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一梦一杀》 第2章 夺舍一之秦可卿 却说李莫愁浴火横死,一缕怨魂飘荡升空。[..info超多好看小说]回首却见小师妹满面泪痕。 李莫愁微微愕然:不想最终哭一声自己的竟然是自己视为冤家对头小师妹。想着自己一生不曾受过别人恩惠,更被师傅师妹引以为耻,死了反倒得了她的泪水。 李莫愁呆愣片刻,勾唇哂笑,死都死了,哭有何用。想这一生志向,便是成为武林至尊,一生牵挂除了陆展元,就只在终南山活死人墓了度过那难忘少年时光。 能够魂归故土,再见一见与师傅生活古墓,游一游当日与陆郎一见钟情小树林,魂飞魄散也值了。 李莫愁已然转身,魂魄飘向终南山而去。 李莫愁直说自己做鬼一身轻了,却不料死了任然不清净,李莫愁咋一升空,便被无数冤魂野鬼追打索命。 更有黑白无常喋喋追魂,如影随形缠着李莫愁,要逼迫她回去接受阎君审判。 李莫愁岂能就犯,凭着生前武功造诣跟黑白无常在终南山周旋起来。只是孤魂野鬼实在太多,万千煞气直逼李莫愁,李莫愁再是厉害,也是双拳难敌四手,眼见就要被恶鬼撕碎,魂飞魄散。心中一股怨气直冲九霄:我自愿做鬼,与你们什么相干,竟然这样死命逼迫! 这怨气惊动一人,也是李莫愁命里不该化烟灰,这人本领了得,阎君神君忌惮三分。最主要她跟李莫愁颇有渊源。[..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且说这日小青正在这紫竹林内打坐修行,忽闻她姐姐白素贞千里传音,说是当日水漫金山一段旧案必须今日了解。着她速速前去引渡那怨灵渡劫,迟则晚矣! 李莫愁这里已被被黑白无常法器罩住,正在这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千钧一发之际,忽见眼前一道绿光闪现,李莫愁哎呀一声,荡悠悠跌落。她打眼一望,这是一个山清水秀之所,青山巍峨,花木葱茏,山脚流水淙淙,世外仙境一般。 李莫愁眼前出现一位面如芙蓉的绿衣仙子。 李莫愁稽首拜谢。 仙子微笑道出自己与李莫愁之渊源。李莫愁此刻方知自己出身杭城富户李员外家,之所以襁褓之中成为孤儿,被遗弃在古墓之前,正是眼前这位绿衣仙姑当日逆天发水,水漫金山之故。 绿衣仙子问明李莫愁不愿修仙,只愿回到当初古墓相逢陆展元那一刻。怅然叹道:“如此,便随你心愿。只是你生活小世界故事已经与你无关,你要回去当初,必须等待一个于当日十分契合时机,那时我姐妹方能施展乾坤倒转之功,送你回去当初时光。这之前,你必须耐心等待,你可办得到。” 李莫愁闻听能够重回古墓,再见陆郎,当即顶礼膜拜,道谢不跌。 绿衣仙子催动仙气:“我现在送你去红楼世界夺舍安身,你要随遇而安,慎行修德,切勿冲动莽撞,再造杀孽,堕入万劫不复,届时,神仙也难救你了。切记切记!” 言罢手指一划:“时机已到,速速附体!” 李莫愁正要追问详情,陡然间一阵天旋地转,身子犹如落叶一般飘荡而下。 李莫愁沉入黑暗之前,最后瞧见画面是一位安睡锦帐的绝色美人的恬静睡颜。 李莫愁被疼醒了。 这种疼,有别于绝情谷情花丛中的灼烧窒息之痛,这是一种身上被石碾碾过疼痛,颈脖,胸|脯,无不火辣辣的生疼,就连羞|处也也是火烧火燎疼。 满耳充斥是蛮牛一般粗重喘息,更有阵阵酸腐酒臭萦绕鼻息。懵懂之间,李莫愁直觉自己身子犹如一叶飘荡在风中树叶,不由自主震颤着,摇|摆着。 李莫愁不明所以,她想挪动一下身子,结果没成功,李莫愁只觉得脑袋晕晕乎乎,眼皮沉重,控制身躯有些力不从心。 李莫愁皱眉,大约是自己刚刚附魂,魂魄与身躯不甚协调之故。 但是,这浑身痛感,却是那么真切。 痛彻骨髓之中隐有一种虚幻缥缈惬意,这种奇妙怪异之感,是李莫愁平生从未经历过的古怪感触,她莫名其妙痛着,战栗着。 李莫愁万般艰难方才睁开沉重眼脸,顿时惊愕万分。眼前晃荡着一张潮红扭曲的老脸,龇牙列齿近在咫尺,‘哼哧,哼哧’闷哼着奋力耸动起伏,一如濒死野兽,做着最后挣扎。 李莫愁愤怒瞪大眼睛,恶贼两手疯狂搓揉着她一对乳|儿,在自己体内肆意冲撞鞑伐。 李莫愁瞬间顿悟,羞愤欲死。 李莫愁冰清玉洁一辈子,就是她心心念念陆郎,也不过牵牵手而已。不想今日竟被这个狗贼玷污! 李莫愁心中羞愤恼怒犹如岩浆一般喷发,杀心顿起,扬手一掌拍打出去:“贼子,受死!” 她这一掌含恨带怒,用了十足力气。只是她自己根本没料到,她已经不是当初李莫愁。这一掌拍出去,非但没让身上狂徒脑浆迸裂而死,却是更加激起贾珍新一轮疯癫。 李莫愁娇喝,掌击,落在贾珍眼里只如调情。惹得贾珍淫|心大发,恣意|耸|动起来:“可人疼的儿,公爹我知道你风骚妩媚,却想不到你床上好友这种勾人调调。” 李莫愁杀人不成,还被她掐着乳儿,恣意凌|辱,她平生何曾受过这样侮辱,顿时恼怒交加拼命挣扎,想要摆脱这屈辱境地。无奈她这俱身体正在沉沦之中,绵软无力,还因为李莫愁主观羞愤恼恨而抽搐颤栗,莹白身子更是泛起一层瑰丽色彩。 真乃个妩媚无边,煞是勾人! 这样娇颤摸样落在她公爹贾珍眼里,无异于求君怜爱。 贾珍见之,立时欲|火澎湃,血脉喷张。 他实没没想到,儿媳可卿不仅生得袅娜纤巧,娇艳妩媚,更有这样蚀骨销魂内媚潜质。 贾珍一早听过这世上有一种女子,天赋异禀,白日端庄婉约,夜间风骚蚀骨。一旦被男人那根入内,必定全身酥软如锦,私|处颤栗,痉挛,抽搐,让身上男人身在云端,如痴如傻,疯癫狂狼,拼尽全力撞击摇橹,只恨不能死在这女子肚皮上! 贾珍不曾想自己竟然好命遇见这样仙品,他被这种久违激情淹没,什么伦理道德,什么鲜廉寡耻,实在顾不得了。他眼下欲颠欲死,似傻如狂,疯狂耸动,挺近,摇荡,恨不得把自己整个嵌入媳妇儿娇媚身躯里。至于嘴里话语实在不能听了。 “我的肝儿,肉儿,啊......” “我的可人儿,啊......” “可人疼的媚人儿,爹疼你,疼你,疼你啊....” 李莫愁被他压在身下恣意取乐,肆意调笑,连连作呕,羞愤欲死,却是欲死不成,欲逃不能,被这个奸徒肆意蹂躏,恣意淫|乐。身体的本能迎合,更让李莫愁羞愤绝望。 极度悲愤狂怒,让李莫愁处于疯癫奔溃边缘,蓦然间,李莫愁但觉脑子内白光闪过,许多不属于李莫愁陌生记忆涌进了脑海。 原来自己夺舍这具躯体,名唤秦可卿,乃寒门养女,机缘巧合,高攀嫁给宁国府长孙贾蓉为妻,入府方才半年有余。正摁住可卿癫狂耸动之人,名唤贾珍,乃是可卿公爹,宁国府主人,官封三品世袭威烈将军。 你道是这一场逆反人伦孽缘从何而起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3章 夺舍一之秦可卿 这话得从年前腊月说起。(..info无弹窗广告) 那一日正是宁府大少爷贾蓉娶妻隔日-腊月十九,尤氏陪房媳妇收了落红报了喜。 尤氏一边派人送了礼盒去秦家报喜送喜饼,一边吩咐管家娘子赖升家里安排下去,聚集家中上下准备拜见新奶奶。这边尤氏跟前得力陪房钱贵家里领了新媳妇可卿前来上房敬茶认公婆。只等贾珍尤氏喝了媳妇茶,赏赐了红包,可卿这才算是正式成了宁府少奶奶。 贾珍早就闻知秦家之女人才风流,却是他经年来游戏花丛,庸俗粉黛也见得多了,很不为意,一个良家女子,再美能改过花楼那些万里挑一,悉心□瘦马呢。 贾珍这里端着架子,老神在在搭着眼皮子,装正经。只因贾蓉两口儿磨磨蹭蹭半天不露面,贾珍很有些不耐烦。昨日春芳楼老鸨儿使人给贾珍下了帖子,今日后半晌要给春芳楼小春芳投标开|苞,邀请贾珍去做新郎,贾珍可不想因此错过。 贾蓉新媳妇秦可卿,乃是寒门出身,机缘巧合之下嫁入豪门,本就忐忑,兼之那贾蓉夜间见了神仙一般标志媳妇,胡天胡地,十分折腾,这会子起身,可卿那腿肚子直打颤。初进豪门,难免心情紧张,大厅上地毯不过半寸厚度,却叫她脚下一绊,一个踉跄险些跌倒。慌得众人急忙抢救。 结果,可卿人倒是没甚事儿,却不妨可卿那羞怯惊慌眸子,直接跟公爹贾珍碰个正着,继而,直直撞进了她公爹贾珍心尖尖上了。 这一碰撞,在贾珍,可谓火星四射,立时迷了窍:哎呀,这是怎样眼波盈盈羞带怯,粉面含春胭脂色。再看眉如远山秀,眸如墨玉点。 却说翁媳这一眸光交汇,可卿羞臊难当,腮颊飞霞。 贾珍却是眼睛直了,心儿颤了,身儿酥了,真乃勾魂摄魄,瞬间地动山摇。若非碍着这人是儿媳妇,立马就是天空雷火了。 贾珍顿时心摇旗鼓,恨不得立时拉住,香个嘴儿了。亏得还有一丝清明在,只得强自按耐。只是那一双色迷眼便粘在媳妇身上了,只觉得媳妇儿眼波那么一闪,水汪汪的怎么那么美呢。可卿再又那么粉颊含羞一低头。贾珍顿觉头顶轰隆一声响,丹田一股火苗叫嚣着冲天而起,半边身子顿时酥了! 这边厢可卿跪下,玉颈低垂,秋波慢闪,樱桃小嘴轻启,声若莺啼一声唤:“公公,婆婆,请奉茶!” 只这一声,无异天籁动人心,贾珍这厮立时明皇附体,浑身酥麻,神魂颠倒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那色迷眼里精光闪烁,暗自嗟呀:呀,这样妩媚入骨尤物,若得压在身下耕耘,必定娇喘吁吁,婉转承欢,这该是怎样销魂蚀骨,何等荡人心魄,如痴如醉啊! 这一想,贾珍顿时心醉神怡,眼神迷蒙起来。瞬间便呼吸急促如拉风,面色潮红如夕阳,裆下更是刺刺啦啦,茁壮昂扬的支起了一方挺拔帐篷来! 那情景真是没法看了! 若非老妻尤氏在一边看着不像,重重顿了下茶盏,贾珍说不得要将儿媳妇可卿搂在怀里弄起来了。 贾珍当时虽是碍于体面,强压心中骚动,一本正经饮了茶水,认下媳妇。并将身上一块他母亲自小挂在他要上祖传和田玉璧递给了儿媳妇。可卿犹自不知这玉璧来历,贾蓉可是知道这玉璧乃是外祖母家祖传宝物,价值连城。贾蓉觊觎已久,不想今日竟然被媳妇可卿轻松得了。 贾蓉傻乎乎拉着可卿给父亲磕头道谢,心里想着父亲这般喜爱可卿,只怕自己入宫做侍卫事情有门了。心里想着,一日自己入了御林军,那是必定要去冯紫英面前晃悠晃悠,看看那厮再孤傲不! 心中喜煞,眉开眼笑。却不知道得了玉璧赔了妻房,他父亲贾珍这是看上他媳妇儿了!他欢欢喜喜与可卿携手而出。却不知道背后他父亲黏在他手上眸光,嫉妒炙热,恨不得将贾蓉抓住可卿那爪子烧化了! 贾珍心头暗骂,抿抿嘴角把那垂涎口水强行咽下,心里只恨那满面纯色猴崽子贾蓉:狗杂种,倒有这般好艳福! 可卿一颦一笑瞬间刻入贾珍骨髓,贾珍从此便对媳妇上了心,心中无时不刻惦记着。再看贾蓉,越发面目可憎。再不拘管他读书作文,有意放纵他胡天胡地走鸡斗狗。然后再借由当着宁府两代主母尤氏与可卿将之骂得狗血淋头,让贾蓉面子荡尽。 好在可卿贤惠,不光不落井下石,反是背后软语安慰,贾蓉十分熨帖,夫妻们越发黏糊。 贾珍这里惊见儿子媳妇并未反目,却是越发恩爱,不免心头暗恨,寻个由头,半夜半夜折腾贾蓉,叫他背书做文章,背书稍微咯噔,文章略微不通顺,便罚他去跪祠堂。夜夜不过五更不许回。 贾珍这是阴暗心理缺德货,他就是要折腾贾蓉,免得他回去跟可卿恩爱甜蜜。想着可卿夜夜被贾蓉这个猴崽子摁住承欢,贾珍心里一阵阵冒酸水,恨不得立刻拉下贾蓉,自己上! 对于媳妇可卿,贾珍则是千般夸赞,万般宠爱,好吃好喝的无不想着可卿,打着尤氏名分,却总有一半东西要送到可卿沁芳苑,仔细比较,只怕可卿的东西要比尤氏所得精细几分呢。 只是任凭贾珍如何金银珠宝糖衣炮弹,可卿都聪明剔除贾珍爱恋部分,一律当成长辈的宠爱报答孝敬回去,除了早晚给婆婆请安问好,余下从不与公爹贾珍有任何私下兜揽,贾珍虽是心如猫抓,一时间不能得手。 贾珍也只好暂且忍耐,只是他睡里梦里都是可卿那一道含羞带怯横波眼,心里眼里只有儿媳秦可卿!从前爱之如宝莺莺燕燕,而今都成了残花败柳狗尾巴草,多看一眼就厌烦,更别提下嘴吃了。 贾珍此后再不睡书房,摸丫头,压小厮了,反是正本归元,日日歇在老妻尤氏正方。尤氏心头暗喜,贾珍终于敬重自己这个继室了,自己这辈子有奔头了。 西府凤姐风闻此事,特特过来一趟笑话尤氏:“大嫂子好手段,恁把珍大哥这个老浪子炼化成了绕指柔了!” 尤氏宜喜宜嗔,啐道:“啐,人说能在小叔子怀里坐,不从大伯子面前过,你倒敢来白话大伯子房里事,不知羞臊,真真被琏儿教的皮糙肉厚了。” 众人都为尤氏高兴,却不料贾珍之所以如此,不过是为了每日清晨能够饱餐媳妇之秀色罢了。 倘哪一日可卿稍稍请安来晚一刻,贾珍便觉食不知味,嘴里寡淡。 这多半年来,贾珍日日惦记儿媳妇,却不能得手,也不知道梦里与她缠绵几度,只可惜俱是镜花水月一场空,倒是白撒了许多种子。 贾珍日日虑着,怎生才能谋他一宿,怀抱媳妇蔚思苦。 只是,儿子贾蓉新近娶妻,正在热乎头上,任凭他爹如何责骂殴打,有意贬低,儿媳妇可卿一丝儿也不嫌弃相公,反是周到体贴得很,贾蓉跪祠堂,饿了她送饭,渴了奉上茶,挨了班子伤了屁|股,可卿亲手替夫君涂抹膏药,事事亲力亲为,道教贾蓉越发心悦可卿,从此熄了外出寻乐心思,一心一意把着可卿过日子,小夫妻成日里形影不离粘呼可卿。 贾珍由是气个仰倒,越发嫉妒,直要发狂。他没有唐明皇胆量,敢叫儿媳妇出家渡劫,心中怨气满腹,便无中生有,寻机排揎儿子,罚跪掌嘴,一日,甚至叫了身边小厮啐贾蓉满脸吐沫星子。 可卿又是个贤孝媳妇,日日公婆面前请安,一日三餐伺候着。 贾珍便日日对着香软柔美的媳妇儿,秀色可餐吃不得,真是心痒难耐,心如猫抓。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叫嚣欲出,贾珍人模狗样,忍来忍去,都快忍出病来了。天可怜见的,终于给他逮住了机会。 却说时光看看进了九月,这日正是望日,秋高气爽,蟹黄枫红菊花芬芳。宁府没有长亲,荣府却有一个说硕果仅存是老太君,贾母老祖宗,虽然不是贾珍嫡出祖母,却是甚为优待贾珍尤氏夫妻两个,对待可卿更是青眼有加,赞不绝口。 所谓慈亲在上,美好景致又是不敢独享。为表孝心,尤氏婆媳张罗摆下酒席,请了一班小戏子打十番唱小戏。婆媳们过府,恭迎荣府老少爷们太太奶奶姑娘们过府赏花吃酒看戏。 贾珍远远瞧着婉转妩媚儿媳妇,色眯眼儿黏着差点拔不开,心里一阵荡悠悠,情切切,霎时间福至心灵,倒叫他想起个好主意来。 他心一动立时行动起来,吩咐儿子贾蓉呼朋引伴来家聚会,贾珍更是起头坐庄,请了一班小官儿入府伺候,吆喝起一班子京都老少纨绔们推起牌九来。 贾蓉自小学的吃喝嫖赌门门精通,只是惧着他老子贾珍不敢放肆。不想这日贾珍有意撺掇贾蓉下场,又故意抬庄让贾蓉一路顺风,赢得眉开眼笑。至极夜深人静,那尤氏陪着荣府老太太,太太奶奶们恼了一天,委实累得慌,早睡下了。贾蓉在他老子有意放水之下手气奇好,通杀四方,那赌兴昂扬,只怕是个美女摆着他也不肯动一动了。 更何况一般赌输纨绔拉着翻本不许走,贾蓉也变欣然从之,狂赌烂赌,乐不思蜀! 贾珍觑着机会,借口尿遁下了赌桌,出了天香楼。 这天香楼就在会芳园内,与内院只有一道槅门,今日因为府里待客,一般夜晚都是关门上锁,只是今日特殊,没上锁,只有两个值夜婆子守着门户,之前贾珍已经作了安排,名赖升各处赏赐酒菜驱寒。两个婆子吃的东倒西歪睡眼朦胧,那里顾得门户? 贾珍蹑脚蹑手出了园门,上了一条长长游廊,游廊尽处正有一座雕梁画栋院子,正是宁府小主子贾蓉小夫妻两个居所。 当日尤氏选择靠近花园这座院子做新房也是一番深意,一来,可卿年轻媳妇,住在这里可以就近场景散散心怀,二也是尤氏知道丈夫风流脾性,这里远离正房大院,正好避开嫌疑。 却不料百密一疏,没算到今日这场夜宴。 却说这院子原本也有们婆子把手,却是一样着了道了,四个门房婆子俱是鼾声雷动。把个贾珍喜得心花怒放,屁颠颠畅通无阻进了媳妇儿内院了。 可卿这屋里除开奶妈嬷嬷还有两个值夜丫头,一个被可卿打发出去迎着贾蓉去了,一个年纪小的,靠着外室熏笼,支着胳膊打瞌睡。 贾珍抬手一个手刀看在丫头后劲脖子,那丫头闷哼一声伏在桌上晕厥过去。 贾珍原有些心虚,提着袍子,踮着脚尖,进了内室一看,他那媳妇儿朝外半靠着依然睡熟了。哪一张俏脸真乃俏似嫦娥,艳如海棠。更有那春衫半解,露出一截子白莹莹胸脯子,衬着大红色鸳鸯戏水红抹胸,真个是风流婉转无边际。贾珍一见之下那里忍得住,色眯眯扑将上去,掐住乳儿亲个嘴儿。 可卿正在酣睡,不妨头被人一压,顿时惊醒了,初时还道是贾蓉回房来了,顿时蹙眉娇嗔:“呀,昨个闹了一夜还不够.....” 这话说了一半,妙目慢闪,顿时吓得半死,这身上搓揉之人那里是什么贾蓉,却是他公爹贾珍在爬灰。 可卿虽然媚骨天生,却是幼读女诫,哪里容得这个?只是她知道外面歇着婆子丫头一大堆,也不敢喊叫,只是下死劲挣扎,只是贾珍一个武将出身,打仗无用,对付一个弱智女流绰绰有余,三拉两扯,将可卿扯了裙儿,剥了亵裤儿,手里扶着昂扬凶器,寻着媳妇儿身|下幽门,拼了老命入了进去,贾珍这一入,□尽没,可卿柔嫩人生道,紧致丝滑,贾珍舒爽惬意一声叹息之后。便端个老爷推车架势,没羞没臊,摁住媳妇儿可卿,哼哧哼哧,大动起来。 秦可卿乃是天仙化人没婵娟,岂肯北背弃人伦,她拼命挣扎,想要挣脱这屈辱的命运。不想任凭可卿如何挣扎哀求,还是背这个没有人轮的畜生公爹贾珍强行摁住扒了灰。 贾珍这里丑根入了进去,可卿顿时满腹羞愤化为绝望,瞬间直觉得天塌地陷,生无可恋。一口怨气憋闷着,竟然香魂幽幽离了体,恰好李莫愁被那救命仙姑从云端丢将下来,强占了可卿躯体。 贾珍这里正在一朝得逞,舒爽极致,哪里晓得这一入之下,竟然将可卿羞死过去,换了女魔头李莫愁了。 这也是贾珍荒淫无道到了头了,给自己招了个勾魂儿煞星,他那嚣张淫靡得人生有入秋后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了。 作者有话要说:香草跳个圈圈舞:新坑开张,亲们撒花哟!!! 然后香草再来个小老鼠翻跟斗:亲亲们要收藏哟!!! 第4章 夺舍一之秦可卿 却说李莫愁夺舍附体时刻,恰好是贾珍扒灰得手,狂蜂戏蝶得趣之时,也是可卿因为名节尽毁,羞愤气绝,离魂之时。 话说贾珍朝思墓想偷儿媳,今日终于心愿得偿,一树梨花压海棠,心旷神怡,踌躇满志,他乃练武出身,精干身子虬劲有力,疯狂拱着,钻着,恨不得把自己囫囵个嵌进去,长在媳妇身上方好。那一双禄山之爪也不消停,下死劲罩在那挺拔乳|儿上,肆意揉捏。 李莫愁且不是逆来顺受秦可卿,忍着守着,最终把自己个气死了。 李莫愁上辈子虽然颠沛流离蹉跎一生,受世人诟病唾弃,所受磋磨不知凡几,她均一一报复回去了。 她烈性如火,动辄杀人泄愤,平生只有她欺负人家,从来不许人家欠她半分。焉能平白遭此侮辱?当即拳打脚踢,伸手直戳向他大声斥骂。 哪知道所有仆从全部被算计,李莫愁喊破喉咙,喊得声嘶力竭,却是并无一人前来相救。 且李莫愁喊叫并非真的召人前来,不过是想惊动仆从,吓退这个老淫|虫儿。 贾珍却是有备而来,这院子里所有丫头婆子无不喝了他加料美酒,醉酒醺醺,不到天亮不会醒神。外出寻人宝珠被他困在天香楼,守夜瑞珠又被他一掌砍晕了。 他是备无患,任凭可卿叫骂挣扎不为所动,反觉得可卿剧烈挣扎,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趁着李莫愁大声咒骂之时,舌头伸进了李莫愁嘴巴里,勾住李莫愁香舌抵死纠缠。(..info好看的小说)却那莫愁嘴里香液一入口,这样香糯滋味他可是好久不曾尝过了。贾珍如饮琼浆,顿时激情勃发,那子孙根儿也越发昂扬挺拔,拼命攒动起来。 可怜李莫愁为情所苦,守身如玉,不想如今竟被这个狗贼污了清白,当成粉头一般恣意取乐。 李莫愁纵横江湖数十年,何曾受过这样屈辱,心中愤怒排山倒海一般,恨不得一掌劈死老不羞,大卸八块去喂狗。 无奈,任凭她拳打脚踢,却伤不得贼子分毫。反是越发激发了贾珍恶趣味。 这贾珍口含金匙而生,落地便是富贵荣华锦绣公子,十五岁开荤,至今三十年,平生所御之女难以计数,凭是热情风|骚娼妇,还是自荐枕席丫头,媳妇子,无不玉体横陈,任君采摘。似儿媳妇可卿这般拼命抗入妇人,他平生从未见过! 可卿越是挣扎抗拒,贾珍越是得趣,如此一番,死也值了。 这也是男人恶趣味,爱骑个烈性马。 李莫愁愤恨欲死,贾珍却是身在云端,飘飘欲仙,那感觉唯有一字:爽! 他爽了,却是入死了儿媳妇秦可卿,更是气煞了夺舍而来魔女李莫愁! 房中淫靡之气,令人只要作呕。身体黏糊泥泞,更有老男人疯狗似的口角流涎,直往李莫愁嘴上凑。(..info无弹窗广告) 李莫愁恶心欲死,却是难以挣脱,任由老贼予取予求。 李莫愁唯有怒目圆瞪,欲死不能:狗贼子污我清白,叫我如何再见陆郎面? 绝望羞愤笼罩李莫愁,愤恨欲死之极,她拼劲全力挥出一掌,直可惜,她占据这具身体十分软弱无用,这一掌打在贾珍这个爬灰佬身上,无异抚摸调情。 老淫|虫闭着眼睛,惬意快活的直哼唧:“好媳妇儿,莫闹,你公爹我实在是没力气了!待我歇上一歇.....” 这般污言秽语,差点没把烈性如火李莫愁气死! 李莫愁魂魄夺舍,武功尽失,却继承了本主记忆,知道这狂徒就是本主公爹,是个为老不尊扒灰佬。 此刻,老不要脸玩意儿入完了,还要爬着享受儿媳妇粉嫩肌肤带给他的,摩挲快感,真正卑鄙无耻下流! 这一番肆无忌惮羞辱,让李莫愁羞愤暴虐,恨不得手刃仇敌,大卸八块。 只可惜,心有余力不足! 话说这贾珍之所以敢爬爬灰儿媳妇可卿,一是可卿生的实在标致,勾引人心痒酥软,让贾珍精虫上脑,飞蛾赴火在所不辞。二来也是瞧准了可卿面情薄,好面子,须知女人名节如同命运,他料定了可卿必定吃个哑巴亏,不敢声张。 只要今日得逞,他日便是熟门熟路,可卿也只有任由自己予取予求。从此占了这个销魂的尤物,岂不快哉! 他实在没想到,自己已经占了她身子,他竟然还敢这般不管不顾,吵吵嚷嚷。贾珍顿时面色一变,眸光也狠厉起来,臭□只怕被日疯了呢? 贾珍虽然贪花好色,与儿媳妇交欢之时,恨不得就这样死在儿媳妇肚皮上算了。如今果然叫他去死,他却是舍不得了。若是可卿不管不顾嚷嚷的人尽皆知,他也丢不起这个面子。 想他贾珍落地便是口含金匙,长大继任族长,入朝做了重臣,世袭侯府爵爷。真乃是身份尊贵,威风八面。他有大把银子,大好前程。却眼下他正谋求一份非常荣宠,一旦成了,荣宁二府便一跃而成皇亲国戚,这泼天富贵荣华等着自己去享受,还有这粉嫩儿媳妇需要自己怜惜呢! 贾珍一个扭身拔出自己命根子,就那么厚颜无耻,光杆带毛戳在可卿眼前,冷冷阴笑,旋即伸手掐住可卿细嫩脖颈:“敢骂我?相不相信我一句话就把你秦家灭咯?” 李莫愁不是秦可卿,她虽然被掐着脖子口不能言,却是杏目怒瞪,恶狠狠瞪着这个无耻之徒。 贾珍毫不在意松了手,肆意揉搓:“只要你今后老老实实陪我取乐,伺候得我爽快舒坦了,我保你满门荣华富贵,否则......“ 贾珍言至此处,故意顿住话题,眼中凶光毕露,言下之意昭然若揭,一旦可卿传出半点风声,坏了这个老□名声,他必定会杀人灭口,杜绝后患。 李莫愁闻言愤恨至极,只想暴起诛杀这倒采花的淫贼,却是力不从心,激愤之下,怒气攻心晕厥过去。 “哼!”贾珍锉牙冷哼一声,狠狠丢开李莫愁。再不要脸也不敢叫人进来服侍,自顾扯了可卿床上帐幔胡乱擦拭腿上□,捡了地上散落裤儿套上了,整整衣冠,人模狗样,美滋滋背着双手,踱着方步去了! 却说贾珍去后,李莫愁只昏睡了一个时辰,方才慢慢清醒。醒来却不如不醒来,身下泥泞,满室淫靡酸腐,无不提醒李莫愁曾经经历了怎么样屈辱。李莫愁胸中怒火熊熊燃烧,李莫愁羞恨屈辱泪水肆意奔流,脑海中更是天人交战,她真想一头碰死算了,洗去这身肮脏。大不了姑奶奶继续做鬼就是了,什么夺舍附魂,姑奶奶不伺候了。 又一想,好容易得了活命,凭什么我死?作恶之人才该死! 李莫愁怒到至极,也恨到刻骨,强烈的恨意,让她逐渐陷入疯癫之中,双手无力再行推拒,十指却狠狠掐进掌心:李莫愁发誓,他日必定取你狗命,洗我今日之屈辱!!! 作者有话要说:香草打道回府写红楼了。 化身小老鼠,打滚求撒花,亲们走过路过,不过空手啊,求收藏,求撒花。 香草保证天天撒土日更哟!!! 来吧,来吧,跳坑吧!!! 跟着香草,绝对不后悔! 第5章 夺舍一之秦可卿 李莫愁就这样绝望的躺在床上,悲愤欲绝,万念俱灰,郁卒欲死。幸亏她性情刚烈,心中一股复仇烈焰燃烧着她,也支撑着她。 李莫愁强忍着撞柱就死,血洗羞耻冲动,咬紧牙根告诫自己:大仇未报,决不能倒下! 一双美眸闪烁着仇恨火焰:报仇雪耻,不死不休! 怅然间,李莫愁脑海中激活了可卿儿时记忆,身为弃婴堂孤儿,可卿心中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对美满家庭渴望,更胜于寻常闺秀。 想当初,她偶尔偷听了庙里姑子议论,方才得知自己并非秦家亲生骨肉,乃是弃婴堂弃婴,被秦家抱养回家压子,方才冠以秦姓。 也是可卿命好,抱入秦家四年,五岁之时,秦家夫人老蚌生珠,喜得麟儿。秦家夫妻具是良善之人,并未因此薄待与她,反是爱她机敏聪慧有福气,一如既往爱如珍宝。 当时可卿年方六岁,咋闻身世,她是震惊莫名,一夜蜕变成了大人。 秦家夫妻信佛,施僧布道。秦家常有庙里姑子来往穿梭,布施化缘。也是这些姑子知道可卿身世,出于嫉妒心理,故意说些弃婴的悲惨与她知道。零零总总之间,可卿知晓了不少弃婴的悲惨经历。 弃婴堂养大的姑娘,不饿死就是命大,前途并不乐观,她们没有好的家世,更没有让婆家满意嫁妆陪陪送,根本说不到好亲事。 相貌差点,被送到庙里做姑子充当苦力,相貌美好着,则会被老鸨子觊觎,购买回去悉心培养,或是卖给权贵富豪做玩物,就是买入青楼做歌姬清倌人。更有悲惨者,堕入私寮做暗娼,操持皮肉讨生活。 可卿庆幸喜悦之余,格外珍惜秦家给予新生机会,为了对得起养父母厚爱,她近乎残酷的鞭策自己,起五更睡半夜,片刻不停学习各种规格技能,琴棋书画无一不精。 年方十岁,便襄助母亲操持家务,虔诚孝敬双亲,抚养幼弟。长成之年,本想门当户对联姻出嫁做个富足少奶奶,却因为一位远房表姐嫁给了忠顺王府长史,阴差阳错攀上宁府。 可卿无端得配金龟婿,心中亦喜亦忧,忐忑不安得很,更多却是窃喜命运垂怜。实指望能与贾蓉白头偕老,谁料想,她战战兢兢二十年的努力,被贾珍这个恶贼瞬间倾覆,一朝尽毁。也是可卿与命运了抗争的辛苦,一旦被人毁灭,怎不叫这个孤苦女儿肝肠摧折,绝望而死! 得亏李莫愁性格刚毅,强行压服着可卿意念对自己心性的左右。她冷笑对抗可卿思绪:死有什么可怕?这般窝囊而死,你就不恨么?时至今日,这句身躯我做主,你能忍得,我且忍不得! 李莫愁用自己强大控制力,强行驱逐了可卿软弱求死之志,也算是跟本主可卿做了最后诀别! 李莫愁眸中寒光凛冽:狗贼,你既然不让我活命,不让我的家人活命,那么,索性让姑奶奶就先掐断你的生机! 李莫愁瞬间收起迷惘,定下今后生活目标:重练武功,手刃淫贼贾珍,报仇雪耻! 心意已定,李莫愁已经困顿至极,她知道,要想战胜敌人,必须先保全自己。近今日祸事,必须前段一切可能泄密源头。那些背主欺主奴才,必须付出代价! 可卿想马上处理这事,不想手脚面条一般,软弱无力。无奈,可卿只得闭上眼睛假寐,等待手脚恢复知觉。 这一等只等了半个时辰,她慢慢恢复了些体力,忍着身上剧痛与黏腻,方要扬声呼唤,陡然惊觉身上衣衫不仅破烂不堪,且是臭味扑鼻,腌臜难闻。 李莫愁知道自己这个摸样若被人瞧见,无异不打自招,也不敢呼唤丫头,只得拽了床单子裹身,去换衣间寻找衣衫裹体,剔亮了灯芯,熟料衣架上衣一色大红大绿,绣金描银,直让李莫愁觉得刺目俗气,没有一件能够入眼。 李莫愁叹口气,只得耐着行李,翻来找去半天,勉强找了件杏黄衫子穿了。再三整理,自觉并无异样了,这才顺着脑海记忆,呼唤道:“谁在外面?” 半晌无人应答。李莫愁提高音量,再次呼唤道:“瑞珠?” 依然是死寂一般沉默,几十人的院子恍若无人。 李莫愁行走江湖数十年,心知这院子里的奴才,要么着了道儿,要么跟狗贼沆瀣一气了。 李莫愁眼眸凛凛,慢慢出了内侍,却见外面桌上伏着一个小姑娘,寂寂无声,不知死活。李莫愁伸手搭上她颈脖,知道这丫头是遭了暗算,被人打晕了。 李莫愁本当杀人灭口,送她一程,手上用力之时,心中蓦然一痛,却是可卿意识抬头,李莫愁无端端知道这丫头正是自己平日倚重贴身丫头,也是自己方才脱口而出丫头“瑞珠‘。 可卿强烈抗拒杀害瑞珠,李莫愁慢慢松开了手掌,且她迫切需要清理身上污垢,以她的身份却不能亲自动手沐浴。一来她身上伤痕累累,每动一步,便若撕裂一般疼痛。最最重要,李莫愁她也不知道要往哪里去打洗澡水。 心里念一声罢了,放开瑞珠颈脖,改而拍打瑞珠脸颊:“瑞珠?瑞珠?醒来!” 却说瑞珠晕头晕脑,懵懂之间听人呼喊摇晃,想要睁眼,直觉眼皮沉重得很,拼了全身力气方才睁开眼皮,直接自己后颈脖折断一般疼痛。 她摸着后颈脖,暗暗呼痛,旋即暗暗自责,今日该自己给奶奶守夜,却怎么睡得这样死呢? 也不知道奶奶唤过自己自己没有,瞧瞧身边,并不见一起守夜宝珠,故而皱眉起身去挑那暗弱灯花:“死妮子,出门就成野人了,等下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灯光乍亮,却见一人直耸耸站在边上,吓得瑞珠魂飞魄散,差点惊叫。抬眸却是蓉大奶奶,吓得不轻,慌忙上前搀扶,连连惊呼:“我的好奶奶,您有事唤一声儿,自由奴婢们动手,倒要自己黑更半夜起身呢?奴婢们都是该当的。知道您一项待人好,疼惜奴婢们,却也不在这上头待待搀扶可卿坐下,奉上茶水方道:“再有,您这样不声不响的立在黑影里,夜半三更,也怪渗人呢!” 李莫愁本不耐烦跟她罗嗦,却是口渴难捱,只得先接了茶盅,慢慢吮吸几口,方道:“你妹妹宝珠呢?怎的,还没回来?” 瑞珠也觉得奇怪,论理宝珠去寻大爷,早该回了,莫不是偷懒玩儿去了。隧轻笑道:“这个小蹄子最爱聒噪,定是碰见夫人跟前银蝶几个缠在一起嚼舌去了。” 李莫愁冷哼一声,只怕也着了道了。且顾不得这些了,吩咐瑞珠道:“我梦寐了,惊得一身汗水,你去备些香汤,我要沐浴更衣。” 自从可卿进府,待人一贯和煦,且她夫妻情深,公婆怜爱,尤氏一早吩咐在沁芳苑里打了小厨房,子吃小灶。灶上婆子伺候殷勤,常年灶火不熄,热饭热菜随时伺候,要个香汤沐浴,不过些许小事体。 瑞珠脆脆一声应:“哎,奶奶您歇着,婢子马上替您备来。” 瑞珠出门半晌,方才弯腰提着热水进来,来来往往三趟总算是灌了半浴桶,勉强洗得了。 李莫愁见她自行往来,并不叫人帮手,便确定了外面之人必定着了道了。李莫愁按下心念,并不动问。 此刻,她最急切之事,是洗去这一身腌臜之气。 待得可卿进入沐桶,瑞珠这才惊觉有异,自从可卿入府,瑞珠便贴身伺候可卿,可卿是新媳妇,夫妻恩爱不断,夜里要水沐浴,是寻常之事。只是,瑞珠心肝一个忽悠,顿时明白怪异所在:今日大爷不曾前来,奶奶如何也要沐浴呢? 可是,瑞珠是丫头,主子吩咐什么做什么,只得压下疑问,慢慢凑近,替可卿搓背。 李莫愁生性孤僻,放人之心甚重,从来不喜有人挨近。瑞珠手一挨上,李莫愁顿时身子一僵,强忍着没有斥责出口。 瑞珠没想到可卿这般反应,忙道:“可是婢子手重了,搓疼奶奶?” 李莫愁一僵之下马上警觉,这是本主生活习惯,自己要融入这里,必须适应这些,因顺势点头:“嗯,些微有些,你放轻些儿!” 瑞珠遂放轻了力道,替可卿全身搓洗,因为奶奶一贯可亲,嘴里不免叽叽咕咕埋怨开了:“奶奶,您就是待人太宽宥了,蔡才纵得她们浑身犯懒,方才我想去叫奶妈养娘帮帮忙,谁知她二人竟然吃的大醉,死猪似的哼哼只是叫不醒神。” “还有几个小丫头也是可恼,平日精灵,今日一个个不知怎的了,雷打不醒,似乎八辈子没睡过了。” “小灶上刘婶子今日也背晦了,晕头糊脑,半天才清醒些。最是可恨守门的张嫂子几个,竟然一个个都吃醉了,杯碟碗盏堆了满炕头。” “害得婢子只好一人拧水,婢子倒是不怕累的,就是耽搁奶奶许多时候,心里不安得很。” 李莫愁闻言,眸光凛凛一闪。心中暗恨:这些该死奴才,竟敢当值醉酒,若非他们贪杯吃醉,老贼必定有所顾忌,自己焉有今日屈辱浩劫? 李莫愁眼眸骤冷,煞气凛冽:吃里扒外狗奴才,且别怪姑奶奶手辣! 微微冷笑,招手瑞珠:“附耳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6章 夺舍一之秦可卿 翌日清晨,宁国府。(..info) 李莫愁居住的庭院沁芳苑一片萧索,瑞珠宝珠姐妹二人,神情紧张的、聍听少主母可卿最后的叮嘱:“你二人要咬紧牙关,依计而行,否则就是塌天大祸,咱们谁也别想活,记住了?” 瑞珠宝珠姐妹频频点头,分头而去。 李莫愁半靠在床榻上,强压着内心的煎熬与怒火,虚眯美眸不是寒光乍现! 回头却说宁国府当家主母尤氏上房一片宁静祥和,这日卯正二刻,尤氏准时醒了。 昨日东府宴客,她跑前跑后恭敬西府一干长亲,很是疲惫。虽然她很想睡到日落西山再起身,却是撩起幔帐轻轻一声咳嗽:“什么时辰?” 守夜的正是尤氏跟前大丫头银蝶,闻言忙道:“卯正二刻了,太太昨日累了一天,今日何妨多睡一刻,左不过那边有佩凤偕鵉两个。” 宁府男主人贾珍之前一般都歇在书房里,一月不过三五日歇在尤氏房里,多数都在小妾房里厮混,尤氏却要巴巴上赶去服侍。后来贾蓉娶亲,贾珍陡然间似乎明白自己位置,一月倒有二十天跟尤氏同房,喜得尤氏了不得。 有人欢喜就有人忧烦,佩凤偕鵉两个贾珍宠妾顿生紧迫之感,每月务必装病装痛,互相帮衬,势必生拉死拽上贾珍回房,睡上几夜。(..info) 尤氏身为大妇,也只有心里发酸的份儿。 银蝶身为尤氏贴心丫头,很为自己主子不值,又心疼主子昨日劳累狠了,夜半梦里直哼哼,这才多嘴说这话。 说起这尤氏,实在是个可怜人。说是正妻,拜堂之前却要对着元妻牌位磕头奉茶执妾礼。 她嫁入威威赫赫宁府,却无相称妆奁陪嫁,更无得力娘家。却有个不着调儿继母,时不时进府打秋风。更有两个心比天高,身为下贱,水性荡漾的继妹子。每每进府探亲,必定跟姐夫贾珍,大外甥贾蓉,明眸善睐一番,将尤氏仅有尊严,也撕碎了。 尤氏本身也有缺憾,相貌无奇,膝下空虚。 宁府大哥儿贾蓉并非亲生,媳妇可卿不仅才貌双全,贤良淑德,怜老惜贫,上孝敬长亲,中和服亲族,得到两府老祖宗贾母特别喜爱,西府少主母凤姐也爱如骨肉。 尤氏无子继室,在可卿光环之下,越发边缘淡化。 尤氏唯一能做便牢牢抓住丈夫贾珍这个靠山,小意顺从,博个宽仁敦厚贤名儿。期望能够在这府里长长久久活下去。 她每日都会卯正起身,亲自安排丈夫饮食,服侍穿戴行头,伺候贾珍上朝。 尤氏原本有四个贴身丫头,如今两个大丫头佩凤偕鵉攀上了贾珍,做了姨娘。 一个名唤蜻蜓,前年病死了。 这银蝶丫头,便是唯一剩下丫头,她万事以尤氏马首是瞻,等闲不往贾珍跟前凑。 尤氏因此对银蝶甚是偏疼,听她絮叨,嗔道:“瞧你能的,只顾多嘴饶舌,也不说服侍主子。” 银蝶嘴里抱怨:“您自己个都不心疼自己,还能指望谁!”却是手脚麻利上前勾起幔帐,服侍尤氏穿戴。 正在忙碌,忽见一个看门小丫头上来通报,赖大娘求见太太。 尤氏闻言一愣,旋即撇嘴一哼,心里道一声稀罕,吩咐道:“让她凡事征询少奶奶就是了!” 小丫头答应着去了,片刻回返:“太太,赖大娘说有十万火急之事,必要面见太太不可。” 尤氏闻报,甚是讶异。 赖升两口子一贯眼高于顶,眼中除了贾珍,从不把尤氏这个继室夫人放眼里。尤其赖升这厮,惯会讨好贾珍,贾珍嫖女人,他能乐颠颠去帮忙人家脱裤子。 赖升媳妇更是个伶俐人儿。今儿为何不去抱紧可卿热大腿,倒来奉承自己这个过气主母呢? 尤氏眼眸虚眯一下,心中疑惑顿生,直觉赖升家里来得蹊跷! 尤氏故意磨蹭半晌,方在银蝶搀扶下来至花厅。 赖升家里早就等的心急火燎,一眼瞅见尤氏,急不可耐上前行礼:“小的给太太请安,太太安好!” 尤氏微笑额首:“还好,劳你记挂了!”随口吩咐婆子搬杌子赐座。 赖升娘子那里敢坐呢?低头恭敬道:“太太跟前哪有小的座位!” 尤氏眼眸飞快掠赖升娘子,勾唇哂笑。 赖升娘子心中焦急,额上冷汗滴子,一串串的滑落。她不时偷瞄尤氏神色,心里思忖,如何才能说动尤氏出头,好歹消弭了眼下这桩祸事。 主仆僵持着,最终赖升家里败阵,她顶着尤氏冷眼,趋前几声禀报道:“请太太屏退左右,奴婢有要事禀报。” 尤氏今日就是要压一压赖家气焰,并不理会,只是慢慢饮那菊花水,半晌,方才挑眉一哂:“要事?” 赖升家里顾不得许多,躬身上前,细细回禀起来。 却是今日清晨,赖升家里刚到议事厅,就见可卿跟前大丫头瑞珠气急败坏走了来,命她速速点起执事婆子,前去奶奶的院子回话。 赖升娘子不敢稍怠,领了四个执事婆子到了沁芳苑。 这才知道,沁芳苑里出了窃贼了。 蓉大奶奶秦可卿气息奄奄躺在床上,气得四肢冰凉,哭得浑身颤抖。 原来那失窃首饰,虽不值钱,却是可卿已故母亲留下的念想,意义非常。 再则,首饰都是贴身之物,竟在卧房之中不翼而飞,若是不能寻回,也只好青灯古佛去庙里赎罪云云。 尤氏闻听,差点惊跳而起。 宁府虽是铜墙铁壁,外男难以入内,却是昨日天香楼开夜宴聚赌,贾珍父子招了许多京都纨绔助兴。沁芳苑与那会芳园天香楼只有一墙之隔,那女墙虽高却并非不能攀越,莫非是谁图谋不轨,夜间潜入偷窥美色,顺手牵羊偷了头面? 女人名节无异性命,若是媳妇果真让人占了便宜,不说可卿活不成了,阖府都没脸面。 “门房婆子呢?都问了没有?可听见什么,看见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草草星星眼,爬在水边,举着鱼舀子,捞呀,捞呀,捞呀,半天也没捞着半个潜水亲。 于是,草草越发卖力的捞呀捞呀,一边嘴里碎碎念:来呀,来呀,到草草舀子里来吧,只要凑够十个潜水亲亲,晚上草草开小灶哟! 草草不来不说谎哟,一定一定开小灶哟,快点来,来吧,游到草草碗里来吧! 第7章 夺舍一之秦可卿 赖升娘子闻言一个哆嗦,她此刻最怕听这话。 你道这赖升家里为何今日屈尊来给尤氏低头呢? 正是可卿院子怪异,让赖升娘子心生恐惧,后怕无比。 侯门深似海,贼人竟然闯进侯府少奶奶屋子里,赖升两口子身为侯府大管家就该以死谢罪了! 再者侯府深宅大院,外人岂能进入?还有蓉大奶奶那股子风流婉转,贼人其实眼瞎的? 人精一般赖娘子,敏锐察觉这是而不简单。 这事后果实在很严重,赖升家里直吓得腿肚子转筋儿,腿杆一软就跪下了。 “两个门房婆子,四个巡夜婆子,都一体醉死了。大爷奶娘养娘,再有满院子大小丫头,除开那瑞珠宝珠姐妹,无不酩酊大醉。” 尤氏脸颊不自觉抽了抽,眼神顿时犀利起来:“这就是你们信誓旦旦挑出来的忠心奴才,很好,好得很呢!” 这话甚是诛心。赖升家里吓得直磕头:“求太太超生!” 尤氏胸脯子剧烈起伏,皱眉思忖对策,忽然,她脑中灵光一闪。起沁芳园不是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陶婆子? 尤氏心中大悦,老婆子平日作威作福也风光够了 她沉声道:“大爷奶娘呢?沁芳园上下不是归她掌管么?你问了她没有?出了这样大事,她竟不理睬?” 赖升家里眨眼间便明白这话含义,不由心头暗喜,是啊,自己真是等下黑啊,沁芳苑一直都归大爷奶娘打理,这可是一个很好的挡箭牌! 赖升家里言道:“小的寻着奶娘时,鼾声如雷,好用茶水方才泼醒了,问起首饰一事,奶娘竟然一味叫屈,什么有用的话也没有。” 尤氏心头窃喜,却是捶桌大怒:“门上的婆子呢?巡夜的呢?” 赖升家里嘴里只是发苦:“门房婆子与四个巡夜的婆子,也是浑身酒气,让人泼了茶水也不成,小的摸了摸他们鼻息,竟然出气多,进气少,也不知道活不活得成。” 尤氏闻言错愕不已:“不过醉酒,怎会如此?可请游医瞧了没有?” “小的倒是提了这话,却被蓉大奶奶跟前瑞珠拦下了!” 赖升娘子愁眉苦脸:“只是这些人不醒,如何审问呢?又往哪里去寻失物呢?奴婢不敢擅专,还请太太示下!” “不敢擅专?” 尤氏看着赖升媳妇,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赖升娘子闻言浑身一僵,唯有磕头:“求太太好歹看在小的一家子几辈子情分,救下奴婢一条贱命,从今往后,小的这条贱命就是太太的!” 尤氏心情纾解不少。手摁着太阳穴,皱眉揣摩。可卿是个聪慧人,内宅失窃可大可小,如何竟然这样不管不顾嚷嚷起来?名声还要不要? 尤氏不由眼皮子乱跳:倒是什么事情,让可卿宁愿青灯古佛,也不肯咽下去呢? 尤氏脑子飞转,如今看来,想要想善了,还得看可卿态度。隐下不安,她不动声色道:“都醉了,莫不是她们赌钱输了,酒壮怂人胆,偷了少奶□面?” 这话正合了赖升之意,忙道:“这个要搜过才知道。” 看着赖升媳妇忐忑惧怕,尤氏心里哂笑,这会子倒乖巧了,平日眼里出了贾珍还有谁? 只是,自己再是生气也不能置宁府脸面不顾,她起身:“如此,我跟你去看看,见着你们蓉大爷没?” 赖升娘子道:“回太太话,奴婢们去时,蓉大爷并不在,说是夜不归宿,至今不知踪迹。” 尤氏哼一声,只怕还在天香楼胡混,速速派人找了来!” 赖升娘子终于恢复些机敏,急忙派人去了。 尤氏说话间出了房间:“你带人守住门户,别让闲杂人等靠近沁芳苑。” 赖升娘子答应不跌。 一行人往沁芳苑而来。 回头却说瑞珠,一早按照可卿吩咐搅扰起来,心里却是直打鼓,奶奶平日最是平和温柔性子,这回如何这般大动干戈起来?再有昨夜晚可卿所作所为让宝珠后颈脖子冷飕飕冒寒气。 原来,昨夜晚可卿沐浴过后,恰好宝珠返回,被可卿当即责令跪下,喝问她何故夜半不归,威胁要将她送给管家娘子管教。眸中杀意腾腾。 宝珠吓得魂飞魄散,忙着交代了行踪,却是她奉命去往天香楼催促大爷贾蓉,哪知贾蓉正在赌桌上鏖战,赌场内吆三喝四,许多俊俏小倌儿穿梭卖媚,宝珠只看一眼,吓得头也不敢抬了。那里还敢进去传话呢? 无奈之下,宝珠只好在楼下长廊等候,守株待兔,希望大爷自己尽兴早归。恰好碰见在天香楼伺候茶水鲍二家里,这鲍二家里惯常老少通吃,混没那羞耻之心,在宁府很是混得开。 其时,宝珠已经等的十分心焦,便叫一声鲍二嫂子,托她进去叫了贾蓉小厮名唤树儿出来说话,因着树儿一项总跟宝珠要针线,宝珠便塞了他一个丝扣扇坠,央他告诉大爷贾蓉,家里蓉大奶奶盼着。 树儿知道主子迷恋少奶奶,忙不迭进去通报,少时树儿回来,却说贾蓉手气正顺不敢打搅,等下候他下了庄再行回禀,只叫宝珠暂时等候。 奶奶吩咐没伺达成,宝珠不敢离开,只好耐心等待,却不料那鲍二家里不由分说拉着宝珠进了茶水间,接连灌了三杯女儿红。 可怜宝珠平日滴酒不沾,三杯下去便晕乎乎不辨东西,被那鲍二娘子搀扶到榻上躺了。宝珠就此着了人家道儿,睡得不省人事了。 这一趟只躺了一个时辰,她是鼓打二更出来传话,醒来便是四更天了,彼时贾蓉依旧鏖战不休。宝珠无法,只好独自回返。 此刻,贾珍已经得其所哉,浑身通泰了。 宝珠万想不到,她这里一来一去不过两个时辰,眼前这位蓉大奶奶秦可卿已经今非昔比,那吩咐她去寻找夫君秦可卿已经万劫不复。活过来这位奶奶已经换成了赤练仙子李莫愁了。 依照李莫愁多疑秉性,她对宝珠之话压根不信,亏得她继承了可卿记忆,这宝珠就是个怯懦丫头,这才半信半疑。 不过,李莫愁心中杀意已定,这些人护主不力致使自己受辱,主辱奴死,理所当然。 其实,眼下刚刚夺舍成功李莫愁,就是个矛盾体。可卿虽然离魂,她性格中种温柔娴静依然主导这具身躯。可卿厌恶血腥,不忍杀伤人命。可是,李莫愁性格刚毅,睚眦必报。她自有成百上千种杀人不流血手段。 即便拥有可卿记忆,李莫愁眼下除了瑞珠这个被打晕丫头,旁人一概不敢轻信。 可卿身受贾珍淫威日久,这府里丫头、小子无不是身不由己的家生子儿。若是迫于压力必须出卖可卿这个贫家出身主子奶奶,他们绝对不带犹豫。宝珠出去传信,竟然一去不返,很难说她清白。 李莫愁嘴角噙着冷笑,直眉瞪眼瞧着宝珠,很明显,她不相信宝珠之言。 宝珠直觉主子眸光森冷彻骨,吓得低头缩肩,不敢抬头。 瑞珠站在主子身后,心里并不停当,她很想说服自己,今晚什么也没发生。可是。方才在沐浴间,主子胸脯上青紫斑斑,绝不正常,她当时可是死死咬住嘴唇,才没尖叫出声。 瑞珠一直贴近服侍可卿夫妻,贾蓉从来不会这般粗鲁行事。所以,瑞珠可以断定,蓉大奶奶今日必定名节丧失,吃了大亏了。 这种事情在大户人家可谓死罪。为了名声门楣,她们这些贴身服侍丫头下场可想而知。 这一刻,瑞珠似乎嗅着了死亡气息,身子不由自主颤栗不止。 可卿披着袍子,就那么静静端坐,既不叫宝珠起身,也无安睡之意。那一对平日和煦美丽杏眸,此刻却是寒光凛冽。 宝珠已经跪不住了,整个人瘫在地上瑟瑟发抖,却是咬着嘴唇,只敢抽泣落泪,并不敢放声哭泣。 瑞珠心里直打鼓,她浑身发寒,腿杆发软,不知道奶奶要如何发落自己姐妹,心中焦虑,眼前一阵金星乱迸,差点跌落了。 黑夜沉沉,姐妹两个不知道等了多久。忽然间,她们听见主子那似乎从冰窖里飘出来森冷之声:“你们,想活命么?” 这一声喝问,听在瑞珠耳里,无异天籁之声。 她踉跄一步,然后噗通一声,跟着宝珠跪成一排,姐妹双双磕头不跌:“奶奶饶命!” 李莫愁声音犹如冰玉落盘,清冷悦耳:“今儿这事出来,不是我饶不饶你们,而是你们自己想不想活下去!” 瑞珠今年方才十五,宝珠十三,都是花枝一般女儿家,人生尚未绽放,如何不想活呢? 姐妹两个忙着磕头:“想活,想活,当然想活,求奶奶指路!” 李莫愁微微眯眼,冷笑道:“既然想活,你们便对天盟誓,从此效忠于我,一心一意,死而后已,如若不然,他日必遭天谴,万箭攒心!” 瑞珠宝珠忙着举手,一字一句学者盟誓。 李莫愁静静等着她二人盟誓,磕头已毕,这才站起身子,声音平静无波:“如此,你们前面带路!” 宝珠糊里糊涂站起身子,有些不知所谓:“哦?” 这会儿夜半更深,瑞珠不知道可卿打的什么注意,心中疑惑丛生:“奶奶欲往哪里去?” 可卿冷眸凛一凛:“去瞅瞅那些酗酒之徒!” 之后发生的一切,是宝珠瑞珠姐妹如何也不敢想象,她们怎么都不敢相信,从前说话都不肯大小声的主子奶奶,竟然会如此心狠手毒,杀气腾腾。 作者有话要说: 香草趴在岸边,有气无力撒鱼饵,无需到碗里来了,露个嘴巴,吐个泡泡吃饵吧! 第8章 夺舍一之秦可卿 昨夜经历,犹如蛊咒一般,渗入瑞珠骨髓。 原来,昨夜晚瑞珠姐妹挑灯引导主母可卿来至庭院,瑞珠原以大奶奶会吩咐把这些婆子捆了,明日一顿好打跑不掉了。 鉴于可卿身上斑斑痕迹,瑞珠甚至做了最坏的设想,蓉大奶奶若是心狠,说不定每人再赏赐一碗啞药,从此嘴巴只能吃饭了。 即便如此,瑞珠并不以为她们冤枉,平日仗着奶奶和蔼,作威作福也罢了,如今竟然玩忽职守,闯下这样要命纰漏,是该到了自食恶果的时候了。 瑞珠不由一声暗啐:自作孽,不可活,怪的谁来! 李莫愁并不知道瑞珠这些婉转回肠,她来至庭院,悄然独立,拧眉狠狠盯着大敞院门,冷声吩咐瑞珠:“将院门栓死!” 瑞珠忙不迭应了,与宝珠合力将木门顶上,閂死。 而后,瑞珠姐妹引导主母奶奶可卿,到了守夜门房,瑞珠推开房门,熏天酒气扑鼻而来。 瑞珠忍住胃里翻腾,掩鼻进门,将灯芯挑亮,房中更是一片狼藉。 炕上横七竖八睡着六个婆子,正是两个门房与四个巡夜婆子。 炕桌上杯碟碗盏,胡乱堆着。地上滚着两个胖肚酒坛,炕沿歪着一个坛内,内里酒水细线似的流了一地。 瑞珠快手快脚扶起几张推到板凳,随手搬出一方凳放在门扉,勾腰搀扶自己主母:“奶奶您坐这儿吧,有话吩咐奴婢就是,房中实在太腌臜。” 李莫愁早就看清了房中情景,眼眸骤冷:巡夜守门的婆子一体醉死,院门大敞,自己这个少奶奶卧房无异幕天席地了。 李莫愁攥紧粉拳,暗恨,难怪老贼有恃无恐,来去自如! 李莫愁一把推开瑞珠,大步跨进房中,银牙紧咬咯咯作响,心中大怒,杀意骤浓! 瑞珠被奶奶推个趔趄,抬眸陡见可卿星眸怒瞪,眸光凶猛,犹如大爷豢养那只猎鹰一般,冷飕飕,闪烁着嗜血光芒。[..info超多好看小说] 瑞珠心头震惊,抢先下手,每个婆子脸上狠狠扇打两记耳光。希望这些人立时醒来,跟奶奶磕头求饶,至少留条残命。 也是这些人贪杯好吃,合该倒霉,自从她们接过了鲍二家里送上酒菜,便已经注定了她们命运,好日子活到头了。 瑞珠下手之狠,把她几个老脸都被打肿了,竟然没有丝毫醒酒迹象。 李莫愁冷眼瞅着几个鼾声如雷婆子,心中愤怒已至巅峰。她弯腰捡起炕沿酒坛,晃了晃,尚余小半酒水,瞬间,李莫愁已经为这几个婆子规划了结局。 她回首看着瑞珠:“厨下可有卤水?” 卤水?瑞珠蓦地抬头,惊见主母满面煞气,瑞珠吓得一颗心肝儿乱蹦:“有是有的,可是奶奶,那卤水?” 瑞珠想说卤水有毒吃不得。却被李莫愁塞过来一个空酒坛子,打断了话题:“速取一坛来。” 瑞珠愣住。 李莫愁已然找了张方凳坐定,橘黄灯光映照得可卿绝美容颜,圣洁华彩,彷如星夜降临的观音娘娘。 只是,此刻观音娘娘,声音并不慈和:“宝珠,替她们斟酒!” 宝珠眼眸飞快看了眼姐姐瑞珠,见姐姐愣愣的,忙又看向主母奶奶,顿时被主母冷冽眼神吓住,忙不迭点头:“是是是,婢子马上就好!” 瑞珠知道主母杀意已定,再不敢多言,她闭一闭眼睛,知道今夜已经被无选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瑞珠咬唇,自己一直以来当差谨慎,并无差错,凭什么为了这些人违拗主子搭上性命?? 瑞珠握紧拳头,悄然而去。 少时,瑞珠捧回来少半坛卤水奉上:“奶奶,卤水皆有定数,奴婢怕露行迹,不敢多取。” 李莫愁当然知道瑞珠心思,从她扇耳光的时候就知道了,瑞珠大约窥破了自己身上秘密,也窥破了自己心思。她殴打这几个婆子,不过是想救下这些婆子性命。 只是今日事情已经不过逆转,死贫道不如死道友。她李莫愁大仇未报,当然不能去死。 李莫愁快手接了卤水,飞快瞅上一眼,微微一笑:“这些足够了!” 随即,李莫愁将卤水递回给瑞珠:“将酒碗兑满!” 瑞珠默默额首,依言一一注满。 李莫愁抬眸,下颌冲着几个婆子:“一人半碗,灌下去!” 瑞珠虽然早有猜测,事到临头还是手脚冰凉。她巴巴看着自己手掌,这可是人命啊!这卤水灌下去,就是自己亲手掐断了人命啊! 这些婆子仗着在府里根基功劳,平日喜欢掐尖欺人,捧高踩低,却是罪不至死啊?瑞珠巴巴看眼自己奶奶,毒哑不成么? 只是这话瑞珠没敢问出口,可卿身上那触目惊心斑斑掐痕,就如一道诅咒,随时随地可能要了自己性命。 瑞珠咽咽口水,死死咬住嘴巴,弯腰端起酒碗,慢慢走向炕沿。 宝珠并不知道今日祸事已经铸就,她以为这些婆子虽然贪嘴好杯,耽搁差事,可恶归可恶。二十板子,四十板子,随便打好了。撵出去也可以呀。 如今,主母竟然吩咐要灌死水,且要自己动手? 她惊愕的瞪大眼睛,不能置信:奶奶这手段实在太黑太毒。她惊恐万分,浑身抖索不成样子,最后竟然噗通跪地,磕起头来:“奶奶,婢子,婢子?” 李莫愁一早料定如此,她面色清冷,眼神从瑞珠身上划过落到宝珠头顶,淡然问道:“看来你们已经不记得方才誓言了。也罢,我如今给你们两个选择,一个,你们领命将酒水喂给她们,再一个,你们自己喝下去。不过,等你们喝完了,我会亲手伺候这几位!” 李莫愁这话简单明了,十分直白,无论瑞珠宝珠喝不喝,这些人必定要喝! 宝珠再要分辨,瑞珠已经明白,奶奶今日铁了心以牙还牙。瑞珠很能理解奶奶的愤怒仇恨,知道多说无益,且奶奶如此并没错。她暗中一握宝珠,大声言道:“婢子谨听奶奶吩咐。” 李莫愁额首:“如此甚好,动手吧!” 宝珠心中恐惧,年岁又小,那首颤抖的筛糠一般,根本使不上力。瑞珠力气大些,她将婆子一个个自炕上翻起后仰,自己抱了婆子脑袋,示意宝珠一个个塞上枕头。然后,瑞珠狠狠心,伸手紧紧捏住一个婆子鼻子,目示宝珠灌酒。 宝珠心知这卤水下去要出人命,拿手哆嗦抖索的不成样子,碗里酒水洒了一半,婆子嘴里却没喂进去一滴。 李莫愁乃是杀伐决断之人,前生两个徒弟洪凌波,陆无双,无不心狠手辣,身手灵活,指哪儿打哪儿。她很看不上宝珠这等世俗丫头,不过收拾几个作恶多端婆子,竟然这般磨磨叽叽,真是烂柴无用! 这是同情几个婆子要跟自己作对呢,她怒极冷笑:“你这是想自己喝呢?” 宝珠正在期期艾艾,自我挣扎,却被她忽然出言受了惊吓,顿时双手一张,一酒碗,咣当一声跌落地上,瞬间打得粉碎。 李莫愁顿时怒了,腾地站起身子,怒指宝珠,叱道:“没用的东西!” 李莫愁眼中杀气让宝珠心惊肉跳,吓得扑地磕头:“奶奶饶命,婢子再不敢了!” 瑞珠见事不好,哧溜一声滑下床板,拦在宝珠身前替她求情:“奶奶见谅,宝珠平日最是胆小如鼠,奶奶是知道的,并非有意违拗。”瞅了眼婆子,冷笑道:“这范婆子可是赖升娘子姑妹子婆婆,你今日放过她,明日她醒了,能放过你么?” 可卿嫌弃她胆小误事,等那瑞珠再捏了刘婆子鼻子,可卿扶着宝珠手用力一倾,整碗卤水参酒一滴不漏被刘婆子饮下了。然后范婆子,可卿眼神请冷冷看着宝珠:“灌下去,还是自己喝下去,自己挑一个。” 宝珠抖抖索索灌了范婆子卤水酒。 再有四个巡夜婆子,瑞珠宝珠合力而为,如法炮制,一个捏鼻子强迫她们张大嘴巴,一个往嘴里灌卤水。 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想着这些婆子平日仗势作恶,想到他们不死,自己必定要死。宝珠灌着灌着,那手竟然不抖了。 李莫愁瞅着瑞珠姐妹手法越来越利索,心情稍稍舒缓。 后院正方被贾蓉奶娘与养娘大刺刺占了,她们一个住了东稍,一个住了西稍,二人合用一个厅堂,平日里没少闹腾,今日却是一起挤在东稍间里。 房内情景一如门房一般无二,酒盏乱堆,污秽满地。门房开启,酒臭熏人。偏偏这二人浑然不觉,竟然并头而眠,睡得死沉。地上一张矮桌上竟然趴着四个丫头,一色也是鼾声如雷。 李莫愁冷冷站在门首,把手一挥,示意瑞珠二人速速动手。 瑞珠瞬间面色煞白,这后院厢房正是沁芳苑大小丫头居所,住着包括瑞珠宝珠在内大小一十二名丫头。 难道今日都要一体死在这里? 瑞珠脚步迟缓难迈。 这后院除了贾蓉奶妹金蝉十六岁,就是瑞珠最大了。 奶娘与养娘虽说平日有些仗势作恶,今日吃酒误事,死也便罢了。 这些小丫头实在无辜! 瑞珠手抖的厉害,面对这些朝夕相处熟悉面容,她怎么也下不去手。 最终,瑞珠砸了酒碗,咕咚一声跪下,砰砰砰,磕起头来:“奶奶,好奶奶,婢子知道您一贯菩萨心肠,求您抬抬手,饶了这几个丫头吧!” 作者有话要说:草草星星眼,盯着水下涟漪,圈圈撒饵,深情呼唤:出来呢,出来呢,吃饭了呢! 第9章 夺舍一之秦可卿 李莫愁并不讶异瑞珠的挣扎反复,不过略有失望罢了。(..info无弹窗广告) 只是,李莫愁不是容易妥协之人,她一旦决定事情,绝不会轻易更改。做错了事情,就必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她默默睨着瑞珠,眼神犀利,其意昭然:杀无赦! 瑞珠当然明白奶奶委屈与愤怒。只是,冤有头债有主,婆子作恶,死也该当。 这些小丫头有什么错呢? 再者,婆子贪杯醉死一二个,尤可遮掩,若是满屋子丫头婆子死个干净,再是贾府势大,也架不住几十口棺材往外抬吧! 这院子里丫头婆子牵扯着两府百十口人,一旦风声走漏,大家合起来叫屈,自己首当其冲活不成,只怕奶奶也担不起啊! 思前想后,越想越怕。瑞珠直觉浑身发寒,一双玉手抖得厉害。瑞珠很清楚自己,今日这双手,一旦妄断了性命,即便不被冤魂追索,也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这手伸出去,与其说掐断了这些朝夕相对姐妹性命,不如说就此掐断了自己这一辈子生路。 今日之后,自己将永无宁日。 瑞珠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手背之上。自己又有什么错呢?却要为了一个猪狗不如的淫贼,堕落成魔,手染鲜血! 瑞珠光是想一想,就怕得厉害。 她疯了一般摇头,不不不,自己绝不能走出这一步。瑞珠决定赌一把奶奶的良心跟善意。也堵一堵自己性命。 她哀哀诉道:“奶奶您是知道的,这几个丫头都是进府一二年小丫头,她们自从进了这院子,心心念念就是好生当差,好生服侍奶奶,她们一贯敬重奶奶,爱戴奶奶,对奶奶赞不绝口,对奶奶绝无二心。(..info无弹窗广告)” 瑞珠磕头求着,慢慢爬行至李莫愁跟前,双手拉住李莫愁衣摆,仰头殷殷言道:“奶奶您总要人服侍,您今日换了她们,再来别人,未必合意,求您开恩,饶了她们吧!” 李莫愁依旧默然,虽未松口,却也没开口斥责。 瑞珠由此看到希望,越发拼命磕头:“婢子给您磕头,奶奶您菩萨心肠,您行行好吧,您福寿康全,您子孙延绵......” 瑞珠哭到最后有些魔怔,竟然将脸贴在可卿一双金莲之上,顶礼膜拜:“奴婢向您发誓,今后必定敦促她们忠心护主。违拗之处,奴婢愿意终身服侍奶奶赎罪!” 瑞珠哭声让宝珠从痴傻中惊醒过来,她也噗通跪地,磕起头来:“奶奶,您菩萨心肠,您行行好,婢子愿意一辈子做牛做马服侍奶奶。” 看着两个拼命磕头丫头,心中五味杂陈。 李莫愁并非天生狠绝之人,瑞珠宝珠哭诉,逐渐唤起她内心深处郁结情愫。这一瞬间,李莫愁蓦地想起绝情谷中小师妹眼中之泪! 李莫愁微微一叹,面上神情略略松动。 李莫愁生性聪慧狡诈,也喜欢同样聪慧灵巧之人,尤囍忠贞之人。 她挑挑眉头,凝神盯着瑞珠,心念飞转:绝情之人未必可靠,可靠之人未必绝情。瑞珠丫头没有洪凌波与陆无双的狡黠果决,却有她们欠缺忠贞良善。 李莫愁眼眸闪烁,心思婉转。 瑞珠一颗心肝只提到嗓子眼里。却不知道,她以为平静无波的主子奶奶,此刻内心正经历着天人交战。 李莫愁眼下可谓一个分裂体,可卿娴静柔和,李莫愁狠辣果决,两股思绪相互缠斗。一时李莫愁狠毒占了上风,一时可卿温煦占了上风。 最终,她妥协了。 瑞珠的话不错,自己武功尽失,离了这里,无法生活,唯有暂时蛰居以待时机。 且自己一个弱女子报仇,谈何容易? 为了不再遭受荼毒,李莫愁最紧要事情,是在短时间内恢复武功自保。 还要淬炼玉蜂针,冰魄银针。 无论练武还是淬炼暗器,都需要安静环境。 李莫愁已经想好了主意,称病。只是,这装病也不容易,必须有人替自己遮掩才能成事。 所有种种,仅凭自己一个裹脚内宅妇人无法达成。 李莫愁需要一个可信帮手。 李莫愁睨着瑞珠:不如顺水推舟,卖给瑞珠一个面子,今后就用这个羁绊,绑死她,还怕她不服服帖帖为己所用? 李莫愁勾唇,冷声道:“如你所愿,不过,我希望你牢记今日承诺!” 言罢,李莫愁劈脚走了! 瑞珠没想自己竟然真的救下了这群小姐妹。她喜极而泣,磕头如捣:“婢子叩谢奶奶恩德!” 心弦一松,瑞珠整个人瘫在地上了。 宝珠惊喜交加,回头却见瑞珠瘫倒地上,吓得尖叫起来。 夜深人静时刻,宝珠哭声显得十分突兀、刺耳。听得瑞珠一阵心肝儿乱颤:今日之事,任何一件叫人窥破,自己姐妹二人想要好死,也难了。 瑞珠头疼如裂,强忍住晕眩,一声断喝:“闭嘴!不想死,就闭嘴!” 宝珠吓得直抽噎,却是不敢再哭了。怯怯拉着瑞珠抽泣:“姐姐,我们怎么办啊?卤水可是......” 瑞珠伸手捂住宝珠嘴巴,低声呵斥道:“真想死啊?怎么办?能怎么办?做都做了,反悔也晚了。而今之计,我们唯有顺服奶奶心意,一条道走到底了。” 宝珠将头埋在膝盖上浑身颤抖。 瑞珠心头一软,柔声哄道:“是她们自己做错事情,跟我们不相干。” 顿一顿,冷声叮嘱宝珠:“可记住了?” 宝珠眼泪汪汪,乖巧点头:“嗯嗯,我听姐姐!” 瑞珠这才心悬一松,却是浑身绵软,再次跌了个屁股墩。瑞珠挣扎着半天起不来身,伸手向着呆立一旁宝珠,嗔道:“傻了啊,扶我一把呢。” 宝珠这才惊醒,不好意思一笑,摸摸泪水,搀扶瑞珠。眼角余光瞅着奶娘养娘翻来覆去折腾,心中怕得很:“姐姐,她们会死么?她们死了怎么办?” 瑞珠也只比宝珠大两岁,乍然间,却要让她亲手断人性命。 这一个晚上经历,要比她十五年经历总起来,还要惊心动魄。 瑞珠却能理解蓉大奶奶,凭谁被人暗算残害,也会反弹复仇。 只是她万万料不到,平日里文静娴雅蓉大奶奶,一出手就是这样狠绝毒辣! 卤水喝多了会死人,纵然不死也废了。 瑞珠摸着后颈,她怀疑这些婆子醉酒并非偶然。 瑞珠甚至暗暗庆幸,蓉大爷不在家,否则,这事儿被他知晓闹出去,凭着珍大老爷狠绝,不说自己姐妹两个是贴身丫头,就是蓉大奶奶未必有活命。 虽然想的通透,但是瑞依然有负罪感。她只得不停告诉自己,自己不是作恶,自己是奉命而为,不得已。 经历今天残酷事实,宝珠直吓得半死,浑身哆嗦着,揪着瑞珠不放,一时担心被人发觉要杀头,一时又怕奶奶要灭口。 瑞珠却是心中清明得很,要想活命,必须将今夜一切遮掩过去。 否则,不但自己要死,还会连累奶奶。 看着宝珠惊弓之鸟一般,瑞珠不敢再刺激她,伸手轻轻拍着宝珠瑟缩的后背,柔声安慰道:“别怕,我们今日一直陪着奶奶,咱们睡迷糊了,什么也不知道,记住了?” 宝珠可怜兮兮,点头又摇头:“可是姐姐,刘婶子她们......” 瑞珠摁住宝珠嘴唇,催眠一般告诉她:“她们是好酒贪杯,喝多了酒,得了酒痨了,跟咱们不相干。” 宝珠抽抽噎噎,抹抹眼角:“可是,姐姐,咱们现在怎么办?少奶奶方才凶得很呢?” 瑞珠看着堂妹这个样子,知道自己必须坚强起来,否则,自己姐妹都不能活命。 这一想,瑞珠觉得腿杆子没那么绵软了,她先稳稳站起身子,然后弯腰替宝珠拭泪:“只要咱们信守诺言,一切都听奶奶,奶奶一贯心善,必定会保全我们姐妹。所以我们要活命,必须奶奶先活命。知道么?” 宝珠懵懂点头。 瑞珠向宝珠伸手道:“真乖,起来,随姐姐去给奶奶守夜。” 且说姐妹们这一耽搁,那淘婆子滚来滚去折腾起来,一时间酒盏,菜碟,纷纷落地,一阵叮当脆响。 姐妹惊悚之下抱成一团,却见贾蓉双手撕扯着胸襟,乱滚乱踹。 淘婆子乃是贾蓉奶娘,若是大爷追究起来,只怕难以善了。 瑞珠稍微犹豫,毅然上前抓住陶婆子,伸手在她喉咙一扣,这婆娘哇的一声,喷射般吐了一地秽物。 然后如法炮制,也替养娘催吐一番。 宝珠双手合十祈祷不住:“别死,别死,千万别死啊。”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章 夺舍一之秦可卿 回头却说尤氏,她为了自己今后能在宁府占据一席之地,允了赖娘子,一路领头往可卿院子而来。心里却是七上八下。 一时暗恨那作死奴才,胆大包天,值夜竟敢吃酒赌钱。 一时又暗自欢喜,若非如此,自己如何能有机会收服了来谋深算赖家人?想着此事了结之后,自己在府中地位将今非昔比,扬眉吐气,尤氏无端兴奋起来。 只是想到沁芳苑失窃之事,尤氏不免牙疼,凭可卿那一份妩媚婉转,哪个男人不动心? 思及此处,尤氏一时心惊肉跳,有些不敢深想! 她一路揣测思忖,及至瞧见了可卿所居沁芳苑那油漆大门,尤氏瞬间打定主意。此番若能找回失窃首饰自然一好百好,如若不然,创造假象也要这些奴才担下窃盗之罪不可。 至于沁芳苑那些刁钻婆子,尤氏几不可闻一声冷哼:当值醉酒,自己作死,怪得谁人! 一时主意拿定,尤氏气定神闲迈进了沁芳苑。 宝珠奉命查看动静,这边尤氏一进院门,她便忙叨叨叩门禀报:“奶奶,瑞珠姐姐,太太,太太来了。” 瑞珠正端着燕窝粥劝慰可卿:“奶奶您昨夜劳累半宿,至今水米不曾沾牙,如何吃得消呢?您好歹吃一口吧,别饿坏了身子,还得自己受着。” 李莫愁却是一味摇头,直说没胃口。 乍听宝珠通报,太太驾临,李莫愁不由一愣,这才真切感到,自己不再是闻名江湖赤练仙子了。 一时可卿记忆复苏。不自觉间,李莫愁觉得自己应该起身迎接才是。 却是昨夜,李莫愁因为这刻骨耻辱与屈辱,辗转一夜,彻夜未眠,整个人疲惫不堪,似乎被抽干了精气神,一丝力气也不剩了。.info[] 她刚一抬身,顿觉眼前金星乱蹦。仰面变跌回去了。 瑞珠见状心中又惊又怕,主母这般羸弱不堪,若是被人窥破露了白,这屋子之人谁也别想落个好。 她慌忙服侍可卿躺下,轻声劝道:“奶奶且别逞强,仔细又添了病,还是好好躺着歇息是正经。太太一贯疼爱奶奶,想不会怪罪。” 李莫愁既疲惫,又跟尤氏这个婆婆没什么感情,见了面,还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再者,昨夜主仆们已经议定,自己将称病。既然病了,起不来床也很自然。 李莫愁是个很能审时度事,眼下尤氏敌友不明,还是静观其变了好了。 李莫愁微微额首,示意瑞珠见机行事。自己依就躺下,闭眸假寐,心里却是聚集最后一丝气力,反复思忖,昨夜布置有无遗漏,如何补救。 瑞珠安抚了可卿,回头低声吩咐宝珠:“你在这里伺候奶奶,我去迎一迎太太去!” 却说尤氏到了上房厅房,却不见可卿出迎,心里越发忐忑起来。 须知可卿平素最为柔顺守礼,每逢尤氏来时,都会亲率丫头婆子至院门迎接。 今日纵然受了惊吓,怎么连房门也不出了,难不成真是出了大事不成? 尤氏心里无来由一阵慌神。 尤氏正在拧眉思忖,瑞珠一掀帘子出来了,见了尤氏,忙着肃身行礼:“婢子请安来迟了,还望太太赎罪。[..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尤氏心里着急,哪里计较这些,伸手一抬:“快些起来,什么时候还论这个虚礼儿?” 及至瞧见瑞珠发红眼圈,尤氏心里越发慌乱,劈脚进就往可卿内室闯:“你们奶奶呢?可好呢?” 瑞珠却抢上一步,挡住尤氏,遵照主母吩咐,瑞珠此刻必须夸大可卿病情,一为坐实恶奴欺主罪过。二为了可卿装病铺垫造势。 瑞珠怯懦低哑声音直打颤:“婢子不敢隐瞒太太,咱们奶奶,不大好了!” 尤氏就怕这话,一时心肝乱跳,竖眉呵道:“休得胡言,你奶奶年纪轻轻,花枝一般,如何不好呢?” 说话间,尤氏脚步如风进了内室,乍见可卿披头散发,一张俏脸白纸一般苍白无神,尤氏心肝一阵乱跳,急忙趋前一步,伸手抚上可卿额头:“我的儿,这才一夜功夫怎么成了这样了?” 李莫愁瞬间便认出了这人,乃是这本主继母婆婆。不过这尤氏虽是继母,待原主可卿很是慈爱,婆媳关系十分融洽。 李莫愁十分聪慧之人,瞬间已经理顺了思绪,她双眸蕴泪,一份痛,装作十分病,十分吃力抬首,引颈,挣扎着要起身行礼。却是力不可支,气喘吁吁跌落枕上。 尤氏见状暗自吃惊,想可卿平日是多么风光霁月,如今竟然这样蓬头垢面,憔悴如斯。看来这媳妇儿这回真是吓得不轻 尤氏虽然有些自私心,却是心性善良,见状好生不忍,忙着上前安抚可卿,不许她起身折腾。 尤氏慈爱理理可卿额前散发:“你这个孩子,身子不舒坦好好躺着就是,自家人要这些虚礼做什么?倒是快些儿告诉婆婆,这是哪里不舒坦了?” 这一问,勾起可卿残存心底委屈,兼之李莫愁蓄意造势,顿时哭得抽抽噎噎,喘气不赢:“婆婆,媳妇命薄,消受不起婆婆厚爱,只怕,只怕今后无命,无命再伺候婆婆......” 因为勾起心底愤怒委屈,李莫愁心情激动,瞬间咳得面红耳赤,语不成句。 尤氏急忙低声叱道:“花骨朵的年纪,胡说什么!” 此时此刻,尤氏已经断定可卿只怕吃了闷亏了。心底却是惊骇不已,原本想要套话心思顿时吓飞了。她怕问出真相来,自己承受不起。 宁府只怕也承受不起。 这一刻,尤氏心底对可卿疼爱占了上风,心里也有几分嗔怪可卿,即便被人占了便宜吃了亏,也要遮掩过去才好,哪有这样咋咋呼呼吵嚷出来呢? 女人名节就是性命,如此这般闹得人尽皆知,岂非要断了自己活路呢! 尤氏说着话,眼睛睃来睃去只给可卿使眼色,暗示她忍耐低声,切勿自毁名节。 李莫愁当然不会傻到自曝其丑说实话,否则也不会杀人灭口了。更不会告诉婆婆事情,他日报仇,贾珍死了,婆婆岂不怀疑自己? 她哭泣示弱,不过摸一摸尤氏底细,见尤氏收起落井下石之心,心头稍安。慢慢止住了饮泣:“婆婆厚爱,媳妇只怕没有机会......” 尤氏扬手止住了可卿丧气话,反手握住可卿,故意大声言道:“这些可恶婆子,竟敢偷盗主母财务,实在可恶。这都是咱们平日太过优待他们,纵的他们要翻天了,都当这府里规矩难道是摆设呢?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这府里奴才合该整治整治了!” 旋即,尤氏又压低声音耳语道:“媳妇直管安心养着,万事自有婆婆替你做主,婆婆必不叫你屈辱,这就与你出了这口恶气!” 瑞珠心思灵巧,自幼寄人篱下,在府中也见的多了,知道事在人为。只要尤氏全心全意替主母遮掩,必定能够圆满解决此事,还能不叫大爷贾蓉起疑,跟奶奶生分。 心念一动,她语带双关劝慰李莫愁:“奶奶您瞧瞧,太太多疼奶奶啊,奶奶您可要听太太,放宽心怀,珍重身子,一切都有太太做主呢!” 尤氏正要可卿冷静下来,把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见瑞珠口齿颇为伶俐,乖巧懂事,心中顿生好感,微笑赞道:“真是个好丫头,这话说得甚好。” 李莫愁却是得了瑞珠提示,凝神静气,瞬间泪盈于眶,她跪在床头,就在枕上磕头:“谢谢婆婆怜惜,媳妇一切都指望婆婆您了!” 尤氏多年无出,对子嗣已经绝望,一直把贾蓉当成亲生儿子一般教养依靠,她很享受媳妇可卿对自己的这份依恋,瞬间心里柔软花水一般,再不记得自己只是继室婆婆了,满眼慈爱安慰道:“我的儿,这还需说呢。咱们娘儿们还不是应当应分呢!” 尤氏亲自安抚可卿躺下,又替她掖掖被脚,这才抬脚出了房门。 瑞珠恭顺替她掀起珠帘,尤氏心中熨帖,顺手拔了自己头上一根点翠钗子,插在瑞珠头上:“难为你口齿清晰,且带我去,瞧瞧那些背主东西!” 尤氏这话是要单独跟瑞珠询问详情了。 作者有话要说:里子水龙头啊 第11章 夺舍一之秦可卿 李莫愁闻言心中顿生警惕,娥眉微皱,眸光在瑞珠脸上一闪而过。(..info无弹窗广告)蓦地想起昨夜沐浴之时,瑞珠那惊骇抽气声。 李莫愁断定,瑞珠必定是瞧见了自己身上淤青紫痕,或许也猜测出了昨夜之事。 自己能够信任她么? 却说瑞珠,一夜之间遭遇大变,稚嫩心弦恰如催生一般,瞬间成熟长大了。奶奶眸光她岂能不懂? 她知道,自己命运自今日起,就跟容大奶奶绑在一起。自己必须跟奶奶相互信任,才能度过这一劫。 她平静上前替可卿放下帐幔,坦荡荡迎上可卿眸光,微微一笑:“奶奶安心歇息,请您相信奴婢!” 李莫愁生性多疑,如何能够安心? 只要闭上眼睛,昨日那些纠缠淫靡画面,便会纷纷扰扰在在脑海盘旋纠缠,直让她犹如芒刺在背。 不过,李莫愁如今就是虎落平阳,身无长物,不相信也是别无他法。为了瑞珠安心去实行下面的计划,李莫愁也只有选择信任瑞珠。 她微微额首,眼眸灵动闪烁,示意瑞珠依计行事。 可卿卧房对面稍间。 尤氏坐定,屏退左右,令银蝶跟自己奶娘守住门户,一切妥当,这才招了瑞珠近前细问:“昨日倒底什么情景?你知道什么,仔细说了我听!” 尤氏虽不至于迫害可卿,是人总有好奇心。尤氏想知道昨夜事实真相。 瑞珠深知,自己必须咬死了昨夜只是失窃,余者决不能吐露半分。只要奶奶能够装病三五日,身上痕迹消了,这桩祸事也就烟消云散了。 至于那些挣扎在生死之间的婆子,瑞珠早就按照可卿吩咐替她们安排了铁证,是死是活,但看她们造化了。 瑞珠趋近些,小声禀道:“太太容禀,咱们奶奶昨日陪着西府太太奶奶斗牌,原本有些累着了,晚间又固执要等大爷家来,只是一等不来,二等不来,只过了四更天方才胡乱歇息了。“ 顿一顿,瑞珠声音就有些颤微了:“谁知道呢,今日早起梳妆,却发觉昨日搁在妆台上首饰不翼而飞。起先奶奶还道是奴婢们闹着玩儿藏起来了,后来方知当真丢了,立时就吓得面色煞白,差点晕厥过去。奴婢忙着安慰奶奶,让宝珠去寻奶娘过来帮忙,奶娘养娘一个个不愿起身,搁哪儿哼哼唧唧装病行。” 说着说着,瑞珠声音气愤起来:“奴婢无法,只得带着宝珠去寻门房婆子,却见那门房婆子,巡更守夜婆子七叉八仰,睡了一地,一个个迷眼不睁。[..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奴婢这才吓着了,跑去求了赖妈妈帮忙!” 瑞珠说着作势跪下:“平日小偷小摸奶奶不计较,如今竟然这般盗窃起来了。求太太您可怜咱们奶奶,替奶奶做主。” “可恶东西!” 骂过了,尤氏终于记起哪里违和,不由眼皮子一跳:“你说,人事不省?” 尤氏眼眸一凛:赖家?是该收回自己主母权利了。 瑞珠哪里知道尤氏这些心思,还道是尤氏看穿了这院子里的猫腻了,吓得紧握拳头,死死撑着精气神,低头道:“正是,奶奶原本只是恼怒,以为婆子们手脚不干净,熟料竟然一个个都被撂倒了。奶奶向来胆小,唬得惊厥过去,婢子好歹救醒了奶奶,奶奶哭说什么头面寻着了则好,寻不着......” 瑞珠至此有些吞吐起来,吞下下面那些不吉利言语。 尤氏心中诧异着头面失却蹊跷,却也不敢贸然深究。皱眉片刻,尤氏决定大事化小,把事情在奴才身上了结了。 瑞珠见尤氏并不追究头面如何失窃,反是追问起了一干婆子,知道奶奶的算计灵验了,太太视线果然引到奴才身上去了。 昨夜那事儿当是可以遮过去了。 性命复得,瑞珠心中狂喜,面上却无一丝波纹。 瑞珠说话之时,尤氏仔细观察瑞珠,见她虽是面色惶恐,声音怯懦,却是口齿清晰,说的有礼有节,毫不慌乱。 瑞珠当初是尤氏亲手挑选进府,那时就觉得她伶俐,此刻对她更添一份喜欢。这丫头说话谨慎,句句守礼,却是句句话都在不见行迹之下维护自己主子名誉,倒是忠心可用之人。 尤氏微微一笑,试探道:“依你猜测,你主子头面首饰,最有可能被谁偷了去?” 瑞珠不敢抬头,却是声音朗朗:“奴婢小见识,这府里高墙大院,外人绝对进不来,必是那个婆子赌红了眼睛,又欺负我们奶奶好性儿,偷了去质当,不瞒太太,之前奶奶偶有丢失过银匙挖耳之类,奶奶以为小小不言之事,且是新媳妇妇进府,并不计较,还笑说当是酬谢妈妈们辛劳了!” “这原是奶奶慈和,善待下人,熟料人心不足蛇吞象,如今倒纵得他们胆包天了,竟然整套头面也敢下手,且是奶奶祖传之物,又是丢在内室,否则,以我们奶奶性子绝不会宣之于口,还请太太斟酌,为我们奶奶做主。” 尤氏细细听着,心里大约有谱了,无论可卿昨夜真实情况如何,这可卿主仆大约已经铺排了好了,必定要拿这些婆子开刀。 尤氏眯一眯眼,盯着瑞珠挺直腰杆,若有所思:这可卿倒是因为吃亏而报复,还是积怨已深借题发挥呢? 无论真相如何,尤氏决定成全她们主仆,可卿娴静优雅,敬重自己这个婆婆。换一个媳妇并不会比可卿更好拿捏。 相反,自己维护保全了她的颜面,她必定会感恩戴德,更加敬重自己。婆媳和睦家事兴隆,自己日子也好捱些。 尤氏起身出了厅堂,就在那抱厦坐了。 赖升媳妇知道这是太太要理事了。忙着一摆手,叽叽喳喳议论不休婆子一体闭了嘴巴,小抱厦里瞬间鸦雀不闻。 尤氏等到下面鸦雀无声了,方才咳嗽一声言道:“赖升家里,姜槐家里,你们一个是总管事娘子,一个是昨夜值勤管事,少奶奶丢了东西了,我只问你们,这事如何了结?” 赖升家里姜槐家里一起躬身:“这个不难,内宅首饰总出不了内宅,太太容奴婢们搜一搜,必定真相大白!” 尤氏见她们顺着自己递过去杆子爬上来,心中熨帖,点头道:“就依你们!” 作者有话要说: 第12章 夺舍之一秦可卿 尤氏一声令下,几个酒醉酣睡的老婆子便被拖出门来。 却是个个口角流延,浑身秽物,其中有两个婆子失禁了,浑身散发着骚臭。 一众婆子无不捧鼻。 贾蓉奶娘与养娘也被执事婆子推搡出来。因为瑞珠一点善心,奶娘与养娘中毒不深,不过有些肿眼泡腮。 不过,倒地中了毒,整个人反应迟钝,傻里吧唧。平日嚣张跋跋扈自封为主陶婆子,这会子竟然乖乖被人提溜来推搡去,并不反抗。 厨房马婆子也被捉了来。 瑞珠见那马婆子神清气爽而来,并无宿醉模样,心中暗自庆幸。亏得自己昨夜情留一线,没去招惹马婆子,否则,清醒马婆子必定不会就犯,她又生得牛高马大,自己主仆三人合起来,未必是她的对手。一旦脱逃嚷嚷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这里尤氏见沁芳苑仆妇都到齐了,额首道:“开始吧!” 这种事情赖升家里惯熟。 她眼眸一扫,咳嗽一声,道:“大家都是府里老人,我也不藏着掖着,就实话实说了。 今日之所以把大家聚集起来,是因为这院子里出了蟊贼了。 就在昨夜,你们中间有人胆大妄为,趁人不备,偷了容大奶奶房里东西。 这是背主、欺主,论理,就该把你们一起送到衙门打板子,充军、发配、砍脑袋。” 此话一出,马婆子、奶娘、养娘几个清醒的便扑地叫起屈来。一个个哭天抹泪,赌咒发誓,都说自己清白干净,一起咒骂黑心肝盗贼,不得好死。 赖升家里等她们哭够了,这才言道:“但是,太太,蓉大奶奶都是菩萨心肠,不忍心大家跟着受累,也愿意给糊涂犯错者一个悔过机会,谁若偷了奶奶东西,此刻拿出来,奶奶只当你是淘气,概不追究。” 顿一顿,赖升家里眼神一冷,声音凶狠起来:“反之,若是给脸不要脸,一旦搜出赃证来,几辈子老脸也顾不得了。那时,必定把你们全家发卖到黑煤窑子,祖祖辈辈挖煤炭,子子孙孙不见天日!” 赖升家里言罢,眼神四周扫射,希望有人主动出首。 只是,这事儿她注定要失望了,所谓赃证,本是可卿栽赃,哪里会有窃贼出首呢! 最后,尤氏只好下令搜身! 马婆子自持清白,主动解开衣襟,翻转袖口,要求赖升家里先行搜查自己。为了让人信服,马婆子又蹦又跳,猴儿似的折腾半天。最后,半个铜板也没见掉出来。 一干执事婆子直笑得肚疼。 尤氏也忍俊不住,嘴角直抽抽。 赖升家里笑啐了一口,丢开马婆子,径直来搜陶婆子。 陶婆子经过冷风一吹,已经清醒不少,见那赖升家里竟敢来搜自己,顿时面色铁青。 抬头瞥着上首端坐尤氏,锉牙暗恨,原来却是这个破落户使坏,乘着蓉哥儿不在下黑手啊。 陶婆子自以为窥得真相,顿时委屈万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起来,瞬间涕泪横流。 她不敢公然跟尤氏叫板,反头对上赖升家里,骂骂咧咧起来:“赖家娘子,你吃了猪油蒙了心了?这院子里也是你撒野地方?我是大爷奶娘,大爷从来对我恭恭敬敬,你竟敢这般毛手毛脚不恭敬,就不怕我告诉大爷?须知你赖家再是势大也不过是奴才而已!蓉哥儿才是这府里真真正正主子呢!” “须知我可不是外头几两银子买来玩意儿,我可是前头太太的陪房,太太亲口指定了服侍哥儿的,那府里奶奶太太见了也要问个好儿呢!” “你有本事就把我们干净杀绝了!” 陶婆子睨着尤氏,眸光凶狠,这最后一句,陶婆子是冲着尤氏来了。 一个奴才婆子竟然这般威胁讽刺自己,尤氏直气得脖子一梗一梗,却是强忍心头一口血,嘴唇颤抖,不置一词。 一双清冷冷的眸瞳死死锁着陶婆子,倒要看看谁能笑道最后呢! 赖升家里原本看在她做替死鬼的份上,装着面子。却不料她竟然蹬鼻子上脸。索性面子懒得顾了。 赖升家里满面堆笑讽刺道:“瞧陶奶奶这话说得,小的有几个胆子,敢在这里撒野呢,只是太太差遣,小的敢不从命!倒是奶奶您是个富贵体面人儿,又得了大爷大奶奶看重,把这个诺大院子都交给妈妈打理。” 言罢索性送她一程:“回禀太太,这院子里一贯是陶婆子打理,如今奶奶丢了首饰,陶婆子责任重大。小的以为,为了证明清白,这陶婆子不光要搜身上,连她箱子、屋子,还有家里,都该好生搜一搜。” 奶娘一听这话,顿时晕厥过去。 尤氏勾唇,挥手道:“那就搜吧!” 赖升家里也顾不得腌臜,以手掩鼻,逐一往婆子们腰里摸索,却是大有收获,金步摇,金耳环,金压发,侧凤钗,金戒子,金三事儿,还有珍珠项链,玛瑙珠子,还有个一婆子身上竟然揣了一个玉质鼻烟壶,拢共搜出了一大堆。 不说一干奴才看直了眼睛,就是瑞珠这个始作俑者也傻了眼了。 她记得清清楚楚,昨夜晚,她奉主母可卿之命,将主母日间佩戴一套金玉头面塞在几个婆子袖兜里,制造她们偷盗赌博假象,以便迷惑府中上下,蒙混过关。 当时蓉大奶奶特特叮嘱,一旦搜出了首饰,便让她马上吵嚷起来,把那根真正失窃金簪,栽赃在几个恶婆子身上。 却没想到竟然多出这些赃证来! 尤氏也没想,看着金光闪烁一堆东西,心中感慨无比:这可真是家贼难防啊。连贾珍鼻烟壶也敢偷了。 瑞珠急忙上前将可卿簪子步摇捡了出来,一一清点,却是一声惊呼:“太太,差了一根翡翠头的金簪子!” 尤氏闻言心肝乱跳:“你可看仔细了?” 这内宅女眷的贴身首饰流落出去非比寻常,这个簪子寻不出来迟早是个祸患! 这跟簪子当然找不着了,因为这会儿正被宁府爬灰公爹贾珍握在手中抚摸把玩,乐淘淘嗅着那簪子上余香。 正因那日李莫愁眼睁睁被贾珍抢夺金簪,无力阻止,心中愤怒,才有了今日一场闹。 为了不再遭受凌|辱,也给自己一个安静修炼环境,李莫愁这才不得不铤而走险,设下陷阱,杀鸡儆猴。拼着被人猜疑,也要拔出这些谄媚贾珍奴才,借以震慑贾珍这个老不羞。 希望借此能让贾珍有所顾忌,短时间内不敢骚扰自己! 却说尤氏看着地下横七竖八婆子,厌恶遮着鼻子:“去提几桶井水来,帮他们醒醒酒。” 眼下正值秋高气爽,虽然气候宜人,井水却是冰凉刺骨。那井水泼出去瞬间,四个酣睡巡夜婆子便抽搐起来,其中有两个婆子便口吐白沫,翻白了眼。 尤氏见状微愕:这可不是醉酒之像呢。 赖升家里用力拍打几人脸颊,这些人都是赖家亲信,赖升家里希望他们能够醒来,自辩一二。却不料任凭她暗使寸劲儿死抽,却抽不醒一个。 赖升家里不由心头一凛,这那里是醉酒,分明土埋半截子了。 心中越发做事猜测,这这沁芳苑透着蹊跷,今日这事儿只怕难以善了。 尤氏拧眉:“这几个奴才怎么啦?” 赖升家里心知这几人只怕性命堪忧,却是不敢直言:“小的实在看不出。” 眼睛却在尤氏面上一顿,心中计较:这几人跟自家交情匪浅,平日没少恭敬自己,且自家能够在这府里当一半家,离不开众人抬举。 尤氏性子一贯平和,只要整倒了陶婆子,别的小鱼小虾只怕不会较真,自己何妨买个顺手人情呢? 赖升家里试探道:“太太,这几个迷眼不睁叶问不出什么来,要不,就请个游医来,替她们扎一扎?” 尤氏眼眸一冷:“你动手吧!” 尤氏犀利眸光乍现而逝,却没逃过赖升家里这个人精眼睛,心中咯噔一下,她知道,这金簪若是找不回来,这些婆子有死无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13章 夺舍一之秦可卿 赖家能够屹立贾府三代不倒,与贾府主子共享百年富贵,其中很重要一条,便是赖家人一贯一来没有自我,以主子意愿为意愿,以主子幸福为幸福。 总之,他们极尽所能取悦主子,为达目的,不惜欺男霸女,坑人害命。 赖家老祖宗在战乱年月,曾经鞍前马后伺候老主子,替老主子挡刀挡剑,自己饿晕了,宁愿啃树皮喝马尿,也要把最后一口水与粮食留给主子。 和平年月,赖大赖升兄弟没有机会喝尿了,却是极尽谄媚。赖升身为管家,不光替主子捞银子,还要替主子拉皮条。 像是贾珍上青楼,赖升偷偷送银子,然后账上记载,某月某日请兵部尚书打茶围。 贾珍多看一眼某奴才老婆,当天赖升便会利用职权替贾珍扫清障碍,先将此奴才派出公干若干日,然后再将妇人洗洗干净,冒充厨娘送进贾珍书房。 这回贾珍要幸沁芳苑,吩咐赖升趟路。赖升心头恶寒,却是尽职尽责,命令姘头鲍二家里将参合了安魂汤的酒菜,送进了沁芳苑。 这种事情赖升干的多了,也不在乎,女人嘛,只要男人占了身子,顶多哭闹几声,求些金银,得些好处也就罢了。谁敢傻乎乎嚷嚷出去,还要不要脸,活不活呢? 却不想这回失算了,少奶奶秦可卿不吃这个亏,她还手了。虽然不敢直接打破贾珍脑袋,却把一竿子奴才全部喂了药了。 赖升家里更是个中楚翘,深得媚骨精髓。 如同赖升一般,她也没想到,柔弱秦可卿会反手挖坑,把自己一家子陷在坑里。 正因为少奶奶秦可卿不按牌理出牌,打乱了赖家阵脚,赖升家里才会灵机一动,寻求尤氏挡灾。 她虽想做个顺手人情,却不会搭上自己, 为了取悦尤氏,她毫不犹豫拔下头上银簪,狠狠戳向几个濒死婆子。 包铜尖头锋利无比,瞬间,一个个婆子人中都冒出了血珠子。 尤氏看着赖升家里狠劲,不由抽抽嘴角。鲜红血色却也让尤氏稍好安心:菩萨保佑,没出人命就好! 同时心生讶异,都流了血了,还不清醒,这到底吃了多少酒呢? 这个想法使得尤氏心肝擂鼓似的一阵颤悠,慌忙自我否定:不不不,绝对不可能。 尤氏大声言道:“这个模样敢是得了酒痨呢?” 这些婆子好酒贪杯是出了名的。尤氏如此定论,倒也合乎清理。 众人无不附和。 瞬间,昨夜事情便有了定论。 瑞珠听得一阵激动,忙着进房转述给李莫愁听:“奶奶只管安心,几个婆子都还有气,夫人已经以聚赌吃酒,而后盗窃,乃是输急起盗心!” 瑞珠只为主子高兴,却不知道李莫愁耳朵要比旁人灵敏。她虽在内室,耳朵却是一直竖着,外面声音历历在耳。 眼下暂时宁静了,隐患却还在。吃酒的发落了,送酒的还在逍遥。李莫愁在昨日酒水里闻到了蒙汗药味儿。 必须揪出这个送酒之人而除之,否则,自己将终生意难平! 李莫愁冷笑:“这就安稳了?“ 瑞珠愕然。 李莫愁道:“昨日谁来送的酒菜?受了谁吩咐?这些都要查个清楚明白,来回我。只有这些漏洞都堵严实了,你这条小命才算是真正安全了!” 瑞珠吓得一个激灵:“婢子必定尽快查证。” 李莫愁哼一声:“不要假人之手!” “是!” 回头却说这些婆子,你道她们为何一息尚存,苟延残喘呢? 这倒不是李莫愁发了善心,不过因为李莫愁不想污秽自己居所而已。 李莫愁乃用毒高手,这些生死存亡,李莫愁拿捏得精准无误。昨夜所下卤水剂量,正在死与不死之间。 若得催吐救治,或可留条傻命。不然,这些人绝对挨不过一个对昼。 李莫愁虽不能断定这些婆子是否跟贾珍串通构陷自己,却已经把自己所受羞辱算在这些人头上。 主辱臣死! 为了保证自己能够有尊严的,细水长流的活下去,等待重回古墓日子,她必须让所有知情者闭上嘴巴。 若非不想自己院子沾上血腥,依着李莫愁睚眦必报性子,必要一个个把他们脑袋拧下来,方解心头之恨。 而今不过中毒而已。即便痴了傻了,总有命在。这样的处置,在李莫愁眼里,已经仁至义尽了。 李莫愁只希望此一番搅扰过后,那根簪子能够在这世上消失,不再成为自己的威胁。 李莫愁如此谋算,其目的有三。 其一,李莫愁称病便可以免除早晚请安,借机避开猪狗不如公爹魔爪。 其二,李莫愁也可以借病避开与夫君贾蓉正常夫妻生活。 其三,也是最最关键,李莫愁需要安静环境,修炼古墓派武功秘籍。 所以,今日一场闹腾,李莫愁势在必行! 对于可卿残留那些悲天悯人菩萨慈悲,李莫愁嗤之于鼻。对于这些蠢到害人奴才,李莫愁以为死有余辜! 李莫愁没准备迁怒她们家人,已经是仁慈无比了! 这边赖升家里把留个婆子挨个扎了遍,并无一人苏醒。赖升家里此刻倒是一阵轻松,死无对证,也是一种解决方法。 尤氏见状,心中暗暗盘算,几个婆子正是贾府几户得势世仆,随便拧一个出来,都是跟着老太爷鞍前马后立过功劳的。 借用刘姥姥村话,那是拔一根汗毛,也比尤氏腰粗。 尤氏作为主子,看着奴才脸色过日子,尤氏心里不是不憋屈。无奈她一无娘家撑腰,二没儿子依靠,三无丈夫宠爱,甚至没有傍身嫁妆,也只有忍气吞声一条路了。 只不过,尤氏从来不是真正雌服了,她不过是情势逼人,不得不退,隐忍以待时机而已。 可卿这一闹腾,正如瞌睡遇见枕头了,正好给了尤氏一个绝地反弹借口。 自作孽,不可活! 尤氏嘴角噙起一抹冷笑:“这跟簪子非同小可,势必找出来不可。既然没有人出头认账,为了府里脸面,我也只好勉为其难做个恶人了!” 尤氏压住心头激荡,有条不紊派兵遣将,指派自己陪房张福家里跟着赖升家里,去往几个婆子家里帮忙查找。 赖升家里心里明灯似的。这一番查抄,就不是单单处理这几个婆子事情了。 尤氏这是想干什么呢? 赖升家里甚是不安,挣扎半晌,道:“太太,这事儿牵扯甚多,要不要先回过老爷?” 尤氏当即冷笑:“赖娘子,你何曾见过朝廷三品大员亲自掌管内宅来?” 赖升家里没想到木讷尤氏竟然这般口舌锋利起来。 尤氏便当众掷下对牌:“你们几个去往几个婆子家里查抄,只捡违禁物品,切勿滋扰了老人孩子,屋里家伙事儿也不要乱动,可记住了!” 瑞珠一直悄立一旁,主意事态变化,闻言暗吃一惊,太太竟会下令抄家。忙着回房禀报李莫愁。 李莫愁知道这是尤氏借势倾轧,人有贪欲便好。因一摆手:“随她去吧,忙你自己事情!” 瑞珠脸红而去。 尤氏原本还有些惴惴不安,只怕查无所获,要被贾珍责怪。 熟料,搜查结果喜出望外。执事婆子在贾蓉奶娘家里,教养嬷嬷家里搜出了许多金银首饰,还有许多精美无比玉器宝瓶摆件。 这些首饰,宝光华彩,尤氏整理库房登记造册之时曾经见过拓图,正是贾蓉老娘留下嫁妆,后来无故失落了。 玉器、宝瓶,则是贾蓉房里摆件,是老太爷赏赐孙子把玩古董,也在贾蓉母亲仙逝之后损毁了,账面已损毁销账了,不想今日竟然重见天日了。 尤氏眼眸蓦地一亮:这才是天随人愿。 再看那奶娘陶婆子,一如看死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14章 夺舍一之秦可卿 只是一宗让尤氏有些意外。 这些婆子家里虽然用度逾越了,搜出了数千银子,许多器皿,却是没有可卿丢失那一根翡翠头金簪子。 不过,有了赃证,这事儿好办多了,少不得这跟簪子要算在这些人头上了。毕竟从古以来,没有那个贼盗头偷了整套首饰,单单遗漏一根簪子呢? 这一想,尤氏心里又欢喜起来,眉梢间藏不住喜气。眼眸扫视着廊下那些诚惶诚恐管事婆子,尤氏心头舒爽极了。 尤氏得意不忘形,趁胜追击:“赖娘子,你是这府里管家娘子,是先头老太太使出来老人,你说说这些背主奴才该如何处置?” 赖升家里知道尤氏这是借机敲打自己,府里人事安置,明说是贾珍点头,实则掌握在赖家手里。赖家借此谋人情,谋金银。 此刻尤氏点名道姓要赖升家里开口,就是要赖家主动腾出几个中枢位置酬谢。 赖升家里在赖家上有婆婆、夫君、大伯子,岂敢独断。唯有硬着头皮跟尤氏装糊涂:“这些奴才失职聚赌盗窃,实在是罪无可恕,只是倒底是府里用了三四辈子世奴,不好太过绝情。小的以为,不如把他们革了差事,罰三月米粮,以儆效尤。” 三个月钱? 我堂堂侯府主母,为了三个月月钱,就这么被你推到前头做挡箭牌呢? 真把别人都当傻子呢。(..info无弹窗广告) 尤氏勾唇冷笑:“吃酒,聚赌,盗窃,窝赃,数罪并发,三个月月钱?哈,我宁府家规就是如此呢?” 言罢冷笑环视一众婆子:“有谁知道宁府家规条例?” 尤氏之意昭然,你赖家人可不要欺人太甚,你不懂家规,不如让贤! 赖升家里虽是听出了尤氏威胁之意,并不在意,赖家不是谁人一句话就可以抹掉驱逐人家。却是听见‘窝赃’二字,心头大惊,之前朦胧不明猜测,此刻豁然明朗。 她耷下眼皮掩住眸中冰凉:一时不查,这个面团似的尤氏不仅口舌锋利了,心肠也狠毒了,瘟猫终于亮出利爪了! 赖升家里心念急转,思忖着应对之策。 几千两银子对于今日赖家实在不算什么。赖家今日地位来之不易,她狠狠心,咬牙应道:“回禀太太,这些罪证若是查实无误,按照家规,发卖驱逐!” 此话一出,周边婆子齐齐吸口冷气。 所谓发卖,就是家破人散。 一般人家买人,多事单个卖买,谁会一家子老小全部买下呢?特别家中老人,根本没有劳力,除非是卖到黑煤窑子去做工,死了无人葬埋。 小孩子倒是容易出手,却是处境堪忧,几多好人家女儿一旦插上草表,大多会流落青楼私寮。 这些人大多知道这几个婆子背景,知道他们跟赖家有亲。她却不顾情分替主子出主义说要发卖,这是多大仇恨,何其狠心? 她待亲家如此,遑论自己这些两姓外人? 众婆子看向赖升家里眸光中有了鄙薄,有了仇恨! 赖升家里瞬间感觉脖子凉飕飕的直发寒。 尤氏却是心情舒畅至极!眼眸划过来众婆子,尤氏愉悦眸光落在最后两个面如死灰婆子脸上。 正是贾蓉奶娘与养娘,俱是先头太太陪房,从小陪伴贾蓉长大。 说起这两个婆子,尤氏就牙齿缝里冒冷气,丝丝的疼。 这两个婆子因为陪着前头太太长大,陪着太太嫁入宁府,然后生了孩子不理睬,倒把贾蓉岛当成亲生,日日抱在胸口上。又被原配临死托孤,在府里是个特殊存在。 旬日在府里仗着原配太太托孤,从不把尤氏放在眼里。 凡有机会,必定不余遗力给尤氏下眼药。 为了挑唆贾蓉跟尤氏生分。 尤氏做了一车事情,花费大把力气不如奶娘一句话,怎不气得肝疼,恨得切齿! 这回撞在自己网里,岂能容她?与其等你将来得势继续膈应我,不如借此机会灭了你。 尤氏既想灭了异己,又不想跟贾蓉冲突。 一笑言道:“赖家在宁府服侍主子百十年,必定通晓家规律条。我是个惫懒之人,素来不爱操闲心,索性一事不烦二主,谁发配,谁驱逐,就请赖娘子发落吧!” 赖升家里不由恨得牙疼。 赖家所有一切都是托庇宁府。尤氏如今这般逼迫自己去得罪贾蓉大爷,不是要绝自家活路么? 赖升家里眼风扫过尤氏,眼底一片冰凉。自家如今富贵,都是托赖老祖宗鞍前马后功劳。咱们老祖宗流血流汗,誓死追随老祖宗之时,你尤家还不知何处看秋水呢? 如今安享着老祖宗福分,不思报答,竟敢卸磨杀驴,你也配? 又想得好处,又不想做恶人,天下哪有这等好事? 府里肥差出让几个倒无妨,只要你自己坐得住。不过,想要铲除异己,还是自己动手吧,因道:“太太差遣,小的本不敢推诿。其余人尤可,只是这陶婆子与钱婆子两个不大好办,她们不是家生子儿,乃是前头太太陪房。又是从小服侍大爷,小的以为,处理陶婆子钱婆子,还是问过大爷为好!” 尤氏也很不忿,既想利用自己替她挡灾,又想扯起贾蓉这杆大旗来压着自己。赖家人果然奸猾得很!怪不得在这东西两幅混得风生水起,横行无忌。 尤氏面色如常,心中冷笑:哼,也不想想,这宁府什么人家,贾蓉纵然不会十分敬重自己这个继母,却也要顾着体统大面子呢! 凭那贾蓉再是混账,罪证确凿之下,却也不敢一意孤行,甘冒大不韪顶撞自己,去包庇一个罪孽深重奶娘。 尤氏眼眸微眯,锁着赖升家里,不过,收拾这些刁奴也不争这朝夕功夫,何须急着一刻? 尤氏点头淡笑:“赖娘子果然是老人,行事老道,想得深远细致。这话不错,这奶娘罪过虽大,看在蓉哥面上,就暂不发落,且拘押去后罩房里吧。” 陶婆子一路嚎啕挣扎着,刻毒眸光毒信一般,狠狠盯着尤氏。 尤氏看她犹如秋后蚂蚱,眼神也不睐她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要快速推进,让李莫愁早点报仇雪恨。 但是,同人文必须依附原著,宁府人事必须要掰扯掰扯。 握拳保证,会尽量进入报仇准备阶段。 亲们相信我吧! 香草人品有保证! 第15章 夺舍一之秦可卿 尤氏却懒得理睬,睨着赖升家里,再次将烫手山芋丢出去:“如此,赖升家里,你就按照家规,处理这些婆子吧。” 赖升家里无奈之下,只得先行拖延之策:“不如先将他们各打二十大板关闭起来,等待罪证查实无误,再行发落不迟。” 赖升家里想拖延,尤氏偏偏不如她的意愿。心道:你想做好人,做人情,我今儿偏偏戳破了你这个臭皮球。 尤氏勾唇轻笑:“哈,赖家娘子这话说的儿戏。这些婆子原就醉死一半了,如何打呢?你纵然不惜她们性命,也不该在蓉哥儿这院里闹出人命不是?” 尤氏此话一出,院内一些执事婆子看向赖升家里的面色就变了:是啊,这些人平日那样恭敬呢,如今已经半死不活了,你这里又是发卖又是要打,这不是诚心绝人生路,不让人活么? 可见平日说什么同气连枝,同共进退,都是假话,不过哄着人替他们办事罢了。 赖升家里被尤氏撕开了伪善,嘴里只发苦。顿时后悔今日决定。自己真是失策了,早知尤氏如此难缠,不如一早就去向珍大老爷求救。珍大老爷虽然宠信少奶奶,却是一贯对赖家言听计从。 只是如今后悔也晚了:“并不是小的......“ 尤氏岂容得她再买乖巧,她等这个机会很久了:“盗窃、聚赌、窝赃,赎罪并发,即便当场棒杀也不冤了,念在他们祖上有功,革除差事永不叙用。至于罚奉就罢了,原没有几个钱,没得让人说咱们小气。” 赖升家里恨得嘴角直抽抽,心里暗骂尤氏口甜心苦,满口体恤,实则夺人饭碗子。从前倒是看错这个破落户老娘们,以为是和蔼良善人! 尤氏这里面色一冷,发落起来,赏赐厨房马婆子二十板子,派往他处当差。其余人等板子记下,先送回家去将养好了,再来领赏。 又发下对牌,吩咐一旁候命小幺道:“去二门告诉赖大管家,刘婆子、范婆子、李兴家里,王全家里等六人,当值之时吃酒聚赌偷盗主母财务,家眷窝赃,赃证齐全,着他将这些窝赃家眷一体革职,一并捆了暂时关押起来,等候这几个婆子酒醒了,在行全家发配黑山头,去乌进孝老林子效命。” 小幺儿甘松上前领了对牌,躬身去了。 尤氏这里分派已定,再不理财赖升家里,由着自己陪房服侍,闲闲坐在抱厦里饮茶。 主仆们眉开眼笑,嘀嘀咕咕商议如何填补差事。不防头一阵惨绝人寰嚎叫乍然而起。 尤氏吓了一跳,浑身起了一层鸡皮子疙瘩。 却是一众执事婆子按照尤氏吩咐,要拖了马婆子去打板子。 可笑这马婆子起初自以为不曾参与聚赌,太太慈爱,奶奶和蔼,自己定然无事。 却不料忽然说要打板子,革差事。马婆子这才醒神过来,杀猪般嚎叫起来,直说自己冤枉。[..info超多好看小说] 说是板子愿意领受,只求不要革除差事。家里儿子残疾,媳妇子又是痰症,孩子还小,一家人指着自己吃饭。 这边马婆子磕头嚎上了,廊上柱子后面奔出个小女孩,扯着赖升家里也嚎起来:“表姨,您老救救俺祖母,她便有错,俺替她!” 众人看时,却是这个马婆子孙女儿,名唤翠兰。马婆子求了恩典在厨下打杂。顺道顾个口食,家里也节省些粮食。 却不料刚来了没几日,竟然遇见这个倒霉事儿。 尤氏本预备开恩,一听这人又跟赖升家里沾边,顿时冷笑:“正是因为你家里困难,才把小厨房交给你们祖孙打理,你呢,不说伺候主子,倒去伺候一群赌鬼,你说冤枉,知情不报不是错?再有,这些婆子人事不省,焉知不是饭菜问题?” 这话可谓诛心,犯错上升成杀人了。 马婆子越发叫屈起来:“太太容禀啊,酒菜都是园子里鲍二家里送来,说是老爷赏赐,老婆子不过是是碍于人情,替她们炒了两个下酒菜而已。太太不信,捉了鲍二家里,一问便知。” 尤氏闻言心头乱跳,鲍二家里可是贾珍姘头,为何要给沁芳苑上夜婆子送酒菜? 尤氏面色顿时一暗,莫不是贾珍跟首饰失窃有什么关系呢? 尤氏心里顿时吃个苍蝇一般恶心。 且说瑞珠自从尤氏问案,便一直悄悄立在一旁。马婆子提起鲍二家里,让瑞珠甚不自在。鲍二家里在这府里就是个通铺,谁睡都可以。不仅如此,这人名声很不好,自己浪荡不说,还喜欢给主子拉皮条。 瑞珠心下着急,额上冒了一层细密冷汗珠儿。 这这鲍二家里跟珍大老爷可是黏黏糊糊不清楚,一旦拘押来了,嘴巴不干净,岂不连累奶奶?? 公公赏赐儿媳妇院子酒菜,致使满屋婆子酩酊大醉,这话若是泄露出去,如何了得? 瑞珠攥紧拳头,绝对不能牵扯这个鲍二家里出来。 她乘着众人不备,悄悄退出抱厦,飞快折回房中,噗通跪在可卿面前磕头:“是婢子疏忽,请奶奶示下,昨夜酒菜是鲍二家里所送,鲍二家里决不能牵扯进来。否则,不说婢子这条命,就是奶奶也......” “所以,奶奶,您非出头保下马婆子不可!” 瑞珠虽然不敢明说,鲍二家里是贾珍姘头,沾上她,无异跟贾珍沾上关系。这话传扬出去,主母处境堪忧。 李莫愁却是闻言大怒,原来是这个娼|妇下得蒙汗药。 贱婢,迟早叫你死在我手里! 李莫愁冷眸盯着瑞珠:“救她不难,你能担保他们祖孙?” 瑞珠忙道:“婢子可保!” 李莫愁心中暗忖,马婆子是可卿做主招进来,尚算尽心,倘若撵了出去,保不住再来个什么刁钻货,且她有孙女儿在这里,想来不敢起坏心。因沉声道:“如此,你去处理吧,只是这院子里今后由你打理,若有一言半语闲话传扬出去,我死之前必定先杀你!” 这是要瑞珠拿命担保了。 瑞珠急忙磕头:“婢子必定不负奶奶信任!” 言罢快步来至尤氏面前一躬身:“婢子有话回禀太太,虽说这马婆子有知情不报之过,只是奶奶一向由她伺候,这陡然换了,只怕奶奶不习惯,再者奶奶如今正病着,怕是一时离不得这婆子,请太太您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我们奶奶面上饶恕了吧!” 尤氏知道瑞珠之意当是可卿之意,心里一阵乱跳,鲍二家里身上有些蹊跷,只是尤氏不敢谁深究。可卿既然说情,正好顺水推舟。 因一扬手:“马婆子,你知情不报,本当重罚,如今瑞珠替你求情,奶奶习惯你伺候,今又病者,暂且留下你,若今后再犯,定不容情,你可记下了?” 马婆子祖孙闻言正是喜从天降,磕头泣血发誓,必定尽心尽力伺候奶奶。 尤氏生生压下心中怀疑,不再追究,只将马婆子扣了三月月例了事。 别说,这祖孙后来真成了可卿可靠之人,为可卿报复贾珍立下了汗马功劳。 这是后话,暂不提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16章 夺舍一之秦可卿 回头却说尤氏这里吩咐小幺儿通传管家赖升,命他捆绑六个婆子家人全部捆了,等候发落。 赖升闻讯,瞠目结舌。 这六户人家俱是是赖家铁杆拥护者,占据府中账房、库房、采买等中枢重地。 尤氏竟然将这些世仆连根拔起,好大胃口。 再看拘押罪名,乃是窃盗窝赃。 赖升顿时冷笑不止。 这六户人家赖升可是熟悉,都是这些年依附赖家亲信世仆。几辈子积攒,不说家资万贯,也是富裕人家。若说她们聚赌误事,赖升相信,要说盗窃窝赃,赖升断然不信。 尤氏竟敢如此乱命,真正可笑。 赖升略微思忖,书房求见贾珍。 却说贾珍昨夜谋夺可卿,浪蜂戏蝶,肆意鞑伐,极尽蹂躏取乐,心神餍足,一夜酣睡。餍足醒来,宠妾佩凤偕鸾正一左一右缠着争宠。 三人抱成一团,亲的啧啧有声。却不料赖升来了。 贾珍顿时愣住。 他以为可卿被自己霸占,顶多哭一哭,吃个闷亏便罢了。 熟料一贯温煦可卿竟然破罐子破摔,不惜以身为饵,指鹿为马,借由首饰失窃,不仅把沁芳苑掀了个底朝天,还联合尤氏轰倒了自己后院葡萄架子。 文文弱弱可卿竟然这般烈,原本夺她金簪不过吓唬吓唬,毕竟睡了儿媳妇不是光彩事情。 贾珍摸摸发顶金簪,心底春波一荡一荡,惬意无比。他眯眸讽笑,驱逐了奴才,我就不兴再收买了?在这宁府,敢跟自己做对之人还没生出来呢! 贾珍被可卿挣扎激起怒气,暗暗磨牙:掐断了金钗,自己就没法子了?霸王硬上弓,没听说过么?再不济,老子学个唐明皇,把你送进庙里去念经! 贾珍摹一皱眉,尤氏为何这般积极参合? 贾珍心里一阵冷笑,当初迎娶尤氏,不过看中她百无一用而已,这一辈子若是老实顺服,便还罢了。若是敢闹幺蛾子,哼哼,堂堂宁府还缺主母人选呢! 贾珍拧眉半晌,决定暂时成全尤氏,看看再说。 瞪眼赖升,贾珍很不赖烦,这点子小事就办不好,白养一条狗了。 贾珍张嘴一啐:“我说什么大不了事情,大清早火急火燎的嚷嚷,太太是一府主母,惩罚几个犯错奴才,也值得这般慌张?” “老爷?”张嘴欲辩,当初可是老爷授意,将太太几个陪房排除出去。贾珍把手一摆:“该乍办就乍办,大惊小怪!”色迷迷将佩凤偕鵉一手一个搂着调笑去了。 赖升愣怔片刻,忽然笑盈盈去了。 之前能叫你灰头土脸,如今我依旧叫你有苦难言,自动撂挑子。 尤氏这里将人选酌定呈上,心里直打鼓,这事儿成不成,但看贾珍一念之间。 却不料贾珍全盘接受了,尤氏心头狂喜。却不知道,这一仗之所以胜利,全因为头顶着绿油油的绿帽子。 尤氏亲自带了大包小包补品到了沁芳苑,来跟可卿卿商议人事更替。 尤氏之意,既然有了空位,不如婆媳们趁机安插自己亲信进去。 这是有意拉拢可卿,寻求支持。 李莫愁岂会在乎这些鸡毛蒜皮事情。她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设法撕碎了贾珍,砸烂这宁府这块腌臜地,然后离开这腌臜之地。 李莫愁心里很是瞧不上尤氏故作姿态,当即淡笑:“媳妇身边并无大用之人,恐难当重任,若得婆婆允许她们进府,服侍媳妇左右,媳妇便感激不尽了。” 这话便是绝不染指中馈之意。 尤氏大喜,慷然允诺。 瑞珠却是想起了入府借读舅爷,接着恭送尤氏之际,略微提了一句,说是奶奶要静养,只有些不放心舅爷与亲家公。 尤氏点一下瑞珠额头,说一声好丫头,含笑而去。 尤氏手脚麻利的将犯事几个婆子合家驱逐出府,发配东省地效力。 然后用自己亲信顶替上去,四门也被尤氏换成亲信。 沁芳苑的人事,一如李莫愁心意,全部换成可卿亲信。 尤氏再次主理中馈第一件事情,就是在内宅开销账上明文列支一笔。宁府每月支付贾蓉岳丈二十两养家例银。 可卿兄弟秦钟与贾蔷同例,每月在府里支取月例银子五两,便于在学堂化用。(..info) 尤氏理由很正当,如此,免得可卿日日为娘家担忧,便于调养身子,早点为宁府开枝散叶。 这事儿亮出来,宁府老爷贾珍,因为羞惭,自然也无话,如今那秦业也算是他的老丈人了,女婿养活年迈老丈人,年幼不得力的小舅子,理所应当。 贾蓉觉得这是继母给自己争面子,岂有异议。 秦钟之父自此在无需为束脩孝敬银子担忧了。只觉得当初领养可卿这个弃婴得了福报了。 带着儿子来跟尤氏道谢。 李莫愁虽然没受过秦家恩惠,却在事后郑重给尤氏道了一声谢谢。权当还了可卿人情。 陶婆子拉着贾蓉苦求,希望能够继续留在府里当差。 奶娘对他不错,冬夜煲汤,夏夜打扇,比儿子还亲三分。 他亲自恳求尤氏开恩,不求留在沁芳苑,只是求尤氏不要将奶娘全家发配苦寒地,改为脱籍出府。 尤氏如何肯教陶婆子回来骑在自己头上。借故托说这事儿已经回过了贾珍,把贾蓉推脱出去。 贾蓉见贾珍无异老鼠见猫,岂有送上去道理,只有暂时罢了。 翌日清晨,犯事几户人家便在尤氏勒令之下动身动身前往东省地。其中两个巡更婆子刚出城门五里就断了气,死在路上。 余下四个婆子,两人成了傻子,成天傻笑,再有两个略好些,生活勉强自理,也能出工做活,只是从此成了智障,脑子糊里糊涂不清白,就是个混吃等死活死人。 消息传回,众人嘀咕不已。 李莫愁却在意料之中,倒觉得几个婆子命硬。 贾珍顿时懵了,吓出一头冷汗。 贾珍原本以为这几个不过是不想出府装病而已,不料想竟然死了,傻了。 起初,贾珍以为是尤氏为了夺权下毒手,心头大怒,暗暗吩咐赖升暗中调查,若是尤氏下的毒手,必定叫她自食恶果。 赖升也因为听说死了人而后怕,若是下毒之人是尤氏,尚且罢了。一个无子继室,泥菩萨而已。只怕是下毒者另有其人不,赖升有些不敢深想。 熟料,查证结果,几个婆子在尤氏插手之前已经中毒了。 赖升只觉得后背心凉飕飕。 若是那夜晚着道婆子该死,那么他这个亲自吩咐鲍二家里送酒之人就死有余辜死了。 可卿可是未来宁府主母,她若记恨,枕头风略微吹吹,整个赖家还有活路么? 赖升战战兢兢,如实禀报上去 贾珍闻言竟然心脏收缩一下。 宁府主子只有四人。贾珍自己没下毒,尤氏如今也洗清了嫌疑,余下就是贾蓉夫妻。贾珍十分明白,贾蓉那晚在天香楼上鏖战一夜,根本不曾回房。 再说自己儿子贾珍有数,吃喝嫖赌样样不缺,若教他杀人,绝对是个尿裤子怂货。 剩下一个就只有自己儿媳妇可卿了。 若真是可卿所为,她这样子泄愤杀人所为何来?毕竟这些奴才并不知道详情。 难道是在警告自己?想起可卿曾经日日亲手伺候自己羹汤,可卿若是一个黑心,给自己碗里下毒药呢? 贾珍只觉得至极后勃颈冷飕飕的吹冷风。 贾珍这人心狠手毒,从来不知惧怕,这会子却心生惧意,毕竟敌人好防,一个如花似玉美人儿难以防备。遑论自己见着媳妇儿浑身就化成水了,那里还有防备之力? 正在此刻,外头小丫头回禀:“太太来了。” 贾珍太抬眼,便见尤氏带着银蝶几个丫头进了书房。尤氏进得房来,笑盈盈叉手行礼,随即将羹汤奉上。 这是惯例,尤氏每日必定要亲自伺候贾珍早点,然后恭送贾珍上朝。 佩凤跟偕鸾二人相视一笑,直撇嘴,轻视眸光瞟着尤氏,很是不屑,老天拔地老石女而已,偏要不自量力抢老爷。抢去了又如何?还不是种子洒在苦寒地,白白浪费种子! 贾珍却被尤氏服侍惯了,打头坐了上首,等着尤氏服侍。 尤氏挽了衣袖,正要盛汤,却不料佩凤笑盈盈居中一插,抢上来给尤氏请安。 偕鸾这边却是快手快脚替贾珍把汤盛好了。知道贾珍一贯稀罕可卿,也为了恶心尤氏,笑道:“哟,这不是大奶奶专门跟西府厨子学回来的莲叶羹么?要说大奶奶真是孝顺,听说着新鲜莲叶莲蓬府里已经寻不着了,还是大奶奶特特派人往昌平温泉和着泥土搬回来特特养在瓦缸里放在花棚里,才有这新鲜味儿上桌呢,也不怪那边老太太赞不绝......” 尤氏见偕鸾夸赞可卿泼自己凉水,索性大大方方夸赞可卿:“谁说不是呢?可卿这孩子孝顺真不用说了,就着-今日这羹汤,原我没也想到,却是可卿嘴里没味儿,吩咐小厨房做了,吃着觉得好,这才令奴才也给上房分一份儿......” 偕鸾被尤氏抢了话,很不高兴,忙着抢回去:“既是大奶奶亲手做的羹汤,老爷且要多喝一碗才是。” 言罢就着贾珍手里替他添汤,为了显示自己跟贾珍亲密,那身子都贴在贾珍胳膊上了。原以为贾珍必定受用无比,却不料贾珍心里有病呢? 原本偕鸾提起可卿,贾珍已经十分不自在了,熟料尤氏竟然说羹汤乃可卿亲手所做,他立时想起那几个被可卿整死整傻奴才。 顿时后悔不迭,不该贪嘴,恨不得当即呕出来。 熟料小偕鸾又给他添了一勺,一腔怯意顿化暴虐,劈手将汤碗砸在偕鸾身上:“什么玩意儿?给点颜色就开染坊,蹬鼻子上脸,太太奶奶也是你们敢议论?没上没下的东西,来人,给我拉下去,赏赐二十板子,再提脚卖了干净!” 佩凤偕鸾顿时吓傻了。 倒是尤氏反头劝慰贾珍息怒云云,又关心贾珍是否那里不舒坦,要不要去衙门请假歇息一日。 贾珍哪里有病呢,不过是心里有鬼罢了。 他一刻也不想在家里待了,忙着摆手:“妇人之见,衙门是你家菜园子呢,说告假就告假?” 尤氏当然不会跟他反驳,忙着服侍贾珍穿戴整齐出门去了。 贾珍出门去,没有骑马,反而上了官轿。坐稳了,不自觉把两臀绷绷紧,两腿夹紧胯|下那惹祸根苗。 半晌,伸手擦拭额上冷汗,美色固然可爱,爬灰固然惬意,这得有命才能消受呢! 作者有话要说:俺快马加鞭奔前程! 第17章 夺舍一之秦可卿 这边尤氏恭送贾珍回转,佩凤偕鸾两个被婆子扭着胳膊压制着,等待尤氏发话,看看往哪里发卖。 佩凤偕鸾两个此刻方知自己之前以为有了贾珍恩宠就能一飞冲天,多么幼稚,男人在被窝里说的话能够相信么? 佩凤首先挣脱了婆子束缚,冲上来跪在尤氏面前痛哭流涕:“太太,您大人大量,谅解奴才不懂事......” 偕鸾也紧跟其后,两人磕头如捣,声声泣血。忏悔之前轻狂背叛,直说自己两个乃是猪油蒙心,被鬼压了,痴傻了,这才办了错事,期望尤氏不计前嫌,救救自己。只要尤氏发善心不发卖她们,她们愿意重新回来伺候太太,心甘情愿给尤氏铺床叠被做丫头。 尤氏不是狠心之人,却也并非观音菩萨。 侍妾虽然不能发卖,尤氏也不准备让她们如此轻易揭过去,作威作福这些日子,不受些教训天理难容,因冷冷一笑:“你们也别求我,当初提拔你们,如今发卖你们都是爷的主意,你们求我也没用。” 佩凤偕鸾哪里肯放过尤氏这根救命稻草,一起抱着尤氏退杆子哀求嚎哭,如丧考妣。 待她们哭得昏天黑地,尤氏这才缓缓言道:“做丫头就算了,我可没福消受,看你们哭得可怜,我这心里不落忍,罢了,我就担个风险,暂不发卖你们,你们各自回家配人吧。主仆一场,我每人赏赐你们二十两银子做嫁妆,今后各自好生过日子。” 佩凤偕鸾两个已经过惯了挥金如土日子,如何肯再出去为了一粥一饭拼死拼活呢,两人跪地,一起抱着尤氏退杆子哀求,只哭得肝肠寸断。 最后尤氏把这个人情送给了银蝶。尤氏给银蝶做脸,暗示银蝶替二妾求情,顺水推舟松口留下二人。却是活罪难饶,将她们禁足三月。 尤氏最后又给二妾下了活套:“这是我的意思,只是能不能留还要再看爷的意思,我会尽量替你们说好话,劝说爷,只是爷若一定要卖,我也不能救你们。所以,你们这些日子最好乖乖躲在房中闭门思过,若是心存侥幸出来缠磨,那是惹恼了爷,神仙也救不得你们了。” 佩凤偕鸾如今只要能够不能买去肮脏地,什么不答应,忙着承诺,今后尤氏不发话,她们绝不往贾珍跟前凑。 佩凤偕鸾邀宠吃瘪的事情,在尤氏授意之下,在宁府传言开去。 佩凤偕鸾里子面子都丢尽了,倒也学乖了,一切不敢越过尤氏,倒也一心一意巴结尤氏过日子。日日起五更睡半夜伺候尤氏,等闲不往贾珍面前凑。 倒是尤氏想着与其贾珍在外头弄了别人进来,不如佩凤偕鸾两个好拿捏,倒是又将佩凤偕鸾两个指到贾珍屋里受用。 从此倒也妻妾和睦。这是后话了。 回头却说李莫愁,这几日她称病不出,尤氏忙叨叨请了张太医进府,假说可卿偶感不适,私下跟太医交底,说是媳妇可卿这几日不思饮食,人也懒散,请他提可卿号号,看看是否喜脉。 张太医一手好脉息,却是可卿脉息叫他作难,要说她脉搏无妨,却又整个人无精打采,不思饮食。若说有病,脉息上头看不出来,想看看气色,帐幔重重,想问问病因,丫头婆子讳如莫深。把个老太医弄成个丈二和尚。偎依确定的是,大奶奶并无身孕。 所幸尤氏不过想知道可卿怀孕与否,张太医也算不辱使命。 在瑞珠暗示下,张太医告诉尤氏,可卿身子很难受孕,要想生育,需要好生调养一年半载才成。 这话对于尤氏可卿可谓一双两好,尤氏可以名正言顺打理宁府,可卿则可以正大光明闭门练功。 瑞珠则在外面充当可卿的耳目,将府里发生一切告诉可卿知道。 很快,瑞珠便将那夜情形打听得一清二楚,酒菜乃是府里厨子鲍二家里受赖升指示所送,赖升受谁指使,瑞珠不敢猜测。 赖家人竟然为了讨好老狗把自己奉上,看来是富贵日子过到头了。 李莫愁冷声:“知道了,今后有关他们消息你机灵点。” 见瑞珠应了,又道:“你叔父草药凑齐没有?” “还缺几味......” 李莫愁皱眉:“几味草药,又不是灵芝仙草,怎么这么难?” 感触到主母的怒气,瑞珠有些忐忑不安:“京都药铺买药必须要郎中药方才能配药,奶奶需要草药叔叔都是去城外野市购买,他们不如药铺正规无需处方,只是草药不齐,须得慢慢寻摸.” 李莫愁双眉紧锁,心情很是烦闷,想当初她纵横江湖,什么毒药买不到,如今几位草药而已,竟然这般难弄,这个世界真是憋屈得很。 抬眸却见瑞珠欲言又止摸样,李莫愁很不喜欢她犹豫不决性子,甚是不喜:“有事就说,没事不要杵着,我要打坐了。” 瑞珠因为打听消息跟自己奶奶有些关系方才犹豫,此刻又觉得此消息或许对奶奶很重要,遂不再犹豫,道:“因为这话牵扯奶奶,婢子只是怕奶奶生气,故而犹豫。” 李莫愁冷笑:“即使这样,倒是越发该听听了。” 瑞珠便把尤氏如何夸赞可卿,佩凤偕鸾如何多嘴多舌,最后惹怒了贾珍倒了大霉的话说了。 瑞珠说者无心,李莫愁却听出了话中隐藏信息,心中冷笑声声,看来自己办法凑效,老狗害怕了。你既然这般怕我下毒,我偏要日日给你送吃食,毒不死你,吓死你! 李莫愁冷声吩咐道:“难为了婆婆为我这般设想,明日起,你吩咐一声马婆子,叫她每日熬制一种羹汤。由宝珠送往上房,就说是我亲自孝敬公婆。” 这话上虽然跟自己并凑南辕北辙,但是奶奶肯讨好公婆却是好事。忙着应了:“奴婢这就去吩咐。” 自从这日开始,宝珠一日三餐都会准时提着食盒送往上院,将主母亲手做的羹汤捧上宁府老爷太太桌面。 尤氏十分享受这份孝敬,以为是自己善待可卿娘家,可卿投桃报李。只是苦了贾珍这个爬灰佬,从这日起,他是食不下咽,却又不敢明言,吃着可卿敬奉菜肴,惊恐难安,只怕那一日自己就七窍流血了。 可卿一如既往吩咐宝珠日日以自己名誉送吃送喝,很快,贾珍又添了一宗夜不成寐毛病。不久之后,贾珍头晕眼花腰腿发软这些毛病都齐全了。 尤氏十分焦虑,递牌子请太医,却是一个二个直说贾珍身体无碍,只是忧思太重,这病要好也容易,放开心胸即可痊愈。 尤氏因此日日隐隐垂询,旁敲侧击,希望能偶替夫分忧,只是贾珍哪里敢说呢?支支吾吾直说自己也不很明白。 尤氏因去往西府,邀请小叔子贾琏过府陪伴开导,贾珍借故日日躲在书房,再不敢往尤氏房中行走,如今贾珍最怕看见宝珠手里那个食盒了。 贾珍心里虽然贪恋可卿颜色风流,却因为可卿手段狠厉,沁芳苑又换了人手,不敢再往沁芳苑行走。尤氏热情关怀让贾珍无言答对,心中直发虚,日日在家如琢针毡。 恰好皇上秋猎演兵,贾珍这贼如蒙大赦,钻天拱地给自己弄了个随驾名额,走了个不见人影。不过这厮感怀老妻体贴入微,留下话说,府中之事全凭着太太奶奶做主。 贾珍逃之夭夭事情很快传到李莫愁耳里,心中冷笑:“逃得一时,能逃一世么?” 作者有话要说: 第18章 夺舍一之秦可卿 贾珍这里逃之夭夭,跟着皇帝去围场躲清静,贾蓉无人拘管,便整日跟着一般纨绔胡天胡帝,走鸡斗狗,不亦乐乎,书房也不去了,媳妇可卿病症也不管了,一切但凭继母尤氏做主。.info[] 尤氏正中下怀,不过她这人还算有脑子,虽然日日惦记捞银子,却也没有忘记替儿媳妇调养身子。日日吩咐厨房给可卿炖补品,尤氏希望可卿能够养下一男半女,抱儿子,真孙子,届时,自己学着贾母,把长孙报过来亲手养育,不怕他长大不亲自己。 如此,宁府有了后代,自己也有了依靠。 尤氏算盘打得可谓精准。 只可惜,李莫愁想法正好跟尤氏相反,她不仅借口身子病弱,将贾蓉撵去书房安置,还吩咐马婆子给贾蓉通房金蝉炖补汤,希望金蝉能够一举得孕,将尤氏盯着自己眸光吸引过去。 李莫愁虽然前一世孤独一生,却也知道女人被男人沾了会怀孕,李莫愁却不想给仇人生孩子,因而借口腹疼,让瑞珠寻了益母草熬汤饮用,化瘀通络,更是日日运气,炼精化气。 莫说贾蓉日日忙碌聚赌,根本没空跟可卿同房,即便同房,那精血也给李莫愁炼化了。 如此一来,无论李莫愁能否成功避开贾蓉一辈子,有一点很明白,李莫愁不可能替宁府养下一男半女了。 回头却说贾蓉奶娘与养娘,因为贾蓉的请求,尤氏手下留情,只把养娘一家子发配去了黑老林子养麋鹿,奶娘一家并未发配东省地,而是全家人被尤氏强行脱籍,送去了昌平庄子上养老。 正所谓人心不足蛇吞象,这奶娘一家子便是例证。.info[]这一家子每日无所事事,白吃白喝白拿银子,却并不感恩尤氏宽宥,反是恨她挡了自家运道。日日咒骂尤氏磨牙,日思夜想再回宁府,跟尤氏再决雌雄。 两个婆子死在路上消息传到庄子上头,陶婆子马上意识到自己机会来了,暗中吩咐叫他男人买通了荣府管事周瑞,请他偷偷传信给贾蓉,诬陷尤氏要对自己下黑手,若是待在庄子上,一家子迟早死在尤氏手里。 暗地里,陶婆子又给自己闺女金蝉送信,吩咐金蝉寻机挑唆,无论如何要把全家接回府去,否则一家人将会人鬼殊途,阴阳两隔。 金蝉得了母亲信件,顿时心疼如绞,越发憎恨尤氏与可卿,若非这二人小题大做,仗势欺人,自己一家子还在府里享福,岂会这般还早不保夕。呆了一呆,金蝉忙着香汤沐浴,涂脂抹粉,浑身香喷喷去了书房伺候。 彼时,贾蓉百日刚从铁槛寺回来,正给他老爹写信报平安,贾蓉的小厮松子正在磨墨,松子跟金蝉的弟弟半夏最是捻熟,金蝉一个手势,他便退下去了,自动去给两人把门瞭哨。 金蝉撵了伺候接着磨墨,半截粉嫩肘子在贾蓉眼前晃来晃去,一对酥胸在贾蓉胳膊上蹭来蹭去,不用三下两下,就把贾蓉蹭的丹田发热,□支起了小帐篷。 贾蓉翻身抱住金蝉便香个嘴儿,两个亲的啧啧声响,只把门口松子听得面红耳赤,热血沸腾,心里想着厨房沫儿,吃吃傻笑。 房中贾蓉将金蝉摁在书案上,扯落了衫儿,扯破了裤儿,背着金蝉的一双嫩腿儿就热火朝天干起来。 可卿虽然生得美,却是太过端方,夫妻生活永远平铺直叙,稍微换个姿势也是不肯,那及得金蝉放低姿态,只要贾蓉乐意,假山石上也是洞房。 却说二人高唐云雨,正在浓情蜜意,缠绵至极之时,那金蝉便撒娇卖痴,口中唔嗯啼哭起来。 贾蓉这里正得趣儿,急忙搂在怀里又搓又揉,又亲又香:“好姐姐,切莫哭,天大事情都有爷呢!” 金蝉便抽抽噎噎说什么得罪奶奶的奴才死得死了,傻得傻了,她十分害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母女们了,求贾蓉看在往日吃奶份上,救救自己家人。 金蝉边说边哭,光着半个身子在书案上磕头:“婢子知道贱命一条,得蒙大爷不弃,收在屋里。当初父母受罚,婢子本该陪同前往,只是婢子打记事起,心里就只有大爷,实在舍不得大爷。这才随着心意留下了。如今却是父母命在旦夕,婢子实在不能苟安独活,还请大爷开恩,将婢子一起发配,一家人死活在一起,黄泉路上也好一家子团员不寂寞!” 贾蓉闻听这话,顿时痴了,想二人将将云雨,金蝉那般婉转承欢,娇喘吁吁,转头就被妻子继母逼着屈死,贾蓉顿时把心疼化了,一把搂住金蝉亲香不够:“好姐姐,说什么死呢,我爱姐姐还没够呢......” 金蝉得计,不免做痴做张,在贾蓉怀里又搓又揉,贾蓉立时又发起春来,二人跌宕纠缠,真乃是春光乍现无限美,天地一家春! 一时云雨罢了,贾蓉信誓旦旦保证要去跟可卿算账,出得书房,冷风一吹,贾蓉充满精虫脑子顿时清明了许多。心知以府里规矩,奶娘一家已经从轻了,只是想着奶娘从小陪伴,金蝉的柔美婉转,顿时儿女情长起来,不免再去恳求尤氏开恩。 不过贾蓉也有分寸,不敢直说要把娘娘接进府来,直说让他们回来后街居住,自己也好就进请安。 尤氏岂会因为外人跟贾蓉生分,心中暗恨奶娘人心不足蛇吞象,不知死活,面上却笑微微推说道:“若是寻常事情也便罢了,监守自盗乃是重罪,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府里奴才那个都是根深蒂固,一个个瞪着大眼睛盯着呢,母亲我主理中馈,每日谨小慎微,战战兢兢,还怕被人拿住,乱了章法,坠了宁府面子,岂敢公然偏袒?这样一来,你叫母亲如何令行禁止,管理这偌大府邸,几百奴才呢?” 贾蓉闻言不免惭愧:“母亲艰难孩儿不是不知道,只是......” 尤氏微笑点头:“我知道,你是个重情义孩子,奶娘毕竟奶了你,你知恩图报也是该当。” 尤氏充分肯定了贾蓉的良善之后,又深感愧疚抱歉,不能自食其言。然后,尤氏给贾蓉指引两条路,一条是延后时日,过个一年半载,等这事儿过去了,再设法调回。再一个,叫贾蓉直接去请求贾珍,设法安置奶娘一家子。 贾蓉一贯害怕贾珍,避猫鼠似的,岂敢在父亲龇牙。只得依从尤氏之意,延后再说。 却是金蝉这丫头作死,一计不成,便再生一计,竟然跑去沁芳苑门口脱簪待罪,直说自己母亲得罪大奶奶被发配乃是罪有应得,只是自己母亲那年纪大了,不堪苦刑,自己情愿去给奶奶磕头赔罪,只要奶奶肯谅解,哪怕自己跪死也甘愿。 李莫愁因为要静心练功,自从贾珍随扈出行,她便连院门也不出了,每日闭门练功,不理俗事,一切交给瑞珠铺排。 金蝉来跪,连院门也没打开,瑞珠隔着门丢下一句:奶奶正在养病,万事不管,有事请往上房求太太。” 金蝉闻言心中窃喜,她就是要可卿不理她,她跪得越久,贾蓉就会越发愧疚,这一愧疚,或许贾蓉就会冲冠一怒为红颜,自己一家子也就回来了。 熟料,金蝉打错了算盘,贾蓉乃是大家公子,并非金蝉期望情种,他既会享受齐人之福,也知道嫡庶之别。说起来贾蓉还是偏向金蝉,不肯教金蝉得了胁迫主母犯上之罪,命人将金蝉送回去歇息,自己来寻可卿探口风。为了勾引可卿同情之心,贾蓉扯谎说是奶娘病了,希望可以回府养病,贾蓉希望可卿能够去向尤氏请求,赦回奶娘一家子。 贾蓉甚至可卿柔顺本性,必定不会违拗夫君意愿。千难万难也会马上收拾起身,去往上房跪着恳求尤氏,直至将奶娘赦回来才是为□子道理。 却没想到,他老婆可卿因为他爹无耻,已经换了灵魂,再不是从前对他言听计从的寒门之女了。 且说李莫愁这里正在打坐调息,被贾蓉为了个同房撞进来打断了,李莫愁原本心绪繁杂,难以入定,好容易静下心来,却被贾蓉惊动。不免动怒,暗恨金蝉不知羞耻。也恨贾蓉,放着妻子重病(虽是装病)不理不睬,倒为个奴才着急上火,逼迫病妻。 李莫愁本来只恨贾珍不死,此刻连贾蓉也一起恨上了:苍天真是不长眼,这样鲜廉寡耻父子怎么不短命夭亡呢。 李莫愁既恨贾蓉,岂能让他痛快? 李莫愁这里美眸虚眯,学者可卿旬日娇柔之态,捧心呻|吟,语不成句:“妾身......自顾不暇,一切,一切但凭......” 作者有话要说: 第19章 夺舍一之秦可卿 瑞珠深恨贾蓉无情,当初日日贴着奶奶,说得多么动听!直叫自己这些丫头不好意思听闻。如今不过一年光景,竟然这样翻脸无情,为了个不知轻重贱人冲撞金玉一般的奶奶。无奈身为婢子,不敢忤逆贾蓉为奶奶分辨。 瑞珠只得强忍着一股怒气,另辟蹊径,一边替主子捶背抚胸,一边已有所指:“奶奶,您歇口气再说吧,自从那夜受了惊吓,哪夜不是惊醒数次,何曾安睡片刻,今日更是水米不曾沾牙呢......” 李莫愁闻言倒愣了,这个丫头说谎眼睛也不眨一下,什么水米不粘牙,自己虽然不沾荤腥,一日三餐燕窝粥却没少用。 不过,李莫愁很感谢瑞珠这般一心维护自己,配合着瑞珠之言,闭着眼睛弱弱的哼唧几声,以便印证瑞珠所言非虚。 瑞珠很欣慰一贯诚实主母没有拆穿自己,故而越发大胆起来,一边说着这话,偶尔会用无限委屈的眸光瞟一眼贾蓉,表示自己愤慨,也提醒贾蓉,咱们主子奶奶正病着呢! 贾蓉闻听这话,不免脸上作烧,这才陡然记起可卿生病这事儿。心中有些恼恨瑞珠,却也抓不住把柄发作,只得草草安慰可卿几句:“既是病着,就好生将息吧。” 贾蓉讪讪而出,没有达成对金蝉承诺,难见情人姐姐,不免有些意兴阑珊。 想起柔美如水金蝉,贾蓉心里甚是怨恨可卿,不过几件不值钱首饰失窃,有什么大不了呢,竟然摆出这副赢弱之态搪塞自己。分明就是不把自己这个夫君放在眼里,实在有亏妇德。 贾蓉原想去给尤氏问安,一时想起金蝉所言,便也怀疑继母因为嫉妒自己敬爱奶娘,故意公报私仇。 贾蓉这里越想越觉得自己有理,顿时恼了,也不往尤氏房里请安,也不去可卿房里安慰致歉,却是撩袍子去了书斋,搂着哭断肝肠金蝉,小意安慰,叫她稍安勿躁,且待些时日。 为了补偿情姐姐金蝉,贾蓉把原本讨好可卿订购一套点翠首饰赏赐给了金蝉。 金蝉知道再闹无益,只得见好就收,暂时依顺贾蓉,心里却打定主意,异日定要寻了机会再闹一回。 回头却说尤氏,她闻听贾蓉走到半路竟然折回去了,知道贾蓉心里生了怨恨,眼中冰凉一片,暗恨陶婆子,狗仗人势东西,想要死灰复燃,等我死了再说吧。 尤氏很快打听出来了,贾蓉之所以这般闹腾,皆因受了奶娘女儿金蝉挑唆。 尤氏暗哂:作死东西,竟然在书房勾引主子白日宣淫! 自己就是将金蝉即刻打死,这东西两府也没有人敢说一句不是吧! 当然,尤氏性子,做不出生生把人打死事情。她这里正在思忖如何发落金蝉,才能既解恨又不伤阴德,却见贴身丫头银蝶走了来告知,书房伺候通房丫头金蝉,竟然为了母亲陶婆子跑去可卿病房门前哭闹,胁迫可卿前来求情,赦回自己一家子。 尤闻言冷笑数声,这真是地狱无门撞进来。先有勾引主子白日宣淫,后又侍宠唆使主子宠妾灭妻,逼迫主母。 这等作死奴才,自己饶恕了,国法家规也饶不得! 尤氏这下子越发心中有了底气,暗暗吩咐心腹陪房,速速替金蝉张罗婚事。 翌日,尤氏跟几个心腹合计,替金蝉选定一门婚事,将她许给了自己陪房小儿麻痹症的瘸腿儿子。 金蝉虽是声声哭喊自己是少主子同房,挣扎着不肯就范,加不过执事婆子五大三粗,拧鸡子一般拧进了新房。瘸腿儿子虽然残疾,却是有一把子蛮力,当夜就把金蝉办了,因为金蝉数次想要逃跑,被打得半死,捆住手脚。 新婚翌日,尤氏便就发还陪房一家人身契,赏赐南京地界土地五十亩,纹银二百两,让他们全家即刻返回金陵谋生去了。 待贾蓉狂赌三日三爷回家来,金蝉已经被押上船往南京去了。 贾蓉本想去跟尤氏闹腾,却因金蝉不过没名没份暖床丫头,只得忍下了,却是狠狠砸了一方喜爱端砚泄愤。 尤氏为了兜揽贾蓉,特特跑来跟可卿卖好:“金蝉这个丫头竟敢以下犯上,挑唆蓉哥儿让媳妇受委屈,这种调三窝四的东西,我已经把她打发了,我儿消消气啊。” 李莫愁自然一番感谢。 尤氏甚是熨帖,又跟可卿商议,让她挑一个可信丫头去书房伺候,以便笼络贾蓉不叫外人钻空子。 尤氏这般办事可谓十分体贴可卿了,一般刁钻婆婆是不会放过这等笼络儿子机会,必定要把自己心腹丫头送给儿子,一是拉拢,二也是为了掌握儿子动静,以便掌握主动权。 尤氏身为继母做到这样,却是难能可贵了。 只是李莫并非那个深谙后宅可卿,闻听尤氏将金蝉撵了,心里很怕贾蓉又来纠缠自己,心中嗔怪尤氏多事:他们喜欢怎样变怎样,随他去呗,如今撵了金蝉,不是给自己找事儿么。 至于尤氏提议,李莫愁到不反对,只是她信任丫头只有瑞珠跟宝珠两个。这两个丫头对贾蓉有意么? 李莫愁意随心动,眼光扫过去,却见瑞珠宝珠一个个往后直缩。李莫愁见状心中欣慰,如此甚好。 她如今离不得这姐妹二人,二人若是生了那个心思,倒是留不得了。 李莫愁可不想因为贾蓉折了这两个来之不易心腹丫头,更不想参合府里那些烂事儿,因道:“媳妇这里没有合适人选,还是婆婆安排吧。” 尤氏见可卿这般轻描淡写,毫不在意,不免泄气,她道是可卿为了金蝉之事伤心了,不免苦口婆心劝道:“知道你受委屈了,自己病着,丈夫在外面花天酒地不说,还为了个奴婢跟自己嚷嚷,搁谁也不好受,只是这夫妻哪有隔夜仇,你这班制气,岂非让外人有了可趁之机?” 顿了顿,见可卿毫不领会,尤氏趋近些,握住可卿之手,推心置腹道:“你还年轻,不知道厉害,这女子过日子,什么都是虚的,儿子最重要了。你听我的,还是在你自己人中挑一个吧。我记得你那个奶娘就有个女儿,今年多大呢?” 瑞珠很怕尤氏拉了自己去凑数,忙着接口道:“回禀太太,雨珠今年十六了,蔡妈妈正在替她看人家呢!” 尤氏闻言飞了瑞珠一眼,知道她这是寻摸垫背的,因抿嘴一笑,故意逗趣:“嗯,几日不见,这瑞珠丫头越发机灵俊俏了,看着就叫人喜欢。” 瑞珠闻言顿时急了:“婢子还小呢,婢子只想伺候奶奶,雨珠比婢子聪明,又比婢子大了一岁,先来后到,先后次序,都是........” 李莫愁早就看出尤氏有意取笑,见那一贯老城镇定瑞珠抓耳捞腮,难得抿嘴勾唇,眉眼亮亮的甚是媚人。 尤氏这才扑哧一笑:“好了,好了,你这丫头竟然抖得你主子开怀,也算功劳一件。放心吧,你的事情全有你奶奶。” 瑞珠这里却犹如从生到死,由死到生转了一圈,噗通跪在尤氏婆媳面前,眼圈也红了:“奶奶做主也不成,婢子愿意一辈子此后奶奶,哪儿也不去。” 李莫愁闻言顿时一愣,曾经也有人这样说过,李莫愁脑海中瞬间浮出一张俏丽面容,她想起了那个随着自己飘零江湖十几年大徒儿洪凌波。闭闭眼睛,可恨黄蓉竟然坐视自己师徒相互残杀! 李莫愁伸手轻轻一抚瑞珠,似乎看着自己徒儿:“起来吧,除非你自己愿意,我绝不撵你,你愿意跟多久就跟多久。” 瑞珠高兴地只磕头,喜极而泣:“谢谢奶奶,谢谢奶奶!” 李莫愁不谙后宅手腕,只是微微笑着。 尤氏却看着瑞珠想起了银蝶这个忠心耿耿丫头,心中对瑞珠好感又增添一分,取了自己手上一只拔丝虾须镯子套在瑞珠手上:“好丫头,你奶奶由你服侍我也安心了!” 最后,还是尤氏做主想看可卿奶娘女儿雨珠,难得雨珠母女自己乐意替可卿分忧,当晚便开脸做了通房,接替金蝉在书房伺候。这雨珠颜色还比金蝉胜了三分,因为幼时跟着可卿之故,略微识得几个字儿,身上隐有几分书卷气。却又是心甘情愿巴结主子。自然是十二分柔美伺候主子。 她这般亦俗亦雅,该端着时候像小姐一般贞静,沾了贾蓉身子却是十分婉转妩媚。贾蓉一上手便爱得死去活来,接连三天没有再出去胡闹,而是一下学堂便着急上火一般赶回家来,搂着雨珠亲香不够。 自此餍足了,唯有雨珠是命。 至于奶娘一家子,少了金蝉在跟前挑唆,贾蓉很快忘诸脑后了。 至于可卿,自从那日失窃,便开始称病,再不参加京都贵妇盛会,就连西府宴请也推辞了,只是一心一意在家养病,日日汤药不断,实则,实则,李莫愁开始重修古墓派武功。 只是,李莫愁练功修炼并不如想象中那般顺利。 古墓派武功讲究无欲无情,古墓开山鼻祖林朝英乃是处子之身,古墓派弟子修炼多从幼年开始,故而武功修为进步较快。 可卿如今已是残花败柳,脑海中并存着莫愁可卿两人记忆,可谓纷乱无章。根本难以静下心来。实在不适合在修炼古墓派武功。是故,尽管可卿一月之间日日勤勉打坐运气,却是毫无建树。 李莫愁昔日十分厌倦古墓派的清冷孤寂,今日身在红尘中,却又十分怀念古墓静谧岁月。这样七想八想,李莫愁几乎难以静心。武功修为进展缓慢。虽然武功秘籍李莫愁铭记于心,只是,没有内力空有招式,试出来招式轻飘飘,连一片树叶也难以击落,更遑论杀人于无形呢? 再者,李莫愁除了自身定力不足,还受着外因惊扰。 这也是可卿一贯待人和煦,卧病消息一出,京中闺友,两府世交,齐齐而来,每日里人来人往,可卿虽然躺着不动,却也要应答几句。李莫愁本不擅此道,几日下来,疲于应付,根本无暇修炼。 堪堪一月过去,可卿修为毫无进展,大仇未雪,回归无期,李莫愁终日闷闷不乐。 作者有话要说: 第20章 夺舍一之秦可卿 却说李莫愁因为心绪纷乱,以致食不知味,夜不成寐,整个人颓废得很。 瑞珠宝珠两个丫头,尤其瑞珠,心中甚是清明,她知道,自从那夜开始,自己命运便跟主母绑在一起。 那晚事情,李莫愁虽然没有明言,可是瑞珠奉命追查那夜晚酒菜来源,最后锁定于赖升,赖升在这府里可不是随便之人可以使唤。 那晚元凶,瑞珠隐有猜测,不是珍大老爷,也必定跟珍大老爷脱不了干系。 这一分阴私压在瑞珠心头,让她时时惴惴难安。瑞珠明白,如今自己跟蓉大奶奶一条命,大奶奶好,她便好,大奶奶一日落难,她必定尸骨无存。 李莫愁这几日不知为可何故,翻来覆去,彻夜叹息。她姐妹两个随着主母叹息,那心提得老高,也是辗转难眠。 姐妹二人头挨着头相视皱眉,直替主子发愁。已经一个月了,贾蓉竟然连初一十五也不来上房歇息了。 自从那夜至今,李莫愁称病一月不出,贾蓉不闻不问不算,竟然连初一十五来上房点卯也省了。李莫愁心中窃喜,只是苦了瑞珠宝珠姐妹,日日替主母担心不已。 瑞珠宝珠以为贾蓉冷淡奶奶,皆因迷恋雨珠,因此对雨珠越来越看不上眼。尤其瑞珠这个新任沁芳苑管事,没少给雨珠脸色看。 最让她们发愁的是,主子奶奶竟然万事不管闲,直管自己整日家打坐念佛。对于那恃宠生娇雨珠,不仅不恼,反倒吩咐瑞珠,将尤氏送来补品转赠给雨珠享用。 每每雨珠前来,可卿必定赏赐衣服首饰锦缎布匹,临了必会殷殷嘱咐,说什么自己身子欠安,劳烦雨珠好生替自己服侍夫君贾蓉。 面对这样不贪不求不作为主子,瑞珠宝珠也只有叹气的份儿。瑞珠更是添了心病,以为奶奶经历那夜惨痛,生了恐惧逃避之心。 这种人瑞珠见过,从前一个一起当差姐妹柳儿,就被醉酒贵客糟蹋了,事后便得了癔症,每见陌生男人靠近,就会疯癫闹腾,终有一日疯疯癫癫跌进了池塘淹死了。府里却说她得了女儿痨了。死了也没落个好名声。 瑞珠姐妹两个因此日日替主母忧心,却也无甚良策,只有爷爷警醒着不敢安睡,生恐自己主子忧郁成疾,走了柳儿老路。 瑞珠宝珠两个愁眉对苦脸,很想为主分忧,却是一筹莫展。 忽有一日,李莫愁夜半起身,将瑞珠宝珠两个吵醒,吩咐掌灯,说要夤夜泼墨。 瑞珠知道奶奶心情郁结,能够作画纾解也是好的,忙着摇醒了宝珠,一个牵纸,一个磨墨,服侍主母作画。 本以为主母要花山水花鸟,却不料主母竟然画了一个巨大鸟笼子,临了吹干递给瑞珠吩咐道:“你明日一早去告诉太太,叫她替我寻人按图打造!” 又吩咐宝珠道:“你明日出府寻着你父亲,着他替我捉齐了一千只麻雀,我有急用!” 李莫愁吩咐完了这事儿,心情忽然宁静了,躺在床上回想幼时如何跟着师傅爬怕铁笼子,捉麻雀,师傅如何手把手教导自己精进武艺。还有自己第一次凌空飞跃捉住了翩飞麻雀那种心神激荡情景,历历在目。 李莫愁第一次撇开陆展元因素,十分想念那些在古墓度过的日日夜夜。.info[] 她一时笑,一时落泪,竟然莫名奇妙睡熟了,并扯起轻微鼾声。 瑞珠宝珠惊见主母竟然这般笑着哭着睡熟了,齐齐讶异不已。 瑞珠看着手中图纸,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主母因何这般忽发奇想。胳膊拐拐宝珠:“这么大的鸟笼子?奶奶这到底是要干什么呢?” 宝珠皱眉:“不知道呢。还有,奶奶捉麻雀做什么呢?” 瑞珠也拧眉:“难道奶奶是要用这个笼子养麻雀?”瑞珠越想越是这回事儿,一时两眼放光,兴冲冲道:“还记得林姑娘廊下那对鹦鹉么?只怕咱们奶奶......” 宝珠直撇嘴:“拉倒吧,这么大的笼子,还有一千只麻雀,那个廊檐挂得起?就是挂得起,还不这沁芳苑整个压塌了?” 瑞珠难得天真一回,却被妹子鄙视,伸手捏捏宝珠脸颊:“哟,咱们珠儿长大了哟!” 姐妹头挨着头猜来猜去,猜测了许多可能:是不是奶奶想要去庙里放生积福呢?可是那个大鸟笼笼子也说不通。 难道奶奶口味特别,养着麻雀慢慢吃呢? 最后两姐妹达成一致,奶奶估计是因为特别原因十分喜爱麻雀。正像林姑娘喜欢巧嘴鹦鹉,珍大老爷喜欢海东青,自己少爷喜欢猎狗骏马一样,自己主母这是要吧麻雀当成宠物了。 不过,瑞珠两姐妹想着自己才貌双全奶奶竟然喜欢这等平凡麻雀,而却还用这般庞大鸟笼子,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 这说出去不让人笑话死吗? 是故,第二天,瑞珠把图纸交给尤氏时候修改了主子嘱咐,她言道:“咱们奶奶说想要在花房养菊山,等春季时候请太太奶奶们观赏。 宝珠也告诉自己父亲说,奶奶要放生积福,所以需要捉齐一千只麻雀。又告诉自己父亲,祈福事情不能张扬,否则就不灵验了,叮嘱自己父亲不要告诉别人,捉好了麻雀用黑布罩住了,悄悄从后角门送进来,自己已经买通了后角门妈妈,直说奶奶听闻一个偏方,说是食用新鲜鹌鹑肉最是补身。 只是瑞珠宝珠不知道,府里哪里有秘密呢,很快的,小蓉大奶奶为了孝敬老太太太太悄悄培植菊山消息,还有小蓉大奶奶急于求子悄悄补身消息在两府不胫而走。 是故,李莫愁因为自己两个丫头善意谎言,获得两府所有长辈齐口赞赏。 贾母额首称赞:“瞧瞧这孩子,真是招人疼啊!孙子媳妇里可谓头一份儿。” 王夫人邢夫人李纨等人则啄米鸟儿一般点头附和:“谁说不是呢,这可真是七窍玲珑心肝,谁也比不上!” 凤姐跟可卿交好,笑盈盈与有荣焉:“这可真是祖上有德,老太太眼光独到,蓉哥儿才娶到这样贤孝媳妇儿呢!” 贾母看着凤姐哈哈一笑:“猴儿,比下去了吧!” 众人齐齐一笑。 菊山难养清雅却难成器。荣宁两府长亲很体贴的达成一致,事成之前,大家装作不知。免得失败之后孩子难堪! 天天静坐运气,沉溺修炼武功的李莫愁,并不知道自己在不经意间,已经成了两府长亲心中最贤孝,最拔尖的孙媳妇。 侯府办事效率很是迅速,不过三日,巨大鸟笼子便打造好了。 紧着宝珠叔父千只麻雀也凑齐了。 李莫愁便命令婆子严守门户,自己则令瑞珠宝珠守住花园子进口,自己则神神叨叨躲在花房里,上演捉放麻雀的游戏。希望通过天罗地网外,将失去东西夺回来。 只是李莫愁占据这句身躯,手无缚鸡之力,因为没有内力辅助,李莫愁在鸟笼子上爬爬下。希望通过练习天罗地网,将之前被拔出武功换回来。 只可惜,他爬上爬下十余日,却是没有任何人给李莫愁一个交代。 李莫愁没想着自己前这等练武奇才,如今竟然成了废物,关在笼子里麻雀也捉不住。顿时焦躁异常,将笼子,杯子,凳子一气乱摔乱砸。瞬间,花房名草奇花祸害不少 瑞珠如今是可卿宠信之人,日日近身服侍,她立花房门口管动静,乍见可卿捉不到麻雀孩子一般发脾气,顿时心情好了不少。 至少,主子奶奶没有留下柳儿一般可怕阴影。 其实瑞珠并不了解自己奶奶所为何来,她以为自己主子因为贾蓉薄情生闷气,乏味无聊之极,这才捉麻雀玩儿做耍子。 瑞珠乃是忠婢,奶奶高兴了,她耐着性子陪着伺养麻雀。主子奶奶发脾气了,她则耐心劝慰:“奶奶不高兴了,厌了这些小东西,婢子放了它们便是,正好替奶奶积福添寿,且别为了几只鸟儿气坏了自个宝贵身子呢!” 这话听在李莫愁耳里,无异鸡同鸭讲。 一时哭笑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 第21章 夺舍一之秦可卿 却说李莫愁收拾了背主奴才,将沁芳苑换成了自己心腹,称病避开贾蓉,又将计就计吓跑了贾珍。总算是给自己倒腾出一点点静密生存空间。 只是练武之事非一日之功,李莫愁如今虽然武功招式了然于胸,却是内力不继。 贾珍排阵杀敌是熊包,但是,本朝武将袭爵是通过考校方式定爵,贾珍能够袭爵三品威烈将军之职,并非一般脓包可比。 以可卿这种羸弱力道,即便李莫愁招式出神入化,轻飘飘空有其表,也难以敌对贾珍三招两式。更别说取他性命了。 再有,李莫愁虽然借病推脱了管家之事,却依旧日日被无聊琐事缠绕。比如每有探访客人,尤氏瑞珠必定将李莫愁打扮得满头珠翠,浑身绫罗任人观摩。 还要一拨客人,瑞珠必要替她梳洗一番,更换一件衣衫。 平日也不甚方便,她每走一步,必有丫头婆子簇拥,害得李莫愁想要勘察察府邸布局,只好夜间私上天香楼。 大好时光浪费在这些琐碎无聊上头,李莫愁厌烦得很。心中越发想念古墓那种练功习武日子,她恨不得腋下生出翅膀飞回古墓去。 李莫愁原本想的很简单,那便是练回武功,报仇雪恨,然后,觑空一走了之,回终南山去过自己逍遥惬意武林日子。 熟料,她不仅练功进度缓慢,想要弄些,毒蛇、毒蝎,蜈蚣,蟾蜍这些制造防身毒针也难如愿。古墓赖以防身玉蜂,更是难觅踪迹。 更让李莫愁烦心的是,昨日她偶然起意,翻阅史书、地方志,却惊讶发现,这些书籍竟对终南山没有只字片语记载。 甚至于这个朝代也跟李莫愁熟悉历史不吻合。 李莫愁当时就懵了。她不知道这个时代是否存在她所熟悉终南山活死人墓。 大仇难报,前景渺茫,李莫愁不由泄气。种种切切不顺,让李莫愁心情十分灰败,这才暴躁起来。 当然,李莫愁不是轻易服输之人,当初能够在那种众叛亲离之下独步武林。如今虽然有诸多限制,她相信只要坚持不懈,总会把自己招式冠以内力。不说百步穿杨,只要三步之内,能够飞针取贼狗命足以。 坚定了决心,李莫愁便日日苦练不辍。 瑞珠宝珠便辛苦了。既要忧心主母这般胡闹,不务正业被大爷贾蓉遗忘,又要担心自己被麻雀所累。 这日,李莫愁依旧鸡鸣而起,前往后院花房练功,瑞珠将通往后院一切通道封死,然后跟宝珠二人一人一个充当守卫。 瑞珠这些日子下来,对自己主母要求已经不再是能干受宠了掌控宁府,自己跟着与有荣焉,鸡犬升天。经历那夜磨难,瑞珠如今只求主母平安快乐就好了。 所以,里面主母开始一天捉麻雀功课,瑞珠便老神在在靠在门方上头打瞌睡。 宝珠却没有瑞珠这份沉着,趁着李莫愁腾挪蹦跳之际,悄悄把手伸到瑞珠眼前,撇嘴抱怨:“姐姐瞧瞧,我这手指抖的,都拈不住绣花针了。好姐姐,还是赶紧想法子劝服奶奶,再不要捉麻雀玩了!” 捉鸟雀写字绣花手会抖,不过是时人吓唬小孩子诳语,宝珠竟然当真了。 瑞珠被吵醒,不由翻个白眼:“胡说八道,又没叫你去捉雀儿,不过投养喂食,倒抖什么?要抖也是奶奶抖呢!” 瑞珠嘴里笑话宝珠,却被宝珠之花戳中心里的隐忧,除了手抖这一个传说,时下还有另一个版本传言,说是无论男女,谁若捉了麻雀,脸上便会生雀斑。 那个女孩子不爱美呢,瑞珠不由摸摸脸颊,她怕一语成谶,自己天天跟着奶奶养麻雀,有时候为了讨得奶奶开心,还会跟着猴上猴下捉麻雀,岂非要满脸雀斑了。 生雀斑有碍观瞻尚在其次,最是担忧却是奶奶最近性情举止大异从前,眼下只是爱上养麻雀,只要关门闭户,不外传出去,倒也无伤大雅。 陡然想起主母最近吩咐自己叔父捉些蟾蜍毒蛇毒蛇回来,瑞珠浑身一阵发麻,奶奶可千万不忽发奇想,要养这些毒物! 说起这些日子,瑞珠最近两月经历可谓一页辛酸史。 自从那夜之后,瑞珠发现之前温恭贤良主母不见了。主母再不喜欢绣花,品茶,打棋谱这些。 除却一日三餐,或是亲友探访,不得不应酬一二,终日懒出院门,就连西府也不去了,日日称病,静坐念佛(当然这是瑞珠误会,李莫愁是运气练功)。就连饮食习惯也改了,整日茹素,犹如僧尼。甚至对大爷贾蓉也不再兜揽,十天半月也不问一声。 就连瑞珠回禀说贾蓉跟太太尤氏二妹子在天香楼上搂成一团香嘴儿。莫愁也是一笑了之。 瑞珠这等家生奴才,一生荣辱都在主子身上,心里难免替主子,也替自己担忧,很怕大爷在外面勾引什么二娘三娘回来,自家主子岂不是落得个太太一般! 正当瑞珠日日担忧主母会遁入空门之际,主母又忽然迷上麻雀,整日把自己关进大鸟笼子里撵麻雀。捉了放,放了捉,跳三蹦四,耍猴似的不厌其烦。麻雀儿死了不少,可卿却乐此不疲,哪里还有半点贵妇风范。 好在人倒是活泛起来,不再暮气沉沉。 瑞珠略略安心些,只要主子不剪了头发做姑子就好。 既然劝止不了奶奶,瑞珠唯有尽己所能,最大限度封锁沁芳苑。 每当李莫愁开始腾挪攀爬捉放麻雀,瑞珠便会严令守门婆子关门闭户,严防死守,不许外人进入沁芳苑。更是即便是主母房中服侍小丫头,不得瑞珠允许,也不许擅自靠进出上房。 后院花房,更是成了禁地。除了瑞珠自己与宝珠,一概不许外人靠近。 好在沁芳苑都是可卿嫡系,又有之前那些前车之鉴,倒不会刻意窥探主母隐私。 说起来瑞珠办法十分凑效,如今一月过去,外面风平浪静不说,并无一点不利可卿之话传出。 除此之外,瑞珠心底深处还有一个不敢宣之于口忧心,便是那夜采花大盗...... 想着那贼,瑞珠心中直颤抖,所谓家贼难防啊! 再来一次,自己主仆还能全须全尾么? 且说李莫愁日日不缀,苦练天罗地网势。夜晚勤练古墓内功秘法,虽然进展缓慢,慢慢的李莫愁身姿轻盈起来,掌力力道有所增强。 只是发出绣花针连树叶也难以摧折。这让李莫愁欢喜之余,难免不足。是故,看到希望李莫愁,越发日夜苦练不缀。只希望能在腊月贾珍回府之前,内功有所提高,即便不能立刻报仇,最低限度能够自保。 李莫愁打坐之时不喜欢有人打扰。每当李莫愁打坐之时,瑞珠宝珠便会拦门而坐做针线,实则替主母瞭哨,不许外人靠近,并在外人靠近之时出声示警。谨防有人擅闯内室,窥破主母秘密。 这日午后,李莫愁又在静坐练功,瑞珠宝珠则拦门而坐,静悄悄做针线。 忽见尤氏房里小丫头扣儿急匆匆跑了来,说是西府几位姑娘并琏二奶奶探病来了。 因为李莫愁越来不耐烦,许多同宗侧枝妯娌婶娘来了,瑞珠都借口主母久病,形容消瘦,难以见客推辞了。 今日来客却让瑞珠心头一喜。 不为别的,只为西府琏二奶奶跟自家奶奶母女一般情分。四姑娘又是奶奶嫡亲姑母。最是一位表姑娘林黛玉,聪慧灵巧,与自己主母惺惺相惜,脾气相投。每每见面必定手谈几局,自己主母都会盈盈浅笑好几日。 再有,近日府里传言,说是蓉大奶奶主仆夜上天香楼,夤夜游览。虽说沁芳苑日日煎药不断。却也堵不住众口铄金。所以,今日这波探视者,势必不能避而不见。 李莫愁有可卿记忆,这里并非武林世界,身在其中,也只有顺服大流。 李莫愁挑了一件杏黄裙衫换了。 只是李莫愁两月来日日上蹿下跳,血脉越发旺盛,肤色瓷白,两腮粉蕊,身姿窈窕。 既然李莫愁不肯就此痊愈,瑞珠也只得顺服主子心意,用珍珠粉末厚厚的替她匀上,盖住她脸颊上健康红晕。李莫愁神情磊落淡然,再顶上一张苍白面容,倒真有几分分病容。 作者有话要说:画面干净多了了 第22章 夺舍一之秦可卿 却说黛玉,只因九月乃是黛玉母亲贾敏母祭日,(要说林如海两口子感情真是很好,双双死在九月里。(..info好看的小说))也是黛玉除服之期。 可卿发病之日,黛玉那时正在临近栊翠庵做法事替母亲消孽。虽然她跟可卿交好,却是难以兼顾。 及至七日法事圆满,黛玉却因为思念母亲,心情郁结,不适合出门做客,以致拖延至今方才前来探视。 黛玉虽然除服,却也没有陡然间便大红大紫起来,且她穿戴略偏淡雅。是故这日黛玉身着一身月白裙衫。又为出入别家门庭,又是探病,不好太过素净,紫鹃偕同晴雯两个连夜赶工,在黛玉领末裙摆几处,绣上了几支活灵活现绿萼梅花,以为点缀。 这日李莫愁站在门口迎接几位姑姑,黛玉一身月白裙衫綉萼梅,夹在姹紫嫣红之中,格外清醒悦目,恰如一枝清雅芙蕖,亭亭玉立。 黛玉眉眼俊秀,她又自幼病弱,身姿纤细婀娜,肌肤瓷白,欺霜赛雪,似乎吹弹可破。 李莫愁迎在门口,不过屈于礼仪。乍见黛玉,恍若师妹小龙女,心情激荡之下,顿发痴性,一时眸露惊喜,上前一步握住,嘴唇蠕动,师妹二字差点出唇。 宝钗跟黛玉惯熟,时常一起厮闹说笑,她早知可卿待黛玉比别人亲厚,见状扑哧一笑,打趣道:“我就说了,来瞧蓉哥媳妇儿,有颦儿一个就成了,你们偏不听,看吧,被人嫌弃了。” 众姐妹会心一笑,各自眉眼灵动:瞧,咱们宝姐姐又在嫉妒她林妹妹了。(..info好看的小说) 李莫愁闻言顿时惊醒,却是心念一动,立时便知这位正是本主可卿最为看重林家表姑姑-林黛玉。 瞅着眼前空灵飘逸林姑娘,李莫愁不其然想起绝情谷临死之际,师妹小龙女满面泪痕,殷殷唤自己境况。 这些日子下来,李莫愁对小师妹已经不再嫉恨。反而感激她临死一哭。这份情愫便移植在跟师妹品貌神似黛玉身上了。 李莫愁亲自引领黛玉就座:“林姑姑来了,快请边坐下!”并亲手接了丫头茶水捧给黛玉。 众人见惯不怪,这府里除了王夫人时时敲打黛玉几句,别人无不将之捧在手心里。 宝钗却心中一阵黯然,这黛玉总是轻松之间占尽世人宠爱。低头见,宝钗丝绢子按按腮颊嘴角,再抬头,宝钗已经满脸笑意知心姐姐,她拉着惜春,粉嫩十指画上惜春粉腮:“瞧着四丫头,被抢了侄儿媳妇,都要哭了呢!” 惜春今日满腹心事而来,说实话还真没闲心吃味儿,只是这宝钗是二太太嫡亲姨侄女儿,惜春纵然孤拐,也知道在人屋檐下的道理,自己若不回宁府,不想被二太太一如挑剔林姐姐一般,三番五次挑刺,就要顺服这位二婶子,捧一捧这位知心宝姐姐。 惜春有心附和,因故意嗔道:“瞧这蓉哥媳妇,眉眼倒跟林姐姐五分像,不知道还以为她们才是嫡亲姑侄呢。” 众人听她提说,细看之下都说像。众姐妹争着玩笑,说是黛玉既然抢人侄媳妇,理应补偿云云。.info[] 黛玉从来不吝啬财务,从善如流,点头微笑:“这有何难,四妹妹等下自己去我屋里,看尚上什么自去便是。” 众姐妹又是一笑。 瑞珠见主子笑盈盈模样,心里欢喜得很,带着一溜小丫头,将沁芳苑好吃好玩的摆满一桌子,殷勤招呼这一班仙女一样灵秀姑娘。 凤姐原本担心可卿,却见她虽然气色不好,精神头不错,遂跟尤氏在一边坐着说话,不跟姐妹们搀和。 尤氏怜惜她一天到晚一个操持家务,夹在阴狠是姑母与精明强悍一辈子贾母之间左右逢源,实在不易,索性拉了凤姐去东稍间松散,二人躺在贵妃榻上闲话。 黛玉原本喜欢可卿聪慧,想着自己生病,可卿总是第一时间过府探视,嘘寒问暖。可卿轻易不会生病,自己却耽搁这些日子方来,心中抱愧,越发仔仔细细垂询可卿病情,惊讶她吃药养病月余,缘何这样苍白。并向她推荐贾母常用御医王太医,说她一手好脉息。 李莫愁满面微笑,一时沉吟。 瑞珠很怕李主母言语有失,泄露天机,一边笑着奉上剥好金桔,一边细语告诉黛玉,顺带替自己主子圆谎,她说道:“奶奶这些日子日日苦汤子泡着,却也有效,只是夜夜梦寐,一旦惊醒,便彻夜难眠,为了能够多睡一刻,婢子便向主母推荐民间偏方,疲倦疗法,跟饥饿疗法同出一辙,便是拼命做事,直至累极疲倦,酣然入睡。” 黛玉多聪慧啊,心知这是瑞珠在为可卿夤夜晚景那谣言辩白。她不吝帮衬,笑道:““怪得有人说你们主仆夤夜观景,却是为了这个。夜夜这般折腾,怪得这样苍白了!” 黛玉当初丧母,也是夜夜梦寐,那种滋味甚是难受,顿生同情之心。因看着瑞珠微微一笑:“伺候笔墨,我这里倒记得一个专们治疗梦寐偏方。” 瑞珠脆脆答应一声去了。 李莫愁陪着黛玉进了内室。 黛玉却并不提笔,却是取下自己贴身荷包递给可卿:“我幼时多病,曾遇一游方高僧指点,佩戴古玉佛像,则可以辟邪,我试过,甚是有效。” 荷包里却是一块翡翠观音。 李莫愁心中一个激灵,恍惚之间记起,当初绿衣仙子引渡自己之时,曾赠给自己一枚观音玉佩,那观音左手持净瓶,右手却是一枝荷令。仙子言称赠送自己一方修炼净土。 醒来之时,却是那般难堪处境,自己便忘了此事。 瞅着与梦境惟妙惟肖的翡翠观音,李莫愁心中惊喜异常,从前曾听过有人一夜之间得了机缘,武功速成,难道这尊观音便是自己机缘? 黛玉瞧着李莫愁满眼惊喜,心中甚安,微笑道:“你戴着也好,做手链也成,挂在腰间也成,只要随身戴着就好。” 李莫愁从来不屑受人恩惠,此刻摩挲着玉佩,心知这或许是自己强大机缘,心中爱及。只是,黛玉一项体弱,自己夺了她的至宝,岂非害她?却是不舍得到手机缘再失去,手指紧紧攒着递回去:“表姑的宝贝,侄媳如何抢夺?” 黛玉一笑,扬手在可卿面前一晃:“我有祖母紫檀观音手链呢。” 紫鹃一边抿嘴笑,这古玉观音虽有奇效,却是黛玉最不待见臭男人摸过东西,何况和尚道士。今日戴在身上,乃是听闻可卿夜不能寐,才让紫鹃翻出来。 自这日起,李莫愁每要打坐都会事先将之摩挲片刻,心中祈祷这古玉观音能够帮助自己武功速成。 只是堪堪一月过去,李莫愁内里精进缓慢,甚至难以跟当初古墓媲美。 李莫愁再次泄气。 这一次,李莫愁在继续苦练武功同时,开始思索另辟蹊径。 拈着日日练习绣花针,可卿嘴边展开一抹笑意。 自从那日见了黛玉,福至心灵,李莫愁想起师妹防身暗器玉蜂针。冰魄银针制造繁琐,玉蜂针只需用绣花针改装即可。大不了被人说一声奢侈,绣花针要用黄金锻造。 这日上午练完天罗地网势,李莫愁没有马上打坐练功,而是画了图样,标明了粗细:细若毛发。吩咐瑞珠将一袋子金锞子拿去锻造玉蜂针。当然,李莫愁说的是绣花针。 瑞珠虽然觉得黄金打造绣花针有些浪费之嫌,却见主母难得神采奕奕,便也不再多话。 可卿记得那日在后山栊翠庵瞧见几团野蜂。训练蜂阵李莫愁也曾经学习过,只是后来叛出师门,没了玉峰,便放弃了。如今正好利用野蜂训练排阵,不动声色攻击敌人,虽然不及玉蜂有毒,但是只要数目众多,毒性也相当可观。 想象着自己功成之日,贾珍恶贼被玉蜂针扎中,被野蜂攻击,犹如蟑螂一般挣扎哀嚎,李莫愁嘴角展开一抹笑容,比朝霞般灿烂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 第23章 夺舍一之秦可卿 李莫愁想象丰富,行动更是快捷。 这年十月中旬,李莫愁向前来探视婆婆尤氏提出一个小小要求,她想买下会芳园与栊翠庵接壤那片坡地种果木。 李莫愁唯一各色要求,她希望果园果木全部移栽挂果一年子树。并要求即刻移栽枇杷树。 李莫愁说她希望能够不出家门观赏四季花卉。 其实,李莫愁要用枇杷花香勾引山上那几团野蜂入住,利用夜深人静训练蜂阵了。 尤氏闻听一笑允了。她以为可卿这是要借枇杷多花多子谐音,求个好兆头。 假儿真孙,尤氏也希望可卿可以养下宁府正宗嫡孙,自己抱养,那样子自己地位变万无一失了。 可卿早些生下男丁,也免得旁枝觊觎。 尤氏对这件事情给予极大热情,为了给府中奴才一个警醒,他特意招了侧枝贾蔷入府督办此事。并亲自吩咐,移栽要快,树木要好,事关子嗣,不吝价钱。 贾蔷祖上也是宁府直系,如今旁落了。他跟贾蓉一起长大,为此特特求了贾蓉,希望贾蓉替自己替自己探听嫂子意愿,他也好按图施为。 贾蓉原本胡天胡帝,乍听可卿竟然这般求子心切,想起新婚之时可卿妩媚婉转,不由心动。亲自带了贾蔷来见可卿。 李莫愁不愿兜揽贾蓉,借口更衣,道教瑞珠替自己抹了各大白脸出来,倒吓得贾蓉一个激灵,心中一片旖旎顿时散了。 夫妻规规矩矩相互见礼问安,贾蓉便叫贾蔷隔离着珠帘拜见嫂子,将贾蔷来意说了。 李莫愁说道:“不过是无聊之时忽发奇想,并无什么要求,大爷直管因地制宜,方便行事,关键能赶上今年花期就好。” 李莫愁要求很简单,不光省事还省银子。(..info无弹窗广告) 贾蔷搂着怀里银子只作揖:“多谢嫂子疼爱!” 贾蔷心里只道这是可卿看在贾蓉面上格外恩顾,五百两银子只怕要落一半进腰包,当晚宴请贾蓉,招了薛蟠秦钟作陪,兄弟几个喝得酩酊大醉,抵足而眠。 可卿仗义照顾,贾蔷越发用心盯得紧,不过十日,第一批果木枇杷树很快移栽完毕。 李莫愁从这日开始,除了捉麻雀,打坐,又在夜间增加一项--训练蜂阵。 可惜她内里有限,无法随心所欲控制蜜蜂香味方向,训练结果差强人意。不过,经过李莫愁无数次试验发现,只要事先在一处抹上蜂蜜,而后再发功引领,野蜂便会一拥而上,围着采食。 李莫愁心中窃喜,总算小有所成。 就在李莫愁埋头练功之时,时间进入冬月中旬。 天气逐渐寒冷,李莫愁这日训练之时竟然冻死好多蜜蜂,加上李莫愁为了萃取蜂毒牺牲许多蜜蜂,知道寒冷天气已经不适合再训练蜂阵,否则,将会葬送整个蜂群。 李莫愁将蜂房用厚厚黑布罩住,悄悄将蜂房搬回了后院花房,以免蜂房被积雪压垮,或被狂风摧折。 恰在这日,关外传来消息,圣驾忽然决定不在陪都过年,贾珍将于一月后随驾回京。 李莫愁好心情顿时被败坏干净。李莫愁开始夜以继日淬炼毒素,以便早日炼成玉蜂针。 当然,李莫愁以为野蜂毒素不够,往里面搀和了蟾蜍毒,这般淬炼出来的玉蜂针,蜂蜜再不是解药了。 时间堪堪尤氏半月,外面已经寒风呼啸扑绣帘了。 这日中午,瑞珠去领月例,回来一身雪珠子,眼神也是冰冰凉凉。 这丫头如今难得这般喜形于色。 李莫愁甚是讶异:“怎么?那些不长眼婆子又骚皮了?” 李莫愁称病不出,府中婆子捧高踩低,虽然不敢明面短缺吃穿用度,尤氏婆子言语讥讽时有发生。瑞珠因此受了不少气。她不肯告诉李莫愁,李莫愁武功小成,岂能不知。 不过心不在焉,懒得理会。 不过,若是欺负到瑞珠忍不下去,李莫愁不介意赏赐那些瞎眼婆子们一根绣花针。 瑞珠摇头,告诉李莫愁一个消息,林姑娘父亲病危 李莫愁闻言一愣,这些日日日沉溺练功,倒是没想起这位林姑娘。李莫愁看向宝珠:“你前日不是见过林姑姑?” 宝珠也甚讶异:“林姑娘直说枇杷蜜味道好,吃了咳嗽少了,别的一概没提呢?” 瑞珠轻叹道:“别说我们,那府也是昨夜刚得消息,因为林姑老爷病情危机,林姑娘走得急,忙乱之间没有通知这府。今日林姑娘临时动身了,琏二奶奶才想起往这边送信,咱们太太已经赶过去了。这会子还没回来,只怕老太太哭得厉害。” 两府里能叫尤氏滞留者,也只有贾母这位硕果仅存的老祖宗了。 李莫愁握住手上玉观音,心头蓦然一空,若非病情垂危,林姑娘也不会如此急切。李莫愁皱眉一叹,这世上事情真是难全。林姑娘这样相貌才情,却无父母福分。命运多舛一日自己与师妹一般。 这般寒冬时节,千里奔波去探亲,该是多么无助凄惶? 李莫愁将攥在手里瓷瓶交给瑞珠,心中叹息,林姑娘这一去,伺疾兼守孝,只把一去经年难回返。届时,自己不知还在不在这里了。自己替她调制了预防寒冬养气丸,不想却用不上了。 真可惜了! 李莫愁因为林姑娘多舛心情郁结,却是很快便抛开了。 腊八这日,贾珍回府。带回来许多毛皮玩物,沁芳苑也分了许多,贾蓉喜滋滋来跟可卿显摆,并将一块珍贵银狐里皮送给可卿,说是父亲贾珍亲手所猎,自己看着喜欢,便跟父亲求,太太也喜欢,父亲最后给了我。 贾蓉说着往可卿身上比划:“看看喜欢不喜欢?我看着皮子蛮大,只怕一张坎肩,一个窝窝还富裕呢!” 贾蓉说这话,鼻子轻嗅,眼睛火辣辣盯着李莫愁粉白细嫩肌肤,身子直往李莫愁身上蹭蹭。 李莫愁沉侵在怒火之中并未察觉不妥。 瑞珠见那贾蓉不顾体统,上下其手,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心头懊恼不已,都怪大爷来的急促,自己没得及给主子描画病妆。 一时间不知该喜该忧。 李莫愁却在此刻回了魂,见那贾蓉软骨症似的瘫在自己身上,顿时一股怒火直冲脑门,火烫一般挥开银狐皮,咬牙恨道:“拿走,不稀罕!” 贾蓉此刻眼里只看见可卿粉嫩可口,恨不得即可吞进肚里,丝毫不在意可卿恶劣态度,更是忽略了可卿眼中厌恶与憎恨。依旧咽涎着脸往可卿身上凑:“奶奶,这都三个月了,你这病也改好了吧?小生日日思娘子,都得了相思病了,还求娘子可怜,可怜,救一救小生......” 李莫愁一边退,贾蓉越发赖上来,李莫愁心里那个怒火,真是忍无可忍,心中怒火熊熊而起:混账犊子,狗屁父子,你爹爬灰害死了你媳妇,你还一口一声亲爹。自己带着绿帽子,还敢腆着脸皮来占姑奶奶便宜,找死啊! 李莫愁暴虐之下,再不忍耐,抬手反拧贾蓉咸猪手,手上一送,脚下一踢,贾蓉一个狗抢屎摔在地上。 倒了地,贾蓉也没弄清楚,自己如何跌了。 宝珠惊见奶奶摔打大爷,吓得咬破舌头,瞬间涕泪双流:“奶奶?” 瑞珠也看得真真的,奶奶发怒打了大爷了。只是瑞珠却比宝珠腹黑,心里想着如何补救,却是第一时间上前搀扶贾蓉。 几乎不经大脑,瑞珠脱口嚷道:“哎哟,大爷啊,大爷,您到底喝了多少呢?怎么就往地上躺了?您快些起来,地上凉的很,万别治了病!”回头又喊宝珠:“愣着做什么?赶紧帮忙啊?” 贾蓉丢了这样大面子,岂能让瑞珠混过去,劈手把瑞珠推搡开去,气狠狠冲到李莫愁面前,手指戳着李莫愁:“你,你,你,你好,我要休你?” 李莫愁冷笑:“凭什么?” 她倒不是舍不得,而是贾珍没死,不能走。 贾蓉顿足,手指戳天:“凭什么?凭你,凭你,凭你......” 儿媳妇打相公,这话贾蓉怎么也说不出口,奶奶的娘,宁国府是功勋之家啊,祖宗是马背上打天下得了殊荣啊。如今子孙却被娇娇弱弱少奶奶打了,还没看清楚什么招数,这话别说贾蓉不好意思说出去,就说了,别说京里人,天下人,就是这东西两府,有谁个信呢? 李莫愁瞧着贾蓉紫涨面皮,忽然心情舒爽起来。 她哈的一声笑:“说我打你了?说啊?怎么不说呢?哼哼,说了有人信么?” 贾蓉龇牙列齿,指着瑞珠宝珠两个:“你们说?” 瑞珠宝珠一起摇头,根本不看贾蓉:“婢子没瞧见!” 作者有话要说: 第24章 夺舍一之秦可卿 贾蓉气极,怒指李莫愁主仆三人,连说三声‘好好好’冲冲而去。 瑞珠吓得变了脸色:“奶奶,这可怎么好?这要传出去......” 李莫愁哂笑:“不会!” 贾蓉传出去更好,李莫愁倒省事儿了,正好震慑某些厚颜无耻。就怕贾蓉张不开这个口。 贾蓉跑了,奶奶一幅事不关己样子。瑞珠只得捡起地上银狐皮:“那这狐狸皮?” 李莫愁一甩袖子进了内室:“太太不是喜欢么?” 瑞珠顿时笑了,得罪大爷拢太太,奶奶心里果然有数:“婢子这就给太太送去。” 接下来,瑞珠去了贾蓉小书房。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瑞珠想确定贾蓉动向,才好决定见了太太说什么。 雨珠正在廊下百无聊赖看雪景,忽见瑞珠来了,顿时心里发酸。 这些日子贾蓉迷上了春芳楼清倌人,雨珠正在气闷。以为瑞珠来寻贾蓉,瑞珠粉蕊蕊香腮越发打眼。酸溜溜道:“哟,是瑞珠姐姐啊,真不巧了,大爷出府打茶围去了,辜负姐姐.....” 确定贾蓉没去尤氏萱堂告状就成了。瑞珠一句酬应也省了,劈脚走了。对于雨珠这样恃宠生娇,反噬主母的东西,瑞珠很不待见。 雨珠话没说完,瑞珠却掉头走了,心里直拱火:大家都是奴才命,凭什么? 小丫头芬芳上来搀扶雨珠:“姐姐进去吧,门口冷得很,” 雨珠扬手就是一巴掌:“连你也敢管我!” 气哼哼进屋去了。 小芬芳捂住火烫脸颊眼泪直打转悠:大家都是奴婢,凭什么打人? 瑞珠昂头出了小书斋,拐上游廊,直往尤氏萱堂而来。见了尤氏,献上银狐皮子,瑞珠舌灿莲花,恁把她主子奶奶打人说成孝道:“大爷捧了这个给奶奶,奶奶原本欢喜,却听是太太喜欢东西,便说不敢自享,让大爷孝敬太太,还说了大爷,不该跟太太争东西。” 尤氏因为贾珍将珍贵银狐皮子给了可卿,原本有些恼了,此刻见可卿这般识趣,又欢喜起来,抚摸着光华柔软银狐皮,笑道:“你们奶奶有心了,只我不能收,虽是大爷求的,却是老爷许了的,我做婆婆只能疼儿媳妇,岂能夺她的东西。岂不叫人笑话!” 瑞珠见尤氏满面笑容,知道自己这趟来对了,躬身一礼:“奶奶说了,既然得了,就是奶奶的东西,奶奶情愿孝敬太太。凭谁不长眼,也不敢笑话小辈孝敬长亲呢!” 银狐接收到瑞珠恳求眸光,想着尤氏刚才因为喜欢银狐皮摔碎了心爱茶盏,一笑收起银狐皮:“太太您就收下了吧,您瞧瑞珠妹子都要哭了呢!” 尤氏这才一笑下了台阶:“你们奶奶可好呢?老爷回来,又要过年,人情往来忙得很,替我带句话给你们奶奶,就说我领她的情,等忙完这茬,咱们娘儿们好生聚聚,再邀上东府她二婶子,痛痛快快都一天牌,那天,瑞珠丫头,你可不能帮你主子卡太太的牌哟!” 又吩咐银蝶包了半斤燕窝,一根须参:“叫你们好好调养降息,不要省钱,这府里虽不说富贵无双,几斤燕窝人参还吃得起。” 银蝶跟瑞珠脾气相投,亲自送了出来。 瑞珠悄悄拜托跟银蝶道:“咱们奶奶病着,大爷十日倒有九日不照面,一日见面,又为了闲事生气。唉!” 银蝶知道瑞珠这话,笑道:“安心吧,太太那一回不是护着少奶奶!” 离了萱堂,瑞珠长长出口气,总算不辱使命,把奶奶打人事件抹平了! 只是,娇娇柔柔奶奶竟然把大爷拍飞了? 想来想去想不明白,瑞珠索性不想了,径直来到花房跟李莫愁回话。把尤氏原话转告可卿。 李莫愁忙着追麻雀,似乎没听见一般,身子狸猫似的蹿上蹿下。瑞珠顿时兴起,莫不是奶奶就是这般缘故才能拍飞大爷?笑眯眯也去爬鸟笼子追麻雀:“真好玩,我也来一个!” 李莫愁淡淡一笑,手臂舒展犹如大鹏一般扑捉麻雀,心里却想着老贼贾珍,下手越发狠准。正在发狠追赶一只从手里漏掉麻雀,忽听瑞珠一声惊呼。 李莫愁身形一滞,却见瑞珠惊恐指着自己:“血,血,奶奶,您出血了!” 李莫愁这才觉得手中温热,竟然是下手太重,竟将几只麻雀捏死了不知道,扔在袖兜里了。 李莫愁袖口一抖放了麻雀,却有五只掉在地上,已然死透了! 李莫愁心里直堵气,劈脚走了:“不练了!” 瑞珠忙着吩咐面色苍白宝珠:“速速埋了,甭叫人察觉。”自己却愣愣的,奶奶吃人眼神太吓人了。心中隐隐不安,这才打了大爷了,难道还不解恨? 这是还想打谁呢? 瑞珠心里一个激灵,不敢再想。 李莫愁于是日日苦练功夫。后院几只雪里觅食野鸟儿遭了秧,成了李莫愁绣花针牺牲品。瑞珠这几日喂雀儿,总会发觉雪地里僵硬鸟雀,心里越发沉甸甸。 瑞珠自己心里也有了病了,那日去领月例,竟在路上遇见了老爷贾珍,瑞珠吓得避在路边,却是贾珍定定瞧了瑞珠半日,瑞珠大冷天出了一身冷汗。 珍大老爷眼神实在渗人,瑞珠被他逼视,犹如毒蛇吐信。 瑞珠慢慢落下游廊,飞一般跑回了沁芳苑。瑞珠几乎认定了贾珍就是窃盗采花贼,遇到贾珍事情不敢隐瞒:“奶奶,婢子碰见珍大老爷,那眼神吓死人了。“ 李莫愁闻言顿时眼神凛。 瑞珠疑惑道:“奶奶,莫不是您打了大爷的事情被老爷知道了?” 李莫愁冷哼一声:“知道了,就知道了!” 言罢再不理瑞珠,折身去了后院密室。 可卿最近每日要在这黑屋子呆上几个时辰,即便瑞珠这个亲信也不许跟着。 瑞珠见状,心里越发忐忑,密室中养着瑞珠叔叔寻来毒蝎子,毒蛇,毒蟾蜍,还有拳头大的黑蜘蛛。 日子飞转,腊月二十三祭灶神。贾蓉因恨李莫愁冷待自己,行事丈夫wusnl发话叫她安心养病,不必参与,免得把晦气沾染了族祠,给家里带来晦气。 这虎皮扯得大了,就连贾珍也不能反驳,只得狠狠咽口水,允之! 只不过,李莫愁没有参与祭灶,家里还是出了事情,就在隔天,腊月二十四,天降大雪,清晨洒扫仆人在天香楼下发现了身子僵硬的鲍二。再有一个僵硬尸身却是贾珍新得清俊小厮,名唤如卿! 贾珍面色铁青,大年下,府里竟然死了人。且这人一个还是自己喜欢厨子,另一个更是禁脔。 贾珍眼皮一扯一扯乱跳,心情一团糟。昨夜,他邀约一般狩猎相投朋友,在天香楼耍夜钱吃酒。当然也有儿子贾蓉。似乎是环境刺激,这老狗赌着赌着,夜半三更,忽然精虫作祟,想起可卿,心中渴望,一时难捱一时。 因为这次是临时起意,赖升安排不及,这爬灰老狗真是爬科动物,竟想爬墙根。 这才发觉,天香楼与沁芳苑之间院墙竟然陡然加高了一倍,高约两丈,光溜溜,直耸耸,寻常梯子也够不着,害得他只好回转,寻了老姘头鲍二家里,摁住消火。 不想夜半却死了自己御用厨子与禁脔。 贾珍直觉一切甚是诡异,一时牙根只抽疼,后颈脖子飕飕发冷。 作者有话要说:长期放假惫懒了,开学第一天累得贼死。 先放上来,明天青春修改错字。 抱拳,谅解啊。 这个故事哦争取七万结束。 ,相信我,我会努力! 第25章 夺舍一之秦可卿 大户人家死了下人无异死条狗,一般管家出面,赛些钱,无论好死歹死,化人厂里一送也就完了。 但是,贾珍却想知道鲍二如卿真正死因。 贾珍眼睛血红,他要为如卿报仇。 仵作验尸过后,眼露讶异:“真可奇了?” 众人忙问究竟。 仵作皱眉:“这人二人竟然死于蟾毒,虽说蟾蜍常见,只是这大冷天,哪里跑来的蟾蜍呢?” 瑞珠在府里人缘很好,很快得知鲍二如卿死于蟾蜍毒消息,眼皮子一阵乱跳。 无他,昨夜珍大爷在天香楼聚赌,瑞珠想着之前灾难,搬了椅子靠着房门守着,不敢阖眼。今晨却发觉自己靠在熏笼上睡死了。 只是浑身上下并无不妥,瑞珠这才安心了。 熟料得了这个凶信儿。 瑞珠手指有些颤抖。瑞珠一直通过叔父替主母寻挖冬眠蟾蜍,她也曾经在密室看过被挤死蟾蜍,还有那白布上残余粉末。 这粉末,瑞珠人士。隔壁小哥哥曾经捉了癞蛤蟆踢着玩,被喷了一手白浆,后来生了满手瘊子。游医说是蟾毒所致。 瑞珠心中几乎断定,鲍二身上蟾蜍毒来自自家主母。又是两条人命,瑞珠虽然觉得主母应该报仇。却是心中惶恐得很。 她按照每日习惯,把府中事情一一禀报,宁府给秦家年货送了。舅爷散学了,府里车架送回去了。又告诉说,自己按照主母每年补贴娘家惯例,尺头,银子都转交了。 最后瑞珠大发了所有丫头婆子,这才低声言道:“亏得奶奶没去祭灶,否则这不祥名声还不得安在奶奶身上?府中厨子鲍二死了,大老爷跟前当红小厮也死了一个。” 瑞珠说着看眼自己奶奶:“仵作竟说他们中了蟾毒,满腹人都说奇怪呢。” 李莫愁此刻正坐绣绷前,慢慢的穿针引钱。哦了一声,不置一词。 捏着绣花针利索刺透丝绸,心头暗恨,只恨昨日没机会把绣花针□贾珍百会穴。(..info无弹窗广告) 昨夜,李莫愁本来打坐练功,只是那天香楼上吹拉弹唱叫她不能入定,不由心头拱火。 陡然觉得,若是老贼醉酒,未必不是一个报仇机会。 李莫愁兴奋起来,三更天后,点了瑞珠昏睡穴,暗中潜出沁芳苑,想去天香楼报仇。无巧不不成书,正好碰见老贼竟然想再次偷进沁芳苑。 虽没成功,却激起了李莫愁浓烈杀意。 李莫愁当时想要飞针取他狗命。一来距离有些远,冬日衣服厚实,李莫愁功力尚浅,须得就近三尺之内才能杀人无形。 再者,老贼浩浩荡荡一行人,带着两个童儿,两个长随,还有更有赖升这条走狗挑灯引路。 李莫愁没有必胜把握,未敢冒动。心里恨得直咬牙,可惜此刻蜜蜂冬眠,否则驱动蜂阵,自己趁乱飞针,必能剿杀老贼! 李莫愁心有不甘,随后尾随潜行,缀在贾珍身后,欲寻机诛灭贾珍。 熟料贾珍竟然拐进鲍二房里。 李莫愁以为可以趁他发癫,要他命。 无奈贾珍老贼实在无耻,竟让赖升带着两个小厮,两名长随替他瞭哨。 捏着绣花针得手直抖索:这个恶趣味恶狗。 李莫愁决定潜伏狩猎,等他落单,要他命。 不想没等来老贼,却等来给贾珍腾窝鲍二。 鲍二抱着酒坛,且行且饮。竟然直挺挺往李莫愁跟来凑了来。想起他夫妻替老贼作恶,李莫愁骂声绿头龟,果断赏赐他一根绣花针。 随后,李莫愁如法炮制,射杀了如卿。 如卿倒没得罪李莫愁,只是,李莫愁嫌他这个名字不好听! 只可恨,李莫愁一直守到鸡鸣,并未如愿,只得恹恹放手。 瑞珠一旁瞅见主母冷冽眸子,身上一阵发寒,暗自庆幸,自己可以追随奶奶。[..info超多好看小说] 鲍二如卿的横死,查无实证,追查凶手不了了之。 贾珍却因此恼羞成怒,想着九月变故,总觉这事儿跟沁芳苑有关。 可卿称病不出,就连瑞珠宝珠也知道内室走动,贾珍再狠,也没有机会发难。转而将一腔邪乎发在贾蓉身上。 堂堂男子汉,连个老婆也掐不住,寻机把贾蓉甩了几个大嘴巴子泄愤。 也不想想,是谁让儿子成了绿头龟。 贾珍下手狠毒,来回四个嘴巴子,贾蓉被打得眼冒金星,口鼻流血。 贾蓉这个倒霉鬼无端挨打,却是糊里糊涂,不知道这顿打从何来! 李莫愁很快听说了贾蓉挨打事情,心里直恨贾蓉窝囊,没长手么,老婆死了,自己挨打,吭一声儿也不敢,越发懒得理会。 却是瑞珠看着不像,打着主母旗号送了膏药羹汤,贾蓉不见可卿,牵三挂四把瑞珠骂了一顿。 雨珠一贯恼恨瑞珠对她冷待,趁机挑唆几句。 贾蓉想起那日挨打,心里邪火一股脑儿撒出来:“滚滚滚,滚出去,惹恼了大爷,卖你去青楼妓馆,还敢狂不狂!” 瑞珠心头一点愧疚就此消弭了。 她恭敬等待贾蓉骂累了,这才躬身一礼:“大爷您好生养着,嘴巴疼,还是少说话,免得牵扯伤口,让奶奶挂怀。婢子告辞了,隔日再来看您!” 贾蓉平时最爱惜相貌,这会子见瑞珠睨着自己,方才想起自己猪头一般嘴脸。抓起茶盏就砸瑞珠:“你也敢嫌弃大爷!” 瑞珠被骂得晕头晕脑,又挨了一下,狼狈至极,却是输人不输阵,在中丫头面前,昂着脑袋出了书斋。 雨珠心中快意,追出来讥讽:“哟哟,瑞珠姐姐这样人品,这样模样,真是百里挑一,花枝一般,不想大爷不识货,却要发卖。” 她笑盈盈粉颈款摆:“妹妹我真为姐姐抱屈呢!” 瑞珠岂不知她幸灾乐祸,高昂头颅,冰凉眼眸瞥眼雨珠:“我是宁府丫头,大爷当然卖得我,你是秦府奴婢,奶奶卖不卖得你?” 雨珠面色一白,自己一家虽是挂着奶奶嫡系,且是奶奶并不亲近自家,反是待瑞珠宝珠更为亲近。 被瑞珠戳中痛脚,雨珠扬起手想打瑞珠。 瑞珠盯着雨珠冷冷一笑。 须知瑞珠自从那夜杀人开始,气韵举止大变,有一种大无畏精神气。 瑞珠冷眸直叫雨珠害怕,心头一颤,缩了手。 瑞珠一声哂笑,带着小丫头扬长而去! 李莫愁听了宝珠不忿,一声冷哼:“自讨!” 瑞珠顿住,心里不是不委屈。 李莫愁皱眉:“还不去沐浴,等着打赏呢?”冷哼一声,似乎很不赖烦看见瑞珠呆愣狼狈养,径直去了后院密室萃毒去了。 隔天,李莫愁却吩咐下去,将户下人秦武的大丫头大秀儿给了贾蓉,一上来就是姨娘待遇,一两月里,小丫头两个。 李莫愁吩咐她住在书斋厢房里,贴身打理贾蓉起居饮食。 尤氏得信,赏赐了大秀儿一套头面,同时赏赐大秀儿一个贴身嬷嬷,专门负责替大秀儿与雨珠熬制避子汤。 贾蓉挨打的美人,倒也气消了不少,至少瑞珠再去传话,没被辱骂了。 这是大秀儿功劳,李莫愁当着雨珠面赏赐了大秀儿。 瑞珠从此后在沁芳苑成了特殊存在,新姨娘大秀儿汲取雨珠教训,对她毕恭毕敬,不敢马虎。 贾蓉消停了,这事儿却没完。 瑞珠这小蹄子使了个坏心眼,偷偷求了凤姐跟前平姑娘。平姑娘便吩咐去庙里送年礼的时候给东府敬老太爷磕个头。 平儿笑吟吟递给兴儿一个荷包:“这是东府蓉大奶奶赏你吃酒的。” 兴儿不敢接,珍大老爷岂是自己敢惹? 平儿笑道:“上次你跟着二爷出去回来差了百两银子呢,二奶奶叫我好生查一查?” 兴儿忙着作揖:“奴才谨遵姑娘吩咐!” 银子二爷去春香楼喝了茶了,他那里去寻去? 庙里修行敬老太爷知道乖孙子被打了嘴巴子,嘴巴肿成猪八戒,震怒了。 不仅没跟赖升回府过年,还吩咐贴身伺候小厮回府,以自己口吻,把贾珍骂个狗血淋头:“我从前是怎么教你的?” “年节下要打要杀,成心不叫我好过,不叫我见孙子,我也不见你!” “我早倒想升天呢,没到时候阎王不受呢!” 贾珍吓得跪地痛哭认错,又亲自去向父亲认错。 宁府事情敬老爷也知道些,恨不得甩他几个耳刮子,想着他既为族长,又是重臣,外头行走也要面子。 没打也没骂,只是敬老太爷接受了所有贾氏子弟磕头,独独晾着贾珍。等了半天,小厮出来传话,老太爷疲乏了,不见外客。 贾珍顿时白了脸。 难得看见不可一世珍大老爷吃会瘪。 一众侧枝子弟虽不敢笑,却是一个个嘴角直抽抽。 贾琏跟贾珍感情不错,拉着贾珍说起祭祀之事,这才混过去了。 贾珍死了爱人,挨了骂,又打了自己亲生儿子,越想越不划算。心中更加仇恨儿媳可卿,奶奶的,不过睡一夜,损伤什么呢,竟敢杀我的忠仆,禁脔。这是不孝,这是忤逆! 贾珍忤逆这话也不过说说而已,一旦上告,必定要陈堂证供,可卿如今性子,必定鱼死网破。 贾珍不敢冒险。但是,这一口气实在咽不下去,老子总有一日叫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这话眼前只能说说,总得先过来年再说。大过年死人实在晦气。 故而,他决定还以颜色:你杀我的人,老子不兴反杀你? 作者有话要说:俺有没搞死贾珍,我道歉。 明天一定要他命。 第26章 夺舍一之秦可卿 瑞珠关于贾珍消息,大多出自尤氏佩凤偕鵉身边之人,别的事情一打听一个准,如今贾珍谋夺儿媳妇,尤氏三人就抓瞎了。 瑞珠因此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故而,毫无预警之下,贾珍便忽然对沁芳苑动手了。 因为瑞珠宝珠这些亲近之人出门都是成群结队,身边小丫头,身后有婆子,赖升不好下手。遂从马婆子下手。 赖升让贾珍相信,可卿不会无缘无故施恩马婆子,马婆子必定知道内情。不然,沁芳苑所有旧奴死的死,傻得傻,独独她活得越发滋润呢? 这日,马婆子照例利用早饭后的空闲回家看孙子,被赖升埋伏人手逮住了。 理由都不用另外找了,偷盗罪。 赖升的人从马婆子包袱里翻出来半只鸡,半片鸭,一截子白膘子肥肉,半瓶子小磨香油,一碗芝麻冰糖馅儿,汤圆粉子。再有苹果,金桔,南丰梨,核桃,板栗,瓜子,花生,各色各样。一色都是吃食。 这些东西马婆子买不起,都是她从厨下落下来,预备拿回家去给儿子媳妇孙子过个好年。 这是府里惯例了,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厨房婆子偷些吃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 不过这回贾珍有意找茬,就另当别论了。 这日午后,李莫愁喜爱的素斋一直没有呈上。 瑞珠亲自去查看,沁芳苑厨下冷锅冷灶,一贯忠于职守马婆子不知所踪。 问了马婆子孙女荞儿,却说是早餐过后家去了。 这不是马婆子作风。 瑞心忙派了个洒扫婆子去后街吗婆子家里寻找,儿子媳妇都说没不曾见过母亲回来。 瑞珠心里一沉,亲自寻了后门婆子,塞了银子。婆子是尤氏心腹,跟沁芳苑一干近乎,这才小声说了:“是赖大管家使坏,一些儿吃食罢了,可怜见,值什么啊!” 瑞珠这才知晓,贾珍以偷盗罪名,拘押了马婆子。 “终于授人于柄了?”李莫愁凉凉看着瑞珠,知道怕了,下次还心软吧。 瑞珠马上跪下道:“奴婢保证,马婆子绝对不回出问题。况且,那日事情她丝毫不闻。” 李莫愁却哼笑一声,道:“知道又怎样,不信她不替她孙女儿考虑。”旋即吩咐瑞珠:“今日起,将小荞关进后院秘事,不许她随意走动,免得被人挟持。” 这日傍晚,瑞珠通过小丫头小麦悄悄联系尤氏跟前银蝶。 银蝶深夜方才出来。 瑞珠心急难耐:“怎么才来?过了几波巡夜的婆子,吓死我了。” 银蝶轻声言道:“珍大爷忽然来了萱堂,差点出不来了。” 瑞珠忙着拉紧银蝶致歉:“若不是事情紧急,也不会惊动姐姐,我根本不敢往前头去,马婆子事情,姐姐只打多少,还请姐姐帮着圆圆。“ 银蝶摇头:“太太说了,马婆子事情搁寻日,不算事儿,只是这回老爷火星大了竟然命令赖管家动手拷问马婆子。” 瑞珠愕然:“不过一些剩下东西而,如何这般大动干戈?” 银蝶叹道:“赖升根本没问厨下失窃,只是追问那几个死了婆子事情。太太也是为此才觉得风向不对,我是回禀了太太才来的,太太让告诉你们,各自小心。” 顿一顿又道:“佩凤告诉太太,说是赖升在老爷跟前说嘴,说是那会马婆子本要驱逐,是奶奶说情保下了。” 瑞珠听说用了刑,只怕马婆子会乱咬。珍大老爷是公爹,给奶奶胡乱安些罪名,勒令大爷休妻,如何是好? 更加不利的是如今大爷又跟奶奶翻脸,只怕大爷靠不住。 瑞珠急得只搓手,一时病急乱投医:“奶奶,要不咱们去寻东府二奶奶?” “不用,我自有法子救她!” 李莫愁眼眸一眯,赖狗老贼,我不寻你,你倒打上门来! 脑海里翻腾着可卿记忆,眯眸一哂:看样子赖家是活得太滋润了。 翌日,沁芳苑后罩房。 昨夜马婆子孙女小荞哭哭啼啼,瑞珠劝慰大半宿,好歹劝住了。鸡鸣才回屋,刚刚阖眼,就听几个小丫头嘀嘀咕咕。说是赖升家里出事了。 瑞珠当即惊醒了:“又死了?” 二等丫头云儿喝退了叽叽喳喳小丫头,上来伺候瑞珠:“倒吵醒姐姐了,没有死呢,姐姐别急!” 却是赖升家里昨夜领头巡夜,忽然就没了踪迹,众人寻找一个时辰,院子廊下房屋都寻遍,却在茅厕寻着了赖升家里,半边身子挂在恭桶上,吃了一嘴屎尿,整个人奄奄一息,眯着眼睛,有一声无一声哼着。 赖升家里倒地出身不凡,臭烘烘还是被人□,好歹用热汤灌醒了,赖升家里却是推开众人,缩成一团乱嚷嚷:“不是我,别杀我,别杀我......” 后来请了游医看了,并无大碍,开了一安神方子。只是赖升家里说什么也不在宁府待了,直嚷嚷院子里有鬼。 瑞珠一听这话,马上想起奶奶的话,心里顿时明白了。后宅事情瑞珠要比李莫愁有经验,众口铄金很有力度。旋即招了可卿几个陪房婆子,一番吩咐。 当天,府里就有人三五成对嘀嘀咕咕,都在议论赖升家里诬陷马婆子,如厕之时碰见马老爹寻仇的事情。还有说的更玄乎,当初马老爹是跟着赖升出外采办遇见打劫丢了命,是不是也是赖家搞的鬼呢? 总之,不下半天,赖家作恶多端言论在宁府不胫而走。 赖升不信谁也不会不信自己婆娘,心中不由一寒,当初马老爹跟随他外出遇害,他答应的照顾马家妻小并未兑现。 马婆子更是赖升唆使刑囚夜拷。 时人迷信鬼神报应,马老爹回来报仇也算有因有果。 赖升顿时后怕无比。 即刻反头替马婆子分辨,马老头为了府里死了,马婆子家中贫寒,顺些东西回去养儿孙实在情有可谅。 贾珍不信邪,亲自拷问马婆子,马婆子依然咬紧牙关,重复着千篇一律回答。 这日夜里,赖升在账房当差的儿子,忽然跌进阴沟里,一如他母亲一般,嘴里吃了满嘴骚臭泥土,昏迷不醒,奄奄一息。 原来他夜班尿急,怕遇见鬼魂,不敢如厕,跑去树下方便,竟然被鬼拖进阴沟里。 且他听得清清白白,马老爹鬼魂说了,这次只是教训。 不说赖家人齐齐来给贾珍磕头,媳妇可以死死,孙子绝对不能死啊,奴才也要传宗接代啊。 尤氏抓住时机,一边善意的安排日惊弓之鸟赖家父子回家休养,一边劝慰贾珍放人。 贾珍亲自去看了赖升儿子赖尚宁,这小子嘴巴乌青,喉咙肿胀,却是看不见一丝明伤。 贾珍当即浑身一个冷战,下令放了马婆子。 鉴于马婆子无妄之灾,尤氏发了她双份月例,赏赐她二十两银子过年,两外还把马婆子孙女儿正是列入宁府二等丫头,月例八百铜板。马婆子月例升到一两,依旧在沁芳苑当差。 这府里只有李莫愁知道,那鬼不是马老爹! 马婆子遍体鳞伤,却是挣扎着来便给瑞珠磕头:“感谢姑娘替我照顾孙女儿!” 瑞珠看着马婆子浑身伤痕,心里直抽抽:“这是您品行善良福报。” 瑞珠已经打听清楚了,赖升吩咐马婆子诬陷李莫愁主仆下毒害死了刘婆子范婆子,好借口可卿狠毒,送到庙里去修行赎罪。 马婆子也是那日得了瑞珠提点,无论打死打活,马婆子反反复复拢共就是三句答案。 “老婆子冤枉啊!” “老天您开眼啊!” “老爷您开恩啊。” 经此一役,马婆子被李莫愁视为心腹。当然马婆子也知道自己能够出来,得益于瑞珠推波。而瑞珠听命与谁,不言而喻。 虽然她不知道那鬼是谁,马婆子并不相信那是自己老伴。马老爹活着时候连话也不敢多说,死了岂能整治牛气冲天赖家,这话他不敢说破。心中却对主母奶奶死心塌地了。心中感慨,一声能有这样主子,身为奴才,一辈子也值了。 马婆子单独求见李莫愁,见面便跪下磕头:“谢谢少奶奶,老婆子这条贱命今后交给奶奶了!” 李莫愁会出手只是护犊子,并不代表多么重视马婆子,也不相信马婆子能够帮到自己。不耐烦挥挥手道:“你做好本分即刻!” 事后却在瑞珠呈上赏赐名单上,将马婆子改成上等封赏五两银子。 回头却说爬灰佬贾珍,想把而媳妇可卿归于庙宇肆意玩赏的一场阴谋,却被鬼神搅了局。 如今贾珍被府里一连窜是故吓破了胆。天黑就猫窝,天香楼夜宴不敢开了,就连那个摸着如水,睡上如锦的鲍二家里,接连送来酒菜勾引,贾珍嫩是忍住,没敢去。就怕遇见鬼! 只是每每夜深人静,想起婉转妩媚儿媳妇可卿,便会瘙痒难耐,又恨又怕! 却是生生忍住了。 贾珍不作兴,尤氏忙忙碌碌准备年节祭祀,李莫愁则加紧修炼武功。 除了每夜在宁府晃荡,伺机寻仇黑衣女子之外。 宁府空闲祥和起来! 这年新年,依然是两府一起祭祖,李莫愁对贾府祖宗无爱,也不爱凑那个热闹,依旧称病。再者,前有贾蓉不许祭灶禁足令,李莫愁称病顺理成章,并未引起众人警惕,反而惹得一众长亲怜惜,东府老太太,大太太二太太,两位奶奶都派人送了药材礼品。 这一切都无需李莫愁操心,瑞珠自然会打着主母牌子上门磕头道谢。 转眼就到了上元节。 荣宁两府合扎了鳌山,荣宁街上空前热闹。 瑞珠宝珠等一发小丫头跃跃欲试,都想出去看看热闹。极力撺掇李莫愁出去观灯走病。 李莫愁不喜欢闹腾,却在答应沁芳园苑所有丫头放假半日,回家探亲观灯。 瑞珠爹娘早逝,婶娘不善,遂自动留下陪伴主母。 正月天气回暖之后,李莫愁便开始加大蜜蜂喂食量。这日夜晚,乘着阖府之人尽出观灯,李莫愁决定去果园训练蜂阵。 这日与堂弟贾琏一起陪着老爷太太们观灯饮酒,老太太乏了遣散众人,他已经微醺。蓦然想起鲍二家里白日送来发丝,信仰难耐,抹黑来见。 因为一干小厮仆从都是吃酒耍拳,也因为鲍二家里约定在会芳园天香楼野合,贾珍直接从荣府后街绕近路穿回宁府后院。正在心里洋洋得意熏熏然,蓦地抬眼,却见儿媳妇可卿站在月光之下驱蜂列阵。 李莫愁站在天香楼二楼凌空发掌驱蜂,杏黄衫子紫貂裘,神情专注,莹白俏脸,在满月辉映之下,犹如仙姬临凡。 正所谓饱暖思□,贾珍经过这些日子蛰居,对儿媳妇销魂滋味思念日甚,一致忘记了之前一连串杀戮。 此刻更是以为抓住了可卿把柄,竟然驱蜂列阵,这是要妖术,是妖人,朝廷也不容! 贾珍心中蝶蝶怪笑,蹑脚蹑手便到了可卿身边。 也是可卿报仇心切,练功太过专注。竟然没发觉危险降临。及至楼下放蜂的瑞珠发觉有异示警,蓦然回首,身子已经被贾珍搂住。 贾珍身怀擒拿手,一招得手,那张嘴就往可卿脸上凑,李莫愁被他避灾楼沿,挣扎要跌死,屈从要受辱,顿时恨得龇牙列齿。 却是三月内里实在羸弱,难以反制淫|贼。 李莫愁绝对不会再次受辱淫贼,决绝之下,决定玉石俱焚。既然不能脱身,她索性反手拉住老贼,往楼下坠落。 瑞珠眼见惨剧发生不得救援,砰的一声巨响之后,瑞珠这才惊慌扑向自家主母奶奶:“奶奶,奶奶......” 好在二人都没死,只是二人都是一般模样,口角血迹蜿蜒。 瑞珠搀扶李莫愁搂在怀里哭泣:“奶奶,您好不好,现在怎么办啊?” 瑞珠是真的吓坏了。 怎么办啊? 奶奶杀死了老爷,怎么半? 奶奶伤成这样不能活怎么办? 瑞珠不停的给奶奶擦拭嘴角,血却越来越多。之下的抽抽噎噎,一声一声呼喊:奶奶,您别死啊?您告诉我,怎么办啊? 李莫愁不想跟贾珍老贼死在一起,咳出一口鲜血,断断续续道:“把,我,扶我回.....” 正在此刻,贾珍这厮彻底清醒了,他是男子,皮糙肉厚,从小经过摔打训练,赏识要比可卿轻的得多。方才跌落因为被李莫愁压住,才一时晕厥。 也是他不知死活,竟然威胁瑞珠:“贱婢,速速寻人前来救我,则饶你一名,否则,必定把你与妖妇一起烧死!” 瑞珠气得要命,不是这淫贼,好好的奶奶如何会死? 也是气毒了,一贯避而远之瑞珠竟然走了过去,抬脚踢上贾珍胸膛。她本想踢她嘴脸,问他为什么老不羞,不要脸。却是贾珍积威已久,他一瞪眼,瑞珠便不敢了,转而踢在胸口上。 瑞珠一脚赶着一脚,死命踢。 李莫愁却发觉远处一人正伏在楼边速速发抖。心知不好,摸出怀里蜂蜜瓷瓶朝着瑞珠喊道:“那边,蜂蜜.....” 瑞珠一眼认出了鲍二家里,想着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想着她们狼狈为奸一起谋害奶奶,瑞珠心头恨得流血,毫不犹豫分本过去,摁住鲍二家里摸了一脸蜂蜜,拖了过来。 鲍二家里一声声求饶:“放了我吧,我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什么也不好说的......” 李莫愁摸出一根玉蜂针,递给瑞珠:“刺.....她.....哑......门穴!” 哑门穴? 瑞珠不知道啊? 李莫愁示意瑞珠过去,在后后颈脖子一寸处一戳。 瑞珠抬手一刺,鲍二家里即刻晕厥倒地。 李莫愁指指贾珍。 贾珍龇牙呵斥:“贱婢,你敢?” 瑞珠过去抓住他的发髻,狠狠一刺。 贾珍便再没声气了。 瑞珠也将蜂蜜摸了贾珍一头一脸。 李莫愁指指二人:“脱衣......” 瑞珠此刻已经红了眼睛,没有等闲羞耻心了,三下两下,二人便坦胸露乳了,又将鲍二家里半身压在贾珍怀里。 李莫愁抬起袖子,抹干净嘴角血迹,拼却生命最后精气运功驱蜂,蜜蜂群正因为失去蜂蜜香气儿嗡嗡乱转,忽然闻见香甜蜂蜜,无需李莫愁怎么驱引,便一窝蜂涌了过去。 瑞珠拼了老命,将主母被在身上往回走,再回头,却见贾珍二人成了颤颤巍巍大蜂包团子! 李莫愁一口一口咳血,生机越来越弱,瑞珠心疼如绞,眼中流下两行清泪:恶人死了,只可惜,奶奶您看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贾珍一直不死,我就一直写写写,终于要死了,阿弥陀佛。 第27章 夺舍一之秦可卿 却说瑞珠背着李莫愁慢慢挪出会芳园,花园角门守门婆子一个跑去瞧热闹,一个则靠着熏笼打瞌睡,瑞珠主仆顺利回到沁芳苑。 瑞珠原本要去寻尤氏请太医,原本垂垂待死李莫愁,忽然睁眼,拉住了瑞珠:“不用了,你......留下性命......也好替我收......” 瑞珠知道主母这还是怕自己去请太医露了行藏,明儿别人发觉老爷死了脱不了干系。 可是,奶奶怎么办呢? 瑞珠搂着李莫愁哭得死去活来。 李莫愁却在晕厥之前交代瑞珠,替自己清洗干净,好歹过了明日,等贾珍死透了再行禀报。 李莫愁气息奄奄看着这个一心一意善待自己瑞珠:“你......观灯.....无需延医......我尽量拖延......” 瑞珠顿时心肝摧折,主母这是告诉自己逃生之路啊! 瑞珠知道,自己这会子就是求了太医过来,奶奶模样也活不成了。倘若明日被人发觉老爷死了,必定会彻查,那时,不仅奶奶性命难存,只怕死了还要名节尽毁。 或者,这就是奶奶不许自己延请太医之故? 六神无主的瑞珠决定听从奶奶绝命,至少要保住奶奶名节,不让秦家老太爷少爷死了女儿又毁门庭。 沁芳苑除了瑞珠没有家去,还有马婆子。 瑞珠平静吩咐马婆子:“送两桶热水到上房,奶奶梦寐了,要沐浴更衣!” 瑞珠先把李莫愁研制止粉末整花水,一口一口度给主母,虽然李莫愁已经不会主动吞咽,却至少被动咽下三股之一。喂完药,瑞珠颤抖着双手,细细替主母擦拭全身,给主母穿上平日最喜欢火狐滚边杏黄袍子。 瑞珠将房里所有手炉脚炉汤婆子都寻了出来,捂住主母手脚,不叫主母身体僵硬。 最后,瑞珠将林姑娘当日送给主母观音玉佛缠在主母手腕上,让主母握住玉佩,双手交握在胸口。 做完一切,瑞珠跪在床前,双手合十,虔诚对着主母手里的观音佛像祷告起来:“南无阿弥陀佛,人都说菩萨普度众生,信女今日求您大发慈悲,保佑奶奶度过难关,信女愿意终生吃素,再不杀生!” “求菩萨您保佑奶奶平安,信女愿意从此信佛,即便病死,再不吃药!” “求菩萨您护佑奶奶平安,信女愿意施僧布道,至死方休!” ...... 瑞珠求一句,虔诚以头磕地,拜三拜,直至累及晕厥过去! 就在瑞珠晕厥过去瞬间,忽然间,李莫愁手上观音佛像一道青碧灵光乍然而现! 李莫愁五官被一道绿色灵光罩住。(..info无弹窗广告) 这日五更鸡鸣时刻,李莫愁忽然睁开眼睛,她慢慢起身,一眼瞧见瑞珠晕厥在地上,额头一片清淤! 李莫愁懵懂的眨着眼睛,陷入回忆! 昨夜,她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彼时,她再次感觉自己灵魂离体。 迷蒙之间,忽然间眼前豁然一亮。 睁开眼睛,李莫愁发觉自己置身青山绿水之间。头顶上上百鸟翩翩飞翔,身边小河潺潺,远处山峦白云缭绕。李莫愁认出,这里正是当日青衣仙姑搭救自己,暂时避乱的仙境。 进入仙境,嗅着仙境空气的那一瞬间,李莫愁只觉得浑身一轻,令人窒息的疼痛顿时减轻不少。 李莫愁心头一动,席地而坐,修炼起来。 吐息之间,清凉的空气渗透李莫愁五脏六肺,李莫愁直觉清凉无比,舒爽极了。 李莫愁惊喜发觉,自己这一次不过练气半个时辰,便很顺利完成了气功第一层修炼,小周天。 为了确认,李莫愁再次运气,直觉丹田一股热气,顺着心意游走全身。 这可是李莫愁夜以继日练习三月不曾达到境界,李莫愁喜极而泣。忽然起身,却是瞬间立地三尺,挥手之间,头顶盘旋鸟雀尽入袖中。 李莫愁愣了片刻,散开衣袖,八十一只鸟雀腾空而起,倏然飞逝! 李莫愁忽然间扬天长啸,她参透当日仙姑所言,送她一个练武秘境之言。 只可惜,一切来得太迟了! 熟料此念一闪,李莫愁忽觉间便脱离了仙境,惊醒过来! 只是她不过片刻一梦,睁眼已经天光大亮了。 瞅着额头青紫,昏睡在地瑞珠,冷绝李莫愁瞬间燕窝热了。 多少年没有这种感觉了! 李莫愁翻身而起,待她坐立床头,她惊呆了:自己昨日明明死了? 李莫愁狠狠掐着自己手心,却无意间掐到硬物之上,指甲因为太过用力咔嚓折断了。 李莫愁抬手,瞬间,多年禁锢泪水倏然流淌。因为观音手中玉瓶隐约可见丝丝轻雾,萦绕鼻端,犹如甘霖,侵润肺腑,浑身通泰! 回想昨夜梦境,一日当初逃窜得救情景。 青衣仙姑再一次救了自己! “不,不,不,”李莫愁秀眸无波,却有泪水潸然而下。应当是仅仅一面之缘黛玉给了自己机缘,救了自己! 从来不兴欠人李莫愁,眉梢微挑,这样的活命之恩,要如何还? 却说李莫愁这里掐断指甲,一声轻叹。竟然惊醒了昏睡瑞珠。 瑞珠懵懂一睁眼,却见主母一双清雅眸子宜嗔宜喜锁着自己,眸中似有泪痕。 瑞珠心下大喜,豁然起身,似傻如颠。她颤抖着手,抚上主母脸颊鼻翼,忽然嘻嘻笑起来:“热的,热的啊......药粉起效了.....” “奶奶啊......” 李莫愁不及反应,瑞珠接着一个恶狗抢屎扑了上来,死死搂住自己腰杆哭起来:“奶奶,奶奶,千万别死......” 李莫愁心中激动,却是秉承一干清冷,大煞风景抖抖衣襟,言道:“袍子脏了!” 瑞珠却是不管不住哭个不停,那手楼得死紧,奶奶失而复得,她实在太高兴了。她没有吟诗之才,以舒胸襟,唯有哭泣! 李莫愁想跟她好生说话,却是怎么也掰不开瑞珠扣死双手。 无奈之下,李莫愁只得仰面倒下。 瑞珠愕然惨呼:“奶奶啊?”又要扑上去。 李莫愁倏然翻身一个腾挪:“再扑,奶奶就死透了!” 只要奶奶活着就好! 瑞珠傻兮兮趴在床坪上,又哭又笑:“新年大节,奶奶也不忌口,不吉利呢!” 李莫愁对上黄老邪也要挺一挺腰子,对上丫头瑞珠,只有认输的份儿。 她想板起脸,却不自觉笑了,伸手道:“当心招鬼!” 这话让瑞珠打个激灵,赶紧闭上嘴巴,却一下子嚼了自己舌尖,生疼生疼。 不过,这一疼,让瑞珠想起,奶奶虽然好了,危险却没过去。还有,奶奶虽然醒了,却流了那么多血,不知道能不能够撑得住? 李莫愁抬手打断了瑞珠语无伦次:“你别慌,我没事!” 瑞珠又哭:“这就好了......” “我去打听老爷......” 这不是不打自招?银蝶可是尤氏的丫头,平时可以跟萱堂结为同盟,共求生存。如今尤氏丈夫横死,失了依靠,还不知道该怎样发疯,思虑报复了! 李莫愁再次扬手:“无需,把自己收拾干净了,放假的丫头婆子也该回来了,你去把关,迟回者,罚月钱,个差事!” 瑞珠微愕之后,瞬间通透:老爷死了,跟沁芳苑不相干! 瑞珠忙着替主母梳洗,再毫不客气把主母珍珠粉厚厚抹上,赶住眼底青紫,又把头顶青丝落下一缕,剪成厚厚刘海,看看遮住额上清淤。再把胭脂在手心里揉开,轻轻扑在腮颊,抿抿玫瑰色口脂,双眸奕奕,颊生辉! 瑞珠待要出门,李莫愁言道:“新年大节,小姑娘要穿的喜庆些,柜子里那套石榴红银鼠皮滚边的斗笠赏你了,哦,还有那银狐皮子昭君套!” 这最后昭君套才是李莫愁赏赐重点,既可以遮掩又可以保暖,确保瑞珠额首淤青不成冻伤!且银狐皮子跟葬礼很协调! 这般一番收拾停当,院门外适时响起一阵‘乒乒,乓乓’的敲击声。 瑞珠一身大红立在廊下,看那马婆子开门放进来一批惊慌失措丫头婆子。叽叽喳喳:“不得了了,不得了了,老爷被蜜蜂蜇死了!” 瑞珠心中一道舒爽倏然划过去,瞬间润泽四肢八骸。却是抿嘴竖眉暴喝道:“大胆,你们竟敢诅咒老爷,不想活了么?” 众人一滞! 院中寂寂无声。恰在此寂静之时,院外响起清脆云板声! 府中二管家娘子刘兴家里冲进来跪地磕头:“大奶奶啊,老爷昨夜殁了!” 这事儿本在预料中。 瑞珠蠕动嘴唇,半晌道:“怎么会?好好地如何死了?” 刘兴家里抖抖索索靠近瑞珠,声音中满是恐惧:“这话只合告诉姑娘,何曾见过蜜蜂杀人呢?大家都说,都说......” “太太吩咐说教奶奶前头去呢,东府老太太来了!” 报应二字却是生生哽住了。 瑞珠蓦地冲回房中,最后一时惊惧消逝了,她攒住主母胳膊簌簌发抖:“成了,奶奶,死了......” 贾珍官居三品,乃是朝廷大员,忽然死了,虽然觉得父亲死得诡异,贾蓉却不敢隐瞒父亲死因,唯有上书朝廷,据实禀奏。 堂堂世袭威武将军,竟被蜜蜂咬死了,听闻之人,俱觉怪异。 顺天府尹亲自带着仵作来了,却是寻来找去,除了满身肿胀的蜂眼,别无伤痕。 顺天府最后结案,定论为意外死亡,并无凶手! 只是珍大老爷夤夜鏖战,蜂蜜助兴雅趣在京都不胫而走,成就了一段茶余饭后的风流趣谈! 作者有话要说: 第28章 夺舍一直秦可卿 贾珍死于妇人肚皮,虽然不犯律条,却让整个贾氏家族蒙羞。更让宁府继承人贾蓉面上无光。 子不言父过,贾珍嫖女人而死的事实却是贾蓉,亲口所奏。 他很羞惭! 再者,贾珍既死,贾蓉理应袭爵,然后以少爵爷身份治丧,一如老皇帝死了,小皇帝要先登基,再发丧一个道理。 却是贾蓉袭爵的折子也被圣上留中不发,也没拟谥号。仅有宗人府按照惯例,赏赐五百银子办理丧事。 贾蓉倒有几个狐朋狗友有些门路,悄悄告诉贾蓉,圣上听闻贾珍死因,当时拍了桌子,生生把一竿湖笔拍碎了。秘嘱贾蓉丧葬低调。 贾蓉吓得三魂渺渺,跑去跟可卿诉苦,只说自己自己命苦,死了亲娘,亲爹荒唐,娶个老婆又是纸人儿,靠不住。 若是可卿,必定要跟贾蓉抱头痛哭一番,然后认错,然后殷勤安慰夫君,鼓励夫君,夫妻同心,共度眼下难关。 李莫愁恨不得宁府湮灭,岂肯替他分忧解难,弱弱的靠着炕壁冷笑:“堂堂宁国府原来是靠妇人撑得么?有本事就打上金銮殿,问问皇帝老儿为何不念旧情要夺爵,跑来跟我胡咧咧,算什么本事!” 贾蓉顿时气个仰倒,恨恨去了! 瑞珠甚是忧心:“理儿虽不错,奶奶您说话还要和软些。错不过咱们上下今后都要靠着大爷呢!” 李莫愁回她一声冷哼,各自闭眸调息,再不理睬。 贾珍死了,宁府失去了主心骨。 尤氏哭得昏天黑地,贾蓉年少不曾理事,李莫愁不把贾珍挫骨扬灰,已经仁慈了,岂会替他理丧,一味称病。 李莫愁自从夺舍,一直病病歪歪,很少见人,退出京都贵妇圈子久矣。如今不出头理事,倒也没引起特别非议。 管家赖升妻子因为鬼神报应一直卧病,赖升也无精打采,宁府一团乱糟。 贾蓉亲自到铁槛寺哭诉,请求祖父敬老太爷回府坐阵,敬老太爷闻听儿子死了,滴落一行清泪。却是执意不肯回府。说道:“没想到他倒早登仙境去了,也是他的造化。我清静惯了,不理红尘是非。我统共一句话交待:我贾府虽是功勋出身,却也诗礼传家,你老子吃朝廷俸禄,葬礼遵照国家律法操持,不得奢华糜费!” 贾蓉回头哭倒在贾母膝下。(..info好看的小说) 贾母搂着贾蓉哭了一场,发话,着王夫人姑侄二人过府帮衬。 王夫人原是个少谋无才之人,一切但凭凤姐操持。 凤姐问过尤氏可卿,只说一切任凭凤姐操办。 凤姐自有手腕,宁府自有银子,发丧之日,京都权贵旧识齐来吊丧,倒也热闹,无需累赘。 贾珍出殡,贾蓉在庙里替他做法事消孽,百日后搬运灵柩返乡入土,守孝三年。他身无功名,倒也便宜。 论理,尤氏可卿婆媳要随灵柩返乡守孝,只是尤氏婆媳双双卧病,千里奔波只怕要出重丧。 荣府老祖宗发话,让尤氏婆媳就在宁府劈室守孝。 李莫愁乐得如此。 她如今参透了练功法门,黛玉所赠玉佛乃是观音秘制一个虚化空间,灵气充沛。 李莫愁每每入睡,魂魄则会能进入虚幻空间,这净瓶灵气乃是当日观音赠送小青导正仙气之所,李莫愁虽不懂修仙法门,却因灵气浸润,洗髓伐骨,脱胎换骨一般,成就了上佳练武之身。 仅用半年时间,便捡回了之前十年的武功。一飞冲天,飞檐走壁,已经不在话下。 李莫愁得此机遇,正是喜从天降。从此日日练功不缀,白日练习古墓秘籍,睡梦之中修炼内功心法。预备赶在贾蓉回府之前,飘然远遁。 宁府因为尤氏可卿婆媳守孝,赖家陪同贾蓉回了金陵。府中事物则由二管事刘福夫妻打理。 实则,府中内外事物都掌握在银蝶瑞珠手里。 因为诛杀贾珍,李莫愁瑞珠主仆结下了生死情义。 李莫愁如今万事仰仗瑞珠操持,不能稍离。因此越发希望瑞珠这个帮手能够身轻体健。 这年九月,菊花盛开时节。李莫愁乘着瑞珠偶感风寒,教导瑞珠一套气功心法,秘嘱她早晚训练,并说可以延年益寿。 瑞珠听从吩咐,日日坚持练习,久之,竟然身轻如燕,肌肤赛雪,容貌更胜从前。瑞珠喜滋滋的越发敬重主母,每日飞鸟似的围着主母忙碌。将李莫愁的衣食住行,打点的妥妥帖帖。 沁芳苑日子过得滋润惬意。(..info好看的小说) 因为贾珍死于蜜蜂,李莫愁训练蜂阵越发谨慎隐秘。 熟料,马有失蹄,人有错手。李莫愁这日正在果园教导瑞珠驱蜂,竟被后街瑞大爷忽然走了进来撞见了。 瑞大爷也是个蠢人,笑嘻嘻说了句:“珍大哥也是死于蜜蜂呢!” 竟然据此要挟,向李莫愁求欢。 蜜蜂杀人可一不可二。 李莫愁冷笑三声,约他明日夜半相会。 这日夜晚,贾瑞依约而来,搂住一袭姿色倩影。迫不及待啃咬几口,赫然发觉怀中之人竟是宁府孀居珍大奶奶尤氏。 这二人自有心病,双双吓得不轻,狼狈逃窜而去! 三日后,尤氏送给可卿一幅玉石棋盘。暗示可卿,大家楚河汉界互不侵扰。 李莫愁厌恶贾珍,当然不会去管他的绿帽子。她当即返还棋盘,龙飞凤舞写下一字:“诺!” 熟料这年腊月,忽听贾瑞病入膏肓,到处跟人挪借人参治病。 宁府人参不说堆山填海,却也不是稀罕之物。 尤氏开口,半斤八两举手之劳。 贾瑞治病竟然缺少人参? 只是这事儿跟李莫愁无关,随即丢开了。 转眼是新春。 正月十五,贾珍小祥。西府太太奶奶一起过府上祭。 凤姐告诉李莫愁一个不幸消息,扬州林姑爷九月殁了。贾琏陪同黛玉回了苏州原籍殡葬。 说起这事儿,凤姐眼眸晶亮:“你林姑母今后要常住贾府了,日后你们姑侄有得亲近。” 李莫愁心中无来由一阵不舒服。不知道是因为黛玉丧父,还是凤姐说话语气太违和! 此后,李莫愁清闲之中添了一份淡淡牵挂,不知道林姑姑何时返京。 想起林黛玉羸弱身躯,李莫愁有些黯然。 算算日子,黛玉应在父亲去后九个月才会起身返京,约莫八月底到达。 李莫愁沉寂几日,这日斟酌一张清单,吩咐瑞珠采办药材。 随即她开始忙忙碌碌研制各种各样养心益气丸药。医药通毒,李莫愁会很多毒害人的方子,也有许多救人医人方子。 这年七月,就在李莫愁制药,练功忙得不亦乐乎之时,荣宁街上忽然鼓乐喧天,热闹起来,西府大姑奶奶贾元春封妃了。 宁府主子正在守孝,尤氏只是打发管家过府代为祝贺! 接下来,东西两府奴才都骚动起来,整个荣宁街也骚动起来。 贤德妃要归宁了。 八月中秋之时,黛玉一袭青衣回到了贾府。同行而来是满满一船箱笼。 尤氏李莫愁婆媳身上有孝,不能过府亲迎,指派银蝶瑞珠过府道恼。瑞珠带去了李莫愁秘制各种补气凝神的丸药。 黛玉给李莫愁回礼是一个密封礼盒,打开却是一幅玉石围棋,一本孤本棋谱。 若说之前赠送玉佛是待之若亲,此刻便是视为知音。 李莫愁清冷心湖微起涟漪。 半月后,黛玉亲自过府向李莫愁致谢,无他,黛玉因为劳累身子疲乏。吃了王夫人替她配制的人参养荣丸却是越发没精神。倒是李莫愁与她的丸药,用了一日便精神多了。 李莫愁以为黛玉客气,一笑作罢。 荣府别院修建如火如荼修建起来,黛玉却是日日过府与李莫愁小聚。却是宝玉上学,众姐妹日日为了贤德妃归宁做准备。王夫人因为黛玉居丧心中嫌弃,虽不敢明言,却是黛玉做什么她拦着什么,直说黛玉羸弱,只管歇息。 黛玉气闷不已,也不好跟外祖母抱怨,只得避而远之。 这一日,黛玉又来跟侄儿媳妇手谈,瑞珠一旁伺候,黛玉被她服侍周到妥帖,不免一赞:“几日不见,瑞珠姑娘起色越发红润了。“ 黛玉丧父之后,身子越发单薄羸弱。 瑞珠被她一赞,蓦地起个心思,一笑言道:“林姑娘,咱们奶奶有一套健身功法,婢子因此得益,姑娘您不妨也试试?” 黛玉莞尔一笑,并不在意。 倒是紫鹃闻言把瑞珠看了又看,半晌,紫鹃看着瑞珠一挑眉,咳嗽一声吩咐雪雁伺候,自己去了廊下芭蕉树下。 瑞珠一见,也把扇儿交给宝珠,亲手捧了茶点出来:“我看围棋也发闷,就陪着紫鹃姐姐吃茶罢。” 紫鹃一笑,戳一戳瑞珠:“就知道你是机灵鬼儿。” 因低声细细追问所谓健身气功。 瑞珠细细说了。 紫鹃大感兴趣:“我能学学么?” 瑞珠也用食指戳戳紫鹃额首:“嗯嗯嗯,这是想学会了交给你们姑娘吧。” 紫鹃大方承认:“我就怕你夸口,其实无用,倒连累姑娘受累。不如自己先试试,再让咱们姑娘来寻你们奶奶。怎么?姑娘不学,我要学,你肯不肯?” “这有什么不肯呢?”瑞珠笑盈盈拉了紫鹃为人师表去了。 九月,贾蓉忽然回京来了。 贾府新任族长贾赦大老爷写信去了金陵,命他回京商议修建省亲别院之事。 尤氏因为钱财之事跟贾蓉起过一次冲突,后来平息了。李莫愁也难得理会,她只要衣食无忧,练功习武就满足了。 不过,贾蓉还是亲自来见了可卿。 一年不见,贾蓉似乎成熟不少。 主动说起之前事情,直说自己不该己身不立,迁怒妻房,希望可卿不要计较。 然后,贾蓉说出了今日目的,省亲别院范围划定了,因为其中涵盖了可卿喜欢的果园,所以来给可卿说一声。果木虽不动,只是划归了省亲别院,今后不能随便出入了。 李莫愁有些气闷,却是答应了。 丈余的墙壁,在李莫愁来说,不是障碍了。 接下来李莫愁很少见到贾蓉,听说是各种忙碌。 这年年底冬衣便削减了。给依附族人年货也减半了。因为所有银子都投入到别院修建之中。 尤氏不止一次跟李莫愁抱怨,说是这会宁府亏大发了,不仅割地,还被搬空库房。 只是贾蓉空前积极,尤氏一个继母也难阻挡。 尤氏糟心不了之时,李莫愁却跟大多数贾府人员一样,心情甚好。 因为荣府各种忙乱,就是贾母也不得空闲,黛玉搁在荣府,就是和尚头上虱子,甚是碍眼。 黛玉便禀明了贾母,在栊翠庵给父母劈了一室,作为小祭之所。贾母自己无暇,听闻可卿这些年因为体弱一直抄写经卷,深知她是个妥帖之人,又跟黛玉相得,因吩咐可卿陪伴黛玉,自己也能散散。 贾蓉举一反三,吩咐李莫愁也进驻栊翠庵。 李莫愁对此求之不得,只是理由很叫李莫愁吐血,替去世公婆念经祈福。 作者有话要说: 第29章 夺舍一之秦可卿 却说李莫愁自从黛玉赠玉那刻,一颗心已经偏向了。及至以为内佛像起死回生,那心偏到咯吱窝了。 李莫愁这人性格甚至纯粹,爱一个人可以爱得失去自己,恨一个人则会刻入骨髓,灭之后快。 这李莫愁一旦看着黛玉顺眼了,便觉得黛玉行动坐卧无不娴静雅致。什么蜂腰猿臂的湘云,丰盈恰如玉环的宝钗,在李莫愁心里实在不值一提。再有那黛玉心心念念的宝玉,不过虚有其表,不堪匹配。 李莫愁这心一偏,所谓爱屋及乌,恨屋也及乌。不由憎恨王夫人,铜臭堆砌的牛心婆子,竟然刁难清雅如兰的林妹妹,真乃是眼瞎心盲,任督不通了。 心里便生了孤拐心思,磋磨人家孩子不心疼,本仙子也让你尝尝滋味。 这日宝玉再来,李莫愁便命人将之驱逐,关紧山门,瞒得黛玉一丝不闻。宝玉急得抓耳捞腮,搬来了可卿弟弟秦钟,也被李莫愁板着面孔撅回去了。 旋即,李莫愁传信秦父,将秦钟跟宝玉白日痴缠,夜同眠事情告知,提议将秦钟送入西山官学附学,费用自己设法。 宝玉没想到妹妹没见到,到了学里,秦钟这个密友又被他父亲拘押回家,顿时失了魂魄。下半晌回到家里人就懒怠动了,晚餐也没吃,夜半便发昏胡吵起来。 一时惊动了阖府。 贾母闻听,慌忙走到宝玉房里坐镇,却是宝玉要死要活,勒逼着即刻要把林妹妹接回来。 黛玉替父超抄经祈福,岂能半途而废?不说王夫人不答应,贾母也不乐意,只有好言相劝。却是宝玉犯了迷糊,牛性大发,扯着嗓子胡闹。 王夫人因此瞎胡说要请贾政抽他。宝玉顿时吓得白眼一翻,嘴角吐沫,闭过气去了。 凤姐又是灌水,又是掐人中,总算救过来了。 王夫人心里深恨黛玉,咒骂黛玉,小小年纪狐媚外道,逗引自己儿子不上道!自此心中立誓,决不能让黛玉继贾母贾敏之后再次骑在自己头上过日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却不想想,当初拿了人家银子,如何应承人家林如海呢! 李莫愁丝毫不知道自己给黛玉招了多大恨,练功闲暇,或与与黛玉手谈几局,或是临风玉立观风景,甚是惬意。 黛玉最为敏感,紫鹃回府一趟回来虽然言语隐晦,却给她猜得七七八八。 七日过去,黛玉将亲手抄写孝经焚化。 这些日子有可卿紫鹃相伴,黛玉倒比住在府里闲适多了,舒坦多了。吸口空气,也清新多了。 黛玉因此决定,元妃省亲之前暂不回府。 翌日,凤姐派人来接黛玉,黛玉已经焚香抄经了。紫鹃亲手将黛玉书札递给平儿与林之孝家里。并告知,林姑娘决定留下来继续抄写金刚经,为父母祈福,以便早登极乐! 这信儿传回府里,王夫人顿时喜不自胜,第一次赞叹了黛玉:倒是个识相的! 贾母深知各种原委,只是如今两府无人能够立足朝堂,两府破天富贵全靠元妃支撑。贾母此刻方觉自己老矣。心头浮起深深哀痛,许多事情已经脱离掌控。 七七四十九日,黛玉于腊八前夜才被贾母接回荣府,李莫愁也回到宁府沁芳苑。 随后日子,黛玉依旧被王夫人膈应,时常过府跟可卿会和,李莫愁虽然不善风雅,但是有可卿记忆,李莫愁也不胆怯,且她围棋下得不错,两人焚香手谈,秉烛闲谈,倒也闲适。 贾母因此越发宠爱可卿,吃的穿的时时照应,并让李纨出面跟她娘家请求,将可卿的弟弟秦钟转入太学寄宿。 这秦钟原本夭折命,因为李莫愁蝴蝶效应,随之转运,如今能挣五两银子贴补老爹,也是菩萨照应了。 正月十五夜,元妃归宁。 宁府因为守孝不吉,阖府女眷并没有参与接驾。贾蓉没有爵位,不能跟着贾琏等一起朝拜。无职外男元妃直接见了宝玉一人。 贾蓉一片热忱顿时坠入冰窟。想着被悬挂爵位,心中对荣府,对朝廷,对皇帝憎恨越发浓烈了。 此后,贾蓉因为无人拘管,越发肆无忌惮跟京都一些纨绔纠结起来走鸡斗狗,吃酒豪赌。一晚上能输出去一座庄子数万银。 贾蓉没有爵位,又无差事,这般肆意挥霍,每年宁府的收入不够他花销。眼见坐吃山空。 尤氏乃是妇人,只会槽中抢食,不会开源生财,可卿倒有计谋,只是伤透了心肝撒手不管。 贾蓉只好做空头,支撑门面,借债度日。国库账上,祖上债务未清,又添新债,宁府声誉善山河日下。 好在祖上功勋土地没有收回,总算能够糊口,不过是寅吃卯粮了。 这年年底,宁府除服,亲朋齐聚,宁府却因为贾蓉挥霍,繁华难继。贾琏跟贾珍交好,心中不忍,暗地求了凤姐,安排了几桌好饭菜。 只是荣府经过省亲一事,银钱化得淌水一般,也是大伤元气。凤姐理解也是捉襟见肘。荣府靠着老太太太太妆奁,好歹能够支撑。 贾琏如今也是靠挖掘老婆嫁妆装门面,再是怜惜贾蓉如子嗣,也是难以给予太多。 凤姐不必尤氏可卿手松,许多投靠两府侧枝,见无油水可捞,纷纷返回金陵定居。原本繁花簇锦两府因为出了个贤德娘娘竟然弄出败象,这是两府不曾想到。 贾蓉除了背晦,只有愤恨,若非圣上无情,宁府何至于此! 这些曲里拐弯,李莫愁一概不在心上,她只要一碗白米饭就天下太平了。 如今,李莫愁功力已经超过当初离开古墓独创江湖之时。这还是因为她心有旁骛,做不到古墓派的十二少,武功修为受制之故。 她致死没有见到□与九阴真经,否则,如今有了灵气护体,自己能够修成武林泰斗! 心中时时遗憾! 却说李莫愁这日修炼完毕,心中遗憾,躺在床上静默沉思。 瑞珠宝珠奉命替主母护法,她以为主母尚未清醒,姐妹悄悄议论起来。 李莫愁也想听听瑞珠有什么新闻,故作昏睡。 却是她姐妹悄声议论宝黛钗三人纠葛。 原来王夫人因为金钏,晴雯,司棋三人接连出事,都与男女之情有关,故而暗中默许花袭人做了宝玉姨娘。并在府中大肆传扬金玉良缘,与薛家富豪,林黛玉寄居身无长物谣言。 林黛玉虽然孤身寄居,却是当初父亲有所交代,知道老太太跟父亲有所约定,却是一等二等不见老太太出声维护,故而一气之下病倒了。 李莫愁眉头一皱,正待起身,却听瑞珠言道:“二太太真是人心不足,我听太太说,当初林姑娘来头,林姑老爷每年都有几千银子孝敬。后来林姑老爷病逝,琏二爷拉回来珠宝古董就是整整一船,这还不算被二爷卖掉的土地铺子与庄子。再有,林姑老爷身为盐政,那可是百万银子不算富呢,如今竟然这般对待,唉......” 宝珠悄声道:“谁都这样说呢,可是林家人都死绝了,唯一老太太又不吭声。据说老太太也是没法子,林姑娘家里百万银子都被娘娘用完了,如今那府库府空了,娘娘却是十天半月派人回来要银子,二太太穷疯了,要拿宝二爷跟薛家换银子呢。” 瑞珠抬手就打宝珠:“促狭鬼儿,什么换银子,那叫联姻,嫁妆!” 宝珠愤愤不平:“如今要薛家银子就娶宝姑娘,林姑娘家里银子谁还呢?不过是欺负林姑娘娘家无人,磨死了也没人吭声......” 床上李莫愁闻言柳眉倒竖,不自觉一声冷哼。 倒把瑞珠吓一跳,忙着探身,李莫愁还想知道些□,慌忙闭上眼睛。 瑞珠见李莫愁并未被吵醒,拍拍胸脯子,‘嘘’一声:“住声,且别惊动奶奶......” 宝珠不服撅嘴道:“依我说,就该告诉奶奶,奶奶一贯和林姑娘好,知道了也好去跟老太太二太太闹一闹,要不回来钱财,也好臭臭二太太,还有宝姑娘,平日一声一声把林姑娘叫妹妹,还道她是好人,不想如今却是这般,明知道宝二爷喜欢林姑娘,她还要死皮赖脸贴上去,啐,什么东西!” 瑞珠狠敲一下宝珠额头:“警告你啊,这话不许再奶奶跟前说。正是奶奶跟林姑娘交好,却是贾家晚辈,岂能跟太太老太太杠上,这是忤逆不孝。若是知道了,又帮不上,岂不更难受?你以为林姑娘为什么自己不跟奶奶说,还不挨着这个理儿呢!” 宝珠顿时恹巴了:“林姑娘真可怜啊,宝玉倒是喜欢她,却是个立不起来泥菩萨,也只有任人摆布了。” 旋即,她鼻子一哼:“姐姐你知道吗,那日我去那府,小红姐姐跟前坠儿告诉我说,晴雯姐姐原本不必死,都是袭人姐姐,呸,袭人贱人说是非,告诉太太说晴雯姐姐狐媚子,想做通房做姨娘。呸,其实她自己才是狐媚子不要脸,坠儿对我说,亲眼瞧见她与宝二爷躲着香嘴儿呢......” 瑞珠越听越不像,只好一把捂住宝珠嘴巴往外拖:“什么话都敢说了,看明儿我回了奶奶撵了你!” 宝珠这才乖乖闭了嘴巴,眼睛圆溜溜看着瑞珠直点头,表示自己不说了。 李莫愁心中越发怄气,黛玉遭遇让她想起了当初自己寻上陆家庄情景。 不由气冲牛斗:狗男女,老虔婆,竟敢这样欺负人。 及至瑞珠喝住了宝珠再进房,却见李莫愁面色铁青瞪着自己:“说说看?” 瑞珠一个哆嗦,不知道主母听见多少:“什,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第30章 夺舍一之秦可卿 却说李莫愁见那瑞珠装糊涂,立时恼了。.info[] 你道李莫愁为何急于修炼五毒掌呢? 起因却是贾蓉。 李莫愁夺舍之后,找寻各种个借口拒绝夫妻同寝。 贾蓉不满在贾珍孝满之后达到了极点。嚷嚷说李莫愁今年再无所处,便要娶平妻求子嗣。 李莫愁倒不怕他娶平妻,却怕他不按牌理,霸王硬上。 因此,李莫愁急切准备脱离宁府。只因此去陕西,万里迢迢。她必须有能力保护自己。这才急切修炼五毒掌 堪堪一年过去,李莫愁借口病患,沉溺练功,几乎与外界失去联系。 期间,黛玉数次前来探视,次次无功而返。黛玉其人甚是敏锐,知道李莫愁厌烦了,慢慢就不来了。 别说黛玉,就连李莫愁贴身丫头瑞珠,也误会主母体虚以致惫懒,每日钻天拱寻求滋补秘方。 实则李莫愁这一年来在睡梦之中,已经毒掌初成。 只是困在内院,毒源有限,掌风之毒较之前生也有变化,虽没前世霸气侧漏,却也能够飞花传毒,伤人于无形。 李莫愁只可只恨贾珍死得早了,不然让给他尝遍各种毒素。 此刻闻听王夫人磋磨黛玉,暗暗一笑,正好拿她试毒。 至于黛玉,倒也不是李莫愁疏忽。不过想着她有荣府至高无上贾母护着,自己权无势无财帛,未必能够胜过老太太这个嫡亲外祖母,这才潜心练毒去了。 不想黛玉竟被那有眼不识金镶玉牛心婆子这样欺负。不由心头恼怒,厉声道:“你说,林姑娘果然被人逼迫至斯?” 瑞珠点头:“若说林姑娘受的苦,何止这些呢!” 想着奶奶既然知道,也不必遮遮掩掩了,索性把自己瞒着主母之事一股脑儿告诉了。 王夫人自从省亲之后,逐步坐大,把贾母也不看在眼里了。为了打压黛玉,促成金玉良缘,二太太无所不用其极。 先是借由元妃之手暗示金玉良缘,逼迫贾母表态。熟料贾母老成精,不哼不哈利用宝玉之口破了薛家母女谋夺潇湘馆。还利用打醮之机,公开备述宝玉妻室人选,需要门当户对,再要年纪略小。最后竟然说宝玉命中有定,需要晚婚才能顺遂康泰。 这标准出来,无异给薛家母女以及王夫人狠狠一记耳光。.info[]阖府上下,亲眷紧邻,谁不知道薛家薛宝钗比宝玉大了两岁多。这个时代男子十八成婚正相称。二十娶亲不算晚。 女人十八就是老姑娘了。宝玉晚婚,黛玉等得起,薛宝钗绝对拼不起。 王夫人因此恼羞成怒,为了诋毁黛玉,暗许花袭人姨娘之位,令之散布谣言,一说林姑娘命薄,克父克母克死亲弟弟。二说林家贫寒,黛玉乃是不名一文寄居贾府穷亲戚。 一边却亲自谋划,利用凤姐小产之际,命宝钗打理荣府家事。宝钗一贯标榜什么规矩礼仪,这回也是逼急了,图穷匕首见!以客居之身,插手荣府家务,还事事挑头,俨然一幅宝二奶奶姿态。 更有甚者,彩云曾经说漏嘴,说是宝钗曾经提议让自己兄长薛蟠求娶林黛玉,所幸薛姨妈嫌弃黛玉体弱不好生养,这才作罢了。 薛蟠其人,李莫愁当然知道,当年李莫愁夜晚出去晃荡寻机斩杀贾珍,就曾亲眼见过薛蟠摁住贾蓉贾蔷亲嘴儿摸屁股。当下恶心不已:“不成器玩意儿,倒真把自己当成人了!” 瑞珠一看李莫愁摸样,知道王夫人这回只怕要吃鳖,想起自幼跟自己交好金钏,不由心下生恨,遂再添一把火:“说道底,这些不过是那府二太太吃完了林家,如今要借联姻开采薛家这条财路,嫌弃林姑娘碍事罢了。” 李莫愁如今已经把黛玉视为亲人,设身处地,不由想起当初陆家庄上,自己一人对抗真个武林之事,心中一扯一扯生疼:“财产呢?” 瑞珠一滞,这事儿瑞珠没有亲眼得见,不好乱说,不由沉吟起来。 李莫愁见她沉迷,顿生不悦:“难道太太所言是真的?那府二太太老太太许婚骗了林家百万银子,如今又想薛家银子,所以要悔婚?” 二太太悔婚心思昭然若揭。瑞珠很看不惯这种吃干抹尽不认账不要脸勾当,愤懑点头:“这事奴婢不曾亲眼得见,却是我前些时日听太太跟前银蝶姐姐说的,应当是真。” 言罢,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瑞珠再次补充道:“当初林姑娘随船而回几十口大箱子,奶奶想必知道。据说那宗大小箱子可装银二万,金五万。再有那一船古董字画,奶奶您算一算,可不是这个数?” 李莫愁回乡当初,暗暗额首:“确乎有整船箱笼!” 瑞珠抚手:“这不对上了。这还是明面上呢,依我说,林家五世列侯,土地房产铺面无数。再有林姑老爷外放杭州盐巡,家资岂止百万?只怕是二百万,三百万呢!” “可恶!” 李莫愁眼眸凛冽,瞬间杀气腾腾! 瑞珠顿时吓着了,她想起去年腊八节,舅爷散学前来探病,避过众人战战兢兢塞给奶奶一封信笺,那信后来瑞珠灭迹。上头无字,却是一张画,一群蜜蜂围着一颗斗大夜明珠。 当时奶奶也是面色铁青:天堂有路你不走! 瑞珠当时并未看破这画。 熟料当日夜里,病有起色的瑞大爷却被发觉死在床上,听说口鼻流血,屎尿拉了一床,连衙役也查不出来死因,最后不了了之。 两府却有流言,说是瑞大爷必是遇见了凶神恶煞,惊吓而死! 只有瑞珠知道,瑞大爷不是遇见了恶煞,当是自家奶奶! 至今,瑞珠依然记得奶奶看信之后狠厉眸光。 恰如此刻一般。 瑞珠虽然很想王夫人倒霉,好给金钏报仇,却知道荣府死了人不会简单了事。 二太太如今气盛得很,就连老太太也只有忍气吞声的份儿。二太太若死,娘娘必定追究,那时衙门追根溯源,若把奶奶杀婆子,杀珍老爷瑞大爷事情勾出来,岂有活路? 瑞珠不由着慌,急忙攥住李莫愁:“奶奶,荣府不比后街散漫......” 李莫愁如今有飞檐走壁之功,小小荣府家丁三脚猫工夫岂会放在眼里。不过,荣府构造自己不熟悉,若有内应? 冷眸睨着瑞珠,半晌,嘴角绽开:“林姑娘生病搬回老太太屋里了,今晚你就去那府,替我探视林姑娘,服侍一夜,明儿再回吧!” 瑞珠嘴角直抽抽,这是叫自己做内应呢? 自己能做什么?别事后成了冤死鬼儿。 回头想着可恶二太太,糊涂老太太,不由炯炯期待,鬼使神差点了头! 不过瑞珠自有考量,她咬咬嘴唇,忽然跪下了,她那里腰杆子挺直,眸光定定看着李莫愁,道:“婢子斗胆了,想相求奶奶一个恩典,婢子想学那飞来飞去功夫,否则......” 竟敢威胁自己? 李莫愁眉梢一挑,待要发怒,却是一笑:“可以!” 瑞珠闻言连忙磕了三个响头,似乎自己已经会飞了,喜滋滋收拾包裹,过荣府探视不提。 这日夜间,老太太忽然梦见了自己女儿贾敏双眸流血,冲着自己哭泣。字字句句无不心忧女儿黛玉。 老太太骇然,惊醒之后咳出一口鲜血,当初救不了爱女,如今老迈护不住女儿仅有血脉,不由心疼如铰,肝一声,肉一声,直哭得死去活来。 二太太王氏心头称愿:“哈,这般心疼,不如去跟死鬼女儿团圆去呢。” 转眸再看哭泣黛玉,一日看个女鬼般轻蔑! 瑞珠因为贾母病重,被紫鹃请求继续留滞荣禧堂开解黛玉。 隔日傍晚,王夫人置酒,跟她姐姐薛姨妈饮酒庆贺,从此独霸荣府。 李莫愁被瑞珠放入,瑞珠故意拉着玉钏说话,李莫愁趁机给王夫人酒里加了令人致幻精炼五石散。 这日夜里,王夫人因为喝高了,夜半三更爬上了房顶去摘星星,一脚跌落,摔断了腿。 众人寻着她时,竟然两鬓灰白毛发被剃了个干干净净,露出丑陋的头皮儿,成了阴阳头了! 醒来就有些言语颠倒,说是小姑子贾敏谋害自己。 一听这话,凤姐惊悚不已。昨晚老太太哭喊梦见姑母,凤姐还以为是贾母看穿了二太太谋婚所耍计谋,不过为了拿捏二太太臣服。 惊见二太太也这般,凤姐顿时信实了。想必姑母不放心林妹妹,鬼魂不肯头胎,一起跟来贾府了。 想起自己夫妻曾经节流过林家东西,据说鬼魂多半会寄居生前喜爱之物上头。想起那对价值连城羊脂玉镯,凤姐不由毛骨悚然。看来是二太太贪财悔婚之举惹恼了姑太太贾敏。 当夜回去竟然吓病了,身上一阵冷一阵热,天亮之后竟然血流如注,请了太医,却说凤姐流掉了两个二月胎儿。 贾琏气恼不已,凤姐暗自垂泪,只说自己居心不良,这回受了姑太太报复了。 翌日,贾母听闻二太太竟然被鬼剃头,心中一喜,病体竟然痊愈了。 贾母因此借口王氏姑侄都病了,命人来请可卿,命她偕同李纨探春,三人合力操持家务。 李莫愁自来不爱抓权,这回却欣然从命答应了。当日命令瑞珠回府替自己收拾包裹,住进了贾母居所小跨院。 同夜,也出了怪异,宝玉准姨娘花袭人,夜半学他主子发了疯。 半夜三更,跟宝玉温柔一番花袭人一睁眼,竟然发现晴雯杏眼圆睁看着自己,脸儿煞白,双眸淌血,声音阴森空洞:“袭人姐姐,还我命来。” 花袭人心中有鬼,顿时吓傻,哧溜一声从宝玉怀里挣脱了,光着脚板搬屋子瞎跑,抱头鼠窜,逃命似的鬼哭狼嚎:“晴雯,求你别抓我,别杀我,我知道你是直肠子,我没想要你死,我只是想把你撵出。你确似林姑娘,上头不喜欢你,我是不得已......” “我给你攒了银子,是你自己想不开,真的不赖我啊.....” 李莫愁见几路灯光火把,一跃上了树梢,回去等候消息。却不料一飞之时,竟被那花袭人瞧见了,心中认定那一飞冲天影子是当年屈死媚人。 袭人心中惧怕,生恐媚人取她性命,撅着屁股只磕头:“媚人,你饶了我吧,谁叫你比我生得好,又得二爷喜欢,眼见老太太要把我送给云姑娘,我不想离开宝二爷,你生病我才告了密。我不过想叫你选不成大丫头,并不想害死你,求求您放过我吧,我给你烧纸,我给你磕头......“ 一时角门咿呀一声开了,却是李莫愁在平儿瑞珠簇拥下走了来。 李莫愁瞧着花袭人一阵冷笑:“什么鬼神,妖言惑众。” 旋即回头冲着一群执事婆子直瞪眼:“都是死人啊,任凭她胡说八道,吓坏了姑娘们,当心你们命!” 执事婆子闻言上前拖拉袭人,却是袭人已如惊弓之鸟,一错眼看见俊俏瑞珠,如同见到鬼,哧溜一声,不管不顾钻进芭蕉从中,抖成一团:“四儿,好妹妹,别抓我,你的事情不赖我,‘同日生,做夫妻’这话,是太太跟前周大嫂子自己听说的,跟我不相干.....” 晴雯,媚人,四儿。这几个名字大家都熟悉。都是贾府最近几年枉死婢女。此刻从袭人嘴里说出来,对他们死因如如数家珍,丫头仆妇,无不心头拔凉。 孰能料到,这几个鲜活靓丽生命,竟然死在这个貌似忠厚奴才手中。 这可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只是,这花袭人不过一个五两银子买来的奴才,她有这样能量么? 个中滋味,名人自知! 李莫愁等那花袭人把所犯罪恶都说了遍,这才挥挥手:“将这疯丫头关进执事房,务必好生看管,走脱了她,便拿你们顶罪!” 这话一出,众婆子岂能怜惜,瞬间把花袭人捆成个粽子,塞住嘴巴拖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完结 第31章 夺舍一之秦可卿 翌日清晨。 李莫愁虽是交代了不许走漏风声,却并未采取强制手腕。实则有意放任,袭人发疯所言,很快被有心人在府中传扬开去。 晴雯竟然因为酷似林黛玉而殒命! 这话太诛心了! 阖府奴才都惊呆了:王家女人实在太狠毒! 这话再次戳中贾母心肝肺。 王氏竟然仇恨自己娘儿们到这种地步! 贾母本当要痛骂贾政一顿,最后决定暂且按捺。贾母悲切切搂着黛玉,一老一小直哭得肝肠寸断。一屋子丫头婆子无不落泪抽泣! 贾母就此卧病不起。 二太太王氏闻讯,喜之欲狂,若不是退杆子折断了,只怕又要请薛姨妈喝酒了! 焉不知,从此之后,贾母睡里梦里不知道掐死贾王氏几多回。日思夜想如何在保全了元春宝玉之下,单叫王氏去死杀。 无奈世上并无双全计。 这其中不光碍着元春宝玉前程与王家王子腾,还碍着王氏凤姐姑侄当家多年,府中爪牙遍布,贾母不敢轻易下手。 熟料凤姐就在此刻小产,无异天赐良机。 贾母无异是个老成精怪人物,果决伸手抓住,将秦可卿作为外援引进府来。 可卿表现叫贾母十分满意。 只是,贾母谋求不止于此。 却说黛玉日夜伺候贾母,熟料贾母灵丹妙药当饭吃,病却不见起色。 贾赦贾政都告了假回家伺候老母。宫里娘娘也惊动了,赏赐了药材。 贾赦贾政都怕贾母不起,贾赦尚好些,只怕耽搁买小妾。贾政这人甚有追求,如今正在四面谋求放一任外任,积攒资历。 兄弟二人难得齐心合力,一起勒逼着太医用好药,言称:只要能治病,千金不吝! 太医额上汗珠直滴:贾母脉搏并无大不妥,为何病骨难支要卧床呢? 此乃疑难杂症啊! 贾母这是心病难医。 二太太不倒,病根难除! 却说李莫愁原本准备王夫人没摔死,将之毒死也就完了。从此贾府贾母做主,等上三年,黛玉年纪也够了,那时嫁给宝玉,凭着贾府饿死谁,贾母也舍不得饿死黛玉与宝玉。 黛玉得其所哉,李莫愁也就还了欠债,了无牵挂去陕西了。 却不料瑞珠极力反对,一说王夫人死了,娘娘必定秉承母意,出头让宝玉娶荒亲。此刻黛玉还只有十四,宝玉十五,娘娘必定要说府中无人主理中馈,借口黛玉年幼,改娶薛大姐儿。 二说,宝玉即便抵制娶荒亲,他三年孝满,林姑娘也十七了,那时候老太太不知道熬不熬得住呢。 若是中间去了,这又是一年孝期。林姑娘无名无份,实在耽搁不起。 所以,王夫人眼下不能死!不如还施彼身,她想林姑娘慢慢拖死,咱们就叫她自食恶果,瘫在床上,熬个三年五载,慢慢虚弱而死。 李莫愁一想,这话很是。遂采纳瑞珠建议,李莫愁便抽个空子,往王氏配制人参养荣丸里添了些材料。再往她香炉里添了些香料。两下里合起来,她那腿上伤痕,三年五载别想收口,就这样臭烘烘一辈子别想自己走路了。 却不料这日请安过后,贾母单独留下李莫愁说话。众人退尽,贾母拉起李莫愁,涕泪纵横:“别看这府里团花簇锦,我这可怜玉儿却是寒梅一枝独自开。唯一我这个外祖母疼爱,如今又老朽无用了,不知还有几天活头。好在她一贯跟你亲,今日老祖宗就厚颜一回……” 说着把黛玉手交在可卿手里:“你小姑母今后前程都在你手里了!” 这话李莫愁或许不明白,秦可卿却是知之甚详。 黛玉跟宝玉两小无猜,其中却碍着王夫人跟薛家。 虽然李莫愁很看不起宝玉。不过黛玉终究要嫁人,与其嫁到外面被人欺凌,不如嫁给熟悉外祖家。 只是王夫人一心要娶薛宝钗,即便死了,宝钗还有娘娘替她做主。 所以,贾母这是暗示李莫愁,必须彻底绝了王家薛家亲上亲。 李莫愁向来喜欢当面锣对面鼓,喊一声本仙子要杀你,定下时间就把人杀了。如今让她设计挖坑陷害,不是不可以,若要不露风声,却是有些难。.info[] 李莫愁日思夜想,竟然计无所出。 故而郁闷至极。 这日又见玉钏来送黛玉份例丸药‘人参养荣丸’,紫鹃闻过之后皱眉锁进柜中。 恰逢李莫愁在场,见状,脑海灵光一闪。喊一声‘慢着’,伸手接了丸药,在鼻翼轻轻嗅着。 李莫愁顿时心中开了花,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天降奇谋!笑眯眯捧着药匣子去了贾母荣禧堂。 这日,太医再次过府诊疗。李莫愁故意追究贾母因何病无起色。又说道:“老人家一直服用人参养荣丸,这个没有妨碍吧?” 王太医听出李莫愁乃是故意提起养荣丸,心头意动,索要贾母服用人参养荣丸,一看之下,真相大白。被王太医指认,乃是废物药渣所作。服用不仅没有疗效,还会败坏身体,持续七年八年,一条命也就完了。 此话一出,众人震惊。 黛玉不防头二太太连贾母丸药也敢动手脚,顿时气得手脚冰凉。有心去跟二太太质对,却是寄居孤女,名不正言不顺,贾母至亲车载斗量,轮不到她说话。 她心如刀绞,却无力替外祖母伸冤,唯有抹干眼泪,竭尽所能伺候外祖母。 李莫愁似乎也被吓着了,只是吩咐众人莫要惊动老祖宗,免得再添了病根 鸳鸯虽是奴婢,却是一项视贾母为至亲。这几年跟着老主子受够了气,心中早怀不忿。此刻竟然出了这样伤天害理之事,她发誓要给老太太讨公道。 这日邢夫人照例前来伺疾,鸳鸯便噗通一声跪地,将假冒丸药这事儿禀报了邢夫人,请求邢夫人以三品诰命之身,替老太太做主。 邢夫人顿时血脉喷张,药房事物一直都是王夫人管辖,竟然敢克扣老太太人参,这些年该是赚了多少银子啊? 邢夫人心疼的心肝绞痛。白花花的银子啊,全部进了王氏腰包了。 同时也觉得自己作为侯府主母雄起日子到了。立功表现的时刻到了。 老太太,您亲等着媳妇替您报仇吧! 邢夫人打了鸡血一般,连通知自己老爷这片刻功夫夜灯不得了,雄赳赳气冲牛斗,带人直奔前院配药房。 贾菖上前行礼,却被邢夫人一个耳刮子刮翻在地:“猪狗不如东西,竟然谋害老太太!” 随即,邢夫人吩咐以谋害长亲忤逆之罪,把贾菖送官查办。 贾菖顿时就懵了,立时吓得尿了裤子。哭嚎着爬到邢夫人脚下,抱着邢夫人退杆子直叫大婶娘饶命:“侄儿猪油蒙了心,被人蒙蔽,受人唆摆,并非忤逆。” 然后,竹筒倒豆子交代了事情始末,一切都是王夫人主使。 邢夫人闻言顿时心头乐开了花,下令把人关押起来。得意阳阳回去跟正跟小老婆喝酒贾赦邀功:“老太太一贯瞧不上我,这回怎么样,不是我,老太太必定死在王氏手里。” 说着还十分厌恶的啐一口:“白眼狼,这就是老太太偏心的福报!” 贾赦这里正在荡漾呢,却被邢夫人跑来冲散了鸳鸯会,本来心头拱火,却听得邢夫人竟然埋汰老太太,马上借题发挥泄愤,跳起脚来狠狠甩了邢夫人一个大耳瓜子,怒道:“破落户老婆子,竟敢背后诋毁老太太!” 邢夫人顿时吓傻了,满腔欢喜飞到爪哇过去了。抽抽噎噎跪在地上只磕头:“老爷息怒,妾身再不敢了!” 贾赦又踢了邢夫人一脚,这才气哼哼坐下了。 抿口小酒,忽然脑中咣当一道亮光闪过,愣了半晌,慢慢扭过肥硕脖子,瞪着牛眼问那邢夫人:“你方才说什么?” 邢夫人捂住嘴巴直往后藏:“老爷,妾身再不敢了。” 贾赦怒道:“叫你说你就说,找打呢?什么老太太死在王氏手里?她不是刚刚摔断腿了,如何招惹老太太了?” 邢夫人这才知道贾赦这是在问话,忙把王氏用渣滓给老太太做丸药事情说了。 贾赦闻言,竟然哈哈大笑起来,知道笑出了眼泪还在笑。 只把邢夫人与小妾秋桐,夏露吓得面无人色,不知道老爷发的什么疯病。 一起跪地求饶:“老爷老爷,您要打要骂都可以,别这样,怪吓人呢......” 贾赦却自顾却抹干眼泪出门去了,一声声呵斥让人备马。 却说贾赦老夫发了少年狂,飞马到了荣府门前,那马踩了门子,却被贾赦甩了一鞭子:“畜牲,没长眼睛啊,竟敢挡着老子的路!” 一路冲冲到了外书房,贾政正带领一班清客翻阅孤本医术,寻找救治老娘秘方。却不料贾赦进门就封了弟弟贾政衣领子,连拉带拖扯出门去,直往内宅拖着去了,嘴里更是好一顿臭骂。 什么白眼狼,混账老婆,不孝子,反正是借酒撒风,胡缠蛮搅。 虽然贾政最后在贾琏挨了一脚代价下解救出来,却是一张老脸丢尽了。 贾赦给他定的罪名‘狼狈为奸谋害亲娘’这个罪名他实在背不起,虽然王氏捞的银子他没少花,谋害之心从没生过。 贾政心里甚是委屈。 想贾母自幼偏帮自己,荣府的东西二房是随便吃,随便拿,随便花,傻子才会谋害老太太呢! 贾政没想到王氏恁的大胆,这个蠢婆娘,竟然谋害老太太,立时气个手脚冰凉。 贾政越想越怄气,蠢婆娘竟然蠢到这个地步,真是猪也赶不上! 贾政怒气冲冲进了书房,吩咐童儿磨墨,刷刷刷写下了休妻文书,踹开房门,将休书丢在王氏脸上:“王氏,贱人,老不贤,竟敢残害婆婆,罪犯七出,老夫要休你!” 贾王氏自从元春封妃,比那自我膨胀,自以为是,天下无双。熟料贾政竟然休她,如此,岂非贾府荣华跟她无关,就是元妃荣宠也跟她无关? 贾王氏岂肯干休?几把扯碎休书,要跟贾政拼命。却忘记自己原本断了腿杆子,于是乎,贾王氏再次骨折,不过这次是股骨粉碎。 王氏疼得晕厥过去。 ‘咔嚓’骨折之声,让隐身暗处李莫愁龇牙抽冷气:这回真的不赖我!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憋着养数据的,忍不住又更新了。 打手!!! 明儿早起还有一更,能不能表扬草草一下下? 第32章 夺舍一之秦可卿 一时间,宝钗领头哭嚎起来,然后是宝玉探春迎春惜春齐齐而来,一起嗡嗡嘤嘤,如丧考妣。 元凶半死不活,贾政没了发很对头,不免余怒难消气吁吁只骂宝玉。 探春不免替宝玉解围,给靠在门边赵姨娘打眼色,赵姨娘便趁乱将贾政拉到自己屋里梳洗去了。 撕碎休书残骸虽然被宝钗趁机泼茶,成一团黑墨,但是这个事情没有完结。 王家接到了薛姨妈的求救,王子腾杀气腾腾而来。 贾赦贾政跟上门评理的王子腾王子胜一番口舌交锋,王子腾最后认了输。 说上天去,王氏阴谋残害婆婆之举实属忤逆大不孝。王子腾知道自己不低头,贾赦这个老纨绔必定一如所言,将此事捅上金銮殿,那时候自己磕头也晚了。不仅王家女儿再无人聘娶,就是王家儿子前程也会就此断绝。 王子腾亲自到老太太床前认了错,并答应教训自己妹妹。王氏被勒令抄写孝经女戒三个月。 贾赦却趁机提出要求,鉴于王氏谋害老太太,罪虐深重,贾府为了元妃宝玉不与追究,但是,为了老太太安全,王氏必须马上交出管家权利,从此不许插手府务。二房必须搬出荣禧堂。 贾府要正本清源。 王子腾很干脆答应了:”这是贾府家务事,我王家岂会干涉!“ 他当然不会干涉,收回去管家权利也是凤姐执掌,王家没损失。 贾政想起贾母病因是宝钗,恶果却是自己承担,顿时对薛家三口恶心不已:“二房马上就搬家,偏远狭窄,姨太太住着不方便。再者,薛蟠侄儿也大了,总在内院行走也不方便,还请舅兄拿个主意。” 王子腾没想到自己家兄妹竟有被人驱赶这一天,苦笑一声道:“这个不劳提醒,我早就替他们寻了住宅,明日即可搬离!” 兄弟恭送王子腾出门,这边自有有心人将两家决定传扬出去。 凤姐想着邢夫人,心中甚不自在。(..info) 薛宝钗母女闻讯顿时痴了,急忙忙赶到二太太房中商议,只是任凭二太太如何使唤人来请贾政,贾政只有一句话:“要么接了休书回王家。要么夫唱妇随搬去偏院。” 兄弟二人送走了王子腾,回头来给贾母磕头,齐齐请罪,都说自己不是。 贾母没想到这事儿这样完结了。心中虽然心疼幺儿,却也怪他没有刚性立不起,完事都被妇人操纵。 贾母言道:“也是我老婆子不是,总想着你们亲兄弟,理该相互帮衬过日子。如今看来,是我想错了,树大分叉,人大就该分家,索性要搬家,不如今日分了家。” 贾政不敢作声,贾赦却是口是心非言道:“老太太尚在,如何分家,儿子不愿!” 贾母说着看向贾赦:“你总怪母亲偏心,其实,天下做母亲的总想对所有孩子都能够不偏不倚。一母同胞,你有爵位,你弟弟没有,这就是我偏心你弟弟之故。无论你信与不信,换成你是老二,我依然如此。” 贾赦磕头如捣:“儿子万死,儿子不分家!” 贾母摇头:“我老了,趁着我还清白,先把家产理一理,不过,我有一句话需要告诉你们,你们林姑老爷曾经托付琏儿带回来一些东西,这些东西我过目之后交给了二太太入账,如今不知道还剩下多少。不过,你们姑老爷说了,林丫头若是入了贾府,这些东西就是她的嫁妆,若是婚事不成,玉儿出嫁,必须要带走三十万银子,以为傍身。” 贾母说着只抹泪:“如今看来,你们姑老爷想得太简单了,他林家东西不如薛家的亲。依我说,不如按照当日账单理一理,该是多少,就是多少,一起换算给林丫头,也免得人人说嘴,说他一针一钱都是靠着贾府。” 贾赦一想到林家几百万银子,都被二房流水一般花费了,如今却要要自己拿出来,心头直滴血。.info[]只是,当初恭迎娘娘省亲,自己也有份儿鼓动。也不敢抱怨。只得耍个奸滑,道:“母亲放心,无论外甥女儿嫁给谁,三十万嫁妆,包在儿子身上。” 贾母闻言微笑道:“你们兄弟与你们妹妹,都是我身上掉下肉,我一般疼爱。既然如此,就依老大。先把三十万银子拿出来另行立账,叫林丫头自己保管。余下资产,你们兄弟按照祖训分割。我就是这个意思,你们依从不依从?” 贾政忙着磕头:“一切都听老太太!” 贾赦心中不服,只是想着如今不分,自己越发吃亏,只得点头应了。 接下来便是清帐。 贾母对大房二房都不放心,吩咐李莫愁带着黛玉接受自己赢得财产。 凤姐正在抱病,也不能幸免,被热情高涨邢夫人日日盯着对账本。 不清不知道,一清之下吓死人。 林家托付财产竟然用了个罄尽。怪不得王氏想要磨死林黛玉了。 贾母似乎早有成算,吩咐开了大小府库翻检,反是林家账册之上东西,不管现在谁手,统统返还。贾府没有贪墨外甥女儿妆奁道理。 结果,林黛玉母亲留下妆奁,林如海留下大批古董字画,都在二太太小金库里翻了出来。众目睽睽之下,贾政脸上颜色,真是比染布坊还要丰富,白了红了,红了紫,紫了黑,然后青色,铁青色。 贾赦因此提议,兄弟之间明算账,若是让王氏一笔一笔换回来,只怕赔干净二房财产也不够份儿。如今也甭清了,那些吃了喝了用了的都算了。不过弟妹贪墨东西要拿出来,否则,难度悠悠之口。 贾政只得拱手:“但凭兄长!” 贾赦便道:“有这话就好。” 于是吩咐李莫愁:“孙媳妇的老太太看重,必是好的,就请侄儿媳妇按照二太太当初嫁过来的单子清点一下,余下多出来的都归入公众。” 贾政不理俗务,当即应了。 这话直叫王氏气得半死,怒嚎着不许人动她的东西。 李莫愁领头,且不怕得罪人,笑道:“二太太您还是不要阻拦的好,二叔爷可是说了,您若阻拦,他便亲自来跟您算账!” 薛宝钗没想到李莫愁来的这样快,一天时间没过完,老太太已经动了手。他们原本准备趁着薛家搬家偷运林家古董出府的计划瞬间成了空谈。 王氏这回真是偷鸡不成失把米,她这些年坑蒙拐骗克扣来的东西,统统被归入公中。 贾政目瞪口呆。 贾赦凉凉坏笑,王氏这贼婆子的东西刚巧填了黛玉嫁妆了,娘的屁,王氏算来算去,竟然算计自己。今后靠着媳妇过日子,看你还磋磨谁去! 邢夫人看着只是牙疼,心头却充满希望,老娘掌家,偷摸一半死也值了。 却不料,分家之后并未如愿,贾赦把着府库,贾琏两口子依然打理府务,只不过,贾琏万事要听贾赦,凤姐拜师顺从老太太,邢夫人还是孤家寡人,顿时起个仰倒。 醒来得了分胁下气疼毛病,受气就发,紧跟王氏之后,成了病婆娘,日日在床上呆着,听着贾赦跟小老婆调笑,慢慢挨日子。 黛玉从此在贾府挺直腰杆子过日子,王氏看在三十万银子上头,再也不敢公然阻拦宝玉。 黛玉因此顺风顺水过了两年松快日子。 李莫愁跟凤姐商议,通过京都最有名牙行,替黛玉买下了十二间铺面,在东省地替黛玉买下了万顷土地。 黛玉是个大方人,自己掌握家财,每年自己有的,府中三位姐妹以及湘云都有。 紫鹃学会了气功,受惠之后,便交给黛玉,黛玉虽然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却是脱离了王氏迫害,身体日益康建起来。 这年八月初三,老太太八十大寿。宝玉十七,黛玉十六,老太太在贾赦胡乱给迎春许婚之后,忽然觉得天年不济,就在自己生日这天,当着京都亲友贵妇之面,越过王氏与元妃宣布了宝黛婚事。 王氏摊在床上,一日弱似一日,无法反对,也无权反对。因为贾政当场就答应婚事,还当场请了贺寿的老北静王妃做了女方媒人。男方媒人则请了王家舅爷王子腾。 王子腾虽然心里呕血,却是答应了。 黛玉出身不错,嫁妆厚实,他实在没有反对立场。 宝黛婚事定在金秋十月。 李莫愁这日高兴非常,老太太身子支撑到黛玉出嫁当无问题。 凤姐也很高兴,黛玉只喜欢风花雪月,不喜俗务。老太太再是喜欢黛玉,也不会叫黛玉主理中馈。 婆媳两个推杯换盏,喝得酩酊大醉。 李莫愁醉眼朦胧忽然憋急,仗着自己武功了得,等不及瑞珠搀扶,飘飘荡荡除了潇湘馆,往院中枝繁叶茂之处寻方便。 一时来至芙蓉花下,直觉此处甚好。正要轻松,忽见花间闪出一位窈窕女子,冲着李莫愁躬身下拜:“芙蓉小仙见过赤练仙子,小仙有礼了。” 李莫愁醉中不知这话漏洞,脚步踉跄挥手笑道:“吓得我,原来你认得我,你来此作甚?莫不是?” 李莫愁以为这女子也是憋急松散来的,虽是女子,总不好相对而蹬吧。 嘻嘻一笑,准备错身绕过。 对面女子忽然再次拜倒:“多谢仙子替小仙鸣冤,只是,小仙被人安上□之名,心有不甘,还请仙子替小仙报仇雪耻!” 李莫愁愕然,皱眉道:“你是哪个?” 那女子忽然抽泣泪下,身子依着芙蓉花枝,娉娉婷婷,好不风流。 哭了半晌,女子忽然抬头:“仙子竟然不认得我么?我便是那个形容恰似林姑娘晴雯啊!” “晴雯?” 李莫愁脑袋轰的一声咋还开了,晕头糊脑仰面倒下了:“晴雯,你不是死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 第33章 夺舍二之俏晴雯 却说李莫愁自以为得计,这回安置了黛玉,回去跟贾蓉了结,收拾行李就可以回终南山,专心致志修炼武功,等待与陆郎重逢了。(..info好看的小说) 熟料,竟然夜遇晴雯魂魄,一个惊吓跌倒了。 及至李莫愁再次睁开眼睛,奥哟,眼前一片白茫茫,自己正以狗抢屎的姿势亲吻大地,心中是莫名悲伤。 李莫愁‘呸呸,呸呸’吐着啃进嘴里残雪,双手撑地,正要弹跳而起,忽然间,身子被人搂进怀里:“晴雯,别追了,追不上了,追上了又如何?死都死了,也活不过来了!” 晴雯? 李莫愁瞧着撑在地上那双紫姜芽一般细巧的手,无比惊悚! 愕然回首,一张泪痕交错,却眉眼俊秀女子近在咫尺,只是这容貌李莫愁很陌生。 却是喃喃出口:“媚人姐姐?” 女子点头,伸手替李莫愁拭泪:“你有这番心意,不枉姐姐教导你三年,只怪姐姐命薄,这也是做奴婢的命运,怪不得别人。” 李莫愁任凭女子替自己拭泪,看着眼前面容,记忆力却浮现另一张神似面容,那女子在自己受欺负时出面维护,教导自己针线,做好了点点鼻尖说声:“晴雯丫头真聪明,没亏了这个好名字。” 然后拿出酥酥甜甜小点心给那个小小灵巧丫头,以为奖赏。 绣花错了针脚,被捏捏腮颊,拧拧耳朵,等到小丫头大大眼睛泛红蕴泪了,女子又替小丫头拭泪:“瞧瞧这委屈小模样,我不过捏捏耳朵皮子,若是给嬷嬷瞧见你糟蹋御制锦缎,不把你手心打肿了?” 小丫头愈发委屈,鼻子抽抽。 说话间捧出点心匣子,在丫头鼻尖晃悠:“快别哭了,姐姐请你吃点心啊,瞧瞧看,这是什么呢?” 小丫头嗅嗅鼻子,抓一块塞进嘴里和泪而笑:“绿豆酥,谢谢可人姐姐,好吃!” 旁边一女子捏捏晴雯鼻尖:“瞧瞧,又哭又笑,羞不羞臊!” 丫头吞咽空隙撅撅嘴,伸手捏一块绿豆糕喂给媚人,一边讨巧笑:“媚人姐姐,人家小呢!” 可人便暖暖笑:“咱们晴雯丫头会哄人了呢。” 媚人则皱皱鼻子:“你就惯她吧,我是你亲妹妹也没见你对我这样好。” 可人一羞媚人腮颊:“你从小打着府里摔打,咱们父母都在这里,倒跟她争什么” 晴雯父母亡故,自己却被婶娘买了她跑了,怪可怜见得 媚人羞红脸笑:“这样灵性骄傲性子只合作小姐,如何服侍人呢!” 这些画面那么真实,直让李莫愁莫名熟悉,感同身受。 这种被人宠溺滋味李莫愁从未受过。就是当初师傅虽好,也是言语清冷严厉,李莫愁虽知那是古墓派的做派,却是依然很感动这一份真切的关爱。 李莫愁眼眶有些许湿润。 之前的眼泪属于晴雯,这一份感动属于古井无波李莫愁。 原来自己虽然纵横江湖,心底依然向往的这种能够率性撒娇的温馨生活。 李莫愁仰头,缓缓逼回将扑簌眼泪。 忆起前生袭人自招的罪孽,李莫愁回手握住媚人:“媚人姐姐,可人姐姐死得好冤枉!明明已经大好了,太太偏说什么怕过病气?” 媚人道是晴雯责怪赖家,不由抹抹眼泪:“不赖赖家,他们也是奉命行事!” 李莫愁却不想就此揭过,想着可人媚人姐妹先后莫名其妙被撵、病死,与晴雯死法如出一辙。区别在媚人死得悄无声息,晴雯死了,身后还落得勾引爷们□骂名! 晴雯魂遇喊冤,袭人疯癫之时亲口承认冤枉晴雯。 晴雯之死,只是王夫人仇恨黛玉母女们发泄之举。袭人则是猜透了王夫人心思,因势利导,借刀杀人,替自己荣升姨娘扫清障碍。 看着媚人毫不领会自己提点,反而替赖家分解,李莫愁唯有感叹得份儿,姐妹二人单纯如此,难怪一个二个被挤兑而死。 李莫愁暗暗运气,却是丹田毫无知觉。可卿身上练回来的功力再次失去了。 李莫愁暗暗失望,唯一欣慰,这具身躯年幼干净,她不用再操心防备臭男人伤害。 只是,李莫愁前世只知道可人死了,并不了解可人死亡准确时间。 再有,自己回到红楼初始,秦可卿与黛玉进了红楼么? 李莫愁想问一声,却见没人泪痕满面,遂压下了。 李莫愁被媚人搂着由后街进入荣宁街后通道,再有后角门进入荣府。慢慢拐上游廊,绕过荣禧堂,往贾母院子里而来。 可人媚人晴雯都是贾母房里丫头,只不过宝玉自小养在贾母跟前,如今住在贾母房中的碧纱橱里,可人媚人则是自小伺候宝玉丫头,晴雯自从被赖嬷嬷送给贾母,说是由李嬷嬷教导,其实一直跟着可人媚人学习针线。虽称姐妹,实则有师徒名分。 这也是可人死了晴雯伤心晕厥缘故。 身为奴婢没有自我,是故可人死了,要当日烧化,媚人身为妹妹只能偷偷求了鸳鸯琥珀遮掩,带了晴雯悄悄来送一程。 故而,媚人在后角门便将自己与晴雯头上白色棉花团子丢进阴沟之中,自己摸了眼角,又替晴雯擦拭泪痕,理好发辫,这才敢人前露面。 却说媚人晴雯牵手而回,却见两名身着红色袍子的丫头迎了上来。 搀扶自己的李莫愁认得,是后来跟了黛玉紫鹃。 紫鹃用自己温暖手掌搓着李莫愁冰凉脸蛋:“这小脸冰凉的。我替你们留了银耳红枣粥,一直温在炉子上头,快些儿喝了暖暖肚肠。可别病了,咱们可是病......” 李莫愁觉得紫鹃手掌很温暖,很舒服很享受,却不料一个声音□来打断了紫鹃:“快别门口说了,进屋上炕吧,被人都替你们铺好了。” 媚人哽咽道了谢:“生受珍珠妹子了!” 珍珠其人李莫愁不认得,却是这个声音很熟悉。 李莫愁愕然抬头,虽然那女子身量尚小,那眉眼李莫愁熟得很,赫然就是后来袭人。 李莫愁定定盯着袭人恬静秀目,心中不齿:害死人还这样镇定自若,李莫愁自问十岁之时咗不到这般不动声色。 嘴角噙起一丝冷笑:如此深藏不露,真是好手腕! 珍珠那里自以为得计,堆着笑脸奉承媚人,不防头对上李莫愁清冽眸子,不觉一愣,直觉这眸子似乎洞察人心深处隐藏阴私污垢。她暗自咬唇,告密者事儿是她乘着金钏替宝玉翻检毛皮衣衫之时故意泄露,当时身边并无外人,应该不会暴露自己。 且这府里有规定,病着必须离府调养,可人之死只是意外,自己并无过错。 因故作镇定,上前握住晴雯双手往炕上引:“鹦哥丫头只顾说话,瞧着小手冰凉的,可别病了。” 李莫愁素来爱憎分明,不屑为善,倏然抽出手来,自顾爬上炕去挨着媚人坐了。 珍珠不妨晴雯这种反应,伸着手掌直发愣。 鹦哥忙着一抚她肩膀:“晴雯几乎跟着可人长大,我们尚且心痛,何况是她!” “这个我自然知道。”珍珠心头一松,但愿如此吧。 李莫愁却是一双清水眸左右一睃,闷闷一声哼:“年前可人姐姐被挪出去时候,我就在想了,想来想去想不通呢。” 媚人捏紧李莫愁手指,只是哽咽难语。 鹦哥却道:“什么想不通?” 珍珠紧张的伸长脖子竖起朵儿。 李莫愁故意盯着袭人瞧着:“宝玉已经答应了,替可人姐姐瞒着,鸳鸯姐姐,平儿姐姐都答应了替可人姐姐遮掩,一直太平无事,怎么病情好了大半了,倒被太太知道了?” 媚人鹦哥都觉此话有理,却是想不通关碍所在,一时静默。 珍珠被李莫愁眸光所逼,诺诺言道:“或者是,也许是太太跟前的人知道了,” 说话间,一双眼珠子乱转,手里帕子也绞来绞去绞成麻绳:“我记得......那日,似乎,太太跟前周大娘,不是来给老太太送奉菜么?看见我替宝珠布菜,到时问了一句,可人姐姐,媚人姐姐,我当时吱唔过去了。” 珍珠言罢见众人都盯着她瞧着她,有些慌神,期期艾艾道:“还有,还有,二奶奶陪房旺儿家里来送信,鹦哥知道的,就是那封江南来的,说是林家小少爷去了,姑太太病了那封信?” 鹦哥原本狐疑盯着珍珠,闻言额首:“确乎有这么回事儿。” 珍珠一如抓住救命稻草,急切道:“她也问起两位姐姐,说是怎么一项少见了,是不是家去了,我当时指了个别的事情乎弄过去了,只怕是她们看出什么,把风吹到了赖管家那里了,也不定......” 李莫愁故意反问:“是么?明儿见了旺儿家里,周大娘,倒要问一问......”说这话,眸光冷冷锁着珍珠:“可人姐姐碍着她们什么了?竟然这般挑唆主子磋磨,又或者,她们家里有女孩儿要进府,看中了可人姐姐这个窝子?珍珠姐姐一贯跟太太跟前姐姐走得勤便,可知道谁家托了二奶奶与赖家了?” 媚人紫鹃俱是一愣,可人骤然而逝,她们只顾悲哀,并未想过这些,此刻闻听纸直觉有理:“如此说来,这建蹊跷事儿倒是说得通了。”几人一起看向珍珠:“你跟平儿金钏走得近乎,可知道是谁起了坏心眼子?” 珍珠顿时如同被扒光衣衫一般,一张脸颊红了白,白了紫,半晌才道:“我怎么知道呢?我跟金钏平儿只是一起进府一起受训情分,何尝说起这些呢?” 言罢匆匆而去:“鸳鸯姐姐吩咐我来瞧瞧,我还有针线没做......” 媚人却是捂住眼睛哽咽道:“我只说姐姐命苦,却没料到竟然是人为之祸!” 鹦哥满眼狐疑,盯着晴雯:“你,听说什么?” 李莫愁一声冷哼:“没有听说什么,只是有所怀疑。偏偏小姐少爷们要挑选大丫头姐姐就病了,明明已经大好了,却忽然被人夜半三更拖出府去。若不是有人告密是什么?难不成有人发疯呢,夜半三更不睡觉,倒来丫头房里搜查?” 鹦哥皱眉,晴雯日常虽然娇蛮,言辞锋利,今日这般疾言厉色,却从未有过,她声音甚是忐忑:“你是,莫不是怀疑,怀疑,珍珠?” 媚人抹泪却是抽噎着为珍珠辩白:“绝不可能是她!她对云姑娘一心一意,老太太前些时候还说了,她跟云姑娘有缘分,索性做了正经主仆呢!” 李莫愁见二人起疑,搅混水的目的已经达到,只要媚人今后坐稳宝玉大丫头之位,自己大树底下好乘凉,偷偷清闲练武功,及至黛玉来投,寻回观音玉瓶这件护身符,再寻机会脱离了这府,回归终南山。想来并非难事。 这才黯然苦笑:“我也是见可人姐姐死得蹊跷,这才随口一猜。且我之前跟着赖嬷嬷时候,他们那府就出过这宗,为了把自家女儿送到赖大少爷跟前服侍,互相挤兑揭短,只恨不能挖出人家八辈子丑事出来,这才......” 媚人鹦哥相视默然,开春府里各位小主子要挑选丫头,那时自然水消石头现了! 作者有话要说:先更新,明儿改错字啊。 抱拳。累极了。 去呼呼。 第34章 夺舍二之俏晴雯 李莫愁很快弄清楚了最为关心之事:黛玉尚未进府。.info[] 李莫愁很快将获得消息,综合前世所闻,汇总推算,林家独子年前夭折,贾敏随即卧病不起。随后,贾敏自知不起,很怕黛玉遭受继母磋磨,遂写信向老母求救,请托她恩养黛玉至出阁。 京都随后派人南下,船到扬州正赶上贾敏辞世,林姑爷遂将女儿托付给府里西席贾雨村,护送入京。 姑太太殁在九月初。 那么,黛玉将会在年底进京。 李莫愁稍稍安慰。 晴雯如今是贾母针线丫头,同时分担部分宝玉针线。 李莫愁默默计较:针线活计难不倒自己。年底黛玉进京,自己勤快些,也替鹦哥分担分担针线,一来感谢黛玉前生情谊,二来也好乘着黛玉孤苦之时,施以援手,打好关系。届时,再随机应变,设法将那癞头和尚玉佩弄到手里。 虽说君子不夺人之爱,李莫愁本不是君子,且那玉佩来自癞头和尚,黛玉原本不喜,弃之不用。自己不过废物利用,算不得谋夺。 不过有了前世今生情分,李莫愁已经心中立誓,这一世必要守护黛玉,替她排除隐私陷害,扫清姻缘障碍,以为酬谢。 别人生活都有方向,唯有自己虚无缥缈。李莫愁不免望着远空叹气:希望这一辈子能够达成心愿,回去终南山归根朝祖! 除了黛玉事情,晴雯还将周边之人的情况摸了一下。 眼下,荣府凤凰蛋贾宝玉,亦即晴雯第二任主子,年方七岁,晴雯则比宝玉大两岁,跟袭人同庚,都是九岁。只不过,晴雯八月生日,比那袭人小月份。 自己跟袭人各有所长。袭人自幼卖进府里,比晴雯进府早了两年,跟鸳鸯、琥珀、金钏、平儿几个大丫头关系甚好。她貌似忠厚,在府里也很得人缘。 晴雯则娇俏调皮,不及袭人稳重。因为出身赖家,又受贾母喜爱,众人无不高看一眼,使她养成些骄傲之气,言辞犀利。 所幸目前晴雯尚没有长开,黛玉也未进府,王夫人怒火尚未烧到晴雯头上。 晴雯这种性格,倒是正和了李莫愁秉性,故而,晴雯换成李莫愁的芯子,并未引起任何猜疑。 晴雯又跟媚人同寝,媚人因为姐姐可人新丧,除了打叠精神去宝玉跟前伺候,余下便有些无精打采,喜爱静思默想。 这给李莫愁打坐运气提供了方便,看起来跟媚人同进同出,同静默,实则,李莫愁已经开始修炼古墓内功。 鸳鸯琥珀鹦哥几个很同情她两个,遇到嬷嬷嘀咕,鸳鸯琥珀鹦哥几个也会替她们分辨分辨。 回头却说珍珠仓皇而逃,直觉受了冤屈侮辱,回去捂住被子偷偷饮泣,呐呐自语:我不是有意害人,我是不得已。 这个珍珠自幼卖进府来,贾母瞧她生的乖巧,便收在自己房里,让人教导她。逐渐长成便在老太太屋里当差,凤姐进府要在府里站住脚跟,平儿便跟鸳鸯交好,袭人自幼儿跟着鸳鸯,也跟平儿混个脸熟。 自此她便是处处混得开了。 这珍珠出身清苦才被卖而为奴。她进府生活无异糠箩跳进了米箩里,这些年下来,她已经过惯了荣华富贵日子,爱上了这种锦衣玉食生活。她不想回去再过过苦日子,遂想长长久久攀在这根富贵枝上。 方言观瞧,这府里能攀高枝唯有两根,一根便是侯府少爵爷贾琏。只是贾琏家有悍妻,袭人自问不是凤姐对手。剩下宝玉这根金枝,却有碍着可人媚人姐妹两个。 袭人虽然已经百般表现逗趣,讨得宝玉喜爱,只是这府里每位主子跟前服侍之人自有定例,少爷小姐跟前都是两名大丫头。 可人媚人跟宝玉自幼情分,姿色也胜过袭人,宝玉爱漂亮心情,绝不会舍弃一起玩大可人媚人,而就姿色略次的袭人。 且可人媚人姐妹都是家生子儿,这样奴才用起来,更叫人放心。 所以,袭人想争这大丫头名额,无论资历,还是品貌出身,都越不过可人媚人姐妹去。 袭人倒也不是天生心黑,不过是眼下正在紧要关口,一则是贾母有意将她送给表姑娘湘云为婢,姑爷虽好却是未知数,不及荣府宝玉,现成的锦绣日子。 二则,开春小主子们跟前丫头一旦确定,她若无缘选到宝玉房中,她的姨娘之路便会就此断绝。 可人这一生病,正是珍珠时机。 袭人原准备就着可人回家养病之际,下死力攻下宝玉,好歹争到宝玉房里做个针线丫头,却不料,她针线比不过晴雯,且晴雯有可人帮衬,她思前想后,犹豫不决,一拖再拖,及至可人病情大好,袭人这才惊觉时间紧迫。 天赐良机不可期,唯有自劈出一条生路。 也是两好合一好,恰逢王夫人眼线被贾母配了小厮放出府去了,她急于寻找新的眼线。周瑞家化了不少功夫,想要收买鸳鸯琥珀为己所用。 别说鸳鸯深知王夫人嘴甜心苦,更不瞧不上她尖酸刻薄。就贾母这份至高无上信任,鸳鸯琥珀也瞧不上周瑞家里那些低劣手腕。 别说周瑞家里递过来什么铜簪子,银簪子,就是金晃晃黄金镯,她二人也不多看一眼半眼。 这当口,珍珠自己撞了上来。 二者一拍即合。 可怜的可人,无缘无故成了这桩肮脏交易牺牲品! 这年三月,荣府少爷宝玉,二小姐迎春,三小姐探春,还有自小养在贾母跟前惜春,齐齐自立门户,除了之前奶娘,教养嬷嬷,每人配齐了两名大丫头,再有二等丫头两名,小丫头四名。 珍珠一如李莫愁猜测,越过同岁的鹦哥、晴雯、翠缕、翠墨、綉橘等人,成为宝玉房中大丫头。与媚人比肩,掌管宝玉房中细软器皿。 旁人尤可,翠缕却是惊愕不已,赖升家里明明已经答应了自己娘,把自己分到宝玉房里,如今竟然拨给了云姑娘? 珍珠不是跟云姑娘形影不离,成日头挨着头说真心话么? 如今怎么掉了个儿? 鸳鸯、琥珀、鹦哥三个知情者难抑心头怒火,一个个眸光清凉的睨着羞怯满面珍珠姑娘。 珍珠被不知究竟司棋翠墨几个围着恭贺,一众小丫头揪着珍珠叫姐姐,吵嚷着要请吃糕饼。珍珠笑吟吟一一答应。却是她期待鸳鸯琥珀鹦哥三个却是寂然无声,冷眸以对。 鸳鸯的情愫很快感染了小丫头们,一个个蹑手蹑脚溜之乎了。 花珍珠尴尬一笑,只当是这里是贾母正方,不宜高声。 不料,她去给新主子宝玉磕头之时,抬头碰见媚人犀利眼神,以及李莫愁讥讽冷笑。她心头默然一跳,脑海中浮起那身裹白布,脸盖黄纸的可人! 瞬间,满心欢喜化为乌有。 面对媚人晴雯鄙视仇恨的目光,花珍珠抿紧嘴唇,生生压住心头恐惧,硬生生扯起一丝傻笑。 此刻花珍珠尚未稚嫩,嘴角抽扯三五下,方才把话说出口:“媚人姐姐,妹妹年幼无知,若有什么得罪之处还请姐姐海涵。今后一出当差,还请姐姐多加......” 仇人这般轻描淡写,媚人心中剧痛。 睨着花珍珠,媚人直觉这人脸皮太厚,应当在她脸上课上卑鄙小人四个字。 忽然,她嘴角展开一丝灿烂笑容,接过珍珠手里赔罪茶盏,缓缓祭在地上。 一双清水眸子,死死盯着花珍珠,哑声道:“我想,我姐姐应该收到你的敬意了,细软器皿这块,原是我姐姐可人负责,以你的聪明当不需我指点。当然,你若有疑惑只管来问,我会让我姐姐托梦告诉你!” 这话听在珍珠耳中,不期然想象可人脸盖黄纸站在面前。这个想法令人惊悚。花珍珠面容有些扭曲。她揪住自己衣襟,嘴角一阵阵抽搐:“媚人姐姐,这话,这话......” 媚人忽觉眼睛泪泉发胀,她折身进了内间。 李莫愁眼见媚人情形不对,急忙跟了进去,却见媚人面色煞白,双眸通红,脖子就那么,一梗一梗的,无声抽噎! 李莫愁刚一进屋,媚人忽然闷哼一声“啊......” 仰头倒了! 李莫愁知道,媚人这症状是太恨,太憋屈,不能发泄,一致气血攻心了。 李莫愁急忙运气替她按摩胸部顺气,待她不再梗气之后,喂了她几口茶水,把顺气丸喂了一颗下去,伸手按摩她脑后昏睡穴,助她睡过去了。 李莫愁这才翻翻捡捡,寻出一本泛黄册子,随手在封面用眉笔勾画几下。一撩帘子,慢慢走到珍珠面前,‘啪’的一声甩在珍珠怀里。勾唇一声嗤笑:“器皿清单,恭喜!” 虽然媚人并未□,李莫愁极力掩饰,珍珠还是通过几声断续细碎的声音,判断出媚人应当气蒙了。 珍珠心中暗暗一松,周瑞家里果然料事如神,媚人晴雯果然不敢跟自己硬碰硬。 自己担心多余了。 珍珠嘴角微翘:“媚人姐姐可还好呢?” 李莫愁却所答非所问:“这是可人姐姐登记器皿细软清单,你不看看?” 珍珠笑吟吟低头:“正要看呢.....” 也是她心头有病,那泛黄账册瞬间变成可人那泛黄病容。就那么定定的盯着人,欲言又止,如泣如诉! 下一刻,珍珠一声嗷叫,将账册犹如烫手山芋一般,摔了出去。 瞬间,珍珠面色苍白,豆大汗滴滚滚而下,抱着身子直发抖:“不是我,别找我......” 最后在晴雯冷笑之下落荒而逃。 这日夜里,花珍珠再次夜半惊叫,随即便发起热来。 翌日,珍珠卧病不起。 媚人作为宝玉首席丫头,将珍珠病情报告了给了宝玉奶娘李嬷嬷。李嬷嬷宠爱宝玉犹如眼珠子,旋即报告了赖管家,将花珍珠移送出府。 只是花珍珠运气要比可人好,三月气候温暖,周瑞家里更是给花家送了口信,花珍珠老娘亲自到后街照料她起居汤药,又有周瑞家里内外通达,花珍珠不过半月便回府当差来了。 只不过,这半个月,媚人也没闲着,以宝玉房中缺人伺候为名,情动了赖嬷嬷在贾母跟前递话,将原本二等丫头晴雯提成一等,将有些腼腆茜雪提上来,与麝月并成二等。 李莫愁只是冷眼旁观,她知道花袭人必定还会杀回来,因为上一世,花袭人直到睡了贾宝玉,一手遮天,名册一直记在贾母房里。 不过花珍珠虽是依然得到贾母王夫人青眼,却是在一般丫头中受到了冷遇。 媚人紧紧团聚晴雯麝月茜雪几个,有意无意将花珍珠挤兑出去,不让她有丝毫插手宝玉事情机会。 只是,媚人能够预防一切,却不能管住宝玉喜欢吃红这毛病,花珍珠不止一次给宝玉吃了嘴上胭脂。珍珠姐姐便时时成了宝玉嘴里说辞。 宝玉无数次拿来比较,说是珍珠姐姐最好玩了,比媚人,麝月,茜雪都要好玩儿。 晴雯最不好。 因为李莫愁从来不擦胭脂,更不允许宝玉吮吸自己嘴唇儿。 媚人叹息之后也只有听之任之。 老太太都纵着宝玉吃胭脂,难道媚人胆敢跟老太太作对么? 也只有暂时撂开手了。 这年五月,扬州城里忽然寄来急信,姑太太病重,寄信请托母亲史老夫人看顾自己身后孤女黛玉。 贾母哭声让整个荣府陷入不安之中。 王夫人冷笑之余,暗骂几句:狐媚子,该着! 李莫愁一直盼望黛玉前来,一并带来自己机遇,此刻闻听贾敏病危,竟然不知该喜该忧! 李莫愁拧眉:自己何时这般优柔寡断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儿早起整理修改。 太累了 呼呼去了 第35章 夺舍二之俏晴雯 李莫愁有些许矛盾,她既同情黛玉失沽,却又对那个充满灵气,可以提速武功修为的净瓶充满期待。[..info超多好看小说]潜意识期望黛玉早日进京。 李莫愁可谓意志坚定之人,并未一味靠天赐靠运气,夺舍隔日,她便开始脚踏实地修炼古墓派入门气功。 同时,李莫愁决定提前清扫自己生存障碍--谄媚袭人。 她通过晴雯出身赖家的关系,跟赖嬷嬷身边的小丫头搭上关系,许了小丫头一双锦缎面儿绣花鞋,又让她亲手摸了宝玉胸前灵通玉。终于通过这个名叫慧儿的丫头,探听出确切消息。 将已经痊愈的可人移送出府,暗示赖家让可人生死由天之命,是王夫人亲口所下。 更打探出了可人临死惨状,可人原本只是偶感风寒,却在即将痊愈之时忽然停药,冷饭、冷菜、冷屋子、冷被窝齐齐上阵,一通作践,可怜的可人从小进贾府,锦衣玉食长大,忽然这般作践,又恨又气,三分病竟成了十分病,临死想喝一口热汤茶也没人理睬。 这些李莫愁原本有些不忍告诉媚人,只是媚人眼下心肠忒软,根本不适合在这个阴暗狠毒算计百出府邸生存。 故而,为了自己,也为了媚人学会适者生存之道,李莫愁对媚人和盘托出。 果然,媚人闻讯深受打击。她没想到自己一时错信,竟然令姐姐可人凄惨如此。媚人很后悔,当初不该托付娘舅就万无一失。更可恨,舅母年前还说可人需要滋补,问媚人多要了二两银子! 媚人恨得咬破唇瓣:“老虔婆!” 如此亲人,不要也罢。 媚人从此绝了与舅舅家里情分。 她舅母韩婆子也是贪心东西,为了讨好周瑞家里得些好处,也为行省下媚人给的汤药银子,竟然生生看着外甥女儿可人被人作践而死,不伸援手。回头又想让媚人帮衬自己女儿进府贾府,攀高枝儿。 却不料媚人因为姐姐之情冷心,再不提帮助表妹入府之事,气得韩婆子数次递话责骂媚人忘恩负义。后来又跑去跟周瑞家里喊冤叫屈,周瑞家里害怕祸事漏了风声,老太太一日知道这内里乾坤,可是了不得。 遂把韩家丫头安排在王夫人院里做洒扫,取名鹊儿。 王夫人却也嫌弃她黄毛稀松实在不像样,吩咐周瑞家里设法将之打发。 周瑞家里便出主意,趁着三月少爷小姐们挑选丫头,也给两个姨娘添了小丫头,顺手把鹊儿塞给了赵姨娘。 韩婆子原本直往鹊儿攀高枝,竟然跟了赵姨娘。这也是刻薄奴才遇见刻薄主子。 韩婆子吃了个哑巴亏,气得仰倒! 暗中把媚人咒死咒活,就是不反省自己伙同外人坑害至亲牲畜行径。 这边李莫愁闻听韩婆子丫头取名鹊儿,跟了赵姨娘,暗暗哂笑,怪得那丫头后来屡屡给宝玉通风报信儿,却是打这儿来得! 媚人既然绝了舅舅家里这条路,对王夫人这个口蜜腹剑的毒妇,更是深恶痛绝,只恨不能食肉寝皮。 因为王夫人狠毒,媚人对自己小主子贾宝玉也有了心结,之后日子,媚人不仅再不能一如从前那般中心耿耿,事事周到,更是几次三番起了杀心。 且这媚人没有王夫人狠毒,因此备受煎熬。 却说换了芯子的晴雯,较之从前,越发痛恨奴婢这个身份,每日除了做好分内针线,便是静静待在自己房里,潜心修炼内功心法。 她情愿去帮傻大姐儿除尘清扫落叶,手持拂尘上窜下跳,模拟天罗地网势。也不屑于俯首帖耳讨好宝玉。 媚人晴雯都一致疏远宝玉,只尽奴婢本职。花珍珠觑准这个空子,便趁虚而入,极尽媚骨,讨好宝玉。 虽然晴雯与珍珠性情大相径庭,宝玉且因为天生喜爱漂亮妹妹并未厚此薄彼,反是因为晴雯倔强清冷,越发俯就晴雯。 媚人虽然不大迁就宝玉胡闹,却是该做事情一丝不苟,不失本分分寸。 晴雯又生得灵巧标志,正是宝玉喜欢的漂亮摸样。是故,任凭花珍珠如何言语挑逗暗示宝玉:一日家去了,宝二爷就不记得婢子了。 或是,我是外头买来的,终究一日要赎回,各自过日子云云。 宝玉初始还伤心几回,跑去跟媚人晴雯诉说衷肠:大姐姐进宫去了,再不得相见。如今花大姐姐也说要家去,日后也见不着了。这一日一日走人,最后剩下我一个孤家寡人,岂不是只好做和尚去了? 又拉住晴雯哭诉:“花大姐姐说你也是外头买的,终究一日要回自家去过活。我这才警醒,怪得你这样野性子,竟敢啐我,却是想着一日出府家去。我不管啦,你们出府也要带着我,不然,我死也不放手啊。” 李莫愁直觉这个小屁孩整日吃饱无事干,摔脱了手自去干事,懒得理睬。宝玉便抽抽噎噎,哭得伤心不了,如丧考妣。 李莫愁被她哭得头大如斗,不能静心修炼,不得已只好敷衍他几句。 “你放心,你花大姐当初卖得死契,只要你不放手,老天太不答应,天雷也打不动你花大姐姐,你放心,她死也不能出府去!” 或者讥讽他道:“宝二爷说笑了,府里这些姐姐妹妹都是奴婢出身,卖身契都在你凤姐姐手里捏着呢。你要喜欢谁,你就把谁的卖身契捏在手心里,保管她服服帖帖,心甘情愿与你当牛做马!” 宝玉能够感知晴雯不喜自己,却并不介怀,反是满脸同情的抚摸晴雯玉手:“安心啦,老太太、太太当你们是奴婢,我只当你们是亲姐妹。有我在一日,便护着你们一日,绝不会叫各位姐姐做牛做马的,你要信我!” 李莫愁知道他素来有些痴性,一笑了之,只要他不拉住自己絮絮叨叨就好。 宝玉确是较真了。似乎要以行动兑现自己诺言,此后,凡是入他眼,觉得好的东西,无论吃的、玩的,必定会吩咐下去,叫给媚人晴雯留下一份,当然也不会少了花珍珠那一份。 媚人原本有那宝玉抵债心思,想着王夫人草芥人命,那就让她尝尝心痛滋味儿。 却不料媚人无数次下定决心,却无数次被宝玉笑容摧毁。以致手握一份重金求得致幻剂,握在手心里无数次,最终不忍下手。 媚人转而谋求毒害王夫人,却是荣国府门禁森严,端茶倒水自有定例。除非买通金钏玉钏,否则根本无法下手。 最终,媚人对着一碗清水哭了一场,诉说了自己无能,请求姐姐谅解。将致幻剂藏在箱底。 李莫愁将媚人挣扎看在眼里,夜半掏出来观瞧,顿时失笑,还以为是见血封喉东西呢,却不过是五石散而已,这种东西吃多了才会有毒,吃得少时,根本无害,不过会令人兴奋,在暴雨顶多表现为情绪骚动,人来疯! 媚人为了这包药粉,将仅有五两银子悉数送给了宝玉那个神神叨叨干娘-马道婆。到头来却没派上用场! 李莫愁不由暗暗摇头,媚人实在心肠太软了! 晴雯毫无客气将之纳入自己腰包。 晴雯这具身躯并非练功上佳资质,却也不是废柴级别,当初李莫愁白日完成小周天,如今通过五个月的辛勤苦练终于完成了。 如今李莫愁已经开始着重修炼天罗地网势,虽然没有足够环境,李莫愁选择大房花园作为修炼基地。把竹林当成鸟笼,把散漫竹叶当成飞鸟采摘。 虽然事倍功半,聊胜于无。 唯一遗憾,李莫愁寻遍了荣府内宅边边角角,并未发现蜂巢。明知栊翠庵上有野蜂,只是如今的晴雯身份不够,想要随意出府难于登天。不由暗暗惋惜。 好在李莫愁心中有盼头,那边是五年之后元春封妃。大观园涵盖了整个栊翠庵,那时候去往栊翠庵就不在话下了。 李莫愁决定,等自己天罗地网势修成,便率先修炼五毒掌,那时候,莫说往王夫人茶里投放五石散,就是投放蟾毒,砒霜也不过弹指之间。 人生需要目标才能心中安宁,李莫愁便把有朝一日能够投毒王夫人替师傅一般姐姐可人报仇作为暂时追求目标。 不说李莫愁日和夜半潜行练功夫,却说媚人致力针对花珍珠,从衣食住行方方面面挑剔挤兑元凶花珍珠。弄得花珍珠事事不顺,如今除了王夫人宝玉母子一如既往信赖她,余者无论是老太太还是同行姐妹,齐齐对她漠然视之。 就连随同二叔父赴任史家大小姐史湘云,再给府里寄送礼品,也没有当初情同姐妹花珍珠那一份儿了。 自进府便游刃有余花珍珠,如今颇有些焦头烂额。 夜深人静之时,花珍珠屡屡,暗恨媚人,这府里死的人也忒多了,如何你们宋家人就死不得了?竟然这般不死不休纠缠。想着自己年满十岁,再过三五年便要一如所有奴婢一般,拉出府去,胡乱配人。 花珍珠可不想再次堕入卖身葬父贫困境地。令她恐慌的是,她唯一指望宝玉,却对她忽冷忽热,若即若离。明明答应了,要趁机撵了媚人讨要自己,事后却无音讯。 花珍珠为此恨得咬断银牙,心中媚人越来越难对付,宝玉一日大似一日,自己容貌不拔尖,若是丢掉这青梅竹马情分,哪里还有胜算呢? 看来也只有接受周大嫂子的建议了。 搬掉媚人,唯有自己动手了。 却说时光飞逝,很快便是八月初一,这日是可人十四岁阴寿。 这日夜半,晴雯采集了十四只青碧饱满莲蓬,与媚人两个井台边祭奠可人。 媚人将莲蓬一颗一颗剥好了丢进井里,希望井水能够把自己心意捎给姐姐魂魄。 李莫愁则将自己亲手绘画肖像烧化,以为祭奠。 却不料姐妹们正在磕头诉说,忽听院门咿呀一声,一行灯笼悄然而至,虽然悄然无声,却是人头攒动。 李莫愁却马上警觉情形不对,以她做秦可卿经历,在院中烧化纸张有诅咒之嫌。 看来自己被人告了黑状了! 李莫愁不由冷笑,幸亏自己早有防备,劝止了不用香烛,用水祭! 作者有话要说:老规矩,明日会修改错字儿 第36章 夺舍二之俏晴雯 李莫愁双手一画,迅速一招天罗地网势,将刚刚烧化的黑炭屑挥洒出去,粉尘轻烟一般远远融入花木丛中。(..info好看的小说) 然后,李莫愁挨着媚人坐在靠在井台边上,将媚人新剥下莲子抢过来塞进嘴里,嚼得咯嘣脆生:“好吃,还要,还要,姐姐再剥些来。” 媚人见李莫愁吃了供奉姐姐祭品,瞠目结舌瞪着李莫愁:“晴雯你……” 李莫愁笑眯眯咀嚼着:“嗯嗯,真好吃。” 一只手却暗暗在媚人手心里扣了几下,嘴唇几乎不动密语道:“姐姐镇定,咱们遭人暗算了。” 媚人迅速反应过来,把手一戳李莫愁额头:“馋嘴猫儿似的,总也没个够,看明儿叫人笑话......” 这话没落地,李莫愁便故作惊吓跳将起来:“哎哟,姐姐,快看灯笼,好多人啊......” 媚人这才故作惊讶般抬头细瞧,却是林之孝家里带着人灯笼火把的来了。 媚人在人群里看见傻大姐儿老娘,已知道是谁针对自己,心头拔凉。她敛起眸中凛冽,挑眉讶异:“林妈妈,您这是?” 林之孝家里虽然嘴笨些,却是省得轻重。 虽是奴婢,身份却有高低,须知媚人自小跟着贾母□,贾母房里猫儿狗儿也比别人家尊贵。 一个不慎得罪了这些机灵鬼的丫头,不说贾母知道不悦,就是她们日日挑唆金蛋宝玉跑来聒噪,也叫人难以消受。 林之孝家里并未上来就嚷嚷得了消息,来捉私祭。她并不答话,却是一双眼睛左右扫描一番,并无不妥,这才赔笑道:“无事,不过是例行巡查而已,宝二爷可睡下了?二位姑娘如何这般时节不睡觉,要到这里来?” “宝玉才刚哄睡了,我们……” 媚人尚在措辞,晴雯从媚人身后露出身子,娇嗲的轻拍胸脯,微微喘息:“哎哟,夜半三更摆这阵仗,吓死我了,还以为遇到贼人呢!” 旋即冷了脸,眼眸一凛:“哎,我说林妈妈,您这话问得蹊跷了,这口井水清凉,老太太院子里一众姐妹,谁没在井台边上做个针线,纳个凉?” “哦,这个啊,晴雯姑娘……” 林之孝家里有些笨嘴拙腮。 她身边一个眯眼団脸、眉毛稀松的婆子,上前对上晴雯,哼声一笑:“这井台边确乎凉快,也是个好纳凉所在,只是,从未见过谁夜半三更不睡觉,跑来纳凉呢?又不是冤魂夜鬼呢?” 所谓孤魂野鬼,就是没有坟茔,不能享受子孙祭祀的死人。 可人身为奴婢,被烧化成灰,随风而化,是典型的冤魂野鬼。 人死了还要被人嘲笑磨牙,媚人顿时血气攻心:“你,你,你……” 李莫愁叉腰往前一挺胸:“啐,孤魂野鬼怎么啦?依我说,干干净净死了,至少清清白白,倒比那些傻里吧唧活着,被人亵玩作践的好!” 傻大姐儿有些脑子不全,有时候遇着内急,随地就解决了,她脑子虽傻,一身皮肉洁白滑腻,胸胀屁股大。遇见轻薄的小厮仆从,便笑嘻嘻伸手抓一把,掐一把,事后给点吃的吧,傻大姐儿便笑嘻嘻忘记了。 这事儿大家都知道,不过因为傻大姐性情单纯,也不嫌她,反倒替她撑腰责骂那些下流小厮。 她娘也知道,只不过舍不得一月五百钱,故而装糊涂不理睬。 这婆子是大太太陪房,一贯刻薄成性,只管嘴巴快活,平时跟邢夫人一个德行,憎恨那些在老太太的脸奴才,故而抓住时机便撒野,倒忘记她现有一个现世报。 顿时气得个老脸扭曲,面色铁青。 大家都是奴婢,贱命一条,谁死了不是一样?我就不信,赶明儿你死了,主子们能给你堆坟立传呢!” 这婆子晴雯也很熟悉,正是大太太邢夫人陪房,傻大姐的娘,那傻大姐跟晴雯同岁,却是个脑袋浆糊的主儿,这婆子原指望女儿挣进宝玉房里去,自己也好得些脸面。 不料却被晴雯这个丫头挤兑的边儿也摸不着,如今成了促使洒扫丫头。 更气人呢,是晴雯竟然笑话叫她女儿傻大姐,惹得老太太兴趣,竟然说名字好,把个傻大姐真名秀儿也无人叫了。 秀儿就这样成了傻大姐,失了面子不说,还生生比晴雯少了五百铜钱,她可是使了二两银子才把女儿送进老太太院子里,如今被晴雯捡了便宜,如何甘心? 她时时打骂傻大姐,骂她烂柴无用,不会殷勤宝玉。一个家生子儿竟被外头来的野丫头骑在头上去了。 却不料今日傻大姐回去便对她言说,媚人晴雯两个摘了莲蓬,要去后院井台边祭奠可人姐姐。 言罢还索索脖子,直说院子有鬼好可怕! 傻大姐的娘闻听此言顿时如获至宝,忙颠颠给林之孝家里通气,但等夜半三更来抓现行,一举拔除媚人晴雯这两个狐假虎威骚蹄子! 却不料想晴雯竟然这样轻轻松松糊拢了林之孝家里,这才急忙跳出来。 李莫愁惊见这人出头,顿时冷笑:“不行么?我倒不知道,何时这老太太院子归你管了?” 媚人也厉声呵道:“我也想问问妈妈呢,这夜半三更的,你不在那院伺候大太太,倒跑到荣禧堂后院来做什么?莫不是我糊涂,妈妈几时调到林妈妈手里做了管事妈妈了?” 这个婆子主子邢夫人是个不受待见的,收下婆子都是吃闲饭说是非为业得主,闻言顿时恼羞成怒:“你你你,你休要张狂,我们傻大姐听得真真的,你们两个晚饭的时候就商量了,要等李嬷嬷宝玉睡了来祭奠你那是鬼姐姐呢!” 媚人怒指婆子,却是气得无语凝咽。 晴雯怒喝:“话不能乱说,祭奠?你从哪里看出来我们不是纳凉是祭奠?” 说话间蹭蹭蹭蹭到了婆子眼前,手指只要戳进她眼窝子里:“你今日不给我个说法,别怪我拉你去老太太跟前评评理儿!” 那婆子气得差点疯癫,伸手就要来抓晴雯,却被林之孝家里居中一拦:“邢妈妈,消消气儿,你老天拔地,跟她小丫头置的什么气儿?” 又反身安慰媚人晴雯:“两位姑娘也大度些,这婆子晚饭吃了几口酒,最有些漏风了,看在我林妈妈面上绕过去吧。”又怕晴雯两个不依,不软不硬的言道:“再者,这夜半三更,黑布隆冬,小姑娘家家在这井台边上待着也怪渗人呢。” 媚人有些心虚,顿时失了气焰。 李莫愁却知道此刻一退,那背后之人只怕要得寸进尺,没玩没了了。不如今日就拍死了她。遂道:“我们怎敢不看妈妈,只是万事有因果,傻大姐儿我知道,她虽是脑子不好使,人确是纯良的,绝不会平白无故诬陷人,我只要当面问她一句,是谁告诉她我们要来祭奠可人姐姐了,林妈妈可依得?” 林之孝家里嘴里只发苦,她就知道,老太太跟前丫头都成精了,不好糊弄呢。 其实这背后之人林之孝家里已经问过傻大姐了,若非如此,她也不会相信,走这一遭儿。深悔不该怀了私心。不然也不会夜半冒险惊扰老太太院子。 李莫愁见她面色晦暗,你面冷笑:“林妈妈是府里得脸的管事,我们不过是草芥一般,只不过草木一秋,也不能白死,说不得这事儿要惊动老太太评评理儿,这私自祭奠可不是小罪,咱们姐妹背不起呢!” 林之孝家里思忖半晌,点头道:“我给你们答案,只求你们给我三分薄面,不要惊动老太太与二奶奶,可使得?” 晴雯一哼:“也使得,不过,我要傻大姐亲口对我讲!” 林之孝家里问道:“明儿可使得?此刻夜深人静,实在不宜闹大动静。” 李莫愁冷笑:“明儿若是傻大姐儿被人威胁改了口,妈妈想想我若失去了证人解不了气,结果如何呢?” 林之孝家里想着护短贾母,受宠宝玉,赖家势力,种种切切,不是林家能够摸得平。 因看着傻大姐儿老娘:“妈妈,我看还是去叫傻大姐儿来吧,否则明儿闹起来,老太太脾气你是知道的,大太太面上只怕也不光彩呢。” 婆子咬牙瞪了晴雯一眼,这才额首。 一时,林之孝手下执事媳妇吴登新老婆把傻大姐儿拧了来。傻大姐姐儿乍见媚人吓得嗷嗷直躲:“可人姐姐莫吓我,我没干坏事啊!” 李莫愁上前一戳傻大姐儿:“瞧瞧我是谁?” 傻大姐盯着晴雯一乐,亲热拉起晴雯只摇动:“晴雯姐姐,你又是什么好东西吃不了,要送给我吃啊?” 说着嘴里吧唧吧唧几下,口水也滚落下来。一幅馋样,惹得众人一笑。 李莫愁把莲蓬在傻大姐鼻翼一晃:“想吃么?” 傻大姐儿连连点头:“嗯嗯!” “那就告诉姐姐,是谁说姐姐今晚要来这里烧纸祭奠可人姐姐呢?” 傻大姐儿一听可人名字,吓得保住脑袋:“我没说啊,我没说啊,珍珠姐姐,你别叫那个做鬼的可人姐姐来抓我去吃啊……” 李莫愁冲着林之孝家里一群人冷笑数声:“我猜也是如此!” 媚人大受打击,拉住傻大姐儿追问:“你说是谁?” 傻大姐儿见了跟可人七分相像媚人,吓得撒丫子乱跳:“别抓我,别抓我,我不好吃,我也不胖啊……” 媚人气疯了,追上去拉住傻大姐儿偏要她说。 傻大姐儿便哭喊起来:“是珍珠姐姐说的,我不知道啊,别打我,别抓我…….” 媚人顿时气懵了:“好个歹毒东西!” 傻大姐儿娘没想到忠厚珍珠竟敢背后作践自家丫头,气得鼻子都歪了:“啐,个小蹄子,几两银子买来的臭□,竟敢打我秀儿……” 林之孝家里见她不再作兴,遂冷声警告道:“各自回去吧,今日事情今日了,谁若嘴碎,叫上头知道,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得了!” 一众婆子无不应承。 林之孝家里走在最后,伸手摁摁媚人肩膀:“这府里谁不是睁着三只眼睛,心里有就是了,各自小心吧。” 这话两层意思,一是坐实了媚人晴雯今日有祭奠行为,此为不妥,今后要小心。 二是想媚人晴雯买好,毕竟这府里情况繁杂,多一份助力要比多个对头好。 媚人却是胡乱点了头:“多谢妈妈,改日请妈妈吃茶。” 马后炮谁稀罕呢! 李莫愁冷哼一声:“林妈妈可真是有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37章 夺舍二之俏晴雯 林之孝家里带着一众婆子瞬间走个干净。[..info超多好看小说] 媚人强撑着一口气也散了,腿肚子直打颤:“晴雯,还好你机灵,不然,我们今日都要死在花珍珠这个贱人手里了!” 李莫愁原本不过想教训教训花姨娘,左不过这贾府有这变态规矩,不是袭人暖床也是别人。自己又不稀罕宝玉,没了利益之争,想来花袭人不会再害自己。不想这个贱人竟然这样亟不可待想要铲除自己。 李莫愁眼神一凛,看来这人是留不得了。 因为媚人又惊又怒,一双腿子软得下锅面条似的,李莫愁只得半拖半扶,托着媚人慢慢走。及至二人回房,同住在后院鸳鸯还是被惊动了。 透过隐约夜光,鸳鸯看清楚二人容貌,不免眼皮乱跳,这才想起,今日乃是可人冥寿。 想起方才后院骚动,鸳鸯心中一阵乱跳,莫不是出了事了?心中着急,忙着闪身出来迎着二人:“黑更半夜,你们上哪去了?” 李莫愁忙着点起桌上台烛,鸳鸯一眼瞧见媚人面色煞白,吃了一惊:“这是怎的了?莫非方才后院响动是你们闹的?” 急切的瞧着李莫愁:“可是被人瞧见了?” 李莫愁不知道该如何说法,媚人已经摇了头:“姐姐莫担心,不妨事!” “这我就放心了!”想起屈死可人,鸳鸯替媚人拢拢衣襟,手搭在她额上,声音有些颤微:“秋夜露重,可别病了……” 媚人闻听这话越发抽泣厉害,却又不敢放声,将脸伏在枕上,哭得身子直抖索! 可人是跟鸳鸯同一批进府丫头,两人好的亲姐妹似的,如今阴阳相隔,看着相貌酷似可人的媚人,鸳鸯心里越发难过:“人死不能复生,这都是做奴婢命,你自个要宽心些,” 媚人将脸埋在鸳鸯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三人沉浸在悲哀之中。(..info好看的小说)忽然房门咿呀一声,三人吃了一惊,却见鹦哥走了进来,今晚鹦哥当值,鸳鸯还道是老太太有事,吓一跳:“你怎么出来了可是老太太?” 鹦哥压低声音道:“珍珠守着呢,我倒睡迷糊了,正是她说恍惚听见谁在吵嚷,指了我来看究竟。” 李莫愁一声冷哼,这是查验结果来了! 鸳鸯瞪眼李莫愁:“你姐姐哭成这样,你倒不劝劝,倒是冷哼什么?” 却不防头傻大姐儿蹑手蹑脚走了进来,把那媚人看上看下,嗤笑一声:“我知道,我知道,你是媚人姐姐,不是可人姐姐鬼魂。” 拍手自顾笑:“好啊,好啊,我姐姐吓我的,可人姐姐不会吃我了。” 鹦哥知道可人之死内情,闻言心头乱跳,一把捉住傻大姐儿:“又瞎说,可人姐姐怎么会吃你,当心你珍珠姐姐要打你?” 傻大姐儿傻笑道:“你笨啊,可人姐姐鬼魂没捉住啦,珍珠姐姐打我干什么?” 傻大姐儿的话虽然说而颠三倒四,鸳鸯鹦哥都是聪明人,还有什么不明白。 鹦哥心里很难过,她跟珍珠是一批的丫头,当时身为二等丫头可人鸳鸯没少照应她们,她没想到人已经死了,珍珠还要做文章。 鹦哥父母俱是老太太奴才,在府里虽然不是十分得势,却也无人敢欺负。.info[]不像媚人可人,父母都是最低层的杂役,进府全凭生得灵巧。 鹦哥自小受家庭熏陶,十分了解府里生存秘诀。 纵然媚人十分委屈,这般哭法也会上头厌弃。且如今老太太生辰在即,府里人人兴高采烈,岂容得一个小小丫头败兴。 身为奴婢,被主子厌弃的下场可不妙。 别说可人被王夫人算计死了,就是被她亲手掐死,做奴婢也只有认命,没有反抗余地,否则只会是赔上更多的无辜性命。 其结果,只能是亲者痛仇者快。 鹦哥心底纯良,不愿媚人再受无妄之灾,因柔声劝慰媚人:“你父母只生你们姐妹,可人不在了,就要靠你照顾父母了,你要好好保重,不然,可人姐姐泉下也难安心呢。” 媚人闻言越发伤心。 这事儿搁谁身上也不能当作无事,鹦哥也只有细细劝慰,希望媚人可以自己想开些。 鸳鸯却是面色煞白。 珍珠进府就跟着鸳鸯,可说是鸳鸯一手带出来,鸳鸯待她一如可人待晴雯,事事手把手教导,不想竟然教出这样黑了心肝肺的吃人东西。 鸳鸯蹬在媚人面前,眸光坚毅果决:“后日是老太太好日子,明日后日各房各院要摆酒庆贺,等过了后日,我自然给你一个公平。” 倘若珍珠敢龇牙,老太太房里东西随便碎上一件半件,就能要了她的命。 媚人很感激的给鸳鸯道谢,等待花珍珠的下场,熟料,翌日清晨,媚人李莫愁陪着宝玉去给贾母请早安,王夫人忽然不阴不阳问了一句:“昨晚你们谁跟着李嬷嬷守夜?我怎么听说宝玉房里有丫头大半夜里不睡觉,跑去后院井台边上瞎捣鼓呢?” 这话一出,贾母面色一变,脸上虽然笑着,笑意已不达眼底。 林之孝家里虽然有口无嘴,却是心里清楚得很。昨晚发生的事情,傻大姐的娘牵着大房邢夫人,花珍珠暗投王夫人。这两人明里暗里争斗,都不好沾惹。 林之孝家里事后很不安,为了稳妥起见,林之孝家里悄悄给凤姐跟前得脸大丫头平儿递了话,只说有这么个事儿,自己注意盯了,却没瞧见不妥。 凤姐也知道这事儿估计不妥,却因为老太太生辰在即,吩咐平儿暂时不要吱声,即便要处理,也要等到老太太好日子顺利过去,最好有真凭实据。 凤姐一直害怕邢夫人发难,熟料竟是自己姑母当众给自己没脸,直觉堵心。 自己这是第一次承办老太太好日子,自己姑妈非但不给自己撑面子,却来拆台子, 再者,姑母这种时刻给老太太招晦气,搞砸了老太太生辰宴会,对太太有什么好? 况且,媚人私祭,查无实据,弄不好,制人不成反被治,徒惹一身骚! 凤姐心念百转,思虑如何救场。不得罪老太太,不得罪太太,又把自己摘出来。 心里真是开了锅一般咕嘟咕嘟搅扰厉害,却是三全其美难称心! 回头却说媚人,她心中有病,闻言顿时脑袋轰的一声,面色煞白。这个伪善毒妇,这是要斩草除根么? 她与李莫愁对视一眼,李莫愁眼神的坚毅触动了媚人的衷肠。左不过是自己姐妹碍眼,何必搭上无辜性命? 她决定自己承担,把晴雯摘出来。 她暗示晴雯稍安勿躁,预备上前跪领责罚。 却是鸳鸯抢先一步肃身一礼,笑道:“二太太容禀,说起这事儿到跟婢子有关,昨日婢子晚饭后约了媚人晴雯去井台边帮忙参详送什么礼品给老太太贺寿。婢子因为事多忙乱不堪,倒把这事儿忘记了,害得她们久等不归,这才造成误会。” 媚人是宝玉丫头王夫人敢质问,鸳鸯却是老太太贴身丫头,王夫人不敢造次,面色甚是憋屈:“却是这样啊……” 鸳鸯心中十分憎恨王夫人为善嘴脸,转身给贾母跪下磕头:“都是婢子考虑不周,搅扰老太太寿诞,请老太太责罚。” 贾母心里既恼媚人不懂规矩,私自祭祀,又恨王夫人心肠毒辣。不仅在自己诞辰发难,还想利用自己之手铲除宝玉的丫头。 贾母心凉不已。自己那样维护二房还不够么?竟然这样亟不可待,想要气死自己。 看来自己活得太久,老不死,碍着她了! 作者有话要说:数据很羞涩,香草很羞涩。 编辑没有抛弃香草,给了许多好榜单。 谢谢亲们一路支持,周六将如v,届时会一次更新三章。 希望亲们不要抛弃香草,继续支持香草! 谢谢! 因为后天一次更新一万字,工作量有些大,明天更新要看情况,如果来得及则继续更新。 十一点过后没有更新,亲们就不要等待了。 支持香草亲们后天请赶早。 谢谢大家 香草。 第38章 夺舍二之俏晴雯 贾母冷眸从王夫人脸上滑到凤姐脸上,心头冷笑,凤丫头平日嘴巧舌辩,蜜糖一样。(..info无弹窗广告)此刻竟然哑口无言,看来人分亲疏,自己待她虽好,毕竟人亲骨头香。 这是怕得罪她姑母吧! 自己还没死呢,想要霸占荣府,这心思生得早了点! 最后,贾母眸光落在媚人脸上,想起死了可人,有心责罚不忍心,可人媚人是贾母看着长大的一对姊妹花。虽无血脉,养得久了,承欢膝下,其实跟孙女儿也差不多。若不责罚,心头堵得慌。 至于堵心什么,贾母一时有些说不清楚,或许是怪媚人不顾自己生辰在即,私自祭祀。或者,是恨那王氏不该在今日发难找碴子,隐射自己御下不严吧。 总之,贾母很堵心、很不舒服、很生气,却也不好在今日发火,贾母不能砸自己场子,也不能降低身份跟王氏纷争。 贾母要发作,必须是让王氏哑口无言,跌至尘埃! 无功而返,宁愿忍了! 鸳鸯的适时出头,正给了贾母一个很好台阶。 贾母哼一声:“你这话倒是我的不是了,不该拉着你絮絮叨叨,害得你爽约了!” 昨日贾母因为午睡梦寐,惊见女儿笑吟吟前来,却是孤身探亲。醒来心生不祥,甚是忧心扬州女儿病情,一直愁眉不展,心绪不宁。晚餐时候,不过做做样子,吃了两口便丢开了。 鸳鸯十分悬心,贾母年岁大了,生恐她憋成病症,当晚不该鸳鸯当值,她却故意拉着贾母试穿各色新衣,又替翻来覆去替贾母搭配各种首饰,只道贾母困倦思睡方罢。 至于上寿这话,不过是她托词,鸳鸯那样细致人儿,一早就拿定主意了。 她没想到,贾母肯替自己圆谎。 鸳鸯心中暗喜,却是怯怯一笑:“老太太肯听婢子说话,是婢子几辈子修造福气,婢子只有感激呢!” 凤姐此刻忙着微笑打圆场:“哎哟,老太太,别说鸳鸯姐姐,就是孙媳妇我,也巴不得搬到老太太屋里,时时的听老太太教训几句人情世故,做梦也要笑醒了,谁会不乐意呢!” 凤姐这一年来已经察觉贾母对鸳鸯的不同,还有贾琏没见面眉开眼笑,作揖打拱,若说二人没什么意思,凤姐有些不相信。(..info) 心念一转,想起贾琏所说,殷勤鸳鸯就是讨好老太太。遂把心底对鸳鸯那一丝醋劲儿收起,微笑搀扶鸳鸯起身:“老祖宗,您可别冤枉鸳鸯姐姐,别说姐姐委屈,孙媳也替她委屈得慌呢。谁不知道鸳鸯姐姐孝敬老祖宗比我们儿孙还尽心呢。” 凤姐这样俯就自己丫头,贾母心里甚慰,暗地嘉许凤姐有眼色,却是故意板起面孔训斥鸳鸯:“既然你琏儿奶奶求情,你就起来吧,只是把你的寿礼献上来先瞧瞧,若是喜欢就饶你去,若是不中意,我也不要你了,你跟你琏二奶奶回去吧。” 鸳鸯顿时羞红了脸:“老太太您说什么话呢,婢子在就下了决心,要一辈子伺候老太太。老太太您就是拿棍子撵婢子,婢子也不能离开这屋里!” 凤姐初时心头‘咯噔’一下,好在鸳鸯识相,凤姐这才醋心稍安,言笑晏晏搀扶鸳鸯起身:“姐姐快献宝吧,别说老太太想见见,就是我们也想开开眼呢。” 鸳鸯一笑去了,旋即捧出三个锦盒,一一摆开,笑吟吟逐一介绍:“这件大褂子是奴婢亲手裁剪,亲手缝制,这领末万字不到头,也是奴婢亲手所绣。只因大奶奶亲手给老太太绣了一件,婢子这手艺比之大奶奶差了不知一星半点。婢子羞于出手了。” 又打开一二件道:“这是一双绣花鞋,奴婢绣的松鹤延年,只是这都是寻常丝线,老太太鞋面多时金丝银丝绣花,婢子这个不成个敬意!” 第三个锦盒却是滚毛抹额,以及同色手窝窝,脚窝窝。 鸳鸯笑道:“这个狐狸毛是奴婢兄长去年跟着二爷去黑山头得了来,婢子人小福薄,也不配用这个,就想着老太太冬日怕冷的紧,就左拼又凑的给老太太做了这滚边的抹额与窝窝。这个作为寿礼有些不合季节,故而,婢子甚是犹豫。” 这意思就明确了,因为犹豫不决,所以才跟媚人约好了商议,熟料贾母心情糟糕拉住鸳鸯絮叨,把时间耽搁了。 贾母把手一一抚过三个锦盒,眼眶竟然有些湿润,她儿孙虽多,无不是想从她这里的好处,能够这般细细替她思虑者能有几人? 贾母拉了鸳鸯坐在脚踏上,伸手摩挲鸳鸯头顶:“好丫头啊,不亏我疼你一场!” 凤姐就拍手笑:“好了,好了,原来是个误会。”又挤着鸳鸯坐在脚踏上,拉着贾母直撒赖:“老祖宗,您这样疼爱鸳鸯姐姐,孙媳妇都要吃醋了!您也疼疼我吧。” 贾母扑哧一笑:“好好好,过来,我疼你!” 凤姐笑吟吟挨过去,伸手在她脸上一画:“我羞你哟!” 除了王夫人,众人无不捧腹大笑,就连邢夫人今日也觉得凤姐说得好听,否则老太太雷霆震怒,牵三挂四一通骂,大老爷挨了骂必定要找自己垫背。 此刻,老太太开颜,邢夫人真心欢喜,无论老太太真欢喜还是假欢喜,总之不会再发脾气责骂儿子了,自己也不用受这无妄之灾了。 众人无不真心的笑着,唯有王夫人失望得很。只觉得满屋子笑容是那么戳眼睛。 李莫愁旁观者凤姐嬉笑疯张,很佩服凤姐能够在诙谐之间将事情淡化。同时,李莫愁也没忽略贾母看着媚人的不悦,还有王夫人那凶狠眸光。 看着毫发未伤,一身娴静花珍珠,李莫愁勾唇哂笑,想来鸳鸯的法子不过如此。既然这种借力打力的法子不凑手,那就试试我的办法吧。 隔日,荣府便热闹起来,虽说了不请外客,却是贾珍领头,贾琏、宝玉、贾蓉、贾蔷几个孙子重孙子一起凑了份子,替贾母置办一天酒戏。 贾母作为寿星,在大厅专门搭了小戏台,贾母带着三春宝玉贾兰几个看戏。邢夫人、王夫人、尤氏、凤姐、李纨几个则负责替贾母斟酒布菜。 凤姐进府一年,如今正帮着二太太王氏打理家务,为了显能,蝴蝶似的左右周旋。她不时妙语连珠,插诨逗趣儿奉承得老寿星贾母眼睛乐成一条缝。连连夸赞道:“我只说王家尚武,姑娘都似你二太太,没嘴葫芦呢,却是巧都让你占去了。” 凤姐便笑吟吟的靠在贾母肩膀上:“哎哟,老祖宗,在祖宗面前,孙媳哪敢当得这个巧字,老祖宗,您就是那如来佛,孙媳妇顶多就是那如来佛前孙猴子,这中间何止差了十万八千里呢!” 贾母闻言,开怀大笑。 自从元春进宫作女官,贾母日日面对俗气邢夫人,木头王夫人,真是憋屈死了。今日被凤姐奉承的浑身舒坦,指着鸳鸯说那凤姐:“我每说她精的似个猴儿,没想到她自己倒知道!” 隔日便是贾母正日子,这日则是贾赦,贾政兄弟两房出银子给贾母过生日。 酒戏开罗之前,所有贾母脚下儿孙按着辈分轮流上前磕头拜寿,敬献寿礼。 鸳鸯琥珀则带着鹦哥珍珠立在贾母身边,将各人孝敬寿礼给贾母过目。 李莫愁媚人身为大丫头,宝玉磕头之时,她二人捧着宝玉寿礼一左一右立在宝玉身边,等待宝玉磕头完毕,亲自献上寿礼。 一时,宝玉磕头完毕,本应该是鸳鸯搀扶宝玉起身,却被珍珠抢先一步搀起宝玉来。 外人不知情由,鸳鸯鹦哥媚人三个眼中齐齐凛光一闪。 媚人看着她那谄媚样儿只是恶心。偏偏李莫愁嘴角绽开一丝冷笑。她不动声色将寿礼避过珍珠,直接递给鸳鸯,却不料花珍珠却居中一插,再次半途截取了寿礼。 这一回就连贾母笑容也顿了一下。 不过贾母就喜欢看群漂亮女孩儿围着自己转悠感觉,珍珠不过争着孝敬自己,也就一笑释然了。 宝玉是贾母最疼爱的孙子,贾母很期待宝玉的寿礼。 宝玉寿礼也确实费了心思,他求了贾琏凤姐两口子,亲自去琉璃厂小作坊烧制的观音佛像,那慈眉善目观音则是宝玉按照贾母的面貌画成,然后在工匠师傅指点下成型烧制。 人家为了讨好宝玉,一窑就烧了这么一件。 胎白瓷像,红绿色莲花宝座,无一不精细。 红绸子揭开,一片惊叹声中,花珍珠高举佛像在贾母榻前跪下。鹦哥虽然不喜她事事逞强,却是怕她闪失,在她跪下之时伸手稳住她身子。 李莫愁见状也凑了上去,伸手一握花珍珠肩头,顺手将她滑溜落地头发撸回肩上。 凤姐乘机上前凑趣,说是这观音却似贾母,贾母早看出来,笑眯眯见牙不见眼了。 “好玉儿,不枉老祖宗疼你。嗯,你有孝心,老祖宗也不能吝啬,等下叫你鸳鸯姐姐开库房,你呀,自己去挑,看中什么是什么。” 凤姐忙着吃醋:“哎哟,老祖宗,你这可不对,未必这屋里就是宝玉一个跟您亲啊,琏儿跟我,还有大嫂子,珍大嫂子,我们都是外头拣的,骨头不香啊?” 贾母伸手就戳凤姐腮帮子:“你那箱子里什么没有?到跟你小叔子争东西,不害臊!” 旋即一声笑:“不过,老祖宗今日高兴,不光你们妯娌有,大家都有赏。” 说着看向媚人李莫愁:“你们几个丫头不错,伺候的主子好,都有赏,每人这一季多裁剪两身衣衫,从我账上出!” 众人言笑晏晏,齐齐磕头道谢。 正在高兴,忽听‘咣,哗啦’,紧着一声惨叫。 第39章 夺舍二之俏晴雯 却说众人正在言笑晏晏,恭维宝玉孝顺,贾母有福气,四世同堂,儿孙贤孝。 忽听一声煞风景惨叫声,俱是一惊,仔细看时,却是花珍珠正以五府投地之姿,在地上摆开一个‘大’字,而宝玉一片至孝而成寿礼,那尊胎白瓷的观音像,则碎成一地渣滓! 寿诞之日,寿礼竟然打破了。这可不是好兆头! 贾母原本心有挂碍,顿时面色铁青!右手紧紧攥着凤头拐杖,手背上面青筋暴绽!再三忍耐,方才没有怒吼打死! 众人呆傻片刻,齐齐瞪着始作俑者--花珍珠! 花珍珠慢慢转头脑袋,似乎这时候才知道自己闯下怎么祸事。稍愣片刻,她爬起身子跪行道贾母面前哭泣:“老祖宗,不是我不小心,我脚下踩着东西才滑到了,必是丫头们懒惰,递上东西没清理干净,真的不赖我啊,老祖宗您明鉴啊。” 今日生辰一切都是凤姐布置,此刻竟然听见有人质疑她的能力。心头只拱火。 但是,凤姐从小在宅门长大,知道此刻不是追究时候,忙着笑着打岔:“哎哟,这是好事啊,吉兆啊,岁岁平安,多好意境啊。老祖宗,您得了今日吉兆,可要百岁千岁哟!” 尤氏嘴巴不巧,听凤姐说的次数多了,学舌捧哏还是会的,笑着帮腔:“是啊,老祖宗,您看您这头顶浑圆,确似那老寿星呢!” 贾母一般对孙子辈儿十分迁就,今日却是并不领情,冷哼道:“珍哥媳妇看错了,我这额头上没有寿头包,倒有一个坑呢!” 贾母这摆明了余怒未消呢! 尤氏干笑答不上话了。 凤姐却手里团扇连扇直扇的凑近贾母:“真的啊,我怎么见过呢?” 旋即一惊一咋:“哎哟,我说老祖宗怎么这样有福气呢,原来是这个缘故啊!” 贾母斜眼凤姐,倒要看她如何圆:“你又知道?” 凤姐笑吟吟道:“珍大嫂子原没看错,您这原来有个堆满福气福包,正是这福气堆得太多了,才把这里压成坑儿了。哎哟,我幼年可听我老祖提过,说是那彭祖就是额头上面一个坑儿,所以能活八百八呢!” 凤姐说话间就靠到贾母身上去了:“依我说,您这坑儿比那彭祖还要深些呢,您啊,最起码要活一千岁呢!” 贾母说有坑不过气话,只为珍珠的话她听进去了。自己寿诞,地上竟然有杂物,必定洒扫不尽心。 看来自己在凤姐这个当家人眼里,不过尔尔! 这一看,凤姐平日花言巧语只怕都是敷衍! 这才故意找茬。 却不料凤姐妙语连珠,把话说成这样。 无论凤姐这话shifouduzh,这片孝心贾母领了,当即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拉了凤姐坐在身边,把她俏脸一掐:“你这张嘴哟,生生把我说成妖精了,找打呢!” 旋即对着花珍珠一挥手:“好啦,鹦哥,你带着珍珠下去吧,看看她哪里可受伤了,好生擦药,女孩子落下疤痕就不美了。” 一手拉着宝玉,一手挽住凤姐:“走罗,咱们娘儿们吃酒去!” 凤姐一边笑盈盈道:“老祖宗,您今日可要好好喝几盅,可别有只领宝兄弟的,不睬我与二爷。”暗地里使眼色给平儿,让她处理花珍珠的事情。 宝玉被贾母带走了,媚人晴雯作为宝玉贴身丫头也跟着离开了。 李莫愁临走之前搀一下花珍珠,故作讶异:“哎哟,珍珠姐姐,你耳环上头珍珠掉了也?粉色珍珠可稀罕了,千里挑一,万里挑一的东西,如今就剩下一只了。” 媚人也回过神来:“最可惜了是宝二爷一番心意,如今碎了!” 花珍珠闻言,面色煞白! 平儿跟花珍珠交情非同一般,很了解花珍珠的志愿,就是能够做个姨娘,长长久久居住在锦绣窝里。 如今得罪了老太太又得罪了小主子贾宝玉,只怕心愿难偿。 平儿搀扶花珍珠坐下,丰儿领着一般丫头婆子一寸一寸的搜查,因为这室内布置是她们经手,一旦查不出来缘故,今日摔碎观音的责任就要她们承担了,二奶奶可不是什么慈善人儿。 忽然,小丫头欣儿一声惊呼:“找到了,找到了,是一粒粉色珍珠!” 安姐儿冷笑:“珍珠姐姐,你怎么这样不小心?” 花珍珠闻言‘嗖’的一声抓住欣儿抢夺珍珠:“你胡说,怎么会是珍珠?这珍珠应当是我摔倒之时掉下的,肯定还有别的。” 丰儿因为跟着平儿手下跟花珍珠有些交情,闻言顿时冷了脸:“珍珠姐姐说话可要仔细了,别说这里布置好了二奶奶亲自查验过,就是我们刚才一寸一寸铺地毯一般搜查,并未发现任何异物。” 花珍珠想着今后要被老太太厌弃,即便不被撵出府去,也要被调离荣禧堂,那么,王夫人只怕不会在眷顾自己,就是相看宝玉一眼也难,更别想什么长长久久留在宝玉身边留在荣国府了。 她失心疯一般喊叫:“是你们,定是你们,你们把脏东西藏起来,想要诬赖我,我有太太做主,你们休想推脱责任!” 平儿纵然私心偏向花珍珠,此刻也冷了心,一般吩咐婆子将暴躁花珍珠控制起来,一边沉声言道:“谁的责任我们说了不算,还是交给二奶奶定夺吧。” 言罢,平儿不再理会花珍珠,指挥小丫头们道:“速速将翻过地方复原。” 这就功夫,凤姐折身回来了,跟随而来还有被媚人鸳鸯支使来监督花珍珠晴雯鹦哥。再有王夫人跟前周瑞家里,还有老太太房里金有才家里,她是鸳鸯的婶子,绣橘娘。虽然跟林之孝家里一般有口无嘴,却因为性情温厚,很得贾母信任。 凤姐这时候回返,又带来这些人,是不想背着黑锅过夜。 荣禧堂乃是繁杂之地,实在不易纷争,凤姐将一干人带到了二门与三门之间议事厅。 凤姐在花厅坐定,问道:“欣儿,你在那块儿找卓珍珠?” 欣儿指着道:“回二奶奶,婢子是在门口富贵牡丹屏风下头找到的。” 花珍珠被反剪了双手,因她失心疯一般吵嚷,婆子在她嘴里塞着丝帕子。 此刻,凤姐问案,见她捆着,因一努嘴:“让她说。” 花珍珠一得了自由,就连跑带滚爬到凤姐跟前拼命喊冤叫屈:“二奶奶救命啊,婢子不是故意的,都是她们啊,是她们冤枉我啊。” 凤姐冷笑:“是谁冤枉你,你报上名来,我准你与她质对!” 凤姐冷冽声音让花珍珠一愣,眼睛从平儿奉儿欣儿晴儿等身上一路滑过,她猛然惊醒,这些都是二奶奶的人,自己攀诬她们,岂能得好? 最后,她眼睛落在平儿脸上,忽然爬过去跪在平儿跟前磕头:“平儿姐姐,你一贯处事公平,你知道我的,今日的事情真的不赖我,我也不知道珍珠是如何掉了,像是我跌倒时候滑脱了......” 平儿定定的看着花珍珠,到了这种时候,她还想攀别人,想让别人替她受罪! 平儿心里拔凉:“以前珍珠我是了解,如今......” 李莫愁贯走江湖,很多事情看足迹便能知道对头敌人逃逸方向,故而笑着招呼鹦哥:“我们替二奶奶分忧,把现场复原,复原。” 鹦哥帮着李莫愁将凤姐接见男丁的屏风搬去厅门中间,李莫愁演示花珍珠跌落方向,脚下踩着珍珠,珍珠应该飞向哪里。 李莫愁身上有功夫,双手撑地,脚下一蹬,那颗珍珠果然一如李莫愁算计,滴溜溜在屏风脚下弹跳。 众人都没看那珠子,一起看着李莫愁跌在地上学那花珍珠,趴成大字儿。 平儿鹦哥奉儿以及欣儿几个小丫头,一个个直眉瞪眼,要知道晴儿一贯最灵性,身上衣衫,头上发丝儿,容不得半点瑕疵,平日衣衫上但凡一星半点油星,她都不能容忍,非得换过衣衫才能平静。 如今却五服投地趴在地上? 凤姐在上瞧见抿嘴直乐,挥手招呼平儿丰儿:“两个小蹄子,只顾瞪眼作什么,还不赶紧把晴雯搀扶起来,人家了事为了你们洗清嫌疑呢!” 平儿丰儿忍俊不住,双双上前搀扶:“多谢晴雯姑娘。” 李莫愁却自顾弹跳而起,拍拍手:“些许小事,谢个什么?”又拍拍自己绣花鞋儿:“只是这双鞋子腌臜了!” 平儿丰儿忙着许愿:“这有什么,我们一人送你一双。” 李莫愁虽然针线不错,眼下却只想日日练功,懒得捻针,努着嘴巴,一双美眸也斜着几个小丫头。 凤姐在上瞧得清楚,只觉得晴雯率性有趣儿,因笑骂道:“静儿,宁儿,欣儿,安姐儿,不是你们晴雯姐姐会辩冤,打碎了宝二爷东西,每个人至少赏赐二十板子。愣头愣脑,还不谢过你们晴雯姐姐?” 静儿几个忙着一拥而上围着李莫愁叽叽喳喳:“只要姐姐不嫌弃我们针线粗苯,我们几个从今往后,每年孝敬姐姐四季全套鞋袜。” 李莫愁这才展颜:“却之不恭,受之有愧啊!” 几个丫头点头如啄米:“应当应分呢,晴雯姐姐这话说得外道了!” 鹦哥看着李莫愁得了便宜又卖乖,只是抿嘴笑。 不防头地上花袭人忽然暴起冲向李莫愁:“我知道了,是你,是你害我!” 李莫愁根本不屑于辩解,定死了花珍珠是打碎佛像元凶,她该做的已经完成了,剩下就该凤姐王夫人贾母三人蹦跶了。 如果这样子,花珍珠还能起死回生,跟了贾宝玉,只能说王夫人太凶残,花珍珠跟宝二爷是月老注定了。李莫愁如今看鹦哥很顺眼,她想骗取玉佩还得有鹦哥帮腔呢,因一拉鹦哥,二人行礼告退:“我们要回去给主子复命,就不耽搁琏二奶奶了。” 李莫愁二人回到贾母大花厅,酒宴已经扯下,台上正有两个小旦蹦蹦跳跳唱着吉祥歌。 媚人盯着李莫愁,紧张期望交织。 李莫愁故意用周边人听得见声音言道:“跌倒原因找到了,花珍珠踩着了耳坠上头珍珠!” 胜也珍珠,败也珍珠! 媚人堵在心口石板一松,大喜的日子不敢落泪,心扉泪痕滑过:“姐姐,晴雯做到了,她替你报了仇了,你泉下瞑目吧,不要再牵挂了,各自投个好胎,再不要投身做奴才了!” 作者有话要说:有时候发文成功,有时候不能成功,不知道这个成不成。 亲们要谅解啊。 第40章 夺舍二之俏晴雯 原本贾母寿宴上一进一退,一举一动,鸳鸯与媚人带着一般丫头都严密演练过,为的是一众姐妹都有出头露面为贾母寿诞出力的机会,博个贾母高兴。(..info好看的小说) 熟料花珍珠当初不言不语,并无异议。事到临头却横空出击,抢着露脸,全然不顾姐妹事先约定规矩。 众人被她夺了出彩机会,个个敢怒不敢言。或者说敢怒不能言,总不能为了教训花珍珠,搞糟了贾母生辰宴吧。 花珍珠可以不要脸,鸳鸯、媚人、琥珀、鹦哥几个,却不能不顾全大局。 只是花珍珠这一作兴,正好给了李莫愁一个千载难逢下手机会。也给自己提前铺好了落幕台阶。 李莫愁看准时机,上前一抚花珍珠胳膊。伸手之间,花珍珠的珍珠耳坠已经到手。 媚人正在疑惑晴雯今天如何转性子了,却见她回来之时指尖捏着一颗粉色珍珠。媚人再看花珍珠,她昨儿珍珠吊坠儿不翼而飞。 须知这珍珠耳环乃是宝玉一句‘名至实归’,从老太太手里得来,赠送给了花珍珠。从此,那对粉色珍珠耳环,就在花珍珠耳朵上生了根,几乎成了她与众不同标志。 媚人心里解恨:看那丫头明儿拽什么呢!伸手欲要珍珠,想着去后院丢进姐姐最喜欢的井水里,让姐姐也高兴高兴。熟料,晴雯反手捏紧珍珠,媚人一愣。 李莫愁贴耳密语,道:“姐姐等着瞧吧,我也叫她名至实归!” 媚人再看李莫愁,眼眶有些湿润,这里不是说话地方,媚人只是捏捏晴雯手心,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这一辈子除非自己死了,否则,必定一辈子把晴雯当成亲妹妹一样护着! 翌日,荣国府在没有花珍珠这个人了,应该说没有姓花珍珠了。 贾母不免有些意兴阑珊,必定花珍珠也是贾母一手□出来,模样也周正。就这样没了,心里有些不落忍,几次口误叫了珍珠的名儿。 这事儿很快就被鸳鸯反馈给了凤姐,凤姐顿时有些心慌,暗地给鸳鸯作揖:“求姐姐教我,要把花珍珠调回来么?这丫头可就得了意了?” 鸳鸯一直没有动问花珍珠去向,她怕问出来却是花珍珠已然死了。 此刻,悬心落地,只道:“这是奶奶的事情,不是我一个丫头能嚼舌!” 言罢,劈脚走了,眼睛有些润湿了:没死就好,花珍珠,你从此好生过日子吧,这府里不是你能够玩弄地方。(..info好看的小说) 凤姐亲手将花珍珠赏赐给了进京送出息的乌进忠,此刻只怕已经快马加鞭到了黑山村了。 难道要追回来么? 凤姐如何也不能这般自打嘴巴,眼睛斜着平儿:“平日里嘴巴利索,今日怎么啦?很乐意看着你奶奶再过上烤呢?” 平儿撇嘴:“奶奶这话说得我也脸红,奶奶平日聪明灵巧哪儿去了?凭我听说,老太太屋里丫头,历来都有珍珠,琥珀,鹦哥,鸳鸯这四个名字,几十年了都没变过!” 凤姐闻言笑得开怀,把手一捏平儿粉腮:“这个丫头,真是聪明,奶奶可这是离不得了!”随即把平儿一推:“去,这事儿就交给你了,吩咐林之孝家里,速速挑选一个十岁左右的伶俐丫头交给你亲自□。最好肤色白净大眼睛,嘴巴利索,老太太喜欢伶俐人儿。” 十日后,贾母房里多了个叫珍珠丫头。鹦哥领着她来给媚人晴雯见礼。李莫愁一见就笑了,你道是这个珍珠是谁呢?正是前生被晴雯排挤打压的林红玉,跟贾芸黏黏糊糊,小名儿叫做小红的丫头。 这个丫头也是个能够不饶人的主儿。林之孝家里迫不及待送了亲生女儿进府来,只怕跟花珍珠心思无二。这府里奴才,大都以女儿能够做姨娘为荣升之路。 李莫愁心里不由哂笑花珍珠,费劲心思,不过为了他人做嫁衣尔,何苦来哉! 随着林珍珠进府,她的靓丽聪慧很快赢得了老太太,宝玉喜爱。也因此赢得凤姐喜爱,林小红因为凤姐而进府,也算是凤姐的安插在老太太房里的眼睛了。 李莫愁以为,凤姐的探子应该不会再叛投王夫人,自己又不想做姨娘,从此应该平安无恙了。 花珍珠的事情过后,媚人深知府里没有亲人支持的孤寂,想当初姐姐生病,若有自己母亲在京,多少有些香火情分,姐姐也不会被作践而死。她乘着老太太房里差一个浆洗婆子机会,内里求了鸳鸯铺路,把母亲安排补了缺。 外院,媚人私下走了平儿路线,托了凤姐人情,把自己父亲调到门房做茶房。浆洗茶房这两个差事虽然不紧要,工钱也不多,胜在家人能在一块了。 林之孝家里因为女儿关系,对媚人一家十分热络,很快就在后街替媚人家腾出三间厢房。媚人一家子总算是团圆了。 媚人把晴雯如何帮助自己,维护姐姐可人,设法惩罚花珍珠的事情,一一告知父母,宋家两口子感激不尽,从此便把晴雯当做另一个女儿一般。 翌日,媚人家搬家燎锅底,媚人请了晴雯家去做客,席上,媚人母亲拿出衣衫鞋袜一全套,送给晴雯,以为感谢。 李莫愁直觉受之有愧,她会积极搬倒袭人,多半为了自己保命,并非完全为了可人,遂一再推辞。却是媚人父亲宋铁山笑道:“干娘干老子,一年一件花袄子,你遂然没拜给我,我却拿你当女儿待。” 媚人母亲替李莫愁身上比划衣衫:“物件不值钱,却是我们的心意,晴雯丫头今后不嫌弃,就把这里当成家。累了困了,来歇歇,受了委屈来说说,我们不能给你荣华富贵日子,听你说说话,诉诉委屈还成呢。” 李莫愁生来无父无母,前世只有个爹却不亲近。如今被人这般殷殷垂询,只觉得心里一股暖流滑过。不自觉点了头。 媚人随即楼主晴雯,眼中热泪迷蒙:“晴雯,今日起,你是我的亲妹妹!” 宋家父母也是泪盈于眶,却是一家人个个眉眼含笑。 这晚,宋家三间厢房不是有笑声逸出,夜半三更灯火通明! 花珍珠引起的风波就此平息。 贾母神情愉悦,宝玉如今满屋子追着小红吃胭脂,媚人放开心结,心中把王夫人跟宝玉分割开来,一心一意服侍小主子贾宝玉。 李莫愁则在媚人娇惯下,成日横针不拿,竖线不拈,一心一意练功夫,如今上树,轻如猿猴,不过想要飞花逐叶,尚不能够。 王夫人也因为那日当堂败兴,被贾政知晓教训一番,老实多了。 荣府一如既往祥和起来,至少表面如此,锦衣玉食,奢靡繁华。 这日,正是九月半,菊黄蟹肥,凤姐整了一桌螃蟹宴摆在贾母花厅里,一大家子吃酒谈笑,好不乐呵。 就连挨训称病王夫人也出头了,弯着腰在贾母身边剥螃蟹。 忽然,林之孝家里惊慌而来,却又不敢惊动贾母,只在背人处对着凤姐皱眉招手。及至凤姐瞧见,正要笑骂她几句,却见她对着贾母直摆手。 凤姐心里噗通乱跳,什么事情要背着贾母?莫不是扬州姑母? 凤姐做个口型:“姑母?” 林之孝家里点点头儿,一脸戚色。 凤姐吱唔个事由离开了宴席,悄悄拉了林之孝家里说话去了。 这边李莫愁因为练武耳力惊人,她听到了林之孝家里耳语:扬州姑老爷派人五百里加急报丧,姑太太于十日前,九月初五夜半子时,殁了! 李莫愁心里不知该喜该悲,只是有些堵,便悄悄拉了媚人至背人处,二人正在唏嘘,却不料背后一声惊呼:“姑太太真的殁了么?可怜林妹妹怎么办呢?” 宝玉这一声不光把李莫愁二人吓得半死,也把另一边廊下凤姐吓得不轻。不及她们担心下地,那边席上贾母跌破了醋碟:“是谁胡说?谁?谁?凤丫头,凤丫头?速速给我拉出去打死!” 凤姐飞奔而来跪在贾母面前,抱着贾母膝盖珠泪纷纷:“老祖宗息怒,人死不能复生,您要保证啊!” 贾母闻言,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呼哧呼哧急喘几下,旋即,把眼一瞪,仰头就到了。 亏得李纨邢夫人就在身边,凤姐又抓住贾母膝盖,总算没出事。 瞬间,天下大乱,丫头婆子乱跑,七手八脚把贾母太进房里去了。 所有人都惊慌失措,为了贾敏英年早逝而悲伤,唯有王夫人眼角笑纹越发深了几分! 贾母醒来,一声声责骂贾政贾赦,只问妹妹事情管不管。 贾母心意,要速速派人前往江南,接回黛玉,亲自照看。最好能够能有至亲前往,贾母心中人选是贾琏。 只是,贾琏过了贾母生辰便往平安州去了,至今未归。贾政贾赦一个个闷声不吭,没个章程。 贾母这才心头拱火,一声声责骂贾赦,成天抱着小老婆喝酒,万事指靠别人。 贾母声音严厉,话语犀利,只骂得贾赦邢夫人这两个惫懒货色满脸含羞,那脸色变成紫茄色。 邢夫人那眼神不时扫射凤姐,眸中恨意昭彰:出风头就是你们两口子,倒霉就落在老娘身上了? 凤姐虽不怕邢夫人,却不敢让贾母有事,遂不顾王夫人挤眉弄眼,顶着贾母责骂上前跪下:“老祖宗心疼姑妈,心疼妹妹,大老爷跟姑妈一母同胞,从小一起长大,岂会不心疼?就是太太二太太都心疼呢。只是事出突然,一时不及反应。” 贾赦慌忙居中插嘴:“凤丫头说的是。” 贾母听见贾赦说话便闹心,横眉瞪眼:“凤丫头说得对,你怎么说?” 贾赦忙着磕头:“老太太息怒。”暗地只给凤姐使眼色,着她救驾。 凤姐忙着补救:“请老祖宗相信凤丫头一回,我已经令人给我叔父送信,请他老人家八百里加急寄信江南扬州城,跟姑父商议迎接妹妹进京事宜。 就在方才得信之后,孙媳妇已经安排林之孝备办车马。路上我叔叔会给沿途驿站打招呼,他们换马不换人,日夜兼程赶往扬州,务必不能耽搁迎接林妹妹。” 贾母这才稍稍缓和面色,哽咽落泪:“没想到我有儿子有孙子,一个个靠不住,幸好却有你这个孙子媳妇还可一用!” 邢夫人被骂得狗血淋头也没红眼,此刻却嫉恨得眼眶也红了,心里妒恨凤姐爱显摆:不过有个好伯父,竟然能成这样! 王夫人却阴沉面色。事后责骂凤姐:“多事,林家丫头死了老娘,跟关你伯父什么事?跟咱王家什么相干?” 这话凤姐也只有受着,她确乎违背了当初约定,事先没有征求姑母意见。只是救急如救火,如今贾琏不在,公爹挨骂,又拿眼睛一遍一遍横扫自己,自己能够嫁妆眼瞎么? 不过,凤姐这顿骂凤姐没有白挨,从此之后,贾母越发信赖凤姐了。时时有意打压邢王二夫人,提高凤姐地位。不过一月,就连贾琏也退了一箭之地。王夫人邢夫人二人,这回是拍马也赶不上了。 时光飞逝,转眼即逝腊八。 这一日,寒风凛冽,天上下着雪珠子。荣禧堂上却是一阵喜气洋洋,因为今日正是扬州表姑娘林黛玉进京的日子。 这一次,虽然李莫愁一再提示,林姑娘要来时不时该准备住所了? 只是这话宝玉对凤姐提了,鸳鸯也问过贾母,却是一直没有下文。 直至今日黛玉进府,她的住所一直没有落定。 倒是媚人动念,问鸳鸯要了几个尺头,与鹦哥晴雯茜雪红玉几个日夜赶工,替黛玉缝制了两套换洗衣衫。布料是鸳鸯带着晴雯从贾母库房挑选。 一袭雪缎,李莫愁提议鹦哥在领末衣摆处绣上了绿萼梅花。一袭淡紫色淡的只发白,李莫愁亲手在领末衣摆处绣上了新绿色的竹枝图。 贾母什么话也没说,却是赏赐了鹦哥晴雯一人一间大红色的滚毛边的猩猩毡雪斗笠。 鹦哥欢欢喜喜道了谢。 李莫愁却是心头狂跳,只怕这一辈子自己会被贾母分配给黛玉,岂不省下许多功夫!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发送完毕了。 可喜可贺! 亲们看文愉快。 心情也愉快。 第41章 夺舍二之俏晴雯 黛玉对于李莫愁来说,前世的恩人,今生的希望。 对于这红楼世界,李莫愁对三个人有好感,一个是无私忠贞的瑞珠,一个是姐姐一般维护她的媚人。可人虽对晴雯不错,只是李莫愁没感觉。 李莫愁想要自强,立于不败之地,要么苦练三十年,一如当初,要么得到黛玉的善缘,获得那枚灵气盎然的玉观音。 再有,晴雯身为奴婢,即便李莫愁武功有成,也不能擅自离开贾府,否则将会被视为逃奴,被朝廷缉拿。 譬如当初晴雯。 当初晴雯之死,很多人都说晴雯请不请形势,自己想不通,自己作死了。 李莫愁却很能理解晴雯之死。 王夫人其人十分毒辣,她将晴雯赶出贾府,却没有给晴雯出府生存的自由。而是捏着晴雯卖身契,把晴雯扔到大街上去等死。 晴雯空有一身刺绣手艺,却没有自由之身,试问那个绣铺敢聘请贾府奴才做工? 没有自由之身,晴雯不光没有做工养活自己的机会,就连婚配,也捏在王夫人手里。 金钏那样孝敬王夫人,以王夫人为天,没有自我,连老太太要她也不愿去,结果被逼得跳了井。 彩霞百般讨好王夫人,还被她逼迫嫁给一个吃喝嫖赌之徒。 遑论晴雯这个眼中钉肉中刺? 所以,晴雯要想逃脱王夫人打击报复,唯有一死,否则,她就只有走王夫人替她安排狐媚子之路,一如她嫂子多姑娘那般,屈辱活着被作践! 性情刚烈晴雯,如何能让自己遭受这种屈辱,陷入如此屈辱境地? 晴雯真可谓心比天高命如纸薄典范,遇见大善人王夫人,唯有一死! 今生李莫愁虽然没有恋上贾宝玉,但是因为花珍珠的事情,因为被贾母看重缘故,王夫人绝对不会当过晴雯。 除此之外,还有最大一个难解死结,晴雯酷似林黛玉。 林黛玉是王夫人眼中钉肉中刺,只恨不能置于死地而后快。 种种切切,盖定了李莫愁这个替身一般存在,即便不死,也注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李莫愁需要自由,这府里唯有林黛玉能够帮她。 三春对上王夫人,简直不堪一击。 凤姐倒是厉害,却对王夫人言听计从。且她身边还有一朵危险烂桃花贾琏。前生有许多好女儿实在这朵烂桃花手里。 李莫愁细数府里主子,只有黛玉不会排斥贾母房中丫头婢女,只有林黛玉有贾母支持能够抗衡王夫人。 所以,李莫愁必须投奔林黛玉,才能放生自己。 这是李莫愁经过长久思考得出结论。 一旦自己倒了黛玉身边,只要揭破王夫人丸药杀机,黛玉有贾母照顾,不至于早死。只要林黛玉熬到嫁人,做了少奶奶,那么作为贴身丫头晴雯的卖身契就要交给黛玉掌管。 黛玉身边紫鹃要么是姑爷姨娘,要么是未来管家娘子,雪雁是自小情分,要么做姨娘,要么做管家娘子。 紫鹃,雪雁,要么姨娘,要么管家娘子,势必二选其一。 李莫愁这个半路出来半吊子侍女,就有了被脱籍放飞的机会。 所以,李莫愁决定无论如何要争到黛玉身边。为了玉佩,也为了将来脱籍自由。 李莫愁因为这一世夺舍晴雯这个丫头,身为奴婢,注定了李莫愁跟黛玉地位不对等。 是故,李莫愁今生对林黛玉感情很复杂,前世那种亲情似乎淡了些。 余下,有恩情,也有友情,有一半却是利用。 很早之前,李莫愁已经在暗示自己,要如何如当初紫鹃,跟黛玉混成姐妹一般关系。 李莫愁三世为人,两世强势,作为奴婢的经验,并不分丰富。 即便这一世,因为主子是宝玉,李莫愁根本没有受过奴婢的苦楚。 李莫愁曾经为了如何跟黛玉相处,十分烦恼。 好在,李莫愁知道紫鹃成功过,她可以向紫鹃靠拢。 就在李莫愁七上八下,充满期待,充满纠结之时,外面小丫头一路飞奔进了花厅:“老太太,老太太,林姑娘来了!” 贾母因为昨晚接信就开始激动,一夜辗转,今晨又起得早,方才面露倦意,被鸳鸯琥珀搀扶着进取洗漱去了。 恰好这时,小丫头来报,林黛玉进府了。 李莫愁顾不得许多,风一阵奔出了花厅,迎接至垂花门。 茜雪红玉见了晴雯抿嘴直乐:“晴雯姐姐怎的来了?不是说我们猴急么?” 晴雯咬牙,手指直戳茜雪:“你也来笑我,下次再惹了李嬷嬷,看谁替你挡耳光!” 茜雪正要求情,李莫愁偶已经看见黛玉,顿时眼神飞扬起来。 心中好一顿赞叹,怪得人说要想俏,一身孝。 李莫愁不是没见过人穿湖绿色,穿出黛玉这种浑然天成,真可谓: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虽是两世交情,李莫愁还是因黛玉清丽脱俗美貌而经验,被她纤尘不染的气质所震撼。 有一种此人只应天上有,人间百年难寻觅的感触! 黛玉这种空谷幽兰之美貌,只有自己师妹小龙女可堪一比。黛玉却比小龙女多了份人气儿,雅气,诗书气儿! 黛玉那里抬起一双清澈明亮剪水眸,绒绒的睫毛恰如细密小扇,黑亮亮大眼睛扑闪扑闪。眉宇间有些忐忑,粉腮含着腼腆,却丝毫不影响她浑然天生的雅致贵气。 李莫愁就这样被黛玉忽闪眸子,忽悠悠直扇动了心肝尖儿,乍见黑心肝周瑞家里伸出铜臭手,李莫愁直觉这是亵渎,是侮辱。李莫愁滴溜溜一错身挡住周瑞家里,无意间屁股一扭一撅,将周瑞家里挤出了黛玉身边三步远。 李莫愁伸手握住黛玉,微微点头,笑道:“我是老太太屋里的丫头,老太太叫我来迎林姑娘。” 黛玉闻言略一屈膝:“有劳姐姐!” 黛玉声音一如前世,清丽温婉,典型的江南女儿。 李莫愁占据黛玉右边贴身位置,朝着呆傻茜雪一努嘴,茜雪颠颠上前挤掉了周瑞家里。 一时红玉鹦哥一哄而上围住黛玉,将周瑞家里这个老虔婆挤到了边角。 茜雪回头看见气得周瑞家里气得翻起四白眼,冲着李莫愁只伸舌头,一双眼睛会说话:快瞧,快瞧,这回真成了宝玉口里鱼眼珠子了。 黛玉自从跨进荣府,虽则一言一行无不谨慎,眉宇间更有几分愁绪,眼角似有泪痕,却是眉眼俊俏端方,神态自然,举止大方得体,并无一丝畏缩小家子气,一看便知是那种幼承庭训的大家气质。 黛玉进了贾母中堂等待之时,大约因为一直言说十分挂怀的外祖母并未一如想象中那般急切等待,李莫愁隔着袍子感觉到黛玉轻微颤栗。李莫愁状作无意,捂住黛玉手心儿,丹田运气,将自己体内真输进黛玉手心。 黛玉正觉后背心凉飕飕的发凉,一股一股的冷冽直击心扉,朝着全身蔓延,嗓子眼也有些毛刺刺的发痒,只要咳嗽,黛玉有些支撑不住。忽觉左手心有热度绵绵传来,透过手心,直达心底,顿时心口暖暖的,后背也逐渐恢复暖意。 这种感觉从没有过! 黛玉有些奇怪看眼李莫愁,瞅瞅她的手心,什么也没有,难不成这个丫头发烧呢?无论如何,这个丫头帮了自己,黛玉抿嘴点个头儿:“谢谢姐姐。” 因为李莫愁自我介绍说是贾母丫头,黛玉这才称呼她姐姐。 李莫愁不由暗赞黛玉聪明。随便一句话,便记在心中了。 这是六岁的孩子么? 李莫愁看着这个小了自己三岁却跟自己差不多各自黛玉,有些不确定。心中演算白玉宝钗黛玉岁数,急得宝玉比黛玉大一岁,宝钗比宝玉大两岁,自己呢? 不及李莫愁想得明白,耳听得一声痛呼:“外孙女儿?在哪里?我的外孙女儿啊......” 李莫愁醒神的那一刻,贾母已经抱住了黛玉,祖孙哭成一团。 李莫愁不由想起前世贾母病重那次,祖孙也是这般,因为被王夫人逼迫,一老一小,搂抱一起,哭得情真意切,催人泪下。 李莫愁眼窝发热,抬眼看,鸳鸯鹦哥都哭了。 李纨哭了。 邢夫人哭了:“外甥女儿远道而来,老太太从此如愿,切别哭坏了身子。” 王夫人也皱了眉头:“是啊,老太太,以后日子长着呢,有什么的,如后......” 贾母在王夫人开口的时候已经住了哭声,自顾摩挲黛玉:“好孩子,我从前最疼你母亲,只可惜,今后,你就把外祖母这里当成家,有外祖母一日,就护你一日,你好好地,不要相家。来......” 鸳鸯上前屈身:“老太太您吩咐?” 贾母言道:“去告诉一声,就说今日家里有贵客,叫迎春他们三个不要上学去了,来陪她林妹妹。” 三春到来,让黛玉眼中有了些许笑意。 待她们相互行礼认了表姐妹,贾母抬头问媚人:“你宝二爷呢,怎么不见人?” 宝玉一早来请安,贾母已经告诉了林妹妹要来,叫他歇一日,不必上学。后来到王夫人房里请安,王夫人闻听骂了宝玉,并说要告知贾政。 宝玉吓得再不敢龇牙,被李贵抱上车送去学堂。 神仙打架,小鬼儿遭殃。 难带要说王夫人不准在家迎接林姑娘? 媚人略一咯噔,眼睛扫下晴雯。 李莫愁上前回禀道:“宝二爷原是不去了,后来各处请了安回来,又改了口,说昨日瑞大爷散学说了一句什么诗呀词的,小婢也说不清楚,总之就是要对对子,宝二爷说怕不去,被学里那些野孩子说他胆怯,对不上,逃避,说是去对完了就回来。” 贾母看了晴雯一眼,满眼笑意,这个丫头越发伶牙俐齿了,看似什么都没明说,实则什么都说了。 宝玉每日只需到两处请安,一处是贾母这里,还有一处就是王夫人那里。宝玉在贾母这里说了不去学堂,在家等妹妹,请安回去则改了口,必是王夫人不许。 原本贾母想着要把鹦哥晴雯二人送给黛玉,看见王氏冷沉脸色,即刻改了心思,晴雯这丫头伶牙俐齿,骂人不带脏字,放在宝玉房里给王家女人添添堵,也是个乐子。 贾母笑道:“你主子知道上进了,你也说的好,以后好好服侍主子。” 李莫愁听了这话,心里一个咯噔脆响,顿时塌了眉毛,她不想服侍宝玉,想跟着黛玉呢! 若她知道,因为此刻忍不住想踩王夫人,就心想事成,大约会吐血了。 随即,贾母彻底打碎了李莫愁美好愿望,贾母把鹦哥给了黛玉做大丫头,羡慕的李莫愁眼睛也红了个。 李莫愁顿时心中哀嚎,我的玉佩,我的自由啊! 还有,咱的终南山啊! 第42章 夺舍二之俏晴雯 李莫愁郁闷没有多久,就因为宝玉疯癫给醒神了。(..info无弹窗广告) 却说李莫愁一计失败,不免失望,晚餐时候因为宝玉不在也就没往花厅伺候。因为想要到贾母面前露面的丫头实在太多,李莫愁不想去,顶替的小丫头佳惠喜之不迭,答应替李莫愁做一双满花绣帮鞋儿。 今日有客,贾母桌上席面十分丰盛,贾母怕积食,黛玉三春这些小姐遵循养生之道,晚餐一般不过端端碗,吃几筷子顺口青菜而已。满桌子大鱼大肉扯下来就赏赐给屋里服侍丫头婆子。 佳惠感谢李莫愁给予机会,偷偷藏了一只鸡腿回来给李莫愁,只是李莫愁没有一丝胃口。歪在床上装睡。 熟料,不过片刻,茜雪三脚猫似的跑了来,媚人叫李莫愁速去帮忙,宝玉挨了耳刮子了,老太太气得要带着宝玉林姑娘回金陵去了。 李莫愁愕然:“是谁这大胆子?” 这府里敢打宝玉的人没有几个,李莫愁不由想起前世贾政下过狠手,那一次,贾宝玉差点交代了,贾母也是嚷嚷要回金陵,只是,那是几年后的事情了。 茜雪却是心急火燎一般,一边拉着李莫愁往前飞奔,一边嘴里叽叽呱呱说着前因后果。 却是宝玉下了学,急急忙忙赶着回家来见林妹妹,却被王夫人指使他去庙里跪经,因为宝玉干妈马道婆接了王夫人香火银子,在庙里给宫里女官贾元春祈福,说是元春出不来,让有血缘之人代为跪经,亲自聍听佛音,才能显得心诚,感动菩萨。 宝玉虽然有些喜欢疯癫无厘头胡闹,但是对元春这个姐代母职的长姐十分敬重,乖乖就去了。 王夫人不想叫宝玉跟黛玉交好,却不料宝玉回家跟黛玉一见如故。不仅如此,还因为黛玉无玉而摔了玉。这话传到王夫人耳里,无异火上浇油。王夫人这些日子因为贾母发脾气,被贾政教训不得不低头做小,夹着尾巴做人已经够憋屈了。 熟料,贾敏死了,竟然又来个一样妖精狐媚黛玉。黛玉这个祸害,自己已经好言好语提醒过了,叫她不要招惹自己儿子,她偏生不停,竟然招惹的宝玉摔了命根子。 王夫人好指望这命根子换取荣府爵位呢?黛玉这个祸头子竟敢来破坏? 王夫人在自己房里丝毫没有顾忌,宝玉去了直接就说老太太如今要看顾黛玉,宝玉作为主人要把碧纱橱让出来,叫他马上搬回王夫人厢房暂住,等开了春,另行收拾一个小院子供他读书习武。 宝玉当即就闹起来。 还说摔玉都是自己错,与林妹妹不相干。他要把自己床铺让给林妹妹,自己睡到外面婆子守夜床上。 王夫人听说宝玉贾敏女儿林黛玉这般维护,顿时气个仰倒,甩手给了宝玉一个耳刮子,宝玉长得粉嫩,立时就红肿半边脸颊。 佳惠说说话直缩脖子:“勿怪老太太生气,姐姐您没看见,宝二爷不仅半边脸肿得老高,右眼还充了血,红彤彤,就跟戏里演的吃人妖怪一样,怪吓人呢。” 李莫愁一听这话,顿住脚步:“老太太要回金陵去,我哪里劝得住呢?还是不去了。”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李莫愁很怕去了遭受无妄之灾。 佳惠慌忙拉住:“不是要姐姐劝止老太太,老太太那边人多着呢?媚人姐姐也不担心老太太,这府里有谁斗得过老太太呢?” 李莫愁皱眉:“不劝老太太?那是劝谁?” 佳惠道:“是林姑娘,林姑娘先被二爷吓坏了,哭了一场,后来又因为二太太打了二爷,老太太闹起来,又哭了,直说都是自己不好,惹得一家子鸡飞狗跳,已经命人在收拾衣衫包裹,说明儿要回扬州自家去。谁也劝不住,老太太正发怒,大老爷二老爷都跪着呢,说也不敢前头去回禀,媚人姐姐急得无法,只有来寻你了!” 李莫愁闻言凌乱了。 这一折子李莫愁前世没赶上,倒是听说过,只是,那个听闻版本没有王夫人打人这一折啊? 怎么轮到自己赶上了,戏码都变了味儿? 不过,李莫愁很高兴,她敏锐感觉到,这是一个收复黛玉绝佳时机。 这一想,李莫愁把什么王夫人宝玉这些统统丢开了,一路飞奔到了贾母内室碧纱橱。 果然,黛玉伏在枕上哭得面色煞白,刚刚吃的汤药都吐出了,却是拦着众人不许到荣庆堂大厅去回老太太。 此刻所有人都去了大厅,这里没有一个主子主事,媚人紫鹃(贾母赏赐鹦哥给黛玉时候改名紫鹃了)急得没法子,乍见李莫愁,紫鹃救命一般拉住:“我听茜雪说,先时姑娘进府不适,是你照应姑娘一路,跟姑娘很是融洽,你快些劝劝姑娘,或许姑娘能听进去。” 李莫愁额首,招招手,示意大家都出去,人多挤着也不好说话。 媚人带着人出去了,悄悄耳语道:“我们守在外面,情况不对就叫人啊!” 李莫愁靠近黛玉,握住黛玉冰凉小手,将内里缓缓输入黛玉体内,黛玉身上一暖,情绪稍微平复了些。抬眼看了李莫愁一眼,兀自抽泣不止。 李莫愁也不劝她,却是自顾运气,自言自语一般言道:“我原本也不是这府里人,我家靠着租赁田产过活,虽然不富裕,却是小有结余,只为那年干旱,租子交不上,我爹被众人推举去跟收租子管事谈判,希望能够减些租息,熟料这样惹了祸事,我爹被人打得半死,我娘去找她们评理,却被那管事觊觎姿色,糟蹋了。 我娘一气之下,夜半跑到那户人家门前碰死了。” 哭泣的黛玉已经一声惊呼,忘记哭泣,一双眼睛看着李莫愁,充满同情! 玉手紧紧握住李莫愁,只是颤抖:“这可怎么好?” 李莫愁一笑,反手握住黛玉,继续运气,用内力缓解黛玉五脏六肺的郁结:“穷人家能怎么样?多亏乡亲们替我埋葬了父母,我因此成了孤儿。家里没有亲人,只有一个依附我家生活舅表兄,他比我大八岁,却没有本事,直会在家烧菜煮饭。只是这手艺不能养活人,穷人家谁会请人烧菜呢? 表兄养不活我,也养不活自己,他对我说,与其两个人都饿死,不如把我卖了,也是一条活路。后来他就真的把我卖了,自己走了,不过,卖我的那一吊钱他没要,说是暂时寄存在主人手里,等我长大了,需要了,再取回来。 我那个时候只有四岁,先被卖给了赖家,后来这里老太太喜欢我,赖嬷嬷就把我送给老太太做丫头。” 李莫愁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说,这些话就那么莫名其妙的蹦了出来。 她说的有些心酸,却不知道已经落泪! 黛玉伸手替她拭泪,她才惊觉。 黛玉又落了泪,这回却是为了李莫愁:“你兄长呢?他发财了或许回来找你也不定?” 李莫愁握住黛玉手,将丝巾取了自己拭泪,很有些不好意思,她已经有许多年没有流过眼泪了。 吸吸鼻子,李莫愁道:“我也曾经整夜不睡,这样设想,只是,我表兄是个没本事的人,他不可能发财了,我听人说有人在城外天齐庙见过他,他跟着一般子叫花子跟哪儿讨食吃,有时候帮人做工,找不到工做,就乞讨些残羹剩菜度日。” 黛玉闻言十分同情,对此她深有同感,当时母亲去世,她三天三夜没有合眼,后来是整夜整夜不能入眠。 同病相怜让黛玉觉得跟李莫愁跟亲近了,她莞尔一笑,反头安慰李莫愁:“这里有老太太疼你,还有众位姐姐,一切都会好起来。” 李莫愁点头微笑:“所以,姑娘不必灰心,您比婢子,那是天差地别,老太太护着您,林姑老爷记挂您,您还担心什么?” 黛玉愕然,旋即一笑,手指一捏李莫愁手掌:“怪得老太太夸赞晴雯姐姐聪慧呢。” 李莫愁一笑:“让她们进来服侍姑娘洗漱,不然一会儿老太太来了,该打我们手板子了。” 黛玉脸红了,把丝绢子遮住面孔伏在枕上。 紫鹃笑吟吟进来,服侍黛玉梳头洗漱。 媚人拉着李莫愁到了外套间:“哎哟,幸亏我没有冲进去打断你,我还说呢絮絮叨叨说些废话做什么?没想到姑娘竟被你劝住了。”冲着李莫愁直竖大拇指:“厉害!” “老太太没把你给林姑娘真是......”想起紫鹃就在内室,媚人捂住嘴巴吃吃笑。 李莫愁却搭起眉头。 之后,黛玉洗漱灵性了,吩咐媚紫鹃带着自己去了荣庆堂大花厅,上前就给贾母跪下认错,直说自己初来乍到就给外祖母惹下一堆麻烦事儿,甚觉不安。又给舅舅舅母圈圈肃身行礼,直说叫舅舅舅母看在自己母亲面上,不要责怪二表兄。 黛玉之前拜见之时并未得见两位舅舅,此刻一次见全乎了。 贾赦忙着殷勤黛玉,直说舅舅家里就是自家,好好过日子,有事找舅舅。 说起贾敏还落泪。 邢夫人忙着帮着腔,她哭得情真意切,鼻子也歪了。 贾政如法炮制,也落泪缅怀几句妹妹贾敏。然后骂了宝玉几句,叫他滚蛋去睡觉,不要吵嚷老太太。明儿要早起上学堂,否则,仔细要揭皮。 王夫人至此,也只有认命,难不成能叫老太太冰天雪地回金陵么?即便于是不参奏,兄长王子腾也不能饶恕! 王夫人态度大转弯:“既然老太太不嫌弃你蠢笨,就好好跟着老太太,孝敬老太太,否则,你老子饶你,我也不饶!” 贾赦贾政眼泪,邢夫人王夫人态度,让贾母此役大获全胜。 贾母是个精明人,见好就收。 凤姐上前一劝,她便由着凤姐黛玉搀扶进取内室洗漱了。 临别一挥手:“你们都是起居八座朝廷大员了,跪在这里作甚?走吧走吧,都走吧,平日少来吵嚷我们娘儿们!” 这一夜,许多人翻来覆去睡不安宁,其中就有黛玉跟李莫愁。 黛玉在屋里听见了李莫愁翻来覆去。李莫愁也知道黛玉不安宁,虽然黛玉睡相很好,夜半并未翻动。但是,李莫愁练武之人,一个人睡熟了还是醒着,那气息,瞒不过她。 天刚蒙蒙亮,李莫愁刚刚合上眼睛,就被人推醒了。 正要发作,却见紫鹃把一个荷包在李莫愁面前晃来晃去:“领赏吧,怎么谢我呢?” 李莫愁见之大喜,呼啦一下弹跳而起,急霍霍来抓荷包:“什么都好,只要不是天上星星,海里鳖!” 作者有话要说:俺家是勤劳小蜜蜂,嗡嗡嗡采花蜜 ....... 第43章 夺舍二之俏晴雯 李莫愁在紫鹃惊诧眸光中,颤抖着双手,打开这个久违荷包,一看之下,顿时泪如雨倾,将那心心念念,梦中思念许多次玉观音,贴在心口上。 紫鹃愕然:至于么,人人都有礼物呢? 微笑摇头,折身招呼一班小丫头:“茜雪,珍珠,这是你的,林姑娘赏的,来呀,佳惠,麝月......” 李莫愁似乎欢喜傻了,拦腰抱起紫鹃转个圈圈,吓得紫鹃花容失色:“晴雯丫头,疯丫头,快点放手,放下啊......” 李莫愁放下紫鹃,脚下生风,一溜烟进了内室,吓得雪雁伸手阻拦:“你可别来,不许抱姑娘,粗手粗脚,还不得那姑娘摔坏了......” “放心啦!”李莫愁却是推开雪雁,将身一肃:“婢子多些林姑娘,那个,姑娘鞋袜衣衫,都归我包了。” 黛玉抿嘴直乐,昨夜多亏了李莫愁,自己猜福至心灵,挽回了失落的面子。 伸手一抬,黛玉笑道:“姐姐太客气,要说谢,我的先谢姐姐呢。” 言罢,黛玉站起身子,娉娉婷婷走到李莫愁跟前,抬抬小巧下巴,手抚着领末嫩绿竹叶:“姐姐瞧瞧这衣衫,是谁做呢?我很喜欢呢!” 牵手让李莫愁坐在杌子上头,又道:“我有一件儿同色的,不过绣的杏花,我更喜欢姐姐绣的竹枝叶儿。这种搭配很清新,也很好看,也不突兀。” 不突兀,指的黛玉守孝,穿着淡雅,这紫色虽然淡的发白,却是雪缎好多了。黛玉昨日察言观色,舅舅回避,舅母不虞,恐怕是嫌弃自己戴孝不吉利。 笑吟吟把手在李莫愁手上一拍,声如黄莺儿,脆铃铃的:“姐姐真是蕙质兰心,多谢!” 李莫愁也说谢谢,二人谢来谢去,笑眯眯直乐呵。 黛玉因为贾母疼爱,李莫愁有意俯就,紫鹃利用家人在府里人脉,替黛玉铺路。 黛玉很快将府里情形弄得个明明白白,虽然,黛玉有些目下无尘,却是很快适应了新生活。 到了这年新春,黛玉已经从忐忑不安中走了出来。改掉了事事都往自己身上揽的脾性,学会了闲适生活。 这年年前,贾敏在京郊庄子出息送进府来,贾母将大头一如往年入了大帐,零碎银钱让凤姐换成了闪亮铜钱,用桐油筐子装了抬到碧纱橱里,供黛玉赏人。 黛玉也不知道该如何打赏,打赏多少,这些事情都是母亲一手包办。看着紫鹃用手抓钱,他觉得有趣儿,有时候也抓几把赏赐小丫头,吓得小丫头惊慌失措,跪地谢恩。紫鹃笑着阻拦黛玉:“这种事情不要劳姑娘动手,姑娘想要赏赐谁,动动嘴皮儿就是了。” 黛玉用丝帕子抿嘴偷笑,甚不好意思:“我看你们抓来抓去,一个笑吟吟,挺有意思呢。就想试试,抓抓铜钱么,怎么这样高兴呢?” 媚人紫鹃晴雯茜雪齐齐扑哧。 这可是典型大家小姐,不食人间愁滋味! 须知小丫头们不是因为抓铜钱,兜铜钱而高兴,却是因为得了铜钱,可以补贴家用,可以给自己给弟弟妹妹买糖人吃而高兴! 李莫愁生活因为黛玉到来,阳关普照。 唯一不满就是李莫愁短时间内不能偷偷练功了,因为宝玉脸颊被打肿的地方,虽然消了肿,却留下无根青黄爪子印。宝玉不愿意让人笑话,借故不上学,天天窝在屋里,点这名□丫头,一个个丫头指使的滴溜溜的围着他转悠,宝玉很大方,高兴了随身的物品随便赏赐,小丫头到很乐意。 唯一苦了李莫愁。 好容易过了十五,在贾政板子威逼下,宝玉这才心不甘情不愿,跟他侄子贾蓉贾蔷一起上私塾去了。宝玉每每睡到天光大亮,贾蓉,贾蔷李贵在外面着急上房了,他才嗯嗯唧唧起床梳洗。好几次,宝玉被李贵背上车了还在犯迷糊。气得贾政好几次摇动板子,都被老太太拦住了。 好在宝玉有急才,虽然被贾政畜牲,孽障谩骂,他战战兢兢还能够对上对子,接的上几句诗词,虽然被贾政说成狗屁不通,但是一班子清客却是交口称赞。尤其詹光单聘仁两个,丢尽读书人面皮,见了宝玉恨不得磕头叫祖宗。 宝玉这些官司自有贾母去跟贾政交涉,李莫愁乐得宝玉上私塾。倒不是为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好沾光,而是宝玉不在家里闹腾,李莫愁才有私密时间专心练武。 且说李莫愁一直等到宝玉上学了,才静下心来细细研究玉观音。 你道为何呢? 李莫愁得了玉观音那日就佩戴胸前,却是夜半并未进入哪个充满灵气虚幻空间,当然,李莫愁不是想进入那个神仙仙境,李莫愁只想沐浴灵气,武功飞升。 为什么不灵了? 李莫愁开始细细思虑,前世,李莫愁也是得了玉观音许久才得到这机缘。记得那一次九死一生,才得了这个机缘。难道这一次也定要如此么? 李莫愁十分郁闷,难道自己无辜寻死么,如果寻死也不能打开观音玉瓶,岂不白死? 只是,李莫愁思来想去,却是毫无头绪。 很快就到了黛玉生辰百花节。 黛玉□,身在热销,不能披红挂绿,更不能作乐饮酒。但是,姐妹们不能毫无表示。宝玉黛玉的丫头也是齐齐而动。小丫头们不仅各自敬献了得意针线,或是鞋袜,或是丝绢子,包袱皮子,或是扇坠子,小荷包,扇套子,笔袋子,应有尽有,也不再贵重尊贵,重在心意。 大家还凑银子叫厨房整了素斋,又问房间要了果子酿。 平儿为了颜色好,果子酿里都加了蔷薇花瓣,颜色红红恰如葡萄酒,好喝又好看,看着也吉利。 偏偏这日京中有几家亲近人家都送了帖子进府,请贾母两位夫人以及少奶奶小姐去赏花。 屋里剩下平儿一个各种忙碌不堪,丰儿也是各种忙碌,安儿宁儿跟着凤姐出门去了,静儿跑了个无踪影。及至茜雪小红带着小丫头来搬酒,屋里只剩下小丫头欣儿,杏花儿,柳叶儿三个小丫头看屋子。 闻听她几个来搬酒坛子,顿时懵了。 却是欣儿几个因为没了凤姐胭脂虎罩着,顿时翻了天。在屋里各种疯玩。最后被他们翻出平儿屋里一坛子果子酒。欣儿胆大,用手指沾了酒水在嘴里砸吧,酸酸甜甜,叔父眯起眼睛:“嗯嗯,美味死了,好喝!” 逗引的杏花儿几个瞧着直酿眼馋。欣儿索性鼓动杏花儿,柳叶儿几个也尝了尝,结果,一个个喉咙里伸出爪子来,越喝越上瘾,不知不觉喝光了大半坛子。 瞪着茜雪小红,欣儿急得一头汗,这可怎么交差呢? 杏花儿也有机智,挤眉弄眼拉着茜雪小红坐下奉茶,他自己一溜烟去了平儿屋里,抱了酒坛子,去了凤姐酒窖,只是,那果子酒因为酒劲儿小,已经被喝得七七八八见了底,拢共不过小半坛子。杏花儿便将所有酒坛子挑选一遍,将那些颜色相近的酒水,一种倒了一点充数,好歹凑足了大半坛子,然后,欢欢喜喜回来交了差。 茜雪两个也是欢欢喜喜回来复命,却不知道,这酒已经是大杂烩,什么黄酒,葡萄酒,女儿红,高粱酒,各色都有。 贾府的女孩儿都是饮酒的,媚人几个也不例外,只是不准过量。她几个初时下嘴觉得有异,却也顺味儿,因为想着果子酒不会吃醉,敞亮了喝,亏得黛玉害怕夜半闹腾,饮了一口凑个趣儿就罢了。 紫鹃雪雁要照应黛玉,也不敢多饮。不过一盅下肚便丢了杯子。 宝玉媚人李莫愁茜雪红玉麝月几个越喝越顺口。推杯换盏,不亦乐乎。 尤其李莫愁,许多年没有这样爽快悠闲了,越喝越高兴,最后竟然跟宝玉两个堵狠,你抢夺酒坛子,咕咚咕咚喝一气,我夺了过来,也是咕咚咕咚猛灌。结果,他两个把剩下酒水喝个罄尽。 初时还好,两个人还清醒,最后竟然迷迷糊糊不知道东西南北了。 房里除了黛玉紫鹃雪雁媚人,其余都醉了,直分轻重而已。 紫鹃媚人两个看着一屋子横七竖八丫头直犯愁,好歹将麝月,红玉这两个略微清醒的送回了后院,余下茜雪李莫愁就只好把他们搬到宝玉床上一起睡了。 好在李嬷嬷一早吃醉了,并不知觉,没人想着明早早早的把晴雯茜雪弄下床也就是了。 自己安心躺在踏脚上瞌睡过去。 熟料,正在酣睡,却被人甩了耳刮子。 媚人睁眼,瞧见一张扭曲面孔,不是王夫人是谁呢? 再看晴雯茜雪,一个个趴在地上,俱是口鼻流血。 顿时吓得瞌睡全无,慌忙查看二人,见还有气,这才安心,跪在一边不吭声。心里想着,落在王夫人手里,辨也白辩。 只是,媚人很奇怪,凤姐这果子酒怎么就醉人了? 媚人不由抬眸盯着凤姐,眼眸冷冽异常,难不成,这是凤姐跟王夫人联手设的套? 凤姐被媚人定的莫名其妙。直觉媚人眸光瘆人,心下狐疑,弯腰查看茜雪,难道这丫头不好? 茜雪实在醉死了,不知危险逼近。却是李莫愁多年习惯,睡着也睁着一只眼,被王夫人着人打了耳刮子她就醒了。只是今日这果子酒水就写怪异,竟令她浑身绵软手无力。 原来王夫人跟凤姐从外面吃酒归来,问了金钏,却说宝玉并未前来请晚安。王夫人换了衣衫,乘着来给贾母请安,顺便到了儿子碧纱橱里视察。倒不是有意来捉谁,只是不放心自己下的这个凤凰蛋生了病。 却不料进房就气得仰倒。 你道为何呢? 却是她瞧见茜雪晴雯跟着宝玉盖着一床被子,晴雯更是一只胳膊横在宝玉身上。虽然三人都穿着厚厚衣衫,依旧把王夫人气得半死;自己宝贝疙瘩,难道是给这些下贱皮子糟蹋呢? 恨极之下,王夫人着令将二人托下床来,亲手甩了晴雯耳刮子,又嫌手疼,命令周瑞家里,吴登新家里动手打人。 就连媚人规规矩矩靠着守夜,也被她命人打了耳刮子。 这般功夫,黛玉紫鹃雪雁都惊动了。雪雁不是这里人,如今没有归属感,看着王夫人凶残眸子,吓得直发抖,忍不住嘤嘤嘤嘤嘤哭出声来。 这边噼里啪啦哭哭滴滴,贾母就是聋子也听见了。知道今日黛玉生辰,贾母并未干涉孩子们闹腾,难道王氏有一找碴子? 忙令鸳鸯过来查看,回来却说宝玉房里丫头被打的七零八落。 问那宝玉,却在酣睡。 贾母便令婆子将黛玉接去自己房里安睡,命鸳鸯传话,让王夫人带了宝玉回去,宝玉房里所有丫头就地关押,明儿一早审问。 李莫愁气得直发蒙,却是退杆子酸软头发晕。只是狠狠得擦着鼻血,眼睛刀子一般,凶狠的盯着甩打自己耳光周瑞家里:心中仇人册子上头新添了周瑞家里一笔债! 只是李莫愁并未察觉,她那鼻血沾上玉观音便迅速渗透了,表面并不见一丝血痕,反是泛起一阵阵盈盈轻雾! 第44章 夺舍二之俏晴雯 这日夜班,李莫愁梦里咯咯笑出声来。.info[] 恨得媚人愁肠百结,还道她醒了,准备跟她喽喽,如何逃避王夫人荼毒,看时却是李莫愁在那儿梦笑呢,眉开眼笑,手舞足蹈。媚人气得拿手直戳李莫愁脑门子:“死丫头,没心没肺,死到临头还直笑?” 翌日清晨,李莫愁被媚人摇醒了,竟无一丝起床气,反道神清气爽,喜气洋洋的,不时抿嘴偷着乐。 媚人被她气得没脾气:“人都急死了,你还有心情笑?昨夜梦里也笑,拣了宝呢!小姑奶奶,你醒醒吧,太太可说了,今日要揭了咱们皮,还是想想等下怎么过关吧!” 李莫愁这才想起昨日挨了耳光事情,可真疼呢! 摸摸脸颊,李莫愁眸中精光一闪,此事她早有疑虑,李莫愁冷眼看向茜雪,果子酒是茜雪负责:“茜雪?” 晴雯、茜雪、林小红三个昨日都挨了耳光,周瑞家里打人有轻重,林小红不过意思一下,只对晴雯茜雪下狠手。 晴雯因为李莫愁得了净瓶灵气,几乎还原,剩下茜雪最惨,嘴巴被打破,过了一夜还有些红肿,忽然被叫名字,吓得一个激灵:“晴,晴雯姐姐,什么事儿?” 李莫愁一见她眼红嘴肿狼狈样子,不由心中一软,放缓了声音:“你确定昨天抱回来的是果子酒?” 茜雪一愣:“是啊!二奶奶赏赐的果子酒啊?宝二爷开口求得,岂会有错?” 李莫愁哼一声:“真是果子酒,我们怎么都醉了?昨日那酒水虽然顺口,但是,那真是果子酒?可是平姑娘亲手交给你?” 媚人一愣,是啊,晴雯丫头从小会饮酒,一盅女儿红下肚也没醉成那样子,脑海中那绷紧玄蹦的闪亮,妈呀,千防万防,还是遭人暗算了! 想着姐姐之死,媚人心中警铃大作,忙把茜雪小红拉一堆儿,急切的道:“你们两个,快些想想看,昨日取酒可有异样?相想,二奶奶院子里的人,半路上可遇见什么人没有?那酒坛子可曾离开过手?” 茜雪吓得只要哭:“媚人姐姐,你可不能怀疑我们,我们没有,抱着酒坛子径直走回来了,路上就没打战!我敢发誓!” 茜雪说着话,见林小红悠闲哉哉,着急的只拐林小红:“珍珠,你怎么不说话?” 林小红若有所思:“不对,茜雪姐姐,昨日有异样,只是我们没过心!” 茜雪以为珍珠挤兑她,顿时急了:“珍珠?” 李莫愁知道林小红这个丫头心有成算,忙道:“快说说,谁不对?” “是二奶奶屋里那几个小丫头神情不对。[..info超多好看小说]”林小红道:“茜雪,你想想,昨日我们说要取走平姑娘准备果子酒,杏花儿几个什么神情?后来杏花儿取回酒坛子,她几个又是什么神情?” 茜雪哭道:“珍珠姐姐,你不要乱说,二奶奶怎么能害宝二爷?” 茜雪自己睡不到重点,又哭哭啼啼打乱林小红,李莫愁不免着恼,把手一拍床沿:“不要哭了!不想被太太大板子打死,就闭嘴,好生想想昨日事情!” 茜雪这才捂住嘴巴抽抽,且是抽噎着直委屈。 李莫愁虎着脸戳戳茜雪:“不许哭,再哭,我就去跟太太说,昨日是你搞的鬼,把鲍二也灌醉了,听见了?” 茜雪吓得把头藏再没人背后。 李莫愁这才满意,转眼瞅着林小红,这丫头异常冷静,因问:“你确定她们有问题?” 林小红以为晴雯不相信自己,有点发急,道:“是,我确定,我们去的时候,她们很惊慌。这个我绝不会看错。” 意思是她很相信自己观察力。 媚人知道林小红这个丫头从小生长在机谋之家,察言观色应当是她强项,因鼓励拍拍她的手:“姐姐相信,你慢慢说,别着急。” 林小红道:“我们去时,平儿姐姐不在,她们几个人一边招呼我们吃茶,一边暗地里挤眉弄眼,我当时就奇怪了,心里暗自戒备,只是后来杏花儿如约取来果子酒,也没什么幺蛾子,这就没多想了。”略顿一顿,又道:“还有,昨日那果子酒入口,我就觉得味儿不对,虽然味儿甜津津,也顺口,但是,那绝对不是我平日喝过果子酒。” 李莫愁哼一声:“这个我赞同,凭我的口感,就里头似乎有黄酒跟女儿红。” 前世李莫愁最喜欢女儿红这个名字了。她很执着,一生只饮女儿红,却是一辈子没有着红做新娘! 媚人不由发急:“知道,知道,叫我怎么说你们好?昨日怎么不说,这会子说什么也晚了,怎么办呢?” “我已经托人给我母亲传了信儿,只是当时不能多说话,也不知道这一夜我母亲调查怎么样?” 林小红眼圈有些红,她是老太太屋里丫头,昨日不过想跟林姑娘近乎近乎,却惹了这个麻烦:“我娘肯定要骂我,不好好跟着老太太,我好不容易才进来的。” 林小红不敢直抒心声,她是那日偷偷窥见了贾宝玉的丰姿,这才闹着母亲提前进府来。她母亲原本不欲她小小年纪就遭罪,想着大几年再进来,还在家里一如府里姑娘,把林小红托在亲戚家里上女学。 她自己着急进来,却搞砸了。 林小红十分沮丧,昨日应该多一句嘴,绝不至于此! 不过,林小红心中尚有期盼,她堵二奶奶不会放弃自己一家人。这府里没有谁跟自己父母一般效忠二奶奶。 林小红没有兄弟姐妹,她必须给自己,也给父母挣个体面。 李莫愁拉起林小红茜雪媚人:“我们走,去找二奶奶评理儿,问问她,为什么要叫丫头害我们!” 茜雪吓得只抖索:“这怎么敢?” 李莫愁丢了茜雪手,恨道:“去死敢不敢?” 茜雪才七岁,顿时吓哭了:“不敢!” 李莫愁叱道:“就知道哭,既然不敢死,就跟上来,咱们一起求活路!” 不想李莫愁一行人出门之时,却被周瑞家里拦阻了:“各位姑娘,不是我不允,却是太太又吩咐……” 李莫愁最烦看见这个递刀杀人狗腿子,乘着大家伙子拥挤混乱之际,暗示媚人挡住自己身子,李莫愁用长袍子遮住脚踝,运气脚尖,狠狠踢在她那肥硕屁股凳子上。 李莫愁就不相信,她敢退了裤子去验伤。 果然如此,她也认了。大不了重新去夺舍,下次就夺王夫人,第一件事情,就是斩杀这个老货! 李莫愁这一脚踢得可狠了。 周瑞家里当时一个狗抢食姿势跌到了,随即,摸着屁股,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直嚎丧:“哎哟,哎哟,打死人啰,救命呢!” 几个婆子吓一跳,忙着去搀扶。 李莫愁带着一班子丫头一哄,冲出了后厢房。等那些老婆子反应过来来追赶,她们一个个撒丫子飞奔,嘴里直嚷嚷:“老太太救命呢,我们冤枉呢!” 贾母昨夜心里头烦闷,辗转半夜才睡了,这会子尚未起床。 李莫愁将茜雪这个爱哭包交给了早起紫鹃,留她在这里啼哭造势,又把麝月留下陪衬。她自己则拉着林小红媚人两个往王熙凤的院子来了。 王熙凤正在理装,她也很烦闷,一边是老太太,一边是姑母,得罪谁也没有好日子。 正在跟贾琏叨登,却听见外头一阵叽叽喳喳。凤姐心头着恼,谁这么肥的胆子,不想活了? 昨夜凤姐饮了酒,有些想贾琏,熟料贾琏竟然不成事儿,难道自己这么不受待见,引不起他的兴趣? 想着这桩,脸上潮红,越发恼怒,气咻咻喊道:“丰儿?这是吵什么?你平儿姐姐呢,叫她一个人打她几个嘴巴子,看还吵不吵!”丰儿通报:“二奶奶,您别急,是林妈妈,还有晴雯几个丫头来了,平儿姐姐已经接住了,正在分解。“ 凤姐一挑眉:“分解什么?林之孝家里活回去了?“ 丰儿道:“林之孝家里是来求奶奶,昨儿事情也有她女儿。晴雯是来找茬子,她说…….“ 丰儿嘴角直抽抽,晴雯丫头太大胆了,竟然说是二奶奶要害她们。 丰儿不敢说。 凤姐怒道:“你那嘴巴不会说话,不如撕了去。“ 丰儿这才道:“奶奶别恼,那晴雯说,二爷要果子酒,奶奶不想给,别答应就是了,合不该往果子酒力掺白酒,弄些吃剩下混合酒水害她们!“ 凤姐顿时怒了,把梳子狠狠一敲梳妆台:“放她娘的屁!静儿,那果子酒可是你亲手交给她们?“ 静儿一惊,她昨日原是在下房守着屋子,后来贾琏让小丫头塞了一块玉佩给她,着她去书房此后笔墨。 果子酒交给了杏儿几个了。 原想着很快回来,却不料...... 静儿不由看眼贾琏,贾琏一个媚眼,静儿不由脸红耳赤:“哦,那个......” 凤姐见她支支吾吾,心里更加烦躁,没眼色东西,杵着做什么。咬牙一推她:“你竟然怕她们?你是我的丫头,竟然怕她一个外头买得?你去,问她们,谁给的胆子,敢到二奶奶房里来撒野?还有周瑞家里,什么玩意儿,平日能的,尾巴都翘上天了,今日竟然连几个丫头也看不住?” 静儿哪里敢跟宝玉房里丫头叫阵,王夫人虽然不待见,还有老太太呢,还有宝二爷呢,这一老一小两个祖宗,谁家惹得起? 静儿心里直打颤,莫不是奶奶看出端倪,要灭自己? 贾琏昨儿才把静儿摸上手,见他这般,心疼得紧,一笑起身,伸手揉捏凤姐肩膀,大拇指在夫君脖子里勾来勾去:“你一个当家奶奶,跟丫头制气做什么,千不看万不看,也要看在老太太与林妹妹,姑妈托孤老太太,你与林妹妹好好相处,当无坏处,嗯?” 凤姐多么聪明,看眼贾琏,略一思忖,恍然大悟:“你是说?” 贾琏点头:“不然呢,你以为二太太这么反常为什么?” 凤姐龇牙‘呲’一声:“怪得!” 这个也不怪凤姐,关键是宝玉黛玉年岁太小,她根本没往这上头想过! 回头看着贾琏,将梳子抿抿鬓角,眼睛笑成豌豆荚:“得了,还是我去吧!” 第45章 夺舍二之俏晴雯 却说这里平儿听了小红的述说,果子酒竟然是杏花儿做主,顿觉事情蹊跷。(..info无弹窗广告) 这事儿自己明明交给静儿了! 再有,从自己房里到凤姐那屋小敞厅,不过几步路而已,杏花儿如何要去这么久? 平儿心里不由凝重起来,难道这中间果然有人动手脚? 乍然想起昨夜静儿那眉眼,春情泛滥。看来二爷老毛病又犯了。 平儿苦笑,二爷往常偷腥不过发卖丫头了事,没想到这一回引发祸事竟然蔓延到了林姑娘头上! 平儿不敢懈怠,忙着命人传来杏花儿三个小丫头问话。 杏花儿三个已经听到风声,一个个吓掉魂儿。 平儿成竹在胸,冷眸一扫:“你们自己交代,还是先领板子再说话?” 欣儿,杏花儿柳叶儿吓得腿杆子一软就跪下了,最小的柳叶儿哭起来,直磕头:“平姑娘,您别打我,我说,我都说,我们不知道,我们不是故意的,静儿姐姐也没说......“ 柳叶儿开了口,便没丝毫保留,竹筒倒豆子,把昨日静儿如何去了,她们如何吃酒,如何搪塞茜雪,如何害怕换了酒水的事情,细细说了一遍。 杏花儿欣儿两个见柳叶儿什么都招了,也忙跟着磕头:“婢子当时只是想蒙混过去,没想到惹下大祸,大清早听说宝二爷房里出了事,我们吓得厉害,本想跟姐姐坦白,又害怕,求姐姐超生,不要告诉二奶奶。” 平儿手指着三人,啐的一声,恨道:“你说说你们,我怎么交代你们,你们要吃什么,喝什么,玩什么,为什么不跟我要,竟要偷偷摸摸,啊?幸亏林姑娘没事,宝二爷没事,否则,你们有几个脑袋赔得起?” 这话当口,凤姐也赶到,迎头听见这话,顿时气白了脸。她素来要强,自己丫头不争气丢人丢道外人面前。偏偏这事儿还牵扯到两个最不好惹的主儿。 这叫自己如何下台? 平儿见她面色不对,忙笑着上前搀住:“奶奶来了,快坐下,站着怪累人!” 凤姐怄得面色铁青,哪里肯坐,横眉竖眼骂平儿:“你就爱做好人,纵得她们一个一个上房揭瓦!” 平儿深知凤姐好面子,满口认错,好歹劝得凤姐息怒就坐。 晴雯、媚人、林红玉,林之孝家里几个这才插空子上前见礼。 凤姐心里虽气自己丫头,却也希望息事宁人,她睨眼晴雯媚人林小红,除了林小红母女面色忐忑。媚人一脸倔强,晴雯满眼怒气。 想想昨夜姑母闹得鸡飞狗跳,人仰马翻。凤姐不由牙疼,姑母想拔这眼中钉没拔成,如今反钉到自己身上。 凤姐苦笑,早知如此,昨夜不该随着太太过去,撩下这样的祸不说,祸根还是自己屋里丫头。这是追究起来,自己是二罪并发了。弄不好,老祖宗姑妈都要跟自己翻车。 尤其自己姑妈。自从林妹妹倒来,性子越发作性。也不想想,林妹妹虽则年幼,却不好欺负,后面支着个老祖宗呢! 凤姐左右思忖,老祖宗肯定要替林妹妹出气,自己跟太太都不得好。与其两败俱伤,不如自己认下。这样子姑妈面前有代罪之功。 凤姐决定认下疏漏之罪。为了晴雯媚人不再牵丝攀藤儿,凤姐决定先把她们嘴巴堵起来。物伤其类,一起长大丫头,想来不会自相残杀。摆平了这几个刺头,老祖宗那里就好说话了。 凤姐回头冲着几个丫头叉腰拍桌子:“反了天了,宝二爷要的东西,你们也敢弄鬼儿?来人啊,把那贼爪子给我剁了去,免得给我丢人现眼。(..info)” 杏花儿柳叶儿一听这话,吓得狼哭鬼嚎。 凤姐猜得不错,媚人果然心软,一听要剁手,吓坏了,都是一样穷姐妹,剁了手如何活呢,忙着上前求情:“二奶奶” 李莫愁一眼看穿凤姐虚张声势,若是真心恼恨,要给自己等一个交代,就该按照规矩来,给这些愚蠢害人丫头一顿板子,让她们长长记性,而不是这样信口开河。 李莫愁抢先一步拉媚人,不许她求情,冷哼道:“二奶奶,您要剁丫头之前,还是先替我们弄弄清楚昨夜事情。二太太要揭我们的皮,奶奶可是知道的。” “起因就是二奶奶送给两位小主子果子酒。” 凤姐没想到晴雯竟敢这样单刀直入,嗤的一笑:“太太罚你们,因为你们醉酒,我剁她们因为她们误了你们的事,你们各顶各的罪,公平有合理啊?” 媚人林小红齐齐愕然,这是鱼死网破么? 李莫愁更没想到一贯爽快凤姐竟然这样不顾身份耍无赖。 遂也冷笑:“公平合理?我们犯了错,挨板子杀头,不敢不从。 “可是,我们贱命也是命,死也要死个明白。我们在这府里当差,从来规规矩矩,没害过谁,也没坑过谁。无缘无故,二奶奶的丫头为什么要设圈套害我们?倒底跟有沈深仇大恨?” 媚人也被凤姐态度勾起心中愤怒,有钱人真是蛇蝎心肠,姐姐死了尸骨未寒,如今又要自己命,左不过难逃一死,不如临死拼一拼:“是啊,二奶奶,您是这府里掌家奶奶,一贯杀伐决断,赏罚分明,我们在老太太屋里当差,从来不曾越矩过界,跟奶奶院子里姐妹们井水不犯河水,这样挖坑害人,倒地为了什么?” “还请奶奶给个说法!让我们死个明白!” 凤姐龇牙吸口冷气,好犀利丫头! 凤姐什么人呢,且不会被她拿捏,挑眉一笑,露出一嘴靓丽牙齿,说出的话却戳耳朵:“据我所知,太太昨夜生气,可不是因为饮酒,而是,” 凤姐笑吟吟,葱白手指从晴雯滑向林小红:“你,你,你,你们三个跟宝玉同床共枕吧?” 林小红是凤姐的人,看懂了凤姐至少不会要了自己命,轻轻辩白一声:“我们不知道。”便低了头。 这话太龌龊! 媚人紧张之下,把李莫愁的胳膊抓得死紧,面色煞白,难道这回太太是打定主意要害晴雯的命? 李莫愁如今大功将成,岂能束手就缚,白白受死,‘哈’的一声讥笑:“二奶奶,这话应该去和老太太说去,没烧炕那会儿,老太太每日都叫我们替宝二爷暖好被窝。又叫我们陪睡,宝二爷不睡熟了,我们不许走。 李莫愁说这话,踏前一步,声音清越,眸寒如冰:“这事儿二奶奶一早知道吧,那会儿怎么没听有谁说过什么?就是如今,不暖被窝了,林姑娘还跟宝二爷同室而居呢?您这话,就是我晴雯受了,只怕老太太不会受呢!” 李莫愁其实很想说:这话是想诬陷林姑娘吧!却也知道,这话挑破了,就收不住了!如今自己功力难敌整个荣府威力,明道明枪,胜算很少。 说不得自己就该跟可人一样,顶着草席子上化人场了! 李莫愁勾唇睨着凤姐,毫无畏惧,心里打定了主意,一旦凤姐黑心诛灭自己。除非立时就把自己碎尸万段,否则,今晚上就把荣府一大火烧了,咱们谁也别活了! 李莫愁抬眸瞧见搀扶凤姐静儿,满眼□掩不住,豁然想起后来静儿与贾琏□暴露,壹尸两命,五个月的儿子死了,贾琏闹得天翻地覆,要休妻,凤姐经常来给自己诉苦抱怨。 有一次,凤姐曾经说过,阖府丫头,最喜爱晴雯灵巧与果敢,目下无尘。 李莫愁心中一凛,再看凤姐,眼中有惊愕,有恼怒,并无王夫人眼中恶毒与煞气。 或许,不用鱼死网破? 李莫愁略微踌躇,生命来之不易,何妨一赌! 她肃身一礼,礼仪恭敬,声音依旧清冷:“二奶奶应当记得,我们几个都是二爷贴身丫头,婢子今年不过十岁,茜雪与宝二爷同岁,都只七岁而已!” 晴雯说的句句不错。 赏春吃酒,原本平常,贾母那年不赏赐丫头几坛子女儿红? 丫头陪睡,在宝玉身上实在不稀奇。宝玉三岁起,就嫌弃奶娘李嬷嬷,只要漂亮姐姐搂着睡。看着可人倒比二太太这个母亲还要亲切。 凤姐被她堵慌。难道能说,昨夜二太太原本就是冲着林妹妹?你们并无大错,吓唬你们只是想让你们不闹腾,不去老太太跟前絮叨,我自己低不了头认错? 凤姐心中只抽,虎死威不倒,错了也决不能给丫头认错,否则,自己这个当家奶奶威仪何在?因指着静儿:“静儿,惹下这么大麻烦,你道是说说怎么办?” 静儿急得眼睛也红了,这事儿她怎敢负责?只好冲着杏花儿下手:“小蹄子,你哪来胆子,竟干这事儿?” 凤姐直头疼。 平儿忙着拉住静儿,使眼色:“奶奶面前,哪有你发疯的份儿?” 静儿面红耳赤忙给凤姐赔不是。 凤姐暗暗叫苦,老太太,太太天天的斗,还有个不着掉婆婆不时挤兑,自己夹在中间,几时是个头? 这会子功夫,周瑞家里被人驮着来了。 周瑞家里疼得狠,杀猪似的喊叫,被一起婆子提醒有失体统,故而压抑哼哼。却是一声赶着一声,恰似捂了嘴巴等待挨刀子肥年猪,在做最后挣扎 第46章 夺舍二之俏晴雯 凤姐凭着能屈能伸,圆滑伶俐,让贾母面子都赚足了。.info[] 贾母因此越发看不上王氏,之前太高看这怂货了。 王氏磋磨黛玉之事,被贾母房里傻大姐儿听见,又不小心在赵姨娘面前露了口风。当天晚上,赵姨娘便给贾政吹了枕头风,勾引得贾政大怒,若非当时浑身酥软,只怕当夜就要去跟王氏质对了。 赵姨娘房里的大丫头芙蓉,是王氏安插眼线,等待赵姨娘贾政累计酣睡,偷偷将消息送给了王氏。王氏得了先机,气得大骂赵姨娘贱人,思来想去没有双全之策,只得连夜装病。 翌日,贾政下朝,怒气冲冲来跟王氏算账,却见王氏眸光黯淡,面色如纸。当着贾政之面就如厕三次。 却是王氏为了逃过贾政训斥,故意吃了腐坏的奶茶,夜半开始跑肚。 太医收了王氏银子,胡诌什么当年高龄生产亏了身子,如今旧病复发,需要好生调养,否则将有损寿岁。 贾政纵然满腔怒气,也不好逼迫垂危病人。只好忍气吞声,自己去给贾母赔罪了事。 后宅阴私手腕,贾母一看便知。却不戳破,反而吩咐王氏安心调养,借机收回对牌,将荣府全部交给凤姐打理。 凤姐是未来荣府主母,主理中馈名正言顺。从此越发孝敬贾母,对黛玉越发亲厚周到。 贾母也因此越发倚重凤姐,一时间,挤兑的王氏邢氏都成了摆设,就是贾琏这个亲孙子也退后一箭之地。 王夫人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丢掉了荣府主母之位。 王夫人尚且败阵,从在在府里没人敢对林黛玉轻慢。 林黛玉进府第一仗由贾母坐镇,李莫愁媚人打先锋,宝玉拉偏手,可谓大获全胜,在贾府站稳脚跟。 不过,这事儿在贾母这里揭过去了,但是这事儿在李莫愁心里种下仇恨,却并未就此消弭。 李莫愁纵横人世两辈子,一贯奉行有仇必报,何曾轻纵过仇人?即便作为羸弱秦可卿,也是恩怨分明,斩杀了侮辱自己贾珍,以及觊觎自己美色贾瑞。 王氏折辱,她势必要亲手还回去! 却说李莫愁,因为挨打,贾母发话,着她歇息三日,并吩咐小厨房给她与茜雪煨汤补身。 李莫愁每日喝着厨房小灶伙食,夜以继日练功不缀。如此十日,李莫愁把内功有了质地飞跃,爬树上房,犹如灵猴一般。 王夫人抱病十日之后,终于因为贾政宴请清客缺盘费,王夫人闻讯慷慨襄助私房银子五百两,而得到了贾政因此谅解,夫妻和好,并与当日在上房留饭。 贾政留宿上房消息,因为金钏大张旗鼓去后院采摘柚叶煮水撒尘去霉运,而广散开去。 李莫愁闻言勾唇冷哼,径直去了荣禧堂,寻找金钏唠嗑。 这夜,荣禧堂厢房丫头婆子穿梭忙碌,二太太王氏香汤沐浴。 赵姨娘闻讯气得直咬牙,却也无可奈何,赵家是贾家家生子儿,她出不起五百两银子贴补老爷打茶围。 赵姨娘奉命站在门边打帘子,瞅着太太屋里橘黄灯光,心里酸溜溜诅咒:“多大岁数?香汤沐浴,老不要脸,你就是烫掉一层老皮,那露出来的还不是褶子?” 心里越想越兴奋,碎碎念:“烫不死你,冻死你,冻不死你,水里头蹦出个癞蛤蟆出来咬死你......” 赵姨娘没想到,他的诅咒灵验了。王夫人虽然没被烫死冻死,却被抓咬个半死,不过不是蛤蟆,却是王夫人自己养的那只碧眼豹纹大肥猫。 这猫这几日正发春,整日毛躁嚎叫。谁也不知道这觅春的猫,如何这般赶巧,就在王夫人沐浴之时到了王夫人那雕梁画栋的房梁上。然后,赶着王氏香汤沐浴之时发了疯一般飞驰而下,径直落在王氏闭眸享受老脸上。 那猫兴奋异常,四爪并用,在王氏脸上身上,香汤了一通瞎扑腾。虽然最后那猫被丫头婆子以抓伤的代价驱赶了,却在王氏两颊,肩膀,腹部大腿各处,留下十几道纵横交错抓痕。 王氏惊骇之下伸手瞎抓瞎打,又被那猫把胳膊手腕上挠挠数十道血棱子。 王氏如赵姨娘之愿,当夜没有伺候成老爷,她被原本惊怒交加,最后却被自己镜子里一脸血,吓晕厥了。 王氏这一回真的病了,那脸肿得馒头似的,不过不是白面馒头,而是紫米面的。大烧大热陷入昏迷整整三日,后来终于醒了,却是卧病月余方起床,从此不愿意见人了。(..info)因为她脸上顶着十几道猫爪子,虽然疤痕用了宫廷所处玉肌膏愈合了,却留下了满脸紫痕,额上脸颊都有,老虎须子似的,煞是吓人。听御医说,没得个三年五载养不回来。 王夫人好容易拆下脸上娟纱,却得了这个结果,气得砸了房中所有镜子。那眉头纠结一团就没松开过,很快的,王氏额头上出现三道深深抬头纹。见过下人无比挤眉弄眼偷笑,说是二太太这回真成了荣国府里的‘王’了。 这事儿后来传得挺邪乎,又说是王氏年轻时候整死贾政那个红颜知己牡丹姑娘报仇来了,又说是王氏当初侍女四朵梅花回来寻仇来了。总之都是神神鬼鬼,仇仇怨怨。 据说王氏后来非但天黑不敢出门,也不敢沐浴,整夜梦寐,须得日夜诵经才能入睡。 在王氏终于稍稍平静,不再胡乱吵嚷打人砸东西,顶着‘王’字,整日烟云缭绕,沉浸于拜佛抄经书之后,金钏心中疑虑也到了崩溃边缘。这一日正是三月中,趁着姐妹们在后院放风筝,金钏姐妹寻着晴雯,将之逼入林木深处逼问:“你老实说,那日给我的所谓冰肌香料,倒底是什么?为何太太用了,竟被猫儿扑了?” 李莫愁不答,反而伸手把金钏脑袋一拍:“作死啊?猫儿发春,谁能控制?这事儿都说你们主子坏事做多了,倒霉赶鬼缠上了。” 李莫愁心里有气,金钏每每张嘴都被她打回去了:“跟你们什么相干?” “跟香料什么相干?” “跟我又有什么相干?” “闲得无聊,莫名其妙,先吃萝卜操淡心!” 李莫愁骂完,将纠缠不清金钏劈手推开,拔脚走了:“我今儿打了你,从此我们做仇人,你想作死自去死,休要牵连我!” 李莫愁身怀功夫,心里有气,骂得急,拍的狠,一时间,金钏头晕眼花泪哗哗的,待要理论,李莫愁已经走远了。金钏又恨又气,冲着妹妹玉钏发脾气:“你怎么不拦住她?我敢打包票,必定是她,是她......” 玉钏伸手捂住姐姐嘴巴,眼睛却瞅着远处逍遥自在晴雯、媚人、紫鹃、雪茜几个笑闹身影,几个女孩儿爽朗笑容,瞬间让她胸膛亮堂了。拉住暴躁姐姐,玉钏正色道:“晴雯说的对,姐姐今日真是糊涂了!太太自己惹到冤魂,跟我们什么相干?” 金钏分辨道:“太太那般信任我,我却......” 玉钏冷哼:“我们没好生服侍么?这一个月姐姐日夜服侍都累病了,可听见有谁说过姐姐一声好呢?” “姐姐要去告状,要抓晴雯都是姐姐事情,与我无关。”玉钏冷脸言罢,自顾走了,去跟晴雯紫鹃几个合起手来放风筝。 妹妹要不支持自己,金钏恹恹的,满腹疑虑,只好按下。 金钏最后在妹妹玉钏劝慰下终于打消了跟王氏坦白心思,却是心中发虚,越发尽心尽意伺候王夫人。 王夫人自此唯有整日念经,给人不敢轻举妄动假象,实则,时时叫了凤姐敲打,利用王家资源控制凤姐,借以掌控荣府。不过,大面上不敢再有任何忤逆之举,对黛玉,以及黛玉身边之人,也不敢再有过激言论举止。 百花节后,黛玉正经七岁,再不能跟宝玉一个屋里住着,贾母遂给二人分了院子。黛玉占据了荣庆堂后面小庭院葳蕤轩,宝玉则住在荣庆堂左边小跨院绛云轩。虽则分开了,左不过一个院子住着。宝玉黛玉总是结伴而行,黛玉是南方女儿,钟灵毓秀,很的宝玉心思。宝玉又肯俯就殷勤,黛玉自幼失沽,得了这样贴心贴意玩伴,自是欢喜,二人很快混得烂熟,焦不离孟,形影不离。 东西两府开始有人押宝预测,林姑娘必是未来宝二奶奶。 李莫愁二月的果敢表现,得到了黛玉青眼,越发得了贾母喜欢,越发抬举高看一眼,媚人自是处处护着,等闲之事不劳动她。她又日练招式,也沐灵气,不仅内功日益深厚,滋养的她肌肤赛雪,十指尖尖,水灵灵的大家闺秀一般。在贾府丫头里面,无论人才还是地位,可谓头一人儿。 宝玉除了喜欢林黛玉这个神仙妹妹,最喜欢两人,一人便是林红玉。宝玉搬去悼红轩,贾母一如前世,把自己丫头林珍珠给了宝玉,宝玉恢复了她原本名字,叫做林小红。 林小红跟晴雯两个人才除了媚人最拔尖。二人性格确实南辕北辙。林小红走了袭人路数,对宝玉事事顺从,殷勤俯就。 另一个宝玉青眼的就是晴雯丫头。晴雯性情爽直,除了分内之事从不跟宝玉黏糊,时时按照规矩要求宝玉,若不顺从,拍头打手时时发生,间或恼了,刺玫瑰似的,嬉笑怒骂刺他一下。 倘若宝玉敢撒赖偷懒,连累晴雯挨了骂,晴雯保管十天半月不睬他。宝玉十分拿手哄骗人伎俩,替人梳头,替人做胭脂,在晴雯这里完全行不通。 晴雯丫头从不擦脂抹粉,冬日凝脂也是贾母黛玉赏赐。 晴雯从来不花费时间编辫子插钗环。虽然爱惜头发,护法梳头也仔细,却一直梳着丫头里面最最简单发式,双丫髻。 若非贾母不许,李莫愁只想用根布袋子一缠了事。 倒不是哗众取宠,故意各色,实在是几十年的习惯很难根除。 偏生李莫愁越是冷淡,宝玉越是愿意缠着晴雯,顺服听话。渐渐地,宝玉倒不怕奶娘李嬷嬷,不怕贾母,很怕晴雯丫头。 后来媚人摸到规律,每遇宝玉作文写字,便让晴雯伺候,掌灯磨墨,宝玉一准老老实实完成,规规矩矩,不敢动手动脚嚷嚷受累。 王夫人伤了面皮,也不大出门子,更没单子敢到贾母房里找麻烦。宝玉黛玉两小无猜。荣庆堂空前和谐。 转眼三年,十二岁李莫愁,功力已经恢复到了前生二十岁程度。人才越发出落得俊秀脱俗。 只是她依旧喜欢杏黄衫子,行动举止有着三十岁的沉静老练,又是老太太屋里出身,等闲主子奴才不敢跟她说闲话。 这年秋日,荣府忽然接到消息,说是王夫人妹子薛姨妈儿子薛蟠打死人了,要吃人命官司。 退居幕后三年王夫人面皮也好了,借此机会张罗起来,吩咐凤姐贾琏各处写信求援,不过二三月,王夫人又得了失落信儿,说是官司了断了。 李莫愁知道这是薛家上京前奏,黛玉受煎熬日子到了。 果然,这年冬月初,王子腾升迁不久,薛家三口呼啦啦就涌到了荣府门前,把个王夫人欢喜的了不得。 薛宝钗果然人才丰美,堪比玉环。容貌虽不及黛玉灵秀,却性情磊落,别有一番敦厚温顺。 这是李莫愁对白钗初见评判。 至少,如今十三岁,一心想进宫搏富贵的宝钗,表象如此! 第47章 夺舍二之俏晴雯 黛玉对薛宝钗这个同样由着寄居身份女孩的到来,表现出了极大地热忱,为了今后多了一个玩伴而高兴。 这种热忱并未维持许久,黛玉警觉,这个姐姐到来不但没有带给自己欢欣,却给了自己极大压力。 其一,薛姨妈进府伊始,便朝府中上下奴才漫撒铜钱,之后,府中奴才一边倒议论起来,总结起来大约两点,一是薛宝钗端庄大方,容貌更胜林黛玉。其二,薛宝钗出身豪门,身家百万。 其三,宝钗来后,王夫人有意拉拢,借由让宝钗教导宝玉作文,任由宝钗夜半出入宝玉卧房。宝玉则毫无抗拒,反是一手拉着黛玉一手拉着宝玉,姐姐妹妹一家亲。 黛玉为此黯然神伤。 黛玉三岁父亲抱着识字,跟着母亲学习女红,五岁正式入私塾读书。六岁时,她母亲忽然仙逝,根本没有教导她打理过家务。也从未接触过俗物。 家中六年,锦衣玉食,吃穿用度自有母亲铺排,她从未操心过生计,银票什么摸样,也不曾见过。 她只知道家里有许多古董瓷器,绝版书籍与字画。家里倒底有钱没钱她确乎不大清楚。 黛玉甚是疑惑,自家或许真的没有什么银钱。从她记事,家里确乎没有贾府这么多的下人,也没有贾府这般三天小宴五日大宴。 她父亲也没有大舅舅那般每月买进侍妾。也没跟二舅舅那样清客满门,茶围不断。 她只记得父亲十分忙碌,似乎有对不完诗书,忙不完公务。 她上京投奔贾府是因为外祖母派人迎接,并非家资匮乏,没想到,时至今日,自己忽然成了贾府穷亲戚! 这巨大落差让黛玉藏了一份郁结心思,即便对着疼爱贾母也羞于言讲。唯恐给外祖母增添烦恼,独自承担着这份成长烦恼,只是待人接物多了一份敏锐,谨小慎微起来。 再对宝玉不免有些言语苛责犀利,动辄对宝玉不理不睬,落在外人眼中变成了无理取闹。 宝钗胸怀改换门庭的大志,言行举止无不端方大度。宝玉黛玉那点小意思,在她眼里实在小小不言。宝玉黛玉吵闹之时,居中调和,知心姐姐一般,不偏不倚。 宝钗的包容让宝玉想起大姐元春,遂将一份敬爱大姐情分移情于宝钗,越发觉得宝钗可亲可敬起来。 王夫人见之,豁然开朗,自己这个能干漂亮外甥女儿宝钗,正好用来打压黛玉。 这一个想法让王夫人打了鸡血一般兴奋起来,蛰居三年王夫人蠢蠢欲动。 旋即,荣府出现了一边倒的言论。阖府上下,连傻大姐儿也开始称赞宝钗。 宝姑娘端方娴熟,宜室宜家。 后面还有佐证后续:宝姑娘如何早慧能干,三岁开始跟着父亲学习理财经商,五岁死了父亲后,更是独当一面,家里襄助母亲理家,外面襄助兄长商务。如今薛家能有百万家财,宝钗功不可没。 贾母闻言,心中嗤笑,宝钗入宫做奴婢,又不是选娘娘,要端方贤淑做什么? 凤姐闻言嘴唇直抽抽,宝钗再能,也于宝玉前程无有帮衬。宝玉前途是读书入仕途,这需要强有力的岳家襄助,难道姑妈不知道? 再者,宝钗要入宫当差,二十五岁才出宫婚配,老祖宗能让宝玉等到那个时候? 在凤姐想来,傻瓜蛋子才是舍弃五世列侯出身林家,去选择皇商薛家。 王氏的这一番动作在贾母眼里无异跳梁小丑一般,混不放在心里,黛玉却因此越发郁闷,言语间越发针对宝玉,对宝钗的孺慕之情日淡。 宝钗却对黛玉宝玉很宽容,笑颜盈盈开解劝慰。 黛玉心思,她知之甚详,一如她从小宏图大志。 她志不在此。 薛宝钗从小开始用珍贵药材调养身子,数十位大夫都拍胸保证过,薛大姐儿身子康健,生育十胎八胎,不在话下。 薛家母女规划蓝图是一条鸡变凤凰通天路:宫女,家人子,答应,贵人,然后,嫔,妃。 然后母凭子贵,做天下最尊贵女主人。 薛宝钗是继贾母凤姐之后,第三个对王氏计谋嗤之以鼻之人。 荣府的女主人算什么? 自己这个姨妈见识实在浅薄得很! 李莫愁不是第四个鄙薄王氏之人,她看透了王夫人外丑内蠢,她是厌恶憎恨王夫人第一人。 薛家进驻荣府三月后,李莫愁忽然发现黛玉神情恹恹的,面色逐渐苍白。黛玉虽然体弱,但是贾母那他照顾得很好,往年即便冬日犯了咳嗽,也不会这般羸弱。 略微思忖,李莫愁用力拍打自己额头,竟然把王夫人下药这事儿忘记了。李莫愁忙着去检查黛玉的丸药,果然,林黛玉食用人参养荣丸,一如前生,被人动了手脚。 这事儿不能瞒着紫鹃,李莫愁拉了紫鹃去了后院竹林,将一颗自贾母盗得丸药递给紫鹃:“闻闻这个可与你们姑娘相同?” 紫鹃甚是聪慧:“这丸药跟姑娘之前丸药一个味儿,莫不是丸药出了问题?” 李莫愁再将黛玉丸药递给她,追问紫鹃:“可记得这些丸药何时变了滋味?” 紫鹃回忆道:“十月那回,忽然间觉得丸药味儿淡了,只是那颜色也没变化,想着姑娘丸药跟着老太太一起配,便没在意。” 言罢拉住李莫愁慌得不行:“这可怎么好,是不是这些丸药有害处?怪不得姑娘这些日子不大好了。” 李莫愁自从黛玉入府,便开始经手查验黛玉食用人参养荣丸,几年一直没有纰漏,有些懈怠,熟料却在宝钗进府隔月出现端倪。 李莫愁心中豁然开朗,怪的自己前世发觉药物有异,黛玉身子却并未出现打得异象,原来那时候才只食用两年而已。 李莫愁原想那这件事情吵嚷出来,让贾母出面勒令儿子休妻。 随即,潜伏在心底可卿的记忆告诉李莫愁,贾府不是那么离得开王家,兼之贾王两家共同投资元春,已经成功的摸到了皇后身边作女官,成功在即,贾府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跟王家拆伙。 李莫愁勾唇冷笑,心中浮现四个字儿:还施彼身! 当晚,李莫愁与鸡鸣前夕,潜入王氏独具厢房,将黛玉与王氏人参养荣丸对调。 不过,调换过丸药,李莫愁添加一味新药--丹砂。 为防止王氏察觉,李莫愁在丸药外面裹上一层货真价实的人参养荣丸。 转眼便是腊八。从初九开始,两府就开始酒戏连台,因为腊月十二这天是东府十六岁大少爷贾蓉的婚期。 西府所有主子都不甚明白贾敬为何要给孙子定下寒门女子秦可卿。 不过,会亲之日,风流妩媚的秦可卿得到两府上下一致喜爱。 尤其是贾母与凤姐,那眼神粘在秦可卿身上,恨不得占为己有。 李莫愁隐在人后,偷偷观瞧这位原任,不得不说,秦可卿的柔媚即便女子兼之,也会怦然心动。 秦可卿因为善棋,很快与西府三春姑娘乃至表姑娘林黛玉,寄居薛家大姐儿一见如故,互动频繁。 此后,秦可卿每月总会下几次帖子给黛玉三春姐妹,贾宝玉多会跟着蹭饭。 媚人、茜雪、麝月,林小红几个,多次跟随去过东府,秦可卿很优待这些西府丫头,人人都有见面礼。 一时间,葳蕤轩悼红轩的丫头都会争着跟去东府见识一二。 细数一遍,唯有晴雯丫头避之不及,遇到她当班,总是千方百计推诿,把机会让与别人,一次也没跟去过东府。 李莫愁很怕旧地重游勾起旧恨,她怕仇人当面,自己会忍不住飞射金针! 这年新春,寄居在荣府薛宝钗,并未一如期望般接到宗人府小选的通知。 薛蟠花费了大量银钱宴请一般子狐朋狗友,也没弄明白缘故。 小选年年有,薛家母女也只有寄希望来年。 黛玉胎里不足,十分畏寒,每年冬日都会犯病咳嗽。 李莫愁曾经研究过黛玉病情,这病其实后天可补。内服草药带运气,外练筋骨皮,不消三五年,必定可以消除病患。 只是黛玉喜静,除了春日踏青,秋日赏菊,等闲不爱移步,只喜欢静坐看书习字练琴打棋谱。 李莫愁因为想要亲近自己终极靠山黛玉,首先故意借用太医-练气可以强身健体,抵御病患之话,逗引宝玉替黛玉淘来许多相关气功秘籍与医书。而后,李莫愁明面上大张旗鼓研习,被太医称赞大有所成之后,开始劝慰黛玉跟着修炼,均被黛玉婉拒。 李莫愁后来又为了黛玉时常胀气胸闷,李莫愁又翻着医书呈给黛玉,鼓动黛玉修习五禽操,结果,贾母与邢夫人倒被勾引学会了,黛玉依旧不动如山,毫不动心。 李莫愁空有七窍玲珑心肝,对上黛玉却是一筹莫展。暗暗叹息之余,也只好默默替她挡住来自外界伤害。 却说黛玉,往年年岁尚小,性情单纯,日子舒适,身子尚好。 这一年府里乍然来了个薛宝钗,在王氏运作之下,得到荣府上下交口称赞。更有周瑞家里等捧高踩低之徒,得了王夫人指令,故意传播谣言,中伤黛玉。 荣府底层开始有了流言:黛玉命硬。 落地祖父母仙逝,五岁,脚下弟弟也死了,六岁又死了母亲。 这样子还不命硬么? 贾母虽然诸般维护,黛玉却从此添了心病。 作者有话要说:黛玉的感触是风刀霜剑严相逼。 这里黛玉后面几章会改变命运。 说实话,有些不敢碰触黛玉,很怕把握不准。 画圈圈,亲们要谅解。 第48章 夺舍二之俏晴雯 黛玉对薛宝钗这个同样由着寄居身份女孩的到来,表现出了极大地热忱,为了今后多了一个玩伴而高兴。(..info) 这种热忱并未维持许久,黛玉警觉,这个姐姐到来不但没有带给自己欢欣,却给了自己极大压力。 其一,薛姨妈进府伊始,便朝府中上下奴才漫撒铜钱,之后,府中奴才一边倒议论起来,总结起来大约两点,一是薛宝钗端庄大方,容貌更胜林黛玉。其二,薛宝钗出身豪门,身家百万。 其三,宝钗来后,王夫人有意拉拢,借由让宝钗教导宝玉作文,任由宝钗夜半出入宝玉卧房。宝玉则毫无抗拒,反是一手拉着黛玉一手拉着宝玉,姐姐妹妹一家亲。 黛玉为此黯然神伤。 黛玉三岁父亲抱着识字,跟着母亲学习女红,五岁正式入私塾读书。六岁时,她母亲忽然仙逝,根本没有教导她打理过家务。也从未接触过俗物。 家中六年,锦衣玉食,吃穿用度自有母亲铺排,她从未操心过生计,银票什么摸样,也不曾见过。 她只知道家里有许多古董瓷器,绝版书籍与字画。家里倒底有钱没钱她确乎不大清楚。 黛玉甚是疑惑,自家或许真的没有什么银钱。从她记事,家里确乎没有贾府这么多的下人,也没有贾府这般三天小宴五日大宴。 她父亲也没有大舅舅那般每月买进侍妾。也没跟二舅舅那样清客满门,茶围不断。 她只记得父亲十分忙碌,似乎有对不完诗书,忙不完公务。 她上京投奔贾府是因为外祖母派人迎接,并非家资匮乏,没想到,时至今日,自己忽然成了贾府穷亲戚! 黛玉这些心思藏在心里,羞于对人言讲。只是待人接物多了一份敏锐。 再对宝玉不免有些言语苛责犀利,动辄对宝玉不理不睬,落在外人眼中变成了无理取闹。.info[] 宝钗胸怀改换门庭的大志,言行举止无不端方大度。宝玉黛玉那点小意思,在她眼里实在小小不言。宝玉黛玉吵闹之时,居中调和,知心姐姐一般,不偏不倚。 宝钗的包容让宝玉想起大姐元春,遂将一份敬爱大姐情分移情于宝钗,越发觉得宝钗可亲可敬起来。 王夫人见之,豁然开朗,自己这个能干漂亮外甥女儿宝钗,正好用来打压黛玉。 这一个想法让王夫人打了鸡血一般兴奋起来,蛰居三年王夫人蠢蠢欲动。 旋即,荣府出现了一边倒的言论。阖府上下,连傻大姐儿也开始称赞宝钗。 宝姑娘端方娴熟,宜室宜家。 后面还有佐证后续:宝姑娘如何早慧能干,三岁开始跟着父亲学习理财经商,五岁死了父亲后,更是独当一面,家里襄助母亲理家,外面襄助兄长商务。如今薛家能有百万家财,宝钗功不可没。 贾母闻言,心中嗤笑,宝钗入宫做奴婢,又不是选娘娘,要端方贤淑做什么? 凤姐闻言嘴唇直抽抽,宝钗再能,也于宝玉前程无有帮衬。宝玉前途是读书入仕途,这需要强有力的岳家襄助,难道姑妈不知道? 再者,宝钗要入宫当差,二十五岁才出宫婚配,老祖宗能让宝玉等到那个时候? 在凤姐想来,傻瓜蛋子才是舍弃五世列侯出身林家,去选择皇上薛家。 王氏的这一番动作在贾母眼里无异跳梁小丑一般,混不放在心里,黛玉却因此越发气苦,言语间越发针对宝玉与宝钗。 宝钗却对黛玉很宽容,笑颜盈盈开解劝慰。 黛玉心思,她知之甚详,一如她从小宏图大志。 她志不在此。 薛宝钗从小开始用珍贵药材调养身子,数十位大夫都拍胸保证过,薛大姐儿身子康健,生育十胎八胎,不在话下。 薛家母女规划蓝图是一条鸡变凤凰通天路:宫女,家人子,答应,贵人,然后,嫔,妃。 然后母凭子贵,做天下最尊贵女主人。 薛宝钗是继贾母凤姐之后,第三个对王氏计谋嗤之以鼻之人。 荣府的女主人算什么? 自己这个姨妈见识实在浅薄得很! 李莫愁不是第四个鄙薄王氏之人,她看透了王夫人外丑内蠢,她是厌恶憎恨王夫人第一人。 薛家进驻荣府三月后,李莫愁忽然发现黛玉神情恹恹的,面色逐渐苍白。黛玉虽然体弱,但是贾母那他照顾得很好,往年即便冬日犯了咳嗽,也不会这般羸弱。 略微思忖,李莫愁用力拍打自己额头,竟然把王夫人下药这事儿忘记了。李莫愁忙着去检查黛玉的丸药,果然,林黛玉食用人参养荣丸,一如前生,被人动了手脚。 这事儿不能瞒着紫鹃,李莫愁拉了紫鹃去了后院竹林,将一颗自贾母盗得丸药递给紫鹃:“闻闻这个可与你们姑娘相同?” 紫鹃甚是聪慧:“这丸药跟姑娘之前丸药一个味儿,莫不是丸药出了问题?” 李莫愁再将黛玉丸药递给她,追问紫鹃:“可记得这些丸药何时变了滋味?” 紫鹃回忆道:“十月那回,忽然间觉得丸药味儿淡了,只是那颜色也没变化,想着姑娘丸药跟着老太太一起配,便没在意。” 言罢拉住李莫愁慌得不行:“这可怎么好,是不是这些丸药有害处?怪不得姑娘这些日子不大好了。” 李莫愁自从黛玉入府,便开始经手查验黛玉食用人参养荣丸,几年一直没有纰漏,有些懈怠,熟料却在宝钗进府隔月出现端倪。 李莫愁心中豁然开朗,怪的自己前世发觉药物有异,黛玉身子却并未出现打得异象,原来那时候才只食用两年而已。 李莫愁原想那这件事情吵嚷出来,让贾母出面勒令儿子休妻。 随即,潜伏在心底可卿的记忆告诉李莫愁,贾府不是那么离得开王家,兼之贾王两家共同投资元春,已经成功的摸到了皇后身边作女官,成功在即,贾府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跟王家拆伙。 李莫愁勾唇冷笑,心中浮现四个字儿:还施彼身! 当晚,李莫愁与鸡鸣前夕,潜入王氏独具厢房,将黛玉与王氏人参养荣丸对调。 不过,调换过丸药,李莫愁添加一味新药--丹砂。 为防止王氏察觉,李莫愁在丸药外面裹上一层货真价实的人参养荣丸。 转眼便是腊八。从初九开始,两府就开始酒戏连台,因为腊月十二这天是东府十六岁大少爷贾蓉的婚期。 西府所有主子都不甚明白贾敬为何要给孙子定下寒门女子秦可卿。 不过,会亲之日,风流妩媚的秦可卿得到两府上下一致喜爱。 尤其是贾母与凤姐,那眼神粘在秦可卿身上,恨不得占为己有。 李莫愁隐在人后,偷偷观瞧这位原任,不得不说,秦可卿的柔媚即便女子兼之,也会怦然心动。 秦可卿因为善棋,很快与西府三春姑娘乃至表姑娘林黛玉,寄居薛家大姐儿一见如故,互动频繁。 此后,秦可卿每月总会下几次帖子给黛玉三春姐妹,贾宝玉多会跟着蹭饭。 媚人、茜雪、麝月,林小红几个,多次跟随去过东府,秦可卿很优待这些西府丫头,人人都有见面礼。 一时间,葳蕤轩悼红轩的丫头都会争着跟去东府见识一二。 细数一遍,唯有晴雯丫头避之不及,遇到她当班,总是千方百计推诿,把机会让与别人,一次也没跟去过东府。 李莫愁很怕旧地重游勾起旧恨,她怕仇人当面,自己会忍不住飞射金针! 这年新春,寄居在荣府薛宝钗,并未一如期望般接到宗人府小选的通知。 薛蟠花费了大量银钱宴请一般子狐朋狗友,也没弄明白缘故。 小选年年有,薛家母女也只有寄希望来年。 黛玉胎里不足,十分畏寒,每年冬日都会犯病咳嗽。 李莫愁曾经研究过黛玉病情,这病其实后天可补。内服草药带运气,外练筋骨皮,不消三五年,必定可以消除病患。 只是黛玉喜静,除了春日踏青,秋日赏菊,等闲不爱移步,只喜欢静坐看书习字练琴打棋谱。 李莫愁因为想要亲近自己终极靠山黛玉,首先故意借用太医-练气可以强身健体,抵御病患之话,逗引宝玉替黛玉淘来许多相关气功秘籍与医书。而后,李莫愁明面上大张旗鼓研习,被太医称赞大有所成之后,开始劝慰黛玉跟着修炼,均被黛玉婉拒。 李莫愁后来又为了黛玉时常胀气胸闷,李莫愁又翻着医书呈给黛玉,鼓动黛玉修习五禽操,结果,贾母与邢夫人倒被勾引学会了,黛玉依旧不动如山,毫不动心。 李莫愁空有七窍玲珑心肝,对上黛玉却是一筹莫展。暗暗叹息之余,也只好默默替她挡住来自外界伤害。 却说黛玉,往年年岁尚小,性情单纯,日子舒适,身子尚好。 这一年府里乍然来了个薛宝钗,在王氏运作之下,得到荣府上下交口称赞。更有周瑞家里等捧高踩低之徒,得了王夫人指令,故意传播谣言,中伤黛玉。 荣府底层开始有了流言:黛玉命硬。 落地祖父母仙逝,五岁,脚下弟弟也死了,六岁又死了母亲。 这样子还不命硬么? 贾母虽然诸般维护,黛玉却从此添了心病。 第49章 夺舍二之俏晴雯 黛玉因为李莫愁给她体内输送灵气,打通窒碍筋脉,难得一夜好眠。.info[]天亮睡起,风寒之症竟然好了大半,除了面色略微苍白,只是喉咙依旧有些疼痛。 再者,昨日遭遇金玉良缘的冲击,心中患得患失,整个人恹恹的,无精打采。 昨日之事,让黛玉想透了一个纠结多日症结,那边是自己无论如何乖巧努力,也不能超越宝钗在王氏心中地位。 二舅母王氏,一心撮合宝钗良缘,这一辈不会对自己有什么好脸色了。 想着温柔体贴表兄宝玉,今后将跟自己渐行渐远,黛玉眼窝直发酸,心里也堵的慌。 回头却说贾母,一早闻听紫鹃报信,着急火燎到了葳蕤轩,但见黛玉果然一如紫鹃所言,并无大碍,这才放心。心疼楼主只摩挲:“我的儿,怎么这般不爱惜身子,可别再吓外祖母啊!” 黛玉依偎贾母,心里发酸,眼睛鼻子俱都染成胭脂色。 贾母已搂着这个无娘外孙女儿,心里难受的只哽咽。 亏得凤姐嘴巧,好歹劝住贾母。 回头却说李莫愁,正跟哪儿睡得逍遥惬意,却被雪雁推醒了,正要发个起床气,却听贾母来了,三脚猫似的收拾一番,前来磕头告罪。 贾母再见晴雯,欢喜得紧,那里让她磕头,一连声让人扶起来。 李莫愁最恨跪来跪去变态规矩,原不是真心要跪,不过今日想讨个恩典,这才十分乖巧起来。紫鹃搀扶,她顺势起身挨近贾母,思索如何开口。 贾母笑吟吟拉着晴雯,很是夸赞几句,临了说道:“难得你跟玉儿投缘,索性安心陪你姑娘几日,等你林姑娘好了,再回你宝二爷屋里。” 李莫愁闻言大喜。投奔黛玉,是李莫愁变成晴雯之后,给自己规划的逃生路。她这里正在纠结,不知道如何开口呢,没想到贾母竟然先开了口,这可真是瞌睡遇见枕头,忙着应了:“老太太当心,婢子必定好生伺候林姑娘。” 虽没正式调入葳蕤轩,李莫愁依然十分欢喜。心里打定主意,从此再不回去悼红轩了。 未防夜长梦多,贾母前脚离开,她后脚便去收拾了包裹行李,搬进了黛玉葳蕤轩。 媚人早知贾母培养晴雯之意,她在心里也认定宝玉能够庇护晴雯。 晴雯举目无亲,又是这样姿色,一旦出府落到外面,怀璧其罪,只怕没有什么好结果。 归于宝玉则不同,日后无论谁成了少奶奶,晴雯凭着与宝玉竹马情分,怎么也能混个一生平安衣食周全。 在媚人看来,依附宝玉,实在是晴雯这一辈子最好归宿。 却不料,任凭媚人如何劝说,晴雯铁了心肠,不改心意。媚人无法,只好替她提了包裹,亲自送到葳蕤轩。 “早知道你是个有主见的,我也只有依你,希望你不要后悔!” 贾母闻听晴雯这般心切投奔黛玉,不是作伪,心中甚安。令人叫了凤姐吩咐:“宝玉房里晴雯跟你林妹妹投缘,我让她暂时调去服侍玉儿,你宝兄弟屋里你多操些心,或有伶俐丫头指派一个过去伺候。” 凤姐闻听晴雯竟然调去黛玉屋里,微微讶异,随即释然,只要二玉联姻,晴雯依然跑不脱姨奶奶身份。 晴雯调去别处不好跟宝玉张口,调去黛玉屋里,料想宝玉绝无二话,这等顺手人情,凤姐笑嘻嘻便应了:“这个好办的很,我屋里丫头随便宝兄自己挑就是了。” 凤姐等那宝玉下学堂,便把贾母原话话给宝玉,黛玉要调晴雯伺候。 宝玉答应十分爽快:“这事儿何须跟我商议,晴雯姐姐过去不够使唤,媚人小红都可以过去呀!” 凤姐乐得咯咯笑:“我就说宝兄弟心肠好,好说话。我不叫你吃亏,我这屋里丫头,你随便挑选,看上谁告诉我,我这就让你带了去。” 宝玉闻言推辞不暇:“凤姐姐忒小心了,哪里就缺了晴雯丫头,林妹妹屋里,我屋里,总之没出老太太屋里。姐姐莫非忘记了,我这里原比别处多出来林小红呢!” 及至明白调配晴雯是为了黛玉生病,宝玉心里忽悠悠的就悬空了,一阵风似的直奔葳蕤轩去了:“怪得今早没见林妹妹,我上学堂去辞她也没起,却是病了!” 林小红是凤姐的人,走了晴雯,林小红必定成为宝玉屋里第一人。 如此,自己就可掌握主动,见招拆招,守住贾琏爵位,确保自己侯夫人之位。 凤姐越想越美。使人叫了林小红亲自嘱咐,叫她把晴雯磨墨掌灯差事兼顾起来。 凤姐言道:“你做好这事儿,不光宝二爷看重你,就是林姑娘也会感激你,老太太也会体恤你,明白么?” 王夫人因为私传林小红几次,林小红正在犹豫要不要替她传递消息。 凤姐眼观四路,这话便是告诉林小红,要想达成心意做姨娘,就好好好巴结宝玉黛玉与贾母。 林小红玲珑剔透,岂能听不明白,忙着应了:“小婢谨遵二奶奶教诲,若有出头之日,必定粉身以报。” 凤姐心中熨帖,笑道:“这丫头,说的什么话,你娘是我干女儿,我为你谋划还不是应当应分呢!” 凤姐喜欢聪明奴才,林小红聪明又识相,凤姐吩咐平儿赏赐林小红一身昔年没上身衣衫,金三事一套。 主仆尽欢而散。 林小红得了凤姐提示,此后再见林黛玉,越发恭敬三分,言谈举止无不维护黛玉。 贾母宝玉因此越发喜爱林小红。 凤姐这边又忙叨叨到贾母跟前,把宝玉的话原原本本告诉贾母,贾母听了宝玉跟黛玉这般和气,心里高兴,只夸凤姐会办事儿。 李莫愁之所以这么急切投奔葳蕤轩,皆因明白王夫人对她的怨毒。 不说上一世晴雯之死。直说当下,李莫愁根本对宝玉无有半点私心,却几次听闻王夫人却在私下几次谩骂她是狐媚子。 府里如今已有流言蜚语,说晴雯生得面如桃花水蛇腰,天生就是狐媚子。还说晴雯如何如何勾引宝玉,想做姨娘。 这些信息让李莫愁明白,除非她一掌拍死王氏,否则休想一生平安。 想着后年元春封妃,王夫人就会逐渐坐大,欺压贾母。前生贾母装病想自己求救就是铁证。 贾母尚且如此,自己下场可想而知。 李莫愁可不想跟晴雯一样,糊里糊涂死在王夫人这个‘大善人’手里。 只是晴雯身份所限,身不由己,不可能一如前生闭门躲祸。再者,撇开出身王夫人这个大缺点,宝玉待人宽厚,实在是个不错主子。 无缘无故,李莫愁想要离开真不知道如何开口才是。 如今贾母吩咐,正好给了她一个绝佳脱离王夫人魔掌机会。 王氏敢公然打杀宝玉丫头,对待黛玉的丫头还是要思忖三分。至少,贾母不死,她不敢公然给黛玉丫头安上污秽之名。 否则,贾母一个大不孝帽子压下来,她可受不住。 前生,李莫愁就是如此操作弄死了她! 所以,李莫愁只要到了黛玉身边,基本可以逃脱前生噩运。 李莫愁所担心,不过是黛玉是否喜欢自己。 这一点至关重要。 只要黛玉有意,贾母宝玉哪里,根本不是问题。 李莫愁心里有些疑惑:黛玉会留下自己么? 隔日,李莫愁便豁然开朗了,因为黛玉很喜欢被李莫愁牵手,黛玉畏寒,她不知道李莫愁偷偷输送真气。但是,黛玉觉得李莫愁手心暖暖的,与她掌心相握很舒服。 黛玉愉悦笑容,给了李莫愁十足信心。 林如海发病在秋日,黛玉探病在冬月。届时,黛玉必定需要自己,会让自己随行。 接下来,李莫愁只要准备好给林如海的见面礼,便完事大吉了! 黛玉养病期间,李莫愁替黛玉拟定几个食疗方子得到了太医赞许。 贾母越发信赖晴雯丫头,黛玉也越发依赖晴雯陪伴。 在所有人赞叹声中,李莫愁暗暗窃喜。 黛玉这一病,宝玉顿时丢了魂了,把个新得宝姐姐又丢在脑后不记得了。 每日一早一晚前来报道,软语宽慰。花费心机寻了许多玩意儿回来给黛玉解闷,又花了八十两银子替黛玉卖了一直会说话鹦哥挂在廊下,见天学舌:“林妹妹,吃茶!” “林妹妹,请!” 从此眼里除了黛玉,再看不见外人。 薛姨妈宝钗也携带礼品前来葳蕤轩探病。 宝钗是个聪慧女子,喜欢同样聪慧灵敏黛玉。三五日便会过来跟黛玉叙谈一回。她家里做着生意,她有时候还会寻些江南物件送给黛玉。 宝玉如今,下学了除了去给祖母母亲请安,余暇都会待在葳蕤选,除了睡觉,吃饭作业都在这里。 宝玉这般旗帜鲜明,黛玉再看宝钗,也觉得和蔼可亲起来。 黛玉心情一好,与宝钗宝玉三人谈得十分投机。常常三颗脑袋凑在一起打棋谱,或是研究前人留下残局孤盘。 贾母凤姐闻讯甚是宽慰,唯有王夫人气个仰倒。宝钗是她特特使了来搅扰宝黛感情,熟料她们竟然三人成了密友。 王氏心里暗恨宝钗不争气,自己那般叮嘱,那般暗地操纵放风声,她自己竟这般不上心,白白放过大好机会。 宝钗反常也让王氏有所警醒,未来侯夫人位置不贪求,莫不是自己妹妹外甥女儿别有所图? 王氏疑心一起,遂故意在薛姨妈跟前又是抱怨,只说自己命苦,儿子丈夫侄女儿一个个都不跟自己合心,谁也靠不住。 最后拉着薛姨妈抹泪哭泣:“妹妹,你可不要学那凤丫头,口里应承敷衍我,那我可就没有盼头了!” 薛姨妈虽然比女儿宝钗多经历许多岁月,城府不及女儿一半,被王夫人又摸又打,三五句便漏了底,宝钗还要进宫选秀,与宝玉只怕难成。 王夫人没想到自己一心一意为了他们母女,花费了许多银子让宝钗撂牌子,不想她母女竟然不跟自己一条心,暗地里还在谋求进宫做娘娘。 王氏顿时气个仰倒。 当夜,王氏越想越生气,想着在宫里孤身奋斗这些年元春,想着美貌狡黠薛宝钗,元春对付外头纷争已经很累了,何忍宝钗再去宫里给她添堵? 王氏心疼女儿,以致辗转难眠,睁着眼睛熬到天亮。 隔日,王夫人大清早便回禀贾母,归宁探亲。 这一次王夫人归宁理由十分理直气壮,就连贾母也没脾气。 ---与兄长商议女儿元春的事情! 第50章 夺舍二之俏晴雯 王氏提起这个话题,倒也无需多言。元春入宫挣前程,也是贾母心愿。 一般女孩子只要过了小选,都得在宫中当差十二年,年满二十五岁才得出宫婚嫁。二十五岁,整个青春算是耗光了,哪里还能嫁得好人家? 所以,在对待元春问题上,贾母王氏这对婆媳,难得心意相通:既然必须要在宫里熬够十二年,何妨力争上游,做个主子娘娘! 再者,贾府目前已经失却圣心,急切需要一个强大后盾支撑,须知贾赦袭爵连降三级。再无强援,再袭爵,只怕不入流了。 眼下,贾府男人每有一个上得台面,入得帝王之眼,所以,元春事情要成功,还得靠舅爷王子腾人脉。 这一点,贾母很清醒。这也是贾母一再容忍王夫人的原因之一。 故而,王氏要求,贾母不仅允了,还殷勤的叮嘱几句,吩咐恰好赶来请早安的凤姐,备一份重礼带回去。 凤姐口里答应,心里却犯了嘀咕,姑妈要回娘家为何不邀约自己一起呢? 再有,前几日驸马家长子娶亲,凤姐在酒宴上见过二婶,说起过元春所谋之事,只能缓缓图之,求急不得,如何今日又要特特走一遭? 凤姐心里不免犯了狐疑。 这倒不是凤姐心眼子多。 王氏这般急切回娘家,正如凤姐所猜,并不全部为了元春,不过她所谋求,说是为了元春也勉强算得。 王氏此行为主谋求两件事,一是恳请兄长利用宗人府的关系,堵死宝钗小选机会。说起来,这也是宝钗母女倨傲态度,让王氏一贯俯视众生心灵受到刺激。 元春入宫已经苦苦挣扎五年,尚无结果,她不想再等了。 她之所以避过凤姐回娘家,就是要恳求娘家襄助宝玉夺爵。 她要儿子上位成为荣府小爵爷,借以弥补心中缺憾。 王夫人明确跟王家当家太太王子腾夫人表示,她反对宝钗进宫跟元春争宠,因为王家资源人脉都有限,不可能同时扶持两个娘娘。 宝钗比元春年轻,王夫人很怕她夺了元春富贵机缘。 王子腾夫人闻言沉吟半晌,这个妹妹真是什么都不肯放过,当初踩妹妹争嫁荣府,今日又踩外甥女儿。 她笑容有些勉强:“这个,妹妹须知,宝钗进宫是你兄长一早答应二妹妹,宝钗与元春,都是王家外甥女儿!” 还有一层,王子腾夫人没有吐露。 宝钗进宫则是王家预备元春失败后补救后招。 王子腾扶持外甥是为了让自家血脉融入皇家血脉,而宝钗容貌才华不输给元春,且比元春年轻,一旦元春争宠无望,宝钗是个很好的续接之人。 只要能够让王家富贵长长久久,上位者是谁并无多大关系。 再者,薛姨妈比王夫人出手更大方,每年给娘家进贡钱财不在少数。 王家这些年不比早年经手海运,银子淌水一般进出。 自从王子腾把海运上交朝廷,王家银钱来源切断了,王家人大手大脚习惯却没有斩断。 坐吃山空,王家府库逐渐空虚,银根日渐紧缺。宫中运作可是需要大把银钱开路才成。 那些内侍,总管,宗令,不用银子喂饱,岂肯替你办事。否则,任凭你是天仙化人,把你分到幸者库去,这一辈子就算完了。 所以,元春能够做藏书阁女官,时时面见太后娘娘与圣上皇子,这都是用银子堆出来。 之前,王家银子堆山填海,不在乎。如今王家今非昔比,王家因为需要大笔钱财运作,已经开始举债了。 王子腾夫人把这话明确告知王夫人。 王氏马上表态,只要宝钗不进宫,元春能够出头,一切费用自己愿意承担。 王氏生恐嫂嫂不答应,忙着允诺,作为对妹妹薛姨妈补赏,自己可以让宝玉迎娶宝钗。 王子腾夫人这才答应,暂时搁置宝钗进宫运作。 王夫人高兴之余又跟嫂嫂说出今日真正来意,希望娘家支持宝玉继任下一任爵位。 这个要求被王子腾夫人当即回绝。 宝钗不进宫,嫁给宝玉都没问题,万一元春争宠不成功,没有薛宝钗,王家自己还有女儿备用。 但是,王家不会扶持宝玉袭爵。 贾琏是荣府正经继承人,他继承爵位名正言顺。 反之,王家若是运作让宝玉袭爵,则会落人口实,弄不好要被御史攻击,圣上厌弃。[..info超多好看小说] 再者,凤姐是出自王家,她继任候府女主人,必定偏向王家。 宝钗成了荣府女主人,必定以薛家族亲为先,一心一意扶持薛家亲兄弟。 王子腾夫人态度异常坚定:“这事你二哥已经答应了大哥大嫂,且那凤哥儿可是老太太老爷子生前心头宝,无论如何,不能叫两老泉下难安!” 王夫人破碎了荣府老祖宗梦幻,甚是失望! 王子腾夫人对于这个大姑子六亲不认贪婪之心,甚是厌烦,却也不愿意姑嫂失和,毕竟他日元春封妃,王氏才是正经皇亲国戚。 为了安抚王氏,王子腾夫人忍耐再三,抛给她一个大大喜讯:王子腾目前发现一个立功的机缘,正在查证落实。一旦成功,元春封妃指日可待。 她叮嘱王夫人要耐心等待,不要在这个时候传出什么有损名誉之事,影响元春前程。 王夫人心怀这个惊天富贵之梦回到荣府。心中被喜悦充满,志得意满,似乎已经手握富贵,今生再无遗憾。 至于宝玉袭爵,王家不帮忙也罢,等到元春封妃,生下正经皇子,害怕宝玉这嫡亲国舅爷没有高官厚爵? 王夫人从此,日日沉浸在自己富贵梦里,目下无成,似乎整个荣府也装不下她了。 再看贾母黛玉祖孙,无异看着手指尖上两只小小蚂蚁,她只要稍微用力,随时可以把她们捻的粉身碎骨! 心怀此念,王夫人日日烧香念佛,祈求元春早日封妃,就连心肝宝贝宝玉也撒手不管了,随他去跟黛玉缠磨。 三月初,黛玉在李莫愁灵气滋润下,身子很快康复,肤色红润,容光焕发。 之后的日子,少了王氏恶意诽谤挑刺,宝玉黛玉过得顺心如意,就连媚人晴雯这些伺候之人也过得悠哉游哉。 黛玉是那种心口合一性子,心里欢喜,脸上笑容便灿烂明媚。 因为跟宝玉情投意和,不再把宝钗当成对手。 二人都是极为敏慧的女子,才情相若,知趣相投,很快的,二人成了无话不谈朋友。 黛玉这几年跟三春姐妹越发亲密,把她们当成嫡亲姐妹一般看待。 如今添上一个宝钗,虽然心里看不起三春平庸,面上丝毫不嫌,日日与她们一处作伴,谈诗作画,笑看四季风云变幻,融融一团,日子过的顺心快乐。 回头再说李莫愁,黛玉痊愈之后,李莫愁压根不提告辞之言。把自己当成黛玉正经丫头,一如既往张罗黛玉起居饮食。 黛玉跟晴雯相处很舒服,心里很喜欢有她相伴日子,也不催她走。 宝玉只要黛玉喜欢,他就喜欢,压根不提这事儿。 贾母看着他们几个其乐融融,乐得自在,不管闲事。 各人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李莫愁心愿得偿,暗自偷笑不已。从此在葳蕤轩扎了根。 这之后,李莫愁打消了教导黛玉练气打算,只在黛玉微恙之时输给内力。 黛玉看那李莫愁就是冬日火炉子,夏日清风,生病时候丸药子。似乎一刻也离不得了。 黛玉因此越发倚重李莫愁,起居饮食无不听从李莫愁建议。 李莫愁只想跟着黛玉,黛玉并不是陆展元,不是她的心头痣。她并不想独霸黛玉,占据葳蕤轩称王。 葳蕤轩里,不过是之前紫鹃一人独大成了如今三足鼎立。 李莫愁、紫鹃、雪雁三个大丫头责任分明。 当然,紫鹃还是最大。她总管葳蕤轩钱财与外面各方交际应酬。雪雁则管理内务,诸如黛玉衣物钗环,都归她管理。 李莫愁转管黛玉吃吃喝喝,冷暖调度。亦即,黛玉什么季节吃什么,吃多少,喝什么茶,浓淡这些,都归李莫愁操心。 再有穿什么衣衫归雪雁管理,穿多少却归李莫愁管理。 还有何时出门应酬归紫鹃安排,但是能不能出门,能不能见人,要归李莫愁管理。 像是春寒之日夜,半临湖吹凉风这种事情,在李莫愁这里绝对不会再行发生。 随后,李莫愁心态安静了,除了自己日夜修炼内外功夫,就是一心一意研究黛玉饮食起居,她要保证黛玉这个老板不会被王夫人谋了。 此后,李莫愁在贾母请平安脉的时候,透过贾母,问太医讨了几济风寒风热应急的方子,然后拉了贾母虎皮,拉了紫鹃亲自去药房做成药丸备用。 顺便利用贾母名头,把自己前世今生研制许多秘方,凡是利于黛玉的都制成丸药备用。 贾母闻讯,心里只有高兴,甚至专门给管药房贾菖透了话,葳蕤轩所用药材,一色在荣庆堂账上开支。 也别说,这一年,黛玉在紫鹃李莫愁双重照顾下,顺顺当当,冬日竟没再犯咳嗽。 黛玉身子日益康健,生病少了,不仅面色红润水润润的蜜桃似的,身量窜的也快,高挑婀娜,摇摇曳曳,江南女儿风姿尽显。 贾母看在眼里,一如瞧见当年女儿贾敏。一时心里蜜糖一样。重重赏赐黛玉屋里丫头婆子,尤其紫鹃晴雯雪雁三个,过年不仅得了双份金锞子银锞子红包,还一人得了一双鹿皮靴子。 这一年也腊月三十除夕夜,外面下了雪珠子,晴雯紫鹃一人一身大红猩猩毡披风,簇拥着一身狐狸大氅黛玉踏雪寻梅,宝玉则亲手在前挑灯引路,活脱脱一幅四美雪夜寻芳图。 惜春嚷嚷要描下来,裱起来。 贾母看着着和谐场景,心里爱不够,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干脆把晴雯直接调给黛玉做大丫头。 反正晴雯的卖身契就收在贾母匣子里,不如一起给了黛玉收起来。 晴雯言辞犀利,疾恶如仇,尤其对阵王夫人之时,有心计,有胆魄,硬一手,软一手,弄得王夫人狼狈不堪。 紫鹃再这个府里关系盘根错节,跟赖家也是亲眷。这二人辅佐黛玉,必定如虎添翼,黛玉也不用那么辛苦。 复想起黛玉已经有了紫鹃雪雁两个大丫头,晴雯再掉给黛玉,就越过三春姐妹了。黛因此跟三春生分了,反而不美,遂按下了心思。 贾母看着晴雯暖暖笑,其实,只要晴雯心理向着玉儿,在哪里领月例都是一样。 却说李莫愁,自从那次发觉王夫人利用人参养荣丸暗害黛玉,此后月月事先备好毒丸,将王氏与黛玉药丸调换。 当然,李莫愁每次都会留下一颗黛玉药丸,注明日期,锦盒收藏备用。作为他日跟林如海见面投名状! 在王夫人自以为得计,日日为了黛玉香消玉殒而奸笑之时,且不知道她亲手准备毒丸,悉数进了自己腹中。 第51章 夺舍二之俏晴雯 贾菖是荣府旁系侧枝,父亲早死,寡母养儿实在撑不下去了,才上京投奔荣府,她母亲跪在贾母面前哭泣求救。(..info) 贾母见她寡妇失业,实在可怜,这才发话,让王夫人在后街安置他们。又让赖大知会账房,每月供给他们母子柴米油盐,另外给贾菖二两银子上学堂。直到贾菖自食其力为止。 贾母怎么也想不到,当初一点善念救活了这个半大小子,如今成了毒蛇一条,且将毒牙瞄准了自己唯一外孙女儿。 贾菖为了得到这份制药差事,不惜屈膝投靠王氏,甘做王氏走狗。这些年,他为了保住这份差事,不知道昧着良心,做了多少没心事儿,他自己也记不得给所少人下过药。总之,他害死的人一双手是页数不下来了,一命亡故也是无法救赎了。 熟料时至今日,还要被王氏威胁砸饭碗,心里怄得直淌血。却是不敢反抗,他家里正在给他说亲事,倘若被荣府厌弃,一辈子也就完了。贾菖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只得唯唯诺诺磕头应承,答应回去加大分量。 再说这王氏,因为李莫愁反噬,不仅将有毒的人参养荣丸调换了,还给她丸药里面偷偷下了丹砂,以致王氏时时气短胸闷、头晕恶心,就跟黛玉前世下世之前一般光景。王氏还因为李莫愁的毒手,添加一宗毛病,手脚麻木。 王氏并未察觉自己中毒,反以为是年老体衰之故。吩咐厨下给自己加了一餐,每晚血燕冰糖做宵夜,滋补身子。 至于银子,二十两月例当然不够用,她自然有来路。 如今周瑞一家子可是她的金鸡窝。 想着元春封妃在即,心情倒是出奇亢奋。 只是王氏这般好心情并未维持许久,随着春季逝去,圣上因为最为宠爱容妃有孕,大肆封赏后宫,元春的名讳并不在册。 这消息对王氏是个不小打击。 除此之外,更有小道消息传出,说是青眼元春的太后皇后如今齐齐身染微恙。 这代表王家投资白费,元春的靠山即将坍塌。 王氏心情又灰败起来。 兼之贾菖奉命给人参养荣丸加大反药剂量,又有李莫愁丹砂侵袭,王氏身子每况愈下。 想着自己所出三子,贾珠死了,宝玉被贾母霸占,唯有一个元春贴心,却有锁在深宫难见面,心情日渐暴躁,性子也越发阴狠毒辣。 王氏贴身丫头金钏玉钏彩霞彩云几个,如今都成了王氏出气筒,先后被王夫人无端掌掴踢打。 赵姨娘贾环更是首当其冲的出气筒,赵姨娘因为将热茶泼洒,被罚跪瓦片,贾环受了殃及,被罚跪抄写经卷,彻夜不许睡眠。以致贾环身子不适病倒。 贾政出面干涉,勒令王氏不许在体罚赵姨娘母子。 王氏仅态度强硬将贾政撅了回去,还美其名曰:这是为了磨练贾环成人而劳其筋骨! 王氏连面子也不顾了,就连凤姐看着也不像了,因为私下提议姑母注意言行举止,不要给元春宝兄弟抹黑。 并建议姑母看太医调理身体。 王氏却以为凤姐这是落井下石,不安好心。咆哮着将凤姐驱赶出屋。此后,王氏在荣禧堂下令,凤姐不经通传,不得擅自进入自己内室。 凡此种种,均躲在暗处李莫愁尽收眼底。每日笑眯眯看着王夫人蹦跶,疯癫,成了李莫愁暗淡等待中生活中的一个乐子。 王夫人的暴虐在九月再一次当众爆发。 九月初九,登高赏菊,荣府在后花园桂花树下摆下螃蟹宴,宴请东府婆媳,以及依附荣宁街旁贾氏族人。 李莫愁作为宝玉贴身丫头随侍,席间,因为教训一个打破琉璃酒盏小丫头,被王夫人借机发作。责令李莫愁跪在石子路上,当面辱骂李莫愁是狐媚子,是害人妖精。 王氏拿手划过所有丫头:“你们这些下做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一个个盯着宝玉,藏着什么肮脏心思,迟早一日,我把你们一起撵了出去讨饭,做瘦马。” ‘瘦马’两字听起来似乎雅致,其实就是下贱女人代名词,在富贵们眼里,根本不算人。这个‘马’字,就是字面含义,老鸨子训练出来专门供人亵玩高级娼妓。 李莫愁平生最爱惜名誉,竟然被王夫人这般诅咒谩骂,那里忍得住,她出手如风,将摁住自己吴登新家里劈了个仰面倒地,当众晕厥。 若非媚人手脚快,死死压制她,只怕要当众暴起殴打王氏,撕她嘴了。 王夫人却因为李莫愁瞪了自己,觉得辱没尊严,命令周瑞家里教训晴雯,掌嘴二十。 李莫愁怒目而视周瑞家里,运气于掌,蓄势而发。 幸亏贾母怒喝,可卿斡旋讲情,凤姐打斜打诨和稀泥救下晴雯。 否则,王氏周瑞家里要血溅五步了。 李莫愁最终没被掌嘴,王氏主仆恶行,再一次触摸了李莫愁的忍耐极限。李莫愁心中怒火熊熊: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当晚,周瑞家里房屋因为一直火老鼠窜入而起火,虽然因为抢救及时,房屋虽然烧毁,周家两口子却性命无忧,却双双被房梁砸断了大腿骨。 再有,周家积攒的绫罗绸缎,锦缎布匹,她女婿冷子兴寄放古董字画,全部在大火中化为灰烬。 再有,周家因为才不露白,珠宝元宝寄存在当铺,取东西只凭当票不任人,烧毁了当票,就别想再取回寄存财宝。 且这些银子来历不明,周家根本不敢打官司。 两口子因为家财荡尽,断腿之后,双双吐血。估计今后要成废人了。 她女婿也因为寄存的古董被毁,欠了一身债务,连夜逃出京都,剩下她女儿被债主追债捉住发卖抵债,被周瑞干儿子求了凤姐,方才救下来。 她女儿卖光了房产也不够还债,为了免于母子们落入青楼,烟花,不得已母子三人卖身贾府做奴婢,逃脱了债主追逼。 虽然王夫人答应一旦冷子兴回来,便放他们脱籍,冷家儿子却因为外婆作恶,卖身为奴,成为永远洗不清污点,此后三代甭想科举入仕改换门庭了。 冷子兴的去向有很多说法,有人说他逃回家乡去了,也有人说他投奔老相识贾雨村去了。 总之,冷子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无影无踪了。 周瑞两口子因为烧毁房舍被街坊嫌弃驱赶出了荣宁街,一家子为了生计,被迫避居乡下,去了王氏在昌平的田庄养伤。 随后,周瑞干儿子趁机霸占了她女儿,这个女儿倒有些毒气,反头把干哥哥压服了。两人搭伴过日子,养活周瑞来那个口子。 周瑞家里离开当日,亦即九月十五,王氏夜半三更忽然发起疯来,高举着一把菜刀追赶夫君贾政,因为贾政稀里糊涂睡了王夫人屋里大丫头,十四岁的彩云。(..info好看的小说) 贾政恼羞成怒,用花瓶砸晕了二太太王氏,王氏额头开瓢,当即晕厥。 金钏玉钏彩霞等人见王氏晕厥,还当老爷砸死了主母,一起嚎哭起来,霎时间,荣禧堂哭声震天,阖府上下齐齐惊动。 荣庆堂紧邻荣禧堂,贾母宝玉也被惊醒了。 宝玉要往前探望,贾母不放心,吩咐丫头紧随。 媚人、林小红几个大丫头只好护着宝玉前往。 贾母不放心宝玉,知道晴雯粗通药理,有聪慧伶俐,遂吩咐晴雯一起前往。 李莫愁虽然满心腻歪,也只好遵命,前往救护。 几人到时,贾政已经不见踪迹。凤姐李纨两个正在指挥救助,什么丸药膏药一起上阵。 只是王氏额头伤口太大,血流不止,什么丸药吃下去也不顶事。 宝玉惊见王氏血葫芦一般,吓得哭泣不止,以为他母亲活不得了。 李莫愁瞧着王氏一头血水还在喘气,只能佩服她命硬。手摸则怀里上好治学灵药,实在不舍的糟蹋救助这个恶善人。 只是宝玉实在哭得烦人,李莫愁可以预见,倘若王氏死了,宝玉估计会泪淹荣庆堂。 宝玉哭死了不打紧,黛玉必定会难过,对着两个爱哭鬼,自己日子怎么过啊。 李莫愁皱眉,眼珠子骨溜溜想主意,旋即,李莫愁笑眯眯拉住金钏:“锅底灰有么?” 穷人家常常用锅底灰替调皮孩子,或是受伤鸡鸭猪狗止血。 金钏愕然:“这个?那不是穷苦人……” 李莫愁一嗤:“管什么穷人富命,救命要紧,你不想主子死吧?” 金钏瞪眼李莫愁,抽身跑了。 少顷回来递给李莫愁:“能成么?这可是伤在面上?” “命重要,还是面子重要?” 李莫愁瞅眼金钏,劈手夺了锅底灰,暗暗把止血药参进去。一路飞奔进去递给凤姐:“二奶奶,金钏寻了这个,您看呢?” 锅底灰? 凤姐眼底有些犹豫,只是王氏眼见面如金纸。整瓶的药粉倒上去也不顶事儿。 紧要时刻,亲情占据了上风,救命要紧,凤姐也顾不得了,接过了晴雯递上锅底灰包,死死按住王氏伤口。这才险险止住了流血。 凤姐也是情急糊涂了,其实,锅底灰做成灰包可以止血,那整瓶药粉子做事用锦缎包了摁住伤口,一样可以压迫止血。 过后平儿提起,凤姐惊得一身冷汗,捂住平儿嘴巴,瞪眼道:“多嘴多舌!” 平儿被她捂住要断气,频频点头:“嗯嗯嗯!” 凤姐这才放手,狠狠一戳平儿额头:“就你聪明?我拔你舌头!” 平儿撅嘴,那舌头伸到凤姐面前:“拔,拔,拔,怎不拔?您给我拔了,我谢谢您呢!” 凤姐气的直骂:“小蹄子,纵得你要上天了,真以为我舍不得呢?” 平儿绞帕子替凤姐擦手,眼眸戏谑睨着凤姐犟嘴:“哼,奶奶从今儿起别纵啊,还是拔了啊,乐得舒服呢!” 凤姐气得咬牙切齿,干瞪眼,幸好贾琏来了,伸手想摸平儿:“这主仆两个别又在拿爷磨牙呢?” 平儿一闪身,也不行礼,板脸端起盆儿,撩帘子去了。 贾琏只是莫名其妙:“这个骚蹄子,爷怎么啦?” 凤姐见贾琏也吃瘪,心里这才顺畅些:“该着,大天白日,动手动脚,像什么话!” 贾琏原无意,被凤姐一逗,顿时起意,一个饿虎扑食摁住了凤姐。 平儿换了水来预备伺候贾琏擦脸,忽然听见屋里嗯嗯唧唧,不由脸一红,暗暗‘啐’一声,溜到门前做针线瞭哨去了。 随即,平儿想起一事,满拉了安姐儿守门,自己亲自走到荣禧堂上。 此刻,王氏已经由太医重新包扎过了。 屋里鸡飞狗跳痕迹犹存,金钏玉钏正在知会洒扫恢复。 平儿偷偷招了金钏密嘱:“日后无论谁人问起,你都不要承认那锅灰是你所掏,打死也不能承认,可记住了?” 金钏愕然:“平儿姐姐,我是为了救人啊?” 平儿拍一拍忠厚金钏,叹道:“总之你听我的就是。” 金钏喃喃自语:“晴雯,是晴雯让我掏锅灰。” 平儿慌忙捂住金钏嘴巴,惊慌四周观看一番,这才骂道:“作死啊,这话能说呢?死了她,也跑不脱你!” 金钏瞠目:“怎么会死呢?太太说过当我亲生女儿一般,纵然犯了错也不会处罚我!” 平儿摇头:“总之,你听我的话,否则,谁也就不得你!” 平儿言罢起身:“还有一句,你想去忏悔也好,领赏也好,好歹别牵扯旁人,都是穷人穷命,谁也不容易!” 闻听这话,金钏胸口闷闷的有些窒息,她觉得受了莫大侮辱,自己何尝是这种人呢? 待要反驳几句,平儿已经走远了。 平儿并未回转,而是径直到了葳蕤轩。 李莫愁正懒懒的趴在栏杆上,眯着眼睛吹风,瞧着那紫鹃做针线。 平儿倒来,那丫头喊了声平姐姐,动弹一下也欠奉。 紫鹃热忱让座,笑盈盈进取烹茶。 平儿瞅着晴雯一声冷哼:“把别人当成冤大头,你到清闲啊?” 李莫愁觎了平儿一眼,撇撇嘴巴继续眯瞪:“听不懂你说什么!” 平儿眼见紫鹃烹茶而出,快捷言道:“我不是来打抱不平,只是好心提醒你,二奶奶已经反省过来,那一位再蠢,等疤痕露面也会警醒,金钏是个痴的,你最好设法管好自己嘴巴,也封住她的嘴巴。” 及至紫鹃出来,平儿却起身告辞:“既然你们姑娘午睡,我就不打扰了,紫鹃你替我代问姑娘好,也替我传个话,问问你们姑娘,后日东府摆下螃蟹宴,问问你们姑娘去不去。我们奶奶也好事先作安排。” 隔了几日,李莫愁随着媚人回了后街家中,夜半三更,李莫愁乘着干爹娘睡熟,给媚人熏了安息香,悄悄挪开床头那笨重柞木衣柜,将墙壁砖块掏出一半,将一个半尺见方铁皮盒子安放进去。 李莫愁将墙砖还原,再将衣柜挪回去,然后将用衣服兜着土屑,用掌风击碎,悄悄洒在房内。 谁也不知道,包括媚人自家也不知道,一夜之间,这座小房子成了藏宝之地。 回头却说黛玉,因为王夫人宴席上一番闹腾,黛玉心生后怕,并未去东府赴宴,宝玉因为王氏生病也没有往东府赴宴。 使得老荣公对警幻仙子托付落了空,按照原计划接了绛珠仙子回去示警。 黛玉醒来疑惑顿生,她不知道梦中神仙姐姐为何要让自己去看那株灵河岸边仙草。更不明白仙姑之话,还泪并非换命,所为何来! 更不明白为何仙姑唤自己叫做绛珠妹子? 黛玉梦境似是而非,思忖几日不得结果,遂把自己梦境归结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大约是自己寒梅独开,无有兄弟姐妹,觉得孤单,思虑一个姐姐疼爱之故。 黛玉对宝钗亲近便是此理,一笑之下,就此撂开了手。 三日后,东府却传来可卿病重消息。 这个消息一下子惊醒了李莫愁,掐指一算,娘希匹,东府宴请前日,正是可卿收入之日。 只是,如今可卿并未死去,却是为何? 不及李莫愁想得明白,王氏到了解除绷带日子。 事实证明,平儿担忧并非杞人忧天。只是那伤口里已经伸进了黑灰,一月后伤口结疤,王氏额上留下酒盅大一块丑陋疤痕,且这疤痕呈青紫色。 二太太王氏从此之后,便顶着一块青灰色疤痕。 府中下人又说这疤痕像犯人刺青,也有人说这疤痕正如传说中那被鬼抓过痕迹。 此后,王氏隔三差五便会发疯一次,夜半三更披头散发哭闹打人。 贾母无法,只得吩咐,将王氏关押在荣禧堂小佛堂里,除了服侍之人,轻易不许她见外客。 说来也奇怪,王氏自从进驻小佛堂,竟然安静起来。 东西两府再次流言沸腾,说是王氏做了太多坏事,被鬼混缠身了,如今住进佛堂,鬼混害怕不敢进去,她才清醒了。 王夫人名声再一次落在尘埃,在荣府,王氏在众人心里成了狠毒代名词。也成了两府下人茶余饭后磨牙笑资。 与此同时,东府也出了大事体,贾蓉的媳妇蓉大奶奶秦可卿病重,药石罔效,卧床不起了。 西府三春姐妹,以及李纨凤姐齐齐赶去探病抚慰。 众人心里只当是永别了。 可卿竟然药石罔效,这让李莫愁甚是疑惑。 须知李莫愁当日病重乃是装病躲灾,希望可卿也是这般。 这一次,李莫愁下决心要去东府瞅瞅,救不下可卿,看看能否拉拉前生忠婢瑞珠,趁机还了这笔前生债。 熟料黛玉恰好接到父亲来信,说是偶感风寒。黛玉因此忧心忡忡,郁结在心,父亲不是大惊小关之人,这一病,只怕不是偶感风寒这般简单。 黛玉因此没了去东府探病心思。 黛玉宝玉皆不去东府,李莫愁这个婢子,也没有越俎代庖越过主子的道理,只得按下心思,不提了。 作者有话要说:草草星星眼,看着文下亲亲。 嗯嗯,清嗓子。 开始致词: 感谢支持亲亲一路支持,草草在这里预先敬祝各位亲亲,节日愉快,合家欢乐! 再祝围城中姐妹,夫婿忠贞,儿女聪慧,公婆慈祥,事业顺利,股票大涨,日进斗金! 三祝未婚妹妹们,青春永驻,美貌无双,海吃海喝不发胖,运气好到爆,逛街捡个金龟婿哈!!!! 第52章 夺舍二之俏晴雯 凤姐这几年跟可卿处的好,聪明人对上玲珑人,惺惺相惜,竟比尤氏更疼可卿,嫡亲母女一般。 自从宁府传来可卿病重消息,凤姐夜夜心绪不宁,只觉得不祥。故而,她隔三差五的做了可口点心,过府探视可卿,温颜劝解,软语宽慰。 凤姐每次回来都会神情沮丧几日,带回消息也不甚好,直说可卿好些日子不思饮食。尤氏已经张罗准备收衣寿材了。 贾母十分喜爱可卿的聪明灵巧,闻言暗自叹息,慧极必伤啊。女子生的太过聪明实在不是好事。 这一想,贾母对于黛玉的羸弱也就释然了。有失必有得,一个人生的太过十全十美不是好事。 凤姐虽没对贾母提及,心里却是别有一番滋味。只为凤姐想为可卿寻访名医,遂问起可卿病因,以便名医好对症下药。 熟料可卿没被问起,都会言语之间闪烁,欲言又止,神情萎靡羞惭,哭着说自己死无可恕。劝说凤姐不要为自己操心,好几次无缘无故对凤姐说什么不要鄙薄自己。 凤姐何等聪慧之人! 再看尤氏丫头言行举止,兼之焦大谩骂嘲讽,所有细枝末叶连贯起来,凤姐已经猜出了事情始末。一般女人遇见这等事情,要么破罐子破摔,一如多姑娘那般反嫖男人。要么郁结于心,自毁自伤。 可卿便是后者,又无子嗣,贾蓉又不体贴,任凭凤姐如何劝解,她只是心魔难解,想来好不了了。 凤姐想着可卿玉树一般人品,竟然这样腌臜而死,心口憋屈的直发疼,暗恨贾珍禽兽不如,恨不得抽死他个扒灰佬。 且也只是想一想,凤姐再是内宅英豪,她一个小婶子能把贾珍一个三品员如何呢! 宁府被阴鸷笼罩日子,时光如水般消逝,转眼到了十月底,寒冬陡至。 前一日还是阳光明媚,天蓝如洗,小媳妇大姑娘,秋衫绚丽话风流。夜里陡然变了脸,竟然淅淅沥沥下气雪珠子。 时光似乎从春日不小心之间‘咣当’一声掉进冬日。一夜之间,田间地头,房顶树梢据被染成银色。 宁府下人在咒骂天气变幻莫测至极,竟然发觉会芳园那一棵枯死经年老梅,竟然花开一树,一朵一朵挤挤攘攘,被积雪映衬的分外鲜艳,娇媚欲滴。 奇雪奇梅之奇景,逗迎的宝玉黛玉三春姐妹诗性大发。却引起两府老祖宗贾母惊愕不安。就是邢夫人与凤姐婆媳也觉得这花开得诡异。 常言说得好,反常即为妖。 这雪珠子也好,梅花也好,都错了季节了。在美好的东西,若是错了时间地点,绝非好事。 诸如母猪上树,野鸡投怀,石板开花,六月飘雪,都将出现山崩地裂惨境。 凤姐送了一丈大红锦缎过府,说是给花树披红,实则,思虑正邪! 贾母吓得心惊胆战,嘱咐赖大买了高香,贾母顶风冒雪上了后山栊翠庵,三座高香足足三日方才烧化。贾母也双手合十祷告三日。 贾母的诚心并未感天动地,这年冬日,可卿病情加重,悲戚笼罩着宁府。 荣府也接到扬州林如海通过驿站送来加急信笺,林如海病重,要接女儿黛玉回家。 黛玉接信,顿时哭得肝肠寸断,她知道,父亲若非病情危急,绝不会寒冬腊月让自己返乡。 贾母之意想叫黛玉过了春节再启程,只是黛玉接到家信一刻也等不得了,哭着跟贾母道别,说是身在这里,心也不在了,求老祖体恤! 贾母搂着黛玉哭了一场,也只有吩咐凤姐赶紧打点行装,如今河面冰封,黛玉唯有走陆路。 一如前世,凤姐找叔父写了手令,贾琏一路上可以到驿站借宿换马。 路途安排一定,接着便是跟随伺候之人,雪雁王妈妈来自林家,这回不想回去也得回去了。余下紫鹃晴雯两个贴身丫头,再有四个教养妈妈。这些都是小姐出行必须随从。只是如今冰天雪地,是个教养妈妈很有为难情绪,一个个找了借口,一个说媳妇要生孩子,一个说老娘生病,一个什么也没说,当晚回去就病了。余下一个妈妈没吭声,她是一早跟贾母报备过了,翻年就要回家养老享子孙福了。 再有,贾琏负责联系给林如海治病小王太医,也辞别了,说是年初要参加太医院考试,老王太医年纪大了不能出行,祈求荣府谅解。 贾母见到这个情形,一时泪如雨下,搂着黛玉伤心至极:这是看着林如海不得好了,树倒猢狲散啊! 李莫愁见状上前跪定,双手搀扶黛玉,眼睛看着贾母:“请老太太安心,晴雯愿意一路伺候姑娘去扬州,婢子给老太太作保,必定全须全尾把姑娘交给林姑老爷,即便我自己丢了,也不会丢了姑娘!” 贾母闻言,自喜极而泣,竟然搂了晴雯一起哭起来。 一时间,紫鹃春纤都跪地磕头盟誓,愿意陪同姑娘去扬州。 却说那媚人,看着贾母黛玉晴雯哭成一堆,陡然想起姐姐可人临死凄惨,心里一阵一阵直发酸。想着自己如今已经十六,再过两年就要出府。主母王氏憎恨自己如骨,届时岂会有自己的好果子? 忽然想起晴雯所言,依附黛玉则可以变成林家之人,林家诗礼之家,黛玉心善,服侍之人必定不会亏待。 再有,自己再黛玉身上立功,贾母必定会维护一二,届时也不会任由王氏作践自己,至少,自己可以论功行赏,请求贾母抢先替自己寻找一门靠谱亲事。 媚人思及此处,心中陡然亮堂起来,她依然上前跪下,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老太太,婢子一家愿意陪同林姑娘回扬州,恳请老太太成全。[..info超多好看小说]” 贾母惊愕片刻,忽然笑了:“好好好,好丫头,只是,你母亲在何处当差?” 鸳鸯暗暗对着媚人竖起大拇指,上前笑道:“老太太,你怎么忘了,大前年调到荣庆堂浆洗婆子宋铁山家里,就是媚人娘呢!” 凤姐闻言忙着上前凑趣;“那宋铁山我也见过,眼下在大门上茶房当差,最是个本分实诚了。他们两口子陪同林妹妹,我在派遣林之孝两口子带上四个出行婆子,十个护院一路护送,再有我叔父关防手札,一路之上自有官兵照应,我们二爷也罢小厮长随都带上,必定万无一失,您就放心吧。” 贾母闻言缄默片刻:“再拍十个执事媳妇,要挑最强健体魄,告诉她们,谁敢推辞,全家撵出去!” 凤姐答应一声去了。 贾母这里抹泪,捧着黛玉脸颊和泪而笑:“好玉儿,公道自在人心,你是个好的,这些丫头才这样捧着你。” 回头一个一个招手让媚人紫鹃晴雯春纤都围得近些,把手一个个拍过去:“你们都是好丫头,老身记住你们了。”旋即看向春纤:“你还小,你林姑娘又他们四个就够了,你留在家里,替你林姑娘好好收拾屋子,等你林姑娘再回来住得舒舒服服,可好呢?” 春纤嘴巴一撅。 紫鹃忙着上前一拧春纤:“嗯?你可是给我保证不会哭,我才收下你哟?” 春纤不好意思摸摸眼睛:“谁哭啦,紫鹃姐姐最会冤枉人。” 紫鹃把她手一捏:“这才是好孩子,过来我交代你,廊下八哥,要天天喂食,还要教他说话,不要忘记了姑娘。还有屋子里的君子兰出了太阳要抱出去晒一晒,下雪了,要在房里生盆火......” 那边春纤伴着指头记着紫鹃交代,一幅小管家婆样子。 雪雁媚人开始给黛玉收拾行李,宝玉这边也派人将媚人晴雯冬天衣服收拾起来。宝玉甚是细致,清点黛玉行装,却见黛玉主仆四个,只有手炉没有脚炉,三脚猫似的回去,将悼红轩的所有手炉脚炉都收集起来带上,让黛玉主仆路上使用。 看的凤姐一愣一愣只羡慕,再看贾琏,越看越觉得贾琏比宝玉差了不止一点半点。 李莫愁这里却将黛玉一路常用丸药列了一张清单,然后照着单子一一配备,因为李莫愁早知今日之事,药物齐全,分量足够。喜得贾母赞不绝口。 因怕黛玉一路寒冷,贾母吩咐鸳鸯将自己一件银狐皮子的大氅给了黛玉。 有问鸳鸯:“还有什么用得着衣服没有?” 鸳鸯知道贾母意思,又去翻出四件毛皮大氅。贾母含笑点头:“嗯,还是你清白,搁着只怕要长虫子了。”指着媚人四个道:“你们过来。” 媚人晴雯等也不客气,一个个道谢领受。 媚人得了一件褐色狐皮,一件灰鼠皮子大氅衣赏赐给了李莫愁,再一件棕色狐狸皮子大氅给了紫鹃,雪雁得了一件纯黑色狼皮。 又吩咐凤姐:“黛玉以及几个丫头被褥都用今年新絮得蚕丝被,所有出行的婆子随从小厮,一人一间狼皮袍子,叫针线上头来那夜赶工,务必在天亮之前赶出来,实在赶不及,外头去请裁缝铺子,不能耽搁你妹妹启程吉时。” 此言一出,邢夫人王氏齐齐抽口冷气。 黛玉最是聪慧,忙着推辞:“现有被褥就好,外祖母前年赏赐的熊皮尚好,路上盖着必定暖和,不必费心准备新得了。” 贾母眼神凌厉扫过邢氏王氏,回到黛玉脸上,眸中方有了暖意,笑着一拍黛玉手掌:“你不必这般小心谨慎,你老子三两寄了二万银钱,你一年吃的比那八哥鸟食也不多几口,该余下多少银子,如何用得完?” 黛玉愕然之余再默然。随即释然,原来如此! 贾母提起林如海寄银,邢夫人王氏面上便有些讪讪。各自假作咳嗽,拿了丝绢子擦鼻子,遮掩面上羞惭。 贾母却并不放过这事儿,吩咐凤姐道:“今年银票你都给了琏儿带上,你林妹妹明年只怕回不来,这银子也用不上。穷家富路,你舒服虽然打过招呼,冰天雪地劳烦人家,不能再让人家银钱吃亏。” 凤姐再次高兴应了,这银子到了贾琏手里,便再不会来挖凤姐嫁妆银子,她岂能不乐呵。 隔天,一众随行婆子随同兴高采烈过年似的乐呵,不光为了身上崭新皮袄子,更为林如海给女儿年例五千银。这样豪富大方之人,自己这一趟所得只怕十年也挣不了吧。 一个心理咒骂□的周瑞家里,怪不得生不儿子,如后生个儿子没□儿。娘希匹的,黑心肝玩意儿。红口白牙说瞎话,也不怕招雷劈。人家一个女儿一年五千银子,皇子一般花费,竟敢那样编排造谣,说什么林姑娘身无分文,一针一线都需沾光贾府。 这些都是闲话。 却说贾琏护送黛玉一路晓行夜宿,每逢驿站换马补给养,因为黛玉体弱,贾琏一路上不是投宿客栈就,就是借居驿站,最差也是借宿农家。 最艰苦的日子是腊月,黛玉出行不过三日便开始咳嗽,好在李莫愁药物齐备,一路之上充当黛玉暖手炉子,黛玉虽然一直病灾不断,却是一直撑着没病倒,这让担忧不已的贾琏十分欣慰。 每到驿站,总要亲自斟酒给媚人几个斟酒道谢,夸赞几人照顾主子尽心尽力,直说回去之后必定好生奖赏几位。 黛玉能够在如此恶略天气,恶略心情之下,坚持没病倒,让众人十分宽慰,也十分讶异,谁说林姑娘身子不好呢?这样冰雪天气也没见人家病倒呢? 这些仆从自从跟随黛玉,只要遇见客栈驿站,黛玉必定会给众人加菜。黛玉性子虽然清冷,待人十分真诚。该敬着敬着,该赏赐赏赐,从不含糊。 人念恩情,被呵斥惯了一众人等,因为黛玉坦诚真实,日渐倾向黛玉。不免在心中把王氏看轻一些。林姑娘虽然瘦弱些,身子却强健,那里是什么痨病鬼儿呢?老天拔地,有儿有女,这样糟蹋人家姑娘名誉,也不怕遭报应! 紫鹃服侍黛玉这些年,她对黛玉身子一清二楚,也对黛玉至今好撑得住赶到不可思议。 一路之上,她跟晴雯一起贴身服侍黛玉,住三人同坐一辆马车,明明黛玉白日咳嗽的十分厉害,紫鹃担心不已,以为姑娘会咳嗽夜间必定会咳嗽难眠,紫鹃很怕黛玉病上添病,难以支撑,很为黛玉担心,只恨不能以身相替。 熟料,自从上路,黛玉的一切都反常起来,凭是姑娘乃日可得再狠,夜里都能安然入睡到天亮。 这一份不寻常,让紫鹃大惑不解。 黛玉是如何坐到这点,紫鹃也不清楚,紫鹃注意观察黛玉好几日,却是并无踪迹可寻。 李莫愁一早放着她呢。 李莫愁为了不引起骚乱,一般都选择夜间替黛玉输送真气疗伤治病。 每日夜幕降临,李莫愁会耐心等候,在紫鹃睡意朦胧之时,隔空下手点她昏睡穴,让她一夜安眠,免得打扰自己替黛玉输送真气,调理身体。 黛玉更不会发觉异样,她接受李莫愁输送真气一年有余,见惯不怪,已经习惯了。 开春之后,黛玉一行人日益行近江南地面,天气越来越暖和,所眼看去,青山碧水,草木葱茏,一派兴兴向荣景象。 黛玉眼中,无论青碧流水,还是绿意盎然山川,无不妩媚可亲。甚至那萦绕鼻端清风也分外清香! 一众奴仆虽无黛玉诗才感悟,却是齐齐叹服江南好地方,好春光! 李莫愁前生赶走贯走江湖,虽然不是这个朝代,日月山水天气冷暖却是一般无二。 李莫愁倒希望路上遇见一二个高手练练手,无奈,不仅贾母担忧贼盗无忧踪迹,就是打架斗殴者也没有遇见。 如今太平年景,百姓忙春耕呢,谁有闲情出来游逛,更别说打劫了,自个家里粮食吃不完呢! 行程三月,二月初,黛玉到了父亲任所--扬州城。 其时正逢好时节:江南春来早,满城桃花红似火了。 第53章 夺舍二之俏晴雯 却说这日日落时分,贾琏护送着黛玉一行人,风尘仆仆,来至扬州城外十里长亭,扬州城在望,大家一阵雀跃。.info[] 正当此刻,早有一彪人马迎了上来,却是林如海所派遣迎接女儿亲兵仆从。自从林如海接到贾琏最后一份行程信函,林如海已经命他们在此守候,已经整整三日了。 其中领头之人,正是林府世仆,管家林忠之子林平夫妻。 林平言称早已在最好酒楼定下宴席,恭请贾琏一行人先去歇息休整一晚,明日进府拜见不迟。 贾府众人行程三月,早就人困马乏,闻听可以饮酒休整,一个个心动不已。贾琏也觉得姑父所虑周全,欣然从命。 黛玉却是心急火燎,莫说酒菜,就是琼浆玉液捧给她,也是咽不下。她只恨不能一步飞回家里,闻言吩咐一干随同自去休整,自己带着紫鹃晴雯媚人雪雁几个贴身丫头上了自家迎接软轿,急催起轿,匆匆回衙。 黛玉进府直奔父亲书房,却见往日俊逸父亲,形容消瘦,须发花白。往昔的神采飞扬半点不见,满眼沧桑苦闷。 黛玉没想到三年时间,父亲改变竟然这样天翻地覆,父亲不到五十岁,为官做宰正当年啊! 如今却是这等一副耄耋暮霭之气,黛玉不由悲从中来,扑倒父亲膝上哭起来:“父亲,您这是怎么啦?“ 林如海乍见女儿已长成,心中激动得很,想着自己身子山河日下,悲喜交织,手扶女儿后脑勺,哽咽难语:“玉儿,乖啊......” 林如海枯瘦手掌,直让黛玉心酸莫名,记起母亲也是陡然发病,不消三月辞世,那时母亲紧拉着自己不放手,那手也是这般骨瘦如柴。 黛玉直觉心痛难忍:“父亲,您究竟是哪里不舒坦呢,可请了大夫瞧过没有?您别惜银,女儿再不上京了,银子节损下来给您瞧病吧,不够的话,还有母亲留给女儿田庄树林,您一色变卖,女儿宁愿不要妆奁,也要给父亲把病瞧好。” 本该天真烂漫,躲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女儿,如今却小大人一般絮絮叨叨,为自己思虑筹谋。林如海心里难受的抽搐:玉儿才十岁啊,竟然为了生计思虑至此,什么事情让女儿发生这样蜕变?难道女儿这些年过得不好? 林如海眼睛有些湿润,搂了了女儿入怀拍哄道:“好玉儿,告诉爹爹,这些年过的可好?外祖母舅舅们待你如何?” 外祖母当然好,舅舅们也不错。 黛玉哽咽点头。 林如海点头:“这就好。” 黛玉那里肯听,只把这几年寄人篱下的委屈与惊慌发泄个通透,才渐次低声。 紫鹃晴雯几个这才得空进来劝慰黛玉,据晴雯眼神,林如海面色发青,倒不似病,像是中毒日深。身体已经弱到及至,只怕悲伤会加剧他生命流逝。 李莫愁投靠黛玉是要求得自由身,可不是为了跟着她去收王氏磋磨。 因在搀扶黛玉至极,惊见林如还一个踉跄要跌倒,快捷伸手搀扶,那手恰好握在林如好的脉腕之处。脉搏显示李莫愁猜测不错。林林如海脉搏微弱且混乱,时快时慢,这正中毒或者重症表现。 兼顾林如海泛青面容,李莫愁初步断定,林如海中了慢性毒药,且时日已久。 如今已经药石罔效,若无机缘,不过拖时日罢了。 不过,对于李莫愁这种玩毒祖宗来说,林如海身上这种慢慢侵吞蚕食之毒,不过毛毛细雨,豆芽菜! 却说黛玉惊见父亲犯病,一声惊呼,慌忙伸手搀扶,只是林如海再是骨瘦如柴,那重量其实黛玉这种弱质女流搀得住? 李莫愁不及思索,脚下生风窜到林如海的另一侧,身如磐石一般将林如海下跌身子抵住。随即,李莫愁伸出双手,一手稳稳抓住林如海,使他不致跌倒,另一手却抓住林如海手掌,偕同黛玉,合力将林如海慢慢搀扶至窗下罗汉榻上。 李莫愁故意放缓脚步,以便争取时间,暗暗运行内功,替林如海推血过宫,缓解他眼下晕眩之症。 林如海正在眼冒金星,头疼如裂,忽觉手心一股暖流逆行而上,瞬间将心头翻滚的血液平复,那种窒碍郁结的感觉一松,头疼之症顿时散去,眼前也清明了。 林如海借机呼出一口长久郁结的腌臜之气,整个人松快多了。 旋即,他心神一凛,这股热流来的蹊跷! 陡然间,他想起肖太医之言,自己病症并非不能治疗,只是光凭药物清除毒素,则不成,需要辅助气功疗法。 只可惜,这话无疑痴人说梦,谁都知道,这种出自武当张三丰的气功疗法,失传已久。 换言之,张三丰不再,林如海命不久矣。 胡太医已经给林如海交底,他寿岁少则半年,多则一年。 林如海这才慌神,他倒不是恋世贪生,委实女儿太过年幼。若不乘活着安排好女儿退路,他死不瞑目! 正是如此,他才传信进京,找回女儿,摸摸女儿心思,也好做出相应安排! 他已经安心等死,不想今日遇见这个丫头,被她握手之间,缓解了自己病痛。 难不成这个小丫头竟然是身怀绝技,懂得气功疗伤之术? 林如海狐疑眼眸盯了一眼那只握住自己的小手,入眼却是一双纤细粉嫩,嫩姜芽一般玉手。 不由失望,即便有机缘巧合,也不会这般年轻稚嫩,须知,成就一番功力,少则三五年,多则数十年,这个丫头不过豆蔻年华,又是低贱奴仆,岂有这等机缘! 方才那触觉只怕是自己错觉吧! 叹一口气,林如海将手一摆:“退下吧!”抬头之间,顿时愣了:这个丫头竟然比玉儿更加酷似亡妻敏儿! 正当林如海惊愕之际,老管家在外通报:“回禀老爷,荣府侄少爷到了,再有姑娘奶妈妈王氏求见老爷,您看?” 却是贾琏酒醉饭饱,觉得还是该跟来问问姑父病症,这才跟随林平一起来了。 林如海这才惊觉失态了,抬头看眼女儿黛玉,淡淡一笑:“我身子不爽不能见客,你安排下去,好生招待贾家贤侄。” 林忠答应一声。 林如海又道:“王嬷嬷陪伴姑娘颠簸在外,正要好好答谢才是,叫她进来!” 黛玉此刻方才惊觉一众丫头都在外面候着,不好意思擦干眼泪,让一众丫头进屋磕头,拜见父亲。 王嬷嬷就在门口,听见老爷不见琏二爷,倒要接见自己,一时泪眼花花的带领雪雁媚人两个进屋。 晴雯紫鹃两个原是贴身跟随黛玉进屋,未及行礼,黛玉便哭将起来,打乱她们章法。 此刻,她二人方才惊醒失礼了,忙着跟在王嬷嬷身后,与媚人雪雁一排站定,等候小丫头拜垫排定,齐齐跪倒拜见。 王嬷嬷带领媚人紫鹃前去收拾黛玉闺房,黛玉特特留下晴雯引荐给自己父亲:“这位晴雯姐姐,原是外祖母跟前丫头,因为粗通药理,外祖母便让她跟着我照顾,这一年来多亏她处处费心,女儿我身子日渐好转,人参养荣丸也吃得少了,身子却比先头好得多了。” 黛玉为了博得父亲开怀,说话间双臂舒展,围着父亲一个璇子,最后落在父亲怀里拉着如海衣袖娇笑:“父亲以为呢?” 林如海难得见女儿调皮一回,微微一笑:“嗯,我儿说什么都好。” 黛玉闻言忙着一拉李莫愁,满眼希翼,雾蒙蒙的瞧着李莫愁:“晴雯,你摸摸我爹爹手心,似乎比我还要冰凉呢?” 黛玉也知道男女七岁不同席,却是希望李莫愁能够摒弃这些繁文缛节,帮帮自己父亲。父亲手心冰凉,实在让黛玉惊心,这样冰凉手掌,黛玉曾经摸过,不久母亲便病逝了。 黛玉很怕,父亲会抛下自己。 林如海面容清瘦,眸光肃静,美髯飘飘,看李莫愁如同看见路人陌生人,眼中毫无男人的惊艳与觊觎。这样的人,李莫愁不介意替他疗伤。只是李莫愁不是菩萨仙子,她帮人有条件。正如她帮助黛玉因为黛玉给了她强大机缘。她帮林如海也必须林如还拿出对等的条件才是。 李莫愁听懂了却故作懵懂:“如此,姑老爷还是早些歇息才是。”回头看向黛玉:“姑娘,您看?” 李莫愁初来乍到,很知道夹着尾巴做人,她睨着黛玉,目露征询,静等黛玉示下。 林如海很满意女儿懂事,也很满意这个小丫头的规矩谨慎,见黛玉犹豫不舍,发话道:“玉儿舟车劳顿,今日先回去梳洗歇息,明日咱们父女好好唠唠。” 黛玉一贯温顺守礼,闻言放开父亲衣袖,裣衽福身,盈盈拜别:“父亲您歇息,女儿告辞!” 当晚,李莫愁等候众人睡沉,悄然起身出了黛玉的所居。静静倚在廊上望月,此时正式月初,新月如钩,惨淡月色,朦胧夜景,极为静谧。 李莫愁盯着长廊尽头仪门,林如海书斋在二进西厢,李莫愁当时只一眼,已经了然,林如海这些年摒弃了正方正厅,一直住在厢房书斋。 李莫愁有些猜不透林如海,难道贾敏死了,他不续弦,连个姨娘同房也没有? 李莫愁很想今日就跟林如海摊牌,备述自己要求,签订城下之盟。 只是,林如海虽然年过半百,自己正值豆蔻之年,夜半三更,不好前去交谈。 犹豫再三,李莫愁决定暂时按耐,寻机再说! 一夜无梦。 翌日清晨,李莫愁早早醒来,只是同室紫鹃黛玉具皆呼吸绵长细微,应是尚在梦想,故而,李莫愁闭眸假眠,思忖着何日跟林如海摊牌,或者是交易。 李莫愁觉得自己救他一命,他放自己生路,一命换命,十分公平。 只是,林如海乃堂堂三品大员,能够信任自己么? 昨日自己释放诚意,能够打动他么? 不过,昨日林如海的神色李莫愁看的清楚明白,林如海应该感悟到了自己能量,记得他当时很惊讶。 还有黛玉的暗示,聪明探花林如海,必定也会揣摩一番,或者,他会追问黛玉也不定。 细细思索,李莫愁展眉一笑,信心重组起来,除非林如海故意求死,否则,林如海必定会先找自己! 李莫愁决定按兵不动,高坐钓台,等鱼上钩! 不过,李莫愁却想错了。 黛玉自从进了盐道衙门,荣府所来几个丫头媚人紫鹃晴雯三人基本闲置。每日不过在黛玉后院倒座房里吃了睡,睡了吃,黛玉一切行动坐卧,都有雪雁接受,晴雯几个等闲不许在府中走动。 媚人紫鹃尚无知觉,李莫愁却知道,只怕自己几个行踪言语每字每句都会有人汇报给林如海,再有自己三人在京中情形也会被林如海挖掘分析揣摩。 毕竟自己三人身上打着荣府标记,贾府与林如海虽然都是朝廷官员,却在私下各有其主。 黛玉并未察觉父亲异样,她每日亲手打点父亲的饮食汤药已经忙乱不堪,根本不及细细思索这些微末细节。至于晴雯几个不曾跟随自己四处走动,黛玉还道父亲体恤他们初来乍到不习惯。 三日后,黛玉因为亲自操劳府务,兼之舟车劳顿没有好好歇息,心中忧烦,体力透支。李莫愁因为王嬷嬷有意隔绝,不许她上楼陪伴黛玉。李莫愁已经三日没有替黛玉输送内里调理了。 其实,王嬷嬷的门禁根本难不住李莫愁,李莫愁只是要让林如海了解的自己能力,故而,故意束手受困。 第四日清晨,雪雁惊慌来报:“晴雯姐姐,不好了,咱们姑娘又病倒了!” 姑娘病了不找大夫,这在别家肯定很奇怪,对于媚人紫鹃来说却是习以为常。葳蕤轩早就形成了定例,黛玉病了找晴雯。 第54章 夺舍二之俏晴雯 媚人紫鹃晴雯三女,个个都是真心相待林黛玉,闻言齐齐俏脸煞白,再顾不得王嬷嬷三令五申,一个个弦上箭一般飞出门,奔上了黛玉所居绣花楼。 胡太医因为林如海病重,几乎住在盐道衙门。林如海咋闻女儿生病,第一时间拉了胡太医过来替女儿诊治,索性黛玉并无大碍,不过忧心太过,这几日又亲力亲为,体力透支,故而略微受寒便顶不住了。 李莫愁三人到时,胡太医已经替黛玉切脉开了处方,林如海看过脉案,正要着人配药。 李莫愁闻听黛玉生病,心里比谁都要紧张,黛玉可是她的自幼希望,回归古墓的阀门。她甚至比林如海还要着急,生恐黛玉之病被耽搁,被延误。 却说李莫愁心中着急,上得绣楼,先摸黛玉脉搏,还好,不过是忧虑太过,元气耗损过度,体力透支失调而已。李莫愁稍稍安心,不是绝症就好了。 此等元气耗费志之弱症,只需自己输送内功与她补气,再辅以草药,必定很快痊愈。 黛玉此症虽无性命之忧,若是久病不愈,也会损伤寿元。无论感情还是私心,李莫愁都不希望黛玉有事,尤其是在自己眼皮底下,能力控制范围出事。 李莫愁也顾不得藏着掖着,当着太医以及林如海之面,呈上自己研制秘药,假称老太太临行请太医院王太医特特替黛玉配制,乃是王家祖传秘方。 黛玉一路服用,十分有效。 医家各有秘方传家,李莫愁借口王太医,是不想给自己惹来不必要麻烦,怀璧其罪,她救治黛玉只不过为了自身安危,并非为了扬名立万,出风头。 老太医看过闻过之后,知道丸药不错,他也犯不着跟王太医制气,药有奇效就好了,遂额首道:“这药倒也对症,可以服用,不过老夫开具处方不能并用,只能二选其一。” 林如海决定用胡老太医处方,李莫愁并不争辩,只是跟林如海请求,希望贴身照顾黛玉,心知林如海防备她们几个出身荣府丫头,遂主动跟如海发誓作保:“婢子保证只在绣楼服侍姑娘汤药,绝不会擅自走出院门!” 林如海淡然处,不置可否。 管家娘子林忠家里与王嬷嬷两人齐齐变脸,没想到藏着掖着小伎俩,被李莫愁堂堂正正揭破。两人面色讪讪,尴尬的很。 尤其王嬷嬷,这些年在黛玉身边就是一个透明存在,紫鹃晴雯越是聪慧,她越是难以自处。虽然不憎恨二人,却是怨怼日久。 这一回回到江南自己领地,借着老爷考察几人机会,鸡毛令箭,将三人与黛玉个隔绝开去。熟料这才牛刀小试逞回强,一路冰天雪地安然无恙黛玉竟然病了。 王嬷嬷真是悔之莫及,更是担忧老爷责备,熟料竟被李莫愁当众说穿。王嬷嬷只是冷汗涔涔,生恐要被老爷厌弃。 所幸林如海并未当众发作,不过事后透过林管家提点与她,万事一姑娘为重,林家不会亏待忠贞侍主忠仆! 李莫愁与紫鹃媚人三个终于得了王嬷嬷允许,回到黛玉身边伺候。 王嬷嬷很会给说话:“姑娘体恤你们,你们也歇息几日了,如今姑娘微恙,你们也该知恩图报才是。” 只要解除禁戒,晴雯三人乐得糊涂,顺水推舟应承下来。 是夜,晴雯与紫鹃搭伴守夜。 夜间,李莫愁如法炮制,点了媚人紫鹃二人昏睡穴。盘腿与黛玉对坐,替她输送真力,补充元气。 替黛玉运气运行小周天,李莫愁淡然入睡,故意忽略窗外那双窥探眼睛。 翌日早起,黛玉病症已经消失大半,尤其精神恢复得很好。 晌午,林如海陪同胡太医前来复诊,只谈黛玉底子厚实,病愈奇快,超出了他的想象。 胡太医这话说的黛玉,眼睛却看着李莫愁。 这双眼睛李莫愁有感觉,正是昨夜窥探自己那一双。 黛玉却笑对父亲林如海:“自从晴雯亲自调理女儿饮食起居,女儿身子的却好多了。爹爹要替女儿答谢晴雯姐姐才是。” 黛玉率性而言,极力夸赞晴雯。并不意味忽略紫鹃媚人。 林如海却是和煦额首:“当然要答谢。” 林如海的赏赐午后有林忠娘子亲自送到绣楼,晴雯等是个贴身丫头,每人一身银狐毛镶边的锦缎褙子,一水的喜鹊闹梅胭脂色。打扮的晴雯是个粉妆玉琢,观音面前玉女一般,喜庆、亮丽、打眼。 这日旁晚,林如海分头招了女儿黛玉四大丫头问话,说是想要多了解些黛玉在京中生活习性。 林如海在最后方才召见李莫愁。 林如海见了李莫愁第一句话便开门见山:“可以告诉我,你主动请命来扬州,有何企图?” 对于林如海突兀之言,李莫愁并不惊讶,反是一笑:“姑老爷既然说此话,必定知道晴雯自幼没有离开过荣国府,姑老爷怀疑任何人也不该怀疑老太太对林姑娘有坏心。” 林如海皱眉,静默片刻,方道:“我当然相信老岳母,只是你,无论你是谁,或者受谁指派,我想听听你的真实想法。!” 受谁指派? 自己能受何人指派呢? 林愁愕然,反手指着自己:“姑老爷您是说我?” 李莫愁这等惊讶之色,倒叫林如海有些惭愧,难道自己真的想多了。 却是冷静言道:“可以说了!” 李莫愁却看着林如海勾唇哂笑:“您是想听我真实想法,还是想让我替您圆了猜疑?” 林如海心生薄怒,这个女子不过小小丫头,哪来的底气,竟敢讽笑自己? 抿唇瞪目,正要发作。 李莫愁却躬身一拜到底:“小女并非天生奴婢命,乃是三岁之时遭受巨变,父母惨死,兄长无能,眼见饿死,为了求条活路,这才将小女买做奴婢。您若问小女为什么投靠林姑娘,小女可以实言相告,因为小女不甘心为奴,更因为林家书香门第,林姑娘待人宽厚实诚,小女希望有朝一日能够蒙主开恩,脱去贱籍,回归自由良民之身。” 李莫愁说着微微一顿,而后有道:“再有,小女虽然年幼,父母惨死只抽时刻铭记,小女之所以投靠林姑娘,借林家势力,替父母报仇雪恨!” 赖尚荣的舅舅钱贵曾经说过,捻死自己一家,一如捻死一只蚂蚁,轻而易举。 那么,自己若果攀上林如海这棵大树,捻死钱贵这个贾府奴才的奴才,应该比捻死一只蚂蚁更简单! 李莫愁每每钱贵嚣张,只有冷笑,狐假虎威奴才尔,倒把自己当成人了! 一直仔细倾听林如海清冷眼底褪尽戒备。 若说李莫愁赌咒发誓,说是一心一意为了敬重黛玉,伺候黛玉,才千方百计攀上黛玉,林如海绝对不信。 李莫愁这样□|裸的承认攀附利用,却让林如海满心疑虑瞬间释然。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林家凭什么以为林家能被你利用?” 李莫愁笑道:“以命换命!” 林如海冷笑:“以命换命?凭你?你不会以为你照顾好了玉儿风寒之症,就能自持救命之功吧?” 李莫愁嗤笑:“老太莫要看低小女智商。”旋即,自腰间斜跨大荷包里摸出一个拳头大小兰花瓷坛,小心翼翼放在书案之上。伸手一请林如海:“老爷请看!” 林如海眸露狐疑,并不解开瓷坛:“是什么?你不妨明言!” 李莫愁微笑:“我说的不算,还请老爷请进胡太医,他一瞧便知。” 胡太医被请进门,恭敬给林如海抱拳行礼,而后听命林如海,将瓷坛开启,却是一颗颗丸药,此丸药与一般的丸药不同,颜色深浅不一,并非一次成药,再者,每一刻丸药之上都贴着标签,表明了成药日期。 胡太医又看又闻,然后将丸药掰取一半用水化开。随后面色大变,附耳细语林如海,却是人参丸里分别下了十八反,藜芦,莱菔子与五灵脂。最后五颗之中,竟然是三宗会面,可见下毒之人心肠狠毒。 林如海闻言愕然,追问李莫愁:“晴雯?” 李莫愁低头一肃身:“是,姑老爷请吩咐!” 林如海眼眸冷冽:“此丸药从何而来?” 李莫愁道:“这些丸药是婢子每月截留林姑娘所服用人参养荣丸。” 林如海震怒:“什么?你说这是玉儿服用的丸药?” 李莫愁波澜不惊,再次肃身:“是的,姑老爷!” 林如海激怒之下,剧烈咳嗽起来,他用力摁住胸口,忍住不适,怒指李莫愁:“是谁?是谁这般狠毒?” 李莫愁躲开他怒指,撇嘴,委屈冷哼:“老爷您冲我发什么威?是婢子换了丸药,救了姑娘,老爷您该要感谢婢子才是!” 胡太医显然不想深入林家恩怨,不声不响退了出去。剩下林如海晴雯,大眼瞪小眼。半晌,林如海忽然挑眉:“你说,你换了丸药?” 李莫愁定定睨着林如海,只道林如海嘴角抽搐这避开,方才一哂:“对,姑老爷此刻以为我与姑娘有无救命之功?” 林如海被一个小姑娘轻视哂笑,有些难堪,却是爱女之心占了上风。咳嗽一声,哑声道:“丸药换了,玉儿这些年岂非无药可用?” 李莫愁拍拍手:“本姑娘这点本事也没有,也不敢道姑老爷面前来邀功了,我把姑娘丸药跟恶人丸药对调了。” 林如海已经详询问过王嬷嬷与雪雁,知道荣府众人多对黛玉怀善,唯有二舅母王氏多方刁难陷害。林如海因此断定,这丫头口恶人当时二太太王氏。 林如海看着晴雯暗暗皱眉,身为丫头,却有这样杀伐决断!玉儿年幼失沽,性情绵软又孤僻,若是能够困住她,一世伴随玉儿,正可弥补玉儿不足,自己也走得安心了! 自己也可走得安心些! 只是,这丫头心野,只怕不肯久居人下。 林如海心生犹豫,虚眯着李莫愁,沉吟不语。 李莫愁面对欧阳锋也敢一决雌雄,面对林如海这种儒雅男人,全无压力。她腰杆挺直,眸光如水,毫不躲闪林如海探究眸光。 李莫愁镇定自若,让林如海瞬间下了决心,皱眉睨着李莫愁:“我救了玉儿,我替你父母伸冤报仇,再寻回你兄长,替他兴业成家。让你将来有娘家依傍。如此,你可愿意终身陪伴玉儿,不离不弃,替她遮风挡雨?” 李莫愁哈的一笑:“您是林姑娘父亲,理该由您替她遮风挡雨,我不过一个卑微奴婢,何德何能,敢做此保?” 林如海哼一声:“你纵然没有听见消息,方才也探了我的底细,我身如败絮,不久人世,不然,我堂堂朝廷命官,岂肯俯就与你磋商?” 李莫愁忽然上前趋近案几,眸光如炬,定定盯着林如海:“大人若是再添一条,帮我脱离荣府,放我自由,我可保大人多活二十年!” 林如海闻言顿时心潮翻卷:“二十年?” 李莫愁以为林如海贪心不足:“人过七十古来稀,我看你年近五旬,难道互活够七十,还不满足?”言罢不等林如海反应,一声嗤笑:“果然人心不足蛇吞象,就连学富五车探花老爷,也看不破生死荣辱!” 林如海正在为了能够多活二十年兴奋,不料竟被李莫愁一番冷嘲热讽,自己堂堂天子门生,竟然被一个小丫头潮弄鄙视,顿时气恼不已:“大胆,你......” 林如海久病之人,一惊一喜再恼怒,热血翻滚,痰气上壅,霎时间,林如海惊天动地咳嗽起来。 李莫愁只顾自己说的痛快,却不料林如海忽生此变。也被他变了腔调咳嗽吓一大跳。抬头细瞧,却见林如海原本青白面孔变成紫色,喉咙呼呼作响,行将厥起。 李莫愁大惊失色,嗖的贴近,左手摁住林如海肩背,右手运气在胸部用力击打,林如海直觉胸口一股冲力上涌,喉咙顿时松动,张口喷射一吐,青紫带血浓痰直咳了半痰盂。面色却逐渐恢复过来。 林如海大汗泠泠睨着李莫愁,心中五味杂呈,此女明明就是一个最卑微存在,言谈举止却这般坦荡豪爽,甚至于飞扬嚣张。 论理,堂堂巡盐御史被人挑衅,林如海应该勃然大怒,严惩这个不知本分、犯上逆袭的丫头才是,偏偏,林如海此刻除了无奈,竟再没半点脾气! 第55章 夺舍二之俏晴雯 林如海并没有一如李莫愁猜测,马上回复李莫愁,而是从此沉寂,决口不提这章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多年江湖行走,见惯了夫妻父子为了一线生机反目成仇,甚至还有公孙止那样为了一己私欲残害亲生禽兽。如今林如海明明生机就在眼前,却不动如山。这事儿超出了李莫愁的预料,她疑惑了,难道世上还有人傻到不想活么? 李莫愁设想过林如海会做出各种反应:比如迫不及待跟自己达成协议。 比如恼羞成怒,将自己囚禁,以生死相要挟,迫使自己替他治病。比如以金钱富贵利诱。 李莫愁本着有备无患,她幻想了无数种可能出现的局面,也准备了应付措施。却没想到,林如海竟然来了个按兵不动,置之不理! 这好比你伸手去拉扯溺水之人,已经准备好了受人赞誉,被人感激,熟料,人家却闭上眼睛,抱起手臂,慷然赴死! 一直信心满满的李莫愁没想到,手到擒来交易竟然无疾而终。自己明明是稳坐钓鱼,而今成了冷板凳。 李莫愁很烦闷。 这世上,你可以不让人活,却不能不让人死! 因为不让人活,可以有千万种办法把人致死。一个人想死,纵有千万种法子,却难以挽救。一个人一旦决定要死,即便你一天十二个时辰盯着他,他也可以求死。 吃饭可以噎死,喝水可以呛死,走路能摔死,睡觉能闷死,洗脸盆里溺死人,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 转眼半个月时间过去了,因为天气逐渐暖和,兼之李莫愁暗中输送元气与补充元气,黛玉病体得意迅速康复。 只是林如海再没召见过李莫愁。 等待时间十分缓慢,尤其李莫愁这种性情刚烈之人,寂寂无声等待,让她有抓狂的趋势。 但是,李莫愁与林如海有约在先,也是为了避免嫌疑,晴雯紫鹃媚人三个严守王嬷嬷定下规矩,不得允许,绝不擅自离开黛玉居所。 就在李莫愁百无聊赖等待之时,盐道衙门正在府里进行一次大清洗,先是林忠忽然着急所有奴仆训话,说是小姐病重,老爷珍惜姑娘,为了替女儿祈福,发放府中奴婢,赏赐自由之身。 然后,林忠按照花名册逐一点名,发放早已盖了衙门印鉴的放奴文书。接到文书的奴婢,则是账房领取主人赏赐二十两安家银子。 有人心细看,则会发觉,所有放生奴婢,都是林家搬至扬州后进府的仆从。 随后,林如海开始假贾琏之手变卖房产土地与铺面,大有人之将死,安排后事之意! 整个盐道衙门笼罩着一片死寂之气。 府中老仆一个个忧心忡忡,说话都不带声音,只凭眼神手势交谈,生恐一旦说穿,会加速主人死亡步伐。 黛玉每日都是笑颜盈盈的忙碌在父亲身边,只是没到夜深人静,脸上便会露出是难以抑制的悲伤。 若非李莫愁一直暗中替她输送元气,调理疗养双重齐下,黛玉早就撑不住了。 李莫愁觉得反常同时,开始不遗余力捕捉府中遗漏的点滴信息。 逼不得已,李莫愁开始了夜游生涯。 连续三日潜伏在林如海书房雕花梁上,李莫愁发现,林如海的一名刑名师爷不见了。另有一名随身小厮也不见了。其余人等李莫愁不熟悉不得而知,但是,这名小厮并不在放奴之列。 且这小厮那日上茶李莫愁仔细盯过他,有些怪异之态。 此刻,李莫愁仔细揣摩,终于发现端倪,这人情态柔美,身怀异味,手底有功夫,非是正常男人。倒像是那年元春省亲,入府护卫的内侍。 内侍出宫除非皇上特赦,这个认知让李莫愁心中犹如一道闪光乍现,劈开了着遮天蔽日乌黑。(..info好看的小说)她心头豁然开朗,内侍贴身监督,难道林如海生死不由自己? 李莫愁恹恹回到房中,怪不得林如海得知自己能够救他之时那样激动,事后却鸦雀不闻了。 李莫愁心里也有些畅快:哈哈,身为上品大夫又如何?在帝王眼里也不过是虽是捏死不费劲儿蚂蚁! 同时,李莫愁心生悲哀,看来自己前景因为林如海身不由己而阴云密布。 相救林如海被婉拒,想着要等待黛玉成婚还要七八年,贾府丫头放生也要等到十八二十岁,这也需要七八年,加上王氏这个狠毒存在,李莫愁能不能顺利出府有待商椎。 这一路南下扬州,虽然凭着王子腾手札一路畅行无阻,却是每过州县,码头城门都要查验路条与身份,全不似之前生活的世界,时值乱世对武林人士来说却是如鱼得水。李莫愁对自己之前隐名逃窜的决定有些彷徨。逼不得已,李莫愁不想走前是老路,血淋淋杀出荣国府! 李莫愁在郁闷之余唯有拼命练功,以便他日身陷囹圄逃生之用。 时光如水而逝,五月端午节至,李莫愁等虽然被勒令不许随便走动,却是赏赐丰盛,黛玉四个丫头不仅吃食丰盛,还人人得了衣物首饰。 媚人得了两身粉红衫子,紫鹃两身紫薇色稠衫,李莫愁却是两身杏黄衫子,领末则绣着兰草叶片。 各人所得颜色具是各人钟爱,身为丫头,身受如此入微关怀,三人自己有些迷糊,似乎林府一直以来对他们防备与猜测从未有过。 紧着,盐道衙门一改之前阴鸷沉闷,林如海那个失踪三月的刑名师爷杨怀民回来了。带来了林如海升迁令,林如海卸任两淮盐运使,升任江苏巡抚。 却原来林如海早就察觉府里小厮来路不明,林如海这些年为了对付政敌没有少干这种勾当。林如海为了探查对方底细,故意将之留在身边考察,熟料考察觉果,让林如海这个官场老手棘手了。因为这人来自京都皇宫。 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 林如海不得不佯装无知,吃下慢性毒药。病发之后不敢解毒,直说患病。 当初林如海官封两淮巡盐史,一心为君效命为主分忧,诛灭贪官污吏不在少数。这些年来,仇家思虑杀他偿命,他为活命反手剿灭对手,虽有君命在身,手上血债实不在少数。 林如海深知自己若为圣上追回这些年漏征盐税。必定会触动许多人利益。上至凤子龙孙太子皇子,下至州府盐商,随时有可能尸骨无存。林如海这才在发妻亡故之后,力劝女儿进京投靠荣府。黛玉进京与其说是寄居,不如说是避祸。也是林如海替女儿谋求的一条生路。他私心希望,届时圣上能够看在自己为国捐躯,功在社稷,怜悯孤女,予以照顾安置。 如今功将成,却被君猜疑,毒杀自己。他身在朝堂,也只有生死由天。 熟料,李莫愁却言之凿凿告知他,黛玉过得并不好,王氏屡屡下手谋害,自己如珍似宝女儿被贱人仇视,性命堪忧。 林如海原本认命赴死,一颗心早已经灰败如槁木。李莫愁出现,犹如一颗火种撒在荒漠之上,陡然间,林如海压抑已久的怒火熊熊燃烧起来:自己身在朝堂,愿赌服输,万死无悔,年幼女儿何其无辜? 蛰居在心底怨怼横生而起,横竖一死,何妨一搏? 林如海因此当着小厮海明之面修下本章,找来自己刑名师爷,请托他即可进京,替自己做信使,呈送密折,直达天听。 奏折之上,林如海备述自己沐浴天恩,时刻不敢忘怀圣上知遇之恩。这些年来小心翼翼,忠心事主,不敢稍有懈怠。 并将这些年跟盐商斗智斗勇之经验教训,撰写成册,呈给帝王,以便继任者免走弯路。 最后,林如海把一张清单附在奏折之后,确实一张银钱清单。乃是林如海前后三年所受盐商孝敬,分文未动。 林如海如今不想求死要求生,遂跟圣上辩白,当初受之,为的是虎穴夺子虚以为蛇障眼法。如今盐课已成定例,正该物归原主,还之于君,用之于民。 自己所作虽然心底无私,但是实有受贿之嫌,老臣不该贪功冒进,兵行险招,自污谋事,虽则谋定盐课,却有失圣朝光明磊落。老臣深知此行有负圣恩,不敢奢求圣上谅解,唯请圣上念在老臣初衷向善,特赦老臣乞骸骨而归故里! 之所以之前变卖林府所有私产,则是为了失败做准备,希望圣上看在自己坦然受死,看在大笔钱财份上,能偶赦免黛玉。黛玉带着大批财产进京,或许可以苟安性命。 刑名师爷付敏归来,昭示林如海破釜沉舟之举功成,圣上解除了对林如海猜疑。 这对林如海来说才是有了生机希望。 这日林如海单独找见李莫愁,通知她三件事,第一件,晴雯表兄已经被林如海寻着,替他赎回旧居,置办良田百亩,只要他中规中矩,今后当生活无忧。 第二件,林如海接受李莫愁医治。 第三件,因为圣上要求林如海家眷进京安居。 李莫愁已经可以猜出结果:“所以呢?” 林如海坦然说出自己要求:“我要你陪伴玉儿,护她周全,直至出阁。” 李莫愁眸中精光一闪:“然后呢?” 林如海眸光如炬:“只要玉儿觅得如意郎君,得了好的归宿。林某作保,任凭姑娘上天入地,林某都会竭尽全力,替你达成心意!”李莫愁闻言,豁然起身,连带身边的桌椅板凳,杯碟碗盏滚落一地。 她因为激动,太阳穴剧烈跳跃,她眸光灼灼盯着林如海,嘴唇哆嗦,语不成句:“你说什么?你是说,届时满足我任何要求?” 第56章 夺舍二之俏晴雯 却说李莫愁闻听林如海开出只要自己家护得黛玉平安觅得佳婿,则可满足自己任何愿望,顿时狂喜。心中满满喜悦,犹如滔天巨浪般汹涌激荡,似乎她一张口,这欢喜就要溢出来。 或许这一世自己可以回归古墓去瞧瞧,即便没有陆郎,没有师傅师妹,去看看曾经生活的故土,也强过这种举目陌生,无根飘零。 一时眼睛也潮湿了:“此话当真?” 林如海被这个一贯清冷沉静的丫头陡然爆发的激情吓着了,十分费劲儿才忍住没有跳脚躲避。 堂堂朝廷命官,二品大员,屡屡被一个丫头左右情绪,让林如海十分懊恼,咽咽干巴喉咙,心不甘情不愿,却是脖子僵硬点了头,牙关咬紧,鼻子一哼:“哼,君子一诺!” 李莫愁冷漠嘴角慢慢绽开一丝笑纹,伸手一握林如海枯瘦手掌:“成交!” 旋即反手握住林如海双臂,毫不费力将他拧至榻上,双脚踢他双足,林如海怒目而视,李莫愁却盘腿坐下一皱眉,示意他成打坐姿势。 林如海见她这样肆无忌惮,好不尊重,顿时皱眉怒目。 李莫愁自顾伸出双手,与林如海交握,盯着林如海怒目清冷吩咐:“想要活命,儿孙绕膝,就不要生气。” 随即,阖上美眸,嘴里发布命令:“闭眼,全身放松。” 李莫愁感觉到林如海紧绷僵硬,伸手自他肩头一顺儿下,教训道:“清空思绪,手掌自然摊开,不要跟我较劲儿。” 林如海气鼓鼓的照着指令,清空,什么也不想,手掌放软,摊开。 李莫愁又嘀嘀咕咕一通吩咐:“胳膊自然下垂,呼吸自然......” 林如海行将入定了,这才感觉一股热浪自手心逆流而上,冰凉心口顿是暖暖的熟识起来。 李莫愁试探输送真气成功,旋即运气浑身真气于手掌,运气助他打通任督二脉,熟料林如海中毒日深,虽不至马上毙命,却是五脏受损,运气循环窒碍。 李莫愁强行运功替他打通关碍,冲关逼毒,不料尝试三次,均未成功,反倒因为林如海不知道如何配合引导,以致丹田疼痛,血气上涌,差点吐血。 不得已,李莫愁只得替他推宫过血,用真气护住他心脉。 也是李莫愁以艺高胆大,急于求成,第一次运功疗毒以失败告吹! 这也是李莫愁忘记了一件定定重要事情,林如海不是练武之人,他不知道如何接纳真气,运用真气,更不知道如何运功逼毒了。 李莫愁知道自己必须改变策略。写下一张草药清单,吩咐林如海照单配齐。以备明日疗毒之用。 随后,李莫愁告知林如海,着他将室内紫檀家具尽数撤除,因为紫檀香味儿对年老体弱之人,无益反而有害。尤其林如海这种中毒之人,檀香味儿有加速血液循环之功效,正常人百益无害,林如海这种情形,只会加毒素对五脏侵袭。 林如海额首:“换成什么木料最佳?” 李莫愁道:“竹床,草席即可。” 旋即眸光一转,用手一弹桌上参盅:“姑老爷此刻用人参,无异催命符!” 林如海闻言瞬间眸露凶光,喉头不住滚动,再滚动。 李莫愁大约猜到这人参来历。 施施然一礼,离开书斋。 虽然第一次耗费真气失败告终,李莫愁并不沮丧,反正他耗费真气很快就能补充回来。不过花费写时日罢了。 她心情舒爽,边走边想黛玉事情,林如海要寻佳婿,黛玉喜欢宝玉,宝玉却是纨绔。 哎哟,怎么办才能让这父女的乘龙快婿、如意郎君、两好合一好,父女都满意? 正在思绪百转,耳闻一声惊讶娇喝:“呀,不长眼啊?碰坏了姑娘玻璃缸,你赔的起吗?” 李莫愁蓦然抬头,却是自己差点跟人撞上了。 入眼处,一娇媚女子,一怒目丫头。 怒喝者,正是护主心切小丫头。 反正已然挨了骂了,李莫愁施施然站着,纹丝动,压根不准备避开。眼眸一遛主仆二人,勾唇冷笑,好个狗仗人势小丫头,你长着眼睛不见让一让。 心里十分好奇,是谁这么大胆,敢惹姑娘贴身大丫头。须知大户人家贴身大丫头,无异府里二小姐。些微仆从不敢惹! 遑论自己主子不仅是林家唯一大小姐,还是十分受宠大小姐。而自己则是大小姐身边十分受宠大丫头! 李莫愁审视二人之时,娇媚女子已经认出此女乃是姑娘倚重大丫头,老爷看重晴雯姑娘。 她这里忙着呵住了小丫头。小心翼翼护住怀里玻璃缸,这才缓缓走至李莫愁跟前,顿住脚步,微笑招呼道:“是晴雯姑娘啊,你来找老爷?老也不在么?” 李莫愁抬眸细看这位自来熟的女子,花信之期,却梳着姑娘发髻。这是云英未嫁老姑娘。 李莫愁再看她眉峰,却是眉峰不再,散开了。此女应该被人受用过了。 难道林如海吃了不认账?还是别人送来绿帽子? 高高在上林如海,头上顶着个绿帽子? 这个画面使得李莫愁很开心。 李莫愁弯弯眼角,睨眼主仆二人,只怕是特特等着自己探消息呢。 无聊之人行无聊之事。李莫愁无意与之周旋,心情奇好,也不准备计较,她略一侧身,错身而过:“哦,在呢!” 言罢,径自去了! 看着施施然而去倩影,甄婉一脸落寞,这才心底无私一声轻吧!旋即一声苦笑:“想我也是书香之女,竟然堕落如此,跟一个丫头吃飞醋!” 身边的小丫头锦儿一脸不忿:“什么东西,竟敢见了姑娘不拜见?” 甄婉一脸苦笑:“什么姑娘?不过是老爷心善收留我这个孤女而已,今后莫再人前,特别是大姑娘面前说这话。(..info好看的小说)” 锦儿答应一声催促道:“这些小萝卜姑娘剥了一个时辰呢,再等就不新鲜了,咱们还是快些给老爷送去吧,须知,老爷最喜欢吃姑娘亲手种亲手削皮小萝卜了。” “咱们回吧!”甄婉再次苦笑转了身。自从姑娘回府,老爷何曾再睁眼看过自己呢,看来自己这个替身也敢功成身退了。 李莫愁与甄婉错身而过之时,鼻翼有萝卜清香萦绕,顿悟这玻璃缸里湓着萝卜丁条儿,顿时失笑,美人儿剥,玻璃缸装。须知这玻璃缸来自海外,这土萝卜也是好命了! 李莫愁不便于跟林如海多番絮叨,回去怡兰苑便去拜见黛玉,将林如海饮食忌讳一一口述。 黛玉如今对李莫愁言听计从,写罢吹干递给李莫愁:“你瞧瞧,可记得对?” 李莫愁仔细瞧了几眼,心里赞叹黛玉小小年纪字儿写的美,横瞧竖看俱是一条线儿,齐刷刷,整整齐齐。大家闺秀可不是一般人装的来的,难得一笑:“写的这般还看,定然不错!” 黛玉因为这几日如海心情愉悦,病容略好,心情也送快些,见晴雯这般凑趣儿,歪头笑了:“晴雯也会夸赞人了,我该荣幸才是呢!” 李莫愁虽然勤快能干,却不是那种善于取悦人的性格,黛玉而今点破,她有些赫然,作为奴婢,她实在不合格,若非两人主子宝玉黛玉都是性情中人,只怕早就被打烂了。 李莫愁低头抱拳作耍:“姑娘实在好,并非夸赞!” 媚人紫鹃都笑:“这人今日是不是犯了错了,这样嘴甜呢?” 李莫愁笑眯眯不反驳。她今日的却反常,不是犯错,却是心里想着归故里,心情不由自主好起来,话也自然多了,语气都柔和起来。 看着媚人灿烂笑容,李莫愁不其然想起另一张娟秀的面容,正色询问黛玉:“我方才在前院游廊之上碰见一个女子,她倒对我熟悉得很呢?” 黛玉听了不以为意一笑:“哦,她啊,原是我父亲在街上见她卖身葬父,与了她二十两银子,着她安葬父亲,竟然寻了来,跪在衙门前头,死活要进府做奴才,父亲不允,她又说平生不欠人家,情愿进府做工抵债,引得许多人围着盐道衙门看热闹,父亲也是无法,这才允许他进府充实针线,她却时时往父亲跟前凑,自发张罗父亲饮食,见父亲喜欢吃些青菜萝卜小菜,又在后院开垦院子种上菜。” 苦情戏? 这倒是为达目的下了苦工了。 李莫愁不其然想起那丫头眉宇间韵致,这不是姑娘该有的风情。看来这个姑娘出身堪忧,如今是正经看上林如海了,想长长久久攀着林如海这棵大树。 黛玉对于甄婉不以为然,却见李莫愁若有所思,不由动容:“可是她有不妥?” 李莫愁拧眉道:“人参不能见萝卜,我方才见她给姑老爷进了萝卜!” 黛玉手里心里忽然一紧,将手里清单捏的死紧,晴雯说了父亲不易进补,父亲却是隔三差五进人参。 黛玉霍然起身,忽又顿住:“人参,萝卜?” 黛玉转头看着李莫愁:“她是什么意思?” 李莫愁摇头摊手:“这事儿谁也谁不清楚!” 黛玉思忖片刻,颓然跌坐。 晴雯说的不错。 若是甄婉有问题,那么她给林如海送萝卜,或许就是善意。 若是甄婉其人没问题,她为何又要送萝卜?萝卜不见人参,在大户人家几乎是常识。甄婉言谈举止,绝非穷苦出身。 静默片刻,黛玉不然起身道:“我的去见父亲,这个丫头留不得了!” 李莫愁忙着伸手一拦:“姑娘准备如何说服老爷?” 黛玉捂住李莫愁,手指直是颤抖:“父亲不想奢靡一直不肯进人参,却是这个甄婉日日在我跟前嘀咕,是我一再劝慰,父亲才开始服用,她又背后进萝卜,你说说这丫头用心何在?” 最后黛玉下决心一样抓住李莫愁:“你要帮我,我不能叫她害了父亲。” 李莫愁的想法正好相反,她安抚黛玉坐下,仔细分析道:“我倒以为,无论这甄婉来历如何,按兵不动才是最好的防范。姑娘想啊,若是这甄婉来历诡异,她却在老爷使用有害人参之时进萝卜缓解毒性,这说明她于心不忍,她想救老爷。姑娘若是撵了她,换来一个狠毒冷血,不定什么时候就坏了事儿。且她在暗处,我们防不胜防。” “这个甄婉却在明处,从今天起,她的一言一行都在我们眼皮底下,想弄鬼儿,我们也不会给她机会!” 黛玉抓住李莫愁,手指发抖,眼泪在眼眶之中直转悠:“好晴雯,幸亏有你,否则,我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李莫愁这人其实也是个服软不服硬的倔人,而今被黛玉这样天仙化人的美人儿抓住手腕,眉眼盈盈,情意切切的依偎,软语呢哝,心里忽然一软,一时母性大发,轻轻拍拍黛玉后脑勺:“没事儿,没事啊,有我呢!” 黛玉哭过了,倒是不好意思了,摸摸眼角,手背反着,遮住眼睛怯怯笑。 李莫愁似乎瞧不见黛玉尴尬,正色道:“姑老爷的事情,外人不好插嘴,此刻,姑娘最要紧是说服姑老爷,我们这里再说的好,姑老爷若是执意相信甄婉姑娘,我们可就枉做小人了!” 黛玉眉眼含笑,频频点头:“这是自然,我这就去了。” 紫鹃却拦住黛玉:“姑娘还是梳洗一番再去吧,这个样子去,姑老爷还不担心死!” 媚人伸手一打紫鹃:“死啊死啊死,早说了不许再说死......” 雪雁皱眉扳指头:“一二三四五,媚人姐姐啊,你说了.....” 紫鹃伸手捂住雪雁嘴巴:“不许说......” 众人吐舌一笑:“不许说......” 这之后,李莫愁每日都会抽出一个时辰帮助林如海输送真气推血过宫,护住心脉不受损伤,然后引导他自己运气小周天。只是林如海中毒日久,丹田受损,不能聚气。 正常人打通任督还需要百日至一年时间,林如海中毒身体更加缓慢。李莫愁替他疗毒运气,常常累得精疲力竭。 好在她有净瓶灵气,夜间可以把白日耗损真气补回来,否则,不等林如海痊愈,她自己先挂掉了。 林如海因继任的盐巡尚未到任,依旧住在盐巡衙门,因为官升一级,每日处理事务越发繁杂,每日繁重的工作让林如海原本枯瘦的身子越发清瘦,好在他不用再饮毒茶,体内原有毒素日渐稀少,面色比之前好了许多。 八月节前夕,林如海阖家搬进扬州城里那座十分气派的巡抚衙门。 朱红大门,雄伟石头狮子,门上兽环,闪亮铜钉,足可与敕造荣国府媲美。不过,巡抚衙门内设没有荣府繁杂,三进院子,也有后花园子,却与京都陈设大大不同,小桥流水,楼台水榭成了主题。花草树木山石也大相径庭,树木路径,小巧玲珑,曲径通幽,以北方园子大不同,很少见北方那种参天古树。 黛玉因为搬进新居,也因为父亲起色日益好转而喜形于色。每日眉眼盈盈,嘴角翘翘,眼睛活似新月牙。 这日正是八月节,扬州城里大大小小的头面人物齐齐而来拜访新巡抚老爷。酒宴开在前院,随时热闹非凡,却是不见半个女眷光临。因为扬州城富贵显达都知道,林如海丧偶,女儿年幼,不易接待女眷。 黛玉这一日望月饮酒,十分落寞。 因为京都贾母已经来信催促,说是林如海既然无事,又升迁忙碌,卓黛玉速速回京,免得无人照管,也免得叫林姑老爷分心牵挂。 黛玉这一日临睡之前,眼睑缠绵的黛玉,忽然醉眼朦胧瞅着守夜晴雯紫鹃两个呓语道:“弟弟,有个,我要,弟弟,好,好......” 黛玉睡意朦胧,精神涣散,话语断断续续,残缺不全。 紫鹃竖着耳朵也没听清他说什么,因贴近黛玉追问道:“姑娘要什么,婢子听不清,您再说一声?” 黛玉却已经睡熟了。 紫鹃茫然而顾:“晴雯,你可听见了?” 李莫愁摇头:“不曾!” 其实李莫愁练武之人,耳力惊人,就是屋顶有人呼吸她也听得见,遑论黛玉近在咫尺,岂能听不见。 黛玉这是心疼父亲只身孤影,希望自己父亲续弦。 却是这些日子林如海孤单落寞瘦弱身影,打疼了黛玉眼睛,戳疼了黛玉柔软心田。 她希望父亲续弦,不再孤单寂寞。希望有个弟弟继承林家香火,不至晚景凄凉。 不过,他身体已经大伤元气,今后只怕难有子嗣。 第57章 夺舍二之俏晴雯 林如海而今身如败絮,能够活命,已经是上苍恩赐,让他遇见了夺舍而来李莫愁。(..info好看的小说)再想子嗣,不说难如登天,至少眼下绝无可能。 这话李莫愁存在心里,不会说出来让黛玉败兴。 黛玉私下有没有跟父亲提过续弦之事,李莫愁不得而知,不过,黛玉再没在李莫愁跟前露过口风。不过,黛玉却是当着李莫愁之面,向父亲林如海,明白表达不愿意回京意愿。 起因却是贾琏在十月初跟林如海请辞,说要回京过春节,现在正是启程的好日子。 林如海虽然舍不得女儿,为了女儿安全,十分希望黛玉能够跟随贾琏返京,一路上有人照顾还在其次,为主却是黛玉留在扬州不安全。 再者,林如海的工作需要四处巡查,一大男人带着个小女儿四处行走,实在不方便。遑论这一路上还不天平。 林如海又不准备续弦,黛玉已经十岁,马上到了议亲之年。 黛玉乃失母长女,不好议亲。 林如海因此极力说服黛玉,着她暂时进京,跟随外祖母居住,借此弥补女儿失母缺憾。林如海告诉女儿黛玉,着她暂时依附外祖母,权且忍耐三年,因为圣上已经答应,林如海一任巡抚满任,便调他回京入翰林,做个养老大学士。 届时父女团聚,女儿谈婚论嫁,也不甚晚。 黛玉失母之后差点失去父亲,几成惊弓之鸟,任是林如海说得天花乱坠,黛玉唯有一招,拽住父亲袖管抽泣摇头,将林如海所有说辞一一驳斥。 “女儿不去,女儿没有母亲,不能在没有父亲。” “女儿宁愿被人嫌弃,终身不嫁,也不能丢下生病父亲!” 反反复复重复这些话语无数次后,林如海堂堂七尺男人也被女儿弄得想要落泪了。 黛玉终于退了一步:“既然父亲认定女儿必须进京,女儿只有承受,但是,请父亲让女儿留下伺候病体康复,那时,女儿任凭父亲安排。否则,任凭父亲拘押女儿上船上车,总归是是河未封,井未盖,女儿人不能陪伴父亲,魂魄也要陪着父亲。” 黛玉竟然说出这样决绝之言,林如海十分震撼,搂着女儿入怀拍哄,一颗雄心只要化成泪泉:“玉儿切勿胡言,为父依你就是。” 稚龄女儿这般懂事,让林如海一颗心疼成碎片。他很了解女儿性情,虽然外表柔弱,却甚执着,一旦决定事情,便会坚持到底。他再不敢强行逼迫,改而跟女儿商议改期回京之事。 女儿越是乖巧懂事,林如海越不希望她牵扯到朝廷纷争之中,越想要给她一个平安幸福未来。 父女最后终于达成协议,黛玉将会滞留父亲任所直至明年五月,而后返京。 黛玉之所以定出这个期间,乃是受了李莫愁暗示,父亲林如海并提康复至少需要一年时间。提出这个期限,也是黛玉缓兵之计。她已经打定主意,明年父亲痊愈则罢,否则,不管苦求,还是撒赖,总之,她不会丢下生病父亲,自己进京奔前程。 李莫愁只随意提出一年之期,其实也有不想回京面对荣府之意。其实林如海身体经过半年排毒调理洗髓,已经基本无有性命之忧。余下问题就是调理康复了。 当然,林如海必须能够保护自己不再被人下毒暗害。 黛玉之所以认定父亲凶险,乃是因为林如海伤了元气。虽然毒素清除,若要恢复元气,则需要时间。 贾琏临来之时,荣府当家人贾政贾赦,乃至东府贾珍,都以为林姑老爷难逃一死。 尤其贾珍,他跟忠顺王府混热乎,林如海则是保皇党一派。江南半税养顺王。忠顺王不甘心失去江南控制权,暗中拉拢林如海,以便保住自己钱库粮仓。 林如海不识时务,眼中只有皇帝,一口回绝,而江南当初就是忠义王所收复,乃是忠顺王的大本营。不仅江南半税归顺王,整个江南官员三分之二,都出自忠顺王。 剩下三之一却是墙头草,谁家有粮便是娘。 林如海身为皇上打进江南的一颗钉子,其目的就是要把忠顺王一伙子私人钱包银子掏出来,归入国库。 这本是一个讨死差事。 遑论众口铄金,忠顺王府为了报复林如海无所不用其极,造谣中伤,毁谤密折。 圣上高坐金銮,不知详情,谣言充耳,密折满桌,无一不指证林如海受贿蜕变。 兼之林如海因为麻痹对手收受贿赂事情,被圣上得知,查有实据。 大量人证物证,终于将当初君臣的盟约击溃,当初信任越大,今日憎恨越浓。 生命天子岂容背叛,他宁愿错杀再给哀荣! 圣上因此怒下杀手,吩咐潜伏亲信下毒除之。 若非林如海因为女儿性命不保,而奋力一击,开口表白忠心,那毒药一直吃到现在,九月正该是他的死期。 也不劳烦别人动手了。 这也是前世林如海以清廉之命死在任上,身为孤女的黛玉却得不到圣上半点怜悯之故。 李莫愁前秦后汉综合信息,至此,她想通了一个关碍,林如海所中之毒,原本挨不到九月。之所以苟延残喘,应当是甄婉这个棋子居中搅合之故。[..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李莫愁猜测,甄婉估计对林如海动了春心了。 这个发现让她很兴奋,甄婉之人若是用的好了,可以反助林如海铲除政敌。 只是,前世,林如海终究死了,这说明甄婉最后还是下了狠心。 不过,这人既然犹豫,结果端看那边在心里更重些。 李莫愁决定给林如海提个醒儿。毕竟自己现在是林如海最大债权人,林如海若是被算计而死,自己所有努力将是一场空。 事到临头,李莫愁又决定把这个甄婉推给黛玉磨磨刀。 黛玉之前被母亲保护过度,跟着贾母一味宠溺,若非黛玉聪慧,还不知道被废成啥样了。 如今在林如海的地盘上不做些功课,将来如何跟王氏这个毒妇过招?即便加入别家,婆媳天敌,自己立不住,镇不住,日子也别过了。 故而,这晚,李莫愁综合自己人生阅历,以及上一世人生磨砺,给黛玉仔细分析甄婉的行为举止与来历。得出结论,甄婉非敌是友,至少,她对林如海善意大于恶意。 李莫愁以自己经验体会告诉黛玉,没有永远敌人,也没有永远朋友,但看谁的分量重,谁的好处多。 此观念得到黛玉认可。李莫愁随即建议黛玉,说服父亲,设法收复甄婉为己所用。彻底清除宿敌,把江南纳入自己掌控,一劳永逸。 闻听父亲能够就此平安顺遂,黛玉欣然接纳李莫愁建议。 只是,黛玉心里虽然希望父亲能够续弦,晚年幸福,事到临头又生嫉妒,不希望有人占据母亲位置:“甄婉不是钱财能够收服,除非父亲接受她。” 李莫愁淡然道:“接受又如何?姑老爷后院女人也不少了,何虑再多一个甄婉?” 黛玉咬唇怅然:“后院那些老姨娘不是家生子儿,就是母亲陪房。甄婉则不同,虽不知道她的来历,但是这江南甄姓不是小簇,虽说是旁支,却属名门,她有才华,又年轻......” 李莫愁忽然一笑,伸手拍下黛玉肩膀:“她再是沃土,没有种子也是枉然!” 黛玉闻言愕然,仰头盯着李莫愁,一时眼皮乱跳。李莫愁却坚定点点头,伸出一指:“至少十年内不成!届时姑娘也出门子很久了。” 黛玉错愕不已,一时间竟是痴了:父亲没有儿子了。这个思想凝聚同时,黛玉眼泪倏然滚落,伏在枕上抽泣抹泪,父亲真可怜,年逾半百,脚下无子,自己之前每每吃醋跟他腾。自己还计较什么呢? 紫鹃媚人等不知道黛玉因何忽然闹脾气,还当是晴雯说话不小心得罪了她,两人忙着进来安慰说和。 听着媚人紫鹃两个争着责备晴雯,齐齐来者晴雯叫她赔不是。 李莫愁被媚人紫鹃挤眉弄眼,又掐又捏,顿时发了顽童心,竟也言听计从,学着宝玉耍宝,对着黛玉作揖打躬:“好姑娘,好小姐,求你好歹绕我我这一回,姑娘大恩大德,晴雯必定铭记在心,等到姑娘七十七,八十八,告老还乡做老祖宗去,我就学那老乌龟,替姑娘您托起那衣锦返乡大轮船,保证风平浪静护送您安然返乡去做老封君!” 莫说黛玉没听过这等赖皮的说词儿,扑哧一笑,泪流满面,也分不清楚那些流的喜泪,那些悲泪。就是紫鹃媚人这样在底层长大姑娘也觉得新鲜,一个个笑得要捶李莫愁,李莫愁不躲不闪,只是摇头怨念:“我苦啊,姑娘落泪我挨打啊!” 紫鹃媚人雪雁几个越发笑得前合后仰。 黛玉也笑得伏在枕上喘气不赢,冲着喜盈盈进屋奶娘道:“王嬷嬷,快打她......” 王嬷嬷难得见姑娘高兴一回,笑嘻嘻道:“姑娘就该多笑笑才是呢!” 返身笑骂几个小丫头:“还不去打水进来服侍你姑娘姐姐们梳洗呢,三天不打,你们眼力劲儿都白瞎了。” 这日傍晚,黛玉等候李莫愁再次指导林如海运气冲关之后,亲手炒了几个清淡小菜到了父亲书斋。 不知道黛玉如何跟父亲谈判,翌日,林如海便招了甄婉话说当面,询问甄婉愿不愿意嫁给自己做良妾。林如海告知甄婉,自己决定不续弦,所以只能纳她为良妾,但是,她今后就是林家主母,一旦生下子嗣,为了子孙计,便允她叫她拜见贾敏牌位,扶正为夫人。 甄婉闻言先是震惊,继而跪倒在地痛哭流涕,最后,她拒绝了林如海,直说自己不配。 林如海也不逼她,直说着她慢慢思忖,几时想通了,告知确切家乡住址,他派人前去下聘。 甄婉越发哭得泣不成声。 这日夜里,李莫愁守在巡抚衙门后角门,成功截住了准备不辞而别甄婉。鸦雀不闻将之带到林如海面前。 林如海这回再不复之前谦逊温煦,眼眸森冷,声音中透着刺骨寒意:“甄婉姑娘这是要去哪里?瞧不上林某可以直说啊?我林某自认光明磊落,自认不会做出欺男霸女之事,甄婉姑娘这是质疑林某人品?” 甄婉再次跪地,却没恸哭,昂首对上林如海,道:“甄婉从未质疑过大人,大人在甄婉眼中就是天上皓月,人中龙凤,甄婉自知卑微污秽,不堪匹配。老爷当年肯搭救妾身,是妾身这几年活得像个人样。但是,妾身不能贪得无厌嫁给老爷。老爷娶妾身,有百害无一利。老爷对妾身有恩,妾身逃逸是不想祸害老爷!请老爷明鉴!” 林如海却是一笑:“你是甄老爷嫡亲骨血,甄家女子娘娘也做得,如何自称卑微污秽?” 甄婉赫然,美眸圆睁瞪着林如海不能置信。旋即苦笑:“嘿嘿嘿,是我太天真了,贵人明里暗里要对付之人,如何会平庸呢?是妾身自作多情了。” 甄婉随即腰板挺直,眉宇间尽是倔强不屈:“不错,我是甄家嫡亲骨血,只是,甄家也是我破家仇人,我不屑姓甄,其实我母亲替我起名叫金剜,刮骨剜肉之剜。 “我外公姓金,乃江南名儒,平生除了著书立传不问世事,不过不忿贪官污泥盘剥压榨,领头抗税而已,却被奸人列罗罪证,诬陷谋反。 “可怜我娘冰清玉洁名门闺秀,被迫落入烟花巷,又被奸人赎回亵渎,欲死不能,报仇无望,却为了仇人生下我这个孽胎,又因为我这个孽胎不得不受制于人,利用美色替她们谋事害人,大老爷说我可卑微?可污秽?” 李莫愁原本不屑于顾,不过是个受制于人软骨头而已。此刻听她说起心事,只觉得锥心刺痛。不自觉银牙磋磨,铮铮有声。 她忽然欺身,搀起甄婉,将她扯至靠墙玫瑰椅上摁住她肩膀:“贱人作恶,与你何干,无需跪!” 林如海这些年替皇上瞭望江南,其实人人乎弄之辈,当初肯收甄婉进府,却是下了一番功夫摸了她大致底细。甄婉此刻所言,虽然曲折离奇,却不是什么绝密,金氏当年官卖入娼家,有卷可查。 这些档案上的东西,林如海切不稀罕,他声音有些残酷:“你母亲属于官卖,你父亲不认你归宗也在情理之中。你身为儿女却不能不认父亲,否则与牲畜何异?” 甄婉闻言整个面色顿时凄厉起来,人生最难唯一死,自己孑然一身,命如飘萍,死又何妨? 死都不怕害怕什么? 疯狂仇恨与愤怒,让甄婉声音尖刻犀利:“我是畜生?您知道当初举报我外公这是谁?您知道这人跟我母亲关系怎样?您知道他让我母亲做过什么?如今又想让我做什么?” 甄婉因为激动,霍然起身,呼啦一下冲到林如海跟前,飙泪质问:“您锦衣玉食,富贵门庭,父慈子孝,前尘似锦,怎知一个女人被至亲至爱之人谋害,家破人亡,生不如死是什么滋味?” “您知道心怀仇恨却要对着杀母仇微笑周旋,有多么艰难?您知道一个高雅之人以最卑微姿势活着是多么痛苦?” “哈,您什么也不知道,却在这里信口哓哓,可笑之极!” 甄婉言罢,再次奔溃,扑地嚎啕不止! 第58章 夺舍二之俏晴雯 李莫愁之前对甄婉鄙薄,都因她这一番发作,消弭殆尽,反生同病之情。心中蓦然浮现当年陆展元为了维护何婉君当众打伤自己那一幕。 一时间,李莫愁眼眶酸涩不已,恨不得将身替代甄婉,冲进那猪狗不如甄家大杀一番。 回眸再看林如海,一贯瞧着儒雅面容蓦然间可憎十分。 回想甄婉散开眉峰,李莫愁更生不耻之心:天下乌鸦一般黑,林如海之品质,不过尔尔也。 李莫愁愤然而出,很怕自己一个忍不住,踩死如海泄愤。 回头却说林如海,眼见崩溃了甄婉,暴走晴雯丫头,顿时一股戾气也散了。 端坐任凭甄婉哭嚷,待她哭到气醒,方道:“且安心住下,三日后给我答复,若走,我送你盘缠,若留,则依我所言,林某则遵守前言,正式下聘,派喜帖,摆酒席,纳你进门。” 甄婉没想到林如海获知真情之下,还肯俯就自己,一时喜极,泣曰:“老爷果然不嫌妾身卑鄙?” 林如海正色道:“林某此行,为子孙计,岂能儿戏!” 甄婉早知林如海乃至诚君子,至此,已经感动只无以复加。她肃身施礼:“老爷既然不嫌妾身卑鄙,妾身不愿白受恩顾,妾身情愿赴汤蹈火酬答老爷。唯一请求,功成之后,若遇良机,请老爷替我外祖父母亲正名!” 林如海闻言,如闻天籁,他神情激动,伸手一抬:“近前说话。” 甄婉颤颤巍巍靠近,低头福身坐下,再抬头,却是梨花带露霞燃面了。 回头却说李莫愁,她愤愤而出,一纵身跃上了院中一棵公孙树,气呼呼飞跃在树梢之间,外泄功力将树叶震落,犹如片片花雨飘落。 李莫愁这里肆意凌猎树木,却闻树下一声清脆轻笑:“晴雯姑娘,这是寻不着白果生气么?” 李莫愁凝眸看时,却是甄婉仰面看着自己,一张粉面胭脂色,那里还有半点愁苦悲伤? 原来自作多情是自己。 李莫愁一声嗤笑,飘身而下树梢,冷眸睨眼甄婉,背着小手自去了。 甄婉且不会跟一个小丫头计较,且这小丫头关键时刻曾经那般维护自己,淡淡一笑,径自回房不提。 及至李莫愁进了仪门,却见贾琏跟前小厮兴儿,正在垂花门前伸头缩脑。见了李莫愁颠颠上来行礼:“晴雯姑娘好。” 李莫愁最不耐烦见这些獐头鼠目东西,冷眸不待觎一下,径自进了垂花门。 兴儿不敢进门,只在外面打躬作揖:“姑娘勿恼,小的来此且是回了管家爷爷,过了明路的,只为二爷要在此帮办姑老爷俗务,等待明年好奉迎林姑娘进京。二爷只怕京中家里牵挂,顾命奴才即刻返京送信,是二爷思忖,只怕林姑娘也有信笺什么寄回京中,顾命小子在此等候二门里的姐姐妈妈,只是小子等了半日,不见有人经过,好容易才见到晴雯姑娘,小子斗胆,恳请晴雯姐姐带个口信儿进取,小子会在门房等候半个时辰再去。 说着不住作揖:“多些晴雯姐姐,叨扰,叨扰!” 李莫愁并不回头,却是应了一声:“知道了!” 果然,贾琏虑的不错,黛玉虽然舍不得父亲,却是十分挂念京中外祖母与众姐妹。闻言,呆了片刻,随即醒神,吩咐紫鹃磨墨,黛玉凝神写下数张签字,吹干交给奶娘王嬷嬷:“烦请嬷嬷陈松此单给大管家,照单采办,送来我过目之后再封层。” 李莫愁略看一眼,除却大批量江南土仪,余下皆是江南一些轻巧机变的小玩意儿,除了迎春多了玉石围棋一幅,惜春多了上等水彩一盒,余者一视同仁,上等文房四宝,新印杂记,再有江南地面那种从大到小,十个一套的不倒翁大阿福娃娃,竟也有十套。 李莫愁心中默数,却是数来数去差一人,笑指福寿娃娃,道:“这连带云姑娘也只有九之数,如何竟然买十套?” 黛玉闻言一笑:“你定然漏数可卿了,她虽是媳妇,却是子侄辈,岂能厚此薄彼!” 李莫愁闻言神情一默,仔细回想,似乎黛玉回京确乎给过自己礼物,是什么,因为她不在乎这些小孩子玩意儿,悉数赏赐给了瑞珠,竟没在意。 李莫愁不由叹口气,真正可卿当会喜欢吧。亏得她在那样环境活下来! 李莫愁伸手拍拍额首,似乎要把脑海郁结拍飞出去,嘴里左顾而言他:“媚人姐姐,咱们也给父母姐妹少些玩意儿呢?“ 紫鹃媚人闻听俱拍手:“晴雯这个主义好。” 几个人忙着掏银钱,齐齐塞给王嬷嬷,叽叽喳喳告诉她数目式样。王嬷嬷被炒得两耳昏聩眼发花。只好举手款摆:“罢了,罢了,咱们江南没有京都那般禁锢,你们带上帷帽随我出去一趟吧。要什么自己买去,我老天拔地,那里记得住许多事情!” 李莫愁前世贯走江湖,那里可以带着那中劳什子,因道:“我不去了,我在家里陪姑娘!” 媚人紫鹃雪雁各自撒欢得紧,整愁姑娘没人陪伴,一个个在李莫愁腮颊鼻尖直掐捏:“好丫头,招人疼的,回来买好吃好玩的补偿你哈。” 却说兴儿这里去了,黛玉这屋里紫鹃媚人雪雁几个,日日的掰着指头算,到了那哪儿了,出了扬州了吧云云。 回头却说林如海,果然言而有信,根据甄婉的地址人名去下了聘礼,商定婚期,日子定在十月初十。虽然纳妾不用三书六礼,聘礼也是按照娶亲低一档次,但是婚宴酒戏确实不含糊,林如海请了江南名角儿来唱戏。小轿子虽然从后角门而入,新娘子却是浑身绫罗,满头珠翠,油光脂粉,除了衣服颜色不是正红,少了拜堂一折事儿,其余跟正头娘子也不差什么。 却说李莫愁这日依例出门,准备前往书斋替林如海输送一次真气,让他神采奕奕做新郎,权作寿礼,熟料竟在通道上被拦了回来,那家丁自称奉老爷之命看守院门,闲杂人等不得随意出入。 林府家丁李莫愁多数认得,这个确是陌生面孔。再者,怡兰苑并未接到禁足令。 李莫愁不由心中一个咯噔,定睛看那家丁,却是太阳穴鼓胀,应是练习外家功夫高手。 李莫愁装作怯懦退回院中,心里忽悠悠乱蹦。一时快步上了二楼十遍观睄,却见府中各处树丛都隐有便以兵丁。李莫愁正在慌张之际,却见林忠媳妇林平家里带着一般小媳妇前来送席面,竟然来去自如,林平父子乃是林如海心腹,他们自由,老爷当是无妨。 却是林平家里进院到了一楼正堂,满脸歉意告知王嬷嬷媚人紫鹃晴雯几个,说是今日老爷纳妾,本当恭请各位姑娘去坐席,只是老爷思虑姑娘心里不舒坦,故而将席面送来小院,各自方便。 媚人紫鹃晴雯雪雁几个本不在意,甄婉也不是没见过,良妾而已,又不拜堂,有什么看头。 王嬷嬷本有些不愤,一听这话倒觉得有理,纳妾而已,何须劳动姑娘,须知这良妾即便他日扶正,也受不得姑娘之礼。 黛玉闻听,特特叫了林平上去问话,不过问些新房可铺排好了,父亲可喜欢这些。 林平家里一一回答,新房老爷喜欢不喜欢也不大知道,不过也没说不好。 黛玉点头挥退林平家里,安静用餐,面色不明,也不知道是喜是忧。 紫鹃媚人几个平日嘴巴灵巧得很,今日却是一个个成了锯了嘴的葫芦。 晴雯默默用餐之后,天刚擦黑便隐身在房顶泥鳅脊梁上头,紧张的观察外院的情景。心里暗暗纳闷,林如海难道今夜有所动作不成,既如此,因何不将女儿送出避祸呢? 切莫说李莫愁多心多肠,林如海正是筹谋已久,定于今晚收网擒贼。 说来李莫愁却是多虑了,林如海此行为了出其不意,并未调用巡抚衙门亲兵,且是动用自己之前盐道衙门亲兵,又奉了圣上信物调动了河防营,杭州将军,三下合力,鸦雀不闻将江南一竿子证据确凿的硕鼠当庭羁押。 且别说林如海不疼女儿,他是算无遗算,今夜晚巡抚衙门枪兵悍将云集,他是志在必得。他要集中所有精兵强将,务求一触而就,此刻若将女儿送出去,不仅会引起贼人警惕,还会给了贼人可趁之机。 有时候,最危险地方反而成了最安全之地。巡抚衙门强兵囤积,比之庙宇夜店更为稳妥。 且林如海早就算定杨怀民会心软,会在强兵合围之下再给女儿安排一道屏障。 除此之外,林如海其实不动声色之间,给女儿安排两层护卫。 一层就是奉命护卫钦差杨怀民。却是杨怀民见林如海公而忘私,为了擒贼,不动声色麻痹敌人,竟将女儿至于内院不躲避。他被感动,自愿调拨护卫自己两名大内锦衣卫守护怡兰苑。 二道伏兵就是李莫愁。 林如海早就探知李莫愁这个丫头不简单,虽不知道她功力强大到什么地步,不过林如海可以肯定,在强兵列阵,内有高手拦截情况下,即便有一二个漏网之鱼,李莫愁功力应当可以手到擒来。 切别说这是林如海无的放矢,他是根据胡太医功力推算而来。 这胡太医之所以提议林如海用内家之功力逼毒,也是他自己身有些许内力,只是他起步较晚,任督二脉不曾打通,帮不上林如海。不过,这个胡太医仅凭着些许功夫,一般寻常二三个兵丁,却是奈何不得他。 李莫愁则可以替林如海打通任督二脉,这样功力比之胡太医不是高出一星半点,那么些许毛贼兵丁,在她手里应该走不过三招就该毙命了。 可以说,李莫愁的存在,是林如海敢把女儿黛玉置于府中主要原因。 却说李莫愁伏在房顶,直至廊上隐藏兵丁撤退,大批兵马拘押贪官连夜出而去,前院灯火熄灭,一切归于寂静之后,方才飞身而下。此刻,紫鹃雪雁已经陪伴着黛玉安然入梦多时了。 唯有媚人,一灯如豆,魂不守舍,隐身在帐内,拧眉龇牙,坐卧不安。 及至林莫愁推窗跳入,媚人没命的扑上来圈住,声音直颤抖:“你可是前面看热闹去了?前面嘈嘈杂杂,隐有哭喊刀兵之声,吓得我半死,你个死丫头,不要命啊?” 第59章 夺舍二之俏晴雯 李莫愁一生孤独,自由自在,我行我素惯了,很不习惯被人搂抱。 不过,经过了秦可卿那一世爱恨情仇,她多少明白些人情世故,知道人世间除了威逼利诱,还有黛玉那样真情相待,也有瑞珠那般忠心耿耿,相互扶持。 故而,对于媚人真情流露,她有些不好意思拒绝,强忍着推开媚人冲动,她僵住身子,笑着解释道:“我没去前头,不过跟那房脊上头趴着,看看热闹。” 媚人闻言倒是放开了李莫愁,却是皱眉瞪眼,鼓起腮帮子,手指李莫愁气得直发抖:“你,你,你,你啊,叫人说你什么好呢?女儿家家,你爬树已经够出了格的了,如今更离谱了,竟然真的爬上屋顶,上房揭瓦去了,这要叫人瞧见了,你还怎么做人?谁敢要你啊,你说啊......” 李莫愁被媚人指着一退再退,凭着往日经验,她知道这种时候,越是争辩,越是没玩没了了,只好故技重施,顺势退到床边,而后,飞鸟投林一样往床上一钻,拉起被单子没头没脑盖住,惬意哼哼:“哎哟,好累好困,啊,睡觉,啊......” 她一番哈欠连天,瞬间便无声无息了,只余下女儿家特有的细微鼾声。 媚人苦笑之下,再不敢高声大气,唯恐耽搁她睡觉,轻手轻脚捻灭了灯芯,爬上床铺,她是担忧又紧张,实实累得慌,未几熟睡过去。 李莫愁却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眸光灼灼思索着自己未来,林如海这一仗打得干脆,胜的漂亮,一大批对头被清除,今后再这两淮地面只怕无人能敌。 李莫愁想起林黛玉那日泄露消息,圣上要提拔林如海做什么内阁大学士。内阁大学士是个什么官儿呢?林黛玉听闻之后甚是得意,应当不小吧!哈,林如海不死反升迁,林黛玉必定水涨船高,那王氏再蠢,贾政元春可不蠢,林黛玉的环境应该好得多。 即便摒弃贾府,林黛玉嫁得如意郎君应该易如翻掌。 李莫愁心里扳着指头,三年后,黛玉十三岁,议亲正合适,然后呢,最好翻年就成亲,十四岁有些小哈,也不小了,皇帝选秀也是十三岁开始呢。再不济,再多等一年,等到黛玉十五岁,怎么也要出嫁吧? 李莫愁有些泄气,这不是还要五年? 陡然想起前世,那时候黛玉定亲是多大呢? 李莫愁暗自揣摩年岁,顿时满面黑霜,为何呢?当年定亲之时黛玉已经十六岁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样算来,自己岂不是还要多等一年? 结果算来算去,李莫愁也没算清楚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得到林如海兑现诺言,算到最后,李莫愁眼睑缠绵,陷于梦境,竟然已经身在终南山,哈哈,师傅竟然也回来了。 师傅尚在,陆郎只怕不远了。 李莫愁笑盈盈迎了上去。 翌日,李莫愁被媚人推醒:“快点,快点,姑娘要去进香,你再不起身就晚了。” 李莫愁醒来身在巡抚衙门,顿时苦笑:原来是梦! 黛玉在庙里替母亲点起长明灯,并在佛前祷告,向母亲禀明,父亲纳聘良妾是自己主意,父亲心中并不曾忘怀母亲,希望母亲不要责怪云云。 又在佛前另外点起一盏稍小明灯,祈求神明菩萨,赏赐给林家一点香火吧! 从庙里回家,黛玉只当从此揭开新的一页,预备开始新的生活篇章。熟料几日不见府里姨娘甄婉露面,这话黛玉不好问得父亲,且这些日子,他父亲林如海忙得天昏地暗,一下子拔出许多官员,林如海权倾江南,却也忙得手脚不住。基本是睡四更起五更,好几日过去,黛玉没跟父亲碰过面了。 黛玉因此使了王嬷嬷出去打听,却说甄婉因为是江南贪墨案件主要证人,目下跟随一竿子贪官污吏进京去了。黛玉追问甄婉何日能返回,林忠也是含糊其辞,说什么案子完结就可以返回。什么时候完结,谁也不知道了。 黛玉顿时明白,父亲纳娶良妾等于白纳。 想起李莫愁之言,心中略微好些,因此下了决心,即日起亲手担负起照顾父亲饮食起居之责任。希望甄婉能有脱身之日,纵然香火无望,也希望父亲能够安享晚年。 此后,林如海一直忙到年前落衙,这才安定下来,好容易康复身子又被榨干了,整个人纸扎一般,似乎风吹吹就能飘飞上天了。 黛玉心里针扎似的难过,却不敢在父亲面前表露,夜间常常辗转无眠。 李莫愁看见林如海模样也是大吃一惊,还道他又着了人家道了。替他切脉之后稍稍安定,这人是身子太虚,生病又不好好歇息,这才体力透支过度,熬成干尸了。 李莫愁看着林如海恨得不行,这不是毁灭自己希望么? 恨过之后,还要亲自制定饮食,然后帮他输送真气,助他运行小周天,自我疗伤。 此后半月,李莫愁负责替他补气治病,黛玉亲自安排父亲饮食,双管齐下之下,林如海体力迅速恢复,人也缓过起来。饭量从之前半碗面汤增加到一碗米饭。 正月十五,巡抚衙门前街扎起了六丈六搞得鳌山,全城同庆上元节。 正月十六,兴儿自京都返回扬州,除了带回来京都土仪,礼品,还带回一个令人伤痛消息,秦可与冬月底殁了,宁府倾其所有将其风光大葬! 黛玉闻听消息眼前一黑,差点跌倒,随即落泪不止,她怎么也不相信,可卿那样风光霁月的相貌则会夭亡呢? 紫鹃媚人雪雁几个齐齐抹泪劝慰,好歹让黛玉止住了抽泣。 李莫愁闻言心中莫名悲哀,没想到这个女子竟然这样死了。因为与可卿关系匪浅,李莫愁传言兴儿,特特单独与他问话。李莫愁三番五次追问试探,终于套出了实情,秦可卿自缢而死,夜间吊死在天香楼。忠婢瑞珠血溅五步在灵堂殉主,脑浆迸裂而亡。宝珠自愿担任哭灵,被贾政收她做了孙女儿。 李莫愁闻言嘴角只抽搐:“贾珍,可好?” 兴儿被晴雯冷冽的煞气所镇,喏喏言道:“这个,那个据说,小的听我娘说,珍大老爷当时哭得晕厥了,过后整个人死了一半,路也走不得了,成天拄着拐杖颤颤巍巍,还要四处张罗,说是比那死了老婆的贾蓉还要悲切呢!” 李莫愁闻言怒从心头暴起,流眉横竖,心眼怒瞪,‘啐’地一声,吐沫子吐了兴儿满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兴儿满脸委屈,也不敢擦脸,只是苦着辩白:“这话不是我编的,两府传得.....” “滚!” 兴儿正在絮叨起劲儿,熟料李莫愁爆喝一声劈脚走了。 兴儿捏着鼻子憋屈致死,既不敢晴雯这个有名爆碳龇牙咧咧,回去后更不敢跟贾琏抱怨诉苦,二爷能耐,在荣国府早就见识过了,阴盛阳衰已久,他们这一班子小子从来不敢招惹平儿丰儿,只有平儿丰儿骂他们的份儿。 遑论如今客居? 兴儿可不想被晴雯气得半死再吃一顿爆栗子。 不说兴儿暗地自认背晦,从此远着晴雯。且说李莫愁回去怡兰苑,心里一阵一阵恨得慌:瑞珠竟然死了,那样年轻鲜活瑞珠竟然死了。李莫愁才不相信瑞珠是之死是什么殉主而死。李莫愁不去查探也可以断定,瑞珠必定死于贾珍淫威逼迫。 无耻狗贼! 李莫愁一口银牙差点咬断:瑞珠是自己到这个世界第一个善待与自己之人,自己竟然错过两世不及报答。 李莫愁双手紧攥,指关节青紫泛白,眼眸也慢慢变得冷森,萃毒一般闪着幽光,她心里念声瑞珠走好,暗暗发个誓言:我李莫愁平生恩怨分明,喜欢恩仇两消,从不欠人,既然报不得恩,就替你报仇吧! 林如海身板在李莫愁黛玉主仆精心守护之下越来越强健之时,时光悄然褪尽了□,又到了一年一度佛诞日,速称祈嗣日。巡抚衙门一早跟城外观音庙约好了,要少第一炷香,替爹爹求子。 四月十五开始,黛玉便沐浴更衣,开始茹素,十八日清晨在巡抚衙门亲兵护卫之下到了城外三里观音庙,爬完了九九八十一级阶梯,虔诚的烧了头香,膜拜祷告。又领了头一盏浴佛水。 贾琏原本三月要返京,却是黛玉却推辞了,说是一早跟寺庙约定了,四月十八要烧头一炷香。四月十八佛诞日,江南百姓躲在这一日诚心祷告求子,贾琏岂敢反对,林如海也不好拂了女儿好意。遂与贾琏约定,过了端午再起身。 黛玉原本还要拖延,恰在此刻,朝廷忽然传来密折,西藏乱了,着令江南五省巡抚即刻起储备粮草,预备朝廷用兵。林如海推算西藏情势将会越演愈烈,这一回,林如海强硬的将黛玉送上了返京轮船。 只是这一回跟上次仓惶奔逃大有不同,林如海派遣林家世仆林忠,以及其二子林平夫妻,带领贾敏当年十户陪房返回京都,着她们进京接管贾敏名下四座陪嫁庄子。 再有林如海之前变卖祖产的银钱五十万两,林如海写下委任书信给贾母,寄存在贾母之处。林如海跟贾母约定,一旦林如海有个三长两短,这些银子请贾母替黛玉置办妆奁。 林如海一旦返京,则原物奉还林如海。 启程前夜,林如海忽然私下召见李莫愁。 李莫愁以为林如海身子不爽,作为债权人,李莫愁觉得自己有必要让林如海身子康泰活得久一些。 却不料林如海屏退左右,将一个手掌大小紫檀匣子推给李莫愁:“这里是林家世代积累浮财,我已经将之藏于妥当之处,匣子里是藏宝地点。” 李莫愁闻言挑挑眉毛:“姑老爷不怕晴雯捐款而逃?” 林如海手捋五髯须,淡淡笑道:“不怕。一来林某相信姑娘人品。二来,有我林如海在一日,姑娘逃到天边去,我也有能力把姑娘拽下来。” 李莫愁微笑不语,心里却在想,没有我,你现在还有命么? 林如海似乎看透李莫愁心思,继续笑道:“退一步说,林某这百十斤交代了。姑娘也休想逃脱林某五指山。姑娘身在贱籍,我已经着令林忠跟荣府交涉,将媚人晴雯紫鹃三位姑娘卖身契转入林家,姑娘一旦私自逃逸,我林家即刻报官,在这纵横二十三省画影图形通缉与你。姑娘纵然侥幸不被捉住,一辈子也只有隐姓埋名苟安性命,一如阴沟之中蛇虫鼠蚁,难见天日,纵然窃取了这些财宝又有何用?” 这些在别人耳中必定会震惊莫名的威胁,听在李莫愁儿中实在不算什么。那些尸位素餐的官兵,从来不在李莫愁眼里。 李莫愁盯着老谋深算林如海,无所畏惧,冷笑不语。 林如海则眯着一双洞察世事人情的鹰眼,在威胁不成之后,转而阐述着自己善意:“反之,姑娘若是履行与林某约定,在你们姑娘落难之日扶持与她,或者成家立业之后,将这些财宝原物奉还,那么,吾女黛玉将奉父命,放你自由之身,将财宝十取之一,馈赠与你,姑娘则会瞬间巨富,正所谓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但凭姑娘欲往何方,任意遨游,岂不快哉!” 这番很合乎李莫愁心思,虽然金钱从来不是李莫愁所在乎东西,但是听说十万贯这个数目之后,李莫愁眉峰一跳,她被林如海护犊之情感动了。 为了黛玉,林如海吐出将近百万贿赂给朝廷。明面给贾母五十万银子,暗地又给贾琏将近十万银子珠宝作为封口费。 李莫愁以为这已经足够,不想对于自己这个小角色,林如海也拿出十万出来贿赂利诱。所有一切,都只为了让她女儿黛玉都够一生平安! 李莫愁感动,也羡慕嫉妒。 比之当初陆展元维护何婉君更羡慕。因为,这种家庭温暖与亲人关怀,正是她所欠缺,所追求。 “姑娘言谈举止,端方大气,林某相信姑娘,绝不会是背信弃义蛇鼠之辈!” 林如海看见晴雯被打动,一笑之下,话语一转,以赞叹口吻,结束了自己谈话。他语气那么真诚,似乎之前对小丫头晴雯的轻蔑、威胁、利诱、从未有过! 第60章 夺舍二之俏晴雯 李莫愁在羡慕黛玉同时,暗骂林如海这个老狐狸,真以为自己是救世主,想怎么样就怎样呢? 李莫愁不耐烦口舌之争,更不愿输了气势,暗暗运气于掌,望空一推,而后昂首离去。(..info无弹窗广告) 林如海笑盈盈拾起案上紫檀匣子,带要追赶上去,忽觉眼前粉尘迷蒙,愕然仰头,却见凌空丈许的横梁,粉尘阵阵之后,露出一只小巧手掌印记。 林如海瞠目结舌,忽觉手中一轻,定睛看时,手中紫檀匣子已经落入晴雯丫头之手。 林如海嘴角扯动,幸亏这丫头打得房梁,取得匣子,若是冲着自己? 一时间身上寒毛直张,暗暗感叹,幸亏这个丫头非敌是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却说林如海这日从码头回转衙门,忽见新任管家林安惶惶然犹如苍蝇无头,见了林如海如同大赦,忙着奔上前来行礼不迭:“老爷您可回来了,适才婉姨奶奶娘家来人送信,姨奶奶祖父生父,还有甄夫人之父兄,闵家父子,这亲家郎舅四人竟然齐齐吊死在包文正庙前廊下,四人一色手持供状,自认三十年前金家谋反之事,乃是他们四个密谋构陷,虽然时过境迁,三十年来时时受冤魂索命,实在身心俱疲,情愿一死抵命。 随后,更加劲爆的消息传出,正当甄王二族不知所措之时,忽然间,甄夫人疯了。 随即许多当年事情被曝光出来。 原来当年跟甄夫人待字闺阁之事偶遇年轻甄老爷,二人一见钟情,再见便是干柴烈火,三见之后珠胎暗结。二人为了遮掩□,让奸生子得见天日。思谋退婚之计,只为金家女并无过错,恰逢江南谋逆之案,甄老太爷为了与王家强强联手,一不做二不休,最后竟然想出将金家构陷入谋逆案件之中。 金氏本来已经官卖,闵氏女子唯恐金氏女另有奇遇转头复仇,唆使家人暗中赎回,命人□,而后勒逼其为暗娼,利用美色,替甄王两家刺探军政消息。 后因甄老爷吃回头草,竟然跟金氏复合生女甄婉。闵氏恨极将金氏下毒鸩杀,口塞糠麸,乱发覆面,胡乱埋在乱葬岗上。随后又如法炮制设计金氏之女甄婉,让甄婉勾引林如海,里应外合,刺探林如海所掌握的官商勾结证据,并予销毁。 熟料被甄婉反戈一击,投靠了林如海。 至于这四人因何自曝其丑,有人说是金家上下百十口冤魂索命所致,也有人说是这四人良心发现,自愿偿命,以免牵连妻儿后代。 林如海正发愁甄家百年望族,做官子孙众多,又有女子入宫,恐难题甄婉外家金氏一族翻案,熟料竟然有这等铁证送上门来,忙命巡抚衙门仵作将尸体验伤保存,一边将四人招供,元无密封,自己上折叙述前因后果,八百里加急送进皇宫不提。.info[] 回头却说李莫愁媚人紫鹃雪雁四人陪同黛玉一条花轮入京,后面更有三条大船紧随其后,一船贾琏乘坐,一船林家随扈仆从,一船则是黛玉为荣宁二府亲朋故旧准备的礼物。 这一次返京不必当初下冰天雪地下江南,一路之上是景色宜人人欢笑。 除了黛玉偶尔因为父亲伤怀之外,各人俱是笑颜盈盈。 媚人一家人已经被获准今后将成为黛玉陪房,如今已经许配林忠三子林明为妻,只等进京两家便要行聘迎娶。 紫鹃也如媚人一样,回京之后全家将归属林家,再不受王氏作践。因她岁数尚小,婚姻之事并无定论,林如海意思,让黛玉自作主张。这个时代惯例,紫鹃大约不是黛玉的内管家娘子,便是黛玉固宠姨娘。 至于雪雁晴雯二人,在外人眼里,也是一如紫鹃看待。紫鹃雪雁都因为林如海安排欢欣鼓舞,唯有李莫愁别有情怀,对于众人取笑不置一词,各自勤练武功不提。 时光如水流逝,一群人原本抱着游山玩水中心,慢悠悠的走着,忽一日,贾琏命令船家多备菜蔬米粮,日夜兼程赶赴京都。及至贾琏使人告知,黛玉方知荣府大喜,贾宝玉大姐元春因为立下奇功,被圣上册封贤德妃。 众人俱是喜气洋洋,唯有黛玉晴雯主仆默然。 黛玉想起王氏必定母凭女贵,只怕今后更加不把贾母放在眼里。 晴雯却在想,荣宁二府这一回只怕再次府库空乏,寅吃卯粮了。 贾琏接信之时正值六月底,之前九月回京行程能使提前一月,黛玉一行人于八月中旬到达京都,堪堪敢在中秋前夕。 黛玉车马行至荣宁街,这一回与上次冷清大不相同,但见荣宁街上车马喧嚣,贵客如云。 黛玉受到了荣府上下热烈欢迎。不光凤姐三春姐妹等候在贾母房中,就连邢夫人王夫人也陪在一旁,这阵势令黛玉受宠若惊。也令晴雯这个先知者疑惑不解。 前世黛玉返京,王氏根本称并不出,不理不睬。 却原来荣府一早得了林如海高升消息。随后便有了元春封妃,贾母自然要往女婿身上划拉功劳,明里暗里敲打王氏好几次,直说林如海如今权势,荣府高攀不及,之前一些伎俩最好收起。 王氏原本不服气,却是王子腾于元春具是一般说话,这才勉为其难,做出亲切姿态。[..info超多好看小说] 贾母且不管王氏真情假意,一手搂了黛玉,一手宝珠宝玉笑声直透房脊。笑谓凤姐尤氏薛姨妈,直说这回真正四角齐全,自己平生再无遗憾了。 王夫人薛姨妈二人气得鲜血崩心,还要微妙附和。听说薛姨妈回去梨香院嚷嚷胁下疼痛,喝了钩藤水。王夫人回房狠狠砸了一套苗金茶盏,一气喝了三颗顺气丸。 凤姐三春姐妹却是真正欢喜无限,围着黛玉笑语连连,一直簇拥黛玉回去葳蕤轩里,姐妹们围坐谈心,傍晚方散。 翌日,林忠带着儿子媳妇以及贾敏之前十户陪房媳妇进府拜见贾母,向贾母备述林如海请托,索要媚人紫鹃晴雯三人及其家人身契,以及跟贾母商议林家购买宅邸之事。 这些林如海已经请托贾琏,林忠再次当面禀报不过是尊重贾母这个老祖宗。也为三年后黛玉家去打个前哨。 贾母闻言并不在意,家有梧桐树,还怕引不来黛玉这只金凤凰么?且林如海将黛玉的嫁妆交给自己保管,未必没有暗示自己替黛玉寻亲之意。无论林如海是何意,贾母相信自己都可以按照自己心意安排黛玉婚事。 所以,贾母心情很好,并不曾受半点影响,反而对林府择宅之事分外热情,吩咐凤姐道:“告诉琏儿,姑老爷事情要当成自己事情一样,再是繁忙,也要亲力亲为!” 凤姐笑盈盈应承了:“这是自然,和何必老祖宗亲口吩咐!” 凤姐如今正是喜不自胜,因为贾琏已经受了两府长亲之命,全面经管省亲别墅的铺排,凤姐而今水涨船高,不仅被人追着奉承,就是金银器皿,玉石古董也不知道收受多少。更有府库之银钱,如今贾母发话,敞开使用,一切都为了元春省亲打转悠。 至于差额之数,自幼攀附巴结之人双手奉上来。 凤姐这里得意洋洋,王夫人却是心里恨极了林如海,你道为何呢?因为江南甄家跟王家贾府都是老亲,往年甄家都有孝敬银子自动列入贾府账单,贾府去人报数取用即可,今年却因为甄家大老爷下狱,老太爷三老爷上吊自缢儿而成了泡影。 王夫人以为这都是林如海虎狼贼子所害,如今江南采买银钱害得另找下家才是。 王夫人一次招了凤姐,以及贾琏贾珍兄弟商议此事。 贾珍已然答应宁府承担现银十万两,不再兜揽王氏。 贾琏手里攥着林如海所赠十万封口费,已然上交荣府公库五万两,私下给了王夫人一万银子好处费,又给了凤姐三万作为小金库,自己手里捏着一万银子,准备风花雪月支付费用。 此刻闻听王夫人说起追加经费之事只把凤姐觎一眼,便低了头:“太太知道的,我从来左手进右手出,存不住银钱。” 凤姐之前已经拿出了一万银子假说自己嫁妆银子,上交给了赖大,此刻也是叫苦连天,因王夫人一声声追问计策,遂出主意道:“不如叫叔父出面向吏部借支五万十万,等日后手头宽裕再填补就是。” 王夫人叱道:“说得轻巧,吏部已经明文规定,反是有旧账不清者,一概不予再借支。” 凤姐讪笑道:“这个我自然知道,眼下巴结咱们家之人不在少数,太太不兴请人佐借,咱们认账不就成了。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思,无论咱们如何为难,也要把娘娘的事情办周全。” 这话王夫人听着顺耳,笑道:“你这分心意,娘娘日后自然答谢与你。” 顿一顿,又道:“琏儿,你说,咱们用你林姑父名誉挪借如何?” 贾琏苦笑道:“二奶奶这个主意原本就是胡闹,太太如何也跟着胡闹呢?攀扯姑父大人就越发异想天开了,须知姑父眼下正忙得昏天地黑,临行曾跟我说,若非要送妹妹进京避祸,恨不得连我也不放回来,好替他筹谋帮衬呢,哪里有时间理睬我们这些事体!” 王夫人闻言直撇嘴:“哼,也就是他那根鸡毛当令箭,前儿我回娘家商量省亲别墅之事,问起二兄,且说朝堂之上尚无定论,是和是战还在两可。倒把他忙得很呢!” 贾琏这些日子受到林如海影响,只觉得边疆战乱,京都众人却是歌舞升平,尤其自家老爹,堂兄贾珍还有二丈人王子腾,这些朝廷武将,一个个吃酒赌钱玩女人,根本不思退敌之计,简直就是尸位素餐。 熟料今日得知皇上也不欲战,忽觉自己杞人忧天,人家皇帝老子都不着急,自己急个鸟毛?贾琏跟着林如海好容易生出一番壮志就此湮灭了。 回头却说李莫愁,回京第一件事情就是回了一趟后街,去往紫鹃家里做客作耍,装作无意,问起宁府瑞珠宝珠事情。 后街上人人赞赏瑞珠宝珠二人忠义之人。 李莫愁不免讶异,宝珠做了什么呢?竟然被称为忠义? 熟料所得答案差点把李莫愁心肺气炸。 紫鹃老娘竟说宝珠在秦可卿死后日日哀哭不止,秦可卿移灵半月之后,竟然一命呜呼,追着主子地下伺候去了。 李莫愁追问宝珠老子娘如何了,却说贾珍赏赐他们百两银子回乡下投奔娘家远亲去了。 后街人人都夸赞宝珠父母好福气。 李莫愁所想探听消息一概无权,兴儿所言闲言碎语似乎只是空穴来风,无稽之谈! 李莫愁当然不信这些鬼话。 回到荣府后三日之后,恰逢王氏着急贾珍到荣禧堂议事,临了,贾琏在外书房合着几个清客陪伴贾珍吃酒,顺便观看省亲别院规划图纸。 李莫愁闻之大喜,但等暮色四合之时,潜行至前院,俯身在书斋房脊之上。 想等那贾珍归府之时,让他惊马,让他一如瑞珠老将崩裂而死。熟料这狗贼命大,一直跟着贾琏几个喝了大半夜,最后醉卧书斋。 李莫愁一身白衫进屋,将他耳光扇醒,那老小子竟然醉眼朦胧拉着李莫愁拼酒,并不惧怕。 李莫愁打定主意要让他死得自然,且脑浆迸裂,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受了报应而死! 思虑再三,李莫愁决定先坏他名誉,也给他一个警惕。 李莫愁解了他的腰带,割断一半之后,将之高挂在书斋房梁之上。然后,金簪子狠狠乱戳他脚踝,等他疼醒开始弹命之后,眼见四处灯笼燃起,李莫愁故意蒙着脑袋在众人眼前一晃之后,方才悄然返回不提。 翌日,荣府上下都知道了,宁府珍大老爷夜半三更糊里糊涂被挂在房梁之上,差点一名呜呼。 这一下子,两府奴才开始嘀嘀咕咕,说是昨日珍大老爷之所以上吊,是那府小蓉奶奶报仇来了,因为昨夜有人亲眼看见小蓉奶奶在书斋鬼魂在书斋飘来飘去。若非下人来的及时来得多,吓退了小蓉奶奶,只怕珍大老爷就被索命了。 贾珍虽然没有吊死,回府便卧病不起,据说大烧大热,梦寐胡说,常常夜半三更满屋子乱跑,磕头求饶的把戏几乎上演半月之久。后来,贾母出主意让宁府请了道士回家做道场,围着天香楼念了七天七夜往生经。 贾珍却一直着床不起,只在床上躺了三个月,知道十一月中旬,方才勉强起床过来荣府拜见贾母,却是喉咙被勒坏,成了破锣嗓子。 熟料就在这一日,贾珍回府之时,那马忽然惊了,只在荣宁街上疯跑。也是贾珍命大,竟然好运遇上巡街御史,五城兵马司同知是个力大无穷练家子,那家伙一刀劈死了疯马,贾珍虽然被甩出马车,跌了个鼻青脸肿,那命确保住了。 李莫愁闻讯直呼晦气,暗暗责备老天不长眼睛。 其实不是老天不长眼睛,而是贾珍学乖了,不敢再外面待到天黑,他大天白日回府去,又是护院兵丁前呼后拥,李莫愁根本无法靠近车架,只好暗飞金针射伤马眼。 不过,李莫愁并不着急,她已经准备一份大礼送给贾珍! 第61章 夺舍二之俏晴雯 转眼到了十一月底,这日正是冬月二十八日,是秦可卿的祭日,也是瑞珠枉死之日。 这一日宁府主母尤氏提醒贾蓉给他媳妇可卿上柱香,贾蓉已经由尤氏做主,想看一户小家碧玉,翻年三月就要过门。尤氏提醒贾蓉,乘着眼下空闲祭奠一下亡妻,顺带说一声翻年娶亲的事情。 贾蓉这日便备了纸马元宝往铁槛寺去祭奠可卿的灵柩,祭酒祝告一番,回城也不往家去,径直去了艳芳楼去看姘头巧云。 尤氏这些日子身子因为贾珍闹病,夜半夜半操持,如今贾珍倒好了,她且身子不大爽快了,兼之她继母有老娘白日又来跟她絮叨,着她给替自己大女儿尤二姐寻找一门登对好亲事。尤氏却提起二姐夫婿张华,因此跟继母尤老娘有些不愉快,天气寒冷,早早上炕睡了。 贾珍这些日子总觉得内宅有鬼魂游荡,不敢进内宅,睡在前院书斋。尤氏实在累得慌,精力不济,吩咐佩凤偕鵉两个宠妾歇在前头伺候。 这日贾蓉不再,主母早早歇了,佩凤偕鵉插个空子,二人收拾一桌酒菜,打扮的油光脂粉,窈窈窕窕来请贾珍。 贾珍原本想起娇娆可卿,心里不大顺畅,佩凤偕鵉前来正好与他排解烦闷,一时间左拥右抱,推杯换盏,三人吃一阵,闹一阵,那情形真是糜烂的没法子看了,一众伺候的丫头婆子先后躲了个干干净净。 且说这三人吃吃喝喝,摸摸捏捏,衣衫丢了一地,三个人赤条条搂成一团,闹了个群魔乱舞。 佩凤偕鵉很会来事儿,为了能够尽兴作乐,丫头婆子小厮长随的都赏赐了酒菜,各自乐呵。 这边三人缠上了,下边人也各人捉对吃酒划拳乐呵去了。 一夜好乐! 翌日,佩凤偕鵉醒来,四目相对,竟然浑身精光赤条,附带浑身红紫掐痕。二女不由粉面含烧,齐齐寻找始作俑者撒娇邀赏,却是遍寻不见珍大老爷踪迹。(..info无弹窗广告) 二女意兴阑珊,知道珍大老爷又去夫人房里早餐,也只有各自收拾整齐,前往尤氏上房请安。 熟料到了上房并不见贾珍踪迹,只有尤氏焉嗒嗒面无喜色,一人独坐。 二女心中有病,也不敢多嘴,齐齐上前拜见不迭。 尤氏心中烦闷,懒得跟二女周旋,遂道:“不是吩咐你们好生伺候大爷呢,怎么又来了,回去吧,我这里不需你们伺候!” 佩凤偕鵉二人齐齐讶异:“我们也是来寻大爷呢?” 尤氏皱眉把二人盯了片刻,见二妾不似作耍,不免奇怪:“这倒奇了,难道大爷上衙门了?”因吩咐道:“银蝶,去前头瞧瞧,问问赖升,大爷可有打轿?” 银蝶答应一声,正要出门,忽听外面嚎啕大作,尤氏不由惊怒:“这是谁这么不懂规矩?” 尤氏陪房出门查看,却见赖升带这一班子奴才哭着进了上院,正要喝骂弹压,熟料赖升几个扑地磕头,嚎哭不止,如丧考妣:“太太,不得了了,塌了天呢,珍大老爷,他,他,他升天呢......” 尤氏正有银蝶搀扶着出门查看究竟,心中恼怒万分,腊月腊时,什么人这么背晦呢?却不防听见这话,顿时眼前一黑,险些晕厥,亏得银蝶搀住了。 尤氏稳住身子,手指狠掐一下掌心,闭一闭眼睛,只希望睁开眼睛之时,赖升几个背晦家伙能够消失不见。 熟料,充耳都是哭号之声。 尤氏一时心乱如麻。她虽然跟贾珍并无什么恩爱情分,贾珍却是与了她锦衣玉食,安定生活,她不是多么稀罕贾珍,却也不乐意别人诅咒贾珍。 她定一定神,厉声喝道:“胡言乱语什么?谁借你们胆子,敢咒老爷?反了天了?” 赖升铺地爬行至台阶跟前,不住磕头:“太太节哀啊,奴才有天大胆子,也不敢诅咒老爷啊,实在是老爷死得惨啊,太太您要拿个主意啊,您要替老爷伸冤报仇啊,太太......” 尤氏此刻方才惊觉出了事了,她又惊又怒,原本身子有病,顿时眼前发花,身子往后一仰就倒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佩凤偕鵉银蝶几个吓得魂飞魄散,霎时间整个上房只能用鬼哭狼嚎来形容了。 银蝶几个围住尤氏,又掐又打又是灌水,好歹才把尤氏救醒了。 尤氏醒来呆愣半日,方才哭起来:“赖升,你说,你给我说清楚,你们老爷倒地怎的了?” 赖升磕头如捣,声声哀泣。 原来,这日正是可卿祭日隔日,亦即瑞珠祭日。瑞珠这个丫头平日待人和煦,可卿主理宁国府,她没少帮一众姐妹说话办事。一起大丫头宝珠虽然死了,却有可卿院子里几个粗实小丫头还在,她们受过瑞珠恩惠,想着瑞珠无父无母无有姐妹,实在可怜。这日,几个人凑了些银钱,买了些纸钱。又去厨房偷了些吃剩下点心瓜果,想着乘着府里人尚未起身,偷偷开了后角门,来至天香楼下祭奠一番,也好叫她有些纸钱贿赂鬼差好投胎去。 熟料她几个遮遮掩掩到了天香楼瑞珠撞柱之处,正要包房点心祭祀,却见柱子上白花花一堆肉,几个小丫头吓得抱成一团。其中一个叫荞花丫头胆子大些,战战兢兢上前查看,却是精光赤条一个人,面上血污一片,鼻子眼睛嘴巴都成了血窟窿。就跟那戏台上恶鬼魂魄似的。几个丫头吓得魂飞魄散,一路疯跑哭嚷,埔爬连天往回逃命,凄惨哭喊声惊动了早起洒扫的促使婆子。 两个后院洒扫婆子见她几个丫头从省亲别院跑出来,厉声喝骂:“作死小蹄子,省亲别院你们也敢乱闯,不要命了?” 几个丫头见了婆子如同见了救命恩人,一起扑上去抱住直哆嗦:“嬷嬷救命......” 婆子这才进取查看,一看之下也是吓得半死。 至极惊动了府里坐镇赖升前来查看,这才发现,死尸竟然是自家老爷贾珍。虽然老鼠吃光了贾珍面皮,发上那根金镶玉簪子证实了死尸身份,正是宁府珍大老爷。 贾珍死状十分渗人,不光脑浆迸裂,且那大腿小腿肚子竟然被老鼠啃得大坑小洞,□命根子也只剩下一点皮毛碎屑。 赖升家里顿时肝胆俱裂,这种死法,尸骨不全,永不超生啊..... 尤氏虽然恨过贾珍无耻爬灰,摸丫头睡姨妹,但是,却没想过贾珍去死,且死得这样蹊跷惨烈。尤氏忽然想着一个可能,天香楼啊,那可是屈死好几个人啊? 尤氏忽然脑袋轰隆一声,眼睛一瞪,再次晕死了! 却是这番功夫,去西府报信的小幺儿回来了,一起前来还有贾赦贾珍贾琏贾宝玉父子兄弟四个人。 四人一起查看了贾珍的死状,齐齐默然无语。 最后贾政拍板,派了赖升去刑部衙门报案。 贾珍暴亡,无论他是自杀,还是他杀,这件事情不是贾府能够私下能够了结,必须交给刑部衙门办理。 刑部衙门接到报案,迅速派人封笔了天香楼。 贾府如今炙手可热,死者又是朝廷大员,刑部衙门不敢马虎,调集了所有有经验的捕快仵作前来助阵,却是查无所查。 仵作验尸得出死因,脑浆迸裂而死。 捕快查验了天香楼四周雪地,并无踪迹可寻。最后的出结论,断定贾珍自缢而死。因为捕快根本找不到凶手踪迹。 东西两府最终接受了这个结论,因为贾珍若不是自杀而死,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便是来无影去不踪的鬼魂索命。 鬼魂索命? 这天香楼死了谁呢? 这案子查下去就是一台戏了。 贾赦,贾政,贾琏几人一边稳住刑部人马,一边派人招了王子腾进府商议,最后决定舍财免灾,既然没有凶手,那么就定论为酒后失足而死。 贾蓉拿出了一万银子封口费,刑部上下打点一番,最后得出结论,贾珍最后被定论为酒后失足跌落天香楼。 不过,虽然刑部被封口了,贾珍的死因却在京都不胫而走。许多人暗中舆论,说是贾珍作恶太多,被冤魂索命了! 荣府对于这事儿迅速作出反应,将天香楼划出省亲别墅范畴,新砌了一道围墙隔断了。总体来说并不影响省亲别墅大格局,不过是偌大园子缺少小小一角而已。 贾珍停灵二十一天,赶着新年之前移灵铁槛寺。 两府迅速去白,预备迎接贵妃省亲。 熟料,就在除夕之夜,荣府命妇贾母王氏几人进宫之后,天亮回家便一个个成了没嘴葫芦。 圣上因为贾珍横死不祥,取消了贤德妃上元省亲。 荣禧堂二太太王氏将房里所有能够砸碎的器皿,统统砸了粉碎。 正月初一这日,荣府老祖宗贾母坚持祭拜了祖宗牌位之后,终于支撑不住,病倒了。 荣府所有主子俱都无精打采,懒得说话。就连奴才也不敢大声说话,更被提一如往年吃酒赌钱了。 贾赦贾政邢夫人王夫人齐齐闭门不出,整个荣府只有凤姐贾琏夫妻二人苦苦支撑着门面。 夜深人静合着贾琏平儿三个悄悄拨拉着算盘珠子:“奶娘不省亲了,那修园子百万银子怎么办呢?” 贾琏哭丧脸摊摊手:“二奶奶问我,我问谁去?” 夫妻们想着那些欠债,齐齐叹气。当初孝敬之人是冲着拜见娘娘而来,如今省亲取消了,还不知道他们要换成什么嘴脸呢! 正月十五这日,原本该热闹非凡省亲别墅死寂一片。 惨淡月光下,天香楼迎来一身材窈窕访客,挥手之间,飘落漫天纸钱! 第62章 夺舍二之俏晴雯 李莫愁撒尽最后一把纸钱,望空拜了一拜:“我已经替你们杀了仇敌,来世投生可要把一双眼睛睁大些,不要糊里糊涂再进这样肮脏地!” 贾珍既死,李莫愁也就从此跟宁府没有关系了,此后除了练功,便是日日照应黛玉起居饮食。如今荣府在京都无异是个笑话存在,罄尽家财造了所园子,因为贾珍之死成了废物。 虽说日后还有机会请旨省亲,总归被打了脸了。 好在凤姐等人担心被人逼债情景并未出现,因为圣上虽然取消了元妃省亲,她依旧是贤德妃,如今荣府不是一般人等敢得罪。 只不过,荣府减少了一大笔收入,账面上立时有些捉襟见肘起来。 熟料时至三月,更是雪上加霜了,朝廷因为边疆敌情紧张,皇太子为了替圣上分忧,提议追缴国库借支。 宁府贾珍虽然亡故,贾蓉在贾珍百日之后扶灵返乡归葬,尤氏作为未亡人一起返回金陵去了,故而宁府追款二十五万文书也送到荣府。 荣府老公爷立府就拉欠了二十万亏空,这一次造园子又拉了将近二十万,其中贾琏出名字挪借十万,余下十万是王子腾出首。当初王子腾有言在先,他只负责出面挪借,银子还需荣府自家归还。这话犹言在耳。且荣府私下也给王家打了欠条,不容抵赖。 这样拢共加起来就是七十五万银子,还不包括王氏私下跟薛家挪用二十万银子。 整个荣府顿时紧张起来。 贾赦,贾政两个都是四体不勤,只知道享乐老纨绔,贾母又身子不虞,全家上下都指着凤姐贾琏两口子铺排,凤姐只觉得焦头烂额。 贾赦贾政老兄弟商议之后,决定动员贾母将黛玉嫁妆银子挪借救急。只是这事儿被贾母驳回,说是银子是林家的,要借用也要林如海答应才成。 贾赦便让贾政休书南下朝林如海借贷。 不过林家只有五十万银子,全部拿出来也不够东东西两府欠债,王家帮忙挪借银钱就顾不上了。 王氏因此回了娘家一趟,回来竟然喜笑颜开,说是王子腾已经上下运作,还债之说不过是太子小儿胡言,那些债务都是老皇帝手里欠下,借债之人都是提着脑袋跟着老皇帝打江山功臣,如今却说追债,岂不是寒了功臣之心,叫荣府无需担忧,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面子功夫。 荣府一干人等顿时放了心,照旧歌舞升平,吃喝玩乐。 也别说,这回事儿还真的就这样过去了,再没了下文,还连累太子被皇帝申饬一顿。 随后,朝廷在边关增加驻军,出兵平叛之事却不了了之。 贾母因为省亲事件打击一直郁郁寡欢,黛玉这一年的首要任务就是日日逗引老祖宗多吃半碗面汤,笑一笑是最终目的,只可惜贾母一直不曾开颜。 李莫愁前生并不觉得林黛玉孤孤单单住在潇湘馆有什么好,反而觉得黛玉跟着贾母住在葳蕤轩是最好的选择,因为这一年黛玉忙着照料外祖母,竟然难得没有犯病咳嗽。 且如今王氏气焰低迷,黛玉跟宝玉感情平稳,特别开年以来,薛宝钗很少跟宝玉黏糊,最近更是张罗休整房舍,一幅要搬出去自立门户之态势。 薛宝钗这个宝黛干净最大障碍自动退却,让李莫愁只觉得前途一片锦绣! 回头却说薛家。自从元妃省亲之行泡汤,薛姨妈看出元春恩宠不过尔尔。随后朝廷追债之举,荣府上下毫无担待,完事指靠王家男人。贾琏宝玉更是没头苍蝇一般乱跳乱蹦,还不日自家混不愣登儿子薛蟠有担待,心中把荣府,把宝玉就看的轻了许多。 三月底,朝廷经过一月的纷争辩论,终于平息了追债之举。 林如海的书信也快马而回,银子在贾母手里,让贾母看着办。 薛姨妈听了宝钗之言,借这个机会上门,跟妹妹王氏提起还债之话,熟料王氏竟然忽然翻脸,说是薛姨妈翻脸无情,不给自己张面子。薛家是姻亲,林家也是,如今林家力挺荣府,薛家空怀百万之资竟然上门逼债,实在令人心寒。(..info无弹窗广告) 王氏觉得薛姨妈丢了自己面子,一气之下,拉着前来问安凤姐哭天抹泪起来,还说自己如何因为宝钗而得罪贾母,受了贾母多少责备,贾政多少白眼,这些都是因为跟薛姨妈姐妹情分。如今薛姨妈却不顾情分来挤兑自己。实在没有良心。有说什么若非自家周旋,薛蟠还有名么?二十万银子算什么呢?二十万银子能够买的来命么?等等云云。只把薛姨妈堵得哑口无言,差点一口气跟不上呜呼哀哉! 至此,薛姨妈忽然觉得女儿宝钗之话实乃金玉良缘,靠人不如靠己,薛家跟贾府一般都是王家姻亲,一样仰仗王家生存,那么薛家为何要受荣府之气?不如一心一意依靠王家,走一条薛家自己锦绣之路。 有了这个心思,薛家人变紧锣密鼓行动起来,一家子在四月底搬回了薛家老宅去了。 这一日,薛家给荣府派了请柬,宴请阖府老小过府耍乐。 贾母身子不虞,李纨寡居之人,这两人当然不能光临。贾母吩咐王氏凤姐姑侄前去,熟料王氏竟然称起病来。凤姐因此也不好去了。邢夫人本来就是蹭饭之流,王家老少姑奶奶都不出面,她再是喜欢凑热闹也知道没意思。 然后就是三春,惜春兄长新丧,不愿意出门。迎春跟薛家本有血缘,原本不是正经亲戚,王氏凤姐也不去,她也不去了。 剩下一个探春跟宝玉兄妹。探春原本也不想去,只是宝玉面子不能不给,宝玉一来跟正经亲戚,再者,他跟薛蟠有些臭味相投,薛蟠这个人虽然无学不术,无赖贪色,但是他手底下松,舍得银子,对朋友也有仗义疏财之义,对宝玉这个表弟更没话说,吃的喝的玩的无不抢着付银子,就连喝花酒也是他结算。 前些年宝玉在学堂跟人干仗,薛蟠为了维护宝玉把自己相好的金荣也打了一顿丢开手了,还振振有词,说什么妻房如衣衫,兄弟如手足。 如今,他下帖子宴请宝玉,宝玉不去实在属说不过去。 探春也只有顺服兄长份儿了。在这府里,她能依靠谁呢?除开父亲祖母,一个兄弟贾环,一个哥哥宝玉,傻瓜也知道舍弃谁了。 荣府低迷氛围一直持续到五月端午节。 这日贾母纵然心里不舒畅,也要顾念凤姐一人唱戏辛苦。好歹弄了一桌酒菜,娘们儿欢聚一桌。 就在李莫愁与一班子姐妹推杯换盏,胡吃海喝,心中暗自得意,历史轨迹因为自己手动宰了贾珍而改变。这一辈子,自己再不用担心王氏查抄大观园,小命堪忧之时。 荣府大门忽然传来三声炮响。房中众人齐齐惊动。但见贾赦,贾政兄弟哭得三孙子是的来给贾母报喜,却是凤藻宫太监前来宣旨降恩,言称圣上顾念元妃娘娘,决定让元妃中元节回家省亲。 这倒旨意无异一剂兴奋剂,真个荣府瞬间成了欢乐的海洋。 贾母带领全家老小开了祠堂,磕头焚香,整整一天,笑容就没收起,泪水也没干过。 二太太王氏就不用说了,瞬间抖擞起来。就连邢夫人一项跟王氏不对付,这会子跟着高兴不了,这些日子元春失宠,荣府要到消息,委实让她收购委屈了。 元妃省亲了事和族荣光,宁府恩能缺席呢?贾母发话,贾蓉可怜见的,一个人孤孤单单在金陵实在可怜,唤他回来吧,宁府还要靠他呢。 贾赦出面去了趟铁槛寺,贾敬出面发话,父亲虽亲,娘娘为尊,娘娘省亲岂能不倒履相迎! 正当荣府热火朝天准备接驾之时,史家史湘云也随着婶娘转回京都。 原来这次史湘云的叔父忠靖侯奉调去往甘肃督边,五月在边境坚壁清野,将甘肃边境西藏叛军的秘密粮仓烧毁,成功遏制叛军。史湘云婶娘身为武将家眷,按照天朝管理,进京定居。说得好听,是为了安定武将之心,不好听就是家眷质押进京。 史湘云这一次也跟着婶娘进京来了。恰逢荣府这样天大喜事,贾母便命人将史湘云接近荣府做客。 黛玉本性善良,与她有同病相怜之情,每念她有口无心,并不与她十分计较,偶尔气闷,也会很快抛诸脑后。凡是父亲林如海寄来什么吃的喝的玩的,总有湘云一份。 史湘云性格率直,偶尔因为宝玉口无遮拦,或者偏向黛玉多些,跟宝玉制气,与黛玉拌嘴,生些小小不言之摩擦。 宝玉最是会甜言蜜语俯就小女孩子,时常居中打拱说和认错,总有法子说和二人一笑了之。 再者,湘云性子本来爽直,被人一哄,很快就忘记不虞,乐呵呵了。 事后闻听与她说和,她自己竟然不记得因为何事生气使性子了。 湘云一贯大咧咧惯了,衣衫不凑手时乱穿一气,不仅时常乱扯黛玉衣衫,有时候还会朝宝玉衣柜下手。贾母因为老眼昏花,倒把她认错几回,最后无不大乐一回。 因为贾母近年难得一乐,黛玉宝玉倒时常怂恿湘云作怪,唯求贾母一乐! 黛玉湘云待在贾母身边,很快达成默契,总能设法把贾母哄得眉开眼笑。 黛玉湘云这一动一静性子南辕北辙性子,竟然很快成为闺阁密友,令人啧啧称奇! 对于元春再次省亲,将生活轨迹拉回到前世轨道之事,李莫愁郁闷几日,很快就抛开了,虽然大观园重新开启,但是,晴雯命运已经有了质的飞跃。 她再不是昔日任人鱼肉小婢女。户籍也已经归入林家,不再是贾府奴才。 王氏再是跋扈,只要林如海不倒,王氏就动不得她分毫。 王氏若是自不量力,思虑害人,那就要看她板子快不快得过李莫愁玉蜂针了。 说起这事儿,李莫愁倒有些郁闷了,大约是因为薛宝钗母女背叛吧,或许也是林如海没死之故,黛玉回府之后,王氏竟然没有再给黛玉人生养荣丸下毒药了。 这让李莫愁很郁闷,没想到自己这一世救了林如海父女,顺带也救了王氏这个毒妇! 第63章 夺舍二之俏晴雯 中元节前夕,贾母亲自去往别墅查验,一草一木,门窗锁背,笔墨纸砚,无不都用上好的,无比尽善尽美。 薛家三口因为元春省亲,忽然间又跟王氏和好如初,恢复了亲密无间。随即,宝钗母女竟然以帮忙借口,厚着面皮搬回了荣国府。 宝钗这一次回归,一改往常端方与疏离,无论对贾母王氏,宝玉三春姐妹,甚至府里下人,一色俱是春风化雨,笑颜盈盈。那性子温柔娴静,笑容和煦温馨,只要化成一滩水。 凤姐的厉害瞬间突兀而出,被下人奉为母夜叉,因此受到了邢王二夫人诸多的挑剔与责难。 如今,媚人紫鹃晴雯几个身家性命都系在黛玉身上,紫鹃更是觉得黛玉嫁给宝玉,才是她人生最好的归宿。 故而,对于薛家异动,她们几个格外惊心。晴雯不过略提提薛宝钗行动蹊跷,紫鹃便上了心,回去便求她母亲暗自寻访在王氏屋里当差老姐妹,一番推杯换盏,再塞上五两银子,收获一个薛家最新消息:薛姨妈跟王子腾提出扶持宝钗进宫求前程,没有得到王子腾支持。 王子腾教训了薛姨妈,同时也允诺,会拉拔薛蟠兄妹二人。 薛姨妈因此反头说服薛宝钗,最终母女达成一致,回头来跟二太太王氏低头,据说,薛姨妈不仅允诺不再追回起初二十万银钱,还承诺省亲之日,面前娘娘之时,再奉上孝敬银子五万两。 王氏同时允诺,会力挺薛家保住皇商资格。 凤姐对于元春再次省亲亦喜亦忧,喜的是元春并未失宠,忧的却是贾琏爵位旁落。 只是眼下群情激扬,就连贾琏也是得意洋洋,凤姐这样败兴的话哪里敢说出口呢,也只有暂时按下,在做筹谋。 中元节之前十日,荣宁两府就闹腾起来,提前三日,贾母带着东西两府爷们太太奶奶各处验看,提前一日,凤藻宫总领太监进府各处查验指点,最后定论游览顺序,以及燕坐陛见之所。 中元节这日旁晚,荣府期盼已久的元妃终于驾临,雉羽夔头,宝盖华舆自不必说,一时游览完毕,随侍太监跪请元妃升座守礼,贾赦贾政带领阖府品级男丁拜见已毕,紧着贾母王氏带领荣府亲戚六眷上前拜见。.info[] 当初搂在怀里疼爱双丫髻的小姑娘,如今已经国色天香,高坐云端的主子娘娘。贾母跪地行礼,直觉心酸莫名,元妃也是泪水不干。 元妃这次省亲虽然了却一番思亲之苦,对于宝玉黛玉宝钗众姐妹才华十分欣慰,却对荣府奢侈靡费深感忧心,临行洒泪,特特嘱咐贾母,以后再有相见之时,万别这般靡费了。 贾母等哭着应了,元妃又特特叮嘱贾母王氏与凤姐,今后每逢二八之期,要多递牌子请见。 贾母凤姐邢夫人几个齐齐应了,却是王氏只是心如刀绞,只为这王氏上次被贾政摔打,被李莫愁使坏与她锅底灰止血,伤疤切且好了,面上却如黥面一般,留下黑黢黢的疤痕,使她每每出门都要黑纱遮面,这般嘴脸在家中行走尚可,就是今日在自家里也是凤姐着她蜂蜜匀面,再扑上厚厚白粉,借着夜色朦胧方才大着胆子面见嫡亲女儿一面,如何能够去宫中呢,吓着贵人可是抄家灭族的祸事。别说王氏没有这个胆量,就是贾母贾政也不会答应她递牌子进宫去。 故而,元妃凤銮起驾,王氏只当今生母女诀别,直哭得要晕厥。 元妃回宫很快传出懿旨,着令省亲别院改名大观园,其中所有楼房院舍都题了牌匾出来,着令改造不提。 荣府众人尚未省亲喜悦中醒神过来,元妃懿旨又到了,着令众姐妹与贾母生辰入住大观园。 这一次,黛玉已然选择了潇湘馆,李莫愁力主黛玉入住稻香村,竟被宝玉一语否决了,黛玉心里也因为潇湘馆里依从翠竹难以舍弃。贾母却因为潇湘馆跟比邻而居,以高压态势驱逐了薛宝钗,让黛玉成了潇湘馆的主人。 李莫愁至此,唯有感叹历史的行程难以转移。 宝玉以及三春姐妹无比欢天喜地,唯有凤姐屡屡叹气,无他,府库银钱告罄,日常开支也要寅吃卯粮了。 府中贾母王氏俱是富裕之人,发觉本可以行挪借之事。如此,府中各人,特别是贾母这个老祖宗也好及时警醒。只是凤姐如今正要宣示本领,偏偏压下不表,要做那无米之炊,好叫众人知道她的本领,也好认可她是正经的侯府主母。 大观园跟前世并无大多改变,唯一叫李莫愁吃惊的是,栊翠庵迎来一个新主人,甄婉成了妙玉师妹,法号静玉。 原来,当初金家谋逆案件虽然翻案平反,只是甄婉的祖父父亲却因此送命,甄家余下的族亲因为生活一落千丈而迁怒甄婉,勒逼她殉节。 甄婉跟林如海又不是正经夫妻,林如海想替她出头也没法子,只得居中调和,让太后发话,让甄婉在京都碧云寺出家修行。 甄婉因为貌美如花,纵有浪子无赖纠缠不休,她入贾府,还是林如海请托贾母之故。 李莫愁还以为甄婉能够跟林如海修成正果,当初青衣仙姑曾经说过,叫李莫愁少砸杀孽,多积善缘,李莫愁因此洋洋得意许久,以为自己一句救下三命,功德无量,不料竟是这样结果,甄婉这般与死何异? 相对于李莫愁这些许烦恼,荣府以及凤姐的麻烦就大得多了。 且说元妃如愿省亲,并未缓解荣府敕造省亲别院所拉亏空,反而因此大行奢靡之风,荣府所有出产那呢很快难以支撑。 凤姐初始还有压箱银子,以及贾琏自江南银子垫底,咬牙支撑,只是这些许银子那里能够应付贾赦,贾政,贾琏这些爷们大手大。 凤姐不得已跟赖大商议,赖大这些年可是日进斗金,赚钱不少,他偷偷提醒凤姐,二太太王氏之前就跟冷子兴联手做当铺。 所谓当铺生意,其实多数都是挂羊头卖狗肉,明面上是质当,实则都作者高利贷生意---放印子钱。 印子钱利息十分优厚,百两银子进去,一月后出来就是一百一十两。凤姐起初抱着试试心态,找到二太太王氏,提出将东西两府修缮祖坟堂的二万银子入股,这样子除开王氏抽取二股,凤姐每月便多了一千六百银子流水银子。 凤姐这人十分聪慧,很能够举一反三,她迅速把自己田庄首饰抵押出去,拢共得了现银二万,然后悉数放贷出去,这样子,凤姐每月就有了一千六百银子私人进账。 后来凤姐越来越沉溺银子生银子把戏,就连府中月例她也要攥住房贷出去,每月赚取几分银子,以致府中上下怨声载道,这是后话。 凤姐并不惊觉此举给荣府,给自己埋下祸根,反而因为找到发财门路沾沾自喜不迭。 回头却说李莫愁,本以为林如海活着,薛家搬出荣国府,自己脱离,性命无忧,前程锦绣。熟料,历史路程因为贾珍之死顿了一顿,又按照原有步伐开始行进。 薛宝钗因为不能进宫,不得已吃回头草,回头俯就宝玉这个凤凰蛋,王氏因为贾母把着黛玉五十万银子不得到手,又开始打起了小算盘。既然林如海不能得罪,薛宝钗不能遗弃,那么让黛玉体弱多病不能生养,然后再以子嗣为借口,迎娶宝钗为平妻,林家的权势,薛家银子都归了自己。如此,岂不一双两好! 这日开始,王氏再次利益熏心,黑了心肝,秘密召见贾菖定计,着令他给黛玉每月所用人参养荣丸下反药。贾菖倒是答应了,却是提出自己疑问:“太太吩咐,小侄不干不尊,只是林姑娘进来很少到药房领药,即便偶尔做一回,也是身边丫头亲自动手,根本不容制药房插手。” 王氏自从沾上高利贷,银子来得容易,许久不管制药房这些蝇头小利了。故而,黛玉事情他还真的不省得。既然贾菖使不上力,王氏便命他退下:“你回去吧,问你母亲好。” 贾菖因此客气道:“母亲时常说要进府给太太请安,是我怕太太事儿忙碌拦住了。我母亲因此每日早晚一株心香,祈祷太太无病无灾长命百岁呢!” 这原是贾菖的奉承话,王氏如何听不出来,但是,她从来要的不是别人爱戴,而是别人惧怕崇拜,因此笑道:“你母亲倒是个有良心的,倒没辜负我当初一点善意,这世上有几人知恩图报呢!” 贾菖闻言忙着跪地发誓:“太太大恩,小侄肝脑涂地也难报答!” 王氏封锁了贾菖嘴巴,旋即找来吴登新家里,嘱咐她把大观园厨子换成自己心腹,然后秘密嘱告一番。 贾菖心中只是祈求,黛玉千万别来制药。 熟料怕什么来什么,原本一直安然无恙的黛玉,因为潇湘馆潮湿清凉,才刚进冬就病倒了。贾母闻讯忙着前往探望,回头就吩咐贾菖速速替黛玉配制丸药。 贾菖这里刚接了贾母吩咐,晚间就被王氏召见。叫他下药害人,贾菖如今已经娶妻生子,很怕阴私报应,实在不想再做恶事。因此回家去,越想越不安神,一夜辗转难眠。 翌日,贾菖奉命做好了人参养荣丸,以及贾母特别吩咐替黛玉秘制的枇杷蜜露,等那晴雯来取之时,贾菖那手只是哆嗦,捏着那秒药盒儿不撒手。 李莫愁见他这般,心中只是冷笑,偏是故作不知问道:“这药有什么不对么?” 贾菖手跟着了火一般缩了回去:“没,没有......” 李莫愁回去便将丸药用水化开,果然又被加了东西。 这一次,李莫愁彻底被激怒了。妈的老虔婆,前世林如海死了,不能带给荣府好处,你想害死黛玉换娶宝钗情有可谅,黛玉前世被骗取了家财,无依无靠,也只有忍耐。 如今,林如海堂堂二品大员,还有继续升迁趋势,黛玉身体也要有好转,根本不存在前世担忧不能生养问题,这样威威赫赫门第家世,还不满足,还要作兴,是可忍孰不可忍。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李莫愁决定给王氏狠狠一击,彻底把王氏这个愚蠢老虔婆铲除了事。 第64章 夺舍二之俏晴雯 李莫愁很快运作起来,首先,李莫愁去给贾母请安之时备述黛玉得病原因,潇湘馆太潮湿了,夏日居住尚可,冬日实在不易人居,特别是黛玉这种胎里柔弱畏寒体质。(..info好看的小说) 贾母闻听,马上吩咐凤姐替黛玉搬家,冬月腊月都在葳蕤轩,潇湘馆只做夏日消夏场所。 旋即,李莫愁抓住一个绝佳揭露王氏机会。 这日正是冬月半,因为黛玉称病被贾母接回荣庆堂养病惊动了东西两府,以及所有想要巴结贾母的族人,一时间,许多本家太太奶奶齐齐前来探视。其中就有贾菖的老婆与妹子。 贾菖如今在荣府十分得宠,这些年跟着哇王氏老了不少银子,连带他老婆也水涨船高,人称菖大奶奶。贾菖大奶奶如今正怀着二胎,据说已经情人号过脉细,是个男胎。贾菖老婆因为投胎生了女儿,心中十分欢喜,每日在家里作者安胎,轻易不大出门子。 这回若非是黛玉这个受宠的表妹生病,也不会轻易移步。 贾菖因为是贾母孙子辈,寻常间也不时前来贾母跟前听命请安,走动频繁,这日便亲自送了他老婆妹子前来,顺带给贾母磕头。 黛玉如今住在贾母房里碧纱橱里,鸳鸯琥珀紫鹃晴雯这些丫头在一个屋里也就不分彼此,来了客人一起招呼,或者谁方便谁招呼。李莫愁因此也就在贾母跟前伺候,恰好赶上了贾菖一家子这一拨。 李莫愁原本也没什么,却是贾菖心中有鬼,见了晴雯就不自在,眼神躲躲闪闪。 原本李莫愁就准备寻找机会发难,收拾王氏与贾菖,苦无机会。此刻,眼见贾菖十分紧张的搀扶老婆进门,李莫愁眼神一闪,在贾菖老婆肚子上故意停了一停,贾菖就跟开水烫了一般,迅速挡住自己老婆肚子。 李莫愁因此心中冷笑,你妈的鬼,你自己老婆儿子就是宝贝,被人的性命就该被你拿来换银子,换前程? 抬头见琥珀端茶前来,李莫愁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伸手接过托盘,笑盈盈与各位上茶! 端茶之时,李莫愁故意将手一抖,满杯茶水尽数洒在贾菖大奶奶身上。不容贾菖反应,李莫愁伸手就把贾菖大奶奶搀住了,连拉带扯带往内室,嘴里连连致歉,直说自己不小心。 贾菖心中乱跳,忙说不碍事,家里隔得不远,回去更换也是一样,想把老婆带回去。 贾母却因为贾菖一贯乖滑十分给他面子,因此笑着吩咐鸳鸯,把自己袄子找一件与她换上,这可是莫大荣幸。 贾菖媳妇欢喜不迭跟随晴雯进去了。 及至紫鹃媚人替她换好了衣衫,李莫愁又提议说,这样冷的天气,被泼了茶,只怕受凉要咳嗽,因此再三致歉,并请贾菖老婆吃了一盏黛玉的冰糖燕窝,又把一颗人参养荣丸送给了贾菖老婆。 贾菖老婆这些东西也是惯常使用,接过去毫无迟疑就丢进嘴里嘎嘣嘎嘣嚼碎了,喝水咽下。 李莫愁又拉着她东扯西拉说了半日闲话,这才搀扶着送了出来。 贾母笑问道:“没有什么不舒坦吧,有什么就告诉老祖宗,老祖宗这里膏药丸药齐备,什么都有。” 李莫愁闻言忙着接过话题:“瞧老太太这话说得,也太小看咱们这些服侍人了,这样些许小事想不到,还能跟着老太太呢?才刚在屋里,婢子已经做主,请贾菖大奶奶用了一颗人参养荣,一盏冰糖燕窝,保管贾菖大奶奶无病无灾,万无一失。” 贾菖一听这话,顿时发了疯一样扑了过来,一把捏住他老婆嘴巴,手指就往她喉咙里抠,贾菖大奶奶本就有些害口,那里经得这个,顿时吐得一塌糊涂。 贾母凤姐一个个目瞪口呆。 李纨最是会察言观色,一见这个阵势,知道又是一件不能对人的隐私丑闻,忙着招呼三春姐妹回避去了。 李莫愁却在瞬间暴虐起来,但见她一个飞身冲过去,那手直戳贾菖眼窝子:“你这什么意思,难不成怀疑我给贾菖大奶奶下药不成?你给我说清楚?” 贾菖是爱妻心切,浑然忘记了这里不是他自家里,能偶为所欲为。待他看见王氏铁青面色,顿时面色发白,嘴角一抽一抽的只抽筋。 李莫愁旋即跪倒贾母跟前大哭:“老太太,您要替林姑娘做主,也要救一救婢子,这样大罪,婢子可是担不起啊......” 事情发展至此,贾母再是愚笨,也知道大概了,一时间气得浑身发抖,拐杖一戳贾菖:“给我跪下!” 贾菖噗通一声跪下,恸哭嚎啕:“老太太,侄孙情愿一死,只求您放过杏花母子们。” 贾母气极冷笑:“你的儿子命贵,谁是该死的?说,说叫你干的?” 贾菖根本不敢抬头,只是拼命磕头。 丸药原本无毒,不过是李莫愁故意弄出障眼法,意在让贾菖上当。 他媳妇黄杏花此刻也警醒,回想前些日子丈夫夜夜辗转,长吁短叹,忙着跪下磕头:“老祖宗,我们大爷不是狼心狗肺之徒,他必定有不得已苦衷,请您网开一面。” 这事儿关乎黛玉,且黛玉丸药一直跟着贾母丸药一起走账,这叫贾母如何能够息怒,她恨声怒道:“网开一面?他作恶之时可曾想到对别人手下留情?” 贾菖闻言怕上前抱住贾母退杆子:“老祖宗明察,侄孙若是坏了良心,林姑娘焉有命在?早就骨肉能打鼓了啊!” 贾母恨得一拐杖狠狠击在贾菖头顶,瞬间血流如注,贾母又不解恨,怒骂:“你也敢说,当初就不该就你母子性命!” 贾菖知道听见贾母如此绝情之话,知道今日自己若不给个交代,只怕自己一家人都不会好下场了。她母亲年迈,妹妹待字闺阁,妻子挺胸大肚,女儿年幼,自己一旦死了,他们如何生活? 贾菖也不说话,回头抱住王氏退杆子:”太太,侄儿一心一意替您办差,您可要救侄儿一命啊?“ 二太太正跟哪儿杀鸡抹猴挤眉弄眼,想叫贾菖自己担下罪过,摘除自己,熟料贾菖竟然当众来这么一手,顿时气得七佛升天,抬腿就踢贾菖:“你猪油蒙心啊,敢来诬陷我,你说,是谁教你诬陷我,你需记得,我乃贤德妃之母,皇亲国戚,诬陷皇亲,乃是欺君死罪,你可要想清楚了?” 贾菖正是想清楚了,他若不拉车王氏才是死路一条,扯上王氏,荣府投鼠忌器,他或许能够苟活性命。于是转头爬向贾母,将当初王氏如何吩咐他给黛玉下药,给了多少银子,这次黛玉回京,原本无事,熟料贤德妃省亲之后,二太太王氏因为要让宝钗取代黛玉,命令他给黛玉下寒宫绝育之药,又给人生养荣丸李下反药,意在让黛玉婚后生子虚弱,不能生育。二太太就有借口跟林姑老爷谈判,以林姑娘害了女儿痨,体弱不能生养为由,威逼林姑老爷就烦,那时正好顺理成章聘薛家大姑娘进门做平妻,主理中馈。 如此这般,林家姑老爷也不能说什么,荣府就可以权财兼得。 贾菖这一番交代,莫说是贾母气个仰倒吐血,就是邢夫人跟凤姐也是惊震惊莫名,世界上则会有如何狼心狗肺之人呢? 凤姐只是心里庆幸,幸亏黛玉患病不能前来,否则,还不得当场气死了。 宝玉更是吓得肝胆俱丧,因为骤然打击,宝玉一下子有些精神失常,他忽然笑嘻嘻道:“太太,您是白操心了,我是不会娶宝姐姐的,林妹妹死了,我就跟着去。我这就告诉林妹妹去,好叫她安心!” 贾母一听这话,知道宝玉又病了,忙着命人捉住:“快些将宝玉拦住,去请王太医。” 回头叮嘱晴雯:“好生回去守住你们姑娘,谁敢在姑娘面前胡咧咧,乱棍打死!” 凤姐自动下去操持一切。 一时间,屋里只剩下邢夫人,王氏,以及贾菖一家人。 就在这个当口,贾赦,贾政贾琏爷三都到了。不等三人行礼问安,贾母就哭起来:“家门不幸啊,娶了这么个毒妇丧门星,若不是今日晴雯丫头机敏,我跟黛玉只怕明儿就被人毒死了,还要被人咒骂说是发了急症,死了也是白死,还要落个臭名儿..... 贾母哭声凄凉,杂七杂八的列罗哭诉,只把贾赦,贾政听的糊里糊涂。 贾琏这里已经听平儿详细说了经过,一边劝慰贾母不要悲伤,老爷知会为林妹妹做主,一边又对父亲叔父述说一番。 饶是贾赦是个老纨绔,也没想到王氏这般大不孝,竟然敢对贾母丸药动手脚。 其实,平儿并未说王氏毒害贾母。贾琏只是依理推断,自己的下定论:林妹妹的丸药跟贾母一起做的,林妹妹丸药有毒,贾母丸药必定要有毒。 贾赦闻听这事儿是贾菖办得,上去照脸一脚,骂道:“妈的,人家喂狗收门户,睨着狗杀才竟敢暗害老太太,不要命了?” “娘希匹,你个老子杀人换钱,拿别人命钱养儿子,老子叫你断子绝孙......”反头要踢贾菖媳妇,却被贾菖死死抱住:“侄儿不敢害人,所以这些年来下药一直减半的,否则,是个老太太林姑娘也没有,大老爷您明鉴,饶了侄儿吧,侄儿是生活所迫被逼无奈,侄儿不想的......" 这话赤果果打了贾政脸,上前就给王氏当胸一脚:“成日家算计被人去死,你自己怎么不去死呢?” 第65章 夺舍二之俏晴雯 王氏没想到文质彬彬的贾政会动粗,顿时又惊又气,想她自出娘胎,何曾受过这样嫌弃,遑论如今她生的女儿封了贤德妃,她可是皇亲国戚啊? 王夫人心里,她在贾府已经是舍我其谁了,贾政竟敢又骂又打,嚎叫一声扑过去抱住贾政退杆子,想跟贾政拼了,却被贾政毫不怜惜,连踢三脚,将之摔倒在地。(..info好看的小说) 贾政眼见王氏满脸血水晕厥过去,犹自愤恨:“毒妇,听着,我要休你!” 王氏敢给婆婆下毒,这种行径绝对算得忤逆,罪在七出之条。故而,这事儿溢出来,贾政心头浮现的第一个念头便是休妻。 不过,王氏这种生了女儿很有出息,得到皇帝喜爱封妃的例子,又当别论。 王氏眼下可谓整个贾氏家族的有功之臣,这种情形下,要休出王氏,就不是贾政一人说了算了,需要族里公议,拿出个两全其美法子。 贾氏因贾珍死后,族中合议,族长便理所当然落在了荣国公府最高爵位,年纪最大,资格最老老的威烈将军贾赦身上。 贾政最是古板教条之人,因此很守规矩的冲着兄长贾赦躬身一礼:“此等恶妇岂可为妻,兄弟这就写休书休她,还请兄长做主。” 王氏休不休,贾赦无所谓,反正又不是他老婆,留在府里也不丢他老脸,他还可以在王子腾这个冷待自己许多年宠臣面前甩甩脸子,翻个白眼。 贾赦因此厉声言道:“王氏犯下这个事儿,论理就该乱棍打死,二弟你只是说休妻,已经是仁慈宽宥了。” 贾政一听这话,忙道:“就请兄长开祠堂吧。” 贾赦却摆手,话锋一转:“只是,这事儿设计整个荣府,最主要是宫中娘娘,若有个忤逆被休出母亲,在宫中如何立足?将来若是生下一儿半女,如何看待我们荣府?” 贾政气愤道:“娘娘封妃乃是我贾府祖上有德,跟王氏有什么相干?” 子女贵贱,多以父族论,就比如娘是个乞丐,只要爹是皇帝,所出儿女照样是王子公主。贾政这话倒也没错。贾赦于是觉得王氏休了也没关系。 王氏刚才被贾政连着几个窝心脚踢得半死,好容易才被凤姐又掐、又打、又灌热茶,给弄活了,咋一醒来,就闻听贾赦贾政兄弟正在议论要休妻,那言语之间,似乎把自己当成草芥一般,顿时惊怒交加,寻死觅活起来,挣扎着要撞房中最大那根顶梁柱子。 凤姐李纨妯娌岂容她死在面前,无论娘娘面前,还是王家舅舅面前,都无法交代。因此,妯娌二人死死拉住二太太,不许她寻死觅活,回头双双跪地磕头,声声恳求贾母开恩饶恕。 凤姐李纨很清醒,贾政跟王氏已经多年无恩情,贾政偶尔惠顾上房,也不过是银子不够使,如今身为娘娘之父,出门吃酒饮茶自有同僚抢着付账,他很久不求王氏了,态度异常强硬。 所以,二太太王氏事情,要有转圜,还在贾母身上打主意。 故而,李纨两妯娌拉着痴傻傻的王氏,转头去给贾母磕头,直说让贾母看在娘娘,看在宝玉面上饶恕一回。 这个时候,外面三春也知道了贾政要休妻,先是宝玉无端端发病,三姐妹都围着宝玉关切,此刻忽闻贾政休妻,顿时吓得不轻,忙着一个个出来了。乍见王氏像个血葫芦,大嫂子二嫂子哭得泪人一般,顿觉事态紧急,忙跟着李纨凤姐一起跪着求情。 贾赦这人虽然对贾母很有些意见,但是大面子上头还是维系的很不错。今儿这个事情,他也看出来了,既然因为黛玉而起,势必要让贾母亲手处理,无论是休、是留,都该有贾母决定,好歹叫老太太除了这口气儿。 因此,贾赦也转头对着贾母躬身一礼:“王氏这个事情无论国法,还是家规,都是罪不可恕,儿子以为,二弟休妻,合乎礼法纲常。不过,事关宗族,最终休与不休,还请老太太拿个主意方好。” 贾琏心里很不喜欢二婶子王氏,不仅公然霸占属于大房荣禧堂,还要明里暗里挤兑自己,自己捞钱不认人,生生把自己这个少爵爷,挤兑成伸手纨绔,若不是被二房攥住库房,自己这些年也不会看媳妇面色过日子。 不过,贾琏心里也清楚,贾府如今无人能够顶门立户,无论是父亲还是叔叔,在朝堂上,就是忝陪末座,不敢说话主儿。 贾府如今万事仰仗王家与娘娘,二婶子这事儿,其结果必定是雷声大雨点小,最后不过是跟王家要些好处,让王氏收敛收敛。也让老祖宗跟林妹妹出一口恶,将来也好跟林姑父一个交代。 贾琏料定,只要王家答应这三条,王氏休不休也,没什么关系了。 他一贯瞧不起父亲贾赦,不过是走过场的考校竟然被降三级,生生把个爵位从子爵贬低成了将军,还沾沾自喜不知羞愧。 今日闻听自家老爷说这话,顿时有些刮目相看,几日不见,他老子竟然有些腹黑了,这话说出口,既给二叔撑腰,也给王氏定了罪,还给贾母莫大面子。 正是三全其美啊! 贾母闻言心中也拐了三五个弯儿回来,王氏当然不能休,但是也不能让王氏这般嚣张下去。因此冷冷一笑:“珠儿媳妇,琏儿媳妇,你们给我磕头,是觉得王氏做得对,老祖宗早该死?” 这话甚是诛心了! 凤姐,李纨妯娌吓得赶紧磕头,凤姐直接哭起来,跪行几步上前,伸手抱住了贾母腿杆子:“老祖宗说这话,简直比叫孙媳妇去死,还难受几分呢,老祖宗明鉴,太太做下这等事情,公公与叔公已经下了定论,这必定是以理而行。(..info无弹窗广告) ”孙媳妇岂敢置喙?孙媳妇这会子来求情,不是说太太就做得对,而是子不言父过,身为子女,必须要敬孝道,这才上前求情。 “求情也不是说太太没做错,而是请老祖宗看在娘娘面上,看在宝兄弟面上,看在死去珠大哥哥面上,看在年幼兰儿面上,饶恕太太一回吧。 “无论老祖宗您信不信,在孙媳妇心里,无论最后老太太做出任何结论,孙媳妇都会觉得理所应该。孙媳妇一片拳拳孝心,还请老太太明察。” 李纨一贯嘴笨,及至凤姐说完,也忙着磕头:“孙媳妇心思跟凤丫头一个样儿,还请老祖宗明察。” 李纨其实也很憎恨王氏,但是王氏被休,贾珠贾兰父子出身要如何写族谱呢?所以,无论如何,她必须要出面求情,保下王氏,也就是保住了夫君儿子的合法地位。 贾母这话不过是让王氏瞧瞧人心何在,收到了预定的效果,贾母见好就收,一声冷哼:“那就下帖子请舅爷临门,下休书,准他王家派人清点嫁妆,迎接王氏女儿回门。” 王氏以为今时今日,贾母必定不敢休妻,熟料贾母竟然邀请王子腾,顿时气血蹦心,一口鲜血冲口而出,人也倒了在,这个女人这回是真的晕厥了。 凤姐没想到贾母竟然得出这样结论,顿时愣住了:“老祖宗?” 贾母却不容置否看着贾琏:“还不去?” 荣府外面与官府以及方方面面的俗务,一直是贾琏出头办理,所以,邀请王子腾入府,应当贾琏出头露面张罗才成。 贾琏答应一声,又看了父亲叔父一眼,见二人并无异议,这才出了荣庆堂,往前院书斋来寻清客沾光,着他给王府写帖子。 回头却说宝玉,他正在那儿糊里糊涂发疯癫,却被小红走了来对着他哭诉道:“二爷啊,太太都要被休了,您还在这里神神叨叨,就不想想,太太一旦被休,娘娘面子搁哪儿,二爷您的前程要怎么办呢?林姑娘可是出身世家大族,林姑老爷不可能跟忤逆之人做亲家呢?“ “二爷,您醒一醒啊?” 还别说,林小红有一颗七窍玲珑心肝,她把宝玉脉搏摸得准。 宝玉此刻说谁也是听不进去,唯独听见林如海不喜欢自己,娶不成林妹妹了,他倒知道了,这可是他人生头等大事儿,疯颠颠趿着鞋子就往荣庆堂来了,进了房门,纳头就给贾母跪下了,死命磕头:“老祖宗,看在宝玉份上吧,看在林妹妹面上吧,太太一休不打紧,林姑父必定不许林妹妹入府了,您开开恩啊?” 凤姐一贯看宝玉,就如同看个懵懂儿子,不想这会子他倒是清醒得很,说话有条有理,于是也跟宝玉跪在一排磕头,伸手也拉着贾母哭道:“老祖宗,您看看您吧宝兄弟教的许多懂事啊,这话说得在情在理儿呢,林姑父是想门第,如何看得起忤逆之人呢?” 李纨也醒过神来,忙着帮腔磕头:“老祖宗看在宝兄弟吧!” 贾母斜眼王氏:“你也算是有福气,养了一群好儿女呢!” 这话却是松动了。 凤姐忙给宝玉使眼色,宝玉就滚在贾母怀里搓来搓去:“老祖宗最疼宝玉了,宝玉以后一定孝敬老祖宗,老祖宗百年,宝玉必定头顶着老祖宗上五台山去,天天跟在老祖宗灵前说笑话老祖宗听,您说好不好?” 贾母闻言把宝玉脸蛋一捏:“就你嘴甜!” 回头吩咐凤姐:“把你太太搀扶下去,请王太医过来看看,也免得亲家舅爷以为我们不讲道理。” 这话还是含着怒气,不过能够吩咐请太医,后面就好商量了。 凤姐李纨忙着搀扶王氏出门。李纨便道:“凤丫头,这事儿还得舅老爷使力才是,凤丫头你跟舅老爷是嫡亲血脉,这事儿还得你去跟舅老爷好生说说。” 凤姐哧道:“未必不是嫡亲外甥呢?” 李纨笑道:“谁说不是嫡亲呢,你明知道我嘴笨,故意挤兑我,欺负我寡妇失业是不是?”旋即撇嘴沉下脸:“今日若有珠大哥哥在,又何须你出面呢?” 凤姐一听这话忙着举手:“好嫂子,我认输,我说错话了成不成,好嫂子,你就看在珠大哥哥面上饶了我这一回儿,好生去照顾婶娘,我就是拼着命不要,也要鼓动我大伯给太太撑腰,可成呢?” 李纨这才一拧凤姐脸蛋:“这还差不多!” 王子腾原本怒气腾腾而来,结果荣府人证物齐全,王氏吩咐给老太太饮食丸药下反药,虽不是毒药,却会损伤体质,有损寿元,这等行径罪犯忤逆,合该休出。 王子腾做了这些年天子宠臣,封疆大吏,却不是软骨头,正所谓虎死威不倒,他心里虽然认定了妹妹无德,办事蠢笨,心里十分唾弃这个妹子。有贼心无贼胆,狠毒犹豫,智谋不足,你有本事就把人一下治死了,喘不得气也好呢,如今办成这样子,倒还有脸活着做什么。 但是,王家人还要挺着王家人才是,不然,不仅王家女儿不好嫁人,凤姐这个侯府夫人只怕也玄乎。 王家出钱出力不是为了这般窝囊受气的。 因此,他避开话题,反头拿着元妃说话:“贤德妃虽是贾府女儿,却是我王家鼎力抬举上去,如今却要除母,这事儿办得说不过去吧。” 贾母原本不是真心要休王氏,贾赦趁机跟王子腾纠缠,最终,结果是皆大欢喜。 其一,王子腾答应给贾赦贾政两兄弟各谋一份实缺而告终。 其二,贾政不休王氏。为了给贾母一个交代,给王氏一个警醒,将荣禧堂后院立时修建一座三间正房小院小佛堂,将王氏迁出上房,入住小佛堂,替贾母娘娘祈福。对外则宣称,王氏患病,需要长期静养。 为了保证妹子脚下骨血,王子腾提出,贾政不得以王氏病患中馈大人为由再纳平妻或娶贵妾,二房一切起居俗务一体交给长媳李纨打理。 王子腾临行召见了妹子王氏:“家出门的女,泼出门的水,这一座佛堂是我王家替你安排最后一条活路!”事后到底不忍心,召见了外甥媳妇李纨,言道:“你婆婆忤逆老太太合该如此,这些年却对你们儿女没有过错,她是你的婆婆,你出身书香,一个媳妇如何服侍婆婆,应当无需外人教导!“ 李纨原本起了轻忽之心,闻言不由暗暗出了一头冷汗,嘴上却是委屈不了:“舅老爷说这话,外甥媳妇万死不敢当,将来如何下去见大爷呢?” 王子腾也不多话:“希望你时时警醒,你也是有儿子母亲!” 李纨倒是对王氏毕恭毕敬,却是赵姨娘出头闹幺蛾子。因为王氏搬出上房,李纨是媳妇,公爹许多事情不能亲力亲为,需要仰仗赵姨娘,这赵姨娘便行头起来,不过三天不叫他大门帘子,她就相当太太了,一日贾政吃醉,她见王氏搬出了上房,这日服侍贾政受用一回,竟然心旷神怡一觉睡到大天亮。 因为她是公爹的妾室,李纨见着讶异十分却也不敢异议,只是暗地里叮嘱贾政房里服侍金钏,晚间提醒赵姨娘回去偏远歇息。 赵姨娘见李纨也不敢当面龇牙,那里会把金钏看在眼里,平日看着王氏屋里几个丫头油头粉面比自己还得意,早就恨得牙痒痒了,顺手一个耳刮子过去,只把金钏打得鼻青脸肿。还学者王氏平日整人,让金钏跪着碎瓦片上头吹冷风。 如今已经入冬,寒风刺骨。 翌日,金钏便病了,大烧大热。赵姨娘却吩咐将金钏扔出去,免得传染。 玉钏求了李纨也不顶事,只好将姐姐接回家去,却是银子糟蹋不少,病情毫无起色,玉钏知道求李纨无用,跑去求凤姐,何不该这些日子凤姐应酬各家王府郡王府驸马府忙得脚不点地。平儿见玉钏哭得可怜,也只有暗地里把自己私房银子与她十两,叫他回好生看待姐姐。 玉钏无法,这才哭着来跟晴雯求药,她跟坠儿一个心思,黛玉受宠,常年吃药,她姐姐也是咳得天摇地动,只怕黛玉的药能救命呢。 玉钏其实早就是晴雯安在王氏眼皮子底下暗探,许多消息都是通过玉钏得知,这些日子晴雯设计除掉王氏,黛玉病情也基本恢复,这些日子林如海已经休书回京,说是明年将来京都续任,或者可以奉调进京,如此,黛玉一系人等就可以脱离荣国府,去城南官林府。正在得意洋洋乎。委实没有注意贾政这个糟老头搞什么。 忽听金钏一死致命,惊得目瞪口呆,几时赵姨娘也敢起雄害人呢? 第66章 夺舍二之俏晴雯 金钏这祸事儿因李莫愁而起,李莫愁自认不能袖手,就是看在玉钏功劳份上,也要与她谋划谋划。这个时代大烧大热无异就是死字当头,否则,玉钏也不会急成这样。 李莫愁知道这个时刻必须先把金钏命保住,再论其他。 因此将黛玉的清热止咳丸药包了一包,亲自跟着玉钏前往后街居所,却是那金钏已经满嘴燎泡,面色青白,出气多进气少了。 李莫愁一见喝骂玉钏:“这种样子有几天了?” 玉钏抽泣着伸出指头:“五个日子了?” 李莫愁一时气急,反手一掌抽在玉钏手上:“这个时候,哭有个屁用,快去烧些温水来,我与姐姐泡药浴。” 李莫愁急匆匆将怀里各色丸药研成粉末,又吩咐玉钏老娘赶紧进府去求紫鹃,找来一大包退烧柴胡、荆芥、青蒿、川芎等药粉,而后给金钏输送真力吊着命脉,把她抱进浴桶泡澡。 金钏这些日身上已经熬干了,要退烧就得出汗,她体内已经无汗可出,只有着发子快速替她补水清毒退烧了。 李莫愁等那金钏入浴跑了一刻,身子不那么火烧火燎了,人有些活泛了,偶尔眼睛也知道动一动。 李莫愁这才将退烧汤药给她喂进去。 如此整整泡了一个时辰,金钏额头出汗了,人也清醒认人了。 李莫愁知道金钏性命无虞了,这才吩咐将她搭出来,躺在暖炕上头发汗。又吩咐玉钏用热敷子不住的给金钏擦拭,不住给金钏喂食温开水,脚下却用汤婆子装了雪水给金钏踩着降温,如此循环两个时辰,金钏终于悍然入睡了。 玉钏又哭又笑,心有余悸拉住李莫愁:“晴雯姐姐,我姐姐好了吧,不会有事吧?” 玉钏的天真无邪,让李莫愁忽生一股莫名暴躁。转眼瞧见苍老的胡婆子,李莫愁更是眼皮子一阵乱跳,她忽然想起前世,那次她惹了疯疯癫癫,西毒欧阳锋,害得师傅一死致命,临死功力散尽,也是这般白发蓬蓬。 记得那时自己希望能够回归古墓,尽孝师前,师傅却责骂自己狠毒胡行,把自己彻底驱逐出古墓。 后来李莫愁得知师父仙逝,却把古墓传给了师妹,李莫愁一直觉得师傅偏心,这一刻,与师傅小龙女累世相隔之时,李莫愁才忽然发觉,师傅其实也很爱自己,否则也不会拼掉性命,从欧阳锋手里救下自己。 李莫愁心中一时间直觉五味杂陈。 悍然伸出臂膀,拧了玉钏出门:“你傻啊,早干什么去了,你姐姐被恶婆娘罚跪时候,你就该去跟她理论,跟她吵,然后再去找人求救,你做了什么,差点害死姐姐,你还笑成这样?你有心没有?你知道不知道,再晚来一日,你姐姐就挺尸了?” 玉钏得知差点跟姐姐阴阳相隔,顿时气蒙心窍,嘿嘿嘿冷笑起来,旋即把一腔怒火对准李莫愁,瞪着眼睛,梗着脖子喊起来:“你怎么知道我没吵,没求人?太太被关起来,她故意不要我们姐妹伺候,而带去了跟赵姨娘母子亲热的彩霞彩云,赵姨娘母子怀恨在心,我那样跪着求赵姨娘,求环三爷,可是,你知道他说什么?你知道他们怎么说么?” 玉钏激动之下抓住李莫愁胡乱推搡:“你知道不知道,他根本不把人命当命看,环三爷说,叫我去跟太太说,把彩云彩霞换回来,他就饶了我们,否则,就让我姐姐跪到死!” 彩云,彩霞? 李莫愁愕然,忽然想起,前生贾环似乎是想过要纳彩霞,结果却被王夫人窥得先机,抢先把彩霞赏给了周瑞那个缺德干儿子,后来郁郁寡欢病死了。 李莫愁嗤笑道:“环三爷?他算什么东西?” 旋即,李莫愁忽然问道:“三小姐呢?她不是一直跟你们姐妹很相得?你们姐妹不是一直替她在太太说话,替她争宠?” 玉钏闻言,泪水流的更凶了,她抹抹眼角:“什么相得,在他们眼里,我们不过是命贱丫头。” 探春在府里可是素有贤名。 李莫愁皱眉:“三姑娘也不管么?” 玉钏点头又摇头:“我去找了大奶奶,大奶奶却说赵姨娘是父妾,她不敢招惹,却是给我出个主意,叫我去找三姑娘。我只好赶着去求三姑娘,可是,三姑娘却说我姐姐只是丫头,姨娘再怎么说也是半个主子,哪里轮到我们丫头去管主子事情?丫头在得宠也要知道自己位置才是。” 李莫愁皱眉:“你姐姐管了赵姨娘什么?” 玉钏泣道:“自从太太被关进后院,赵姨娘就悄悄歇在正房,大奶奶就让我们姐妹私下劝说一下赵姨娘,我原本不许姐姐说,姐姐却因为太太一贯待她好,又是大奶奶嘱咐,故而觎个空子就悄悄提点赵姨娘一句,这就惹恼了赵姨娘,故意摔碎了老爷的茶盏,诬陷说是姐姐故意使性子替太太鸣不平,是忤逆老爷,老爷原本喝醉了,就说打出去,赵姨娘就把姐姐打了一耳光,又让我姐姐跪在院子里碎碗片上吹寒风,寒风刺骨啊,我那样苦求,她们母子铁石心肠,......” 玉钏说着哭得弯了腰:“晴雯姐姐,我都跪下,脑袋都磕得破皮了,环三爷母子就是不松口啊,好狠的心啊,三姑娘还要那样说.......” 李莫愁一把提起玉钏:“说什么?” 玉钏道:“后来我又去求三姑娘,当时还有琏二奶奶,与宝姑娘二姑娘都在大奶奶屋里说话,也是我说话太快,不该说姨奶奶歇在上房,三姑娘当时就变了脸,说是丫头不过几两银子买的玩意儿,要知道自己围住与分寸......” 李莫愁闻言心头一痛,这个感觉似乎不属于李莫愁,她脑子里忽然出现许多混淆画面: ......晴雯泪眼婆娑的眼睛...... ......被王夫人大耳刮子指着鼻子骂得情景...... ......晴雯被驱赶,哀嚎出府...... ......晴雯泪眼蒙蒙瞅着自己,希望自己给她报仇正名,她说,她不是害人的狐狸精!她没有教坏爷们,勾引宝玉! 李莫愁这一刻方才记起,她因何而成晴雯! ”哈哈!“ 李莫愁一声冷笑。 晴雯之死,作为可卿的李莫愁知之甚详:他是被人唾弃而死! 晴雯为人虽然孤傲,瞧不起赵姨娘这等小妾之流,对探春这样的主子小姐却是恭敬不暇,探春为了巴结宝玉,平日跟晴雯相处,也是其乐融融。 晴雯之死,就连凤姐也觉可惜。 探春这个王氏面前红人,却没替她说一字半句好话。 曾记得,金钏姐妹前世也如今时这般,在王氏面前替她说尽了好话,否则,探春那样一个庶女,有着那样不着调的姨娘,如何能够哄得面冷心硬的王夫人团团转。其实,这中间金钏姐妹给予及时提点与帮衬分不开。 正如想要讨好老太太,必须拜托鸳鸯一般。 但是,金钏被误会,被驱逐,探春也是抿嘴那张能说会道嘴巴,根本不屑替金钏说一句好话。金钏后来死了,也是不闻不问。 宝钗虽然诋毁金钏,说她一个丫头岂有节烈之性,诬陷金钏自己顽皮失足落井,自己淹死与人无干。却还送了她几件衣衫装裹入殓。却是金钏一直帮着、护着、替她暗地传递消息争宠探春,至始至终,无动于衷。 李莫愁勾唇冷哼,都说宝钗冷漠绝情,探春趋吉避凶,不输宝钗! 就在李莫愁愣愣痴想时刻,玉钏老娘安置了金钏也赶了出来,拉着玉钏跪下,直给李莫愁磕头:“大丫头命是姑娘救下,今后晴雯姑娘就是咱耐娘三的大恩人了,姑娘若有吩咐,咱们娘三万死不辞。” 晴雯姑娘是恩人? 这一句话惊醒了李莫愁,如此,今日就给晴雯一个交代吧! 眼眸一转,李莫愁把手一抬:“你们起来,我现在就有话吩咐,只看你们敢是不敢?” 玉钏娘胡婆子马上磕头:“姑娘有话,直管吩咐,老婆子万死不辞!” 李莫愁笑道:“有这话就好,我要你即刻进府,去往荣庆堂找老太太哭诉,直说求老太太救命,老太太必定要问究竟,你照直哭诉就是了。” 胡婆子抹把眼泪:“好,只要能给大丫头谋一条活命,拼了我这老命我也去!” 为母则强,这句话不分贵贱。 胡婆子果然进府,金钏跟鸳鸯平儿是结拜姐妹,玉钏直接求了鸳鸯,通过鸳鸯传话求见贾母,直说事关人命,也关乎荣府体面! 贾母原本不欲兜揽胡婆子,没得猫儿狗儿都能跟自己这个老祖宗说话道理。熟料,胡婆子却说事关荣府体面。 贾母这才一哼道:“着她进来说话,她要说不出个道理,即刻打烂她嘴巴!” 熟料胡婆子进门磕头诉冤:赵姨娘如何夜夜歇在正房,金钏如何尽职提醒,如何遭受报复打击,玉钏如何苦求,赵姨娘环三爷如何执意不许,最后金钏如何一死致命,差点魂归离恨天云云。 胡婆子诉说冤情不忘记给黛玉挂彩,把晴雯抢救金钏之行说成是林姑娘侠义施恻隐。 胡婆子这一通哭诉,有理有据,占情占理。金钏可谓是蒙冤功臣! 贾母闻言气得浑身发抖,只是喊道:“拖出去,乱棍打死!” 晴雯鸳鸯紫鹃等吓呆了,忙着一旁求情,直说金钏之母糊涂了,请老太太看在她年纪大,寡母养儿不容易,一时气急迷了心窍,饶恕一回。 贾母却是怒道:“我打她做什么,金钏母女们是好的,我叫打死赵家混账老婆,你们怎么不动?” 这话一出,满室皆惊! 第67章 夺舍二之俏晴雯 却是金钏母亲进门诉冤之时,李纨探春都在,二人当时都变了脸色,十分不自在。要说贾母平日对探春很给面子,轻易不当着探春责骂赵姨娘。今日这等喝骂直说拉出去打死,还是头一遭。 一众姐妹不知该如何作为才好,若是劝说,金钏遭遇实在可怜,若是不劝,探春面子如何下地? 最后,还是李纨主动上前跪下,给贾母认错道:“老太太息怒,这事儿也是孙媳妇处置不当,也是我大意了,以为金钏身强体健,纵然吹吹寒风也不碍,还请老祖宗宽宥孙媳这一回,金钏的汤药银子孙媳愿意一力承担,以弥补之前疏忽。” 迎春惜春凤姐此刻都出面搅合,有的搀扶玉钏母女,使眼色叫她们说说好话。有的则劝说贾母消气,不要因为这些许小事伤了身子。总之是各种说辞齐齐而出。 贾母闻听各种软语娇笑,慢慢松下眉头,瞅一眼探春,却见她面上红白变幻不住,心里不免有些失望。 最后还是胡婆子在凤姐杀鸡抹猴使眼色之下,磕头道:“回禀老太太,老婆子今日进府陈诉冤情,并非为了报仇,只是为了老太太与人为善一辈子,不忍因为我们家姑娘不明不白枉死,让老太太一世英明被拖累。这是老婆子一点小见识。 “二来,老婆子也有一点私心,相求老太太恩典。也是我金钏年纪大了,她跟媚人丫头一年生人,媚人丫头明春即将嫁人,故而,老婆子便想求老太太一个恩典,索性乘着这一回金钏回家养病之际,请求老太太替她寻摸一户人家,赏赐我们大丫头一口安生饭吃。如此,老太太您就是我们一家子大恩人,老婆子回去就给老太太立个长生牌位,日日心香祈福,祝告老太太您长命百岁,子孙延绵!” 胡婆子这一番话,既给了贾母台阶下,也让贾母听着十分熨帖。 贾母一笑道:“罢了,你起来吧。” 胡婆子拉着玉钏磕头之后,方才道谢起身。 贾母答应了胡婆子请求:“放心吧,你家丫头事情我记住了。” 胡婆子忙忙磕头,贾母赐婚,金钏今后生活必定体面顺畅。谁人想要磋磨金钏,就该想一想贾母面子。 胡婆子千恩万谢,方要告辞,却是贾母尤嫌不足,招手让玉钏近前,拉着玉钏手看了看,笑道:“嗯,是个细致丫头,如今你太太吃斋念佛,屋子里在不住小丫头了,明儿起,你就跟着......” 玉钏忙着跪下磕头道:“林姑娘吩咐晴雯姐姐救活了我姐姐,婢子心里发了誓言,这一辈都要伺候林姑娘,为我姐姐报恩,求老太太成全婢子一点眷眷衷心。” 这话更让贾母贴心了,额首道:“如你之愿,等你姐姐好了,你就进来当差吧。” 凤姐李纨等一班子姐妹个个心头一顿,没想到平时不言不语的玉钏,竟是个精明之辈,关键时刻,给自己找了个大靠山。 得罪了赵姨娘不要紧,得罪了探春,贾环,在荣禧堂实在难以待下去了。 黛玉的葳蕤轩,无疑是个安全所在。别说贾环,就是探春,也不敢给黛玉脸色瞧了。 一时,玉钏母女告辞,一屋子姐妹为了探春面子,故意言笑盈盈,似乎想把方才尴尬遮掩过去。 探春只是觉得面子里子都丢光了,心里却还是不知道该恨谁! 贾母当晚并未再提赵姨娘母子,只是隔日,贾母传话,把赵姨娘打了二十板子,然后将她丢进后院小佛堂,吩咐说,姨奶奶就该伺候主母。 王夫人一日不出佛堂,赵姨娘就伺候一日。 随后,因为贾政无人伺候,贾母吩咐凤姐在家生子儿里挑了一个丫头,贾母亲自调教三个月,起名琉璃,赏赐给了贾政做通房,允诺,生下一儿半女,则抬姨娘。 其实,贾母原想打一打赵姨娘脸,直接把金钏抬成姨娘,她是主母贴身丫头,伺候老爷顺理成章,还是凤姐居中劝说,看在探春面上,这才另外挑选琉璃补上来。 探春之后郁郁寡欢,终于病倒,只是将息了一月,到了小年跟前方才起身。 此后,探春跟黛玉面上便有些淡淡的了。(..info) 黛玉因此很是郁闷一阵子,随后,却故作不知情,凡是父亲送来的东西,都有探春姐弟一份。 倒是李莫愁看在眼里,嘴里虽是没说什么,却是从此对黛玉照顾得更加精心细致。 玉钏年前进府当差,做了黛玉针线丫头,她在尽心伺候黛玉同时,也罢晴雯当成主子一般伺候。玉钏心细如发,只把媚人高兴不暇,她很担心自己走了,晴雯疏懒,指靠紫鹃一人,要让黛玉受委屈,晴雯要在贾母面前落不是。 如今玉钏来了,正好填补这一缺憾。 隔年三月,林如海果然奉调,提前卸任进京,进了礼部做了尚书郎。 媚人原本预定三月成婚,因为林如海进京之事,媚人父母跟林忠家商议,索性搬迁进了林宅再办婚事。 五月,林家选择黄道吉日搬迁如城南官邸居住。 贾母舍不得黛玉,林如海也没续弦,黛玉便一直跟着贾母居住,只在逢年过节之时回去林宅陪伴父亲。 这年半月,圣上赏赐林如海一名秀女做贵妾,意在让林家有子嗣传宗。 不知何故,林如海故此不受。 林如海情深如海之命媒在京都不胫而走。 众人都说贾敏命好。 栊翠庵里却痴了金婉。 隔年,薛蟠娶亲,夏金桂把薛家闹得天翻地伏。薛蟠因此逃避出门。 这一年,香菱因为不堪夏金桂折磨,跟着宝钗入住大观园,香菱因此跟栊翠庵的金婉相识,说起当初,二人幼时竟然生活在同一环境之下,金婉帮助香菱回忆起祖根,二人竟然出自同门,都是甄家之女。 金婉虽然为甄家不容,却是心善之人,十分同情香菱,修书一封求救林如海,替香菱寻找父母,其实,香菱父母已经流落外地投靠外祖父,家业凋零,他父亲心灰意冷,正要出家修行。却是香菱的遭遇让他却不,回归红尘。 最后得知竟是自己昔日救助对象贾雨村害了自己女儿,顿时发愤图强,与隔年中了进士,与贾雨村死掐一番。 最终,将贾雨村掀翻,却因为贾政居中调和而保住了官位。 李莫愁虽然心急如焚,只是林如海不娶妻,林黛玉便住在荣国府。 贾母于是跟林如海商议宝黛婚事,林如海私下征求黛玉之意,默许。只是,二人同居一个屋檐之下,贾母害怕二人定亲,黛玉生活不便,于是按下不表,只等二人年满十八,订婚迎娶,一蹴而就。 李莫愁因此只有耐心等待。 又过三年,黛玉十七,宝玉十八岁,贤德妃懿旨赐婚,宝黛联姻遂成定局。 同年金秋十月初十,宝黛大婚。 隔年三月,李莫愁将当初紫檀藏宝图返还林如海,请他兑现诺言。 林如海如约兑现给李莫愁十万宝钞。并替承诺护送李莫愁到达定居地。 李莫愁却在得到放身契约隔日,不辞而别。 同时失踪者还有已经脱籍贯玉钏。 这一年,黛玉十八,宝玉十九。 晴雯二十岁。 这一年底,西安城外终南山上行走一对美若天仙道长。二人师徒称呼,却是姐妹一般容颜。年长者喜欢着一身杏黄衫子,年幼者一身雪白衣衫。二人形影不离,许多人曾经跟踪师徒二人,最后无不灰头土脸。最终无人得知二人隐居何处。 又过一年,边关打乱,西安城里兵马攘攘,整个西边骚动起来。 这一年秋天,西安城里来了一位姓林的陕西巡抚,还有一位新出炉探花郎贾御史,二人奉圣命替前线将士督办粮草。 林巡抚与贾御史屡屡以文臣之身亲自押送粮草至前线,体重几次遭遇敌军杀手截杀,却屡屡失手被擒。 西安城中一时流传,说是林巡抚与贾御史乃是正义之师,有天神护佑。 这一传说不仅鼓舞了卫军士气,还大大扼杀了叛军军心。 这年除夕夜,天朝统帅水郡王爷突出奇兵,一句荡平了叛军。 隔年,阳光明媚春三月。 沉寂许久终南山忽然喧闹起来,却是一彪人马,压着一遛长长车阵。 终南山上这一次多出来十几位貌美如花小师傅,她们在山上自给自足,最是养的一手好蜜蜂,那玉峰蜜,养颜美容,延年益寿,独步天下。皇宫内院的珍藏也无法媲美。 西安城中一干纨绔子弟曾经妄想一窥美色,最终无不丢盔弃甲。 传说,这批纨绔最终被陕西巡抚勒令西安学政,以品行不断为由,革除他们生员资格,永不为朝廷录用。 据说,从此后,再无现在人等敢上终南山。 据说,凡是西安城里有谁家丈夫遗弃妻儿,只要妻儿去终南山下哭诉冤情,不出三日,无论这个负心汉子官位多高,权势多大,必定会被赤身裸体吊在西安城头,净身,黥面,刺字,以他们身体为纸张,备述此人罪恶勾当。 并会留笺警惕,再有犯者,如法炮制,绝不纵容。 许多豪富权贵曾经救济武林人士,上山围剿,却是屡屡丢盔弃甲,无功而返。 最终,这群聚集在西安城中的武林人士还因为游手好闲,聚众斗殴,被陕西巡抚缉拿归案,一体发往边疆为西宁将军帐下,遇赦不赦,永不返乡。 如此,不出一年,西安地面再没有男子敢公然忘恩负义,遗弃糟糠原配。 西安城中开始流传一个美好神话,说是终南山上住着一群心地善良的仙姑。这些仙姑专管人间姻缘,最是痛恨忘恩负义负心之徒。 后来,大家因为城头信笺留名为---女子莫愁! 城中所有女子都称呼这一群仙子为莫愁仙姑! 反之,西安城中男子一般夜半不敢出面,心中一个个暗恨此女,诅咒她们嫁不出去,生生世世都做尼姑道长! 因为这群女子出手狠辣,西安男人哥哥心惊胆战,走路都夹着腿杆子,生怕一个不小心,□蛋蛋不翼而飞。心里狠毒此女,咬牙切齿,给这群女子起了个煞神一般外号---赤 第68章 夺舍三之贾迎春 李莫愁作为晴雯这一辈子十分开心。 终于回到日思夜想的古墓之中,又有玉钏这个忠心耿耿的姐妹般徒儿陪伴,虽然没有师傅师妹与陆郎,李莫愁却是十分满足了。 李莫愁没想到,那样威威赫赫的荣国府会败了。 最终,虽然经过林如海周旋,荣府遇到大赦,宝玉贾兰一文一武东山再起,却是已经不复当初。 王子腾死了,元春死了。 贾赦贾政两位老爷都死了。 贾母、王夫人、王熙凤三个荣府最厉害的女人也都死了。 探春终于做了王妃了,不过是远嫁异族。惜春跟着妙玉静玉出家修行去了。最可怜迎春,如花似玉,柔情如水的大小姐,竟然被贾赦那个老匹夫卖了,最后被夫家磋磨而死。 迎春跟晴雯没有过多交际,不过,对于迎春会死,李莫愁一点也不意外。 晴雯印象中,这迎春就是一颗香香甜甜糯米头儿,谁想捏捏,就捏捏。 迎春身为荣府正经主子小姐,连个下贱老婆子也拿捏不住,出阁后能混成什么样儿,就可想而知了。 迎春这人若是碰见一个宝玉那般丈夫,应该会活得优雅美满,若是碰见他爹贾赦那种,或是他兄长贾琏那样的,铁定就是悲惨一生。 不过,黛玉表现倒叫李莫愁有些意外。 她实在没想到娇娇弱弱的黛玉,竟然成了刚毅果决的能干主妇,跟着相公千里做官,来到极寒之地西安定居。 瞧着手里宝玉黛玉三子林莛满月酒请柬,李莫愁皱眉苦笑,这个黛玉实在太贪心了,五年生三子。去年强迫自己收了她长子贾葳为徒儿,这一回又下请柬请自己,莫不是又想把次子贾蕤塞给自己,她好继续生四胎? 听着外面鸳鸯琥珀两个吵嚷着要商量明日的针线礼物,李莫愁直皱眉头:“这几个丫头这般喜欢孩子,是不是该替她们寻婆家了?” 贾母仙逝也六年了,鸳鸯琥珀如今都二十六七岁,媚人长子都上学堂了,鸳鸯琥珀再不出嫁只怕就晚了。 李莫愁向往家庭生活,并不想发扬光大活死人墓这个尼姑派系。 李莫愁再次被疼醒了。 这种久违疼痛感,让李莫愁惊悚莫名,她想起了当初可卿遭遇,李莫愁不由心中咒骂,难不成老天把自己甩回去了? 李莫愁自从回归古墓,十年间一直练习睡绳,一身轻功已经出神入化。此刻,她一个飞身而起却没成功,身子蠢笨异常。 李莫愁顿时面色黢黑,根据她变成可卿晴雯的两世经验,这回只怕自己又不再是晴雯了。 李莫愁郁闷的捶床,怒眸瞪天,仙姑也,你这回又叫自己变成谁呢? 身上疼得厉害,既来之则安之,左不过是慢慢练功,再报仇脱身,不急在这一刻。 李莫愁懒得动弹,试着动手动脚,看看自己这具身子手脚是否全乎。 正在此刻,只听门房‘咿呀’一声,门口进来一个粉红衫子婢女。 李莫愁定睛细瞧,顿时张大嘴巴:“綉橘?” 心中顿时轰然塌陷,难不成自己变成了那个最窝囊无能的二姑娘? 李莫愁愕然之间,綉橘却是喜极而泣,咋闻姑娘声音,在綉橘犹如天籁,她丢了手里家伙什儿扑了过来,搂着自家姑娘就哭起来:“姑娘,您醒了,太好了,您吓死了奴婢了,奴婢还以为您......” 姑娘? 綉橘的姑娘还能有谁呢? 李莫愁顿时苦笑,伸手推推伏在自己胸口綉橘:“扶我起来,这是哪里?” 綉橘又哭又笑搀扶迎春,嘴里泣道:“这是上房厨下的柴房......” 李莫愁冷眸骤聚:“柴......柴......房......”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的缀锦楼呢?” 綉橘顿时哭起来:“姑娘啊,咱们已经回了孙家了,这里是孙家柴房啊......” 孙家柴房? 李莫愁要感谢青衣仙姑,每次都会替她留下些许模糊记忆,虽然不尽全完,却是足够一用了。 就在李莫愁脑子一炸之间,李莫愁终于记忆中回忆起了迎春在孙家的遭遇。 贪婪婆婆婆婆,恶毒小姑,狠毒丈夫,你妈,总算公爹不是贾珍那般爬灰禽兽。却是个被老婆捏在手里辱没的软蛋子。比之贾琏还要无用三代。在这个家里根本撑不起来,外面很不过他儿子孙绍祖,家里干不过老婆王夫人。 李莫愁不仅啐一口,天下恶婆子怎么都姓王呢! 李莫愁略动一动,身上疼得慌,脑海里蓦然出现一幕,真他妈的背晦,原来这一身伤痕,竟然是因为迎春三日回门,见孙绍祖闹的实在不像话,劝说夫君孙绍祖,着他爱惜名声,不要在家里公然宴请戏子,聚众吃喝嫖赌而被狠揍一顿。 临了,孙绍祖又命迎春伺候那些戏子,迎春拼命反抗,最终又挨了一顿拳脚,撵到柴房来了。 李莫愁冷冷思索半晌,忽然想起司棋,这个丫头性格刚烈,比之綉橘厉害得多,若是来了,只怕是个帮手,因问道:“还有人呢?司棋呢?” 李莫愁约莫记得,司棋这个丫头被撵之后好几年才死了,此刻迎春方才出嫁三日,大约还没死吧?倘若还在,这个丫头或许可以一用。 李莫愁实在不大乐意再费心劳力培养新手。 綉橘闻言眼睛一亮:“姑娘?您是说,想叫司棋回来伺候?” 李莫愁拧眉:“怎么?她不乐意?” 綉橘顿时尴尬一笑:“不,不是,既然姑娘有这意思,婢子这就去告诉她去。” 其实是司棋自从迎春出嫁之后,一直暗地里请求綉橘,希望迎春能够叫她回来伺候,因为她表弟潘又安也不知道逃去哪里,活无人,死无尸,司棋逐渐有些冷了心了。 只是迎春虽然信赖司棋,却是又怕孙家不许,一时又怕王氏多心,三番五次犹豫不决。这话綉橘压在心里,不好说的,只怕伤了主仆情意。如今迎春忽然松口,綉橘真是喜出望外。如今孙家无异龙潭虎穴,特别是姑娘的陪嫁丫头安姐儿与连花儿,这几日竟然陪着姑爷在新房安歇,不肯来陪姑娘,实在气死人了。 若是有司棋帮着撑门面,这两个小蹄子如何敢这样?只怕主子日子好过些。 因此上,綉橘帮着伺候主子洗漱:“主子您好歹吃几口,我这就去门房求奶娘给司棋捎个口信儿,着她设法......” 李莫愁一看胳膊上青紫红痕,忽然改了主意,扬手道:“算了,司棋被撵了出去,如何设法呢,还是叫奶娘捎信给,给......” 给谁呢? 论理,迎春在娘家挨打应该捎信给邢夫人,只是邢夫人那个婆娘从来没把迎春当初那个女儿。 王氏? 迎春忽然想起来,当日迎春回门哭诉,王氏下命不许告诉老太太贾母。这就是不乐意帮迎春出头跟孙家理论了。 迎春在脑海中翻来覆去掂量荣府之人,贾琏,李纨,凤姐,黛玉,探春,惜春...... 贾琏倒是能够来孙家,只是贾琏会为迎春出头么?凤姐也是一样趋吉避凶之人。 黛玉探春惜春虽然同情迎春,只怕也是心有余力不足,再者,一个奶妈婆子如何能够应以见着身居绣楼的小姐?遑论这个婆子还是个名誉扫地之徒? 荣府经常乐意出入者,除了贾赦,贾政,贾琏,还有宝玉,贾环与贾兰三个要上学堂。 迎春忽然面色一亮,这府里也只有宝玉可以闹到贾母跟前不被王氏报复了,因吩咐綉橘道:“你去告诉奶娘,叫她去找后廊上芸哥儿,叫他去往学堂寻你宝二爷,悄悄把我的情况告诉宝二爷,着他切勿惊动旁人。让奶娘告诉芸哥儿,直说他今日救了二姑母逃出命来,我不会忘记他母子救命大恩。” 綉橘当时就哭了,抓住迎春手直落泪:“好姑娘,您早些儿......” 綉橘想说姑娘早些儿硬气,也不至于此。 却是抹了眼角,搀扶迎春躺下:“您好生歇着,这事儿我一准办得好。” 李莫愁额首躺下了。 綉橘便在袖口里摸来摸去,旋即顿住。 李莫愁一笑,伸手摸下手上一只金镯:“用这个。” 綉橘直摆手:“这可不成,这是老太太......” 李莫愁往綉橘手里一塞:“我死在这里,这东西自然无用,我若出了这里,这东西他们自然送还。” 綉橘和泪一笑,笑盈盈答应一声去了,心中欢喜无限,姑娘今日实在太通透,太聪明了。 迎春因为一夜哭泣,三顿水米不沾牙,李莫愁实在累得慌,将綉橘留下米汤吃了几口,和衣躺下,大约实在太累了,竟然睡去了。 及至被惊醒,却是綉橘司棋奶娘三个人抱着自己又哭又笑,原来宝玉的影响力实在不容小觑。也是迎春一宝压得准。 迎春奶娘原本以为自己蛮有体面,准备绕过贾芸直接进府,却不料,她的信誉实在太差了,又不肯使唤银子,兼之,迎春在府里也是可有可无存在,门子拖拖拉拉,根本懒得理睬。 迎春奶娘这才顺着迎春安排,去往后廊上寻找贾芸。贾芸一听二姑娘迎春用得上自己,又是去见宝二叔,这可是长脸的事情,宝玉一直对他忽冷忽热,说不得这一回出力救下了二姑母,宝二叔最是喜欢姐姐妹妹,只怕会对自己另眼相看。 贾芸丢下书本就往私塾去了。寻找宝玉如此这般一说,宝玉当即就离开学堂往荣庆堂跑。 旋即又顿住脚步,寻了个僻静处,叫贾芸把自己头发抓乱了,衣衫扯破了。然后才颠三倒四王家跑,门子见宝玉这样吓得半死,忙着往荣禧堂上报。 宝玉来至贾母面前,铺地大哭,却说是接到迎春求救,去往孙家被门子打了。 贾母顿时气得七佛升天,这还了得,吩咐赖大点齐人马,速速接回姑娘来。 当时王熙凤就在荣庆堂,她把宝玉花猫脸仔细看了看,笑道:“这真是孙家人打得呢?” 宝玉闻言一滞,脸蛋刷的一下就红了。 王熙凤却笑嘻嘻向贾母请命:“老祖宗,赖大虽是大管家,只怕压不住孙家刁钻,不如孙媳妇为二妹妹走一趟吧!” 王熙凤肯出头,贾母当然最放心了:“你去最好,问问那孙婆子,哪家规矩,竟然叫主母睡柴房?再问问,我堂堂荣国府千金小姐,哪一点配不上她孙家混账行子?告诉她,若敢拦着不叫我们接姑娘,我就敢把这官司打到太后面前去。” 王熙凤得令,点起一班健妇,吩咐各自袖内藏着盈尺短棍:“孙家若有女子干阻拦,直往腰腿屁股上头捶!” 以真人威威赫赫便往孙家来了。 王熙凤这里得了贾母话,只能办好,不能办差。荣府车架到了孙家,门子稍微问一句,伸手揽一拦。荣府健仆就行动起来,二话不说,上前把门子抓住一通乱捶,护卫者王熙凤平儿主仆进了孙府。 迎春婆婆闻听荣府二奶奶驾临,带着她姑娘装模作样来迎客。王熙凤睨眼也欠奉,直接就往后宅迎春院子里来了。 高坐中堂吩咐有请姑娘,却是安姐儿连花儿两个迎出来,说是姑娘不再上房在柴房。 王熙凤当即就闹了,一掌推开孙家老婆子,带着人马到了下院,吩咐綉橘首饰姑娘衣衫细软,点起荣府陪房人等,打道回府去了。 李莫愁这里没想到王熙凤竟然亲自来了,正在迷糊,人已经被簇拥着上了马车了。 李莫愁看着王熙凤,不知道是该哭一哭,还是道声谢。 她这里正在皱眉纠结。 王熙凤却笑嘻嘻把手一戳迎春额头:“知道曲里拐弯绕上宝兄弟,这一顿打,算你没白挨!” 第69章 夺舍三之贾迎春 话说李莫愁实在咩想到凤姐会亲自为自己走一趟,若说在贾府,最是明哲保身,趋吉避凶之人,除了凤姐别无二人。(..info) 李莫愁看着凤姐拧眉,她倒没想到这一次咋一睁眼,就欠下了凤姐一个人情。 因微微欠身:“多谢凤姐姐。” 前世,凤姐可是死在牢里,莫非今生该自己替她收尸不成? 李莫愁对荣国府可没那份拯救之心。 凤姐知道迎春对自己两口儿有些不满怨怼,并不计较迎春淡然,却是咯咯一笑,伸手脱下自己披风替迎春披上:“自家嫡亲姐妹,说什么谢字?话说回来,娘家邦一回,帮不得拾回八回,今后过日子,还要靠自己立得住。” 李莫愁皱眉叹口气:“凤姐姐这是在撵我?须知我还没到娘家呢?” 凤姐闻听迎春这话接的犀利快捷,心中一动,只觉得这个姑子有些异样,迎春的性子绵软,从小打到,可是从来不敢跟自己这样呛呛过呢。 凤姐心头疑惑,却是不说破,似笑非笑道:“娘家再好,也不是女儿家最后归宿。” 李莫愁再不想听这话,孙家婆家,她听着恶心。如今局面她真不知道如何了消才好,叫她跟孙绍祖继续做夫妻,那是想也别想! 最好世交孙家主动休妻,免得自己操心费力。 只是,荣府倒台还有一二年呢,自己若是想等到那时,再被孙绍祖休妻,显然不切实际。中间这一二年如何忍得下去呢? 不如此,又该何去何从呢? 李莫愁杀人无形,却不善于处理这话种俗务,想来想去,只觉得头疼。 綉橘就在迎春边上坐着,见李莫愁皱眉摇头一脸纠结痛苦,因悄声道:“姑娘别想得太多,回府后见了老太太再做道理吧,孙姑爷这样子,实在是......” 李莫愁当然知道自己不能再孙家过下去,但是如何脱离孙家?’ 忽然间,李莫愁脑海一个闪亮,生出一计来。 李莫愁不懂凡俗之事,直觉着这个法子只怕可行,因问道:“凤姐姐,我若说要休夫,姐姐觉得怎么样?” 凤姐愕然张目,似乎受了惊吓,嘴唇蠕动半晌方才找回来自己声音:“休夫?二妹妹?” 凤姐伸手抚上迎春额头。 李莫愁一转头摆脱了凤姐:“我好得很,你就说老太太会不会赞成吧!” 凤姐勾唇,哼一声:“我说句话妹妹别爱听,若说妹妹死在孙家老太太会跟孙家打官司,我相信,若要老太太答应你与孙家和离,只怕不成。且这事儿老太太能够闹得孙家,能够骂得孙家,和离这事儿,老太太做不得主。妹妹有读诗书,当知道,婚姻大事,父母做主。这婚事当初老太太就不答应,最终却是没有拗过大老爷呢!” 凤姐说这话眼神眯一眯:“且这中间不光是你们夫妻事情,还......” 李莫愁扬手一嗤:“我知道了,我值得五千银子!” 李莫愁有些绝望的闭上眼睛,看来,这辈子变成小姐了,还得继续走那条自我奋斗之路。 凤姐见李莫愁眼角有泪水滑落。心有不忍,伸手替她擦拭,劝道:“少年夫妻多有摩擦,忍得一年半载,得个一儿半女,妹妹也就出头了。” 李莫愁知道这事儿凤姐已经帮不到自己了,索性闭了眼睛:“我累了!” 靠着綉橘闭眸养神去了。 凤姐无所谓笑一笑,她自己还有一身包呢。荣府偌大一家子人要吃要喝,还等着她去筹谋。 车中一时沉寂。 少时车架到了荣国府,早有老太太屋里一干丫头婆子等候二门,再有一众姐妹也在,这一次比之三天前迎春回门还整齐些。 这里李莫愁下了车架,被凤姐一路搀扶着,往二门垂花门而去,李莫愁却在看见贾母同时冲凤姐言道:“既然老祖宗不能答应,姐姐就别说什么,我另外有事要求姐姐成全。” 凤姐微微笑道:“你说?” 李莫愁道:“我要司棋!” 凤姐笑道:“这个容易!” 李莫愁额首,说声多谢,一头扑进了等候二门众姐妹中间,双手紧紧扣着黛玉就哭起来:“林妹妹,我以为这一辈子再也瞧不见妹妹了。” 林黛玉最是心慈之人,见迎春搂着自家哭泣,跟着哭成个泪人儿:“二姐姐,你回来就好了,有老太太呢!” 迎春跟黛玉不过是一般感情,李莫愁知道自己能够快速报仇,还要博得黛玉同情才成,只不知道那玉观音还在不在。李莫愁却是不肯放过一丝一毫机会,她双臂紧紧搂着黛玉,一时哭得肝肠寸断。 一众姐妹只当是迎春亲近黛玉,乃是思及自己幼年失沽,与黛玉同病相怜之故,任由她二人搂着哭泣。 半晌,还是鸳鸯上前解劝:“老太太等着姑娘半日了,姑娘还是先见过老太太,再跟姐妹妹叙别离吧!” 紫鹃也劝道:“是呢,林姑娘身子也不爽快呢,这样哭法实不大好。” 黛玉却是摇头制止紫鹃说下去:“我搀扶姐姐进去吧。” 李莫愁当然知道黛玉身子羸弱,尤其如今,似乎比之前刚来贾府时候更赢弱了,戏演过了,李莫愁对着黛玉额首:“倒是我见了妹妹只是亲切,倒忘却了妹妹身子不大好。”旋即反手握住黛玉手腕,心中惊骇至极,黛玉脉搏,窒碍缓慢,却是病入膏肓之像了。 李莫愁冷眸一眯,看来,王氏已经加快了步伐,要置黛玉于死地了。 李莫愁抱愧同时希翼黛玉玉佩还在手中,那么一切还有希望。 李莫愁越发不认放开黛玉,二人互相搀扶着进了荣庆堂。 进门瞧见贾母白发蓬篷,早已经不是当年那般精神奕奕模样了。 李莫愁喊了声老祖宗扑过去,心里却在想,只怕贾母在这府里情景又到了当年求救秦可卿时候了。 贾母搂着迎春,直觉心口翻滚的厉害,看着三日不见不成人样迎春,贾母恰似瞧见了宫中孤苦的元春,常年咳血黛玉,一张张悲苦俏脸在眼前交错闪现,贾母无力帮扶,直觉老迈无力,一时悲从中来,双手搂了迎春哭得天昏地暗。 贾母哭得兴起,忽然心中骤起万分憎恶之情。 她猛然抬头,狠狠得盯着邢氏、王氏二人,一边哭着,一边夹枪带棒咒骂:“前几日我问你们,你们一个个说迎丫头这也好,那也好,却原来都是哄着我老婆子做耍子啊?”言罢,指着邢夫人,王夫人一个个挨着骂过去:“你们就是看不得我们爷孙好,想着我们一个个都死了,你们好眼前干净,再者府里称王称霸,是不是?” 紧着有哭喊宝玉:“宝玉,你收拾包裹,速雇车马,带着二姐姐三妹妹四妹妹,林妹妹,咱们娘儿们回金陵去,免得被人嫌弃啊......” 宝玉原本看着迎春花容失色就心痛如绞,又见贾母嚎哭已经泪眼婆娑,此刻见贾母说的这样悲惨,顿时嚎啕大哭起来。 邢夫人王夫人连个面色跟屁喷了一样臭黑,却是不敢吱声,只敢磕头拦住贾母:“老太太息怒,这话传出去,媳妇们只有死了。” 贾母啐地一声吐在地上:“你们去死?二丫头回门为什么不叫她来见我?为什么住不上一日就打发她回去?你们这是想她去死?你们这是看我不死,想要先作死她们,好来气死我,是不是?” 贾母骂到现在,已经是上纲上线,不是光说迎春事情了。 不光是邢夫人,王夫人,李纨,凤姐,就是探春,惜春、跟黛玉,也听出来了,贾母这是在借题发挥了。 只不过,王夫人与凤姐知道这邪乎从何而来,其余人等有些模糊罢了。 薛姨妈跟薛宝钗原本也在极力劝说贾母息怒,此刻正是一刻难捱一刻,他母女都听出来了,贾母这话不光是骂王夫人,也骂了她们母女了。 死了黛玉替谁腾地方呢? 薛家母女心知肚明。 且贾母并未冤枉他们,宝二奶奶这个地方,正是她们母女们谋求多年的夙愿呢! 薛姨妈面上红一阵,白一阵,一时间恼羞交加,却发作不得。真是留又留得尴尬,走也走得羞惭。 最后,还是李莫愁察觉黛玉哭得浑身颤抖,只怕再哭下去要晕厥了,这才忙着一掐黛玉手腕,暗暗使劲儿,将黛玉激得清醒些,才对着贾母磕头,泣道:“都是孙女不孝,惹得老太太动怒伤身,老太太您息怒,您要保重啊,姐妹们还要靠着老祖宗疼爱呢!” 邢夫人王夫人恨得迎春要死,还要跟着迎春学舌劝慰:“是啊,老太太,迎丫头已经回来了,下面的事情您拿个主意,但凡做得到,我们无不遵从,只求您不要离京!” 贾母闻言这才止声,一时鸳鸯服侍贾母梳洗完毕,贾母正经升座。 邢夫人王夫人等还跪着,也不敢起身。 贾母睨着眼睛把她几个扫过来扫过去,只觉得心头一口腌臜气逐渐消散了些。这才伸手一指宝玉:“宝玉,你怎么不提醒老祖宗,瞧你大伯娘,你太太还跪着呢?快去扶起来,老祖宗眼睛不好,你眼睛也不好呢?” 宝玉忙着答应一声:“知道,老祖宗!” 贾母又道:“给你大伯娘,你娘作个揖,就说老祖宗年纪大了,一时没看见,叫他们好歹谅解一回!” 宝玉忙着作揖,邢夫人,王夫人踉跄着躲避,那里感受呢。 一时间,李纨带着三春上前搀扶二位夫人。 贾母拉着黛玉迎春在身边,瞬间又暗暗垂泪一回。 末了,贾母抹泪瞅着王夫人道:“你们方才说了一切听我吩咐,这话是真不是?” 王夫人赶紧起身行礼:“哪里敢狂老太太呢?” 贾母额首:“坐下,坐下说话。” 王氏诚惶诚恐坐了半边屁股。 贾母道:“既如此,我这里有两句话吩咐,你们可记住了。” 邢夫人、王夫人忙着起身:“老太太您请吩咐。” 贾母道:“第一宗,迎丫头我留下了,你们派人去孙家说一声,就说老婆子身上不好,要留着丫头伺候。等我几时好了,着他们再来接回去。” 王夫人额首:“这个自然!” “第二宗,我要你从宫中拿出一座四五百亩庄子来,给迎丫头添在妆奁里头,也免得再叫人戳他脊梁骨,你可依不依?” 贾母说这话眼睛盯着王氏,须知当初子江南林家来的东西,贾母都给王氏入库了,大家享受这些年,如今挪出一座庄子来疼下迎春这个命苦孙女,当不困难。 王氏面上顿时黢黑,这些年那些浮财都用的差不多了,再者,好些东西他都入了自己私库了,进了洞的蛇鼠,有些不好□。 贾母焉能不知道王氏心思,鼻子一哼:“依不依得?” 王氏面皮子抽了几抽,实在不想答应,却是凤姐私下里拽了拽她的衣袖,朝着邢夫人努努嘴,暗示王氏,莫要惹恼了贾母,让邢夫人有机可趁。 王氏这才心不干情不愿道:“老太太放心,媳妇明儿就去吧,方才迟疑,不过在想,那一座合适些。” 贾母满意一笑:“这就好!”心里直撇嘴,别人的东西不过暂时管理管理,拿出来就这般难受么? 眼睛看向黛玉,贾母心中五味杂呈,林家财产已经糟蹋大半,她能做的补偿就是让黛玉一声衣食无忧,嫁给喜欢的表兄宝玉。 贾母伸手搂住黛玉摸摸她头顶:“你那潇湘馆冷不冷?今日你跟二姐姐一起陪着老祖宗住一晚,可好呢?” 黛玉额首,笑吟吟道:“当然好!” 李莫愁虽然眼皮子有些撑不起来,却是记挂着想去潇湘馆,她想看看那玉佩还在不在呢。 李莫愁不想再迂回曲折,她喜欢直奔主题,去看个究竟。得与不得,也好早作打算。 因道:“老祖宗挽留孙女儿本不该辞,只是孙女儿身上委实腌臜得很,还是先去院子里头收拾一番再来陪伴。。。。。。” 这话被人不懂,凤姐却知道,迎春前几日住在下房,只怕几日不曾梳洗,再者她浑身是伤痕,只怕贾母又要心疼哭泣。 遂一笑,上前搀扶迎春:“这个我可要跟老祖宗抢了,姐妹们这几日可是惦记二妹妹得紧,我跟大嫂子也想的紧,只是前日孙家横行霸道,恁把妹妹请回去了。今日,可要叫我们补偿补偿,做一回,热闹热闹。” 贾母恼了半日,也累了,也想着她姐妹要说些私房话,因点了头,对着黛玉笑道:“玉儿也进去园子里住吧,只是别吃多了酒,夜里失了觉。” 一时,大家除了荣庆堂,凤姐亲自把一众姐妹送到大观园门口,笑道:“妹妹们且去说话梳洗,我去吩咐厨下整治酒宴,立时就送进去。” 探春惜春个都争着兜揽迎春去自己居所,宝钗也请迎春去蘅芜苑做客,却是迎春言道:“少时要在摆宴,我还是就近去林妹妹的潇湘馆吧,这个时日,也就是她的潇湘馆青青碧碧,看着就想起从前好日子。” 黛玉虽然喜静不喜聚,但是却喜欢跟迎春两个安安静静下棋,研究棋谱。因此笑着挽起迎春:“我前儿得了一张孤谱,今儿正好请教二姐姐。” 第70章 夺舍三之贾迎春 这日一种姐妹在替迎春接风,李莫愁却因为身上伤痕滴酒未沾。.info[] 一时餐毕,众姐妹齐齐围着迎春谈笑说话,故意天南地北说些趣闻,意在让迎春宾至如归,忘却痛苦记忆。 整晚氛围十分和谐温馨。 宝钗一直含笑陪着迎春,一时文杏前来,送了一翠绿盒儿来。 宝钗微笑接了,亲切起身挽了迎春,二人到了内室说话。 李莫愁此来专为黛玉,本不欲宝钗私下亲近,却不好当着众人佛她面子,只好顺从进了内室。 宝钗拿出盒儿送给迎春,却是薛家秘制,活血化瘀丸药。宝钗仔细说了用法用量:“此药最是疗伤圣药,用温水花开,用蜂蜜调和敷上,保管三日就好了,疤痕全无。” 李莫愁本是制药高手,一眼看出这丸药确是疗伤良药,只是李莫愁这人一向恩怨分明,她既打定主意偏帮黛玉,就不打算再欠薛家人情。因将丸药推回:“此等良药,却是我这小伤在不着,薛表妹好意,我心领了,丸药还请收回。” 其实,李莫愁身上都是皮外伤,可说是孙绍祖此刻尚未起那杀人之心。 再怎的说,荣府如今还在,元春活着,他跟皇帝做连襟也没亏他。迎春本身也是大家闺秀,虽说性格懦弱些,却是身条模样学识,样样不缺。 孙家长子有迎春生养,也是一种根本上的改良,否则,孙绍祖也不会起意迎娶荣府迎春。 实在也是贾赦这个老匹夫太缺德,人家五千银子下聘,他只给五百银子妆奁,变相卖女儿,这样的岳父谁还瞧得起呢? 孙绍祖起杀心,应该在元春死后,那时王子腾也死了,荣府剩下一伙子纨绔子弟。孙绍祖大约看出风向,知道荣府迟早要败了,兼之迎春又品行端方,让他觉得没情趣。 迎春自己也没火气,立不起不说,还骨子里透着傲气,她虽然惧怕孙绍祖,却有些瞧不起他这个粗鲁武夫。 孙绍祖大约知道无法再从荣府占便宜了,这才暴露豺狼本性,肆意侮辱折磨迎春。 李莫愁贯走江湖,知道以迎春健康体魄,纵然没有疗伤之药,身上伤痕也会自然恢复。 最最根本,李莫愁根本不想快速痊愈,反是想把身上伤痕多留几日,也好博取宝玉以及姐妹们同情,贾母也好有理由多留她些日子。 李莫愁心思,最好在贾府住个三五月,留着身上伤痕,贾母就可以借口伤筋动骨一百日,留下李莫愁常驻荣府。 李莫愁有信心在百日之内,炼成古墓派入门武功,那时再回孙府,别说老虔婆,就是孙绍祖,古墓武功一出,那也是手到擒来。 再者,一旦迎春身上伤痕复原,孙家不来人,王氏只怕要催促了。 是故,无论如何,李莫愁决定不用宝钗疗伤丸药。 却是宝钗固执又将伤药退回给迎春,迎春再三推辞,宝钗却是霍然起身,劈脚走了:“二丫头且别客气,我告辞了,綉橘,替你主子敷上,保管明日就见效了。” 宝钗不容分说走了。 司棋殷勤送出门去。 綉橘急忙寻找热水化药,李莫愁却拦住綉橘道:“此等疗伤良药,只怕不便宜,薛家虽是开药铺,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平白无故,不好受人恩惠,你也知道,你主子我拢共不过五百银子陪嫁,如何还得起这个人情?” 李莫愁将丸药塞进綉橘手里:“还是还回去吧。” 綉橘一贯看不上宝钗捧高踩低,此刻却是很感激她奉送丸药,熟料姑娘竟不接受,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劝说,一双眼睛迟疑看着迎春,手里舀着丸药,脚下迟迟不动。眼睛冲着外面平儿直使眼色。 平儿奉凤姐之命进园子照顾迎春这个姑子,见綉橘在门口频频给她使眼色,忙起身进了内室,却是这茬事情。薛家的独门秘方伤药十分有效,平儿曾经替贾琏求过,三日功夫就全乎了。 她见迎春拒绝薛家丸药,还倒是迎春因为之前回门,苦求王夫人想多留几日,薛姨妈一旁多嘴帮忙劝她回去孙家,弄得一身伤痕回来而迁怒宝钗。 宝钗已经被王氏凤姐二人内定成了宝二奶奶,平儿是知道的,她私心也是为了迎春好,迎春再是懦弱无用,也是琏二爷亲妹子。想着迎春今后在婆家脸面,还是要靠娘家兄弟与弟媳妇撑着,宝玉又是个热心肠,比之琏二爷更疼姐妹。 如今既然宝二奶奶定了宝钗,她虽不能明说,却是私心替迎春打算,再是心里不舒服也好,至少要顾着面子情分。否则,将来亲戚间如何往来呢。 平儿挥退了綉橘,自己拉住迎春手,亲言细语,柔声劝道:“上次事情谁也想不到,宝姑娘这次肯主动献药,也有主动交好之意,姑娘何必拒人千里呢?” 李莫愁微微偏头,淡淡一笑:“有麝香!” 平儿愕然瞠目,眼神微眯,将丸药抬高,仔细嗅着。旋即,她眸露讶异,似乎不能置信。 这药里的麝香味儿浓烈,比之凤姐送给自己香料味道更大,实在不是姑娘媳妇能用。 平儿恹恹的放下药丸,面色甚是尴尬:“或者,宝姑娘并不知道,也不定。” 李莫愁额首:“嗯,所以我只是拒绝,并未说破,就是为了不让她尴尬。” 绣橘司棋一直紧紧跟着迎春伺候,此刻俱皆变了脸色。 她们二人自从金钏之死,心中便把薛姨妈宝钗当成了王氏一丘之貉,此刻都是满脸愤恨,直觉是宝姑娘嫉恨自家姑娘下黑手。 司棋性子暴虐,抓了药盒就出去了,平儿想要阻拦已经不及。 绣橘平儿慌忙跟了过去,却见司棋径直把丸药给了袭人,掩嘴附上袭人耳朵,轻笑道:“这药里麝香味儿太大了,咱们姑娘用不合适,给你吧。” 袭人却实有悄悄佩戴麝香,这是通房自我保护法子,总不能在奶奶前面坐胎,招奶奶嫉恨。闻言俏脸一红,啐一口司棋,她还以为是司棋拉拢她呢,悄悄捂住了丸药:“死蹄子,哪里来的?” 司棋吐气如兰:“这等尊贵东西,咱们那儿有呢,这是宝姑娘送给咱们姑娘疗伤丸药,咱们姑娘自己有,赐给我,我用不上,借花献佛!” 袭人闻言顿时面色煞白,唬得一下掀起帘子出了起坐间,进了自己收藏东西小暗格儿。搭起凳子,踮脚从柜子呼啦啦拽下一个大大包裹来,三把两把解开来,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红膝盒儿打开,却是一颗一颗各色玛瑙主子,下面系着各色穗子,煞是小巧可爱。 司棋伸手捏起一个来,在眼前晃悠:“哟,好可爱,送给我呢?” 袭人面色潮红,将香穗子摁在司棋鼻翼之前:“闻闻?” 司棋闻闻笑道:“很好闻啊,送给我吧!” 说话间把主子往胸襟上系着。 袭人却抢下来,再次递到他鼻翼之前,又把丸药也并举起来:“再闻闻呢?” 司棋这才变了脸,伸手把两样东西一推:“呸,好重麝香味儿。”她可想着终有一日跟表弟双宿双飞,儿女成群。旋即把手指着袭人:“你作死啊,这东西偶尔闻一回不做胎就成了,天台你戴着做什么?” 袭人呼啦啦一下子把包裹盒子尽数掀翻在地,面色涨红,胸脯子剧烈起伏不平,抽风箱似的急急喘气不赢。 这般时刻,平儿也进来了,进门把鼻子一捂:“啐,小蹄子,这是打翻了什么呢?” 袭人把脸附在胳膊上一噎一噎抽泣。 司棋默默捡起递上玛瑙坠子递给平儿:“闻闻呗?” 平儿把脸一调:“哪儿来的?” 司棋摊摊手。 忽然间,袭人起身手忙脚乱把衣衫包裹收拾起来,笼统往柜子上头一塞,冲着平儿司棋二人勉励一笑:“都是宝二爷弄回来烂东巴西。”又冲着二人作揖:“二为姐姐可是千万别说出去,不然那位爷知道了又要瞎胡闹,咱们可难以消受。” 平儿还要说什么,司棋把她手一捻,示意她噤声,袭人心里不好过。 袭人把脸揉一揉,拉着二人笑吟吟出来了,一人手里塞了一方肚兜子,笑道:“悄悄,这还是先头晴雯手艺,她去了就没人接的起来,二位姐姐可帮着续上?“ 司棋一听晴雯,鼻子哼一声,劈手把肚兜摔了就出门去了。 晴雯才死了几日呢,你就想顶替她? 司棋断定那些香穗子应该是宝钗赏赐袭人,袭人一贯最得意宝钗三五时赏赐她,如今遭了报应了。心里啐一声:合该!你以为整死了晴雯,你就成了宝姑娘心肝宝了,怎么样呢? 司棋愤然而去,却是满面红光而归,只叫李莫愁有些许奇怪。却是当着众姐妹也没追问。 一时,平儿也出来了。 大家说会子话儿,也就是散了。 迎春执意要跟黛玉一起住,平儿便跟众姐妹一起将迎春送至潇湘馆,又帮着把箱柜中的蚕丝被抱出两床替她二人铺好了,又把汤婆子替她们围上了。这才告辞了。 黛玉如今精神越发短了,坐了一刻就有些支不住,神情恹恹只要睡。 紫鹃便给迎春告罪,说是姑娘每日饭后都要睡一会儿。问迎春要不要哦一起歪歪。 迎春伸手握住黛玉手腕,那脉搏忽快忽慢,杂乱无章。心中一时乱蹦,摇头示意紫鹃搀扶黛玉,自己也搭把手,将黛玉服侍睡了。 李莫愁闪身在帐子后头,瞅着紫鹃忙完了,黛玉也合上眼睛,冲着紫鹃招手。 紫鹃蹑脚蹑手过来动动嘴唇:“二姑娘,姑娘容易惊醒,咱们外头去说话儿。“ 李莫愁指指黛玉那丸药罐儿,示意紫鹃抱起跟自己走。 二人轻手轻脚出了内室,李莫愁牵起紫鹃手,贴耳言道:“去你房里说话。” 紫鹃闻言神情愕然。 李莫愁却冲着绣橘司棋一眨眼,绣橘便把安姐儿,莲花儿驱赶出去。司棋则假意拉着雪雁春纤去说话,让她们帮着安置姑奶奶包裹行礼去了。 及至房中只留下紫鹃,李莫愁言道:“紫鹃,倒碗水来。” 紫鹃虽然疑惑不解,却是照做了。 李莫愁遂将丸药用水花开了,慢慢用银簪扒拉细瞧,又用指甲挑起细嗅。慢慢的,李莫愁眼眸凝重起来。 她伸出舌尖,细细舔尝品砸,片刻之后,李莫愁勾唇冷哼:“王氏可谓毒物,只可惜,你这一辈子歹命,不该遇见我!” 紫鹃这些日子一直日夜忧心黛玉病症,乍见迎春变了脸色,心肝一阵乱跳:“二姑娘,可是这丸药有什么不妥?” 第71章 夺舍三之贾迎春 却是贾母太高寿了,活得太久阻挡了王氏荣耀路。 也是她贪得无厌,既不愿意迎娶林黛玉,吃了人林家妆奁银子不愿意吐出来。三也不敢公然跟贾母反抗,说要遗弃黛玉,改娶薛宝钗。 在王氏来说,她可以慢慢磨,等着贾母仙逝再称王称霸,却是宝钗已经年满十八,实在老大不小老姑娘了,等不及贾母升天。 薛姨妈母女们天天催促,要么娶薛家姑娘,要么还我薛家银子。 这一边贾母压着,一边薛家催逼,这个毒妇两边惹不起。她又林家,薛家财产,都想抓,一丝儿银子也不想吐出来。各方挤压之下,最后,她看准黛玉是个孤女好欺负。 王氏也是自认身份尊贵,治死孤女黛玉不打紧,林家索性没有人了,贾母即便知道,难道还会掀翻荣府不成! 正所谓胳膊折了还在袖子里。贾母怎么要不会为了林黛玉,坏了荣府前程。 其结果便是,林黛玉死也白死! 王氏正是看准这一点,才敢肆无忌惮残害黛玉。 她一如既往,命令贾菖下手。 贾菖便在黛玉人参养荣丸中下了各种有毒花粉。 以李莫愁的经验见识,这丸药之中,至少下了三种以上有毒花粉。 这些子花粉粉末,虽然不会马上致人急死,却会让人心悸,气促,慢慢弱死。兼之黛玉一直咳血,正好遮掩这些毒粉毒性。 亦即,黛玉即便被这些毒粉沫害死了,也直被人当成她自己个肺痨而死。不会怀疑其他。 王氏这招毒计,可谓既隐秘又狠毒,因势利导,杀人不落痕迹! 李莫愁此刻心中已有成算,只是要想短期内速成武功,无论是寻找灵玉,还是秘密练功,都必须紫鹃帮助才成。 李莫愁最为紧要之事,是说服紫鹃跟自己一条心思。 为了说服紫鹃这个对黛玉忠心耿耿丫头,必须得有真凭实据。 李莫愁遂把罐中余下丸药全部花开,而后将澄清药水在炭火上慢慢熬制,最后余下少许液体。 李莫愁这才拔下头顶一根银簪试药,李莫愁用面纱擦拭几下,却是簪尖已然黢黑。 紫鹃眼珠子不错盯着那簪尖瞧着。银子见毒变黑,这个道理紫鹃一早知道,只是她万没想到,自家姑娘丸药里面竟然会有毒素,一时惊怒交加,差点失声尖叫。 却是李莫愁快了一步捂住她的嘴巴:“别做声,你若声张,不紧你们家姑娘活不成,你也活不成呢!” 紫鹃泪盈眼眶频频点头。 李莫愁这才放开手。 紫鹃却是一把抓住李莫愁:“二姑娘,您跟我去见老太太,咱们让老太太彻查此事,必定要给姑娘一个交代。” 李莫愁摇头:“你没见吗,老太太为了我这个孙女儿撑腰,也要又哭又闹,拿孝道说话,如今府里贪了林姑娘家财拿不出来,二太太又不想叫宝二爷迎娶林妹妹,如何能让林妹妹......” 紫鹃怄得玉颈一梗一梗直噎气:“难不成就算了不成呢?” 李莫愁盯着紫鹃笑:“当然不能算了,只是,林姑娘没有亲人了,唯一老太太心疼她,却是年纪老迈,她斗不过王氏,再者,你以为老太太会不会为了林妹妹,而不要元妃娘娘与这荣国府?” 紫鹃顿时痴呆了,她慌乱摇头:“这肯定不会,就是宝二爷,老太太也舍不下呢。” “可怜的姑娘......” 李莫愁却是淡淡冷笑:“林妹妹可怜不可怜,就看你舍不舍得拼了性命?” 紫鹃愕然而指自己:“二姑娘,你说我?我可以帮助姑娘报仇?” 李莫愁一脸肃静点头。 紫鹃便噗的跪下了:“我愿意,请二姑娘教我!” 李莫愁招手:“过来看!” 紫鹃直觉迎春姑娘有些左顾言他,却是慢慢跪行过来:“什么?” 李莫愁扒拉着丸药渣滓,直摇头:“这里面还有紫荆花粉沫。杜鹃花粉沫,这些都是银针无法试出来毒素,却是都对姑娘病症有害之物。这杜鹃花粉,会让姑娘把吃下去汤药呕出来,即便是神仙汤药,姑娘不能吸收也是枉然。这紫荆花粉末则会让妹妹咳嗽加重喘气不赢。 “还有这最致命的夹竹桃花粉,则会让妹妹心悸。你想想,这些东西合在一起,林妹妹吃下去,虽然不会一下子要命,咳嗽,喘息不赢,心悸,那后果是什么?” 紫鹃眼眸紧缩,林黛玉最近时时撕心裂肺咳嗽,好几次搀起不赢以致晕厥,倘若一口气接不上来,那后果? 紫鹃不敢想象。 她蓦地出手拉住李莫愁:“二姑娘,你既然知道姑娘处境,姑娘冤情,求您一定要救姑娘一命,紫鹃愿意做牛做马报答您!” 李莫愁拉起紫鹃:“你真的愿意相信我么?” 紫鹃哭得眼泪鼻涕胡乱奔流,闻听这话,却是不管不顾乱擦一气,慌忙点头:“我信,只要能提姑娘报仇我都信。(..info好看的小说)” 李莫愁额首:“好,你起来坐下,听我说,你知道我因何知道丸药有毒这一茬事儿么?” 紫鹃哭得双眸红肿,闻言忙着抬头:“如何得知?难道还有谁也知道姑娘冤情,这不是又多了一个证人,咱们正要去告他去?” 李莫愁故作凝重直摇头:“不是人!” 紫鹃愕然,抬手捂住嘴巴:“不是人?难不成是鬼神示警?” 紫鹃以为李莫愁会否认,谁知李莫愁却默然点头:“也是我运道不旺之故,前儿我被孙家畜牲殴打晕厥,梦寐之间,忽见瞧见了仙逝姑父姑母,她二人对着我哭得伤心伤肝,我只道自己一命了消,竟然碰见姑父姑母,倒也是有了依靠。 “熟料,姑父姑母却是托我照顾林妹妹,说是林妹妹被人谋害,大限将至,姑父姑母说了许多秘密,嘱咐我帮助林妹妹逃脱厄运,还许下我许多好处。 “记得我当时六神无主,急得直哭,直说自己无能无用,自己将死,即便想要帮林妹妹,也恐怕无能为力。” 李莫愁说这话时,嘴巴故意贴近紫鹃耳朵:“你知道么,我林姑妈却说,林妹妹有一个观音玉佩,说是那是当年姑父不吝千金求来保命灵佩,只要有了这个玉佩,就可以挽救林妹妹性命......” 李莫愁说着话蓦地一叹:“我知道这是梦寐,世上哪有保命灵佩呢......” 李莫愁尚未说完,紫鹃豁然而起,稀里哗啦开了箱盖,拿出一个大红色何宝来:“姑娘看看,是不是这个?” 李莫愁一见此物,差点落泪,颤抖着双手拉开荷包,正是那枚跟她两辈子灵玉。李莫愁一颗高悬半空之心终于落地踏实了,她欣喜之余频频点头:“正是,正是,正是此物呢!” 紫鹃唬的抢了过去。李莫愁吓了一跳,慌忙拉住紫鹃:“你干什么?” 紫鹃激动非常:“干什么,当然是给姑娘佩戴啊,不然怎么救姑娘?” 李莫愁死死摁住紫鹃,夺过玉佩,紧紧捂住,这才言道:“这玉佩是灵玉,不是一般人能够使用,得靠有缘人开启才成。否则,林妹妹怎么身怀巨宝却被谋害呢。” 紫鹃闻言又急了:“有缘人,哪里去寻有缘人呢?” 也是这紫鹃是通透,眼珠子急转,忽然扑倒李莫愁跟钱:“既然姑太太给二姑娘托梦,是不是二姑奶奶就是这个有缘人呢?” 言罢,紫鹃急切伸手抚上李莫愁那紧握玉佩双手:“二姑奶奶您莫恼,婢子也是心急姑娘病症......” 旋即,紫鹃美眸盈泪,撩起袍子再次跪下了:“二姑娘您既是有缘人,当记得姑老爷姑太太如何吩咐救姑娘呢,还请二姑娘速速动手,迟恐耽搁了。婢子给您磕头了。” 李莫愁望着紫鹃为了黛玉又哭又跪又笑的,几乎疯癫,心中柔软一角被扯动了,眼眶顿时有些湿润。 很少动情李莫愁,这次被紫鹃丫头感动了。 她拉起紫鹃安慰道:“你莫着急,我受故人所托,自然会救妹妹,只是我救妹妹需要修炼功法,这功法却要在睡梦之中完成,恰如老僧入定,且修炼之中外人不得打搅,否则我的姓名堪忧。” 紫鹃忙着举手盟誓:“姑娘一旦入定,婢子必定日夜守候,必定不叫外人伤害姑娘,若有违背誓言,天诛地灭!” 世人重鬼神,一般心中有,口里才有。这紫鹃为了林黛玉真是什么都不顾了。这一份姐妹情分实在难得。 迎春搀起紫鹃,心中感动,眼窝子热辣辣的,喉咙直发紧:“好丫头,我信你。” 李莫愁让紫鹃寻出一个刺绣金针,在火上燎了燎,稍微冷却,当着紫鹃之面一针扎在十指之上,将血滴成串子的滴落在玉佩之上,之前李莫愁都是吐血成事儿,这一回滴血认主,却是久久没有回音,李莫愁不由心中发慌,难不成玉佩失灵了? 终至血脉挤干了,玉佩尚未反应,李莫愁毫不犹豫再扎中指,然后挤血成行滴落。中指血脉流干了,再扎无名指。 紫鹃看的心惊胆颤,伸手道:“姑娘,再不够,扎我的吧,您身子亏着呢?” 李莫愁摇头,将右手递给紫鹃:“你替我扎,必须我得血才成,你不知道如何操练功法。” 紫鹃狠心扎破李莫愁中指,食指,当食指血脉流干之时,观音手中净瓶终于有轻烟缓缓溢出。 李莫愁虽然头晕,却笑得灿烂:“成了,你守住门户,万别让人撞进来搅扰于我,待我自然醒来,便可以替妹妹治病了。” 紫鹃却伸手拦住了李莫愁,翻身出去端来一碗冰糖燕窝:“这是宝二爷送来燕窝,我相信宝二爷不会下毒害姑娘,太太再毒,也不会害宝二爷,想来是干净的,您吃了这粥,略微补补。” 这话很是在理儿,李莫愁毫不犹豫三口饮下,旋即洗手净面,在紫鹃床上盘腿而坐,将玉佩戴在胸口,双手合十,吸取灵气,开始运气冲关。 紫鹃外面交代雪雁几句,然后关闭房门,拦门而坐做着针线,谁也不许她进入自己房间,就是黛玉那边叫人,也只是使唤雪雁司棋綉橘几个帮忙。 晚半晌,黛玉略微好些,便来询问迎春情况,紫鹃撒谎说姑娘跟自己说这话睡着了,变没打扰她,索性让她睡着了。 黛玉遂吩咐紫鹃好生守着,却叫雪雁招呼綉橘司棋另外歇息不提。 黛玉这些日子原本浅眠,此刻担忧迎春,越发睡不安稳,一夜辗转,直到天明方才迷糊过去。 紫鹃这里想着姑娘即将身体康健,一夜竟然炯炯有神,毫无瞌睡。 鸡鸣三遍,紫鹃听见房中有了轻微响动,因悄悄叩门:“二姑娘?” 迎春开门出来,微笑一握紫鹃手:“成了!” 紫鹃抓住迎春玉手,竟似握住自家姑娘性命一般激动,眼中泪水‘哗’的流了满面。 迎春却把紫鹃脸一羞:“瞧你,跟着妹妹久了,也学会哭了。”旋即苦脸皱眉:“好饿呢?” 紫鹃忙着抹泪:“有吃的呢,有碧米粥,燕窝粥,瘦肉粥,鸡丝粥,主食有金银饽饽,燕麦饽饽,奶酪酥,鸡蛋面皮儿包粉丝儿,再有酱黄瓜,酸甜脆生水萝卜,炒大白菜芽儿,绿豆芽儿,菠菜芽儿。” 紫鹃说着歉意一笑:“这都是咱们这里原有食材,因为咱们姑娘少食荤腥,所以就有这些,姑娘若有心爱吃食,直贯告诉婢子,婢子马上就去采买来。” 綉橘司棋雪雁几个这会子都来伺候迎春,听了紫鹃这一大汆子话,齐齐扑哧一笑。 雪雁扁嘴拉拉紫鹃:“姐姐,你说书呢?” 綉橘拉着紫鹃坐下道:“坐下吧,大小姐,昨夜非得抢我们伙计守着姑娘,今日又来抢,难不成要辞别潇湘馆,跟我去孙家呢?” 紫鹃闻言愕然,这话打中她心底之痛,一时怫然变色:“胡说八道,我死也死在潇湘馆。” 綉橘司棋齐齐愕然:“紫鹃?” 迎春瞪眼呵斥二人:“大清早胡咧咧,还不给紫鹃姑娘赔不是。” 紫鹃却自己醒过身来,不好意思冲着二人笑:“没事儿,没事儿,我替姐姐们倒茶去。” 雪雁神情讪讪綉橘司棋作揖:“我姐姐担心姑娘病症,脾气不大好呢,二位姐姐谅解啊!” 第72章 夺舍三之贾迎春 翌日清晨,潇湘馆。 黛玉因为迎春被殴归家,思己度人,一时心神再难安宁。想着迎春父母兄弟俱在,尚且如此受人磋磨,自己孤身只影,不知道将来向谁去靠,顿时心情异常郁结。 她又原本体弱不堪,吃了几年败絮人参,自觉眼泪也少了许多,似乎身子渐次熬干模子。身子越发弱不经风了。 怎奈这些日子王氏又命贾菖下毒粉害她性命,黛玉原本爱犯咳嗽,这一回被人有意毒害,又新添了心悸毛病。已经几次咳血,虽是紫鹃瞒着,黛玉自己也略又惊觉。虽没亲眼瞧见,几次咳嗽都觉喉头腥甜,心中大约猜测的出来。 这个认知让黛玉不免有些心灰意冷,好在贾母关爱一如既往,人参燕窝成堆吃着。 宝玉知冷知热,事事替她想着,使她不至绝望。心中一点期盼化为生机,好歹支撑捱着日子。希望春暖花开,病症一如往年,或可痊愈。 只是她如何也想不到,她京中姐姐薛宝钗,依靠如母的薛姨妈,已经变了心肠,正在暗处声声催命,只恨她不早死挪窝。 这番纠结郁闷,整个人顿时散了架一样,累及却偏难眠睡。整夜恍恍惚惚,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直至黎明时分,方才隐约迷糊过去。 却是黛玉身如败絮,十分浅眠,这边迎春等虽然十分小心翼翼,还是惊醒了。 黛玉自觉是东道主,这些日子生病,姐妹们鲜少临门,如今迎春前来,她心中欢喜,自然不想冷待客人,因挣扎着起身待客。 搁在往日,紫鹃必定出手阻拦,只是今日迎春已经与她约定,少时要替黛玉疗毒医病。 紫鹃便想着叫黛玉多少吃些东西,这打铁还要元神硬呢,二姑娘只能替姑娘清除毒素,增加营养,恢复体力还要靠姑娘自己嘴壮才成。 这也是迎春跟紫鹃仔细商议黛玉康复之法。迎春负责替黛玉治疗,紫鹃负责替黛玉补身。双管齐下,尽快让黛玉病体康复。 什么都不吃进去,如何增加营养呢。 是故,紫鹃忙着张罗服侍黛玉起身,又将早已经熬好的冰糖燕窝粥亲手奉上。 却是黛玉还在询问:“今日还没使用人参养荣丸呢,怎就先递了粥来,可见这个紫鹃丫头也是疯张人呢,二姐姐来了,她就高兴过了头了。” 迎春闻言忙着打岔,只给黛玉赔不是:“这都怪我,昨日各处查看,一时错手,竟把妹妹的药罐儿打碎了,丸药也沾了灰尘,我正想呢,索性亲手替妹妹做回丸药权当赔罪,只是尚未来得及,这事儿就漏了底了。” 说着伸手给黛玉:“妹妹不耐烦呢,就打姐姐两下吧,横竖都是姐姐错,跟紫鹃丫头不相干呢。” 黛玉微微撅嘴,伸手抚抚迎春玉手轻笑:“打碎了正好,免得紫鹃天天逼着我,我都说了咽不下,她还要天天勒逼着,正要谢谢二姐姐,打什么呢!” 紫鹃闻言把眼一红,握住黛玉手肃身行礼:“婢子再不勒逼姑娘吃药了。” 黛玉闻言细细‘呀’一声:“咱们紫鹃姑娘今儿怎的了,这样的小气呢,我不过白说一句,倒恼了!” 说这话,黛玉又有些喘息不匀,旋即轻微咳嗽起来。虽不至于撕心裂肺,却是那种放空声咳嗽,以至于黛玉整个人有些颤栗起来。 紫鹃越发红了眼,茫茫的替黛玉抚胸,眼睛祈求看着迎春。 迎春微微点头,伸手握住黛玉,假作替她抚背,暗中运输真气替她暖和肺腑,黛玉觉得心头暖和多了,后背心也没那么冰冰凉凉了。冲着迎春直点头儿:“我好多了。” 迎春一夜调息运功,精神倒好,只是饿得慌了,因笑道:“我陪妹妹一起用餐吧。” 一时,雪雁捧上铜盆,黛玉迎春重新洗过。 姐妹二人对坐用过早餐,黛玉果然一如李莫愁之猜测,用的很少不说,一顿饭竟然三番两次咳嗽。 这个样子任由下去,只怕黛玉熬不过一年半载了。 黛玉本来想陪着迎春好生说说话,却是力不从心,遂跟迎春赔罪,紫鹃忙着搀扶黛玉躺着歇息。 李莫愁随即跟随进了黛玉寝房,却见案头摆着好些兰花与水仙,盆盆怒放,香气悠然扑鼻。 李莫愁心中顿时了然,吩咐雪雁开窗透气:“这里香味儿太浓了。” 紫鹃心中有事,闻言忙着解释道:“这是宝二爷得知姑娘身上不好,送来给姑娘解闷的,婢子想着姑娘寻日吃药,香味儿也好遮掩一二,这才。” 李莫愁怕吓着黛玉,只是点头:“这香味儿平常并不碍事,只是如今妹妹犯了咳嗽,这些花香太浓烈则会诱发咳嗽,隔房摆放,远远看着精神,闻闻若有似无香味儿则有力病患心情。” 紫鹃很怕宝玉也是有心而为,那么姑娘真是没有活头了。闻言顿时面露喜色:“我这就搬去外室摆放。” 迎春见房中香味儿驱散些了,黛玉也合眼沉睡起来,因向紫鹃做个手势,碍着黛玉在热炕上歪躺着:“紫鹃你们去外头守着,我也躺躺。” 黛玉并未熟睡,合着眼睛将身子移了移:“二姐姐你远远的躺着,我这几日犯了咳嗽,只怕近了过病气。” 迎春却是近身靠躺在黛玉身边,状似无意握住黛玉之手:“我身子强健,妹妹你摸摸我手心儿,暖和着呢!” 黛玉触手之时,直觉迎春手心热浪汹涌而出直灌自己手心,瞬间,那热浪似乎沿袭手腕而上,直达寒颤心底,十分舒服。因笑道:“嗯,姐姐手好热乎,握着真舒服呢!” 迎春一边暗自运气输送真气给黛玉,嘴里笑道:“那就一直握着呗,反正我身子好,浑身热乎乎想扇风呢。” 黛玉源源不断接手迎春春送真气,一时直觉暖气扑面,浑身慵懒舒畅,恹恹思睡,她勉力睁眼对着迎春一嘻,张嘴一个哈欠:“姐姐自便,我,我,睡……” 话未说完,黛玉竟然睡熟了。 迎春索性盘腿而坐,绵绵输送真气,直达黛玉四肢百骸,虽然暂时不能运行周天,却是助她滞碍血脉激活流畅起来,将她肺腑寒气驱除大半。 及至黛玉沉睡,发出绵长鼾声,迎春几乎耗尽了昨夜吸取灵气,浑身汗水湿透,累得几乎虚脱。 紫鹃早已替迎春准备沐浴药浴,见着迎春这般疲乏,甚是担忧:“姑娘别一人担着,若是用得上婢子,直管开口,只要能办,婢子万死不辞。” 李莫愁摇头:“我不碍事,你别担心。” 一时出浴,李莫愁倦怠稍解,因吩咐紫鹃:“千万别打搅。”兀自沉睡去了。 紫鹃一如承诺,谨守门户,就是绣橘司棋也不许她们随意进出主子房间。 黛玉迎春这一睡,直到了小中午,贾母王氏凤姐以及众姐妹各自派人前来闻讯,紫鹃一律按照迎春吩咐说,两位姑奶奶昨夜各自失眠,凌晨方睡,不敢打搅。 贾母闻讯又暗暗落泪一回,只为黛玉迎春担忧,只可怜两个丫头,一个没有着落,一个落入虎狼窝。 贾母跪拜在老公爷灵前,一阵阵心酸:“老公爷,您告诉我,是我做错了么?原是一双两好的事情,王家女人为何这样狼子野心呢?” 只可惜老公爷哪里管得身后事,贾母也只有黯然伤神的份儿。 王氏闻听回报,招了凤姐说话,却是昨日往事派人去了孙家,按照贾母吩咐说了,孙家婆子却说没有出嫁闺女长住婆家道理。 王氏言道:“你二妹妹伤势到底如何呢?着她住个三五日就打发回去吧,孙家婆子我看不是好像与,闺女留得久了,只怕要说嘴呢,我可不想跟那样泼妇啰嗦,没得叫土星渣滓腌臜人。多见一刻,只怕会短我的寿命。” 凤姐闻言挑一挑眉,心中鄙视不已,果然不是自己生的,竟然这般轻描淡写,自己见一见却怕短命,却不怕别人日子难熬。 想起昨日迎春言语犀利,只怕这一回不好那么容易推脱出去,半晌方道:“我看妹妹伤的不轻呢,三五日只怕,难呢。” 王氏闻言眉峰紧皱:“如此,那就让琏儿去跟孙家好生说说,着她们十天半月后再来接人吧。“ 凤姐迟疑道:“老祖宗可是说了,叫养好了伤再去呢,要说二妹妹实在可怜,我的意思,是不是叫那孙绍祖来交涉交涉?” 王氏闻言睨眼凤姐,旋即合着眼睛,半天没声响。 “太太,您看?“凤姐不由催促道:“是不是叫二爷带人去衙门孙那姓孙的?” 凤姐一边说着,一边给薛姨妈使眼色。薛姨妈对那迎春没什么感觉,却是凤姐面子不能不给,在一边叹道:“说起来,二丫头也是跟着二房长大,姐姐已经疼了她十几年,也不差这一回。” 王氏闻言一笑:“我就是不忿那个东西,平日说的牌子喧天,落到实处便鸦雀不闻。” 凤姐闻听这话,笑道:“太太跟她置什么气性呢,左不过看在二妹妹,二妹妹是个有良心的慈善人,太太的好必定一辈子记在心里呢。” 王氏笑道:“我倒不想她落她的什么好,实在看着可怜见得。如此,就按你说的办去吧。” 凤姐一笑起身:“好呢,我这里替妹妹先谢过太太,等下再叫她自己来磕头。” 一直没开口宝钗见这些人都替迎春担忧不了,她心里便十分鄙薄起来,只觉得迎春矫情,不过是庶出而已,那样门庭有什么委屈呢,偏要装出一幅委曲求全摸样。 更可气迎春一贯绵软如泥之人,昨日竟然不屑自己施舍,跟自己要强,当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得公府贵女,比谁尊贵呢。 且姑娘不过菜籽命,落到哪里算哪里。 而今落到孙绍祖手里这个活阎王手里,不过是秋后蚂蚱尔! 她倒作兴起来了! 一时间,宝钗想起昨日迎春眼神举止,越发不服气,除了出身好过自己,那里比谁强半分了? 事情怕琢磨,宝钗越想越来气,心底蓦然间陡起一股不忿,这许多人围着她个二木头周旋思量,一贯端庄娴静宝钗因为恨嫁,心底陡起狂澜,失却了沉静。 她微笑启齿,缓缓言道:“其实叫我说,孙家日子有什么过不得呢?我哥哥认得孙绍祖,听说甚是身手了得,搁在乱世就是英雄一人。据我哥哥所说,只怕挣个爵禄功名也不在话下。 “如今咱们一个二个只觉得孙家是龙潭虎穴,却是姑娘家也没有长住娘家道理,不然人们总么回把姑奶奶出阁叫做大归呢? “这话说的就是女儿要服嫁。须知女儿家在娘家过得再好也不算好,在婆家好才是真的好呢!” “叫我说,你们家二姑奶奶只要好生回去相夫教子,只怕将来能有大造化呢!” 凤姐闻言脚步一顿,心里撇嘴嗤笑:造化你薛家满门祖奶奶啊。大姑娘家走东说西不害臊,自己头上满头包,倒来给人家拿脉息。 香菱丫头日日挨打受骂呢,也没见你兄长弄出多大造化来。 凤姐眉眼弯弯,心头猛狠啐:这才是站着和所花不腰疼,你若是有雄心有壮志,如何不去外头寻一门虎狼亲戚,却要来跟林妹妹窝里抢食吃,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歪了嘴! 只是凤姐且不会为了别人得罪薛家这位女学究。 因笑道:“还是宝钗妹妹读书多,见识多。这话说的叫一个水准。我只是为宝钗妹妹可惜呢,妹妹再是羡慕,也不成了,咱们宝兄弟啊,那胳膊粉白细嫩,只怕是拉不开弓,射不得箭,只会磨墨写字儿呢。” 凤姐说着话啧啧摇头,似讽似叹:“实可叹妹妹这停机德,真可惜了!” 第73章 夺舍三之贾迎春 凤姐这话出口,王夫人甚不高兴,一是因为凤姐之话似乎有些贬低她的宝贝儿子,这让她很不舒服。(..info) 王氏心中,宝玉天生富贵命,哪里会有不好呢,凭着荣府爵位,娘娘姐姐,一辈子锦衣玉食跑不掉。 孙绍祖什么东西,一介武夫,她娘就是个村妇泼妇,那样怂人养的儿子岂能跟自己金枝玉叶宝玉相提并论? 还有宝钗,年轻姑娘家,好生的四书五经不看,到听男人的闲话做什么?还有蟠儿,什么四不着五的东西,也拿回家去说,还有点大户人家公子样儿? 王夫人当即横了凤姐一眼:“不说寻琏儿呢?” 凤姐知道王夫人邪乎了,忙着一笑:“这就去,哎哟,也是我不是的几个字儿之故,听见人家说得好听我就爱得慌,宝钗妹妹,赶明儿,你多去我院里遛遛去,也紧着你巧儿侄女儿沾些书卷气息。” 宝钗母女们还道是王夫人单恼凤姐呢,故而言笑盈盈子说话,且不料王夫人竟然沉了脸:“蟠儿这孩子都跟些什么人交往?孙绍祖是什么东西?从前在咱们老公也跟前奴才而已,他有什么福禄,武将有几个套的托马革裹尸下场头?” 宝钗面色便有些讪讪的,之前薛蟠在家里学些外面事情,薛姨妈骂过他,不想宝钗今日一时气愤,竟然说漏了嘴,也是她吃定了王夫人稀罕她,目前又要忍受黛玉亏欠她,故而就有些自大起来。却不料想凤姐巧妙拉扯宝玉,惹起王夫人不愉快。 薛姨妈看眼女儿这才对着王夫人叹气道:“还不是家里那个胭脂虎闹腾,蟠儿就发狠说,要去投军,这才说起孙家来。姐姐放心,蟠儿如今痛改前非,一心一意学生意,实在是一着不慎,不该娶个河东狮回去,连累一家子不安宁。” 这话题一扯,王夫人就想起妹妹苦楚来,不由心里一软,反而特心疼起宝钗来:“唉,这家里住的不安生,真难为你一个女儿家,只是我们这里的事情,也急不得。” 王氏说着跟薛姨妈对视一笑,一幅你知我知样子。 宝钗闻言把脸一红,起身行礼告辞道:“出来够久了,我也要回去园子里了。” 王夫人忙道:“你早些儿回去也好,等下半晌你宝兄弟回来,你好生替我看这些儿,且莫叫他乱跑,去了不该去地方,过了病气儿。” 王夫人说这着话四白眼乱插,薛家母女们当然知道这是叫宝钗去占着宝玉不叫他去潇湘馆。 薛家母女却不甚挂心,想着自家送去潇湘馆的燕窝只怕要起效了。林丫头一走,自己宝丫头就有了着落了。 薛姨妈想着就高兴起来,亲手替宝钗穿戴狐皮滚边大氅:“你自己个衣衫被褥也该绣起来了,早些准备着也免得一日急用手忙脚乱。” 这话说得王夫人心中熨帖十分,笑道:“是啊,迟早要用,早些准备起来也好,要什么料子只管叫凤丫头开了库房去挑就是了,就跟自家里一样。甭跟姨妈这儿客气。” 薛宝钗越发面若桃李,忙着告辞出门去了:“瞧姨妈,这是说什么话呢。” 薛宝钗因为一众姐妹都去潇湘馆里凑热闹,她便不忿起来,故而赌气出来陪着姨母王夫人午餐。 这会子出了荣禧堂,被冷风一吹,宝钗十分后悔起来,今儿真是好悬,还好有母亲替自己圆回来了。 薛宝钗一时沉了脸,安步当车,且行且思:迎春一个出嫁女,原是个外人,自己倒与她制个什么气呢,差点惹起姨妈的猜忌。 莺儿自小服侍宝钗,最是伶俐丫头,因见主子沉默,遂插嘴道:“也是二奶奶话多,原本姑娘说话二太太满欢喜,笑盈盈的听着呢,结果二奶奶夹七夹八竟然说道宝二爷身上去了,差点惹得二太太不快呢。[..info超多好看小说]” 黄莺歌说着话左右观望低声道:“姑娘您说是不是二奶奶偏着她们二姑奶奶?没道理啊,二奶奶可是您的两姨表姐,二姑奶奶跟琏二爷呢,却是不同母,那血脉远着呢。” 宝钗原本不觉得凤姐有什么水准,能陷害自己,这会子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会事儿,不由沉吟起来。 黄莺儿一见主子模样,知道自己这一脉摸得准了,是故,真心真意劝慰主子,少操闲心:“姑娘您今后还是含着点吧,您虽是金玉良言提点她们,免得出丑,却不是每个人都知道感恩戴德呢,没准还会嫉恨您,最是二奶奶是这府里少主母,为了个相干之人得罪她,不值得。” 宝钗正在沉吟,思索王夫人嘱咐自己之言,不妨头听见这话,不由鹞鼻轻哼,无论他是为了二木头,还是为了她自己,又能怎样呢。 一个纨绔丈夫,文不成武不就,会讨老太太好又怎的?老太太再能活得过太太与娘娘?这荣府不定是谁的呢! 宝钗不由志得意满笑起来:“走,咱们也尽尽地主之谊,去潇湘馆瞧瞧二丫头去。” 黄莺歌本想提醒主子一声,别再丫头丫头叫二姑奶奶迎春。之前,贾迎春跟前的大丫头綉橘好几次故意乘着自己在场,当着众人发牢骚,说是自家姑娘口气大,成天喊这个丫头,那个丫头,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 莺儿嘴巴动一动,蓦然想起香菱来,又忙住了口。 她可不想好心没好报,被姑娘恼了送给大爷磋磨。 却说潇湘馆里,黛玉跟迎春呼呼大睡之时,紫鹃虽是替迎春守着门户,却是嘴里没闲着,茫茫的分派雪雁春纤几个往大厨房领支潇湘馆一天米粮菜肴。又自己添了银子,按照綉橘所说迎春喜好添了些菜蔬,一并将单子送往大厨房。 潇湘馆可以自行开立小灶,这是入冬后,贾母特特吩咐。 因为黛玉几年生病不同往年,特别畏寒,且生病的日子越来越密集,痊愈日子也越来越漫长。无论外头的大厨房还是里头园子里的饭菜,端回去总是冷了大半,且黛玉胃口不好,正当饭食,一点儿胃口也没有,时辰过了,或许能吃个三五口。因此,紫鹃要时时给各人送好处,说好话。 却是人家脾气再好,也有不好的时候。紫鹃后来索性回了贾母,自己个动手。 贾母一想黛玉脾气最是心高气傲,哪怕人家一回眼神不对,只怕二回宁愿饿肚子,也不会麻烦别人了。贾母也就允了紫鹃所请,知会凤姐把潇湘馆的三餐干折了领回去。 这般虽是紫鹃劳累些儿,黛玉却是称心多了。 恰好宝钗赶到这会子,潇湘馆的饭菜方才端上桌子。也是赶了巧了,今儿宝玉记挂着迎春归宁头一日,只怕诸多不便,晌午没在学里用餐,而是特特的邀约贾芸,叔侄两个出去一趟,替迎春采购许多日常所需物品,诸如什么燕窝人参,当归,田七之类,凡是人家掌柜推荐说是对妇人有益,他便信实了,一一照买,反正他也不出银子,晚了吩咐人家:“等明儿派个伙计去荣府账房兑账。” 这老板是贾芸的狐朋狗党,那里不买这个面子,宝二爷来买东西,那是活招牌呢,也就卖给他了。 这会子宝玉来献宝,潇湘馆开饭了,他就被请坐上炕了。宝玉一贯到了姐妹屋里都坐上席的,虽是迎春换成了李莫愁,一样感激宝玉伸手搭救之恩,罩着迎春养子宠着宝玉。姐妹三个一起坐着,也不讲究食不语了,丫头茫茫替三人奉菜,宝玉也忙得不亦乐乎,一时给二姐姐迎春奉菜,一时又给黛玉撇那鸡汤上头零星油点子,生怕黛玉误食了一星半点油荤,又要不好克化。 迎春一边盈盈笑着,心里虽然瞧不起宝玉文不成武不就,是个只会在脂粉堆中厮混纨绔膏粱。却也感动于宝玉对黛玉细致周到。这种剔鱼刺,撇油星,说起来事小,没有几个男人会为了女人去做。 若是陆展元能够如此对她,她也宁愿陆展元是个纨绔。 黛玉眼观四路,见李莫愁眼神黯淡,忙着拧一拧宝玉衣袖。宝玉抬头警醒,忙着也替迎春盛了鸡汤,一样的吹吹,用了小匙子撇油星。 李莫愁有些不好意思了,劈手夺过去:“我喜欢这样少许油星子,喝着香!” 黛玉今日因为迎春替她灵气治疗,又停了人参养荣,精神好多了,胃口也好多了,竟把一小碗的鸡汤喝了大半,饭也吃了小半碗,只把满屋子丫头喜得眯了眼的笑。 却说宝钗来了半日,竟无人发觉,自然也没人通报了。宝钗索性不吱声,悄悄掀开一线门帘,跟哪儿偷偷望着,心中讶异,黛玉竟然这样好精神,顿时心里有些发酸。 她以为这是因为宝玉亲手服侍黛玉之故。 她是大大方方偷看了半日,却无人发觉她们主仆,竟有些意兴阑珊。及至莺儿要通报,宝钗忽然失了进去兴趣了。冲着莺儿一摆手,掉头回去了蘅芜苑,连王夫人命她缠着宝玉也没兴趣了。 一屋子都围着黛玉高兴,唯有迎春在宝钗去后,眼风那么一飘而过,微微勾勾嘴唇:竟然听壁脚!因出声道:“我怎么听着外面脚步声了,敢是来了客了?” 紫鹃闻言抬头,却见迎春眼神蹊跷,忙着掀帘子望了一眼厅堂,回头冲着迎春眼珠子那么别有深意一转悠,笑道:“哪里有人呢?二姑奶奶莫不是听岔了?” 这话落地,就听外头咯咯一声脆笑:“客在这儿呢?怎么不见人迎接?” 第74章 夺舍三之贾迎春 荣国府敢这样肆无忌惮吆三喝四者,除了凤姐并无二人。 黛玉笑道:“二姐姐耳力实在好。” 迎春笑笑,并不解释。 紫鹃忙着掀开门帘子迎了出去,雪雁紧赶着那把油纸伞儿追出去:“姐姐,飘雪花儿呢!” 黛玉就笑:“知道这丫头说是我从江南带来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紫鹃丫头亲妹妹,什么时候嘴上都挂着她紫鹃姐姐。” 司棋綉橘随后迎了出去,一壁走一壁取笑雪雁:“倒要瞧瞧多大雪花朵儿,能把你紫鹃姐姐砸坏了。” 随即,一群人涌进门来,却是平儿丰儿陪着凤姐来了,三人手里大包小包提着。说是贾琏去了孙家,替迎春收拾换洗衣衫。綉橘司棋听了忙着接过手安置去了。 紫鹃这里忙着添置碗筷,却是凤姐笑着摆手:“你们吃你们的,我们早用过了。” 李莫愁闻听贾琏去了孙家,凤姐特特来送东西,这行径实在有些让人受宠若惊之嫌,扒干净碗里几颗米粒儿,便放了碗筷。 雪雁随即捧上铜盆来让迎春净手。 凤姐拿眼一睃,迎春身边服侍小丫头一个也不见,因笑问:“哟,这怎么都使唤潇湘馆里人,二妹妹跟前安姐儿莲花儿呢,再不行,还有小丫头呢?” 李莫愁闻言一笑:“林妹妹这里原就小巧,再不着许多人。” 其实是因为李莫愁厌恶安姐儿、莲花儿几个背主,当时入住潇湘馆时,故意把她们二人连同手下几个小丫头都打发家去了,再不许她们几个背主求荣东西再进大观园。 想起这些陪嫁丫头都是凤姐挑选上来,李莫愁不由把她很睨了几眼,主子挨了打,昏迷不醒了,她们几个倒捧着姑爷去了,这都什么眼神,挑选些什么东西? 凤姐被她瞧得莫名其妙,不知道哪里招惹姑奶奶不高兴了。 心中却再次确认之前违和之感,自己这个姑妹子这次回门她性情大变,这神情举止,常常让人摸不著头脑。 不过,凤姐是谁啊,再刁钻之人也难不住她,除非你不想跟她在周旋,预备跟他翻脸不认了,否则,你就跑不脱她的五指山。但见凤姐咯咯一笑,上前挽住迎春,冲着宝玉黛玉二人一笑:“我与你们二姐姐有些私房话儿,不打扰你们吃饭了。” 李莫愁就这样虎着脸,半推半就,被凤姐撮进了厅堂右边书斋。亦即黛玉平日看书品茗之所。 凤姐十分聪明,从李莫愁闻听安姐儿,莲花儿名字便变了脸色猜测出事出在这几个丫头身上,是故忙着自己先行表白:“可是安姐儿莲花儿几个不安分?没关系,妹妹不喜欢直管大棒子打出去就是了,凭是买了,死了,谁还问一句呢。” 说着话,凤姐故意顿一顿,瞅着迎春面色减缓,才又道:“不是我替自己分辨,当初挑选人手,因为婚期紧急,我的事儿有多,妹妹屋里头自从那次驱逐之后根本不剩下什么人了,我委实顾不上,这事儿我是交给太太办得。没想到就这样了。 旋即又一叹:“不过呢,妹妹为了这事儿要怪我,嫂子也没话说,我是当家奶奶,又是你嫡亲嫂子,你不跟我歪缠跟水缠呢?这事儿我能容。在我还有一句,这些丫头都是家生子儿,乘着这回回来,妹妹不满意直管调换,知我嫂子我办得到,绝无二话。” 凤姐对迎春原不是这个态度! 李莫愁不由把凤姐下死劲儿盯了两眼,微微一笑:“既如此,我就说了,小丫头就算了,七八岁的丫头能懂什么。只把司棋换了安姐儿,再有,四妹妹跟前如画不是闲在家里呢,嫂子把她掉给我使唤吧。” 凤姐皱眉:“如画啊,四妹妹倒是不要了,只是那丫头是东府的,” 李莫愁忙道:“我也不是一定要她,只不过觉得她倒地熟悉些,来个陌生的难得□,再者,她也没差事。” 凤姐闻言额首:“这话很是,那就定了,我去跟珍大嫂子说去。” 李莫愁一笑:“有劳嫂子。再有,索性莲花儿一家子我都不要了,就把......” 李莫愁故意等了一等,方道:“我记得之前宝玉房里有个丫头,就是袭人前头那个大丫头可人?” 凤姐一嗤:“可人骨头打得鼓了,都,你说的媚人吧,只是这个丫头如今不再府里伺候了,一家人都被,都在昌平庄子上头伺候去了,媚人也嫁人了,她男人就是庄子上的农户,据说是凶悍的很,无事吃醉了就打老婆。” 李莫愁闻言神情一变,只怕又是王氏捣鬼儿吧。因道:“正因为她男人凶悍,我要她来才是帮了她,她也才会对我忠心。” 凤姐闻言眉头一挑,旋即笑道:“那好,我替你把他一家子都拢上来。” 李莫愁心中有些愣神,上一辈子媚人一家人因为自己干涉跟了林如海,嫁给了林平,和和美美一辈子。没想到这一辈子倒了这样霉头。 想起媚人,李莫愁又想起瑞珠宝珠,这一辈子两个竟然都死了。 李莫愁不由咬牙,贾珍这个畜牲竟然还活得好好的,真是老天爷瞎眼了。 凤姐见迎春愣神,顿了顿,伸手拉住迎春手:“我知道,妹妹心里对我,对你二哥都有些看法,只是这府里错综复杂,不是我们能够左右,譬如妹妹婚事,譬如妹妹妆奁,我与你哥哥都是替你争取过的,只是,妹妹想必知道,不是老爷独断专行,就是咱们太太,那也是油盐不进的主儿,想要她拿出一份银子也是不能够。” 说这话,摸出几张纸来,递给迎春:“这里是老祖宗吩咐给你准备的庄子,太太本来说只给你三百亩的混过去就是了,是我怕你回去又要受那孙绍祖的气,故而,替你准备了个四百五十亩的,虽然离五千银子还差点儿,只是,我一个内宅妇人,也只有这些手段了。这是地契,妹妹收好。” 随后,凤姐再把几张纸卷展开,递给迎春:“这里是两千两银票,是我私下攒的,你哥哥不知道,知道的话早给他花光了。你收下,也别说出去,让人听见,只怕我又要被絮叨了。” 李莫愁闻言愣住了。 凤姐可是放高利贷的主儿,竟然平白给自己银票? 遂退了回去:“凤姐姐也不容易,一大家子的......” 凤姐不等迎春说完,就把银票给她推回去:“正是一大家子,我累死累,也没谁感谢我一声,我如今也想开了,家有多少银钱,我就可着办多大点事儿,若谁嫌弃我,当家权利拿去就是了。” 凤姐无利不起早之人,能给自己这个无用姑子两千银子,实在是破天荒了。 李莫愁心中半是惊讶,半是感动,又有些怪异,不知道是什么让凤姐这般改变,反常即为妖,迎春实在有些犯疑惑。 疑惑半晌,迎春并未收用银票,试探问道:“凤姐姐是不是遇见什么事情?” 凤姐闻言脸颊抽了抽,旋即一笑:“别瞎说,能有什么呢,左不过是府里有老太太,太太们。” 李莫愁想着挨过百日还要回去孙府,要跟老虔婆母子斗法,没有银子不顺手。 再者,凤姐那样悲惨结局,巧儿平儿被官卖,这些银票自己且先收起,只当是凤姐提前给女儿准备赎银了。 思及此,李莫愁一笑收起银票:“如此,妹妹就不客气了,他日嫂子手里不方便,直管开口。” 言罢,李莫愁拔下耳朵上一对珍珠耳环来,递给凤姐:“算我跟嫂子质当了。” 凤姐见她说的好笑,伸手接过去:“成交!”顺势握住迎春:“妹妹真是应了一句话。” 李莫愁此刻心情大好,笑问:“什么话?” 凤姐伸手一刮迎春鼻尖儿,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李莫愁一嗤:“鬼门关里转一圈,睁开眼睛,恶人就在眼前蹦跶,凤姐姐说说,不刮目相看有待如何呢?” 凤姐闻言瞬间黯淡神采,点头捏捏迎春手心儿:“你哥哥约了东府贾蓉,贾蔷几个,去衙门寻了那孙绍祖说话,那孙绍祖竟然推说是吃醉酒错手之过。” 迎春又是一嗤,谁家醉酒三天不醒呢,真他妈的哄鬼鬼也不信呢! 凤姐额首:“我们当然不信这话,今儿你哥哥也撂下话了,说是他若不亲自上门来给你赔情致歉意,下个保证,再不动手,再把你风风光光接回去,这门亲事就甭做了。咱们贾府养得起姑娘,也不怕跟他孙家打官司。 “那孙绍祖总算还识趣儿,说是让你安心养伤,还托你哥哥带回来这些包裹,再有他孙家的铺子对牌,说是你要什么东西,只管去铺子上头取。是你哥哥说咱们荣府不稀罕,叫他自己来跟你说话,当即给他摔回去了。” 贾琏总算硬着头皮给自己捡回些面子。 李莫愁起身一福:“多谢兄嫂疼我,替我出头,妹妹身无长物,这情,妹子我记在心里了。” 凤姐挑一挑眉,之前二姑娘迎春,从来不兴给人道声谢,她总以为别人帮她都是理所该当。 凤姐眉眼不由飞扬起来,她从来不觉得将来会求谁,却不妨碍她喜欢别人奉承。见迎春知情识趣儿,越发心中亲近她。伸手拉她坐下:“自家兄妹,谢什么,快坐下。” 迎春一笑坐下。 凤姐却是笑一笑,叹一声,又笑一笑,一幅欲言又止模子。 李莫愁知道凤姐这是故弄玄虚,有话要说,只等自己去求着她才好说出来。李莫愁却是有些不耐烦跟她弄这些弯弯绕,有这些曲里拐弯的时间,她宁愿去静心打坐,练练功夫。一旦看谁不顺眼,该下毒,下毒,该断腿儿便教她断腿儿。这样的口角官司,她不屑于费心。 李莫愁不兜受,凤姐便含着不好说下去了。 却是绣橘在门边站着良久,见二奶奶有话要说,自家主子装糊涂不接招,遂笑道:“二奶奶这是听见什么话呢?莫不是有人说了咱们姑娘什么?” 凤姐露齿一笑:“都说绣橘丫头聪明灵巧,今儿我算见识了,这是会读心呢!” 绣橘闻言索性凑趣儿买他个好儿,故意那么一愣之后,一惊一乍道:“哎哟,我这里胡乱说的,奶奶还真的听人说了什么?” 凤姐却是故意看了门口丰儿一眼,旋即敛眉摆手:“哎哟,逗你呢,二姑奶奶那时这府里正经姑奶奶,谁敢说什么?就是那外四路的人说了什么,咱们只当风刮过去就是了。哦,我倒有些奇了呢,你们这儿请客呢,怎么宝钗妹妹就先走了呢?” 紫鹃那边安置好了,平儿陪着黛玉宝玉两个说话,她腾出手来,又弄了一盘茶果过来让丰儿绣橘,却不料听见这话,不由奇道:“我们都在屋里,并没看见宝姑娘啊?她几曾来过?” “没来过?“ 凤姐讶异之色溢于言表,旋即笑道:“哎哟,我来时远远瞧见两人出了这园子往蘅芜院那边去了,还道是宝钗妹妹呢,想是我看错了,也不定。这雪珠子下的雾蒙蒙的,看错了人也不稀奇。” 紫鹃却是马上含了春纤一声,低头吩咐几句。 凤姐一见笑着起身:“我也来了一会儿了,只怕这会子巧姐儿也醒了,要寻我,我去那边看看林妹妹就家去了,二妹妹你安心住着,这一回他孙家姑爷不亲自来接,咱们就不回去了。” 迎春起身陪着凤姐到了对面黛玉起坐间,绣橘这里便拉住丰儿问起细话:“二奶奶今儿可是听说了咱们姑娘什么话呢?我瞧着那神情似乎有些不对呢?” 丰儿之前是得了凤姐吩咐的,因附耳悄悄把宝钗如何说话学了一遍,临了吩咐绣橘:“这话你听见就是了,且别告诉二姑娘听见,只怕又要怄气了,好容易回来清静清静,又被这些不着掉闲话膈应,不值得。反正也不是这府里正经主子。” 绣橘心中怒不可遏,冲口道:“她一个客居的姑娘,来时说是暂住,明年就进宫去了,结果呢,恁从十三岁住到而今十□岁了,咱们姑娘还没说她什么,他倒编排起咱们姑娘来了,这可真是好笑的紧了。” 第75章 夺舍三之贾迎春 丰儿闻言一笑:“谁说不是呢,虽说是个人命不同,做客做成她这样,实在少见得很。(..info)” 綉橘点头附和,嘴角噙着讽笑。 丰儿旋即压低声音道:“不过呢,也是咱们好,你也是个明眼人,我就悄悄劝你一句,她可不好惹,这话我们在这儿说说,离了这里,谁也甭提起。不瞒你说,就是咱们奶奶,有时候也不得不暂锋芒呢。咱们做婢子的,还是绕着些好,她在上头多一句嘴,在咱们,可是性命攸关呢!” 綉橘哼笑:“瞧你说的,也就是咱们姑娘好性儿,她才敢登鼻上脸,别人屋里,你瞧瞧,她哪一个不是笑脸一张捧着呢,尤其是宝二爷屋里。” 丰儿嗤道:“也不尽然,你道是晴雯怎么死了?晴雯这丫头就是死在不知天高地厚,宝姑娘跟宝二爷那是咱们太太默许她们了,晴雯偏生倔头倔脑得罪她,竟把她夜半三更赖在宝玉屋里这事儿泄露出去,这可是打了太太脸了,你说这不是作死么?袭人就聪明了,人家处处看着太太脸色行事,小意儿奉承着那位,得了那位青眼,如今不是混的风生水起。” 綉橘想起袭人那一匣子麝香珠子,不由撇嘴哂笑:“哈,这样青眼,不要也罢。” 丰儿把綉橘粉腮一捏:“你别撇嘴,咱们这些人拧在一起,只怕没有袭人的面子大,月例银子提成二两了,在太太跟前,在这府里,可说是那找养了三姑娘赵姨娘还得脸些。” 綉橘本当不理,忽而想起这丰儿常在凤姐面前行走,消息比自己这边灵通些,且自己姑娘如今回府还得二奶奶看顾,因左右看了一眼,这才悄悄言道:“要我说,你常常在行走,袭人可是送过你什么物件呢?我提醒你一句,她的东西最好莫沾。” 丰儿先行只是跟綉橘耍笑,忽听这话,又见綉橘似乎郑重其事,不免你心中一个忽悠,袭人却是送过她不少小东小西。忽悠想起晴雯便是被栽赃而死,顿时紧张起来:“难道有什么不妥当?” 綉橘待要说,忽而记起那麝香用处,顿时舌头短了一截儿,支支吾吾,忽而记起这事儿平儿也是知情人,遂道:“回去问平儿吧,你们那样好,她必定不瞒你。” 丰儿顿时有些紧张起来,二奶奶已经答应了,将来会放她的身契,出去家人做正头夫妻,这些年她也积攒了些东西,出去做个小生意,一家子丰衣足食是她最大追求。这其中就有袭人把的东西,难道有什么问题。 她这里忙着跟綉橘告辞,綉橘暗暗拔一根翠玉簪子插在丰儿鬓边:“咱们姑娘命苦,老子娘都靠不住,夫君又是个莽夫,如今在这府里也就是靠着老太太于二爷二奶奶怜惜,还望姐姐时不时帮一句,咱们这里看不见听不见的,姐姐也帮着长个耳朵,咱们姑娘最是心慈之人,与她好的人,必定铭记于心。” 丰儿跟着凤姐这些年,很学了些眉高眼低,知道这簪子不受,只怕綉橘不安心,却是又不好坏了姐妹情分,遂把自己手上凤姐赏赐一个镶嵌翠玉金戒子撸下给綉橘戴上了。 綉橘待要推辞,丰儿却道:“你若不要,簪子我也不收了。这是咱们姐妹情谊。二姑娘跟二爷同出大房,比别的姑娘还要亲些,咱们下人都是跟着主子走。也该比别人好些才是。我若有难处,自然来求你,我若能帮你们,必定会伸手,放心吧。” 一时送走了风风火火的凤姐主仆,綉橘忙着来寻迎春说话,虽是丰儿交代不让告诉迎春实话,可是綉橘思忖再三,还是觉得迎春有必要知道如今府里真实情况,宝钗之话有时候未必不是二太太之意。 綉橘寻了迎春,着司棋守住门户,把宝钗之话一句不漏告诉了迎春,当然,綉橘因为不忿按照自己理解添加了些总结注解。 李莫愁闻言眉峰一蹙:“宝姑娘说孙绍祖是良配,而我挨打回娘家求救是我没本事,回家来住更是不贤惠,最好回去打死莫做声?” 綉橘坚定点头:“虽不是原话,意思是这样没错。要我说,这就是姑娘这些年好心敬着她,惯出来的结果。” 李莫愁知道宝钗文笔滔滔,诗才了得,这话刻薄,甚没水准了,不大像宝钗能说。李莫愁拧眉睨着綉橘,却见綉橘神情不似作伪,且綉橘这丫头不爱说谎,也没有说谎道理。忆起她对金钏香菱的冷漠,又爱说教秉性,约莫对的上。 李莫愁忽而展颜一笑,招手让綉橘司棋近些,低声问道:“你们说说,宝姑娘说这话,是不是她看不上宝二爷软绵绵没刚性,或许我们都看错了这位宝姑娘,以为她跟着宝玉转悠就是喜欢宝兄弟这种文质彬彬的男人,其实,近墨者黑,她其实很欣赏她哥哥那种霸道、蛮横、粗鲁汉子?” 綉橘闻言挑挑眉:“姑娘这一说,薛大爷跟咱们姑爷性子还真是十分像呢,见了漂亮姑娘就像偷摸,薛大爷那年竟然偷摸到柳大爷身上,结果吃了一顿胖揍,若说那天孙家姑爷也遇见那柳大爷揍一顿,他就知道怕了。” 司棋拐拐綉橘:“扯远了,姑娘问的是宝姑娘喜欢不喜欢咱们姑爷?” 綉橘比之司棋性情忠厚多了,闻言愕然,这什么跟什么呀,是个人,只要她长了脑子,都会弃孙绍祖而就宝二爷了。喃喃道:“她又不是傻子呢!” 司棋一拧綉橘耳垂:“这是你自己没福气消受而已,别人喜欢的紧呢。” 司棋綉橘两个丫头李莫愁在这红楼活了两辈子,可谓知之甚详。綉橘忠贞不二,一直不离不弃伺候迎春到死,三餐不继也没想孙绍祖卖媚。 司棋性情刚烈,眼里不揉沙子,却也是个狡黠狠心的,否则,也不会一头碰死了,死前却又舌尖杀人,让她表弟给她殉了葬。 两个丫头各有所长,司棋适合处理那些扎手机密之事,綉橘适合理财管家。 李莫愁把一卷地契银票递给綉橘:“这是老太太二奶奶给我的私房东西,你收起来,别叫人家骗了去。回头,桩头管事娘子来了,也有你出头接见她们。要理账本子了,你那字儿抽空也要练一练,不懂得多问平儿跟紫鹃。” 綉橘一贯掌管着迎春家当,闻言并不意外,答应一声,接了银票行礼退下去了。 司棋回来后还没跟主子小姐认真相对过,此刻见綉橘退下,知道主子有话交代,忙着上前福身行礼,声音有些哽咽:“婢子实在没想到,知道姑娘那时候狠心拒绝婢子,知道姑娘绝情,没想到姑娘还是惦记着婢子。” 李莫愁却摇头道:“那时候我做姑娘,你跟你表弟有了首尾,我若留下你,别人那吐沫星子只怕也要淹死咱们主仆了,分开了反而各自方便。原想着你跟你表弟有情,索性就成全你们。不想,你表弟竟然一去不返。我如今出阁了,也不怕别人说什么,你也没有着落,索性把你叫回来咱们大家作伴过日子,有我一口吃的,必定不会饿着你。昨日你来我身子不爽,也没问你,不知道你的意思如何?” 司棋忙着磕头:“姑娘肯再接纳婢子,就是婢子救命恩人,婢子焉有推脱之理,必定肝脑涂地,以报姑娘大恩。” 李莫愁定定看着司棋:“我找你回来,既是咱们主仆情谊,也是你能干,我需要你帮衬,有一句话我却要说在头里,你既然答应回来了,就要一心一意,行我所想。异日你表弟若回来寻你,你也不能就跟他走了,须得帮着我度过了孙家困境,我答应了,你才能随他离开,这一点你可答应?若是不答应,你现在就出去,我在寻别人进来,若是答应,你就立个誓言!” 司棋闻言立即跪得挺直,举手发誓,道:“上有天,下有地,中间有神灵,我司棋今日在此发誓,自今日起,我必定一心一意伺候侯小姐,一切言行举止,无不以姑娘吩咐为准,婢子愿意一生伺候姑娘,不离不弃,绝无二心,若违誓言,天诛地灭,死无全尸!” 李莫愁闻言满意一笑:“无需终身追随,待我完成了心愿,必定放你自由!” 司棋却道:“不,姑娘肯接纳司棋,就是司棋再生父母,无论那潘又安来与不来,司棋都终身伺候姑娘,若违誓言,愿意应誓!” 李莫愁伸手:“你起来,咱们商量事情。” 司棋起身一幅:“商量不敢当,姑娘有事吩咐司棋就是了。” 李莫愁道:“好,这几日,我这里你就甭管了,二嫂子说这几日孙绍祖可能要来候府赔罪,或许不会,他来必定要先投贴,约定上门时间,你要密切关注这个情况,打听清楚回我,只是一点,除非二奶奶派人告诉,外人面前,你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这事儿很重要,你可记住了?” 司棋额首:“婢子知道了,这事儿要办必定绕不过大老爷去,婢子这就去拜会婢子姥姥去,让她摸准这个情况必定手到擒来。” 李莫愁点头:“去吧,不过你要有准备,那些丫头婆子无论什么心里,估计见了你没有好话,你只记住一点,你问心无愧就是了。” 司棋额首又摇头:“没有,婢子有愧的,婢子连累姑娘被人嘲笑,也牵连晴雯丢了性命,婢子这心里一直愧得慌……” 李莫愁扬手打断了司棋:“搜园子虽因你而起,你却无心害人。晴雯之死罪责在那些谋求宝玉之人身上。且你只要办好了这回差事,也算是替你自己赎罪,替晴雯报了仇了。” 虽然轻描淡写几句并不能减轻司棋的内疚感,但是听说这事儿能够替晴雯报仇,司棋又高兴起来,擦干泪水出去了。 司棋方去,紫鹃便进来了,雪雁照例守在门口,见了迎春福身行礼。 迎春抬手让座,问道:“可是要问宝姑娘事情?“ 紫鹃点头,眸露薄怒:“二姑奶奶您说说,她来了又不进门,却在外面偷偷摸摸算什么事情?难道咱们这里有什么见不得人么?要她来偷窥监视?” 李莫愁按照前世经验言道:“她大约是奉命前来叫宝玉回去读书,只是不知道为何临时改变主意了。” 紫鹃眸露深思,有些不认同迎春说法:“那也该打个招呼才是,看来咱们这里是该整顿整顿了,这些个婆子也太惫懒了,人来了竟然一个二个不知道。” 紫鹃说着就要出去,李莫愁却一伸手拦住了:“别忙着去,过来坐下,我有话告诉你。” 紫鹃自作日起,简直把迎春奉若神明菩萨,让她日日磕头拜见也是肯的,闻言忙着返回,半边屁股挂在炕沿上,想着今日自己姑娘竟然吃了半碗鸡汤,心里止不住高兴:“二姑奶奶有话只管吩咐,婢子必定尽心尽力。” 李莫愁道:“我到没什么事情,我要说的是林妹妹病情,如今这府里除了老太太宝玉,就是你是妹妹最亲近之人,老太太年迈,经不起波折,宝玉又是一惊一乍性子,我也只好跟你商量了。 紫鹃闻言心肝直颤:“怎么,我们姑娘很不好么?” 李莫愁沉声道:“你待林妹妹不比外人,我就实话告诉你,林妹妹身体这些年被那些人拿些毒物坑坏了,这么说,败絮,知道吧,外面拿着锦缎一包什么看不见,其实内里已经败坏了。这个你大约应该有所警觉吧?” 第76章 夺舍三之贾迎春 这话可戳中了紫鹃心病了,她心头一热,眼睛瞬间湿润了,抓在炕沿上的手指根根发白:“不瞒二姑奶奶,咱们姑娘进冬来已经咳过几次血了,一次比一此量大,先时只有零星点滴,后来就是满口,满口咳血,我这心里煎熬上火,又不敢张扬,只好偷偷去告诉老太太,老太太却秘嘱婢子,叫隐下消息,秘密治疗,免得外人闲言碎语……” 紫鹃说着起身,抓住迎春手指颤微,眸中是殷殷期盼:“二姑奶奶,您说那个灵玉,可能医好姑娘女儿……女儿……痨呢?” 紫鹃不忍心说黛玉是女儿痨,一个痨字出口,泪水终于滚落下来,捂嘴饮泣不已。 李莫愁轻拍紫鹃:“瞧你,你自己吓唬自己,我已经说了,你们姑娘不是女儿痨,乃是被人下毒所致,你怎么不信呢?” 紫鹃抬头泪水涟涟:“婢子当然相信二姑奶奶,实在是,姑娘咳嗽这些年,婢子已经,” 紫鹃说这话,悄悄拭干净泪痕,这才又道:“这才打断您的话,都是婢子失态,二姑奶奶切勿见怪。” 李莫愁额首,表示理解,随后细细告诉紫鹃,黛玉中毒日久,毒素聚集在五脏六腑之间,只是因为下毒之人怕露了形迹,所下药量甚微,却也经不住年长日久,所以,李莫愁准备先替黛玉用灵气调养几日,然后,就要运功替她逼毒,否则,这些毒素在体内耽搁日久,对身子伤害越大。 紫鹃闻言,眼中闪过惊喜:“逼毒?是不是把毒逼出来,咱们姑娘就好了?” 李莫愁摇头:“把毒逼出来只能保住你们姑娘性命,她日后能不能康复痊愈,还要长气疗养才成。” 紫鹃忙忙点头:“这个我自然知道,姑娘二三年之内能养得好么?” “二三年么?” 李莫愁嘴角噙笑盯着紫鹃。 紫鹃面上一红:“二姑奶奶知道,咱们姑娘今年十六正了。” 李莫愁闻言一叹,招手紫鹃靠得近些:“林妹妹身子自然没问题,只是你知道二奶奶告诉我什么?二太太已经定了那位了?” 迎春说着话,手指戳戳蘅芜苑方向。 紫鹃眼眸瞪得老大:“您说宝姑…..” 旋即捂住嘴巴,出门去撩开帘子左右张望一番,这才返回来,泪眼婆娑,一声声悲叹:“这可怎么好呢,这可着怎么好呢,咱们姑娘可是活不成了…….” 哭着哭着,蓦的,紫鹃抓住迎春手臂乞求道:“二姑奶奶,您可有法子?您能设法救救咱们姑娘么?宝玉可是姑娘命,这婚事若有变,这毒也不用解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也正是李莫愁要说的事情,因将丝帕子递给紫鹃:“瞧你,每次没问清楚就哭上了,我就是有法子也被你哭没了。” 要救林黛玉不难,李莫愁如今有了净瓶源源不绝仙气,莫说一个黛玉,十个八个也不成问题。只是哀莫大于心死,黛玉已经钟情宝玉,若不解决这燃眉之急,莫说灵气,就是神仙下凡,也救不了她。 要想成全宝黛,必须敲掉宝钗。想要敲掉宝钗,必须先拿住王氏。 要么一如前世,制造王氏忤逆把柄。要么找出荣府欠林府银钱凭据,二者取其一,黛玉则可立于不败之地。 李莫愁了解林如海,大笔钱财必定不会稀里糊涂就给了贾府,他必定会给女儿留下足够保命的把柄。 前生林如海将紫檀藏宝图给了晴雯,荣府把柄大约握在自己手里,只是不知道他今生托付给了谁。 李莫愁因问紫鹃:“你们姑娘从苏州奔丧回来时,你们老爷可有什么特别的吩咐?或者是什么特别遗物?譬如书籍,古琴,或者古董花瓶,字画什么的?特备是林姑老爷特特将交代,要好好保存的是那些?” 紫鹃额首:“二姑奶奶说这些东西多的是,好些箱子呢,您知道咱们姑娘,除了那些子名人字画,孤本棋谱,时时观摩把玩,其余看也懒得多看一眼,多是吩咐婢子照看。姑老爷咽气之时,婢子并不在眼前服侍,时候姑娘哭得晕厥数次,谁也顾不上去问姑老爷临终说了些什么!” 李莫愁总觉得林如海不会鸦雀不闻就撒手,他那样心思缜密之人,必定会留下什么提示给黛玉:“我记得林妹妹回苏州,你是跟着去了的,你仔细回忆回忆,或者应该记得起来些许线索?” 紫鹃绞尽脑汁的想着,却是毫无头绪,毕竟许多年了。思忖片刻,紫鹃想起一个笨法子:“不如我带二姑奶奶亲自瞧去,我看了东西,说不得就想起来了也不定。” 李莫愁觉得这话甚有道理:“这话有理。” 一时,紫鹃带领李莫愁到了后面堆房杂务小阁楼,李莫愁只是摇头,这个黛玉真是视金钱如粪土者,这里随便一件半件拿出去卖了,也够一大家子吃好些年代了。.info[] 不过这些箱笼却十分干净,紫鹃一般开箱笼一边言道:“姑娘虽然不十分知道这些东西价值,却对姑老爷留下东西十分爱惜,每月都会定期擦拭,拿出来摆一摆,挂一挂,权作是姑老爷在把玩观赏了。 紫鹃絮絮叨叨,忽然间一拍自己光洁额头:“哎哟,您瞧我,我记起来了,咱们姑老爷却是特特交代了两宗东西,一宗,是一套御制新书,锦缎软皮书匣,锁在黄铜锁背黄花梨木盒子里。婢子当时还在想,就凭这外面盒子,拿去卖了,穷人家也够一年花费了。 “再有一宗,就是拢共十套紫檀盒子,二姑奶奶不知道,这盒子特有意思,一个赛似一个小巧标志,一色黄铜锁背,却又是大盒子锁着小盒子,只是外头钥匙姑娘都有,却是最后一个小盒子锁没有钥匙,姑娘还说,必定是姑老爷病的糊涂了,不小心漏掉了,或许里面还有一个更小盒子呢!” 李莫愁却知道林如海,他那个人睡着了也要睁着半只眼睛文胆谋臣,之所以会让林黛玉陷入王氏魔掌,只怕是对贾母期望值太高了,或许也是过高估量了贾政人品。却不知道贾政也食人间烟火,并非他所以为的雅量高致清高文人。 及至紫鹃搬出那套盒子。 李莫愁笑了。 这外头大盒子,跟当年林如海托付自己自己小盒子,无论花纹还是色泽,如出一辙,她已经断定了,这盒中必定是林家苏州老家的藏宝图。 李莫愁轻敲盒子,示意紫鹃:“打开了瞧瞧。” 紫鹃慢慢打开,最后露出的小盒子果然是故物。 李莫愁了然一笑,直至书匣子:“什么样的新书,竟叫林姑父如此慎重其事,用黄花梨木做书匣,咱们也瞧瞧,权当长个见识!” 紫鹃依言将书匣子递给李莫愁,李莫愁开了外锁,里面果然是一套紫色绢纱面的新书。李莫愁仔细看时,不过四书而已,不免有些失望,取出一本来翻了翻,再取一本,依旧是普通书籍。正要放回去,合上书匣,又不甘心,索性取出第三本来,却发四书不全,只有三本。 李莫愁再看锦缎书匣外形,却是四本模子,不由心中讶异,伸手抚摸书匣底部,用手指弹击试探,似乎有些许空洞声响,李莫愁仔细观察,发觉底部一角,有白色四线外露,心中一喜,紧紧捏住,顺手一拉,却是匣中有匣,打开看是,最上面一封没封口书信,上书‘小女黛玉亲启’,下面再有一封,一样写着同样六字。 再下,则是一踏银票。 李莫愁细细翻了下,俱是皇朝宝钞,千两十张,五千两十张,万两十张。 这应该是林如海给黛玉最后的防身银子。 李莫愁再次感叹有父母的孩子真是好,不过,出来自己本体贾迎春。 李莫愁一笑:“你在此守候,我去寻林妹妹来。” 紫鹃以为迎春避嫌,忙着道:“咱们姑娘一直把园中姐妹当成嫡亲姐妹,婢子信任二姑奶奶,您在这里等候,婢子去请姑娘来。” 迎春很满意紫鹃态度,微笑额首:“如此也好,不过,这里地方狭窄,还是你我一通捧了过去寻林妹妹吧。” 黛玉闻言甚是惊愕,她并未翻看银票,直接开启了最上面一封书信,看着,看着却红了眼眶,随即泪如雨倾,最后手抚着胸口,撕心裂肺咳嗽起来。 紫鹃顿时紧张万分,忙着替黛玉抚胸:“姑娘,您忍忍,这般咳嗽可不好呢。”一边惊慌奔命小兽一样,湿漉漉眼睛瞅着迎春。 迎春顿时了然紫鹃担忧,暗暗额首示意紫鹃让开些,迎春状似安慰一般,把手心贴上黛玉后背心,暗暗运气,将真气缓缓输入,护住黛玉心脉。 慢慢的黛玉在紫鹃细心抚慰之下止住了哭泣。雪雁忙着捧上热水来,替黛玉仔细梳洗匀面。 黛玉则双手紧紧攥住书信,双眼水汪汪,颤抖十指昭示黛玉心中激动。 黛玉终于平静了,迎春也慢慢收功,撤了掌力,问道:“妹妹可好些?” 黛玉微微额首,将手递在迎春眼前,然后,慢慢张开。黛玉一双眼睛依旧雾蒙蒙,就那么期盼的看着迎春,她紧紧抿着嘴唇,将哽咽吞进肚里。她不敢开口说话,她很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再次恸哭嚎啕。 迎春额首,接过了书信一瞧,却是林如海写给黛玉绝笔信。心中备述一个父亲临终对于女儿将来之担忧。嘱咐了黛玉许多话。 最后告诉黛玉一个至关重要消息,就是林如海死前已经跟贾府约定了黛玉婚姻。林如海告诉黛玉,林如海之前替贾府还了吏部欠款三十万,这次又让贾琏带给荣府百万现银,百万资产土地,权作黛玉嫁资。 最后林如海告诉黛玉,如果贾府黑了良心,想要悔婚,黛玉却可以凭借后面一封书信,还有吏部叁拾万元还款收据,找到林如海同科的状元公张大人求救。 贾琏拿走银钱虽有凭据,却是无法追讨了,林如海直白告知黛玉,这些银钱本来不属于林家资产,故而,也无需心疼。 不过,替荣府归还吏部三十万,不仅有凭有据,还是林家历代祖先积攒财富,黛玉只需追回次此款,便可安度一生。 林如海告诉黛玉,这张大人最是清廉之人,当初林如海曾经不惜巨资替她病重母亲求得一枝救命的野山参。张大人则回了林如海一枚刻着他名讳玉佩。 林如海吩咐黛玉,一旦荣府背弃信义,黛玉则可拿此凭据上门求救,张大人不但会替她追回三万资产,还会替黛玉安排好今后生活。 林如海最后告诫黛玉,倘若寻找张大人不顺利,也别强求,那么就让黛玉带着十万银票,返乡南下,去苏州城外观音庙里寻找一位较为静言师太,林如海曾经挽救这位师太与万劫不复之时,相比只要待遇呈上自己托孤之书,她必定会替黛玉安排好余下生活。 李莫愁瞬间被林如海眷眷爱女之心感动,一时间眼泪弥漫,握住黛玉肩膀,呢喃道:“真是羡慕妹妹啊!” 黛玉真是好命,好父亲,好恋人,还有紫鹃这个好丫头! 黛玉却在瞬间泪眼婆娑,伏在迎春怀里抽泣不已:“父亲为了我操心劳力,我却无用,过成这样,不知道父亲看见会伤心成什么样子呢!” 迎春拍拍黛玉:“妹妹现在警觉起来尚不算晚,来,咱们看看另一个信封。” 黛玉点头,抽了第二封信笺出来,却见信笺尾部穿着一根丝带,上头有一把闪亮铜匙,迎春心下了然,这是那张藏宝图匣钥匙无疑了。 亦即,即便荣府无德谋财,只要黛玉尚有命在,按照林如海留下线索,依然还有百万遗产傍身。 迎春不由冷笑,可笑王氏眼皮子浅,攥着薛家几十万银子,以为发了财了。王氏无情贪财,算无遗算。却不知道,林如海留下了瞬间灭贼利器。 届时,黛玉一张状纸递上去,她立马就是穷光蛋了。还会成为这京都地面四九城中最大笑话,过街老鼠! 有眼不识金镶玉! 这句话送给王氏实在太贴切了! 李莫愁勾唇冷笑,只是不知道,王氏若是一旦知晓黛玉虽然被荣府骗去了大半家财,手里依然还余百万巨资,王氏这个老虔婆会不会被气疯呢? 第77章 夺舍三之贾迎春 只可惜,黛玉眼里只有情,林如海布局深奥,差点误了嫡亲女儿性命! 迎春感慨之时,黛玉已经看完了信笺,却是贾政亲笔写给妹夫林如海的两封信件,一封是贾政请求林如海帮着荣府偿还户部欠债信笺。 这封信落款日子是年初,那时贾敏尚建在,算日子,黛玉彼时方才四岁,林如海感刚就任巡盐道。 另一封信笺,则是贾政想妹夫致谢回信,另外还有一张加盖了荣府大老爷贾赦印信与公中对牌印模的借据。 最后一张,贾琏亲笔写给林如海,接受林家百万现金,百万资产的收据。 迎春不由哂笑,黛玉完全可以凭此接管整个荣国府了,真不知道王氏凭什么嫌弃黛玉。 迎春没想到今日竟然有此意外之喜。心里简直乐开了花:这林姑父可真是妙人! 如此,黛玉再对阵王氏,简直一日蚂蚁踩大象了。黛玉只要活者,完全不用担心不能入嫁荣府。别说宝玉,就是要整个荣府,也是探囊取物,别人无权干涉。 说起来,王氏心肠真是黑透了! 若是李莫愁的性子,完全可以把信笺直接摔在王氏脸上,问她:“你是知情识趣把宝玉奉上,然后敬着媳妇过日子呢,还是现在收拾包裹滚蛋上街去讨饭,自己挑选吧!” 只是黛玉所受儒家熏陶,虽然目下无尘,也不会如此对待未来婆婆。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让王氏了解,自己已经被人拔下锦衣,成了光屁股小丑了。她现在不光不能嫌弃黛玉,还要把黛玉捧着才能继续过着好日子。 李莫愁迎春都是聪慧伶俐之人,不过眼波一转之间,李莫愁就想到了一个合适人选―贾宝玉! 迎春相信,只要先把王氏决定舍黛玉而娶宝钗,然后早让他了解荣府实际情况,相信宝玉的秉性,再是懦弱,也会为了黛玉去争一争! 属于李莫愁思绪却在凝眉谋算,薛宝钗如此看轻青春,器重迎春夫君孙绍祖,自己是不是该贤惠些让贤,让她得偿所愿呢? 李莫愁眸露寒光,嘴角噙笑:揭破王氏,驱逐宝玉,击退宝钗,让她宝钗出奁落孙家! 如此,黛玉问题也迎刃而解,自己脱身,指日可待! 李莫愁神游之时,黛玉瞅着一堆凭据,心中感怀父爱如山,一时宜喜宜嗔,无语凝咽。[..info超多好看小说] 紫鹃却是大喜过望,激动的眼眸盈波,粉腮含羞:姑娘不用回苏州去了,自己可以永远跟姑娘在一起了! 迎春捏捏黛玉手,问道:“妹妹预备怎么办呢?” 黛玉泪盈点点:“只要舅舅舅母履行诺言,我可以隐下所有,只求一生平安!” 迎春问道:“若是她们不光不想履行诺言,还想卸磨杀驴呢?” 黛玉粉腮酡红,低头呢喃一般言道:“外祖母一贯待我好,舅父虽是不亲,却也不错,舅母......即便舅母有什么,当不至于违拗外祖母与舅父之意。” 李莫愁实在有些震怒黛玉的天真乐观了。 紫鹃却在下一刻扑过来紧紧抓住黛玉之手跪下了,仰头时,已经泪盈于腮:“姑娘啊,您醒醒吧,只因姑娘这些日子一直病者,使我不敢告诉姑娘,其实,早有传言流传,说是太太早就暗定了宝姑娘了。” 李莫愁一听这话,知道要坏事,黛玉如今身上毒素只是被灵气压制,李莫愁还要等黛玉身子康复一些,再替她逼毒。 此前,一旦心神混乱,血脉乱了,则会加快毒素漫延。 “你说什么?” 黛玉闻言,顿时脑袋哄得一声巨响,似乎塌了天了。眼前一阵发花,摇摇晃晃站起身子:“我不信,我要去问外祖母,我要去问宝玉……” 亏得李莫愁就在身边,出手点了黛玉昏睡穴,将软软跌落黛玉抱入怀里,怒斥紫鹃:“你太心急了,我已经说了,妹妹毒素尚未清除!” 紫鹃只是想让黛玉了解事情真像,警觉起来。利用老爷留下东西保护自己。没想到,黛玉用情太深,容不得半点差错。 紫鹃悔之不及,泣道:“请二姑奶奶现在就替姑娘拔除毒素,否则,姑娘这个柔弱的身子,斗倒了太太薛家,也是无用了。” 李莫愁却摇头:“此刻妹妹心神已经乱了,她自己若无生意,拔出毒素也是无用,我这里替她疗伤,你速速去寻宝玉过来,若是宝钗袭人阻拦,你只管告诉宝玉实情,就说林妹妹被人下毒,病入膏肓了,性命危在旦夕!” 李莫愁此刻已经下定决心了,就从宝玉作为打击王氏突破口。 “婢子这就去,拖也要把宝二爷拖了来。” 紫鹃听见这话,毫不犹豫出了门,飞奔而往去了。 李莫愁将黛玉盘腿坐立,将双掌贴在她后背心上,直接将灵气输入,压制黛玉毒素,护主黛玉心脉。 回头却说紫鹃,一路飞奔到了,宝玉正在热炕上坐着饮茶,袭人麝月碧痕几个围着宝玉说笑。 却见紫鹃来了,袭人笑吟吟忙着把紫鹃往炕上让。 紫鹃哪里顾得她,急急忙忙把黛玉晕厥之事说了。 宝玉闻言顿时万箭攒心一般,跳下炕就跑:“快走,快走。” 却被袭人拉住,笑道:“二爷才刚回来,林姑娘得病也不是一日两日好的了,何必在这一刻,明儿……” 宝玉心急如绞,哪里容得袭人置喙,急挣不脱,抬脚就往袭人身上踹,索性他只穿了软低鞋儿,却也是男子力气,顿时把袭人踹得跌落地上,捂住胸口白了脸。 麝月忙着搀扶袭人。 碧痕这里却把一双雪鞋递给紫鹃:“姐姐?” 紫鹃原本气愤袭人中伤黛玉,正要排揎她几句,却不妨宝玉直接把她打了。紫鹃顿时气平,也就放过去了。 见碧痕啪啪神情,只得接了雪鞋替宝玉穿戴,这才出了。 宝玉几乎一路飞奔,腾云驾雾一般赶往潇湘馆。 李莫愁这里刚刚替黛玉输送了真气,宝玉已经飞奔而来,声音已经带了哭腔:“林妹妹,等等我……” 迎春迎了出去,简单告诉宝玉:“林妹妹暂时还好,你去看看,别吵着她。” 然后放了宝玉进屋,反头迎上紫鹃,问道:“可遇着什么人了?” 紫鹃摇头:“我见宝姑娘不在,就没声张,只说姑娘忽然晕倒了,宝二爷急匆匆就跑了,袭人倒想阻拦,宝二爷把她打出去了。” 李莫愁没想到紫鹃如此聪明,伸手拍拍她:“做得好。” 紫鹃却眸露忧色:“只是我来时,远远看见袭人搀扶着小丫头往园子外头去了,只怕是去通知太太了。” 李莫愁浑不在意:“咱们这里三个主子呢,你怕什么?” 二人一起进了内室,却见宝玉握住黛玉手,默默拭泪。见了迎春,宝玉也不起身,直眉瞪眼追问紫鹃:“中午饭时妹妹还好呢,如何我走开一下子就出了这宗事情?是谁忤逆冲撞你们姑娘不成?” 紫鹃方要搭话,李莫愁却抢先开了口:“宝玉,我问你,此刻我若把林妹妹唤醒,你敢不敢告诉林妹妹,你的心没变,现在不变,将来也不会变,一辈子都不会变,纵然林妹妹死了,你也不变心,更不会娶别人,你敢说么?” 宝玉闻言,眸露华彩,点头如啄:“我敢,我当然敢!我心里原本就是这般想法,我这一辈子挚爱林妹妹,只娶林妹妹,林妹妹死了,我去做和尚去。” 迎春微笑额首:“这话你告诉林妹妹吧。”言罢伸手轻抚黛玉后脖颈:“林妹妹,好些呢?” 黛玉眼皮子颤动,慢慢张开眼睛,却见宝玉一张泪脸又哭又笑的。顿时忘记了方才自己因何晕倒,伸手抚上宝玉眼角,替他拭泪:“这是挨了谁骂了?你多大呢,又哭又笑,不害臊!” 宝玉却是看着黛玉,眼眸晶亮,痴痴笑! 迎春见状心情甚是激动欣慰,眸中盈泪,点点光辉。吸吸鼻子,李莫愁拉着紫鹃退至中堂,给这对小情侣留下一会儿独处空间。 李莫愁激动过后,却在算计,怎样才能叫宝玉爆发出对王氏最大恨意? 一时间,满室寂静。 唯有宝玉的声音,旁若无人传了出来:“没挨谁骂,我只是有一句话等不及明儿,要来告诉妹妹,好叫妹妹安心。” 黛玉轻笑:“瞧着傻的,大雪天气,来来往往也不嫌冻得慌,左不过明儿要来一趟,什么话这般紧要,必要今日说?” 宝玉捂住黛玉手贴在心头,眼眸灼灼含情:“我想告诉妹妹,我一生,眼里心里,只有妹妹,妹妹不在了,我也不在这里了,我去做和尚去!” 黛玉心中软的要清泉水,脸颊飞霞,眼波盈盈,羞涩一笑:“又说疯话,可记得你做了几回和尚呢?” 迎春在外听见,感动于情之一字美妙动人,方才那样绝望黛玉,见了宝玉竟然笑的这样轻灵动听。 紫鹃却在搓手皱眉直担忧:“二姑娘,姑娘逼毒,是不是要把宝二爷调开呢?您知道宝玉的性子,婢子只怕他看见了,会下厨好歹呢?” 李莫愁决定打铁趁热,就让宝玉在今日爆发。她摇头道:“恰恰相反,只有让宝玉看见林妹妹遭了怎样罪过,才能激起他最大愤怒,也才能逼迫他出头替林妹妹讨公道,否则,在这府里,人敢去动王氏心腹贾菖?” 第78章 夺舍三之贾迎春 黛玉轻笑:“大雪天气,来来往往也不嫌冻得慌,左不过明儿要来一趟,什么话这般紧要,必要今日说?” 宝玉捂住黛玉手贴在心头,眼眸灼灼含情:“我想告诉妹妹,我一生,眼里心里,只有妹妹,妹妹不在了,我也不在这里了,我去做和尚去!” 黛玉心中软的要清泉水,脸颊飞霞,眼波盈盈,羞涩一笑:“又说疯话,可记得你做了几回和尚呢?” 迎春在外听见,感动于情之一字美妙动人,方才那样绝望黛玉,见了宝玉竟然笑的这样轻灵动听。 估摸着黛玉心情平静,李莫愁决定打铁趁热,就让宝玉在今日爆发。 李莫愁起身,轻轻敲击门扉:“妹妹?” 黛玉的声音很欢快:“二姐姐来了,快些儿进来。” 迎春进门笑问黛玉:“妹妹可有什么不适么?“ 黛玉微微沉吟,道:“头有些晕,心口有点闷疼,身上有些发寒,其余还好。” 迎春对着宝玉笑道:“我这些年看闲书,学了一套运气法门,可以帮妹妹驱寒,使妹妹没那么怕冷,昨夜试了试,林妹妹今日是不是觉得好多了?“ 黛玉额首:“还别说,牵着姐姐手,直觉好温暖,手上暖和,心里也暖和,不知不觉竟然睡过去了。” 紫鹃忙着凑趣儿:“姑娘今日午餐进的也香甜,宝二爷可是亲眼瞧见了。” 宝玉忙着点头:“我说呢,妹妹今日好得多了,却是这个缘故,如此,我给老祖宗说去,不叫二姐姐回去孙家了,一来二姐姐不糟心,二来,林妹妹从此可以不用担忧受冻咳嗽了,岂不是两全其美么?” 紫鹃绣橘雪雁几个闻言都笑,大家都知道二姑奶奶常留贾府不可能,只有这位宝二爷天真淳朴,自以为是。 迎春也笑,到因为宝玉真心维护,心头暖暖的。眼风一扫众丫头,咳嗽一声提醒她们注意身份,及至丫头们领会含住笑声,李莫愁方道:“宝玉,你让开些,我再替妹妹暖暖手。” 宝玉小鸡儿啄米一样点头跌:“好的,好的,二姐姐你请。” 迎春却是眼风一飞紫鹃,示意紫鹃清场。 紫鹃知道二姑娘这是要替姑娘拔出体内毒素了,一时激动的眼眸晶亮,依照之前的商定,紫鹃拉着绣橘、雪雁、春纤几个出了内室。綉橘只当是紫鹃要给黛玉宝玉清除挂碍,了然讪笑,却不料紫鹃出得门来,方才告知几人,直说是二姑娘觅得良药,要替姑娘医病,恳请綉橘与自己一起替迎春黛玉两位主子守住门户。 綉橘当然应承不迭:“这事儿何须你说,本事我分内之事!” 紫鹃说声多谢,回头沉声分派雪雁道:“你去吩咐王妈妈一声,叫她勒令几个看门婆子,马上关门闭户,外人一个不许入内,如若再被人走到内室而不知,叫他们明儿去二奶奶哪里领了板子回家去吧。” 绣橘被紫鹃威势所赫,这乃是什么主子,什么奴婢,司棋虽然难缠,却是没有紫鹃这番威势,二姑娘绵软,房里丫头也疲软,比不得紫鹃出自老太太房里,威威赫赫有气势。 绣橘看着紫鹃,心生羡慕,若是自己有这个气势,安姐儿莲花儿也不敢背主求荣了。 绣橘不由紧握拳头,如今姑娘似乎警觉了,自己无论为了主子,还是为了自己,都该硬气起来了。 看着黛玉房门,绣橘又欢喜起来,嘴角噙笑,想着二奶奶送来的大庄子与银票,姑娘又与黛玉宝玉交好,娘家两位少奶奶撑腰,这回再看孙家谁人还敢再拿五千银子说嘴。 李莫愁替黛玉灵气逼毒已经半个时辰了。 满屋子小丫头因为紫鹃的郑重其事吩咐,一个个轻手轻脚,生恐脚步重了会惊醒了姑娘。 紫鹃凝神静气等着黛玉消息。 绣橘神思渺渺,想着今后计策。 一时间满室寂静。 正在这满室入定一般寂静之中,忽听得内室一声惊呼,却是宝玉的声音。 紫鹃一听,一颗心肝似乎要跳出来。她以为黛玉出事儿,慌了神,差点破门而入,却在瞬间想起迎春交待,忍住破门冲动,拍门惊呼:“宝二爷,开开门……姑奶奶,姑娘……” 却听李莫愁的疲惫声音:“没事儿了,你进来……” 紫鹃推门而进,却见黛玉寂然无声,嘴角有黑血如线丝一般滴落。 宝玉正颤抖着手指替她擦拭,哭声颤微:“林妹妹?林妹妹?可听的见?” 迎春道:“她没事,昏睡过去了。” 其实是李莫愁点了她昏睡穴。 紫鹃见宝玉服侍姑娘,遂把眼睛看向迎春,见迎春微微额首,悬心稍安,声音透着颤音:“姑娘怎么又吐血了呢?“ 迎春故作惊讶:“是啊,林姑娘今日咳血发黑呢?”却在宝玉低头间隙给紫鹃一个眼神,示意她跟宝玉告状。 紫鹃旋即退杆子一软跪在宝玉面前哭将起来:“这事儿已经很久了,我那日给姑娘煎药,偶把银簪子一试,簪尖黢黑,伺候,又在燕窝与人参养荣丸里都发现毒素……” 紫鹃这里絮絮叨叨尚未说完,宝玉已经发了飚,上前把紫鹃掐的死紧:“你说什么?什么毒素?” 紫鹃将早已经备下证据拿了出来交给宝玉查验,却是迎春当日验毒金簪,再有熬药的罐子,还有余下几颗没有化开的人参养荣丸。 薛家萃毒燕窝黛玉尚未食用,为了逼真,紫鹃在李莫愁授意之下丢掉一两,只说是被黛玉食用了。 宝玉闻言将信将疑。 李莫愁便当场试验,再将余下三四颗人参养荣丸尽数花开了,合水浸泡一刻钟,然后让紫鹃当着宝玉慢慢煎熬。 然后再把薛家送来雪白燕窝也用浸泡,慢慢熬着。 及至两边只剩下少许水渍,李莫愁递给宝玉两根善良银针:“咱们说了不算,宝兄弟不妨亲自试试。” 宝玉接过银针,事关黛玉,他手指颤抖,待针尖变黑,宝玉顿时痴了:“怎么会?怎会这样?” 旋即抓住紫鹃:“你说,告诉我,是谁?是谁要害妹妹?” 紫鹃按照迎春吩咐言道:“是谁我也不知道,只这丸药出自贾菖大爷之手,宝二爷问过他必定知晓。” 宝玉盯着燕窝,嘴唇颤抖着,眼珠子只要瞪出来,却是不敢开口问紫鹃。 紫鹃似乎知道宝玉忌讳,主动回禀道:“着燕窝是前儿薛姨妈派人赠送。一起送来还有两瓶荔枝蜜!” 这话宝玉信了,因为同一日,也得了两瓶荔枝蜜! 且黛玉这潇湘馆几乎与外界隔绝,她这儿东西,除了老太太赏赐,自己送来,多半出自亲眷赠送。 亲眷家有此手笔者,除了东府,只有薛家。因为王家受了王氏影响,对于黛玉从来不闻不问,只把黛玉当成空气隐形。 宝玉顿时跌坐在地:“为什么呢?紫鹃?” 紫鹃气愤难忍,却是忍住没有告诉他缘故,因为迎春告诉紫鹃,这事儿必须要宝玉亲自查证出来,才能给王氏薛家致命一击。 紫鹃因跪行只宝玉面前哀哀哭道:“宝二爷,我也想知道是谁,咱们姑娘无亲无故在这里寄居,一向深居简出,循规蹈矩。战战兢兢靠着老太太过日子,倒是碍着谁了,下这样狠手?” 紫鹃哭着拉住宝玉之摇晃:“二爷,姑娘父母双亡,也无兄弟,老太太年迈,唯一依靠只有宝二爷,您可要查出真凶,替姑娘报仇,还给姑娘一个公道啊…….” 紫鹃哭着之磕头,几乎声嘶力竭。 所幸李莫愁点了黛玉昏睡穴,否则,黛玉先知王氏换亲要娶宝钗,再听见自己被下毒,就算不被毒死,也要怄死了。 宝玉呐呐自语:“我去问他们,问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迎春看宝玉痴痴傻傻,此去只怕不仅查不出来什么,还会打草惊蛇,遂快速一闪身,拦住宝玉:“你要问谁去?” 宝玉皱眉:“问谁?当然是问姨妈太太去?” 迎春当然不会脚步宝玉这般行事,那可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了,遂道:“错,首先应该去问贾菖,问他为什么要下毒!” 宝玉闻言,甚觉有理,冷笑道:“对,我要好生问问这个下作东西!” 迎春马上吩咐司棋道:“你速速去大房,让你姥姥找到大太太,叫她接几个陪房婆子跟着宝玉去配药房捉拿贾菖,就说是贾菖下毒谋害黛玉老太太,老太太下下令,有宝玉牵头,捉拿贾菖秘密审讯,审出结果来,直接交给老太太或者大老爷发落。” 司棋领命而去。 迎春候那司棋走得远了,这才回头征询宝玉:“宝兄弟,你看这样可成不成呢?” 宝玉是个没主意的,闻说自己带头去收拾贾菖,十分乐意:“好,劳烦姐姐点起人马,待我亲自去审讯贾菖。” 迎春眼珠子一转,若是宝玉独自去,只怕文质彬彬骂几句,这也太不解恨,太便宜贾菖这个小人了。李莫愁秉性是有仇必报,绝不吃亏。她眼波一转,计上心头,悄悄吩咐雪雁,着她速速出去二门通知宝玉一班子小幺儿茗烟,锄药几个,就说配药房贾菖侮辱宝二爷,让他几个若是心疼主子,就带上家伙什儿,跟着宝玉去药房捉拿贾菖报仇去。 第79章 夺舍三之贾迎春 茗烟,锄药几个最会仗势,平日无事也要欺人三分,而今闻听贾菖这个破落户玩意儿竟敢对宝玉不敬,一个个义愤填膺。 小厮里头就数赎茗烟最顽皮,也最得宠,宝玉身上手里东西,只要茗烟喜欢,只要不是黛玉赠送,一概任由茗烟取用。 这茗烟常说宝玉待他好,一日替宝玉死了也是甘愿的。一听这事儿,觉得他表白忠心之时到了,随手抄起墙上马鞭子跳上高凳:“小的们,二爷平日带我们可是不薄,不说上次丰厚,直说从来就没无缘无故打骂折辱我们。今日,有人竟敢太岁头上来动土,宝二爷容得,咱们也容不得,是忠心,是假意,咱们今日就拉去来溜溜!” 名言说完跳下凳子,马鞭子一甩:“有良心,站着撒尿的主儿,就别猫着!” 宝玉是个混世魔王,手下小厮也都是顽皮的主儿。 茗烟一声吆喝,呼啦啦一下子,追着茗烟后面派了一屁遛烟。扫红、锄药、墨雨、扫花、伴鹤、引泉、挑云、双瑞、双寿这些都是顽皮主儿,一个个精神振奋,自从宝玉挨打,他们可是有日子没撒欢了。 一时间,各自顺手捡了东西抄在手里就跑,五花八门都有,什么拂尘,马鞭子,曲尺,笤帚。 墨玉手慢,轻便的人家都抢光了,他只好扛起一条小板凳扛在肩上,权做武器。 跟着宝玉气势汹汹,便往前面西南角上一个小院去了。 却说一行人到了配药房,宝玉尚未开口,茗烟上去照着贾菖就是一脚‘黑狗摘桃’,贾菖正要给宝玉磕头,不妨头被茗烟下此黑手,顿时疼得捂住肚子,滚在地上嚎丧起来。 茗烟又不解恨,赶上去一脚踩住,冲着宝玉抱拳:“二爷,您吩咐吧,要怎么发落这个狗杀才?” 宝玉这才咣当一声,将黛玉屋里熬药的罐儿‘砰’摔在案几上,然后吩咐茗烟:“这是人参养荣丸熬的汤,喂这个狗煞才吃下去。” 锄药忙着上前摁住贾菖,茗烟便把养荣丸渣滓往他嘴里塞。 贾菖一听这个话头,知道大约是谋害黛玉事情东窗事发了,却也知道着药立马吃不死人,却会让人吃废,他家里有老有小,妹子儿子闺女尚未成年,他若死了,一家子老小也就玩完了。 故而,贾菖拼命挣扎喊冤:“宝二叔,您听我解释,不是我啊……” 宝玉想着黛玉吐出黑血,心里恨不得活剐贾菖,哪里听他解释,恨恨吩咐茗烟:“给我喂!” 又对贾菖发狠冷笑:“你不吃也成,我马上让人把你老娘儿子逮了来,一个个喂他们,你自己想,是先吃了几口招供,还是一家子共享这‘荣华富贵’呢? 贾菖只听说宝玉宅心仁厚,却不知道泥人也有土性。贾菖不该去害黛玉,这就触动了宝玉底线。 若非如此,贾菖就是把荣国府拆了,宝玉也不会管他。 宝玉一贯性子温吞,虽说要把贾菖妻儿治罪,贾菖并不尽信,依旧挣扎着:“我要见太太,宝二叔,我是太太的人,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贾菖这是自作聪明暗示宝玉,他是二太太的人,他下毒是奉命行事,这是希望宝玉护短,替他遮掩遮掩,不再追究。 宝玉却并未听出贾菖潜台词。反是怒极,什么时候这些人也这么不把自己当回事儿!竟敢也拿太太来吓唬自己。 须知,宝玉这些年最厌恶宝钗拿着太太当借口,对他管头管脚,指东道西。 宝玉恨极,踏上一步,提脚狠狠踩在贾菖手上,只听‘喀嚓’一声骨头折断脆响,贾菖随即一声惨叫。 茗烟看时,贾菖左手四指已血肉模糊,红紫稀烂了。 之后,宝玉并不说话,提脚又奔贾菖右手而去。 贾菖这下子知道怕了,他既得罪了黛玉宝玉,在这府里必定待不下去了,若再废了一双手,特别是右手,那与死何异? 忙着哭喊:“宝兄弟留情,我说,我说啊……” 茗烟很少见主子如此狠厉,知道主子这回是气毒了,劈手一掌消在贾菖脸上:“宝二叔,你也配么?叫宝二爷!” 锄药,扫花,伴鹤、引泉几个争着上前表忠心,人人扇之帮腔:“对,你也配!” 贾菖已经疼得欲死,忙着改口:“宝二爷饶命,小的愿招!” 正在此刻,就听外面一声通禀:“大太太到!” 宝玉忙着起身迎接,搀扶着邢夫人坐了上首。 邢夫人拉住宝玉上下摸索,嘴里肉麻兮兮:“我的儿,可是气坏了,快坐下,大伯娘与你出气!“ 宝玉一贯儒雅尊重,忙着起身作揖道谢。 邢夫人一边安抚宝玉回坐,一边给费婆子王善保家里使眼色:“大胆的混账行子,还不快招了,是谁叫你给林姑娘燕窝丸药下毒呢?” 邢夫人说话之时,费婆子与王善保家里已然上去擒住贾菖,这二人也是老迈寡居久矣,抓住不算,还一人一腿跪在贾菖背上,瞬间把贾菖摁在地上,成了待宰的猪狗了。 茗烟锄药一群小幺儿落井下石,则在一边一脚紧着一脚往他腿上屁股上招呼。只恨他不死,好与自己主子消气。 贾菖真是浑身疼痛,恨不得死了算了。 他素知大太太跟二太太斗法,如今落在大太太手里,还有一个傻傻宝玉,竟然帮着别人挖自己母亲丑事,看来自己今日只有死路一条。 贾菖最是趋吉避凶之人,他投靠王氏不过为了荣华富贵,给黛玉下毒也是为了自家人过上上等富贵生活,哪里会为了被人赔上性命呢。此刻自己也拖延这半天,只怕收下报信的小幺儿已经被人拿住了,二太太并不会来救自己了。 心里说句罢了罢了,自己坚持这半天,也算对得起王氏了。你既然不来救我,我也只好自救了。返乡虽然继续受穷,也比死了好吧。 遂放弃抵赖,忙着招了:“我说,我说,都是二太太指示小的做下这等事情,并非小的呀,小的跟林姑娘无冤无仇,小的这样不过是为了套口饭吃啊。大太太,宝二爷,您饶了我吧。” 宝玉闻言顿时痴了:“你说什么?” 邢夫人却是笑开了花了:“你说这话可敢画押?” 贾菖点头不迭。 邢夫人这才一挥手:“放了他,给他笔墨纸张!” 茗烟锄药几个听见二太太指使,也愣住了,二太太可是林姑娘舅母,自家主子娘啊,这差事如何办呢? 邢夫人得了司棋提醒,人马齐全而来。 笔墨纸张都带着呢,邢夫人身边小丫头忙着奉上,自动替贾菖铺纸磨墨,将笔刮尽浮墨双手奉上。 贾菖这些年很少作文,没想到幼年苦读文章是为了今日写供状。 贾菖知道自己今日只怕最后一次在贾府出现了。故而格外珍惜这个机会,一份供状写的尽善尽美。把自己如何受命,王氏如何吩咐,如何赏赐,自己如何下药,下了哪几种毒药。事后,王氏奖赏什么,何人经手办理,事无巨细,一起都写上了。 贾菖为了讨好宝玉,求条活路,又把如何解毒之法也写上了,至于黛玉身子能不能支撑下去,就不是他所能控制了。 迎春利用宝玉,原没期望他能够斗倒王氏,不过意在抛玉引‘砖’,宝玉只需认清了王氏面目,再看清了宝钗狠毒,然后让邢夫人接手,他的任务也就圆满了。 宝玉原本杀气腾腾而来,不防头被贾菖兜头一盆冷水。却原来竟然是自己母亲要害林妹妹。 立马就傻愣了。 茗烟几个帮腔的也傻了眼了,伺候茶水饮食,却是宝玉一口怨气憋在心头,一梗一梗的直斗气。 他实没想到,凶手竟然是自己母亲。 他原本也知道自己母亲贪财刻薄势利,不喜欢林妹妹。实在没想到母亲竟然如此憎恨林妹妹,已经到了杀之后快地步。 不说林妹妹本就柔弱,不说黛玉是姑母之女,打断骨头连着筋血脉至亲。直说活生生的小姑娘,天天见面,有说有笑,如何能够当面说笑,调过脸去就去下毒谋害。 这实在太狠毒了,已经超越了宝玉的想象力。 母亲怎么下得手去? 这心肠怎么这样硬,这样狠毒绝情?你不顾念林妹妹也要顾念老祖宗,也要顾念自己啊,这府里谁不晓得自己钟情黛玉,非君莫娶,黛玉死了,自己怎么活? 母亲这样做,根本就是没把自己放在心上! 虎毒不食子,这还是人么? 就在宝玉痴痴傻傻之时,贾菖已经写完了供状,画了押。 邢夫人满意收起供状,下令将贾菖捆成粽子丢进马厩,派人看管起来。 贾菖这些年捞得盆满钵满,自然有许多人眼气。邢夫人一发话,人人争着向前去做。 邢夫人看着宝玉又犯了痴傻毛病,嘴角勾起讽笑,王氏那样狠毒之人,偏生养了个心慈手软的废材儿子。也算是遭了报应了。 虽然心里不待见王氏,却也不敢慢待老祖宗的心尖子,遂吩咐人将宝玉搀扶起来,一路风风火火直奔贾母居所荣庆堂。 进冬之后,贾母免了孙女们请安,免得女儿家家冻坏了落下病根。 这日房里只有凤姐再跟贾母请示过年请客名单事情,贾母此刻正在逐瞧着,偶尔会让凤姐删减调整。鸳鸯怕丫头们吵闹了贾母,一体驱散了,满室静谧。 恰在此刻,邢夫人兴冲冲来给王氏上眼药。 贾母被她打断思维,皱眉不悦,贾母心知邢夫人这般喜气洋洋,绝非是来请安问好。心中猜测邢夫人这个牛心婆子来意。邢夫人平生两大爱好,一是捞钱,二是走东窜西说是了非,逮谁给谁上眼药。 邢夫人这种智商,发财不易,只怕是又有抓住谁的短了。 略微抬下眼皮,贾母勉强扯起笑脸,问那邢夫人:“大太太来了,你们大老爷这些日子还好呢!” 贾母问的敷衍,邢夫人却是兴致勃勃回禀了贾母。见贾母兴趣缺缺叫起,并不兜揽追问。 邢夫人自有自己个跳将出来,言道:“今日来一是给老太太请安,二是有一件事要请老太太示下。” “哦?”贾母嘴角噙着哂笑,果然如此,对于邢夫人的心思,贾母再不会猜错了。 回头却说司棋,她给迎春报了信,三脚猫的寻到他姥姥王善保家里,如此这般一番感叹。 说是王氏吩咐贾菖下毒谋害黛玉,被宝玉知道了,却不知道宝玉能不能顶住自己娘亲压力替黛玉出齐了。 司棋故意感慨,这府里王夫人可是树大根深,黛玉则是客居姑娘,这回事情又是不了了之。 王善保家里就是个挑事儿头子,闻听这话,忙着去寻邢夫人表功,直说自己打听清楚了,王氏用败絮做人参养荣丸,又下毒花粉谋害黛玉。却被宝玉知道了,傻不愣登的去了药房捉人。 邢夫人不知道这是机遇还是圈套,有些犹豫,却是难敌王善宝与飞婆子跟王氏凤姐有仇,一边一个唆使,纵欲,邢夫人起身躺了这趟浑水。 至此,迎春需要宝玉做的事情已经圆满完成了。 只是雪雁通知了茗烟几个之后,并未返回大观园,而是躲在廊上观动静。果然不出所料,邢夫人兴叨叨而来,复又喜气洋洋往老祖宗房里去了,只怕是拿到了二太太赃证了。抬眼又见宝玉被人簇拥着来了,却是傻傻愣愣,不知所谓。雪雁不由心中大失所望,心知他必定维护母亲,不肯替姑娘做主了。 雪雁心中气恼,也不跟宝玉见礼,折身欲走。 却不料宝玉已经瞧见了雪雁,唤道:“雪雁?你怎么在这儿?你林姑娘可好些儿?” 雪雁气呼呼冲着宝玉一俯身,道:“你问咱们姑娘好?又是败絮,又是毒花粉,您倒是好一个试试?” 宝玉闻言满面惭色低了头。 雪雁心中冷笑三声,这才道:“我心里只恨,想咱们姑娘官宦千金,五世列侯出身,竟然背个外四路贾菖欺上脸来,倘若咱们姑娘有个兄弟姐妹帮衬,谁敢如此欺凌?纵有几个得力亲眷,又如何落到这个地步?” “平日多少人跟咱们姑娘交好呢,事到临头,有谁肯为姑娘说一句?可见人心不古,世态炎凉!” 雪雁说着摸摸眼泪,气呼呼告辞进院子去了。 宝玉心中悲怆至极! 是啊,我也帮不得林妹妹了,我能大逆不道反叛母亲么?恶狠狠错牙齿:“贾菖?贾菖!!!” 茗烟见宝玉面色铁青,生怕他又犯了牛心疯,连累他几个挨棍棒。 心知二爷恨毒了贾菖出不了气之故,既起因是贾菖,这治病法子也只有从贾菖身上来了。因上前言道:“二爷您千万别气着自己个,要替林姑娘报仇,奴才这里有法子啊?” 宝玉闻言就给茗烟一脚:“你有注意不早说?” 茗烟道:“那贾菖原本母子三个一身精光投奔咱们来的,如今小院子住着,老娘老婆妹子一个个使奴唤婢做起主子。依我说,这些人尝到了富贵甜头,最痛苦莫如再把他们全家人打回原形,叫他们自回金陵去讨饭去!叫她不饿死,也羞死了!” 宝玉不善此道,愕然道:“如何打回原形?” 茗烟心里不由几分鄙视自己主子,这也不会么,做什么大家公子呢,嗤道:“这个太容易啦,咱们这就带人抄了他的家,再把他们赶出京都,不就成了?” 若个往日,宝玉必定犹豫再三。 却是今日受的冲击憋屈太大了,宝玉击掌跳脚,冲着自己走卒们喝道:“你们可有胆量跟爷走一遭呢?” 茗烟顿时打了鸡血一般:“敢!” 扫红、锄药、墨雨、扫花、伴鹤这些小厮见茗烟带头,一个个往上冲。 一行人就在宝玉带领下,杀气腾腾后荣宁街后街去了。 门子一见这阵势,好家伙,一行人棍棒扁担齐上阵,顿觉不妙,忙着使人往里头来寻老太太二奶奶或者二太太拿主意。却不料老太太这里正在办案子,凤姐就是陪审,王夫人就是受审的,一个也没寻找,只急得跺脚搓手。 却说贾母屋里王氏也很狼狈,贾母这回气毒了,拿那根御赐的凤头拐杖把王氏开了瓢了,王氏虽然捂着脑袋差点晕厥过去,贾母兀自咒骂不停,直嚷嚷要休妻。 只是这休妻要等贾政回来,贾母只得摁住了怒火,一边打发执事健妇将王氏关入小佛堂抄经卷,不抄够了九九八十一偏,这一辈子就甭想出头了。一边打起软轿往潇湘馆来探黛玉。 门子本来来报信,结果在二门等到这样消息,心道神仙打架,与咱们小鬼何干? 谁都知道贾菖是太太心腹,如今太太自身难保,贾菖能横行到几时?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门子蹑手蹑脚回去门房,自扫门前雪去了。 及至贾菖老娘进府来寻老太太告状哭诉,贾母才知道,宝玉带领一班小幺儿把贾菖家抄了,家里值钱东西都搬空了,家具门窗砸了个稀烂,铺盖行礼一体点火烧了精光。 宝玉尤其狠,因怕回去被老祖宗勒逼着退赔,就地把所抄银钱分给了自己十几个出力随从打手。 贾母原本也恨贾菖一家子恩将仇报,只是也没想着要抄人家,只是以后远着就是了。 却不料出了这事儿。 贾母岁不认同宝玉这般行径,却也觉得解气,再者,宝玉这是为黛玉出气,贾母还得替他撑场子,想那贾菖钱财原是从荣府掏摸出去,敢用黛玉卖命钱,就该有今日被打回原形的准备。 只是这个大面上还要顾着,毕竟这下毒事情内部可以往死里治他们,外面不能泄露消息半点。略作沉吟,贾母道:“鸳鸯,平二十两银子给贾菖娘,叫她回想下去吧,惹恼了宝玉,这荣宁街他们是住不得了。” 打发走了贾菖婆媳,贾母亦喜亦忧,宝玉这般行事,可见把黛玉看的有多重。只是黛玉身子实在太赢弱了,又被王氏贱人下了毒,只怕是太过单薄,不好生养。 这般一想,贾母直叹气,哎!一个女人不生孩子,夫君的恩宠有多久呢? 贾母因此越发憎恨王氏,吩咐道:“传令下去,既然二太太是赎罪,荤腥免了,火盆都撤了。明儿起,三月之内,王氏那里只需白粥一碗就成了,修行要有修行的样子!” 此刻王氏在小佛堂里拼命喊叫拍打,凭什么她这个让侯府二夫人常驻庵堂?她可是德妃之母,宝玉娘!不想不仅没有如愿解除禁足,反而传来这个消息,这不是说自己过年也不能出去,难道要自己这个贵妃之母,从此在这个茅草丛生院子生活么? 王氏顿时晕厥了。 贾母这边打发贾菖以一家,一边派人去寻宝玉,却不料赖大回家来满头大汗,却是宝玉因为给贾菖王氏两头联系,给贾菖带进毒花粉者,都是周瑞家里。因此把周瑞一家子恨上了。王氏不喜欢黛玉,未必不是这奴才挑唆。 宝玉也是今日气疯了,打砸顺手直觉畅快。回头想起跟贾菖合伙子害黛玉就是周瑞家里,想着索性一并端了她的窝,免得她再出坏水。 宝玉一声令下,顺手又把周瑞家也抄了个彻底。 这一抄,真是了不得了,宝玉一夜暴富,成了家财万贯小富翁了! 消息传回荣国府,所有人分成三拨,一波觉得是造谣,宝二爷多么文质彬彬,怎么会抄家呢?绝不可能,造谣! 第二种则认为,宝玉对黛玉死心塌地了,黛玉必定是宝二奶奶无疑了。不然,宝玉怎么如此不顾情面,连砍他母亲两条臂膀? 第三种,那就是惊呆了,傻帽了,不知道该如何判定了! 李莫愁紫鹃雪雁司棋綉橘这些黛玉一党,都属于惊呆一波。 这个几人听了雪雁报告,说是宝玉一听王夫人名讳就腌菜了,司棋綉橘紫鹃几个就嘴里没好话了,紫鹃直接吩咐雪雁:“去告诉门卫婆子,潇湘馆从今日起,闭门谢客,姑娘要静心养病! 此刻消息传来,雪雁呆了片刻,便笑起来,直觉是自己功劳,不是她骂宝二爷,宝二爷必定狗熊一个猫冬去了。 她得意洋洋来问紫鹃:“姐姐,咱们潇湘馆还谢绝访客么? 紫鹃哂笑:“当然,” 雪雁皱眉:“姐姐啊,姑娘......” 紫鹃却话锋一转:“不过,探病例外!” 第80章 夺舍三之贾迎春 却说司棋,她这里挑拨的邢夫人去了配药房,闻听里面闹起来了,知道事成,按照李莫愁吩咐,避过众人耳目,悄悄折回了潇湘馆。 紫鹃綉橘几个听说这事儿最终会捅到贾母面前,知道这一回贾母只怕不会轻纵了王氏。一个个围着司棋夸赞,都道司棋能干。 雪雁紫鹃两个,一个奉茶,一个捶背拿肩,直说司棋办差辛苦了,争着伺候司棋。惹得黛玉迎春綉橘抿嘴乐呵不已。 这里正在言笑盈盈,却不防头被雪雁走了来,把宝玉怂样说了,紫鹃几个又郁闷起来,一个个背过黛玉声讨宝玉,紫鹃更是将宝玉视为拒绝往来户。 不料这里声讨会刚刚结束尚未执行呢,忽然情势翻转,前头探听消息的春纤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带来一个震惊消息:宝玉竟然带领一群小厮把周瑞贾菖两个祸害家给抄了。 这个消息对于潇湘馆来说,可谓振奋人心。这可是宝玉第一次旗帜鲜明为了黛玉办事,而且是这样大张旗鼓。 温文尔雅宝玉,以狠辣的手段昭示天下,黛玉事情就是自己事情,谁欺负黛玉,他必定要还以颜色。 紫鹃欢喜之余有些担心,忙问:“老太太怎么说?老爷呢?” 春纤气喘吁吁道:“老爷还不知道,老太太当然站在宝二爷这边,下令把贾菖打了板子,他老娘进来告状,被老太太二十两银子打发回乡去了。” 紫鹃眼眸一亮,贾母有这个态度就好。接了雪雁热茶递给春纤:“周家呢?” 春纤饮了一口热茶,终于平复了气息,笑道:“周瑞一家子也被宝二爷关起来,说是要送官究办呢!” 李莫愁一直默默听着,直觉宝玉这人还不错,调|教,调|教,希望能够在荣府坍塌之后,替黛玉撑起一块遮风避雨之所。 李莫愁随即一叹,只是这一世少了林如海斡旋,荣府能不能够全身而退,很难预料。 李莫愁默默算计着,如何才能把对黛玉伤害降到最低限度? 无论是前生林如海情分,还是还黛玉恩情,都不能让黛玉受到牵连。最好能够在荣府获罪之前将黛玉接出去令居。 如何出府呢? 林家已经无人,看来也只有自己跟孙家脱离了关系,开府自立,然后再把黛玉捞出去了。 李莫愁这里正在暗暗思忖,就听见小丫头报门声音:“平姑娘来了。” 紫鹃忙着应了出来,却是平儿带着请脉王太医来了。(..info) 平儿见了紫鹃一脸凝重:“林姑娘怎么样呢?二奶奶让我先行一步带了太医来,二奶奶服侍老太太马上就到。“ 紫鹃尚未答言,却见迎春斗笠帏帽,严严实实迎了出来,与平儿拉拉手:“平儿来啦。”回头看着紫娟:“你赔林妹妹诊脉,我去迎迎老太太去。“ 紫鹃额首,把王太医往小厅让:“您请这边稍做歇息。” 迎春戴上风帽就要出门。 平儿见了,忙着伸手一拦:“外面冷得很,二姑奶奶在门口侯着就是了。“ 迎春拍拍平儿胳膊,浅浅笑道:“放心,我还顶得住!”言罢快不出了潇湘馆,前往迎接贾母。 老太太如今可是迎春黛玉最大靠山,李莫愁不想让她出事,让王氏薛家轻易这般滑过去。势必叫她们不死也要脱层皮! 平儿瞅着迎春主仆决然背影直发愣,曾几何时,唯唯诺诺的二姑娘竟然这般果决坚毅了? 紫鹃这里将王太医让进小客厅宽坐奉茶。自己进了内室查验,却见綉橘雪雁已经将帷帐放下。紫鹃便将一块丝帕子遮住黛玉皓腕,这才将王太医让进内室请脉。 论理,该玄丝线吊脉,是贾母闻听黛玉凶险,这才嘱咐王太医说:“您是老先生,她一个小小孩儿,都做得你的孙女了,医者父母心,性命攸关,老先生不必拘泥!” 王太医细细诊脉,心中暗暗诧异,前几次脉息,这个女孩儿已经病入膏肓了,大户人家最是隐私龌龊,他不敢说破中毒实情。却也不会顺着害人,不过开些平和温补之药,暂缓女儿死期。 今日他来也不过是情面抹不过,尽人事而已。 熟料,女孩儿今日脉息忽然间有了勃发生机。 心中讶异不已,京中来了哪位杏林高手不成?不由看向紫鹃丫头:“姑娘这几日可是发生什么?” 紫鹃奉上沾染黑血丝帕子:“姑娘之前咳嗽剧烈,吐了这些黑血出来。” 王太医皱鼻嗅一嗅,只有毒素,并不能嗅出何等解药,心中愕然,这姑娘想是遇见杏林高手了。却又来请自己做什么? 他盯着紫鹃问道:“姑娘这几日吃谁的脉案?” 紫鹃已经知道这太医猫腻,只怕早就知道姑娘的真实病情,却隐晦不报,心中不免轻看他几分,趋炎附势! 这般想着,紫鹃不免带出来些不屑,嘴角微勾,眼眸清冷:“一直吃着老太医救命汤呢!” 王太医在太医院里混了一辈子了,脸皮堪比城墙,心里非但不恼,却是暗喜,既然不承认另有医家,合该自己捡了这个神医便宜,额首道:“嗯,看来之前方子对症候,我再开三剂,姑娘吃了也就痊愈了,再后食疗将息也就是了。(..info无弹窗广告)” 平儿闻言一脸喜气,道谢不迭:“先生真是还脉细,请开处方,少时咱们老太太自有重谢,赏赐!” 紫鹃闻言嘴角直抽抽,心里暗骂这人脸皮子忒厚了,却也不好说破他,肚里哂笑不已。 王太医这里正在斟酌清毒滋补处方,贾母的软轿进了院子。 李莫愁搀扶着轿杆到了门扉,搀扶贾母进了内室。因贾母手心有些颤微冰凉,李莫愁暗自把真气缓缓输入贾母手心里,贾母与迎春相握之时,顿觉迎春手心温暖如春,一股暖气顺着手臂直透心扉,将她心头些许的滞碍尽数冲销了,瞬间,直觉心口掀掉石板一样轻松无比。 贾母回头笑看迎春,倍觉顺眼。只是此刻,她更心忧黛玉,遂不多言,忙叨叨直往黛玉房里去而去。 紫鹃一早打起帘子,口称‘老太太您请进!’ 彼时,黛玉因为迎春点了她昏睡穴尚在昏睡,面色已然比之前好多了。 黛玉嘴角血迹虽然擦拭干净了,却是因为黛玉体弱不堪折腾,帐幔并未更换,上头还有零星几点血迹,干涸犹如墨汁。 贾母看不清楚,不觉绝什么。凤姐入眼直觉心惊胆战,她只知道姑母不喜黛玉,却没想到姑妈竟下杀手。 贾母却在细细询问紫鹃,黛玉今日因何故吐血。 紫鹃因为迎春交待,知道怪力乱神的事情不易张扬。她眼珠子一转,顺手便把功劳安在王太医头上,反正这个老头儿喜欢给自己脸上贴金,想来不会说漏嘴。 贾母点头:“嗯,王太医家世代行医,果然有些好手段。“ 凤姐忙着奉承:“是啊,大家都说王太医好脉细呢!“ 迎春在边上听着欣慰而笑,并不因为功劳被抢而不悦,反是高兴黛玉痊愈有了顺理成章理由。 方才这一路上,凤姐已经把王氏的情形说给了迎春,因为王氏抵死不认,只说是贾菖为了脱罪诬攀。贾母不能主张休妻,却是把王氏关进了佛堂。 凤姐暗示迎春,王氏进佛堂不过权宜之计,并不会伤筋动骨,只怕下一轮薛姨妈进宫会亲,王氏就要解禁了。 凤姐很不想宝钗进府分了自己权柄,思前想后还是觉得黛玉这种诗情画意的妯娌好相处些。起码一条,黛玉不会天天逼迫宝玉来跟贾琏夺爵位。 因此,凤姐暗示迎春,相帮黛玉要乘早,否则,等二太太出来了,只怕又是一番波折。 李莫愁闻言并不多言,反正她手里攥着杀手锏,但看何时祭出来。 却说黛玉中毒事件,府中各人反应俱不相同。 贾赦贾政因为黛玉是小辈子,虽觉得王氏狠毒塞蛇蝎,却也没那么气愤。贾赦不过提议剥夺王氏管家权。 贾政把王氏臭骂一顿,同意贾母决议,将王氏管进佛堂了事。唯一对王氏恨之入骨者,却是她的亲生儿子宝玉。 宝玉抄家隔日,王氏着人将宝玉叫了去好一顿臭骂。直说将宝玉设法,将周瑞一家子捞出来,并勒令宝玉返还周家钱财物品。直说周家钱财都是他女婿冷子兴东西。 宝玉闻听母亲竟然开口提一个恶毒奴才求情,洪水猛兽一般看着自己母亲:“太太,我只说一句,你若害死林妹妹,我就去做和尚,我宁死不娶宝姐姐!“ 言罢,并不管王氏呼天抢地,拂袖而去! 从这日起,王氏开始养病。 贾政除了跟他要银子说事,等闲再不往上房行走,倒把前院书房当成了主屋使用。 宝玉每日都会去给王氏请安,不过却是赶在王氏起床之前,每次在门口作了揖就走。叫声”太太好,我上学堂了!“余者,并不与母亲多说一句话。 回头再说凤姐。 今日一场祸事,凤姐喜忧参半。 喜得是薛宝钗玩完了,薛家要滚蛋了。忧的是,邢夫人这个蠢妇又要生事儿。 她更是有些想不通,这邢夫人几时变得这样消息灵通了。回去只跟平儿嘀咕:“你去查查大太太今日见了谁了,还是得了什么人了,鸦雀不闻就把太太给办了。” 结果一查却是司棋去看了她姥姥王善宝家里。 凤姐顿时就笑了:“哈,平儿,这位二姑奶奶,只怕咱们平日都看走眼了!” 平儿闻言讶异:“奶奶是说今日这场祸事是二姑娘挑唆?不会吧,二姑娘对二太太向有孺慕之情?” 凤姐勾唇冷笑:“孺慕之情?被二太太薛姨妈那样排揎算计,多少孺慕之情也耗尽了,却原本又有多少情分呢?” 平儿额首:“这倒也是!” 又过了三日,因为李莫愁每日除了精进武功内力,就是替黛玉输送灵气疗伤,贾母吩咐每日冰糖燕窝人参鸡汤喂着,又有宝玉整日陪伴解闷,黛玉身子恢复得很好。 李莫愁躲在潇湘馆里日日苦练,因为有灵气的辅助,事半功倍还不足形容她武功进益,若说一日千里也不太过。 冬月二十八日,上上大吉之日,难得阳光明媚,贾母吩咐将黛玉迎春搬迁进了荣庆堂陪伴自己居住。 黛玉身子日渐康复,贾母心情也格外舒畅。 迎春则除了替黛玉治疗之外,偶尔也会给贾母输送真气,舒缓郁结肝气,祖孙们日子过的甚是舒爽欢快。 李莫愁则抓紧时间,吸取灵气,日夜加紧修炼精进内功,配合记忆中的武功招数,进行融会贯通。为回归孙家宅斗做准备。 腊月初三这日,迎春归宁已经第十天。 这日一直在大房周旋的司棋颠颠回来报信,说是孙家的管家送了帖子来,孙绍祖明日下半晌将要进府来接迎春。 大老爷已经答应了,吩咐邢夫人等下来劝迎春,收拾收拾,明日跟着家去。 迎春闻听这个消息,马上除了葳蕤轩,前往贾母屋里,进门就给贾母跪下磕头,只喊说要贾母救命。 贾母急忙命人搀扶迎春起来说话,追问出了何事。 迎春悄悄给司棋使眼色,自己伸手在大腿上很掐一把,直哭得混色颤抖,花容失色。 司棋忙着上前回话说:“孙家派了管家上门送给大老爷一车礼品赔情,说是明日孙家姑爷要接二姑奶奶家去,姑娘知道了,就……” 贾母这几日有迎春陪伴伺候,越发心疼迎春嫁得不如意,打定主意要好生收拾孙绍祖一顿,然后在年跟前再放她回去。毕竟,出嫁女儿如不回去婆家过年,只怕被人诟病,也不利于夫妻间培养感情。 贾母做梦也不会想到,懦弱的迎春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寻机和离。 忽然间闻听贾赦就这样不明不白要把迎春送回去,顿时恼了,既为迎春不忿,也因为自己的威信受到挑战的恼恨。 贾母因对于迎春言道:“你回去陪你林妹妹,你老子娘来了有我呢!“ 迎春等的就是贾母这句承诺,轻松达成,忙着道谢,打道回府,躲进葳蕤轩避祸不迭 第81章 夺舍三之贾迎春 却也是迎春知人善用,司棋消息刺探准确,迎春刚刚躲避回去,邢夫人这边就颠颠上门来了。却说这邢夫人,最近托了迎春宝玉福气,小日子过得甚是得意。 一来斗倒了王氏这个宿敌,出了一口憋屈已久腌臜气。 二则也得了实惠,时值春节前夕,各府邸都忙着娶媳妇,嫁闺女,她算是赶上了。 凤姐这里忙着府里一摊子事情,外面交际都由她带着探春惜春出去应酬,人人见了都要尊她一声恩侯夫人,品级低下的妇人见了她要行礼,平级的或者位高贵妇,看在荣国府与元春份上,纵然看不起她,也要笑脸与她应酬几句。 邢夫人得意的,觉得自己憋屈至今,总算扬眉吐气,尝到了身为贵妇人的滋味了,正在志得意满。 这回又得了孙绍祖孝敬,正是锦上添花了。要说这邢夫人这回得了贾赦委派,来时拍了胸脯子下了保,必定要把迎春送回孙家去。 邢夫人也是自以为是,她道李莫愁还是之前那个性子懦弱绵软迎春,只要自己稍加辞色,连唬带哄,再祭出贾赦,迎春必定服软,乖乖跟着自己回去大房,明日再把她交给孙家也就完了。 她呢,也就白白赚了孙家的人参燕窝,田七当归蜂蜜屎了。 要说这邢夫人真不是东西,几件死物件就打瞎她的眼,虽然不是亲生,也养了十几年,猫狗养久了也有感情,她这个狼心狗肺婆子,恁把活生生女儿往火坑里推。 她也不怕吃了这样人参燕窝,穿肠烂肚子! 熟料,这算计不打算寄来,说起来她这个脑子碰上狡黠李莫愁,那就甭提什么猪脑子,根本就是没脑子了。她兴冲冲来到贾母房中,本以为手到擒来,却并不见迎春影子,因笑吟吟询问贾母:“老太太,迎丫头不在么?可是在葳蕤轩?” 贾母看见他一幅贱皮样子就拱火,顿时沉了脸,问道:“大冷天气,你特特跑来问她做什么?迎春归宁这些日子了,可没见你看过她一回半回呢?” 饶是邢夫人面皮子厚实,闻听此言,不免面色讪讪:“这寒冬腊月的,老太太您是知道的,我这不是忙吗,再者,她是小辈儿,我一个长辈,岂能……” 贾母瞪他一眼,冷哼一声:“迎春满身伤痕,有没见你问一句,她吃的好不好,睡得好不好,身上伤痕好没好,这些你这个做继母的问没问?知道不知道?” 邢夫人此刻才后知后觉察觉贾母今日口气不对,搓手捏脚的站起身子,嘴里诺咧不成语:“媳妇,老太太,媳妇……” 邢夫人本当撒慌说这几日身子不爽,合不该大前日才精神抖擞的恶战王氏。 一时间,一张老脸紫涨赛茄的,脑门子汗珠子也出来了。 贾母却跟没看见似的,自顾跟李纨凤姐两个谈笑,说些京中谁家娶媳妇办得红火,谁家席面牛气,祖孙三个说的热之闹之,似乎把一脸忐忑邢夫人忘记了。 邢夫人这里直站得腰酸疼痛,老眼昏花,眼见浑身摇晃,似乎就要晕厥了。 凤姐身为媳妇,几次拉扯贾母衣袖,悄悄努嘴儿。 贾母冲她‘哼’一声,这才抬头,赦免一般问道:“冰天雪地,不在家里好生待着,伺候你们老爷吃酒,跑这儿来做什么来了?“ 邢夫人强忍屈辱,期期艾艾道:“是老爷……“ 贾母一听就烦了,拐杖戳地,铮铮做响:“老爷,老爷,一辈子过老了,没的一点长进,开口闭口,还是这两字,你没说烦,我老婆子听了几十年都听厌了,你那脑子里倒地装了东西没有?叽里咕噜不知所云,说重点!” 贾母最后三个字几乎咬牙蹦出来,邢夫人听得婚事只寒战。心里想着只怕今日要坏事,迫于贾母积威,她又不敢隐瞒。于是乎,盯着贾母冷飕飕的眸光,支支吾吾,抖抖索索,把孙家明儿来人接迎春的事情说了。 贾母厉声叱道:“你们答应了?” 邢夫人被贾母厉声呵斥吓得不轻,一直声音有些抖索:“是,是老爷......” 贾母闻言一声啐:“我啐,又是老爷,老爷叫你杀人,你杀不杀?混账老婆,一辈子白活了呢?” 邢夫人吓得退杆子一软就跪下了。 贾母怒道:“我问你,我吩咐琏儿,前个已经去跟孙家办了交涉,让迎春养好伤再回去,必要孙绍祖上门致歉,否则这亲事不做也罢,这事儿,你不知道不知道?” 邢夫人讪讪道:“话虽如此,出嫁从夫,迎春总归是孙家人,要听孙家才好……” 贾母顺手就把茶水泼出去了,泼得邢夫人满头脸茶水,也不敢擦拭。 贾母则指着邢夫人婢子喝骂:“放屁!这是荣国府,你是荣国府娶得填房夫人。琏儿是荣府继承人,他说的话你不当回事,孙家吩咐你就听,我就奇怪了,你倒是荣府夫人,还是孙家的?” 邢夫人顿时哭丧脸:“老太太,您说这话,媳妇只有死了......” 贾母气得一口吐沫星子喷给她:“我啐,你也配说这话,要有这个心性,你也活不到今日,早死了八百回了。” 贾母说这话,拐杖直往邢夫人腿杆子敲打:“你说,孙家给你什么好处,让你猪油蒙心,又来算计迎春?迎春被孙绍祖差点打死,一身伤痕撵到下人房里睡,你这个做继母的可关心过?可想过要替她讨回公道?” 邢夫人怕得要死,气得哆嗦,只觉得贾母偏心的不可理喻,小夫妻打打闹闹有什么呢?就叫女婿打几下又有什么,做媳妇的睡没挨过打呢?自己自从进了贾府,大老爷那耳刮子,坡脚就断过,有谁替自己分辨一句呢? 如今迎春一个庶女倒这样娇气兴头起来了! 再有,嫁出去女儿泼出门的水,迎春回去孙家理所当然,邢夫人顿时觉得自己冤比窦娥。 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门婚。 自己身为岳母,劝和劝和,有什么错呢? 邢夫人越想越觉得自己有理,因梗着脖子道:“老太太教训媳妇,媳妇不敢不领,只是婚姻大事父母做主,迎春已经由老爷做主,嫁给了孙家,过得好坏,都是她的命。您能留一日,还能留一世么?事到如今,难道还能返回不成?” “媳妇劝您一句,迎春这事儿,老太太您得放手时需放手才好。免得被外人知道笑话……” 贾母听着她振振有词,直气得心肝乱颤,怒极反笑:“好,好,好,谁说大太太出身破落户,不识字不知礼?” 贾母骂着骂着,忽然勾起当初邢夫人两口子算计鸳鸯旧恨,想着偏要抬举鸳鸯,骚骚这个不要脸的破落户,遂回头看着鸳鸯讽笑道:“吩咐下去,找出这个人来,即刻拉出去,大嘴巴抽死! “瞧瞧咱们大太太,多有涵养,多有见识,多东礼义廉耻?一个继女,她是卖了一回又一回,你们都来瞧瞧,这种不要脸混账老婆,实在是稀罕物件!” 贾母说着说着,恨从心头起,又把拐杖指着邢夫人眼窝子质问:“我问你,是不是自己没生养过,人家孩子你不心疼啊? “混账行子?还什么孙家人就得听孙家?你是贾府太太,我这个婆婆说话,你怎么不听呢?” “你们邢家什么东西?凭你也来教训我这个婆婆?” 最后用拐杖指着邢夫人眼窝子:“进门十几年无子,饶舌多嘴,贪财,偷盗,忤逆婆婆,对继子继女不慈,七出之条你占几条,自己扳着指头数一数?” 邢夫人年轻时候日日夜夜害怕无子这一条,钻天拱地吃药烧香磕头。后来见荣府并不盯着这个,方才安心,从此逐渐心里变化起来,逐渐贪财,平时贾琏迎春贾琮谁也不在眼里,只有白花花银子才最亲。看着大雪纷飞,也想着,这地上铺的银子就好了。 最后,贾母狠狠一拐杖捶在邢夫人那双老钱不认人的手上:“来人,去唤大老爷与那府里珍大爷过来,就说大太太罪犯忤逆,无子,贪财,偷盗,饶舌,虐待前妻子女。七出之条她犯六条,荣府要休妻!” 邢夫人做梦想不到老太太会来这一手。 邢夫人乃是二十八岁老姑娘嫁给贾赦,进门十余年,如今已经是四十几岁老妇人,叫她出去,莫说嫁人?靠什么吃饭? 邢夫人顿时嚎叫一声,扑到贾母面前磕头嚎哭,如丧考妣:“老太太,您不能这样对我,媳妇进门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不能这样绝情啊……” 邢夫人诺大年纪,生的面貌中庸,贾母虽然厌恶他不聪明漂亮,但是贾赦荒唐,贾母其实还是很同情他的。只是这个邢夫人太不着调,所以,贾母决定教训教训她。 却不料邢夫人是个傻子,这般嚎啕起来,把自己面子里子一起丢个干干净净。 邢夫人本来以为她这儿一通嚎叫,自然有人进来劝慰劝慰。这府里不是一直这样么? 却不料,王氏现在禁足,只是王氏如今只恨邢夫人不死,即便不禁足大约也不会替她求情。 探春惜春姐妹几个贾母免了她们请安,这会子在大观园里向火呢。 黛玉倒是有心来劝,却被迎春先她一步输送真气,暗暗点了她昏睡穴,睡熟了。 迎春虽然潜伏在门外听动静,却是不会来救邢夫人这个大蠢才。 凤姐李纨也想出去躲是非,却是事到临头躲避不及。先头见她作践迎春,二人心中甚是不忿,恨不得贾母抽死她个狠心老娘们。 此刻见邢夫人哭得披头散发,他们到底是小辈,不能干看着,二人交换下眼色,也只得勉为其难,意思意思劝慰几句。 只是,那个八面玲珑的凤姐今日也锯了嘴了,竟然也不插斜打诨了,只是干巴巴说了句:“老太太息怒,看在太太年纪大吧!” 李纨后头也跟着学舌一句便哑口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妯娌二人是典型敷衍塞责。 贾母怒气不息:“年纪大就能这样没脸没皮卖买儿女?” 李纨凤姐也就闭了嘴巴。 邢夫人嚎得声音沙哑了,凤姐见她也受够了,这才眼神活泛些了:“太太,您有话好好的跟老太太说,眼见腊月了,您这般哭法,实在不妥当。” 李纨此刻也学凤上前打岔:“大太太,老太太最是慈善人儿,您优话好生跟老太太说吧。” 邢夫人哪里敢起身,她娘家破落只差讨饭了,她自己又老天拔地,无儿无女,一旦休弃,只靠谁去锦衣玉食呢。他打定主意,即便死在这里,也万万不能被休了。 一时间,邢夫人直哭得老眼昏花,一张老脸上涕泪纵横,鼻涕眼泪布满沟壑。 贾母冷哼:“没什么好说,你是贾府人就要听婆婆,我现在叫你回去收拾包裹回邢家,如何不去?你敢是想忤逆?” 邢夫人这样无才无德又无貌的蠢妇,怂货,休了她,说不得对荣府真是一件幸事。 贾琏这会子早就到了大房来禀贾赦,太太被老太太发作了,这会子正在哭死哭活呢。 贾赦其实早就得到了消息,贾母派了人来请他了。 他也知道这是贾母借机打他的脸呢。贾赦甚是不服气,凭什么自己嫁给女儿惹得这样天怒人怨。 自己在朝堂上被人看不起,回家里还要被压制被欺负?卖女儿买小老婆怎么啦?自己生养的想卖就卖,谁也管不着! 可是这话他当着贾琏叫嚣,却不敢来跟贾母喊。否则,贾母性子真敢去衙门告他忤逆。其实,邢夫人受命而去,贾母说邢夫人忤逆,就是连贾赦也骂进去了。 最后,贾赦只好硬着头皮过来荣庆堂,给贾母赔不是,又假装不知道孙家事情,把一切都推到邢夫人身上,为了取信贾母,贾赦当众把邢夫人摔了几个耳光,抬脚就踢,一脚更比一脚狠,简直就是死里踢。 贾母候他踢了七八上十下了,心里怨愤消散许多。且也不能放纵贾赦在自己面前犯了杀人罪吧。 贾琏凤姐最是机敏,眼观八方,眼见贾母眉峰微皱,知道该是时候拉劝了,否则便会坐失良机。 贾母瞧着大房牛心疯的两口子,越看越厌恶,挥挥手,道:“罢了,迎春是你女儿,大太太是你老婆,孙家事情,休妻的事情,都有你自己做主吧。” 贾赦马上表示,明儿孙绍祖除非不来,来了,必定要他给一个说法。 及至贾赦这一对狼狈贪财老混蛋,被贾琏送出去走远了,迎春这才出来拉着贾母闷闷担忧:“老祖宗,我怕明儿老爷太太又变卦,孙女真是……” 说着话,迎春直抹泪,哭得花容失色。 贾琏见之,忙着安慰妹子:“甭担忧,有老太太跟你嫂子呢!” 凤姐看着迎春哭泣姿态,怎么看怎么违和。闻听贾琏之话,却是一笑:“你说什么屁话,明儿我跟老太太能跟孙绍祖去干仗不成?” 贾琏忙着胸脯子拍得山响:“这事儿,何须奶奶出面,当然为夫上前!” 第82章 夺舍三之贾迎春 孙绍祖那日被贾琏胁迫威胁,虽然面上屈服了,心里并不服气,照他的性子,当时就要跟贾琏动手,给他一顿好打。之所以忍下来,却是因为贾妃元春之故。这些日子因为元妃娘娘,孙绍祖也得了些便宜,故而未敢造次。 只是这厮回去之后越想越怄气,贾府都沦落到卖女儿了,还跟自己扮清高,装尊贵。贾府都沦落到卖女儿了,贾琏凭什么看不起自己,鄙薄自己? 孙绍祖只觉贾琏这个二世祖太恶心人了。 故而并不理睬贾琏警告,一天一天拖着,既不敢打上门来,也不愿意上门致歉,一个买来玩意儿,他上春芳楼一夜不过十几二十两银子,楼里婊|子教他怎样就怎样,不想迎春,略微换个姿势,就扭手扭脚不乐意。木头似的倒胃口,白白辜负一身好皮肉。 只是如此就休了,孙绍祖也不乐意,一来化了五千银子,二来,迎春生得实在柔嫩,他还没餍足,三来,迎春虽然木头,比不得院里姑娘风骚,血统却比那些人高贵。孙家子嗣还是正统姑娘养下来好。 看在皇帝连襟的份上,孙绍祖还舍不得休妻。 孙绍祖就这样患得患失,十几天过去了,终于给他想到一计,那就是贿赂贾赦,只要贾赦贪财答应了,贾琏算个什么东西,迎春接回来他照打不误,看她下次还敢不敢再回娘家说是非! 结果,贾赦没让他失望,孙家婆子回去告知他大老爷两口子不仅收了孙家的礼物,还答应明儿就打发大奶奶回府。 孙绍祖闻言面上骄横更胜,他就算准了贾赦老匹夫不会选择女儿,这不,一块石头他就又把女儿买了。 他阴阴冷笑几声,贾琏小子,老子明儿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脸面再者京城混下去! 翌日,孙绍祖因为兴奋,一早起身。只是他跟贾赦约定午后,时辰还早呢。他如今还在兵部候缺,每日不过跟一些狐朋狗党吃吃喝喝,并无正经差事。 平日他过得滋润,今日却觉得时辰难捱,因为他等不及要看看迎春贾琏兄妹臭脸。 为了打发时间,他去各家铺子巡查一遍,勉强用去一个时辰,回府去,中午饭还早呢,不免又去上房把迎春陪嫁铺盖行礼玉器摆设笼统扫在地上,一体踩了个稀巴烂,这才心里透亮些了。 心里狠狠得想着,等迎春回来再打她个半死,看她下次还敢不敢仗着娘家腰子,跟自己叫板要强。 回头却说李莫愁,时至今日,她已经变成迎春半月有余,武功进益大约相当于前世十几岁光景了。只是迎春不知道孙绍祖倒底是什么路数,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应付,故而这才不敢贸然回府去。 迎春知道,他必须回府去自行了断与孙家关系,因为这几日下来,迎春已经看清楚了,即便是疼她的贾母也只是想把孙绍祖教训教训,期望迎春能够在娘家帮助下拿捏住孙绍祖,今后好好过日子。 这不是李莫愁所希望,跟孙绍祖这种猪狗,李莫愁一日也过不下去,更别说做夫妻了,那样还不如抹脖子算了。 李莫愁很期待今日与孙绍祖见面,她要试试孙绍祖的斤两,若是干的过,她回去也不妨,好在如今王氏已经关起来了,黛玉也回到葳蕤轩。身子正在恢复中。自己离开也无妨碍了。 当然,若是察觉干不过孙绍祖,迎春赖也要赖在荣国府,至少要等过了年再说。 且说这日正是孙绍祖上门日子,探春惜春宝钗,乃至回家史湘云也顶着婶娘的黑脸来了,姐妹接班都来葳蕤轩探望迎春,各人还带来了礼物。 黛玉见了就有些不悦,她心里很舍不得迎春回去,但是也不好扫了姐妹脸面,是故,只得勉为其难,跟姐妹们略略应酬几句,就推说头疼进了内室,一个人呆呆坐着发愣,想着迎春待自己点点滴滴,自己却不能帮她一星半点,又想到迎春今日回去,只怕又要皮肉受苦。想起那日所见,迎春一身青紫伤痕,黛玉顿时伤怀垂泪。 紫鹃心中知晓,二姑奶奶得了林姑娘的灵玉,只怕再不会怕孙家姑爷了,只是这话紫鹃不敢说,因为那灵玉紫鹃后来虽然跟黛玉提及,黛玉也不在意。她原本不喜欢外面臭男人摸过东西。 却是紫鹃隐瞒了那玉的灵气,故而十分纠结,觉得自己对不起姑娘。 只是想到姑娘握着这玉没用,二姑奶奶却可以救姑娘性命,这心里才好过些。 此刻见姑娘垂泪,只有好言相劝:“姑娘切别担心,上头有老太太顶着呢,昨日已经把大老爷大太太骂了,今日二姑奶奶未必就能回府。再者,姑娘瞧着二姑奶奶跟以前大不相同,变得刚毅果决了,回去未必不能降服亲家太太与姑爷。” 黛玉闻言,心里稍好些,却在瞬间拿定了主意,吩咐紫鹃替自己穿上狐皮大氅,手里握住紫鹃吩咐道:“二姐姐这般待我好,我实在不放心。你亲自往荣禧堂上探消息,得了消息立即来回我,我陪着二姐姐往老太太房里去,我就不信,孙家人赶来老太太房里强人不成?” 紫鹃贴着黛玉耳语道:“姑娘以为司棋哪里去了?一早就往大房去了。” 黛玉闻言嘴角绽笑,是了,孙绍祖来了必定要去大房寻找大老爷说话。未必来这荣禧堂呢! 少顷又道:“老太太心里必定不好过,我们还是往老祖宗屋里去吧。” 紫鹃额首:“这样也好。” 一时黛玉装扮好了,又唤綉橘进来替迎春拿衣衫。结果,寻来找去,黛玉只觉得不配二姐姐,因吩咐紫鹃:“你把我那件火狐皮子大氅拿给二姐姐吧。” 这件火狐皮子是林如海知道女儿畏寒,特特吩咐人高价购得,黛玉因为母丧连着父丧,一直没有上身。 紫鹃有些舍不得,只是想到没有二姑娘,只怕自己姑娘明也没有了,一件衣服算什么。这才寻了出来。 迎春正陪着宝钗探春几个说话,黛玉走了出来与众人重新见礼,道:“我要去老祖宗屋里说话,姐妹们可要一起呢。” 探春惜春都说好,宝钗因为贾母前些日子骂王氏连着她们母女一起骂了,面上讪讪的起身道:“我好要去佛堂看姨母,就不去了。” 众人知道她的心病,也不强她。 探春原本是受命于王氏殷勤宝钗,免得她尴尬,如今她自己要去,便也不拦阻,言道:“既如此,就请姐姐先去,我这边先陪着二姐姐去给老太太请安,还请宝姐姐替我给母亲说一声,我稍后即到。” 宝钗原本说好了要跟探春一起去看王氏,如今见探春临时变卦,心中顿时不虞,却是面上一点不显郁色应了。 众姐妹便簇拥着迎春往贾母房里来请安。 贾母也是一夜辗转,一早就醒了,这会子早就收拾妥当,等着她姐妹上门。 迎春姐妹四个进来,看着黛玉羸弱身子,迎春背晦面色,贾母心里只要疼化了。一手一个摩挲,只要落泪。 凤姐忙着上前说笑打趣儿,鸳鸯在一边帮衬说笑,好歹将局面维持住了。 一时李纨前来,说是早餐摆上了。 一屋子人那里有心情呢,不过为了老祖宗好过些,俱都强忍着,好歹喝了粥,那饽饽煎饼核桃酥饼一概都没动。 凤姐李纨知道今日特别,也不劝说,只怕一劝,要放悲声。 及至午餐,贾母几众姐妹就更没心思了。 午餐刚过,门口就有消息到了,孙绍祖上门来了。 一众姐妹闻言,一个个心怀担忧,甚不不自。 尤其迎春,瞬间面色煞白。 当然,李莫愁是装的。在摸清楚敌人底细之前,李莫愁决定先示弱,藏在贾母羽翼之下避祸。 因为贾母插手,迎春的事情如今成了贾府最大事情。凤姐服侍了贾母午餐就带着平儿过去大房。 李纨则是了兰儿去大方听信儿,防备贾赦临时变卦,这边也好早做准备。必定贾琏小厮到不了贾母跟前,再者,那话传来传去,家猫只怕变成了老虎了。 却说孙绍祖上的门来,拜见贾赦,却见贾琏也在,给贾琏作揖见礼,不免面上带了得色。 贾琏最沉微勾,还以鄙薄。 孙绍祖见贾琏如此,只当他是死鸭子嘴硬。略微坐坐,便提出要见迎春。 贾赦果然要耍奸滑,道:“昨日贤婿派人前来,我也应了,要说服小女归家。只是我这些日子公务繁忙,昨晚一问方知,小女自归家,一直病重缠身,如今养在老太太处,尚未康复,且老太太提及,说是之前已经跟亲家太太议定了,带小女痊愈方回。不知贤婿来此之前,可曾跟令堂商议没有?” 贾赦一开口,孙绍祖面色一边,心中暗骂贾赦老滑头不要脸,既然不答应,昨日缘何受了自己孝敬? 只是他昨日说的是孝敬,此刻也不敢放肆说要讨还,只是他并不相信迎春样了半月还没康复,他自己下手还是自信,迎春那伤痕顶多七八日也全好了。对上贾琏哂笑,孙绍祖顿时火起,因此阴阴一笑:“既如此,小婿也不强求,只是小婿进府来,也该去给老祖宗磕个头,再见见夫人,舅兄教训的对,是小婿孟浪,情愿当面给夫人赔情认错。” 这话一出,贾赦顿时眉开眼笑,拉住孙绍祖只叫贤婿。心里乐开了花了。 贾母的要求正是如此,如今孙绍祖既然答应了,也就堵了老太太嘴了,迎春回去事情也就顺理成章了。 至于迎春回去如何过日子,他是不管的,他只要保住手里的古董玉器就好了。 贾琏闻言却是一愣,这个孙绍祖答应了自己来赔情,结果又耍手腕,想要越过老太太贿赂老爷。如今老也被骂了,他又来这手,变来变去,倒底打的什么鬼主意。 一行人各自上轿,贾琏走了一程,眉峰一皱下了轿子,一边暗暗吩咐心腹小厮去二门寻贾兰传话,自己赶到贾赦轿前扶住轿杆,将轿帘掀开一角,轻声言道:“老爷,儿子觉得这样就往老太太房里去有些不妥,老爷知道的,老太太房里不光住着二妹妹,还有林妹妹,再有三妹妹四妹妹这个时候只怕都在老太太屋里,虽说孙绍祖拜见老太太无可厚非,只是这样冒冒然前去,惊着几位妹妹只怕老太太要怪罪。” 贾赦觉得贾琏这话提醒的有理,因道:“以你之言呢?” 贾琏言道:“不如先到荣禧堂,然后父亲在吩咐人前去请示老祖宗,见与不见,都随便老祖宗。” 贾赦拿人手短,顿时牙疼得很:“只怕孙绍祖不肯呢!” 贾琏心中只是冷笑,堂堂一个威烈将军,竟然混到怕一个无所事事武夫女婿,这就是贪财下场头。只是这话贾琏不敢出口,却是一腔怒火对准孙绍祖,孙绍祖方才嘴脸实在让人恶心。因正色道:“他身为晚辈,要给老祖宗请安,是他守礼,父亲领他前来,是父亲疼女婿。至于老祖宗身子不舒服,不愿意接见,也是情有可原,他一个晚辈还能责怪不成?再者,也没有谁规定了,孙女婿来了,老祖宗就一定要召见道理!” 贾赦一想也是,贾母可是国公夫人是超品,孙绍祖一个游手好闲候补道官员,贾母见他是爱惜他,不待见他,他能搬石头砸天不成! 贾赦挥手:“就依你之意。” 一时轿子抬过角门上了荣府仪门,慢悠悠直往荣禧堂而去。 孙绍祖并不了解荣府构造,至极他察觉,轿子已经到了荣禧堂了。荣禧堂是荣府接待贵宾之所,孙绍祖也没什么好抱怨了。却知道今日只怕不能顺利接回老婆,或者他根本想见老婆贾迎春一面也难了。 思至此处,孙绍祖不免窝火,一双牛眼瞪得铜铃一般,只恨不能跟贾赦父子痛痛快快干一仗。却是身在人家地盘,门外又是健仆林立,只怕自己身手再好,也要吃亏。孙绍祖虽然蛮横粗鲁,却不是头大无脑之辈。 他狠狠盯着大舅子贾琏,心中猜测,只怕这些人是专门替自己备下,好汉不吃眼前亏,他也只有忍耐周旋,待机发难! 心中暗暗发狠,除非今日贾迎春不露面,一旦露面,自己必定要这个婆娘好看,只要有这个婆娘在手里,当着他老子打了又怎的,左不过自己出 第83章 夺舍三之贾迎春 这边贾兰得了二叔贾琏消息,忙着往贾母上房来报。再有迎春丫头司棋,紫鹃所派小丫头叶儿,凤姐的这边也急急忙忙折回来报信。 几路消息汇集在贾母手里,大致相同:贾赦非但没把孙绍祖打出去,更没提说让孙绍祖致歉之言,反是按照孙绍祖之意,把孙绍祖领到了荣禧堂,等着拜见贾母。 贾母顿时恼怒,贾赦这个混账行子,说了叫他退赔物品骂出去,他竟然把人招到这边来了。 “混账东西,我见他做什么,哪里来的猪狗不如东西,给我打出去!” 贾母恨得只用拐杖狠狠戳地,只当时戳了贾赦心肝肺了。 贾兰却道:“二叔让我回话呢,二姑姑倒是见不见孙家,孙家。” 贾兰直觉为难,一家人都骂孙姑父是禽兽、中山狼、白眼狼,黑心肝的,混账行子。所以,他这个读圣贤书的孺子不知道该唤姑父,还是称呼他孙家中山狼! 贾母怒道:“你去告诉你二叔大老爷,就说老祖宗说了,把那个猪狗不如东西打出去!” 贾兰闻言一愣,他心知这样回禀肯定不成,故而回头看看自己母亲二审娘,不知道该如何回禀才好。 凤姐李纨也不敢违拗贾母之意,却也知贾母肯定说的气话。这事儿头一个只怕大老爷贾赦不会答应。 再一个,还要看看迎春之意。妯娌二人一起看向迎春。 李莫愁自从成了迎春,还没见见过孙绍祖。再者,荣府不可能有被休弃女儿,贾赦不可能按照贾母之言给自己出气。不如自己见一见,试试深浅。或许可以趁机制造机会,造成两家裂痕。 最好,孙绍祖能够当面打了贾赦老脸,让贾赦这个老不羞不得不跟孙家决裂! 因此,迎春出列冲着贾母一福身:“老祖宗切莫动怒伤身,既然他要见孙女,孙女就去见他一面,听他怎么说,希望他能看在一日夫妻百日恩,恩准孙女再住些日子,让孙女再陪伴老祖宗一段时日,孙女也平生无憾了。” 这话跟当初迎春所言‘再去缀锦楼住几日,死也无憾‘是一个意思,不由贾母心疼一颗心都成了豆腐成了水了。 凤姐李纨众姐妹更是眸中生雾,一个个心中悲怆,替提迎春担忧,这才新婚伊始,今后日子如何过呢! 贾母这里拉着迎春直落泪:“我的儿,都是你父亲没德行,如今连累你遭这个罪,老祖宗陪你去,我倒要看看他孙绍祖几只眼睛,几双手!“ 李纨黛玉等忙着劝止贾母迎春,一个个只当孙绍祖豺狼虎豹,生恐贾母迎春一去要尸骨无存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凤姐抹抹眼角,搀扶着迎春,豪气万丈道:“老祖宗您歇着。有孙媳妇呢,何必劳动您。”回头替迎春拭泪:“妹妹别怕,凭他是青面獠牙,猛虎怪兽,凤姐姐都替你挡在头里。” 李纨惊呼:“凤辣子,这可使不得,哪有个舅母子见妹夫的道理?” 凤姐冷哼:“太后娘娘还临朝听证呢,我一个候府主母,如何见不得妹夫!” 贾母年轻也是大胆爽快人,敢说敢干主儿,见凤姐肯为迎春出头,越发偏疼凤姐,闻言额首:“是这个话,候府主母,皇帝也见得,孙家混账玩意儿算什么,凤丫头见他,那是抬举他,有什么见不得!” 贾母焉能不知李纨之意,这般说法乃是有意偷换话题。她希望泼辣的凤姐能给迎春撑撑场子。 李纨只给凤姐使眼色,这丫头装什么糊涂呢,她说的男女授受不亲啊? 只是凤姐从小脾性爽快,哪里理她呢。贾珍他也敢说笑,孙绍祖几品官儿,怕他怎的?未必他是妖怪,十只眼睛十双手呢? 她这会子只想收拾孙绍祖,否则,她跟贾琏一番谋划岂不白瞎? 却说荣禧堂上,贾赦陪着孙绍祖这个‘贤婿’茶也吃了半盏了,贾赦把当年荣府接驾盛况也夸耀好几遍了。终于等来了贾琏暗示,二妹妹来了。 贾赦这里阴谋得逞一笑,吩咐道:“人来,怎么老太太那边还没消息?倒是见不见,快去催问催问!” 外头小厮得了这话,飞快往荣庆堂贾母房里送信儿。 一时,凤姐携手迎春坐上了软轿,在贾母众姐妹殷殷目光中,带着司棋绣橘平儿丰儿,再有凤姐四个陪房婆子。 迎春新招收的陪房媳妇媚人也来了,她因为得到迎春青眼,如今在婆家面前很是扬眉吐气,心中对应十分感恩,此刻寸步不离扶着迎春轿杆子,虽然心中忐忑,却是悄声对迎春言道:“二姑娘,等下情形不对,您就先跑路,奴婢替您断后,管教孙家行货沾不了二姑娘袍边。(..info无弹窗广告)” 李莫愁在轿中暗暗微笑,伸出手来拍拍媚人,声音糯糯的道:“好呢,姑娘今儿就靠你这个赵子龙了!” 一时,大队人马到了荣禧堂,门外早有人往内通传:“琏二奶奶,二姑奶奶到了!” 凤姐迎春下了软轿,迎春自动往凤姐身边靠了靠。迎春怯懦的行径激起凤姐巾帼豪情,伸手握住迎春,半搀半扶,姑嫂进了荣禧堂大厅。 姑嫂二人裣衽行礼,福身拜见贾赦。 贾赦见凤姐前来搀和,颇为不悦,横她一眼,转眼冲着迎春道:“你女婿来接你了,你好生跟他回去,娘家虽好,也不能住一辈子不是?” 孙绍祖闻言爆笑起身,冲着贾赦作揖:”多谢岳父体谅,小婿这就告辞!“ 孙绍祖言罢伸手就拉迎春,李莫愁其实可以闪避,却是故意脚下窒碍,被那厮抓住胳膊,这才暗暗运气五分,孙绍祖的手掌铁箍一样,随即加力,紧紧禁锢住迎春。 只是迎春这一挣扎,不仅没有挣脱身,却已经激起了孙绍祖凶性,顿时变脸,扬手就往迎春脸上招呼。 李莫愁却不是迎春,岂肯再受她折辱,只是大庭广众之下不好施展武功,好在贾琏仁义,一见孙绍祖动粗,一步上前,居中一插,伸手抵挡孙绍祖,龇目怒斥:”你想干什么?” 贾琏一个纨绔子弟,哪里是孙绍祖对手,瞬间情势翻转,打人变成挨打了。 孙绍祖反手扭住贾琏手腕子,饶是贾琏双手与他较劲儿,却是扛不住孙绍祖一只手蛮劲儿,眼见就要被掰断出丑。 好在孙绍祖托大欺人,也是他一手掣肘迎春,仅用一只手对付贾琏,迎春趁机挣扎脱身来,一个闪身躲在贾琏身后。她这里假作惊慌,双手抓住贾琏胳膊,暗暗运气,将全身功力集于掌上,一招隔山打虎,把功力透过贾琏之手击打出去,将孙绍祖推了一个屁股墩。 孙绍祖直觉胸口一阵闷疼,糊里糊涂跌落在地,瞪视着贾琏,满面惊诧,他实在想不到,这个纨绔大舅子贾琏,竟然身怀这等功力。 贾琏更加诧异莫名,他没想到自己竟然掀翻了孙绍祖?明明刚才自己胳膊差点就要被撅折了? 李莫愁却在全力一击之后,心口闷闷生疼。察觉自己功力只是与孙绍祖旗鼓相当,且自己是女子,身材体力吃着亏,若要玩弄孙家于鼓掌之间,迫使孙家不得不屈服和离,还待努力。 迎春估算一下,按照自己目前的水准,再留一月,功力足够。 已然试出深浅,再留则要吃亏,迎春拔足飞奔。却是孙绍祖反应奇快,已然暴跳而起追赶上来。 迎春一击之下,气息不稳。贾琏则还在发愣,凤姐尤氏寻常女性,难以帮衬。李莫愁只要运起古墓派轻功,在大厅之上与她兜起圈子来。 这般时刻,陪同迎春而来媚人首先行动起来,她飞身上前阻挡,却是难敌孙绍祖蛮劲儿,被推倒在地。 凤姐一见孙绍祖竟然当场行凶,顿时怒从心头起,一声断喝:“好小子,竟敢打老婆打到娘家来了,给我上!” 一时间,一群怀揣短棍的执事婆子一拥而上,棍棒乱飞之下,孙绍祖越发凶狠起来,运气在掌,顷刻之间,只听咔嚓之声不绝于耳,却是几个婆子的胳膊都被他撅折了。 迎春这般时节,已经偷空平息,正要奔出厅堂逃之夭夭,错眼间,却瞥见荣禧堂后面的出口处屏风下头露出香色裙边一角。 迎春一扫之下,认出衣衫主子。 李莫愁不由心生怒意,好一个看戏不怕台高东西! 她顿时改变主意,再不费劲儿往门外逃逸,反是在众仆妇抵挡的混乱之中,反头奔往荣禧堂内室而去。及至奔至后门入口屏风处,迎春故意一个踉跄,似乎是脱力害怕跌倒一样,慌乱之间伸手就抓屏风借力,结果一架四平八稳百十斤的屏风能给李莫愁一抓一扑掀翻了。 但听得一声娇呼,屏风后面偷窥之人躲避不及,被屏风倒塌砸了腿杆子,跌落在地。 李莫愁却是身如脱兔,三兜两转跳过屏风,闪进荣禧堂后院不见了踪迹。 孙绍祖气哼哼赶到,哪里还有老婆踪迹,顿时大怒,伸手提起地上美人,伸手就要暴打,却在瞪眼之间惊呆了,哎呦,好一个粉嫩圆润的美人儿。悄悄这樱桃小嘴儿,杏仁眼,瞧瞧这悬胆鹞鼻,胭脂腮。 孙绍祖顿时痴迷了,拳头化成采花手,伸手从美人儿腮颊滑下落至樱唇狠狠一捻,色迷迷在鼻翼一嗅,摇头晃脑晕乎乎:“呀,好美女儿香呀!” 双手一紧,附头就要亲上美人儿樱唇,却在此刻,被贾琏醒神敢上前来,一拳捣向孙绍祖的面颊,孙绍祖正是软香在怀晕乎乎,不防头被贾琏咋个正着,瞬间鼻歪眼肿口出血。 孙绍祖吃疼,再顾不得偷香,将怀里美人一丢就追打贾琏,此刻,厅外不知护院家丁一起进了大厅,正所谓双全难敌四手,乱拳打死老师傅。 一群人围着孙绍祖打狗一般,孙绍祖也是疯狗一般四处乱窜,一时间,但荣禧堂上椅子翻了,牌匾倒了,宝瓶打碎了,总之,喊叫声,呵斥声,哭嚎声,裹乱交织,乱成一锅粥。 孙绍祖再是英雄了得,也只是寻常功夫,他又眼睛受伤,视力模糊,很快落了下风。 这孙绍祖也是个人物,疯狗一般抓住一人暴打,众家院顾惜同伴,拳脚一缓之下,他已经略到贾赦面前,凤姐躲在一边,恨不得他把贾赦打几下,这婚事就黄定了。却不料孙绍祖见了贾赦就磕头,抓住贾赦只喊道:“小婿错了,岳父救命啊!” 贾赦恨不得躲在八仙桌下去,这一刻被孙绍祖一喊一抓,终于清醒了,记得自己是这荣府最大家长老爷了。他举手乱拍桌子:“住手住手,反了天了,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爷?” 这些人手都是贾琏凤姐布置,凤姐好允诺,事后每人发了五两银子辛苦费,一切医药费用都有荣府承担,所有参加人员,今后都是荣府功臣,年底红包都是特等十两银子。 这会子人也打了,知不知道二爷两口子满意不满意,虽是贾赦喊住手,他们一个个看着贾琏,这事儿算不算办好了?赏银红包嫩不能到手了? 贾琏心中直骂蠢材,却是微微额首。 这些家丁护院方才丢了无期跪地磕头:“老爷赎罪,小的们也是怕老爷吃亏啊!” 贾赦一听这话甚是有理,狗|日|孙绍祖,竟敢当着自己面前殴打自己儿女,何该受些若教训。贾赦心中暗自庆幸,若没有这些护院家丁充面子,只怕今日要出丑。这一想,这位老纨绔面色顿时缓和了,心中嘉许,格老子养兵千日,终于用上了,却是面孔一板,骂道:“滚滚滚,滚到外面跪着去,看到你们就闹心。” 第84章 夺舍三之贾迎春 却说贾赦亦真亦假扬威般一通喝骂,瞬间,荣禧堂只剩下贾琏父子,凤姐,再有孙绍祖这个混球羔子。 贾琏父子面面相觑,各自在思索,下面该如何收拾孙绍祖。 凤姐看着满室狼藉,心中愤慨不已,与贾琏相视,夫妻二人都有一种强烈抽死孙绍祖的愿望。却也知道,孙绍祖不是奴才,赔几个银子也就完事了。 夫妻眸光交汇,达成一致,不能要他命,那就破他财呗! 贾赦哪里想着这人也打了,下面就是谈判,讨价还价了。他还担心孙绍祖耍赖呢。正要礼贤下士,跟孙绍祖攀攀翁婿情意,忽见凤姐还跟那儿戳着,还与贾琏眉来眼去,这是把自己这个公爹当摆设牌匾呢,心中顿生不悦:“琏二奶奶,还有事呢?” 凤姐裣衽施礼,道:“请问老爷,老祖宗若问,媳妇该如何回答呢?是说姑爷当着老爷面,把二姑奶奶给打了,还是说姑爷把荣禧堂给砸了?须知咱们这个荣禧堂可是御赐修建,媳妇真怕老祖宗得知会是什么后果,唉!” 凤姐重重咬出‘御赐’两字,成功的将贾赦当掉脑子找回来了。 贾赦闻言环顾室内,娘的皮,荣禧堂整个一个兵灾匪祸。贾赦这人除非不占理儿,一旦他占了理儿,那可不是好相与。这也是他之前惯着孙绍祖缘故,他可是心知肚明,贪了孙绍祖五千银子。 这会子则不同,他占理啊! 贾赦顿时精神抖擞起来,小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眸光觑着狼狈孙绍祖,瞬间心生一计:狗杀才不是说老子用了你的银子吗,今日就给你还了! 因搀扶孙绍祖起身,叹道:“贤婿啊,你说我好心好意撮合你们夫妻团聚,你再是气性大,不把我这个岳父放在眼里,也不该砸我的荣禧堂啊。贤婿啊,不是我不帮你,你这回可是闯了大祸了啊!” 孙绍祖这里正在浑身疼痛,他还想着要讹诈些汤药银子呢。忽听贾赦这话,顿时心中警铃大作:“岳父这话何意?” 凤姐闻言一声冷哼:“老爷,您可要秉公断事儿,须知咱们这个荣禧堂牌匾可是先皇御赐,这对联却是今圣上墨宝。如今统都被孙绍祖打得稀烂,这要是圣上怪罪下来,咱们府上可是吃罪不起呢!” 贾琏闻言顿时醒悟凤姐之意,知道这是凤姐暗示的自己如何教孙绍祖破财法子。他唬得上前抓住孙绍祖,蛮横的往外就拖:“走,跟我去金銮殿上评理去,你这个犯上作乱东西,竟敢打碎御赐之物,这个罪过咱们荣府可不能替你担着!” 孙绍祖闻言顿时吓傻了,他虽然横行霸道,哪里敢捋圣人胡须呢。硬着头皮道:“红口白牙,你有什么凭据说我打碎了御赐之物?” 贾琏抬手往上一指,冷笑道:“睁开你的狗眼,仔细瞧瞧,这荣禧堂是谁的墨宝?当今圣上在潜邸别号是什么,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孙绍祖早就听说了荣府有许多御赐之物,抬头看那高悬的牌匾落款,确乎当今圣上微时别号,那墨宝更是货真价实圣上笔迹。如今市价千金难求。 孙绍祖这下乱心神了 慌得趴在地上直磕头:“求岳父救小婿一命,小婿只要掏出名来,必定肝脑涂地以报大恩!” 贾赦闻听他说肝脑涂地,昏黄眼眸透出算计得逞的阴笑,正要抬手让孙绍祖起身。然后顺手把那五千银子抹平了,他也就心满意足了。 说起来这个贾赦也是脑子不够用,真是贪财都无道,否则,也不会堂堂世袭一等奖军,被五千银子打下眼睛卖女儿了。 贾琏凤姐见孙绍祖空口无凭就想脱身,哪里肯让这畜生如此便宜呢。 凤姐眼见贾赦把手一抬,就要轻饶孙绍祖,急忙抢着喊道:”老爷?“ 凤姐这一生喊得又急又尖利,吓得满腹算计贾赦一个哆嗦,冲着凤姐直瞪眼:“你这个妇人,懂不懂规矩?公爹面前岂有你随便插嘴道理?” 这一纠缠,终于给了贾琏组织语言的时间,贾琏终于接上凤姐思绪,决不能让老爷狂妄自大,轻纵孙绍祖,放过这个千载难逢机会,忙着接过凤姐话题:“老爷,您可不能犯糊涂,这事儿弄不好可是杀头大事儿。” 凤姐却道:“还有这些宝瓶,摆设,哪一样不是价值千金,林之孝,把这屋里所有大海的宝物一一列上清单,交给你二爷一并带上,到时候要请生人替咱们做主,这些可都是老公爷当初跟随先皇鞍前马后所得赏赐,天上没有,地上无双,必要他给个说法才成!” 贾琏点头:“对,列上,哼,我就不信了,我堂堂荣国府被人砸了,圣人会不给咱们一个公道!” 孙绍祖一看这个架势,这狗娘攘的只怕想要自己命啊。顿时扑在贾赦面前,抱着他腿杆子,舔着贾赦的鞋面哭泣:“泰山大人,您大人大量,你饶了小婿无心之过吧,只要您答应小婿不上金銮殿惊动圣上他老人家,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小婿绝无二话。” 贾赦哼哼唧唧道:“我是好说话呢,平日替你斡旋也不知道糟蹋多少银子,眼见你的候补差事就要到手了,只是我怎么听二丫头回家说,你那个老娘张口闭口说什么我欠了你五千银子呢?那个银子不是你请我替你送给督察院打通关节的费用么?你可知道如今市价?一个虚衔七品也要一千五百银子呢,一个郎中要多少银子,你心里该有个数吧?” 孙绍祖顿时明白,贾赦这个老狐狸之意了,这是要自己不再提说五千银子聘礼了。 五千银子他舍得起,忙着磕头:“这都是下人没说清楚,我老娘后宅见识,小婿回去就给她说清楚,保证今后无人再提这话。” 凤姐冷哼:“这是该着,你且说说着堂上一片狼藉如何了结吧!” 孙绍祖心里恨不得把贾琏两口子吃肉寝皮,却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冲着凤姐抱拳道:“只要舅嫂大人大量抬手放过兄弟,我愿意翻倍赔补!” 凤姐吹吹指甲,笑道:“这样啊,那我就看在二妹妹面上饶你一回,来人呈上清单与价目!” 林之孝早就按照凤姐提示造好一份明细鸡价目表,闻言,双手呈上。 孙绍祖一瞧,差点晕厥,格老子这荣喜堂金子打造也不值得三万银子啊。且他还说要翻倍,这不是六万银子吗,狗娘养的刁妇,这是要吃穷自己啊。 孙绍祖不敢跟凤姐分辨,把价目单子呈给贾赦。 贾赦瞧见,啐凤姐一口:“平日说嘴吹破天,却原来是个没见过世面东西。” 凤姐贾琏闻言相视挑眉,这个老糊涂难道胳膊肘要往外拐呢? 凤姐杀鸡抹猴一般给贾琏使眼色,让他说话。 贾琏却是被贾赦打怕了,很有些畏惧,正在跟凤姐挤眉弄眼,想要凤姐设法。却不料贾赦那里指着地上破碎玉屑,啧啧叹息不已:“哎哟,瞧瞧,瞧瞧,都成沫了,真是心疼死人也!” 愤愤之余,反手指着凤姐吹胡子瞪眼睛的责骂:“你知道这供奉玉瓶玉料多少银子竞价所得?那时一万五千银子。还有这玉琢工费知道么?那是宫廷御制,圣上恩宠,岂是银钱能够衡量啊?” 贾赦说着自袖筒里抽出石呆子那里讹诈来的扇子,不伦不类的摇晃着,看的凤姐牙根儿抽冷气,他却道:“这扇儿多少银子一把呢?千金难买?我这荣府的东西,一草一木那都是无价之宝,你这个败家娘们,你就败家吧!” 凤姐抿嘴一乐:“老爷,媳妇也是心疼孙妹夫,他都说了要双倍,媳妇想着总归亲眷,所以这才把价格压成十之一,不过叫妹夫意思意思也就是了,哪里能够让他破家赔偿呢,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贾赦心里直骂凤姐刮毒,这个清单只怕夸大十倍吧,却是额首道:“嗯,这话说得在理儿。” 贾琏肚里笑翻了,却是拧眉怒目,沉脸吩咐道:“来人,笔墨纸砚伺候着。” 兴儿忙着捧上笔墨纸砚,伸手一请:“姑老爷,您请吧,小的替您磨墨牵纸!” 孙绍祖愕然:“写什么?”心里愤愤,老子就是不写,难道荣国府还想私设公堂不成? 贾琏哂笑:“写什么?孙妹夫,你在军中也混了多年,难道不知道口说无凭么?” 贾琏这说回头冲着贾赦作揖:“老爷,那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军中无戏言,” 贾赦哈哈一笑:“叫你好生读书,这会子知道书到用处方很少了吧。告诉你,听好了,这话是‘军中无戏言,立下军令状!” 贾琏点头如啄:“对对对,正是这话,孙妹夫出身行五,应当知道这个句话吧。” 孙绍祖见他父子插诨打斜讹诈自己,气得有些发懵,勉强言道:“军,军令状?咱们翁婿舅爷的,用不着吧?” 凤姐做好人上前解释道:“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军令状事关生死,这个呢,只要你把今日如何打人,砸东西,这两桩事情一一写清楚,签名画押。再一张欠账清单来,然后把银子清了帐,咱们这事儿就当过去了。亲戚还是亲戚!” 贾琏却在一边冷哼道:“就写三日吧,三日内不清算,咱们就金銮殿上辩是非!” 孙绍祖恨得直咬牙,这一写便是白纸黑字实打实了。只是看着贾琏一福得力不饶人样子,似乎不把自己拉上金銮殿上死不休的样子,孙绍祖不敢龇牙。乖乖写了供状欠条。欠条注明了三日内还清。 孙绍祖只写了姓名,却被贾琏毫不客气捉住割破他手指,按了血手印。 把个孙绍祖只气得龇牙咧齿,却是一口鲜血吞下肚,不敢反抗! 贾琏收好供状欠条,这才一拱手:“孙姑爷贵人事忙,咱们荣府庙小,就不留客了,请吧!” 孙绍祖气得晕头糊脑,刚要出门,凤姐忙道:“好叫姑爷知道,二妹妹说了,身子不爽,怕事不能伺候婆婆,要再等月余才能康复,届时姑爷有心则来迎归,不然,妹妹过了上元,咱们再给送回去!” 孙绍祖忍气道:“好说!” 这话说起来絮絮叨叨一大篇儿,其实不过一枝香的功夫。 却说这里林之孝这个搀扶着孙绍祖出了仪门,凤姐方才呼出一口腌臜气,直觉舒爽无比。 贾赦贾琏凤姐父子夫妻正在相视而笑,庆贺今日大获全胜,出了恶气了。 忽然间,荣禧堂无端端响起一声哀嚎:“我不活了!” 众人闻言悚然。 第85章 夺舍三之贾迎春 这一声哭嚎,凄厉绝望又急促,寒人肝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凤姐闻听,直觉瘆人得很,不由暗暗心惊不已,二妹迎春已然脱逃,她可以肯定,凤姐疑惑,莫不是那个丫头拼命护主,吃了孙绍祖闷亏呢? 只是听着声音又不像是迎春房中之人,凤姐侧耳想要仔细再听清楚,却再无声息。 凤姐顿觉诡异,心中不免发毛,浑身汗毛齐刷刷的竖将起来,一股寒意,从心头升起:难不成大白天出口了鬼呢? 凤姐推推身边平儿,道:“带人看看去?” 平儿闻言带要叫人,这才警觉,不光迎春一股人走得干干净净。凤姐带来之人,也只剩下平儿丰儿两个。其余执事婆子多被孙绍祖殴伤,下去疗伤去了。 平儿只得拉拉丰儿,二人携手并进,寻着声音来源,转过荣禧堂中堂,眼前豁然一亮, 却见屏风处倒卧一人。 平儿忍住惊悚,还道是那个执事婆子被孙绍祖打死了,这事儿可就大了。因战战兢兢上前查看,这一看,这妇人虽然俯卧于地,却是满头珠翠,再看衣着,并非府里婆子装扮,二人合力将之翻身,平儿丰儿俱皆惊讶不已,这妇人二人再熟悉不过了,赫然就是王氏之妹,宝钗之母-薛姨妈。 平儿摸索薛姨妈脑后胸口,并无伤痕,正在诧异:薛姨妈缘何晕厥此处?平儿记得清清楚楚,今日孙姑爷上门之事,因为并非什么光彩之事,仅限府内主子知道。孙绍祖到荣禧堂事情就更少了,只有荣庆堂与凤姐屋里,余者一概不知。 平儿这里正在思忖,却是丰儿浑身一个哆嗦,只是拉扯平儿:“姐姐,您瞧瞧,那里还有一个呢?” 平儿顺着丰儿手势瞧去,却见幔帐之下横躺一女,平儿伸手撩起幔帐,眉眼甚熟,正是王氏内定的宝二奶奶薛宝钗! 平儿这才细看薛姨妈手里死死攥住钗儿,正是宝钗平日最喜欢的玉凤吐珠钗。此钗是王氏所赠,宝钗最近则作为标志一般,日日佩戴。 平儿双手摁住胸口,一刻心肝乱蹦乱跳:皇天老爷,这宝姑娘是发了什么病了呢?怎会晕厥在这儿呢? 还有这薛姨妈? 平儿细瞧宝钗情景,顿时脑子一炸,陡然想起方才那被孙绍祖轻薄之人,平儿以为是媚人,或是司棋呢? 平儿吓得一颗心肝只要从心口跳出来:难道方才被孙绍祖抓住那人不是二姑奶奶丫头,却是宝姑娘? 平儿顿时面色煞白,这如何了得! 平儿吓得捂住嘴巴,踉跄者靠在中堂壁上,冲着凤姐直招手。 平儿一贯老成,凤姐见她吓成这样,顿时心生不祥:定然出了大事儿了。忙着趋步上前拉住平儿:“小蹄子如何吓成这样?” 平儿似乎怕吓着凤姐一般,戳戳地上:“薛姨太太母女呀,奶奶!” 凤姐顿时脑袋一炸。亲戚死在家里可不是好事儿! 凤姐抢步上前,抱住薛姨妈,嘴里骂着:“怎不救醒了?”伸手要掐她人种。 平儿忙着摆手,颤声道:“姨太太只是晕厥,奶奶且先瞧这个?” 凤姐顿觉自己糊涂了,明明平儿说了母女两个,忙瞧宝钗,顿时神魂惊散:但见宝钗髻儿散了,钗儿掉了,衣襟扯散,袖口破烂,嘴唇破皮,面色煞白,嘴角更有干涸的血迹。(..info) 再无一丝淑女之姿! 凤姐立时吓得心惊胆颤,这情景可不是什么好样子。凤姐急忙搀起宝钗抱入怀里,颤抖着手指翻看她眼皮子,稍稍安心,还好瞳孔没散。 姑娘家不能刺面孔,凤姐拔下头上金簪子在宝钗虎穴一刺,血珠子冒出同时,宝钗‘嘤咛’一声,缓缓睁开眼睛。 宝钗似乎痴傻一般,半天眼珠子也不知道转一转,就那么白痴一般,直眉瞪眼瞅着凤姐。 凤姐忙着伸手轻轻搓揉宝钗面颊,柔声呼唤:“宝钗妹妹,我是凤姐姐啊,认得不?猴冷的天,妹妹你怎会到这儿来?” 这一问,唤回了宝钗不堪记忆,顿觉屈辱攻心,她慢慢咬紧嘴唇,泪水缓缓滑下面颊,半晌方才胸脯子一挺,直觉胸闷噎气,有些喘气不赢:“凤,姐姐,我......” 凤姐虽然恨她给自己上眼药,要自己强,却也不忍心看她这般模样,此刻,她心中只有姐妹情谊,伸手替她顺气,哑声道:“没关系,好在没有什么大事,知道的人也不多,放心啊,有我呢!” 贾琏听见宝钗哭声,顿时想起来了,拔足就往外跑:“狗|日|孙绍祖……” 凤姐也警觉发生什么事情,急忙唤道:“琏儿,回来!” 贾琏顿足道:“难道叫他白白占了便宜不成?” 凤姐啐道:“你追她做什么?宝钗妹妹岂能给人做妾?再者,你是什么人?凭什么给宝钗妹妹出头?” 贾琏顿足叹道:“你送宝钗妹妹去梳洗,我去寻那薛呆子去,总要拿出个法子才成!” 宝钗在荣禧堂出事,虽是她自己撞进来,无论如何,总要给薛家通传一声才成。 凤姐额首,吩咐平儿:“看姨妈这情景,只怕是打太太那儿来的,这个时候,不能让她们母女见面,只怕一哭一嚷,这事儿咱们想瞒也瞒不住了。” 平儿额首:“奶奶想着如何?” 凤姐略忖:“不如这样,你先把薛姨妈送去太太佛堂,就说姨妈忽然晕厥了。佛堂人多,有玉钏彩霞几个,也好有人照应。” 平儿与丰儿两个额首,合力搀扶着薛姨妈往小佛堂去了。 凤姐瞧着聪慧灵巧宝钗竟然傻傻呆呆,心里甚是酸楚,细细耳语宝钗:“妹妹,为了保密,你先不能回去蘅芜苑了,且去我那儿梳洗一番再去,可好?” 宝钗此刻方觉凤姐亲切,只是愤怒与灰败交织撕咬,让她胸口发闷,喉咙生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唯有含泪额首。 凤姐便把自己软轿把给宝钗坐了,吩咐抬轿媳妇子道:“平姑娘崴了脚了。” 一时,轿子抬到自己屋里,平儿也会来了。凤姐吩咐丰儿:“你亲自去提热水,对外直说你平姐姐崴了脚了。” 丰儿知道这事儿严重性,忙应了。 主仆们默默无声替宝钗梳洗,从里到外换了凤姐衣衫,又把一件与宝钗一样的大红猩猩毡的披风给宝钗披上。原本送她回去,又怕她想不开,也不敢把她送回蘅芜院去。想着宝钗留在自己屋里也不成,贾琏来往也不方便。 再者,等下薛姨妈来了,肯定是有一场大哭大闹,自己这里人来人往的媳妇子婆子小丫头,说话也不方便。 思前想后,凤姐将李纨寻来,暗暗把事情说了,凤姐意思,先将宝钗送到了稻香村,一来让李纨劝慰宝钗,二来也是让李纨看管宝钗,千万不能让宝钗出事儿。 李纨闻言落泪叹息:“你说她跑去荣禧堂算什么呢,一贯冷眼旁观做评判,不想如今出了这样事情,太太知道怎么得了?” 凤姐闻言,心中一动,薛宝钗这回真是聪明误,跟一个出嫁姑姐制气,结果搭上自己。这一回宝兄弟再拒婚事,就是有理有据了。 却是此刻不好说什么,叹道:“宝钗妹妹一向知书达理,最是明理之人,希望她能想得开!” 李纨叹息几声,也只有罢了。 按照李纨心思,必要孙绍祖负责才是。却是凤姐说的对,这事儿实在不好解决,若是孙绍祖成器,索性给了孙绍祖做妾,凭宝钗这样人品,做个平妻两头大未必不可。 却是孙绍祖那样的混蛋,哪里配呢?折了一个迎春,已经后悔莫及了。岂能再把宝钗贴进去受罪。 李纨这里劝慰着宝钗去了稻香村暂时安歇,李纨子时寸步不离守着宝钗,生恐她做傻事。 凤姐这里只管跟迎春与贾母三人商议,把宝钗被轻薄事情说了。 贾母没想到会出这样事情,叹息之余吩咐凤姐,一定要严谨门户,谨防闲言碎语蔓延。 宝钗已经无颜再入贾府,贾母不介意放她一码! 另外,贾母吩咐凤姐递牌子,请了王太医进府替薛姨妈请脉,却说性命无忧,不过,要想痊愈,需要细细调养,一再吩咐,决不能再受惊吓了。 凤姐直觉此事透着邪乎,几次跟迎春试探:“你说宝钗妹妹怎会出现在荣禧堂呢?” 迎春心知凤姐之意,却不点破,这件事情,迎春问心无愧,虽然最后迎春选择暴露宝钗,可是宝钗出现在荣禧堂,并非是她设计。要怪只能怪薛宝钗这人不厚道,迎春已经很惨了,她还要落井下石看笑话。 迎春不过是顺手牵羊,让她自食恶果,品尝一下她所谓的‘大造化。’ 薛姨妈因为瞧见宝钗惨状惊怒成病,平儿将之送往佛堂之后,她醒来之后竟然生成恶疾,半边身子麻木,口歪鼻斜,满嘴流涎。 因此,一直被王氏拘在佛堂养病,宝钗在稻香村日日以泪洗面。好在有薛宝琴日日陪伴,虽不知道堂姐发生何事,由她日夜陪伴,凤姐李纨轻松不少。 薛姨妈之事,凤姐根本不敢告知。 薛宝钗性格却甚是刚毅,最终瞒不住,让她得知母亲患病,便带着薛宝琴搬回了薛家居住小院子,一心一意伺候母亲。 夏金桂屡屡生事,最终被薛蟠毒打一顿,索性回娘家常住去了。 薛家小院子倒因此安静了。 这是后话了。 回头却说贾琏,宝钗出事,他出来寻找薛蟠,跑了无处花楼酒坊,最终在群芳楼寻着酒气熏天薛呆子,却是他已经酒醉麻木,根本听不懂人话。 贾琏无法,也只有将之带回交给他堂弟薛蝌。 隔日,薛蟠醒来得知妹子受辱,母亲病重,抄了抢上宝剑就要去寻孙绍祖拼命,好在被他兄弟薛蝌拦住了:“哥哥还是先安抚好姐姐,再替大伯娘寻个好郎中吧,余者容后再图!” 结果,薛蟠探望母亲之时,竟然跟宝玉起了冲突,动了全武行。宝玉在完全不妨之下被薛蟠一个耳光抽成了猪头。 王氏心疼儿子,大怒:“你发什么疯?钗儿出事,跟宝玉什么相干?” 薛蟠却道:“妹妹为什么要跟人制气,还不是因为他处处留情,吃着碗里护着锅里所致?” 王氏被薛蟠激怒,说漏了嘴:“放屁!钗儿自己嫉妒使小性儿,因为迎春偏向林丫头制气,这才去看迎丫头笑话。你果然有本事,有担当,就去致死孙家里,与你妹子出气,只会窝里横!” 薛蟠佛袖而去:“等着吧!” 贾琏宝玉甚是担忧,只怕薛呆子出事,王氏并不担忧:“他能干什么,孙绍祖可不是文弱书生,一拳能打死!” 这话贾琏宝玉都不好接了。 孙绍祖这回却是出奇的守约,三日后准时奉上六万银子,并表示之前孝敬贾赦五千银子也不提了。 不仅如此,孙绍祖还在荣庆堂外面垂花门钱,远远跪着给贾母磕了头,有留下话说,会在小年之后亲自来迎接迎春回府。 孙绍祖如此表现,让贾赦十分得意。得意之余,贾赦无耻要求贾琏凤姐,将孙家的六万银子划分一半归自己所有。结果遭到贾母狠狠唾弃。 后来又贾母分配了六万银子去向。贰万伍仟银子归入公中,用于修缮荣禧堂,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贾母放水打赏贾琏凤姐夫妻辛劳费。 否则今后会还会卖力替你撑场子呢! 再拨出五千银子让贾琏寻找一二个勋戚子弟作证,亲自送往孙家,免得那小子今后再拿这个做文章,作践迎春。 余下三万银子,贾母之意,悉数给迎春,作为增添嫁妆。 这种分配除了贾赦邢夫人,人人称道。 迎春略作推辞欣然接受了。 一来,她今后独立门户需要银子,二来,这笔钱可以留待将来拯救贾府落难女儿。 至于贾赦贾政这些不作为不肖子孙,不在李莫愁搭救之列! 贾母考虑到孙贾两家闹成这样,荣府上下都觉得迎春暂时不宜回家。等到孙家车架上门之后,贾府在大张旗鼓把迎春送回去。 迎春自此便安心在葳蕤轩住下了,一边陪伴贾母,一边输送灵气替黛玉清除体内余毒。 只是,黛玉不知为何,不能自行吸收灵气。 迎春猜测,估计是玉佩未认主之故。 迎春后来打通了大周天,武功更近一步,对付孙绍祖绰绰有余之时,曾经跟紫鹃和伙子,想把玉佩主人变更为黛玉,好让黛玉有防御隐私毒害之能力。只是紫鹃那日刺绣之时,故意撮手刺破黛玉手指,然后用玉佩擦拭,却那血水滴在玉佩之上,玉佩并不吸收。 紫鹃至此,彻底消除了心底愧疚,她以为这是二姑奶奶缘法。 迎春也不知道这是何故,心中猜测,这大约是仙姑接了癞头和尚之手特特赏赐给自己的机缘吧。 不由暗暗给青衣仙姑上了一注心香,感谢她之护佑! 只是这份恩请还不回去,还得滞留下来,安排好了黛玉,自己才能身无挂碍。 其实,李莫愁如今已经不是那么迫切回到终南山。只是她还没有寻到世师妹忽然强大缘故,还是心有不甘,想要回去看看。再者,这尘世没有牵绊之人,她不如回去终南山继续研究武功。或许能够自创一门,自成一代宗师! 那边厢青衣仙子微微摇头,迎春得了黛玉灵玉,黛玉也受了迎春恩惠,兜来转去,倒地谁欠了谁,如何说得清楚呢! 小年过后,便是孙绍祖承诺来迎迎春日子。 贾母凤姐暗暗吩咐司棋綉橘,悄悄替迎春收拾包裹行李,以免孙家来了手忙脚乱。 熟料这日晌午过了,也不见孙家来迎,贾母不免失望,迎春却是无所谓。 这日傍晚,薛蝌忽然来寻贾琏,却是薛蟠纠结一班子纨绔无奈在大街上跟孙绍祖干上了,孙家薛家各死了两名下人,孙绍祖当时正准备来荣府接人,惊散的马匹踏伤了街头十几名路人小贩。 结果,被巡街御史逮住了,一体关进了都察院大牢。 索性王子腾虽然奉调出京了,都察院是他老巢,还有些旧情面,暗暗送信给薛家,着令他们迅速安抚死伤家眷,跟孙家和解,来个民不举,官不究,把事情暗暗了消完事。 薛家满门妇孺,薛蝌又是两眼抹黑,这是来求贾琏代为斡旋,无论多少银子,先把人捞出来再说,大过年住牢房,实在不吉利! 贾琏闻言,却是暗暗称愿,问道:“孙绍祖如何?” 薛蝌以为贾琏责备薛蟠,面色讪讪:“大哥上去就冲孙家姑爷坐骑一刀子,把马眼镜戳瞎了,马惊了,将孙家姑爷摔下马来,倒拖蹬,幸亏孙家姑爷功夫了得,自救脱身,听说是后背擦伤,右腿杆子被马镫蹩折了。 贾琏闻言心中暗喜,孙绍祖就是要薛呆子这种莽夫对莽夫整治他。拍拍薛蝌:”放心吧,我这就那帖子恕他出来,只是这抚恤银子你们得丰厚些,还有这衙门都要过年了,上上下下也得供奉供奉才成呢!“ 薛蝌忙着从袖口里摸出银票递给贾琏:“现银没有,这是咱们当铺的银票,都是通兑宝钞,必定不叫二爷为难!” 贾琏摸了摸,对薛蝌机灵十分对味,拱手道:“无需这般客气,薛家跟贾府是正经亲眷,叫二爷外道了,你叫我一声琏二哥也就是了。” 薛蝌马上改口叫二哥,连连作揖拜托。 贾琏一边吩咐套车,一边拍着薛蝌安慰:“回去等消息吧,今晚必定把你兄长接出来!” 凤姐这边也得了消息,忙着来给贾母报信儿:孙绍祖来接迎春途中被薛呆子打了,这会子正在都察院大牢里拴着呢! 凤姐来问问贾母,这孙绍祖是立马保出来,还是让他在牢里待些日子,让她知道知道厉害。 贾母沉吟半晌道:“问问你二妹妹意思吧!” 迎春笑道:“孙家也没人求咱,咱们犯不着!” 随即起身,亲自送了凤姐出门,暗暗耳语:“孙家不喜欢自诩豪富,傲视权贵么,那就再狠狠敲他一笔,再让衙门好生招待他,挨到三十晚上再放他,让孙家老虔婆知道,知道,在这京都地面上,他一个土财主没资格横着走!” 第86章 夺舍三之贾迎春 凤姐闻听这话,神情一顿,心中蓦然记起迎春之前言语--迎春想要和孙家和离。难道迎春还是在打这个主意? 凤姐眯眯眼,瞅着迎春越发俊俏容貌直发愣,真可惜了这付好相貌,竟然落到孙家那个畜牲手里!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不报免选,让她进宫投奔元春,这份相貌,这份柔弱,有元春那等心计姐姐护着,说不得还能得条活路。 暗暗叹口气,凤姐把迎春手捏一捏,道:“二妹妹,老祖宗虽则疼爱二妹妹,却不会为了二妹妹影响宫里娘娘跟下头弟妹。二妹妹当知,从孙家出来并不容易!” 迎春微笑额首:“正是因为出来不易,才更要让孙家知道,咱们贾府不是那么好欺负,二哥哥直管给他个教训,只要不丧命就成,势必要让他们长长记性!” 凤姐闻言,以为迎春这是要拿捏孙家母子出口腌臜气,很以为然,额首道:“孙家人很该受些教训,妹妹自己立的起,我就放心了,”顿一顿,凤姐又道:“这回薛呆子把人打了,只怕宝钗妹妹名誉就坏了,妹妹也知道,薛呆子这人想法有些各色,她被柳湘莲打了却跟人家成了兄弟。妹妹当记得,那薛呆子十分推崇看重孙绍祖,若是宝钗妹妹寻不到好亲,只怕会想着孙家负责......” 李莫愁就怕薛家并无此意,她巴不得薛宝钗能够爱好特别思嫁孙绍祖,且那孙绍祖若是贪财休妻那就更圆满了。 初嫁随父母,再嫁由自身! 李莫愁正好脱身去过自由日子! 只是李莫愁在这个世界摸爬三世,却也知道这事儿对于女儿家不是好事。自己纵然欣喜若狂,面上不能表现的太过高兴。 故而,迎春沉静了面色,声音低迷:“凤姐放心,若她薛家不要面皮了,送女为妾,我不会为难她,也不过多双筷子的事情,男人三妻四妾也是寻常之事,孙家也养得起。且二嫂子这样能干人,还不是要容忍尤二姐,秋桐之流?何况是我?” 凤姐被迎春说中心病,不免戚戚然,正要开解她几句,却不料迎春眼眸一冷,继续忽悠凤姐:“且我有荣府做靠山,又有凤姐姐老祖宗做主,量她一个妾室也不能翻了天。倘若孙家不长眼,想要一双两好,聘娶什么平妻,或者薛家思想正位,那就你死我活,要么,我把她打出去,要么孙家把我打出来!” 凤姐抿一笑:“好样的,侯府千金本该如此,你想得通透就好了!” 这日正是腊月二十四,因为薛呆子之故,迎春顺利留在荣府。 晚间,负责刺探消息司棋得意洋洋回来了。 綉橘看出司棋满脸得色,知道必定有什么好事,笑道:“瞧瞧这丫头得瑟样,只怕吃了蜜蜂屎了,还是捡到了金元宝了?” 如画跟着打趣儿:“只怕潘家姐夫回来也未可知呢!” 司棋闻言啐她们一口:“瞧你们出息!” 旋即嘻嘻哈哈直笑得花枝乱颤。只把綉橘如画几个逗引的心痒不已,拉着她快些交底:“快说说,倒是出了什么新鲜事儿?” 你道司棋为何如此呢? 却是因为孙绍祖作践迎春,司棋綉橘这些贴身丫头感同身受,同仇敌忾,只恨他不死。故而,如今得知孙绍祖进了大牢,倒霉被作践,心中只是称愿。 司棋笑道:“二爷回来了,平儿告诉我说,二爷去捞薛家大爷时候。薛大爷孙绍祖都与那些鸡鸣狗盗流氓地痞关在一起。据说二爷去时,薛大爷还好,因为牢头认得咱们大舅老爷,无人敢动他。” 司棋说着笑得不行:“那孙绍祖就惨了,一身锦衣就被脱了个干净,还被人那个......” 綉橘如画不知究竟,忙着追问。 李莫愁横她一眼,司棋忙着止住笑:“恩恩,我也不知道具体什么,反正说孙绍祖初时还想反抗,结果拖着断腿只有挨打的份儿,最后,被打得,被打得,那个,出气多进气少,方才安静了。二爷告诉了牢头,孙家富足,暗示老头只管讹诈。除夕夜宵禁之前,把人放了也就是了。” 綉橘知道迎春所受之苦,闻言只恨:“该,就该让他尝尝滋味!”又吩咐小丫头露儿:“去告诉你媚人嫂子听,就说姑娘替她报了仇了!” 媚人那日被孙绍祖推了一掌,媚人闪了腰,贾母爱惜她中心护住,这些日子就留在葳蕤轩里调养。 只是这媚人还不知道她姐姐是的冤枉,李莫愁也不准备让她知道,有时候人糊涂些,或许过得舒心些。 这一辈子,李莫愁想留着袭人这个心机女,看看这丫头倒地落个什么结局! 若是天不公道,她再主持公道不迟! 又过了三日,已经腊月二十七了,牢头在贾琏授意下让孙婆子母子见了面。孙婆子受到儿子跪拜请托,终于摸上荣府来了。 孙婆子首先派人传话,却是石沉大海,门子受了贾琏嘱咐们根本没往里面通传,就忽悠过去了。 孙婆子无法,只得忍气上门,她那心里又气又恨:贾迎春胆子肥了哈,竟然敢忤逆自己之意,滞留娘家不归。又恨贾府太不是东西了,既然把薛家捞出去,为何不顺手把自己女婿也捞出来呢? 孙婆子这里带着之前传话婆子,坐着车架,气势汹汹而来,大有要把迎春撕了之意。 因为这孙家婆子一贯欺辱迎春惯了,以为这次只要自己摆出款来,说一句恩准迎春回正方继续做奶奶,迎春必定会顶礼膜拜,然后把孙绍祖捞出来。 一时到了荣宁街,婆子虽然惊叹荣府气势威严,两股惊站,心中擂鼓,却是因为迎春一贯懦弱,又打叠精神吩咐随侍婆子上前通报。 且说这荣府门子,那也是吃香喝辣的肥差事,谁个想要请托贾赦父子都要与他们上供才成。 这孙婆子摆着婆婆普儿,并不理睬门子,且孙绍祖并无正经官职,这婆子并无诰命,不仅一身土腥味儿,车架也是寻常蓝顶。门子见惯了权贵,那里把她放在眼中。车架到了,几个门子眼皮子也不睨睨,照旧几个人闲话饮茶。 出行婆子因为之前来荣府走惯了,那时候因为贾赦吩咐,门子十分客气。如今还当是那时候,又深知自家奶奶绵软,怕婆婆,惧夫君,老鼠避猫一般。 故而,执事婆子并不把门子态度当事儿,一个低等奴才而已。她上来通报门户,一如之前,口气甚大:“轿子里是咱们孙府老太太,府上二姑奶奶婆婆,还请这位小哥进取通报一声,让咱们大奶奶出来说话。” 门子闻听孙家婆子,面色顿时不虞。她若说是进府拜见老太太,孙家是正经亲眷,门子也不敢阻拦,却不料这位是这个态度,竟然丝毫不提拜见之话,偏偏还说让二姑奶奶出来。 难不成这意思还想让二姑奶奶亲自出来迎她? 荣府满府邸都知道孙家作践二姑奶奶,阖府厌弃。 且如今老太太二爷二奶奶宝二爷一起出头给二姑奶奶仗腰子,都把孙继爱姑爷打出去了,谁还怕这个婆子呢! 再者,谁都知道孙家姑爷打死人吃了官司,身陷囹圄。这婆子上门求人,竟敢这样嚣张,还真是不知死活。 只是凤姐有交代,二姑奶奶婆母来了,直管刁难折辱之后再通报。 门子闻听此言恍若未闻。只等那媳妇再三通名报姓,门子这才睨她一眼:“哦,孙家?”之后。门子拉腔拉调问了几句,末了,挥苍蝇一般挥挥手:“那边墙根等着吧。” 且也不敢忘记凤姐嘱咐,使了小幺儿到二门传话,看看下头该如何行动。 半个时辰过去了,孙婆子快要冻僵了,那出行婆子再三追问,这一回似乎知道轻重了,态度软和不少,赔笑作揖。 门子冷哼一声,使个眼色,门内向火说闲话小幺儿正正衣冠,迈着方步出来了传话:“二奶奶说了,二姑奶奶自从回府就病了,前儿刚好些,又被孙家姑爷上门惊吓一场,如今更是起不来床了。正该静养,你们是不是不想干了,竟敢阿猫阿狗的话也赶往内传? 言罢指着门子一通责骂:“再有下次,二奶奶说了,将你们全家赶到街上去要饭!” 孙婆子虽然坐着轿子来的,却是冰天雪地冻得骨寒肉冷,孙家土财主,也不肯花钱在这上面,不过是薄薄木板子包着单棉布,那里保暖呢,一个手炉捂了前胸凉后背,浑身直冻得僵硬,迎春竟敢称病不见,孙婆子顿时大怒,可恨贱丫头,五千银子买的荡|妇玩意儿,竟敢跟自己仗腰子,摆那千金小姐谱儿。顿时气得七窍生烟,下了轿子,抖抖索索溜下车架,想要强冲进府去跟迎春理论。 这婆子也是刚进城,晕头糊脑了,还当是乡下篱笆墙呢。也不想想,就是孙家没品没级,也是二进深院子呢。 门子因她吃了排揎,心里正在气恼,她还自己送上来,门子正好那她煞火气,拧了她衣领一个用劲儿,将之推搡出去:“去去去,哪里来的叫花子,当这里什么地方,竟敢瞎闯,当心抓你去顺天府里吃牢饭!” 孙婆子越发大怒,指着门子怒骂:“你们这些狗仗人势东西,我是你们府里亲家太太,你们竟敢狗眼看人低,竟敢这般作践,这是哪家规矩?识相的,就让你们二姑奶奶出来见我,否则,我上衙门去告她忤逆,把你们这府里臭名声好好扬扬,我看你们荣府还有什么脸面?什么娘娘后家,书香簪缨门第,我呸!等我儿子出来了,看不一个二个掰了你们猪蹄子!” 孙婆子杂七杂八骂得欢实。 门子冷笑着上前,一手一个将孙婆子并出行婆子拧起顺手丢到街角上:“去告吧,好心提醒一句,衙门明年初六才开衙呢,您回家去慢慢等着吧!” 孙婆子一听这话,心中一激灵,这才想起牢里儿子。一拍脑门儿,孙婆子心中悲叹,知道自己一时激愤坏事儿了,儿子可是一再提醒她要好言好语,作揖打躬也要先把贾迎春乎弄住,好歹把自己捞出去,至于贾家后账,慢慢细算再说。 孙婆子想起牢头银子收了几千两,却是推诿拖拉,直说人命关天,孙绍祖是涉案重犯,必须要等年后衙门开衙,将案子了解才能结案。倘若审验清楚,无罪才能开释。 孙婆子打听清楚了薛家薛呆子就是贾府捞出去的,这才心中气恼。也是儿子央求的可怜,这才低三下四来求荣府,想走王子腾的门子,把孙绍祖捞出来。 出行婆子当时是跟着孙婆子去了牢里探视,那孙绍祖全身上下乞丐一般,面上青白,眼神恶鬼一般阴鸷。想想就让人惊恐。今日若是见不到大奶奶,救不出来大爷,只怕异日大爷回来,自己没有好下场。因摒弃孙婆子耍横招数,暗中拉扯孙婆子袖口,细细哀告:“好太太,且忍耐一时吧,大爷还关押着呢,大爷可说了,再迟就没命了,其实当日打死者都是孙家家奴,薛家那边人命已然自己摁住了,咱们这边只要人情托到了,罚些银子也就是了。太太需想想,只要大爷在,多少银子回不来?” 说着又贴近孙婆子耳朵:“那都察院的牢头可是说了,那薛家就是这样走荣府二奶奶路子。否则,大爷怎会吩咐您来求见荣府二奶奶,您看?” 孙婆子怀里可是揣好了打点银子,只是这孙婆子想做无本生意而已。 那出行婆子本是京都犯官旧奴,主子犯事这才被官卖,到了孙家,比之这个孙婆子见识多矣。如今正是寒冬腊月,她不想再买一家,须知她的一家大小都被买在这京都,虽不在一处,只要不出京都,总有见面日子。 此刻看着孙婆子耍横行不通,暗暗给孙婆子出主意,叫她依照孙绍祖吩咐,出银子通关节。 孙婆子肉疼不已,却是摸出来一锭银子给了婆子。 婆子看了看门上一遛六人,方才又生了龌龊,只怕这十两银子通不了关,因此伸出两根指头。孙婆子只得再摸出两锭银子来,那媳妇子又贴近孙婆子道:“太太,大爷吩咐您准备的东西呢?今日只不动真章,大爷只怕要在牢里过年了,太太想想,那牢里可不是人待得地方。” 孙婆子闻言想起儿子一身伤痕,这才将一个朱红盒子递给那媳妇子,心里只是割肉一般难受,老脸直抽抽,暗暗咒骂贾迎春这个丧门星,孙家自从沾上她,府里就开始败起,一路银子化得流水一般。 那媳妇子抓了银子,凑到门子跟前塞过去,然后陪着笑脸只作揖:“几位小哥,方才都是老婆子话没说清楚,咱们是抚上二姑奶奶婆家人,却不是求见二姑奶奶,乃是求见府上当家奶奶琏二奶奶。还请行个方便!” 门子掂量一下,面色有所缓和,额首:“等着吧!” 又是把个时辰过去,门口小幺儿伸出半个脑袋:“二奶奶没空接见,平姑娘吩咐叫那婆子有什么话留下,明儿再来听信儿。” 那媳妇子知道这是府里奶奶恼了,忙着冲到小幺儿门面赔笑作揖,又把自己一个银镯子扒下塞过去:“还请小哥儿行个方便,奴婢不见二奶奶,只要见了奶奶跟前姐姐就成。” 小幺儿也是得了丰儿话出来,势必要作践他们几番再放进去,因此咱三不肯,媳妇子颠颠回来跟孙婆子要一锭银子回去奉上。小哥儿,小爷不住口叫不住口。 小幺儿这才额首:“好吧,你跟我来,我抽空替你回上去,见不见得着,看你造化。” 那媳妇子又跑回去跟孙婆子伸手要荷包。孙婆子不肯,那媳妇子道:“太太,您只想想大爷命吧。” 孙婆子咬牙递过去几个荷包。 那媳妇子跟着小幺儿到了二门,叫她在垂花门前等候,吩咐一个小厮进取递话。 媳妇子忙着孝敬奉上。约莫过了两刻,那媳妇子终于踏上了抄手游廊。 这回见着了丰儿,丰儿听了媳妇子跪地诉说,然后收了红膝盒儿:“明儿一早来听信儿吧!” 丰儿这里按照凤姐吩咐,径直到了葳蕤轩,经红膝盒儿递给迎春:“这是孙家婆子孝敬,二姑奶奶您查收!” 迎春微笑看眼司棋綉橘。 綉橘接过手捧给给主子迎春查验。 司棋热情忙着拉了丰儿入座,吩咐小丫头奉上茶果点心招待,又去内室开了抽屉,取了上等赏赐,悄悄塞在丰儿袖口里。 丰儿原要推辞,司棋悄悄与她咬耳朵嬉笑:“原来咱们姑娘荷包空虚,如今则不痛,姐姐甭客气!” 丰儿想起这阵子二奶奶姑嫂联手讹诈孙家姑爷不少银子,抿嘴莞尔,拢了拢衣袖。 第87章 夺舍三之贾迎春 这边迎春开了盒子,却是千两银票五张。(..info) 迎春哂笑,看来孙家买人价码常年不变,孙绍祖命也值得五千银子! 因笑问丰儿:“这事儿你们二爷经手,你二奶奶怎把银票送我这儿来了?“ 丰儿闻言忙着起身,笑盈盈看着迎春:“咱们二奶奶说了,都察院那边薛呆子都打点好了,孙绍祖何时放只等二姑奶奶一句话就成了。” 迎春微笑盖上盒子,递给綉橘入账:“既如此,我且收下,告诉你们二奶奶,她的情分我记住了。” 心里却在算计,这五千银子加上上次凤姐给的三千,将来赎回巧儿、丰儿、平儿三个尽够了。 翌日,贾琏使唤兴儿往都察院送了百两银票,请几位牢头大哥饮茶。 腊月三十晌后,孙家前后填进去一万银子,孙绍祖终于在傍晚时分,宵禁之前被放回家。 荣府里除了迎春一干人称愿,再有贾赦听闻这事儿笑得大眼贼似的,这一回孙绍祖自己犯了人命,他那官职下不来且怪不着自己了。五千银子可以放心使唤了。 贾赦这般想着,笑得见牙不见眼,心里美滋滋儿掰着指头算计,开年再去蜇摸几匹瘦马回来骑一骑! 贾赦臆想翩跹,一时口水肆意,嗨嗨,那才是人生快事啊! 迎春这里只是暗暗可怜,孙绍祖这厮可谓命硬肉贱,那些人日日折腾他j□j花,竟然给他熬过来了,没死在牢里。 迎春这里想着孙绍祖若来迎接,自己再不能推脱,想着再回孙家,住那屋子,睡那床,心里只犯恶心。 好在孙绍祖伤腿又开花,身心疲惫,差点丢命,回家调养不及,那里顾得上映出呢。除夕夜晚顺利过去,迎春随着黛玉探春惜春跟着贾母凤姐过桥走病,体验着跟武林世界不一样的人生,心中逐渐恢复些暖意。 午夜钟声响过,孙家人并未出现,凤姐黛玉并探春姐妹,再有司棋綉橘如画,一个个都绷不住玩闹起来,一个个伸手问迎春要喜钱。因为按照孙贾之前约定,年前孙家不来人迎接,迎春则在荣府住过上元佳节再回孙家。 迎春心中也甚欢愉,将綉橘一早准备锦缎荷包撒花一般,遍洒一边。 贾母凤姐李纨等瞧着迎春精神焕发,似乎新生一般,只为她高兴。贾母更是心中期盼,希望迎春早日生下一男半女,也好早日熬出头! 却是邢夫人瞅着小丫头手里荷包,竟然是八分银锞子足足四枚,这还是小丫头份例,心疼不已。后来听说大丫头鸳鸯綉橘司棋这些人竟然是八分金锞子四枚,当时肉疼的差点厥气,臭丫头有钱不说孝敬父母,竟然这般给丫头花费,实在忤逆不孝得很! 邢夫人这话也只敢背后嚼嚼舌,须知,大过年的,迎春这个出嫁女儿并未得到邢夫人这个母亲半分银子补贴,反是贾赦因为迎春运作白得了五千银子。 邢夫人跟着也得了孙家一车药材,这是孙家因为迎春之故索赠送年礼,她一个不慈又刮毒继母,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虽则迎春可以在娘家过年修养,贾母甚是欢喜,心底还是希望孙绍祖能够亲自来接迎春回府,即便人不来,车架前来也是一份体面。 只是之前一场闹腾,双方已然撕破面皮,且孙绍祖以为牢中所受屈辱乃是贾琏授意,心中只恨不能把荣府颠覆,将贾家上下食肉寝皮,那里回给迎春体面。 虽则如此,贾母凤姐还是巴望孙家消息,从初六开始就等待孙家来人。这一等,只等过了十五上元节,孙家还没有消息回来。 贾琏出去打听,说是孙家这些日子鸡飞狗跳,奴仆偷溜了一半,卷走了大量钱财,孙家给顺天府低了状纸,只是逃奴不知所踪,顺天府对然接了,也没有下文。 正月十六,孙家来了个送信仆人,说是孙绍祖病了孙婆子也病了,不能来迎,让大奶奶自己回家去。 贾琏已经打听清楚了,孙绍祖虽然吃了大亏,被薛呆子操纵,j□j开花,但是性命并无大碍。如今这般,是恨透了贾府了,只怕迎春回去没有好日子。 却是贾赦并不如此作想,反而传来迎春一通教训,原本是要邢夫人出头的,只是邢夫人前次被贾母整怕了,这一回死活不敢出头。 贾赦只要亲自上阵,他厉声喝骂迎春:“姑娘岂能常驻娘家?身为媳妇就该伺候婆婆丈夫,速速收拾包裹回去吧,这一次,老太太纵然阻拦责骂,我也要把你送回去,我堂堂朝廷命官,不能叫人戳我脊梁骨!” 邢夫人也一边嘲讽:“我知道姑奶奶有老太太撑腰,看不上我是继母,有老太太撑腰,就觉得我这个母亲慈爱。只是老太太能跟着姑奶奶一辈子呢?嫁出门女儿泼出门的水,这女儿家过日子,还要靠丈夫儿子,我今儿这话搁着,姑奶奶仔细想去!” 司棋綉橘等在外头闻听她夫妻挂羊头卖狗肉,二人相视哂笑,心想着大老爷夫妻真是绝配,卖女淫|乐,竟然还敢这般振振有词,实在是脸比城墙后三分老不羞! 迎春知道迟早有这一日,并不犟嘴,只是俯身行礼:“女儿自然知道,嫁出门女儿泼出门水这个道理,女儿这就回去孙家,就此拜别,老爷太太从今好生过日子。女儿虽然不才,也给老爷挣回来五千银子,从此后老爷太太权当女儿死了,再别挂碍!” 李莫愁说完就起身,等贾赦邢夫人慢慢回味这话不对,想要呵斥责打,迎春车架已经走远了。双双咒骂几声孽女,也就完了。 正如迎春所言,她给最后提父母换回来五千银子! 贾赦不亏! 正月十七,这日说实话并非出门好日子。听话听音,十七这话音实在不好听:尸起?失妻? 迎春自从大房偏院回返,路过池边,暗暗运气于掌,食指轻弹,但见对面墙角竹枝遭遇重击一般,枝梢狂摆,积雪簌簌掉落。 弹指神功虽然不尽完美,与东邪差之千里,不过隔空打物绰绰有余了。李莫愁心中止不住冷笑:孙绍祖,你今犯在我手里,说不得就拿你一家性命替迎春抵债了! 凤姐这边忙叨叨命彩明翻皇历,查看十七日凶、恶、忌、讳,却是易下葬,出丧,不易出行,访友。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凤姐忙着使了贾琏去跟贾赦磋商,好歹再留迎春一日,明日十八再归孙家不迟。只可惜,贾琏哪里拗不过贾赦?落得个惨败而归,一场臭骂! 贾琏去往大房斡旋,迎春正往凤姐房里去请辞。(..info好看的小说)虽然李莫愁根本不想在孙家过日子,孙绍祖尸起,或者失妻,都是迎春最大幸福。不过,对于贾琏拼着挨骂也替自己争取这事儿,李莫愁十分感激。 这次与孙家斡旋,李莫愁对贾琏其人,有了全新认识,那便是贾琏比贾赦有人性!想着今后许多事情还要考贾琏凤姐出面替自己周旋交涉,李莫愁决定略略提点他们几句,能否避过前世惨状,则看他们自己造化。 李莫愁心意已定,遂让凤姐贾琏屏退左右,凤姐虽然狐疑,却是忙着挥退了左右。迎春瞧着平儿拦门警戒,这才笑看凤姐夫妻,道:“这些日子,我在老祖宗那里听说了许多府里事情,知道府库空虚,并且开府之时老公爷在户部借银五十万。这些只是老祖宗记得旧账,依我看来,只怕如今欠债翻番也不定。” 贾琏闻言顿时面色紫涨:“二妹妹你不要听人胡说,咱们府里......” 李莫愁一声冷笑,福身道:“我原有肺腑之言相告,既然二哥哥把我当外人,告辞了!” 凤姐这些日子深感迎春举止变化,闻言心肝乱跳,迎春这警语,正好对上了秦可卿的托梦之语:三春去后诸芳尽,各自须寻各自门。 且那繁华着锦,烈火烹油预言已经应验。只怕迎春也跟秦可卿一样,这是肺腑警言。 凤姐以为,再不能忽略,失去最后机会。她抢上一步拉住迎春:“二妹妹别生气,我知道你是好心,你哥哥也是不想叫你担心,你自己日子,你哥哥对你怎么样,这些日子你该看得见,委实你,唉.....” 李莫愁回身:“还是嫂子爽快。” 凤姐拉着迎春重新入座,白了贾琏一眼:“二妹妹不是外人。” 贾琏摊手叹息,满脸无奈:“妹妹知道,我在这府里,一不做主,二不当家,能如何?” 迎春哼一声:“二哥哥这话糊涂,这荣府终有一日属于哥哥所有,府里责任也该哥哥承担。没有钱财继承不打紧,若是罪责落下了,要如何?” 贾琏闻言,眸露惊慌。 凤姐愕然道:“二妹妹?” 迎春看着凤姐:“凤姐姐,你捞的那些血泪银子,真当人家不知道?我若是你,就把那些要命证据一把火烧了,把旺儿两口子乘早灭口!” 前世,凤姐最后坐牢,就是因为旺儿两口子反水作证,让他们夫妻一个发配,一个死在牢里。 凤姐嘴唇颤抖,眼眸瞪成四白眼:“二妹妹?” 李莫愁扬手:‘不要说你没有,我知道,别人也会知道!凤姐姐须知道,这是祸及子孙罪责。这个荣国府已经被二太太糟蹋干净了。凤姐姐千万别弄得爵位不保,性命也不保!” 凤姐吓得腿杆就软了,手只是哆嗦:“妹妹今日过来意思?” 李莫愁盯着凤姐冷笑:“凤姐姐若是能够狠下心,爵位不敢肯定,却可以包你们一家子性命无忧。或许,子孙后代还可以从头开始!” 贾琏闻言动容,作揖道:“二妹妹请说?” 李莫愁眼眸清冷瞅着贾琏:“老爷那些人命官司,二哥哥从此莫再插手,之前做过事情,趁早抹掉痕迹,比如府里那些知之甚多清客!” 贾琏并无什么人命官司。 凤姐却是面色煞白,瞅着迎春清凌凌眸子,差点晕厥,伸手抓住迎春:“二妹妹,你,你可有法子?” 李莫愁并没有什么法子,她只记得林如海上一世法子,因戳戳天,道:“荣府荣耀来自太上皇,可谓树大根深。只要上头那位不动杀机,即便爵位不保,性命必定无忧。只是,如今咱们老爷联合四王八公抵制圣上新政,皇上碍着太上皇只好忍着,一日太上皇不在了,将会如何?” 凤姐失神跌坐:“老爷不是抵制,实在府库没银子。” 李莫愁伸出两根指头:“二哥哥从江南运回二三百万银子,一座园子用得这许多么?余下银子哪里去了?你们从来没想过么?” 贾琏凤姐相对愕然,而后双双眼眸冒光:“你是说?” 李莫愁见二人领会,一福身:“兄嫂多多保证!” 贾琏凤姐夫妻愕然惊呆,连松一松迎春也忘记了。 却是迎春忽然记起黛玉,返身复道:“我只有一个要求,二哥哥人若是换了欠债,再有余银,返还林妹妹一部分吧,虽然不能物归原主,总是你们一番心意。这世上自有神灵,相信姑父姑母在天上看见了,也会护佑你们,遇难成祥!” 李莫愁这日傍晚,带着司棋綉橘如画,还有凤姐送给李莫愁的得力丫头林小红。再有媚人为首四个陪房媳妇,凤姐拨给迎春八位膀大腰圆执事婆子。一行人大大小小三十六口,浩浩荡荡回到孙家。 结果,孙家关门闭户。很显然,这是孙家给迎春下马威。 李莫愁让媚人那个力气赛牛丈夫上前敲门,结果,左右邻舍看热闹之人堵塞了胡同口,孙家门内却是鸦雀不闻。 司棋气愤不已:“姑娘,孙家这是下马威呢,咱们回去吧!” 护送李莫愁回府的是宝玉跟贾环贾琮,再有一个帮办迎春打理田庄的贾芸。 他四人都是一个心思,荣府不差一口饭吃,何必在这里收起,四个人难得异口同声:“对,咱们回去,让大老爷做主!” 李莫愁见状心中暗喜,说实话,李莫愁很怕孙家母子就此受了教训,改过了,那样子她下手还有些理亏。因为仙姑提醒无数次在梦中重复,积德行善,才能回溯当初。 如今孙家母子找死,迎春心中喜悦一拱一拱,春花烂漫,乘着这个好机会,正好把孙家之恶宣扬宣扬。 忍着大笑冲动,迎春故作惊慌道:“宝玉,环儿、芸儿,这么大声音里面也听不见,只怕是出事了,你们速速去寻地保里正,再寻人帮忙把门撞开。” 宝玉贾环贾芸三人闻言,知道迎春这是要出孙家丑,忙着抱拳四周作揖:“各位爷们帮帮忙,把门撞开吧!” 孙绍祖是武将出身,实打实上过战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硬命,那身上煞气叫人望而生畏。一众瞧热闹邻居,闻听迎春这话,胆小的便以哄散了,余下少书胆大的,也是远远地站着瞧。更有那幸灾乐祸主儿,悄悄告知贾芸:“府中里大爷年前把奴才失手打死了,府里奴才兔死狐悲,闹得厉害,据说联合起来罢工对抗,后来这家老太太一起之下把人都发买了,你们不如大声叫喊,或许她们在后宅没听见也说不定。” 这般时刻,贾环忽然喊叫起来:“这儿有梯子呢!” 众人循声一看,果然,孙家左右两箱原本空空墙壁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三架木梯。 贾芸冲着周围拱拱手,吩咐仆从登梯攀墙。 一时之间,孙家门口又笑嘻嘻闹哄哄围满了看热闹之人。 孙绍祖这些日子歇在他老娘屋里,孙婆子知道迎春回家,母子约定给迎春一个下马威。势必要等迎春哭着下跪,再开门给她立规矩。不想,迎春今非昔比,竟然闹出这么大动静。 瞬间让孙家成了这城南鞋帽胡同大笑话了。 孙婆子闻听丫头通报气得破口大骂:“下作娼妇,这是要造反啊!” 孙绍祖黑沉了脸,喝不得抽死迎春,只是腿脚不灵便,吩咐小厮前去开门,结果,小厮回报说,大奶奶自己已经回房去了。 孙绍祖母子惊愕:“门撞开了?” 小厮诺诺道:“不是,大奶奶的兄弟,还有那个芸大爷,知不道从哪里寻来梯子,然后就,” 竟敢翻墙?孙家大奶奶竟然翻墙而入?这个败家娘们这是要出自己丑啊,这叫自己今后还如何入仕做官呢! 孙绍祖气得青筋暴暴,恨不得立时把迎春贱货打死。怒气冲冲之下,竟然忘记自己是瘸子这个事实,丢了拐杖,他当自己还是好腿子呢。大踏步卖出去,恨不得一步飞到二进正方,将贾迎春这个丢人现眼娘们掐死太平。 他这里大踏步迈出去,旋即,右腿杆子咔嚓一声,旧伤新损,腿杆一软,一个趔趄,瘫倒在地,疼得让他抱着腿杆子翻滚着,哀嚎,心中却在萃毒咒骂:“荣国府,贾琏,贾迎春,你们盯着,老子这辈子跟你们没完!” 迎春站在院门口,冷冷瞅着孙家母子,撇嘴鄙视,本仙子尚未动手,孙绍祖竟然就把自己个整瘸了。 孙婆子紧跟儿子之后,匆匆赶往迎春所居二进院落,想要教训教训迎春这个胆敢忤逆自己的贱女人。不防头却见儿子摆脱了丫头搀扶,再次折断了退杆子。 孙婆子这下子再也顾不上厮打迎春去了,反是一声心肝,一生儿哭起来,顺便咒骂迎春:“我就说叫你休了这个扫把星,你偏不肯,如今可好,银子花光了,下人也跑光了,你这腿子又断了,这日子怎么过啊?这都怪贾氏这个扫把星,我孙家自从这个丧门星进门,坏事一件一件就没断过啊。这哪里是娶媳妇啊,这是找祸害啊!” 宝玉贾芸贾环几个哪里见过这样泼妇,就是赵姨娘那也是之感打鸡骂狗,磋磨丫头,哪有这般直眉瞪眼咒骂当家奶奶呢。一个二个气得脖子耿耿,又不是吵架胚子。 宝玉气极了,拉起迎春怒道:“咱们走,不在这里过了。” 贾环如今手底下有那么三下两下功夫,掳袖子,掖袍子,就要上前揍那孙婆子。 贾环嘴里咒骂:“狗杂碎老虔婆,你再敢胡说八道,环三爷我今儿敲得你满地找牙!” 贾芸似乎最有智谋,怒道:“宝二叔,这孙家不讲理,索性叫茗烟跑一步回去商请琏二叔,怎么把着狗杂碎捞出来,再怎么把他丢进去!” 迎春却深受一拦:“你们都是学子,搭在这孙婆子手里犯不着,我自有法子跟她斡旋,芸儿留下跟綉橘对账建账,宝兄弟,环儿、琮儿,你们三个速速回府去。” 第88章 夺舍三之贾迎春 宝玉担心迎春,哪里肯走呢,执意要迎春跟他回去:“二姐姐,这样粗鲁的疯婆子做婆婆,还有狠心中山狼,这日子如何过得,还是回去的好,二姐姐甭担心,老祖宗那里有我去说!” 迎春知道宝玉心性纯良,不说清楚他不会离开,因此悄声告诉宝玉:“如今跟当初不同了,你瞧瞧我们这一行人三十六人,孙家的下人买了多半,拢共不过十人,那孙绍祖又缺了腿杆子,怕他怎的呢,你放心回去,我绝吃不了亏!” 媚人也在一边劝慰:“二爷还是听姑奶奶,快些回去吧,免得老太太担心。姑奶奶这里二爷放心,即便是叫她们打死我,也不能再叫他们沾染姑奶奶半分毫!” 如画兄嫂也是迎春新挑的陪房之意,忙忙着作保。宝玉这才释怀,絮絮叨叨叮嘱半天,大意就是在孙家过不下去,就让贾芸再去报信,自己必定派人来迎接迎春回府。 贾芸作揖应了,又把宝玉贾环贾琮三位叔叔送出了孙府。 那孙婆子还在一声声喝骂,外面看热闹之人不在少数,当着外人,迎春并不答话,只是吩咐几个执事婆子将他母子送去后面养伤。自己也作势上前搀扶孙婆子,却被孙婆子挥手一掌想扇迎春耳光,迎春岂肯被她殴打,手上用劲儿死死在孙婆子胳肢窝里一捏,孙婆子一声嗷叫没出口,迎春另一只抚上孙婆子后背,手指一拂点了她哑穴,嘴里却柔声劝道:“婆婆,大爷身体必定无碍,您老就安心吧。” 旋即强行提溜着孙婆子进了三进仪门,瞥见府门已经关闭,迎春手里用劲儿将她丢给她孙家三小姐孙金枝,却在一丢一放之间将孙婆子胳膊卸脱臼。 孙婆子立时疼得冷汗淋淋,只是发不出声音,双眼往上一插,晕厥过去。 孙金枝眼见她娘好好的软绵绵就瘫倒了,吓得失声惊叫:“娘啊,您怎的了?”旋即张牙舞爪的冲着迎春喷火:“你这个丧门星,毒妇,你对多我娘做了什么?” 迎春淡笑:“你都看着,我不过搀扶一下,能做什么?”随后拍拍手:“小姑搀扶婆婆回去吧,我才刚回来,还要去收拾收拾屋子。” 孙金枝顿时变脸:“嫂子?你既然知道摆嫂子谱儿,怎不知道伺候应该伺候婆婆丈夫?” 迎春本当佛袖而去,抬眼瞧见孙金枝头上竟然戴着凤钗,正是迎春累金丝凤钗,顺手拔了:“记得小姑上次借了我一套红宝首饰,镶玉头面,这些日子,也该用完了,等下记得奉还。” 孙金枝扬手就往迎春手里来抢金凤,迎春瞅着孙婆子身边两个婆子来了,遂故作慌张将金钗一样,好不好拿簪尖刚巧戳在孙金枝手上。这还是迎春不想叫人看出端倪,否则,轻松插她个透心过,叫她废了手。 迎春眼眸清凌凌一笑:“记得原物奉还,否则,下次就废了爱偷拿东西贼手!” 孙金枝吃疼缩回手去,想要叫骂,却被迎春森冷的眼神吓住了。 及至两个使唤婆子送了孙绍祖回转,迎春后退一步身子一软靠在司棋身上,扬手指着孙金枝:“小姑,你不想还我金凤钗好好说就是了,何苦下这样狠手呢?” 两个婆子闻言抬眸,却见迎春雪白指缝间有醒目血迹,她们是孙府老人,见惯了孙家母女欺负迎春手段,却是双双低头装聋作哑,低头去搀扶地上孙婆子,一言不发往后宅去了。(..info好看的小说) 这个意思是留下孙金枝欺负迎春了。 孙金枝气懵了,手指迎春直颤抖。 司棋不是綉橘,见她竟敢指着迎春,叉腰挡在迎春面前,一双眼睛狠狠瞪着孙金枝:“谁敢动我们姑娘一指头,我拼了命不要,也要把她手撅折了!” 司棋说这话,眸光直如冬日寒冰,凛然闪烁。 司棋身材比一般女子都要高达壮实,孙金枝却是那种身材小巧肉呼呼的女子,见识了迎春冷狠,再对上身材高大,眼眸凶狠的司棋,孙金枝落荒而逃,嘴里哭喊道:“好你个贾迎春,你竟敢打我,还叫奴才欺负我,你给我等着,看我不叫我哥哥杀了你!” 綉橘那次因为孙家不给迎春热菜热饭曾经到厨房去讨要,结果就跟管理厨房的孙金枝对上了,綉橘虽然不懦弱,却有迎春这个不受宠主子,她又没有司棋的力量与彪悍,结果是被孙金枝丫头吐了吐沫,外带挨了孙金枝一耳刮子,一坡脚。 綉橘很担忧司棋也会挨打,却不料孙金枝竟然落荒而逃,不由对司棋佩服的五服投地:“看来你的话不错,恶人也怕狠人!” 迎春搀扶孙婆子,綉橘亦步亦趋跟着,迎春算计孙婆子綉橘没看出来,但是迎春扎伤了孙金枝,威胁孙金枝言语綉橘一清二楚,正在惊讶,却见又吓走了孙金枝,綉橘顿时雄心万丈的,搀扶着迎春高兴地只要哭:“姑娘,您早些儿如此,也不会......” 李莫愁司棋都听明白了,綉橘想说迎春早些硬气些,立起来,也不至于被一家子土鳖拿捏欺压。 司棋怕迎春伤心,忙着居中一插,抓起迎春手来细瞧:“我方才瞧着似乎有血迹,可是被那丫头扎伤了,真是可恼,看我明儿不抽她丫头养的,咦?” 司棋一边骂着一边用丝绢给迎春擦拭,并不见伤口,讶异抬头瞧着迎春:“姑娘并不曾受伤,何来血迹?” 綉橘搀扶着迎春,抿嘴瞅着司棋笑:“走啦,走啦,回去告诉你!” 待主仆们回到自己院子,綉橘才把孙金枝如何抢夺金凤钗,被迎春戳伤事情说了。綉橘摸着脸颊嘻嘻笑:“今儿我可平了气了,姑娘总算替我抱了那一耳刮子丑了。只可恨咱们嘴笨,她骂我那些下贱话还不回去!” 孙家原本只是四川乡下土著,孙父乃是个靠杀猪贩卖猪鬃过日子,后来被抽兵丁成了军中走卒,因为战场上不要命,又有些凶性戾气,最终爬成个小武官儿,他又低头做小,攀附贾赦父亲贾代善,得了个世袭武职。这才一家子鸡犬升天,那婆娘原是个杀猪娘子,孙金枝一是个杀猪人家姑娘,恁有什么好性儿。 这一对母女本就是散漫少教,不识得礼数,偏又少了庄稼人的良善,生性凶很,市侩刻薄,对迎春这种锦衣玉食大小小姐有一种天生敌意,心中又妒又恨,且她们总有一种被迫害妄想症,总觉得迎春行动坐卧,甚至一个眼神,都有鄙薄之意。 何不该凑巧,贾赦因为之前答应给孙绍祖,替他走路子寻摸升迁补缺门路,故而收了孙家五千银子盘费,也是贾赦品行低劣不要脸,事儿没办成,银子竟不思退换。孙绍祖补缺无望,倒地不敢招惹荣国府,也只有忍下了。 后来孙绍祖遍动了联姻心思,心想这样既做了皇帝连襟,又可以接着妆奁把五千银子捞补回来。熟料贾赦这个老不羞,竟然只给迎春一千银子薄薄妆奁,逗惹得孙家上下翻脸,一家子借口五千银子事情,骑在迎春头上拿捏迎春,变着花样折磨。 特别是孙金枝,她因为嫁得穷秀才,心中憋屈,时时唆使孙婆子磋磨迎春,似乎这般就可以掩盖她们母女粗俗,抬高她们孙家地位。 之前在荣府之时,司棋重获姑娘信任进府,一心一意为迎春搬倒王氏斡旋忙碌,想要立个功劳,答谢迎春厚爱。根本没空细细追问迎春在孙家事情,且她想着,再怎么夫妻不睦,新婚也要顾全些颜面。哪里知道孙家根本就是不要脸面人家,竟然这般正大光明作恶。 咋闻綉橘诉说,得知主子竟然在孙府受这样熬煎,差点要把胸膛气炸了。司棋是个炮仗性子,荣国府里她也敢撸袖子打砸的主儿,遑论是孙家这种不入流土鳖,撸袖子就要去寻找孙金枝干一仗。 亏得媚人在侧喝住了:“姑娘才回来,衣食住行尚未铺排,你倒有心去吵嚷,以后还有大长日子,你怕没得吵呢?” 司棋闻言这才一笑罢了。 虽然孙绍祖暂时并不在这里居住,李莫愁也不想住那孙绍祖睡过房子,因为当初被孙绍祖撵去下院,正房迎春的行礼摆设又被孙绍祖糟蹋稀烂,这倒正好有了借口,李莫愁因此询问綉橘:“可知道旁边跨院作甚用?” 綉橘道:“那边做了库房,姑爷东西,还有姑娘陪嫁的字画古董这些都在那边锁着。” 李莫愁凝眸盯着满地狼藉,因此把头一偏忙吩咐媚人:“媚人,你带人把我东西归置起来,搬去半边院里,从今儿起,咱们就住小跨院里了。” 媚人答应一声待人去了。 綉橘看着满地碎瓷玉屑直心疼:“孙家人真不是东西,这些可都是老太太与舅太太屋里挪出来好东西。” 李莫愁并不看重这些东西,闲闲瞅着綉橘一笑:“今日你先跟芸把田庄账目对了,无误之后,让芸儿抄写一套给你。再把凤姐与我的那八千银子与他,叫他去外头寻一个熟悉的牙行,看看能不能在京都之外十里左右,置办一座庄子,账目另立。” 李莫愁说着踢一脚地上垃圾,笑道:“至于这些东西,明儿你得空你把清单理一理,再估算估算价值,咱们明儿叫她们给我们赔补银子!” 綉橘见自己姑娘这般气定神闲,威风八面口气,心中直觉扬眉吐气时候到了,喜滋滋应了。 李莫愁坐在堂上,瞅着贾府带来之人,指着新增加陪房晴雯嫂子多姑娘一笑:“明儿起,你们两口子去厨房帮忙,孙家人人头不用你们操心,你只管咱们府里出来的三十几口子。” 多姑娘嗤的一笑,扭扭捏捏走成三道弯儿:“姑娘就放心吧,咱们那口子啊......” 李莫愁把脸板,道:“你男人去厨房上灶,厨房自有人负责,你不许进厨房,那手做的饭想必没人敢吃,工钱一两不少你。你负责的事情凤嫂子想必交代了你了。可好记得?” 多姑娘丝绢子遮住嘴巴,声音酥麻妖娆:“您等着吧,不消三日,我保管把他拿下来。” 李莫愁笑道:“只要你哄着他休了那孙婆子,驱赶她家女儿回婆家去,再把府库钥匙交给我,届时,除了凤嫂子答应条件,我在提一成给你!三日太急,三月为限,得手之后,我放你们夫妻自由,再派人护送你们衣锦返乡,南下金陵与家人团聚!” 多姑娘是自小被j□j侄子糟蹋又被买给人做灶婢,一路靠着皮肉换取衣食住行,所说嬉笑怒骂不在乎,其实早就厌倦了,无一日不想着回去收拾j□j报仇雪恨。凤姐答应给她一千两,这已经是泼天富贵大家事儿了。再有孙家一成家产,起码又是千两银子。这一桩买卖成了,她便心愿得偿,报仇有望了。她收起骚媚,敛眉福身:“小妇人必定不辱使命!” 李莫愁直管这些辛密事情,余者自幼媚人司棋几个操心,反正在荣府磨练出来之人,运作一个小小孙府绰绰有余。 孙家老夫在战争年月发了许多不义之财,孙婆子又厉害,只看孙家老爷并无小妾通房这些存在就知道了。 孙婆子虽然粗鄙不堪,却知道土地是好东西,四川又是天赋之徒,插根枯竹枝,隔天也能发芽地界。这些年孙家不光买田置地积攒不少家财。 孙绍祖这人粗鲁凶残,却有一桩贾琏这些纨绔子弟不具备的赚钱本领。当初孙老爷打仗时候,孙家人都憎恨战争,孙绍祖却看准了战乱不光能死人,还能赚银子。他贩卖四川富足的粮食布匹去北方,然后再把北方的牛马与药材偷运回内地贩卖。 孙家又是土包子,也没什么大排场,银钱委实积攒不少。 李莫愁在荣府边让贾琏暗中调查了孙家底细,孙婆子扬言说孙家银子被奴才骗了,其实不过掩人耳目,暗自把儿子名下已毕钱财贴补了女儿,孙金枝的男人据说是个天才读书人,只是这个天才儿童却没变成青年才俊,考了许多年,还是个童生。 孙家要迎娶国公府小姐,孙婆子一听孙家钱财要给外人享受,便舍弃了四川安逸,亲自上京都来看管属于孙家钱财了。 这孙婆子母女因为满身土腥子味,人家说她们土气不失礼数还是客气,这母女二人时常因为奇葩举止,被人当成猴子围观。这是孙绍祖当初迎娶迎春原因,也是孙婆子母女磋磨迎春泄愤缘故。 这日午餐,因为李莫愁吩咐,厨房只做了迎春一行人饭食。 孙婆子午时见无人送饭,这才知道迎春行为,顿时气得半死,却不敢再跟迎春对仗,孙绍祖这个炮仗又断了腿,孙婆子在一个时辰j□j位自解之后,多番唆使孙老爷前来教训媳妇迎春。 说白了,就是唆使孙老爷大迎春一顿出气。 孙老爷当初既然知道巴结上荣国公成为世袭武职,还有些脑子,虽然也憎恨贾府不念旧情,将孙绍祖整成这个样子,却也没有殴打媳妇之意,因为孙婆子想要磋磨迎春,把府里仆人几乎卖空,只余下一个门子,再有孙婆子自己身边两个婆子,以及孙金枝身边一个小丫头。再有孙绍祖几个姨娘,孙老爷因怕她们腹中有货,故而阻住没卖出去。 孙婆子原是要磋磨迎春伺候一家老小,却不料被迎春一个绝地反弹吓破了胆子。 府里人手有限,几个婆子忙着替孙绍祖熬药尚且裹乱,孙老爷府中实在饿得慌,孙家也不是什么体统人家,这孙老爷便亲自到了厨下查看究竟。 这一来,正好碰见多姑娘这个空闲之人招待于他,不仅热菜热饭伺候她,还妖娆婉转与他赔情做小。 孙老爷顿时晕晕乎乎,被多姑娘眼里火星钩子勾了魂儿了。 迎春这里得了消息只有些不能置信,要不要这般顺利,这般快呢? 孙金枝因为没有等到迎春挨打消息,她这些年有做惯了小姐了,只好问孙婆子要了银子,央求门子出去与她去酒楼办了食盒回来。 孙婆子母女不免把迎春娼妇再行丧门星的乱骂一通。 及至,綉橘司棋傍晚时分去向孙金枝讨还她们偷摸迎春收拾,孙金枝因为有孙婆子撑腰将司棋綉橘连带迎春骂了个狗血淋头,那骂人之词是司棋綉橘两个闻所未闻。 不过,司棋綉橘骂不赢,却是带人进房,将她们母女偷摸迎春陪嫁,无论衣服首饰摆件,悉数抢了回来。 只是司棋綉橘从来没有挨着这种龌龊谩骂,直气得肝儿疼。 不过,次日一早,司棋綉橘便消了气。 无他,孙婆子母女这晚被鬼压了。 母女二人都被大成猪头,孙婆子一嘴牙齿掉了多半,孙金枝除了变成‘猪小姐’,浑身上下被揍的没有一块好皮儿。之前那只打过綉橘嘴巴手腕子,被鬼给她掰断了。那条踢过綉橘右腿也被鬼儿给她碾成了粉碎性骨折了。 据孙婆子说,那鬼一身雪白,在空中飘来飘去,嘴里哈口鬼气,烛台上五根蜡烛瞬间熄灭。 那鬼进屋之时,更是阴风阵阵,吹得满屋子门窗帐幔稀里哗啦。 当时他母女们吓晕了,夜半疼醒了,却是浑身不能动弹,这才喊叫起了。 綉橘司棋如画几个不信,亲自带了一班子小丫头假说拜见老太太,回来一个个笑成搓肠子,因为不光是孙家母女遭了鬼整治,孙绍祖也成了猪头了,且他昨日只是断了一条腿,今晨起来,却是全身瘫痪,那腿骨手骨齐齐粉碎了。四肢铃铛一般,只差随风荡悠,叮当作响了! 孙家上下唯有孙老爷没有被鬼压。其余无一幸免。 綉橘司棋如画几个都说这鬼是个正气鬼,侠义鬼。怎么绕开了二进迎春这些人,偏生跑到后院去祸害孙家人呢? 唯有媚人心生疑惑,将怀疑眸光偷香主子迎春,那一日,她护着迎春去辞别大老爷,回来却见主子一弹指,对面竹林便狂风大作。媚人当时只当自己眼花了,此刻却有些笃定了,只怕这位二姑娘能够通神驱鬼也不定! 只是她做梦也想不到,主子迎春不是传说中的神婆,乃是一位女魔头! 第89章 夺舍三之贾迎春 回头却说多姑娘,这边迎春刚接到消息说是多姑娘跟老爷子搭上线了,她这边当天晚上就在书房里把孙家老爷子办了。而且办得十分彻底。 说起来这个多姑娘也是本事了得,恁是挑逗的孙老头年近六十糟老头子,一夜三次做新郎,嘶吼着把这些年积攒肾水都丢给了多姑娘承受了。 及至清晨,孙老爷浑身酥软,云天雾的爬不起来,多姑娘竟然还能起身,亲手整治早餐送到床上喂他吃了。 多姑娘的一大碗桂圆、红枣、枸橘,滋补汤给他浓浓灌下去,孙老头立时又精神抖索雄赳赳了。孙老头老天拔地也不嫌臊得慌,竟然把个多姑娘拖上床去,白日宣淫,胡天胡帝又睡一回,这方才丢了手,昏睡过去了。 这老孙头也是被孙婆子压制狠了,孙婆子又凶残又丑陋,孙老头一点兴趣也提不起来,以致他宁愿干旱干熬,也不乐意去吃孙婆子这道个烧糊了烂卷子肉。 孙老头本以为他这辈子已然古井无波,混吃等死了,熟料这回抱着多姑娘弄了几回,顿觉青春焕发,人生至此不虚度。 他这里眼睛闭上了,手里还在搓揉多姑娘那雪白乳儿,睡梦里做梦发癔症,傻子似的痴笑。实在没想到,他一个杀猪佬竟然睡了天仙美女儿了。 孙老头这里正在云里雾里神仙似的快和的不行,却不来哦孙婆子房里婆子来报,昨日晚,孙婆子母子三人全部被鬼整治。 活人竟然被鬼压了,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孙老头闻之直觉惊悚莫名,瞠目愕然:“被鬼压?如何压的?” 那媳妇子战战兢兢把凌晨如何听见太太惨叫,然后发觉太太被鬼整了,然后如何去寻姑奶奶来伺候老太太,结果发现姑奶奶也被鬼整了。 孙老头额上青筋爆绽:“大爷呢?” 媳妇子果然又说大爷也被整了,且大爷整的更惨,手脚骨头寸断了。问老太爷拿个主意。 孙老头虽然不待见孙婆子,却对子嗣看重,闻听儿子被鬼整了,挣扎着起身看顾,熟料被子撩开,却是多姑娘不着寸缕一身白肉。多姑娘似乎睡梦里被惊醒,欠身就往孙老爷身上只是蹭蹭:“呀,老爷奴家身上寒呢…..” 这声音噬魂浊骨,莫说孙老爷立时浑身酥麻,就是外面回事婆子也是浑身汗毛竖起好些。 且那多姑娘身条纤细,脸儿小巧,偏是生得一对雪白硕j□j儿,随着多姑娘起身,在那么故意卖弄风骚一扭,一靠,一对乳儿便抖动起来,恰似那白鸽似的飞舞跳跃。 孙老头几层见过这个阵仗,顿时脑子轰然一声昏了头,俯下头去含住那一点玫红小巧鸽子嘴儿,啧啧有声,喘气不赢,哈什子亮晶晶丝线一般滑落下去。 多姑娘一声娇笑:“哎哟,老爷你真坏也……”一双粉腿儿灵蛇似的缠在孙老爷腰上,身子瞬间软如锦被铁孙老头身上磨蹭。 孙老头身子一沉,如梦似幻攥劲拼杀,就跟他当年杀猪似的,一刀,狠似一刀,刀刀杀在劲上。孙老头恨不得全身都钻进她生门去,哪里顾得什么儿子,这会子他老子从坟堆里爬出来,他也顾不得了! 饶是多姑娘身经百战,今日竟被这个行将花甲老头子干得嗷嗷叫唤:“哎哟,老爷子,您轻些儿,奴家实在受不得了,死了算了…….” 多姑娘一边推拒j□j,一边屁股乱颠乱耸跟孙老头肉搏,j□j却是皮筋儿似的勒住孙老头,孙老头拢共就尝过孙婆子一个漏风筛子,哪里遇见过着这样神器娘们,惹得孙老头发了少年狂,拼老命厮杀,只恨一辈子白活了。 屋外传话媳妇子正是那个去过几次荣府执事婆子,如今则是孙婆子跟前得力媳妇子。她男人与儿子被别家买去了。她是一个人卖在这里。孙绍祖虽然喜欢偷摸媳妇子丫头,只是她这样半老娘们孙绍祖也瞧不上。她尝过男人滋味,又是久旱的身子,荒芜的都长了草了。 那经得住多姑娘那般的浪声j□j?多姑娘j□j功夫,震惊荣宁街东西两府,就连贾珍贾琏这些凤月老手也拜在她肚皮上头,那功夫堪比青楼姑娘,噬魂浊骨。 媳妇子面红耳赤,浑身酥麻,实在熬不住,也不等孙老头叫起,一溜烟跑回屋里,浑身挂在炕壁上攥劲战栗,大汗淋淋。 事后,媳妇子摸着满头汗水,将湿淋淋的裤儿换下来,狠狠掼在盆儿里,暗中咒骂:“j□j,奸|夫,淫|妇!” ……“不得好死!” 此后却下定了决心,今后离那个荡|妇远些,否则,迟早一日肾水枯竭,跑阴而死! 后来,前头书房成了孙府一道香艳风景区。有那愣头小子,再有失婚丧偶的光棍儿,夜夜边去那书房后墙根儿打牙祭,听那活生生春宫戏! 孙老头这里被多姑娘缠着,一切府务都有多姑娘传话,府库钥匙对牌都挂在孙老头腰里,府中所有糜费铺排,都有多姑娘内外铺排传话。 孙老头每日除了跟多姑娘缠磨参那欢喜禅,余暇就跟那坐着吃那滋补粥,喝那滋补汤。竟把孙绍祖母子三人不管了。 孙婆子母子三人全靠迎春这头张罗。 当然,李莫愁是不会亲自伺候她们一窝子贱皮,不过面上应景白担个名儿,一切交给孙婆子身边心腹婆子经手。迎春这也是未雨绸缪,她怕一日孙家婆子万一被多姑娘气死了,混赖在自己头上。 迎春这里不吝钱财商请名医购买良药,银子花水一般流出去。府里穿梭一般更换大夫,药都一条街上的有名大夫个个上过孙家门。孙家大奶奶贤孝之名在这南城根儿不胫而走。 李莫愁想得很通透,反正银子也不是自己的,华孙家银子给自己买贤明,何乐不为! 只是,迎春虽然不吝钱财,却是如水银子花出去,并未听见什么响动,只是很奇怪,孙家母子三个的伤痕总不见好,却也不见恶化,就那么不死不活瘫在床上慢慢熬。 李莫愁每日除了修炼古墓派的武功,就是替孙家花费银子。 孙老头先时并不信任迎春,因为当初迎春入府,孙老头要把家交给迎春,因为孙婆子进谗言说是荣府精穷了,只怕迎春当家要把孙家家当搬空了。是故,孙老头自己把这库房账房,只是每每将银子把于迎春支配,他指派了心腹账房每日查账,却是迎春并不截留分毫。 孙老头便在一次尽兴之后跟多姑娘感慨:“倒底是大家子多姑娘,有大家风范!” 多姑娘便趁机与他慢慢吹起枕头风:“要我说,孙府早该交给少奶奶当家,不说见识气度,就是出去交际应酬,这京都谁认得孙家是谁啊?人家荣国府却是老亲遍布,四王八公家里寻常走动。漫说人家荣国府现在花团锦簇,姑奶奶妆奁少,不过是后母刻薄。老爷子您是瞧见的,荣国府琏二爷两口子有多么在乎这个妹子,荣国府终有一日是二爷继承,您还怕他不眷顾您的子孙后代?咱们二姑奶奶只要在孙家一日,孙家就是皇亲国戚,您的孙子那跟皇帝儿子是血亲,还怕将来没有锦绣前程?” 孙老头便提起贾赦讹诈五千银子。 多姑娘一嗤:“老爷子大约不知道吧,如今贵妃出自二房,荣国府i二房把持,大老爷有银子也攥在二房手里呀,老太太在一日不能分家,老太太一日死了,您再看看,五千银子在不在大老爷眼里了!” 孙老头哼哼唧唧在多姑娘上下摩挲玩味,提起这回贾琏讹诈之事。 多姑娘一边骚动,一边气喘吁吁娇嗔:“说您消息闭塞吧,您,哎哟,您轻些儿呢。那银子,嗯哼,那银子,二姑奶奶,都,回来……” 后墙根听壁角的门房孤老头孙头都捏紧拳头,着急攥劲儿,暗骂孙老头磨叽。 屋里说话声音终于听了,继之而起是一阵‘咣当,咣当’撞击声,夹杂着女人j□j声…… ……啊哈,嗯哼….. …….嗯嗯…… …..老爷…… 人老骨头硬啊…… …….真是…… ……真是…… ……啊哈……. ……了得…… ……啊…… 据说,门子孙头不见瞧见厨房帮厨娘子多姑娘,没见一次便会羊癫疯发作,浑身痉挛抽搐,口吐白沫。 三月初,孙绍祖也能撑着拐棍儿挪步了。 三月中,经过多姑娘两个月的献身游说,孙老头终于把挂在腰间钥匙对牌统统交给了迎春。 当然,迎春之所以能够接管孙家,并非孙老头十分重视之故,却是因为孙婆子长期卧病。 孙金枝常常无端端跌倒,似乎被人凌空袭击。 孙金枝心中怕的要死,以为自己触动神灵,为了不反复骨折遭罪,她但凡能够动弹便烧香拜佛,祈求菩萨保佑。 李莫愁呢,只要她们母女嘴巴干净,不欺人上脸,基本不动手,权当积攒功德了。 但是,只要孙婆子孙金枝嘴贱骂了迎春,或者迎春身边之人,当夜必定会被鬼压身,骂人者,嘴巴撕破,打成猪头。若是打人了,很简单,当晚就会被那侠义女鬼掰断她爪子。 孙婆子母女慢慢的摸出了门道,感情这鬼是贾家朋友阿,专门维护贾氏贱人来的。 知道了被鬼压的端倪,孙婆子孙金枝再不敢嘴贱了,更不敢动手打人了。 只是妹妹见迎春使唤孙家银子人五人六,时常装扮的仙子一般出去应酬,就恨得要死,又不敢叫骂,便只有忍着,忍着忍着,孙婆子后来便添了肝气郁结这个毛病。 四月初,孙婆子忍得敢疼,心疼,头疼三宗毛病后,终于胳膊复原,嘴巴消肿了。 只是孙婆子跑去跟迎春要库房钥匙被拒绝,当即跑去孙老头书斋,想要指使孙老头收拾迎春。却不料正好碰见孙老头跟那多姑娘在参那欢喜禅。 孙婆子立时把多姑娘脸上抓了一把,又把多姑娘乳儿抓破了。 哎哟妈,这两宗可是孙老头心头好,又见多姑娘哭得花容失色,只要寻死。 如今的多姑娘可是孙老头命根子,一时半刻也离不得,岂容得孙婆子这个老虔婆辱没? 孙老头被她惊散了鸳鸯,打跑了宝贝,顿时恨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这些年被孙婆子压制的怒气瞬间爆发,拧着孙婆子打了两个脆响耳刮子,然后将之推搡出门。 孙婆子横行一世了,岂是好相与,她自持与孙老头是娃娃亲事,少年结缡夫妻,一起受苦受穷方才熬到今日富贵满门,岂能甘心这个被自己拿捏一辈子男人反叛? 孙婆子顿时尖叫一声,翻身一头撞向孙老头肚子,一幅拼命架势。这孙老头先杀主,后杀人,手底下没有三五下岂能成事儿?他伸手一擒一摔,就听‘咣当’一声轰响,孙婆子仰头朝天瘫在地上了。 这婆子也是认不清形势,瘫在地上,晕头糊脑爬不起来,却是骂人词儿一窜一窜的,荤素不忌,只把孙老头祖宗八代也挖出来问候一遍。 孙老头原本觉得自己挣了若大家事,干换门厅,玩个女人算什么?且不料这婆子连他老娘活不下去,卖肉养儿做暗娼这话也说出来,顿生一个杀人心,恶狠狠一个窝心脚,顿时把孙婆子踢了个半死。疼得她双眼往上一插,晕死了。 孙婆子活了大半辈子,平生她上赶着欺辱别人,哪里受过这样侮辱,孙老头竟敢为了个偷汉臭表子打她,又羞又恨,愤恨满腹。恨不得把多姑娘孙老头这对奸夫j□j活剐了,砸碎了骨肉,碾成泥,挫骨扬灰,万人踩踏。 却是敢想不敢做,想做也做不到,她赖以耍横的一双儿女,都遭了报应,断手断脚。 这婆子自小也是吃苦长大,这一病倒,比之前挨打不同,她是心里憋屈没有盼头,顿时吧从小到大积攒的病症都发出来了,从此浑身疼痛,浑身是病了,整日躺在床上哼唧,动弹不得。 孙绍祖孙金枝兄妹自己个瘸胳膊断腿儿,自顾不暇,孙老头根本不理她。 倒是迎春这个被她嫌弃再三当家奶奶,一直守着做媳妇着本分,三日一趟请大夫上门替她医治,那贵重药材成篓成框的买回来熬着。至于孙婆子唆使迎春去规劝公爹,把多姑娘打出去等等,迎春一概不管,那话也说得水泼不进去:“媳妇请医买药,伺候汤药是本分,至于公公房里事情,媳妇管不着。还是婆婆自己个养好了再去撕巴!” 迎春言罢优雅告辞,把个孙婆子气得白眼往上直插,真是气死又气活。 孙老头根本懒得理睬她,只是让她身边伺候婆子带话与她,他要纳多姑娘为二房夫人。并警告孙婆子,胆敢不允,便休她! 孙婆子至此,万念俱灰,左思右想无出路,整天诅咒孙老头与多姑娘,男盗女娼,不得好死。憎恨人其实也很伤身体,孙婆子整日不住口的咒骂别人,她自己个也是愤恨欲死。 如此,不过三五天,一个凶残如豺狗孙婆子应是瘦脱形了。任凭如何珍贵药材如水一般灌下去,只是不对症候。 孙婆子这是妒恨心病,任凭这世上如何高明大夫,也是没有法子。 孙婆子也很彪悍,同样回敬孙老头:“卖人肉的玩意儿,想休我给娼妇儿腾地儿,想也别想,想纳娼妇儿进门,除非我死!” 不过,李莫愁相信,孙婆子这柱香大约要烧完了! 第90章 夺舍三之贾迎春 孙婆子终于转移了诅咒对象,迎春得得以耳根亲近。(..info无弹窗广告)连带着迎春特特带回来司棋如画两个憋着劲儿要提主子出气干将,直觉得憋屈。 她二人本来想隔日去寻他母女们出气,不想夜里就出来个侠义鬼帮了忙了。虽然叫人痛快,倒地没有亲手报仇来的快意! 再要寻机出气,这二人看着又可怜兮兮,一个白发蓬蓬病入膏肓,一个四肢残缺,婆家不闻不问,吃喝拉撒全靠娘家。 司棋虽然泼辣,面对死了半头弱者,却下去手了。 倒地岂不平,摆在孙金枝每每作兴,嫌弃什么燕窝细毛没有挑干净啊,什么蜂蜜不够甜啦。又挑剔什么司棋如画只是丫头,凭什么比自己这个姑奶奶还穿的贵气?这样的糟蹋,只怕是金山银山也要败光了。 管头管脚,似乎她是这孙家当家奶奶。 虽然她是瘫子干仗坐着喊,却也十分戳耳朵,叫人败兴! 司棋如画穿戴都是荣府时候旧例,衣服也是在荣府时候迎春替他们裁剪。当然,银钱是从孙绍祖手里讹诈。可那也是姑娘本事啊! 司棋本来可怜她,每遇此刻,便心生鄙薄,免不得居高临下鄙薄她几句,将孙婆子嚼舌奉送回去:“哎哟,这嫁出门的女儿,可是泼出门的水,长期吃喝娘家算什么事儿啊?” 如画也是惜春的口舌干将,皱眉撇嘴:“折断胳膊短腿儿的,只怕人家张家不要了也不定!” 孙金枝之前欺负绣橘主仆,又有安姐儿莲花儿狗腿逢迎,从来没又吃过憋屈,她本来打了注意,卖了孙家笨丫头,要把安姐儿,莲花儿抢夺过来服侍,恶心恶心迎春,熟料想自己笨丫头卖了,迎春回来却变成了大杀四方的女魔头。 孙金枝没想到,自己母子三人商量好的计策尚未开始实施,一夜之间,便全面溃败,母子三人成了瘫子瘸子。 孙金枝本来恨得迎春要死,心里想着等自己好了,好生撺掇哥哥把迎春捶打几回泄愤。 熟料,这京都药铺大夫还不如乡下土郎中,苦药汤子喝了几大瓦缸下去,却是好了再跌,跌了再养,折腾来折腾去,百日都过去了,手脚不仅使不上力气,稍微动一动便生疼。 她这里正在绝望,这样下去,只怕自己这口腌臜起出不了,弄不好还要变成残废一个。 正在惶恐不安,却不料如画说出这样刺心之言,顿时大怒,连骂人被鬼压也顾不得了,她霍然而起,往如画身上就扑:“你这个贱人,我叫你嚼舌根子……” 如画没想到这哑巴一样孙金枝会忽发雌威,一个大意,躲闪不及,脸上已经着了一下。还好他见机快,掉头快,只是腮帮子被孙金枝挠着了,顿时抓出四道血棱子。 亏得司棋一边出手快,将孙金枝推个屁股墩。直听得咔嚓一声,孙金枝原本没有康复的腿杆子,再次骨裂。 孙金枝三月一来被那骨折病痛折磨的到极限了,这一次,不说疼痛,只是那一声咔嚓声,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孙金枝惨呼之后,四白眼珠子往上一插,晕厥了。 如画以为她死了,吓得乱摆手:“这可如何好,司棋姐姐,你要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没用多大力气,她自己就死了,不怪我!” 司棋也没想到走路还打嘚嘚的孙金枝,竟有这等爆发力。司棋也怕孙金枝就此跌死了,这可是人命,姑娘直说不叫她们作威作福,让她们尝尝被折磨欺凌的滋味儿。 她比如画大几岁,虽然很怕,却是稳住心神,伸手试探孙金枝鼻息,顿时松了一口气:“放心,恶人轻易死不了!” 司棋起身察看如画面颊伤痕,今日是她来如画来给姑娘出气,连累如画被抓伤,心里之不落忍,用了丝绢子将她脸蒙住。回头踢了踢死猪般的孙金枝,吩咐跟随婆子:“把她搬回炕上去。” 此行目的已经达到了,姑娘只说叫她躺在床上不捣乱就成了,无需要她性命脏了手。 这丫最起码要再躺三四个月,这时间足够姑娘安排好一切了。 如画憎恨孙金枝下毒手,恨不得撕了她。 司棋伸手搀扶如画:“她已然是秋后蚂蚱了,回去擦药疗伤要紧。抓痕不深,姑娘哪里有生肌膏,想来无事!” 迎春要报复孙家,根本不需要司棋如画这些丫头出手,她带回这些丫头不过是为了今后生活做长久打算,再者,也是她护短心性,不想让曾经帮助过自己之人随着荣府坍塌而倒霉。 虽然李莫愁也不是那么希望荣府倒霉,但是,她自问没有本事担负起挽救荣府职责。 再者,李莫愁以为,像是贾赦贾珍王氏这些人,即便被凌迟处死也不冤枉。她被买时,两府之中有谁仗义执言呢,既如此,各人自扫门前雪呗,她又何必操心劳力白算计呢! 当然,黛玉除外! 李莫愁着急了几个心腹丫头司棋綉橘如画,再有内管事娘子媚人等吩咐道:“你们只需帮着打理好府里日常事物,管理田庄收支出息就好了。孙家几口已经不足畏惧,咱们且好好盘算自己日子。” 其实,迎春从贾府带来的产业十分有限。一个小庄子不足百亩,是王氏捡荣府不在意一个小庄子,整个是坡地,说是果园,其实打理不善,根本没有什么出息。这次补办这个,凤姐有安排了全套人手。 迎春所要谋划的是让孙家破财。 这些日子,迎春通过贾芸已经把孙家资产摸得一清二楚。孙家除了孙绍祖,乡下竟然还有两个儿子,一个继承了孙家之前的猪鬃产业,成了四川一家独大猪鬃之王,最小一个则跟孙金枝女婿一起读书,想要科举登第,改换门庭。 四月初,迎春因为要骗取孙老头钥匙,停止了给孙绍祖下酥骨散一月之后,孙绍祖竟然可以甩掉拐杖了。 迎春正在思虑,是买几匹瘦马让他马失前蹄跑马而死,还是继续下药让他摊床上做个活死人呢? 熟料,迎春尚未做出决断,孙绍祖便忍不住了,刚取下夹板绷带,就听了孙婆子孙金枝挑唆,冲进迎春房里想行凶打人。 迎春想也不想,十指轻轻一弹,孙绍祖便觉腿杆子一软,又被门槛一绊之下,重重跌倒。 迎春一边惊叫,一边出手如风,本来只是头晕眼花孙绍祖眼前一黑,便厥了。 等他醒来,跌打大夫已经把他缠成了大粽子。且摇头叹息不止:“哎哟,孙大爷恁得不小心,刚刚合拢的骨头又断裂了,这回即便好了,大爷也不能再做官了。“ 孙绍祖顿时龇牙咧齿:“你待怎讲?“ 大夫道:“大爷这双腿原是粉碎骨折,虽有长短不齐,总算是没有大碍不打眼,这回大爷再次把右腿跌得粉碎了,即便痊愈,这右腿必定要比左腿短了,这……“ 这是残疾,天朝有规定,残疾不能做官,有碍体统观瞻。 孙绍祖恨不得把自己左腿砸碎了再生。 却被万能手大夫给劝住了:“我我劝大爷,还是不要尝试,这般成功者,也不过十居其一。再者,大爷目前身子不宜再受伤害,好歹要等这右腿好了再看。“ 孙绍祖从此脾性越发暴虐,却因为整条腿被夹板夹着,根本无法行走。 孙绍祖初时寻机抽打迎春,李莫愁便使出隔空打物手段,将推倒在衣柜上,然后一招弹指神功,将他两只手臂折断了。只是迎春跟班懒得理他。 迎春借口避免孙绍祖再次跌倒受伤,将他屋里门窗地面都用棉布缠裹起来,孙绍祖整个人变成一个蚕茧。 任凭孙绍祖如何叫骂,李莫愁一概不理睬。 且那孙老头也不帮儿子说话,反头劝说孙绍祖安安心心跟迎春过日子,说是这样的媳妇跑了在寻找就难了。并语重心长道:“也是你命好,能够迎娶国公府姑娘,还是个温柔娴静知书识礼之人,就是三弟将来读书出仕,只怕也没有你的好命。这宗亲事都是国公府念旧之故,你要知道惜福感恩啊!” 孙绍祖不服气瘫着腿也是没法子,只有虚与委蛇,回头要求与迎春和好,让迎春搬回上房居住,乎弄迎春,想要在养病期间顺道养个嫡子。 李莫愁听了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腿子断了竟然还生这样龌龊心思。既然你想死,我就叫你做个风流鬼儿。 迎春以身子不爽拒绝了,隔日就给孙绍祖买回来两个水灵灵扬州瘦马,一个取名叫赛合德,一个取名赛飞燕。 李莫愁让媚人收起二人卖身契,并给二人传话:“若是能够把孙绍祖变成活死人,不叫人查出端倪,便方二人脱籍,赠送纹银千两作为盘费回老家。或者替他们寻个清白人家嫁出去。” 两位瘦马收下了李莫愁古墓牌的情花蜜,磕头而去。 这两人是迎春嘱咐贾琏化了三千银子买来的上等瘦马,口,手,生门,后|庭,无论哪一项都能叫人玉仙欲死。 孙绍祖目前不能鏖战,只有先享受那‘品箫’之乐了。 合德飞燕姐妹手断了得,孙家除了多姑娘欢喜颤音,有增加孙绍祖是日日舒爽,不在话下了。 从此,孙绍祖便日日醉卧花丛,玉仙欲死,不在话下了。 迎春还十分大度告诉孙绍祖,这两个是自己的贤惠替他纳娶。等他自个好了,凭他娶二房还是娶平妻纳小妾,她一概不干涉。 孙老头只夸赞说迎春贤惠大度,不愧出身大家子。只可惜儿子不惜福,不然将来养下儿子从文,父子们文武双全,岂不是美满佳华! 孙老头越发信赖迎春,把个家里的事情细细说给迎春听。其实这些迎春一早调查清楚了。 依着孙家前世磨死了迎春,李莫愁想让孙家飞灰湮灭,如今这个孙老头似乎并没有迫害迎春之意,迎春决定只要孙绍祖偿命。四川实在太远了,要灭孙家有些鞭长莫及。不再自己掌控范围,动起手来只怕会被抓住漏洞,把自己折进去。 迎春回过了孙老头,带着随身婆子回娘家去了,因为凤姐派人送信过来,说是这个四月二十六日,荣府姐妹送花神,同时备办酒宴给宝玉做寿。 迎春便向公爹告假三日,言称自家兄弟做寿,虽是小孩子不请客,但是自己身为姐姐应该恢复聚一聚,送分厚礼才是。 孙老头得知是那位衔玉而生贵公子,乐得大方,吩咐迎春开库房,礼物从重。 迎春因此,留下媚人家,如画兄嫂,司棋老娘等,带领余下三十余人坐镇孙家。自己带着司棋綉橘如画小红几个贴身丫头回去荣府探亲。 第91章 夺舍三之贾迎春 却说迎春一行人回府,早有凤姐黛玉两处之人引颈期盼。好容易瞧见迎春软轿进了二门,一众姐妹笑盈盈为围上来,这个缠着叫姐姐,那个挽着问平安,好不亲热。 黛玉眼中盈泪,这些日子,迎春不是派人回府送东西送丸药,这丸药一色都是前世李莫愁特特针对黛玉体质所炮制,只是这回黛玉中毒深了几许,故而李莫愁便将灵玉泡在水里制成灵水和药。制成货真实价灵丹妙药了,黛玉吃了很对症候。 紫鹃自从那次黛玉滴血灵佩不认主之后,已经不再以为迎春亏欠黛玉。之前已经跟黛玉通了气了,这些都是二姑娘迎春损耗自己体力所制灵药。 是故,黛玉自觉迎春给了自己新生,自此把迎春当成血肉之亲一般亲热眷恋。恰如之前眷恋薛家母女。 自开春以来,黛玉面色一日比之一日红润,面颊粉嫩透红,赛过园中露润花朵。 那一份蓬勃朝气,气韵风度,更塞似当初八面威风的侯府嫡女贾敏。 贾母看在眼里,笑眯眯抿嘴偷乐。更让贾母乐呵的是,之前断定黛玉子嗣艰难的王太医,昨日给黛玉清迈之后已经给贾母交了底,说黛玉身子正让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康复,如此再调养年余,黛玉将与寻常姑娘一样生养做娘了。 贾母见了迎春只把王太医八辈子拿出来夸赞一便,直说这王家朱传秘方,医药门第,实在是万里挑一,别人拍马赶不上。叨叨之余,想着迎春尚未消息,便提议说,如今迎春在孙家也站住脚,只差一个孩儿就可以彻底收服孙家了。不如在娘家多住几日,让王太医给她好生请脉调养调养,明儿好生个哥儿傍身。 李莫愁闻听这话,顿觉吃了苍蝇一般恶心。贾母却是絮絮叨叨说个没完。 好在凤姐插诨打谑贾母告罪:“劳祖宗,您这个子嗣大计等下再商议,孙媳暂借二妹妹一用。” 贾母知道这是要商议给宝玉做寿事情,乐得合不拢嘴:“你有什么大事?不过是些鸡毛蒜皮事情,要什么紧?” 凤姐便缠上贾母胳膊拉拽:“老祖宗,行行好呗,就借那么一下下,少时就奉还,您就准了吧!” 贾母笑够了,这才挥挥手:“我要歪歪,你们走吧,吵得我头疼!” 迎春跟着凤姐出门,直朝她作揖:“多些姐姐解救,”却不料凤姐寻她真有要事商:“这儿是说话不方便,咱们往园子里说去。” 如今春暖花开,黛玉已经搬回潇湘馆,迎春这回带来人多,便打算住回缀锦楼。 缀锦楼凤姐一早吩咐人洒扫好了,司棋綉橘这回去只是把李莫愁喜欢的杏黄锦被罗帐安置起来也就成了。 凤姐为了跟迎春多说几句,姑嫂们也不坐轿,手挽手往大观园而去。 李莫愁很奇怪凤姐还有何事,据李莫愁得到线报,贾琏凤姐两个已经摸清楚了赖家周家再有王氏在冷子兴铺面的本金,可说冷子兴那铺子本钱多半是王氏所出,这也是王氏维护周瑞一家的缘故。 宝玉当日去周家抄家还有些仗势欺人之嫌,只要贾琏有证据大可以捧到贾母跟前,一日前世林如海,大大方方抄了荣府,在替荣府还债,据说还债之外还有剩余上缴给国库,圣上这才恢复了宝玉贾兰的科举资格。 这法子迎春已经交给了贾琏,再下来,真心不是迎春这个出嫁女儿可以干预了。 名不正言不顺不说,迎春如今也没这分闲情逸致。 如今,迎春满脑子就是如何兵不血刃灭了孙家,夺了孙家家财,把孙家打入尘埃,自己又能够从孙家从容撤出。 这可是一项技术活儿。对于李莫愁这这种喜欢武力拼杀之人,实在伤脑筋事情。她需要长时间运作。如今已经派人前往四川去寻找被孙绍祖折磨死了的童养媳家人。 虽然孙家隐瞒很紧,却不敌迎春手下干将多姑娘,他已经从孙家看门老头孙?头嘴里挖出了可靠消息,孙家寒微之时,孙绍祖曾经定下当地一位佃户女儿做童养媳。人家女儿多养不活,只要孙家给饭吃就成。 当时本来是门当户对婚事。却不料后来孙家发达了,孙家就觉得这门亲事实在不配。孙绍祖母子便把人家姑娘生生折辱死了。 据说,孙绍祖这个童养媳最后是被孙婆子大冬天推进河里,后来病死了。孙家为了儿子能够攀高亲,根本不承认有这门婚事。 迎春计划,让孙绍祖吃上人命官司,然后让他丢官罢爵,再借口替他斡旋打点,将孙家搬空,最好能够让孙绍祖杀人偿命,然后气死孙婆子,让孙家人财两空,打回原形。 故而,迎春实在不想再被荣府这一乱摊子束缚手脚。 荣国府兴衰是贾琏的责任 凤姐担心一旦收拾赖家,贾母会干涉,届时勒令他们退赔,岂不是竹篮打水白忙活。 若是不听贾母吩咐,传扬出去,贾琏落得个忤逆之罪,这一辈子也就玩完了。 迎春闻言只觉好笑:“真是大笑话了,老祖宗难道会遗弃儿孙,偏向那些奴才成?” 凤姐闻言静默,有时候贾母真的会偏向奴才。 迎春当然知道这些豪奴树大根深,也知道贾母酒水个死要面子活受罪老太太。 李莫愁眼里,贾母王氏凤姐三人其实很有共性,那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凤姐是哪怕贴嫁妆,东挪西凑也要让人觉得她能干。 王氏呢,则是举债贴私房搬空库房,不过让女儿回家住一夜。你妈,一夜花光几百万,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老祖宗也是一样,宁愿去国库借债,也任由儿孙做空头,撑着空架子,自己个骗自己个。 凤姐被迎春眼神盯得很难堪,避过眼睛,伸手错捏皓腕:“妹妹可有什么好法子,教嫂子一个?” 李莫愁行走江湖,调虎离山是顺手二为计策:“不如这样,首先设法把这些人寻个事由,一体拘押起来。然后,派遣的用人手,带着护院家丁,一家一家去搜查,凡是与他们家庭收入不相符,超过十倍以上者,统统查抄归公。 “这是第一步。” “第二步,让二哥哥打听好咱们倒地欠了户部多少,然后将所的钱财,直接打包运到户部还债。 ” 凤姐皱眉:“还是那话,老祖宗过问如何是好?” 迎春哂笑:“好笑你这个脂粉阵中英雄,竟然这般拧不清,我就不信,老祖宗会糊涂到舍弃儿孙入班房。[..info超多好看小说]” 旋即又冷下面孔:“倘若老祖宗不按常理出牌,拧不清道理,分不清亲疏内外,你们就把户部催款邸报与还款凭据交上去。并告诉老祖宗,朝廷邸报通令满朝文武,欠债不还者,一律抄家抵债。倘若老祖宗这样还要护着那些奴才,这个家.......” 李莫愁冷冷一哂:“的却该败了!” 凤姐闻言脸颊直抽抽,咬牙一拍手:“这个法子好,咱们就给他来一招釜底抽薪!” 迎春左右一看,淡笑:“不如我再帮你一次,你使人去接了赖嬷嬷进府,然后我把老祖宗忽悠到园子里去住几日,当然,扎紧口子吗,不许外人进出则是你的事情,我负责拖住老祖宗三日,抄家还债,你能办的成么?” 凤姐笑道:“两日尽够了。” 言罢起身行礼:“这事儿成了,保住了你哥哥爵位,我重重答谢你!” 迎春笑:“那好,我们这一群人这三日开销由你负责!” 凤姐夫妻自去调兵遣将,也要感谢迎春设计将往事关押起来了,王氏原来那些势利都投靠了凤姐。 凤姐着急心腹人等下保,只要没有在大观园修建之中大偷大摸着,一律不予追究,且将赖大还有账房库房那些盘根错节的奴才搬掉之后,这些位置按照这次抄家出力程度进行分配。 这一说,只把这些奴才激动地嗷嗷叫。 贾琏自去给铁杆心腹训话,讲述这次行动的重要性,绝密性。贾琏甚至把这次一旦换不上国库银子将会抄家灭族的事情也告诉自己心腹们。他道:“今日你们若不下力替我找回被偷盗钱财,害得我被朝廷问罪,我虽然仁慈,少不得把你们捎带上,咱们一起去阴曹地府再做主仆。” 这话出口,满屋子惊悚,一干人等这下真正认识到,二爷暴虐并不比大老爷少,只不过,比老爷更为原话伪善,平日看着不显罢了。一个个打起精神末信誓旦旦:“二爷放心,只要他们真的贪污银子,掘地三处,咱们也替二爷挖出来。” 贾琏闻言甚是满意,然后又说出奖励办法:“所有参加之人,只要不出纰漏,吃里扒外,二爷一律给二十银子上等赏赐。另外,凡是有人替我挖出绝密银钱一笔,无论多大,一律白取其一作为赏赐。 别看这白之一,和算起来可不少。若是一千两银子,就可以获奖十两,在京郊十两银子可是两亩地。 二十两银子可不少了。穷苦人家一两银子可以过一年,聘娶媳妇,二两银子聘礼很体面了,一两银子办酒宴。三两银子花出去,媳妇就进门了给自家下崽儿了。 这二十两银子该是能娶几个媳妇,生多少孙子啊! 且这是主家赏赐,光明正大敞亮资产,体面不说,谁觊觎也夺不去。 再有格外奖赏制度。倘若运气好,摸到一万银子的漏呢?这就是一百两银子啊。 哈哈,他们这些苦哈哈的劳力跟账房管家掌柜不同,一辈子也攒不起来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哎妈呀,能够买是亩土地做个小地主了。 在说好话挂在主子们名下,一年纯净收入又是二三十两银子。这样鸡生蛋,丹生鸡,五年十年,自己不就成了大地主了? 瞬间,群情激奋了。 贾琏看着火候够了,吩咐下去,谁牵头管理车马,谁人警戒门户,谁人查抄,一一分配下去。 这边凤姐一路陪着贾母说笑游园子,晌午在大观园摆酒。 外头则有宝玉派遣自己十几位小厮各处去派请柬,在荣禧堂后面大花厅里摆酒宴,宴请府里奴才,有一个算一个,酒水饭菜管够,大家敞开了肚皮吃喝。 茗烟锄药几个领头,吆三喝四划拳赌钱吃酒,不亦乐乎。且这赌博铜板都是宝玉事先发放,不赌则没有,真是不赌白不赌。赢了自己得利,输了宝玉买单,谁不爱钱呢! 一时之间,所有人等合德就醉醺醺,只赌得眼睛发红,王八不认得龟儿子! 这日傍晚,凤姐来寻迎春,声音直发抖,迎春缀锦楼里,凤姐遣散了左右,命平儿守住门户,哧溜就要给迎春跪下,迎春忙着伸手一捞,硬生生把凤姐捞起来,如何也跪不下去了。 凤姐觉得迎春力气好大,有些许愣神,只是今日惊喜太大了,他也顾不得别的了,喜滋滋拉着迎春手指摇晃:”二妹妹,你可是救了在你哥哥命了,你不知道,户部全款你哥哥去查了,除了老公爷欠下三十万元,还有旧年咱们家接驾欠下的三十万,竟然是林姑父替咱们还了。你说二太太这样磋磨林妹妹,是不是良心叫狗吃了?“ 迎春看着凤姐嬉笑一声:“二太太喜欢自己侄女儿!” 凤姐顿时把脸一红,他也是王氏侄女儿,她曾经帮着王氏谋划,如何才能叫宝钗当上宝二奶奶。 凤姐不会骂自己,却是转移了话题:“你二哥哥准备把赖家园子也没收了,给你作陪嫁。二妹妹你猜猜,这次赖家抄出所得竟然这么多......” 凤姐说话左手伸出两根指头,右手伸出一根。 迎春故意皱眉:“二十万?十二万?” 凤姐一嗤:“说出来吓死你,一百二十万!” 迎春的却唬一跳:“所有人,还是赖家一家子?” 前世林如好所言,官兵把所有荣府奴才都抄了,只是抄出来八十万余,刚好只够还钱债。 迎春闻言眼皮子急速跳了跳,勾唇讽笑:林如海,本仙子还以为你乃谦谦君子,至诚至信。却原来也是个谎话连天白话篓子。 心中骤然生起疑惑,那个曾经陪着自己老死在西安城里林如海,自己还欠不欠他呢! 这日晚上一更天,凤姐再次来寻迎春宝贝战果,把王氏手里提拔起来豪奴抄完了,拢共又得银子八十万。 凤姐一笑露出小虎牙晶莹剔透,籽玉一般光洁:“老总总说宝兄弟衔玉而生,是荣府富贵命根子。这回到真灵验了。” 李莫愁闻言联想篇幅,宝玉这款玉既然出自女娲娘娘,会不会也有空间灵气呢? 不过,贾宝玉之玉是荣府阖府人等的眼珠子命根子。李莫愁u觉得还是不要贪心得好。 凤姐打断迎春神游,告知迎春。贾琏在查抄赖家之时窥见一桩隐秘,那就是冷子兴赖大王氏三人联合起来,利用冷子兴的当铺放印子钱。 根据赖大账本记载,这些年来王氏存银每年以五万银子速度进项。这只是高利贷一项。 凤姐说这话眸光熠熠发辉,只差要去查抄王氏小佛堂,看看藏了多少银子。 凤姐悄悄伸出一根指头:“我猜测太太手里只怕攒了这个数!” 迎春因问:“银子堆在那里呢?” 凤姐悄声道:“不敢拉回了,直接堆在来赖家,赖家几口人,连那东府赖升都被你哥哥拘押起来了,等明儿还了互补银子再说其他。” 凤姐说着迟迟疑疑:“你哥哥说了,户部整个还欠款七十万,加上林家姑父三十万,这些换完了还余下银子,他预备一般入库作为化用,一半按照可卿遗言,去乡下置办祭田,坟山这些,再就是我的意思,在乡下办个义学,就像咱们家私塾一样,专门培养咱们家那些读不起书孩子,给他们吃饭穿衣赶考盘费!” 凤姐说这话眼睛不时睃着迎春,只怕迎春鄙薄他们贪财,不还给黛玉家产。 迎春静默片刻,道:“姑父三十万银子如何处置?” 凤姐道:“这个要正大明芬还给林妹妹,无论她嫁给谁,这些银子都是她私产妆奁。你哥哥说了明儿就兑成天朝宝钞,让林妹妹自己个守着防身!” 黛玉知道了贾府该她多少银子,贾琏能够主动退还三十万,只怕黛玉今后不会再寻荣府麻烦,只要王氏不省事儿,估计林如海布置连环局就失效了。 第三日,迎春这里正准备归去孙家,忽然间外面号丧起来,却是回家去的赖嬷嬷哭进府来了。因为赖家被抄家不说,还被全家驱赶出府,不许在两府伺候差事了。 赖尚荣正在遴选的县官职位也化成泡沫了。 如今赖家作为一般奴婢,被贾琏送到乡下庄子上去务农种树。而赖嬷嬷之前所居的一个小院子归还给了赖家,如今由赖尚荣赖尚宁兄弟两个住着。 赖嬷嬷这是来求贾母开恩。 贾母闻言半天不知赖嬷嬷多言何来,直叫凤姐:“凤丫头,你说说,这赖嬷嬷是不是病了?怎么她说的话我一句也听不懂呢?” 赖嬷嬷扫向凤姐眸光阴冷憎恶。 凤姐知道这事儿躲不脱,因此跪地禀告贾琏查抄赖家以及帮凶原因。 凤姐先发制人,首先一定大帽子祭出去:“赖家竟敢在替娘娘修建亲省亲别墅之时,贪墨娘娘修园子银子,这是大不敬之罪,理该拘押审讯,发配三千里了。就是咱们子主子家,也不敢马糊贤德妃的事情。 “赖大如此胆大妄为,欺君罔上,任其张狂下去,咱们这荣国府老老少少都会受牵连,被君王厌弃。孙媳深知拉祖宗慈祥,不忍心苛责府里伺候老人,只是那赖大罪责不仅于此,他还在外面伙同冷子兴放高利贷,这可是朝廷明文规定的禁忌。如此下去,终究一日要被国发不容。孙媳这才决定做这个恶人,只要府中下上不受牵连攞罪,孙媳纵然被人怨恨咒骂也在所不辞!” 贾母闻言,嘴角不受控制抽搐几下。然后,贾母吩咐就爱你跟赖嬷嬷送回后街荣养,一切供给从优。 李莫愁却知道,赖嬷嬷以及赖嬷嬷这一大家子耀武扬威的子孙,已经玩完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却说迎春一行人回府,早有凤姐黛玉两处之人引颈期盼。好容易瞧见迎春软轿进了二门,一众姐妹笑盈盈为围上来,这个缠着叫姐姐,那个挽着问平安,好不亲热。 黛玉眼中盈泪,这些日子,迎春不是派人回府送东西送丸药,这丸药一色都是前世李莫愁特特针对黛玉体质所炮制,只是这回黛玉中毒深了几许,故而李莫愁便将灵玉泡在水里制成灵水和药。制成货真实价灵丹妙药了,黛玉吃了很对症候。 紫鹃自从那次黛玉滴血灵佩不认主之后,已经不再以为迎春亏欠黛玉。之前已经跟黛玉通了气了,这些都是二姑娘迎春损耗自己体力所制灵药。 是故,黛玉自觉迎春给了自己新生,自此把迎春当成血肉之亲一般亲热眷恋。恰如之前眷恋薛家母女。 自开春以来,黛玉面色一日比之一日红润,面颊粉嫩透红,赛过园中露润花朵。 那一份蓬勃朝气,气韵风度,更塞似当初八面威风的侯府嫡女贾敏。 贾母看在眼里,笑眯眯抿嘴偷乐。更让贾母乐呵的是,之前断定黛玉子嗣艰难的王太医,昨日给黛玉清迈之后已经给贾母交了底,说黛玉身子正让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康复,如此再调养年余,黛玉将与寻常姑娘一样生养做娘了。 贾母见了迎春只把王太医八辈子拿出来夸赞一便,直说这王家朱传秘方,医药门第,实在是万里挑一,别人拍马赶不上。叨叨之余,想着迎春尚未消息,便提议说,如今迎春在孙家也站住脚,只差一个孩儿就可以彻底收服孙家了。不如在娘家多住几日,让王太医给她好生请脉调养调养,明儿好生个哥儿傍身。 李莫愁闻听这话,顿觉吃了苍蝇一般恶心。贾母却是絮絮叨叨说个没完。 好在凤姐插诨打谑贾母告罪:“劳祖宗,您这个子嗣大计等下再商议,孙媳暂借二妹妹一用。” 贾母知道这是要商议给宝玉做寿事情,乐得合不拢嘴:“你有什么大事?不过是些鸡毛蒜皮事情,要什么紧?” 凤姐便缠上贾母胳膊拉拽:“老祖宗,行行好呗,就借那么一下下,少时就奉还,您就准了吧!” 贾母笑够了,这才挥挥手:“我要歪歪,你们走吧,吵得我头疼!” 迎春跟着凤姐出门,直朝她作揖:“多些姐姐解救,”却不料凤姐寻她真有要事商:“这儿是说话不方便,咱们往园子里说去。” 如今春暖花开,黛玉已经搬回潇湘馆,迎春这回带来人多,便打算住回缀锦楼。 缀锦楼凤姐一早吩咐人洒扫好了,司棋綉橘这回去只是把李莫愁喜欢的杏黄锦被罗帐安置起来也就成了。 凤姐为了跟迎春多说几句,姑嫂们也不坐轿,手挽手往大观园而去。 李莫愁很奇怪凤姐还有何事,据李莫愁得到线报,贾琏凤姐两个已经摸清楚了赖家周家再有王氏在冷子兴铺面的本金,可说冷子兴那铺子本钱多半是王氏所出,这也是王氏维护周瑞一家的缘故。 宝玉当日去周家抄家还有些仗势欺人之嫌,只要贾琏有证据大可以捧到贾母跟前,一日前世林如海,大大方方抄了荣府,在替荣府还债,据说还债之外还有剩余上缴给国库,圣上这才恢复了宝玉贾兰的科举资格。 这法子迎春已经交给了贾琏,再下来,真心不是迎春这个出嫁女儿可以干预了。 名不正言不顺不说,迎春如今也没这分闲情逸致。 如今,迎春满脑子就是如何兵不血刃灭了孙家,夺了孙家家财,把孙家打入尘埃,自己又能够从孙家从容撤出。 这可是一项技术活儿。对于李莫愁这这种喜欢武力拼杀之人,实在伤脑筋事情。她需要长时间运作。如今已经派人前往四川去寻找被孙绍祖折磨死了的童养媳家人。 虽然孙家隐瞒很紧,却不敌迎春手下干将多姑娘,他已经从孙家看门老头孙?头嘴里挖出了可靠消息,孙家寒微之时,孙绍祖曾经定下当地一位佃户女儿做童养媳。人家女儿多养不活,只要孙家给饭吃就成。 当时本来是门当户对婚事。却不料后来孙家发达了,孙家就觉得这门亲事实在不配。孙绍祖母子便把人家姑娘生生折辱死了。 据说,孙绍祖这个童养媳最后是被孙婆子大冬天推进河里,后来病死了。孙家为了儿子能够攀高亲,根本不承认有这门婚事。 迎春计划,让孙绍祖吃上人命官司,然后让他丢官罢爵,再借口替他斡旋打点,将孙家搬空,最好能够让孙绍祖杀人偿命,然后气死孙婆子,让孙家人财两空,打回原形。 故而,迎春实在不想再被荣府这一乱摊子束缚手脚。 荣国府兴衰是贾琏的责任 凤姐担心一旦收拾赖家,贾母会干涉,届时勒令他们退赔,岂不是竹篮打水白忙活。 若是不听贾母吩咐,传扬出去,贾琏落得个忤逆之罪,这一辈子也就玩完了。 迎春闻言只觉好笑:“真是大笑话了,老祖宗难道会遗弃儿孙,偏向那些奴才成?” 凤姐闻言静默,有时候贾母真的会偏向奴才。 迎春当然知道这些豪奴树大根深,也知道贾母酒水个死要面子活受罪老太太。 李莫愁眼里,贾母王氏凤姐三人其实很有共性,那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凤姐是哪怕贴嫁妆,东挪西凑也要让人觉得她能干。 王氏呢,则是举债贴私房搬空库房,不过让女儿回家住一夜。你妈,一夜花光几百万,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老祖宗也是一样,宁愿去国库借债,也任由儿孙做空头,撑着空架子,自己个骗自己个。 凤姐被迎春眼神盯得很难堪,避过眼睛,伸手错捏皓腕:“妹妹可有什么好法子,教嫂子一个?” 李莫愁行走江湖,调虎离山是顺手二为计策:“不如这样,首先设法把这些人寻个事由,一体拘押起来。然后,派遣的用人手,带着护院家丁,一家一家去搜查,凡是与他们家庭收入不相符,超过十倍以上者,统统查抄归公。 “这是第一步。” “第二步,让二哥哥打听好咱们倒地欠了户部多少,然后将所的钱财,直接打包运到户部还债。 ” 凤姐皱眉:“还是那话,老祖宗过问如何是好?” 迎春哂笑:“好笑你这个脂粉阵中英雄,竟然这般拧不清,我就不信,老祖宗会糊涂到舍弃儿孙入班房。” 旋即又冷下面孔:“倘若老祖宗不按常理出牌,拧不清道理,分不清亲疏内外,你们就把户部催款邸报与还款凭据交上去。并告诉老祖宗,朝廷邸报通令满朝文武,欠债不还者,一律抄家抵债。倘若老祖宗这样还要护着那些奴才,这个家.......” 李莫愁冷冷一哂:“的却该败了!” 凤姐闻言脸颊直抽抽,咬牙一拍手:“这个法子好,咱们就给他来一招釜底抽薪!” 迎春左右一看,淡笑:“不如我再帮你一次,你使人去接了赖嬷嬷进府,然后我把老祖宗忽悠到园子里去住几日,当然,扎紧口子吗,不许外人进出则是你的事情,我负责拖住老祖宗三日,抄家还债,你能办的成么?” 凤姐笑道:“两日尽够了。” 言罢起身行礼:“这事儿成了,保住了你哥哥爵位,我重重答谢你!” 迎春笑:“那好,我们这一群人这三日开销由你负责!” 凤姐夫妻自去调兵遣将,也要感谢迎春设计将往事关押起来了,王氏原来那些势利都投靠了凤姐。 凤姐着急心腹人等下保,只要没有在大观园修建之中大偷大摸着,一律不予追究,且将赖大还有账房库房那些盘根错节的奴才搬掉之后,这些位置按照这次抄家出力程度进行分配。 这一说,只把这些奴才激动地嗷嗷叫。 贾琏自去给铁杆心腹训话,讲述这次行动的重要性,绝密性。贾琏甚至把这次一旦换不上国库银子将会抄家灭族的事情也告诉自己心腹们。他道:“今日你们若不下力替我找回被偷盗钱财,害得我被朝廷问罪,我虽然仁慈,少不得把你们捎带上,咱们一起去阴曹地府再做主仆。” 这话出口,满屋子惊悚,一干人等这下真正认识到,二爷暴虐并不比大老爷少,只不过,比老爷更为原话伪善,平日看着不显罢了。一个个打起精神末信誓旦旦:“二爷放心,只要他们真的贪污银子,掘地三处,咱们也替二爷挖出来。” 贾琏闻言甚是满意,然后又说出奖励办法:“所有参加之人,只要不出纰漏,吃里扒外,二爷一律给二十银子上等赏赐。另外,凡是有人替我挖出绝密银钱一笔,无论多大,一律白取其一作为赏赐。 别看这白之一,和算起来可不少。若是一千两银子,就可以获奖十两,在京郊十两银子可是两亩地。 二十两银子可不少了。穷苦人家一两银子可以过一年,聘娶媳妇,二两银子聘礼很体面了,一两银子办酒宴。三两银子花出去,媳妇就进门了给自家下崽儿了。 这二十两银子该是能娶几个媳妇,生多少孙子啊! 且这是主家赏赐,光明正大敞亮资产,体面不说,谁觊觎也夺不去。 再有格外奖赏制度。倘若运气好,摸到一万银子的漏呢?这就是一百两银子啊。 哈哈,他们这些苦哈哈的劳力跟账房管家掌柜不同,一辈子也攒不起来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哎妈呀,能够买是亩土地做个小地主了。 在说好话挂在主子们名下,一年纯净收入又是二三十两银子。这样鸡生蛋,丹生鸡,五年十年,自己不就成了大地主了? 瞬间,群情激奋了。 贾琏看着火候够了,吩咐下去,谁牵头管理车马,谁人警戒门户,谁人查抄,一一分配下去。 这边凤姐一路陪着贾母说笑游园子,晌午在大观园摆酒。 外头则有宝玉派遣自己十几位小厮各处去派请柬,在荣禧堂后面大花厅里摆酒宴,宴请府里奴才,有一个算一个,酒水饭菜管够,大家敞开了肚皮吃喝。 茗烟锄药几个领头,吆三喝四划拳赌钱吃酒,不亦乐乎。且这赌博铜板都是宝玉事先发放,不赌则没有,真是不赌白不赌。赢了自己得利,输了宝玉买单,谁不爱钱呢! 一时之间,所有人等合德就醉醺醺,只赌得眼睛发红,王八不认得龟儿子! 这日傍晚,凤姐来寻迎春,声音直发抖,迎春缀锦楼里,凤姐遣散了左右,命平儿守住门户,哧溜就要给迎春跪下,迎春忙着伸手一捞,硬生生把凤姐捞起来,如何也跪不下去了。 凤姐觉得迎春力气好大,有些许愣神,只是今日惊喜太大了,他也顾不得别的了,喜滋滋拉着迎春手指摇晃:”二妹妹,你可是救了在你哥哥命了,你不知道,户部全款你哥哥去查了,除了老公爷欠下三十万元,还有旧年咱们家接驾欠下的三十万,竟然是林姑父替咱们还了。你说二太太这样磋磨林妹妹,是不是良心叫狗吃了?“ 迎春看着凤姐嬉笑一声:“二太太喜欢自己侄女儿!” 凤姐顿时把脸一红,他也是王氏侄女儿,她曾经帮着王氏谋划,如何才能叫宝钗当上宝二奶奶。 凤姐不会骂自己,却是转移了话题:“你二哥哥准备把赖家园子也没收了,给你作陪嫁。二妹妹你猜猜,这次赖家抄出所得竟然这么多......” 凤姐说话左手伸出两根指头,右手伸出一根。 迎春故意皱眉:“二十万?十二万?” 凤姐一嗤:“说出来吓死你,一百二十万!” 迎春的却唬一跳:“所有人,还是赖家一家子?” 前世林如好所言,官兵把所有荣府奴才都抄了,只是抄出来八十万余,刚好只够还钱债。 迎春闻言眼皮子急速跳了跳,勾唇讽笑:林如海,本仙子还以为你乃谦谦君子,至诚至信。却原来也是个谎话连天白话篓子。 心中骤然生起疑惑,那个曾经陪着自己老死在西安城里林如海,自己还欠不欠他呢! 这日晚上一更天,凤姐再次来寻迎春宝贝战果,把王氏手里提拔起来豪奴抄完了,拢共又得银子八十万。 凤姐一笑露出小虎牙晶莹剔透,籽玉一般光洁:“老总总说宝兄弟衔玉而生,是荣府富贵命根子。这回到真灵验了。” 李莫愁闻言联想篇幅,宝玉这款玉既然出自女娲娘娘,会不会也有空间灵气呢? 不过,贾宝玉之玉是荣府阖府人等的眼珠子命根子。李莫愁u觉得还是不要贪心得好。 凤姐打断迎春神游,告知迎春。贾琏在查抄赖家之时窥见一桩隐秘,那就是冷子兴赖大王氏三人联合起来,利用冷子兴的当铺放印子钱。 根据赖大账本记载,这些年来王氏存银每年以五万银子速度进项。这只是高利贷一项。 凤姐说这话眸光熠熠发辉,只差要去查抄王氏小佛堂,看看藏了多少银子。 凤姐悄悄伸出一根指头:“我猜测太太手里只怕攒了这个数!” 迎春因问:“银子堆在那里呢?” 凤姐悄声道:“不敢拉回了,直接堆在来赖家,赖家几口人,连那东府赖升都被你哥哥拘押起来了,等明儿还了互补银子再说其他。” 凤姐说着迟迟疑疑:“你哥哥说了,户部整个还欠款七十万,加上林家姑父三十万,这些换完了还余下银子,他预备一般入库作为化用,一半按照可卿遗言,去乡下置办祭田,坟山这些,再就是我的意思,在乡下办个义学,就像咱们家私塾一样,专门培养咱们家那些读不起书孩子,给他们吃饭穿衣赶考盘费!” 凤姐说这话眼睛不时睃着迎春,只怕迎春鄙薄他们贪财,不还给黛玉家产。 迎春静默片刻,道:“姑父三十万银子如何处置?” 凤姐道:“这个要正大明芬还给林妹妹,无论她嫁给谁,这些银子都是她私产妆奁。你哥哥说了明儿就兑成天朝宝钞,让林妹妹自己个守着防身!” 黛玉知道了贾府该她多少银子,贾琏能够主动退还三十万,只怕黛玉今后不会再寻荣府麻烦,只要王氏不省事儿,估计林如海布置连环局就失效了。 第三日,迎春这里正准备归去孙家,忽然间外面号丧起来,却是回家去的赖嬷嬷哭进府来了。因为赖家被抄家不说,还被全家驱赶出府,不许在两府伺候差事了。 赖尚荣正在遴选的县官职位也化成泡沫了。 如今赖家作为一般奴婢,被贾琏送到乡下庄子上去务农种树。而赖嬷嬷之前所居的一个小院子归还给了赖家,如今由赖尚荣赖尚宁兄弟两个住着。 赖嬷嬷这是来求贾母开恩。 贾母闻言半天不知赖嬷嬷多言何来,直叫凤姐:“凤丫头,你说说,这赖嬷嬷是不是病了?怎么她说的话我一句也听不懂呢?” 赖嬷嬷扫向凤姐眸光阴冷憎恶。 凤姐知道这事儿躲不脱,因此跪地禀告贾琏查抄赖家以及帮凶原因。 凤姐先发制人,首先一定大帽子祭出去:“赖家竟敢在替娘娘修建亲省亲别墅之时,贪墨娘娘修园子银子,这是大不敬之罪,理该拘押审讯,发配三千里了。就是咱们子主子家,也不敢马糊贤德妃的事情。 “赖大如此胆大妄为,欺君罔上,任其张狂下去,咱们这荣国府老老少少都会受牵连,被君王厌弃。孙媳深知拉祖宗慈祥,不忍心苛责府里伺候老人,只是那赖大罪责不仅于此,他还在外面伙同冷子兴放高利贷,这可是朝廷明文规定的禁忌。如此下去,终究一日要被国发不容。孙媳这才决定做这个恶人,只要府中下上不受牵连攞罪,孙媳纵然被人怨恨咒骂也在所不辞!” 贾母闻言,嘴角不受控制抽搐几下。然后,贾母吩咐就爱你跟赖嬷嬷送回后街荣养,一切供给从优。 李莫愁却知道,赖嬷嬷以及赖嬷嬷这一大家子耀武扬威的子孙,已经玩完了。 第92章 夺舍三之贾迎春 赖嬷嬷出来时也是听了媳妇挑唆,说是凤姐贾琏是眼红自家受到贾母二太太青眼,因为对王氏贾母不服气,故而拿自己出气煞性子。 赖嬷嬷又想着凤姐昨日一口一个嬷嬷教的亲热,背后却把自己孙子前程断了,儿子被关押,媳妇被革了差事,顿时觉得凤姐比蛇蝎毒辣,仗着自己跟着贾母多年功劳,这才进来哭诉鸣冤,哪知道儿子竟然犯下这样罪证,还被人家捉住把柄。 她是半信半疑,又恨又疼,事到如今,她也只有寄希望贾母看在祖宗功劳,看在自己自小伺候份上格外开恩。 贾母十分疲惫,挥手道:“回去吧,我不会少了你吃穿用度。” 赖嬷嬷磕头岂是为了自己呢,她砰砰砰的使劲磕头:“老太太,您发慈悲,饶了他们吧!奴婢下辈子做牛做马伺候您!” 贾母虽然气愤贾琏凤姐两口子把自己瞒得纹丝不透缝,更多是伤感与自己老迈,儿子孙子都不把自己做回事了。 当然,贾母对赖嬷嬷不识相很恼火:养不熟白眼狼,利用自己的宠信让自己都失却儿孙敬畏,还想怎的? 贾母虽是对凤姐面色不善,却是维护凤姐贾琏的面子,看着赖嬷嬷厉声呵斥道:“琏儿并未把他们送官究办,已经是仁慈了,你还要我怎样慈悲?我自问带你一家不薄,赖大倒地与我贾家何仇何冤,竟要陷害我满门上下被抄斩?” 赖嬷嬷没想到贾母会瞬间翻脸,吓得就跪下了,拼命磕头,额头流血竟不觉得疼痛:“老太太,孩子们贪财是有的,说是想要陷害主子抄家灭门万万不敢的,主子您想想,咱们一家除了孙儿荣哥儿,俱都在奴籍,主子倒霉咱们有甚好处?老天太您三思,您息怒!” 赖嬷嬷曾经伴随贾母在荣府站稳脚跟,一直熬成至高无上老祖宗,赖嬷嬷功不可没,这一情分根深蒂固,贾母不忍心再斥责,挥手道:“你伺候我一辈子,放心回去吧,我保他们性命无忧,不会让你无儿送终!” 赖嬷嬷磕头道谢,她知道自己老脸已经卖尽了,自此主子们一辈子情分就断了,直哭得天昏地暗,动弹不得,凤姐说实话对赖嬷嬷并不反感,只是事关自己子孙后代,赖家要杀鸡取卵,她也只有杀贼护家了。也是看在贾母面上,凤姐派人抬了软轿送她回去后街。全了主仆最后情分。 凤姐回头跟贾母商议赖家去留,贾母主张给赖家千两银子,发还奴籍,让他们回乡安家。 凤姐之前违拗贾母,这一次不敢再龇牙反叛。只是暗暗给迎春打眼色。 迎春本来身为出嫁女,不好干预娘家事情,只是她蓦然想起身为可卿那一世,贾珍正是在赖升帮助下羞辱可卿,却是李莫愁尚未彻底收拾赖家变成了晴雯,报仇之事不了了之。 迎春接到凤姐之意,因此出列搀扶贾母去内室安歇,贾母因为今日贾琏凤姐忤逆,再有赖家不争气,又气又恼,只要晕厥。 李莫愁知道此刻不是说话时候,因此上暗暗运气掌心,将体内元源源不绝导入贾母体内,助她平复心情,以免她怒火攻心,气上加病。 良久,贾母呼吸平稳,合目安睡。 李莫愁有灵气护体,身怀武功,六识异于常人,她知道贾母并未熟睡。 故而招手让凤姐近前说话。 她故意压低声音问道:“老祖宗方才说要放了赖家回乡下,我观姐姐面有难色,这是何故?老祖宗一贯疼爱姐姐,姐姐何苦在这等小事上头让老祖宗不快?” 李莫愁说话间眼风直往贾母幔帐上头飞扬,暗示凤姐贾母并未熟睡,有话直管言讲。 凤姐聪慧至极,立马领悟,叹道:“我何尝不想老祖宗日日乐呵呢,只是你哥哥说了,这赖大赖升兄弟既不能留在京都,更不能返还奴籍,否则祸患无穷。” 李莫愁偶故作惊讶:“这却为何?” 凤姐越发压低声音,却是足够让贾母听得明白:“妹妹知道,这赖家跟着咱们贾府几辈子了,京都大宅门里哪家没有悻密事情? “这一次你哥哥将他们连根拔起,赖尚荣改换门庭事情叶落了空,心中必定仇恨。” “你哥哥是怕赖家会因为仇恨把这事宣扬出去,或者添枝加叶,给咱们扣上些莫须有罪名也未可知。赖家几辈子伺候当家主子,他们的话足够蛊惑人心。且赖家祖孙三代都是心机深沉之辈,阴谋诡计咱们整个荣府主子合力起来只怕也不是他们个儿。一旦反水,只怕咱们家立时就有祸事临门,咱们不得不防! “所以,赖家决不能放任,必定要把他们掌控起来,荣府才能平安无事。我的意思,赖嬷嬷与她的小孙女儿赖上虞留在咱们府里,也不要他们当差,只是恩养他们,到时候往庄子上头嫁出去了事。赖家男人则要发配去往黑山头乌进孝那里效力。” 这一番话成功打动了贾母心扉,事后,贾母没在过问赖家事情。 李莫愁却在返回孙家之时提醒凤姐:“赖家祖孙三代男丁都是一笔滔滔,口才了得,既然撕破脸,有必要叫他们口不言,手不能写才成!否则,一日必定祸从天降!” 李莫愁甚至赖家无赖,前世赖尚荣在荣府祸事降临之时投靠了荣府对头忠义王之子忠义郡王,并把宁府厨子鲍二推出去力证贾琏凤姐杀伤人命。 赖家更是主动操刀,提供了贾赦包揽词讼,鱼肉乡邻证据。 贾赦被贾珍聒噪,要为赖升一家出头。 贾赦因此将贾琏叫了去狠一通责骂:“你个狗瓤养的,胆子粗,赖大一家几辈子服侍咱们,你倒把人家灭了,灭了赖升也罢了,怎么又招惹赖升呢?须知赖升可是宁府奴才,你识相呢,速速把人放了,给你珍大哥陪个不是,否则,老子打扮你狗腿,信不信?” 贾琏这里是大呼冤枉,赖家兄弟子侄已经托付给王子腾上了大刑发往东省地黑山头树林子效力养羊养鸡去了,弄回来也是废人了。岂不越发找打呢! 贾琏这里不敢说这个,只有梗着脖子分辨,赖家如何如何该抄云云。 贾赦气得鼻子冒烟。正要给贾琏上板子,外头忽然通报说是二奶奶到了。 贾赦恨得凤姐咬牙,好好的儿子被他教坏了,蹬足骂:“叫她滚,老子忙得很!” 凤姐却在门口嘻嘻一笑:“哎哟老爷,您这是发了什么邪乎?” 邢夫人蹑脚蹑手在门口只给贾赦打眼色,挤眉弄眼叫他借一步说话。 邢夫人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主儿,眼里和只有黄白之物。贾赦心头一喜,莫不是凤丫头这回从赖家得了好处了。 这却是贾赦喝酒傻了,赖升小舅子也不敢跟贾珍说赖家有许多银子事情。 是故,贾赦,贾珍这两个脓包并不知道赖家倒地如何富豪法。 贾赦出得门来,往中堂上坐了,睨了凤姐一眼,回头瞪着邢夫人:“杀鸡抹猴的,有甚狗屁快放?” 邢夫人摆手:“不是我,是琏儿媳妇!” 凤姐上前行礼,起身将袖口里东西搁在几上:“这是儿媳花费许多十日替老爷淘换的补身方子,老爷您用着试试,好不好的也是儿媳们一片心意!” 贾赦闻言心头失望之极,鼻子冷哼,拈起纸条准备奉还,不料纸条入手,贾赦顿时鼻子耸动,紧着嗅一嗅,再嗅嚊。邢夫人忙着替他带上老花镜儿。 贾赦看一眼顿时瞠目:“这是?补肾汤?” 贾赦笑道小眼睛眯缝,恨不得香香儿媳妇以示感谢。 前儿派人南下去买瘦马,却说如今行情变了,一匹上等瘦马需要三七拿银子,大老爷五千银子不够数,他这里正在憋火,哎哟,琏儿媳妇正是及时雨啊,就给他送了一万银子来了。 贾赦笑眯眯摆手:“给二奶奶看坐!” 凤姐一笑福身:“媳妇不敢,外头户部官员等着见二爷,媳妇问了人,说是老爷传了他,怎么不见呢?” 贾赦抿嘴一乐,瞧这两口子双簧唱的天衣无缝,不过乎弄老子还嫩点。还在今日老子心情好,不计较你们。 贾赦朝着门口小丫头挥挥手:“叫你二爷出来,就说你二奶奶找他,老爷的事情缓缓!” 凤姐心里啐一口,老不羞,一万银子直只得了个缓缓! 却是凤姐并未撒谎。 户部郎中奉命前来给贾琏送还还款凭据,以及户部尚书邀请贾琏打茶围的泥金帖子。 贾琏受宠若惊,跑去跟他爹报备,贾赦因此得知贾琏这个败家子儿竟然把一百万银子打了水漂了,顿时心中愤恨欲死,差点中风。 不过,贾琏已然得了贾母默许支持,贾赦愤恨之余获知,府库充盈了四十万,顿时又鲜活起来。 只是不久之后,贾赦又开始骂娘打儿,因为凤姐新提拔起来账房拼着挨打也不买大老爷账单,因为贾母有令,今后大老爷超过一千银子的花费不予理睬。或者写下欠条,等年底分红只是扣除。 这边贾琏还清了户部欠款六十万,再把把宝钞三十万交给黛玉自己保管。黛玉推辞再三,凤姐固执的要给,并道:“我知道你哥哥受了你家许多银钱,只是这银子当初说好了归入公中,银子回府后就不与你哥哥和我不想干了。妹妹聪慧人,这府里事情随时我张罗,却直落个嘴巴快活,实在好处是一点没有。我们欠妹妹怕事这辈子也还不上了,只一宗,我与妹妹作保,妹妹婚事,我必定竭力周旋,大成林姑爷心愿!” 黛玉原本收了银票心中只是翻滚,没想到爹爹这一步一步给自己留下了许多生机。不料凤姐忽然转换了话题,顿时把脸一红。黛玉把丝绢子遮住眼睛冲着凤姐一啐:“啐,人家把你当姐姐,你倒来取笑。” 凤姐咯咯笑着拉扯黛玉:“瞧瞧这脸红得,倒是乐意还是不乐意,妹妹说句话呗,要我说,林姑父看重人选定不会错,瞧瞧咱们这门第,宝兄弟这人才,桩桩件件配得上......” 黛玉见凤姐越发点名道姓,脸红得恰似云霞,跺脚冲着抿嘴偷笑紫鹃骂:“你倒是乐呵什么,还不去帮我撕了她的嘴?” 紫鹃但笑不语,却是前来搀扶黛玉:“她说凭她说呗,咱们只当喜鹊叫就是了,何必去打人家,人家是好心!” 黛玉把手一戳紫鹃,各自一阵风飞奔出去了。 紫鹃这里冲着凤姐俯身一谢:“二奶奶谅解,咱们姑娘这是冲奴婢,主子面皮薄,并非冲您!” 凤姐哈哈一笑并不在意:“好丫头,我不恼,快些追你家主子去吧。” 紫鹃带着小丫头急急忙忙追赶黛玉,黛玉却在那j□j之上慢慢走着,紫鹃赶上来缠住黛玉,黛玉嗔她一眼,各自回去潇湘馆不提 平儿见他们主仆走远了,笑问凤姐:“这事儿奶奶别把话说满了,府里这位虽是消停了,宫里头还有娘娘呢!”平儿说着叹息:“这事儿不易!” 凤姐道:“哼,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你没看出来,林妹妹接到三十万银子,虽然推辞不受,却并不吃惊?” 平儿暗忖片刻。额首讶异:“果然呢,只怕林姑娘知道些什么呢?” 凤姐冷笑:“你再想想那日二妹妹所言,想必是林姑父留下什么把柄,林妹妹又告诉了二妹妹,不然,二妹妹如何又提还钱林妹妹,又提什么姑父姑母护佑啥啥呢!” 第93章 夺舍三之贾迎春 回头却说迎春这里告辞贾母凤姐,被贾琏宝玉送出府门,实在是孙家就隔荣府几条街道,迎春力辞,贾琏宝玉又深知孙绍祖如今就是个残废,这才打消了护送迎春回府,兄弟姐妹就在府门辞别。(..info无弹窗广告) 迎春如今可不是之前,一顶憋屈兰呢子小轿打发回去,凤姐现拨出一辆新制翠盖珠缨八宝车奉送迎春专坐,后面綉橘司棋两个丫头合坐一辆,林小红如画公坐一辆。前面有管事开道,左右随行婆子,当家奶奶派头十足。 迎春这里合目思忖着,优哉游哉的甚是逍遥,熟料刚出了荣府街,却被薛家呆霸王母子迎面碰上堵住车架。 迎春的随从多是荣府老人,因为人的薛姨妈,并未呵斥阻拦,反是预备将车架驰过一边避让。 不料薛姨妈轿子纹丝不动阻住去路,骑马的薛蟠却飞身下马,直往迎春车架来了。 薛家一家子因为上次薛宝钗出丑,这些日子一直深居简出,薛宝钗连宝玉生日也没露面,只是让莺儿送来了几件针线。 迎春又有疑惑:“薛姨妈这是何意?有什么话不在府中言说,却要在大街上拦截?” 呆霸王上前来就把迎车夫拧了起来,啪嚓一声丢在街上,叉腰瞪眼指着迎春:“贾迎春,你爹都把你卖了换银子买婊|子了,你给我充什么大家千金富贵奶奶,你给我下来!” 原本贾琏宝玉都送迎春到门口,贾芸又去了四川办事儿。迎春身边只有家奴,此刻惊醒,那里是呆霸王对手。 眼睁睁瞧着呆霸王将一杆子丫头小子打得东倒西歪,直接冲到迎春面前,伸手就拉迎春,却被迎春发售一个耳刮子,啪嚓一声摔在脸上,顿时肿了半边脸。 呆霸王幻想迎春痛哭流涕的局面并未出现。自己竟然挨了打,他眼如铜铃,茫然的瞪视迎春,脑袋瓜儿直发懵,似乎不能置信,自己竟然被这个传说中二木头给打了? 抬眸细瞧,但见迎春娴静坐在车架之上,双辕车稳如磐石,二马并立不住喷鼻刨蹄子,却是乖乖的立着,马车纹丝不动。 这个嫩生生,娇滴滴,肌肤吹弹可破的美人儿,是妹妹嘴里那个懦弱无能二姑娘么? 这是二木头,这分明是比自己那个河东狮更凶狠的母大虫,好不! 自家河东狮只会抓掐打,这个二木头打人却是眨眼功夫,叫人看不见她何时下的手! 薛蟠怒指迎春,如见鬼魂,嘴唇蠕动半天,恨恨道:“你你你,果然大有问题,怪得我妹子说那日是你弄鬼......” 这般时候,贾琏宝玉得信赶将出来,贾琏上前就给薛霸王一拳。宝玉也拦在迎春面前:“是我不娶宝姐姐,你要出气打我好了,与我二姐姐无关!” 薛姨妈这会子见贾琏宝玉来了生怕儿子吃亏,方才露面招呼:“宝玉,姨妈待你不薄啊,你何苦这般折辱你宝姐姐?” 宝玉对上薛姨妈根本无颜答对,低头耷脑,嘴里再三重复:“姨妈恕罪,无论如何,我不能娶宝姐姐,我从来没说过要娶宝姐姐!” 薛姨妈掩面哭着吩咐起轿,呆霸王却是上前一把拉住宝玉,一拳把他揍个口鼻流血。 贾琏拉住了薛蟠,吩咐下人搀扶宝玉回去梳洗。 迎春其实可以救下宝玉,只是想着不是他到处吃胭脂看美女,焉有今日之祸事?合该挨打长长记性! 贾琏跟薛蟠两下亲眷,这事儿闹大了对迎春名誉有碍,毕竟呆霸王没有什么好名声,跟他连起来没有真么好处。且如今打也打了,迎春也没受伤,故而不再纠缠,推搡薛蟠:“又去哪里灌猫尿,回家来撒野,滚回去清醒清醒,在若犯糊涂,不是一拳头事情了!” 呆霸王回望迎春一眼,惊愕又起,摸着脸颊,看着贾琏只委屈:“我我我,你瞧你妹子把我打得?” 贾琏愕然:“说谁?胡说八道,该不是在家里被泼妇打了,不好意思胡赖人吧!滚滚滚,别在这里丢人了!” 薛霸王打起哭腔:“琏二哥,真是她打我!” 迎春却在扯上招呼贾琏:“二哥你过来。” 贾琏榻上车辕:“二妹别怕,我这里亲自护送你回去。” 李莫愁吹吹手指,淡笑:“他没撒谎,是我打的他!” 贾琏瞠目:...... 迎春道:“哥哥有没有隐秘的房舍,我有笔生意要跟薛呆子谈一谈!” 贾琏皱眉:“你有生意跟我说就是了......” 迎春笑:“孙家的事情,且薛呆子今日找我也是为了孙绍祖调戏他妹子事情,所以,我必须跟他谈一谈,看看的是什么意思再做道理!” 贾琏额首:“也成,赖家花园子如今已经转给你了,这就陪你去瞧瞧房子!” 言罢,贾琏亲自架起迎春车架,大声吩咐自己人马:“走着,;领路去看姑奶奶新宅子!” 一时车马辚辚直接驰往赖家花园子。 薛呆子惊叹于迎春掌法如风,堪比小柳子奉菜,顿时痴了,乖乖骑马跟随他兄妹到了赖家。 赖家房舍十分华美,只需简单收拾就可入住。三人在小花厅坐定,茶水满上,迎春一个眼神,房中仆从被司棋綉橘清除干净。 贾琏有感于迎春变化,一时又惊又喜。 迎春正要说话,却不料薛呆子抢先道:“二表妹方才使出什么手段,我这里挨了打却没看清楚呢,我思虑着,怎么跟小柳子一个路子呢?” 贾琏闻听柳湘莲顿时变脸啐道:“我呸,谁跟那个浪荡子认得,薛呆子,我警告你,再要胡说八道,休怪我不认人了!” 薛呆子,忙着作揖:“贾二哥,看在我妹子面上,原谅则个!我是好奇,并非恶意!” 贾琏冷哼一声:”罢了。(..info)” 迎春笑道:“我这里有一笔只赚不赔生意,不知道薛家表兄有意无意?” 薛呆子家财万贯,已经给他败了多半,如今正受到母亲妹子妻子三重压力,焦头烂额。闻言眼睛瞪得溜溜圆:“什么生意?只赚不赔,有这么好的事情?” 迎春额首:“当然,不过我有条件,你须依我则买卖成,不然,请吧!” 薛呆子那手摆的风拂柳一般:“甭甭甭,甭价啊,妹子,方才事情是我醉酒犯浑冒犯了,我作揖认错,请妹子原谅则个!” 迎春这才道:“第一,不妹子已经失德,荣府门庭容不得,再者宝玉无意,你需要拿出做兄长的派头,尽快与你妹子令寻婆家。 “还有,给你母亲妹子传言,就说我的话,林姑父生前跟二叔有婚姻约定,因为宝兄弟林妹妹年纪稍小,且林妹妹借居府中,表兄妹低头低头不见抬头见,早定婚约不方便,故而没有公开。 “这事儿二太太一早知道。所以,一切事情都是二太太作兴,与旁人无关。还请薛家表兄回去告诉你母亲妹子,不要再行插足纠缠宝玉,也不要再行龌龊下毒谋害,否则,我决不饶她!” 迎春开口之时,薛呆子有些呆愣,半晌方才反应过来,迎春这是在折辱自己最亲近两个女人。自己母亲慈祥,妹子聪慧良善,怎会如此龌龊,这肯定是诬陷! 他想要插嘴,却被迎春啪嗒啪嗒的声音拦住插不上嘴,此刻,只待迎春说完,薛呆子终于找着自己嘴了,他双脚乱蹦,手指迎春直戳点:“你你你,你不要欺人太甚,谁喜欢那个,那个凤凰蛋了?谁谁谋害什么林姑娘了?你给我说清楚,今日你要红口白牙诬陷人,我这条命就搁这儿了,我跟你拼了!” 薛呆子一边跳脚,一便晃悠着碗口大拳头跟迎春示威。 迎春哂笑:“这事儿二哥哥凤姐姐都知道,碍着亲戚情面没跟你们较真而已,你该知道,前些日子贾菖周瑞这两家人被宝玉抄了。再有,潇湘馆里如今还留着二两毒燕窝,两瓶毒蜂蜜呢?你有胆量,咱们一起去顺天府报了案,然后提了你母亲妹子过堂问一问,看看她做没做过这宗事儿?” 薛呆子再次瞪圆眼睛,把迎春贾琏兄妹翻个儿觑过来,觑过去,最后,眸光定定落在贾琏脸上,拱手道:“贾二哥,我信你,你说,可有这事儿?” 贾琏苦笑:“原是亲戚应该遮盖,所谓家丑不外扬......” 迎春插嘴:“母亲事情说给儿子,原是家务事,夫死从子,薛姨妈做错事情,咱们不忍心交予衙门,整改有薛家表兄规劝才是!” 薛呆子反倒赞成迎春之言:“和该如此!” 贾琏这才额首:“这事儿咱们老爷叔父老太太都知道,你妹子凤哥儿也知道!不信,回头你问她.....” 薛呆子却把手一拱:“我信你!” 而后又掉头冲着迎春拱拱手:“方才冲撞,是我的不是,二姑奶奶您大人大量,莫要跟我粗人计较才好!” 李莫愁也拱手:“好说!” 贾琏愕然瞠目。 薛呆子却不以为意:“方才你说什么生意?只管说来,我但凡能帮必比不袖手!” 迎春这才把孙家事情说了,然后道:“那日孙绍祖打我,我的却没瞧见了屏风后头有人,不过令妹的却因为孙绍祖受辱,这事儿不好大张旗鼓,所以,你我联手,咱们灭了孙家,财产到手,咱们三七开!” 薛呆子怪笑:“三七?你三我七?” 迎春冷笑:“这事儿我不找你也可以,贾家子弟多如牛毛,不过因为令妹受辱给你写补偿而已,且不要得寸进尺!且孙家三成家业足够填补你这次绣品脱色的亏空,还有余钱让你东山再起。再者,孙家铺面生意大多进项丰盈,你接受之后立马可以生银子,这是一本万利,你之所得并不少!” 贾琏听得眼红,睨着迎春:“这事儿你怎么......” 迎春道:“这事儿若是哥哥参与,别人会说是咱们家谋了孙家,薛家原本是皇商,孙家跟他做生意最正常不过,即便亏了也是理所当然。薛家之前可是百万家财呢?” 薛呆子顿时涨红了脸,嘴唇嗫喏半晌,终究一瞪眼,抱起胳膊调开脸去,以示愤懑。 贾琏先是唧唧耸肩闷笑,最终没忍住:“二妹,这事儿心里明白就是了,哪有你这样说出来呢!” 薛呆子最终拍板:“三七就三七,但是,铺面生意都归我?” 薛家丢了宫廷供奉,生意一落千丈,薛呆子不是开疆拓土料子,正要接着老铺子人气。孙绍祖不是东西,生意却经营不错。茶庄首饰铺子皮草药材,这些薛家都有涉猎,接受了孙家的生意,一来打击对手,二来也扩张了生意,占据了市场,又有荣宁二府撑腰,到时候想不赚钱都不行。 贾琏却是抓住薛呆子胳膊郑重吩咐道:“这事儿至关重要,切不可走口风声?” 薛呆子顿时恼了:“贾二哥这是不信我?信不信我这就带人打上门去把孙家狗杀才给宰咯?” 贾琏立马摁住薛呆子,频频额首:“我信我信,我并非不信你这个人,我是不信你这张嘴,三杯马尿下肚就没把门得了,你给我作保,事情办妥之前不许上哪青楼绣楼打晃悠?” 薛呆子甚觉被侮辱,龇牙列齿,单腿跪地:“要不要发毒誓?” 贾琏忙着将薛呆子拉起,勾肩搭背抚慰他几句:“我不过是白提醒几句,只得发誓么!” 旋即,贾琏作保,薛呆子与迎春签订了一份合约,保管在贾琏手里。迎春这是谨防薛呆子反水诬告,留下凭据以为自保。 然后,迎春朝贾琏接了他得力的小厮兴儿回府,以为内外传话之人。 六月初,贾芸自四川回京,秘密告诉迎春,他已经说服了孙绍祖发妻高梅花一家人,高父答应状告孙家。 也是孙家仗势欺人,高梅花死了连口棺材也舍不得,一张席子就把人埋了。 迎春叮嘱道:“越衙告状要先挨板子,这事儿你给他们说了没有?” 贾芸笑道:“这事儿姑姑放心,侄儿在四川已经怂恿那高父在衙门递了状子,四川衙门以民告官打了他板子,孙绍祖兄弟使了银子,断了高梅花自然死亡。孙家老二是杀猪的,侄儿只有两人,也不敢惊动官府让他们知道咱们插手,遂带着他们连夜逃出眉县,严格说来,他们这是走投无路上京鸣冤,不会有什么大事儿!” “侄儿为了掩护身份,顺带收回来一船大米,四川不愧天府之土,一两银子竟然可买三石大米,京都却要一两一石,姑母给侄儿盘费不仅没化用,还翻倍赚回来了。” 李莫愁听着贾芸娓娓叙来,到觉着这个侧枝子弟倒比荣宁二府嫡枝有用多了。笑道:“除却盘费,高家的盘费安家费,余者算你这次出门的辛苦费!” 贾芸闻言双手猛摆:“这可不成,这生意原是姑母分派,本金亦是姑母所出,侄儿如何能够贪取?” 水至清则无鱼,李莫愁行走江湖要么强夺,要么公平交换。不喜欢欠人情,因道:“我意已决,你这次接回了高家便是功成,千两纹银是我与你盘费,不够改你自己填补,剩余了是你本事。” 贾芸这才跪地领受了,眼圈有些发红:“姑妈但凡有事,只管吩咐侄儿!” 迎春挥手:“你余下人物就是保护他们一家人初十准时去都察院击鼓鸣冤!” 贾芸忙道:“这个姑妈放心,我已经悄悄把他们安置在荣宁街后面我朋友王短腿家里。王短腿家里常常出入三教九 第94章 夺舍三之贾迎春 贾芸所言王短腿儿这种人,李莫愁还真知道,本事不大,狡黠圆滑,亦正亦邪,却人缘颇好。证人藏在这种地方,正是书上推崇所谓大隐隐于市。 李莫愁心中对贾芸越发中意几分,甚觉此子可教。不由心里思忖,可惜自己上辈子并未参透师妹与杨过双剑合璧奥妙,这一辈子若有机会脱离孙家与荣国府,还要再去终南山,完成上一世没有达成心意。 李莫愁以为自己目下无需为生存而奋斗,正好利用大把时间将那一世至尊武功琢磨出来,以期将来再入武林,能够以压倒姿势,掌控全局。 至少再上陆家庄,能够在天下众武林高手面前,让枯荣大师这个是非不分,沽名钓誉偏心老朽一败涂地,一战烟消。 倘若自己真是贾迎春,这贾芸收了做帮手,倒是可以一辈子做个甩手掌柜了。 思及此处,不由她心中一动,李莫愁记得凤姐曾经当笑话说过,贾芸为了混个营生,曾经要拜在宝玉门下。说明贾芸心中对宝玉十分推崇。一日自己离了这里,着他帮衬着宝玉黛玉管理财产,倒也不错。 只是人心不古,黛玉那样的百万巨富,宝玉又是个没有成算的,这个贾芸品行还得继续考察考察才能安心托付。 再有,宝玉也得有压得住贾芸的本领才成。 反正自己不会马上就走,决定先放下这些虚渺难断之事。因叮嘱贾芸几句,放他回去跟母亲团聚不提。 转眼就是初十,正是衙门放告日子。 这之前,迎春再没外出,反是日日在家带着綉橘看账簿子,足不出户,四门紧闭过日子。 孙绍祖父子这些日子齐齐沉溺与女色,白日宣淫时时有之。 孙婆子已经病得只剩下一口气,还是迎春吩咐用参汤替她吊命之故。迎春预计只在今年年底便要脱离孙家,孙婆子母子前生生生磨死了迎春,岂能让她安心阖眼? 却说初十这日,贾芸早早把高家父子送往顺天府衙门,衙门杂役方才启开大门开始洒扫,高父便’咚咚,咚咚‘敲响了鸣冤鼓。 好在今日乃是放告之日,府尹不敢马虎,一早起身,正在用餐呢,被这一通带着戾气鸣冤鼓吓得心肝通通太乱。 这府尹正是正是王子腾门生,贾琏一早把王子腾手札并五百两压信银子送进去了,这回孙家官司只会输不会赢。 王子腾这一回之所以这样亲自出面帮着贾琏,却是因为之前王子腾督边需要调集粮草,却在四川总督手里折了面子。 这一回好容易给他抓住这样机会,岂能放过,决定借着这宗人命案子,将那不识像的东西拖下水,纵然整不倒他,也治他个吏治混乱名声。不把他弄到穷山恶水之间,也要把他调离四川富庶乡。 狗杂碎一日得志就猖狂,命里不该想富贵! 这一场官司根本没有悬念,孙绍祖段腿短胳膊刚刚玩了一会子品箫雅趣,就被顺天府捕头上门给他逮了。 孙家有迎春坐镇,隔着帘子问明白有人把孙绍祖告下了,以为孙绍祖母子们为攀高枝逼死了原配发妻。 这个理由一出,迎春顿时变脸。直说自己并不知道详情。使人寻来孙家老太爷前来与捕头应对,孙老爷倒也畅快,爽快承认孙绍祖的却曾经娶妻,只是否认孙家害死了高梅花。 李莫愁便借故卧病,摊手不管了。 孙婆子病房里闻听这等变故,顿时塌了天地一般鬼哭狼嚎起来,她因为一直卧病,本来就头重脚轻,这一哭嚷,顿时晕厥了。 孙金枝这些日子一直关着房门夺鬼,这般兄长被抓,母亲欲死,嫂子卧病,她也坐不住了,出头露面主理孙家。 孙老头这些日子一直宠着多姑娘,出得门来阳光一照,老眼昏花,腿发软,却是吩咐套车,亲自去了顺天府听审,结果,第一堂审讯根本没有悬念,高家有婚书,有姑娘托人给家里写的家信,备述婆婆夫君嫌穷爱富丑恶嘴脸,以及她在孙家所受折磨侮辱,婆婆丈夫如何辱骂殴打,冬天下河洗衣洗菜,寒冬腊月整夜整夜在磨坊推磨,吃的却是残羹剩饭豆腐渣。 偶尔空闲一夜,也被撵在柴房过夜,她冷得不行,只要歇在灶门口,围着热灶灰取暖才能拖延几日,没被冻死。 孙家种种切切恶毒手腕,令人发指! 然后,高家出具了贾芸帮忙寻找当日仵作验尸记载,证明高梅花死后的确伤痕累累,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肉。 再有当地里正、地保、签字画押出具证明材料,高梅花死前却是被她婆婆孙牛氏故意推入冰冷河水之中,事后又不替她请医医治,茶饭不给,任其病死。 结果,孙老头回家之时没有把儿子捞回来,反而是衙役上门吧孙婆子给逮了。 高梅花可不是奴才,罚些银钱就了事了。 这边迎春得知孙绍祖有原配妻子一事已经被判定,就命人收拾包裹行李,准备回娘家居住。李莫愁到了前头书斋,对孙老头言道:“孙家当初骗婚,这婚事原本不作数,如今孙绍祖杀妻犯了律条,媳妇就更没有留下必要了。骗婚,杀妻,无论那一条,我都没有再跟他过下去理由了。” 孙老头急喘:“你待怎的?” 李莫愁冰凉眼神瞅着孙老头:“要么孙家给我一张和离书,要么我上告衙门夫妻义绝!” 孙老头如今身若败絮,指靠这迎春救出儿子。妻子如衣服,孙婆子这个败家娘们死了最好,只当老天除害了。孙绍祖却是孙家最能干,最能继承武职,光耀门楣的儿子。 孙老头满身暮气,面如死灰,哀求迎春:“媳妇,我不求你给大儿守节,直望你看在一日夫妻百日恩,帮着联络周旋,只要能让大儿保全性命,我倾家荡产在所不辞!” 孙金枝却在此刻冲进来哭道:“父亲,还有母亲呢?还有乡下来那个为兄长呢?还有女儿呢?您怎么能说为了大兄倾家荡产呢?” “放肆!” 孙老头原本对女儿常驻娘家就不耐烦,又被她打断自己话题,顿时恼怒不已,捶桌怒斥:“你一个出嫁女儿不在婆家好生过日子,跑到娘家裹乱什么?马上收拾包裹滚回去,好生孝顺公婆,扶持相公读书应试,将来也是一番造化!” 旋即吩咐迎春:“与她收拾行李,即刻送她回婆家!” 迎春却反劝孙老头:“媳妇以为婆婆身陷囹圄,留下小姑正好照顾婆婆。” 孙金枝并不领情,冲口怒责迎春:“身为媳妇,整改伺候婆婆夫君,你为何不同去牢房伺候?凭什么叫我照顾?” 迎春一双眼睛嘲讽瞅着孙金枝:“小姑是说身为媳妇应该伺候婆婆夫君么?” 孙金枝被李莫愁冷眸盯得身上发寒,嗫喏道:“你你你,我,我说的不对么?你不该伺候婆婆?” 迎春冲她冷笑一声,低眉再不言语。 孙老头乱捶桌子:“你不乐意,马上给我滚蛋!” 孙金枝抽抽噎噎跟孙老头哭诉:“谁也没说不去啊,我这里双手无力,腿脚也不灵便,我自己还要人照顾,那里能够照顾人?” 孙老头心烦要命:“那就滚出去歇着去!” 司棋插嘴道:“方才姑奶奶跟我们奶奶要库房钥匙,与账房账册,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少时就给姑奶奶送去啊!” 孙老头皱眉冲着迎春喊叫:“媳妇,送个她做什么?难道你真的见死不救啊?” 说罢孙老头一阵撕心裂肺咳嗽,只咳得那脑袋垂到地上,司棋綉橘如画几个很怕孙老头就死了,一个个抱着肩膀只觉瘆人。 多姑娘好声好气的劝慰着孙老头,抹胸捶背,喂热汤,好半天方才换过气来。 孙老头有气无力冲着迎春只作揖:“大奶奶,好媳妇,我求求你,设法救救你丈夫!” 迎春候那孙老头缓过气来,方道:“公公,我与你说实话吧,此刻,我心中只有恨你们孙家,隐瞒实情,把我堂堂侯门千金坑成填房,进门婆婆打骂,夫君暴虐,上次差点让我送命,我兄长几次要打上门来理论,是我拦住了,如今却叫我出面救人,这不是活打嘴?哈,就我敢回去说,却怕我父兄说我女生外向不记打,要打死我!” 孙老头呼哧呼哧喘粗气,自腰间取下钥匙交给多姑娘:“你与姑奶奶一起去库房,把那个鸡翅木黄铜锁背箱子抬出来。” 一时箱子抬出来,却是一箱子名人字画,玉器古玩。 孙老头挥手:“这个带去给亲家,就说这只是见面礼,办事银子直管报上数字来。” 迎春福身:“无功不受禄,媳妇不敢回去,也不敢开这个口。” 孙老头再次吩咐多姑娘:“去交姑奶奶。” 一时孙金枝来了,因为库房要吃账簿子在握,虽是绷着脸,却是嘴角弯弯:“爹,您叫我?” 孙老头板着脸道:“把库房钥匙账簿交还给你嫂嫂,你是谁?一个出家女儿有何立场掌管你兄长家事?” 迎春如今却不愿意孙家银钱从自己手里流出去,因一福身:“媳妇已经说了,自请下堂,与孙家和离,再长库房钥匙不合适!请老爷收回成命!” 孙金枝本来背晦致死,他这里刚刚去库房,被守库房老儿撅回来了。今见贾迎春拒绝,暗中暗啐一声,算你个贱人识相! 一时志得意满,当初爹娘只给自己五千银子妆奁,却给儿子留下若大家事,便宜贾迎春这个贱人享受,凭什么? 孙金枝只觉得这次兄长入狱,只怕凶多吉少,正是自己机会,定要赶在乡下二位兄长上京之前将库房搬空才成。 这边孙老头见迎春一再不肯退却,只得吩咐道:“你嫂嫂不接,你就暂时掌管,等你兄长回来,再行交回。去,吩咐账房给你嫂子准备五千银子!” 迎春暗哂,孙家真是跟五千银子杠上了!老老少少,张口闭口五千银子! 孙金枝虽然暗恨亲爹偏心,自己要钱就东扯西拉,对贾迎春这个贱人倒是大房。却是不敢不去传话。 一时银子抬到,孙老头吩咐迎春道:“家中现银不多,你且拿去交给你家父兄周旋,后面所需,我自有门路筹集。” 迎春暗哂孙老头不老实,她虽然巡视库房并未开箱查验,只是她身怀武功,六识敏锐,孙家库房这种箱子拢共码了半边墙壁。宝石珍珠,人参毛皮这些更是不计其数。 据说孙绍祖贩卖一次牛马,库房便增加十口这种黄铜锁柞木箱子。 心中冷笑,事到如今还要吝财,只怕死的不快。 李莫愁福身道:“人命官司不比其他,这回又涉及四川一方官员,估计小小顺天府不敢徇私!” 孙老头摆手,道:“先不说脱罪,马上把你婆婆丈夫弄进特号病房,咱们不求现在洗清出狱,首先必须保住她们娘儿们性命,再说其他!” 李莫愁立马答应了:“这个不难,媳妇保证她们完完整整过完三堂!” 李莫愁福身告辞:“媳妇这就回去求援,还请老爷考虑媳妇提议,媳妇要在按揭审结之前和离,否则,媳妇只有上告义绝了!” 孙老头闻言,气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一阵阵直噎气,这个妇人怎么这么不上道,这个时候若是和蔼些,主动捞出孙家母子,还怕没有美满日子吗?孙老头想喝骂她几句,却是有求于人,不敢放肆,不得不暂忍怒气:“等你办好这事儿,我再与你就是了。” 多姑娘不明白迎春为何忽然撤退,等到孙绍祖死了再分财产不是很好么? 自请和离,这事儿多姑娘之前从未听说。故而,她手臂灵蛇一样缠上孙老头脖子撒娇:“老爷子,您别担心,大爷在老家有原配这事儿搁谁身上也会闹脾气,不如,我替去劝劝大奶奶,她从此回心转意也未可知呢!” 孙老头一听多姑娘说话顿时满脸苦瓜折子化成菊花朵朵,枯枝一般爪子在她胸口一揉:“去吧,倘若大奶奶肯听你劝,我立马给你打一套赤金头面。” 多姑娘笑盈盈咬了孙老头一口,刮风似的赶上迎春:“二姑奶奶?” 迎春看眼司棋,头也不回进了自己院子。 司棋上前笑道:“多嫂子啊,这怎么得空儿呢?” 暗地里欺近身密语道:“孙金枝瞧着呢?” 多姑娘却把丝绢子一样,嘻嘻笑:“老爷子让咱来劝劝大奶奶呢,这一日夫妻百日恩,说什么和离,伤感情不是?” 多姑娘边说那腰身水蛇似灵动摇摆,自己个进了迎春院子。 迎春知道她要来,怕她污了自己卧房,遂跟那中堂上坐着饮茶。 多姑娘进门便成了哈怕狗儿似的走个莲花步儿抢到迎春膝前半跪下了:“哎哟,我的姑奶奶也,您这是唱的那一处啊,你要走了,我怎么办呢?未必叫我陪着这个土埋半截了糟老头子过日子,哎哟,您还是杀了我吧!” 迎春沉脸皱眉,调过脸去,顺手把多姑娘推开,不是李莫愁瞧不起她卑贱,实在味儿真大啊! 媚人这才上前道:“你急什么,姑娘一日离开孙家,荣府之人自然跟着一起走。还有,姑娘说了,与你的酬银一分不少,你自己有本事从孙老头手里挖出多少,是你的本事!” 多姑娘这才乐了:“这我就放心了,姑娘可别忘记答应我的话。” 绣橘拦住多姑娘不叫她沾着迎春袍边:“放心吧,你那男人因为意图殴打老爷,被二爷送回金陵乡下去了。脱籍文书,房子土地一应俱全。吴贵如今姓秦了,如今人称秦员外,只等你这位员外夫人回去掌家呢!” “当然,二奶奶一千银子也兑付了,不然他不走,相信你只要想要,必定能够到手。” 多姑娘无所谓一笑:“我借他个胆儿也不敢跟我弄鬼儿。” 媚人便推她:“还不快去,耽搁久了叫人疑心!“ 迎春一贯不用脂粉,闻了冲鼻直反胃。多姑娘身上只怕洒了整瓶整合香水脂粉,味儿刺鼻得很。 若非用得上多姑娘,李莫愁早把她扔出去了。她快速进了内室:“准备热水,我要沐浴更衣。” “再有,将这里重新洒扫一遍,桌椅板凳都换了,再搬些花草进来熏一熏。” 第95章 夺舍三之贾迎春 李莫愁收拾一番,依旧留下媚人带领自己几乎陪房镇守孙家,也便于监督孙金枝,谨防自己辛勤栽培果实被孙金枝这个贪货给截取了,或者让外人捡了便宜。 迎春到了荣府,并未求见父亲贾赦,而是直接把两箱东西给贾琏收起,以为他费力周旋的酬劳。 贾琏凤姐因为迎春点子发了几百万的财,那里肯再收钱财,夫妻固辞不受。 且贾琏因为还债之举,终于打动了与之断绝亲缘已久张家舅舅。与之相认,心中正在高兴不了。却是贾琏母舅张舅舅今年上京述职。恰被贾琏得知,因此带着凤姐巧姐儿上门拜见认亲。 初时张家不纳。贾琏便另辟蹊径,等着舅舅上朝,求见姥姥张老太太。 贾琏凤姐泪水,再有张家姥姥对女儿思念,且那巧姐儿入了张老太太青眼,恁说巧姐儿像足了自己幺女儿。 贾琏的舅舅乃是因为父亲忽然病逝,丁忧返乡守孝,居家离开京都。三年孝满起复,一直在外省任职。 张家是文人清流,张老太爷曾经是上书房行走,是老皇爷智囊,外带给皇子们授课,故而跟当今天子很有师生情分。 那一日看着官员大计,忽见一个姓张的官员考绩,细细翻查,得知张县令竟然是昔日师尊长子,回忆起昔日师尊谆谆教诲,又见张舅舅本是科举出身,虽没入得三甲,也是一笔滔滔,文采风流,遂大笔一挥,张舅舅便奉调进京了。 张家曾经是皇子师傅,在京都有老宅,回京任职倒也便宜。 张家原本瞧不起贾赦这个老纨绔,后来更因为妹子难产,贾赦续娶而断绝了往来。 如今贾琏脱离了四王八公,主动投诚,圣上心中高兴,不免在张舅舅御前答对之时,提起这次追债之举,不免提起荣府主动还债之举:“原想这贾琏跟他老子一般的纨绔子弟,不想到有一份忠君之心。” 又问张舅舅:“记得父皇曾经亲自做媒,把你妹妹嫁入贾家,是那个?” 张舅舅便把自家妹子难产早殇,贾琏就是遗留外甥说了。又把张家因为妹子年纪轻轻伤逝跟贾府起了龌龊,因此断绝往来之事说了:“虽没断亲,却是多年不走动了。” 圣人便道:“我就奇怪呢,贾赦怎么生个儿子还不错,却原来外甥似舅之故!\" 上位者喜欢有能力者,因为需要这些人替他治理国家,中兴社稷、同时圣上也喜欢忠心奴才,这样用起来顺手又放心。 张舅舅本不想跟贾府这种尾大不掉这才动的功勋世家牵连,圣上既然如此说法,他也只有坦荡认下了贾琏。恰好贾琏似乎也开了窍,主动上门,这才走动起来。 迎春早得了这个消息,想着贾琏如果依附张家,即便将来夺爵,也不会受人奴役,宝玉黛玉也就人庇护,因笑道:“这些字画我也不懂,给咱们老爷也是白瞎,不如兄长送去给张家舅舅玩赏,也算是不辱没这些骚人墨客!” 贾琏这才受了,五千银子力辞不受,迎春便转交凤姐道:“既如此,就请凤姐替我在这里城南富贵地卖座大宅子,新旧不论,最紧要要在富贵区域,图个安全。 贾琏这才命凤姐收下:“前个史家叔叔倒是说了有座宅子要出手,我去说只怕优先不说,价钱能够再商量。 迎春想起了史湘云,皱眉:“史家叔叔何故要卖宅子” 凤姐笑道:“湘云妹子有两个挨肩庶兄要娶亲,家里住不下,这房子却是当年史家袭爵之前住宅,如今长子住了侯府,庶子成婚要搬出去,房子只有一座,叔父倒想一人一座大宅子,却是银钱不凑手,史家婶娘也不乐意叫这些卑贱庶子占便宜,故而托人卖了,再买两个三间二进小宅子也就成了,漏下钱财操办婚史也尽够了。” 凤姐说着皱眉:“只是这宅子是正房五间门脸,过手之后要大修,不然住着妨碍!” 迎春买这宅子是给黛玉预备的,谁知道他日宝玉能否做官呢。笑道:“先把房契过户,暂不住人也就是了。” 凤姐额首:“这倒也是。” 迎春想起史家抄家尚在贾府之前,因道:“兄长这事儿不要贪便宜找民间牙行经手,宁愿贵点,银钱房契都要经过官办买卖。 贾琏狐疑睨眼迎春,却是点了头:“就依妹妹之言!” 随后,兄妹商议了行事章程,贾琏自去衙门招呼给孙绍祖母子换房间。迎春回府交差,五千银子的事情就算了了。 这日傍晚,孙金枝去衙门探视回来禀告孙父,说是母亲兄长都换了单人囚室,衙门允许孙家一日三餐送饭,因为孙绍祖行动不便,衙门专门派了衙役婆子伺候孙绍祖母子,只是这一笔要孙家另外支付银子,竟然是每日五十两银子。并且衙门规定了,无论一日十日,还是三五日,都要按照一月起先缴费。 这也是贾琏这个促狭鬼儿出的主意,衙役乐得多讹诈几个银钱,既然贾琏这个孙家姻亲发话,他们乐得占便宜。 贾琏也知道有财大家发道理。 孙老头闻言咒骂几句,却是认了,让账房先去交足了一月费用。 三千两银子只把孙金枝心肝割了一块生疼生疼。 接下来,衙门派人去四川取证调查。实则,这些人被贾琏送到秦淮去乐呵去了。 京都这边孙家则开始慢慢的走门子,花银子买命道路。银子海水一样流出去。及至两个月后,外调伺捕头回京,孙家已经前后花出去足足十万雪花银子。 孙金枝看着库房银子日日减少,鬼爪心肝一般难受。不由心中咒骂她夫君陆友明,信笺已然送出去月余,至今尚无消息,白花花银子都被贾迎春这个贱人贪了。 孙金枝早就计划好了,既然他爹六亲不认,她也只有自己动手,等到她夫君前来,府里银子她搬不走,动静也太大,但是孙家铺面田契这些如今都在她手里,她大可以将之转手,然后夫妻双双逃之夭夭。 迎春这边人手一只监控着孙金枝,正在思索如何鼓动孙家老头做几笔生意坑的他血本无归,铺面田庄改姓,却不理孙金枝这个二货一头撞进来,正是瞌睡遇见枕头。 呆霸王设计一个英雄救美,然后跟孙金枝打得火热,很快成了知己,呆霸王更是给孙金枝设计了许多搂钱门路。 及至陆友明上京,孙金枝便开始实施。呆霸王用真正的身份,皇商薛家长子身份跟陆友明交往,理由则是薛蟠喜欢清俊有文化之人。京都地面无人怀疑,京都地面无人不知薛蟠是个双插头,最爱结交清俊契兄。 偏巧这陆友明正是这种型号,白面无需,五官俊秀。 陆友明跟着薛蟠成日家出入豪门酒楼,醉生梦死,使奴唤婢,j□j狎妓,他是一个筋斗,从阴沟里栽进了销金窟,且不是自己金子,何乐不为,好不快乐。 然后,陆友明跟他老婆孙金枝把薛蟠当成傻子乎弄,假说家中有事要离开京都,偏偏家中有许多生意无人经手,问薛蟠是否有意接受。 薛蟠再三推脱,直说自己虽然豪富,却是之前一次生意失误,被撸去了皇商资格,又是赔款,又是罚银,元气大伤,对然对也算豪富,但是一次性拿出三十万银子通盘接受实在困难。 陆友明两口子反正是别人娃子打死也不心疼,只问薛蟠能出多少。 薛蟠便说二十万。 陆友明闻言差点高兴死了,奶奶球,二十万,他祖宗八代加起来也没见过着许多银钱。 当即两下成交,薛蟠这些年行走经商,已非是昔日阿蒙,一切手续都走正路子,房契田契,再有孙家家长孙老爷子的印章,合理合法的接受了孙家生意。 然后,孙家名下二十四家商铺一夜之间改名换姓。 因为薛蟠并没有现成的掌柜更换,只是带着自己信赖大账房挨过上门告示,铺子换东家了,然后是换招牌,其实也不费什么手脚,不过是孙记茶庄改换成紫薇薛家而已。 孙家铺面一夜改换门庭孙老爷并不知道,只是次日厨房等着姑奶奶送牢饭直等到日上三竿也没见人,这才使人到二门询问,因为如今迎春住在娘家,府中只有孙老爷一个主子在,这话传进内宅,媚人这个内管事也不敢做主,因此依旧让传话小幺儿把话传给前院书斋的孙老爷子。小幺儿果然去回禀了孙老爷,却是孙老爷自己病的稀里糊涂,这会子正有多姑娘喂着汤药,只道女儿女婿不成器出门游玩乐不思蜀,骂了几声逆子,又骂府中之人不中用:“姑奶奶不送不兴拍个别人去?府里人都死绝了不成?” 小幺儿得了这话,只得原话传给媚人,媚人因此派了之前服侍孙婆子的管事娘子刘嫂子,武嫂子,命她们前去送牢饭。 中午晚餐,依旧不见孙家姑奶奶与姑爷露面,媚人只得照例派人。 如此十天过去。只道孙家一家皮草店铺掌柜来报,闻讯孙老爷为什么把铺面买了,因为这个掌柜是当初跟随孙绍祖贩卖牛马起家功臣之一,皮草铺子是孙家第一家铺子,这个苏掌柜也是孙绍祖玩泥巴朋友,孙绍祖允诺他一成干股。所以他既是这皮草铺子掌柜,又是那东家,如今乍然换了东家,却并未提说当初干股,他恼了,这才找上门来。 孙老头这才听闻孙家买铺子,忙着使人满世界寻找女儿姑爷,那里还有影子,早逃之夭夭了。 派人搜查了孙金枝夫妻居住小院子,屋里摆设纹丝不改,只是服侍小丫头说姑奶奶姑爷十天没回来了。 这丫头原是孙家丫头,姑奶奶跟老爷子不愉快,孙老头动不动骂得姑爷姑奶奶狗血淋头,还道是姑奶奶姑爷恼了,不告而别了。她原本不喜欢颐指气使,暴躁狠毒孙金枝,走了她更轻松,故而一个人洒扫屋子,优哉游哉。 孙老爷子这才发觉,女儿女婿并非出游贪玩。却是凭空消失了。与孙金枝一起消失的还有孙家铺面契约房契,地契。 孙老头想着那日女儿咆哮,以及一直以来对自己嫁资菲薄抱怨,孙老头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顿时头晕目眩跌落了。 孙老头不愧是上过战阵的侩子手,隔日吩咐多姑娘替自己抓了提神汤药,支撑着起身支持大局。 第一件事情,就把女婿陆友明与薛蟠告了。 陆友明在逃,薛蟠在京,被传讯问话,却是他出具了当初买卖合同,已经房契田契,都是经过官府盖章,正经的买卖。 孙老头也只有认倒霉。 官府最后按照孙老头要求,发下海捕文书,通缉陆友明。 只是世界之大,陆友明夫妻犹如滴水入海,了无音讯。 孙老头无法,只好派人巡回迎春,继续打点儿子官司。 李莫愁便把商议好的言辞告知孙父,上面已经打点好了。这个案子关键是高家,高家若是肯和解,不再死死咬住孙家是谋杀,改成误杀的话,孙家母子就可以不抵命,改为充军边陲。 孙老头只得亲自出面,开了库房,如今孙家已经是空架子了,金银珠宝,已经被搬运一空。剩下些皮草古玩。 如今只要儿子有命在,孙老头也只有放弃这些最后家业了。将家中余留的古玩器皿变卖,又凑足了五千银子,私下跟高家达成协议,只要高家不再死死追咬。 李莫愁居中传话,高家答应和解,同时,迎春得到了孙老爷子出具的和离文书。带领自己陪嫁与陪房住进了赖家五进大花园子。 赖家府邸从此改换门楣,成为李府。 最后,这桩历时三月,却是判决最快捷人命官司终于有了定论。 孙婆子被定性为误杀,被判劳役十年。孙老爷子身为朝廷命官,治家不严,被褫夺了世袭武职,念其当初功劳,不予追究刑责。孙绍祖本来是世袭父亲的爵位,这一下打回原形,且他也是致死高梅花元凶之一,他被打了四十大板,充军至边陲做苦力,遇赦不赦。 这一顿板子差点要了孙绍祖命,刚刚有些起色腿杆子再次被打折了。 按照李莫愁的推断,这一辈子,孙绍祖即便再是命硬,估计也没命会京都了。 即便他侥幸存活回京,那也是大罪一条。孙绍祖被判决遇赦不赦,顺天府尹代天巡狩,他敢回京就是欺君,欺君之罪,罪大恶极,人人得而诛之! 孙老头遣散了奴仆,变卖了京中宅子,得了五千银子,三千把给孙绍祖随从孙?头儿子孙大仓,着他跟随服侍孙绍祖。 孙老头则自己留下一千银子做盘费带着孙?头回四川,投靠儿子。 一千银子交给了孙?头媳妇田桂花,着她在京服侍孙婆子,每日送饭探视。 孙老头离京十日后,留下照应田桂花说漏了嘴,孙婆子得知女儿女婿谋夺了孙家财产跑了,儿子被打瘫了,被充军边陲。丈夫留给自己千两银子返乡去了。顿时急怒攻心,双眼往上一插,仰头倒了。 旋即,一股骚味充斥牢房。 这日傍晚,孙婆子瞪着双眼咽了气,死在牢里。 田桂花也算有良心,花费一百两银子给孙婆子买了一口厚厚棺材,寄存在城外义庄。 她自己则带领着儿子女儿在城门口骡马街租赁房舍,支起摊子,卖茶水豆干茶叶蛋,等待充军边陲丈夫孙大仓回家团聚的日子。 李莫愁改换匾额这一日,荣宁二府来了尤氏凤姐再有黛玉探春惜春。爷们来了贾琏贾环贾琮贾兰。贾珍贾蓉父子不屑迎春作为,又因为贾琏处置赖家好不给宁府面子,负气没来。 倒是贾芸一直作为子侄站在门口迎客,忙着照应荣府男宾。 迎春有意把暖房日子定在九月初二,恰好是凤姐生辰。 这一日,李宅内热之闹之,与其说是大家给迎春暖房,不如说是李莫愁感谢凤姐替自己立了女户答谢凤姐,替她摆寿宴。 李莫愁之所以立女户,却是考虑到荣府变故,早脱干系,免得被牵连。虽然贾琏已经还清了欠债,但是贾赦与贾珍还活着,谁也不知道他们会闯下什么祸事。 李莫愁不得不防。 不过这一座宅子只是李莫愁居住之所,李莫愁从孙家捞得四十余万银子则分头埋在紫檀包与白家瞳这两处庄子地下。当然,李莫愁出身古墓,她埋钱地方籍贯遍布,兵器毒药齐齐上阵。这般安排,即便李莫愁死了,别人也别想得到这笔浮财。 再有,李莫愁埋藏财宝都有两个出口,一个在庄子内部,作为主人,可以随时取出财宝。一个则一如古墓设计,留在房后一口枯井之中。 李莫愁如此做法也是一种尝试心里,她一次又一次的穿越红楼,她想留下些遗迹,看看下次能不能够寻找踪迹。因为根据之前多次经验,李莫愁不知道下一次会变成谁,若再是紫鹃雪雁这些丫头,岂不是分无分文? 若是能够有迹可循,也可以给下一辈子留下资产,以便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 李莫愁给凤姐暖寿这日被邢夫人叫了去狠狠牢骚一通,因为有人告诉邢夫人,说是这一阵子贾琏往家里抬了许多箱笼,甚至给王氏佛堂也抬去了八口大箱子。(..info无弹窗广告)邢夫人指着凤姐鼻尖叫骂:“你是王家出来要孝敬二太太,我虽没生琏儿,也是我替他下聘把你娶进门,我是你正经婆婆,你就这样把我看不起?你除了王家人,眼里还有谁?” 凤姐被骂的糊里糊涂,她真的不知道贾琏给了王氏八口箱子宝贝,因此分辨说自己冤枉。 邢夫人因此冷笑:“谁信呢?你敢发誓,决无此事?” 凤姐噗通就跪下了,指天画地赌咒发誓:“决无此事,若是我私下贴补二太太瞒着太太,叫我不得好死,断子绝孙!” 邢夫人见凤姐发此毒誓,倒是愣了。眼睛直瞟内室,一时词穷! 少时,贾赦蹦了出来,指着凤姐鼻子跺脚:“你你你你,你这个败家娘们,你说谁断子绝孙?”然后又把邢夫人啪嚓一个耳光,你还笑,你这个狗攘养的老蠢货,老子断子绝孙你有什么好?” 邢夫人被打得糊里糊涂,瞬间成了泪泡眼,委屈的只抽噎:“老爷,我只是叫凤丫头发誓,何曾说老爷?” 贾赦反手轮圆了胳膊又是一个大耳刮子:“滚!离了我眼前,否则,我抽死你!” 邢夫人跌跌撞撞奔命一般跑了。 凤姐把脑袋埋在胸口忍不住哂笑,肩膀只抽抽。却被贾赦瞧见,啐她一口:“你也滚,什么好东西!” 凤姐恭敬告辞。回去就跟贾琏询问此事。 贾琏也赌咒发誓说不知道。 凤姐疑惑之下来给贾母请安。 却说李莫愁因为贾母没有过府,接着护送黛玉回府,特特来给贾母送那六合居厨子炖的烂烂廋肘子肉。姑嫂碰上了,凑着脑袋一起议论这事儿。 李莫愁顿时响起甄家事情,林如海那一世,曾经把甄家整治的山穷水尽。荣府因此拒绝过替甄家藏银,结果是史家倒了霉。 因此悄悄言语凤姐:“我那日约莫听见人说,这次朝廷追债已经开始在江南抄家抵债,甄家就在其列。史家叔父们就是因此被罢黜。嫂子还是去问问清楚,若是甄家浮财,早早替他们送去户部还债,免得到时候被牵连!” 凤姐悄悄把这话告诉了贾琏,贾琏一身酒气都被吓醒了。 跑的脚不沾地去外书房寻找贾政,把这话说了。 贾政吓得不轻,这是不敢京东外人,带着贾琏直奔小佛堂。 初时王夫人不承认。 贾政贾琏搜了小佛堂,一无所获。 贾政急了眼,命人把宝玉叫来,命人按住,自己抡圆胳膊就打起来,嘴里嚷着:“今日不是我要你命,是你母亲要钱不要命,我先打死你,然后抹脖子!” 宝玉那里受得了这个哭楚,顿时哭爹叫娘。 王氏顿时吓坏了,忙着交代藏银之所。 却是佛堂下面有暗室。 奶奶球,这一回贾政也发了财了。不仅搜出了甄家八口箱子,还另外搜出三十余口黄铜锁背铁皮包裹的扎木箱子。 甄家箱笼被贾琏送去户部,并假说是今日刚刚得到,乃是甄家托付贾府还钱债的银钱,期望朝廷能够看在甄家有所行动份上,宽限时日,慢慢偿还。 同时,贾政问清楚甄家在京都落脚处,派了管事告知甄家,银子已经送去户部。 回头,王氏被彻底厌弃,贾政做的狠绝,为防止王氏在做什么丧心病狂事情连累荣府,贾政命人将后院小佛堂封门闭户,院墙加高三尺。每三月自己亲自监督开门一次,补充菜蔬食材。 阖府上下,上至贾母,下至宝玉,每一个人替她求情。 这一次,王氏实在太混蛋了。 因为,甄家抄家后半月,十月底,史家小侯爷被抄家了。罪名则是隐秘甄家浮财! 王氏这一辈子算是玩完了。 作者有话要说:李莫愁收拾一番,依旧留下媚人带领自己几乎陪房镇守孙家,也便于监督孙金枝,谨防自己辛勤栽培果实被孙金枝这个贪货给截取了,或者让外人捡了便宜。 迎春到了荣府,并未求见父亲贾赦,而是直接把两箱东西给贾琏收起,以为他费力周旋的酬劳。 贾琏凤姐因为迎春点子发了几百万的财,那里肯再收钱财,夫妻固辞不受。 且贾琏因为还债之举,终于打动了与之断绝亲缘已久张家舅舅。与之相认,心中正在高兴不了。却是贾琏母舅张舅舅今年上京述职。恰被贾琏得知,因此带着凤姐巧姐儿上门拜见认亲。 初时张家不纳。贾琏便另辟蹊径,等着舅舅上朝,求见姥姥张老太太。 贾琏凤姐泪水,再有张家姥姥对女儿思念,且那巧姐儿入了张老太太青眼,恁说巧姐儿像足了自己幺女儿。 贾琏的舅舅乃是因为父亲忽然病逝,丁忧返乡守孝,居家离开京都。三年孝满起复,一直在外省任职。 张家是文人清流,张老太爷曾经是上书房行走,是老皇爷智囊,外带给皇子们授课,故而跟当今天子很有师生情分。 那一日看着官员大计,忽见一个姓张的官员考绩,细细翻查,得知张县令竟然是昔日师尊长子,回忆起昔日师尊谆谆教诲,又见张舅舅本是科举出身,虽没入得三甲,也是一笔滔滔,文采风流,遂大笔一挥,张舅舅便奉调进京了。 张家曾经是皇子师傅,在京都有老宅,回京任职倒也便宜。 张家原本瞧不起贾赦这个老纨绔,后来更因为妹子难产,贾赦续娶而断绝了往来。 如今贾琏脱离了四王八公,主动投诚,圣上心中高兴,不免在张舅舅御前答对之时,提起这次追债之举,不免提起荣府主动还债之举:“原想这贾琏跟他老子一般的纨绔子弟,不想到有一份忠君之心。” 又问张舅舅:“记得父皇曾经亲自做媒,把你妹妹嫁入贾家,是那个?” 张舅舅便把自家妹子难产早殇,贾琏就是遗留外甥说了。又把张家因为妹子年纪轻轻伤逝跟贾府起了龌龊,因此断绝往来之事说了:“虽没断亲,却是多年不走动了。” 圣人便道:“我就奇怪呢,贾赦怎么生个儿子还不错,却原来外甥似舅之故!\" 上位者喜欢有能力者,因为需要这些人替他治理国家,中兴社稷、同时圣上也喜欢忠心奴才,这样用起来顺手又放心。 张舅舅本不想跟贾府这种尾大不掉这才动的功勋世家牵连,圣上既然如此说法,他也只有坦荡认下了贾琏。恰好贾琏似乎也开了窍,主动上门,这才走动起来。 迎春早得了这个消息,想着贾琏如果依附张家,即便将来夺爵,也不会受人奴役,宝玉黛玉也就人庇护,因笑道:“这些字画我也不懂,给咱们老爷也是白瞎,不如兄长送去给张家舅舅玩赏,也算是不辱没这些骚人墨客!” 贾琏这才受了,五千银子力辞不受,迎春便转交凤姐道:“既如此,就请凤姐替我在这里城南富贵地卖座大宅子,新旧不论,最紧要要在富贵区域,图个安全。 贾琏这才命凤姐收下:“前个史家叔叔倒是说了有座宅子要出手,我去说只怕优先不说,价钱能够再商量。 迎春想起了史湘云,皱眉:“史家叔叔何故要卖宅子” 凤姐笑道:“湘云妹子有两个挨肩庶兄要娶亲,家里住不下,这房子却是当年史家袭爵之前住宅,如今长子住了侯府,庶子成婚要搬出去,房子只有一座,叔父倒想一人一座大宅子,却是银钱不凑手,史家婶娘也不乐意叫这些卑贱庶子占便宜,故而托人卖了,再买两个三间二进小宅子也就成了,漏下钱财操办婚史也尽够了。” 凤姐说着皱眉:“只是这宅子是正房五间门脸,过手之后要大修,不然住着妨碍!” 迎春买这宅子是给黛玉预备的,谁知道他日宝玉能否做官呢。笑道:“先把房契过户,暂不住人也就是了。” 凤姐额首:“这倒也是。” 迎春想起史家抄家尚在贾府之前,因道:“兄长这事儿不要贪便宜找民间牙行经手,宁愿贵点,银钱房契都要经过官办买卖。 贾琏狐疑睨眼迎春,却是点了头:“就依妹妹之言!” 随后,兄妹商议了行事章程,贾琏自去衙门招呼给孙绍祖母子换房间。迎春回府交差,五千银子的事情就算了了。 这日傍晚,孙金枝去衙门探视回来禀告孙父,说是母亲兄长都换了单人囚室,衙门允许孙家一日三餐送饭,因为孙绍祖行动不便,衙门专门派了衙役婆子伺候孙绍祖母子,只是这一笔要孙家另外支付银子,竟然是每日五十两银子。并且衙门规定了,无论一日十日,还是三五日,都要按照一月起先缴费。 这也是贾琏这个促狭鬼儿出的主意,衙役乐得多讹诈几个银钱,既然贾琏这个孙家姻亲发话,他们乐得占便宜。 贾琏也知道有财大家发道理。 孙老头闻言咒骂几句,却是认了,让账房先去交足了一月费用。 三千两银子只把孙金枝心肝割了一块生疼生疼。 接下来,衙门派人去四川取证调查。实则,这些人被贾琏送到秦淮去乐呵去了。 京都这边孙家则开始慢慢的走门子,花银子买命道路。银子海水一样流出去。及至两个月后,外调伺捕头回京,孙家已经前后花出去足足十万雪花银子。 孙金枝看着库房银子日日减少,鬼爪心肝一般难受。不由心中咒骂她夫君陆友明,信笺已然送出去月余,至今尚无消息,白花花银子都被贾迎春这个贱人贪了。 孙金枝早就计划好了,既然他爹六亲不认,她也只有自己动手,等到她夫君前来,府里银子她搬不走,动静也太大,但是孙家铺面田契这些如今都在她手里,她大可以将之转手,然后夫妻双双逃之夭夭。 迎春这边人手一只监控着孙金枝,正在思索如何鼓动孙家老头做几笔生意坑的他血本无归,铺面田庄改姓,却不理孙金枝这个二货一头撞进来,正是瞌睡遇见枕头。 呆霸王设计一个英雄救美,然后跟孙金枝打得火热,很快成了知己,呆霸王更是给孙金枝设计了许多搂钱门路。 及至陆友明上京,孙金枝便开始实施。呆霸王用真正的身份,皇商薛家长子身份跟陆友明交往,理由则是薛蟠喜欢清俊有文化之人。京都地面无人怀疑,京都地面无人不知薛蟠是个双插头,最爱结交清俊契兄。 偏巧这陆友明正是这种型号,白面无需,五官俊秀。 陆友明跟着薛蟠成日家出入豪门酒楼,醉生梦死,使奴唤婢,嫖娼狎妓,他是一个筋斗,从阴沟里栽进了销金窟,且不是自己金子,何乐不为,好不快乐。 然后,陆友明跟他老婆孙金枝把薛蟠当成傻子乎弄,假说家中有事要离开京都,偏偏家中有许多生意无人经手,问薛蟠是否有意接受。 薛蟠再三推脱,直说自己虽然豪富,却是之前一次生意失误,被撸去了皇商资格,又是赔款,又是罚银,元气大伤,对然对也算豪富,但是一次性拿出三十万银子通盘接受实在困难。 陆友明两口子反正是别人娃子打死也不心疼,只问薛蟠能出多少。 薛蟠便说二十万。 陆友明闻言差点高兴死了,奶奶球,二十万,他祖宗八代加起来也没见过着许多银钱。 当即两下成交,薛蟠这些年行走经商,已非是昔日阿蒙,一切手续都走正路子,房契田契,再有孙家家长孙老爷子的印章,合理合法的接受了孙家生意。 然后,孙家名下二十四家商铺一夜之间改名换姓。 因为薛蟠并没有现成的掌柜更换,只是带着自己信赖大账房挨过上门告示,铺子换东家了,然后是换招牌,其实也不费什么手脚,不过是孙记茶庄改换成紫薇薛家而已。 孙家铺面一夜改换门庭孙老爷并不知道,只是次日厨房等着姑奶奶送牢饭直等到日上三竿也没见人,这才使人到二门询问,因为如今迎春住在娘家,府中只有孙老爷一个主子在,这话传进内宅,媚人这个内管事也不敢做主,因此依旧让传话小幺儿把话传给前院书斋的孙老爷子。小幺儿果然去回禀了孙老爷,却是孙老爷自己病的稀里糊涂,这会子正有多姑娘喂着汤药,只道女儿女婿不成器出门游玩乐不思蜀,骂了几声逆子,又骂府中之人不中用:“姑奶奶不送不兴拍个别人去?府里人都死绝了不成?” 小幺儿得了这话,只得原话传给媚人,媚人因此派了之前服侍孙婆子的管事娘子刘嫂子,武嫂子,命她们前去送牢饭。 中午晚餐,依旧不见孙家姑奶奶与姑爷露面,媚人只得照例派人。 如此十天过去。只道孙家一家皮草店铺掌柜来报,闻讯孙老爷为什么把铺面买了,因为这个掌柜是当初跟随孙绍祖贩卖牛马起家功臣之一,皮草铺子是孙家第一家铺子,这个苏掌柜也是孙绍祖玩泥巴朋友,孙绍祖允诺他一成干股。所以他既是这皮草铺子掌柜,又是那东家,如今乍然换了东家,却并未提说当初干股,他恼了,这才找上门来。 孙老头这才听闻孙家买铺子,忙着使人满世界寻找女儿姑爷,那里还有影子,早逃之夭夭了。 派人搜查了孙金枝夫妻居住小院子,屋里摆设纹丝不改,只是服侍小丫头说姑奶奶姑爷十天没回来了。 这丫头原是孙家丫头,姑奶奶跟老爷子不愉快,孙老头动不动骂得姑爷姑奶奶狗血淋头,还道是姑奶奶姑爷恼了,不告而别了。她原本不喜欢颐指气使,暴躁狠毒孙金枝,走了她更轻松,故而一个人洒扫屋子,优哉游哉。 孙老爷子这才发觉,女儿女婿并非出游贪玩。却是凭空消失了。与孙金枝一起消失的还有孙家铺面契约房契,地契。 孙老头想着那日女儿咆哮,以及一直以来对自己嫁资菲薄抱怨,孙老头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顿时头晕目眩跌落了。 孙老头不愧是上过战阵的侩子手,隔日吩咐多姑娘替自己抓了提神汤药,支撑着起身支持大局。 第一件事情,就把女婿陆友明与薛蟠告了。 陆友明在逃,薛蟠在京,被传讯问话,却是他出具了当初买卖合同,已经房契田契,都是经过官府盖章,正经的买卖。 孙老头也只有认倒霉。 官府最后按照孙老头要求,发下海捕文书,通缉陆友明。 只是世界之大,陆友明夫妻犹如滴水入海,了无音讯。 孙老头无法,只好派人巡回迎春,继续打点儿子官司。 李莫愁便把商议好的言辞告知孙父,上面已经打点好了。这个案子关键是高家,高家若是肯和解,不再死死咬住孙家是谋杀,改成误杀的话,孙家母子就可以不抵命,改为充军边陲。 孙老头只得亲自出面,开了库房,如今孙家已经是空架子了,引进珠宝已经被搬运一空。只要儿子有命在,孙老头只有放弃京都家业了。将家中余留的古玩器皿变卖,又凑足了五千银子,私下跟高家达成协议,只要高家不再死死追咬。 李莫愁居中传话,高家答应和解,同时,迎春得到了孙老爷子出具的和离文书。带领自己陪嫁与陪房住进了赖家五进大花园子。改换门门楣---李府。 最后,孙婆子被定性为误杀,被判劳役十年。孙老爷子身为朝廷命官,治家不严,被褫夺了世袭武职,念其当初功劳,不予追究刑责。孙绍祖本来是世袭父亲的爵位,这一下打回原形,且他也是致死高梅花元凶之一,他被打了四十大板,充军至边陲做苦力,遇赦不赦。 这一顿板子差点要了孙绍祖命,刚刚有些起色腿杆子再次被打折了。 按照李莫愁的推断,这一辈子,孙绍祖即便再是命硬,估计也没命会京都了。 即便他侥幸存活回京,那也是大罪一条。孙绍祖被判决遇赦不赦,顺天府尹代天巡狩,他敢回京就是欺君,欺君之罪,罪大恶极,人人得而诛之! 孙老头遣散了奴仆,变卖了京中宅子,得了五千银子,三千把给孙绍祖随从孙?头儿子孙大仓,着他跟随服侍孙绍祖。 孙老头则自己留下一千银子做盘费带着孙?头回四川,投靠儿子。 一千银子交给了孙?头媳妇田桂花,着她在京服侍孙婆子,每日送饭探视。 孙老头离京十日后,留下照应田桂花说漏了嘴,孙婆子得知女儿女婿谋夺了孙家财产跑了,儿子被打瘫了,被充军边陲。丈夫留给自己千两银子返乡去了。顿时急怒攻心,双眼往上一插,仰头倒了。 旋即,一股骚味充斥牢房。 这日傍晚,孙婆子瞪着双眼咽了气,死在牢里。 田桂花也算有良心,花费一百两银子给孙婆子买了一口厚厚棺材,寄存在城外义庄。 她自己则带领着儿子女儿在城门口骡马街租赁房舍,支起摊子,卖茶水豆干茶叶蛋,等待充军边陲丈夫孙大仓回家团聚的日子。 李莫愁改换匾额这一日,荣宁二府来了尤氏凤姐再有黛玉探春惜春。爷们来了贾琏贾环贾琮贾兰。贾珍贾蓉父子不屑迎春作为,又因为贾琏处置赖家好不给宁府面子,负气没来。 倒是贾芸一直作为子侄站在门口迎客,忙着照应荣府男宾。 迎春有意把暖房日子定在九月初二,恰好是凤姐生辰。 这一日,李宅内热之闹之,与其说是大家给迎春暖房,不如说是李莫愁感谢凤姐替自己立了女户答谢凤姐,替她摆寿宴。 李莫愁之所以立女户,却是考虑到荣府变故,早脱干系,免得被牵连。虽然贾琏已经还清了欠债,但是贾赦与贾珍还活着,谁也不知道他们会闯下什么祸事。 李莫愁不得不防。 不过这一座宅子只是李莫愁居住之所,李莫愁从孙家捞得四十余万银子则分头埋在紫檀包与白家瞳这两处庄子地下。当然,李莫愁出身古墓,她埋钱地方籍贯遍布,兵器毒药齐齐上阵。这般安排,即便李莫愁死了,别人也别想得到这笔浮财。 再有,李莫愁埋藏财宝都有两个出口,一个在庄子内部,作为主人,可以随时取出财宝。一个则一如古墓设计,留在房后一口枯井之中。 李莫愁如此做法也是一种尝试心里,她一次又一次的穿越红楼,她想留下些遗迹,看看下次能不能够寻找踪迹。因为根据之前多次经验,李莫愁不知道下一次会变成谁,若再是紫鹃雪雁这些丫头,岂不是分无分文? 若是能够有迹可循,也可以给下一辈子留下资产,以便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 李莫愁给凤姐暖寿这日被邢夫人叫了去狠狠牢骚一通,因为有人告诉邢夫人,说是这一阵子贾琏往家里抬了许多箱笼,甚至给王氏佛堂也抬去了八口大箱子。邢夫人指着凤姐鼻尖叫骂:“你是王家出来要孝敬二太太,我虽没生琏儿,也是我替他下聘把你娶进门,我是你正经婆婆,你就这样把我看不起?你除了王家人,眼里还有谁?” 凤姐被骂的糊里糊涂,她真的不知道贾琏给了王氏八口箱子宝贝,因此分辨说自己冤枉。 邢夫人因此冷笑:“谁信呢?你敢发誓,决无此事?” 凤姐噗通就跪下了,指天画地赌咒发誓:“决无此事,若是我私下贴补二太太瞒着太太,叫我不得好死,断子绝孙!” 邢夫人见凤姐发此毒誓,倒是愣了。眼睛直瞟内室,一时词穷! 少时,贾赦蹦了出来,指着凤姐鼻子跺脚:“你你你你,你这个败家娘们,你说谁断子绝孙?”然后又把邢夫人啪嚓一个耳光,你还笑,你这个狗攘养的老蠢货,老子断子绝孙你有什么好?” 邢夫人被打得糊里糊涂,瞬间成了泪泡眼,委屈的只抽噎:“老爷,我只是叫凤丫头发誓,何曾说老爷?” 贾赦反手轮圆了胳膊又是一个大耳刮子:“滚!离了我眼前,否则,我抽死你!” 邢夫人跌跌撞撞奔命一般跑了。 凤姐把脑袋埋在胸口忍不住哂笑,肩膀只抽抽。却被贾赦瞧见,啐她一口:“你也滚,什么好东西!” 凤姐恭敬告辞。回去就跟贾琏询问此事。 贾琏也赌咒发誓说不知道。 凤姐疑惑之下来给贾母请安。 却说李莫愁因为贾母没有过府,接着护送黛玉回府,特特来给贾母送那六合居厨子炖的烂烂廋肘子肉。姑嫂碰上了,凑着脑袋一起议论这事儿。 李莫愁顿时响起甄家事情,林如海那一世,曾经把甄家整治的山穷水尽。荣府因此拒绝过替甄家藏银,结果是史家倒了霉。 因此悄悄言语凤姐:“我那日约莫听见人说,这次朝廷追债已经开始在江南抄家抵债,甄家就在其列。史家叔父们就是因此被罢黜。嫂子还是去问问清楚,若是甄家浮财,早早替他们送去户部还债,免得到时候被牵连!” 凤姐悄悄把这话告诉了贾琏,贾琏一身酒气都被吓醒了。 跑的脚不沾地去外书房寻找贾政,把这话说了。 贾政吓得不轻,这是不敢京东外人,带着贾琏直奔小佛堂。 初时王夫人不承认。 贾政贾琏搜了小佛堂,一无所获。 贾政急了眼,命人把宝玉叫来,命人按住,自己抡圆胳膊就打起来,嘴里嚷着:“今日不是我要你命,是你母亲要钱不要命,我先打死你,然后抹脖子!” 宝玉那里受得了这个哭楚,顿时哭爹叫娘。 王氏顿时吓坏了,忙着交代藏银之所。 却是佛堂下面有暗室。 奶奶球,这一回贾政也发了财了。不仅搜出了甄家八口箱子,还另外搜出三十余口黄铜锁背铁皮包裹的扎木箱子。 甄家箱笼被贾琏送去户部,并假说是今日刚刚得到,乃是甄家托付贾府还钱债的银钱,期望朝廷能够看在甄家有所行动份上,宽限时日,慢慢偿还。 同时,贾政问清楚甄家在京都落脚处,告知银子已经送去户部。 回头,王氏被彻底厌弃,贾政做的狠绝,为防止王氏在做什么丧心病狂事情连累荣府,贾政命人将后院小佛堂封门闭户,院墙加高三尺。每三月自己亲自监督开门一次,补充菜蔬食材。 阖府上下,上至贾母,下至宝玉,每一个人替她求情。 这一次,王氏实在太混蛋了。 因为,甄家抄家后半月,十月底,史家小侯爷被抄家了。罪名则是隐秘甄家浮财! 王氏这一辈子算是玩完了。 第96章 夺舍三之贾迎春 这一年年底,史家两位侯爷因为拒绝偿还国库欠款被圣上严厉申饬。.info[] 小侯爷忠靖侯爷本来就被抄了一次,家里器皿金器丢失不少,账面上根本没有记载,这也是衙门惯例,衙役俸禄低,指靠吃着抄家饭呢,水至清则无鱼,没有好处谁会卖力当差。且史家犯了圣上忌讳,山河日下。谁乐意去替他们追查,让自己下属寒心呢? 府尹多事睁只眼闭只眼,雷声大雨点小,其实懒得管他。 忠靖侯也只有自认倒霉。 保龄侯是继承兄长爵位,为人也保守刻薄,跟贾赦算得烂兄烂弟,吃喝嫖赌,五毒俱全,却没有正经挣钱养家门路,不过是吃祖产的二货。 这些年就连湘云这个正牌侯门千金也混到要日夜刺绣做工,虽说是保龄侯夫人有些刻薄,却也是家资匮乏之故。 却说史家兄弟丢了差事,又被圣上申饬,史家两位侯夫人同时到了荣府,跟贾母嘀咕埋怨,意在指责贾琏不顾亲戚情谊,说好了大家同仇敌忾,一起抵制圣上催款之策,贾琏却此背信弃义。 贾母也不能说什么,不过叹息几声罢了。 随后,忠靖侯爷被罢黜兵权,回京待罪。 史家两位侯夫人甄氏与杨氏两妯娌更不得了了,一起哭上荣府,话里话外都是贾琏还债惹的祸,如今史侯府朝不保夕,日子艰难,要跟荣府接债还债。 史家双侯历年一来,累及欠债六十万银子,莫说荣府账上不足四十万了,即便有,贾赦贾琏也不会容易放手叫贾母出借。 且贾母虽然心疼娘家子侄,却不糊涂,推说自己老迈,府里事情都归贾赦父子打理。 贾赦恨不得别人借他几万银子花花才舒坦,岂肯借银子与别家? 贾琏变推说父在子不管。 父子一个意思,没有银子! 史家两位侯爷见夫人空手而归,顿生虎落平阳之感慨,傲骨凌然之下,跟荣府决裂! 这一年年底,史贾两府第一此没有互送年礼! 史贾两姓可是世代永好老秦家,乍然翻脸。初时,京都富贵圈子还道是二府不过耍花腔。却不料翻年史家儿子娶亲,荣府竟然无人出席! 虽说是庶子娶亲,但是荣府连体面管家也没到场送礼,这就是绝交之意了。 至此,大家这才正视此事。 之后,因为家计艰难,国库日日催逼威胁要抄家抵债,史家两位侯夫人逢人便哭眼抹泪,只说是荣府翻脸无情。尤其是保龄侯夫人甄氏,更是不遗余力抹黑荣府。似乎甄史两家败落,都是荣府过错。 京都权贵圈子很快知道了荣府拒不援助史家绝情之举。当初四王八公战场之上,可是同气连枝,共同进退。如今荣府却背信弃义,卖友求荣,令人不齿! 一时之间,荣府成了众矢之的。 贾母因为娘家之路断绝,就连湘云也不上门,痛心疾首之余,把贾赦贾琏父子痛责一顿。 贾琏不敢跟贾母顶嘴,却是痛哭流涕,直说亲戚间应该相互帮衬不错,若是史家衣食堪忧,看在老祖宗份上,必定会周全他们丰衣足食,只是史家所求并非温饱。 凤姐贾琏夫妻一体,见贾琏跪下,随着磕头禀告道:“六十万啊?老祖宗,府库如今只剩下不足四十万,宫中有娘娘要供奉,府里宝玉贾环贾琮并贾兰四个哥儿要娶亲,咱们这种人家下聘,嫡子没有二三万不成话,庶子至少五千两才能过得去。还有婚宴酒席这些化用。他们四人至少要花费十万银子。” “再有女儿出阁,惜春妹妹是那府不算,还有探春妹妹与巧姐儿姑侄,媳妇嫁到贾府是六万银子妆奁。当初林姑妈出阁,据说是十里红妆十万妆奁,她们姑侄虽比不得姑婆,拢共五万银子总要花费。总不能再让她们跟迎春妹妹似的,没有妆奁,被人朝打夕骂,九死一生吧?” “孙媳妇还年轻,总要再生嫡子嫡女,就是孙媳妇不能生,还有平儿,二爷总不能无后传宗吧?” “再有,一大家子吃穿用度,小子们要读书上进,选官,这哪一宗不要银子?老祖宗您算算,咱们府里那里还有余银帮衬别人?实在是心有余力不足啊” 还有最重要一条凤姐没有说出口,便是这些银子乃是查抄豪奴所得,今后可没有第二批豪奴查抄了。 贾赦这一次表现让贾母十分吃惊,他不仅没有置身事外和稀泥,还态度坚决站在儿子媳妇一边,磕头泣问贾母:“凤丫头说的是。倒可以把祖宗宅子或者娘娘花园子卖了凑起来,只是,老祖宗,这宅子乃是敕造,花园子是娘娘幸过的,圣上娘娘不发话,谁敢买,谁又敢卖呢?” 贾母再疼侄子,也不及疼儿孙。再者,荣府如今并无相助史家财力,总不能破了自家救别家吧? 史家与贾家没有这样恩情! 贾母这里偃旗息鼓了。 贾赦父子如蒙大赦退出来,贾赦瞪着凤姐贾琏:“答应我买两个戏子事情快点办!” 凤姐贾琏忙着额首应承。 贾赦擦把汗谁,气哼哼坐着软轿走了,奶奶球,表演哭戏真他妈的累啊。回去得好好补一补! 因为京都四王八公欠债不在少数,有了史家在前攻击,他们顺势而为,同仇敌忾,一起跟荣府疏远了。 这一年荣府当家主母凤姐过得十分轻松,难得正月二就有些空闲回娘家。不过,凤姐贾琏回去并未受到娘家优待,反是被醉酒王子腾挂落一顿。 原因无他,一是王夫人过年依旧被禁足,且十五以后又要被贾政关押起来。二是贾琏独立特行还债事件,弄得王子腾这个领头雁十分被动。三是贾琏攀上了张家舅舅这个清流让王子腾很不爽。 贾琏诚惶诚恐的,不知道哪里得罪了王子腾,原来是张舅舅看在趋去世妹子面上帮贾琏谋了个六品实缺,太仆寺主事。其实就是掌管皇家车马出巡,扈从官员。官儿不大,却是紧要得很。有机会见皇帝,也有机会接触宝马宝车这些。 薛蟠因为手里有了皮草铺子,在贾琏尚未上任之时便送给他一成干股,目的就是要贾琏将太仆寺淘汰的御马卖与他。 这是后话。 且说王子腾十分不爽贾琏投靠他亲舅舅,凤姐不以为然,这些年了,叔父一味替元春谋划,从不曾替贾琏谋求什么。 一荣俱荣,元春好了荣府也就好了。凤姐虽然不反对元春飞黄腾达,只是如今张舅舅既然替贾琏谋到了实缺,这是好事儿,叔父因何故不满意? 难道仅仅因为文武天敌就不让贾琏奔前程? 自己这个白身夫人做到几时?再者,二太太自己作兴,跟自己什么相干?难道自己不做声,等到史家一样下场么? 凤姐根本王子腾亲,忍不住就把这些牢骚之言出了口。王子腾痛心疾首:“你知道什么?若不是他们这些文官嘴皮子一碰胡咧咧,圣上岂会异想天开,搞什么破家追债?” 这就是怪贾琏咯? 凤姐不由愤懑:“追债是圣上新政,那时候张舅舅尚未进京,再者,张家舅舅这些年都不跟贾府往来,纵然上了什么条陈跟二爷什么相干呢?” 凤姐一味偏帮贾琏,听在王子腾耳中很不是滋味,女儿在能干有什么用处,关键时刻想着外人,顿时恼了:“你以为我这些债务都是吃喝玩乐欠下么?” 却原来,王子腾欠债一部分因为替元春打点,一部分因为元春省亲造园子之故。 凤姐心中愕然,轻声追问叔父,王家倒地欠债多少,荣府造园子又贴补多少。 却是王子腾不算替元春打点,光是造园子就被王氏追着贴补二十万,全部从户部挪借。 凤姐出嫁连聘礼不下十万嫁妆,这样嫁女儿,不难想象娘家如何豪富。如今怎么落得借贷地步? 王子腾这才告诉凤姐,王家今非昔比,船行被朝廷收了,王家子弟一掷千金的脾气却没改。坐吃山空,以致今日。 凤姐默然半晌,道:“叔父户部倒地欠债多少?” 心中暗恨王氏虎狼心肠,贪墨林家几百万,自己私房几十万,却要这般扒皮一样刮刷亲生兄长,这是人呢? 王子腾面露惭色:“这些年陆续挪借,加上这次造园子,拢共三十五万!” 王家之前有海运支撑,家底是四大家族最厚实一族。到了王子腾这一辈官儿做的打了,家底子却掏空了。内有子侄奢靡,外面也要替元春斡旋,王家不亏空到难了。 凤姐听说三十五万,心头重负顿时轻松了,这银子是二房所欠,二房合该吐出来,因道:“银子花在二房头上,只要叔父拉下脸来,这债务即刻就可平复!” 王子腾皱眉不语,他当初虽是存了帮助妹妹心思,未必没有私心。也是心疼妹子在荣府生存不易,这才大包大揽。 王子腾夫人这些日子正在焦头烂额,生恐祸从天降,那一日抄家官员就上门来了。闻听凤姐有法子,顿时动容,握住凤姐,手指颤微:“凤哥儿,你有办法?” 凤姐额首:“前些时候,太太受了甄家脏银事情叔父应当听说了。叔父在太太小佛堂搜出三十几口大箱子,都是金银珠宝。据我目测,不下六十万银子。扣除太太妆奁十万银子,余下五十万,足够偿还叔父债务!” 王子腾夫人吸口冷气,看向丈夫眼神犀利起来:“你总说我不疼妹妹,这就是你的好妹妹?” 王子腾面色黢黑。他也没想到滴亲妹子竟然这般算计自己。 王子腾夫人转而追问凤姐:“这些银子现在何处?” 凤姐道:“在二叔手里,叔父要债须快,二叔这人最美成算,以为家里金山银山化用不尽。府里请客门人缺银子,那是一千一万的送出去,从来不皱眉头。” 王子腾闻言飕的起身去了。 凤姐这里陪着王子腾夫人说话,王子腾夫人拉着凤姐只哽咽:“你姑姑还道我们偏心你,我们为了元春操心劳力,她却这样对我们......” 王子腾说到伤心处,丝绢子捂住眼睛只哭泣:“幸亏有你,不然你叔叔也要落得个史家下场,抄家罢官了!” 贾赦倒不在乎,他只要贾琏凤姐不时给他贴补银子买小妾,每日喝着小酒,搂着小妾,把玩古董字画,就神仙一样了! 贾政是个要脸的酸腐,王子腾拿出了王氏出具借条,再有贾琏帮着口述元春这些年花费王家银钱,贾政羞红了老脸交给王子腾是十万银子。 王子腾却只是坪出三十五万有凭据银子,其余五万退回给了贾政:“给宝玉娶亲只用吧。你一个五品文官,年逾五十尚未扬名天下,还能咋地? “再者,你吃住在兄长家里锦衣玉食理当羞惭,还养那么多文人墨客做什么?还弄些诗词什么,生怕别人找不到茬子攻讦? “我劝你,与其白白花费银钱养闲人,不如替宝玉兄弟们找个正经鸿儒回家做学问,将来科举出仕,也是一条活路!” 贾政被羞得老脸通红,三日后,遣散了府中三十几个请客门人,只留下两名清客做了宝玉贾环贾兰三人的西席,贾政自己闲暇便陪着儿孙读书,偶尔跟两位师傅唱和诗词。 切别说,王子腾做了件好事,贾政打发门人清客之前,凤姐多个心眼子,暗暗吩咐贾琏小厮将这些人锦绣衣裳送出门,只是陈旧包裹衣衫一概孝敬了火神娘娘! 凤姐这回误打误撞做了件好事,宝玉姽婳诗词事件湮灭了证据。 第97章 夺舍三之贾迎春 却说王子腾凑齐了户部欠债,算是迷途知返,整个四王八公抵制同盟就此溃败。.info[]王子腾因此也继荣国府之后,成了京都贵族不待见对象。 王子腾在三月再次奉调督边,明着升,实则降。再圣上眼里却是一种保留使用。 王仁因为吃喝嫖赌百无一用,在几乎败光了王家二房的家产之后,被王子腾强制性送回金陵乡下禁足耕读。因为王子胜两口子不能节制王仁,王子腾夫人也一起返乡回了金陵住宅。 王仁再不成器,也是肩挑两房的王家独子。王子腾这个大伯父还要靠他摔盆打幡。王子胜夫人知会娇惯,王子腾夫人不得不拿出手段,一管到底。 王氏被圈禁,凤姐替贾琏夫妻其王家饯行,凤姐替叔父准备盘费五千银子。 王子腾并未贫困至此,凤姐此举不过为了应征王家婆家还债,也是为了堵住京都他人怨言,平复他们怒气。 无论示弱也好,做戏也好,王家既然被弃之前攻守同盟,就不得不狼狈逃窜返乡,免得被其他权贵仇视打压。 就是圣人见此也软了三分,人家臣子为了尽忠已经自动破家了,你还忍心再惦记查抄人家么? 李莫愁窝在府里重修无毒神掌与j□j残篇,希望能够自创一门,这是所有武林人士梦想。 李莫愁想让人瞧一瞧,她赤练仙子也可以使出小龙女那种神仙画画一般轻灵美妙武功。 李莫愁如今可以自己做主了,遂把后花园子按照终南山小树林布置起来,栓起了吊绳吊床。 李莫愁前世因为心绪烦乱,几乎不能睡吊绳,如今已经可以睡了,虽然会偶尔跌落。 这个进步让李莫愁很欣喜,以为自己武功进益了,实在她今世心境变了,心中仇恨慢慢弱了而不自知。 李莫愁因为不善打理府务,外面靠着贾芸周旋,内里靠着媚人司棋绣橘小红如画几个丫头。 贾芸因为要帮衬李莫愁巡查田产土地,紫檀堡与白家瞳两边奔波,家中无法估计,他家不过是寄居在后廊上的三间瓦屋,李莫愁索性收拾一个院子,把贾芸母亲搬进腹内居住,方便照顾。 李莫愁花园子布置的神游野趣,栽种四季果木,放养了许多无害珍稀禽兽不说,李莫愁还大大方方在府里驱蜂练阵,将周边的蜜蜂逗引到自己园中,又把自酿的蜂蜜赠送给贾母黛玉以及凤姐。 特别是凤姐黛玉所用的蜂蜜,李莫愁每每会将浸润的灵玉灵水暗暗参合,以便替她们调理身子。 李莫愁以为荣府主母还是凤姐做来方便些,他很不喜欢李纨吝啬木讷性子,所以,让凤姐身子强健也是为了自己行事方便。 不想随着黛玉身子日益康健,性情也日渐活泼,如今竟然日日追着李莫愁要学习睡吊绳。只是黛玉虽然心静,身无武功也是白瞎。 李莫愁深知,修炼内家功夫之人子嗣不旺,故而也不准备教导黛玉。故而只是教导黛玉驱蜂耍乐,另外做了网床让黛玉探春几个睡着玩儿。 后来有人要出售温泉庄子,这些庄子碍着行宫,历来都是权贵聚集之所。虽然价钱有些贵,一座三进房舍比京都价钱还要翻倍,但是温泉与养生有益,十分枪手,正所谓有钱难买时光,越是富贵之人也怕生死大关。 这家人是宗亲,最近被国库逼债故而出手,一般人等不敢出手,害怕这些宗室子弟他日找后账,只是贾府有元春这个娘娘,又有贾赦这个一等世袭将军,倒不碍事。 贾芸于是劝慰李莫愁买过了手。 荣宁二府女眷便有多了个玩耍地方。 这年八月,贾母生辰之时,竟然查处了三月身孕,阖家大喜。 须知凤姐自从元春封妃那年的端午节流产之后,多年没有消息了。不然后来也不会闹出尤二姐事情。 大夫把脉之后说是脉搏强健,很有可能是男胎,贾琏嘴巴产点笑歪了。 宝玉因为王氏被圈禁,贾母也不存在拉拢孙子找存在感,宝玉被贾政乘着贾琏还债被文人推崇之机,送进了国子监镀金去了。 自己每日去衙门点卯之后,便窝在家里督促贾环贾琮贾兰三人读书。 宝玉第一日回家竟被人揍得鼻青脸肿,追问之下,却是贾琏带头偿还户部欠款惹的祸,几个就读于国子监的世家子弟借故比武较量至极,把宝玉给胖揍一顿。 贾琏出面去了国子监跟人理论,石家与吴家再有极为宗亲子弟都赔了银子,只是贾府也没有那孙子换银子道理。 宝玉去了一日国子监,便宁死不出荣府门了。 一家上下女眷一个个哭得泪水似的,贾母更是把贾政叫去狠狠责骂一顿,贾赦贾政兄弟合议之后决定遂了宝玉之愿,退出国子监。 李莫愁是接到凤姐消息说是贾母不虞过府探视,结果却见黛玉哭得双眼如桃,探春惜春一个个哭丧着脸。一问之下方知宝玉在国子监挨了打了,决定退学。 李莫愁有心不管,却见黛玉眼睛通红。黛玉事情办妥之后,李莫愁也算报了她这一世恩情,了无牵挂了,不想宝玉脓包如此。这样下去,黛玉何日才能安定? 黛玉躲在潇湘馆不好意思出门,李莫愁在夫君陪伴之下去了,却见宝玉脸上倒是无碍,身上没有一丝好皮肉了。大夫已经开了汤药,整个房间药味弥漫。袭人麝月碧痕这些丫头一个个如丧考妣。 宝玉见了迎春,想起身叫人,结果一声姐姐没出口,却扯到伤口,他又是娇气惯了,龇牙列齿痛呼起来:“哎哟,” 李莫愁抓住宝玉手腕子,还好,内伤虽重,不致丧命,这些世家子弟手段够毒!! 李莫愁并未一如凤姐李纨抹泪抚慰,却是问道:“你准备怎么办?” 凤姐怒道:“这才去了一日,就被那些王八羔子要了半条命,还能咋地,那些人咱们也惹不起,只有捏着鼻子退学了,难道还要送上门去挨打不成?” 李莫愁却是盯着宝玉:“你自己怎么说?你一个男子汉,难道就甘心这样子做个缩头乌龟?” 宝玉闻言顿时红了眼圈:“家里不帮我撑腰,我能怎么办,我倒想打死他们出口恶气,” 说着话宝玉低了头。 李莫愁追逼道:“既然想打死,为么不动手?” 宝玉嗫喏道:“他们人多手黑,我打不过......” 李莫愁嗤笑:“打不过就逃?那我问你,如果孙绍祖再回来寻上我,要弄死我,你帮不帮我?我记得你说过要保护我的?” 宝玉把眼一瞪:“他敢,我弄死他......” 李莫愁一拧宝玉胳膊,宝玉疼得鬼哭狼嚎:“哎哟,二姐姐,疼啊......” 李莫愁冷笑:“你怎么弄死他?就这样子哭死他?” 李莫愁回身指着探春惜春道:“还有,你嘴里总说要爱护妹妹,将来若是有人一如孙绍祖一般欺负三妹妹,四妹妹,你又怎么办?” 宝玉顿时泪流满面,一张脸怄成猪肝色,直往枕头上撞:“我自己都保护部了,还能保护谁,他们说的对,我就是废物,我是废物......” 凤姐李纨都觉得迎春说话有些过分,却也觉得迎春说话难听,理儿不错,宝玉这样子软弱下去,将来怎么办呢? 凤姐甚至想到黛玉,那样的天香国色,嫁给这样软弱宝玉,他守得住么? 李莫愁一把拧起宝玉:“你知道说这话,还有分人性,既然不甘心,既然知道自己是废物,那就从现在起振作起来,学习本事,立起雄风,把面子找回来!” 宝玉本来挨了打,屈辱致死,又发作一番,气血翻滚,再被李莫愁一拧,扯动浑身伤痛,眼睛一翻,晕厥过去了。 凤姐李纨抢着上前掐宝玉人种,你喊我叫,乱成一锅粥。 袭人看着宝玉晕厥过去,心肝直颤微,眼瞪迎春,一股恼恨直冲脑门,却是不敢责骂迎春,咬牙切齿忍住怒气,哭道:“二姑娘,您说话也软和些才好,二爷如今刚刚吃了药才好些,您就这样一通责骂,好人......” 李莫愁冷冷打断花袭人:“你这是说我呢?” 袭人没见过这样冰冷迎春,心头一个寒战,却是依旧言道:“我知道二姑娘......” 李莫愁听也不听,甩手就是一个耳刮子招呼上去,碧痕麝月春燕几个直觉眼前一道银红闪过,花袭人竟然被迎春一个耳光扇出了小花厅,啪叽一声跌落在花厅外边游廊上。‘嗷’地一声,直接眼翻白晕厥了! 麝月一声惊叫,正要挪步出去抢救,却听迎春一声喝骂:“什么东西,主子说话也有你插嘴份儿?”麝月闻言一个激灵,生生顿住脚步,屋里春燕碧痕几个服侍丫头,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花袭人可是出身贾母房中,又被王氏宠信,等闲之人都要高看一眼,却被二姑奶奶一个耳刮子拍晕了。众丫头眼眸怯怯瞅着迎春不敢稍动,连平日起哄求情也不敢了,这样的手段,这样眼神,这样杀气腾腾的二姑娘,实在令人丧胆,她们从没又过这样恐惧。 凤姐见迎春下手拍飞了花袭人,惊愕之余也知道迎春气着了,慌忙丢了宝玉,前来搀扶迎春:“二妹妹,理她们做甚,且过来坐下喝口水,润润喉,消消气儿......” 一边安抚迎春,一边却暗地给探春使眼色,着她相劝。 探春也没想到木讷二姐姐迎春陡然生了这样大的火气,瞬间呆愣之后,心中升起满满欣喜,快步上前劝慰道:“二姐姐犯不着生气,不过是丫头奴婢,不喜欢打发出去就是了。” 又瞪眼责骂麝月:“还不把她搭下去,放着好看呢?” 麝碧痕如蒙大赦,手忙脚乱搭着袭人下去了。 李莫愁瞅着宝玉已经醒了,傻愣愣瞅着自己,冷笑拍手:“是不是说我嫁了人就不会怜香惜玉,成了鱼眼珠子了?” 宝玉恹恹的不做声。 李莫愁冷哼道:“我知道你这些丫头都是宝贝,我就问你两句话,第一句,想不想报仇?第二句,想不想迎娶林妹妹?” 宝玉顿时眼圈血红:“二姐姐,我娶林妹妹跟报仇有什么相干?岂能混谈?” 迎春这话说中了凤姐忧心,却有生怕迎春说出口了,宝玉魔怔,事情无法收拾,凤姐这里忙这摆手:“二妹......” 李莫愁已经抢先出口:“弱肉强食这词儿听过没?你熟读史书,可知道李后主的小周后?” 小周后被晋王霸占奴役,肆意践踏,宝玉曾经拍案咒骂,色鬼混球,侮辱斯文。合该子嗣断绝云云。也骂李后主懦弱无能。他从未想过这事儿回落到自己头上。一时间,宝玉气得脖子直耿耿,眼睛瞬间血红,差点晕厥。 李莫愁伸手一巴掌拍在他背心。宝玉一口气顺了,冲口怒嚎:“我要报仇!” 李莫愁这才笑了:“有你这句话就好了!” 言罢也不管凤姐李纨满脸惊讶,拧起宝玉往地上一顿:“有种就自己传奇衣服跟我走。若是想要丫头美人服侍做米虫,就回去床上继续装死,等着你那个柔情似水的华姨娘给你喂水喂饭吧!” 李莫愁言罢折身出了,径直去了潇湘馆。 黛玉正有紫鹃搀扶着在哪j□j之上张望。 李莫愁看着这一对鸳鸯直叹气。伸手捂住黛玉:“放心,宝玉不过皮肉伤,我会医好他,包他好了之后能够体态轻盈,飞天遁地!” 黛玉如今已经十分相信迎春之话,不过也只是相信迎春能够治好宝玉。 紫鹃闻言却是眼眸灼灼,她看见过迎春睡在一根细绳上。那街面上能够在细绳上跳跃坐卧之人都是身怀绝技之人。紫鹃以为,姑老爷姑太太既然选中二姑娘照顾姑娘,或许交给二姑娘什么神仙手段也不定。那戏词哪咤闹海不是有仙人传授了宝物么,二姑娘有了灵玉,必定身有奇功。如是肯传给二爷,自己姑娘岂不是终身有了保障! 因笑盈盈一俯身:“咱们姑娘全仗二姑奶奶疼爱了!” 紫鹃笑盈盈,粉颊飞霞,李莫愁喜欢忠义之人,忍不住伸手一捏她粉腮:“二姑奶奶也疼你!” 紫鹃没想到被迎春调戏,愕然之后再次羞红了脸! 李莫愁却大踏步走了。她要回去准备药浴给宝玉疗伤,还要给宝玉搭个捉麻雀的笼子。 宝玉去不去她不担心,相信宝玉不去,紫鹃也会为了黛玉说服他! 宝玉没叫李莫愁失望,这般傍晚,宝玉便又贾琏陪伴到了李府。 李莫愁微笑询问宝玉:“这一月之内你是我门生,必须听我号令,不听我号令我可是要动家法,你有信心就跨进门来,受不了这份罪即刻跟二哥哥回去。” 宝玉龇牙下了马车,一步一步上了台阶。 李莫愁心中满意,却是最后言道:“进了府门你就身不由己了,必须待够一月才能回府!” 宝玉以为迎春替他寻了武功师傅,梗着脖子道:“二姐放心,师傅打死我也不求二姐取保!” 贾琏也道是迎春为宝玉寻了速成师傅,要宝玉离开荣府不过是为了避开贾母的干涉而已,故而也跟着宝玉进府,想要一探究竟,或者拜托拜托宝玉师傅。 李莫愁却是伸手一拦:“二哥哥留步,是那紧迫,妹妹赶时间,就不招呼兄长,且兄长衙门也忙,请回吧,急得一月后来接宝兄弟!” 迎春言罢吩咐门子:“往后一月李府闭门谢客,若是飞进一只蚊子,我把你们一个个打断退杆子买进盐场去晒盐!” 四个门子同时缩缩脑袋,一起伸手拦住贾琏:“二爷,您请发发慈悲,留步吧!” 宝玉以为迎春起码会让他休息几日养养伤,却不料迎春当晚就让他泡了半夜药浴,宝玉不知道这是李莫愁用灵玉泡就灵液,可以治病,可以洗髓。还嘟嘟囔囔嫌弃泡浴时间太长,耽搁了他睡觉时间。 因为李莫愁每晚要求宝玉泡药浴二个时辰,睡觉也是有两个时辰,余下时间都要打坐学习吐纳功夫。 吃了早餐便开始猴子一般在一个偌大铁笼子里捉麻雀。 结果是身上伤上加伤,痛苦不堪。 李莫愁却站在笼子下头,只要宝玉稍微懈怠,不追着麻雀跑,就用手里一根碧绿竹竿抽他退杆子,逼得宝玉只好猴子一样趴在铁笼之上不敢下来。 十天过去,宝玉每日都是抓五个时辰麻雀儿,睡两个时辰。其余时间,不是泡药浴,就是按照迎春教授方法,打坐修习吐纳功。 第十一日,宝玉终于将鸟笼中五十只麻雀全部捉住了。 熟料李莫愁又放进去一百只,吩咐宝玉继续捉麻雀。宝玉瞪眼跟迎春分辨,迎春不言不语扬起竹竿就抽他。结果,连宝玉也没想到,他竟然嗖的一下子飞上了铁笼子顶端,趴在上头嘻嘻笑:“打不着了吧!二姐姐,我这抓的不错吧,可以回去瞧瞧老祖宗么?” 李莫愁冷笑一声,飞跃而起追着宝玉抽鞭子。 宝玉跟猴子似的在铁笼子里逃窜,却是怎么也逃不出迎春鞭子抽打范围。李莫愁拿鞭子似乎生了眼睛,宝玉感觉似乎自己逃上天去,二姐姐也能把自己抽下来! 宝玉服输了,捧着脑袋颤抖着求饶:”二姐姐别打了,我抓,我继续抓成不?” 李莫愁一个飞跃,飘飘然而下。 宝玉愕然:“麻雀呢?” 李莫愁袖袍飞扬,一百只麻雀唧唧喳喳冲天而起。 宝玉满眼惊艳之色,从此服气迎春,再不敢弄鬼儿偷懒,每日老老实实蹦上蹦下捉麻雀,打坐吐纳,泡药浴,毫不含糊。一心要早日炼成迎春本事还去国子监报仇雪恨,把丢掉面子找回来。 二十天后,宝玉忽然告诉李莫愁,说他丹田一股热气缭绕。李莫愁抓住他手腕凝神探查,发觉宝玉身体十分适合修炼内功。这晚开始,李莫愁开始给宝玉输送灵气。 宝玉几日起直觉自己身轻如燕,再追麻雀已经事半功倍。他不知道自己有了轻功,还傻乎乎温迎春:“二姐,这麻雀飞慢了,是不是天天追他们,得了病了!” 李莫愁哂笑,却不言语,麻雀每天被追着赶着,不是累死也吓死,吓傻了,所以,宝玉每天所用的麻雀都是新买的。 第二十五天,当宝玉告诉李莫愁说自己丹田热浪可以在体内游走之时,李莫愁用自身功力强行替宝玉他打通任督二脉。 三十天后,宝玉被李莫愁解禁,他迫不及待骑马去了国子监,进了书院,恰好碰见当日揍他的靖国公府小公爷在与冯紫英对练摔跤。 宝玉不及换下衣衫,便跳上了演武台。 冯紫英跟荣府交好,见了宝玉大喜:“哟,宝兄弟,你身子好了?” 宝玉抱拳:“有劳冯兄挂碍!” 小公爷石清看着宝玉一声嗤笑:“哟,大家伙瞧瞧,缩头乌龟伸脑袋呢!” 台下一众嬉笑。 石清伸手就拧宝玉,想跟上次一般将他摔下抬去:”起开,别耽搁爷连拳脚功夫!“ 熟料一拧之下,只觉眼前一晃,宝玉滴溜溜失去了踪迹,旋即便是天旋地转,石清糊里糊涂就被被摔下演练台,狗撒尿一般趴在地上了。 石清翘着一条腿,不能置信。 旋即冲上台去,再拧宝玉:“好小子,还玩阴的,看爷爷......” 结果却再次被摔下,一个嘴啃地趴在地上。 宝玉在上一撩袍子弯下腰,冲着石清勾手指:“来呀,打我呀?” 这石清可是公主孙子,狗腿子一大群,蜂拥而上要揍宝玉:“狗娘养的,敢打咱们家小公爷,不要命啊......” 却被石清扬手一个耳刮子:“呱噪!” 他死死盯着宝玉,慢慢走上台子,伸手指着宝玉鼻尖:“你摔得我?” 宝玉瞪眼冷笑:“是我不错,要报仇,你宝二爷接着!” 冯紫英上前,一手拉宝玉,一手拉石清:“大学同窗,有话好说,看我面上,今儿下学我摆酒......” 冯紫英话没说完,石清却是伸手勾住宝玉脖子,宝玉正要发力拜托,却是石清嚷嚷道:“你那是什么招数,教我可好?” 宝玉愣住:“.......” 石清瞪眼:“不乐意?”旋即单腿下跪,抱拳:“我拜你为师成不成?” 宝玉是来报仇打架的,不想石清来这招,当场傻眼。 这般时候,宝玉把兄弟卫若兰闻讯赶来了,一拐宝玉,悄声道:“他可是小霸王,长公主的心尖子,你打了他,他肯拜你,正好借坡下驴!” 又反身劝解石清:“都是同窗,互相切磋,拜师什么......” 石清伸手扒开卫若兰,盯着宝玉傻愣愣得脸,以为他嫉恨拿乔,一拍脑瓜儿:“你还在嫉恨那日之事是不是,我摆酒与你认错成不成?” 宝玉哭笑不得,被卫若兰冯紫英拉拽着除了国子监,直奔酒楼去了。 这边贾琏闻讯赶到,他们几个已经勾肩搭背,成了兄弟了! 第98章 夺舍三之贾迎春 荣府一干人等再没想到,闺姑娘一样宝玉,竟然把靖国公府那位霸王小公爷给打了。更没有想到的是两人竟然不打不相识,惺惺相惜成了知己哥们了。 靖国公可不比荣国公,他可是尚了公主,虽然被公主管制跟荣国府一样没有庶子,自己也退居荣养,大儿子却在都察院,且不是贾赦这种混吃等死的纨绔官儿,人家可是真正子承父职,说话管事人物。 这小公爷就是这长房嫡孙,虽然不能继承爵位,落地就是云骑尉,每年领着朝廷一百二十两俸禄。 可以这样定论,石家只要不谋反,朝廷绝不会动他们一家子。石家富贵会跟着皇朝的延绵直到永远。 宝玉则不同,宝玉虽然号称侯府公子爷,却是长房袭爵,他们二房因为老太太尚在不能分家暂时寄居,只要老太太贾母一死,她们就成了侧枝,论理要搬出荣府,成为微末小吏门户。 宝玉自己也没料到,一时之气打一架反而活得一班同窗认可,自此在国子监混得风生水起。这是后话了。 且这宝玉虽跟一半子京都纨绔吃喝拉撒,但是,心中却有底线,迎春交代他不许泄露自己机密之言他记得牢靠,并未泄露,被人逼得极了,便假说之前一直在偷偷练习祖父留下一套吐纳秘笈,之前之所以被打没有打回去,乃是被父亲勒令从文科举,不敢违背父亲之命,这次回来是活得父亲允许今后亦文亦武。 这慌撒的不离谱,荣国公当初的确功夫了得,几次保驾护航,护卫老皇爷。否则也不会爵封荣公。 再者,贾政手黑,动不动要打死宝玉之事,京都无人不晓。 至于吐纳秘笈,宝玉大方与人分享了,只是别人没有灵气辅助,有无人替他们打通任督二脉,练起来事倍功半。小孩子哪有耐心,问明宝玉已经修炼十年了,一哄而散了。 不过,伺候,在无人敢跟宝玉耍横,宝玉八股文章做不好,却是诗词精通,在国子监风云一时,以文武双全而扬名。 一时间,京都之人谁都知道,荣府有个戴玉哥儿,天资聪慧,不仅读书了得,还得了祖父真传,文武双全,亦然老公爷再世。 宝玉此后又去赖家花园子寻找迎春,希望跟着继续修炼,迎春因为宝玉骨骼清奇,很适合练武,虽没有正是收徒之意,想着黛玉今后的生活,将玉女剑法交给宝玉,着他回去自练。 后来抄家之时,宝玉因此与李莫愁内外联手,将探春惜春巧姐儿预先求出躲过了牢狱之灾,也算是李莫愁一番心意没白费。 这是后话。 回头却说荣国府,自从那日袭人被迎春打了脸,自觉面子扫地,日日躲着哭泣不肯见人。 只是迎春也没下文,他跟宝玉又是自小情分,凤姐也没处置她,宝玉痴迷练武在国子监扬名立万,卖弄风骚,也无暇殷勤花袭人。 一切庶务都被麝月接手打理,却也井井有条。花袭人这人就没人忘记了。久而久之,花袭人竟然瘦的飞燕一般,似乎随时都会迎风飞去一般。 凤姐如今肚子里怀着哥儿,性子也平和了,吩咐掌家探春跟平儿,王氏允诺的二两银子也不少她,只叫她养病就是了。 袭人自己却是日日不舒坦。 这年年底,荣府为了给凤姐肚子里哥儿祈福,决定发放一批奴才。凤姐询问宝玉,花袭人到了年岁了,一般人等也就打发了,花袭人不同,却叫宝玉自己拿主意。 只是告诉宝玉,尚未娶亲之前,不能有姨娘,花袭人留下也只能做通房丫头。要提拔也要等宝二奶奶进府后亲自提拔。 宝玉便说:“原本我是许了她三人一起过日子,只是如今她日日不痛快,或许反悔了,姐姐替我问问她,若是依旧旧日心肠,就耐心等待。若是反悔了,凤姐姐允她二百银子做妆奁,年底从我红包里扣除去就是了。” 凤姐便让平儿去问花袭人,结果花袭人表示乐意等,哪怕等到死了。 平儿却觉得宝玉如今大不同了,又想着黛玉爱吃醋,她自己有十分信赖紫鹃,今后就是要固宠也是紫鹃轮不到袭人。再者,花袭人一直捧着薛宝钗,如今薛宝钗成为宝二奶奶已经不大可能了,花袭人这个拥钗派岂能有好处。因此,平儿也是为了袭人只好,悄悄给她哥哥花子芳送了消息。 花子芳一听这样好事,不要赎金还有嫁妆,慌忙的跑了来要赎回袭人,熟料袭人一把剪子比着脖子,跟她哥哥决裂说,宁死不出荣国府。 他哥哥到底心疼妹子,也只好罢了。 凤姐也只有随她去了。 紫鹃听说了袭人事情,嘱咐潇湘馆上下,轻易不许外出,听了什么也不许在姑娘面前嚼舌。 却不料袭人却再次寻上潇湘馆来,小丫头传话,黛玉恰好睡熟了,紫鹃便出见袭人,却见袭人比黛玉还要窈窕,弱不禁风。 紫鹃心中不悦,却是好言询问袭人来意。 袭人便说求见黛玉。 雪雁一旁呛道:“袭人姐姐难道不知道咱们姑娘一到冬日就爱犯病,轻易不出屋子的,且这般午后时光,咱们姑娘要睡养生觉的。” 花袭人捧心而咳嗽几声道:“是啊,林姑娘冬日最爱窝在炕上,恨不得浑身包上火炉子,宝姑娘身子就好得多了……” 紫鹃冷笑:“原来花大姐今日来寻宝姑娘,请往前面去吧,那边才是蘅芜院……” 旋即一拍额头:“哦,我忘记了,自从查抄大观园晴雯死了之后,宝姑娘就搬回自家去了,也不远,就在荣禧堂西南后院里,怎么呢,花大姐这些日子也空闲,没去跟宝姑娘谈谈心,下下棋?” 花袭人顿时面色通红,喘气冷笑:“紫鹃妹妹何必这样?大家都是一样身不由己的旁边人,正如那香菱一样,都要被正房节制,何必咄咄逼人,互相睬踏?” 紫鹃一直笑盈盈陪着说话,不料花袭人竟这样歪扯,顿时恼了,啐道:“我啐,闭上你的狗怂嘴。哼,你说得不错,大家是一样下贱,身不由己,我却跟您个花花姨娘不相同,老太太叫我服侍姑娘,我就唯姑娘之命。 “姑娘吩咐什么我就听什么。姑娘给什么,我就接什么。姑娘若是叫我留下做丫头,做姨娘,做管家,我就留下,一辈子服侍姑娘。姑娘若是给我妆奁,放我身契,虽然舍不得,我也会磕了头去上轿嫁人。这才是我们身不由己做法。左不过,咱们姑娘心好,绝不会害我。绝不会跟有些人样,嘴里甜言蜜语,背后下刀子。 “至于香菱,你也配提香菱?香菱骨子里何尝情愿?香菱乃是被骗被卖被抢,那才是身不由己,跟有些贪慕富贵享受,自甘堕落奴才秧子如何能比?” 花袭人当年被宝玉踢伤过心口吐过血,前些日子被迎春拍晕,醒来之后一直忧心忡忡,闻听紫鹃犀利责骂顿时捧心抽噎不已,想要回嘴几句,却是寻不到适合话语。 且这花袭人是个阴到坏,跟她主子王氏一样都是一丘样的,心狠手毒嘴巴甜! 她捂住嘴巴哽咽跑了,似乎收到了莫大委屈侮辱:“大家都是一样姐妹,我也不过是舍不得二爷,想着伺候二爷一辈子,你又何必逼人太甚?” 紫鹃顿时起个仰倒:“合着我说了半天竟然还是掰不清,谁跟你姐妹?你也配!” 雪雁深恨花袭人偏帮宝钗又来跟自家姑娘吐酸水,一时气恼恨不得吃了花袭人,待那花袭人夹着尾巴逃窜了,她又担心了:“紫娟姐姐,她不会去跟宝二爷告状吧?” 紫鹃气跑了花袭人到消了气:“她是二爷的人,咱们还是林姑娘的人呢?怕她怎的?这里是潇湘馆,不是,说道那里也还是咱们占理儿。” 想着花袭人混账话,紫鹃又羞又恼,冲着花袭人方向一啐:“呸,不害臊!” 又瞪着眼睛叮嘱雪雁,春纤并小丫头柳儿月儿:“那混账人的混账话不许泄露半句给姑娘,可记住了?”又拧拧雪雁耳垂:“特别是你,姑娘如今身子刚好些,切不要让姑娘操心!” 雪雁甚至黛玉秉性,闻听这话只怕又要夜半辗转了,忙忙额首应承了。 李纨这边得知宝玉被迎春j□j一月竟然有如神助,把个贾兰也指使着去寻二姑姑指点。迎春无奈,也只好告诉他药浴方子,吩咐宝玉教导贾兰修习吐纳之功。前世贾兰实在战场上了,迎春不想跟他有所牵扯,届时伤心。 李纨因此很不高兴,迎春也不理睬,反是写了四本吐纳秘籍分别赠送给宝玉贾环贾琮贾兰叔侄四人,伺候再不理睬荣府俗务。当然,黛玉事情除外。 这年年底花袭人拒绝婚配。李莫愁手里的几个姑娘却嫁出去两个。一个是司棋,他表弟潘又安回来了,且发了财,本来潘又安是宁府通缉逃奴,回来就被贾珍逮住打了一顿出气。 司棋获信求了李莫愁,直说救出了潘又安,他们愿意一辈子服侍李莫愁。 李莫愁过府求了凤姐贾琏,贾珍这腌臜气也出了,很爽快的将潘又安的奴籍转给了迎春,说是只当当初给妹妹添妆了。 李莫愁不想欠下贾珍人情,当即送给贾珍纹银百两,算是赎金。 然后在自己府里东北角收拾出一个小院子,让司棋潘又安成亲。 再有一对是林小红这一世还是跟贾芸看对眼了,李莫愁本来因为林小红上一世想着宝玉不大乐意这门亲事,且是她二人自己喜欢,贾芸母亲五嫂子也喜欢林小红聪明灵巧,嘴巴甜。 迎春这个堂姑姑也只有成全。 贾芸原本住在赖家花园子的东跨院里,这开源上当三间,东西厢房各三间,加上耳房,再者,贾芸用的外书房,一家三口十分宽敞。 二人婚事定在腊月初六,荣府宁府女眷尤氏跟凤姐都来贺喜吃酒。黛玉探春惜春再有跟司棋林小红想好的丫头么都来吃酒添妆。这一场婚礼并没有达官显贵,却是办得热之闹之。 李莫愁又得了一名能干外管事。潘又安在外面跟着人倒卖古玩发财,正好贾琏查抄了冷子兴的当铺无人打理,便向李莫愁借调潘又安作为掌柜。 李莫愁拒绝借调潘又安,却从贾琏手里将当铺接过手来,又将当初收缴赖家的一家古玩铺子接过手,一起交给潘又安打理。 小年这一日,王氏既然闹起了绝食,并说贾政不许她进宫探视元春就绝食至死。 贾政没了主意便来跟贾母商议,只把贾母气得浑身发抖:“她想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回去告诉你那混账老婆,除非我这个老不死婆子死了,否则,她别妄想了!” 王氏绝食次日,李莫愁得到了消息,因为薛蟠已经自己修缮房舍,要搬回薛家老宅。也不知道是不是薛蟠忽然能挣钱了,还是因为香菱之死,薛蟠再一次捉住了夏金桂的养兄偷拿钱财之后,将夏金桂兄妹捆绑起来狠揍一顿,并威胁说,夏金桂再敢不经允许跟娘家养兄私自见面,便要治死她们。 或许是香菱被生生打死惨象吓着夏金桂,或者是薛蟠的狠毒蛮横跟夏金桂这个悍妇对了胃口,总之两个打打闹闹,却是从没有落下共参欢喜禅。夏金桂这一世并没提和离,夏家也败了,薛蟠会挣银子了,她们这对狼狈夫妻倒是和睦了,夫妻一心,要搬回薛家老宅去。 这一来,薛姨妈母女直觉得心头发苦。薛蟠在修缮房舍同时,托付了官媒替宝钗寻亲。虽然薛姨妈一再拒绝媒聘,薛宝钗却着了慌,因为上门说亲之人最好不过是落地秀才,大多是小商铺家的儿子,或是小地主。 薛宝钗自持一笔滔滔才女,岂能甘心做个商家妇,地主婆?因此日日跟薛姨妈哭诉,她倒是不吵不闹,只是默默落泪倾诉,告诉她母亲薛姨妈,与其落到这种人家去做个蓬头垢面下贱妇人,她宁愿剪了头发去做姑子! 薛姨妈这才卓了慌,寻着王氏商议,薛姨妈答应之前借给王氏银子不要了,再给三十万银子陪嫁薛宝钗。 王氏一颗死灰心肝又活过来了,薛宝钗只要出了三十万,加上之前二十万不追讨,那就是五十万嫁妆。林家那个痨病鬼不过才三十万而已。财帛动人心,相信贾政也会改变主张。 却不料,王氏千方百计寻了贾政前来炫耀自己生财之道,却被贾政一口拒绝,还狠狠责骂一顿,拂袖而去。 王氏这才气得发了狂,这日晚上就砸了饭碗子,闹起绝食来。 王氏绝食这事儿闹得太大,黛玉自冬日起就回到葳蕤轩,再是保密功夫做得好,也瞒不住不住黛玉耳聪目明。 黛玉得知王氏绝食因为金玉良缘而起,对着父亲留给自己一匣子证据愣怔半夜,心中只是抽疼,这些人怎么这样贪得无厌呢? 腊月二十五日,黛玉便病了。 好在黛玉腊月之后就搬进了荣庆堂,李莫愁去瞧了黛玉,问她要不要拿出证据证死了王氏与薛家。 黛玉却道:“二姐姐,我忽然觉得狠没意思!” 第99章 夺舍三之贾迎春 李莫愁笑道:“人心不足蛇吞象,不奇怪!” 黛玉黯然无语。 李莫愁又道:“要不要我出面替你寻找姑父同年替你出头?索性恼她个人仰马翻,谁也别好过!” “还不至于,她虽忍心想我死,我却不忍宝玉名誉扫地!” 黛玉心情李莫愁感同身受,只有干巴巴安慰黛玉:“你既然不愿自己出手,相信老太太于二老爷会替你做主,甭担心!” 黛玉额首,眼睛湿漉漉的瞧着迎春:“我想跟姐姐去住一阵,可好呢?” 李莫愁伸手一笑:“这有什么问题!” 当日,黛玉便带着紫鹃雪雁两个贴身丫头去了李莫愁住宅--李家花园子。 贾母也怕王氏天天闹腾,惊着黛玉,遂没阻拦,却把自己的大丫头琥珀鹦哥再有黛玉的四个教养嬷嬷一起派去李宅伺候着,说是人多有人气。 腊月二十六,因为王氏绝食抗议,并威胁要死在除夕之夜威逼贾母,贾府争取了年前最后一次探亲机会,贾母王氏婆媳一起入宫觐见元春。 熟料车架刚出荣宁街,王氏乘坐的轿子忽然间四根轿杆同时断裂,轿子瞬间跌落在地,四分五裂。剩下个王氏拱在地上,吓得晕头糊脑,面如死灰! 贾母也被吓坏了,只觉得此事不祥,一时间瘫在轿子里浑身如泥。 贾琏也吓坏了,只好吩咐顺轿回府,一边派人进宫禀告元春吗,直说王氏忽然病了。 王氏这一回也不知是惊吓过府还是摔坏了,一双腿子再也站不起来。 只是嘴巴并未摔坏,略好些就日日使人寻找宝玉说话,叫他设法求见元春,请求赐婚。 宝玉当然不答应,被逼的很了也是阳奉阴违,当时嗯嗯唧唧,过后混不理睬。 贾政怀疑是薛姨妈挑唆王氏入宫,遂严令门子,不许薛家人进佛堂。违者家法不容。 薛姨妈几次被门子堵住,嚎哭而归。 王氏因此时时吵嚷,只是她所依仗跋扈横行夫君儿子,都被她伤透心,懒得睬她,薛姨妈这个心腹姐妹又被隔绝,她喊破喉咙也是白喊。 同日夜间,薛宝钗睡至夜半忽然被人推醒了,张开眼睛却见香菱一张俏脸近在咫尺,只是全无人色,浑身雪白,似乎连美貌发丝雪白发亮。 惊醒之后,宝钗急忙搬回蘅芜苑,并开始悄悄礼佛。且别说,宝钗搬进园子里,便再没做恶梦。因为李莫愁嫌进园子不方便。 李莫愁得知王氏请婚详情,让贾芸最后通告薛蟠,令叫他履行承诺。且让贾芸告知薛蟠,如果薛蟠办事令人不满意,她可以做做好事,替顺天府缉拿孙金枝夫妻回京,了结孙家骗财案件。 薛蟠接信气急败坏寻到李莫愁,跳脚咆哮:“你别得意,难道你没收孙家银子?” 李莫愁闲闲笑:“我那是正当收入,你说若是孙金枝回京知道了,你这个恩人事先问她买铺子,然后又装作强盗打劫他们,再把他们夫妻买去煤窑子挖煤,会不会要死你呢?” 薛蟠龇目:“你怎么知道?” 李莫愁闲闲捧着手炉玩儿:“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自然有我消息来源。” 李莫愁当然不会傻到相信薛蟠会甘心白白送银子便宜别人享用。故而暗中追踪她夫妻踪迹,结果如她所料,薛蟠果然劫了他们夫妻,还把他们夫妻当成奴才买了。 孙金枝伙同她母亲磨死了迎春,陆友明也不是好东西,娶了人家女儿,却又图谋人家家财,真是枉披人皮。合该倒霉。只是薛蟠拿人钱财,却不替|人|消|灾,至今让薛宝钗悬脚作怪,肖想着宝玉相思债。 李莫愁很不爽快。 且元春年底才死,李莫愁很怕她临死脑子抽风,下旨赐婚。说实话,除了不喜欢宝钗,迎春也不喜欢给宝玉找上薛蟠这样一个杀人不眨眼大舅子,李莫愁可不想有一个薛霸王这样吃喝嫖赌、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侄子喊自己做姑妈。 薛霸王呆傻半晌,瞪眼道:“你待怎的?” “兑现诺言即可!” 薛霸王以为迎春会跟他讹诈,却不料竟然这般轻易就完了。满眼狐疑抱拳告辞了:“三月之后我必定嫁妹。” 李莫愁冷冷道:“一个月!” 却别说,薛蟠也是个人才,正月十五竟然给荣府下了泥金帖子,请荣府一众女眷去薛家观礼。(..info好看的小说)薛宝钗正月十八小定。 贾母凤姐俱是莫名其妙,年前王氏还在大吵大闹,要去宫中请求元春指婚,成就金玉良缘,没想到薛家竟然鸦雀不闻就把薛宝钗给定出去了。 请柬之上并未严明男方谁家,却是正月十五这晚,贾琏却打听出来消息了,薛宝钗竟然定给了贾雨村做嫡妻。并且贾雨村小妾扶正继室主动张罗婚事。直说自己粗鄙不堪匹配,为了老爷的前程,甘愿出让嫡妻之位。 这消息无异于晴天霹雳,将凤姐乍得哑口无言。瞅着贾琏瞠目结舌:“你可别胡言,贾雨村儿子都上十岁了,胡子拉渣......” 贾琏笑道:“我也觉得可惜了,贾化这厮艳福不浅呢,你没见她来请我时候那脸笑得都开了花了。” 凤姐倒地跟薛宝钗有血亲,忙着去了西南院里寻找薛姨妈,却只有一个小丫头守门,告诉凤姐薛姨妈一家人都回去薛家老宅了。 凤姐这几日却是各处应酬不着家,薛家又开了街门,想是从那里去了。凤姐暗暗哂笑,薛姨妈这回真是气极了,竟然连老太太也不辞,鸦雀不闻就走了。她进房拿眼一睃,却见屋里摆设纹丝不变。却也是,薛家虽然自己开火,来时却只有细软。搬走了倒也便宜。 凤姐跟贾母说了,贾母也甚讶异,实在没想到薛家竟然这般失礼。 随后,贾政却来禀告贾母,说是薛蟠倒是跟他磕头告别了,直说家中有事走得急,容后再来摆酒赔罪。 贾母凤姐都知道这是薛蟠描补之言,贾府囚王氏,拒婚事,实在是把薛家母女脸面都打肿了。 贾母微笑:“她们怨恨也是该当。只是我老天拔地不赖烦,你珠儿嫂子又不方便。倒地是正经亲戚,不去人说不过去,凤丫头,十八你带着三妹妹四妹妹去吧。” 薛家搬出了荣府,又订了婚事,王氏总算是消停了。 三月初十,薛宝钗出阁,双玉之心放回肚子里,现在再没人逼迫他们嫁娶了。 凤姐挺胸大肚子却是坚持去了薛家观礼,回家就发动了,这次是二胎,府里稳婆大夫一应俱全,生怕凤姐有什么意外,却是凤姐怀着孩子一直操心家务,肚子并不大,生孩子就跟母鸡下蛋似的快捷。贾母这边刚刚在铺下面前磕头上完香,那边平儿便使人来报喜:“老太太大喜呢,咱们琏二奶奶生了个大胖小子,二爷晕厥了!” 探春迎春惜春并黛玉这些没有出阁姑娘都跟着贾母卧房等待消息,忽听有人晕厥,十分紧张,最后却是贾琏笑得岔了气晕厥了。 贾母乐得只骂贾琏没出息,一边匆匆前往探视凤姐。众姐妹护着贾母,一个个抿嘴偷笑,喜形于色。 孩子落地三日,元春派了太监前来送粥米,并赐名为葳! 十月初十,荣府大宴宾客,荣府终于后继有人了。贾琏逢人笑得弥勒似的,抓住人便拼酒,笑声都传进女眷内室来了。 熟料乐极生悲,这日夜里,荣禧堂后面小佛堂竟然无端端一场大火,虽然极力扑救,只为佛堂原本纸钱香烛遍布,那火一起瞬间便成燎原之势。再是抢救也晚了。 王氏因为断腿丧身火海。很幸运,所有丫头都逃出来了。唯有一个玉钏是贴身伺候丫头,被大火烧坏脸颊。 王氏不是一般人等,荣府上报了衙门,经过勘探,这把火是从小佛堂烧起来,虽然寻到了火石,再有一直失落的金耳环。这两宗都是玉钏所有。只是玉钏是王氏贴身丫头,香烛香油纸钱这些都是玉钏掌管添加。且失火这日正是玉钏值夜,她的耳环在火场并不奇怪。 这火最后定论为失火。 王氏一众丫头都有护住不力之罪,彩霞彩云很快被配了小厮,远远发配到了城郊庄子上效力。 玉钏烧坏了脸,无人接手。 她家里自从金钏跳井,被父母不堪左右邻居取笑,不上一年先后下世了。她如今无处投奔,又烧坏了脸无人肯要她。她便自愿出家去了栊翠庵带发修行。 三日后,荣府开吊。 贾政上了两道折子,一道给娘娘报丧,一道请求为亡妻守制。 贾政原不是什么紧要存在,圣上接到奏折并未立即答复,而是下朝后道元春的凤藻宫坐了坐,说了贾政奏折事情。当着圣人,元春也不敢提父亲求情,只是眼泪含着跟圣上道谢,因为圣上赏赐了千两祭奠,这对臣子来说,是无上荣光。 元春表现让圣上很满意,贾政这种年纪,又没什么建树,这一守制就别想再起复了。且贾政没有爵位,倒地是圣上岳丈,又循规蹈矩,不想贾赦那样胡闹,故而大笔一挥,赐假百日。 贾政接到批复,往北磕头,痛苦流涕,感谢圣恩。 传旨太监戴权回去一说,圣上十分熨帖,贾政这人虽然古板,却是忠君臣子。 王氏有儿有女有孙子,但是贾母健在,贾政也非荣府袭爵者,故而,王氏灵柩不能听在正厅,只在荣禧堂后面花厅停灵,一切祭祀都在这里进行。 左不过是亲戚百官来拜,拜祭哭泣。三十五天匆匆而过,荣府出殡,王氏灵柩被送去铁槛寺寄放。贾琏宝玉贾环贾兰这些小爷们都道庙里守孝,凤姐李纨探春惜春,再有迎春都去了庙里烧纸祭拜。住了一夜,隔日,凤姐探春惜春迎春等回家休整。李纨有多留了七日方才回府。大家俱是人困马乏,足足休整半月方才缓过来。 匆匆又是几月,王氏往生百日,贾琏贾环贾兰凤姐李纨又齐齐前往铁槛寺替王氏做了一场法事。次日一早,宝玉贾环贾兰三人在吴登兴几人陪伴下扶灵返回金陵。 贾琏骑马一直送到城外长亭,方才跟宝玉叔侄们洒泪而别。 熟料,这边王氏灵柩出京,惜春忽然魔怔一般吵嚷着要出家修行,惜春这话事先讲给尤氏听了,尤氏吓得粉面惨白,惜春父母俱亡,跟着兄嫂生活,如今却要出家修行,外人不知道岂不是以为受了兄嫂磋磨? 尤氏这里寻着贾母哭泣,贾母当然知道尤氏不是磋磨小姑的性子,安抚住了尤氏,又寻了凤姐李纨探春迎春等商量,决定分头说服惜春,那姑子可不是好当的。 一时间,阖家老少齐齐上阵劝慰,只是惜春铁了心肝要出家,意志坚定,谁说也不听,最后竟然当着尤氏凤姐自己剪了头发。 贾珍尤氏唯有求贾母拿主意,贾母无奈只有允诺,只是要求惜春三年内不许剃度。 因为惜春的丫头的是家生子儿,父母舍不得他们出价修行,正好把玉钏补了缺。 李莫愁听闻惜春之事,倒觉得这是一条出路,因为惜春年幼,嫁人脱罪不可能,只是出家若不出游,也是难逃厄运。只是这事儿不由李莫愁做主,也只是想想罢了。 八月初三,贾母寿诞,阖府上下因为贾母吩咐,不过吃一顿寿面便算是庆生了。虽然王氏是晚辈,但是府里李纨凤姐探春都有效在身,贾母这也是不难为小辈之意。 这年十月初三,贾琏回家面色戚戚,却是听了小道消息,说是元春前些日子小产了,掉下一个成型哥儿。恰好这事儿发生在王氏往生之后,圣上很不高兴。 太上皇太后娘娘具皆不悦,人为元春为了娘家母亲,不爱惜皇家子嗣。 元春却知道这是有人乘着她丧母分神之际,下了黑手。却这话不能言说,否则还要被扣上一顶嫉妒诬陷帽子。还不如就认了悲伤过度罪名,起码还落个孝道名儿。 元春流产之事荣府被瞒得纹丝不露,这回元春病重消息走漏,还是贾琏化了大价钱买通了一个内服务的纨绔子弟得来的可靠消息。 贾母闻讯哭得晕厥几次,既叹元春福薄,又恨皇家无情,这样悲惨之事,竟然隐瞒的死死的,害得娘家人连一句慰问之话也说不上。 李莫愁得到元春病重消息,知道元春死之将至。知不知道接下来王子腾之死,抄家之事会不会接憧而至。 却说贾母哭过,让贾琏继续打听消息,忽然又说是误传,落胎的是吴贵妃。病重的也是她。 荣府上下为之一囍。 却不料十一月中旬,忽然间有太监上门传贾母邢夫人尤氏等有品级女眷进宫。 这次太监口风甚紧,凤姐塞了一袋子金锞子也没问出所以然。 贾母知道是祸躲不过,暗暗吩咐凤姐做好准备。 凤姐心中雷击一般震惊,眼见贾母轿子除了仪门,这边吩咐平儿速速去寻迎春回府商议。 李莫愁来时,凤姐李纨两个犹如热锅上蚂蚁一般乱窜。见了迎春救命藤一般拽住:“二妹妹。不得了了,宫里来人一时口风也不泄露,这种情形之前从来没有过,只怕宫中娘娘要出大事了!” 李莫愁所依仗的不过是前世那些零星的记忆,她不懂整治,这般时刻,李莫愁也拿不准风向,她只知道荣府迟早要被抄家败落,却不知道什么时辰。不过狡兔三窟是江湖人本性,李莫愁提议道:“目前来说,凤姐只要做好三桩事情,即便有时也可以败中求胜。” 凤姐声音隐有哭腔:“二妹妹快说!” 李莫愁言道:“一是速速往金陵送信,着他们闭门守墓,切记不要返京!” 李莫愁话音落地凤姐便吩咐平儿速速去寻彩明写信。 李莫愁又道:“第二条,暂时将林妹妹三妹妹四妹妹再有巧儿几个送去我哪里避一避,一旦有事儿也有个缓冲余地。三条。二位嫂嫂速速相一想,家里尚有那些妨碍东西,乘着此刻速速销毁,免得届时被人抓住把柄。” 凤姐嘴唇直颤微:“我这里绝对没有!” 李纨也摇头:“我保证屋里没有妨碍之物!” 探春想起赵姨娘事情,忙着道:“二姐姐,你带着林姐姐,四妹妹巧姐儿速速回复,凤姐姐大嫂子,你们去太太屋里各处搜寻,只怕有妨碍,我带人去姨娘周姨娘屋里翻找一遍,咱们发现问题当场解决。” 凤姐见探春这般干练激动要哭,一手一个拉着迎春探春:“好妹妹,幸亏有你们!” 凤姐李纨带人去了王氏屋里,果然搜到了几套宫装,再有金华七树的凤钗。李纨那边防火少了宫装,凤姐这边将逾越的金钏砸成废品,揣进了自己袖口里。 然后,李纨凤姐又在王氏炕头找到夹墙,里面却是几箱子金砖,再有几箱子借居。 不光借居有问题,民间不能藏金也是大问题。 虽然平日无人追究,但是,一旦落难,小问题就是要命根源。 凤姐妯娌两个将票据点火焚毁。几箱金子瓜而分之。 李纨眼睛急跳几下,想说这金子是二房所有,却想着摊开的话,自己分不到一半之数,生生咽下了。 凤姐也不理她,各自将金砖找了件衣衫抱起来:“埋在地下!”径自走了。 傍晚,贾母回府,并无祸事。只是贾母从此添了心病,贾母在元春话里听到了危机,也听到了死亡气息。 当晚,贾母哀哀哭泣半夜,甚是悔恨当初不该送元春进宫争宠,如今鸡飞蛋打,还搭上元春性命。 三日后,丧钟敲响,元妃薨。荣府瞬间被悲哀笼罩。 刚刚摘下的白灯笼再次张挂起来。 这一次,李莫愁跟贾母悄悄谈了一次,将黛玉留在自己府里修养。 凤姐嗅到危险气息,给巧姐儿收拾了几个大大箱笼,着她去二姑姑府里陪伴林姑姑。 李莫愁心中暗骂凤姐愚蠢,这样子正大光明转移钱财,难道引人搜查李府么? 白日,李莫愁大大方方将黛玉接到自己府邸住下。 这日夜间,李莫愁再次自后街潜进大观园,然后进入凤姐小院子,悄悄寻到凤姐,将巧姐儿并平儿偷运出府,扮作母女回娘家探亲,带着凤姐准备几箱子细软,次日城门初开之时离开京都,由贾芸将他们送往白家瞳隐居。 这年腊月,王子腾实在风雪归京路途之中。 死因很可笑,王子腾因为风寒吃错药了。 凤姐因此越发预感风雨摧城之悲戚! 果然,来年正月十五,锦衣卫忽然围住了荣宁二府。 贾母原本因为元春辞世悔恨交加,如此这般一受惊吓,惊厥辞世。 正好跟荣府交好的北静王离京平叛未归,荣宁二府被锦衣卫顺手牵羊,洗劫一空。 荣府所有在册主子奴婢一起都被锁拿归案。好在紫鹃春纤这些丫头因为林莫愁预先准备在荣府消了奴籍,归了林府。逃过一劫。 宝玉去金陵并未让丫头随行,一干人等全部被锁拿入狱。 凤姐儿子葳哥儿被开恩交给二姑母迎春恩养。 好在迎春立了女户置身度外,再有黛玉本事寄居小姐,不在缉拿之列。 因为贾琏人缘颇佳,李莫愁吩咐贾芸满撒银钱,上下打点,不求脱罪,只求不受罪。 邢夫人、凤姐、李纨,探春、惜春这些女眷,被单独关押在狱神庙,再有贾琮小儿不成年也一并关在狱神庙。并未一如孙绍祖那样,受到其他囚犯骚扰,这可是托天之福了。 荣宁二府的案件整整审理三月,直到北静王回京,帮忙斡旋,方才审验结案。 这次荣府并抄家大罪,之所以被抄,却是被宁府牵连。 原来,贾珍这厮妄想从龙之功,上了忠义郡王贼船,阴谋谋逆篡位。贾珍这个主犯罪无可恕,判了个斩立决。贾蓉身为宁府少爵爷,无罪也有罪,被判斩监侯。 宁府小姐惜春,被叛官卖。旋即被李莫愁派人买了回去。 贾赦并未涉及谋反,却是包揽词讼,勒逼任命致死证据确凿,夺爵充军,发配三千里。贾琏宝玉贾琮贾环贾兰兄弟叔侄几人,并无劣迹,无罪释放。 再有王氏凤姐李纨被人举报放贷牟利,查无实据,无罪释放。 府中下人入狱之初被家人赎回许多,花袭人便在此列。花袭人出狱回娘家隔日,便一顶轿子嫁给了宝玉昔日追捧戏子蒋玉菡。 贾芸直呼可惜。李莫愁不知究竟,却是林小红时候告诉李莫愁,这蒋玉菡长得虽好,却不是真正男人了。却他去袭人并不是喜欢喜欢吗,乃是为了报答宝玉昔日知遇之恩。 宝玉曾经跟他交情深厚,却也曾经暴露他的行迹,让他重新坠落未权贵玩物。所说,花袭人嫁给蒋玉菡,命运难期。 也是花袭人倒霉,她二月出嫁,四月荣府案子就结案了。 贾母死了,贾赦被夺爵,荣国府不能住了。 荣府被查抄充公的银钱物品,只被还回来三分之一还不到。不过荣府一些笨重家具还在。重新安家倒也便宜。 李纨这次十分感谢凤姐,她听从了凤姐之话,将金子埋在稻香村地下,并未损失。 北静王斡旋,朝廷收回了荣国府,看在贾府敕造大观园花费了大量钱财,赏赐了荣府一座三进宅子,拢共十七间。并允许凤姐一干人等一个月搬家期限。 凤姐要做事情首先是分家。虽然银钱损失多半,还余下五万银子(抄家真发财)。再有田庄偷不走,都还在。公中产业两房平分。王氏妆奁归二房,贾母财产没有遗失,均分给所有儿女。 金陵老家还有祭田,荣府这次牢狱之灾损失虽大,却并未伤筋动骨,日子可以过下去。 宁府则是一败涂地。 为此,凤姐几次要给迎春磕头。直说一切都是托了迎春福气。 凤姐李纨探春都是享福惯了,乍然被关押,心身俱损,兼之出狱之后便要重办贾母丧失,虽然只在铁槛寺守孝七日,已经是人体极限了。李纨凤姐搬进新家之后,直病了半月有余,方才慢慢有了起色。 随即,宝玉自乡下归来,他是得到荣府有变回京搭救,却不料案子已经落幕了。 正好回来搬取贾母灵柩回乡安葬。凤姐李纨探春等女眷实在经不起折腾了,只得有贾琏宝玉贾琮兄弟扶灵返乡。 因为朝廷赏赐房舍,李莫愁准备田庄倒不敢贸然出手,再者,当初官府寻找巧姐儿,凤姐说她发痘疹下乡避痘去了。如今虽然风浪过去,凤姐心有余悸,不敢接他们回来,预备过个三五月再行接回来。 如今荣府一下子缩小成一个小院子,且家中没有做官之人,奴婢什么就没有必要蓄养许多,凤姐跟李纨商议之后,只是留下必备人数,其余一律发还身契遣散了。 朝廷赏赐的房舍贾琏凤姐奉着邢夫人贾琮住了。李纨因为寡居,回家依附娘家居住。凤姐便算换了一般房钱给李纨。并把王氏的家具全部做主给了李纨拉回家去了。毕竟黛玉有钱,宝玉的孩子不愁将来。贾兰却只有母亲。还是个不算富裕母亲。 宝玉在金陵守孝,三年之内不能完婚,且宝玉如今再无人压制多事,他与黛玉婚事可谓半晌钉钉子,稳稳当当了。 李莫愁在京都也待闷了,便给将一切事物交给贾芸林小红,司棋潘又安这两对夫妻打理,自己带着媚人綉橘两人陪伴黛玉踏上返乡路。 三年后,几人再回京都,黛玉已经是个身神采飞扬快乐姑娘。凤姐贾琏已经把当初史家老宅首饰一新,张灯结彩,只等黛玉回京办婚事。 只是,如今黛玉又有了新的烦恼,因为卫家也倒了,卫若兰死了,湘云被宝玉赎回,如今就住在史家老宅里。现在要称之为林宅了。 湘云如今没有了之前洒脱,变得十分粘人,时时咳咳爱哥哥不离口。 黛玉阳光明媚笑容有了阴影。 在李莫愁眼里这些都是小事情,湘云再是如何,却对不能撼动黛玉在宝玉心中地位。 她笑眯眯的等着喝完喜酒,回归终南山去研究武功秘籍! 第100章 夺舍三之贾迎春 贾府可谓流年不利,贾政出狱之后便大病不起。贾琏原本准备将贾母灵柩送回金陵入土之后边去边关服侍父亲,却不料这边尚未动身,却传来贾赦病逝消息。 却是贾赦这些年被女色掏空身子,日常在家都是补药吊着,这回发配,虽然凤姐备足了衣衫吃食,又塞了银子给衙差。只是贾赦却要自己走路,在内地尚好,出了古北口便开始生病,尚未到达发配地,便殁了! 好在凤姐给的银子多,官差很够义气,顺手将贾赦给烧化了,然后把骨灰带回京都。 贾琏慌忙迎接父亲骨灰,用了厚实棺材,发丧开吊,过了五七,吹吹打打将灵柩送到庙里寄存。 这一回与王氏不同,贾琏凤姐候那贾赦百日过后,做了一场法事替他消业障,大房一脉便举家返回金陵守孝去了。 因为二房主母李纨寡居,不能出外交际,这些年王氏一直闹幺蛾子,根本不顾及探春,致使十五岁探春守孝至今,已然年满十八尚未婆家。 凤姐提议,如今贾府不比从前,和府上下没有当官男人,探春留在京都也没什么好亲事,问二房贾政愿不愿意一起返回金陵定居。做个富贵员外,再给探春去金陵寻亲事。 贾政生在京都,与金陵并无感情,再有宝玉贾兰,虽在虽然不能上国子监,却可以延请名师攻读。才子大儒多在京都,贾政想要重整荣府,不愿离开京都。 再者,荣府虽然败了,林如海却是科举出身,宝玉作为林如海女婿,可以得到清流眷顾。 凤姐无法,只好罢了。 临行之前,九月初十,迎春在自己府里给黛玉举行了插戴之礼。李纨虽是张嫂却是寡居之人,便有凤姐替她插戴珠钗。算是定下婚事。 因为贾赦是宝玉大伯,宝玉身为侄子,有一年孝期。婚事便定在来年九月。 李莫愁原本准备即刻替宝黛办婚事,却不料被贾赦搅了,心中只怪贾赦是的不是时候。 宝黛定下婚事,湘云直觉意兴阑珊,她不愿意跟着李纨讨生活,又发觉迎春不甚喜欢她。便跟凤姐商议,她这一辈子不愿意再嫁人了,与其跟着在贾府白吃白喝,不如给巧姐儿当个教养嬷嬷。并说葳哥儿上学之前启蒙教育这些事情,巧姐儿,葳哥儿的针线之类,她也可以承担。 黛玉不愿意湘云跟着宝玉缠裹,凤姐也不希望贾琏身边有一个才貌双全的表妹,只是湘云泪水连连,凤姐拒绝之话实在说不出口。十分为难,私下便跟迎春商议:“湘云妹妹跟着二叔尚可,跟着我们表兄表嫂子实在好说不好听。二妹妹你是知道的,你哥哥这人虽不败坏,却是一肚子花花肠子,倘若出阁一差二错,如何对得起老祖宗?” 李莫愁便寻着湘云,问道:“你既然想自食其力,不想嫁人,我府里俗务都是媚人掌管,她倒地读书少了,与人应对不开,你可乐意在我府里做个大管事,我所有内务都交给你打理,每月与你十两银子月钱!” 湘云闻讯直眉瞪眼瞅着迎春,他之前瞧不起迎春,觉得他蠢笨懦弱,后来有些怕迎春,因为迎春总是冷冷瞅着她,不及对黛玉亲热。湘云因此连黛玉那里也少涉足。 湘云其实十分敏锐,她不服气黛玉跟她一样身份却可以那样傲气,目下无尘,偏生宝玉吃她那套,追着她疼爱。她也不服宝钗,一个商贾人家姑娘,却满腹诗书,文笔滔滔。 再有探春,一个庶出,却那样凌然高傲,恣意快活。她唯可藐视,便是诗词不如自己的迎春与惜春。 却不料,曾几何时,那个怯懦萎靡迎春,得道黛玉这个第一才女眷顾,与之亲密异常,自己瞧不起迎春竟然会对自己竟然会冷眼相对。 自己引以为傲婚事在史家卫家相继获罪之后灰飞烟灭,迎春却挣脱了婚姻束缚,独立女户,侯门深宅,使奴唤婢。,混的风生水起。 蓦然回首,湘云直觉自己犹如小丑一般,落幕之后,百鸟归巢,只有她这只装成凤凰寒号鸟没有归处! 她只有认清身份,求凤姐赏赐一口饭吃。 熟料凤姐却闭门不纳。 正要尴尬欲死,想着是不是寻个庵堂,剪了头发做姑子,迎春却伸出了橄榄枝。 湘云泪盈于睫:“二姐姐?我以为你嫉恨我当初轻慢......” 李莫愁撇嘴:“你看不起我蠢笨无才,我也瞧不起你趋炎附势,捧高踩低,为了一箩筐螃蟹就诋毁姐妹。” 湘云面红耳赤,欲要分辨。 李莫愁淡笑:“所以,咱们彼此彼此,你不欠我。如今呢,我要用你之才,付给你工钱,也是你情我愿,公平交易。” 湘云福身:“多谢姐姐收留之恩,我会是个好管家!” 湘云说到做到,此后,湘云不仅把李宅打理的井井有条,还把李莫愁与惜春四季衣衫鞋袜都包圆了。 黛玉宝玉过府做客,与惜春唱和作诗论画,湘云谨守大管事本分,只是张罗布置,从不置喙参合。 李莫愁这个人只要你不害她,妨碍她,她不喜欢你也不会招惹你。 期间有几波人给湘云保媒,不过都是落地才子慕名而来,因为湘云是官卖贱级,只能作妾,这些人买回去是为了圆一个才子佳人梦,并非与她白首偕老。 不过,湘云甚有骨气,立志不做妾,一一回绝了。 至此,李莫愁到日日与她亲近起来。 转眼就是来年八月。 凤姐贾琏二人因为贾赦孝期未满不能进京,却是派了管家林之孝两口子送了十几辆大车礼品,铺盖衣衫帐幔一应俱全。一色苏绣制品,江宁织造漏出来好东西。 林之孝给贾政磕头,说是宝玉孝期已过,婚后便要静心读书出仕,二爷二奶奶着他们进京帮衬宝玉,张罗些杂事。 贾政闻之很是受用,暗道凤姐想得周到。 这也是凤姐有心了。李纨寡妇失业,贾政不谙俗务。宝玉黛玉更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眷侣。 贾府虽然不如从前,想要出仕外面也要一应打点跟得上才好。故而派了林之孝上京都帮衬,各处打点通关这些事情,林之孝两口子是做顺的老手。正好弥补二房不足。 凤姐这般也不光是为了宝玉,大房贾琏不会读书,如今田产什么都要纳税,之前不纳税不知道,如今才知,一年守城竟要把三分之一上交朝廷,凤姐直觉这是土匪抢劫。 所以,凤姐急切希望宝玉能够考得起来,就是的中了举人不做官,也是一年上万银子啊! 九月,黛玉宝玉成婚,虽然没有达官显贵参与,黛玉宝玉却笑得春花灿烂。 此后夫妻和谐,红袖添香夜读书,添香并立观书画,鹣鲽情深,夫妻唱诗应和,不亦乐乎,其情其意,言难尽述。 十月,李莫愁作为娘家人接回黛玉住了三日,便开始打点细软,将紫檀堡给了黛玉,白家瞳是巧儿住过的便给了凤姐。贾府虽然有祭田无数,却是公产,能够支用的数目有限。紫檀堡与白家瞳正是当初凤姐银钱所卖,如今归还正当其用。 惜春立志修行,迎春立志不嫁,姐妹二人已经约定了要遨游天下美景,吃遍天下美食。再有玉钏綉橘也是立志跟随主子。只有一个湘云,当初收留她是为了解决凤姐黛玉妯娌婚姻危机,如今却不能强迫她跟着自己风餐露宿。虽然李莫愁现在富足得很,但是一群女子不便行走江湖,李莫愁又不乐意带男人同行,李莫愁决定出京之后,跟惜春一样做道姑打扮,做回之前的李莫愁! 李莫愁临行问询湘云:“我已经决定于四妹妹云游天下,你若留下,我会吩咐贾芸照顾你,你若想嫁人,我马上托付官媒,虽然不能嫁给世族,一般平民商贾做正室当无关碍。我在与你千两银子妆奁,想来日子也过得!” 湘云一听这话顿时红了眼圈,拉着迎春就跪下了:“二姐姐,我跟着姐姐过日子很快和,不愿意把将来靠在不知名的男人身上,求姐姐云游带上我,我依旧给姐姐做管家,照顾姐姐四妹妹的衣食住行。” 李莫愁闻言皱眉,这一年来,李莫愁已经秘密替叔师傅受了惜春做师妹,并且教导了惜春古墓派入门功夫,如今惜春已经今非昔比,三五个寻常男人无法近身。 湘云寄情宝玉,李莫愁没准备收她入门,故而,若要行走江湖,湘云这种寻常人跟着就是累赘。说穿了还是李莫愁看不惯湘云没眼色肖想宝玉。 只是湘云虽然想着宝玉,却也不是下贱做妾的性子。她不是看不出迎春不耐烦,只是她天性爽朗,想通了自己身世,便要追求与自己最有利最有尊严生活。 李莫愁迟疑之时,湘云转向惜春盈泪求情:“四妹妹,帮我劝劝二姐姐吧。” 惜春其实跟黛玉湘云有同病相怜之心,她如今钻研在武学世界,又有姐姐护着,过得顺心如意,再看湘云,越发同情。湘云之前虽然巴结宝钗,偏帮宝钗,却也是无奈之举,睡叫湘云贫困,处处需要人拉拔呢。 再者,宝钗明面上的却符合一个贴心姐姐形象。就连惜春也是搬进园子后,接触多了,听得多了,方才对宝钗逐渐疏远了。湘云没来荣府蜻蜓点水一般,偏帮宝钗,挤兑黛玉情有可原。 故而,惜春私下悄悄向迎春求情,惜春很聪明,不说应该如何帮助湘云,却说湘云留下弊端,因为惜春看出来了,迎春十分偏心黛玉,比对自己这个堂妹更偏心,因道:“二姐姐想来看出来了,云姐姐当初对二哥哥有情,现在并未忘记。眼下二哥哥跟玉姐姐蜜里调油,琏二哥哥当初也跟凤姐姐好得很呢!” 李莫愁被惜春逗笑了:“这丫头,你懂什么叫蜜里调油么?” 惜春的却不懂,红着脸撇撇嘴:“这谁知道呢,我也是听那次凤姐姐跟大嫂子抱怨,听了那么一字半句。” 有拉扯李莫愁衣衫:“二姐姐,就带着云姐姐吧,这样一旦遇见好山好水,我作画,云姐姐配上诗词,岂不美哉?” 李莫愁终于被说动了,原准备十月初八离京,熟料李纨带着探春上门来了,却是探春婚事有着落了,这月底小定,婚期就在次年三月。邀请迎春惜春姐妹暂留京都,参加探春婚礼再离开京都。 迎春惜春都为探春高兴,探春害羞,拉着惜春进了后院躲羞。李纨便跟湘云迎春介绍探春婚事,却是贾政之前同僚儿子,工部员外郎周家小儿子。身有秀才功名,贾政见了女婿,只说是相貌堂堂,腹有诗书。 李莫愁心中无奈得很,贾政如今动不动摆出长亲资格,替迎春安排婚事,说的都是填房,进门去帮人拉扯孩子。李莫愁练功只恨时日短,哪有时间替人家操淡心。故而拒绝了,贾政便觉得迎春不知好歹。 李莫愁至今想着就生气,贾政这个假道学,从前若是疼爱侄女儿,就该阻止兄长卖女儿,自己也不用变成迎春,面对孙绍祖以及艾滋畜牲。 李纨见迎春隐有怒色,心中十分忐忑,说实话,他如今越来越看不清这位姑奶奶脾气,动不动就变脸色,李纨心里很犯怵。 却是撑着精神劝道:“知道妹妹在京都待腻味了,想要离京散散心,只是如今眼看进冬,冬日出门在外实在受罪,不如等到明年春日再动身,路上越走越暖和,岂不是一双两好?” 李纨已经有些低声下气了,李莫愁也只有应了。为了避免贾政啰嗦,李莫愁次日便带着惜春湘云搬去汤山庄园,既可以泡温泉,又可以躲清静。 后来,贾政几次三番指使李纨黛玉劝说迎春惜春嫁人,都被拒绝,十分恼怒。 迎春惜春度日如年,看看挨过新年,送了探春上轿,连回门酒也没好吃就溜之乎也了。 贾政闻讯,气得顿足咒骂几声逆子,便也罢了。 李莫愁带着惜春,湘云偷偷溜上预定的大船,待那船帆杨帆而去,离了朝阳门大码头,姐妹三人差点要欢呼高歌。惜春忙着看景作画,湘云此刻摆脱束缚,被迎春接纳,不由露出本性,围着惜春指手画脚,唧唧呱呱。 綉橘玉钏却搬出李莫愁自酿葡萄美酒玫瑰烧,姐妹三个山高皇帝远,开怀畅饮,醉酒之后,迎春耍剑,湘云惜春则在一旁饮泣李白将进酒。 三姐妹率性疯闹,之下的船娘玉钏綉橘媚人几个魂飞魄散,一路围追堵截,生恐主子掉进河里。只是迎春几个却是越发疯癫,最是迎春最后竟然飞身而起燕子一般落在插船帆之上。 惜春、湘云,再有玉钏、綉橘等人一个个仰面愕然,继而羡慕不已,只恨那飞扬之人不是自己! 惜春大喊着:“教我,教我,二姐姐教我,我可是你师妹啊!” 湘云玉钏綉橘媚人几个便捉住惜春话把追根究底,得知惜春跟着迎春练习吐纳经不说,还练习这种飞上飞下,神仙画画武功。一起嚷嚷要拜师,学本领。 尤其綉橘、玉钏、媚人这三个,从小挨打受骂受欺负,此刻一水兴奋的脸颊通红:哎妈呀,这要是学会这宗本领,看谁个爷们还敢偷香占便宜,那个老妈子还敢动手磋磨咱们! 李莫愁看着下面一排钦佩孺慕美人脸,水波盈盈杏仁瞳,心中得意洋洋乎:哈哈,古墓派在我手里要发扬光大了! 一觉睡醒,李莫愁思索着如何将这些随从统统变成自己门生,却不料睁眼之间已经该换了天地,一双牛铃一样眼睛,瞪视着自己,近在咫尺! 第101章 夺舍四之甄英莲 却说李莫愁得意之余,准备把荣府一班子绝色女儿骗回终南山,好光大古墓门楣,也叫师尊瞧一瞧,自己这个徒孙能耐。(..info) 熟料人算不如天算,醉酒醒来,已经沧海桑田。 李莫愁瞅着这张近在咫尺的酒臭横肉,心头如雷轰鸣,伸手就推:“呆霸王,你放手?” 熟料这一推,软绵无力,瞬间又吃了薛蟠一门栓,李莫愁一声怒骂未出口,软软的就晕厥了。 再醒来,却见莺儿正在边上打瞌睡,李莫愁咋一动弹,直觉脑袋闷疼眼发昏‘哎哟’一声又跌回枕上。 莺儿吓得一激灵,顿时醒了,伸手摸着李莫愁脑门:“还好还好,黄天保佑,醒了就好了!” 李莫愁瞪着眼睛不做声,心里怒骂老天爷太作兴,为嘛不是夺了夏金桂呢,日日把薛蟠骂上百变打上百变岂不顺手,偏生夺了这个懦弱香菱呢? 李莫愁扶额,熟料捧着伤口,差点晕厥。 莺儿见香菱醒了,打着哈欠从火炉上端起一碗温着的冰糖燕窝,端着手里喂香菱:“这是姑娘吩咐炖的,你吃了睡吧,我也要去眯一眯,明儿还要伺候姑娘呢。” 李莫愁肚里实在饿得很,微微额首致谢,张嘴吃了一口,直觉满嘴犯腥臭,张嘴欲呕。 莺儿一叹:“忍着吃些吧,如今这屋里大爷只顾怕奶奶,奶奶见天叫骂磋磨,姑娘要你来是为了做丫头服侍,你若成天病病歪歪,日子怎么过呢?各人自己想开些,咱们身为奴婢,也只有认命。我劝你一句,你从此撩开大爷,不要东想西想,莫再往那屋里去,只怕还能活几年。” 李莫愁当然不想跟薛蟠再有牵连,心中暗自庆幸,成为香菱虽是倒霉,不过想着此刻不用再跟薛蟠那一对变态相处,则又是不幸中之大幸了。 只是,眼下香菱被那夏金桂磋磨辱骂,瘦的皮包骨,身无四两力气,比之当初可卿还要糟糕,想要脱身自救,首先必须身体强健。李莫愁无力额首,忍住腥臭,强自下咽,好歹将一碗燕窝粥吃下去了。 这燕窝粥是厨下熬得,香菱不受宠,下人自然踩踏不上心,毛没摘净,也没加姜汁压腥。 李莫愁成为可卿迎春,吃食一贯精美,就是成为晴雯的日子,那燕窝也没少用,这些年嘴巴也养刁了,那里吃得惯这种粗糙烂食,眼下为了养身子也只有勉为其难。 李莫愁吃完粥,柔声请求莺儿:“再去取粥,姐姐一并与我切一片生姜。” 莺儿戳香菱一指头,酸道:“都是大爷惯得你!” 前些年薛蟠刚刚受用香菱,稀罕得紧,什么都要最好的捧给香菱,二人俨然夫妻,蜜里调油,香菱很是兴头一阵子。故而,莺儿以为香菱摆旧谱儿。 李莫愁暗自哂笑,也不辩解:“劳烦姐姐了!” 莺儿打着哈欠应了,自去补眠。李莫愁也劳累得很,思忖半晌,不知不觉也睡去了。只是这里刚阖眼,外边就听一阵惊天动地吵嚷。伴随着鬼哭狼嚎。 李莫愁梦中惊醒,只觉心惊肉跳,不自觉要冲出门去,心中被恐惧笼罩,似乎此刻她快些出去,即刻就有灭顶之灾。 香菱如今跟莺儿同屋而居,香菱下床就跌到了,惊醒了莺儿,慌忙下床搀扶,骂道:“你自己命也去了半条,理他们做什么呢?” 李莫愁无法解释,面色讪讪的,耳中却在仔细聍听,却是薛蟠跟人吵嚷喝骂之声,顿时了悟,这是原主香菱对薛蟠两口子的恐惧所至。李莫愁不由愤懑,只听声音,香菱惊悚至此,可见这夏金桂薛蟠这对夫妻淫威如何了。 李莫愁被莺儿搀扶回床,熟料抬脚竟然一歪,差点跌倒,李莫愁惊觉自己脚下不适,举目观之,顿时仰倒,妈的鬼哟,香菱这丫头竟是个小脚女人。 李莫愁惨绝倒地,应该是倒床! 再醒来,李莫愁开始回忆前世薛家闹腾时间,此刻应该已经查抄了大观园,晴雯已死,薛宝钗虽然没有明说搬回家住,却是很少在蘅芜苑打住了。 李莫愁不由哂笑,回家?焉不知还是住的贾家院子呢! 李莫愁记得,香菱似乎出自江南甄家,自己成为晴雯那一世,香菱的父亲还跟贾雨村打过擂台。记得香菱父亲是甄家侧枝,甄家倒台并未受到波及。 李莫愁打定主意,先从薛家脱身回甄家,大不了替香菱尽孝,服侍二老归天在回去终南山。当然,李莫愁也不知道这一回菩萨回不会允许自己回去终南山。(..info无弹窗广告) 再有这具破身躯,且是小脚,李莫愁想起这章呕得慌,这甄家父母真是变态,人家豪门闺女也不缠脚,她倒给女儿缠了脚。这样身体,想要自挣自吃也艰难了。想这香菱从小被拐,又生得窈窕妩媚,除了被人玩弄,也只有一死可保清白了! 这样香菱要想强健起来,就必须把再次把武功练回来,李莫愁不由绝倒捶床,干嘛只是灵魂记忆过来,不把前世内功带过来呢! 李莫愁耳听着夏金桂咒骂,薛姨妈哭声,薛宝钗的劝慰声,只觉得心烦意乱,心中哀哀复哀哀,却见莺儿跟那门缝里往外瞄着却不出去劝架,因问:“莺儿姐姐为何不出去?” 莺儿撇嘴:“我才不想跟那混账照面!” 李莫愁记起来了,香菱死后,宝钗为了节制夏金桂,一度想把莺儿给薛蟠,一便挤兑夏金桂主仆,却被莺儿拒绝了,宁愿被卖出去,也不愿意被薛蟠收房。 这一想,李莫愁以为莺儿只怕也想回去大观园,只要回了大观园,以黛玉对香菱喜爱,问她讨要一枚嫌弃不要的玉佩,应该没有问题。 如此一想,李莫愁顿觉心明眼亮,正好借这个莺儿做个信使。或许就把四角俱全薛宝钗赚回大观园了。 李莫愁心中不免暗自得意,开口问莺儿:“家里这样裹乱,姑娘何苦放弃大好蘅芜苑不住,却要回来受气?” 莺儿当然知道缘故,却不好说的,只是含糊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何苦来问我?” 李莫愁其实真心不知道,猜想必定是因为查抄大观园涉及男女私情,故而避嫌。因冷笑:“依我说,姑娘也是掩耳盗铃!” 莺儿一指头戳在香菱额上:“哈,真是跟着林姑娘学的一嘴酸话,还掩耳盗铃呢,这话也是你说的,还是当心自己小命吧。” 李莫愁哂笑:“依我说,姑娘这样做得不偿失。难道不住蘅芜苑就能说的清白了?左不过是贾府的房子,说上天去,贾府真是名誉坏了,姑娘就能独善其身?且林姑娘与三春姑娘都出身大观园,再有大奶奶还在园子里住着,姑娘这样一走,岂不是把所有人都得罪了?” 前世湘云三春即是因此看穿了宝钗,伺候逐渐跟她离心离德了。 闻听香菱之言莺儿眼眸一亮,愣了半晌,外面吵嚷声也小了,莺儿这才替香菱掖好被子,叹道:“姑娘自小主意大,不是咱们心思能够左右,你好好自己顾命要紧,担心别人作甚。” 李莫愁额首应承了,心头却是冷哼几声,本仙子是为了自己为了灵玉好不好?若不是身份限制,谁愿意去触这个四全姑娘霉头! 莺儿去后,李莫愁思来想去,薛宝钗不为所动怎么办?入了园子如何着手呢?心中反复思忖着进退章法,香菱身份有限,如何人不知鬼不觉将玉佩拿到手呢? 却是这具身子实在太赢弱了,精力不济之下竟然不知不觉睡去了。只是香菱睡得并不安稳,时不时惊梦,待她再次惊醒,却是满头汗珠子。 待看清自己惊醒缘故,不由暗骂,你妈薛家人都喜欢这样扮鬼吓人么?刚穿过来被薛蟠一双牛眼瞪着,这会子又被薛宝钗一双超大杏仁眼瞪着白眼瞧。 李莫愁懒得动弹,皱眉:“姑娘?” 薛宝钗审视着香菱,这丫头当初一头扎进潇湘馆,连饭也不肯好好吃,今日这一番话莫不是把自己赚进大观园,她好去跟黛玉丫头学做诗? 凭她什么意思,有心还是无心,宝钗却如醍醐灌顶,顿时清醒了,这搬出大观园撇清之举,似乎真不是什么好办法。希望搬回去能够描补一二,板正之前的谬误也好。 不过,薛宝钗心急深沉,虽觉得香菱言之有理,却不会轻易表露,她一个诗文全才,岂是收丫头摆布之人?闻听香菱询问,露出个温煦笑容:“我听莺儿说你想念园子里日子,如今园子里正是花开季节,你收拾收,咱们这就进园子住几日,你也散散心!” 香菱没想到事情竟然这般顺利,一时反应不及有些呆滞。 薛宝钗说声痴丫头,一笑去了。 莺儿甚是欢喜,自己收拾包裹,又热心的帮着香菱收拾行礼,笑声欢快的紧:“没想到你这个丫头几句闲话倒把姑娘打动了,就连太太也说这话甚是,既然躲不脱,何必多此一举,惹人笑话。” 李莫愁想得到,薛姨妈这样宅斗高手自然想通了,宝钗这一走不光是香菱所言得罪了大观园的姑娘并宝玉,就是王氏跟凤姐心里只怕对宝钗也有了看法。 且别说宝钗带着香菱莺儿搬回蘅芜院,李纨并众姐妹俱是讶异,探春惜春湘云几个之前都觉得宝钗奸猾,刚一出事,她就说家里有事搬出去撇清,闪得湘云这个孤女只要去投靠李纨住在稻香村里。 如今宝钗又搬回来了,大家有疑惑了,先前是不是错怪了她,人家里或许真是有事,离不开她呢。 李莫愁原本不想帮着宝钗找场子,如今却是不得不为。且别说,香菱这一来还真是时候,黛玉病了,还病得不轻。 香菱因为自己病者,并未出去行走,指望养了身体再去拜访黛玉,却不料莺儿跟着宝钗出去一趟回来直叹气,原来黛玉如今已然开始吐血了。 李莫愁默默掐算,可不是,香菱挨打之后接着就是迎春归宁住了三日,回去被打得半死撵去下房之时。不过这一世没有李莫愁夺舍,迎春并未回来求救。 李莫愁似乎还摆不脱身为迎春的自觉性,郁闷之极。 只是这日已经晚了,宝钗主仆探望归来,香菱要去探望也得明日去了。 李莫愁这一夜几次惊醒,不是梦见迎春挨打,就是梦见黛玉吐血,恹恹待毙。 整个梦中都是死来死去的,这种窒息的感觉,让李莫愁很压抑,很烦躁:这世上怎么这样多的不幸女子呢,却都是手无缚鸡之力女子,只会挨打,不会反击。 迎春陷在孙家,香菱这种小妾身份想救她也是鞭长莫及了,李莫愁摇摇头,抛开身为迎春的郁闷。还是先救自己与黛玉吧。 次日一早,李莫愁便提说要去拜见黛玉,毕竟之前多有叨扰,进来了不去磕头不成样子。 莺儿如今听见潇湘馆就心生惧意,皱眉道:“你自己病着还是别去了,或是你过了病气给林姑娘,有或者是林姑娘过了病气给你,岂不背晦?” 李莫愁淡笑:“我这病不过是挨打受骂心里憋闷,林姑娘也是老毛病了,从前没有过病气,如今也不会!” 宝钗闻听这话,知道香菱倔劲儿又犯了,只怕不允,饭也吃不下了,淡淡一笑:“瞧这香菱嘴巴,越发像那颦儿了,罢了,莺儿,你陪她走一趟吧!” 李莫愁忙着福身道谢,这可是她保命脱身关键一步! 李莫愁这一福身,是真心实意感谢宝钗,给了她求生机会 第102章 夺舍四之甄英莲 莺儿心里很不愿去潇湘馆,却又不敢跟紫鹃似的跟黛玉顶嘴,只得强笑着应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倒不怪莺儿,她是丫头,按照薛家如今作法,若是得了林姑娘那病症,只怕只有死路一条了。 李莫愁看在眼里也不点破,二人到了沁芳闸,莺儿便道:“香菱你先走一步,我去这些柳条儿编个花篮,摘些野花野草送给林姑娘,也是咱们做奴才一番心意。” 李莫愁心知莺儿这是扯白话不想去见黛玉,李莫愁也怕莺儿跟着说话不方便,遂顺水推舟:“就依姐姐!” 李莫愁摆动香菱一双小脚丫,身子摇曳到了潇湘馆,只走了一头汗水。 大观园众人无人不知香菱被夏金桂磋磨,被薛蟠暴打事情,个个暗地惋惜,怕她这回逃不出来命了。 却不妨头,她竟然活生生回来园子里。春纤起初还当自己眼花了看见魂影儿,心里砰砰乱跳,旋即瞧着地上人影,不由暗啐自己多心乱想,赶上来搀扶着,欢喜的紧:“这不是香菱姐姐么,昨日听说你病者,本来要去瞧你,只是…….” 香菱额首道谢,问道:“林姑娘可好些?” 春纤摇头,旋即想着香菱来了姑娘必定会高兴,她也高兴起来,喜滋滋叫紫鹃:“紫鹃姐姐,快出来瞧瞧,这是谁来了?” 紫鹃这会子正陪着黛玉说话混时辰,忽听春纤这般欢喜雀跃,心知必是那位与姑娘想得之人探望来了。忙着迎出来,她道是湘云探春哪一个,抬眼瞧见香菱摇摇摆摆来了。 身子那样羸弱,摇摇摆摆,似风摆弱柳。错眼间,紫鹃险些以为瞧见了自家林姑娘归来了,心中一酸,忙着上前搀住,柔声问她:“听说你病了,可好些儿,怎么不歇着呢?” 香菱跟紫鹃可是好几辈子老朋友了,这一辈子要逃脱死亡也只靠她了,于是毫不吝啬给她一个大大笑脸儿,熟料李莫愁因为乍见紫鹃心中喜极,不自觉眼中竟然含了泪珠子:“紫鹃啊,我日日想你呢……” 紫鹃知道香菱苦楚,身世堪怜,苦水里泡大苦命人。见她依恋自己,心中一软,忙着住了脚,拉着香菱在游廊的竹栏杆坐了,想起病重姑娘,心里也伤心起来,执了丝绢自己试泪,又替香菱拭泪:“你有心了,快别哭了,不然姑娘瞧见又是一番伤心,咱们高高兴兴去见姑娘,也叫姑娘高兴高兴。.info[]” 春纤见她们依偎说话,先行进屋张罗茶水点心,又去与黛玉禀报香菱来探。 李莫愁收起再见故人激动,回手握住紫鹃,道:“我听着林姑娘不大好,可是又见红了?” 紫鹃闻言,再忍不住心中悲苦,顿时泪水肆意,捂住嘴巴哽咽不已。 李莫愁心知黛玉如今又到了遭人逼迫,只恨不死时刻了。伸手拍拍紫鹃背心,安抚道:“甭急,甭急啊,林姑娘福泽深厚,必定能够痊愈。” 紫鹃听了这话,有些惭愧,自己如今是这里主心骨,道教香菱一个患病的来安慰自己。因讪讪一笑额首:“承你吉言呢。”忙忙自己擦泪,引着香菱往内让。 黛玉见了香菱,果然十分欢喜,似乎脑子也清明多了。 李莫愁行礼问安,陪着黛玉说了几句,黛玉虽然笑着,却是眸露倦意。李莫愁便起身告辞出来,黛玉心知香菱这是体贴自己,吩咐紫鹃道:“好好招待香菱姑娘,我且歪歪再陪客。” 李莫愁拿眼扫视室内,果然一如从前,到处都是妨碍之物,因密语于紫鹃:“我常常看闲书,薛家也有医书,像是病人,再有林姑娘这种先天羸弱之人,卧房里最好不要摆放水仙、兰花这些,这两种香气闻得久了,好人也会头晕,病着则会病情加重。” 紫鹃闻言心肝乱跳不止:“此话当真?” 这些花草大多是凤姐宝玉派人送来让姑娘解闷的,若是有意为之,姑娘还有什么盼头呢? 李莫愁怕吓着她,忙着安慰道:“这些事情一般人不知道,姑娘自己只怕不知道,你悄悄撤换了就是了,拜在外室,偶尔闻闻并无妨碍!” 紫鹃这才稍稍安心。忙着撤换了。候那黛玉睡熟了,紫鹃牵了李莫愁道自己卧房说话,悄悄询问香菱道:“论理我不该问这话,只是咱们姑娘眼下这样子,整夜整夜梦寐呓语,我也是实在没法子,还请姐姐见谅。” 李莫愁听了这话心头大喜,紫鹃既肯跟自己说些掏心之言,必定十分信任自己,那时行事必定方便许多,因反手握住紫鹃:“林姑娘不嫌我卑鄙,带我姐妹一般,跟我也有半师之谊,有什么话只要我知道,必定倾囊相告。” 紫鹃面色讪讪,却是问道:“你可听见什么有关宝二爷消息?” 李莫愁知道紫鹃是想打探宝钗跟宝玉婚事进展,却是故作讶异,道:“你说的是金玉良缘吧?这事儿一早就在传了,真假谁知道呢,估计一半一半吧。” 紫鹃闻言面色煞白。 李莫愁又道:“如今这府里寅吃卯粮的,我在那屋里也不是什么正经主子,有事也不会叫我知道,不过,我约莫听见咱们太太几句,似乎这里太太跟咱们太太行挪借呢…….” 紫鹃多聪明啊,一下子知道症结所在,啐道:“这些狠心东西,难道咱们姑娘没有家当么?” 说着抹泪:“你也瞧见了,咱们姑娘这回病了,府里老太太太太姑娘们不过前来打个转儿就去了,咱们姑娘刚来之时何等气势,如今竟然这样凉薄,却都是银子闹得!” 香菱见紫鹃话赶话跟着自己来了,叹道:“我听说林姑娘原是五世列侯出身,又是世代单传,辈辈都出能人,并无什么败家子儿传出来,怎么竟说是一草一木也有没有呢?依我说,林姑老爷屋里任凭拿出一本书一张椅,只怕咱们这样人家一辈子也够了。再者说了,就是咱们这里老姑奶奶出嫁,听说也是十里红妆,怎么竟没落下一草一木?” 紫鹃眼下正为了给黛玉抓药银子不凑手着急上火,药房贾菖贾菱虽没翻脸,丸药却是一再拖拉。就连这潇湘馆那些守门值夜婆子也开始打鸡骂狗瞎作兴。不想听见这话,顿时醍醐灌顶一般,眸露惊喜:“怪的人说旁观者清,你这句话救了咱们姑娘命了。” 紫鹃言罢蹬蹬就往后面堆房杂物阁楼去了。李莫愁岂会放过这个机会,忙着跟了上去,也不避嫌,腆着脸道:“姐姐找什么,我帮你!” 紫鹃此刻也不知道能够找些什么,想着香菱在薛家这些年,只怕有些见识,伸手一拉香菱,二人上了阁楼。 潇湘馆有些潮湿,黛玉便将父亲的遗物都在阁楼上,免得霉坏了。 李莫愁熟门熟路,因为紫鹃对于香菱的信任度不及迎春,所以李莫愁不能一如迎春那样实话实说,反正紫鹃那玉佩香菱知道地方,他们主仆一干不在心上,所以,李莫愁这次策略是先帮着紫鹃找出林如海的那几封信件,让黛玉吃一颗定心丸,燃气生机。 再等她们主仆放松警惕之后,将玉佩偷而盗之。 当然,李莫愁会一日前世,将黛玉身体调理好,以便她有能力跟王氏熬。 却说李莫愁一眼瞧见那个紫檀木的大盒子,乘着紫鹃还在满世界翻找有钱古董孤本之际,故意失手将那黄花梨木盒子掀翻,沉重落地声吓得紫鹃一个激灵。慌忙捡起只拍拍:“哎哟,姐姐小心些,这个盒子可是咱们姑老爷临终一再交代好生保管之物呢。 李莫愁等的就是这句话,故作惊讶,引导紫鹃打开盒子:“紫鹃,你瞧瞧这个盒子,看着怪贵气,只怕装着好东西呢?” 然后顺理成章,紫鹃发现了那些信笺与巨款。 紫鹃高兴地泪眼花花,扑通跪地,望南磕头:“老爷,谢谢您,您真是神机妙算,英明伟大。这些银子足够保护姑娘......”紫鹃说着忽然哽住,李莫愁知道下面应该是想说‘与宝玉婚事!’ 香菱却知道,那些信笺才是最最关键,于是催促紫鹃:“傻丫头,哭什么呢,快快将这信笺给你们姑娘,说不定姑娘瞧见姑老爷亲笔,一高兴病就好了!” 紫鹃和泪而笑:”是是是,我就去。“ 走了两步又顿住,回头就给香菱福身一礼:“香菱姑娘,你今儿一句话可算是救了咱们姑娘命了。我替姑娘谢谢你。你放心我会告诉姑娘你的功劳。咱们姑娘向来心善,又跟薛家有些情分,你若有什么要求,直管跟咱们姑娘提,只要姑娘办得到,必定会替你达成。” 李莫愁心中窃喜,且是面上推辞道:“我没做什么呀,这都是姑老爷圣明,也是林姑娘福泽!”言罢搀扶紫鹃:“还是先让姑娘高兴要紧。” 紫鹃蹬蹬瞪下去了。 李莫愁奸计得逞,高兴过后,这才发觉奸滑不好耍。她是个小脚,踩着那几乎笔直楼梯,腿杆直哆嗦,根本无法控制身体平衡。关键这小脚走一步疼一步,这种滋味让李莫愁恨不得去死一死! 幸亏李莫愁武功招数还在,虽然是花架子,总算连跌带撞飘飞下来了。 紫鹃因为将屋里服侍人都打发了,正在服侍黛玉瞧心,室内一片静谧。 潇湘馆地方又不大,原是作为贵妃燕坐读书之所,为了附和读书人的情趣,房前几丛梅,屋后千干竹。当初林黛玉入住潇湘馆,也是看重这房前屋后景致。 这潇湘馆有别于的富丽,乃是以小巧轻灵书香气息取胜。 李莫愁跌跌撞撞的声音格外突兀。紫鹃欢喜之余方才记起香菱姑娘是个小脚,忙着摸了眼泪到了后面,瞧见香菱扶胸喘息,不由笑骂:“你跟我见外什么,不方便怎不叫人呢!” 香菱挂着紫鹃往外行走:“今夕不同往日,从前我是大爷跟前人,大姑娘不好使唤的,如今要了我来,原是为了服侍大姑娘,我在你这儿处处使唤人,回去怎么办,总要慢慢习惯起来。” 紫鹃闻言嘴巴张了张,却是安慰乏辞,一谈罢了。身为奴婢,原是服侍人的,要怪只能怪自己命不好,没有托生做小姐。 这边黛玉已经看完了信笺,正在抽噎伤心,紫鹃弃了香菱上前好言安慰。又道:“姑娘如今正该自己珍惜,保养精神,她们做得好便罢了,如若不然,咱们就把这些证据祭出去,我倒要瞧瞧这阖府上下有什么脸面。” 黛玉闻言越发伤心不了。 李莫愁拉下紫鹃,暗示她先出去,自己劝说。 紫鹃额首,自去准备洗漱之物。 李莫愁悄声劝道:“姑娘待我姐妹一般,我也不把自己当下人,姑娘雅量容我说几句肺腑之言。” 黛玉额首:“咱们都是身似飘萍,一般没根基,还计较什么呢。” 香菱细声言道:“据我所知,金玉良缘,不过是咱们太太与这里二太太私下意向,老太太尚未松口,故而,金玉良缘眼下还是空话。姑娘您但宽心。 “不过,我约莫听说,二太太不喜欢姑娘您的借口是说您羸弱,怕碍着子嗣。” “疯丫头!” 黛玉闻言啐一口,作势欲打,抬头碰见香菱盈盈笑颜,各自低头红了脸。 李莫愁握住黛玉手捏捏讨好道:“姑娘勿恼,且听我说完,若是不对,那时打骂随意就是。” 黛玉用丝绢子遮住眼睛:“也没封住你的嘴!” 第103章 夺舍四之甄英莲 黛玉娇俏别捏模样,让李莫愁心里瞬间晴朗起来。 李莫愁轻声言道:“依我说,她们既然说姑娘身子羸弱,姑娘就该好生将息身子,快些好起来。姑娘您满若朝霞,身轻若燕,一日三遍去她们跟前晃悠,叫她们一个个活打嘴,看谁再敢那什么羸弱说事儿。” “退一步说,她们若是真心不要脸了,想赖账,姑娘也别顾及什么脸面了,只管将一应证据祭出来,那时只怕姑娘不乐意,他们也要上赶着把宝玉推上前了!” “跟荣府撕破脸?”黛玉愣愣的瞧着香菱:“只是我离了这里,孤单只影能靠谁?” 香菱握住黛玉安慰道:“至少姑娘还有紫鹃,还有我!” 紫鹃闻言进来屋,半跪在黛玉床前,泪痕犹在:“一日这里住不得,只要姑娘不嫌弃,凭是回苏州,做姑子,紫鹃愿意一辈子追随姑娘!” 黛玉瞬间泪盈点点,一手香菱一手紫鹃:“你们放心,有我一日,必定顾恋你们一日。”言罢咳嗽不已,香菱紫鹃忙着揉胸拍背,半日方好了。 黛玉平复气息,复又记起之前话题,抬眸对上香菱,歉意一笑:“今日因你之故,使我有了依仗,你若只是丫头,倒也容易,只是......” 香菱是薛蟠小妾,黛玉若是接收她,那话就不好听了。 李莫愁当然知道其中关碍,因道:“这个不需林姑娘操心,我自有法子脱身。眼下我有事请求姑娘,林姑娘曾经戏言收我半个徒弟,如今姑娘就跟宝姑娘说,要留我说话作诗,收我住在潇湘馆。” 黛玉因帮不到香菱,正在不安,闻听这话,忙一点头儿:“这有何难呢,只要你不嫌弃我这个病。” 黛玉说话间神情有些抑郁,自从前日自己咳血,一贯大咧咧的湘云也待在稻香村不来了。 想那湘云,自从宝钗不告而别往家去,香脂水粉头油甚至衣衫首饰,j□j都用黛玉的,成天叽叽呱呱赶着叫姐姐,恨不能跟黛玉一个肚皮爬出来。 前日一见黛玉咳血,即刻便失了踪迹,黛玉难免有些心灰。 李莫愁深知黛玉不是痨病,不过是肝火上炎,咳嗽久了伤了气管,笑道:“这有什好嫌弃,姑娘不过是受了风寒而已,谁还没有个伤风咳嗽呢,怕怎的!” 黛玉病着这些日子,不仅贾母凤姐一阵风刮走了,就连探春、惜春、湘云这些贴心姐妹也不来了。黛玉便在心中怀疑,只怕这府里人人嫌弃她这个病症。此刻听那香菱说的真诚,心头暖暖的,喘气不赢却挣扎着吩咐紫鹃:“即使如此,你亲自去跟宝姐姐说一声,便把香菱的衣衫包裹带了来。” 潇湘馆王妈妈是个怕事的,雪雁春纤孩儿气重,跟黛玉说不上话,一旦有事指望不上。紫鹃倒是能跟黛玉贴心贴意,她也只有两只手,又要忙着去给贾母禀报黛玉病情,又不放心别人,要亲自给黛玉煎药,黛玉也只肯信任紫鹃,一时离不得。她委实忙碌不开,香菱肯陪着黛玉说话解闷,在她是求之不得。 紫鹃忙着答应一声,心中对香菱不避嫌疑很是欣喜。忽悠想起姑娘平日如何掏心肺相待一众姐妹,如今竟不如香菱这个外头来的。 紫鹃心中失望得紧,感慨丛生:这才是日久见人心。 平日笑颜盈盈围着,姐姐妹妹叫着,多合心呀!如今呢,姑娘生病,正要人开解,一个个都躲闪开去,就连宝玉也被袭人缠着,没来一趟尚未坐稳,袭人百年来催促,不是说老爷问书,便说太太有事。 紫鹃瞅着秋爽斋一角,眼中笑意褪尽,阖府上下吃姑娘的用姑娘的,到头来却要嫌弃姑娘。看明儿姑娘好了要算账,你们一个个有何面目再来潇湘馆! 宝钗似乎早就知道香菱会留在潇湘馆,紫鹃去说,她并不意外,不仅让莺儿替香菱收拾包裹,还把贵重药材人参燕窝一样包了二包,说是给黛玉香菱二人补身之用。 宝钗亲手将包裹递给紫鹃:“香菱这丫头在家里过得不舒心,我特特带她进来散心的,既然她喜欢潇湘馆,也只有麻烦颦儿了,你跟颦儿说,我这几日要归置屋子,过个三五日,必去瞧她,着她安心将养。” 紫鹃既然知道宝钗在背后谋求金玉良缘,如何再信她的巧言,笑意不达眼底,福身应诺去了。 只是回到潇湘馆,紫鹃便把薛家一应药材吃食束之高阁,薛姨妈当面提宝黛为媒,调脸谋嫁亲生女,人品实在难期,薛家东西,紫鹃再不敢让姑娘入口。 如今黛玉有了银子,紫鹃也不用在看人眼色去求燕窝,再有不足,便唤了茗烟来,嘱咐他暗暗帮忙采买燕窝冰糖使用不提。 香菱这边跟紫鹃混的烂熟了,趁空便把自己压裙边玉佩偷换了和尚把给黛玉镇邪灵佩。是夜,香菱乘着暮色四合之时,悄悄滴血,开启灵玉。 夜深人静之后,李莫愁开始打坐吸收灵气入体,练习内功。 次日清晨,李莫愁便觉得耳聪目明,再看身上遍布紫痕淤青已经淡化不少。 三日之后,香菱身上伤痕痊愈无痕。 这日开始,香菱有意成了黛玉茶水丫头,乘人不变,李莫愁便将灵气导入黛玉茶水之中。 如此十日过去,黛玉并提大有起色。面色红润了,咳嗽也好了。 王太医三日一趟请脉处方,香菱进府半月之后,黛玉痊愈停药。 贾母闻讯大喜,坐了轿子来探黛玉,凤姐探春惜春湘云一个个闻风而动。 潇湘馆再次热闹起来。 贾母摩挲着黛玉脸颊直说瘦了,心疼的直落泪。 凤姐探春这两张巧嘴忙着妙语劝慰。 紫鹃冷眼瞧着,只当看了一台大戏。 贾母被这个撒娇,那个陪哭,倒底收了泪,又说潇湘馆丫头功劳不小,要行赏赐。 鸳鸯便将赏赐东西摆放起来,潇湘馆丫头人手一份,尺头红包不算,人手一个金镶玉金戒子。 小姑娘谁人不爱美呢,雪雁、春纤,再有四个小丫头,几个洒扫粗使丫头,一个个上前道谢领赏,过年一样高兴。 紫鹃道谢之后,却把自己一份捧给香菱,说道:“要说功劳,这些日子多亏香菱姑娘,日夜陪着姑娘说话开解,不然姑娘也不会这样快痊愈。” 紫鹃这话笑盈盈说出口,声音清脆,宛若春日鹂鸣翠柳。 凤姐探春惜春几个却如寒风呼啸而过,神情一滞,潇湘馆内瞬间静谧,可闻落针声响。 李莫愁冷眼看过一圈,把一众人或是惭愧,或是不屑俱收眼底,这才伸手推辞:“林姑娘不嫌呱噪就是我的福气了,浑说什么功劳呢!” 贾母眼眸扫过紫鹃,再看香菱,忽然一笑招手道:“这就是薛姨妈家上京带来那个女孩儿吧,都说是聪慧灵巧不熟可卿,你且过来我瞧瞧。(..info无弹窗广告)” 李莫愁依言上前。 贾母细瞧她眉眼,心中暗赞一声,不想一个丫头倒有可卿的风流妩媚,又执着香菱玉手瞧了,又看眼鸳鸯,鸳鸯提起香菱的儒裙,贾母心里惋惜,好一个整齐丫头,这样人品相貌,薛家大奶奶也是做得,不由感叹:“真可怜了。” 凤姐忙着附和:“可不是呢,当初薛姨妈心里也舍不得委屈她,这才破例摆了酒戏呢。” 这话听得平儿袭人尤氏泛酸尤氏羡慕,纳妾摆酒是又体面,只是落到薛蟠那样的混账手里,还是算了。 贾母叹息之余吩咐鸳鸯:“着人去把我屋里那件,”贾母原本瞧着香菱肤色白净,要说大红猩猩沾的斗篷寻一件正配,忽然想起她是妾室,只怕得了也是无用,又改口:“嗯,我记得有一件水田斗篷是没上过身的,你去寻寻,把这丫头。” 长着赏赐衣物,是莫大荣幸,再有人磋磨香菱却要想一想贾母黛玉的情面了。 李莫愁也知这个道理,却薛姨妈简约,香菱的衣衫并不充裕,如今既得了衣物又满足了贾母怜贫惜弱,何故不凑趣儿呢,因福身行礼:“多谢老太太赏赐,妾婢愧领!” 李莫愁这话虽然学得顺嘴,不料自己却无端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贾母却满意额首:“嗯,真是个知情识趣好孩子,只可怜竟不记得家乡何处,不然,” 李莫愁这几日正在费神思忖,如何求了黛玉把自己出身甄家的话递上去,荣府跟甄家是世婚老亲,必定不会坐视,虽然甄家嫡枝落罪,侧枝还有做官之人。只需贾母把信息透露给他们,自己便脱身有望了。却不想贾母自己把话把子送上门来,忙着跪下磕头:“回禀老太太,婢子正有一事想要恳请老太太周全,只是心怀怯意,不敢开口。” 此刻薛宝钗也闻讯来了,正要替香菱说几句场面话,却不料香菱忽然来这一招,宝钗不由费思忖,难道是香菱请求贾母帮她脱离薛家而就黛玉?想她哥哥虽然不成器,薛家也是高门大户,诚如她之前所言,薛家只有买人没有卖人的道理,同样,妾婢不是丫头,没有赎身道理,想要自寻出路太没规矩,焉不知一女不侍二夫么。 薛宝钗心生不悦,再看香菱眼神便犀利起来,看来这园子确乎住不得了,等过几日还是将她拘谨回家的好,免得给薛家丢脸。 紫鹃闻言心头一跳,香菱这几日有意无意对紫鹃说过,睡梦之间似乎记起些儿时光景。心中惊喜莫名,上前抓住香菱胳膊,声音透着欢喜:“你总说梦见之前旧景,可是想起父母家乡了?” 贾母凤姐等人俱是惊讶的很。 香菱似乎魂魄尚在,无需李莫愁准备,已经是泪眼盈盈,冲着贾母磕头道:“我也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不过前些日子被薛大爷一棒子敲破了脑袋,夜间做梦便记起那日走时光景,似乎我家里原也是大户人家,父母名字都没记忆。那日我原是跟着父亲出来看花灯,街上人挤人的,父亲给我买了五彩风车,我欢喜得很,不停有人冲着我爹爹呼唤‘甄老爷’,想必我家原是姓甄也不定。又似乎记得我家旁边有一座庙宇,叫什么也不记得了,还有,我家里有个时常抱着我玩儿丫头,她的名字我到是记得,唤作‘娇杏’。” 香菱起初说起姓甄,众人不觉,贾母就上了心。因为甄家好些年前上京谋事,曾经派了婆子来给贾母请安,为了给贾母逗趣儿,说起本门一位懒散侧枝老爷,原本家境富足,却不料独女元宵之夜走失了,父母疯了一般,不惜巨资寻找,也不知被骗去许多财物,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后来遭遇火祝神爷光临,偌大家事一旦败尽了,夫妻便舍了家乡,一起投奔封氏娘家去了。 贾母正在神游,不妨头香菱竟然说出‘娇杏’二字。 众人闻听这话顿时一愣,须知这娇杏可是一段佳话,荣府无人不知,是那贾雨村的填房妻子。正是出身甄家旧婢。 贾母闻言赫然,难道这个丫头竟是那走失的甄家小姐? 贾母这里甚是激动,忙着叫起,又问凤姐:“那一年甄家来人请安,曾经说起一桩旧事,我记得那个故事里头也有一座小庙,名字很有趣儿,时隔多年,一时又想不起,你可记得?” 凤姐皱眉略村,笑道:“什么倭瓜还是葫芦的,我也记不大清了,” 香菱闻听凤姐之言,犹如醍醐灌顶一般醒悟,身子犹如落叶盈盈委地,磕头泣拜:“葫芦庙,老太太,是葫芦庙!求老太太替婢子访一访,或许我父母尚在,今生再见父母一面,婢子即刻死了也闭的上眼了!” 贾母凤姐经她一哭,顿时如梦惊醒,各自记起,那婆子确乎说的葫芦庙。 凤姐拍手道:“哎哟,老祖宗,我记起来了,那婆子说那小姐眉心有颗胭脂痣,长的眉眼如画,恰如观音驾前玉女一般儿标志,当时咱们还笑话她,说嘴不关风呢!” 又把香菱扯起让贾母细瞧香菱:“瞧着眉心,也有胭脂痣呢!” 这一说,众人都盯着香菱细瞧,越看越桥越觉得这个香菱不是池中物。贾母凤姐心中已经有五分肯定,这香菱只怕就是阵甄英莲无疑了。 室内之人可谓各自肚肠,有那羡慕嫉妒,也有唏嘘感叹的。还有替她高兴的,比如紫鹃黛玉春纤这些,真心希望香菱有个富贵爹娘,好脱离薛蟠这个魔王。 也有震惊莫名者,比如宝钗主仆。 群众激荡时候,宝钗再不能无动于衷了,倘若她哥哥妾室出自江南甄家,可是天将喜事了。甄家乃是江南名门,簪璎世家,薛家自此又得一份助力。 宝钗命莺儿搀扶香菱起身,执手叹息:“可怜见得,我一直替你惋惜,如今总算记起些蛛丝马迹,咱们这就回家寻我哥哥说去,让他即刻买舟南下,与,与,去寻访甄家。” 潇湘馆里一众人等见宝钗这般说辞,各自抿嘴。 香菱闻言色变,抓住紫鹃浑身颤栗,声音哽咽:“求,大姑娘怜悯,我不要回去,见大爷……” 香菱哭道最后,声音几不可闻。众人闻听俱是面色戚戚,听了薛蟠名字就吓成这样,焉知回去不被下死了。 贾母与凤姐一个眼色,各自撇嘴,心里鄙视,从前好生照看,焉有今日之祸,火烧眉毛才描补,也不嫌寒碜。 凤姐叹口气,收起鄙薄之色,堆起满脸笑意:“宝妹妹,薛姨妈早上才来哭了,说是昨日夏金桂又跟薛蟠表兄闹了一场,表兄夜出未归,只怕眼下有心无力。这个香菱还是先在园子里住着吧,回去了也是生气。” “且甄家跟咱们是老亲,虽然败了,依旧是书香传家,女儿最是尊贵。” “且那甄娘娘虽然如今不受宠了,早年却诞育过皇子,虽然没存住,皇上也念旧,衣食住行从不马虎。甄娘娘所出公主也嫁得好,与驸马公掌一方。香菱姑娘一日确定是甄家的,只怕就回不得薛家了。” 薛宝钗闻言心里恨得咬牙,面上却笑道:“凤丫头这话倒也实在,我哥哥一向都道夏家里不好,将来情势翻转也未可知!” 又跟香菱道:“知道你喜欢跟着颦儿读书,只是颦儿这里实在仄逼了,她又爱静,也不安眠,不如你依旧住在蘅芜院,我们姑嫂说话也近便些,你白日再与颦儿作伴,我也不拦,可好?” 香菱如今要日夜练功精进修为,又要替黛玉治疗病痛,强身健体,岂肯回去受宝钗言语轰炸。因而福身道:“不妨的,林姑娘今日好说了,潇湘馆寂静清冷,很喜欢我唧唧呱呱念书呢。” 李莫愁这话犹如飓风扫射一大片,凤姐探春湘云惜春,人人面有惭色。 贾母咳嗽一声道:“凤丫头,既是香菱出身甄家,咱们跟甄家是老亲,不能委屈了,她的份例比照云丫头,一起交给紫鹃丫头铺排。” 凤姐笑着应了,又问贾母:“潇湘馆是不是添补几个丫头婆子来?” 宝钗忙道:“这不劳凤丫头了,香菱原是咱们家的,不如……” 薛宝钗不如半天,恁没说出一个人来,她家丫头本来奇缺,不然也不会把香菱拉出来充数了。 李莫愁生怕薛宝钗趁机派人监督自己,束手束脚不好施为。因一福身,道:“方才宝姑娘也说了,潇湘馆仄逼得很,我一个人进来也嫌挤了,再者,我做奴婢这些年了,哪里就需要人服侍呢,且我目前身份未明,还是等老太太二奶奶替奴探访清白了,再说其余不迟。或者我记错了也不定呢!” 香菱一再拍打四全姑娘薛宝钗,黛玉不自觉心情愉悦了,笑道:“我这里大小丫头也有十几人,本就拥挤,再来个生人,别手蹩脚更加拥挤不堪了,就把春纤拨给香菱暂时使唤,紫鹃,你再挑个针线丫头补上春纤空缺。” 紫鹃即可答应了:“哎,春纤手底下好几个能干丫头,顶上来不是问题。” 春纤忙着上前认主,香菱答谢黛玉,又给紫鹃福身道恼,几个人唧唧呱呱,挤兑的薛宝钗几次开口都被堵住话题,气恼不已,水灵灵的杏仁眼,因为恼恨,生生瞪成四白色。 当晚,薛宝钗回了薛家小院子,将香菱身世说了,薛姨妈跌足悔恨:“早知她是甄家女,不如就给了你哥哥做原配,不强过那夏家百十倍呢,是你哥哥没吴福气啊!” 薛宝钗冷笑:“她就是甄家女,也是我薛家奴,哥哥愿意娶她做填房,原是她飞上枝头高攀了,怎说是哥哥没福气!” 薛姨妈闻言惊悚,伸手去捂薛宝钗嘴巴:“修要胡言,被那泼妇听见还不要闹翻天去。” 薛宝钗厉声道:“怕她怎的?她身为妇人,殴打女婿,辱骂婆婆,这样忤逆之人自然要休了她去再娶好的填房了。” 只要香菱给薛蟠填房,还怕他们将来不提携女婿外甥,薛家改换门庭指日可待。她薛宝钗异日也有做官侄子撑腰不是! 薛姨妈被女儿说的心花怒放:“我的儿,若真是打你话上来了,我死了去地府,也能见你父亲了。” 第104章 夺舍四之甄英莲 薛宝钗见母亲肯听自己,笑得开怀:“有一点凤丫头提醒的好,甄家就是败了,姑娘也是做不得妾侍。这事儿要成,还得靠妈妈跟姨妈说去才成,最好能够抢在头里跟甄家达成共识。哥哥这边要也要妈妈劝说,狠下心肠休了那个搅家精去才使得。”说着握住她母亲薛姨妈撒娇摇晃:“我这就回去园子,妈妈行动要快。” 薛姨妈觉得这事儿参合着贾母,夏金桂又甚彪悍,心中又怕妹子王氏不答应,心中没底,笑言宝钗:“不如钗儿跟我一起去,若我一时答对不上,你也好替我描补。” 薛宝钗闻言把脸贴在母亲胳膊上磨蹭:“妈妈,瞧你说的什么话呢,女儿云英未嫁,岂能替哥哥说媒!” 薛姨妈自从丈夫死后行事多受女儿左右,先时觉得宝钗去说合情合理,宝钗这般一说她又觉得于理不通,笑着拍拍宝钗:“如此,你与姨妈请安就进去园子,先把香菱稳住,不要叫她把心玩野了。” 母女依计而行,薛姨妈起初还怕王氏不答应,熟料把香菱填房这话一说,王氏比她还热络,姐妹信心百倍求见贾母,把薛家休了夏金桂扶正香菱之事说了。薛姨妈笑颜盈盈给贾母行礼:“这美满姻缘还要靠老祖宗做媒才成,还老祖宗看在蟠儿一片痴情,千万莫要推辞才是。” 薛蟠痴情? 鸳鸯琥珀差点倒地,嗤嗤闷笑之声四起:痴情倒把人家脑袋打破了,还是痴情到把人家夫婿打死了? 瞅着薛姨妈说的一本正经,贾母差点晚节不保要喷茶,忍得贾母嘴角直抽抽。倒底是老成精怪人物,面不改色把一口茶水平安咽下了。抬头冲着薛姨妈伸手:“姨太太请坐下说话!”又眯眼刮着那根本不存在茶沫子:“甄家么?” 香菱若是甄家女儿,当然不能做妾,只是香菱已经被薛蟠受用了,出去了又能如何,薛蟠若是肯正娶当然最好,只是贾母也有顾虑:“这事儿要看甄家意思,再则,夏家只怕不好开销!” 薛姨妈赔笑语塞,她对夏金桂真是有心无力。 王氏却冷笑道:“那宗忤逆之人休了也就休了,且她只有寡母在堂,咱们堂堂荣国府还怕她一个破落户不成?” 贾母闻言顿时沉了脸:“咱们家当然容不得这般人,只是二太太忘了,夏家的是薛家三书六礼八抬大轿抬回来的媳妇!” 王氏心头一惊,忙着起身请罪:“老太太勿恼,媳妇也是被那夏家泼妇气着了,老太太是不知道,那夏家女人如何刁钻毒辣!” 贾母并不接口,薛家事情与荣府什么相干,跟自己这个荣府老太太越发不相干。只憋着王氏手脚无处存放了,贾母这才叹口气:“咱们跟甄家是老亲,帮着寻女合该,人家女儿要如何安置,由不得咱们置喙。”薛姨妈忙着附和,王氏再要张嘴啰嗦,贾母却伸手让鸳鸯搀扶,起身笑对薛姨妈:“唉,人老不中用了,我有些乏了,姨太太宽坐。”又对王氏道:“二太太,你陪姨太太说说话!” 转过身子,贾母便沉了脸,冷了眼,一步一顿,拐杖戳的地面铮铮响,气哼哼的婢子冒火气:“咱们荣过府?老婆子还没死呢!” 王氏闹了个没趣儿,弯腰驼背只等贾母进了内室,方才带了薛姨妈退出屋,一张老脸火烧火燎,眼眸却是冷森森,寒气侧漏。 及至回到荣禧堂侧院,薛姨妈只忐忑:“老太太今儿这般,只怕是,” 王氏火大,一口气灌下满盏茶汤,狠狠一顿茶盏:“一个小妾,扶正她是看得起她,甄家还能不识抬举,你是多余担心!” 薛姨妈顿时一扫被贾母浇灭信心,姐妹嘀嘀咕咕商议着手之法。凤姐这边已经抢先一步让贾琏去了京都甄家老宅,着他将信笺火速传回江南甄家族长,相信能够很快寻找到走失女儿甄老爷夫妻。 回头却说李莫愁丢出一个护身符,成功摆脱作为宝钗丫头的身份,暂时以客居身份记住潇湘馆。这边贾母离去,黛玉紫鹃雪雁春纤等一个个给香菱道喜,期望甄家老爷太太到来。 李莫愁却不甚慌忙,回归不归甄家不相干,她只要凭借甄家女儿身份摆脱薛蟠就好了在,李莫愁计算着这边寄信江南,再从江南北上时间,嘴快也要半年时间,她有大把时间自己精进武功,顺带调理好黛玉身体。 虽然黛玉担心薛家母女不会轻易放弃香菱,好在薛蟠是个色|情动物,他既没有她母亲的势利,也没有他妹子心计算计。 他眼下正跟宝蝉如胶似膝,一时也离不得,对于瘦骨嶙峋的香菱早就腻味透了,岂肯为了她离开宝蝉主仆,他是及不可乐意休妻,也不乐意离京,整日在家装孙子供着夏金桂,睡着宝蝉,不亦乐乎,至于他妹子给他描绘锦绣前程理也不理,什么书香世家,有银子还怕做不得官儿! 薛宝钗气得发了哮喘急症,李莫愁乐得逍遥。 时光如水滑过,转眼便是半年过去,这半年时间,李莫愁武功飞速精进,她因为这一辈子小脚难以控制身子,特特修炼小龙女擅长的白练飞度功夫,反是夜间园中行走,一色飞来飞去。 这期间,她不光利用内功清除了黛玉体内残留毒素,还利用灵气修补黛玉先天不足。黛玉面色一日塞似一日红润水灵。对于贾菖王氏这一对丧心病狂无德男女,李莫愁采用最直接手段让他们得了报应。 对于贾菖,李莫愁瞅准机会,在他偷盗大量贵重药材回家之时,一招弹指神功,切断了他腰带,贾菖裤子脱落同时,藏在身上的百年山参,红参,当归、田七,掉了一地。恰好这些药材正是贾母与凤姐配药之物。 贾菖因此被贾母厌弃,驱赶出府。 当晚,贾菖家中大火熊熊,多年不义之财付之一炬。贾菖妻儿老母都逃出了厄运,只有贾菖自己烧坏了脸颊,烧坏了那双做毒药双手,成了废物累赘。 随后,贾菖在京迎娶老婆与他和离,带着一儿一女回了娘家。 贾菖上京之时母子三人,回去依旧是母子三人,所不同是来时走着来,去时躺着走了,行囊中多了二十两银子。 灭掉了贾菖,李莫愁偷了一堆王氏与凤姐发放高利贷证据交给了贾赦。因为证据直指冷子兴当铺。贾赦欢喜不得,命贾琏带人把周瑞以及周瑞女婿抄了家。 然后,根据冷子兴交代,勒令王氏把这些年挪用府库生出的利钱上交。王氏拒不承认,跟邢夫人吵成一团。妯娌动了武,结果把夹墙撞破,暴露了王氏贪墨所得银钱,账簿。 贾赦要把王氏交给衙门法办,据此跟贾母贾政摊牌,正本清源。 贾母顺从贾赦之意,把王氏非法所得洗漱没收入库,把管家全力交给大房。 王氏不甘心失败,向贾母提议,她愿意偿还昔年林如海替荣府归还的三十万债务。王氏这一回学聪明了,她知道,银子到了黛玉手里,等于就是进了宝玉荷包。 贾母当然不会反对,然后,王氏紧紧咬住贾赦,逼迫他把查抄周家冷子兴当铺的五十万银子银子偿还国库下余欠款三十万,再有王家银子十万,薛家银子二十万。 王氏想让贾赦吐血。 贾赦岂肯到手银子打水漂。勒逼着王氏出证据。 也是王氏贪心,王家王子腾的银子有借居账簿以及当时当家人凤姐画押,以及大管家赖大的签章。薛家的银子王氏压根没准备偿还,也没有用于修建大观园,贾赦拒不承认,就连王家银子也不认账,直说这些年王氏凤姐姑侄管账,谁知道有什么猫腻,贾赦提议查账,一笔一笔查清楚了,账账相符了,再说王家债务。因此,他偿还了国库银钱,将余下二十万银子充盈府库。 这一查账不得了,赖大跟王氏掐起来,因为大观园修建款子足足六十万对不上。贾赦便把赖大全家大小锁了,要他赔银子。赖大被贾赦逼疯了,只得咬出王氏。王氏不从,贾赦又要报官。 贾政受了王氏迷惑,只当王氏冤枉,向贾赦求情。却被赵姨娘蹦出来揭发,说是王氏小佛堂下面有密室。贾赦顿时苍蝇见血一般扒了王氏的密室,结果在王氏地下密室搜出了一溜银箱。 王氏恨极了赖大反水,咬出了赖家贪墨银钱之事。 贾赦顺手抄了赖家,又得银子三十万,外带一个大花园宅子,十几个良田庄子,收成丰足,堪比贾母当年替贾敏嫁田。贾母至此再也无法庇护赖家。最后只好给自己儿子贾赦好言相劝,赏赐千两纹银,赖家悉数发放回乡定居。 多年积蓄毁于一旦。王氏恨毒赖家,私自调用王子腾京中力量,半路假作抢匪劫道,这些劫匪甚是奇怪,不抢金银,不强女人,倒似寻仇,赖家所有男丁一体被斩断了右手拇指。 王氏这也是要灭绝赖家兴家之本,本朝有残疾不得科考入仕之规定,赖家男人三代之内不可能出仕为官了。这对于一心想要改换门庭的赖大可谓毁灭性打击! 薛家也出了大事,因为香菱不在做薛蟠夏金桂磨芯子,夏金桂便跟宝蝉掐起来,结果,夏金桂下药毒杀宝蝉,却把自己毒死了。 这一次,不知谁给夏家撑腰,夏家母子一告到底,拒不私了,薛蟠再次吃了官司,被逮入狱。虽然最后因为王子腾周旋出狱,银子花费许多,薛蟠铺子因为查封,门可罗雀。 谁敢去杀人犯的铺子买东西呢! 薛家境况每况愈下。 这年八月初三,贾母寿诞,迎春在荣府排除三拨人迎接才姗姗回复,却是满身淤青,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好皮肉了。见了贾母只得哀哀欲绝,说他宁愿剪了头发做姑子也不愿意再回孙家了。 似乎老天右眼一般,当晚,孙家一场大火熊熊而起,孙家姑爷孙绍祖被烧死了。一起烧死的好友王艳楼十名妓女,再有孙绍祖七八名姨娘通房。 孙家整个整了火葬场了。 起火原因是孙绍祖通宵达旦饮酒作乐,喝醉了打听淫|乱,结果掀翻了大厅银烛台,厅中帐幔咧咧,瞬间火势燎原。醉成泥团孙绍祖以及妓女,小妾通房齐齐火遁升天! 迎春不愿意再嫁人,接受孙父提议,替孙绍祖收了侄子做儿子,就在荣国府后街买了房子居住,托庇娘家,守着一个五岁的儿子过日子。 八月底,一对须发皓白的夫妻由这家在京做官的七少爷陪同寻到荣国府,这对夫妻一见香菱,根本不置一词,搂着就哭,一家三口直哭得泪水汪洋。 当初薛蟠买回香菱除了纹银五百,甄家七爷除了千金替她赎身。 对于薛姨妈扶正提议甄家夫妻根本不答腔。 李莫愁说服父母在荣宁付后街租赁房舍休养生息,半年后,甄家夫妻不仅身体康复,还白发回青。说起来,甄夫人封氏不过四十,本该华发早生。 众人都道是母女团聚之故,只有李莫愁自己知道缘故。 回府活力的甄父日夜苦读,来年三月太上皇八十整寿,圣上大赦天下开恩科。甄父原是老秀才,这一回因为失女之恨,忽然灵气日提一般,七窍通透,以四十五高龄,进士及第。 甄父于琼林宴上告御状,状告薛家欺男霸女,花钱买命,再告贾雨村官官相护,草菅人命。 贾雨村提前被革职查办,最后落得个充军岭南下场。 娇杏哭上甄府请求旧主看在往日情分,网开一面。 封氏赏赐她纹银二百两,与她了断了主仆情分。 娇杏哭着不肯离开。 李莫愁亲自出面问她:“你既然口称旧主旧仆,试问夫人,当年我这个小主子被薛呆子毒打糟蹋之时,你这个忠婢自在做什么?用贾雨村卖了我的银子买貂裘,养娇儿吧!” 娇杏瘫软如泥,再无一辞求告。 李莫愁命人送她出府,道:“我母亲已经劝说父亲放手,一切单凭天命,再不追究。贾雨村应该感谢你这个夫人才是。” 三月底,甄父官放昆山县令。准假三月回乡祭祖。 李莫愁力邀黛玉同行,返乡祭祖。 贾母思及有甄家护佑理当无妨,同意黛玉返乡。原本贾母将派贾琏护送,却是宝玉自告奋勇出头要求一路护送,顺便跟甄老爷请教学问。 贾母尚在犹豫,王氏极力反对,她争相利用这个空档请求娘娘赐婚呢。却不料贾政忽发神勇,力主宝玉护送。 临行,李莫愁暗示紫鹃将所有之前之物,再有林府看重之物随身携带。对于黛玉疑惑,李莫愁解释为预防林府遗物失窃,以免愧对仙逝之人。 这年年底,宝玉香菱以及封氏正陪着黛玉在苏州林家老宅替父母修缮坟茔,京都互传元妃辞世消息。寒冬腊月道路难行,宝玉不敢要求黛玉同行,只得带领贾府一半随行二十余人上路返京。 二月春暖,黛玉思谋上京,不知何故,忽然病重晕厥,请了无数大夫,吃了无数汤药只是不见起色。这病也蹊跷,时睡时醒,人却并不见消瘦。紫鹃雪雁春纤王妈妈等,无不纳闷。 留守护卫茗烟只要致信京都,备述林姑娘怪病。 五月,宝玉致信,说是即将起身南下。 熟料,宝玉未至,凶信传来,甄父寄来朝廷邸报,宁府贾珍罪犯谋逆被下了死牢,荣府受到牵连也被抄家了。 这只是官府邸报。 再有一封私信,是贾芸所寄,贾母殁了,因为荣府上下一体入狱,他把贾母灵柩寄存在铁槛寺里。 宝玉贾环贾琮贾兰几个随着女眷关押在狱神庙。 再有巧姐儿被他舅舅卖给了青楼做了雉鸡。据他朋友探听消息,荣府女眷将会在案子结案之后被发卖。他是奉了宝玉之命给黛玉写信,宝玉自己估计要发配,希望黛玉不念旧恶,出钱赎回自己母亲与妹妹。 再有,宝玉这一次精明一回,他告诉黛玉,官府差点人头发现少了些许人头,宝玉便撒谎说了,他已经将茗烟等人赠送给林家了。卖身契他交给了贾芸,嘱咐黛玉回京自取。 李莫愁瞧着信笺,心中感叹,宝玉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知道变通,也没提说叫黛玉替他赎回袭人呢! 黛玉闻讯心中一痛,软软就倒了。醒来既命紫鹃速速收拾行礼,她要回京。 第105章 夺舍四之甄英莲 黛玉身体虽然好多了,可她毕竟是女儿之身,身子自来比别人瘦弱,若日夜兼程疾驰,必定吃不消。 李莫愁这一年为了暗暗替黛玉调理身体,以怯懦借口方才说服父母,让她留在苏州跟黛玉主仆们相伴,她不愿意让自己这一年辛苦白费。 紫鹃如今跟着黛玉在苏州旧宅,日子过得逍遥快活。 黛玉很喜欢灵秀的江南,也很适宜江南气息,身体日益康健。紫鹃不希望她再回京都去面对那些不怀好意人。 为此,李莫愁紫鹃二人一拍即合,商议过后,轮番劝说黛玉,不如让茗烟锄药几个得力小厮带足盘费先行进京,以便在必要之时出钱赎人。 荣府今非昔比,京都必定住不得了。黛玉大可以去金陵旧宅等候,也免得来回奔波。 黛玉甚重情义,且贾母是她这个世上最后亲人,如今停尸在堂,她是生前不能服侍外祖母,死后怎么也要去灵前哭几声,一时只觉得肝肠摧折,恨不能一步飞回京都去,如何能依,只要即刻启程。 紫鹃至此也不好再行阻拦,只得退而求其次:“姑娘即便亲自回京,也不必日夜兼程,老太太不在了,姑娘更要顾惜自己才对得起老太太生前对姑娘眷顾。” 黛玉哭泣不应。 李莫愁无奈,只得跟黛玉明言个中厉害与关碍:“如今四大家族无一不倒,府中姐妹唯一希望就是姑娘了,姑娘若是再病倒,宝玉三姑娘她们还有什么希望呢?老太太能干一辈子,姑娘忍心让她遗骸闲置无人葬埋?” 甄父也特特过府,与黛玉剖析,这种牵涉谋逆案子,一般拖延很久,三月结案还是早的,也有拖延几年,案子审清了,人却不在悲剧。得知黛玉最忧心几个姐妹,又道荣府只是被宁府牵连,女眷应该不会重判。 甄父劝慰黛玉说,荣府案子牵扯甚广,除了等候官家判定,别无办法。所以,黛玉即便人在京都,也不可能令案子逆转。黛玉所能做者,不过是善后,给予荣府余生者适当帮助。 黛玉大可以从容进京,不必惊慌。 黛玉这才依了,交予茗烟大小不三万宝钞,吩咐他道:“荣府上下女眷,悉数赎回,若是不辛被人买走,不吝千金追回。” 茗烟哭拜在地:“奴才替宝二爷给姑娘磕头,奴才发卖不会超过五十百两,这些太多了,奴才估算,万两足矣!” 黛玉却道:“赎回人马也要衣食住行,再者,你回京安定后头一件事情,就是替老太太把灵堂搭起来,灵前火烛日夜不断,做好了这件事情,我与你全家赎身买地,让你们去做平民,过自由日子!” 黛玉手指从茗烟脸上划到锄药面上:“你也一般!” 茗烟锄药大哭,三拜九叩方才起身。 因为甄英莲执意陪伴黛玉进京,甄父感慨荣府当日自己女儿眷顾,自昆山县衙委派了四名能干捕头一路护送黛玉女儿进京。 二月之后,路上黛玉接到了茗烟信笺,荣宁两府女眷除了惜春巧儿不知所踪,再有李纨被李家领回安置,余者王氏再发买前夕吞金戒子自绝了。尤氏凤姐胡氏探春几个还在等待官府判决。茗烟合着贾芸上下使了银子,两父女眷在狱中并未遭受虐待。 贾芸最后告诉黛玉,贾母灵堂已经搭起,如今由贾芸带领荣府一干侧枝子弟日夜轮换守灵。二太太王氏尸身,也已领回寄存在铁槛寺。让黛玉放心,缓步进京,切勿忧心云云。 黛玉得此信心情轻松些许,每每想起自己在这世上再无至亲之人,时常夜半惊醒,辗转难眠。 一路匆匆,三月过后,黛玉香菱一行终于进京。 此刻,两府官司已然结案。贾珍依附谋逆,等同谋逆,斩立决。其子贾蓉秋后问斩。荣府贾赦虽未涉及谋逆,却又包揽词讼,欺男霸女,再有王氏凤姐放贷牟利,贾赦身为家长难辞其咎,赎罪并发,褫夺爵位,入狱十年,发配边关效力。 贾琏则是因为贾赦之故,多受牵连,入狱五年,发配三千里。 贾政本身并无劣迹,却有治家不严之罪,罢免官职,家财充公,贬为庶民。 王氏凤姐高利盘剥,罪犯刑律,入狱三年。 尤氏胡氏官卖为奴。 邢夫人褫夺诰命,贬为庶民。 荣宁两府所有仆从奴婢,一体官卖。 贾惜春在逃,着官府图影缉拿。 贾探春,贾宝玉,贾环,贾琮,贾巧姐无罪释放。 李纨节妇,发还家财,赏赐三进放射一座。 茗烟按照黛玉吩咐,买下了贾母所有服侍之人,只是鸳鸯已死,余者都已经赎出,等待黛玉最后裁决。 黛玉至京之时,贾芸已经带着银钱前往平安洲替巧姐儿赎身。 迎春则日日替两府女眷送牢饭,虽然狱中自幼吃食,荣宁二府女眷那里咽得下呢。 黛玉见到了满色蜡黄的凤姐,凤姐知道巧姐儿赎金,自己能够狱中养病都是黛玉面子。立时就跪下了,直哭得死去活来,说是自己做虐自己受,不该报应巧姐儿。 因为贾芸上下打点使了银子,尤氏邢夫人凤姐三人关押在一起,使得他们好互相照顾,互相安慰着活下去。 凤姐哭得可怜,尤氏胡氏忙着劝慰。 邢夫人拉着黛玉直说她有良心。随即嘴里骂骂咧咧,先骂凤姐作兴,使她受了牵连。然后又骂李纨狼心狗肺,荣府那样恩顾她母子什么都是上上份例,他母子白吃白喝许多年,如今她到了好处,却如此冷漠狠毒,诅咒他母子不得好死,无人收埋。 李纨一贯与人为善,黛玉对她印象不错,听着邢夫人胡乱咒骂,不由皱眉。 尤氏凤姐胡氏很怕黛玉反感撒手不管她们了,忙着摸干净眼泪,围着劝慰邢夫人自己保重,不过一年,很快就过去了,出去之后,再寻李纨算账不迟。嘱她不要灰心,贾琏虽然充军了,还有小儿子贾琮在外,必定孝敬她云云。 众人哭成一团,裹乱不堪,许久方才宁静了,这才发觉一起来探的香菱于迎春。 迎春一贯的无声无息,候邢夫人骂完了这才拿出吃食,清洗干净换洗衣衫奉上。 邢夫人丝毫没有感恩心情,筷子翻看菜肴,瞪眼挑剔迎春:“今日菜色怎么如此清淡?” 迎春低头道:“老太太没过百日,二太太正在开吊,太太切忍耐吧!” 黛玉见此越发皱眉。 尤氏凤姐胡氏闻言都有些食不下咽,低头慢慢数饭粒儿。 李莫愁却没这般好脾气,邢夫人骂迎春,她自觉是在骂她,顿时火起,冷笑搀扶迎春起身:“二姑娘也是烂好心,当初你在孙家挨打受骂,娘家有谁替你出头?若不是孙绍祖自己待命死了,你焉有命在?如今却要热脸来帖冷屁|股,实在多余!” 邢夫人气得嘴唇哆嗦,指着香菱就要开骂。 黛玉却抢在头里对凤姐一笑:“这一次能够无病无灾回京,全仗甄家伯父与姐姐,不是甄伯父委派捕头一路打点护送,我们也没有这样太平顺利。 凤姐当然知道路上艰辛,不说强盗匪患,就是官府路障也是难以应付,忙着给香菱行礼。 李莫愁对凤姐到无甚恶意,笑着回礼,那边尤氏胡氏劝慰邢夫人,邢夫人使气睡了,李莫愁也就罢了。 一时大家告辞出来,林小红跟着送出来,絮絮叨叨讲述这些日子两府旧事。 邢夫人憎恨李纨并非无因。却是李纨早获自由,凤姐因为巧姐儿之故,多次请托贾芸小红上门求救,贾兰避而不见,李纨见了贾芸小红则是一味推诿支吾。不仅如此,邢夫人病了,相求李纨寻个大夫,消息送去李家也是有去无回。那时候茗烟尚未归京,亏得贾芸有些三教九流朋友肯援手,替邢夫人请了大夫吃药,这才缓过来。 荣府爵位是大方所有,李纨的却是沾了大房许多便宜。带也不怪邢夫人咒她。 黛玉到不怪李纨冷漠,毕竟寡妇样儿不易,不过心里却把李纨化出亲近一列。心里划算,若是自己有事,或许李纨越发袖手旁观了。 贾政似乎一夜白发,宝玉贾环贾琮几个也似乎一夜之间长大成人了。黛玉去往铁槛寺拜见贾政,祭拜贾母王氏。贾政亲手搀起黛玉,只是额首:“老太太看人必定不错!” 宝玉兄弟几个见了黛玉一个个含了泪泡眼,并未哭泣,却在宝玉带头之下给黛玉作揖,一拜到底,直说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黛玉乍见三人胡子拉渣,反倒忘记哭泣了。 三人黛玉厮见罢了,反身又给香菱行大礼,俱言永世不忘她千里奔波搭救恩情。 贾政一边插嘴,嘱咐他们几个今后要致力攻书,报答恩人。 黛玉在京都买了宅子,就在荣宁街附近。这日傍晚,黛玉正跟李莫愁说话,外面却说有薛氏并黄氏来访。 黛玉不解。紫鹃悄悄告诉黛玉香菱:“就是从前宝姑娘与莺儿,薛蟠因为甄父告状入狱,判了斩监侯。薛姨妈当尽家财也不能买命,勒令莺儿入狱陪睡,如今倒是生了个遗腹子。 宝姑娘当初也是为了救出兄长,百般无奈之下嫁给了忠义郡王府长史做二房,熟料不仅没有救出兄长,如今因为忠郡王谋反而被牵连,得亏长史反水,辛免于难。 长史夫人便说这一切霉运都是因为薛宝钗之故,吵嚷着要发买薛宝钗,薛宝钗倒也乖巧,跪着请求大妇,愿意只身出府归家。这才逃出一命。长史倒是有些恩情,将嫁妆返还薛宝钗,另外悄悄与她纹银千两过日子。 薛宝钗出来时候,也已经怀孕,黛玉见到的就是一个大腹便便的肥胖夫人。惊骇之下,差点倒地! 宝钗来意却是令人意外,原来薛宝钗回家跟着薛姨妈过日子,竟然与莺儿一起支撑起一个刺绣铺子,只为薛家如今背晦,无时不刻不被人上门敲诈勒索,薛宝钗不厌其烦,这此上门则是因为听说香菱来了,想请求香菱看在之前情分,让甄家出面打声招呼,让他们能够安安静静做生意讨生活。 李莫愁当初因为薛宝钗算计她给薛蟠填房,这才在背后支持夏家跟薛家打擂台告状。如今薛宝钗竟然挺胸大肚子给自己下跪磕头,心里头直觉讽刺。用当初宝钗之话回答她:“京中多事商铺,谁又不受流氓官吏盘剥?这都是各人命里所带,强求不得!” 宝钗没想到当初在里说辞今日被人还给了自己,愣怔半日,皱眉冷笑:“怪的人说得志猖狂呢!” 李莫愁冷笑:“这话错的离谱,我何日得志呢,我父亲只是七品小吏,远在昆山,如何能够伸手京都?我们家开着俸禄吃饭,可不是宝姑娘,一掷千金只等闲!” 莺儿跟宝钗不同,哭着拉扯黛玉衣襟:“林姑娘纵然有气如今也到了好处了,只当给自己添福添寿,或者可怜一个可怜无助母亲,帮帮我吗,我不想儿子长大衣食匮乏,求求您了,林姑娘,您是最善心的......” 黛玉命人搀起莺儿,吩咐与他们姑嫂每人五百银子暖锅底。闻言告知莺儿宝钗:“我寻日不出门,我父亲同窗门生我也从未与他们联系过。我倒是可以指一条明路与你们,后廊上芸儿一项交际广博,你不如求他设法,或者从此安逸!” 宝钗莺儿道谢不跌,搀扶而去。 曾经冷眼高贵的宝姐姐竟然为了五百银子产点喜极而泣,直让李莫愁体内属于香菱的魂魄释然了。心中对薛家仇恨至此冰消! 这一日,香菱跟黛玉说古论今,感叹造化弄人,一致走困,五更天方才眯蒙着眼睛迷瞪过去 第106章 番外 篇 之贾代善(上) 李莫愁这一睡,似乎天荒地老一般,醒来竟然头晕目眩,浑身疼。(..info)心中很是不解,不过失了眠头,走了困,竟然如此难受呢! 努力睁开眼睛,想要起身,忽然僵住了。李莫愁直觉诡异的很,充耳竟是呼喝哭笑之声,嘈嘈杂杂,吵死人了。李莫愁心头大怒,哭丧也没这样裹乱:“来人!” 李莫愁一声呵斥防出口,瞬间胳膊被人攥住:“老公爷,您可醒了啊,吓死我了。” 李莫愁闻言惊悚不已,她知道仙姑又给自己换了身份了,只是这回换的谁呢?老公爷?自己再者红楼世界活了好几辈子,从未见过什么老公爷啊? 仙姑曾经说过,这红楼世界跟自己生存的那个似是而非的南宋一般无二,都会错乱时空的小世界,难不成自己夺舍出了差错,跑出了红楼世界? 李莫愁顿时心中败兴,只是不知道这回穿越错了时空,仙姑还有没有福利给自己呢? 李莫愁一时间心念百转,并不耽搁她耳听四方,待她仔细聍听片刻,默然睁眼,再次惊悚莫名,面前这个抱着自己胳膊哭泣,面若银盘老妇人,分明就是黑头发贾母么? 李莫愁震惊之余,却被贾母满眼孺慕亲情,弄得浑身不自在,挣扎着想要脱身,忽然又有两人扑上前来,却是荣府两位老爷贾赦与贾政,李莫愁惊诧莫名,忽听二人异口同声,悲喜交加,对李莫愁却是振聋发聩:“老爷,爹啊,谢天谢地,您老可好了,吓死儿子了......” 爹?这是很么颠倒世界,这两个祸害为何喊自己做爹呢? 李莫愁被这个巨大冲击震惊了,脑瓜儿眩晕,耳中轰鸣,眼前金光四射的。哎呀,娘也,这样的混账儿子叫自己如何过日子呢? 一时间,里摸出直觉愤懑无比,胸膛几乎要炸裂:仙姑奶奶,您这给我出的什么幺蛾子也! 因为激动,尤为愤怒,因为惊诧,又或者是本主实在太虚弱了,李莫愁‘嗷’地一声,终于难以承受这一份惊喜,吓晕了! 李莫愁翻眼一倒,屋里顿时哭声震天。 好在王太医这会子被叫了来了,他刚才宣布了老公爷死讯,转眼又被赖大捉贼一样抓了回来,说史老公爷又活了。他本不相信,却不料赖大言之凿凿,只好又颠颠的跑回来一探究竟。熟料脚步刚刚踏进荣祠堂,忽然间哭声又起。只听贾赦嚎得惊天动地:“哎哟,爹也,我的嫡亲嫡亲爹爹也,你可别死啊,这诺大责任,儿子担不起啊......” 王太医回身怒瞪赖大:“你你你,你什么意思?耍我玩儿呢?须知我可四品御医,戏耍朝廷命官之罪你可担不起!” 赖大不由分说把王太医往内挟持:“您先甭光火,老公也刚刚醒了千真万确,您还是再瞧瞧吧,误断病症,耽搁咱们老公爷,您同样吃罪不起吧!” 王太医被一个管家奴才指着鼻子威胁,顿时气冲牛斗,恨不得拂袖而去,却有不敢!倘若真是误诊,耽误老公爷,他是真的担不起。糊里糊涂被推上前去,伸手切脉,心头一个炸雷,哎哟妈,老公爷当真回魂了啊! 王太医脑袋轰隆一声把自个炸傻愣了:“有脉搏了,活了,老公爷活了......“ 回头却说李莫愁再次醒来,终于明白,自己变成荣府至高无上的老公爷了。 李莫愁瞬间醍醐灌顶,神清气爽:贾赦贾政王氏混账,这回本仙子想打谁就打谁! 李莫愁真想大笑三声,以抒情怀,却知道身为老公爷必须威严。 咳嗽一声,李莫愁挡开了贾母奉上苦药汤子:“嗯哼,该死之人,吃仙丹也没用。” 李莫愁自己蹭蹭几下,身子有些发沉,伸手示意贾母搀扶自己。 半靠着炕壁,回首再看跪在榻前流泪满面贾赦贾政王氏等人,只觉得浑身通泰。只是贾赦小眼红肿,泪眼模糊,胡子拉渣,实在太难看了,让人知道胃口。再想起他干的缺德事儿,顿生厌恶,皱眉叱道:“几十岁大老爷们,哭哭啼啼做什么?老子不死也被哭死了,滚蛋!” 贾代善虽是行伍出身,祖上却是书香门第,贾代善本人能诗擅文,否怎也不能得到圣上格外恩赐,多袭一代国公爵位。 旬日说话多数时候都爱往文人墨客上头靠,可谓儒将。一旦口出不逊,那便是看谁不顺眼,心中不爽了。 贾政一贯学者老爹的秉性,书不离手,词不离口。只是学个四不像,文不成,武不就。[..info超多好看小说]但是,贾代善看在他努力份上,有没有更好儿子情况下,对他略微好些。对于贾赦这个吃喝嫖赌纨绔儿子,贾代善每见一次就要生气一次,骂一次。 是故,贾代善一怒,贾赦便战战兢兢:“儿子不孝,连累爹爹坠马,儿子这就出去,只求爹爹千万保重!” 觎着贾赦怂样,李莫愁心情舒爽极了! 脑海中一个忽悠,顿时记起来了,贾代善因为跟一般老哥子出去吃酒,被人嘲笑儿子不中用,一时怒起,跟人赛马,不防头马失前蹄,饶是他身经百战,倒底是廉颇老矣! 贾母看着贾赦鬓发花白被骂的畏畏缩缩,不免不忍心,当年若非婆婆硬性把儿子抱走了,也不会养成纨绔行子,因好言劝慰道:“国公爷毕竟年岁大了,还要自己爱惜才好,再不能跟年轻时候一样率性,吃酒跑马,拉弓射箭,您要记得自己年纪,六七十岁了,跟年轻人闹什么......” 李莫愁闻言瞪眼,这一瞪眼,可不是香菱迎春娇嗔,乃是须发喷张,怒目圆瞪:“男人不跃马横枪,难道跟这些儿废物点心一样,整天喝花酒搂小老婆玩儿?” “慈母败儿!” 贾母闻言甚是委屈,贾赦若非被婆婆抢了去,岂会这般歪掰。当着儿孙不好跟老公爷顶嘴,只是挥挥手:“都下去吧,老爷既然没事儿了,你们也下去歇着吧,都闹了几夜没阖眼了。” 李莫愁气结,她还没骂爽呢,张目欲骂贾母,到底忍住了。 李莫愁做过迎春,祖母有些香火情,打骂贾赦没压力,呵斥贾母有点障碍。心中不爽,继续呵斥贾赦道:“明儿起好生上衙门做官去,混吃等死轮不到你呢!” 李莫愁一边瞪着眼睛骂,一边眼睛左右睃来睃去,视察室内之人,一路所过,王夫人,贾琏...... 咦? 李莫愁发现了两个疑点,一个,邢夫人怎么没瞧见呢? 第二个疑点,贾琏旁边多出来个不认得大小子也?及至那小子上前行礼告辞,李莫愁知道了,这口称珠儿的青年原来是李纨的丈夫贾珠。 李莫愁打量这丫几眼,果然身子单薄,怪得考场晕厥,最终送命。 心中不由哂笑王氏贾政,拔苗助长,这样的瘦弱身板,却叫他去进行九日不眠不休鏖战,不死才怪了。 忽然又想起宝玉那块玉佩来,当真是口含美玉而生么? 这玉李莫愁见过,雀卵大小。哈,这宝玉嘴巴够大! 李莫愁这里正在东想西想,忽听外面通传:“老太太,大姑娘、二姑娘、宝二爷,来望老太爷了!” 贾母正在亲自提李莫愁擦拭面颊手腕,闻言喜滋滋替李莫愁收拾停当了,才道:“快叫进来。” 李莫愁聚精会神盯着门口,当头一个摇摇晃晃,粉面桃腮,额上一点胭脂红小宝玉跌跌撞撞扑向贾母怀里:“老祖宗,要吃糖!” 随后而来两位少女抿嘴一笑,双双给李莫愁请安,声音一水的清丽婉转:“请老太爷安!” 李莫愁眼睛盯着迎春看,这会子迎春方才四岁,玉雪可爱,并不怯懦,想必是长大后被人拘谨狠了,才变成人们笑话二木头。 再看元春,天通饱满,腮颊圆润,一看这面相,的却是薛宝钗的嫡亲表姐。 贾代善记忆对元春尚有些模糊记忆,对迎春除了知道这个名字,全无记忆。 大家族老爷子一般不搭理会后宅事情,特别像是贾代善这种有作为的老爷子,大约等到孙女儿说亲之时才会注意到孙女存在。前生贾代善去世元春尚未及笄,迎春就更小了,代善不认得也在情理中。 元春? 哎哟,荣府就是因为这个元春,谋夺黛玉家产,害得荣府负债累累,债台高筑。 李莫愁如今变成贾代善,虽不知道能活多久,总归这一辈老胳膊老腿,也不想回归终南山了,就在这荣府养老了。只是这贾代善因为仙姑惠顾添了寿数,只怕还有几十年好活。李莫愁估计,大约能够贾母媲美吧。哎哟,这也是将近二十年啊! 想着最后贾赦死在路上,贾政身无分文要靠黛玉养活,唉,为了自己富贵而快乐死去,势必要筹谋筹谋! 探病的笑得紧张,李莫愁这个老祖宗也被宝玉在身上拱来拱去拱的难受。不过,李莫愁打着哈欠要睡觉的时候,被李莫愁摸了他胸金项圈在手里,张目啐骂:“这等沉重东西挂在身上做什么?不怕他脖子难受?还有这玉佩,既是菩萨赏赐,就该供奉起来才是道理,那有个处处显摆道理?也不怕他人小福薄受不起呢?” 这玉佩是贾母做主挂的,贾代善之前也没做声,如今一通喝骂,贾母面上过不去了。再有宝玉,他一直娇滴滴养着,比迎春还要惊喜,李莫愁一怒,他呜哇呜哇就哭起来。贾母心里顿时疼化了,忙着抱起宝玉出去了:“哎哟,小宝贝疙瘩,老太爷不是骂你呢,咱们吃糖去啊......” 迎春也甚紧张,紧紧攥住元春手,身子紧紧靠着元春,一双眼睛黑黝黝的瞅着李莫愁。李莫愁心中一软,挥挥手:“老祖宗累了,玩去吧,明儿带你吃糖葫芦啊!” 迎春受宠若惊,眼睛越发瞪得溜圆,心中也雀跃不已,哎哟,这个奇怪老祖宗,竟然对自己笑了也! 元春倒地十三了,很有大家风范,福身一拜:“老祖宗既然乏了,孙女告辞,明儿一早,再来给老祖宗请安!” 元春去后,李莫愁驱散两个守夜丫头:“你们外头守着去,我不叫你们不许进来。” 两个丫头不敢违拗,退下去了。 李莫愁忙着一抹头顶,直往用金簪子扎手,熟料摸了个空,左瞄右瞄没有趁手东西,只好咬牙狠心,咬破手指头,往那玉佩上头滴血,竟然不容。李莫愁败兴得很,劈手一丢:“骗子!” 熟料竟然眼前一亮,爷的娘也,李莫愁发觉自己手上竟有一挂楠木佛珠,金黄穗子,好巧不巧,那坠子竟然是个观音佛像。 李莫愁大喜,反手把十指贴上去,渗了! 李莫愁激动地差点晕厥,这可真是柳暗花明啊,神明护佑啊! 望着南边三叩首:“感谢南海观世音,大慈大悲!”然后,李莫愁继续滴血,哈,倒底是自己的东西,三滴变灵验了。 李莫愁眼见那观音手里的玉瓶里生气冉冉轻烟。李莫愁忙着双手合十,引灵气入体。哈,这一运气,李莫愁才发觉赚到了,这个贾代善本身就有内家功夫,虽不炉火纯青,丹田却有一股热流汹涌而出。李莫愁灵气引领,很快打通任督二脉。一炷香功夫,李莫愁就能够引领灵气运行大周天了。 李莫愁欣喜若狂,不想这具臭皮囊竟有好福利,这是她有史以来武功进益最快的一次了。 第107章 番外 之贾代善(中) 次日一早,荣禧堂上房。 代善因为一贯身子强健,旬日登山健步如飞,贾赦贾政常因为赶不上老父脚步被鄙视性责骂。 故而,荣府众人上至贾母,下至丫头,无不以为荣国公代善,就是一颗万年不倒常青树。 只要常青树不倒,荣府上下三代纨绔膏粱,则可锦衣玉食,富贵永远。 因此,代善虽然马失前蹄摔了,众人的却吓得不轻,代善醒了,众人便万事大吉了。心中感慨,老爷子果然老当益壮,经得起摔打。 贾赦贾政回去俱是蒙头大睡。 大太太张氏挺胸大肚子,身子羸弱不能过来伺候,得知贾赦回府,几次派人询问,贾赦睡得死猪一般,公爹情况还是从陪房嘴里得知。 得知公公无碍,张氏只是感谢菩萨,这个府里没有老公爷,就无人可以节制贾母贾赦母子,也不知道闹成什么样子。 因此,自从前日老公爷晕厥,张氏深感担忧。如今终于一颗悬心放下了。 回头却说李莫愁昨夜打通任督二脉,按照仙姑教授梦中练功法子,梦中练功。 其实,李莫愁自己也有些说不清楚,她每次进入灵幻空间,倒是灵魂出窍,还是身体本尊,因为她清醒状态下,虽然可以吸收灵气,却从未进出过仙境修炼,一般都在似梦似幻之间才能哎呦那个充满灵气空间。故而,李莫愁根本不知道这个灵气仙境,倒地是自己幻觉,还是实实在在。 李莫愁也不甚在乎仙境真假,她醉心者只有武功。灵气可以助她武功精进,然后帮助她乐意帮主之人,这就够了。 却说李莫愁整夜在仙境吸纳灵气,炼化成自己内功。 小青姑娘送给李莫愁这个灵气空间,乃是当日观音送给白蛇炼化妖气之所,充满了佛心正能量灵界,李莫愁这个凡人灵魂得益匪浅。这灵气吸之,不仅可以精进武功内里,还可以平复心头邪念,净化灵魂。 这也是李莫愁很少夺人性命缘故。否则,像是王氏贾珍贾赦这些混账东西,早掐死八百回了! 次日早起,李莫愁觉得神清气爽,落在外人眼里,便是老公爷体质一如既往康泰,摔下马来也不过睡一夜便又生龙活虎雄风抖擞了。 李莫愁与贾母高坐堂上,贾赦,贾政,王氏一次上前请安。末了,贾赦,贾政告辞,上衙门去了。王氏却留了下来。 李莫愁知道。王氏这是等着伺候公婆。 哈,李莫愁发现一个事实,贾母并不跟贾代善一起居住,原来贾母老早就搬去荣庆堂了。 旋即,李莫愁羞涩发现,自己有一双半老徐娘的姨太太。 昨日因为贾代善一死致命,贾母命人关押起来。大约贾代善一死,这二人不死也要脱层皮。何不该,贾代善又缓过来了。贾母也只好下命放人。 二人上前来见礼,泪眼婆娑:“国公爷,侍妾以为再见不到......” 估计贾代善很吃这套吧,李莫愁却不喜欢,半脸一哼。二人吓得花容失色,顿住话题,急忙起身伺候左右。 贾母原本面色沉静,此刻竟然缓和不少。亲手给李莫愁斟上茶水:“国公爷不是最爱茶水明目么?” 哈,李莫愁被她提说,这才想起来,贾代善确乎有这个是嗜好。李莫愁双手沾茶,两边一抹,贾母亲手替她丝绢子一按,挥手道:“摆饭吧!” 李莫愁愣了下,难道不是元春迎春宝玉来了一起用么? 贾母很敏锐发觉李莫愁异样,问道:“可是那里不妥?” 李莫愁皱眉,忽然发觉若是这般问法才是不妥,因道:“大太太呢?” 贾母以为李莫愁这是挑大太太理儿,因道:“大太太身子沉,我做主免了她早安了,老爷不记得了?” 李莫愁摸摸额头:“哈,倒地上了年岁,昨日跌一跤,不光头疼,记忆似乎也有些模糊不清了。” 贾母本来已经拿起筷子了,等着王氏替她奉菜,闻言忙着放下道:“国公爷怎不早说,王太医就在府里候着呢......” 贾代善身子一向很好,前世就是没得及治疗,猝然而逝。这一世被李莫愁夺舍,昨日又发脾气,贾代善一项执拗,王太医不敢自讨没趣。贾母也因为贾代善一项身体康健,也有贾代善挑刺宝玉制气部分,竟没再提说汤药之事。 这会子见他发作两个泪泡眼姨奶奶,夫妻情分占了上风,坚持让王太医来请平安脉。 王太医号脉,作揖道喜:“老公爷真是老骥伏枥,吉人天相啊!” 贾母一旁不放心:“倒地岁数不饶人,你可看仔细了,才刚还喊头晕呢。” 王太医道:“这是自然呢,上了岁数谁个头晕目眩呢,老太太安心,我这里出个方子,吃上三幅,保管老公爷活到八十八,九十九!” 李莫愁嘴角抽抽,鸡皮鹤发,活那么长有什么好呢,只是这话说不得,她作揖极为顺手:“承你吉言!“ 贾母命人打赏。这边自有贾珠贾琏陪着王太医处方。兄弟又亲自将王太医出府。再有亲自配药,熬药,双双回来伺候李莫愁吃药。 李莫愁苦的要哭,心头却甚感激,孺子不错! 贾母笑盈盈的只夸赞二人,又问贾琏:“今儿可见过你母亲?可好些了?” 贾琏面露戚色:“腿脚肿得很,直喊头晕,又不能随意用药,全靠底子扛着。” 李莫愁不大懂:“为什么不用药?” 贾母一嗤。 李莫愁黑沉了面孔,瞅着贾琏。 贾琏道:“太医说了无碍,母亲却怕伤着弟妹......” 这边正在议论呢,外面忽然人声嘈杂,夹杂着凄凉哭喊声:“老太太,大太太不好......” 众人大惊失色。贾琏已经冲了出去,却见母亲陪房流泪满面哭得腿软:“二爷,快救太太......” 李莫愁闻言顿时心中一道闪亮,你妈,这大太太只怕不是邢夫人呢! 贾母一边吩咐赖大请太医,一边自己匆匆收拾出门上车往大房坐镇。李莫愁得知这大房太太是贾琏亲生母亲,再也坐不住了,你妈,这可能是她能够顺利安乐死的关键所在了。 贾琏舅家可是帝王之师,贾代善当初只差没跟太上皇打滚放踹才骗回家长子嫡媳。李莫愁知道,这一回若不用非常手段,大太太必死,李莫愁这辈子不想看见邢夫人! 猛然间,李莫愁心生一股大家长责任,大踏步出门,随手拧起愣怔贾琏,二人骑马一路飞奔,到了大房偏院。 哎哟,大房已经乱成一锅粥。 李莫愁与贾琏到时,却见一个美貌媳妇子跟那大声呱呱。心中一顿,李莫愁便知道这人是迎春生母姨娘。只怕张氏之死跟她有关。马鞭子一甩,一鞭子将她抽个仰面倒:“混账老婆,不想死就滚!” 一众看热闹的姨娘见最受宠的姨娘被抽的半死,那里还敢咋呼,一个个溜之乎也! 像是荣府这种人家,媳妇生产之前稳婆就进府了,虽是早产倒也不知手忙脚乱。 方才那陪房之所以惊慌失措,只为张氏不是正常发动,怀疑有人故意要害主母,这才吵嚷起来。 贾母倒时,李莫愁已经大马金刀震住场子。 只是,李莫愁如今化身男性,只能在上房中堂坐镇。贾母则可以进取产房,片刻出来禀告:“孩子已经顺头,大人也无碍,只是胎儿才刚八个月......” 贾琏母亲前世的却死了,是不是死于难产李莫愁并不清楚,因为前世这事儿实在跟李莫愁没有关系,就是迎春的记忆里也没有这总事情记忆。不过按照贾琏对迎春不大作兴来看,贾琏母亲应该死得有些冤枉。估计贾琏心中有所怀疑,这人应该就是迎春的生母。否则,贾琏厌弃一个不会跟他争抢爵位的庶出妹子根本就说不通。这也是方才立马从后出手收拾那个良家姨娘的原因。 如今,闻听贾母言称媳妇身子除了些许虚弱并无大碍,李莫愁越发坚定了张氏陨落乃是人祸,因为迎春生母是良家出身,一旦主母辞世,她就有机会扶正,一步之差,地位待遇天差地别,很难有人不动心。 只是李莫愁如今是公爹身份,即便身怀奇功也难以救赎。所以,李莫愁能够做的便是杜绝一切鬼魅魍魉作祟。 主意拿定,李莫愁蓦然出声打断贾母絮叨:“所有大房伺候丫头婆子稳婆,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给我到院子里集合!” 贾代善在荣府就是天王老子,此言一出,呼啦啦出来一大群人,乌压压一大排。 李莫愁一直贾母跟那报信婆子:“你们进去照顾大太太!” 然后背着手背往外院而去,来至前院廊下站定,马鞭子一挥,哗啦一声,将院子里预防走水大瓦缸抽得四分五裂,配上老公爷黑黢黢,煞神一般怒容,一一排排老婆子小丫头一个个直觉腿抽筋儿,呼啦啦跪了一地,胆小的便唔嗯起来。 李莫愁再把鞭子狠狠望空一抽,但听‘啪啪’两声脆响。 满室唔嗯顿时烟硝。 李莫愁这才厉声喝道:“狼心狗肺,黑心肝的东西,几十人围着一个太太竟然跌倒了,不是有心作恶,也是懒惰可恶。我今儿说句话搁着,大太太这胎若是母子平安,你们这些伺候的个个有赏。倘有一差二错,她们母子但有一点差池,你们有一个算一个,统统陪葬!” 此话一出,众人无异听见阎罗王的掷签声,齐齐悚然,院中一片抽冷声! 李莫愁要得就是这个效果。旋即冷哼一声,马鞭子从众人头顶划过,声音冷森如修罗:“谋害主母等同谋逆,株连三代。一旦我的儿媳孙子出了差池,不光你们要死,还有你们父母子嗣,统统要死!” 此言既出,众人直觉钢刀架在脖子上,不对,是全家上刑场,只等张氏肚子里这倒特赦令。 一个个扑地磕头:“老公爷但放宽心,太太吉人天相,必定遇难呈祥!” 也有心怀感佩囍泪欲狂之人,这人便是张氏房里内管事妈妈,也是张氏陪房,后来嫁给贾赦长随的杜嫂子。 她一直为张氏不平,憎恨张狂跋扈郑姨娘,只是贾赦混蛋,贾母和稀泥,张氏人又贤惠,进来怀孕,郑姨娘在贾赦纵容下骄奢淫逸,整个大房现在是嫡庶不分,大有宠妾灭妻之嫌。 杜嫂子万想不到今日老公爷竟然横空出世插手后院之事,不由感激涕零,出列拜倒:“老公爷容禀。” 如此重要之下还敢出头说话,只怕是张氏死党。李莫愁鞭子一指:“讲来!” 杜嫂子道:“回禀老公爷,太太一项安胎,身子虽然虚弱,一时顺顺当当,我们这群奴婢也是十二分警醒,却还是被人钻了空子,可恶贼人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给太太的马桶蹬上抹了清油,害得太太差点一尸两命。奴婢自问对太太一心一意,请求老公爷给奴婢暂时节制产房权利,因为老公爷您虽然英明睿智,却对产房鞭长莫及,奴婢很怕有人趁机下黑手,还请老公爷应允,只要能够保下主母母子,奴婢万死不辞!” 李莫愁盯着那婆子眼睛,见她不避不闪,眸光清澈殷切,当时真心实意。因问:“我若应诺,这责任便是你一人承担了,你为何感冒如此风险?” 杜嫂子磕头道:“婢子父母双亡,被叔叔发卖,当日吧差点落入老鸨子之手,是姑娘求了太太化了反被银子救下我,免落风尘,自那日起,婢子的命每一日都是赚的。” 李莫愁皱眉凝神,片刻点头,这种事情似乎是张家那种书香门第惯熟的做法。只是多数时候碰上中山狼。 李莫愁知道她的意思她敢这样大约是已经知道了具体害群之马,想要剔除,因道:“好,产房一切人事由你节制,不过.......” 杜嫂子马上磕头:“太太必定母子平安!” 李莫愁笑了:“我是说,有情况,你直接跟我通报,药材太医人士调配等等等等。” 杜嫂子闻言顿时泪眼婆娑,磕头如捣:“老公爷英睿智,慈祥宽厚,必定子孙满堂,福泽千秋!” 李莫愁挥挥手。折身进了上房中堂。 贾母已经命人在院子里烧起高香,带着迎春跟哪儿磕头祷告,念念有词。 李莫愁便命人端了把太师椅,跟那廊下坐着,把那观音灵缀得念珠挂在手上,合十念叨,拦门镇守。 贾琏在那廊下搓着手转圈圈,未几,李莫愁便烦了,喝道:“去迎迎你爹去。” 杜嫂子也是雷厉风行,点起平日自己信赖的几个大丫头,并小媳妇,其余一概下命关押在前院马房,并拍了自己男人带人看守。 贾赦所有的姨娘勒令他们不许出门,所有通房以及伺候丫头都被集中在后罩房里,命令执事婆子看管。并严正声明,倘若有谁敢私自离开外出,外面执事婆子即刻打断她的狗腿! 杜嫂子最后厉声威胁道:“你们是知道的,我领了老公爷军令状,也押上了自己性命,倘若我若有事,必定让你们先给我垫背!” 且别说,李莫愁这一套搞下来竟然有了奇效,张氏虽然历尽艰难,却顺利产下一子。 只是产后虚弱,又雪崩之症,收生婆子备了大量香灰童子尿。 李莫愁招手呼唤迎春近前,将手里浸泡灵气的白水递给迎春道:“去给杜婆子说,就说这事老公爷求告观音娘娘赐下玉瓶净水,太太饮了,必定康泰!” 李莫愁之所以让迎春出面,因为李莫愁已经看出大房家寨不安权势贾赦小老婆搅扰,李莫愁这是在给迎春找下家。取信嫡母,迎春这辈子才有锦绣前程! 迎春果然依言进房,传了祖父之言,亲手为了嫡母饮下玉瓶净水。 不过瞬间,张氏便觉得自己那即将散淡生命一点一滴回到身上,四肢有力了,脑袋清明了,眼皮子轻松了,眼睛明亮了。张氏拍拍迎春头顶:“好丫头,母亲疼你!” 随即,李莫愁下令关押所有姨娘通房,挨个排查谋害主母事件。 郑姨娘在大方根深蒂固,悄悄向贾赦求救,贾赦想着郑姨娘美味,颠颠派去跟贾母求情,不防头被李莫愁撞上,二话不说,左右开弓抽了双耳光,一脚踢倒,再踏上一脚,这才骂道:“八百年没见过女人呢,这样谋害主母毒妇你竟然替她求情?”然后踢一脚问一声。 .....“你猪脑子啊?”...... .....“你是不是人?人家谋害你儿子啊”...... .....“宠妾灭妻啊?”...... .....“知道本朝宠妾灭妻什么罪啊?”...... .....“你想害老爷被人嘲笑,不如老子先灭了你呢!”...... 最后,贾母求情,虽然没灭贾赦,却被罚去跪了一夜祠堂。 隔日,李莫愁命人拧他来问话:“可想清楚自己错在哪里?” 贾赦哭得三孙子似的,发誓今后必定不再宠妾灭妻。 李莫愁不许他休沐。 贾赦只好头重脚轻去上朝。一路上退杆子发软,全靠赖大指挥贾赦两个壮年伴当,半是搀扶,半是拖拉,将赖皮猪一般一样贾赦送去都察院点卯。 第108章 番外 之贾代善(三) 郑姨娘这边久等贾赦没有消息,却等来了张氏产子,母子平安的之噩耗,顿时怒火中烧。 她自从入府就开始筹谋,只是张氏手下杜婆子大眼贼似的盯着她,八爪鱼似的罩着张氏衣食住行,使她根本没法下手,她好容易威逼利诱才j□j手去,却不料张氏命硬,摔了一跤竟然没没死成。 自己筹谋五年,错过今日良机,再要整治张氏这个贱人越发艰难了。 自己与张氏一般都是出身书香门第凭什么一个做妻,一个妾? 郑姨娘越想越怄气:“臭婆娘,老不死,怎不去死,不去死啊......” 郑姨娘嫉妒发疯,将房中摆设砸得稀烂。 恰逢此刻,迎春由奶娘引着前来探望生母。 郑姨娘早就听闻,当时张氏岌岌可危,就是迎春送了一碗救命汤,张氏这才回了魂。心中暗恨迎春坏了自己大事,满腔怒火顿时冲着迎春来了,她狠狠甩了两记耳光,咬牙怒骂:“你个白眼狼,不说帮衬娘,竟去舔她脚板,你是不是恨自己不是太太养得?” 迎春被打得懵了,太太娴静,对她不错,姨娘温柔漂亮,她的年岁还没有想过嫡庶问题。 迎春吓坏了。瞧着姨娘扭曲刻毒不再妩媚慈爱面孔,迎春惊骇莫名,眼中噙泪滚来滚去,直不敢落下。 得亏郑姨娘如今处于禁足期,外面有执事婆子阻拦,李妈妈好容易将迎春解救出去。 三日后,荣府给新生儿罢了盛大洗三宴,四王八公郡马府齐齐而动,金闪闪黄铜盆子堆满了金银玉器,收生婆子眼睛笑眯了,细细给上座贾母作揖:“老太太,明年您家孙子重孙子还是老婆子替您收生哈!” 贾母高兴地笑豁了嘴巴:“承你吉言,快赏,上等红封!” 收生婆子又给王氏作揖。 府里媳妇王氏也有份,张氏前后相隔十三年还能老蚌生珠,她才生宝玉两年有余,未必不能再生,笑眯眯喊道:“赏!” 满月这日,荣府摆了三天酒戏。贾代善终于给自家小孙子去了名字了,贾瑚。哥哥玉莲花,弟弟珊瑚枝,都是好东西。 在这一日给贾瑚上宗谱之时,贾代善给元春迎春宝玉重新命了学名,元春迎春都跟着宝玉一致,分别叫贾瑗,贾瑛,贾珏。 之后,李莫愁命令彻查的张氏早产事件揭露,贾赦宠妾郑姨娘买通了张氏身边一个陪房武婆子,让她制造事端,灭掉张氏肚子。她则鼓动贾赦将这个武婆子女儿塞给贾琏做贴身大丫头。 郑姨娘此举并不是他所言整掉孩子,而是想一尸两命自己上位。 李莫愁闻报眸光凌厉,她平生最恨狐媚子祸害原配。再看那郑姨娘,越看越像何婉君的模子,尖尖下巴,巴掌大脸颊,水汪汪眼睛,含着泪,眉梢眼角藏风情! 郑姨娘之所以敢肖像正室,都是贾赦好色偏宠惹的祸。(..info好看的小说) 查证落实郑姨娘就是张氏早产元凶,李莫愁在第一时间,下了捆绑令,四个汉子将贾赦摁在板凳上,李莫愁坐阵监督,足足打了四十大板。贾赦疼得鬼哭狼嚎,死去活来。 贾母哭着求情,李莫愁恍若未闻,盯着打完最后一板子,然后吃药敷药,再然后,罚去祠堂抄写祖训,思过三日。 关起贾赦,李莫愁以贾赦有了一双嫡子,一个庶子(贾琮)为由。勒令贾母道:“贾府骨肉不能叫下作之人生养,以后不许往儿子屋里塞通房丫头,再有,今后爷们跟前不许有丫头伺候,特别是十三岁以上丫头。” 贾赦有几个通房就是张氏怀孕贾母塞进去。倒不是为了子嗣,为主是替贾母传递消息,也打击张氏气焰,顺便给她添添堵。 贾母从前就是这样从孙子媳妇一路熬成老太太。 如今除了张氏这件祸事,李莫愁顺势发作,贾母也不敢违拗,将一群通房丫头遣散了。念在伺候主子辛苦份上,四十两银子做陪嫁。十三岁以上丫头全部另外安排差事,补充十几个没留头的小丫头给大房充数。 一时间,贾赦藏在书房卧房绝色丫头被贾母摘了个干干净净。 只剩下张氏房里丫头没动手。 贾赦房中只剩下三个姨娘。一个姓吴,比贾赦岁数还大,就是个出气的木头。 一个就是贾琮生母,贾琮比宝玉小一岁多,如今正在吃奶,她母亲是家生子,有了儿子,本是张氏给贾赦提拔姨娘,姿色平平。她舍不得儿子,跪着请求张氏,说是今后再有伺候愿意饮下避子汤。张氏心善,恳请老爷子留下了。 再有一个就是贾赦从外面自纳郑姨娘。她阴谋谋害主母,看在迎春面上,不能下命打死,却也留不得她。乘着贾赦尚在思过,李莫愁下命将郑姨娘剪了头发,送进了家庙清修。随行的是四个膀大腰圆执事婆子,李莫愁将她们月钱从一两银子提升为二两,车马费i另算,年底赏赐上上份儿。 这年年底,家庙传来郑姨娘死讯。说是郑姨娘忽然患了绞肠痧。其实却是郑姨娘以图逃跑,庵主害怕承担责任,不敢惊动他人,却把看门狗嗅了郑姨娘的旧物,然后命令四个婆子跟着狗追,夜半三更,郑姨娘慌不择路,又怕恶狗追上,失足跌落山崖摔死了。 郑姨娘原本没有资格进祖坟,就在家庙后山挖坑埋了。 迎春哭了一场,默默守了三年孝,从此在家谱上成了张氏嫡出女儿。 到了这年年底,李莫愁变成贾代善三月之后,基本把自己身处位置责任摸清楚了,也想清楚以后行动策略。 贾代善如今虽然身上有着国公爵位,却因为老皇帝逊位而赋闲在家。除了偶尔老伙计们聚会,再有被老皇帝召进宫去共忆往昔,并没什么正当职务,不过是拿着朝廷俸禄混吃等死之辈。 就连贾政这个道学如今也不过在工部做个书办,并无正是官爵。 李莫愁曾经想过要把贾赦整残了,但是经过几日了解发觉,若是贾赦残了爵位就会落在贾政头上,王氏就会成为荣府主母。 王氏这人李莫愁对她实在没有好感,这才打消了残害贾赦之念。 今后过几日深思熟虑,李莫愁规划出一系列整改计划。 贾赦是没救了,贾政也是剩下木头,成不了器了。 荣府要顺顺利利,自己要想寿终正寝,只要寄希望于贾珠,贾琏兄弟两个了。只是这个贾珠不能我在家里宵旰攻苦,最终落得个人财两空。 首先,贾代善利用老皇帝召见,关切之机,跟老皇帝大吐苦水:大儿子文不成武不就,虽然圣恩浩荡进了都察院当差,却是平庸无能之辈,毫无建树。次子从文,考了无数此也没考起来,只怕最终还是要走捐官这条路子。自己老迈,担心荣府后继无人。 国子监允文允武,毕业的学生就是考不起,也有大把同年资源。贾珠原本读书有成,进了国子监可以提前跟那些月捐官主考官,混出些香火情分,借由国子监允文允武规矩,强身健体,免得这家伙钻了牛角尖,通宵达旦死读书。 贾琏读书不成,十三岁尚可雕琢,实在读书不成也能混些人脉,相信进取磨练个三年五载,一片策论总可以马马虎虎应付出来。自己再以贾府家学名誉,教导这两个小子修习内功吐纳功夫,有了内功辅助,相信他在骑马射箭拳脚武功上头必定可以高人一筹。将来袭爵考校,必定能偶应付过去。 代善是侯爵多袭一代公爵,希望贾琏能够正常发挥混个男爵。 李莫愁如今仔细研究袭爵制度,心里直骂贾赦这个混蛋笨蛋玩意儿,恁是把祖宗爵位直落三级。也是他脸皮厚,吃吃喝喝一辈子,最后自己做死了,搁别人,只怕早就羞死了。 结果老皇帝心一软,发话下去,十五岁贾珠,十三岁贾琏一起丢进了国子监了。 李莫愁就给贾珠贾琏训话:“国子监不是一般人能够进去,咱们家就是荫恩也只有一个名额,这回老祖宗可是卖了这张老脸换来名额,你们可要警醒些,倘若你们再跟你们大伯那般,丢了我老头子老脸,别怪老祖宗撕了你们皮!” 贾珠贾琏想起祖宗因为跟人赌气差点丢命,双双心肝颤悠一下,忙着跪地磕头:“孙儿们必定不会辜负老祖宗期望!” 李莫愁鼻子哼一声:“这就好!” 这日才是正月初六,李莫愁每人一侧吐纳功夫秘诀摔在脸上:“回去诵念揣摩,明早卯正一刻,你们到梨香院里点卯,倘若谁个误了点卯,二十大板,决不轻饶!” 这梨香院正是贾代善收藏两个姨太太地方,年前李莫愁已经把两个姨太太移到了贾母锁具荣庆堂厢房居住。贾母虽然不赖烦瞧见这些个半老徐娘,听说老爷子要亲自教导孙儿武功,再不乐意也答应了。不过,贾母不乐意日日见面,把荣庆堂后院一个小院子收拾出来,让他们住了东西厢房,正方收拾好了留给老公爷去过夜。 不过,李莫愁之所以把姨娘交给贾母,就是因为不赖烦两个姨娘成日香喷喷媚眼乱飞黏在身上。想要借贾母之手困住她们。岂会自己送上门去被恶心。 从此,李莫愁除了初一十五回府跟老婆孩子们见面叙话,一月三十日里倒有二十八天住在梨香院。服侍人等,一色都是没留头小丫头。贾母虽然年老,瞧着老公爷不去沾惹那些妖精,倒把之前戾气统统收起,日日吩咐厨下给老公爷炖这个汤那个汤补身体。初一十五,贾母也会亲手吩咐整治一桌好酒菜,甚至还亲手替老公爷烹茶制作点心。老了老了。感恩到比从前好了。正是合了那句少时夫妻老是伴儿了。 只苦了两个姨娘,自从老公爷摔伤之后,恩爱全无。他们有没有子女,如今又没了恩情,日子实在难过得紧,只好掉过头来,日日巴结贾母,抢着服侍贾母起居饮食。 贾母虽然不赖烦瞧见她们,却也心中熨帖,老了老了,倒混了个妻妾和睦! 心情一好,贾母倒比之前大方了,时不时赏赐两人吃食衣物。并提醒老公爷,说是姨娘服侍老公也一辈子,没有功劳有苦劳。把姨娘娘家兄弟一家子脱籍出府,一家赏赐百亩土地。日后,姨娘也好有个娘家走走。 李莫愁对这些没有感觉,乐得顺口敷衍一句:“你怎么想怎么办,无需说给我!” 贾母闻言越发高兴,吩咐赖大索性一家多赏赐一百银子燎锅底儿! 李莫愁瞅着贾母闪亮印堂,不由心中哂笑,这可正是一瓶老成醋啊! 正月十五,元春免选的通知也下来了。 贾母心中遗憾倒没说什么,元春自己也很高兴,却是王氏派来跟贾母哭诉,说是她娘家兄弟都打点好了,贾府却撤了火,岂不是把娘家人心血白费了? 贾母尚在劝慰,李莫愁闻讯拧了贾政就是一顿臭骂:“娶得好老婆,好煞气,好狗胆,竟敢背后诋毁老子,老子还没死呢,这荣府轮不到她狂吠。好啊,她不是想做皇帝丈母娘么?咱们不挡她的前程,老二,你即刻回去写休书,新皇还年轻呢,她现嫁现生还来得及!” 贾政闻言瞠目结舌,这什么跟什么啊?跟被人生孩子自己岂不是绿帽子罩顶?珠儿元春宝玉三个如何做人? 再有,老爹是不是糊涂了,王氏都四十岁了,生得出来么? 贾政哭丧着脸不做声。 李莫愁真是想休了王氏这个祸害头子啊,哪怕贾政再娶一个邢夫人那样笨蛋,也比王氏这个毒妇强些呢! 见贾政不回应,李莫愁拍桌子喝问:“你这是想要忤逆么?信不信老子把你们两个一起轰出去?” 贾政战战兢兢磕头:“老爷息怒,儿子不敢,这就去......” 好在李莫愁实在荣禧堂大发雷霆,贾母很快得了元春求救赶了来救了贾政。 贾母提出个两全其美法子,王氏即日起禁足一月。 李莫愁冷哼一声:“看在生儿育女份上,暂且饶她一回。” 旋即,李莫愁板着面孔吩咐道:“如此不知轻重,如何能够担当公府中馈之职?即刻把府账弄弄清楚,今后就在自己屋里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倘若再有任何非分之想,荣府断断容不得你!” 然后,李莫愁罩着弯腰驼背贾政腰眼上狠踢一脚:“既然喜欢闲谈诗书,即日起,二房搬去花园居住,把跨院腾出来。” 贾母心里不甚喜欢张氏,贾母说一句她总有话把贾母堵住,不似王氏,处处顺毛,让贾母顺心。故而,贾母沉吟道:“元春也大了正在跟着母亲学习俗务,且那张是才刚生产......” 李莫愁这些时日一直在悄悄给张氏引用玉瓶水,身体恢复迅速。他冷笑打断贾母:“跟着这样不知轻重母亲能学什么?张氏出身书香门第,元春将来女婿也要王书香门第去寻,跟着大伯娘学习正当其时!” 李莫愁最近表现实在很好,贾母不想因为王氏打破这样难得和蔼局面。再者,张氏除了性格有些耿直,不喜欢言语奉承自己,规矩上头从来一丝不苟,倒也没有忤逆过自己。虽然心中因为贾政这个幺儿心疼二房些,王氏这回实在是犯了老公爷忌讳了。不思敦促儿子读书科举光耀门楣,到想拿女儿换富贵,也不怪老公爷盛怒。 张氏因此重新拿回了荣府的中馈。 贾赦因为郑姨娘事件被老爹毒打一顿,如今再不敢随便往府里拉人,顶多在外风流风流。回家想摸丫头也不容易了,因为他屋里一色都是八岁一下小丫头,竖着阴阳头,眉眼不分男女,实在倒胃口。 张氏虽然贤惠,只是夫妻二人审美观念差异甚大。安排给贾赦的通房都是珠圆玉润的银盘脸。身材一色都是宝钗模子,只是都是细眯丹凤眼,没生宝姑娘那样一对水汪汪大眼睛。 贾赦喜欢锥子脸水蛇腰,一概被张氏视为福薄歹命。弄得贾赦全无兴趣,整日往外跑。账单子雪花一样飞回来。终于一次,贾赦再一次送回一张三千银子j□j费,张氏得了胃胀气。再不包庇贾赦,将事情通道李莫愁跟前。 李莫愁亲自带人打上了春芳楼,将正跟窑姐儿洞房贾赦拧出被窝,直接从二楼窗口丢进后面荷塘里醒春! 幸亏正值六月天,贾赦没有治病,却是因此摔断了腿。修养白日方才痊愈,从此竟然改了花花肠子,只是人变得特别贪吃,整个人以馒头发酵一般速度迅速膨胀,整个一个圆溜溜的大馒头,人倒似乎越长越年轻,白面红唇的,一双手伸出来十个肉窝窝。 日日歇在正房老婆张氏房里,夫妻感情空前浓烈起来。 第109章 番外 之贾代善(四) 贾赦变化叫阖府跌破眼镜,就连李莫愁,也想不明白这败家玩意那根筋不对了。(..info好看的小说)不过,只要他乖巧不给自己惹事儿撩祸,李莫愁也就懒得睬他。反正他再是贪吃贪喝,那费用也不及他打个茶围。 就荣府现在产业,他自己名下分红也够他吃几辈子了。 遑论他还有个开源有道厉害老婆,他就是山珍海味敞开吃,也吃不穷荣国府。 这也是李莫愁几辈子没有嫁过人,她当然不知道一个男人正敢那事儿,被迫中断不说,还挨了一掌,被摔下楼去,已经吓破胆了,再被丢进水里,虽然寻常人不会有事,他可是热血沸腾在办事儿呢。 就是好人从楼上摔下来那么一惊吓,再那么入水浸泡一收缩。那闯祸根子再想出头,委实难咯! 贾赦想要重整雄风,只有不停滋补再滋补了! 只可惜了,该长部分没生长! 奈何! 当然,这一年荣府蓬勃生长的不光是贾赦身上肥膘,还有荣府各项产业。 这年年底,按照惯例,张氏这个当家人应该把账簿子捧给公婆观瞧。贾母不想理睬,推诿给李莫愁,张氏这个儿媳妇不是贾母提拔的,谁提拔谁操心去。 贾母腰杆子硬得很,她是史家嫡出小姐,当年嫁进贾府十里红妆。她的财产吃喝几辈子尽够了。不耐烦盯着那账簿子上头属于她些许红利,之所以让王氏当家,纯粹是为了王氏嘴甜,肯奉承。 她好容易从孙子媳妇熬成老祖宗了,难道不该听奉承,倒要听书香门第出身媳妇,冷艳高贵的指教呢! 她犯不着呢! 李莫愁不耐烦看账,便推说眼神不济:“你们说,我听着。成年不变不消说,就说今年跟去年有什么不同,为何不同这些就成了。” 张氏便吩咐赖大出面,因为这一年账簿子都是赖大记得,有些地方他比张氏更清楚。 赖大便从京都铺子说起。 要说张氏治家生财很有一套,除开寻找各种正是当理由,将原本各家铺子都还上能干称职掌柜,然后,将几家不大赚钱,甚至赔钱的首饰铺子关张了。 京都满街都是内务府名下金器铺子,技术先进,销路不愁,荣府这种过气了勋贵跟宗室皇子抢生意就是找死。 张氏不比王氏好高骛远,收了这些赔钱赚吆喝生意,改而经营吃食这一摊子,诸如米铺,茶楼,酒楼这些,荣府自己就罩得住。 这些生意虽然不能一夜暴富,却能细水长流,稳赚不赔。 粮油进货渠道也不成问题,东西两府自己的产粮就能供应。然后,张氏又在东省地跟人和伙子饲养珍禽异兽。这一项就比之前饲养家禽翻倍盈利。 再有,乘着去年东省地粮食丰收成灾,买不起价钱,张氏跟驸马府石家搭上线,两家和伙子开酒窖。酒水北上,当年分利二万银子,张氏将这笔意外之财悉数在东省地扩展土地。买了一座山林子作为饲养基地,又出了一万银子买下三千亩荒地开垦,养肥。 这般一来明面上看着没进账,实则两三年后将会收入大增。瘠天养肥了不仅每年有出息,这土地本身也身价翻倍了。 如此下去,只要贾代善再活个十年八年,东省地两万亩的功勋地,就会被她鸡生蛋蛋生鸡,慢慢生出一大片私有土地。异日朝廷就算收回功勋田,荣府照样有土地这一块的收入。 且目下朝廷鼓励关内农民出开荒种地,开垦出来土地,官府承诺十年内不征收水银。三年养田,余下七年就是白赚了。 李莫愁听着张氏讲解,心中摸摸佩服这个小女子,如她这般经营下去,即便将来荣府失去爵位,荣府子孙依靠这些衍生出来土地收入,也可以丰衣足食,耕读传家了。 一时心头感慨,贾母贾赦母子两个真是败家娘们,败家子儿,这样能干媳妇整死了,反倒把王氏那个蠢笨毒妇当成宝。 何其蠢哉! 这年年夜宴上,李莫愁不吝辞藻,把大媳妇好好夸赞一番,并当场晓谕众人,已经命赖大把大太太一年创收十分之一,即土地二百亩,银子二千两,划归在大太太私房。 张氏推辞不脱,欣然受之。 王氏当即气得脖子耿耿,一双袖珍号杏仁眼生生瞪成了四白牛眼。萃毒一般扫射着妯娌张氏,以及中堂高坐公爹贾代善。 李莫愁敏锐六识很快捕捉到王氏嫉恨的眸光,乘着儿子媳妇跪拜奉茶之机,李莫愁暗暗发力,灵力挫伤她咽喉食管。 敢瞪老子就要承担得起后果! 王氏饮酒之时只觉得喉头一痛,还道是酒水性烈,并未在意。 随后西面上王氏便出了大丑,她发狠一般把那一两银子一个鹌鹑蛋,连喂三个进口,当成公婆与妯娌,大口吞咽,咀嚼,熟料她一口三个鹌鹑蛋,竟然面糊糊的打不过翻身,噎得脖子发梗眼翻白。 李莫愁再次发力击中她软麻穴,众人眼见王氏贪吃鹌鹑蛋,梗死过去。 年宴上一阵惊慌裹乱,众人又捶又打的,嘴里东西掉了一半出来,咽了一半下去。周瑞家里拔下银簪子扎伤了王氏人种,王氏总算缓过气来会哼哼了。 贾政惊见自己老婆贪吃差点梗死,羞愧至死,面色铁青,双眼阴森,双手攥拳,恨不得捏死王氏! 王氏回去之后从此得了一宗怪病,凭是琼浆玉液咽不下,只好天天喝米汤。却是入候生疼反胃。 王太医瞧了,说这病叫做‘梗食病’,食道因为不知名缘由痉挛,拒绝进食。这倒不是王氏矫情,而是她一吃东西就喉咙疼,胃疼,且疼的死去活来。 不消一年,王氏便黑皮刮瘦了,浑身没有四两气力。 眼睛这回倒是大了,却是掉进黑皮窟窿里。整个人就似骷髅玩意儿。 宝玉看到一次吓哭一次,回回躲在贾母怀里只发抖。以至后来,莫说请安,只要人家提起太太一次,他就浑身抖索一次。 久而久之,贾母便不许他再见王氏了。 不过,为了贾珠元春尚未说亲,王氏暂时不能死,李莫愁吩咐对外就说王氏抱病。日日用人参汤给她吊气。 整儿人算是费了,现在不说骂人,就是喝汤也拿不起汤匙了,全靠人家喂她。王氏现在吃什么吐什么,她抗拒进食。 为了让她活下去,每日都派了膀大腰圆键妇摁住她强行灌食。所以,她的生命,不过捱日子罢了。 李莫愁想她那日死,只要下令少灌她几回人参汤就成了。 这年年底,李家来人跟荣府商议迎娶李纨,李莫愁没同意,因为李纨才刚十四,贾珠刚刚十六,实在太稚嫩了。 前世李莫愁似乎听人说过,李纨头一胎没保住流产了。与其白费功夫,不如晚几年再成亲。也免得贾珠过早分心耽搁读书功夫。 荣府亦文亦武就靠贾珠贾琏兄弟,千万不能因为女人有所闪失。 因此,李莫愁亲自跟李祭酒碰头挫伤,议定两个方案,一个是等到贾珠金榜题名时,再洞房花烛夜。 第二个提议,一旦贾珠年满二十,依旧榜上无名,则在秋闱之后九月初九迎娶李纨。 贾珠只比李纨大两岁,十八岁新娘子也不老! 李祭酒见荣府不提迎娶并非赖婚,而是贾珠要求前程,无异吃了定心丸。李祭酒一向崇尚科举大道,荣府这种功勋人家重视子孙科举,更是难能可贵。李祭酒心中刷新了对贾代善的认识,大有相见恨晚之意,与老公爷相谈甚欢,频频举杯共勉:男子汉先立业才是道理。 王氏本来想早早娶了媳妇做婆婆享受媳妇伺候,不想又被公爹拦了,心中越发憎恨老公爹,难不成老公爷再世就是为了磋磨自己来的? 因此气闷不已,病了一场。她又是梗食得病,如今又欠媳妇得病。众人都道她病的无聊,除了元春,谁也懒得睬她了。当然,执事婆子日日坚持喂食不缀。她自己也觉得无趣,又要跟公爹争气,自己个慢慢说服自己,倒也强迫吞咽人参汤,竟又慢慢好了! 左不过也是一口气吊着罢了。 来年四月,贾珠贾琏返乡,贾珠这回运气出奇好,上得场去,文思泉涌,精神抖擞,县试,府试,院试,一路顺畅,成了秀才了。 贾琏却只是勉强过了县试,府试就败下阵来。最后得知,县试是人家看在老公爷面上做了顺手人情。 金陵是科举大户,府试千百双眼睛盯着,人家也不敢松手了。 不说文章如何,关键是贾琏一手鸡爪子字儿实在拿不出手去。 贾琏自己瞧了也羞惭不已,发誓今后要学习王羲之,写黑墨池! 兄弟按照李莫愁吩咐,并不返回京都,而是去了苏州投奔荣府姑爷,前科探花林如海。 林如海虽在官场,因为中了探花,受到江南学子推崇,贾珠贾琏便被林如海带入江南学界,整日跟一班子江南才子,游览名胜,唱和诗词,练达文章。 这年八月,经过林如海斡旋,贾珠轻松成了举人。 荣府因此摆酒三天,招待左右邻舍,亲戚六眷。 李莫愁举杯豪饮,跟那些曾经跟他赌狠,嘲笑贾代善后继无人老家伙拼酒,替本主找场子:“哈哈,喝酒,喝酒,你们说说,这四王八公家里还有谁读书超过了咱家珠儿呢?谁家有,你们说的出来,我今儿一气喝他十坛酒,喝死我也不退阵!” ……哈哈哈….. 一般老家伙别扭要死,回去把适龄孙子狠狠捶了屁股,钻门子丢进国子监去了。 至于结果如何,现在不知道呢! 不过,这些人因为贾家挨了屁股板子,从此跟贾琏成了对头了。见面就掐。贾琏虽然委屈,却也掐的不亦乐乎,因为他跟他祖父学了麻雀功了,跟人摔跤,身子一阵风似的转悠飞旋,对手晕头糊脑人就倒地了。 这是后话不提了。 贾琏返京继续在国子监读书,贾珠却奉祖父之命留在林如海任上边读书,便充任林如海帐下书办,既轻松,又可以学习如何做官。荣国府实在不是做文官料子,从贾政做官欠了一屁股债,最后落得个抄家下场可见一斑。 宝玉四岁,贾琮三岁这年,李莫愁扩展了荣府后花园,将栊翠庵所在整个一座丘山买下,栊翠庵作为家庵,另外在栊翠庵山脚下依山傍水修建一座五进大宅子。外带剑道跑马场。 荣府孙子孙女有一个算一个,每日早起跟着老祖宗扎马站桩子。然后,跟着爬山登高。 再后来,等着孙子孙女健步如飞了。又改了玩法了。 李莫愁命人造办一个偌大鸟笼子,放在那栊翠庵前面大松树下头,里放了各色叫声婉转,毛色华丽的鸟雀儿。 李莫愁坐在鸟笼子顶上做裁判,叫孙子孙女们各人去捉,谁捉住算谁家里。 这里又鹦哥,黄鹂,金雀,八哥,也有斑鸠麻雀,叫天子。还有那种拖着长长尾巴锦鸡子,黑尾巴文才鸟。色泽斑斓小翠鸟。 迎春尚好,且是那宝玉贾琮直流口水,扑趴连天,磕得浑身青青紫紫也不哭一声。 最后,贾珍知道这个好玩意儿,把那府里的重孙子贾蓉贾蔷也混进来跟着闹腾。一窝孩子跟着白胡子老头子顽皮,猴子似的笑语喧哗,不亦乐乎。 李莫愁说话算胡,凭是十两银子鹦鹉,还是二十两银子黄鹂,白头翁,只要水捉住了,一律给她配上小笼子回去挂在长廊下自己玩儿。 且别说,自从贾蓉贾蔷进了李莫愁这个猴子班儿,再去私塾上学跟人打架,没谁干得过他们兄弟,常常把人家亲戚家借学孩子揍得鼻青脸肿。 学里先生贾代儒带上学生找上门来告状,贾珍便跟贾代儒摊手:“可怜他们都是没娘儿啊,我也不忍心打得,偶尔打一回吧,那边老祖宗护着。” 然后,又跟人家家长装糊涂:“你们这话我也不甚相信呢,你家孩子比蓉哥儿兄弟大了三岁,个子也高一头,论理,打起架来是咱们孩子吃亏呢?不信,我叫孩子出来,你们比比看!” 贾蓉贾蔷两根粉白细嫩出来,脸上笑得花似的,横看竖看不像是跋扈打人的主儿。 两小子黑油油大眼睛扑闪扑闪叫人家爷爷叔叔婶婶,乖巧得很。 人家长也疑惑了,瞪着贾代儒,不会是这老先生耳聋眼花看错了吧。反劝代儒算了吧。只把个贾代儒气得吹胡子瞪眼。跑来跟代善告状。 李莫愁见不得这个糊涂老头子,一声吹嘘资本就是一个糊涂炼丹假道士贾敬。整个贾府精英都被这个老小子误了。恨不得一口啐他脸上,想着自己现在是荣府老祖宗,朝廷重臣,不是赤练仙子李莫愁,忍住恶心敷衍道:“男孩子打个架而已,难不成你叫男孩子都去绣花呢?吃了饭长了力气,总要发泄出来才成。这就跟水往低处流,吃饭咬到嘴一样,再寻常不过了,有什么好奇怪呢?” 贾蓉贾蔷原本因为来见老祖宗吓得孙子似的怕挨揍,生怕今日一顿皮肉之苦跑不掉,熟料竟听见老祖宗这样子和稀泥,两人对视一笑,四眸炯炯。 贾代儒气得眼睛直翻,差点晕厥。 第110章 番外 之贾代善(五) 贾政一边陪着小心,他一贯对贾代儒心怀崇敬,毕竟贾敬是贾代儒一手一脚教导成才。(..info好看的小说) 此刻见父亲差点把自己偶像气死,忙着上前搀住,眼睛巴巴瞧着父亲:“老爷,伯父这个样子看着不对呢?” 李莫愁闻言一瞧:贾代儒面上一片灰败,额上豆大汗珠子颗颗滚动,脖子却是青筋根根分明,眼见出气多久进气少的,这可不是不大好,是十分不好了。 李莫愁想着这个老东西气的也够了。再气下去死在荣禧堂就不好了。故而缓和面色,示意贾政搀扶贾代儒坐下,伸手拍拍贾代儒后背心,暗暗输送真气,助他顺气,然后挥挥手:“好了,好了,我不跟你辩了,要不这样......” 应该怎样?李莫愁其实不知道,心中想着主意,忽然瞧见贾珍跟哪儿缩头缩脑瞧热闹,幸灾乐祸瞧着自己排揎贾代儒。 贾珍之前读书不成器,没少挨过贾代儒手板子,他老子贾敬也因为贾代儒告状没少揍他屁股板子。今日见这个无法整治对头吃瘪,心头称愿:嗨,恶人自有恶人磨吧! 正在心头暗乐,忽见老祖宗代善冷冷眸光睨着他,忙收住笑,俯首帖耳又哈腰:“老叔祖?” 李莫愁淡淡一笑,贾珍见她没动怒也一笑,熟料下一刻就听‘啪嚓’一声脆响,众人抬头,却是贾珍捂住脸颊,正瞠目结舌巴望着贾代善:“叔祖?” 李莫愁却是瞅着贾代儒一笑:“养子不教父之过,我已经教训了珍哥儿,堂弟可满意呢?” 贾珍疼得直咧嘴,一边搓着火辣辣脸颊,思忖着只怕红肿了,明儿如何出门呢?愤恨之余,怒瞪贾代儒:都是这个老儿闹得妖! 贾代儒张口结舌,他不是这个意思啊? 李莫愁见他不做声又道:“至于那写个挨打学生呢,如果不乐意上学就让他们家去歇着,继续上学呢,我吩咐账房下月按人头每人多赏赐他们二两银子点心银子,以为抚慰,可好?” 亲戚家许多附学者,不过是冲着学堂一顿中餐,再有每月二两银子笔墨糕饼费而已。 贾代儒没想到贾代善如此护犊子,心中愤愤,却有不能拂袖说:“老子不干了。”他一大家子靠着荣府每月二两银子养活呢。 虽然不敢佛秀而去,文人清高却还在,贾代儒气哼哼抱拳去了:“公爷自便,告辞!” 贾蓉贾蔷颠颠过来给李莫愁请安:“老祖宗安~!” 李莫愁见到贾蓉这个贼小子心头也有气,抬手一人一顿爆栗子:“安安安,安个屁啊,打人都不会,浑身上下多少肉,偏生要打脸让人带出幌子来,逼得老子替你善后说好话,你还好意思笑,笨东西,下次在被人吵上门来,就给老子滚远些,莫往我跟前凑,老子见不得蠢物!” 贾珍贾蓉贾蔷父子兄弟们挨了打还要乐呵呵,只说是李莫愁庇护他们,给他们长志出了气。心中暗恨贾代儒,吃两府和两府,反头又来作兴,甚嘛东西。 不过,宁府不敢停了学堂供奉,不然回头他那个常住庙里亲爹又要甩他耳刮子,啐他吐沫星子了。 贾珍笑嘻嘻回去了,贾蓉贾蔷小狗缠着肉骨头一样跟着李莫愁:“老祖宗,今儿下午还捉不捉雀儿呢?” 看着贾珍这个老不修挨了打还给自己扮笑脸,李莫愁浑身通泰,无异七月半吃了蜜糖拌西瓜。却是故意半脸训斥贾蓉这个无良小崽子:“捉雀儿,捉雀儿,你们两个多蹬一个时辰马桩子,腿子不打颤悠再说吧!” 从此,荣府孩儿兵有个不成文规定,打架可以不许打脸! 很快就是八月初三,林如海贾敏虽然不能进京,却是派人准时给贾母送了寿礼,另外给荣府送了两大车江南土特产。 招待林府管家吃了酒了,张氏也给贾敏收拾几个大车礼品,包括京中特产,再有就是给小外甥黛玉各种小玩意儿,小吃食。 李莫愁暗暗招了管家细问林如海情况,却说是小小姐虽然聪慧异常,三岁已经会认会写几百字,只是落地至今,一直病病歪歪,三天两头头疼脑热不宁静。 李莫愁问得明白,说是癞头和尚已经去过林府要化那黛玉出家,最后不了了之。李莫愁因此推论,那玉佩必然已经到了待遇手中。 故而,李莫愁思忖过后,决定将玉佩秘密送给贾敏。以保黛玉平安。 二月后,十月中旬,贾敏方才收到了父亲手书,父亲这封信函很奇怪,首先是父亲竟然写了一手簪花小楷(秦可卿跟迎春功底),然后就是信函内容叫她愕然之余又欣慰。 李莫愁交代贾敏说,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观音菩萨赏赐贾敏一方玉佩,并在信函上画上了拓本,贾敏找出黛玉玉佩比对,竟然不差分毫。 然后,李莫愁交代贾敏,这方玉佩虽然是观音所赐,但是受用者必须成心向佛,要用鲜血向菩萨盟誓。 如何盟誓呢,让贾敏用自己鲜血抹在观音娘娘眉心之处,只要血液渗透,便是观音娘娘答应了请求了。等到玉瓶之中有轻雾冒出,盟誓祭拜仪式便完成了。 然后,李莫愁吩咐贾敏,每日在佛堂供奉一盏清水,将玉佩放入,再早晚诚心诚意拜求菩萨赐福护佑,一个对昼更换一次清水,换下清水全家饮用。如此周而复始,则可保阖家安康。 并吩咐贾敏,这个秘密只属于贾府,不要告诉林如海林黛玉,否则就不灵验了。 李莫愁之所以只是告诉贾敏强身健体法子,没有告诉他修炼法门,乃是因为女子修炼内功不易受孕,贾敏目前身怀有孕,若是修炼,只怕落胎。 再有,贾敏只要身体强健,只怕能生十个八个儿子,林如海身体强健,只怕要做官做到宰辅,一家子自然富贵荣华,何须画蛇添足,修炼什么武功呢! 贾敏虽然疑惑,却知道亲生父亲不会害自己。依言照办,滴血盟誓,第一滴血液被观音吸收之后,贾敏顿感身心空灵起来。对父亲之言深信不疑。从此日日把水混入一家人饮水之中,不过月余,贾敏便发觉女儿黛玉面色红润起来,咳嗽明显减少。饭量也增加不少。从此越发按照父亲吩咐,初一十五去庙里添香油,去十字路口施斋饭。 她自己则在年底生下一个大胖小子,取名叫做天赐!在家敏极力争取下,否决了林如海所取林墨玉,改而叫做,林观。 林如海觉得这个名儿不如墨玉好听,却也不认佛了娇妻之意。遂把自己所取墨玉二字做了儿子表字。 贾敏原本还想把天赐二字作为儿子表字,想着丈夫已经退一步了,这才罢了。 林观出生之前,贾母给外孙子准备了全套物品,从佩戴金锁银锁,百纳斗篷,四季衣衫,到小孩子坐的悠车,学步车,再到玩耍的风车,陀螺,再到大些时候用的文房四宝,应有尽有。按照贾敏来信预定生产期,派了鸳鸯父亲金彩两口子,提前三月动身南下。 贾敏生下儿子三日后,金彩两口把贾母吩咐转达给在林如海任上磨练贾珠,着他返回金陵老宅给姑母贾敏备办满月粥米。务必体体面面。 贾敏则请托金金彩两口子给父母写了回函,因为灵玉时间实在有些怪力乱神,贾敏不敢多言,故而只是告知父母说自己身子很好,黛玉身子日益康健。再说了孩子名字表字。并特特注明,孩子名字是自己所起,表字是如海所起。 贾母先瞧了信笺,这才笑眯眯把个李莫愁瞧:“敏儿这丫头过了,姑爷是探花,孩子名字她抢什么你呢,偏是姑爷还要纵着她!” 贾母言语中透着炫耀与满足。 李莫愁瞧了信笺,儿子取名’观‘便知道贾敏强调自己给儿子取名,其实是在回复老爹,灵佩炮制的玉瓶水生效了。 李莫愁心里颠颠乐呵。这一辈子黛玉父母双全,再不济也有弟弟依靠。这边喝了和尚所言不问哭声,不离开亲人。如此长大必定健康乐观。李莫愁十分期待这一世的黛玉是什么模样! 当然,李莫愁不会特意阻拦黛玉跟宝玉,也不会故意制造机会让他们被青梅竹马,一切随天意。如今宝玉那块灵玉被李莫愁供奉起来,宝玉也搬出了贾母荣庆堂,虽然尚未启蒙,李莫愁大铁笼子训练出了效果,宝玉那小子如今可是追鸡撵狗,跑得比兔子还快些。他如今可以把鸡追上树,把狗追得腿跑断。 当然,贾琮贾蓉贾蔷都是这个德行。如今贾蔷贾蓉整个就是私塾中的小霸王,两小子伸手打遍私塾无敌手。谁惹谁倒霉。不过,贾蔷贾蓉也又倒霉的时候,妹妹不会背书,就会被贾代儒翻倍体罚打手板子。两小子隔三差五就会双手肿成嫩姜芽。 宝玉六岁这年,李莫愁开始给几个小子泡药浴,教导吐纳经,淬炼筋骨。 一年之后,贾蔷贾蓉再挨打,便会闭起嘴巴运气,贾代儒板子废物半天,两个家伙鼓腮瞪眼。打完了再看,不过手心发红,蹭蹭皮毛轻伤而已。 两小子从此把西府老祖宗当成活祖宗一样敬仰。言听计从,百依百顺。李莫愁偶尔一次脑袋发闷倒立一次,结果起身一瞧,贾蔷贾蓉宝玉贾琮一个个小萝卜头都跟那鸟笼子上头倒挂着呢。直除了迎春捂着嘴巴小的肚子抽筋不敢出声儿。 贾琏这年四月成了秀才。他很有自知之明没有参加乡试,就返回京都继续埋头读书。 这年腊月,在江南游学三年贾珠回到京都,带回来林如海给岳父母的年礼以及给贾珠所写荐书。林如海肯写推荐书把贾珠推荐给自己童年翰林院学士梅静斋,说明贾珠的水品已经可以中进士了。 李莫愁无所谓,贾政读信之时激动非常咬破了嘴唇,却是笑着哭了。给他老子跪下,抱着李莫愁退杆子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爹啊,爹啊,您早年为何不教儿也出门去游学啊.......” 李莫愁心里嫌弃要死,心里直是撇嘴翻白眼:你有你儿子聪明劲儿呢?拔出退杆子走了:“珠儿,送你老子回去,吵死人!” 这一年春节,荣府空前热闹。 前面有贾代善这个老祖宗撑着,那是实打实的功勋卓著,老皇帝每逢年节都有赏赐上门。虽然中间两个儿子不成器,但是架不住后继有人啊,荣府两个孙子贾珠与贾琏极为成器。如今一个成了举人,一个成了秀才,且身上有爵位。 贾珠贾琏如今可是成了京都丈母娘心中热门女婿人选。在痛心错失贾珠这个好女婿同时,齐齐把眼光投向贾琏这个少爵爷。 贾琏年满十六,原本是好相貌,如今又跟着祖父练功习武,跑马射箭在国子监那是排得上名号,之所以至今还在国子监待着,皆因为文章不成篇,一手字儿不受先生待见。 但是,这小子身上有爵位啊。且这些日子,老公爷但凡出门应酬都带着孙子贾琏,根本就不提自己败家儿子。偶尔有人问起贾赦,老公爷便道大儿子身子不爽,需要长期疗养。 这话倒也不假。 自从贾赦那次被老爹丢进池塘,贾赦一年倒有半年休病假。那身子胖的出门都不敢坐轿子,非得双辕马,常常累得那马直喷白沫子。众人都道这贾赦得了痴肥症了。 这种情况,只要老公爷自己乐意替孙子请封,只要皇上不是十分厌恶,故意找别扭,应该可以达成。贾政资质摆在众人面前了,如今还是个老童生,资质并不比侄儿贾琏好多少。 大家都在猜测,老公爷这个态度,只怕大有越过儿子直接传爵位给孙子意思,按照正常顺序,老公爷原本就是顺二代了,第三代正常袭爵就是男爵。这个饽饽,比当初贾赦这个败家三品将军之子香多了。 且别说,李莫愁还真有这个意思。这种传孙不传子的事情,并无不妥,朝前就有那个明朝叫花子皇帝朱元璋。虽然后来被另一个儿子朱棣篡了位,那也是人家朱棣实在有本事。 凭着贾政那个修为,李莫愁算定他没那造反本事。 眼前贾珍越过贾敬袭爵,也是好的先例。当然,这需要贾赦自动放弃爵位才成。 这事儿李莫愁不担心,她自信有百十种手腕说服贾赦双手奉上继承权。 当然,这个事情成不成,还要看看老少皇帝意思。按说,老皇帝跟贾代善有交情,小皇帝也不想要贾赦这种白活岁数二世祖胡子拉渣给自己添堵。像是贾琏这种生瓜蛋子,反而是最好拿捏一族。 不过这事儿,李莫愁决定等等再说,至少要等贾珠中了进士娶了媳妇,元春十里红妆嫁出去了,那个时候才能提说这个事儿。否则,就显得贾代善这个老祖宗偏心太过了。 李莫愁反正这辈子就耗在荣府养老了,她有的时间折腾,慢慢的把几辈子冤枉找补回来,不着急! 腊月三十除夕夜吃年饭,然后赶着进宫去朝贺,回家祭祖,贾代善贾赦贾政贾珍贾珠贾琏宝玉贾环贾琮贾瑚,凡是男丁,有一个算一个,都被拧去祠堂跪祖宗。 贾母带着两府女眷包括十六岁元春,七岁的迎春,三岁的探春都跟在后面磕头。阖府男缺了一个抱在怀里吃奶的贾环,女眷缺了荣府二太太王氏。 贾环没满三岁,据说这种孩子魂儿不全,不能到祠堂坟场这中地界,怕撞客了。王氏原本朝着想来,她儿子中了举人了,马上要做进士,她心里高兴得很。 却是贾母考虑再三没答应,一来怕她发疯闹事儿,而来也怕她一个不对劲儿死在祠堂里就得罪祖宗了。 这也不怪贾母,老公爷不喜欢王氏那是摆在脸上,从来没有隐藏过。贾母也不过是夫唱妇随罢了。 这事儿贾珠也不怪祖父祖母。自己母亲心中所想贾珠很清楚,就在贾珠返京之后,王氏还在喋喋不休,说什么只要他中了进士,就可以得到老祖宗青眼,然后,再让舅舅设法子,走门路,寻机会夺了大房爵位。 贾珠只有苦笑。长幼有序,即便是隔辈儿袭爵那也是贾琏袭爵,没他们二房什么事儿,除非是大老爷犯下了大罪。大房二房一体没分家,大老爷犯罪夺爵了,二房岂能幸免?倘若大老爷犯罪情有可谅,有老祖宗盯着,爵位顺延,那也是贾琏继承。 所以,贾珠知道,母亲王氏谋算注定失算。 贾珠虽然顾及母亲病症不好说破,心里也甚气恼母亲想不开。放着好好的日子不好生过,非要觊觎不属于自己东西,改进的责任不上心,不说自己,元春已经及笄,不说张罗亲事,宝兄弟从小推给元春与老祖宗,不怪老祖宗看不上。 如今好了,中馈抢不到手,到把自己弄得疯疯癫癫不成人样,何苦来哉! 开年后,荣府男女分头行事,一边是贾珠日日闭门苦读,力争一蹴而就,从此鲤鱼飞身。 一边则是张氏带着元春频频外出应酬,虽然贾政身无功名,但是两房没有分家,元春本人珠圆玉润,瓜子脸蛋,天庭饱满,看着一脸福相。张氏带着元春应酬说明这嫁妆不是问题。 故而,争着跟张氏搭话者委实不少。 第111章 番外 之贾代善(五) 一家有女百家求,婆家总要仔细挑才成。元春虽然老子娘有点二行,但是有个能干祖父还有个能干兄长。闻讯的人家至少都是四品以上人家,再有跟贾府门当户对勋贵人家,比如驸马石家,再有子爵府卢家。 张氏按照李莫愁吩咐,元春亲事朝着书香门第靠。故而为主跟书香门第出身的夫人热乎。 这一挑选,张氏带着元春从初六吃酒吃到正月十四才消停了。 张氏经过筛选,将自己看着不错三家比较合意人家回报公婆参详。其中分别是都察院御史杨家的长子,刑部柳侍郎家的长子,最后一家是石驸马家的嫡次子。 杨家柳家儿子俱都延请名师,杨家儿子才十六岁,生员出身,人才俊秀。柳家儿子十八岁,跟贾珠同年,去年八月新出炉进士,预备今科参加春闱。 柳家杨家各有所长,柳家儿子本身资历比杨家长子出挑,已经成了举人了。 杨家家境富足,祖上是江南盐商出身,家里不愁银子。 柳家耕读之家,元春进府就是三代同堂,兄弟姊妹,堂兄姊妹一大帮子等着她照料。 三家中贾母倾向驸马石家,虽是此子,不能承袭侯府,但是落地就是轻车都尉。将来也不少分家产,跟荣府门当户对,再有身为次子媳妇也轻松。 李莫愁似乎记得驸马府似乎当初因为参与夺嫡站错队,所押之宝并非当今圣上,后来圣上借故灭了石家。石家灭家还在荣府之前,这样火坑当然不能跳。 故而,贾代善坚决反对石家。然后,贾代善摒弃了杨家,虽然杨家富裕,但是盐商屁股不干净,林如海似乎就是受了圣上派去,专门去江南收拾盐商。 荣府总不能跟自己女婿翻脸成仇吧。 最后,只剩下柳家,至于柳家家度不厚,家大口阔,多陪嫁元春些银子就是了。 即便陪嫁十万八万,总比她进宫为妃糟蹋银子。 眼下贾珠事情最为重要。故而,贾代善吩咐下去,也不着急说定,具体等贾珠这个嫡亲兄长参加了春闱之后,再慢慢把男方情况在仔细访一访,摸清底细再做道理。 元春对于祖父摒弃自己母亲,颇有些想法,如今见祖父为了自己亲事这般慎重其事,操心劳力。且答应给自己按照姑妈当年办妆奁,心中对祖父的怨念顿时消散。 元春从此一心一意服侍母亲吃药,教导幼弟读书。希望通过自己抚慰能够化解母亲怨怼,彻底丢掉病根,否则,幼小宝兄弟将来靠谁去! 这年二月,贾珠如愿荣登杏榜,进士及第第十名。按照李祭酒经验之谈,贾珠一个庶吉士跑不脱。 贾珠回家大睡三日,然后出门访友会文,为主为了考察妹夫。 不过很遗憾,元春备选女婿柳家公子落榜了。 柳公子跟贾珠同岁,少年中举,已经可谓人中龙凤了。 最后,贾珠也中意柳家公子。 原因有三。其一,柳家公子读书有成,元春国门至少也是举人娘子,凭着柳家与荣府关系,授官不在话下。 其二,柳家老家在直隶,李京都不过半日路程,来往方便,便于照顾。贾母也不想元春远嫁,祖孙心思就合上了。 三月初,贾珠参加殿试,名词前进两名,成了第六名天子门生。如愿点了庶吉士。 庶吉士可是宰辅储备。贾母小米了眼睛。贾代善带领全老小去祠堂磕头。然后在门口放了几大车炮仗。 那报喜报子收赏受到手发软。 首先是贾珠父母贾政夫妻三赏,十两二十两三十两。 然后是两位老祖宗看赏。大伯父大伯娘看赏。 再然后东府伯父看赏,堂兄贾珍看赏。 两个报子袖口里揣不下,只要把裤腰带解开紧紧系在腰里,把个衣襟当成口袋装银子,那肚子齐腰而上鼓囔囔的,都快赶上人家七八月孕妇了。(..info无弹窗广告) 两个人离开时候被荣府小厮牵着马屁送回去,昂首挺胸堆在马上,抱拳给人作揖,似乎比贾珠中了进士还高兴些,那嘴巴笑得咧到后颈脖子去了。 自从二月贾珠中了进士,两家便着手准备婚事,荣府这边华堂准备妥妥的,贾珠跨马游街饮罢琼林宴。回到家就披红挂彩,带领一班子国子监青年才俊去李家迎亲。真正是金榜题名,洞房花烛! 贾珠婚事从二月杏榜一出,就开始忙碌起来。李家递给荣府妆奁五千银子,这在李家这种儿子多书香门第已经很不错了。 按照荣府贾赦贾政成婚惯例,都是聘礼三万银子。贾珠请了自己一班同窗学友同年,骑着白马,吹吹打打六十四台聘礼,再有一对鲜活肥大活雁,送到先生岳父李祭酒家里。 王氏病的不轻,不能亲自操办婚事,但是从下聘开始,桩桩件件,张氏都会知会她知道。 王氏瞧了李家嫁妆单子,甚不乐意,当即就跟元春絮叨起来:“我就说了给你兄长定下你舅舅家凤哥儿,偏是老公爷看中李家。穷家烂业,三万银子聘礼只给五千嫁妆,他也拿的出手来!” 元春知道这话不对,也不敢驳斥,只是好言劝说母亲安心养病,等着享媳妇福。 王氏抱怨李家妆奁菲薄这话很快传到当家太太张氏耳朵里,张氏不由哂笑,这是王氏,过了几十年,刻薄性子依然如故。 当初张氏进门是八千银子妆奁,虽然不不及荣府三万聘礼,但是,荣府聘礼张家并未截留分毫,悉数随着张氏抬回荣府来了。 这样处理就是女家十分看重姑娘了。 不防头王氏进府之后,没少拿嫁妆说嘴。因为同样三万聘礼,王家抬回来八万银子妆奁。 故此,王氏常常因此傲视张氏。 贾母正要借着王氏打压张氏,睁眼闭眼和稀泥,张氏受了不少闲气。 直到后来贾敏出嫁,贾母当然不会让媳妇拿自己女儿说嘴。 贾敏出嫁嫁妆可谓十里红妆。包括公中份例,再有贾母嫁妆一半,贾母替贾敏自小积攒嫁妆。另外再有贾代善给女儿添妆。林家四万两银子聘礼,贾母悉数添在嫁妆里头。 贾敏嫁妆拢十二万之多,生生又把王氏压一头。 王氏从此不好意思再拿嫁妆银子说嘴了。心里却把贾敏嫉恨得半死。又怪贾母偏疼贵女,且不想想,这荣府原不是她的。 张氏虽然瞧不上王氏张狂劲儿,也知道她有今日无明日,说不得那日就睡过去了。只是这些日子元春帮了张氏不少,能干又识大体。觉得有必要提醒元春防患未然。 再者,如今两房并未分家,元春将来出嫁若有好歹,势必要张氏这个伯母出头说话。 这日张氏携带元春敲定了贾珠婚宴席面单子,张氏顺口提点元春:“李家还是很看重女儿,别瞧着这一回只有五千银子,只怕把李家一般家财都打进去了。须知李家书香门第,说的好听诗书传家,其实就是靠着土地过日子,能偶多少家底儿,可是比不得勋爵世家几辈子沉淀呢!” 元春十分聪明,很快听出张氏话外玄机。李家跟柳家情况何其相似,都是书香门第。李家嫁妆不能跟荣府匹配,只怕柳家聘礼也不能跟荣府三万对称。 她虽然跟母亲一样倾向于嫁入世家名门,但是祖父祖母敲定婚事她也只有顺从。母亲今日这般议论李家,明日未必不嫌弃柳家,一旦外传,自己没过门就得罪婆婆,今后如何过日子呢! 张氏这话提醒实在,这事儿不得不防! 好在如今王氏病着,二房全靠元春张罗。 自此,元春越发约束下人,着令婆子严守门户,凡是二房户下丫头婆子,不经允许,无事不许随便出入,尤其不许到大房乱逛。违命者有一个算一个,一律驱逐出府,永不续用。 周瑞家里是王氏最得力陪房,如今王氏不成了,她岂敢惹祸,自然是谨遵元春之命,将二房上下收拾的铁桶一般。 三月十八贾珠成了庶吉士,饮了琼林宴,隔日十九便做了新郎官儿。 新娘子李纨虽不貌美如花,却是白白净净,规规矩矩,对贾母张氏都是恭恭敬敬。她身上既没有张氏恃才傲物,也没有王氏富贵张狂。 贾母张氏都十分满意。 接下来就是商议元春婚事。李莫愁意思让元春再带李纨一段时间,李纨那种资质有些小家子气,只怕对付王氏不够看。 李莫愁把这话跟鸡爱母说了,贾母也舍不得元春,毕竟是自己亲手教导姑娘。故而,贾母吩咐张氏,透过官媒传话,能不能先过小定,婚期押后几年,毕竟姑娘十六岁也不算大。柳家也不缺主母主理中馈,柳家少爷正好趁此机会出门游学,增长见识。 荣府贾珠只比自己儿子长一岁,人家便是耐着性子游学三年,果然一触而就。 柳家一斟酌,这话有理,应了,安排儿子带着书童出门游学不提。 正月出生元春婚事定了,只比元春小三个月贾琏亲事,也提上议事日程。 按照张氏意思,贾琏也跟元春一样,媳妇人选往书香门第上头靠去。 这事儿也很便宜,如今京中一般官宦家小姐丈母娘十分满意贾琏这个文武双全小女婿。 张氏心中,更想把自己娘家侄女儿娶回家来做儿媳妇。 老公爷代善也是此意,熟料一贯人云亦云的贾母反应激烈。 第112章 番外 之贾代善(六) 贾母理由十分充分,合乎情理。李纨是二房媳妇,又是老公爷亲自敲定,贾母没法子反对,且她是二房媳妇,无需主理侯府中馈,小家子气些无所谓,贾母认了。 但是,贾琏媳妇则是下一届侯府主母,哪能再找一个李纨这样小家子气书香门第? 在贾母眼里,张氏固然能干,会算计过日子,会赚银子,不过,旬日铺排行事就太过简朴,常常因陋就简。 一般人家理应如此,只是荣国府堂堂功勋府邸,簪缨世家,这般行事未免显得吝啬小气了。 张氏这一个媳妇,常常满口仁义道德,跟这贾母谏来谏去,贾母已经很不耐烦了。想一想贾母也很不容易,好容易三十年媳妇熬成婆了,还不能顺心如意,却被一群小家气媳妇缠绕谏言,自己还活个什么劲儿啊! 贾母气急了,遂跟老公爷代善嚷嚷上了:“你瞧瞧珠儿媳妇,李祭酒门第算是不错了,但是他们是从耕读上来的新贵,这气韵,见识,底蕴,哪里能跟是世代名门相比?老公爷瞧着珠儿媳妇能够担当侯府中馈么?她阖家银子拢共起来还没有咱们一个姑娘嫁妆多呢?一个侯府交给她打理,她拧得清么?“ 顶着贾代善枯树皮囊,李莫愁心里撇着粉嫩嘴唇:“依你看,张氏王氏,哪个做主母更称职?” 贾母闻言涨红脸,也急了:“张氏家世岂是一般书香门第比得?张家祖上往上数五代,辈辈有人科举入朝,亲家公又是帝师,那是真正的翰墨世家,这样底蕴岂有二家?如今这些号称书香门第人家,大半祖辈子没得半亩田,一两银子吃一年,不过偶尔撞了大运,拣个官儿,就敢自称书香门第,不怕风大闪了嘴!” 李莫愁也不甚懂这些,也不乐意费力思忖,故而懒得争辩,最坏情况不过依旧把彪悍凤姐娶了回来,她不相信这辈子贾琏有才有貌有亲生母亲坐镇,还压不住一个凤辣子,因此拂袖而去:“看着办!” 贾琏目下虽然吃香,但是距离贾母要求差之甚远,既要家世雄厚,又要人品出众,还要温柔娴静。世上哪有这样双全之事?皇家公主只怕也不是个个如意了。 贾母开始频频拜访自己那一帮子老姐妹儿,寻摸孙媳妇人选。 张氏很快知道贾母轻视书香门第之言,心生不悦,自己都老了要做婆婆了,婆婆还在那儿唧唧歪挑刺。 张氏心里甚是委屈,心思跟贾母相同,自她入门,妯娌挑剔,婆婆挑剔,老公不成器,她已经活得很累了。如今再来个挑剔媳妇,自己还活不活呢?难道自己就不能去个称心媳妇呢? 张氏心里就跟婆婆镖上劲儿了,归宁回来娘家,跟母亲嫂嫂商议,贾琏媳妇人选。张氏说的很隐晦,希望是个书香世家出身,能干识大体,最好能够父兄帮衬,妆奁上头不挑剔。 其实张氏话中之意,其实又试探母亲嫂嫂之意,能不能把侄女儿再嫁一个跟自己作伴。 张老太太当初就很不乐意跟荣府做亲,贾母昂着脖子假笑面容她看着心里烦。 她既心疼女儿不容易,也舍不得孙女儿再受罪,手心手背,甚是犹豫。 张翰林夫人却是十分不乐意女儿入贾门,门第实在不匹配。外甥自小也跟张家不亲,外甥若是似姑爷,自己女儿岂不遭罪。眼巴巴瞅着婆婆,生怕婆婆心疼小姑拿自己女儿去填坑。 张老太太瞅着媳妇背晦面色,最终直答应帮着女儿往三代朝上的书香门第打听。 回头却说荣府,贾琏说亲消息一出,王氏这个欲死之人竟也活泛了。借口给贾母请安,跑来跟贾母推荐自己娘家侄女儿凤哥儿。 凤辣子贾母见过,很伶俐很标致小姑娘,再有,王家财帛也很动人,五万银子,足够孙子重孙子过上富足日子。(..info无弹窗广告) 贾母有些意动,寻找张氏商议,张氏闻听王氏参合儿子婚事,心中直拱火,自己儿女不操心,却把手伸到自己锅里来搅马勺,好狗胆! 张氏当即回绝了道:“婆婆若是寻到名门贵女,媳妇没有二话。婆婆若无相称人选,儿媳妇已经替琏儿相看了书香贵女。” 贾母闻言眉毛直跳,又来一个张氏才女?规规矩矩,捏声捏气,自己还活不活! 是故,贾母越发积极起来,频频出击。 正在不可开交,北静老王妃到主动来做媒了,对方是宗亲辅国公之女。 北静王妃有言在先,这个辅国公虽是宗室,跟当今皇帝已经血缘很远了。 且老公爷已经辞世,老命妇虽在,公府已经是空架子了。儿子是宗族做主过继嗣子。 老命妇怕嗣子胡乱许婚坑害女儿,这才求了北静老王妃,意在给女儿找个腰杆子硬气宝山,既能惊醒儿媳媳妇,也让姑娘在婆家有底气。毕竟姑娘没有亲兄弟。 恰逢贾母钻天拱地寻找贵女,老命妇就动了心思。 荣国公史老太君都是多年交情,想必会善待自己孤女。 辅国公女儿再不济,出嫁时候皇上也会封赐爵位,至少也是乡君。宗室女若是受宠,也不会低嫁民爵。不过有了北静王妃保媒,贾琏算是跟北静王府搭上亲戚了。 李莫愁知道北静王这人甚是圆滑,文武全才,虽然只是皇上堂兄弟,却深得皇帝宠爱。四王八公相继倒霉,北静王府却是圣宠优渥。 荣国府便归入了北静王府,也算是找一条不沉大船。 这事儿有利于自己寿终正寝。李莫愁欣然允了。 张氏却有些顾虑,儿媳妇出身宗室,虽是旁枝,也不是一般人家可比。且是幺女,只怕不能担事儿。 贾母至此也有些犹豫,王氏当初就是贾母相中,结果却是个半罐子,心气儿不小,本事不大,入府一来除了裹乱还是裹乱。贾母因此吃了老公爷不少挂落。 故而,贾母后来才把只要人品配得上,不管家事儿挂在嘴上念叨。 贾琏媳妇涉及到荣府兴衰,媳妇人品能力至关重要。倘若自己一力促成,结果却是个糊不上墙烂泥,贾母也怕落埋怨。 最后,贾母决定相看一回再说,结果贾母很满意,姑娘说话利索,相貌清秀,贾母最喜欢她眉宇间英气洒脱。 贾母便道:“这姑娘看着倒不是一般深闺女儿。” 北静王妃这才说了缘故,却是这个姑娘因为家中无有兄弟,嗣兄未进门之前,府中俗务j□j都是她操心。 因为家道中落,老公爷又要撑着光鲜面子,这个丫头竟然私下把自己嫁妆兑了银子,派了家里老奴南下北上贩卖货物赚取差价支撑府中开销。这才外面面子没倒。 其实老诰命手里家底,姑娘自己嫁妆,说白了就是姑娘自己赚回来的。 虽然贾府不靠媳妇赚银子,这份果决心机却是入了张氏眼了。 这回难得一家老少合心合意。 宗室女不能私娶,婚事要报备给宗人府知道。上房说定了,老公爷马上便递牌子求见太上皇这个老佛爷。 见面先说正经事儿,自己老迈了,想跟老老佛爷学习一回,把爵位传给子孙。然后再说贾赦昏庸病弱不能担事儿,自己想把爵位直接传给孙子贾琏袭了。 太上皇老佛爷盯着贾代善直撇嘴:“你不止一个儿子吧?” 李莫愁也撇嘴:“老佛爷当记得长幼有序吧,咱们不能坏了章法。贾赦虽然无能,却还活着呢,叫他让爵位给儿子,我有把握让他顺服,只怕让给兄弟不乐意了。到时候撞起鸣冤鼓吿御状,您这个做主的老佛爷麻烦,老奴也丢面子啊。” 太上皇一戳贾代善满脸褶子:“老东西,别以为我猜不到你的心思,你是想借着这一手,避开混账儿子作乱,又可以把爵位多传一代吧。” 其实,李莫愁不喜欢让王氏得意而已。 太上皇答应了隔辈儿袭爵,顺嘴问道此子婚事,李莫愁就把北静王妃做媒事情说了。最后言道:“这婚事是咱家小子高攀了,成不成还要看宗令圣上之意。” 太上皇就抿嘴笑:“朕就知道,你这个老小子不会这般好心,竟然特特递牌子来瞧我......” 要说太上皇跟贾代善的情分倒地不同,这边贾代善折子上去,言称自己老迈,力不从心,不堪为国尽忠,长子贾赦身体欠安,拟将爵位让孙子贾琏承袭。 不过三日后,荣府接到两道旨意,一道准许贾琏破格袭爵。一道赐婚旨。故辅国公水涐之女华英赐婚给荣府一等子贾琏。 当然,圣旨下达之前,贾琏假模式样参加了文武考校。然后考校成绩文武俱是优等。按照爵位承袭顺序,贾代善第二代,多袭一代公爵,侯爵跳过。贾琏袭子爵,考绩优等,成了一等子了。 袭爵圣旨是当今圣上下达。赐婚却是太上皇。附带赏赐金玉玉如意两柄给小两口做贺礼。 李莫愁不想自己代替贾代善多活几年,竟然活出这个效果。甚是感叹,看来荣国府主动要跟皇家有所牵扯才成话。 太上皇插手,两家婚事便是半晌钉钉子了。 贾琏媳妇叫做水英华,是老北静王妃族孙女儿。北静郡王之前一直跟贾琏称兄道弟,这回一下子混成了贾琏王叔了。 第113章 番外 之贾代善(七) 虽有赐婚旨,但是,辅国公府与荣国府两家之间还是要把三书六礼,规规矩矩走一遍。[..info超多好看小说] 贾琏这边请了娘家舅舅翰林院大学士出面做媒,翰林大学时是读书人的巅峰,清流憧憬人物,荣府这个媒人及其体面。 女方媒人就是北静郡王,身份尊贵。 御赐婚姻,两边媒人一个读书人领袖,一个是尊贵王爷。合起来这就是一桩完美无瑕的婚姻。 八月初八,两府小定。 两日后,两位媒人奉了两边请托碰头,商议婚期。 辅国公夫人舍不得女儿,想多留几年。 荣府因为元春婚事跟柳家约定在两年后五月。 贾琏是弟弟,婚期必须压在元春之后,婚期顺延至九月初九,五月嫁女,间隔四月迎娶新妇,时间也赶得及。 婚期议定,两家择定吉日,女方上门丈量尺寸,方便准备木料,按尺寸下料。余下就是下聘迎娶,入洞房了。 熟料,竟然在丈量新房这一块出了个不大不小岔子。 八月十六,也是黄道吉日,两家约定丈量新房尺寸。辅国公府派了大管家过府丈量,再有几个体面婆子帮着相看。荣府这边张氏也不马虎,除了二管家林之孝,再有自己心腹陪房杜嫂子跟进。 熟料那大管家倒好,却是那管事婆子便有些横挑鼻子竖挑眼,竟然嫌弃贾琏新婚院子大了,嘟噜道:“不过夫妻小两口儿,何须这老大庭院,这要几车家俱才填得满!” 贾琏们新房就在荣禧堂后面中路,五间上房,三明两暗,两边有二房,东西厢房,两边还有月洞门直通东西跨院,原本就是预备公府世子爷居所。只不过当初贾母偏心贾政,不让贾赦居住。贾代善讲究长幼有序也不叫贾政住,就空下来了。这屋子李莫愁作为秦可卿那一世,被王氏凤姐收拾出来,预备给宝玉做新房。其实也不过想借着元春谋夺爵位,只可惜,没成功,元春便成仁了! 杜婆子受了这个闲话,又不好跟人吵嚷,只道:“乡君楚家妆奁自有定例,你们按照规矩来,管我们府里房子大小做什么?”气鼓鼓回头跟张氏嘀咕,只怕这位公府千金在家日子不好过呢。 张氏其实对于水英华没有亲生兄弟有些看法,无奈碍着贾母喜欢,又有北静王妃面子,姑娘也能干,也就罢了。心里倒是想着,等儿媳妇进府来好好相待。 熟料这边张氏正在暗自唏嘘,只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熟料,八月十二这天,辅国公府竟然来了第二拨人马上门丈量新房尺寸。 张氏暗暗讶异,还道是辅国公府果然嫌弃贾琏新房老大,靡费家具,前来改进。心中不由着恼,命杜婆子揣了红包出去打探。 却是探听回来老大一盆狗血。说穿了,就是一出鸠占鹊巢勾当。 辅国公夫人这个嗣子并不是国公爷夫妻自己看中哪个半大孩子,而是由宗族强行塞过来,不光来了一对儿子,连带一起来了是个孙女儿,一个小孙子。三十几岁嗣子,不仅儿子靠不住,就是孙子孙女儿也大了,国公府老高明不亲厚。这就不是为了国公府,而是为了谋财占位子了。 这对夫妻因为当初国公府人致力发对他们入嗣,心中憎恨,他们反正也不是靠着国公夫人情分承嗣。外人面前还装些面子情分,背过人去,便是冷言冷语,黑风扫面。巴不得国公夫人早些死,顺带把小姑子筷子拈起丢出去。 同样,他们挤掉了老公爷夫妻心仪嗣子,让老公爷死不瞑目,老国公夫人心中恼恨,对他们也是面子情分。明说手中无私产,暗中把多年积蓄换成金子,用小匣子装了,给女儿压箱底。 儿媳得知愈恨。 这次姑子做亲,儿媳妇原本要把姑子谋算给自己娘家兄弟,又被婆婆窥破,顿时老羞成怒。及至丈量新房,英华嫂子便托说家中孩子多,红木昂贵,银钱不凑手,故而跟国公夫人商量,给姑子妆奁要用榆木柞木,柞木硬实,可做床板底座,榆木跟鸡翅木花纹相仿,可做面板。只要不仔细观瞧,说知道不是鸡翅木。 国公夫人闻言顿时起了个仰倒,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她这些年也给女儿积攒了些楠木紫檀木,再有大批的鸡翅木酸枣枝这些此等红木。多时风干多年,即刻能够下脉弦。如何竟然要用柞木榆木了? 遂冷了面孔问那儿媳妇:“花梨木这些昂贵不买就是了,咱们家也无需这个排场。且你妹妹家具木材不劳动你们费银子,只把后面库房现有木料给你妹子,尽够了。” 熟料那媳妇子竟灿然一笑:“好叫婆婆知道,前年我妹子嫁给长兴侯此子,家具料子不够用,儿媳便与了她些。” 辅国公夫人一梗:“你动了哪些?” 媳妇笑道:“没动什么,只把了紫檀木与楠木。” 辅国公夫人脑门子一冲,心中后悔不该置气去了昌平庄子躲清闲。英华知道女儿没有娘家不行,只好暗暗安抚母亲。 辅国公夫人年纪老迈,人家已经送出去了,难道还能够追回来不成,只好忍气道:“那就用余下鸡翅与酸枣枝吧。” 熟料儿媳妇又是抿嘴一乐:“这也不巧了,那些酸枣枝啊,鸡翅木啊,去年三伯四伯家接连嫁妹妹,咱们也没银子帮衬,儿媳妇就……” 辅国公夫人那手就气得抖索起来,库房里积攒木料,打造两套妆奁也尽够了。 竟然一无所有了? 瞅着儿媳妇有恃无恐笑脸,辅国公夫人大怒:“你怎么敢?” 儿媳妇抿嘴堆笑,话语却跟刀子似的:“婆婆您实在想不开呢,咱们老爷可是继承了这国公府了,将来您下世,还要咱们戴孝打幡摔打子孙盆儿,难道用你几根烂木头也不许么?” 辅国公夫人拍桌子怒道:“你们继承了这国公府爵位,从此子孙后代可享受四辈子荣华,还不餍足,竟然谋夺小姑子嫁妆,你们有良心没有呢?” 儿媳妇不敢,福身冷笑:“如今这府邸已经不是辅国公府了,儿媳妇我是将军夫人。妹子我们会热热闹闹嫁出去,只是府里情况不必从前,您好有三个孙女,两个孙子。您要求的红木家具,实在陪嫁不起。儿媳妇言尽于此,您好生歇息吧。” 辅国公夫人气得仰倒:“老公爷啊,我做的什么孽啊……” 水英华心里亦是愤怒不已,她按照她的性子,大可以去求助北静王妃,闹兄嫂没脸没皮。 只是母亲还要靠嗣兄奉养送终,自己一怒痛快了,留下母亲如何过日子呢?闹散这个,再来一根未必就好。只得忍了。 水英华这里只书怄的头晕脑胀,只恨自己身为女儿不能顶门立户,否则母女们何须受这些腌臜气。回去就病倒了。 英华嗣兄嗣嫂权当没瞧见,圣旨赐婚,大面子还要顾着,欺负婆婆姑子还使得,欺君之罪担不起啊。害得咬牙切齿去张罗着备办嫁妆,心里巴望她们母女们发个急症死了才干净,岂能与她们母女延请大夫。 所幸家中尚有老仆忠心,尽心服侍,水英华想着老母年迈不敢多养,三日就撑着起身伺候母亲。 辅国公夫人温顺一辈子,一生牵挂就是一个女儿,老了老了,竟然被人这样骑在头上作威作福。自己活着他们就这样作兴,自己死了还能靠着他们照顾女儿呢?老命妇再也不忍了,既然没有娘家支撑,也只有自己立起来了,就是拼命要也让女儿嫁得舒心顺畅。 这才决定不依靠外人,亲自给女儿打嫁妆。也才派了第二拨人来丈量新房。 贾琏媳妇家里的这盆狗血终于传到李莫愁耳朵里,李莫愁愣了半晌,忽然失笑,这可都是天注定的,贾琏媳妇注定不是省事儿主儿! 张氏既然知道这宗事儿,也不能装作不知道,暗暗使人盯着,一旦闹的不成样子,也只好自己贴些银子帮帮媳妇儿。 熟料得到回信却是国公府订购一批木材,除了榆木就是柞木。 辅国公府再是空架子,老诰命也应该早早替女儿积攒下了家具木材才是,如何竟然全部新购。不是怕书房,至少新房家具该用红木,这也是个喜庆之意啊。 张氏愕然之问道:“老诰命那边呢?” 杜嫂子道:“据说没有动静。” 张氏心中讶异,既然派人来丈量,如何又没动静了?想着她们孤儿寡母也不容易,也就放下了。只不过再提元春下料之际,让把贾琏卧房书房做了全套备用,届时嫁妆若是太寒碜,就私下添补上,毕竟是贾琏的终身大事,不能办砸了,叫人笑话。 这年年底,荣府往来随礼人家就多了两个户头。柳家辅国公府俱是按照往常姻亲份例,与李纨的娘家一米一样。 年节并无大事,不过是进宫朝贺,然后老公爷与贾母带着众儿孙拜祖宗,然后在高坐堂上接受儿孙磕头献礼。再然后,听戏吃酒。张氏在家招待来客,老公爷则带领两个金孙贾珠贾琏四处拜访吃酒。 李莫愁做老祖宗似乎很成功。皇帝很买面子。贾琏在袭爵之后,跟着秋猎,犹豫出色的骑射功夫得到皇帝青眼,皇帝亲简为御前带刀侍卫。腊月吏部已经正式行文,贾琏成了御前二等侍卫了。 贾代善当初就是太上皇的贴身侍卫兼伴读,如今的领侍卫大臣就是老爷子当初的徒孙,如今熬成精了。 李莫愁便将贾琏托付给当初的徒子徒孙。正所谓朝中有人好做官。虽然是皇帝亲简,群众基础不好,也很难把官儿做好。 贾珠进了翰林院修炼,贾琏做了宫廷侍卫,正是一文一武相得益彰。彰显着荣府新生一代实力。同时也昭告众人,荣府圣宠优渥。 张氏按部就班替元春贾琏备办聘礼嫁妆,元春也罢二房交给李纨,自己专心致志绣嫁妆。除了王氏偶尔闹腾,磋磨下儿媳妇,荣府成个可谓兴兴向荣。 这一年开年过后,李莫愁做了两件事情,一件是给宝玉贾琮请了一位蒙学师傅启蒙。第二件便是整改贾氏私塾。倒也没什么新奇主张,就是李莫愁想起贾瑞心里犯恶心,这样的登徒子不学无术也配当先生。 李莫愁给贾珍传话,私塾专门设立一个蒙学班,专门教导十岁以下家族子弟。至于贾代儒力有不逮,可以去外面聘请私塾师坐馆。但是,必须有秀才功名才成。 再有,年岁超过十五岁尚未通过童生子弟,一律驱逐出私塾,与其天天混日子,不日早些另谋出路。这一条一出,像是薛蟠金荣相香怜这号渣滓霉菌似的人物,就休想挤进私塾了。 这道规矩一定,又把贾代儒起了个仰倒,这一来,她孙子不仅不能充任先生,还要被驱逐出去了。那小子今年刚刚满十五岁了。他只比贾琏小月份,腊月生人,不然当初也不会肖想凤姐相思债了。 辅国公夫人这边开年后终于有了动静了。辅国公老诰命与二月春暖之后,命人把自己所居三进的家倒腾出来,重新打磨保养上漆。 老诰命做这些也不走公帐,一色都用自己私房继续,儿媳妇看的心暗乐,老虔婆倒识趣儿,日后自己住进二进做了老太太倒是省事儿了。 五月初终于完成,老诰命命人用棉布将所有家具包裹锁进了自己三间上房之中。五月中旬,老诰命点起自己贴身忠仆,带着女儿去了直隶娘家省亲。 六月回京,却没有进驻辅国公府,却是跟着女儿一起住在昌平别墅消暑。 这年八月贾母寿诞,老诰命才带着女儿回京过府祝寿。新任的镇国将军夫人与夫人却因故缺席了。据说是将军夫人娘家侄子要娶亲,请了她们夫妻做全福人儿。 这话时辅国公夫人在北静老王妃问询之时答复。老北静王妃却立时变了脸色。 这是活生生要打婆婆与小姑子脸面。 老北静王妃后悔当初没有帮老诰命出头,伸手拍拍老诰命:“今后有事直管跟我说一声。” 老诰命忍来忍去就是要等老北静王妃一句承诺,嘴里却道:“道教王妃担心。也没什么,人活七十古来稀,都活了一辈子了,好有什么事儿过不去呢,咬咬牙也就过去了。” 十月时候,贾珍忽然过府,说是给贾蓉看了一门亲事,对方除了家境差些,姑娘确是才貌双全,温柔娴静。 尤氏也很兴头,说是她已经相看过了,姑娘确实一等一好人才。 贾母不由疑惑,蓉哥儿今年才刚十三岁,论亲事是不是早些儿? 尤氏便说那女方要比贾蓉大三岁,等个两年,贾蓉十五再过门,贾蓉不懂事,娶个大媳妇正好帮衬过日子。 贾母将这事儿说给李莫愁,李莫愁便问贾母:“说没说姑娘姓什么?” 贾母便道:“说是姓秦的。” 李莫愁冷哼:“十三岁孩子娶个十六岁媳妇儿,知道说是儿子娶媳妇,不知道还以为是老子娶二房呢!” 贾母愕然:“老公爷这话说得......” 李莫愁为了秦可卿不再早死,决定帮他一把,落到寻常人家粗产淡饭总比羞愧致死好得多。遂道:“秦家女子我查过了,并非从育婴堂收养,乃是被人托付给秦家养育。用脑子想一想,不是孤儿却要隐名埋姓能使什么寻常人等?你把我这话说给珍哥儿两口子,就说我说的,她若是执意要跟秦家结亲,那就两府先把分宗吧,反正已经出了五服了,早该分宗,分了宗,他们爱娶谁是谁!” 贾母一嗤:“这话说得重了吧,东西两府虽然历时四代,一项同气连枝......” 李莫愁知道贾母这人爱揽事儿,恨不得把所有贾氏都捏在手里搓圆搓扁。因道:“那丫头说的十六岁,只怕不止,十八年前京都发生过什么天翻地覆事儿,夫人应该记得。” 言罢遂佛袖而去:“我言尽于此,叫他们自己掂量吧!” 贾珍过府傻兮兮求情,说这头亲事是他父亲贾敬看中的,他不能忤逆父亲。 李莫愁十分干脆递交了奏折给顺天府,与宁府分了宗。 当然,这事儿前后经过半年磋商,知道这年年底才正式决定,两府最后一次共同祭祖。开年,荣府把西南角一个院子收拾出来专门供奉祖宗,重新写了宗谱,两府族谱从此分开来写,各表一枝了。 这一年正月,李纨有喜。 这边五月元春出嫁。回门住过对月之后,李莫愁觉得时候到了,暗暗吩咐下去,王氏不必天天强行罐食了。 一个月后,元春身怀有孕,柳家红蛋送来隔日,荣府敲响了云板,王氏被殁了。 贾珠地折子丁忧。 百日后扶灵回乡安葬。 李纨身怀有孕,留在京都待产。 贾琏婚事因此顺延一年。 隔年九月初九,贾琏完婚。熟料却在初七女家送嫁妆铺床时候,辅国公府忽然借由女儿送嫁之际,狠狠还手,将嗣子打回原形。 第114章 番外 之贾代善(八) 却说送嫁妆前三日,辅国公老诰命信不过儿媳妇,亲自给自己几位相得老妯娌,再有平日常来常往侄儿媳妇,侄女儿,都是家庭和睦,本人能干的伶俐人,一起到家里帮着女儿清点嫁妆装箱。(..info无弹窗广告)老诰命之所以请这些想好侄媳妯娌帮忙清点,正是因为儿媳喜欢见风抓一把偷摸习惯。 再者,老诰命故意寻找外人帮忙清点嫁妆,意在给他们一个最后警惕。 虽然这个嗣子进府一来,如蝗虫过境,老诰命已经知天命岁数,还争什么?反正自己没儿子,女儿不能袭爵,谁继承也一样,只要自己死了有人打幡摔盆撒土就成了。大不了眼不尽未见,女儿出嫁就去庙里吃斋念佛修个来。 老诰命唯一底线便是,嗣子嗣媳不要沾染女儿嫁妆,以便女儿顺利出嫁,相夫教子,子孙满堂,快快乐乐活成个老祖宗。 只可惜,这一点近乎卑微愿望也叫人打碎了! 水英华的嫁妆主要来自三个方面,第一部分当然是老诰命自女儿落地开始积攒的各种锦缎布匹,珠宝首饰,金器摆件。当时议嫁之时,老诰命交给荣府的单子是一万五千两嫁妆。其中包括老诰命历年俸禄,再有老诰命自己嫁妆。若没有嗣子偷盗女儿打家具木料,老诰命预备把自己所有妆奁都留给嗣子夫妻。毕竟自己要靠他们祭祀。权当留给念想! 熟料竟然发生了嗣子偷盗红木事件。老诰命灰心之余,收起自己仅有一点期望。 英华嫁妆第二部分则是荣国府聘礼。 贾琏身为爵爷,荣府按照三万银子下聘,故而,各种物品都是大手笔。金子打造十二生肖,比翼飞的胖头雁。实则就是一个一个惟妙惟肖没奈何。 这个其实是张氏故意把给媳妇压箱银钱。 荣府媳妇月例分红都有定例,贾琏夫妻需要交际应酬,手里没银钱不成。聘礼厚实,贾琏用媳妇银子也有底气些。媳妇替夫君打算,也能增进夫妻感情。 张氏的婆媳经跟贾母不同,只要媳妇不格外一条筋故意针对婆婆,张氏不想拿捏媳妇。至于贾母擅长塞通房之流,张氏更加嗤之于鼻! 这是闲话。 聘礼中有许多布匹,诸如什么羽纱,绡纱,云锦,蜀锦,织锦缂丝俱是八十八匹,琏二奶奶只要不嫌弃花色过时,穿一辈子尽够了。 再有金簪子,金镯子,戒子耳坠珠链这些要么八双,要么十八对。金项圈金玉如意这样大件便是成双成对。 总之数目不离双与八。意在成双成对,要发不离八。夫妻和蔼,升官发财的意思! 荣府聘礼满当当直摆了一院子。当日嗣子夫妻俱是惊艳绝绝,眸露贪婪,那嘴巴张开就没闭上过。这也是老诰命防备他们原因之一。 第三部分则是叔伯亲眷添装,这是最小一部分,却也凑齐了八盒。 老诰命只有一个女儿,便把这些全部添进了嫁妆单子中。 这日老诰命请了相得侄媳妇妯娌帮忙,按照单子一一装箱,并分头写下签字,以供女儿异日查看收拣。 英华的嗣嫂因为偷换了木料,怕老诰命当众发作,有些胆怯,故而托词自己老娘病重躲出去了。只把收拣嫁妆跨院钥匙留下了。 这三四年下来,她已经吃准老诰命认命了。大约会乖乖的,捏着鼻子用这些榆木柞木家具。熟料,老诰命却将抬出来嫁女儿。 老诰命当初也是一百二十抬妆奁嫁入国公府,当初黄花梨紫檀家具经过岁月宝华浸润,越发纹理清晰,色泽温润,芳香悠然。 英华嗣兄嫂子对外号称英华嫁妆一色都是鸡翅木,如今却换成陈年紫檀黄花梨。众人心头讶异不已,各自心中揣测,只怕是家具上头出了岔子。家家都有难念的经,老诰命既然不肯说,大家也不问。齐心合力帮将布匹、金器、古董、各种摆设,一一分类装箱,登记造册不提。 又过一日,便是送嫁妆日子,辅国公府许多年也没办过喜事了,平日也喜欢四处随礼,故而,初八这日,公府宾客如云。最尊贵的就是老少北静王妃,再有许多国公夫人,将军夫人,齐齐来贺。 水英华两位舅舅给她添装来了,那礼物却是打疼各位宗亲的脸颊。却是一全整套黑酸枣枝木书架书桌高几玫瑰椅这些书房摆件。再有大大小小子孙桶一套十二个。老大浴桶一对。大大小小木盆一套十二个。再有绣凳小杌子,j□j齐全,也是十二个。一色俱是酸枣枝。 一众宾客哗然! 英华叔伯们虽然大多面色讪讪,却是很快就恢复宁静,正所谓舅舅的饭,外甥吃一半,舅舅给外甥女儿添妆理所当然嘛! 一阵寒暄之后,赞礼官一声高喧:“催妆礼到!” “吉时到!” 这边舅舅舅母以及英华各位叔伯婶娘齐齐端坐彩棚下观礼,管家一边喧唱,一个个腰里系着红丝带精装小伙子往外抬嫁妆,往外院子里摆放,众人观赏之后在望男家送。 熟料,英华是个陪嫁丫头在抬出金器之时便面露讶色,及至抬出衣箱布匹之时,便吓得变了颜色。 几个丫头交换眼色之后,其中一个领头丫头面色慌张进了大厅,向正在接受各位亲眷祝贺辅国公老诰命贴耳禀报几句。(..info无弹窗广告) 老诰命闻听霍然起身:“什么?”旋即紧紧抓住丫头手:“你可有看错?” 小丫头下的跪下了,忍住眼泪不敢落下:“婢子瞧得真真的,千真万确!” 老诰命慌慌张张进了上院厢房,接连查验几盒金器,成对的金镯子金项圈都只剩下孤单单一只。 老诰命顿时双腿发软,扬手吩咐:“速速告知舅老爷,停止发妆!” 外头喜篷下,大厅中坐满了亲眷宾朋。乍见舅老爷阻止赞礼官唱嫁妆,齐齐愕然。 旋即,老诰命身边伺候董妈妈出来恭请老北静王妃:“婢子斗胆,请老王妃移步!” 北静王妃心中疑惑,却是并未出声,微笑起身招呼众位本家太太。进了二进上房。 却不料迎面却是老诰命拉着一身喜庆的准新娘子就跪下了,母女拉着老王妃衣袖涕泪齐下:“求王妃做主,否则咱们母女们活不得了!” 老王妃震怒:“大喜日子,你们闹的那一出?起来说话!” 老诰命哪里肯起,老诰命张口欲辩,激动太甚,双眼一插便撅了。 水英华顿时哭喊起来:“母亲醒来,醒醒啊,嫁妆丢了大不了女儿不出嫁了,您可千万别有事儿啊!” 老王妃正要吩咐请太医,却不料听见这话,忙着扬手阻止外出嬷嬷,亲手拔下头上金簪扎了老诰命的虎口。老王妃还以老诰命是否故弄玄虚,这一扎方知,老诰命实实在在晕厥了。 顿时心中惨然,蓦地想起老王爷马革裹尸哪一年,母子们备受欺凌之事。 遂吩咐将老诰命抬至榻上,吩咐老嬷嬷照顾着,自己携了英华去了厢房。 英华便把嫁妆足足丢失一半事情说了,泣道:“实在太过份了啊,库房搬空了,田庄贱卖了,这都没什么,孙女自己陪嫁少了也不打紧,却是荣府聘礼可是官媒备案的,也丢了,您叫孙女如何挺直腰板做人呢?求太妃奶奶替孙女儿做主,否则,孙女只有剪头发一条路了啊........” 水英华一边哭着生怕自己哭得不够悲切,扶着双膝的双手狠狠一掐自己粉嫩大腿,顿时哭声惨淡,花容失色。 老王妃一边亲手搀扶水英华:“大喜日子,要高高兴兴呢!” 冲着一个嬷嬷抬抬下颚:“秋实,去瞧瞧!” 少顷,嬷嬷回禀道:“回禀太妃,一如英姑娘所奏!” 老王妃顿时面色铁青:“好狗胆!速速去寻王府长史,着他派遣王府亲兵辅国公府三进院子围了,挖地三尺,也要把嫁妆凑齐了。”婆子答应一声就要去,王妃又道:“告诉他,不要惊动宾客,速战速决,切勿误了吉时!” 这般时候,那边陪伴老诰命嬷嬷来报:“老诰命醒了!” 老王妃闻言念声佛号,写了英华手进了正方稍间,却见老诰命正在枕上落泪,鬓发披散,落下几缕花白发丝,面额憔悴,双眼通红,似乎瞬间老了十岁。 乍见老王妃进屋,老诰命拉着老王妃只是哽咽:“婶娘啊,只要您帮英华顺顺当当出嫁,老身愿意去甘露寺礼佛,我自有份例度日,绝不拖累这府里一草一木。” 老王妃眼睛有些湿润,拍拍老诰命手背安慰道:“甭说这些丧气话,你这日子再艰难能有咱们王爷哪一年战死沙场却被人误会战败投敌艰难么?放心吧,你曾经陪伴我度过那些难熬时日,我从未忘记!今日,我必定叫你心想事成!” 老王妃再摸摸英华脸颊:“好好安慰你们太太,记住一句话,好事多磨!” 老王妃言罢带领随行婆子出了到了正堂上座,吩咐身边嬷嬷:“去寻宗令夫人镇国公老诰命,再有奉恩将军水汔两口子来见我!” 宗令夫人与奉恩将军夫人正在坐一出看笑话:“哎哟,老诰命什么都不放手,这回好了吧,哼......” 却被郡王府嬷嬷请至二进。二人抬头瞧见被老王妃黑沉面色,各自讶异。 老北静王妃客气赏座。 宗令夫人满腹疑惑,先给老王妃施礼:“不知王妃何故召唤侄媳......” 老王妃沉声道:“不急,等着看吧!” 二人落座,心里忐忑不已。 又过一刻,长史复命,说道:“禀报王妃,属下幸不辱命,乡君被盗衣衫,布匹、金玉器皿,全部完璧归赵!” 老王妃道:“从哪里寻获?” 长史道:“分别从镇国军将夫人,几位小小姐屋里寻获!” 宗令夫人当时就瘫了:“这是真么话?” 老王妃犀利眸光一瞟宗令夫人,昂首阔步走了:“先发嫁妆!” 外头喜悦已经吹了一个时辰了,英华舅舅家为了合着大管家为了应和男家催妆执事,已经把子孙桶一字排开,按照六六大顺,子孙满堂,快生贵子,花生等谐音,分别往桶内摆放六只红鸡蛋,两盘红带子,两把筷子,另外有枣子、长生果。 舅舅舅母安防一样,赞礼官就符合唱道:“六六大顺!” ...... “早生贵子!” 赞礼官吉祥话说的嗓子都沙哑了,这边大管事终于打了手势,可以发嫁妆了。 这边嫁妆开始抬了,老王妃松了一口气,愧疚顿生,吩咐自己管事嬷嬷:“秋实,你速回复,玉如意一柄,紫檀如意一柄,百子图宝瓶一对,我给英华孙女儿添妆!” 另一个嬷嬷微笑福身:“英华乡君嫁妆单子写了一百二十抬。王妃何不再添四样凑成一百二十八抬吉祥数字?” 老王妃笑看宗令夫人:“侄儿媳妇见识多广,可知这个说头?” 宗令夫人只觉得嘴里发苦,福身道:“正有此说!” 老王妃嗔怪道:“也不早说,这跑来跑去也不知道能否赶得及呢?” 宗令夫人忙着福身:“不老婶娘费神,侄媳妇宅子就在跟前,余下四抬侄儿媳妇担待!” 宗令夫人讪讪而退,少时返回,手指后面四位标志姑娘:“这是黄田玉章料一对,徽墨两方,端砚歙砚各一方,再有一对象牙手镯。” 老王妃派了嬷嬷请出英华,直至宗令夫人:“你宗令婶娘与你添妆,上前谢过!” 英华上前福身行礼,声音有些沙哑:“侄女儿谢过婶娘厚赐!” 宗令夫人瞧着英华红肿眼睛,心头直拱火气倒是一滞,勉强虚抚一下:“侄女儿受惊了,是婶娘思虑不周!” 英华本来想在客气几句,想起父母死不瞑目,想起这三年来自己所受委屈,那话梗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妆奁清点造册发送,整整闹腾两个时辰方才圆满谢幕。所有亲捧一起坐席吃酒。 老王妃肚子里怒气只是堵着喉咙口,哪里咽得下去。酒水沾唇,提提筷子就散了。宗令夫人是陪席,老王妃起身,哪里敢再坐,即刻紧随着起身了。 老王妃来至老诰命屋里坐了,命人带了嗣子夫妻前来,再把老诰命记载这些年这夫妻二人所吞没败坏的家产清单丢在她夫妻脸上:“好一对夫唱妇随恩爱夫妻,干得好事儿!” 然后,老王妃闲闲起身,眼睛盯着宗令夫人:“御赐婚事差点泡汤,老诰命差点被逼抹脖子,英华要剪头发,幸亏被我发现得早。这就是你们夫妻一意孤行后果。何去何从,自己掂量吧!” 行至门口,老王妃站定身子,却没回头:“老诰命再有委屈,我已经应了他,要带她进宫求见太后娘娘!” 隔日,英华出阁便是宗令带领儿媳操持,英华之母以及兄嫂因为英华出嫁哭得几次三番晕厥过去。 三朝回门,贾琏英华夫妻再没见过嗣兄一家人,据说嗣兄一家忽然间得了怪病,需要隔离诊治。 这年年底,辅国公府嗣子夫妻因为身患恶疾不能克尽奉养嗣母之职,与辅国公府解除承继关系。辅国公府改收同族幺房十三岁幼子水蕴为嗣子。 第115章 番外 之贾代善〔九〕 水篪两口子怎么也想不到这一回不过偷盗后这样严重,起初,两口子还振振有词:“我们是辅国公府嗣子,老太太东西咱们也有份,咱拿自个东西,还犯了什么王法不成?” 老诰命冷不语。 英华舅舅见他这般时候还要逼迫自己寡姐,当即冷笑道:“篪大爷这话问的好生奇怪呢,你是族里安排子嗣没错,只是当初入嗣我作为娘家人也在场,嗨......“ 大舅爷想起当初那场较量,心里除了恨还是恨。他摇头笑了笑:“过去事情不说也罢了。只是那契约却写得清楚,祖产爵禄归你,但是英华自小积攒嫁妆,可是当时劈出来另外立了户头,不信你现在可以找出契约当场验证,上头说的一清二楚,这嫁妆部分,你们不得动用。 再有,我姐姐嫁妆属于私产,你们也不能动用。我这个舅舅倒想问问你,我外甥女儿自小起就开始积攒木料,记得我就送了一车黑酸枣木给外甥女儿,如何英华出嫁用的却是我姐姐当年旧妆奁?库房木料哪去了?你能不能当着今日到场尊贵长亲,说给我这个舅舅听听呢?” 水篪被舅老爷追问木材之事,不由心中一慌,抬眼瞧言本家长亲,一个个俱是满面鄙视,并无半个人乐意拉拔他,只得支支吾吾:“这个,那个,舅老爷知道的,府里虽是家大业大,却也事情繁杂,开支大,入不敷出……” 舅老爷回头看着老诰命:“看来姐姐这几年应酬太多,花费了外甥许多银钱啊?” 几位跟老诰命相得诰命很给舅老爷面子,顿时嗤声四起。 一个冷笑:“这话好笑,这几年公府守孝,老嫂子足不出户,吃斋念佛,侄女儿英华也是常年茹素。一年花费几两银子?恐怕老嫂子自己俸禄也用不完吧?” 另一个帮腔:“你们一家子入住四年,办过什么正经事儿,拢共也就是英华侄儿出嫁这一宗事情,拢共花费不到二千银子。你倒好意思说事儿繁多?” 一个又道:“哎哟,婶子,您记错了吧,这府里大姑娘二姑娘三姑娘可都是金贵人儿,祖父三年孝期没满呢,他们就等不及要庆生,要赏花,踏青,要办诗会,要斗草呢?那一次不花费几百银子办酒置办行头?听说小少爷八字压在庙里,年年邀请高僧念经祈福,祈求长命百岁,富贵永远呢!” ......“还不止呢,据说啊,庆生,赏花啊,踏青啊,什么的,那是十分讲究哟,次次都要请京城里最好裁缝铺子入府裁衣,每位小姐回回都要做个十套八套新衣服,穿一次就嫌弃不好赏人了呢?” ...... 一场磋商善后家族会议,最后在有心人推动下,成了批斗会了。 说话的多事族里有地位有身份的夫人,这些年族长贪得多,受委屈的人也多,同样,想把族长拉下马自家上位的人也多。往日无人撑腰不做声,如今北静王府挺着给老诰命撑腰,正好一个个跳出来挤兑,最好是把族长挤兑塌了,自家上位。 想着上位好处,一个个不吝踩上一脚。 水篪来那个口子哑口无言。虽然孙子孙女只有一年孝期,但是府里毕竟未出孝,祖母姑姑都茹素呢,他们竟然披红挂绿着金器,赏春饮酒,亏得他们咽得下。实在令人齿寒! 虽然孩子不可说是不懂事,可是父母在做什么呢? 再者,水篪入继之前,十两银子可以管一年了。全家人过年能够换新衣就偷笑了。如今竟然这样作兴,真正暴发户嘴脸! 这一家子都是什么东西啊,父母贪婪偷盗,小的不孝享乐,恣意挥霍,这都是什么素质啊? 所有人都做恍然之状:噢,怪得老诰命不乐意呢! 老诰命听着各位妯娌婶婶把短揭的差不离了,这才言道:“咱们府里土地商铺,每年至少也有五千银子出息。怎么四年积攒下来,你妹妹出阁不过花费公中两千两,你倒要喊叫什么入不敷出了?合着你们成了嗣子了,这府里一草一木都是你们得了?咱们母女一分一毫都不能沾手了,你是这个意思对不对?” 老诰命说着痛心不已,起身到堂上跪下,用帕子捂住眼睛直落泪:“请各位长亲叔伯替我这个孤老婆子主持个公道吧!” 今日上坐者都是族里德高望重之辈,此刻俱是面色讪讪,当初就是这些人公议,打着照顾孤儿寡妇旗号,不顾老诰命反对,摒弃老公爷自己中衣嗣子,强行把水篪塞进辅国公府。 如今嗣子竟然把嗣母欺凌到过不下去地步。无异当堂给他们脸上甩了一记响亮耳光! 这些人当初都是拱卫族长之意。一个个歪着鼻子看着族长,等他自圆其说。 族长被众人眼光追杀,面色铁青,赤红眼眸瞪着水篪这摊烂泥,心里厌恶得很,也后悔得很,自己当初怎么就耳根软,听了老婆唆使,为了一套紫檀家俱参合这些烂事儿。 如今被人指着鼻子责问欺凌孤儿寡母之罪,只怕族里那些兄弟又该唧唧歪歪说事儿了。 这要抹平,又不知道要花费许多银子。 族长决定顺从老诰命心愿,否则,这事儿在老王妃那里就过不去。 族长命人搀起老诰命,道:“水涐家里,当初让水篪入嗣,也是想着你年纪大了,怕那水蕴年幼拖累你,这才让水篪入嗣,让你享享清福。(..info无弹窗广告)如今看来,是我们识人不明,这也是人心难测啊!” 人心难测么? 老诰命心中哂笑,是你自己贪心不足,贪图贿赂才是吧! 宗令夫人师徒挽回,杀鸡抹猴给自己远房侄女儿打眼色,叫他们给老诰命磕头求情。 夫妻两个跪在老诰命跟前抢地大哭。 水篪只是求情:“老太太,毕竟一个屋檐下头住了四年了,也给老太爷打幡摔过子孙盆儿,您老不看生者看死者吧……” 老诰命气极了冷笑:“你还敢说这话?” 水篪对上老诰命怒瞪眼睛,顿时把王八脑壳儿一缩,老公爷留下遗命是过继水蕴,当初他们两口子买通了宗令,仗着宗令支持夺了幡,摔了盆。等于强行摁住老诰命脑袋,让她吐口答应改立嗣子。 水篪老婆被表姑眼神逼迫,扑上前来抓住老诰命裙角哭诉:“婆婆,您不能这样狠心啊,当初入嗣说过了,您那东西我们也有一半份额呢,可是您呢?您老还要把压箱底锦缎布匹倾囊而出陪嫁妹妹,我们也有三个女儿,她们眼见也大了,要说亲,要陪嫁,她们也是您的孙女儿啊?您能忍心看着她们光身子出嫁么?” “我们也是担心您几个孙女儿出嫁难堪,有瞧着妹妹衣料成箱成柜,每样总有百八十匹,这才一样抽掉十几二十匹,荣府那等家大业大,些许东西能值什么?” “把姑娘聘礼悉数截留人家多的是,您老何必绝情至此啊?” 老诰命看戏一样看着水篪老婆蹦跶,听她说出最后一句,心中嗤笑:如此蠢妇也配享受朝廷俸禄当夫人? 宗令夫人原是要她装可怜挽回,熟料他竟然来戳人家隐痛。这可是犯了众怒了。顿时心头滴血,今日自己两口子是栽定了! 宗亲中不乏多有家计艰难人家,乘着嫁女儿收聘礼之极倒腾银子。那也要顾全颜面。 一般人家会把聘礼中的好东西换成成色稍微此等东西。比如,把冰种翡翠如意换成糯种,把实心项圈换成空心。套取差价出来,或者是去合股淘金,或者采人参,或者采珠,总之不会是吃喝玩乐,一般都会搏一把。很多人因此博出来了。 这样敢人家,也要跟新娘子本人商量清楚,新娘子乐意受些委屈拉拔娘家兄弟,娘家兄弟也要领情,将来富裕了,或是姐姐遇到难处了,娘家兄弟那要鼎力襄助。 绝不会像水篪两口子这般吃相难看,明火执仗欺凌寡母弱妹。 最后,老诰命终于达成了老公爷遗愿,过继了老公爷生前择定嗣子。 老诰命做事很漂亮,虽然驱逐了嗣子水篪,却并不赶尽杀绝。之前被嗣子偷盗家具器皿现银一体不追究了。唯一要求水篪把公府当日在册资产原物奉还。再有把账上亏空银子填补回来。 毕竟新入嗣嗣子未成年,暂时不能袭爵,需要银子读书生活。 水蕴这几年一直得到老诰命暗地照应,心中对老诰命有一份儒慕之情。入嗣之后,英华对她照顾入微,不仅替她斡旋入了国子监,四时八节总会提前把母亲弟弟四季衣衫备办周全,兄妹感情日益深厚,俨然亲生姐弟。 回头再说李莫愁,荣府有张氏掌舵,孙子能干,宝玉这个凤凰蛋因为王氏早死,已经知道些人情冷暖,再有元春产子之后在婆家站住脚跟,时常接了兄弟敲打。李莫愁呢,因为府里已经有了一文一武两个能干孙子支撑,也不甚拘管这丫,只是不许他跟女孩儿厮混。余下随他走鸡斗狗,上树捉鸟也不拘管。这家伙已然跟柳湘莲拜了把子成了兄弟了。因为这个李莫愁学了剑术以及半吊子轻功偷偷去漂戏被贾政捉住,扬言要打死。 贾母如今因为张氏管理严谨,并未及时救援宝玉,王氏死了,贾珠在老家守孝,李纨不敢跟公爹生拉硬拽,宝玉被贾政摁住足足打满了班子。等李纨亲自过来送信,这小子板子已经打完了。 只是如今宝玉今非昔比,四十大板并未死去活来,不过在床上躺了三五日,又是活蹦乱跳了。倒把贾政自己累得半死。 时光如水过去,三年过去,贾珠回京复职,依旧在翰林院任职,宝玉已经十岁了,黛玉八岁了,黛玉弟弟也五岁了,且并无不妥传来。一家子似乎活得十分滋润。 倒是林如海,似乎政绩卓著,据说马上还要升官。 李莫愁并不奇怪,林如海前世就曾经坐到督抚,牧民一方。 李莫愁武功这些年已经十分精进,夜晚在荣府上空蹦来蹦去巡视领地不在话下。 只是在练功余暇妹妹扳着指头算计,只怕那一日睁开眼睛又换了身份了。 又是三年过去了,贾琏得了女儿,贾珠也得了一个女儿。宝玉十三岁这年,李莫愁嫌弃他日日跟着自己啰嗦絮叨,又因为李莫愁不教导私下驱峰被咬成猪头,被李莫愁丢进了国子监,并勒令他住读,不许他带书童,只需休沐日才许回家,这小子生活自理能力突飞猛进。虽然衣服皱皱巴巴,头发再不梳小辫,总算能够自己张罗吃喝拉撒了。 然后,林如海忽然死了。 李莫愁大惊,等到贾敏送信回京方知,林如海并非病故而是被人刺杀了。实在书斋,贾敏发觉时候,师爷书童一体逃逸,林如海就那么坐着被人刺伤了胳膊。虽然不是致命伤,却因为剑上萃毒,已经药石罔效。 贾敏在幕僚帮助下扶灵回苏州安葬。 荣府如今贾珠贾琏都有公职,不能擅离。贾代善倒想南下,却是阖府上下都不同意。贾赦痴肥,混吃等死,只有贾政这个兄长闲散无事。贾母便要求贾政南下迎接贾敏回京投靠娘家,免得被林氏族人欺凌。 贾政平日里就是个甩手掌柜,那里懂得什么俗务,索性后廊上贾芸已经入府帮办多年,李莫愁便让贾政带着贾芸南下,再派了林之孝与吴登新帮办俗务。 贾政离开三日后,正是国子监休沐之日,却不见宝玉回家,贾母派人打听,却说荣府三日前出具了假条,说是宝玉要南下奉迎新丧姑奶奶回京,请求休学半年。请假条上有荣公宝鉴。不容抵赖。送假条是荣府茗烟,贾母命人捉拿,茗烟也失踪了。 贾母回头便跟李莫愁撒泼拼命:“都是你为老不尊,诺大年纪不正经,带着孙子上树掏鸟,下河捉鱼,整天掏的一身泥水,整天野孩子一样往外跑,什么够干,无法无天,前些日子差点被他老子打死了,如今竟然跑去追他老子,不被人拐骗,也要被他老子打死,你陪我宝玉啊,宝玉死了,我这就抹脖子,我也不活了......” 一贯雍容贾母竟然有这样泼妇一面,李莫愁瞬间想起绝情谷那个装疯黄蓉。 推出手腕一软:“好了,我赔全须全尾宝玉成了吧!” 当晚命贾琏请假连夜奔通州码头:“只要他好好的在船上就不必理会。” 熟料贾琏追到通州,船上并无宝玉。 贾政骂了几声逆子,对贾琏言道:“不要耽误你的差事,那个逆子不管也罢,死在外面就最好了!” 自己马不停蹄,照旧南下不提。 贾琏回京不敢回府,约了祖父在外见面,把宝玉失踪事情说了。 贾琏十分担心,只怕宝玉有事。 李莫愁却不担心,别说宝玉身上不差银子。就是没银子,也饿不着他。须知栊翠庵这片山上飞禽几乎被贾蓉贾蔷宝玉贾琮几个捕食殆尽。李莫愁有时候真后悔,当初不该告诉这些小子野外生存之道,竟然他们迷上了野外烧烤,以致食髓知味! 熟料贾政离府十日后荣府接获一份信函,却是贾政使人送回,宝玉这小子竟然偷偷爬上了去往苏州的大船。 第116章 番外 之贾代善(十) 原来贾琏以为宝玉要去苏州肯定上船求见贾政,熟料宝玉来了个大隐隐于市,买通了船娘之子,藏在底舱,天天偷取食物于他们果腹。 宝玉给人影响是娇气洁癖如女子,谁也想不到他竟然会委屈自己躲在下人房里。 贾母得知宝玉消息,高兴之余又骂贾琏与贾政两个糊涂东西,竟然被一个十几岁孩子耍了。 李莫愁却甚是高兴,她倒不是很希望黛玉嫁给宝玉,只是高兴宝玉如今长势喜人,假以时日必定能够担负起一个丈夫职责了。 很快贾政再次快马回报,自己一行人已经达到扬州,果然一如贾母所料,苏州林家族人已经到了,正在合力逼迫贾敏,言称贾敏年过三十了,不嫁人也休想得到朝廷旌表。不如把孩子与家产交给林家本族,自己归宗于贾氏。 所幸继任盐道看在荣府面上,并未驱逐贾敏母子三人,贾敏依旧住在盐道衙门后院,有所依仗,刚烈回绝林家,并警告林家说,再若逼迫,她就只身上京吿御状,于他们拼个鱼死网破。并威胁林家,林家若逼迫她母子活不下去,她拼命也会把林氏家族臭名宣扬道朝廷仕林之中。林家后代子孙就准备在阴沟里过日子吧。 林家人甚至无耻到想施美男计,妄图来个兄死叔继,结果去套近乎小叔子被贾敏陪房一阵乱棍差点打死。 贾敏又命人将林家子弟五花大绑栓在衙门前的牌楼下头示众。 林家刚刚动手就被贾敏打得满脸开花,这才老实了。要求贾敏至少把林家祖产交出来,否则别想叫林如海葬入祖坟,牌位也别进祠堂。 两下正在僵持,贾政就到了。 贾政这个老学究闻听林家竟然以图糟蹋贾敏,顿时大怒,一张状纸就把林家族长给告下了。 苏州衙门跟林如海虽然有些政见不同,也有兔死狐悲之感,谁人没有妻儿老小了,林家为了钱财竟然往死人头上戴绿帽,实在卑鄙无耻之极。 知府当即接了状纸将一干人等悉数枷了,押在牢里。 贾政只是要求知府按照律法惩处,贾芸跟宝玉两个却不是东西,尤其宝玉从小长大,只有他欺负人,岂会被人家祈福,特别是林妹妹跟姑母大人哭成那个样子,真可谓哀哀欲死。这样美貌聪慧通透灵巧女儿家,又是血脉至亲,他们竟然不维护,还想毁灭以夺财,简直猪狗不如!这样的人老天爷竟然不收他,宝二爷却不能忍了。 宝二爷在国子监也学了些整人勾当。.info[]第一宗就给牢头塞了银子,指着一群骂骂咧咧林家族人吩咐道:“瞧瞧这些人火气这样大,必定吃多了营养过剩上火气了,既然有病,咱们是亲戚应该帮帮帮忙,嗯,就把他们饿上三日败火吧!” 结果这些人肚子饿了越发诅咒贾敏与贾府。 宝玉气得鼻子冒烟,却想不到什么法子惩治。指着贾芸道:“芸儿,你不是说认我为父呢,只要你把他们整成哑巴,又不犯王法,我回京就正式摆酒收下你,今后有我一口饭必定有一口。” 贾芸一笑:“宝二叔您擎等着吧!” 这日扬州府大牢一见牢房忽然起火,幸亏兵齐马齐,牢房外头有预防走水大缸,呼啦啦一群人来了,二三十人一人一桶把火浇灭了。 最后巡查,却是林家人推搡牢房木栅栏,好巧不巧就把栅栏上头的吊着灯盏打翻了,桐油泼在干草上,瞬间火势冲天。幸亏牢头警觉,人手一桶凉水浇灭了。 知府大人心头冒火,这若是烧死人,他这三年‘大计’岂不报废,将一干人等湿淋淋拖上堂去打板子。 时值九月,天气转凉,夜里尤其寒冷,林家一干人等浑身湿淋淋直抖索,还屁股疼的钻心。 一个个在家也是养尊处优,几时受过这样苦楚。鬼哭狼嚎之余悔恨顿生,林族叔对族里很不错啊,几辈子人都靠着林家施舍活得很滋润啊,干啥要逼迫人家孤儿寡母呢,如今可不是遭报应了,别人也闹,咱们也闹,为什么人家不走水,偏偏咱们牢房走水啊?是不是林族叔发怒了,惩罚咱们啊? 这一想,这些纨袴膏粱吓坏了,别银子没要到,却把命丢了吧!几个人碰着脑袋哼哼唧唧商议一番,回头爬着去求族长大人:“爷爷您老想个法子吧,这样冻一夜,不死也要脱层皮儿啊。银子咱们不要,咱们回去吧,命没有了,要银子给谁花去?不如,咱们现在就给婶娘赔礼道歉去,就说咱们知道错了,银子咱们不要了,只要哦婶娘撤诉让咱们出去,咱们立马回苏州老家去。” 林家人要求很快就报给了贾芸知道,贾芸没有寻找贾政先说给宝玉,宝玉冷笑:“现在知道哦错了,晚了!” 贾芸劝道:“二叔,他们认输也就是了,毕竟林姑老爷还要返乡归土,得罪苦了也不好。” 宝玉顿一顿:“那就明儿一早再告诉老爷,撤诉不撤诉也不在咱们。” 贾政正在跟随行的清客商议如何让林家族人低头,乖乖的不再生事。 却传来林氏族长低头消息。 贾政甚是狐疑,便问宝玉贾芸与清客沾光:“你们几个怎么看?林家这是何意?咱们还没提条件,他就退缩了?” 沾光故作深奥,捋一捋山羊须,翻着小眯眼:“嗯,反常既为妖,必不简单!“ 说了等于没说。 贾政越发犯迷糊,他甚至想着去爱你强龙不压地头蛇,万不得已舍些钱财也可得。毕竟管事好打,只怕后面妹子日子不好过。没有族人支撑,外甥将来岂不是孤家寡人,孤军奋战! 贾芸暗地之撇嘴。 宝玉忍不住高兴,这丫因为李莫愁撑腰,不似前生怕贾政。一般只有贾政挨骂宝玉看笑话,贾政轻易不敢骂宝玉。 宝玉瞅着贾政与沾光深沉嘴脸,直想笑:“佛说,回头是岸,立地成佛,只怕林家族人在牢里有奇遇,‘坐牢’悟了,也不定!” 贾政派人撤诉。林氏族长一瘸一拐来谢恩,贾政想着林家人龌龊,不愿拨冗。宝玉带着贾芸接见了林家人。 林家人表示今后再也不提任何要求了。 宝玉闻言一嗤:“不提要求就成么?你们一族那个不是靠着林姑父吃饭,临了京来逼迫她的遗孀子女,你们不觉羞耻么?” 林氏族长被一个毛头孩子训斥,心中恼怒:“咱们虽然办事有误,却是善意,就怕海哥媳妇内宅夫人没见识被人欺骗去了。” 宝玉知道这是她们怀疑自己了,气得梗梗:“你胡说八道,除了你们,谁会欺骗姑母?” 贾芸在后一啐:“呸,你以为谁都跟你们似的八辈子没见过银子,见了黄白之物无异苍蝇嗜血。哈,看来在牢里又烧又打有泼凉水还是没完全清醒啊!” 林氏一行人闻言俱是双股颤微,挨的近的子弟忙拉扯族长。 族长这才把众人合计之言说了。他们回去后就布置好灵堂等待,异日林如海灵柩返乡,他会率领族人出城十里迎接,并会尽心尽力帮衬丧礼事宜。 宝玉冷笑送客:“别以为回了苏州就能作兴了,须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扬州知府能关你们,苏州知府照样能够逮你们!“ 林氏族长只有认背晦。 谁让他们阖族帐下只有林如海一个出息人,他们虽有不服,却又叫人拿住把柄,林世德的供状连带红彤彤的指模还在贾敏手里捏着呢! 后来林家人还真没再生事端,只是族中上下摆出一幅关爱之情,不许贾敏上京归附娘家生活。最低要在林家守孝三年才能上京。 林家无德在前,贾政且不放心妹子留在林家,只怕三年后妹子尸骨无存了。 贾政联系当地知府,林如海同年,奉上千两银子孝敬。知府出面斡旋,将林如海在苏州的土地托付给林氏族长代管,直至林如海之子成年。每年的出息三分之一用于打理林如海这一支祖坟,三分之一捐赠给族里办族学。再有三分之一留在账上,用于周济族中贫穷有才子弟上京赶考盘费。 亏得林如海早就知道族人不善,苏州老家除了祖传五千亩土地并未再行添置,一律给妻儿余留的真金白银。否则,林家可就亏大发了。 贾政陪着妹子贾敏在苏州度过一年热销,举行了小祥祭祀,这才收拾行李带领一双儿女启程上京,投奔娘家。 林如海死在八月,贾敏一行紧赶慢赶终于在年前回到京都。 贾琏带领荣府车架等候在码头,母子们升座软轿王荣宁街而来。 贾母早得了通报,带领着儿媳孙媳们等候在荣庆堂前三门处。依着贾母性子恨不得到垂花门去亲自迎接女儿,却是张氏恐怕贾母年纪大了受不住,这才再三劝住了。 一时仆从通报姑太太进府了,张氏忙着带领李纨英华再有三春姐妹迎至垂花门上。 姑嫂们十几年不见,咋一见面恍若隔世一般。贾敏跟张氏吃了姑嫂情分,还有一份才女之间惺惺相惜之情,二人拉着胳膊未开言先落泪。 贾敏吩咐黛玉:“这是你大舅母。” 黛玉忙着上前福身,再有迎春探春姐妹搀扶起来。姑嫂们一起往荣庆堂而来。张氏一手黛玉,一手观赐,左看右看赞不绝口,一路欢喜直落泪:“老太太早也盼晚也盼,终于把外孙盼回来了,又生得这样俊俏斯文,老太太见了不定怎样高兴了!” 一时到了三门,贾母带着一群丫头婆子等在廊下,贾敏母女们三人刚进院门,贾母就踉跄着下了廊檐,一声痛哭,人就往下直拽:“我的敏儿啊......” 贾敏敏捷上前搂住贾母,母女们搂着就哭起来。黛玉见母亲痛哭也在一边哽咽,观赐也只抹泪。 宝玉贾敏母女正哭得伤心,又见伯娘姐妹们哭成泪海,眼睛发酸,心里却甚是高兴。瞧见嫂嫂英华给自己打眼色,忙拉了观赐跟贾母蹭蹭:“老祖宗啊,您别着急哭啊,孙儿要请您评评理儿呢,所有人都说观赐比孙儿省得俊,您倒是说说谁更俊呢?” 贾母正哭得欢喜又伤怀,谁劝也打不住,不想宝玉这活宝一开口,贾母忍不住就乐了,伸手要打宝玉:“我这儿没顾上跟你个猴根子算账,你倒来惹我。” 宝玉笑嘻嘻把观赐推上前:“祖母要罚也要先进屋吧,姑妈弟妹们一路辛苦的很呢,这又哭又吹冷风,孙儿担心祖母受不住呢!” 贾母瞅瞅宝玉长高了,懂事了,心里甜滋滋,再看观赐,更是玉树临风,翩翩人才,心里即刻就爱上了,一把攥住了:“这孩子,怎么个他老外公年轻时候一个模子呢!” 张氏等人抿嘴乐呵,贾母最喜欢自夸了,凭是那个孙儿重孙子长得好,一律都说跟自己夫君长得像,生怕不知道她当年嫁了多么俊俏夫君。 其实贾代善胡须飘飘若仙道,那里还有半分英俊影子呢,也只好由着老太太胡吹八道了。 贾敏进府一时行程劳累,也是苦的累了,李莫愁发话先歇息安顿,明儿亲戚再厮见。 翌日,只等贾敏母女们在贾母处用完了早餐,荣府众女眷才来正式厮见。 贾敏兄嫂侄子侄女儿侄媳妇都有不菲表礼奉上,黛玉跟观赐也得了许多赏赐。左不过都是高门惯例,无须赘述。 李莫愁高坐堂上,瞅着几辈子小朋友黛玉,这一世黛玉最是温润华彩,站在一群姐妹中间,恰如一块美玉在阳关下,熠熠生辉,夺人眼球。 贾母意思是要贾敏母子们都在荣庆堂居住,母女们一出作伴才好。却是贾敏言道:“知道母亲慈爱,兄嫂们都和蔼,只是女儿上京来不是一日两日事情,且我们身上孝期没过,屋里也要立个香堂,让孩子们早晚祭拜。再者你女婿虽是去了,林家门户,女儿定要支撑起来。女儿意思,按照父亲之意,咱们住在梨香院,待三年孝满,咱们就在临近处卖座宅子居住,早晚过来伺候母亲也是一样!” 这话在情在理儿,贾母不好反对,退而求其次:“如此我不强求了,只是你们母女跟着我住过年去再说。观赐呢就跟着他外祖父住在那南山居里,跟宝玉琮儿们作伴,一起读书也不孤单!” 贾敏只得依了。 李莫愁并不反对再多一个皮孩子,什么孩子到她手里他总有法子让他们顺服就是了。 瞅着一群叽叽喳喳女人们,李莫愁跟哪儿悄悄对手指:还有什么事儿需要本仙子呢? 第117章 夺舍五之慧紫鹃 李莫愁睡得迷迷糊糊,闻听有人压着嗓子哭喊:“姐姐,姐姐,您醒醒啊……” 李莫愁皱眉之间感觉有人推搡自己,练武之人警觉让她一个反手攥住那支推搡自己之手。(..info好看的小说) 在一声呼痛声中李莫愁睁开眼睛,堪堪对上雪雁一双哭泣泪眼。 李莫愁淡定放开手,她知道自己又换身份了,且是潇湘馆里人。 这到便宜,李莫愁试探道:“哭什么?” 雪雁泣道:“紫鹃姐姐,姑娘又吐了……” 李莫愁跳起身子往内室冲去,果然黛玉灰白着脸半靠在炕壁上,披发丝三在枕上,黛玉嘴角一丝残汁蜿蜒,显然是把刚服下汤药呕出来了。 李莫愁皱皱鼻子,有血腥之味。李莫愁搜集脑中紫鹃记忆,却是黛玉病重,贾母王氏凤姐几个来过一次之后,从此绝迹了。 黛玉病逝沉疴,紫鹃去往寻找宝玉想法子,却是已经人去楼空。 留守婆子一问三不知,显然就是被人叮嘱装糊涂。 紫鹃这才气懵了,醒来被李莫愁夺舍了。 李莫愁吩咐雪雁照顾黛玉,自己毫不犹豫上了后阁楼,灵玉寻出,滴血启封。然后关门闭户吸收灵气,运行周天。一个时辰后,雪雁再次哭喊,李莫愁吩咐雪雁预备热水,将黛玉行将冰冷身躯置于浴桶之中,便于促成黛玉血脉流畅。 李莫愁双手抵在黛玉后背之上,将刚刚吸收灵气送入黛玉体内,替她推血过宫,先护主她心脉,再替她推血过宫,应用灵气将黛玉体内毒素逼出部分。 李莫愁内力有限,勉强施为只能堪堪保住黛玉不至于暴毙。 及至黛玉面色退去青白,染上丝丝红晕,李莫愁体内元气殆尽。 浑身没有丝毫气力了。 雪雁进屋服侍黛玉穿戴,见了姑娘面色好转心中欢喜的紧,回头见了李莫愁不由吃惊:“姐姐,你怎么也病了,快些把姑娘汤药喝一些。” 李莫愁扬手点了黛玉几处穴位,免得自己费力救回来又被雪雁灌了毒药:“你看着姑娘,我去躺躺,天亮之前不要吵闹我。” 雪雁担忧黛玉:“若是姑娘叫呢?” 紫鹃道:“姑娘应该不会这么快就醒来,万一寻我你就说我身子不舒服,早餐再来服侍。” 李莫愁回房打坐,沉静心脉,睡梦中再次进入那方神仙之境,浸润在灵气之中,武功突飞猛进。 早起,黛玉已经醒来,见了李莫愁虚弱一笑:“雪雁说你这几日照顾我通宵达旦累病了,我这里还好,你再去躺躺来。” 雪雁端着药碗进房,黛玉见了直皱眉。 雪雁方要劝说,李莫愁拦住了:“只要姑娘觉得舒服,这药吃了也不见效,不吃也罢!你去守着熬些白粥来” 雪雁闻言愣一愣,想想也对,端出去倒了,自去熬粥不提。 李莫愁握住黛玉手心将灵气输送过去:“我烫了手,姑娘握握可舒坦。” 黛玉先天不足,阴虚畏寒,一道冬日背心发凉,炭气太重她又受不住,潇湘馆里也没有热炕,紫鹃一般都会用汤婆子给黛玉手脚取暖,冬日里黛玉睡不暖和紫鹃便会跟黛玉一床睡着作伴,黛玉惯常走困,总要紫鹃絮絮叨叨催眠曲一样伴她入睡。 此刻握住李莫愁手心,手心暖意让她浑身都舒坦,却有感怀身世,宝玉已经跟宝钗定亲,自己在府里就是笑话一般存在,又生了这个病,不知能活几日,不由喟叹:“紫鹃丫头这么好,姑娘我一日走了......” 黛玉说这话愣愣的,走了?自己可以往哪里走呢? 一时心酸又落了泪。 李莫愁忙着将另一只手贴在黛玉后背上安慰道:“婢子自幼跟着姑娘,子要姑娘不嫌弃,姑娘一日离开这府里,凭是讨饭,婢子也跟着姑娘。” 李莫愁原是劝慰黛玉,叫她宽心,至少自己不会背弃她。 一时雪雁白粥熬好了,紫鹃亲手伺候黛玉,雪雁心里只怕黛玉又要呕吐,却不料黛玉竟然喝了整整半碗粥油下去。雪雁顿时欢喜无限:“姑娘,您要不要再用些,那只紫砂锅子足足熬了有半锅呢,婢子一刻不曾离开,眼睛不错盯着只熬了半个时辰呢。” 黛玉微笑摇头:“辛苦你了!” 原想说让雪雁把粥分了,却又想着白粥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也不是人参燕窝,故而沉了脸,合目道:“我也累了,你们也去歇息,这几日都累坏了。” 雪雁再要开口,却见紫鹃微微要摇头,遂打住了。自己退出去,忧心不已,却见春纤坐在门旁做生意,见了雪雁脸色不好,忙这起身:“怎么呢,姑娘又是水米不沾呢?” 雪雁摇头:“姑娘吃了半碗米粥,任我怎么劝再不肯多用了。” 春纤却是拍手一笑:“这是好事儿,姑娘可是三日水米不粘牙了,如今能够进食,说明病情好转了。姐姐何故愁眉苦练?” 雪雁闻言稍愣,旋即笑了,伸手捏捏春纤:“小妮子越来越聪明了。” 李莫愁这里陪着黛玉说话混时间,实则把自己体内元气源源不绝输送给黛玉,索性昨日黛玉头次逼出污垢都花在水里,这一次只是身上黏糊发热,紫鹃不住的替换黛玉后背心隔汗帕子,知道黛玉不知觉睡熟,这才罢手。 紫鹃没有倾囊而出将灵气耗尽,因为黛玉要想全须全尾全身而退,还要靠紫鹃筹谋。这府里如今宝玉贾母生病靠不住,王氏凤姐把持了府邸,李纨明哲保身,也指不上,黛玉眼下唯一依靠就是潇湘馆一众丫头。又能帮助黛玉逢凶化吉者唯有李莫愁。 如今黛玉命已经包住了,余下来李莫愁要做三件事情。头一件,黛玉不能再食用府中吃食,紫鹃不能大张旗鼓去跟府里再领米粮,也只有偷偷购买。 第二,紫鹃必须设法跟黛玉父亲林如海托孤同年张大学士取得联系,如今元春王子腾已死,紫鹃这样丫头奈何不得荣府,在翰林院大学士眼里却不过是秋后蚂蚱。 第三,李莫愁必须让黛玉看清楚荣府真面目,说服黛玉,离开荣府自立。免得赶上抄家被连累。 李莫愁变成紫鹃睁眼之间,脑海中记忆显示,李莫愁曾经在乎过的人,秦可卿,宝珠,瑞珠,晴雯,香菱齐齐湮灭了。剩下一个迎春一个黛玉,一个还在孙家苦苦煎熬,行将毙命。 一个黛玉,哀哀欲死。而贾赦王氏这些吃光了林府银钱的蛀虫,如今正要把宝玉卖给薛家换取钱财醉生梦死。 所以,李莫愁这一世再不会挽救荣府,她要笑看王氏贾赦邢夫人这些食人兽哭嚎灭亡。 再者,李莫愁想试一试,前生今生可有蛛丝马迹留下。所以,她设法探一探前世布下两座逃生庄子,紫檀堡与白家瞳,若是那些东西存在就再好不过了。 这日夜晚,李莫愁夤夜潜往荣禧堂后面中路大院子,却见室内一拍喜气盈盈,王氏凤姐正带着丫头婆子赶着布置喜堂。 李莫愁转到后面,却见宝玉笑嘻嘻跟那坐着傻笑,袭人一身粉红衫子,笑容满面陪着说话,似乎她要做新娘子一样。这个样子今夜就是婚期了。 李莫愁却不会让他们如愿,挥手之间,罡风带怒,新房中大红花灯忽然从廊上垂落,落进销金帐中。新房瞬间获释汹汹成为火海。袭人拉着宝玉鬼哭狼嚎,狼狈逃窜。李莫愁敢至前厅,故技重施,将华堂点燃。 王氏凤姐正笑看着丫头清点聘礼,忽见中堂一排花灯齐齐乱飞追着聘礼燃烧。中堂上一对儿臂粗喜烛更是瞬间爆裂四射,喜堂瞬间或是燎原。 王氏凤姐惊见巨变,顿时魂飞魄散,天火烧了喜堂,这可是大凶之兆啊。 一屋子趋红踩黑主子奴才鬼哭狼嚎,四处逃窜。唯有宝玉不知死活,跟那堂上站着,却如傻子一般,拍手叫好:“好玩啊,好玩啊,在放烟花啊,好大烟花啊......” 这样一个傻子却是黛玉心头宝,李莫愁不忍心他变成烧火棍子,实战白练飞度之功,降宝玉缠住丢出屋子。 虽然众人极力抢救,可是这座一直来贾赦贾政兄弟争夺不下院子,一夜之间被烧成残垣断壁。 李莫愁乘着贾府救火裹乱之际,返回潇湘馆,继续练功去了。 如今只要宝玉尚未成亲,黛玉就不会自暴自弃,李莫愁就可以利用这空隙安排黛玉出府事宜。 翌日,荣府开了锅一般裹乱不堪。 王氏凤姐齐齐跪在贾母病床之前哭泣,如今新房烧了,聘礼成了渣滓,王氏请求贾母出面力挽狂澜,说白了就是叫贾母拿银子重新修缮新房,置办聘礼。 贾母瞅着王氏凤姐脸上焦黑肤色,先是惊愕,然后冷笑声声:“天火烧堂,好,好啊,人在做,天在看,老天有眼啊!” 昨日喜堂被烧,所有人被烧得焦头烂额,唯有宝玉被人凌空丢出,毫发无伤。王氏凤姐心中惴惴不安,这火烧的蹊跷,宝玉跌的蹊跷啊。莫非是鬼神作怪?是那个鬼神作怪,王氏凤姐心中具有猜测,必定是不希望宝玉成亲者,最可能不希望宝玉去宝钗。 这鬼神是谁,似乎呼之欲出。除了林如海两口子还能有谁? 这一晚,王氏噩梦连连,梦见贾敏追着她索命:“恶妇,竟敢谋害玉儿,纳命来!” 凤姐也是惊魂阵阵,他梦见秦可卿:“三春去后诸芳尽,各自须寻各自门,难道时候到了么?” 醒了再睡又梦见自己车马辚辚奔故乡,许多丫头婆子笑嘻嘻奔走相随:“王熙凤衣锦还乡!” 凤姐高兴之余忽然想起自己是嫁给贾琏,为何孤身一人归故乡,贾琏,巧儿呢? 惊愕之下,顿时惊醒,一夜难眠,叫起守夜丫头与平儿人镇着,依旧簌簌发抖。 王氏凤姐姑侄在贾母冷笑声中,越发毛骨悚然! 凤姐机灵,发上惊醒,直觉荣府似乎湮灭在即,拉着贾母哀哀求告:“这事儿都是孙媳办得不妥,只是事已至此,何去何从,还请老太太拿个主意啊。” 贾母对他们姑侄失望之极,抽出手来冷笑:“怎么办?我老婆子死在眼前了,还说什么,该说的我已经说过了无数次了,也要你们听呢?等着吧,等我死了,林丫头也死了,你们就称心如意了!” 第118章 夺舍五之慧紫鹃 回头却说李莫愁放了一把邪火,至少在王氏眼里是一股无命歇火,把王氏、凤姐,以及一竿子奴颜媚骨奴才诸如袭人之流,烧的个两鬓黢黑,灰头土脸,狼狈逃窜。 李莫愁站在荣禧堂脊背上看戏,心情十分愉悦。一把大火总算替黛玉把这些日子所受煎熬换回去了。 李莫愁心中一股愤懑顿时平复,这回潇湘馆,她是心情舒爽,一夜好眠。 当然,睡梦中,李莫愁也不忘掐诀练功,一夜梦醒,武功精进,内力倍增。 次日清晨,李莫愁将充沛灵气输送到黛玉五脏六肺,替她固本培元。及至黛玉舒服睡熟, 李莫愁吩咐雪雁:“我找大奶奶有事商议,你好生照看姑娘,姑娘不叫你,不要随便惊动打搅。可记住了。” 此刻黛玉正谁养生觉,被人打扰惊醒,则会事倍功半,辜负李莫愁倾囊而出的灵气真气了。 雪雁见紫鹃说的凝重,忙忙点头:“紫鹃但放宽心,姑娘不叫,我一只蚊子也不放进去!” 李莫愁从没发觉雪雁竟然语言这般风趣,倒笑了:“这话说得好!” 她自己揣了两张百两宝钞去了稻香村见李纨,福身道:“前儿我嫂子托人带话说我哥哥病了,因为林姑娘不舒坦也没空回去,今日林姑娘身上轻便多了,我想着回去看一眼,不知道大奶奶这里方便不方便?” 荣府有规定,反是服侍姑娘小厮的丫头回家,哪怕就在宁荣后街,也要有出行妈妈陪同才成。紫鹃平日若是情人办事,只需吩咐妈妈小厮即刻,顶多把些铜板与她们买吃食。但是,紫鹃自己要出去,必须要报给李纨安排才成。家里离得远了要派车,近便的也要有人陪同。 紫鹃是潇湘馆第一大丫头,李纨不敢马虎,忙着吩咐出行婆子,准备车马。 紫鹃家就在后街,一再请辞,李纨却因为黛玉生病避讳没去而不安,故而执意安排车架,视为补偿。(..info好看的小说) 紫鹃见她执拗,只要依了。 车架碌碌出了荣府后面夹道,上了后街,紫鹃兄长就住在街头,紫鹃爹娘在贾母庄子上头效力,得了贾母恩典,赏了她哥哥出身,娶个嫂子是平民女儿,两口儿就在街头开个杂货铺子,她嫂子做些针线,她哥哥会炒干货,带着卖些糖果点心。 紫鹃做了黛玉大丫头,有宝玉罩着,后街多是荣府家奴,很给面子,她兄嫂都是实诚人,日子越过越红火了。 荣府大丫头车马堪比小户人家姑娘阔气,街上认得紫鹃小子,早早飞奔去告诉他兄长知道。 紫鹃一项服侍黛玉,很少回家,他兄长十分惊讶。一早候在街边,见了驾车婆子与出行婆子忙着往屋里请。 奉茶过后,紫鹃一位妈妈塞了一个荷包,笑着道:“知道妈妈们家里都有孙子,些许小钱不成敬意,给孙子买糖吃吧。” 二小姐的锦缎荷包也值得几百大钱了,二人含笑接了暗暗捏捏,约莫五钱银子,紫鹃今日难得大方了。两位妈妈很会来事儿,笑着告辞:“紫鹃姑娘多久不出来一回,跟家里多亲香亲香,我们赶在下匙前就是了。” 紫鹃笑盈盈道谢:“那就多谢妈妈了!” 侯婆子们去远了,紫鹃把银票交给兄长道:“这是二百银子,一百放在兄长手里,兄长去往大铺子采买几斤上等燕窝回来。再有一百两,兄长替我换几贯铜板。” 紫鹃兄长因为紫鹃受宠才脱籍开了这片小生意,故而对妹子言听计从,接了银票一言而去。 李莫愁却命嫂嫂置办一桌酒菜,吩咐嫂嫂,若是婆子提前归来,自己尚未返回,变招待他们吃酒,自己必定尽快归来。 随后,李莫愁穿了紫鹃兄长衣衫,把自己改扮成一个小厮模样,带着林如海生前写给张大学士信函,再有李莫愁自己模仿黛玉所写一封求救信。(..info好看的小说)直奔张大学士城南府邸,将信笺递上。又怕门子不尽心,偷偷袖过去一包银子,再三叮咛,自己是张老爷世交信使,事关人命,嘱咐他一定要转告。有留下紫鹃兄长杂货铺子作为传信地址。 李莫愁办完事情回道宁荣后街,紫鹃兄长已经把所有东西办妥。李莫愁收了东西铜钿,有叮咛兄长若是有张大人府上之人来下书,嘱咐她嫂子求个恩典,就说进府探视林姑娘。 大观园右后门,李莫愁回去之后塞给门房婆子一人一吊铜钱,央求他们自己嫂子日后若有事相求,请他们行个方便。 婆子们也知道林姑娘如今境地尴尬,又见紫鹃大包小包带回来,只怕是潇湘馆被人怠慢,以致衣食欠缺吧。一来心生同情,二来也是铜钱晃眼,须知他们一月只有五百钱呢,这一吊铜钱可买二十斤大米,三十斤白面了。故而满口应了:“姑娘人品咱们信得过,只要玲嫂子来了咱们一定不会阻拦。” 李莫愁回去之后又去了趟稻香村,直言相告:“姑娘病着,咱们份例不够,姑娘吩咐把姑老爷一些孤本当当了,买些营养东西贴补,我托了娘家嫂子帮忙采办,请大奶奶行个方便,今后每隔十日准许我嫂子进园子来一趟,也好替咱们买些必备之物!” 李纨愕然,继而羞惭满面:“当当孤本?何至于此,当在哪里?你把当票把我我派人去赎回。” 李莫愁冷笑:“不必了,为了多当些银子我提出多要些银子,不要当票,老板是好人,给了我翻倍银子,姑娘得病不是一日两日得好,咱们也不能日日去伸手乞讨不是?” 李纨闻言黑沉了脸,府里做的是不地道,但是紫鹃一个丫头竟敢这样排揎她这个大奶奶,她心里还是不舒服,毕竟林妹妹落得今日境地,并不是他们母子责任。 忍了半晌,李纨勉强扯个笑脸:“其实,紫鹃姑娘也可以商请府里采买,他们有门路,或许价钱便宜得多。” 紫鹃一口回绝了:“不必了,咱们姑娘在这府里没有信任之人,我娘家嫂子我信得过,他们绝不会漏姑娘银子。” 没有信任之人? 李纨闻言愣一愣,瞅着紫鹃冷眸,知道潇湘馆上下恨透了这府里了。府里已经决定遗弃黛玉,也不是自己能够挽回,再者林家几百万音质他们母子并未伸手。 李纨叹口气:“罢了,事急从权,林妹妹病着也这么多顾及,我相信林妹妹品质,也要紫鹃姑娘低调些好,今日这话在我这里说了就别再说了。我说句话紫鹃别不高兴,你毕竟是府里家生子儿,他们不敢正大名分整治林妹妹,你一个丫头太过锋利让他们不舒服了,把你腿脚买了,林姑娘靠谁去?” 紫鹃闻听此言,这才福身一礼:“婢子知道大奶奶是好人,不过身不由己,明哲保身也是无奈之举!” 李纨又是一愣。 紫鹃从容而退。 出了大门却听见房中有杯盏摔碎声音。 树倒猢狲散,李纨也该惊醒了! 李莫愁回去潇湘馆,屏退余人,避开黛玉,秘密告知雪雁,停用府里供给黛玉的一切吃食药物。所有之物一律有自己采办,让雪雁亲自盯着熬制,切勿假借他人之手。 雪雁懵懂瞠目:“这是为什么呢?燕窝人参很贵的,不用府里供给,咱们哪有银子呢?” 李莫愁抚抚雪雁额头:“银子我来想办法,你只管按照我说的照办就是了。” 雪雁皱眉:“姐姐家里不富裕,何苦糟蹋银子?” 李莫愁叹气,最终决定直言相告,免得雪雁接节省银子再用那些含有毒素的东西。因道:“我昨日把人参养荣丸拿出去请老中医查看过了,说是都加了不该的东西,姑娘再吃下去,不用多久,必定香消玉殒。” 雪雁闻言双眼一插就晕了。 李莫愁没行到闷声不吭的雪雁竟然这样忠心。忙着掐她虎口。 雪雁醒了哇的一声就哭了:“紫鹃姐姐,是谁要害姑娘,咱们告诉老太太去!” 李莫愁摇头:“老太太已经病入膏肓,二太太却借口替老太太冲囍要摒弃在纳闷姑娘,让宝二爷迎娶宝姑娘了!” 雪雁瞠目结舌,最终又大哭:“他们怎能这样,当初老爷可是说了,咱们姑娘今后就是贾府人了,还交代姑娘要听老太太吩咐,孝敬舅舅舅母一如生身父母。姑娘家财也一起入了库房了在,怎么如今到反悔起来?还有,姐姐几次试探,宝二爷都说宁死不变,如今竟然迎娶宝姑娘,还是人不是?” 李莫愁安抚雪雁半天,她才安静了,旋即抓住紫鹃手只摇晃:“咱们带姑娘回苏州去吧,苏州老家虽然没人了,可是房子还在,我的父母就在苏州替老爷太太看守坟茔,老爷给我了咱们家二百土地,一件杂货铺子,林家还有祭田出息。咱们回去投奔,必定有咱们一口饭吃,不必在这里受罪丢命强些?” 林如海曾经妥善安排所有林府下人李莫愁知道,只是没主意是谁担任守墓差事。 不想竟是雪雁一家人,偏巧雪雁又是个忠心的,这也是好人有好报了! 李莫愁额首:“就这样办!” 雪雁忽然又紧张了:“可是姐姐是这里家生子儿,府里只怕不会放你,再者你兄嫂在这里有产业,跟我们去江南哪有故土好呢,只怕不肯!” 紫鹃却不着急这个,言道:“只要姑娘肯要紫鹃,老太太未必不肯替姑娘做好这最后一件事情。” 雪雁欢喜直点头:“这是一定的,咱们马上去求姑娘吧,老太太年纪大了,只怕一个不好,姑娘就走不得了,毕竟他们用了姑娘产业......” 李莫愁没有想到雪雁竟然这样通透,额首道:“所以,我们毕竟尽快说服姑娘离了这里。” 这话落地,却听外面有哽咽之声。 第119章 夺舍五之慧紫鹃 这是黛玉特有柔弱入骨哭泣声。 李莫愁雪雁齐齐变色,惊慌开门,倚着门房愣愣抽噎者,不是黛玉是谁呢。 雪雁慌忙将黛玉缠上贵妃榻,心中只是懊恼,乍然说要返乡,黛玉对宝玉那般轻易,如何受得了? 李莫愁却以为让黛玉这样自然知晓眼下境况,未必不是好事。这种事情必定要自己想得通透才好,遂静静等候黛玉决定。李莫愁相信,黛玉傲骨不允许她在明知被人摒弃情况继续住在荣府。 雪雁却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一时之间,满室静谧,唯有黛玉隐隐抽泣之声! 却是黛玉伸手,一手一个拉住雪雁紫鹃:“好妹妹,你们的话我都听见了。原本我以为要死在这里,还想托付你们两个看在主仆一场,好歹护送我的灵柩返乡去,不想却没死成。“ 言罢又落了泪。 雪雁闻言急哭了:“呸呸呸,姑娘胡说什么,赶快学我吐口水,坏话不灵,好的灵!” 黛玉竟然被逗笑了,果然依言:“啐!” 李莫愁被她们孩儿行径逗笑了:“如今姑娘作何想呢?” 黛玉叹气道:“我没想到他们如此狠毒,看来这里是住不得了!” 咳嗽一声,黛玉想着要离开,又心酸起来,却是语气决绝:“我这就去求老祖宗,把你放了身契,从此咱们做姐妹,一起回苏州去。我有手有脚,我父亲虽没给我留下浮财,却给我留下了大批字画孤本,部分我带在身边,部分当当在江南最大当铺天和当里,咱们回去就租赁房屋,开起书局,就是赚不到银子,一年买出一二件孤本,就够我们吃得了。江南人灵地杰,咱们姐妹三人同心协力,必定能够衣食丰足!” 雪雁顿时笑了:“姑娘这话真的呢?” 黛玉盈泪额首:“你自小跟着我,几时见姑娘我说话不算呢?” 雪雁笑盈盈道:“只要姑娘下决心,我跟春纤紫鹃姐姐,咱们三个做针线也能养活姑娘。再者,我父母还种着二百亩良田呢,林家还有祭田在,坟场好友我家一个院子在。这都是老爷留下的,姑娘敢当取用,何须去卖字画呢!” 李莫愁没想到黛玉能够大彻大悟至此,这大约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吧。就跟当年自己一般,失去依靠唯有自担吧! 顿一顿,想着自己已经着手事情,黛玉比自己幸运,恶人即将受到报应,李莫愁心里只是开了花儿一般舒坦:“好叫姑娘知道,姑老爷当初就没有尽信旁人,他给姑娘留下足够防身银子,还给姑娘留下一条逃生之路,我已经替您递了书信,只在这几天必定就有消息。” 黛玉却愣住了:“父亲另有安排?咱家那里还有钱财,不是都修了大观园了?” 李莫愁便罢珍藏的十几万银票,以及三十万欠条,还有书信凭据给了黛玉观瞧。 跟从前一样,黛玉哭了一场,更加坚定了出府决心,贾府花费自家几百万不是报答,却要杀人灭口,自己还有什么依恋呢? 只是,黛玉只答应通过沈大人私人出面替自己讨还三十债务,不答应通过官府讨要。(..info无弹窗广告)李莫愁不解:“他们都要害你性命,你好顾惜什么?” 黛玉道:“这府里谁人都不论,老太太总是我母亲生身之母,我何忍叫她耄耄之年受惊吓呢?就算我我替母亲最后孝敬老祖宗吧!” 李莫愁准备先告状,把荣府打成谋害孤女家财的虎狼盗匪,然后必定是御史群起而攻之,让黛玉笑看荣府湮灭,王氏薛家嚎啕泣血。 熟料黛玉心慈手软。 不过,黛玉是苦主,她不出名,状纸也没法子递上去。 李莫愁只得依从:“不过这事儿我已经给张大人送了信了,事情会不会漏出风声,张大人会如何处理,我也无法预料!到时候真的出了事情,还请姑娘不要怪罪。” 黛玉泪盈盈点头:“这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我岂能怪你!我谢你尚且不及呢!” 张大人反应奇快,就在李莫愁递出信笺当晚,紫鹃的嫂子就到了角门求见姑娘。 婆子得了好处,自然颠颠来送信。李莫愁得到了张大人回复,他约明日午后,荣宁街后街口茶楼相见,嘱咐李莫愁带上欠条,以及黛玉的委托书。 李莫愁把书信递给黛玉,建议道:“我会要求张大人暂缓几日进府索债。咱们先把出府事情办好了,最好是咱们先出府,假说返乡祭祖,避过闹剧,免得到时候被他们纠缠不清。相信张大人很快会约见我,等我我明儿见面,便会请托他帮咱们寻个栖身之所,暂时安顿。等待欠款追回,咱们再启程返回苏州,姑娘可乐意?” 黛玉抹泪额首:“依你之言!” 雪雁闻言高兴不了:“姑娘,咱们现在就去见老太太吧!” 黛玉这几日接受李莫愁输送灵气,这些年被暗下毒素也逼出大半,虽然尚有咳嗽,已经生命无碍,面色也有了淡淡红晕,虽然体态羸弱,越发娇俏婀娜,眉宇间因为心生离,少了一份愁苦之色,粉面淡然,倒是平添一份出尘之美! 黛玉坐了软轿,紫鹃雪雁一人一边紧紧扶着轿杆,一行人出了大观园直奔贾母荣庆堂而去。 黛玉冒雪而出,首先惊动了大观园主管李纨,他闻讯愣了一愣,前儿听说林妹妹一死致命了,他都在想是不是该给林妹妹备办棺木冲一冲,怎么一下子就好了呢? 李纨也想起那日喜堂之变,不由后脖子直发凉,忙着吩咐丫头:“把我灰鼠皮大氅找来,我要去探视老祖宗!” 李纨紧赶慢赶到了荣庆堂,却见凤姐已然在座。李纨抬眼打量黛玉,却见黛玉虽然脸颊消瘦,却是双眸有神,面带红晕,那里是什么待死之人? 李纨跟贾母见礼,在与凤姐黛玉行礼还礼。先问了贾母身子可安好,然后就拉着黛玉十分体贴言道:“前儿也听说妹妹不大好,偏巧那日我也鼻塞,生怕过去过了病气给妹妹,这才罢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今日正说要去瞧妹妹,不想妹妹倒出了园子,这不,我就索性追来了。妹妹这是大好了,可喜可贺啊!” 搁在往日,凤姐瞧着李纨巧舌如簧,必定要排揎几句,今日却提不起兴趣。她心里一直放不下’三春去后诸方井这一句遗言。如今迎春去了孙家,探春和亲,惜春带发修行了,虽然活着,却是四零五散,算不算是三春去后呢? 正在疑惑,却听黛玉言道:“老祖宗,外孙女儿今日来有一事请求老祖宗开恩呢!” 贾母也是今日略好些,见了黛玉面上也有了笑意,握住黛玉手拍一拍,叹道:“有什么求不求呢,只要老祖宗办得到,说吧!“ 黛玉便道:“外孙女儿这几日常常梦寐,瞧见父亲母亲来见女儿,妹妹拉这外孙女儿手只哭泣,说是多年无人扫墓,无有香烟祭祀,地下凄苦难捱,外孙女儿虽不能顶门立户传承香火,但是为双亲扫墓化纸还是成的,故而,外孙女儿决定返回苏州祭祖,还请外祖母准许。” 黛玉说道悲伤处痛哭失声,软软瘫在贾母怀里只搓揉,贾母被她哭得肝肠寸断,一声肉一声肝儿的哭嚎,也不知道是哭的贾敏还是黛玉。 李纨闻言愕然。 凤姐闻言却是天塌地陷了,诸方尽?诸方尽啊? 凤姐一声痛哭上前拉住黛玉:“林妹妹,林妹妹,你听我说,嫂嫂哪里办的不对,林妹妹直管提出来,那里不周到,我立马改,且别提什么离开之言,再者,如今冰天雪地,水路不通,车马艰难,林妹妹你往哪里走呢?即便要走也要等到明年春日再去不迟啊?” 黛玉愣愣瞧着凤姐欲哭无泪,难道不是他们姑侄要毒死自己么? 凤姐见黛玉直眉瞪眼不说话,忙着该求贾母:“老祖宗,您劝劝妹妹吧!” 贾母却抚摸着黛玉额头散发:“我的玉儿长大了,你娘没有白疼你。”又瞧瞧凤姐道:“你凤姐姐说的也不错孝顺不急在这一刻,等过了年,让你琏二哥哥送你回苏州祭祖可好?” 凤姐忙着点头:“对对对,就让你二哥哥陪你回去!” 黛玉却道:“老祖宗既然如此说法,外孙女儿倒有个权益之计,外孙女儿想去碧云寺做场法事,替父母超度超度,实在是每日父母入梦哭得凄凉,在等半年,外孙女儿怕父母等不及!” 贾母闻言又是涕泪满腮,却是点了头:“如此,凤丫头,你派人去碧云寺接洽,包一座最好宅子,除了雪雁紫鹃,再派遣十个婆子,十个护院跟着去,要日夜守护,万无一失!” 凤姐见黛玉留下了,欢喜不迭去了,心里想着,要不要把假元妃懿旨事情告诉贾母,破了金玉良缘,成全木石前缘。 黛玉这里却拉着贾母再次请求道:“外孙女儿还有一件事情请求外祖母,就是府里划拨给我潇湘馆的两个大丫头子紫鹃与春纤,这些年我也用惯了他们两个,往老太太把他们身契过户给林家,外孙女儿过了年叫她们服侍回去苏州也好名正言顺。” 贾母闻听这话一双眼睛定定瞧着林黛玉,她知道林黛玉必定是因为王氏赖婚心中绝望,这是要彻底离开自己了。 贾母顿时心疼如绞,搂了黛玉入怀放声痛哭:“我的玉儿啊,是老祖宗没用啊!” 鸳鸯琥珀一个个泪流满面,只得上前有磕头劝慰。 半晌,贾母好歹止住了哭泣。抬眼吩咐鸳鸯:“你去告诉你二奶奶,叫她把潇湘馆所有服侍人卖身契都寻出来交给你林姑娘。” 旋即又吩咐琥珀:“你去登记造册,潇湘馆里服侍人等有一个算一个,每人替他们准备四十两银子红包,就说他们这些年服侍林姑娘服侍得好,辛苦了。” 虽然不能即刻出府,总算把潇湘馆人全部捞出来,也算的黛玉积德行善了。 贾府抄家实在来年七月,李莫愁决定劝说黛玉把潇湘馆所有人都发还自由身份,权作这些年服侍黛玉一场的酬谢了。 隔日,被贾母勒令不许请安的王氏,倒底得知潇湘馆一众仆妇卖身契全部给了黛玉掌管,并且获悉,黛玉准备将这些人悉数放生。 王氏顿时气得面色铁青,荣国府奴才,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外姓丫头做主了? 王氏这人可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了。她拍桌子摔杯子,暗恨贾母欺人,黛玉不知礼数,且忘记了她自己是第一个不讲礼数之人,才不久还把家务交给自己外甥女儿宝钗打理! 不过这也怪不得王氏,因为在王氏心中,宝钗就是宝二奶奶。虽然喜堂被烧毁了,但是薛家银子她要定了。林家已经被榨干,林丫头决不能放出府去,不然这个丫头必定会信口胡晓,败坏荣府名誉! 当晚,王氏大清早招了凤姐训话:“听说你把潇湘馆里下人卖身契否给了消籍了?” 凤姐原本闷闷坐着发呆,忽听王氏问起这事忙着起身道:“是有这事儿,却不是侄女自作主张,乃是奉了老祖宗之命。” 王氏听见贾母二字直拱火,若非贾母一砸阻拦,宝玉早去了宝钗了,何苦等到今日,还要假借娘娘懿旨? 王氏忍住心口怒气,悄声吩咐道:“咱们不是商议好了,那丫头不能出府!” 凤姐静默半晌才道:“太太,老祖宗已经应了,开年有二爷护送林妹妹回苏州祭祖。” 王氏大惊:“什么?你是怎么办差事?我是如何交代你?” 凤姐忽然跪下了,瞬间泪流满腮:“太太,算了吧,我这几日夜夜惊醒,梦见那府可卿拿着我说话,又梦见苏州姑母跟我直眉瞪眼。太太,姑妈,我怕,咱们还是算了吧。” 凤姐哭诉着凑得更近些:“我问过琏儿了,那二百万银子的事情林妹妹并不知道,咱们也没有落笔写下借居,咱们背弃当初跟林姑父约定,已然负约,如今林妹妹想回苏州就让去吧,好歹也是一条性命,给子孙积点德吧,太太!” 王氏闻言反手一记耳光打在凤姐脸上:“你醒醒吧,那可仔细想过,那丫头原是打定主意了,死也死在府里了,为何忽然要出府?你林姑父短短十年时间竟然能够做到督抚一方,岂是简单之人?你那姑母更是七窍玲珑之心,岂会不给那丫头留下后手?” 王氏说到最后,简直是咬牙切齿了:“咱们不能冒险!宁错勿漏!” 贾敏林如海,我活人害怕你们两个鬼么?你们这对残暴鬼魂,竟敢烧我宝玉新房喜堂,难道我就不能么? 今日我就接你们一把鬼火了! 王氏所言这些凤姐和尚不知,她只是被可卿夜夜入梦吓着了,整日家心惊肉跳,直觉要出事情。咬咬牙,闭闭眼,再开言,凤姐嘴里直发苦:“太太预备怎么办?” 王氏狠狠握拳捶在桌上,指甲瞬间顶入掌心,小指甲瞬间折断,他却似乎不觉得痛,反将手指含在嘴里只吮吸:“我足足喂了她五年毒,竟然毒不死她?这是我心慈手软了!” “下毒?太太,这可使不得,仵作一验便知,眼下府里麻烦够多了,咱们不要引火烧身啊!” 王氏冷笑:“事到如今,也是虱多不痒,找多难还了,不如一了百了!” 凤姐愕然。 王氏却挥挥手:“你去吧,我自有道理!” 凤姐回去偏院,心中惴惴难安,辗转难眠。好容易睡下了,忽听府中锣鼓齐鸣,凤姐惊醒,却听外院婆子激烈拍打门房。平儿迅速披衣而起,惊问:“是谁打门,出了何事?” 婆子哭道:“大观园忽然火光冲天,也不知道哪里走水,老太太明咱们速速进园子查看救援!” 凤姐闻言顿时腿脚发软,搀扶着平儿一路只打踉跄。彼时,大观园已经打门洞开,阖府中人全部惊醒了,齐齐奔向大观园。却见潇湘馆浓烟滚滚,烈火冲天。 贾母被鸳鸯搀扶而来,只看一眼,一声嚎叫就倒了! 贾琏夫妻最先惊醒,命人救火。 却是冬日里天干物燥,火焰熊熊,已经就远不及! 待大火熄灭,贾赦贾政也都赶到了,命人收拾潇湘馆,准备收拣黛玉主仆们尸骸。 凤姐李纨一干女眷站在潇湘馆外被烧焦竹林边上直哭得跪倒。 却不料,翻来找去却只见三具尸体。 凤姐李纨平儿等见了三具尸体火炭一般黢黑,只道这必定是黛玉紫鹃雪雁三个了,齐齐晕厥过去。 伺候婆子个个胆战心惊,心中悲悯不已:可怜林姑娘那样聪慧,花枝一般年纪,竟然命薄如此! 熟料,正在凤姐等人被救醒哭嚎之时,却见栊翠庵上奔下一群人来,众人抬头,领头者不是黛玉是谁? 凤姐这些日子一直精神恍惚,乍见已经被她认定烧死之人就在眼前,还道是黛玉冤魂现身了,惊雷一般惊呼起来:“鬼啊!” 然后,凤姐双眼一插再次晕厥! 凤姐哭声凄惨瘆人,一干伺候婆子丫头被凤姐乍起惨绝惊呼,吓得四处逃窜,似乎被恶鬼追索一般。 第120章 夺舍之五慧紫鹃 黛玉乍见沦为灰烬的住所,不由自主紧紧捏住紫鹃胳膊,直觉心肝乱跳,昨日若非临时起意去栊翠庵请求妙玉替自己安置父母香堂,事后二人手谈直至夜静更深索性主仆三人歇在庵中,只怕今日主仆三人都要化成厉鬼了。 黛玉虽然裹着毛皮大氅,身体只是发冷,止不住簌簌发抖,根本站不住,心中只如滚水翻腾:左右,蘅芜苑安然无恙,为何偏偏自己的潇湘馆化为灰烬? 雪雁却是从栊翠庵山门处孟奔而出,跪地呼号:“王妈妈?春纤啊?” 搀扶着黛玉紫鹃却是勾唇冷笑。慢慢走近潇湘馆废墟之旁,李莫愁伸手搀扶雪雁:“你倒忘记了?昨日春纤姑妈来报,说是她姥姥护法绞肠痧死了,大奶奶答应春纤家去了呢!” 雪雁道:“王妈妈呢?” 紫鹃道:“王妈妈不放心姑娘,昨日夜半也到了栊翠庵,只是睡得晚了,这会子尚未起身呢!” 雪雁闻言不由双手合十:“谢天谢地,谢天谢地,不然我回去如何跟她的儿子解释呢!” 凤姐此刻已经被平儿救醒了,听着他们主仆之言,顿觉不妙:“你们潇湘馆粗使婆子与小丫头呢?” 紫鹃挑眉笑道:“因为老太太预备交姑娘搬去荣庆堂里的碧纱橱过冬,从此潇湘馆里不生活了,是我怕小丫头妈妈们冻着了,做主放她们家去了,或是投奔在府里做事妈妈嫂子去了。府里别处都比咱们潇湘馆暖和,大奶奶是知道的。” 李纨便对凤姐点头:“这几日你恍恍惚惚神力不济,这事儿是紫鹃昨日傍晚跟我请求,我变做主应了,昨日傍晚就回过太太了,太太也答应了。” 凤姐闻言心中越发乱跳,怪得昨日王氏说什么不要他管了,有说什么’一了百了’原来却是要‘一把火了’! 竟然这般狠毒! 凤姐心头只是自愧不如! 凤姐抢上一步楼主黛玉,半真半假就哭起来:“林妹妹,你没事就好啊!老祖宗闻听潇湘馆失火就吓晕了,快随我去给老祖宗报个平安!” 贾赦贾政原本以为外甥女儿死于火场,心中老大不忍,此刻倒也放下心来。贾赦把身边小厮踢一脚:“速去告诉老太太知道。” 却是贾琏过来冲着紫鹃作揖:“紫鹃姑娘可知道昨日是谁留守潇湘馆?” 紫鹃便道:“姑娘因为接受了二奶奶跟老祖宗劝告,准备在栊翠庵给姑老爷姑太太做法事,所以昨日我们把姑娘的吃穿用度以及书籍多半搬去了栊翠庵中。.info[]大多数婆子丫头都放了,只有那个耳聋婆子带着她的小孙女儿住在角门上头!” 李李纨皱眉:“不是说今日白日再搬的么?怎么不等我来帮忙?” 紫鹃笑道:“这大约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吧。原本昨日姑娘已经阖眼睡了,熟料忽然又惊醒了,直说心神不宁要去栊翠庵中烧香抄写经文火化,是我想着姑娘身子单薄,一来一去奔波劳累反而不好,索性决定当晚就搬家,反正姑娘东西也不多,除了衣物就是书籍。倒也便宜!” 李纨闻言愣了,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脑海闪过,却有抓不住灵感! 凤姐却是心头直发冷,搂着黛玉茫茫往大观园门而去,似乎有鬼追赶一般。 却说贾母已然醒了,正在捶床大哭:“我的敏儿啊,我对不住你啊,我的玉儿啊,老祖宗没有看住你啊......” 鸳鸯琥珀鹦哥们一个个哭得双眼通红,一时为了老太太偌大你那几哭得可怜,又是为黛玉小小年纪,如画品貌而可惜。正在悲惨凄凄,忽见贾琏跟前兴儿跌跌撞撞跑来吵嚷:“我要见老太太,鸳鸯姐姐,我是兴儿,我来报信呢,林姑娘活得好好的呢!” 鸳鸯不及答话,贾母一斤听见,忙道:“是谁说话,快叫进来!” 兴儿便趴着进屋,磕头而泣:“老太太大喜,林姑娘命大,昨日去了栊翠庵替姑老爷姑太太布置香堂,夜深了歇在栊翠庵,所以,林姑娘好好地,二爷教您放宽心,二奶奶搀扶着林姑娘在后边呢!” 贾母闻言一咕噜自贵妃榻上呼啦一下站起来,薄被汤婆子掉了一地,贾母等不及穿戴大衣衫子,拔足就往门边迎接。 唬的鸳鸯琥珀齐齐搂住,好歹穿戴好了,这边凤姐已经哭着将黛玉送进房来。 贾母乍见黛玉美貌如花模样,搂着便哭得肝肠寸断:“老天有眼啊,菩萨啊,你显了灵啊,不枉费老婆子信奉您一辈子啊!” 精明贵气一辈子的贾母哭得全无体统了。 这边祖孙哭过了,失而复得的欢喜充斥着荣庆堂。 贾母拉着黛玉王佛堂而去:“快快跟我去给菩萨上香,给祖宗上香,感谢祖宗菩萨护佑!” 凤姐李纨邢夫人等一起跟着进取磕头,一个个一头点地,虔诚无比! 李莫愁站在后面只是冷笑,权当手下这些袅袅供奉,心里却在划算,昨日自己救下了潇湘馆所有丫头婆子,只是烧死了三个恶人,应当可以功过相抵了吧!“ 一时,贾母烧香完毕,因问凤姐:“既然林丫头们都搬迁了,如何你又来报说什么死了人呢?却来吓我作甚?” 凤姐直觉牙疼:“老祖宗,我也糊涂呢?这事儿还等琏儿来了才知道。(..info好看的小说)也不知道哪里冲撞了,这几日顺天府查来查去也没查出前几日火灾由头,如今把大观园也烧了一角,也不知道圣上知道了会不会怪罪呢?” 贾母闻言心头突突乱跳:“你这话提点的好,快使人寻你老爷,叫他上折子!” 一时,贾赦贾政一般清客去前头书房斟酌奏折,贾琏被贾母拧了来问话。对于死者身份,贾琏却一无所知。起初以为其中两个是看收门户的聋儿婆子祖孙,第三个估计也是潇湘馆小丫头,贾赦几个托词已经想好了,就推说是天干物燥,小丫头们不经心走水了。 熟料,聋儿婆子却带着孙女回来了,说是昨夜晚冷的实在没法子,他们去大观园大门处秦家屋里凑了一夜。瞧见潇湘馆烧成灰烬,婆子吓得大哭,直说自己走是好事好好呢。 贾琏将她关押审问了,却是一问三不知,又说她赔不起云云。直教人哭笑不得。毕竟是她看守房子,现在就关押在大观园角门处。 贾母便看着凤姐:“凤丫头,这事儿还得你来办,能去大观园放火,不是大观园里人就是这府里人,你去,按照花名册清点人头。” 凤姐得令而去。 半一个时辰之后,凤姐面色灰败而回。 扑地只给贾母磕头:“老祖宗,这话我也不敢说啊。” 贾母心中似乎已有结论一般,一把抓住大家头上发髻,勒逼着凤姐看着自己:“你说,死者是谁,我还撑得住!” 凤姐颤抖道:“三个死人身份,孙媳不能确认,只是这阖府上下却是少了三个人!” 言罢磕头又哭。 贾母顿足呵斥:“我叫你说,哭什么?” 凤姐言道:“一个是太太跟前周瑞家里,一个是宝兄弟屋里袭人丫头,一个是,是太太......” 虽是有所惊觉,贾母还是觉得头晕:“你说是谁?” “太太啊,是二太太啊,才刚玉钏来报,说是今个清晨不见太太起身,还道是太太这些日子累着了,要多睡睡,便不张起。却是我寻来寻去只是少了二个人,便亲自去薛家探问,姨妈一家几口好好都在。我就慌了神,姨妈见我神色不对追问,我便把走水死人事情说了,如今不知道死者是谁,正在自己悄悄盘查。最后薛姨妈问我太太可好,这一句把我吓得,我没命往回就跑。玉钏却说太太累了正在睡着。我这心才好些,上前去问安,才发觉太太被窝里竟然是塞得枕头啊,老祖宗啊,这可怎么好啊?” 贾母萎靡不堪:“自作孽,不可活啊!” 贾母一扫面上喜色,摇摇摆摆去了内室,跪在祖宗牌位前喃喃祷告,眼角泪水扑扑簌簌,成串滴落:“老祖宗啊,家门不幸啊,娶了个丧门星啊。害人害己啊。荣府这回只怕撑不过去,求祖宗显显灵吧,帮帮老身吧......” 贾母声音悲戚又绝望,凤姐李纨听着直觉心如刀绞。 黛玉也是呆呆愣坐着,为什么这般憎恨自己呢? 李莫愁却提醒凤姐道:“袭人也好,周瑞家里也好,都不是大观园中人,他们夜半进去大观园,必定门房有人接应,我劝二奶奶立即就把大观园看门户的婆子有一个算一个统统捆起来,等到顺天府上门来了,正好交给他们,必定一审定案。” 凤姐惊醒,忙叨叨亲自去了。 李纨却是瞅着紫鹃,面上神色不定:这般镇定,这般笃信。潇湘馆走水竟然是的全部是外人?“ 李莫愁六识过人,向李纨看了回去:“大奶奶怎么这般看着我,紫鹃丫头脸上有蜜呢?” 李纨尴尬一笑:“没有,我在想,还是林妹妹命大啊!” 紫鹃笑道:“可不是呢,这也是咱们姑老爷姑太太一直陪着林姑娘呢,不然的话,则会忽然托梦,要姑娘替他们做道场呢!” 李纨闻言镇定额首:“这话很是,儿女都是心头肉,就是死了也难安心呢!” 荣国府不是一般啊猫啊狗人家,顺天府来的很快,紧接着都察院也再次光临荣府。 一通询问,这次走水事件荣府几乎自己已经查验清楚了。潇湘馆死了三人,荣府失踪三人,正好对的上。 都察院督左都御史跟王子腾有些瓜葛,查验之后避过众人,悄悄言与贾政:“这人若是死者是潇湘馆里人,倒也说得过去。怎么是尊夫人与心腹呢?? 贾政吱唔:“这个,这个,只为外甥女儿一直患病卧床,只怕是她关心外甥女儿,这才去了潇湘馆探望也不定.....” 左都御史道虚眯着眼睛:“可是方才府里之人已经证明了,令外甥女儿已经搬去了后山栊翠庵替父母做法事。” 贾琏这里忙着把几张银票顺过去塞在左都御史袖口里:“还请御史大人指点迷津,您也知道,咱们这一年娘娘,舅老爷连连出事,真是怕了,经不起了。” 左都御史手指捻捻好几张呢,心中欢喜,一笑道:“民不举官不究,你们府里报个不小心走水,我们如是上报,最后结论还要看上头意思,毕竟这地方娘娘临幸过,好歹不是我们说了算啊。” 贾赦贾政低头哈腰将顺天府都察院两班人好声好气送了出去,兄弟回头议论,还请谁去圣上面前美言美言,荣府实在经不起大风波了。 最后一起想到了北静郡王,贾政这边便一声声命令叫宝玉,她可是一肚子火气,前些日子他要上任,被宝玉婚事耽搁了,正要起身,王氏这个疯婆子竟然跑去放火,真是个丧门星啊。 一时宝玉被人叫了来,竟然是痴痴傻傻,心窍迷蒙不认得人。更叫人大跌眼镜的是薛宝钗竟然也跟着来了,已经改做了媳妇子打扮,额头梳得光溜溜,脸盘儿越发似满月了。 宝玉没睡醒一般,被贾政跳脚呵斥几句,跌跤就往后倒了。贾母只得劝说贾政:“你带琏儿去吧,宝玉前儿从火场出来就是这个样子呢,你们自己干的好事,怪他怎的?” 贾政闻言满脸含羞,再要申辩,却见儿子媳妇在侧,只得告辞去了。 贾母这里冷笑着看了宝钗一眼:“你,你呢,既然你呢乐意,就这么招吧。反正三书六礼都齐全,你不觉得委屈就好生照管他,咱家不会亏待你,不过,圆房要在三年后,毕竟你姨妈......" 宝钗闻言忽然脸颊泛起胭脂色,扑地给贾母磕了头,这才起身搀扶着宝玉出去了。 宝玉直愣愣的走了出去,连跟贾母告别似乎也不会了。真个人傻子一般。宝钗带式教导宝玉行礼,却是贾母甚是不耐烦,虚弱的只摇手:“去把,宝玉身子不好,这几日就不要来了,各自好生歇息。” 贾母瞧着凤姐:“宝玉是怎么个事儿?大夫怎么说吗?” 凤姐道:“说是吓着了,您知道。宝兄弟一贯胆儿小,那日又哭又闹又走水,又被人从屋子里丢出来,当时跌的晕厥了,醒来就成了这个样子,喂他就吃,不喂他也不饿。” 贾母疲惫摇头:“这都是命,命啊。” 凤姐瞧着左右无人,悄悄跟贾母言道:“老祖宗,其实,娘娘并没有......” 贾母举手直摆:“算了,事到如今,难道还要在添一宗欺君之罪不成呢!你们当初觉得好,就这样吧。你去吧,我也累了!” 第121章 夺舍五之慧紫鹃 贾赦上了请罪折子,贾政也带着贾琏请托北静王,圣上看在几代荣公面上,又有荣公新丧,并未加罪。 荣府在三日后发丧开吊。因为贾母健在,王氏又是凶死,尸体并未从院子里搬出来,直接在潇湘馆废墟上搭了灵堂,过了三七便将灵柩移去了铁槛寺存放。 前来祭祀之人跟荣府想得之人不过沉着脸上柱香了事,有心挑拨之人便哂笑着把王氏夸赞几句:“真是仁慈啊,为了救外甥女儿竟然把自己烧死了,这样的仁义之人,世上少有啊。” 贾政心里老大不痛快,因为王氏之死他的差事被人顶替了。他也没接到新任通知,还要每日带着宝玉贾环,贾兰三个给王氏这个毒妇烧化纸钱,心里怄得很,却也不敢马虎,毕竟王氏如今还是贤德妃之母。 黛玉本来要早些出府,却因为王氏意外死亡暂缓。天寒地冻,贾母也不放心黛玉出府,直说等到二月过了,河面解冻就护送她返乡祭祖。 黛玉只得依从了。 三七二十一天后,张大人秉承黛玉之意,手擎林如海之请托信笺进府约见贾赦贾政两位老爷。 张大人做事很是干净利落有章法,他隐下了黛玉曾经托人寻他之事,直说林如海有交代,一旦荣府黛玉哥儿娶亲,则让自己出面安排林家遗孤生活与终身大事。 贾赦贾政两兄弟面面相觑,呆若木鸡。他们只当林家无人,一个外甥女儿给口饭吃也就是了,没想到林如海竟然留了如此后手,三十万啊,荣府那里有呢? 贾政还在发呆,贾赦却是心思活动了,秘密叫了凤姐去通知老太太贾母知道。 贾母也是一愣,却在瞬间释然:“应该的!” 又道:“去唤你薛姨妈与薛氏来!” 一时,薛姨妈母女来道,贾母吩咐凤姐将欠条奉上:“这是当初我与林家姑父约定黛玉作为宝二奶奶的嫁资,姨太太瞧瞧吧!” 薛姨妈闻言愣愣的,薛宝钗却是身子颤微起来,如今姨妈已死,自己拜堂并未完成,不得以自己梳了头发可谓自轻自贱,如今再说林家婚事,难道想把自己打成妾室? 宝钗顿时就跪下了,上前扎住贾母膝盖:“老太太,您不能啊,您开恩啊,您不是认了我吗?” 贾母冷笑:“你拜祠堂,还是敬了茶?” 薛宝钗眼泪如梭:“老祖宗您也说了,我三书六礼样样齐全呢!” 薛姨妈一见这是要退自己女儿啊,这可不能,薛蟠已经被下了大牢了,等着荣府救命呢,否则,她岂会鼓动女儿自己上头装媳妇儿。遂也跟着跪下了:“老太太,二太太虽然死了,可是,这婚姻大事,父母做主,您也不能人士不认账啊。” 贾母顿时冷了脸,眼睛冷冷盯着薛王氏:“姨太太,你还敢说这话?林丫头跟宝玉约定婚事你不知道?既然知道,为何好药谋婚?’ 薛姨妈闻言吃惊,不由想起跟王氏合伙子下药之事,顿时火烧一样跳脚否认:“老太太您要相信我们,宝玉黛玉两个人好我们是看得见,可是宝玉对那个姐妹不好呢,要说婚事咱们实在不知道。谋婚这事儿也断断没有!” 贾母冷笑:“不知道?没有?” 贾母见那薛王氏装模作样,却要挤兑自己唯一外甥女儿飘飘灵儿去,不由心头恨起,忽然用拐杖一戳薛宝钗头上发髻:“不想谋婚,为何这样二十岁大姑娘不出嫁,夜半三更往表弟房里窜?你给王氏十万银子说的什么话,真当我不知道?因为我一直不松口,正巧娘娘辞世,你们以为机会来了,竟然假托娘娘懿旨,这是欺君大罪啊,你们好狗胆!要不要我把你们娘儿们交楚秋,让衙门板子试一试,你们胆子倒地有多大?” 薛姨妈吓得磕头求情:“老太太您开恩,开恩啊!” 薛宝钗却在瞬间镇定下来,抓起桌上欠条,冲着贾母森森笑:“老祖宗方才也说了,当初我们给了姨妈十万修园子,但是老太太估计不知道,咱们家后来又给了十万雪花银子,姨妈说是送进宫去求娘娘指婚的。(..info)所以您说的假借懿旨我们是在不知道,但是,我们薛家付出了极大诚意。” 贾母瞅着宝钗至于绝地这般镇定,忽然觉得,这个娇娇弱弱丫头,竟然要比王氏凤姐更厉害,遂冷笑:“还有什么话,继续说!” 薛宝钗却道:“我已经嫁进荣府,退婚,贬责,我绝对不答应,余者,请老太太吩咐。” 贾母冷笑:“倒也干脆!”冲着凤姐一努嘴,凤姐便罢欠条往薛姨妈手里一送:“既然顶替林妹妹,这欠条么,还请薛姨妈收下了。” 薛姨妈一愣之下,看向宝钗,宝钗额首:“我人虽过来了,妈妈也该把嫁妆拢拢送了来。” 薛姨妈泣道:“如今加急艰难,那里能有三十万啊?” 薛宝钗瞅瞅贾母,再瞅瞅凤姐:“不是之前给了二十万么?妈妈十万银子凑不出么?” 薛宝钗起身搀扶自己母亲去了。临门福身:“老太太甭担心,林家能出三十万,咱们也出得起!” 贾母虚眯着眼睛,不置可否,心中却在掂量,自己不在了,宝玉那样柔弱性子,若真是得了这个狠绝女子辅助,倒也是一条活路了。 凤姐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十万?还差二十万那里筹措呢? 贾母却下一刻吩咐凤姐:“派人去告诉你们老爷,答应张大人,银钱三日后奉还!” 凤姐使人去了。 少顷,贾赦贾政贾琏齐齐而来。三人俱是满脸背晦。 贾母瞅着众人问道:“三十万银子,这是你们祖宗欠下。当日追债眷下来,是你们求到姑爷头上,姑爷伸手帮了忙。老二,这事儿你可记得?” 贾政忙着跪下了:“都是儿子行差踏错。” 贾母冷哼:“哼,一座金库搬光了,在寻一座来,这就是你们见识啊!" 贾赦拍手道:“这样欠条林妹夫怎会托付给外人呢?必是外甥女儿收拣才是啊?” 贾母一声啐:“呸,黛玉收藏就烧了是不是?王氏也是这般想法才放火的吧,猪狗不如东西!” 贾赦吓得就跪下了。 贾母却把贾琏所写二百万欠条摔在贾赦脸上:“你竟然怀疑玉儿,你自己看看,可有脸?” 贾赦贾琏父子凑着脑袋,顿时羞惭满面。 贾琏脑袋只是磕到地上了:“林妹妹......” 凤姐眼圈也红了,她以为林妹妹若是知道自己参与谋婚,必定会逼得自己山穷水尽,凤姐自己就是这样的人。没想到,世上真有仁义! 贾母却再次将所有卡拉入现实之中:“玉儿固然心慈手软,这事儿经过张大人,我希望你们不要再存侥幸。老二,你先说,这事儿怎么办?” 贾政显然没想到贾母会点他的名字:“啊,这个,老太太拿主意吧!” 贾母心中只是失望,这就是自己看重儿子,侯府依仗么?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怪人,贾母言道:“叫我说,一句话,这事儿是你们二房惹出来的,薛氏说了曾经给了王氏二十万银子,但是,这钱公账上没有落笔,我想,这银子必定还在。现在我问你一句,你肯不肯拿出来,还债!” 贾政只摊手:“老太太知道的,儿子从来银子不过手啊!” 贾母拄着拐杖站起身子,顿一顿拐杖道:“好,既然如此,左不过,我也活不的几日,少不得我老婆子不要面子了,临死再最后帮你们一次!” 伸手叫凤姐:“凤丫头,把你屋里得用之人叫了来,跟我走。” 一时,凤姐屋里来了平儿,丰儿,小红,再有林之孝两口子。再有凤姐得用是个执事婆子。 大房贾赦邢夫人,贾琏凤姐两口儿。 二房贾政带着李纨。 贾母却只是带了鸳鸯琥珀。 一行人到了荣禧堂后面小佛堂,早有玉钏立在门扉迎接。 贾母道:“带路!” 玉钏径直进了佛堂,将地上羊毛毯掀起,再把一块青石砖一指。 四个执事婆子上前,四处墙面寻摸,终于在一动观音佛像之时,地面忽然发出喀喀喀声响,瞬间,青石地砖忽然下陷,一条暗道乍现眼前。 贾琏亲自带人下去,拢共抬出来足足三十口大箱子。最后,冒出贾琏脑袋,满脸红光:“老祖宗,库房那些老大总管生成失窃的古董大半在这里!” 贾母闻言眼睛锥子似的钉着贾政,连说三声:“好,好,好!” 贾政吓得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差点闪了老腰:“老太太明鉴,儿子实在不知道啊!” 贾母也不多话,沉着脸坐在堂上:“清点!” 拢共二十人经过半个时辰清点,金砖五千两,白银竟然二十九万陆仟之巨。 贾母在上问道:“老大,咱们户部还欠多少银子?” 贾赦言道:“之前所欠林妹夫都替咱们还了,再就是赏赐修造大观园,二太太说银钱不凑手,我有出头商借了五十万。” 贾母哼道:“我怎么听说入账是四十五万?” 贾赦闻言直滴汗:“儿子不孝!“ 贾母顿顿拐杖:“买了瘦马,姨太太啊?”回头指着邢夫人:“你现在回去马上清点在侧人口,反不是家生子儿,不是良家子儿,一律提脚卖了!” 邢夫人忙叨叨去了。 贾母吩咐林之孝道:“速速凑足三十万,抬去兑成朝廷通兑宝钞,交给凤丫头。” 林之孝忙着着急护院家丁,吩咐准备车队不提。 贾母再次下命:“琏儿,派人去叫赖大!” 赖大如今孙子儿子做了官儿,家里住着花园子,出入马车,吃的山珍海味。此刻,正端坐玫瑰椅儿上,虚眯着眼睛,就着两个小厮抬着杆大烟袋吸烟,顺带听人给他说笑话儿解闷儿! 屋内烟雾缭绕,旺财只在门口打千:“给赖爷爷请安,老太太穿您问话呢!” 赖大正在晕晕乎乎,似乎没听清楚:“嗯?说谁?” 点烟小厮忙着嬉笑拍马道:“是二奶奶跟前旺财,说是老太太请您呢!” 赖大这才一个激灵醒了神:“老太太?旺财?” 旺财这才踢踏踢踏扇着烟雾进了房:“赖爷爷,您请!” 赖大起身拍拍衣襟,理理袖口灰鼠皮买滚边儿:“是你小子啊,老太太找我?不是你们二爷二奶奶?” 旺财作揖道:“瞧您说的,我就是有两个脑袋也不敢哄您啊!老太太正在荣禧堂后面佛堂候着您呢!” 赖大心头一个忽悠闪出一丝缝隙,凉悠悠的发着寒冷,小佛堂?那可是二太太藏宝阁啊! 赖大心里想着脚下一个踉跄,瞬间额上汗珠子弥补,袖口里拽出一方丝帕子摁一摁。小厮忙着搀扶赖大:“爷爷,您歇一歇?‘ 赖大却在低头见悄悄吩咐小厮:“告诉老太太!” 一时赖大到了荣禧堂后小佛堂,小丫头一声通禀,贾琏亲自替他掀开门帘子冷眸死死一盯,狗东西,自己从前如何求他,二百银子也没有,倒把库房通给了二太太了。贾琏心里恨得直咬牙,切齿发声:“赖总管啊,请!” 赖大闻言退杆子尤氏一软! 及至进房想要寻找老太太磕头,却见地上一遛摆着老库房那些失窃之宝物,顿时退杆子一软就跪下了:“请老太太安!” 贾母虚眯着眼睛看了半天,而后冷笑:“哦,赖大啊,几日不见,你都成了老祖宗啊!” 赖大吓得磕头如捣:“老太太您吓煞奴才......” 贾母冲着凤姐一努嘴。 凤姐便道:“老太太吩咐我问一问你,前些年修园子,您不是说库房古董因为银子不凑手都典当出去了,如今咋么都在这里翻出来了?” 赖大额上汗珠子指望眼中钻:“这个,二奶奶,那个,奴才也不知道,这些都是二太太吩咐奴才取出来交给周瑞,周瑞在托付他女婿冷子兴调配。奴才实在不知道啊!” 贾赦心头窝火,赶上去一脚踢在赖大心窝子里:“你还敢图赖?你那时候怎么跟我哭呢?没有银子,要典当,如今我算知道了,这府库就是被你们瓜分了,一座圆子三百万,哈,黄金打造啊!” 回头,贾赦就给贾母作揖:“老太太,今日无论您同意不同意,我要把赖大家里搜一搜,若是搜不出来,我磕头,若是搜出来,我要把这吃里扒外贼子活剥了!” 赖大闻言只磕头:“老太太开恩,家里老人孩子一大帮子呢!” 贾赦又飞一脚踢翻了赖大:“你家里老人孩子,我家里现在被人逼着要债呢!” 贾赦嘴里虽然说得磨刀霍霍,却是站着不动,眼睛狠狠得看着自己母亲贾母,似乎,贾母不答应他,他就要忤逆行凶一般。 贾母静默半晌,叹息:“赖家这些年鞍前马后也不容易!” 贾赦闻言抱拳而去:“儿子省得!” 贾赦几乎是蹦跳出门去,贾母瞅着贾琏:“你去看着,不要赖嬷嬷!” 贾琏只得出来,心里憋了一股气,速速点起家丁护院,父子二人直奔你荣宁街后街花枝巷口赖家大花园子。 这边赖大见贾赦这个无赖去抄家,顿时晕厥了。 贾母这才起身:“凤丫头,把这些东西重新造册入库,余下银子一并清点出来造册登记,再把这屋里动词逐一清点,除开公账在册东西,再除去你二太太嫁资,余者通归库房,等候你公爹消息回来,一并报我知道!” 贾母这里被人搀扶回去好容易才眯蒙过去。 鸳鸯琥珀一旁守候服侍,贾母少顷惊醒,再不肯入睡,一心等候贾赦消息,贾母心中只是翻滚纠结,不知道是希望贾赦能够抄出银子,还是什么也抄不出来才好。一时间,满室静谧,谁也不敢开口说话。 晚餐上桌,鸳鸯再三恳请,贾母只是摆手,说是胃胀肚子胀,却有不许请太医。鸳鸯无法,只得去求黛玉。 黛玉心中如今是万般纷乱无从理,十分烦乱纠结,却还要打点精神,带着紫鹃雪雁来陪贾母说话解闷。又撒娇说自己饿了,总算把贾母骗到桌上,却是祖孙各自提提筷子,拢共扒拉三口米饭,喝了三口热汤,做个样子就散了。 贾赦知道傍晚尚未回府,却是贾琏派了旺财回报,赖大府库比王氏藏宝阁还要丰盈。如今已经清点出足足四十八万雪花银。还有古董字画无数,全部是这些年从荣府扒拉回去。 其中就有老祖宗贾母那年大寿,人家送的蜜蜡佛像! 赖嬷嬷?赖家竟然贼心如此,水还是可信之人呢? 贾母呆愣了半晌,招手叫凤姐近前吩咐道:“给你老爷说,银子不用抬回来,直接凑足五十万,明儿直接抬去户部吧!” 凤姐答应一声。 贾母又叫住了凤姐,道:“你给琏儿说,叫他盯着他老子,还债凭据,我要过目!” 贾母这是怕贾赦把荣府子孙最后一点救命银子给弄没了。 贾母心中这几日只是乱跳,跪在夫君贾代善面前喃喃自语:张大人竟然上门来要银子? 张大人是谁啊,是圣上跟前行走之人,若是荣府盛宠不衰,林如海活过来逼迫他,只怕也不会出头吧? 如今为了一个孤女竟然跟荣国府叫板? 这说明什么呢,说明圣上已经厌弃贾府了! 贾母心中悲哀不已:“难道这个家要败在我手里?” 回头却说李莫愁,当晚,李莫愁约见了玉钏,玉钏这个丫头算是被李莫愁相中了,也是李莫愁拿捏住了玉钏死穴,那就是金钏,李莫愁每一世打动玉钏的条件只有一个,甚至这三四世李莫愁说的话都没变过:“想不想让王氏给你姐姐抵命?想不想让薛宝钗为她鄙视过你姐姐节烈付出代价?” 玉钏就会问:“当然想,姐姐您不是痴人说梦吧?二太太在这府里只手遮天,宝姑娘已经内定的宝二奶奶了,她们都是这荣府最有权利女人了,咱们不过做下人,做丫头,如何能够扳倒她们?” 李莫愁则会淡淡笑:“你姐姐死了不说,还被拿起人烂人故意编排,害得你父母憋屈早逝,害得你成了孤儿,你甘心么?不相信我,你永远别想报仇,相信我,或许能报,你自己选择吧!” 然后置之不理。 然后,顶多不过三日,玉钏就会主动来寻李莫愁:“姐姐您说吧,让我干什么,顶多不过一条命,反正我家里已经死光光了!” 这一世,李莫愁再一次用报仇作为条件打动了玉钏,这会子李莫愁一如前世,再次安慰玉钏:“你放心吧,老太太决定要给姑娘配齐四个大丫头,八个小丫头,我已经给姑娘提了你了,带时候姑娘出府,你就跟着姑娘去江南,反正你家也没人了,可成?” 玉钏一如从前:“今后姐姐就是我的亲姐姐!” 翌日,贾母看过户部还款凭据,决定了一件事情,他吩咐贾政带着宝玉贾兰将王氏送回金陵安葬。薛宝钗带领着小丫头依旧在居住,等候宝玉孝满回京圆房。 三日后,张大人过府,亲手将银票交给了黛玉,并告诉黛玉,他已经替黛玉租赁大船,请了镖师,随时可以动身。张大人告诉黛玉,自己跟黛玉之父林如海情同兄弟,让黛玉今后有任何要求直管告诉自己。 二月中旬,黛玉在贾琏护送下返乡祭祖。黛玉除了带走了王嬷嬷雪雁紫鹃玉钏四人,还把父亲留给自己书籍统统带回了江南。对于贾母安排的所有婆子丫头,黛玉一体没收。黛玉说他自从不再返京了,故而,不想让这些人跟着背井离乡,与亲人离散! 临上船,黛玉一行人迎来了紫鹃兄长一家人! 再有,张大人让管家来码头送行,交给黛玉一封信件,信中张大人告诉黛玉,他将要回江南主持江南科考,并留在江南做学政。 也就是说,黛玉回江南可以依靠张大人护佑。 大船起锚,黛玉向着岸上贾府送行轿子福身行礼,她知道这里有李纨凤姐宝钗,还有藏在轿子里宝玉。 宝玉其实早已经清醒了,只是故意装糊涂不理人罢了。因为黛玉逼着他,他曾经托付玉钏给黛玉带信,要求面见。黛玉虽然心中波澜,却是决绝回绝了。 黛玉自认已经死过几次了,她以为她跟贾府实在无缘,或者说是有缘无分,或者说是错缘。总之,黛玉此刻已经心中决断,她不想跟贾府再有牵连! 尤其是宝玉这个有妇之夫! 李莫愁依靠在船舷,心中十分懊恼。 因为李莫愁前几日已经探过紫檀堡与白家瞳故居,她埋下银子一无所踪! 李莫愁终于认命,她知道,在这个世界,她除了活在当世,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旋即,李莫愁又勾起嘴唇,这一世也不错,或许能把黛玉这个才女也勾引成古墓派最聪明弟子。 到时候,使徒们杀回终南山,自己这个祖师爷带领着一般漂亮小徒弟,再次统领终南山方圆百十里,届时,再把西南地面负心汉,一体整得个闻‘仙’丧胆,也很有趣啊! 第122章 终南山 黛玉一行人立时三月终于到达苏州,因为张大人提前到达苏州替黛玉安排了一切事宜,黛玉沐浴斋戒,亲自写下祭祀文章,坟前焚化。[..info超多好看小说]看着父母坟茔一新,黛玉心中不免怅然,自己活着可以常常照管,一日自己也去了,父母坟茔岂非荒芜?免不得又暗暗饮泣。紫鹃雪雁等知道黛玉伤心事儿也太多,竟不知道她伤心哪一桩,无从劝说,唯有劝她自己保重。 林如海当初置办宅邸紧邻张大人祖宅,中间只隔一条巷子而已。一直有林家世仆林忠带着两个儿子守护者,对外托庇在张家门下,对外一直言称是张家老夫人姨表亲眷,黛玉归来,对外说是老夫人的侄孙女,父母双亡,依附姨祖婆生活。倒也便宜。 黛玉自回苏州,除了朔望之期去父母坟茔祭祀,闲暇鲜少出门,一色只在房中看书写字。 张老夫人有心替黛玉议亲,只是黛玉每遇提亲便病重,久而久之,城中都知孙小姐体弱,求亲者渐次稀少以至绝迹。 黛玉罗的情景,紫鹃雪雁等都知道黛玉放不下京中故人,黛玉这样通透之人若是委屈嫁人,必定不能善终,也只有随她之意。希望她自己能够一日通透才好。 五月初,李莫愁得到消息,说是宝玉在金陵安葬母亲之后,忽然走失了。 李莫愁怕黛玉多思多虑,没敢告诉,反是叮嘱门子,若是有人前来寻亲,一律率先报给自己知道。却不料,宝玉一直没有现身。李莫愁猜测那家伙只怕这回真的是出家修行去了。 这年八月,张家忽然传递消息,却是荣宁二府被抄了。 左不过是那些消息,什么贾珍贾蓉父子被斩立决。荣府只是牵连,贾赦父子被充军边疆效力,据说贾赦已经是在路上。李莫愁怕吓着黛玉,只说了凤姐死了,她身上有人命,死了被埋在乱葬岗。 贾母寿终正寝,贾政父子扶灵回乡,以为安葬母亲,二为落叶归根。 黛玉闻听外祖母辞世,哭了一场,亲自前往祭祀。本乡本土,不过一天路程,倒也便宜。 祭祀之时,黛玉宝钗这对姐妹灵前相遇,宝钗不服之前圆润,她是大骨架,脸上肉少了显得有些轮廓僵硬。眼睛越发大了,依旧不失为美人。 紫鹃一行刻意隐瞒京都消息,是故黛玉乍见宝钗瘦得脱形,大吃了一惊,她真不知道四平八稳的宝钗竟会如此骨瘦伶仃。 因为麝月关系,黛玉终于知道了宝玉离家出走,也知道薛家败落,薛蟠已死消息。得知曾经伪善慈爱,给自己下药薛姨妈谋划一辈子竟然落得个老而无靠,哀哀待死。黛玉长叹一声:“终究一捧土!” 黛玉因为贾母辞世,加上冒雪奔波,再次病了。不过有紫鹃近身伺候身子并无大碍,只是她心神憔悴,提不起精神,直挨了三月之久,春归地暖,方才有了起色。 黛玉在金陵贾府旧宅依附贾政生活一年,替贾母守孝完毕。 贾母小祥之后,黛玉告别贾政返回自家居住,却在离开金陵之后告诉紫鹃:“你不是说女子也可以游学天下么?不妨咱们游学去也?” 李莫愁闻讯大喜,她早就想脱缰而去了,一直没动窝不过在等黛玉最后归宿。 既然黛玉想开了,她如何推辞? 原本她们出们路条都是现成的,如今倒也方便。黛玉于是写下三封书信,一封给张家,备述自己心神俱疲,不堪家庭婚配,想要出门游览名山大川,不枉人世一遭。 一封写给张大人本人,一封写给贾政,希望不要寻找,自己一日厌倦奔波,必定倦鸟返巢。 起初,张大人一直知道黛玉行踪,因为黛玉一行人每隔一段时间会兑付一次银钱。 从张大人受到信函可以看出,黛玉一行人真正实在游学,足迹遍布圣朝名山大川。 三年后,黛玉一行在西安城内最后一次兑付银钱之后,忽然失去了踪迹。 张夫人想着黛玉娇弱模样十分担忧:“莫不是被人觊觎?” 张大人摇头:“我手下一名护卫看出来了,林兄给女儿安排那两个丫头竟是武林高手,她们竟能够临空攻击,飞花逐叶,不然,你以为我会放心,不派兵追寻?” 终南山。 李莫愁挂在小树林中百炼上,晒着斑驳阳光,舒舒服服午后小息。黛玉则用一根牵着红丝绣花针在树叶上练习书法。 春光明媚,满山静好。 忽然间却听有人急匆匆而来:“姑娘,姑娘,外面来两个仗剑道士化缘,我看着一个确似宝二爷呢?” 黛玉一个忽悠从百炼上跌落。 李莫愁闭着眼睛手指一弹,玉钏捂住额头,雪雁唧唧笑:“傻钏儿,又挨打了?”自己颠颠跑到黛玉跟前:“林师姐!” 黛玉再次飞身百炼之上,美眸瞥眼雪雁,继续在树叶上刺绣写字儿:“每年都咋呼,前些年说是书生像谁,后来说是要饭的像谁,如今又成了剑客了?再要啰嗦,绣花针不饶你!” 李莫愁却知道这会真是那块石头来了,她闪身而出,将正在阵法中转圈圈的,长了胡子宝玉丢进小树林,听到一声悲泣之后,李莫愁一个飞身下了小水潭。(..info无弹窗广告)每年五月之后,李莫愁便会潜回古墓之中,借助寒冰床修炼九阴真经。 却说李莫愁潜回古墓,还上干净衫子,饮了一盅蜂蜜水,然后上了寒冰床,即将入睡之时,李莫愁想着,明日是不是该修改古墓派帮规,接受男弟子呢? 翌日。 李莫愁浑身舒坦,只不想睁眼,闻听脚步声近,她睁眼笑道:“玉儿的功夫......” 一句话没说完,李莫愁惊呆了,她瞠目结舌,眼睛瞪得溜溜圆。 李莫愁眨眼再眨眼,眼前师傅还在,且皱起眉头:“莫愁,眼睛不舒坦?” 李莫愁很担心这是梦境,她怕吓着师傅,她悄悄的伸手,轻轻捏住师傅胳膊,轻声叫道:“师傅?” 师傅伸手抚上李莫愁额首:“嗯?你不要跟我胡咧咧,也不要跟我再呛呛,外头那个小子必须马上走,否则,别怪师傅我把他丢出去!” 李莫愁乍见师傅,心中被巨大喜悦充满,那个小子?难道是陆展元?李莫愁脑子里一团乱糟糟的,她记不住这一时刻是哪一刻! 师傅以为莫愁蒙骗自己,一怒将莫愁拖至小树林山洞之口:“你敢说不是你招揽他在此?” 李莫愁一看之下,心头激荡震动,身子差点站不住,草丛上一瘸一拐站起者不是陆展元是谁呢? 李莫愁待要上前,却被师傅拉住,恨恨而去:“要么你把上打发他走,要么为师逐你出门墙,你自选吧!” 李莫愁瞅着陆展元,人还是那样精神那样帅气,只是自己没有当初的悸动,剩下满腹伤痕。 忍住心中汩汩翻腾血泪,李莫愁开口道:“陆郎?我师傅话你可听见?” 陆展元微微皱眉:“愁妹,我是真心,你该知道,难道没有第三条路么?” 这句话曾经刻入李莫愁心脾之中,此刻听来李莫愁只觉得锥心刺痛:“真心?你果然有真心,我就有第三条路!” 陆展元闻言马上眉开眼笑,伸手握住李莫愁双臂:“真的,愁妹?咱们不用分开了?” 李莫愁盈泪额首:“是,我古墓派有规定,倘若有一男子愿意终身不出古墓,则可以迎娶古墓弟子,结为夫妻。” 李莫愁说这话眼睛紧紧盯着陆展元的眼睛,她很清楚看见陆展元眉峰微蹙,眼中有莫名的精光滑过。 李莫愁顿时心疼如绞,这个男人果然从开始就没有想过要真心实意陪伴自己在古墓之中过日子? 果然,陆展元虽然很快松快了眉头,说话去有些结巴:“愁妹,这事儿,不能转圜么?” 李莫愁心中只是发冷:“我们古墓派都是死心眼,说出话就似钉子钉着无转移,我祖师婆婆如此,我亦如此!”瞅着陆展元犹豫模样,李莫愁一颗心坠落谷底,心中又痛又恨,自己如何薄命如此,没有父母缘分,已无夫妻缘分? “怎么,你不乐意?你要知道,若不是遇见我,你还有命么?” 陆展元乍见李莫愁眸中凶光,心头一颤,忙笑道:“愁妹说哪里话,愁妹救命之恩,展元没齿难忘,你放心,我这就去求你师傅,求她把愁妹嫁给我,等我禀报父母,就回来与你成亲。” 李莫愁盯着陆展元,半晌,道:“真的?你估计不知道我的性子,我平生最恨人家骗我,否则,若有人负我,千山万水,我也会设法朱灭之!” 陆展元闻言心中惊愕,瞅着李莫愁娇媚面容却有舍不得,最后下了决心:“愁妹放心,我陆展元堂堂男子汉,君子一诺,必不负你!” 李莫愁冷笑:“如此甚好,却也不必禀报我师父知道,你好生歇息,三日后我与你送行!” 三日后,李莫愁与树林边与陆展元辞别,临行,她将一瓶丸药递给陆展元:“这是我古墓派独门秘药,可以使你功力倍增,路上再遇强敌,可先服用再对阵。” 陆展元收起玉瓶,眸中情意无限,伸手握住李莫愁,李莫愁则在扑进陆展元怀中捶打之时,用情花刺刺穿了陆展元胸脯,旋即,李莫愁在他胸口狠狠咬了一口,将情花之痛掩饰过去。 李莫愁和泪言道:“陆郎,我要你发誓,此生不会负我!” 陆展元此刻被李莫愁依恋弄得神魂颠倒,闻言扑通跪地,举手就道:“皇天在上,厚土在下,我陆展元在此发誓,此生若负情愁妹,叫我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搀扶起陆展元,李莫愁心中剧痛,虽然她已经备好解药,陆展元回来就可以解毒,但是,李莫愁知道,陆展元此去,必定再遇何婉君! 李莫愁思之再三,决定给陆展元一线生机:“陆郎若是反悔,我希望你亲自告知于我!” 陆展元去后,李莫愁致力练功,并不分心劳神,以致他师傅也迷惑了,难道莫愁根本没动心?要知道她可是亲眼所见师傅那种辗转悱恻的情愫。 当然,李莫愁心若止水,让她很高兴,不久释然。再不拘管李莫愁进出。 半年之后,陆展元果然没有归来。 虽然,一早就知道结果,李莫愁依旧心痛,落泪。 这一晚,李莫愁在上寒冰床练功几乎不能入定,夜半几次冻醒。最后终于入睡,却是梦寐连连。可奇怪的是,李莫愁竟然没有梦见陆展元,她梦见了作为晴雯那一世。 醒来之后,李莫愁赫然发觉一件从前从未上心之事,那一世,林如海为何蹉跎西安,致死方归故里? 这个念头缠绕着李莫愁,让她就不拨动心弦颤微一下。 此后,李莫愁很多时候不能安心练功,总是不其然想起黛玉,想起林如海,更是心生好奇,贾敏是个怎样女子?何其幸福得到这样的夫君,养育如此聪慧女儿? 李莫愁却在陆展元走后引导师傅发现了九阴真经,半年后,李莫愁与师傅炼成双剑合璧,并说服师傅,让自己出门历练。 师傅心知李莫愁要去寻找陆展元,故而不允。 李莫愁于是留书出走,恳请师傅等待自己一年,一年后,她必定归来。 临别之时,李莫愁下书马钰,备述古墓派与重阳宫牵连,希望自己外出之时马钰可以互为古墓周全。 李莫愁星夜离开终南山,做了道姑打扮,买马代步,一路前往陆家庄。 经过三月跋涉,李莫愁终于再次踏进陆家庄。 这一次与上一世不同,上一次李莫愁前来,迎接她的是红彤彤的天空。 这一次却是漫天飞卷缟素! 李莫愁看见了武三通与武三娘,再有一身缟素何婉君。 耳听路人纷纷,李莫愁方知今日是陆展元小祥之期。不由动问:“那小娘子是谁?好生可怜?” 路人叹息:“她便是陆展元遗孀何婉君,旁边站着的就是她义父义母!” 李莫愁感慨:“倒是情深意重!” 有人嗤笑:“情深意重?三年未满就归宗?” 李莫愁愕然:“归宗?” 旁边有人抱不平:“话不能这般说,那娘子年方二十!” ......“情深不寿!”....... 何婉君在女儿哭声中洒泪上车而去,哭得肝肠寸断! 李莫愁瞅着那个撕心裂肺哭喊娘亲小女孩,五味杂呈。 站在陆展元坟茔之前,李莫愁含笑落泪:“陆郎,原来,你也与我一般遭薄幸,一片真心付水流!” 第123章 夺舍六之贾敏 李莫愁看着陆展元孤零零的坟头,忽然笑了,洒下祭酒,李莫愁满脸决绝:“陆郎,宿世恩怨,至此冰消,从此之后,死生勿见!” 李莫愁稽首转身之际,却见一位清俊男子快步而来,李莫愁眼眸一紧,来人正是陆展元之弟陆立鼎。 此人前世曾跟李莫愁性命相搏,崇敬何婉君长嫂如母,责骂自己为无耻妖妇,临死切齿,要把自己食肉寝皮。 李莫愁暗暗捏紧了手中佛尘,眼眸中冰凉一片,不知这个刚刚被崇敬长嫂大了嘴巴之人为何而来。想必不会是一如从前,来跟自己标榜兄嫂如何相称相爱吧! 陆立鼎并不知道李莫愁此刻心中对姓陆之人是何等鄙薄,他是秉承兄长遗志,满脸希翼而来。他距离李莫愁三步之遥站定,恭敬的冲着李莫愁躬身抱拳:“敢问仙姑可是姓李?” 李莫愁微微抬额,冷眸微敛,傲然道:“姓李如何?不姓李又如何?” 陆立鼎双手奉上一方锦盒:“家兄病重之时再三叮嘱与我,他言道,平生仰不愧天,府不愧地,唯一辜负昔日救命恩人,原配......” 李莫愁却不想再听负心之言,佛尘一放一收,锦盒已在手里。李莫愁摒弃锦盒,将锦帕化为齑粉。李莫愁正欲飞身上马。却不料陆立鼎挺身上前拉住马缰:“仙姑留步,家兄尚有遗言......” 李莫愁马上挑眉:“讲!” 陆立鼎道:“家兄自知不起,更知嫂嫂青春羸弱不能守,某又愚钝,家兄一身武功无人传承,家兄曾言,说与仙姑互传武功,还望仙姑收下双儿入门,一为陆家武功传承,二为让双儿服侍膝下,以赎父母之孽!” 陆立鼎言罢,树丛后转出一人,正是陆立鼎娘子,怀抱着一酣睡女孩儿。 陆展元竟然把女儿托付给自己? 救命托孤李莫愁,花前月下何婉君! 李莫愁不由狂笑落泪:陆展元,你是什么东西?凭什么以为可以任意驱驰于我? 只是,李莫愁盯着那个眉眼恰似陆展元丫头,不由自主白练飞出,将孩子卷入怀中:“好,我收下你们歉意!” 李莫愁并未直接回归终南山,而是绕道去了洪凌波家乡,李莫愁提前示警,让洪家人提前搬迁投奔亲眷,李莫愁则潜伏半月,将洪家仇敌一举荡平。.info[] 李莫愁点燃了洪家大宅,借以灭绝洪家漏网仇敌追杀,李莫愁将火把丢入熊熊大火之中:“凌波,咱们师徒缘尽于此!” 救了洪家之后,李莫愁日夜兼程赶回古墓,跪在师傅面前足足忏悔半月之久,最终,得到师妹帮助,获得师傅谅解。 李莫愁假托陆无双是自己在江边收留洪家孤儿,让她取代了洪凌波存在,成为自己大弟子。 这一世,因为李莫愁没有惹上欧阳锋这个毒物,李莫愁师傅一直活得好好的。师徒们潜心修炼武功,古墓派虽然一派死寂,却也祥和安宁。 陆无双不喜欢跟着师傅练武,因为她总觉得师傅看她眸光犹如刀剑般寒冷锋利。她更喜欢跟着师叔小龙女养蜂驱蜂。 不过,陆无双对于练习五毒掌很有天分,入门很快,修为进展神速。还会帮忙师傅修正残缺武功秘籍。 李莫愁偶尔感慨,世事轮回。 再后来,古墓里来了浑身伤痕小杨过。这一次,因为古墓师尊健在,古墓派与重阳宫并未结仇,古墓派收留杨过直至马钰出关。然后,李莫愁出面,将杨过送回重阳宫,并让杨过当面揭穿赵志敬的恶劣行径。赵志敬受到师门惩罚,被勒令闭门思过三年,剥夺教授弟子权利。 杨过则改投在尹志平名下。 杨过在古墓一直是李莫愁照顾,杨过与小龙女失去了青梅竹马经历,二人并发生情愫。杨过反倒觉得李莫愁跟陆无双较之小龙女更有人情味儿。 十年后,杨过学成,回归桃花岛,迎娶了师妹郭芙,成了郭靖女婿,缺失了孙婆婆之死与断臂之苦,杨过成了堂堂正正一代大侠。[..info超多好看小说]帮助郭靖镇守襄阳直至全城覆灭。 这是后话,不提了。 回头却说古墓派,因为没有李莫愁的反叛,于江湖之上籍籍无名。日子却甚是安详。 陆无双入古墓第十年,一封东邪传信打破了古墓派长久沉寂:陆家庄因为家财万贯,却有无人支撑门面,被江湖毛贼血洗,依旧落得个断垣残壁!黄老邪之所以传信古墓派,乃是应了弟子程英所请。 陆无双至此方始获悉自己姓陆。她因此请求返乡祭祖,借机反出古墓派,到处寻仇。 此后,陆无双凭借李莫愁教授陆家剑术,以及师门武功五毒掌,横行江湖十余年,所向披靡。她杀人如麻,完全继承了赤练仙子李莫愁衣钵。因她喜欢穿着白衣,江湖称她玉面罗煞! 最终引起武林公愤,终有一日被群侠围攻,虽然被人救援逃脱一命,却最终残缺一腿。 小龙女几次要求李莫愁出面清理门户,李莫愁只是推脱:“物生物灭,冥冥中自有定数。陆无双不是因为我疯魔,不应该由我结束!” 最终,迫于重阳宫压力,以及小龙女极力主张,李莫愁不得不发出英雄帖,告诫天下,驱除陆无双出古墓门墙。并命人将陆无双成魔之因传遍江湖。 随即,江湖盛传,古墓派李莫愁为了挽救弟子,远离仇恨,是故,将弟子陆无双改名换姓,悉心教授武功。 原本一切顺利,陆无双终将成为一代掌门,却不料,桃花岛东邪横插一杠,披露陆家旧事,致使陆无双对师门心生怨怼,反出师门,立地成魔。 所以说,这一场江湖浩劫始作俑者旧事自称侠义东邪黄药师! 随后,江湖传言纷纷,有的说黄老邪根本就是闲的无事,故意搅乱江湖,他好借机会宣扬桃花岛,达到不可告人目的。也有人说,黄老邪弟子程英也是魔头,暗地里一直帮着表妹杀人越货提供消息与方便。 因为许多次陆无双濒临死亡都是程英救了她,所以,此谣言一出,江湖哗然。 很多人气势汹汹去往襄阳寻找郭靖,要他出面主持公道,铲平桃花岛余孽。 郭靖黄蓉迫于压力,只好回归四处寻找黄药师,要他出面诛灭魔头,澄清是非。 东邪虽然称之为东邪,却并非没有是非观念之人,一贯自诩公道。 闻言睚眦欲裂,盛怒之下竟然把最心爱弟子程英打成重伤。 再后来,黄药师出面追杀陆无双,最终在绝情谷觅得陆无双踪迹。却原来,这一辈子,公孙止竟然迎娶了何婉君。 何婉君却是因为听闻陆家庄湮灭,偷跑处来探访女儿下落,结果路上被贼人掳虐,后被公孙止大弟子所救,然后,鳏寡孀妇,一拍即合。至此,何婉君已经嫁给公孙止十年,虽未养下一子半女,公孙止爱如眼珠子。 黄药师发下英雄帖诛灭陆无双,何婉君请求公孙止悄悄寻访陆无双,悄悄藏在绝情谷里。 却不料,陆无双与公孙绿萼不和睦,大打出手。公孙绿萼不敌被打成残废,绝情谷众多弟子偏帮公孙绿萼,故意将消息走漏。 一时间,天下侠客齐聚绝情谷。 公孙止在天下英雄面前低头,将陆无双药倒。 黄药师当众将之挑断了手脚筋络,废除武功,因为程英泣血恳求,黄药师留下她的舌头,让她终身囚禁桃花岛上种桃花。 何婉君与公孙止割袍义绝,决议追随女儿道桃花岛去。 却不料公孙止不愿鸡飞蛋打,搂抱着何婉君同归于尽落进了谷底悬崖,遭遇老婆裘千尺,三人同盟归于尽。 公孙绿萼继承了绝情谷,成为绝情谷主,绝情谷发帖子向古墓派示好,邀请古墓掌门光临绝情谷谷观礼。 消息传回古墓,李莫愁直觉沧海桑田。 却说襄阳覆灭这一年,李莫愁已经年近花甲。武功已经出神入化,祖师婆婆悬崖落字之绝技,她已经参透良久。 这日夜晚,李莫愁穿戴起祖师婆婆嫁衣,唤来小龙女跪下,将掌门之职传给小龙女。 李莫愁言道:“古墓派如今有了双剑合璧这一门剑术,无需清心寡欲也可以独步武林,所以,我修改了门规,从今往后,古墓派弟子可以婚配,可以游历江湖。” 小龙女一贯尊崇师长,闻言默默点头应承。 李莫愁回到自己卧房石床之上,打坐静坐,含笑入睡。她预备明儿启程,去往姑苏旧迹,探访探访。她想看一看大宋的苏堤西湖,跟后世有何区别。 这一次,李莫愁依旧想去雷峰塔上刻下一个名字,然后再去紫檀堡埋下一坛金子! 只可惜,梦幻很美好,现实很残酷。睁开眼睛,李莫愁发觉自己已经不再古墓之中。 李莫愁很淡定,抬眸观瞧,古色古香。再看自身,绫罗绸缎,摸摸脸颊,柔嫩滑腻。 李莫愁心头回家一般温暖,拢拢发丝,勾勾嘴唇,富贵不减当年,直不知道自己这回变成谁呢? 正在暗自揣测,忽听门外软语呢哝:“姑娘,您慢些儿,太太正病着,哥儿也不好,您再跌着碰着,叫老爷怎上好呢?” 李莫愁闻言眸中喜悦闪过,说话的分明就是雪雁那个丫头啊?姑娘必是黛玉,太太,哥儿,老爷又是谁呢? 李莫愁紧张地握紧拳头,红楼中那些有哥儿?李莫愁咬紧嘴唇,双手紧紧扣住被褥:千万别是王氏邢氏那两个老虔婆啊! 李莫愁眼睁睁瞅着门扉,门帘掀起,走进来的小美人儿正是黛玉。 李莫愁心头狂喜,盯盯盯着黛玉嘴唇。但见黛玉含笑近前,福身,微笑道:“娘亲,可.......” 李莫愁不等黛玉说完,伸手搂了黛玉入怀,喜极而泣:“哎,好好好!”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因为天气诱发上呼吸道感染,天天输液,喘气不赢。 写得很少,亲们讲究这看呗。 第124章 夺舍六之贾敏 贾敏昨日因为独子墨玉高热惊厥而急怒攻心,以致吐血晕厥。(..info好看的小说)贾敏晕厥了事,她自己晕厥无知无识,倒是解脱了一般恬静入睡。却把独生女儿黛玉吓得够呛。 黛玉这几日一直未弟弟悬心挂肠,日日亲临照顾,却不防昨日弟弟惊厥,母亲吐血,把这个只有四岁玲珑女儿吓坏了。 她一边要注意弟弟病情变化,一便还要担忧母亲身子,左右往返,直闹了大半夜,最后还是她父亲如海再三保证,说是明儿保管母亲弟弟都康泰无碍,她这才被奶娘抱了回房歇息。 其实,黛玉虽则四岁,却是心思缜密,母亲弟弟这般病势沉疴,她岂会相信父亲安慰之言,不过是怕父亲再替担心罢了。她人虽离开了,心却一直揪着,回房之后辗转难眠,四更天后方才阖眼,却因为担忧母亲病症,睡不安宁,梦中几次哭醒。 守候一边王妈妈只是担忧叹息,姑娘恁小年纪,如此忧虑,只怕不大好了。 却说黛玉今晨醒来,获悉母亲已经清醒,忙叨叨捧了燕窝前来,却见母亲精神大好,搂着自己胳膊强健有力,黛玉大喜,因为后怕,黛玉伏在母亲怀里软软抽泣:“娘亲,昨日吓煞女儿了!” 李莫愁这是第一次面对这样娇娇弱弱小黛玉,且她这般依恋自己,趴在自己怀里,软语娇啼,油然而起一颗为母之心,直觉心坎软得要花春水。李莫愁伸出玉指,轻轻抚摸黛玉润湿眉睫,粉嫩脸颊,微微笑道:“玉儿是大姑娘呢,都有有弟弟的人了,还是这般娇气,若叫弟弟瞧见,只怕要笑话了。” 黛玉闻言莞尔,小小玉手抹抹眼角,嘤咛一笑,抬眼瞧见雪雁抿嘴偷笑,顿时恼了,撅嘴训斥道:“雪雁该打,明知姑娘行动有误,也不知道提醒一句,看燕窝粥都凉了,等下自己去找紫苏背幼学琼林吧!” 雪雁是家生子儿,比黛玉还小半岁,论理轮不着她伺候黛玉,却因为她胆大调皮,天真纯朴,懵懂可爱,敢跟黛玉敞亮说笑。被黛玉自己看中挑为贴身侍女。其实就跟付小姐似的,整天无所事事,她根本做不得什么,跟着黛玉进进出出,不过是陪着姑娘说话解闷。不仅不能看顾姑娘,她自己衣食住行还要靠着黛玉屋里两个大丫头紫苏紫竹照顾。 黛玉没有姐妹,雪雁就是黛玉玩伴,贾敏也不忍心掬着她,惯得她跟黛玉一贯不分大小尊卑,闻听黛玉又要自己背书,心头老大不乐意,直撅嘴:“姑娘惯会作弄人,明知道婢子会做针线不会认字,就偏偏不罚婢子做荷包,要罚婢子被书卷。”转头却跟贾敏告状:“太太不知道呢,婢子天天劝姑娘,姑娘何曾听呢?太太要给婢子做主,婢子不想背书,婢子给姑娘做个荷包吧?” 黛玉一扫这几日沉闷,软软趴在母亲胳膊上撒娇:“娘亲您瞧,雪雁丫头要不得了,我说一句,她对我十句呢!” 贾敏笑道:“哦,这会子又说要不得了,当日不是你说的,我给你的紫苏木兰说话老气浑秋,比先生还先生,自己挑了雪雁服侍,还说她说话清脆蹦豆似的有趣儿?” 黛玉被母亲揭短,丝绢捂住眼睛偷瞄母亲,见母亲并未异样,有拉扯母亲衣衫:“虽是我自己选的,她竟对嘴也要罚!” 雪雁笑嘻嘻忙道:“姑娘就罚我扎鞋垫吧!” 黛玉精致下巴微微一扬:“不成,偏不罚做针线,偏要罚你背书!” 贾敏额首:“好,可是雪雁不认字儿啊,你教过她没有呢?” 黛玉皱眉:“啊,这样麻烦?女儿不识字就会被书呢?” 贾敏笑着捏捏黛玉婢子:“不是每个人记性都似你,你要她背书,就先教她识字吧,不然,你就是不教而诛,知道不?” 黛玉额首:“女儿省得了!”冲着雪雁微笑挥手:“今日散了吧,罚却记下,明日姑娘先教你认字,然后你再领罚!” 雪雁知道黛玉性子,不过兴头上说得热闹罢了,这阵儿过了,也就忘记了。所谓记下了,亦即安全了。她欢欢喜喜放下食盒,近前跟贾敏行礼:“谢谢太太。” 黛玉微微一笑,再不纠缠,见静姨娘盛好了燕窝粥,伸手接过去亲手喂食母亲。 李莫愁含笑就着黛玉之手吃了半碗,便推开了。燕窝粥是黛玉调理,小孩子口味实在太甜,不是李莫愁喜欢清淡滋味,却贾敏病重初愈,大吃大喝还不把人吓着呢。 黛玉以为母亲疲倦,福身告辞:“母亲歇息,孩儿去外间陪墨儿。” 李莫愁心头一动,墨儿即是林墨玉,贾敏儿子。贾敏昨日就是因为林墨玉高烧忽然惊觉假死而急怒攻心,血不归经而吐血。此刻正是冬月间,亦即,林墨玉死在眼前了。 李莫愁发现,自己回到了黛玉进京头一年。如今黛玉年方四岁,黛玉会在这一年以内接连失去幼弟于母亲? 李莫愁心中甚是不忍,因问黛玉:“本来说好了要亲手给你裁几身衣服好过百花节,却不防母亲这一病......” 黛玉马上娇嗔接口:“只要母亲身子好好的,比女儿穿什么新裳都好,且奉五也不是什么大日子。明年孩儿满六岁时候,不如母亲答应带女儿,明年百花节带女儿去感恩寺逛一逛放生池与超生林,可好?” 果然比黛玉进府早了约莫两年间。李莫愁捏捏黛玉玉芽一般手指:“这有何难!” 黛玉蹦跳下床,福身除了内室,折身去了对面弟弟墨玉房间。 李莫愁盯着黛玉后脑勺被门帘遮住,这才常常叹口气。(..info好看的小说)她实在没想到自己变成了自己一直神往的天之骄女贾敏,心中亦喜亦忧。 喜的是,他李莫愁今生竟然不费吹灰之力就拥有了林如海这样德才兼备情深如海夫君,以及黛玉这样聪慧纯良的女儿。忧的却是自己不知道如何跟林如海行处? 须知李莫愁虽然纵横江湖所向披靡,可是对于夫妻之道并无涉猎。且这林如海对贾敏一往情深,自己如今穿着贾敏的皮囊,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林如海,也不知道如何与之相处,倘若林如海发觉妻子异常,将会如何? 再者,倘若林如海并未反发觉自己异样,待自己一如既往,自己又当如何?难道就这般顺水推舟,接替贾敏与他做夫妻么? 想着夫妻二字含义,李莫愁甚是惶恐,深感压力。 此刻李莫愁以为,或许传成王氏邢氏更方便,每日一阳指将贾赦贾政戳晕也就是了。反正怎么狠毒怎么收拾他们,倒要好过面对林如海这般患得患失。 好在贾敏如今正病着,李莫愁好友缓冲休整时日。必须继续贾敏郁闷后宅生活。 李莫愁发觉此刻贾敏身子已经十分败坏了,好在李莫愁六识过人,耳听得黛玉在对面逗趣弟弟,咭咭哝哝说话,李莫愁想要下床去瞧瞧林墨玉病在哪里,刚一动身,无一例外有些头重脚轻,浑身还出了一层细密汗水。 这具身子实在太虚弱了。 李莫愁决定先眯一眯,养养神,然后再把黛玉灵佩骗取过来,然后,在按部就班实行拯救计划。 李莫愁却是低估了身为内宅夫人的絮叨与繁杂。这不,李莫愁刚刚眯眼,似睡非睡,就听青樱在外与人争执:“夫人刚好些,等下大夫还要请脉,哥儿也不大好,各位姨娘还是早些回去,今日夫人怕是没有精力接见各位了。” 门外妖妖娆娆排着三位姨娘,之中最年轻俏丽那个却是安徽巡抚所赠美人,据说是巡抚夫人远方侄女儿,父母双亡,因为林如海拜见上司时候伺候茶水对上眼,巡抚夫人成人之美。 贾敏因为自身羸弱,为了彰显娴熟,特特拜了酒宴,替林如海聘为良妾。并约定,将来生子,记入族谱。 此女因为林如海宠爱,主母抬举,在这府里比其余二位更有脸面。她见青樱拦阻,笑盈盈靠近青樱,和软一笑:“青姐姐且别误会,咱们几个不过多日没见夫人了,想念的紧,这才......” 青樱面带浅笑,看着三个妖精作兴,心里银牙暗咬,这些妖精,夫人病的昏沉沉,没见她们前来此伺疾,反是一个个花枝招展去纠缠老爷,这会子夫人醒了,又来卖乖。真当以为天下人都是瞎眼傻子呢! 青樱是贾府家生子,自幼跟着主子贾敏一起长大,读书识字,吃穿用度,无不比照主子,养的气韵如兰,本意就是帮着笼络姑爷,帮姑娘固宠。 这青樱尤其才色俱佳,性子外圆内方,十分聪慧能干。一直以来跟贾敏配合默契,是贾敏最得力帮手。 青樱利益跟主母贾敏一致,看着这些妖精做张做乔,听着满嘴抹蜜,实则算计百出,直恨主母不死,阻拦自己填坑。三人之中,青樱忧恨这位出身巡抚衙门小妾落霞,因为落霞出现,恰巧断了青樱恩情。此刻见她姐妹称呼自己,直觉一口气堵在心口,有些闷疼。 搁在平日,青樱或许也就睁眼闭眼,就撩开了,却是今日哥儿小姐一起卧病,青樱心中十分厌烦这些嗡嗡乱叫苍蝇。她退后一步避开落霞,满脸堆笑,话里却是绵里藏针,意有所指:“老爷这几日上火着急,各位姐姐可别再拨虎须撩拨,我只怕老爷一时恼了,弄假成真,真的把各位姐姐嫁出去,咱们姐妹再想见面也就难了!” 这话正是前几日墨玉病势沉疴,林如海心情烦躁,这些姨娘却趁机搔首弄姿,心头恼怒所发下狠话。 巡演衙门这些美人儿可是各负使命而来,一旦泼出去了,就是弃子了。故主却不会怜悯,自会寻了更粉嫩瘦马送来了。她们一生也就完了。 这些姨娘虽然张狂,对于自身的处境却是明镜似的,闻听这话,三人顿时和顺了,再不逼宫,齐齐弯腰行礼:“如此,就请青姐姐替我们给夫人传句话,就说我们想念的紧。” 这几个说得好听,探视夫人,实则还不是冲着老爷。心里巴望着哥儿出事,她们好有机会生儿子。 青樱看着几人背影暗暗一声啐,成天做戏也不嫌累,夫人还在呢,一个一个就敢肖想母凭子贵,也不想想,林家儿子岂能从这些瘦马肚子里钻出来! 却说青樱在外面跟一群姨娘言语机锋,李莫愁躺在床上直皱眉,难不成自己今后就要跟这一群蠢妇争宠斗心眼子? 青樱回房正瞧见主子皱眉叹息,知道主子是听见方才那些姨娘吵嚷了,忙着上前服侍主子起身,柔声宽慰:“不过是几个钱买来的玩意儿,主子犯不着跟她们怄气,等主子养好了身子,再生十个八个哥出来,看她们还惦记!” 青樱说着话不过因为贾敏这两年歇怀,一个哥儿又病病歪歪,贾敏一直不惜重金淘换生子秘方,连那千金一幅紫河车也弄来服用了,熟料一直没动静。墨玉哥儿却又病入膏肓。搁谁身上也是扛不住,遑论贾敏身子一直不大好呢! 青樱却不知道,贾敏正是因为求子心切,才让被人钻了空子,朝她药罐子里加了东西,所说,贾敏吃了两年催孕药,无异喝了两年毒药。换句话说,倘若她不是这般着急上火,或许早就生了健康孩子,也不定! 只是青樱虽然聪明,却也难料世事变幻莫测,从前贾敏一心求子,如今换成了李氏贾敏,却是怕听这话,她正发愁如何面对林如海呢。 且眼下贾敏这身体,莫说生孩子,若不是李莫愁来了,或许就熬不下去了。李莫愁听那青樱孩子长孩子短,直觉腻味,拍拍床沿道:“你坐下说话!“ 青樱哪里敢坐床上,自己坐到榻坪上。 李莫愁也不勉强,盯着青樱欲语还休,她自来多疑,人心难测,眼前这个女子能依靠么? 青樱这人心细如发,甚是敏锐,很快察觉主母眼神不同往日。怎么说呢,相貌还是那个相貌,眼睛还是那双眼睛,只是那眼神里多了一份犀利,也生了一份疏离。 这个认知让青樱顿生警觉,猛然想起主子生病期间,自己曾经服侍过老爷几夜,难道被主子察觉了,生气了? 虽然自己是主子做主给了老爷,可是那一日侍寝却要等主母吩咐才成,青樱顿时后悔莫及,不该图了一时爽快,招了主母不待见,主母那清凌凌眸子让青樱有些发憷! 但是,青樱立即强打起精神,自己做姨娘原是为了给主固宠,没什么好惭愧,这一想,青樱自然了,迎上主母眸子,微笑往贾敏身后垫了一床棉絮,又将夹被盖在贾敏腿上:“虽是屋里有炭盆,江南不比京都有热炕,冷得很,您还是要时时仔细才是。” 但愿此女是第二个平儿吧。林如海之前有什么女人李莫愁不在乎,可是若是有人当面给自己戴绿帽子,把自己当成傻子,她也不会坐视。李莫愁不要的东西,别人也不能不问而取!尤其是自己人不能背后插刀子! 否则,这一世,就没法混的风生水起了! 瞅着青樱秀雅面容,李莫愁嘴角慢慢绽开一丝笑意:“生受你了!” 青樱忙着摆手:“太太这话太见外了,婢子服侍主子还不是该当呢!” 李莫愁一笑:“墨玉劳烦你多时了,从今日起,还是我亲自带他吧!”抬眼瞧见青樱光溜溜额头,心中忽然一动,道:“我这里要仔细与哥儿调理身子,老爷那里你要多费心思!” 青樱闻言就跪下了,生恐外柔内刚主子因为那一夜而见疑自己,那么自己这些年谨慎心血就白费了。 青樱也是满腹委屈,也很后悔,当时怎么就昏了头了,立时红了眼圈:“婢子不知道主子听说了什么,前儿婢子真不是故意,实在是担心哥儿,前去闻讯哥儿病情,恰好老爷心情不好吃醉了,又被那些妖精缠着,婢子这才留下伺候,也是怕主子这几日精力不济,被人钻了空子,坐了胎气。后来又见老爷哭得厉害,婢子不忍心十分违拗,这才......” 青樱说着连连磕头:“婢子给您发誓,实在不是有心欺瞒,主子若不信,婢子敢发誓,若是故意招惹老爷,欺骗主子,叫我不得好死!” 第125章 夺舍六之贾敏 回头却说上房里贾敏(李莫愁)与青樱,主仆四目相对,却是各自情怀。(..info无弹窗广告)青樱总觉得夫人眼神有些违和之感,心里不免毛毛的不对劲儿。 故而,她话到嘴边有含住了。 终于,贾敏打破沉寂:“青樱,我能完全信任你么?” “夫人一向信任自己,今日为何如此说话?”青樱愕然抬头,再次感觉夫人眼神今非昔比,特别的洗礼清冽,似乎能够洞穿人之心扉。 青樱心中不由漏了一拍,此刻夫人浑身透着惊觉清冷,莫不是真的疑心自己,不再信任自己了? 作为荣府家生子儿,青樱很清楚知道,身为婢子,一旦被主母怀疑,下场将会十分凄凉。同为大丫头青菊,就是因为私自仰慕姑爷,暗中接近姑爷,而被夫人忌惮,最后被胡乱配人,远远发配去了田庄做了农妇。 同样,忠心貌美的青竹青桐,因为拒绝给姑爷暖床,却被夫人千两银子发嫁出去,不仅嫁给了林家体面外管事,养下子女落地脱籍做平民,享受着少爷小姐尊荣。 青竹青桐如今在外做着奶奶,穿绸吃蜜,等闲之人见了还要弯腰驼背叫声奶奶。 青樱深知自己能给老爷做了通房,皆因为自己品貌中庸,当初也是屡次要求外嫁,这才得了夫人信赖,开了脸放在屋里做通房。 夫人贤惠,待她不错,已经答应等自己有了孩子再抬姨娘,也是自己不争气,好几次夫人并未赐药,自己却没有动静。 林家本来子嗣单薄,青樱承恩日久不做胎,已经熄了生子之心,心里唯一指望,就是一辈子陪着夫人老爷过日子。 故而,青樱很怕自己会被夫人嫌弃,她已经过了花信年华,容貌又不出众,若被主母遗弃,将比青菊更惨。 青樱心中直发冷,噗通就跪下了,颤声道:“夫人?婢子不明白夫人为何如此动问,婢子对夫人之心可对天表,但凡婢子若有一星半点异心,叫婢子肠穿肚烂,死后打下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十八层地狱阿鼻地狱,这可是很严重诅咒。 李莫愁缓和了面色,抬手道:“嗯,我信你,你自己也要谨记今日之言!还要记住我的话,天不报应人报应!” 青樱闻言愕然。.info[]在她记忆中,夫人一贯温良,很少疾言厉色。当初夫人要把自己给老爷固宠,自己也曾发誓,夫人说的是:“这话重了,我们一起长大,还不信你呢!” 今日说话却是如此冷冽无情! 青樱无来由浑身发冷,她不知道自己那日是否怀孕,也不知道夫人得知自己没有饮下避子汤将要如何处罚自己。 李莫愁瞧见了青樱轻微战栗,还道是自己露出破绽,不免有些懊恼,只是让她捏着嗓子一个字一个字数着说话实在不习惯。思忖片刻,李莫愁决定慢慢调整,让身边之人慢慢习惯。因尽量放柔了声音,道:“起来吧,有话吩咐你!” 青樱闻听这个熟悉语调,方才略微安心些:“谢夫人!“ 贾敏见青樱刻意向后欠着身子,遂一招手:“近前说话!” 青樱无法,只得再次谢过,趋近主母:“夫人请吩咐!” 李莫愁伸手握住青樱:“你莫怪我方才说话严厉,也非是我不信任你,只是我这些日子时时胸口发闷,丹田疼痛,我怀疑有人动了我的汤药与饮食!” 青樱吓了一大跳:“什么?这还了得?”旋即又道:“不会啊,夫人饮食汤药婢子每每先尝过的?” 贾敏叹息:“那我问你,为何这一年来我日日服用催孕汤药,何故一直没动静,反是身子一日不如一日?” 青樱惊恐万分:“这?太太,要不要婢子去请老爷来,让老爷追查去?” 贾敏扬手制止青樱:“发动干戈惊动下药之人反而不好,再者,要想害人,并不一定是毒药。” 青樱讶异:“不是毒药?” 李莫愁额首:“你可能不知道,这世上有些东西天生相克,不会立时就要人命,可是吃得久了,体内毒素越积越多,终有一日支撑不住,药石罔效,消无声息丢了性命,让人查无可查!” 贾敏定定看着青樱:“就似我前日忽然崩溃吐血一般!” 青樱吓得不轻,心中断定必是府里那些妖精作祟,且这些妖精非比寻常,等闲不能处理。[..info超多好看小说]青樱心肝乱跳,扑倒李莫愁膝上,泪水肆意:“这可怎么好?夫人,不如咱们这就离开江南,带着大姑娘,大哥儿回京都去,虽是便宜这些妖精,也好过丢了性命呀!” 贾敏一直观察青樱言情举止,青樱表现让李莫愁很满意。她微笑拍拍青樱:“放心,我既然知晓此事,就不能束手待毙,不过,我需要帮手,在这府里,我不知道可以相信谁,老爷是男人,管不得后院,指望不上,大姑娘与哥儿又小,担不起事来!” 青樱忙着磕头:“请夫人相信青樱,青樱就算自己死,也要护得夫人与姑娘哥儿们周全!” 贾敏额首:“我信你!” 随后,主仆碰头一阵细语,定下章程。 青樱自去张罗不提。 夜深人静之时,李莫愁起身,来至黛玉所居稍间,在黛玉放置各种玩物的箱子里很容易寻得了那方观音玉佩。 李莫愁欣喜回房,滴血开启灵气空间,然后打坐吸收灵气一个时辰之后,来至墨玉床前,手扶墨玉背心,将灵气注入孩儿体内,护住孩子心脉不致断绝气息。复又把混合灵气白水喂食墨玉几口,接着将墨玉扶起坐立,双手相抵替墨玉推血过宫,打通孩子已经窒碍静脉。李莫愁直忙得满头大汗,这个濒临死亡孩子面上才有了一丝血色。 李莫愁倾尽了体内真气,只是手脚发软,勉强回到床上,掐诀进入睡眠,进行灵魂洗髓。 回头却说如海,儿子久病无起色,妻子又因为心力憔悴而晕厥,他又是心疼儿子,又是担忧妻子,还要安抚惊恐女儿,直闹了个人仰马翻,好容易儿子病情暂时稳住了,他才好歹迷蒙一阵。却是刚刚阖眼便天光大亮了。 这些日子他为了千方百计完成圣上嘱托,把盐税追回充盈国库,几乎扑在盐课上,一直忽视妻子,若非昨日妻子忽然晕厥,他还不知道妻子身子已经弱不禁风。 林如海为此十分惭愧。 天刚蒙蒙亮,他便如更漏一般准时醒来,用了冷水敷面,带头脑清醒,他去往前院大书斋,招了刑名师爷杜先生商议:“爷今日休沐,不开衙,也不会客,若非紧急公务,长恩兄替我处理即可。” 杜师爷乃是林如海同窗,虽然满腹诗书,却是差点运气,屡试不第,后来灰心才投奔林如海做了刀笔师爷。 此刻闻听一贯公私分明如海竟然撂挑子,不免吃惊:“东翁,莫非夫人?” 昨日替夫人请脉张大夫乃是自己推荐给林如海,林如海又托了舅兄贾赦,千里迢迢从京中聘礼,若是一剂药便吃死了夫人,自己也不用在这扬州地面讨饭吃了。 如海见他变色,笑而拱手:“长恩兄切勿多虑,正要谢谢兄台,你荐来张大夫很是了得,一幅汤药下去内子便清醒了。他说道内子只要醒了,他便有十足把握,今日正要请他复诊。” 杜师爷这才安了心:“能为东翁解忧正是属下福分,安敢领谢!” 林如海兴冲冲拍拍杜师爷,走了几步又顿住,回头笑看杜师爷:“记得你说过,这位张大夫也是读书人?” 杜师爷闻言暗喜,这位张大夫其实是他外家表兄弟,自幼儿喜欢钻研医术,扬言不做名相,便为良医,私心效仿张仲景,只是没有张仲景运气,屡试不第。 这人医术倒有些过人之处,他又低不下读书人架子去开药铺坐诊。一家子总要营生,杜师爷舅舅一早相托,能不能也给表弟在衙门谋求个吃饭差事。 杜师爷早就想跟如海开口,也没个机缘,要知道这盐道衙门幕僚非比寻常,不说每年几百银子薪俸,堪比一个七品正堂,就是每年得的孝敬,也够一家人吃香喝辣了。 且这林夫人也是大方之人,凡是府上师爷,每年都有定例,四季礼品送到家里,每人还有四季衣衫,别的不说,光是杜师爷去年冬日添置灰鼠皮大氅就值八十两银子。就杜师爷自己,就是拿个县令位置与他交换,他还不乐意呢。因为向他这种不好意思压榨民众乱摊派,不好意思私吞税款主儿,做个县令大约要穷到卖红薯了。 正因为如此,这幕僚席位甚是紧俏,托关系走门子之人多如牛毛。杜师爷当初就是在林如海书房做了两年帮闲,这才侯了师爷这个肥差。眼下衙门幕僚一个钉子一个眼,委实水泼不进。是以,杜师爷才不敢开口求情。 这会子听闻林如海主动提说,正中下怀,忙道:“也是东翁问起,说起这个张大夫正是属下远亲,读书不专,倒是看了几车医书,但凡前朝孤本医理,不吃饭也要买到手。这些年下来,他倒是医术日渐精进,只可惜又端着读书人架子,不肯堕入中九流去。以致家道日渐衰弱起来。” “却是这样,我知道了!”林如海闻言额首,劈脚走去了,再无多言。 杜师爷不免失望,他还以为今日就能对舅舅有个交代了。他也不想想,他以为张大夫万无一失,十分可信,却不知道林如海已经被满府眼睛盯的发毛,岂肯轻易下结论。 张大夫品性如何,为人如何,他还得好生看看。张大夫果然医好了自己妻子,即便这人也是某人眼睛,林如海也顾不得了。 独子差点夭亡,实在让林如海心怀余悸! 翌日,青樱便按照主仆商议之计张罗起来,外面不动声色,内里却把大厨房送来饭菜,熬制汤药喂了猫狗,贾敏的吃食汤药都有青樱偷偷在小厨房安排。 因为怕吓着黛玉墨玉,又因为李莫愁习惯食素,青樱因此告诉黛玉,贾敏食素是因为在菩萨面前许愿,要为墨玉祈福,故而不能使用荤腥。并告诫黛玉,太太食素是为了诚心向佛,泄露了,就不灵验了。 结果黛玉也要求跟着母亲食素,以求菩萨保佑弟弟早日康复! 这边主仆们安排好了捉贼之计,外边如海陪着张大夫也到了。 青樱放下帐幔,只把贾敏左手露在帐外,垫好护垫方才退过一边。 张大夫将白绫盖住贾敏手腕,搭脉半晌,暗暗讶异,他没想到昨日脉搏分明散而不聚,有下世之兆,今日竟有起死回生之像。 他虽然自负,却也知道,自己昨日药汤不过是固本陪元,绝不会如此奇效。心中讶异之极,因问:“病人昨日可曾服过别的丸药?” 青樱甚是讶异:“不曾啊,有什么不对么?” “这就奇了?”张大夫闻言直皱眉,还道自己脉息切错了,凝神静气再次切脉,贾敏脉搏依旧强健有力,根本不是昨日衰败窒碍之像。 张大夫眼皮子一阵乱跳,心中疑惑非常,难道自己脉息如此准确,处方如此厉害了?一剂药下去就令人起死回生了? 这个念头让张大夫心神激荡,他眼眸发亮,满面红光,手指不自主颤微起来:难道自己已经跻身名医之列呢? 第126章 夺舍六之贾敏 忽见张大夫如痴如呆,林如海还当贾敏新添了病症,心下赫然,只是当着娇妻之面,只得强自按捺,敢动问。只等张大夫切脉完毕,自我陶醉醒来,这才一同来至书房,林如海再绷不住,急切追问:“可是内子病症有所反复?还请兄台实言相告才好!” 张大夫乍见林如海赤眉白眼,顿时醒悟,自己失态了。他虽然对贾敏病情忽然好转心生疑惑,可是却没有人会砸自己招牌,左不过贾敏不曾另外延医,那么贾敏能够痊愈,必是自己功劳。故而,他哈哈一笑,拱手道:“非也,某方才愣怔,只是惊讶于尊夫人病体恢复之神速尔!” 林如海大喜过望,拱手作揖:“如此,还请先生再替小儿瞧过!” 张大夫闻听这话,心中忽悠悠一闪,林家这个孩子胎里带来弱症,似乎照管之刃也不尽心,这回风寒之症原本小事儿,推拿表寒即可,熟料却被拖延病症,又添下了积食之症,两下里夹击,竟成脱水枯竭之象。以张大夫经验来看,这小小孩童只怕熬不过去了。 思及此,方才惊喜顿时冰消。倘若此子难存,即便他把贾敏医成一枝花,也难以抵挡林如海失子之痛。只怕这江南是待不下去了。 此时此刻,他唯有硬着头皮上了:“某虽不才,只要盐课老爷肯信赖,张某必定倾力而为!” 及至看过林墨玉,张大夫差点要仰天大笑:这可真是苦心人天照应,鸿运当头神难挡啊! 这林家母子真乃是得神相助,昨日一个个生机艰涩,自己一剂药下去,陡然间生机勃发,犹如神助。贾敏莫名其妙痊愈,张大夫已经得意洋洋了,没想到林墨玉又是如此,张大夫此刻再不承认自己得天眷顾,那就要被雷劈了! 张大夫心中谢天谢地谢谢医圣祖师爷,却是强抑喜悦,故意拉腔拉调:“嗯,今日脉搏比之昨日已经大有起色,看来昨日那济对症了。待我再斟酌一下方子,相信不过十天半月,令公子必定痊愈。” 林如海闻言大喜过望,激动声音直打颤:“如此,先生就是我林家恩人矣!”言罢躬身一请:“还请这边先用茶处方,某有不情之请于先生商谈!”一边又笑呵呵吩咐人道:“速速有请杜师爷!” 不说林如海如何为何妻儿身心康泰,预备聘请张大夫,却说贾敏青樱主仆定下捉贼之计,青樱除了派遣暗哨日日盯梢厨下动静,一边日日观察代替贾敏试药试饭菜猫狗身上变化。 却是那试吃汤药猫儿整日精神亢奋,日日龙腾虎跃。不正疼得精疲力竭绝不会歇息。不过几日,已经毛刺刺,骨瘦如柴。 土狗却是日日吃着贾敏大鱼大肉,身上并不见长肉,反而毛发脱落,整日恹恹嗜睡,最后竟然迷眼不睁。 只看猫狗都被吃成这样子,就知道贾敏这些日子受了多少罪了。 杀妻灭子,这些人明明白白冲着林如海来的,李莫愁决定把这事儿交给林如海。 林如海闻讯大怒。 这些人针对他威逼利诱,使绊子,他都忍了,却不该把主意打到他妻儿身上。 府中有哪些人埋下探子林如海一清二楚,林如海派出去探子也不少。之所以不动,不过是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原想这些人不过是为了探听消息而已。做梦也没想到这些人下作如此,竟然残害自己妻儿, 林如海心中恨不能将残害自己子嗣之人剥皮实草,面上却是云淡风轻不动声色,暗地吩咐李莫愁以为墨玉祈福为名,遣散奴仆。 半个月憋屈让李莫愁十分恼怒,为了自己不再吃些莫名其妙东西,李莫愁决定听从林如海建议,来个快到斩乱麻。 府中奴才既然查不出谁是害人奸细,又不能信任,索性一扫精光,全部放出去。只留下林家与贾敏自己嫡系世仆伺候。 遣散奴仆的理由也是现成的,为太太公子积德。 青樱这日伺候贾敏饭食已定,在厢房升座议事。首先,青樱以替主母夫人祈福为名遣嫁丫头,放生奴仆。 首当其冲就是贾敏房中两个年满十八,美貌如花,妩媚婀娜针线丫头红萝绿萝。 青樱奉命遣嫁丫头,别人尤可恕,红萝绿萝这两个时时刻刻盯着老爷,见缝插针想爬床东西留不得了。谨防他们多生事端,青樱事到临头直接吩咐:“你们二人速速收拾自己行李包裹,昨日已经通知你们家人,等下你们领了银子就家去吧!” 红萝绿萝闻言愕然片刻,随即扭腰撇嘴嗤笑,道:“哈,家去?咱们进了林家门就是林家人了。青樱姐姐只怕撵不得咱们姐妹,须知咱们可不是一般人等,咱们可是跟织造衙门孙老爷是本家,跟夫人娘家也是老亲,要撵咱们也是夫人开口,轮不到你这个奴才开口!” 瞅着二人惺惺作态,青樱淡淡一笑,扬扬手里脱籍文书:“不愿嫁人也可以,前个观音堂姑子替夫人念经消孽,曾经说了一嘴,说是夫人跟大姑娘常年病弱,不如寻摸两个忠心丫头作为替身,在佛前执佛添香,代为修行,或者可宝一世平安,” 青樱说话间看着红萝绿萝二人:“或许你们愿意为夫人分忧,从此户籍就落在观音庵了?” 青樱讽笑着替她们指下了第二条妙尼之路,一双妙目冷冷瞅着二人,等待她们自己抉择。 红萝绿萝两人生得妩媚标致,却是苏州织造赠送林如海夫人贾敏分忧的丫头,林如海初来任所,却之不恭,遂将错就错,既然人家打着替贾敏分忧幌子,他便把人交给了贾敏做了贴身丫头。 贾敏甚是贤惠,收了她们好一番夸赞,然后充作了针线丫头。实则却怕她们内外传递消息,这才指件事情,把她们拘在后宅。实则是就近监视意思。 这二年来,她们虽然不能随意出入了,身为主母身边丫头,却是可以在内宅行走。 贾敏中毒事件,虽然没有当场捉住,用脚趾头想一想也是她们嫌疑最大。只是她们职责就是挖坑害人,取而代之。自从被选中作为出卖肉体细作,就开始接受主人家严苛训练。她们除非不下手,下手便是又狠又准,行事天衣无缝。 及至李莫愁翻看仆妇来历,得知这府里厨娘竟是甄家介绍进府,采买却是厨娘夫君。 一听这样安排,就是李莫愁也知道不妥了。 这不是方便他们内外勾结么! 这贾敏为何糊涂至此?大约太相信那位出身贾府的甄家老祖宗了。 内宅就有这样一大撮探子,再加上前世李莫愁所知道,林如海的师爷与书童来自朝廷,李莫愁只是龇牙抽冷气:这个盐道衙门简直成了探子天下了。 贾敏不死才奇怪了。 这一次换成李莫愁,就该旁人倒霉了。 这些人的隐秘功夫实在了得,青樱派人人盯人监视她们,却没有发觉她们破绽之处。否则,也不会等到今日这样忍气吞声发嫁了。 放生丫头是大户人家行善积德之举,谁也找不出纰漏来。就是那些遣送丫头人家也不会说什么了。 谁也不能阻拦人家积德行善? 青樱早看红萝绿萝这两个异类不顺眼了,遑论还出了下毒事件,她们原本就是和尚头上虱子,首当其冲就要先收拾他们。 青樱利益跟嘉敏一致,无论青樱还是李莫愁,都不是善男信女,二者都是一个意思,死贫道不如死道友! 无论红萝绿萝如何装可怜,祈求怜悯,诉说自己如何无奈,多么身不由己,李莫愁都不为所动,既然当有胆量被人赛进府来当探子,就应该知道后果。也应该有承担失败的勇气才是! 既然双方注定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那就不用客气,宁可错杀,绝不错漏了。 林家很够意思,放生陪嫁,这是许多人梦寐欲求事情,除非有人别有用心,否则,谁也不要回拒绝这样好事。 至于那些林家出来家生子儿,就更好打发了,有人不服便祭出贾敏,言称:“奉了夫人之命,凡是年满十五岁丫头,一律出府自行发家,然后作为媳妇回来领取新的差事。若是不服上命者,则有夫人做主匹配小厮,然后全家去往庄子上效力。” 李莫愁如此吩咐,还是一再隐忍结果,按照李莫愁性子,直接打死完事儿。或者,跟之前整治王氏一样,来个还施彼身,把同样药物喂她们自己吃个一年半载,不死再谈。 只是,林如海要顾及盐道衙门体面,李莫愁也不得不夫唱妇随,隐忍再三。 也是李莫愁不想让人瞧出贾敏换了芯子,否则,可没有这样便宜事情! 几个家生丫头本来想着贾敏一贯待林家世仆温煦,因此想要贾敏投鼠忌器,留在府里博个鱼跃龙门。熟料闻听一贯温文尔雅夫人竟然如此决绝,顿时傻帽了。 她们命运虽然是配小厮,却是矮子里头有将军,也想挑一挑人才家世。谁也不乐意被拉郎配后,再去种田做农妇。盐道衙门的媳妇子吃喝穿戴,可比的一般人家奶奶太太了。 两害相权取其轻,不过瞬间,十几个到了年岁丫头都低了头,一个个磕头谢恩,愿意领取礼金陪嫁回家嫁人。 红萝绿萝眼见大势已去,想要求见林如海却被告知老爷出门公干去了,心里顿生绝望之情,她们号称良家子儿,其实是受过专门训练扬州瘦马,家人得了银钱根本不顾她们死活了。她们入府目的很明确:勾引林如海,成为姨娘,长久埋在盐道衙门做探子,定期将林如海的行踪动向传递出府,如此这般,直至林如海卸任,她们差事才算完结。 当然,若是她们有魅力征服林如海,取贾敏而代之,则是她们造化。背后黑手知会乐见其成。然后就会有人出面认下她们为远亲,跟林家成为姻亲,从此同气连枝,绑在一条船上。 她们当初出击之时充满信心,因为林如海情况十分特殊,年过半百只有一子,且病病歪歪。夫人贾敏出身大家,甚是贤惠,从不阻拦夫君纳妾。她们本以为可以一触而就,拿下林如海,去贾敏而代之,熟料入府二年,竟然没有摸上床,如今更是功败垂成。 她们出府,不仅仅只是就此竖了青云路! 她们出路只有一条,从此不能再出现在阳关下,要么骨气一把寻死,要么被人买入肮脏地界,一条玉臂千人枕! 却说,青樱首先把十五岁以上这些动荡因素清除,然后在府内各处要害进行清洗大换血。 贾敏中毒事件虽然查不出谁人所为,但是,整个厨房都有嫌疑。 青樱按照李莫愁之意---一刀切,将所有厨娘解聘,全家老小一起放逐。 厨房大小采买一撸到底,外买者一律放生,家生子儿则调任。所有重要岗位,一色都换上了贾敏自京都带来陪房掌管。 林如海号称出门公干,实则因为愧疚,日日我在后宅陪伴老婆儿子,教导女儿读书写字。 林如海陪伴妻子几日,衣食住行事无巨细一一过问,俨然一个居家好老公,好父亲。 李莫愁成日家被一个似是而非男人贴身服侍,只是浑身紧张,生怕那丫忽然少年狂,要行周公之礼。 是故,李莫愁不得已,日日扮羸弱,捏着嗓子哼哼唧唧,却不料,越发勾引的林如海日日贴身伺候,搂搂抱抱,摸摸捏捏时而有之。每每次都吓得李莫愁满头汗水,浑身痉挛,面无人色。 林如海略同医术,见李莫愁虚汗涔涔,只道是妻子身子虚弱,一声声吩咐青樱熬燕窝人参来吃。林如海不知道跟谁学的湿吻手法,每每用嘴唇在李莫愁额上试探温热,然后笑眯眯额首:“嗯,好好不热!” 李莫愁心乱如麻,只怕如此下去,会被人霸王硬上弓了。 是故,李莫愁开始减少脸上傅粉,稍微露出些真颜色来。又在张大夫请脉之时暗示他,自己感觉好多了。 其实,张大夫早就察觉贾敏痊愈了,只是人家乐意装病博取夫君疼爱,他也不好说话,这会子听闻夫人暗示,只好改了口风,说是夫人体虚之症已有好转,若有完全康复,需要长期调养,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急成。 贾敏为了应征大夫说辞,一日一次减少傅粉,脸蛋越发红润起来。 林如海见之大喜,握住李莫愁,下巴搁在李莫愁光洁脑门上,细眯着眼睛,深情款款:“怪的人说亲人关爱是良药呢!” 说话间摇头晃脑,青茬茬短须下颌,在李莫愁额上蹭来蹭去占便宜邀功劳,大有这次李莫愁恢复神速都是他爱抚之功。 李莫愁只觉得面皮轰的一下燃烧起来,浑身血液沸腾翻卷,炙热似乎要烧穿皮肤喷出来。故而,李莫愁被针扎一般扭来扭去,想要摆脱林如海禁锢,却是浑身无力,欲拒还迎一般,只是轻微的扭了扭身子就坍塌了肩膀,靠着林如海宽广怀里气息吁吁。 青樱抿嘴偷笑,慢慢退出房间,悄悄替他们守在门口。 李莫愁却在门房磕碰声中惊醒了,却是羞得满脸飞霞,她活了好几辈子,从没被人这样脸对脸的调笑过,也没这样丢人现眼过呢 第127章 夺舍六之贾敏 好在林如海在妻儿完全恢复康健之后,全身心投入到对孙家甄家的打击报复之中,李莫愁这才安安心心睡了几个囫囵觉。 且说林如海带着杜师爷上了秦淮河边一条豪华花船上,随后,一个打扮的花红柳绿婆子带着两个美娇娘笑盈盈给林如海行礼:“哎哟,林老爷,您终于来了,这两个丫头自从听说了您的名号,天天问您呢,简直就是望穿秋水啊!” 说这话肥乎乎得手向往林如海肩上拍。林如海厌恶一瞪眼,老鸨子笑腻腻胖脸就顿住了,旋即讪讪一笑,冲着两个美人呵斥:“好好伺候大老爷,不然仔细你们皮!” 二美瑟缩肩膀直哆嗦。 及至婆子离开船舱,二人立马扑倒林如海面前恸哭嚎啕:“林大人,您救救咱们姐妹吧,孙家老虔婆不是东西,只要您行行好,救咱们姐们离开这里,咱么姐妹二人命就是您的,此生此世愿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林如海沉脸不语,眼眸却在对上二美之时煞气升腾。 红萝绿萝磕头如捣:“林大人,我们知道对不起您们,可是咱们也是身不由己,被人逼迫,您大人大量,只要您饶了咱们,离开这个吃人地方,我们愿意立功赎罪,替您报仇雪恨!” 二美哭着就像扑倒林如海膝上,却被杜师爷衫子一划拦住了:“打住,打住啊,咱们爷们来听小曲儿,你们这还是唱的什么烂七八糟?” 旋即杜师爷朝着舱门去了:“王八鸨儿,不是东西,竟敢那这样玩意儿乎弄人,活得不耐烦啊?” 红萝绿萝不顾生死飞扑过去挡住了杜师爷去路,二人哭得声嘶力竭:“杜大爷,您替咱们求求情吧,这里老鸨子根本不是人啊,孙家上下都不是人...... “谁无父母兄妹呢,咱们当初真是不得已,咱们也是好人家女儿,父母重男轻女,从小被父母买了给弟弟盖房子买地,因为生得好,被人牙子卖给了孙家,冒充孙家侄女儿不过是为了拉拢达官显贵替孙家换取最大利益。” 红萝绿萝为了抓住这最后逃生机会,不打自招,把她们如何奉命进府施展媚术,进府投了什么情报,林府里还有什么人是孙家奸细,孙家还派遣那些人到那些府邸,等等切切,无论证据确凿的,还是捕风捉影的,凡是跟孙家有关联人或者事,大至孙家利用御制之物无需上税接受关卡查验便宜,纠结两淮盐商,茶商,布商,倒腾朝廷禁制之物中饱私囊,小到,孙家老爷睡了儿媳妇,儿子偷了老爷子小妾之事,事无巨细,总之是竹筒倒豆子,倾囊而出。 杜师爷当即将记录给她们签字画押。旋即递给林如海:“东翁您看看可有遗漏?” 林如海厌恶挥挥手:“你收起!”然后看死人一般看着二美道:“你们谋害我儿性命,我绝不会救你们。” 红萝绿萝闻言顿时面如死灰。 林如海接着道:“不过.......” 二美闻言忙上扑上前来磕头如捣:“老爷您吩咐!” 她们实在受不了了,自从来到这船上,老鸨子因为得了孙家老虔婆银子,直接把她们姐妹扔到煤窑里炕棚里,她们姐妹接连五天五夜没穿过裤子,身上人就没断过,上过人数无法计数。他们疼死了又疼活,血水流得满床都是,那些浑身黢黑男人确实发了疯一般撕扯她们,撞击她们。 人间地狱不过如此。 回到船上,她们几次跳水寻死,却被捞起,然后是变本加厉侮辱,直到那日有人跟老鸨子打听她们姐妹名号,愿意千两银子一日听她们唱曲儿。老鸨子这才开恩,让她们姐妹才歇息一天每接客。 那种暗无天日,被人当成畜生日子,她们实在不愿意再过了。所以,她们哪怕被林如海一怒打死,也不愿意再回去过那种行尸走肉日子了。 所以,林如海话语一松动,她们就跟苍蝇嗜血一般扑过来了。 林如海道:“你们所言孙家大少爷喜欢你们,可是实情?是孙家那个在衙门做书办大少爷?” 红萝绿萝立即点头如啄。 林如海道:“既如此,我可以帮忙让你们见他一面,至于能否让他替你们赎身,这就靠你们自己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红萝绿萝马上磕头泣道:“谢谢林老爷,只是,我们这个样子,老鸨子那里还请大老爷您我们说说情!” 林如海冷笑:“这是自然,我会买下你们三个月的时间,希望你们好好利用!” 红萝绿萝马上五服投地:“咱们姐妹绝不辜负林老爷!” 林如海下了花船,上了另一艘豪华画舫,船上确有一名美貌如花女子。见了林如海福身行礼:“小女金婉见过林老爷!” 林如海笑道:“你真的行金?或者我耳朵错了,你姓甄?” 金婉笑道:“这要看大人您了,您想叫小女姓金,小女便姓金。您若是需要小女姓甄,小女便是真真的甄家女!” 林如海笑道:“好,如此,明年二月百花节,我夫人会带小女去城外报恩寺踏青上香,你就那日进府吧!” 回头却说李莫愁这些日子日夜吸收灵气,练功修炼。已经将自己与贾敏之子林墨玉体内余毒清除干净。这也是红萝绿萝小瞧了林如海定力,针对林墨玉不过刚刚半年时间,若是她们进府就动手,只怕贾敏母子早就骨头打得鼓了。 只是林家人体质本来就羸弱,林墨玉遭此劫难,身子越发衰败,想要保命容易,想要健康长大,还要费一番功夫,好在李莫愁得到观音眷顾,母子三人拥有健康体魄只是时间问题。 等到李莫愁把林墨玉彻底拖出死亡威胁,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了。 这一日,青樱笑盈盈来给李莫愁说笑话解闷。 青樱笑道:“夫人,我哥哥刚刚告诉我秦淮河上一桩佳华。说是一对姊妹花被一位姓孙的少爷包了半月,三人如胶似漆,昨日,那位公子终于下定了决心,决定三人一体,厮守终身。那公子出身豪门,一掷千金拔下头标,替他们姐妹赎身,并赐名她们姐妹叫做娥皇,女英,昨日多有江南才子在秦淮河上见证了她们姐妹同嫁一夫美好佳话!” 李莫愁皱眉:“娥皇女英?管他们作甚?我问你红萝绿萝消息!” 青樱烟嘴偷笑:“好叫夫人知道,夫人以为娥皇女英却是谁家?” 李莫愁愕然:“该不是红萝绿萝?” 旋即嗤笑:“孙公子该不是那个孙家吧?” 青樱额首:“正是那孙家!” 李莫愁一戳青樱:“甭卖关子!” 青樱笑盈盈答应一声,将兄长听来消息告知李莫愁。 原来红萝绿萝出了盐道衙门就被孙家大管家截去了孙家别院安置,先是孙老爷子去查问她们出府原因,她们当然撒谎说林家少爷一死致命,夫人替少爷祈福,所以放生丫头。” 孙老爷听闻林家少爷垂垂待死,心里咒骂一句;活该! 然后三人一床锦被,将红萝绿萝姐妹收了,并答应玩够一年,替他们发嫁。 结果,傍晚老的走了来了小的,孙家大少爷赶了来,又把姐妹二人搓揉一夜。 开始几日父子分开前来,后来遇见了,父子姐妹便一人一个各自乐呵。 却不料被孙家大少奶奶吃醋吵嚷出来,却这个大奶奶还是因为监督公公去向,这才发现他们父子通槽。一状告到孙家老太君那里。 孙老夫人闻听他们父子同槽把戏竟然玩到外头去了,当时其得晕厥过去,醒来大怒,命人缠住父子二人,然后让人道别院将红萝绿萝姐妹捆绑,卖给了秦淮河上绣坊,其实就是暗门子。并告诉老鸨子,孙家不要银子,唯一要求,让她们姐妹做最低贱婊|子,最好一天十二个时辰不住的接客,她们烂死了,孙家另有奖赏! 老鸨子白得了两颗摇钱树,如何不依,直接用车把她们姐妹拉去河防营劳军三天三夜,算是在秦淮河上上了号。然后送去盐场做盐花子生意,一两银子一炮,七天七夜后才完成头一单生意。 李莫愁虽然是老姑娘,却知道劳军,打炮实际意义,顿时心中作呕,皱眉搓胸半晌方道:“这老婆子是人吗,怎么这般狠毒?” 李莫愁认知中,像是贾珍那种爬灰佬已经十分腌臜下作了,王氏那种就十分狠毒了,没想到孙家这老虔婆竟然集卑鄙下作于一体。 李莫愁恨极了人,便当面锣对面鼓,给他来个一掌毙命! 像是对付王氏贾珍,李莫愁觉得已经十分磨叽。老虔婆这样简直就是妖孽变态了! 青樱冷哼:“红萝绿萝也是狠人,这回孙家脸面丢大发了,孙大少爷不仅败坏名声,据说还因为她以次充好,苏州织造衙门这回供奉锦缎掉色,只怕这回孙家不死也要脱层皮儿了!” 李莫愁一点就通:“供奉出了问题就是欺君大罪,是不是?” 青樱额首:“对,这回他们不仅要高价收罗蚕丝,还要赶工期,即便不误工期,也会大伤元气了。” 青樱说着拍手笑:“害人终害己,活该!” 孙家之仇,李莫愁迟早要报的。 李莫愁原本准备过个三五个月,自己武功成就,黛玉墨玉身体康泰,那是自己夜半翻墙而入,一掌灭了孙家长子嫡孙,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抬头三尺有神明,害人终害己! 让这些恶人好生尝尝痛失子嗣绝望! 如今想来,孙老婆子这话总浑身流毒,把自己当宝,别人当成草的老虔婆,一掌毙命太便宜她了。 李莫愁皱眉问那青樱:“如何才能从跟上断了孙家富贵?” 青樱嗤笑:“这就要靠老天张目了,等到她们赶制出来御制绣品上了船,老天一个霹雳烧他个干干净净。那时候,皇帝老子也救不得他了!” 青樱说过也就忘记了,老天几时劈过恶人呢! 却不料,就在这话落地半月后,孙家好容易收拢凑数绣品,刚刚装箱封签装车入库,预备刻日进京,以添补上江宁上交内务府新增数目。 熟料,就在当夜,织造府孙家扬州分号库房忽然走水,冬月天气干燥得很,火星子落在锦缎上,风助火势,虽然织造府保住了,绣品全部化成灰烬。 翌日,得知消息青樱不免有些发愣,然后,她抬头看着苍穹,心里直打鼓,哎哟,俺的个妈妈也,这老天爷只怕真的长了眼睛呢! 第128章 夺舍六之贾敏 回头却说林如海,他借口巡视盐场,实则兵行诡道,人就藏在秦淮河上一艘画舫里。 十一月末,他听属下报备,说是江宁织造府孙家在扬州分号走水,烧光了调回总号凑数绸缎,顿觉天随人愿。想这孙家盘踞江淮多年,知府衙门,织造衙门,盐商,甚至河防营,所有的力量结成一张密密麻麻大网,让林如海这个钦赐巡盐御史一年多来左冲右突,全无功效。如今孙家犯事儿,无疑江南官网被划破一道口子。林如海正好借助孙家暗自,挖出方方面面罪证,然后,逐一击破。 届时,握住这些人把柄,让他们不得不吐出几成利润,于公报效朝廷信任,于私,林如海自己在这个盐运使位置上,也能坐得顺当些,做完一任,功成身退,上京复命,做个养老学士。一家人和和乐乐去过悠闲日子,岂不美哉! 孙家如今被火神青睐,再要翻身无异痴人说梦了! 林如海私仇得报,大功将成,不胜感慨:“多行不义必自毙!灭人子嗣,天怒人怨啊!” 孙家栽了,预示着林如海的工作有了着手之地,杜师爷当然为东翁高兴,只是,想着刚刚收到消息,杜师爷心中沉甸甸的透着疑惑,倘若这把火不是东翁所放,后果就严重了。 林如海高兴之余,招呼杜师爷指定以后如何拔出萝卜带出泥,将江南官场这张保护网撕破,为我所用,到场圣上挥手江南课税心愿。招呼几声却不见杜师爷接话,这才发觉杜师爷神情凝重,欲言又止,心中顿时不悦,难道师爷觉得自己手段毒辣了?其实,若非孙家想要谋害自己妻儿,林如海也不会算计孙家,毕竟两家祖上也有交情。 咳嗽一声,林如海道:“你我虽是宾主关系,先生当知道,林某并不把先生当外人,先生有话不妨直言,敢问先生可是觉得林某手段不够光明?” 杜师爷忙摆手:“东翁莫要误会。东翁容忍孙家一年之久,他们不义在先,东翁反击理所应当!” 闻听这话,林如海眉头松动:“既如此,先生这般沉重却为何来?” 杜师爷挥退左右,低声言道:“属下之所以沉吟只因咱们暗哨传回消息,孙家走水并非天灾,乃是人祸!” 林如海闻言讶然:“难道这里除了咱们,还有人也想对付孙家?可追查出纵火之人来历?” 杜师爷瞅着林如海惊讶之态不似作伪,心中顿时紧张起来,若不是自己人就棘手了,杜师爷面色越发凝重:“这个,请恕属下放肆,大人府中可是另外招揽了武林高手?” 林如海闻言暴起:“此话怎讲?” 杜师爷道:“属下适才接获消息,咱们派去盯梢探子,在孙府走水之后,瞧见有道人影从孙家绸缎铺后院飘出。怀疑有人纵火,因为他只是奉命监督,遂未路面惊动,只是悄悄尾随跟踪,想要看看是那路人马所为,熟料那人轻功了得,蜻蜓点水一般,又甚警觉,发觉有人跟踪,便飞掠屋顶而过,跟咱们人兜圈子,饶是咱们探子功夫了得,最后还是跟丢了,不过.......” 杜师爷说着顿住话题,看了林如海一眼,见他面上十分镇定,这才言道:“探子汇报说,从那人奔逃方向,目的直指巡盐衙门,失踪之地正是巡盐衙门后面那条街道。属下只怕这人会对主母不利,故而忧虑!” 林如海闻言惊跳而起:“怎么不早说?”后院皆是妇孺,一旦遭遇贼人怎生了得? 经历了贾敏墨玉九死一生,林如海如今已经听不得一点风吹草动了。 林如海闻听有人夜闯,一颗心肝似乎被人攥住一般让他有些喘气不赢,他顾不得所想,只想马上飞回家去,守在妻儿身边,即便要死,也要大家一起死! 林如海全无平日镇定自若,摇晃着身子,一阵猛跑,四十出头的人跑的一阵风似的,什么大丈夫风雨不动安如山的雅量高致一概顾不得了。 杜师爷也知道事情紧急,紧随其后,大声吩咐备轿,打道回府。 林如海那里等得坐轿呢,下了船,不管三七二十一,见童儿牵着马,劈手夺了,翻身上马,快马扬鞭:“回府!” 杜师爷被林如海抢走坐骑,只好坐轿,却是一叠声催促随行护卫:“不用管我,跟上老爷!” 林如海快马加鞭,到了府门滚鞍下马,鞭子不及丢手,一阵风似直往内宅,熟料刚上了后宅仪门,就听后面远远传来一身银铃般欢快笑声。 林如海听得出,这是女儿黛玉与儿子墨哥儿笑声。 林如海顿时心头一暖,放缓脚步,不自觉勾起嘴角。将马鞭子递给童儿,吩咐十步外顿住参将:“将这盐道衙门内每一寸土地给我滤一遍!” 参将领命,自去搜索不提。 林如海推一推院门,牢实稳固。心中顿时停当了。 自从林如海出门,正方瑾兰苑一向是天黑下匙。婆子不知道林如海回府,闻听有人敲门甚是不耐烦:“是谁,太太吩咐,落匙后一律不再见客,有事回禀明儿请早!” 林如海咳嗽一声,婆子这才慌了神:“哎哟,是老爷您呢!”又絮絮叨叨告诉道:“太太说哥儿太柔弱,再给哥儿练习腿劲儿呢,哥儿可高兴呢!”说着要往内通报:“樱姑娘......” 林如海想看看什么事情让儿子这般高兴,扬手一嘘:“下去吧!”自己却快步绕过四君子影壁,轻手轻脚上了台阶,守门丫头靠着门作者,却是伸长脖子往内瞧,忽见老爷自己揭了帘子进门,唬的就要下跪,还道是自己们看热闹没听见通传。 林如海摆手让她们自便,自己个轻手轻脚靠近笑声来源地--小儿墨玉所居西稍间。 林如海轻轻将厚重门帘挑开一隙,却见墨玉起居间凭空多了一条粉色锦缎,与墨玉床铺成平行高度,南北横跨。 墨玉正在这根悬空锦练之上练习走步。自己夫人贾敏,则在一旁用竹竿牵引儿子,黛玉则在一边张开手跟着弟弟来回跑动,间或拍手鼓励弟弟:“弟弟,甭怕,瞧,姐姐拦着你呢!”墨玉似乎初生牛犊不怕虎,跟那锦缎之上走得摇摇晃晃。 墨玉穿着一身大红忒夹袄夹裤,虽然小脸紧张兮兮,却是跌倒了不仅不恼,反是嘻嘻哈哈,撅个屁股自个爬起来再走,只是十爬九摔,笑脸花朵儿似的。 奶娘丫头则在锦缎两边拉着胳膊排成两排,跟着墨玉走动晃来晃地,似乎随时准备倒地成为人肉地毯。一个个脸上又是紧张又是欢愉。 而自己妻子贾敏,则手执一个一根青碧竹竿,候那墨玉再三跌倒,再伸出竹竿鼓励道:“抓紧罗,借力,对,就这样,脚丫用劲儿,往上蹦啊,爬不起来得,好,站稳罗,我放手咯,按照我教的,吸气,抿嘴,气沉丹田,然后,放手,张开手臂,对,迈步......” 墨玉有时候能走二三步,又是不及迈步,复又跌了。或是撅了屁股,或是四脚朝天,总之不会哭,只会咯咯笑个不住。 伺候丫头婆子随着她们姐弟晃来晃去,时而凝神静气,时而嬉笑哈哈,不亦乐乎! 这样放肆欢笑场景,这样慵懒另类妻子,林如海似乎从未见过,他愣愣的,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info) 黛玉墨玉这般活泼健康,天真可爱,论理,他该高兴才是,可是,林如海瞅着妻子,这样妻子,他瞅着,似乎很陌生,又似乎很熟悉,似乎觉得妻子原本就是这个样子! 林如海眸光追随者贾敏,将她一颦一笑尽收眼底。相貌还是那个相貌,眉眼还是记忆中那般娟秀妩媚,只是,这笑颜大异从前端庄内敛。恰似一株春日里摇曳怒放芍药牡丹,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 林如海正在眉眼含情,晕晕乎乎,不防头青樱笑着一抬眼,正对上林如海那道炙热眸子。心头一乍,老爷不在呢,她飞奔而来,拼着全身之力,飞扑门帘,撞击偷窥林如海:“有贼子偷窥,太太快些关门!” 林如海正在情意绵绵,波心荡漾,却不防被人撞的一个趔趄。 门帘因为青樱飞扑脱落,一时间明光大亮。青樱扑在门帘上艰难仰头,乍然间对上自家老爷林如海瞠目结舌脸庞。顿时惊讶出声:“老爷?您怎么不出声呢?哎哟!”瞪眼责骂守门翠柳,翠鸣:“怎么不通报?” 翠柳翠鸣慌忙搀扶青樱:“老爷不许呢!“ 满屋丫头婆子齐齐发愣旋即屏气静声,低头不语。 黛玉墨玉的笑声戛然而止。 李莫愁早就发觉了林如海的存在,只是她面对林如海便浑身不自在,也不知该如何度过与林如海私密时间,故而只是故意假作不知。静等林如海行动在接招。 此刻,李莫愁刚刚沐浴过后,不过一根碧玉簪子随随便便挽住头顶发丝,大半青丝披在肩上。大红滚边锦袍,白茸茸的滚边衬得李莫愁一张脸粉蕊蕊的鲜艳欲滴。瞅着林如海瞠目结舌,李莫愁道轻松了,盈盈福身:“见过老爷!” 青樱已经起身,暗暗在后招手,丫头婆子鸦雀不闻走个干净。 奶娘倒想抱走墨玉,却是李莫愁不想单独面对林如海,伸手抱住林墨玉,给她擦拭额上汗珠儿。 黛玉见了林如海,知道被爹爹瞧见了自己疯涨模样,害怕爹爹责备,假作擦汗用帕子遮住眼睛,偷偷观瞧爹爹林如海,却见爹爹一双眼睛盯着母亲直直瞧,抿嘴暗乐。整整衣衫上前见礼:“女儿见过爹爹,爹爹安好!” 林如海微笑额首:“玉儿乖!” 黛玉起身退回怒亲身边,拽拽母亲衣襟:“爹爹您请坐,何时到家呢,女儿怎么一丝不闻呢!”见母亲不言语,直道是母亲恼怒父亲月余不返,音讯不通,有笑吟吟过来牵引父亲袖口往罗汉榻上去:“爹得坐!”又冲门口甩手帕:“雪雁,上茶来!”回头又拉李莫愁就坐:“娘啊,爹爹只怕不及用餐,女儿去吩咐一声哈!” 言罢自顾行礼,小手绢子只晃晃招呼呆头呆脑小丫头:“雪雁掌灯,照着我!” 李莫愁不知该说什么,黛玉话提醒了她,咧嘴堆起个笑脸儿:“老爷,您饿不饿?”说着准备遁逃:“还是,还是我去张罗吧,老爷您稍等啊......” 李莫愁方要起身,怀里林墨玉不干了,这个久病痊愈孩子终于记起来了,他认出了这个胡子拉碴的男人是谁,小手招招,嘻嘻一笑,在李莫愁怀里直跳跃:“爹啊,姐姐爹啊....” 林如海本来听见这个羸弱儿子忽然中气十足呼喊自己,十分高兴伸手欲接,却不料墨玉煞风景喊他是‘姐姐爹’。林如海顿时黑风满脸了,妈得傻儿子,姐姐的爹?老子不是你爹? 黛玉很是聪慧,前些日子听着母亲跟青樱只言片语,母亲曾说:“三个姨娘,四个通房,哈,这岂止左拥右抱?” 虽然黛玉进门李莫愁便闭口不言,只是聪慧黛玉已经听出母亲对爹爹诸多姨娘通房心存不满。 黛玉自落地就知道爹爹除了娘这个正妻,还有许多庶妻,每每爹爹不歇正房母亲是有郁闷,却对那些姨娘照顾的衣食周到,常常一起谈天说地,除夕夜还凑成一桌斗牌混时间。 黛玉自从认字,母亲最早教导幼学琼林,第二教导女儿经。黛玉被动学习女人该学习一切。母亲在她面前从未说过爹爹不是。她以为爹爹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书上这般说的,母亲这般做的也是这般教导。 只是,这一次,黛玉偶尔发觉母亲原来很在乎爹爹那些女人存在,并且十分不满。 黛玉因此甚不明白,她知道爹爹对母亲很好,曾经问过青樱:“母亲既然不高兴那些女人在侧,何不乘着爹爹不再打发出去呢?” 青樱闻言直乐:“这些说了姑娘也不明白,等姑娘大了,自然明白!” 故而,方才见娘对爹爹似乎不大热络,黛玉这才借故离开,给爹娘制造机会,自己则在厢房看书观动静,倘若爹娘不协,她好出面粘合。 熟料臭弟弟,傻弟弟胡乱说话打扰,这不是添乱么? 林墨玉身子羸弱,一般不喜欢主动说话,这些日子李莫愁可是花费不少心思教导墨玉,乍听他一连窜话语欢快蹦跶出来,她听懂墨玉之言,甚是高兴,捉了墨玉嫩芽姜是的手掌拍拍笑:“墨玉好棒哟!” 林如海瞅着李莫愁逗趣儿儿子脸上呈现出圣洁光辉,那种笑容指指戳软了林如海心内的温柔。不自觉就笑了:“方才见这小子在锦缎上蹦跶,似乎有劲儿多了,这是做什么呢?” 说起儿子,李莫愁似乎收齐了拘谨,笑道:“哦,墨儿胎里不足,又中了毒素,没什么精气神儿,我寻人开了一个药浴方子与她驱毒,然后让他自己蹦一蹦,促使血脉循环,一来可以把体内毒素通过鬼门排除,而来也增强他肌理韧性,只要他日日找我的法子训练,如今可以使他迅速康复,如后则可以强身健体。长大必定允文允武!” 林如海听得双眸冒光,林家时代羸弱,子嗣单薄,道他这一代差点绝嗣,如今妻子竟说儿子允文允武,岂非是说儿子长大生个十个八个不成问题? 既然如此,自己也能训练么? 这些年来他御女之时似乎越来越寡淡无味了,他去姨太太房里多半不过换个房间睡觉而已,主要精力对付妻子,之时妻子肚子老没有动静,他越来越烦躁,留在书房混时间日子越来越多。至于书房那些红袖添香,她虽然厌烦,却不得不摆出姿态。 实则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啊! 激动之下,林如海抓住李莫愁玉腕:“夫人,你说真的呢?世上真有这样功夫人?” 林家子嗣单薄这事儿,李莫愁知晓几辈子了,许多人说是贾敏残害林家子嗣,也有人说林家祖子嗣不旺乃是林家男人的祖传隐秘。如今乍见林如海这般激动,心中不由一动,难道外头传言是真的呢? 李莫愁这般一项,面上神色变来变去,不知道该喜该忧! 林如海见妻子直眉瞪眼,半日不语,顿时赫然,诺捏起身:“那个,我还有公务,你早些儿歇息!” 林如海这种欲言又止神情,蓦然间让李莫愁想起林如海一次次亲上终南山给自己送给养之事,虽然晴雯自从上山,很少与他照面,林如海每每上山,则会在断龙石门之前静坐半日,有时候捧了酒葫芦自斟自饮,有马不骑,偏偏起这个毛驴儿,荡荡悠悠,怡然自得! 还告诉玉钏,他做不过无事,权当有游山逛水,松散筋骨。 如今,身为贾敏的李莫愁多少了解一些林如海心思,大约是透过晴雯看贾敏吧。 其实晴雯跟贾敏不过眉眼五分像,性格南辕北辙,尤其跟林如海接触那个李莫愁版晴雯尤其跟贾敏没有多少共性。 想通这节,身为贾敏的李莫愁,这不知道该荣耀还是沮丧。 李莫愁抱着墨玉跟随林如海出门:“嗯,只要老爷愿意,我替老爷安排,不过,治疗期间,要清心......” 林如海闻言顿住脚步回头,难以抑制微翘嘴角,眼眸晶亮伸手摸摸墨玉:“有劳夫人!” 正在此刻,院门传来叩门之声,旋即婆子回禀道:“太太,是前头书房要寻老爷?” 李莫愁拧眉,眼睛对上林如海:“可是府中出事了?” 就在方才,李莫愁惊觉周边有杂乱的脚步声,按照李莫愁判断,这些人不疾不徐,似乎在寻找什么。 林如海安慰的拍拍李莫愁胳膊:“无妨,有我呢!” 林如海再三叮嘱李莫愁无忧放心,李莫愁却在林如海走后陷入沉思,难不成自己露了行藏? 那一世作为晴雯的李莫愁,曾经暗中护卫过林如海翁婿,林如海手下似乎却有护卫,只是自己介入之前就被林如海仇家所拍杀手斩杀殆尽。 看来自己要么跟林如海坦白,要么要谨小慎微了。 想着林如海匆匆而归,又大肆巡查搜索,李莫愁忽然嘴角微勾淡淡笑,真是笨蛋,昨晚事情,今日才回,也不嫌晚了,有杀手也跑光了啊!蠢材才回等着笨蛋呢! 奶娘抱走了还在吃奶的墨玉,黛玉却悄悄挨了进来,以为李莫愁笑嘻嘻摇晃:“爹爹使人来说了,在书房商议事情,故意很晚,让娘亲自睡了,女儿陪娘亲,好不好嘛?” 李莫愁嗔怪撇嘴笑:“你陪我?” 黛玉却是精怪似的三下两下蹬了绣鞋,在幔帐中钻来钻去:“娘啊,睡绳呢?你再教我试试嘛?” 李莫愁黑脸:“什么睡绳啊,别胡说啊,给你爹听见可不得了!” 黛玉皱眉:“我那日明明瞧见的,娘亲睡在绳子上呢,我爬了几次没粘住,后来娘亲托了我上去,似乎粘住,又似乎没粘住呢,总之我记得真真的。娘可别想瞒我,说女儿做梦,我可是瞧见那边墙上钉痕哟,就藏在幔帐后头,娘啊,您可别像哄骗我,您教我好不好?娘总说外公是大英雄,这睡绳是不是您小时候外公教您呢?您教我吧,我是娘生的,没道理娘会我却学不会啊?” 李莫愁听着黛玉絮絮叨叨,想着却在想着,这个黛玉果然机灵古怪,李莫愁把她熏晕糊了教她睡绳她竟然记住了,还拿住了自己把柄。 李莫愁眯眯笑着一戳黛玉鼻尖:“想干什么?跟你爹告密?” 黛玉抿嘴笑眯眯伸出小手指勾住李莫愁小手指,贼兮兮笑:“娘也教会我,咱们打钩结盟,两个一个秘密,谁也别说谁!” 李莫愁一刮黛玉翘鼻头,额首跟黛玉一碰撞:“成交,小狐狸!” 黛玉撅嘴唧唧笑,眼眸晶亮晶亮闪烁着促狭:“哈,娘啊,人家是小狐狸,女儿可是您生的,您是什么呢?” 黛玉随机应变每每直叫李莫愁锉牙,只好也斜着眼睛祭出杀手锏:“想学睡绳,先学会尊师重教哟!” 黛玉一听这个威胁,马上投敌,蹭蹭母亲笑盈盈作揖,拉着母亲手抚摸自己脸颊:“错了,女儿错了,娘亲恼了打击下吧,好了吧,娘啊,睡绳啊?” 第129章 夺舍六之贾敏 却说林如海铺地毯似的将巡盐衙门搜索一遍,确信妻儿并无受到任何威胁,顿时放下悬心。分留一半兵丁侍卫守护衙门,自己带领盐道衙门精锐智囊开始跟处于风雨飘渺孙家斡旋。 首先,林如海找到红萝绿萝姐妹,用两张户籍证明,以及一笔她姐妹几辈子花用不尽钱财,换取了红萝绿萝从孙家长子手里骗出来织造府暗账。 红萝绿萝很机灵,她们拒绝了林如海拍人护送,撕走了孙家暗账最后几页,只等她姐妹踏上了她们自己雇请大船,这才将残页交给林如海委派之人。 至于大船开往何方,林如海并不关心,红萝绿萝姐妹本事无辜之人,林如海也无意多造杀孽。 林如海则拿了账册去跟孙家谈判。 孙家原本因为贡品褪色已经让圣上震怒,勒令他们将功补过,却有再次因为玩忽职守造成贡品走水 圣上对孙致远彻底失去了耐心,八百里加急为人林如海兼任江宁织造,孙志远交接完毕即可进京待罪。 至于结果如何,则要看孙家历年来的账务是否清楚了。 首先一笔就是必须把孙家这些年拖欠的盐课补齐。 孙家盘踞江宁多年,孙家子孙几乎把江宁织造府当成孙家私有物品。孙志远两个儿子都是提笼架鸟五毒俱全纨绔少爷。 孙志远自己快古董收藏,再加上在朝中上下打点,银子淌水一般花费出去。孙家历年来作法便是寅吃卯粮。如今一旦清算,整个衙门就如一把破烂筛子,漏洞百出。 接到卸任圣旨,孙志远曾经四处求救,想要保住孙家世代基业。熟料却是墙倒众人推,翻脸的翻脸,袖手的袖手。 孙志远寄吩咐长子变卖孙家产业应急,熟料长子孙德却因为两名失踪小妾如丧考妣,根本无暇顾及织造府之事。 及至林如海奉命进驻江宁织造府,查清楚孙历年拖欠挪用税银竟达八十万两之巨。 孙志远开始还想垂死挣扎,跟林如海哭穷说什么这些银钱并非自己贪墨所致,皆因朝廷赋税额度太高所致。自己因为好大喜功,虚报税额,这才造成亏空。 直止林如海甩出两本织造府暗账,孙志远这才感觉大势已去。 他原本天真认为,这张本只是林如海虚晃一枪,熟料寻回买醉长子,竟然发觉账簿遗失。 孙志远知道自己被林如海拿住了命门了。 孙致远眼见自家败局已定,昔日盟友袖手旁观,灰心绝望至于恼恨顿生。心道你们不仁,别怪孙某无义。为了保全一点孙家香烟,孙志远跟林如海达成协议,他反水提供江南这些年税收细账,并提供江南官员私产明细账簿以及银钱藏秘证据。并愿意亲笔写下一份揭露江南官网的贪墨奏折。让林如海上交朝廷交差。 然后,他愿意为了谋害林家子嗣之事承担责任,一命换一命。但是林如海必须承诺保全他的子嗣,让孙家香火不致断绝。 林如海一口答应了孙志远,林如海已经试探出了圣上底线,只要孙家将功补过,可以不追究其妻儿老母。只要一条,孙志远必须设法把他把这些拖欠挪用税银补齐。 林如海答应替他斡旋,上折在圣上面前替孙家妇孺求情,但是,孙致远必须变卖所有资产以抵债务,余下债务则看圣裁了。 为了取信孙志远,林如海当着孙志远之面写下密折,跟孙志远所写奏折一起火漆丰密封,缩进密匣之中,并以六百里加急送金京都。并承诺会善待孙家眷属,等待朝廷判决。 孙志远做了他该做之事,乘着妻儿不备,饮鸩自杀。 林如海再以孙志远交代材料,将扬州知府拿下,抄家所得浮财高达百万。 一死一抄之下威慑了所有趾高气扬盐大爷。这些失去保护伞的盐大爷终于承诺,愿意把盐税提高三成。 林如海将抄没之父以及孙家变卖所有家产所得六十万元银子,加上盐商补交当年税银三成,拢共凑齐了圣上下达一任盐税必须收足欠税三百万,提高一成盐税指示。 林如海这人世代官宦门第,深知宦海残酷,官场中人无不盘根错节,故而,除了江宁织造与扬州知府这两块摆在砧板上肥肉,不得不灭之外,其余官员,但凡有朝廷大员书信往来,无论明示暗示,只要他们允诺不再给林如海使绊子,再把表面差事拧拧清楚,在朝中封住御史言官嘴巴,让林如海不至于无法跟圣上朝廷交代,林如海一律网开一面。胆小事情全凭圣断,他绝不再继续追究。 为了表白自己君子一诺,林如海当着众人将两本私账销毁,然后鸣金收兵。 当然,若是有人敢在玩阴招,那么另外两本暗账则会出世。 至此,林如海不仅将江宁织造收入手中,还在江南打开局面,之前那些抱成一团的赃官,这回被林如海头悬利剑,荷包被林如海掏扁了。 割肉放血,实在疼得很。浑身血淋淋,还要承他的人情,谢他救命之恩。毕竟孙志远死了,剩下一个知府老爷落得个秋后问斩。 故而,一个个心里憋屈得慌,又不得不捧着他。 林如海三个字,从此成了江南官大爷盐大爷心口一道疤,看着碍眼,拔出就要就会撕开伤口,连肉带皮儿,生疼生疼! 一个个背地里咒骂林如海是鹰犬,林扒皮,只恨他不早死。 林如海这边却过的甚是滋润,他八百里加急奏折进京,然后,圣上明发谕旨嘉奖林如海的政绩,称之天下第一御史! 林探花一时之间成为天下读书人敬仰对象,追求的目标! 林如海升官日子指日可待! 李莫愁心中划算,这一世,林如海只怕又要做到督抚一方了。 林如海只忙道腊月二十四,去京都送年礼的叶师爷去而复返,带回一道密函,拢共三个字,好好好! 林如海这才定下心来,心里美滋滋儿的,日次这般境况,估计三年人满之后,自己可以如愿调回京都,做个帅嘴皮的大学了。 李莫愁呢,那个心情十分矛盾,一方面希望林如海无病无灾,百岁安康,最好不要半路挂掉,让自家与黛玉在被人算计了。 至少,林如海或者,自己母女们不用进京投靠贾府,看人脸色过日子。 如今没有了老公爷罩着,寄人篱下日子只怕不过好了。 但是,林如海全须全尾回来了,李莫愁又开始慌神了。毕竟如今李莫愁已经养病月余,在中病情也该好了。况且如今李莫愁装病也不容易,府里蹲着个张大夫呢! 李莫愁因此日日担忧,生怕那一日林如海春心荡漾,要跟自己行那周公之礼。自己如今盯着妻子名头,难带能够打晕夫君不成? 林如海将将回来之时,李莫愁便开始装病,寒冬腊月嘛,谁都知道贾敏母女们身子不大好,一道冬日爱咳嗽。 青樱要请张大夫呢,贾敏便道说老毛病了,有不甚严重,是药三分毒,药疗不如食疗。 林如海虽然回的家来,瞧着娇艳如花妻子眼睛直发光,却不料妻子咳嗽声声,面颊殷红,喘气不足。 虽然心中如猫爪,却也不好霸王硬上,辣手摧花吧。又不是十几二十岁,血气方刚小伙子,责任心一起,林如海对妻子一份□变成怜惜。心头暗暗责骂自己,妻子不是因为自己粗心大意,岂能遭受毒害九死一生呢,如今病体未愈,自己竟然心怀叵测,春心荡漾,简直天混蛋,太不是君子行径了。 李莫愁眼见了林如海眼中欲望华为惭愧,忙着丝绢掩住嘴巴,递给林如海一张早就列好药浴处方:“这是妾身替老爷拟定驱毒固本处方,老爷课呈给张大夫斟酌,然后再行使用。” 然后又把一张写有吐纳功法,以及疗毒须知一二三条递给林如海:“这是妾身默写吐纳功法,夫君先行读熟,届时再有妾身一旁指点,必定事半功倍,老爷以为如何?” 李莫愁深知林如海被政敌下毒事件,却不能点破,只是借口替林如海调养身子,实则一边悄悄配制了解毒药浴,与他清楚体内毒素。二则,林如海没到内宅所饮用茶水俱被李莫愁添加灵水。 林如海并不知道茶水中暗藏玄机,只是日益贪恋上妻子炮制茶汤,相交妻女冲泡茶汤,林如海觉得书童与跨院三位姨娘所泡茶汤简直难以下咽了。 林如海甚至自己身边聚集着各路人马,却不知道自己被人下了慢性毒药之事,但是,自从来扬州上任,身子日渐倦怠之事他是一清二楚。 张大夫到来,让林如海确认了一直以来怀疑,不知不觉中间,他被人下了慢性毒药了。 张大夫大当时直言相告林如海,以自己行医经验告知林如海,长此以往,少则三年,多则五年,林如海必定性命不保。 这话是张大夫乘着给贾敏请脉之时,在林如海内书房所言,林如海深知自己身边探子众多,当即叮嘱张大夫三缄其口,不要泄露自己中毒之事。只是暗暗吩咐张大夫给自己配制了解毒汤药,偷偷服用。 林如海服用张大夫汤药,身子以肉眼可见速度迅速恢复。以致张大夫每请脉一次,得意一次。张大夫因此再次深信不疑,自己有做神医潜质。 实则,林如海孙迅速康复,全是李莫愁功劳。林如海凡进后宅,所饮茶水点心,俱是李莫愁添加特殊灵水炮制。 林如海之所以没有完全康复,则是因为最近在府内耽搁日子太少,喝妻女炮制茶汤次数太少之故。 林如海深知前院眼线太多,自己要想康复,必须避开这些眼睛黑手。 自从二十四日封印开始,便称病谢客,命令门子紧闭四门,自己要卧床静养。 自此,林如海边日日待在妻儿身边,一心一意待在后宅陪伴妻儿,接受李莫愁药浴治疗。 却说李莫愁为了防备林如海□要求,借口药浴治疗期间必须清心寡欲,才能固本培元,事半功倍。并暗示林如海,必须如此,他才有希望彻底根治,增加寿元。 李莫愁这个诱饵对林如海很有诱惑力。林家历代家主都活不过六十甲子,且五代单穿,子嗣稀薄。自从来到扬州,他越来越疏远姨娘通房,十之八九歇在正房。 姨娘们只道贾敏善妒,毒霸夫君,实则,只有林如海自己知道。自从来到扬州,他的身子日渐虚弱,最明显感觉,便是林如海御女之时有力不从心之感。 起初,林如海以为这是林家男子通病,林家男儿代代聪慧,却有一个致命缺点,林家男子寿诞不高。 正所谓慧极必伤! 是故,自来扬州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林如海只道是自己也到了衰退界限,心中灰心得很,因此各处扑腾,虽然盐课没办成,银子流水似的捞了不少,自己死了,妻儿手握银钱,生活总要轻松许多。 熟料,妻儿竟然遭人暗算,差点殒命,自己也因为张大夫倒来,知道自己身子虚弱乃是人为之祸,顿时愤怒不已。 至此,林如海彻底收起了读书人的天真慈悲。 他已经锁定明年目标---甄家,并已经埋下了引爆棋子。 对于妻子贾敏所言清心寡欲,林如海甘之如饴。 一来妻子要求正好掩盖他自己力不从心。 二来,林如海从这句话里听出了醋意。她不过偶尔去姨娘房里借炕睡觉,安定安定那些探子心绪,却不料自己老还是心生不悦。 腊月二十四开始,林如海老老实实接受妻子安排,开始药浴,并在妻子教导之下练习吐纳功。 如此,一直坚持到春节过后,林如海一直留在上房,没有宠信过通房姨娘。同时,贾敏严禁姨娘上门请安,给外界造成林如海重病假相。 李莫愁虽与林如海日日同床,却不共枕,各自锦被。 虽然李莫愁暂时为自己不尽妻子之责找到了合理借口,却也因此给自己练功招致麻烦。 林如海为了配合治疗,借口身子不适,不再每月出巡,改而驻守衙门办公,改由师爷与捕头暗访为主。 林如海则日日窝在家里,过上红袖添香,老婆孩子热炕头日子。 当然,江南没有热炕头。李莫愁每日会替林如海药浴半个时辰,并在替他擦背之时点了他昏睡穴,然后趁机运功替他推血过宫,逼毒疗伤。 所幸林如海中毒不深,之前有用灵水解毒,三日之后,便不需逼毒了。 林如海被李莫愁点了昏睡穴,还道是自己体弱爱犯瞌睡。第四日却神清气爽,浑身通泰。林如海因此对妻子赞不绝口,直说贾敏脉息准,处方对症,不过三天已经初见成效了。 第130章 夺舍六之贾敏 林如海并不知道遭了妻子善意暗算,他体内毒素经过李莫愁运功逼出大半,残余甚微,再不会伤及性命,只需内服汤药,外辅助药浴,则可彻底清除。[..info超多好看小说] 林如海在接受李莫愁药浴灵水双重治疗之后第五日,亦即三十除夕夜晚,再泡药浴之时,便感觉浑身通泰,在对上肤若凝脂妻儿,便有些心痒难耐,体内情愫也开始骚动不安。 尤其闻着妻子身上兰麝般磬香,蓦然勾起林如海记忆中那些难忘销魂瞬间。 林如海不由自主便浑身滚烫起来,浑身上下似乎积蓄了用不完劲儿。林如海忽然间萌发一众熏熏然自信:此刻御妻,必定一雀一蛋。 一时间,林如海直觉春心荡漾,呼啸欲望让浑身血液滚烫,也让他眸子晶亮起来。林如海忘情的抚上娇妻面颊,很熟练揉捏辗转。 李莫愁凝脂一般肌肤让林如海想一亲芳泽,熏熏然间便凑了上去。 李莫愁正絮絮叨叨叮嘱林如海如何气沉丹田,如何运气行走,乍然被他轻薄,顿时粉颊赤红,怒眸圆瞪,很自然拍出一掌,却是掌出一半蓦然清醒,林如海是贾敏夫君,夫妻亲密并不妨碍,故而反掌击水,四溅水珠让林如海如梦初醒,李莫愁羞怯责备眸光,让林如海老脸羞红,强自按耐住体内咆哮j□j。 李莫愁本来可以拂袖而去,将服侍林如海药浴之事派给青樱,不知为何,李莫愁却是咬牙坚持,直至服侍林如海沐浴完毕。 林如海神清气爽了,连累李莫愁硬生生憋出一身臭汗! 这日安寝,一项自律守纪林如海,上床之后不由分说握住妻子玉手。 李莫愁大惊失色,挣扎拒绝:“夫君应当不会忘记药疗注意事项吧?房事会让治疗功亏一篑!” 林如海嘴角微翘,清澈眼眸戏谑盯着妻子薄怒眸子,振振有词:“固本培元,讲究肾水不泄,握手并不在忌讳之列!” 李莫愁挣扎几下不能脱手,总不能夜半三更打起来吧,李莫愁可不成为贵妇人们茶余饭后磨牙笑料,只得咬牙忍耐,跟林如海讨价还价:“手放在锦被中间,不许过界?” 林如海侧身捂住妻子玉指轻轻揉捏,眼眸笑如月牙:“君子一诺!” 李莫愁拒绝林如海,有羞怯缘故,多半却是愁不愿耽搁睡觉练功之故。 但是,在林如海顽强的坚持之下,李莫愁不得已,半推半就接受这一个对于夫妻来说并不过分要求。 言罢林如海合眸安睡,鼾声绵长,睡相安静慈和,谁也想不到正是此人把江南官场搅合的天翻地覆。 李莫愁几十年来一直习惯了掐诀练功的睡眠方式,如今却被林如海拿住玉手,只好拿出拍哄墨玉手段来,每晚温顺与夫君握手而眠,暗暗运功输送灵气,暗助林如海入睡。然后等待二刻,待林如海睡熟,然后脱出手来,掐诀练功。 只是李莫愁不知道,林如海其实等闲之辈,李莫愁既不忍心点她昏睡穴,林如海意志岂会被李莫愁小手玩催眠呢,每每会在一个时辰之后张目,侧身观看妻子奇怪睡姿。 如此半月过去,李莫愁逐渐接纳林如海与十指交握睡姿,好几次竟然悍然入睡忘记练功。 李莫愁醒来发觉自己竟然贪恋上林如海的抚摸,顿觉面红耳赤。咬牙狠啐自己几口:“啐啐,教训收的不够呢!” 林如海却在李莫愁几放心酣睡之后,发动新一轮的攻势,林如海以委屈口吻,受伤眼神,然后借口人之将老,血脉不旺,一个人睡不暖和为由,得寸进尺要求妻子,同被而眠。并且不由分说,自己拱进了李莫愁被褥之中,与她享用同一香衾。 李莫愁惊跳而起:“这不成?夫君该机的当初约定?” 林如海一边将被褥盖在李莫愁身上,一边从善如流,额首频频:“知道知道,为夫只是想跟娘子同被取暖,别无他意!”旋即,林如海眼眸暗淡:“敏儿不会因为为夫患病嫌弃吧?” “如此,为夫还是去前院吧!” 林如海声音低迷,眼中有挣扎有痛楚,似乎十分受伤。他慢慢起身,恹恹的穿着衣衫,偶尔咳嗽一二声,拧着没,垮着脸,那神情似乎李莫愁再不答应,他就会落泪哭泣一般。 李莫愁甚是纠结,她知道却是身为妻子,同床共枕寻常事。除非贾敏决定夫妻决裂,悍然反目。否则,对于丈夫这般合理要求不能拒绝。 再者,林如海如今称病,若是被夜半三更赶出去,岂非泄露了林如海计谋,寒风刺骨,林如海的身板也守不住啊。遑论这些日子后院里三个狐狸精已经派了几波丫头前来送菜送茶送衣衫,林如海这一出去,岂非羊落虎口?自己这些日子操心劳力,耗费元气才刚刚将林如海拉出死亡威胁,岂能让这些妖精捡便宜? 李莫愁忽然觉着捡便宜这词儿不妥当,啐一声,应该是不能被妖精破坏了自己心血! 李莫愁皱眉瞅着林如海,发觉这个人似乎比墨玉还难缠呢? 这家伙怎么这般难搞呢? 李莫愁和沉着脸,看着林如海一件一件披上衣衫,强迫自己将心里的恼恨一点点消散掉。最终,在林如海即将迈步跨出房门之时叹息一声“嗨哟,谁嫌弃你了?依你就是了!” 林如海背着身子,嘴角抽抽偷着乐何半日,方才皱起眉头,回转身子:“真的?” 李莫愁心头恼怒,唬的起身,跪在床上跟林如海发飙理论:“宰相肚里能撑船,你是男子汉,怎么这样小肚鸡肠呢?你也太冤枉人呢,这不是为了根除你的比个病根儿嘛?为了咱们,咱们家,就是为了玉儿,墨儿,咱们几个人长长久久,平平安安么?你竟然胡扯扯什么嫌弃,真是太让人冤枉了!” 林如海闻言眉开眼笑回过神来,嘴里说着:“贤妻勿恼,为夫说笑呢,”手里却是三下两下用被褥先把李莫愁盖上了:“躺下,躺下,这般爬上爬下着了凉可不是玩的哟!” 李莫愁当然知道大冬天受凉能要人命,虽然自己有源源不绝灵气,不怕生病,总归生病滋味不好受。半推半就坐回床上,却是跟林如海再次约法三章:“我都是为夫君好,为了这个家,只有夫君身体康泰,玉儿墨玉才会好,这个家才能好。夫君你要记住我的话,明白我得苦心!” 林如海闻言有瞬间哽咽,却是强行忍住了,心底却有暖流滑过,三把两下自己上了床,替妻子掖好被头,盯着妻子暖暖笑:“我答应你,必定坚持治疗,务必健健康康,与敏儿白头偕老,然后看着玉儿墨儿长大成人,结婚生子,咱们安安心心快快乐乐做老太太老太爷!” 李莫愁说话制着气,为了约束林如海行止,却不料竟然惹出林如海这番话来。 白头偕老? 李莫愁心中只想哭一哭,这四个字,她曾经用生命去索取追讨,却被人弃若敝履,将她尊严踩在脚下。 虽然李莫愁终于看穿了,放弃了,却并非放弃陆展元一人,她是放弃了相信人间情爱! 此刻却轻轻松松得到林如海承诺。 李莫愁咬着嘴唇,眼神如泣如诉,心底不住的告诉自己,这是贾敏的夫君,他爱的贾敏,不睡李莫愁,如此催眠自己良久,李莫愁终于平复后头的哽恸。 林如海人品雅致骄傲,李莫愁还是信得过的,他绝不是那种急色会强迫妻子之人。府里多是投怀送抱之人,林如海实在犯不着如此下作行径! 是故,夫妻二人从上元节开始,同床共枕,不过只是夫妻并肩而卧手拉手。 虽然李莫愁相信林如海谦谦君子,言出如山。绝不是乘人昏睡下黑手,可是,李莫愁平生从未跟男子如此接近,哪怕林如海是所有男人中最不排斥哪一个,可是与他肌肤相亲,紧紧隔着薄衫一缕,李莫愁还是陷入不安之中。 且这种不安并非恐惧,也有一份依恋,越发让李莫愁心生一样恐慌! 此后月余,李莫愁因为心中矛盾重重,夜夜不能安枕,再次恢复了掐诀练功睡姿。 林如海因此也恢复了一个时辰之后皱眉研究妻子睡姿,不过,对于妻子因何忽生这般改变,林如海百思不得其解。可是林如海对眼下家庭很满意,妻子儿女健健康康,尤其墨玉,落地瘦弱,林如海夫妻几乎日日担忧墨玉生存为题,如今却长得虎头虎脑,并且单子奇大,这些日子,林如海眼见儿子一日日在锦缎上连走带爬带翻筋斗折腾,个头确似乎日日一个模样,小脸蛋红嘟嘟紧绷绷,梳头苹果似的透着亲香。 再见黛玉读书一目十行,琴棋书画上手便会,股本棋谱琴谱甚至可以无师自通。人生在世,似乎没有什么比拥有一双健康聪慧的儿女更让人幸福美满了。 林如海忍不住勾起嘴唇,笑眯了眼。瞅着宽袍大袖,神采飞扬,手执青竹枝不住指点教导儿子妻子,林如海心里欢喜从心里咕咕冒出来,笑眼晶亮蜜糖似的粘在妻儿身上,只是挪不开眼睛,那摆在案上书本,半个时辰过去就没翻过一下下。 正房院里欢声笑语直如刀剑一般刺得后院冷宫中极为姨娘心中淌血,眼中喷火。 虽然他们夫妻相敬如宾,只是儿女绕膝一家亲,并未云雨翻腾,只是落在跨院三位姨娘眼中,便是贾敏闺房独宠了。 三个姨奶奶一个个心理恨得痒痒:老女人学了什么新招式,竟然迷惑的老爷不出她的房门,不下她的床了? 贾敏赏赐中毒事件,虽然红萝绿萝首当其冲,实则,这三位没少给贾敏汤药饮食添加材料。 三人各为其主,各有来历来各自心知肚明。但是,大家来历不同,目标一致,且有一个共同敌人,那便是贾敏这个挡住她们富贵路的正妻。 她们不想杀人,只想争宠,掠夺属于正妻荣宠,霸占属于正妻男人。三人一项进水不犯河水,各凭手段。如今,他们发现一个残酷现实,贱女人贾敏似乎越战越勇,驾驭男人本领越发精进了。之前林如海偶尔还会跟她们伦敦一下下,有时候不行云雨,也会光顾一下下,赏赐丰盛,名誉也好听啊。如今倒好,老女人竟然一人独占鳌头! 她们明白一个道理,想要争宠,单打独斗赢不过贾敏。因此,三人认清形势之后,结成了攻守同盟。制定了二人掩护,一人强攻之夺夫争宠策略。 第131章 夺舍六之贾敏 倘若她们知道歇在正房是林如海自己决定,且因为林如海身有余毒,夫妻已经约定林如海身体完全康复之前,必须戒色节欲,必定会后悔这一次自取灭亡之结盟。.info[] 林如海虽然没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情观念,却是被林墨玉与贾敏差点被害殒命之事吓坏了。年近五十林如海早没了年轻时候的风花雪月,如今只想仕途顺遂,封妻荫子。对后院那些被人强迫着塞进来女人更是心生厌恶。 莫说林如海如今精力不济,力有不逮了。即便林如海龙腾虎跃,林如海也不会在她们这些有毒的土地上耕耘播种了。 偏生三个姨娘自持天仙化人,林如海又不是痴呆,怎会不爱美人呢?所以,林如海陡然间不再进门不上床,必定是贾敏善妒,阻挡了自己青云路。 从冬月到腊月,再到正月底,她们一再忍耐,等待,跟贾敏低头求饶,可是贾敏依旧不安排她们伺候老爷,之前每人每月固定一次侍寝规定也虚设了。贾敏这个吃老醋的老女人竟然借口养病这种粗俗理由不许老爷宠爱姨娘,实在太不要脸了,也不怕吃得太多崩坏了牙! 她们一旦得不到林如海看重,便会成为弃子,再这盐道衙门被关死,所以,情势严峻,她们不得不采取行动了。 其中最是愤懑,莫过于贾敏摆酒以良妾之礼纳聘落霞了。虽然贾敏待她不错,但是,落霞身负使命,不可能跟身为正妻贾敏和平共处。除非林如海死了,否则,为了身后主子,为了自己前程,她必须争宠。 落霞深知凭自己一己之力不可能成功,因此联合同院秋月与如月二位姨娘定下联合出手,联手蚕食林如海计划。 二月初,林如海结束了养病日子,正是开始坐堂听证。 如今江南盐课已经进入平稳时期,至少表面如此,至于盐帮与某些官员勾结走私,林如海手里无兵,根本无法根除。水至清无鱼,林如海也不想跟整个官场为敌。也只有睁只眼闭只眼。 至于林如海上不上衙门理事盐道衙门照常可以运转。 如今林如海只需平安无事混满三年盐巡道,然后回京复命,做回御史盐官,或者做个翰林学士,寿终正寝,便是福气了。 只是,林如海如今定力似乎越来越差了,林如海觉得时光似乎格外偏疼自己妻子,岁月几乎没在妻子身上留下痕迹。这些日子,日日跟娇妻面对,林如海发觉自己从前似乎没有完全认识自己妻子,自己妻子原来不光贤良淑德,还有刁蛮果决一面。 这个发现让林如海乍然间只觉得生活充满的活力与阳光。 林如海发觉妻子似乎恢复了年少的活力,时而巧笑倩兮,时而又刁钻任性,当然,最多时候还是温柔娴静好妻子,好母亲。(..info无弹窗广告)这样在自己面前毫无掩饰的一面,比之前那个压抑天性,无人处也中规中矩妻子可爱多了。 林如海现在每时每刻都在极力克制,他很怕自己下一刻就会扑上去,把妻子剥干吃尽了。 夜晚那种抓心挠肝煎熬也就罢了,白天还要时时警醒熬煎。他实在有些抵不住了。他又不想被妻子笑话,主要是不想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妻子说的很对,为了儿女为了自己,为了一家人美美满满,他必须坚持接受治疗,直至彻底康复。 再有,若是自己食言而肥,把妻子剥干净了,却草草了事,岂不颜面顿时,还被妻子鄙视? 所以,为了保住自己冷静睿智的大丈夫形象,谦谦君子美名,林如海只好给自己找个正大光明躲避之地儿。 二月初一,林如海意气风发,玉树临风出现在大堂上。哎哟,众人一看,林如海不仅不再是瘦骨嶙峋,还面容饱满红润。中气十足。这哪里是有病之人呢? 一般子希望林如海就此病逝对头,气得牙根儿直疼。暗暗咒骂老天无眼,j□j林如海贪了自己这许多银子,竟然还被圣上嘉奖,考绩优等,真是老天无眼啊,怎不收了他去! 可是,他们也只好暗地里咒骂几声,天光大亮时候,哪里敢龇牙呢?倘若状告林如海在他们荷包里掏银子,而被圣上反问,他们的银子从何而来,岂非偷鸡不成蚀把米?须知他们的俸禄不过每年二三百两,岂有五万十万银子让林如海坑呢? 却说黛玉生辰就在十二,贾敏已经定了那一日要去天宁寺上香游览,须知这天宁寺一般人等可是进不去呢,正好让黛玉这种闺阁女流游玩散心。 青樱给林如海裁剪春衫竟然返现林如海胸围腰围足足大了一寸。这对于一个曾经夜不成寐,每顿半碗米饭吃不完的人来说,真是奇迹了! 当然,这功劳林如海都记在张大夫身上,只有李莫愁知道,林家一家三口应该感谢菩萨才对。 林如海这病实在装不下去了,也在不好意把一切推给副手师爷。 再者,按照林如海计划,几年是时候收拾甄家了。厨娘采买还关在天宁寺内,就是为了一日叫甄家死得心服口服。 青樱喜滋滋的跟贾敏报告了林如海尺寸:“太太,您这回淘换方子可真是对了老爷症了,您瞧瞧老腰这胸围腰身,足足比去年粗了一寸多呢!” 李莫愁早知如此结果,只是,据李莫愁所见,林如海有了晴雯这个异数才勉强活了个寿终正寝,余者都是暴亡,且有好几种死法。李莫愁作为晴雯那一世可是林如海跟圣上交了心,奉献了所得浮财结果。 这一世林如海虽然身轻体健,但是,一旦君叫臣死,便有几百种死法等着林如海。 那一世贾敏拥有灵佩还是没有救下林如海性命,可见,君命难违,防不胜防。 要想林如海全身而退,要么得罪整个江南官场,成为十足的朝廷鹰犬,为帝王杀尽所有想杀之人,否则,林如海则只有变成拿被皇帝暗杀之人。 如今林如海已经对江南官员开刀,圣上暂时不会动他了,但是,双全难敌四手,能不能够拖过整个江南官场反噬,还得看林如海自己脖子硬不硬。最好的法子就是林如海不再歇在书房,白天接受护卫保护,晚上接受李莫愁护卫。 这就给了李莫愁一个亟待解决问题,跟林如海夫妻关系。 李莫愁对林如海并不反感,但是,要把身体交给林如海,李莫愁还有障碍,这需要契机与时间。若是勉强李莫愁跟没有爱情之人肌肤相亲,李莫愁会觉得恶心。 李莫愁可不是一个会委屈自己之人。万不得已,也只好武力对抗林如海了。 好在如今林如海被自己唬住了,暂时无害。 当然,李莫愁也做了许多功夫,除了每日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直除了一双手,一张脸,实在没法子捂得严实。 再有一日三餐,所有动物肝脏一律不许再巡盐衙门出现,再有壮阳水果蔬菜,诸如韭菜,枸橘桂圆,山药、芝麻、栗子、胡桃,松子这些都不许上桌。冬瓜竹笋日日有之,再有莲心苦茶日日伺候林如海。 之前林如海在后宅用餐,自有李莫愁亲自下菜单,泡茶饮。如今在前衙午餐,李莫愁则让青樱派了小厮送去菜单,直说跟老爷病症有利,谁若敢错了菜单,错了茶饮,擅自改变菜单子,一律驱逐。 巡盐衙门供应一顿午餐,自从里如海归来,一般子辅官便跟着林如海一起吃起了这种清心寡欲餐饮。 林如海之前并不知晓各种隐秘,却是张大夫听人说了夫人对老爷爱护备至,日日拟定菜单替老爷补身。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张大夫一看,只笑得肚子疼,这个贾氏夫人真有意思了。 笑过之后,又觉得对不起东翁了,其实林如海病症并未到那个地步,不沉溺,不纵欲即可。却有不知该如何开这个口。最后决定顺其自然。天生万物,都都自然法则,那一日她夫妻忍不住了自然就成了,何须自己操心呢! 从此结果不提了,不过后来每每吃着这工作餐,便会暗自讥笑一回自己为聪明绝顶东翁林如海,竟然这般被夫人算计而不得自知。 当然,张大夫当然不会以为贾敏是算计自己,她以为,贾敏是拿着鸡毛当令箭,旱灾那些美貌如花的姨娘通房呢。 自以为看透人心的张大夫再次认定了‘女人与小人难养也’! 回头却说后院三位姨娘与各自房中提申通房,先前李莫愁严防死守,家规森严,不许她们上门就绝对不许人违抗,违者一律发卖。众人以为贾敏虚张声势,贾敏当真吧最受宠姨娘落下屋里通房丫头香芹给卖了。跟这把没拦住香芹的两个门房婆子给秃噜差事,发配到庄子上头去种树去了。 香芹虽然是外头买的丫头,可是这门房婆子是贾敏自己从荣府带来陪房,竟然说撵就撵了。众人再不敢睁眼闭眼放任那些姨娘了。 李莫愁态度很明确,谁人阳奉阴违,一律严惩。 可是,李莫愁管住后宅,不防头书斋前衙除了状况。后院几位干旱多时姨娘通房,瞧见缝隙,苍蝇似的嗡嗡起来,送吃的送喝的,枸橘子桂圆齐齐上阵,浓浓熬了递到林如海面前。 虽然人被李莫愁劫持回来,却是夜间骚动不安。 很快李莫愁得知了原因,李莫愁顿时大怒,竟然跟自己叫板,不要命再来就是了。因让青樱亲自去跨院传话,再有女眷丫头没有经过主母允许,擅自出入二门,乱杖击毙。谁家丫头犯错,主子一律封门,非死不得再出房门。 这一下子,跨院姨娘炸了锅了。也不敢跟李莫愁吵嚷,却是一个个要求来正房伺候主母。 李莫愁瞧着几个窈窕妩媚青春靓丽香风阵阵女子,心里一声冷笑,这是来服侍自己呢?叫你们好死偏不肯,倒想来坏自己事,不给你们教训,还道老虎是病猫! 李莫愁哂笑:“真的愿意来伺候?” 三人忙着应了。青樱带药阻拦,李莫愁当即答应了:“好,今日晚餐起,你们来伺候吧!” 如今林如海药浴已经可以隔日泡了,耽搁一时半刻也不打紧,先把这些绿头苍蝇驱赶了再说。 这一日林如海在书房接受张大夫请脉,四周静悄悄忽然觉得少了些什么。回到后方知,竟然是少了这群嗡嗡乱叫疯女人。 一时林如海进房,瞧见贾敏跟前杵着三个女人,一个个抿着小嘴儿给自己抛媚眼,顿时浑身恶寒,折身就去了设在厢房内书房:“忽然想起还有一份书信没回,娘子稍坐,为夫去去就来。'' 林如海一边说着一边暗示贾敏开销了这些女人。 却是不及李莫愁开口,其中落霞便匆匆一俯身亦步亦趋跟上了林如海。 余下两个则阻住欲要追赶青樱,青樱气愤愤瞧着李莫愁,想叫她发话打出去。 李莫愁却老神在在吩咐青樱:“姨娘们布料不是今日进府么?青樱,你带着两位姨娘挑去,每人四色,你自己也挑几样喜欢的,剩下的,让人给落霞送屋里去。” 这二位还道留下缠住李莫愁十分难搞,没想到竟然得了这实惠。两人相识撇嘴,落霞这个骚蹄子,事事跑前头,活该! 二人一起福身道谢。 李莫愁妻子搀扶二人,并用自己丝帕子给二人擦拭额头:“悄悄,我说了不让妹妹们伺候,偏生不听,哎哟,都累出汗了!” 二人俱是受宠莫名,道谢不跌去了。 支走这二位,李莫愁笑逗林墨玉:“墨玉想爹爹不?让爹爹看咱们墨玉走布桥好不好?” 林墨玉本来跟哪儿骑着小木马,耍着小木剑蛮高兴,一听这话,人来疯嚷嚷:“好啊,叫爹爹去!” 母子来至书斋,哈,落霞正在红袖添香呢。 林墨玉且不管爹爹写字啥啥,摇摇晃晃就扑过去了。本来林如海是不抱儿子等着抱孙子呢。结果林墨玉一脚踏进阎王殿,吓得林如海祖宗规矩也忘记了。 林如海慌忙收起纸币,抱着儿子放在桌上,父子面对面交流起来:“今日吃了什么?玩了什么?想不想爹爹啊?” 李莫愁趁机指指砚台:“一事不烦二主,既是你磨墨,烦请你洗干净!” 落霞本不愿,眼睛盯着林如海,却见林如海浑然不觉。只得捧起砚台毛笔,一步三回头出了书斋。 李莫愁哂笑:“妹妹仔细脚下......” 话没落地,只听咣当一声脆响,旋即传来落霞鬼哭狼嚎声:“哎哟,妈呀,流血了......” 却是落霞眼睛盯着林如海,不知怎么的一出门脚下一绊,整个人扑倒摔了个嘴坑底,手里砚台也砸出了,好不死落霞姨娘额头磕在砚台上头,蹭破了油皮了。 李莫愁茫茫吩咐人等搀扶:“我说了叫妹妹看路,不过几步路,怎么摔了,快些儿搀扶回去。” 李莫愁一边吩咐,脚下使个千斤坠,然后叫板搓一搓,一颗浑圆珍珠便渗进土里了。 这边李莫愁夫妻用餐完毕,又带着林墨玉练习走步桥半个时辰,然后,林如海泡药浴一个时辰。 然后,夫妻刚刚上床,林如海正要伸手去拉妻子玉手,外边青樱压低声音瞧着拔步床雕花大栏杆:“夫人,可睡熟呢?” 李莫愁即刻缩回自己玉手,披衣坐起:“什么事儿?” 青樱声音怕怕的道:“跨院王姨娘,陆姨娘似乎中了邪了,两个人竟然自己把脸抓化了,丫头拦住不许抓,便又打又骂,又哭又笑,乱蹦乱跳呢。” 第132章 夺舍六之贾敏 李莫愁见了秋月如月满脸开花惨状,心里鄙视不已,不过一些痒痒粉,就把持不住,把自己搞成这般鬼样子。 这样水准,战斗力,也敢学人家做什么奸细,还想跟自己玩心眼子,也太不把自己这个主母当回事儿了! 变成这样子实在咎由自取! 李莫愁却不知道,所谓扬州瘦马,一个是容貌好,再一个却是媚术好。她们是靠媚功征服男人,等到男人精虫上脑,再偷取机密情报。 总而言之一句话,扬州瘦马是靠媚术征服男人,然后征服世界。跟李莫愁这种不但努力进取,自我强大,自打江山称王称霸思想,根本就是南辕北辙。 对着这些进府的各路探子,林如海在就跟贾敏交过底,整得卖得,除非得到林如海明确指示,轻易死不得。因为这关系到林如海跟方方面面关系,别人利用这些女人偷机密,林如海未必不利用这些蠢妇散步烟幕弹。除非林如海准备拔掉谁家,谁家探子才能死。 所以,李莫愁只不过厌恶这些苍蝇在自己跟前绕来绕去厌烦,想叫他们安静安静而已。 如今倒是正好了。李莫愁下令请了张大夫替他们诊治,然后下了禁足令。 至于这些姨娘跟林如海哭诉说是主母迫害,李莫愁是不怕的,莫说她只是下了些令人过敏刺痒之物,即便下毒也是不怕的,这些姨娘除了落霞是被甄家当成侄女儿送进府来,秋月如月都是贱籍,打死也不过罚些银子,病死了根本无人闻讯。就跟当初王氏整治晴雯媚人,把一个生病之人寒冬那月扔出温暖房子,再不给药吃,用不了三天两夜,死得不不能再死了。 对于来如月秋月谋害指责,李莫愁一句话就堵死了:“有本事叫老爷休了我,或者去衙门告我去,我等着!” 回头吩咐张大夫:“老爷病体完全康复之前,几位姨娘脸上疤痕必须留着!” 张大夫自然不敢违拗,三位姨娘伤痕便一直没收口,三人都是爱美之人,岂肯缠着满头细白布,死尸似的吓人呢,故而,从此到安静了,再不敢出来晃悠了。 林如海李莫愁夫妻也各自忙碌起来。林如海忙什么李莫愁懒得理会,贾敏却是在大力操办黛玉六岁生日。李莫愁本不想大动干戈,她以为母女们一起游玩即可,却是林如海要求妻子务必要办这一场踏青宴。 李莫愁因此猜测,林如海这般急赤白脸,应该在给什么人布置圈套吧。 李莫愁很清楚,林如海混的好坏,直接关系到自己,黛玉,墨玉母子三人生存环境。 至少,只要林如海活着,黛玉不会再受贾府那些鬼魅魍欺负,虽然她自己如今完全有能力对付王氏凤姐这些人,但是,李莫愁不想再让黛玉憋屈。 黛玉已经憋屈了好几辈子了,李莫愁希望黛玉这一辈子父母双全,四角俱全,逞心如意。李莫愁要让黛玉成为贾府众人望尘莫及,正想巴结名门贵女。 至少,在黛玉墨玉成家立业之前林如海不要出事才好。 所以,李莫愁决定无条件配合林如海安排。 随后,贾敏便四处散发请柬,邀请了扬州城内所有官宦夫人,直除了总督与巡抚。 倒不是几面不够格儿要求,而是总督巡抚二位夫人均不在任上,随身只有伺候小妾。.info[]李莫愁骄傲不屑于伺候小妾这种生物。 天宁寺是老皇帝几次下江南驻跸之处,景致堪比御园。若非如今属于盐道衙门管辖,贾敏也没有机缘借用,一般人等无缘涉足。 这日接到贾敏请柬人家,无不欢欣鼓舞。一来这天宁寺景色怡人,等闲难见。二来,有传言林如海即将升迁。无论巡抚还是回京混六部,总归不得罪最好。官场中男人们外面拼杀,力争上游,夫人们私下里也要结交,一来联络感情,二来打探消息。 在这个扬州地面,林如海除了被巡抚总督压着林如海一头,余者,以林如海出身官阶皆可傲视,且林如海担任着监察江南各部之职责,可以暗奏密折,直达天庭,所以,江南这些被林如海拿住了把柄官员,无人敢跟林如海仗腰子。贾敏母女正是这些官眷巴结对象。 有幸来给黛玉母女捧场是她们福气。没接到请柬者反倒要惶惶不可终日了。 二月十二这日,前往天宁寺前车说马龙,客似云来。 贾敏请柬并没说是给女儿庆生,直说是二月十二百花节,邀请各位亲眷城外天宁寺踏青赏花吃斋菜。 这一日黛玉收到礼物拉了好几车。得到赞誉更如滔滔江水了。 知府夫人跟学政夫人家中又跟黛玉同年公子,自认为能攀得上林如海,两人先后拉着黛玉爱不释手,旁敲侧击跟贾敏打口风。 黛玉方才六岁,离出嫁还是十几年时间,这中间会发生什么变故说也不知道。林如海多半会进京任职,女儿肯定要放在身边才好。所以,无论是贾敏李莫愁都没有攀亲意思。便一句孩子尚小转开了话题。 黛玉这日玩得十分高兴,与各家小姐一起玩的不亦乐乎,斗草赏花钓鱼联句,各种雅致游戏齐齐上阵。结交几位志趣相投同龄小姐,尤其喜欢刘学政家的大小姐刘毓秀,这位刘小姐比黛玉大三岁,九岁稚龄,却是琴棋书画各有特色,尤其善于联句对诗。 黛玉眼下正在学做诗,两人一见如故,成了手帕交。 李莫愁这日却十分郁闷,她被贾敏夫君林如海算计了。 这一日大家尽兴而归,在天宁寺外,当着所有扬州城贵妇人面前,金婉出现了,她很准确拦住贾敏轿子,哭嚎求救。 这一次,金婉不再是卖身葬父孤女,改而变成千里投亲,不幸被流氓觊觎纠缠的孤女。 李莫愁乍见金婉那一双楚楚可怜大眼睛,即刻就认出她来。 戏码变了,金婉目的未变,还是一心一意要进巡盐衙门。上一辈子金婉是在巡盐衙门外头大街上卖身葬父,同样被流氓纠缠欺凌,终被林如海所卖,然后被林如海收服,反戈一击,或者何所两人结盟共同对敌。 而且,这件事情发生时间也不对。那一世金婉勾引林如海应该在去年九月,正是墨玉病重不起之时。 这一回何故晚了半年?天宁寺并非繁华之地,金婉投亲何故到了城郊? 李莫愁心中一动,醍醐灌顶一般,李莫愁想明白一直以来违和感有何而来,顿时气愤不已。精明李莫愁终于参透了林如海因何一反常态,极力撺掇,一定要自己在天宁寺大肆宴客了。原来是为了向金婉身后势利标榜他有多么看重金婉,所以不忍心委屈金婉,要让贾敏这个贤惠的正妻亲自将金婉这个红颜知己带进府,送上床了。 金婉因此被林如海怜入府做了丫头,后背林如海收复成了甄家催命紧箍咒。 且这金婉上来就拉住李莫愁的马车哀求,众目睽睽,恰逢女儿生辰,贾敏刚刚带着女儿去放生池放了鱼鳖,这会子碰见这样一个被人追杀活人若不兜揽岂非假仁假义假慈悲? 李莫愁终于明白林如海已在怂恿今日踏青庆生之缘故,顿时心头拱火:这样费尽心机,不过是逼迫自己不得不出手救下金婉,林如海肯定是看上这个丫头了! 李莫愁细瞧金婉,柳眉杏眼,鹞鼻樱唇,皮肤白皙,苗条身段越发显得胸脯子鼓胀,黑鸭鸭的乌发如绸缎一般倾泻在肩上,平添几分婉转妩媚。浑身上下,无一不契合读书人对美女的神往。 今日出门踏青,林如海派了巡盐衙门兵丁为妻女开道护卫,此刻不等主母开口,三四个泼皮已经被护卫反剪胳膊摁在地上。 金婉则声泪俱下跟贾敏哭诉自己遭遇,家道中落,父亲无义,母亲寡养儿不幸病逝,她来扬州投奔不遇被贼人纠缠。 被三个泼皮纠缠还能这样发丝不乱,衣衫整洁?李莫愁淡淡睨着金婉:“这倒无碍,你说出亲戚名讳,只要她在扬州地面,我马上派人护送你前往。” 李莫愁毫无热度声音让金婉有愕然不已,按照金婉读熟资料,贾敏是个性格温柔大家闺秀,心地善良,怜贫惜弱,并且因为自身羸弱,并不反对夫君纳妾,并且劝慰夫君纳良妾以求子嗣。按照事先设计,这会子贾敏不是应该命人教训贼人一顿,然后安慰自己,并将自己带回家去住下,然后慢慢替自己探访亲眷。如今怎的偏离了方向呢? 金婉暗忖片刻,预备再描补几句,以期顺利入府,忽见贾敏嘴角讥讽,再有那冰冰凉凉眼眸,似乎能够透人心扉。 金婉顿时面上一红,她知道自己把戏被认识破了。金婉擦干脸颊残留泪痕,低头叹气一声,然后,满脸苦笑,拉着贾敏胳膊轻声道:“还请夫人救下婢子,婢子时候必定细细禀报,给夫人一个合理解释。如若小女解释不能叫夫人信服,小女任凭夫人处罚。” 李莫愁伸手擒住金婉胳膊,暗用一成功力,金婉蓦然间直觉心肝肺都疼得挪了位置,眼眶中泪水直打转,却是忍住没有哭喊,只是频频额首。 李莫愁勾唇微笑:“你最好想清楚,一旦入了我盐道衙门,又触动我的逆鳞,我会教你生不如死!” 金婉却并不退缩,坚定俯□去:“谢谢夫人怜悯!” 李莫愁抬眸睨着几个追赶泼皮,虽是寻常人等,李莫愁却一眼看出这些人并非真正街头泼皮,气质不对,眼神也不对。李莫愁心知这是林如海安排的衙门兵丁所为。心中顿时恼恨,竟然联合起来玩弄自己,因吩咐随行大管家林忠:“吩咐张护卫,那几个泼皮每人抽四十鞭子,撵出扬州城,否则,给我瞧见一次打一次!” 林忠一项对女主子言听计从,忙去传话。 张护卫闻听主母吩咐,只是心里作难,这些弟兄原本是他所派遣,原本只需摁住了,等夫人启程,戏码便演完了,各自归入到护卫行列,然后大摇大摆护卫夫人回城去。这事儿似乎很扯,其实很容易,试问哪个主母会关心护卫长相呢。 熟料一项温恭谦让夫人今日竟然要亲自监刑。自己势必要动真格了。 这不是要逼迫自己出尔反尔,如此这般,今后自己说话还算话么? 夫人之命不能违拗,张护卫没法子,只好一边命令打人,一边暗暗给兄弟作揖:“哥哥对不起兄弟们,不过大人吩咐了,你们完成差事,每人都有赏赐,如今挨了打,大人心里有数,必定格外赏赐,兄弟们看在哥哥面上忍着点啊。” 李莫愁六识过人,闻听这话便知道自己判断不错,差冷笑出声,偏偏坐等这边鞭子啪啪啪啪打起来了,她才命金婉上了自己轿子,道:“说吧!” 金婉讶异:“不等回府么?” 李莫愁睨她一眼,叹道:“哦,我们盐道衙门一般人等不能擅入,不过你别怕,我娘家有门老亲就在西湖边上,甄家,知道么,世代书香,家里出过娘娘呢,我那位老姨母最是慈善,怜贫惜弱,说不得跟你投了缘,收你做个孙女儿也未可知!” 金婉闻言瞠目,手脚不自主抖擞起来,屁股一溜就跪在轿子里,双手搭在李莫愁膝上:“夫人说这话必定猜到了小女来历,求夫人发慈悲,这般回去,小女生不如死!” 想起前世金婉做了林如海通房,黛玉还准备张罗给她摆酒抬姨娘,为林家诞育子嗣,李莫愁无来由心里不舒服,哼声道:“说说你进府目的吧,你这种人府里可不少,现在后院还有五六位呢。” 金婉听出了贾敏话里醋意,忙磕头:“小女子只要报了回家灭族之恨,必定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金婉前世的却青灯古佛一生,那时候李莫愁事不关己,直觉惋惜,如今想起,二人情意绵绵眼神,李莫愁心里就有些不舒服:“庙里就能清静了?世上哪有真正净土呢。且女人除非万不得已,最好不要走上这条路。姑娘既然声称要报仇,倘若报了仇恨,必定就了结了祸事了,或是投奔亲眷,或是投奔故旧,岂不更好?何苦说什么青灯古佛,平白让人听着不舒坦!” 李莫愁敢说这话,是因为前世知情,金家虽然号称灭门,其实金婉尚有舅舅在世,当时被奶娘儿子替死活命,金家翻案之后,他便出来继承金家祖产,虽然只是耕读人家,衣食无忧。 金婉虽然甄家不容,这位小舅舅却甚感激金婉功劳,也肯招抚与她,只是她自己牵挂林如海,不肯入世罢了。 这一世,李莫愁要在金婉没有沉溺之前点醒她,金婉那样憎恨甄家,这一辈子相信林如海不收她,她也会跟林如海合作吧。 金婉闻言心头一颤,金家尚有个借尸还魂小舅舅是几位机密之事,若是金家一日不翻案,被人翻出来就是欺君。 金婉不敢说破,只能含糊其词:“多谢夫人吉言,小女若有大仇得报一日,没齿不忘夫人大恩!” 李莫愁不是贾敏,不会主动给夫君纳妾,哪怕目前是挂名夫妻也不成。李莫愁淡笑:“大恩不敢当,不结仇就好!” 金婉面色一红:“夫人说笑了!” 一时车马辚辚回到府门,自有青樱安排金婉。青樱原本要安排金婉在三进客房居住,李莫愁却道:“前次咱们府里清退丫头,老爷外书房不是缺个洒扫丫头嘛,让金婉姑娘顶上吧。” 青樱闻言顿时急白了脸,这不是引狼入室么?眼睛抽筋似的只给贾敏使眼色:“夫人,老爷不是说了,书房不需要丫头洒扫么?” 李莫愁拂袖进了内室:“啰嗦!” 青樱本以为林如海不会留下金婉,却不料林如海却笑纳了。青樱气呼呼回来跟李莫愁抱怨:“夫人,那金婉丫头眼睛梭子似的。一看就不安于室,还有,她那甚是来历也是漏洞百出,哪有被三个男人纠缠,还那样衣衫整齐呢?” 李莫愁轻笑:“你多想了,不记得你老爷还在药疗么?快去准备吧,今日由你伺候老爷,晚上也有你伺候老爷安寝!” 青樱顿时红了脸:“夫人,婢子不是这个意思!” 李莫愁轻笑:“我累了,想要早些睡!” 这一晚,李莫愁果然早早落匙安睡,她忽然觉得很生气,却有觉得自己没有发脾气理由与权利。所以,李莫愁有些害怕见到林如海。她既怕林如海来了要求纳聘金婉,又怕林如海不跟自己说实话,继续隐瞒欺骗,李莫愁不知道到时自己该如何应对才好。反对?吵闹? 这不是贾敏一贯作风,林如海会不会奇怪?会不会厌恶自己? 若是被林如海厌弃,自己这一辈子要如何完成呢? 李莫愁很沮丧。 若是林如海也跟陆展元似的移情金婉,自己怎么办呢? 忽然间,李莫愁唬的坐起身子,林如海移情金婉跟自己什么相干呢?自己为什么要在乎? 可是,李莫愁就是不想让林如海亲近金婉。一时十分后悔不该赌气把金婉送去前院,自己作法是不是不对头呢?是不是该发脾气,该去质问一番呢? 李莫愁顿时脸颊做烧起来,轰然躺倒床上,李莫愁强迫自己掐诀练功,嘴里呐呐自语,爱纳谁纳谁,与本仙子不相干。我只要黛玉好,墨玉好就好了。 却说林如海得知贾敏下命打了三个泼皮板子,吩咐三人媚人领取百两银子汤药费,三人高兴要死,嘿嘿偷笑,二十鞭子一百两,这账算得过。巡盐衙门虽然富庶,每月也挣不到百两银子,三人挤眉弄眼,忘记疼痛,这可是一条发财之路啊,夫人啊,您老多捉住咱们几次吧! 这边厢林如海正要进内宅跟贾敏分说分说,却不料青樱将金婉送出来了。 当时张大夫跟杜师爷就笑了:”东翁还是先去见见夫人吧,顺带替咱们把小姐寿礼带进去。“ 林如海不以为然,招呼金婉就坐:“明儿暂时委屈姑娘写下卖身文书拿去县衙登记,这第一步就算完成了。” 金婉福身:“谨遵大人吩咐,小女另有下情禀报大人,小女不才,一个照面已经被夫人识破。” 林如海闻之愕然。 杜师爷张大夫毫不客气再次大笑出声。 林如海老脸一红,并不着急,却是微笑招呼几人就坐:“咱们先说说正事吧。” 第133章 夺舍六之贾敏 话说这日林如海,这日借着妻子贾敏之手将金婉收进府内,当晚合着杜师爷智囊张大夫,并金婉商议了接下来行事章程,为了彰显林如海对金婉宠爱,金婉被林如海安排在位于二门三门之间一个小跨院安置,便于出入书房伺候。 林如海在内书房用了晚餐,待到二更过了,这才入内院歇息,熟料上房漆黑一片,只有青樱带着贴身丫头候在厢房。见了林如海,青樱未语先笑,盈盈俯身,“夫人说今日踏青累着了,嘱咐婢子伺候老爷。” 贾敏自从嫁给他,从未先他而眠,今日实在反常的很。 林如海心下犯疑,授受美色这事儿夫妻间早有共识,后院多个女人少个女人林如海从来不过心,也从没给她们留过种。贾敏也从来没因此跟他生分过。 难道是敏儿误会自己有意纳聘金婉? 林如海心中不免有些懊恼,这次自己大费周章收下金婉这个明晃晃的探子书不是做过了?可是,他与金婉谋求之事非比等闲,弄不好被人黏上文字狱标签。 历朝历代皇帝无不对题图颠覆者血腥镇压,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文字冤狱了。且这种莫须有罪名一旦黏上,你就是苏秦再世,估计也说不清楚了。是个帝王都怕人造反,是个帝王都不会善待颠覆自己之人。哪怕你是十年也反不成秀才! 而金婉承诺替林如海偷取甄家贪赃枉法证据所要求回报,就是要林如海设法活替自己外公金大儒洗清遭人构陷文字冤狱。 林如海之所以让贾敏当着全由扬州贵妇救下金婉,不过是个障眼法,为了日后万一翻案失败,做个铺垫。 那日金婉进府便说敏儿已经看穿了金婉来历,这便是知道了自己谋算,林如海以为妻子万不会怀疑了。自己若真是色迷心窍,觊觎美色,这扬州城哪里不能臧娇? 这般想着,林如海顺着青樱进了厢房,张开双臂让青樱帮着解衣宽带,一边顺口询问:“你们夫人与姑娘今日可玩的高兴?” 青樱闻言眉眼含了笑意,手里不住,柔声回道:“夫人跟一班官眷谈得很融洽,姑娘也结识了几位相得小姐,还约定了下月三月三刘学政女儿做东踏青呢。” 青樱很聪明,余下的一句也不多话了,因为金婉已经送给老爷去了,夫人何故不舒坦老爷自己心里应该有数才是。 林如海默然,要想让金婉背后之人相信林如海被金婉所魅惑,委屈贾敏就势在必行,只是林如海没想到,贾敏之前一直跟自己配合得很默契,比如后院几个,林如海不过偶尔光顾,贾敏却锦缎金器赏赐多多,每每林如海睡了姨娘,贾敏便会人参乌鸡汤奉上,替小妾补身,每次还打着林如海名誉,弄得林如海多么宠信小妾似的。 这回也应该知道金婉是同样的来历啊? 林如海不问话,青樱也不多嘴,专心致志替老爷搓背拿肩,青樱再次察觉老爷身上皮肉厚实了,劲道了,心里想着夫人这个养生法子实在不错,不想养好了老爷却白白便宜金婉这个骚蹄子。 青樱心头难免替夫人不值,忍耐半晌终于没忍住:“夫人交代婢子,老爷体内尚有毒素,虽不致命,若不彻底清除,终归是个祸患,正如千里长堤毁于蚁穴,悔之莫及。夫人再三交代,老爷在外要忌口,一年之内饮食,要慎之又慎,免得余毒未除又被奸人所乘,老爷自己受罪不说,白白辜负夫人一番心意。” 林如海焉不知贾敏主仆一条心,青樱这是再替主子鸣不平了。虽然林如海并不明白贾敏为何要强调什么治疗期间要节欲,张大夫却十分肯定贾敏作法,并称赞说这便是妻妾分别。 妻妾分别林如海当然知道,否则也不会这些年来从不过问后院事情。 再者,林家子嗣单薄,他有一子一女已经强过自己父亲,快活满足得很。既然妻子说只要自己坚持治疗一年半载就能够生龙活虎,再植青春,何故不试一试? 林如海从来不是色字当头之人,且如今不仅有甄家事情要解决,圣上又下了密旨,着林如海协力学政主持今年江南科考。.info[] 说实话,江南科考这一块猫腻甚大,林如海其实不乐意参合,他只想把三年盐巡坐满任,然后百万雪花银上京都,什么样衙门待着也比这巡盐衙门安全省事儿。 这一晚,林如海便有青樱伺候歇在西厢房里,后院姨奶奶们气得夜半难眠,牙咬切齿暗恨以为青樱,只道她是如何婉转承宠呢,其实,青樱不过白担名誉,做了值夜丫头。 三个探子姨娘凑在一起看贾敏笑话,来了个娇滴滴水灵灵的金婉,又反了个贴心丫头青樱,这回上房那个嘴甜心苦两面三刀婆娘只怕要气死了。 事实上李莫愁的确辗转难眠,好在她六识过人,这边厢房动静他睡在床上也是一清二楚,及至林如海青樱二人泾渭分明睡熟了,她一颗悬心也落回肚子里,终于能够静下心来,打坐练功了。 翌日,林如海早起上衙,还道贾敏昨日劳累未起身,洗漱已毕,吩咐青樱:“不要惊醒夫人,我自去外书房用餐。” 熟料话音落地,夫人贾敏跟前小丫头前来传话,说是上房早膳安排已定,夫人小姐公子已经等候多时了。 林如海闻言额首:“好!” 回答虽是平静无波一个字,飞扬眉毛,勾起嘴角却泄露了主人快活心情。 林如海心里正开着花儿:我就说敏儿是个聪慧伶俐的,这么多年默契岂是假的! 青樱一边暗暗抚胸,笑弯了眼,哎哟,夫人不生气极好,这下子金婉狐媚子穿不成空子了。 林如海进得上房厅堂,果然贾敏带着黛玉青玉正在等候。林如海跟贾敏并排坐了,黛玉并弟弟青玉首先给爹爹请安,临了上了自己亲自熬制燕窝粥。 林如海黛玉青玉父子散人,之前一直服用人参养荣丸,特别是黛玉青玉姐弟,几乎从吃饭开始服用人参养荣丸。 自从李莫愁来此便给大家都停了,李莫愁经历了黛玉被人参荼毒事情,对于人参李莫愁真心没好感,且林如海如今身体日益强健。林家父子三人通病是脾肺弱,吃猫食,爱咳嗽。按照黛玉前世调养经验,李莫愁对青玉黛玉姐弟外辅以运动,内里改为每日一盅燕窝调理脾肺。 实则这个燕窝粥里另有乾坤,便是这熬制燕窝水乃是李莫愁每日浸泡灵玉所得灵水。 其实,林如海的身子若要迅速康复,李莫愁只需采用前生治疗黛玉手腕即刻,既输送自身元气替林如海清楚五脏六腑的毒素修复伤残,只是,李莫愁目前还不想暴露自己练武之事。再者,李莫愁给林如海一个一般般在模糊治疗期限,实则是逃避林如海。 若是十天半月林如海便生龙活虎了,李莫愁岂非要夜夜担心被人霸王硬上弓? 再三考量,李莫愁偶这才决定采取凡人治疗法子。 李莫愁变成贾敏之后深深感悟,其实之前夺舍迎春与香菱十分爽快,她可以使出以为暴力手腕与之对抗,坑死对方毫无压力。如今对上林如海这种,委实麻烦得很。 这一日午餐,林如海忽然抽空回了内宅,屏退左右,跟夫人贾敏共进午餐。 李莫愁见林如海进门眼睛一直粘着她,心里本不自在,深悔昨夜任性矫情,只怕林如海会错会意,以为自己多在乎他,吃了醋了。此刻见他又驱散丫头婆子,心里越发慌乱,低头耷下眼帘替林如海盛汤:“这是特特替老爷煨的山药排骨汤,老爷您尝尝,健脾补肺最好了。” 林如海盯着夫人贾敏看了许久,想要乘着夫人抬眸,来个眉目传情,会心一笑什么的,然后把金婉事情说开去,却见夫人似乎害羞的很,一双眼睛只是耷拉着不跟自己对视。林如海知道夫人心里只怕还是不大痛快,也怪自己为了效果逼真,事先没跟夫人说清楚。这般想着,他蓦地倾身向前,抓住李莫愁玉腕。 李莫愁惊慌抬眸,林如海深情眷眷眸子笑微微锁住妻子眸子:“携子之手,与子偕老!” 李莫愁手腕颤微,面皮做烧,腿杆发软,险些站不住。.info[] 她接受了贾敏记忆,情感却是属于自己的,她还是那个高傲犹如神邸,为了爱情可以不顾一切李莫愁。 身为李莫愁,她搭上自己一生的清誉,一辈子前途也没能让陆展元许下白首诺言。不想梦中期待几辈子的场景竟然成了现实。她正被人抓住手腕,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这般直露表白情愫,李莫愁从未遭遇过。 她眸露讶异,心中又惊又喜,盯盯盯着林如海眼睛,似乎想要看穿林如海心房。却见林如海眼睛明灼热逼人,毫不退让,就那么深情眷眷瞅着自己,这种眸子,李莫愁似曾相识,正是第一辈子自己大闹婚宴,陆展元看何婉君的眼眸。 李莫愁顿时心如鹿撞,一双星眸顿时水润起来,落在林如海眼里便是如泣如诉:“我,我忽然间厌恶了这般逢场作戏,勾心斗角!” 林如海嘴角绽笑:“做完这一任,为夫情调进京,做个寻章摘句老雕虫,我教导孩子们念书,敏儿教导孩子练武,让玉姐儿,青哥儿文武双全,这样子可好?” 李莫愁眼眸蓦然圆瞪:“你,你,你,怎么怎么知道?” 哈哈,自己妻子竟然真的身怀武功,自己使诈啊! 怪得那次密探声称有高手潜进内宅。自己挖地三尺也不见影子,却原来自己被妻子唬弄了。 林如海心里开了花儿了! 难为敏儿隐瞒这些年,这一回若非孙家下杀手触动敏儿底线,只怕自己一辈子眼拙了。 林如海思及此,不由暗自庆幸,得亏妻子身怀绝技,否则这一回自己妻子儿子便要一起葬送了。 林如海心底惊喜,恰如投石入水,喜悦波纹一圈一圈荡漾开去。不过林如海一贯处变不惊,心里咕嘟咕嘟泛着水花儿,面上却是一片云淡风轻:“这有什么奇怪,当初敏儿为京都贵女,得岳丈亲授,弓马娴熟,塞外围猎,福海冰嬉,都得到过老太后夸赞,再多会一门吐纳功夫有什么稀奇!” 李莫愁闻言越发瞠目结舌,她在红楼兜兜转转几辈子,从未听说过贾敏弓马娴熟呢? 可是,林如海目光眷眷,似乎要把李莫愁眸光吸进去,李莫愁心里顿时欢喜弥漫开去,手脚无措,不自觉胡乱点头:“好!” 林如海得到娇妻答复,自觉跟妻子一日既往心意相通,一时不由眸中淌蜜,妻子手竟有些颤抖,林如海直觉此刻娇羞妻子,竟如新婚时节一般娇媚可人。一时情动,如海索性离座,拥妻入怀,下巴磨蹭娇妻黑缎缎发丝,嘴角不自觉上扬,满脸笑颜,是那般惬意快和! 这日起,林如海便开始歇在外书房。 如此不过三五日,扬州城都知道了,林如海新得了一位色艺双全红颜知己,从此被绊住腿脚,再不进后院,日日红袖添香夜读书。 至于读的那本书,大家心知肚明! 虽然林如海事先给李莫愁打过招呼,李莫愁也得了那日林如海深情眷眷表白,且她不是真正贾敏,自认为十分洒脱,对于诸多猜测付之一笑。 十日后,三月初三,李莫愁黛玉母女收到学政夫人亲太太邀请函,赴学政衙门赏花宴。 学政夫人亲太太亲自带领着一般官眷迎至垂花门,这倒不是秦太太特别给李莫愁做脸面。实在这几日扬州城里传播贾敏失宠谣言太汹涌,甚至连贾敏背弃病入膏肓的话也出来了。这些跟着亲太太凑热闹的夫人除了少数真心关心贾敏这者,赶着前来抚慰一二,多数却是来看热闹的。 众人原本以为贾敏必定面如金纸,多厚的脂粉也遮不住憔悴。 熟料李莫愁这里一亮相,顿时亮瞎许多势利眼。 但见贾敏下车微微额首一声问候,真乃个吹弹可破芙蓉面,眉如远山含翠色,樱唇一点胭脂红眸如星子生清辉。 一身橘黄织锦衫子,头戴点翠五凤钗,那风嘴里衔着红宝石熠熠生辉,映衬得贾敏高贵端方,华彩逼人。 众夫人愕然,这是弃妇么?这明明是一位幸福洋溢美娇娘,好木! 秦夫人对贾敏这般风采喜闻乐见。上前一步搀住了贾敏往内迎,她女儿也跟黛玉手拉手,两张粉面笑得花朵似的。 贾敏母女竟然如此风光霁月,优雅惬意,落在众人几位曾经被林如海勒逼着几乎倾家荡产方才保住太太眼里,简直就是天没天理了。贾敏应该形容消瘦,以泪洗面才是整理,为何竟然这般春山为眉,芙蓉为面呢? 其中一位手执纨扇,颇有几分姿色中年夫人发出一声与年纪不相称娇笑:“啧啧啧,林夫人真是好雅量,好相貌,这装扮,这姿态,不知道的人啊,还道是巡盐衙门那位新纳娶的姨太太呢?” 好雅量,说起来好听,实在讽刺贾敏没心没肺,男人迷上美娇娘不上她的床了,她还傻不隆冬不知道怄气,竟然这般打扮花枝招展出来晃悠! 李莫愁眸光微转,在这位徐娘半老的妇人面上轻飘一撇:“这位是哪家老太太,看着面生的很呢,我不记得几时邀请过谁家老太太过府吃过喜酒呢?” 贾敏此言一出,垂花门内一阵嗤笑声。 无他,这位夫人正是凭借娘家兄弟势利,以寡妇之身大归,然后再凭借娘家势利,设计睡了父亲手下参将,然后硬性下嫁,逼迫参将原配妻子打成平妻。她又凭借着强大娘家,丰厚妆奁硬生生把原配压制成了二房夫人,反头过来伺候她。 这妇人亲爹正是杭州将军。这老小子吃空额,伙同一般子人贩卖私盐收受贿赂,孙家倒台,林如海狠狠收拾了他一顿,这妇人正是因此不忿。 贾敏原本不知道她这笔烂帐,熟料李莫愁嘴巴刁钻,无意之间一句讥讽,竟然正中这妇人丑事。妇人面色瞬间涨成猪肝色。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只是李莫愁真心不知道这妇人有这样过去,不过,即便知道,李莫愁也不会客气,反正都是不要脸了,还怕别人说什么! 此妇人愤愤退场,临行狂言:“我等着,看你得意到几时!” 余下妇人面色讪讪瞧着贾敏,想说贾敏不厚道,却也是那妇人自己做下的孽。 却也不敢跟着那妇人退场,林如海能力手段实在惹不起。 一众夫人最终选择给贾敏捧场,纷纷劝慰。 只是多少真心,多少讥讽就不知道了。 学政夫人秦太太生怕贾敏心中憋屈,暗暗把好言规劝贾敏:“她再是貌美如花,也难敌你有一双聪慧儿女且夫人出身京都荣国公府,岂是她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可比!” 或者贾敏跟林如海有默契,或是贾敏气度实在大,在李莫愁这里确实有些吃不消,凭什么你们恩爱要拿我垫背? 当日回府,李莫愁召见了金婉。只在见面一刹那,李莫愁便释然了。金婉眉峰紧致未散,眸光清澈,站姿笔挺收敛,乃是处子之资。 李莫愁害怕自己眼神不济,乘着金婉行礼搀扶,抓住了她手腕子,此女肾水充盈,实非夜夜承宠脉象。 当然,李莫愁也罢戏演的逼真,赏赐了金婉一套金器,两匹尺头,打发了。 却并未一日从前收拾房间摆酒宴收姨娘。 不过,外头很快有新传言,说是林如海想聘娶金婉做二房,贾敏却不同意,故而,金婉一直住在前院吗,充任书房丫头。 林如海却因为贾敏不成全自己跟红颜知己爱情,从此没进过妻子房。 这些都是林如海跟贾敏多年默契,虽然李莫愁心里不舒服得很,却是知道轻重缓急。再有,李莫愁夜夜飞檐走壁王前头查看,却是林如海跟金婉井水不犯河水,那金婉依旧是处子之身。 面对金婉这样娇滴滴美人,每日水濛濛的望着却不迷失,虽然不知道林如海知否因为治疗事情坚持,李莫愁都对林如海的品质加上一分。 很快就到了四月,江南地面学子都憋着一股气要赶这最后一趟,成为新出炉的生员好赶上半月秋闱。林如海变得忙碌起来,既然圣上着他主持乡试,林如海势必要县学府学考察一番,做到心中有数。 林如海出门转悠是李莫愁最轻松日子,黛玉已经年满六岁,鉴于黛玉前世事事力争第一性子,结果弄得一身伤病,李莫愁给黛玉重新制定了学习章程,特特托人替黛玉聘请扬州武馆女弟子为师,教导黛玉青玉姐弟拳术剑术。 李莫愁聘请师傅之时已经讲得十分清楚,林家儿女学习武功,并非为了成名成家,授予帝王家,主要目的是强身健体,以补助黛玉青玉先天不足体质。 李莫愁私下传授黛玉吐纳功夫,每日再以灵玉水温润黛玉五脏六肺。内外兼修之下,效果很明显,黛玉不仅面色日益红润,便是身材也迅速拔高。李莫愁目示,六岁黛玉已经达到了前世十岁身高。 青玉这个原本夭折孩子,如今除了跟着师傅学习站桩打拳,就是缠着姐姐学耍剑,常常跌倒摔跤,虽然没伤着,却是吓得奶娘不轻。余暇时间还喜欢满院子溜达,后院假山,前院父亲书房,没有他不敢去地方。 青玉聪明得很,奶娘私下说他一句,或是掐了他都会跟姐姐黛玉告状,黛玉便收拾养娘奶娘几回。纵得青玉越发胆大。 奶娘因此偷偷来跟李莫愁告状,说是青玉身份尊,这般满院子溜达,沾得一身土性子,大姑娘护着不许责怪,只怕日后养成野性子,不似大家公子做派。 最后建议还是辞了武功师傅为好,自从这女师傅来了,姐儿性子强了,哥儿也玩野了,不似之前文静乖巧了。 这个奶娘那次青玉中毒李莫愁就想开销她,只是一时没有更合适人选这才罢了,如今瞧着青玉喜欢黏糊武功师傅,心里吃味儿,竟敢来这挑唆,言语间还搭上黛玉。 李莫愁当即变了脸:“你这意思,我这个当娘的没有你这个奶娘称职咯?” 奶娘闻言哪敢接话,忙着低了头:“太太息怒,奴,奴是好意......” 对着奶娘李莫愁早就不顺眼了,孩子病了焉嗒嗒好一阵子,她就知道用奶水护哄着孩子不哭就完事了,这一辈子不是遇见李莫愁,又跟上一辈子一样小命玩掉了。 李莫愁在就要开她,一直没有合适机会。如今李莫愁已经完全掌控了盐道衙门,后院妖精要控制住了,百无聊赖无事做,她到蹦跶出来撩拨。 李莫愁当日甩给他一百两银子,发还身契,她男人是林家世仆,李莫愁打发人送她们回苏州乡下去了。 贾敏倒是大方人,发话说奶娘房里东西悉数赏赐奶娘,结果,这婆子拢共收拾四个大箱笼。 青樱做事滴水不漏,做主赏赐她两匹新布料,堵住她的嘴,免得她回去在老家败坏太太。奶娘体体面面衣锦返乡了。 青玉原本就有教养嬷嬷,李莫愁遂将两位嬷嬷敲打一遍,然后在家生子里挑了个六岁孩子给青玉做伴当,陪着青玉玩耍。 黛玉白日跟着女先生练习剑术,晚上跟着李莫愁修习吐纳功,练习白练飞度。 及至七月流火之时,黛玉已经身轻如燕,可以在百炼上行走如常。因为李莫愁没想让黛玉成为武林高手,只叫她强身健体则可,没按照古墓那种清心寡欲训练黛玉。黛玉一边琴棋书画,一边还要挑花绣朵,心里装的事情多了,武功进益就慢了。这般下去,估计黛玉睡绳之路慢慢。 回头却说林如海,自三月开始,一直在外东奔西走,鲜少落家,李莫愁轻松之余不由幸灾乐祸,不知道哪个倒霉蛋又要垮台了。 很快,李莫愁便知道这次垮台的竟然是甄家。甄家因为插手乡试,买卖乡试考题被林如海抓住了马脚,甄家家主因此入狱。 墙倒众人推,甄大人入狱,检举揭发甄家罪行的奏折犹如雪花一般纷纷攘攘。 第134章 夺舍六之贾敏 乍闻甄家任职体仁院,最出息的次子甄应嘉下了大狱,李莫愁愣了。 按照李莫愁记忆,这个甄应嘉倒霉应该在几年之后。甄应嘉也是深受圣上宠信之人。他倒霉最早那一世,是李莫愁夺舍晴雯那一世。 那一世,化身晴雯李莫愁为了尽早摆脱林如海回归古墓,因为不满意林如海办案拖沓,她夜探甄府,勒逼着金婉生父,甄家大老爷,若不认罪,就把甄家杀个鸡犬不留。 然后用短剑逼着他达成协议。李莫愁默许甄家送出一生子小妾逃生,甄老大坦白构陷金家罪行。 那一次,甄家父子三人为了向所有死于文字狱之人赎罪,自挂东南枝了。 思及此,李莫愁摸摸鼻子抿嘴笑,其实那一次是李莫愁帮了他们一把,手举着一把削铁如泥玄铁剑,冷眸哂笑:“要全尸,还是身首异处?” 这父子三人其实应该感谢李莫愁,金家老小可是满门问斩,身首异处,他们三个好歹是全尸,死后无需遭受针黹穿肉之苦。 李莫愁作为迎春的那一辈子,林如海早早死了,甄家最然获罪,金婉却并未出现,大约被甄家灭口。那一辈子,甄家赢了,不仅斗死了林如海,还保住了甄家大部分男丁,虽然贫困,倒地有东山再起之日。 这一辈子因为李莫愁出现挽救了贾敏与青玉,使得林如海免遭丧妻失子之痛。而今幸福满满林如海精神抖擞,全力以赴对付甄家,甄家就不堪一击了。 这算是报了前几世被甄家谋害之冤仇了! 只是金婉这账如何算法呢? 李莫愁可是知道,替金家洗雪文字冤狱是金婉毕生追求的结果。如不帮这丫头达成心愿,她只怕会如跗骨之蛆一般钉在扬州了。 甄家这次虽然因为科举舞弊案倒台,家产抄没,只是金家冤枉,并未洗雪。 李莫愁凝眸思忖,这一回自己不方便亲自下手,少不得替金婉像个法子报了这仇! 甄家获罪下狱次日,金婉探监连续三日探监,跟自己生父交涉无果之后,李莫愁约见金婉,问她今后作何打算。并道:“人并非有母无父,你若是下定决心,甘愿接受使人唾骂也要覆灭父族,我有一计可以供你如愿!” 金婉噗通就跪下了,三叩首道:“请夫人教我,只要金婉大仇得报,没齿不忘夫人大恩!” 李莫愁自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银质小盒,递给金婉:“打开瞧瞧!” 金婉打开一瞧,但见盒中有一枚金针,针尖绿莹莹清辉闪烁。金婉一讶:“这是?” 李莫愁道:“有此一针入水,莫说甄家百十口子,就是再多些人口,一样见血封喉!” 金婉一滞。 李莫愁淡笑:“所以说,你必须狠下心来。若是狠不下心,就跟你父亲要些好处吧,然后去乡下寻找你舅舅,你们甥舅隐姓埋名去过安静日子,未尝不可!” 金婉双眉纠结一团,咬咬唇瓣,恨声追问贾敏:“我外公一家被灭族,眼睁睁瞅着母亲被人j□j而死,血流满床,死不瞑目,若夫人是我,又待如何?” 李莫愁冷眸哂笑:“这何须问?自然是鱼死网破,血债血偿!” 金婉嘴角瞬间血迹蜿蜒,砰砰砰三个响头:“此物算是我欠夫人,此生无以报答,下辈子纵为牛马也要偿还!” 金婉这决心对了李莫愁胃口,亲手搀扶金婉:“跟我来!” 李莫愁将今晚带至后面一空置小院,递给金婉一袖珍弩箭:“此弩箭可以绑在手上,旬日藏在袖内,遇到危险可以发动机管射出暗器防身。发射机关很简单,”李莫愁说着话替金婉绑好弩箭,然后教导她如何手腕用劲儿触动机关,如何瞄准。 金婉很聪明,不过三五次已经掌握要领。 李莫愁随即告辞:“你自己练习,然后告诉我你的决定,无论你如何决定,我都就会帮你,因我知道,林家欠你!” 金婉眼眶蓦地一红:“你们不是盲婚哑嫁么?” 言下之意,林贾联姻不过是缔结两姓之好,贾敏只要做好大妇,稳坐正为就是了,绝不会为了一个小妾大动干戈,吃什么老么子醋!还有一层意思,金婉不相信林如海跟见之间有爱情,爱情么,应该是男人跟红颜知己之间才有,贾敏跟林如海摆明是父母做主,跟爱情不沾边啊! 李莫愁闻言心儿一颤,眼眸一眯,眉峰微微松动。若是金婉瞧见了李莫愁此刻面容,必定会被李莫愁眼眸中冷冽给吓住。 李莫愁正要开口,却听金婉叹息:“哈,是我多言了,贾夫人,我羡慕你,不管这戏报仇结果如何,我都会离开巡盐衙门。”言罢躬身到底:“金婉再次谢谢夫人,夫人说得对,我帮了林大人,夫人帮了我,咱们从此两清,互不拖欠!” 李莫愁松散了眉峰,心中却起了涟漪:我爱林如海么? 不说李莫愁这一夜如何辗转反侧,却说林如海,接了金婉状告金家大爷为了攀龙附凤,拜托指腹为婚妻子,不惜诬陷岳父一案。 此案非同一般,林如海迅速地上密折,京都很快委派都察院御史为钦差,亲下扬州审查虚实。却是甄大爷自知此案一出,纵然圣上圣明,不诛九族也是灭门之罪,且甄氏一族自此就是臭大街狗屎了,子孙前程自此断绝。再者,连累岳父吴巡抚,这吴巡抚正是当日扬州知府,三十年前,金婉外祖父陷于文字狱一案,正是由他与甄家联手构陷,构陷原因却是下作之极,因为吴知府女儿跟甄家大爷一见钟情,珠胎暗结。吴家小姐不愿意做小,指腹为婚妻子成了障碍。 甄家又因为得罪不起读书人不敢退婚,因为金家乃是文学大家,备受江南学子推崇。故而,金家必须死。所以,金大儒一本刻印诗刊中出现了一首莫名其妙反诗。然后金家男丁被斩,女子入教坊。然后甄家大爷不忘情,赎回原配做小妾,然后吴小姐不忿,设计将金家小姐买入私聊做娼妓,然后指使人将人奸|淫致死。若非吴小姐忍辱含垢剩下女儿金婉,金氏一族便要冤沉海底了。 却说甄家大爷知道厉害,遂咬咬定牙关,金大儒写反诗罪有应得,自己乃是大义灭亲。 金婉作为原告上堂,民告官,身先有罪,挨了三十大板方才问案。然后与亲生父亲对质。结果被他父亲不仅不认罪,得知科举舞弊案乃是金婉告密,越发憎恨金婉。甄家大老爷当场反告金婉欺君罪,说金家满门攞罪,金婉出自甄小姐,落地就是反贼,应该纳入教坊。 金婉被亲生父亲气得口吐鲜血。 至此,金婉对亲生父亲彻底死心。 李莫愁却知道甄家大爷偷偷藏匿了金大儒一案原是案卷,只要找到此案卷,金家即刻雪冤。只是,李莫愁只知道由此一事,却不知道倒地藏秘何处。 因将此事告知金婉。 金婉当夜潜进甄家老宅,因为甄家目前只是舞弊罪,罪不及妻女,故而,甄家女眷暂时关押在府内。金婉因为当初打进巡盐衙门被甄家认了义女,甄家人案发之后便被关押,并不知道科举舞弊案因金婉而破,故而,金婉露面即被甄家人当成救命稻草。 甄吴氏拉着金婉哭哭啼啼:“婉儿,你要救救你父亲啊,你名誉上是义女,其实是老爷亲生女儿啊!” 金婉冷笑:“亲生女儿?笑话,甄家大小姐如何在妓院长大呢?” 甄吴氏闻言暗恨金婉刁钻,不要脸的浪蹄子生的贱种。面上却是期期艾艾:“这个,你母亲出身教坊.....” 金婉闻言大痛,扬手甩了甄吴氏一个耳刮子:“住口,我母亲出身书香门第,乃是大儒之女,岂容得你这个鲜廉寡耻,先奸后娶之人置喙?” 甄家老太太闻听此言,知道金婉已经知道缘故,心里暗道冤孽,却是儿子孙子占了上风,因好言相劝:“婉儿,无论你认不认,你身体里留着甄家血脉,血脉至亲不能作假,甄家纵然对不起你,甄吴氏也是你嫡母.....” 金婉张口一啐:“嫡母,我啐!偷人养汉养私生子的女人,有什么脸面充任大妇?这种人就该浸猪笼骑木驴,游街示众,被人用吐沫星子淹死,有什么脸面活着?但凡有斑点廉耻之心,早就羞死了,哪里有脸活在世上?” 甄家老太太气得仰倒:“冤孽,冤孽啊!” 甄吴氏果然是脸厚无敌货色,老太太都羞死了,她还振振有词喝问:“哼,你母亲是娼妓扬州城人人知道,我是甄家大红花轿钛金门大太太也是扬州人人看见事实。你有本事就把天翻过来试试,那时候,我就服了你!哼,你母亲是贱人,千人骑万人压贱人,你也是个......” 金婉上去又是一计耳光:“打死你这个最贱贱人!” 结果匆匆赶来甄吴氏幺女儿甄婷扑上来厮打金婉:“你这个贱人,凭什么打我母亲?” 金婉抓住她手腕子,将之推倒在地,指着甄吴氏道:“你最好问问你好母亲,问问她,她进门几月生下你大兄?”旋即,金婉拉住甄婷冷笑:“不如我告诉你吧,五个月,知道什么什东西五个月出生?街边母狗,看见漂亮野狗就追逐母狗!” 甄婷虽然跋扈,却甚骄傲,甄家培养她是为了将来给皇帝受用,那里听过这样露骨辱骂,直气得罪臣颤抖,指着金婉乱骂:“你个贱人,贱妇,娼妇,你敢侮辱我娘,来人,拉下去,乱杖击毙!” 却是嘶喊半天并无奴婢前来。 金婉恨道:“醒醒吧,你家奴才都被发卖了,你们这些人马上要被羁押进京,然后归入教坊。贱人?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什么是贱人!” 甄吴氏被这话吓着了,搂着甄婷怒吼:“小贱人,你胡说!” 金婉也不纠缠,却去用茶泼醒了甄家老太太:“我要金大儒一案的原始案卷!” 老太太原本被金婉搀扶还预备再行劝她回心转意,闻言大惊失色,眸露惊慌,一把推开金婉手,似乎金婉是蛇蝎猛兽:“你想干什么?” 诬陷反坐也是欺君之罪,这个甄家老太太一早知道,金大儒案发之初,甄家老太爷为县令,为了巴结知府大人,答应长子,同意诬陷金家,当她曾经劝说过夫君与儿子,只是每天肯听。 出身京都贾府,甄家老太太当然知道厉害。瞅着金婉满眼讥笑,她又蓦地抓住金婉:“你不能,他是你父亲,这是忤逆,会遭天谴啊!” 金婉冷哼:“天谴,害死岳父一家老少百十口该不该遭天谴呢?把原配妻子送去做娼妓该不该遭天谴啊?那时候您在哪里啊?为什么不劝劝?劝说他们不要作恶,会遭天谴!” 金婉言罢拍怕手:“不过您说的对,会遭天谴,如今就是他们天谴,只要为我母亲报了仇,我该收天谴我受着就是了!” 甄家老太太眼睛瞪得老大,失神望着金婉,涕泪满面,呐呐自语:“报应不爽啊,报应啊。” 忽然间,老太太似乎抓住了什么,蓦地挣扎起身,抓住金婉:“婉儿,你听我说,逝者已矣,你就是把你父亲赶尽杀绝,你母亲,你外公也活不回来,不如谋划你自己将来,只要你放过你父亲,你就是甄家大小姐,我去说服敏儿,堂堂整整纳你做二房,林如海造化大得很,他不是喜欢你吗?你正经跟了他,今后锦衣玉食,荣华富贵,难道不比这般玉石俱碎好呢?” 金婉将自己额发掀开:“老太天您瞧瞧?好生瞧瞧?” 甄家老太太本来哭得心神俱碎,半日才集中精神,待瞧清楚金婉眉峰,心头震惊:“你你你......” 金婉放下手,嗤笑:“一个娼妓之女,纵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又能怎样?在世人眼里跟扬州瘦马什么区别?正经嫁人?哪个正经人家会让瘦马登堂入室,传承子嗣?” 甄家老太太知道金婉难以劝服,挥手道:“你去吧,不要耽误工夫了,我不知道什么卷宗!” 金婉也不言语,抬手一枚金针打出去,躲在门口偷瞄甄家孙子甄宝玉便应声而倒,抱着身子翻滚起来:“哎哟,哎哟,疼死人了。” 金婉冲着老太太冷笑:“这一回没淬毒,老太太若不配合,下一回就着这一枚了?” 甄家老太太在后宅一辈子,阴私狠毒事情见得多,也做的不少,自然知道金婉手里那绿莹莹针尖儿剧毒无比。老太太一想到自己金贵孙子将要被毒害,浑身只是冷颤:“你,你,他们是你同胞之人,你怎么这般狠毒?” 金婉冷哼:“叫你们死就是狠毒,金家上下百十口就该死?” 金婉说着话将萃毒的金针装入弩箭之内:“杀人抵命,甄家亏欠金家百十条人命,从今日起,只要我金家冤枉一日未雪,我就一日射杀一个姓甄的抵命,只道杀满一百零九人为止,老太太信不信?” 金婉说这话将手臂抬起对准甄婷。 老太太心肝直哆嗦,甄吴氏本来退杆子直哆嗦,此刻却是爱子心切,傲娇一声挡在甄婷面前:“你个毒妇,你有胆子先杀我!” 金婉冷笑:“若论狠毒,对上你们甄吴两家,我差之远矣,自愧不如!” 金婉眼睛盯着甄家老太太,就要拨动机关。甄老太太终于哭起来:“住手住手,我答应你的条件,同胞相残遭天谴啊。你住手,我答应!” 金婉收回手腕,松了口气,其实她心里很紧张,她希望甄家死绝,想过五十次要亲手把甄家人的脑袋一个一个看西瓜一样看下来,事到临头,却是心里直打鼓,手臂直哆嗦,若非她事先在腿上死死缠裹一层绑腿,她早就瘫倒了。 此刻,老太太松口,金婉虽然松口气,却是不敢放松警惕,虽然知道贾敏正在外面替自己瞭哨,却是丝毫不敢大意,因道:“既如此,老太太速速取来与我。” 甄老太太道:“祖母求你,你不要伤害你这些姐妹与侄儿!” 金婉冷哼:“卷宗取来再说!” 老太太命身边一个半大丫头:“去佛堂把观音佛像抱来!” 小丫头很快抱回观音佛像,老太太接过手用力摔碎,果然露出一卷卷宗。 老太太露出慈爱面容:“喏,孩子,拿去吧,从此不要再仇恨你这些姐妹侄子,上一代仇恨与他们无关!” 金婉眼睛盯着老太太,用脚拨了拨,果然是卷宗。心中一喜,弯腰去捡。熟料就在此时,甄老太太面色陡变,一张慈善面容顿时杀气腾腾,眼中刻毒似乎要冒出来。咬牙举起手边小杌子,狠狠往金婉头上砸去。 也是金婉命大,门外忽然飞进一颗石子儿,正中老太太手腕,小杌子掉下来直接砸在老太太自个脚上,她却不知道疼痛,扑地大哭起来:“老天爷要灭我甄家啊!” 金婉被咣当一声脆响惊醒,瞧着掉在脚边小杌子,金婉冷笑拾起,这样坚硬黄花梨木若是砸在自己头上,必定是脑浆迸裂了。 金婉狠狠将小杌子砸在甄吴氏腿上,在甄吴氏嗷嚎声中,金婉眸中愤恨似火:“果然是一丘之貉,蛇鼠一窝!” 金婉收起卷宗迅速往门口遁去,却在门扉停住,回头冷笑,声音中透着狠绝与冷冽:“甄吴氏,你该感谢我,我砸断你的腿,你就可以拖延几日再去教坊学歌舞媚术了!” 第135章 夺舍六之贾敏 且说林如海这边合着一棒子臭皮匠也悟出了原始卷宗重要性,遂领着一般子亲卫杀到府衙卷宗库房,逐一翻找三十年前原始卷宗,只折腾的一个个灰老鼠似的却毫无所获。正在沮丧呢,结果他老婆这便已经不声不响替他把卷宗找回来了。 林如海大喜,掷地有声跟金婉作保,“姑娘放心,圣上必定会还金家公道,甄吴两家拟定要偿还你金家血债,” 金婉一笑,她不敢独自居功,遂一福身,道,“此事全仗夫人点拨帮衬,否则金家冤魂要再添一笔!” 林如海手舞足蹈,回的家去,差点没把夫人贾敏抱起飞旋子,他是打了这个主意,不过贾敏身手敏捷,软绵绵,滑溜溜竟然挣脱出去了,林如海这个老手竟然没搂住。 且是林如海一抱失手,丝毫不恼,就收抱拳,对着贾敏拱手作揖唱个喏,笑得春风得意,与有荣焉:“如此聪慧能干,不愧是我林如海夫人!” 你道林如海为何这般高兴呢,他下江南来任这个巡盐使,原本就是替圣上夺权抓钱来的,但是,甄家盘踞江南多年,上头连着吴巡抚,吴巡抚上头有京都的王爷,圣上无从下手。这一回甄家栽了,甄家在江南势利必定连根拔起。陷害金家吴家是主谋,只要这边甄家这供状一画,吴巡抚这官儿也做到头了。 京都仁亲王,忠义郡王就是靠着吴巡抚跟甄家控制江南,这一次一体倒了。圣上梦寐欲求江苏这个钱篮子,这次真正被圣上握在手心里了。 今后江苏这一块真正是圣上说了算。 圣上必定十分高兴,林如海来江南的任务计算完成了。 论功行赏,林如海只是想进京做个闲官,圣上必定会满足。扬州这个地方,林如海不想呆的太久。 自从那一次贾敏青玉差点被孙家害了,林如海至今后怕,功利心也淡然了,高官厚禄,也要有命享用才成! 金婉寻回来案卷非同小可,这份原始卷宗,详细记录了当初案发始末。金大儒不过是为了难以负荷苛捐杂税百姓抱个不平,替自己家乡父老秉笔直言,指责当时县官甄老太爷不该不顾百姓死活。请求朝廷这一方被欺压的活不下去百姓做主。 甄老太爷害怕事情闹大,有碍自己前程,遂让自己长子带了大笔银子出面斡旋,去走当时吴知府门路。结果,这甄家长子任务完成的很好,不仅门路走通了,还顺手把吴家正在思|春想男人浪荡小姐给睡了个稀里哗啦,连带着孙子也怀上了。 吴家甄家这下成了蛇鼠一窝亲了,金大儒为民请愿,则变成了书写反诗,意图颠覆朝廷的反贼了。其心可诛,当时皇上,如今太上皇下命金家满门抄斩! 抄斩令被当时吴知府这个卑鄙小人,为了谄媚圣上,无所不用其极,无限度扩大牵连范畴,最后竟然将金大儒妻族父族一起诛灭。不算官卖妇孺,光是斩首男丁便有一百零九人。充军发配的妇孺婴孩,累及不下千余人! 这样的杀父灭家之仇人,竟然哄骗身陷教坊金小姐失身于他,以身伺敌寇,这叫金小姐如何不恨?叫金婉如何不恨? 即便是官场中人也是无人不憎恨这个姓吴狗官,只是圣上抬举他,别人也只要咬牙恨一恨罢了。 如今得了证据,当然众人一起铲平之! 林如海会同朝廷钦差,连夜重审甄家父子,铁证如山,不容抵赖,甄家父子们知道大势已去,再无之前顽固,精神一下子就跨了,钦差大人问什么就说什么,只求速死。 甄家父子认罪画押,金家冤枉洗清了。只是当初吴知府如今已经成了江苏巡抚,总领一省,坐镇一方。关碍重大,莫说林如海,就是钦差大人也不敢善专。 当初文字狱牵扯人实在太多了,问斩人犯,刽子手的砍刀都砍缺了口,民愤极大,举国轰动。 如今竟然翻过了,按照诬告反坐,尤氏许多人脑袋要搬家。且这中间挨着太上皇,三十年前,太上皇朱笔钦点斩立决! 钦差大人与林如海这边设计软禁了吴巡抚,一边却联名上了奏折,八百里加急送往京都。 结果很让人欣慰,太上皇心里虽然不舒服,却是难得圣明,金大儒一案平反昭雪。 甄家吴家俱是满门获罪,男丁膝盖以上全部问斩。膝盖以下男丁,发放边疆军中为奴,遇赦不赦。 女眷则是一体官卖。 甄家老太太旨到之日惊惧而死,余下甄上至甄大太太,下至五岁小孙女儿一体官卖为奴。 这样发落却是太上皇仁慈之故。否则,按照诬告反坐,甄家前后便犯了三款大罪,第一科举舞弊,谎言欺君一条罪,诬告金大儒谋逆反坐也是谋反,且致死金家百余口,公平的话就应该甄家吴家也死百余口。这三罪并罚,可以把甄家灭族也不冤枉了。 如今甄家宗族安然无恙,甄应嘉这一支还有三个孙子活命,虽然是奴才了,总是留了后了。当然能不能长大就是两说了。 世人对女子总是苛刻些,金婉以子告父,身先有罪,虽然情有可谅,但是父族因她毁灭,父亲因她而死,这在世人眼里便是忤逆不祥之人。 金陵甄氏一族为免受甄应嘉这一支牵连,在甄应嘉父子们定罪之后便将甄老太爷这一只从宗族除名。对于让甄家倾覆金婉。甄氏家族恨得要死,不是这个贱丫头,甄氏宗族岂会失去吴巡抚这个大靠山,如今所有甄家在江南生意都是一落千丈,不是被牵连没收充公,就是生意一落千丈。 甄家原本待选几位初衷姑娘也被除名了,还有之前击破门槛的媒人都退了信了。还有几个订了亲姑娘也被退了亲事。 整个甄氏家族风声鹤唳,一落千丈。 这一切一切都是金婉害得,所以,甄氏族长决定,要把金婉关进家庵赎罪,不死不许出来。 金婉原本有遁入空门之意,倒也无所谓,只是她不想进入甄家家庵,任人搓圆搓扁,遂来请求贾敏,帮她作保,寻找一座庵堂修行。 李莫愁言辞拒绝了,说道:“你放心,我说了要让你们甥舅团聚,必定做得到。” 因为金婉自京都回归是巡盐衙门兵丁护卫,甄家奈何不得,也不敢跟衙门兵差起冲突,遂派族长夫人以及几位甄家老夫人带着执事婆子上门拜访贾敏,要求贾敏放人,金婉是甄家人,甄家执行家规。 甄家来势汹汹,为了制造声势,甚至收买了扬州城里的街头混混,住址一些帮闲到巡盐衙门助威呐喊。 李莫愁万马军中也敢横冲直撞,荣宁来宁国府也是那在手心里把玩人物,岂会在乎这些乡下土著婆子,直接命人将她们打出府门。对于来帮闲的闲汉地痞,李莫愁原本要让兵丁驱散,不服者拘押起来。却是林管家说如今年下,见血不祥。再者,夫人没有私自调兵权利。 “我不调兵!”李莫愁冷笑一声下令:“传令下去,凡衙门兵丁,府中护院,有一个算一个,夫人每人赏赐二两银子,若有人敢靠近衙门,或者叫嚣滋事,给我用井水泼洒。” 这个可以,只要不流血就成,林忠上快答应了:“是,老奴这就去吩咐!” 甄氏族人那里见过这样泼辣诰命夫人,族长夫人气得发抖,冲上衙门高台阶,手指李莫愁恨道:“你你你仗势欺人!” “我可没上甄家门庭呢!”李莫愁淡笑:“青樱,吩咐厨房多烧沸水,若是有人胆敢冲击衙门,沸水伺候。烫着一个,夫人赏银十两!” ”什么?你这个......“族长夫人闻言连滚带爬滚下阶梯,想骂不敢骂,想哭又觉得掉份儿。她可是一言九鼎的族长夫人啊! 青樱见那婆子一句话便吓成这样,忍着笑也答应一声去了。 一时,衙门涌出来许多兵丁,一个个提着桶,抬着缸出来了。还有一群丫头婆子一个个拿着面盆葫芦瓢也出来,虎视眈眈盯着街上一群闲汉,只等夫人一声令下,就要开泼了。 李莫愁身穿裘皮大氅,抱着手炉,丫头打着金黄油纸伞,站在巡盐衙门口,对着漫天飞雪,言笑盈盈下令:“众人听了,凡是泼中了一个,自己记下,完事了去账房支银子,林管家记住了,一个人一两银子。” 街头闲汉地痞闻言一个个脖子发凉,奶奶的,天降大雪,滴水成冰,这娘们却叫人用水泼他们,这不是要人命么? 今日他们本是得了十两银子前来闹事,说好了完事后还有一半银子。却没说这般玩命啊,妈的鬼,不是说林大人不在家,林夫人是个菩萨心肠,好糊弄,且她一个妇人胆小怕事,肯定不敢出面,说不得还要拿了银子打发自己,如今这婆娘不但出头露面,还这般凶残?还有这些衙门兵丁竟然真的听信这个妇人之言? 这些人本来在城外天齐庙歇脚,虽是穷的叮当响之人,却也是惜命之人,那头儿把一锭银子拍在族长儿子手里:“原物奉还,咱们福薄,您这银子咱们消受不起!” 甄家老族长夫人方才失去面子,一见帮闲闹事儿的要走,她可舍不得自己亲生儿子被水泼,因指着李莫愁发恨声:“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们甄家以礼相待,所以才派了我这个妇人前来跟你交涉,不想你竟然欺人至此?夫人虽然贵为朝廷诰命,也不该干涉我甄氏一族处理家务事儿吧?我劝夫人还是把金婉这个孽障祸胎交换甄家,切莫因为这个妖孽祸害毁了自己清誉!” 李莫愁冷笑:“我倒不知道,圣上都说她没罪,怎么你偏生要说有罪?难道圣上断案不公?难道圣上不如你们甄家英明?” 此言一出,甄氏一族都傻愣了。族长夫人更是觉得今日丢尽了脸面,回去只怕再难服众,一时又急又气,又冻了这半日,仰头就晕厥了。 今日甄家族长之子也来了,原本准备躲在母亲身后捡了这个功劳,扬了自己威名,熟料却碰见李莫愁这个硬茬子,根本不安整理出牌。他请来搅混水的闲汉也退后三丈之外,根本指望不上。 看来今日自己杨威不成,回去还要被人笑话,心里想着,老子不过是来捉拿甄家叛逆祸害,跟你林家夫人有什么相干,这般横加干涉? 眼珠子一转,他忽然冷笑起来:“哈,我知道了,前些日子扬州城传得沸沸扬扬,林如海受用了金婉那个贱人,坐下丑事,你为了掩盖你夫君丑行,这才百般维护那个贱人,只怕那个贱人如今见不得人了。有本事,你把贱人叫出来,咱们当面对质!” 青樱原本跟着贾敏,打理内宅府务有一套,却是羞于见外人,如今跟着李莫愁一年,逐渐操练出来了,见那贼子满嘴喷粪,从李莫愁后面闪出身来,冲着贼子一声啐:“我呸,竟敢说甄家冤枉,朝廷之事也是你能妄议?我看你是彭祖吃砒霜,你找死!” 却也有被林如海整惨了,巴不得林如海倒霉人家暗暗派了门人奴才前来探听消息,此刻便躲在人后煽风点火:“这有罪没罪咱们不知道,只是甄家人管甄家事儿总没错吧,林家人扣着甄家姑娘算什么事儿?” 有人煽火就有人点火:“是啊,且这姑娘先前传的沸沸扬扬收林大人宠爱人所共知,人家也不算是诬陷吧?” ......“真是无私,就把姑娘叫出来大家看一看,果然是冰清玉洁,咱们都给林大人赞一声好!” 李莫愁一声嗤笑:“笑话,我林家问心无愧,倒是说话之人不知是哪位,既然理直气壮质疑我家老爷,敢不敢站出来,让大家瞧一瞧你的真面目?躲在阴暗角落调三窝四,煽风点火,岂是实正人君子所为?” 稍待片刻,却并无人上前,李莫愁哂笑:“噢,我知道了,这位必是与那甄吴同流合污之辈,吴家倒了,你们再不能指着他作威作福,鱼肉百姓,故而,你们恨上咱们家老爷跟金姑娘,认为金姑娘不该告状,咱们家老爷不该替金姑娘做主,所以,你们是替吴巡抚,替甄家,鸣不平来了,是也不是?” 李莫愁六识过人,早瞧见了谁人推波助澜,却是不想点出来,故意指着一对看热闹百姓道:“大家让让,让我瞅瞅谁人扇阴风呢?” 结果是前面人一闪,所有人都闪了,根本没人敢出头。 吴家甄家事圣上决断,亲笔勾决,谁人敢质疑? 甄家至此方死心。 族长之子为了给自己面上贴金,故意喝骂一声:“天道不公啊,恶人当道啊!” 然后搀扶起自己早就冻醒了却不敢睁眼睛老娘:“咱们走,恶人天收她!” 众人都知道这是他们自己猪肉皮贴在脸上给自己作面子,轰然一笑,四处散开。 李莫愁一嗤,她没有追打落水狗的兴趣,正要下令收兵回府。 却不料一声娇喝乍然而起:“且慢!” 第136章 夺舍六之贾敏 却说金婉在后宅坐立难安,不知道贾敏能不能顶住甄家那些豺狼族人,金婉这辈子最大心愿已了,死也无憾,只是她不想死在甄家这些狼心狗肺之辈手里。 因为金婉的住宅在二门内三门外,外面嘈嘈杂杂虽然听不清楚,但是,满腹奴才即健妇来来往往担水担柴,一个个紧张兮兮,却是忙得不亦乐乎, 金婉忙问二房们婆子,门婆子甚是羡慕,“今日若是我不当班,也能挣那二两银子了,” 紧着把甄家耍狠,夫人如何吩咐用水整治他们法子说了。 金婉得知自己给林家惹了这样大麻烦,再顾不得女子矜持,不顾二门婆子劝阻,随手抓住一小书童:“甄家人还没退么?如今什么情形?夫人可好?” 小书童名唤青砚,正是林如海书房伺候笔墨之人,老爷睡没睡金婉,他这个贴身小厮可是看的清清白白,甄家这般信口胡言,老爷实在冤枉的很。因道:“甄家婆子满嘴喷粪,污蔑咱老爷,夫人也不好惹呢,吩咐叫烧了沸水烫那老虔婆狗嘴!” 其实李莫愁很想敲掉那婆子满口獠牙,只是人众萧萧,不好施为,只得暂且忍耐! 金婉多聪明的人啊,小厮虽没的含糊,她一下子也猜到了甄家会说什么,毕竟前些日子甄家为了跟林如海拉上关系,肆意传播林如海与金婉的忘年情谊,世人眼里,在就认定了林如海难过美人关。 金婉不由苦笑,她倒想使个美人计,也好后半辈子有靠,却是自己这个没人不对人家胃口呢! 金婉呆了呆,提交就往外前衙而去,唬的小厮连忙抓住:“哎哟,我的好姑娘,都怪我嘴碎,夫人本不叫告诉姑娘,也是小子一时气愤,您可别出去,外面人那话可真说的不能听哟!再者,咱们老爷是男子,夫人说了,虱多不痒,债多不愁,左不过有人嚼舌,也不多怕这一宗,只是姑娘您千万别叫甄家人唬了去,她们可不是什么好人呢!” 金婉随着母亲在青楼长大,她虽没堕落,也没什么好人家可乐意娶她。且为了告倒甄家,她大堂也上了,板子也挨了,本没有什么闺阁声誉了。既如此,何必为了今后能偶苟且偷生连累恩人林如海夫妻? 世人最善牵强附会,她若是不出去,甄这一番吵嚷,只怕那些不明真相之人便会以讹传讹,把金家满门上下几百口子人的沉冤得雪,说成是冲冠一怒为红颜! 林如海清流出身,蒙上如此臭名何颜再做江南父母官? 金婉绝不能让金家满门恩人蒙此不白之冤! 金婉心意已定,撒腿就往前衙飞奔而去。(..info好看的小说)也是凑巧,金婉奔到前门,正值甄家母子厚颜无耻倒打一耙,嘶声胡诌什么恶人当道,天道不公。顿时把金婉心肝肺都气炸了,唬的一下冲出门来。 这一生娇喝恰似那那名角登台一亮嗓,清脆亮丽,余音缭绕,美不胜收! 那些正在四散开去,意兴阑珊人群,咋闻娇吟,一个个恰似打了鸡血似的振奋起来,心头雀跃不已:呵呵,正主儿出来咯,好戏开罗了! 世人多爱热闹,尤其喜欢这种桃色八卦,所有人犹如听到命令一般,齐刷刷回转身子,呼啦啦又跑回来了,瞬间将盐道衙门前头接接到堵了个水泄不通,也罢正在犯二甄家母子推搡道最前头。 老百姓可不傻,要唱戏,怎么能够少了甄家母子这一对正主儿呢! 李莫愁一见金婉出来,知道坏事,金婉名声本就穿坏了,在被人这么一同看光了,今后如何说亲事呢。忙把她往身后一挡:“你快进去,有我打发他们。” 其实这金婉出来之前,李莫愁已经运气在手,几枚细若麦芒的银针已经捏在手里,一旦打出去,这甄家母子后半辈子只有瘫在床上做哑巴份儿了。 只是这般时候,金婉再回去便是欲盖弥彰了。不如撕破甄家面皮,让大家看看内里装着什么败絮污浊。 却说众人见那金婉果然省得国色天香,一时嘘声四起。再有那些被李莫愁吓退的流氓地痞,眼见二十两白花花银子即将到手了,却被这个京都来的富贵娘们给弄飞了,实在心疼啊。一见金婉亮相,众人惊叹,便觉报仇机会到了,花子头儿一个眼色,一群地痞躲在人群中趁机挑唆下蛆,煽风点火。 “哟,果然有姿色!” “林大人好艳福!” “林夫人好气量!” ......... 有几个表索性唱起戏词儿来。 ......“冲冠一怒为红颜啊!”...... ......“遂令天下父母心,不重生男重生女!”......... 李莫愁见地痞捣乱,暗中给捕头使个眼色。捕头一偏头,几个捕快迅速钻入人群之中。 金婉一闪身避开李莫愁,冲着围观百姓福身行礼:“各位父老乡亲,叔伯婶娘兄弟姐妹,因为金婉之故连累大家冒雪而来,是金婉的不是。金婉这里给众位致歉。同时,金婉也想请各位父老乡亲叔伯婶娘们替金婉主持个公道,让我问这几个自称族人之人几个问题,若是金婉问完了,大家觉得我金婉该死,金婉愿意当着众位父老乡亲之面一头撞死在这里,可否?” 甄家倒了,衙门有邸报,衙门口贴了告示,向全国上下通告了甄家罪恶。但是,满城平民百姓那里知道呢,这些不仅大字不识几个,即便认得几个字儿,也没那闲功夫。谁当官谁家倒台,他们都要纳粮纳捐税,管谁肝疼蛋痒呢? 甄家满门抄斩也不及她们家米缸空了事情大! 是故,甄家到底如何犯事,扬州城里百姓根本不清楚,金家跟甄家恩恩怨怨已经过了整整三十年,血迹早干了,大家也多半遗忘了! 这也是甄家敢上门捉拿金婉原因,一来老百姓好乎弄,二来乘着林家家主林如海不在家,他们赶着来欺负孤儿寡母来了。日后林如海即便回来,金婉已经死尸了,林如海难道还会为了金婉出头么?这江南官儿还做不做呢? 这本来是甄家算好的,熟料碰见李莫愁这么个恶婆娘,他们这才倒了霉! 回头却说金婉一番言语,那是激情荡漾,铿锵激扬,众人闻言一滞。 金婉一个女子,竟然出口押上生死,若非被人逼到绝境,受了天大委屈,谁会以命相搏? 旋即,多数出于刺激心里,少数出于猎奇心里,总之一起唱和:“好!” 此刻,甄家带来的执事婆子早就躲闪开去了,唯有族长夫人母子两个被看热闹的百姓有意堵在最前现世宝一样傻愣着! 金婉便走至衙门台阶边缘,手指甄家族长母子:“你们既然打着捉拿族中不孝女子招牌,可否请问,我金婉出自甄家哪一门,哪一房?我父亲是谁,母亲是谁,外祖父家姓什么?” 甄家族长夫人张口叱道:“真是狼心狗肺东西,连父亲姓甚名谁也不知道,你父亲甄应珩,叔父甄应嘉,你是甄家三门大房之女,正是你状告生父,连累甄家三门满门抄斩,你这个扫把星......” 族长夫人吐沫横飞,滔滔不绝。 金婉一声断喝:“啐,这扬州城谁不知道甄家大夫人是那先奸后娶吴家荡|妇,跟我金家女子什么相干?我的外祖父是闻名江南金大儒,他吴家算个什么东西?” 族长夫人被金婉一口吐沫啐在脸上,差点没把肺气炸,胸脯子一鼓一鼓,喘的拉风箱似的:“你你你,你敢否认甄应珩是你爹?” 金婉冷笑向族长夫人伸手:“我从小在妓院长大,扬州人无人不知道,你现在说我有爹了,有族人了,你有什么证据?有族谱么?衙门有我的户籍么?” 族长夫人支支吾吾。 金婉冷笑:“说不出来吧?你自称我的族人,前来巡盐衙门认亲,却没带族谱,分明就是心怀叵测,你当着大家伙说说,你这般心口诬陷,到底有什么目的?” 族长夫人怒指金婉:“你明明就是甄应珩所出,” 金婉抢着打断她:“他姓甄,我姓金,风马牛不相及,你分明就是信口雌黄,居心不良!” 林家几个仆从躲在人群后面起哄:“哈,这姑娘说的有理,你既然来认亲,那里不带族谱,空口白话,分明就是讹诈!“ 这一开口,后面百姓想象力便展开了:“如今这年头贼人真是越来越大胆了,竟敢公然上门强人,看这位挂宁明眸皓齿,莫非这婆子是个王八鸨儿,想来诈骗人家大姑娘回去养成瘦马牟利?” 扬州城常有拍花子骗子,拐骗穷人家女儿出去卖钱。百姓最恨这些缺的冒烟的拐子了,其中更有家里丢失过女儿人家,顿时群请激愤起来,一时间,残血瓦片石头土块雪花似往这对母子身上丢:“狼心狗肺东西!” ......“缺德冒烟的老货!”...... 离得近的干脆吐沫子招待她们母子。 更有憎恨他们街坊,趁机往她们身上泼冷水。 族长夫人母子瞬间冷得抖索起来。 更有激动百姓要求把他们所拿起来拷问,问问他们倒地何故这般黑心烂肝,诈骗人家大姑娘! 族长夫人至此真是百口莫辩,为了不被众人吐沫淹死,证明自己不是王八鸨儿,证明金婉却是甄家之女。子告父不孝,必须受到族规惩罚!族长夫人只好忍辱含垢,把金家甄家的孽缘细诉一遍。 直说她没想到这番话说下来,百姓越性痛恨他,一个个越发乱砸起来。且是一边砸一边喝骂。 “甄家原来这般狼心狗肺啊,死得好!” “圣上英明啊!” “林大人为民做主,青天大老爷啊!” 至此,情势完全一边倒了! 人群中有许多江南学子,他们同情金家,更痛恨甄家舞弊,连累他们这届考试作废,一个个恨不得把甄家灭绝,这甄家族长母子算是送货上门了:“甄家罪犯谋逆,乃圣上亲笔勾决问斩,你们甄家却来巡盐衙门吵嚷,诋毁林大人难道是怪圣主不明,要为甄思仁甄应嘉甄应珩父子翻案么?” 更多人向他们丢鸡蛋石头吐口水:“对对对,他们为谋逆之人鸣不平,罪同谋逆,谋逆之罪,十恶不赦,抓起来,抓起来!” 李莫愁当然没有权利抓他们,不过,这边闹起来,知府衙门出动了,将甄家上下一干人等,再有那群地痞流氓一个不剩,全部拘押起来,投进了监牢。 李莫愁原本还要收拾这对母子一番,结果听说那几十个地痞流氓因为被他母子连累入狱,心怀仇恨,在牢中借故斗殴,将族长之子打残废了。 族长夫人也因为现身牢狱一天一夜,饥寒交迫之下病倒了。最后,甄家族中不得不拿钱把人赎回去,这母子两个已经成了废人了。 甄家这回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随后,李莫愁帮忙金婉联系了他隐居乡间嫡亲舅舅。他甥舅们带着发还金家财产,再有诬陷反坐所得甄吴两家财产补偿,返回杭州故居安家落户去了。 这一场官司打下地,已经到了年根了。 林如海却因为要留在京中述职不能回返江南,林如海告诉李莫愁,之前回京打算要改变了,圣上有意让他继任江苏巡抚。故而,他拿到公文才能返回。 李莫愁擎着信笺呆了呆,常常舒了口气! 旋即,又皱起眉峰! 第137章 夺舍六之贾敏 得知林如海继任巡抚,李莫愁心里五味杂陈。林如海以为妻子期望进京与家人团聚,却哪里知道,妻子已经换成了赤练仙子李莫愁。 如今的贾敏,对荣府上下毫无眷恋之情,除了厌恶就是唾弃,避之唯恐不及。 虽则李莫愁不怕她们那些鬼魅伎俩,只是想到王夫人薛姨妈这些毒妇嘴里,心里就似吃了苍蝇恶心的慌。 再有贾珍那厮,李莫愁尤其憎恨。当初自己作作为贾代善,没少寻机会打骂贾珍出气,如今成了贾敏就只有干生气,贾敏想着不能灭了贾珍,还要听他喊自己姑妈,今后常来常往,心里就犯恶心。 所以,林如海继任巡抚,李莫愁心里窃喜不已,不过,李莫愁甚是烦忧,这次林如海回家来,他们夫妻之间已经避无所避。 借着林如海身子羸弱需要秘方调理借口,将这个尴尬问题成功拖延一年。究其实质,也是林如海爱妻心切,言听计从,兼之圣上米差艰巨,他实在公务繁忙。且他也非急色之人。这才让李莫愁得逞了。 否则,李莫愁这个拖字诀实在不好用了。 如今这个一年半载期限已经过了整整一年,林如海即便外出,也从来不会忘记洗药浴,虽然不及妻子亲手炮制的药浴管用,林如海一直没有间断过。 其实,这事儿只要李莫愁拿定主意,处理起来十分容易。喜欢,就敞开胸襟,替代贾敏延续夫妻情分,享受鱼水之欢。 若不喜欢呢,就更简单了,李莫愁手里有大把药物,或者让林如海不举,或者下些致幻剂,然后让丫头代之! 难就难在如今李莫愁不甚明白自己心态,一颗心在爱与不爱之间徘徊。李莫愁摸索着那只曾被林如海彻夜攥住玉手,对着镜子直发愣,一时凝眸浅笑,一时蹙眉撅嘴,宜喜宜嗔的面颊之上渐渐染上胭脂色。 青樱知道老爷即将升官,心里十分欢喜,她虽不受老爷宠,却是夫人左右手,他爹娘在京都替贾敏管理田庄,他兄长管着林府的春秋租子,虽然不及大管家威风,得到实惠超过大管家林忠。贾敏甚至答应了过几年要发放青樱家人为平民,这样子她的侄子就可以做个读书郎了。科举虽然要过三代,有主子恩赐捐官却是可以了。 青樱一家子不求捐官,能够读书识字做个丰衣足食平民已经很快活了。 青樱这里正是十分欢喜呢,却见夫人跟哪儿对着镜子,一时皱眉一时笑。青樱不免抿嘴偷笑,她道是贾敏因为林如海不能回家团聚美中不足呢! 青樱最是玲珑心思心里,美眸一睃,便想起个快活事情,忙着说与贾敏:“夫人,这回咱们老爷升任巡抚,总领一省政务,后院那三个阿猫阿狗腌物儿,夫人直管打发了,这一回看谁敢再放个屁!” 李莫愁最见不得小妾这宗活物,搁以前他的性格,早把人捏死了,如今在红楼被人关怀,被人依靠,被人喜爱,性子慢慢磨平了些,恢复几分本来娴静,林如海本身不大在意这些女人,尤其甄家倒台之后,落霞从最傲娇的姨娘成了后院最本分低调存在,只是她倒地是探子出身,再是老实林家也留不得了,因道:“没牙丧家犬而已,虽伤不得人,看着腻味,你着人寻个官媒来,妥当嫁出去吧。” 青梅欢喜答应一声:“婢子这就办去!”李莫愁又道:“那屋里丫头都是跟她们一起来的,如今也一起出去,屋里东西悉数陪嫁她们,留着也是腌臜人。” 青樱撇撇嘴:“夫人心肠忒软了!”之前老爷官位不够,留着他们不得已,如今老爷牧民一方,位高权重,正好收拾这些鬼魅魍魉,看今后谁还敢再生觊觎之心。.info[]正是趁势立威,不想夫人却这般裹足起来,后院摆设可是值得不少银子,那些心怀叵测女人根本不配享受。 李莫愁笑:“玉儿,墨儿无虞就好了。” 李莫愁往返轮回,岂能不相信阴私报应?李莫愁的恶不能报应林家人,贾敏作恶估计要报应黛玉青玉姐弟了。如今李莫愁对一双儿女视若亲生,她是最护短的,岂能为了几个玩意儿伤害喜爱之人? 青樱一笑去了,她却不是恶毒之人,夫人既然要放生,她也乐得做个顺手好人! 后院拢共住着三位姨娘,每人一大一小两个丫头伺候,这些都是姨娘进门自带来陪嫁丫头。余者像是灶上婆子,门房婆子,浆洗房婆子,这些原本是林家家生子儿,实则是林家派来监管这些探子的暗哨。 如今贾敏放出发嫁姨娘消息,在扬州城官眷之中无异平地一声惊雷。一时间说什么都有,所有雄性生物都认为贾敏这个侯府千金白瞎了。堂堂侯府千金竟然如此不遵三从四德,如此悍妒,实在不成体统。 女人们则分成几波,跟李莫愁关系锦近乎,像是知府夫人,学政夫人,再有巡盐衙门附属官员家眷,都是悄悄上门规劝贾敏,即便要大发姨娘出门,也要等待林如海归来再定。 也有嫉恨姨娘荣芳霸占夫君宠爱的原配,敢怒不敢言者,嫉恨林如海者,趁机败坏贾敏,说她悍妒,毒辣,有损福报云云。 也有嘴巴爽直,吃过小老婆亏,或者正吃着小老婆亏的原配,借机发挥:“纳妾不过为了求子嗣,林家几位三年不下半个蛋,留着干什么?杀肉吃么?这样骚娘们臭肉猪狗不如!” 林家当初纳妾是为了开枝散叶,结果这些小妾进门三年毫无动静,那个乐意养些不下蛋还喜欢闹腾的老母鸡呢! 论理,这些姨娘怎么来可以怎么去,妾通买卖,送人,发卖俱可。 妾通买卖,既然将身做妾,就要承担后果。 且贾敏事儿做得又漂亮,不仅发嫁,陪嫁满屋摆设不算,还有百两银子压箱底。 须知这些女子当初进府可是光身子一个,三年之中并未养下一男半女,屋里摆设也值得千余银子,跟殷实人家奶奶也差不离儿。 千两家事,勤俭些人家,一辈子也够用了。 当然,再想过着林府这般锦衣玉食日子是不成了。这且不是贾敏所虑范围了。 对于众人议论,李莫愁我行我素,不予理睬。 后来上门啰嗦人多了,李莫愁便不耐烦了,索性发表一篇贾敏语录命青樱散布出去:我贾敏就是发嫁姨娘了,怎么着? 难道我林家给无子姨娘一条生路,风风光光嫁出去做正经夫妻到狠毒了,你们一辈子把人当成牲口圈养,坑死在后宅,让人孤苦伶仃,混吃等死,倒是慈悲了? 我林家夫人发嫁姨娘,不犯国法,不犯家规,与两姓外人什么相干? 若有异议,欢迎前来巡盐衙当面质对。 若无没胆量上门,就请闭上狗嘴,不要唧唧歪歪,满嘴喷粪,恶心人! 最后,李莫愁对诋毁自己之人,做出相应诋毁性质评论: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且别说,此宣言一出,再次震撼扬州城。渐渐的,李莫愁发家姨娘理所应当这般论调竟然占了上风。 许多人进行反向思维了,对啊,姨娘无所出晚景凄凉,如今有机会出去作正头娘子,却不乐意,那就是犯贱了。如此这般,议论竟然转了向,竟有许多人反头过来称赞贾敏仁义了。 的却,似贾敏这般正经发嫁姨娘,还给妆奁的原配主母实在少见得很。多数主母恨不得把人撵出去讨饭做乞丐,谁耐烦出一笔银子请官媒,再贴上嫁妆呢? 不过也有反对声音,贾敏莫不是脑子有病呢! 当然这话没人敢出口,如今巡抚夫人性格大家有些摸不准,也有些惧得慌。一贯温煦贾敏这些日子表现,实在太过彪悍了。 回头却说林如海,原本说好了赶回扬州,陪伴妻儿过年,黛玉青玉姐弟日日盼着,盼着指头数着日子。黛玉更是在屋里画了一张消寒图,每日给梅花上色。一日一日数着父亲回家日子。 熟料,林如海却在腊月初八寄回家书来,信中说道,圣上有意让他继任江苏巡抚一职。故而管事虽然完结,林如海却要留在京都,等待吏部任命公函。 林如海给妻子儿女咱三解释,并允诺黛玉青玉姐弟,争取上元佳节赶回江南,届时将带领黛玉姐弟出门走桥观灯。 林如海此信告诉贾敏一个娘家消息,二舅兄贾政长女做了皇后娘娘的女史,专管皇后宫中礼仪,很受圣上皇后宠爱。 最末,林如海提说一句,宁府的敬老爷如今索性常驻道观了。 李莫愁明白,这是元春封妃节奏了。不过,这一辈子元春王氏母亲想要林家出钱修园子是不成了! 却说林如海赶不及回江南过年,李莫愁暗暗松口气。对上夫君林如海,李莫愁心情很复杂,林如海可谓温文尔雅谦谦君子。有才气有长相,待李莫愁也很温柔,对一双儿女黛玉青玉也很有爱心,也很有耐心。经常会替黛玉圈点字帖。 林如海除了不会武功这一点,其余各项完全具备李莫愁对夫君的向往。对李莫愁很有吸引力。李莫愁因此常常会不自觉拿林如海当是自己琴瑟和鸣夫君,她接受夫君恩爱宠溺理所当然。清醒的时候,却又觉得自己这种自欺欺人想法很无耻。 反正是林如海不在自己跟前晃悠,她却更自在。 黛玉青玉姐弟闻听父亲滞留京都消息,却很不快和,十分喜欢白练飞度也不爱玩了,跟着师傅练剑打拳也软绵绵没精神。 李莫愁因此不得不拿出绝招,把腾空家后院变成了练功房,让管家焊接了偌大鸟笼子,放了满笼子小鸟让姐弟捉着玩儿。并告诉黛玉青玉,这些鸟雀谁捉住了便以谁的名誉放生,为父亲积福添寿。并说道:“你们父亲听说你们这样乖巧,必定马不停蹄,日夜兼程赶回来。” 黛玉青玉齐齐洋气漂亮脑袋:“爹爹得赶不上除夕夜,能赶上上元节么?” 这个李莫愁也估摸不准,搁李莫愁这儿,身怀功夫,不怕饥寒,三月路程一月可至。 林如海却不成。 他是手无缚鸡之力白面书生。只是李莫愁难以抵挡黛玉姐弟面上亲切,只得含糊其辞:“你们父亲信笺是冬月初所写,腊月初八收到,你们父亲若是腊月能动身,或许赶得上。” 黛玉姐弟没上过京都,遂按照母亲给出的参照,扳着指头计算,信笺走了一月,父亲如今多了半月时间,想来宽松,姐弟相视,齐齐笑成一朵花。 却没想到他们娘亲没说清楚,人家驿站是一站接一站,换人又换马,他们父亲即便换马却不能换人。 不过李莫愁却是顾不得这些了,她不大会教育孩子,只好用最直接法子,至于林如海倒是赶不及,也没关系啊,大不了到时候不见人回她再找找其他理由,比如遇见朋友了,风雪太大,阻断归途。啥啥都好,只要黛玉青玉正月十五之前都高高兴兴就好了。 黛玉青玉原本也提不起精神头,李莫愁这一提议却是迎合了黛玉姐弟敬爱父亲只之心。二人高高兴兴捉放鸟雀,虽然而今不适宜放生,李莫愁用鸟笼子另行饲养着,跟黛玉青玉姐弟约定,年后春暖花开,在粗城外放生。 对于黛玉青玉姐弟,李莫愁完全当做自己孩子,越来越喜欢,真心疼爱他们,舍不得他们受一丁点委屈与伤害,总想把一切好东西都给她们,希望他们生活好身体好。 李莫愁对待黛玉姐弟,如亲生骨肉一般疼爱。 按照李莫愁本领,根本不需再请什么武功师傅,李莫愁自己怀绝技,每日用灵水替黛玉姐弟温润身子,辅以图那功夫,黛玉姐弟身子以肉眼可见速度迅速强健。聘请武功师傅,不过是为了掩盖黛玉爹地康复真正缘故,这个不可说秘密。观音娘娘特别眷顾林家,赐予林家灵玉养身?这个缘故传出去,只怕上至帝王,下至乞丐,都要日日夜夜惦记林家了。 李莫愁疼得黛玉心肝尖儿似的,且舍不得待遇入宫去做奴婢伺候人。 林如海来信最后嘱咐李莫愁,及早收拾行囊,整顿细软,准备搬往巡抚衙门。 说是整理行囊,李莫愁不过是负责看账本,初初查验之下,李莫愁吓得不轻,林家库房除了海量名人字画孤本古董,竟然在东省地拥有十个大庄子,在京郊附近也有十座大田庄,东省地拢共千倾土地,京郊也有五倾之多,且这些土地都不是林如海手里置办,乃是林家历代先祖积攒所得。 再有金银浮财,李莫愁不过粗粗估算,已经三百万出头了。 林家土地房产这些每年收入就在三十万左右,且林如海在扬州还有三年任期,一年总有近二三十万进腰包。这般算下来,不算苏州祖产,林家家财已经有五六百万之多。 李莫愁不能置信,林家竟然这般豪富! 李莫愁咋舌不已,林家只要不出荣宁二府那样败家子儿,指靠这些田产度日,子子孙孙吃穿十八辈子也不愁了。怪不得王氏薛氏宝钗这些人挖空心思谋害黛玉,削尖脑袋想要嫁进候府了,这样偌大家事,说不眼红呢。 李莫愁因此越性憎恨荣府上下那些缺大德的玩意儿,林如海身死还在五年后,按照每年五十万银子增加,林家家产将要攀越八百万。记得林如海曾经说过替黛玉藏私百万嫁资与苏州老宅之内。余下资产,即便贾琏临时贱卖,贿赂上下,落手十之七八也是四五百万之巨,这样泼天富贵,竟然换不来元春王氏善待黛玉一个孤女! 这王家出身一伙子才是吃奶骂娘,狼心狗肺白眼狼啊! 李莫愁不由攥紧拳头,王氏薛氏元春几个再敢谋算林家,妄图上海黛玉,李莫愁绝不会客气,势必杀他个片甲不留! 正规正传,且说李莫愁按照林如海吩咐,整理家财,归档装箱,想着似乎很麻烦,李莫愁处理起来却很简单。无他,李莫愁选择青樱跟黛玉分别担任两摊子事情。青樱负责库房清理装箱这一块,黛玉则负责登记造册写签字这一块。至于行动人员,李莫愁选择充分相信贾敏四个陪房媳妇。 及至青樱东西装箱完毕,李莫愁负责最后看着总账,来个账实相符,然后封门上锁,上中下三把大钥匙悉数挂在自己腰上。库房安全则更是固若金汤,不说库房旁边抓们有使人轮流值夜。 若有贼人想进巡盐衙门,那是难以蜀道。 巡盐衙门外有一对兵丁站岗,通宵值夜,街上有巡街捕快,府内则是大门二门三门三道防线,一到年关,巡盐衙门那是灯火通明,亮如白昼。莫说贼盗,就是苍蝇想飞进来,他也得有隐身功夫,还得闭住嘴巴不嗡嗡才成,更别说是个人了。 如此半月过去,腊月二十三日,衙门落衙,节哀节哀呼呼祭灶王了,林家行囊也就整理的七七八八了。剩下就是巡盐衙门过年事情了。 盐道衙门过年自有定例,府里事情大管家去料理,像是杜师爷这些人年奉自在衙门出账。余下就是上下级走礼,这些李莫愁无需经管,自有大管家与青樱料理,临了报给李莫愁知道即可。 再有内宅铺排,这些事情李莫愁虽然生疏,青樱跟黛玉却是熟手,每年都有定例,按照本年付需求稍微加减一二也就妥妥当当了。庄子上得东西早已入府,欠缺的东西早就采买齐全左不过。 李莫愁的责任不过让青樱着急所有家下仆从丫头婆子,说几句感激之言,然后说出年底如何发放福利。按人头多发一月月例,然后在库房外头空地上堆上满满一院子年货,柴、米、油、盐、酱、醋、茶、糖、鸡、鸭、鱼、肉,满满当当一份年货,人头一份领回去,务必所有奴仆家里都要丰衣足食过大年。 然后,李莫愁在众仆从感恩声中退场。至于如何办理,花费多少银钱,李莫愁懒得理睬。 林家有的是银子,只要不是元春那般造园子,贾赦一般买瘦马,赖家那般见到银子昧一半,谁管他买菜多花几个铜板,谁多吃点,多喝点,多拿点呢? 李莫愁觉得与其花费时间做这些事情,不如去打坐练功,精进内力。或者带着一双儿女去踏雪赏梅,游山观景来的畅快。李莫愁觉得与其花费时间做这些事情,不如去打坐练功,精进内力。或者带着一双儿女去踏雪赏梅,游山观景来的畅快。 营营苟苟的事情,李莫愁实在厌烦得紧。二十四这日,青樱又抱了账簿子前来絮叨说是厨下肉菜浪费了得,李莫愁正带着黛玉青玉捉麻雀玩儿呢,一听就烦了,摆手将青樱退出铁笼子:“别跑了了我的鸟儿!”旋即摆摆手:“该打该罚你看着办呗,这几日除了一日三餐,余下不是天塌地陷,休来烦我。” 熟料腊月二十五日,李莫愁正跟着黛玉青玉乃那个人们三个热身呢,青樱又来了,李莫愁皱眉,却也知道青樱一贯谨守本分,因问:“出了何事?” 青樱柳眉蹙成一团,附耳道:“方才大管家送来消息,说是太太娘家来人送年礼,再有一封紧要信笺必须亲自面呈太太!” 李莫愁讶异:“何人这般托大,你做主收了他就是!” 青樱苦笑:“太太,这信笺婢子可不敢接手!” 李莫愁一嗤:“莫非这信笺会咬手不成?” 青樱也笑:“太太好本事,正是咬人的狠呢,张口就是三十万,您说咬手不咬手?” 第138章 夺舍六之贾敏 三十万? 李莫愁闻言皱眉,蓦地想起那张贾政亲笔写下欠条,冷笑:“来的是谁?” 青樱道:“二太太房里陪房周瑞!” 李莫愁额首:“可问过,是奉了老太太命,还是二太太意思?” 青樱撇撇嘴:“婢子问过,他初时说是奉了老太太之命,婢子见他不说实话,便吩咐人带他下去安置,他才说了实话,说是送年礼的事情是老太太吩咐他来的,送信这事儿却是瞒了老太太,说怕老太太知道府里已然入不敷出受了惊吓!” 李莫愁冷笑:“好个慈悲的二太太!'' 李莫愁不想再见荣府之人,因吩咐青樱:“你去告诉他,就说我年初伤了身子,一直不大见好,精力不济,着他去客栈好生歇息,等老爷回来自有话说!” 青樱有些狐疑:“婢子心里也犯疑,老爷正在京都,若是老爷们意思,应当当面跟老爷接洽,如何要舍近求远,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寻太太?” “这事儿我也有些糊涂呢!” 李莫愁也在红楼里打滚几辈子了,似乎没听说过林如海道荣府拜访过,那便是没有机会亲眼得见荣府奢靡。只是上一辈子林如海看在贾政面子借了银子与贾府,这一辈子何故二太太出面来求自己? 李莫愁心头蓦地一动:“青樱,你说是不是老爷在京中听说了荣府奢侈靡费,故而不乐意帮衬他们,他们这才背过老爷前来糊弄我?” 青樱拍手道:“必是这般!” 李莫愁一通百通,吩咐青樱安排周瑞歇息:“他若是问得紧,你便悄悄告知他,直说家里银钱不过我手,我手里只有些许妆奁银子,这些年下来也有三五千闲散银子,若是需要,只管拿了去用,不用惦记归还!” 青樱一乐,这话三岁孩童也不信呢,夫人每年施舍给庙宇乞丐的银子也有三五千呢。却是这话一过心,便觉不妥得很:“夫人,这话传出去岂非冤枉了老爷,也让人看轻了太太?” 李莫愁笑:“声誉什么我从来不看重,倒是今日开了他们胃口,他日只怕要撕吃了咱们。” 青樱笑了笑,将要抬足,蓦地又回:“只怕老太太作难呢?” 李莫愁笑道:“老太太当年入府可是十里红妆,五万银子聘礼,五万银子嫁妆,虽然劈了一半与我,只怕如今手里银子已然十万往上,只多不少,她吃自己,穿自己,不指靠谁养活,岂会受那王氏作践?” 旋即李莫愁跟青樱低语几句,青樱依言而去。当晚,青樱兄长请了周瑞到了秦淮最有名的船娘艳娘船上吃酒,结果大醉而归。 青樱也顺利探出了周瑞底细。 却原来林如海进京之时,朝廷正因为国库空虚开始催债,荣府老公爷在世曾经跟国库借下了八十万债务。户部要求至少偿还八成债务,荣府需要即刻偿还六十四万雪花银子,却是整个荣府府库只有现银四十万,诺大个荣府还要走里过年,等到名下秋季租息,这才起了心思要跟林如海借债。 林如海初时却有借债之心,只是细细查探之后,得知荣府上下届时奢靡享受之辈,一面牵着国库银子,一面却挥金如土,肆意享乐,这才打消了念头,毕竟他林家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没道理替别人填坑。因含糊其词,说是家中财物尽归贾敏掌管,他直管吃穿化用,从不过问。这事儿成不成,要等回家盘点家财才能决定。 实则林如海是想回家跟贾敏商议之后再做决定。 李莫愁勾唇一哂,知道与林如海话说岔了,却也不甚在意。反正林家跟贾府迟早要翻船。 青樱见李莫愁沉脸不语,心里没底,因问:“太太昨日的话跟老爷的话对不上,只怕周瑞回去嚼舌,坏了太太跟娘家的情谊!” 李莫愁冷笑:“娘家,二太太能代表了荣府?” 青樱闻言顿时记起,自己主子在闺阁之时一直跟二太太不对盘,却跟大太太张氏很亲近,只怕这是为了琏二爷两口子抱不平吧。继而想起,王氏并不是侯府主母,这般使人前来借银子只怕又中饱私囊之嫌呢。 遂也一颗悬心放平了。却有另有担忧:“倘若这周瑞真的赖着不走要等老爷回来,如何是好?” 李莫愁冷哼:“那周瑞若是有脸识趣的,明日酒醒即刻滚蛋才是道理!若是不识相,就让他死在秦淮河上好了!” 周瑞老婆前世可没少作践黛玉这个孤女! 隔日一早,周瑞醒来方知自己不仅说了许多醉话,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病,最后还强行睡了船娘,差点马上风。最后被船娘捂着被子送到了巡盐衙门后角门上。 好在青樱兄长华山念在大家同是荣府世仆,青樱祖上有个姑祖母曾经嫁给了周家,虽然周瑞并非姑祖母嫡传,却也是一枝,遂自己出钱替他请了大夫开了一计滋阴壮阳的汤药,方才精神了。 三剂汤药下去,周瑞这里方才精神些。 三日后,腊月二十九了,家家户户开始蒸煮炒炸,预备过年了。周瑞呢,这日清醒了许多,凑到华山跟前去说话,话里话外是当年老太太史老太君如何宠信老姑奶奶贾敏,这回自己空手而归,只怕老太太要失望。 周瑞还道是华山不知道他的底细,想替自己主子王夫人找不些许面子。却不料正在他口若悬河之时,王八鸨儿竟然拿了一掌欠条来催债。 原来,周瑞那日醉酒癫狂,船娘有风情万种,没尝过瘦马周瑞食髓知味,贪索无度,差点马上风。船娘鸨儿顿时吓苕了,因怕担上人命官司,故而只求速速将半死不活的周瑞速速扫地出门,竟没顾上索要嫖资。过后倒是想起来了,却也怕周瑞死了被沾上,故而不敢上门。 自古姐儿爱俏,鸨儿爱钞,王八鸨儿缩头三日不敢出门,却是日日使人前来打探周瑞消息,闻说周瑞又鲜活了,心中大喜,径直带了龟公赶了来索债。 俗话有云,欠债不欠赌债,请客不请嫖客! 华山出钱请周瑞上船吃酒听曲儿,哪里想到周瑞竟然酒后无德,赊账嫖了船娘? 巡盐衙门虽然势大,也不好干涉这鸨儿要嫖债。人家鸨儿可是领了牌照,月月纳税。 周瑞一个下人,哪有二千银子呢?王八鸨儿一听周瑞没银子,顿时翻脸,吩咐叫人封住周瑞衣襟,给周瑞两条路走,一条打死抵债,二条去船上做龟公抵债。 周瑞被那鸨儿封住衣领,嘴里发苦只比苦胆水。别说周瑞身在奴籍,就是自由身也耻于做龟公。 亏得华山正送周瑞出门,迎面碰上这岔。两人是一起长大的开裆裤朋友,周瑞又哀哀求告,直叫华山救命。 华山虽没有袖手道理,却也囊中羞涩:“我这些年虽是小有积蓄,却也没有两千两活钱,你我一起长大,我也不能眼睁睁看你被人打死,这样吧,我出面央求林忠叔,替你做保,看能不能借出二千银子来。这事儿往日也有,只是……” 华山说着华故意顿住。 平日见往来官员眷属,但凡寻上门来,林如海无不解囊相助。前世贾雨村便是得了林如海出钱出力替他谋求擢升。只是那些人都是官绅,后来在方方面面给予林如海回报。周瑞却是奴才秧子,这事儿若是被荣国府中人知道,别说替他赔银子,一顿班子打死也不冤枉! 这个理儿周瑞当然知道,为了活命,其他也顾不得了,不由双腿一软,就给华山跪下了,祈求华山替他周全,周瑞哀哀磕头,字字泣血道:“华山兄今日救我一命,他日周瑞粉身碎骨也要报答,这银子我也一分不少还上,若有违背,叫我不得好死!” 华山候他发完誓言,这才喝退鸨儿:“这是什么地方,也是你们作威作福地界?不过是要银子么?去那边墙角候着去,即刻与你就是了。” 鸨儿岂敢跟林府管事作对,闻听华山这里有银子拿,忙着撒手放了周瑞,还笑嘻嘻给周瑞作揖赔笑:“我们出来讨生活不易,得罪之处还请周大爷原谅则个。”自去借口等候。 华山这边领了周瑞去道账房跟大管家林忠求情,林忠甚是作难:“往日这事儿也有,都是老爷亲口吩咐,且多时盘费,今日这事儿不说老爷不在,就是在家,也不知如何跟老爷开口呢?” 华山便居中好说歹说,陪着笑脸跟林忠嘻嘻哈哈:“爷爷看在小子日常手脚勤快,睁只眼闭只眼吧,且当作他囊中羞涩,盘费不足便是了!” 周瑞又是一番磕头作揖。林忠方才应下了。 周瑞签下借居,华山写了担保文书,倒底借支了二千银子,还了嫖帐。 周瑞这人虽是奴才,也是有头面的奴才,如今竟成了欠嫖资下作人,顿时羞惭欲死,心知自己没脸在扬州城待下去了。 当晚命小幺儿收拾行李,不顾林管家华山再三挽留,就在二门给贾敏磕头辞行。再给华山磕头发誓,言称不管十年八年,他必定偿还债务,人死债不死! 林府年礼早就遣送进京了,周瑞来了,贾敏也不好让他空手回去,因吩咐青樱将库房一株根须一尺方圆百年野山参带给贾母。 贾敏赏赐周瑞一行四人每人二十两赏银。公中又出了五百银子盘费。 华山又特特把自己一件羊皮大袄赠送周瑞。 周瑞对着华山千恩万谢,哭得涕泪模糊,并承诺将来的了机会必定报答华山今日活命之恩,周全之义! 华山趁机跟周瑞请托照顾自己留在荣府外甥女儿。华山的隐晦告知周瑞,最好不要让外甥进宁府。最好能够进荣府到那位姑娘跟前当差。 宁府珍大爷与荣府贾赦大老爷贪财好色人尽皆知,许多丫头媳妇子难逃他们魔掌。在两府当差而只有在姑娘屋里当差稳妥些,贾赦再是禽兽不如,也不会奸污女儿屋里的丫头。 周瑞闻言心中了然,满口答应了。回去后果然让自己老婆把瑞珠调进老太太房里做针线丫头,只是改了名字唤作了珍珠(非袭人,贾母房里丫头名字是符号,换人不换名字)。 青樱送别了周瑞,回去跟笑吟吟跟贾敏复命,并跟贾敏说了自己一点私心,之所以把自己姐姐留下孤女弄进了荣府当差之事,为的是让自己侄女儿探听消息。以便贾敏这里能够既是知晓荣府内部消息,有备无患。 贾敏原本并不在意,荣宁二府的内情她知之甚详,无需旁人赘述。只是青樱一片忠心为主,她不好泼得冷水。只得耐着性子听她絮叨。熟料竟听青樱口里说出瑞珠名字来。 贾敏心里暗吃一惊:“瑞珠?就是那个跟着叔叔婶娘长大,还有个堂妹妹唤做宝珠?” 青樱愕然:“正是,太太如何知道呢?” 贾敏顿时语塞,她出嫁之时,这瑞珠当没出世,因含糊道:“哦,记得那一次她母亲过世,似乎听你说过呢。” 青樱的却时常念叨自己这个外甥女儿,却是不记得是不是跟贾敏念叨过,却是一笑:“太太好记性,正是这个丫头!'' 贾敏知道青樱这是在荣府埋钉子,好给自己打听荣府详情。贾敏或许知道,如今换成李莫愁却是对荣府一点一滴清清楚楚,很是不必再陷进一个女孩儿,遑论这瑞珠前世对李莫愁也算是有恩。因吩咐道:“你这些年帮我良多,与别人情分自有不同,你得侄女儿即便没有寸功,也高照顾一二才是。告诉你侄女,力所能及就好,无需涉险,犯不着,京都消息,老爷自有门路。” 林如海能够成为封疆大吏,自有自己一套完整消息渠道。 青樱一贯对主子深信不疑,安排自己侄女儿探听消息,一则因为贾敏从前安排在府中暗探这些年都被王氏拔出,青樱父母所得消息不过是些外围后知后觉消息,使得贾敏这几年对荣府消息知之甚少。 二则,也是为了给自己侄女儿求一个锦绣前程。如今闻听贾敏不需侄女儿冒险就慨然允诺给自己侄女儿一个好前程,顿时喜形于色。 青樱深感自己这些年对贾敏的忠诚没有白瞎。贾敏这个主子值得自己忠心耿耿。 李莫愁虽然不愿意瑞珠陷身险境,却是不想放过打击王氏机会,因道:“告诉你兄长,周瑞女婿冷子兴在京都做古董生意,只怕跟荣府有许多交易,告诉周瑞,只要他把荣府当当古董凭据奉上,所欠银钱可以一笔勾销!” 青樱忙着应了,再三道谢而去。 回头却说李莫愁,除了大年三十无人骚扰,正月初一下半晌开始就有人往府里递帖子请酒。虽是李莫愁以身子不虞推辞了请吃的帖子,却阻拦不了有心人上门探病。 李莫愁装病五日,上门探病者络绎不绝,李莫愁最喜静之人,厌烦不已。 青樱不免给自家夫人出主意,说道:“大姐儿过年就满八岁,转眼就该说亲了,夫人再不喜出门,也要带着姑娘出去露露面才是,让有意者上门提亲,那时夫人再从容挑拣,择其中意者互相往来,暗中观察几年,若好呢,就口头定下,等咱们姐儿及笄再下定。免得事到临头,好女婿都被人挑走了,咱们家还是两眼一抹黑。” 李莫愁虽然觉得青樱这话可笑,也知她是好意,黛玉前世之所以吃了王家姐妹大亏,就是因为贾敏林如海这对父母没有替她安排好亲事。 正月初八,贾敏宣告病愈。 初九开始,贾敏开始接受邀请,携带者黛玉姐弟出门应酬。每日忙得车轱辘子似的,只觉得比当年长荡江湖,每日跟人性命相搏还要劳累。 很快到了正月十五。上元佳节观花灯,这是一个深闺女子唯一一个可以走上街头闲逛玩耍日子。李莫愁作为一个纵横江湖是十年之魔头,混不在意,却知道黛玉期盼这个日子很久了。 这一日,黛玉自清晨起就开始心神不宁,一为今日可以上街玩耍,为主却是因为今日是林如海的说定归期。 李莫愁对黛玉心思知之甚详,只是林如海并未着人前来传讯,只怕今日难以归来。却是黛玉不提,李莫愁也便假装糊涂。 青樱得了李莫愁吩咐,一早定下了临街茶楼,方便李莫愁娘儿们登楼观灯。 李莫愁与黛玉姐弟登楼时节,居然与学政夫人刘毓秀母女。黛玉十分喜爱聪慧娴静刘毓秀,瞬间忘却了父亲迟归郁闷,小姐妹挨着脑袋诉说着别后的趣事儿,交换着自己新做的词章华句。 青玉对姐姐太花内容不感兴趣,睁着一双亮晶晶黑眸,盯着街面不时穿过各色花灯,手舞足蹈,惊喜连连,小嘴巴就没合拢过。 李莫愁则耐着性子跟学政刘夫人寒暄,告诉李莫愁有许多的人家跟自己打听黛玉事情。正所谓一家有女百家求,李莫愁虽然没想过黛玉会嫁给什么人家,却对许多人家看重黛玉与有荣焉。 二人正是相谈甚欢,忽听得青玉惊呼:“爹爹,娘,快来,我瞧见爹爹了!” 第139章 夺舍六之贾敏 青玉一声惊喜之下,所有人包括李莫愁齐至眺台俯身寻找,只可惜游人如织,夜色朦胧,哪里看得清楚谁是谁?就在所有人集中精力努力在人群中辩白谁是林如海之际,青玉却如脱兔一般飞奔下楼而去。 李莫愁六识过人,虽是被学政夫人拉着絮叨,青玉偷溜而去并未瞒过李莫愁耳目。 楼梯口有林府护院守候,倒是不怕青玉走失。却是李莫愁心里也惦记林如海,青玉调皮正好给了她借机辞别借口:“这小子被我惯坏了,淘气的紧,改日我请夫人赏梅花!” 刘夫人笑道:“小公子玉雪聪慧,他这是想念父亲了!“ 李莫愁这里携带黛玉下楼,果见青玉扭股糖似的跟她奶娘撒娇歪缠。抬头见了母亲姐姐,忙着弃了奶娘缠上母亲:“娘亲,娘亲,我真的瞧见爹爹了,还有爹爹身上穿得那身银狐大氅,还有那头上帽子,我都认得,就是爹爹回来了,肯定是寻咱们来了!” 爹爹回家,黛玉当然欢喜,闻听这话却是抿嘴一笑,伸手一刮青玉鼻尖:“你就编吧,爹爹即便回来,也该家去,如何知道咱们在这里了?” 黛玉这般一说,李莫愁也怀疑青玉是看错了。青玉一再坚持,手指街道对面人群只跳脚:“哎呀娘啊,您相信儿子,我真的瞧见爹呢!” 只可惜林家租赁的酒楼正在繁华地带,街道上人来人往,挤挤挨挨,李莫愁再是武功高深也瞧不清楚。却是抵不过青玉意在坚持,只得宠溺一笑:“好,好,好,咱们青玉最能干,没看错,走,咱们去寻爹爹!” 青玉闻言高兴比划:“爹爹是往那边街头去得,咱们往那边去寻。” 青玉所致方向正是盐道衙门方向,李莫愁不由深信几分,带领黛玉姐弟往那边追寻,只是游人太多,瞧好碰见一队,舞龙舞狮经过,一时间烟花爆竹齐齐燃放。青樱生怕母子三人有失,指挥着护院隔离人群,自己带领丫头婆子亦步亦趋护着黛玉母子。 这般一来,母子三人脚步甚是缓慢。 好容易才挤出人群,果然瞧见林如海一行数人远远立在街边观望。 青玉顿时又蹦又跳:“娘,您瞧,那不是爹爹是谁?”一边惊喜连连喊叫,一边挣脱了李莫愁往街边冲去:“爹爹,爹爹,我在这儿…….” 林如海瞧见青玉失声惊叫:“青儿…….’身子犹如离弦飞箭一般扑向儿子。 李莫愁却在青玉脱手瞬间,鼻尖耸动几下,她闻见一股细细血腥味,心中暗叫不好,待要叫住青玉,煞那间,变故陡生,一群蒙面之人犹如从天而降一般,将林如海父子团团围住,一时间,刀光剑影齐齐乱飞。 虽然几个护卫反应飞快,林如海身上已经挨了几刀,好在青玉被林如海紧紧护在怀里,毫发无伤。 李莫愁一见林如海受伤,慌忙将黛玉塞给王玉娘,自己一飞身冲进战阵,将身挡在林如海父子身前,手里拈着数枚玉蜂针,待要射杀,却见双方人马纠葛一堆,只要凝神静气,守住如海父子二人,只待有人偷袭变下杀手。如此这般,十人中竟被李莫愁算计一半。李莫愁金针虽不萃毒,却是劲道跋扈,俱是射中而后风池穴,金针入穴,人已经亡故,就连仵作也难以验出如何毙命。且他们与护卫拼死相搏,身上刀伤无数,正好遮掩了真正死因。 林如海护卫有八位,李莫愁插手解决了一般,余下匪徒被护卫围攻,除了一个被砍断了胳膊在同伴护卫下落荒而逃,余者都被捕获。 李莫愁这才挥手监察林如海父子伤痕,却见青玉完好无损,林如海身上挨了三刀,刀刀俱在肩背,这是刀刀要命啊。 李莫愁会身吩咐侍卫长:“这些匪徒送去府衙,务必挖出幕后主使!” 侍卫躬身应了,熟料变故再生,却是两只飞箭呼啸而来,分别射向李莫愁母子面门。 却是那幕后之人见林如海身边侍卫环伺,无法下手,心里却又恨毒了林如海,本来他这颗暗棋是用来预防同伴落网灭口之用,只为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眼见同伙一个个倒在血泊,贼人林如海却完好无损,一时心头大恨,顾不得暴露,一弓双箭,想叫林如海丧妻灭子。 他这手甚是恶毒,林如海还剩下半条命,再摊上家破人亡断子绝孙,还活得成么?剩下个女娃子,更好办了,一碗汤要也就灭了。 熟料,他算错了林如海与贾敏爱子之情。贾敏一个闪身护住了青玉将身一滚,堪堪夺过,熟料匪徒第二件紧追而至,贾敏耳听有意待要使出功夫飘身远遁,熟料却叫紧紧扑倒在地。 却是林如海眼见妻子遭乱,一时心神激荡,本能将身一扑,将妻子贾敏青玉双双压在身下,原本射向贾敏母子飞箭射中林如海。 李莫愁做梦也没想到,林如海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会舍命替自己挡箭。瞪视着林如海含笑眼眸,顿时痴了。林如海口里热血滴落在她脸上方才警觉,眼泪喷射而出。 贾敏顾不得藏拙,出手如电,飞快点了林如海几处穴道止血,却已经晚了,那一箭不仅正中林如海肺腑,且那箭头绿莹莹萃了剧毒。林如海心脉断裂,剧毒攻心,神仙也难救了。 任凭贾敏将全身真气倾囊而出,也仅仅能够延缓林如海死亡步伐。 林如海因为失血过多,身中剧毒面色青紫,眼睛也逐渐模糊不清,气孔不但血丝益处,眼见不成了。 李莫愁心头大痛,心冷如铁李莫愁再一次因为男人而落泪,她抱着林如海,擦拭着他嘴角血迹,哽咽难语:“你怎么这么傻,我不是…… ……不是你……. 为我丧命不值得…… …..你知道不知道……” 李莫愁哭着,诉说着,心中爱恨交织,悔恨交加,深恨自己不该隐瞒功力,以致林如海爱妻心切懵懂丧命,后悔不该犹豫矫情,占据贾敏身躯,却不行驶妻子义务,借口疏离这个对妻子爱如眼珠男人。 李莫愁悔不当初,为自己错失这个痴心的男人悔恨莫名。也因为满腹歉意难以出口而肝肠寸断,痛彻心扉。 “值得…….” 林如海艰难抬手,抓住李莫愁那只忙忙碌碌玉腕:“莫哭,” 濒临死亡林如海忽然出声,让李莫愁惊喜莫名:“老爷……” 张口吐出一大口紫黑血水,林如海眼眸里瞬间绽放出奇异华彩:“你救了青玉,我知道…..” 李莫愁闻言愕然。 “以命换命,我…….我……我……乐……” 林如海拼命聚集最后一点气力,诉说着对妻子情义,却是力有不逮,意犹未尽,他眼眸中华彩犹如天空陨落星子一般,瞬间熄灭! 那只握住李莫愁手却扣得死死的,眸中光芒敛尽,一双眼睛却仰天瞪视,昭示着死者心头不甘与愤恨! 贾敏似乎信刚刚还在说话夫君已然死亡,拼命摇晃着林如海逐渐僵硬身躯:“老爷,你说什么,我没听清,你在说一遍,老爷,你说,你说啊……” 贾敏一边哭喊着,一边与林如海双手相抵,想体内参与真气输送给夫君续命,却是再难奏效。 盐道衙门护卫围着贾敏夫君跪了一圈,谁也不敢打扰贾敏夫妻。 正值新君锐意革新之际,林如海这个肩负新君密令一方巡抚竟然惨遭杀戮,无异谋逆! 扬州知府一边将落网凶徒押入死牢,一边八百里加急奏报朝廷。 虽则朝廷公函尚未恢复,林如海既已死,无论如海也要先把灵堂搭起来,却是李知府跟李莫愁商议之时被李莫愁拒绝了,李莫愁要求李知府战士封锁林如海死亡消息,对外宣称林如海重病,三日后再搭建灵堂,说是要给黛玉姐弟一个缓冲机会。让黛玉姐弟以为父亲乃是重病不治,免得一双子女幼小心灵遭受创伤。 李知府怜悯贾敏孤儿寡母,也感动她一片护犊之情,尊重贾敏之意,率领心腹退出盐道衙门。 李莫愁则在当晚对外宣称林如海病重,李知府则按照贾敏请求在扬州里大肆收罗坐堂大夫,将所有大夫聚集起来送进盐道衙门。 李莫愁派出护卫则探听出了那个被砍断右臂暗哨,窝藏在秦淮河上一艘最大花船之上,这条划船主人名叫花千芳,是前任巡抚豢养的粉头,花千芳甚是了得,表面是吴巡抚相好,实则是吴巡抚设在江南暗桩,手底下豢养着一批杀手。 吴巡抚靠着花千芳打探消息,替他消灭那些不能再朝堂上搬到敌人。 花千芳则借着吴巡抚督抚一方,包揽词讼,这些年狼狈为奸,赚得盆满钵满,正待收手,她的靠山甄家与吴巡抚相继出事。花千芳早就自赎其身,本当卷包隐居,却被吴巡抚的漏网私生子找上门来,要求花千芳替自己办好最后一件事情,随她隐退。 这吴金宝正是这些年吴巡抚派在花千芳身边的暗哨,一则帮办花千芳,二则也有监督之意。 花千芳所有恶行他一清二楚,花千芳不敢得罪他,再者,这江南官场那些白蛇一般衙役捕快,花千芳浑没放在眼里。否则,这些年她也不会混的风生水起了。 也是花千芳不知道贾敏底细,只当她是后宅妇孺,根本不放在心上,这才贪得无厌,收取了吴金宝钱财,接了刺杀林如海这最后一票生意。 李莫愁得知凶手藏匿花船,并未一如侍卫长武熊那般认为此妓只是吴金宝相好,李莫愁以这其中必定有不可告人之猫腻。利用茶楼机缘打探消息,武林中惯有伎俩。 武熊准备点起盐道衙门官兵,上门上门缉拿凶手,连坐艳芳楼。 李莫愁却拦住了武熊,她决定亲自替林如海报仇。哪怕是因此得罪了菩萨,不得转世为人,她也要手刃仇敌,报了这生仇死恨! 第140章 夺舍六之贾敏 正当扬州城所有大夫在林忠陪同下,隔着重重帷帐,替一位脉搏怪异的病患诊断之时,李莫愁换上了夜行服,由着衙门侍卫长武熊带路,去了秦淮河上。(..info无弹窗广告)在武熊认准了花千芳画舫之后,李莫愁提溜着武熊,一个临虚飞度,潜上花千芳花船。 李莫愁首先捉住了吴金宝,吩咐武熊将之塞住口舌,吊在船帆之上。花千芳却是在睡梦之中被人用匕首抵住了脖子,他自持武功想要挣扎,却发现四肢被人卸脱臼,铃铛一样,动弹不得。 花千芳没想到打了一辈子鹰,最终被鹰啄了眼睛。花千芳这女人却也算的个人物,眼眸一转之间,已经会意,这人不杀自己,必定自己有活着价值。 她这一辈子遇见过的事情多了去了,那一次都靠着她的胆识于美色趟过去了。这一想,她竟不怕了,冲着李莫愁嫣然一笑;“无论哥哥是要劫财,还是劫色,奴家无不应允,何须这般剑拔弩张呢?” 花千芳笑颜强烈刺激了李莫愁,想着林如海死不瞑目样子,李莫愁手腕一转,花千芳额上被画上了一个十字架,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李莫愁声音犹如地狱无常半冷冽:“再若胡说,我割你舌头!” 花千芳不妨李莫愁这样狠绝,翻脸比翻书好快,再不敢嬉笑,直觉浑身透寒,口舌哆嗦直打架:“英......雄,不是,是,大侠,大侠有话只管吩咐,奴家无不从命,只求大侠饶奴一条贱命!” 李莫愁知道此刻花千芳只怕是有什么说什么了,遂将花千芳拖麻袋一般拖将出去,咣当一声丢在甲板之上。然后用脚勾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桅杆之上捆成粽子一般吴金宝:“认识这人么?” 到了此时,花千芳哪里敢隐瞒,连连点头:“认识认识,这人是前任巡抚吴德良的私生子,她母亲曾经是秦淮河上红j□j,后来死于花柳病,这小子自小在花船上长大,后来被吴德良认回去,专门替吴德良卖官鬻爵楼银子。” 李莫愁心头大恨,顺脚踩在花千芳脸上:“这般说来,是你要杀林如海?” 花千芳闻言顿是警醒,这人是为了林如海寻仇来的,心里悔之莫及,不该大意,应该在吴金宝上传之后连夜开拔就好了。(..info) 只是辞世悔恨已晚,花千芳久江湖,知道这事儿自己不能认,遂跟李莫愁装糊涂:“不是不是,林大人乃是一方青天,咱们这些人敬仰都来不及,岂敢生此歹意,还请大侠莫听小人之言,奴家就是个卖笑之人,收留这吴金宝不过是贪图他手里银子而已,还请大仙明鉴,切莫冤枉好人!” 花千芳话音未落,李莫愁脚下一使劲儿,只听咔嚓一声,花千芳嘴巴也脱臼了。李莫愁手指匕首撬开花千芳嘴巴,骂道:“我说了,再要胡说我就割你舌头!” 说着就要动手,花千芳吓得呜呜嗯嗯,涕泪乱流,脑袋乱点。 李莫愁原本不欲杀她,因踢上她的下颌:“说!” 花千芳这回老实了,她知道这个人已经疯癫了,自己魅力一点无法施展了,她实在不想再被人踩掉下巴了,且她不过是求财,一点做英雄的一时也没有。花千芳不仅把吴金宝底细说了个底朝天,还把这次参与之人来了个竹筒倒豆子。 原来这次谋杀林如海,不光是吴家甄家余孽有份,竟然涉及京都忠顺王府。 忠顺王何故要杀林如海? 李莫愁虽然熟识红楼大多事件,却对林如海之死了解甚少,更不用说理解这些排除异己的政治倾扎了,愕然道:“胡说,林如海跟忠顺王无冤无仇,忠顺王为何要杀林如海?” 李莫愁心头发恨,脚下不由自主就狠命踩踏。 花千芳最会察言观色,眼见李莫愁双眸闪耀着嗜血光芒,连讨饶也不敢,只是一声声抽噎着冷气:“大侠容禀,忠顺王当年也曾想过入住东宫,却是棋差一招被当今圣上抢了先,这江南正是当年忠顺王夺嫡营盘,当今虽然夺嫡成功,却是为了笼络兄弟,也为了安抚太上皇之心,并未收回兄弟手中权柄,是故,江南三省与其说是国土,不如说是忠顺王之粮仓,之前吴巡抚就是忠顺王党羽......” 花千芳言及此处顿住了,李莫愁却是心头大恨,忠顺王这个狗贼,斗不过自己兄弟,竟然拿林如海这个外人抵债,是可忍孰不可忍! 李莫愁恨极飞到射断了吴金宝吊绳,拔出他嘴里抹布,怒喝道:“她说的可是实话?” 吴金宝龇牙列齿,啐出一口血水:“属实不属实有区别么?你们林家等着灭门吧!” “那我就先灭你!”李莫愁刷的一刀消掉了吴金宝耳朵,再一刀消掉了吴金宝鼻子,第三刀直奔吴金宝眼睛。 吴金宝顿时成了个血葫芦,却是虎死威不倒,滚落夹板一路翻滚一路骂:“杀吧,杀吧,你最好连荣宁二府一起灭了,我爹连年给他们送份子,诛杀林如海这个奸贼她们也有份呢,哈哈哈,哈哈哈......” 吴金宝笑吧,竟然摇摇晃晃站起身子冲向李莫愁,想要拉着李莫愁一起跳河,同归于尽。却被武熊一刀砍断了左腿,栽倒在地,却是嘴里怒骂不止:“老子亲手射杀了林如海,也算是给我吴家满门报了仇了,来吧,来吧,老子不怕......” 李莫愁出手如电,挑断了吴金宝手筋脚筋,然后割掉了吴金宝舌头,吩咐武熊道:“将他送去城外医治,治好了丢在天齐庙乞讨,吩咐衙门兄弟每月给天齐庙乞丐头十两银子,让他们好生招呼他,每日给他一顿猪食吃,且别叫他死了,我要他年长日久活着熬煎,后悔他爹妈把他生出来!” 武熊答应一声,将吴金宝装进麻袋丢进底仓。 李莫愁回头瞧着花千芳:“你是想活,还是想死?” 花千芳磕头如捣:“当然要活,大侠饶命!” 李莫愁闲闲伸出手去:“交出你们这些年跟京都所有官员的钱财往来账簿,以及能够证明这些账簿铁证,我饶你一命!” 花千芳那里还敢龇牙:“好好好,不过,大侠想来知道,我虽是跟随吴巡抚七八年了,为他办事却才三年......” 李莫愁冷哼:“可有这些官员收据,或者是吴德良那个狗贼贿赂官员书信?” 花千芳忙着点头:“有有有,我有吴德良亲笔书写,每年贿赂京官礼单......” 花千芳为了保命,还交给李莫愁一窜钥匙,说是城外乔家村一座临水鬼屋,实则是吴德良宝库,因为他忽然入狱,花千芳准备取些钱财投奔他方,如今李莫愁身上煞气太重了,她不敢隐瞒,只求保命。 李莫愁不想自己成为人人追杀对象,却也不想便宜那些作恶之人,本来不想杀孽太重,却是财帛动人心,这个花千芳是留不得了。因把手一挥,一枚细若牛毛绣花针,在花千芳眉心一闪而没。 花千芳尚未弄清楚脸上血迹因何而来,人已经跌入运河,飘荡几下沉入河底。 李莫愁与武熊蹬上小舟,箭一般去了。 三日后,林府开吊,前来祭奠之人络绎不绝。 贾敏对外一致宣称林如海重病不治而亡,青玉尚小,当时被李莫愁点钟昏睡穴,根本记不得当时情景,黛玉却是在刺杀开始瞬间被她的武功师傅张秀芳带离了现场。姐弟只当是父亲重病不治,根本没怀疑父亲死因。 李莫愁之所以没有告诉兄妹事情,即使因为不想黛玉青玉幼小心灵蒙上阴影,也是因为她要亲手替林如海报仇雪恨。至于知府夫人学政夫人所言什么缉拿凶手之言李莫愁根本没往心里去。她之所以暂时隐忍,不过是为了亲自料理林如海后事。生前她亏待了林如海,死后不能再让他受委屈。 李莫愁在林如海灵前整整守了七七四十九天,除了沐浴更衣生理必须,李莫愁从不跟不离开灵前半步。她亲手化纸,亲手打理香烛,只想让林如海英灵感触到她一片悔恨之心! 四十九日后,李莫愁举家扶灵返回苏州原籍安葬。然后,李莫愁宣称要闭门替林如海守孝三年。 林如海之前收留三名贴身护卫因为心怀愧疚,在护送贾敏母子们返回苏州之后再没返回盐道衙门任职,武熊与他两名结拜兄弟彭冲,王元留在林家老宅,成为林家护院。 林如海百日之后,李莫愁将黛玉姐弟全权托付给青樱照管,宣称自己要闭关茹素一年,为林如海祈福,以便林如海早登极乐! 李莫愁闭关之后,每日能够面见李莫愁者只有她的贴身丫头青樱一人而已,就连黛玉姐弟,以及荣府大少爷贾琏上门祭祀,李莫愁也没露面。 林家远房族老曾经因为想要霸占林家祖产上门纠缠,声称要贾敏留下孩子与遗产再樵,打头长老被被武熊打落了满口牙齿,上门帮腔的八名族老被他兄弟三人打折胳膊。林家远方族亲从此吓破了胆,再没敢上门滋事。 李莫愁闭关期间,苏州林家虽然异常安静,扬州地面发生了许多大事。首先是吴巡抚老家湖州,吴氏家族祠堂夜间忽然起火,少了个干干净净。 吴家祠堂起火当口,吴家祖坟也被天雷击中,猎猎大火不仅烧死了坟茔周边苍松翠柏,更是一个轰雷,将其祖宗坟墓夷为平地。无端端一股山泉忽如其来,吴家祖坟成了沼泽地。 吴德良借住在坟堂父母被雷电吓得肝胆俱裂而亡。 吴家本以为祖宗牌位也被烧毁了,熟料半月后,却在村东头公用茅坑之中召见了所有吴家祖宗牌位! 村人都道是吴家作恶太多,招致天诛地灭。之后,吴德良所有伤天害理勾当被人在湖州地面当成歌谣传唱。无家族人在当地成了过街老鼠! 吴氏家族年轻一辈纷纷迁徙,外出投亲,剩下一众耄耋遗老,扑地嚎啕! 再后来苏州城外甄家也出了一桩怪事,与吴家如出一辙,祠堂被烧,祖坟被毁,甄家祠堂起火同时,甄家族长家房舍也成了灰烬。 再有甄家三位预备进京选秀姑娘夜半三更被鬼黥面。同时被黥面者,还有甄氏族中六岁以上所有读书男丁,共计二十四人。亦即,此后十年内,甄家别想再出一位读书郎! 再有吴家甄家共同亲家王家,叔嫂乱伦之事被人当众揭露,王家玉姻亲苏家被当地名门望族视为拒绝往来户。 三年后,贾敏为夫君守孝完毕,与当年五月启程进京投靠京中娘家荣国府。 这一年,黛玉刚刚十岁,青玉八岁。 第141章 夺舍六之贾敏 却说贾敏决定清明过后返京定居,遂于三月河道融冰之际,派遣武熊护卫老管家林忠提前进,一来给荣府送信,二来了收拾林家旧居,以便自己母子三人进京居住。[..info超多好看小说] 贾敏之所以举家进京,明面上是为了方便青玉读书科举,继承父亲林如海衣钵,实则,贾敏上京是为了替夫君林如海报杀身之仇。 林如海最大仇人忠顺亲王至今锦衣玉食,没有得到任何惩罚,令贾敏如鲠在喉,寝食难安。 贾敏此番进京,最主要目的就是要诛灭忠顺亲王,替林如海报仇雪恨。 之所以等到五月方才动身,皆因此番进京,要等青玉功成名就才能返乡祭祖,李莫愁决定在苏州过了清明,让黛玉姐弟替林如海扫墓之后再行起程。 这日正是清明,贾敏带领一双儿女跪在林如海墓前,三人磕头化纸之后,一起合目祷告。只是母子三人心思各自不同。 黛玉姐弟不知道父亲死于谋杀,虽然心中含悲,面带戚色,却是怀着喜悦之情拜别父亲。黛玉暗暗给父亲允诺,此番上京必定会襄助母亲理家,管束弟弟读书上进,成人成才。 青玉则向父亲保证,必定会刻苦读书,不缀林家书香门第,他日光耀门楣,奉养母亲,护卫姐姐。 贾敏却是心怀仇恨,三叩首之后合目嘱告:“相公若是在天有灵,保佑一双儿女无病无灾,万事顺遂。保佑我此去复仇马到成功,让仇家身败名裂!” 祭扫之后,贾敏母女们一番收拾打点,五月初六最后一次祭扫了林如海阴宅之后,依依不舍辞别苏州故居,起程上京,这一走,便是整整三月。 李莫愁母女离开苏州三日后,忠顺王设在扬州与苏州最大的会馆,被不明身份之人捣毁,会馆价值五百万金银珠宝被洗劫一空,会馆中不宜变卖的古董字画,再有所有属于会馆当铺钱庄被付之一炬,化为灰烬。(..info) 此会馆名属不同商人拥有,实则忠顺王在江南最大暗哨,专门替忠顺王网罗人才,收官钱财老营。 忠顺王则在五日后接到八百里加急文书,闻听自己在江南经营几十年根基被人破坏殆尽,忠顺王心痛如绞,顿时一口老血吐出来。随后,忠顺王爷命人在苏州铺地毯一般搜索失窃宝物,最终毫无结果。 其时,这笔钱财以及吴德良名下百万巨资正静静躺在林如海墓穴之中。 回头却说贾敏娘儿们三个坐船进京,青玉倒地年幼,因为要进京兴奋不已。黛玉却因为因丧父,不得不背井离乡进京依傍外祖母过日子而心情郁结。好在有慈母在侧,幼弟聪慧可以依傍,贾敏性格坚毅,一路之上教导解毒读书习武毫不懈怠,黛玉一颗玲珑忐忑之心,稍稍安慰。 却说贾敏母女们一路进京,读书习武不缀,日子竟然过得顺遂康泰。不知不觉间,三月时间悄然而过,这一日晌午,林家大船便到了朝阳门大码头。 林府管家林忠护院武熊已经等候多时了。 这边厢贾敏带领着黛玉青玉姐弟方要下船,却见荣府长房二爷贾琏亲自带领大管家赖大而来。 贾琏见了贾敏,纳头拜倒在地,口称:“侄儿拜见姑母,姑母安好!” 却是京中贾母接到贾敏娘儿们即将进京消息,欢喜不迭。这次贾敏进京,却与黛玉孤身进京黛玉天差地别。不仅贾母日日使人打探,便是荣府上下也齐齐忙碌起来。 凤姐这边除了按照贾母吩咐,早早使人整饬荣庆堂左右两个小跨院,安排家具摆设,预备给姑母贾敏娘儿们居住。因察觉林忠似乎对荣府怀有戒心,她除了日日使人去林府旧居打探消息。.info[]暗地却让人在朝阳门码头等候。这日便是在码头等候之人传送消息,让贾琏成功截获了贾敏母子们。 李莫愁如今对荣宁二府厌恶至极,虽然吴金宝之言不可尽信,荣宁二府是否默许谋杀林如海有待查证。荣宁二府乃至史家王家每年都会接受甄吴二家十万银子孝敬却是不争事实。 林如海一举搬到了甄吴二家,断了他们不义之财。贾赦贾珍这两个吃喝嫖赌无恶不作,人面兽心东西,极有可能对林如海下杀手。 贾敏瞧着跪地请安贾琏,乍然想起当初与她母亲张氏交情,倒也不好就此翻脸。再者,没有弄清真相之前,贾敏不想贸然翻脸。她需要查清真相,然后一击而中,让敌人没有翻身之力。所以,在解决忠顺王之前,荣宁二府,史家王家都不能出事。只要解决了忠顺王,贾赦这些酒囊饭袋,不够李莫愁一只手,轻松捏死。 贾敏之前做姑娘时候,跟贾琏母亲张氏交情不错,遂贾琏这个亲手包裹侄子也有几分香火情,贾敏含笑受礼,吩咐左右扶起,及至贾琏落座,贾敏又令黛玉青玉拜见表兄。然后,贾敏界定给贾琏这个大侄子一个面子,接受贾琏邀请,决定先去荣府拜见贾敏,观观动静再说。 一时车马到达荣宁街,早有家丁小厮成行等候门庭,贾敏车架走中门而进庭院,改乘兰尼小轿进入二门,直至垂花门下轿,早有凤姐带领荣府孙辈李纨迎春探春惜春几个等候多时了。 众人簇拥贾敏母子三人绕过游廊,进了家母荣庆堂,红颜白发家母已然坐不住迎至门扉。 贾敏母女分离十五年,乍然间就要重聚,母女们抱住,是又哭又笑,又悲又喜。 家母这里开腔,王氏邢氏凤姐齐齐上前劝慰,贾母贾敏母女们这才收泪,娘儿们搀扶着进入内室。 众人一番厮让,各自落座,小辈们逐一上前拜见姑母贾敏。然后是黛玉姐弟拜见外祖母舅母表嫂。然后是表兄妹见礼。 宝玉又是痴呆发作,瞅着仙人之姿黛玉嘻嘻笑:“这个妹妹我认得!” 这一回,黛玉已经十岁,知道男女有别,兼之贾敏耳提面命,荣府宝玉人虽好,却有些痴呆症候,常常会无缘无故发脾气砸玉,而老祖宗贾母与王氏最是看重此玉,让黛玉在宝玉提起玉佩之时万万不要搭理他。 同时为了嘲讽薛王氏姐妹可笑行径,贾敏故意给青樱贴身使唤小丫头金锁赏赐了一把金锁贴身戴着,锁片上头八个字跟宝钗一模一样。 故而,宝玉询问黛玉有玉无玉之时,青玉便上前将癞头和尚赠送玉佩给宝玉观瞧。表兄弟交换玉佩观瞧之时,青玉更是扑哧一笑,道:“表兄这几个字儿竟然跟咱家小丫头金锁似一对儿呢!” 宝玉好奇得很,忙叫小金锁取下小金锁观瞧,果然一如宝钗金锁一般无二。只是宝钗是小姐,金锁片挂在璎珞上头,金锁是丫头,金锁用红丝线藏在胸前。 宝玉啧啧称奇,只说天底下没有这般巧事儿。追问这八个字有何缘故。 青樱被纠缠不过,也不好说是主母所赐,只说那年逛庙会,瞧见这金锁片合了小丫头名字,一时高兴,便买下赏赐给了小丫头,让她名至实归。 别人尚好,这八个字却是薛王氏姐妹挖空心思设好的暗桩,知道关键时刻祭出来,成就金玉良缘,了却她们姐妹霸占荣府之心愿。熟料林府一个逃荒丫头竟然也有一把一模一样金锁。薛王氏气恼交加,眼睛嗜血一般死盯着金锁小丫头,恨不得将人烧化了。 王氏心中新仇旧恨交织,不由咬牙暗恨。 王氏虽然愚笨,心眼却比薛王氏多了一窍,她知道这件事情并不简单,估摸着是贾敏无异得知了自己想跟薛家联姻之心,或许是贾敏看上自己宝玉,想要破坏薛家亲事,成就自己女儿。 薛王氏心思摆在脸上,王氏很瞧不起这个有勇无谋妹子,嘴巴抽抽冷哼道:“是林家母女不要脸,与那青樱贱人做戏,你骂人家小丫头片子作甚!” 薛王氏闻言抬头,宝玉黛玉青玉却是谈笑风生,相见恨晚。自己宝贝女儿却黯然神伤,坐立难安,顿时心里疼化了。越发暗恨贾敏:贱妇,你要破坏金玉良缘,怎么也要做得漂亮些,就把金锁挂在黛玉身上,也跟我女儿是个对手,竟敢挂在一个小丫头身上,真正是欺人太甚! 不说这两姐妹心怀鬼胎,被贾敏一招完败,气恼交加,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 再说宝钗,正跟三春围着黛玉宝玉青玉三个看玉佩,不料竟然出了这样巧合,深感自家母亲道行浅薄,顿时涨红面皮,悄悄把金锁取下,塞进了袖袋里。 这却不怪宝钗姑娘,她原是一心修造,想要进宫去搏前程,却是王氏心黑,怕宝钗进宫分薄了王家资源,也怕他分薄了元春宠爱,这才居中做了手脚,将个才貌双全的宝钗在初选之时被刷了下来。宝钗宏图难展,这才回头俯就宝玉,宝玉虽然读书不成,胜在人生的漂亮,嘴巴又甜,会逗女儿欢心。荣府有势,薛家有才,财权结合却也相宜。 宝钗审时度势,这才接受了母亲铺排,预备适时跟宝玉金玉相会,却不料今日出了这样丑。虽然荣府之人不知道,薛家几个丫头却是已经接受了薛王氏嘱咐,瞅准时机就要撮合金玉良缘。 宝钗直觉自己犹如大庭广众被人脱了衣衫一样,羞愧难忍。及至返回蘅芜苑,宝钗狠狠掷下金锁,命令莺儿:“明儿叫大爷融了,也与你打片金锁戴着,只是一条,谁若泄露这八个字......” 宝钗言罢顿住,一双眼睛盯着莺儿,冷幽幽闪烁着寒光! 莺儿捧着金锁手直哆嗦腿发软:“姑,娘,放心!” 第142章 夺舍六之贾敏〔20〕 回头且说贾母瞧着黛玉青玉一对小外孙,不仅生得粉雕玉琢,玉雪聪明,更难得黛玉姐妹根本没有之前传言中的病弱之像,越发爱得慌。(..info无弹窗广告) 特别对黛玉,贾母更是爱不释手,只说她神似贾敏幼年品格,搂在怀里心肝宝贝爱不够。 当日午饭小息过后,贾敏精神好了许多,青樱这边将林家箱笼大致整顿出来。贾敏遂令青樱分派见面礼。青樱得令,命人抬上见面礼,竟是油光闪亮十二只樟木大箱。 首先是贾母礼品,十二个丫头捧着十二纸托盘让贾母观瞧。分别是苏州织造所出织金锦缎四匹,紫檀木佛珠一对,象牙骨柄山水团扇一对,上等苏绣插屏一对,分别绣着猫蝶嬉花,猫蝶与耄耋同音,寓意长寿,一个百子献桃,意为子孙兴隆。 贾敏说这些是给贾母寿礼,自己虽然缺席母亲寿宴,寿礼却不能缺。 然后呈上见面礼,却是百年老山参一对,说是母女们十二年不见,时刻忧心母亲身子,一直托人寻找这东西,可巧年前寻着了。 贾母接手一看,六寸长的人参初具人形,方圆尺余根须无一损伤,两支人参,略大一支重大一两二钱,稍小一支也有一两,是正经人参娃娃。这种根须齐全人参除了内廷御用,一支大约需银子二至三万,一般说来是有价无市,可谓无价之宝。 贾母感慨自己这个女儿没白疼白养,心里恰似吃了蜜糖,整个笑成弥勒佛! 王氏邢氏的礼物最是便宜,四个盒子装着四色苏州锦缎。 李纨凤姐两个则是锦缎四匹,头面两套,区别是凤姐得的金镶红宝石,李纨则是金镶紫玉。 三春姐妹一般表礼,每人四匹苏绣锦缎,再有珠钗一对,点翠凤钗一对,黄金璎珞一对。然后,迎春一幅玉石围棋,探春一对上等端砚,惜春则是大大小小湖笔十二支,各色水彩颜料。 礼物虽则不同,却是甚合三人心意。探春惜春便罢了。尤其是迎春喜出望外,她喜欢下棋,府里却并无人在意。没想到这个自小没见过几面的姑妈却记得自己小小长处。顿时满眼湿意,一双明眸闪烁着浓烈孺慕之思。 宝玉贾琮贾环贾兰的礼品也是一般比重,俱是端砚两方,洒金徽墨两块,湖笔一对,上等宣纸两刀。 再有贾赦贾政两位老爷都是一对田黄冻的章料。 一时礼物分派完毕,阖府姑嫂姐妹,个个喜笑颜开,邢夫人凤姐李纨三春这些至亲血脉,无不奉承贾敏几句,都说这府里再没人赶得上姑母贾敏能干有孝心了。 薛王氏母女见十二只大箱子抬下去了,阖府上下丫头小厮们婆子仆人每人一贯银钱也排队领去了,并无人提起他们母子三人。 却有个宝玉拎不清楚,却把自己礼物往宝钗面前一递:“宝姐姐最喜欢舞文弄墨,这等好东西合该姐姐用,给我到白瞎了。” 薛王氏母女今日一再被忽视,被打脸,原本尴尬不已,却是众人心照不宣,故作不知。 林家根薛家本无交情,薛家母女上京并无人知会贾敏一声,贾敏没有备办礼物也算不得多失礼。 熟料被宝玉这一咋呼,便如拨云见日,闹得人尽皆知了。 贾敏这个客人倒没什么,不过一笑:“哎哟,这可是我疏忽了,青樱,快些去舀了来补上吧!” 在薛家母女却是犹如哧啦一声撕开了遮羞布,顿时坐立难安。 面对青樱递过来的托盘收也不是,退也不是。 王氏顿时气歪了鼻子,她是又恨又妒。 贾敏竟然这般大手笔派送礼物,独独缺了薛家娘儿们,这是不把自己亲戚当亲戚啊! 贾敏当初妆奁虽厚,王氏一清二楚,也不过六万银子,且是一般现银,一般现物。如今出手便是一对百年山参,而她可见贾敏这些年过的多么富足惬意。 自己身为贤德妃之母,为了替娘娘打点不得不做假账,放高利贷,被赖大冷子兴这样的奴才牵制。 贾敏一个死了丈夫寡妇,本该穿缁衣,住庙宇青灯古佛挨日子才对,凭什么在自己面前一掷千金,充贵妇? 想起当初娘娘省亲修园子,贾蔷贾蓉上门求见,竟然借口守孝,分文不舍,如今却这样炫富招摇,分明是不把娘娘放在眼里。 贾敏这个贱人如何担得起这样富贵? 王氏眼神冰凉的瞅着贾敏,却见贾敏三十有六,依旧面红齿白,杏眼明媚,身姿窈窕。岁月似乎忘记在她脸上驻足。明明是徐娘半老年岁,一张粉面却堪比凤姐水嫩。 孀居之人就该心如死灰,闭门等死,凭什么这般招摇过世,恣意快活?竟然这般明媚鲜艳,上京招摇,毫无廉耻!迟早设法拔了这眼中钉肉中刺,再夺了她的财富。届时,娘娘有了银子便可以争宠夺位,自己宝玉便可以封官进爵,自己的子孙后代便可以富贵荣华,千秋万代! 贾敏将王氏一切看在眼中,心中混不在意,这王氏最好不要有所行动,企图加害自己母子们,否则,别怪自己手黑。反正灭她也不止一回两回了,不在乎多杀一此! 贾母一见王氏竟敢冷待自己爱女,心中顿生不悦,却也不好当场发作,一来王氏是元春之母,荣府必须给她一定的颜面。二来,今日是贾敏母女们上门,自己若发作起来,连累女儿母子受气。遂话锋一转,责怪贾敏:“我听你侄儿媳妇说,你竟然吩咐林忠在扩建姑爷从前书斋?” 贾敏额首道:“旧居格局逾越住不得了,我也不想让孩子们离开祖宅太远,毕竟林家几代人居住地方,孩子住着也有祖宗英灵护卫也安宁。再者,也方便青玉初一十五跪拜祠堂。” 贾母一声叹息,抹起眼泪:“敏儿丫头,你这是要揪娘的心肝儿啊?” 贾敏唬的忙着谢罪辩白。贾母却是越发哭得厉害。 凤姐李纨几个也忙着劝慰,总算让贾母歇了泪,拉着贾敏负气道:“你要是真的顾念咱们母女情分,就在府里住下,我活着一日,咱们娘儿们亲香一日,可成!” 这话搁从前,贾敏万难从命,因为贾敏要替林如海报仇需要一个隐秘空间,方便她外出办事。眼下倒不失为一个应急法子。 说起来,这也是李莫愁跟贾敏质地差别,李莫愁想得很简单,娘儿们上京当然是要入住林家旧居,却没想到林家之前是五世列侯出身,林如海当日尚且因为祖宅逾制而封存了老宅。贾敏三品诰命夫人越发住不得了。 且她乃孀居之人,不能出门应酬,青玉年幼,也撑不起这样大排场。 一般人家若是嫌弃整修麻烦,则会出卖旧宅,套取银钱置办新宅。林家不缺银子,且这宅子是林如海自小成长地方,处处有林如海身影气息,贾敏不忍抹去。 林忠之前因为林如海乍然离世,满腔悲愤,及至上京方才警觉这事儿不妥。 林忠不敢擅自做主,只得派遣武熊返回询问贾敏之意。贾敏决定效法荣府格局,依旧将主房封存,而将后花园子劈出来,把林如海之前夏日纳凉读书一座小院子扩充成为三进宅子,供娘儿们居住。平日候府大门不开,娘儿们只从角门出入。 贾敏又吩咐叫老宅属于林如海的家私一律不许动用,扩充院子,置办家具,从新规划花园,栽种树木花草,没有三五个月不能完成。 贾敏因此承诺贾母,母子们暂居荣府,等到年下般搬回老宅。贾母心头老大不乐意。架不住贾敏要替夫君报仇,她需要自有空间与时间,因此眼中蕴泪反问贾母:“母亲只想想,女儿若是住在荣府,在何处供奉夫君灵位?年节之时在何处祭祀夫君与林家祖宗?青玉是林家根苗,女儿不能让林家祖宗无人祭祀!” 贾母这才允了。想着贾敏眨眼之间从二品夫人成为寡居之人,贾母心疼不已,拉着贾敏直落泪:“为娘也知道女儿嫁出去就不是娘家人了,只是为娘老了,没有几年好活了,今日你必须答应为娘,即便搬出去,也要隔三差五回来瞧瞧才是。” 李莫愁在红楼打滚几辈子,贾母对黛玉不错,又是贾敏生身之母。白发之人眼泪汪汪,祈求儿女眷顾,纵是李莫愁心智刚毅也红了眼睛,当即和泪应下了。贾母也同意贾敏娘儿们与小年之前再搬出荣府。 贾敏便吩咐林忠将自江南带来日常之物拉进了荣府,吃穿用度之物足足拉了二十车。母女便在荣庆堂住下了。 当日傍晚,荣府在荣庆堂为贾敏母子们摆下洗尘宴。 贾敏当着贾母以及王氏邢夫人之面,将五千银子交给王熙凤:“老太太年岁大了,吃食格外精细,不能因为我们进驻怠慢老太太。再有你表妹表弟吃惯了南菜。麻烦你替我们娘儿们另立一个小厨房,小厨房一切开销都另立账目,有我自己承担,这是五千银子,你先拿去花用,不够我再添补!” 贾敏可是贾母成日挂在嘴边心尖子,王熙凤岂敢戳贾母心窝子,忙着推辞:“姑妈快些收起来,那有个姑奶奶回娘家住几日,还要自掏银子呢?天下可没这个理儿,老太太您说是不是?” 凤姐推不过贾敏,忙着拉扯贾母。 贾母当然不乐意贾敏出银子,自己这个老封君面子往哪搁呢,心里夸赞凤姐会做人,笑道:“还是凤丫头懂理儿,虑的周全。俗话还说呢,舅舅的饭,外甥吃一半,敏儿你就收起来吧,别叫你侄儿媳妇笑话你。” 说话间贾母眼风扫过邢王两个媳妇,意思叫她们赶紧表态,荣府养得起归宁姑奶奶。 王夫人因为前后两次派人向贾敏索要银钱被贾敏拒绝,只觉得受了奇耻大辱,只恨不得生个法子,好把林家家私一瓢舀干净。 五千银子? 王氏心中哂笑,贾敏这个贱人,这是打发叫花子呢!也不看看这荣府是谁的后家,等将来贤德妃生下皇子,看你们有什么脸面,那时节你有银子送人只怕找不到门路呢! 王氏沉脸不语,竟把贾母暗示做了耳旁风。 贾母见王氏竟然不给自己作脸,心中着恼,眸中阴骘一闪而逝,蠢妇越发张狂了,看来自己很该找机会敲打敲打了。 只是眼下还需顾着贾敏面子。故而笑盈盈夸赞黛玉,青玉,细问她们读了些什么书,做过什么文章。又说自己多年不曾回金陵了,询问黛玉姐弟,一路上见过什么趣闻不曾? 好歹把王氏恶意遮掩过去了。 邢夫人这人一贯脑子不好使,眉高眼低比别人慢半拍。也是今日王氏恶意太过直白,贾母的维护也太过急切,她这个蠢笨之人竟然看明白了,王氏对小姑子不亲热,贾母不悦了。 邢夫人平生最恨之人便是弟媳妇王氏,不仅明里暗里挤兑自己出身,更是仗着娘家捧着贾母,强占属于自己上房荣禧堂。 花费自己银子,住自己房子,还要上赶着欺压自己。 是可忍孰不可忍! 邢夫人岂能放过这个难得反击机会,忙着一笑凑趣:“老太太这话很是,这一个舅舅一半,两个舅舅起步就全乎了,说什么银子呢,妹妹快些收回去吧,别叫外人知道了,来戳咱们脊梁骨!” 贾母虽然一贯不喜欢邢夫人,此刻心头熨帖得很:“大太太这话很是!” 邢夫人虽然贪财,待人尖刻,却并未谋害过黛玉。 “多谢大嫂美意。” 贾敏笑着谢过了邢夫人,继而态度坚决表明了自己立场:“若是三五十日,我也不提说了,只我们这一住起码要半年时间,嫂子虽然不当咱们是打秋风穷亲戚,免不得下人有那嘴贱的爱嚼舌,再者,自顾有亲兄弟明算账的说法,这般糊里糊涂住着也住不安生!” 贾敏不想给王氏诋毁自己机会,跟当年似的嚼舌,说什么黛玉花用一草一木都是荣府供给。 贾母一想这事儿也是这个理儿,且自己这些年也不当家了,遂笑而不语。心里却为自己母女傲气沾沾自喜。 贾敏母女们就这般住下了。 当晚,薛王氏因为贾敏怠慢跟王氏哭诉。王氏为了安慰妹妹,也为了发泄自己不满,大肆诋毁贾敏,什么不守妇道,不知廉耻,侮辱之词滔滔不绝而出。 贾敏正巧乘着黑夜在荣庆堂后花园子竹林用竹叶代替飞针练习飞花逐叶之功,却不料闻听王氏姐妹这般污蔑自己,心头大恨。 贾敏其实吃亏受气之人,当即就要飞花逐叶取她们狗命,却又怕大仇未报,打草惊蛇。正在思索如何教训王氏姐妹,忽见竹枝上两只栗子大小蜘蛛正在忙忙碌碌吐丝结网。 贾敏暗乐,这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贾敏伸手捉住,之后潜至王氏卧房窗前,也是八月天气燥热,王氏开了窗户纳凉,贾敏十分便利把蜘蛛弹在王氏姐妹嘴上。在蜘蛛惊慌之下咬伤王氏姐妹瞬间,指风如电,将少许蟾酥射进她姐妹嘴里。 王氏姐妹当即惊叫起来,很快的荣府下上都知道了王氏姐妹被毒蜘蛛咬了,姐妹双双成了猪八戒不说,还因为毒气攻心,伤了眼睛,虽然太医医术高超,荣府不乏良药,姐妹二人不至于丢命,只是这对猪嘴姐妹短时间之内不敢见人了。 凤姐受了责骂,反头责骂荣禧堂一竿子丫头,阖府进行灭害洒扫。凤姐因为王氏责骂嫉恨,乘机把王氏院子里两棵金桂,一棵梧桐树砍成了光杆杆! 再有把两盆兰草花刨了,几株茶花也摸根儿割了个干净。 兰花茶花是元春宝贝,却被凤姐瞬间祸害干净,只把王氏气得个干瞪眼,却又支支吾吾骂不清楚。恨得差点吐老血! 贾敏因此对 三日后,青玉搬去前院书房居住,贾敏替他聘请了一位落第穷举子做先生。贾政想让宝玉贾环贾兰几个退家学跟青玉搭伴,贾敏严词拒绝了。直说青玉愚笨,只怕连累表兄弟学业。 贾政心头十分不乐意,跟贾母抱怨。贾母当面斥责了贾政,背后却追问贾敏何故。 贾敏便也只说了:“宝玉爱玩爱犯横,府里纵着他,因为府里玉字辈有贾琏顶门立户,草字辈有贾兰肯读书。林家却只有青玉一根独苗,实在不敢耽搁了。” 贾母原本不乐意宝玉受累,左不过自己私房也够这个孙子吃几辈子,遂也罢了。反头到劝说贾政几句,直说妹妹贾敏寡妇人家,多加照顾才是,哪有苛责道理! 贾政见那青玉小小年纪已经开始做时文,心头越发郁闷,越发厌恶宝玉。 王氏一面因为贾政因为青玉责罚宝玉不高兴,一面却因为宝玉远离林家人而称愿。只道林家几口子命硬,方才克夫克父,多见无益。 却也不想想,薛家母子们也是克夫克父,她日日缠裹也没见她遭祸害。 黛玉则开始跟着三春姐妹一起上闺学,培养姐妹情谊,熟悉这京都的人情世故。一早一晚跟着母亲练习吐纳功,跟着张玉娘练习剑术,强身健体。 因为住在荣府不方便,贾敏做主停了黛玉白练飞度练习,也不许她再睡绳索。只等回了林家再恢复这项训练。毕竟黛玉功力不够深厚,免得露了形迹,多生事端。 青樱这边也不带闲着,按照贾敏吩咐,去找了王氏心腹之人周瑞两口子。周瑞家里就是王氏影子,对王氏一切比自己还清楚。三天下来便将荣府里里外外摸得一清二楚了。 荣府如今大不如前,元春封妃,大观园已成,不仅耗空了府库,除了国库债务八十万,还跟薛家挪借了五十万,再有宁府,王家,史家,分别替荣府挪借了库银三十万。 这些债务是在贾母跟前过了明路的,贾母不知道的是东省地功勋田也被王氏凤姐姑侄们悄悄卖了多半出去,苦苦支撑着奢华门脸。 如今是大家看在贤德妃面子不追债,一旦贤德妃有个一差二错,众人一起追债,只怕是把荣府囫囵个卖了,也不够偿还这些内外债务了。 荣府虽然面上轰轰烈烈,内里已经入不敷出。再过些日子,府里卖无可卖,就该凤姐填嫁妆了。勿怪当初贾琏感叹再发个三五百万意外之财了。 却说贾敏母子们入住荣府,九月秋高气爽时节,家家户户登高赏菊品螃蟹。九月九日这日,贾母带领阖家女眷游园赏景,摆了螃蟹宴。 三春姐妹,宝钗,黛玉几个女孩儿更是挥毫泼墨,吟诗作赋,抒发情怀,好不快乐! 贾敏却在这日收到一封信笺,就在夜里,贾敏忽然被噩梦惊醒,醒来哭了一场,便跟贾母商议,要去城外碧云寺替林如海做七七十九天道场超度。 贾母惊问其故。 贾敏道:“女儿梦见相公了,相公在望乡台上望故乡,凄凄惨惨,好不凄凉!” 第143章 贾母闻言心头发酸,搂着贾敏好一通伤心。[..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女婿林如海有才有貌,疼爱妻子,敬重岳家,当初为了偿还国库欠债,一封书信下江南,他咯噔不打奉上三十万,实在是有情有义有担当。 只可惜,寿岁不足。 夫妻情深,贾敏这般难以割舍也是常情,贾母实在没有阻扰道理。就是贾母也希望林如海早登仙境。遂当即着人寻了凤姐吩咐:“速速派人去碧云寺接洽,安排替你林姑父做法事!” 却是心里舍不得黛玉姐弟,因细细劝慰贾敏:“碧云寺虽然离得不远,毕竟是寺院,神神叨叨,黛玉青玉姐弟还是不要去的好,小孩子家天眼未闭,庙宇乃阴森之地,还是不要过夜得好!” 贾敏这一趟原本另有目的,没有经历照应黛玉青玉姐弟,贾母这话整合心意,顺水推舟应下了。 贾敏并未做什么有关林如海噩梦,却是那张有关忠顺王最新动向报告。却是陪都皇宫中那座奉先殿与上月遭遇雷击,房顶毁坏。今上以为这是上天警惕,因此决定前往陪都祭祀先祖,顺便狩猎,与草原诸盟友国会晤。 忠顺王跑到太上皇面前主动请缨,揽下了主持修缮之职。奉先殿供奉着本朝列祖列宗,修缮祖庙是国事更是家事,忠顺王作为皇室子孙,支持修缮实在是最恰当人选。 皇帝虽然腻味忠顺王用太上皇压服自己,却也反驳不得。遂下了严令,奉先殿务必在一月之内完工,免得耽搁祭祀大典。 如今却是半月过去,圣上即将带领百官起程。 贾敏正在斟酌如何整治忠顺王,暗哨传来了消息,忠顺王竟然罔顾祖庙安危,借着修缮之机,大行贪墨之事。雷击不过是毁坏了楼房一角,他却上报说什么所有房梁俱都毁坏,需要购进大批金丝楠木。把一座金銮殿修成黄金堆砌价格。 这还罢了,更恶劣的是他竟然以次充好,以旧抵新。 这却不怪忠顺王狼心狗肺,不认祖宗,实在是贾敏两口子出手太狠了,林如海将他的干将整残了大半,贾敏又将他在江南根基毁灭殆尽。 他要收买臣子,更要孝敬太上皇,这些都需要银子。 忠顺王这回穷疯了,顾不得祖宗了! 贾敏闻之大喜,敏锐察觉这是一个千载难逢报仇之机:贪墨罪整不死你个皇天贵胄,大不敬之罪呢? 贾敏对荣府讳莫如深,对青樱兄妹乃至武熊三兄弟并无半点隐瞒。故而,这一次贾敏便带着青樱与她兄长一家人同行,再有武熊兄弟三人跟着护卫。 林忠作为全权负责林如海超度事宜大管家,自然也在随行之列。 翌日,贾敏带着黛玉青玉姐弟,姨娘青樱,内外管事,武熊三兄弟,丫头婆子,再有贾琏所率荣府家丁护院,一行三十多人浩浩荡荡到了城外碧云寺。 外头林忠等跟知客僧接洽超度事宜,这边贾敏被迎入后院紫竹林中紫竹小筑。 因为贾敏是女眷,不宜大庭广众抛头露面,所以外面的法事都是贾琏带着林忠与周瑞接洽照应,贾敏带领黛玉姐弟只需在开坛之时露面上祭,下余时间则在房中闭关念经。 这日正午十分,主持方丈为林如海开坛诵经,黛玉姐弟跪经至傍晚,拉着贾敏落了一会子泪珠儿:“母亲安心,女儿会督促弟弟习文练武!”然后,乖乖拉着弟弟青玉,由着贾琏护送回京去了。 贾敏目送贾琏护卫者黛玉姐弟离开,心里轻松许多黛玉太过聪慧,留在碧云寺迟早看出端倪! 这日黄昏十分,武熊翻墙而入,送进一人,正是青樱侄女儿瑞珠。 贾敏看着这个曾经忠婢因为自己插手至今好好活着,郁结心情稍稍愉悦,抬手道:“这些日子你就在这屋里代替我潜心念佛,日后我自然重重赏你。” 瑞珠叔叔原本托人要把侄女儿瑞珠送进宁府当差,后来被姑姑青樱居中插手,有周瑞家里暗地安排成了贾母房中做了小丫头。 贾敏上京,她便回到舅母身边成了林家下人。 青樱兄嫂一家人乃至武熊兄弟三人都住在林家老宅,打理老宅,实则都是贾敏暗桩子。 贾敏允诺,只要这次一举成功,林如海大仇得报,便给青樱一家老小脱籍,并赏赐他们一份大大家业。 瑞珠因为投奔舅母一家,也在脱籍之列。这让瑞珠十分高兴。那个不愿意做主子,乐意子子孙孙奴才秧子呢! 尤其让她庆幸的是,因为小姨青樱及时及至,她才没进宁府当差,否则,她早随着宝珠一起死掉了。 宁府秦可卿暴亡,她屋里伺候的丫头婆子,在短短三月之内,全部暴毙,瑞珠堂妹宝珠尤其惨烈,她撞死在可卿灵堂上。 宁府说宝珠忠烈生殉主子,赏赐四十两银子。叔叔婶婶明知道女儿冤枉,却是无力替女儿报仇,直哭得死去活来几次晕厥。后来还是瑞珠的外婆托人递话,让她们不要妄想报仇,免得把仅剩一点香火也搭进去。她们才趁着宁府替秦可卿祈福放人之际,求了恩典,一家人返回金陵老家去了。 瑞珠深知自己如今活着,前程一片光明,都是沾了小姨之光,小姨却是得了贾敏恩典,所谓忠婢,就是关键时刻替主子去死,遑论如今不过是四十九日不见外人。 故而,瑞珠十分虔诚给贾敏磕头道:“该如何做,小姨已经告诉了婢子,太太安心,婢子必定不会辜负太太!” 贾敏招手让瑞珠近前,将一盏灵泉递给瑞珠饮下,再把一袋子七颗辟谷丹递给瑞珠:“开坛三日内不得进食,你虽是替我,却也是替老爷祈福,能欺外人,不能欺菩萨。此乃我用多种贵重药材炮制灵丹,你每日饮一杯壶中白水,吃一颗灵丹,当低得一天饭食。这灵丹虽能续命,却挡不住饥饿,难为你了。” 瑞珠捧着辟谷丹躬身道:“太太放心,便是没有这灵丹,婢子也没事儿,昔年婢子惹怒了婶娘,三天不吃饭照样洒扫房子照顾弟弟呢。” 青樱不知道这事儿,顿时红了眼睛。 贾敏也甚动容:“我信你,下去吧。”见瑞珠退下,贾敏看眼青樱:“叫他们进来。” 青樱轻轻开了窗扇,武熊三人调了进来。 贾敏吩咐道:“你们三人连夜启程,前往陪都,将忠顺王贪墨赈灾银两证据带上,再将这次修缮偷工减料,以次充好事情理理清楚,务必人证物证齐全!” 武熊道:“旧木头已然刷了漆,要他翻船,除非将房梁取下重新锯开,这是根本不可能办到事情。与其这般绕来绕去整而不死,不如乘着这次他外出机会,半道上把他做了,替老爷报了仇!” 贾敏冷笑:“他死了,爵位有他儿子承袭,将来已然压着咱们一头,忠顺王府跟我林家不共戴天,我绝不能容忍他们害死了老爷再来欺压我的儿子!” 武熊愣了! 他一贯奉行快意恩仇,这也是当年他犯事缘故。要杀死忠顺王,乃至诛灭他全家,听起来可怕,坐起来其实很容易。反是整垮整个王府,实在不容易。毕竟忠顺王跟圣上血脉至亲,皇上纵然狠得了心,太上皇还戳着呢! 皇亲国戚裙带子绳,牵丝攀藤,要想忠顺王彻底扒下不容易。 贾敏却道:“仅只贪墨当然不足以要他命,这也是我吞了他的赃款不告发原因,他生在皇家长在皇家,有皇权维护,如今我偏生就让他死在皇权上!” 贾敏说道最后已经咬牙切齿了。 武熊了解夫人之恨,也佩服夫人志向,心里却深感夫人这话太过异想天开。 忠顺王是谁,今上兄弟,太上皇亲生儿子,太祖皇帝嫡亲孙子,就是他那外祖也是曾经首辅,太上皇的心腹。 武熊虽然今儿夫人宏愿难以达成,却是下定决心,一定要尽最大努力帮助夫人,否则对不起林如海当初救命之恩。 隔日正是黄道吉日,林如海法事正式开坛,贾敏无需再露面,从此闭关念经直至七七四十九日结束方才出关。 闭关之后变换成瑞珠,青樱把关护法,确保等闲之人不得叩关。当晚,贾敏一身夜行衣潜出了碧云寺,张杰牵着两匹菊花青早已等候多时了。 二人快马扬鞭,宝马如飞,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飞驰陪都,半个月路程贾敏路上只用了五日。 这一次出行让武熊兄弟对贾敏其人刮目相看,他们实在没想到,贾敏一个出身大家贵妇人为了替夫报仇竟能拼成这样子。 从此兄弟三人心中对贾敏更添一份敬重。 却说贾敏赶到陪都,奉先殿修缮已经接近尾声,正要进行后期油漆工序。 贾敏歇息一天,与这日夜晚带领武熊兄弟三人来到皇宫,贾敏自己施展古墓派白练飞度上了城墙,放下飞索将兄弟三人带上城头。吩咐三人四面瞭哨,贾敏自己则潜进奉先殿,白练飞扬之间,人已经在金銮殿大梁上了。 贾敏取出怀里夜明珠细细在大梁上寻找,终于给她寻到一个小小虫眼,贾敏心头大喜,白练垂地,在地上做了暗记。 武熊以为贾敏会毁坏房梁或者再放一把邪火,让忠顺王误了工期,吃个天大挂落。却见贾敏跃上墙头良久,奉先殿上毫无动静,这般提着脑袋潜进皇宫,却无功而返?不由迷茫的很:“主子没动手么?” 贾敏冷笑:“我要等圣上剪彩当日动手,势必让他没有翻身机会。” 武熊大惊:“众目睽睽之下,即便成了也难脱身啊,请夫人三思!” 贾敏异常坚定:“你再给御膳总管奉上万两银票,换取你一个亲戚进宫瞻仰天威机会。” 武熊去了一趟,却将万辆银票悉数带回,赫然道:“我好话说尽,他却毫不动心,只说银子再多没命享用也是枉然!” 贾敏略微思忖,道:“你约他明日酒楼会面,我要亲自去见他!” 隔日,武熊定好包厢,再到门口将御膳总管王三宝迎进包房:“我家主子等着您呢!” 贾敏虽然年过三旬,却因为长期饮用灵水,吸灵气入体而肌肤柔嫩,莹白如玉,落在外人眼里,恰似二八年华。且李莫愁曾经独步武林,身上自幼一股傲视天下之霸气。 王三宝进内,直觉眼前一亮,却见一位碧玉年华美娇娘,明眸皓齿,婷婷玉立。见了王三宝,贾敏抿唇浅笑:“总管大人请坐!”饶是王三宝无根之人,也被这如花笑颜晃花了眼,心头悸动几下,身子瞬间一阵酥麻。只是他自知酥也白酥,由是,闭目、吸气、挺挺胸、收紧腹,“嗯哼”王三宝壮胆一般咳嗽一声,道:“你是哪家姑娘?见咱家何事?” 待他落座,贾敏莞尔一笑,将一叠银票推过去:“总管大人甭管我是谁家之女,小女若有称心如意之日,必定不忘大人提携之恩!” 如花似玉美人笑颜以对,花花碌碌的银票厚厚一叠,王三宝只觉得自己眼睛不够看,心肝一颤一颤噗通噗通一阵乱跳。 御膳房虽有油水,却是层层盘剥,到他这个总管手里也有数。这些年下来也不过积攒万两银子,三万银子足够他返乡去做个富贵田舍翁了。那时候,过继个侄子做儿子,穿金戴银,吃香喝辣,儿孙绕膝,神仙日子也不换了。 况且这女子这等容貌,这样的富足,家世非富即贵。至于用上这样手段邀宠,只怕是家族倾轧之故。再者,这丫头直说要紧御膳房,到时候,咱家派人给她陷在御膳房里,距离皇上远着呢,怕怎的? 再者,即便这丫头见了皇上,只怕就会一飞冲天成了人上人,与自己也是有益无害。 虽是知道这丫头进宫也无大碍,王三宝还是不放心,眼睛瞟着银票,最终决定赌一把,因道:“丑话我可是讲在头里,这三万银子咱家只管你进御膳房,你若是乱走闯下祸事,咱家可是认不得你!” 贾敏笑着把银票往前一推:“一言为定!” 王三宝将银票收紧袖口里,递给贾敏一道腰牌:“三日后,你卯正时分,送十只半岁以内小羊羔子进宫,届时自由人接应你,不过你可记住了,卯时一过,概不恭候!” 武熊守在门外心里一阵焦急,一阵期盼。他既想让主母达成心意,又不想让主母涉险,他日地下难见恩人林如海。 少时,总管笑眯眯去了。贾敏却是半晌无有动静,武熊不免焦急,正要叩门,隐隐听见抽泣之声。 武熊顿时心头一轻,夫人这个法子成了固然能够给敌人致命一击,一旦败露便是杀身之祸。 武熊这里正在彷徨,却见贾敏沉脸而出,劈脚下楼去了。及至贾敏上车,武熊正要安慰几句,却听贾敏吩咐道:“明日傍晚时分,我要十只毛色大小一模一样小羊羔子,办得到么?” 武熊一愣:“啊,夫人这话是,成了?” 贾敏轻轻一哼,不置一词。面上却有着势在必得之狠绝! 第144章 武熊虽然选择相信夫人,愿意舍命追随夫人,与夫人共进退,但是,心底任然觉得这个计划太过疯狂,一旦失败,后果不堪设想。恩人一双儿女依靠何人呢! 一路上忍耐再忍耐,及至回了客栈,最终没忍住,叩见贾敏,劝道:“夫人,小人觉得这个法子太过冒险,您即便进得去,也不见得能够近得了皇帝,况且皇上祭祀奉先殿,必定是重重侍卫防护,或者不等您揭露忠顺王罪行,已经被乱箭齐发了。” 贾敏才不会傻呵呵当面揭穿忠顺亲王,不说她有无说话机会,直说她这样以民告官,已然身有罪过,这样案例是先打四十大板,再上公堂。如果要见皇帝告御状,还要先滚了钉板,等她九死一生确定了告状资格,只怕忠顺王已经想好了千百个诛杀她的借口了。 贾敏才不会干这中劳民伤财赔钱买卖呢。她要的是将忠顺王忤逆之罪夸大千万倍呈现在当着皇帝,当着众百官面前。 让皇家列祖列宗当着百官之面轰然塌陷,这样子才有轰动效果,才会激起百官愤怒,也才能把皇帝将住,使他纵有宽恕之意,也不得不挥泪斩马谡! 贾敏对此很有信心,她已然练成飞花逐叶之功,且她昨晚依然进宫,将那根虫蛀的房梁用内力震断芯子。今日她只需在供奉三牲之时,飞花一片,三分内里出去,便可让奉先殿房梁坍塌。贾敏计划是,不仅要让当面掀翻皇家列祖列宗牌位,还要让皇帝吓得七荤八素。最好是挂点小彩就更好了。 这样一来,忠顺王修缮弄鬼的事情便会曝光与太阳之下,毁坏祖庙,不敬祖宗,惊扰祖宗,惊吓皇帝,任是那一顶罪责压下去,忠顺王也扛不起! 如今四罪齐发,还不死么! 想至此处,贾敏似乎瞧见了忠顺王面上死灰之色,心情顿时爽朗起来。贾敏闲闲饮口茶:“安心吧,忠顺王在劫难逃!” 贾敏越是悠闲,武熊越是发急,他只道贾敏是要告御状:“即便成了,忠顺王必定要喊冤,圣上也必定要追究您的身份来历,那总管贪财之人,未必靠得住!夫人,您听属下一句劝,报仇机会多得是,为了忠顺王那个卑鄙狗贼搭上性命实在犯不着。再者,您不替自己着想,也要多想想少爷与小姐啊!” 搁以往,遇见这种扯后腿熊包犊子,李莫愁直接抽人了! 而今李莫愁经历数世磨砺,已经能够心平气和换位思考,武熊这些年来不离不弃守护,贾敏不是不知好歹之人。 李莫愁一贯孤傲,最不喜爱蠢笨之人,对于武熊虽不至于翻脸,却是冷了脸:“我又不刺王杀驾,怕什么?至于那总管老儿,他若供出我,他自己个能脱得干系?” 武熊见贾敏心意已定,顿时坚定了心性,罢了,今日就把一命还给恩公吧,因跪下磕头:“夫人执意如此,属下不再劝了,属下无牵无挂,孑然一身,只求夫人把这个机会让与属下,让属下替您走这一趟啊!” 武熊这话已经是杀身成仁的承诺了。(..info无弹窗广告) 贾敏虽不至让他送死,却是心生感佩,领了他的情谊。遂将手一抬:“你有这话,说明老爷没有看错你,起来说话吧!”待他起身,贾敏缓和了语气道:“我的命贵重,你的命也不贱,犯不着填那忠顺王贱坑。至于事后脱身,你不用担忧。圣上早就想要收拾他那些刺头兄弟了,如今我就送给一个借口,他感激还来不及呢,岂会多生枝叶!” “再者,我并非告御状,我只是要让忠顺王大不敬之罪当面呈现给皇帝!” 武熊摇头:“这何其艰难!” 贾敏浅笑。为了让武熊心服口服,贾敏随手拈起杯中一片茶叶,全身内里归于指尖,来至窗前,扬手飞射,院中供给贩夫走卒所用松木长桌便在一阵咣当声中向着一边歪斜在地上。 武熊瞅着满地碗碟,面色大变,却听得楼下小二跟客人拉拉扯扯,纷纷扰扰。 小二道:“你压塌了店里条桌,你得赔!“ 客人一啐:“我呸,借你桌子歇脚吃饭付了银钱的,如今摔坏了碗碟撒了饭菜,你们的赔偿咱们才是!“ 小二客人纠缠不轻,都道自己有理。却把武熊惊得目瞪口呆,他看看贾敏再看看院中忽然粉碎委地的桌腿,哑声道:“茶叶之功?” 贾敏额首。 武熊,目瞪口呆,傻愣了片刻,这丫纳头就拜倒了,狗爬一般一头点地,虔诚磕头:“求夫人恩典,属下愿意拜入夫人门下!” 李莫愁一愣,除了作为晴雯那一辈子,李莫愁从来没有收过徒弟,更别说男徒弟了。瞬间,贾敏脑海中划过杨过身影。只是,武熊岂能比得了杨过? 且如今李莫愁心中已经被林如海填满,任谁是玉树临风,还是王侯将相,在贾敏眼中无异泥土。瞅着武熊,贾敏心思从林如海想到青玉,林如海看中了武熊才能与忠贞方才放在身边做帮手,青玉要继承林如海衣钵,更需要有人扶持。 自己虽然一身功力,却不知道能护佑青玉多久。或许那一日睡醒了,就成了别人了。 青玉年幼无人帮助必定举步维艰,必须要替青玉留下几个可用之人才成! 武熊人品武功俱佳,林家有恩于他,服侍少主,理所应当。只是奴大欺主,青玉年幼,要如何让他臣服于青玉呢? 沉吟半晌,贾敏方道:“内家功夫讲究根骨,且我这功夫叫做玉|女|心经,只适合女子修炼。且男女有别,我不可能教你!” 武熊顿时傻呆了,他以为夫人修习必定是荣公祖传工夫,只要拜入门下便可修炼。 李莫愁打定主要要把他留给青玉为臂膀,遂道:“我虽不能亲手教导与你,我手里却有一部适合男子修炼轻功心法登云梯,等报了这大仇,我将心法赠送与你,你自己修炼,成不成的看天意!“ 登云梯? 这可是武当张三丰所创轻功,已经失传几百年了。 练成此功,必定独步天下! 武熊没想到自己竟然有这般造化,顿时涕泪纵横,纳头再拜:“老爷当年对属下有救命之恩,夫人如今对武熊有再造之恩,老爷夫人如同再生父母,武熊这一辈子必定忠心不二追随夫人,若有二心,天打雷劈!” 贾敏摆手:“次功法我已经教授我儿青玉,我会令他转教与你,以报答你替他报了杀父之仇!我不收弟子,师徒什么不必再论!” 武熊心中发愣,让青玉少爷教导自己,自己岂不是成了青玉少爷徒弟?瞬间有欢喜起来,青玉少爷年岁虽小,却是列侯子弟,书香世家,自己这个草莽之辈能拜入门下已经是八辈子烧了高香了。 这一来,夫人便是祖师奶奶,武熊纳头再拜,三拜九叩之后方才去了。 贾敏见武熊如此慎重,祖师爷一般叩拜自己,难道要把青玉当师傅。顿时乐了! 这小子大有周伯通的风骨! 贾敏因为报仇在即紧张心情稍稍舒缓! 这日起,贾敏每晚都会潜伏与客栈后面小山坡上,苦练飞花逐叶之功,务必一击而中! 隔日傍晚,武熊将十只精挑细选羊羔运至租赁民居之中。 当日傍晚,都察院左都御史房中忽然被人投进一大大锦囊,左都御史沈培英观阅之后大笑三声:“好好好,天助沈某成功劳!” 沈培英心里只要乐开花,这一回自己督察院主官跑不了了! 翌日四更刚过,李莫愁便离开了客栈,赶着羊羔去了皇宫后门等候。钱总管倒也守信,李莫愁递上腰牌,名唤小喜子的太监便上前来了:“你是城外乔家庄的乔老头孙子吧,羊羔鲜活吧?” 武熊忙着挨上前去,与小喜子拉手之时,一叠银票便过了手:“当然鲜活了,不说钱公公面子,咱们日后还做不做生意呢?岂敢马虎钱公公差事?” 小喜子摸摸银票,有三四张,最少也是二百银子,顿时笑眯了眼:“这话实在,进去吧!” 武熊也想跟着进门,却被小喜子伸手一拦:“规矩不能破,一块腰牌只能进去一人!” 贾敏暗暗瞪了武熊一眼,责令他不许节外生枝。武熊只得眼巴巴瞅着夫人独身涉险而去。虽知夫人工夫了得,心里依旧猫爪一般焦躁! 这日上午,圣上带领文武百官祭祀奉先殿。上三牲,瓜果点心一百零八道。圣上手持三根清香,带领文武百官虔诚跪拜叩首之际,奉先殿正中房梁忽然犹如戳破的粉面口袋一般,‘噗嗤’一声碎裂了。 百官正在虔诚磕头禀告,谁也没有在意这细微声响。 守殿将军却是瞧得真真的,乍见房梁直奔圣上脑袋,他兔起鹘落之间,将圣上一个虎抱,护在身下,自己生生承受房梁重击,当场一口鲜血喷射而出,此刻方才有了闲暇惊呼嚎叫:“救驾啊!” 一时间惊叫四起:“有刺客!” “护驾啊!” “保护皇上!” 一众文武如临大敌,拱卫者皇帝退出奉先殿。 圣上虽被护住,却被血水喷了一身,落了满头木屑,惊怒交加:“发生了什么事?” 侍卫统领匍匐告罪:“陛下赎罪,属下已经查清,并非刺客潜入,却是奉先殿最大那根房梁断裂了,半根砸在护卫背上,半根砸了列位先皇牌位,香堂损毁,牌位散落一地!“ 竟然被人砸了祖宗,此乃奇耻大辱! 皇帝因此大怒,虎目圆瞪:“忠顺王何在?” 忠顺王被突发变故吓傻了,却也知道今日罪过大发了,弄不好就是满门抄斩了,当即一个嘴啃地趴在地上直颤抖:“臣弟,臣弟也不知情啊?皇兄明察!” 圣上怒极而笑:“你奉旨主持修缮祖庙,竟然敢说不知道?你想欺君不成?” 忠顺王闻言浑身哆嗦:“臣弟焉敢,皇兄,圣上您明察啊!”哥哥也不敢喊了,改口称呼升上了!忠顺王爷此刻无比希望圣上无比圣明一回,他是捞了银子,却是仔仔细细检查过了,房梁即便有些虫眼,也不至于当场塌陷啊。遂又磕头如捣生生喊冤:“这是有人要陷害本王,圣上要相信臣弟啊!” 皇帝高举奉先殿外銮驾之上,大声斥责:“工部,礼部,去给我查,奉先殿为何忽然塌顶,立即查清报我!” 工部礼部官员被点名,一个个心里哆嗦嘴发苦,忠顺王可是太上皇的老莱子心尖子,谁若整垮了忠顺王,这辈子且别想再混官场了。 林如海便是跟忠顺王作对榜样!那林如海还只是整垮了忠顺王的朋党爪牙,如今却是忠顺王本人啊,谁能落下好呢!想一想就双眼发黑! 只是圣上金口玉言,须臾定人生死,左右是个死,且活一刻是一刻吧。毕竟太上皇活不过今上,只要逃出一命,他日未必没有东山再起之时。是故,二部官员只得战战兢兢接下差事。 贾敏跟着一众御膳房太监远远跪在奉先殿院墙跟下,瞅着工部郎中贾政抖抖索索,心里只是畅快。 哈! 卖了妹夫之命求荣的熊包,这会子轮到自己头上了,这才是现世报! 枉费林如海看在亲情替他们还了欠债三十万,真正喂不饱的白眼狼! 工部尚书很快找出房梁断裂原因,房梁断裂不忿被虫蛀腐朽,故而断裂。 圣上闻报差点把鼻子气歪,厉声呵斥道:“户部尚书熊一鸣何在?朕命你们划拨白银五十万用于修缮皇宫,尔等竟敢遵圣命,该当何罪?” 吏部尚书岂敢克扣忠顺王爷银子,即可出班回禀:“回禀圣上,旨到之日,臣便将白银五十万两悉数划拨给工部,臣有工部王尚书亲笔签收凭据,上头签收金额,签收人名讳印章无一疑缺漏。 言罢呈上签收账簿与凭条。 圣上随即怒瞪工部尚书。 工部尚书浑身颤抖出列:“回禀圣上,所有银钱微臣并未过手,转手便交给了主管修缮皇宫钦差大人忠顺王爷,微臣并未节留丝毫!微臣这里也有王府长史签收凭据!” 皇上这回不敢了,厉声呵斥:“钦差大人主管监督,罪责难逃,你这个工部尚书既然不能略尽其责,要来何用?” 工部尚书颤抖委地,双手摘下官帽磕头如捣:“罪臣万死!” 圣上怒喝:“工部尚书王祥远玩忽职守,致使宗庙坍塌,惊扰历代先祖英灵,实乃大不敬,最在十恶,来人,摘了他的官帽,拔了他的蟒袍玉带,打入死牢,三司连夜会审定罪,明日午时三刻午门问斩!所有官员一起道场观刑,胆敢违命者,与死囚同罪!” 百官齐齐叩首:“臣等遵命!” 圣上又道:“所有参与修缮奉先殿之官员,不论大小,一律革职查办,押解进京,由三司会生审验定罪!” 左都御史出列参奏:“启奏皇上,微臣有本启奏!” 圣上一看是都察院之人,还道是他们又要说教自己,顿时怒气冲冲:“何事?” 沈培英也不计较圣上震怒,上前磕头,双手举过头顶:“微臣要参奏督察院院使王子腾欺君罔上之罪,微臣有证据,王子腾利用督查院使只便利,偷偷压下了前江南巡抚吴德良勾结中顺王府贪赃枉法之罪证!” 皇帝闻言腾起起身:“此言当真?” 第145章 “千真万确!”沈培英厉声道:“不仅如此,微臣这里还有一份供状,乃是吴德良儿子与外室亲口画供供词,前江南巡盐御史林如海便是因为触怒京都某些高官,而遭人重金收买杀手追杀身亡!” “呈上来!” 刺杀林如海的证据! 皇帝心中狂怒,双眸闪烁着嗜血厉光:这些死有余辜的东西,这次终于落到自己手里! 且说林如伤人途中惨遭杀戮一事,一直让让今上如鲠在喉。须知林如海不仅是圣上钦命巡抚,封疆大吏,暗地还有一重身份,圣上钦赐玉佩,命林如海监察江南六部官员,林如海玉佩一出,便是现成的钦差,如圣驾亲临。 这样威震一方大员,竟然被人说杀就杀了,诛杀钦差,形同谋逆!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皇权! 攥紧锦囊,皇帝冷眸微眯:“可知道是谁刺杀林如海?” 沈培英磕头:“微臣只看了账簿,刺杀林如海供状为松泥密封,信封言明圣上亲启,是故微臣并未拆看!” 皇帝拆开看时,竟然是一封江南六部官员歃血为盟,誓言效忠忠顺亲王之契约盟书! 再看吴金宝供状与京都官员受贿名单,至此,皇帝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已经信实了忠顺王谋反之心。不由暗恨,自朕登基,对各位兄弟恩赏不断,一个个官高爵显不知餍足,只恨不得占了朕之龙庭! 皇帝至此已露杀机,死死瞪着忠顺王足足越有半刻,却是要紧牙关生生忍下了。因为太上皇传位时刻,当着百官叮嘱时刻鞭策着皇帝:善待你的子民百姓,善待你的骨肉兄弟! 皇帝只有忍着那些被太上皇撑大了胃口兄弟,他担不起残害骨肉恶名! 养恶为患者是太上皇,这一回必要太上皇亲手剜了这个脓包不可! 随后,皇帝传令把忠顺王披枷戴锁打入囚车,圣驾也不狩猎了,即刻起程返回京都。 十月初八,圣驾返回京都。 当日,皇帝将忠顺王谋反一干证据捧至太上皇面前,然后除帽脱衣,跪地恳请太上皇收权柄,重新临朝当政。 太上皇惊问其故。 圣上伏地哭泣:“父皇尚在,忠顺王雌伏一日,父皇若有好歹,儿皇必定为他所谋,与其他日倾巢之祸,不如今日儿皇自请废黜皇帝位,父皇便封儿一个逍遥王,父皇在一日,儿臣伺候父皇一日,父皇飞升,儿臣带领子孙逍遥山野,也可保得一家团圆!” 太上皇偏爱幼子,却知道国赖长君,即便现在废黜皇帝,只怕忠顺王性命立马不保。 最后,太上皇痛下决断,下令将忠顺王褫夺封号,废为庶人,忠顺王府即日起大门封死,忠顺王一家人圈禁王府之中,非死不得出门一步! 随着忠顺王被圈禁,太上皇伤心不已,也痛恨一竿子功勋怂恿忠顺王犯下无可饶恕之罪责! 心灰意冷,闭门谢客,不再理会朝政了! 圣上趁机清洗涉案人员,首先受到冲击便是歃血为盟头一名忠义郡王,废黜爵位,忠义郡王以及三个儿子统统圈禁宗人府。 女眷到底是皇亲,皇帝不忍她们落入风尘,故而传令,愿意归宗妇人概不论罪,不愿归宗之人,圣上赏赐一座三进宅子,按月发放米粮衣物。 这些风光一辈子侧妃夫人,虽然性命得以保全,从此生活却是天翻地覆,无异天上人间! 然后就是忠靖侯,保龄候兄弟,史家被夺爵抄家没产,男丁发配,女眷官卖。 王子腾随即被打入死牢,秋后问斩。 然后是一场持续三个月的狗咬狗,许多隐藏二王爪牙被挖出来!涉案官员多大三百余人! 这一次陷入忠顺王谋逆贪墨人数之多,惩处之严厉,震惊朝野。 却是有人欢喜有人愁,那些没有受到波及官员则在沾沾自喜,江南官场几乎损失泰半,皇上只怕得要年开恩科了! 让贾敏稍稍安慰之事,贾赦贾珍贾政虽然涉嫌受贿,却不在歃血盟誓名单之内。圣上因此网开一面,将贾赦贾珍夺爵,贾政罢官,废为庶人,发配边疆。 因为元春脱簪待罪,愿意自身废为庶人只求圣上赦免荣府妇孺以及不涉案男丁贾琏贾蓉。 圣上因此下旨废黜元春妃位,降为贤德嫔。下圣旨与荣宁府,着令荣府继承人贾琏一月之内设法偿还国库欠款二百三十万。 否则,抄家抵债! 荣府本为敕造府邸,如今夺爵,理应归于国库。 限定荣府一番人等三月之内自觅居所搬迁。 宁府也是一般,贾蓉必须在一月内归还国库欠款八十万,三月之内举家搬迁。 贾母闻讯老泪纵横。 王氏闻讯当即双眼一插,口鼻歪斜中风了! 凤姐百忙之中请了大夫上门,却因王氏中毒在先,回天乏术了。虽是不会即可致命,却是从此要瘫在床上过日子了。 正当荣府哭天抢地之时,圣上一道圣旨到林府;林如海忠君爱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功在社稷.先追封林如海一等公,谥号忠勇! 林如海之子林青玉,忠烈之后,敕封林青玉为忠勇公世子! 贾敏接旨领着黛玉青玉跪拜家祠,母子三拜九叩之后,贾敏亲手擦拭林如海令牌,和泪而笑:“仇人我替你杀了,祖宗爵位我替你找回来了,你知道不知道?高兴不高兴?” 荣宁二府一夕垮台,虽是林家重获圣眷,贾母却是更疼手心肉,一喜一悲之间,顿时着床不起了! 荣府被夺爵,贾琏既要父亲与叔父打点行装,又担心巨债难偿而获罪,整个一个焦头烂额。 正所谓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虽然朝廷并未查抄荣府,毕竟家主获罪,不说主子六神无主,人心涣散。 府中一干可恶刁奴,便趁机作兴起来,迟到早退,大偷小摸,吃酒耍钱,更有一些有家底奴才纷纷出银赎身。 贾琏顿时恼了,命人将闹事者捆绑发卖。凤姐却知道如此非常时刻,只有上下一心齐心协力,才能共度难关。因此到处作揖说好话,只求他们帮着自己挨过去眼下这一关再说其他。 却不料往昔最为荣府倚重赖大竟然领头闹讲起来,带领一班子荣府世仆将凤姐堵在议事堂:“我等祖上都是跟着老公爷鞍前马后有功之臣,老太太也早许了我们要发还奴籍,之所以没有离开,一是老太太恩典,让咱们在府里养老。二来也是奴才们一份孝心,老公爷不在了,咱们不得不替主子撑撑场子。如今,老爷们坏事,罢黜了爵位,府里也养不起我们这些闲人,二奶奶不如抬抬手,放我等自去逃生,也是主仆一场!” 赖大一出头,无疑火上浇油,府中大小管事,除了凤姐从王家倒来家生子,越发闹将起来。 凤姐没想到赖大竟在荣府危难时刻捅刀子,心中愤恨,待要大怒,却想起邢夫人,因看向邢夫人:“太太,您说怎么办?” 邢夫人嘴巴直抽抽,冷笑道:“哼,问我做什么?你不是一贯能干么?这事儿要问也问不着我吧,你该去问问老太太,二太太才是!” “若非你昔日手段毒辣,加下人怎会如此冷淡,你好好想想吧!” 邢夫人言罢竟然拂袖而去,只把凤姐气得个喉头腥甜,差点晕厥。没奈何,凤姐只得转眼瞧着妯娌李纨:“大嫂子,你看如今这事儿如何是好?” 凤姐之意是要李纨替她说句好话,好歹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 却不料李纨弱弱一笑起身道:“二奶奶切莫指望我,人人知道我是这府里最没用的了!” 言罢打着小丫头去了:“兰儿身上不爽快,我得回去瞧瞧去,不耽搁二奶奶理事儿了!” 凤姐至此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射而出,人也倒了! 平儿惊慌之下,一边令人将凤姐送回家去,一边匆匆忙忙来至荣庆堂寻找贾琏。贾琏闻言大怒:“反了反了,老太太还在,老爷子还没死呢,兴儿,马上集合人马,谁敢闹事,都给我捆起来!” 兴儿是贾琏心腹狗腿,闻言倒是带领人马去了,结果却被赖大命人打了个屁股开花,鬼哭狼嚎而回! 林家虽然恢复爵位,因为贾敏病着,贾敏母子们并未回府居住。贾敏这里正在伺候贾母汤药,去听见外面鬼哭狼嚎,忙令青樱打探,却是赖大领着一竿子奴才发难了。 贾敏遂命青樱:“去告诉琏儿,先拿我林府腰牌去请太医与凤哥治病。” 青樱去了,贾敏又叫鸳鸯:“你去告诉赖大,就说是老太太说了,叫他们明儿一早来荣禧堂集合,那时候必定不叫他们失望!” 鸳鸯少时回来,眼圈发红只抹泪:“这些人真是狠毒,他们竟敢诅咒老太太!” 贾敏惊怒:“如何诅咒老太太?” 鸳鸯怒道:“我去传话,别的人倒是没什么话,却是那赖大家里,还有赵不死姐夫钱老大家里,再有大太太几个陪房便吵嚷起来,说什么老太太当初答应的,不能人死不认账!” 贾敏闻讯冷笑:“人走了么?” 鸳鸯叹息摇头:“我呛了他们几句,倒是没有人再嚼舌了,却是一个个都不肯离开!” 贾敏顿时咬牙暗恨,乍然间想起林如海曾经说过之话:荣国府养奴才家里银子只怕也不止百十万呢! 因问:“你们二爷呢?” 鸳鸯道:“在外面呢!” 贾敏额首,拍拍鸳鸯:“我要出去办些事情,老太太这里你要仔细些瞒住了,千万莫要人来惊动!” 鸳鸯闻言一囍,这个时候只怕只有这位姑奶奶可以镇住局面了,因连连点头:“姑奶奶放心!” 贾敏出的门去,却见贾琏正跟哪儿驴推磨似的转着圈圈。心中顿生不悦,不由咳嗽一声。 贾琏吓了一跳,一见贾敏,马上上前搀扶贾敏就坐:“姑母大人,侄儿,侄儿......” 贾敏皱眉:“堂堂男子,有话就说,吱吱呜呜成什么样子!” 贾琏立时就跪下了,磕头道:“姑母,侄儿求您,您救救侄儿吧,侄儿如今真是活不下去了!” 贾敏哼道:“你想我怎么救你?” 贾琏一听贾敏这话似乎有些松动,忙道:“首要问题,就是那国库银子......” 贾敏笑道:“问我借银子,你预备怎么还我?” 贾琏愕然,还要还么? 贾敏想起荣府曾经行径,不由冷笑:“怎么?你是要我白给?须知林家还没绝后呢!“ 贾琏大惊失色,汗颜不已,双手乱摆:“不是不是,侄儿绝无此意!” 贾敏瞅着贾琏尚有羞耻心,站起身一踢贾琏膝盖:“起来说话,七尺男子,膝盖骨这么软,想什么么样子!你要记住了,爵位虽然没有,你是荣国公嫡亲孙子,记住你老祖宗是本朝开国元勋,是驰骋疆场英雄!” 贾琏忙着爬起身子,连连点头只抹汗:“谢谢姑妈,侄儿记住了!” 贾敏一哼:“去看你媳妇去!” 贾琏忙着上前搀扶贾敏,姑侄两个来至凤姐房里。 太医正在开方,见了贾敏忙着行礼。 贾敏便问:“病人可要紧?” 太医忙拱手:“回禀夫人,琏二奶奶不过是惊怒交加,气血攻心所致,只要安心静养些时日便可。” 贾敏额首:”辛苦了!“瞅一眼贾琏:“你陪着太医奉茶,我跟你媳妇说说话!” 贾琏忙不迭领着天太医去了稍间。平儿这里早撩开帘子:“姑太太来了,您请!” 贾敏额首:“看着点门!” 这事儿平儿做惯的,忙着躬身退下,拦门而坐。 凤姐连番受了邢夫人与李纨气,正是羞愤欲死,惊见贾敏,瞬间涕泪纵横,跪在枕上只磕头:“见过姑母!” 贾敏也不搀扶她,自己寻了把椅子做了,冷冷瞅了凤姐半晌,方道:“罢了!” 凤姐抽泣着要下床,贾敏拦阻了:“你歪着,我问你几句话!” 凤姐忙着抹干泪水,额首道:“姑母请说!” 贾敏道:“我知道二太太跟冷子兴合伙子开钱庄放贷,你有无参与?” 凤姐惊愕抬头,瞠目结舌,如见鬼魅。 贾敏冷笑:“有就有,没有就没有,我要你实话实说,你若半句谎言,我立马就走!” 第146章 凤姐闻言嘴巴只抽搐,她知道,如今能够挽救贾府者唯有这位姑母大人,万不能得罪。(..info好看的小说)可是,放高利贷事情她满着所有人,林姑母怎会知道?这是诈自己呢,还是真知道呢?自己说了会不会被休呢? 凤姐不由一个激灵,王家倒台了,一个女人没有娘家,又被婆家厌恶,唯有一死了。即便凤姐比别人硬朗些,那也是灰头土脸。如今凤姐可不敢再跟贾琏仗腰子嚷嚷什么王家缝隙扫一扫吃三年了。 贾敏见凤姐沉默不语,一双眼睛骨碌碌乱转。大约是不相信自己,起身一笑:“既然没话说,我就告辞了,你养着吧,哪日搬家,使人告诉我,我派车架来帮忙!” 贾敏说话间劈脚就走了。 凤姐脑子一炸,似乎贾敏这一走,自己再无翻盘机会了。忽然发了疯一般跳下床来扑上前去,拉着贾敏衣摆就跪下了,哽咽道:“姑母息怒,侄儿媳妇并非隐瞒,只是吓着了,姑母您莫走,我什么都说,我都告诉您,原原本本告诉您!” 贾敏这才回身搀扶凤姐:“你且说说!” 凤姐因此抽抽噎噎把自己如何发现二太太撇开自己跟冷子兴合伙子开钱庄放贷,自己也因为府里捉襟见肘,便偷偷典当了些金银器皿做本钱放贷。当然,除了一部分利钱贴补家用,她自己每月也进账几百两银子。 贾敏便问:“这些事情都是谁经手?” 凤姐道:“外头是旺儿两口子带着几个小厮张罗,家里面只有我与平儿知道!” 贾敏道:“票据现在何处?” 凤姐道:“在我的私库里。” 贾敏问道:“瞧你这个样子应当知道放高利贷的下场,我只问一句,你想不想活命?” 凤姐连忙点头:“当然想!” 贾敏道:“那就斩断祸根,马上将所有借居焚毁!” 凤姐心中一颤,紧张地嘴巴只抽疯:“可是,这些有好多万呢,侄媳妇除了抵押引进器皿,嫁田也抵押了才凑出来......” 贾敏冷笑:“你真是要钱不要命啊,你以为荣府如今被夺爵,那些借了你高利贷之人还会乖乖还钱么?他们不去衙门出告你,已经是仁慈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在有人出告之前,毁灭一切证据,到时候来个死不认账,或许你们一家老小还有条活路,否则,你就等着抄家灭门吧!” 凤姐顿时瘫倒地上,平儿这个时候已经是心惊肉跳了,忙着近前搀扶凤姐:“奶奶听姑太太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您想想巧姐儿吧,想想咱们太太大奶奶怎么对您?将来如何对巧姐儿?如今姑太太肯出面,已经是天恩浩荡了,姑太太这是就您啊,您还犹豫什么呢?” 凤姐闻言吗,犹如醍醐灌顶,抹把眼泪,重新跪倒在贾敏面前:“我听姑母,我这就去!” 一时,平儿丰儿抬进一口大缸来,主仆三人将五大箱子票据烧了个干干净净。 贾敏瞅着那纸屑化为灰烬,又命平儿用水泡成黑泥水。然后劈脚出了门:“你们跟我来!” 凤姐以为贾敏试药去议事厅,结果贾敏却带着他主仆三人,连带着贾琏去了荣禧堂后面王氏院子。王氏小佛堂机关贾敏一清二楚,直接一蹬脚,命令贾琏:“起开地毯!” 贾琏发现了地下密室,抬出来三十几口大箱子,其中一半票据,一半金银。 票据凤姐不吃惊,却是这些暗藏金银让凤姐只想再吐一口老血! 贾敏吩咐凤姐如法炮制烧毁票据,又命贾琏道:“琏儿把这些抬出去,直接送往户部,有多少是多少。” 这钱简直就是救命仙丹啊,贾琏欢喜的不知该哭还是该笑,颠颠跑出门去叫人来,跑至门口又折回来,噗通跪地给贾敏磕了三个响头:“多谢姑母救命之恩,侄儿逃出命来,没齿不忘姑母恩情!” 凤姐也跟着磕头,夫妻两个又哭又笑。 贾敏倒笑了,踢一脚贾琏:“才说了男子汉不要膝盖软!” 贾琏笑嘻嘻跑了:“知道了姑母!” 这边贾敏盯着凤姐烧毁了票据,有命凤姐去搜王氏腰包:“去把二太太小库房钥匙取下来!” 王氏这边眼睁睁瞅着贾敏做主把自己几十年的心血一锅烩了,恨只要跟贾敏拼命,却是浑身僵硬,想要骂人出不了声,想要大人抬不动手。[..info超多好看小说]唯一双眼睛萃毒一般瞪视着贾敏,嘴里呜呜嗯嗯,龇牙咧齿,形同厉鬼。 贾敏懒得理睬,安坐如山:“二奶奶速速带人去库房轻点,反是府库得东西,或是超出妆奁之外东西,统统搬出来没入公帐,用于赏还国债。” 其时李纨闻讯而来,闻言心肝抽搐几下,王氏贪墨多少共总财物别人不知道,他这个闲人却是一清二楚。之前王氏好着,估计贾兰没份儿,如今王氏只剩下一口气了,府里分家在即,这些东西也应该有自己兰儿继承了,却被贾敏轻飘一句就给抹平了。她不甘心,因道:“姑太太,自古以来,除非媳妇自愿,没有把媳妇私财充公的道理。且这府里袭爵的是大房,用二房银子赏还有欠公道!” 李纨说着话看相贾敏,贾敏冷笑方要教训她几句,却被凤姐抢了先。 凤姐自问进府一来,从未欺压过李纨,当家之后也没亏欠过李纨母子,却不料如今大难当头,她一再落井下石,一时间心里恨得只抽疼,怒喝道:“按照大嫂子说法,大方袭爵,这债务应该大房背。好,那我就与你算算,这些字债务里头只有八十万是先头老公爷在世挪借,父债子还,这八十万,无论砸锅卖铁还是坐穿牢地,我大房背了。只是二百三十万中间余下一百五十万乃是修建大观园所欠,大观园是为了娘娘省亲之用,娘娘出身二房,所以,修建大观园所欠债务理应二房赏还。” 凤姐一提起园子来,李纨已经变了脸色低了头,凤姐一早被气得吐血,此刻岂能轻饶她,说着话逼近李纨,伸手一抬李纨下巴,紧紧捏住,不叫她躲闪,瞪眼怒问:“我这样子分割,大嫂子你说公道不公道?” 探春宝玉正在身边伺候王氏,乍见凤姐发恶,忙着起身劝慰,探春只管出嘴,凤姐哪里能听,一声声逼问:“你回答我,如此分账公道不公道?” 贾敏也有些瞧不上李纨,平日里吃公中,穿公中,你好我好,一旦大乱临头丑恶根性就露出来。故而,对凤姐跋扈视而不见。 宝玉倒底跟凤姐关系不同,且他被众人捧了这些年,还有些傲气。李纨对他不错,老嫂比母,大哥哥也死了,他不能眼睁睁瞧着李纨被欺负。 探春劝慰凤姐不听,自己打躬作揖凤姐也不听,不免动了怒气,伸手掰开了凤姐手:“大嫂子寡妇失业,纵有不对,凤姐看在死去大哥哥份上也该谅解一二。至于债务的事情,由我承担!” 贾敏李纨凤姐三人不从想到宝玉在关键时刻竟然能说出如此一番话来。 凤姐也便顺势松开了手,揉着被宝玉掰得生疼手指,冷声问宝玉:“好,那宝兄弟说说,接下来如何行事?” 宝玉方才也是作揖:“情急之下,一时失手,还请姐姐莫怪。”说着连连作揖。 凤姐嗤笑:“大难临头,大家性命都要不保,我一贯疼你,计较什么啊?如今二叔不在家,二房也只有宝兄弟做主了,只是这债务,大嫂子想推个一干二净,宝兄弟你也说说吧!” 宝玉冲着李纨一作揖:“都是兄弟无用,太太的嫁妆一分为三,留下一份太太养病,兰儿那一份嫂子收着吧。”回头对着贾敏一作揖:“我同意姑母,库房东西除开太太嫁妆,其余部分,连同我的一份都归入公中用于还债,凤姐姐,如此可好?” 宝玉如此说话,完全否定了李纨,同时肯定了凤姐。凤姐大获全胜。至于王氏财产跟她无关,宝玉愿意吃亏,她也不在乎李纨分得那一杯羹了。 贾兰一边白着脸,紧紧攥住母亲手之发抖。他怪母亲不该分量不够却惹了众怒。更恨这些人欺负自己孤儿寡母,明明自己父亲才是这府里大少爷不是嘛? 凤姐且不管他母子什么心情,带领几个心腹以及宝玉探春兄妹去了库房。 库房一开,又是半边墙的箱子。凤姐命人一一打开,不是金子就是银子。其中十五只满当当浮财。凤姐粗略估算一下,不低于四十万银子。 再有许多古董玉器处于府库。 凤姐喜形于色,报于贾敏。 贾敏早知如此,因问凤姐:“你可知道二太太多少妆奁?” 凤姐额首:“知道,王家女儿都是一般,我是五万银子,二太太也是!“ 宝玉没想到自己母亲这般富裕,傻傻的不知所谓:“怎么会,怎么会?不是说府库空了么?府库东西因何会在母亲库房?” 贾敏摸摸傻楞宝玉:“真要把三分之一没入公库么?“ 宝玉傻傻点头:“要,凤姐姐说的对,倾巢之下焉有完卵。无论公库私库,反是属于我份下,我统统不要,还有我房里摆设,多是长辈赏赐,也拿去吧,能凑多少是多少!” 贾敏点头:“好孩子。”看在宝玉上一世为了黛玉跟王氏翻脸得分上,贾敏也不会叫他没饭吃! 随即看了眼李纨,道:“只是荣府没有动用媳妇嫁妆道理,除非你母亲亲口答应。” 荣府经此变故必定要分家,宝玉不能没有吃饭银子读书。 贾敏做主将王氏五万嫁妆刨了出来,钥匙交给了探春:“你父亲不在家,你母亲病重不能理事儿,你嫂子又寡居之人,不宜出面应酬,今后二房家务有你打理,外头事情问你二哥哥。” 又看李纨:“珠儿不在了,你婆婆面前你就多操些心吧。” 李纨宝玉探春齐齐应了。 贾敏又瞧凤姐。 凤姐如今大获全胜,岂肯得罪贾敏这个财神爷,当即弯腰施礼:“全凭姑母做主!” 贾敏便让凤姐领头细细清点,这次竟然收获白银五十六万八千两雪花银。 贾敏遂命贾琏大张旗鼓抬去了户部赏还债务。 贾琏这人嘴巴又甜,也有些人缘。 户部尚书跟荣府没有交情也没有仇怨,又得知这一次是贾敏主持荣府内务,故而,在贾琏交上第一笔银钱之后便一封奏折递了上去。 圣上得知贾琏将家里首饰珠宝古董一股脑儿凑了还债,心里舒服多了,兼之元春也是圣上喜欢之人,故而大笔一挥,荣府可以将大观园卖了赏还债务。 此令一出,荣府之人无不欣喜若狂。 次日,贾琏带着贾蓉贾蔷几个出门联络卖园子卖庄子。宁府如今也为了赏还债务而焦头烂额,正好叔侄们一起想法子。 贾敏这边正在伺候贾母早餐。亏得贾敏赠送老山参,贾母恢复的很快。熟料凤姐却急脚猫似的来了。 贾母不知道国库追债,却知道荣国府住不得了。乍见凤姐,不免动问:“凤丫头来了,可怜见的都瘦了,吃过没有?” 凤姐哪有心思吃饭呢,却是不敢直言,忙着赔笑:“正是闻着老太太这里碧米粥香味儿来的呢,老太太赏我几口吃吧!” 贾母一贯喜爱凤姐,忙令鸳鸯与她添上碗筷。 凤姐吃相很夸张,几乎吃一口惊叹一声,逗惹得贾母笑吟吟的心情大好,一碗稀粥不知不觉竟然用完了。 贾母不想耽搁贾敏母女们用餐,扶着鸳鸯去了后院散步消食儿。 凤姐忙着服侍贾敏母女们用餐,贾敏却拦住了:“发生什么事情?” 凤姐咬牙咒骂:“还不是赖升那个狗杀才,大清早带领人堵了议事厅,非要我今日给个说法,狗胆包天得奴才秧子,竟敢威胁主子!” 贾敏眼睛眯一眯,忽然想起那次自己作为秦可卿清算赖升事情。赖大这只硕鼠只怕比之赖升更肥硕,因笑问凤姐:“想不想给你子孙留下些活命钱?” 凤姐一愣,只当时贾敏还在怀疑自己,不免委屈:“活命钱?当然想啊,只是眼下荣府资产还债尚且不足……” 贾敏却低头给凤姐嘀咕几句。凤姐闻言愕然,瞅了瞅贾母方向,亦喜亦忧:“只是赖家是老祖宗使出来奴才…….“ 贾敏冷笑:“二奶奶方才不是说了,狗胆包天奴才秧子么?几既是奴才,便无私才。皇家一个园子百十亩园子也只要几百万,大观园竟然用了二百万,你就从来没想过银子哪里去了?” 凤姐咬牙不语。 贾敏再添一句:“你以为二太太房里搜出来银子哪里来的?只怕她还只是拿了小头呢!” ” 贾敏这话说的有根有据。赖家后来可是修了大花园子。那院子虽不及大观园,其中奇巧美妙却不输给大观园。 凤姐闻言一如醍醐灌顶,眼眸瞬间光华灿烂:小头也有六十万,大头是多少?凤姐躬身对着贾敏行个大礼:“谢谢姑母教诲!” 凤姐乐颠颠集合心腹去了。 这边厢邢夫人勉为其难。带领着李纨并宝玉去了议事厅。让宝玉前去恳求荣府这些昔日管事们是贾敏之意。要拖住赖大一伙子,让宝玉这个贾母金孙给他们打躬作揖,想来能够满足他们的虚荣心了。 随后,贾敏命人叫来贾环,将张杰为首二十四人交给贾环使唤:“环儿不是一直怨愤老祖宗喜欢宝玉不喜欢你么?今日姑母给你一个表现机会,只要你今日办好了,姑妈保证,从此以后,你跟宝玉般般比重,不分高低,你想不想要?” 贾环原本作揖之后低垂脑袋不敢抬头,闻言愕然,眼中有着灼热欲望。贾环跟探春一母同胞,岂能十分蠢笨,不过是被贾母王氏打压的太狠了。 跟宝玉一般? 贾环决定抓住这个机会,噗通就跪下了:“要,求姑母教导!” 贾敏便暗暗交代,着他如何行事,一旦邢夫人李纨宝玉怀柔政策失控,便让贾环出面斥骂这些忘恩负义之徒。 贾环激动眼眸瞬间黯淡了:“姑母这事儿我能做,只是我人小力薄,只怕是骂也骂不赢,打也打不赢呢!” 贾敏便交给贾环一道令牌:“你去前院寻你青玉表弟,他自有人马借你使唤!” 贾环一贯被这些管事欺压,今日贾敏给了他一彪林府家丁,他岂能不借机报仇?且他今日只需将人围住等候凤姐回府便成了荣府功臣,这不是天上掉馅饼么? 贾环雄赳赳去了议事厅外,命人将议事厅前院后院通道牢牢把住。 议事厅前以赖大为首,乌鸦鸦聚集了大大小小管事上百人。 邢夫人一直想弄权,却不料首次跟这些管事见面却是来安抚说好话,心里呕得慌。只是邢夫人在荣府就是个糯米一般存在,虽然她放低姿态,说尽好话,却是任她在上面说什么,下面根本无人理睬,吵嚷的声音比她还要高上三分。 邢夫人那里压得住这些刁钻的奴才呢,心里暗恨王氏弄权,架空自己,否则自己这个当家主母何至于被奴才挟制? 李纨一见邢夫人这般尖酸之人也败了阵,虽不敢跟上次一般劈脚就逃了,却是拱在上头当菩萨,一声不吭了。 宝玉原本也是心理慌得很,此刻不得已,只得出面作揖打拱,把赖大一声一声赖爷爷叫着,请求赖大帮着安抚安抚管师门,好歹再等几日,等家里平息了国库欠债,安顿了家小,在好合好散。 赖大却是爷爷受了,只是跟宝玉打哈哈,瞎掰扯,一句正经话也不说。 宝玉一贯是好脾气,今日又得了贾敏特特叮嘱,故而,挨着个儿恳求,只怕爷爷大娘婶子嫂子叫了几百声。只是这些人虽然不敢跟宝玉对呛,却是大多事人都不愿意搭腔。倒是周瑞两口子,因为贾敏当日搭救情分,答应留下继续伺候王氏,并承应了宝玉帮着劝说大家,却是收效甚微。 还别说,王氏铁杆心腹王登新两口子出自王家,王家整个落难了,他们也不知道去投奔谁,有冲着元春没倒台,反了水,站在宝玉身后帮着劝说起来。 却是邢夫人几个陪房竟比别人还要闹得凶狠,尤其是王善宝家里,撇嘴竖眉的跟宝玉发恶:“哟,宝二爷,平日鱼眼珠子了骂不住口,今日却一声一个嬷嬷,真是难为得很呢,这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宝二爷您是贵人,你就高抬贵手,放咱们一条生路吧,这次是娘娘求情,下次要怎样呢?别跟王家似的,上上下下落得个发卖,妻离子散家破......” 宝玉羞得满脸通红,正要再作揖,却不防一声脆响,王善宝家里啊肥硕身子一个踉跄,嘴巴里已经是血迹蜿蜒。 众人看时,却见贾环煞气腾腾指着王善宝家里怒骂:“丧心病狂老虔婆,娘娘也是你能议论?有了好处你们削尖脑袋钻进来,担忧风吹草动你们就跟兔子似的撒丫子,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今儿不说别家,你王家一干人等我是一个也不能饶过。想要赎身?做梦!别人获罪我不知道,大伯之罪未必不跟你相干?是谁天天挖空心思勾引大伯父捧戏子买小妾,自己趁机捞银子?” 王善宝家里瞪着眼睛,想要回口,却又怕贾环身后恶神张杰。 贾环见她敢瞪自己,啐的一口吐沫子吐她脸上:“切别急,等过了今日,自然把你们一家子老小赶出去!”又把手画个圈圈,眼睛瞪得牛眼一般,却闪烁着屠夫一般狠绝:“你,你,你,你们,都一样!信不信我今儿就打死你们?林姑母可是发了话了,我今儿打死人了,该打该罚,她兜着呢!” 众人没想到一贯畏缩只会躲在人后使坏的贾环,竟然忽然跳出来发威,辱骂这些平日高高凌驾与他们母子头上体面人。 赖大眼眸一冷,踏上一步:“没想到三爷竟有此胆魄,老夫旬日走眼了!” 赖大积威日久,贾环一贯在他面前没有丁点主子威信,见他逼近,不由心惊,往后就躲。 张杰腰身一通,手握的刀柄刚刚顶住贾环腰眼,提醒自己存在。 贾环瞬间想起,自己已经今非昔比,有所依仗。身子虽然颤抖着,却是龇牙列齿怒斥道:“君主臣死,如今主子落难,奴才是不是也该替主子挡灾呢?” 赖大在荣府经营一辈子,岂容他眼中蝼蚁一般贾环挑衅?竟是冷笑再进一步。这一回不等贾环后撤,张杰怀抱着宝剑跨上一步,同时腰腹一挺将赖大撅了个踉跄,笑道:“环三爷说错了,君辱臣死,主辱奴也死!” 张杰说这话,手里的宝剑已经扯出来一半,此剑乃林如海花巨金打造,剑锋冷冽,吹毛可断,寒光幽幽,夺人魂魄。 整个院子瞬间陷入沉寂。大家来此是为了脱身去过美满日子,可不是来送命的。胆小的已经是退杆子打颤,失禁了。 有滑头的开始反水,冲着宝玉贾环兄弟拱手赔笑:“嘿嘿,嘿嘿,咱们不过来看热闹的,误会误会,这就走了!” 贾环冷笑:“误会?” 饶是宝玉天真也冷笑起来,方才自己可是好话说尽,这些人却是不依不饶。好话不听,打骂却顺服,真正贱皮子! 宝玉一贯不喜欢贾环,此刻却直觉爽快的紧! 却也知道,这些奴才也不能一提开销了,老太太太太都病着,搬家在即,不能无人使唤。因苦笑:“无论是不是误会,咱们全当成误会吧!” 回头冲着邢夫人李纨道:“大伯母,大嫂子,既然有人说误会,咱们不妨就信一回?” 邢夫人尚未从贾环爆发中醒神。众人以为邢夫人这是不愿意抬手,顿时面色一黯,心中暗悔不该跟着赖大凑热闹。 宝玉见邢夫人李纨都盯着贾环,直道这是要听贾环意见,遂问贾环:“环儿以为如何?” 贾环得了锦囊要把这些人困在这里,如今骂完了,总要找些事情挨时间,故而一笑:“好!” 宝玉遂道:“愿意继续留在荣府者,现在可以离开。” 一些胆小之人如蒙大赦,呼啦啦往院门涌。 却是贾环举手高喊道:“站住,愿意留下在左边院子排队,坚决要赎身者在右边排队。” 人群瞬间分流。贾环瞅着自己姨妈家还在左右摇摆,不给自己左脸,不由暗恨,眼睛瞪视钱槐一努嘴,示意他往左边去。” 钱槐竟被贾环眼中冷冽镇住,终于赶在两拨人泾渭分明之前带领自己一家子六口归入左边阵营。 随后,贾环吩咐自己表兄钱槐与宝玉小厮茗烟分头登记两边人头,说要呈给老太太发落。 所有人都惊叹贾环今日脱胎换骨之表现。 邢夫人李纨不免暗暗懊恼,原来骂一顿就成了,自己怎么没想到呢? 却不知道贾环今日之所以有如神助,其实得了贾敏尚方剑。王氏在一日,探春执掌二房一日,王氏归天,贾敏将助贾环分得一份祖产,让他出去自立门户。 贾环眸光犀利狂热,自己母亲也可以当家做太太,自己可以当家做主了,这些奴才样子再也不能肆意欺辱自己母子们了。 第147章 却说凤姐一走,这边厢邢夫人得了鸳鸯传话,贾母着她去安抚那些闹事管事。(..info好看的小说)邢夫人虽是万般不愿,却不敢跟在此刻跟婆婆对着干。也只得勉为其难,带领着李纨并宝玉去了议事厅。 让宝玉前去恳求荣府这些昔日管事们抬抬手,是贾敏之意。先让宝玉这个贾母金孙给他们打躬作揖,满足这些刁奴扭曲的虚荣心。 这也是先礼后兵之意,给了生机推开手,被人坑死就别怪了! 宝玉是个诚实孩子,被当成钓饵还沾沾自喜,只当是自己今日终于可以为家里做些事情,昂首挺胸去了。 随后,贾敏命人叫来贾环:“环儿不是一直怨愤老祖宗偏心,喜欢宝玉不喜欢你么?今日姑母给你一个表现机会,只要你今日办成此事,姑妈保证,从此以后,你在贾府跟宝玉般般比重,不分高低,你想不想要?” 贾环原本作揖见礼之后,便低垂脑袋,夹着肩膀装老实。咋闻此言,愕然抬头,眼中燃烧着灼热欲望。 贾敏笑了。贾环跟探春一母同胞,探春那般精明,贾环岂会十分蠢笨,不过是被贾母王氏打压的太狠了,又跟这个不着调姨娘,耽搁了前程。 贾环这里心跳如故,做个受人追捧的大家公子,正是他梦寐欲求理想。不过瞬间,他便下了决心,噗通跪下,三个响头之后,贾环抬头盯着姑母,眸里闪烁着狂热:“要,求姑母教导!” 贾环的表现整合开了贾敏之意,荣府如今正需要一个性情激烈,手段狠辣主子出头整治那些刁奴。贾琏今后是贾府中兴的正派人物,不宜出面。 宝玉心慈手软,难担重任。 贾环被这些刁奴压制多年,报复起来必定不会手软,正当此用。因招了贾环近前,吩咐他去给邢夫人李纨看场子,一旦邢夫人李纨宝玉怀柔政策失控,便让贾环出面斥骂这些忘恩负义之徒。 贾环平生第一次被当成人看待,心情激荡的很,不过瞬间,又低垂眸子:“姑母这事儿我能做,也敢做。只是,我人小力薄,只怕是骂也骂不赢,打也打不过呢!” 贾敏便交给贾环一道令牌:“你去前院寻你青玉表弟,他自有人马借你使唤!” 贾环一贯被这些管事欺压,今日贾敏给了他一彪林府家丁,他岂能不借机报仇?且他今日只需将人围住等候凤姐回府便成了荣府功臣,这不是天上掉馅饼么? 贾环雄赳赳去了前院领兵,返回议事厅,贾环眼中狂热换成了狠戾:“来人,将这议事厅团团围住,不许走脱一人!” 贾环阴森的声音并未引起院中众人惊觉,他们正围着宝玉吵得热之闹之呢! 议事厅前以赖大为首,乌鸦鸦聚集了大大小小管事上百人。 邢夫人一直想弄权,却不料首次跟这些管事见面却是来安抚说好话,心里呕得慌。只是邢夫人在荣府就是个糯米一般存在,虽然她放低姿态,说尽好话,却是任她在上面说什么,下面根本无人理睬,吵嚷的声音比她还要高上三分。 邢夫人心里不由暗恨,都是王氏贱人弄权,架空自己,否则自己这个当家主母何至于被奴才挟制? 李纨原知道自己德难服众,一见邢夫人败了阵,她便缩了脑壳,虽不敢劈脚逃窜,却是拱在上头当菩萨,一声不吭了。 宝玉乍见奴才炸窝,心理慌得很,如今却是邢夫人跟人吵得嘶哑无人听,李纨闷不吭声。作为唯一男儿汉,他只得强自镇定出列。走至来打面前作揖打拱,一声一声赖爷爷叫着,请求赖大帮着安抚安抚管师门,好歹再等几日,等家里平息了国库欠债,安顿了家小,在好合好散。 赖大却是直挺挺站着把爷爷受了,嘴里却是没有一句实落话。更别提帮忙了。摆明了态度,他今日就是欺主来了。 宝玉一贯是好脾气,今日又得了贾敏特特叮嘱,知道眼下荣府不能自乱阵脚,这些奴才不鞥呢这般放任自留,否则便会无法收拾。 故而,赖大不允,他便挨着个儿恳求,只怕爷爷大娘婶子嫂子叫了几百声。只是这些人虽然不敢跟宝玉对呛,却是大多事人都不愿意搭腔。倒是周瑞两口子,因为贾敏当日搭救情分,答应留下继续伺候王氏,并承应了宝玉帮着劝说大家,却是收效甚微。 还别说,王氏心腹除开周瑞这个铁杆心腹没有反水,吴兴,郑华,来旺,来喜,都被赖大撺掇来了。这些人虽是一贯臣服王氏,只是今日王氏已经瘫痪,别的主子愣不在眼里。且也是这些年搂饱了,很怕荣府从今往后节节败退,落得个发卖下场头。 最终,来旺,来喜这两兄弟倒被宝玉一口一个大叔感动了,带领自家婆娘反了水,反头这个宝玉劝说众人,且容东家几日,待东家安定了在谋出路。 且是他们两人平日并不受重用,威信有限,并无人搭理他们。 要说邢夫人这人不咋的,几个陪房也不是东西,任凭邢夫人喊得声嘶力竭,他们不说回心转意,竟比别人还要闹得凶狠。尤其是王善宝家里这个老虔婆,撇嘴竖眉的跟宝玉发恶:“哟,宝二爷,平日鱼眼珠子了骂不住口,今日却一声一个嬷嬷,真是难为得很呢,这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宝二爷您是贵人,你就高抬贵手,放咱们一条生路吧,这次是娘娘求情,下次要怎样呢?别跟王家似的,上上下下落得个发卖,妻离子散家破......” 宝玉羞得满脸通红,正要再作揖,却不防王善宝家里一声惨叫,宝玉但觉眼前一道阴影一闪而过。却是王善宝家里肥硕身子咣当一声摔倒在地。 王善宝家里吐出一口血水,牙齿脱落三四颗。顿时杀猪一般叫唤起来:“杀人啦,救命啊!” 众人惊愕之时,贾环一脚踩在王善宝家里脸颊上,煞气腾腾高升斥骂:“几文钱买回来奴才玩意儿,倒把自己当成人了,竟敢背后议论娘娘,娘娘也是你能议论? 丧心病狂东西,平日有了好处,你们削尖脑袋钻进来,稍有风吹草动,你们就学兔子撒丫子,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 今儿不说别家,你王家一干人等我是一个也不能饶过。想要赎身?做梦!别人获罪我不知道,大伯之罪未必不跟你相干?是谁天天挖空心思勾引大伯父捧戏子买小妾,自己趁机捞银子?一个挑唆构陷主子罪名,不说官府那里,直说老太太饶不饶的你?” 王善宝家里从没驰过这般大亏,被贾环踩着嘴巴,说不的话,一双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拼命挣扎。 贾环一个眼神,边上来护院,将王善宝家里捆成个粽子,柴禾一般咣当一丢,王善宝家里又是一阵杀猪般的嚎叫。 贾环慢悠悠度步,一口吐沫子啐在她脸上:“切别急着走,等过了今日,自然把你们一家子老小赶出去!”又把手画个圈圈,眼睛瞪得牛眼一般,却闪烁着屠夫一般狠绝:“你,你,你,你们,都一样!信不信我今儿就打死你们?林姑母可是发了话了,我今儿打死人了,该打该罚,她兜着呢!” 众人没想到一贯畏缩只会躲在人后使坏的贾环,竟然忽然跳出来发威,辱骂这些平日高高凌驾与他们母子头上体面人。 赖大眼眸一冷,踏上一步:“没想到三爷竟有此胆魄,老夫旬日走眼了!” 赖大积威日久,贾环一贯在他面前没有丁点主子威信,见他逼近,不由心惊,往后就躲。 张杰腰身一通,手握的刀柄刚刚顶住贾环腰眼,提醒自己存在。 贾环瞬间想起,自己已经今非昔比,有所依仗。身子虽然颤抖着,却是龇牙列齿怒斥道:“君主臣死,如今主子落难,奴才是不是也该替主子挡灾呢?” 赖大在荣府经营一辈子,岂容他眼中蝼蚁一般贾环挑衅?竟是冷笑再进一步。这一回不等贾环后撤,张杰怀抱着宝剑跨上一步,同时腰腹一挺将赖大撅了个踉跄,笑道:“环三爷说错了,君辱臣死,主辱奴也死!” 张杰说这话,手里的宝剑已经扯出来一半,此剑乃林如海花巨金打造,剑锋冷冽,吹毛可断,寒光幽幽,夺人魂魄。 整个院子瞬间陷入沉寂。大家来此是为了脱身去过美满日子,可不是来送命的。胆小的已经是退杆子打颤,失禁了。 有滑头的开始反水,冲着宝玉贾环兄弟拱手赔笑:“嘿嘿,嘿嘿,咱们不过来看热闹的,误会误会,这就走了!” 贾环冷笑:“误会?” 饶是宝玉天真也冷笑起来,方才自己可是好话说尽,这些人却是不依不饶。好话不听,打骂却顺服,真正贱皮子! 宝玉一贯不喜欢贾环,此刻却直觉爽快的紧! 却也知道,这些奴才也不能一提开销了,老太太太太都病着,搬家在即,不能无人使唤。因苦笑:“无论是不是误会,咱们全当成误会吧!” 回头冲着邢夫人李纨道:“大伯母,大嫂子,既然有人说误会,咱们不妨就信一回?” 邢夫人尚未从贾环爆发中醒神。众人以为邢夫人这是不愿意抬手,顿时面色一黯,心中暗悔不该跟着赖大凑热闹。 宝玉见邢夫人李纨都盯着贾环,直道这是要听贾环意见,遂问贾环:“环儿以为如何?” 贾环得了锦囊要把这些人困在这里,如今骂完了,总要找些事情挨时间,故而一笑:“好!” 宝玉遂道:“愿意继续留在荣府者,现在可以离开。” 一些胆小之人如蒙大赦,呼啦啦往院门涌。 贾环举手喝道:“站住,不要乱!“ 只是这些人平日耀武扬威惯了。一时还不能习惯贾环命令,依旧蜂拥一般涌向院门,似乎只要出了院门就安全了。 贾环一见气得横眉倒竖,把手一挥命令守门护卫:“给我打,谁靠近打谁,打死不论!” 贾环话音落地,就听噼里啪啦一阵鞭子抽响,代之而起是一阵鬼哭狼嚎。 贾环大声呵斥:“谁再嚷嚷,掌嘴二十!”并率先拧住一个刀条子脸儿,咪咪眼的马脸婆子,亲手扇了她二十个大嘴巴子。 贾环平日拉弓射箭,手底下力气不小,二十嘴巴子打完了,那婆子已经是满口血水,牙齿落地叮当响了。 这婆子正是邢夫人陪房费婆子,挨了打了,想起来自己是邢夫人陪房,爬上前去苦求:“太太,您给奴婢做主啊,奴婢是您的人啊,三爷凭什么大人啊!” 邢夫人正因为她们不给自己面子恼火,闻言一啐:“我呸,方才我好话说尽,你们猪油蒙了心,充耳不闻,怎不想想我是你主子?这会子知道了,晚了!” 回头冲着贾环喊道:“环儿,打得好,男儿汉正该如此,谁再闹就打谁,竟敢辖制主子,反了天了!” 这一回,众人知道贾环手段了,一个个乖乖闭上嘴巴。畏畏缩缩挤成一对。 赖大脖子气得桶粗,却是不敢再做出头鸟了,若是被贾环这个黄口小儿打一顿耳刮子,他还活不活呢! 一时间,议事厅上寂静无声。 贾环很满意众人反应,再次举手吆喝:“愿意留下在左边院子排队,坚决要赎身者,在右边排队。” 人群瞬间分流。贾环瞅着自己姨妈家还在左右摇摆,不给自己左脸,不由暗恨,眼睛瞪视钱槐一努嘴,示意他往左边去。” 钱槐竟被贾环眼中冷冽镇住,终于赶在两拨人泾渭分明之前带领自己一家子六口归入左边阵营。 随后,贾环吩咐自己表兄钱槐与宝玉小厮茗烟分头登记两边人头。然后将那些坚决要赎身三十名管事名单交给宝玉书童雨:“把这个交给二奶奶跟前平儿姑娘!” 那些跌新赎身之人闻听这话,俱是浑身寒战,交给琏儿奶奶做什么? 留下之人暗自庆幸自己悬崖勒马。 邢夫人李纨不免暗暗懊恼,原来骂一顿,打一顿就成了,自己怎么没想到呢? 所有人都为贾环今日神勇狠厉暗暗讶异。却不知贾环今日之所以有如神助,其实得了贾敏尚方剑。 王氏在一日,探春执掌二房一日,王氏归天,贾敏将助贾环分得一份祖产,让他出去自立门户。 贾环睨着满院子猥琐惶恐奴才,眸光犀利狂热,从今往后,自己母子再不用收着些奴才欺压了。自己亲娘有朝一日也可以做当就当当家太太了,再不会被人踩在地上吐口水了。 回头却说凤姐这边迅速招集心腹人马,却是可用之人竟不多了。除了凤姐自己陪房还硬撑着,再有贾琏几个心腹小厮,贾赦一系人马大多数因为贾赦获罪反了水了。 瞅着眼前这稀稀疏疏十几个人儿,想着赖家如今也是高门大户了,住着单价独院,有门房护院打手小厮,心里只是叹气。又挥手道:“将你们家里也叫上来!” 却也只有三十余人,这又要抄家又要搬东西,又要压制那些刁奴,实在不够。 却在此刻,雨墨送来反水人员名单,凤姐见之大喜,忙令平儿:“速速将这些人带了听用!” 平儿跟凤姐多年默契,双剑合璧使得纯熟,一听便知道奶奶打算,笑盈盈去了。 这些人平日多守规矩,不过人云亦云跟着瞎起哄罢了。凤姐一扫之下,这些人大都贪墨有限,抄家也炸不出来多少油水,倒是正好拉拢利用,到时候再酌情发放奴籍。反正这次要大批量遣散奴才,正好拉拢他们打击刁奴。到时候刁奴想要败坏荣府也不容易了。 这次反水之人占了四十余人,虽然只占闹事少半,再添上他们家眷儿女,便是浩浩荡荡百十人队伍了。 凤姐立时调兵遣将,选出精干男仆三十人,专门负责收拾赖家家丁护院,余下男子负责抄家,建妇分出一半人马有林之孝家里带着看押赖家女眷,余下一半负责有平儿带领负责登记造册,入箱封存。 这一趟赖家执行再次让凤姐大开眼界,无他,只为赖家库房那些层层叠叠箱笼。经过两个时辰清点,赖家库房竟被搜出来现银一百二十万。再有一百二十件大大小小属于荣府的古董玉器。 凤姐瞅着赖家玲琅满目博古架子,气得咬牙笑骂:“好狗胆!~” 平儿也是惊呆了:“这是整个把荣府库房搬迁了啊!” 这已经不是内债事物,凤姐命兴儿速速巡回贾琏贾琏贾蓉商议。凤姐责令将所有东西装箱集中在赖家大厅,然后命林之孝将赖大一家子单独关押起来。 凤姐自己在赖家大厅坐镇,却命林之孝,与旺儿各自领一队人马,分头前往这次闹事管事人家去查抄。凤姐言道:“凡是家中银钱超过五千以上者,或是家中存有金银玉器绸缎古董者,统统给我抄回来。” 却派了自己两员心腹大将小红丰儿出面监督,负责登记造册。 赖大两口子回家,首先瞧见了满厅堂樟木箱子,然后才是高居中堂贾琏夫妻,顿时白如土色,双腿颤抖着跪在地上。 奴才无私财,本朝有令,盗窃纹银十两以上者斩手。奴才却是打死不论。赖家这些资财够他们全家好好死上几百次了。 贾琏冷笑:“怪得赖爷爷要赎身,原来是搬空了荣府,想要逃窜啊。” 凤姐咯咯一笑:“瞧二爷这话说得,真是不中听,咱们还是请教请教赖爷爷,怎么就闷不吭声赚了这些银子呢,也好叫咱们学学本事,子孙后代吃口饱饭吧!” 赖大至此再不敢半句反驳,却是磕头如捣:“二爷二奶奶,看在我赖家这些无功有苦份上,饶恕咱们一次吧!” 贾琏这些日子受够了赖大跟他别马腿了,合着自己请客白十两银子拿不出来,他自己个却搂了荣府百万雪花银子啊。 贾琏越想越恨,脚尖挑起赖大下巴颏:“赖爷爷这是不讲情面,不肯教导我们么?” 赖尚荣本来在外跟人诗文唱和,闻讯匆匆赶回,却见家里人头攒动。及至进了厅堂,瞧见满屋子箱笼,便知东窗事发了。心里一边暗地责怪父亲不听自己,不敢露富不把银子存入银号,一边却是自门口便跪下,一路爬行至贾琏面前,抱着贾琏退杆子磕头哭求:“琏二哥,求您看在主仆一场,看在赖家跟府里几代人交情上头,高抬贵手,放过我们。” 凤姐冷笑:“赖大爷希望咱们如何高抬贵手呢?” 赖尚荣闻言立马爬行至凤姐面前磕头:“二奶奶开恩,尚荣不求别的,只求奶奶不要报官,咱们愿意世世代代为奴为仆!” 贾琏平日跟赖尚荣哥两好,今日见他这般哭求,十分不忍,不由把眼睛瞟向凤姐。 已经到了抄家的地步,可算得结了死仇了。再用任何赖家人,凤姐只怕从今往后别想睡个安生觉了。 贾琏被凤姐一瞪眼,瘪瘪嘴巴不做声了。 凤姐冷笑:“这倒不必了,如今咱们家可是没有请不起奴才罗!” 这般功夫,出去抄家队伍回来了。结果依旧让凤姐震惊不已,这一趟陆续从那些冥顽不化者家中抄出来一百多万金银珠宝。 凤姐顿时冷笑:“看来赖爷爷还是十分体恤属下呢,见了好处分一半啊!” 赖大只有磕头请罪的份儿。 凤姐却是不肯轻易饶恕,沉脸不语。贾琏不敢违逆凤姐之意,来个缓兵之计:“这事儿太大了,我们得回去请示老祖宗才能定夺!” 这话倒是提醒了凤姐,毕竟赖嬷嬷时常进府探视老太太,凤姐可不想让赖家来个恶人先告状。因道:“先把今儿这摊子事情落实了,以后事情以后再说吧。” 赖尚荣愕然:“如何落实?” 赖大却知道凤姐这是要自己落下字据,方便拿捏自己一家子。心里暗骂凤姐狡诈,却是不得已,只好亲手写了认罪书,然后在清单上头签字画押,言明这是赖家偷盗荣府赃证! 瞅着赖家公婆儿媳妇四口子签字画押,凤姐这才满意:“得了,咱们回去吧。只是赖管家这些日子可别私自外出哟,免得到时咱们起了误会闹到官府就不好了!” 这一笔资财已经太过打眼,贾琏与凤姐商议之后,决定就地封存在赖家宅子里,让自己心腹林之孝与旺儿带领精壮男子四十人看守。 凤姐临行训话:“今日出力者,我与二爷俱有赏赐,总归叫你们吃得饱穿得暖,可别眼皮子浅,把自己陷进牢里吃牢饭!” 随即,凤姐将赖家奴才三十余口悉数交给了人牙子,却是难得好心笑道:“我不要你身价银子,求你替他们好生寻摸个好营生吧。” 赖家八口主子被凤姐带回荣宁后街,交给周瑞两口子看押。 这一番抄家,国库欠债迎刃而解,荣府还有剩余。凤姐一路笑咧嘴巴,声声称赞贾敏:“姑妈真是神人呢,果然儿孙有饭吃了。” 回的家去,贾琏凤姐首先去了荣庆堂,双双给贾敏磕头。然后,贾琏去了议事厅整顿刁奴,凤姐却是留下来,细细跟贾母透露了赖家事情,却是没敢多说银两事情,只说了老公爷当年许多的喜爱之物都从赖家库房出来了。 贾母老成精怪人物,知道这事儿不仅于此,叹息几声,方道:“赖家毕竟跟了咱们几辈子了,别叫他们子孙没饭吃!” 凤姐忙着作保:“这不会,孙媳妇准备把昌平那个三百亩的田庄送给赖嬷嬷养老,您看可好?” 贾母额首:“你办事我放心!” 正在此刻,琥珀通报:“老太太,赖嬷嬷来瞧您来了!” 贾母闻言沉默半晌,眼中十分不舍,却是最终搭下了眼皮子:“我累了。凤丫头去见一见,把方才话给她念叨念叨!” 凤姐出去,果然赖嬷嬷为了儿子而来,立时就跪下了。 凤姐连忙搀扶起来,命人用轿椅把赖嬷嬷抬到自己个院子里。然后将这几日荣府事情细数一遍,再把赖家事情重复一遍,赖嬷嬷已经没脾气了,只剩下捶胸嚎哭:“我没脸见老太太了!” 凤姐便把预先准备的田契拿出来,又把自己两对金镯子给了赖嬷嬷,再命平儿拿了二百两银子压在镯子下头:“儿孙自有儿孙福,赖嬷嬷别伤心了。嬷嬷两个孙女儿即将出嫁,这是我给两位姑娘添妆,如今家里不比从前,几位老爷生死未仆,家里一大摊子人等着吃喝,嬷嬷别嫌少!” 赖嬷嬷执意不收。 凤姐正在解劝,鸳鸯来了,收拾一个包裹递给赖嬷嬷:“这是老太太穿过几水袍子,是定好蜀锦,老太太说给您做个念想。里头还有一千两银子,是老太太给您的私房银子,老太太儿孙自有儿孙福,叫您老自己留着赌个小牌打酒吃!” 赖嬷嬷至此越发哭得厉害,几乎厥气! 最后,凤姐让平儿亲自送了赖嬷嬷回去,亲自将赖家一家卖身契送了过去。 当晚,赖家便由贾芸护送去了昌平。 凤姐与贾敏商议过后,决定一家子再不请外购买宅子,就把赖家那个五进宅子作为新宅。国库欠款也不能一次归还到位,明日先行归还八十万,凑齐一百三十万,然后再放出风声,荣府出卖大观园,喊价二百万。 园子造价虽然不值得这些,毕竟娘娘题过匾额,意义不同。 又过了一月,大观园看的人多,却无人愿意购买。荣府再次放出风声,要把京都十几家铺面出手。 半个月后,贾琏再次归还国库银钱五十万正。 又是半月过去,贾母把京郊一座百倾田庄买了,获银十万。这次贾琏没过手,直接让买家把银子抬进户部。 这一年荣府年货全部从林家运送过来。 圣上得知荣府还债这般煞费苦心,竟然一连在凤藻宫留宿了三夜,年前赏赐,贾府榜上有名。 东西虽然不多,却是表达一个信息,圣上并未厌恶贤德嫔。 翻年正月十六,街上花灯尚未摘下,荣府大少爷贾琏带人直接从林家抬了二十口大箱子去户部。 至此,荣府欠债全部还清。 至于宁府贾蓉,也学了荣府,将几家豪奴抄家,再将刁奴发卖了,填上国库窟窿。尤氏做主留下几户忠心奴才,其余都发还卖身契,举家搬迁到了花枝巷居住。 凤姐去过一次,大为感叹事实弄人,却原来宁府新居是包括之前贾琏金屋藏娇那一座三进宅子。不过是尤氏怕不安全,将左右两边两户人家一起买过了手,四周起了一道高高围墙。 荣府因为大观园并未出售,二房便整个留在大观园居住,将王氏搬进了,跟着宝玉同住。 荣府赏还全部债务之后,还余下百万家当,却是所有的店铺田庄损失殆尽,仅剩下黑山头四个山村,每年不过三千银子收入。 经过这次豪奴欺主事件,凤姐将上一次参与闹事的刁奴悉数发卖了。整个大房只留下十户人家,其中两户属于邢夫人,四户属于贾琏亲生母亲陪房,四户是凤姐陪房。 搬出荣府之前,两房进行财产分割。大观园属于共产,暂时给二房居住,迎春惜春依旧在院内居住。等到几位姑娘出阁之后再行处理。 分割现银之时,凤姐提议,首先归还林姑父在世时候替老公爷偿还的国库欠债三十万。然后凤姐接受了秦可卿临终忠告,决定公中拿出白银十万,回金陵与族祠周边置办祭田,确保后代子孙有个最后退守跟读之地。 然后将余下古董,三十万银子对半分开,大房二房各占一半。 凤姐大度见识受到贾母赞扬。这一次忽遭巨变,至今让贾母胆战心惊。 最后,凤姐同时提出自己是长房嫡孙,愿意奉养贾母百年。 贾母同时跟对长孙贾琏生活,却将手里钱财摆出来,然后,所有孙子孙女包括贾琮在内,都都份例,差距是贾琏宝玉贾兰三个嫡出子孙每人万两雪花银。邢夫人,王氏,再有贾环贾琮迎春探春惜春巧姐儿每人五千银子。宁府贾蓉尤氏叶从贾母手里得到了三千银子馈赠。 最后,贾母自己留下一万银子,说是用于自己死后丧葬费用。再把一万分给自己房中服侍之人,让他们老有所养。 贾母只留下鸳鸯琥珀鹦哥珍珠四个丫头以及她们的家人,其余人等一提返还了卖身契,让他们去做平民。 贾母分派完毕,屋里儿孙跪了一地,一个个哭着不愿意接手馈赠,让贾母自己个拿着防身。 贾母笑道:“这一次事情我看到了凤丫头人品,跟着她我安心享福就是了,要什么防身银子。” 薛姨妈却在荣府夺爵之后搬回了薛家老宅。薛宝钗也跟着离开了蘅芜院。如今宝玉再不是薛家最好选择了。 薛宝钗今年已经十六周岁,薛姨妈已经请了官媒替薛宝钗寻找婆家。 搬出荣府之前,薛姨妈找了李纨宝玉,要求她们归还王氏向薛家挪借银钱二十万银子。 二房整个分得三十万银子,李纨恨不得都留给自己儿子贾兰,岂肯认下这笔糊涂账,因抢在宝玉之前说道:“姨妈这话可有凭据?” 薛姨妈顿时气得个仰倒。 李纨根本知道薛姨妈当初因为着急跟贾府联姻,王氏又说只当时宝钗嫁妆提前进贾府了,有了这份恩情就可以请娘娘赐婚,压制贾母。 薛姨妈指着李纨气得浑身打颤:“平日看你是个好的,竟然如此不讲清理,当初借银之事,你可是一清二楚啊。“ 李纨闲闲的道:“当初咱们家跟所有亲戚都借贷了银子不假,只是凤丫头根据借据偿还债务之时并未听姨妈提起,此刻却跟我说,不得不让人纳闷!” 顿一顿又道:“姨妈曾经说过要借银子,这话我听见了,银子却是没见过一分一毫呢!” 这也是薛姨妈心病,却被李纨血淋淋挖出来示众。一时间,直觉欲哭无泪。 李纨却是温顺递给薛姨妈一杯热茶,薛姨妈愤恨打翻了。 最后还是探春提议,一起去询问王氏,若是王氏首肯,这银子砸锅卖铁必须归还。 到了王氏房中,薛姨妈一番哭诉,直问王氏当初是够跟薛家借了银子。 李纨不失时机也将薛宝钗如今正在寻亲,急于凑银子办嫁妆事情说了。 王氏虽然中风心里十分清楚,听闻薛姨妈竟然不顾自己跟她们暗中约定,私自毁约另行婚配,顿时七窍生烟,歪斜嘴巴只是颤抖,虽然她吐词不明,意思大家都明白:“你你你,要悔婚约?” 薛姨妈避开王氏嘴脸:“钗儿一日日大了,玉儿却并不对婚事上心,娘娘如今也是自顾不暇,我看还是不要跟老太太打擂台了。说过到底也怪我们薛家高攀不起。” 之前贾府有爵位有家世,娘娘如日中天据高攀的起,如今贾府倒霉到高攀不起了? 王氏气得晕厥过去。 薛姨妈在姐姐为难之时捅刀子也甚惭愧,倒底自己儿女跟心疼,看着王氏恹恹待死之像,薛姨妈决定快刀斩乱麻。因此,当王氏被李纨掐醒之后,薛姨妈便迫不及待追问王氏:“姐姐,你告诉宝玉,你是不是跟薛家借了二十万银子?“ 王氏瞪大眼睛,从薛姨妈脸上转到宝玉脸上。 李纨再次插话:“好叫太太知道,府里铺面田庄一提法买殆尽,府里公中只剩下这座大观园,二房也只剩下三十万银子了。“ 李纨这是提醒王氏,大观园可不是一般人等能够买得起,看着繁华锦绣,却不能当饭吃。 二房银子有限,决不能再被别人抢夺。 王氏盯着薛王氏,口不能言,眼中愤怒却如燃烧火焰,我当初就你儿子一命,你薛家财产也是靠着我才能够保住,如今却在逼迫我的儿孙。这是至亲血脉办的事情么? 王氏想咬牙,却是怎么也咬不住,最后,合着血痰吐了薛姨妈一口:“滚!“ 薛姨妈再要分辨,王氏再次晕厥。 李纨乘机大喊大叫让人去请大夫,袭人晴雯麝月素云这些丫头也恨薛家绝情,想当初宝二爷对宝姑娘是如何千依百顺,形影不离,如今不但不忙帮,却来逼迫。 几个人心照不宣,将薛姨妈挤得东倒西歪。 薛姨妈却是死赖着不走,相等着王氏清醒过来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却不料王氏这次为了儿孙拼尽了最后一丝生命,她死了。 当日夜半时分,守候宝玉听见王氏床上似乎有响动,宝玉以为王氏口渴,忙着捧着茶水上前,却见王氏已经浑身僵硬。王氏就这般无声无息死了。 宝玉嚎啕大哭。 李纨窃喜,二十万银子保住了。却是嚎哭着给薛姨妈扣上了一定逼死嫡亲姐姐帽子. 凤姐得信前来听见李纨嚎哭诉说:“太太啊,太太啊,您早起还是好好的啊,还说要看着宝兄弟成家,兰儿娶亲的啊,您怎么就不声不响去了呢?都是儿媳妇无用啊,让人逼上门来啊……..” 不仅宝玉不理睬薛家母女,就是真个大观园奴才也是没好脸色,更有袭人晴雯搀扶着宝玉给李纨帮腔控诉。 真个把薛家母女当成了杀人凶手。 薛姨妈今儿真真倒运,二十万银子打了水漂不说,还摊上个逼死人命骂名。薛宝钗纵有苏秦之才,也是辩无所辩,有口难言。王氏的的却却是被薛王氏气死了。 母女们脸上一片死灰。 薛家母女最后被驱逐出了大观园。 宝玉说话掷地有声:“姨妈虽不曾亲手杀死太太,太太却是因为姨妈而死。杀母之仇不共戴天。念在事出有因,我不予追求,只是咱们亲戚情分到此为止!” 然后潇洒一转身,留给薛家母女一个傲然独立背影:“送客!” 王氏死后,贾琏上了奏折,毕竟王氏乃元春之母。 元春宫中出来个小太监,赏赐奠仪,再无下文。 这昭示王氏并不得贵重看重,元春日子不大好过。 贾母获悉此事,长叹数声。 荣府荣宠一去不返了。 王氏死得恰如其时,贾琏正要返乡去办理祭田。贾母决定贾琏护送二房李纨母子以及宝玉返乡蛰居。元春尚在宫中,贾府京中不能没人留守,但是荣府就剩下两房,不能全部折在京中。 三月初送别宝玉,贾母拉着宝玉泪水涟涟:“你爹不成了,兰儿还小,宫里娘娘今后要指靠你了,你要争气!” 贾琏利用王氏丧葬之机,暗暗将白银二十万运回金陵,其中十万预备置办祭田,修缮祠堂家学,预备培养族中聪慧孩子读书,走科举之路。贾府如今一撸到底,必须后继有人。否则,家财再厚也守不住。 宝玉返乡之后再没返京,他后来迎娶了被贾母赎回安置在金陵旧宅史湘云为妻。宝玉在贾氏族学任教,培养贾兰贾芸两个进士。 这是后话。 回头却说贾敏,所有了仇人都死了,贾敏寂寞的很。她对上层社会那种打哈哈说瞎话生活十分厌倦,除开偶尔去贾府探望贾母,大多数时候都窝在家里修炼武功。修炼余下便是思念林如海,祈祷上苍,别叫林如海忘记自己。心中默念:菩萨有灵,就许我们来世一聚! 好在黛玉青玉十分聪慧,青玉十二岁进入国子监读书,他颇有父亲遗风,诗词典章很受师长看重。只是青玉身份不许科举,贾敏便不许他劳累太过,落得个林如海下场。是故,青玉侧重修习武功。 十五岁伴圣驾狩猎,在请贵子弟射猎比试中,一战成名,一步登天,被圣上封为一等侍卫。这年年底,圣上格外恩赐,让青玉提前承袭忠勇公爵。 同一年,黛玉出嫁,夫君是京都名门之后,翰林大学士,上书房行走苏大学士长房次孙。 二十岁是个热乎乎的探花郎。 隔年,贾母仙逝。 再隔年,青玉成婚,取得北静郡王家的小郡主,成了最为帅气郡马爷。 朝廷赏赐了郡马爷府邸,小郡主十分贤惠,愿意接婆婆同住。却是贾敏不喜群居,乐得孑然一身专心修炼。 又过一年,黛玉降下双胞胎。 隔年,黛玉跟随夫君南下做官,成了正七品县令夫人。 同年,青玉得子。落地便获封世子爷。 这一年,贾敏四十有六。她跪在林如海灵前,将印着青玉儿子小脚丫子宣纸递给林如海观瞧:“夫君快瞧瞧,这是青玉儿子,你当爷爷了,有孙子咯!” “我每逢初一十五都来看你,你却从来不入梦,你到底还记得不记得有我这个人呢?” 这一晚,贾敏心情异常激动,深夜犹自亢奋不已。直至鸡鸣头遍方才迷糊过去。 隔日,贾敏醒来,预备去郡马府中探望孙子。熟料睁开眼睛却呆住了。入眼是一片红彤彤世界。李莫愁敏锐察觉。这是里洞房。 李莫愁正在愣神,却见十分清俊稚嫩的青樱,一脸喜气进来了:“姑娘,林姑爷陪客来了!” 李莫愁激动地浑身颤抖,狂喜划过心田,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房门口,苍天听见了她的祈祷。 门口笑盈盈新郎官儿,正是新科探花林如海!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