说,看准东西果断出手,心里感觉有些瑕疵的东西,果断放弃,确实可以规避一些不必要的风险。 袁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这话记在心里,打算晚上打电话的时候,转述给杜衡。 杨江看他这幅样子,也不再多说什么。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鉴定古玩的高手,这些东西不过是在古玩街厮混久了,听别人说来的,现在把这话告诉袁虎,就是希望杜衡不要像从前那般,在一些高仿物件上打眼吃亏。 由于今天是周日,来城隍庙游玩的游客不少,有不少游客蹲在摊位上挑选物件。 杨江走着走着,脚下突然一停,蹲在一个摊位前面,拿起一个小瓷罐仔细观察。 “这位小兄弟,看上这个瓷罐了?” 摊主看到杨江突然停在自己摊位上选东西,立刻喜出望外,连忙说道:“您看的这个瓷罐可了不得,这可是清朝的老物件,如果您看好了,我给一个便宜的价格让给您,您看怎么样?” “清朝?”杨江撇了撇嘴,心里不以为然。 他拿的这个小瓷罐,器型规整,在太阳底下并没有泛着新仿的贼光,而且烧制不错,颇有些老物件的味道。 可是等他拿到手里以后,却发现这个小瓷罐质地很疏松,拿在手里有点轻飘飘的感觉。虽说小瓷罐在太阳底下不泛贼光,但这件物件的釉光却有些发散,而不是属于老物件的那种宝光。 何为宝光? 是一件瓷器在强光之下,光线聚而不散,却不会刺痛观赏者的眼球,给人一种历史沉淀的沧桑感。这种光芒凝聚内敛,沉稳中带着一种敦厚之意,朴实中却尽显光华本色,是几百年传承沉淀而来,让人一眼看上去,就会有种自然而古朴的感觉。 杨江憨笑着把东西放下:“既然是好东西,老板你应该好好保存,我就不夺人所好了!” 放下手中的小瓷罐,杨江站起来就走,心里差点把眼前的摊主给骂翻了:“妈的,就算卖假货,咱也有点职业道德行不?拿一件现代窑口里,烧制失败的瓷器,弄点工业强酸咬几口,就敢冒充老物件,真当黑爷是什么都不懂得冤大头呢!” 也无怪杨黑皮心里不爽,这个小瓷罐虽然一眼看上去比较唬人,可被酸咬过之后,化学物质往下沉,把瓷罐本身的釉色弄得一塌糊涂。就这样的东西还敢拿出来卖,纯粹是想忽悠刚入行的新人。 摊主一看杨江放下瓷罐,连忙开口说道:“如果你看上这件瓷器了,我五万块钱让给你……哎,你别走啊,如果你觉得价钱不合适,咱们可以再商量嘛……哎,这可是真正的传代物件啊!” 杨江拉着袁虎就走,可听到摊主的报价,差点一脑袋栽在地上。 “五万?五块钱小爷都不买,这摊主是想钱想疯了吧!” 碰到这种人,杨江自认倒霉的同时也感觉郁闷,不由得暗暗想道:“咋今天来到中海,处处都透着邪性呢?黑爷我从前没碰到过的事情,今天全蹦出来了……难道是黑爷天生跟中海不对付?” 第一百一十五章 老子是肥羊(中) 杨江在摊位上转了两圈,发现没什么入眼的东西,不免有些气闷。 自从有了无往而不利的双瞳异能,他总是能够碰到一些宝贝,可是今天却奇了怪了,那些摊主对他比平时热情许多,可真正的宝贝却没有碰上一件。 这倒不是说,摊位上就真的没有好物件,而是他今天的运气较差,没碰上让他心动的东西。 双眼异能固然能让他在鉴定古玩上无往而不利,可他不能总是开启异能啊!凭他刚刚散功不久,又重新聚集起来的功力,恐怕看不了几个物件,就得把可怜的玄功给消耗干净。 杨江抬头看了看偏西的日光,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虎叔,咱们走吧!”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恐怕不适合在市场上转悠。 在摊位上收物件,不仅需要过人的眼力,极其坚韧的耐心,更需要超人一等的运气。哪怕眼力再高,耐性再好,你在摊位上挑选再长的时间,遇不上一件珍品,好眼力和好耐性也是白搭。 要不很多眼力极高的大玩家,却总是把机缘挂在嘴边呢,就是这个道理。杨江现在对这个说法,深以为然。 “咱们这就不逛了?” 袁虎看了看天色,发现时间还早,不免感觉有些诧异。 平日里他跟杜衡出来淘物件,在小摊上一蹲就是好几个小时,没想到杨江逛了一个多小时就失去耐性。 杨江摇了摇头,叹息道:“今天感觉不是太好,还是改日再说吧!” 接触古玩不短时间了,杨江自然知道,买东西就要买真的,如果在感觉不好的时候强行出手,即使收到的物件,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还不如抓紧时间离开,省的在这里看着许多摊位生气。老实说,这小子的心性还是不足,连耐心二字都说不上。 袁虎点点头,也不说什么。反正他不懂这些,跟过来完全出于责任需要。 正在两人想要离开的时候,一个身着黄短褂的中年人突然凑了上来,笑眯眯地拱手道:“这位小哥,我看你在附近转悠一会了,怎么,这就准备离开了?” 不等杨江开口,袁虎便瞪起眼睛,低声喝道:“你敢跟踪我们?” 他跟杨江来中海,杜衡早就吩咐过,主要是保护杨江的安全,说不得会碰到什么麻烦。现在有人注意他们的行踪,立刻引起袁虎的怀疑。 中年人被吓得往退了一步,随即又走上前来,苦笑着摇头道:“我又不认识你们,怎么会跟踪你们呢,这位先生多心了!” “行了虎叔,这位老先生没有恶意!” 杨江拍了拍袁虎的肩膀,走上前拱手道:“这位老先生,我记得我们好像没有见过面吧!您突然叫住我们,不知道有何指教?” 杨江虽然习惯性的耷拉着眼皮,整天一副昏昏欲睡的表情,可这二货的眼神不是一般的好。眼前这个中年人,应该已经年过六旬,只不过他保养得不错,脸颊的皮肤上没有太多皱纹,而且此人双眼转动之间,不像其他老人的目光那般浑浊,反而透着一股奸猾之意。 “指教不敢当。小兄弟一看就是行家,我可不敢在你面前班门弄斧。” 老者哈哈一笑,不动声色地抬了杨江一把,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仿古小楼:“那里是我开的一家店面。刚刚出来透口气,就看到小兄弟在这边淘物件,不知道收获如何?” 杨江心中一动,很干脆地说:“哪有什么收获啊,不过是白费功夫而已!” “很正常,小兄弟不用为此懊恼。古玩行里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选物件不用急在一时。”老者点点头,笑着说:“既然小兄弟逛得差不多了,不如去老朽那里喝杯茶歇歇脚。” “这个……这太麻烦您了!” 杨江面露为难之色,好像他这个人是无功不受禄的典范。 “不麻烦!我看小兄弟也是收藏行当里的人,咱们不妨坐下来交流一下经验,相互学习学习!” 老者眼中精光一闪,非常客气的说道:“我最近正好收了几个物件,也请小兄弟帮忙掌掌眼,就当是帮老朽一个忙,可好?” 老者这话就有点过了! 杨江一个小年轻的,在古玩行这种论资排辈极其严重的行业里,充其量不过是个末学后进的毛头小子,请他帮忙掌眼,已经算是拍他马屁了。.info[] 杨黑皮心中冷笑一声:“肉戏来了!请黑爷帮你掌眼,恐怕是宰黑爷一刀才是目的吧!不过老子还真是糊涂了,古玩店里的东西确实贵了点,可店里的玩意儿,比小摊上的精啊。去古玩店找物件观赏,可比在小摊上大海捞针的寻摸物件强多了!” 老实说,杨江到现在还没有拐过弯来。 他现在可不是当初的毛头小子了,兜里揣着几百万,到什么地方都会被人高看一眼,看到好物件也有实力出手拿下。而且他现在功力不足,双眼异能动用不了几次,所以想要寻找精品物件观摩,还是去古玩店比较靠谱。 不过他也能看得出来,老者这么拍他马屁,恐怕是打着宰他一刀的主意。 “老先生过奖了!”杨江虽然嘴上这么说,脸上却故意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既然老先生邀请,我再推辞恐怕就是不识好歹了,那咱们就去您那坐坐?” 老者做了个请的手势,再转头的瞬间,嘴角一勾,露出一抹奸猾的笑容。 在老者看来,这个小子就是个肤浅无知的公子哥,见过几个物件,就不知道天高地厚,心里痒痒地想要捡漏占便宜。被人拍一记马屁,自我感觉良好的心态就马上飘飘然起来,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整个一有钱无脑的黑货,不宰他宰谁? …… 这个老者叫黄文朗,在城隍庙一代也算是小有名气,人送外号黄老狼。 据说这位老狼兄做起生意来,除了一些必须要守的规矩,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 比如,其他古玩店,一件品相差不多的物件,他比别人卖得贵。而一件差不多价钱的物件,他比别人的东西次。 最重要的是,人家其他古玩店,顾忌名声,除了放在赝品堆里的那件镇店之宝,还会放置几件真品,供客人凭眼力挑选。可他却除了那件镇店之宝外,就没摆放一件真品。其做生意之奸猾,还真是让叹为观止! 除了做生意奸猾吝啬,黄老狼不像其他店里的掌柜那么大气,对自己手下的伙计也不怎么滴,所以他店里除了两个打杂的小厮,没什么好伙计愿意在他店里干。倒是他这个东家兼大掌柜,却经常跑到街上拉客,引得街面上很多掌柜的,对他的为人做事很是不屑。 黄文朗端起茶杯,冲杨江点点头:“小兄弟,这是老哥前些日子,从安溪带来的铁观音,快尝尝怎么样!” 论起做生意,黄文朗还是有一套。 别人自重身份,拉不下脸来干的事,他能做的出来。凭着一张嘴皮子,愣是能把一坨牛粪夸出花来,这些年也着实忽悠出去不少玩意儿。 杨江笑了笑,端起复古的茶杯,轻轻撇了撇浮在水上的碎茶末,轻轻押了一口,便立刻感觉到一股清香从喉咙里直通天灵盖,旋即赞叹道:“好茶,是安溪本地的铁观音,而且还是今年的新茶,黄老哥还真是会享受啊!” 对于茶这个东西,杨江说不上精通,可是陪着老道喝了这么多年茶,就算不精通此道,也能被那些茶香给熏出点味来。 其实刚才他还没有品茶,便已经从茶香中闻出杯中的铁观音,是产自安溪本地,并且还是今年新茶中的上品。 “我就说小兄弟是同道中人吧!” 黄文朗哈哈一笑,立刻说道:“老哥我不好烟不好酒,就好喝茶这一口。这次从安溪回来,我带回了不少上品新茶,一会走的时候包上一些带走,就当是老哥送你的见面礼。” 黄文朗也不是完全的一毛不拔,起码人家知道一开始就跟客人套近乎,假装大方,从而赢得别人的好感。这样一来,更容易取得别人的信任。 大家别小看这一点信任,在古玩行里,只要有这么一点信任在,再加上黄文朗卖力推销,一件高仿物件就可能卖出真品的价钱。 相比一点茶叶,忽悠出去一件高仿古玩,黄文朗这可是丢芝麻捡西瓜的做派啊! 杨江呵呵一笑,谦逊说道:“初次见面,我怎么敢当啊?” 虽然言语推辞,可杨江的举止却隐隐透着一股大气,看得旁边的袁虎一愣一愣的。如果不是知道杨江的底细,袁虎肯定以为他是出身豪门的大少呢! 不过,跟杨江接触下来之后,袁虎也知道这个黑皮青年,着实是个厉害角色,不敢小看于他。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宁欺白头翁,莫欺少年穷,何况这家伙还是个深藏不漏又没脸没皮的黑贱人。 “有什么不敢当的?”黄文朗立刻板下脸来,拍着胸脯子说道:“我这个人,交朋友讲究个眼缘。我看老弟你面善,就会毫不犹豫的跟你结交。换了其他人,你看我搭理他不?” “对对对,交朋友嘛,不就是讲究个缘分吗?老哥你是个实在人,你这个朋友我算是交定了。”杨江频频点头,一脸忠厚老实的憨笑,大有跟黄文朗相逢恨晚的感觉。 “这就对了嘛!人家都说,君子之交淡如水,虽然平平淡淡,可是贵在交心。我看,咱们俩就有这个意思!”黄文朗这才嘿嘿一笑:“既然是朋友了,一会老哥给你带点好茶,可不许再推辞了啊!” “君子之交淡如水……这话可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杨江立刻点头,脸上的表情要多激动有多激动,仿佛自己就是个埋没了多少年的君子,被人一口道出,大有相遇知己的感觉:“不推辞了,坚决不能推辞,那小弟就先谢谢黄老哥了!” 这两个白痴老哥老弟的叫着,表情那叫一个亲热,却听得袁虎满头大汗:“妈的,这俩贱货还有没有脸皮?还有没有底线?说出的话,也不怕吓死别人!老子在道上混了这么久,被很多人唾弃,可是比起这两位,我咋就觉得自己还挺高尚的呢?” 杨江喝了两杯茶,感觉心中的烦躁之气淡了许多,便开口说道:“老哥,咱们这茶也喝了,坐也坐了,刚才老哥说最近收了几个好物件,要不请您拿出来,给兄弟我开开眼?” 第一百一十六章 老子是肥羊(下) 黄文朗的嘴角一勾,泛起一个会心的笑容:“老弟急什么,喝两口茶歇歇气,再看那些物件不迟!” 在街面上做生意,还吝啬奸猾,能做到今天这一步,黄文朗自然明白欲擒故纵的道理,等到杨江主动提出看物件的时候,这家伙反倒不急了。 “呦呵,还跟黑爷玩起欲擒故纵的把戏来了!老小子你还嫩了点!” 杨江心里冷笑一声,表面上却上赶着说道:“老哥,你这不是吊我胃口么?说是收了几个好物件,也不给我拿出来开开眼,勾地我肚子里的馋虫都快出来了!” 杨黑皮努力表现自己急迫的嘴脸,抓耳挠腮,一副见了美人儿却不能上下其手的猴急模样。 “嗨,兄弟你急什么。看物件首先要平心静气,要不然容易走眼啊!” 黄文朗表现的愈发不急不缓了。看到杨江露出点不耐烦的神情,他立刻话锋一转,佯装无可奈何地苦笑道:“得得得,你稍等一下,我派人把物件给拿出来。” 说着话,黄文朗冲旁边伺候的一个小厮使了个眼色,小厮立刻会意,马上朝后面的库房走去。 虽说在黄文朗店里工作的小厮,以打杂为主,可是能在古玩街讨饭吃的人,谁没有一颗七窍玲珑心?说是打杂小厮,其实他们都非常机灵,只不过入行较晚,进一些比较大的店面进不去,只能在黄文朗这里磨练磨练。 话说,自黄文朗开店伊始,就没有人在他店里工作超过两年的。但是那些在他店里工作一段时间,并且能够继续在古玩街混下去的人,很快就会摇身一变,成为一些大店面的正式工作人员。从这个角度上讲,黄文朗这个家伙虽然做人做事不太地道,但他带伙计的本事还是有一点的。 小厮很快就回来了,手里还捧着一个长方形的木盒,外部包装相当不错。 杨江眼珠子一转,暗地里笑了一声:“这个老家伙,还真是够能折腾的,不过这倒也是一种手段。” 小厮手里的长方形木盒,木质细腻而规整,上面还传来一点淡淡的幽香,据杨江估计,单单是这个盒子就不下上千块钱。 不过,他这样做,无非是想要获得别人更多的好感。很多人会想,一个盒子就价值上千块,恐怕里面存放的东西,会非常贵重。 当然,有人可能也会怀疑,不是说古玩的品相不怎么滴么?光外部包装好有什么用? 其实这话也对,也不对! 古玩的出处很广泛,比如有些物件是传家宝,代代相传。比如有些物件是墓室里的殉葬器,出土的时候,物件本身沾满黑泥,表象十分不堪。再比如还有些物件是村子里挖地挖到的,重见天日的时候,非常不惹人注意。 可是,如果大家得到一件宝贝,想必不会随意丢在角落,任其腐朽,而是应该把它简单处理一下,好好保存。 黄文朗深谙众人心理,到手的物件,别管是真品还是赝品,总会细心打理一番,对于一些品相不错的赝品,他就会打理的更加用心,甚至不惜花大钱为那些赝品包上金装。 “老板,东西拿来了,是不是要打开?”小厮恭敬地问道。 黄文朗没有搭理小厮,反而朝杨江说道:“小兄弟,这边地方小,咱们那边看物件吧!” “好,老哥这是一幅古画,或者是书法作品吧!用上好的木盒保存,恐怕老哥这件东西了不得,小弟今天有眼福了!”杨江哈哈一笑,面露喜色。 黄文朗淡淡道:“小兄弟好眼力,这确实是一幅古画,还请小兄弟帮忙掌掌眼啊!” 袁虎听着两个家伙的对话,暗中呸了一声:“这么个长盒,老子都能看出里面装的是一幅古画,这也叫眼力的话,老子早就是鉴定专家了。” “不敢,不敢,老哥本就是做古玩生意的,眼力可比我强多了,我哪敢帮你掌眼啊!”杨江满面红光,显然感觉被人捧得很有面子。 其实这家伙很清楚,对方拿出来的第一件东西,必然是赝品。可他今天却存了想要见识两件真东西的心思,不得不陪着眼前的老鬼演戏,慢慢熬油罢了。 不过杨黑皮是谁啊,自封古玩行当中的奥斯卡男主角,当面演戏跟喝凉水似的。 只见这黑货一挥手,很是大气地对小厮说:“那个谁,赶紧去那边把东西取出来,我们喝完这杯茶就过去了!” 演戏嘛,不就是讲究个配合? 黄文朗在那里假装高深莫测,任凭他装的怎么好,杨江不配合也是白搭。现在杨江很不客气的做派,一是表现出自己的警惕已经放缓下来,对黄文朗比较信任。二是表露一点纨绔子弟的做派,说话做事显得嚣张跋扈,为的是假装出一副毫无城府的样子。 “嘿嘿,还真是个有头无脑的傻货,不宰你宰谁?”一看杨江的不堪表现,黄文朗心中又是一喜,立刻朝小厮使了个眼色。 杨江吸溜吸溜喝完茶,看到小厮那边准备好了,也不等黄文朗礼让,自己就快步走到长案旁边,一双眼睛不断打量着桌上的古画。 看到杨江急不可耐的走上前去,黄文朗倒是没急着动,反而朝袁虎说道:“这位先生,要不然咱们一起瞧瞧那物件,您帮忙指点一下?” “不用了,我是陪我们家少爷来的,不懂这些玩意,你们看你们的!”袁虎端坐不动,硬邦邦的回了一句。 他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好些年,虽然比不上杨江在江湖中历练,可几十年下来,阅历还是有的。袁虎早就看穿杨江两人在演戏,在关键时刻,他到不介意捧杨江一把,但若是想让他参与进去,恐怕袁大高手是一千个一万个不乐意。 听到袁虎的回答,黄文朗眼睛一亮,歉意说道:“那就怠慢这位先生了。” 黄文朗早就看出袁虎此人凌厉非常,目光中隐隐含煞,应该是黑皮青年的保镖。现在袁虎似有似无的表露一句,更加坐实了杨江是个多金的豪门大少。 要知道,这年头干保镖的不少,可是像袁虎这样凌厉而凶悍的,还是非常少见,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用得起这种保镖的。 “妈的,没想到今天老子时来运转,还真碰上个人傻钱多的二货,如果一会有机会,说不得要狠狠宰他一刀。”黄文朗转过身,看向杨江的目光,已经带上了炙热的味道。 古玩行有句话叫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也许别人坑一些多金纨绔的时候,心里还得掂量掂量,自己是不是能够承受对方的怒火。可是作为黄文朗这种古董商来说,却完全没有这种顾忌。 古玩行讲究的是买定离手,平常不怎么开票据,哪怕开票也只是“山水画一副”“大字一张”等含糊名目,谁也不会傻到开“某某某画作”的票据,那不是给人回来找的把柄么? 若是碰到不懂规矩的人,没有证据却还梗着脖子闹事,那就更好办了,大不了把店门关几天,赚了一大笔钱,就当是给自己放几天假。等事情闹出花儿来,打眼吃亏的人自知丢脸,也就闹不下去了。 走到近前,黄文朗心中得意,也没有忙着开口,只是静静看着观赏物件的杨江。 他这件古画,确实是前一段时间收到的,不过这幅画的画工相当不错,做旧做的也相当讲究。如果不是黄文朗看的仔细,他当时收这幅画的时候,也免不了打眼吃亏。 作为奸商,黄文朗对这幅画那是相当喜欢,这可是忽悠人的一大杀器啊! 杨江看得很仔细,足足看了有十分钟之后,才抬起头,疑惑的问道:“老哥,你这画是从哪收到的?收的时候是个什么价钱?” “这家伙还真是个棒槌!” 黄文朗被杨江问的哭笑不得,哪有卖家问买家物品成本是多少的,那不是上赶着上当受骗么? 黄文朗眼珠子一转,呵呵笑道:“怎么样,老哥这幅画不错吧!这是我前些日子在乡下,二十万收到手的,隔壁的几家古玩店老板,给我开出四十万我都没卖。” 说着话,老家伙装作狠心咬牙的样子,很是不舍的道:“我跟小兄弟投缘,凭咱们的交情,这幅画如果你喜欢的话,三十万你拿走!” “老子跟你有个屁的交情!”杨江心里腻腻歪歪,脸色却变得古怪起来,嗤笑一声,道:“二十万收的,三十万让给我?” 黄文朗看到他这幅样子,心中一突,连忙问道:“小兄弟,难道老哥这幅画有什么问题?” “不是有问题,而是问题大了!” 杨江先是忍不住笑意的大声嚷嚷一句,好像又感觉自己这样幸灾乐祸,有点不太厚道,马上把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很是同情安慰道:“老哥,古玩行打眼吃亏的事情常有,这幅画就当是咱们花钱买个教训吧!” “什么?小兄弟不是看错了吧!” 黄文朗表面上惊讶,心中却直打鼓。他自然知道这幅画是假的,只不过当时收购的时候,觉得画工和做旧都不错,所以才花了一千块钱买了下来,跟他口中的二十万可是有着天壤之别。 “我会看错?” 杨江声音提高了几分,不等黄老板不高兴,他就先一步气急败坏了。既然装纨绔,那就要把纨绔的架子摆出来,所以黑皮二货现在是万万受不得委屈的。 杨黑皮拉了黄文朗一把,从旁边扯出一个放大镜,指着“古画”,略显气愤地说:“你自己看,这里是不是有一些细密的断痕?这就是赝品做旧的铁证啊!” 黄文朗心里咯噔一声,装模作样地拿着放大镜看了一会,这才狠狠一拍大腿,假装懊恼地说:“哎呦,老哥这次的亏吃大了,没想到碰上骗子了。” 从杨江一语道出画作上有断痕,黄文朗就知道自己这幅画忽悠不出去了。 赝品画作做旧,很多时候需要把纸张放置火上,慢慢烘烤。这样才能让纸张迅速受热膨胀,墨迹迅速沉淀,最终体现出一种画作的沧桑感。 但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真正的古画经过几百上千年的沉淀,其内蕴可不是想做就能做出来的。 火焰烘烤固然能够让墨迹迅速干涸,甚至能烘烤出一种古香古色的韵味,可是其制作过程中,稍有不慎,就会破坏画上的墨迹。 就像杨江眼前的这幅画,由于纸张受热膨胀,而墨迹受热迅速干涸收缩,在两种力道的作用下,就会把画上的墨迹线条撕裂开来,形成一道道细密的小裂纹,从而破坏整幅画作的浑然天成之感。 坦白说,就杨江面前的这幅画而言,画工还是不错的。可由于做旧的时候,画作受到了伤害,其做旧后的价值,还真不如做做旧前的新画呢! 黄文朗心里也明白,既然杨江知道画作纹路的断裂缘由,自然在心里认定了此画的真伪,若是继续忽悠他花大价钱买画,那是纯粹找抽呢! 第一百一十七章 这只肥羊很懂行(上) 一件古玩,只要一个地方出错,就基本可以断定其真伪。[..info超多好看小说] 现在被杨江当场指出墨迹断裂,这件古画自然当不得真。 不过,黄文朗的物件被当场揭穿之后,他却没有矢口否认,更没有气急败坏,而是一把大鼻涕,一把辛酸泪,在那里大装可怜。 为啥? 当然是继续取信杨江,想要用其他物件,狠狠在杨江脑袋上宰一刀啊! 反正古玩店里也不止一件赝品,准确的说,除了那件摆在明处的真品,作为镇店之宝外,其他的都是假货。 若是黄文朗表现出气急败坏,或者破口大骂那个卖他物件的“骗子”,他怕自己刚才维持的印象,在杨江心中直转直下。 大家都在街面上混,混的不就是个面子吗? 黄文朗越是表现出淡定之色,越能体现出他的高深莫测不是? 把大腿和手掌拍的生疼,黄文朗好似很是悲伤地说:“哎,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是啊,从前古玩行里,十件东西有九件是假的。现在可好,十件东西里,九成九都是假的,这以后想淘个好物件,可真是难了!”杨江附和道。 确实,现在很多人都盲目的进入收藏行业,有不少无良商贩,愣是把石头卖出高古玉的价格。一方面体现出现在藏家们的眼力,普遍有些低。另外一方面,则是无良商贩横行,赝品假货层出不穷,造假的水平也在节节攀升! 黄文朗苦笑说道:“嗨,谁说不是呢!现在的无良商贩实在太多,不少老玩家都打眼吃亏,我这……我这也是一着不慎,让小兄弟看笑话了!” 这老家伙说起话来也不脸红。在很多人眼中,他黄老狼就是最大的奸商,专门朝不懂行市的小青年下手,可谓是无良之人的典范。可这老家伙说别人的时候,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脸皮之厚让人敬佩啊! “老哥,算了,你也是行内人士,打眼吃亏不是很正常吗?以后多注意就好了!”杨江假惺惺的安慰一句,继而说道:“老哥你不是还有几件收上来的好物件吗,拿出来给我瞧瞧怎么样?” “这个……还是算了吧!”黄文朗一脸为难之色。(..info) 既然大家都要讲究个脸面,刚才被人当面指出自己手里的物件不对,老奸巨猾的老狼兄也承认了,现在杨江提出来要看其他物件,老狼兄自然要推拒一番,要不然也显得他功利心太重了? “嗨,老哥你这是没把我当自己人啊!” 杨黑皮很是不满地说:“老哥,实话跟你说吧,我这次来城隍庙淘物件,就是因为家里的长辈过寿,我琢磨着给他老人家准备一件厚礼,如果您不帮忙的话,你让小弟我再去哪找真东西去啊!” 袁虎闻言,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大爷的,这个黑皮小子太能扯了,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忽悠出一个理由来,难道他这次来中海,真的是给长辈过寿不成? 黄文朗想了想,咬了咬牙,点头说道:“既然小兄弟寻摸好物件,是送给长辈当寿礼的,老哥今天也不怕丢人了,就把店里的好物件,拿出来给小兄弟好好挑一挑。” 话虽这么说,黄老狼眼中精光一闪,露出一抹喜色,转而向两个打杂小厮扬了扬下巴。 两个小厮立刻会意,一个赶紧上来把假画收起来,重新装在木盒子里,另一个则匆匆奔后面的仓库去了。 不一会,几个古香古色的物件就被摆在了长案上。 “小兄弟,请!”黄文朗伸手做了个引的姿势。 “哈哈,这几个物件一看就不错!”杨江嘿嘿一笑,立刻说道:“那小弟就不客气了。” 杨江径直拿起摆在桌子上的一件瓷器,翻来覆去的看了起来。 要说起杨江在收藏界的经历,这小子除了专精玉器之外,其次就是喜欢瓷器。 从前,老外认识中国就是从瓷器开始的。而杨江看瓷器的时候,也感觉瓷器不仅是国粹,而且还是一种奇迹般的工艺。不说现代工艺大幅度提升,古代也有无数精美瓷器问世,而且古瓷的工艺之精良,外观之美妙,引得无数人喜爱万分。 更令人惊叹的是,一些类型的精美瓷器,视觉外观竟然可以跟玉器相媲美,着实令人有些难以置信。这可不是吹牛,杨江刚进灵玉斋的时候,就曾把齐老头手中的一件瓷器,误认为是玉器,引得齐老头一顿臭骂。 “这是……清代的瓷器大盘?”杨江皱了皱眉头,有些拿不定主意。 他手里的这件青花瓷器釉色有些暗,好像是有些年头了,而且拿在手里有些压手,有点时代特征的样子。 黄文朗收东西是有门槛的,每件赝品都要有吹嘘的特点,要不然,随便拿一件一无是处的玩意出来,给谁谁也不会买账不是? 看着杨江皱起眉头,黄文朗心中一动,朝旁边的小厮使了个眼色。 小厮立刻会意,马上上前笑道:“这位爷,您手里拿的,正是一件清朝古瓷,而且还是大清康熙爷时期,著名的糯米胎啊!”黄文朗拿着架子,却不防让小厮上前忽悠。这是他们店里惯用的伎俩了,相互之间配合起来,自然是非常熟稔。 像杨江这种外行,在鉴定瓷器的时候,也稍稍知道一点。一看釉光,二看胎质,三看画工,如果有一处对不上来,那件瓷器肯定是赝品无疑。 糯米胎的瓷器,是指自胎及釉在工艺技术方面都极力追求玉器质感的温润凝重。胎骨以其细腻而称“糯米胎”。 纵观清三代的物件,清代康熙年间的糯米胎瓷器,是非常有名的。 “康熙时期的物件?” 杨江手中的瓷盘器型非常规整,把手中的大盘一翻,下面赫然写着“大清康熙年制”的六个字,字体端正,釉面光滑细腻,倒也符合康熙瓷器的各种特征。 小厮点头道:“正是康熙的糯米胎啊!这位爷,您看这瓷盘的细腻釉质,您再看看这盘子上的精湛画工,这可是实打实的官窑瓷,而且还是不可多得的精品呢!” 一阵胡吹之后,小厮瞟了黄文朗一眼,发现展柜的悄悄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小厮嘿嘿一笑,脸上闪过得意之色。 像今天这样,帮着掌柜的忽悠东西,就算黄老狼再怎么抠门,也得给门下的小厮一些提成,要不然可没人愿意到他店里打杂。 坐在远处的袁虎自然看出他们之间的小动作,却只当没看见。他虽然搞不清楚杨江干嘛要费劲巴拉地陪着这家的奸猾掌柜演戏,可他不能坏了杨黑皮的事啊!加上袁虎本就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这大热天的,还不如坐在椅子上喝茶休息呢。 “官窑中的精品?”杨江好像没有听出不妥,点点头,却把手中的盘子放在桌子上。 “唉,这位爷,怎么看了半道儿,不看了?”小厮微微一愣。他没有想到杨江竟然把手里的盘子放了下来。 杨江点点头,心直口快地说:“这件东西有点问题,不看也罢!” “哎,爷您别这么说啊!”小厮立刻不乐意了,到嘴边的鸭子飞了不算,还被人埋汰上一嘴,这个刚入行没多久的家伙自然想不了太远,张口就说道:“我们开店做生意,讲究的是诚信二字,您这么说,我们这盘子以后可怎么卖啊!” 杨江双眼一翻,黑脸拉的老长:“咋的,就你这小样,还敢忽悠黑爷不成?” “这个……” 小厮被黑货凶神恶煞的模样吓了一跳,眼珠子一转,立刻赔笑道:“爷,您真会开玩笑,我忽悠谁,也不能忽悠您啊?您跟我们掌柜的是兄弟,如果我敢忽悠您的话,不用别人,我们家掌柜的就得把我腿给打折喽!” 对于小厮的表现,黄文朗也暗暗点头。这小子反应也算迅速,一句话不对,立刻把话音兜回来,不管物件是真是假,已经把人情给兜回来了。 在黄老狼的示意下,小厮立刻会意,上前问道:“爷,您能不能跟我说说,这件康熙时期的青花大盘,到底是哪里不对啊!” “呦呵,还跟爷装傻是不?”杨江的“纨绔”脾气又犯了,撸起袖子就想揍人。 “哎,爷……爷您别急啊!” 小厮顿时吓了一跳,不由得朝后退了两步,差一点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哭丧着脸说:“我哪敢跟您装傻啊!就是想请您指点指点,以后不容易也不至于在这方面打眼吃亏,您说是不?” 小厮心里那个郁闷啊,不仅眼看着提成奖金飞了,还差点被这位不讲道理的主给揍一顿,这可找谁说理去? “谅你也不敢!”杨江装模作样地想了想,点头说道:“行了,既然你这么说,黑爷就指点指点你,省的以后在外面吃了哑巴亏,丢黄老哥的脸!” 黄文朗神色一怔,暗想,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情况啊,难道还真把我当自己人了? 袁虎闻听,差点没笑出声来,这他妈到底是谁忽悠谁啊,怎么听着像是杨少想要卖东西给这个奸猾的黄掌柜呢? “爷,您说您说!”小厮点头哈腰,一副谄媚嘴脸。 “嗯!”杨江端起另外一个小厮送过来的茶水,轻轻押了一口,淡淡道:“你刚才说这东西是糯米胎,那你知不知道糯米胎的胎质,手感如何?” “当然是沉重压手,摸上去细腻顺滑了!”小厮随口就把糯米胎瓷器的手感特点给说了出来。 “你也知道细腻顺滑啊!”杨江恨铁不成钢地道:“你摸摸盘子圈足的手感,扎手的很,还跟我谈什么康熙瓷器,还谈什么糯米胎?” “这个……”小厮神色一怔,顿时哑口无言。 “这个胎质虽然沉重压手,但绝对不是糯米胎的。”杨江拿起赝品,继续说道:“还有啊,你看这个盘子的釉色!” “釉色也有问题?” “当然了!” 杨江点点头,指着圈足处的接口说道:“黑爷今天教你个乖……只要是清三代的官窑瓷器,胎釉结合细密。你现在再看这里,明显是烧造时的温度没有掌握好,这个盘子上的白釉像是挂在胎上一样,还敢跟爷聊古瓷,瞎了你小子的狗眼。” 这二货真是当纨绔当上瘾了,张口闭口自称爷,说起话来,一副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的模样,架子那叫一个大啊! 奈何小厮被指着鼻子痛骂,还不敢还嘴,这二货心里简直爽翻天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这只肥羊很懂行(中) 听了黑爷的“教诲”,小厮身子一哆嗦,当即面色臊红的退下。(..info好看的小说) 老实说,眼前这个赝品盘子的卖相不错,做旧处理的时候相当小心,虽然用特殊手段做过旧,可上面的青花图案和釉色都没有遭到破坏,只是把新瓷的贼光洗去,并不是那么刺眼。然而,在阳光下,这只盘子自然光线发散,上面的釉光还是能够看出一些不妥。可现在是在店子里,光线并不像外面那么足,反而把釉光的短处遮掩起来,釉色倒看不出瑕疵。 黄老狼忽悠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如果有人真想在他这里收东西,说不定这件赝品盘子真要被他忽悠出去。 可惜,杨江早就认清了他的算计,今天在他店里,不求收购物件,反而是要印证自己这些日子看书所学,是专门来挑毛病的。 加上黄文朗这些物件一般般,连高仿都算不上,在无心对有心的情况下,杨江一眼就看出其中不妥,言语之间也没有什么过激之处。 杨黑皮冷笑着等小厮退下,这才放下青花瓷盘,查看起长案上的其他物件。 “这个也不行!” 杨江拿起一个小巧的紫砂壶,摸了两把,又重新放在长案上。 另外一个小厮得了黄文朗的眼色,立刻上前两步,恭敬问道:“爷,我看这件紫砂壶不错啊,您怎么看了一眼就说不行?能不能跟小的说说?” 见到杨江飞扬跋扈的做派,这个小厮学聪明了,不求大放厥词推销物件,反而把姿态放得很低,一副向人请教的模样。 “呦呵,你小子也想给黑爷灌迷魂汤?”杨江眉毛一挑,语气不善的说道。 虽说要慢慢熬对方身上的油,才能逼着他拿出好东西,供自己观赏。可是黄文朗这个混账家伙实在太无耻了,几件假物件里面,你也弄上一件真玩意壮壮场面啊,怎么拿出来的东西不是歪瓜就是裂枣?这也太他妈瞧不起人了吧! 小厮嘿嘿一笑,没有像刚才那个小厮般惊慌,反而面色不变地拱手道:“黑爷,我哪敢啊,这不是想向您请教一番,以后不至于吃亏么?” 看到小厮的做派,杨江反而不像刚才那么急躁了。不动声色地瞟了旁边的黄文朗一眼,才笑嘻嘻地说:“小伙子有前途,在咱们收藏界,多看多学才是王道啊!” 这家伙一副老油条的嘴脸,落在别人眼里,却有种不伦不类的感觉。 杨黑皮也不等对方搭话,直接指着紫砂壶壶壁的地方,径直说道:“你摸摸这里,看看有什么感觉,再跟我说话!” 言罢,杨江立刻朝前走了两步,趴在一件青铜小鼎面前左看右看。 小厮望了他一眼,脸上浮现出狐疑之色,伸手摸了摸壶壁处,顿时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黄老狼拿出来的这尊紫砂壶,虽然器型不大,但胜在规整,紫砂的颜色有点微微偏暗,平时放在柜台上,看着倒也养眼。 不过小厮这一抹就摸出问题来了,这紫砂壶的壶壁上,竟然有着几个小小的疙瘩。 “这……这个……”新上来的这个小厮也哑火了。 别看紫砂壶这东西小巧玲珑,壶类样式也非常简单,但这东西却是最注重做工的物件。 若是没有几个小疙瘩,这紫砂壶的器型,外表上的包浆,都可以说是一件上好的赝品,若是找到一个冤大头,甚至能忽悠出几十上百万的价格。现在杨江指出壶壁上的小疙瘩,那这件紫砂壶除了还有泡茶的功能,简直一无是处。 杨江看了看长桌上的青铜鼎,也不拿起来,当他发现小厮把紫砂壶重新放下,面带微笑地说:“怎么样,看出问题来了吗?” 观赏青铜器,与观赏其他的东西不同,这东西不能随意拿在手上。因为人体时时刻刻分泌汗液,与青铜器接触之后,就会发生化学反应,从而能破坏青铜器的表面包浆。 而杨江不用手拿青铜器,还有一个原因。他曾经听人说过,青铜器这东西做旧,有一种手法是把青铜器铸造出来后,放置在粪坑里面,让那些脏东西侵蚀青铜器表面,从而让它表面在短时间内附上一层所谓的“古色”。 对青铜器这玩意,杨江不是特别喜欢,所以对眼前的青铜鼎也不知深浅,不敢贸然拿在手上鉴定,生怕这东西是那种方式做旧出来的。 只要想到把粪坑里做旧出来的物件拿在手上,想到以前有人会趴在上面闻味道,甚至还有人那舌头舔这类玩意,杨黑皮就感觉一阵恶心。 “黑爷您目光如炬,小的服了!”小厮讪讪一笑,却也不慌张。 杨江点点头,也不说什么,反而面带不满的对黄文朗说道:“我说老黄,你前一段时间收的物件也太假了,你不会告诉我你店里只有这些破烂吧!” 发现四件物件里没有一件是真东西,饰演大纨绔角色的杨黑皮,对黄老板也不太客气了。 黄文朗站在原地,眉头紧紧皱起,脸上却强挤出一抹笑容道:“小兄弟,怎么着,这四个物件都不入眼?” 老狼兄现在心里有些打鼓,暗想这小子不是别人派过来砸场子的吧,怎么刚才表现的像个二百五,可是一看物件却又精明起来了呢? “入眼个屁!”杨江咧了咧嘴,毫不客气的说道。 这家伙出口成脏,也不管黄文朗一黑到底的脸色,径直走到座位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随后还扯开嗓子叫道:“那个谁……对,就是你,赶紧给黑爷换杯新茶,这茶早就凉了,还怎么喝!” 小厮看掌柜的点点头,屁颠屁颠地冲茶去了。 “小兄弟,我看你点评了两个物件,都点评的不错,后两个还没说呢!”黄文朗强压心中愤怒,语气平和的说道。 刚才杨江说话不客气,在古玩行里已经算是指着老狼兄的鼻子破口大骂了,要不是拿不准这两位今天来干嘛的,黄掌柜恐怕早就翻脸了。 杨江手里捧着一杯新茶,吹了吹上面的雾气,一股浓郁的清香立刻扑面而来。 听到黄文朗的话,这黑小子嘿了一声:“我说老哥,你不厚道啊!你才是古玩行里的大掌柜,我就是一个毛头小子,你说这话不是考我吗?” 黄文朗微微一怔,马上露出笑容,坡下驴道:“嗨,我不是早说,让小兄弟帮忙掌眼么?” 老狼兄毕竟是老江湖了,说话做事滴水不漏,一句话便把杨江的不满堵了回去。 “捧杀,绝对是捧杀!” 杨江哈哈大笑,暗地里却感慨,老子的脸皮比起这些老混蛋,还是薄了一点。你看人家,被黑爷揭穿骗局之后,老小子不仅锲而不舍,还为接下来的继续忽悠制造机会,老狼兄能在这片地方混下去,确实不是个简单角色。 杨黑皮翘着二郎腿,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心里计较一番之后,才说道:“老哥,我就实话跟你说了吧!对于青铜器这玩意,我不是精通,而我们家那位老爷子,也不太喜欢青铜器,可能是我们爷俩对那东西不感冒吧!所以,我不想买那玩意儿,不评也罢!” 老实说,杨江还真不太喜欢青铜器,看着那些长满绿锈的东西,他还真提不起兴致。 他顿了顿之后,看着黄文朗,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至于那件白玉挂件……嘿嘿,不是兄弟自夸,不管是新玉还是老玉,我这双招子还没有走过眼。就您那件东西,看上去是和田玉的料子,实际上是汉白玉雕琢出来的东西,而且成品时间绝对超不过十年。” 和田玉的料子分很多种,颜色就不多说了,就白玉而言,便有籽料和山料之分。 籽料的透明度较高,质地更加细腻,市场价格非常高。而白玉山料价格低一点,透明度较低,有点沙沙的感觉。比起和田白玉,汉白玉不仅质地粗糙,而且没有透明度可言,简直是一种观感不错的石头。 然而在价格上,和田白玉是论克卖的,而汉白玉则是论斤,甚至论吨卖的,两者之间根本没有可比性。 杨江从前听说有人用汉白玉做屏风,有人用汉白玉做大雕塑,可今天倒是奇了,竟然还有奇葩用汉白玉做挂件,这不是明摆着忽悠人么?最可恨的是,忽悠人也下点本钱行不,好歹也用点劣质青海玉啊! 想到此处,杨江就觉得自己受欺负了,一提全是泪啊! “原来如此!” 闻言,黄文朗点点头,露出恍然之色,实际心里对他的话却将信将疑。 “所以我说老哥不厚道,光是拿这些东西糊弄兄弟!”杨江吧嗒吧嗒嘴,把茶杯往桌子上一丢,转而又提高音调,非常不爽的说道:“老黄,兄弟我是差钱还是咋地,让你不肯拿好东西出来。如果你觉得我差钱,那我转身就走,咱啥也不用说了!” 话虽然这么说,可这二货屁股底下好像生了根,一点都不带动弹的。 “得,这位的脸,还真是属狗帘子的,说卷就卷,说翻就翻!”黄文朗翻了个白眼。他自以为摸到了杨江的性格,像杨江这样的“大少”,在家里得宠惯了,耐性肯定不咋地。 事到如今,黄文朗也只能陪笑着说:“哈哈,刚才不过是一个小玩笑,兄弟你稍微等等,我这就去拿件好玩意给你瞧瞧。” 黄文朗也知道,杨江接连poss掉了他拿出的五个物件,再不拿出来点好玩意镇镇场子是不行了。若是真惹得杨少那“纨绔”劲头一发不可收拾,在店里嚷嚷起来,黄老板的脸上可就不好看了! 杨江趁老黄去后面库房的时候,饶有兴趣的背起手,在店里逛了起来。 两个小厮见状,也不敢随意上前推销物件。他们算是看出来了,这位爷眼力尚可,但脾气太臭,翻脸比翻书还快,动不动就把人骂个狗血淋头,他们才不会主动凑上去找骂呢! 老实说,黄文朗店里的东西还这不咋滴,杨江溜达了几个柜子,就没法发现一件比较入眼的物件。 这黑货心里暗骂老东西黑心,怨不得店里的生意这么惨淡。 这家伙有些无聊,随手拿起一个小巧的铜铸含钱金蟾把玩起来。 铜铸的含钱金蟾,在古代的时候并不流行,所以这东西没必要做旧,黄文朗摆在货柜上,大概是拿来填充店面用的。 可当杨江把玩金蟾的时候,却发现这个小东西好像有点意思。 也不知道当初匠人铸造金蟾的时候,是有意还是无意,竟然把金蟾的身体,和金蟾嘴里的铜钱分开铸造,并没有把两者熔为一体。 这倒是奇了,在以前工业不发达的时候,像金蟾这种小东西,整体打造往往比把两件东西铸在一起更加困难。 而且,看金蟾嘴里含的铜钱,好像还有些年头了…… “等等,这铜钱有些年头了,而铜铸金蟾明显是没多少年的东西,难道这是……”杨江随手把玩,脑袋里却灵光一现,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第一百一十九章 这只肥羊很懂行(下) “不是吧,难道黑爷碰到了个大奖?”杨江心中惊疑不定,脸上却没有表露出来。(..info) 他手中的铜铸含钱金蟾不大,正好能够那手掌托住。 就金蟾本身的器型而言,小却不精致,且金蟾体态略显纤细瘦弱,丝毫没有大肚金蟾吞食天下之财的气势。 杨江相信,把这么个玩意买回家里,不仅起不到招财进宝的作用,反而是把家里的财往外扔呢。 他把金蟾捧了起来,放到眼前,很容易就发现金蟾的嘴里有一个正方形凸起,正好套进铜钱的方孔之中。 也许是金蟾也经历过几十年风风雨雨的缘故,金蟾嘴里和铜钱本身,渐渐长出一些绿锈,正好把曾经的一点缝隙给挤满。所以,金蟾和铜钱看上去宛如一体,就像是被铸造在一块,不仔细看,还真是发现不了其中的玄妙之处。 “我靠,竟然还不是真的铸造在一起!” 杨江心中一跳,差点惊叫出来:“这样看来,应该是有人想要保护这铜钱,故意找人把它放在金蟾嘴里,好掩人耳目。” 杨黑皮今天来城隍庙瞎逛,本意是想要见识几个真物件,好对照书上所学。要不然以他的脾气,没事练习一下玉器雕工不好么,干嘛闲的蛋疼跑来这里陪人演戏啊! 可他没想到,今天闲逛至此,竟然还可能要捡个露,怎么不让他惊喜万分。 话说,在收藏古玩的道路上,你甭管是鉴宝专家,还是企业老板,都怀抱着一颗捡漏的心。这不仅仅是财富问题,更是向各位朋友吹嘘的资本。 杨江伸手动了动铜钱,发现铜钱好像黏在了“瘦弱”金蟾的嘴里,虽然还能稍稍活动一下,可是却不容易取下来。 杨黑皮心电急转,暗想道:“我听说古代的铜钱,好像很脆弱,一不小心就要碎掉。嗯,算了,一会还是想个办法,直接把这东西买回去吧。等这东西归了我,再想办法取出来。这东西放在锅里,还是放在碗里,不都是我的肉么?” 这家伙心中大乐,不动声色地把含钱金蟾重新放了回去。 虽说杨江不喜欢青铜器,但这家伙可不排斥捡漏,如果少花点钱买到一件真东西,卖出去也好啊! 别看这家伙兜里揣着几百万,实际上还跟以前一样,视财如命! 碰到传说中的蹊跷事件,杨江心里兴奋起来,不过这家伙还是保守的开启异能,查看一番,确定铜钱中含有灵气宝光之后,才慢慢转身离去。 说来也怪,自从杨江散功之后,双眼异能愈发犀利。 那些存在于物件中的灵气丝线,不再像从前那么单一,现在他眼中的灵气丝线上,仿佛附上了一层莹莹宝光,看得让人心醉。这些宝光的颜色不一,亮度也不同,好像还藏着一些秘密等待发掘。 不过,想要总结出宝光的规律,杨江还需要更多的实践才行。他相信,如果把这些宝光的规律总结出来,对他以后的鉴宝道路,将会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哎,老弟久等了,对不住,对不住!”等杨江又坐了一会,黄文朗才捧着一个圆盘,慢慢走了回来。 杨江淡淡一笑:“没事没事,如果能够见识到真正的宝贝,等上一会算得了什么!” 黄文朗听出来了,这家伙好像有点不满,毕竟刚才五个物件都不合他心意,又让他等了这么大一会,这黑皮青年心里有火也可以理解。 其实,黄文朗去了这么久,是有原因的。 经过刚才的事情,他有点拿不准杨江的眼力到底达到什么程度,所以不敢再冒然忽悠他。若是惹怒了这么个二货,恐怕自己今天很难收场。而拿出一个真物件,黄老板心里又有些心疼,刚才实在是难以抉择。 左右为难之后,黄文朗终于决定拿出一件真品瓷器,供杨江观赏。 忽悠人也不一定非得用赝品,若是能够把一件真品卖出高价,他黄老板还是能赚钱。再说了,跟眼前的杨大少打好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忽悠这种“多金大少”。 “嗨,老哥跟你开个玩笑,老弟你还当真了啊!” 黄文朗做出决定之后,自然要表现出更加亲善的一面,把盘子往杨江面前一放:“老弟你仔细看这个物件,正儿八经的康熙年间的祭红釉大盘。如果这件再不是真的,老哥今天随你处置!” 黄老板也算是老奸巨猾,他看杨江刚才对瓷器好像很感兴趣,故而投其所好,从自己的收藏中,拿出这件少有的单色釉精品瓷盘。 “哦?”杨江嘿嘿一笑:“老哥这话说的有点大啊!” 黑皮二货说这话,便把桌子上的“祭红釉”大盘拿在手上,细细观摩起来。 祭红釉又叫霁红釉,是单色釉瓷器的代表作品之一。 祭红釉瓷器釉色深沉,釉面光润,釉中无龟裂纹理,不甚透明,不流釉,不脱口,不开片。真正的祭红釉瓷器,以铜为呈色剂,用普通制釉原料,加入釉灰、氧化锡,生坯挂釉,高温还原烧成。有的祭红釉料配制时,还往往将黄金、珊瑚、玛瑙、玉石等珍贵之物碾成粉末掺入其中,不惜工本。 对于这种祭红釉瓷器,钧瓷有“十窑九不成”的说法,表明红釉是一种极难掌握的烧成技术。 景德镇的祭红比钧红还要难烧得多,按民间的说法,叫“千窑一宝”,也就是上百炉的窑火中,才能得到一、两件祭红。清朝人在《景德镇陶歌》里专门记述了烧制祭红的难度:“官古窑成重霁红,最难全美费良工。霜天晴昼精心合,一样搏烧百不同。” 由此可见,真正的祭红釉,是多么难得的瓷器精品了。 黄文朗心中一跳,今天他被杨江反复无常的性格吓住了,听到他似真似假的威胁之言,竟然差点吓出一身冷汗。 不过黄老狼也是久经沙场,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强,挤出一抹笑容说道:“老哥这话大不大,你看过东西就知道。老哥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东西不对,你把我店里的招牌摘了去,老哥也绝无二话。” 杨江笑着点点头,拿着手上的红釉瓷盘细细观赏。这个瓷盘入手微沉,不像糯米胎那样压手,不过却没有任何飘的感觉。而且瓷盘本身釉色均匀,釉光深沉,用行里话说是“红得非常正”。就这个盘子上的釉色来看,这就应该是一件好东西。 “不错!不错!” 杨江吧嗒吧嗒嘴,又把盘子反过来,看了看底款说道:“器型方正,釉光深沉而迷人,底款字正而不邪,好东西,确实是一件好东西!” 黄文朗哈哈一笑,得意说道:“老弟,我这件祭红釉圆盘不错吧!这件祭红釉瓷器,我已经收上来好多年了,平常轻易不拿出来示人。不过咱哥俩一见如故,如果你真的喜欢的话,老哥今天就忍痛割爱,把这东西作价让给你了!” 大家都以为古玩的高低贵贱只凭一张嘴胡吹,其实这个行业还是非常讲究买卖二字的。 东西看好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再好的交情都别往钱上扯。所以,别看现在黄文朗跟杨江套近乎,看上去好似亲兄热弟胡吹乱侃,一谈到让物件,黄文朗漫天要价,杨江落地还钱,谁也不会顾及颜面。若是这时候推推让让抹不开面子,到头来吃亏的还是自己。 杨江却不急于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把盘子往桌上一放,淡淡说道:“老黄,既然你这么喜欢这物件,兄弟我也就不夺你所爱了!” 虽然杨黑皮没说这东西不对的话,可他的神态和语气,已然表现出此时的不满之色。 “哎,老弟,咱可得把话说清楚。”黄文朗顿时急了:“我拿出来的这个物件,确实是康熙年间的真品祭红釉瓷器,如果你对这东西都不满意,那我只能说,这世界上没有瓷器可以吸引你了。” 黄文朗心里很清楚这件瓷器的真假,现在他说起话来,也比刚才硬气不少。 杨江哼了一声,面带不豫之色,指着瓷盘说道:“老黄,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敢说这件东西是祭红釉瓷器?” “这个……”黄文朗神色一怔,再看杨江的眼神就有些复杂了。 虽然两人都没有把话说明,可他们两人的神态交流已经很明显了,这件祭红釉瓷器确实有问题。 袁虎怒哼一声,双目睁圆,身边隐隐有煞气弥漫:“哼,黄老板,你一开始说请我们杨少掌眼,东西假咱们就不说了。可是你刚刚又保证过,这件瓷器必定是真品无疑,还说什么如果东西有问题,你今天任我们发落……现在你又怎么说?” 黄老板心里叫苦不迭,没想到刚才一顺嘴,竟然把平日里忽悠人的词挂在嘴边,这下倒好,挖坑把自己给埋了。 事到如今,黄老板也只能硬着头皮说:“这位先生稍安勿躁,这只是一点小误会,东西绝对是康熙年间的真品。” “你还敢说这东西是真的?”袁虎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大有一言不合,掳袖子揍人的架势。 “哎,虎叔你干嘛?”杨江趁着两人不注意,发动异能把蕴藏在瓷器中的一道灵气吸收到双瞳之中。可他没想到袁虎的脾气这么暴躁,竟然想在人家店里揍人。 袁虎微微一愣:“杨少,这家伙不是说……” “说什么说,我什么时候说这东西是假的了?”杨江瞪他一眼,现在法治社会,真把眼前的黄老头打出什么毛病来,事情就不好收拾了。 袁虎一怒,煞气弥漫,杨江一怒,如山似渊。 袁虎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立刻明白杨江的意思,一言不发的坐回椅子上。 看到事情渐渐平息下来,黄文朗暗自擦了一把冷汗,这才讪讪说道:“这个……一场误会,老哥这是无心之失,老弟可别往心里去啊!” “误会?黄掌柜还敢说是误会!” 杨江冷笑一声:“难道你以为哥们真的那么好忽悠,把这件豇红釉瓷盘,当千窑一宝的祭红釉瓷器,买回家去么?” 从老哥到老黄,再从老黄到黄掌柜,杨江脸上的恼怒之色,早已溢于言表。 黄文朗闻言,脸色顿时比刚才又难看几分。感情自己今天忽悠了一下午的肥羊,是个懂行的人啊,亏得自己还把他当成钱多人傻的二百五。这到头来,还不知道谁是二百五呢! 站在远处,看到袁虎暴起,差点就报警的两个小厮面面相觑:“奶奶的,今天碰上一个扮猪吃虎的高人啊!刚才他评价几个物件,还觉得他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可如今看来,连祭红釉和豇红釉都能分辨出来,谁要说这黑货不懂行,老子非大嘴巴抽他。” 第一百二十章 谁忽悠了谁? 祭红釉和豇红釉,都算是单色釉瓷器中的代表作品。.info[] 只不过祭红釉实在太过难得,烧制工艺复杂,用料珍贵,成品不易。所以,这种瓷器存世量极少,价值也贵的惊人,一件完好无损的祭红釉瓷器,卖个上千万不成问题。 就杨江面前的这个盘子而言,若真的是祭红釉瓷器,哪怕它是康熙年间的物件,没个几百万的价格想都不用想。 然而,豇红釉瓷器就比较常见了,就这样一件瓷盘,放到市面上卖个二十万就顶天了。 相比之下,两种康熙年间的真品瓷器虽然釉色相近,可这价格却相差几十倍。古玩的魅力往往就在于此,让人叹为观止的同时,又让人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至于杨江是怎么看出这两件瓷器的真伪,说来还真有些好笑。 他本是专精现代玉器的雕琢匠人,只是这些日子以来,看了不少瓷器方面的书籍。对祭红釉和豇红釉的差别,杨江只能算是一知半解。 不过这黑货太油滑了,而且还善于察言观色。 本来他还觉得有些拿捏不准,可当他肯定这件圆盘是康熙年间的珍品,却又指出盘子釉色有问题的时候,黄文朗的目光便有些闪烁。由此,他才算确定了心中猜疑。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撩拨个三句两句之后,杨黑皮便借题发挥,表现出一脸愤慨的模样。 被人当众揭穿,黄文朗的脸色非常难看。他目光闪烁,心中暗暗想道:“这家伙到底是谁,街面上以前没有见过啊!” 在古玩界厮混久了,黄文朗这种精明人物自然善于看人。 加上他是个能说会道的掌柜,还经常亲自跑到街上拉客,黄文朗对这一片的人头很熟,不是其他店里的掌柜所能比拟的。 就杨江这副尊容,太有特点了,黄掌柜敢肯定,从前绝没有见过此人。 看着杨江面色不善,黄文朗心里又有些纳闷:“这个家伙眼力不俗,难道是街面上的同行请来,给我下套子的?” 他不能不这么想! 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黄掌柜平日里也是亏心事做得太多,难保不会有人,会抽冷子给他玩一记阴的。 “也不对啊!” 黄文朗脸上的神色变换不停,看向杨江的眼神有些发虚:“咱们古玩行里的人,虽说也经常忽悠人,但是下了保证就不一样了。如果他真是来闹事的,刚才我说任他处置的时候,他没有理由阻止那个叫袁虎的壮汉,砸我的店面啊!” 按照老辈行规来论,很多古玩店老板应该算作半个江湖中人。 江湖人讲究的是什么,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即便是在现在的古玩界也是这样。有些东西要么你别做保,既然做了保证,你就得任人发落。 翻来覆去的自问自答,黄文朗倒是有点糊涂了,摸不清杨江到底是干什么的! 正在黄文朗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的时候,杨江摇头叹息道:“老哥!兄弟我本来以为你是个厚道人,有种遇到知己的感觉,却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忽悠我,你,嗨……” “这家伙刚才还怒发冲冠,却没想到他话锋一转,又表现出一副丧气神态,这是什么节奏?难道他真的以为咱老黄是厚道人?”杨江的转变实在太快,把人搞得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实在让人摸不准他的性格脉络。这会儿,黄文朗心里好像坐过山车一样,不仅拿捏不准杨江的心思,反而把自己绕得脑袋发懵。 偷眼看着坐在那里,一副郁闷神色的杨江,黄文朗心里说:“还是等等看他是什么意思吧。要不然,一句话惹得他不高兴,他真指使那个叫袁虎的家伙把我这店面给砸了,我也只能干看着!” 袁虎心中一动,发现杨江揭穿黄掌柜之后,并没有着急离去,反而有点想要修复气氛的意图,立马就猜到这黑货可能另有所图。 想到这里,袁虎突然问道:“杨少,您一会说这个是真品,一会又说这盘子有问题。这东西到底是真是假,您给个准话,如果这东西是假货,我立马召集兄弟把这里给砸了,谅他们也不敢说什么。” 这家伙表面上匪气十足,加上身上的煞气浓郁,压得人有些喘不过起来,着实让黄掌柜和两个小厮战战兢兢。 所谓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愣的。说到底,黄文朗还是个生意人,碰上袁虎这种只讲拳头不讲理的人,只能是秀才遇到兵,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嘿,这货是个明白人啊!”别人看袁虎就是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粗胚,杨江却直到这家伙长了一颗七窍玲珑新。 暗地里给了袁虎一个赞许的眼神,黑皮小子才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淡淡说道:“虎叔你有所不知,这东西确实是康熙时期的真品无疑。不过这东西是豇红釉瓷器,跟黄老哥口中的祭红釉相差极大,所以我心里才有些不痛快。” “那这东西不还是有问题么?” 袁虎立马又瞪起眼睛,大有吹号子叫兄弟,掳袖子揍人的意思。 “嗨,虎叔,你什么时候能把这身江湖气收起来啊!” 杨江表面上恨铁不成钢,暗地里却对袁虎的表现大赞特赞,急忙拉住袁虎的手臂说道:“我不是说这东西是真品么?虎叔,别看这东西是豇红釉的物件,却也能算得上是一件宝贝!” “对的对的,这件豇红釉瓷盘虽然比不得祭红釉,也能算是一件单色釉瓷器中的精品。”黄文朗被袁虎瞪的直发毛,立刻陪笑着说道:“袁先生稍安勿躁,这件东西绝对是清朝康熙年间的珍品无疑!” 袁虎又狠狠瞪了黄文朗一眼,然后很是虚心的问道:“杨少,您这眼力绝了。对了,你们刚才说的什么豇红釉和祭红釉,有什么区别啊?这不都是红吗?” “咋滴,还给我出题?”杨江嘿嘿一笑,心中暗暗点头:“这袁虎,倒是个可以有前途的家伙,自己有什么打算,只要稍稍暗示一下,他便能够把话给捧起来。就这份察言观色插诨打邪的本事,放到相声界绝对是于谦老师的水平啊!” 袁虎嘿嘿一笑,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脑袋。 “行,既然你问到了,那我就给你说道说道。”杨江拿起盘子,指着盘面上的釉光说道:“虎叔你记住,祭红釉瓷器烧制极难,相比豇红釉而言,祭红釉正红中隐隐有紫光浮现,可谓是贵气逼人。而豇红釉没有那么难烧,这种釉色有些偏暗,没有祭红釉那么鲜亮,时间长了,豇红釉的釉色还会慢慢下沉。” 说着话,杨江指着圈足上面一点的红色釉光解释道:“你看这里,是不是颜色比别的地方深沉一点?这就是豇红釉瓷器,沉淀了几百年的结果!相比之下,祭红釉则是死死咬住瓷胎,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 “里面还有这种讲究呢,真搞不懂里面的门道。”袁虎一脸迷惑,这表情倒不是装的,又问道:“那这两种东西的价值,应该相差很大吧?” 杨江呵呵一笑:“头些年在京城的一件拍卖行,一件宣德年间的真品祭红釉瓷瓶,拍了四千五百万。而同等样式的豇红釉瓷瓶,却只拍了三十五万,你说差别大不大。” 闻言,袁虎双目睁圆,差点直接跳起来:“我靠,这个老小子还是忽悠咱们,不行,今天非得砸了他家的店不可!” 这家伙脸上惊讶中带着愤怒,殊不知他的内心也震惊无比:“妈的,一个瓷瓶就能卖四千五百万,老板得卖多少套房子才能赚到这些钱啊!” 得,这货跟了杜衡多年,房地产方面的事情没少参与,什么东西都能跟房子套上关系。 “哎,虎叔你等等!”杨江急忙又拉他一把,犹豫着说道:“其实黄老哥叫它祭红釉,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只不过不太严谨罢了!” 这话一说出来,不仅袁虎愣了一下,就连黄文朗和两个小厮都被勾起了兴趣。 “老弟,这件事是老哥做的不地道,你不用给我打掩护。刚才我说了,如果东西是错的,就算你们摘了我的招牌,我都没有意见。” 黄文朗眼珠子一转,料定杨江不会砸他的店,便故作大方了一把。 而这老家伙也是个老油条,不等杨江说客气话,就马上苦笑着问道:“不过,即使今天你们砸了我的店子,我也得问个清楚。有很多人把豇红釉瓷器,说成是祭红釉瓷器,老哥不明所以,还请老弟指点一二。” 看到两人的表现,黄文朗慢慢回过味来了。第一,人家不是主动进得店里,而是被自己拉进来的。第二,如果想要找麻烦,刚才就能掳袖子揍人了,哪里还会搞得那么麻烦? 所以,黄文朗觉得杨江应该是个正牌大少,只不过他不是彻头彻尾的纨绔子弟,而是一位颇有眼力的青年俊杰。来自己店里应该是机缘巧合,也确实是来淘换真物件的。 想到这里,黄文朗心中忧虑便渐渐放下。 他知道,像“杨大少”这种人,既讲规矩,又讲风度,不仅不会撒泼砸店,还非常值得结交呢! 杨江看他一眼:“老哥,难道你现在还给我出难题不成?” “不敢不敢,老哥绝对没有这个心思。”黄文朗连忙摇手,脸色愈发诚恳的说:“老哥我是真的不知道其中典故,故而真心请教啊!” 古玩行时兴论资排辈不假,可达者为师的道理同样适用。一个真正的藏家,不仅要有好眼力和真物件,更要有不耻下问,谦虚学习的胸怀。 “行吧,今天我就班门弄斧了!” 杨江想了想,这才朝黄文朗拱了拱手,说道:“把豇红釉说成是祭红釉,也是特指瓷盘而言……在清朝皇帝祭天的时候,需要单色釉瓷盘,摆放贡品。可是真正的祭红釉瓷器,珍贵无比,千窑难寻,所以皇帝祭天的时候,只能退而求其次,用同年烧制的豇红釉瓷盘代替。所以,沾了皇帝‘祭天’的名头,这豇红釉瓷盘,也被人称作‘祭’红釉。” “原来是这样啊!”黄文朗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其中还有这些道道呢。 “不过老哥,你刚才说的还是模糊了点。”杨江把杯中热茶喝尽,这才说道:“幸好老弟我看出来了这东西其实是豇红釉瓷盘。如果咱们都认定这是祭红釉瓷器,等一会咱们谈到价格的时候,你准备多少钱把这物件让给我?” 看到杨江那似笑非笑的眼神,黄文朗心里咯噔一声,立刻说道:“老弟是懂行的人,就这东西的叫法,老哥我也是一知半解,绝对不会跟老弟要高价的。” 故作迷糊地挠了挠脸蛋,杨江现在倒是不着急说什么了。 眼看杨江没什么反应,黄文朗狠心咬牙的说道:“今天多谢老弟帮我解惑,为了表现出我的诚意,这件豇红釉瓷盘,就算是老哥送给你的见面礼了。” 话赶话说到这,杨江倒是愣了一下,随即摆手道:“算了吧,如果老哥以后有心,帮我寻摸个好一点的物件就行,至于送物件之类的话,就不要多说了!” “这怎么行?” 黄文朗嘴角轻轻一勾,假惺惺的推让道:“今天的事情,老哥有很多地方做的不对,如果没有一点表示,老哥心里甚是不安啊!” 虽然话这么说,可黄掌柜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依着他就吝啬奸猾的性格,为了消财免灾,送出去一件瓷器,自然是肉痛无比。可是多番接触下来,如果送出去一件瓷器,能够结交到杨江这种青年俊杰,也不算吃亏。 其实人脉这个东西,在古玩行还是非常重要的。若是讨得“杨大少”高兴,给他店里介绍些好客户,哪怕黄文朗正儿八经做古玩生意,不搞那些歪门邪道,同样能赚的盆满钵满。 不仅如此,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黄大老板不仅能够挺直腰杆子做人,而且从前那些不屑与他为伍的古玩店大掌柜,恐怕到时候还得上赶着巴结他呢! 现在杨江一说不收这东西,搞得黄文朗心里是既高兴,又失落。 高兴的是,东西留下来了,这可是一件康熙年间的精品瓷器啊,二十多万呢。失落的是,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巴结“杨大少”,自己却没有抓住,以后又该怎样交好他呢? 一时间,黄文朗用一种非常幽怨的眼神看着杨江,心里那个纠结啊,差点把肠子缠个九曲十八弯。 “这样啊!”杨江捏了捏下巴,却摇了摇头说道:“既然黄老哥这么说,小弟也不好拒绝你的好意。” 闻言,心情刚刚还很不错的黄文朗,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一件康熙年间的豇红釉瓷盘,就这样送出去,无异于从他身上割肉啊!哪怕明知道这是为了交好“杨大少”,可这么件宝贝拱手送人,也够一毛不拔的黄老狼,在被窝里哭上几天的。 袁虎在一旁看着,对黄文朗此人嗤之以鼻。 他突然想到杜衡平日里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没有付出,就没有收获”。也许看到黄掌柜这副嘴脸,他才理解到这句话的深意。 杨江看着老家伙的脸色忽晴忽暗,肚子里差点乐翻天了,脸上却若有所思地说:“不过这件豇红釉瓷盘我不要,第一,我家里有这么个物件了,所以就不用再添一个这样的盘子。第二嘛……”杨黑皮拉了个长腔,呵呵笑道:”兄弟我不能夺老哥所爱啊!” 果然,黄老板刚刚暗淡下来的脸色又多云转晴,有些为难的说道:“哎,说来要把这宝贝让出去,我还真是有点舍不得!不过老弟,老哥今天这事做得不漂亮啊……” 看着黄文朗左右为难的表情,知道他想巴结自己,却又舍不得东西。杨江沉思片刻,这才假装不在意的说道:“这样吧,我刚才看到老哥店里有个民国时期的含钱金蟾,如果老哥舍得,一会我打包打走,这件事情就这么揭过去了,老哥你看可好!” 吊了黄老狼好几次胃口之后,黑皮小子感觉时机成熟了,这才说出心中所想。 黄文朗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说:“含钱金蟾?那件民国时期的瘦金蟾?” 那东西他倒是知道,虽说有些年头了,可是铸造工艺简直烂的可以,是放在店里补充货柜用的,摆了好长时间都无人问津。黄文朗依稀记得,好多年前收购那玩意的时候,不过花了五块钱,却没想到杨江中意的是这么个东西。 “对,就是那件,难道老哥不肯割爱?” 杨江面带微笑,心情却有些紧张,毕竟是想捡漏,如果让黄文朗看出来虚实,今天的捡漏计划算是要泡汤了。 “不是,不是!”黄文朗有些踌躇着说:“那件东西……嗯,卖相不太好吧!” 确实,那件含钱金蟾确实有些寒颤人,不仅做工很差,造型还让人感觉非常不舒服。换做旁人,别说当做赔礼了,就算是倒找钱,人家都不一定带回家去。 杨江一挥手,呵呵笑道:“小弟我最近写字的时候,缺一个镇纸,就先凑合着用呗!” 说完这话,杨黑皮很是意味深长地说:“我知道老哥的心里对今天的事情有些过意不去,想要补偿我一个好物件。可是老哥,有一句话说是礼轻情意重,咱可不带拿价钱衡量咱们之间友谊的啊!” 黄文朗今天的心情,可以说是大喜大悲大起大落,以至于杨黑皮腆着脸皮说出这些肉麻的话,他也没有察觉出不妥,反而激动地说道:“对对对,兄弟说的对。咱们之间的友谊是无价的!” 听着两个贱货说话,袁虎差点没吐出来:“去你大爷的友谊无价,你们两个谈友谊,也不怕侮辱了这俩字。” 他可是看着黄文朗和杨江两人尔虞我诈,忽悠不断,从开始黄文朗把杨江当二百五忽悠,再到后来,杨黑皮把黄文朗当傻货一样算计,袁虎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当然,如果不是杜衡提醒过袁虎,而且他也见识到杨黑皮的江湖手段,恐怕今天也得被这个面带憨笑,习惯性耷拉着眼皮,又略显迷糊的黑皮小子给糊弄住。 “那好,今天兄弟我就不客气了!”杨江嘿嘿一笑,朝柜台那边喊了一声:“那个谁,赶紧把那个物件给黑爷包起来,一会我走的时候好带上。” “好嘞,黑爷您稍等!”手脚麻利的小厮立刻答应一声,急忙包物件去了。 不等黄文朗说话,杨江又吩咐道:“那啥,虎叔,给柜台上一块钱,黄老哥做的是生意,只出不进的苗头不好,咱们可不能坏了他的规矩!” “好的,杨少!”袁虎微微一愣之后,立刻去柜台“付账”,心中对杨江更加高看一眼。 “嗨,兄弟你这……”黄文朗哈哈一笑,立刻知道杨江的用意,指着他笑道:“你办事,真是滴水不漏,老哥真是服了。” 确实,杨江这家伙虽然看起来不着调,可做起事来非常严谨。 大家别小看这一块钱,少了这一块钱,哪怕杨江给黄文朗留了面子,他心里也不会舒服,毕竟大家都是行里混的,这种事情说出去跌份儿。 而多了这一块钱呢,补偿就变成了买卖,两人之间的冲突一语揭过不说,黄文朗还既没有丢掉里子,又保住了面子,他心里自然是异常舒坦。 在江湖上厮混好多年,杨江处理事情圆滑老辣,自然不会因为一块钱让人不痛快。反正两人之间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就算给黄老狼一个面子又如何?山不转水转,说不得什么时候,两人就有相见之时,多条朋友多条路嘛! “嘿嘿,老哥过誉了!”杨江看了黄老狼一眼,又端起茶杯,这才发现里面的茶水早已被他喝尽了。 黄文朗也是个精明人,看着外面天色已晚,也不喊上新茶,反而冲着另一个小厮喊道:“那个谁,你也别闲着,去后面把我带回来的上等铁观音给老弟包上一些带走。” 杨江眼前一亮,客气道:“老哥厚待,兄弟这怎么敢当啊?” “怎么不敢当?”黄文朗也不像刚才那般假装吹胡子瞪眼,反而指着自己杯子里,已经凉透了的茶水,笑眯眯地说道:“兄弟,还真应了那句话,咱们两个,还真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啊!” 两人相视而笑,就差当场扒光衣服掏心窝子。 袁虎却耷拉着眼皮不说话,心里狠狠呸了一声:“妈的,不知道今天还能不能吃得下去饭!” 随即,袁虎哭笑不得的同时,又有些同情地看向黄掌柜:“本来这姓黄的是想忽悠杨少高价买古董……现在这钱也花了,物件也买了,只是这一块钱的价格……嘿嘿,还真是不知道是谁忽悠了谁呢!” 第一百二十一章 说谎不是好孩子! 黄文朗带着两个小厮恭恭敬敬地把两人送出来,脸上那叫一个热情。(..info无弹窗广告) 杨江嘿嘿笑道:“那啥,黄老哥留步,留步,兄弟改天再来叨扰!” “那好,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黄文朗满面红光,老脸的皱纹再也隐藏不住,像菊花一样怒放,差点把袁虎这位胆大心狠手也黑的金牌打手给吓死。 “还以为这老小子是保养有术呢,原来是在脸上擦了粉!”袁虎的喉咙上下翻动,差点当场吐出来:“他妈的,这混蛋什么毛病,老了老了还凭脸吃饭不成?” 刚才黄文朗故作清高,面部表情并不剧烈。现在他一笑不要紧,脸颊上磨的粉经过那些皱纹一挤,唰唰的往下掉,一张老脸就像是被人雕花的石膏。 杨江一哆嗦,拽着袁虎就跑。 虽说杨黑皮平日里荤素不忌,口味稍重了一点,但是碰到黄文朗这种口味比他还重的人,同样免不了一阵恶寒。 相比下午的人挨人人挤人的场景,夜晚的城隍庙同样热闹,只是比中午好上一些罢了。两人驾车离开,袁虎对着后视镜笑道:“我说杨少,你可真是够坏的!” 今天那黄文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被杨黑皮调戏的欲仙欲死不说,临了还被他用一块钱买走一个物件。袁虎不知道杨江为什么要拿那件民国时期的含钱金蟾,但他肯定,以杨江这种无利不起早的性格,那尊含钱金蟾若是没有猫腻才怪呢! 杨江手里拿着含钱金蟾,想要把玩一番,却不料被留在车子上的雪铮却暴怒而起,跳到他头顶上又抓又挠,把黑货的发型搞了个一塌糊涂。 好不容易安抚好雪铮之后,杨江才翻了个白眼,说道:“虎叔,熟归熟,如果你乱说话,我照样告你诽谤。” 我呸,你还告我诽谤,老子不告你伤害我脆弱的心灵就不错了!袁虎心中唧唧歪歪,脸上却不敢表露出来,只能笑着把话题扯回来:“杨少,你用一块钱买的那件含钱金蟾,应该是捡漏了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您跟我说道说道呗!” 老实说,袁虎跟杜衡逛古玩市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可袁虎知道,自家老板玩古玩好几年,却没有捡过一次漏,反而还吃过不少亏。 从前看杜衡打眼已经习以为常,对古玩的好奇心也就渐渐淡了。但今天看到杨江的表现之后,袁虎的好奇心也被吊了起来。第一次嘛,都是新鲜的! “捡漏,也算是吧!”杨江奸笑一声,这才把含钱金蟾拿在手上,仔仔细细的翻看,嘴上却说:“这东西大概有一斤重,找个收废品的地方,一块钱能变十块钱呢!” 听了这话,袁虎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废了那么大劲才寻摸到的物件,你舍得把它当废铜卖了?你当老子是二愣子呢,任你忽悠的东西南北都分不清楚。(..info) 袁虎强忍住一把掐死黑皮二货的冲动,挤出一个笑容,善意提醒道:“杨少,现在废铜卖不了那么多钱……就算是能卖十块钱,也不够咱们的油钱啊!” “这倒也是。” 杨江含糊的应了一声,眼睛却死死盯住含钱金蟾的嘴巴,正在考虑怎么把铜钱弄出来。 经过几十年的时间,金蟾和铜钱的锈已经长在一起了,如果稍微处理不当,就会损坏到铜钱的本身。 杨江考虑了一会,只能熄掉了马上把铜钱拿出来的念头。 仔细研究过眼前的含钱金蟾之后,杨江心里又泛起嘀咕:“看这个铜钱的包浆,好像不是厚啊!而且铜钱本身商带着点铜黄色,年代应该距离现在不远。如果这个铜钱的价值很低,它的原主人,为什么又要为它铸造一个金蟾做掩饰呢?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么?” 近年来,随着城市的发展越来越快,挖坟盗墓已经落伍了,辛勤的修路工人,才是挖出老物件的主力军。 前些日子杨江就看到一则新闻,说是城市修路的时候,突然挖出来好多铜钱,估计当时是有钱人埋在地里防贼的。 不过,很多民众不明所以,见到老东西就觉得很值钱,引发一阵哄抢,好像还造成了流血事件。 经过专家鉴定,那些铜钱很常见,市场上大概十块钱一枚,根本就不是什么值得收藏的物件。 换句话来说,铜钱这种东西,还是物以稀为贵,孤品难求的同时,有些种类的铜钱就是烂大街的玩意儿,放在家里都嫌碍眼。 捏着下巴考虑一会,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杨江只能把铜钱丢在一边,自语道:“算了,还是等把铜钱拿出来再说吧,反正是一块钱买的,亏也亏不了多少。” 铜钱上面的四个字,有三个被金蟾嘴巴遮住,只露出一个王字,也猜不出什么门道。加上杨江对铜钱没什么研究,估计就算是真正的孤品放在他面前,这家伙都不认识,所以杨江也懒得动用体内少得可怜的真气,去透视手上的玩意儿。 “我靠!”袁虎眼前一黑,感觉这个世界失去了颜色。 见过吝啬的,没见过这么吝啬的,一块钱买了个物件,你还谈个屁的亏了赚了? 无语了一路,袁虎把车停在酒店的停车场里,杨江这才施施然下车。 看着车上下来的两人,一个西装领带样貌不俗,另一个长得乌漆墨黑,像是从煤堆里刨出来的黑疙瘩,还耷拉着眼皮,一脸欠揍的憨笑表情,门童有些不淡定了:“这到底是什么个情况?老子该找谁要小费呢?” 门童小弟心里作难,看这位从后座上下来的家伙,不仅样貌不咋地,衣着连自己身上的制服都比不上,还小费呢,自己不倒找他小费就不错了。 翻了个白眼,门童就匆匆忙忙的去接待后面一辆车上的客人了。 对门童的举动,杨江也不在意,把雪铮放在自己的肩膀上,一手拎着背包,一手从屁股后面掏出一扎钱递了出去:“虎叔,你去开两个房间,估计咱们要在这里住上几天了。” 抠门也得抠的有原则,人家袁虎是跟来帮忙的,再怎么算,也轮不到人家掏钱住店不是? 袁虎也不客气,借过钱就去柜台办事了。 杨江百无聊赖地逗弄着雪铮,一脸郁闷地对它说道:“老弟啊,你说,咱们兄弟被那个娘们一个电话就招来了,是不是有点跌份掉价啊?” “啾啾,啾啾!” 雪铮迷惑的探了探小脑袋,随即打了个滚,躺在桌子上装死。 “你她娘就是个吃货,吃饱了睡,睡醒了吃,你说你还能干点啥?”黑皮小子顿时被小不点海东青给气到了。如果不是在酒店大厅,非得把个小东西摆成十八个麻花,让它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小混蛋也着实有点气人,跟着黑爷好的没学到,卑鄙无耻下流倒是学了个通透,动不动就撒泼装死,简直成了一只赖皮鸟。 “人在江湖飘啊,哪能不挨刀呀,一刀砍下去呀……”正在杨江气急败坏的时候,一阵无比销魂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维。 不顾别人诧异好笑的目光,杨江从破烂牛仔裤里掏出电话,没好气的说道:“哪一只给黑爷打电话,报个号先!” “哎呦,是谁惹到你啦,火气这么大!”电话那一头,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传了过来。 “小娘们,跟黑爷玩美人计!”杨黑皮一哆嗦,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旋即又坏笑说道:“原来是赵副总,您现在在哪?我刚刚到咱们说好的酒店,正准备开房呢!” 电话里的女人声音,自然是那个美腿无敌的赵蓉赵副总。 在浙市见到杨江之后,赵蓉便忙得脚不沾地。好不容易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又听说中海这边的珠宝展销会除了点小问题,需要马上处理,所以赵蓉只能匆忙赶过来,连玉石交流会后期的小型拍卖会都没有时间参加。 不过她当时给杨江打了个电话,让他在浙省的玉石交流会结束之后,便赶来中海。 杨江也拒绝来着,毕竟兜里揣着几百万,不用再看人脸色度日。 听到杨江拒绝自己,赵蓉当场就发飙了,说杨江现在还是公司的一员,不能对公司的事情撒手不管云云。 杨江想不理会她来着。可是人家赵副总的理由更绝,说杨江没有一点责任心,历数杨黑皮的种种罪过,扯来扯去,直接把杨江说成一个玩弄她感情的骗子,还玩完之后想要拍拍屁股走人,差点把杨黑皮说成罪不容诛的采花淫贼。 好吧,咱们得承认,能说会道的黑皮二货当时也有点色令智昏,被精明的赵副总给忽悠晕了,迷迷糊糊就答应来中海帮忙。 可是放下电话杨江就反应过来,自己被那个小娘皮给算计了。黑爷倒是有些想法来着,可不是还没付诸行动么?所谓捉贼拿赃,捉奸捉双,没有证据不能乱说啊!奈何被忽悠了的黑皮二货再打电话回去理论,人家根本就不接他电话了。 杨黑皮只要一想到那天的电话,就感觉欲哭无泪。平日里那些胡搅蛮缠颠倒黑白的本事,都是黑爷的专利啊,那天咋就精虫上脑,被一个小娘们涮了一把呢? 唉,这事说出来还真是够丢人的。 江湖人最不能惹的三类人,和尚道士,老人,小孩,黑爷看这三类人,都不如女人不好惹。还是那句话说得好“蛇蝎蜂儿口,最毒女人心”啊! 电话那头的赵蓉面色一红,自然听出黑皮二货嘴里的歧义,轻呸一声,这才说道:“杨江,你不说你一早就往中海赶么,怎么现在才到酒店?” “老子欠你的还是咋地?信不信黑爷把你先奸再杀,再奸再杀?”黑皮二货心中腹诽不已,语气中却带着憨厚委屈赔笑道:“赵副总,这事说来话长啊!对了,你现在在哪呢,要不要我现在过去帮忙?” 这家伙就是个标准的贱人。掐准了明天是珠宝展销会开幕的时间,柜台那边该准备的,差不多都折腾完了,这才不紧不慢的赶到中海来。 而且,你晚到就晚到吧,可恨还晚到的这么彻底,逛完古玩市场,等到天色黑了,直接杀到酒店来,明显是不想干活嘛! “帮忙?该忙的都忙完了,你还能帮什么忙?” 果然,提到这事,赵蓉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窜。这家伙也太气人了,从前跟他共事一年,怎么就没有发现他如此奸猾呢? 杨江嘴角一勾,没事给人添点堵还是挺欢乐的,明显是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郁闷之上。 赵蓉可能感受到了他的心情,马上就冷笑起来:“该忙的都忙完了,你也帮不上什么忙了。” 不等杨江说话,赵大美女就立刻说道“既然你说路上说来话长,那你就好好跟我说道说道呗,我现在正往酒店赶呢,闲着也是闲着。” “嘿,闹了半天,是想找哥们陪聊啊!” 杨江心里嘿嘿一笑,嘴上却摆出一副委屈到极致的姿态:“赵副总您不知道啊,我今天算是倒了大霉了!坐车来中海,火车晚点,火车上卖的东西还特贵,我这一路上可是滴水未进,粒米未沾,现在是又饥又渴啊!” 袁虎刚刚拿到房卡,听到黑皮二货这么说,也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心道:“你小子确实是滴水未进,粒米未沾……可你小子喝了一下午上品铁观音,吃了两大份葱油拌面,消灭了一大盘鸡肉煎馒头,还吞了几十个糟田螺……这他妈还真是又饥又渴的典范啊!” “是吗?”赵蓉拉了个长音。 “当然是了!”杨江唾沫星子横飞,一脸悲愤地说:“最让人郁闷的是中海的交通,那叫一个堵啊!我打了个出租车,这么短的距离,愣是堵了两个多小时。到末了,出租车司机不为中海的交通不便向我道歉不说,还收了我好几百块钱。这还有天理吗?敢问王法在哪里?” 黑皮二货嘴巴一歪,黑脸上的横肉甚是悲愤。 “这混蛋,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的时候,才会讲真话吧!”袁虎眼皮一耷拉,突然想到一个非常深奥的问题:“如果太阳打西边出来,那地球就得反方向转动。这样一来,会不会引发世界末日呢?” 赵蓉呼哧呼哧地穿了两口粗气,没有说话。 杨江很是无辜地说:“赵副总,今天的事情确实不怪我啊!只是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流年不利啊!下次,我保证下次一定找到人品好的的哥才上车……” “杨江!”赵蓉突然打断了杨江的胡吹乱侃。 “嗯?赵副总有话您直说,我听着呢!”杨黑皮一脸谄笑,说话被别人打断,丝毫没有不愉之色。 “我想问问你,载你的那个的哥的脑袋,是被门挤了,还是被车撞了?”赵蓉的语气很淡定,平淡中却有着丝丝冷意弥漫过来。 杨江一缩脖子,突然感觉到一点危机正在向他靠近,干笑着说:“你怎么会这么问?” “如果不是他的脑袋有问题,那个的哥怎么会开着奥迪a8载客?”赵蓉又问。 “奥迪a8?”杨江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小野鸡,眼珠子一转,抱着侥幸心理,装疯卖傻道:“赵副总,什么是奥迪a8?我怎么没有听过呢!这是一种出租车的型号么?嗨,我还真是有点孤陋寡闻,以后还请赵副总多多指导。” “6。3升,500马力,奥迪a8专享型,市价超过200万!”赵蓉很平淡,好像还带着点羡慕地说:“杨江,你的座驾真是不赖呢!” “这个……没有证据可不能乱说话啊!”杨江感觉脖子后面有点凉,眼睛滴溜溜乱转。 “没有证据?” 赵蓉冷笑道:“麻烦你转身一百八十度,再跟我装傻充愣试试看?” 杨江浑身一冷,两排牙发出咯咯的碰撞声,没有转身便哆哆嗦嗦地说道:“赵……赵副总,你长得那么漂亮,为什么这么喜欢撒谎呢?撒谎可不是好孩子……” 第一百二十二章 西王赏功(上) 待杨江转过身,发现赵蓉美眸圆睁,正满脸怒气的瞪着他。 杨黑皮随手把电话掖进裤兜里,快步迎了上去,义正言辞地说:“赵副总,撒谎是不对滴,尤其是对我这种老实人撒谎,那就更加的错上加错了。” “你是老实人?” 没想到自己还没有发难,就这黑货倒打一耙,赵蓉气得浑身直哆嗦。 从前黑皮二货伪装的很好,成天一副憨厚老实,任劳任怨的模样,可是自从在浙市见到杨江大展神威,不仅打赢两个身手很好的壮汉,还把徐家这种浙市珠宝业巨头弄得下不来台之后,赵蓉若是依旧把他当成从前那个任人欺负的老实人,那么,我们只能说,精明干练的赵副总的精致脑袋就真是被驴踢了。 “那是当然了,我可是个厚道人!”杨江点点头,很是认真地说道。 “你是不是厚道人我不知道。”赵蓉急促呼吸两下,发现自己好像被这个黑货转移了注意力,随即冷静下来,冷笑说道:“可是你说我撒谎,我哪里撒谎了?今天你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休想轻易蒙混过关。” 赵蓉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如此奇葩的货色。自己还没指责他撒谎不打草稿,这家伙反倒义正言辞地说自己撒谎,今天不跟他掰扯清楚,恐怕赵大美女会被气到内分泌失调。 “哇,好大,好圆,不知道摸上去是什么感觉?” 看着赵蓉上下起伏的胸口,杨黑皮心里馋的直流口水,脸上却挂着招牌式的憨笑,很是迷糊地说道:“你刚才说自己在往回赶的路上,怎么一溜烟就跑到我身后来了?” 这个欠揍的二货突然一哆嗦,脸上出现难以置信的颜色,咽了口唾沫才艰难说道:“难道你会法术,是千年狐狸成精不成?” “我……我揍死你这个二货!”赵蓉再也忍不住心中气愤,上去捶了他两拳。 这黑货无耻起来没完没了,倒打一耙不说,还敢污蔑自己是狐狸精,是可忍孰不可忍。 话说,狐狸精其实也挺好的,起码长得漂亮啊,殊不知人家黑皮二货是拐弯抹角的夸奖她祸国殃民呢! “啾啾,啾啾!” 看到杨江受到攻击,雪铮身上还没有退干净的绒毛乍起,用力地扑腾着翅膀,恶狠狠朝赵蓉那如同莲藕般的玉臂啄去,晶莹如玉的鹰嘴凶狠而凌厉。 “小心!” 杨江,一把抓回雪铮,没好气地说:“你小子,一会不折腾你就不舒服是吧!信不信黑爷揍你一顿?” “啾啾,啾啾!” 雪铮躺在杨江的手心中轻叫两声,两只鹰瞳有些委屈和无辜,那意思好像在说:“你刚才不是还挺烦这个小娘们的么?怎么兄弟我帮你报仇,你反倒不乐意了?” 杨江顿时哭笑不得,只能暂时放这个小家伙一马:“行了,没你小子什么事,给我老老实实地呆着,要不然今天晚上没饭吃。” 说着话,又重新把它放回肩头。 赵蓉被野性十足的雪铮吓了一跳,惊魂不定的说道:“这是什么鸟啊,怎么这么厉害?不过好像还蛮有灵性的。” 刚才她就看到杨江肩膀上停着一只小鸟,体型好像比麻雀还大点。现在很多人喜欢饲养宠物,赵蓉早就见怪不怪了,可她没想到,杨江养的这只鸟竟然如此凶残,上来就要啄她的手臂。 最让人诧异的是,这只鸟儿非常通灵,甚至还能跟杨江做简单交流,由此可见,这只小鸟还真是挺惹人喜爱的。 “小鸟?”杨江翻了个白眼,很是郁闷地说:“这个小家伙看上去像小鸟么?也是,它现在还没长大,只能当成一只小不点来看。” 经过杨江的精心饲养,雪铮体型长得很快,从一开始拇指般大小的幼鹰,在短短几天内,竟然长得比麻雀还稍稍大一点。(..info好看的小说)不止如此,随着这个小家伙不断成长,它的翅膀也慢慢舒展开了,神骏的体型已经渐渐显露出来。 “那它是什么?你不会告诉我这个可爱的小家伙,是只鹰吧!” 赵蓉疑惑地问道。由于雪铮本身就是鹰中神者,卖相自然不错,在没有长大之前,这小子还挺萌挺可爱的。 杨江嘿嘿一笑,自得地说:“当然是鹰了,而且还是只神鹰呢!” 看到赵蓉的目光被雪铮吸引,杨黑皮在心中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躲过一劫。 这女人可不好糊弄,如果她真的铁了心找自己麻烦,那就大大不妙了,到时候说不得还得用些霸王硬上弓的手段。 赵蓉毕竟要顾及自身形象,眼看奈何不了胡搅蛮缠的黑皮二货,索性先去吃饭,反正这个混蛋已经来了中海,自己有的是时间收拾他。 “跟我来房间一趟,我有些事情要问你!” 草草用过晚餐之后,赵蓉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不等杨黑皮拒绝,空气中又传来这女人轻飘飘的声音:“你敢不来试试……” 杨黑皮咧了咧嘴角,跟着赵蓉屁股后头,站在她的房门前,忐忑不安地问道:“赵副总,这不太好吧,咱们是不是发展太快了?” “你胡说什么呢?谁跟你发展?”赵蓉红着脸轻呸一声,强作淡定地说:“我只是跟你说一些明天的事情罢了。如果……如果你敢乱来,我就打电话报警!” 平日里也就罢了,杨黑皮虽然长得壮实,可为人非常老实,赵蓉对他倒是没有太多戒心。 自从看到杨江的另外一面之后,赵蓉对他产生了浓重的好奇心,刚才倒是没有注意这一点,可当黑皮二货隐晦点出,孤单寡女单独相处的时候,赵大美女马上警惕起来。 杨江翻了个白眼,没有说话,但那意思好像是在说,哥们要面貌有面貌,要个头有个头,要风骚有风骚,还差你这么个女人不成? 赵蓉被这个家伙的白眼气得俏脸发白,一言不发的推门进屋。 看见赵大美女生气,杨江倒是愣了一下,感觉有些不明所以。 他刚才翻白眼,其实并不是说不屑跟赵蓉发生些什么,而是这家伙有心无胆,不敢跟赵大美女发生些什么。虽说现在他的异能几近无敌,能够帮助他迅速修炼,可他毕竟没有突破惊蛰变第四层不是?要是真发生点什么,引得自己真气相冲爆体而亡,恐怕杨黑皮真的要变成死黑皮了。 到了屋里,赵蓉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硬纸牌,丢给杨江之后,便冷着一张脸说道:“拿着东西,赶紧出去。明天你爱来不来,不愿意参加展销会,就自己回去,好像我上赶着追求你似的。” 杨黑皮刚才的表情有点过,赵蓉误会非常正常。赵蓉从小品学兼优,样貌又非常出众,不知道多少公子哥对她展开热烈攻势,可惜赵蓉却一直看不上那群只知道挥霍家里钱财的纨绔子弟。以她现在的条件和眼光,就知道这个女人不是一般的高傲。 然而,杨黑皮身上有一些不为人知的亮点,不断吸引赵蓉的好奇心,可这并不代表杨江可以随意拒绝赵蓉。对这个骄傲的女人来说,杨江另类的拒绝,就可以理解为侮辱。 杨江手里拿着入场卡,不知所措地看着赵蓉的背影。 小黑皮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怎么哄女孩子开心,看到赵蓉这副模样,他这位大高手现在倒是有点手脚发麻。 最后,黑皮二货鼓足勇气,蹑手蹑脚,探头探脑,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拿手指捅了捅赵蓉的粉臂:“怎么了?开个玩笑你还真生气了?” “你……你别碰我!” 夏天到了,赵蓉的衣着非常淡薄,雪白的手臂露在外面,被杨江稍稍一碰,赵蓉好像触电一般,捂着胳膊倒退两步。 杨江苦恼地抓了抓脸,看着倒退两步的大美女,目光有些阴晴不定:“言情小说上都说,遇到女人不爽的时候,强壮的臂膀和激烈的湿吻是男人们出奇制胜的法宝么?老子要不要牺牲一下色相,把初吻给这女人?” 随后,黑皮二货马上摇头否定道:“还是不行,老子的嘴唇太性感了,如果这个女人吻出感觉来了,想要强行跟黑爷发生点啥,黑爷我现在又不能那啥,再被这个女人误会老子不能人道,那黑爷的脸可就丢大发了!” 正在杨江目光阴晴不定,心里左右为难的时候,赵蓉面色熏红,略带怒色地说道:“入场卡你已经拿了,还不赶快出去。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不怕坏了你的名声么?” “哦,原来这女人误会老子对她不屑一顾啊!还在这害羞呢……其实黑爷现在倒是不拒绝摸摸抓抓啊!” 黑贱人自我感觉良好,捏着下巴嘿嘿奸笑一声,两眼光芒幽绿幽绿的。 “你笑什么?”赵蓉被这个家伙笑的心里有些发毛。 老实说,她对杨江的感觉,多是有些好奇,男女之情倒是涉及很少,现在杨江一副色狼样,倒是让她心有戚戚。 杨江眼珠子一转,装傻地说道:“我笑了吗?最近脸部肌肉经常抽筋,你看错了吧!” “呸,色狼一个!”赵蓉算是看透杨江闷骚型的本质了。不过这家伙好像有色心无色胆,倒也不用担心他对自己做什么。 看到杨江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样子,赵蓉突然笑道:“行了,在那杵着干嘛,跟个黑木头桩子似的。既然来了,那就一起喝杯茶吧!” 第一百二十三章 西王赏功(中) 很快,房间里升起一股淡淡的茶香。 碧螺春,国内十大名茶之一,产自太湖洞庭山,曾被世人称赞“碧螺飞翠太湖美,新雨吟香云水闲”。 碧螺春伴有淡淡的花香,香气内敛而醇厚,茶水在口中转上一圈,袅袅绕绕盘旋不散,同时又给人一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清幽之感。细品碧螺春的茶香,犹如欣赏一代江南女子的温婉,美则美矣,不带任何的妖艳和突兀。 杨江端起精致茶杯,轻轻抿上一口,心中暗暗想道:“没想到这个小妞看上去雷厉风行冷若冰山,平日里也不近人情,内心中却仿佛温柔似水……这女人啊,总是让人难以看透。” 俗话说,看一个人不能只看她的表面,她所表现出来的东西,也许仅仅是一种伪装。若是想要观察一个人,就要从她生活的细节入手,在点滴之间,才能发现那个真实的她。 老实说,杨江从来不认为自己了解赵蓉,但从今天的茶中,却又品到这个女人生活中,真实的温柔似水的一面。只不过杨黑皮心里却有些诧异,赵蓉这女人的内心,跟她表面上的冷漠和苛刻反差太大,大得让人有些难以接受。 也许是累了,赵蓉脱下精致的高跟鞋,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脚踝,眉头不由得轻轻一皱。 在发现杨江斜视的目光后,赵蓉面色一红,请呸一声:“色狼,看什么看!” “看什么?除了看美女,还能看什么!”杨江翻了个白眼,毫不在意的说道。 “轻狂!” 赵蓉诱人而高挑的小鼻子轻哼一声,就这样赤着精致又白皙小脚,拎着纤细的水晶高跟鞋走进屋内:“你现在这喝茶,我去换身衣服,等我出来咱们再好好谈谈。” “谈什么?” 杨黑皮脑袋里全是问号,赵大美女却没有回答他。 不一会,赵蓉一身休闲装出现在杨江面前,顿时让人眼前一亮。(..info) 美女就是美女,不用太多的修饰,依旧能够让人轻易领略到她的魅力。一身工作装仿佛只是褪下了她高傲和性感的外表,居家装扮让她看起来有些温柔,更有些可爱。 一种风格向另外一种风格的转变,没有丝毫突兀,反而让人心中升起一股淡淡的亲切。 赵蓉盘腿坐在椅子上,看杨江手里正把玩着一只含钱金蟾,好奇地问道:“咦?你什么时候喜欢收藏古董了?以前好像没听你提起过啊。” “你是高高在上的女神,黑爷我是芸芸众生中的烂泥,相处一年,你一共才跟我说过几句话?”杨江心中唧唧歪歪。 虽说他还是挺喜欢赵蓉这个类型的女人,但赵大美女平日里实在太傲了,对他这滩黑色烂泥不假颜色,实在让同样骄傲的杨黑皮相当不爽,不咸不淡地说:“得了吧,以前你很了解我么?我喜不喜欢收藏,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这是在生我的闷气么?” 杨江阴阳怪气的腔调没有让赵蓉生气,她反而抿嘴一笑,大有深意地说:“杨江,你这个人也算是踏实,想要追求我就直说呗,我又不是不给你机会!” 杨江被赵大美女的话雷的不轻,眼珠子一转,搓着手干笑道:“这个……追求女人这种事,我不是很在行啊!不过亲亲摸摸倒是可以考虑……哎,你别误会,我对你可没有什么企图,帮你摸摸抓抓权当是救死扶伤了!” 这黑货就是个嘴上不吃亏的王八蛋,当年被人打得屁滚尿流狼狈逃窜的时候,还不忘把那位暗劲巅峰高手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若非如此,人家可能抢了药也就离开了,哪有时间跟他穷蘑菇啊! 赵蓉瞪大眼睛,俏脸气得时红时白,好大一会才咬牙切齿地说:“杨江,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这个人非常不知死活!” 摸摸抓抓,还当是救死扶伤了,你当赵大美女稀罕你那两只黑熊爪子么?摸能摸出来多大快感? “妈的,怎么这一段时间总是有人说老子不知死活?哎,他们还是不了解黑爷这颗风骚的心,要不现在那么多人说,活着是一种寂寞呢?” 黑皮二货很白痴地在心中寂寞一会,抓了抓黑漆漆的脸蛋,很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个,倒是没人听说过。不过这两天很多人说我尊老爱幼,谦逊有礼,夸奖我是新世纪好青年中的代表呢!” “好青年?还代表?” 忙乎了一天,有些疲惫的赵蓉躺在椅子上,哭笑不得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很是头疼地说:“杨江,你不往自己脸上贴金,能死不能?” “死不了!”杨江很是认真地说:“能疯!” “你……” 赵蓉一口气没接上来,差点当场昏过去,急促缓了口气,没好气的说道:“那么多废话干嘛,把你手上的玩意拿给我瞧瞧。” 杨黑皮点点头:“行,不过你可别把这东西给弄坏了,我今天下午废了好大劲才买到的。” “下午才买到的?”赵蓉接过含钱金蟾,眉毛一掀,顿时大怒:“你不说今天下午在火车上吗?火车上有这东西卖么?” “我靠,说漏嘴了!” 杨江心里一跳,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一脸憨厚迷糊地说:“赵副总,你听错了吧,我说我跟这个小东西,相依为命很多年了,平常人我都不给他看的!” 这二货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 赵蓉心里这个气啊,不过又奈何不得杨江,只能狠狠瞪了他两眼,这才把精力放在含钱金蟾上,不多时便皱起眉头问道:“这东西你多少钱买的?” 杨江伸出一根手指头,得意地摇了摇:“咋样,很便宜吧!” “一千块?” 赵蓉琢磨一下,却还是摇头说道:“这东西确实是民国时期的,不过铸造工艺太烂了,最多值个十块钱,还得看有没有人买呢!” 闻言,杨江愤愤说道:“十块钱?一万块钱我都不卖,你这是什么眼神啊?” 杨黑皮也是焉坏,明知道这个含钱金蟾本身是垃圾,却叫嚣着一万块钱都不让,这是故意气人呢! “你还别不信,这东西虽然是民国时期的,但它从造型到内蕴,都不讨人喜欢,十块钱有人买就不错了!”赵蓉叹了一口气,有些失落地看着杨江:“这次你真的打眼了。” 老实说,赵蓉说的不错。 老物件值钱不值钱,除了物以稀为贵之外,还讲究其本身的铸造工艺。深山老林里一块石头都可能是上古年间传下来的东西,难道每块烂石头都能当古董卖不成? 古玩除了讲究年代之外,更讲究文化传承。 像含钱金蟾这种里外没有任何优点的东西,别说十块钱,就算是当废铜卖掉,人家熔起来都嫌费劲。 黑皮小子好奇地说:“你懂古玩收藏吗?以前没有听你说过啊!” “我跟你很熟么,干嘛告诉你这些?”赵蓉也翻了个白眼,随即想到,这黑货是报复自己说从前没听过他喜欢古玩呢! 暗中骂二货一声小心眼之后,赵蓉才说道:“我爷爷喜欢这些收藏古玩,所以跟他待在一起久了,也就知道一点了。” “原来是这样啊!”杨江点点头,随后他胡搅蛮缠的毛病又犯了:“我说赵副总,这东西跟我相依为命好多年,它在我心里就是无价之宝啊!别说一万块钱,就算是一万一,我都不卖……毕竟我们之间的情谊是无价的!” 跟这个混蛋聊天,简直就是一种煎熬,赵蓉突然有点后悔自己请他进房间聊天了。 “赵副总,咱们两个关系这么铁,我也不能黑你!”杨江偷眼瞄了一下赵蓉,假装一副极为不舍的样子:“如果你真喜欢这东西,你就直说嘛!一万一,我算是忍痛割爱了!” “你,你敢敲诈我……” 赵蓉心里这火气不断上涌,白送她都不要的玩意儿,这黑货竟然还敢忽悠她一万多块钱,简直瞎了杨黑皮那双合金狗眼。 “哎,别打,别打!”杨江一边慌忙抵挡赵蓉的粉拳,一边嘴里喊道:“买卖不成仁义在,君子动口不动手,没你这样的啊!” 两人打闹之间,免不了会有肢体接触,杨江是痛在脸上乐在心里。 突然,赵蓉意识到这个黑货的企图,马上红着脸收手,呸道:“卑鄙无耻的下流胚子!” “真大,真软!” 杨江心里那个乐啊,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闷声发大财才是王道啊!这个时候得了便宜卖乖,是标准的找死节奏。 这混蛋回味一下散发着幽香的粉拳,很是不甘心地说:“一万一,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买你可别后悔!” 赵蓉冷笑道:“我后悔?就算花十块钱买件这东西,我都会后悔呢!” 杨江毫不在意,嘿嘿笑着拿过自己的破烂旅行包,从里面掏出几件工具:“别眨眼,看黑爷我给你表演个戏法!” “你随身带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赵蓉看着杨江从背包里拿出来几件稀奇古怪的东西,下意识皱了皱眉头。 “当然是我吃饭的家伙了,没见识!” 杨江毫不在意地哼哼一声,比对一下含钱金蟾的嘴巴,终于选了一个金属锯片,开始打磨含钱金蟾嘴中的方柱。 赵蓉一看他的动作,好像立刻想到什么,美眸睁圆,难以置信地惊呼道:“难道买这个含钱金蟾,就是为了它嘴里的这枚铜钱?” 第一百二十四章 西王赏功(下) “嘿嘿,聪明!不过刚才给你机会捡漏了,是你自己没有抓住,那就别怪我了!” 杨江得意一笑,手上的动作却非常小心,生怕损坏铜钱本身。(..info无弹窗广告) 这个含钱金蟾铸造的时候很小心,特意为以后取出铜钱留下余地,在金蟾的上颚和下颚的地方,有着一些缝隙,刚好能把钢制纤薄的锯片嵌进去。 随着杨江小心的打磨,含钱金蟾的嘴里不断流出一些青黑色的铜锈,小圆桌上顿时一片狼藉。 赵蓉皱了皱眉头,把煮好的茶水端到一边,也没有怪罪杨江的唐突,反而饶有兴趣的问道:“这个铜钱上面的三个字,完全被金蟾的嘴巴罩住,你也看不到这种铜钱上面写的什么,怎么就能确定这枚铜钱能值一千块钱?要知道,铜钱这东西的价格伸缩性很大,有价值几百万的,还有价值几十块的,更有无法衡量价值的孤品。” “这个我知道。” 杨江虽然不学无术,可老道师父那里倒是有几枚珍贵的铜钱收藏,也给他讲了一些铜钱方面的故事,经过这些年在滨市古玩街的磨练,杨黑皮对那些不起眼的铜钱,倒也知晓不少。 他一边小心打磨着那根铜柱,一边说道:“不过这枚铜钱的前任主人,为了掩人耳目,不惜打造了一尊铜铸金蟾,所以这枚铜钱应该是不简单。” 古往今来几千年,皇帝流转,朝代更迭,各朝各代的铜钱样式不一,也各有特点,具有相当高的收藏价值和史学价值。 铜钱之中最有名的,当属古钱五十名珍,从战国的三孔布,到清末的咸丰通宝中的特殊款式,五十种不同的古钱币位列其中,都因传世稀少而价值极高。 杨江曾经听老道师父念叨过一种叫做大齐通宝的古钱币,说是存世只有两枚。 其中一枚的右上方缺一角,钱币界称之为“缺角大齐”,另一枚的钱上钻有4个小孔,被称为“四眼大齐”。 “缺角大齐”由清朝的江南名士戴熙所藏,当时就有人愿用高价收买,戴不忍割爱,太平军攻进杭州,戴出于偏见投水自尽,死前将大齐通宝等物深埋地下。(..info好看的小说)后人为了得到这杖稀世真品,争相购买戴宅,掘地数次,终无所获。“缺角大齐”至今没有消息,不知道是被人闷声收藏了,还是终究难逃失传的命运。 “四眼大齐”是上世纪20年代泉学家戴保庭和朱克壮在江西鄱阳农村孩童踢的毽子上发现的,这枚大齐通宝虽然不缺角,但因为做毽子,被钻出四个小孔。后被著名收藏张叔驯重金购得,藏之密室,从不示人,且因而自号“齐斋”。 由此可见,古今收藏界之中,从不乏对古钱币钟爱之人。 现在有人竟然为了掩人耳目,特别用铜铸金蟾把这枚铜钱藏起来,表明这东西绝对不简单。 只不过,杨江除了对玉器和瓷器颇有研究之外,对古钱币的研究是少之又少,五十名珍到底是哪五十种钱币他都搞不清楚,更别说没有见到钱币的真容之前,就猜出它的来历了。 杨江手上的这枚古钱币,下面有个王字,应该不是大齐通宝那种极具传奇色彩的货币。但五十名珍不是有其他四十九种钱币么?只要这东西在里面占个位置,杨黑皮今天这漏就捡大了。 虽然打磨起来麻烦,可辛勤的小黑皮心里还是蛮爽的:“谁说中海跟老子不对盘,今天刚到就捡了这么个物件,老子可是赚大了。若是这东西真是件孤品的话,老子是该卖一千万呢,还是该卖两千万呢?” 黑皮二货心里喜滋滋的想着,手上做的愈发起劲了。 孤品物件跟其他东西不同,说几十万可以,说几千万可行,因为没有可比性,所以孤品的价值非常难以界定。不过有一点是被收藏界公认的,每一件被大众认可的孤品古玩,都无比珍贵。 “这枚古钱的前任主人,为了收藏它,特意打造这么一尊不起眼的金蟾,这古钱倒也可能珍贵异常!”赵蓉点点头,她随后又说道:“你也别高兴得太早。看这枚铜钱的颜色,还有铜黄之色,另外它的包浆也不是很厚,年代应该不会太远,说不定是有人故意拿着一枚刚刚铸造出的铜钱,铸在一尊金蟾中,留作纪念而已。” 确实,相比一些老掉牙的古钱币,这枚铜钱露出来的一小部分,卖相确实不咋地。颜色没有古朴感包浆不说,就连锈色都少得可怜,怎么看都不像传世的物件。 咔吧一声,杨江终于把铜铸金蟾的下颚部分磨开,擦了一把汗,没好气地说:“在一边看热闹就行了呗,不说话能憋死你啊!” 本来心情还挺好的,幻想自己手里这枚铜钱是件孤品,碰到冤大头,忽悠出天价不成问题。没想到幻想到兴头上,却被姓赵的这个小娘们泼了一盆冷水,换了谁都得郁闷一下,何况肤浅到令人发指的黑皮二货了。 “死不了!”赵蓉嘴角上翘,勾出一个美丽的弧线:“能憋疯!” “我靠!” 杨江翻了个白眼,手掌一哆嗦,钢锯差点砍在铜钱上,心中暗暗道:“都说黑爷睚眦必报,这个小娘们比老子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还是少惹为妙。” “不许说脏话!” 赵蓉站起来喝了杯茶,想要竭力表现出自己的厚道,却怎么也掩饰不住脸上幸灾乐祸的神情:“忠言逆耳利于行啊!杨江,你就不要再瞎想了,花一千块钱买了这么个玩意,估计是要打眼喽。” “行个屁啊行!” 确实是忠言逆耳,杨黑皮丝毫不在意赵蓉的劝道,哼哼唧唧道:“行了,你也别露出这么一副幸灾乐祸的嘴脸!不怕告诉你,这件含钱金蟾,是黑爷用一块钱收来的,还附赠一斤多的上品铁观音!” “一块钱?”赵蓉愣了一下,随即好笑道:“你糊弄谁呢!” 两个人说话越来越放松,没有了刚才的生疏感,多了几分朋友聊天时的随意。 “你不信拉倒!”杨江撇了撇嘴,淡淡说道:“行了,这两天我来中海比较晚,是有些不厚道。那些铁观音在我背包里,见面分你一半,少在这里跟哥们唧唧歪歪个没完。” 黄文朗那个老小子虽然做人不大气,但他也想好好巴结杨江。当时吩咐小厮去后堂包茶叶的时候,故意做了个手势,那是让小厮多包上一点上好的茶叶。 杨江当时掂了掂,便知道那些茶叶不少于一斤的重量。 至于铁观音的品质,“杨大少”倒不怕黄老狼捣鬼。若是老狼兄敢在这方面捣鬼,难道不怕“杨大少”回过头去找麻烦么? “你……”赵蓉眉毛一立,脸上有怒容闪过。 她现在虽然也把杨江当朋友多一点,可是一年多的上下级关系,并不是那么好转变的。现在跟杨江随意聊天,赵蓉心里倒是感觉挺舒服的,可每当杨江言辞令她不爽的时候,高高在上的赵副总,还是免不了摆一摆领导架子。 杨黑皮却不吃她这一套了,又开始打磨金蟾上颚的小圆柱,可有可无地说道:“茶叶就在背包里,要就要,不要就算,好像我上赶着求你什么一样!” 相比较而言,杨江这个家伙的高傲比赵蓉更胜一筹,现在两人的关系渐渐演变成朋友,是杨江比较欣赏赵蓉,才高看她一眼。若是真的计较起来,就算赵蓉家财万贯,脸蛋长得祸国殃民,也不一定能获得黑皮二货的好感。 “谁说我不要?”赵蓉冷哼一声,拉出他的旅行包,就不断摸索起来。 不一会,赵大美女就好笑的说道:“我说杨江,你这人什么毛病啊,出门在外衣服没带两件,带这么多烂石头干嘛?” 杨江背包里确实放了不少石头,但他带石头是有用意的。 每一种玉石的硬度和纹路都不一样,杨江想要练习玉器雕工,就要寻找一些硬度适中的石头才行。要不然,他雕来雕去,最后成了一个石器雕琢匠人,却成不了玉器雕琢大师,他还不得哭死啊! “你管我带什么呢,抓紧拿了茶叶,放下我的包,要不然告你抢劫啊!” 有了打磨下颚的经验,打磨金蟾上颚的时候格外顺利,杨江听到咔吧一声轻响,便知道取铜钱的工作进行了大半。等会再把铜钱方孔中的小铜柱拿出来,今天晚上取铜币的工作,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杨江那边话音刚落,赵蓉呀的一声,就丢掉了手中的东西,面色红欲滴血,略带薄怒地责问道:“你……你怎么把那东西放在背包里……你无耻!” “什么东西?老子怎么又无耻了?” 杨江愣了一下,看到被赵蓉丢出去很远的东西,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屁话,我不把内裤塞在旅行包里,难道还找根棍子穿起来,当旗子打不成?” 赵蓉无言以对。 确实,刚才她拿了茶叶离开就是了,干嘛好奇心泛滥,去翻杨黑皮的包呢? 杨江也不理她,又从自己包里翻找一阵,找出一根细长而带有齿纹的东西。 这东西叫线锯,两头如同细针一样尖锐,锯身大概是两根绣花针绑在一起般粗细,在古代玉石雕琢中被广泛使用。 只见杨江拿着线锯的一头,顺着铜铸与铜钱的缝隙间插进去,然后慢慢顺着方孔处小心打磨。 在古代玉器雕琢当中,线锯和水凳有些相似之处,都是用于打磨玉器的。不过线锯这东西,比水凳更精确,多用于打磨玉帽顶之类的小巧物件。 不一会的功夫,杨江就把玉柱取了出来,还带下不少青黑色的铜锈。 “咦?这青锈不是铜钱上长出来的啊!不过这些字体,还是有些看不清,这可怎么办呢?” 杨江抓了抓脑门,有些不明所以。 他看得出来,古钱币上的青黑色铜锈并不是出自本身,而是铜铸金蟾嘴里长出来的。如此一来,杨江心里就更加拿不准主意了。 随后,做事直来直去的杨黑皮咬了咬牙:“既然不是本身长出来的,清除掉应该没问题。反正是一块钱买的物件,怎么算我都亏不了。” 说着话,杨江立刻拿起旁边的雕刀,小心翼翼的把古钱币上的铜锈挑了下来。 他的手法轻巧而精细,在不伤及古钱币本身的情况下,一点一点的把钱币上的浮锈抠了下来。 幸好浮锈不是从古钱币上长出来的,要不然他这几刀,非得把这枚不知名的古钱币毁掉不可。 若是放在行家眼里,杨黑皮这小子简直就是乱来啊!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就敢下刀子,难道他不知道出土铜钱这玩意有多脆弱么? 做完这一切,杨江手上静静躺着一枚黄澄澄的古钱。这枚古钱的钱体较大,边廓精整,品相极佳,上下右左写着四个挺拔而古朴的大字“西王赏功”。 第一百二十五章 初次交锋 “西王赏功?什么玩意儿?” 杨江疑惑的抓了抓脑袋,不明就里的反过来复过去地看。 发现赵蓉低头坐在一旁,精致粉嫩的脸蛋好似火烧云一样,杨江拍了拍她的肩膀,很是不在意的说道:“咋了哥们,让人给煮了,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 这些年洁身自好,从来没有跟男人发生过亲密接触的赵蓉,刚才竟然拿着一个男人的内裤又摸又抓,发现真相之后自然羞涩难当。 最重要的是,那天内裤好像还是杨江昨天晚上换下来的,怕一晚上晾不干,没有清洗就随手塞在杂物袋里,装进旅行包,经过一天发酵,已经有了些汗臭味。 赵蓉虽然没有闻到异味,可心里却一时间缓过不过神来。 被杨江拍醒之后,赵蓉恼羞成怒地打掉肩膀上的黑爪子,怒气冲冲地说:“你那脸好看,像煤堆里刨出来的铁疙瘩似的!” 说完话,赵大美女便飞一般冲进洗手间,打了好几层洗手液,狠狠揉搓一番,嘴里还愤愤不平的念叨着:“死杨江,臭杨江,竟然这么不讲卫生,把内衣和杂物放在一起,他难道不知道这样容易得传染病么?” 也不知道洗了多少遍,赵蓉手上已经沾满了洗手液的味道,可她闻了闻自己的双手,发觉黑皮二货身上的汗味,仿佛带着一种魔力,沾在她的手上怎么洗也洗不干净。 赵蓉把毛巾狠狠丢在洗漱台上,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清洗:“得了传染病才好,直接病死他个祸害!” “这小妞什么毛病?” 杨黑皮简单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一下,拿起那条还没来得及洗的内裤时,黑皮二货很猥琐地喃喃轻笑道:“昨天晚上没来得及洗,上面还沾着黑爷的体香呢!让你抓一把是便宜你了,还得了便宜卖乖,这女人啊……” “杨江,你在找死吗?” 从洗手间出来,赵蓉正好听到黑皮二货的自言自语,心中本来就已经压制不住的怒火,蹭蹭的往上窜,恨不得跑上去咬他两口。 杨江飞快把内裤塞进旅行包,讨好卖乖地谄媚笑道:“赵副总您出来了,我还以为厕所里没纸了,正准备给您送一卷进去呢!” 什么叫不知死活?杨黑皮这种王八羔子,简直就是不知死活中的极品,直接奔着被人乱刀分尸去了! 果然,赵蓉被这黑货气得浑身直哆嗦,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把精致小刀,一边哭一边对黑皮二货挥刀乱砍,场面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那啥……冷静,不要冲动!” 杨江黑脸上略带苍白,吓得浑身直哆嗦,抢过赵蓉手中的小刀之后,暗暗擦了一把冷汗,劝道:“有话好好说嘛,何必动刀动枪呢?” “你给我滚出去!” 赵蓉追杀杨江一会,也感觉有点累了,坐在椅子上喘粗气。 “好好好,我滚,我马上滚!” 刚才飞身夺刀的时候,杨黑皮这贱货也不忘占便宜,这里推一推,那里揉一揉,不动声色间加强两人的肌肤之亲。 见好就收,这个时候还是赶紧闪人为妙。杨黑皮抄起地上的旅行包,麻溜儿地朝门外走去。 不等他走出房门,赵蓉又叫住他:“等等!” “难道老子暗地里占她便宜的事犯了?不会啊,哥们做的挺隐秘的!这女人不会恼羞成怒,告老子骚扰她吧!” 杨江吓了一跳,额头上的虚汗都冒出来了,随后他的脸上立刻阴晴不定起来:“妈的,要不要霸王硬上弓,学一些小说里写的那样,给她一个性感的湿吻,征服这个小妞呢?话说,她长得还过得去,黑爷亲她一下也不算吃亏。” 这黑货心里左右为难,好像在算计着是先-奸-后杀,还是先杀后-奸。 “对了,刚才你说什么?”赵蓉疑惑的问道:“你刚才说的‘西王赏功’?” 闻言,黑皮二货七上八下的心情顿时安定下来,为自己保住初吻庆幸不已,憨憨的点头道:“是啊,刚刚从金蟾嘴里取出来的那枚铜钱,就是‘西王赏功’。” “快,快点给我看看?” 赵蓉急忙掰开他的手掌,把那枚古钱抢到手里翻看。 “嘿,如果这小妞把‘看看’两个字去掉,老子会更高兴。” 杨江心里唧唧歪歪,嘴上却小心翼翼的问道:“怎么样,这枚铜钱很珍贵么?是不是五十名珍之一?” 说到最后,杨黑皮的语气渐渐兴奋起来,眼睛里的金光闪闪发亮。 相比现在捏捏抓抓又亲又摸,只能上手不能上炕的美女,黑皮二货还是对钞票比较感兴趣。(..info好看的小说) “这不是铜钱!”赵蓉摇了摇头说道。 “不是铜钱是什么?”杨江顿时急了。 他还准备以此赚大钱呢,如果这个什么‘西王赏功’钱是臆造的玩意儿,今天下午跟黄老狼废了那么多口舌,可就全都白费了。 “急什么?”赵蓉白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说道:“刚才我也被你带晕了。看这个古钱币的包浆,应该是个老物件。而且,经过这么多年,这枚钱币不仅没有发青发黑,反而还有点黄铜之色,所以我猜这枚古钱应该是金铸的,而不是铜铸的。” 岁月变迁,沧海桑田,若是铜铸古钱,经过时间的沉淀,和世间的流通,应该会慢慢朝青黑色变质长锈。而他们手中这枚‘西王赏功’钱不仅没有发青,反而有点刚刚被铸造出来的黄铜色,这就证明它应该是通体由金铸成,而并非铜铸。 “金……金的?” 杨江两眼发花,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 若是这枚古钱并不珍贵,哪怕它是金铸的也无济于事,一枚铜钱才多少分量,当金子卖,卖个千把块钱就顶天了,哪能跟传说中的那些稀少的收藏品相比? 赵蓉看着杨江的模样,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无非是怕自己手里这枚古钱卖不了大价钱罢了。 赵大美女哼了一声,不屑的说道:“看你那点出息……你等等,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这枚古钱,我去网上查一查!” 看得出来,这个女人在经营上有一套,对古钱的研究也不算深。要不然,她碰到‘西王赏功’这种金铸古钱,早就一口叫出它的出处了,哪里还用去网上差啊! 不多时,赵蓉便捧着笔记本电脑出来了,有些酸溜溜地说道:“算你运气好,竟然还真的被你捡了一枚五十名珍当中的古钱。” “五十名珍?真的假的?”杨江一听就来精神了,容光焕发地盯着电脑翻看。 1644年,明末农民起义军首领张献忠据川时,自称“大西王”,在成都建大西国,改元大顺,铸有“西王赏功”大钱,分金、银、铜三品,以奖励有军功者,存世极为罕见。 在早些年的时候,所知的金、银古钱都是孤品,后来又有发现,就不像从前那般稀罕了。在近年的一次春季拍卖会上,一枚金质‘西王赏功’钱拍出了230万的天价,银质的则拍出55万多的高价,可见世人对这两种钱币的稀罕。 “二百三十万?” 杨江一只手哆哆嗦嗦地指着屏幕,一只手拍着赵蓉光滑如玉的肩膀:“哥们这枚古钱能值二百三十万呢!发财了,又发了一笔,黑爷我真是洪福齐天,哈哈哈!” 看着激动的黑皮二货,赵蓉的目光也有些复杂。 虽然杨江近些日子以来,带给她的震撼已经够多了,可是当黑皮二货用一块钱购得一枚金质‘西王赏功’钱的时候,赵蓉心里有些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为他高兴?不见得! 嫉妒他的运气?赵副总没有那么肤浅! 看这黑货捡漏得意很不爽?这倒是有点,关键是黑皮二货的表情太欠揍了! 这黑货,从前不过是珠宝行里的一个小店员,现在摇身一变,不仅成了见义勇为的好市民,功夫高手,还成了乘坐豪车的‘杨大少’。 短短时间的变化,着实让人措手不及,就连见过大世面的赵蓉,都有些不敢相信杨江这些日子以来的转变。 也许,最令赵蓉难以接受的,是杨江的性格。从前那个憨厚老实,甚至软弱可欺的杨黑皮不见了。变成现在这个有点强势,有点猥琐,有点狗屎运,还有点让人捉摸不透的多金青年。 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什么让他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又或者从前都是他的伪装,现在这幅样子,才是他的本来面目? 赵蓉心里更加疑惑,却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掉在自己肩膀上占便宜的黑爪子,没好气地说道:“二百三十万?人家那是拍卖拍出来的二百多万,你这枚古钱可不一定能卖出这个价。” 不错,在拍卖会上成交的物件,因为有多人竞争,一般会比市价高出不少。加上古钱这种东西,越是稀缺,才越值钱。现在人家拍卖行拍出一枚金质钱币了,现在杨江手里的这枚,必然要大大缩水,能卖出二百万就谢天谢地了。 “这倒也是!”又被赵小妞泼了一盆冷水,杨黑皮很不爽地挠了挠脸颊,有些丧气地说道:“哎,可惜不是传说中的孤品古钱啊!要不然老子非得买个一千万不可!” 赵蓉恨不得拿铁锤敲开黑皮二货的脑壳,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难道这家伙除了钱,就没别的了吗? 赵蓉随即嗤笑一声:“你懂不懂行情?虽说孤品非常珍贵,可谁会花那么大的价钱去买一枚古钱?现在拍卖会上曾经成交过这样一枚古钱,这样就等于有了行市,虽说卖不到二百多万,但卖个一百五十万还是很稳妥的。你就偷着乐吧!” 确实,孤品的价值非常难以界定,就导致孤品古钱不好出手。 现在有了一次拍卖会的成交价,杨江手中的这枚金质‘西王赏功’钱,不仅能够卖出高价,还很容易成交。 “你说得倒也是,反正怎么算我都是赚了!” 杨江眉开眼笑,他决定今天晚上就抱着金质古钱睡觉了,抱着这枚金钱,就等于妥妥的抱住了一百五十万呢! 杨黑皮心里暗喜一番,朝赵蓉说道:“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赵蓉点点头:“那你就走呗,谁还留你似的!” “那你把古钱还给我啊!” 杨江傻眼了,这娘们不会跟黑爷玩黑吃黑吧!呸呸呸,黑爷那是捡漏,怎么是黑来的物件? “什么古钱,我没有看到啊!”赵蓉一脸迷茫。 “呦呵,跟黑爷装傻是不?” 杨江抓狂了,黑脸一拉,袖子一撸,露出一脸横肉:“再不把古钱还给我,别怪黑爷我不懂得怜香惜玉,自己动手来拿了!” 赵蓉俏脸一笑,当着杨江的面,堂而皇之地把古钱放进自己胸口里,挺起胸膛冷笑道:“你拿啊,你拿啊!我倒要看看,你杨黑皮现在到底有多大本事,连我都敢非礼。” 杨黑皮牙齿咬的咯咯作响,眼中冷芒连闪,黑脸还真有点凶神恶煞的味道。 “别怪我没提醒你,这是我的房间,只要你敢对我动手动脚,小心我报警抓你!”赵蓉看到这黑货一脸横肉的样子,心里还真是有点怕怕的感觉。 黑皮二货眯起眼睛,嘿嘿淫笑着伸出两只油亮油亮的黑爪子…… 这是一场战争,事关男人和女人。结果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不能退缩,只能勇往直前! 第一百二十六章 以前的那些人(上) 不得不说,平日里胆大包天的杨黑皮怂了。(..info好看的小说) 这家伙昨天晚上淫笑着伸出黑爪子,却只是抓起地上的旅行包,一脸踩狗屎的表情,唧唧歪歪,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赵蓉的房间。 至于那两座在梦中抓过无数遍的玉峰,杨黑皮左思右想,右想左思,心里纠结了无数遍之后,最终还是没敢下手。 黑皮二货就是所有男人的耻辱,有色心没贼胆的贱人。 人家都把肉送到嘴边了,你就算不吃,趴在上面闻闻味也好啊,那个小娘们能咋滴你? 到最后,一声误会,或者干脆腆着脸说“你太漂亮了,黑爷我情不自禁,现在摸也摸了,要不你就从了我吧”。 如此一来,赵蓉还真能把你送进班房不成? 杨江啊杨江,这货就是个色厉内荏欺软怕硬的玩意儿。 事后,杨黑皮也是悔恨不已,差点抄起刀子把自己的爪子给剁了:“这么好的机会抓不住,难道你想当避雷针,遭天打雷劈不成?” 黑货辗转反侧一晚上,也没怎么睡踏实,第二天草草洗漱完毕,便套上王栋送的那身休闲装,顶着两个黑眼圈,下楼集合。 下楼之前叫了虎叔一声,让他把车子准备好,一会一块去场子里瞧瞧。 本来杨江不想这么麻烦袁虎,毕竟人家跟来帮忙已经很给面子了,平常再让人家跟在自己屁股后面颠颠地办事,显得自己有点不厚道。可是赵蓉那个小娘们得寸进尺,昨天晚上胜过一筹之后,竟然还玩‘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的把戏,不仅没提还给杨江‘西王赏功’金钱的事,反而要征用那辆奥迪a8。 没办法,反正已经怂了一次,像黑皮二货这种没脸没皮的家伙,就不怕再丢上一次人。 “杨江,你怎么来了?” 杨黑皮一脸不爽地走进餐厅,一个声音突然从旁边传了过来。 杨黑皮转头一看,发现一个老熟人,立刻惊喜地打招呼:“张哥,你怎么也来中海了?” 被叫张哥的人,正是杨江最后一次离开单位时,跟他一起闲聊两句的保安,大号张衡,长得挺孔武有力的。 相比上次见到杨江离开,这次张衡依旧是一身保安装束,不过比单位里的保安服装更具英气一点,把他本就壮硕的身躯,衬托得更加复杂。 “哈哈,你小子能来,我为什么就不能来?”张衡上前锤了杨江一拳。 虽说这位保安大哥曾经也喜欢在杨江身上找自信,可他人倒是不坏,有时候还经常请杨黑皮吃个烤串,喝个小酒之类的。当然,请客吃饭基本上都在张衡被自家老婆挠花脸,赶出家门之后。 杨江嘿嘿一笑:“这不是让咱们赵总给抓了壮丁了吗?谁还愿意来咋的?” “这倒也是,在家里老婆孩子热炕头,谁没事愿意往外地跑啊!”张衡叹了口气。 “狗屁!”杨黑皮心里呸了一声:“这群货,出来出差,吃得好住得好玩得好不说,会展结束之后,还有时间去夜店潇洒潇洒,老子以前申请了多少次,都没有参加过这种活动,这家伙竟然还在老子面前露出一张苦逼脸……” 曾经在郑氏工作的时候,杨江没少向往如今的展销会,张衡等人也没少在他面前吹嘘。不过往时不同今日,黑皮二货现在有钱了,还有一双无往不利的双眸,天下之大,哪里去不得?早就不羡慕这种集体性活动了,忒没劲! 张衡突然看了杨江两眼,关心道:“杨江,你现在怎么样?眼睛好利索了吗?” “没事了,哥们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以前的一点近视问题都解决了!” 杨江哈哈一笑,对上次见义勇为的事情心怀感激,若不是有过那次经历,自己还不知道有没有今天的好运气呢。这也许就是善恶终有报吧! “嗨,不是大哥说你。”张衡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杨江的肩膀说道:“老弟,你做了一件大好事,大哥佩服你。可是你也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啊!” “哎,张哥教训的是,下次我一定注意!”杨江乐乐呵呵的回答道。 “你小子还敢有下次?” 张衡立刻瞪起眼睛:“上次算你小子运气好。下次再碰到这样的事情,有多远你就躲多远,少在这方面逞英雄……” 说着话,张衡压低声音道:“抓贼那是警察该干的事,人家拼命还能获功受奖,咱们能得到什么?听老哥一句话,你可别一时头脑发热,再后悔一辈子!到时候,老哥想找你喝酒,恐怕都得等到下辈子了!” “哎,张哥教训的是,我一定不冲动了!”杨江感动的点点头。[..info超多好看小说] 虽然他知道,自己以后遇到这种事情,肯定还会出手杀贼,但现在绝对不会反驳对方。在公司混了一年,几乎什么都没有混到,就混了张衡这只能算半个的朋友,人家关心自己,杨黑皮也只能应着。 正在两人亲切说话的时候,一个西装革履的家伙突然凑了过来,毫不客气的说道:“你们的时间那么多么?还在这里聊天,不知道一会还要赶到会场去干活么?” 王华年,郑氏珠宝滨市分店的后勤部经理,曾经是杨江的分管领导。 王华年大概三十岁左右,家庭情况不错,听说还是个海龟,在公司里除了老总和赵副总之外,谁的帐都不买。 这种眼高于顶的人,通常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会经常踩人玩,仅仅为了满足他们高高在上的虚荣心和优越感。当然,他踩人的对象仅仅是那些比他条件差的人,面对真正高高在上的公子哥,王华年的表现比常人更加不堪。 杨江对王华年这个人并不感冒,只是这年头工作不好找,杨黑皮又不愿意仗势欺人,堕入已经腐朽变质的江湖,所以在公司的时候,没少受王华年的闲气。 可黑皮二货是谁啊,趁人不注意,套上麻袋打闷棍的祖宗,王大经理可没少被这家伙陷害,事后却丝毫没有把自己的遭遇经历,跟老实憨厚的杨江联系起来。 “哎,是王经理啊,我们这就吃饭,这就吃饭去了!”张衡看到来人,立刻点头哈腰的应答。一条汉子,为了生活对别人点头哈腰,甚至显得有些下贱。 可在杨江看来,张衡并不丢人,反而像个真正的爷们。 他是为了谁啊? 为了自己的老婆孩子,别说受点委屈,就算天塌下来都得顶住不是? “赶紧的,还立在这,让人当猴看啊!” 王华年这人说话很不讨喜,喜欢用鼻孔看人。张衡都已经弯下脊梁了,他却把头颅扬的更高,眼中得意之色更甚。 张衡握了握拳头,脸上扯起一个僵硬的笑容,便拍了拍杨江的肩膀,去吃早餐了。 杨江眼睛一眯,隐隐有冷芒闪过,嘴角啄起一丝冷笑。 “你怎么还站在这儿?” 王华年看到杨江纹丝不动,也不像平日里对他憨笑不止,反而非常不屑地打量他。王华年眼中恼怒之色一闪而过,强压下火气,露出一个略带亲和的笑容,淡淡问道:“原来是杨江啊!听说你病了,还请了带薪长假,怎么不在家好好休息啊?” “病好了,拿着公司的薪水休假不太好,就赶过来了!”杨江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 “哦,原来是这样啊!” 王华年点点头,心中却对杨江这种冷淡而轻蔑的态度更加恼怒。像他这种人,就是自我感觉太良好了,觉得杨江和张衡见了他,就应该点头哈腰,低他一等。 正在两人谈话的时候,一个漂亮女人走了过来,一把挽住王华年的胳膊,略带讨好的说道:“亲爱的,我已经帮你把东西拿好了,咱们还是赶紧去吃饭吧!” 老实说,这女人长得还是挺漂亮的,只不过风尘味太浓了一点。 在公司,大家私底下称呼赵蓉为冰山玉女,却称呼大堂经理张立蔓为公交欲女。公司里很多人都知道,张立蔓的私生活不太检点,来接她下班的好车不少,但车上大部分坐的都是上年纪的人。既便是如此,公司不少男同胞还是存了一亲芳泽的念想。 这年头,笑贫不笑娼,鲜有人把贞洁这玩意儿当回事了,更何况张立蔓这女人不仅长得漂亮,脑袋还不错,这些年倒也得了不少好处。 杨江却不知道,张曼什么时候跟王华年搞到一起,还一副你侬我侬的样子。王华年这小子,不一直在追求赵蓉么?怎么突然改变目标了? “嗯!”王华年轻哼一声,很是轻蔑地瞥了杨江一眼,好像在炫耀身边的女伴。 张立蔓扫了两人一眼,发现杨江眉宇间平平淡淡,脸上没有平日里招牌式的憨笑,反而有些从容不迫。再看王年华有些难看的表情,张立蔓立刻明白,杨江平淡如水的表情,引得王年华这个小心眼生气了。 她随即娇笑一声:“哎呦,这不是我们公司的大英雄么?你怎么来中海了?我记得这次出差名单上没有你的名字啊?” 杨江一摊手,无所谓的笑了笑:“没办法,被人临时拉来的,听说这次会展举办的不错,我正好过来长长见识!” 这次会展办的确实不小,全国很多珠宝品牌都参与了进来,而且听说还有赌石之类的项目。 现在杜飞的母亲生病,大孝子要在浙市照顾,山林取材计划推迟,加上杨黑皮还没有想好辞职之后具体做些什么,正好赶过来凑凑热闹,要不然他才没那么多闲功夫,跑来中海陪眼前这两个人瞎扯淡! “原来跑过来长长见识啊!”张立蔓掩嘴轻笑:“这就对了嘛,年轻人就应该到处转转,多向王经理学习学习,省的被别人笑话成土老帽!” 张立蔓也算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很多年的女人了,一句话拐着弯嘲讽杨江是土老帽不说,还捧了王华年一把。更重要的是,张立蔓话语间不乏对杨江的提携点醒,让人挑不出毛病。相比之下,王华年跟张立蔓比起来,城府都稍显不足。 杨江从前还没有注意,现在觉得这女人掩嘴轻笑的瞬间,却带着一种娇柔做作的意思,完全没有名媛淑女那种浑然天成的优雅感,心中暗道:“妈的,不会笑就别笑好不好,黑爷一会还得吃饭呢!” 王华年嘴角一勾,给了张立蔓一个赞赏的笑意,这女人,很会讨男人欢心,不管是肉体上还是精神上的! “对了,既然杨江你是来长见识的,而且公司公差名单上没有你的名字,恐怕你的差旅费没法报了!” 张立蔓看到杨江没有什么反应,心中也有些暗暗恼怒。毕竟杨江在公司装孙子惯了,如今突然硬气起来,从前只要是自我感觉良好的人,心里都不会舒服。 不过张立蔓这样说,是很有针对性的。以前公司里谁不知道杨江为人小气,生活过的也有些拮据,如果这次来中海是自费的话,以杨江以前的性格,恐怕会心疼上好一阵子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以前那些人(下) “你不报,有人报就成,我无所谓!”杨江的语气还是平平淡淡。 很多人经常用“狗咬了你一口,难道你还咬回去不成?”的话语安慰自己。杨黑皮这种睚眦必报的家伙则不然,他信奉的是,狗咬我一口,黑爷就放血剥皮吃狗肉,难道还要忍气吞声不成? 以前也就罢了,杨黑皮对生活充满了迷茫,得知江湖已经腐朽,沦落为很多人手中敛财的工具之后,他不愿意成为别人手中的刀,仿佛斗兽场中的野兽。加上在社会中摸爬滚打,生活不易,让他心甘情愿活得平平淡淡,从而更加珍惜手头的工作。 现在不比从前了,不提他那身惊世骇俗的武力,就算想做个平凡人,老老实实赚钱讨生活,身为南雕弟子,走到哪里都要被人高看一头,奉若上宾,哪里还会窝在郑氏,受眼前这俩奸夫淫妇的闲气? 张立蔓微微一怔,刚才还略带嘲讽的娇笑脸色立刻垮了下来,冷冷说道:“杨江,公司出差名单上并没有你的名字,你凭什么走公司的账目?” 这女人长得漂亮,小有身家,公司里的男同事经常对她大献殷勤,女同事大部分都在她的手底下工作,见了她也会恭恭敬敬叫上一声“张经理”。像杨江这种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的人,还真是少见。 杨江皱了皱眉头,表情有些不耐烦了:“我走不走公司账目,跟你关系不大!” 说着说着,他突然轻笑起来:“对了,这次出差……嗯,就权当是出差吧,也许有人上赶着给我报销呢!” 老实说,早在浙市的时候,赵蓉曾经被杨江出言指点过,倒是了解一些杨江的能力。这次那女人想方设法把杨江请来中海,若是说她没有什么特殊想法,那还真是怪了。 “你以为你是谁,还有人上赶着给你报销?”王华年嗤笑一声,轻蔑地说:“你就是郑氏的一个小职员,我和张经理随便伸出一个小指头,都能碾死你……” 杨江挑了挑眉毛,不等他说完,便打断道:“碾死我?那你碾一个试试呗?” 这次杨黑皮动了点真火气。(..info无弹窗广告) 他妈的,在江湖上厮混那么久,统领一省贼盗的贼王都不敢说碾死杨黑皮,王华年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王八羔子敢说碾死黑爷,还真是有点不知死活。 “你……你他妈找揍啊!” 王华年从来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更不是一个好耐性的人,一句话不对付,就要一步冲上去揪杨江的领子。 “滚蛋,黑爷没时间跟你穷蘑菇!”杨江本来就有些不耐烦了,直接一巴掌拍上去。 “哎呦!” 跟壮得一塌糊涂地杨黑皮相比,王华年的战斗力实在低的可怜,只是被拍了一巴掌,左手手背立刻通红一片,并且还比刚才胖了几分。 “你,你敢打人,信不信我报警抓你?”张立蔓看到两人动上手了,立刻尖叫起来。 “随便,老子根本没用力,他的伤连轻微伤都算不上,报了警你还能怎么滴老子?”杨江轻哼一声,脸色越来越不耐烦,并且掏出手机看看时间。 张立蔓看到杨江这幅神态,心里也有点拿不准他心里怎么想,脑袋里转了几个圈之后,就轻轻拍了拍王华年的胳膊,安抚一下他,才淡淡说道:“杨江,咱们虽然算不上朋友,可也能说是老相识了。一言不合,你就把王经理打成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呦呵,这小妞倒是有两把刷子,遇到突发状况这么快就冷静下来了!可惜,黑爷还真不吃你这一套。” 从前珍惜的,现在已经成了可有可无的东西,杨江已经无需看别人脸色行事。对张立蔓的应变能力,杨江还是比较欣赏的,只不过这个女人的行事作风,实在有些让人不敢恭维。 杨黑皮嘿嘿一笑:“张经理,是谁先动手的你没看见?我只不过是正当防卫一下罢了,经您嘴这么一说,好像我干了多么十恶不赦的事一样!” “杨江,你不用辩驳,反正大家都看到你打了王经理!”张立蔓巧笑嫣然,白皙的手指轻轻捋了捋耳边的长发,妩媚风情展现的淋漓尽致! “哈哈,张经理,以前我没发现,您这张嘴还挺能颠倒黑白的,佩服佩服!”杨江拱了拱手,毫不留情的讥讽道。 看到张立蔓想要说什么,杨江摆了摆手继续说:“行了,你们也不用假装受害者,咱们谁不知道谁啊!说说呗,你们能把我怎么滴?” 王华年心里的火气直冲脑顶,指着杨江喝道:“你别得意!我不管你是谁叫来中海的,但我现在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你这次来中海的费用,不仅公司不会报。而且回去之后,你就等着被辞退吧!” 王华年和张立蔓虽说是掌管一个部门的经理,但他们却没有开人的权利,需要上报分公司的老总才行。 按照杨江从前的表现,他应该非常在意郑氏珠宝行的工作,若是被公司辞退,恐怕杨江的生活会无以为继。 王华年和张立蔓现在走到一起,想要在郑氏对付杨江这种小职员,可以说是手到擒来。 “是吗?”杨江眉毛一挑,似笑非笑地说:“你的说法,恐怕会有人反对哦!” “谁敢反对试试看,我倒是不信了,会有人质疑我跟王经理的决定!”张立蔓也卸下了了刚才到现在,一直伪装的淡定面具,神情冷漠中带着点点怒色。 虽说没有开除人的权利,但两个部门领导同时对一个小职员不满,并书面要求辞退这个职员,恐怕分店老总和副总都要掂量一下。毕竟王华年和张立蔓不仅在公司里掌握实权,而且两个人社会关系比较复杂,公司里的一些事情,需要他们出面协调。 “不用试,我现在就清楚的告诉你,我反对开除杨江!”一个冰冰冷冷的声音从两人背后响起,赵蓉面带寒霜,美眸含煞地盯着两道贴在一起的背影。 “谁他……”王华年也是嚣张跋扈惯了,听到有人反对,立刻就要张嘴骂人。但他说到一半,就立刻停下,脸色随即难看起来。 如果说郑氏珠宝滨市分店里,谁可以丝毫不顾及他的面子,恐怕也只有这次跟来的赵副总。 老实说,王华年有时候连老总的帐都不买,单单有些畏惧赵蓉,除了忌惮赵蓉冰冷的性格之外,他也曾别人警告过,少打赵蓉的主意。 而那个警告他的人,就是郑氏集团的公子哥派来的。 王华年虽说有些社会关系,而且家庭条件不错,但是跟郑家公子相比,那就是个渣渣。人家想要玩死他,根本不用亲自动手,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让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顷刻间化为乌有。 在面对真正有能量的人的时候,什么地头蛇都不好使。 王华年非常清楚这个道理,所以在被人警告之后,对待赵蓉比以前更加狗腿,但却丝毫不敢打那个女人的主意,生怕惹得赵大美女不高兴,香港那位直接派人来把他弄死沉河。 王华年浑身一个机灵,脸上立刻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原来是赵总啊……” “嗯!”赵蓉轻轻点头,脸上表情看不出喜怒哀乐,淡淡说道:“咱们公司这次派来的人,缺少一个玉石顾问,我特地请杨江前来担任这个职位。这一点没有提前跟你们沟通,现在通报一声,你们两个有问题么?” 玉石顾问? 王华年和张立蔓对视一眼,脑袋顿时有些不够用了。 郑氏珠宝的经营种类非常多,比如钻石珠宝,比如黄金,再比如各种玉石。只不过这年头,假玉横行,国内玉石造假手段更是层出不穷,外行人很难看出门道。加上玉石业蓬勃发展,正儿八经懂玉石的人又不多,所以滨市分店的玉石顾问这个位置,一直空着。 现在听到杨江要担任本次展销会的玉石顾问,恐怕只是一个过渡,等这次珠宝展销会结束之后,估计杨江就会正式继任滨市分店的玉石顾问职位。 这么算来,杨江岂不是从一个小职员,直接跳到了王华年和张立蔓的头上? 要知道,玉石顾问虽然不太管事,但他们在各自珠宝店的地位很高,就连老总都不敢轻易得罪。 王华年和张立蔓的脸色有些难看,最后还是张立蔓突然出声道:“赵总,杨江我们都认识,从前没有听说过他懂玉石啊?您可别听他的一面之词,到时候给公司造成不必要的损失,就不好了!” 王华年也是个彻头彻尾的废柴,现在见了赵蓉连大气都不敢出,还不如张立蔓这个女人有用呢! “这么说,你是在质疑我的决定了?” 不得不说,‘冰山玉女’赵蓉还是很给力的,不带丝毫火气的话语,却给人莫大的压力。 “这个……当然不是!” 对于赵蓉的来历,张立蔓也知道一些。她还要珠宝行里混饭吃,自认斗不过有郑大公子撑腰的赵蓉,所以在很多时候,张立蔓也会在赵蓉面前选择退避。 “对不起,请让一让!” 袁虎看到杨江等的人已经到了,立刻走了上来,把挡在前面的王华年推到一边,朝杨江伸出手道:“杨少,车子已经准备好了,咱们可以走了么?” 刚被杨江打了一巴掌,又被人推了一把,王华年再也压不住火气,马上就要怒喝出声,但听到有人对杨黑皮的另类称呼,他那颗并不聪明的脑袋,又有点当机了:“杨……杨少?竟然有人称呼杨江为杨少,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上出发!”杨江点点头,却对那边的赵蓉说道:“我说,化个妆都得这么长时间,你吃个饭能从现在吃到明天早上不?赶紧的,没工夫等你!” 赵蓉俏眉立起,最终却轻哼一声,快步上前挽住杨江的胳膊,踩着优雅而高傲的步伐,朝酒店门口走去。 他们心里很清楚,就这样手挽手不明不白的走了,给公司同事留下的震撼,会有多大…… 第一百二十八章 小人物的算计 “我靠,老张,你看没看见……”一个就餐的郑氏工作人员拉了拉张衡的胳膊,连连摇晃。(..info无弹窗广告) “看见了,瞎嚎什么!” 张衡的眼睛也有些发直,看着手挽手离开的那对年轻男女的背影,若有所思,神情复杂。 张衡万万没有想到,杨江那个任谁都能踩一脚的黑青蛙,摇身一变成了高富帅,这种观念太颠覆了,也太具有喜感了! 拉住张衡的保安大哥叫王生,同样是退伍兵,个子不高,身体却异常结实。 王生一脸羡慕地说:“没想到杨江这小子不声不响的,竟然把公司里的冰山美人给拐到手了!啧啧,连奥迪都坐上了,还真是香车美女,让人羡慕啊!” 听他酸溜溜的语气,并不是羡慕,而是赤裸裸的嫉妒。 在王生看来,杨江这小子现在就是个吃软饭的小黑脸,凭着赵蓉的照顾,才能有今天的神气。 不过话说回来,吃软饭能吃到赵蓉头上,也算杨江有本事,试问滨市分店的男店员,谁不想吃赵蓉的软饭?估计就连平日里那个笑眯眯的弥勒佛老总,恐怕对那女人也有些念想吧,只不过碍于什么人的威慑,不敢有所表示罢了。 “王生,如果你还想多活几年,我劝你还是赶快闭嘴吧!”张衡突然冷下脸,训斥一句。 在公司里,杨江憨厚老实,任劳任怨,别人请他帮忙,黑皮小子也会爽快答应,倒是有个好人缘。 不过,那些人当中,真正看得起杨江的却没有几个,只有张衡算是杨江半个朋友。听到王生言语中带着对杨江的轻蔑和嘲讽,张衡便立刻站在了杨江一方。 “哎,老张,我最近可没有的罪过你吧!” 王生脸上立刻不满的嚷嚷起来:“你跟杨江是朋友,难道我王生跟杨江就不算朋友了?现在看杨黑皮抖起来了,你就上赶着巴结人家,以前跟我们一起取笑那家伙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替他说话?” 人人都说女人爱八卦,其实现在这个世道,不爱八卦的还真是少数,要不然的话,明星们的私房事也不会成为炒作的热点。 昔日低声下气的杨黑皮,吃上了赵总的软饭,在公司自然是水涨船高,八卦一下太正常不过了,以前大家不都是这么说的么?哦,现在看人家杨黑皮抖起来了,你老张就开始上赶着维护他了,早干嘛去了? “朋友?也许算是朋友吧!”张衡叹了口气,淡淡说道:“王生,别怪张哥没提醒过你!别忘了,咱们赵总早就来了,那辆车应该是杨江昨天带来的。” 他顿了一下,有些不确定的说:“咱们都是从部队里出来的,相信你也能看得出来,杨江那个司机绝对是个练家子,能用得上这样的人当司机,杨江那家伙的来历绝对不简单!若是你的话传到杨江耳朵里去,你自己想想后果吧……” 张衡不愧是老油条了,一眼就看出其中的关键。 刚才袁虎的一举一动,对杨江毕恭毕敬,却对赵蓉爱答不理,他是谁的手下大家一目了然。有这样的练家子做司机兼保镖,杨江的家世背景恐怕相当不简单。 想想大伙跟一个扮猪吃虎之辈相处了整整一年,却没有看出他的虚实,还经常肆意取笑他的无能,心里就禁不住一阵抽搐。 谁知道真正的杨黑皮是什么性格,若他是个睚眦必报的家伙,回过头来找后账,恐怕一个小保安还真不够看。 大家都不是蠢人,张衡的话音刚落,王生脑门上的冷汗就下来了。 “张……张哥,你说这事闹的……”王生被吓得不轻,脸色有些发白地说:“以前我没少得罪过他,那小子不会回过头来找我麻烦吧!” 张衡摇了摇头:“我刚才跟他聊了几句,发现杨江好像没什么变化,我想他那种出身的人,估计不会跟咱们一帮大老粗一般见识,咱们以后不主动招惹他就行了。” “哎,哎!” 王生忙不迭地点点头,这家伙眼珠子一转,又讨好笑道:“还是张哥有眼光,看出杨黑……杨江来历不凡,经常跟他聊天,听说你以前还经常请他喝酒……老哥你搭上杨江这条线,以后必定前途无量啊!等张哥你发达了,以后有什么好事,可别忘了拉兄弟一把啊!” 王生手里有两下子不假,可他做事看人却不如张衡老辣,有点听风就是雨,现在还生怕杨黑皮回过头来找他麻烦,到时候他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但小人物还是有小人物的算计,到了现在还不忘给自己添点好处。 “行了吧你,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张衡满面红光,感觉倍有面子,心里却苦笑连连:“杨江啊杨江,没想到你小子藏得这么深。不过看他刚才跟我说话的热情劲,比起以前变化不大,希望……我们还可以是朋友吧!” 正在两个大老粗你来我往,谈论杨江和赵蓉的时候,坐在不远处的王华年和张立蔓脸色有些难看。 今天一大早就被杨江恶心了一把,任谁心里也会相当不爽。 其实,也不能说恶心吧,只是这两人自我感觉太良好了,总觉得高人一头,人家想要跟他们平起平坐,都能引得他们心里非常不满。 王华年望了张衡那边一眼,恨恨说道:“不知所谓的东西,还真以为杨江是个什么人物,能坐上玉石顾问的职位。等过几天,让你们全都卷铺盖滚蛋!” “哦?你有什么好办法?”张立蔓瞟他一眼,心里有些不屑。 王华年这人,除了在国外学了一点鉴定珠宝的本事,其他的一无是处,典型的欺软怕硬。不过张立蔓这女人颇有城府,现在跟王华年勾搭上,自然不好当面反驳他,只是假装不知的附和一声罢了。 王华年眼中阴冷之色一闪而过,故作淡然地问:“你想想,在公司咱们惹不起赵蓉,是因为什么?” “因为……”张立蔓愣了一下,随即眼前一亮,压低声音说道:“你是说……郑公子?” “没错!” 王华年嘿嘿笑道:“赵蓉在公司飞扬跋扈,谁的面子都不给,就连老总都得让她三分,不就是靠郑公子站在她背后,给她撑腰么?现在,那个骚娘们跟杨江勾勾搭搭,你说郑公子会不会雷霆大怒,把他们两个赶出公司?” 不得不说,王华年这个人本事不大,搞些通风报信的小动作,还是挺在行的。(..info) 张立蔓立刻点头说道:“如果郑公子知道赵蓉和杨江的事情,不仅会把赵蓉他们两个赶出公司,还可能会找人报复他们呢!” 走上社会几年,经历过一些事情之后,张立蔓可是知道一些所谓名流的黑暗手段,想想就让人觉得浑身发冷。不过,这几年在公司被赵蓉压制,张立蔓早就心存怨恨,想想那些让人惊恐的手段,用在赵蓉身上,她不仅不觉得恐惧,甚至还有点兴奋。 “嘿嘿,报不报复他们,咱们不知道,咱们也管不着。反正以后出了什么事,跟咱们也没有任何关系!” 王华年气量不大,却也知道自己的尽量,对一些违反乱纪的事情敬而远之,低声笑道:“我只知道,赵蓉被赶出公司之后,滨市分店副总的位置就空出来了。除了咱们两个之外,谁还有资格坐上那个位置?” 张立蔓巧笑如花,轻轻捏了王华年一把,娇嗔道:“除了你,谁还能坐上副总的位置?以后我可就靠你养活喽!” “你靠我养活?嘿嘿,我还得靠你喂饱呢!” 王华年淫笑着摸了一把张立蔓的大腿。这女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勾人,看到她掩嘴娇笑,又欲拒还迎的模样,王华年就不由得想起昨天晚上跟这女人在床上肉搏的场景,小腹不禁又开始发热。 “去,没看见那么多人呢!” 张立蔓轻轻拍了一下附在自己腿上的大手,穿着短裙的双腿,却又张开了一点,任他在自己身上占便宜。 一边享受到嘴的美食,一边占着身边尤物的便宜,王华年顿时就有些心猿意马。 张立蔓脸色带着一点勾人的红晕,不经意地问道:“对了,咱们要向郑公子报告杨江和赵蓉的事情,那你知不知道怎么联系郑公子?别等到郑公子知道这边的事情,那两个奸夫淫妇早就做出预防手段,就不太妙了!” 王华年咧嘴一笑:“有什么不妙的?难道他们还能斗过郑公子不成?” “这个废物!”张立蔓心中暗骂一声,嘴上却笑着说道:“我不是说他们能斗过郑公子,而是我怕他们早有准备,再倒打咱们一耙。别忘了,赵蓉那个骚蹄子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到时候她早有准备,你说郑公子是相信她,还是相信你?” “这个……”王华年一个机灵,心猿意马的神色顿时清醒不少。 不多时,王华年立刻放松下来,轻松一笑:“没事,我这里有郑少的联系方式,一会就给他打电话,你不用担心!” 上次被人教训之后,那个远在香港的郑少还给王华年留了联系方式,让他帮忙看着点赵蓉。 看着点?也许说监视,才更加妥帖吧! 王华年对此心知肚明,虽然被郑大公子派人教训一顿,心里有些不痛快,但王华年做起事来却非常上心,这几个月经常给郑少汇报赵蓉的动向。毕竟赵蓉骄傲惯了,对王华年不加以颜色,双方没有太多牵扯。相比之下,讨好郑家大少,混个好前程,对于王华年来说更加重要。 “你有郑少的联系方式?你是怎么弄到的?”张立蔓立刻兴奋起来,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很久以前,跟郑少见过面!”王华年神情一滞,自然不会说出被人教训的原委,只能含糊不清的搪塞一句。 张立蔓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事情不会像他说的那么简单。不过她却不以为然,拉着王华年的手兴奋道:“那你可不可以请郑少来这边一趟?” “干嘛?难道你对郑少有什么想法?”看到张立蔓这么兴奋,王华年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上次追求赵蓉被人教训也就罢了,这次张立蔓已经跟他有了进一步的关系,听到郑少的名字,便表现出急不可耐的神色,这不是上赶着倒贴的节奏么? 任凭王华年在郑少面前如何狗腿,但一想到自己的女人往郑少身上贴,心里就一阵不爽。 张立蔓心思一停,立刻知道自己表现的过于急切了,立刻展颜笑道:“你想到哪去了,我是那种人么?” 王华年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心想:“你这两年的风流史,在公司都传遍了,你不是那种人是哪种人?” 其实王华年也不是真的非常在乎张立蔓,而是男人的自尊心,让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张立蔓贴上郑少。话说,追求赵蓉不成,跟被张立蔓戴绿帽相比,完全是两个概念。 “你别好心当成驴肝肺!”张立蔓见哄骗不成,立刻转变策略,抽噎两声哭诉道:“我说让你把郑少请到内地来,完全是为你考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想我……我,我……” 张立蔓平日里自视甚高,经常拿自己跟赵蓉攀比,所以对自己的容貌和身材很有信心。听到郑少的消息,她的心思立刻活络起来,想要贴上那条大鱼,就算以后没有机会嫁入豪门,自己也能获得足够多的金钱。 不过这件事情还要郑少到内地来,才有希望,就算张立蔓心里这么想,她也不能当着王华年的面表现出来,毕竟现在她还要借助王华年的关系。 “哎,你别急啊,我不就是这么一说吗?”王华年心里没谱,立刻安慰一声。 “你都那样看我了,我能不急么?” 张立蔓的眼泪说来就来,一句话不对付,脸上的泪珠子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簌簌往下掉:“你说,自从跟你在一起之后,我做过什么让你难看的事情了?不都是一心一意为你着想么?你还这么想我……” 这女人不去演戏太可惜了,心里虽然不以为然,脸上却极度委屈,哭得附近的大老爷们心里一阵肝颤寸断。 “好好好,是我错了了,是我错了!你别哭,你别哭啊!” 王华年看到张立蔓嘤嘤哭泣,也麻爪了,顶着周围嫉妒的目光,许下不少好处,发了不少誓言,才把张立蔓哄得破涕而笑。 等他的誓发完了,周围就餐的人也都走的差不多了。他妈的,听着那些恶心肉麻的话,实在吃不下饭啊! 王华年搂着张立蔓,笑着问道:“对了,你说说,请郑少到内地来,我有什么好处?” “你傻啊你!”张立蔓红着眼睛,看样子刚才哭得还挺惨的,声音到现在还有些哽咽:“请郑少来内地,你不是有机会进一步交好郑少?” “嗨,人家那么大的一个公子哥,什么没见过?咱们拿什么交好他啊?”王华年又苦恼了。 “你可真笨,你不会做调查啊!” 张立蔓一步一步把话语权掌握在自己手里,让王华年乖乖听话:“就算郑少很有钱,什么都见过,咱们就不能讨他欢心啦?” 看到王华年脸上带着愁容,张立蔓眼珠子一转,立刻抛出利诱由头:“怎么讨好郑少,咱们可以慢慢想办法。你先想想,如果讨得郑少欢心,滨市分店的总经理位置,还逃得出你的手心么?” 这女人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他的脑门一下,王华年立刻感觉自己的骨头轻了二两! “是啊!” 王华年眼前一亮,他刚才倒没有想得那么深,只是考虑着怎么报复杨江和赵蓉了,现在被张立蔓一提醒,马上醒悟过来:“这件事情我们可以联合弥勒佛做啊!他本来就是香港总部派来的,早就念叨着想回香港总部,或者到浙市分部了。到时候讨得郑少欢心,把他调走,滨市分店就是咱们两个人的天下了!” 弥勒佛就是滨市分店的老总,香港人,长得肥肥胖胖,整天和和气气乐乐呵呵的,所以公司里的人,经常叫他笑面虎,也有人叫他弥勒佛。 “果然是个废物,让弥勒佛知道郑少要来,凭他的心机手段,还能让你得了好处?人家早把好处占完了。不过这件事情倒也不急,一步一步谋划,先把郑少请到内地来,我再见机行事也不迟!” 张立蔓心里冷笑,脸上却娇笑着夸奖王华年能干,有上进心,是个可靠地男人云云,听的人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俗话说,蛇有蛇道鼠有鼠道,虽说张立蔓这些年凭着自己的样貌和手段,赚了不少的好处,但一直窝在滨市那个小地方,没有混出什么大名堂。 要知道,不管她多有钱,在很多大人物眼里,她也不过是个床上的玩物,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小女人。 可她就甘心情愿当一个小人物?就甘心情愿任人摆弄,受尽屈辱? 不见得! 其实张立蔓这个女人跟杨江有一点很像,他们都认为自己是小人物,遇到机会之后,就会拼命抓住,不为飞黄腾达,只为了摆脱自己的困惑,把命运紧紧抓在自己的手里。 只不过,同样是小人物的算计,张立蔓出卖的是尊严和肉体,她如果够聪明,也许有朝一日可以掌握住自己的命运,甚至飞上枝头当凤凰,如果她运气不好,也许会比现在更加凄惨。 而杨江的算计中,夹杂了太多的汗水和鲜血,一直没有出卖过自己的内心,所以他一直把自己的命运掌控在手中,只是生活的窘迫让他偶尔感觉到有些迷茫罢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不干也得干 “哎,我说,我可没答应你当什么玉石顾问,你可别乱扣帽子!” 杨江和赵蓉坐在后排座位上,臊眉耷眼,一脸很不爽这样安排的表情。 以前也就罢了,杨江很需要珠宝行的工作养活自己,不至于堕落于江湖。可是现在黑皮小子已经抖起来了,不仅腰缠几百万,还成了南雕齐大师的亲传弟子,让他做郑氏珠宝行滨市分店的玉石顾问,还真是有点大材小用。 以杨江现在的情况,他需要的不是一份稳定的工作,而是一条快速发家致富的路途,比如捡漏寻宝和赌博! 想想自己在赌桌上大杀四方,身旁性感火辣的兔女郎使劲在自己身上占便宜讨好的场景,杨黑皮就两眼放光口水横流。 赵蓉也低垂着眼皮,嘴角一勾,很不在意的说道:“你现在不还是郑氏的员工么?我是公司副总,全权负责这次活动,有足够的任命权……” 虽说赵蓉只是滨市分店的副总,但她是香港总部出身,在内地的权利不小。若是换做其他人,哪怕他是一个二级城市的分店老总,都不一定能负责今天这种展销会。 “别跟我提这些没用的!” 黑皮小子很不领情地打断赵蓉,一脸不满的说道:“你说任命就任命啊,我同不同意你也没问过,信不信我就地罢工?” “不信!” 赵蓉很干脆的回答道,声音还是那样平平淡淡,不起一丝波澜。 “不信?”黑皮怒了,直接拍了拍袁虎的肩膀:“虎叔,调头回……” 赵蓉听到这家伙又开始在自己面前耍胡搅蛮缠那一套,立刻从包里掏出那枚‘西王赏功’金钱儿,在手上慢慢把玩几下,这才说道:“你确定你要回去?” 对于杨黑皮的性格,赵蓉还算是有些研究,贪婪无度好色无耻。他有钱有势,还可能出身不凡,他可以不在乎郑氏珠宝行的工作,但他绝对不可能不在乎自己手中这枚‘西王赏功’。说白了,这家伙就是只铁公鸡,拔他一根毛,跟要他的命没什么区别。 赵蓉很清楚,想要制住杨江这家伙,就一定要寻找到他的软肋,并且一击必中。如若不然,没脸没皮的黑皮二货,绝对是个翻江倒海的黑猴子,让人头痛到恨不得一把掐死他。[..info超多好看小说] “谁说我要回去了?” 果然,看到‘西王赏功’之后,刚才还挥舞着黑爪子,叫嚣撂挑子不干的杨黑皮,立刻换上一张迷糊的嘴脸:“这次的珠宝展销会这么大名头,不来见识见识太可惜了!我跟你们两个说,谁敢跟我提‘回去’这两个字,别怪我跟他翻脸、” “呸!” 赵蓉和袁虎心里极端鄙视杨黑皮的人品,准确的说,这小子根本没有人品。 杨江转过头,两边嘴角一咧,对赵蓉露出一个谄媚地笑容:“赵副总,您看我也答应留下了,是不是该把这枚金钱还给我了?” 说起来,杨江还是比较喜欢这枚‘西王赏功’的。毕竟这枚金钱不是流通货币,而是专门铸造,奖赏有功之臣的,即便是拍卖行拍出过同样的金钱,它的存世量还是非常少。再加上这枚大钱是黄金材质,不是铜质铸造,经过几百年沉淀之后,外表依然光彩照人,完全符合外边鲜亮,内在无所谓的肤浅审美观,所以杨黑皮就想着自己收藏了。 “还给你?” 赵蓉想了想,随即翻了个白眼,直接把古钱塞进自己的包包里,拒绝道:“等我玩够了再说吧!这么好的古玩,我还没见过呢!” 她可不保证杨江拿到古钱之后,是不是会临时反悔。就凭这家伙的处事方式,还真保不齐他把反复无常当做自己的座右铭。 “喂,你还讲不讲道理,拉壮丁也就罢了,还抢我的古钱……”杨江顿时悲愤起来,冲着赵蓉大声嚷嚷。 黑皮觉得自己已经够不讲道理的了,怎么又碰上一个比自己还不讲道理的?这样下去,黑爷都要感觉自己是个诚实善良好少年了。 “跟你还用讲道理?”赵蓉娇哼一声:“你自己说,咱们接触了一年,你什么时候讲过道理?以前跟我这装傻卖乖就不说了,上次在浙市,你还占我便宜,这笔账怎么算?” “咦?少爷不是说,杨少不能近女色的么?怎么他们还有这么一段啊?”前面开车的袁虎差点没笑喷出来,幸灾乐祸地想道:“哈哈,这件事回去得跟少爷汇报一声,估计少爷也挺感兴趣。(..info)话说,我看杨少吃瘪,为什么心里感觉异常痛快呢?” 其实袁虎不知道,只要跟杨江接触过的人,看到他吃瘪,心里总是有说不出的痛快感。 我靠,这小妞记仇,上次黑爷用胳膊蹭她胸前,现在就来找后账了!杨黑皮眼珠子滴溜溜打转,一脸憨厚地提醒道:“你没有证据,可不能瞎说!” “我没有证据……”赵蓉横了他一眼:“既然你跟我讲证据,那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手里这枚古钱是你的?” “我有证人啊!” 杨江立刻比手画脚地拍了拍袁虎的肩膀:“虎叔,你帮我证明,那枚古钱就是我们俩昨天下午一起买的!” 闻言,袁虎倒是愣了一下,眨眨眼睛问道:“杨少,你说的是什么古钱?咱们昨天没有买过古钱啊!” 昨天下午在城隍庙闲逛一下午,都没见杨江买什么东西,就见他跟黄老狼对着忽悠了。哦,对了,他还花了一块钱,让自己买了一件含钱金蟾,又忽悠了人家一斤上好的铁观音。还有,那一块钱他好像还没有还给自己呢! “就是那尊含钱金蟾嘴里的古钱啊!”杨江快抓狂了。 “含钱金蟾……”袁虎想了一下,脸上立刻露出惊讶之色:“杨少,你是说,那尊含钱金蟾嘴里的古钱,是五十名珍当中的‘西王赏功’古钱?” 袁虎经常跟杜衡逛古玩市场,也知道老板收藏的爱好。 相比于其他可有可无的藏品,也许是商人的缘故吧,杜衡对各类钱币有着极其偏执的爱好。杜衡收藏室里,就不乏铜钱和金银锭等藏品。而且他曾经还花了一百万,购买了一件鎏金‘天策府宝’古钱币,可惜鉴定之后,却是一枚赝品。 多年收藏之路下来,杜衡对没有收藏到五十名珍的古钱币,一直耿耿于怀,也使得袁虎对五十名珍中的古钱也略有研究。 昨天下午的时候,杨江曾经跟他提起过铜铸金蟾嘴里的那枚古钱,可能非常珍贵。但袁虎并没有放在心上,这年头,十件古玩,九件都是假的,还有一件半真半假,想要寻摸到一个好物件,哪有那么容易。那件含钱金蟾,说不定就是黄文朗放出来的烟雾弹。可是没想到,一件并不被袁虎看好的东西,竟然真的出了一件好物件,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咦?你也知道五十名珍?”杨江立刻点点头,得意洋洋地说:“我那枚不仅是‘西王赏功’,而且还是一枚金质的古钱呢!” “金质的‘西王赏功’古钱?”袁虎眉毛一扬,心中转了几转,试探的问道:“杨少,你这枚古钱有没有出手的意思?” “咋滴,我想卖,你就买啊?”杨江哼哼唧唧地说。 袁虎嘿嘿一笑:“我哪有这个钱买这么贵重的物件啊!是我们老板,一直希望收藏一枚五十名珍中的古钱。如果您想卖这东西的话,您可以考虑一下,我想老板绝不会亏待您的!” “得了吧,这件东西传世量太少,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碰到呢!所以,你和杜叔就别打这枚古钱的主意了。” 杨江摇了摇头,看到袁虎还想说什么,当即又说道:“虎叔,你就别劝了,我主意已定。以后我再碰上好玩意,一定给杜叔留心就是!” 杨江嘴上拒绝的同时,还是暗赞袁虎对杜衡的忠心,心里也隐隐有些羡慕。所谓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在社会上厮混,每个朋友帮衬,终究成不了什么事。 袁虎点点头,叹息道:“也只能这样了。” “你……”等两人说完话,赵蓉疑惑的问道:“杨江,难道你们不是一个家族的么?” 本来,看袁虎对杨江的态度和称呼,赵蓉也认为袁虎是杨江的手下,也在心里猜测杨江来历不凡,只不过杨江不主动说,她也不好主动询问什么。 可是从袁虎和杨江刚刚的谈话中不难听出,这两个人根本不是同路人,而且杨江也不像自己这两天猜测的那样出身豪门。 袁虎愣了一下,这才发觉杨江并没有跟赵蓉提及自己的过往,立刻笑道:“赵总是吧!杨少跟我们杜少是好朋友,所以我这次是来帮忙的。” 他顿了一下,又说道:“不过您可别小看杨少,他虽然不是出身豪门,可他的能力和地位,足以让我老板刮目相看。这不,杨少说要来中海,老板立刻派我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袁虎所言非虚,从杜衡的作为来看,确实是想交好杨江,而且杨江也有足够的资格,让人主动结交。而且袁虎跟着杨江的时间虽然短暂,却领教过黑皮小子的老成手段,他很清楚,给这个黑皮青年一些时间,他将来的成就,可能比杜衡还要高上许多。 袁虎这样解释一句,并不是恭维杨江,而是暗暗劝导赵蓉不要在意杨江的出身,要多看看黑皮青年的发展潜力。 袁虎自顾吹捧杨江前途无量,却没有见到赵蓉眼中一闪而过的喜色。 “过奖啦,过奖啦!” 肤浅的黑贱人被人恭维一句,立刻乐得眉开眼笑。他倒是不怎么在意赵蓉的想法,反而袁虎的称赞,让这个家伙心花怒放。 赵蓉扫了杨黑皮一眼,目波流转,煞是迷人,脸上带着些许晕红。 “咦?这小妞对老子动春心了?” 杨黑皮无意间发现赵蓉勾人的目光,顿时愣了一下,随即又反应过来,对袁虎说道:“那啥……咱们好像跑题了吧,我是让你证明,那枚‘西王赏功’是我的物件,怎么又扯到出手买卖上去了?” 在后视镜里,看到两个年轻人之间的眼神交流,袁虎心中也默默为他们高兴。毕竟杨江再怎么骄横跋扈,他也算是袁虎的晚辈,他跟一个优秀漂亮的女孩交往一下,也算是一桩好事。 袁虎没想到,黑皮小子挺聪明伶俐的一个人,咋就这么不解风情了呢?人家女孩黑你的东西,是给你机会,你用得着死咬着那个破古钱不放么? 被黑皮二货气得呲牙咧嘴,袁虎黑着脸说道:“作证?我可不知道做什么证,我只知道展销会场已经到了!” “啥?”杨江顿时傻眼了。 这老货不是看上赵蓉长得花容月貌,被这小妖精迷得五迷三道临阵倒戈了吧!那老子的古钱肿么办?还有没有地方说理去啊? 不等杨江反应过来,赵蓉愤怒地瞪他一眼,直接把一张卡片仍在他身上:“你昨天晚上落在我那的工作牌。” “老子我招谁惹谁了?怎么一个两个都对黑爷苦大仇深的?”杨江一把抓下脑袋上的工作牌,很是郁闷地喊道:“我们还没吃早饭呢!” “你自己在外面喝西北风吧!” 赵蓉踩着精致的高跟鞋,头也不回的走进会场。 第一百三十章 鉴玉(上) 在大家的印象当中,珠宝行一般是做金银饰品,或者钻石生意的行业。 经过多年的发展,一个成熟的珠宝行,涉及面非常广,除了金银钻石之外,通常还会经营一些国内软玉,缅甸翡翠,玛瑙、琥珀、珊瑚等名贵饰品。 一些由香港发展起来的珠宝行,因为占据地理优势,跟国际接轨很早,出售的物品可能范围更广一些,什么泰国的红蓝宝石,美洲出产的珍贵矿石等等,都会有得卖。 对于内地而言,玉者,国之重器,玉文化几乎贯穿华夏几千年历史。所以在国内的珠宝行,除了金银钻石之类的饰品之外,就属玉石类的奢侈品卖得最好。 随着国内经济迅速发展,人们的收入也逐渐高了起来,各类收藏品价格节节攀升,玉器收藏也成了国内的一大热点。 现在,不管是新玉还是老玉,只要是真物件,本身材质又好,便很容易得到国人的青睐。 可是,每年玉石市场的份额就那么多,哪有那么多上等玉料啊?这也就造成玉石市场的混乱不堪,造假成风。这年头,以次充好已经算是厚道买卖了。 不过作为郑氏这样的珠宝界巨头来讲,还是需要维护自己的企业形象。堂而皇之地造假卖假是肯定不行的,低买高卖才是他们的主要经营手段。 像今天这种珠宝展销会,不仅仅是展销珠宝,各大珠宝行还会趁机收购一些过时的珠宝,到时候返厂重新加工之后,就可以再次赚取高额差价。 玉石也是这样,以玉料成本价,或者更低价格收购一些别人不喜欢的玉器,请一些手艺比较高明的师傅,重新加工之后,再上市销售,不仅可以增加自己的收益,还能解决一部分货源紧张的问题,何乐而不为? 事实上,低买高卖说起来容易,操作起来却很难。 有些造假高手,把一些劣质玉石做的像是和田玉籽料等名贵玉器,卖给珠宝行之,以图赚取高额利润。 有不少珠宝行都吃过这方面的亏,所以每当展销会的时候,一些珠宝行就会请来颇有眼力的玉石鉴定师,帮忙鉴定各种玉器。 现代社会,正儿八经的吃玉石饭的人不多,加上郑氏在内地根基不深,这次展销会并没有请到颇有眼力的玉石鉴定师。[..info超多好看小说]想从香港总部调人过来,却又碰上缅甸那边的翡翠公盘,还有香港本地的一次玉石招标会,总部的人手都不够用,更别提拨出玉石鉴定师支援内地了。 所以说,赵蓉费尽心机把杨江拉来中海,就是让他来帮忙鉴玉的。 “妈的,老子这个工作牌什么时候做的?上面的照片,不会是用铅笔画上去的吧!一点都没有黑爷我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风采啊!”杨江看着自己胸前的工作牌,就觉得照片上,带着憨憨笑容的自己挺傻x。没事在家睡睡懒觉,晒晒自己雪白的屁股不好么,非得跑来中海遭这份罪。想想自己今天的鉴定任务,杨江就觉得一阵脑仁疼。 “哝,刚出炉不久的蟹黄包,请你吃!” 正在杨黑皮郁闷无比的时候,赵蓉提着两个精致的纸袋,笑盈盈地放在他面前,一脸揶揄之色。 “不吃白不吃,反正吃了也不白吃!” 杨黑皮嘀嘀咕咕一声,毫不客气地抓过纸袋,一股香气顿时扑面而来。这家伙的黑爪子随便在衣服上抹了两把,眉开眼笑地把两个蟹黄包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算你有点良心,还知道给我弄点吃的。” 早上没吃饭就被赵蓉拉到会场来,杨黑皮这个吃货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刚才趴在桌子上呻吟不断。看到蟹黄包,身为吃货的杨黑皮立刻来了精神。 “喂,你……你怎么也不知道洗洗手啊!” 赵蓉哭笑不得,吃也不用吃的这么急吧,也不怕噎到。看他那份吃相,得亏自己前两天还猜测他是出自哪家豪门呢!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少见多怪!”杨江把两个蟹黄包咽下肚,被噎得翻了个白眼,黑爪子却丝毫不停,又揪起两个小包子塞进嘴里,两个腮帮子里面像是鼓了两个鸡蛋似的。 这贱人贼兮兮地看了赵蓉一眼,一手抓着其中一个纸袋的蟹黄包猛吃,另一只手行云流水般把另一个纸袋塞到自己屁股后面,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这东西你在哪买的?味道还挺不错的!就是买的少了点,两袋包子不太够吃呢!” 本来,赵蓉从包包里拿出一包湿巾,想要给杨江擦擦手,没想到这家伙连声谢都不说,还把自己那份早餐给贪墨了。赵大美女气得双眉直立,直接把湿巾仍在杨江脸上,踢了他一脚,拿起那个没被杨江动过的纸袋,气呼呼的走了。 “哎,哥们这又是招谁惹谁了?” 杨江郁闷地抓下脑袋上的湿巾,随手丢在一边,冲着赵蓉的背影喊道:“让我给你干活,连饭都不给吃饱,你还讲不讲道理?” 果然,赵蓉还是非常讲道理的人,听到杨江的喊话,踩着高跟鞋回到玉石鉴定的桌子前面。 她不等面露喜色的杨黑皮说什么,径直抓起杨江面前的那个纸袋,很是温柔地对他笑了笑:“蟹黄包不管饱!我想,还是喝西北风比较适合你。” 在杨黑皮的呆滞目光中,赵副总一甩如瀑布般的黑亮秀发,带起阵阵香风,头也不回的走了。 “嘿嘿,嘿嘿!” 不远处的袁虎看到杨黑皮再次吃瘪,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 “嗯?” 杨黑皮一眼横过去,袁虎心中一凛,立刻提着几个手提袋递给杨江,笑着说道:“杨少,我知道您饭量大,所以多买了一些蟹黄包,您快趁热吃吧!” 大家都算是江湖中人,杨江奈何不得赵蓉,却可以找个切磋的借口跟袁虎比划比划,到时候黑皮小子借机把袁虎揍个鼻青脸肿,袁虎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谁让大家手上都有两下子功夫呢? 老实说,经过昨天的谈话和遭遇,袁虎虽然还没有摸清黑货的拳脚底细,却对他的潜在武力值非常忌惮。 整整吃了三屉包子,杨江打了个饱嗝,拿起桌子上的湿巾擦了擦嘴,一摇三晃地凑到赵蓉身边,问道:“我说赵副总,今天你把我拽过来,真的要让我帮忙鉴玉?” “废话,不请你鉴玉,你还能干点什么?”赵蓉毫不客气的说道。 “呦呵?火气挺大啊!老子是偷你钱了,还是非礼你了,用得着对黑爷这么苦大仇深么?惹火了老子,直接把你掳了去,做老子的压寨小老婆,信不?” 杨江目露凶光,心里一阵发狠,表面上乐呵呵地说道:“那啥……我这不是觉得自己才疏学浅,害怕一会鉴玉走了眼,让公司蒙受损失么?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杨江可是吃过鉴玉的亏。 当时跟齐老头学习的时候,齐老头为了培养他鉴定玉石的眼力,故意找来好多假玉,或者加工过的劣质玉让他鉴定。不仅要分辨真假,说出玉石的种类,还要认清记牢各种玉石造假的手段。 齐老头是谁啊,当代南雕,他找来的劣质玉石无一不是假货中的精品。 老实说,那些玉石的造假手段可谓是五花八门层出不穷,看的杨黑皮是叹为观止。刚开始鉴定的时候,杨黑皮还挺兴奋的,可整整鉴定了一天之后,他只感觉两眼发花,脑袋发懵,以至于后来,一看到假玉和劣质玉就有种想吐的感觉。 所以,他对鉴定玉石这回事,一直是敬而远之,就是怕重蹈从前的悲惨经历。 “不用考虑,这几天你就担当咱们公司的玉石鉴定师了!” 赵蓉嘴角一勾,两只如同葱白般的纤细玉指夹起一个蟹黄包,放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口,性感中不失优雅。 “那你就不怕我到时候走了眼,给公司造成损失?”杨江倒是好奇起来。 在他的印象当中,赵蓉做事精明干练讲究效率,可她的性格却异常谨慎,在没有把握之前,很少会下重要决定。 要知道,在如今的展销会上,珠宝公司收购玉石的定价虽低,可耐不住量大啊,说不定收购成交额就要达到几百万上千万的。 今天倒是奇了,杨江不过是在浙市跟她聊过一些玉石问题,她就敢下这样的赌注,实在让人费解。 “怕?我当然怕了!你如果走了眼,让公司蒙受损失,我不仅要承受连带责任,说不得还要赔偿一笔补偿金呢!” 赵蓉轻声一笑,脸上丝毫不见紧张之色,她喝了一口牛奶,才不紧不慢的说道:“不过嘛,我包里有枚‘西王赏功’古钱,最低能卖一百五十万呢!我想啊,如果把那东西卖掉,足够我赔偿公司的损失了!” 一句话把杨江气得牙根痒痒,曾经略显呆滞的目光,差点喷出火来。 杨黑皮咧了咧嘴,重新把眼皮一耷拉,哼哼唧唧的问道:“赔偿金咱们就先不说了,难道你不怕因为这次失误,导致你在郑氏的地位一落千丈?” 在郑氏工作没几年,赵蓉便进入郑氏中层,在看到她能力的同时,杨黑皮同样能够看到她对这份工作的辛苦付出。 一个人再有能力,若是不能兢兢业业的工作,也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做到赵蓉这样的成绩。由此可见,赵蓉还是非常在乎郑氏的工作,或者说她非常热爱自己的工作,才会让她为自己的梦想不断奋斗,拼搏。 “一落千丈?”赵蓉愣了一下,沉默一会,勾起的嘴角有些苦涩味道。 深吸一口气,赵蓉才略带深意的感慨道:“有时候,你越想做成一件事,得到的教训就越惨痛。一旦你想开了,有些事情也就不是那么重要了!退一步海阔天空,不仅仅是陷入困境的时候才选择让步,更多时候,只要我们主动退一步,就会发现还有更多的机会等着我们,不是么?” 她的语气有些空灵,突然让杨江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杨江眼皮一沉,一些猜测如电光火花般闪过脑海,嘴角轻轻抿起,显得有些冷漠,也有些凌厉。 两人沉默片刻,杨江才指着赵蓉手中的牛奶,很认真地说:“我以前听养生专家评价过牛奶这东西!” “什么?”赵蓉脑袋没转过弯来,顺嘴就脱口发问。 杨黑皮的思维跨度有点大,刚刚还说鉴玉的事,怎么现在又提起牛奶的问题了? 杨江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养生专家说,他一直认为,牛奶是给牛喝的。人,还是喝人奶比较好!” 言罢,这家伙转身离开,行走如风。 赵蓉很快就从他的话语中醒过来,脸色迅速涨红,直接把手中的牛奶砸出去,怒吼道:“杨江,你怎么不去死!” 杨黑皮耷拉着眼皮,挑了挑眉毛,一屁股坐在玉石鉴定师的位置上,若无其事地翘起二郎腿,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第一百三十一章 鉴玉(中) 这次展销会办的很大,室内室外的场地加起来,估计得有几千平方的活动场地,好多著名的珠宝企业都来参加。(..info好看的小说) 而且,这次展销会采用的是完全开放模式,客人形形色色络绎不绝,并不像浙市玉石交流会那样,只是小范围拍卖。 匆匆吃过饭之后,郑氏的员工也陆陆续续的赶了过来。由于赵蓉是这次展销会的主管,滨市的职员来了不少,除了少数人向杨江点头示好之外,其他人都各忙各的,不知道是真的忙得不可开交,还是摄于王华年和张立蔓的淫威,不敢跟他搭腔。 杨江坐在玉器回收的位置上,翘着二郎腿,很是悠闲地泡了杯茶,慢慢喝着。别人不跟他打招呼,他也乐得清闲,也省的招呼来招呼去麻烦得很。 “杨少,看来咱们这的买卖不行啊!”袁虎搬了个椅子,坐在杨江旁边。 也就九点多十点的样子,展销会场里人来人往,渐渐热闹起来。不过别家玉石鉴定的地方,总有那么三两个人请玉石鉴定师帮忙鉴玉,而杨江这边却还没有一个客人上门。 “不行就不行呗,反正不是自家买卖,我正好打个盹!” 杨江抬了抬眼皮,懒洋洋的说道:“如果不是赵蓉那个小娘们强行拉我过来,我才不没事找罪受呢!” 这家伙天生就是个惫懒的性子,勤快与否完全取决于他的兴趣如何,像今天这种情况,他恨不得自己这边门可罗雀,喝喝茶,打打屁,最后拿着一个象征性的红包走人才好呢。 话说,像今天这种场合,请人鉴玉可不是白请的,一般珠宝行想要请一位鉴玉专家过来,可是要付出不菲的代价,包一个大红包实属正常,还有很多珠宝行会根据本身收益比例付费。 袁虎呲了呲呀,喝着茶问道:“杨少,我看你也不愿意在郑氏这种企业干下去了,以后你想干嘛?总不能到处溜达着收物件,然后再卖出去吧!” 在袁虎看来,杨江现在的情况确实有点不务正业。就算你想做古玩生意,你也总得开个店面,招揽一下顾客啊。像昨天那种捡漏的几率,无异于中彩票大奖那样难得,搞不好还得栽在一个物件上,赔得倾家荡产。(..info无弹窗广告)想靠捡漏古玩发家致富,可不是那么靠谱的。 “嗨,虎叔你还别说,这两天我遇着难事了!”杨江挠了挠头,一脸苦恼地说。 “什么难事?”袁虎愣了一下,立刻说道:“反正现在没什么生意,你跟我说道说道呗!我跟在老板身边多年,虽说到现在也不怎么会做生意,可见识到的东西不少,说不定我能给您出点主意呢!” 杨江狠狠抓了抓脑袋,略带郁闷地说道:“你知道我在杜飞那里投了一百万,支持他继续研究名贵花草的事情吧!” 袁虎点点头:“知道啊!不过我们家老板好像不怎么支持少爷干这事,毕竟杜氏那么大一个企业,将来还是要少爷接手的,总不能老板打拼一辈子,到头来却把公司卖掉换钱吧。” “哎,这话你别跟我说,你直接跟杜老二说去!”杨江一脸不爽。 这个袁虎,对杜衡还真是忠心,有机会就要借机给杨江上点眼药,明里暗里提醒他主动撤销跟杜飞的合作。 被人识破本意,袁虎也不觉得尴尬,厚着脸皮笑道:“杨少您继续说,我听着呢!” “得,想说也说不成了,哥们这来生意了!” 杨江抬头一看,发现一位中年妇女朝自己走了过来,便对袁虎道:“行了,你也别跟我这呆着了,既然来了这边展销会,就到处转转呗,买几件过得去的珠宝送我婶子,保证回家之后,把你伺候成大爷!” 没办法,既然坐在玉石鉴定师的位置上,杨江就算是装模作样,也得干点活不是?省的某些人说自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银蜡枪头。 要知道,黑爷一直认为自己火力很猛,上半身很强,下半身更强,外强中干之类的词语,真心不适合他。 “滚蛋,少跟我这耍流氓!” 袁虎被这小子气得哭笑不得,自己再怎么说也是他的长辈,哪有跟长辈这么肆无忌惮说话的。更何况,虎爷一直以为自己是流氓混子出身,没想到杨黑皮耍起流氓来,没大没小不说,还生冷不忌,着实让人难以接受。 看着袁虎离开座位,那个中年妇女微微一愣,有些诧异地问道:“小伙子,刚才那位玉石鉴定师怎么见我过来就走啊?你们是不是不帮人看玉啊?” 在中年妇女的眼中,也许上点年纪的玉石鉴定师更可信,像杨江这种面嫩的年轻后生,最多是个帮忙打杂的货色。(..info) “阿姨,他不是玉石鉴定师,我才是!”杨江差点被中年妇女的一句话给噎死,翻了个白眼,把自己脖子上挂的工作牌递给她看。 中年妇女看了一眼工作牌,还是有些不放心,试探地问道:“小伙子,我如果想出手一件玉器,你能做主么?” “这话怎么说的!”杨江露出招牌式的憨笑,显得挺老实厚道地说:“我既然坐在这个位置上,自然能够做主。不过,前提是您的玉器,符合我们回收的标准才行!” “那好吧,我这里有个镯子,你看看值多少钱?”中年妇女想了想之后,才掏出一个红绸包着的小布包,递到杨江的面前:“你小心一点,别给碰坏了!” “得嘞,您放心!” 杨江掀开红布包,一个精致的黄色玉镯立刻呈现在他的面前。 “咦?您这物件看着不错啊!”杨江只是扫了一眼,便兴致勃勃地对中年妇女说道:“阿姨,听您口音,是北方人吧,这物件也是从那边带过来的?” 中年妇女闻听,立刻来了精神,掺杂着一些东北方言的中海话,仿佛打开了话匣子,叽里咕噜说个不停:“小伙子,你真有眼光,我就是早年从辽省那边过来中海的,这个玉镯已经在我们家很多年了,还是我出嫁的时候,娘家送的嘞!” “呵呵,阿姨您别夸我,我这人可不经夸!”杨江笑着应付一句,拿着玉镯在手上仔细看了一番,认定是实打实的岫玉,而且这个玉镯保存的良好,没有破损痕迹。虽说玉质一般,卖不出太高价钱,却还有些回收价值。 岫玉有名岫岩玉,是国内四大名玉之一,产自辽省鞍山,以岫岩满族自治县而得名,岫玉的使用甚至可以追溯到六七千年前的新乐文化。 岫玉广义上可以分成两类:一类是老玉,或者称为黄白老玉,老玉中的籽料称作河磨玉,属于透闪石玉,其质地朴实、凝重、色泽淡黄偏白,是一种珍贵的璞玉。另一类是岫岩碧玉。属蛇纹石类矿石,其质地坚实而温润,细腻而圆融,多呈绿色至湖水绿,其中以深绿、通透少瑕为珍品。 杨江手上这副镯子,是黄白老玉,不过打磨的时间应该不长,也就二三十年的样子。 想了想之后,杨江才说道:“阿姨,我看您这个镯子还成,您想卖个什么价位啊?” “这个……”中年妇女沉吟一下,这才说道:“我听很多人说,现在玉器很值钱的。我同事有个翡翠镯子,跟这个差不多大小,听说能卖几十万呢。我也不要那么高的价格,给个十万块钱,镯子你拿走。而且,俺也不准备买回来了,一次性让你们买断了。” 不知道她是真懂还是假懂,说出来的话让人挠头。 岫玉是岫玉,翡翠是翡翠,近些年来翡翠的价格直线走高,岫玉虽说是中国四大名玉之一,它的表现却不尽如人意,价格普遍卖不上高价。 但中年妇女好像又有些了解珠宝行今天的展销会。今天各大珠宝行在这里收购物件,说白了跟典当的性质有些像,分死当和活当,前者是一次性买断,后者则是跟珠宝行签订协议,以后还可以凭手里的协议赎回自己的物件。 杨江苦笑一声,这才说道:“阿姨,现在市场上的岫玉跟翡翠没法比,价值更是相差甚远。您这个镯子,我们真的给不了那么高的价钱!” “哎,你这个年轻人,刚才不是说我这个镯子挺好的么,怎么现在又说我的镯子跟人家的没法比了?”中年妇女立刻就不高兴了,马上就嚷嚷道:“你这个年轻人,说话可得凭良心,不要想着低价收购阿拉的镯子,又说阿拉的镯子不好!” 好嘛,刚才还一口一个俺,怎么一生气就变成阿拉了? 杨江对中年妇女偷换概念的行径心知肚明,脸上却仍然挂着谦逊的笑容:“阿姨,您别急。我没说您的镯子不好,我是说岫玉的价格,跟翡翠的价格没有太大可比性。您要知道,岫玉分很多种,翡翠也分很多种,它们本身的价格也是相差很大的。” “小伙子,你可不要欺负我不懂行市,就不跟我说实话啊!”中年妇女警惕的看着杨江两眼,话锋一转,立刻说道:“你如果做不了主,那我就拿着东西到别家去了。” “当然,这是您的权利嘛!”杨江也不挽留,用红布把玉镯重新包好,推到中年妇女面前,笑呵呵地说:“不管是卖东西还是买东西,货比三家总是没错的!” 中年妇女点点头,拿起自己的红布包就离开座位。 杨江想了想,又突然开口道:“阿姨,您等等!” “怎么,小伙子,这次想说实话了?”中年妇女停下脚步,眼中流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不是价格问题!”杨江摆摆手,笑着说道:“您来我这一趟,我也不能让你白走一趟不是?只不过有两句话跟你说道说道罢了!” 中年妇女看了杨江两眼,没有说话。 杨江不在意的一笑,说道:“阿姨,岫玉跟翡翠不同。翡翠质地紧密,往往越戴越亮,而岫玉的质地比较疏松,容易进入一些灰尘,让玉石增添很多杂质,看起来品相不是太好。我看您这个镯子,好像就有些青黑色的杂质在里面。” 中年妇女点点头,这才略带欣喜地说:“是的,是的,确实有这个问题,要不然我也不会把它包起来存放。小伙子,你跟我说说,那些杂质该怎么处理掉啊?” “您不用着急!”杨江笑着说道:“这种东西处理起来也比较容易。您拿一块干净的温毛巾把它包住,放上一夜之后,您就会发现杂质会去掉不少,反复几次之后,也就差不多把镯子里的杂质去干净了。要不然,您把它放在密封袋里,洒上几滴清水,也能达到清除杂质的效果。” “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回去试试。如果里面的杂质能够去掉,我也就不准备卖掉它了。”中年妇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才露出笑容:“谢谢你啊,小伙子,刚才是阿姨误会你了!” 原来这个中年妇女想要出售手镯,是因为戴了一段时间之后,发现手镯里面产生了杂质,卖相不好,戴出门常被人笑话是假货,这才起了卖掉手镯的念头。 “一点小事,不用谢!”杨江脸上依旧挂着谦逊的微笑:“那成,您记得戴在手上,别磕了碰了,这玩意确实有点脆!” 交流几句之后,中年妇女也不觉得杨江是无利不起早的奸商,又笑着跟他寒暄两句,才心满意足的离去。 第一百三十二章 鉴玉(下) 送走了中年妇女,杨黑皮自得地坐在椅子上,优哉游哉地喝着茶:“嘿,买卖不成仁义在,哥们这就叫敬业!郑氏珠宝行少了哥们这种人才,这得遭受多大损失啊!没办法,哥们做好事不留名,就是这低调的性格。” 这家伙拼命往自己脸上贴金,还挺怡然自得的。 不过话说回来,珠宝行在回收旧货的时候,不管是买卖成不成,店员经常跟客人发生语言冲突,最少也引得客人不满。像杨江这种,买卖不成却不吝啬指点别人两句,还是比较容易得到别人好感的。 “喂,你连价钱都没开出来,怎么就让客人带着东西走了?”正在杨江翘着二郎腿,心里很是得意的时候,赵蓉的声音突然从他背后传了过来。 比起别家玉石鉴定师那里的生意火爆,杨江这里门可罗雀,不由得引发赵蓉的不满。 不过赵蓉也知道,这也不能怪罪杨江,毕竟客人从什么地方出售自己的物件,是人家的自由,杨江总不能把人家绑过来,一定要在郑氏这边做生意吧! 杨江吹了吹杯中漂浮的茶叶末,不在意地说:“走就走了呗,有啥了不起的?就她那个物件,我还真不想收呢!” “你……” 赵蓉对杨江的态度有些不满,皱着眉头说道:“杨江,你要知道,现在玉石市场的货源短缺,各大公司都有缺货的现象。咱们来参加这个展销会,除了出售成品之外,主要就是想多收一些好的玉器饰品。为了这次收购的顺利进行,公司特意准备了一百万资金,如果收购总量达不到预期目标的话,这次展销会的目标就会大打折扣。” “一百万?怎么还有那么多硬性指标啊?”杨江也皱起眉头,有些不满。 精美玉石可遇不可求,手里有好玩意儿,谁不是藏着掖着啊? 在这种情况下,一百万的收购目标,对于此刻的玉石收购来说,简直就是个不可理喻的硬性规定。 赵蓉见他脸色不满,不由得轻笑一声:“我这不是相信你的能力么?” “切,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杨江不由得小声嘀咕一句:“果然是上面动动嘴,下面跑断腿,这娘们可真不厚道……” “你说谁头发长见识短?”赵蓉立刻横眉冷对,恨不得咬这黑货两口。.info[] “呃……这都能听到?” 杨江愣了一下,看到赵蓉脸色不对,黑脸上的不满之色一扫而空,笑呵呵说道:“赵副总,您没看到刚才那个玉镯。那东西虽说是岫岩老玉雕琢成的,可那东西颜色不均匀,质地疏松,玉质并不出众,哪怕以后放在店里也卖不了高价。与其收购一件比较有争议的物件,咱们还不如不收购,你说是吧?” 赵蓉狐疑地看他一眼:“你确定那东西不好?” “哎,你那是什么眼神?”杨江拍桌子瞪眼睛,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样子,不满地嚷嚷道:“你可以侮辱我的人格,可你不能侮辱我的专业。我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个公平买卖,童叟无欺,对待工作更是兢兢业业,一丝不苟。既然你怀疑我的工作态度,那你就另请高明吧,我走了!” 这黑货本就不是个坐得住的人,早就想到处溜达溜达去了,好不容易找了个理由,便借题发挥,吵吵着要撂挑子不干。 “好好好,真是怕了你的!” 赵蓉被这黑货气得没话说,只能好言相劝。 前两天报告没打上去的时候,倒也无所谓。现在报告打上去了,资金也争取下来了,如果杨江现在撂挑子不干,收购不到足够的玉器,那不是说她赵蓉工作能力不行吗? 杨江的奸计没有得逞,愤愤不平地坐下,横了赵蓉一眼,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说道:“怎么?你很闲么?到处溜达着玩,干拿钱不干活的?” 赵蓉被这个二货气得不轻,磨了磨牙,怒气冲冲地走了。 被赵蓉这么一搅合,杨江这边的买卖好像也有了起色,不一会便来了一个青年,拿着两块玉往桌子上一丢,毫不客气的说道:“你是玉石鉴定师吧,帮我看看这两块玉值多少钱,如果价格合适,我就卖给你们了!” 杨江也不客气,直接拿起两块玉仔细端详起来,不一会他便看出一些门道,心中暗道:“这玉的成色看上去不错啊,市面上很少见,怎么还有人舍得拿出来卖?” 这两块玉,其中一块是和田白玉的山料雕成的玉佩,大概有有成年人巴掌大小,做腰饰用的。而另外一块,是和田玉的籽料雕成的雕琢形状也比较另类,形状像一个小冬瓜,惟妙惟肖,颇为喜庆,大概是吉祥如意子孙安康的寓意。 “我说,你那是什么眼神啊,你如果不买的话,我去别家!”青年看到杨江略带疑惑的目光,脸上立刻露出不满之色,不由得拍了拍桌子。 “您别急,我没有其他意思,就是看这两件东西挺不错,猎见欣喜罢了!” 杨江摆了摆手,缓声问道:“对了,我想问问,您这两件东西是想一次性卖掉,还是准备以后赎回?” 老实说,不管是腰饰,还是冬瓜挂件的外形,多为清代古玉,现代玉雕已经不多见了。不过青年拿来的这两件东西,却都是新玉雕成,很是让人感到费解。加上这个年轻人拿出来的东西另类,举止也比较莽撞,所以有些话还是问清楚的比较好。 青年闻听杨江说自己的玉器不错,眼前顿时一亮,点头说道:“哥们,你的眼光不错啊,一看就知道我这是好东西。得,我也不跟你说虚的,只要价钱合适,我就直接卖给你们了!” 杨江明白了青年的意思,也就是一次性买断,点点头说道:“那成,我们公司收购玉器,大概收成本价。但您这两个物件,并不是主流玉器,所以销售起来比较麻烦……” 思考片刻之后,杨江才说道:“这样吧,大一点的玉佩我给你两万块,小一点的玉冬瓜,我给您五万块钱,您如果觉得可以,我们就成交!” 杨黑皮今天倒是没有忽悠对方,开价还是挺厚道的。 形状比较大的玉佩虽说个头大,但它用的是和田玉山料,而且本身雕工也不怎么样,所以给两万的价格算是中规中矩。而玉冬瓜用的是籽料,玉质价值较高,通体没有太多雕工痕迹,主要靠机器打磨,没有太大毛病,所以杨江给出五万高价。 青年听了杨江的报价,也有些摸不清头脑了:“你怎么这样出价啊?大的你给两万,小的你反倒给五万,你不是看我的这块玉佩好,就虚头巴脑地忽悠我吧!” 估计这家伙也是个不学无术的主,只按大小论价,什么料子,什么雕工,在他眼里全是狗屁。 “嘿,没想到今儿个黑爷碰上一极品!” 杨江听到青年的话,顿时被他气乐了,指着两块玉器说道:“哥们,你不太懂玉石的行情吧!你这两块玉,由于玉质不同,所以价格也是相差很大,这东西可不能单以大小来衡量它的价值。” 青年脸上迷迷糊糊,警惕地看了杨江一眼,还是搞不懂其中的门道。 “我举个例子跟你说吧!”杨江也懒得跟他讲玉石的价格几许,开门见山地说:“哥们你这么想。两个物件,一个是由精美玉石雕成的,一个是由烂石头雕成的,它们的价值能一样么?肯定不一样啊!所以,你这块玉冬瓜,由于玉质比较好,我才会给出高价的。” “哦,原来是这样!”青年挠了挠头,好像有些明白了,可随后又有些阴阳怪气地说:“那你的意思是,我这块玉佩就等于是烂石头喽?” 杨江差点没被这家伙给气断气儿,没好气的说道:“我说哥们,咱能不非此即彼不?如果你这东西是烂石头雕的,我还花两万块钱收购,难道我脑袋被门挤了不成?” 以前吧,杨江就觉得自己挺二,可是跟这家伙一比,他顿时有种智商上的优越感,因为面前青年是二上加二啊! “嘿嘿,你别生气,我这不是不懂嘛!” 看到杨江上了点脾气,青年反倒一扫刚才胡搅蛮缠的脾性,好言好语地说:“看你说的很透彻,而且比别家出价高了不少,应该不是忽悠我。嘿嘿,既然这样,我这两件玉器就卖给你了。” 青年在来杨江这边之前,已经到别处询问过了,别家珠宝行给他的价格最多也就五万五,还有人说他的玉佩是假的,开出一千块钱的超低价,当时气得青年差点把人家摊子给砸了。 也就杨江不把今天的工作当成自家买卖,一开口就是七万块钱的实诚价。 杨黑皮翻了个白眼,原来这小子不傻啊,还知道货比三家。刚才他假装很二地缠着自己给他解释一番,是为了大略了解一下玉石的门道,不至于上当受骗罢了。 “那行,咱们这就成交了!”杨江从桌子下面掏出一份转让协议递给青年:“从这签上名,然后按上手印就行了!” 郑氏做买卖还是比较靠谱的,不收老玉之类的东西,是避免有出土物件,引发不必要的纠纷。即便是收加工过的新玉,也要有转让协议,省的以后有人找后账。 签名按过手印之后,青年屁颠屁颠地去柜台上转账,两块玉器的价格倒是让他挺满意。 杨江看着离去的青年,轻声叹了口气,摇头说道:“如果放在郑氏珠宝行里,这两块玉起码卖十四万,也不知道这傻小子知道真相会怎样!” 老实说,杨江给出的收购价已经非常不错了,但是这两个物件经过珠宝行一包装,这价格至少翻一倍。奢侈品行业的价格上下浮动很大,即便郑氏光明正大地这么干,别人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送走青年之后,杨江还没来得及缓口气,一位六十岁左右的老者笑眯眯地走了过来,把几块玉器挂件小心放在鉴定桌上,和善笑道:“小哥,能否帮我鉴定一下这几个物件?” 第一百三十三章 纠纷(上) “有猫腻!” 待老者的几件玉器铺开,杨江心里突然警觉起来。 在他面前摆放的是十二枚小巧玉石,以中国十二生肖为主题,体型大概有两个小拇指肚大小,显得非常匀称,各个惟妙惟肖,雕工相当精湛。 自得到齐老头的琢玉手记之后,灵性十足的杨黑皮,在琢玉一道的进境可谓是一日千里。像面前的十二生肖玉,若是给他一些时间,他也能雕琢出来。只不过此类玉器雕琢不易,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才能雕琢出来,还不保证能够一次性成功。 如此精湛的雕工,加上玉石质地还不错,如果说老者单单是来杨江这边鉴定的,心里没有其他想法,那才有鬼了呢! “末学后进杨江,见过老先生!” 杨江站起身来,笑眯眯地朝他拱拱手,心中虽然带着颇多疑问,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问道:“老先生的意思,是想要把一套玉石出手?” 不管怎么说,人家都是上了年纪的人,恭敬姿态杨江必须要做出来。 老者没有起身,同样笑眯眯地朝杨江拱手道:“出手不出手一会再说,还是请这位小哥帮忙鉴定一下吧!不是说今天的展销会,每家珠宝行都可以帮人免费鉴玉么?” 今天展销会是一个公开式的大型活动,不仅回收过时珠宝,参加活动的个体还要帮人免费鉴玉,还有些商家搞出礼品派送之类的优惠,就是为了增加自家珠宝行的知名度。 “没错,既然老先生这么说了,那小子斗胆,忙您看上一看!” 杨江脸上波澜不惊,心里却有些犯嘀咕:“这老头子到底是什么来路?难道是专门来找黑爷麻烦的不成?” 这些日子以来,杨江得罪了不少人,别人给他下绊子实属正常。而且,平日里珠宝行与珠宝行之间的相互倾轧不断,说不准有什么人在背后给郑氏难看。(..info无弹窗广告) 从老者拿出一套珍贵的十二生肖玉,还有他平和到诡异的语气来看,很可能是要闹出点事情来。 不过,杨江暂时摸不透老者是什么路数,只能静观其变。 杨江拿起那枚老鼠玉雕,玉质晶莹剔透,细腻温润,像是一块好玉。细看之下,这枚玉鼠体态丰腴惹人喜爱,而且它采用了部分的微雕技艺,玉鼠的面部雕工甚是细腻,把小老鼠的憨态和灵动完全糅合在一起,活灵活现,煞是可爱。 “老先生这枚玉鼠不错,挺可爱的!”杨江嘿嘿一笑,把手中的玉鼠放在桌子上。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脸上笑容不变:“还请这位小哥继续鉴定吧,等你看完了,咱们放在一起说好了。” 杨江点点头,朝后面招招手,让一位暂时没事可做的工作人员,给老者奉上一杯茶,自己拿起一枚又一枚十二生肖玉雕,仔细的看了起来。 “这老头,看样子是来者不善啊!”杨江心中冷笑。 杨江一开始还有些拿不准老者到底是什么来路,可是越往下看,十二生肖的问题越大,雕工大相径庭,应该是出自同一人之手,但玉质却参差不一,涉及诸多玉种,价格相差更是有天壤之别。 这老头,如果不是拿着这一套十二生肖玉来为难他,何必煞费苦心,摆下这道龙门阵? 不知不觉中,半个多小时的时间过去了,杨江额头见汗,放下手中玉石后,不紧不慢地端起已经冷掉的茶杯,静静想着:“不管他是针对郑氏,还是针对我,今天都不能让他得逞。若是今天的事情传出去,我的面子上可就不好看了!” 杨江暗中想着对策,可想着想着,又不由得埋怨起赵蓉来:“如果不是那个小娘们强拉黑爷来这里帮人看玉,老子哪会遇到这个麻烦。不行,等这件事结束之后,一定得让她补偿黑爷一下,嗯……到时候是让她亲亲我呢,还是让我摸摸她呢?真是让人头疼啊!算了,还是互亲互摸的比较好,谁也不占谁便宜……” 这黑厮也算是神经大条之辈,人家都来踢场子了,他还有心情想这些。 正在杨江想入非非,一脸傻笑,差点流口水的时候,老者却皱起眉头叫他两声,发现杨黑皮没什么动静,不由得敲了敲他的桌子,提高声调喊道:“这位小哥,你到底看完玉石没有?如果你看不出什么,我就到别家去了!” “哦!” 杨江惊醒过来,急忙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满脸黑光地憨厚笑道:“对不住,对不住,刚才在想这些玉器如何定价,让老先生久等了。” “我呸,刚才还不知道你在yy谁家闺女呢!” 老者目光如炬,却依旧保持着一脸慈和的表情:“既然如此,不知道小哥对我这套如何定价?” 看到杨江的表情没什么变动,老者眼中再次闪过一抹精光,略带嘲讽之意。 “既然老先生这样说了,那我就直言不讳了!” 杨江憨笑不断,指着十二件玉器,毫不客气地说:“老先生这十二件玉器我们可以成套收购,不知道老先生怎么卖?” “十二件,可以让你一次性买断,至于价格嘛……”老者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两下,淡淡说道:“你们是做回收生意的,价格自然要你们先开。不过老夫这十二件玉器成套,价值跟单件出售不可同日而语,你们想买,自然要拿出你们的诚意喽!” “老狐狸!” 杨江在心中暗骂一声,脸上却略带茫然,挠了挠头说道:“这样吧,我看老先生这套玉器也不错,我们收回来之后也不用怎么加工。那行,这套玉器,我算您五万块,您看怎么样?” 本来,听到杨江前半句话,老者面带微笑,感觉这小子不过如此,可是听到后来,老者的笑容立刻僵在脸上,差点被嘴里的茶水给呛死。 “你……你就出五万块?”老者缓过气,一脸愤怒地瞪着杨江。 “是啊,我出五万块!” 杨江一脸迷糊,好像对老者的愤怒有些不解,继而解释道:“老先生,您不会不知道我们收玉,一般是按玉石成本价回收的吧!而且雕工不好的玉器,我们还会在价格上打些折扣,所以我这个价钱已经很厚道了!” 老者立刻拍案而起,大声喝道:“老夫这套玉石,随便拿出来一件就不止五万,这一套你就给五万块,你还敢说你厚道?” “老先生,您别急,有话咱们慢慢说!”听到这边的动静,赵蓉立刻跑过来劝解。 这里毕竟是展销会,虽说杨江这边上门客比较少,但周围还是有不少商家。如果在这里闹起来,恐怕整个郑氏展柜都要遭别人诟病。 “有什么好说的,我看你们这里就是家黑店,我这套玉不卖给你们了。”老者愤怒地把赵蓉搀扶地手甩到一边,作势要把玉石收起来。 “哎,这边怎么回事啊?怎么就吵吵起来了?”一个路过的游客有些不解的问道。 “你不知道,这位老先生拿着一套玉石跑过来出售,可这边的鉴玉专家只给出五万价格,老先生不依,这不就吵吵起来了么!”一个在旁边看了一会的路人随口解释道。 “买卖不成就走呗,怎么就当街闹起来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怕丢人。” “老先生拿出的玉石雕工精湛,很是少见,随便拿出一件都不止五万块。”一个比较懂行的人说:“现在那一整套玉器,郑氏的鉴定师才开出五万的价格,估计是老先生咽不下去这口气,这才想着把事情闹一闹。” “原来如此,郑氏做生意也太黑了。” “郑氏这事办的确实不地道。不过要我说,还是郑氏请的这个玉石鉴定师不靠谱,估计是看人家的玉器好,想要低价收购,为自己赚取更多利益罢了!” “就是,郑氏的玉石鉴定师就是一小年轻的,办起事来毛毛躁躁,而且贪心不足啊!” 看着周围对郑氏柜台这边指指点点,赵蓉的心立刻提了起来,再次扶住老者的胳膊说道:“老先生,有什么话咱们慢慢说,如果我们做的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您多批评指正。” “还有什么好说的?这小子只给我这套珍藏许久的玉器开出五万的价格,这是打老头子的脸啊!” 老者冷哼一声,愤愤说道:“本来还以为你们郑氏是大企业,做事有规矩,没想到今日一见,却让人失望之极……” 赵蓉面色焦急,连连给杨江使眼色,可杨黑皮却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地朝柜台那边喊道:“那个谁……老王,哥们的茶都泡没味了,赶紧过来给我换杯新茶,怎么这点眼力价都没有?以后怎么干大事?” 这黑厮也是个妙人,面对众人的指指点点诟病诘责不仅不以为意,还有心思指使别人帮忙换茶。别的不说,就这份众人责难而面色不改的气度,就颇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意思。 当然,对于杨江的这种做派,更多人觉得他是厚颜无耻没脸没皮,简直不可理喻。 杨江此举无异于火上浇油,让老者愈发怒不可揭,怒极反笑道:“好,这就是你们郑氏的处事方式,不仅派厚颜无耻不学无术的人在这里装模作样,做错了事还一副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样子,郑氏的作为,老夫今天算是领教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纠纷(下) “老先生,别急别急,咱们之间可能有点误会,先坐下来喝口茶消消火!”王华年刚才在一旁看热闹,心里早就乐开花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赵蓉委任杨江作为这次的玉石鉴定师,看起来强势无比,实际上让很多人心里不服,从前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一跃成为公司里的大人物,让从前看不起杨江的人很难接受。以至于刚才这边爆发冲突,很多人也只当没看见。 王华年虽然也乐得在一旁看热闹,但刚才郑公子在电话里说了,有什么事等他来内地再说,王华年现在的任务,是尽力辅助赵蓉把这次展销会搞好。 郑少的吩咐,王华年可不敢不听,眼见事情就要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他自然要主动站出来,协助赵蓉把这起纠纷处理好。 老者眼睛一瞪:“怎么,你们郑氏还准备强买强卖不成?” “老先生这是说的哪里话啊!我们郑氏做生意,向来都是明码标价,童叟无欺,怎么会强买强卖呢?” 王华年亲自奉上一杯茶,放低姿态,好声好气的劝道:“所谓买卖不成仁义在,我想咱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把话说开,解除误会也就好了!” 老者点点头,没有着急说话,但脸上的怒色平息不少。 赵蓉看到事情出现转机,立刻笑着附和道:“是啊老先生,您对我们有什么不满,尽管说出来,如果我们什么地方做的不好,还要请您这样的老前辈多多批评指正呢!” “你们两个娃子的话还算中听,那我就看你们怎么解决今天的事情。”老者哼了一声,重新坐在椅子上,低垂着眼帘,看上去颇有气度。 随即,赵蓉朝王华年使了个眼色。 王华年会意,朝周围大声道:“各位,我们跟这位老先生之间的纠纷,我们会妥善处理,还请诸位不要在围在这边了!” “咋滴,这事你们还准备私了啊!”人群中立刻有人喊道:“我们站在过道上,也没碍着你们什么事,你们处理你们的,我们就看看你们郑氏是不是能公平处理这件事。” “说的对,咱们今天就在这看着郑氏怎么处理这件事!咱们走了,你们再拉着老爷子强买强卖怎么办?这年头,店大欺客的事情可不少见。” “没错,如果郑氏这事儿处理不好,那就是不把咱们消费者放在眼里,咱们一起去主办方那里投诉他们。” 人群中的声音好似有人组织一样,一点一点地把郑氏往坑里推。 四周诘责言语不绝于耳,杨江眉毛一掀,双眸微微眯起,坐在那里冷眼旁观,好像现在的事情跟他没有丝毫关系。 起初不明白老头针对谁来的,杨江不好轻举妄动,现在既然对方率先出招,杨黑皮自然无惧。毕竟他从开始鉴玉,到后来的出价都算是中规中矩,几乎挑不出毛病。他现在不立刻表态,是想看看老头背后到底是什么人指使罢了。 可惜,现场的客流量太大,围观看热闹的人群中,有不少珠宝圈子里的经理人。想要在短时间之内揪出幕后指使,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个……赵总你看!” 王华年见四周看热闹的人群不愿离去,一时间也没有好办法。 赵蓉沉吟一下,摇了摇头说道:“既然大家愿意留下公证,我们自然是求之不得。” 这个小娘们也挺厉害,虽然场面上处于劣势,但她却快速冷静下来,一招以退为进,不仅给足了围观众人面子,还可以向他们展示郑氏做生意的公平性。如果今天这件事情处置得当,不仅可以把一场危机消弭于无形,更可以给周围人群留下好印象。 “这位老先生,事情已经出了,您看咱们应该怎么处理?”赵蓉朝老者点点头,美丽而端庄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一副放低姿态,却又公事公办的模样。 闻言,老者嘴角一勾,露出一抹笑容,淡淡道:“看你们比较有诚意,我也不愿多做追究。不过你们这位玉石鉴定师,刚才对我出言不逊,先让他给我道歉,咱们再说别的事。” “这个……”赵蓉皱了下眉头。 刚才的纠纷太突然了,毫无征兆,她根本没有时间了解太多,还没搞清楚谁是谁非。如果冒然让杨江道歉,那不就是承认这次纠纷的责任在郑氏一方了么? 王华年看到赵蓉犹豫的脸色,好像也看出点什么,心中大赞老头手段高明。 这老头看起来怒不可揭,一脸受了委屈却假装大度的模样,实际上是拿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当枪使,向郑氏逼宫,只要杨江低头,他便占尽上风。 想通这些事情,王华年心里幸灾乐祸,嘴上却语重心长的劝道:“杨江啊,这位老先生怎么说也是咱们的老前辈了,你刚才顶撞老先生,就先给老先生道个歉吧!” 这家伙也是个阴险角色,表面上像是调解双方关系,实际上是给杨江下套。 “嘿,这家伙倒是会找机会落井下石!”杨江心中冷笑一声,脸上却憨厚迷糊地嚷嚷道:“我又没有错,为什么给他道歉?” 杨江的话一出口,赵蓉立刻心说,坏了,今天这事不好收场了。 王华年听杨江强硬的字眼,心里乐开了花,表面上却好似被他气得脸红脖子粗。 老者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腾地一下站起身来:“既然这就是你的态度,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郑氏员工的素质,老头子今天算是领教了。” 这次不管赵蓉和王华年怎么劝,老者就是不依不饶,立刻就要收拾东西离开。 不过,没等周围嘘声四起,杨江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慢着!在我这里大吵大闹搅风搅雨之后,就想随随便便离开?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沉默一会,一时间确定不了谁是幕后主使,杨江心里也渐渐烦躁起来。看到眼前的老家伙不知进退,杨黑皮心里的邪火也有点压制不住了。 “你……” 老者看到刚才还一脸憨厚的杨黑皮,变得凶神恶煞起来,心里吓得一哆嗦。 不过他看到围观者不少,重新鼓起胆气,愤怒道:“你这是什么态度?不跟我道歉也就罢了,还跟我拍桌子瞪眼,你吓唬谁啊!你等着,我要到主办方那里去告你……” “告我?好啊,我等着你去告!” 看到周围人群又骚动起来,杨江眯起的双眸隐隐有冷芒闪现,一眼横过去,那个想要开口起哄的家伙心中一惊,又把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杨黑皮突然出手,把老者的手按住,冷笑着说道:“不过,趁现在大家都在,咱们就好好掰扯掰扯。看看到底是我语出不逊,还是你上门挑衅,如何?” 老者梗着脖子说道:“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事实摆在眼前?” 杨江面色一沉,脸上的憨笑尽去,冷冷说道:“我问你,自从你来到我这,我一口一个老先生叫着,一直执晚辈之礼,如何对你出口不逊了?你自己说!” 老实说,杨江从一开始就知道老头来者不善,心里暗暗警惕,后来对老者更是彬彬有礼,谦逊恭谨,说他出言不逊,老头摆明了就是无中生有借机闹事。 老者眼珠子一转,冷哼一声:“我这套玉,随便拿出来一件都不止五万,你给我开出一套五万的价格,你这不是给我难看,摆明了打老头子的脸么?” 在杨江的接人待物上挑不出毛病,老者立刻表明其他借口,有点偷换概念的意思。 “咱们就事论事,你少跟我这转移话题。”杨江嘴角一咧,他看出老者想把话题扯开,却不给他这种机会,冷冷说道:“刚才我先让你报价,你却让我先说。如果嫌我给的价钱低,你可以抬价啊,干嘛借机把事情闹大?还有,你说我出言不逊,如果我正常报价也算出言不逊的话,那在场的各位商家谁没有出言不逊过?” 随着杨江的发问,赵蓉不动声色的退后一步,脸上又挂上了淡淡的微笑。 “漫天要价就地还钱,自古做生意都是如此。人家只是报了个较低的收购价,老先生就说人家出言不逊,这也未免太牵强了点!” 刚才还群情激奋的人群,随着杨江的问话逐渐清醒起来,他们发现今天的纠纷冲突好像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就是,做生意不就是个你来我往么?”又有人站出来说道:“人家认为这套玉石值五万,而老先生说这东西值五十万,甚至五百万,难道别人必须按照老先生的报价收购不成?如果是这样的话,好多珠宝行都要关门大吉了吧,还做生意,赚什么钱。” “没错,刚才老先生连价都没抬,就吵吵嚷嚷,实在有些过分了!” “什么有些过分啊!我看这个老头就是故意来找人家麻烦的!”刚才被蒙在鼓里的围观者愤愤道:“可恨他刚才还利用我们对他的同情,一起攻击郑氏来着!” “哎……话也不能这么说,如果老先生手里真是一套好玉,商家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价格谈不拢,最多带着东西离开,何必借机闹事呢?” 听着周围人群议论纷纷,老者心里有些紧张,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愤怒地拍着桌子喝道:“小子,别说那些没用的,这套十二生肖玉无论雕工和玉质,都是千里挑一的好货,你只出五万块钱,不是侮辱我是什么?你们做生意也太黑心了吧!” “呦呵,跟我聊玉?”杨江眉毛一挑,脸上讥讽之色不加掩饰:“刚才还想给你留个面子,既然说到这里了,那咱们就好好说道说道这套十二生肖玉!” 第一百三十五章 揭穿 老者心中咯噔一声,顿时感觉有点不妙。 他今天拿着一套玉器来杨江这边挑衅闹事,确实是受人指使。那个人告诉他,这套玉器用料讲究,雕工精湛,单件拿出来出售都不止十五万,而且这套十二生肖玉当中,有一件是出自名家之手,不仅玉质是上好的和田籽料,雕工更是无可挑剔,可谓是万中无一的宝贝。如果遇到麻烦,不妨把那块玉拿出来,反击对方。 本来老者借题发挥,事情进行的很顺利,轻而易举就让围观群众对郑氏同仇敌忾。可是没想到,面前的黑皮青年竟然如此难缠,三言两语就让周围围观者渐渐清醒过来。 老者虽然对今天的行动还有几分把握,可心里却已经在暗暗叫苦了:“妈的,早知道刚才拍桌子离开就好了,干嘛还要多此一举呢?这次只能希望那位老板别坑我了!” 在老者看来,他刚才把事情闹大,有好几次机会抽身离开,自己却没有把握。如今又把话题聊回玉器,本来很有把握的事情变得超出老者的掌控,让他心里一阵烦躁。 “好,既然你不见棺材不落泪,那老夫也就不必给你们郑氏面子了!”老者心中打鼓,可嘴上还是非常硬气。 他不懂玉器,只从背后的委托人那里了解到十二生肖玉中的一点猫腻,所以在杨江开口之后,老者便决定抢先发难:“你说我这套玉器只值五万块,可我从中随便挑出一件,它的价值超过五万,你又怎么说?” 杨江嘴角勾出一个诡异的弧度,随意扫了周围一眼,淡淡说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杨江不仅向你磕头奉茶,而且就此退出玉石界,此生不再谈玉石。老先生以为,后生晚辈这样的交代,是不是能够满足你此行的目的?” 杨江不出口则已,一出口便不留任何后路。磕头,奉茶,退出玉石界,哪一个保证都足以表现出自己的诚意,他却一口气下了三个保证,无疑是为了表明自己极端强硬的态度。 围观众人闻听,不禁一阵哗然。 “啊,杨江你……”赵蓉面色一急,不由得上前一步。 她没有想到,自己强拉杨江来当这个玉石鉴定师,竟然惹出这么大的麻烦。若是早知道事情会闹到现在这种地步,她无论如何都不会让杨江来中海的。 “不用多说,我意已决!”杨江摆摆手,不紧不慢地坐在椅子上,镇定自若地朝老者一摊手:“老先生,请吧!” 老者心中一跳,脸上不免有些慌乱。 这黑货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咄咄逼人。别看他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但就是那平淡如水的语气,却暗藏无比凌厉的机锋,让老者感受到一股无形压力暗暗袭来。 “我……我选这个玉马雕饰!”老者咽了一口唾沫,艰难说道。 “看来还有点脑子,不是什么都不懂!”杨江的语气还是那般平淡,眼皮连眨都不眨一下,便继续说道:“和田白玉籽料雕成的玉马挂件,重量不过两克,雕工精湛,市场上非常少见,这件东西我开价四万块……继续!” 十二件玉器当中,只有这件玉马是正儿八经的和田玉。杨江刚才想把这个挂件排除在外的,可是想了想之后,又觉得这样做显得自己小家子气,所以就任凭老者挑选。反正今天这事儿闹到现在这种地步,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总要有个说法才行。 随着杨江的话音落下,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又沸腾起来了。 有人说一件挂饰就值四万,十二件成套的怎么也得值个六七十万,放到市场上应该价值百万,杨江刚才只开价五万块,做生意太过黑心,怨不得老人家怒发冲冠。 还有人说,既然杨江现在直言不讳且镇定自若,说不定还有其他原因,不妨等等再下定论。 虽然四周围观的人群中嗡嗡作响,但没人再站出来怒斥杨江。 这年头,谁都不是傻子,两边谁是谁非还没定论,随便站出来说不定就要被大家指责是托,谁也不愿意平白承受这骂名不是? 老者心中一跳,气得脸红脖子粗,怒吼道:“你也知道这是和田玉籽料,你知不知道这种料子值多少钱?加上玉饰本身的雕工,你敢只给四万块?” “只给四万块,多一分我都不会出!” 杨江轻笑一声,找起身来冲周围拱拱手,高声道:“也许大家不太清楚,像今天这种展销会,我们珠宝行回收玉器有三个宗旨:第一看用料好坏;第二看体型大小;第三看雕工优劣;小子莽撞,敢问在场做玉石生意的同仁前辈,小子说的可有失误?” 今天回收玉器,说白了跟珠宝行日常回收黄金是一个道理,样式雕工都在其次,重要的是玉器本身的玉质如何,重量多少。甚至有些珠宝行,在回收一些玉器的时候,分辨出玉质成色之后,直接称重给钱。 杨江每说一句,老者的脸色就难看一分,心里愈发没谱起来。 “哈哈,既然各位同仁没有意见,那我就献丑了!” 杨江拿起那件玉马挂饰,冲大家示意道:“这件挂饰重不过1。8克,雕工精美,按照和田白玉籽料每克两万块的价格来计算,我开价四万块,在场各位都是玩玉大家,应该不会有什么异议吧!” “不错,这件玉马挂饰造型太小,四万块钱的回收价,应该是比较合理的。”站在旁边许久,一身素雅唐装的老者点点头,突然接口道。 杨江冲唐装老者点头示意,算是谢过他的仗义执言,这才对面前老者说道:“这位老先生,咱们今天既然说到这了,那就请你继续挑选玉石,咱们可以一件一件地说。” 看到周围没人出头,老者心里更加忐忑,冷哼一声:“我这一块玉就价值四万,十二件一套,怎么也得价值五十万,你刚才怎么只开五万?” 老者依旧死咬着杨江的报价不放,却不肯再次挑选玉石。 他很清楚,既然背后的人曾今特意给他指出哪块玉饰值钱,却没提别的玉饰,恐怕其他十一件都有猫腻。一旦真相大白,老者立刻就从弱势一方,变成欺骗大家感情,弄虚作假的骗子,搞不好引得群情激奋,再把他暴揍一顿。到那时,他这把老骨头直接交代在这里都有可能。 “我开五万自然有我的道理!” 杨江对老头做贼心虚色厉内荏的表现心知肚明,毫不留情地冷笑道:“既然你不选,那我就跟你说清楚。你这套十二生肖玉,除了玉马之外,其他的十一件全部是由青海玉,俄罗斯玉,或者韩国玉雕成的。别说我给这十一件玉器开了一万块的收购价,放到别家,恐怕人家珠宝行还不一定收你这些破烂玩意呢!” 现在玉石市场混乱,青海玉,韩国玉,俄罗斯玉由于质地和品相比较像和田玉,所以很多造假商贩用这些劣质玉冒充和田玉进行出售,以获取暴利。更有甚者,用玻璃和塑料进行抛光打磨,弄出从里假到外的东西,欺骗消费者。 市场混乱,以至于造成国人爱玉,却不敢买玉的尴尬现象,就是怕花了大钱买不到真物件,到头来还要被人嘲笑眼拙。 “啊!郑氏玉石鉴定师这样说,是不是指责老先生弄虚作假?” “也不算是吧,毕竟其他十一件玉器都是用玉料做成的,虽然不如真正的和田玉那么名贵,但也算是玉器,跟市场上用玻璃和塑料弄出来的假货不一样。” “那这么说来,老先生没有弄虚作假喽?” “切,人家本来就没说他弄虚作假,只是那个老头不依不饶。”其中一人低声冷笑道:“不过和田玉是论克卖的,其他三个玉种是论公斤卖的。这老头想要鱼目混珠,把劣质玉当高价玉卖,人家珠宝行当然不乐意了?” 另外一人说道:“看样子,郑氏珠宝给这套十二生肖玉开价五万,应该算是比较厚道了!” 周围的讨论声对老者越来越不利,他的心里也越来越不安,身体竟然微微颤抖起来。 平静一下之后,老者咬了咬牙,还是不肯认账地说:“年轻人,我这套玉石可是花大价钱买回来的,你可不要信口雌黄!” 刚才那位一身素雅唐装的老者忽然走上前来,看了一眼桌上的玉饰,也皱着眉头问道:“年轻人,我看这些玉石的成色好像还可以啊!玉猴和玉犬的颜色虽然不是市场上最贵的白色,但应该是和田黄玉无疑,你是不是看错了?” 杨江微微一怔,立刻拱手说道:“敢为这位长辈怎么称呼?” 虽然老者的语气不太客气,但他气度不凡,苍老中隐隐带着一股正气,而且刚才的语气更多的是疑问,而非指责。面对这样不明身份的老者,杨江也不敢失了礼数。 “呵呵,我叫魏天风,老头子一个罢了!”素色唐装老者淡淡一笑,语气不急不缓,看上去平淡无奇,却又给人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 魏天风笑着说道:“咱们还是继续聊这几件玉器吧!” “魏天风?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啊?” 杨江疑惑的看了唐装老者一眼,这才愤愤道:“魏老,说出来您可能不信,就是因为这些玉的成色太好,我才会这么生气。如果这位老先生拿的都是青海玉,或者是俄罗斯玉之类的东西,我倒不愿多说,大不了这桩生意不做就是了!” 魏天风神色一怔:“年轻人,你的意思是,这些玉石有问题?” “没错!”杨江坚定地点点头:“魏老您说这些玉石品相较好,估计您也是懂玉之人。可我要说的是,这些玉之所以一眼看上去晶莹剔透,温润光滑,是因为有人在上面包了一层油脂,才让它们的品相看起来透感十足。” “什么?”魏天风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再次看向桌上的十一件玉器。 第一百三十六章 任务完成 和田玉是产自昆仑山的一种软玉,在我国大概有三千多年的历史了,其质地细腻温润,油性活络透亮,被世人喜爱,并有中国玉王之称。 而俄罗斯玉、青海玉、韩国玉,跟和田玉有些相近,尤其是俄罗斯玉,产自贝加尔湖地区,虽然相距昆仑山较远,但仍跟和田玉属于同款软玉。俄罗斯玉出产,大多以白玉和黄玉为主,其中白玉的品相较高,加上现代社会比较流行白玉,所以在国内玉器市场上,俄罗斯玉是非常好的和田玉替代品。 和田玉与俄罗斯玉放在一起加以比较,一个糯,一个粳;一个白得滋润,一个则是“死白”,其高下之别不言自明。同时,敲击时一个声音清脆,一个沉闷,倒也不难分辨。 可是有很多心黑商贩为了让俄罗斯玉看起来更加温润透亮,滋润灵动,便在上面裹上一层厚厚的动物油脂。 被加工后的俄罗斯玉,不仅可以用一层厚厚的动物油脂,掩盖自身的“死白”之色,还能让玉石看起来有种糯糯的感觉,外表极像和田白玉。 前来挑衅的老者脸皮一抽。被杨江揭穿之后,不知道该如何出言反驳,只能倚老卖老般梗着脖子,一口咬死杨江是没有证据的乱说。 魏天风看了看桌子上的十二生肖玉,再看看双方的表情,心里便已经明了。不过他还是对杨江说道:“小伙子,既然你说这套玉石是作假来的,那就向大家证明一下吧!” “咦?这老头挺狠啊!”杨江心中一笑。 虽然眼前这个叫魏天风的老者,明面上让他拿出证据,可言语之间却一口咬死这套十二生肖玉是作假玉器。 要知道,鱼目混珠跟作假完全是两个概念,收藏界赝品多了去了,以次充好更是屡见不鲜,谁也不好多说什么。可明目张胆作假就是违反犯罪了,搞不好是要进去吃牢饭了。 看得出来,魏天风好像对这种造假行为极为愤恨。 “就是啊小伙子,你就拿出证据,展示给我们看看吧!”周围人又有些起哄。 老实说,很多人对玉器都一知半解,曾经花大价钱吃亏上当,现在有个学习的机会,大家都想见识一下,说不定今天看到的东西,以后再买玉的时候能用得着。 杨江哈哈一笑,对着周围拱手道:“那成,小子今儿个就献丑了!”随后他直接对王华年说道:“那个谁,给我去拿一张白纸过来,一会用得着。” 对于王华年刚才给自己下套使绊子,杨黑皮心知肚明,以这个家伙睚眦必报的小心眼性格,如果不恶心王华年一把,那他今天晚上都睡不好觉。 王华年顿时一愣,瞪大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问:“我?” “废话,不是你还有谁?”杨黑皮冷哼一声,毫不留情的数落道:“没见各位同事都忙着呢,这里数你最闲,干拿薪水不用干活的,小心我向上面投诉你!” 郑氏珠宝的员工都知道两人有些宿怨,纷纷扭过头无声地笑了起来。 王华年平日里眼高于顶,为人小气巴拉,没事就喜欢训这个骂那个,搞得公司里很多人都对他不满。可是人家是经理,官大一级压死人,郑氏员工心里也是敢怒不敢言。现在看杨江当众给王华年难看,心里不禁暗爽一把,对他的窘相视而不见。 王年华的脸色腾地一下就红了,捏了捏拳头,转身去找白纸。 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也不敢当众跟杨江顶牛,若是他搞出事来,传到郑氏高层的耳朵里,哪怕有郑少罩着,他一个滨市分店的小经理,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杨江嘿嘿一笑,不以为意地对周围说道:“在我们玉石行里,有着自己的一套分辨方法。不过这需要经过长时间的系统的训练,不太适合大家。” 他从旁边拿过一张白纸,继续笑道:“现在我教大家一个方法,能让你很快知道怎么区分和田玉,和用动物油脂造假的俄罗斯玉。” 说着话,杨江从桌上随便拿起一个包裹了动物油脂的俄罗斯玉,放在手上来回搓动,搓了一会之后,又在白纸上搓了几下,不多时,雪白无垢的白纸上马上出现肉眼可见的油渍。 杨江拿起白纸,笑着说道:“大家都知道,动物油脂遇冷凝结,遇热融化,我刚才用手不断揉搓玉石本身,提高它的温度,然后在白纸上再搓两下,玉石表面的油脂就脱落下来了。这个方法比较简单,大家再遇到拿不准的玉石,可以试一下这个方法。” “这位小老师,那以后我们鉴定玉石,是不是都可以用这种方法呢?” 由于杨江的作为比较容易理解,也比较实用,围观人群不由得把“年轻人”这个称呼,改成“小老师”。 “那可不行!”杨江微微一笑,淡然说道:“我说的这种方法,只能算是一种偏门的鉴定方法,仅仅适合鉴定也用油脂做过假的玉石,不是衡量一件玉器的标准。大家要知道,世界上的玉石品种不计其数,仅仅我国的玉种,就高达一千种,如果只用这种方法鉴定,恐怕我们这些玉石鉴定师的饭碗,早就被人给砸喽!” 众人善意的笑了笑,对这个眼力颇高的黑皮青年好感陡升。 很多珠宝行的鉴定师,经常被人高看一眼,造成他们眼高于顶,对平常客人爱答不理。 黑皮二货没这毛病,他学习鉴玉雕玉,身手高绝,经历过很多人一辈子没经历过的事情,他也不觉得比别人多了些什么,无非是一个鼻子两只眼,靠自己的双手挣饭吃罢了。也正是他平易近人,完全没有架子的做派,让别人感觉这家伙虽然长得黑不溜秋,但本性还是挺可爱的。 笑着笑着,又有人问道:“小老师,其他的玉种怎么分辨啊?你能不能给我们讲一讲?” “对啊,上次我就花了大价钱,买了一块劣质玉,让别人笑话了好久。”一个三十岁的美貌女人说道:“小老师,你就给我们讲讲吧!” 杨江苦笑一声,直言不讳地说:“各位稍安勿躁!不是我敝帚自珍,不愿跟大家分享鉴玉心得。鉴定玉石,哪怕是鉴定现代玉,都需要系统训练和长时间积累,绝对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做到的。大家想要一眼看出玉石的真假好坏,就需要多看多想,长时间积累。我贸然跟大家讲玉石,一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讲解,二是若我有什么地方说的不到,等于是误导了大家,那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杨江不是好为人师的那种人。他可以肤浅无知,可以好色无耻,但误人子弟的事情他从来不干,不仅仅是为以后避免纠纷,更多的是他性格如此。 “咦,刚才那个卖假玉的老头呢?怎么一转脸的功夫就不见了?” 正在杨江跟众人聊如何鉴别玉器的时候,刚才那个前来卖假玉的老者,趁着别人没注意,收起东西就走了。众人回过头来想要骂那个老头无耻黑心,却发现找不到对象了。 “对啊,刚才还在这呢,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估计是做贼心虚,生怕别人找他麻烦,撒丫子跑了吧!” “不行,不能那么便宜他,拿着假玉骗人不说,还借机闹事,简直道德败坏啊!” “就是,一定得找到他,把他送到局子里关几天才行……” 听着群情激奋,杨江突然高声道:“各位,多谢各位仗义执言,我代表郑氏的各位同事,谢过大家了!” 不等周围搭话,他又说道:“至于那位老先生,走了就走了吧,或许他也是被人忽悠了。不过有了这一次,希望大家以后在鉴定和购买玉石的时候,多加小心,谨防上当。” 杨江话音一落,就有人开口赞扬杨黑皮高风亮节,以德报怨。 赵蓉看着杨江化解危机,美眸连闪,悄悄退出人群。 冲突发生的时间不短了,围在这里七嘴八舌地说了好长时间,想必是干渴了。现在杨江揭破老者的假玉骗局,为郑氏柜台争了口气,不如趁热打铁,花上几百块钱买些好饮料送给大家。到时候围观者不仅会说郑氏做生意中规中矩,而且还有股子人情味。这可比花上几千几万块钱,在展会门口竖块牌子做广告实惠多了。 杨江表现大度,也让人感觉他鉴定玉石眼力不俗,碰到好玉石开价也厚道,所以纷纷从身上掏出玉器,准备让他鉴定一番。卖不卖还在其次,主要是看看自己的玉器怎么样。 不一会,杨黑皮原本门可罗雀的鉴定桌前面,便排起长队。 “老先生,站了这么长时间,估计您是累了吧!”杨江组织一下鉴定人员之后,没有立刻鉴玉,反而对身旁老者说道:“如果不嫌弃,您坐我旁边喝口茶,歇歇脚!” 魏天风呵呵一笑,便点头说道:“好啊,早就闻到你这里的茶香味了,老头子正好在旁边看你鉴玉。” 杨江挠了挠脑瓜子,憨笑道:“那成,晚辈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您老多指点。” 说着话,杨江就开始给周围的客人鉴玉。 他鉴定的速度很快,往往拿在手上端详一番,便能准确品评玉器优劣,并且开出一个合适的收购价。 当然,杨江鉴玉的时候,不免会指出一些不对的玉石,并且做出正确解答,即便是客人们心中不满,也不好说什么,生意不成,便拿着自己的玉器默默走开。 不到三个小时的功夫,杨江就鉴定了上百块玉器,说的自己口干舌燥。 中间赵蓉过来提醒他午饭时间到了,并且给客人们分发饮料解渴,可杨江却摇了摇头,准备一鼓作气,坚持把大家的玉石鉴定完毕再说。 杨江鉴玉的效率高了,回收玉石的速度也快,大概下午两点多,杨江终于把一百万的收购资金使用完毕,还在计划之外,多收了五万块钱的玉石。 得到赵蓉的提醒,杨江看自己桌子前面也没几个人了,便不好意思的开口道:“对不住几位,咱们郑氏的收购资金已经用完了,接下来恐怕不能再收大家的玉石了!” 他这几个小时一直忙着鉴玉,连口水都来不及喝,嘶哑的声音中带着一点疲惫。 “哎,小老师,我们都等了这么长时间了,你不能说不看就不看了啊!”杨江一开口,排队排了老长时间的客人马上就不干了。 赵蓉刚想帮他解围,杨江却摆了摆手,对几位客人笑道:“要不这样吧,咱们这里也没几个人客人了,一会我帮大家看看玉石,并且给出一个价格,让大家心里有数。如果大家仍旧想把自己的玉石出手,不妨去别家试试,毕竟今天不是我们一家收玉。” 客人想了想,便点头答应下来。 他们大多是想看看自己手中的玉石是不是真玉,想要出手玉石的却是少数。杨江帮忙免费鉴定玉石,算是比较厚道的,若是放在别家,说不定人家鉴定完玉石之后,立刻起身离开,哪里还会给他们解释那么多啊! 杨江抽空喝了一罐凉茶,便继续鉴玉。 正在此时,突然一群人朝他这边走了过来,看到坐在杨江身边的魏天风,不由得苦笑起来:“魏老,您怎么跑到这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