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察官公主》 第1章 四大恶少 夜似一张巨大的网,笼罩在白水市的上空,然而,这个不眠不休的城市,却不懂得夜的深沉和黑暗。霓虹闪烁,华灯绚烂,车水马龙,热闹非凡……夜和夜生活,是这个城市的一张烫金名片。 白水市最豪华的“惜歌”ktv里,依然活跃着这样一群醉生梦死的人,他们视金钱如粪土,慷慨地得意尽欢,散尽千金。若非有这些一个晚上至少都要消费十几万元的“金主”,这个全市最顶级的ktv如何赢得“白水市第一化粪池”的“美名”? “惜歌”有最顶级的硬件设备和最周到的服务,当然,它之所以能够成为白水市首屈一指的ktv,是因为“惜歌”里美貌绝伦的“公主”。“惜歌”的公主在白水市是出了名的,这些精挑细选出来的女孩,个个天使面孔魔鬼身材,更难得的是没有一丝美女固有的傲气,温柔可人体贴入微。因此,许多来“惜歌”的人,就是奔着这些美丽温柔的“公主”而来。 808豪华包厢里,灯光暗淡,烟雾缭绕,酒气微醺。 闪闪烁烁的灯光下,七八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巧笑倩兮地站成一排,等着客人挑选。她们虽然年轻,却个个身材高挑,稚嫩中透着一股香甜的成熟气息,笑得艳若飞霞,眼波流转之间媚态十足。 若换做是没有见过世面的男人,看到眼前这些娇媚的女孩,定已惊为天人垂涎三尺了,然而,翘着二郎腿双手抱胸地坐在真皮沙发上的许少焉却不禁微微地皱着眉头。 “怎么每次都是她们几个?难道你们这里就没有更漂亮的了吗?”许少焉不悦地对站在沙发边哈腰点头的吴经理说。 “许少,您每次来都说要最漂亮的,这些就是我们这里最漂亮的了!”那吴经理心中也是万般委屈――要知道,是许少焉自己说要最漂亮的公主,如今给他们叫来“惜歌”里面最漂亮的了,他竟然还嫌不够漂亮!也许,真的是这难缠的“四大恶少”对这些公主审美疲劳了。 然而,即使他们是难缠的“四大恶少”,那吴经理也得小心翼翼地伺候着,要知道,他们可是“惜歌”最“难得”的大金主――“难得”的不是他们一个晚上消费四五十万,而是一个月里面他们至少有半个月会来“惜歌”!正因如此,这里的“公主”他们都已“见识”过了,也难怪他们会审美疲劳。 “没有更漂亮的?”许少焉微微眯着眼,邪魅地盯着吴经理,一对又浓又黑的剑眉也拧了起来:“你们是不是打算自砸招牌了?还不赶紧给我去找!” “是,是……”那吴经理赶紧唯唯诺诺地赔不是,然后低声询问道:“近来倒是有新招了一批公主,可是尚未培训完,只怕伺候不周,许少如果不介意的话,就叫几个过来为您服务吧?” “那还不赶紧去叫?!”许少焉气急败坏地朝那吴经理吼道。 “是,是!”吴经理又是点头又是哈腰,然后赶紧掏出手机打电话。打完电话,吴经理对那七八个静静站在一边的女孩呵斥道:“傻站着干吗?还不赶紧出去!” 那几个女孩低着头逃也似的走出了808包厢,吴经理复又换了一副嘴脸,堆起笑脸对许少焉说道:“女孩们已经过来了,许少就稍微等一会儿。我外边还有事情要处理,先出去一下,有什么需要许少尽管叫服务。” 一直坐在许少焉左手边的张子野赶紧说道:“没事,你尽管出去忙吧!有什么需要我们会叫服务的,谢谢吴经理了。” 哎,果然“四大恶少”里还是这个张子野最有修养最有气质,说两句话听起来都比较顺耳!吴经理赶紧如释重负地“逃离”了808包厢。 吴经理一走,坐在沙发转角处冷眼旁观的许琛终于开口说话了:“我说许少,今天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招你惹你了?干吗发这么大的火?” 坐在许少焉右手边的郭铮铮正若无其事地磕着瓜子,听了许琛的话,不禁悠悠地开口说道:“他晚上又被我舅妈唠叨了一顿,你们也知道,我舅妈最喜欢做的事就是逼他赶紧结婚……” 郭铮铮和许少焉是姑表亲,许少焉的爸爸是郭铮铮的舅舅,因此,郭铮铮口中的“舅妈”指的就是许少焉的妈妈。 话音刚落,郭铮铮就感觉到一道锐利的眼光恶狠狠地刻在他“举世无双的俊脸”(郭铮铮经常如此自诩)上,他抬起头来,果然看到许少焉戾气十足地盯着他,恨恨地说道:“你不说话会死啊!” “不会死。”郭铮铮将口中的瓜子壳吐掉,又悠哉悠哉地说道:“只不过会很难受就是了。” “你妈又逼你早日完婚了?”许琛用探询的目光看着许少焉,眼中有一丝幸灾乐祸的暗爽。他和许少焉是高中同学,两人都是1982年出生的,如今正当31岁的大好年华,谁知许少焉整日被他妈妈“一年三百六十日,唇枪舌剑严相逼”,真是够可怜的! “哎!”许琛忍不住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哀哀欲绝地说道:“可怜的许少啊!” 看到这些幸灾乐祸对他“深表同情”的“兄弟挚友”,许少焉差点气结,用利刃般的眼神将他们三人一一杀过,这才愤愤地拿起酒杯来,狠狠地灌了两大杯洋酒。两杯酒下肚,心中的怒气倒是浇灭了许多,然而酒劲很快上来,他不禁觉得脑袋发沉,晕乎乎的。 第2章 色狼强吻 楼道上灯光暗淡,有两三个浓妆艳抹的性感女子懒懒地倚在墙上吸烟,她们冷冷地睥睨着程芷依,眼中的防备和冷漠让人觉得浑身都不自在。(..info无弹窗广告) 灯光暧昧,烟雾缭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味,让人仿佛一下回到了当年醉生梦死的夜上海,置身于繁华背后的沧桑。 程芷依不甚欢喜地在楼道上慢慢走过,边抬头认真查看包厢号码,边不悦地微微皱着秀眉――这里果然是个龙蛇混杂的是非之地!若非为了莫薇,她真想立马逃之夭夭。 808,终于找到了!未免找错地方,向来谨小慎微的程芷依不禁又掏出手机来翻看莫薇发给她的短信――是让她来808包厢接她,没错! 将手机放进挎包中,程芷依伸手推开了808包厢的门。一股浓烈的酒味扑鼻而来,包厢内灯光暗淡,空气混浊,她四下逡巡,只见四个穿着时尚长相帅气的男子正懒懒地靠在沙发上,见到她推门而入,四人齐刷刷地用异样的眼神挑剔地审视着她。 程芷依直接忽略掉他们暧昧而怪异的眼神,将包厢角落瞧了个遍,并没有看到莫薇――难道,莫薇去洗手间了? 于是,程芷依礼貌地开口问道:“请问,莫薇在这里吗?” 许少焉依旧翘着二郎腿,斜斜地倚在沙发上,用那双邪魅而漂亮的勾魂眼将站在门口的程芷依认认真真地扫视了一遍,心想,这新来的“公主”果然是未经过悉心“调.教”的,也不知道好好打扮打扮,看起来过分“朴素”了一点。 只见她身高168cm左右,长发都梳到脑后,扎成一把长长的马尾,露出光洁而漂亮的额头。她上身穿一件略显宽大的白色t恤,下身穿一条浅色牛仔裤,脚上穿一双平底帆布鞋,两条长腿细瘦而笔直――嗯!身材还算不错!前凸后翘的,看起来似乎还蛮有料! 只是,远远地看不清她的五官,不知道漂不漂亮?于是,许少焉便朝她招了招手,微微眯着眼,恶作剧地说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 程芷依便迈开两条瘦而笔直的长腿,毫无防备地朝许少焉走去,她边走边耐着性子再次礼貌性地问道:“请问,莫薇在这里吗?” 这新来的“公主”渐渐走近了,许少焉终于看清了她的容颜:标准的瓜子脸,皮肤白皙而细腻,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又大又晶亮,俏挺的鼻子下是一张樱桃般殷红的小嘴,说话的时候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许少焉不禁微微失了神,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清澈的双眸! 他可是名闻白水市的“风流财子”许少焉啊!什么样的绝色佳丽没有见识过?可是?眼前这简单而朴素的女子。虽然干净甜美,但可不是他一贯喜欢的妖媚性感的类型,为何竟会给他一种惊为天人的感觉? 难道,是方才两杯酒下肚,才会这般意乱神迷起来?否则,他怎么会被这新来的“公主”电得七荤八素,迷得神魂颠倒? 程芷依走到沙发边上,然而,却没有人回答她的问话。她正想开口再问一次,忽然发现其中一名男子正“色迷迷”地盯着自己看,她忍不住轻轻白了他一眼,心中愠怒,正想转身去卫生间找莫薇,却忽然一个踉跄,跌进了一个宽阔的怀抱里。 程芷依被人出其不意地“偷袭”了,先是被人拦腰截住,然后,一张带着邪魅的微笑的俊脸朝她压了过来。于是,她便这样猝不及防地被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攫住了双唇,然后,一股强烈的酒味直逼她的喉咙…… 程芷依瞬间回过神来,死命挣扎着要挣脱那色狼的怀抱,然而,那色狼的力气太大了,她被他紧紧地扣在怀中。程芷依扭着头,想避开那张酒气呛人的嘴,然而,那色狼却直接用他的大手掌按住了她小小的头颅。 程芷依急中生智,狠狠地咬了一下那色狼温热的舌头…… 只听得“啊……”一声狼嚎,许少焉立马一把将程芷依推开,捂着嘴巴疼得上蹿下跳,程芷依被他过大的力道推得一个踉跄跌坐在地板上。 但是,程芷依很快自地板上爬了起来。只见她目露凶光,恶狠狠地盯着许少焉,然后,扬起右手狠狠地甩了许少焉一巴掌。“啪”地一声脆响,许少焉愣住了,程芷依愣住了,在此的其他人也都愣住了…… 空气瞬间凝固了,许少焉只觉脸上一阵火辣,疼痛一点一点地蔓延开来,疼至耳根,再疼至脑后。这一掌,真的是打重了!连程芷依都觉得自己的右手掌正隐隐地生疼。 许少焉眼眸中的怒火腾地窜了起来,他强忍着脸颊的疼痛,强忍着还手打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公主”一巴掌的冲动(他是绝对不打女人的),只是用无比危险的眼神盯着眼前的“公主”,嘴角露出一抹邪恶的微笑。 然而,昏暗的灯光下,许少焉似乎看到了这“公主”眼中闪烁着依稀的泪意。她方才不是还似一只凶神恶煞的母老虎吗?怎么转眼间就摆出一副哀哀欲绝的模样,变成一只可怜的小白兔了?莫名其妙的,许少焉忽然于心不忍起来。 “流氓……大色狼……大坏蛋……”小白兔嚅嗫着嘴唇,泪光闪闪地“控诉”许少焉,她心中气愤,手脚都忍不住微微地发抖了。 看到那“公主”一副受了欺负的委屈模样,许少焉忽然升起一股无名怒火,冷冷地开口说道:“不就是个公主吗?既然都要出来混了,何必还在这里装纯洁假清高?!” 什么?公主?程芷依心下明白了――原来,眼前这男人将她误认为“惜歌”的公主了!难怪他会对她这么放肆无礼!然而,假如是真的公主,就能任这登徒子这般任意妄为吗?什么叫尊重女性,什么叫非礼勿为,他到底懂不懂?! “我不是公主!”程芷依气愤地大声对许少焉嚷道:“我可是一名堂堂的检察官!” 第3章 发错短信 “我不是公主,我是检察官!”程芷依再次义正言辞地向眼前这匹可恶透顶的色狼声明――真是气死了,她穿得这么朴素保守,又没有浓妆艳抹,哪一点像ktv里的公主了?这男人怎么会认为她是个公主?! “哦……检察官?”许少焉盯着她不施粉黛的素洁的脸庞,饶有兴趣地问道:“难道近来流行角色扮演了?我怎么不知道?你扮演的是检察官吗?” “不是!”程芷依盯着许少焉略带嘲讽的双眸,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说道:“我可是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检察官!” “哦――”许少焉故意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点着头“郑重其事”地说道:“原来是――检察官公主!” 算了,她怎么会不知道这色狼是故意要羞辱她的?他不分青红皂白地强吻了她不说,现在竟然还要这样羞辱她!她要么选择报警,要么就只能忍气吞声地转身离开! 然而,她敢报警吗?“惜歌”ktv的管辖地是里泽区,里泽区派出所的警察许多都是她认识的,她可不想将事情闹大,再次成为别人口中的笑柄!因此,她只能选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转身离开这是非之地。 于是,程芷依恶狠狠地盯着许少焉,用利刃一般的眼神将他千刀万剐,然后――转身离开。.info[] 然而,许少焉却伸手拦住了程芷依的去路:“怎么?检察官公主打了我一巴掌就想一走了之?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我是谁?!” 听他满嘴流氓的口气,看他一副无赖嘴脸,还需要打听他是谁吗?程芷依轻轻地扫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道:“对不起,我对流氓不感兴趣!” 或许是觉得终于轮到他们“出场”了,一直站在一边看热闹的其余三人终于按捺不住了,急忙前来七嘴八舌地劝许少焉道:“许少,算了吧!何必和一个女人这般较劲儿呢?”“是啊是啊!一场误会嘛……咱们唱歌去……喝酒喝酒!” 终于,许少焉被推推攘攘地拉到沙发上坐下,又被许琛这家伙趁机灌了两大杯洋酒。 程芷依不屑地瞟了他两眼,然后,高傲地昂着头颅,忍着眼中的泪水一步一步走出808包厢。 出了808包厢,程芷依便往楼道尽头的洗手间奔去,进了洗手间,她急忙拧开水龙头捧了水漱口――可恶!无论她如何漱口,甚至干呕得连眼泪都流出来了,却依然觉得口中有一股浓烈的酒味! 那个可恶的登徒子臭流氓大坏蛋!竟然敢占我的便宜……呜呜……果然,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程芷依望着镜中的自己,头发略微凌乱,眼眶红肿,脸上的水渍涟涟,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那是清水还是眼泪。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恶心和眼中的泪意,从挎包中掏出手机,拨通了莫薇的电话,生气地吼道:“呀!死丫头,你到底在哪里?!” 电话那头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莫薇略带醉意的声音,支支吾吾含糊不清:“不是说了嘛……惜歌608啊……赶紧过来……” “608?你给我发的短信怎么说是808?……什么?发错了?我真的是被你害惨了!……死丫头,被我找到你就死定了!” 挂了电话,伸手拭干脸上涟涟的水痕,然后怒气冲冲地直奔608而去! . 终于千辛万苦地将醉得东倒西歪的莫薇扶到了“惜歌”ktv楼下,程芷依从莫薇的包里掏出车钥匙,拉开车门,将莫薇塞进车里。 哎!每次莫薇喝醉酒都会叫她来当“免费代驾”,害得她三更半夜的还得来这烟花之地“寻花问柳”――她程芷依到底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怎么会摊上这样一个闺蜜! 把车子停在家门口,程芷依下了车,在挎包里翻寻钥匙好打开院子的铁门。她家住的是一幢三层小楼房,不知情的人都以为她程芷依是富家千金,在寸土寸金的白水市中心有一套“别墅”。其实这小楼是八十年代时期的自建房,房子老旧,只等着旧城改造时拆迁了。 程芷依站在院门前,将挎包细细摸了个遍,却没有找到钥匙――估计是方才仓促出门,忘了带钥匙了!于是,她只得掏出手机来给妈妈打电话:“妈,我忘带钥匙了,你下来给我开一下门。” 莫薇不知什么时候摸下车来,摇摇晃晃地站在程芷依身边,程芷依刚挂完电话,便听到莫薇平地一声惊雷般扯着喉咙大喊:“妈――赶快来给我们开门――妈――妈――” “要死了!深更半夜吵到邻居,明天会被投诉的!”程芷依赶紧捂住莫薇的嘴巴,制止莫薇继续鬼哭狼嚎地扰人清梦。 “啪”地一声,门打开了,程妈妈穿着睡衣、睡眼惺忪的,可见是被这姐妹俩吵醒的。黑暗中,她一下子就闻到莫薇身上浓烈的酒味,不禁皱着眉头心疼地责怪她道:“怎么喝这么多啊!年轻人,也不知道爱惜身体……” 程妈妈伸手将莫薇搂了过去,然后吃力地将她扶了进去。程芷依这才关了车窗,停好车后进屋去,和她母亲两人一起将莫薇扶到三楼她的房间里。 程芷依刷完牙进房时,莫薇早已睡着了,只见她四仰八叉地霸占着一米八的大床,那样子活像一只横行霸道的螃蟹。她秀气的眉毛拧了起来,似乎正在做着痛苦的梦,口中轻声低喃:“施艺欣……你这大坏蛋……我恨你……呜呜……” 程芷依轻轻地叹了口气,从衣柜里拿出睡衣来帮她换,俯下身时,却见莫薇的眼角依稀有泪……哎!人道海水深,不抵相思半,海水尚有涯,相思渺无畔!(唐,李冶,《相思怨》) 这时,莫薇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程芷依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掏出手机,将手机递给正好倒了开水进房来的程妈妈,程妈妈接过手机,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滑开通话键―― “喂,张教授吗?您好您好……薇薇已经睡着了……晚上她和芷依去看电影,回来晚了,我就留她住下了……没事没事,我会照顾她的,您放心吧……啊……好的好的,有空来泡茶啊……再见……” 程妈妈口中的“张教授”,就是莫薇的妈妈张灵。 莫薇的父母都是白水市华文大学的教授,莫薇从小就被父母管得很严,若被父母发现她竟然在外头喝得酩酊大醉,那不被打死才怪呢!因此,每次在外面疯过了头,莫薇都会跑到程芷依家“避难”,然后,由程妈妈和程芷依帮她掩盖罪证、蒙混过关。 挂了电话,将手机放在床头,程妈妈轻声吩咐程芷依早点睡觉便关上门出去了。 第4章 意外重逢 第二天早上,程芷依和莫薇是被程妈妈叫醒的。醒来一看,已经七点十五分了,两人赶紧手忙脚乱地穿衣洗漱,然后下楼来吃早餐。 早餐早已摆在餐桌上,程妈妈还在厨房里低头忙碌,莫薇不好意思地对程妈妈说:“真不好意思,给林阿姨(程妈妈姓林名玉)添麻烦了。” 程芷依笑着打趣她道:“什么林阿姨,要叫妈,昨天晚上不是叫得很欢吗?” “有吗有吗?”莫薇也记起了昨天晚上的事,不禁羞红着脸百般抵赖:“我忘了。” 两人在餐桌边坐下,程芷依拿起白瓷调羹边喝白粥白说道:“是真的忘了还是假装忘记啊?你知道我昨天晚上为了将你从那火坑里救出来,作出了多大的牺牲吗?” 程芷依不禁想起了被那个可恶的色狼强吻的事,心中又腾起一股无名怒火――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什么牺牲?”莫薇抬起头好奇地问道。 “说起来就生气!我被……”程芷依正想开口和莫薇细细道来,忽然意识到妈妈正在厨房里,这事儿可是“妈妈不宜”的,因此,她话锋一转,急忙说道:“我被人误认为是惜歌的公主了!” “哈哈……”莫薇忍不住朗声大笑,然后打趣程芷依:“那可真是抬举你了,要知道,惜歌的公主个个都是国色天香呢!” 程芷依忍不住白了她一眼,然后愤愤地说道:“看看你,还敢笑得这么猖狂,看我等下怎么收拾你。” “别聊了,别聊了,赶紧吃饭!上班又该迟到了!”程妈妈忍不住催促她们――哎!这姐妹俩,只要凑到一块儿,就有没完没了的话说,也不分时间场合,连吃个早餐也能笑闹上半天! 两人互相做了个鬼脸,便赶紧埋头吃饭,谁叫孔老夫子说过“食不言,寝不语”的,而她们俩作为教师的子女,从小就是这样被“圣人”们耳提面命的。 吃过早饭后,莫薇开车送程芷依上班。 一路上犹豫了半晌,程芷依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施艺欣近来有消息吗?” 听到“施艺欣”三个字,莫薇的眼神暗淡了下来,脸色也冰冷了许多。她撇撇嘴,恨恨地说道:“谁知道呢!兴许是死了吧!不是说过了嘛,以后别在我面前提那个临阵脱逃的懦弱男人!” 莫薇故作坚强的冰冷和决绝,却让程芷依莫名地心疼起来――这个痴情的女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虽然嘴上对施艺欣百般埋怨、千般诅咒、万般愤恨,然而,心中却是对他念念不忘,否则,昨天晚上她也不会那般深情地低低喃喃唤着他,怨着他,想着他! 不过,既然她不愿意承认,那程芷依亦不忍去点破她心中那薄如蝉翼的谎言,任她继续去骗别人,骗自己――许多时候,人真的需要学会视而不见,想而不念,哀而不伤,只有这样,才能在人生的大悲大痛前从容微笑,在命运大起大落时处变不惊。 一路上,两人都默然无语。 . 床头的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许少焉这才依依不舍地从百年难得一做的好梦里抽身而出,然后,慢腾腾地从被窝里伸出手来抓起手机―― 电话那头传来秘书小茹甜美的嗓音:“许总,唐律师已经来了……等您一起去里泽区检察院呢……” 挂了电话,许少焉痛苦不堪地按着隐隐作痛的脑袋从床上挣扎起来――妈的,昨天晚上那几个臭小子看他心情不好,不知趁机灌了他多少杯洋酒,难怪他今天早上会这么难受! 还没睡够就被人叫醒,许少焉的心情自然是好不到哪里去。草草洗漱完毕,拉开冰箱喝了大半壶冰水,这才清醒了许多。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是十点二十五分了。昨天和唐律师约好了九点半要去里泽区检察院的,看来,唐律师真的是等了挺久了! 赶到里泽区检察院时已经将近十一点了,许少焉宿醉仍未全醒,因此心情郁郁不快。若非爸爸千叮万嘱吩咐他要亲自过问黄以斌卷款潜逃之事,他又何必在这大热天里放着好觉不睡,跑到这破烂地方呢?! 原来,去年年底:“天成之旅”旅游公司的总经理助理黄以斌卷了该公司三百五十万元的巨款潜逃至深圳,直到一个月前才被警方抓获,如今,该案已经侦查完毕,移送到里泽区检察院审查起诉。 原本,许少焉对黄以斌这只家鼠可是恨得咬牙切齿,信誓旦旦地说要杀鸡儆猴,将他依法处置的,然而不知为何,他爸爸(也就是“天成集团”的总裁许铭心)却特意吩咐许少焉要亲自过问此事,还说要“宽怀为本,仁厚处之”。 虽然,许老爹是天成集团的总裁,但是天成集团旗下的“天成之旅”旅游公司可是独立的子公司,是归他许少焉管理的,如今这老头竟然插手他的人事工作,还打乱了他“惩恶除奸”的大计,你说,许少焉能不生气吗? 因此,许少焉憋着满肚子气,背对着门坐在检察院的询问室里,嫌恶地打量着这间条件稍嫌简陋的小房间,口中抱怨连连―― “这破烂地方,窗户脏得要死!桌子也不擦一擦……”他是个有轻微洁癖的男人,最见不得脏兮兮的桌椅! “空调一点也不制冷,这么烂了也不换一台,检察院是不是缺钱啊?纳税人的钱都花哪里去了?” “椅子这么硬,坐得我腰酸背痛的……” “那个狗屁检察官怎么还不来?到底是要让本少爷等多久啊?!” 许少焉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一阵温柔悦耳的嗓音―― “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来得正好!许少焉心中恨恨地说道,然后将那旋转不灵的旧转椅转了过去――眼前是一张漂亮而熟悉的脸庞。 “怎么会是你?!”许少焉和程芷依异口同声地惊呼道,两人都惊呆了! “色狼――”他不是昨天晚上那个轻薄她的登徒子吗?怎么会在这里? “公主――”她不是昨天晚上他在“惜歌”里看到的公主吗?怎么会在里泽区检察院? 第5章 好色之徒 程芷依和许少焉都睁大眼睛看着对方,眼中满是讶异。当然,讶异过后,程芷依心中暗暗涌起一股莫名的怒意,而许少焉心中却多了一丝欣喜。 不知为何,再次看到眼前这个美丽的女子,许少焉的心中竟会莫名其妙地感到欢喜。他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她,更没有想到她竟然是承办黄以斌职务侵占案的检察官! 眼前的女子依旧梳着一束高高的马尾,化着淡淡的妆容,明眸皓齿,肤如凝脂。然而,和他昨天晚上见到的那个穿着白t恤、牛仔裤和布鞋的清爽女孩不同,今天的她显得气势凛然,气质凌然。 只见,她穿着检察官的制服,上身是一条短袖蓝色衬衫,打着一条深蓝色领带,左胸前佩戴一枚小小的检徽,下穿一条齐膝藏蓝色裙子,脚上穿着一双黑色高跟皮鞋。 原来,检察官制服穿在她身上竟会这么漂亮! 如昨天晚上那般,许少焉再一次被程芷依的美貌“惊艳”了,他忘了君子之礼、绅士之风,竟然毫不掩饰地大大方方地盯着她看。看到许少焉一直“色眯眯”地盯着自己,程芷依不禁想起昨天晚上在“惜歌”ktv里被他强吻的事,心中又羞又恼又气又恨,咬牙切齿地狠狠白了他好几眼。 这色狼,真是太可恶了!昨天晚上她好不容易才痛下决心放弃报警的念头,一溜烟“逃”出那包厢,本想此事就这样不了了之的,没想到今天竟然会在单位里碰见他!更可恶的是,这流氓恶习难改,竟然还敢这样色眯眯地盯着她看!――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这次,她可得拿出检察官的气势来! 于是,程芷依将怀中抱着的卷宗用力地甩到桌上:“砰”地一声,许少焉被吓了一大跳!回过神来,这才看到程芷依晶亮的眸子中怒气腾腾,看她眼神中的恨意,估计是想要将他千刀万剐五马分尸呢! “干吗生这么大的气啊。”哇,没想到她连生气都这么漂亮,许少焉忽然玩性大发了,故意逗程芷依:“生气很容易老的,我的检察官公主!” 终于,一直跟在程芷依身边的书记员(1)林筱艺忍不住好奇地开口了:“你们认识吗?”林筱艺真的很想知道,程芷依和眼前这个身高一米八三,五官精致,英俊帅气,又隐隐透露出一股邪气的男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不认识!”程芷依盯着许少焉,眼中透出一股“你要敢乱说就死定了!”的威胁,然后咬牙切齿地说道。 “怎么会不认识呢?”许少焉故意挑着浓黑的剑眉,微眯着眼,侧着头邪恶地说道:“我们昨天晚上才在惜歌见过呢――昨天晚上,真的是个美妙的夜晚啊――我可忘不了!” “一切都是误会!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程芷依赶紧转过头去对林筱艺解释――她可不想让同事误会她和当事人私底下接触呢?要知道,这可是违反检察官职业道德的! “你怎么可以这样!”许少焉又装出一副既委屈又难过的表情,用哀哀欲绝的语气幽怨地说道:“我们可是有很密切的关系!” 真是被他越描越黑了!程芷依气得一张俏脸涨得通红,真恨不得冲上去踢这登徒子两脚,然而这里毕竟是单位,又有同事在场,她可丢不起这个脸。 程芷依知道,眼前这登徒子是故意要气她、羞辱她的,如果她和他生气,那不正好中了他的圈套了吗?她才不要那么傻呢!――于是,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逼自己强压下心中的怒气,然后,露出一个粲然的微笑―― 程芷依微笑着在许少焉面前坐下,微笑着摊开询问笔录,微笑地抬起头来和颜悦色地说道:“今天,我们叫您过来是有些问题想问您,希望您能配合。” 程芷依的微笑,似乎有一股神奇的魔力,让许少焉不禁又被迷得“神魂颠倒”,竟神使鬼差地乖乖点头说道:“好的!” “姓名,年龄,职业?” “许少焉,1982年4月8日出生,职业嘛,是天成之旅旅游公司的总经理。” 程芷依一边认真地做笔录,一边在心里暗暗寻思――1982年出生的?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已经32岁的人?这么年轻的总经理?天成之旅旅游公司是天成集团旗下的子公司,据说,天成集团的总裁也是姓许的,难道,这许色狼是个关系户? 看她低着头认真做笔录的专注模样,许少焉的嘴角不知不觉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果然,认真的女人最漂亮了! 一问一答中,程芷依认真地做完了询问笔录,写下最后一个字,抬起头来却看到那登徒子竟然好整以暇地一手撑着头,一手轻敲着桌面,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胸部看! 这色狼,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程芷依又羞又气,俏脸通红,怒目圆瞪,将手中的笔录往许少焉面前用力一拍,没好气地说道:“请您好好过目一下,如果没有什么问题请在笔录上签个名。” 许少焉连看都不看一眼那份笔录,便将笔录移到唐律师跟前:“唐律师,劳烦你好好看一下。”唐律师便拿起笔录来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 许少焉依旧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微微眯着眼,眼光紧紧落在程芷依胸前,看得一丝不苟聚精会神全神贯注。程芷依身材高挑、五官精致,在路上行走自是一道亮丽的风景,难免被人多看几眼,但是她却从未曾见过如此明目张胆的“好色之徒”! 程芷依又羞又气,原本白皙若雪的脸益发红得像苹果一般,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终于,她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也顾不得还有同事和律师在场,霍然站起身来,厉声对许少焉说道:“许先生,请你自重!” 看到程芷依站了起来,许少焉大喜,赶紧跟着站起身来,然后,伸出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程芷依胸前袭去…… . 注: (1)书记员:我国各级人民法院和人民检察院内担任案件的记录工作和有关事项的人员,主要负责协助检察官办理各类案件、制作法律文书、整理案件材料等有关事项。 (2)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询问被害人时,检察人员不得少于2人,因此,文中程芷依必须带书记员林筱艺一起去询问室。 (3)林筱艺,一枚1990年出生的小萝莉,身材娇小,长相甜美,天真烂漫(或者说是头脑简单),热情活泼,最擅长的事就是嗲声嗲气地撅嘴撒娇。 第6章 遭遇袭胸 看到许少焉的魔爪往自己的胸口袭来,程芷依忍不住一声惊叫,想伸手护住胸部,然而,为时晚矣! 许少焉俯下身子,一把抓住了程芷依胸前――挂着的胸卡,然后用力一拉,将程芷依拉到自己面前。(..info无弹窗广告)此时,许少焉和程芷依之间,只隔着五厘米的距离,她甚至还从他黑亮的眼眸中看见了自己惊慌失措的样子! 许少焉低着头,盯着她惊愕的眸子,露出一抹邪魅而戏谑的浅笑,朝她的脸庞缓缓呼出一口暧昧而温暖的气息,然后慢慢地低下头去。程芷依赶紧伸出右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惊讶地瞪大双眸看着他―― 许少焉慢慢地低下头去,将程芷依的胸卡拿到眼前看了看,然后站起身来满意地点点头,对程芷依说道:“助理检察官(1),程芷依。不错!不错!名字果然和人一样漂亮……程芷依,程芷依……你的名字可真好听!” 原来,这色狼方才一直往她胸口看,是为了从胸卡上看清她的名字!程芷依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不禁为自己方才的失态感到羞愧,然而羞愧之余,她却“恼羞成怒”了,忍不住又白了许少焉两眼,这才恨恨地坐了下来。 书记员林筱艺坐在旁边,免费观看了一场波涛暗涌险象环生的好戏,心中更加笃定这两个人之间一定有什么耐人寻味的关系。于是,因为太年轻而好奇心重的林筱艺终于忍不住又开口了:“芷依姐,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哦?” 程芷依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好奇宝宝的问题,然而,出于礼貌,她又不能置之不理。于是,她淡淡地扫了一眼许少焉,没好气地说道:“他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让人生厌的人!” 听到程芷依的话,许少焉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程芷依毛骨悚然,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了――果然,许少焉笑过之后,便“深情款款”地盯着程芷依的双眸,然后邪魅地说道:“我的检察官公主,你也太小气了!我承认昨天晚上是我不对,不过,你也不该记恨我一辈子吧?” 气死了!程芷依知道这姓许的大坏蛋是存心要戏弄她,故意说这番暧昧的话让她的同事误会的!果然―― “哦?”林筱艺听了许少焉的话更加好奇了,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不迭地问道:“昨天晚上什么事?什么事?” 程芷依不禁想起了昨天晚上那个霸道的吻,再瞟了一眼许少焉,只见他雕塑般精致的俊脸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程芷依顿时尴尬得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答话,只得故作自若地板着一张俏脸。 此时,坐在许少焉身边的唐律师及时出言为程芷依解围:“许总,我看过了,这份笔录没有什么问题,您可以签字。” 许少焉这才提起笔来,洋洋洒洒地签下大名,然后将笔录递给林筱艺。林筱艺接过笔录认真地看了一遍,然后皱着眉头,口中念道:“许少……马?” 这次,轮到程芷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唐律师也是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许少焉急忙一把抢过那份笔录,然后,指着他那龙飞凤舞的“焉”字,郑重其事地向林筱艺澄清道:“这是‘焉’!子非鱼焉知鱼之乐的‘焉’,你懂不懂?” 然后,他又摆出一副既不屑又可惜的模样,对林筱艺摇了摇头,啧啧说道:“哎――没文化好可怕!” 程芷依从许少焉手中拿过那份笔录,翻到最后一页看了看,没想到――这大色狼长得比韩国那些花美男明星还要帅气,却竟然写得出一手这么丑的字!他笔下的“焉”简直就是鬼画符,林筱艺说它像“马”,还真是抬举它了! 程芷依不禁摇了摇头,学着他的样子啧啧叹道:“这世界上还有人会将自己的名字写得这么丑,还真是不容易!” 唐律师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许少焉回过头去白了他两眼,他只当没看到,自顾自地笑得差点内伤。许少焉气急败坏地对程芷依嚷嚷道:“你知道我的名字有多值钱吗?随便哪一份合同签上‘许少焉’三个字,那可都是价值好几百万,你怎么可以笑话它丑?!” “难道,你就是这样将这么丑的字到处签的?真是‘委屈了’那些‘价值好几百万’的合同了!”终于轮到她程芷依奚落他了,她可不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真不好意思,我可不能‘委屈了’你的询问笔录,你就把它还给我吧!”说着,许少焉伸手就要来夺那份笔录。 好不容易做好的笔录,怎么能被这流氓抢了去?程芷依赶紧将笔录放进文件夹,然后将那文件夹紧紧抱在胸前,巧笑倩兮地说道:“谢谢许先生的配合。”然后便帅气地转身离开了询问室。 许少焉看着程芷依漂亮潇洒的背影,脸上不知不觉露出一抹迷人的微笑――这女检察官可真有趣,接下来,她可死定了! 又一次从许少焉眼前“落败而逃”,程芷依暗自松了一口气,赶紧快步走到一楼的大堂(询问室在门卫室旁边),看见七八个年轻男同事站在走廊上张望。 程芷依好奇地走过去一问,原来他们是在看那辆停在院门口的车呢!虽然程芷依看不懂汽车,但却听得懂人话―― “哇!劳斯莱斯幻影呢?起码都要七八百万,都可以买好几套房子了!” “终于见到传说中的幻影了!这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贵的车!” “这是谁的车啊?我们单位没人买得起吧?是不是谁中彩票发横财了?” …… 然后,程芷依便看到穿着休闲服的许少焉手插裤袋,戴着一副墨镜晃晃悠悠地走到那辆黑色的幻影旁边,打开车门,钻进驾驶座,扬长而去…… 身边传来林筱艺的惊呼声:“那个……那个许、许少马……这辆车竟然是那个许少马的!” . 注: (1)助理检察官:助理检察官虽然是检察官,但是经验不足,资质尚浅,级别较低,主要还是协助主办检察官工作,但偶尔也可以自己独立办案。 第7章 狭路相逢 已经下班了,公诉科的人早已一个个归心似箭地飞奔到一楼大堂打卡下班,只有程芷依一个人犹自有条不紊地收拾卷宗材料。(..info好看的小说)也许是为了回避某些人某些事,她总是刻意等到同事们都闹哄哄地打完卡离开了单位,大堂里渐渐安静下来时,她才一个人慢腾腾地从六楼下来打卡下班。 原本,她也是个喜欢热闹、热情活泼的姑娘,然而,自从发生了那场“情变”之后,她渐渐安静而沉默,仿佛一夜之间从春天跌进了秋天,不再阳光灿烂,不再生机盎然,不再笑靥如花。她害怕噪杂的人群,害怕悲悯的微笑和同情的眼光,更害怕某些居心叵测的人恶意中伤的言语。 到大厅里打了卡,程芷依便到检察院门口等莫薇。早上莫薇送她来上班时说好了下班后要来接她的,因此,她便像往常一样站在单位门口等。 忽然,一辆银白色的奥迪q5停在程芷依面前,车窗刷了下来,一张英俊帅气的脸庞出现在程芷依眼前――林之皓笑意盈盈地望着程芷依,一如既往的和颜悦色:“你要去哪里?要不要送你去?” 看到他毫无防备地出现在自己眼前,程芷依竟然还有片刻的恍惚,仿佛他还是曾经那个深爱着她的阳光男孩,柔情似水,温润如玉。然而,程芷依尚未开口婉拒他的“好意”,身后便传来莫薇刻薄无情的嘲讽―― “不必了,怎么敢劳烦副市长家的宝贝女婿呢!再说,林女婿这么贵的车要被我们糟蹋了,我们还真赔不起!” 林之皓自然不是吃素的,不甘示弱地反唇相讥道:“莫大美女,怎么还这么毒舌啊?也难怪连施艺欣都被你吓跑了,真该好好改改,要不就真的嫁不出去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莫薇气得咬牙切齿,杏眼圆瞪,恶言恶语地回击他:“谁知道呢!说不定施艺欣那臭男人不是被我吓跑的,而是像你一样‘权’迷心窍,被哪个官大人的女儿勾引走了呢!” 程芷依在一边听得心酸难过,原以为早已忘记了疼痛的心竟又隐隐作疼起来。她别过头去,再也不想看到林之皓那张令人厌恶的脸,一把挽住莫薇的手臂,拉着她劝说道:“走吧走吧!咱何必和这种人渣计较呢!” 莫薇怒气未消,骂骂咧咧地让程芷依“架”进自己的车里,两人刚关好车门,便看见苏若挺着五六个月大的肚子从检察院走出来。一看到苏若,林之皓便赶紧下车来为她开车门,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她扶到副驾驶座坐好,还不忘细心地为她系上安全带。 曾经,林之皓也是对我这般呵护备至,视若珍宝的!――一思及此,程芷依终于还是忍不住眼中的泪意,晶莹的泪珠一滴滴滑落。 幸好,莫薇没有看见程芷依的泪水,只顾着恶狠狠地咒骂林之皓。程芷依赶紧拭去泪水,静静地坐着,听莫薇畅快淋漓地骂那个负心汉―― “总有一天,我一定会亲手阉了那个人渣!……见利忘义的家伙,为了荣华富贵,竟然可以轻易结束五年的感情……那个苏若哪一点比得上你?又矮又胖又丑,不就是有个贪.污受.贿包二.奶的老爸吗?!他么么的,我要诅咒她摔倒流产……一辈子不孕不育,让林之皓那个丧尽天良的家伙断子绝孙……” 程芷依却置身事外地沉默着,一言不发,静静地听莫薇的满腹牢骚。她知道,莫薇此时定是气愤至极,否则,一向好脾气的她怎么会连珠炮般说出如此恶毒的言语? 她还知道,莫薇的“恶毒”并不是因为林之皓的傲慢无礼,而是因为心疼自己。一直以来,她心中的哀伤和痛楚,只有莫薇看在眼中,也放在了心里。就像此时,莫薇不绝于口的咒骂,何尝不是程芷依的“心声”? 多少次,她想象过自己很有骨气地站在林之皓面前,将心中对他的怨恨倾泻而出,痛快淋漓地骂他一顿,然后再狠狠地踹他两脚,然而终究――还是算了吧!毕竟,他曾经真心爱过她,亦是她曾经真心爱过的男人…… 即使这是一场“错爱”! 程芷依轻轻地将脸贴在车窗上,透过透明的玻璃看这个城市的灯光渐次亮了起来,夜晚渐渐降临,在闪烁的霓虹灯下,总有游刃有余地穿梭于百花丛中,永远不会被爱情伤害的人,他们正跃跃欲试地等待一场又一场灯红酒绿的艳遇。 而她呢?她只是一个被青春伤得伤痕累累,被幸福抛弃被爱情背叛的女人,用冷漠将自己伪装起来,将曾经温热饱满的心冻得比三尺冻冰还要坚硬寒冷。有多久了,她不曾开心地笑过?这么长时间以来,她最经常说的话是“我再也不相信爱情了!”和“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而且,是咬牙切齿地说,恨入骨髓地说。 “芷依……程芷依……”不知什么时候,莫薇已从愤恨的咒骂中安静下来,一脸担忧地望着程芷依,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程芷依这才回过神来,扯起嘴角露出一抹微笑,柔声安慰莫薇:“我没事,怎么会有事呢?我不是早已发誓不会为林之皓难过了吗?他不值得!” “是的,他不值得!”莫薇欣慰地说道:“你能这样想,那就最好不过了!” 话虽如此,然而莫薇始终还是忍不住为程芷依感到心疼:她怎么会不知道程芷依心中的苦楚、眼中的哀伤?若是从此以后真能与林之皓恩断义绝,此生不见,那也还好,可是?那个该死的苏若偏偏和程芷依同个单位! 当初,也就是因为苏若和程芷依同个单位,才会见到去接程芷依下班的林之皓,然后,苏若就被林之皓帅气逼人的外表给迷得春心荡漾,开始不顾一切地疯狂倒追林之皓…… ――即使那时候,整个里泽区检察院的人都知道林之皓是程芷依的男朋友! 第8章 念念不忘 “云顶天墅”建在云顶山上,是白水市最豪华、最高档的别墅区,这个别墅区经过精心规划,一栋栋别墅疏密得当,布局合理。每栋别墅都是由国内最顶级的设计师设计,因此,这里的别墅典雅精致又绝不雷同,高贵大气又不落俗套――当然,价格在国内也是数一数二的,随便一套都得五千万以上! “云顶天墅”是“天成集团”旗下的天府房地产公司开发的,因此:“天成集团”的接班人许少焉住的自然是山顶上最豪华、最漂亮的那一栋。 二楼宽敞的书房中,只开着一盏暗淡的落地灯,昏暗的灯光给这间五十几平的书房添了一丝人间暖意,否则,这栋位于山顶又只住着许少焉的别墅终归太过冷寂了些。 许少焉静静地站在落地窗前,透过透明的玻璃看云顶山下灯火通明的城市,璀璨得仿佛一颗煜煜生辉的夜明珠。大多数夜晚,他都是和许琛他们一起投身于这个彻夜不眠的城市,在红尘中辗转取乐,流连忘返。然而今晚,他忽然想独自一人,让思绪安静下来,然后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他总会不自觉地想起那个叫程芷依的女检察官? 是的,早上在里泽区检察院里再次碰见程芷依时,许少焉便被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冷冷的气质吸引了。(..info好看的小说)那个身穿检察官制服,于凛然的严厉中透露出一股冷淡的女检察官,仿佛一个未解之谜,总是要引起他的思绪。 从检察院出来后,许少焉便莫名地惦记着她,她晶亮又哀伤的眼眸,她因愤怒而涨得通红的小脸,她整齐洁白的牙齿,她樱桃一般娇嫩的嘴唇……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让他心动! 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一整天心神不宁?为什么她的俏脸总要不期然地出现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为什么他总是会想起她?为什么总觉得她似曾相识? 将手中的红酒轻轻地晃了晃,然后若有似无地品着。他的思绪像渔网一样撒开来,笼罩在这黑暗的夜空,然后一点一点地收回,企图捕捉到一两条漏网的记忆之鱼,好理清此刻纷乱的思绪。 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地从回忆中摸索,依然想不起自己到底是否曾经在哪里见过程芷依。嗯,是的,昨天晚上他一定是第一次见到她!那么,为何他会对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女人这么上心呢? 难道,是因为她长得漂亮吗?是的,程芷依的确漂亮,然而,他花名在外的许少焉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那些比程芷依还漂亮上许多的女人,都不曾让他这般念念不忘!到底,那个叫程芷依的女检察官有什么过人之处? 许少焉越想越觉得心烦,将高脚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然后便走到沙发边,直挺挺地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不想再为这种无足轻重的小事纠结了!――然而,闭上眼睛,程芷依淡淡的、冷冷的脸庞又出现在他脑海中。 从不曾刻意思念,然而,思念却不请自来。 你说,许少焉怎能不烦?――也许,他真的是被程芷依迷住了吧!这个冷漠的女人,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足以吸引住他?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吗?抑或,像以往一样,他只是一时被某个漂亮的女子迷惑了,兴致盎然过后便会索然无味? 黑暗中,许少焉不禁莞尔,心中亦释然了――是的,既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程芷依念念不忘,那为何不听从内心深处的声音,去探究一下那个女人?也许,到手之后,他很快就能知道自己到底是真的喜欢上她了,抑或只是一时被她的美色迷昏了头。 何况,追女人这种事不正是他许大少的“兴趣”和“特长”吗?十几年来,只要是他有心追求的女人,哪个不是手到擒来?他可是一次都不曾“失手”过! 想起自己的赫赫战功,许少焉瞬间信心百倍,心中笃定:那个叫程芷依的女人,也必将会是他的囊中之物! . 第二天早上,程芷依像往常一样站在窗前喝咖啡。 办公室的冷气开得很足,因此,夏日的阳光透过窗玻璃照进来,却一点也不觉得热。站在窗边可以看到白鹭公园,公园里有一弯碧波荡漾的湖,湖边的沼泽地里经常可以看见轻盈灵动的白鹭鸶。 每天早上,程芷依都喜欢站在这里喝咖啡,看那白色的小精灵在沼泽上闲闲地迈着步子,缩起一只脚引颈而立,一副悠然惬意与世无争的模样。 咖啡尚未喝完,办公室的电话骤然响起,打乱了程芷依的深思和宁静。程芷依微微皱了皱眉,接起电话,温和而礼貌地说道:“你好,这里是公诉科。” “小程吗?这里是门卫室,有人找你,说是花店的,给你送花过来――要让他上去吗?”花店?送花?程芷依心中疑惑,她并未买花,怎么会有花店给她送花过来呢?然而,她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也许是某个想追她的男人送来的! 程芷依是个美丽善良的女子,从初中开始就有男生追求,她收过的花自然是多如繁星数不胜数,因此,她怎么会不明白男人们千篇一律的把戏? 只不过,让她讶异的是,如今她已不再是娇俏如花的纯真少女,而是一个曾被前男友遗弃、且年近三十的老剩女,怎么还会有人给她送花呢? 自从林之皓甩了她另娶苏若之后,她便成了众人的笑柄――长得漂亮又有什么用,还不是输给了那个又矮又胖又黑又爱炫耀的副市长女儿?……她和林之皓都谈了四五年了,双方父母也都认可了,这和离过婚有什么差别嘛……谁还肯娶她呢? 是呵,如今,她程芷依只不过是个一文不值的可怜“弃妇”,只该躲在角落里暗自垂泪孤独神伤,哪里还能像年少时一般,骄傲地享受着众人的追捧,风光无限?那么,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人给她送花来了呢?她倒还真想知道―― “嗯,让他进来吧。”程芷依柔声说道,然后,挂了电话,静静地等待谜底被揭开。 第9章 有感于心 从花店伙计手中接过那捧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微笑地道过谢,程芷依便拿起斜插在玫瑰花中的卡片。粉红色的心形小卡片上,两行工工整整的楷书:“一见钟情,有感于心。许少焉” 许少焉?怎么会是许少焉?程芷依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再定睛一看――许少焉――没错,卡片上的落款确实是“许少焉”三个字! 程芷依心中疑惑,她和许少焉只见过两次面,他怎么会给她送花呢?难道,他真的对她“一见钟情”?不!这许少焉可是她手头上正在承办的案件的当事人呢?莫不是他有求于她,因此才耍这种小把戏? ――身为一名检察官,程芷依早已养成了对别人送来的“礼物”心存质疑的“职业习惯”。要知道,万一真的不小心出了什么差错,那可是要掉饭碗的!她可是历尽千辛万苦才考上公务员,又历尽千辛万苦才通过司法考试(1)当上检察官的,她万分珍惜这来之不易的荣誉,因此,怎么能让腐败有机可乘?! “哈!还说和那个许少马没有什么关系,若真没关系,他怎么会给你送花啊?”不知什么时候,林筱艺已悄悄站在程芷依身后,看到了卡片上的留言。 程芷依吓了一跳,赶紧将那卡片掩在身后,红着脸嗔怒道:“可不许瞎说!我只见过那个人两次,真的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林筱艺看到她绯红的脸颊,若有所悟地说道:“哦吼……你害羞了哦!” 程芷依不禁伸手摸了摸脸颊,果真是滚烫滚烫的。难道,她真的害羞了吗?不―― “什么害羞?我这是生气!”程芷依红着脸辩解道。 “切!那个许少马长得那么帅,是女人都会被他迷住的!你肯定也对他动心了吧?”林筱艺怪笑着凑到程芷依眼前,不依不饶地继续挖掘八卦消息――这程芷依不仅是里泽区检察院的“院花”,还是里泽区公务员系统的“话题女王”呢!不知道,她身上可还有什么劲爆的消息? “帅?他确实很帅,可是――”程芷依忽然脸色一沉,浑身散发出一股冰冷的气息,冷哼一声说道:“帅又有什么用!” 看到程芷依脸色大变,林筱艺赶紧识趣地闭上嘴巴,乖乖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埋头翻卷宗。她知道,程芷依早已从“弃妇”变成了“怨妇”,此刻,她定然是怨气冲天―― 是啊!帅又有什么用呢?那个林之皓不也帅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可最终还不是照样被富贵所淫,被威武所屈,在权势地位膝下承欢,成了爱情的背叛者? 一思及此,程芷依的脸上不知不觉又露出一抹冷笑,然后,径直走到墙角,将那束娇艳欲滴的玫瑰花扔进垃圾桶里――这罪恶的玫瑰,不是爱的物语,而是不幸的符咒!她程芷依是再也不会让自己陷于痛苦之中,再也不会相信爱情了! 一大早便触动伤心之事,程芷依情绪低落,好不容易挨过了一天。 下班后,她照样是最后一个去楼下打卡,走出大厅,夏天傍晚的阳光依然灿烂如午时,照得人睁不开眼睛来。程芷依戴上墨镜,慢慢地走到检察院门口。 忽然,一辆车疾驰而来:“唰”地一声在程芷依眼前停下,差点没把她的鼻子给蹭掉!程芷依吓得脸色惨白,待回过神来,眼前已经出现了一张俊美的脸庞―― 许少焉笑得温柔迷人,柔声对程芷依说道:“好巧啊!检察官公主!”――哪里巧了?他分明已经在里泽区检察院门口等她半个多小时了! 程芷依惊魂未定,一颗心仍然“扑通扑通”地狂跳,看到那差点没要了她小命的罪魁祸首竟然是许少焉,她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有车了不起啊!哪有人像你这样开车的?!” 许少焉却无视程芷依的愤怒,得意洋洋地拍了拍身边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神气地说道:“有车倒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有这种世界顶级好车就是真的了不起了!你可能不知道啊!我这辆车价值八百万,全中国都没几辆呢?很多人连见都没见过。你竟然能看到,这辈子也算值了……喂!我话还没说完呢?你要去哪里?喂,喂……程芷依……” 他说得绘声绘色唾沫横飞,她没有认真听也就算了,竟然还敢冷冷地白他一眼,然后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了!――真真是一点礼貌也没有! 许少焉连忙追上去,继续喋喋不休地对程芷依说道:“你怎么这么没礼貌啊……你要去哪里?我送你去啊!” 程芷依却像没听到他的话一样,一步不停地往前走,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见此情景,许少焉赶紧继续炫耀他的爱车:“你真的不坐我的幻影吗?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呢!难得我愿意给你这个机会,要是错过了可别后悔……” 终于,程芷依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许少焉似笑非笑的眼,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讥诮:“许少马先生,万分感谢您的好意!只不过,我这种人身份卑微,可不敢弄脏您的世界顶级好车!” 话刚说完,程芷依远远地就看到回家的29路公交车来了,于是赶紧往公交车站奔去。许少焉在她身后大声喊道:“没关系啊!我不介意被弄脏的!” 然而,程芷依早已跑上公交车,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了,她压根就没有听到许少焉“好心好意”的呼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只见许少焉仍站在原地:“目送”着29路公交车一路远去。 程芷依心中暗笑,这个好色、自大又爱炫富的肤浅男人,肯定对她有所图谋!否则,他不会早上给她送花,下午就“这么巧”地在她下班时出现在里泽区检察院门口。 然而,无论如何,在爱的沙场上被伤得鲜血淋漓,如今好不容易才全身而退的她,是再也不会让自己陷入爱情的泥淖,再也不会落入男人的圈套了――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她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而那个开着劳斯莱斯幻影、帅得一塌糊涂的许少“马”,也只不过是个低俗、肤浅又好色的富二代! . 注: (1)司法考试:国家统一组织的、从事特定法律职业的资格考试,平均通过率约15%左右。文中,程芷依要被任命为助理检察官,就必须先通过国家司法考试。 第10章 炫耀豪车 公交车走走停停,摇摇晃晃,终于是到站了。 下车时,程芷依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一想到老妈做的可口饭菜,她的脚步不觉轻快了起来。还没走到巷口,忽然,一辆车疾驰而来:“唰”地一声在她面前停下,又差点没把她的鼻子给蹭掉!――他么的,今天怎么这么衰?是不是全天下的车子都跟她有仇啊! 真是太气人了!程芷依正想破口大骂,却看见许少焉悠然打开车门,支颐立于车旁,笑得一脸猖狂:“嗨!检察官公主,咱们又遇上了!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有缘个p啦!他分明是跟着29路公交车过来的! 程芷依气得脸都白了,怒目圆瞪,气势汹汹地骂道:“你到底会不会开车?怎么可以拿别人的性命开玩笑?我和你有仇吗?”要知道,平时办多了交通肇事案件,一想到那些血淋淋的现场照片,程芷依便不寒而栗毛骨悚然。 “怎么会呢?我可是舍不得你受一丁点伤害的!”许少焉油嘴滑舌地说道,脸上的笑容贱得天下无敌。 “你……你到底想怎样?!”他的油腔滑调和不正不经无异于火上浇油,让程芷依的愤怒指数直线上升。 “不想怎样,就是希望你能坐坐我的幻影!”许少焉笑着说。 什么?这个人……是不是有病啊?!程芷依瞬间无语了,怎么会有这么不知恬耻的无赖?是,她承认有钱确实是了不起,但也不带像他这样到处炫耀的吧? 程芷依白了他一眼,再也不想睬他,径直往巷子走去。(..info)许少焉紧走几步追上她,伸出修长的手臂一把拦住了她的去路,不依不挠地说道:“我的话还没说完呢!你的电话号码是多少?……我改天约你吃饭吧!” 程芷依停下了脚步,偏过头,笑意盈盈地斜望着他,用温柔的嗓音甜甜地说道:“许少马先生,再次感谢您的好意!不过,根据检察官职业道德的规定,我们是不允许私下与当事人会面的!” 说完,她伸出右手,一把推开他拦住她去路的修长手臂,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去。 许少焉紧跟在程芷依身后,继续在她耳边聒噪:“不说是吧?告诉你啊!除非你告诉我你的手机号码,否则我就天天去检察院等你下班!” ――你爱去不去,关我什么事!程芷依心中嘀咕。 “我真的会去的啊!……告诉我一下嘛,说出来又不会死,就当多交一个朋友……” ――就是不告诉你!再说了,我才不想交你这种朋友呢! …… 一路跟到程芷依家门口,他似乎发现了新大陆一般高兴:“哈,原来你家在这里啊!我明天早上来将接你上班怎么样……” 他的话音未落,又一辆车疾驰而来:“唰”地一声在程芷依面前停下。.info[]程芷依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莫薇。 “你就这么想我死吗?能不能好好开车啊!非要这样吓我?!”程芷依对着莫薇抱怨道。 看到车上下来一个身材高挑、五官秀气的美女,许少焉这色狼又原形毕露了,立马肆无忌惮地直盯着莫薇看,差点没流口水――这女人又是谁啊?怎么长得这么漂亮?简直和程芷依不相上下了! ――不过,当然还是程芷依更漂亮些! “美女你好,我叫许少焉,是芷依的朋友。”许少焉赶紧走上前去,热情地伸出右手,笑意盈盈地自我介绍。 “你好!莫薇,芷依的闺蜜。”莫薇并未伸手,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淡淡地回道。然后,她暗暗看了程芷依一眼,投给她一个“这男人是谁?我怎么不知道?”的疑问。 程芷依皱着秀眉,不悦地看了许少焉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什么朋友?我和你可一点都不熟!” “以后就会熟了……”许少焉涎着笑脸说道。 这男人不仅肤浅,还是个不折不扣的无赖!――程芷依彻底无语了,直接无视他的存在,然后笑着挽起莫薇的手臂:“走吧!赶紧进去吃饭,别和他瞎扯!” “砰”地一声,院子的铁门关上了。 看着那锈迹斑斑的铁门,许少焉不禁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以往那些女人看到他的劳斯莱斯幻影时,哪个不是惊声尖叫,大声嚷嚷着要坐一坐?然而,这程芷依却连看都不多看一眼!不是每个女人都幻想嫁入豪门,过上挥金如土的生活吗?他就不相信,程芷依真的会不为所动!要知道,他的金钱攻势,可从来都不曾失败过! 莫非,这程芷依是故作清高,欲迎还拒,好调足他的胃口? . 莫薇的父母去参加同事女儿的婚礼了,因此,莫薇早已事先给程妈妈打过电话说要来程家吃晚饭。吃过晚饭,一家人坐在客厅里边吃西瓜边唠嗑,闻说又有人嫁女儿了,程妈妈难免触景伤情,忍不住唠叨了起来: “薇薇啊!你和芷依也该抓紧了,你们都29岁了――” “是28岁好不好!”程芷依赶紧不余遗力地纠正程妈妈的错误――什么29岁?她们明明才28周岁嘛!要知道,28岁和29岁可是有着天壤之别! “四舍五入一下还不都是30岁嘛,有什么差别!”程妈妈没好气地瞪了程芷依一眼,又和颜悦色地对莫薇说道:“你们要互相鼓励互相监督,天天腻在一起别只知道玩,我们做父母的也不容易啊!都一把年纪了还得为你们操心……” “妈!你又来了。”程芷依不耐烦地说道:“能不能换句台词啊?每次都是这几句!” “都是被姓林的臭小子给耽误了……我女儿哪一点比不上人家……”说起林之皓,程妈妈除了又气又恨之外,心中更多的是自责!若非他们这做父母的比不上人家的官父母,她的女儿又怎会落得如此地步? 一思及此,程妈妈难免又要伤心,不知不觉红了眼眶,声音也哽咽了:“都怪我们做父母的无能,拖累了你……” “妈,你别胡思乱想,这事与你们何干!”见到母亲这般自责,程芷依心中也难过起来,却不得不好言劝慰她道:“这样倒好!否则,我们又怎么能够知道林之皓是什么样的人?我还要庆幸和他分手了呢?要不,这辈子就毁在这种人手中了!” “就是就是!”莫薇也赶紧安慰程妈妈:“那种人根本就配不上我们芷依,不要也罢!” “再说嘛,我才不要嫁人呢!我这辈子都不离开您……”为哄母亲开心,程芷依像儿时一般搂着程妈妈的胳膊撒娇,笑得又甜又腻。 “胡说八道!”程妈妈忍不住破涕为笑,一脸宠溺地嗔道。 第11章 同病相怜 陪父母看完电视回到房间后就是姐妹俩的快乐时光了,两人卸了妆洗过澡,便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敷面膜。 终于逮到机会好好“讯问”程芷依了,莫薇这才好奇地问起方才那男人是谁?程芷依便将在“惜歌”ktv里被许少焉强吻、在单位与许少焉意外重逢和许少焉给她送花等等诸事都向莫薇细细说了。 “这么说,那许少焉是想追你喽?”听完程芷依的话,莫薇心下猜测道。要知道,她和程芷依这对姐妹花向来都不乏追求者,早已见识过男人追女人时的十八般武艺,因此,她怎么可能看不出那男人的意图? “不!”程芷依却似早已洞悉了一切,心中了然:“他不是想追我,而是想‘玩’我!” 他是百花丛中流连忘返的情场高手,是醉生梦死不思进取的富家子弟,是帅气迷人被万千女人追捧的豪门贵胄,怎么可能是想“追”她?――他只是被她的美貌迷惑了而已! 而她程芷依虽不是名门闺秀,也不是贞女烈妇,但却是一名堂堂正正的检察官,有最起码的道德底线,也懂得该如何捍卫自己的自由和尊严。因此,她是断然不会让自己成为一个情场高手的俘虏,沦为富家子弟的玩偶! “也许,他对你是真心的呢?你何不考虑一下?若真能成就一段美好的姻缘,那未尝不是件好事!”自从和林之皓分手之后,程芷依便开始心灰意冷,每次说起婚姻和爱情都不知不觉要心存抵触,这着实让莫薇担心,于是,她忍不住劝说程芷依。 “薇薇,你都几岁了,难道还相信灰姑娘的童话吗?我可是再也不相信爱情了!”程芷依冷冷地说:“再说了,那种风流成性的富家子,怎么可能会真心待我!” “缘分就像秋天早晨的雾,变幻莫测,谁又能知道雾气散尽之后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也许,他真的是你的有缘人呢?” “有缘人?”程芷依忍不住在心中冷笑:“曾经,我也以为林之皓是我的有缘人,会爱我一生一世,谁知……” 话还未说完,莫薇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打断了程芷依心中百转千回的哀伤。 莫薇拿起手机一看,便二话不说顺手将手机递给程芷依,程芷依只得无奈地接过手机,然后接通电话:“喂,莫教授吗?您好,我是芷依……薇薇晚上住我家……她已经睡下了……嗯,好的,再见!” 挂断电话,程芷依腾地坐了起来,一把撕下脸上的面膜,望着莫薇,幽幽地问道:“你打算这辈子都对父母这样不冷不热吗?无论如何,他们都是你的父母,是世界上最爱你的人!” 莫薇紧紧地闭着眼睛,静静地躺着,默然无语。(..info) 见她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程芷依不禁心下来气,一把揭掉她脸上的面膜,逼着她正视自己:“你要知道,这世间最重要的情感不是爱情,也不是友情,而是亲情!只有父母才是真心爱着你,却又不求回报的人,有什么事不能和他们好好说,非要这般倔强着?” “好好说……怎么好好说呢?从小到大,他们可曾好好听我说过?”晶莹的泪水从莫薇的眼角滑落,濡湿了鬓角,声音也哽咽了起来:“他们总是口口声声说是为我好,然而,他们怎么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样的幸福?……一直都这样,一厢情愿地把那令人窒息的爱强加于我……打着爱的名义为非作歹,亲手毁掉了我的幸福……” 莫薇断断续续的哽咽渐渐变成了呜呜咽咽的低泣,最后,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芷依,我好累啊……可是我又能怎样?就像你说的,他们是我的父母,是世界上最爱我的人……我不想失去爱情,也不想冷落了亲情……明明就是很简单的事,为什么他们偏偏要搞得这么复杂?呜呜……” 看着莫薇捂着脸失声痛哭,程芷依心中也难过起来,轻轻地搂着她的瘦肩膀,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她,唯有嘘唏不已――也罢,就让她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吧! 她知道,莫薇是个好面子的姑娘,即使两人情同手足,她也不曾见莫薇这般伤心地哭过。一直以来,莫薇都不肯轻易说出心中的苦楚,总是强颜欢笑,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若非真的是伤心至极,今日,她怎么会在自己面前失声痛哭? 施艺欣悄然离开之后,莫薇便意志消沉,再也不似以前一般神采飞扬、热情洋溢。曾经的莫薇是一个轻盈饱满的气球,心中装着甜蜜的幸福,在风中摇曳生姿,和阳光一起舞蹈。如今,她变成了一个漏了气的气球,一天天清瘦下去,一点点熄灭念想,终于奄奄一息萎靡于地,再也飞不起来――没有了爱的氢气,莫薇忽然之间就什么都不是了! 或许是因为对父母心存怨怼,莫薇经常夜不归宿,不是跑到程家来和程芷依睡,就是和同事去那些鱼龙混杂的场所厮混。这一年多来,莫薇更是学会了喝酒,经常将自己灌得酩酊大醉,然后让程芷依和程妈妈为她收拾残局。 或许,这种残局程芷依尚且还得以助她一臂之力,然而,爱的残局莫薇又该如何去收拾?她总不能永远这般不冷不热、不温不火、不悲不喜吧? 青春经不起虚掷,命运经不起任性,亲情经不起冷战,爱情经不起怄气,如今,莫薇该做的是:要么彻底忘记那个不辞而别的男人,要么就勇敢冲破亲情的束缚,天涯海角去追寻爱情! 其实,莫薇之所以会这么痛苦,不是因为施艺欣的逃避,也不是因为父母的专横,而是因为深恨自己的懦弱!二十多年来,她早已习惯了当个乖女儿,得父母疼爱受众人赞赏,温顺乖巧逆来顺受,从来都不曾违逆过父母的意思。 然而,却也是因为父母的横加干预,莫薇才会失去爱情!她伤心、绝望而愤怒,然而,即使愤怒,她亦只是敢怒不敢言!她的心中,到底默默地承受着多大的痛苦? 程芷依知道,莫薇是用冷漠挑战父母的权威,用堕落反抗亲情的钳制…… 第12章 断然拒绝 第二天下班后,程芷依仍然像往常一样等同事们都下班后才慢悠悠地晃到楼下打卡。出了大门,一眼就看到许多人站在大门口,似乎发生了什么事。程芷依走过去一看,原来,大家都在看一辆停在大门口的劳斯莱斯幻影。 慢着!劳斯莱斯幻影?――难道,许少焉那个无赖真的又跑来这里了?原本,她只当他是随便说说而已呢! 哇靠,珍爱声誉,远离色狼,还是赶紧逃吧! 程芷依下意识地就想转身离开,许少焉那厮却忽然从车里钻了出来,手中还捧着一大束玫瑰――又是玫瑰!能不能有点创意啊!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许少焉径直朝程芷依走去,然后,将手中的玫瑰递到程芷依面前,深情款款地含笑说道:“检察官公主,你愿意和我一起共进晚餐吗?” 程芷依真是羞愧得无地自容,赶紧偷偷看了一眼周围的同事和路人,只见人人都是一副饶有兴致地等着看好戏的神情。妈的!羞愧和难堪过后,程芷依不禁涌起一股无名怒火―― 因为一场情变,她早已沦为同事们的谈资,更是那些幸灾乐祸者的笑柄。这一年多来,她沉默而低调,就是为了将自己活成一个透明人。.info[]如今,她好不容易终于要淡出众人的视野,从流言蜚语中抽身而退了,结果…… 眼前这个男人,却任意妄为地用一场闹剧,轻而易举地再一次将她推上风口浪尖,让她成为绯闻的笑柄――明天,她必定会再次成为同事们议论纷纷的对象! 望着许少焉“含情脉脉”的神情,程芷依忽然头皮发凉,莫名其妙地害怕起来。似乎,前方早已埋伏下一头凶猛的兽,只等着她进入它的领地,然后,将她撕成碎片。一想到这令人心惊胆战的大灾难,程芷依就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 于是,她一个急速转身,飞也似地往公交车站奔去―― “哦吼――” “怎么回事啊!这是在拍电视剧吗?” “喂,别跑啊……” …… “观众们”的惊呼声在程芷依身后响起,所有人都倍觉扫兴――什么情况嘛!这转折也太突兀了吧!女主角都跑了,这场深情款款的言情剧该如何继续下去?这女主角,也太让人失望了吧! 是啊!这又是什么情况? 看着程芷依仓皇逃离的背影,许少焉也懵了,呆呆愣愣地僵在原地。这种时候,女主角不是都该大大地满足了虚荣心,然后含羞带怯地接过他手中的玫瑰花,神采飞扬地坐上他的幻影,心满意足地扬长而去的吗? ――至少,以往他追过的那些女人都是这样的! . 下了公交车,程芷依一眼就看到了那辆停在巷口的幻影。许少焉闲闲地站在车子旁边,远远地朝她挥手――嗨!检察官公主! 程芷依一步一步地朝他走去,终于,在他身前停了下来,抬起头来望着他似笑非笑的双眸,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和颜悦色地问他:“请问许少马先生,我可曾得罪过你?” “当然没有啦!”许少焉说。 “那么,你是不是很恨我?”程芷依继续笑意盈盈地问他。 “怎么会呢!我是很喜欢你才对!” 喜欢?喜欢她?若是真的喜欢一个人,怎么可以如此轻描淡写地就说出口来?这死皮赖脸的大色狼,真是言语轻浮恬不知耻! 程芷依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语气生硬而冰冷:“说吧!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纠缠我?” “想请你吃饭!”许少焉微低着头,望着程芷依冰冷的眼眸,郑重其事地回答她。许少焉不再像方才那样玩世不恭,他的眼神诚挚而认真,竟似当年那个情深意重的林之皓一般,让程芷依有片刻的恍惚。 “为什么要请我吃饭?”自恍惚中回过神来,程芷依警惕地问道――难道,他是为了黄以斌职务侵占的案子而来? “因为,我好像喜欢上你了……我想了解你!”许少焉盯着程芷依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字正腔圆地说,含情脉脉地说。 什么?我没有听错吧…… 不!程芷依没有听错!是的,许少焉说他――喜欢上她了! 一声轻响,程芷依静然无波的心湖忽然被投进了一枚小石子,一圈圈细微的涟漪轻轻荡漾开来…… 程芷依迅速整理好纷乱的思绪,努力想让自己荡漾的心湖平静下来,然而,通红的脸颊还是泄露了她此刻的慌乱。虽然脸上火烧火燎一般,她还是装出一副冰冷的语气,只是,声音有些许的颤抖:“这、这么说,你是想追我喽?” 她微微偏着头,睁着清澈的大眼睛,定定地望进许少焉的俊眸。是的,她想从那双俊眸中探询他的真实意图,想知道他到底是虚情假意,还是真情实意? 然而,许少焉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却像一口深不可测的幽潭,岸边郁郁葱葱,水底阴阴沉沉。他看着她的绝美容颜,邪魅一笑,然后,用富有磁性的嗓音幽幽说道:“是的,我想追你!” 既然是他亲口说出来的,那权且就当这是他的真实意图吧!他真不是为她手头上的案件而来,而是为她而来!然而,那又怎样?――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而像他这种风流成性的富家子,就更不是好东西了! 不知为何,程芷依的心微微一疼,眼神冰冷,笑容凄怆,脸上的哀伤和阴翳让许少焉莫名地心疼起来――她怎么会有如此哀怨和愤恨的眼神?到底,她受过什么样的伤害?心脏似乎被人紧紧地握在手中揉捏着,许少焉只觉心情沉重,难过得快要窒息。 那一刻,他很想伸出手去抚平冻结在她脸上的那层薄冰,然后,用宽厚的手掌捂暖她的笑容,然而,程芷依异常刻薄的言语却让他缩回手来―― “对不起,看来真是让您白费心思了!”程芷依盯着许少焉俊美的脸,眼神坚定,字字铿锵地说道:“我和你――绝对不可能!” 第13章 惑然酒吧 拧开台灯,打开电脑,程芷依却愣愣地坐在电脑前发呆,一个字也写不出来。(..info好看的小说)哎,明天就要交一份起诉书了,本想用晚上的时间好好写一下,然而,脑袋却被那个该死的许少焉给捣成了浆糊。她不禁又想起了方才那一幕―― 她直言拒绝了他,然后,转身走进巷子,头也不回地离去――哇!程芷依,你真够帅气的,真是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的大女人啊! 心中正暗暗为自己击节赞叹,身后却传来许少焉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叫喊声―― “没关系的哈!又不是没被拒绝过,我许少焉一定会将不可能变成可能!我一定会追到你……” 话说,在他31年的人生中还真没被女人拒绝过呢!而这程芷依,是第一个拒绝他的女人! 因为长得可爱,婴儿时他就得到无数热心阿姨的香吻,在幼儿园里经常被小女生“偷袭”,小学一年级开始收到情书,读初中时更有女生为他打群架,更不用说大学时被一群女生堵在校门口围观、出国留学后又被当成明星拍照的盛况了! 哇靠,竟然还有人可以长得如此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玉树临风、帅不可挡……你说,哪个女人逃得过他的情网?更何况,他还是富可敌省的天成集团的唯一继承人! 高富帅啊高富帅,简直就是为女人们量身定做的梦中情人嘛! 可如今……他竟然被程芷依拒绝了……从小到大,他还从不曾这么挫败过! 程芷依的拒绝完全出乎许少焉的意料,毕竟,以往他这几场戏演下来,没有一个女人不乖乖束手就擒的,而这程芷依却无动于衷,直截了当地拒绝他了! 然而,他许少焉可是勇往直前永不退缩的男子汉,程芷依的拒绝更坚定了他的决心――无论如何,他都要将她追到手,然后再狠狠地甩掉她,挫一挫她的锐气!否则,他许少焉也会追不到女人的事要是传了出去,那也太没面子了吧! 被程芷依直截了当拒绝的时候,许少焉虽然死要面子地喊说没关系,然而,心中终究还是隐约觉得不快。 昏暗的灯光下,他坐在“惑然”酒吧的角落里闲闲地喝着酒,一双俊眸却四处逡巡:“欣赏”那些娇艳性感的美女。哇哈,真是心情大好啊! 他当然该心情大好了,难道不是吗?对他许少焉来说,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他又何必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女人而心烦意乱!就像现在,他该做的事就是在“惑然”酒吧里找一个漂亮的女人,然后共度一个妙不可言的夜晚……还来不及想入非非,四大恶少的其余三人――张子野,许琛,郭铮铮都来了。 一坐下来,郭铮铮就大方地招呼着:“大家要喝什么随便点啊!晚上我请客!” 张子野温文尔雅地坐在许少焉身边,笑容一贯是温暖和煦的,他笑眯眯地说道:“随便喝什么都可以――不过,我今晚不能喝酒!” 许琛一听便不悦地皱起眉头,恶言恶语地嘲讽张子野道:“你是女人吗?喝酒还看日子,什么叫今晚不能喝啊?!” “哎呀,随便他啦!不喝倒好,给我省点酒!”张子野说不喝,郭铮铮喜得眉开眼笑,要知道,张子野的酒量还真不是盖的! “有你这么小气的吗?你这酒吧要不是靠我们撑着,早就关门大吉了,也不算算我们已经拿了多少银子给你花了!今晚,你这铁公鸡好不容易愿意请一次客,竟然想着省这么点酒钱!”许少焉忍不住闲闲地数落起郭铮铮,然后,转身对随侍的服务生说:“去,把你们郭大老板珍藏的好酒都拿上来!” “啊――别!”郭铮铮赶紧制止那服务生,然后转身对许少焉谄媚地笑着,殷勤地说道:“哎,给哥哥们拿酒这种事当然得我亲自去啦!我自己去拿!我自己去啊――” “哈哈!”见郭铮铮那副紧张的模样,许琛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这吝啬鬼――不就是怕人家多拔你几根毛嘛!” “惑然”酒吧是郭铮铮开的。 郭铮铮是许少焉的表弟,是f省第三大集团安安集团的接班人,然而,28岁的他却无心于家族企业,一心想开创一方属于自己的天地。他喜欢音乐,高中时曾经和几个同学组过一个乐队,后来,在父母的干涉下放弃了音乐。 或许是为了延续年少时的梦想,郭铮铮开了这家“惑然”酒吧!高薪聘请一些优秀的乐队和歌手来驻唱,有时候,还会花重金请一些当红的实力派歌手来演唱,因此:“惑然”的生意虽然好,但是为了支付歌手们的高工资和明星的巨额出场费:“惑然”却是入不敷出。 幸亏有许少焉、张子野和许琛的“全力支持”,要不:“惑然”真的早就关门大吉了!是的,当然是“全力支持”啦!要知道,许少焉他们不只是经常来“惑然”挥金如土而已,还经常在这里帮忙“拉客”,既卖艺又卖.身的。 正因为他们大方地牺牲“色相”,心甘情愿为“惑然”英勇献身:“惑然”才会在白水市名声大噪。所有混过酒吧的人都知道“惑然”不仅有好音乐,还有四个帅死人不偿命的花美男。 每当他们在“惑然”出现:“惑然”就人满为患,都是那些想一睹俊颜的女人,甚至,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粉丝团”。而那些梦想着嫁个富二代,好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女人,更是喜欢去“惑然”酒吧等待扭转命运。 所以说嘛,这郭铮铮也真够可恶的!许少焉他们或直接或间接地不知给他带来了多少利润,而这个小气的老板不但连句谢谢都不说,还大言不惭地说是给他们“提供了一个展示自己的平台”,如今,竟然连这点小酒钱都想省了! 呜呼哀哉,交友如此不慎,人生何其不幸! 第14章 酒后誓言 一会儿,郭铮铮拿着两瓶酒晃悠晃悠地来了,许琛接过那酒一看,是两瓶2012年产的拉菲传奇波雅克红葡萄酒。许琛不禁失望地嘀咕道:“果真是‘铮小气’啊!你家不是还有几瓶2003年的传奇波雅克吗?怎么不拿出来让我们喝一下?” “哎呀!那是我老爸的珍藏!哪一天我不想活了,会记得把它们偷出来让你们豪饮一番的。”要知道,郭老爹最宝贝的就是他那些拉菲酒了,平时连看都不让人看,而这两瓶酒,郭铮铮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弄到手的。 开了一瓶,拿了高脚杯细细地品了起来,看四大美男品酒的架势,嘿!还真是有模有样!其实,也就许少焉和张子野对葡萄酒略懂皮毛而已! 许琛颇为优雅地轻晃着手中的玻璃杯,转过头去问许少焉道:“许少,听说你近来迷上一个女检察官啦?” 许少焉微微皱着眉头,不悦地问道:“你听谁说的?”心下却暗暗担忧:哇靠,消息怎么这么灵通?不会他傍晚才刚被程芷依拒绝,许琛他们也这么快就“听说”了吧? “哈!还能听谁说啊!不就是――”许琛故意乜斜着眼,引人遐想地看了郭铮铮一眼。 “嗯哼!”郭铮铮差点没被口中的葡萄酒呛到,赶紧放下酒杯,眼神恳切满脸哀求地望着许琛――拜托啊琛哥,求求你饶过小弟一命吧! 许琛心下暗爽,得意洋洋地看了郭铮铮一眼――好小子,暂且放你一马吧。 许琛转而促狭地望着许少焉,戏谑地问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啊?难道你近来改变风格,喜欢制服诱.惑了?” 额……制服诱.惑?好吧!他承认程芷依穿着检察官制服真的是漂亮极了,他还真不知道穿上制服的女人竟然可以如此漂亮。难道……这就是制服诱.惑?他变成制服控了? “怎么样?进展到什么程度了?”一向沉着谦和的张子野也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对啊!到手了没有?”郭铮铮涎着脸,凑到许少焉跟前挤眉弄眼,好奇地问道。 “啪”地一声,许少焉一把往郭铮铮的脑门打下去:“关你屁事啊!还不赶紧给哥倒酒!” 郭铮铮龇牙咧嘴地轻抚着被拍疼的脑门,从小到大,他都不敢反抗这个霸道聪明的表哥,于是,他只得不情不愿地往许少焉的杯中倒了满满一杯酒――先把你灌得酩酊大醉,等下看我怎么报仇!吼吼…… “喂!满出来了!”许琛一把将郭铮铮吼醒:“你是不是被打傻了?” 郭铮铮这才自狂殴许少焉的美好场景中回过神来,看着满桌子流溢的红酒,心疼不已,真想跪下来将那桌子舔得干干净净――呜呜……我的传奇波雅克啊!一瓶八.九百呢! “要不要我们帮忙啊?”张子野意味深长地看着许少焉:“我们愿意为你两肋插刀、赴汤蹈火的哦。(..info好看的小说)” “那女人是不是还不知道你是天成集团的继承人?”许琛也好奇地问道:“还有你那辆天价道具车,有没有开去显摆显摆?” “像以前一样,该试的招都试了,不过――”一想到程芷依无动于衷的模样,许少焉心中就忍不住难受起来。 “不过什么?”张子野问。 “不过,那个女人却不为所动。”许少焉轻轻抿了一口酒,语气中有些微的无奈。 “不会吧!面对你这种达到了国际标准的高富帅,竟然还有女人会无动于衷?”郭铮铮觉得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于是,愤愤地为自家表哥打抱不平。 许少焉一听,心中欢喜――就是嘛,像我这么帅的有钱小伙有为青年,那个程芷依没有理由会不心动吧?不过,还是有理由的―― “除非――”许琛若有所思地望着许少焉,然后,点点头似乎在自言自语:“那个女人是蕾丝。” “不可能!”许少焉激动得霍然站起身来,断然否定道:“她绝对不会是蕾丝!” “你怎么知道?”许琛好奇地问道。 “我……我已经派人调查过了,她曾经有一个男朋友,后来分手了。”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前几天,许少焉暗中派人调查了程芷依,知道了她和林之皓之间的事,也知道她曾为爱所负,为情所伤!被爱情的刽子手推入万丈深渊的她,似乎对所有的男人都心存防备,或许,她冰冷的眼神和苛刻的言语,是出于本能的一种自我保护。 “你也说嘛,那是曾经!”许琛继续危言耸听,说得许少焉心烦气躁:“说不定她分手之后对男人失去了信心,性情大变了也未可知!你想想啊!网上不都是这样爆的吗?很多女明星就是这样走上那条不归路的……” “闭嘴!”一想到程芷依眼中的冷淡或许真有可能是因为讨厌男人,许少焉就莫名其妙地生起气来,忍不住大声地对许琛吼道:“程芷依绝对不会是蕾丝!我会证明给你们看的!” “怎么证明啊?”许琛存心刺激他。 “我一定会让她爱上我!我会让你知道,她不是lesbian!”许少焉信誓旦旦地对许琛说,眼中的愠怒和急切清晰可辨,急欲为程芷依辩解的模样仿佛张牙舞爪的小狮子。 为什么许少焉会这么紧张那个女人?为什么他要这么气急败坏地为她辩解?他的愠怒中隐隐透出的那股真挚,仿佛他还是那个纯粹干净的少年,还不曾今朝放荡思无涯,还不曾一日看尽长安花――张子野他们可是好久不曾见到许少焉这么用心,这么动情了! 看到许少焉认真的模样,张子野心中自是了然,不禁暗暗庆幸,倍感欣慰。他真的希望许少焉能够从百花丛中一朝眠醒,找一个好女人,寻一颗真心,全心全意地爱一场――如此,才不枉他的青春帅气和聪明才智! 竟然还如此郑重其事地赌咒发誓,看来,许少焉这次是要来真的喽!许琛忽然来了兴致,嘴角浮出一抹浅笑,别有用心地说道:“那可太好了!我们就等着看你大展身手吧!” 第15章 相思成病 许少焉静静地躺在床上,明亮的月光从落地窗里照进来,将五十几平的卧室照得朦朦胧胧。他微微侧着身子,静静地看着夜空中那轮又圆又大的明月,渐渐地隐去脑中所有的杂思,陷入无边无际的宁静。 一个人独自住在这栋偌大的山顶别墅里,就像吴刚茕茕置身于广寒宫一样,真是无处话凄凉,尤其是这样万籁俱寂的暗夜,更是让人感到噬骨啮心的孤独!然而,他宁愿一个人这样寂寞孤单地捱着,也不愿意回家去听母亲的唠叨。 每次回家都要忍受张玫女士(他的妈妈)狂轰滥炸式的唠叨,不是唠叨让他赶紧结婚生子,就是哭诉她那没良心的丈夫和儿子有多久没回家看她了,她一个人孤孤单单着实可怜…… 父亲又是向来很少在家的,小时候,他就像个没爹的孩子一样,一年到头都见不到自己老爹几次面。父亲总说自己很忙很忙,有很多事情要处理。直到许少焉长大后,才渐渐得知原来父亲在外面早已有了妻室,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为他生了两个可爱的女儿。显然,他老爹更疼那两个女儿,否则,怎么会把他这个唯一的儿子晾在一边不闻不问? 刚刚在“惑然”被郭铮铮那臭小子灌了好几杯酒,现在头晕得厉害。(..info无弹窗广告)恍恍惚惚地入睡,隐约有梦,梦里似乎又回到了儿时,他还是那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男孩,聪明又乖巧,高高地骑在父亲的肩上,一伸手就可以触摸到柔软的阳光…… 一阵刺耳的铃声将他从美好的梦境中拉回现实,床头的手机闪闪烁烁,如一个居心叵测的幽灵。手机不停地响着,响着,似乎不达目的就誓不罢休,生生地打破深夜的宁静。 许少焉不悦地拿起手机一看――果然是那个令人厌恶的女人!他的心情瞬间跌到了谷底,于是,极度不爽地将来电按掉,狠狠地将手机扔在枕边。一秒钟后,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顽强不息地响着,坚持不懈地响着,持之以恒地响着…… 终于,他接通了电话:“你是不是有病啊?还让不让人睡觉!告诉你多少次了,十二点以后绝对不要给我打电话!”二话不说地吼完,他直接就将手机关机了――看你怎么打,看你怎么打! 许少焉重新躺回床上,却再也睡不着了,月明如水,心乱如麻。他忽然想起了程芷依,想起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想起她见到他捧着玫瑰花出现时的慌乱,想起她断然决然的拒绝。原来,这一切都事出有因―― 昨天,他派人去调查了一下程芷依,于是,他终于知道她为何会那么淡然而冷漠。也许,是因为刚刚被林之皓背叛,她尚未走出失恋的伤痛,对爱情和男人心存戒备,对权势和富贵充满鄙夷,所以,她才会无视他的存在吧? 想起她冰冷的眸底透出的淡淡哀伤,许少焉的心就像被一个调皮的小孩紧紧握在手中的气球,被难过的手恶作剧地揉捏着,仿佛随时快会爆炸。 他想以身代薪,烘暖她冰冷的天空;他想焚心为火,点亮她内心深处的黑暗;他想将她紧紧拥进怀中,用爱融化她冰冷的身躯;他想牵着她的手,走出荆棘丛生的荒野,走出朔风烈烈的沙漠,找一个无风无雨的桃源…… 为何他会为她的忧伤而心疼?为何总觉得与她似曾相识,今生缘深?为何会那么在意她的一颦一笑一嗔一怒?这是否就是传说中的相思成病?这些,他都不曾去深究,他只知道自己喜欢上她了,想追她了,如此而已! 月明之夜,心动之时,他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她爱上他,爱上希望,爱上爱情! . 第二天,程芷依心中惴惴不安地去上班,果然,一走进单位就有同事多嘴多舌地问她:“小程,你什么时候请客啊?” “恭喜恭喜!找了个高富帅……这辈子都不愁了……” “什么时候结婚啊?” “什么时候让我们坐一下劳斯莱斯幻影吧?要不摸一摸也是极好的……” …… 程芷依勉强像往常一样微笑着与同事打招呼,然后极尽礼貌地一一解释,然而,心情却一点一点地往下沉,沉到冰冷的湖底,被黑暗和寒冷包围――许少焉,我真的是被你给害惨了! 踏进办公室,林筱艺那小萝莉又好奇地凑过来唧唧歪歪了:“哈!还说你不认识那个许少马,若真不认识,他怎么会既给你送花又接你下班的?” 然后,林筱艺又神秘兮兮地看了程芷依一眼,压低声音暧昧地问道:“他是不是在追你?你们到底什么关系啊?” 连四十多岁的黄姐也好奇地凑过来问:“你们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什么什么程度?什么进展?!为什么你们都不问事实真相,只问八卦消息?! ――终于,程芷依的脸上再也挤不出笑容,即使很努力地想压灭心头的怒火,很努力地想淡然处之,然而,眼神还是不知不觉被情绪冻结,她冷冷地说道:“我愿意最后再说一次――我和那个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本以为可以挖到宝藏的盗人隐私者这才无趣地散开去,程芷依却当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一般,一如既往地烧开水、泡咖啡,然后,站在窗前看白鹭公园碧波荡漾的湖和轻盈灵动的白鹭鸶。 心情就像寒冬腊月时冰冻的湖泊,表面看起来晶莹剔透水平如镜,水底下却是冷凝幽咽波涛暗涌――许少焉,拜你所赐,我又一次成为八卦话题的女主角,又一次沦为众人闲暇之余的谈资了! 程芷依知道,像许少焉这种富家子只是想找一个人陪他玩爱情游戏而已。然而,她和许少焉之间,就像两条永远都无法汇集的河流,他追求的是黄河的峰回路转汹涌澎湃,她渴望的是天河的亘古不变细水长流,因此,她和他之间,人间天上,至死不遇! 第16章 隔墙有耳 晚上,程芷依和莫薇一起去李家私房菜吃晚饭,莫薇低头点菜,程芷依却坐在一边闲闲地喝茶,等着“菜来伸手,饭来张口”。(..info好看的小说) 每次出来吃饭,程芷依都不喜欢点菜,因为她对食物从来没有太多的要求和太大的奢求,况且,她讨厌选择,而点菜对她来说恰恰是一场“艰难的抉择”。 在等着饭菜上桌的间隙,程芷依终于忍不住大倒苦水,无非是抱怨被许少焉的无赖之举又一次推上了风口浪尖、同事们八卦的能力比办案的能力还强,然后,顺便咒骂那些吃饱了撑着的人最好撑爆…… 程芷依正说得唾沫横飞、畅快淋漓,忽然看到坐在对面的莫薇正悄悄朝她使眼色,程芷依立马心领神会——俗话说隔墙有耳,这下惨了,肯定是她的“不正当.言论”被什么人听去了! 程芷依顿时心虚了许多,只得硬着头皮转过身一看——一张俊美绝伦的脸映入眼帘,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眼神深邃,似笑非笑。 是的,坐在程芷依身后的就是方才她口中那个“庸俗、肤浅、爱炫富、没品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许少焉!更令人气愤的是,那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家伙还正深情款款地看着她,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嗨,真巧!你也来这里吃晚饭吗?”他轻轻地朝程芷依扬了扬手,脸上含苞待放的笑容瞬间绽开,开到了眼角眉梢。 看到许少焉出乎意料地出现在她身后,程芷依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家伙是不是跟踪她了? “你……你跟踪我?”程芷依气愤不已,一张俏脸瞬时涨得通红,眼中的怒气淬炼成箭,然后“嗖嗖嗖”地万箭齐发,只想将许少焉射得遍体鳞伤半身瘫痪。 许少焉却四两拨千斤地避开了程芷依的“怒箭”,好整以暇地双手环胸,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瞟了瞟身边的空位,轻描淡写地说道:“我可没那么闲啊检察官公主,昨天就和朋友约好了,只是他们还没到而已!” 原来……如此!不是跟踪我,那就好! ——程芷依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来再也不去理他,自顾自地喝着茶。哎,说到底还不都是许少焉的错?要知道,这几天他经常神出鬼没地出现在她周围,给她造成了许多困扰,也难怪她会紧张兮兮地作此联想! 看着许少焉精雕细琢般的脸庞和温柔迷人的微笑,莫薇不禁由衷地赞叹:“这男人长得可真帅!……你何不考虑考虑?” 程芷依无奈地白了她一样,没好气地说道:“拜托,你别花痴了好不好!” 莫薇却笑意盈盈地揶揄她:“我可是说真的!那男人真的是比明星还帅,难道你就不心动吗?要不你就从了他吧!既可轻松解决你这大龄剩女的婚姻问题,还省得你妈妈天天唠叨,岂不两全其美?这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好机会……” 程芷依不想再听莫薇的奇谈怪论,直截了当地打断她的话:“别人这样说也就算了,你怎么也这么肤浅?!长得帅有什么用?当年,林之皓不也帅得风靡全校、迷死万千少女吗?谁知道他会背叛我,成了这个世界上最讨厌最恶心的男人!况且,那许少焉有的是钱,谁知道他有没有去韩国整过……” “我可以用人格担保,我天生丽质,绝对没有整过!”富有磁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程芷依吓了一跳,赶紧噤了口,也不敢回头看许少焉,只能低着头在心中暗暗叫苦——夭秀啊!她今天是怎么了?老是忘记隔墙有耳,忘记自己该谨言慎行! 见程芷依羞得无地自容,头低得都快贴在桌面上了,许少焉忽然起了玩性。于是,他索性在程芷依身边坐下,调侃她道:“你倒是抬起头来看看我啊!仔细看看我有没有整过。” 程芷依仍然低着头,不想(或者说是不敢)抬头看许少焉,莫薇坐在一边笑眼旁观,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许少焉微微挪了挪位置,坐得离程芷依更近了,然后,他俯下身来在程芷依耳畔低声说道:“喂,你怎么不敢抬头啊?我有那么帅吗?看一眼就会怀孕?” 一股温暖的气息从耳畔拂过,程芷依甚至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夹杂着一丝烟草味,心跳不知不觉就漏了一拍,一颗心扑通扑通地乱跳,似乎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了。 不行,心跳快得受不了!若不反击,就真的死定了。于是—— 程芷依腾地站起身来,努力装出生气的模样,故意用恶狠狠的眼神瞪着许少焉,死鸭子嘴硬地犟道:“你很没礼貌吔,怎么可以偷听人家说话?!变态!”然而,那张红得像西红柿一样的俏脸早已泄露了她心底的羞愧和慌乱。 这女人恼羞成怒的样子,简直就像一头愤怒的小狮子。望着她红彤彤的的脸庞,许少焉的脸上不知不觉漾出一抹满意的微笑——她生气的模样可真好看!至少,比起那只浑身带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小刺猬,眼前这头愤怒的小狮子更加生气勃勃,更加有人情味儿! 似乎是被程芷依杏目圆瞪的俏丽模样迷住了,许少焉有片刻的恍惚,半晌才微笑着说道:“你生气的样子,可真好看!” 嘎?这男人……没吃错药吧?她刚刚可是恶声恶气地骂他“变态”吔!他不但一点都不生气,反而说她生气的样子好看?这男人,真是不可思议!——程芷依愕然地看着许少焉,不知道自己是该苦笑,还是该生他的气。 “你呆头呆脑的模样才好看呢!”许琛一如既往地尖牙利齿,不给许少焉留半分的情面。 “哈哈哈……”张子野忍俊不禁地笑出声来。 “表哥,看来这次你是真的栽入情网,再无反抗之力了!”郭铮铮无奈地摇着头,低声地喃喃自语。 循声望去,程芷依这才看到,三个英俊帅气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许少焉方才坐的桌边,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 第17章 似曾相识 听到许琛和张子野的声音,许少焉的俊脸瞬间黑了下来,不悦地转过头去,用充满警告意味的眼神将他们一一射杀,然后,转过头来深情款款地看着程芷依,嘴角露出一抹迷人的微笑,彬彬有礼地说道:“不好意思,我的朋友们来了,下次再好好聊!” 谁要和你好好聊啊!你要是愿意离我远点,我会感激你一辈子的!——程芷依看着他施施然离去的背影,满心不悦地暗暗嘀咕着。 莫薇笑意盈盈地看着程芷依,微微倾过身子来,低声对她说:“这个帅哥可真逗——不过,我估计他是真心喜欢你的!” 说话的时候,饭菜上来了,程芷依边替莫薇盛饭,边淡淡地说道:“真心?什么叫真心?” “呃……真心就是真心实意、全心全意!”说实话,莫薇还真被程芷依给问住了——不知道这个答案是不是够贴切? “曾经也有人对我真心实意、全心全意,可最后,还不是一样风吹云散,咫尺若天涯,相见不相识。”程芷依幽幽地说道。 “芷依,那些都是过去了……并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像林之皓那样重利轻义……你总不能一辈子都活在不快乐的回忆里吧?”莫薇好言相劝。 “我不会不快乐,只是把那些事当作一个教训,说说而已!”程芷依放下手中的筷子,盯着莫薇的双眸认真地说道:“真心不仅是全心全意,还得一心一意!也许这世界上真的会有真心对我的男人,然而,绝对不会是那个许少焉!你知道吗?他是天成集团的继承人,风流成性,挥金如土,只知游戏花丛,耍帅炫富,这种男人怎么足以托付真心?——我知道,他只是想玩我而已!” “况且,我早已过了相信童话,需要浪漫,憧憬爱情的年纪,经历过那些事之后,我算是彻底懂了,爱情是奢侈品,而不是生活必需品!我再也不相信爱情了。这个世界上,能真心真意、全心全意、一心一意爱我的人,只有父母!如今,我只想找个脚踏实地、有责任感的男人,过平凡人的生活。” “好吧!我错了!”莫薇可是再也受不了程芷依的长篇大论了,赶紧乖乖地缴械投降:“我以后再也不说你了,程芷依检察官!” 程芷依这才粲然一笑,心满意足地点点头,然后继续低头吃饭了。 哎,真是服了她的伶牙俐齿了!莫薇无奈地摇了摇头。 然而,莫薇却不得不承认程芷依说的可都是事实——像许少焉这种风流成性的富家子,早已练就了翩然行于花丛之中却不沾片叶的“功夫”,怎么可能对芷依真心真意?而如今的程芷依,是个刚刚从爱的沙场上败下阵来,被难防的暗箭伤得遍体鳞伤的女孩,再也不能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这边兵来将挡,见招拆招,那边却是唇枪舌剑,风起云涌—— “十万火急地给我们打电话说要请吃饭,就请这种小餐厅哈?”许琛不屑地乜斜着眼抱怨道:“你许大少请客,好歹也得去夜墅吧?” 夜墅是白水市最高级的餐厅,老板是个法国人,租了闹市区的一栋小别墅经营法国菜,他家的鹅肝酱、焗蜗牛、洋葱汤和马赛鱼羹尤其出名,当然,对普通百姓来说价格也是尤其出名,据说人均消费两千元以上。 “真以为是请你来吃饭的啊?”许少焉邪邪地笑着说道:“是临时请你来当群众演员的!” “哥,那个穿制服的女孩就是把你迷得神魂颠倒的女检察官?”郭铮铮看着程芷依,好奇地问道。 “嗯!”许少焉点点头,然后压低声音对郭铮铮说:“总是觉得她很面熟,然而,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是否曾在哪里见过。你帮我看看,我是不是真的认识她?” 许少焉和郭铮铮各自都是家中的独生子,从小一起长大,无话不相谈,无事不相知,简直比亲兄弟还亲!因此,许少焉才会让郭铮铮帮忙搜寻记忆——假如他真的和程芷依是旧时相识,那么,郭铮铮也许会知道吧? 郭铮铮细细地打量了程芷依一番,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断然说道:“我是肯定没见过她出现在你身边的,不过——” “不会是你曾经的一夜.情对象吧?”不知道什么时候,张子野也凑过来听得津津有味,不等郭铮铮说完,他就忍不住打趣许少焉。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就不知道了!”郭铮铮笑着说道。 “你不会吧?连自己上过的女人长什么样都忘了?”许琛不可思议地看着许少焉,用极度夸张的语气惊呼着。 “上你个头!”许少焉忍不住拿起桌上的筷子狠狠地敲了敲许琛的脑袋:“她绝对不是那种人!” “你怎么知道?!”许琛和张子野异口同声地问道。 “我……我就是知道!”说实话,许少焉真的对程芷依不甚了解,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然而却潜意识地坚信程芷依不是一个随随便便的女人! “哥,你好好想想……也许,真的是你忘了呢?”郭铮铮面露忧色地询问许少焉——毕竟,自从十年前出了那场意外之后,许少焉的记忆力真的退化了许多!而且,就像忽然之间换了一个人似的,他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机智乖巧的许少焉! “你胡说些什么!我和她绝对不会是那种关系!”许少焉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地断定——要知道,他许少焉虽然桃花不断、花名在外,但他是多情,而不是滥情!他只不过是比别人多交过几个女朋友,而且女朋友换得“稍微”勤快了些而已,却从来都没有玩过onenightstand! “好吧!那就言归正传。”挖不出许少焉的风流情史,许琛颇感无奈:“你叫我们来,到底所为何事啊?” 许少焉朝程芷依扬了扬头,低声说道:“你们谁能帮我要到那女人的手机号码,我就请他去‘夜墅’连吃三顿的蜗牛。” 哎,要不是几天下来,那个冰冻三尺的女人始终都不肯正眼瞧他,不被他帅气逼人的“美色”融化,他何至于要如此低声下气地请这一票兄弟出马? 话音刚落,许琛就霍然站起身来,帅气十足地朝程芷依走去—— 第18章 将计就计 许琛脸上挂着一朵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径直走到程芷依桌边,然后,笑意盈盈地望着莫薇,彬彬有礼地伸出右手,用富有磁性的嗓音柔声说道:“在下许琛,是许少焉的朋友。” 哇呼!许琛自认为此时的自己肯定帅呆了!要知道,多少女人被他迷人的笑容和温柔的嗓音给瞬间秒杀,这招屡试不爽的“美男计”,这次定然也行得通! 看到一个如此帅气的男人从天而降般出现在自己眼前,还“深情款款”地对她伸出手来……莫薇微微愣了一愣,在确信眼前的帅哥是在和自己说话之后,她嫣然一笑,大方地伸出手来与他握手:“我叫莫薇,莫愁的莫,紫薇的薇,芷依的好姐妹,很高兴认识你!” “莫薇,名字和人一样漂亮!很高兴认识你!”嘴角微微扬起,许琛笑得帅气而迷人,轻轻地握了握莫薇的柔荑,他温文有礼地问道:“请问,我可以坐下吗?” 哇塞,眼前的男人像画报一样完美,简直是一件精致的艺术品嘛!而她莫薇自小就受艺术熏陶,怎么会不懂得鉴赏眼前这件“艺术品”呢?何况“秀色可餐”,和这么帅的男人同桌吃饭,还能省下一大笔饭钱呢! “请坐,请坐!”莫薇只装没看到程芷依偷偷递过来的眼神,语笑嫣然地请许琛入座。 binggo!许琛极其优雅地轻轻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心中却忍不住暗暗为自己叫好――看来,他的“美男计”果然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利器啊!那么,接下来就继续好好利用他的“美色”吧―― “莫小姐在哪里高就呢?”许琛的脸上始终挂着那抹迷死人不偿命的招牌微笑。 “白水市第一中学,我是一名国文教师哦。”莫薇的声音甜腻温柔,和平时真是大相庭径,让程芷依听得忍不住头皮发麻。 “哦!教师好啊!教师既温柔又细心,许多男人做梦都想娶呢!” “哪里哪里……不知,许先生在哪里高就?” “在自己家的公司上班。”许琛心中暗喜:哇!这女人终于问到重点了,接下来,他要继续亮出他的第二件利器――金钱!若知道他是太宇百货集团的继承人,这女人估计会两眼放光、神魂颠倒吧? “哦,许先生自己开公司吗?好厉害哦,真是年轻有为啊!”莫薇甜甜地赞道。 “哪里哪里,是家族企业。当初是我父亲白手起家创建了太宇百货集团的,我一份力都没出,只等着坐享其成,说来真是惭愧……”太宇百货集团啊!太宇百货集团!女人,你听清楚了没有?! “哇!太宇百货集团是你们家的?”莫薇惊奇地瞪大眼睛,眼中果真是光芒四射,连说话的声音都微微颤抖了:“就是那个全省最大的连锁百货商场?” “嗯!”许琛微笑着点点头,心中为莫薇的激动感到满意,嘴上却仍虚伪地谦虚道:“那是家父的产业,我只是给家父打工而已!” “哇,好厉害哦!”莫薇由衷地赞道。 “哪里哪里……”该使的招都使了,接下来,该切入正题了――只见,许琛用极具真诚的口吻温柔地问道:“莫小姐可以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吗?我觉得和莫小姐甚是投缘,希望下次可以找个机会好好畅谈一番。”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莫薇不迭地点头应道,然后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出笔和便签本,龙飞凤舞地写下了自己的姓名和电话号码。 莫薇将那张淡粉色的纸递给许琛,眼角眉梢都盈着笑意,她用甜腻至极的嗓音柔媚地说道:“许先生随时都可以联系我哦!” 许琛高兴地从莫薇手中接过那张便签,然后转过头去,得意洋洋地朝许少焉微微扬了扬手中的纸,眼中不禁露出一抹自得意满的微笑。 “谢谢!”许琛微笑着道完谢,潇洒地转身,飘然离去―― 目送着那修长而挺拔的背影翩然离去,程芷依心中仍惊讶不已――莫薇今天怎么这么反常?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拿腔捏调,做作忸怩,还露出一副拜金女的模样,一点都不像平常的莫薇! 程芷依转过头来疑惑地看着莫薇,正想开口询问,却看到她的嘴角忽然浮出一抹淡淡的嘲讽。一边优雅自如地喝着饮料,一边闲闲地看着许琛拿着那便签纸向那几个男人炫耀,莫薇的脸上写满了不屑,冷笑着轻声说道:“哼!果然是肤浅!” 嘎?难怪方才的莫薇一点都不像平时的莫薇,原来,她一直在做戏!就说嘛,莫薇怎么可能会是那种贪财好色、爱慕虚荣的拜金女? 程芷依心中释然,忍不住捂着嘴“嗤嗤”笑了起来,边笑边打趣莫薇道:“我还不知道你这么有才呢?可以去拿奥斯卡影后了!” 莫薇亦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完后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肤浅啊肤浅……我终于知道你的感受了!果然是物以类聚,看来,那个许少焉也好不到哪里去!” “就是就是!”程芷依忙不迭地点头附和道:“那个色狼也是这样,耍帅,炫富,好色,以为自己天下第一帅,以为全天下的女人都爱财,一点都不懂得尊重人!” “可惜了那副帅皮囊了!”莫薇忍不住叹息道:“那个许琛还自作聪明地以为他的‘美男计’行之有效了,谁知道我也来个将计就计,满足一下他的骄傲自大……” “你真的把电话号码给他了?”程芷依好奇地问道。 “给了!”莫薇不以为然的地说道:“不就一个电话号码嘛!他愿意打就打,还得看姐愿不愿意接呢!” “哈哈,你厉害!我服了你了。” …… 两个女人有说有笑地吃完饭,叫来服务员结账,却被告知她们的账已经被隔壁的男士结了,转过头去一看,只见那四个男人正笑意盈盈地看着她们。 “怎么办?”程芷依低声问莫薇。 “什么怎么办?就给他们一个机会请客呗,反正他们有的是钱!”莫薇二话不说,挽起程芷依的手臂,然后,附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况且,总不能让许少焉那色狼白亲了你吧?” “你……你……”程芷依羞得脸颊绯红,还来不及骂莫薇几句,便被她拖着离开餐厅了。 第19章 好好谈谈 周六下午:“半岛时光”书吧。 已是日落西山、倦鸟归林之时,夕阳的余晖匀匀地铺在湖面上,微风起时轻轻摇晃,闪闪烁烁如铺了一层的碎金屑。靠窗的桌边,程芷依闲闲地倚在沙发上,微眯着眼,一副惬意而慵懒的模样。 周末的时候,她都喜欢来这个“半岛时光”呆上一个下午,或翻几页书,或品一壶茶,直到阳光渐淡,繁星渐起,华灯初上,然后坐在落地窗边看这个城市的夜景。 夏天的夜晚来得格外晚了些,好不容易挨到太阳落山,程芷依便迫不及待地卷起竹篾窗帘,支颐而坐,静静地欣赏湖面上初绽的粉荷,几只蝴蝶飞过,一阵清风拂过,那娇嫩的荷花在水面上轻摇曼舞。 桌上放着张晓风的《一一风荷举》,这是程芷依最喜欢的一本散文集,她早已不知看过了多少遍,然而,每次翻来都有不同的感受。张晓风女士的文字,温柔缱眷,字字珠玑,真是妙不可言! “喂!你思春呐?” 程芷依正沉溺于美文与美景中不可自拔,一个熟悉的声音打破了这难得的宁静,硬生生将一颗陶陶欲醉的心唤醒。转过头去一看,只见许少焉那张英俊邪气的脸庞骤然出现在自己眼前。 ――这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这男人是不是真的有病?难道他看不懂她的脸色,听不懂她的拒绝,读不懂她的冷漠?她明明早已清清楚楚地告诉过他,她和他之间是绝对不可能的了,他怎么还要阴魂不散地跟着她?! 程芷依根本不想理他,于是,干脆直接无视他的存在,转过头去继续看着湖面。.info[] “喂!程芷依,检察官公主,我在和你说话呢!”也不管会不会吵到别人,许少焉的声音大得整个书吧的人都听得到――不想理他?哼,他自然有的是办法! 果然,不只是程芷依,所有人都回过头来看着许少焉,眼中写明了不满和抗议。许少焉又露出他那倾国倾城的招牌微笑,朝程芷依扬了扬手,对那些“抗.议者”说道:“她有点耳背,听不大清楚,我不得不大声一点。真不好意思啊!打扰各位了!” 什么?谁?他方才说谁耳背了? 程芷依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又杏目圆瞪,像个恶婆娘一样凶狠地瞪着许少焉。然而,她那漂亮清澈的大眼睛在许少焉看来真是太可爱了,简直就没有一点震慑力! “不要这么深情款款地看着我,一不小心我会爱上你的!”许少焉邪笑着打趣程芷依,然后自顾自地在她对面坐了下来,用勾魂摄魄的眼眸盯着她:“还有,如果不想再被我亲一次的话,就别对我这么凶。” 真是……真是太无法无天了!她不告他骚扰已经是够仁慈的了,如今,这色狼竟然还敢以吻相威胁?――程芷依真是哭笑不得,但又不好意思在书吧里发作,想来,真的该和这个不明事理、不知轻重的男人好好谈一谈了! 她对待感情一向谨慎,最讨厌拖泥带水、含糊其辞,她不想让自己不明不白地卷入暧昧的漩涡,不想让自己陷入此情两难的境地,更不想让许少焉以为有机可乘、有利可图! 既然,他听不懂她的拒绝,那么,她愿意再说一次! 于是,程芷依微笑着对许少焉说:“既然来了,就坐一会儿吧!我们好好谈一谈。” “哦?”看到程芷依这般和颜悦色地说想和他谈谈,许少焉一下子就开心起来,忙迫不及待地问道:“谈什么?难道,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了?” 这许少焉到底哪里来的自信?为什么总觉得全天下的女人都该答应他的追求?难道真的是因为从没被拒绝过,所以才听不懂她真心实意的拒绝? 程芷依忍不住轻笑出声,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盯着许少焉如深潭般幽深的双眸,脸色渐渐严肃起来,仿佛平时讯问犯罪嫌疑人一般正经而冷凝。 程芷依贝齿微露,朱唇轻启,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许少焉先生,从现在开始,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肺腑之言,不是欲迎还拒,不是故弄玄虚,没有丝毫的伪饰!请你认真听清楚了――” “我和你之间,根本就不存在任何的可能性,从今往后,请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以免给我造成不必要的困扰!” 她似乎……是认真的!再一次拒绝了他? 看着程芷依眼中渐渐浮起一丝冷漠,许少焉微微愣住了,似乎不知所措,他该如何回应她认真的拒绝和淡然的冷漠?说真的,他还真的是从没被拒绝过! “为、为何会给你造成困扰?”许少焉问出心中的疑惑。 “因为你的恶作剧,我成了同事的谈资,天天被人说!”也许,程芷依真正害怕的是流言可畏,真正在意的是一个女人的清白和名声,因此,想到这两日来同事们异样的眼神和刺探的言语,她的心情忽然恶劣起来,对许少焉的抱怨也不知不觉增加了。 “说你什么?说你钓了个金龟婿?”许少焉微皱着眉头,――那些无聊透顶的家伙,没事干嘛乱嚼舌根议论人家的私事? “说我是个唯利是图的女人,甘心堕落,被富二代玩弄,被金钱包养!”程芷依冷笑着说道。 “就因为这样你才不理我?”这女人的逻辑可真是奇特!许少焉真该为自己叫屈:“再说,有钱又不是我的错!” “不!这只是其中的原因之一,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因为我根本就不喜欢你!我和你之间,绝对不可能!!!” 啊?他没听错吧?他可是为全天下的女人量身定做的高富帅啊!有多少女人被他让人不敢逼视的帅气迷倒,又有多少女人被他富可敌国的金钱迷倒!程芷依根本就没有理由不喜欢他!……怎么可能不喜欢他?不可能…… “为、为什么不可能?”程芷依决然的话语,让许少焉忽然泄气了――原来,这莫名的难过就是所谓的“挫败感”! “因为你太优秀了!”看着他眼中淡淡的失落,程芷依忽然给他一个安慰奖,微笑着对他说道:“我只想找一个平凡的男人,谈一场平凡的恋爱,过平凡的生活,如此而已!” 如此而已?如此……而已?就因为这些不是原因的原因,不成问题的问题,她才会拒他于千里之外,无视他的真心?真是岂有此理! “我绝对会追到你!”许少焉半是赌气,半是发誓地对程芷依说:“我也可以和你谈平凡的恋爱,让你过上平凡的生活!” 然而,命运早已为他们安排了一场不平凡的相遇,接下来,还能为他们安排一场平凡的爱情吗? 第20章 爱情交易 “惑然”酒吧里,灯光昏暗,音乐柔缓,出入的男女大都是有地位有修养的人士,举手投足之间尽是从容,连起路的脚步也轻巧许多。 一个美丽的女子静静地坐在吧台边,优雅地喝着手中的血腥玛莉,脸上的妆容精致,眼神柔媚,嘴角噙着一抹善意而礼貌的浅笑。她身穿一袭黑色的连衣裙,脚上穿着一双十二厘米高的裸色高跟鞋,显得大方得体,气质卓越。 十分钟后,许少焉和许琛来了,他们一眼就看见了吧台边的美丽女子,径直向她走去。 “嗨,莫小姐。”许琛在那女子右手边坐下,微笑着和她打招呼。 转过头去,莫薇脸上的笑容甜美得足以将石头融化,声音柔媚得连她自己听了都快起鸡皮疙瘩了:“呦,许先生您终于来了,让人家等了这么久!” “不好意思,让美女久等了。”许琛微眯着眼,半是道歉半是挑逗地说道。 “不知许先生约我出来,有何贵干啊?”莫薇语笑嫣然,略偏着脑袋,一侧微卷的长发轻轻拂着她的香肩,让人看得心旌摇荡。 傍晚时分,莫薇正懒洋洋地窝在沙发上看韩剧,突然接到许琛的电话,说想约她到“惑然”酒吧喝两杯,她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許琛的邀约,化了精致的妆容,换上漂亮衣服欣然赴约了。 她并非随心所欲、不知检点的拜金女,也早已听说过白水市“四大恶少”的鼎鼎大名,因此,怎会不知道这许琛“并非善类”?之所以愿意赴约,只是因为这漫长的暑假太过无聊单调了,她乐于给自己找一些有趣的事做做——而这许琛,或许是个不错的对象? 况且,她莫薇是个聪明机敏的女子,知进退,懂分寸,又岂会让自己陷于别人的股掌之间?自从施艺欣不辞而别之后,她对待感情已不再如从前那般固执,学会了混迹于烟花之地,也学会了在男人堆里混得八面玲珑,如鱼得水,将那些垂涎于她的男人耍得团团转。 然而,她是失落而非堕落,是失魂而非失足,向来都只有她“玩弄”男人的份儿,岂有她被男人“玩弄”的理儿?而这许琛,混迹于情场多年,据说是颇负盛名的“少女杀手”,那么,如今她算是遇上高手了!和高手对战,必定是惊心动魄、精彩纷呈的吧?! 许琛玩味地看着莫薇,心中的兴趣渐渐被眼前这个漂亮妩媚的女子点燃了。起初,他只是想帮许少焉要到程芷依的联系方式,又知道程芷依不肯轻易将电话号码给人,因此他才会采取迂回战术,从莫薇身上下手。没想到,这女人似乎对他颇有兴趣,那么,他何不将错就错,随手捡个大便宜呢? 看到许琛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却不回话,莫薇轻笑着再次问道:“许先生,您约我出来,不会只是为了喝酒这么简单吧?” 这女人……果然聪明! 许琛微笑着点点头,然后对坐在莫薇左手边的许少焉扬了扬下巴,小酌了一口酒,轻声说道:“说实话,是那位许先生要找你。” 莫薇回过头去看了一眼许少焉,微微挑起眉毛问道:“有事?” 许少焉好整以暇地喝着酒,似乎并不急于回答,半晌才放下酒杯转过身去看着莫薇,然后郑重其事地说道:“有件事想请莫薇小姐帮忙!” “哦?什么事?”莫薇好奇地问道——他可是“天成集团”的继承人,神通广大,无所不能,竟然还会有事要请她一介小女子帮忙? “我一定要追到程芷依,请你帮我!——你不是她最好的朋友嘛。”许少焉不仅言语恳切,眼中的真诚似乎也无可辩驳的,连莫薇都不禁疑心:或许,许少焉对程芷依是真心的? “你……为什么一定要追到她?”莫薇颇有深意地问道:“你是真心喜欢她的?还是……”如果说,他只是想玩一场爱情游戏,那么,早已是身心俱疲的程芷依可再也玩不起了!她要保护她,不让她再受爱情的伤害,不让她再跌进痛苦的深渊! “我、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喜欢……第一眼见到她就被迷住了……总觉得和她似曾相识,她让我安心,让我牵挂,让我忍不住想要去呵护。”许少焉不自觉地把玩着手中的车钥匙,轻声说道。 他的声音低沉而真挚,眼中柔情似水,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微笑,让人不得不相信眼前这男人是个深情的男子,正在甜蜜地谈起他最心爱的女子。也许,这是许少焉最初的爱情告白。 许琛静静地坐在一边,直讶异许少焉竟然能说出一番这么肉麻的话,他以为许少焉是在演戏,心中直想发笑,却又不能笑场,因此只得不停给自己灌酒。 听了许少焉的告白,莫薇也不禁要相信他的真心了。然而,理智却告诉她——程芷依并不喜欢眼前这个男人!甚至可以说是打心里排斥他! “我为什么要帮你?”莫薇浅酌了一口酒,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不置可否的微笑——要知道,她是程芷依的闺蜜,是她最好的朋友!她怎么可能在明知道程芷依一点也不喜欢许少焉的情况下,还助纣为虐地“出卖”程芷依呢? “因为你一定会帮我!”许少焉笃定地看着莫薇,意味深长地说道。 芷依说的没错,这家伙果真是狂妄自大,目中无人!莫薇冷笑了一声,淡淡地说道:“为什么你就觉得我一定会帮你?难道,我看起来像是那种卖友求荣的人吗?!别忘了,我可是芷依最好的朋友!” “呵呵,莫小姐误会我的意思了,你一点都不像是会出卖朋友的人!”许少焉轻轻摇了摇头,微笑着安抚莫薇道:“只是,我想和你做一笔共赢互利的‘爱情交易’,相信你一定会答应!” “交易?什么交易?”莫薇的好奇心再次被挑起,心情虽然不大好,却仍忍不住皱着眉头问他。 第21章 酒后协议 “这两年来,你是不是一直在找一个人?我可以帮你找到他!”许少焉看着莫薇,胸有成竹地说道――这场双方都可以得利的“交易”,这女人总不会不答应吧?况且,他早已派人去调查过,知道莫薇暗中寻找的那个人,对她来说是何其重要! “哦?你倒是说说看,我找的是什么人?”莫薇装着漫不经心地问道,心中却暗暗思忖:这许少焉又是如何得知我在找人的?要知道,这件事她甚至都不曾向程芷依提过! “施艺欣,湖南衡阳人,你的前男友,两年前不辞而别离开白水市,至今杳无音讯,所以,你一直在找他……”许少焉直视莫薇的双眸,轻描淡写地说道:“你的父母嫌弃他出身于农村,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光明的前途,因此坚决反对你们在一起,他觉得自己受到了轻视和侮辱,于是愤然离去……” “够了!”长久以来埋藏在心底的伤痛忽然被看穿,莫薇的心中腾起一股无名怒火,不悦地盯着许少焉,愤恨地问道:“你调查我?” “我可以帮你找到他!”许少焉并未正面回答莫薇的指责,却答非所问――她该相信他的,不是吗?要知道,凭“天成集团”的雄厚财力和广阔人脉,若真想找一个人,简直是易如反掌! 果真是财大气粗、理所当然啊!有钱人都是这样的吗?自以为无所不能,说起大话来也不觉惭愧! 莫薇轻蔑地白了许少焉一眼,然后就再也不搭理他,只是自顾自地喝酒,一副淡然自如的神色。然而,心中那道刚刚结痂的伤口再一次被揭开来,正汨汨地渗出血来,一阵一阵地生疼――施艺欣,你到底在哪里? 喝完杯子里的血腥玛丽,莫薇又叫了一杯朗姆酒,浓烈的酒味呛得她差点掉下泪来,一杯酒下肚,胃忽然痛得火烧火燎一般。不知道为什么?此时,她的心中又泛起了沉沉醉去的念头――唯有如此,才能不想不念,不痛不痒;唯有如此,才能让自己暂时忘却那个丢盔弃甲落荒而逃的男人;唯有如此,她才能换得一夜的美梦,才能让思念无所怨恨地蔓延。 莫薇再也不想搭理许少焉,便转过头去巧笑倩兮地对许琛说道:“许先生,晚上是你请客的哦?” 许琛极具绅士风度地点头说道:“那是当然!能请莫小姐喝酒,那是我的荣幸!” “唔,那我就不客气了哦!”莫薇莞尔一笑,回头对吧台内的服务生说道:“这里来一瓶轩尼诗,要最好的哦!” 一会儿,莫薇又喝了两大杯的轩尼诗,许琛在旁边看得直咂舌,要知道,轩尼诗是白兰地酒,和朗姆酒一样是世界八大烈酒之一,这女人不但将这两种酒混着喝,而且还喝得那么急!真是够猛的! “莫小姐还是慢点喝吧!要不很容易醉的!”许琛终于忍不住开口劝她。.info[] “你是怕我喝穷你吗?放心,我酒量不好……不、不会喝很多的!”莫薇左手撑着脑袋,转过头去看着许琛,娇嗔地说道。 三杯烈酒下肚,莫薇已有了些微的醉意,只见她面颊酡红,眼神迷离,红润的双唇如樱桃般诱人。许琛看得微微失了神,竟有一股吻住那樱桃小嘴的冲动!怕自己不由自主地会做出什么“傻事”来,许琛赶紧转过头去自顾自地喝酒,再也不敢看莫薇。 “再说,我要是喝醉了,芷依会来接我的嘛!”喝了酒之后,莫薇的话明显多了起来,见许琛一副不大想搭理她的小气模样,她又转过头去对许少焉嘟囔道:“芷依要是来接我了,你、你不就可以看到她了吗?” 许少焉点头表示赞同:“那是那是!所以说,莫小姐不要客气啊!多喝两杯啊!”说完,他又为莫薇倒了满满一杯酒。 只见,莫薇“咕噜咕噜”几口就喝完了满满一杯酒,然后将杯子重重搁在吧台上,用手撑着益发沉重的脑袋,她又转过头去对许少焉说:“喂……你刚刚说可以帮、帮我……找到施艺欣,是不是真的啊!” “当然是真的了!只要你愿意帮我追到程芷依,我一定帮你找到他!――我许少焉从来都不骗人的!”许少焉赶紧信誓旦旦地说道。 要知道,方才莫薇都不搭理他,他以为自己早已盘算好的“爱情交易”就要泡汤了,没想到莫薇又提起这件事来,他当然得欣喜若狂地答应下来了,只差找出一纸合约来让莫薇签名盖章呢! “那好!”莫薇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爽快地说道:“看在你这么、这么喜欢芷依的份上,我就帮、帮你!不过,你一定、一定要帮我把施艺欣那个臭男人揪、揪出来……我要当面问他,为什么要离开我!” 说到伤心之处,莫薇忽然趴在吧台上哭了起来,边哭边含含糊糊地低喃道:“胆小鬼……呜呜,难道就不能像个男子汉一样嘛……我恨你,我恨你们……施艺欣到底哪里不好……” 哎――原来,这女人并不是真的酒量过人,而是在逞强呢!明明就不会喝,还非要喝得这么急,这不,一下子就把自己给灌醉了。 许琛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抱怨许少焉道:“你也太没良心了吧!为了一己私欲,竟然把美女给灌倒了。要知道,醉后的合约可是违背当事人意愿,不能算数的啊!” “什么一己私欲!我这是共赢互利,互相成全对方的爱情!我真是做了件功德无量的大善事……再说了,她这是酒后吐真言……”许少焉得意洋洋地说道,边说边伸手将莫薇推醒,然后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莫小姐,莫小姐,赶快给芷依打电话叫她来接你吧!” 莫薇从许少焉手中抓过手机,不假思索地按下那串熟悉的号码:“喂,女人……是我,我是薇薇……唔……” 许少焉一把从莫薇手中抢过手机,嘴角露出一抹邪魅的微笑,又浓又黑的剑眉微微扬起:“你好,我是许少焉,莫小姐喝醉了,你赶紧来接她吧……这里是惑然酒吧……南进巷88号……” 第22章 神秘来电 南进巷88号。.info[] 程芷依抬头看了一眼“惑然”酒吧闪烁的霓虹招牌,然后,面无表情地推开门走了进去。灯光昏暗而暧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味和酒味,音乐倒不像预料中那般震耳欲聋,却像是和缓的流水,静静地流淌。 视线在昏暗的灯光下努力搜寻了一番,却没发现莫薇的身影,程芷依心中难免担心――毕竟,那许少焉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非礼勿视,非礼勿动”的谦谦君子。 程芷依掏出手机,回拨了方才那个电话号码,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从电话那端传来:“喂……你到了吗?” “你们在哪里?!”程芷依不悦地问道,言语中有一丝焦急,也有一点警告的意味――许少焉,你要是敢趁机对莫薇大不敬,就休怪我不客气! “包厢里……”许少焉低声说道:“她正躺在沙发上……” 许少焉话还没说完,就突然挂断了电话,程芷依一下子急得直跳脚――什么?许少焉竟然把薇薇带进了包厢?她正躺在沙发上……那是什么意思?! 程芷依又气又急,正打算一个一个包厢搜过去,却看到右手边的包厢门正巧打开,许少焉从里面走了出来,然后温柔浅笑地朝她走来:“嗨!检察官公主,你来啦!” “薇薇呢?”程芷依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许少焉,不悦地问道。 “在里面,正睡着呢。”他指了指方才那包厢,微笑着说道。 程芷依二话不说就从许少焉眼前掠过,一把推开那包厢的门,只见莫薇正静静地躺在长沙发上,身上盖着一张薄薄的毯子,银色的手包和鞋子一起整整齐齐地放在桌面上。 “她喝醉了,我让服务员扶她进来躺一会儿――是女服务员!”看到程芷依脸上的不悦,许少焉赶紧强调道。 程芷依径直走到沙发边上,俯下身去轻轻拍着莫薇娇嫩的脸颊,低声轻唤她:“薇薇,起来啦!我们回家啦!薇薇……” 许少焉走到程芷依身边,轻声说道:“让她睡一会儿吧!她刚才哭得很厉害,估计是累着了。” “哭?”程芷依回过头去,疑惑地问道:“薇薇为什么会哭?” “我们也不知道……”许少焉心虚地说道:“只听到她一直念叨着施、施什么来着……哦对了,是施艺欣!” 施艺欣?难道,莫薇又想起施艺欣了?程芷依明白了,也许,莫薇心中的思念又一次决堤汹涌,为了让自己泅渡出那泛滥成灾的泪海,她又跑来买醉了! 只是,她为什么又会碰上许少焉?哦,不只是许少焉呢―― 还来不及思索这个问题,包厢的门又一次被推开,许琛拿着一杯开水走了进来――哦,原来还不只有许少焉呢。 “程小姐什么时候来了?”许琛微笑着朝程芷依点了点头,轻声问道。 “刚刚才来。”程芷依亦礼貌性地颔首回答。 “哦,那好。”许琛轻轻扬了扬手中的杯子,然后看了一眼躺在沙发上的莫薇:“等下让她喝杯温开水,哭了这么久,估计也口渴了。” 许琛将手中的开水放下,便识趣地退出了包厢。 “喝点什么?”许少焉问。 “不用了,谢谢!”程芷依并不抬头看他,只是轻轻地在莫薇身边坐下。 “莫小姐似乎有什么心事,你要好好劝劝她。”许少焉不无担忧地说――说实话,许少焉也不知道提起施艺欣时莫薇会这么伤心,他并非有意刺激她,因此,心中难免有一丝丝的自责。 “不劳许先生费心!”程芷依冷冷地说道――眼前的男人若是知道了她和薇薇都是情场上的败者,估计会无情地嘲讽她们一番吧? 程芷依正冷冷地不大想搭理许少焉,没想到许少焉的手机就适时地响起了,然而,许少焉只是不耐烦地看了看来电显示,似乎并不想接电话,任那铃声不停地响着,不停地响着…… “麻烦你接个电话吧!真的很污染耳朵耶!”程芷依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她怕这无休止的铃声会将莫薇吵醒――她想让莫薇好好地睡一小会儿。 许少焉阴沉着脸接起电话,用极度不悦的语气说道:“有什么事吗?……在酒吧啊!还能在哪里!……哼!你有什么权利管我?……有什么事就去和我妈说,不要再来烦我!” 极度没礼貌地吼完那几句话,许少焉便恶狠狠地将手机挂掉,然后叫来服务生:“给我来杯威士忌!嗯,给那位小姐来杯柠檬水。” 看着许少焉烦乱的神色,程芷依心中却暗自讶异:他怎么知道我喜欢喝柠檬水?这杯柠檬水,到底是有意还是巧合? 酒水很快便送上来了,许少焉斜倚在沙发上,一口一口喝着闷酒,仿佛换了一个人一样,不再像方才那般聒噪。黑色t恤衫的领子微微敞开,浅蓝色的牛仔裤将他笔直的长腿包裹得合身得体,一双白色的休闲鞋让他显得年轻,一点也看不出他已经是一个三十一岁的“老男人”。 昏暗的灯光下,程芷依偷偷地打量着许少焉,只见他薄薄的嘴唇紧紧地抿着,眼眸中透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哀伤,那哀伤耐人寻味,似乎是哀而不伤,又像是伤而不哀。然而,他的哀伤似乎有一股神奇的力量,足以使身边的人渐渐着迷。 程芷依不禁暗暗思索起来:方才那通电话是谁打过来的?她隐约听到了像是女人的声音,看样子,似乎是他讨厌的女人,然而,他却无法摆脱她的纠缠――难道,是他曾经“玩.弄”过的女人,如今像橡皮糖一样黏上他了?啊哈,真是报应啊! 程芷依正努力地发挥她丰富的想象力,许琛忽然推门进来了,他径直走到许少焉身边坐下,皱着眉头说:“刚才‘白姐’打电话过来问我有没有和你在一起,我告诉她有。” “嗯!”许少焉轻哼了一声,像是不悦又像是不屑,冷冷地说道:“以后别理她!” 第23章 坐怀大乱 包厢里忽然静得出奇,所有人都不再言语,只隐约听到从大堂里传来空灵飘渺的歌声,唱歌的或许是个落寞忧伤的女子,正深情款款地低声吟唱。 许琛在许少焉身边静静地坐着,似乎想开口安慰他,却又不知该如何言语,半晌,他终于站起身来轻轻拍了拍许少焉的肩膀,然后推门而去。许少焉眼眸中的忧郁渐渐浓烈起来,像乌云压顶的天空,让人寸步难行。 程芷依并不想开口打破这非比寻常的宁静,只是捧着杯子有一口没一口地喝水,不时偷偷地瞟他两眼——灯光下,他完美的侧脸就像雕塑一般漂亮,真是百看不厌! “看够了吗?是不是没见过这么帅的男人啊?”许少焉不期然转过头来,对上了程芷依的双眸,程芷依一下子就红了脸,低着头不敢看他——她害怕他眼中的忧伤会让她心疼,更害怕他锐利的眼眸会洞悉她内心深处的悸动。 几秒钟之后,程芷依终于恢复了一贯的冷漠和孤傲,站起身来辞别:“我们该走了!劳烦许先生帮忙扶一下莫薇。” 许少焉放下手中的酒杯,站起身来慢慢走到程芷依身边,然后,猛然伸出修长的手臂,一把将程芷依拥进怀中——就像第一次见面时,他出其不意地吻了她一样。 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把程芷依吓坏了,她本能地将双手抵在胸前,努力挣扎着想逃离他的怀抱。然而,程芷依越是挣扎,许少焉就将她抱得越紧。 终于,程芷依不敢再挣扎了,只能轻轻地喘着气儿,静静地任他抱着——至少,他的怀抱并不让人讨厌,甚至……让她觉得安心……而且,似乎她有点喜欢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儿,喜欢他修长有力的双臂…… 忽然,许少焉将下巴轻轻地搁在她的头顶,用低沉而阴郁的声音说道:“别动……就这样让我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他的言语中似乎有无边无际的忧伤,足以将程芷依没顶……果然呵,柔弱的女人我见犹怜,柔弱的男人也会有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他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一点都不像以往那个嬉皮笑脸、死缠烂打、像苍蝇一样挥之不去的无赖?那个电话……到底是谁打来的?程芷依心中仍疑惑不解,又转念一想——这突如其来的电话和忧伤,会不会是他的伎俩之一?也许,他想骗得她的同情?至少此刻,她微微为他感到心疼了,难道不是吗? ——程芷依,你这愚蠢的女人,赶紧清醒过来,不要被他那副要死不活的表情给蒙骗了! 程芷依猛然回过神来,一把将许少焉推开,然后连连后退,站在一米开外愤恨地瞪着许少焉,真是又气又恨——气的是许少焉的侵犯和无礼,恨的是自己竟然在他怀中意乱神迷! 许少焉错愕地看着程芷依,显然是还没明白过来——这女人,怎么会一会儿又踢又打地要挣脱他的怀抱,一会儿又温顺乖巧地任他抱在怀中,这会儿呢?又杏目圆瞪地像是要咬死他一样! 不过,她生气的模样,真的比冷冷冰冰不苟言笑的时候可爱多了! 许少焉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轻声道歉:“不好意思,刚才失态了!” 不过,说实话,她的身体真的是又香又柔软……而且,不可思议的是,抱着她的那瞬间,就像隆冬时抱着火炉,深海中抱着浮木一般,他竟感受到一股无比巨大的安全感,仿佛岁月静好,现世安稳,他这一辈子,只要能够牵着她的手就够了…… 程芷依只当没听到许少焉的道歉,故意走过去狠狠地踩了一下他的右脚,只听得“哎呦”一声哀嚎,许少焉金鸡独立地抱着脚蹦跶,边蹦跶边龇牙咧嘴地说:“你这是谋杀亲夫啊……果然是最毒妇人心呐……哎呦,哎呦,拜托你下手可不可以轻一点啊……” 估计是许少焉的哀嚎太过惊天地泣鬼神了,连包厢外的许琛和郭铮铮都闻声而来。(..info)郭铮铮一把推开包厢的门,心急如焚地问道:“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沙发上沉睡的莫薇也被吓醒了,嘤咛着皱着眉头爬起身来,右手按着隐隐作痛的脑袋。 也许,程芷依“下脚”真的是重了些,许少焉疼得一张俊脸都皱成一团了,坐在沙发上捏着脚连连哀嚎道:“想我许少焉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奇耻大辱啊……哎呦,这简直是谋杀亲夫啊!谋杀亲夫!” 看到许少焉一扫方才那副心事重重、郁郁寡欢的模样,又变成了那个吊儿郎当、油嘴滑舌的许少焉,许琛这才略略放下心来,笑着打趣他道:“你到底做了什么坏事啊!让程大检察官都不得不动用私刑了?” 程芷依红着脸,并不理会那两个男人的玩笑,温柔地伸手将莫薇扶坐起来,然后帮她穿上鞋子:“走吧!我们回家了。” 莫薇刚一站起身来,只觉脑袋沉得像千斤铜鼎一般,眼前一片火花四射,整个人直接就跌坐在沙发。只见她痛苦地闭着眼睛,右手轻揉着眉心,声音沙哑地说道:“不行了,我真、真的走、走不动。” 程芷依一筹莫展地坐在她身边,不知如何是好——哎,这可怎么办,明明是莫薇喝醉了酒,却每次都是她在头疼! 忽然,只见许琛三步并作两步,径直走到沙发旁边,一把将莫薇拦腰抱起,然后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了脚步,回头对犹自惊愕不已的程芷依叫喊道:“愣着干吗呢?还不赶紧给我开门?” 程芷依这才回过神来,赶紧从桌上抓起莫薇的手包,然后手忙脚乱地给许琛开门。看到他们出去了,许少焉也顾不上右脚正疼得锥心,也一瘸一拐地跟了出去…… 只剩郭铮铮一个人站在包厢里惊讶不已:哇!表哥神经错乱举止异常也就算了,什么时候连许琛也疯了,竟也学会了怜香惜玉?要知道,他对女人可是从来都不会心软的……即使当年,田歆哭得撕心裂肺,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许琛也不曾回头多看她一眼! 第24章 不堪回首 黄昏来时,暑气散尽,城市灰蒙蒙的天空中,偶尔有一群灰色的鸽子扑棱棱地飞过,在楼与楼之间自如地穿梭。 程芷依仍然是最后一个下班,为的是避开噪杂的人群,避开虚伪的寒暄,也许,内心深处真正想避开的,是林之皓和苏若的夫唱妇随、郎情蜜意。 林之皓每天都会送苏若上下班,因此,程芷依也曾在单位门口碰见过他好几次。她和他之间,若真能相怨相怼,恨无绝期,从此以后“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那倒也罢了,可恨的是每次碰到林之皓,若是四下无人,他都会像从前那般深情款款地望着程芷依,趁机嘘寒问暖,情真意切。 然而,他真的还对她念念不忘,真的还对她情真意切吗?说实话,程芷依自己都不知道!她倒是记得林之皓和她提出分手的那天晚上,他和她说的那番“惊天动地”的话―― 2010年的深秋,在程芷依家附近的小公园里,他和她并排坐在紫荆树下的石长椅上,路灯昏暗,秋风吹得紫荆树马蹄形的叶子沙沙作响,萧萧叶落,有如时光踏马而过。 林之皓低着头沉默不语,眉头微皱,双手交握着搁在膝盖上,两手的大拇指不停地绕着圈圈。程芷依静静地看着他俊美的侧脸,心一点一点地沉入寒冷的深潭――每次他要作出什么“重大”决定的时候,都是这副坐立难安、欲言又止的模样。 那段时间,林之皓对她忽冷忽热,见面时亦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程芷依已隐约察觉到他的异常。前一天晚上,林之皓给她发短信,说有件事要当面和她谈谈。而那天晚上见面时,林之皓看她的眼神如流星般一闪而过,惟有沉默,比黑夜更加漫长,程芷依终于绝望地相信了――原来,那些她始终都不肯相信的流言,都是真的!都是真的呵! 毕竟,她和苏若同一个单位,怎么可能听不到一些风吹草动?怎么可能看不到苏若洋溢的幸福?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同事们向她投来的悲悯的眼神?她只是自欺欺人地当那个掩耳盗铃的人,等着林之皓亲自来向她证实流言仅仅是流言而已!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许久许久,林之皓终究还是痛下决心,开口直言相告了:“我们分手吧!我已经答应和苏若结婚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终于抬起头来看着程芷依,眼里却有一股难言的痛苦和豪迈的悲壮,仿佛他是即将奔赴沙场的战将,早已下定了决心要以身殉职、为国捐躯,此去不回,此生不换。 果然啊!林之皓真的是传说中那个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副市长女婿”,是苏若口中那个“帅得惊为天人”的未婚夫,是那个愿意以身殉权势、为名利英勇“献身”的“壮士”! 一切似乎都在意料之中,又似在意料之外……他不是那种攀求富贵的人……他果真是权欲熏心、嫌贫爱富的小人……不是……真的是…… 看着林之皓眼中的绝决,程芷依的心仿佛被千刀万剐一般,疼痛一点一点蔓延开来。喉咙被痛苦和绝望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于是,她惟有冷笑着、冷笑着,然后――扬起手来狠狠地甩了林之皓一巴掌。 “对不起,对不起……这辈子,是我欠了你,我不求你原谅,只求你理解……”林之皓忽然“扑通”一声在她面前跪下,掩面而泣,悲痛欲绝。 理解?理解什么呢?理解他的权欲熏心贪求富贵?理解他的薄情寡义弃她而去?还是理解他的丧尽天良狼心狗肺?!那么,又有谁来理解此时此刻她泰山压顶般的痛苦?谁来理解她被爱情背叛后的愤怒和哀伤? 这一切,多么荒唐啊! 程芷依细瘦的身子微微地发抖,为了忍住极度的愤怒和悲伤,她紧咬着嘴唇,雪白的贝齿下渗出淡淡的血来。泪水,这不争气的泪水,终于濡湿了睫毛,从眼眶中一滴一滴滑落…… “你可以恨我……你就恨我吧!对、对不起……我就是这么现实,这么庸俗……男人当以前途和事业为重,娶了苏若,将来我一定可以辉煌腾达……”林之皓那粗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哽咽着说道:“我也犹豫过,徘徊过,痛苦过,然而,经过一番利益权衡,我终于还是决定接受苏若……” 程芷依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浑身僵硬得仿佛一尊雕像,冷眼看着跪在她身前的林之皓,听他哀哀欲绝地哭诉:“也许,许多年以后,我对你的爱会渐渐淡去,既然无法爱你一辈子,那就亏欠你一辈子吧……和爱情相比,权力和地位是更真实的存在……无论如何,你是我今生唯一爱过的女孩,是我青春岁月中最美好的存在……即使我娶了苏若,我心中最爱的人依然是你……这辈子都是……” “不!不――”这么肮脏的话语,这么罪恶的交易,林之皓怎么说得出口?!眼前这个伏地而泣的男人,真的是曾经那个护她如珍似宝,爱她如火如荼的优雅男人吗?既然他口口声声地说最爱的人是她,为何又要选择离开?还非得在她面前装出这副肝肠寸断、痛不欲生的模样?! 不!他的最爱是荣华富贵权势地位,而不是她一无所有的程芷依! ――也许,这就是男人和女人之间最大的区别。对于女人来说,爱情就是生命,为了爱情,她们可以抛弃荣华富贵,抛弃亲情友情,跟着爱情辗转流浪,遍尝人间冷暖;对于男人来说,爱情只是无趣生活的调剂品,为了荣华富贵(或者比荣华富贵更微不足道的东西),他们可以抛弃爱情,背叛良心。 程芷依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歇斯底里地朝林之皓哭喊道:“我不需要你的爱!我不准你爱我!……你这个人渣,你根本就不配爱我!呜呜……呜呜……” 当初,明明是林之皓苦苦地追了她三年,还信誓旦旦地说要保护她一辈子的,为何如今,那个丢盔弃甲弃城投降的叛逃者竟会是他?说什么“山无陵,天地合,乃敢与君绝”,说什么“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所有的山盟海誓都抵不过生活的现实和现实的生活! ――荣华富贵、权势地位……真的是个好东西啊! 也罢!只有如此巨大的诱惑才足以考验爱情,如今,她终于真正看清楚林之皓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了,也许,这是不幸之中的万幸! 第25章 得失之间 思绪在记忆中遨游,曾经以为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伤痛,如今想来却已是不痛不痒的淡雾轻烟,仿佛只是多年前的一部旧电影,明明灭灭,恍恍惚惚,却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info好看的小说)时间,果然是最好的疗伤药、镇痛剂、忘情水啊! 和程芷依分手三个月之后,林之皓就和苏若结婚了。婚礼那一天,程芷依甚至还微笑着给林之皓发去了祝福――这是她送给他的最后一个祝福,发自肺腑的祝福。此后,她和他将是殊途陌路,见面不识;此后,他是副市长的女婿,她依旧是那个骄傲的程芷依;此后,他幸或不幸,爱或不爱,悔或不悔,都和她无关! 偶尔暗夜难眠、辗转反侧之时,程芷依也曾偷偷问过自己:还恨他吗?不,早已不恨了。她原谅了他的背叛,原谅了他的世俗,原谅了他的自私,然而,她无法原谅的人始终是自己――为何有眼无珠?为何遇人不淑?为何芳心错许?为何竟痴傻地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荣辱不弃、白首不离的爱情?! 工作多年来涉世渐深,在单位里阅遍人情冷暖,渐渐地认识到这个社会真的是如此现实。俗话说得好啊!水往低处流是自然的规律,人往高处走是社会的规律!苏若择良人而嫁,林之皓择高处而栖,各尽所能,各取所需,这难道不是人之常情、大势所趋?这一切,她又能去怨谁?! 在这场爱的争夺战中,程芷依一败涂地,然而,她不是败给苏若,也不是败给爱情,而是败给了权势地位和金钱名利;在这场爱的拉锯战中,程芷依却也是个胜利者,经此一役,至少她看清了林之皓的为人,也懂得了什么是活生生的现实,从而,赢得了一辈子的幸福――因为,如果她真的嫁给了林之皓这个无情无义的家伙,一生都将不幸!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说的就是这个理儿! 自回忆之海遨游而回,程芷依慢慢地走到门岗,微笑着和门卫打了声招呼。下班后,单位的大门便关上了,因此,程芷依只得从门岗的边门出去。在大门口,却不期然与正准备进来的林之皓碰了个正着―― 程芷依只当林之皓是个透明人,目不斜视地径自往公交车站走去,然而,林之皓却开口了:“芷依,有空吗?我有几句话想和你说。” 程芷依的脑中闪过一丝的迟疑,然而,她终究还是停下了脚步,言简意赅地问道:“什么事?”她的脸上依然是一副冷冷的模样,眼中的厌恶丝毫不加掩饰。 “那个许少焉……天成集团的继承人,我希望……你不要和他在一起。”林之皓真挚而诚恳地望着程芷依,似乎有千言万语要对她说,最终却只说出这断断续续的一句。 林之皓怎么会知道许少焉在追她?难道,许少焉缠着她的事已经闹得人尽皆知了?再说了,她要不要和许少焉在一起,又关他林之皓什么事?! “为什么?”程芷依冷冷地问道。 “许少焉这种富家子……风流成性……也许,他只是想玩弄你,并不会真心爱你……我不希望你被他骗了。”林之皓吞吞吐吐地说道,眼中的关心看起来如此真实:“即使不能在一起,我也依然爱你……我希望你幸福……” 他依然爱她?他希望她幸福?听到林之皓口中说出“爱”字,程芷依忽然觉得可笑之极――这真是对爱情的亵渎,是对他自己最大的嘲讽! 程芷依的嘴角微微上扬,一抹冷笑如寒梅于冰雪中绽开,让林之皓眼中的关切大惊失色,渐渐转化成一脸的羞愧。林之皓微微低着头,再也不敢直视她晶亮的双眸――她眼中的怨恨和嘴角淡淡的嘲讽,像千斤巨石一般,压得林之皓喘不过气来。 程芷依冷哼了一声,恨恨地说道:“哼!你多虑了!我要不要和许少焉在一起,我会不会幸福,一切都和你无关!希望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苏副市长的宝贝女婿!” 是的,她是故意的!故意将心头那丝怨念化为一柄利刃,将林之皓千刀万剐;故意用冷漠掩饰内心深处的疼痛,用冷笑回应他猫哭耗子的关心,用嘲讽践踏他的自尊。 然而,用锋利的言语伤害他之后,程芷依似乎并没有更开心一点,心中反而一阵悲怆:林之皓,拜你所赐,我再也不相信爱情了!在我眼中,许少焉亦不过是一个将爱情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臭男人,根本就不值得爱! “我知道你恨我……可是?我是真心为你好。”林之皓强忍住心中一点一点渗出来的悲哀,嚅嗫着说道:“希望你……爱惜自己,不要被许少焉迷惑,他配不上你,你该找个好男人……” 爱惜自己?这话什么意思?!难道,她程芷依是那种不懂得自尊自重自爱的女子?难道她会傻傻地让自己重蹈覆辙,再一次掉进爱情的陷阱?……该找个“好男人”?什么样的男人才是好男人?这个世界上还会有好男人吗?! “苏若!”程芷依的视线投向林之皓的身后,轻声叫唤道。 以为是苏若来了,林之皓显然被吓了一大跳,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慌,赶紧回过头去一看,然而,身后空无一人。 看到林之皓像见了猫的老鼠一样惊慌失措,程芷依忽然觉得大快人心,忍不住笑出声来――看来,林之皓果真如传说中那样,一直生活在苏若的“淫.威”之下,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真是报应! 回头看到程芷依满脸不屑和讥笑,林之皓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讪讪地看了她一样,黯然地转身从边门走进了里泽区检察院。 林之皓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亦微微地凌乱,看着他落寞的背影,程芷依忽然难过起来――被前女友这般奚落捉弄,颜面尽失,此刻,他定然会觉得无地自容吧? 然而,他追她的三年,他们在一起的两年,这五年里,她何曾见林之皓这般狼狈过?何曾见他这般没有尊严过?原来,得与失之间,真的如此公平:他得到了名利,得到了富贵,得到了未来,然而,失去的却不仅仅是爱情,还有良心,还有尊严,还有自由…… 第26章 金钱攻势 坐在摇摇晃晃的公交车上,看道路两旁灰头土脸的树一棵棵从眼前掠过,程芷依思绪纷乱,心里堵得慌。虽说刚打了一场“胜仗”,然而,她却感觉不到一丝胜利的喜悦,心中五味杂陈,眼前总是浮现出林之皓失魂落魄的背影。 曾经的林之皓,阳光帅气,健康开朗,积极向上,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让你觉得心安,仿佛这世间所有的幸福都是他的,悲伤和痛苦与他无关。 流逝的岁月冲走了林之皓身上的蓬勃朝气,大学毕业后,他被这物欲横流的社会浸染得现实而势利。娶了苏若之后,他确实得到了很多,就说林之皓的父亲吧!原本只是里泽区工商局的一名普通科员,如今,已经当上副局长了。而林之皓自己呢?年纪轻轻就提了副科,真是前途无量啊! 然而,如鱼饮水,冷暖自知。在外人看来,林之皓飞上枝头当凤凰,春风得意,万事俱备。但是,如今他幸福吗?快乐吗?他的得到比失去更多吗?这一切,惟有他自己知道! 想起林之皓尴尬的模样和黯然离去的背影,程芷依忽然心疼起来,忍不住扪心自问――方才,她那么无情地捉弄他、讥讽他,错了吗?错了吗? 不是说早已原谅,不再怨恨?不是说往事不咎,宽怀是福?不是口口声声地说他根本就不值得?为何今天,她还要这般小气地曲解他的好意,践踏他的尊严?至少,方才他眼中的关切是真心的,她知道。 想起方才林之皓的那番话,程芷依不禁想到了许少焉―― 也许是在“半岛时光”书吧里的真心谈话起了作用,也许是她屡次断然拒绝让许少焉知难而退,也许是他已经对她失去了最初的兴趣,这个星期以来,许少焉再也没有在程芷依面前出现过。 说实话,他不再到里泽区检察院门口引人注目,不再给她增添不必要的麻烦,不再让她受流言所困,程芷依真是放心了不少,一扫这段时间来的阴霾,阴雨初霁,云淡风轻。 公交车到站了,程芷依下了车,慢慢地往家走去。 这一带是老城区,房屋挨挨挤挤,道路也不甚宽阔,若碰上台风暴雨的天气道路还会积水,然而,这片非富非贵的地方却是家之所在,是她的避风港、栖息地。 走到巷口,却不期然看到那辆她再熟悉不过的劳斯莱斯幻影。天啊!她刚刚才暗自庆幸这辆碍眼的车和那个无赖车主终于从她的生活中消失了,谁知道,下一秒,他们竟然又出现在她眼前! 许少焉也看到了正往这边走来的程芷依,赶紧从车上下来,微笑着向她走过去:“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了你好久了!” “有什么事吗?”程芷依语气不善,脸上又是一副冷冷冰冰、不想搭理他的模样。(..info好看的小说) “这么多天没见,你有没有想我啊?”许少焉只当看不懂程芷依脸上的冷淡,嬉皮笑脸地问道 天啊!这男人专程在这里候着她,难道就是为了问她有没有想他?话说回来,她和他很熟吗?她为什么要想他啊?真是莫名其妙! “我又没病,干吗想你?”程芷依很没礼貌地说道。 听她这么一说,许少焉立马又委屈又哀怨地抱怨开来:“真不公平啊!就我一个人有病――相思病!枉我在法国天天挂念着你,你竟然一点都不想我!你看啊!我一下飞机就跑来看你了,本来想去接你下班的,不过怕到了检察院你已经下班了,所以我……” “是我让你来的吗?”程芷依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聒噪。 “不是!” “我有让你想我吗?” “没有!” “我和你很熟吗?” “不熟!” “啊――不,当然熟啦!”许少焉赶紧转口说道:“我们都接过吻了,我还抱了你,这样还不熟吗?难道,你还想更熟一点?” 这个……这个大混蛋!明明是他“非礼”她的,如今竟然还敢堂而皇之地提起那些事?程芷依心中腾地燃起一股无名火,恶狠狠地瞪着他,咬牙切齿次问道―― “我有同意你吻我的吗?” “没……没有。”当初,是他强吻她的,许少焉心中有点心虚。 “你抱我之前有经过我的同意吗?” “没、没有。”她这是在逼问他吗? “很好!”程芷依微眯着眼,眼中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成功地讯问他了!真不愧是一名能干的女检察官! “很好?”许少焉笑得无比灿烂,开心地说道:“要不,咱们再试一次?” “许少焉!”程芷依真是哭笑不得,看着他一点都不正经的俊脸,努力板起脸来,摆出讯问犯罪嫌疑人的架势,厉声说道:“刚才你已经亲口承认了,你是违背了我的意愿而非礼我的,这已经足以构成侮辱妇女罪了,你知道吗?我不追究你的刑事责任已经很好了,拜托你以后不要在我面前再提起那些事!” 似乎,她真的是生气了,冷言冷语、恶声恶气的,一点都不可爱!不过,哄女人可是他许少焉最拿手的―― 于是,许少焉赶紧返身从车里拿出一个精美的牛皮纸袋,然后,将那牛皮纸袋递到程芷依跟前:“我从法国买的,送给你!” “什么东西?”程芷依看着那精美的牛皮纸袋,警惕地问道。 “你看看就知道了嘛!”说着,他便将那纸袋塞到程芷依怀里,程芷依伸手接了过来,疑惑地打开袋子。 许少焉边等着她打开礼物,边留意观察她的神色,就等着看她两眼放光,笑逐颜开――以往那些女人,收到这样的“豪礼”,哪一个不是这种反应? 要知道,她手中的牛皮纸袋里装的可是louisvuitton的deesse手提包,价值两三万,怎么说也算得上是大手笔了吧? 果然,程芷依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 许少焉心中一喜――哈哈,女人嘛,喜欢的无非是衣服、首饰、香水和包包?原来,这程芷依也抵抗不了名牌包包的诱惑。 bingo,他的金钱攻势,终于搞定! 第27章 拒收豪礼 礼物?什么礼物? 程芷依狐疑地从牛皮纸里拿出许少焉的“礼物”,定睛一看,原来是louisvuitton的手提包!虽然不知道这包包到底值多少钱,但她知道这种名牌包包肯定价格不菲,随便一个都要上万块吧? 程芷依的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这许少焉,真是幼稚之极!他以为她亦是个拜金女,收到这样的“大礼”之后,会像其他女人那样欢天喜地地抱着这名牌包又蹦又跳,顺便再给他送上一个香吻?真是太小瞧她程芷依了! 说实话,她对那些名牌衣服、首饰和包包一点都不上心,上班时穿的是制服,下班后穿的是舒适的休闲服,而单位又明文规定女检察官不能浓妆艳抹、佩戴首饰,因此,她哪里需要那些昂贵的东西? 再说了,许少焉是她手头上正在办理的黄以斌职务侵占案的当事人,而收受当事人赠送的“豪礼”,那可是受贿罪!她才不会糊涂到为了一个名牌包包而砸了自己的铁饭碗! 程芷依浅笑着将包包重新塞进牛皮纸袋里,然后,将那份“豪礼”递到许少焉面前:“对不起,我不能收你的礼物――这可是犯罪!” 嘎?这又是什么状况?不就是一个手提包吗?怎么和犯罪扯上关系了?这女人……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看着程芷依一副义正言辞的严肃模样,许少焉懵得一头雾水,疑惑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是检察官!”程芷依冷冷地说道。见许少焉并不伸手接过那牛皮纸袋,程芷依便学他方才那样,一把将那纸袋塞进他的怀中,然后,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面对每个女人都梦想着拥有的louisvuitton,这女人竟然可以如此淡然,不为所动?看来,他的金钱攻势是真的彻底失败了,那么,到底什么东西才能够打动程芷依的芳心? ――看来,得好好向莫薇求教了! . 终于回到又温暖又舒适的家了,程芷依满心欢喜地走进客厅,一眼就看到莫薇懒洋洋地倚在沙发上,漫无目的地按着手中的遥控器。沙发边放着大袋小袋的行李,一看行李袋,她就知道这些东西都是莫薇的――这女人到底在搞什么? “你要去旅游啊?”程芷依随手将公文包搁在沙发上,然后舒舒服服地瘫软在沙发上。 莫薇心不在焉地盯着电视屏幕,没好气地说道:“哪里有心情旅游?这段时间,我要搬来你家住!” “为什么?”程芷依腾地坐直了身子,眼睛睁得又圆又大,惊讶地问道。 “啧啧啧,看你这副模样,似乎一点也不欢迎我啊?怎么,怕我来抢你的万贯家财?”到底是什么状况,莫薇竟然还有心情打趣她? 程芷依秀眉微蹙,不无担忧地问道:“又和你爸妈吵架了?” “nonon0,不是吵架。”莫薇晃着右手的食指,对着程芷依摇了摇头,撇撇嘴说道:“确切地说,应该是彻底闹翻了!” 看莫薇这般故作潇洒的模样,程芷依就知道,代志大条了(闽南语,事情闹大了)。此刻,莫薇心里一定难过极了!假如是小忧愁小脾气,她倒愿意将喜怒形于色,然而,每当心里真真正正难过的时候,她却偏要装出这副无所谓的模样,勉为其难,强颜欢笑。 “因为……施艺欣?”略微迟疑了一下,程芷依终于还是开口问她――除了施艺欣,再不会是其他事情了!当日临阵脱逃的施艺欣,今日却成了埋伏在莫家的地雷,随时都会被踩到,将莫家炸得天翻地覆。 “嗯。”莫薇依旧盯着电视,也不回头看程芷依,只是,鼻子忽然发酸,眼中泪光闪烁。 “到底……怎么了?”程芷依轻轻搂着莫薇的手臂,轻声问她。 “她要我去相亲,我不去,就吵起来了。”莫薇哽咽着说道:“她要我对施艺欣死心,还说我这辈子都休想再见到艺欣……当年,就是她一直嫌艺欣家里穷,配不上我……他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一直很难过……农村来的又怎么了?他那么纯朴、真诚,又有上进心……” 说到这里,莫薇终于忍不住靠在程芷依的肩上失声痛哭,抽抽噎噎地说道:“呜呜……肯定、肯定是她把艺欣赶走的,她就是看艺欣不顺眼,见不得我们好……呜呜,她肯定不是我亲妈……” 正在厨房里忙碌的程妈妈也听到了莫薇的哭声,赶紧跑到客厅里来,见到莫薇正搂着程芷依嚎啕大哭,心中又是心疼又觉好笑――哎,真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做父母的上辈子肯定是欠了自己的孩子一屁股债,这辈子,他们都讨债来了! 程妈妈走了过去,在莫薇身边坐下,轻轻拍着她的肩安慰她道:“乖啊!别哭了……母女俩哪有什么隔夜仇啊!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赶紧擦了眼泪去吃饭,晚上在这里和芷依睡,明天就回家去……我保证,出不了明天,你妈就会来接你了!” 话音刚落,莫薇的电话便叮叮咚咚地响了起来,看了一下屏幕,果然是她妈妈打过来的。莫薇赌气地任手机不停地响着,就是不肯伸手接起来。 程妈妈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管莫薇愿不愿意,一把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喂,张教授,你好你好……嗯,在我们家呢……没事的,我会好好照顾她,您放心……晚上就让她住在这里吧!明天您再过来接她回去……小孩子嘛,还不都是这样,一点小事就要闹脾气……我们家芷依也是这样,一说要让她去相亲,就板起脸来不理人……哎,我们做父母的真是不容易,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不操心……” 听着两个妈妈絮絮叨叨地互倒苦水,莫薇也忘了自己方才还哭得死去活来,无奈地和程芷依互递眼色,俩人干脆起身洗手准备吃饭去了。 哎,这两个“世界上最可怜”的妈妈,至少又要唠叨上半个钟头了…… 第28章 包场电影 第二天是天气很好的周六――在这连人都能晒化的炎炎夏日里,所谓的“天气很好”就是阴云密布,细雨阵阵,凉风送爽。[..info超多好看小说] 在这个美丽的沿海城市,每年都会有几场台风千里迢迢地赶来,然后和白水市擦肩而过。台风过境时,这个城市就会有丰沛的降水,驱散溽热的暑气,给人们带来几天凉意。 吃过午饭,莫薇提议说要去看电影。 彼时,窗外正下着雨,道路两旁的紫荆树也被台风吹得摇摇晃晃,然而,程芷依思量着莫薇这两天心情不好,出去散散心也好,于是顾不得风狂雨骤,陪着莫薇出门了。 许是因为台风天气,电影院里不像平时那样人头攒动摩肩接踵,看电影的人寥寥无几。最近上映的电影也不多,程芷依和莫薇不约而同地选了《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 ――在这样微微惆怅的台风天气,看这样一部微微感伤的电影,还真是合适! 进场之后却发现,偌大的放映厅里只有她们两个人,程芷依心中疑惑:方才买票时,明明显示这场电影的票都卖完了呀?放映厅里怎么会空无一人呢? 莫薇也满脸“疑惑”地看着程芷依,低声问道:“不会只有我们两个人看吧?那岂不是可以享受包场电影的待遇?” 程芷依低声说:“管他呢!反正,只要电影照常播放就得了,若真只有我们两个人看,那岂不是更好!” 灯光暗了下来,电影开始。 十分钟后,放映厅里依然只有程芷依和莫薇,然而,程芷依已渐渐沉溺于女主角“郑微”活泼张扬的青春里,忘记了身外之事,心情跟着电影起伏,或悲或喜。 忽然,莫薇包里的手机叮铃铃地响了起来。莫薇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说是学校有急事,必须得去一趟学校,于是便急匆匆地走了。 程芷依心中疑惑――若是上课时碰上这样的台风天气,倒是会要求教师都去学校“抗.台风”,然而,如今学校正放暑假,怎么也会让教师去“抗.台”? 片刻疑虑之后,程芷依并不多想,一个人专心致志地看她的电影――既然钱都交了票都买了,总该看完吧?要不岂不浪费! 看着郑微和陈孝正的悲欢离合,程芷依不知不觉想起了林之皓。当年,她和林之皓的青春也是这般纵横恣意,明媚飞扬。他们言笑晏晏地相随相伴,信誓旦旦地承诺未来,信心满满地彼此信赖。 然而,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谁都无法拥有永不逝去的青春!最终,林之皓就像电影里的陈孝正一样,为了前途和名利,放弃了理想,放弃了爱情…… 故事的最后,谁都一无所有! 电影结束时,程芷依已是泪流满面、暗暗饮泣。灯亮了起来,她却犹自沉溺于一己的悲哀中无法自拔,坐在空无一人的放映厅里沉默了许久…… 忽然,眼前的屏幕又闪闪烁烁地亮了起来,透过朦胧的泪眼,她看到一段文字出现在屏幕上:程芷依,我喜欢你!如果你愿意回头,就会看到玫瑰绽放的春天;如果你愿意拥抱春天,我愿意给你永世不伤的幸福! 啊!电影已经完了!程芷依这才猛然回过神来,赶紧站起身来转身回首―― 却见,许少焉怀中抱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花,静静地站在她身后,精致俊逸的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含情脉脉地看着她,眼眸中有一丝难言的心疼。 “嗨,检察官公主!”他温柔地望进她的含泪的眸。 他,什么时候来了?程芷依愣愣地看着他,有片刻的恍惚。如此说来,方才屏幕上那些文字是许少焉的告白?不是记忆中林之皓曾经为她做过的事? 现实和回忆在脑海中纠缠不清,眼前这张帅气的脸庞渐渐和林之皓温暖的脸庞重叠起来……她不知道,此刻自己心中的悲伤是因为即将逝去的青春,还是因为早已逝去的爱情…… “你愿意收下我的心意吗?”许少焉轻声说道,眼眸中是坦坦荡荡的真诚:“我也能够给你平凡的幸福。” ――她说过的,她只想要谈一场平凡的恋爱,过平凡人的生活。 看着眼前这张帅气的脸庞,程芷依晶亮的眼眸中渐渐浮起闪烁的泪水――曾经,林之皓也给过她这般巨大的感动,让她错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曾经,她也以为人世间最浪漫的事是彼此凝眸,两心相契…… 算了吧!算了吧!爱情是件奢侈品,价值连城,而她只是一介平凡的女子,无法支付如此巨大的代价! 她面无表情地站在许少焉面前,睁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定定地看着许少焉,心中思绪万千,胸中阵阵悲意。终于,晶莹的泪珠一颗一颗从眼中滑落,濡湿了她细嫩白皙的脖颈。 她被他感动了吗?若真的是被他感动了,为何她的眼中会有浓浓的悲伤,她的脸上会有沉沉的凉意?为何,她看他的眼神如此哀怨,如此委屈?此时的她,仿佛是一个被遗弃于茫茫雪地中的稚童,无辜而绝望,一举一动都牵扯着他的心。 他定定地看着她,不知道此时流泪的她是悲还是喜。 忽然,程芷依的嘴角露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贝齿微露,用甜美又微微沙哑的嗓音字字清晰地说道:“对不起――我还是无法接受你!” “为什么?”许少焉的心顿时被冻住了,淡淡的笑容僵在脸上,仿佛一朵枯萎的花,微风轻轻一吹便会从枝头飘落。 为什么?程芷依并没有回答他,只是深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流着泪转身离去。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回答他,也是在回答自己――因为,我的心中还装着恨,而爱与恨之间,非此即彼! 是的,直到看完这场逝去的青春之后,程芷依才终于明白:原来,她之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许少焉,并不是因为讨厌他,而是因为她的心中还装着怨恨;原来,她并不如想象中潇洒,至今仍无法原谅林之皓的背叛,无法原谅爱情! 只有驱除掉那头潜伏在内心深处的魔,她才能够再次拥抱玫瑰绽放的春天! 第29章 风雨如晦 程芷依走了,带着哀伤离开,带着眼泪离开,直到她的背影在门后消失,许少焉才忽然意识到――她的眼中有一丝冷漠和仇恨,似乎,还有一丝……绝望。(..info好看的小说) 她是不是又想起往事了?原来,她的泪水是因为痛彻心扉的大悲,而不是因为被他感动的大喜。她眼中的悲伤直直击中了他的心,让他的心一阵一阵生疼,让他也跟着恨起那个未曾谋面的林之皓,让他只想将她拥入怀中,保护她,一生一世。 她……不会出什么事吧? 将怀中的玫瑰一把扔在地上,许少焉赶紧追了出去。出了电影院,只见天空中雨雾茫茫,风亦萧萧。程芷依失魂落魄地走在雨中,也不撑伞,任雨水淋湿她的发、她的额,脸上水珠涔涔,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许少焉迈开修长的双腿追了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看着她哀痛欲绝的脸,担忧地问道:“你要去哪里?我送你去!” “去哪里,去哪里……”雨越下越大,风越吹越紧,滂泼的雨中,程芷依喃喃自语:“去……幸福不到的地方。” “什么?”许少焉侧耳倾听,又问她道:“去哪里?” 程芷依抬起头来望着许少焉,一双明亮的大眼睛被雨水冲得微微眯着,透过雨帘,她看到了许少焉眼中真诚的担忧。不知为何,许少焉眼中的担忧让她陡然放松了防备,心中的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温热的泪水夺眶而出。 雨水冲刷着她的泪水,她哀哀欲绝地对他说道:“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是呵,这一刻,她只想回家! 许少焉拉着程芷依的手臂,走到停在电影院门口的车子旁边,将程芷依塞进了副驾驶座,然后开车载她回家――哎,这么久了,他终于如愿以偿地让程芷依“坐一下”他的劳斯莱斯幻影了,然而,为何心中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一路上,程芷依默然无语,只是失魂落魄地呆坐着,面无表情,脸无血色,任雨水从发梢滴落,任泪水从伤口淌出――原来,我这么邪恶,我的心中竟然还装着怨恨!所以,当我看到陈孝正放弃了郑微的时候,才会那么恨那么恨!恨不得手持利刃,亲手杀了那个不懂得珍惜真爱的男人,恨不得抹去那场伤痕累累的青春。原来,我从来都不曾原谅过林之皓! 许少焉边开车边不时转头看着程芷依美丽而哀戚的侧脸,看到晶莹的泪珠从她眼中滑落,许少焉心疼不已,想出言安慰她,然而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info好看的小说) ――也对,在程芷依眼中,他许少焉只是一个居心叵测、心怀不轨的男人,若是言多而失,让她知道了他竟然还暗中调查过她,那不被这她恨死才怪! 从莫薇口中,许少焉得知了更多程芷依的过去,也渐渐了解这个柔弱、悲观而又倔强的女子。被副市长的千金抢走了男朋友之后,她的自尊心和自信心都受到了严重的打击,渐渐地淡出人群,远离人多嘴杂的是非之地。她不喜欢看甜蜜的爱情电影,不喜欢人家夸她漂亮,不喜欢浓妆艳抹的妖艳女子,不喜欢冰激凌,不喜欢巧克力,不喜欢过节…… 台风天气,程芷依家附近的道路多有积水,若是在往时,许少焉肯定会哭爹喊娘地心疼他的那辆天价豪车,然而此时,他一心想着要将程芷依平平安安地送到家门口,不让她再淋到一滴的雨。 车子好不容易开进了巷子,停在程芷依家门口。许少焉赶紧帮她开了车门,程芷依却依然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面无表情地下车、开门、进门、关门,连一句道谢的话都没对许少焉说! “砰”地一声,她落寞而萧索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许少焉静静地站在门前,想着她泪流满面悲痛欲绝的模样,心疼不已。 . 程芷依迷迷糊糊地走进房间,一眼就看到莫薇舒舒服服地靠在床上,手里捧着个ipad正玩得不亦乐乎。 她不是说有急事要去学校的吗?怎么会在家里?――程芷依心中疑惑不已。 莫薇瞥到程芷依进门来了,边玩着游戏边好奇地开口问道:“怎么样?电影好看吗?”然后,她停下了手中的游戏,抬起头来似笑非笑地望着程芷依。 然而,莫薇看到的却是程芷依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莫薇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掩不住的讶异――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看着程芷依眼中一闪即逝的探询,程芷依忽然明白过来了:原来,这一切都是许少焉事先安排下的“浪漫”,而莫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成了许少焉的“帮凶”! 难怪她会顾不得台风天气执意要去看电影,难怪偌大的放映厅里会空无一人,难怪她会借口学校有事提前离开,难怪许少焉会出现在电影院里…… 一思及此,程芷依心中忽然更加难过起来――要知道,莫薇可是她最亲密、最信任的朋友啊!如今,她最亲密、最信任的朋友竟然“出卖”她,程芷依怎能不生气?!况且,若许少焉是个值得以心相托付的好男人那也就罢了,偏偏他又是风流成性的男人!莫薇怎么可以把自己推给那样的好色之徒?! 所有的悲伤和委屈一股脑儿涌上心头,心疼得快要撕裂开来,冰冷的身躯里仿佛关着一头愤怒的兽,横冲直撞地直想撞开一个出口。终于,体内那头愤怒的兽终于脱口而出,声嘶力竭地对着莫薇怒吼:“你怎么能骗我去看那种令人伤心的电影?!你明明就是想羞辱我,我就是那个被陈孝正抛弃的郑微,你满意了吧!你满意了吧……呜呜……我讨厌你……” 然而,她真的讨厌莫薇吗?不!她讨厌的是林之皓,讨厌的是苏若,讨厌的是全程目击了她的悲伤的许少焉,讨厌的是至今仍无法释怀的自己,讨厌的是那种怨着一个人、恨着一个人的无力感! 程芷依突如其来的怒气把莫薇吓到了,她睁大着双眼怔怔地看着程芷――天啊!这到底怎么回事,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女人还是她认识的程芷依吗? 相识十几年来,她从来不曾见到程芷依这么伤心过。从来不曾! 第30章 芳踪难觅 看完一场逝去的青春之后,程芷依的世界瞬间坍塌了,记忆中的明媚和美好都随风而逝,心中积郁着一股浓浓的悲凉。从陈孝正身上,她看到了林之皓的影子,而她,那么讨厌陈孝正,那么讨厌那么讨厌,那么讨厌! 一直以来,她从不曾在人前流露过一丝丝的哀伤,即使林之皓和苏若结婚那天,她也怡然自若地上班下班,言笑晏晏。她总是努力强颜欢笑,努力用冷漠和骄傲撑起自信和自尊,如今,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只是一只卑微的蚂蚁,被爱情和权势狠狠地践踏了一番! 原来,电影和现实一样残忍,现实和电影一样无情。 林之皓结婚一年之后,在这个台风凛凛的夏天傍晚,程芷依终于被潜伏在内心深处的巨大悲伤击倒,再无还手之力。她歇斯底里地骂了一场,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天昏地暗地睡了一场。醒来时,已是星期日阳光明媚的中午――台风过境,没有留下一丝风雨的痕迹,到处都是阳光,灿烂而明媚,匆匆来去的世人,早已忘记了昨日的狂风骤雨! 程芷依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头隐隐地痛着,喉咙也隐隐地痛着。洗漱完下楼去吃午饭,四处都不见莫薇的身影,她自然要问起莫薇的去向:“妈,薇薇去哪里了?” “一大早就收拾东西走了――我就说嘛,母女俩哪有什么隔夜仇?这不,只不过两天而已,她还不是乖乖地回家去了?哎,再怎么吵终究还是母女――怎么,薇薇没有和你说要回家吗?”昨天晚上,他们夫妻俩去拜访一个从澳洲回来的朋友,因此,程妈妈并不知道程芷依和莫薇之间发生的那些不愉快。 莫薇……回家了? 程芷依忽然想起昨天晚上,因为情感世界的坍塌,不良情绪就像一头恶魔,唤醒了她内心深处的悲伤和愤怒,让她彻底失去了理智,于是,她无礼至极地将满腔悲愤都撒在莫薇身上――恶言恶语地抱怨她,恶形恶状地吼她,甚至,还声泪俱下地“控诉”她“助纣为虐”。 天啊!这到底是怎么了?她一向是个脾气温和的女子,从来都不曾如此失控过!昨天晚上,那个已然是走火入魔的程芷依,肯定把薇薇吓坏了吧? 嗯,莫薇一定是在生她的气,所以才会不声不响地离开! “她妈妈有来接她吗?”程芷依边喝汤边问。 “没有,她自己乖乖回去了。哎,莫薇也是个好女孩,只不过和你一样,倔强了些……”程妈妈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给打断了――“啊!芷依你的电话,赶紧接一下。” 程芷依放下汤匙,拿起手机一看,是莫薇的妈妈―― “阿姨您好……找莫薇?莫薇不是回家了吗?……怎么可能,她早上就收拾行李回家了!……啊?一直都打不通吗?您先别担心,有可能是她手机没电了呢……我待会儿再给她打个电话试试……您先别着急啊!我会给她的同事和朋友都打个电话的……嗯,好的……您放心,您放心……再见,再见。” 刚挂完电话,程妈妈就焦急地问程芷依:“怎么了?怎么了?莫薇还没回家吗?!” “嗯!”程芷依轻轻地点了点头,脸上亦是掩不住的担忧:“她早上是说要回家吗?” “好、好像也没说是要回家……只说要走了……我以为她是要回家去了……”程妈妈吞吞吐吐地说道――是啊!莫薇确实没说要去哪里,只是微笑着和她打招呼,说要走了…… “你怎么不问问她?!”程芷依气急败坏地责怪起程妈妈。 “我、我怎么知道啊……”程妈妈也跟着着急起来,真怕莫薇会出什么事,不迭地催程芷依道:“你赶紧给她打个电话!” 程芷依忍着满腔忧虑,赶紧拿起手机来拨莫薇的电话,然而――“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请稍后再拨……请稍后再拨……” 一遍又一遍,电话那头永远都无是“暂时无法接通”,永远都是“请稍后再拨”!程芷依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心急如焚地翻出通讯录,给她所认识的莫薇的朋友和同事都打了电话,然而,谁都说没有见到她…… 想起自己昨天晚上的疯狂之举,程芷依真是追悔莫及――是的,薇薇一定是被她的无名怒火、无礼咆哮和无情指责伤害了,所以才会不辞而别……嗯,肯定是这样的! 说实话,她和莫薇做了十几年的好姐妹、好朋友,彼此之间虽也曾有过小摩擦小吵闹,然而,却从来不曾如此激烈地争吵过。况且,她一向脾气温和,更何曾如此过分地对莫薇又喊又吼? 程芷依悔得肠子都青了,真想狠狠地扇自己两巴掌――都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呵! 莫薇是因为和家人闹翻才跑到她家“避难”的,她程芷依不但不能好言安慰她,带她走出悲伤,如今,竟然还将她当成了出气筒,将自己的满腔怒气、满腹委屈都一股脑儿撒在她身上,这无异于是火上浇油、雪上加霜啊! 薇薇……若是真有什么不测,那她该如向莫教授夫妇交代? 一整个下午,程芷依都在打电话,然而,直到夕阳西下,黑夜降临,莫薇还是没有回家去,电话那头,依然是“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臭丫头,你到底死哪里去了?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不该朝你发脾气,不该责怪你偷偷帮着许少焉,不该一整个晚上都对你不理不睬,不该说那些让你伤心的话语…… 臭丫头,如果你是想惩罚我,那也该回来了吧?天黑了,你快回来吧……到底,你要让我们担心到什么时候?! 愣愣地坐在床上,看着莫薇没有带走的几件衣服,程芷依真是追悔莫及、欲哭无泪…… 第31章 闲言碎语 周一上班的心情就像上坟一样,异常沉重,当然,并不是因为传说中的“周一综合症”,而是因为担心着莫薇。[..info超多好看小说]整整一天,程芷依都在打莫薇的电话,然而,电话那头始终是无法接通…… 或许是因为心事凝重,程芷依一整天精神恍惚,心不在焉。好不容易浑浑噩噩地捱到了下午,若是在往时,一想到周一就要过去,下班时间临近,她真不知有多开心。然而今天,她却希望时间在这一刻停止,希望黑夜永远都不要降临。 临下班时,程芷依接到了莫薇妈妈的电话,她料想许是莫薇已经回家去了,因此赶紧高高兴兴地跑到走廊尽头去接电话。然而,只听到莫薇妈妈心急如焚的哭腔,告诉她――薇薇还是没有回家,亲戚那边也都找过了,到处都不见她的踪影。 挂了电话,程芷依失魂落魄地站在窗边,看着夕阳一点一点地往西边落去,心中的希望也一点一点地黯下来。该怎么办呢?她到底该怎么办?莫薇不会真的出什么事吧?她们都是倔强而脆弱的女子,相知相守十几年,因此,她完全了解莫薇心中的难过和疼痛,不只是因为被最亲密的挚友大声地吼了一顿,更因为那个不辞而别、杳无音讯的施艺欣…… 此时,程芷依的步伐就像她的心情一样沉重,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回办公室,站在门边,却意外听见了同科室那三个女人的闲言碎语―― “看她今天心情这么不好,是不是又失恋了?” “谁知道呢?也许是被那个高富帅甩了吧!” “呵呵呵……”低低的笑声从办公室内传来,笑声中夹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意味。.info[] “也对,那种男人风流成性,怎么可能真心喜欢她?依我看啊!他纯粹只是想玩她而已……程芷依不至于这么傻吧……” “……不就是看她长得漂亮吗?天天开着豪车来接她下班……搞这么大的排场,就怕没人知道她找了个富二代似的……” “我敢打赌,过不了多久她就会被那个男人甩掉……男人都这样,玩腻了就不要了……” …… 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说的是她吗?程芷依愣愣地站在门口,漂亮的双眸中满是晶亮的泪水,心中又委屈又愤怒――她到底哪里得罪过她们了,为什么那些女人要说这样伤人的话语?!作为局外人,她们甚至不曾调查过事情的真相,为何就断定了她程芷依和许少焉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只有证据才是最强有力的话语! 作为一名法律工作者,这几个背后道人长短的女人,怎么可能不懂得这个最简单的道理?!然而,她们却愿意将时间花在绯闻八卦上,发挥出比讯问犯罪嫌疑人时更精锐的洞察力,将一个无辜女子的私事硬生生扒开来…… 人言可畏,三人成虎,流言果真是一把伤人的利刃,足以剜除一颗鲜活灵动的心,足以将一个无辜的生命渐渐凌迟,让那些无辜的人夜夜噩梦、生不如死! 原本,因为担心着莫薇,程芷依已是心力交瘁,如今,又让她亲耳听到这些闲言碎语,隐隐腾起的愤怒在心中煎熬着,终于,所有的悲伤和愤怒都化为委屈的泪水,从眼眶中一滴滴滑落。 下班了,其他科室的人已陆陆续续关门下楼,程芷依却纹丝不动地站在办公室门口,僵化成一尊雕塑,惟有心中莫名难受。终于,那几个聊得兴致勃勃的女人也记起了下班,结伴走出办公室,忽然看到了站在门边流满面的程芷依。 那三个女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尴尬,然而,虚伪的脸上瞬即又堆起了“关切”的笑容―― “呦,小程你怎么哭啦?可是有什么伤心事吗?” “哎――下班了下班了,赶紧进去收拾一下回家去啊!别站在这里发呆――” “芷依姐,我们要去对面的有鱼坊吃川菜,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哟?” 这就是传说中的“翻脸比翻书还快”吧?她们虚伪的笑容里,到底藏着多少闲言碎语和幸灾乐祸?程芷依心中只觉一阵恶心,脸上不禁露出一抹厌恶的神情,眼神也冰冷凌厉了许多。 “不必了,谢谢你们的好意!”程芷依直截了当地拒绝了她们言不由衷的邀请,淡淡地扫了她们一眼,然后转身走进了办公室―― 洗茶杯、关电脑、整理卷宗、换鞋子……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般,程芷依仍然像往常一样有条不紊地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然而,十分钟之后,她终于是再也忍不住了,趴在办公桌上失声痛哭…… 一直以来,她都是受害者,是最无辜最可怜最可悲的那一个,然而,即便如此,仍有人在背后冷言冷语地造谣中伤她,更甭说那些落井下石之人了。 而苏若呢?那个抢了她的男友、践踏了她的爱情和尊严的苏若,只因为她是副市长的女儿,就可以不受道德的评判?不受舆论的谴责?那些同事,哪个人见了她不是一副亲切友善、极力讨好的嘴脸?连检察长见到她时都是和颜悦色,一副慈爱长辈的模样! 这真的是一个善恶不分、是非颠倒、黑白混淆的世界呵! 哭吧!哭吧!既然对这个现实而残忍的世界无能为力,既然身陷泥淖无法逃避,那唯有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哭出心中的委屈和苦楚,然后,明天依然是那个骄傲的程芷依,微笑着迎接温煦的晨曦,勇敢地面对所有的闲言碎语。 委屈地哭了一场之后,程芷依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然后,看着水迹斑斑的镜子中自己微微肿起的双眸,努力地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走吧!高高兴兴地回家去! 走到检察院门口,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她最不想看到的许少焉!只见,他穿着一身舒适的休闲服,双手插在裤兜里,斜斜地靠在那辆用来显摆的车子旁边,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看到程芷依走了出来,许少焉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抹迷人的笑容,然后,满心欢喜地朝程芷依迎了过去…… 第32章 左右开弓 看到程芷依从里泽区检察院走出来,许少焉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抹迷人的笑容,满心欢喜地朝程芷依走去。.info[]来到她身前,一眼就看到她漂亮的眼中依稀有泪痕,一副无精打采、心力憔悴的模样,全身散发出一股浓浓的委屈和悲伤。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看到她微微红肿的双眸,许少焉又心疼又焦急地问道。 程芷依并不回答他,只是紧紧地抿着双唇,故意让脸上的冷漠又深了些。不知为何,见到许少焉关切的眼神时,内心深处的委屈和悲伤一下子都涌上了心头,方才好不容易才止住的泪水又渐渐模糊了双眼。 那一刻,她有一股走上前去搂住许少焉的冲动,她想在他怀中好好地哭一场,想将心中的百般委屈都向他诉说,想找一个温暖的胸膛让自己依靠,想听这个男人心疼地说愿意保护她一辈子…… 这几年来,她真的活得好累,好累好累!她多么想找一个踏实的男人好好爱一场,多么想找一个温暖的港湾让漂泊的爱情停靠,多么想让人捧在手中好好地宠着……然而,理智却战胜了情感,有一个声音在她脑中回响――这个人,不能是许少焉,不会是许少焉! 是的!是该找个男人让自己依靠了,然而,这个男人却不会是许少焉!她和他,一个是平凡无奇的平民女,一个是家财万贯的富家子,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她和他,就像两条永远都无法相交的平行线,一旦相交,就会是一个天大的错误(x);她和他,门不当户不对,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嫁入豪门被金钱歧视、被亲情践踏! 她要的,只是一个踏实温厚、心地善良的男人和平淡如水、波澜不惊的生活!然而,她想要的平凡,眼前这个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不平凡的男人,无法给她!恰是因为他的出现,她波澜不惊的生活才会泛起一圈圈涟漪,才会被好事之徒兴风作浪,搅得波涛汹涌、天翻地覆。(..info) 是的,只有将这个男人驱逐出她的世界,她才能继续过平静安稳的生活,才能继续像往常一样默默无闻,远离众人的视线,远离流言的焦点! 于是,程芷依抬起头来,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决定用刻薄的言语伤害他:“许少焉先生,拜托你以后不要再像一只烦人的苍蝇一样,嗡嗡嗡地出现在我眼前!” “怎么了?同事又说你什么了吗?”听到她言语中对他的不满,许少焉心中猜想她会不会是又被同事嘲讽了?难道,他的出现,真的给她带来了这么大的困扰? “说我被金钱迷惑了,说我被你玩弄了,说我是个随便的女人,说我过不了多久就会被你抛弃!怎么样,你满意了吧?!”原本极力压抑的满腔委屈和愤怒终于爆发,化成最尖锐的言语,再也不去顾虑这利剑一般的言语是否会置人于死地! 将心中的愤怒都骂出来之后,程芷依的心情似乎畅快了许多,于是,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忍下满腹的牢骚和怨恨,冷冷地白了许少焉一眼,径直朝公交车站走去――好吧!不能再这么刻薄地骂人了,她可不能变成骂街的泼妇! 然而,程芷依刚走了几步,就被许少焉拉住了左手臂。她不悦地转过身去,杏目圆瞪地看着他,生气地问道:“你想干什么?”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倒是和我说说呀!” “放手!”程芷依微眯着眼,语气冰冷,脸上极度的不悦。 “谁说你什么了?到底是谁?你和我说,我找他们算账去!”此刻,他真恨不得将那些搬弄是非的长舌小人千刀万剐――谁叫他们伤害他最心疼的女人?谁叫他们质疑他对她的真心? 或许是因为生气,许少焉的手不知不觉加重了力道,抓得程芷依的左右臂隐隐生疼。 “请、你、放、手!”程芷依忍着疼痛,一字一句地说道,言语中有一丝危险的气息。 然而,许少焉却不放手,反而拽着她的手臂往车门走去――此时的程芷依这么生气,谁知道盛怒之下的她会不会做出什么傻事来?他才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回家呢?他一定要亲自将她送回家去! “放手!放手!”他不但不放手,反而拉着她往后走去,程芷依不禁急了――这样拉拉扯扯到底算什么?!若是被那些居心叵测的同事看了去,再经他们丰富无比的想象力稍微升华一下,那她更是要被众人的唾沫淹死了! 程芷依一张俏脸涨得通红,手臂的疼痛又加剧了许多,终于,她用没被牵制住的右手狠狠地甩了许少焉一巴掌―― 许少焉瞬间愣住了,只觉得脸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却依旧没有回过神来,还弄不清楚一秒钟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方才被程芷依打了吗? 见他终于松开了自己的手臂,却盯着她的脸一动不动地站着,程芷依生气地扬起刚刚“得到自由”的左手,又狠狠地甩了许少焉一巴掌。 “啪”地又一声脆响,许少焉终于反应过来了――是的,眼前这女人,程芷依,真的打了他一巴掌,又一巴掌!而且,是在里泽区检察院门口,众目睽睽之下! 从他们身边经过的行人都忍不住停下了脚步看着他们,眼中充满了好奇。此刻,在众人眼中,他许少焉一定是一个胆大包天的色狼吧?要不,就是一个有暴力倾向专门欺负女人的男人! 一股无名怒火涌上了心头,似乎,那两巴掌不是打在他脸上,而是打在他心上,让他的心一阵一阵地疼痛――原来,这女人真的不喜欢他,甚至是讨厌他!否则,她怎么会不顾及他的面子和自尊,在众目睽睽之下左右开弓地打他,让他颜面尽失,难堪至极? 看着许少焉的脸颊渐渐红起来,两颊各浮出清晰可见的手印。程芷依也如雕塑一般,僵在了原地――天啊!她竟然动手打他了!这到底怎么回事?她根本就没有想要这么做的,可是?被愤怒冲昏了头,她竟然不加思索地做出了此等惊人之举! 第33章 当断则断 程芷依也被自己的意外之举吓住了,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空气瞬间凝固起来,她微微错愕地看着许少焉,看到了他脸上渐渐浮起失望,看到了他微微发抖的双唇,看到了他眼眸深处有一丝丝难过…… 为何,许少焉眼中的失望和难过让她忽然心疼起来,悔恨瞬间来袭,仿佛一群饥饿的蚂蚁正啃噬着她的心――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程芷依在心中默默地对许少焉念叨着“对不起”,然而,脸上却依然没有一点表情,冰冷如昔。(..info无弹窗广告) 虽然心中后悔不迭,但是理智却告诉程芷依――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与其在这里后悔难受,还不如趁机剪断这纷乱的情愫,将眼前这个与自己不可能有任何结果的男人驱逐出她的世界! 于是,程芷依逼着自己狠下心来,再一次用冰冷而绝情的语气明确地表明自己的立场:“最后声明一次――我再也不想见到你,希望你以后别再出现在我眼前!” 许少焉静静地站着,似乎并没有听到程芷依愤怒的“警告”,他只是深深地望进程芷依冰冷的眼眸,将内心深处的悲伤和绝望毫无保留地流露出来,告诉她――我知道,我知道,我终于知道你是真的讨厌我了,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在你面前出现,再也不会给你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再也不会让你成为同事的笑柄! 是呵,他许少焉是喜欢她,非常地喜欢,然而,再怎么喜欢,他也是一个有身份、有地位、有尊严的男人,怎么可以被一个女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这般羞辱?怎么可以在一个女人面前低声下气至完全没有脾气的地步? 一直以来,这个女人都在无视他、冷落他,然而,他只当她是刚被爱情所伤,对男人尚存戒备,他始终相信自己可以打动她的芳心,可以用满腔的热情去融化她心中的坚冰,然而,今天他终于彻底明白了――程芷依是真的讨厌他!不是欲迎还拒,不是欲擒故纵!她是真的不想见到他! 好吧!既然如此,他真的该放手了!相识相逢可以是一场意外,但是相知相爱却是“天时地利人和”的命中注定,既然有些人今生注定了与你有缘无分,那么,无论你多么努力,最终都只是“恰似一江春水付诸东流”! 有一首歌是怎么唱来着?――有一种爱叫做放手!从今往后,他再也不会对她死缠烂打,再也不要被她当成死皮赖脸的坏男人了! 许少焉定定地看着程芷依,不悲不喜,不愠不怒,许久许久,他终于从微微发抖的双唇间挤出了一句冰冷的话语:“对不起……希望你快乐……再见!” 第一次,他先转身背对她,然后头也不回地迈着修长的双腿大步离开。他慢慢地朝停在路边的车子走去,动作娴熟地打开车门、启动车子:“呼”地一声,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从程芷依身边呼啸而过…… 他,终于走了! 程芷依面无表情地看着许少焉离开,心中的委屈忽然消失了许多,然而,心却像针扎一般,一下一下地疼着。许少焉……真的走了,那么,她也该回家了。从今往后,他的阳关道宽阔平坦、鸟语花香,她的独木桥步步艰辛、寸步难移,一个通向辉煌,一个通向平淡,如此,才是各自的人生! 程芷依竭力掩饰心中那股莫名其妙的哀伤,拖着重如千斤鼎的双腿,一步一步朝公交车站走去。 两行清泪,从眼中滑落…… . 程芷依迷迷糊糊地被公交车载到了终点站再返回来,到家的时候比往常晚了一个小时。回到家里,程妈妈一眼就看出了程芷依情绪低落,料想她是担心莫薇,不禁跟着暗暗着急起来。 “怎么样?薇薇有消息了吗?”程妈妈边替程芷依盛饭边问道。 “还没……”程芷依心不在焉地拿起筷子正准备夹菜,恰在此时,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她赶紧奔过去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来电显示――是莫薇!是莫薇! 一颗高悬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程芷依高兴得差点蹦起来,以最快的速度接起电话:“薇薇,薇薇――你在哪里?” 电话那头却久久没人出声,只听到细微的呼吸声,程芷依不禁又担心起来,只怕接下来会有什么不好的消息――幸好,一个沙哑的声音低低地传来:“我在上海……” 声音虽然沙哑,但是,她听得出那是莫薇的声音,程芷依忍不住喜极而泣,边哭得抽抽噎噎边埋怨莫薇道:“死女人,你怎么可以一声不响地就走?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呜呜……你父母都快急疯了,满世界找你呢……对不起,我错了,我那天晚上不该吼你的……你跑到上海去干吗?” “找施艺欣。”莫薇的心情似乎不大好,因此话也不多,只是言简意赅地回答程芷依。 “找到他了吗?”程芷依问道,心中却疑惑:莫薇不是曾信誓旦旦地说决不会去找那个懦弱的男人的吗?为何又忽然跑去找他了?而且是在施艺欣离开两年之后! “没有,我还要去一趟湖南衡阳。”莫薇说。 湖南衡阳?那不是施艺欣的老家吗?莫薇为什么要去湖南?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程芷依不动声色地问道,心中仍然担心她一个女孩子家走南闯北的终归不安全。 “再过半个月吧!暑假结束前我会回去的。” 也对,她要回来开学的! 程芷依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赶紧提醒莫薇:“对了!你赶紧给你妈妈打个电话,你不知道她有多担心你呢!” “她会担心我?”莫薇的语气忽然冰冷了许多,似自嘲又似揶揄地说道:“我就是要让她担心……就是要让她尝尝最心爱的人不辞而别时的那种滋味……那么煎熬,锥心的痛苦……撕心裂肺……” 是的,撕心裂肺! 程芷依不知不觉又想起了许少焉决然离去时的背影……黑色的车子从她身边疾驰而过的那一刻,脑中轰然一响,似乎有什么东西瞬间倒塌…… 第34章 男儿有泪 “惑然”酒吧的包厢里,许少焉一个人静静地靠在角落,他全身陷进柔软的沙发里,一副精疲力尽、昏昏欲睡的模样。桌子上放着的那瓶轩尼诗早已被他喝了大半瓶,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酒味,再一看,桌底下竟然还横着一个空瓶子! 天啊!这男人到底喝了多少酒? 许琛、张子野和郭铮铮轻轻地推开包厢的门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许少焉瘫软在沙发上装死,一副“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愿醒”的销魂模样。见此情形,郭铮铮就知道,他家表哥一定是又遇到什么伤心事了! “呀,把我们叫来干吗啊?”许琛走上前去轻轻踢了踢许少焉的脚,不耐烦地问道――哎,这许少焉真是扫兴呐!原本他晚上已约了美女吃饭的,谁知菜还没上就被许少焉召来“紧急集合”了,他只得撇下那美女急匆匆赶来,一进门,却看到他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也没有什么急事嘛!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张子野倒是懂得关心人,也不计较被许少焉无礼地“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反倒为他担心。 许少焉也许是睡着了,紧紧地闭着双眼一动不动地倚在沙发上,似乎并没有听到许琛和张子野的问话。 “哥?你睡着了吗?”郭铮铮在许少焉身边坐了下来,轻声问道。 谁知,许少焉却猛然睁开眼,全身都朝郭铮铮靠过去,然后搂着郭铮铮的肩膀嗷嗷地哭了起来…… 许琛和张子野都被许少焉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坏了,瞪大眼睛看着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嚎啕大哭。郭铮铮也吓得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是该很有节操地一把推开许少焉,还是该基.情四射地搂住他――哎,被一个孔武有力的大男人“强抱”,还真是生平第一次! 也难怪许琛他们都被吓到了,做了十几年的兄弟,他们从来不曾见到许少焉这样淋漓尽致地痛哭过――即使是十年前,许少焉出车祸的那天晚上! 十年前,二十一岁的许少焉知道了父亲在外面有了另一个家,还生了两个宝贝女儿,更可恶的是,他父亲向他母亲提出了离婚,并打算将他送到国外美其名曰“留学”……父亲的抛妻弃子之举无异于一个晴天霹雳,将许少焉原本一无所知的平静生活轰得支离破碎,二十几年来像童话一般美好的世界瞬间坍塌…… 年少的许少焉承受不住如此大的打击,那段时间,他经常跑到酒吧借酒消愁,经常混迹于声色犬马之地恣意挥霍,然后,有一天晚上他酒后驾车兜风,出了一场车祸…… 当年,大悲大痛的许少焉也只是闷不做声地喝酒,气愤至极就大不孝地咒骂他父亲几句,却也不曾这样不顾颜面地嚎啕大哭。[..info超多好看小说]是的:“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然而此刻,这个像个小男孩一样靠在郭铮铮肩上失声痛哭的许少焉,到底遇到了什么伤心之事? “到底出什么事了?”看到许少焉哭成这副模样,许琛和张子野也忍不住着急了――该不会是“天成集团”出了什么大事吧?若真如此,股市一定会动荡,各方媒体早就铺天盖地地大肆报道了,怎么还会这么风平浪静! ――也许,是和家里闹翻了?即使真的是这样,他也不至于哭成这样吧?谁不知道他许少焉经常被家里逼婚,为此总是和她妈妈闹得不可开交,天天嚷着要离家出走浪迹天涯?许少焉会为此等芝麻小事“独怆然而涕下”,那才是咄咄怪事! ――难道,是为情所困、为爱而伤?不,这根本就不可能!他许少焉可是白水市数一数二的情场高手,谈过数不胜数的恋爱,甩过不计其数的女人,偶尔伤心,那也只是惺惺作态、矫揉造作的“为赋新词强说愁”!这个视爱情如儿戏,视女人如衣服的男人,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变成为爱而哭、为情而泣的“情圣”了? 郭铮铮忍不住轻轻拍了拍许少焉的背,担忧地问道:“哥,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被拒绝了……呜呜……我被程芷依拒绝了……”许少焉干脆一把搂住郭铮铮,边嗷嗷大哭边把眼泪往郭铮铮身上蹭:“唔……你说,我有那么差吗?她凭什么拒绝我?我发誓,再也不会出现在她面前了……谁稀罕她呢……想要跟着我的女人多的是,随便抓一个都比她漂亮,我是鬼迷心窍了才会看上她……哇唔……” “哈哈哈……”看到许少焉像个失恋的女人一样“哭诉”着自己的“不幸遭遇”,许琛终于忍不住狂笑:“哈哈……这、这也太可笑了吧……你、你竟然为了这种事哭、哭得像个弃妇……” “风流财子”许少焉竟然真的是为情所困,这事要是传了出去,多少人要笑掉大牙!看来,这次许少焉是动了真情了――若非真的很喜欢那个女检察官:“天成集团”的许大少怎么会一点都不顾及男人的自尊和面子,躲在酒吧里痛哭流涕,失态至此? 然而,许少焉并不理会许琛夸张的嘲笑,依然呜呜呜地搂着郭铮铮哭诉:“我又不差,怎么会让她丢脸呢?她不喜欢……她一点都不喜欢我……我这么帅,她怎么可以不喜欢我?……我为什么会那么喜欢她?真该死……” 看到许少焉这副“百年难得一见”的模样,许琛笑得肚子隐隐发疼,可还是抑制不住笑声,索性瘫软在沙发上尽情地大笑。张子野也觉得有趣,赶紧掏出手机来拍摄下这“珍贵无比”的一幕――明天让许少焉看看自己哭闹撒泼的糗样,然后,顺便敲他几顿竹杠…… 然而,许琛正笑得欢,许少焉却忽然安静了下来――“扑通”一声,许少焉一头栽倒在沙发上,然后,像个小孩子一样蜷缩着,呼呼呼地睡着了! 天啊!许少焉到底喝了多少酒?怎么会醉成这副模样?不知道,明天他看到自己的“惊人之举”后,会不会羞愧得当场自行了断? 第35章 斯人已逝 半个月之后,莫薇回来了。.info[] 她拖着一个脏兮兮的行李箱,风尘仆仆地站在程芷依家门口按门铃。落日的余晖洒在她身上,给她苍白的脸庞镀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光,使她略显生机。 程芷依趿着拖鞋来开门,看到门外站着一个憔悴不堪的女子,她差点认不出她来!这是莫薇吗?才二十几天没见,她怎么瘦成这个样子?只见她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又红又肿,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漂亮的眼眸呆滞而无神。 程芷依一把拖过莫薇手中的行李箱,边轻揽她的肩膀边关切地问道:“你终于回来了!才二十几天没见,你怎么会瘦成这样?!”虽说出门在外难免受点苦,可是?也不至于让她苦得枯瘦如柴、不成人样吧? 莫薇却一动不动地呆呆站在门口,并没有跟着程芷依走进院子。 程芷依回过头去一看,却见莫薇不施脂粉的脸上早已挂满了涔涔的泪水,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无比哀伤地看着程芷依。“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那一瞬间,程芷依感受到了从莫薇内心深处汨汨流出的巨大悲伤,足以将今生所有的幸福没顶! 这几天来,莫薇早已不知道哭过了多少回!每次想起施艺欣,她都忍不住泪如泉涌,似乎,今生所有的眼泪都要在这一刻为他流完,心泉从此枯竭,只剩干裂的井底,养不出高洁的荷花,映不出飘逸的云朵。 从机场回来的路上,莫薇好不容易才止住了泪水,她并不想让程芷依看到自己痛不欲生的模样。然而,看到程芷依的那一刻,她终于还是忍不住泪流满面――见到了情同手足的挚友,心瞬间柔软起来,悲伤来袭,内心深处的疼痛被悲伤唤醒――从此以后,我只有芷依可以依靠了! 看到莫薇的巨大伤悲,程芷依吓坏了,心急如焚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然而,莫薇却紧紧咬着干裂的下唇,呜呜呜地抽泣着,偏偏一句话也不说。程芷依急了,伸手抓住她的双肩摇晃着,企图将她从悲伤中晃醒:“薇薇……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倒是说呀!” “他死了……啊啊啊……他死了……”莫薇终于忍不住搂着程芷依,伏在她肩上嚎啕大哭,边哭边抽抽噎噎地说道:“施艺欣死了……施艺欣死了……这是真的、是真的……他死了,呜呜呜……”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程芷依愣住了,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全身僵硬地任莫薇搂着,脑中一片空白――这怎么可能?施艺欣才三十岁,他还那么年轻!他怎么会死了呢? 眼前渐渐浮现出施艺欣温柔似水、温润如玉的模样,他总是深情款款地看着莫薇,仿佛她是世界上最珍贵的瑰宝;他总是纵容莫薇的大小姐脾气,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溺爱;他待人谦和有礼,总是对着所有人笑,笑起来的时候还会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 施艺欣,是一个多么善良、多么优秀的男孩子啊!原本,他本科毕业后可以直接保送上海f大学的研究生,然而,为了莫薇,他选择了留在白水市第一中学当一名普通的数学老师。(..info)即使当初,莫薇的父母极力反对他们在一起,施艺欣也总是勇敢地面对…… 是呵,这样有勇气有担当的男孩怎么可能成为爱情沙场上的逃兵?怎么可能像风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 哀哀欲绝地哭过之后,莫薇终于娓娓道出了其中的曲折―― 原来,作为帮许少焉追程芷依的“报酬”,许少焉帮莫薇查到了施艺欣人在上海的消息。听到了许少焉的“情报”后,莫薇便风尘仆仆地赶到了上海,然而,辗转寻到旧时的友人,却听到施艺欣已于去年秋天染病身亡的噩耗! 说施艺欣得的是胃癌,他苦苦熬了一年多才在医院里孤独而逝;说他生病的时候仍心心念念记挂着莫薇,每天都伏在病床上给她写信;说他经常在午夜时分醒来,被思念和疼痛折磨得夙夜不寐;说他临死之前痛哭流涕,不是因为害怕死亡,而是因为无法实现他和莫薇“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誓言…… 莫薇自然是不肯相信朋友的那一番“谎言”,她一口咬定施艺欣是为了躲开她才故意让朋友扯这样一个弥天大谎,况且,她从来都没有收到过所谓的“施艺欣伏在病床上给她写的信”! 终于,那个朋友带莫薇去医院找到了施艺欣的“主治医生”,并查看了相关病历,然而,莫薇仍然认定这是一场骗局,始终不肯相信施艺欣早已病逝的事实!直到她千里迢迢地走了一趟湖南,去了施艺欣的老家…… 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个让她日夜牵挂的男人,那个让她爱恨交加的男人,那个被她的父母赶走的男人,那个她苦苦等候的男人,原来,真的被病魔夺去了生命。而这一切,她竟然是在施艺欣死后一年多才从外人口中辗转得知! 当年不辞而别,如今竟是生死相对、阴阳相隔――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如果说,距离的远近还可以跨越,时间的长短还得以等候,那么,生和死,竟似夏天和冬天一样,永远也无法相会了!“向来情深,奈何缘浅”,她和施艺欣之间,是否从一开始便已注定了会是一场悲剧? 把所有的悲伤都转化成对父母的怨恨,莫薇早已认定了是她父母逼死了施艺欣――若非他们硬生生将她和施艺欣拆散,施艺欣怎么会伤心成疾、含恨而终? 此刻,惟有尽情的哭泣才足以止住莫薇内心深处的疼痛和悔恨――疼的是他们以死亡告终的悲惨爱情,痛的是施艺欣朝气蓬勃的鲜活生命,悔的是没能陪在他身边面对残忍的死亡,恨的是她竟然怄气不去寻他! 她终究还是晚了一步,于是,注定要悔恨一生! 第一卷 ·终 莫薇失踪后,程芷依又担心又难过,心情糟糕透顶。 第二天,不巧又听到同事们的闲言闲语,这一切无异于火上浇油、雪上加霜,程芷依心中的委屈和愤怒自然达到了顶峰。于是,她认为自己被误会是因为许少焉的纠缠,将所有的怒气都撒在许少焉身上,一气之下,她狠狠地甩了许少焉两巴掌。 那两巴掌,不仅伤了许少焉作为一个男人的自尊,也狠狠打疼了他的心! 或许是冥冥之中的命中注定,许少焉对程芷依一见钟情,莫名地喜欢她,甚至到了不顾颜面死缠烂打的地步。 因为喜欢她,他可以无视程芷依的冷漠,他假装听不懂程芷依的拒绝,甚至,他放下了身份和地位苦苦追求她,该做的,不该做的,他都做了! 然而,那两巴掌,终于让他气愤、难过、绝望,于是,他决定放弃这段无望的爱情…… 我们的男主角,以为钱是万能的许少焉,早已习惯了用金钱摆平女人,于是,像以往一样,他对程芷依展开了“金钱攻势”。然而,金钱这一所向披靡的“有力武器”,用到程芷依身上却失灵了。于是,许少焉终于开始寻思――程芷依,这与众不同的女人,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接下来,许少焉和程芷依会如何再次相遇?他们之间的感情会如何进一步升温?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程芷依为何会无视流言蜚语,不顾一切地爱上许少焉?许少焉和程芷依之间会遭遇阻挠吗?接下来又会有什么曲折的故事? 程芷依和林之皓之间还会有纠缠不清的怨恨吗?苏若知道林之皓深爱的人始终是程芷依之后,又会如何为难程芷依?他们之间,又会发生什么样的故事? 而莫薇呢?这个倔强而可怜的姑娘,她该如何走出失去施艺欣的伤痛?又该如何面对让她又爱又恨的父母?一场爱情病逝,接下来,她还会遇上另一场感天动地的爱情吗?这个美丽而痴情的姑娘,我们该为她安排什么样的结局? “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info好看的小说)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这是曹雪芹的自我评价,却也说出了我的心声! 是谁说,故事只是故事?是谁说,小说都是虚构的?有时候,故事不只是故事,小说也不只是小说。人物可以虚构,情节可以虚构,然而,那些悲欢离合和爱恨情仇,却都来源于生活! 如果,你看了我的小说,会为程芷依心疼,会为莫薇难过,会喜欢上帅气可爱的许少焉,会讨厌薄情寡义的林之皓,会鄙视横刀夺爱的苏若,那么,我七万多字的第一卷,一个多月的不眠不休,还是值得的!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看这本小说,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愿意为许少焉和程芷依的爱情守候,写这么多长篇累牍的废话,只是想说一下写完第一卷后的心情――淡淡的喜悦,淡淡的难过。 接下来,虐还是不虐,悲还是不悲,生或者死,爱或者恨――亲,你喜欢什么样的故事和结局,都可以留言告诉我哦! 第36章 因缘际会 再次见到许少焉,是两个月后,在一场婚礼上。 那日,在里泽区检察院门口,许少焉被程芷依无情地“打击”了自尊,此后,他真如程芷依所愿,再也没有在她面前出现过,即使是黄以斌职务侵占案开庭的时候,也只有唐律师一个人出庭! 然而,那些不堪入耳的流言蜚语并没有随着许少焉的消失而消失,这纷繁的人间总是不乏喜欢搬弄是非的人,她们继续以程芷依为谈资,幸灾乐祸地说―― “看吧看吧!那个富二代果然再也没有出现了,不出所料,程芷依真的被他给甩了!” “我们的程大美女估计也狠狠地赚他一大笔了……也对,大家各取所需嘛,谁也不亏欠谁……” “妄想嫁入豪门的灰姑娘很多,可是?真正穿得上那水晶鞋的人总是很少……多少削足适履的姑娘,付出了血的代价……” 每每听到这样的明嘲暗讽,程芷依总是要暗暗难过一番,心中委屈得很――天啊!她明明什么亏心事都没做过,为何却要背负这样的骂名? 当初,林之皓择高处而栖弃她而去,她明明是最无辜的受害者,却也遭受了那么长久的指责!如今,她和许少焉清白如水,为何还要忍气吞声地忍受流言,独自饮恨?这个社会,未免也太不公平了吧! 难过之余,程芷依偶尔也会想起许少焉,想起他雕塑般精致的脸庞,想起他笑嘻嘻地缠着她时的无赖模样,想起他令人倍觉踏实的温暖怀抱,想起他深情款款、含情脉脉的眼。(..info好看的小说) 最后,她会想起那天傍晚,夕阳的余晖洒在他愤怒而悲伤的脸上,脸颊上的巴掌印清晰可见……他哀怨而绝望地看着她,那受了伤的眼神就像银针一般,扎疼了程芷依的记忆…… 每次下班经过单位门口的时候,她总要不自觉地想起许少焉决然离去的背影,然后扪心自问:我错了吗?那两巴掌,是不是打重了?是不是打错了?是不是打伤了他的心?我错了吗? ――她真的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是呵,她不该不尊重一个真心喜欢她的男人,将满腔怒火嫁祸于他身上!她不该粗心地没有顾及一个男人的自尊,于众目睽睽之下给他难堪!她不该连一句道歉都没有,只是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 然而,无论如今的程芷依多么悔恨,一切都已成定局,再多的悔恨都于事无补了!伤害既成事实,被害人的心被狠狠剜了一刀,那么,加害人的自责怎么看都像是一种虚伪的矫饰。 风去难留,覆水难收,是她伤害了许少焉,是她决意要将他赶走,即使如今倍觉愧疚,悔恨交加,一切早已无法挽留!那么,何不早些释怀,将那个男人藏进内心深处? 幸好,她和他,此生再也不会相见! . 原以为,她和他,此生再也不会相见,然而,命运却戏剧般地为他们安排了一场重逢,出其不意,让程芷依措手不及。 她去参加高中同学的婚礼,原本,自从和林之皓分手之后,她很少去参加同学的婚礼(因为林之皓和她也是高中同学,她不想在那种场合和他碰面),怎奈这次婚礼的新娘是她高中时的同桌,当年两人玩得很好,因此,程芷依不得不去。 她料到了,她会见到林之皓,然而,她却没料到竟然会见到许少焉!巧的是,或者说,不巧的是,许少焉是那场婚礼的伴郎! 婚礼豪华奢侈,热闹非凡,宾客众多,人来人往,然而,程芷依还是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新郎身边的许少焉――无论在哪里,他帅气的脸庞和挺拔的身材都是万众瞩目的焦点! 他穿着一件浅粉色的衬衫,那种千娇百媚的颜色穿在他身上却恰到好处地凸显出他的俊逸,领口微微敞开着,也没有系领带,显得潇洒而闲适。他的脸上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和熟识的人打招呼的时候就会灿烂地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 看着他帅气而温暖的脸庞,程芷依的心渐渐柔软起来,仿佛雪后初晴之时,有什么东西正一点一点地融化。她悄悄在角落寻了一个位置坐下,然后静静地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身影――嗨,许少焉,好久不见! 这两个月来,他过得还好吗?那天,在盛怒之下,她鬼使神差地出手打了他。虽然片刻之后她便后悔了,然而,她不得不逼着自己狠下心来挥利剑,斩情丝,好趁着这个机会干脆利落地结束许少焉无休止的纠缠! 没想到,两个月后,她会在这里见到许少焉! 程芷依不得不承认,此时,她的内心有微微的激动,有小小的悸动,有淡淡的喜悦。她想微笑着走上前去和他打声招呼,想看一看他深邃的眸子,想亲口对他说一声“对不起”,然而,内心深处却莫名其妙地害怕起来。 她害怕许少焉不肯原谅她当初的过分之举,害怕他会用冷漠回应她的微笑,害怕他会视若无睹地只当她是个陌生人,更害怕面对他的瞬间,她内心深处异样的情愫会温柔地荡漾开来,将原本冰封的心湖荡出一圈圈涟漪。 如果,她真的走上前去和许少焉打招呼,他会觉得尴尬吧?她也会尴尬的……毕竟,那两巴掌,真的是打重了! 程芷依的眼光紧紧盯在许少焉身上,思绪却飘忽不定,蔓延开来,早已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程芷依正思绪纷乱、感慨万千之时,许少焉却似乎发觉自己被“盯梢”了,他猛然转过身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盯着他看的程芷依。微微错愕之后,许少焉微笑着,一步一步朝她走去―― 程芷依的心忽然“扑通扑通”地狂跳,心脏似乎瞬间要爆炸了一样,脑海中一片空白。她不敢直视许少焉帅气逼人的俊脸,微微低着头,化了淡淡妆容的俏脸火辣辣地燃烧着,红到了耳根―― 她该如何面对他?想起自己曾经带给他的伤害,程芷依只觉羞愧难当,无地自容…… 第37章 相见时难 结婚可真是件麻烦的事啊! 不用说新郎新娘了,就连他这伴郎都忙得不可开交,从下午就开始一直陪笑,笑得他一张绝世俊脸都要僵掉了!许少焉一边跑前跑后地忙活,一边在心里暗暗叫苦――哎,以后再也不当这可怜的伴郎了! 话说,许少焉正忙着招呼那帮高中同学,心中却莫名其妙地感觉到似乎有人正盯着他看。.info[]原本,他亦是那种走在路上回头率超高的超级大帅哥,早已习惯了被许多花痴女人看得口水直流。 然而不知为何,许少焉心中总觉得异样,似乎有一个声音正在告诉他,此时正盯着他看的人,是一个特别的存在!而这个人和他之间,有一种剪不断理还乱的微妙缘分! 于是,许少焉猛然转过身去,一眼就看到了静静坐在角落里的程芷依。四目相对的瞬间,许少焉忽然呆住了――程芷依,这个让他朝思暮想的女人,就像一股巨大的电流,强烈地冲击着他的心脏,让他的心跳快得几乎无法承受,四肢也麻痹了。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是一个真实的存在吗?不是因为思念太过浓烈而出现的幻觉?不是在梦中一次次出现的重逢? 原以为,他可以忘记她,就像以往他可以轻易忘掉任何一个女人一样――何况这程芷依还是个对他没有任何情感的女人,是个总是用冷漠和无情拒绝他、甚至当众羞辱过他的女人! 然而,这两个月来,他却疯狂地想念她! 每天每天,他都会想起那个总是对他冷言冷语的女人,想起那个在电影院里泪流满面的女人,想起那个被他拥在怀中不知所措的女人……想起她又圆又大的漂亮眼睛,想起她悲伤而哀怨的神情,想起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浅笑…… 也曾试过用酒精麻痹自己,也曾试过狠狠地骂过自己,也曾试过一次次回想她的冷漠,然而,思念竟似无法抑制的毒.瘾一样,让他疯狂。许多次,他忍不住思念,真想去里泽区检察院门口等她下班,想去她家门口偷偷看她一眼――哪怕是只看一眼也好! 然而,想起那天傍晚,她狠狠地甩了他两巴掌时的愤怒,他终于还是打消了念头――她应该是真的很讨厌他吧!否则,怎么会至今连一句道歉都没有?既然如此,他真的不该再出现在她面前了! 况且,他许少焉也算得上是一个有身份有地位的男人,怎么可以真的丝毫不顾及尊严再次跑去她面前献媚?怎么可以成为那种摇尾乞怜的男人?!因此,即使他真的很喜欢很喜欢程芷依,即使被日夜不绝的思念折磨得近乎疯狂,但是为了他那可怜的自尊心,他也不能再在她面前出现! 是的,那段时间,我们的男主角许少焉,就是处于那种让人绝望和痛苦的犹豫之中――感情告诉他,他疯狂的思念是因为疯狂的喜欢,然而,理智却告诉他,为了男人的自尊,他无论如何都该抑制住偷偷看一眼程芷依的冲动! 如今,程芷依竟然出其不意地出现在他眼前,就像做梦一样! 见到程芷依的瞬间,许少焉心跳加速,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难道是我的思念感动上天了吗?于是,命运为我们安排一场恰到好处的重逢,让我们顺其自然地相见――既保住了我的自尊,也成全了我的思念! 于是,许少焉微笑着,一步一步朝程芷依走去―― 他会不会过来打我两巴掌?就像当日我当众羞辱他一样,他也会当众羞辱我一番?看着许少焉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程芷依竟然做贼心虚地担忧起来。(当然了,我们的女主角根本就是在杞人忧天嘛!) 然而,许少焉渐渐地走近了,更近了……程芷依甚至看到了他脸上的笑容和眉眼间淡淡的喜悦,一颗高悬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心情也跟着快乐起来。 他看着她的眼神依然温柔多情,他的笑容依然那么迷人,他似乎并没有生她的气,他欣喜于这场意外的重逢……这样,真好! “嗨,检察官公主!”他终于走到程芷依身前,微笑着和她打招呼。 “嗨,许少焉……先生。”程芷依赶紧站起身来,一颗心“扑通扑通”地狂跳着,脸上微微的尴尬――想起了自己那天的无礼之举,程芷依又羞又愧。 “好巧,你也来参加婚礼?”他依旧谦谦有礼,微笑如花。 “嗯……我和新娘是高中同桌。”他的大方和从容让程芷依更觉羞愧,不知不觉俏脸通红。 “真是太巧了!我也是新郎的高中同学。没想到,我们还有这样的缘分!”许少焉高兴地说道,此时,他脸上的欣喜那么真实那么强烈,为着这自以为是的“有缘千里来相会”而心花怒放! 人都是这样的吗?当你真心在意一个人、喜欢一个人的时候,连和他用同一个牌子的洗发水都会觉得那不是概率学上的必然,而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于是,他看着程芷依的眼神忽然渐渐深邃起来,眼眸中是掩不住的温柔和关切,他深情款款地问她:“近来……过得还好?” ――因为日夜思念她,他可是过得一点都不好! “嗯……还好……”程芷依支吾着,心中羞愧不已,不知不觉低下了头――她怎么可能过得“还好”呢?因为盛怒之下的无礼和失态,这两个月来,她经常会想起许少焉哀伤而难过的眼神,后悔不已,暗暗自责。 ――她,还真是过得一点也不好呢! 也许是察觉到程芷依脸上微微尴尬的神情,许少焉以为自己自作多情的关怀又让程芷依误以为他是“好色之徒”了,于是,他赶紧收起眼中的关怀,转移话题随口问她:“你一个人来吗?” “嗯……”程芷依点点头说道:“不过,等下估计还会有同学来。” ――希望,那个林之皓最好不要来! 第38章 遭受羞辱 然而,程芷依最不想见到的林之皓却真的来了――而且是带着他那身怀六甲的“爱妻”来的! 原本,程芷依早已做好了无视林之皓的打算,然而,苏若的出现却让她猝不及防,打乱了她原本平静如水的心情――谁能告诉她,她该如何在别人的婚礼上面对抛弃了自己的前男友?而且,那个前男友还对他那娇贵无比的妻子温柔体贴百般呵护! 虽然没有和林之皓他们同桌而坐,然而,程芷依却无法视若无睹,她的心情真是恶劣到了极点!况且,坐在她身边的都是高中时候的同学,他们都知道她和林之皓的那段过往,如今,他们定然是抱着一副看好戏的心态冷眼旁观的吧? 谁都知道林之皓如今已是副市长的乘龙快婿,而坐在林之皓身边的那个女人便是苏副市长的千金,大家都争着过去巴结讨好他们,不停地给他们敬酒,仿佛他们才是这场婚礼的男女主角! 程芷依的心一点一点地冰冷起来,觉得自己似乎成了这场婚礼上最大的笑话!仿佛掉进了冰窟一般,她的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听不到耳边热闹的喧嚣,看不到眼前那些谄媚的嘴脸,只有她一个人坐在冰天雪地里,薄薄脆脆的心情也被冻僵了,一触即碎。.info[][..info超多好看小说] 几杯酒下肚,心中不禁又难过起来,眼眶也微微湿润了,只怕那不争气的眼泪会不由自主地流下来,于是,程芷依便起身往外走去。此刻,她只想远离那对让她难堪、让她厌恶的夫妻,耳不听为清,眼不见为净。 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静静地看着这个城市璀璨的夜景,高架路上车水马龙,一栋栋大厦被夜景灯勾勒出明亮清晰的轮廓,在高处极目远眺,这个城市的夜景真是美丽极了! “你晚上好像喝了挺多,没事吧?”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程芷依好不容易才有些微好转的心情瞬间又凝固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也僵硬了――这个真该被千刀万剐、五马分尸的可恶男人! “不劳你费心!”程芷依不悦地转过身去,冷冷地看着林之皓,略带怒意地说道。 “我没想到……你也会来。”林之皓似乎也喝了不少酒,说话的时候口中隐隐传来一股酒味。 程芷依抬起头来,不期然却看到林之皓正深邃地望着她,眼中流露出浓烈的悲伤,似乎有千言万语想对她诉说。他的眼神,那么哀伤那么悲痛,竟然……让程芷依微微地心软了――不!她不能心软!眼前这个男人,她是该恨一辈子的呀! 于是,程芷依不想搭理他,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便想回宴客厅去,然而,林之皓却伸手一把拉住了程芷依的手臂! “放手!”程芷依忽然恼怒起来,回身望着林之皓哀哀欲绝的双眸,冷冷地喝令道。 “放手!”从林之皓身后传来了苏若冷冷的声音,循声望去,程芷依一眼就看到了大腹便便的苏若。此刻,她正恶狠狠地瞪着程芷依,仿佛要将她撕碎了一样。 听到苏若的声音,林之皓赶紧一把松开程芷依的手,回过头去惊慌失措地说道:“你怎么出来了?不是叫你别出来嘛,人这么多,万一有什么闪失……” 苏若并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了林之皓一眼,眼中有一抹警告的意味――我要是不出来,怎么看得到你和程芷依拉拉扯扯?!看来,我跟你来参加这场婚礼,还真是跟对了! 在苏若利剑一般的眼神下,林之皓不知不觉酒也清醒了许多,赶紧堆起笑脸,搀着她的胳膊说道:“我们进去吧……” 苏若却一把甩开林之皓的手,径直走到程芷依面前,仰起头来(她整整比身高一米六八的程芷依矮了十公分)满脸不悦地看着程芷依,冷言冷语地嘲讽她:“有本事就去缠着那个天成集团的继承人不放,赚他一年就够你吃上一辈子了,别到处去勾引别人的老公!” 她到底在说什么?什么赚他一年……什么勾引别人的老公?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的女人,嘴巴也太缺德了吧!明明是她从她身边抢走了林之皓,明明她才是那个“勾引者”,如今,她竟然还敢反过来指责她?! ――也对,人家是副市长的千金,有什么不敢的? 明明她什么都没错,却被误会,被指责,程芷依委屈得直想掉泪,然而,好面子的她还是倔强地忍住了眼中的泪水,只是冷冷地说道:“请你放尊重点!” 林之皓见苏若真的动怒了,也赶紧走上前去扯她的手臂,轻声劝说道:“咱们进去吧……不要生气了,小心动了胎气……” 林之皓的劝说在苏若看来根本就不是为她和她腹中的孩子着想,而是在维护程芷依!这无异于是雪上加霜、火上浇油,让苏若更是怒火中烧! 于是,她将猛然腾起的那股怒气一股脑儿撒在程芷依身上,竟顾不得身份和场合,更加尖酸刻薄地用她的毒舌嘲讽程芷依:“放尊重?对你这种人还需要尊重吗?想要被别人尊重,首先就要先尊重自己……谁不知道你自甘堕落被富二代包养……谁不知道人家玩够了就把你当抹布一样扔了……别以为自己长得漂亮就了不起……” “你……你……”程芷依气得一张俏脸涨得通红,以往的伶牙俐齿也不知跑哪里去了,竟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不是她不会回骂,而是因为她不想像苏若一样,变成一个歇斯底里的女人!于是,她只能定定地站着,听苏若不堪入耳的辱骂。 终于,她再也抑制不住汹涌的泪意,晶莹的泪珠一滴一滴滑落,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看到程芷依的泪水,林之皓心如刀割,难过不已,然而,他却无能为力!他只能默默地站在一边,听他的妻子辱骂他最心爱的女人,不知所措。 “住口!”一声沙哑而低沉的怒吼从身后传来,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第39章 仗义执言 “住口!”许少焉低沉而沙哑的怒吼从程芷依身后传来,掷地有声,铿锵有力。(..info好看的小说) 苏若被这威严而危险的男子突如其来的怒喝给震慑住了,不禁噤若寒蝉。程芷依也转过身去,只见―― 许少焉阴沉着一张俊脸,怒意燃烧的双眸极度危险地盯着苏若,仿佛要将她凌迟一般,嘴角那抹深不可测的微笑,让人脚底陡然升起一股寒意,毛骨悚然…… 苏若虽早已听说过传说中的“天成集团继承人”,然而,却没有见过许少焉,因此,她并不知道眼前这个比林之皓还要帅气的男人到底是谁。 于是,苏若嚅嗫着嘴唇问道:“你……你是谁?” 许少焉两三步跨到程芷依身边,低下头盯着苏若微微慌张的模样,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微笑瞬间绽放成灿烂的笑容,然而,眼眸中的寒意似乎却更深了。 许少焉厌恶地瞟了一眼站在苏若身后的林之皓,然后冷笑着对苏若说道:“鄙人许少焉,天成集团的继承人。怎么,苏小姐认识我吗?” 天啊!这男人竟然就是传说中的许少焉!那么,方才她骂程芷依的那番话都被他听到了吗?苏若不禁有几分心虚,吞吞吐吐地说道:“不、不认识!” “哼!”许少焉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一双冷凝的双眸无比危险地盯着苏若,空气瞬间凝固了,几乎可以将苏若冻僵:“不过――我倒是认识苏小姐!” “你……你怎么可能认识我?”不知为何,看着许少焉冷冷的双眸,苏若心中的恐怖不知不觉又增加了几分。 “我爸和你爸很熟,难道你不知道吗?我倒是知道――而且,你爸收了我们家多少钱,我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此时,许少焉言语中的威胁已经很明显了――苏副市长收受贿赂的把柄,可是掌握在我手中!因此,你这不知天高地厚、嚣张跋扈的女人,最好还是识相点! “你……你……”这下,终于轮到苏若涨红着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看到苏若这副又羞又气的模样,程芷依的心中忽然有一丝快意,觉得眼前这个仗义执言的男人真的是帅气极了!然而,接下来,许少焉的一番话又一次冲击着她的心脏,让她完全惊呆了―― “我想,或许苏小姐误会我和芷依了,不过,我愿意郑重其事地再告诉你一遍!”许少焉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林之皓,然后,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地对苏若说道―― “在我眼中,程芷依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女人,值得我付出真心,值得我用一生去呵护。从一开始,就是我一厢情愿地喜欢她、纠缠她,这一切并不是她的错!而且,她从来都不曾被人玩弄、被人抛弃,即使现在,她也仍然没有接受过我的心意!”说到这里,许少焉不禁偷偷看了一眼程芷依,然后,继续幽幽地说下去―― “程芷依值得所有人的尊重,尤其是你!和她比起来,你简直就是沼泽地里的一滩烂泥!因此,你根本就没有资格指责她!”想起苏若的横刀夺爱,许少焉不禁痛程芷依之所痛,眼中的不屑和威胁又加深了许多:“为了程芷依,我愿意付出我的一切,甚至是生命!因此,我警告你,别再说那些不三不四的话伤害芷依,否则,我绝不会手软――你应该知道,你的下场将会很惨!” 痛痛快快地说出这番大快人心的话后,许少焉又转过头去对低声下气站在苏若身边的林之皓说:“林先生,我认为作为一个丈夫,您有义务管好自己的妻子,别让她像疯狗一样到处乱咬人!这样,才算得上是个真正的男子汉,您觉得我说的对吗?” 林之皓被许少焉藏刀带刺儿的话呛得面红耳赤,定定地站在那里,又羞又气。苏若也气得手脚发抖,脸色苍白,然而却不知该如何出言回击。 看到林之皓和苏若的表情,许少焉终于心满意足地露出一抹微笑,然后,他温柔地牵起程芷依微微冰冷的小手,带着早已呆若木鸡的程芷依得意洋洋地离去。 程芷依愣愣地任许少焉牵着,转过走廊,走进一间休息室,门轻轻掩上的刹那,她盈盈的泪水不知不觉又从眼眶滑落,心中一阵难过、一阵喜悦、一阵感动。抬起头来,透过婆娑的泪水,她向许少焉投去了感激的一瞥。 许少焉温柔浅笑着,无限怜爱地看着她,然后,伸出手来轻轻拭去她脸颊上的泪水,柔声说道:“没事了,没事了,不要哭了哈。别哭……别哭……” ――他发誓,从今往后,他再也不会让人欺负她,再也不会让她这般伤心地哭泣! 听到许少焉又关切又心疼的声音,程芷依益发抑制不住心中的悲伤和感动了,眼泪竟似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一颗颗滚落。她哭着哭着,竟又破涕为笑了,用浓浓的鼻音轻声说道:“谢谢你,谢谢你,谢谢你……” 心中的感动,像巨大的波浪一般排山倒海地涌来,充盈着她的内心,让她幸福得想笑,又感动得想哭!原来,许少焉是这么帅气的男人,就像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狭义之士,气定神闲地四两拨千斤,只三言两语就让丑恶一剑封喉――真真是帅气极了! 这个向来高傲冷漠的女人,这个总是拒他于千里之外的女人,此刻,竟然微笑着亲口对他说感激!许少焉心中一阵狂喜,眉眼间都充满了笑意,激动之余,他竟不由自主地一把将程芷依搂进怀中,在她耳畔轻声说道:“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人欺负你!相信我,方才那番话,全都是我的肺腑之言!你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存在,如果你愿意――” 许少焉的话还未说完,却被程芷依一把推开了,低头一看,只见程芷依俏脸通红,娇羞地垂下眼睑,低声说道:“不好意思,我该回去了――你愿意送我回家吗?” 看着她娇羞而又迷人的模样,许少焉心花怒放,忙不迭地点头说道:“愿意!愿意!一百个愿意!一千个愿意!” 第40章 爱的告白 第二天早上,程芷依心情愉悦地去上班。(..info无弹窗广告) 初秋的阳光暖暖地撒在身上,让人感觉舒适而惬意,程芷依心情大好,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迈着轻快的脚步踏进办公室,如往常一样泡了杯咖啡站在窗边慢慢地喝着,却意外地听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喂,你们听说了吗?昨天晚上苏若和她老公去参加朋友的婚礼,回来的路上出车祸了!”小萝莉林筱艺叽叽喳喳地说开了。 “不是吧?那苏若现在怎么样了?”小李问。 “还能怎么样?当然是躺在医院里了!听说苏若流产了……哎,真是可惜啊!她都怀孕六个月了……” 什么?出车祸了?那林之皓……怎么样了?程芷依一颗心忽然提了起来,不禁暗暗担忧起林之皓――即使他有负于她,即使她至今仍无法原谅他,然而,她却不希望他出事!毕竟,那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毕竟,林之皓罪不至死。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啊?”有人问。 “可能婚宴上有喝酒吧……据说是撞上了路边的防护栏,车子几乎都报销了……人没有死已经是万幸了!” 人没有死……那就好!程芷依终于放下心来,边装着若无其事地喝着手中的咖啡,边留心听同事们的谈话。(..info好看的小说) “不过,据说林之皓伤得很重,到现在还没醒过来呢……也不知道会不会变成植物人……”林筱艺嘟嚷着。 “哎……真是报应啊!他们做了对不起天地良心的事……”黄姐边说这话,边拿眼瞟了一眼站在一边默不作声的程芷依,也许,她是想从程芷依脸上看到幸灾乐祸的表情吧。 然而,程芷依却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只是不动声色地喝着手中的咖啡,不言不语,不悲不喜。 “说实话,我真看不惯那个苏若!像她那种官二代,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优越感……自以为天生优人一等,和人说话的时候也是一副很了不起的语气……”林筱艺撇撇嘴说道。 “就是就是!”小关赶紧点头附和道:“估计真的是报应……谁叫她做了那么多坏事。当年,就是她从芷依手中抢走了林之皓……” 说着说着,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看着程芷依,似乎都在等她义愤填膺地说点什么?然而,程芷依只是淡淡一笑,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借口要去洗咖啡杯,转身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哎,这些人不只是暗地里喜欢说她的坏话而已,原来,他们也会说苏若的是非!程芷依不禁想起平日里,他们在苏若面前总是客气有礼,还经常大赞她家教好、有修养、很优秀、有前途! “世间百态,无奇不有”,也许,这才是最现实的生活、最真实的人生! 程芷依刚一走出办公室,手机便来短信了,打开一看,是许少焉发来的:“怎么样?想好了吗?希望,你能给我一个答案……当然,是好的答案!” 看着许少焉的短信,程芷依不禁想起了昨天晚上―― 许少焉开车送她回家,一路上,她却静默不语。许少焉担心是自己方才那个情不自禁的拥抱唐突了她,如今她正在生气,因此,他不敢出言打扰她,只敢偷偷地看看她,等她气消。 其实,彼时程芷依的静默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心乱如麻,只想安安静静地理出一个头绪――是的,她是感激许少焉,感激他在她最难堪的时刻出言相助,不仅解了她的围,还狠狠地羞辱了苏若和林之皓,为她扳回了一城、拔回了一寨。 然而,她对许少焉的感情仅仅只是感激而已吗?为何,重逢之时,四目相对之刻,她的心中竟充盈着巨大的喜悦?为何,他出言相助的那一瞬间,她竟会希望这个男人可以保护她一辈子?为何,他忽然搂住她的时候,她的心柔软得仿佛云朵,只感到一阵阵甜蜜?为何,她竟会不知不觉地开口让他送她回家? 是的,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喜欢上许少焉了! 她喜欢上许少焉了……她喜欢上许少焉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也许是两个月前,也许是方才,他出言相助的那一刻。无论是什么时候,直到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心……然而,她怎么可以喜欢上他呢?她和他,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不知何时,车子已经停在了程芷依家门口,然而,程芷依却一动不动地坐在副驾驶座上,仍沉浸于无边的思绪中不可自拔。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许少焉心中忐忑地看着程芷依,终于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啊!”程芷依这才猛然回过神来,转头看到许少焉精致的脸庞……浓黑的剑眉、明亮的眸子、高挺的鼻子、迷人的双唇……我喜欢上他了……我喜欢上眼前这个帅气迷人的男人了……许少焉…… 意识到自己已经喜欢上许少焉之后,乍然看到他,程芷依的心跳飞快,白皙的脸庞已是绯若红霞,她语无伦次地说道:“不……没、没有生气……” 于是,她赶紧手忙脚乱地打开车门,慌慌张张地下了车,再也不敢抬头看许少焉,逃也似地往家门口走去。然而,刚走出两步,许少焉的一番话却让她猛然停住了脚步―― “程芷依――我喜欢你!我刚才在酒店里说的那些话都是真心的――你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女人,值得我付出真心,值得我用一生去呵护。为了你,我愿意付出一切――希望你做我的女朋友!” 这是许少焉的告白吗?他是真心的吗? 程芷依全身都僵住了,一颗心跳得益发厉害,脑中一片空白。从小到大,她不知道听到过多少男人的告白,然而,却从来都不曾如此激动、如此不知所措!这到底是为什么?! “我不知道……让我再想想!”她不敢转过身去,依然背对着许少焉,慌乱地扔下这句话,便飞也似地跑回家了。 “砰”地一声,院子的铁门关上了。 程芷依倚在铁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颗心似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心中却有一丝丝甜蜜。门外却传来许少焉大声的呼喊―― “我等你答案――明天回复我啊――明天!” 第41章 此情两难 一整天下来,程芷依不知道看了多少遍许少焉的短信,甚至于开庭的时候,她竟也不由自主地牵挂着、思索着、犹豫着――她该给许少焉什么样的答复? 情感告诉她,她是喜欢许少焉的,至少,想起他的时候,她的心会柔软起来,仿佛有一股甜蜜的甘泉在心田里流淌。她喜欢他浓黑的剑眉,喜欢他温柔的浅笑,喜欢他深情款款地看着她时的模样…… 是的,她已经喜欢上那个多情而执着的男人了!然而,另一个理智的程芷依却告诉自己――她和他,是绝不可能的!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嫁入豪门,当一只矜贵的金丝雀,被金钱养在笼子里,享尽荣华富贵,却不得自由。平凡如她,只能求一个平凡的男人、一场平凡的爱情、一段平凡的人生。王子和灰姑娘的故事只是个美丽的童话,而她,早已过了相信童话的年龄! 她才不想嫁入豪门遭人轻视,她才不想让自由戴上金钱的枷锁,她才不想当一个削足适履的灰姑娘,被伤得鲜血淋漓,步步印血。刀尖上的舞蹈固然具有一种悲剧美,然而,谁都不敢长久地跳下去! 也许,此时的许少焉是真心喜欢她的。她也愿意相信他的承诺,相信他会全心全意对她好,会将她捧在手心百般呵护,会为她建一座刀枪不入的城堡。然而,那份由冲动和激情支撑起来的爱,到底能持续多久? 也许,三五年之后,激情淡去,爱情褪去,她不再会是他的挚爱,也不再会是他的唯一。到时候,在他眼中,她只是一个一无是处的黄脸婆,一个唠唠叨叨的老女人,仅此而已!兴起则爱之如珍宝,兴尽则弃之如敝屣,这不是古往今来概莫能外的人间常事吗? 况且,多年以后,她忍受得了他夜不归宿的应酬,忍受得了他逢场作戏的借口吗?别忘了,他是“天成集团”的继承人,总有一天,他会变成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逐名追利,四处奔波! 心似一个钟摆,始终左左右右地摇晃徘徊,直到下班之后,坐在回家的公交车上,程芷依又细细地将思绪理了一遍,终于知道了该给许少焉什么样的答案,也明白了自己该何去何从―― 是的,她明白自己内心的真实情感――她是真的喜欢许少焉!然而,利弊权衡之后,理智终于战胜了情感。她告诉自己,她绝不能和许少焉在一起!趁着尚未沦陷,趁着尚未深爱,趁着尚未受伤,她要抽身而出,全身而退! 是的,过段时间,她对许少焉的喜欢就会渐渐淡去,到时候,他会变成她生命中轻描淡写的一笔。至少此刻,她绝不能随心所欲地任凭幼稚的情感摆布,绝不能把一辈子的幸福交给那头叫做冲动的魔鬼! 下了公交车,站在巷口,抬起头看天边那轮如血的残阳,程芷依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然后,迈着无比轻快的步子朝幸福的港湾走去。 . 餐桌上早已摆好了香喷喷的饭菜,莫薇一闻到爆炒花蛤的味道就像只好腥的猫儿一般,兴冲冲地从楼上冲下来:“开饭喽,开饭喽。” 这两个多月来,莫薇一直住在程家。从湖南回来后,她认定了是她爸妈逼死施艺欣的,因此,早已铁了心不肯原谅他们了!原本,莫薇是打算到外面去租房子住的,然而,她爸妈担心她的安全,于是就暗中拜托程妈妈将莫薇留在程家,这样,好歹有程妈妈照顾着,她也能随时打听莫薇的近况。 不久,程爸爸也回来了:“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坐着吃饭。因为程爸爸也是白水市第一中学的教师,所以莫薇和他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儿。两人正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些学校里的趣事,程芷依却语出惊人了―― “妈,你给我安排一下,我去相亲吧。”程芷依终于痛下决心了――是啊!她总不能真的一辈子不结婚吧!既然如此,那何不痛痛快快地服从父母的安排,乖乖地去相亲,找个平凡的男人嫁了? “噗”地一声,莫薇忍不住将口中的汤喷了出来,幸好及时转头,糟蹋了地板,没糟蹋到这一桌“粒粒皆辛苦”的饭菜。 “咳咳咳……”莫薇显然被呛得不轻,咳得连眼泪都流出来了:“你、你不会吧?怎么、怎么突然想不开了?” 程爸爸也被程芷依的一番话给吓到了,半晌都没说出话来,只是用一副“此事必有蹊跷”的表情看着她。程妈妈却是喜忧参半,喜的是这孩子终于想通了,忧的是这孩子……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了?要知道,以往她一提起“相亲”,程芷依就一定会板起脸来大半天不理她。她这做母亲的,真的是有苦难言啊! “依依,你……怎么了?”程妈妈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程芷依的神色,边担忧地问道。 “没啦!”程芷依却抬起头来坦然一笑,无奈地说道:“就像你说的嘛,我又不能一辈子不嫁人!明年就二十九岁了,想赶紧把自己嫁掉还不成吗?省得你天天唠叨,我耳朵都快长茧了……” “好!好!好!”听到她的宝贝女儿竟然破天荒地亲口说出这么一番话来,程妈妈高兴得都快蹦起来了,赶紧点头如捣葱,信誓旦旦地拍胸脯打包票:“这事包在我身上!妈明天晚上就给你安排!” “明天晚上?这也太快了吧!”莫薇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程妈妈――天啊!芷依到底是不是程妈妈亲生的啊!看她心急如焚的模样,简直就是恨不得明天就把芷依嫁掉嘛!为什么?全天下的妈妈都是这个样子?呜呜…… “不快不快!”程妈妈赶紧摆摆手说道:“不知道多少人说过要帮芷依介绍,只是我怕她不高兴,一直都不敢提!告诉你啊!我手头上的资源可丰富了,都可以建一个庞大的数据库了――要不,我帮你也安排一下?最好,今年能把两个‘女儿’都嫁掉!” 看来,程妈妈太高兴了,以至于连饭都忘了吃了,一直没完没了地唠叨着―― “……这下可好了,隔壁的陈阿姨不知道和我提过多少次了,她有一个朋友的儿子在里泽区地税局……也是个公务员……比芷依小一岁……小伙子人长得也不错,又乖又踏实……” 第42章 去相亲吧 第二天晚上,程芷依真的去相亲了!是的,对她来说,找一个平凡的男人结婚过日子,是捻灭灰姑娘变王妃的童话幻想,忘掉许少焉的最好办法。 这、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嘛! 莫薇听说程芷依真的要去相亲了,真是惊讶不已。然而,看到程芷依细心地化了精致的妆容,还站在镜子前不厌其烦地试衣服,莫薇真的相信了——这丫头,肯定是受到什么刺激了! 难道,是因为林之皓出了车祸,程芷依悲痛欲绝,所以才会想不开主动要求去相亲?不,也许善良的芷依会担心林之皓,但是,还不至于为此精神失常吧?况且,林之皓已经自昏迷中醒来了,如今也无甚大碍。 “你们约在哪里见面?”莫薇坐在床沿上,边晃着两条修长的腿,看着程芷依紧张忙碌的模样,边好奇地问道。 “啊……半岛时光书吧。”程芷依在镜子前站定,咧开嘴来练习着微笑——不行,笑得太僵硬了,要再自然点……自然点…… “哇靠,你可不可以不要笑成这副模样啊?我全身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莫薇皱着眉摇摇头说道:“拜托你自然一点,干吗搞得这么慎重。” “啊!”程芷依不知不觉紧张起来了,哭丧着脸说道:“怎么搞的?这相亲……竟然比我当年公务员面试还让人紧张!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你这叫自食其果、自投罗网、自作孽不可活!哈哈……”莫薇幸灾乐祸地说道,然后,不忘给程芷依献上“良策”,挤眉弄眼地说道:“要不,你就别去了?” “怎么能不去!”说时迟那时快,程妈妈及时推门而入,身手敏捷地抓起程芷依的包,推着她往外走,不停地催促道:“快点快点!我都和人家说好了,你要是不去那我多没面子啊……哎,不要再照镜子啦!已经够漂亮了……” 看程妈妈的样子,似乎是怕程芷依会被莫薇教唆得临阵脱逃,因此,还是赶紧将女儿“送出门去”为妙!看到程妈妈一副“小心提防”的模样,莫薇忍不住掩嘴而笑。 “砰”地一声,程妈妈不忘随手将院子的铁门也带上,然后,还站在门口“把守”着,一个劲地和程芷依挥手道别:“去吧去吧!赶紧去吧!我做好了宵夜等你回来啊……要温柔安静一点,即使不满意对方也别表现出来,知道吗?” “知道啦!” “真的不用我陪你去?”程妈妈始终还是放心不下,忍不住又问了一遍。.info[] “都说不用了啦!”程芷依不耐烦地嘟着嘴说道:“又不是要订婚,哪有父母一开始就跟着去的?!只不过是去互看一下而已,也不知道合不合得来……” “那好……你赶紧去吧!时间快到了……” . 约好了八点半,半岛时光书吧。 因为到得早了些,程芷依便在靠湖临窗的座位上坐了下来,闲闲地翻看手中的杂志。地点是她定的,之所以选择书吧!是因为在这种优雅静谧的地方,更容易看出一个人的修养来。 在这里,你可以轻松惬意地交谈,可以近距离地观察一个人,也更容易摸清他的秉性和喜好。比如,是不是喜欢看书?是不是个轻声细语、懂礼仪的人?是不是懂得尊重别人(比如服务员)?是不是沉得住气,静得下心? “你好!请问,我可以坐下吗?”一个温和悦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也许,是那个“对象”来了?程芷依不知不觉心跳加快,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情又紧张起来了。然而,她仍极力掩饰心中的紧张,抬起头来嫣然一笑,轻声问道:“请问,你……是郑希文吗?” 只见,眼前站着一个干净秀气的男人,或者说,是个干净秀气的“男孩”。这男人,根本就不像介绍人说的那样,只小程芷依一岁嘛!因为长着一张娃娃脸,他看起来倒像是程芷依的弟弟! 他身高一米七八左右,皮肤白净,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眼镜下是一双漂亮的大眼睛,身上穿着一件白色有领t恤和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球鞋,显得斯文秀气,就像一个阳光开朗的邻家男孩。 他对着程芷依微笑,笑起来的时候两颊竟然还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天啊!若真和一个这么幼齿的男人在一起,那她程芷依也太显老了吧?!——嗯,她就先“心怀嫉妒”地扣他个十分吧! 郑希文大大方方地在程芷依对面坐下,然后,微笑着说道:“程芷依,好久不见!” “你……你认识我?”程芷依惊讶得瞪大了眼睛,细细地打量着郑希文——无论多么努力回想,她都记不起自己到底曾在哪里见过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男人。 “我们……见过?”程芷依微微皱着眉头,又好奇又疑惑地问道。 “我们高中读同一所学校,我小你一级。”郑希文极力掩饰内心的激动,轻描淡写地说道:“而你,是风靡全校的校花——我怎么会不认识你?” 他才不会说,他从高中时候开始,就已经偷偷喜欢上程芷依了;他才不会说,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默默地关注着她,真心希望她能幸福;他才不会说,得知她被林之皓背叛的消息后,他有多么心疼;他才不会说,他是如何千方百计地拜托别人帮他介绍她的…… “什么校花……都已经这么多年了……”程芷依微微地红了脸,心中却是欷歔不已——那该是十年前的事了吧?那时候,她还只是一个不知情为何物的女孩,和莫薇一起在校园的凤凰道上挥洒着青春,疯狂地喜欢着宋承宪和周杰伦,还信誓旦旦地说要当个独立女性,一辈子都不结婚。 懵懵懂懂之间,被岁月推攘着仓促前行,如今,她已是一个奔三的女人。被爱情背叛过,被岁月欺骗过,被权势践踏过,再也不肯将芳心轻许,再也不相信爱情! 第43章 及时阻止 许是因为曾经就读过同一所学校,程芷依渐渐发现自己和眼前这个温暖的“大男孩”竟有许多话说。从学校的操场说到教务处主任,从体育课上漏气的篮球说到校长讲话时的腔调,再说到令人讨厌的课间操…… 而且,她发现,眼前这个男人并不似外表看起来那般年轻幼稚。他博学多才、能言善辩,从张晓风到余光中,从诗歌到小说,从乔治?奥威尔的《1984》到加西亚?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他博文广识,谈起话来口若悬河、头头是道。 和那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只知花天酒地、游戏花丛的许少焉比起来,眼前这个男人真是太有内涵了!程芷依不知不觉又在心里给郑希文加上了十分――暂时还是一百分,perfect! 然而,程芷依正兴致勃勃地和郑希文聊着,眼角一瞥,却猛然看到许少焉正坐斜斜地倚在斜对面的书架上,双手插在裤兜里,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坏笑。 ――天啊!这、这男人什么时候跑到这里来了?到底,他为什么要阴魂不散地跟着他?程芷依瞪着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许少焉,心中有微微的不悦。 许少焉知道程芷依发现他了,于是,便悠然地扬起右手来,微微挑着浓黑的剑眉,得意洋洋地和程芷依打了个无声的招呼――嗨,检察官公主! 郑希文发觉了程芷依的异样,便转过身去,一眼就看到一个比他还要帅气的男人正一步一步地朝“他”――哦,不!是朝“她”走来。 许少焉直接无视郑希文的存在,径直走到程芷依身边,双手撑在桌子上,俯下身子深情款款地望着程芷依,用温柔而又富有磁性的低沉嗓音问道:“为什么不回我短信?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你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吗?” ――当然知道,二十八条短信,三十二个未接来电!程芷依在心中默默地回答他。然而,她却不想回、不能回、不敢回!有时候,沉默是最好的答复,难道,他不懂吗?不懂吗?! “有什么事吗?”与方才那个笑靥如花的女子判若两人,此时的程芷依,又变成了那个冷漠无礼的程芷依,眼中是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可是?我们都已经快要订婚了,你怎么可以跑来和别的男人约会?”许少焉脸上瞬间装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眼中却流露出一丝恶作剧的淡淡笑意,继续“伤心欲绝”地演着他的悲情戏:“有什么事,我们就不能好好商量吗?你为何非要这样伤我的心……” “你到底在说什么?!”程芷依霍然站起身来,没好气地瞪着许少焉,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个可恶透顶的男人,他分明就是存心要戏弄她的!要知道,这可是他的老把戏了,她怎么可能会看不透? 谁知,许少焉却无视她眼中的怒意,猛然抓住她的手,然后,笑意盈盈地对尚未搞清楚状况的郑希文说道:“这位先生,不好意思,我要带她回去了!” 说完,许少焉就像斗胜的公鸡一般,趾高气扬地拉着程芷依往外走,还不忘回头吩咐郑希文道:“喂――麻烦你买一下单啊!” “你放手!放手!……”程芷依气得都顾不上是否会吵到旁人了,大声地叫喊着,一张俏脸涨得通红。她用力地挣扎着,然而,她越是挣扎,许少焉就抓得越紧,她根本就无法挣脱他的钳制,只觉得手腕一阵阵生疼。 幸好,书吧里只有寥寥数人,然而,所有人都又好奇又疑惑地看着他们,不知道此时上演的是家庭剧还是言情剧,是悲剧还是喜剧? 郑希文也被许少焉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给吓到了,仍懵懵地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方才那个男人,是程芷依的男朋友吗?他分明已经打听清楚了,程芷依如今并没有男朋友啊!看样子,程芷依似乎并不想跟他走……惨了,不会是个坏人吧?! 郑希文这才回过神来,立马站起身来追了出去,然而,只看到许少焉钻进一辆黑色的轿车里,然后扬长而去…… . 许少焉的脸上始终挂着一抹得胜的微笑,因为心情大好,他根本就不理会身边那个不安分的女人愤怒的咆哮,只顾着开心地开着车。真是多亏了莫薇,要不是她及时通知他,他怎么能知道这个女人竟然跑去相亲! 前天晚上,程芷依说“让我再想想”的时候,他以为她也许被他“英雄救美”的壮举给感动了,有片刻的心动。他高兴得不得了,整个晚上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直到东方放白都没能入睡。第二天,他便迫不及待地给她发短信,然后,等着她的答复……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直到方才,他收到莫薇的短信后才知道,原来,这女人竟然跑去相亲!于是,他连和客户的重要约会也推迟了,立刻马不停蹄地赶来半岛时光――幸好他来得还算及时,否则,以程芷依和那个男人脸上的笑容来看,估计接下来就会“发展顺利”、“佳偶天成”了。 这两个月来,他在无尽的思念中痛苦地捱着,醒时如醉,度日如年。直到亲身经历过后,他才相信,原来,爱情真的是一种毒.品,而思念是犯了毒.瘾! 天知道,那段时间,他到底尽了多大的努力才强忍住见她一面的渴望,不再出现在她面前?天知道,那些日子,他到底喝了多少酒,才让思念变得迟钝,不再撕心裂肺? 经历过一场长达两个月的相思,经历过一场刻骨铭心的别离,无论多么努力,仍无法磨灭对她的爱意。而后,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的真心――他是真的爱她,很爱很爱她,而不仅仅是喜欢! 两个月后,他和她竟然会奇迹般地再次相遇,这不是天意是什么?!从那一刻起,他就下定了决心―― 这一次,他一定要牢牢抓住她,抓住她的手,抓住她的心。 此生不离,此生不弃! 第44章 以身试爱 “停车!你给我停车!……你这个神经病,大坏蛋……你要把我载到哪里去?”程芷依气得连安全带都不系了,边粗鲁地踢着车子,拍着车窗,边大声地对许少焉喝令。 然而,许少焉不是她天天面对的那些犯罪嫌疑人,根本就无视她的愤怒,自顾自悠然自得地开车,眼中是掩不住的喜悦。 他如今心情大好,也不在乎这辆价值七八百万的豪车被程芷依又踢又拍的,要知道,若是平时,许琛和郭铮铮他们只是说要试驾一下,都被他无情地回绝了。 “你这是犯罪,是绑架……要被判刑的,知道吗?!”说实话,程芷依心中还真的有一丝丝的害怕,于是,不得不出言吓唬他。她不知道,这个笑得神秘莫测的男人到底要将她载到哪里去? 毕竟,她是一个天天和犯罪分子打交道的检察官,办过各种各样的案子,抢劫、绑架、强.奸……天啊!想起来就觉得毛骨悚然。 “如果爱上你是犯罪,那么,我愿意以身试法。我可是一点都不怕,判刑就判刑呗,从现在开始,我要绑架你,一辈子!”许少焉嬉皮笑脸的,一点都不正经地说道:“我愿意被判个‘有妻徒刑’,你这辈子都休想从我手中逃走了……” “你……你……”程芷依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话来――天啊!怎么会有这么厚颜无耻的无赖?原来,他一点都没有变,还是那个死缠烂打、不懂得察言观色的许少焉! 而且,似乎她越是生气,他就越开心!到底,她和他之间,是一段怎样的孽缘啊?! “好吧!”程芷依终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举手投降了:“你到底要载我去哪里?” 话音刚落:“唰”地一声急刹车,车子在路边停了下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许少焉转过头去微笑地看着程芷依,浓黑的剑眉微微挑起,邪邪地说道:“来这里!” 程芷依赶紧转过身去,从车窗里往外一看,只见路边一排挺直的法国梧桐,透过零落稀疏的叶子,一眼就看到“惑然酒吧”的招牌正在黑暗中霓虹闪烁。 “来这里干什么?!”程芷依不解地问道。 “来酒吧……当然是喝两杯啦!”许少焉撇撇嘴说道,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我不会喝酒!”程芷依立马一口回绝道,然后一脸的紧张和警惕――天啊!这男人会不会是想将她灌醉,然后趁机…… “你想到哪里去了?”许少焉猛然凑到她眼前,眼含笑意地盯着她眼中的慌乱,故意轻轻地往她脸上呼了一口气,然后邪邪地说道:“你不觉得,我们该好好谈谈吗?” “谈……谈什么?”程芷依忽然心跳加速,耳朵也微微地红了――这男人,干吗非得用这么邪魅、这么暧昧的语气和她说话?害她都不敢直视他了。 许少焉却没有回答她,径直下了车,然后打开车门,一把牵起她的手,将她往外拖:“走吧!我们进去喝两杯!” “不要……不要……你放开我……”程芷依忽然又对他心存防备,努力挣扎着,怎奈他力气太大,只能任他“牵着”(或者说是拖着)进了“惑然酒吧”。 一进门,酒吧里所有人都齐刷刷地向他们投去了好奇的眼光,然而,让他们好奇的不是花名在外的许少焉,而是他手中牵着的那个美丽女子――她是谁?是他的新欢吗?这次这个女人,许少爷又会喜欢多久?两个月?三个月?最多半年吧! ――看来,等下又可以下注了! 许少焉冷冷地扫视了一下众人,便“牵着”程芷依往他们“四大恶少”专用的包厢走去。程芷依微微踉跄地被他牵着走,心中又气又愧,无地自容地低垂着头――方才那些人看她时的异样眼神,仿佛……她是一个任人摆布的坏女孩……那种感觉,真是太讨厌了! 进了包厢,许少焉随手就将门反锁上了,然后:“牵着”程芷依到沙发上坐下,笑意盈盈地看着她,柔声问道:“你想喝点什么?” “不……我什么都不想喝……”看着被反锁的门,程芷依的心中有些许的害怕――这男人,到底想做什么? “放我出去……我要回家!我要回家!”程芷依赶紧站起身来,低着头愤怒地看着许少焉,全身的神经都紧紧地绷着,仿佛只要轻轻碰她一下,她就要惊声尖叫。 她下意识地想要逃离这个男人的魔掌,从刚才开始,他就抓得她的手好痛好痛……她想挣脱他的钳制,她想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然而,许少焉只轻轻一拉,程芷依便猛然跌坐进他的怀中。下一秒,他精致俊美的脸庞瞬间压了上来,迅速攫住了她柔软的双唇。因为惊愕,程芷依朱唇轻启,他温热的舌头趁机长驱直入,在她的贝齿和香舌之间流连,吸吮着她甜美的津液,不知不觉沦陷在她香甜美好的气息里…… 程芷依本能地想抗拒他迫人的力道,微微挣扎着,然而,他的吻仿佛一道神奇的符咒一般,瞬间融化了她的意志。原本僵硬的身躯也渐渐放松了警惕,意乱情迷地任他亲吻着她的唇、她的眉、她的耳际,一双小手竟不知不觉地攀上了他的脖颈……似乎,内心深处隐隐地在期待着什么…… 不!我不能这样不负责任地欺负她! 许少焉猛然自无边无际的情.欲里回过神来,一把推开程芷依,瞬间拉开他和她之间的距离,然后,坐在一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努力平熄心中熊熊燃烧的欲.望。 ――天啊!他到底在做什么啊!原本,程芷依已经将他视为那种沉迷于美色的好色之徒、风流成性的坏男人了,如今,他好不容易才和她再次相聚,从她的微笑中看到了一丝丝希望……现在,她对他的印象一定是一落千丈,她又该开始讨厌他了吧…… 因为怕她美丽的眼眸和诱人的双唇会让他贪求更多,会让他失去理智不能自拔,于是,待心情和呼吸都渐渐平静之后,许少焉才敢转过头去偷偷看一眼坐在旁边的程芷依,然而―― 程芷依却蜷缩在沙发上,将头搁在膝盖上,深深地埋在臂弯之中,凌乱的发挡住了她的脸,许久许久,她始终都没有抬起头来。 她……是在哭吗? 第45章 飞鸟和鱼 被许少焉一把推开之后,程芷依才猛然自迷失的情.欲中回过神来,一张俏脸火辣辣地燃烧着,心中又羞又愧,真恨不得有个地洞让自己钻进去,好瞬间从许少焉眼前消失。于是,她干脆变成鸵鸟,将头深深埋在臂弯里,再也不敢抬起头来! ――天啊!她到底在做什么?她怎么会被他吻得意乱情迷?怎么会不知廉耻地悄然回应?怎么会不由自主地攀上他滚烫的脖颈?这……这该死的手,真该剁掉! 还有还有!她不但不一把将他推开,不排斥他霸道的索取,更可恶的是……她竟然还……偷偷地喜欢上和他唇齿交织的感觉…… 程芷依,你怎么可以失去理智?你怎么可以这么不知廉耻?!别忘了,不久之前,你还信誓旦旦地说再也不相信爱情!别忘了,你是堂堂的检察官,更该好好珍惜自己的名誉,容不下一点点的闲言碎语!别忘了,你是多么努力才让自己理智地思考,狠下心来放弃这种不得善终的爱情! 而且,许少焉是个风流成性、浪荡不羁的富家子,在外人眼中,和他交往的女人都该是那种不知检点、逢场作戏的坏女孩吧?她……会不会也被人误解? 是的,他也许是喜欢她,可是?他会真心爱她吗?他会娶她吗?他会呵护她一辈子吗?假若她真的轻易将芳心错许,只怕,总有一天她会后悔…… “你……在哭吗?”耳畔传来许少焉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听得出来,他的询问中有一丝焦灼、有一丝歉意、还有一丝关切。 听到他的声音,程芷依的心又扑通扑通跳得飞快,她不敢抬起头来,怕他看到她脸上的绯红和眼中的意乱情迷,于是,她将头埋得更深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吻你了……呃,如果你觉得受到了冒犯,我愿意道歉……你千万别生我的气……我真不是你想的那种人!”说实话,许少焉心中是真的着急了,他只怕程芷依误会他,更怕程芷依哭泣。 ――好吧!既然有些事情必须得面对,有些话不得不明说,那么,她不能再当一只自欺欺人的鸵鸟了!于是,程芷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平息心中的悸动,慢慢地抬起头来,却仍然不敢直视许少焉的眼睛。 她微微低着头,轻声说道:“我没有生气。” 看到她脸上似乎并无泪痕,许少焉这才松了一口气,一颗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眼角眉梢又爬上了笑意。(..info)似乎是急欲表明他的真心,他赶紧信誓旦旦地对程芷依说:“你要相信我,我对你是真心的!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觉得和你似曾相识、相见恨晚……我、我总是忘不掉你,我是真的喜欢你……” 他的语气中有一丝急切和慌乱,似乎就怕程芷依不肯相信他。这十几年来,他谈过无数场恋爱,交过无数个女孩,其中亦不乏他真心喜欢的,然而,他却从不曾这般在乎过,也不曾这般急切地想表明自己的真心! 为什么?面对程芷依的时候,他总觉得自己失去了以往盛气凌人的架势,总觉得自己是个弱者,是需要她施以援手的那一个?也许,他前辈子亏欠了她,因此注定了今生要用一生来偿还?要成为她的裙下之臣,为她的一颦一笑而牵肠挂肚? ――那种似曾相识的着迷,那种命中注定的宿命感,真让人无能为力!他再也不想被自己的情感折磨得痛苦不堪,只想乖乖地束手就擒!他再也不想被那种“求之不得,辗转反侧”的无力感掌控,只想将她拥入怀中! “我相信你……是真心喜欢我的!”程芷依慢慢地抬起头来,又圆又大的眸子晶亮晶亮的,温柔浅笑地看着许少焉,幽幽地说道:“然而――我却不能答应你!” 是的,她愿意相信他的心意,也愿意承认自己的心意,然而,她是个理性的法律工作者,早已学会了理智地分析事情,能够于情和理之间从容选择。她清清楚楚地明白,许少焉注定是个不平凡的存在,给不了她想要的幸福!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答应我?为什么?!”许少焉的眼中瞬间布满了哀伤,忽然半蹲在程芷依身前,仰起头来绝望地望着她。 难道,这就是这几天来他一直苦苦等待的答案?她……怎么可以给他一个如此残忍的答案!她明明就是喜欢他的呵!他的直觉不会有错的,从刚才那一吻里,他已经知道她是喜欢他的了! “你的爱情是一场奢侈的游戏,我玩不起!”不知不觉,程芷依也被许少焉的哀伤感染了,眼中含悲地说道。 “不!这不是一场游戏,我愿意娶你!”许少焉简直就没有经过半分的思考,不知不觉竟脱口而出,而后,连他自己都吓到了――原来,这就是他内心最深处的潜意识。 “对不起!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嫁入豪门,我只是个平凡的女子,只想过平凡的生活!”程芷依冷冷地拒绝他。 天啊!这又是什么逻辑?这个女人的想法为什么总是与众不同?以往那些女孩哪个不是千方百计地想嫁给他,好过上衣食无忧的豪门生活?可是如今:“豪门”竟然成了他最大的缺点了?再说了,有钱又不是他的错! “我不是豪门,我也只是个平凡人,我也可以给你平凡的生活!”许少焉继续心急地向她许诺。 “不!你所拥的一切早已注定了你不会是个平凡人,我和你,来自两个不同的世界,就如鱼和飞鸟,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无论它们如何相爱!” “我知道,你也是喜欢我的!你明明就是喜欢我的!为什么两个互相喜欢的人就不能在一起?!”许少焉痛苦地说道:“爱情明明就是个很简单的问题,你为什么要搞得这么复杂?!” 是呵,爱情明明就是个很简单的问题,为什么她非得搞得这么复杂?!只因为,和他比起来,她拥有的实在是太少了,所以,她更害怕再次受伤,更害怕再次失去! ――所有的飞鸟都以为,把鱼儿举到空中是一种善举。 因此,他永远都不可能明白她的迷惘、她的哀伤、她的顾虑。 第46章 当爱则爱 惑然酒吧里灯光明灭温暖,一个柔和的女声正在忘情地浅吟低唱,让人渐渐地有了那种宛在水中央的感觉,心慢慢地澄净下来,忘记了身外的喧嚣和方才那片刻骚动。 莫薇闲闲地坐在吧台边上喝着威士忌,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哎,有钱人喝的酒果然就是不一样呀,就说这威士忌吧!喝起来口感不知道有多赞,让她忍不住又要“贪杯”了。 许琛坐在莫薇身边,看着她自得其乐地喝着酒,忍不住微微皱着眉头――哎,这女人怎么这么喜欢喝酒?真是让人觉得,有点、有点……不可思议! “怎么样?找到想找的人了吗?”张子野侧身坐着,看着莫薇不停地喝酒,便随口问莫薇。 “找到了!只不过――他已经结婚生子了,这辈子,我们再也不会相见了!永远不会相见了……”莫薇有点伤感地说道,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撒谎,也许,她内心深处还是不肯承认施艺欣的死亡。她愿意相信他还活着,娶妻生子,安度一生――即使他娶的是别人,那也好! “那你为什么还愿意帮少焉?”张子野轻声问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吧!”莫薇轻轻叹了一口气。哎!自从知道施艺欣已经不在人世的消息之后,她忽然觉得,人这一生,能够活着,并且相爱,那真是莫大的福分! 人生在世,当爱则爱! 她再也不忍心看着程芷依在爱情的天平上左右摇摆,再也不想看到她因为世俗的看法而错过一场真爱,再也不想看到她为着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而耿耿于怀!是的,她忽然想帮程芷依找回从前那个敢爱敢恨的自己,想帮许少焉找到一场此生不悔的真爱。 “你还是少喝点吧!酒喝多了伤身呢!”看着莫薇不知不觉已经喝了不少酒,许琛终于还是忍不住出言相劝了,要知道,一个女孩子家喝酒喝成这样,终归不太好! “怎么?怕我喝穷你吗?”莫薇转过头去,柳叶弯眉微微挑起,用摄人心魄的美丽眸子盯着许琛,撇撇嘴说道:“我怎么不知道你许大少爷原来这么抠门啊?” “不是心疼那点酒,是……”是心疼她吗?忽然意识到心中些微的心疼之后,许琛莫名地不悦起来,忍不住大声挖苦莫薇道:“是怕你喝醉了耍酒疯,丑态百出!再说了,哪有女孩子像你这样嗜酒的?” “切!不劳你操心!”莫薇冷冷地白了许琛一眼,故意晃了晃手中的酒,然后一饮而尽!――这个小气鬼,明明是自己说要请客的,怎么才喝他一点酒就鬼哭狼嚎的,她偏要喝、偏要喝! “喂!”郭铮铮不无担忧地看了一眼包厢,然后对莫薇使了使眼色,轻声问道:“你真的不进去看看吗?” 说实话,郭铮铮还真是有点担心,方才,他们都看到许少焉拉着程芷依进包厢去了,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了,也不知道他表哥会不会做出什么……禽兽之举?若是以往,他倒一点都不担心,只是如今,他家表哥早已被那个程芷依迷得神志不清、行为失常了,面对她的美色当前,不知道他会不会…… “有什么好担心的!”莫薇轻轻抿了一口酒,似乎早已放了一百个心:“我早就看出来了,许少焉是真心喜欢芷依的,他绝对不会伤害她!” “你怎么就知道少焉是真心的?”张子野忍不住又好奇地出声了。 “我就是知道!我看人向来很准的!”莫薇信誓旦旦地说道。似乎是为了证明她卓越的观察力,她将张子野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微微歪着头说道:“就说你吧!你这人沉默寡言、温文尔雅,一看就是个乖乖子,不过……你情路坎坷!即使碰到了真心喜欢的女孩,你肯定是不敢表白的――不像许少焉潇洒!” 张子野微笑着转过头去,轻轻抿了一口酒,对莫薇的评价不置可否。 莫薇又转过头去看了一眼许琛,然后皱着眉头,轻轻摇了摇头唉声叹气道:“哎……你呢?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虽说长得人模人样的,可是风流成性,视女人如玩物。你这种人,永远都不可能知道什么是真爱!” “我呢?我呢?”郭铮铮一听莫薇说得似乎还颇为贴切,一下子来了兴致,赶紧眼巴巴地望着莫薇。 “你啊……嗯,你一看就是外骚里闷型的,表面上看起来像是个阅人无数的情场高手,不过内心纯洁……你……应该还是个处男吧?” “噗”地一声,坐在吧台内的郭铮铮一下子就将刚喝进去的酒喷了出来,喷得莫薇满头满脸。 许琛和张子野闻言,一下子忍不住爆笑:“哈哈哈……处男……哈哈哈……处男……” 郭铮铮白皙的俊脸涨得通红,边手忙脚乱地为莫薇递面巾纸,边连声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你赶紧擦擦……” 莫薇忍着心中的不悦,一连抽了好几张面巾纸,一边嫌恶地擦着头发和脸,一边抱怨道:“你干吗这么激动啊!呃……真是的,脏死了……你怎么可以这么没礼貌!” “哈哈哈……”许琛边狂笑边幸灾乐祸地说道:“莫小姐真、真的是好眼力!铮铮就、就是个处男!哈哈……” “你给我闭嘴!”郭铮铮恼羞成怒地朝许琛吼道:“没人当你是哑巴!再多嘴,我……我就往你的酒里下泻药!” “啊……哈哈哈……哈哈哈……”许琛和张子野还是没能止住笑声,继续捧腹大笑。 他们越是狂笑,郭铮铮就越是生气,终于,他板起脸来再也不想理他们,气冲冲地跑到厨房去了。 “笑够了没有啊!”莫薇不悦地白了许琛一眼,边使劲地擦着脸上的酒,也顾不得妆容是否会被抹花掉。 好不容易待许琛和张子野止住了笑,莫薇才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掏出手机来,拨通了程芷依的电话―― “芷依,我喝醉了……在惑然酒吧……你来接我啊……” 第47章 暗中相助 是呵,爱情明明就是个很简单的问题,为什么她非得搞得这么复杂?!程芷依不知不觉陷入了沉思―― 她到底在害怕什么?害怕她会不可自拔地喜欢上许少焉,再次变成那个不顾一切、傻傻付出的女孩?害怕有朝一日爱情淡去,她会被许少焉狠狠地抛弃?还是害怕她和他门不当户不对,终归无法走到一起? 自从被林之皓抛弃之后,她开始变得顾虑重重,步步谨慎,再也不敢轻易相信别人,再也不肯轻易敞开心扉。正因为这样,她才会活得这么累,这么累…… “我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向你证明我的真心!”许少焉深情地望着程芷依,无比哀伤地说道。 那一刻,程芷依的心微微地颤抖,他的眼神那么真挚诚恳,他的语气那么深情,让她真想一口答应他的请求,成全他的爱情,也成全自己的爱情! 到底,她该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正在这万分纠结的时刻,包里的手机适时地响起来了,程芷依赶紧掏出手机来接电话:“喂,薇薇――你怎么啦?” . 莫薇刚刚挂完电话,许琛和张子野就看到程芷依和许少焉从包厢里走了出来。(..info无弹窗广告)两人的神情都有些落寞,似乎刚刚经历了一场不愉快――这两个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不过,看许少焉这厮还衣冠楚楚的,应该没有做出什么禽兽之举吧? 一看到程芷依,莫薇立马“烂醉如泥”地伏在吧台上,一下子呜呜地哭了起来。说实话,几杯酒下肚,莫薇还真有些微的晕眩,然而倒还不至于醉到那种程度,然而哭声却是货真价实的――这些日子来,她总是不知不觉要想起施艺欣,然后悲从中来,泪不断绝。 见到莫薇“醉”成这副模样,程芷依也顾不得疑心莫薇怎么也跑到惑然来了,赶紧奔到她身边将她扶起来。莫薇趁势一把搂住程芷依,然后伏在她肩上呜呜呜地哭泣―― “你终于来了,我就知道你会回来找我的……你没有死,你没有死,他们骗我的……你怎么舍得留下我一个人呢……呜呜呜……”哭着哭着竟真的悲伤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一颗颗滴在程芷依身上,濡湿了她的肩膀。 程芷依不知不觉也跟着伤感起来,轻轻地搂住莫薇瘦弱的肩膀,轻声安慰她:“不哭啊!是骗你的,骗你的……施艺欣一定会回来的,他当然舍不得你……” “呜呜……你知道吗?我好后悔啊!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多爱他一点?后悔为什么要赌气不去寻他,才会错过他人生最后的时刻?为什么?为什么……依依,我好后悔啊……” 程芷依边听莫薇呜呜呜地哭泣着,边扶着她出了惑然酒吧!往停在路边的那辆红色雪佛兰走去。 然而,莫薇却忽然停下了脚步,然后伸出右手的食指指着跟在她们身后的许少焉,嘟嘟囔囔地命令他道:“你、你……许少焉,还不、还不赶紧过来帮我开车?今天,本、本姑娘高兴,给你一个机会当本姑娘的司、司机!” 灯光下,许少焉看到了莫薇暗暗递过来的眼色,赶紧奔过去拿走程芷依手中的钥匙,殷勤地帮她们打开车门,然后高高兴兴地当莫薇的司机去了。 许琛和张子野站在一边看得直摇头,忍不住哀叹:哎,想当初那个游走于百花丛中潇洒惬意的许少焉,如今竟然也会被女人迷得神魂颠倒,心甘情愿当人家的司机了! 爱情,真是的个奇妙的东西啊! 一路上,莫薇紧紧地搂着程芷依,靠在她肩上无助地哭泣,当然啦!她还时不时地要出言“规劝”程芷依一番: “依依,有些事情错过了你会后悔一辈子的……呜呜,我希望你幸福,不希望你像我一样追悔莫及……”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倒宁愿施艺欣像林之皓一样当一个背叛者,也不希望他死。也许,和我比起来你是幸福的……不要再恨他了,忘了他的背叛吧!如此,你的心才容得下新的爱情……” “人生一世,可以遇见真心爱你的男人,实属不易。我们都该好好珍惜眼前人,不要有太多的顾虑……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何必活得那么累呢?” …… 也许,真如莫薇所说,人生短暂,如白驹过隙般一晃而逝,她真的该好好地“怜取眼前人”?是的,她为何不能放下世俗的看法,不去在乎是是非非的流言,随心所欲地爱一场?她为何要让自己背负一些无足轻重的包袱,活得那么累那么累? 微微转过头去,一眼便看到许少焉安静的侧脸,此时,他正专心致志地开着车,万分谨慎的模样。那一刻,程芷依的心忽然柔软起来――也许,她该相信眼前这个男人,该给他一个机会好好地爱一场? 纵使受伤,那又何妨?人生路上,总该有伤害,然后才能再次成长!纵使被弃,那又何妨?人生路上,终归多了一些回忆,供自己流着泪缅怀,微笑着回想! 车子拐进了巷子,在家门口停了下来,程芷依这才回过神来赶紧下车。然而,莫薇那丫头不知道何时已经“酒醒”,竟然早已自个儿摸着钥匙开门进屋去了。待要追上去,却听到许少焉的声音自背后传来―― “刚才那个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呢……我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我的真心!” 程芷依瞬间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去,慢慢走到许少焉身前,微微仰起头来看着他充满期待的双眸,嘴角漾出一抹淡淡的微笑,轻声问道:“你可是真心?” “当然是真心!”许少焉深情款款地望着程芷依的眼睛,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那么,明天――明天晚上你来找我,我一定会给你答案!一锤定音的答案!”她对着他嫣然一笑,然后转身往家门而去。 彼时,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是的,爱情,不是一个未解之谜! 第48章 爱的答复 城市的灯光掩盖了月光,然而抬头时,却可以看到天上有一轮明月,谁也记不起今天是农历十五了,惟有看到那轮明月时才忽然想起――原来,这世间还有另一种美好的存在。 在程芷依家附近的小公园里,许少焉焦躁不安地等待着:程芷依快要来了,然而,她会给他怎样一个“一锤定音”的答案?此后,他和她之间,是携手同行,还是分道扬镳?此后,他和她之间,是不是能够共命运,同呼吸? 越来越近了,程芷依的心“扑通扑通”地狂跳着,远远地,她已看到许少焉在橘黄色的路灯下独自徘徊。看得出来,此时,他一定也很紧张。 她一直都想不明白,这个富可敌国、无所不有的男人,为何会对她一见倾心,如痴如狂?难道,这真的是传说中的缘定三生,命中注定?那么,就暂且权当如此吧―― “许少马――”程芷依对着许少焉的背影轻声叫唤。 许少焉霍然转过身来,一脸紧张地望着程芷依巧笑倩兮的俏脸,心中的紧张不觉又增加了几分,说起话来都语无伦次了:“你、你来啦?” 以往,他总是嬉皮笑脸地对程芷依死缠烂打,只知道他若真心喜欢一个人就该去争取,从不曾认真去思考过爱情背后的喜怒哀乐和悲欢离合。如今,他却必须郑重其事地面对爱情,把选择权和主动权都交到对方手中,将自己的爱情交由程芷依审判――谁能想到,他许少焉也会有这么一天! “坐吧!”程芷依兀自在紫荆树下的石长椅上坐下,然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许少焉坐下。 许少焉依言在石长椅上坐下,心中万分紧张,可还是忍不住想早些知道答案,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怎么样?你……想好了吗?” 程芷依却莞尔一笑,似乎并不急着回答他,却悠悠地回忆起往事来了:“三年前,也是这样一个秋风萧瑟、落叶飘零的秋天,就在这里,我和林之皓分手了。从那一刻起,我就发誓再也不相信男人,再也不相信爱情了。可是――” 她转过头去,看着许少焉紧张兮兮的模样,继续微笑着说下去:“你的出现,让我心中的防线渐渐瓦解,让我不知不觉……沦陷。我想,我该相信你一次,也相信自己一次。” “你……你的意思是……”许少焉闻言,心中不禁高兴起来,激动地望着程芷依,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嗯!”程芷依轻轻地点头,然后微笑着说道:“三年前,我在这里结束一场爱情。三年后,新的爱情,将从这里开始。” 是的,经过一天一夜的思索,程芷依已经下定了决心,她要无视世人的看法,要放下心中的包袱,不再害怕伤害,不再害怕失败,她要痛痛快快地疯一回,义无反顾地爱一场! 况且,她知道自己是真心喜欢许少焉的,假如今生真的与他擦肩而过,她将会后悔、会遗憾。既然,不接受许少焉,她一定会后悔,而爱上许少焉,却不一定会后悔,那么,她何不选择爱他。 假如,爱与不爱都注定会是一场悲剧,那她又何必无谓地逃避? “新的爱情……新的爱情……”许少焉喃喃自语地念叨着,半晌才反应过来――程芷依答应他了!程芷依答应他了!她愿意和他开始一场新的爱情! 然后,巨大的喜悦仿若怒浪狂涛一般排山倒海涌来,强力冲击着他的心,一阵阵激动企图将他没顶。他无比激动,无比喜悦,简直就不敢相信这突如其来的幸福! 他一把抓住程芷依的肩用力地摇晃着,睁大着眼睛一遍遍问道:“真的吗?真的吗?这是真的吗?你没有骗我?真的吗……” 看着许少焉欣喜若狂的模样,简直就像个得到了老师表扬的孩子,程芷依不禁露出一抹灿烂的微笑,重重地点了点头,再次郑重地告诉他:“是真的!是真的!是真的……” “啊!”的一声尖叫,程芷依吓了一跳―― 许少焉忽然一把搂住她的腰,轻轻地将她提了起来,高兴地转了好几个圈,惹得程芷依“咯咯”直笑。 轻轻将程芷依放下后,许少焉又紧紧地搂住她,那么用力,那么用力――这么久了,他终于拥她入怀了!她,程芷依,终于成为他许少焉的女朋友了!从今以后,他再也不会让她受到一点点的伤害!他要牵着她的手,一直走下去,一直走下去…… “咳咳……我、我快喘不过气了……”程芷依轻声说道。 许少焉这才自巨大的幸福中回过神来,赶紧松开她,惊慌失措地说道:“对不起,我太高兴了……” 程芷依娇嗔地看着许少焉,眉眼间亦是满满的幸福,她轻声问道:“有件事,我一直都很想知道――” “什么事?”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这么久了,程芷依终于问出心中的疑惑。 “我也很想知道!”许少焉无奈地看着程芷依:“明明你一点都不性感,而且也不温柔,根本就不是我的菜嘛――我怎么就会对你一见钟情,还死皮赖脸地喜欢你?是不是你给我下了什么蛊――啊――” 程芷依忽然狠狠捏了一下他的手臂,让他痛得忍不住尖叫:“我错了,我错了――是我给你下的蛊――是我下的蛊――” 程芷依俏脸通红,嘟着娇艳欲滴的唇,假装生气地娇嗔道:“别以为我答应你了,你就可以无法无天了,我有约法三章啊!” “好的,约法约法,别说三章,四章五章都行――” “第一,不许去接我下班,最好不要在我们单位附近出现!” “遵命!” “第二,不许给我送礼物!” “好吧!” “第三,只能我甩你,决不允许你先甩我。” “我这辈子都赖定你了,你休想甩我啊――” “第四,不许你看其他的女人,要是背叛我你就死定了! “我的检察官公主,我有你就够了。” “第五,假如我不愿意再爱你了,你要心平气和地放我走。” “像我这种举世无双的好男人到哪里去找?你怎么可以不爱我?” …… 第49章 欲言又止 “夜墅”餐厅里,身穿白色t恤和浅灰色包臀长裙,脚上穿着一双白色帆布鞋的程芷依,只觉得坐立不安,浑身都不自在。逡巡一下四周,都是精心装扮的女子,而自己这样一身休闲服,和这个据称是白水市最高级餐厅的“夜墅”,真是格格不入。 况且,这还是她和许少焉的“第一次约会”! 再看坐在程芷依对面的许少焉,西装革履,容光焕发,举手投足间尽是从容与优雅,显然是轻车熟路,应付自如。而程芷依,还真的是第一次来这个传说中富豪云集、名媛出入的餐厅呢! “怎么不告诉我是来这里吃饭?看我穿成这样……”程芷依忍不住嘟着嘴抱怨。 “穿成这样都可以把我迷得神魂颠倒了,你还想穿得多漂亮?”许少焉忍不住揶揄她道:“若像那些女人那样精心打扮,我怕我会吃不下饭的。” “为什么?”程芷依疑惑不解地问道。 “因为不想吃饭――只想吃你啊!”许少焉意味深长地看着程芷依,嘴角露出一抹坏笑。 程芷依不知不觉红了脸,佯怒看了许少焉一眼,待要出言嗔斥,却见许琛、张子野和郭铮铮微笑着朝他们走来。 “嗨!好巧!”许琛似笑非笑地看着许少焉,殷勤地和他打招呼。 巧个屁啦!这些家伙早已知道他要来夜墅吃晚饭,分明就是故意来捣乱的嘛! “喂,你来干吗啊!”许少焉没好气地白了许琛一眼,语气不善地责怪他的不识时务。 许琛却不回答他,径自在他身边的空位上坐下,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高兴地说道:“当然是来吃饭的喽,听说某人要请客,我们连午饭都没吃就赶来了――” 郭铮铮倒是先彬彬有礼地和程芷依打过招呼,然后才伏在许少焉耳边神色凝重地嘀咕些什么?许少焉听着听着,脸色渐渐由晴转阴,一分钟之前的大好心情一下子烟消云散,心中大不悦起来。 他阴沉着脸,抬起头来冷冷地问郭铮铮:“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郭铮铮尚未出声,张子野倒先和颜悦色地回答了:“下午,我去机场接她的。” “她一直打你电话,不过你都没接。”郭铮铮据实以告。 “这边点菜啦!”许琛依然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仿佛并无意参与他们的对话,自顾自地叫起服务来了。 一个漂亮高挑的女服务员赶紧喜滋滋地走到许琛身边,娇滴滴地问道:“许先生,请问你们几位?” “他们等下就走。”许琛朝许少焉和程芷依挥了挥手,递给许少焉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然后继续说道:“不过,等下还有两个人要来,所以说还是五位!” 若是早知道他妈妈和那个女人也会来“夜墅”吃饭,他是断然不会来这里的,不过,幸好这三个家伙及时赶来相救(或者说是“蹭饭”),否则,他又得面对一大堆烦心事了! 许少焉对许琛投去感激的一瞥,然后从皮夹中掏出信用卡放在桌子上,慷慨大方地说道:“晚上我请客,你们尽管吃吧。” “欧耶,许少焉万岁!”许琛赶紧一把抓起桌上的信用卡,得意洋洋地朝张子野和郭铮铮扬了扬,高兴地说道:“吃完饭我们去惜歌,我请客!” “你请客,少焉付钱是吧?”张子野揶揄道。 许少焉并不理会他们的打闹,走到程芷依身边牵起她的手,温柔浅笑道:“走吧!我们换个地方吃饭。” 发生什么事了?从方才一系列言语中,程芷依已察觉出许少焉心中的阴翳,也隐约察觉许少焉有事相瞒。而且,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件事还和女人有关! ――也许是纠缠不清的前女友?也许是他欠了谁的情债,却无法偿还?也许是被他深深伤过的女人? 程芷依只能在心中暗自猜疑,却不敢开口问他。毕竟,她昨天晚上才答应做他的女朋友,和他之间还没熟稔到刨根究底问清一切疑惑的地步。 许少焉并没说要去哪里,只是沉默地开着车,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程芷依乖巧地坐在副驾驶座上,不时转过头去看看他忧郁的侧脸,心中有些微的疑惑,又有一丝丝受了冷落的不悦――他怎么可以不理她呢?这可是他们的第一次约会啊! “我送你回家吧!”许久,许少焉终于幽幽地开口了,谁知,一开口却说要送她回家! ――不是说要一起吃晚饭的吗?怎么连饭都没吃就说要送她回家?难道,他有什么十万分火急的事吗! “啊?”程芷依心中微微不悦,却平静如常地答道:“哦,好的――” “对不起……”许少焉转过头去歉疚地看着程芷依,眼中流露出一抹哀伤,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似乎有什么话要对她说,却又迟疑着,不知道到底该不该说。 “为什么对不起?”程芷依定定地盯着许少焉的眼睛,企图从中搜寻出一丝蛛丝马迹。 “没什么……”许少焉微微垂下眼帘,勉强扯出一丝微笑,嗓音也低沉了许多:“没能请你吃饭――对不起――” 此刻,许少焉多么想将一切都告诉程芷依,然而,他又害怕她知道这件事后会气愤地离他而去。毕竟,她昨天晚上才答应做他的女朋友,若今天就闻说这样的事,那她岂不是会伤心至极、气愤至极! 终于,许少焉还是决定暂时不提此事,因为他不想程芷依受到伤害。她是个敏感的女孩,偶尔还会钻牛角尖,若是知道了这件事,她一定会生他的气的。 好吧!就让他先妥善解决这件事,然后再向程芷依坦白,到时候再去求得她的原谅! 车子在程芷依家门前停下。 程芷依静静地下车,也不看许少焉一眼,也不和他道别――什么嘛!第一次约会就搞得这么不开心,真是扫兴! “芷依――”程芷依才走了几步,却被许少焉叫住了,转过身来,却一下子被他拥入怀中。 他将她紧紧地搂在怀中,闻着她如瀑的秀发间散发出的淡淡香味,深情地说道:“我希望你能相信我――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相信我!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只是喜欢,不是爱……心中虽然有些微的失落,但是,许少焉动情的表白还是让程芷依的心中泛起一阵阵甜蜜,方才的不悦也瞬间烟消云散了,她重重地点了点头,低声回应道:“嗯!我相信你!” 第50章 不解之缘 程芷依目送着许少焉的车子离开,心中的甜蜜一圈圈荡漾开来,心情就像一朵洁白的百合花,在月光下随风轻扬,幸福无从下笔。[..info超多好看小说] 满脸笑意地转过身去,却不期然被站在身后的程妈妈吓了一跳:“哎呀――妈,你吓死我了!” “那个男人是谁?”程妈妈也是满脸笑意,好奇地凑上前去问程芷依。 “哪、哪个男人?”程芷依红着脸,心虚地反问道。 “就是刚才那个男人啊……和你拥抱的!” 难道,方才她和许少焉难舍难分的“缠绵”都被妈妈看到了吗?程芷依的脸更红了,低着头,只当没听到妈妈的话,一溜烟逃回家去了。 肚子好饿啊! 进了屋,程芷依才记起自己还没吃晚饭呢?于是赶紧到厨房去翻冰箱找东西吃。程妈妈也跟到了厨房,穷追不舍地问道:“那个男人到底是谁啊?” “有没有吃的?我还没吃晚饭呢?肚子好饿!”程芷依故意摸着瘪瘪的肚皮大声喊饿。这招“围魏救赵”果然有效,程妈妈一下子就转移了注意力,心疼起她的宝贝女儿来了,赶紧替程芷依张罗东西吃。.info[] 不久,一碗香喷喷的炒米粉端了上来,程芷依赶紧拿起筷子埋头猛吃――呼呼,真的是饿坏了! “慢点吃,没人会和你抢……喝口汤啊!小心噎着……”程妈妈坐在餐桌旁,边看着女儿狼吞虎咽,边忍不住又唠叨起来:“不过――刚才那个男人到底是谁啊?” “咳咳……”程芷依差点被噎着了,一下子将刚要吞下去的米粉吐了出来,忍不住一个劲地咳着――真是的!原以为妈妈忙一下就忘了,怎么还记得提这事儿?整天念叨着老了、健忘了,这时候怎么倒不健忘了! “妈――你烦不烦啊!”程芷依不悦地嘟着小嘴抱怨道:“让我把饭吃完行不行啊?” “你边吃边说嘛,边吃边说……”程妈妈边将刚热好的红烧肉端上来,边威胁程芷依道:“你不说也不打紧,反正我去问薇薇,她都会告诉我的!” “他姓许,叫许少焉。”程芷依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得不乖乖投降实言相告。 “他是本地人还是外地人啊?做什么的?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他对你好不好?”程妈妈赶紧乘胜追击,一连抛出好几个问题。(..info好看的小说) “本地人啦!做生意的,家族企业!”程芷依随口应和着:“八字还没一撇呢?你问这么多干嘛啊?” “他父母都是做什么的?”做妈妈的就是喜欢问这么多! “天成集团……他是天成集团的继承人……”心中有略微的迟疑,片刻之后,程芷依终于还是决定据实以告,毕竟,早晚都要和她说的,而且,父母的意见也很重要! “天成集团?这么说,他是许根的儿子?!”程爸爸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站在餐厅门口了,早已偷偷地将她们母女俩的对话全听了去。一听说许少焉是天成集团的继承人,程爸爸便惊讶万分,大呼小叫地冲进来,不可思议地望着程芷依,只等她点头确认。 “许、许根?”程妈妈也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许根?什么许根?”程芷依疑惑地说道:“是天成集团的总裁,叫许铭心!” “就叫许根!”程爸爸肯定地说道:“他本来就叫许根,后来才改名叫什么许铭心的。” “爸,你认识他吗?”程芷依好奇地问道――她爸爸认识许少焉的爸爸?原来,她和许少焉之间还有这么奇妙的缘分! “何止是认识!他和我还有你妈都是高中同学,当年我们几个玩得很好,用你们的话说,就是死党!”想起年少之时,程爸爸不禁多了几分岁月不饶人的感伤,不知不觉喟叹道。 “那……为什么从来没听你们提过?”程芷依好奇地追问。 从小到大,她从来都不曾听父母说起过这件事!要知道,这许铭心也算是个公众人物了,经常在《白水晚报》的财经版出现,可是?她怎么从没听父母提过他们还有这样一个富可敌国的高中同学? “后来、后来大家都很少联系了,有什么好提的。”程妈妈淡淡地说道。 “是啊!都不联系了!”程爸爸看了一眼程妈妈,也赶紧点头说道。 然而,思绪却回到了三十几年前,那时候,他们还都是情窦初开的青葱少年,他和许铭心都偷偷喜欢他们班上最漂亮的女孩。不过,他和许铭心约好了要等上了大学后再向那女孩表白,公平竞争。后来,他瞒着许铭心,鼓起勇气来向那个女孩表白了……再后来,那个女孩成了他的妻子,成了程芷依的妈妈! 当年,因为这件事,他和许铭心渐行渐远,貌合神离,终于不再像以往那般亲密无间、如影随形。高中毕业后,许铭心再也没有在他面前出现过,即使开高中同学会的时候,他也从来都不参加! 直到有一天,他在电视和报纸上看到关于f省首富、天成集团总裁许铭心的报道,才知道,原来“许铭心”就是当年的“许根”! 谁能想到,多年以后,缘分弄人,许铭心的儿子竟会喜欢上他们的女儿! 一听说“方才那个男人”是许铭心的儿子,程妈妈心中便不甚满意,难免暗暗担忧起来了。毕竟,虽说他们和许铭心并不联系,但多多少少也从旧同学那里听闻过他的“风流韵事”!谁不知道许铭心风流成性,有正室有外室,更别提数不胜数的年轻貌美女秘书了! 俗话说“有其父必有其子”,谁知道那个许少焉会不会也像他爸爸一样生性风流?她这做母亲的,怎么能放心把自己的女儿嫁给那样的浪荡子弟,嫁进那样的富贵豪门? 她只希望她的女儿能够找个凡夫俗子,嫁个小康之家,公婆喜欢,丈夫疼爱,真实、简单、平淡,但却幸福。见识过太多的婚姻不幸,程妈妈并不贪求富贵,只希望她的芷依不要误入豪门,成为养在黄金囚笼里的金丝雀,一无所有,任人摆布,尝尽辛酸! 第51章 不求富贵 “你很爱那个男人吗?”程妈妈紧锁着眉头,忧心忡忡地望着程芷依,幽幽地问道――怕只怕她的女儿,情海深陷,迷途难返;怕只怕那个富家子是“兴起则爱,兴尽则弃”的男人! “妈――我们才认识多久呢!哪里谈得上爱不爱……”程芷依不禁红了两颊,轻声低喃道。 ――她爱许少焉吗? 说实话,程芷依从来没有认真地想过这个问题。只知道,想起许少焉的时候心中会觉得甜蜜,牵着他的手的时候会心跳加速,他的微笑让她心安,他的拥抱让她踏实,他的深情让他感动。 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这会是爱吗? 程妈妈看着女儿因为害羞而绯红的脸颊,心中的担忧不禁又深了些,轻声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依依,说实话,妈觉得你和那个许少焉一点都不合适……咱们这种普通人家,怎么可能懂得有钱人的生活?哎,谁知道他会爱你多久……妈妈只希望你找个普通人家,嫁个踏踏实实的男人……男人光有钱和外表又有什么用呢?” 程芷依闻言,心中不禁泛起一丝丝凉意――妈妈似乎一点也不喜欢许少焉,怎么办?怎么办?而且,她不喜欢许少焉的理由,竟然是因为他太有钱了,这简直就是“嫌富爱贫”嘛! 程芷依不知不觉停下了手中的筷子,抬起头来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哀求地望着程爸爸,向他投去求救的眼神,只希望他能帮许少焉说两句好话。然而,程爸爸却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慈爱地说道:“我同意你妈妈的观点,我也觉得你们不合适……” 得到了程爸爸的“大力支持”后,程妈妈再也不似方才还有一丝因为“干涉女儿”而产生的心虚,更加理直气壮了,赶紧对程芷依说道:“是啊……依依,妈觉得前几天和你相亲的那个男孩子挺不错的,而且,人家对你似乎也很满意,托人来问过两次了,说想再约你出去见个面……” 前几天相亲的那个男孩子……郑希文?程芷依眼前不禁浮现出那个斯文秀气的“小男孩”神采煜煜的眼神和言笑晏晏的模样,那天,她被许少焉“强行带离”半岛时光书吧之后,就再也没有想起过他。 换做是正常的男人,定然会被相亲对象半路杀出来的“男朋友”给气得面红耳赤,恼羞成怒之余要么拂袖而去,要么就咬牙切齿地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要让我遇见你们!” 谁知,那郑希文却想再约她出去见面?也对,那天,她被许少焉“劫持”而去,慌乱之余他们甚至来不及问一下对方的电话号码,难怪郑希文要“托人来问”。 妈妈希望她接受郑希文,不喜欢她和许少焉在一起。 一思及此,程芷依心中不知不觉难过起来,假若她要当个“听妈妈的话”的乖女儿,那么,她是不是就该放弃许少焉?然而,她……舍不得,毕竟,她可是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敞开心扉好好爱一场的。 然而,她却不得不承认妈妈的话都是对的,豪门,真的不是她力所能及之地。有些人,不是她该爱的;有些地方,不是她所能到达的;有些差距,是与生俱来的;有些东西,不得不放弃…… 为何,心会一阵一阵地生疼? “妈,这些问题我都想过了……我也痛苦过、犹豫过,然而,我还是没办法说服自己放弃他……你可不可以暂且不管我,让我们好好地试着相处一段时间?”她还是决定当一个为爱情奋不顾身的无知女子,爱一天是一天,得爱且爱。 “也许有一天,相处久了,我们会发现彼此并不适合而和平分手呢?如今我一点也不了解他,更不知道他是不是值得托付终生的男人,现在就说什么嫁入豪门之类的话,未免也太早了吧……”程芷依试着说服父母,也宽慰自己。 “不行!”程妈妈焦急地说道:“我又不是不了解你,假如你真的爱上那个男人了,到时候说什么都来不及了……想当初,林之皓和你分手后,你知道我和你爸是多么提心吊胆、寝食难安,天天小心翼翼地看着你吗?就怕你出事……我每天晚上都不敢睡,一个晚上不知道要跑去偷偷看你几次……” 想起当年那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日子,程妈妈至今仍心有余悸,只求人生清欢,岁月安好,自己的女儿能平平安安地平淡度日,这辈子再也不要发生那种事了! “依依,你妈也是为你好……”程爸爸忍不住在旁边帮腔。 程芷依轻轻地咬着嘴唇,放下手中的筷子,低着头再也吃不下饭了!她该怎么办啊?她已经不是十七八岁的青春女孩了,怎么会不知道父母的肺腑之言都是为她好?然而,一想到要放弃许少焉,她心中却难过起来。 这个男人,那么美好!无关金钱,无关地位,只关他的一颦一笑! “我喜欢他!”程芷依低着头低声嘟嚷道:“好像比当年喜欢林之皓的那种感觉还要浓烈。” 听程芷依这么一说,程妈妈的脸上一下子就露出无比担忧的神色,不禁微皱着眉,抬起头来望着程爸爸,显然是在向他求助。程爸爸无奈地看看低头不语的女儿,又看看眉头紧皱的妻子,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 恰在此时,客厅里传来了开门声,然后是莫薇清脆的嗓音:“我回来了――芷依――芷依――” “啊!薇薇回来了!这件事我们改天再说吧!”程爸爸显然是有点高兴莫薇的及时出现,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赶紧拿起方才搁在桌上的报纸,一溜烟跑了。 莫薇便进了餐厅,见到程芷依正在吃饭,不禁惊讶地问道:“你不是去约会了吗?怎么……”话已出口,她这才意识到程妈妈也在,赶紧乖乖地闭嘴,朝着程芷依吐了吐舌头,言下之意是――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说漏嘴的! 程妈妈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好气地说道:“不用帮她掖着藏着了,我都已经知道了!” 第52章 神秘女子 程芷依和许少焉的“第一次约会”以失败告终,正当程芷依满心期待地盼着许少焉再次约她的时候,连着两天,许少焉都不曾出现在她面前,只是偶尔发条短信过来说他想她。 既然思念,何不相见? 程芷依心中有七分难过,二分相思,一分不悦,然而,想起那天晚上许少焉送她回来时心事重重的模样,想起临别时那个令人窒息的拥抱,想起他无比哀伤的眼神,想起他深情地对她说:“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相信我!” 程芷依终于还是决定原谅许少焉的“失踪”。 也许是发生什么事了呢?再说了,他毕竟是天成集团的继承人,总会有许多事情需要他去处理的。她该相信他的,不是吗?既然已经决定牵着他的手,至少,她该开始培养这第一丝信任! 然而她的心情终究高兴不起来,一想起他的问题或许和女人有关,心中就不知不觉布满了阴霾,无论如何努力,也无法为自己寻得一丝温暖明媚的阳光。 话说,吃完晚饭后,程芷依正倚在床上哀声叹气,却听到莫薇一会儿窸窸窣窣地翻箱倒柜,一会儿啪啪啪地美容护肤做面膜,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干吗呢?晚上有什么节目吗?”程芷依好奇地问道。 “泡酒吧——你去吗?”虽然知道这个“严于律己”的美女检察官一向是不去那种“龙蛇混杂之地”(程芷依语)的,不过她还是随口问问。 “哪个酒吧?惑然?”程芷依从床上一跃而起,兴致勃勃地凑到梳妆台前问莫薇。 “嗯!当然是去那里啦!有免费酒可以喝。”莫薇边画眼影边说。 “带我去吧——等等我啊!我去换衣服——”程芷依立马直起身来兴冲冲地跑去衣柜前翻衣服了——也许,在惑然酒吧可以看到许少焉呢?那里不是他们四大恶少的“根.据地”吗? 天啊!芷依……是不是吃错药了?这还是那个“时刻谨记”着自己是一名“光荣的检察官”,总是声称不屑与她“同流合污”、“死都不去那种地方”的程芷依吗? 莫薇不禁惊愕地看着程芷依,连妆也忘了化了。 . 推开惑然酒吧的门,一眼就见到许琛和张子野坐在吧台边上聊天,程芷依不禁偷偷地逡巡了一番,却没有见到许少焉的身影,心中难免泛起一丝淡淡的失落感。 见到莫薇和程芷依进来,许琛便笑容满面地和她们打招呼:“这里——这里——” “人家早就看到了——许少爷长得这么帅,哪个女人的眼光不被你迷住!”莫薇笑得又甜又腻,娇声说道。(..info无弹窗广告) 又来了又来了!这还是莫薇吗?又是发嗲又是撒娇的,和那些被许琛迷得神魂颠倒的拜金女简直没两样!这唱的是哪出戏啊?! 程芷依被莫薇恶心得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了,忍不住附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可不可以正常点啊?” 莫薇轻笑着,看了一眼笑得灿烂如花的许琛,饶有兴致地低声说道:“这样才好玩嘛!满足一下他的虚荣心罢了,你没看到他正乐呵着吗?放心,我又不会做坏事,骗点酒喝而已!” 哎——真拿她没办法! 程芷依不禁暗暗叹了口气,真想马上灌莫薇几杯酒,至少她五分醉意时愤世嫉俗的“毒舌”辛辣无情,七分醉意时情真意切的哭泣率直真切,总比现在这个演技超好的嗲声嗲气的“拜金女”好! “嗨!我们许大少的检察官公主今天怎么也来了?”许琛笑嘻嘻地打趣程芷依。 “哎——还不都是为了看一眼许少马!”莫薇也跟着打趣起程芷依来。 “许少马?许少马……许少马……”张子野先是不解地念叨着,待意会过来后忍不住暗暗偷笑——许少马,这外号真是太有趣了!那家伙,估计又是被他那鬼画符般的“书法”给坑了! “哦——原来如此!”许琛恍然大悟地看着程芷依,点点头笑嘻嘻地说道:“不过可惜了,许少马这两天都没来这里!他忙着呢——” “他都在忙些什么?!”程芷依终究还是忍不住心中的挂念,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也不管言语中的相思是不是太急切了些。 “忙着和他妈妈吵架啊!‘白姐’回来了——每次‘白姐’一回来,他都要和他妈妈闹上一场……”许琛边抿着酒边随口说道。 “呃呵——”张子野似乎有点焦急,故意打断许琛的话:“那个——铮铮等一下会来吗?” “啊——”经张子野暗中提醒,许琛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赶紧噤了口,顺着张子野扔过来的藤往上爬:“不知道啊!他说要来的,应该会来吧!他是惑然的老板嘛!” 程芷依是何等聪明的女子,怎么可能听不出他们话中暗藏的玄机!她立马就起了疑心,出于检察工作的职业习惯,立马警惕地脱口而出:“白姐是谁?!” “啊……白姐就是、就是从小和我们一起长大的,就像我们的妹妹一样!”张子野赶紧解释道,然而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和忽闪的眼神却逃不过程芷依的“法眼”——她早已听出了张子野是在说谎! “对!就像妹妹一样……不,对子野来说像妹妹一样,对我来说像姐姐一样……呵呵……”许琛也赶紧干笑着解释道,然后转过头去不敢直视程芷依的眼睛,低着头小口小口地抿着酒——许琛也在撒谎! 这个“白姐”,到底是谁?! 是许少焉的姐姐?还是他的前女友?或者是哪一场情债的债权人?许琛说:“白姐”一回来,许少焉就会和他妈妈吵架……到底是为什么?难道,这个女人这么重要?值得许少焉和他母亲大闹一场? 程芷依实在是太想知道许琛他们故意相瞒的事了! 然而,她却不能表现得太过在乎,太过凌厉。她若真的忍不住好奇心,摆出检察官的架势,用多年来的工作技巧好好“审讯”他们一番,倒也可以问出些端倪来,然而,她不想在许少焉的朋友面前表现得太过强势——她要当一个温柔可人的女子。 于是,她一笑而过,不动声色地喝着酒…… 第53章 情深意重 暖黄色的灯光下,程芷依默默地喝着酒,想起那个叫“白姐”的女人,想起许琛和张子野的有意相瞒,心情渐渐地被难过渗透,一点一点地暗淡下去。.info[] 一会儿,郭铮铮也来了,一见到程芷依,他便高兴地和她打招呼:“哟,嫂子也来了?欢迎欢迎!” 嫂子……因为这称呼,程芷依早已微微酡红的脸颊更是火辣辣地燃烧着了,不禁略略尴尬地对郭铮铮一笑。 “喂,谁是你嫂子啦?你嫂子不是白……”许琛正想揶揄郭铮铮,然而话未说完,便有意识地噤若寒蝉了――差点又说错话了,要是被许少焉知道了,不被打死才怪呢! “这家伙,管谁都叫嫂子!”许琛这才转过头去欲盖弥彰地对程芷依解释道:“许少焉只要交个新的女朋友,他都管人家叫嫂子!” “哦?”程芷依忽然来了兴致,不禁好奇地问道:“少焉交过很多个女朋友吗?到底有多少个?” “我也不清楚,大概……七八个吧……”许琛开始酒后吐真言了。 “那么,白姐也是他的女朋友之一吗?”程芷依继续“循循善诱”。 “不是啦!”许琛摆摆手说道:“她是……” “她是我喜欢的人!”身边传来张子野低沉的声音。 程芷依和许琛都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去,只见,张子野微微不悦地看着许琛,眼中似乎有一抹警告――你的话太多了! 许琛讪讪地住了口,无奈地看了一眼这无趣又扫兴的张子野,便不再说话了。 恰在此时,郭铮铮慌慌张张地走进吧台来,不无担忧地对程芷依说道:“莫小姐似乎是喝醉了,蹲在洗手间里又哭又笑的,怎么叫她都出来……你要不要进去看看?” 程芷依放下手中的酒杯正要起身,许琛却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对她点点头,微笑着说道:“让我去!” 什么?这个男人是说……为了莫薇……他要去女洗手间? 许是看到了许琛眼中的认真和急切,程芷依竟忘了担心许琛这花花公子是不是会“乘人之危”,不知不觉又乖乖地坐好,让许琛独自一人去了。 看着许琛起身往洗手间走去,程芷依心中不禁有一丝疑惑――这许琛,是不是对莫薇有意思? 正如程芷依所料,许琛确实对莫薇有意思! 起初,他也曾以为莫薇和他身边那些爱慕虚荣的女孩并无两样,以为她眼中的柔情蜜意是因为被他的“美色”和“金钱”所迷倒,以为莫薇也是那种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肤浅女孩,以为她也将会是他许琛的囊中之物。(..info无弹窗广告) 然而,相处日久,他却渐渐发现,其实,莫薇是个精明机智的女子。她虽然总是对着他笑得风情万种,然而,那种柔媚的笑容里却有一丝玩世不恭的意味;她眼中的柔情蜜意看似甜腻,却让人觉得不甚真实,让人隐隐于心不忍起来。 远看,她是一个明媚的女子,近看,才知道她内心深处藏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忧伤;远看,她似一个轻佻随意的女子,近看,才知道她是何等的情深意重! 然而,为何深情都会是一桩悲剧,必得以死来句读? 每次一起喝酒的时候,莫薇都是笑意盎然、阳光明媚,然而,喝醉之后,她便经常莫名地哭泣,肝肠寸断。渐渐地,他终于知道了,原来,莫薇所有的悲伤都是因为一个她深爱的男人,也知道了她和那个男人之间以悲剧结局的爱情。 她所有的眼泪都是为那个男人而流,所有的悲伤都是因为那个男人而生。每次看到莫薇哭得那么痛苦,他都忍不住要心疼起这个深情的女子,忍不住想轻轻拥着她,给她一丝丝温暖。 甚至,他还曾暗暗嫉妒过那个病逝的男人,也许,更多的是羡慕他――一辈子能被一个美好的女人这样刻苦铭心地深爱一场,死也值了!不似他,身边那些风姿绰约的女人哪一个不是为了他的金钱而来,哪一个不是想着利用他,希望将他当做改变命运的跳板? 真爱……原来,他内心深处欣然神往的真爱,真的存在! 许琛轻轻推开洗手间的门,小心翼翼地探头看了一眼,幸好,里面没有其他人!将外门反锁,他这才大胆地走了进去,只见莫薇蹲在洗手台边呜呜呜地哭着。 她将头伏在膝盖上,披散的卷发覆盖住她的脸庞,粉绿色的长裙盖住了腿,裙摆散落在地板上。许琛在她身边蹲下,轻轻地晃了晃她的肩膀,轻声说道:“起来吧!起来吧……我们到外面去喝点温开水,坐在这里会着凉的……” 然而,莫薇似乎并没有听到许琛的话,仍然伏在膝盖上抽泣哭着,瘦瘦的肩膀微微地抖着。许琛看得心疼不已,终于忍不住将她拥进怀中,让她的头靠在他的胸膛,轻轻地抚摸着她柔软的长发。 “呜呜……他怎么那么狠心呢?他怎么可以就这样将我丢在荒凉的人世……我有多痛苦你知道吗?呜呜……你知道吗……你知道吗。” “我知道……我知道……”许琛轻轻地拍着她的肩哄她:“不哭了啊……不哭了,我们起来吧。” 莫薇却突然一把搂住许琛的脖子,伏在他肩上半醉不醒地哭泣:“我好想你……我好恨你……我恨我妈妈……” 显然,她把眼前的男人当成那个早已不在人世的施艺欣了。 许琛的身子不禁僵住了,感觉得到她柔软的脸颊贴在他脖子上,随着她的喃喃低语,一股温暖的气息拂在他的颈间、耳畔。许琛的心忽然扑通扑通地狂跳,全身热血沸腾起来,直想搂住怀中柔软的女人,品尝一下她的气息。 然而,他还是极力忍住了心中蠢蠢欲动的欲望,一把将莫薇抱了起来,将她抱到包厢里去。他轻轻地将她放在沙发上,轻轻地为她盖上薄毯子,轻轻地拂去覆盖在她脸上的长发,轻轻地拭去她眼角的泪水,然后,轻轻地吻了一下她光洁的额头…… 第54章 暗夜相见 莫薇大醉,程芷依微醺,因此,是滴酒未沾的郭铮铮开车送她们回来的。(..info无弹窗广告)因为许琛亦喝了不少酒,所以不能开车(1),但是他仍然半痴半傻地执意跟随,一路上对莫薇百般呵护,关爱有加。 许琛对莫薇的爱意,程芷依尽收眼底,终于,她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他:“许先生……你喜欢莫薇吗?” “啊?”许琛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显然是因为心事被看穿,然而,他仍极力否认道:“没有没有……我看她总是为了那个男人哭,真是够可怜的……所以、所以才关心一下她嘛……” “可怜?”郭铮铮忍不住大笑,边开车边揶揄他道:“我看当年那个小田歆倒还更可怜,怎么不见你这么关心她啊?” “闭嘴!”许琛似乎是恼羞成怒,忍不住对郭铮铮疾言厉色起来:“我警告你啊!再也不要在我面前提起那个女人!” “好吧好吧!我错了!”郭铮铮忍不住偷偷地吐了吐舌头,乖乖地认错:“以后我再也不提她了!” ――哎,这哥们也是个火爆脾气,还是小心不要惹到他为妙!要不,哪天被他整死了都不知道! “怎么又是个神秘女人?你们兄弟几个还真是阅历丰富,不缺故事啊!”不知为何,程芷依忽然想起了方才他们口中说到的“白姐”,心中隐隐不悦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 “别扯上我啊――我可是个标准的好男人!”郭铮铮连忙澄清。 “哈哈哈……你当然是好男人啦……你还是个处男嘛!”许琛不禁想起某天晚上莫薇在惑然酒吧里揶揄郭铮铮的话,忍不住又幸灾乐祸地挖苦郭铮铮。 “再说,再说就把你扔出去啊!别以为我不敢……”郭铮铮愤愤地嘟嚷着,从后视镜里看到许琛幸灾乐祸的嘴脸,还真的有一股将这家伙扔到马路边的冲动。 “许少马,许少马……”车子行至程芷依家附近的小公园,许琛突然看到路灯下那个独自徘徊的男人似乎是许少焉,忍不住叫出声来。 程芷依闻言,赶紧趴在车窗上一看――果然是许少焉! “停车!停车!”她焦急地拍着车窗:“是他,是他,真的是他!” “吱”地一声,车子紧急刹车,在路边停了下来,程芷依也顾不得她该先把莫薇送回家去,赶紧推开车门跳下车来,朝路灯下那个独自徘徊的男人奔去。 看到程芷依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许少焉有些微的惊讶,然后是眉头微皱的担忧,他半是生气半是宠溺地责怪程芷依道:“给你打了那么多个电话,怎么都不接?” ――害他兀自担心得半死!以为她知道了些什么?因此赌气不理他了呢!毕竟,他些天来忙着处理那件棘手的事,无暇顾及程芷依了。(..info好看的小说) “有吗?刚刚在惑然酒吧!估计里面有点吵,我没有听到。”赶紧掏出手机来一看,果然有八个未接来电,都是许少焉打来的。 “找我什么事吗?”将手机塞进包里,程芷依微微仰起头来,看着许少焉略显憔悴的脸庞,笑意盈盈地问道――哇,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他,真好! “想你了呗。”许少焉嘴角漾出一抹微笑,伸出手来轻轻地抚摸着程芷依光滑细腻的脸庞。 “想我怎么都不来看我……”程芷依委屈地嘟着粉嫩嫩的樱唇,有一丝难过地抱怨道:“这几天,你跑哪里去了……我刚一答应做你的女朋友,你就不珍惜我了……” 话还未说完,许少焉却忽然一把将程芷依拥入怀中,那么紧那么紧,仿佛要将她嵌入他的体内一般,让她差点喘不过气来。他将头深深地埋在她的发间,贪婪地闻着她香甜的气息,心中的难过和颓废一扫而光,幸福和甜蜜在心间汨汨流淌――她是他的力量,是他幸福的源泉。 “怎么会不珍惜呢……怎么会不珍惜呢……”他在她耳畔低喃道:“你是我最珍惜的人,千金不换!” “才千金哦……那万金换不换?”听着他的甜言蜜语,程芷依的心情也跟着甜蜜起来。 “不换!”他说。 “百万金呢?换不换?”她俏皮地问。 “不换!不换!拿什么来都不换!”他斩钉截铁地说。 程芷依从他的怀中抬起头来,微笑地看着他,踮起脚尖来轻轻地吻了一下他微笑的唇角,轻声说道:“除了我,你不许爱其他的女人啊!” “嗯!”许少焉重重地点了点头,望着她如水的双眸,深情款款地说道:“除了你,我谁都不爱!” 那么,白姐呢?白姐是谁?你又爱不爱? 轻轻地将头靠在许少焉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程芷依在心中默默地问他。这些话,她多么想问出口来啊!然而,她却强忍住心中的好奇和嫉妒,极力不开口! 因为,她不想破坏这难得的相聚,不想破坏这心心相契的甜蜜感觉;因为,她不想让许少焉以为她是一个善妒的女人,斤斤计较,究根问底;因为,她害怕会得到一个令人难以承受的答案,害怕许少焉会告诉她,白姐是他的挚爱…… 那么,暂且相信他吧!只不过……只不过……只不过在确认他的真心之前,她要十二分小心,不要让自己陷得太深,不要让自己爱得太热烈。 两人手牵着手在公园里散步,因为心中纠结于“白姐”的出现,程芷依不知不觉又想起了妈妈的话―― 妈妈说:“像许少焉这种风流成性的富家子会真心爱你吗?即使现在他是真心爱你,那么,这种爱又能维持多久?” 妈妈说:“我从不奢望你能嫁入豪门,只希望你能找一个懂得珍惜你的男人。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爱情和幸福无关,幸福和金钱无关……” 妈妈说:“他会娶你吗?你年纪也大了,哪还谈得起那么奢侈的恋爱,我只希望你找个平凡踏实的男人嫁了。” 是啊……许少焉会娶她吗?会给她婚姻的承诺吗?她和许少焉之间,会有未来吗?浪漫的爱情和现实的婚姻,她该如何选择? . 注: (1)读者朋友们请注意,千万千万不要酒驾哦!最新修改的《刑法》已将酒驾入刑,因此,酒后驾车可是犯罪!轻则坐牢,重则丢饭碗!尤其是公务员朋友,酒驾一被抓,一切都完了…… 第55章 许你一生 程芷依和许少焉手扣着手,在落叶飘零的紫荆道上慢慢地散步,秋风拂面,一阵凉意从脚底渐渐升起,凉至内心深处。程芷依不知不觉又想起了从前―― 从前,她和林之皓也曾这般手牵着手,在这排紫荆树下依依不舍地徘徊;从前,她和林之皓也曾在爱得这般认真,这般深切;从前,她和林之皓也曾幸福地憧憬过未来…… 谁知天意弄人,他们的爱情,没有未来! 想到这里,程芷依不知不觉用力地握紧了许少焉的手,也许,下意识里,她是想握紧手中的爱情,不让这个男人从她身边逃走!然而,她和许少焉,会有天长地久的未来吗?这场爱情,又将会有一个什么样的结局? 因为失去过一次,被伤害过一次,如今,她总是担心会再次失去,会再次被伤害。而眼前这个帅气而又深情的男人,仿佛是从童话里走出来的王子,那么不真实,总是让她觉得自己是在做梦。有一天,梦会醒,他会从她的梦中消失…… 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真是太讨厌了! 而且,妈妈对许少焉的质疑,内心深处对爱情的向往,理智对现实的疑虑,这一切,总是让她隐隐不安,似乎急欲为所有的不安寻一个逃离的出口,想从许少焉口中得到一句允诺,一丝安定,她竟不知不觉地脱口而出问他:“你……愿意养我一辈子吗?” 问完后,程芷依当场就后悔了――她可是个女孩子啊!怎么可以开口问这种问题?这和开口求婚有何两样?如果他说不愿意,她该怎么办?那可多没面子啊…… “不愿意!”许少焉竟然真的是这样回答! 程芷依惊愕地停下了脚步,抬起头来呆呆地看着许少焉,心中有一丝丝难过,然而乍一看,许少焉的脸上竟然……竟然有一丝不悦! “什么叫养你一辈子吗?难道你是我的宠物吗?”许少焉郑重其事地纠正程芷依:“我才不要养你一辈子呢!只有依附于我的女人才需要让我养,而你在我眼中,是最美好的存在!我才不要养你呢?我要娶你――我们相扶相持一辈子!不是我养你……” 什么?她没有听错吧?许少焉方才是说他要娶……娶她? 这就不是她最想要的答案吗?! 许少焉对她是真心的,不是在玩弄她!许少焉说他要娶她,要照顾她一生一世,要和她相扶相持!许少焉竟然真的连婚姻都许诺了,这说明他是真的爱她的,甚至于都愿意和她共度一生了! 听了许少焉的话,程芷依高兴得不得了,心中的甜蜜像洪水一般泛滥,此时,她真想赶紧冲回家去告诉妈妈许少焉的真心,好打消妈妈的疑虑! 果然,许少焉不是妈妈担心的那种“兴起则爱之,兴尽则弃之”的男人!她选择了许少焉是对的,而妈妈错了!(也许,程芷依的喜悦正是因为许少焉的回答瞬时否定了程妈妈的疑虑,证明程妈妈看错许少焉了!) 程芷依高兴地仰起头来,眼中神彩煜煜,她眉开眼笑地问道:“真的吗?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许少焉笑意盈盈地看着程芷依,认真而温柔地说道:“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原来,这十年来,我苦苦等待的人就是你!直到遇见你的时候,我才有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冲动,才想牵着你的手共度一生。” 二十一岁那年,因为父亲的抛妻弃子之举让他痛彻心扉,此后,他开始叛逆放纵,开始浪荡不羁,流连于灯红酒绿之地,徘徊于风花雪月之所,恣意纵横,游戏人生。 如今,他已是三十一岁的“老男人”了,这十年来,他经历过无数个女人,无数次被母亲逼迫着相亲、结婚,然而,面对那些或漂亮或妖冶或性感的女人之时,他却从来不曾有过结婚的念头! 直到见到程芷依的时候,他忽然就觉得,这个似曾相识的女人就是他十年苦寻的另一半,是他前世失落于茫茫人海中的情人,是他今生愿得的一心人! 这是一种多么奇妙的感觉! 程芷依是他好不容易才等到的女人,怎能不让他珍惜,让他心疼?为了和她在一起,他什么事都愿意去做! 许少焉轻轻地将程芷依拥入怀中,蹭着她柔软的长发,心中却又有一丝不安和忐忑,于是,他轻声说道:“这辈子,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你相信我吗?我只希望,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相信我!” “发生什么事?会发生什么事吗?”程芷依不禁又想起了那个叫“白姐”的女人,心中不安起来――总觉得,他有什么事瞒着她! “不!什么事都不会发生!”许少焉在她耳畔低喃:“在事情发生之前,我会努力去摆平……决不允许我们的爱情道路上出现任何阻碍……我决不会让你离开我,在此之前,你一定要相信我……” 他的语气似乎有点激动,又有点悲哀,程芷依听着心中不安起来,又有一丝心疼,不禁问道:“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没有,什么事都没有……”许少焉扶着她的双肩,拉开和她之间的距离,看着她的眼睛微笑地说道:“明天晚上――我们约会吧!” “你欠我的第一次约会?”程芷依笑道。 “嗯啊!我欠你的第一次约会。”他紧紧地牵着她的手,慢慢地往家走去。 “是不是去夜墅?这次可得好好打扮一番了,我才不想像上次那样,丢脸死了。” “不是去夜墅,去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地方……” “我该穿什么衣服好呢?”程芷依不禁开始思索起这“人生难题了”。 “最好是穿超低胸的晚礼服。”他笑着说道。 “又不是参加什么隆重的宴会,穿什么晚礼服啊!”程芷依娇嗔道:“你这个色狼……” “呵呵,像平常一样穿就可以了。明天你几点下班?我去接你。” “不是约好了不能去接我的吗?”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我保证不会开那辆幻影去给你‘丢脸’的,换一辆差一点的车不就行了嘛。成不成?” “好吧!” …… 第56章 引火烧身 莫薇做了一个好美好美的梦,梦里的她还是那个在大学校园里挥洒青春的无忧无虑的女孩,和施艺欣一起去图,一起去旁听中文系的课,一起去海边看日出。一阵阵海风拂面而来,在梦中,她似乎可以闻到海的气息,潮湿、温暖、略带腥气…… 她轻轻地将头靠在施艺欣肩上,施艺欣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对着她温柔浅笑,说要宠她直到地老天荒之时,爱她直到海枯石烂之世。他们一起默默无语地凝视着天海交接之际,太阳一点一点地升起来,一点一点地升起来…… 温暖的阳光照着莫薇秀气的眉眼,照着她细嫩的脸颊,照着她柔软的双唇,巨大的温暖和幸福裹挟着她,仿佛躺在柔软的云端,身边还有施艺欣相伴……她高兴得忍不住想笑…… 慢慢地睁开眼来,初秋金黄色的阳光均匀地覆盖着她的脸庞,轻柔而温暖。这张大床……好柔软,好舒服,好像躺在柔软的云端一般……这枕头好柔软、好舒服……唔,还有一股好闻的气味,闻起来心旷神怡…… 莫薇不知不觉舒服得轻声嘤咛,在被窝中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正想闭上眼睛继续做那个有施艺欣的美梦,却猛然清醒过来,立马坐起身来环视四周――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酒店?不对!这里看起来整洁而又温暖,充满了生活气息,看样子不是酒店的房间。床上用品是深灰色的,家具是白色的,窗帘也是深灰色的,这样的冷色调,应该是男人的房间吧? 天啊!她怎么会躺在一个男人的床上?脑中似乎被上千伏的高压电击到了一般,莫薇忽然一个激灵,赶紧紧张兮兮地看了看身畔――幸好,没有男人! 身上……有穿衣服,只不过,不是她的衣服,而是一件性感的黑色吊带睡裙!天啊!她的衣服到哪里去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怎么会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莫薇慌乱地从床上爬起来四下里寻找衣服,然而,整个房间都找遍了,却是遍寻不着!莫薇正在努力回想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门把轻轻转动,门打开了,门外出现一个颀长的身影――是许琛! “嗨,你醒啦?”许琛穿着一套灰色的休闲家居服,慢慢地走进房间来,微笑着和莫薇打招呼。 是……许琛?这么说,这里是许琛的房间? 看到出现在她面前的是男人竟是许琛,不知为何,莫薇心中的慌乱和不安减少了许多,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偷偷地松了一口气――是他,还好。 然而,为何会突然放下心来?莫薇自己也说不清楚,只知道,至少这个男人是她认识的男人,不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还好。假如真的有发生什么事……那么,这个男人是许琛,也还好,总比陌生男人好…… 是庆幸?是放心?是暗自欣喜?这种感觉说不清楚,只知道,至少这时候,她放心了。 “早!”莫薇定定地立在原地,脑中有一丝混乱,也忘了自己此时浑身上下只挂着一件性感的吊带睡裙,竟看似气定神闲地和许琛互道早安了! “昨天晚上睡得还好吗?”许琛关切地问道。 “还好。”她愣愣地回答,脸上的表情似乎是极度冷静,又似乎是被吓得不轻。 “你的衣服昨天晚上就吩咐佣人拿去干洗了,不过这会儿还没送过来。不介意的话,就先穿这件吧!”说着,许琛将手中的白色t恤递给莫薇。 “嗯。”莫薇伸手接了过来,然后转身进浴室换衣服了。 “那件t恤我平时穿着有点大,给你当睡裙估计刚刚好吧。”许琛提高了嗓音,在浴室外聒噪着:“你的衣服昨天晚上都吐脏了……呃,我刚刚打电话问过了,估计等一下就能熨好送过来了……哈,对了,昨天晚上我用你的手机给程芷依发短信了,告诉她说你不回去了……” “砰”地一声,浴室的门打开了,莫薇忽然出现在他面前,愠怒地瞟了许琛一眼,似乎是在埋怨他的话真多。 许琛的白色t恤穿在莫薇身上还真是合身,刚刚好盖住了俏挺的臀部,简直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短裙一般。原本披散的长发已被莫薇轻轻地挽在脑后。虽然略微凌乱,但却显得随意而性感――哇,真是漂亮极了! 许琛不禁看得呆住了,眼睛停留在她曼妙的身材上,片刻都移不开来。莫薇被他盯有点恼火,可是又不便发作,只得又使出她那“惊天地、泣鬼神”的演技,朝着许琛粲然一笑,用甜蜜而又黏腻的嗓音说道:“干嘛这样看着人家呢?我有那么漂亮吗?” ――她当然知道自己有多漂亮,知道自己的魅力值有几分,否则,怎么敢出来“玩”?而且,还是和这种花名在外、号称少女杀手的帅气男人玩! 许琛这才回过神来,嘴角漾出一抹微笑,饶有兴致地看着莫薇,轻声说道:“漂亮,当然很漂亮!” ――听得出来,许琛的声音都变了!变得沙哑而又低沉,显然是因为某种不可言说的悸动,或是因为一股不便言说的欲望。他望向莫薇的眼神也温柔深情了许多,眼中跳动着欲望的火苗,期待着燎原。 莫薇也闻到了空气中渐渐弥漫起来的暧昧和欲望,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挑起了许琛心中的欲望,若不赶紧转移话题,接下来她会很危险,而这场戏,也会很难演下去! 最初,她纯粹是抱着戏弄许琛一番,玩弄一下这个自高自大、目中无人、以为钱是万能的家伙,根本就没有打算让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她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是在玩火,然而,她却不想烧身! 可如今,却真有点骑虎难下,玩火自焚的感觉了,眼看着许琛已被她迷住了,眼中的欲望火势渐猛,若不赶紧抽身,还真会被焚得体无完肤呢! “有早餐可以吃吗?我饿了!”莫薇巧笑倩兮,眼波流转,娇媚地向许琛撒娇说道,然后,与许琛擦肩而过,径直朝门外走去。 第57章 难以捉摸 逃出了那间弥漫着暧昧气息的房间,莫薇重重地松了一口气――终于从许琛欲.望燃烧的眼神中逃离了,好险! 莫薇噔噔噔地跑下了楼梯,细细一看才发现,原来这是一栋三层高的小别墅,装修豪华,布局别致。一楼的大厅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透过干净的玻璃,可以俯瞰整个白水市区。 原来,这里是“云顶天墅”别墅区:“云顶天墅”建在云顶山上,是白水市最豪华、最高档的别墅区,显然,没有万贯家财,是住不起这个地方的。而当初,天成集团开发这个地方的时候,许少焉早已为他们四个人预留了山顶上位置最好的四栋别墅,因此,四大恶少都住在这里。 莫薇在落地窗前站了半晌,看着窗外的大好风景,不禁感慨万千:哎――果然是有钱人住的地方啊!财富、地位、名利早已被他们占据了,而如今,连这美丽的自然景色也被他们尽收眼底!这个世界,还真是不公平! “不是说饿了吗?怎么还不去吃饭?”不知什么时候许琛也下楼来了,站在莫薇身边轻声问道。 “啊?”莫薇这才回过神来来,抬起头来甜甜一笑,柔声说道:“这里景色这么漂亮,人家都忘了饿了――不是说秀色可餐的嘛。[..info超多好看小说]” “真正秀色可餐的,是你。”许琛又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了,显然是话中有话,意有所指――又来了又来了,这种暧昧的气息,真的让人头皮发麻。 “早餐在哪里?在哪里?”莫薇赶紧又从他身边逃离,然后四下张望着,装模作样地“寻找食物”,仿佛一只饿得发慌的小狗。 许琛带着她来到了餐厅,纯白色的餐桌上早已摆上了精致的西式早点,牛奶还微微地冒着热气。 莫薇一点都不拘谨地径自在餐桌边坐下,拿起牛奶就喝,许琛亦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吃着吃着,莫薇忽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来了――昨天晚上,他们……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嗯……”莫薇终于支支吾吾地开口,旁敲侧击:“昨晚上我喝了很多吧?有些事,我都忘了……不知道有没有做出什么……失礼的事来?” “你确实喝了很多!”许琛抬起头来,微微皱着眉头看着莫薇,语气也严肃了起来:“女孩子还是少喝点酒吧!幸亏昨天晚上是碰到我这种正人君子,要是那些心怀不轨的男人,你可就遭殃了!” 这么说,许琛不是那种对她心怀不轨的男人?他没有对她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吧? “呃,不好意思啦!给你添麻烦了。”莫薇甜甜一笑,柔声说道:“可是人家的衣服……” “你吐脏衣服了……我叫女佣帮你换下来,拿去干洗了……我可不敢对你动手动脚的,我什么都没看到啊!”许琛赶紧信誓旦旦地声明自己是个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是的,他虽然花名在外,风流成性,但却从来都不会乱来,向来都是那些女人心甘情愿爬上他的床的,他可不至于傻到做出什么“违背女性意愿,强行发生性.关系”的畜生行径来,让自己身陷囹圄。 听许琛这么一说,莫薇心中长吁了一口气――太好了,果然什么事都没发生!说实话,她虽然是一个爱玩的女孩,但却不是个随便的女孩,她可还没傻到玩火烧身! “呀,真的什么都没看到?”莫薇嗔笑着看着许琛,这戏还得继续演下去,她可不想泄露出自己此时的心虚:“不过,看到就看到呗,不过是白花花一堆肉嘛……” “噗――咳咳咳……咳咳……”正端着杯子喝牛奶的许琛差点没被呛死,口中的牛奶喷了满桌子,不停地咳嗽着,不可思议地看着莫薇――这、这是女孩子该说的话吗?这女人怎么……突然又变得这么大胆啦? 她看起来像是一个随便的女孩,娇俏妩媚,极具风韵,偶尔还会嗲声嗲气地和他撒娇、打情骂俏,与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出入于酒吧的女人并无两样。然而,喝醉酒后的她却完全换了一个人,哀伤、绝望、痴情、直率,让他心疼,让他心动。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莫薇?是那个醒时妩媚随性的女孩,还是那个醉后痴情率真的女孩?到底,他欣赏的是哪一个莫薇? 她像秋晨的迷雾,变幻莫测,让他如坠云里,捉摸不透;她对施艺欣一往情深,与他所见过的那些视感情如儿戏、视男人为阶梯的女人截然不同;她看起来天真无邪,骨子里却透露出一股精明…… 到底,她是个什么样的女孩? “不过,我怎么会到你家来了呢?芷依呢?”虽然记不起醉后的事情来,但是,莫薇可记得她是和程芷依一起去惑然酒吧的啊!程芷依怎么会没送她回家,而任由她被许琛带到这里来? “哎,别提你那重色轻友的好姐妹了――”许琛无奈地叹了口气,夸大其词地说道―― “本来是要送你回家的,可半路上程芷依看到了许少焉,立马把你丢在车里朝她的情郎奔去了……你都没看见,他们两个人多么浓情蜜意,简直是没完没了……我在车里等得不耐烦,这时你又……吐脏了衣服……我不想打扰她和少焉,又不知道要把你送到哪里,干脆就叫铮铮把车开回家了……” 说得莫薇羞愧难当,不知不觉红了脸――一个女孩子家,竟然在人家的车里吐了,还吐脏了衣服,好糗啊……真是丢脸死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莫薇红着脸不住地道歉,都不敢抬头直视许琛的眼睛了。 “叮咚、叮咚……”恰在此时,门铃响了起来。估计是莫薇的衣服干洗好了送过来了,许琛赶紧起身去开门。莫薇亦用完了早餐,起身准备去换衣服。 莫薇刚走进客厅,一眼就看到一个美丽的女子迎面走来。那美丽的女子亦一眼就看到了莫薇,她微微皱着眉头,用凌厉的眼光将莫薇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转过头去,不悦地问许琛:“她是谁?!” 第58章 千金小姐 一个美丽的女人站在许琛家的大厅里,她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的雪纺衬衫,外套一件黑色的小西装,下身穿着一条亮黄色的包臀a字裙,脚上的白色高跟鞋看起来价格不菲。她卷发及肩,衬得她的脸蛋圆乎乎的,薄薄的嘴唇紧抿着,眼中有一丝冷傲,似乎还有一丝不屑。 她是谁?望着眼前这个美丽高傲的女子,莫薇心中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她会是许琛的女人吗?看她的眼中似乎有一丝不悦,言语中也充满了敌意,看样子,这个女人并不喜欢她! 片刻的怔愣后,莫薇便大方地朝那个女人点点头打招呼。毕竟,她是在书香世家长大的女孩,从小受到的教育让她懂得,初次见面,最起码的礼貌还是该有的! 然而,这个高傲的女人却冷漠地瞟了莫薇一眼,厌恶地别过脸去,只当没有看到莫薇,然而,她眼中的不屑和鄙视却更加明显了,她冷冷地问许琛:“她是谁?!” ——哪里来的野女人?就是这些女人,总是觊觎他们的金钱和地位,一心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也不拿镜子照一照自己,想想自己配不配!就是这些女人,不懂得自重自爱,自甘堕落地沦为许少焉和许琛他们这些富家子弟的玩偶,将他们迷得神魂颠倒,让他们不思进取,只知沉迷于情爱的游戏! 她白洁这辈子最瞧不起的,就是像这种又穷又没有自尊、一心想着攀上一个富家子好改变命运的下贱女人!要不是因为这些女人,她的情路何至于走得如此坎坷?要不是因为这些女人,她何至于一次又一次地被许少焉伤害?! 眼前这个女人的冷漠和无礼莫薇尚且可以忍耐,然而,她眼中的鄙夷和不屑却让莫薇极度不爽起来,心中蹭蹭蹭地冒起一股无名怒火,正想着如何以严词利语回击,许琛却突然一把搂过莫薇的肩膀,笑眯眯地对白洁说道:“莫薇——我的女朋友……” “新女朋友?”白洁不屑地瞟了一眼莫薇,冷笑着说道:“你的女朋友还真是换得比衣服还勤快!” 白洁的冷嘲热讽终于彻底地激起了莫薇心中的怒气,然而,她却强忍着熊熊燃烧的怒火不想发作。(..info好看的小说)毕竟,她是个受过良好家教的、有修养的女孩,况且,她和许琛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关系(什么“女朋友”,许琛那家伙简直就是胡说八道!),若她太小题大做了,那岂不显得太“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于是,莫薇努力堆起一脸做作的微笑,娇嗔地对许琛说道:“许先生,您这玩笑可开大了——我怎么配做许先生的女朋友呢?真是太抬举人家了——” “叮咚——叮咚——”莫薇的话尚未说完,门铃便响了起来,莫薇便赶紧微笑着说道:“估计是我的衣服来了,我去开门啊——” 果然是干洗的衣服送来了,拿了衣服,莫薇便笑吟吟地对白洁和许琛说道:“我上去换衣服哦,你们聊,你们聊——”然后,她便迈着轻快的步伐噔噔噔上楼去了。 看着莫薇的身影消失在旋转楼梯尽头,许琛才转过头来看了一眼白洁,微笑着问她:“你怎么来了?” “你和少焉怎么都还是这副长不大的样子?都已经三十好几了,怎么还一门心思花在女人身上?整天就知道和这些野女人鬼混——”白洁愤愤地数落道。 “嘘——”许琛赶紧示意她轻声点,然后微笑着说道:“干吗生这么大的气?许少焉那家伙又给你气受了?” 白洁满脸不悦地在沙发上坐下,没好气地说道:“他的门锁又换密码了吗?打他电话都不接,叫门也没人应答,他到底在不在家啊?” 原来,白洁是因为找不到许少焉才跑到他这里来的,也难怪,他的别墅离许少焉的别墅最近,她当然要跑来他这里唠叨了。 “我也不知道——估计是去公司了吧。”许琛顺口敷衍道——估计是许少焉不想见她,故意躲着她的! “我又不是不了解他,他什么时候早上去过公司了?每天晚上玩到两三点,早上睡到十一二点——你也给他打个电话,看他接不接!”白洁忽然话锋一转,给许琛下了一个“无比艰巨”的任务。 “我手机欠费了,打不来电话!”许琛笑嘻嘻地说道——我就是不想打,不想打,不想打……明摆着许少焉就是不想见你嘛!我又何必蹚这趟浑水,找许少焉的骂呢?要打你自己打! “你……”白洁知道许琛这是推托之词,可又不好强求,只能自己生着闷气去。 “有什么事晚上再和他说不行吗?晚上他总不至于不去参加晚宴吧?”许琛好意提醒白洁道。 白洁仍然气呼呼地坐在沙发上,不做声,也不理许琛。 “放心吧!以前那些女人哪次不是顺利解决的?别忘了,你还有少焉的妈妈给你做后盾呢!”许琛言不由衷地安慰白洁。 ——他知道,许少焉这次是来真的了!他是彻彻底底地被那个女检察官俘获了,他们从来都不曾见到许少焉这么认真过! “这次不一样……”白洁终于开口了,然而,语气却是哽咽的,眼眶也红了。 “呀!这还是我认识的白洁吗?什么时候这么没自信了!”许琛见白洁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赶紧笑着安慰她道:“你可是全省排名前十的‘水之洁’集团的千金啊!人又长得漂亮,多少男人排队要娶你呢——放心啦!区区一个许少焉哪里逃得出你白大小姐的手掌心啊!” 经许琛这么一安慰,白洁忍不住破涕为笑了—— 就是嘛,她手中握着水之洁集团40%的股份,长得又高贵又漂亮,还是从英国留学回来的高材生,帮着她爸爸把公司经营得顺风顺水,当初,许少焉的妈妈也是看她这么有才干才一直支持她的! 再说了,她家和许家是世交,她和许少焉一起长大,而她又是真心实意地喜欢着许少焉。他们门当户对,青梅竹马,许少焉怎么可能从她的生命中逃走? 那些妄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女人,只是许少焉一时兴起时逢场作戏的玩物而已,最终,她还是会回到她的身边的! 许少焉是她的男人,这辈子都是! 第59章 楚楚动人 程芷依仍然是最后一个下班的人,直到所有的同事都离去之后,她才慢悠悠地走下楼来。秋日的夕阳别有一番风味,暖黄色的阳光斜斜地从窗户里照进来,投射在宽大的楼梯上,平平仄仄平平仄,仿佛一首美丽的诗。 是因为今天晚上“第一次约会”的缘故吗?今天,她的心情特别的好,看什么都似画,看什么都似诗,连身边的同事都感觉比平时友善了许多。快乐垂手可得,生活可真是美好啊! 程芷依走出单位,一眼就看到许少焉坐在车子里等她,车窗放了下来,他倚在驾驶座上,一副闲适愉悦的模样。今天,他果然没有大张旗鼓地开那辆劳斯莱斯幻影来显摆,而是开了一辆黑色的奥迪a8。好吧!这辆车虽然也价值一百多万,但对他许少焉来说也算是低调了吧?她还是不要再苛求他:“将就”着坐一坐这辆“破车”吧! 看到程芷依从单位里走出来,许少焉赶紧下车来,极具绅士风度地给她开车门,笑意盈盈地说道:“检察官公主,请――” 看到许少焉,程芷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家伙,竟然油头粉面、西装革履的,脚上那双黑色皮鞋亦是一尘不染,还真是衣冠楚楚、人模狗样的哈。不过,由此可见,许少焉也挺重视这“第一次约会”的吧? 程芷依忍不住打趣他道:“许少马先生,你这是要去拍电影呢?还是要去领奖啊?怎么穿得这么正式?” 许少焉亦微笑着说道:“在下是要去拍言情偶像剧,我可是男主角呢――请进吧!我的女主角。” 不知为何,程芷依心情大好,笑意盈盈地坐上了副驾驶座。许少焉这“男主角”还不忘细心地为她系上安全带,然后才轻轻地关上车门。 “怎么?我今天没有让你丢脸吧?”许少焉边启动车子边问她:“我可是把家里最便宜的车给开出来了呢。” “一点都不丢脸,今天,你很帅气!”今天,西装革履的许少焉确实比平时穿着休闲服的许少焉帅气很多,多了一份沉稳,多了一份洒脱。然而。虽然是实话实说的赞美,程芷依还是忍不住微微红了脸。 “真的很帅吗?”听了她的赞美,许少焉不禁心花怒放,赶紧坐直了身子,无比臭美地在后视镜里将他的俊脸认认真真地照了一番。 “是真的很帅啦――我们要去哪里?”程芷依不禁好奇地问许少焉。 “先去美发店做个头发。”许少焉不正不经地说道。 “啊?干吗要去做头发?”程芷依瞪大了眼睛不解地望着他――还有人约会是去做头发的吗?不是先去吃饭吗?她的肚子都快饿扁了! “我们要去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地方吃饭嘛,当然得好好打扮一番了!”许少焉调皮地看着程芷依,笑嘻嘻地说道:“你看,我都穿得这么正式了,你这女主角好歹也得配合一下吧?造型师和服装师我可都找好了,只等着你去化妆了。” 果然,许少焉已事先联系好了造型师,程芷依一到造型坊,便只能乖乖地坐在椅子上任那个长发飘飘胡子一把的造型师“摆布”了。半个多小时后,发型和妆容都已完成,望着镜中那个楚楚动人的女子,程芷依差点认不出自己来了。 脸上的妆容精致而又清新,原本高高扎起的马尾也被盘成华丽优雅的宴会发型,甚至,连脖颈都被细心地打了一层薄薄的粉。镜中的女子,简直就像画报里的女明星! 他们这是要去参加什么颁奖典礼呢?还是要去拍婚纱照啊?说实话,程芷依这辈子还没这么正式地打扮过,也不知道,精心打扮后的自己竟然这么漂亮! “我们……到底要去哪里?为什么要打扮得这么漂亮?”程芷依心中的疑惑不禁又加深了许多――他们不就是去约会吗?即使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约会,也没必要这么大张旗鼓地化妆、美容、做头发吧? 果然,有钱男人的逻辑不是她这种平凡女孩能理解的,她和许少焉的价值观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差距啊?真搞不明白耶! “我们不是第一次约会嘛,我想让你成为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许少焉满意地望着镜子中那个美丽绝伦、气质出众的女子,满意地颔首微笑。 然后,许少焉从梳妆台边拿起一个淡紫色的纸盒子,递到程芷依面前,满眼期待地说道:“你去换一下衣服,这是我特意去巴黎订购的,不知道合不合身。” 程芷依好奇地打开盒子来,只见里面放着一件黑色的晚礼服,面料柔软,做工精致。程芷依不禁微微地皱着眉头,不解地问道:“有必要这么隆重吗?还要穿晚礼服?” “有必要,当然有必要!”许少焉轻拥着她的肩膀,将她“拐”进了更衣间,微笑着说道:“你赶紧去试试。” 更衣间的门被许少焉轻轻带上了,宽敞的更衣间里,程芷依拿起那件黑色晚礼服细细地看――这是巴黎高端品牌zuhairmurad设计的黑色抹胸晚礼服,价值上万美元呢! 感觉就像在做梦一样,程芷依不禁呆住了,这是当上王妃之后的灰姑娘的生活吗?这么奢侈,这么梦幻,难怪那么多女人费尽心思、前仆后继地想嫁入豪门当少奶奶呢! 可是?这是她该过的生活吗?这是她该穿的衣服吗?这么贵重的的衣服,简直抵得上她半年的工资收入了,她穿得起这么昂贵的“金缕玉衣”吗? “好了吗?好了吗?”门外传来许少焉略显急切的催促,他真想快点看到程芷依穿上这件晚礼服后的样子,必定是美极了吧? “哦……快好了,快好了……”程芷依正才回过神来,赶紧手忙脚乱地换衣服。 更衣间的门轻轻打开,程芷依害羞地走了出来――这种抹胸晚礼服她从来没有穿过,胸前那一大片暴露的肌肤真让她不习惯!虽然已经尽力往上拉了,可是?还是觉得无所适从。 她害羞地抬起头来…… 第60章 珠光宝气 ">程芷依害羞地抬起头来,却看到许少焉一副完全被惊艳到的模样。他的眼神完全胶着在她身上,眼中迸射出万分的惊喜,嘴角忍不住上扬,眼角眉梢都挂满了笑意,他不住地点头说道:“真漂亮,真漂亮――这衣服太合身了,你穿起来真是太漂亮了……”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惊为天人”吧?许少焉完全被程芷依浑身散发出来的美丽和优雅给震慑住了,不住地点头微笑,赞不绝口。 说实话,像程芷依这么漂亮的女人他当然见过,但是,他却没见过这么气质出众的女人,没见过如此优雅矜持的女人。她的美丽中透露出一丝清新,矜持中透露出一丝羞涩。 绯红的脸颊,秋水一般莹润的双眸,嘴角淡淡的笑意……这是从画中走出来的女子吗?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吗?真是太漂亮了! 嗯,不愧是他许少焉喜欢的女人! 他不知不觉走到程芷依身前,轻轻地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然后,由衷赞道:“真漂亮!” 程芷依羞涩地用双手捂着胸口,红着脸说道:“我不习惯――这衣服穿起来太……奇怪了!” “不!一点都不奇怪!”许少焉微笑着牵着她的手慢慢走到梳妆镜前,然后,就像变魔术一般,他不知又从哪里变出来一个黑色的盒子了。.info[] 许少焉轻轻地打开那个印着boucheron商标的黑色盒子,只见里面放着一条钻石项链和一副钻石耳坠,晶莹炫目,煜煜生辉。这价值不菲的钻石饰品,又是灰姑娘的梦境之一吗? 程芷依不禁有些许兴奋(是不是所有的女人见到钻石饰品都会兴奋?),又有些许的感慨:果然,这是她从未见识过的世界,是挥金如土的世界,是与她格格不入的世界! “这又是你特意去哪里订做的吗?”程芷依扬起头轻声问道,“不就是一个约会吗?为什么要这么大张旗鼓?――我不喜欢!” 是的,她喜欢简单的生活,简单的爱情,简单的爱人,除此之外,她不需要一点点的身外之物!许少焉精心准备的这一切,奢华、豪气、梦幻,虽然也曾是她少女时代的梦想之一,然而,经历过时间的沧桑,经历过爱情的磨砺,如今的她,却是一点也不喜欢! 他无所不能的富有,他一掷千金的豪气,不正是在提醒着她,他们之间贫富悬殊、门不当户不对吗?这一切,都在逼着她去正视自己的处境和地位――她和许少焉,真的合适吗?这真的是她想要的生活吗?她真的可以颠覆二十八年来建立起来的人生观、价值观,而走进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去过挥金如土的豪门生活吗? “我答应你,仅此一次,好吗?”许少焉轻轻地为她戴上钻石项链,然后,伏在她耳畔轻声说道,“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么张扬,我答应你,下不为例!” ――至少,今天晚上,他要不顾她的意愿,将她包装成这样一个美丽绝伦、优雅高贵的女人! “嗯……”程芷依轻轻地点头,然后抬起头来看着许少焉,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不过,这些东西,我就今天晚上穿一下戴一下而已――我什么都不会要!” 她时刻谨记着自己是一名检察官,不能收受他人财物!况且,她真的不想成为别人口中的谈资,不想成为被金钱俘虏的女人! “好啦好啦……”许少焉轻轻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尖,无奈地说道,“我知道我的检察官公主什么都不会要,我也什么都不会给――不过我的心,你是一定要收下的!“ 程芷依忍不住笑出声来,俏皮地说道:“我要的是你的忠心,若是你的花心,我可不要哦!” “哪里敢花心?”许少焉赶紧严肃地说道,“我发誓,我只有这一颗心――属于你的忠心。(..info)” 笑过之后,换上许少焉准备好的黑色高跟鞋,程芷依又细细打量了一下镜中的自己,真的很漂亮!不过,更像是一夜暴富的女人,全身珠光宝气,掩盖不住的铜臭味,她不禁揶揄道:“把我打扮成这样,真的是要去拍电视剧吗?” “不!我们是去拍纪录片。”许少焉微笑着摇摇头说道,“走吧,我的女主角,我们去下一个场景地!” 车子在金碧辉煌的加尔顿酒店门前停下,这是白水市最高档的五星级酒店,装修豪华,设施完善,像程芷依这种工薪阶级,向来只有望而怯步的份儿。将车子交给服务生去泊车,许少焉便牵着程芷依的手往酒店里走去。 不对……酒、酒店? 他们来酒店干什么?程芷依不禁又疑惑起来了,赶紧转过头去问许少焉道:“酒店里有什么好吃的吗?” 许少焉微笑着望着她,宠溺地说道:“你这小馋猫,就只知道吃!” “那我们……到底要去哪里?”不知为何,程芷依心中开始隐隐不安起来,总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这男人,不会是要带她来开、开房吧? “你相信我吗?”许少焉的眼眸忽然深情了起来,定定地望着程芷依,柔声问道。 他眼中的深情仿佛具有一股神奇的魔力,让程芷依瞬间觉得安心,不知不觉点头说道:“嗯!我相信你。” “那就好,你只要跟着我走就可以了!”许少焉微笑着点点头,然后紧紧地牵着程芷依的手,上了电梯,到了加尔顿酒店的最顶层。 “叮――”地一声,电梯门开了,他牵着她的手走出电梯。程芷依一眼就看到了正对着电梯门口的红色横幅――天成集团成立三十五周年晚宴。 程芷依吓了一跳,这、这可是天成集团的纪念晚宴啊!许少焉……怎么会带她来这种地方?这种场合,她怎么可以出现?她又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出现? 程芷依下意识地想抽身逃离,不知不觉后退了两步,想趁着没人注意到自己之前赶紧缩回电梯去,然而,许少焉却更加用力地握住了她的手。 转头望过去,只见许少焉坚定有力的眼神中似乎有一丝丝乞求,他深深地望进程芷依的眸底,轻声说道:“相信我,相信我――” 于是,程芷依竟不知不觉任由许少焉牵着,一步步往宴会厅走去……许少焉牵着程芷依的手往宴会厅而去,他可以感觉到她的手微微发抖,可以感觉到此刻她心中的紧张。[..info超多好看小说]于是,他用力地握了握她的手,告诉她――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 迈进富丽堂皇的宴会厅,只见到处都是谈笑风生、高贵优雅的人,男人们西装革履、风度翩翩,女人们化着精致的妆容,穿着正式的晚礼服,举止优雅――果然是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地方呢! 她程芷依可从来都没有参加过这种精英荟萃、商贾云集、上流社会互相炫富的宴会呢!看到这么多人,而且都是陌生人,程芷依不禁担心了起来:晚宴的礼仪她可是一点都不懂,她能从容大方、应付自如吗?会不会给许少焉丢脸? 看到天成集团的大少爷许少焉牵着一个漂亮的女子翩翩而来,许多宾客都向他们投去好奇的眼光,眼中满是探询――这女人他们从来都没见过,她是谁?是许少焉的女朋友吗?又会是哪家的千金? 许少焉从容地和宾客们打招呼,彬彬有礼,谦谦有度,程芷依被他牵着,有点畏怯地跟在他身后,心中慌乱不已。然而,她的清新美丽和出众的气质还是吸引住了许多人的眼光,她羞怯的眼神和微微酡红的脸颊看起来倒更添风韵。 “嗨!检察官公主!”有人和她打招呼,她微微转过头去一看,是许琛、张子野和郭铮铮,他们都来了! 见到了认识的人,程芷依心中紧绷的弦才微微松了些,赶紧巧笑倩兮地和他们打招呼,然后微笑着朝他们走去――和他们在一起,她应该不会那么拘谨吧? “哇!你今天真的是太漂亮了!简直就像天上的仙女啊!”许琛用无比惊艳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程芷依,由衷地赞叹道――他真的都认不出来了!这可是那个严肃冷漠、又有点呆板的程芷依? 程芷依不禁羞红了脸,略微低着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番“盛赞”,许少焉心中的自豪感不禁蹭蹭蹭地上升了,眉开眼笑地说道:“漂亮吧?我敢保证,今天晚上,她是这里最漂亮的女人!” “是是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嘛!”张子野微笑着说道,“不只是今天晚上,她在你眼中每天都是最漂亮的。” “难道就没有更漂亮的吗?”郭铮铮朝着许少焉轻轻地扬了扬下巴,然后用眼神提醒他某个人的存在――幸好,羞怯地低着头的程芷依没有看到郭铮铮的小动作! 许少焉赶紧转过头去,一眼便看到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白洁。她竟然穿着一袭和程芷依一模一样的黑色抹胸晚礼服,气得脸色煞白,握着高脚杯的手微微地发抖。 她的眼光落在程芷依身上,眼中满是愤恨和嫉妒,简直恨不得将程芷依五马分尸了一般!更重要的是,许少焉看着程芷依时深情款款的眼神更让她抓狂――要知道,许少焉对她从来都是冷漠得仿如路人,更从未在她面前这般开心地笑过! “帮我照顾一下芷依。”许少焉轻声吩咐郭铮铮道,然后低下头来温柔地看着程芷依,微笑着对程芷依说,“你和他们呆一会儿,我有点事情要处理。” 许少焉终于松开了程芷依的手,然后转身离去。程芷依有点慌张,正要转身看一下许少焉要去哪里,却不期然被许琛揽住了肩膀:“哈哈,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走吧,我们去那边看看有什么好吃的……你还没吃饭吧?肯定饿坏了……” 于是,她被许琛他们“挟持”着往旁边走去,并没有看到许少焉大步流星地朝白洁走过去,抓着白洁的手臂,将她拽到了宴会厅外的走廊上…… 程芷依的肚子确实饿了,于是,她也顾不得矜持了,拿起张子野递过来的一小碟精致的蛋糕便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不远处,有一个六十岁左右、温和儒雅的男人,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太像了!太像了!真的是太像了! 许铭心默默地看着他儿子带来的那个年轻女人,不禁想起了三十年前那个清新漂亮的女孩。三十多年来,他一直将那女孩藏在内心深处,如今,他藏了三十多年的女孩却突然出现在他眼前了…… 简直是一模一样啊!许铭心不知不觉朝着程芷依走去。 刚刚咽下最后一口蛋糕,正要喝两口郭铮铮递过来的热牛奶,却突然看到一个温文儒雅的老男人微笑着朝她走来――是朝她走来,没错吧?可是,她认识他吗? 看到许铭心走过来,郭铮铮赶紧叫他:“舅舅!” 许琛和张子野也赶紧有礼貌地叫他:“许叔叔。” 许铭心微笑着向他们点头说到:“欢迎来参加我们天成集团的三十五周年纪念日,等会儿还有舞会,你们年轻人要尽情地玩啊!” “嗯……好的好的……会的会的……” 听了他们的对话,程芷依已经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天成集团的总裁,也就是许少焉的父亲许铭心了!毕竟,他是许少焉的父亲,而今天晚上,她却不是来见家长的,因此,程芷依颇觉尴尬。 “你是少焉的朋友?”许铭心这才和蔼地问程芷依――他不说她是许少焉的女朋友,一下子就无形地化解了程芷依心中的尴尬。 “嗯!是的!”程芷依微笑着点点头,然后甜甜地说道,“许叔叔,您好!” “这么漂亮的姑娘,不知是谁家的千金?”许铭心问道――也许,他猜的没错? 程芷依红着脸,礼貌地回答他:“我姓程,叫程芷依,出身平凡,并非名门家的闺秀。” “程……程……”许铭心轻轻地念叨着,然后问道,“你妈妈可是叫林玉?你爸爸是程建国?” “是的!”程芷依不禁惊讶地问道,“您怎么知道?”然后,程芷依一下子回过神来――哦,对了!爸爸妈妈说过了,他们和许铭心是高中同学! “我和你父母是高中同学――” “你和我爸妈是高中同学――”“我和你父母是高中同学。” “你和我爸妈是高中同学。” 程芷依和许铭心异口同声地说道,说完之后,他们忍不住相视而笑―― 许铭心心中不禁感慨万千,果然,这个肖似林玉的漂亮女孩,真的是程建国和林玉的女儿!想不到,他们的女儿都这么大了;想不到,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有意逃避的女孩,三十多年后,却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出现在他眼前;更想不到,他的儿子竟会爱上他意中人的女儿,还口口声声地说要娶她! 这一切,难道是天意? 这些日子,许少焉多次向他表明要退掉和白家的婚事,要娶一个他真心喜欢的女人,原本,他并不答应许少焉。毕竟,许家和白家是世交,他们对白洁也很满意,而且,两家都是f省排名前十的企业,若能强强联合,将来,天成集团必定蒸蒸日上,更上一层楼! 而如果他们和白家退婚了,那么,两家的关系将会恶化,虽说天成集团更强大,并无需仰仗水之洁集团的财力,但是,从此以后白家将成为他们的敌人。而商场如战场,多一个敌人,终归不是件好事! 然而,看到眼前这个肖似林玉的女孩的时候,许铭心却忽然心软了!毕竟,他也曾年轻过,也曾爱过呵! 当年,他不正是因为不懂得把握时机,才会被程建国捷足先登,才会与林玉擦肩而过,从而想了一辈子、念了一辈子、悔了一辈子吗?他怎么可能不懂得儿子口中的真爱?怎么可能不懂得爱而不得的痛苦和悲伤? 难道,这样的悲剧还要再次发生在他儿子身上?他忍心让自己的儿子也受这种折磨,悔恨终生吗?也许,让少焉娶林玉的女儿,也未尝不是件好事!这是冥冥之中注定的缘分,是上帝对他们许家的一种补偿。他年少时的梦想,三十年后却在儿子身上实现,这也许,也是爱情的延续。 嗯,少焉这家伙,眼光果然不错!眼前这个肖似林玉的女孩,一看就是个好女孩…… 许铭心看着程芷依,眼中流露出万分的满意,笑容满面地说道:“你和你妈妈长得真像,不过,你妈妈当年可比你漂亮!” “谢谢许叔叔,您过奖了。”程芷依微笑着答道,心中有一丝丝欣喜――似乎,许少焉的父亲并不讨厌她,那也算是件好事吧? “你父母过得……都还好吗?如今都做些什么?”其实,他心中更想知道的是程芷依妈妈的情况。 “爸爸是一中的语文教师,妈妈原来是市立图书馆的工作人员,现在退休在家。我也是前几天听爸爸提起,才知道您和他们是高中同学。” “哦?他们有提起我?”许铭心心中颇觉惊讶――不知道,他们都说了些什么?可有和下一代说起他们年少时的情事? “嗯!”程芷依笑着说道,“爸爸说当年你们还玩得挺好的……” “什么玩得挺好的?”一个凌厉又略微冰冷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五十多岁的、雍容华贵的妇女轻笑着看着程芷依和许铭心。那贵妇人虽说是在笑,然而,那笑容只是象征性地轻挂在眉梢,她的眼神却是冰冷的,嘴角有一丝淡淡的不悦。 “舅妈――”郭铮铮赶紧和那个贵妇人打招呼。 “阿姨――”许琛和张子野也赶紧和她打招呼。 这个严肃冷然的贵妇人……是许少焉的母亲? 细细一看,她眉眼之间和许少焉倒有几分相似,嗯,那就不会错了,她确实是许少焉的母亲!程芷依心中不禁又慌张起来,她忽然后悔方才没有坚决离开这里,以至于让自己陷入这种不尴不尬的境地。关键是,如今许少焉又不在她身边,她该以什么身份和长辈打招呼? “你是我儿子带来的女人?你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的?”贵妇人咄咄逼人地问她,然后微眯着眼,用挑剔的眼神将程芷依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语气冰冷,脸上写满了明显的不满意。 “张玫――”看到自己的妻子在孩子们面前这副模样,许铭心也微微不悦起来,凛然说道,“你去那边帮我招呼一下陈总他们,我等一下就过去!” 贵妇人微微乜斜着眼看了一眼许铭心,冷笑着说道:“不劳我费心!你的宝贝女儿正在招呼他们呢!倒是陈总的公子,好像对你的宝贝女儿蛮有兴趣的――你还不赶紧过去看看?小心你的宝贝女儿被那个败家子给勾引了!” “哦,表妹也来了?”郭铮铮高兴地问道,然后忍不住微微踮起脚尖在人群中搜寻了一番,试图寻找许诺的身影。 “什么表妹?谁是你表妹?!”贵妇人愠怒地喝斥郭铮铮,郭铮铮赶紧噤了嘴,乖乖地站在一边不敢吭声了――这尊出了名的冷菩萨,还是不要招惹为妙! 许铭心板着脸不想再搭理张玫,愤愤地转身离开了――还是赶紧去看看他的宝贝女儿吧!那个天真善良的孩子,可别真的被陈家那个败家子给骗了! 不知为何,许铭心一走,程芷依心中忽然更加紧张了――少焉到底去哪里了?怎么还不回来?要不,我去外面透透气吧?这种地方,快让人窒息了,原本就不是我该来的…… “你身上穿的这件晚礼服是少焉送的吧?项链和耳坠也是他送你的吧?啧啧啧……连鞋子都送了,这可是chanel的限量版,谅你也买不起……” 从小到大,她程芷依何曾受过这样的侮辱?虽说早已料到和许少焉在一起后,她会遭受豪门贵胄的冷言冷语和冷眼冷落,但是,当这一切真的发生的时候后,却让她猝不及防! 而且,这个侮辱她的人,还是许少焉的母亲! 程芷依又羞愧又气愤,一张俏脸涨得通红,眼眶也湿润了,晶莹的泪珠在眼眶中打转。她强忍着心中的愤怒和眼中的泪水,努力睁着圆溜溜的眸子,不言不语地听着张玫的冷言冷语――她不能在这种场合和一个长辈顶嘴!她不能哭!她不能给许少焉丢脸! 那么,逃吧!逃离这个原本就不属于自己的世界,逃离这场觥筹交错的盛世繁华,逃离这个虚幻的梦境! 程芷依含泪微笑着,对许琛和郭铮铮说道:“麻烦你们告诉少焉,我先走了!” 转过身去正想离开,却看到一个高傲漂亮的女人,用冷如利箭的眸子恶狠狠地盯着她,气势汹汹地朝她走来――许少焉大步流星地朝白洁走去,然后,一把捏住白洁的左手臂,毫不怜香惜玉地将她扯到偏僻的走廊上,然后,他狠狠地甩开白洁的手臂,用危险而冰冷的眼神凝望着她,不悦地问道:“你想干什么?!” 好痛…… 白洁皱着眉头,强忍住手臂上传来的阵阵疼痛,仰起头来望着冷若冰霜的许少焉,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冷言冷语地说道:“还能干什么?不就是想看看‘你最心爱的女人’嘛!” 她故意把“你最心爱的女人”七个字说得很重很重,说得咬牙切齿,说得满腔愤恨――曾几何时,她才赶走一个他“心爱”的女人,如今却又来了一个他“最心爱”的女人!到底,这种循环反复的游戏要玩到什么时候?许少焉什么时候才会懂事,才会收心? 许少焉不禁皱起眉头,冷冷地看着白洁,嘴角噙着一抹危险的笑,然后,他慢慢地凑过身去,伏在她耳畔轻声说道:“我警告你――要是敢动她半根汗毛,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为了她,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你――”白洁气得脸色煞白:他这不是故意的吗?故意在她面前维护那个野女人,故意激起她心中的嫉妒好让她知难而退,故意羞辱她好达到退婚的目的! 不!她绝对不会让许少焉得逞的!她爱了他这么多年,为他付出了这么多,她一定要得到他!这辈子,许少焉注定了是她的男人,也只能是她的男人! 白洁冷笑着,强压下心中的嫉妒,扯起嘴角幽幽地问道:“就是因为那个女人,你才要和我退婚?” “对!”许少焉坦然面对白洁眼中的嫉妒和愤怒,点头承认道,“她是我这辈子唯一想娶的女人!除了她,我谁都不要!” “哈……哈哈……”白洁忽然发了疯一般冷笑着,然后,眼中蓄满了泪水,恨恨地盯着许少焉,幽幽地说道,“我早已派人调查过她了,她根本就没有哪一点比得上我!我是不会输给这种女人的!我早就告诉过你了,除非你找到比我白洁更优秀的女人,让我输得心悦诚服,让我心甘情愿地放手,否则,这辈子你都会是我的男人!” “疯子!”许少焉愤怒地说道,“你和我妈一样,你们都是疯子!我根本就不喜欢你,你何必还要这样作茧自缚折磨自己?” “是!我是疯了!”白洁眼中的泪水终于滑落,然后,她用无比哀怨、无比悲伤的语气说道,“可是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是你把我逼疯的!如果你真的不喜欢我,当初又何必答应和我订婚?!” 如今,已经有那么多人知道她和许少焉订婚了,如果真的被许家退婚,那么她白洁颜面何存?!她向来是个心高气傲的女子,从不容许自己的人生存在污点,因此,又岂能承受被退婚的羞辱,又岂能容许自己变成一个笑话?! 订婚两年多来,许少焉总是百般推脱不和她完婚,总是在烟花场所流连忘返,总是找一个又一个女人让她操心,总是对她不冷不热不温不火…… 面对赶不完的狂蜂浪蝶,面对得不到的片刻温存,有时候,她也会觉得累,觉得很累很累,甚至,她也想过就这样放手,任许少焉去游戏人间逍遥快活。(..info)然而,强烈的自尊心却不允许自己这样做! 如今,她是骑虎难下了!即使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即使知道许少焉并不爱自己,她也要坚持下去!高傲如她,绝不会让自己成为爱情沙场上的战败者,绝不会输给一个一无是处的平凡女人,绝不会让自己沦为世人的笑话! 这个世界上,只要是她白洁想得到的东西,就一定能够得到! 是啊,既然许少焉并不喜欢白洁,当初又为何会答应和她订婚呢?只因为,那时候,他还没碰到程芷依! 那时候,他还是一个醉生梦死的浪荡子弟,年近三十,天天被母亲逼着去相亲,真真是烦透了!那时候,他根本不知道情为何物,爱为何物,婚姻为何物,女人对他来说,像是批量生产的玩偶。那时候,他以为结婚只不过是找一个女人过日子,那么,和谁结婚又有什么差别呢? 于是,他母亲提出让他和白洁订婚的时候,他便不假思索地答应了。至少,他和白洁从小一起长大,也算得上知根知底,总比随便找一个陌生女人结婚好吧?于是,他自私地盘算着等他哪一天玩够了,想安定下来了,那就和白洁结婚吧…… 谁知道订婚后,白洁却开始以他的妻子自居,处处管着他,就像那个唠唠叨叨的唐僧一样,天天给他念紧箍咒,钳制着他的自由,让他喘不过气来,于是,他开始越来越讨厌白洁。 后来,仿佛是前世注定的情缘一般,命运让他遇到了程芷依,让他对程芷依一见钟情,让他不知不觉沦陷在她的温柔浅笑里,如今,他甚至觉得,假如失去了程芷依,那么,他的人生便是不完整的! 直到此时,许少焉才明白,所谓的婚姻便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便是“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便是“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于是,他不得不自私地辜负白洁,否则,他就会辜负程芷依,辜负爱情,辜负自己! “对不起!当初都是我的错!”许少焉真心实意地向白洁道歉,“那时候,我还不懂得什么是真爱,所以才会和你订婚。不过,现在我明白了,如果我失去程芷依,我将会后悔一辈子!所以,请你成全我们……” “不懂得什么是真爱?!”听了许少焉这番说辞,白洁立马被嫉妒冲昏了头脑,怒火中烧地说道,“这么说,你对我不是真爱,对那个女人就是真爱?要我成全你们?那么,谁又来成全我!!!” “你说失去她你会后悔一辈子?那么我呢?我就那么微不足道吗?!”嫉妒仿佛一头愤怒的野兽,在白洁心中横冲直撞,直想撞一个出口。她气得全身微微发抖,连眼睛都红了,她极度愤怒地对许少焉吼道―― “许少焉,我警告你!假如你真的和我退婚,我也会让你后悔一辈子的!” 然后,白洁便转身离开走廊,怒气冲冲地往宴客厅走去――话说,程芷依正想迈开脚步,却看到一个美丽冷傲的女人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她的眼神如冰冷的利箭一般飕飕地射过来,仿佛要将她万箭穿心了一般。 程芷依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恐惧,觉得眼前这个来势汹汹的女人似乎是要来索命的厉鬼,只要她轻轻挥一挥手,自己便会烟消云散。她不知不觉怔住了,双脚仿佛被黏住了一般,再也迈不动脚步。 那个凌厉如鹰隼的女人越来越近了,越来越近了…… 白洁来到程芷依身边,看着程芷依慌乱无措的眼神,笑容如千年寒冰一样冷,程芷依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果然,白洁一把夺过张子野手中的玻璃杯,然后,将半杯橘黄色的橙汁往程芷依脸上泼去…… 冰冷的橙汁顺着程芷依惨白的脸颊往下流淌,滴到她雪白的胸前,滴在黑色的低胸晚礼服上,渗进柔软的地毯里…… 程芷依尚未完全反应过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耳边便响起白洁愤怒而尖锐的怒骂:“你这个贱女人,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竟然勾引人家的老公,还妄想飞上枝头当凤凰,总有一天,我会……” “啪”地一声脆响,白洁的左脸颊挨了一记结结实实的耳光,疼痛顺着脸颊蔓延至耳后,让她有片刻的晕眩。 许少焉干脆利落地甩了白洁一巴掌后,立马脱下身上的黑色外套穿在程芷依身上,然后将程芷依的脸按在自己胸前,将她紧紧地搂在怀中。 在场所有的宾客都被眼前这一幕给吓到了,宴会厅里顿时鸦雀无声,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白洁、看着许少焉、看着许少焉怀中那个瑟瑟发抖的女孩…… 许少焉转过头去凌厉地盯着白洁,冰冷的眼神足以将白洁瞬间冻结,他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危险的气息,一张俊脸惨白如雪,他冷冷地说道:“白洁小姐,从今往后,我和你再无任何话可说,我们缘尽于此,此生再无瓜葛!” 然后,许少焉紧紧地搂着怀中瑟瑟发抖的女孩,带着满腔怒火离开了宴会厅。向来心高气傲的白洁,却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许少焉狠狠地甩了一巴掌,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她气得浑身发抖,紧咬着牙根,眼中充满了愤怒和仇恨――许少焉,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我一定会得到你,然后再狠狠地伤你,让你也尝尝撕心裂肺的滋味!我绝不会放过那个贱女人,一定要让你痛失所爱! 泪水渐渐地蓄满了眼眶,一滴一滴从红肿的脸颊滑落,透过婆娑的泪眼,她看到许少焉搂着程芷依一步一步在自己眼前消失…… 所有人都看着白洁,看着她微微红肿的脸颊,看着她泪流满面,看着她的悲伤静静流淌……有人怜悯,有人感叹,有人幸灾乐祸…… 张子野一把拉起白洁的手,将她拉到休息室里,关了门,白洁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许少焉,你太过分了!枉我为你付出这么多,你竟然这样对我……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样……我哪里比不上那个女人了……呜呜……” 张子野倒了一杯温水放在白洁跟前,然后,静静地坐在她身边,看着她尽情地哭泣。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张子野怎么会不了解眼前这个哀哀欲绝的女人? 这个在万千宠爱中长大的千金大小姐,骄傲、倔强、冷静、好强,向来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在她的世界里,一切皆有可能!然而,面对爱情的时候,她也只不过是个弱者,谁叫她是爱得更多、爱得更深的那一个? 张子野从来没有见到白洁这么伤心地哭过,以往的白洁,无论多么生气多么伤心,都是一副冷傲的表情,不动声色地冷眼旁观,睥睨世界。若非伤心至极,她怎么会这样在外人面前嚎啕大哭? 是的,对她来说,他是外人! “别哭了――”张子野轻声安慰白洁道,“今天晚上是你不对!” 张子野向来客观、冷静、温和,虽然心疼白洁,他却不得不实话实说:“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以为这是在演电视剧吗?怎么可以往人家脸上泼饮料,毕竟,程小姐也是今天晚上的客人。你这么做,不等于是打少焉的脸吗?” 是啊!哭过之后,冷静下来,白洁不得不承认真的是自己错了! 在走廊里,被许少焉的一番话激怒之后,她彻底被心中的嫉妒冲昏了头脑。那一刻,她只想着要将那个女人狠狠地踩在脚下,只想着要让许少焉心痛难过,于是,她失去了理智,鬼使神差地做出了这样的疯狂之举…… 如今,即使她真的羞辱了程芷依,但她自己也变成搞砸晚宴的罪魁祸首,也变成众人口中的笑话了――真的是得不偿失、追悔莫及啊! ――嫉妒、愤怒和冲动,果然是魔鬼! “可是,又能怎么样?做都做了……”白洁终于擦干了眼泪,恢复了一丝平静,“许少焉……真的是太过分了……” “真的那么爱他吗?”张子野转过头去看着白洁盈盈的双眸,幽幽地说道,“何必让自己过得那么辛苦?有时候,放手未尝不是一种幸福!人世间的事总是有得有失,只有放下了,才能拿起更好的。你是个出类拔萃的女孩,一定可以找到比少焉更好的……” “可是,我颜面何存?”白洁心有不甘地说道,“如果放手,不就说明我输给那个女人了吗?论家世、论相貌、论学历、论能力,我哪一点比不上她了?” “爱情是不需要理由的,如果真的论家世、论相貌、论学历,那天底下有几个男人会不爱你?有时候,缘分真的很不可思议,所以,你不是输给程小姐,而是输给缘分。” 张子野的话,一针见血地戳到了白洁的痛处,也说出了她心中最大的不甘――是呵,纵使她赢得过全天下的人,却终究赢不过爱情,赢不过缘分,赢不过命运! 她沉默了,沉默着,久久不语……程芷依被许少焉紧紧地搂在怀中,那一刻,她的眼泪终于汹涌决堤,心中的委屈和愤怒随着眼泪一点一点濡湿了许少焉的胸膛。[..info超多好看小说]将头靠在他温暖的怀中,她可以感受到他此时此刻的愤怒――他的心扑通扑通地狂跳,他的身体微微地发抖,他紧紧地搂住她,仿佛怕她被抢走了一般…… 出了宴会厅,进了电梯,程芷依仍然不肯从许少焉怀中抬起头来,仍然任他紧紧地搂着――就让她再贪求这片刻的温情吧,也许,从今以后,她再也感受不到这个男人的气息了! 是的,经此一事,程芷依终于明白了,这不是她该来的世界!她的世界是一栋陋屋,一袭素衣,一张笑脸,一份真诚,一世真心。任它钟鼓馔玉、琼浆玉液,任它荣华富贵、豪门权势,任它琼楼玉宇、高楼广厦,这一切,都是别人的世界,与她无关! 许少焉给予的这份爱情,太奢侈、太沉重、太坎坷、太无望了,她一个平凡人家的女孩,承受不起! 许少焉,这个深情、执着、认真得近乎完美的男人,是高高在上的王子,是上帝的宠儿,她永远都不可能走进他的世界! 她再也不要爱他了! 因为,她自知自己亦是一个有着强烈自尊心的女孩,定然无法承受那些不堪入耳的侮辱;因为,她早已料到了她和许少焉的将来必定是荆棘丛生,步步印血;因为,不被祝福的爱情,注定会是一场悲剧! 坐在许少焉的车上,程芷依仍然只是默默地流泪,始终不肯言语。 看着她红肿的眼眸和悲伤的侧脸,许少焉心如刀割,悔愧不已,他难过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带你去参加晚宴的……对不起……” 因为焦急和难过,许少焉的声音都微微发抖了,似乎急得都快掉下泪来――他知道,程芷依是一个好面子、重自尊的女孩,总是顾虑重重,总是小心翼翼,她在乎道德的评判、在乎世俗的观点、在乎世人的看法,而今天晚上的事情,一定让她备受打击! 怕只怕,她会在白洁的羞辱面前退缩,再也不肯陪他走下去!怕只怕,她会松开他的手,再次对世界心灰意冷,对爱情怨恨绝望! “去造型坊吧,我得去换衣服。”程芷依终于幽幽地开口了――是啊,她不能这样狼狈不堪地回家去,让父母知道他们的女儿遭受了什么样的羞辱;她不能用切身的行动,去证实妈妈早已不看好许少焉的预言;她不能做一个坏女儿,让最爱她的父母担心、难过! 到了造型坊,抱着自己的衣服默默走进更衣室,锁上门的刹那,程芷依终于忍不住蹲在门下失声痛哭――谁叫自己当初要接受这份高不可攀的爱情,谁叫自己要不顾门不当户不对的现实,高攀这根本就不属于她的爱情?! 如今,终于知道什么叫自作自受了,这一切,都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呵! 听到更衣室内隐约传来的哭泣声,许少焉不禁急了,心就像被一刀一刀地凌迟着,一滴一滴地渗出血来。他心急如焚地拍着门,用半是哀求半是哀伤的语气唤着:“芷依,你怎么啦?你开开门――你倒是开门啊――芷依,对不起――你开一下门,好吗?” 许少焉心疼的呼唤终于将她从哀伤中唤回,她擦去了眼角的泪水,强忍住心中的难过,哽咽着说道:“就好了――” 换下那袭昂贵的“金缕玉衣”,摘下煜煜生辉的钻石首饰,卸下精致的妆容,放下如瀑的长发,望着镜中素面朝天的自己,程芷依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才是最真实的程芷依,不是灰姑娘,也不是白雪公主,而是一个平凡的女孩,一个普通的女检察官! “走吧!送我回家吧!”悲伤过去,程芷依的心情恢复了平静,也恢复到了认识许少焉之前那个不悲不喜的程芷依――这时候,她只想回家。 “对不起!”许少焉仍然心存愧疚,轻轻地揽着程芷依的肩膀往门外走去,然而,程芷依却有意避开他的亲昵之举,轻轻一掠,便自顾自地往外走去。 “咯噔”一声,一方巨石重重地压在许少焉心头――果然,程芷依又在逃避了!当初,他追她的时候,她也是这样,总是不敢正视自己的内心,总是下意识地逃避,逃避爱情,逃避他,也逃避自己! 今天晚上,是他和程芷依之间遭遇的第一个挫折,然而,她却已经开始退缩,开始逃避了。他知道,接下来,他和程芷依之间的爱情还要面临更大的考验,还要经历更多的艰难,到时候,他又该怎么办? 她是不是再也不愿意牵着他的手,和他并肩作战了? “芷依――”许少焉赶紧追了上去,霸道地牵起她的手,仿佛溺水的人苟延残喘地抓住了一线生机。 “那个女人是谁?”程芷依停下了脚步,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她说,我勾引人家的老公!” 该面对的,终究还是要勇敢面对! 原本,许少焉并不想和程芷依说他已有未婚妻的事,免得程芷依背负沉重的道德枷锁,以为自己是夺人所爱的第三者,望风而逃。他想妥善处理好和白洁退婚之事,然后再对程芷依坦白,求得她的谅解。 然而,事情却不如他想象中容易,反倒是越来越棘手了,终于,他不得不冒险地将懵然无知的程芷依带上战场――许多事情,需要他们一起去面对的,如此,才能荣辱与共、相濡以沫。 况且,他想改变这个外表坚强、内心懦弱的姑娘,让她学会面对伤害、面对流言、面对困难、面对自己,让她心甘情愿地陪着他为爱而战――他有信心,他一定要改变她害怕受伤的畏怯,一定要让她诚实勇敢地面对自己的感情! “她……是我的未婚妻。”许少焉深深地望进程芷依的眸底,毫不隐瞒地坦诚相告,“不过,我根本就没有爱过她――我爱的人,只有你!”“你……有未婚妻?”许少焉的话无异于晴天霹雳,让程芷依不禁呆住了,她简直就不敢相信自己的亲耳所闻!既然,他已经有未婚妻了,当初为何还要百般纠缠地苦苦追求她?追到她后,他为何又绝口不提? 天啊,天啊!到底,许少焉把她程芷依当成什么人了?!明明已有婚约,为什么还要来招惹她?明明知道她玩不起爱情游戏,为什么还要来将她诱入情网?他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果然,许少焉这个风流成性的家伙,真的是在玩弄她…… “你听我解释……我根本就没有爱过她……我爱的人只有你,我想娶的人也只有你……”看到程芷依眼中灼灼燃烧的愤怒和绝望,许少焉慌了,赶紧试图向她解释。[..info超多好看小说]然而,她不听―― “你骗我?你骗我?!”程芷依不可置信地摇着头,早已气得通红的眼睛恨恨地盯着许少焉,大声地朝他吼道,“为什么这种事你从来都没有和我说过?!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一开始,你就计划好了要玩弄我的,是不是?是不是?!” “不!不!”许少焉紧紧地抓住程芷依的双臂,只怕她从他眼前逃走,他痛苦地拧紧了双眉,眼中含悲地向程芷依解释道,“我对你一见钟情,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你了!我根本就没有想过要玩弄你,我只想好好爱你,我只想一辈子将你留在身边!” “原本,我是想和你说的,但是我害怕你知道后会愤然离去,所以,我想先好好解决这件事……我早就和我妈说过要和白洁退婚了,可是我妈不答应……不过,我是绝对不会娶白洁的!只要我不娶她,我妈也没办法……” 白洁?白洁?许少焉的未婚妻叫白洁? 原来,她早已隐约听闻的、和许少焉有关的那个神秘女子就是白洁,而不是“白姐”。她是许少焉的未婚妻,而不是许少焉从前的女人之一! 她早已料到,这些天来,许少焉的沉默和异常或许和某个女人有关,然而,她却无论如何也没有料到,许少焉竟然还有个未婚妻! “不!不!”任凭许少焉百般解释,程芷依始终无法原谅他,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再次濡湿了眼眶,一滴滴从早已红肿的双眸中滑落,“无论如何,你就是对我有所隐瞒,这就是欺骗!这就是欺骗!如今,你作再多的解释又有何用!” 她是个追求真相的女检察官,任何的狡辩和解释都无法动摇她在面对真相时的坚定――既然做错了,就必须承担相应的后果,这可是她奉行不渝的“罪刑相适应原则”!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许少焉苦苦哀求道,“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吗?我不能失去你!” ――他真的好怕好怕,怕程芷依不肯原谅他,怕她再也不理他,怕她离他而去!不知什么时候,这个女人早已契入他的心脏,契入他的灵魂,成为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假如失去她,那么,他的世界就会崩溃,他的人生再也无法完美! 这种让人无能为力的宿命感,这种上天注定的一见钟情,让他害怕失去,让他为爱疯狂,让他努力地想抓住些什么――一线生机?一寸光明?还是一世情缘? “既然如此,为何……你还要带我去参加晚宴?”程芷依泪如泉涌,“如今,所有人都认为我是你许少焉玩过的女人之一了!所有人都认为我是破坏你和白洁婚约的第三者了!所有人都认为我是不正经的坏女人了!你……将我置于何等龌蹉不堪的境地?” “不!我没有这样想――”听程芷依这么一说,许少焉心中更加慌乱了――是啊,他确实欠缺考虑了!他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个层面上,只想着带程芷依去参加晚宴,却不知不觉中了他妈妈和白洁的圈套! 原来,这些日子,许少焉天天和他妈妈吵架,说无论如何就是要和白洁退婚。昨天晚上,他妈妈终于松口了,说让他把程芷依带来给她看看,若是个好女孩,也未尝不可考虑让他娶程芷依,至于白洁嘛,她可以收作干女儿。 一直坐在旁边默不作声的白洁竟也“善心大发”了,她说毕竟不是正式见面,若冒然带程芷依回家来也不好,于是建议许少焉带程芷依去参加天成集团成立三十五周年的纪念晚宴,好让她也看看。若她也觉得程芷依是个值得信赖的女孩,那么,她愿意成全他和程芷依。 于是,许少焉就天真地带程芷依去参加晚宴了…… 他一个粗枝大叶的大男人,怎么可能将事情想得那么细密?怎么可能料到自己的母亲竟然会挖一个陷阱让他和程芷依跳?他根本就没有考虑到程芷依的感受…… “对、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许少焉不禁深深自责起来,连忙慌乱地道歉。 在爱情面前,他是爱得更深、更害怕失去的那个人,因此,他注定了是程芷依面前的弱者,此时,他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护住那风雨中飘摇的、即将熄灭的爱情之火,只知道一个劲儿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然而,程芷依却不理会许少焉的道歉,此时,她根本就看不到他眼中深深的自责和绝望的痛楚――在痛苦面前,每个人都只在乎自己的痛苦,而看不到别人的痛苦。 “许少焉……我要和你分手!”说出“分手”两个字的时候,程芷依的心仿佛被千万根银针扎到了一般,一下一下、一点一点地疼着。然而,她强忍住心中的疼痛,绝决地盯着许少焉哀伤的眼眸,一字一句地说道:“从今以后――你我再无瓜葛!” 然后,她用力地挣开许少焉双手有力的钳制,走到路边拦出租车。 分手……分手……再无瓜葛……她要和我分手? “哔――”地一声,仿佛电视屏幕瞬间模糊了一样,许少焉脑中一片空白,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看着程芷依钻进出租车,然后,绝尘而去……许少焉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听着程芷依绝决的话语,看着她头也不回地离去,却仍然不肯相信自己方才的亲耳所闻―― 程芷依,真的要和他分手吗?程芷依,真的离他而去了吗? 出租车开得并不是很快,红亮起的时候,车子在一百米开外的十字路口停了下来,然而,许少焉却没有追上去。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那辆出租车在他的视野里消失,然后,一步一步朝自己的车子走去,启动了车子,“呼――”地一声往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悲伤像黑色的潮水一般,排山倒海地朝许少焉袭来,企图将他没顶,心仿佛被一双有力的手攫住了一般,痛苦得快要窒息。他鼻子一酸,眼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然而,他极力按捺住巨大的悲伤,咬牙切齿地将暗无天日的悲伤化为愤怒,猛踩着油门,车子在宽阔的公路上呼啸而去。 许少焉在一栋豪华的别墅前停下了车子,望着金碧辉煌、灯火通明的别墅,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和凌厉,紧抿着饱满的双唇,迈着沉稳的步伐往别墅走去。 将所有的愤怒都流泻到指尖,他狠狠地按着门铃,半晌,终于有佣人来开门了:“许少爷,您回来了――” “夫人呢?”他连鞋子都不脱,直接往客厅里走去。 “夫人、夫人睡了……她说她累了,谁都不想见……” 许少焉的俊脸瞬间冷了下来,只轻轻地瞟了一眼那个佣人,那个佣人立马噤若寒蝉,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他噔噔噔地爬上二楼,故意把楼梯踩得震天响,远远地便扯开嗓子大声叫喊起来:“妈――张玫女士――我回来了――妈――你的宝贝儿子回来了――” 书房的门打开了,许少焉的妈妈从书房里走了出来,满脸不悦地说道:“你回来干什么吗?” “怎么样?我按你说的,把芷依带去让你看看了,你还满意吗?”许少焉眉开眼笑地问道,然而,那笑容背后却隐藏着一触即发的愤怒。 “不满意!”张玫板着脸,不悦地回答道,“我还是喜欢白洁,那个程什么的,她根本就没有哪一点比得上白洁!” “这么说?你是不同意我退婚喽?”许少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语气也冰冷了许多。 张玫冷冷地看了许少焉一眼,并不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径自迈开步伐往楼下走去,边走边生气地责怪许少焉:“今天晚上,你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你可知道,你白叔叔他们可都看到了……” “看到什么?”许少焉不悦地说道,“看到他们的宝贝女儿怎么往芷依脸上泼饮料?还是看到我甩了他们的宝贝女儿一巴掌?” “你……”张玫气得脸都白了,“明天你就去白家道歉,求你白叔叔他们原谅!” “不去!”许少焉撇撇嘴说道,“要去你自己去!” “你……”张玫气得都说不出话来,于是,干脆就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哭天抹泪,“我怎么会这么命苦啊,养了你这么个不孝子……当年,你爸爸为了个女人和我过不去,如今,连我最亲的儿子也为了个女人和我过不去……” “呜呜……你可是我唯一的儿子啊……是我最亲的人啊,你怎么可以这么不孝……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我的话你都听不进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算了……” 又来了,又来了!每次和她吵上几句,她就会这样哭天抢地地寻死觅活,烦都烦死了! 徐许少焉不禁皱起眉头,无奈地别过脸去,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哎,说实话,每次回来都要听他母亲这样怨天尤人地唠叨,连他这做儿子的都烦了,何况是他父亲?也许,造成她自身婚姻不幸的,不是许铭心,而是她自己! 哭喊几句,张玫终于停了下来,生气地看着她儿子问道:“你到底去不去?!” “不去!”许少焉没好气地答道,然后,转过头来看着他母亲,认真地问道,“说吧?是谁出的主意让我带芷依去参加晚宴的?是白洁吗?” “什么主意?!”张玫连忙替白洁辩护道,“也只有白洁这孩子才这么懂事、这么善良,还有谁能容许自己的未婚夫带别的女人去参加派对……” “善良?”许少焉的嘴角忽然露出一抹冷笑,不无嘲讽地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以前那些女朋友,哪一个不是被你和白洁赶走的?” “什么叫赶走?她们一个一个都是心甘情愿离开你的!”张玫也不甘示弱地嘲讽他儿子道,“你的眼光可真独特,怎么净看上那些见钱眼开的女人?!” 见钱眼开?也对!面对三五十万的诱惑,那些女人便肯乖乖地离开他了,偶尔有难缠一点的,给个一两百万就可以轻松搞定。还真如他母亲说的,那些女人,哪一个不是心甘情愿地离开? 这些事,许少焉自然是心知肚明,然而,他却从不说破,任他母亲和白洁一次次地用“真金”帮他验证“真爱”,然后,一笑了之。因为,那些可以被金钱动摇的“爱情”,他不屑于挽留,不屑于拥有;因为,那些在金钱面前临阵倒戈的女人,不配和他挽手共度一生! 那么,他妈妈和白洁也会用这招屡试不爽的“独门秘诀”来对付程芷依吗?程芷依……是否也会像那些女人一样见钱眼开,毫不犹豫地选择财富?如果,程芷依真的放弃了爱情,那么,他又该怎么办?到时候,他也会放弃程芷依吗? 不!他绝不能失去她!假如失去了程芷依,那么,他的人生就是不完整的!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即使程芷依真的是那种见钱眼开的女人,他也不会放弃她!拿吧,拿吧,都让她拿去吧,连他的心、他的命、他的一切都是程芷依的了,何况是那些被世人称为“身外之物”的金钱? 是的,他的心、他的命、他的一切,都是程芷依的……“乖儿子,你就听妈的话吧……白洁有什么不好?妈是看着她长大的,这孩子又聪明又能干,更重要的是,她是真的很爱你……”张玫又开始苦口婆心地劝起许少焉来,“你明天去白家,好好和你白叔叔他们道个歉……” “去白家?”许少焉冷笑着,不悦地看了他妈妈一眼,冷冷地说道,“好啊!我本来就打算要去白家的――去和白洁退婚!” “你!你敢?!”张玫气得手都发抖了,瞪大眼睛看着许少焉,大声骂道,“除非我死,否则,你休想和白洁退婚!” “这辈子,除了程芷依,我谁都不娶!”许少焉的脾气也上来,就是要和他妈妈杠到底,毫不畏惧地说道,“除非我死,否则,我绝对不会和白洁结婚!” “你……”张玫又难过又气愤,气得脸色煞白,全身都微微地发抖。然而,许少焉却无视他妈妈的痛苦,无动于衷地站在张玫面前,一字一句地郑重申明:“我一定要和白洁退婚!” 说完后,许少焉便转身往门口走去。 他……竟然这样对她?他可是她十月怀胎、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是她最亲最爱的人,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仅仅为了一个女人……他竟然狠心伤害自己的母亲?果然呵,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这个不孝子,和他父亲一样无情! 张玫有气无力地瘫软在沙发上,看着自己的儿子迈着坚定的步伐绝情而去,心如刀绞,老泪纵横。 走到门口,许少焉轻轻地拉开门,却看到白洁静静地站在门口,仿佛被千年的寒冷冻僵了一般,眼神阴翳,冷若冰霜。她抬起头来,用含泪的眼眸看着许少焉,恨恨地说道:“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这些年来,她为许少焉付出了这么多,默默地熬着,只等着有朝一日许少焉能够从百花丛中尽兴归来,然后,安安心心地娶她为妻。即使知道许少焉风流成性,即使知道他身边的美女多如牛毛,即使知道他并不爱她,她也毫无怨言――只要,他最终迎娶的人是她! 她就像一个勤劳的老农一样,认真地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田(许少焉),不知疲倦地驱赶着那些偷食的鸟雀,只等着秋天的丰收。谁知,如今她却要落得一个被退婚的下场? 一直以来,许少焉总是一个接一个频繁更换女人,然而,却都是逢场作戏,他从来都不曾为了那些女人而和他妈妈闹,从来都不曾说过要娶那些女人为妻,更不会为了那些女人而要和她退婚,然而,如今为了那个程芷依,他竟然不顾一切了! 她白洁亦是一个有地位、有尊严、有能力的女子,怎么可以容忍自己成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棋子?怎么可以容忍自己被人这般欺侮?许少焉想和她退婚?门都没有! 许少焉冷冷地瞟了一眼欲哭未哭的白洁,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无情地说道:“你这又何必呢?好歹我们一起长大,即使做不成夫妻,也可以亲如兄妹,好聚好散不是更好吗?何必把事情搞得那么复杂?” “这么说,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吗?”庭院里昏暗的路灯下,白洁眼中盈盈的泪水晶亮,她又悲哀又愤怒地说道,“许少焉,难道,是我把事情搞成这样的吗?这一切,到底是谁的错?” “哼!”看着白洁的泪水,许少焉没有一丝丝的心疼,反倒厌恶起来,不耐烦地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根本就不爱你!” “我知道你不爱我,可是,我爱你,这就够了!”正因为如此,她才要这样低声下气地苦苦挽留,才要死死地抓住他不肯放手,才要忍受更多的痛苦吗? 一思及此,白洁忽然更加难过起来,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眼中的哀伤和痛苦渐渐弥漫开来,让许少焉心中倏然闪过一丝自责,然而,无论如何,那一闪而过的善念,是同情,而不是爱情――他绝不能心软! “随便你!”许少焉不耐烦地说道,“反正,我是不会和你结婚的!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儿子,你向白洁道个歉吧!”听到白洁的声音,程妈妈便赶紧走到门口当和事老了,“她又没做错什么,你怎么可以打她?” “哼!她都做了些什么,难道你没看到吗?”说起白洁对程芷依的伤害,许少焉好不容易才平熄的怒火又腾腾腾地窜了起来,忍不住朝他妈妈怒吼,“她明知道芷依是我最心爱的女人却还那么做,这不明摆着是故意的吗?!” 然后,许少焉转过头去,用无比鄙夷的眼神看着白洁,满脸不屑地说道:“你以为这么做就可以让芷依难堪吗?大庭广众之下,你那是在丢自己的脸!你可以伤害我,毕竟,是我……有负于你。但是,你若敢伤程芷依半根汗毛,我――绝不会放过你!” 说完,许少焉便头也不回地往庭院的铁门走去,再也不想搭理这两个让他心烦的女人。 “许少焉!”身后传来他妈妈的厉声呵斥,“你给我站在……你要是敢迈出那个铁门,我就和你断绝母子关系!” 许少焉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看着他母亲,无视她眼中的愤怒,却毫不在乎地说道:“张玫女士――这种话你说过多少遍了?拜托你下次换一种方式威胁我好吗?” 说完,许少焉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栋无比豪华的别墅,这栋只住着他那孤独、唠叨、偏执的母亲的豪宅。有时候,他想,他终于有点理解父亲为何总不归家了,这里太死板,太压抑了,让人忍不住要窒息…… 芷依她……到家了吗?开着车离开妈妈的家,许少焉忍不住担心起程芷依来,于是,他迫不及待地拨通了程芷依的电话。然而,电话只响了几声便被程芷依按掉了,他坚持不懈地打过去,程芷依就坚持不懈地按掉―― 她,始终都不肯接他的电话!出租车疾驰而去,程芷依坐在车里,眼泪似断了线的珍珠,一颗一颗从眼中滑落,喉咙仿佛被棉花塞住了一般,心疼得喘不过气来。她忍不住偷偷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许少焉并没有追上来,他仍静静地站在原地,转过头来,看着出租车绝尘而去。 他没有追上来……他,果真一点都不在乎她!许少焉,一点都不在乎她! 许少焉……这个风流成性的坏家伙,明明已经有未婚妻了,怎么还可以来死缠烂打地追她?怎么还敢理直气壮地说爱她?怎么可以隐瞒他早有婚约的事实,欺骗她,将她一步一步引入爱的歧途,让她的心一点一点地沦陷? 如今,她的心已被许少焉俘获,她的情已被许少焉牢牢地握在手中,她身陷于爱情的泥淖,动弹不得,无法自拔……如今,她该怎么办?她该怎么办呵?! 放手吗?也许,这时候放手还为时不晚…… 毕竟,她和许少焉才刚刚开始,还不至于爱得死去活来,转身后,她还会有一线生机;毕竟,她和许少焉来自完全不同的世界,他的世界,那么危险、那么势利、那么无情,让她忍不住心生恐惧…… 然而,一想到一切都要结束,此生,她和许少焉缘尽于此,彼此就这样擦肩而过,然后,他会娶那个叫白洁的女人为妻,而她……她一定会痛不欲生,生不如死的! 是的……程芷依惊觉,不知何时,她竟然已经这么爱这么爱许少焉了?!到底,命运给她施了什么样的魔法,让她这么疯狂?到底,爱情给她下了什么样的蛊,让她非他不可? 不!她不能让自己再次沦为爱情的奴隶,不能被命运为所欲为地捉弄,不能让自己的心不由己、身不由己!许少焉……这个坏家伙,这个大骗子,这个撒谎精……根本就不值得她爱! 就是因为他,她今天晚上才会遭受这样的侮辱;就是因为他,她才会被别人看成是横刀夺爱的坏女孩;就是因为他,她才会这么难过、这么痛苦…… 假如,她真的和许少焉继续走下去,往后,还会有更多的侮辱,更大的伤害,而她……害怕伤害!她害怕自己的自尊心会被人狠狠地践踏,她害怕被金钱和权势肆意地侮辱,她害怕他妈妈眼中的不屑和鄙夷,更害怕那个女人的嫉妒…… 放手吧!妈妈说的对,许少焉不是个好男人,她和许少焉,根本就不合适!她要听妈妈的话,找一个善良而诚实的男人,谈一场平凡的恋爱,过平凡的生活。[..info超多好看小说] 程芷依在巷口下了出租车,流着泪往家走去,突然,她觉得自己非常可笑――竟然天真地以为灰姑娘真的可以变成凤凰,以为王子是真心爱她的,以为只要有了爱情,生活也可以变成童话! 程芷依慢慢走到家门口,正准备打开院子的铁门,却被一个不期然出现的身影吓了一大跳,定下神来一看――是郑希文! 没错,就是那个和她相过亲的郑希文! 郑希文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站在昏暗的路灯下,乍一看,还真会吓到人!看到程芷依,他略微腼腆地和她打招呼:“程芷依……你好!还记得我吗?” “你、你好!”程芷依心中十分讶异,不知郑希文为何会出突然出现在这里,于是便问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能说,他是好不容易才打听到她家的地址,然后跑到这里来“守株待兔”的吗?他能说,他来这里,只是为了见她一面,听一听她的声音吗? “哦……”郑希文心中略微慌乱地撒谎道,“我有个高中同学住在这附近,听他说你家住这里……我就特意走这条路,还想着能不能遇见你呢……没想到还真遇上了……” 这种情况下,她是不是该有礼貌地招呼人家进去喝杯茶?然而,此刻,程芷依却是心乱如麻,根本就打不起精神来虚以委蛇,于是,她勉强挤出微笑,无精打采地说道:“哦……真巧……不好意思,本来应该请你进去喝杯茶的,可是我爸爸妈妈都不在家,不方便……” “不客气,不客气……”郑希文连连摆手,微笑着说道,“我只是碰巧路过而已……” ――怎么听起来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那……再见。”程芷依打开了院子的铁门,和郑希文打了声招呼就准备进去。 谁料,此时程妈妈却出现在铁门边了!原来,她在屋里听到了程芷依的声音,于是便出来“迎接”女儿了呢! “芷依――你回来啦?”程妈妈清脆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程芷依不禁吓了一大跳――惨了!刚刚才和郑希文撒谎说父母都不在家呢,怎么她的谎言这么快就要被拆穿了吗? 于是,她赶紧“啪”地一声将铁门关了起来,跑过去搂着程妈妈的肩膀往屋里走,边走边大声说道:“嘿――你们不是出去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那个男孩又是谁?”程妈妈忍不住回头看了两眼站在路灯下的郑希文,好奇地问程芷依――是这男孩子送芷依回来的吗?她的女儿近来怎么桃花这么旺?看来,她去求神拜佛真的灵验了……今年,也许真的可以如愿把女儿嫁出去了! 进了屋,程妈妈正想八卦地细细盘问程芷依一番,却看到程芷依双眼红肿得像核桃一样,低着头,似乎在躲避她的眼神。 程妈妈连忙担心地问道:“芷依――怎么啦?怎么啦?” “没啦――”听到妈妈关切的询问,程芷依的喉咙忍不住又酸涩起来,直想扑进妈妈的怀中痛哭一场,将心中的难过和委屈都告诉她…… 然而,她不能!因为,潜意思里,她就是不想让妈妈认为许少焉是个坏男人。于是,她努力挤出一丝微笑来,安慰程妈妈道:“只不过是被领导批评了几句,我心里难过,不过――现在没事啦!” 说完,她便大踏步地朝房间走去,房门轻轻掩上的刹那,眼泪再次汹涌而出……第二天,程芷依双眼红肿、神情憔悴地去上班—— 怎么可能不憔悴呢?昨天晚上,她可是哭了一夜、想了一夜、醒了一夜啊! 虽然,她已经下定决心要放弃这段无望的爱情,放弃那个欺瞒了她的可恶男人,但是,她终究还是无法释怀。 原本,她就是一个爱不起、放不下的女孩,经过那么长时间的犹豫,经过那么激烈的思想斗争,她好不容易才决定去爱,而如今,却不得不面对这无法跨越的鸿沟,说服自己弃爱而去! 谁知道,早已付出的真心却如覆水——覆水难收!覆水难收呵! 一夜未眠,程芷依一整个早上都觉得头痛欲裂,静静地站在窗前喝咖啡,看着窗外翩跹的白鹭,秋阳暖暖地照在身上,然而,她的心情却依然低落。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许少焉不知给她打过多少个电话,发过多少条短信,然而,程芷依却狠下心来不听不回。即便如此,那些或悲伤、或歉疚、或痛苦、或急切的短信,却像密集的鼓点一般,字字句句敲打着她斑驳的心—— “芷依,对不起,请你原谅我,我真的不是故意欺骗你的……只是怕你会受到伤害……怕你会离我而去……” “不要不理我,好吗?我是真的真的很爱你……我不能失去你……” “我一定会和白洁退婚,一定会娶你的,请你相信我!!!我爱的人,只有你,只有你程芷依。(..info无弹窗广告)” “只希望你不要伤心难过,不要畏惧退缩,不要再次关闭自己的心扉……相信我,我可以处理好这些事情,然后,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给我回个字,好吗?” …… 不!她绝对不会回他的短信!她再也不会相信他的甜言蜜语,再也不会相信他所谓的真心,再也不会让自己的心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下去!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将程芷依从浩瀚的悲伤之海唤回——也许,是许少焉打来的?于是,她怔怔地走过去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却显示着一个陌生来电。 “喂,你好!”程芷依小心翼翼地接通了电话。 “程芷依吗?”一个冰冷而生硬的女声从电话那一头传来。 “是的,请问您是——” “我是少焉的妈妈!”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更加生硬和严厉了,“我现在在你们检察院斜对面的咖啡屋里,我想见你一面,你马上给我出来!” “不好意思,我现在没空!”程芷依冷冷地回绝她,然后,毫不客气地挂断了电话——许少焉的妈妈?她怎么会找到里泽区检察院来?怎么会知道她的电话号码?再说了,她凭什么对她大呼小叫,凭什么命令她出去见她? 然而,刚挂掉电话,那个陌生的号码却又在手机屏幕上浮现了—— “请问,您还有什么事吗?”程芷依不悦地接起电话,不耐烦地问道。 “你不出来也可以——我知道你在五楼,公诉科是吧?我会上去找你的!”张玫冷笑着,言语中充满了威胁,“我看,还是你乖乖下来比较好……” 许妈妈……这是在威胁她吗? 是的,明摆着,张玫就是在威胁她!然而,程芷依即使气得俏脸通红、全身发抖,却不得不乖乖地屈服在张玫的“淫威”之下——毕竟,这里是检察院,是她上班的地方,假如许妈妈真的跑来大闹一场,那么,往后,她程芷依就真的要被所有的同事笑话了! 于是,程芷依不得不和科长告了假,悻悻地往咖啡厅而去。 推开咖啡厅的门,一眼就看到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坐在临窗的座位上气定神闲地喝着咖啡,举手投足之间尽是凌人的盛气,仿佛她是主宰世界的女王,所有人都得在她面前俯首称臣,任她鱼肉。 程芷依径直往那贵妇人走去,无所畏惧地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然后,冷冷地问道:“请问,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却见,许少焉的妈妈不屑地瞟了程芷依两眼,然后,从钱包里掏出一张薄薄的纸来,“啪”地一声,用力拍到程芷依身前的桌面上:“你看看,够不够——” 程芷依低头一看,是一张支票,五十万——怎么,这是在拍电视剧吗?这种雷人的狗血剧情竟然在她身上活生生地上演了!接下来,她该怎么办?是该义正言辞地拒绝诱惑,以示自己并非见钱眼开的拜金女,还是该高高兴兴地收下,然后心满意足地离去? 嗯……还是前一种选择比较好,毕竟,她不想被同事们说成是为了钱而靠近许少焉的女人,不想被舆论和道德抓住把柄。这种不光彩的钱,是对爱情和尊严的侮辱,她绝不能收…… “对不起——”程芷依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冷冷地说道。 “要是不够的话可以再加!”张玫立马盛气凌人地说道——果然是贪得无厌的女人,五十万还不够吗?要知道,若不是看到自己的儿子被这女人迷得不轻,她才不会这么大手笔呢!以前那些女人,她最多也就给个一二十万…… 有钱人都是这样的吗?以为有钱就可以瞧不起人,就可以任意践踏他人的尊严?以为钱是万能的,可以买到爱情,可以买到婚姻,可以当成无往不利的伤人利器?这样一掷千金的大手笔,还真是慷慨豪气!若真这么有钱,还不如去做点善事,为自己积点福德! 自尊心受到了巨大的羞辱,程芷依恼羞成闹,真想再次像电视剧里的狗血剧情一样拿起桌上的咖啡往这女人脸上泼去,然而,她却极力忍住熊熊燃烧的怒火,冷冷地扯出一抹笑—— “您过虑了,即使您一分钱都不给,我也会离开许少焉的——我早就决定离开他了!” “真……真的?你真的、真的会离开少焉?”张玫狐疑地盯着程芷依,简直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儿子,可是天成集团的继承人啊!这女人,怎么可能一分钱都没捞到就自愿离开?该不会是想放长线钓大鱼吧? “我和少焉,根本就属于不同的世界!”程芷依幽幽地说道,“放心吧,我有自知之明的!” 说完后,程芷依便起身离去,是呵,她会放弃许少焉的—— “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出自《庄子·大宗师》)也许,这样的心情并不适合上班! 程芷依觉得,她该给自己放一个长假,寻一个安静的地方,逃离同事们探询的眼光,逃离那个美丽的爱情童话。她该好好地静一静,想一想,一点一点地驱逐心中的悲伤和痛苦,于是,从咖啡厅回来之后,她便去请了五天的年假。 下班后,她踏着夕阳的余晖慢慢走出一整天压抑在心中的阴影,想到接下来会有九天的长假,她的心情终于有些微的好转――嗯,还是好好想想要去哪里玩吧? 迈出门岗,一眼就看到一辆劳斯莱斯幻影停在路边,而那个欺骗了她的坏家伙,正靠在车子旁边翘首以盼。看到程芷依走了出来,许少焉赶紧迎上前去,然而,程芷依却撇过头去不理睬他,自顾自往公交车站走去。 许少焉颀长的身躯挡在了她面前,她往左,他就往左,她往右,他就往右,她往前走,他就往后退,终于,程芷依抬起头来不悦地瞪着,冷冷地说道:“许先生,请你让开!” “还在生我的气吗?”许少焉微笑着,含情脉脉地看着程芷依,无限温柔地问道。 程芷依撇过头去不看他,自顾自往前走,许少焉仍然挡在她身前,边往后退着步子边嬉皮笑脸地说道:“我错了,我的检察官公主,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吧?” “好啦好啦,别生气了,生气就不漂亮了――您就赏个笑容给我嘛――”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瞒着你,不该带你去参加晚宴――不过,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对你是真心的!” “喂――车子停在那边呢,你要往哪里走?” 然而,程芷依早已趁机冲上了停在路边的公交车,任许少焉束手无策地站在路边看着她离去。(..info) 下了公交车,果然不出程芷依所料,许少焉的车早已停在了巷口。看到程芷依从公交车上下来,这不识趣的家伙竟然还敢说风凉话:“本来就知道我们是同一路的,干吗不坐我的车回来?” 终于,程芷依在许少焉面前停下了脚步,微微仰起头来看着他一点都不正经的嬉皮笑脸,心中忍不住更加生气了――难道,这男人就没有一丝丝的愧疚吗?他可知道,他的欺骗和隐瞒,伤她有多深?她伤心得一夜未眠,痛苦得心如刀割,而他,竟然还毫不在乎地嬉皮笑脸! “很好笑吗?”程芷依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无比心寒地说道,“你以为,我是在和你玩过家家?难道,昨天晚上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我、要、和、你、分、手!” 好不容易才挤出的笑容瞬间在脸上僵住了,许少焉的脑中又“哔――”地一声短路了,心中的悲伤仿佛暴雨一般倾泻而下,将他浇得手脚冰凉,他只能在心中苦笑―― 不!一点都不好笑,此时,他只想痛哭一场,然而,为了让她消气,为了逗她开心,他还是努力逼自己若无其事地强颜欢笑,谁知道,他的强颜欢笑在她看来竟成了毫不在乎了! “拜托你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好吗?我和你,原本就属于不同的世界,我们,不会有结果的……”说到这里,程芷依的语气却不知不觉悲伤起来,眼眶也湿润了,“别忘了――你已经有未婚妻了!你已经害我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变成第三者了,如今,你还想怎样?你还想怎样?!” “相信我,我一定会和白洁退婚的――我爱的人只有你,我一定会娶你――”许少焉信誓旦旦地说道,简直恨不得立马将心掏出来给程芷依看,好证明自己的一片真心。 “然后――我就变成害你和白洁退婚的第三者,变成夺人所爱的坏女人了?”程芷依冷冷地说道,“不――你还是乖乖地和那个女人结婚吧!祝你们幸福――” “不,一切和你无关,我根本就不爱白洁――你不是第三者,你不是坏女人――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为什么,她就是要钻牛角尖,就是不肯原谅他?许少焉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在别人看来,你就是为了我才会退婚的,我就是你和白洁之间的第三者!”程芷依恨恨地说道――为何,她总是这么不幸,先是被相恋多年的男友抛弃,如今,好不容易战胜心魔,决定“不顾一切”地爱一场,然而,却又不明不白地成了第三者了! 终究,她还是无法做到不顾一切! 是的,她是一个顾虑重重、敏感多心的女孩,无法忽视世人的看法,无法忍受“第三者”的骂名,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不敢无畏地面对道德的指责! 她程芷依,绝对不会让自己成为千夫所指的“第三者”! 所以,还是小心翼翼地护着自己的名誉,还是放弃这段无望的爱情,还是让许少焉去过他该过的生活,让他在自己的世界里得意尽欢吧! “你走吧――你给的爱太沉重了,我担不起。”程芷依无比哀伤地望着许少焉,眼中含悲地说道,“我们,真的不合适……你的世界,容不下卑微的我,容不下我们门不当户不对的爱情……再说了,我不想背负第三者的骂名……” 说完后,程芷依便决然地转过身去,心,一点一点地疼起来,仿佛被利刃凌迟着,刀刀见血。 许少焉猛然抓住程芷依的手臂,一把扳过她的身子来,哀哀欲绝地望进她的双眸,真切地恳求她道:“难道,你就不能洒脱点吗?” “你可不可以不要在乎别人的看法,不要畏惧前路的曲折?你只要相信我、紧紧地抓住我的手,这就够了,好吗?我会带你走过荆棘丛生的原野,走过大风朔朔的荒漠,给你一片繁花似锦的春天!” 是啊,既然当初也曾决定不顾世人的看法,接受许少焉的爱,难道,如今她就不能洒脱点吗? 不,不能! 因为,她是一名检察官;因为,她是一个女人。 而这个“重男轻女”的社会,容许男人风流成性、放纵沉沦,却不容许女人有一丝丝的污点。 她,经得起失恋,却经不住流言……“放手!”程芷依强忍住眼中的泪水,看着许少焉紧紧地抓住她的右臂的手,冷冷地命令他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我是绝对不会放手的,除非你原谅我!”许少焉语气坚定,悲哀的眸子定定地望着程芷依,眼中含泪――好吧,他承认自己堂堂七尺男儿,此时,却因为一个女人而急得快哭出来了,然而,他一点都不在乎所谓的“男人的尊严”,只要程芷依愿意原谅他,他什么都愿意去做! “芷依,我错了,我错了……以后,我绝对不会再对你隐瞒任何事……原谅我,好吗?”话还未说完,右手臂忽然传来一阵剧痛,许少焉忍不住“啊――”地一声尖叫,终于松开了紧紧钳制着程芷依的手。 这、这女人……竟然咬他?哇吼――痛死了―― 程芷依终于成功从许少焉的“魔掌”下“逃走”了,她忍不住又狠狠地瞪了许少焉一眼,然后才大步流星地往巷子里走去。 许少焉痛得脸都皱成一团了,赶紧龇牙咧嘴地跟程芷依身后,伸出尚未负伤的左手想再次挽留,然而,程芷依却转过身来像一只凶恶的母老虎一般朝他怒吼:“我警告你――不要碰我!” 许少焉只得讪讪地缩回手来,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你是小狗吗?怎么可以咬人啊?呜呜――真的好痛啊――” “你别这样,好不好?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想怎样惩罚我都行,就是不要不理我……不要总是逃避,难道,你就不能勇敢地面对吗?” “你就再相信我一次吧――你只要相信我,这就够了,其他的事情,我都会妥善处理的――” …… “砰――”地一声,程芷依将院子的铁门重重地关上了,许少焉只得“望门兴叹”,却仍不肯死心地大声喊道:“无论怎样,我是一定不会放弃你的――你不出来见我,我就不走――我是说真的啊――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的――” 关上铁门的那一刹那,泪水终于忍不住从眼中滑落,程芷依心力憔悴地靠在铁门上,掩面暗泣――对不起,对不起……请你原谅我的懦弱,和你比起来,我拥有的太少,所以,顾虑的就多。我永远都无法像你这么强大、这么洒脱。 “程芷依――你开开门好不好?不要这样不理我――”门外,许少焉仍苦苦哀求着她,不肯离去。 程芷依轻轻拭去泪水,勉强迈着步伐进屋去――幸好父母晚上有应酬,莫薇也回自己家了,否则,让他们看到自己这么伤心难过,肯定又要担心了! 草草做了晚餐,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却食不下咽,眼中总是不知不觉就要掉下泪来,心疼得仿佛快要窒息了,然而,她仍逼着自己狠下心来不去接许少焉的电话――手机在餐桌上不停地响着,一个又一个电话,从未间断,都是许少焉打来的。 终于,程芷依再也忍不住了,伏在桌面上失声痛哭…… 也不知哭了多久,待她喘过气来的时候,窗外竟下起淅淅沥沥的秋雨了。不大不小的雨点,轻轻地敲着窗玻璃,仿佛一个无家可归的悲伤女子,执着地敲着门,硬是要闯进程芷依的心房。 啊……下雨了! 许少焉走了吗?会不会还在家门口等她?他会不会被雨淋到了?秋天的雨,虽然不像冬天的雨一般冰冷彻骨,但也有了一丝凉意了,淋久了可是会感冒的! 程芷依忽然担心起来,赶紧“噔噔噔”地两三步跑上三楼自己的房间里,“唰――”地一声拉开窗帘,只见,昏黄的路灯下,烟雾迷蒙,细雨霏霏,家门口空无一天。 许少焉……走了! 哼,还说会一直在那里等她,还说会一直等到她开门呢……怎么因为几滴雨就仓皇而逃了呢……男人的话果然信不得…… 程芷依的心中不禁涌起一阵阵失落感,眼泪忍不住又掉了下来,于是,她慢慢地蹲坐在地板上,伏膝而泣,泪雨滂沱。 呜呜……许少焉,你为何要来招惹我?你明明已经有了未婚妻了,怎么可以未经我的同意就闯进我的生活,占据我的心……都是因为你,我才会被那个女人羞辱,才会糊里糊涂变成了人人唾弃的第三者……都是你害的! 呜呜……如今,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再也不想理你了,可是,一想到真的要和你分手,心怎么会这么痛这么痛?……我也想爱下去的,可是,如果真的继续和你在一起,那么,我不就是害你和白洁退婚的罪魁祸首了吗? 你说你根本就不爱白洁,你爱的人是我,可是,又有谁可以理解我们的爱,又有谁可以看到事情背后的真相?在外人看来,这一切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许少焉,你这个坏家伙,你怎么可以将我置于这样的境地?怎么可以这样害我? …… 程芷依心中真是百感交集,又委屈,又难过,又痛苦,又犹豫,又怨恨,免不了沉浸在一己的悲伤里哭得肝肠寸断,哀哀欲绝,忽然,楼下传来了程妈妈的叫喊―― “芷依――芷依――你在家吗?我回来啦――你赶紧下来!” 妈妈回来了吗?惨了,哭成这样怎么办?!妈妈肯定又刨根究底地要问七问八了。 程芷依这才恍然回过神来,赶紧胡乱抹去脸上的泪水,跑到梳妆台前一看――眼睛又红又肿,难看死了! “芷依――还不赶紧下来!你看看谁来了――”程妈妈又扯开嗓门催促着。 惨了……竟然还有客人,看自己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怎么出去见人啊…… “来了――”程芷依终究还是硬着头皮、红肿着双眼下楼去,走到楼梯口,竟然看到许少焉笑意盈盈地站在她家的客厅里! 这家伙……不是走了吗?如今,怎么会出现在她眼前?她……不是在做梦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孩子,怎么可以这么没礼貌呢?”看到程芷依下楼来,程妈妈忍不住埋怨她道,“怎么可以把客人关在门外,不让人家进来?外面下这么大的雨,要不是我早点回来,看到他蹲在屋檐下,他还不知道要淋多久的雨呢!” “谢谢阿姨――”许少焉英俊的脸庞上绽放出一抹灿烂的笑容,赶紧甜甜地对程妈妈道谢。 原来,程妈妈回来时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人躲在她家院子门口的屋檐下,狭小的屋檐遮不住淅淅沥沥的雨,他的半边身子早已被雨淋湿了。细细一问,原来这男人就是那天晚上送芷依回来的许少焉!许根的儿子、天成集团的继承人许少焉! 虽然,程妈妈希望程芷依找个平凡的男人过平凡的日子,不喜欢程芷依和许少焉在一起,然而,看到许少焉为了程芷依竟然站在她家门外淋雨,终于还是忍不住心疼起这孩子来――无论怎样,让他这样站在门外淋雨终归不好,况且,万一淋出病来怎么办? 于是,程妈妈便让许少焉进屋了。 看到许少焉又嬉皮笑脸地站在自己面前,程芷依忍不住偷偷地白了他一眼,然后开口抱怨她妈妈:“妈――你怎么可以让他进来?!” “坐吧――”程妈妈无视女儿的抱怨,热情地招呼着许少焉,“我去给你拿条毛巾擦擦头发,万一着凉了可不好!” “你怎么可以不接我的电话?”程妈妈走后,许少焉柔情似水地看着程芷依,低沉着嗓音道,“你就忍心让我在外面淋雨吗?” “谁叫你这么傻!你不会跑到车里去躲雨吗?”程芷依半是生气半是心疼地责怪他道。(..info无弹窗广告) “巷子积水了,我的车开不进来。” “活该!”程芷依依旧冷言冷语。 “还在生我的气吗?”许少焉微笑着轻声问道。 “不,不生气了……”程芷依眼眶忍不住温热起来,心中又是一阵阵难过,“我已经和你分手了,干吗还生你的气……” “来――赶紧把头发擦一擦。”程妈妈拿来了毛巾,将毛巾递给许少焉,然后将一杯姜茶轻轻放在茶几上,“喝杯姜茶驱驱寒吧,淋了这么久的雨――” “谢谢阿姨――谢谢阿姨――”许少焉赶紧伸手接过毛巾,不迭地道着谢,然后坐在沙发上颇为拘谨地擦着头发。(..info) 程妈妈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认认真真地将许少焉打量了一番,然后忍不住开口称赞道:“这孩子,长得还真俊!和你爸爸长得真像――不过,你比你爸爸好看多了!” “啊――您认识我爸爸吗?”许少焉忍不住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惊讶地看着程妈妈。 “嗯――”程妈妈点点头,微笑着说道,“我们和你爸爸是同学,当年,芷依的爸爸和你爸爸好得不得了呢……” 什么?程芷依的父母……和他爸爸竟然是高中同学?他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是不是因为这样,冥冥之中,他才总是觉得和程芷依似曾相识?谁知道,他们之间竟会有这样的不解之缘! “我……怎么从来都没听你说过?我们真是太有缘了!”许少焉不禁讶异地看着程芷依――缘分,真是太神奇了! “妈――我头有点痛,想上去睡一会儿。”程芷依根本就不回应许少焉的惊讶,平静地和程妈妈说道,“你去找把雨伞借给少焉,让他回家吧!”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程妈妈这才注意到女儿的异常,盯着程芷依红肿的双眸担心地问道。 “睡一会儿就好了――”程芷依径直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去。此时,她只想一个人静一静,根本就不想看到许少焉微笑的脸――他越是微笑,她越是不舍,越是心如刀割! 许少焉忍不住回头,看着程芷依拖着疲倦的身子一步步迈上楼梯,眼中洋溢着满满的心疼――都是因为他,芷依才会这么难过,这么憔悴,这么痛苦。他该早点告诉她的,无论如何,他都不该瞒着她,毕竟,这关系到她的爱情,她有知道真相、做出选择的权利! “你……很喜欢我们家芷依吗?”许少焉深情款款的模样早已被程妈妈默默地尽收眼底,于是,她忍不住开口问道。 “啊……”许少焉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回头看着程妈妈,略微慌乱地说道,“哦,不……不是喜欢,是爱!” “我爱她!”许少焉毫不畏怯地盯着程妈妈的双眸,坚定地回答道――他早已是三十而立的成熟男子,而非十七八岁的青涩少年,堂堂正正地说出心中的爱意,又不是什么好害羞的事! “哎――”听到许少焉的直言相告,程妈妈不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道,“孩子――不是阿姨嫌弃你,说实话,我觉得你和芷依根本就不合适!” “为……为什么?怎么会不合适呢?我爱她啊!”程妈妈心中竟然是这么想的?她不喜欢他吗?――许少焉心中不禁难过起来。 “孩子,你很优秀――不,你太优秀了!我们家芷依根本就配不上你――你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你应该找个门当户对的女孩……” “阿姨,我是真心爱芷依的!我可以保证,我对她绝对没有二心!”听了程妈妈的话,许少焉急了,赶紧信誓旦旦地向程妈妈表示自己对程芷依的一片真心,“我是认真的,不是在玩弄她,我一定会娶她的!我不能没有她――”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程妈妈直接打断许少焉的话,“我相信你对芷依是真心的,可是,我不希望我的女儿嫁入豪门……也许,你可以爱她五年、十年、二十年?但是,你无法让她幸福――她会活得很累的!” 程妈妈早已将事情看得无比透彻,早已能够预料到程芷依将会承受的苦楚,她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再次受到伤害,不希望她活得那么累! 这人世间,有许多事情是无法单凭爱情就能解决的,现实,永远比爱情来得残忍!“我不希望我的女儿嫁入豪门……” 程妈妈的话让许少焉的心中莫名地泛起一丝难过、一丝恼怒:为什么,她们母女都这么在乎他的家世?都要先入为主地认定他是不知情为何物的男人?难道,有钱是他的错吗?难道,有钱的男人就一定会花心吗? ――真可笑呵,向来都在为他的爱情推波助澜的金钱,如今,竟然成了他爱情路上的绊脚石! “豪门?”许少焉痛苦而无奈地说道,“什么豪门?我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而已!难道,就因为我家里有钱,您就不喜欢我吗?有钱又不是我的错!” “不是不喜欢你――”看到许少焉的脸上有一丝不悦,程妈妈急忙解释道,“只是,你和芷依从小的生活环境就不同,价值观也不同,你们……你们不合适!现在你是喜欢她,往后,你会发现你们之间存在许多问题的――” “只要我爱她,这就够了!”许少焉难过地打断程妈妈的话,“为什么,你们都要想这么多呢?” 是不是,女人都爱这样胡思乱想?程妈妈怎么和程芷依一样,事事顾虑,处处为难?难道,她们就不肯只看着他这个人?只看着他的真心?只看着他的好? “如果是因为这样,我愿意放弃一切――天成集团我也不要,钱我也不要,什么荣华富贵,什么富可敌国,我都不要了……我只要程芷依!” 是因为“被嫌弃”的愤怒,还是因为“被抛弃”的伤心?许少焉竟然愤愤地说道,真的是不顾一切了! “孩子――你这是何苦呢?”程妈妈忍不住心疼起许少焉来,苦口婆心地劝他道,“我们家芷依,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孩,我只希望她找一个平凡的男人,过平凡的生活――” “阿姨!我发誓,我一定会让芷依幸福的!我也可以给她平凡的生活――求求你不要不喜欢我――”许少焉苦苦哀求着程妈妈。(..info)(..info好看的小说) “不是阿姨不喜欢你,只是――” “妈!”不知何时,程芷依已下楼来,她站在楼梯口,脸色冰冷地看着他们,大声地打断程妈妈的话,“你们怎么有这么多话聊啊!很晚了,还是赶紧让少焉回家吧!” “芷依――”许少焉闻言回过头去,正想说什么,程芷依却径自走到他面前,将一把黑色的雨伞塞到他手中,冷冷地说道:“很晚了,你赶紧回家吧!我爸快回来了――他不喜欢你!” 听到这么伤人自尊的逐客令,许少焉的表情瞬间僵住了,他愣愣地看了程芷依半晌,终于低哑着嗓音说道:“那好,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找你――” 然后,他默默地转过身去,连那把黑色的雨伞也不拿便离开了程家。 看着许少焉颀长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程芷依的心一阵阵地难过起来,眼眶一红,忍不住又掉下泪来…… 看着女儿悲伤的泪水,程妈妈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叹气――哎,这两个孩子,都陷进去了……陷进去了…… . 惑然酒吧里,许少焉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吧台前,闷闷不乐地喝着威士忌。许多女人的眼神都偷偷地停留在他身上,只盼着他能注意到自己,偶有漂亮性感的女子大胆地过去和他搭讪,却都被他冷冷地回绝了――若是换做以前,他怎么可能错过这种自动送上门来的大好机会?然而此刻,他却提不起兴致来! 已经五天了,程芷依始终不肯见他,也不肯接他的电话,他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原来,这女人不是在和他怄气,而是真的要和他分手了! 他的心情一天比一天差,白天魂不守舍,晚上彻夜难眠。是报应吗?以往,他总是潇洒地穿梭于百花丛中,无所顾忌地谈一场又一场恋爱。女人对他来说,就像只要愿意花钱就可以买到的名牌服饰一样,他何曾尝过为了一个女人而心力交瘁、身心俱疲的滋味?! 而如今,因为这个叫程芷依的女人,他终于尝遍酸甜苦辣,终于知道什么叫做毫无自尊,什么叫做心甘情愿,什么叫做死心塌地,什么叫做奋不顾身了! 一想到程芷依真的要和他分手,也许,这辈子她再也不会理他了!他将失去她,不能和她携手一生……许少焉不禁感到莫名的恐惧,仿佛无尽的黑暗就在眼前,而他找不到一丝丝光亮…… 是的,程芷依是他的空气,假如失去她,他将会窒息! “这么晚还把我叫来,有什么事吗?”莫薇径自在许少焉身边坐下,然后轻敲着桌子示意吧台内的服务员给她递个杯子过来。 “找个人来陪我喝酒啊!”许少焉轻轻晃了晃手中厚重的方口玻璃杯,苦涩地说道。 “为情所困的男人,还真是让人动情呢!”莫薇忍不住揶揄他道,“怎么?芷依还是不肯见你吗?” “她……这几天过得怎么样?”是的,把莫薇叫来,无非是因为他迫切地想知道程芷依的近况。 “不就那样嘛――吃了睡,睡了吃,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偷偷地哭泣,什么话都不说……”莫薇的语气中不无担忧。 “你帮我劝劝她吧?劝她不要伤心,原谅我――”许少焉无比恳切地看着莫薇,哀求她道。 “你这次,真的是过分了――”莫薇忍不住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若换做是我,也不会原谅你的!既然,你已经有未婚妻了,怎么还可以瞒着芷依,而且,竟然还带她去参加晚宴?你怎么也不想想,那是什么场合?!” 一想到这件事,莫薇不禁来气,语气也不知不觉加重了许多:“当初,你就应该先和白洁退婚再来追芷依的!你知道,她有多么好面子,多么在乎自己的名誉吗?!” “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可是事已至此,我又该怎么办?你一定要帮帮我……”许少焉真是追悔莫及,若非真的束手无策了,他也不会低声下气地向莫薇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