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后,乖乖让朕宠》 01. 血嫁! 南海国两位公主南秀琴和南忆夕同时嫁于新科状元蓝瑾瑜。(..info无弹窗广告) 南海国皇帝下令,大赦天下,普天同庆。 整座南海皇宫被喜庆的大红色充斥着,青白底座的朱墙在阳光下也显得格外的气派,金色的琉璃瓦片折射出夺目的光芒。 秀琴公主的寝宫更是热闹非凡,她桌上堆满了各宫送来的礼物,样样价值不菲。一屋子的丫鬟嬷嬷围着她打转,替她梳一个头都要好几个丫鬟在一旁伺候。 反观忆夕公主的寝宫,也同样铺满了红色的锦缎,两盏大红色的灯笼高高的悬挂于雕梁之上,看起来甚为喜庆,可是与这偏院冷冷清清的情形放在一起,就显得格格不入了。 整座偏院只有南忆夕和她的丫鬟青儿两个人。南忆夕穿着大红色嫁衣静静的坐在屋子里面。 她的容貌极美,长长的眉毛仿佛是淡雾迷蒙的远山之黛凝结而成,明亮的眸子好似无垠天际的星光汇聚而成,小巧的唇瓣如同沾着雨露的桃花花瓣拼凑而成,她整个人如同一幅最亮丽的风景,将整间屋子都映衬得流光溢彩。 “公主,你穿着嫁衣的样子真好看!今夜肯定会将蓝公子迷得神魂颠倒!”南忆夕的贴身丫鬟青儿痴迷的望着南忆夕,忍不住赞叹道。 南忆夕唇角露出了一抹浅笑,如同晨曦照在升腾的雾气之上,有着难以描摹的清灵美妙,她脸颊微微透着红,一副待嫁女儿的害羞样,不好意思的啐道,“青儿,别乱说!” 青儿对着南忆夕吐了吐舌头,调皮的笑道,“奴婢才没有乱说呢,公主是全天下最美的女子!” 只是,像公主这样漂亮,性子又这么温婉的人儿,为何偏偏没有好的命运呢?明明是皇后嫡出,却得不到应有的荣宠,好不容易受到了新科状元的青睐,却被秀琴公主横刀夺爱,硬生生从正妻变作了妾。 南忆夕未曾注意到青儿的情绪,只是温柔的笑着。今日她就可以如愿以偿的嫁给蓝瑾瑜了,虽然是妾,但只要蓝瑾瑜一心爱她,她也不会计较名分。 “柳贵妃驾到!秀琴公主驾到!”太监奸细的嗓音在屋外响起,打破了屋内的平和。 看着慢慢走进的人影,闻着扑鼻而来的浓郁脂粉味,南忆夕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惧,脸色微变,却强自镇定下来,对来人微微颔首,温和的问道,“柳贵妃和秀琴妹妹可是来接忆夕一同上轿的?” “哼!一同上轿?我是正妻,你是侍妾,你配与我一同上轿么?”秀琴公主听到南忆夕的话,高傲的扬起了下巴,如同一只高贵的孔雀一般,满脸不屑的望着南忆夕。 南忆夕闻言,眼底流露出一丝悲戚,却是强自笑道,“那不知秀琴妹妹为何而来?” 秀琴公主的脾气素来跋扈,尤其在知道要和她同时嫁给蓝瑾瑜之后,就时常找各种借口来欺辱她。她这光鲜嫁衣之下有着遍布的伤痕,只是为了母后,她却不得不隐忍。 可是她的隐忍并没有换来南秀琴的收敛,她反倒更加讽刺的望着南忆夕,狠狠推了她一把,刻薄道,“南忆夕,你少在我面前装清高!说起来你身子孱弱,一副要死不活的短命样,宫门都出不得,却不知道你是怎么勾引的瑾瑜哥哥?!” 南忆夕被秀琴公主大力一推,险些跌倒,她的脸上流露出一丝自嘲而无奈的笑容。全天下人都知道她身体孱弱,出不得宫门,可又有谁知道,这不过是为了圆当年的一个谎?而她却不得不被迫日日困在这深宫之中! 幸好,一切都要结束了。她终于可以嫁给心爱的男子,离开这寂寂深宫了! 想到这里,南忆夕的唇角不自觉的扬起了一抹笑容,如同绽放在阳光下的花朵般绚丽多姿,秀琴公主看到南忆夕脸上的黯然本来很是得意,可是又见南忆夕突然笑了起来,而且连她都不得不承认,南忆夕笑起来真的很美。 心中的嫉妒之火熊熊燃烧,秀琴公主扬手便给了南忆夕一巴掌,将南忆夕半边脸颊打的红肿起来。 得意的看着南忆夕肿起的脸颊,秀琴公主继续不依不饶的呵斥道,“南忆夕,你笑什么?!不要以为你是皇后嫡出有什么了不起!你要记住,你是妾,你只是个妾,而我,才是瑾瑜哥哥的妻。你注定一辈子被我踩在脚下!” “妻又如何,妾又如何?只要瑾瑜心里爱的是我,这些名分,我不会计较。”南忆夕捂着红中的脸颊,豁然抬起眼眸,乌黑的瞳孔里面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她并不计较名分,也可以忍受蓝瑾瑜娶南秀琴,只要他心里只有她就好。 “心里面爱的是你,别傻了你!瑾瑜哥哥不过是看你生的好看,一时新鲜罢了,男人要的是能给他未来的女人,你以为凭你能给他什么?”秀琴公主听到南忆夕的话,像是被踩到了痛处,眼中闪过一丝怨恨,指着南忆夕极为尖锐的说道。 站在秀琴公主身边的柳贵妃也对着南忆夕尖刻的说道,“南忆夕,不要以为皇后嫡出有什么了不起,近年来,皇上对皇后的宠爱是一日不如一日,现在甚至连她的面都懒得见了,而你,更是不知道被遗忘到哪里去了!识相的话,就别和秀琴争什么,否则,你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的!” “我相信瑾瑜不是贪慕权势的人,他是真心爱我的。”南忆夕听到南秀琴和柳贵妃的话,蹙了蹙眉头,她一贯隐忍,可是在听到心爱之人被诋毁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出言反驳。 “南忆夕,你口口声声说瑾瑜爱你,那么你就看看清楚,他到底爱不爱你!”唇角勾着怨毒的笑容,秀琴公主将手里面的一张纸条丢到南忆夕的脸上,一脸得意和期待的看着南忆夕。 南忆夕捡起了信纸,看了起来。一边看,她的手一边不住的颤抖,澄澈明亮的眸子一点点暗淡。 白纸黑字,清秀隽永,正是蓝瑾瑜的字。 信上说,他对她不过是一时新鲜,想要娶回家玩玩而已。他心中真心喜欢的是秀琴,也只有秀琴才配成为他的妻。只有秀琴才是他一生所盼的心爱女子! 心口仿佛被利刃硬生生的割开,刺得她锥心的痛,又仿佛已经麻木了,只感觉心口空空的。 她想要反驳,可是却无言反驳。 在宫中暗无天日的三年,除了青儿、母后、大姐和哥哥时常来看她外,也就只有那些闲着没事做的公主们来欺凌她。六个月前,她偷偷溜到了御花园,想要看一看她最喜欢的牡丹花盛开的景象,却无意中邂逅了他。 自此,他经常借着来宫中看书的缘由偷偷找她,他的温柔似水,他的细心呵护,他的海誓山盟,让她看到了离开这深宫的希望和阳光,她毅然的决定嫁给他,即便在知道他要娶秀琴的时候她失望难过,但却从来没有反悔。 可是如今,冰冷的事实却告诉她,这不过是一场谎言和骗局,他所谓的被逼无奈,其实不过是处心积虑的利用,而她在他心里,不过是一个玩物而已,何其可笑? “现在你知道了?南忆夕,你根本没有资格和我斗!识相的话,就乖乖做你的妾,我还会看在姐妹一场的份上不和你计较,你若是敢迷惑瑾瑜哥哥,有什么别的心思,我肯定饶不了你!”秀琴公主看到南忆夕痛苦的表情,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眼中带着得意与不屑。 “我不嫁了。”南忆夕缓缓抬起眼眸,清澈无波的黑色眸子里面透露出一丝决绝,将她整个人衬得孤绝陡峭。她一直以为他是她的阳光,却原来不过是更深的黑暗,既然如此,她何必要忍受屈辱,嫁给他? “你说什么?”秀琴公主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南忆夕说她不嫁了?一个不受宠的公主,居然放弃了嫁给前途无量的新科状元的机会?而且皇命已下,她若是不嫁,可是违抗圣旨啊,难道她不想活了? 不过南忆夕不想活,那最好! 南忆夕此刻却没有想那么多,事实冰冷的绝望已经浇灭了她所有的理智,她一把推开了秀琴公主,提着大红色的嫁衣向皇后的寝宫跑了过去。 而皇后的寝宫里面,已经整整半年未曾踏足皇后寝宫的皇上一脸焦急的望着皇后,手里面捏着东临国十一皇子纳兰辰逸求娶南忆夕的婚书,沉声道,“东临皇子为何求娶忆夕,莫不是东临皇帝发现了当年我们让忆夕冒充胤儿的事情?” “这可怎么是好?万万不能让忆夕嫁过去,否则难保事情不会被揭露。东临若是以此为由,南海只怕大祸临头!”皇后听了,也是一脸为难的说道,忆夕虽然是她的女儿,但是为了保住她的儿子,保住她的荣华富贵,她也只能牺牲南忆夕了! 帝后二人对视一眼,心中已经有了计较,恰逢南忆夕闯进了寝宫。 毒酒入口,肝肠寸断,不可置信的望着近在咫只的慈爱容颜。那是她隐忍了一切苦楚想要维护的母后啊!她竟然要杀了她,只因为害怕当年的事情会暴露! 疼痛侵蚀了南忆夕所有的意识,她的身体慢慢倒下,眸中滑落出一丝血泪。 她这一生,何其可笑! 她所维护的,所相信的,全部都只是骗局而已! 那么她拼命隐忍,受尽苦楚,到底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看到今日的讽刺么?! 她不甘心,不甘心啊! 若是上天再给她一次机会,她绝不会再为谁隐忍!她定要他们将欠她的百倍偿还!她定要活出一个锦绣人生! ------题外话------ ╭(╯3╰)╮女强重生文,绝对宠文,一生一世一双人。喜欢的亲们请加入书架! 还有一点要说明,本文重生是女主绝境重生,不是倒退回几年前,之所以这么安排,是为了让那些对不起女主的人记住他们对女主的多做所为,接受女主的报复时不至于一脸无辜! 02. 妖娆归来! 几只乌鸦期期艾艾的从上空飞过,凉亭旁草木俱都枯萎,空气中也平添了几分萧索的味道,今年的秋天,来的比以往都要早。[..info超多好看小说] 南忆夕穿着一身火红的长袍妖娆的坐在凉亭之中,硬生生将这灰败的景象点缀出十二分的妖娆。 衰败的草木将她的衣袂衬得愈发鲜艳夺目,而这火红的衣袂衬得她的肌肤越发的莹白细腻,使得她整个人都仿佛镀上了一层无形的华光。 “宫主,南海皇室的人来了。”一个梳着双鬟,生的极为水灵的丫鬟走到凉亭边上,疼惜的望着南忆夕。 宫主是四年前被魔宫老宫主救回来的,据老宫主说,他当时路过乱葬岗,发现了宫主。惊异于有人竟然中了鸩毒还未曾断气,加之宫主是千年难遇的练武奇才,这才将宫主救了回来。 宫主被救之后,整日整夜的呆坐着,一句话也不说。整整坐了七天七夜,才像变了个人似的,要求和老宫主学习武功,并扬言要击败所有魔宫高手,成为下一任魔宫宫主,她也是那个时候被派到宫主身边的。 这四年来,她看着宫主每日每夜不要命的练武,看着宫主从害怕杀人到杀人不眨眼,看着宫主一路痛苦却决绝的走到魔宫宫主的位置,她的心里,更多的是疼惜,没有人知道,看起来妖娆狠绝的宫主,心里面藏着多少的苦痛。 南忆夕听到小雪的话,漫不经心的抬起了眼眸,一双黑眸里面藏着仇恨的火焰,她唇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妖娆笑容,语声悠悠,“终于来了。” 当年她去母后宫里本是想要诉苦,却没有想到竟然换来母后的一杯毒酒,那个时候,她才知道,原来母后从她一出生就想好用她代替哥哥去做质子,原来母后对她的关心只是害怕她会拆穿当年的谎言,原来母后将青儿派在她身边不是为了保护她而是为了监视她,原来母后早就想要了她的命! 当母后无情的将毒酒灌入她的口中,她才知道,她所在乎的一切,全都是假的!母后对她的宠爱是假,蓝瑾瑜对她的情爱是假。她忍辱负重,受尽委屈去守护的人,全都只想利用她!在权势面前,可以毫不犹豫的将她像蚂蚁一样捏死! 三岁就被迫学习各种权谋之术,五岁被送往东临国,五年不能开口说话,每日如履薄冰,十岁回国,三年不能出偏院,受尽姐妹妃嫔的羞辱。她所隐忍的一切,变成了一场天大的笑话。 大难不死,这怨这恨,她必当百倍奉还!不管是她的母后父皇,还是负心的蓝瑾瑜,抑或是那些曾经欺凌她的公主妃子,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南忆夕的身影从凉亭中飞掠而出,火红的衣袂在空中留下狂傲不羁的弧度,她唇角勾着妖娆的笑意,双瞳溢彩,一步步向魔宫大殿走去,每走一步,便好像有一朵血色的曼陀罗花在绽放。 轻纱遮面,居高临下的坐在魔宫宫主的宝座上,南忆夕挑眉望着台下之人。 她故意发出风声,说魔宫拥有大量的宝藏,这对于国势弱小,备受其他三国欺凌的南海国而言,无疑是一个致命的诱惑。她那贪婪的父皇必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定会派人前来寻她,而她就是要借此机会,亲手毁了南海国! 只是她没有想到,世事竟然如此的讽刺,前来寻她的,竟是蓝瑾瑜,她曾经以为可以她救赎,却将她推得更深的男子。 此刻的他已经是当朝右相,年纪轻轻就权倾朝野,他果真是深谙权谋之道啊,她的“好妹妹”秀琴公主的功劳,怕也是不小吧。望着台下立着的蓝瑾瑜,南忆夕眸中滑过一道彻骨的恨意。 “在下乃是南海国右相蓝瑾瑜,今日奉我皇之命,请宫主去南海皇宫一趟。”蓝瑾瑜蓝衣华贵,眉宇之间尽是倨傲神色,那神情仿佛是在宣一个奴婢进宫见驾一般。 南忆夕的眉毛微微一蹙,眸中流露出些许讽刺。不过四年不见,当初那个温文尔雅的书生已经变成了现在这般狗眼看人低的势力模样了?或者说他原本就是这个模样,只是当时的她看不透罢了。 伸出白玉般的手指细细端详,漂亮到极致的眸子里面带着妖娆与慵懒,南忆夕的声音缓缓响起,“南海国皇帝要见我做什么?” 听着南忆夕漫不经心的话语,蓝瑾瑜心中有一丝恼火,这女子不过是一介江湖草莽,要不是因为魔宫宝藏,皇上如何会愿意见她,她竟然还一副满不在乎的懒散模样?! 可是望着南忆夕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眸,出口的呵斥竟硬生生的收住,这双眸子真漂亮,真像她。可是她早在四年前就已经死了,怎么会是她呢?再说她的眸子那般纯净,怎么会染上这样的妖娆与高深? “皇上有事要请公主帮忙,还请公主随我走一趟。”蓝瑾瑜心中片刻的柔软使得他并没有计较南忆夕的无礼,而是将口气放缓了一点,朗声说道。 可是南忆夕却并不领情,她的神情依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举手投足之间有着说不出的慵懒,眉眼弯弯,似是带着笑意,声音如银铃般清脆,“南海国皇帝有事求我?” “放肆!皇上有事请你帮忙乃是你的荣幸,你竟如此不识好歹?”蓝瑾瑜听到南忆夕放肆的话语,看到她轻蔑的神情,不由恼怒,指着南忆夕呵斥道。 快的不可思议的速度,原本还在宝座之上的女子已经到了他的眼前,而他只来得及看见一道红影闪过,那女子的眼中依旧带笑,有着说不出的妖娆,让他不得不移开了视线。 他移开视线的片刻,女子慵懒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偏就不识好歹了。若是真有事求我,就让他亲自过来求我,你,还不够分量!” 蓝瑾瑜闻言,饶是他修养甚好,也不禁动怒,想要出言指责南忆夕,却见红衣飘然,南忆夕的身影已经飘然远去,而她身边的丫鬟指着大殿的门对他说,“南海右相,请吧!” 蓝瑾瑜何时受过这样的羞辱,想要出言指责,奈何南忆夕已经飘然远去,自己若是与丫鬟争论,更是丢脸,于是只得甩袖离开。 03. 我对你的命没兴趣! 蓝瑾瑜回到南海国,将南忆夕的话转达给了南海国皇帝南武,南武听了之后大为震怒,一怒之下竟发誓要踏平魔宫。 正在南武震怒之际,却听到了一个女子银铃般的笑声,那笑声清灵悦耳却又带着说不出的邪魅,仿佛来自山间的妖精,南武听了大惊失色,厉声喝道,“谁在笑?!” “呵,皇上要踏平我魔宫?真是好大的口气呢!”嘲讽的声音在南武耳畔响起,这声音三分酥软七分狂傲。 伴随着声音,一个红衣女子从横梁上飘落下来,如同悬挂在天际的绚烂朝霞一般,敛尽了天地间所有的光辉,灼灼光芒,让人移不开视线。 轻纱遮面,却掩不住她的绝代芳华,南武震惊的看着凭空出现在面前的女子,有了一瞬间的怔忪,而身边的蓝瑾瑜立刻将南武护在身后,高喊道,“有刺客!保护皇上!” 不过一眨呀的功夫,御书房立刻被侍卫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起来,侍卫们拿刀指着南忆夕,脸上却有带着惊异。 每个人心里面都盘旋着同样的两个问题。这风华绝代的红衣女子是何时闯入了御书房?这样弱质芊芊的少女竟是刺客? 南忆夕对于里三层外三层的拿刀指着她的侍卫却是视若无睹,一双露在外面的黑眸依旧带着慵懒的笑意,就连口气里面也带着说不出的漫不经心,“呵,好大的阵仗。我若要出手,你以为凭这些侍卫就能拦得住我?” 南武听了南忆夕的话,脸色变了变,他虽然对南忆夕的无礼十分恼恨,但他不得不承认南忆夕的狂妄是有资本的。她能够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御书房,就足以证明她的实力。 更何况魔宫宫主武功冠绝天下,普天之下,能是她对手的怕也是寥寥无几,更遑论这些侍卫? 好汉不吃眼前亏,南武收敛了脸上的怒气,端出一副皇帝的架子对南忆夕说道,“魔宫宫主闯入朕的御书房,不知所谓何事?难道真要取朕的性命不成?朕话也说在这,你要取朕的性命不难,不过那样的话,你也别想安然走出这皇宫!” 南忆夕听了南武的话,眼底隐去了几分恨意,烟波般的黑眸里面闪过一丝戏谑的笑意,语调依旧是慵懒而漫不经心,“取你性命?不好意思,我对你的命没有兴趣!” 他欠她的,母后欠她的,蓝瑾瑜欠她的,整个南海国欠她的,又岂是一条命就可以偿还的?既然他们对于权势如此汲汲营营,那她就毁了他们所在乎的一切,再看着他们一无所有的死去! 南武听到南忆夕戏谑而轻蔑的话,脸上隐隐有了怒气,但皇帝的修养和城府还是使他压抑怒气继续问道,“既然如此,魔宫宫主所为何事?” “我只是来提醒你一声,你若是要踏平魔宫,我随时恭候大驾!”长长的睫毛微微垂落,掩在面纱下的唇勾起一抹兴味的笑容,“不过,就算你真有本事踏平魔宫,也得不到魔宫宝藏,到时候南海国的处境,只怕会比现在更惨!” 苍穹大陆一分为四。东面是东临国,西面是西岳国,北面是北漠国,南面是南海国。而四国之中,又以南海国国势最弱,因此依附于东临国。可是南武不甘心一直依附于东临,因此这些年来,一直在想尽办法使南海变得强盛。 南武听到南忆夕的话,眼中闪过属于帝王的算计的精光,心里暗自思忖,这个魔宫宫主当真不简单,不仅武功高强,而且心思玲珑,竟然能够看透他的意图,而她背后又是整个魔宫和魔宫宝藏,若是她能够为他所用,那南海脱离东临的掌控,就指日可待了。 想到这里,南武的脸色真正的和颜悦色起来,他对着侍卫挥了挥手,呵斥道,“魔宫宫主原来是客,你们都退下吧,不要失了礼数!” 侍卫们听到南武的话,纷纷退下。一来是遵从皇命,二来他们也都听说过魔宫宫主的厉害,自然不想与南忆夕动手。 “方才朕多有怠慢,还请宫主见谅。”南武唇角露出了一抹和善的笑容,指着旁边的椅子对南忆夕说道,“宫主有什么话,不妨坐下说?” 南忆夕看着南武唇角的和善笑容,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厌恶。很久以前,他也是这样和善对她笑,万般慈爱的摸着她的头,要她代替哥哥去东临做质子,她以为他是爱她的,可其实,她不过是他们眼中的一枚棋子。 “本座并没有什么可与你说的。”南忆夕的袖袍在空中轻轻一挥,看也不看南武僵硬的表情,红色的身影便如同翩然飞起的蝴蝶,消失在了南武的面前。 南忆夕走后,南武的神情一瞬间变得阴鸷,眼角划过一丝杀机,一掌狠狠拍在茶几上,怒道,“不识抬举的东西!” 可是骂归骂,经历了刚才的事情,南武也意识到将魔宫踏平实在是不明智的举动,唯有将魔宫收为己用,才是上上之策,可是南忆夕如同不识抬举,要他如何是好?难道真的要去求她不成?! “皇上息怒。”蓝瑾瑜看到南武动怒,立刻在一旁劝道。 南武抬眸瞟了蓝瑾瑜一眼,没好气的说道,“除了叫朕息怒,你还会做什么?!要朕息怒,就去将这个魔宫宫主给朕搞定了!” 蓝瑾瑜无端被南武迁怒,心中不愉,却也不敢说什么,他脸上依旧带着笑容,眼珠轻轻一转,对南武说道,“回皇上,臣虽无能,但有一人,或可一试!” 南武听了蓝瑾瑜的话,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精明的眸子里面闪过一道光,慢慢平息了情绪,悠悠说道,“爱卿所说之人,可是尹家少主?” 04. 我要住你府上 苍穹大陆分为四国,而四国暗中都有一个世家大族的支撑。他们虽然不属于四国的臣子,但却也分别效忠四国的君主,四大家族的少主,也被称为一国隐相,手中都有着一股强大的暗中力量。 若是君主贤德,他们便会尽心辅佐,若是君主不仁,他们也可能会利用这股力量撼动君主的地位。因此,四国君主和四大家族是一种相互制衡,互相忌惮的关系,不到万不得已,南武也不想去请尹家人出手。 尹家这任少主尹流光,被称为尹家这百年来最出色的继承人。尹家的势力在他手中已经强大到足以撼动南海国的地步,但是他将一切都收敛的很好,加之他温和淡雅的脾气,南武虽然对他忌惮,却未曾真的着手对付他。 对于南武突然到访,要求他说服魔宫宫主投靠南海国的事情,尹流光虽然诧异,却还是淡然应下。 江湖和朝廷向来互不干涉,南武突然要将魔宫收为己用,怕也是因为魔宫宝藏的传言吧。且不说传言是否可信,光凭南武这个举动,怕就会引来东临国的不满了。 不过这些年来他苦心经营,尹家势力已经遍布四国,财富也已经敛聚了不少,就算东临真的有所行动,他也有信心可以帮助南海度过难关。(..info无弹窗广告)何况,南海国已经忍气吞声够久了,是时候扬眉吐气了。因此,既然是南武的命令,他办好便是。 “在下尹流光,奉我皇之命,有事与宫主相商。”温和淡雅的声音,如同春风拂面般,有着说不出的舒服与和煦。 南忆夕坐在高高的宝座之上,望着台阶之下立着的男子。 一身蓝色锦衣,将他颀长如玉的身段衬托得越发出尘,如画的五官有着说不出的淡雅柔和,说话的态度也是彬彬有礼,一如从前的蓝瑾瑜。 唇角不自觉挑起一抹嘲讽的笑容,眼底深处滑过一丝厌恶,南忆夕略带嘲讽的问道,“又是为了宝藏么?南海皇帝还真是锲而不舍啊。” “宝藏之事仅是传言,不足信。我皇派我前来,不过爱惜宫主之才罢了。”对于南忆夕的讽刺,尹流光毫无反应,仍是挂着温雅谦和的笑容,对南忆夕说道。 南忆夕听了尹流光的话,眉毛微微一挑,将靠在软榻上的身子微微坐直。宝藏之事仅是传言么?的确是传言,因为魔宫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宝藏,这一切不过是她引起南武注意的手段罢了。 可是这尹流光对于宝藏之事似乎并不相信,那为何他还要听从南武的话来寻她呢?依她的了解,尹流光并不是会屈从于南武的人,那么他既然听从南武的话来寻她,必然是另有所图。 以尹流光的聪慧必然知道,此举定会引起东临的不满,可是他却宁愿冒着触怒东临的危险,也要听从南武的话,为了一个也许根本不存在的宝藏,来请她去为南海国效力,此中必有玄机。 莫非…莫非尹流光心里面早有了对付东临的把握,要的便是这样一个契机,好让南海名正言顺的和东临决裂,脱离东临的掌控? 唇角挑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明亮的如同星辰般的眸子里面滑过几许幽深,南忆夕纤细的手指轻轻叩击着宝座,悠悠说道,“既然南海皇帝诚心邀请,我琼珞也不是不识抬举之人。” “宫主的意思是愿意为南海效力了?”尹流光听到南忆夕的话,浅色的眸子里面滑过一丝欣喜与亮光,继续问道。 南忆夕慢慢站起身来,从台阶上缓步走下来,她走的不紧不慢,每一步都有着说不出的妖娆与高贵,她仿佛是圣洁的神女,却又仿佛是妖异的魔女,她就这样一步步走到了尹流光的面前。 饶是定力过人的尹流光,也不免失了神。这是第一次他为一个女子失神,身为尹家少主,什么样的美女他不曾见过?可是这个蒙着面纱连真容都不曾展露的女子,身上却有着任何女子都无法比拟的气韵,仿佛是一种令人着魔的力量。 “我可以答应,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哦。”天真中带着三分狡黠,狡黠中含着七分邪魅,南忆夕对着尹流光轻轻眨了下眼睛,悠悠说道。 尹流光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才恢复了温雅的笑容,对南忆夕说道,“有什么要求,宫主尽管说。” “我的魔宫离南海帝都有些远,如果要为南海皇帝效力的话,我得住在帝都才是。”南忆夕望着尹流光,似是认真的说道,只是那无邪的眸子里面却含着丝丝算计与狡黠。 尹流光因为南忆夕方才那眨眼的天真动作而失神,竟没有注意到她此刻眸中的狡黠,就连说话的口气也亲近了许多,“这个不是问题,我自会为你安排妥当的。” “别的地方我看不上。我要你住在你的府里。而我天生不爱受拘束,你须得答应我,我在你府里可以自由去任何一处地方。”南忆夕听到尹流光的话,唇角泛开狡黠的笑容,悠悠说道。 尹家。掌控着南海所有的暗中势力。她要将整个南海连根拔起,尹家是她必须要对付的。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她便住在尹家,了解尹家势力的同时,还可以顺便搜罗一些对付南海朝臣的把柄。 听闻尹家手里面可是有着十八卷卷宗,记载着南海各大朝臣的把柄呢,若是把这些把柄弄到手,整个南海,她便有了一小半说话权了。 尹流光却不知道南忆夕的心思,听到南忆夕的话,竟然有些不好意思,纵然面上依旧平静温雅,但心中却是掀起了波澜。 “不答应么?!”南忆夕看到尹流光出神,不由挑了挑眉毛,眼中的天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若是不答应的话,就请离开吧!” 尹流光对于南忆夕突然的转变感到诧异,但思及魔宫宫主狠辣无情的传言,忽然觉得自己方才的心动和失态很是可笑,他重新露出温雅笑容,悠悠说道,“宫主愿意屈尊,在下自然愿意。” ------题外话------ ╭(╯3╰)╮谢谢沫沫苏、神月、huang00123和135894的花花群么么 05. 对付尹家,何人指使? 南忆夕不日便随着尹流光一同到了南海帝都。(..info无弹窗广告)其实魔宫距离南海帝都并不远,若是快马加鞭,不过一天的功夫。 到了南海帝都,尹流光要进宫见南武复命,南忆夕却是执意不肯随他同去,她说,“我不喜欢皇宫,你自己去吧,我在街上转转,一会你复完命再来寻我便是。” 尹流光的眉头微微一蹙,他可以从她的话中感觉到,她是真的不喜欢皇宫,可是既然如此,她为何答应替南武效力? 他本以为魔宫宝藏之事不过是她故意放出传言,为的只是能够引起南海的注意,换来荣华富贵,可是如今看来,却不是这么回事。这么说来,这魔宫宝藏真的确有其事,还是别人故意杜撰?若是别人故意杜撰,这用意又是何在? “我已经答应替南海效力,就算我不去宫里,南武也不会为难你的,何必露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南忆夕看到尹流光紧锁的眉头,以为尹流光是为了她不去皇宫的事情为难,不由说道。 尹流光闻言,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温雅的对南忆夕说道,“宫主说的是,那就有劳宫主在这里等流光一会了。” 南忆夕对着尹流光摆了摆手,示意尹流光放心离开。 尹流光离开之后,南忆夕便四处在街上转悠。好久不曾来过街上了,或者说,她就根本没有来过街上几次。 从她三岁懂事开始,母后就逼迫她学习各种晦涩难懂的权谋之术,那个时候她以为母后是因为疼爱她,怕她日后被人利用才这么做的。后来才明白,那不过是为了她替哥哥去做质子的时候不出差错。 五岁去东临做质子,因为要掩盖身份,只能尽量少说话,平日连门都不怎么处,生怕惹来祸事,会连累到母后兄长。回国之后,又因为要隐瞒当年的事情,只得佯装身体孱弱,足不出户。至于去了魔宫之后,更是每日每夜拼命的练武,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她这十七年来,上街的次数仅仅只有两次。一次是在东临的时候,纳兰辰逸偷偷带她出去的。一次是一年前,在小雪的极力要求下带她出来的。 唇角的笑容苦涩而包含恨意,南忆夕眼中滑过一道深邃的精光。 这是她人生中第三次逛街,也是她第一次一个人好好的逛街。可惜,似乎有人不想让她尽兴。 南忆夕的眉毛轻轻一挑,带着无尽烟波的桃花眼中泛开一丝凉意,她唇角微微一勾,身形一闪,闪入了一个小巷。[..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望着小巷口来回张望的黑衣人,南忆夕勾唇,慵懒惬意的出声,“阁下是在找我么?” 那黑衣人听到南忆夕的话,似是吓了一跳,继而眼中露出戒备的神色,盯着南忆夕,冷峻的开口,“既然被你发现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南忆夕眼光触及那黑衣人胸口绣着的银色牡丹花,饶有兴致的勾起一抹笑容,似是很不赞同的摇了摇头,悠悠说道,“怎么一开口就是要杀要剐的?我又不是杀人魔头。” 那黑衣人听到南忆夕貌似天真无邪的话,眼光却依旧冰冷。 他是暗阁阁主的暗卫,也是暗阁的第一杀手汀竹。暗阁受到消息,说魔宫宫主随尹家少主一起到了南海帝都,阁主特地派他来跟踪魔宫宫主,看她到底要做什么,同时也密切监视尹家和南海国的行动,没有想到他才刚刚跟上魔宫宫主,就被她发现了。 同是江湖中人,他自然知道魔宫宫主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若是被她发现他跟踪她,他武功比不上她,又不肯吐露此行目的,自然只有死路一条。 “别这样看着我,我会害怕的。”南忆夕见汀竹目光冰冷的望着她,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悠悠说道。虽然说着会害怕,可是她的神色之间哪里有半分害怕?眼角眉梢之间流露的,都是浓浓的兴味。 被南忆夕这样看着,汀竹只觉得仿佛在无声无息的被一条毒蛇缠上,脖间有种凉飕飕的感觉,他冷然开口,“魔宫宫主不必拿我开玩笑,我什么都不会说,宫主要动手就动手吧!” 南忆夕望着汀竹举起的刀,一副要和她拼死一战的样子,又是轻轻摇了摇头,神色依然淡然,她一步步靠近汀竹,近乎有些漫不经心的说道,“啧啧啧,瞧你一副要拼命的样子,你有什么可说的?无非就是暗阁阁主派你来监视我,或者来监视尹家?” 汀竹听到南忆夕的话,不由一愣,不可置信的望着南忆夕。她竟然什么都知道?阁主准备对付尹家的事情,可是没有走漏半点风声,她怎么会知道?! “你和尹家到底是什么关系?来南海帝都要做什么?”汀竹听到南忆夕的话,索性也不隐瞒了,直截了当的对南忆夕说道。 南忆夕唇角勾起一抹高深的笑容,一双黑眸里面藏着狡黠,颇为随意的说道,“南海皇帝为了魔宫宝藏要我来替南海效力,至于尹家么,我只是借住而已。” 没有想到南忆夕竟然会如此“坦白”的将一切都告诉他,汀竹脸上不由出现了一丝错愕,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了。 “这就问完了?!”南忆夕见汀竹一副没有话说的样子,唇角笑意扬起,漆黑的眸子里面却是流露出细碎的寒芒,她悠悠说道,“我不管暗阁存的是什么心思,但只一点,不要动尹流光!” 她如今还不了解尹家的势力到底有多少,若是此刻让人动了尹流光,尹家的那些暗藏势力怕就真的难以寻找出来了。何况她还需要利用尹流光来对付,岂能轻易叫暗阁的人得手? 暗阁是闻名江湖的杀手组织,只有你出不起价钱,没有暗阁杀不了的人。她本来并不知道汀竹的意图,只是由他衣服上的图案看出了他是暗阁之人,他既然跟着她,必然是有所图。 看他的架势,似乎并不是为她而来,那么定是为了这些天和她接触过的人而来,因此她故意以话语试探,果然他就是为了尹家而来。只是暗阁为何动了尹家的心思?到底是谁在背后指使暗阁之人,难道是南武么? 他似乎还没有那个能耐,也没有那个必要。那么到底会是谁呢? 06. 画像寻人,找她? 汀竹听了南忆夕的话,不由蹙眉,阁主只是派他来监视尹家的动向,并没有要杀尹流光,只是这魔宫宫主不是说只是借住么,为何又不许他们对尹流光下手? 但是直觉告诉他,魔宫宫主绝对不是他可以对付都了的人,为今之计,只有尽快将情况汇报给阁主,由阁主定夺。(..info无弹窗广告) 想到这里,汀竹对着南忆夕抱拳,说道,“汀竹只听阁主命令。不过,宫主的话,我会转达给阁主。告辞!” 就在汀竹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一幅画卷从他的袖口飘落,画卷落在地上,铺成开来。画卷上画的是一个女子,女子穿着一身浅紫色的衣服,姿容秀丽,眼神明媚清澈,唇角笑意清灵,端的是倾国倾城的姿容。 汀竹注意到画卷滑落,立刻俯身将画卷捡起来,重新放入衣袖中,准备离开,南忆夕却出言叫住了汀竹,“等一等。” “宫主还有什么吩咐?”汀竹听南忆夕叫住他,以为南忆夕又反悔了,眼神中立刻出现了戒备的神色,对南忆夕说道。 南忆夕乌黑的眸子更显幽深,仔细盯着汀竹看了半日,才缓缓开口,似是很随意的问道,“方才无意看到了画中女子,不知她与阁下是何关系?” “宫主见过她?”汀竹听到了南忆夕的话,眼中出现了一抹惊喜,这幅画是阁主亲手画的,不止他身上有,暗阁每一个手下身上都有,都是阁主亲笔所画,这四年来,阁主一直在找这画中的女子。 按道理如此惊人之姿的女子应该很容易寻找,可是却一直杳无音讯。可是整整四年,凭借暗阁遍布四国的眼线,居然都没有这女子丝毫的消息。但是阁主依旧不放弃,仍是命他们继续寻找。 自从暗阁创立,他就跟在阁主身边,如今已经是第六年了。但他对阁主的事情一无所知,也不知道画中女子和阁主的关系,但看阁主看画中女子的神情以及阁主对她的用心,这女子定然是阁主挚爱之人。 南忆夕看到汀竹欣喜的神色,不由蹙了蹙眉头。她自然见过,因为这画中画的就是十三岁那年的她! 可是汀竹为何会有她的画像?又为何要寻她? 她回到南海之后,每日在宫中度日,足不出户,见过她容貌的人少之又少,除了宫里面的人,唯一见过她的人就是蓝瑾瑜。但是他们都以为她已经死在了四年前,又如何还会寻她? “不曾见过,只是觉得她生的漂亮罢了。不知她与阁下是何关系?我若来日遇见,也好告知她,阁下在寻她。”南忆夕心中思量再三,决心还是静观其变,她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毛,难得温和的说道。 汀竹对于南忆夕突然的温和有些不适应,不过想着若是有魔宫宫主出手帮忙,或许真的能寻到画中女子也说不定,于是他便对南忆夕说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画中女子的来历,我是奉阁主之命暗中寻访的。想来这女子应是阁主挚爱之人吧,阁主命我们寻了整整四年,却也没有消息。若是宫主能替阁主找到画中女子,阁主必然会重谢宫主!” “噢?我倒不知铁面无情的暗阁阁主也有挚爱之人?”南忆夕闻言,挑了挑眉毛,一副饶有兴味的样子,对汀竹说道,“好,来日我若是见到她,必会告知你。毕竟让暗阁阁主欠我个人情,也是件不错的事情。” 汀竹见南忆夕答应,便对南忆夕表示感谢,之后就离开了。 汀竹走后,南忆夕独自站在巷子里面,阳光将她的身影拉得长长的,她的眉头紧紧蹙着,掩在面纱下的唇也紧紧抿着。 暗阁阁主寻找了她四年。四年,不正是从她死后就开始寻找她了么? 魔宫和暗阁虽然都是江湖的强大组织,但是素来井水不犯河水,何况十三岁那年,她不过是个幽禁在深宫的不受宠的公主,更不可能和暗阁阁主有什么牵连,到底暗阁阁主为何苦苦寻了她这么久? 他是谁,又为什么找她?既然找她,必然知晓她的身份,他是何以断定她还没有死?并这样执着的找了这样久? 心头仿佛涌上了一层层的疑团,南忆夕蹙着眉头在巷子里面站了许久,直到尹流光温雅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宫主怎么在这里,可叫流光好找。” 南忆夕按捺下心中的重重疑团,抬眸看了尹流光一眼,唇角扬起笑意,悠悠的说道,“走着走着就走到这里了,尹少主已经面完圣了?效率可真高。” 尹流光对于南忆夕不知是褒扬还是讽刺的话置之一笑,温和有礼的对南忆夕说道,“不敢让宫主久候。在下的府宅就在不远处,现在便引宫主过去。” 南忆夕不置可否,向前走了两步,不紧不慢的跟在尹流光的身后,一路上都在思考暗阁阁主的事情,连尹流光和她说话,也未曾搭理。 “流光哥哥,你回来了!”她和尹流光才刚刚一进门,就听到了女子温软的声音。 南忆夕饶有兴致的抬眸,便见到一个穿着桃红色衣裳,梳着温婉发髻的明媚少女立在面前,少女的模样算不上极美,但也是清秀俏丽,她一双眸子迷恋的望着尹流光,脸上有着绯红。 “她是谁!”注意到立在尹流光身边的南忆夕,少女的神色微微变了变,眼中极快的闪过一丝狠厉,却很快被温婉所掩盖。 “这位是魔宫宫主琼珞,是皇上请来的贵客,会暂时住在我们府里。”尹流光听到少女的问话,眉目依旧温和,又指着少女,温和有礼的替南忆夕做介绍,“这是我的妹妹,尹流月。” 07. 管你是不是亲妹妹! 听到尹流光的介绍,南忆夕的眸中闪过一丝疑惑。(..info无弹窗广告)尹流光的妹妹么?这女子望着他的神色,可不是一个妹妹看兄长的神色,分明是女子望着爱慕之人的神色! 不过这并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只要这女子不来惹她,她自然也懒得理会她。唇角掀开一抹笑意,南忆夕不咸不淡的应道,“尹小姐,这些日子,琼珞就要叨扰了。” “琼珞妹妹不必客气,既然是皇上的贵客,我和流光哥哥自会招待好你的。”尹流月听到南忆夕的话,眉毛微微一挑,面上挂着温婉的笑容对南忆夕说道。 尹流月虽然看起来温婉可人,可是她眼底深藏的一丝狠厉却是瞒不过南忆夕,何况她虽然说着不必客气,话中意思却分明将她排除在外,意在告诫她,她不过是外人而已。 南忆夕眸中滑过一丝嘲弄,要告诫她她是外人么?她也根本没想和他们成为自己人,经历过最亲最爱的人的背叛,她早就已经不再相信别人了。 “尹小姐还是和尹少主一样,唤我宫主吧。这些年来也已经听习惯了。”南忆夕望着尹流月,唇角笑意微扬,语声漫漫的说道。 既然她要将她划入外人的行列,那她索性就和她划得清清楚楚。心怀鬼胎,还称姐称妹,真是无端恶心人! 尹流月的确意在警告南忆夕,可是她没有想到南忆夕竟然如此干脆的和她划清界限,心中畅快之余,也对南忆夕的无礼和傲慢感到恼怒,但为了维持在尹流光面前的温婉形象,她也只是浅笑着应道,“是流月唐突了。” 尹家的上一代家主已经去世,如今尹家上下也只有尹流光和尹流月两位主子,因此见过尹流月之后,南忆夕便径直去了她的房间,闭门不出。 对于暗阁阁主寻找她的事情,她百思不得其解,加之暗阁似乎也在动尹家的心思,看来她想和暗阁井水不犯河水也是不可能的了。 既然暗阁派人跟踪她,那她派人调查一下暗阁,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吧。打定主意之后,南忆夕便决定出门,却恰好在出门之际撞上了尹流月。 “宫主要出门么?”尹流月看到南忆夕一副要出门的样子,挡在了南忆夕的面前,问道。 此刻的尹流月不似白日在尹流光面前那般温和无害,她的眸子里面分明藏着狠厉与精光,虽然唇角的笑容依旧温婉,但南忆夕还是可以从她的眼神感觉到敌意。 敌意么?她南忆夕最不怕的就是敌人了。只是,这敌人若是太愚蠢,她就没有兴趣了。 “尹小姐有事找我么?”反正出门之事也不急在一时半刻,南忆夕挑眉,好假以整的望着尹流月,看看她特地跑来她这里示威,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 尹流月对于南忆夕这种慵懒而漫不经心的态度甚为恼火,她的神色分明坦然无比,可是却无端有种难以接近的高贵,南忆夕浑身散发出来的高贵与出尘,让人觉得她的慵懒和漫不经心充满了傲慢与不屑。 “我来是告诉你两件事。第一,就算是皇上,也要忌惮尹家三分,所以,不要以为你是皇上请来的客人,就有什么了不起。第二,我不是流光哥哥的亲妹妹,我是父亲收养的女儿,我和流光哥哥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我定是未来的主母,奉劝你不要动流光哥哥的心思!”尹流月为南忆夕的态度所恼,索性也不再装什么温婉,直截了当的说道。 她说的这样清楚,量南忆夕也不敢再放肆。南忆夕虽然没有表现出对流光哥哥的感情,可是流光哥哥看她的眼神分明不对劲,她必须尽早扼杀这种可能性。但南忆夕是皇上请来的,她自身武功又极高,她不能对南忆夕下手,因此只有出言警告。 但这警告在南忆夕的眼里,却是极其可笑的。这尹流月莫不是被尹家保护的太好,以为一个尹家便足以凌驾于一切了? “那我也告诉你两件事。第一,不管是南海皇上还是尹家,在我眼里,都不过尔尔。第二,你是不是尹流光的亲妹妹,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对尹流光,也没有兴趣。”南忆夕妖娆到极致的眸子里面带着曼陀罗花般的邪魅,邪魅中又分明藏着丝丝寒光,她望着尹流月一字字清晰无比的说道。 尹流月被南忆夕狂傲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她的脸微微涨红,指着南忆夕正想开口,却被南忆夕打断,“还有一点,我脾气不大好,不要轻易惹我!” “琼珞!你未免太嚣张了。”尹流月听到南忆夕的话,再也忍不住了,阴沉的眸子望着南忆夕,恨恨的说道。 南忆夕的眉毛微微一挑,漂亮的眼眸里面滑过细碎的寒芒,她纤细如玉的手指微微一抬,一粒药丸划入了尹流月的口中,尹流月连忙伸手去扣,却已经晚了,她指着南忆夕还想再说话,却发现她竟然发不出声音。 “你太吵了。”南忆夕满意的看着尹流月说不出话的错愕和惊慌,唇角勾起一抹笑,眼中带着笑意,却叫人害怕,“这药丸只会让你两个时辰不能说话而已。你可以尽管来挑战我的底线,反正我手里面有的是药丸,若是真惹恼了我,我就让你永远也开不了口说话!” 说罢,南忆夕再也不理会尹流月在身后跺脚愤怒,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尹府。尹府虽然戒备森严,可是她一样来去自如。 不过她要中肯的说一句,这尹府的侍卫似乎比皇宫的侍卫管用那么一点点,不过也只是一点点而已。 08. 暗阁阁主 南忆夕离开尹府之后,便一路到了帝都外的一处空旷之地,放出了信号。 魔宫势力遍布四国,其中尤其以在南海国的势力最大。在南海帝都,更是潜伏了不少魔宫中人,接收到南忆夕的信号,负责南海国事情的俊祁便立刻赶了过来。 和俊祁一同过来的,还有小雪。 见到小雪的时候,南忆夕极为惊讶。因为不想小雪被牵连进南海国的事端,她跟着尹流光来南海帝都的时候特地没有带上小雪,没有想到她竟偷偷跟了过来,还随着俊祁一起来见她。 “小雪,你怎么来了?”南忆夕挑眉看了看小雪,乌黑的眸子里面藏着一丝温柔,却故作冰冷的呵斥道。 小雪听到南忆夕的问话,身子微微一颤,应道,“小雪不是有意违背宫主的命令的,只是这四年来一直是小雪跟在宫主左右伺候,小雪实在不放心宫主一个人,宫主,你就让我跟着你吧!” 南忆夕听到小雪的话,眼底深处滑过一丝柔软,她知道小雪是真心待她,也是真的在担心她。现在,小雪是她在这个世上相信的为数不多的人中间的一个了。 “放肆!是这几年来我将你娇宠惯了么?竟敢违背我的命令了?”心中虽是柔软,但南忆夕的脸上却没有流露出分毫,她直直盯着小雪,见到小雪眼中已经隐隐有了泪光,她才无奈的说道,“罢了,没有你在身边伺候,却是不大习惯,你要跟便跟着吧。只是违背命令的事情,下不为例!” “谢谢宫主!”小雪听到南忆夕的话,立刻露出了笑颜,就知道宫主是刀子嘴豆腐心,虽然表面上狠辣无比,其实宫主是有着世上最柔软内心的女子! “俊祁,我喊你来,有两件事。第一,彻查南海尹家的势力。第二,去查暗阁阁主来历身份,盯紧暗阁中人在南海帝都的动向。”小雪站到南忆夕的身后,南忆夕才挑眉去看俊祁,这是她一手栽培的手下,心思敏捷,身手不凡。 俊祁听到南忆夕的吩咐,恭声应下,便消失不见。宫主这次交代的任务,可不是件简单的任务啊。 俊祁离开之后,南忆夕便准备带着小雪回尹府,却没有想到说曹操曹操到。 来人穿着一袭墨色的长袍,腰间环着白玉腰带,墨色长袍上绣着大朵银色的牡丹,举手投足之间都有着说不出的风华与韵味,仿佛将天地间所有的灵气都敛聚到了身上一般。 半张银色面具遮掩了他的容貌,但是依旧可以通过他光洁优雅的下巴和抿着的薄唇看出面具下掩藏了怎样一张绝代的容颜。他的眸子隐在面具之下,看不清楚他眼睛的形状,可是那漆黑的眸子却是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高雅与孤绝陡峭。 “暗阁阁主?”南忆夕看到来人身边立着的汀竹,立刻猜到了来人的身份,传闻暗阁阁主极为神秘,除了手下几个得力属下,没有人知道他的行踪,而就上次她和汀竹的对话来看,汀竹对这暗阁阁主怕也所知甚少。 但是有此等风华气度,又有汀竹立在身侧,除了暗阁阁主,也不会有其他人了。 “魔宫宫主。”陈述的语调,不带丝毫的情绪起伏,但他的声音却说不出的好听,如同最上等的玉石相击的声响,如同月光下清泉汩汩流动的悦耳,很难想象这样的声音是出自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人。 望着暗阁阁主,南忆夕眼中的妖娆更甚,乌黑的眸子里面隐藏着打量与精光,她唇角勾起笑容,悠悠问道,“不知暗阁阁主亲自来寻我,所为何事?” “汀竹说,你答应帮我寻她。”暗阁阁主的眸子平静如水的望着南忆夕,清雅得如同高山流水一般,高贵得如同雪山之巅的冰雪一般,在下一秒,又似天边的云朵一般变幻莫测,带着高雅不可攀附的冷漠。 南忆夕听到暗阁阁主的话,微微一愣。她以为他来寻她是为了试探她的底细,又或者是为了尹家的事情,但却万万没有想到,他亲自寻她,竟是为了那张画像,为了寻找她? 传闻暗阁阁主铁面无情,冷心冷性,而他居然对一个女子如此上心,而那个女子恰恰是她,她是不是应该感到荣幸?可是她却更感到疑惑,她和他素未蒙面,他到底为何如此执着于寻她? “不错。只是据我调查,这画中女子乃是南海国的忆夕公主,而她,在四年前已经不幸病故了。”南忆夕平静的望着暗阁阁主,仔细的注意他神色的变化,意图通过他神情的变换看出些什么。 只是半截面具已经掩盖了他所有的表情,在南忆夕说出她不幸病故这几个字的时候,如玉的眸子里面飞快的闪过执拗与愤怒,但也只是仅仅一瞬间,他又恢复了高深清雅的神情,笃定的说道,“她没有死。” 南忆夕看到暗阁阁主的神情之后却更加奇怪,他到底为何笃定她没有死,他又到底是什么身份?她不动声色的试探道,“没有死?阁主何以这么认为?” “你没有必要知道。只要你帮我找到她,你要做什么,我都可以帮你。”淡漠疏离的声音,男子望着她的眼神没有丝毫的起伏。 南忆夕听到男子孤绝倨傲却又含着期盼的声音,不由微微出神,她可以感觉得到,从前的自己在眼前的人心中有着怎样的地位,只是如今她就站在他的面前,他也已经认不出她了,不是么? 只要她揭开面纱,她就可以得到暗阁阁主的帮助,就可以解开一切的谜团。但是她却没有这么做。是因为不明白暗阁阁主的意图不敢贸然揭开一切,还是因为她心底的不忍? 难得有人对她这样执着,她何必将这残忍的事实呈现给他?从前那个她已经彻底死了,现在的她狠辣无情,只为复仇,他若是看到这样的她,怕是会失望吧。 “好。我答应替你寻她。你也要答应我,暂时不能动尹流光。”南忆夕收敛了心底一点小小的失落,扬起了十二分妖娆的笑容,悠悠说道。 暗阁阁主微微蹙了下眉,应道,“好。” ------题外话------ ╭(╯3╰)╮今天是情人节噢~祝亲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为了和我的另一部连载文《纵宠,妖狐逆天》的更新错开,这篇文文从今天起改为19。55更新 09. 狭路相逢 本是吩咐俊祁去查暗阁的动静,没有想到暗阁阁主居然找上门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也就是说暗阁阁主亲自来了南海帝都? 暗阁只是个江湖组织,为何会对尹家如此感兴趣?据她所知,尹家的势力并未涉及江湖,那么暗阁对尹家感兴趣,必然有人在背后指使。 能够请的动暗阁阁主,这个人的身份必然不简单,看来想要对付南海的人,不止她一个呢。这事情,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长长的睫毛微微煽动,遮掩住她漆黑的眸,唇角勾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南忆夕带着小雪离开了郊区,准备回尹府。 路上经过了一家卖首饰的商店,看这店的装饰,里面的东西价钱必然也不便宜,只是她对首饰什么的并没有特别的喜好,因此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跟在她身后的小雪却是喊住了她,“宫主,你这簪子用了好久了,要不要去买个新的?” 脚步微微顿了顿,伸手摸了摸头上的簪子,这簪子好像已经用了好几年了,确实该换换了。 “嗯,那就进去挑挑吧,你若看上什么,也只管拿。”南忆夕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她若是没有看错,这家商店应该是尹家的产业吧,她既然已经在尹家白吃白住了,相信白用一点,尹流光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谁知道应了一句古话,冤家路窄。 南忆夕和小雪才刚刚踏进店门,她的双瞳便闪过一丝寒芒,继而挑了挑眉毛,勾起高深妖娆的笑意。没有想到居然在这里碰见她的好妹妹,南秀琴。 当初南秀琴对她的百般欺辱,她可以全部都记在心里呢!她会要南秀琴一点一点的偿还给她! “老板,我要那一支凤钗!”四年的时间,南秀琴变得成熟了一些,装扮上也已经是嫁做人妇的打扮,只是那眼角眉梢的傲慢与嚣张却是一点没变,她伸手指着一支凤钗,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 这老板在尹流光手下做事,自然也是精明之人,更何况这秀琴公主如今风头正盛,母妃得到圣宠,夫君又是右相,谁敢得罪她? 老板一听南秀琴的话,便立刻点头哈腰的将凤钗拿了过来准备递给南秀琴,南秀琴也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不屑而傲慢的望着老板,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等等。”南忆夕见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恨意,缓步走到老板的面前,伸手拿过了那支凤钗,慵懒而邪魅的说道,“这支凤钗,我要了。” 老板瞪大眼睛看着南忆夕,方才她来拿凤钗的时候,他分明使劲抓住了,可是那女子不知使了什么办法,竟让他的手上突然使不出劲儿,硬是将凤钗拿了过去,他神色为难的看着南忆夕,说道,“这位姑娘,这凤钗秀琴公主已经定下了,姑娘还是再看看有没有别的喜欢的?” “不必了,我就看上这一支了。”南忆夕将凤钗拿在手里面,白皙修长的手指衬得凤钗金光闪闪,南秀琴的眼光倒是不错,这支凤钗上镶着的可是夜明珠呢。 老板听到南忆夕的话,脸上更加为难。这秀琴公主他可以万万得罪不得,但眼前这女子,不知为何,竟让他有种无端的害怕,他还想再劝说南忆夕,南秀琴却已经怒不可遏的走到了南忆夕的面前,“放肆!你这刁民可知道本宫是谁,竟敢和本宫抢东西?!” “你是谁,他方才不是已经说了么?莫不是你耳朵不好?”南忆夕将凤钗放在手上悠闲的比划了两下,缓缓抬起眼眸,似是漫不经心的说道。 老板在一旁看着不由捏了一把汗,他不知道眼前这个红衣女子到底是什么来历,可是再大的来历也得罪不起秀琴公主啊! 南秀琴似乎也没有料到眼前的女子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明知道她的身份竟然还敢和她抢东西,态度还这样的狂傲,不由气得脸色通红,也顾不得身份,扬手就向南忆夕的脸上扇了过去。 南忆夕漆黑的眸子里面藏着戏谑与冷冽,看到南秀琴的动作,她眸中的寒光一闪而过,伸手轻轻巧巧的捏住了南秀琴的手,唇角挑起一抹妖娆的笑意,悠悠说道,“呵,好大的脾气。” 南秀琴虽然为人泼辣跋扈,可到底是一个娇滴滴的公主,被南忆夕捏住手腕,不由蹙起了眉头,疼的脸色苍白,南忆夕却是丝毫不在意,手上越发使劲,几乎要将南秀琴的手腕捏断。 “你这刁民,还不快放开公主!”南秀琴被南忆夕捏得已经疼的说不出话来,她的贴身丫鬟见了连忙对南忆夕呵斥道。 南秀琴也是紧紧蹙着眉头,恼恨怨毒的盯着南忆夕,咬牙切齿的说道,“快放开本宫!否则要了你的命!” “是么?那我就偏不放,我倒想看看,你拿什么要了我的命!”南忆夕眼中带着悠闲惬意的光芒,手上仿佛也没有使什么劲儿,好像只是轻轻柔柔的捏着南秀琴,可是南秀琴的脸色却是越来越苍白,竟忍不住叫唤起来。 “我不要簪子了,你快放开我吧!”南秀琴忍受不了手上传来的钻心疼痛,只得一脸不甘的喊道,眼中藏着扭曲的怨毒,这个可恶的刁民竟敢如此欺辱她,等会她一定要她好看! 南忆夕将南秀琴眼中的扭曲的怨毒看的一清二楚,虽然和这个妹妹相处不过短短三年,但是南秀琴的性子她是清楚的很,以她嚣张跋扈,睚眦必报的性子,是断然不会放过她的。 不过,她也没指望南秀琴放过她。她倒是想要看看,南秀琴能够玩出些什么花样来。顺便也看看尹流光这尹家少主如何从中斡旋。 似是玩够了,南忆夕轻轻巧巧的松开了手,像丢弃一块破抹布一般将南秀琴丢开,南秀琴被南忆夕突然松开,整个人狼狈的倒在了地上,苍白的脸色更衬出她神情的怨毒。 10. 不卑不亢 见南秀琴摔倒在地,南秀琴的贴身丫鬟小桃连忙将南秀琴搀扶起来,颤颤巍巍的问道,“公主,您没事吧?” “没事?!要不要也让你试试?你这个没用的饭桶!”南秀琴听到小桃的话,不由怒火中烧,扬手就甩了小桃一个巴掌,小桃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个红色的巴掌印,清晰可见。(..info无弹窗广告) 南秀琴扇完小桃,觉得手腕处还是隐隐作痛,低头一看,发现手腕处竟然一片红肿,她不由更加气恨,向后退了两步,瞪着南忆夕说道,“你这大胆刁民,竟敢对本宫动手!掌柜的,你就这样看着本宫受欺辱么?!尹家少主莫不是想反了不成!” 老板听到南秀琴的话,额际更是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从这女子方才从他手上将凤钗拿过去,他就看出这女子身手不凡,更何况敢如此堂而皇之的得罪秀琴公主,这女子的来头肯定也不小,他如何敢贸然得罪? “公主息怒,小的不敢!”老板伸手擦了擦额际的汗水,连忙跪下对南秀琴道歉,一边拿眼角去瞟南忆夕,见她还是一副悠然自若的样子,就连她身后的丫鬟也没有丝毫的惧色,看来也是位有来头的主儿啊! 他刚才就已经差人去喊少主过来了,如今只要拖住一时片刻,不让她们再有什么恶化的举动就好了。 “不敢?!本宫看你敢的很!先是纵容这刁民抢走本宫的凤钗,又眼睁睁看着她羞辱本宫!”南秀琴刚才被南忆夕一番折辱,心中是怒火滔天,偏偏又不敢靠近南忆夕,只得对着其他人撒气。 “小的冤枉啊!”老板见南秀琴一副怒气冲天的样子,如何还敢分辨,只得大喊冤枉,一边安抚道,“公主不要生气,小的已经派人去请少主了,相信少主一定会给公主一个满意的交代的!” 老板说完这话,又偷偷看了南忆夕一眼,好像生怕她会突然发作似的,南忆夕只是伸手摸了摸鼻子,她看起来有这么可怕么? 尹流光很快就到了,这里的情况下人已经告诉他了,从下人的描述中他已经大概猜到了这名大胆抢走公主凤钗,并对公主不恭的红衣女子就是南忆夕,一进店,果然见到南忆夕悠然自得的坐在一边,一副没事人的样子。(..info好看的小说) 眉头几不可察的蹙了蹙,这魔宫宫主当真会给他惹麻烦,他出门之前尹流月才缠着他哭诉魔宫宫主对她下哑药的事情,他还没有来得及问清楚,就被下人叫了出来。 “尹流光拜见公主。”尹流光对着秀琴公主作了一揖,温和有礼的询问道,“听下人汇报,说公主在流光店里受了委屈,是流光的疏忽。” “哼!就是这刁民,她不仅抢了本宫的凤钗,还对本宫动手,你来的正好,快把她给本宫拿下!”南秀琴听到尹流光的话,对着南忆夕挑了挑眉毛,眼中闪过一丝怨毒而得意的光芒。 南忆夕不禁有些同情的看了南秀琴一眼,四年过去了,她的智商还是一点进步也没有。若是她真的怕她拿下她,她早就趁着尹流光没来的时候就跑路了,怎么会如此淡定的坐在这里等着? 尹流光看了南忆夕一眼,见她一脸气定神闲,眼中甚至带着几分戏谑,不由蹙了蹙眉,对南秀琴说道,“请公主恕罪,流光怕是办不到。” “尹流光,你是在敷衍本宫么?谁不知道你文武双全,武功在我南海更是屈指可数?”南秀琴听到尹流光的话,勃然变色,以为尹流光是在故意敷衍她,不由瞪着尹流光呵斥道。 尹流光的神情却依旧温和有礼,他不紧不慢的对南秀琴说道,“公主有所不知,这位姑娘正是皇上请来的贵客,流光无权僭越。更何况,就算论武功,流光也不是魔宫宫主的对手。” “你就是魔宫宫主琼珞?!”南秀琴听了尹流光的话,有些惊讶的望着南忆夕,魔宫宫主的名讳她并不陌生,这几日蓝瑾瑜曾对她提起过,好像父皇有事需要她帮助,而蓝瑾瑜在她那里吃了亏。 她并不在意这些政局上的事情,让她在意的是蓝瑾瑜的一句话,“魔宫宫主性情乖戾,真是糟蹋了那样好看的一双眸子。” 对于蓝瑾瑜居然称赞她的眸子好看,她心中嫉恨,因此才记下了魔宫宫主,没有想到今日竟在这里遇上了,南秀琴不由去打量南忆夕的眸子。 一双桃花眼中眼波流转,有着十二分的妖娆与高深。这眼眸,若不是因为其中的妖娆与高深,当真像极了南忆夕的眸子!难道这四年来,他对南忆夕还是不能忘情么! “本宫不管她是什么身份,今日她冒犯了本宫,你就必须给本宫一个交代!”南秀琴想起刚才南忆夕对她的所作所为,心中恼火不已。 加之她一看到这双和南忆夕相似的眸子就不由燃起了熊熊怒火,想起新婚之日南忆夕突然病逝,蓝瑾瑜喝得酩酊大醉抱着她哭着喊南忆夕的名字,想起这些年来,蓝瑾瑜和她貌合神离,似乎总隔着跨不过去的鸿沟。 她不是不知道蓝瑾瑜的心思,她只是隐忍不说,因为她太爱蓝瑾瑜,太怕失去他。因此,她对南忆夕才恨之入骨,恨不得将她的尸首找出来鞭打上几天几夜! 这个狂傲的女子居然有着一双和她相似的眼眸,又对她极不恭敬,她无论如何也要收拾了这女人! ------题外话------ ╭(╯3╰)╮因为有亲希望不要推迟更新,所以更新时间还是定在18:55吧。 喜欢的亲们请加入书架,请积极留言。当然,要是有花花和钻石就更好了(奸笑中)! 11. 麻烦的女人们! “魔宫宫主是皇上请来的贵客,流光实在无权僭越。[..info超多好看小说]公主若是气不过,可以请皇上做主。”尹流光听到南秀琴的话,秀气的眉毛蹙在了一起,不卑不亢的对南秀琴说道。 南秀琴听尹流光的意思分明是不愿意帮她,不由气恼,再看南忆夕一脸笑意的望着她,她不由气极,指着南忆夕说道,“你这妖女不要得意!本宫这就去请父王给本宫做主,你给我等着!” 南忆夕对于南秀琴的威胁丝毫不放在心上,请南武替她做主,只怕她是想得美了。南武什么人,权利在他心里远胜于亲情,就算偏宠南秀琴一些,那也只不过是在不妨碍他江山的情况下。 如今,魔宫宝藏意味着南海从此可以脱离东临的掌控,比起一个女儿所受的委屈,孰轻孰重,她不必去想,都能知道南武的决定。 唇角勾起一抹满不在乎的笑容,施施然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慵懒无比的伸了一个懒腰,南忆夕挑眉望着南秀琴,悠悠说道,“我没功夫一直在这候着,你若真有本事找我算账,就来尹府好了。”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动作之潇洒,简直令南秀琴气绝,小雪也紧紧跟在南忆夕的身后离开,尹流光冲着南秀琴微微颔首,也跟着一起离去了,南秀琴不由大怒,甩了甩袖子,也跺着脚离开了。 解决了南秀琴,南忆夕惬意的回到了尹府,谁知道刚一进府,就看见了眼睛哭的红肿的尹流月,尹流月一见到南忆夕和尹流光一起回来,便哭着跑到了尹流光的身边,边哭边说道,“流光哥哥,流月再也不敢在府上住下去了,流月不过多嘴问了魔宫宫主几句话,她就对流月下了哑药,这以后还不知要怎么对付流月呢!” 尹流光看到哭的梨花带雨的妹妹,不由蹙起了眉头,尹流月虽不是他亲生的妹妹,但他一直将她看做亲生妹妹一般对待,流月也是性情温顺,温婉可人,从来未曾让他心烦过。 南忆夕对南秀琴出手他可以理解,毕竟南秀琴为人嚣张跋扈,也是众所周知的,可是南忆夕为何无故对尹流月出手?难道她真的像传言中说的那样性情乖戾,杀人如麻? 直觉的不想相信外面的谣言,尹流光蹙着眉头,声音却还是温和无比,他问道,“宫主,流月说的可是真的?” “可以这么说。”南忆夕神情淡漠,乌黑的眸子里面带着一丝嘲讽,她微微勾起唇,继续说道,“不过我要纠正一下,她不是多嘴问了我几句,而是特地跑来威胁我。” 南忆夕将尹流月对她说的话重复给了尹流光,尹流光听了脸色微变,他不可置信的望着尹流月,似乎不相信温婉可人的妹妹竟会说出这样的话,而她竟然对他有着那样的心思? “流光哥哥,你不要听她胡说,我没有!我只是问她是不是要出门,她就突然对我下了哑药!”尹流月自然不会承认,她做出一副惊讶无比的样子看着南忆夕,继而着急的对着尹流光分辨道。 尹流光秀气的眉毛又一次蹙在了一起,南忆夕和流月说的,到底谁才是真的?流月从小和他一起长大,按道理他是应该相信流月的,可是他总觉得,南忆夕不是在撒谎。 “流光哥哥,难道你不信我么?从小到大,我可有骗过你?”尹流月看到了尹流光脸上的犹豫,不由苦的更加厉害,一副惊痛万分的样子,望着尹流光。 尹流光看尹流月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不由看向南忆夕。 南忆夕微微耸了耸肩,装可怜么?她从来就不会。以前她性子隐忍倔强,不愿意将可怜说出来,现在她更是不屑于装可怜,因为谁若是敢让她可怜,她会让他比她可怜一百倍,一千倍! “我已经将事实告诉你,信不信随便你。”南忆夕看了尹流光一眼,又带着一股寒意望着尹流月,勾唇笑道,“你有句话说对了,你若是留在府上,再敢惹我,我的确还有许多手段对付你。” 尹流月被南忆夕凌厉的目光看的浑身一颤,那漆黑的眸子仿佛一个无形的漩涡要将一切都吸纳进去,那目光中的寒意如同一把把利刃般,让她的脖子嗖嗖嗖的发凉,她突然有些后悔将此事闹大了。 “好了,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尹流光看了一眼两人,继续说道,“宫主是江湖中人,行事有她自己的原则,流月你没事就不要去找宫主了。” 尹流月听到尹流光的话,眼中不由流露出委屈的神情,尹流光看了一眼尹流月,颇为无奈的对南忆夕说道,“流月是我的妹妹,若是有得罪之处,还请宫主多包涵。” “只要她不来惹我,我也没有那闲工夫去动她。”南忆夕淡淡的抛下这句话,便带着小雪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她的确善谋略,但不代表她喜欢玩弄心计,尤其是和这种女人,她更不屑。 尹流光望着南忆夕的背影,神情竟有些恍惚。直觉的觉得她没有说谎,虽然表面上他相信了流月,但其实他心里,相信的是她吧。 是因为她口气里面的不屑,让他觉得她根本不可能说谎,还是因为曾经在她眼中看到的天真无邪以及她瞬间的温柔,已经让他在不知不觉中迷失? ------题外话------ ╭(╯3╰)╮谢谢沫沫苏的花花和宇星的钻石 12. 进宫?我不去! 茶几上摆着一壶香茗,南忆夕悠然自得的伸手倒了一杯,轻轻啜了一口,乌黑深邃的眸子飘忽至窗外,窗外细雨绵绵,打落在芭蕉上,发出噼啪噼啪的声响,显得分外静谧。 “两天了,还没有旨意过来么?”将茶杯轻轻放在桌上,任由氤氲的雾气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南忆夕唇角勾起一抹笑,似是不经意的问道。 依照南秀琴的脾气,一定将两日前的冲突告到了南武那里,并且还会加油添醋。南武虽然不至于为了南秀琴动她,但是宣她进宫问话却是免不了的。怎么两日过去还没有丝毫动静,倒真是奇了。 小雪站在南忆夕身边,看着她的脸颊在升腾水汽下显得朦胧而绝美,仿佛不然尘埃的仙子,而那双黑色瞳,更有着一股高深莫测的力量。她这样看着,一时之间竟忘记了回话,等到回过神来,屋外圣旨便已经到了。 “魔宫宫主琼珞接旨。”太监尖细而响亮的声音在屋外响起。 南忆夕唇角缓缓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手指在桌上轻轻叩击,似是百无聊赖般的伸了一个懒腰,慵懒的对小雪说道,“走吧,出去看看。” 行至屋外,南忆夕便看见南武身边的大太监拿着一卷金色的圣旨站着,而尹流光和尹流月都跪在面前,等待大太监宣旨。[..info超多好看小说] “魔宫宫主,还不跪下接旨?”大太监看到南忆夕站在门口,丝毫没有过来跪下接旨的意思,不由挑了挑眉毛,以他独有的尖细嗓音质问道。 南忆夕闻言,唇角扬起一抹飞扬的笑意,瞳中闪过一丝不屑,红色的长袖一挥,仿佛她才是君临天下的主宰,“琼珞是江湖中人,不跪圣旨。” 说罢,她的眼眸滑过尹流光挺直的背脊,尹流光这人看起来温和有礼,其实骨子里面还是很有傲气的,可是面对圣旨,却还是不得不跪,这便是为朝廷效力的无奈么? 之前的十三年,生在皇室,她已经隐忍了太多非常人所能隐忍的事情,现在,她要为自己而活,活出洒脱人生。她不愿意跪,这天下便没有任何人可以强迫她! 大太监听到南忆夕的话,似是太过惊讶,伸出兰花指指着南忆夕,顿了一会才说道,“你…大胆!见圣旨犹如见皇上,你竟敢无视天威?!” “就是见了南武,我也照样不跪!”南忆夕听到大太监的话,露出一抹不屑而狂傲的笑容,挑眉望着大太监,似是失去了耐心一般,悠悠说道,“公公若是不宣旨,琼珞可就进屋了。(..info好看的小说)” 大太监听到南忆夕居然直呼南武的名字,还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不由气结,他一直在南武身边办事,虽然是个公公,可是从来没有人敢对他不恭敬,这魔宫宫主不但敢对他不恭,甚至连皇上都不放在眼里,着实大胆! 思及出宫之前南武特别嘱咐他,不要得罪魔宫宫主,能够包容的尽量包容,大太监这才平息了怒火,连皇上都不愿得罪的人,他何必得罪,脸上立马换了一副笑脸,大太监和颜悦色的说道,“宫主留步,奴才宣旨就是。” 南忆夕听到大太监的话,唇角勾起了满意的笑容。经过上次宫中一闹,南武只怕是不敢轻易得罪她的,更何况她手中还有着“宝藏”,那可是关系到南海崛起的财富,南武怎么可能不重视她? 南忆夕是满意了,可是尹流月却是气得发抖,她的眼中是满满的不可置信,这魔宫宫主居然大胆到这个地步,蔑视天威,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而这路公公居然也忍下了?真是不可思议! 在尹流月的气恼,尹流光的刮目相看下,路公公也已经将圣旨宣布完毕,和南忆夕猜的一模一样,南武果然为了她和南秀琴的冲突要请她入宫一趟。 只是这看起来是想要替南秀琴讨回公道,其实只怕是要以此为由,让她交出魔宫宝藏吧?唇角勾起一抹妖娆的笑容,南忆夕似笑非笑的望着路公公,悠悠说道,“琼珞乃是江湖草莽,不喜欢宫中的礼数,就不随公公入宫了,皇上若是真想弄清楚事情,不妨来尹府找我。” 饶是南武事先交代过路公公要忍耐,路公公也忍不住了。这魔宫宫主蔑视天威在先,直呼皇上姓名在后,现在居然公然抗旨不尊?! “宫主,你可知道违抗圣旨是死罪一条?”路公公气得脸色通红,却还是赔上了一副笑脸,笑里藏刀的说道。 南忆夕扑闪着如同黑曜石一般纯净的眸子,脸上流露出一丝天真无邪,很是无辜的说道,“不知道。” 对于这魔女突然露出一副天真的模样,在场的众人都微微一愣,尹流光直直望着南忆夕,眼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而路公公则是愣了一愣,脸色竟然也好看了不少,温和的说道,“那奴才现在告诉宫主,抗旨不尊就是要杀头的。还请宫主随奴才走一趟吧。” “这样啊?”南忆夕将脑袋微微偏了过去,上一秒还是纯洁无暇的小女孩,下一秒又仿佛是致命妖娆的曼陀罗花,“那我也不去。南武若是要治我的罪,让他尽管来!” 路公公一听勃然变色,尹流光见状,连忙劝道,“宫主,皇上宣你入宫只是想要了解清楚当时的情况,相信不会将宫主怎么样的,宫主还是随路公公走一趟吧。” 南忆夕闻言,挑了挑眉毛,她当然知道南武不会将她怎么样,只是她懒得浪费时间进宫罢了。不过南武为何没有马上宣她入宫,而是隔了两日,这件事,她倒是着实有些好奇。 想到这里,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南忆夕笑道,“既然如此,我就给你一个面子。尹少主,就当你欠我个人情如何?” 尹流光闻言,不由无奈。明明是他是为了她好才劝她入宫,怎么变成了他欠她一个人情?可是看着她眼中天真顽皮的神色,他竟然无法拒绝,只得应下,“好。” 13. 你奈我何? 随着路公公入宫,一路到了南武的御书房,进去的时候柳贵妃和南秀琴也在,南秀琴脸上满是委屈的神色,看见她的一瞬间,眼中流露出一丝得意和怨毒。 南忆夕掩在面纱下的唇不由滑开一丝讽刺的笑意,神色坦然的走到了他们的面前,一脸淡定自若的立着,仿佛在等到南武开口。 “放肆!见到父皇居然敢不下跪?!”南秀琴看南忆夕居然没有下跪,仿佛抓到了南忆夕的错处一般,勾起一抹阴毒的笑容,呵斥道。 南忆夕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仿佛根本不屑于去看南秀琴,将目光投向南武,悠悠说道,“琼珞是江湖中人,不喜欢朝廷规矩。相信皇上可以理解吧?” 南武听到南忆夕略到狂傲的话,不由蹙了蹙眉头,但是想到南忆夕是一个可用的人才,何况她背后还有巨大的魔宫宝藏和魔宫的势力,他也就忍了下来,和颜悦色的说道,“无妨。宫主不必拘束宫中礼数。” 南秀琴听到南武的话,脸色刷的一下变了,怨恨的瞪了南忆夕一眼,又抽抽搭搭的哭了起来,对南武说道,“父皇,这宫中礼数可以不拘束,可是这妖女抢了女儿的东西还动手打女儿,这事情你可要为女儿做主啊!女儿怎么说也是金枝玉叶的公主,这妖女这般对待女儿,岂不是不把父皇和南海国威放在眼里?” 南武听了南秀琴的哭诉,也作出一副无奈而威严的样子,望着南忆夕,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口气说道,“这件事情,宫主如何解释?希望宫主可以给朕一个交代!” 南忆夕听着南秀琴和南武一唱一和,眼中挑起一抹看好戏的戏谑,唇角也勾着慵懒的笑,这南秀琴几时这么聪明,能够把事情上升到南海国威的程度了?恐怕是柳贵妃暗中教的吧,至于南武,也乐得利用这件事来和她交换魔宫宝藏的秘密,或者说交换她为朝廷做事? 只可惜,她可不是那么好惹的主儿,唇角泛起一抹冷笑,南忆夕微微扬起下巴,不卑不亢的应道,“回皇上的话,这钗子是我先拿到的,又如何说是抢?至于动手之时,皇上大可以问问在场的人,到底是谁先动的手!” “你。(..info好看的小说)那是因为你对我不恭,我才动手的!”南秀琴听到南忆夕的话,不由指着南忆夕,又急又气的说道。在她看来,动手打一个民女根本不是什么大事,而这个民女居然敢反过来对她动手,就是罪不可赦了! 南忆夕听到南秀琴的话,唇角的笑意更深,望着南武,慢条斯理的说道,“皇上也都听到了。是秀琴公主意图打我,我只是抓住了她的手不让她打我而已。不过么,习武之人,手下力道没有分寸,抓得用力了些,也怪不得我。” 南秀琴听到南忆夕的话,十分气恼,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反驳她,只得伸手去拉南武的袖子,哭着说道,“父皇,这妖女分明是在狡辩,您可要为女儿做主啊!” 柳贵妃见状,也在一边帮腔道,“皇上,这秀琴怎么说也是公主之尊,就算是她先动手,这魔宫宫主也不该出手伤人啊。” 南武听到她们的哭诉,不由蹙起了眉头,原本以为是南忆夕动手伤人,可是现在由她说来,她不过是正当防御,至于她到底是不小心伤了南秀琴还是故意的,谁也不知道,也不好追究啊。 南忆夕饶有兴致的望着南武的神色,唇角勾起一抹高深无比的笑容,她悠悠说道,“这件事,琼珞问心无愧。不过对于皇上对琼珞的照顾和赏识,琼珞却是心存感激,琼珞愿将魔宫宝藏作为下一任南海新皇的登基礼物奉上!” 南武本来正苦于不知如何开口,没有想到南忆夕居然主动提及宝藏之事,竟然还愿意将宝藏交出来,他不由喜出望外,不过要到下一任新皇登基才拿出来,这倒是有些难办。 南武不过四十出头,身子骨也还算硬朗,在位起码还要有个一二十年,这魔宫宝藏岂不是还要一二十年才能够获得,可是他已经等不及要让南海强盛起来,脱离东临的掌控了。 “这件事的确是秀琴的不是,秀琴,还不快向宫主赔罪?!”南武想着,不管怎么说,南忆夕愿意交出宝藏可是一件大好事,他万万在这个时候得罪了南忆夕,因此,他立刻调转方向,对着南秀琴严厉的说道。 南秀琴听了,不由万分委屈,将目光投向了柳贵妃。柳贵妃眼中闪过一抹深思,她一直不知道南武为何对这魔宫宫主如此忍让,原来是为了魔宫宝藏。传闻魔宫宝藏可是富可敌国,若是可以得到魔宫宝藏,那她想要推翻太子的地位,扶植她一手培植的傀儡皇子,就容易的多了。 想到这里,她不由蹙了蹙眉头,带着几分愠色对南秀琴说道,“秀琴,还不快去道歉?难道要母妃替你去不成?!” 南秀琴没有想到一向溺爱自己的母妃也倒戈相向,不由气恼无比,可是又不敢违背父皇和母妃的命令,只得不情不愿的对南忆夕道歉。 南忆夕只是淡淡瞟了南秀琴一眼,连应都没有应一声,仿佛根本没看到南秀琴这人一般。南秀琴想要和她斗么?差得实在太远了。 14. 贺寿?阴谋? 她故意提及宝藏,为的就是让南武对她有所忌惮,至于为何提出在下一任新皇登基之时拿出来。一来是因为她手中并没有宝藏,需要以此来拖延时日,二来是因为有了这个名头,无论是皇后还是柳贵妃都会尽力拉拢她,而太子和六皇子之间的斗争也会越加剧烈,要毁掉南海,也就更加容易。 “好了,秀琴也已经道歉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南武看到南秀琴道歉,似乎也没有什么反应,他只是热切而期盼的望着南忆夕,继续说道,“方才宫主提及愿将魔宫宝藏交与我南海,朕真是感激不尽啊。只是为何要到下一任新皇登基之时,莫不是宫主信不过朕?” “琼珞并无此意。只是先下南海内部局势未明,琼珞需得再观望观望,相信皇上明白琼珞的意思。”南忆夕听到南武的话,难得温和有礼的回应,一边还注意着柳贵妃神情的变化。 果然,柳贵妃听到南忆夕的话,眼中闪过一抹算计的精光,紧紧抿着唇,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果然没有看错她,真是个有野心的女人呢,不过这样,南海的局势才会越来越有意思,不是么? 南武听了南忆夕的话,眼中也含着精光,南忆夕的话他自然是听明白了,无非是说现在虽然立了太子,但未来的皇帝到底是谁还不确定,因此她不能贸然选择交出宝藏,这魔宫宫主果然心机深沉,深谋远虑啊。[..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过这也不难办,只要局势明朗,她便能够交出宝藏,因此也不必等那么久,打定主意之后,南武决定先稳住南忆夕,再静观其变,于是他温和的对南忆夕说道,“宫主的意思,朕明白了。” “琼珞还有一事不明。我与秀琴公主发生冲突是在两日之前,皇上为何今日才传我进宫?”南忆夕挑了挑眉毛,直截了当的问道。 她敢笃定,南秀琴一定在冲突发生当天就已经进宫哭诉,只是南武却迟迟为宣她入宫,这其中必然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什么事情会使得南武无暇顾及南秀琴的哭诉,而等到今日在宣她呢? “噢,也没有什么大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只是一月之后是朕的大寿,东临修书过来,说东临太子和洛家少主会亲自前来给朕贺寿,朕便吩咐他们去忙着安排,因此将秀琴的事情暂且搁在了一边。”南武听南忆夕突然问及这件事,不由仔细打量南忆夕,看她不过是一副随口问问的样子,因此才试探性的回答道。 南忆夕听了之后不动声色,乌黑的眸子仿佛掩盖了一切的情绪,漫不经心的说道,“原来是这样。皇上还有事么?若是无事,我就先离开了。” 南武见南忆夕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也就按下了心中的疑惑和怀疑,对着南忆夕笑了笑,说道,“宫主请吧。” 南忆夕微微颔首,潇洒无比的转身,红色的长袖在空中翻飞出妖异无比的弧度,红色的背影仿佛是天地间最绚丽的色彩,每一步都有着极致的妖娆和邪魅。 她琉璃一般的眸子里面带着深思,秀气漂亮的眉头轻轻蹙起。南海国势不如东临,南海皇帝大寿,东临只需派使臣过来送礼便可,为何东临太子会亲自前来?东临太子前来已经够不可思议了,洛家少主竟然也跟了过来? 和尹家类似,洛家乃是东临国暗中支撑的世家大族,洛家少主洛玄凌乃是东临隐相,只是和尹流光不同,洛玄凌虽是隐相,却对东临政局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传闻洛玄凌神秘莫测,总是坐着一顶轻纱遮掩的轿子,就算是见东临皇帝也是如此。但是东临皇帝却对他很是信任,只因为洛家少主洛玄凌自十三岁起就名扬天下,“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这说的便是洛家少主洛玄凌。 如今一向神秘莫测的洛玄凌居然亲自来给南武贺寿,这其中必有玄机。难道是东临已经察觉了南武的意图,因此来试探南武的虚实,准备对南海动手了? 那么暗阁阁主此刻出现在南海,又是为了什么?绝不仅仅是为了寻她而已,因为他还在监视这尹家的动向。 暗阁阁主和东临国之间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联系,难道说暗阁阁主背后的主人就是东临国么? 眉毛微微挑起,唇角勾起妖娆而充满兴味的笑容,看起来南武这一场大寿会过的十分精彩哦。东临都来了太子和隐相,西岳和北漠想必也是坐不住的吧? 南忆夕一步步走出御书房,南武却是紧紧盯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了深思和精光,魔宫宫主手里面有着魔宫宝藏,的确对南海有着很大的帮助,可若是她倒戈相向,那南海岂不是岌岌可危? 东临突然在这个时候派出太子和隐相来给他贺寿,其中只怕另有玄机,至于西岳和北漠也已经送来了拜帖,竟也是派出了极为尊贵的使臣,看来他今年的生辰真的是要热闹非凡了。 这魔宫宫主究竟真的只是江湖中人,还是和其他三国有着暗中的牵连?看来他有必要好好查一查这魔宫宫主的底细,并且派尹流光好好监视好她。 想到这里,南武心中不由有了计较。最好的试探,便是将这魔宫宫主一同邀请到他的寿宴上,看看她有什么反应,而三国使臣又会有什么反应,如此一来,这其中的牵连,必会露出蛛丝马迹。 南武并不知道他的这个决定会引起将来天下的大乱,会将南忆夕彻底的推向这逐鹿天下的中心。 15. 顺水人情,不做白不做! 已是深秋时分,午后的阳光却依旧温暖,斜斜的照在人身上,让人觉得暖洋洋的。 南忆夕悠然惬意的躺在软榻上,乌黑深邃的眸子半眯着,似是在小憩,又似乎只是在沉思。忽而听到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南忆夕缓缓坐直了身子,唇角挑起一抹妖娆玩味的笑意。 “宫主怎么不再睡会?”小雪见南忆夕起身,不由关切的问道,这些日子宫主总是睡得很晚,好不容易午间小憩一下,怎么这样快就起身了? 南忆夕慵懒的伸了一个懒腰,望着庭院的方向,挑起一抹轻笑,悠悠说道,“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尹流光一袭蓝衣已经出现在了庭院里面,他一眼便看见了软榻上的南忆夕,无论在什么时候,她那一身红衣总是那么的显眼,但对他而言,一眼看见她,或许不是因为那一袭妖娆的红衣,也不是因为那倾国倾城的容颜,只是因为那一双清亮的狡黠又天真的黑眸。 尹流光见南忆夕脸上一副慵懒的神色,似是刚刚睡醒的样子,不由有些歉疚的说道,“打扰宫主了。(..info好看的小说)” “不妨。尹少主特地来找我,有什么事?”南忆夕饶有兴致的望着尹流光,她住在尹府已经十几天了,尹流光除了每日派人请她一同吃饭之外,也不曾主动来找过她,今日主动来找她,是为了什么? 尹流光看了南忆夕一眼,微微一怔。特地来找她么?他有些事情要离开京城两日,就想着过来告诉南忆夕一声,竟连他自己也没有注意到,他一向行踪不定,出门就连尹流月也未必知会,为何独独想要来告诉她? 很快平定了心绪,不知是本意如此,还是替自己的行为找借口,尹流光温言说道,“我有事要离开京城两日,我不在的时候,希望宫主对流月多加包涵。” “噢?原来是来警告我来了。”南忆夕听到尹流光的话,眉毛微微一挑,脸上露出一抹妖娆而不屑的笑容,悠悠说道,“我说过,只要她不惹我,我自不会动她。但若她来招惹我,想要我忍让,没可能!” 尹流光听到南忆夕的话,神色微微一黯。她心里果然没有半分在意他,他怎么可能要求她为了他包涵流月? “我已经关照过流月了。若是当真有什么事,还请公主看在我的面子上,手下留情。”尹流光微微蹙了蹙眉,口气却依旧温雅,他抬眸看了南忆夕一眼,似乎害怕她再一次出口拒绝,他接着说道,“好了。流光就不打扰宫主了,告辞。” 南忆夕慵懒的靠在软榻上,没有出言阻止。她漆黑如墨的眸子紧紧盯着尹流光颀长的背影,闪过一丝精光。 “说起来尹流光对我也算不错,见死不救好像不太好?”沉默了片刻,南忆夕脸上复有出现了妖娆随意的神态,她从软榻上轻轻走下来,红色的裙裾拖在身后,显得更外妖媚。 小雪有些莫名其妙的望着南忆夕,蹙着眉头问道,“见死不救?尹少主难道有事?” “他身上有香魂的味道。”南忆夕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只是黑色的眼眸却如同黑曜石一般,闪过精光和深邃。 香魂是一种独门秘药,一般人无法闻到这种味道,但是有一种虫子却对这种味道极为敏感,循着这种味道,即使隔得很远,也可以寻到身中香魂之人的踪迹。因此,香魂用来跟踪寻人最是有用,但是香魂的材料极为昂贵,一般武林中人也用不起香魂。 整个武林,用香魂来跟踪人的,只有魔宫和暗阁。而魔宫是用来打探消息,暗阁却是用来标记要刺杀的目标。 “是暗阁?!”小雪听南忆夕提及香魂,脑中一思量,也明白了过来,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暗阁阁主不是答应宫主不对尹流光下手了么?为何尹流光身上会有香魂的味道? 南忆夕迎着阳光站着,金色的阳光洒落在她身上,仿佛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让她看起来越发高贵和深不可测,她的睫毛微微颤动,唇角轻轻勾起,悠悠说道,“不管暗阁阁主到底是什么心思,有顺水人情,岂有不做之理?” 暗阁并非真的想要尹流光的性命。 其一,以香魂标记刺杀目标再刺杀,往往是因为目标身边守卫森严,刺杀不方便。可是暗阁阁主亲自来了南海帝都,他要杀人,再森严的守卫也不过形同虚设,又何必再用香魂标记? 其二,暗阁阁主明知道她就在尹流光的身边,还用香魂,难道不怕打草惊蛇?以暗阁阁主的谋略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是故意要惊一下她这条蛇。 其三,暗阁阁主亲口答应过她不动尹流光。自从经历那些变故,她已经不相信别人了,可是不知为何,对于暗阁阁主,她竟有着一种莫名的信赖。或许是因为感动于他四年坚持不懈的寻找她的踪迹? 不管暗阁阁主的居心到底是什么,只要他不是真心想要尹流光的性命,那么她跟过去看看,顺手做个顺水人情,叫尹流光欠她条性命,又何乐而不为呢? “走吧。我们跟上去看看。”南忆夕唇角挑着高深的笑意,黑色的眸子如同一汪潭水一般,看不出丝毫情绪,只能依稀从她的脸上看出几分玩味几分兴致。 16. 是何居心? 因为尹流光身上有香魂的味道,南忆夕并不害怕跟丢,因此她和小雪只是远远的跟着。 也不知道尹流光突然离开京城,到这荒郊野外的要做什么,身边竟然连一个暗卫都不带,这不是摆明了给人杀他的机会么?看来这事情一定非常隐秘。 尹流光一路走来也十分隐秘小心,若不是因为南忆夕武功极高,又只是远远跟着,只怕早就被尹流光发现了踪迹。 尹流光在一处山石旁边停下了脚步,他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在对着山石轻轻按了按,那山石竟然缓缓移动起来,而山石的下面,竟然有着一个巨大的洞穴。 南忆夕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和惊讶,没有想到尹流光在这京城之外还藏着一个秘密小金库,这里面也不知道囤积了多少财富,难怪他不害怕南武的举动会触怒东临,也不急着求证魔宫宝藏到底是否属实,原来他早已经有了筹谋。 只可惜,这些筹谋怕也只是为他人做嫁衣。她虽然不知道暗阁阁主到底是谁的人,但至少她可以肯定,暗阁阁主背后的这个人对于南海的局势是了如指掌,尹流光所做的一切,都没有瞒过他的眼睛。[..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尹流光进入之后很快就又出来,手里面多了厚厚的一沓银票,看起来有数十万两之多。南忆夕见状,不由蹙起了眉头,尹流光拿这么多钱想要干什么? 看尹流光对着空中放了一个信号,南忆夕和小雪藏身在一块巨石后面,屏住呼吸静静等待着,小雪的脸上满是好奇,而南忆夕的眼中则充满了兴味,看来事情是越来越有趣了。 不一会,一名戴着银色面具的男子施施然的走了过来。在翠绿的山林的映衬下,男子一身黑衣翩然,每一步都高贵无华,银色的面具也无法掩盖他动人的气韵与高贵的气质。 仿佛他一出现,山间所有的气韵都汇聚到了他的身上。那是一种深沉的,清雅的,高贵的,难以言喻的气韵。 而让南忆夕惊愕的,不是男子出众的气度风华,而是因为她认得眼前这个人。竟是暗阁阁主? 暗阁阁主不是派人监视尹流光么?不是在尹流光身上下了香魂么?那么他又如何会与尹流光相识,似乎还在做什么秘密交易? 虽然隔得很远,但是南忆夕武功高强,耳目聪明,还是依稀听到了他们的谈话,虽然听得不真切,但是隐隐约约听到了“战马”“东临”这两个字眼。(..info好看的小说) 仅仅这两个字眼,对于南忆夕而言,已经足够了。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与欣赏,这暗阁阁主果然不简单,又或者说是他背后之人不简单? 从依稀听到的对话,南忆夕可以推断出,暗阁阁主以另一个身份博得了尹流光的信任,并且和尹流光进行了战马交易,从尹流光手里面拿到了大量的金银,而这批战马听他们的谈话,应该是经过训练的,可以人为操控的。 要知道,战马在战场上可是极为重要的存在,若是战马在战场上突然受人操控失去了控制,那么军心势必大乱,这战争也就没有打下去的必要了。 暗阁阁主这样一来,不仅可以从尹流光手里面获得大量的金钱,更可以借机打击东临,对他来说,可以说是两不误的双赢局面,当真是好算盘。而尹流光就算知道事实,为了能够击败东临,也不得不给他赚上一笔。 眉头几不可察的一蹙,南忆夕乌黑澄澈的眸子里面渐渐流露出一丝惊异,她唇角的笑容更加飞扬。或者,还有另一种可能。 暗阁阁主背后的人就是东临。这样一来,不仅可以骗取尹流光的资金,消耗南海的力量,而且可以让尹流光以为胜券在握,给南海来一个出其不意的致命打击,而那些战马本就是属于东临,根本没有任何损失,却可以又骗取南海的资金,又骗得南海的大意。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那么暗阁阁主和他背后的东临就太可怕了。 似是交易完成,暗阁阁主拿着厚厚的一沓银票离开了。他走的不紧不慢,逆光之下,他纯黑色的背影竟也有着难以言喻的光彩。 暗阁阁主离开之后,尹流光便也离开。 “小雪,你小心跟着尹流光,若是有事便放信号给我。”南忆夕看了一眼暗阁阁主离开的方向,心中有了计较,转头对小雪说道。 “是。宫主。”小雪虽然不知道南忆夕心中的打算,但是对于南忆夕的吩咐,她自然没有意见,于是便跟着尹流光去了。 南忆夕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施展轻功,盈盈身姿落在平地之上,抬眸望着眼前颀长如玉的黑色背影,正是暗阁阁主。 “阁主故意引我出来,让我看到阁主与尹流光的交易,难道就不怕我将你的身份告诉尹流光?”南忆夕定定的望着暗阁阁主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妖娆的笑意,漫不经心的说道。 暗阁阁主缓缓的转过身来,银色的面具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却也抵不过他露出的唇角泛开的浅笑,他的声音依旧犹如珠玉相击般动听,一字字笃定的很,“你不会说。” “何以见得?”南忆夕唇角泛开一丝笑,漆黑如墨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暗阁阁主,悠悠说道。 她的确不会说。因为说出来对她没有任何好处。她本就是为了毁了南海而来,又何必多此一举解救南海?南海是毁在谁的手里面,她并不在意,她只要亲眼看着它毁灭就好。 “因为你和我一样,都想毁了南海。”透过面具的空隙,南忆夕可以看到暗阁阁主纯黑色的眸子正望向她,那目光犀利无比,仿佛可以看穿一切,又高雅无比,仿佛一切都不可攀附,他镇定自若,句句笃定,“更何况就算你说了,尹流光也未必会信你。” ------题外话------ ╭(╯3╰)╮谢谢暖暖的钻石和花花 17. 我们合作吧? 南忆夕黑色的眼眸里面没有丝毫情绪的波动,唇角的笑意却是越发的妖娆。暗阁阁主说的一点没错,他既然有办法取得尹流光的信任,让他不惜冒险前来与他交易,就算她说出一切,尹流光怕是也不会信。 更何况,她根本就不想说,也不想去阻止。因为他说的对,她也想要毁了南海。 “呵,毁了南海?是个不错的主意。”南忆夕挑眉望着暗阁阁主,唇角的笑意张扬,她伸出纤细如玉的手指,似乎只是在观赏自己的手一般,语声漫漫,只是,我想毁了南海,而你,怕是想要吞并南海吧。“ 暗阁阁主闻言,只是沉默不语,他深邃犀利的眼眸静静的打量着眼前的女子。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女子是他见过最最聪慧的女子,她那双眼眸也的确动人心魄,甚至几次让他错以为她就是她。 可是她是那么单纯倔强的一个女子,怎么会有如此妖娆的风华和如此狠辣的心机? 眸中一瞬间的波动又慢慢恢复了平静,暗阁阁主平静无波的望着南忆夕,出口的话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恨意和疼惜,一字字都直击南忆夕的心房,”被最亲最爱的人欺骗和伤害,一定很痛吧。那么,我就要毁了整个南海,让那些让她疼痛的人,都比她更痛!“ 南忆夕并不迟钝,暗阁阁主口中的她是谁,她再明白不过。他想要毁了南海,仅仅是因为她? 她不知道暗阁阁主所说的到底是真是假,不管他是真的想要替她报仇,还是只是以此为借口吞并南海,他这一句”那么,我就要毁了整个南海,让那些让她疼痛的人,都比她更痛!“是真的说进了她的心,让她以为再也不会有感觉的心,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动容。 努力平息了自己波澜起伏的心情,南忆夕尽量平静的望着暗阁阁主,唇角勾起妖娆的笑意,黑眸含笑,对他说道,”既然我们的目的一致,那么,我们合作吧?“ 南忆夕的话似乎早在暗阁阁主的预料之中,他派去的人回来汇报说南忆夕在尹府经常四处走动,似乎在寻找什么,他便猜到了南忆夕的意图。她要找的,只怕就是那十八卷卷宗吧? 因此他今日故意引南忆夕前来,就是为了弄清楚南忆夕的意图到底是什么。若是她也想毁了南海,那么他便和她合作。若是她并无此意,那他就会毫不犹豫的杀了她。因为,他的计划容不得一点的闪失。 眼前的女子太过聪慧,若是她的目的和他不同,难保来日不会阻碍了他的计划。对于计划中的变数,他只有一个做法,那就是永除后患! ”好。你内我外,如何?“暗阁阁主对南忆夕的提议欣然应允,他的神色没有丝毫波动,负手而立,有着说不出的冷冽与清雅,他望着南忆夕,淡淡说道。 她原本就是打算从内部制造南海的混乱,将南海从内部瓦解,到时候只要想办法引东临的出手,南海自然毁掉,如今有了暗阁阁主,请东临动手的事情,就不必她操心了。她只需要让南海政局越乱越好。 ”一言为定!“南忆夕唇角微微翘起,目光灼灼的望着暗阁阁主。 暗阁阁主微微失神,是阳光太好,还是眼前女子眼中的光芒太盛,竟让他看的移不开视线?为何这女子举手投足之间竟能牵动他的心绪,为何望着她的眸子,他总是想起那双他魂牵梦萦的眸子? ”城郊五里坡,给你个取得尹流光信任的机会。“暗阁阁主移开了视线,淡漠的望着南忆夕,悠悠说道。 闻言,南忆夕脸上露出一抹慵懒的笑意,眨了眨眼睛,眼中流露出一丝天真,她笑着说道,”还以为白跑一趟,没有顺水人情做了呢。既然如此,就谢谢阁主的苦心安排了。“ 红衣翩然闪过,南忆夕的身影瞬间便消失在暗阁阁主的面前,如此高绝的轻功,就算是他,也不一定能够追的上吧? 南忆夕赶到五里坡的时候,刚好看见尹流光被一圈杀手团团围住,蓝色的锦衣上面已经破了几处口子,看起来情况很是危机。小雪正准备放信号,南忆夕伸手拍了拍小雪的肩膀,将她吓了一跳,惊叫出声。 杀手和尹流光都将视线投注于角落,南忆夕无奈的看了小雪一眼,只得勾起一抹笑,施施然从树林里面走了出来,慵懒无比的耸了耸肩,悠悠说道,”本座闲来无事出来散个步,也能撞到如此血腥的场面,真是倒霉。“ 尹流光神色复杂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南忆夕,微微蹙了蹙眉。她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那些杀手似乎并不知道南忆夕的身份,其中一个指着南忆夕呵斥道,”什么本座不本座的!少吓唬人!以为你穿个红衣服带个面纱就是魔宫宫主了?!“ 那杀手本来只是随口讥讽,却没有想到被他说对了。南忆夕唇角勾起一抹妖娆的笑容,黑眸里面泛过一丝杀意,悠悠说道,”没有想到本座的声名还是挺大的。只可惜,知道本座,却还是有眼无珠。那没办法了,本座只好替暗阁阁主清理了你们这些有眼无珠的无能手下!“ 说罢,丝毫不迟疑,袖中的红色丝绸瞬间便飞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扫过在场的数十名杀手,数十名杀手,没有丝毫的反抗,就全部死在了南忆夕的一击之下,其武功之高,可见一斑。 南忆夕面无表情的望着满地的死尸,依旧笑意嫣然,黑眸里面泛起一抹清冷。这暗阁阁主当真狠心,不过做一场戏,竟连这么多手下的性命都不在乎? 从刚才那些杀手的反应,她就知道暗阁阁主并未给他们事先交代,在他让他们出来刺杀的时候,就已经舍弃了他们的性命。呵,既然他身为他们的主子都不在乎,她自然不会手软。 18. 狗咬吕洞宾! 火红的衣袂在空中划开妖娆的弧度,如同这满地的鲜血一般艳丽,南忆夕步履轻盈的走到尹流光面前,幽深的黑眸似乎还含着笑意。 尹流光望着满地的尸体,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的女子,眸色极为复杂。早就听说魔宫宫主狠辣无情,杀人不眨眼,他却一直固执的不肯相信。现在他亲眼望着她巧笑嫣然之际就将十几名杀手尽数杀死,还当真是连眼都未曾眨一下。 先且不说她的狠辣手段,他现在奇怪的是,她为何会如此恰好的出现在这里?难道说她一直在暗中跟踪他?那么他和银面人的交易,她也都看到了么? “不知宫主为何会出现在此地?”尹流光微微蹙了蹙眉头,望着南忆夕的眼神里面多了几分打量和戒备。 南忆夕注意到尹流光神色的变化,黑眸里面流露出几分责备之意,似是有些恼了,半侧过身子说道,“呵,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特地赶来救你,你却怀疑我。” 尹流光被南忆夕说的微微一怔,这魔宫宫主好敏锐的心思,他不过问了一句,她便已经洞察了他的心思。望着眼前的女子,尹流光不仅有些怔忪,方才还杀人不眨眼,狠辣如地狱使者,如今这表情里面竟然有几分娇憨,如同纯净的孩童一般,真叫他连怀疑都不忍心。 “流光并非怀疑宫主,只是好奇宫主为何如此巧合的出现,莫不是宫主知道刺杀流光之人是谁?”尹流光收敛了心神,平静无波的直视着南忆夕,眼中少了几分打量和质疑,多了几分歉疚和温柔。 南忆夕听尹流光如此说,睫毛微微垂落,扫过地上的尸体,黑眸里面闪过一丝冷厉,勾唇笑道,“晌午你向我辞行时,我闻到你身上有股味道,一时未想起是什么味道。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是香魂,怕你有危险,我便循着香魂一路追了过来,恰巧撞上你遇刺。” “香魂?!”尹流光听了南忆夕的解释,虽然心里面还没有完全相信,但想着南忆夕也没有必要骗他,于是便蹙眉问道,“这些杀手是暗阁的?” 尹流光虽然对香魂的味道不敏感,可是香魂是魔宫和暗阁专用的,他还是清楚的。而南忆夕既然出手救他,又毫不留情的杀了这些杀手,这些杀手自然不可能是魔宫的,那么只可能是暗阁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只是他和暗阁素无瓜葛,为何暗阁的杀手竟要刺杀他呢?难道有人出钱要他的性命么?那么要他性命的人,又会是谁呢? “看起来是如此。不过也不排除有人利用香魂冒充暗阁之人。”南忆夕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慢条斯理的说道,继而又挑了挑眉毛,里面闪过一丝讥讽,悠悠说道,“当然,也有可能是我故弄玄虚。” 尹流光听出了南忆夕话中的讥讽之意,知道南忆夕还在为刚才他的质疑而气恼,不由温声说道,“宫主还在恼流光?” “我怎敢恼尹少主?只当是我千里迢迢跑来多管闲事了吧!”南忆夕漫不经心的将袖袍一挥,转身头也不回的出了凉亭。 小雪见南忆夕离开,连忙跟了上去,一边在南忆夕耳边小声说道,“宫主怎么和尹少主不欢而散了呢?不是要借此做个人情的么?” 南忆夕闻言,只是微微勾唇,黑眸里面透露出几分高深,似是已经有了算计。 “宫主等一下。”尹流光见南忆夕甩袖走人,立马追了上来,在南忆夕身后急急的喊道。 南忆夕的脚步微微顿住,眼中光彩一亮,唇角笑意更深,装作若无其事的转身,蹙眉问道,“尹少主还有什么要问的么?” “方才宫主的救命之恩,流光记下了,来日宫主若有什么吩咐,只要不违背道义和南海利益,流光定当竭力办成!”尹流光望着南忆夕,目光温和,一字字坚定的说道。 小雪见状,这才明白了南忆夕的用心。尹流光本就对宫主突然出现感到疑惑,若是宫主在此刻向尹流光讨要人情,只怕会引起尹流光的怀疑,不如直接佯装生气离开,尹流光自然会感到愧疚,主动提出偿还人情。宫主果然是心思缜密,谋略过人啊。 “呵,不违背道义和南海利益?原来琼珞在尹少主心中就是有违道义之人?”南忆夕挑了挑眉毛,黑眸之中半含嘲讽,看了尹流光一眼,又重新背过身去,悠悠说道,“不过,尹少主的承诺,我记下了。” 尹流光停在原地,望着南忆夕翩然远去的背影,眼中浮现出一片氤氲的雾气。这魔宫宫主到底是怎样的女子? 时而邪魅张扬,时而天真无邪,时而狠辣乖戾。虽然蒙着面纱,但那一双黑眸仿佛可以表达出她所有的心绪,可是你若仔细去探寻,这黑眸里面映着的又都好像只是镜花水月,根本无法抵达她的内心。 这个谜一般的女子,有着高绝的武功,绝顶的聪慧,她是如此恣意的活着,如此随意的笑着,如此轻易的俘获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轻轻摇了摇头,尹流光唇角露出了一抹神色复杂的笑意,向前走去。 阴影处,一直隐在暗处看到了一切的暗阁阁主走了出来,阳光将他一袭黑衣衬得越发深邃而幽深。他望着南忆夕和尹流光离开的方向,目光幽深而复杂。 南海尹家少主竟对心心念念要毁了南海的魔宫宫主动了情?这下场恐怕会很悲惨吧。 突然想起南忆夕曾经说过,不许动尹流光,难道她对尹流光也有情么?不知为何,想到这一点,他心里突然很不舒服。 ------题外话------ ╭(╯3╰)╮谢谢幽幽和沫沫苏的花花 19. 下毒?小伎俩而已! 南忆夕回到尹府之后过了几天舒坦的日子,因着和暗阁阁主确立了合作关系,她倒也不着急动手,反正南武大寿之后,皇后和柳贵妃自会找上门来,到时候要将南海弄得内政混乱,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不过有一点倒是令她颇为烦恼。那就是自从那一日她顺水推舟的救了尹流光一命,气不过的讽刺了他几句之后,尹流光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总是跑来她这里找她下棋谈心。 虽然她不介意有人陪她打发打发时间,顺便还可以让她套出一些情报,不过尹流光这每日过来,又引起了某些女人的疯狂嫉妒,竟然铤而走险在她的茶水里面下毒。 “宫主怎么不喝?”小雪看到南忆夕拿着茶杯轻轻闻了闻,便又将茶杯放在了桌上,不由疑惑的问道。 南忆夕挑了挑眉毛,乌黑的眸子里面闪过一丝寒光,唇角勾起慵懒的笑意,伸手摆弄着茶壶盖,悠悠说道,“这下了腐骨散的茶水,还能喝么?” 腐骨散是一种极为阴毒的毒药,若是中了此毒,尸体便会很快腐烂,死状极为可怕,并且死前还会经历胫骨寸断的痛楚。看来这下毒之人当真是恨透了她啊。 只可惜她从小就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别的不多,最多的就是时间。不管是琴棋书画,还是权谋之道,医理武功,她都有所涉猎,在魔宫四年,更是潜心钻研武功和毒药。想要在这个人吃人的地方活下去,就必须有不被吃掉的本事! “腐骨散?!怎么会有腐骨散?!”小雪虽然不能从茶水里面极淡的气味分辨出茶中有毒,但是腐骨散她却是知道的,听南忆夕如此说,立刻神色大变,惊问道。 南忆夕缓缓站了起来,乌黑的眸子里面有着细碎的寒芒,如同隐在刀鞘里面的匕首一般,她唇角滑开一丝冷冽的笑容,问道,“这茶叶不是魔宫带来的,我记得是尹流光差人送来的?” “不错。的确是尹少主派人送来的。可是尹少主怎么可能对宫主下毒呢?”小雪的眉头紧紧蹙在一起,她看尹少主对宫主极好,怎么可能会想要害宫主呢?更何况他若是要害宫主,机会多的是,何必特地送来有毒的茶叶呢? 南忆夕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走到了摆放茶叶的地方,伸手捏出一撮茶叶,放到鼻子口闻了闻,黑眸里面掠过一丝精光,唇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果然是茶叶的问题。(..info无弹窗广告)走,我们去问问尹少主,这茶叶到底是哪里来的,希望不要是尹小姐给他的才是!” 小雪听到南忆夕的话,这才豁然开朗。尹少主将茶叶送来的时候并没有检查过,怕是他也不知道茶叶里面有毒,只是宫主是如何知道是茶叶的问题呢? “宫主如何知道是茶叶的问题,而不是水或者杯子的问题?”小雪一边跟着南忆夕向主院走,一边好奇的问道。 南忆夕眸中依旧是一片高深的神色,她语声漫漫,解释道,“尹流光拿茶叶过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茶叶好像已经开封过。可是尹流光断然不会将用过的茶叶送我,因此我当时就有些疑惑。” 而自从她经历过那些变故,她做事一直都比较小心,这入口的食物,自然是要好好观察的。当她发现茶水有毒的时候,也想到了这几种可能。 第一,有人下毒。这不可能。因为茶水是小雪亲自替她泡的,她信得过小雪,自然排除了这种可能。 第二,水有毒。这也不可能。因为整个尹府用的水源都是同一个水源,以尹府的守卫,不可能出现水源被人投毒这样大的事情还没有察觉,而她也不至于倒霉到是第一个喝水的人。 第三,杯子有毒。这同样不可能。杯子是她从魔宫带来的,一直摆放在屋内,而她的屋子一直都是不允许外人进来的,根本不可能有人来下毒。 因此,只剩下茶叶的问题,刚好她想起昨日发现的疑点,因此才有了这样的推测。而下毒害她的人,绝不会是尹流光,那么必然是尹流光信任之人。 整个尹府,尹流光信任却又想要置她于死地的,只有一个人。这答案已经是呼之欲出了。 “下毒的人是尹小姐?”小雪听了南忆夕的话,思及她之前说希望茶叶不要是尹小姐给他的才是,立马反应了过来,有些惊讶的问道。 这尹流月看起来温婉可人,怎么也不像是这样狠毒的人啊。纵然之前她和宫主有些误会,可也不至于到下毒的地步吧? “除了她,我还真想不到别人呢。”南忆夕似乎一点也不惊讶,尹流月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若是活到她这个份上,还会被人的外表所欺骗,那么她就百死了那么一回,也白受了那么多苦。 “真是看不出来,她这么狠毒!”小雪对南忆夕的话是深信不疑,听了南忆夕的话,立刻义愤填膺的说道。 南忆夕对此只是不置可否的轻轻一笑,眸中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望着小雪,悠悠说道,“若是让你瞧出她狠毒的人,恐怕也就狠毒不到哪里去了。” 真正伤人的,永远都是平日里对你温柔无比,却在你最没有防备的时候,猝不及防的给你一刀的人! 20. 拜托你下次别这么蠢! 南忆夕领着小雪施施然走到主院的时候,尹流光正在庭院里面听尹流月弹琴,他的神色温和平淡,仿佛在倾听尹流月的琴声,而尹流月却是一直盯着尹流光,一双眸子盛着满满的爱慕,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马。(..info好看的小说) 南忆夕的突然出现让尹流月的琴音戛然而止,尹流光也将目光投注于南忆夕的身上。她的衣服不管是多少款式,却有一个相同之处,那就是都是火一般的红色。耀眼到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琼珞,你怎么来了?”这几日和南忆夕相处下来,尹流光对南忆夕的称呼也由魔宫宫主变作了琼珞,似乎以为南忆夕是特地来寻他的,尹流光眼中竟然燃起了一丝亮光,显得神采照人。 南忆夕却未曾注意到尹流光因为她的到来而燃起的一丝光亮,她抬眸望着故作镇定的尹流月,不咸不淡的说道,“我是来谢谢你的茶叶的,不知道你这茶叶是哪里来的?” 尹流月听到南忆夕的话,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她瞪大眼睛盯着南忆夕,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腐骨散入口,神仙难救。这南忆夕怎么可能还完好的站在这里?!难道她没中毒,还发现了茶中有毒?! 不可能啊。.info[]那人明明告诉她腐骨散混在茶叶里面无色无味,南忆夕怎么可能会知道呢?! 尹流光却不知道各种原委,只以为南忆夕是真的喜欢这茶叶,不由温柔的笑道,“这是天山碧螺。你若喜欢,我让流月再去茶庄拿些。” 果然是尹流月。 南忆夕闻言,眼神如同利剑一般直直的射向尹流月,看的尹流月几乎坐不稳,险些从椅子上跌落下来,南忆夕见状,勾起一抹妖娆讽刺的笑容,悠悠说道,“上等的天山碧螺,真是可惜啊。沾了腐骨散,可就全毁了。” 尹流月听到南忆夕的话,脸色更是白的没有丝毫人色,她慌慌张张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着南忆夕说道,“什么腐骨散!你在说什么!” 尹流光见状,不由蹙起了眉头。茶叶里面掺了腐骨散?这是他让尹流月从自家茶庄里面拿来的,绝对不会有问题。难道是尹流月在茶叶里面下了毒?不,不可能的。流月这般温婉的人,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那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掺了腐骨散的茶叶我还真不敢喝,还是麻烦尹少主把它拿回去吧。(..info)”南忆夕对于尹流月的分辨似乎丝毫不在意,她冷冷的对尹流光说道。 尹流光闻言,蹙了蹙眉头,温声问道,“这茶叶里面怎么会有腐骨散?琼珞你可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这茶叶一共经了几个人的手,不是尹少主,自然是尹小姐了。”南忆夕闻言,似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悠悠说道。 尹流光听到之后,眉头紧蹙。他自然也明白,问题不是出在茶庄,又不是出在他手里,只可能是尹流月动了手脚,可是他怎么也不愿相信,尹流月竟然会做出下毒这样的事情。 “流月,你去拿茶叶可有经过别人的手?”尹流光回过身去,温和的望着尹流月,柔声问道。 尹流月听到尹流光的话,眼神微微闪烁,心里面飞快的盘算,继而露出一副娇弱的表情,似是有些难过的说道,“茶叶是我让小红去取的,取来我就拿给流光哥哥了。难道流光哥哥不相信我么?” 看着尹流光脸上出现了为难之色,尹流月心中不禁恨得牙痒痒,这样都害不死南忆夕!她才来府上半个月,流光哥哥就如此相信她么?竟连他们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都比不过么?! 心中气恼,尹流月将怨毒的目光投向南忆夕,语中带刺的说道,“这腐骨散无色无味,也不知道魔宫宫主是如何断定茶叶里面有腐骨散的?真是好生奇怪!” “噢。原来你以为腐骨散无色无味,所以才选它来害我?”南忆夕听到尹流月的话,挑了挑眉毛,眸中流露出些许讽刺,继续说道,“可是卖毒药给你的人没有告诉你么?腐骨散虽然无色无味,但是一遇到水,就会发出淡淡的腐蚀气味。虽然也淡的常人分辨不出,可偏就不巧,我的鼻子就是有异常人的好。” 尹流月听到南忆夕的话,脸色微微一白,眼中闪过一丝慌张和懊恼。 尹流光见状,也明白了过来。饶是他不敢相信,可是事实却已经摆在了眼前。尹流月自幼便在闺中学习琴棋书画,对毒药医理是一窍不通,怎么可能知道腐骨散无色无味? 他真是怎么也想不到,他一直以来宠爱的妹妹,这般温婉可人的妹妹,竟会做出这样歹毒的事情! 心中长叹一声,尹流光神色复杂的看了尹流月一眼,眼中是满满的失望和无奈,纵然这事情的确是尹流月所为,但要他为此杀了尹流月或是别的什么,他真是做不到。毕竟他只有这唯一的一个妹妹了。 “琼珞,这事情怕是还有误会。流月不会这样做,这怕是她身边的丫鬟动的手脚。”尹流光微微蹙了蹙眉头,他知道这事情是必须要给南忆夕一个交代的,因此只得这样说道。 南忆夕闻言,眼中的嘲讽之意更浓,她淡淡的望着尹流光,悠悠说道,“误会么?呵,恐怕你心里面也是清楚事情的真相的吧。” 看到尹流光微微变色的脸,南忆夕将视线转移到尹流月的脸上,盯着她的脸,一字字妖娆而张扬的说道,“我早奉劝过你别再惹我了。今日我给尹少主一个面子,忍你最后一次!再有下一次,我绝不客气。哦,对了,若是再有下一次,我拜托你不要这么愚蠢!” ------题外话------ ╭(╯3╰)╮谢谢723622的花花,好久没看到亲,还以为亲抛弃我了呢 21. 杠上西岳冷王爷 经过上次的下毒事件,尹流月一直未曾再来找南忆夕的麻烦,也不知是南忆夕的警告起了作用,还是尹流光背地里教训过了她。(..info好看的小说) 南忆夕在尹府已经住了整整一个月,对于尹家的底细能够摸清楚的已经全部摸得一清二楚。眼看南武的大寿就要到了,街上必是热闹的很,南忆夕一时兴起,便带着小雪逛街去了。 没有想到这每次逛街,总能惹出点是非来。 “我家主子已经看上这幅画了。”一个看起来冷的像木头一般的男子伸手拦住了南忆夕正欲取画的手,冰冷的说道。 南忆夕闻言,缓缓抬起了眼眸,眼神直接掠过那个拦住她的侍卫看向了他身后的男子,那男子容貌极为出众,长眉入鬓,一双狭长的眸子深邃而冰冷,微抿的唇也有着说不出的冷峻,一身深紫色的锦衣,锦衣上绣着繁复的金色龙纹,更将他衬得贵气逼人。 唇角掀开一抹玩味而漫不经心的笑容,南忆夕似是很随意的伸出手,却在侍卫瞠目结舌的注视下以快的不可思议的速度和刁钻的无法阻挡的角度越过侍卫的阻拦,拿到了画。.info[] “真是可惜呢,这画已经在我手里了。”南忆夕将画卷牢牢的握在手中,挑眉去看那冷峻的紫衣男子。她南忆夕看上的东西,就没有平白让给人家的道理! 那男子似是没有料到南忆夕一介女子竟有如此高绝的功夫,不由微微蹙了蹙,望向南忆夕的眼神里面带了几分探究,看了半晌,才缓缓开口,“我出双倍的价钱,把画让给我。” 南忆夕闻言,只是轻轻挑了挑眉毛,画卷在她手里面缓缓展开,画的正是一副牡丹图。此画出自公子齐之手,公子齐可是闻名四国的画坛第一人,特别是他画的花,都堪比实物,能够引来蝴蝶围绕。 但凡公子齐作画,第一笔必然是下的极重的,南忆夕也是从画笔看出了这是公子齐的真迹,只是公子齐的画都价值连城,此画怎么会沦落到街边摊呢? “我倒不知道西岳翎王爷何时也爱上牡丹了?”南忆夕将画卷慢慢合拢,拿在手里面,似有深意的望着眼前的男子,悠悠说道。 西岳皇子乃是少数民族,都有着浅蓝色的眼眸。眼前的男子恰好有着一双浅蓝色眼眸,加之他这冷峻的气度,和西岳的翎王爷不谋而合。何况七日之后就是南武大寿,西岳派来的使臣,正是当今西岳皇帝的亲弟弟西岳的翎王爷,耶律翎。 耶律翎被南忆夕一语点破身份,眉头又一次蹙了起来,眼前的女子到底是何身份,竟然一眼看穿了他的身份。更重要的是,她既然知晓他的身份,如何还大胆到和他抢画? “大胆!既然知道我家主子的身份,还不快把画交出来?!”那个木头般冰冷的侍卫见状,不由大怒,指着南忆夕冷声说道。 南忆夕却是丝毫不为所动,依旧将画牢牢的拿在手里面,丝毫没有将画交出来的意思,她带着几分狂傲说道,“大胆么?我的胆子向来就大,怎么办呢?” 那个侍卫似乎没有料到南忆夕竟然嚣张到如此地步,伸手就要去拔腰间的佩剑,南忆夕眸光一凛,唇角滑开一丝冰冷的笑意,眼底一片杀伐之气。 正在千钧一发之际,耶律翎伸手拦住了侍卫,眼前女子一袭红衣,轻纱遮面,性子乖戾,武功高绝,难道是魔宫宫主琼珞?若真是她,那桑青万万不是她的对手,和她对上,必然是要吃亏的。 桑青被自家主子拦住,有些疑惑的看向耶律翎,耶律翎却是将目光投向南忆夕,清冷的问道,“阁下可是魔宫宫主?” “呵,没想到我琼珞的名声已经传到西岳了?”南忆夕闻言,只是不置可否的轻轻一笑,悠悠应道。 果然是她。耶律翎的眸子里面闪过一丝寒意,这魔宫宫主行事素来乖戾没有章法可寻,她若是诚心要和他抢画,怕是不会想让。可是公子齐的真迹难寻,他好不容易才想到一个可以接近洛玄凌的机会,如何可以放弃? “宫主大名,耶律翎久仰。”耶律翎微微蹙了蹙眉头,声音温和了一些,但却无法改变他嗓音本来的清冷,“这幅画我甚为喜爱,不知宫主可否割爱?” “这幅牡丹图我也甚为喜爱,你既然久仰我的大名,就该知道我这人小气的很,最不喜欢的事情就是割爱!”南忆夕状似为难的看了耶律翎一眼,眼中似乎还含着几分戏谑的笑意,悠悠说道,“何况我喜欢牡丹人尽皆知,我倒不知翎王爷何时也爱上了牡丹?” 耶律翎闻言,脸色不由冷了几分。这魔宫宫主果然如传言所说,脾气乖张的很。只是她所言不虚,魔宫宫主独喜牡丹,的确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说来也奇怪,牡丹虽是花中之王,却很少受到出名之人的喜欢。大家大多嫌它太过艳俗,可是当今天下,却是有三个大人物都喜欢这牡丹。 魔宫宫主喜欢牡丹,以它作为魔宫的魔宫令。暗阁阁主喜欢牡丹,以黑衣银牡丹作为暗阁的标志。东临凌家少主洛玄凌喜欢牡丹,四处搜集牡丹化作,甚至每件白袍上都绣着银色的牡丹花。 看来想要让魔宫宫主让出这幅画,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啊。 正在耶律翎觉得无计可施的时候,南忆夕却是挑起了一抹笑,悠悠说道,“别人若是叫我割爱,我定然是不愿意的。不过若是翎王爷么,我倒是可以给你几分薄面。这幅画我可以给你,只要你出十倍的价钱!” ------题外话------ 喵呜――我家网居然被雷劈了吓死我了 22. 卖画,交易! “当然,是按照公子齐的画的价钱。”南忆夕拿着话行至耶律翎的身侧,压低了声音说道。 她若是猜的没错,耶律翎突然想要买牡丹图,一定不是自己喜欢,而是想要买来送人。至于他要送画的人,必然是喜好牡丹的。不是她,那就只可能是暗阁阁主和洛玄凌了。到底是谁,她还不清楚,不过很快就可以知晓了。 “老板,这话多少钱,我要了。”南忆夕对耶律齐说完,就再也不看耶律翎,直接对小贩开口说道,她笃定,耶律翎一定会答应她的条件。 那小贩见南忆夕和耶律翎看起来都气度不凡,见他们对着这画争执了许久,料定这画一定价格不菲,因此壮着胆子,结结巴巴的说道,“十。十两!” 南忆夕闻言,唇角挑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当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价值千金的画,竟然只要了十两银子,示意小雪付钱,南忆夕拿着画重新看向耶律翎,悠悠问道,“不知翎王爷考虑的如何了?若是不同意也无妨,本座就直接带着画走了!” “我答应你。”耶律翎蹙了蹙眉头,虽然一万两对于他而言也不是一个小数目,但是能够借机接近洛玄凌,在东临对付南海的时候分一杯羹,这区区一万两又算的了什么呢? “只是我身边没有带这么多银两,这样把,明日午时,天香楼,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耶律翎微微一顿,继续说道。 南忆夕对此不置可否,拿着画便与耶律翎擦肩而过,头也不回,她的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那就不见不散!” “宫主,这公子齐的画值多少钱?”小雪虽然对公子齐有所耳闻,但她并不是附庸风雅之人,因此对他的画到底值多少钱也不甚了解,因此好奇的问道。 南忆夕闻言,长长的睫毛微微垂落,眸中含着三分笑意七分狡黠,将手里面的画卷轻轻一转,悠悠笑道,“少说也得一千两把。” “一。一千两?!那翎王爷岂不是要给宫主一万两?!”小雪闻言,大惊失色,万分佩服的望着南忆夕,她家宫主就是有本事,这么轻轻松松的就赚了一万两银子! 南忆夕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眼中流露出几分漫不经心,有些慵懒的伸了个懒腰,悠悠说道,“既然吹嘘魔宫有宝藏,总得赚些银子用用,出手不能太寒酸了不是?” “宫主说的是,可是宫主怎么知道翎王爷会答应啊?就算翎王爷很喜欢,也不至于花一万两来买一副画啊!”小雪对南忆夕的手腕自然是佩服的,可是她还是不明白,为何耶律翎会愿意出一万两来买这幅画,在她看来,一千两买一副画已经很离谱了。 南忆夕眼眸之中眼波流转,乌黑的眸子里面闪过一丝深邃,她意味深长的对小雪说道,“舍不舍得,要看这幅画派什么用处。一会你让俊祁拿些香魂过来。” “要香魂做什么?宫主要对付谁?”小雪对于南忆夕的回答听得云里雾里,翎王爷难道不是因为喜欢这幅画才买的么?能派上什么用处,左右不过摆在屋子里面看看罢了。而且这说画的事情说的好好的,宫主怎么突然想起来要香魂了呢? 南忆夕听到小雪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宠溺,却是冷着声音说道,“我做事,几时轮到你来过问了。只管去拿便是!” 小雪听南忆夕如此说,识相的闭上了嘴巴。跟在南忆夕身边四年,对于南忆夕的脾气她多少是有些了解的。她并不喜欢别人过问她的事情,也讨厌任何的束缚。所以,南忆夕生平最恨的,便是有人威胁她。 南忆夕对于小雪的反应很是满意,她并不是想要瞒着小雪什么,她只是想让小雪学会,有些东西,不该问的不要问。要知道祸从口出。今日是在她身边,她会宠着她,可若是来日她不在身边,小雪这对什么都好奇的性子,迟早要吃亏。 至于她要取香魂,自然是为了抹在画上面。她要弄清楚耶律翎要这幅画到底是为了送给谁,也方便她弄清楚西岳国的立场。 如果这幅画是送给暗阁阁主的,那么西岳很可能是暗阁阁主的幕后之人,和暗阁阁主有着某些联系,如果这幅画是给洛玄凌的,那么证明西岳对于南海也有分你一杯羹的心思。 毕竟西岳这次让太子和洛玄凌双双来给南海皇帝贺寿,其意图已经十分明显了。必然是南海的举动已经引起了西岳的不满,这一次来南海贺寿,名为贺寿,其实是来试探南海的虚实。 东临和南海的战争可以说是一触即发,西岳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东临独吞南海,因此才想到结交洛玄凌,从而弄清楚东临的意图和立场,还让西岳极早的做出选择。 如此看来,南海的处境还真的是岌岌可危,也许根本用不着她出手,南海就已经迫于外面的压力要分崩离析了。她倒是想要看看尹流光要如何应对来自其他两国的压力。 拿着画施施然的回了府邸,南忆夕在画上抹上了香魂,便将画随手放置在了桌上。她喜欢牡丹花,并不是喜欢牡丹的艳丽,而是喜欢它那种努力绽放自己的品质。 不像莲花故作清高,不像梨花故作矜持,牡丹总是以自己的方式最热烈的绽放着,用尽每一丝力量去活出最绚烂的人生。 ------题外话------ 谢谢伊雨碎瞳的花花~么么哒 推荐好友文文《极品逃妃,乖乖叫夫宠》http://。/info/512642。html 23. 敢轻bo她? 翌日,南忆夕按照约定带着画到了天香楼等耶律翎。 天香楼乃是遍布四国的天下第一酒楼。凡是经济繁华的地方,都有天香楼的踪迹。 天香楼共分三层。第一层是寻常人皆可入内的,只要出得起银子,就算你是叫花子,也照样可以进来用餐。第二层是个权贵人士或者有名望的江湖人士用的,身份和银子,少了哪一样都进不得。至于第三层,能够走得进去的人,绝对是名声远播了。 南忆夕此刻正坐在天香楼的二楼等耶律翎。其实以南忆夕魔宫宫主的身份想要进第三层也不是不可能,只是她觉得没有必要。 火红的衣袂如同彤云一般铺泄在身上,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鲜艳的颜色更衬得她肤如凝脂,吹弹可破。虽然轻纱掩去了她的容貌,却丝毫不会影响她的魅力,反而给她平添了几分神秘与妖娆。 因此,南忆夕虽然只是静静坐着,却已然成为了整个大厅的焦点。这些南海的官员权贵们纷纷将目光投注到南忆夕的身上,更有甚者眼中已经露出了猥琐的神色,盯着南忆夕看,就差没有掉口水了。(..info好看的小说) 南忆夕见状,只是慵懒的勾起一抹笑意,一双仿佛会说话的黑色眼眸带着三分妖娆七分冷厉看向一个色迷迷的盯着她看的男子,悠悠笑道,“我好看么?” 南忆夕的声音如同玉石相击一般极为悦耳,悦耳中又隐隐带着一丝魅惑,配上她这一身打扮,更是叫人三魂去了两魂半,那男子立刻结结巴巴的应道,“好。好看。” 其他男子听到南忆夕说话,也都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南忆夕,更有人已经站起身来,准备和南忆夕坐到一桌,希望一亲芳泽。 南忆夕只是淡淡的扫视了一圈,似乎毫不在意,纤细的手指把玩着手中的筷子,当一个男子的手伸向她的肩膀的时候,南忆夕的身子飞速的一侧,手中的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插在了男子的手上。 筷子深深的刺入男子的手背,将男子的手钉在了桌子上面,鲜血直流,却没有溅出一丝一毫,那男子痛的整个人都跪了下来,脸色狰狞的痛呼,一边不可置信的盯着南忆夕。 “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们,好看的东西通常都比较危险么?”南忆夕的脸色丝毫不变,墨黑的眸子里面没有掀起一丝波澜,眼神如利刃一般,似是望着眼前的男子,又似乎透过他看向了所有人。.info[] 能够进得了二楼的人,必然都是有些身份地位的人,岂容南忆夕如此奚落,眼前被南忆夕弄伤了手的,正是大将军宋子文的胞弟宋耀辉,只见他呲牙咧嘴的捂着自己受伤的手,恨恨的说道,“你这个贱人。你居然敢如此对我?!” 南忆夕垂眸,看着宋耀辉挣扎着想要将被钉在桌子上的手拔出来,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纤细如玉的手指轻轻按在筷子上面,宋耀辉立刻发出杀猪般的哀嚎,旁边一众色迷迷的盯着南忆夕看的男子现在看着南忆夕的眼神全部换做了惊恐和惧怕。 南忆夕却是丝毫不在意,她微微挑了挑眉毛,墨玉般的眸子直视着宋耀辉,似是玩味的说道,“贱人?!呵,难道也没有人告诉过你,这东西可以乱吃,话却不能乱说。这乱说话,是会死人的!” 最后几个字的尾音拖得长长的,由南忆夕这样一个看起来妖娆绝美的女子说出来,更平添了几分阴阴的感觉,宋耀辉的态度也不似直接那么嚣张,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手上传来的剧痛已经让他没有多余的力气来辱骂南忆夕了。 “你。你快。放开我们家少爷…你可知道。我们家少爷。是大将军的胞弟!”宋耀辉的随从站在一边,已经吓得面如土色,却还是硬着头皮对南忆夕说道。 没有人知道南忆夕的来历,可是她高绝的武功,狠辣的手段,已经身上散发出来的肃杀之气已经让整个大厅的人害怕甚至屈服。 “大将军的胞弟又如何?”南忆夕听到随从的话,仿佛天真无邪的眨了眨眼睛,黑色的瞳孔里面写满了不在乎和嚣张,她的手指仍然不偏不倚的按在筷子上,令宋耀辉根本动弹不得。 随从一听搬出大将军的名字都没有用,不由急得满头大汗,指着南忆夕说道,“你欺负我家公子,难道不怕大将军找你算账么!” “怕么?我还真不知道怕字怎么写!”南忆夕闻言,眼中眸光更厉,吓得那随从倒退了几步,连话都说不出来,南忆夕没有再看那随从,轻轻垂下眼眸,望着宋耀辉,悠悠说道,“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道个歉,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好了。” 宋耀辉闻言,脸色更加的难看。他不过是觉得南忆夕气质出众,身材窈窕,露在外面的眼眸又是楚楚动人,定是个美人胚子,因此想要揩点油而已,哪里想到会被南忆夕伤得如此重,这只手没有个几个月怕是好不了了,他受了如此重的伤,还受此折辱,这女子居然还要他道歉?! “呵,不愿意么?”南忆夕见宋耀辉难看的脸色和愤恨的神情,不由轻轻笑了起来,虽然是在笑,可是却偏偏让人有种通体冰寒的感觉。 宋耀辉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恐惧,就算是面对在沙场上杀敌不眨眼的哥哥,他也从来没有感到过这样的恐惧,这种恐惧迫使他低头,“对不起,是在下唐突了,在下以后不敢了!” 南忆夕听到宋耀辉的话,按住筷子的手轻轻一松,似是极为随意的将筷子拔了出来,仍旧是一丝血都没有溅出来。 她将筷子掷到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知道错就好。你可以走开了,我不喜欢血腥味。” 24. 不要命? “这么巧,我就喜欢血腥味。”南忆夕的话音刚落,一声极为邪魅的男声在角落处响起,众人这才注意到坐在角落处的男子。 那男子穿着一袭极为骚包的桃红色衣裳,上面没有丝毫的修饰,但是因着这颜色的缘故,没有丝毫素雅的感觉。而男子的容颜也是极为妖娆,细长的眉毛,眼波流转的桃花眼,邪魅的唇,有着一股邪气天成的俊美。 众人的眼中都露出了惊诧的神色,当然不仅仅是因为男子出众的容貌,更因为佩服这男子的胆量。在大将军的弟弟都没有讨到丝毫的好处,落得如此下场之后,居然还有勇气去惹南忆夕。 而南忆夕对此却丝毫不惊讶,其实早在进入二楼大厅的时候,她就已经注意到了那个男子。那男子的座位极为隐蔽,一般人可能不会注意,但是身为一个时时处于危险之中的人,南忆夕对一切都极为的敏锐且细致,如此一个出众的男子,怎么可能瞒过她的眼睛? “是么?”南忆夕若无其事的挑起了一抹笑,将视线移到那男子的身上,那男子此刻已经坐到了南忆夕一桌,众人几乎没有来得及反应,也没有看得清楚他是如何到的南忆夕这里。(..info) 看来是个武功高手,难怪敢惹这个女子。众人此刻都已经屏住了呼吸,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是啊。”那男子极为邪魅的冲着南忆夕轻轻一挑,眉毛微微一挑,一双桃花眼中眼波流转,似有轻佻戏弄的意思,而在眼底深处却是藏着一抹打量和思索。 南忆夕也是玩味的看着眼前的男子,看起来仿佛漫不经心,其实眼底深处同样藏着一丝打量,她唇角掀开一抹冷厉的笑容,出手如电,桌上的筷子仿佛一枚枚暗器,对着男子的周身要穴射了过去,动作快狠准,丝毫不留情。 那男子对于南忆夕的突然出手也没有料到,只来得及避开周身要穴,仓促之间,头发竟然被南忆夕的筷子给削下来一缕。 南忆夕伸出纤细的手指,看似只是随意一抓,却精准无比的接住了那一缕头发,显然早就料到了男子避无可避会被削下一缕头发,她把玩着手里面的头发,黑色的眸子里面带着一丝冷厉,寒声说道,“你若是喜欢血腥味,我倒不介意让你闻闻。” 那男子听到南忆夕的话,唇角的笑容越发妖娆而高深,他看向南忆夕的眼神充满了兴趣,对南忆夕笑道,“好个狂傲的女子,你叫什么名字?” 南忆夕对于那男子的问题只当做没有听见,她不耐烦的将一支筷子掷到了男子面前,冷冷吐出一句话,“立刻离开这张桌子,否则,我就真的要让你闻闻血腥味了!” 那男子听到南忆夕的话,却依旧是一副邪魅的模样,似乎丝毫不在乎一般,一双眸子如同猎鹰一般死死的盯着南忆夕,笑道,“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就离开,如何?” “呵,我可知道,我生平最讨厌人家威胁我?”南忆夕闻言,黑眸里面透露出细碎的寒芒,桌上剩余的筷子又一次朝着男子飞了过去,这一次筷子的速度比上一次的更加迅猛,角度也更加刁钻,饶是男子做足了准备,却已经狼狈不堪,衣服都被割破了好几处。 他被迫退开了两步,抬眸望着南忆夕,眸中带着三分恼意七分兴味,盯着南忆夕,仿佛盯着猎物一般,唇角掀开一抹邪魅的笑容,“好身手。倒真是不能小瞧了你!” 当耶律翎走进二楼大厅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南忆夕一袭红衣,妖娆慵懒的坐在位子上,乌黑的眸子如同利刃般直直望着眼前的男子,似有实质性的寒光从她眸中散发出来。而她面前立着的男子穿着一袭桃红色的袍子,看起来狼狈不堪,却丝毫无法掩盖他的绝世风华。 “宫主,文举贤侄,这是怎么回事?”耶律翎狐疑的看了南忆夕和那桃红色衣裳的男子一眼,蹙眉问道。 南忆夕闻言,眼神微微一闪,文举贤侄?这天下名字叫做文举还能够让耶律翎喊一声贤侄的,怕除了北漠太子贺文举,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了吧。 没有想到她的运气倒真是不错,随便出来走动几趟,倒全是遇上的贵人么?可惜不巧的是,她将这些贵人尽数得罪了个遍。 而贺文举听到耶律翎的话,眼中也是闪过了一抹思索。耶律翎喊这个女子公主?怎么看这个女子也不像是公主啊,更何况也没有听说过哪国皇室的公主有这般高超的武功啊。 一袭红衣,轻纱覆面。他怎么竟然没有想到,不是公主,而是宫主!没有想到她竟是魔宫宫主琼珞!怪不得脾气如此恣意,怪不得武功如此高绝! 只是这耶律翎是如何认识的魔宫宫主?看这样子,他们似乎是约好在这里见面的? 想到这里,贺文举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对着南忆夕说道,“原来是魔宫宫主,幸会幸会。” 继而又转过身去,对耶律翎笑道,“不知道翎叔叔也到了南海,还未曾拜会过,翎叔叔不介意的话,不如与我一同喝两杯?” 南忆夕对此只是冷眼旁观。其实论年纪,耶律翎大不了贺文举几岁,但是论起辈分,耶律翎是西岳皇帝的弟弟,而贺文举只是太子,理应叫他叔叔。不过这也只是称呼而已,为了权势,手足至亲尚且可以互相残杀,更何况是两个不同国家的人呢? ------题外话------ ╭(╯3╰)╮谢谢秤子的心意的花花 25. 抢画! 耶律翎本是来和南忆夕买画的,而他买这幅画的用处,也不便让贺文举知道,因此,听到贺文举要和他们坐一桌,自是不愿意的。(..info) “我和宫主还有些事情要商议,不如我改日再去寻贤侄一同痛饮?”耶律翎思索了一番,蹙眉对贺文举说道。 耶律翎的性子本就冷峻,不喜欢与人有过多的接触,他对贺文举客气,也不过是看了北漠国的面子,毕竟北漠也算是一方强国,而西岳和北漠的关系一直不错。 耶律翎看在两国关系的份上对贺文举客气,可是贺文举却似乎并不领情,他袖袍轻轻一挥,自顾自的坐到了南忆夕的对面,勾唇笑道,“何必改日,我看就今日好了。正巧我对这魔宫宫主也是好奇的很。” 耶律翎闻言,脸色不由变得有些难看。如今天下四分,东临乃是第一强国,而东临皇帝对洛家少主很是信任,洛家少主洛玄凌更是号称“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无双公子,谋略天下无人能及。他若买下这幅画,就有了接近洛玄凌的机会,就算不能说服东临和西岳合作,但至少可以了解一下东临的动向。 但是贺文举不是傻子,若是知道他要买公子齐的牡丹图,自然是会知晓他的用意,又如何能够那么轻易的让他买走这画呢? 贺文举见到耶律翎有些犹疑不决的神色,眼中的深意更浓,看来耶律翎不想他和魔宫宫主之间的交易被他知道呢,那么,他就更要知道了,唇角挑起一抹笑,贺文举故作无知的说道,“怎么了?难道翎叔叔和宫主之间有什么秘密不成?” “如何能有什么秘密!”耶律翎听到贺文举的话,立刻矢口否认,为今之计只有暂时先不买画,将贺文举应付过去,改日再寻时机将画买过来了。 毕竟东临对南海到底是个什么心思,谁也不知道,而南海这块肥的流油的肥肉,谁都想要分一杯羹。而身为东临智囊的洛玄凌就是一切的关键,想要了解东临的意图,接近洛玄凌是必须的。而洛玄凌流传于世的喜好只有这么一个,那就是喜欢牡丹。因此,这幅画,他是势在必得。 “既然没有什么秘密,那我们就一同喝酒聊天,多一个人聊起来也热闹些不是?”贺文举听到耶律翎的回答,露出一个厚脸皮的笑容,依旧牢牢的坐在椅子上,一点没有识趣离开的意思。(..info) 南忆夕自始自终没有说话,只是挑着眉毛,饶有兴致的看着贺文举和耶律翎互相绕弯子。看耶律翎的反应,她不用香魂跟踪,十有八九也能够猜到这幅画是送给谁的了。 耶律翎想要以这幅价值千金的牡丹图接近洛玄凌,而贺文举自然也不会放过这样好的机会。难怪耶律翎不愿意让贺文举知道呢。不过他不愿意是他的事情,若是让贺文举知道,这幅画的价钱只怕还可以涨上几倍,她何乐而不为呢? 想到这里,南忆夕伸手将牡丹图拿了起来,状似不经意的说道,“翎王爷,这公子齐的牡丹图,你到底要不要了?” 耶律翎好不容易将贺文举搪塞过去,南忆夕此刻突然提及画的事情,着实让他恼怒,他有些恼怒的看着南忆夕,看着如此聪慧的女子,怎么会看不出他的用意? 或者她早就已经洞悉了,因此才故意这么说!否则她也不必故意将画的来历说的这样清楚。好一个刁钻精明的魔宫宫主! “公子齐的牡丹图?!”贺文举闻言,眼中立刻闪过一道精光,他挑了挑眉毛,似有深意的对耶律翎说道,“原来翎叔叔是要向宫主买画啊,公子齐的牡丹图可是难寻的宝贝,不知翎叔叔可否割爱啊?” “这画我甚是喜欢,用了十倍价钱,才让宫主让爱,怕是不能让与贤侄了。”耶律翎听到贺文举的话,心中更是窝火,但是脸上却没有丝毫情绪的泄露,只是以一贯清冷的态度说道。 贺文举自然也知道耶律翎的用意,也清楚耶律翎不会将画让给他,他这么说,不过是寻个过度罢了,只见他冲着南忆夕露出一个自以为颠倒众生的笑容,悠悠说道,“翎叔叔不愿意割爱,文举却也舍不得这幅画,这样把,我出二十倍的价钱买下这幅画,宫主意下如何?” 贺文举只是问南忆夕意下如何,却完全没有问耶律翎的态度,耶律翎眸中滑过一道寒芒,冷声说道,“文举贤侄,这幅画我已经买下来了,你这么做,是要和我抢么?!” “翎叔叔此言差矣。这画是宫主买下的,翎叔叔虽以十倍价钱说服她割爱,可是你尚未付钱,因此这交易还没有完成,我现在出二十倍的价钱买下,又如何算是抢呢?”贺文举却是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笑着望着耶律翎。 耶律翎听到贺文举的狡辩,心中恼怒却也不便发作,毕竟事关两国的关系,可是这幅画,他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给贺文举的,因此他只得甩了甩袖子,说道,“既然如此,我出三十倍的价钱!” “四十倍!”贺文举不依不饶的说道。 耶律翎听了,本就冰冷的脸更是降到了零下负一百度,简直比千年寒冰还要冷。 南忆夕却是丝毫不为所动,唇角勾着玩味的笑容,露在外面的眸子里面含着几许笑意。她不在乎最后是谁买走了画,也不在乎北漠和西岳的关系会不会因此破裂,她只在乎她拿到的银子越来越多。 “五十倍!”耶律翎似是被贺文举触怒了,说话的口气也冷了不少。 贺文举闻言,只是轻轻挑了挑眉毛,他伸手将垮在身上的桃红色袍子理了理,抬眸看向耶律翎,一字字说道,“我出一百倍。翎叔叔不必再与我较劲。一百倍已经是十万两了,我若没猜错,翎叔叔只怕也只带了这么多银子吧?” 26. 我家公子请姑娘一叙! 西岳本来就不如北漠富裕,加之耶律翎行事从简,也不似贺文举这般奢侈浪费,身边带的银子自然不多,若是和贺文举硬杠下去,怕也只是便宜了南忆夕。(..info)想到这里,耶律翎脸色极为不好看的说道,“既然贤侄如此喜欢这幅画,那我就让你个人情吧!” “多谢翎叔叔。”贺文举似乎没有看出耶律翎眸中的恼意,唇角勾起笑容,不疾不徐的对耶律翎说道。 南忆夕对此只是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毛,似是毫不在意的拿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淡淡的说道,“我也懒得再跑来跑去,相信北漠太子也不至于赖账。这画你就先拿走吧,十万两银子送到尹府来给我便是。” 贺文举闻言,看向南忆夕的眼神更多了几分兴味,他笑着望着南忆夕,说道,“难道宫主不准备陪我喝两杯?” “酒逢知己千杯少,若非知己半杯无。”南忆夕的手指轻轻抚摸过茶杯的外沿,似是漫不经心的说道,她的眼中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绝,有着看透世事的苍凉。 贺文举和耶律翎都齐齐望着南忆夕,按道理南忆夕的态度如此张扬,他们应当是生气和恼怒的,可是在这一瞬间,他们感到的不是愤怒,而是心疼。(..info)莫名其妙的心疼着眼前这个看似狠辣无常的倔强女子。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南忆夕注意到贺文举和耶律翎眸中的心疼和怜悯,黑眸里面闪过一丝寒芒,语气也在一瞬间冰冷了下来。 贺文举和耶律翎这才醒过神来,他们方才是怎么了,竟然觉得这狠毒无比的女人让人心疼?这样狂傲不羁,仿佛世间一切都入不了她的眼的女子,怎么可能会可怜?可怕还差不多! “都说魔宫宫主脾气怪异,喜怒无常,今日一见,传言倒是不虚。”贺文举饶有兴致的望着南忆夕,眼中是满满的兴味,从南忆夕出手对付意图轻薄她的宋耀辉,就算知晓对方身份也毫不留情,到她丝毫不畏惧耶律翎的权势,故意将画的事情说给他听,他已经深深被这个恣意狂傲的女子吸引了。 “听着假的也许真,听着真的也许假,本来就是常事。.info[]”南忆夕听了贺文举的话,只是自顾自的喝茶,似乎只是随口应答了两句,“何况,眼睛见到的也未必是真的。” 耶律翎闻言,眉头蹙得更紧。这魔宫宫主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过往,是什么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练就了如此高绝的功夫,是什么让一个女子有着如此狠辣的手段和心机,是什么让她对世事有着这样苍凉的看法? 而贺文举怕是也和他想到一块去了,他们俩个看着南忆夕的眼神充满了探究和深思。 南忆夕并不喜欢人家用探究的眼神看着她,她讨厌被人探究,更讨厌被人看透。因为那样,她会很没有安全感。 “两位许久未见,怕是还有许多话要说,本座就不打扰了。”南忆夕蹙了蹙眉头,将画放在桌上,不等耶律翎和贺文举说话,便已经扬长而去。 出了天香楼,南忆夕独自走在街道上。两边小贩的叫卖声依旧响亮,可是她却突然没了逛街的兴致。她就算再恣意妄为,却也找不回最寻常的快乐了。 从小就是如此,热闹是别人的,她什么也没有。 走到一处拐角,南忆夕原本淡漠的神情突然一凛,黑色的瞳孔里面迸射出一丝精光,脸上的神色也带上了几分警惕,唇角掀开一抹妖娆的笑容,语声漫漫,“阁下已经跟了我一会了吧,还不准备现身么?” 南忆夕的话音刚落。一道人影便出现在了面前。 面前的男子眉目清俊,眉宇之间带着丝丝洒脱,乌黑的眸子清澈明亮,唇角也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他的姿容只能算是中上,可是让人看着,却无端的舒服,有种久被压抑的心绪一下子得到释放的感觉。 就是南忆夕在见到他的那一瞬间,也被他身上的气息所感染,说话的语气也不自觉的温和了一些,“你跟着我做什么?” 那男子只是闻言,只是爽朗的笑了笑,手中的折扇唰的一下打开,轻轻扇动折扇,有着一股风流不羁的味道,他说话的口气也很是随意,“我并不是跟着你,只是替我家公子请你过去一叙。” 南忆夕闻言,眉毛轻佻,目光紧紧盯着男子手里面的折扇,折扇上面写着大大的三个字“公子齐”,从笔法的清逸洒脱,一看便知道是公子的真迹,而他扇子下面挂着的玉坠,真是公子所有画作上的作标记的印章。 “阁下是公子齐?”南忆夕没有急着回答那男子的话,却是饶有兴致的问道,她才刚刚卖了一副公子齐的画作,这么巧就遇上了公子齐? 公子齐听了南忆夕的话,骚包无比的将手里面的扇子轻轻一合,作出一副风流倜傥的样子,勾唇一笑,应道,“正是区区不才!” 南忆夕见状,额际立刻渗出一丝冷汗。她方才是眼睛瞎了么,怎么会觉得这家伙看起来让人舒服的呢? 不过公子齐突然来找她,还说他家公子有请,倒着实让她觉得奇怪。公子齐的性子最是洒脱,她从来未曾听闻公子齐有什么主子。 而公子齐的牡丹图无故出现在南海帝都的小摊贩上,她本以为只是个巧合,如今看来,这一切似乎都是有人精心安排的。 故意让牡丹图出现在小摊上,故意让耶律翎看见,这公子齐口中的公子到底是谁?又是什么心思? ------题外话------ ╭(╯3╰)╮谢谢沫沫苏的花花 o(n_n)o大家猜猜公子齐口中的公子是谁呢? 27.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心中带着疑惑,南忆夕眸光一转,对着公子齐轻轻一笑,似是漫不经心的应道,“既然你家公子诚心相邀,我就随你走一趟吧。” 公子齐闻言,只是挑了挑眉毛,将扇子轻轻合上,一边给南忆夕带路,一边碎碎念道,“真有他的,世人都说这魔宫宫主性子乖戾的很,从来都是人家找她,没有她找人家的时候,他怎么就能算到她愿意去?!” 南忆夕跟在公子齐的身后,将公子齐说的话听得一清二楚,眼中不由兴味更浓,公子齐口中的他,不必猜也知道就是他方才所说的公子,看来这位公子不简单啊。 “到了,公子就在那边等你。”公子齐带着南忆夕三绕四绕的走到了一处小山坡,指着山坡顶对南忆夕说道,露出一副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的表情,还不等南忆夕说话,就已经自顾自的离开了。 南忆夕见状,不由轻轻笑了笑,世人说公子齐性子随意洒脱,倒还真是没有说错。有时候,这不可信的传言比起你以为真实的关切之语,要可信的多。 施展轻功,飞掠至小山坡的的顶端,南忆夕静静站在坡顶,望着眼前的男子。 男子留给南忆夕的只是一个简单的背影。如墨的发以一根玳瑁发簪简单的固定,显得干净清雅。一袭白色的锦袍在风中微微扬起,衬得他的身形越发的颀长如玉。 如墨的黑,如雪的白,除此之外,再没有第三种颜色。如此的简单明了,却也是如此的动人心魄。仅仅只是一个背影,却仿佛将天地间所有动人的气韵全部聚集到了他的身上。 他静静立着仿佛洒落在宁静山泉上的月光,又仿佛是雪山上那高不可攀的冰雪,他有着独特的清雅脱俗,有着无与伦比的高雅深远。不需要任何的修饰,甚至不需要看清楚他的容貌,就已经足以让人沉醉。 这就是所谓的“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么?无双公子洛玄凌,果然当得起“无双”二字! “既然到了,为何不说话?”洛玄凌背对着南忆夕,许是感觉到了南忆夕的气息,他轻轻的开口问道。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喑哑,却也丝毫不能掩盖那仿佛具有魔力的好听声音。(..info无弹窗广告) 这声音本该再清越一些的,本该如同玉石相击一般悦耳清灵的。南忆夕不知为何,此时此刻,她心中冒出的竟是这样一句话。 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将片刻的失神挥散开去,南忆夕望着眼前的背影,轻轻笑道,“我是在想,耶律翎和贺文举那样精明的人,竟也都被你玩弄于鼓掌之中,这无双公子的名号,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她不曾见过无双公子洛玄凌,但是这绣着银色牡丹的锦袍还有这无与伦比的气度风华,世间除了洛玄凌,她再也想不出第二个人。 既然洛玄凌已经到了帝都,而公子齐又是他的人,那么这幅牡丹图为何会出现在帝都的小摊上就不难解释了。 这怕是洛玄凌的一箭双雕之计吧。第一,对付南海一事,东临要要独自行动,怕是要多费不少心思,因此洛玄凌怕是也有意结交北漠与西岳,因此故意给了北漠和西岳一个接近他的机会。第二,用这幅画来引起北漠和西岳的不和与间隙,对于他日后对付北漠和西岳,也是一个极好的铺垫。 这无双公子心思缜密,步步为营,不动声色之间便将这世上数一数二的两个聪明人给骗了进去,这份心机手腕,当真令人佩服不已! “宫主果然聪慧。”洛玄凌对于南忆夕的称赞只是不置可否的轻轻一笑,他仍旧背对着南忆夕,丝毫没有转过来的意思,语气优雅而清冷,“那宫主可知我为何要见你?” 南忆夕闻言,微微蹙了蹙眉头。她可以通过一系列事情猜到洛玄凌的用意,却不知道洛玄凌为何要见她。若是洛玄凌不让公子齐去请她来,她就是想破了脑袋也绝对猜不到这是洛玄凌的计策! “无双公子的心思,琼珞怎么猜得到。”南忆夕不明白洛玄凌的用意究竟是什么,只是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句,口气里面甚至带上了几分讽刺。 洛玄凌似乎对于南忆夕的讽刺丝毫不在意,他依旧是清雅如玉的说道,“我请你来,是有笔交易和你做。” “噢?说来听听。”南忆夕闻言,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毛,洛玄凌和她做交易?呵呵,听起来很是有趣呢。 洛玄凌背对着南忆夕将一卷画卷准确无误的扔到了南忆夕的手上,悠悠说道,“我听说你以一副牡丹图赚了十万两。我就再送你一幅牡丹图,让你再赚十万两。” 南忆夕接过洛玄凌扔过来的画卷,唇角勾起一抹妖娆的笑容。原来洛玄凌打的是这个主意,离间了西岳和北漠,东临却是两边都不得罪。或许还要借着和西岳、北漠接触的时候,再玩些什么手段呢。 她对于天下局势没有兴趣,对于洛玄凌玩什么手腕也不在乎,白送她十万两银子,她自然不会不接受,将画卷拿在手里面,南忆夕笑道,“那就多谢无双公子好意了。” 洛玄凌对此不置可否,只是负手而立,他的背影有着说不出的孤绝陡峭,仿佛山巅上的冰雪一般,高雅不可攀附,也孤寂不可接近。 南忆夕将画卷拿在手里面,望着洛玄凌的背影,黑眸里面闪过复杂的情愫。这洛玄凌看起来清雅如玉,其实却当真狂傲,敢毫不顾忌的拿背对着她南忆夕的,这世上怕也只有洛玄凌一个了! 28. 迎接使臣 耶律翎、贺文举和洛玄凌都已经暗中到了南海帝都几日,但是三国的使臣队伍却才刚刚抵达,因此,南海皇室今日才正式派人去迎三国使臣入住驿馆。 南海太子南胤和左相张统亲自迎接东临的使臣队伍。 东临的使臣队伍极为浩大,东临太子纳兰若枫骑马走在最前面,一袭金色长袍将他衬得贵气不凡,英挺俊美的五官有着说不出的耀眼光环,眉目之间似有睥睨天下的霸气。 而在队伍的中间,有着一顶被雪色绸缎覆盖的轿子,看起来如同从九天之外遗落的圣轿,轿子里面坐着的,正是洛玄凌。 南胤和张统见到东临的队伍,立刻迎了上去,客气的说道,“东临太子,洛家少主远道而来,南胤有失远迎。” 南胤迎接东临使臣的时候,都要将东临太子和洛玄凌一起说进去,足可见洛家少主在东临的地位和在天下人眼中的地位。 “南海太子客气了。”纳兰若枫温和有礼的笑道,抬眸看了南胤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艳,笑道,“小时候若枫不懂事,多有得罪之处,还望南海太子不要计较。” 南胤和南忆夕乃是双生子,两人的容貌几乎一模一样,自然是风华万千,难怪连纳兰若枫这样的人中龙凤都忍不住惊艳南胤的姿容出众。 南胤听到纳兰若枫的话,眉头微微一蹙,眼中闪过一丝惊慌,继而笑着说,“小时候的事情,本殿已经记不得了,若枫太子不必再提。” 正在两人寒暄之际,洛玄凌竟然伸手将轿子的帘子微微掀起,他的手如同白玉一般修长,指骨分明,仿佛举手之间便蕴藏着掌控乾坤的力量。轿子的帘子只是微微掀起,由于光线的问题,仍是看不清楚轿子里面的情况,可是轿子里面的人却可以看清楚外面的情况。 洛玄凌的目光穿过众人,直直的看向南胤,在看到南胤的脸时,他平静无波的黑眸里面竟然涌起波澜,掀开帘子的手都有些微微的颤抖,沉默了片刻,他才又将帘子落了下来。 注意到这一幕,纳兰若枫眼中闪过一丝惊诧,立刻对着南胤笑道,“南海太子真是有面子,要知道平日就算见父皇,洛少主也是隐在重重纱幔之后的,没有想到竟为了南海太子掀开轿帘。” 南胤闻言,自然是高兴的很,爽朗的笑了笑,又和纳兰若枫寒暄起来。东临的队伍也一路跟着进了帝都。 而北漠的使臣队伍也已经到了,由右相蓝瑾瑜亲自迎接。 蓝瑾瑜穿着一袭蓝色锦衣,端的是温文尔雅的公子模样,而贺文举却是一身桃红色的长袍,坐在马上也仿佛没有骨头一般,显得风流不羁,一个温雅一个风流,两人并肩骑马,倒也是自成一道风景。 至于西岳的使臣,则是由隐相尹流光迎接,南忆夕也难得有兴致的跟着尹流光一起去了。远远的就看见了西岳的队伍,而耶律翎穿了一袭深紫色的华贵锦袍骑马走在最前端,一丈之内,空气温度骤降。 南忆夕饶有兴致的挑起了一抹笑,伸手摸了摸放在袖袍里面的牡丹图,眼底一片深邃。 “翎王爷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尹流光驱马行至耶律翎面前,面上带着温润如玉的笑容,一双黑眸注视着耶律翎,眼中似有精光算计。 耶律翎看到尹流光,唇角牵起一抹笑,只是他就算笑着,也无法使他冷峻的容颜有分毫松动,他对尹流光客气的说道,“尹少主亲自迎接,耶律翎深感荣幸。” 虽是对尹流光说话,可是耶律翎的视线却忍不住飘忽到南忆夕的身上,南忆夕一身红装,骑在马上,显得英姿飒爽,一扫平日里的妖娆柔媚之美,平添了几分英气之美,在灼灼阳光下,当真让人移不开视线。 “翎王爷,又见面了。”南忆夕看耶律翎的目光一直注视着他,引得尹流光疑惑的看了她一眼,不由挑起一抹笑,大大方方的说道。 尹流光闻言,挑了挑眉毛,看向南忆夕,笑着问道,“翎王爷今日才到帝都,琼洛怎么会见过他?” 南忆夕听到尹流光的话,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耶律翎今日才到帝都?尹流光可真是会装蒜,她就不相信耶律翎早就来到帝都的事情,尹流光会不知道。不过她也不想拆穿尹流光,因此只是笑着应道,“翎王爷对我南海帝都甚为好奇,因此先于使臣队伍几日来了帝都,恰好与我在街上偶遇。” “原来如此,翎王爷若是对我南海帝都有兴趣,流光愿为翎王爷领路。”尹流光听到南忆夕的话,温柔的看了南忆夕一眼,又转身对耶律翎笑道。 “那就有劳了。”耶律翎并没有半分被拆穿的窘态,他仍旧清癯冷峻的看了尹流光一眼,不冷不热的说道。 原本尹流光将耶律翎送到驿馆就可以离开了,可是尹流光居然破天荒的将耶律翎送进了屋子,而且两人还关上屋门说起话来。 南忆夕见状,不由玩味的挑了挑眉毛,虽然她没有兴趣偷听他们说什么,可是她还等着耶律翎来买画呢,站在屋子外面等着也是正常的,至于她耳力过人,不小心听到了他们的谈话,那可就怪不得她了。 “东临与南海的局势紧张,想必翎王爷也看出来了。”尹流光温和低沉的声音从屋内传出来,话中似乎隐隐还带着几分担忧。 “这是东临和南海的事,西岳不便参与。”耶律翎虽然明白尹流光意有所指,但是却装作不知道,清冷的撇开了关系。 29. 这画你还要不要了?! “天下局势,牵一发而动全身,南海和东临若是发生战事,西岳又如何真的置身之外?”尹流光温和而笃定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请恕流光冒犯,翎王爷心中怕也不是全无计较吧?” “西岳和南海、东临都是邦交之国,自然不希望两国发生战事,只是这其他国家的事情,西岳终究不能插手过多,怕是有心无力啊。”耶律翎听到尹流光的话,也是应付自如,说话可谓滴水不漏。 南忆夕在屋外的石椅上面坐着,听着屋内的谈话,眸中滑过一丝深意,似是百无聊赖,又似是正在沉思。 “流光知道东临国势强大,非南海可比,两国若是当真发生战事,南海怕是不敌,翎王爷为西岳考虑,自然不敢贸然插手。”尹流光的声音又再度响起,循循善诱道,“可是流光不得不提醒一句,唇亡齿寒,南海若是当真覆灭,西岳又真能讨到好处么?” 屋内陷入了沉寂,南忆夕坐在屋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难怪尹流光会选择迎接西岳使臣的队伍,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四国之中,东临一直意图掌控南海,如今南海要和东临翻脸,自然要寻找盟友,才能够有胜算。而北漠与南海并不交接,想要派兵支援,必须通过东临和西岳,自然不能寻找北漠成为盟友。 那么,便只剩下西岳了。而之所以选择西岳,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四国之中,东临国力最强,下来便是北漠,而西岳和南海国力相对较弱,唇亡齿寒之说,只有说给西岳听,才更有威慑力。 “流光言尽于此,希望翎王爷再加考虑,若翎王爷有何想法,随时可以来找流光。”沉寂了片刻,尹流光的声音又再度响起,屋门推开,南忆夕镇定自若的坐在石椅上。 尹流光和耶律翎对于南忆夕出现在门外十分惊讶,因为耶律翎已经派人把手在院子入口,不让任何人进入。南忆夕突然出现,他们自然惊讶,不过想到皇宫如此戒备森严都拦不住南忆夕,更何况院子口区区几个侍卫? “琼珞,你怎么在这里?”尹流光看到南忆夕坐在门口,眼中闪过一抹思量,南忆夕出现在这里,那么他和耶律翎的对话,她岂不是全部都听见了? 南忆夕注意到尹流光神色的变化,施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尹流光的面前,眼中含着三分讥讽七分玩味,悠悠笑道,“我找耶律翎有事。(..info无弹窗广告)你放心,我虽然听到了你们的对话,但也不至到处乱说。” “我不是那个意思。”尹流光听到南忆夕的话,连忙分辨道,不知道为何,每每看到她略带嘲讽的眼神,他的心总会莫名其妙的抽痛。明明她看起来那么强势而凌厉,可是却总给他一种错觉,她的内心,其实脆弱的很。 南忆夕听到尹流光急急的解释,眼神不由微微暖了一些,这些年来,对于别人的质疑、不解、害怕,她早就已经习惯了。她不理会这些,并不代表她真的一点也不在意。不管尹流光的立场如何,但至少,他这一句心急而真心的解释,她记下了。 “既然不是质疑我,那就请尹少主先回吧。我与翎王爷商议完事情,自会回来。”南忆夕微微顿了顿,口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却依旧有几分张扬不耐。 尹流光闻言,眸色温和,冲着南忆夕笑道,“我在驿馆门口等你。” 说完便扬长而去,南忆夕望着尹流光在阳光下的背影,金色的阳光照在湖蓝色的锦袍上,竟有着说不出的温暖。 耶律翎听到南忆夕和尹流光的对话,不由蹙了蹙眉头。南海国主为了魔宫宝藏之事请魔宫宫主为南海效力的事情他也不是不知道,只是看南忆夕和尹流光的关系似乎不是同朝为官那么简单,至少尹流光对南忆夕,是有所不同的。 “宫主和尹少主的关系似乎不错?”耶律翎也不知为何,竟鬼使神差的开口问道,好像心里面有什么感情在蠢蠢欲动。 南忆夕似乎对耶律翎这个问题很是奇怪,她和尹流光的关系如何,和耶律翎有关系么?何况她和尹流光的关系顶多算是不坏,要说不错,怕是还谈不上吧。 将画卷从袖子里面取出来,南忆夕挑眉看向耶律翎,开口说道,“我和尹少主的关系如何不劳翎王爷操心。今日我来找你,是因为我想起来我早年收集了一幅公子齐的牡丹图,不知这画,你还要不要?” 耶律翎闻言,立刻眼含精光的望着南忆夕手里面的画,目光灼灼,立刻说道,“自然要。” 不管西岳最后的立场是什么,但是接近洛玄凌了解东临的意图,总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只是洛玄凌如此谋略,又岂会真的让人看清楚他的意图?怕只怕这一切都是他早就算计好的陷阱。 “我这人向来公平,既然北漠太子出了十万两,翎王爷你好歹也得出个八万两,否则我会觉得对不起北漠太子呢。”南忆夕将手中的画扔到了耶律翎的手里面,故作为难的说道。 耶律翎望着南忆夕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不由头痛,她会觉得对不起贺文举才奇怪呢,怕是想要借此多赚点银子罢了。这女子,真是古灵精怪的很。 “好。我即可派人去取银票给你。”耶律翎将画卷展开,确认过是公子齐的真迹之后,这才对南忆夕说道。 南忆夕将他一系列的动作尽收眼底,眼中一片深邃,侧过身去,负手而立,悠悠说道,“既然做成了交易,有些话我也不得不说,南海虽然势弱,可是东临要想吞并南海,怕是也要元气大伤,想要再吞并西岳,怕是有心无力,唇亡齿寒之说,怕是有待商榷。” 耶律翎闻言,眼神微亮,诧异的望着南忆夕。她不是应该站在南海一边么,为何突然对他说这些?她到底是什么居心,她背后难道还有人指使么? ------题外话------ ╭(╯3╰)╮谢谢秤子的心意的花花! 30. 离她远一点! 对于耶律翎眸中的质疑和探究,南忆夕视若无睹,从耶律翎的手下身边接过银票,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驿馆。 驿馆门口,阳光静静的洒落在一棵古树下,树荫下,尹流光一袭湖蓝色的锦袍,静静立着,说不出的温和,见到南忆夕出来,他如画的眉眼之间流露出一丝欣喜,举步迎了上来,温和的说道,“办完了?那我们走吧。” 南忆夕挑眉看了尹流光一眼,乌黑的眸子里面似有几分困惑,眼神有些复杂的望着他,问道,“你不问我找他有什么事么?” “你自然有你的事情,你不愿意说,我又何必问。”尹流光听到南忆夕的话,只是温和的笑了笑,理所当然的说道。 相处了一个月,南忆夕的脾气他也不是不清楚,南忆夕不愿意说的,就算他问了也没有结果,又何必去问,再说他相信她不会做出什么对他不利的事情。 南忆夕听到尹流光理所应当的回答,黑眸深处有了一丝裂痕,尹流光这样,是因为相信她么? 一路走回尹府,南忆夕难得的温和了许多,和尹流光也算是相谈甚欢,刚刚走到尹府门口,南忆夕突然闻到了一股香魂的味道,不由挑眉向角落处看去,恰好看到一片黑色的衣角。[..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我很快就回来,你先回去把。”南忆夕的眉头微微一蹙,眼中闪过一丝思量,对尹流光说道。 尹流光虽然对南忆夕突然又有事感到十分奇怪,但是也没有多问,只是关照南忆夕早点回来,就进府去了。 看到尹流光进去,南忆夕的身影立刻飞身而起,掠过旁边的墙院,落到了一处僻静的巷子里面,望着眼前的男子,挑起一抹妖娆的笑,悠悠问到,“暗阁阁主突然寻我做什么?” 故意让她闻到香魂的味道,看到他的衣角,不就是为了引她前来相见么?只是她和暗阁阁主已经说好合作,如今事情也没有什么变故,不知他这时候来寻她又是为了什么。 “尹流光是南海隐相,对南海忠心耿耿。而你却要毁了南海,你和他的立场不必我言明。我来,只是奉劝你一句,离他远一点。”巷子很深,就连阳光都照不进来,暗阁阁主一袭黑色锦衣,更显得深沉。 可是他带着银色面具的脸颊偏偏看起来那么柔和而耀眼,他的声音偏偏那么的清越而动听,几乎让人错以为眼前的人不是一个冷血的杀手,而是一个绝代风华的皇孙贵胄。 南忆夕闻言,只是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毛,眼神之中藏着几许玩味,勾唇笑道,“呵,我倒不知道暗阁阁主如此关心我?不过,我的立场,不必你来提醒。” “我只是关心我们的合作而已。”暗阁阁主听到南忆夕的话,隐在银色面具下的黑眸似是有一瞬间的波动,继而又恢复了波澜不惊的无边深邃。 他关心她么?好像自从南忆夕失踪之后,他就再没有关心的人了。他关心的,只有天下而已。可是如今,他这是做什么?为何隐在暗处观察她的行踪,为何看到她和尹流光关系好,他竟会生气? 暗阁阁主纵然心绪起伏,可是表面上依旧不动如山,看不出丝毫情绪的波动,南忆夕闻言,只是挑了挑眉毛,笃定的说道,“我们的合作你自不必担心。不管是谁,都无法阻止我毁掉南海。” “如此最好。我只希望有一日你和尹流光刀剑相向的时候,你不要下不去手。”暗阁阁主听到南忆夕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负手而立,侧过半边身子,对南忆夕说道。 南忆夕望着暗阁阁主,即使半截银色面具,也无法掩盖住他完美的侧脸轮廓,这面具下的脸,应当也是绝世风华吧。可即便看不见他的容颜,光是这气度就已经叫人惊叹了。 不见容颜而以气度叫她惊叹的,这天下也只有暗阁阁主和洛玄凌两人了。偏偏这样巧,他们俩人竟也都喜欢牡丹。这或许就是缘分? “呵,这就不劳暗阁阁主操心了。我这人自私的很,刀剑相向,我若下不去手,不等于送死么,你认为我会这么愚蠢?”南忆夕略带嘲讽的说道,经历过那样的背叛,她还会将自己的性命断送在别人的手里么?绝不! “这次大寿之后,南海就将陷入危机了。”暗阁阁主听到南忆夕的话,也不再纠结于尹流光的问题,以陈述的语气对南忆夕说道。 南忆夕闻言,只是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毛,这个他不说她也知道,但是她好奇的是,暗阁阁主对付南海,真的仅仅是为了替她报仇么?就算是,那么与暗阁阁主合作的人,究竟是谁呢? 是东临,还是西岳或者北漠呢? “大寿之后,我会加快动作,瓦解南海内政。事成之后,自会通知你。”南忆夕唇角掀起意味深长的笑容,黑色的眸子定定的看着前方,眼中似有火焰在燃烧。 暗阁阁主听到南忆夕的话,微微颔首,便飞身离开了小巷。南忆夕望着暗阁阁主离开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背影似乎似曾相识,却又说不出来。 ------题外话------ ╭(╯3╰)╮某男吃醋了。 31. 宫宴百态 南武的大寿如期而至,南海国内一片歌舞生平,而在这看似繁华安静的表象之下,隐藏的却是汹涌激荡的暗潮。(..info无弹窗广告) 皇宫之中更是灯火通明,将这冬日的暗夜映照得如同白昼。 南武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坐在最上首的位置,皇后与柳贵妃一左一右坐在南武的两侧。 皇后张楚楚穿着正宫皇后的宫装,看起来端庄大方,可是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了她略显憔悴的容颜,她的眼神凌厉之中也隐隐透出几分疲惫。而在南武另一侧的柳贵妃则是截然不同,一袭华贵的水绿色纱裙,配上一支凤簪,将她衬得愈发妖娆而光鲜。 南忆夕因为南武的邀请,也出席这一次的宴会,就坐在南武下首不远处的位置,将这一幕完完整整的纳入眼中。 她那精于算计,一生只为荣华富贵而拼命的母后,终于也会觉得疲累了么?又或者,年老色衰的她根本已经不是柳贵妃的对手了?毕竟柳家现在可是步步高升,柳贵妃都已经公然带着凤簪了,分明是没有把张楚楚放在眼里。(..info无弹窗广告) 而在南武位置的左侧是三国使臣的席位。 东临太子纳兰若枫一袭金色长袍,坐在下首第一个位置,举手投足之间都彰显着皇家风范,儒雅而不失气度。纳兰若枫的身边坐着的则是耶律翎,一袭深紫色锦袍,将他冷峻孤高的气度发挥的淋漓精致。 若说这俩人身上展现出了皇家的气度,那么他们身边的贺文举则是没有半分皇家的气度,反倒像是一个浊世佳公子,即便是在这样的日子,他依旧我行我素的穿着骚包的桃红色衣服,坐也没有一个坐姿,可是举手投足之间,却又偏偏别有风流。 当然,最最引人注目的,则是坐在纳兰若枫身后的洛玄凌,他的位子放在纳兰若枫的位置的侧后方,席位上立了一顶垂着纱幔的帐子,透过重重纱幔只能够隐约看清楚他那一袭白衣飘飘的风姿,却看不真切。 普天之下,能得此待遇的,也只有洛玄凌一人了。(..info无弹窗广告) “今日是朕的寿辰,能够迎来三国如此尊贵的使臣,朕真是深感荣幸。”南武坐在最上首的位置,眼神扫视过满朝文武和三国使臣,温和而不失威严的说道。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满朝文武立刻附和道,而三国使臣也纷纷站起来敬酒,唯有洛玄凌坐在重重纱幔之后,不发一言,而南武自然也不敢勉强。 客套话说完,宴会便开始了。 这次宴会上表演的不光是官家子女,就连皇子和公主也要一展才艺,一来是为了向其他三国展示南海的风采,二来是想着未曾出嫁的公主也许可以被在场的三国使臣看上。要知道这三国使臣,一个个都是身份显赫,姿容出众,最最重要的是都尚未婚配,南海的公主若是嫁过去,那可就是正妻的位置! “长公主的舞跳得真好啊。” 南海的长公主南香韵的一曲舞跳完,立刻博得了满场的喝彩。长公主南香韵乃是已故贵妃的女儿,听闻那位贵妃是南武还是太子的时候就已经娶过门的,和南武关系甚好,可惜在生下南香韵的时候就难产而死,南武继任皇位之后,追封她为贵妃,对南香韵也甚为疼爱。 因此南香韵这个长公主虽然没有母族的势力撑腰,却因为颇得皇上喜爱而地位高贵,众人对她自然也是阿谀奉承的。 “要说起跳舞来,二妹跳得才是真好。”南香韵听到众人的称赞,眼神里面流露出几分追忆和无奈,唇角扯开一抹苦涩的笑容,轻轻说道。 这一句话说完,坐在高位上的南武和张楚楚立刻变了脸色,立在张楚楚背后的侍女青儿也是神色复杂。 众人自然不会注意到这些细微的变化,更不会有人注意到,在听见南香韵这句话的时候,洛玄凌举杯喝酒的手生生顿住。 南忆夕听到南香韵的话,一双黑眸里面闪过极为复杂的情愫,动容的望着南香韵。四年了,没有想到大姐还记得她。 论起这舞来,还是大姐教她的呢。若说这宫闱之内还有谁是真心对她好,怕也只有大姐了吧。从小大姐就对她特别疼爱,教她自保之道,送她去东临做质子的时候,别人都是假惺惺的对着她哭,只有大姐双眼红肿,却偏偏忍住眼泪伸手抱住她,叫她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想起往事,南忆夕的眼中不由泛出几许晶莹,她抬手便是几杯酒入肚,还未来得及平复情绪,就听到南秀琴刻薄的声音响起,“大姐,这父皇大寿的日子,你提那晦气的东西做什么?!” 南香韵听到南秀琴的话,脸上不由闪过一丝怒容,怒视着南秀琴,南秀琴却是满不在乎的站了起来,走到南香韵的面前,满含嘲讽的说道,“难道我说错了么?父皇大寿,你提起她来,可不是找晦气么?” “香韵,表演完了便退下吧,杵在台上做什么?”南武此刻也是颇为不悦的对南香韵说道。毕竟南忆夕的死他很是心绪,如今又有东临使臣在场,他自然不愿意有人提及。 南香韵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无奈,只得咬着嘴唇退下来。南秀琴见状,高傲的扬起了头,立在台中间,笑着说道,“大姐善舞,秀琴不才,便抚琴一曲,为诸位助兴。” ------题外话------ ╭(╯3╰)╮谢谢化羽落的花花~ 32. 比试?你不配! 南秀琴落落大方的坐在台中间,一双美目传情,望着蓝瑾瑜,蓝瑾瑜唇边带笑,状似看着南秀琴,其实眼神却穿过南秀琴,飘忽不定。(..info无弹窗广告) 南香韵说的没错,南忆夕的舞的确跳的极好。当初在御花园里,他就是因为她一曲舞而就此沉迷。只是当时候的他,利欲熏心,将权势看的比一切都重,因此才会不得已娶南秀琴,才会为了讨好南秀琴而写下那样的书信。 这些年来,每当想起南忆夕,他总是悔痛难当,可是时间不会重来,那个对着他温柔浅笑,舞姿绝美如九天仙子的女子,终究是不会再回来了。 眼神不由自主的转移到了南忆夕的脸上,纵然眼前的女子妖娆狠辣,与从前的她判若两人,可是那一双眸子,当真是像极了她啊。 南秀琴一边抚琴一边甜蜜的望着蓝瑾瑜,却看到蓝瑾瑜出神的看着南忆夕,不由大为恼火,一曲完毕,南秀琴施施然站了起来,扬起下巴,颇为高傲的望着南忆夕,尖酸刻薄的说道,“琴曲乃是高雅之物,可总有人喜欢不懂装懂,魔宫宫主,你说是不是?” 南秀琴的矛头突然转移到了她的身上,南忆夕虽然有些意外,却也并不惧怕,她将酒杯轻轻的放在桌上,抬眸,饶有兴致的望着南秀琴,语声漫漫,“秀琴公主说的极是。.info[]不懂琴却故意附庸风雅的去抚琴,这种人真是比比皆是。” 南秀琴本来是想要讽刺南忆夕根本不懂这些高雅之物却还坐在这里不懂装懂,却没有想到被南忆夕反将一军,心中不由大为恼怒,她眼中迸射出一丝怨毒,指着南忆夕尖刻道,“宫主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在说我故意附庸风雅么?那宫主可敢与我比试一番?!” “我可没有这么说,不过秀琴公主要对号入座,我也没有什么意见。”南忆夕听到南秀琴的话,只是慵懒无比的将酒杯放到唇边,轻轻喝了一口,挑眉望着南秀琴,眸中含着讽刺之意,继续说道,“至于和我比试,你还不配!” 南秀琴被南忆夕一番话讽刺的无地自容,又听南忆夕态度如此嚣张狂傲,不由又羞又怒,指着南忆夕便吼道,“放肆!我乃是千金之尊的公主,难道还比不上你一介江湖草莽?!我看你根本是不敢和我比试!” “秀琴!怎么说话呢!”南忆夕还没有说话,南武便出声指责道,柳贵妃也是一脸责备的看着南秀琴,用眼神示意南秀琴快回来,不要和南忆夕起冲突,毕竟南忆夕手里面还有魔宫宝藏呢。 张楚楚见状,自然也不会放过这次机会。她若是此刻出面,一来可以让柳贵妃丢脸,二来可以借机讨好南忆夕,于是她立刻摆出一副庄严的皇后架子,对南秀琴说道,“秀琴,你可真是越发的不懂事了。皇上寿辰,岂容你如此胡闹?!” 南忆夕听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只是悠然自得的喝酒,仿佛只是在看戏,眼中藏着玩味和高深。看来这魔宫宝藏果然管用的很,引得这一众人都不得不假惺惺的维护她。 南秀琴先是被南忆夕奚落的极为恼羞,如今又被南武呵斥,还被一向和柳贵妃不和的张楚楚给奚落了一番,心中更是气恼之极,也顾不得可能会惹南武不高兴,扬声说道,“启禀父皇,秀琴不是在胡闹,而是真心想要和魔宫宫主切磋琴艺,若是秀琴输了,秀琴甘愿下跪道歉!” 南秀琴一番话说的咄咄逼人,掷地有声,南武和张楚楚也不好再说什么,蓝瑾瑜对此也是不置可否,南秀琴的脾气素来如此,他管不了,也没有兴趣去管。 倒是尹流光闻言,有些忧心的看了南忆夕一眼,秀琴公主的琴艺确实不凡,又是如此气势汹汹,显然是铁了心要让南忆夕出丑了。 耶律翎和贺文举也将兴味的目光投向了南忆夕,要看她如何应对。洛玄凌深邃沉寂的视线也穿过重重纱幔,落在了南忆夕的身上。 “如今乃是皇上寿宴,理应以娱乐欢庆为主。公主若是真要和琼珞比试,不如等到宴会之后。”尹流光见南武和张楚楚不再阻止,不由站起身来,挡在南忆夕的面前,温和有礼的对南秀琴说道。 可是南秀琴是铁了心想要南忆夕出丑,报她几次三番被羞辱的仇,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呢?尹流光越是维护南忆夕,她越是觉得南忆夕害怕了她,不由更加凶悍,尖酸的讽刺道,“我是和她比试琴艺,又不是比试武艺,不会影响父皇的宴会的。当然,魔宫宫主若是怕了的话,我也不会咄咄相逼的。” 南忆夕闻言,看了尹流光的背影一眼,款款从位子上站了起来,绕过尹流光,走到了南秀琴的面前。她每一步都走得极尽妖娆,可是却丝毫不显媚俗,反而有着一股无与伦比的高贵和优雅。 她在南秀琴身边站住了脚步,微微扬起下巴,一双黑眸似笑非笑的盯着南秀琴,缓缓开口,一字字说道,“呵,既然秀琴公主如此盛情,琼珞若是不比,怕是有失礼数。我只希望秀琴公主记住你自己说过的话,若是比试输了,要跪下向我道歉!” 最后的几个字咬得格外的重,每一字都说的清晰无比,仿佛从她这短短一句话里面就透露出天下皆不入眼的狂傲,她红色的衣袂在空中飞扬,有着无与伦比的张扬。 33. 下跪道歉! 南忆夕在古琴面前落座,红色的衣袂在风中翻飞,她一头如墨的秀发也随风扬起,轻纱被风吹拂,隐约可以勾勒出她完美的五官弧度。 露在面纱外面的黑眸里面透出的尽是自信和狂傲,纤纤素手按在琴弦之上,有着难以言喻的优雅与魅力。 尹流月坐在尹流光的身侧,温婉的眉眼里面透露出一丝怨毒,手里面的丝帕几乎被她绞烂。这魔宫宫主怎么会得罪了南秀琴那个骄横的公主?不过这样正好,省得她出手了。得罪了南秀琴,只怕有得魔宫宫主受了! 坐在大将军宋子文身边的宋耀辉见到这一幕,眼中也是充满了嫉恨,他的手到现在才还隐隐作痛,连杯子都拿不了,这一切都是拜南忆夕所赐,今日若是能看她出丑,也算解了他的心头之恨了。 虽然有人盼着南忆夕出丑,但是更多的人却是在担心她。 耶律翎坐在位子上,酒杯在手里面握得紧紧的,冷峻的容颜更多了几分紧绷,眼中流露出一丝关切。贺文举倚在座位上,一杯杯的喝着酒,看起来满不在乎,一双眸子却是紧紧的注视着南忆夕。 尹流光的脸上也闪过一抹忧色,眼中满含光切的望着南忆夕。 而洛玄凌已经收回了注视南忆夕的目光,悠然自得的喝着酒,一举一动都有着说不出的风华和优雅,仿佛在纱幔之外的事情都和他无关。 “铮”清越的琴音自南忆夕的指尖流泻而出,一出手便是这样又快又急的琴音,那进入高潮的时候该要多快多急?看来南忆夕果然不通琴艺啊! 南秀琴因为方才南忆夕的话而略微有些心虚的眼神一下子又变得得意而怨毒,她立在一边,盛气凌人的望着南忆夕。 可是她越听,脸色就越差。 因为南忆夕的双手飞快的按在琴弦上面,而她之间流泻的音符就如同天籁之音。她弹奏的曲子居然是战鸣。战鸣是一首难度极高的曲子,曲中意境又是讲述战场厮杀,绝非女子可以驾驭。 因此就算是南秀琴这样琴技高超的人,也不敢轻易尝试这首曲子。就算她能够勉强弹得出来,这其中意境怕是也会有所偏差。 可是南忆夕不仅仅熟练无比的弹奏了出来,曲中意境更是分毫不差,就连她这个从来未曾上过战场的女子,都不禁产生了一种身在战场,胸中激昂无比的感觉。 在看在场的男子,眼中都流露出一丝向往,身上隐藏的野心和霸气都被一首曲子给勾了出来。就连看起来冷峻的耶律翎和看起来玩世不恭的贺文举眼中都闪过一丝睥睨天下霸气和野心。 所有人都深陷于曲中的豪迈意境,眼神不由有些迷离,而南忆夕的神色却是慵懒而漫不经心,仿佛这样的曲子,她不过是信手拈来,随意弹弹,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飘过洛玄凌的时候微微一停,纱幔之中仍在不疾不徐的喝酒的动作,让南忆夕唇角挑起了一抹笑。 一曲毕,满座皆惊,看向南忆夕的眼神都充满欣赏和震惊。没有想到这样的曲子,这样的意境,竟然出自一介江湖草莽之手,这魔宫宫主,到底是怎样一位奇女子啊! “妙!实在是太妙了!如此琴音,老夫真是平生未闻啊!”宫中主管乐师的老臣激动不已的望着南忆夕,情不自禁的赞叹道。 众人也都纷纷称赞,南秀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望着南忆夕,眼中神情复杂,不甘,嫉妒,愤怒夹杂在一起,她甩了甩袖子,气冲冲的就想要回到位子上。 不过眨眼的功夫,原本立在琴边上的南忆夕已经挡在了南秀琴的面前,黑眸里面含着几分戏谑,拦住了南秀琴的去路,不咸不淡的说道,“怎么,秀琴公主是忘记方才说的话了么?我记得我弹琴之前可是特地提醒过你的。” 柳贵妃见到这一幕,不由蹙了蹙眉头,对着蓝瑾瑜使了个颜色,示意他出面解围,蓝瑾瑜虽然不想管南秀琴,但是南秀琴毕竟是他的妻子,而且他如今的地位也是仰仗了柳贵妃,因此他站起身来,对南忆夕说道,“秀琴不过一时意气用事,宫主何必与她计较?” 听到蓝瑾瑜的话,南忆夕的眉毛轻轻一挑,语声轻蔑而恣意,“我这人就是爱计较!她今日若是不跪,就休想从这里离开半步!” “你放肆!我堂堂一国公主,如何能向你这个妖女下跪?!”南秀琴听到南忆夕的话,不由也来火了,反正也已经丢了面子,不怕多丢一点,反正她是无论如何不能对南忆夕下跪的! 看着南秀琴嚣张的样子,南忆夕只是直直的望着她,眼神冷厉,语气嘲讽,“你也知道你是公主?当着满朝文武和三国使臣的面,出尔反尔,将南海国威放于何处?” 既然南秀琴喜欢拿出公主的身份和所谓的南海国威,那她也陪她玩一玩,这就是让南秀琴自打嘴巴。 南秀琴听到南忆夕的话,不由气得发抖,可是却不知道说什么来反驳,只得蛮横的说道,“我今日就是不跪了,你能拿我如何?” “不跪么?”南忆夕语声轻柔,仿佛只是在呢喃细语,可是她的眼神却是陡然一厉,手中的丝绸飞扬而出,南秀琴的身子便不由自主的跪了下来,南忆夕居高临下的望着她,悠悠笑道,“那我只好出手让你跪了。” 34. 又要比?! 南秀琴被迫跪在南忆夕的面前,她想要挣扎,可是南忆夕的手轻轻抵在她的肩上,仿佛有股无形的力量在压迫着她,她非但起不来,反而还感觉到一股剧痛,她不由疼的脸色惨白,恨恨的看向南忆夕。 “还不道歉么?”南忆夕俯下身子,黑眸里面尽是戏谑和寒意,冷冷的望着南秀琴,声音轻柔却含着几分绵长的冷意。 南秀琴不禁发抖,此刻南忆夕绝美的黑眸在她眼里就如同地狱使者的锁魂之物,那幽深的瞳孔看起来是那么的深不见底而可怕,她不由自主的发着抖说道,“对。不起。刚才。是我。错了。” 南忆夕听到南秀琴的道歉,轻轻松开了手,红色的丝绸瞬间收了回来,她看也不看南秀琴一眼,便施施然向着座位走去,她走得不疾不徐,每一步都高雅无比,她的神情清冷而淡漠,仿佛根本没有把刚才的事情和众人的关注放在眼里。 南秀琴狼狈的从地上站了起来,肩膀出隐隐传来疼痛,她眼中的嫉恨之意更浓,狼狈而恼恨的跑回了座位。 众人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仿佛南忆夕才是那高贵无比的公主,她的一举一动都充满了风华,她无疑成为了正常宴会的焦点,也自此真正走入了三国权贵的眼中。(..info好看的小说) 贺文举的眼神一直关注在南忆夕的脸上,唇角勾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准备上场表演舞蹈的十公主南芸涵看到这一幕,眼中不由闪过了一丝嫉妒。 今日母妃就告诉她,父皇有意将她许配给北漠太子,让她在宴会上好好表现,因此,她一来宴会,便在偷偷关注着贺文举。 贺文举本就生的妖异而俊美,再加上他风流的举止,早就已经将南芸涵的心也给俘获了,可是看到自己芳心暗许的未来夫君这样看着别的女子,南芸涵心中自然不快。 她的生母云妃虽然比不上柳贵妃如此得宠而身份显赫,可是也颇得圣宠,她在众位公主中的身份也仅次于南秀琴,因此她的性子也是傲慢的很,如何忍得了这口气? 步履轻盈的走上台,故作温婉的盈盈拜倒,南芸涵柔声说道,“方才听到魔宫宫主一曲琴艺,真叫芸涵佩服的很,芸涵不才,愿意献舞一支,希望宫主也能指点一二。” 南忆夕闻言,不由挑了挑眉毛,眼中满是兴味。南芸涵也要和她比试?这真是奇了怪了。这年头,和她比试很流行么? 她对南芸涵的印象并不深刻,她离开南海皇宫的时候,南芸涵还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而已,如今倒也已经长成大姑娘了。长成大姑娘了,便了嫉妒心了么?以为她擅长琴艺就不会再擅长舞技,因此才敢出言挑衅么? 她不喜欢与人比试,可是人家既然一个个咄咄逼人的要和她比,她也断然不会怕了她们。唇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南忆夕遥遥说道,“我不喜欢做没好处的事情,你说,若是你输了,是不是也给我跪下呢?” 众人听到南忆夕的话,不由都倒抽了一口凉气,世人都说这魔宫宫主脾气怪异,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方才强迫秀琴公主下跪,已经让他们大开眼界了,如今竟然还提出要芸涵公主下跪? 不过众人更加惊讶的是南忆夕的自信。要知道南芸涵的舞比起南香韵来也是不遑多让,堪称整个南海之最,南忆夕真的能够比得过她么? 南芸涵对于南忆夕的狂傲也很是不屑,她故作温婉的笑道,“芸涵本无意与宫主一争长短,但宫主如此相逼,芸涵也只好应允。” 南忆夕对此只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南芸涵虽然年纪尚小,但心思却是不浅。故作温婉为难的样子,届时若是她赢了,众人只会更赞她贤惠而说她自取其辱。看起来是很好的如意算盘呢,只可惜,她根本就没有机会赢! 南芸涵见南忆夕没有意见,便施施然走上了台。她今日穿得是一件水绿色的长裙,长长的裙摆拖在地上,如同孔雀开屏一般漂亮。她的身姿极为柔软,在台上翩翩起舞,如同一只蝴蝶一般。 众人望着她轻盈的身姿在舞台中间飞速的旋转,不由看痴了。这样美的舞蹈,比起方才长公主的舞来,真是有过之而不无及啊。 南香韵见到这一幕,眼中不由闪过惊讶,难道十妹敢出言挑衅,没有想到她的舞技竟有了如此进步。也不知道这魔宫宫主是否可以应付?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这魔宫宫主看起来行事嚣张狂傲,说话也是咄咄逼人,分毫不让,可她却偏偏对她讨厌不起来,反而还觉得她格外的率真,甚至有几分喜欢她,好像有种熟悉的感觉。 南芸涵的舞蹈已经结束,她娉婷玉立的站在那里,笑着望着南忆夕,温婉无比的对南忆夕说道,“芸涵献丑了,还望宫主不吝赐教。” “不吝赐教么?那你就看好了。”南忆夕听到南芸涵的话,施施然的站了起来,仿佛没有听出南芸涵口中的嘲讽之意,带着几分张杨的自信,对南芸涵笑道。 南芸涵见南忆夕如此嚣张,脸色不由微微变了变,脸上的温婉之意也变得有些恼恨,南忆夕对此只当做是没有看见,南芸涵想要和她斗,还差的远呢! ------题外话------ ╭(╯3╰)╮又是一年迎新日。身为大四学姐,亚历山大啊。 35. 惊鸿之舞 火红的身影落于台上的那一刻,就已经将全部的光线都聚集到了她的身上。长袖舒展,南忆夕翩然起舞。 月夜下,月光的银辉洒落在她的衣裳上,仿佛给她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环,她的身子轻盈,惊若翩鸿,婉若游龙,仿佛是在月宫里面起舞的嫦娥仙子,带着让人不忍亵渎的美。 轻纱遮面,更为她这一舞平添出几分神秘与妖娆。她的身子飞快的旋转,快到众人都看不清楚她的步伐,只能够看到一团红火在舞动,那么的激烈,那么的唯美,那么的妖娆而夺目! 南香韵看到在舞台上翩然起舞的南忆夕,眼中闪过一抹错愕和惊异,这是惊鸿舞!她一直以来都想练却总也跳不出来的惊鸿舞。 普天之下,她只看过一个人跳出了惊鸿舞,那就是她那从小就命苦的妹妹,南忆夕。台中的红色身影仿佛和她那温婉的妹妹重合起来。纵然是那么截然不同的气质,可是那起舞的身姿,却是那么的神似。 “啪”。 蓝瑾瑜手里面的酒杯落到了地上,他整个人失态的站了起来,一双眸子迫切而惊异的望着在台上翩然起舞的南忆夕,这舞,他再熟悉不过,正是他第一次在御花园看到南忆夕的时候,她所跳得舞。 南忆夕的舞温婉而柔美,眼前女子的舞妖娆而夺目。纵然看起来气质风格迥异,可是那起舞的身姿却是如此的神似,眼前的红衣和那浅紫色的身影重合在一起,惊得他几乎不能自持。 众人都沉浸于这绝美的舞里,没有人注意到蓝瑾瑜的失态,唯有一直关注着蓝瑾瑜的南秀琴注意到了,她又是气恼又是嫉妒的扯了扯蓝瑾瑜的袖子,说道,“瑾瑜,你做什么?” 蓝瑾瑜这才回过神来,将酒杯捡起来,重新坐回到位子上,可是一双眸子却是再也不能离开南忆夕,南秀琴再对他说什么,他都仿佛已经听不见了。 所有的人都注视着南忆夕,就连洛玄凌也不例外。然而众人注意到的是她绝美的舞,他看到的却是她的眸。 那是多么漂亮的一双眼眸。璀璨的如同骄阳,清澈的如同明月,却也寂寥的如同漫天的星星。 那种寂寥而隐忍,清澈而倔强的眼神,正是他思念了数年的眼神啊。是她,是她!几乎在那一瞬间,洛玄凌想要冲出那重重纱幔,揭开那女子的面纱,看一下那面纱下面的真容,究竟是不是他魂牵梦萦的女子! 可是他最终忍了下来。不会是她。她虽然性子倔强,却最是温婉善良,如何会是这个模样?更何况他那时虽然教了她一些防身的功夫,却也断不至于有眼前女子这般高绝的功夫。 更何况,她可是高贵轻雅的公主,怎么会变成了魔宫宫主呢? 按捺下心中的悸动,洛玄凌岿然不动的坐着,手指紧紧攥着酒杯,指骨分明,眼底里面是深沉如海的浓黑。 而南忆夕的速度也慢慢变慢,最后如同一片火红的枫叶一般,慢慢飘落,她的身子静静的倒在台上,有着一股凄绝而妖娆的美。 缓缓从台上站起来,南忆夕的袖袍一挥,凄绝的气息完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凌驾于众人之上的潇洒恣意,她行至南芸涵的面前,似是无奈的蹙了蹙眉头,说道,“一天之内受两位公主如此大礼,琼珞还真是担当不起呢。芸涵公主,请把!” 南芸涵还没有从南忆夕绝美的舞姿中回过神来,听到南忆夕的话,她不可置信的望着南忆夕,怎么可能有人有着那样高绝的琴技,还有如此高超的舞技?而这个人还不是出身高贵的大小姐,而是一个江湖草莽?! 饶是心中再多的困惑、惊叹和不甘,南芸涵却还是不得不下跪,因为她已经看到了南秀琴的下场,也看到了南武对于南忆夕的纵容。这位魔宫宫主虽然只是江湖中人,却受到南武的器重和保护,其中必有不可对外人言的秘密,她方才却是冲动了。 想到这里,南芸涵盈盈拜倒,仿佛只是在翩然起舞一把,语气依旧温婉无比,“多谢宫主指点。” 南忆夕见状,似有深意的望着南芸涵。南芸涵的胸襟和手段都远在南秀琴之上,她以舞姿拜倒,既不会丢了面子,又履行了诺言,更难得的是她在经历了如此难堪之后,还可以保持如此心平气和的态度,这份隐忍,连她都要刮目相看。 “今日我也乏了,再有什么公主皇子要和我比试,我懒得比试了。”南忆夕只是微微驻足,就信步走向席位,一边悠悠说道,“反正左右不过受你们一跪,我也并不稀罕。” 张扬的性子和恐怖的实力结合到一起,那就是万众瞩目的焦点。朝中原本反对南武请魔宫宫主来南海朝廷的大臣此刻都改变了看法,不管皇上到底打的什么注意,这魔宫宫主似乎确有实力。 “琼珞,你今日真叫我开了眼,让我领略到什么才是举世奇女子,就是北漠的幽兰公主怕是也望尘莫及!。”尹流光就坐在南忆夕的边上,南忆夕落座之后,他便发自肺腑的称赞道。 南忆夕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酒杯,对尹流光的盛赞只是微微颔首,瞳中流露出一丝兴味。北漠的幽兰公主?就是那个名扬天下的才貌双全的幽兰公主? 36. 宫闱深深 宴会在一片歌舞升平中已然接近了尾声。 “琼珞,你等一等。”宴会结束,南忆夕正准备离开,却被皇后张楚楚喊住了,皇后缓步走到她的面前,甚为慈爱的看着她,继续说道,“也不知道为何,本宫看到你就想起了本宫那可怜的女儿,心中对她更是思念的紧,不知你能否成全一下本宫的思女之心,在宫中陪本宫住上几日?” 南忆夕静静的立在张楚楚的面前,不动声色的望着张楚楚,看到张楚楚脸上故意作出的追忆的表情,南忆夕的眼底不由滑过一丝嘲讽。思女之心?!倘若她真的会思念她这个女儿,当初又怎么可能狠得下心给她灌下毒酒?! 在魔宫四年,她变得狠辣无常,眉眼之间再没有当初的单纯和良善,有的只是算计和妖娆,如今对着镜子看着自己这双露在外面的眼眸,她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张楚楚怎么可能认得出她? 张楚楚这么说,只不过是借机想要接近她,好让她用魔宫的宝藏来支持她的儿子罢了。呵,要是她知道站在她的面前的,就是她当年狠心杀害却侥幸存活的女儿,她的表情怕是会有趣的很呢! 缓缓垂下眼眸,遮掩住她眼中的嘲讽和恨意,南忆夕唇角掀开一抹笑,淡淡的应道,“皇后娘娘好意,琼珞心领了。只是琼珞乃是一介江湖草莽,不懂宫中规矩,若是留在宫中,怕是会触犯宫中的规矩。” “不妨。你就当宫里是自己家里就可以,谁敢说你触犯了规矩,就让她来找本宫!”张楚楚听到南忆夕的话,连忙和蔼可亲的对南忆夕说道。 南忆夕闻言,面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神色,似是讥诮,又似是痛楚。 眼前站着的就是她亲生的母亲啊,就是她曾经以为最重要的亲人,也是亲手害死她的元凶。如今望着她装出来的和蔼模样,她不由得想起过去的种种,只觉得无比的寒心和凄凉。 “既然皇后娘娘这样说了,那琼珞也就却之不恭了。”很快的收敛了自己的情绪,南忆夕不动声色的望着张楚楚,淡淡的应道。 站在南忆夕身侧等南忆夕一同回府的尹流光听到南忆夕的回答,不由流露出一丝诧异。南忆夕不是一向很讨厌皇宫么?几次三番的都不肯入宫,怎么如今就这样轻易答应了皇后娘娘的请求? 看到尹流光眸中的疑惑之色,南忆夕只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之前她不愿意进宫是因为她确实讨厌皇宫,而现在她愿意进宫,是因为有些事情,必须要进宫才能够做的更好。 “我在宫中住几日就回去。”又看了一眼尹流光,南忆夕挑眉对尹流光说道。好歹她住在尹府的时候尹流光对她还算不错,和他交代一声也是应该的。 听到南忆夕的话,尹流光只是微微蹙了蹙眉头。他虽然不明白南忆夕究竟为何答应张楚楚住在宫中,但是他也明白南忆夕所做的决定不是别人可以干涉的,因此他只是温和的对她笑道,“早些回来。” 听到尹流光的话,南忆夕的眉头几不可察的蹙了蹙,便背过身去,随着张楚楚一起向后宫走去。 半路上遇到了带着南秀琴准备回寝宫的柳贵妃,柳贵妃看到南忆夕跟着张楚楚一起,立刻迎了上来,和颜悦色的对南忆夕说道,“哎,宫主这是要去哪里呢?” “本宫与宫主甚为投缘,因此请宫主去本宫宫中小住两日,宫主已经答应了!”张楚楚闻言,立刻面带得意的看着柳贵妃,丝毫不客气的说道,还特地咬重了“宫主已经答应了”这几个字。 南忆夕现在在南海皇室的眼里就代表着四个字,魔宫宝藏。而南海现在的局势也非常简单。一派是支持皇后和太子的。一派是支持柳贵妃和六皇子的。 皇后虽然不受宠,可是她的父亲毕竟是当朝左相,在朝中的势力颇大,而太子又是皇帝的嫡长子,自幼就被封为太子,因此皇后一派势力不可谓不大。 但是柳贵妃一派却也不相让,柳贵妃虽然没有生育儿子,但是她的女婿却是当朝右相,势力不弱,加之皇上对柳贵妃极为宠爱,几乎已经凌驾在皇后之上,谁也不知道皇上是不是会因为对柳贵妃的宠爱而改立太子。 至于这六皇子,虽然不是柳贵妃亲生的,但是自从他母妃过世之后,一直是由柳贵妃在抚养。六皇子性子温顺乖巧,比起经常闯祸的太子而言,的确也更得人心。因此两派势力,可谓旗鼓详单,那么争夺这魔宫宝藏,就显得尤为重要了。这也正是南忆夕为何说要在诸君登基之时再交出魔宫宝藏的缘故。 “噢?姐姐这就做的不厚道了,宫主如此乖巧伶俐,大家看着都欢喜的紧,姐姐怎么好意思将宫主独占了去?”柳贵妃听到张楚楚的话,脸色微微变了变,立刻露出笑容,意味深长的说道。 张楚楚听到柳贵妃的话,只是冷哼一声,态度不太客气的说道,“不是本宫不厚道,实在是妹妹来晚了一步,宫主已经答应了本宫了。” 对于张楚楚和柳贵妃话里有话的互相争夺,南忆夕只是静静的立在一边,冷眼旁观,看着这两个女人抢夺她这个“宝藏”。就是不知道当最后她们发现她们争得头破血流的宝藏其实根本就不存在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 ------题外话------ ╭(╯3╰)╮亲们是不是想念男主了呢——不急不急,过几章就出来了~ 37. 乱拉姻缘?可笑! 南忆夕随着张楚楚回了宫,张楚楚便殷勤的给她安排好了住处,唤了青儿前来伺候她。 青儿是张楚楚一手提拔的宫女,自从南忆夕“死”后,又回到了张楚楚身边伺候,如今又被派来伺候顶着魔宫宫主身份的南忆夕,这真是一个讽刺的笑话。 “你叫青儿?”南忆夕挑眉看着眼前熟悉的身影,想起当时母后给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的她灌下那杯毒酒的时候,青儿站在一边神色焦急,欲言又止的模样。 其实那个时候,青儿是想要提醒她酒中有毒的吧。只是碍于母后和父皇的威势,她终究还是没有敢说出口。其实她并不怪青儿,毕竟人都是自私的,青儿为了自己的性命而不敢提醒她,也是人之常情。 青儿听到南忆夕的问话,只是木木的点了点头,眼中再没有往昔的活泼灵动。自从眼睁睁看着南忆夕被张楚楚害死之后,青儿就一直寝食难安。 一方面,她亲眼目睹了皇后的恶行,生怕皇后哪一日也会这样对付她,因此心惊胆战,生怕说错一点话,做错一点事。另一方面,当初虽然是皇后派她去监视南忆夕的行为,可是伺候了南忆夕三年,毕竟和南忆夕也有感情,眼睁睁看着她死在面前,青儿的心里面其实是愧疚的很。 南忆夕看到青儿木讷的神色,不由蹙了蹙眉,她印象中的青儿可是活泼的很,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模样? “我听皇后娘娘说,你从前是伺候忆夕公主的?皇后娘娘说我很像她,是么?”状似不经意的滑过青儿的脸,南忆夕挑了挑眉毛,妖娆而慵懒的问道。 听到南忆夕的话,青儿的神情微微一变,抬眸仔细望着南忆夕,眼中有着追忆和迷茫,她难得的露出了一抹笑,幽幽说道,“奴婢的确是伺候公主的。只可惜,公主那样好的人,却…” 不知是因为哽咽的说不出话,还是因为害怕多讲了会惹来杀身之祸,青儿避开了关于南忆夕的话题,又仔细端详着南忆夕,说道,“琼珞姑娘的眼睛的确有些像公主,只是这神情气质却相差得太远了,若不是姑娘问起,奴婢还真的没有发现呢。(..info好看的小说)” 南忆夕闻言,只是轻轻笑了笑。的确,连她自己都认不出来自己,别人又怎么可能认得出呢。 “琼珞,你睡了没有?”张楚楚和蔼可亲的声音在屋外响起。 南忆夕微微蹙了蹙眉,青儿则是浑身一抖,似是害怕张楚楚听到了她和南忆夕刚才的谈话。南忆夕看了一眼愣住的青儿,缓步走到门口,打开门,悠悠问道,“皇后娘娘有事么?” 张楚楚见是南忆夕亲自来开门,不由蹙了蹙眉头,对着青儿呵斥道,“青儿,你是怎么伺候的?!怎么让琼珞亲自来开门?!” 青儿被张楚楚一番呵斥,这才回过身来,立刻跪下说道,“奴婢该死!” “是我自己要来开门的,不怪她。”南忆夕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青儿,想起在深宫中半步不能离开宫门的三年,都是青儿陪在她的身边陪她说话解闷,终究还是软了心肠,对张楚楚解释道。 张楚楚闻言,也不再看青儿,重新对着南忆夕扬起笑脸,继续说道,“琼珞啊,本宫知道你在宫中定然会觉得乏味,这样好了,明日我让胤儿进宫陪你说话,可好?” 听到张楚楚的话,南忆夕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动,一双黑眸仍然带着深不可测的幽深,心里面却是掀起了波澜。 张楚楚这是什么意思?想要撮合她和南胤不成?!为了叫她死心塌地的交出魔宫宝藏,最好的办法的确就是让她嫁给南胤,只要她嫁给南胤,这魔宫宝藏就绝对逃不出张楚楚的手掌心了。 好一个如意算盘!真是可笑之极! 如果张楚楚知道站在她面前的是她的亲生女儿,她还会要她嫁给她的亲生哥哥么?!撮合自己的一双儿女,真是这全天下最最讽刺和可笑的事情。 “劳烦皇后娘娘的费心了。”南忆夕心中波涛汹涌,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是如何使得她的声音那样平淡,没有泄露丝毫她心底的讽刺。 听到南忆夕的话,张楚楚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她的儿子虽然不成器,可是这样貌却是没的说,这天下怕是再也找不出比南胤更俊美的男子了。 因此,只要她关照南胤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讨得这魔宫宫主的欢心,想要娶了这魔宫宫主,应该不是难事。一旦魔宫宫主嫁给了南胤,这魔宫宝藏必然就是南胤的了,那么南胤的皇位也就坐的稳稳的了。 想到这里,张楚楚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看着南忆夕的眼神也更加的温柔,只是这温柔里面潜藏的,却是丝丝算计。 南忆夕只是不动声色的望着张楚楚,她不管张楚楚存的是什么心思,她只需要见招拆招就好。等到她揭开一切的真相,她会要张楚楚亲自看看,她做出的是如何荒唐的事情! “好了,本宫就不打扰你休息了。”目的达成,张楚楚便高高兴兴的离开了,若不是为了魔宫宝藏,她才不会低声下去的对南忆夕说话呢。不过是一介江湖草莽而已!等到胤儿登基之后,便不用对她客气了! 38. 你假我也假,你嚣张我更嚣张! 初冬之际,天总是亮的比夏天要晚一些。(..info好看的小说)因此,天刚蒙蒙亮,南忆夕便已经起了床。可出乎她意料的是,她才刚刚走出房门,张楚楚和南胤已经等在了门外,看样子已经等了一些时候了。 一见到南忆夕出门,张楚楚立刻露出了一副笑脸,一边伸手推了南胤一把,用眼神示意他和南忆夕说话。 南胤被张楚楚推了一把,有些不情不愿的上前两步,挑眉看了南忆夕一眼,眼中有着难以掩饰的轻蔑,只是嘴上却是温文有礼,“宫主醒了,昨夜睡得可好?” 南忆夕将张楚楚和南胤一系列的表情全部纳入眼中,唇角不由露出了讥诮的笑容,从前她还是忆夕公主的时候,也未曾受到过这样好的待遇,如今成了江湖草莽,待遇反倒好起来了? 不过张楚楚和南胤虽然表面上待她客气无比,礼遇有加,但是南胤眼中的轻蔑却是逃不开她的眼睛,对此,南忆夕只当是没有看见,她冲着南胤微微颔首,平淡的应道,“琼珞睡得很好,劳烦太子殿下挂心了。.info[]” 南忆夕的语调平淡无波,甚至好透着丝丝冷漠和疏离。南胤听了,立刻蹙起了眉头,他堂堂一国太子,如此对她一个江湖草寇说话,她非但不感激,反而还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真是着实令人生气! 立在一边的张楚楚注意到南胤的表情,立刻拉了南胤一把,冲着南忆夕笑眯眯的说道,“睡得好就行。这皇宫想必你也不曾逛过吧,就让胤儿带你四处走走?” 南胤听到张楚楚的话,不由露出了一副不情愿的神情。在他看来,南忆夕身份低微,根本不配和他一起。更何况南忆夕对他的态度如此疏离,他堂堂太子,凭什么要受这口气? 张楚楚却是拽了南胤一把,在他耳畔说道,“母后和你说的话,你都忘了么?” 南胤闻言,这才收起了不情不愿的表情,冲着南忆夕露出一抹温雅的笑容,说道,“不知宫主可否赏脸,让本殿陪你一同去御花园走走?” 南忆夕望着眼前这张和她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上带着虚伪的表情,微微蹙了蹙眉头,如同浩瀚夜幕般的眸子却是没有流露出分毫情绪,她将袖袍一摆,微微颔首,应道,“有劳了。” 南胤领着南忆夕一路向御花园走去,南忆夕跟在南胤的身后,如同从未到过皇宫一般。 事实上,她的确不认识路。多么可笑?!身为一国公主,居然连皇宫的路都不认识。除了她居住的偏院和御花园,她再没有去过第三个地方。 “冬天这些花儿都谢了,若是春夏时节来,就更好看了。”南胤带着南忆夕到了御花园,有些挑剔的看着御花园稀稀落落的花,对南忆夕说道。 南忆夕望着满园的稀稀落落的花,不由想起当年她偷偷溜出寝宫的时候,满园的牡丹开的正艳,那是真的很漂亮呢。 想到这里,神色不由缓和了几分,南忆夕勾起一抹浅笑,悠悠说道,“是啊,若是四五月的时候,满园的牡丹花开,应当很漂亮吧。” 南胤望着南忆夕弯弯的眉眼,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惊艳,虽然未曾看到南忆夕面纱下的脸,可是他却可以想象出眼前女子笑起来该是如何的动人。 想起张楚楚对他的叮嘱,南胤伸手拉住了南忆夕的手,作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对她说道,“若是你喜欢的话,以后我也可以陪你来看的。” 冷不防被南胤抓住了手,南忆夕的眼中立刻闪过一丝冷厉,她毫不犹豫的甩开了南胤的手,蹙眉望着南胤,寒声说道,“太子殿下请自重!” 纵然知道南胤其实对她并无意,之所以会这么做,只是为了她手中的宝藏而已。可是被自己的亲哥哥拉着手,许下承诺,她还是会觉得恶心的很! 南胤没有想到南忆夕对他的温柔丝毫不领情,非但不领情,还丝毫不留情面的甩开他的手斥责他。一向养尊处优,嚣张跋扈习惯了的南胤不由怒从心起,指着南忆夕说道,“哼!真是不识好歹!本殿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你可别给脸不要脸!” 要不是为了魔宫宝藏,你以为本殿稀罕你这个没有身份的江湖女子么?!南胤在心里默默的又补充了一句。他虽然性格嚣张跋扈,但是有些话是不能说的,他还是清楚的。 “呵,我一向就是个不识好歹的,太子殿下才知道?”南忆夕对于南胤的讽刺,只是慵懒而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仿佛根本丝毫不在意一般,又向南胤走近了一步,盯着他的眼睛,冷声说道,“至于我的脸,也不必太子殿下来给,你想给,也给不起!” “你!”南胤没有想到南忆夕竟然如此大胆,一时之间,竟是气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指着南忆夕,恼怒的瞪着她。 南忆夕见状,却只是轻轻一笑,墨玉般的眸子里面似有细碎的寒芒闪过,她悠悠说道,“我不喜欢别人指着我!你若再这样指着我,别说你只是太子,就算你是皇帝,我也照样将你的手指折了!” 南胤听到南忆夕的话,虽然十分恼怒,但却还是将手收了回去,毕竟曾经在宴会上看过南忆夕的嚣张,他丝毫不怀疑南忆夕说的到做得到。 南忆夕的脾气本就怪异,他现在触怒了她,想要再讨得她的欢心,只怕更难了。都怪他刚才不应该一时意气,要是南忆夕就此厌恶他,他岂不是失去了得到宝藏的机会?! 39. 三个男人一台戏 思及南忆夕的利用价值,南胤蹙了蹙眉,忍住心中的怒气,重新露出了亲切的笑容,对南忆夕笑道,“是本殿方才失言了,还请宫主包涵。” 南忆夕看着南胤几秒之内完全变了个态度,脸上不由浮现出几分嘲弄。没有想到她这个从小就只会闯祸,行事嚣张而无所顾忌的哥哥,为了争夺皇位,竟也懂得隐忍了? “无妨。”南忆夕收起了打量南胤的神色,眼中闪过一抹兴味,似乎有人来了。大冬天的,又是一大清早,她可不认为会有人有闲情逸致过来赏花,想必是收到了风声,来找她的吧。 南胤刚想继续和南忆夕说话,来弥补一下他方才一时意气引发的尴尬,却听得一声温和的声音响起,“是大哥和魔宫宫主么?” 南忆夕听到声音,眼底的兴味更浓,施施然转过身去,打量着眼前的男子。长眉入鬓,眸子细长而温和,唇角噙着得体的温雅笑容。这便是六皇子南起? 她还在宫里的时候,六皇子南起的母妃才刚刚过世,南起虽然由柳贵妃暂时照顾,但还未曾成为柳贵妃和皇后对峙的棋子,因此她对南起也是毫无印象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六弟可真是兴致,一大清早的一个人来御花园?!”南忆夕打量南起的时候,南胤已经颇为不满的讽刺起南起了。 也难怪南胤会如此。本来他的太子之位坐得稳稳的,莫名其妙就多了一个竞争对手。他对南起自然没有好感。如今张楚楚给他创造了机会接近南忆夕,借此得到魔宫宝藏,而南起在这个时候出现,其意图也就不言而喻了,以南胤的性格,怎么可能给南起好脸色看? “闲来无事,过来走走罢了。大哥不也是一大清早的就来了么?”南起闻言,眉目依旧温和,甚至语气也是平和的很,笑着对南胤说道。 不过短短两句对话,高下立现。也难怪她这个哥哥的太子之位摇摇欲坠了。先且不说两个人的才能和背景如何,单看这性格,温和有礼的南起怎么也比她这嚣张跋扈的哥哥要强得多。 她现在就在想,若是当年不是她替南胤去了东临做质子,只怕以南胤的脾气早就已经死在了东临了。(..info) “宫主,如今这御花园的花都谢了,也没有什么好看的,不如我再陪你去别处走走?”南胤被南起一句话给堵了回来,不好再说什么,又不希望南忆夕和南起接触,因此转头对南忆夕说道。 南忆夕还没有说话,南起立刻接口道,“大哥这就有所不知了。御花园西边的海棠开的可正艳呢,不如我带你们去看看?” 南胤一听就不乐意了,可是又不知道怎么拒绝,只是恼怒的瞪了南起一眼,南起却是装作没有看见,温和的对南忆夕说道,“宫主意下如何?” 她意下如何么?对她而言,这些花本就是可看可不看的。她不像一般的女子那样闲着没事做,除了赏花刺绣就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了。 “尹流光参见太子殿下,六皇子殿下。” 蓝色锦衣,眉目如画。尹流光冲着南起和南胤微微颔首,算作行礼。继而将温和而关切的目光投向南忆夕。 南忆夕微微蹙了蹙眉,尹流光来做什么?他虽然可以自由进出皇宫,可是尹家从来不主动干涉政事,南武不传召,尹流光也不曾主动进过宫,如今他这大清早的就跑到宫里面来做什么? 南胤和南起心里也有着和南忆夕一样的疑惑,只是尹家在南海的势力不可谓不大,他们若是想要坐上皇位,这尹家是万万得罪不得,因此两人对尹流光的态度都出奇的客气。 三人客套了几句,尹流光才将视线转移到南忆夕的身上,温和的对她说道,“我怕你不习惯宫里的生活,所以特地进宫,想着陪你下下棋,解解闷。” 南忆夕没有想到尹流光特地进宫,只是因为害怕她不习惯宫里面的生活。心头不由一暖。可在这个时候,她却想到了暗阁阁主对她说的话,离他远一点。 扪心自问,她对尹流光的确没有男女之情,可是朋友之情呢,难道也没有么?如果有朝一日对立,她真的可以毫不犹豫的将剑刺进尹流光的心房么? “宫主在宫中的时日,本殿会陪她解闷的,尹少主不必担心。”南胤听到尹流光的话,连忙对尹流光说道。要知道母后好不容易将南忆夕留在宫中几日,他若是不抓紧,日后怕是更难有机会了。 南起听了,也是温和的笑了笑的说道,“宫主难得在宫中小住,我们都会时常来陪她的,尹少主尽管放心。” 听到南胤和南起的话,南忆夕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虽然一切都是她的算计,可是看着他们的虚伪嘴脸,她的心里面还是会忍不住觉得厌恶。 “可是我已经习惯和尹少主对弈了。”南忆夕平淡的开口,丝毫不给南胤和南起面子,反正她要的只是引起他们的争斗而已,不管她对他们的态度如何,他们都不会放弃魔宫宝藏这么一个砝码,因此,她也不必刻意讨好他们。 反正她留在宫里,也不过是为了更好的摸清楚皇后和柳贵妃的势力而已。至于南胤和南起,她没有义务要陪着他们。既然觉得厌恶,那就不和他们呆在一起,不管如何,至少和尹流光呆在一起的时候,她还是比较习惯的。 ------题外话------ ╭(╯3╰)╮谢谢秤子的心意的花花。 40. 郊游,洛玄凌长这样? 南武的寿宴结束已经两日了,三国的使臣并没有急着离开,似乎有在南海多留几日的打算。南武为了拉拢西岳和北漠,便下令让几位公主和三国使臣一同出去郊游。 南胤、南起、南香韵、南芸涵以及蓝瑾瑜和南秀琴作为皇家的代表,全都跟随着一起出去,而尹流光和尹流月以及大将军宋子文也随着一起,好保护这些皇家子女的安全。 连着好几辆华贵的马车在街道上行驶而过,引来了百姓的驻足围观。而最引人注目的,则是洛玄凌所坐的马车。 马车由两匹通体雪白的千里马拉着,马车以最上等的玉罗烟白丝绸包裹,看起来华贵而不失清雅,不免让人对马车内的主人充满了遐想。 南忆夕带着小雪坐了一辆并不起眼的马车,小雪兴奋的在南忆夕耳边说道,“宫主,这皇室真是好大的架子,瞧瞧这马车多上档次。不过要奴婢说,还是这洛家少主的排场最大啊!这东临皇室倒也有气度,竟能容得下他?” “能不能容下,是东临皇室的气度。能不能让东临皇室容下,就是洛玄凌的本事了。”南忆夕闻言,眼中似有深意,望着小雪说道。 她倒是不惊叹东临皇室能够容下洛玄凌,因为在她看来,洛玄凌有特立独行的资本。她反倒觉得,能够让洛玄凌这样的人为东临皇室效力,才是东临皇室的福气。 要说四国最最杰出的人才,怕不是四国的皇室中人,而是四国四大家族的少主才对。如今她已经见过了洛玄凌和尹流光,却不知北漠天家西岳赫连家的少主,又是怎样的一副光景? 马车行驶了约有一个时辰,才抵达了他们的目的地。这是南海皇室修建的一座山庄,离帝都很近,平日用作皇室中人无聊时候郊游休息的地方。 南忆夕和其他人都在山庄门口下了马车,洛玄凌却依旧坐在马车里面,丝毫没有下车的意思。 对此,耶律齐和贺文举只是一副饶有兴致的表情,毕竟这是东临和南海之间的事情,和他们没有太大关系,他们只需要看戏就好。 而身为当事国的太子,纳兰若枫似乎也没有半分去劝洛玄凌下车的意思,也不知是敬重洛玄凌而不愿意去劝阻,还是故意给南海难堪。 对此,南秀琴脸上立刻浮现出了不耐的声色,小声的对蓝瑾瑜嘀咕道,“这洛玄凌好大的排场,我们一众皇室贵胄都下车了,他难道还想坐着马车进去不成?!” 蓝瑾瑜闻言,只是蹙了蹙眉头,示意南秀琴不要乱说话,南秀琴看到蓝瑾瑜的表情,只得不甘的闭上了嘴,眼中却是充满了不满。 南胤有些为难的看了尹流光一眼,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尹流光见状,温和有礼的走到了洛玄凌的马车面前,温文尔雅的说道,“山庄里面道路狭窄,马车怕是无法通行。不知洛少主可否下车与我等同行?” 马车里面久久没有声音,就在众人以为洛玄凌是铁定了心不会下马车的时候,却听得里面传出温润无比的一个字,“好。” 伴随着那一声好字,车帘里面满满伸出一只手,那只手修长如玉,白皙漂亮的仿佛女子的手,可是那分明的指骨分明又昭示着这双手所暗藏的力量,仿佛可以翻云覆雨,掌控一切。 帘子慢慢揭开,众人的眼神全部都聚集了过去。毕竟洛玄凌虽然声名远播,可是他行事一向神秘,见过他真容的人寥寥无几,今日有幸得见,自然是要好好看一看这“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无双公子到底是何等风华。 就连南忆夕也忍不住将视线转了过去。 那人依旧穿着一袭白色的锦袍,锦袍上面绣着银色的牡丹花,雍容华贵,却又清雅出尘。如墨的发以一根玳瑁发簪固定,显得干净利落。举头投足之间似乎都有着无尽的风华。 许是他的风华太过耀眼,竟叫人一时不会注意他的容颜。当南忆夕看清楚他的容颜时,竟不自觉的有些失望。原以为这样一个谋略无双的男子该是有着绝代的姿容的,原以为这样风华绝代的气度该是有着出众的样貌的。 可是,他的样貌却是极为平凡,甚至连清秀都算不上。 南忆夕有些失望的想要收回视线,却冷不防的对上了洛玄凌的眸。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眸,清澈无比却又仿佛深不见底,比任何的玉石都要纯粹。那眼神高雅得仿佛蓝天白云,高山流水,里面有着难以言喻的高深。 那一刹那,南忆夕仿佛觉得天地间所有的气韵都聚集到了洛玄凌的身上,就连那张平凡无奇的脸也变得光彩夺目,仿佛天地间一切都已经不存在,她只能看到洛玄凌用那深不见底的眸光注视着她,似笑非笑。 “还以为无双公子有多好看,原来也就这样啊。”洛玄凌下了马车之后,立刻引起了一众公主和随行的贴身宫女的小声议论。 而洛玄凌仿佛什么也没有听见一般,淡定自若的走到尹流光的身边,他每一步都走得极为优雅,步步生莲,他从容自若的立在尹流光的身边,唇角含笑,虽然样貌平凡,气度却丝毫不输给尹流光,反而有着另一种神韵独超。 “洛少主请。”尹流光见洛玄凌走到他身侧,他立刻做了个请的手势。 洛玄凌是东临的智囊,也是他尹流光最大的对手,从洛玄凌下车的第一刻起,他注意到的不是他平凡的容颜和超俗的气质,而是那一双仿佛包罗万象的眸子。 无双公子。洛玄凌的确当得起这个称号。 41. 教训南秀琴 正在众人准备进入山庄的时候,南秀琴却是一声尖叫,指着小雪头上的凤钗,恼恨的望着南忆夕,尖声说道,“琼珞!你居然把从本公主手里面抢走的凤钗给丫鬟带?!” 那支凤钗上面镶着夜明珠,极为昂贵和别致,南秀琴很是喜欢。.info[]当日被南忆夕抢走之后,一直耿耿于怀,但是介于柳贵妃警告她不要得罪南忆夕,她才一忍再忍,没有再提凤钗的事情。 可是现在她居然看见这支她喜欢的要命却被南忆夕抢走的凤钗戴在一个丫鬟的头上,这叫她如何能忍得下这口气?! “凤钗是我的,我想给谁便给谁,与你何干?”南忆夕闻言,只是挑了挑眉毛,对南秀琴说道。那支凤钗虽然极为别致,可是她却嫌它太过奢华,而且又重,戴在头上极不舒服,正巧小雪喜欢,她便送给了小雪,没有想到南秀琴居然拿这个来说事。 南秀琴听到南忆夕漫不经心的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本来凤钗本抢了她就已经很不痛快了,现在看到这华贵的凤钗居然戴在一个丫鬟头上,她更是恼怒不已,指着小雪就尖刻无比的说道,“本公主将如此华贵的凤钗让给了你,你却把它转送给一个卑贱的丫鬟,你这是在蔑视本公主!” “秀琴公主,请你注意措辞!”南忆夕闻言,眸中闪过细碎的寒光,冷着脸望着南秀琴,一字字说道,“这凤钗不是你让的,而小雪也不是你口中的卑贱丫鬟!” 南秀琴看到南忆夕如此嚣张,又看到耶律翎贺文举等人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不由想起了宴会上南忆夕逼她下跪的事情,新仇旧恨一下子全部涌了上来,瞪着南忆夕。但她在南忆夕手上吃过亏,又因为柳贵妃告诫她不要和南忆夕作对,因此她也不好再说什么,便将视线转到了小雪身上。 小雪被南秀琴如此气势汹汹的指着,却也不见丝毫的害怕,这让南秀琴更加气不打溢出来,两步走到小雪身边,一把将凤钗抢了过来,恨恨的说道,“你这不识抬举的卑贱奴婢,带着这么华贵的凤钗,也不怕折了寿!” 南忆夕看到这一幕,眼神陡然变得凌厉,伸手就给了南秀琴一巴掌。南秀琴没有想到南忆夕居然敢出手打她,当下就失去理智的尖叫道,“你打我?!你居然敢打我?!” “你嘴里总是吐出些不干不净的话,不打你打谁?你若是再敢诋毁小雪一句话,我就不止打你一巴掌这么简单了!”南忆夕对南秀琴的尖叫丝毫不在意,她只是冷冷的看着南秀琴,里面警告意味十足。 贺文举看到这一幕,饶有兴味的挑了挑眉毛,没有想到这看起来狠绝冷厉的女人居然对一个丫鬟这么维护? 尹流光却是并不诧异,一个月的时间接触下来,他知道,南忆夕并非看起来那般不近人情。只是南秀琴的脾气也出了名的尖酸刻薄,南忆夕得罪了她,只怕没有那么容易善了。 果不其然,南秀琴听到南忆夕的话,非但没有觉得害怕,反而像疯了一般的伸手去扯南忆夕的头发,可惜,南忆夕只是轻轻一闪,南秀琴便扑了个空,狼狈无比的摔在了地上。 南忆夕不耐烦的蹙了蹙眉头,袖袍一挥,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移开了视线,挑眉去看蓝瑾瑜,不咸不淡的口气,含着几分讥讽,“所谓女子出嫁从夫,就劳烦右相大人治治秀琴公主这疯病吧!” 蓝瑾瑜听到南忆夕的话,脸色变得不太好看。一来是因为南秀琴这样的泼妇行径,让他觉得很是丢人。二来南忆夕当着众人的面如此说,也是存心给他难堪。 南秀琴从地上爬起来,又想扑向南忆夕,南忆夕却好似已经察觉了一般,不疾不徐的向前走去,走过蓝瑾瑜身边的时候,她淡淡的开口,“右相大人若是管不好你的妻子,那琼珞可就不客气了!” 蓝瑾瑜闻言,蹙了蹙眉头。南忆夕话中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若是他不出手拦住南秀琴,南秀琴一定会不管不顾的对南忆夕出手的,以南忆夕的身手,南秀琴非但不能讨到丝毫的好处,反而还会吃大亏。 “瑾瑜,你放开我!”南秀琴被蓝瑾瑜拦住,不由大怒,像个泼妇般在蓝瑾瑜怀里面挣扎,一边恨恨等着南忆夕,眼中似要喷出火来,而南忆夕却像个没事人似的,悠然自若的向前走去。 “秀琴,别闹了!”蓝瑾瑜用力按住南秀琴的肩膀,大声喝道,待南秀琴稍稍安静下来,蓝瑾瑜立刻在她耳边小声说道,“这魔宫宫主行事狠辣无常,你若再闹下去,保不齐她真的会对你出手,何况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再闹下去,丢人的可是你!” 南秀琴听了,看了一眼南忆夕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惊惧,环顾四周,看到众人看着的眼神都是一副鄙弃的神色,南秀琴不由握紧了拳头。 她的眼中充斥着深深的恨意。她不管这个魔宫宫主手里面有没有宝藏,能不能帮助母妃巩固地位,就凭她居然敢如此对她,她就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总有一日,她要这魔宫宫主落在她的手里面!她要报一报这新仇旧恨! 42. 暗施毒手! 进入山庄之后,众人都先各自回了房间,毕竟颠簸了一个时辰,对于这些皇室贵胄而言,尤其是那些娇滴滴的公主而言,着实有些累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休息了片刻,众人便约好一同出来赏赏景。 因着觉得南忆夕的舞姿极为熟悉,南香韵对南忆夕分外的有好感,便和南忆夕走在一起,笑着说道,“唉,琼珞你一个姑娘家,掌控那么大的一个江湖组织,也真是不容易啊。” “习惯了也就没什么了。”南忆夕听到南香韵的感叹,只是轻轻笑了笑。充满血腥和杀戮的日子,对于她一个皇室公主而言,开始的时候的确很不习惯,可是若不习惯,那么等待她的就有可能是死亡。 所以她唯有习惯,唯有不断的变强,因为只有足够强大,才可以守护自己要守护的东西,才可以将她曾经受到的一切不公和痛楚全部还给他们! 南香韵听到南忆夕无所谓的口气,不由得更加心疼起南忆夕来,是什么让一个娇滴滴的姑娘要去习惯那些杀戮和血腥呢?她看过南忆夕的舞,听过她的琴,她总觉得,有着这样舞姿和琴音的女子,不该是个拿着刀剑杀人的女子啊。(..info) “女子还是不要过那些血腥杀戮的生活为好,不如找个良人嫁了,以你这般的才情,想要娶你的优秀男子定然比比皆是。”南香韵望着南忆夕,不由劝道。 南忆夕对此却只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唇角的笑容也不知是嘲讽还是苦涩。像她这样双手沾满了鲜血,一心只想着复仇的女子,会有人愿意娶么?纵使有人愿意娶,又真的是因为爱她这个人么? 经历过最亲最爱之人的背叛,她早就已经看淡了世事。与其将自己的全部托付在一个男人身上,不如靠自己。谁说女人就不能闯出一片天下,谁说女子就应该一辈子隐在深闺?! “长公主的好意,琼珞心领了。只是与其将未来堵在一个男人身上,琼珞倒更愿意相信自己!”平淡的话语里面带着无与伦比的狂傲和张扬,却也有着不为人知的心酸和苦楚。.info[] 两人行至池塘边上,南忆夕突然感觉到身后传来一股劲风,出于本能,南忆夕立刻足尖点地,向前飞掠两步之后回身,却见南秀琴一把将南香韵推下了池塘。 想来南秀琴本来要推的是她,可惜被她闪开,南秀琴一时保持不了身体的平衡,就顺势将南香韵推了下去。池塘的水很深,南香韵扑腾了两下,便有沉下去的趋势。 南忆夕见状,不由焦急无比,神色慌张的冲过去,想要去救南香韵,可是看着那一池子的水,南忆夕眼中不由浮现出一丝恐惧。 是的。她不会水。更怕水。 南秀琴本是想要将南忆夕推下水,就算不能淹死她,也能够出口恶气,没有想到将失手将南香韵推了下去,也不由吓傻了,大声喊道,“救命!救命啊!” 南忆夕立在池塘边上,稳定了心神,正准备豁出去的跳下去的时候,一道人影闪过,跳了进去,将南香韵快要沉下去的身体拖了起来。 南忆夕定睛看去,跳下去的人正是大将军宋子文,他将南香韵的身子拖了上来,带着她游到了岸边,将南香韵救上岸后,宋子文恭敬的说道,“刚才事出突然,子文冒犯了。” 南忆夕此刻并没有心思去惊诧下流跋扈的宋耀辉为何有个如此温文有礼的哥哥,她此刻唯一能够想到的事情就是,南香韵有没有事。 “大。长公主,你没事吧?”南忆夕握着南香韵的手,极为紧张的问道,她一贯平静冷峻的黑眸里面闪着灼灼关切,甚至还有着一丝惊慌失措。 南香韵虽然呛了几口水,但是所幸的是宋子文救得及时,她并没有大碍,看到南忆夕如此紧张她,她不由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我没事。” 继而又转过脸,脸上染上了一丝绯红,有些不好意思的对宋子文说道,“多谢宋大将军救命之恩。” “公主不必客气,喊我子文就好。”宋子文听南香韵对他道谢,也不由红了脸,似是有些不甘直视南香韵。 南香韵虽算不上十分的美貌,但也是姿容秀丽,更何况她舞姿出众,其实宋子文早就倾慕于她,却碍于她的身份尊贵而不敢贸然开口。而南香韵对于这个年轻英俊的少年将军也是芳心暗许,只是因着女子矜持,一直不敢开口。 这一次的落水事件,倒是一个契机。 但是不管这次事件最终造成的是福是祸,南忆夕都不会轻易的放过这幕后黑手,她见南香韵没事,便起了身,一双黑眸直视南秀琴,直看得南秀琴心底发毛。 她有些心虚的对着南忆夕呵道,“你看着我做什么!我只是不小先绊了一跤,我又不是故意将大姐推下去的!” 南忆夕听到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想必方才南秀琴的呼救引来了众人,她唇角勾起一抹笑容,似笑非笑的看着南秀琴,似是随意的伸出手,轻轻巧巧的将南秀琴扔下了池塘,不咸不淡的对着南秀琴说道,“我也只是不小心手抽筋而已。” 南秀琴在池塘里面浮浮沉沉的呛了好几口水,才被赶过来的蓝瑾瑜给救了上去,她全身湿漉漉的,头发更是披散下来,颇为怨毒的看着南忆夕,而南忆夕却是若无其事的回望着她。 南秀琴心里恨得牙痒痒,却又不能发作,只得恨恨的回了屋子。 43. 陪我下一局 月光透过纱窗照进屋子里面,窗台上镀上了一层银色的流光。(..info) 南忆夕推开窗户,却见屋外月色正好,光影幽幽,有着一种独特的宁静。披上一件外袍,南忆夕和小雪说她想要一个人出去走走。 独自走过曲折幽静的小道,沐浴着月光,南忆夕的眸中难得的露出几分真切的欣喜,她伸出双手,仿佛要接住这皎洁的月光一般,火红的衣袂在空中回旋,如同一只翩然起舞的蝴蝶。 洛玄凌坐在凉亭里面,听到有脚步声,举目望去,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月光流泻在女子鲜红的衣裳上,折射出十二分的光彩,女子眉眼弯弯,澄澈的黑眸似乎比那月光更亮。 忍不住凝视着眼前的女子,洛玄凌沉寂的黑眸里面似有什么在闪烁,如同那点亮寂静黑夜的繁星一般,明明灭灭。 敏锐的感觉让南忆夕察觉到了洛玄凌的存在,她将袖袍一收,迅速收敛了眸中真切的笑意,转而换成一种似笑非笑,仿佛隔着一层迷雾的神情,悠悠笑道,“这么晚了,洛少主也没睡么?” “夜色正好,用来睡觉可惜了。”洛玄凌一点没有被撞破的尴尬,他的神情依旧平淡而高雅,乌黑的眸子里面带着温和却又捉摸不透的光泽,他冲着南忆夕轻轻的笑道,“琼珞,陪我下一局可好?” 南忆夕微微怔住,洛玄凌的口气是那么的自然而温和,仿佛他们不是刚刚相识,而是已经认识了许久。更奇怪的是,从他口中唤出她的名字,竟叫她觉得有种莫名的亲近感。 真是可笑。明明知道他是最最遥远而接近不得的人,为何却会无故的生出亲近的感觉?也许是今夜的月光太亮,竟将他照的有些许温柔的感觉。 眉毛微微一挑,唇角轻轻勾起,南忆夕落落大方的走到凉亭里面,在洛玄凌的对面坐下,漫不经心的说道,“正好我也闲着无事,不妨陪你下一局。” 洛玄凌将棋盘上的黑子与白子分开,将白子交给了南忆夕。南忆夕看了一眼棋盘上原本的棋局,不由奇道,“洛少主方才在自己与自己下棋?” “嗯。若是没有真正匹敌的对手,不如和自己下。”洛玄凌似是并不在意,仿佛什么都无法触动他的情绪分毫,他看着南忆夕手里面的白子,示意南忆夕先走。 南忆夕看着洛玄凌,这看似平淡温和的表象下面隐藏着的,是怎样一颗孤寂冷傲的心?忽然明白她对洛玄凌的似曾相识之感由何而来,竟是因为他么? 明明是一个喜欢黑色,一个喜欢白色,一个温雅谦和如同摘仙,一个冷漠狠绝如同修罗,一个被誉为无双公子,一个却是江湖上闻风丧胆的杀手。 不管是谁,都不会将洛玄凌和暗阁阁主联系到一起吧,可是为何,她竟觉得,无论他们看起来有多么的不像,可是那孤寂冷傲的心,却是那么的像? 轻轻一笑,似是在嘲笑自己无厘头的想法,南忆夕伸出手指,慢条斯理的落下一子,悠悠笑道,“既然如此,能有幸与洛少主对弈,是琼珞的福气了。” 洛玄凌看到南忆夕落下的子,很快便跟着落下一子,脸上却是若无其事的笑,“棋逢对手,是你我之幸。”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从天文地理聊到天下局势,棋盘上也摆满了棋子,两人落子的速度也是越来越慢。 不知不觉之间,天竟然都渐渐亮了。原本还是寂静一片的黑夜,刹那之间就被朝阳的红光所点亮,天际弥漫着火红的彤云,预示着朝阳的升起。 “天都亮了,这局棋怕是下不完了。”南忆夕看着棋盘上黑子与白子胶着,难解难分的局势,笑着说道。 洛玄凌也看了一眼棋盘,眼中有着深不可测的光泽,唇角却是一如既往的温雅笑容,“若是你不介意,今夜我在这里等你。” “好。”南忆夕一口应下,毕竟棋逢对手,尤其对于他们这样的高手而言,的确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慵懒的伸了一个懒腰,南忆夕打了个呵欠,原本明亮透彻的黑色眸子迷蒙上了一层水气,却平添了几分独特的韵味,她对洛玄凌说道,“不停下来还真不知道困,这一停下来就困得不行了,洛少主,请恕琼珞失陪了。” 洛玄凌冲着南忆夕微微颔首,目送着南忆夕的红色身影消失在视线里面,久久未曾移开视线。 棋逢对手。多久未曾这样酣畅淋漓的下过一盘棋了。 起初喊她下棋,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却没有想到,她果然没有让他失望。一介江湖女子,却有着如此的惊世之才?琴棋书画,歌舞诗词,似乎没有一个能够难得倒她的。 琼珞,她到底是谁?为何会突然出现在魔宫,短短四年就接掌了魔宫大权?为何要故意散播出魔宫宝藏的传言,借故住在尹府,暗中搜孙十八卷卷宗,想要毁了南海?她到底是何身份,和南海又有着什么样的牵连? 一个念头在洛玄凌的脑海中浮现出来,琼珞会不会就是南忆夕? 这莫名浮现的念头乱了洛玄凌的心神。为何他的心里,竟那样的希望她就是忆夕呢?可是,忆夕那样善良倔强的女子,真的会变成如今这样么? ------题外话------ ╭(╯3╰)╮男主的多重身份亲们是不是看出点眉目了哈—— 44. 众矢之的? 屋外的动静吵醒了正在补眠的南忆夕,她琉璃般的黑眸一下子睁开,眼神清冽,丝毫没有睡眼惺忪的感觉。(..info) 四年刀口舔血的生活已经让她连睡觉都养成了一种警觉,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将她惊醒,而她也会在最快的速度下令自己清醒过来。 “小雪,外面什么事情?”确认没有危险,南忆夕懒懒的伸了个懒腰,慢慢坐直了身子,有些困倦的看了屋外一眼,悠悠问道。 小雪正坐在前厅,听到南忆夕的话,便到屋外看了看,接着跑回来说道,“我也不清楚是什么事情,只看见十公主的丫鬟和北漠太子的侍卫吵了起来。” “噢?是么?”南忆夕闻言,挑了挑眉毛,乌黑的瞳孔里面闪过一丝兴味,她从床上起了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披了件外袍,对小雪说道,“走,我们出去瞧瞧热闹去。” 南忆夕出去的时候,南芸涵和贺文举也都已经到了。 南芸涵面上神情端庄,她呵斥了身边的丫鬟几句,又对着贺文举露出温婉无比的笑容,柔声柔气的说道,“芸涵想着闲来无事,便想请文举你一同喝些酒,聊聊天。(..info无弹窗广告)没有想到小静这丫头忒不懂事,竟和你的侍卫吵了起来。是芸涵管教不严,让你见笑了。” 贺文举闻言,狭长的桃花眼里面闪过一丝漠然,面上虽然是笑着,可是那疏离之意却是再明显不过了,“酒逢知己千杯少,若非知己半杯无。” 贺文举这话虽是对着南芸涵说的,可是眼神却是一个劲儿的看向南忆夕,眼中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 南忆夕冷冷的看着贺文举,蹙了蹙眉毛。这北漠太子安的什么心思,故意提及上次她在酒楼拒绝和他共饮时所说的话,算是什么意思? 南忆夕还没有搞清楚贺文举到底是什么意思,南芸涵却已经敏锐的发现了贺文举的视线并没有落在她的身上,顺着贺文举的目光看向南忆夕,南芸涵的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嫉恨。 又是这魔宫宫主?!凭什么她要在宴会上大放光彩,凭什么父皇事事都顺着她,凭什么贺文举在和她说话的时候要看着她?! 注意到南芸涵眼中的嫉恨,站在一边的尹流光走出来打圆场,对南芸涵笑道,“北漠太子想必是担心饮酒过多会伤了公主的身体。公主若是真的觉得闷,不若我让流月去陪你说会话?” 南芸涵虽然心中嫉恨,可是良好的涵养以及深沉的心机提醒着她不能够当场发作,于是她便顺着尹流光的话,露出一抹善解人意的笑容,温柔的说道,“那也是极好的。听闻尹小姐可是满腹诗书呢,芸涵正想请教一二。” 尹流月闻言,只是皮笑肉不笑的对着南芸涵颔首,温婉的应道,“公主客气了。” 说完之后,她也忍不住将怨毒的目光投向了南忆夕。尹流光这个时候出面,是为了顾全南芸涵的面子,还是为了维护南忆夕?!这个魔宫妖女,就真的值得他如此维护么?! 南忆夕漫不经心的看着南芸涵、南秀琴和尹流月的怨毒目光,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些女人的妒忌心理可真是可怕,她好像站在这里什么也没有做把?不用一个个用一副想杀了她的表情看着她吧? 不过她们就算真的有杀了她的心思,怕也是没有杀了她的本事。到时候惹毛了她,倒霉的只会是她们自己。 “喝酒自然是和知己喝才痛快,不过也许喝过酒之后就成了知己,也说不定,宫主以为如何?”贺文举却似乎并不在意南芸涵的感觉,他挑了挑眉毛,露出一抹颠倒众生的妖娆笑容,对着南忆夕说道。 南芸涵当时正背对着贺文举,听到贺文举如此说,还以为是在和她说话,立刻满怀欣喜的转过身去,却见贺文举正定定的看着南忆夕。 贺文举先是当众拒绝她,叫她难堪,如今还当着她的面邀请南忆夕一同喝酒,就是她再好的修养,她也忍不住了,“文举,你太过分了!” 本来和南芸涵不和的南秀琴此刻也和南芸涵站到了同一战线,她看着贺文举,满含讽刺的说道,“北漠太子,不是我说你,你确实有些过分了。我妹妹好歹也是金枝玉叶,她放下身段来邀请你,你不领情就算了,居然还当着她的面邀请这个身份低贱的江湖女子?” 尹流月听到南秀琴和南芸涵的话,露出一副温婉的样子,也悠悠的接口说道,“琼珞虽然惊采绝艳,可毕竟是江湖女子,和太子却是不登对,太子又何苦如此?” 南忆夕听着她们的讽刺,只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似乎根本不把她们的话放在心上,她的脸上找不出丝毫的自卑,反而有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高贵。 “人之贵贱,怎能只以出身论之?”温润如玉的嗓音带着一股特有的喑哑,平淡的语调,却有着一股让人不得不信的力量,洛玄凌唇角带笑,清雅说道。 这一句话无疑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纳兰若枫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洛玄凌的脾气别人不清楚,他还是清楚的,他何时这样好心的管闲事了? 而尹流光、贺文举、耶律翎也是颇为诧异的看着洛玄凌,久闻洛家少主生性淡泊,以他们暗地里和洛玄凌的交流来看,他也不像是会维护他人之人,难道他和魔宫宫主还有什么关系不成? 45. 赌气勾引 南秀琴、南芸涵和尹流月自小都是在众人的赞美和奉承中长大的,几时受到过这样的冷遇?看到众人无一例外的都偏向了南忆夕,她们的心里都不由恨得牙痒痒的。 其他国家的使臣也就罢了,可是这南胤和南起对南忆夕竟然也是格外的照顾,尹流月想起之前南胤曾经对她示好被她拒绝的事情,不由咬了咬牙齿,下定决心要给南忆夕一点难堪。 “太子殿下。”尹流月见南胤正在和南忆夕说话,故意走了过去,语气温软的对着南胤唤道,一边媚眼如丝的望着他。 南胤这人平素风流惯了,因着尹流月身份特殊,生的也算貌美,南胤也曾对她起过兴趣,可是表白之后却遭到了她的婉拒,心中虽然有些气闷,但因着尹流光的关系,南胤也没有再敢对尹流月做什么,今日尹流月主动喊他,倒让他有些受宠若惊了。 男人么。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尹流月曾经的婉拒反倒让南胤对她更感兴趣,加之故意讨好南忆夕这么一个张扬的女子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因此听到尹流月唤他,南胤立刻笑逐颜开的问道,“流月啊?什么事?” 尹流月见南胤对她态度热情,属于女人的虚荣心立刻膨胀了起来,她略带得意的看了南忆夕一眼,对南胤说道,“上次太子殿下曾说过喜欢流月泡的茶,流月今日特地泡了一壶好茶,想请太子殿下共饮。” 南胤一听尹流月这么说,眼睛立刻亮了亮,尹流月的茶确实泡的很不错,加之他对尹流月本就有不良居心,所谓醉翁之意不在酒,当下便想应允。可是又想起来山庄之前,张楚楚反复叮嘱他,一定要拿下南忆夕,不由有些为难。 尹流月见南胤露出为难的声色,心中不由更憋了一口气,她大胆的伸手去拉南胤的袖子,一边带着几分撒娇的口气说道,“太子殿下难道不赏脸么?” 要说南胤本来还有些犹豫,被尹流月这样拉着袖子撒娇,立刻整颗心都酥软了,连忙反拉住尹流月的手,一脸色迷迷的样子,笑着说道,“赏脸!怎么会不赏脸呢!” 尹流月被南胤抓住手,眼底滑过一丝厌恶,但是为了让南忆夕难堪,证明她那可笑的魅力,她还是忍了下来,抬眸去看南忆夕,略带讥讽的说道,“哎呀,宫主,真是不好意思了,我想你不会介意吧?” “怎么会介意呢?我和太子殿下也不过路上偶遇而已。(..info无弹窗广告)”南忆夕难得的勾起一抹笑,和颜悦色的对尹流月说道。 这个时候若是她不给尹流月好脸色看,尹流月指不定还以为她是真的生气了,尹流月越是希望她生气,她就越是笑得开心。只是尹流月真以为从她面前拉走南胤能让她生气? 真是太可笑了。说真的,她真是巴不得尹流月赶快将南胤带走呢。这样说起来,尹流月还帮了她一个忙呢! 不过南胤如此色胆包天,尹流月这一次恐怕是引火上身了。不过她决定这样做,这后果,也是要她自己来承担的。她可没有烂好心到要去阻止什么。 尹流月见南忆夕非但丝毫不生气,反而还一副很开心的样子,不由怒火中烧,这边南胤却已经迫不及待的拉着她的手说道,“流月,我们走吧!” 尹流月目的没有达成,自然有些气急败坏,可是南胤毕竟是一国太子,她也不敢太过得罪,只得露出虚伪的笑容,跟着南胤一同离开。 “她这样跟着南胤去,怕是要出事。”南忆夕回身,却恰好撞见了走过来的洛玄凌,洛玄凌淡淡瞥了一眼被南胤拉着离开的尹流月,平静无波的说道。 南忆夕闻言,挑了挑眉毛,以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带着酸味的口气说道,“怎么,洛少主很关心?” “我是怕你不好和尹流光交代。”洛玄凌的语气仍旧平淡,目光却已经转移到了南忆夕的身上,似乎根本不担心尹流月的死活。 南忆夕听到洛玄凌的话,不知为何,心头竟有种小小的欣喜,她正了正神色,漫不经心的说道,“这是她自找的,我为何要交代?我虽当尹流光是朋友,但是也不可能为了他去忍了尹流月!” “果然像是琼珞的性子。”洛玄凌闻言,只是不置可否的轻轻笑了笑,那墨色的眸子里面却是掀起了一丝丝的波澜。 她真的会是她么?从前的她分明那么的隐忍而倔强,可是现在的琼珞却是恣意而张扬。 其实他完全可以验证他的猜想,只要伸手揭开那面纱,或者拉开她的衣袖看一看她的手腕,一切都会知晓。可是不知为何,他却没有那么做。 明明是那么的想要找到她,明明是那么的想要确认她是不是她,可是真的到了可以确认的时候,他却好像没有那个勇气。是在害怕么?害怕她不是她? 也许,他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对眼前的女子动了心?是因为她惊世的才华,还是因为她聪慧的头脑,又或者仅仅只是因为那一双相似的眸子? 想要问她究竟是不是南忆夕,想要开口试探,可话到嘴边,最后还是只有一句,“上次是平局。今夜再来下一局如何?” “赢了有何好处?”南忆夕挑了挑眉,眼中带着几分狡黠,颇为调皮的说道。 洛玄凌闻言,下巴微微扬起,沐浴在阳光下,似是在沉思一般,沉默了片刻,他温雅的说道,“你若赢了,我应你一件事。我若赢了,你也应我一件事。如何?” ------题外话------ ╭(╯3╰)╮谢谢姐的高傲你永远学不会的钻石、花花还有评价票,么么哒! 46. 自作自受 在众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却是发生了一件惊天的大事。 尹流月引了南胤前去喝茶,因着害怕尹流光知道了而误会她,她特地遣散了院子里伺候的丫鬟侍卫,可也正是因为如此,才给了南胤得手的机会。 一到房间,南胤看到四下无人,茶也未曾喝,便拉着尹流月的手将她拉到怀里面,意欲轻薄她,尹流月自然不从,奋力挣扎,奈何她一个姑娘家的,又未曾做过粗活,力气小的可怜,她的挣扎在南胤看来不过是另一种方式的勾引。 “太子殿下,你快放开我!”尹流月一边推拒南胤,一边惊慌失措的喊道,她没有大声呼救,因为她知道若是引来了旁人,只会叫人看了笑话,让她名誉扫地。 南胤被尹流月挣扎得欲火更旺,听到尹流月酥软的求饶,只觉得尹流月是在欲拒还迎。否则她为何好端端的喊他来喝茶?为何故意遣散了下人?现在为何又没有大声呼救? 他本来就对尹流月存了心思,如今尹流月自己送上门来,他岂有不吃的道理?想到这里,南胤的动作越发大了,将尹流月拦腰抱起,直接压倒在了床上。 尹流月看到了南胤眼中的欲火,大惊失色,也顾不得会丢了脸面,大声尖叫道,“救命!救命啊!” 可是四周的丫鬟和侍卫都已经被她遣散了,根本没有人听得到她的呼救,而男人的欲火一旦撩拨出来,那必然是燎原的火势。 南胤俯身吻了下去,将尹流月的呼救声尽数吞在了口中。他也是风月场中的老手了,没几下就将尹流月的衣服脱了个干净,手下动作也越发快了起来。 尹流月拼命的挣扎却也挣脱不了南胤的控制,更可恨的是她的身子在南胤的撩拨之下居然有了反应,想到她不过是想要给南忆夕一个难堪,最终却落了个这样的下场,尹流月不由恨从心起。 想起尹流光,尹流月更是觉得绝望无比,眼泪不断的从她眼中流出来,可是南胤却丝毫不顾及尹流月的眼泪,此刻他想的只是如何发泄自己的欲望。 办完事之后,南胤才注意到了尹流月正在哭,他不由蹙了蹙眉头,颇为不悦的对尹流月说道,“哭什么?!难道伺候本殿还委屈了你不成?!” 尹流月听到南胤的话,心里面恨得发疯,她恨不得拿把刀杀了南胤,可是想到自己已经是南胤的人了,此刻得罪了南胤,只会让她成为没有人要的残花败柳。 反正她现在已经配不上尹流光了,尹流光也根本就不喜欢她,她不如就趁着这次机会,得到南胤的心,利用南胤来对付南忆夕! 在尹流月看来,她之所以会这么惨,都是因为南忆夕。她恨南胤,可是她更恨南忆夕。想到这里,尹流月忍住了心头的恨意,扯开一抹笑,对南胤说道,“太子殿下,你弄疼我了。” 南胤本来因着尹流月的眼泪而有些不悦,听到尹流月娇软的话,立刻心又软了下来,伸手摸了摸尹流月的脸,笑着说道,“第一次,总会有些疼的,以后我会轻一点的。” 尹流月听到南胤的话,只觉得恶心,可是她却不得不对南胤扬起笑脸,她推了南胤一下,似是害羞又似是担忧的说道,“太子殿下可真坏。只是,流月虽不是什么金枝玉叶,好歹也是大家闺秀,如今已经成了太子殿下的人,太子殿下你可不能不要我啊!” 南胤听了尹流月的话,倒是爽快的对尹流月许诺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娶你的!等过几天回宫,我就和父皇说去。只是…” 尹流月怎么说也是名门闺秀,又是尹流光的妹妹,他若是能够娶了尹流月,自然是极好的。何况他对尹流月也是极喜欢的。可是,母后再三叮嘱他一定要设法拿下魔宫宫主,以他看,魔宫宫主那样的性子,怕是不愿意做小的,这也只能委屈尹流月了。 “只是什么?”尹流月听到南胤犹豫,立刻急急的追问道。 南胤伸手摸了摸尹流月的脸,温柔的说道,“只是这魔宫宫主手里面有着魔宫宝藏,我若要顺利登基,少不了她的支持。我怕是要娶她为正妃!不过你放心,我会对你好的。” 尹流月闻言,眼中不由滑过一丝恨意。她虽然不是什么金枝玉叶,但自小也是心高气傲,要她做妾,她如何忍得下这口气?!这魔宫宫主想要做未来的皇后么?她就偏偏不让! 想到这里,尹流月暂时忍下心中的怒气,扯出笑脸,对南胤说道,“只要太子殿下只真心待我好就好。” “我就知道你是个识大体的!”南胤听到尹流月的话,心情大好,心满意足的又在尹流月胸前的酥软上捏了一把。 尹流月的眼底滑过一丝厌恶,面上却是笑着推了南胤一下,娇嗔道,“太子殿下真坏!我们还是快些收拾收拾,一会有人来了就不好了。” 南胤闻言,也没有反对。虽然这对他而言并不算什么,但是现在他和南起正处于争夺诸君的关键时期,他还是不要闹出这样不雅的事情为妙。 尹流月背过身去,一点一点的穿好衣服,她的眼眸一片赤红,里面尽是疯狂的恨意。琼珞,你将我害得如此,你定然不会让你好过,你就等着吧! 47. 答应我件事 月光清澈如水,洒落在蜿蜒曲折的小道上,将小道尽头的凉亭衬得如同世外的仙境一般。 白的纯净,红的张扬。洛玄凌和南忆夕面对面坐着,仿佛世间一切的丑恶都污染不了他们,又仿佛凌驾于所有的丑恶之上,操控着天下的棋局。 夜色已深,一切似乎都陷入了沉睡,万籁俱寂,可以清晰的听到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甚至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南忆夕拿着一枚白子,蹙眉望着棋盘,棋盘上的棋子已经摆的满满的,似乎又一次陷入了平局。在山庄住了三日,她和洛玄凌已经连着下了三日的棋,每一次都是平局。难道就真的分不出胜负么? 她自诩心思缜密,从小就钻研棋谱,自信棋艺上应该没有敌手。可是和洛玄凌下棋,别说取胜,就是维持平局,也要她费劲心思。这个男人的心思到底有多深? 有些丧气的将白子随意的摆在棋盘上,南忆夕勾唇笑道,“怕是又要平局了。” 洛玄凌见状却是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清雅而略带戏谑的笑意,将手中的黑子稳稳的落在棋盘之上,望着南忆夕,温雅如玉的说道,“我赢了。” 南忆夕抬眸看向棋盘,果然黑子已经完全压制了白子。她方才以为又是平局,因此随意一放,洛玄凌竟如此快的就看出那一丝破绽,趁势摆了一子,如今黑子胜势已定,白子再无翻身之日。 望着洛玄凌,却见他唇角勾着戏谑的笑意,一双黑眸却依旧深不可测,泛着深邃的光泽。没有想到看起来如此温和高雅的洛玄凌,也会耍赖?而且还如此的理直气壮? “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轻易的松懈。因为一点点的松懈,往往可能要了你的命。”洛玄凌收起了唇角的笑意,似有深意的对南忆夕说道,一边将棋子收好,笑道,“不必愣在那里,我不会真的耍赖的。” 南忆夕听了洛玄凌的话,看向洛玄凌的眼神却更加的复杂。一点点的松懈,就有可能要了你的性命。能说出这样的话,必然日夜都生活在危机之中,容不得一点点的放松吧。洛玄凌到底是在什么样的环境里长大? “轻言放弃,若不是棋局而是与人厮杀,我怕是已经丢了性命了。(..info)”南忆夕冲着洛玄凌露出一抹明媚的笑容,明亮澄澈的眸仿佛将月夜点亮,“洛玄凌,是我输了。谢谢你提醒我这一点。” 洛玄凌闻言,只是微微颔首。他看向南忆夕,黑色的眸子里面带着复杂的神色,沉默了片刻,他温雅说道,“既然你认输,那便答应我一件事情吧。” “什么事?”以洛玄凌的势力和谋略,她实在不知道洛玄凌有什么地方需要她帮忙的,她倒是对洛玄凌口中的这件事很是好奇。 洛玄凌慢慢站起身,唇角勾起浅浅的笑意,在月光的衬托下宛若摘仙,南忆夕一时被震慑,连洛玄凌眸中一闪而过的认真和执拗都未曾看见,只听见洛玄凌以极为轻松的口气说道,“这实在是我胜之不武,那我就让你做件简单的事情吧。你把衣袖撩上去,向上伸出双手。” 南忆夕对于洛玄凌口中的事情有很多的猜测,只是她想破了脑袋也不会想到,竟然是如此无厘头的一件事。 蹙了蹙眉头,却还是照着洛玄凌说的做了,她将袖子撂到小手臂上面,双手平摊,伸了出去,露出了两截光洁白皙的小手臂。 洛玄凌似是不经意的滑过南忆夕的手臂,在触及南忆夕右手小臂上的月牙形伤疤时,他黑色的瞳孔里面迸射出一股奇异的光彩,他拢在袖子里面的手禁不住颤抖起来。 豁然抬眸看向南忆夕,黑眸里面潜藏着波涛汹涌的情绪,他的唇紧紧抿着,脚步不由自主的靠近了南忆夕。 是她!竟然真的是她!他寻了忆夕这么多年,没有想到她居然成了魔宫宫主?!可笑她在他面前,他却迟迟没有认出她。 早该想到的,除了她,还有谁会有那样漂亮的一双眸子,还有谁会有那样决绝而清澈的眼神?!只是为何当初柔弱善良的忆夕,会变成如今这样?一定是心里面痛极了,才会有这样的改变吧。 心疼痛惜的情绪几乎淹没了洛玄凌的心,他多么想伸出手抱住眼前的女子,告诉她,不要怕,他找到她了,以后他都不会再让她受委屈了。 可是理智控制住了他的行为。他在寻她的事情,她明明知道,可是她却不愿意说出自己的身份,自己若是贸然点破她的身份,只怕非她所愿。 虽然洛玄凌将自己的情绪隐藏的极好,但是他眼中流露出来的欣喜和心疼还是被南忆夕感觉到了,她抬眸看着洛玄凌,依旧是那样一双深沉的黑眸,只是一向平静无波的黑眸竟然掀起了波澜? 微微蹙了蹙眉,南忆夕挑眉问道,“洛少主,你怎么了?” “没事。我只是好奇,琼珞手上这伤疤是从何而来?看起来并不像是兵器所伤。”洛玄凌听南忆夕问起,立刻收敛了所有的情绪看,压抑住心中汹涌的情绪,对着南忆夕温雅如初的笑道。 南忆夕有些疑惑的盯着洛玄凌,她方才分明感觉洛玄凌的情绪不对劲,可是当她问起的时候,他所有的情绪好像在一瞬间全部收敛,这是多么可怕的隐忍力和控制力啊。 ------题外话------ ╭(╯3╰)╮男女主的过往就要揭开了—男女主的感情会迅速升温,男主的身份也会揭开噢~ 48. 伤疤的由来 垂眸去看自己手上的伤疤,南忆夕的脸上难得的浮现出一丝笑意,她将衣袖放下来,悠悠说道,“这伤疤是我小时候为了救一个朋友弄伤的。” “噢?能说给我听听么?”洛玄凌听到南忆夕的话,状似不经意的问道,他的黑眸里面掩藏了太多的情绪,以至于根本区分不出他此刻到底是什么心情。 南忆夕闻言,缓缓垂下了眼眸,片刻之后,她又抬起眼眸,望着洛玄凌,继续说道,“我小时候被父母送到一个很远的地方,在那个地方,我只能够寄人篱下。” 南忆夕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哀伤,有多久没有提及小时候的事情了,她仿佛还能够看到当初那个小小的她,背井离乡,到了东临。不敢多说一句话,每日只能够蜷缩在小小的偏院里面。 “我从不多说一句话,生怕多话一句就会惹来灭顶之灾。可是有一日,我却瞧见好几个小男孩一起欺负另一个小男孩,甚至将他推到了水里面,那个小男孩似乎不会水性,在水里面浮浮沉沉,眼看就要淹死,可是其他几个小男孩却只是看着他笑,于是我便忍不住冲过去,伸手拉住了那个小男孩的手。[..info超多好看小说]”南忆夕回忆起当初的情景。 当时她才刚刚到东临一年,才不过六岁。当时她看到东临国的好几位皇子一起欺负纳兰辰逸,那个时候的纳兰辰逸也不过七八岁的样子,他被他们几个轮番戏弄,甚至推到水里面,在水里面浮浮沉沉,眼看就要淹死,可是自始自终,他未曾求过一句饶。 她躲在院子里面,亲眼看到了这一切,可是她却不敢上前帮忙。因为自幼学习权谋之道,她知道,若是她贸然出去帮忙,便会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可是看着纳兰辰逸倔强的神情,她仿佛看到了她自己,就算不受宠,就算寄人篱下,她也不会低下她高傲的头颅。那一双黑眸仿佛穿透了重重阻隔,直直的看进了她的心里。 脚步取代了思绪,她冲出去拉住了纳兰辰逸的手,可是那时候的她才不过六岁,就算她使出了全部的力气,也不能将纳兰辰逸拉上来,只是能够保证他不再被水淹到而已。 “这是哪里来的臭小子?!”一个穿着华贵衣裳的小男孩低头看着她,一脸的鄙弃,对着身边的小男孩问道。 身边的几个小男孩中有一个立刻谄媚的回答道,“太子哥哥,这是南海的太子南胤,送来我们这里做质子的!” “噢?原来是个质子!呵,本太子倒要瞧瞧,这一个废物是不是能够救得了另一个废物!”华贵衣裳的小男孩闻言,唇角的讥诮之意更浓,盯着南忆夕和纳兰辰逸,悠悠说道。 听到纳兰若枫的话,纳兰辰逸眸中迸射出一股强烈的恨意,而南忆夕拉着纳兰辰逸的手也微微一僵。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卯足了吃奶的力气将纳兰辰逸一点点从水里面拉上来。她的手臂架在池塘的边上,纤细的手臂被池塘边上粗糙的石子割裂,鲜血不断的喷涌出来,每用一点力气,伤口就更深一分。 南忆夕的眉头蹙得紧紧的,额际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更是苍白的可怕,纳兰若枫似乎也注意到了南忆夕手臂上的伤口,他望着南忆夕,沉声说道,“你放手吧。他们不敢真的杀了我的,等我淹的快不行的时候,他们就会救我的。” 听到纳兰辰逸的话,南忆夕眸中闪过一丝惊诧,他说的如此笃定而随意,难道说他平时就经常受到这样的对待?! 不知道是怜悯还是同病相怜,抑或是别的什么,南忆夕的眸中闪过一丝倔强,她盯着纳兰辰逸的眸子,极慢却也极为坚定的摇了摇头,抓住纳兰辰逸的手一丝丝也不曾放松。 看到这一幕,站在人群中一个穿着大红衣裳的俊秀小男孩走到了南忆夕的身边,身后拉住了纳兰辰逸的另一只手,两人一起将纳兰辰逸拉了上来。 “萧东渝,你做什么?!”纳兰若枫看到这一幕,立刻冲着那红衣男孩趾高气昂的喊道。 萧东渝却是不慌不忙的挑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走到纳兰若枫的身边,悠悠说道,“太子殿下,今日的惩罚也差不多了。若是真的闹出了人命,皇上会怪罪不说,您以后也没的乐趣了,不是么?” 纳兰若枫闻言,点了点头,鄙弃而嘲弄的看了南忆夕和纳兰辰逸一眼,便带着一众皇子权贵们离开了。 南忆夕看着他们扬长而去的背影,走到纳兰辰逸的边上,望着纳兰辰逸,似乎在问他到底怎么样了。 纳兰辰逸望着眼前小小的南忆夕,想起她方才忍着剧痛也不愿意放手的清澈而倔强的神情,冰冷的心莫名的一暖,他伸手拉过南忆夕的手,从衣服上扯下一块布条,小心的替南忆夕包扎好伤口,对南忆夕说道,“谢谢你,南胤。我去求父皇给你请太医去!” 南忆夕听纳兰辰逸如此说,立刻拉住他,摇了摇头。她是南海的质子,本就寄人篱下,而且她敏锐的感觉告诉她,这东临的皇帝似乎很讨厌她。而纳兰辰逸既然被这样欺负,必然也不受宠,何必要他为自己冒险呢? 手上的伤口虽然深,但是血已经止住了,相信过一阵便会好起来的,完全没必要请太医的。 “没事,你不用怕。”纳兰辰逸见南忆夕拉住他,以为南忆夕是在害怕,伸手摸了摸南忆夕的头,温柔的说道。 49. 幼时情意 也不知道纳兰辰逸用了什么办法,竟然真的给她请来了太医。太医给她开了方子,上了药。南忆夕觉得原本火辣辣的疼的手臂好像一下子清凉了许多,没有那么疼了。 后来的几天,纳兰辰逸每天都会来找她玩。 她一直一个人住在偏院,连一个伺候的下人都没有。每日她除了看各种各样的书,学习各种各样的东西之外,就只能自己和自己说话。可笑的是,她每日自己和自己说话,好不容易看到别人的时候,却不能说话。 只因为她现在的身份是南海太子南胤,而不是南忆夕。偶尔说两句话,她或许还可以装得像,可是要她一直模仿男子的声音,对于一个才六岁的小女孩而言,实在太难了。因此她只有不说话。 “南胤啊,你为什么从来都不说话?真的是因为到了东临吓坏了么?”纳兰辰逸坐在南忆夕的身边,唇角漾着浅浅的笑意,而南忆夕则在他的身侧望着他,纵然才八岁的年纪,纳兰辰逸却已经好看的出奇。 南忆夕只是惨惨的笑了笑,却依旧不说话,纳兰辰逸见了,微微蹙了蹙眉头,伸手摸了摸南忆夕的头,笑着说道,“南胤,你是害怕说错话么?没关系的,在我面前你可以随便说。” 仰头看着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纳兰辰逸,南忆夕只觉得他的眼眸灿烂的连星辰都自愧不如,她慢慢露出一抹笑容,对他说道,“纳兰辰逸,谢谢你。” 故意以喑哑的声音使得她的声音听起来像个男孩,她不是不相信纳兰辰逸,可是在这东临,每一步都有可能是万丈悬崖,她不得不小心。若是她出了什么差错,被牵连的不仅仅是她,还有哥哥,父皇,母后,甚至是整个南海。 听到南忆夕说话,纳兰辰逸眉间的笑意更浓,唇角也不自觉的扬起,他拉着南忆夕的手在小院里面跑着跳着。 对于他们而言,他们都是深沉而内敛的人,平日受尽了欺凌,何曾这样放肆的笑着玩闹着?他们是同一类人,因为巧合而相识相知,互相信任,因此,他们越走越近。 可是好日子没过几天,纳兰若枫就带着他那一群跟班出现在了南忆夕的小院里面,纳兰若枫见纳兰辰逸不在,便将戏弄的眼神投向了南忆夕,讥讽的笑道,“本太子倒不知道,上次的事情,倒让你们两个废物竟然成了好朋友?!” 南忆夕站在墙角,有些害怕的看着纳兰若枫和他身后的一群人,一句话也不说。纳兰若枫见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质子是在看不起他么?明明会说话,却故意不回答他的话?!心中泛开一丝恶作剧的念头,纳兰若枫示意身边的人将南忆夕拖到了门口的池塘旁边。 南忆夕本来力气就小,更何况他们人多势众,她更不是对手,因此她索性没有挣扎,任由他们将她拖到了池塘边上。 “你若开口求我,我就放过你,如何?”纳兰若枫望着南忆夕的眼眸,一字字说道。 南忆夕看了一眼身后看不到底的池塘,眼中闪过一丝惊惧,可是却倔强的咬住了嘴唇,不肯求饶。 纳兰若枫见状,伸手将南忆夕推入了池塘,看着南忆夕在池塘里面拼命的挣扎,他唇角漾开笑容,悠悠说道,“哼!倒是和纳兰若枫一样的硬骨头,本太子倒要瞧瞧,你是否也受得了这溺水的感觉!” 南忆夕看着纳兰若枫精致的脸颊,只觉得他简直比地狱的修罗还要恐怖,她的身子在池塘里面浮浮沉沉,水淹没了她的鼻子,呛了好几口水进去,她只觉得她几乎不能呼吸,仿佛在下一秒就要死去,可是求生的本能却使得她不断的挣扎。 眼看着她快要溺下去,纳兰若枫又会拉她一把,还没有等她喘上一口气,他又会松开手。这样的折磨,死亡仿佛就一直萦绕在身边。 “住手!你们在做什么!”一只手将她拉出了水面,南忆夕立刻贪婪的呼吸着久违的空气,呛入鼻腔里面的水咳了出来,却还是使得鼻子酸酸的,十分难受。 纳兰若枫看到纳兰辰逸突然出现,脸上的笑意不减,颇为阴鸷的说道,“哟,十一弟也来了。瞧你们俩这共患难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青梅竹马的恋人呢!” 彼时的纳兰若枫已经十一二岁,生在皇室,让他对男女之情懂得比一般孩子更早,不由戏谑的望着纳兰若枫和南忆夕,悠悠笑道,“我瞧着这南海太子生的倒是挺像女娃的,真可惜,要是个女娃,本太子兴许还能怜香惜玉一下!” 纳兰若枫的一句话让南忆夕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看起来毫无人色。众人不知道她的想法,只当是她因为溺水而快不行了,纳兰若枫眼中也闪过一丝惊慌,他不过是想要折磨他们一番,并不敢真要了他们的性命,因此看到南忆夕的脸色,他便立刻示意旁人将她拉了上来。 “真是晦气,这么不经玩!我们走!”纳兰若枫生怕南忆夕出了什么事情牵扯到他身上,于是也不再继续戏弄南忆夕和纳兰辰逸,带着一帮子皇子和权贵离开了。 纳兰辰逸看着南忆夕苍白的脸色,看到她手上的伤口又一次裂开,不由痛惜而自责的说道,“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题外话------ ╭(╯3╰)╮男女主是不是小时候就很有爱呢——哈哈 50. 情之所系 南忆夕方才在水中受到了极大的惊讶,加上天气寒冷,伤口又裂开,当下便发起烧来,她糊里糊涂的靠在纳兰辰逸的怀里面,方才拼命控制住的清醒眼神慢慢涣散,神志不清的说道,“母后,父皇,哥哥,忆夕好怕,忆夕好想回家。(..info好看的小说)” 没有任何掩饰的属于女孩的呢喃声在纳兰辰逸耳畔响起,纳兰辰逸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不可置信的看着怀中的少女。 她不是南胤,而是南胤一母同胞的妹妹南忆夕?!难怪她一直不肯说话,是怕说话多了会暴露自己的身份么?难怪她的手那么小而柔弱无骨,他还时常嘲笑她像个女孩子,其实她真的就是个女孩而已! 一个六岁的女孩,本该是养尊处优的公主,却顶替了哥哥的身份,到了陌生的国都成为质子,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每日都要胆战心惊,生怕做错一点点。 纳兰辰逸看着怀中的少女,第一次有了一种想要变得强大,想要守护怀中少女的冲动。 后来纳兰辰逸替南忆夕请来了太医,总算将她的病情稳定了下来,但是手上的伤口却由于再次裂开并且在水中浸泡而留下了一个月牙形的疤痕,而南忆夕也自此对水产生了深深的恐惧,再不肯靠近水池半步。 纳兰辰逸告诉南忆夕他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但是他会为她保守秘密。自此,他和南忆夕的关系越发的好,而南忆夕因着女子身份已经被纳兰辰逸知道,只有她和纳兰辰逸的时候,她也会一直对纳兰辰逸说话。 她的话总是特别的多。因为除了纳兰辰逸,她再没有第二个可以说话的人。这样的日子过了一年,纳兰辰逸便不经常来看她了。他变得特别特别的忙,黑眸也不像从前那么清澈,而是变得幽深无比,让她怎么也看不透。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之间的关系,她依旧可以缠着他和他说话,而他也依旧会宠爱的摸着她的头,甚至教她习武,教她下棋,教她一切他所学到的东西。 到了南忆夕十岁那一年,南海提出了接回她,东临也欣然答应。那时候的她,其实并不想离开纳兰辰逸,可是她实在太思念父皇和母后了,因此,离开的那日她甚至没有去找纳兰辰逸道别,就跟着南海的使臣回了南海。 回到南海的时候,她也总是会想起纳兰辰逸,每每想起,唇角总是带着笑的。只是他是东临的皇子,她是南海的公主。他们注定不会再有交集。 在深宫中日复一日的呆着,她慢慢忘记了小时候的种种,只是把他们当做一段回忆。而对于纳兰辰逸那莫名的情愫,也被她最终当做友情而埋葬。 回忆如潮水般涌向南忆夕的心头,她将一切都讲给了洛玄凌听。只是隐瞒了她和纳兰辰逸的身份。毕竟洛玄凌是东临的隐相,她若是说出了她的身份和纳兰辰逸的身份,只怕要引起一番风波了。 “你被你父母接回家之后,可有想过再去找那个小男孩?”洛玄凌耐心的听着南忆夕的故事,眼神明明灭灭,似乎也陷入了那个故事里面不可自拔,他望着南忆夕,温和的问道。 可有想过去寻他?想过,但那又如何?当她是公主的时候,她没有自由,想去也去不成。而现在的她,再不是当初的那个她,又以什么样的身份出现在他的面前? “我还记得他,记得那个给过我温暖的人,便足够了。何必非要找到他,让他看到现在的我?”南忆夕唇角泛开一抹幽幽的笑容,似是感叹,似是无奈的说道。 洛玄凌望着南忆夕眸中的悲伤,眉头深深的锁在了一起。可是忆夕,你有没有想过,那个男孩一直在想你,一直在找你。 “我想不管是现在的你,还是从前的你,他都会一样珍视。”洛玄凌望着南忆夕,一字字的说道。 不管是小时候单纯善良的她,还是现在妖娆狠辣的她,都是那么的倔强,倔强的让人心疼。 南忆夕听到洛玄凌的话,只是轻轻笑了笑。小时候的事情,她有多久未曾对人提及了?自从四年前被母后下毒谋害之后,她就再也不曾提及过往事。就算亲密如小雪,她也不曾说过半个字,为何今日对着洛玄凌,她竟然全部说了出来? 她对洛玄凌似乎太放松戒备了,不过下了几日棋,聊了几个晚上,她就对他信任至此么?而洛玄凌究竟又为何故意接近她?她可不会以为洛玄凌喊她下棋,仅仅只是因为棋逢对手。 “琼珞,不要这样戒备的看着我。”洛玄凌注意到南忆夕眼中的戒备和打量,他微微蹙了蹙眉头,有些涩然的开口。 他不喜欢她戒备的眼神,因为看到这样的她,他会觉得心疼。若不是被最亲最爱的人背叛,若不是经历了太多次的伤害,那样善良的她,怎么会学会了戒备身边的每一个人? “戒备任何有威胁的人,才能够活得更久。洛少主该不会天真的觉得,这世上所有人都是可信的吧?”听到洛玄凌的话,看到他黑眸里面闪过的疼惜,南忆夕蹙了蹙眉头,为自己莫名的触动而恼怒,颇为讽刺的对洛玄凌说道。 “世人不可尽信,但也不是尽不可信。”洛玄凌听到南忆夕的话,望着她,温柔的说道,“琼珞,总有一日,你会信我的。” 51. 因为我喜欢你! 不知不觉,在山庄已经住了五日。众人表面上其乐融融,其实暗地里面却并不和谐。因此,今日离开山庄返回帝都,众人也没有什么舍不得。 洛玄凌和南忆夕约好晚上在上次见面的小山坡上见面。 南忆夕依旧穿着一袭张扬而妖娆的红色纱衣,披着一件火红的斗篷,看起来妖娆到极致,也张扬到极致。 她抵达山坡的时候,洛玄凌已经到了,皎洁的月光洒落在他的身上,将他衬托得宛如神邸,一如她第一次在这里看见他的时候一样。只是这一次,她分明觉得那清冷的背影好像温暖了几分。 “你来了。”没有再以背对着她,洛玄凌慢慢转过身来,一双漂亮的纯黑色眸子温柔的注视着南忆夕,牵起一抹清雅而温暖的笑。 月光洒落在他的脸颊上,泛出玉一般的光泽。南忆夕错愕的望着眼前的男子。 他的眉目分明,乌黑的眸子如同黑曜石一般,散发着动人的气韵,仿佛天地间所有的一切都逃不开他的掌控。挺拔的鼻梁精致而圆润。微薄的唇勾着温雅的笑容。 这世上所有用来赞美人的词语都无法描述出他的容貌,哪怕万一。他静静的立在那里对着她笑,就仿佛百花齐放,山泉流动一般,带着沁人心脾的美好与气韵。 这张精致到挑不出一丝错处,俊美到天地都为之失色的脸,才是洛玄凌的真容么?怕也只有这样清秀绝伦的精致脸颊才配得上他那风华绝代的倾世气度,怕也只有这样俊美无俦的人,才当得起“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称号。 就算早就猜到洛玄凌展示给世人的可能不是他的真容,因为那样一张平凡的脸配不起那样好看的眸子。可是她也未曾想过,竟有男子可以生得如此出众。 “看痴了么?”洛玄凌注意到南忆夕的失神,眼中带着几分揶揄的笑意,唇角微微勾起,对南忆夕笑着说道。 南忆夕这才回过神来,望着洛玄凌的脸,她从未见过如此俊美的男子,即便是有着和她同样姿容的哥哥,也及不上洛玄凌。.info[]因为南胤虽然俊美,却没有神韵,哪里比得上洛玄凌的神韵独超呢? 只是为何当她看着这张脸的时候,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呢。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对洛玄凌产生似曾相识的感觉了,或许也正是因为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才令她对洛玄凌放松了戒备,才令她对他有着一种特殊的信赖。 “为何要将真容给我看?”冷静下来的南忆夕眼中褪去了惊叹和迷惑,有的只是令人害怕的冷静和审视。 洛玄凌似乎没有看到南忆夕眼中的审视,他优雅无比的走到南忆夕的面前,似是随口说着,又似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极为认真的说道,“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想要你看到我的模样,这样你才能记住真正的我。” 南忆夕没有想到会迎来这样突如其来的表白,如果是在从前,能够被名扬天下的无双公子喜欢,她一定会很激动吧。可是现在的她,却已经丧失了属于少女的激动和对爱情的向往,她只是冷冷的望着洛玄凌,一字字的说道,“喜欢?洛少主莫不是在开玩笑么?像我们这样的人,也可以喜欢人么?” 像他们这样生活在无边的算计之中,一切的一切都要精心去掌控的人,也可以喜欢人么?喜欢上一个人,就意味着全身心的付出,就意味着要放弃对她的算计,但是你一旦信任一个人,便会毫无防备,你信任的人,往往会将你伤得最重。 “我喜欢你,不管可以不可以,都已经没有办法改变。”洛玄凌直视着南忆夕的眼眸,温柔而执着的说道,“你不必给我答复,我今天说出来,只是想让你知道,你不是一个人,当你软弱难过的时候,可以告诉我,当你需要帮助的时候,也可以来找我。” 南忆夕怔怔的望着洛玄凌,不知道该如何去反驳,对于爱情的鄙弃,和对于以往对她表白的那些虚伪之人的讽刺全都说不出口。望着洛玄凌那双眸子,她半句伤人的话都说不出口。 “我不需要人喜欢。”沉默了片刻,南忆夕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望着洛玄凌,斩钉截铁的说道。 “不管你需要不需要,我会一直在。若是你不需要,你可以当做没有看见我。若是你需要,我随时都在。”洛玄凌似乎早就料到南忆夕会这么说,他望着南忆夕,也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口气对南忆夕说道。 南忆夕感觉一直以来如同坚冰雕琢的心房仿佛在一点点的碎裂,她慌乱失措的转过身去,不再去看他专注的眸子,因为她害怕再看下去,她就会心软。 “洛少主,今夜就当我没有来。”南忆夕扔下冷冷的一句话,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洛玄凌立在原地,望着南忆夕的背影,眉头深深的蹙在一起,眼中是深深的痛惜。忆夕,是我变强的太慢了,所以才让你受到了那么多的伤害。你现在不肯打开心房也没有关系,我总有办法叫你接受我的。 我会一直等下去。因为我知道,虽然你看起来冷漠而决绝,但是你一直都是那个脆弱而有着柔软内心的姑娘。我知道,其实你需要爱。 52. 丑恶嘴脸! 南忆夕一路施展轻功,不顾众人的眼光,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紧紧关上了房门。(..info好看的小说)躺在床上,她久久不能入眠。 一大清早,她便进了宫。但她并没有告诉任何人她的去向,也没有光明正大的进宫,而是躲开了宫里面的侍卫,悄悄进了宫。 她只是觉得心里面有些乱,想要找大姐说说话,并不想要告诉别人,也不想要去应付那些乱七八糟的宫闱之事。 可是事与愿违,她经过皇后寝宫的时候,却耳朵敏锐的听到了里面的争吵声,丫鬟和侍卫都被赶到了院子外面,南忆夕不由挑了挑眉毛,闪身进了院子。 “你说什么?你要娶尹流月?!”张楚楚有些恼怒的盯着南胤,蹙着眉头说道,“我让你在山庄的时候抓紧搞定那个魔宫宫主,你怎么会…” “母后!你是不知道啊,那个琼珞从开始就没有给过儿臣好脸色,儿臣不过拉了她的手一下,她就斥责儿臣,儿臣伸手指了她一下,她更是威胁儿臣说要剁了儿臣的手指。儿臣哪里能搞的定她?!”南胤听到张楚楚的话,不由蹙紧了眉头,想到自己在南忆夕那里受得气就觉得憋屈,还是温柔善解人意的尹流月比较合他心意。[..info超多好看小说] 张楚楚闻言,也是叹了口气,有些慈爱的拉住南胤的说,继续劝道,“胤儿啊,母后也知道让你去讨好那个妖女是委屈了你,可是你得为大事着想啊,她手里面有着宝藏呢,你若是娶到她,皇位就等于坐稳了!” “可是母后,流月也是尹家的小姐啊,我若是娶了她,不等于将尹家的势力纳入手中了么?难道有了尹家的势力,还愁做不了皇帝么?”南胤听张楚楚的话,便将尹流月教他的话说了出来。 果然,张楚楚一听,也觉得南胤说的有道理。宝藏固然很诱人,但是尹家的势力却绝对不可小觑,若是南胤娶了尹流月,真能够得到尹流光的支持的话,那这皇位也是囊中之物了。 可是魔宫宝藏毕竟不可小觑,万事还是保险为上,张楚楚眼波一转,立刻浮现出一丝算计的笑容,对南胤说道,“胤儿,我看不如这样,你去和尹流月说,咱们先想办法娶了那妖女,一旦宝藏到手,立刻休了她,让尹流月做正妃,怎么样?” 南胤闻言,想想张楚楚说的也有道理,便笑着对张楚楚说道,“还是母后想的周到,我一会就去和流月说,她那么善解人意,肯定会答应的。(..info好看的小说)” 他们两人在里面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起劲,南忆夕就站在屋外将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呵呵,四年了,她的母后倒是一点都没有变,还是那么一副两面三刀的样子。在她面前的时候,琼珞琼珞的叫的亲切的很,一背着她,就妖女妖女的喊她。居然想出这样恶毒的主意。 女子嫁人之后再被休弃,那是多大的耻辱,就算她现在的身份是江湖女子,这样的事情若是发生了,只怕她也是没有脸面活下去了。她这好母后的心思可真是歹毒的很,真是未达目的不择手段啊! 不过她倒是没有想到,南胤居然真的和尹流月勾搭在了一起,看来那一日尹流月请南胤去喝茶的时候一定发生了什么,否则以尹流月的性子,断不会从了南胤的。 看来尹流月现在是不惜一切也要对付她了?那么她就奉陪到底,有多少阴谋手段尽管使出来好了。 眼底闪过一丝冷厉,南忆夕不动声色的离开了院子,只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她去南香韵那边的时候,却发现南香韵并不在宫里,问了伺候她的丫鬟才知道,南香韵和大将军宋子文出去了。 大姐和宋子文可谓是两情相悦,而宋子文人品也好,倒是登对的一对。大姐若是嫁给了宋子文,一定会很幸福吧。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幸福,脑海里面竟然浮现出洛玄凌的双眸。那双眸子看着她的时候,是那么的真挚。 可是洛玄凌真的会喜欢她么?那样一个在重重算计里面长大的人,真的可能只因为几盘棋就喜欢上她? 心里面莫名的有些烦躁,却也不知道该和谁诉说。小雪虽然和她关系亲密,可是她自己都未曾经历情爱,从小在魔宫长大的她,怕是也不会明白这种感觉吧。 走着走着便走到了和洛玄凌两次见面的小山坡,在山坡上坐了下来,南忆夕举目眺望,只觉得这山坡虽不高,但举目看去的景色倒是不错。 “这里风景不错。我想你会喜欢的。”正在南忆夕欣赏着风景时,却听到身后响起了温润如玉的声音。 她回眸,便看到了一脸温柔的洛玄凌。他怎么会也在这里? 似是看出了南忆夕心中的疑惑,洛玄凌轻轻一笑,悠悠说道,“我总觉得你可能会来。” 南忆夕望着他不说话,洛玄凌也并不介意,掀开了袍子,坐在她的身边,也没有说话。他们两人坐在一起,虽然没有说话,但却有种莫名的安心和和谐。 南忆夕坐着坐着,竟睡了过去。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晚霞满天了,而洛玄凌依旧保持着方才的姿势坐着,似乎生怕动一下就会吵醒她一般。 她从洛玄凌的肩膀上直起身子,尴尬之余也有着动容和惊讶。感动于洛玄凌能够为了她保持一个姿势坐了这么久,更惊讶于她对他的信任竟然已经到了如此地步,居然会靠在他的肩上睡着? ------题外话------ ╭(╯3╰)╮下一章小高潮。男女主情感突破了要。是不是有点快——我写着写着突然觉得水到渠成了o(╯□╰)o 53. 我没有走! 南忆夕不明白她对洛玄凌的这种感觉究竟是不是喜欢,但是她知道,不管是不是喜欢,她都不容许它继续发展下去,因为喜欢一个人,会失了心,失了心,便容易被伤得体无完肤。(..info无弹窗广告) 在尹府呆了好几日,未曾出门半步。可是在听到尹流光说,三国使臣今日离开帝都的时候,她的脚却不听使唤的走了出去。 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面,南忆夕望着三国使臣的队列一点点走出她的视线。唇角忽而划开一丝讽刺的笑容。 他说会陪在她的身边,他说他会一直在。可是他却走了。 南忆夕看着那辆雪白的马车慢慢消失在视线里面,眼底竟忍不住氤氲出一片湿润,她努力的扬起头,克制住心底翻涌的情绪,决绝的转过身去,不再看那队列的远离。 她一直以为她的心固若金汤,不会再有丝毫的伤害。她一直以为只要不断的推拒,就不会再动心再伤心。可是她错了。 原来在她不断挣扎和推拒的时候,她其实已经选择了相信。相信了洛玄凌对她说的话,只是却固执的不愿意承认。 所以在看到他离开的时候,她才会觉得痛。痛就痛吧,要记住这痛,才能够让她明白,不要再轻易相信。她怎么会就这么傻?被背叛和伤害了那么多次,还是看不好自己的心呢? 原本还晴空万里的天气,一下子就阴了下来,一记响雷过后,大雨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倾盆而至。 街上的看热闹的行人都纷纷跑回了家里,或者找到了地方躲雨。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功夫,整个街道上竟然就只剩下了南忆夕一个人还在慢慢的行走。偶尔有跑过去躲雨的行人看到南忆夕,都拿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她。 南忆夕只是无知无觉的走着,雨越下越大,瓦片上的雨水沿着凹槽汇聚起来,如同一股水柱一般不断的从瓦片上滑落。 似乎整个天地都被灰蒙蒙的雨给充斥了,南忆夕的衣服已经淋得湿透了,她漫无目的的走着,雨水冲着她的脸颊,几乎让她睁不开眼。 脸上身上全部都是水,已经分不清楚是泪水还是雨水。南忆夕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哭,只是觉得眼睛干干的,心里面空空的。 她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四年之前刚刚到魔宫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她万念俱灰,被最亲最爱的人背弃,一切的一切都已经超出了她的承受,能够支撑她活下来的,只有无边的恨意。 四年过去,她以为她已经无坚不摧,刀枪不入。却原来,只是因为她一直封闭着自己的心,所以才不会受到伤害,一旦将心交出去了,还是会受伤,而且伤得比四年前更重。 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南忆夕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听声音就知道此人的功夫极高,虽然伤心,但是四年的生死历练还是让南忆夕在第一时间转过身去,看向大雨中的人。 眼睛一点一点的睁开,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湿漉漉的雨水,南忆夕看不清眼前男子的容貌,只能够看见一袭白色锦袍已经被雨水淋了个透彻,头发也因为雨水的冲刷而散落了几缕,垂落在脸颊两侧,即使这般狼狈,却也依旧掩盖不了他的风华。 唇角一点一点的扬起笑容,南忆夕的眼眸如同星光般璀璨,看着眼前的人,那人一步步朝她走来,一把将她拥在怀里面,在她耳边呢喃道,“傻丫头,我没有走。” 一瞬间,仿佛所有的情绪都得到了印证。南忆夕此刻清楚的知道,她是爱上了眼前的男子,不管是何时起,不管是因为什么,但是正如他所说,她爱上了他,不管可以不可以,都已经无法改变。 “我以为你走了。”南忆夕慢慢伸出手,紧紧抱住了洛玄凌,她的声音喑哑而带着一丝丝的鼻音,似乎是在撒娇又似乎隐藏了很多很多的情绪。 洛玄凌没有说话,只是将南忆夕抱得更紧,抱了一会,他才慢慢松开南忆夕,伸手替她将凌乱的头发挽至耳后,轻轻揭开南忆夕的面纱,注视着她的脸,一字字清晰无比的说道,“我不会走。忆夕,以后我不会再和你分开。” 南忆夕听到洛玄凌准确而清晰的喊出忆夕这两个字,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她望着洛玄凌熟悉的眉眼,浓黑的瞳孔,一瞬间,眼前风华绝代的男子仿佛和当年那个小小的病弱的男孩重叠在了一起。 难怪会如此的似曾相识,难怪会觉得他的样貌如此的熟悉。七年未见,他变了许多,可是那双眸子,还是一样的璀璨。 而这样深邃而璀璨的眸子,这世上又如何能有第二个。脑海中突然又浮现出那个喜穿黑衣,带着银色面具的绝代男子。原本模糊的一切,仿佛在此刻一点点变得清晰起来。 暗阁阁主为何要寻她,洛玄凌为何会爱她,他们为何会如此的相似又同时都给她似曾相识的感觉。因为他们是同一个人。 南忆夕震惊,错愕,感动,她望着眼前的男子,一字字的喊道,“纳兰辰逸。” 听到南忆夕的话,纳兰辰逸的唇角慢慢漾开一抹笑,他依旧望着南忆夕,眼神澄澈而专注,一眼万年。 “你是怎么做到的?”南忆夕问。当初那个受尽欺凌的皇子,当初那个身染顽疾的皇子,到底是如何掩人耳目,在众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成了名扬天下的无双公子洛玄凌,掌控了东临最大的隐势力,成了江湖闻风丧胆的暗阁阁主,操控着半个江湖。 纳兰辰逸只是笑,他的眉眼温柔的让人沉溺,他的声音很轻却也很坚定,“因为我要替我最爱的母亲报仇,更因为我要守护我最爱的女人!” 54. 情定 纳兰辰逸的话清晰无比的传入南忆夕的耳中,更抵达了她的心。 一瞬间,仿佛所有受过的委屈,经历过的伤痛都找到了宣泄的地方。南忆夕望着纳兰辰逸,轻轻笑了。 纳兰辰逸也望着她,露出了一抹笑。当年,他以东临十一皇子纳兰辰逸的身份求娶她为妻,却没有想到阴差阳错害了她。 着手调查南海发生的一切。疯了一般的撬开了她的棺木,虽然经过易容后有着相似的容颜,但是手上却没有伤疤,不是她。疯了一般的找遍了乱葬岗所有的尸体,没有她。 她没有死。这是他唯一可以使自己冷静下来的执念。 小时候他曾经将师父送给他压制他身上奇毒的药丸偷偷给她吃了一粒,师父说过,这药丸可以抵御百毒,所以就算是鸩毒,她也应该可以活下来吧。 只是她会去了哪里?!为什么他找遍了整个南海都找不到她的踪迹? 四年来,他发了疯的寻找她的踪迹,却毫无音讯。他不断的逼迫自己变得更加强大。暗中联系尹流光做所谓的马匹交易,在朝中以纳兰辰逸的身份鼓动对南海出兵,不管能不能找到她,她在南海受的委屈,他都要替她报,他要毁了整个南海! “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南忆夕突然有些好奇的问道。 纳兰辰逸一边拉着南忆夕的手往屋檐下面走,一边笑着说道,“先去躲躲雨吧。认出你啊,其实第一眼见你,我就觉得熟悉了。只是这些年你变化的太多,我一时没敢相信。” “辰逸,你会不会觉得现在的我很坏?”南忆夕仰起头看着纳兰辰逸,眼底里面藏着一丝小小的胆怯,这些年来,她早就已经不在乎旁人的看法,她就是妖娆,就是狠辣,那又如何? 可是面对着他,她却没有办法做到不在乎。她害怕他会觉得她不再是当年的她,她害怕他会因为他的狠辣和妖娆而不在喜欢她。 纳兰辰逸闻言,只是摸了摸南忆夕的头发,宠溺的说道,“怎么会呢?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知道,你永远是我心里面最好的。(..info无弹窗广告)如果说现在的你给我的感觉有什么不同,那就是更让我心疼和自责。若是我早一点变得强大,也许你就不会受这么多苦了。” “其实我从没有想过,我会爱上你。”南忆夕听着纳兰辰逸的话,似乎也想起了从前的事情,她唇角勾着笑,慢慢说道,“或者说,其实只是我一直不愿意承认吧。” 也许从一开始决定不顾一切的去救他的时候,就已经爱上了他,爱上了那样一双眼眸。只是彼时她的身份是南海太子,她知道他只是把她当做兄弟看待,因此她默默的收敛了一切的女子情怀,告诉自己,他们只是兄弟。 后来她的身份被纳兰辰逸知道,他从那个时候对她动了心,而她却还是拼命压抑住自己的感情,谎话说了一千遍,自己都会当成是真的。她就真的以为,她对他只是对兄长的感情而已。 只是她不知道,他其实一直在她的心里面。会爱上蓝瑾瑜,或许也只是因为他在御花园望着她笑的时候,温雅的感觉很像纳兰辰逸。 会对暗阁阁主有着莫名的信赖,会对洛玄凌毫无戒备,其实都只是因为,一直埋藏在她心里面,不敢说出来,甚至不敢让自己确定的感情。 “你不知道,当初你不告而别,真的是让我很难过。我以为我对你而言,很无足轻重,所以你连告别都不会想起我。”纳兰辰逸听到南忆夕的话,唇角也泛开了一丝笑容,似是在追忆从前的事情一般,他继续说道,“幸好后来我去你的偏院,发现了这个。” 纳兰辰逸从贴身的里衣里面拿出了一方手帕,这手帕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做的,竟然丝毫没有沾湿,纳兰辰逸缓缓将手帕打开,里面放着一张纸。 纸上的字迹清秀中带着丝丝稚嫩,整张纸都写着同样的四个字,纳兰辰逸。从字迹中就可以看出写字的人对纳兰辰逸有着极深的感情,因为每一笔都那么用力。 南忆夕看到那张纸,那正是当年她要离开东临的时候,晚上睡不着觉的时候写的。那个时候的她,心里面其实是极为不舍的,可是她知道她终究是要回去的,因为她是南海的公主,南海才是她的家。 写了满满的一张纸,很想要见他,可是却不敢见他。怕见了他,她就狠不下心离开。因此才选择了不告而别。没有想到,却被他看到了这张纸,并且收藏了整整七年。 “你一直带着它?”南忆夕有些错愕的望着纳兰辰逸,问道。 纳兰辰逸不置可否的将纸小心翼翼的包好,仿佛贴身的里衣,他笑道,“嗯。因为看到它,我才相信,你对我一定也是我有感觉的,我才觉得,你一直就在我身边陪着我。” 望着眼前清雅出尘的男子,南忆夕竟不知该说些什么。这些年来,他一直这样勇敢而坚持的爱着她,而她却是百般躲避,甚至从不敢向自己承认对他的感情。 这世上不是没有人爱她,相反,她拥有全世界最好的爱。 交心。这不是在赌,因为她知道,他不会要她输。 所有的身份地位权利关系都被抛诸脑后,她只知道他爱她,她也爱他。 55. 尹流光的情 尽管被雨淋得狼狈不堪,但这一日却是南忆夕生命中最开心的一日。她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的放松和开心过,好像终于找到了一个避风的港湾,在他的面前,她可以卸下一切的防备,可以不用那么累。 其实也许像他们这样的人,才更需要爱。因为每一步都走在算计里面,因为每一日都生活在无边的算计之中,他们都太累了。纵然身边有可以信赖的人,但是却不能体会到他们的累,也不能真正的让他们卸下所有的一切,真正的放松。 这种全身心的信赖和互相体会,只有相爱的彼此才可以做到。何其有幸,她还是遇到了他。或者说,幸好,她还没有错过他。 她回到尹府的时候,尹流光手里面还拿着滴水的伞在门前站着,看到她全身湿透,立刻快步走了过来,一边温和却带着关切的说道,“这么大的雨,你去了哪里?怎么淋成这样?” 他将三国使臣送出帝都之后回府,却没有见到南忆夕,问起小雪,小雪只说南忆夕在他走后也匆匆忙忙的出去了,她也不知道南忆夕去了哪里。 既然是匆匆忙忙的走了,那必定是没有带伞的。这样大的雨,也不知道她会在哪里。他撑伞在府前等了一会,却还是不见南忆夕的踪影。他出去找了一圈,也不曾找到,便只有在门口等着。 明知道她不会真的出什么事情,可是他就是忍不住的担心。从什么时候开始,南忆夕已经如此可以牵动他的心绪了? “出去走了走,谁知道正巧遇上大雨。”南忆夕看了一眼尹流光手里面的伞,伞上的水还在不断的流,而大雨也不过刚刚停,可见尹流光已经出去寻了她一圈,才回来这里等着的。 心中有几分动容,但是口气却依旧是漫不经心的,听不出丝毫的情绪。她知道尹流光对她好,她也是真的将尹流光当做朋友。可是她不会忘了南海欠她的种种,也不可能放弃对付南海。 “快进屋换身衣服吧。我让小雪准备了姜茶,你去喝些,别感了风寒。”尹流光听南忆夕如此说,知道她必有不愿意说的话,也不再追问,只是将南忆夕迎进了屋子里面。 南忆夕冲着尹流光微微颔首,转身便进了屋子。尹流光站在南忆夕的院子口,望着南忆夕的背影,神色有些复杂。 他对魔宫进行了调查,发现魔宫宝藏之事多半是子虚乌有。[..info超多好看小说]那么南忆夕究竟为什么要散播出魔宫宝藏的消息呢?她来南海究竟有什么目的? 当初她执意住在他的府上,他不会天真的以为她真的觉得只有尹府才配让她住,想必也是另有居心吧。可是明知道她很有可能是另有居心,他却还是不可自拔的陷了进去。 尹流月因着在山庄与南胤发生了关系,未免夜长梦多,便答应了南胤先嫁给他为侧妃。她正准备来找尹流光说这件事,却听下人说尹流光出门去找南忆夕了,而下人报告尹流光回来了,她找过来,却见尹流光痴痴的望着南忆夕的背影。 难道这个来历不明的妖女就真的有那么好么?她承认,南忆夕的确惊采绝艳,的确有着惊世之才,可是她脾气那么怪异,她那么残忍好杀,她只是个江湖草莽,她怎么就能吸引了尹流光?! 最最重要的是,她根本就不爱尹流光! 望着尹流光的侧影,尹流月心头的嫉恨一点点累积,她的手指紧紧的攥在了一起,眼中闪过怨毒的光芒。就是因为南忆夕的出现,她才会失去尹流光,她才会失身给南胤!都是南忆夕的错!她一定不会要她好过的! “流月,你怎么来了?”尹流光目送着南忆夕进屋,转身准备离开,却看见了站在一边的尹流月,他冲着尹流月温和的笑了笑,俨然一副兄长对妹妹的模样。 尹流月听到尹流光的话,立刻收敛了眸中的嫉恨,她露出一抹温婉的笑容,似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对尹流光说道,“流光哥哥,流月有件事情想和你说。” 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尹流月对尹流光一直深情一片,可是尹流光却一直只以为是兄妹之情,也幸好尹流月从未说破过这段情,否则今日要她如何开口告诉尹流光她要嫁给南胤?! 即便是未曾真正向尹流光告白过,要她对着自己心爱的人说出她要嫁给别人,她的心里面还是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凄楚。 “什么事?”尹流光依旧是一副温和的样子,仿佛什么事情都无法令他发脾气一般。是的,从小到大尹流光就一直这般和煦,仿佛阳光一般,从来都不会冲她发火,正是这样的温柔让她一点点的沦陷。 压抑住心中的酸楚,尹流月扯出一抹笑,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对尹流光说道,“流光哥哥,流月想要嫁给太子殿下。” 似是未曾料到一般,尹流光的眉头微微蹙了蹙,有些疑惑的说道,“你要嫁给太子殿下?可是我记得你并不喜欢他啊。” 他还清楚的记得,南胤曾经追求过尹流月,大抵是对尹流月做了什么轻薄的举动,尹流月回来之后还对着他哭诉了一番,后来由他出面,才解决了这件事,南胤看在他的面子上,也没敢再骚扰尹流月。怎么会才过了短短一年,尹流月就想嫁给他了? “从前流月不懂事,不明白太子殿下的心意,如今流月明白了。”尹流月的心里面闪过一丝嘲讽,她的确不喜欢南胤,可是那又有什么办法?她都已经是他的人了,若是不嫁,她还能怎么办? 更何况,她心中喜欢的只有尹流光而已,而他绝对不可能娶她。那么她嫁给谁,还不都是一样?还不如嫁给南胤,至少可以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太子侧妃。至少还可以利用这个身份,利用南胤来对付南忆夕。 ------题外话------ ╭(╯3╰)╮谢谢247141171评价票和花花 56. 游湖?什么阴谋? “你真的想清楚了么?”尹流光注视着尹流月的眼眸,有些担忧的说道,“你是我的妹妹,我自然希望你幸福。(..info无弹窗广告)太子殿下,恐非良配啊。” 尹流月听了此话,唇角泛起一抹凄然的笑意,流光哥哥还是关心她的,只可惜,她已经没有退路了。鼓起勇气,对着尹流光说道,“流月已经想清楚了。太子殿下说明日便会向皇上提亲。” 听了尹流月的话,尹流光的眉头蹙得更紧了。在他心里面,南胤除了长的好看一点之外,真的没有哪里配得上尹流月的。先不说南胤这不学无术,毫无能力,就说他嚣张跋扈,不知进退的脾气,都实在不是好的选择。 如今南胤虽然还坐着太子的位置,但是朝中早就已经分庭抗礼,六皇子南起性子温和,行事有分寸,虽然母妃地位不如南胤,可是如今有着柳贵妃的支持,怕是比南胤更适合成为皇室的继承人。 尹流月若是嫁给了南胤,未来只怕是要受苦的。 尹家自然不会干涉皇室的纷争,尹家只需要保住南海不衰亡就可以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可是尹流月若是真的嫁给了南胤,尹家想要不偏帮,怕是都不容易啊。 “既然你想清楚了,我也不会阻止你。不过你要清楚的告诉太子殿下,就算他娶了你,我们尹家也不会偏帮于他。”尹流光蹙了蹙眉头,叹了口气,似是有些无奈,温和的对尹流月说道。 尹流光让尹流月对南胤这么说,是希望南胤不要因为贪图尹家的支持而娶了尹流月。如果尹流月真的非要嫁给南胤,他希望南胤是真的爱她,而不是要利用她。可是这话听在尹流月的耳朵里面,却是另一个意思。她以为尹流光这样说,是因为他根本不在意她。 “流月知道了。”失望和愤怒席卷了尹流月的心头,她把一切都归咎于南忆夕的出现,南忆夕没有出现的时候,她和流光哥哥明明好好的,流光哥哥明明很疼她的,纵然她知道那只是对妹妹的宠爱,可是除了她,再没有第二个女人能够让流光哥哥这样。 可是南忆夕一出现,一切都变了。流光哥哥的眼里面只看得到南忆夕,甚至因为南忆夕而怀疑她。所以她恨南忆夕,恨得发疯,恨得不顾一切。 次日,南胤果然向南武求娶尹流月。南武其实并不情愿,因为他心里面其实更偏向于柳贵妃,而不是皇后。但是思及尹家的势力一向独立于朝堂之外,难以操控,若是南胤娶了尹流月,倒也可以借机制约尹流光,于是便欣然答应了。 婚礼在半月之后便举行完毕。 尹流月走后,尹府倒是清静了不少,再没有人会暗地里对她动手脚。 住在尹府整整两个月,她对尹府可以说已经了如指掌。可是她找遍尹府的每一个角落,都找不到那十八卷卷宗。找不到那十八卷卷宗,光是依靠南胤和南起的皇位之争,怕是没有办法真的将南海弄成一盘散沙。 尤其越是对尹家调查的深入,南忆夕越是发现尹家势力的强大。除非南海皇室真的成为一盘散沙,否则以尹家的力量,都足以将南海稳固住。不过有了纳兰辰逸的帮助,她也不怕对付不了南海皇室。 “琼珞,流月让我们明日一同游湖,你可愿意去?”正在南忆夕为十八卷卷宗的事情发愁的时候,却听得尹流光温润的声音冷不防的从耳畔响起。 南忆夕心中虽是一惊,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她缓缓抬起眼眸,似是有些漫不经心的慢慢说道,“现在已经入冬了,湖水只怕都已经结了冰吧。” 尹流月一向恨她,这次邀请她去游湖,会安什么好心么?更何况现在已经是深冬时分,湖面怕是早都结了冰,去哪里游湖? “城西的未明湖一年四季从不结冰,而且那里景色宜人,很适合散心。琼珞,我知道你不喜欢流月,可是她现在有心与你交好,你能不能给她一次机会?就当给我面子?”尹流光听到南忆夕的话,望着南忆夕,带着几分期盼说道。 虽然知道尹流月也许并不像他从小以为的那么善良温婉,可她毕竟是他的妹妹,而南忆夕则是他喜欢的女子,他不希望他的妹妹和他喜欢的女子关系如此恶劣。 南忆夕闻言,只是不紧不慢的站了起来,抬眸望着尹流光,里面神色不明,她悠悠说道,“给你个面子?我可记得尹少主已经欠了我一个人情了,这是要再欠下一个么?” “若是你愿意,有何不可。”尹流光听南忆夕的话,脸上露出一抹喜色,南忆夕这么说就是愿意答应了?只要她愿意答应,欠下一个人情又算什么?只要是她想要的,就算不是人情,他也会尽力去帮她的。 南忆夕听到尹流光的话,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欠下人情么?尹流光,若是我要你反叛南海,你会愿意么?我是真的不想和你刀剑相向,可是我要毁了南海,你却是南海的守护神。 敛去了眼中的一丝波动,再抬起眼眸的时候,又是那似笑非笑,完全捉摸不透的黑色琉璃眸,她的唇轻轻一勾,似是随意的说道,“那就记着,欠我两个人情。对了,我可不喜欢什么扁舟湖上,要请我游湖,就找艘气派的大船!” 尹流光听到南忆夕的话,虽是有些疑惑,但还是笑着应道,“这是自然。明日除了流月,太子殿下,秀琴公主和蓝瑾瑜也会去的。都是皇室中人,这船自然不会小。” “呵,是么。”南忆夕闻言,只是勾起了一抹深不可测的邪魅笑容。 会有那么多人去,看来又是一场有趣的戏码。 57. 道歉?她没兴趣接受! 次日,南忆夕同尹流光一起到了未明湖,远远的就看见了一艘富丽堂皇的大船,果然很气派。其实南忆夕并不是真的喜欢奢华的大船,她之所以这么要求,是因为她怕水。若是坐在小舟上,看到波光粼粼的水面,她只怕会吃不消。 “琼珞,你来了。”尹流月一看见南忆夕,便笑着迎了上来,那温婉的小脸一如她初见南忆夕的时候,可是南忆夕却依旧神色淡淡,眼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 她避开了尹流月拉她的手,微微颔首,对着尹流月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太子侧妃。” 尹流月却丝毫并不气恼她的无礼,而是引了尹流光和南忆夕一同上船。 船上,南胤、南秀琴和蓝瑾瑜已经坐在了桌子边上。南胤穿了一袭华贵的金色长袍,看起来越发的俊美无俦,看到南忆夕的时候,他立刻热情的站了起来,将南忆夕迎了进去。 而南秀琴则是不动声色的坐着,一双眸子紧紧的盯着南忆夕,里面带着深深的算计和嫉恨。蓝瑾瑜依旧穿着一袭蓝色的锦袍,看起来温和谦雅,他蹙着眉望着南忆夕,眼神之中带上了几分复杂。 南忆夕将众人的眼神和表情都尽收眼底。看起来这场游湖,大家都有着各自的心思么。既然如此,她就不妨一一会会他们。 “琼珞,这些日子不曾见你,你可有想起我?”南胤带着南忆夕坐到了位子上,他含情脉脉的看着南忆夕,温柔无比的问道。 南忆夕听到南胤的话,身上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没有想到南胤会无耻到这个地步,居然当着众人的面这样问她。而尹流月听到这话的时候,表情居然平淡的好像什么都没有听见一般。 倒是尹流光微微蹙了蹙眉头,他温和的看向南胤,彬彬有礼的说道,“太子殿下,您这样说话,怕是不妥吧。” 南胤这句话无疑是触怒了尹流光,只是他脾气一向温和,也不喜欢对着无关紧要的人发火,因此只是温和的提醒了一句。在他看来,南胤这句话不仅伤害了尹流月,也轻薄了南忆夕,确实是他所不能忍的。 南胤听到尹流光的话,面色微微一沉,有些不悦的说道,“本太子只是同琼珞叙叙旧罢了,有何不妥之处?琼珞,你说是么?” 南忆夕闻言,挑眉看了南胤一眼,看起来他让尹流月发起这次游湖,就是为了拉近和她的距离,想来他对于魔宫宝藏还是不死心呢,只不过她可没有那么好的耐心来应付他。[..info超多好看小说]只是南秀琴和南胤的关系虽算不上不和,但毕竟不是一母同出的亲兄妹,为何她竟会出现在这里呢? 又看了南秀琴和尹流月一眼,南忆夕心中闪过一丝了然。都说女人的嫉妒心是极可怕的,这话果然不假。这嫉妒心竟然可以让两个本来毫无交集的女人联手起来对付她。 不过她一点也不在乎。别说只是她们联手,就算再多来几个,她一样应付自如。 “琼珞,你怎么不说话?”南胤见南忆夕并不理会他,不由有些尴尬,却又不敢对着南忆夕发火,只得耐着性子温声问道。 南忆夕闻言,只是漫不经心的看了他一眼,眼中似乎还含着几分戏谑,毫不留情的说道,“噢,我只是在想,我似乎和太子殿下没有什么交情吧?何来叙旧一说?” 此话一出,南胤的脸色立刻变得十分不好看,就算他再忍让南忆夕,但他毕竟是太子,何况他一向嚣张跋扈惯了,怎么忍得了南忆夕,当下便甩了甩袖子,不再说话。 气氛一下子陷入了尴尬。南忆夕却仿佛并不在意一般,低头端起茶杯,放在鼻尖轻轻闻了闻,确定没有问题之后,她便端起来轻轻啜了一口,看起来十分惬意,似乎根本没把南胤的怒火放在眼里面。 而尹流月对此更是喜闻乐见,南胤越讨厌南忆夕,她就越有机会唆使南胤对付南忆夕。不过,现在她有更快更好的办法。 尹流月和南秀琴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闪过一抹怨毒,尹流月率先站了起来,对着南忆夕亲热的说道,“琼珞,我有些话想对你说,你能陪我出去一下么?” 南忆夕闻言,淡淡的望着尹流月,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她,看得尹流月一阵心虚,当她以为南忆夕不会答应的时候,却听见南忆夕悠悠的笑了笑,应道,“好。” 轻轻拭去额际渗出来的汗水,尹流月带着南忆夕走到了船的甲板上,站在甲板上,已经可以清楚的看到四周的湖水。 南忆夕立在甲板上,没有去看湖水,只是似笑非笑的盯着尹流月,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悠悠问道,“你要说什么?” 尹流月有些奇怪的打量着南忆夕,南秀琴明明告诉她南忆夕很怕水,上次在山庄,南忆夕看到南香韵跌入水中明明很着急,可是却不敢下水去救。可是看南忆夕现在这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哪里有半分怕水? 但是不管如何,她都要试一试。如今乃是深冬时分,湖水最是冰冷,她只要能将南忆夕推入水中,就算不淹死她,冻也要冻死她! 想到这里,尹流月的眸中闪过了一丝怨毒,她冲着南忆夕勾起一抹笑,轻轻走到了南忆夕的身边,对着南忆夕说道,“我其实是想向你道歉的,不知道你能不能原谅我?” 南忆夕听到尹流月的话,只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尹流月会想要向她道歉,打死她也不会相信,若是她真心道歉,那方才她眼中闪过的一丝怨毒又算什么?她倒要看看尹流月的葫芦里面到底卖的什么药。 “道歉就不必了。我从来也没有放在心上。”南忆夕顿了顿,对尹流月说道。她说的都是真的,对于尹流月,她根本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不过是尹流月自己一厢情愿的在想尽办法对付她,而她,不过是应付一下她那些可笑的伎俩而已。 ------题外话------ ╭(╯3╰)╮谢谢247141171的钻石和花花还有13571796663的评价票 58. 不必行此大礼! 尹流月听到南忆夕的话,心里面不由燃起了无名怒火。南忆夕如此漫不经心的说着这样满不在乎的话,是在说她尹流月根本不配被她放在心上么?是在说一直以来都是她自己一个人像跳梁小丑一样么?! 心中不由恼怒之极,但是尹流月却是压制住了怒火,眼神一厉,陡然对着南忆夕跪了下去,恳切无比的说道,“琼珞,我知道你还在怪我,你就真的不能原谅我么?” 南忆夕看尹流月冷不防的跪了下来,面上作出一副神色松动的样子,心里面却是丝毫戒备都没有减弱,尹流月见南忆夕的神情似乎有所动容,立刻对着南忆夕拜了下去。 说是在磕头,其实她的手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向南忆夕的脚,意图将南忆夕整个人拉倒,推入湖中,可是南忆夕是谁,又岂容她如此轻易得手? 脚步轻轻一移,南忆夕足尖点地,已经落到了尹流月的身后,她挑眉看到倒在地上的尹流月,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悠悠说道,“我早说过不必了。就算你真觉得对不起我,也不必行此大礼!” 尹流月整个人由于重心不稳倒在地上,十分的狼狈,听到南忆夕在她身后不咸不淡的讽刺她,心中更是气恼,手指紧紧的扣在地面上,甚至连指甲都渗出了血迹,她在心里面默默的发誓,终有一日,她要南忆夕不得好死。 她趴在甲板上,一点一点的用力站起来,她的发丝有些紊乱,看起来很是狼狈,而南忆夕对于尹流月的举动却并不在意,她对尹流月问心无愧,一直以来都是尹流月在处心积虑对付她而已,而她也没有烂好人到尹流月对付她她还笑脸相迎的地步。若不是看着尹流光的面子,她下手只怕会更狠。 尹流月慢慢转过身来,她盯着南忆夕,眼中有着显而易见的恨意,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一直盯着南忆夕看。 对于尹流月的恨意,南忆夕一点兴趣也没有,她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轻轻一甩袖袍,看也不看尹流月一眼,便径直进了船舱。 在船舱里面,自从尹流月和南忆夕出去,南秀琴的唇角就一直挂着笑容,一想到南忆夕也许就会被淹死在湖里面,而就算不淹死,也会弄得狼狈不堪,南秀琴的心里面就说不出的痛快。 而蓝瑾瑜却是蹙着眉头,看样子似乎有些纠结。 这件事情,南秀琴也告诉了他,他本是要阻止南秀琴的疯狂举动的,但是想到尹流月现在嫁给了南胤,若是尹家就此和南胤结成联盟,那对南起将会是极其不利的,而他和南起已经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了。 如果尹流月对付了南忆夕,也许南忆夕一气之下就会站到南起这边,那对南起将是大大有利的,何况看尹流光似乎对南忆夕也是有情的,也许也会因为尹流月的举动而就此和尹流月身份。这的确是一个一举多得的事情。 而且不必他们出面做任何手脚,他们只需要坐收渔翁之利。可是看到南忆夕跟着尹流月出去,他的心也不由自主的紧了起来,竟然有些担心南忆夕的安慰。 这个魔宫宫主明明张扬不羁,明明并不讨他喜欢,为何他竟会担心她?难道是因为她和南忆夕相似的眼睛,抑或是那只舞?还是说她的惊世之才已经慢慢让他心动了? 自从南忆夕死后,似乎再也没有这样担心和在意过一个人了。如果尹流月真的得手,那她会不会有危险?他多想出去看一眼,确认她的安危,可是在这个时候出去,一定会引起怀疑。为了大计,他唯有什么也不做。就算她真的因此而身亡,那他也没有办法。 就在蓝瑾瑜矛盾之际,南忆夕却已经施施然的走了进来,她步履稳定,看不出丝毫的狼狈,悠悠坐在了尹流光的边上,从她墨黑的眸子里看不出丝毫的情绪。她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流月和你说了什么?”尹流光见南忆夕回来,便关切的问道。 南忆夕看了尹流光一眼,而此刻,尹流月也已经有些狼狈的走了进来,南忆夕也淡淡瞟了她一眼,不咸不淡的说道,“也什么,就是和我道歉而已。我都说不用了,她还非要跪下行礼,我只好先回来了。” 其实尹流月的目的南忆夕很清楚,无非是想要将她推下水。而她害怕水的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不必猜,她也知道一定是南秀琴告诉尹流月的。 那么南秀琴为何要告诉尹流月这件事呢,除了报复她之外,难道没有别的心思么?现在尹流月嫁给了南胤,成了太子侧妃,这无形中已经将尹家的势力拉拢向了南胤这一边,南起怕是觉得着急了吧。 南起着急,她却并不着急,其实表面上看起来太子一派和南起一派势均力敌,其实却是南起那边占了优势。.info[]右相毕竟已经年纪大了,在朝廷呆不了几年了,而南武又偏向于南起,南胤这个太子之位要想坐稳,只怕不容易。 既然南起那边更有优势,让尹家略微偏向于南胤,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只有势均力敌,互不相容,才能够制造出最大的混乱,不是么? 因此她没有选择揭露尹流月的恶行,而尹流月自然也不会傻的自己说出来,她有些诧异的看了南忆夕一眼,南忆夕却是看也没有看她。 她之所以不说,一来是为了局势着想,二来也是不想让尹流光觉得为难。她不需要尹流月的感激,因为她半点也没有为尹流月的处境考虑过,对于处心积虑想要对付她的人,她是不会心慈手软的。 不过显然,尹流月也根本没有打算感激南忆夕,短暂的错愕之后,她眼中依旧带着深深的嫉恨。 尹流光显然对此也并不全信,但是他也不想追究,而是淡淡的拿起了茶杯,对着尹流月意味深长的说道,“难得流月你有这份心。能够言归于好自然是最好的。” 尹流月听到尹流光的话,心中却是更加气恼,她微微笑了笑,问道,“流月自然不会让流光哥哥难做。只是若是流月真与琼珞起了冲突,不知流光哥哥会帮谁?” 流光哥哥,你到底会帮谁呢?是她么?! 尹流光沉默了片刻,他看了南忆夕一眼,眼中带着满满的宠溺,又看向尹流月,露出一抹温雅的笑容,悠悠说道,“帮理不帮亲。” 尹流月闻言,眼神微微暗了暗。帮理不帮亲么?!流光哥哥,你可还记得,小时候你告诉我,谁敢欺负我们家流月,流光哥哥一定不会放过他。你都忘记了么?!现在你的心里,我是不是连妹妹的位置也没有了? 为什么,你明明一直都是那么的疼爱我,为什么南忆夕一出现就抢走了你。我是真的恨她啊,恨不得她死。所以,就算我这样做,你会怪我,我也一定不会放过她的!反正我已经得不到你了,那么就算要你恨我,我也在所不惜! 不似尹流月的情绪波动的这样大,南忆夕似乎并不关心尹流光的答案是什么,对她而言,若是尹流月与她起了冲突,她自然有办法收拾她,她根本就不需要尹流光帮她。只要尹流光不要拦着她就好。 南秀琴见状,自然也知道是尹流月没有得手了,不由心中气恼,但是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在南忆夕手底下吃过亏,她也知道对对南忆夕不能操之过急,既然她已经与尹流月联手,后面还有得是机会对付南忆夕。 “难道出来游湖,大家不要都不说话啊。我看不如应着这景色来作诗吧?”南秀琴勾起一抹温婉的笑容,挑眉看了看南忆夕,她就不相信南忆夕一介江湖女子,会弹琴跳舞,还会作诗? 南忆夕完全无视了南秀琴眸中的挑衅之意,只是似笑非笑的坐在那里,悠然自得的喝茶。南秀琴总是如此愚钝,她倒是真不觉得南秀琴有那个头脑想到利用尹流月来离间尹家和南胤之间的关系。 那么,南秀琴若是没有想到这一层,是不是有人想到了呢?从她刚才进船舱的那一瞬间看到的蓝瑾瑜的神情,她几乎可以断定,蓝瑾瑜是知道这件事的。他到底是始作俑者,还是只是顺水推舟呢? 既然他们已经把心思动到了她的身上,那么也怪不得她也对他们动心思了。南海是时候该走向它毁灭的道路了。 南忆夕在思索之际,南秀琴却是自顾自的作了一首诗,然后得意的挑了挑眉毛,故作友善的对着南忆夕说道,“人家都说魔宫宫主虽是江湖儿女,却有着惊世之才,不知宫主可否让秀琴开开眼界?” 听到南秀琴的话,南忆夕端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她慢慢抬起眼眸,似笑非笑的看着南秀琴,接着又看了一眼窗外面的景色,悠悠笑道,“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寂寂花不开,独留满目雪。” 几乎是没有任何的思虑,就脱口而出。众人都曾见识过南忆夕的琴音和舞技,对于南忆夕对诗词是否了解,众人也都不得而知。但是在他们看来,就算南忆夕不会也没有什么可稀奇的,毕竟她的琴音和舞技已经足够令人惊叹了。 可是没有想到,南忆夕只是这样漫不经心的随口一说,就是这样惊世的诗句。就连南秀琴都不由惊诧的看向南忆夕。 而众人之中最最激动的,却是蓝瑾瑜。他听到南忆夕前两句的时候,只是颇为赞赏的看了南忆夕一眼,可是在听到她后两句的时候,他的眸中却是闪过了震惊,震惊之余,竟然不小心将面前的茶杯给推翻了。 寂寂花不开,独留满目雪。 那是南忆夕在深宫里面对他说过的话,他望着南忆夕穿着一袭淡紫色的罗烟裙,站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下面,美得如同月宫的仙子一般。望着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吟诵出这样的诗句。 那个时候,他就决定一定要将南忆夕带离这深宫,不再让她在漫无天日的深宫中度日,可是他非但没有能够给她光明,反而将她推向了更深的黑暗。 这魔宫宫主怎么会知道当初南忆夕对着他吟诵的诗句,她到底是谁?! “瑾瑜,你怎么了?”南秀琴见蓝瑾瑜将茶杯推翻,不由有些狐疑的看着他,蓝瑾瑜做事一向是稳重的很,怎么会做出如此毛躁的事情。就算南忆夕的诗句作的很好,也不至于蓝瑾瑜的反应这么大啊。 蓝瑾瑜听到南秀琴的话,连忙收拾了自己惊慌失措的神情,冲着南秀琴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解释道,“方才听到琼珞的诗句太过惊讶,不小心打翻了茶水。” 南秀琴闻言,又是狐疑又是气恼。一方面,她并不相信蓝瑾瑜会因为一句诗句而惊叹到如此失态的模样,另一方面,听到蓝瑾瑜夸赞南忆夕,她的心里面就很不是滋味。 可是蓝瑾瑜此刻根本无暇顾及南秀琴到底是什么心情,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南忆夕的身上,他望着南忆夕,眼中带着探究和急切。 南忆夕对此只是施施然的喝着茶,仿佛什么也无法撼动她的心。 其实方才她是故意的,故意将她曾经对蓝瑾瑜说过的诗句吟诵了出来。她就是想要看看,这么多年来,蓝瑾瑜对于她可有一丝丝的愧疚? 如果蓝瑾瑜还对她存着那么一丝丝的愧疚的话,那她接下来的事情也许会更加的容易。如果他真的连一丝丝的愧疚都没有的话,那么她也不介意就此打草惊蛇。 反正南海的政局是越乱越好。他们越是互相猜忌,她就越是高兴。她就是要看着这些眼里面只有权势的人,如何因为汲汲营营于权势而一步步走入她的陷阱,一步步得到他们应该有的惩罚。 ------题外话------ ╭(╯3╰)╮晚上去医院看外婆了。更新迟了一点,亲们见谅。 国庆快乐哦。还有一更万更会在19。55更新~群么么~ 59. 势同水火?那她就火上浇油! 尹流月嫁给南胤成为太子侧妃,无疑让南起一派产生了警惕之心。毕竟尹家的势力算不上只手遮天,至少也可以遮掉南海的半边天了。若是尹流光因为尹流月的关系站到了南胤一边,那南起想要夺位就更加困难了。 就在南起一派为此忧心的时候,竟然传出了更让他们忧心的消息――尹流月怀孕了。 尹流月腹中的这个孩子,代表的不仅仅是太子的第一个孩子,更是皇家的长孙,是尹家和皇家联姻的孩子。 柳贵妃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再也坐不住了。三番两次派人去请南忆夕进宫,可是都被南忆夕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纵然她知道南忆夕是故意找借口不进宫,她却也拿南忆夕没有办法。 她自己见不到南忆夕,只得让自家女儿和女婿出马了。毕竟如果尹家偏向于南胤,那么能够帮助南起登上皇位的,只有魔宫宝藏这一条路了。 深冬时分,天气格外森寒。即便是坐在屋子里面,也会觉得寒气逼人,少不得要拿个暖炉捂在手里面取暖。 南忆夕却好像感觉不到寒冷一般,独自坐在院子里面。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红色纱裙,外面披了一件并不算厚实的火红色斗篷。 “宫主,秀琴公主和蓝瑾瑜来了。说是有事想要见您。”小雪披着一件厚厚的裘衣,手里面拿着一个暖炉,站在南忆夕的身后,望着南忆夕略显孤寂的背影,不由有些心疼。 宫主总是习惯这样独自坐着,从前是坐在魔宫寂静角落的凉亭,如今是坐在院子里面。世人都说宫主狠辣无比,妖娆异常,可是谁有知道宫主心里面的孤寂和痛楚? 她虽然并不知道当初宫主究竟经历了什么样的事情,但是宫主当年是忆夕公主,却在要嫁给蓝瑾瑜的当天被下鸩毒而亡。宫主当上魔宫宫主之后,就一心对付南海。虽然宫主对当年的事情只字未提,但是她也能够猜到当年一定发生了令宫主痛彻心扉的事情。 南忆夕听到小雪的话,原本毫无焦距的眸子渐渐有了焦急,慢慢汇聚出意味深长的精光,唇角缓缓勾起笑容,仿佛一幅画刹那间染上了绚丽的色彩,她的声音悠悠的,带着几许玩味,“呵,就这样沉不住气?想必柳贵妃是急得很了。” “放肆!你这狗奴才,竟然敢拦着本公主的路?!是不要命了么!就是你们尹少主见到本公主还要礼让三分呢!”尖刻而傲慢的声音突兀的在寂静的院子口响起,不用看也知道是南秀琴不顾奴才的阻拦找了过来。 南忆夕仿佛什么也没有听到,只是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目光沉寂而深邃,望着不远处一株已经枯萎的小树,仿佛她的眼里只能够容得下这寂静的景物一般。 南秀琴和蓝瑾瑜闯入院落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穿着火红衣裳的少女静静的坐在椅子上,没有平日里的张扬而光芒万丈,有的只是沉寂和深不可测。 蓝瑾瑜并不赞成南秀琴这样嚣张跋扈的行事方式,可是他了解南忆夕的脾性,若是南秀琴不硬闯而是让奴才去请示的话,那么得到的结果也一定是不见。因此他也就默许了南秀琴硬闯的举动。 原以为闯进院子里面,南忆夕也一定会闭门不见。没有想到一进院子,就看到了坐在院子里面的南忆夕。那一抹鲜艳夺目的红,在这灰败的冬日里是那么的炫目,那样猝不及防的撞进了他的眼眸。 她穿得极单薄,甚至连暖炉都没有拿,看起来是那么的纤弱,仿佛在这瑟瑟冬日里面即将枯萎的花朵一般,让他不由自主的向前,想要替她遮挡掉风雨。 一根树枝如同利刃一般,不偏不倚的落在了蓝瑾瑜的脚前面,树枝深深的插入泥土里面,足可见掷树枝的人有着何等恐怖的内力。 “如果还想要性命,最好别再靠近!”南忆夕火红的斗篷向后一挥,懒懒的转过身来,妖娆而深邃的眸子淡淡的瞥向蓝瑾瑜和南秀琴,唇角含着冷冽的笑容,声音里面有着不容抗拒的森寒。 蓝瑾瑜有些心惊的停下了脚步,方才若不是他反应快及时收住了脚步,这树枝恐怕就不是插在地上,而是插在他的脚上了。也不知道是南忆夕计算的极精准,还是她根本就不在乎这树枝有可能会真的插在他的脚上。 蓝瑾瑜重新抬眸打量着南忆夕,哪里还有半分弱质纤纤的样子,那火红的衣袂如同燃烧的烈火,张扬而邪魅,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她的眼神是那么的清冷而孤高,仿佛高高在上的王者,容不得半分亵渎。 就算她真的是冬日的花朵,那也是不畏寒风依旧绽放的梅花。就算看起来纤弱,但她却不羸弱,因为她骨子里面的韧性,即使再大的风雨,也压不弯她的心。 “宫主息怒。我和秀琴冒昧拜访,实在是有事情同公主商量。”蓝瑾瑜停住了脚步不再靠近,对着南忆夕彬彬有礼的说道,而尹府的下人也在南忆夕的示意下离开了院子,偌大的院子里面只剩下了南秀琴、蓝瑾瑜、小雪和南忆夕。 南忆夕闻言,只是挑了挑眉毛。她自然清楚他们的来意,无非就是替南起提亲,希望她能够嫁给南起,顺便交出魔宫宝藏,帮助南起上位。 “我和你们没什么可商量的。”眸光里面依旧泛着冰冷的光泽,南忆夕懒懒的望着蓝瑾瑜和南秀琴,一副没什么可说的样子。 南秀琴看南忆夕的态度如此傲慢,不由怒从心起,她指着南忆夕不客气的说道,“琼珞,你不要太嚣张了!不要以为你手里面有魔宫宝藏,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听到南秀琴的话,南忆夕的眸色微微一厉,手里面把玩着的一截枯枝对着南秀琴飞了过去,蓝瑾瑜见状,立刻抱着南秀琴转了一个圈,避开了那截枯枝,若不是他反应快,那截枯枝打在南秀琴的脸上,那张脸只怕就毁了。 “你!”南秀气惊魂未定,又是害怕又是恼怒的瞪着南忆夕,还想再说却被蓝瑾瑜拉住了手,蓝瑾瑜走到南秀琴的面前,温文尔雅的说道,“秀琴一向心直口快,宫主不要动怒。” “动怒?”南忆夕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轻轻笑了笑,看向南秀琴的眼神带上了几分嘲讽,语声漫漫,“要我动怒,她还不配。我只是不喜欢她说话的态度,给她点教训,好叫她知道该怎么同我说话而已。我若是真是动了怒,你以为凭你能够救得下她?” 蓝瑾瑜虽然奉了柳贵妃的命令,一心要办成这件事,不欲和南忆夕计较,可是南忆夕轻蔑而狂妄的口气还是叫他心中有些不忿。毕竟他已经官居右相好几年,再不是当初那个无权无势的少年了,如何还能忍得下这样的怨气? 抬眸去看南忆夕,心中不免泛起一丝疑惑。这个脾气嚣张而咄咄逼人的魔宫宫主到底和忆夕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有着和忆夕相似的眉眼,为什么会跳和忆夕一样的舞,为什么会吟诵忆夕对他吟诵过的诗?! 南忆夕看着蓝瑾瑜变换了好几次的表情,仿佛只是在看戏一般,她不耐烦的挑了挑眉毛,语气冰冷的说道,“右相和秀琴公主还杵在这里,莫不是要本座亲自送你们离开么?!” 蓝瑾瑜听到南忆夕的话,想起来此行的目的还没有达成,并也忍下了心中的怨气和疑惑,对着南忆夕彬彬有礼的说道,“不瞒宫主,我和秀琴此番前来,是为了宫主的终身大事。” “笑话!”南忆夕虽然早就料到蓝瑾瑜和南秀琴此番前来的目的,但是听到蓝瑾瑜如此冠冕堂皇的说出是为了她的终身大事,她还是忍不住讥讽道,“本座的终身大事几时轮到你们来做主了?!” “琼珞,你一个江湖女子,我六弟肯娶你,那可是你的福气。你若是乖乖嫁给我六弟,日后可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南秀琴听到南忆夕的讥讽,又按捺不住的对着南忆夕说道。 蓝瑾瑜听了南秀琴的话,也只是蹙了蹙眉头,对着南忆夕说道,“宫主,秀琴心直口快,难免词不达意,还请宫主包涵。不顾她所言非虚,我们此番前来就是替六皇子南起提亲的。六皇子其人,宫主想必也见过,不仅风度翩翩,而且为人温和。将来前途更是不可限量,宫主若是肯嫁给六皇子,定然不会吃亏的。” 南忆夕听到南秀琴和蓝瑾瑜的话,却只是笑了笑,仿佛对于他们所说的丝毫不心动,她挑眉看着他们,悠悠说道,“呵,秀琴公主还真是词不达意啊,嫁给六皇子,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这话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怕是不好吧。” 蓝瑾瑜听到南忆夕的话,微微蹙了蹙眉头。南秀琴这话说的的确不妥,若是被有心人听到,岂不就是在指证南起意图篡夺太子之位?不过现在这个关键时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反正南起有心太子之位,早就是公开的秘密了。 “为了让宫主看到我们的诚心,我们也就不瞒宫主了。太子南胤,行事嚣张跋扈,不懂听取他人意见,并且不学无术,荒淫无道,实在不是南海合适的继承人。南海的皇位理应有有德者居之,而六皇子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宫主若是肯嫁给六皇子,帮助六皇子登基,日后便可以成为我南海的国母!”蓝瑾瑜心中思量了一番,知道南忆夕也并不是真的不明白其中曲折,便下定决心,将一切揭开了说,好打动南忆夕。 不料南忆夕却是丝毫不为所动,她挑了挑眉毛,望着蓝瑾瑜,眸中似乎还含着几分淡淡的嘲弄,语气却颇为不在意,漫不经心的说道,“将来谁做皇帝和我没有关系,我也不稀罕做什么皇后。就算将来真的要做皇后,也不会是南起的皇后!” 南忆夕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是想起了纳兰辰逸。虽然世人都说东临国十一皇子纳兰辰逸,自幼体弱多病,甚至从十岁起连话都不会说,成了一个多病的哑巴。可是她知道,他只是在隐忍而已,迟早有一日,他会成为君临天下的王者。 她不稀罕做皇后,也不喜欢宫廷的算计,但是若是为了他,她愿意陪着他一起步步为营,夺取天下,也愿意和他携手,一起笑看天下。因为她相信,就算是坐在天下最顶端的位置,他也一定不会为了权势而负了她。 南忆夕心中是这么想,可是听到蓝瑾瑜耳朵里面却是另外一回事。就算是皇后,也不是南起的皇后?而南胤的太子妃之位还一直留着,南胤对南忆夕也表达出了好感,难道她是要做南胤的皇后么?! “宫主真的考虑清楚了?”蓝瑾瑜心中有些心惊,若是南忆夕也站到了南胤那一边去,那么南起想要夺得太子之位,可就难如登天了。何况这些年来,柳贵妃和皇后早就已经势成水火,他娶了南秀琴,自然也就站到了皇后的对立面,若是一旦南胤登基,他是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南忆夕听到蓝瑾瑜如此问,先是微微一怔,接着便反应过来,蓝瑾瑜怕是误会了她话里面的意思,不过她也没有心思对蓝瑾瑜解释,他要误会就让他误会吧,反正现在南胤和南起已经势成水火了,她也不介意再火上加油。 一旦南起这边感觉到了巨大的威胁,便会不顾一切的提早采取行动,届时必然斗得两败俱伤,就算尹流光再有本事,短时间内也无法让南海的局势恢复稳定,而东临若是在此刻出兵,必然打的南海一个措手不及。 而尹流光当初和纳兰辰逸做了一笔马匹交易。给了纳兰辰逸大一笔钱,买了一匹训练有素的马匹,让纳兰辰逸销售给东临作为战马,准备在战场上打的东临一个措手不及。 可是这一切都不过是纳兰辰逸设计好的一个计谋而已。他不但从中获取了一大笔钱财,而且若是真的到了战场上,真正会措手不及的怕是尹流光吧。因为他怎么也不可能想到,能够控制那匹战马的人,就是东临的十一皇子! 想到这里,南忆夕缓缓垂下了眼眸,看着手上的几截树枝,不做任何解释,冷声说道,“我已经说的够清楚了!你们若是再不立刻从我眼前消失,我就不客气了!” “既然如此,瑾瑜告辞!”蓝瑾瑜知道南忆夕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他若是再留在这里,只怕也是讨不到任何好处的。现在局势真是对他们越来越不利了,他们还需要回去从长计议。 蓝瑾瑜和南秀琴从后,一抹雪白的身影从树枝上缓缓落下,如同一片圣洁的羽毛缓缓飘落,纳兰辰逸站在南忆夕的面前,唇角勾着弯弯的笑意,如玉般的眸子里面泛出几许温柔几许宠溺,温雅的说道,“忆夕不喜欢做皇后么?” 南忆夕看到纳兰辰逸,一点儿也不惊讶。在南秀琴和蓝瑾瑜闯入院子里面的前一秒,纳兰辰逸刚好到了,因着他们突然闯进来,才不得不上了树,而她虽然看到了,却也装作不知道。 不过实在不得不说,就算是仓促的躲在了树上,纳兰辰逸依旧是风度翩翩,仿佛狼狈这个词语永远都和他沾不上边。若不是曾经看到过小时候的他,她真的会觉得像他这样的人,一定是没有弱点,无所不能的。 缓缓抬起眼眸,漆黑的眸子里面不再是冰坚,而是点点温柔,唇角扬起玩味而平和的笑容,南忆夕挑眉应道,“若是我不喜欢呢。” “若是忆夕不喜欢,等南海的事情结束,我就带你离开,去一处谁也找不到的地方。”纳兰辰逸走到南忆夕的面前,专注的看着南忆夕的眼眸,仿佛要一眼看进她的心里面,眼中带着满满的真挚和宠溺。 南忆夕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动容,她悠悠站了起来,站在纳兰辰逸的身边,笑着问道,“那么你七年的苦心筹谋,岂不是都白费了?” 纳兰辰逸有野心,她知道。她知道,他要的不仅仅是东临的天下,更是整个天下。而她也相信,他有这个能力。那么她为什么要阻止他去做他想要做的事情呢?既然他要做,她便陪他做。 听到南忆夕的话,纳兰辰逸沉默了片刻,幽黑的眸子仿佛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截住了他所有的心绪,他的下巴微微扬起,仿佛正在思索着什么,半晌,他才重新看向南忆夕,眼中是满满的坚定,“天下于我,的确很有吸引力。可是再有吸引力,也比不上你珍贵。我不想再让你受委屈,哪怕一丝一毫。” “坐拥天下,或是一贫如洗,你待我会有什么区别么?”南忆夕没有回应纳兰辰逸的话,却是望着纳兰辰逸,继续问道。 “我有天下,便给你天下。我只有一个铜板,便给你一个铜板。不管我境遇如何,我都会将最好的给你。”纳兰辰逸望着南忆夕,一字字说道。每一字,都是发自肺腑。她是他从八岁起就认定的女孩,这一辈子,都不会改变。 她活着,便是上天最大的恩赐。他恨不能将他拥有的一起都捧到她的面前,只希望她可以开心的笑。他恨不能替她承受所有她承受的痛苦,只希望她不要再笑得那么令他心痛。 南忆夕望着纳兰辰逸,忽而轻轻的笑了。她的眸子明亮得如同一汪春水,笑着对纳兰辰逸说道,“对我而言,我要的只是你。既然你待我会始终如一,那有没有天下,做不做皇后又有什么区别?既然你想要这天下,我便陪你去夺!你若为帝,我必为后!” 对于南忆夕而言,皇后二字不是那高高在上的后位,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荣,而只是代表了纳兰辰逸的妻。因为他想要为帝,所以她便为后。 纳兰辰逸听到南忆夕的话,将南忆夕紧紧的抱在了怀里面。他爱的女子,是如此的通透,是如此的明白他的心意,叫他如何能够少爱她哪怕一分? 小雪在纳兰辰逸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回避了,她虽然不清楚纳兰辰逸的身份,但是她知道这个男子是唯一能够让宫主温柔的笑的男子。她从这男子看宫主的眼神也可以看出,他是真的爱宫主。 而蓝瑾瑜和南秀琴离开之后回去向柳贵妃禀报了一切,南忆夕的态度的确让柳贵妃一派十分着急,柳贵妃一边在南武耳边吹枕边风恶意的重伤南胤,一边也在想办法对付南胤。 南忆夕对此只当做是什么也不知道。柳贵妃想要对付南胤,无非也就那么几个办法。他们斗得如何,也不在她的关心范围之内,她只管坐山观虎斗就是了。 不过令她没有料到的是,南起居然亲自上门来找她。 “宫主,六皇子来了,在院外等着呢。”南忆夕正坐在屋子里面悠闲的看书,听到小雪的通报,不由蹙了蹙眉。 她自然知道柳贵妃他们是绝对不会轻易放弃她这个活宝藏的,但是她没有想到她才刚刚毫不留情的将蓝瑾瑜和南秀琴赶走不到一日,柳贵妃就又会派人来她这里,而且还是南起亲自上门。 手中的书也未曾放下,南忆夕只是抬了抬眼眸,勾唇,似是无所谓的说道,“既然他愿意候着,就让他候着。我倒想看看,这寒风凛凛的,他能撑到几时。” 捧着一本棋谱看了大半日,南忆夕微微伸了伸懒腰,慵懒的站了起来。自从上次她和纳兰辰逸下棋之后,她就时常钻研棋谱,越发觉得,有些东西看第一次和看第二次,感觉确实不同。 初看棋谱,她所能想到的只是下棋之道,可是再看,她却觉得其实人生如棋,下棋其实也就是在走过人生。如果天下是一盘棋,那么她是愿意做棋子还是下棋的人呢?自然是下棋的人。 因此,陪着纳兰辰逸一起夺天下,也不仅仅是为了他,更因为她的心里面其实也想要看一看这天下繁华,也想要以她的手腕,在天下之争中占着一席之地。 轻轻推开窗户,忽见窗外下起了雪,南忆夕唇角难得的勾起一抹笑容,对小雪说道,“这雪是几时开始下的?” “我也不清楚,不过至少下了有半个时辰了。”小雪正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做刺绣,南忆夕实在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喜欢做这个,又累又无聊,还不如看看书,下下棋。 看小雪手里面的刺绣才绣了一半,南忆夕知道她一时半会是不会停下手来的,便笑着对小雪说道,“我出去走走。你不必跟来了。” “我帮宫主打伞吧!”小雪听到南忆夕的话,立刻将手中的活停了下来,起身要去拿伞,。 南忆夕伸手将小雪的身子按下,将刺绣重新递到她的手上,笑着说道,“不必了。我就在院子里面走一圈就回来,不必打伞。你继续绣你的,你不是说过,刺绣要一气呵成,若是打断了,效果便没有那么好么?” 小雪听南忆夕如此说,也不再强迫南忆夕。她是了解南忆夕的,南忆夕脾气很是恣意,从来不喜欢打伞,因此每次都是她跟着南忆夕替她打伞,不过好在现在只是下小雪而不是下雨,不打伞走一会会,应当也是没有事的。 “那宫主快些回来。毕竟现在天气冷,淋坏了身子可不好。”小雪无奈的望着南忆夕,对着南忆夕关切的说道。 南忆夕也只是笑了笑,点了点算作答应,便如同一只欢快的鸟雀一般飞出了屋子。其实她是很喜欢下雪天的,看着漫天飞舞的纯白色雪花,她的心境便会莫名的安宁下来。 在院子里面缓缓的走着,不知不觉便走到了院子口,看到院子口站了一个人,南忆夕不由一怔,仔细看去。 那人穿了一袭天青色的华贵锦袍,许是在雪里面站了许久,他的袍子竟已经湿了一大半,纷扬的雪花落在他的身上,他却好像无知无觉一般,只是执拗的站在那里。 “南起,你怎么还没走?”认出了那人,南忆夕不由有些惊诧,小雪告诉她南起来找她,她只说随他等着,如今已经过了大半日,又下了半个多时辰的雪,她以为南起早该走了,没有想到他居然还等在这里? 看到南忆夕,南起眨了眨眼睛,雪花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被他煽落,他望着南忆夕,许是因为在雪地里面站了太久,竟连微笑都有些僵硬,“你终于肯见我了?” 南忆夕闻言,只是蹙了蹙眉毛。她压根不是出来见他的,她只是觉得出来看雪,恰好发现他还在而已。若是她不是一时兴起想要出来看看雪,在雪里面走走,那南起岂不是要在这里淋上一整天的雪? 不管南起此番前来的目的是什么,但是他一个皇子能够有如此耐心,在雪地里面等了这样久,也确实不容易。因此,南忆夕并没有马上下逐客令,而是挑眉问道,“六皇子找我何事?” 南起听到南忆夕的话,温和的眸子望着南忆夕,眼中带着一丝丝的凄然,他对着南忆夕笑,声音里面带着一丝丝的期盼,问道,“我来只是想问你,你真的要嫁给南胤么?” 南忆夕不明白南起那有些凄然的眼神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只是不耐烦的蹙了蹙眉头,又是为了这件事么?语调不自觉的变冷,“我嫁给谁好像和六皇子没有关系吧?!” “就算你不愿意嫁给我,也没关系。但是请你不要嫁给南胤,他娶你,只是为了魔宫的宝藏而已!”南起听到南忆夕的话,似乎有些着急,他望着南忆夕,声音里面含着几分关切,说道。 听到南起的话,南忆夕却是不以为然的挑起了讽刺的笑意,望着南起,毫不留情的说道,“南胤娶我是为了魔宫宝藏,难道你南起就不是么?!你特地候在雪地等我出来,就是为了阻止我嫁给南胤,好叫你的处境不至于那么危急?” 南起听到南忆夕的话,微微向后退了一步,眼中似乎有受伤的痕迹,他望着南忆夕,望了良久,才泛开一抹略带苦涩的笑容,一字字涩声说道,“原来你就是这样看我的。” 他承认,他接近南忆夕的确是有目的性的。但是自从那次宴会上目睹了南忆夕的惊采绝艳,他就已经对她动了心。他要娶她,不仅仅是因为她有魔宫宝藏,更因为她是她,是让他动心的女子。 南忆夕听到南起的话,不由蹙起了眉头。难道她说错了么?南起不就是怀着这样的居心么?现在又何必做出一副受伤的神情来? “六皇子不必在我面前演戏,我承认你演得确实还不错。不过我这一生,看到的戏码太多了,早就已经麻木了。”南忆夕蹙着眉头,沉下了眼眸,语气依旧冰冷。 她这一生,看了太多的虚假,经历了太多的背叛,她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去判别这到底是不是真情。不管南起对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思,她所给出的结果都不会有丝毫的改变。 “我认为我是在演戏么?”南起望着南忆夕,笑得有些讽刺,他说,“我承认,我接近你,的确是有想要魔宫宝藏的因素,但我对你也是认真的。可是南胤,他不是。如果你觉得我是在骗你,那你可以将宝藏交给南胤,我不会阻止你。我只希望你不要嫁给他!” 南忆夕听到南胤的话,眉头蹙的更紧了,她看了南起一眼,冷声说道,“不管六皇子是真情还是假意,都请你断了这份心思。至于我嫁给谁,就不劳烦你挂心了。我不会嫁给你,也同样不会嫁给南胤!” 听到南忆夕的话,南起的眼中似悲似喜,望着南忆夕,似是还有话要说,可是南忆夕却已经背过身去,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那一抹亮红色刺痛了他的眼睛。 若不是听到蓝瑾瑜回来说她有可能会嫁给南胤,他不会知道他对她的感情已经那么深了。原以为不过是欣赏她的才华罢了,想着娶了她可以得到魔宫的宝藏,而自己也不会负了她,这样就足够了。 可是当听到她有可能会嫁给的南胤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宝藏会归属于南胤,而是担心她嫁给南胤之后会被南胤所背叛。对于南胤,他再了解不过,他那样不学无术又嚣张荒淫的性子,只会喜欢那些空有姿容的听话的女子,如何会喜欢她这样惊采绝艳又傲世独立的女子呢? 南胤娶她,只是为了宝藏。她若嫁给了南胤,只怕会一生不幸。像她那么桀骜而有着惊世之才的女子,不该嫁给南胤,不该被糟蹋啊。 鬼使神差的,他就到了这里等她。下雪的时候,他想过要离开,可是双脚就像生了根一样,不能移动分毫。想要见她,想要阻止她的心比什么都强烈。方才当她讽刺的问他不也是如此的时候,他真的想要告诉她,若是她愿意嫁给他,他愿意放弃帝位来证明他对她的感情! 她说,她不会嫁给南胤,也不会嫁给他。 是啊,她那么高傲而张扬的女子,如何会贪图荣华富贵。那高高在上的后位,也许是所有女子一生的追求,可是于她,却什么也不是。自己不正是喜欢着这样的她么? 只可惜,她却并不喜欢他。可是她说,不管他是真情还是假意,都请他断了念想。 他真的很想问一句,难道她就真的这样讨厌他么?就算他碰上一颗真心,她也不屑于看一眼么?可是终究没有问出口,因为他知道,若是问了,只怕是徒增更多的烦扰罢了。 最后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南起缓缓转过身去,一步步离开了。 南忆夕站在屋子里面,透过窗户看到南起转身离开,眉头紧紧的蹙着。 其实从南起的眼神,她知道南起说的话都是真的。可是她却还是如此决绝的对他,不仅仅是因为她心里面只有纳兰辰逸而容不下其他任何人,更是因为南起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啊! 南胤对不起她。南武对不起她。张楚楚对不起她。蓝瑾瑜对不起她。南秀琴对不起她。她承受了太多的背叛和苦楚,所以她想要复仇。 可是她的复仇,又是不是伤害了无辜的人呢?南起从来未曾对不起她,可是却因着她的复仇,而产生了这样荒诞而不该产生的感情,注定痛苦。她这样做,真的对么? 往事一幕幕涌上她的心头。 从她一出生,她的亲生母亲就开始算计她,想要她替哥哥去做质子,因此每日逼着她学习那些枯燥的权谋和隐忍之术。那时候她还是那么的小,那些权谋和隐忍之术,对她而言,不仅仅是枯燥乏味,更是可怕而阴暗。 那个时候母后总说是为了她好,而她却只是为了母后在忍。唯有大姐会偷偷抱着她哭,彼时她并不懂得大姐眼中的怜惜和无奈,只是拉着大姐的手说,“大姐别哭,虽然学这些很累,可是忆夕知道母后是为我好,所以我会努力的。” 每当那个时候,大姐总是哭的更凶,紧紧的抱着她。彼时她拼了命的为了母后努力,即便是在五岁那年就被父母残忍的送往东临,她也不曾怨过一丝一毫。 在东临的日子更是暗无天日,每日如履薄冰,受尽了欺凌,若不是纳兰辰逸,她都不知道她是不是能够活着度过在东临的五年。 回到南海之后,她也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的温馨,因着你那一个害怕被东临揭穿的谎言,她必须每日每夜的呆在同一座宫殿,过着枯燥而乏味的日子。 可是为了母后,她都忍了。直到最后,她才知道,原来她一生下来就只是一枚棋子,原来她的母后,从来不曾真正爱过她,她的隐忍不过成全了她的利用。 为了权势,她甚至不惜亲手给她灌下毒酒! 这一世,除了大姐,没有人给过她一丝一毫的亲情。而爱情呢,她也同样以惨烈的方式输得一败涂地。 满心以为是救赎,其实却是深渊。他曾说过一生只爱她,但却要同时娶她和南秀琴,她为了他隐忍,为了他受尽南秀琴的欺凌和折磨。 却在大婚当日,看到他亲笔写的话,他对她不过是涂个新鲜感而已,她不过是他的一个玩物而已。 这些往事,都历历在目。叫她如何能忘?她之所以可以活下来,之所以能够在魔宫充满血腥的生活里面活下来并且坐上魔宫宫主的位置,不过都是为了复仇而已,叫她如何收手?! “宫主,你在看什么呢?”小雪见南忆夕一直望着窗外发呆,不由伸手在南忆夕面前晃了晃,关切的问道。 南忆夕望着窗外的雪景,唇角泛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幽幽叹了一口气,说道,“也没看什么。我只是在想,每年的雪都是这般下,可是看雪的心境却是不同了。这大抵就是物是人非吧。” 她已经再也回不去了,如今的她是魔宫的宫主,而不是忆夕公主,再容不得一点先慈手软,否则等待她的,就是万劫不复。 这世上,本就是弱肉强食,你若是软弱了分毫,很有可能就会被吞噬。如今她已经是身在局中,便由不得她心软。 60. 将计就计! 时间过的极快,转眼便是一个月过去了。(..info) 又是一年冬末春初,冬日的冷冽似乎已经悄然淡去,春日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窗外下起了绵绵的春雨,将屋外的景色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烟沙,却又在朦胧中透出一股春日的明媚。 南忆夕独自立在窗口,望着窗外朦胧的烟雨,乌黑的眸子渐渐升腾出氤氲的雾气,仿佛陷入了沉思一般,站了许久,她才幽幽的叹了口气,对小雪说道,“走吧。也该到时辰去太子府了。” 今天是太子南胤的生辰,南胤邀请了众位兄弟姐妹以及南忆夕和尹流光等人前往太子府庆贺生辰。 今天,也是南忆夕的生辰。 南忆夕走出院子的时候,尹流光已经打着伞在候着她了,看到她出来的时候,尹流光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几步走到她面前,温和的说道,“我们走吧。” 南忆夕微微颔首,便随着尹流光一同出门,上了轿子。 窗外的雨依旧淅淅沥沥的在下着,似乎没有停歇的趋势。南忆夕坐在轿子里面,微微撩起窗帘,望着屋外的雨景,眸中透露出几分深沉。 太子南胤的生辰?!呵,这个生辰只怕过的不会太平吧。 南胤一派和南起一派在朝堂上面已经势成水火,南胤仗着尹流月肚子里面有了孩子,等于有了尹家的一份支持,行事越发的嚣张,而南起一派虽然看起来处处隐忍,其实却在暗地里动了不少的手脚。 如今,南胤生辰大摆筵席,要邀请了南起、南秀琴和蓝瑾瑜等人。以她对蓝瑾瑜为人的了解,他是断然不会放过这样一个好机会的。今日,只怕是会有好戏上演了。 南忆夕和尹流光下轿之后,便瞧见南胤和尹流月站在府门前亲自等候,迎接他们。毕竟尹流光现在算是南胤半个后台,而她又是南胤一派急于拉拢的对象,他们自然不敢怠慢了他们。 南胤今日穿着一袭金色的华贵长袍,将他整个人衬得气度翩翩。他的容貌本就极为出众,在加上华贵衣裳的衬托,自然是龙章凤姿,只是眉宇之间的得意和浮躁,却生生破坏了他的气质。 而站在他身边的尹流月看起来则沉静了许多,她的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手一直有意无意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尹流月怀孕还不到两个月,因此她的肚子完全看不出隆起,可她却还是经常抚摸着小腹,可见她对这个孩子极为疼爱。 毕竟母性是一个女人的天性,一旦怀上了孩子,再坏的女人也会多几分慈爱,就连尹流月都不例外。可是为什么她的母后却可以这样狠心的对待她?可以将年仅五岁的她送往别国做质子,可以将她幽禁在深宫三年,可以亲手给她灌下穿肠毒药! 收起眸中一闪而过的悲愤,南忆夕重新勾起了妖娆而漫不经心的笑容,一双黑眸里面不带丝毫的情绪波动,微微扬起下巴,优雅而高贵的走到了尹流月和南胤的面前。 “流光,琼珞,可算把你们等来了,快请进!”南胤没等他们走到面前,已经快步迎了上来,摆出一副热络的样子,对着他们笑道。 尹流光闻言,只是温雅如初的对着南胤颔首,温和有礼的说道,“叫太子殿下久等,是流光的不是。” 而南忆夕则是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毫不客气的就顺着南胤的手势走进了太子府,南胤原本还想再和尹流光寒暄两句,见南忆夕已经率先踏入了太子府,不得不急急的跟上,为南忆夕带路。 太子府修建的雍容华贵,甚至可以用奢华来形容。偌大的庭院里面摆了一张极大的桌子,上面摆满了丰盛的酒菜,而那些杯子盘子竟然都是纯金的。 南忆夕微微蹙了蹙眉头,她这个哥哥自小就奢华无度,实在不是明君之选。或许,张楚楚当年真的应该让南胤自己去东临做质子,这样,他就不会是今日这个模样了。 南胤引着南忆夕和尹流光落座,南忆夕饶有兴致的打量这一桌子的人。除了跟随南胤的几个亲信大臣之外,南胤只邀请了南秀琴和南起这两个皇室亲族。 伸手把玩着桌子上的酒杯,南忆夕含笑望着南秀琴和南起。南胤为何只邀请了他们两人,目的非常明显,就是想要借着这次生辰好好打击他们一番,让他们瞧瞧他南胤的势力,好叫他们知难而退。 而南起和南秀琴又岂是会知难而退的人?若是他们真的害怕南胤的势力,那么当初就不会选择和南胤分庭抗礼,不得不说南胤实在是愚蠢之极。今日他邀请他们两人过来,除了可以数落他们两句,怕是一无所得,反而将自己的势力完全暴露给了对方。 倒不知自己那精明的母后如何会教出这样的儿子来,大抵是太过溺爱南胤的缘故吧。 挑眉看着一脸温雅的南起和一脸阴毒的南秀琴,南忆夕唇角泛开一丝玩味的笑容。南秀琴和南起绝对不是闲着无聊跑来被南胤数落的人,他们既然选择答应南胤的邀请出席这次筵席,怕是还打了别的主意。 她且看看他们到底要玩什么花样。 “秀琴先祝太子哥哥生辰快乐,也祝太子侧妃能够早日诞下麟儿。”南秀琴举着酒杯走到了南胤和尹流月的面前,笑容可掬的对南胤和尹流月说道。 南胤似乎对南秀琴突然的热络感到奇怪,但是思及前些日子他们还曾一同游湖,虽然南胤一派和南起一派势成水火,但是南胤和南秀琴以及南起之间倒还未曾撕破脸,因此,南胤只是微微一怔,便仰头饮下。 南忆夕坐在一边,眉头微微一蹙,眼中泛过一抹精光,她墨黑如玉的眸子望着南秀琴,原来南秀琴是打的这个主意么? 方才南秀琴靠近的时候,她闻到了空气里面若有若无的一丝淡淡的香味,这香味是一味草药,叫做桑子华。(..info无弹窗广告)这桑子华平日可用作香囊,对人体也没有什么害处,但是一旦遇到酒水,便会溶解在酒水中,若是寻常人喝了倒也不会有什么大碍,最多腹泻几日,而孕妇喝了,却是极易流产! 南秀琴一定是知道这种草药的作用,是以方才才故意走到南胤和尹流月的面前敬酒,为的就是让香味溶解在尹流月的酒里面,好叫尹流月喝了之后会保不住腹中的孩子,一旦尹流月腹中的孩子不保,那么南胤的筹码就会减少,不仅仅是失去了皇室的长孙,更可能因此失去尹家的支持。 打掉尹流月肚子里面的孩子,的确是一件一举多得的事情,可是南起一派完全可以暗中进行,没有必要选在南胤的生辰由南秀琴亲自动手。既然南秀琴选在了宴会动手,必然还有其他的目的。 要早知道一旦被查出来这件事是南秀琴所做,势必会引起两派的进一步的交恶,到时候南海的政局只怕是一触即乱。南秀琴和南起要的,绝对不是这个结果。 那么,南秀琴亲自做这件事,还选在筵席上动手,很明显是想要嫁祸。想要嫁祸给谁呢? 南忆夕的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事情似乎已经很明显了,南秀琴之所以选在宴会上动手,就是为了嫁祸给宴会上的人。那个人不用说就是她了。 嫁祸给她,一来可以不动声色的除掉尹流月肚子里面的孩子,离间尹家和南胤之间的关系,二来可以将她完全推到南起一边,和南胤一派决裂。 只是,想要害她,怕是没有那么容易。她就先将计就计,看看她要玩什么花样! 伸手拿起酒杯,习惯性的放在鼻尖闻一闻,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才一口饮尽,是上好的雪花酿。 眼神似是不经意的滑过南秀琴的脸颊,只见南秀琴也正在看她,和她对视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失措,连忙低头夹菜,装作什么也没有看到。南忆夕不由挑了挑眉毛,如此做贼心虚么? 若有若无的香味萦绕在南忆夕的鼻尖,南忆夕的眼中滑过一丝精光,她将脚在桌子底下四处动了动,果然发现她的脚边上有一个巴掌大小的东西,她伸出足尖点了点,那东西软软的,似乎还带着一点点的弹性,若是她没有猜错的话,那一定是个香囊。 南秀琴方才一定是故意将香囊扔到了桌子底下,偷偷踢到了她的脚边,想要借此来陷害她,正巧与她对视,因此才会如此惊慌失措的转移了视线。既然南秀琴想要害她,那她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漫不经心的伸出脚尖,将香囊对着南秀琴的方向准确无误的踢了回去,南忆夕继续悠然自得的替自己斟酒,这上好的雪花酿,可不能白白浪费了。 “流光啊,本太子最近公务繁忙,不能时时陪在流月身边,她怀着身孕,一个人若是闷着了也不好,你若是有空,就时常过来陪陪她,毕竟你是她唯一的哥哥,你也只有她这么一个妹妹,是吧?”酒过半巡,南胤突然对着尹流光笑着说道。 这话看起来只是随意的说说,希望尹流光来陪陪尹流月,其实却是在告诫南起、南秀气以及蓝瑾瑜,尹流月和尹流光是血脉至亲,尹流光只有尹流月这么一个妹妹,如今尹流月又已经怀了身孕,尹流光不管怎么样,都会站在他一边的。 南胤这肤浅的用意又如何瞒得过尹流光呢,尹家只是南海隐势力,向来不会直接干涉南海的内政,面对南胤的拉拢,尹流光颇为为难,但是看到尹流月可怜兮兮的望着他的眼神,他还是没有出言反驳,只是温和的笑道,“流月是流光的妹妹,流光自然不会不管她,不过她既已嫁了太子,照顾她的事情,还是由太子来做比较好。” 尹流光这话说的也是滴水不漏,不仅给足了尹流月面子,而且也表明了尹家的立场。尹流光虽然不会弃尹流月于不顾,但是也不会因为尹流月就完全偏帮南胤,最多只是保护南胤不会受到伤害而已。 南胤听出了尹流光话中的意思,脸色变得不太好看,毕竟尹流光这样说,等于当着南起的面给了他一个下马威,但是思及他现在还需要依靠尹流光的势力,因此他还是赔上笑脸笑道,“那是,我自然会照顾好流月的!” “这朝中的大小事情好像都是由左右相在处理吧?不知太子哥哥在忙什么呢?”南秀琴闻言,却是挑了挑眉毛,唇角勾着讽刺的笑意,悠悠说道,“对了,太子侧妃,有句话,秀琴不知道该不该说呢。” 南胤听到南秀琴的讽刺,脸色变了变,恼怒之中带着几分惊慌对南秀琴吼道,“三妹!你在胡说些什么?!” “太子哥哥何必这么紧张,我可还什么都没说呢。”南秀琴听到南胤的话,只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一脸意味深长的笑容,望着尹流月。 尹流月本就聪明,南秀琴和南胤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自然也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她怀孕之后,不能与南胤行闺房之乐,一开始南胤还日日陪在她身边陪她说话,后来便借口公务繁忙,日日出去,有时候甚至夜不归宿。其实她心里明白的很,南胤并不是真的去忙什么公务了,十有八九是去了烟花之地,但是她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毕竟南胤是太子,日后这样的事情她总是免不了要面对的,南胤愿意瞒着她,至少证明南胤还是在乎她的感受的,她又何必去拆穿,弄得两个人都不舒服呢? 因此,对于南秀琴意有所指的话,尹流月只是淡淡一笑,温和的应道,“公务之余,总要有些消遣的,本也无可厚非,秀琴公主又何必如此在意?” 南胤闻言,看着尹流月的眼神越发温柔,他可真是娶对了人,没有想到尹流月居然如此贤惠。尹流月看到南胤的眼神,温柔淑女的轻轻一笑。 可是她的手帕却是被她紧紧的绞在手里面几乎要绞烂。她不是神,纵然她不喜欢南胤,可是面对夫君去烟花之地,她怎么可能会开心?只是她却不得不做出一副大度而不在乎的模样,甚至还要帮南胤说话。 “呵呵,太子侧妃可真是大度呢。”南秀琴闻言,只是拿手帕捂住了嘴,眼里面含着几分讽刺,轻轻的笑道。 尹流月闻言,眸中滑过一丝恨意,手中的帕子绞得更紧,她挤出一抹笑容,对南秀琴说道,“也并不是我大度。南胤虽然人不在我身边,可是至少心是在我身边的。总比有些人在身边,心却不在的要好!” 其实尹流月不过是随口一说,想要争回点面子而已,却没有想到正好戳中了南秀琴的痛楚。蓝瑾瑜是众人口中的最佳夫君,从来不去烟花之地,每日都会回府陪着南秀琴,对南秀琴也是极为温柔,可是只有南秀琴明白,蓝瑾瑜正是尹流月口中的,人在身边,心却不在! 这么多年了,她一直拼命想要走进蓝瑾瑜的心,可是却怎么也走不进去,蓝瑾瑜对她好,仅仅只是因为保住权势需要她的帮助而已,有时候她甚至可以从他的温柔里面看到不耐烦和厌恶。 脸色变得十分不好看,南秀琴只是怨毒的看了尹流月一眼,不再说话,而尹流月也是被南秀琴气得不轻,仰头又喝了一杯酒。 南忆夕只是慵懒而惬意的望着她们俩,仿佛只是在看一出戏一般。南秀琴为何故意挑出南胤的错处来激怒尹流月她清楚的很,桑子华配上酒水让孕妇流产的几率很大,若是孕妇在饮酒时候动怒,那么流产的几率便会更大,南秀琴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确保尹流月的孩子保不住。 只是南秀琴为何动怒,她却是有些看不明白。难道是尹流月这句话戳到了她的痛处?可是蓝瑾瑜明明对她那么好,如此情深一片,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哎哟!”尹流月连喝了两杯酒,便觉得腹中腹痛火烧一般,她手中的酒杯应声落地,她两条眉毛全部揪在了一起,双手捂着肚子,痛苦万分的喊道。 南胤一看到尹流月捂着肚子,立刻无比紧张的问道,“流月,你怎么了?!” 尹流月的脸色苍白,额际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的眼神有些涣散,双手却还是紧紧的捂住了肚子,挣扎而痛苦的对南胤说道,“孩子,我的孩子!” 尹流光见状也是十分焦急,连忙拉过尹流月的手替她把脉,眉头不由蹙得更紧,他的眼中滑过一丝深沉,伸手捡起尹流月翻到在地上的酒杯,凑到鼻子前面闻了闻,眉头不由蹙得更紧,低低呢喃道,“是桑子华。” 桑子华若是用作香囊的配料,在空气中是极难闻出来的,更何况满桌子都是酒菜的香气,要在这样浓郁的酒菜香气中闻出桑子华的味道来,只怕难如登天,也只有南忆夕这样变态级别的人才可以做到,因此,尹流光先前并没有注意到南秀琴敬酒时传来的淡淡的桑子华的味道。 但是桑子华一旦溶解在酒里面,味道便会变得浓郁一些,若是仔细闻,还是可以辨别出来的,因此方才尹流光凑近闻了闻,便猜出尹流月是中了桑子华。 “流光哥哥!救救我的孩子!”尹流月双手捂着肚子,可是大量的鲜血已经从她的双腿之间流了出来,孩子已经没有了! 南忆夕抬眸看了尹流月一眼,眼中极快的闪过一丝不忍,继而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漠与妖娆。皇室的孩子,自小便会遭遇各种算计,这个孩子,来的的确不是时候。 尹流光看到尹流月双腿之间的鲜血,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眼中含着满满的关切与疼惜,他伸手握住尹流月的手,带着几分沉痛说道,“流月,你别太难过了,你还年轻,孩子还会有的。” “你的意思是,孩子没有了?”尹流月听到尹流光的话,脸上闪过一抹震惊与哀恸,她紧紧抓着尹流光的手,眸中带着几分期盼,声音颤抖的问道。 尹流光实在不忍心看着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如此痛苦,他缓缓闭上了眼睛,慢慢点了点头。 尹流月闻言,整个人倒在南胤的怀里面,眼神在一瞬间涣散,眼泪不断的滑落,她却只是愣愣的,一句话也不说。 南胤闻言,也是大为震惊。失去了孩子,他固然也很难过,可是他更担心的是,尹流月的孩子没了,还是在他眼皮子底下没了,尹流光会不会因此迁怒他?他和尹家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一点关联会不会因此而断裂? 到底是谁要害尹流月的孩子?!南胤豁然抬起眼眸,死死盯着南起,一字字说道,“流月的孩子在肚子里面一直好好的,怎么今日会突然掉了?!到底是谁要害本太子的孩子!” 原本躺在南胤怀里面伤心欲绝的尹流月闻言,眼神也慢慢凝聚起来,她的眼神冰冷而怨毒,看着在场的众人,似乎恨不得把在场的众人全都杀了给她的孩子陪葬一般,她一字字的从牙齿里面挤出来这些话,“到底是谁害了我的孩子!是谁这么丧尽天良,连个孩子都不肯放过?!” “既然尹少主说太子侧妃是中了桑子华,那么搜一搜,看看谁身上带了桑子华,不就知道了?”南秀琴脸色不变,对着尹流光说道。 南忆夕挑眉看着南秀琴,眼底一片晦暗不明。在这一点上,她还真有些佩服南秀琴,做出这样的事情,面对着尹流月的哭诉,她竟然能够如此无动于衷? 尹流光听了南秀琴的话,微微蹙了蹙眉头,他又何尝不想替尹流月找出凶手呢?可是凶手既然敢在筵席上动手,又如何还会将桑子华留在身边? “凶手既然敢在筵席上动手,自然不会还留着桑子华在身边。”南起闻言,蹙了蹙眉头,对南秀琴说道。 谁会要杀掉尹流月肚子里面的孩子呢?按道理,最有可能性动手的人便是他。可是的确不是他做的。他原本以为是南秀琴做的,可是看南秀琴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似乎也不像是她所做,那么会是谁呢? “六弟说的虽有道理,可是筵席期间,我们都不曾离席,凶手就是想把桑子华丢掉,怕是也没有机会。慌乱之间,凶手会把桑子华往哪里丢呢?”南秀琴做出一副沉思的模样,慢慢引导众人走上她的计划。 蓝瑾瑜微微抿了抿唇角,神色有些复杂的看了南忆夕一眼,温雅的接了南秀琴的话,说道,“怕是会直接丢在地上。我们不如找一找?” 南忆夕对于蓝瑾瑜和南秀琴的一唱一和只是轻轻一笑,她的唇角微微勾着,眼中带着意味不明的光芒,悠悠说道,“那就在桌子底下找一找吧,相信凶手也不会丢得很远的。” 南秀琴听到南忆夕的话,脸上滑过一丝怨毒的笑容,得意的看着南忆夕,心中想到,这可是你自己找死,一会在你脚边找到桑子华,我看你还能这么抵赖! 对于南秀琴心里面打的如意算盘,南忆夕是清楚的很。一旦在她的脚边上发现了桑子华,她便会百口莫辩,届时,谋害太子侧妃的孩子,可是重罪,弄得不好就是要杀头的,而南胤面对丧子之痛,自然也不可能再和她结盟,就算南胤忍得了,为了顾及尹家,南胤也不敢再和她有牵扯。 那么她必然走投无路,唯一的办法便是依靠南起,而那个时候南起于她,便是施舍,她再不可能端着高高在上的架子,等着他们来求她。这怕就是南秀琴的用意吧? 太子府的下人立刻到桌子底下搜查了一番,最后在南秀琴的脚边上找出了装着桑子华的香囊,南秀琴神色大变,惊诧无比的看了南忆夕一眼,南忆夕却只是微微勾着唇角,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望着南秀琴。 “南秀琴!好你个歹毒的妇人,你竟然敢害我孩子?!”南胤见从南秀琴身边搜到了桑子华,不分青红皂白便对着南秀琴吼道。 南秀琴的脸色微微一白,很快便将眼中的惊慌之色敛去,她扬起头望着南忆夕,冷笑着说道,“太子哥哥未免太糊涂了!若这事真是我做的,我又怎么会提议搜查呢?!难道是要引火自焚么?” 南胤闻言,眼里面也闪过了一丝疑惑,南秀琴说的不错,若真是南秀琴做的,她又何必提出来搜查,难道不是她,那么还会有谁呢? 南秀琴见南胤脸上出现犹豫之色,便怨毒的看向南忆夕,原来她早就发现了她将香囊踢到了她的脚边,难怪她会提出搜查香囊,还说香囊一定是在凶手附近呢!可是南忆夕以为她这么做就可以躲过一劫么?! 唇角勾起狠毒的笑容,南秀琴望着南忆夕说道,“我看凶手分明是想要嫁祸给我!这桑子华分明是凶手故意丢到我脚边上的,刚才魔宫宫主说香囊一定是掉在凶手附近,这未免有些可疑吧?” 说完之后,南秀琴又顿了顿,看了一眼尹流月,意味深长的说道,“流月妹妹,魔宫宫主与你一向不和,以她乖戾的脾气,做出如此事情,也并不是不可能的!” 尹流月本就对南忆夕恨之入骨,被南秀琴如此一说,更是激动的从椅子上坐了起来,想要扑向南忆夕,却被尹流光拦了下来,尹流月抬起苍白的脸,满眼恨意的望着尹流光,声声悲戚而满含恨意,“流光哥哥!我的孩子都没了,你还要护着那个女人么?这就是你所谓的帮理不帮亲么?!” 尹流光被尹流月说的一怔,他的脸上闪过一丝难色。的确,依现在的情况看,好像都指向了南忆夕。但是他却相信,不是南忆夕做的。 一来,她虽然行事乖戾狠辣,但是却不会无缘无故的对人动手。二来,以她的身手和用毒之道,有太多的机会对付尹流月了,完全没有必要在筵席上动手。 南忆夕带着几分悲悯看了尹流月一眼,她虽然不曾想过要害尹流月,但是在察觉了南秀琴的计划之后,她也没有出手阻止。她的心里面其实是有着挣扎的,当然,不是对尹流月,而是对那个才一个多月的小生命。 “尹流月,我一向觉得你还有几分小聪明,莫不是丢了孩子,连脑子也一并丢了么?”南忆夕抬眸去看尹流月,语气虽然冰冷,可是眼中分明带了几分同情,她继续说道,“我若是真要对你出手,何必用桑子华这样的药物?何必选在宴会上动手?” 尹流月听到南忆夕的话,虽然心中恨极,可是也冷静了下来,她是见识过南忆夕手段的,若是她要对她动手,绝对不可能留下这样明显的证据。 “我早说过了,你根本不配让我放在心上,我又怎么可能处心积虑的想要害你的孩子?!如今你的孩子没了,受益最大的是谁?若是凶手真的是我,受益最大的又是谁?”南忆夕冷冷的挑眉,看了一眼南秀琴和蓝瑾瑜,寒声说道。 原本晦暗不明的真相,被南忆夕这样一说,便明朗起来。尹流光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抬眸看向南起、南秀琴等人,眉头蹙得紧紧的,涩声说道,“几位真是好深的心思,好完满的算盘!” 若说之前南起还有些云里雾里,被南忆夕这么直白的点名了出来,他也明白了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南秀琴的一场算计而已。故意选在宴会上动手,为的就是陷害南忆夕吧。 只是这件事情,大家虽然都是心里有数,可是却没有证据,南秀琴和蓝瑾瑜虽然被南忆夕揭穿,倒也不害怕会受到什么惩罚,最多和南胤彻底撕破脸颊,并且彻底将尹家推向了对立面而已。 这计谋没有成功,南起一派的处境怕是更加危急了。蓝瑾瑜紧紧蹙着眉头,看了南忆夕一眼,这魔宫宫主怕是早就看出了他们的计划,却故意不动声色,一直到最后才点明了出来,她到底为何这么做?难道就是为了逼南胤和南起进一步动手么? “南起,南秀琴,蓝瑾瑜!是谁?你们中到底是谁害了我的孩子?!”尹流月闻言,眼神几乎痴狂,她死死盯着南秀琴、南起和蓝瑾瑜,恶狠狠的说道。 可是南秀琴等人如何会承认? 南秀琴装作镇定无比的理了理衣裳,不咸不淡的说道,“这也不过是魔宫宫主的一面之词,谁知道会不会是她的反间计呢?” 话是这么说,但众人都知道不可能。南忆夕没有必要陷害南秀琴,这对她没有丝毫的好处。 一场生辰筵席竟然演变成了这般模样。南胤自然没有心思再继续吃饭,心中对南起和南秀琴恨得牙痒痒,却也奈何不了他们。只得撤了酒席,连忙去请太医为尹流月医治。 而尹流光也留在了太子府陪着尹流月。南忆夕独自离开了太子府。 走在街道上,耳边充斥着小贩络绎不绝的叫卖声,南忆夕却都好像没有听见,不知不觉的便走到了和纳兰辰逸相会的小山坡。 南忆夕慢慢走到一块山石上,缓缓坐了下来,伸出双手,将自己圈在里面,眼神有些悲悯的望着眼前的景色。 纳兰辰逸从南忆夕进太子府开始,就一直守在太子府的门口。他早就料到这场生辰定然不会太平,心中隐隐有些担心南忆夕,他便一直守在太子府门口。 守了一个时辰,便看到南忆夕失魂落魄的走了出来,漫无目的的走到了小山坡,远远的望着南忆夕的背影,纳兰辰逸的眉间含着满满的疼惜。 远远望去,那抹瘦削的火红色是那么的脆弱而令人心疼。 “勾心斗角中总有无辜的牺牲,这是不可避免的。我们能做的,只有在谋划的时候,尽量避免这些。”纳兰辰逸坐到了南忆夕的身边,身手揽过了南忆夕的肩膀,温柔而宠溺的说道。 南忆夕其实早知道纳兰辰逸跟在她身后,只是她方才的心情真的有些复杂,想要自己一个人静一静,因此也没有点破,感觉到纳兰辰逸温柔而充满力量的手臂,南忆夕眼中满满充盈起炫目的光彩,她道,“其实这些年在魔宫,我手上沾的鲜血都已经数不清了,我以为我早该麻木了。可是今天眼睁睁看着尹流月的孩子没了,我还是有些难过,我明明可以阻止的…” “谋夺天下,这些牺牲都在所难免。忆夕,你真的准备好和我一起夺这天下了么?”纳兰辰逸望着有些无助的南忆夕,眼中带着满满的心疼和宠溺,这样的忆夕,似乎还是当初那个善良单纯的忆夕啊,他如何忍心将她带上这样一条布满血腥荆棘的道路? 南忆夕闻言,抬眸望着纳兰辰逸,她眼中的脆弱一点点的消失,渐渐化作明媚而妖娆的笑意,她说,“在我心里,没有什么及得上你。若是你要这天下,那么纵然未来的路要踏着尸体走,我也不会退缩!” “忆夕。”纳兰辰逸闻言,只是紧紧抱住了南忆夕,仿佛抱住了稀世珍宝一般,他温润如画的眉眼紧紧贴着南忆夕的发丝,埋在她乌黑的秀发之间,似乎他可以从她身上得到力量一般。 南忆夕也是任由纳兰辰逸紧紧抱着,她早不是什么单纯善良的圣母姑娘了,纵然看到一条无辜的小生命在她眼前流逝,她还是有些悲悯,但这并不能阻止她的脚步,她已经做出选择了,不是么? “忆夕。”纳兰辰逸缓缓松开南忆夕,温柔的注视着南忆夕,眼底里面带着浓浓的宠溺,那乌黑而纯粹的眸子,仿佛比任何的宝石都要炫目而闪亮。 “嗯?”南忆夕也望着纳兰辰逸,唇角漾开一抹温柔的笑容,她轻轻的挑眉,仿佛在问纳兰辰逸,他到底要说什么? “我有件东西要送给你。”纳兰辰逸从怀里面拿出一方手帕,手帕里面包裹着的是七彩的牡丹花瓣。 因为知道她喜欢牡丹花,所以他的衣服上都绣了牡丹的花纹。因为她曾对他说过,若是牡丹不是一个颜色,而是有七彩的颜色,那该多好?所以他便七年如一日,只要一有空闲,便亲自摆弄院子里面的牡丹花。 终于,今年,他种出了七彩的牡丹花,也找回了她。或许是他的诚心感动了上天吧。 今天是她的生辰,他本是想要带她亲眼看一看那七彩的牡丹的,可是如今不是牡丹的花季,因此,他只有将他临行前收藏的牡丹花瓣作为礼物送给她。 “这是牡丹花瓣?”南忆夕望着手里面躺着的牡丹花瓣,眼中闪过一丝惊诧,牡丹的颜色有很多种,可是要收集齐如此多的颜色,却也是不容易的。 “这是一株牡丹花上的花瓣。”纳兰辰逸望着南忆夕,唇角带着宠溺而清雅的笑容。 一株?!南忆夕有些震惊的望着纳兰辰逸。 眼前忽然浮现出小时候的场景。彼时她拽着他的袖袍,一脸天真的望着他,对他说,“纳兰辰逸,你说,这牡丹姹紫嫣红的,要是有一朵牡丹就有七彩的颜色,那该多漂亮?” 纳兰辰逸只是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对她说,“以后我种一株七彩的牡丹给你瞧瞧!” 彼时她以为他只是哄她,却没有想到,他竟真的做到了。原来真的有人,会记住你说的每一句话。 “忆夕,生辰快乐。”纳兰辰逸将包裹着花瓣的手帕放到南忆夕的手里面,勾着温柔无比的笑容,望着她说道。 南忆夕的眼睛渐渐模糊,她望着纳兰辰逸,只觉得他的眸子灿若星辰。 61. 我也是你能暗算的? 漆黑的夜幕被繁星点缀,却也比不上纳兰辰逸眸中的亮光,南忆夕望着纳兰辰逸,唇角微微牵动,温柔而洋溢着爱恋的笑容还未及完全展开,她的秀眉便紧紧蹙在一起,笑容也在那一刻凝滞。 杀气!浓重的杀气。 纳兰辰逸也在那一刻察觉到了杀气,他的眼中滑过一丝冷厉,缓缓站起身来,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般,优雅无比的望着小山坡四周的树林。 他的神情淡定而从容,仿佛只是在悠闲自得的欣赏着四周的美景,只有透过他幽黑眸子里面折射出的精光,才可以看出他此刻的犀利眸光与全神戒备。 “大约有一百人。”犀利的眸光扫过四周的树林,又状似若无其事的收回了目光,纳兰辰逸将袖袍一挥,双手拢在衣袖之中,贴着南忆夕的耳朵说道。 南忆夕露在外面的黑眸之中也闪过一丝凝重,唇角掀开冷冽而嗜血的笑容,低低的在纳兰辰逸耳畔接道,“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上百名一等一的高手!是谁会有这样大的势力?而这一百名杀手的目标到底是谁?是她还是纳兰辰逸? 南忆夕和纳兰辰逸对视了一眼,举步向着下山的方向走去,他们手牵手,走的仿若闲庭散步,看不出丝毫的紧张,皎洁的月光洒落在他们的身上,只将他们衬托得如同一对璧人。 “那穿红衣裳的便是魔宫宫主。主子说了,魔宫宫主武功奇高,要我们务必小心!”隐在暗处的杀手看到南忆夕和纳兰辰逸准备下山,手中的刀立刻握紧了一些,领头的一名青衣男子眼中泛开一抹杀意,对身后的杀手们小声嘱咐道。 身后的杀手眼中闪过一丝惊惧。在江湖混迹这么多年,魔宫宫主琼珞的名声他们都不陌生。传闻魔宫宫主脾气乖戾,杀人不眨眼,凡是胆敢得罪她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我们唐门和魔宫素无冤仇,主子为何突然要我们来暗杀魔宫宫主?”在身后的一名杀手蹙了蹙眉头,忍不住问道。 领头的青衣杀手眼神微微一厉,冷冷的看了身后的杀手一眼,寒声说道,“主子的心意也是你们可以揣测的么!还不快上!今日若是杀不了琼珞,你们谁也别想活着回去!” 被青衣杀手的眼神所摄,那些杀手只得蹙着眉头,硬着头皮冲了出去,而青衣杀手则是隐在树林里面,伺机而动。 这名青衣杀手乃是唐门最顶级的杀手莫夜,只听从唐门门主一人吩咐,这次带了唐门的百名精英来暗杀魔宫宫主,唐门门主吩咐,务必杀了琼珞。 至于暗杀琼珞的原因,他也是知道的,心中的苦涩不可遏制的洋溢在唇角,冰凉的视线滑过纳兰辰逸的脸,莫夜蹙了蹙眉头。 主子一直喜欢暗阁阁主,经常主动去找暗阁阁主,可暗阁阁主总是一副冷面对着主子,主子却也不气馁。 近日,主子发现暗阁阁主竟然和魔宫宫主有了联系,而且经常暗中望着魔宫宫主发呆,似是对魔宫宫主动了情,主子不由大怒,因此才派了他们前来杀了魔宫宫主,以绝后患。 只是看眼前的情形,魔宫宫主分明与这白衣男子两情相悦,又如何会与暗阁阁主扯上什么关系?但是不管事情真相如何,只要是主子吩咐的,他都会去做。 南忆夕和纳兰辰逸走了没几步,便感觉到了大量杀手的包围。黑衣蒙面,训练有素,一看就不是简单的杀手。 杀手们将南忆夕和纳兰辰逸团团围住,手里面紧紧握着兵器,眼中带着几分畏惧,盯着南忆夕和纳兰辰逸,却迟迟未曾动手。 “好大的阵仗!你们这样围着本座,想做什么?!”南忆夕看到眼前的杀手,不屑的挑了挑眉毛,眼中流露出狂傲不羁,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悠悠问道。 杀手们听到南忆夕的话,眼中的畏惧之色更浓,他们的手紧紧握着刀,似乎在犹豫究竟要不要动手。 南忆夕看着这些杀手犹豫不决的模样,唇角不由泛开了嘲弄的笑容,眉目之间似乎有着几分漫不经心,伸出双手仔细端详着,眼睛微微一眨,眼中似乎还带着几分狡黠,袖子里面两道鲜红如血的红色锦缎如闪电一般飞了出去,离她最近的几名杀手便在毫无防备之际丢了性命。 “难道你们主子没有教过你们,杀手最忌讳的便是杀人之际犹豫不决么?”收回鲜红的绸缎,南忆夕慵懒无比的立在剩余杀手的包围圈中,眉目之间有的只有狂傲与不羁,哪里有分毫的害怕? 纳兰辰逸立在南忆夕的身侧,唇角勾着清雅无双的笑容,月光照射在他的身上,将他衬托得如摘仙一般高雅,从这些杀手看着南忆夕的眼神便知道,这些杀手一定是知道南忆夕的身份的,而对魔宫宫主如此忌惮的,必然是久经江湖的杀手,看来这是一场属于江湖的争斗。 只是到底会是什么门派的杀手想要暗杀南忆夕呢?江湖上有几大组织。魔宫。暗阁。唐门。落霞派。紫竹林。其中暗阁、唐门、魔宫因为行事狠辣,被称为江湖邪道,而落霞派和紫竹林则是武林正道。 自古正邪不两立,在武林之中,自然也有正邪之分,但是落霞派和紫竹林一向自诩名门正派,怕是不会做出暗杀这样的事情。而且看这些杀手训练有素,身上都有着浓重的杀气,一看便是做惯了杀手的,绝对不会是正道门人。 不是暗阁,不是魔宫,江湖中还有胆敢对南忆夕动手,并且有着如此强大实力的,也就只有唐门了。 唐门为何要对南忆夕动手?!唐芊芊这个女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正在纳兰辰逸思虑之际,原本因着畏惧南忆夕而迟迟不敢出手的杀手们在看到同伴死在南忆夕手中之后,脸上的惊惧之色更浓,但却是不约而同的对着南忆夕和纳兰辰逸动起手来。.info[] 他们都知道南忆夕的身份,但是却不清楚纳兰辰逸的身份和身手,因此大部分杀手因为惧怕南忆夕,都选择了先对纳兰辰逸这个“软柿子”下手。 可惜他们至死都不知道,为何这个看起来宛如摘仙的清雅男子,下手的狠辣与迅猛竟然丝毫不亚于魔宫宫主。 足足激战了半个时辰,原本上百名的杀手只剩下不到五十人。纳兰辰逸一袭出尘的白袍依旧被鲜血所染透,以银线绣制的银色牡丹也被鲜血染成了大红色,宛若一朵朵血色的牡丹在张扬的盛开。 而南忆夕的红色衣袂却看不出丝毫的差别,依旧是那么的鲜红耀眼,分不清楚到底是她本来的颜色还是沾染着血迹的颜色,南忆夕的眉目间带着浓浓的冷厉,她望着手里面血色的绸缎,虽然看不出太大的变化,但是仔细分辨还是可以看出颜色略微深了一些,而且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呵,你们是知道我的红绫许久不沾血腥了,所以故意来滋润滋润它么?”南忆夕妖娆的挑了挑眉毛,墨黑的眸子如同修罗一般,一一扫过剩余的五十名杀手,将他们看得肝胆俱裂。 他们的手开始不住的颤抖,甚至连手里面的兵器都已经握不紧了。 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 他们一百人都是唐门一等一的高手,放眼整个江湖,能够胜过他们的也并不算多。可是他们一百人联手,竟连眼前两人的身都近不了!死了一半的兄弟,而那两人却连一丝伤都没有! 将惊惧的目光从南忆夕身上转移到纳兰辰逸的身上,纵然一袭白衣被染成了血红色,但依旧不会损害他的清雅分毫,他的唇角还带着淡淡的温雅笑容,墨黑的眸子里面带着高雅不可攀附的冷漠。 所有的杀手心中都有着同样的问题,眼前的这男子到底是谁?!为何会有着如此高绝的武功,怕是比起魔宫宫主也不遑多让。而更让他们惊惧的是,这男子明明看起来温雅如初,可是下手的时候却比任何人都要狠绝而果断,他动手时候身上散发出来的冷冽杀气,就连他们这些日日浸润在杀戮中的杀手都自愧不如! 隐在暗处观察的莫夜看到这样的场景,眼中也不由闪过担忧。魔宫宫主的厉害,他很清楚,因此才带了一百名顶尖杀手前来。 在看到南忆夕身边的纳兰辰逸的时候,他心中是欣喜的,这样一个看起来风度翩翩的温雅公子,定然不会有太高的功夫,到时候必然成为南忆夕的制肘。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白衣公子的功夫竟然丝毫不逊色于南忆夕,而两人联手对付一百名杀手,竟然丝毫不见慌乱! 主子吩咐,只要可以杀了魔宫宫主,可以不惜一切代价。但是他因为害怕因此让唐门和魔宫结怨,一直不曾现身,也不肯动用唐门的毒药。可是看如今的情形,他若是在不现身用毒,这剩下的五十名杀手只怕也要成为亡魂了! 剩余的五十名杀手团团围着南忆夕和纳兰辰逸,却是不敢再贸然动手。南忆夕和纳兰辰逸背靠着背,看起来优雅自若,其实却也是暗中戒备。激战了半个时辰,他们已经消耗了太多的力气,虽然他们的武功高出这些杀手许多,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若是再打下去,只怕他们的精力会跟不上。 快如闪电的一道青影闪过,南忆夕和纳兰辰逸立刻戒备的屏住呼吸,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唐门的密毒,只需要嗅一下,便已经侵入五脏六腑。 这是唐门密毒“温柔乡”。它有着极好听的名字,但却也极为阴毒。不管你再高的武功,只要闻到这“温柔乡”一下,毒便会侵入五脏六腑,导致你全身酥软,没有半分力气。 这毒本身不会致命,只是比一般的迷药更厉害数倍而已。但是在这样生死攸关之际,若是中了“温柔乡”,这性命还能够保得住? 南忆夕虽然立刻屏住了呼吸,但是却还是吸入了一点“温柔乡”,身体顿时软了下来,手上使不上半分力气,若不是凭借着过人的毅力,只怕她现在是站也站不住了。 而那五十名杀手也没有幸免于难,一个个瘫软在了地上,只是他们的神情却并不惊慌,“温柔乡”只是比一般的迷药更厉害而已,他们虽然现在四肢无力,但是只要等会闻了解药,这毒自然也就解了。 南忆夕看着好端端立在她面前的青衣男子,眉头一蹙,她自然也知道这毒便是“温柔乡”,而立在她面前的这名男子,她也是有过一面之缘的。 唇角泛开一丝冷笑,虽然此刻的她连站立都是费了极大的力气,但她的气势依旧丝毫不弱,她冷冷的看着眼前的男子,一字字说道,“呵,我道是什么门派有这样大的排场,原来是唐门?我魔宫和唐门素来井水不犯河水,唐芊芊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莫夜奉主子之命,取宫主性命。”莫夜听到南忆夕的话,神色却不见丝毫变化,狭长的眸子里面含着几分冷厉,手里面的刀毫不留情的对着南忆夕刺了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南忆夕却是冷声喝道,“等一下!” 莫夜闻言,果然停下手来,而此刻已经转了过来,立在南忆夕身侧,准备阻止莫夜出手的纳兰辰逸见状,也将手中的银针收了回来,若无其事的望着莫夜。 他的母亲身中奇毒,生下他一月,就因为剧毒侵入五脏六腑而死,而他自幼便携带了母亲身上的毒素,因此身体极为孱弱,若不是靠着珍贵的药材,怕是早已经命丧黄泉。(..info好看的小说) 直到五岁那一年遇见了师父,师父不但替他压抑住了毒素,还教他武功,他的身体也一日日的好转起来,但是为了掩人耳目,他还是装出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 而师父给他用了许多的灵药,也只是压抑住了他体内的毒素,每年的七月初七,他体内的毒还是会再一次发作。发作的时候,便是痛不欲生。这毒可以说折磨了他整整二十年,不过却也因祸得福,造就了他百毒不侵的身体。 因此,“温柔乡”虽厉害,但他却并没有中毒。只是南忆夕现在中了毒,若是没有解药,以后便都会四肢无力,成为废人。 莫夜既然敢用“温柔乡”的毒,身上必然已经带了解药,他原本打算对莫夜出手,夺过解药,给南忆夕,只是南忆夕突然叫莫夜停手,而莫夜也真的停下了手,他便也就没有出手,静观其变。 莫夜听到南忆夕的话,停下手之后,便打量着南忆夕。在他看来,南忆夕现在中了“温柔乡”,是绝对玩不出什么花样的,他也不必急于一时动手。而且他素来听闻,魔宫宫主极有骨气,当年在魔宫夺位战中命悬一线,也不曾开口求过别人一句。 他知道魔宫宫主必定不是一个怕死的人,那么,她突然叫他等一下,到底是为了什么? 南忆夕此刻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她的额际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双腿在不停的发抖,眼看就已经站不住了,但是她的下巴微微扬起,眸光冷厉,看不出丝毫的狼狈,她睥睨着莫夜,冷冷说道,“我只是想提醒一下你,你若是杀了我,你的命也休想保住!” 莫夜闻言,只是轻轻一笑,还以为这魔宫宫主会说什么呢,原来是想要威胁他,冷冷看着南忆夕,莫夜冷静的说道,“我在用‘温柔乡’对付宫主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唐门和魔宫势必会翻脸。但是魔宫真正忠心宫主的有多少人?若是宫主死了,你就这么确定魔宫能够灭了我唐门?” “我说的是你,不是唐门!”南忆夕闻言,只是冷冷的勾起唇角,眼神如同利刃一般望着莫夜。 莫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解和不耐烦,正准备举刀对付南忆夕,手里面的刀却突然落到了地上,他伸手捂住肚子,脸上出现了扭曲的痛苦,瞪大眼睛看着南忆夕。 南忆夕见状,眼中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她唇角勾起一抹妖娆无比的笑容,慢慢蹲了下来,慵懒的欣赏着莫夜痛苦的表情,悠悠的说道,“唐门号称能解世间所有奇毒,我这‘一叶障目’,唐门也不是解不了。可是不用我提醒,你也应该清楚,一炷香之内不服解药,你就会七窍流血而死!” 一蹲下来,南忆夕便感觉到了一阵眩晕,其实她并不是真的想要蹲下来讥讽莫夜,只是因为她的双腿实在支撑不住她继续站着,可是蹲在这里,也好累,她真的快要站不住了!这“温柔乡”果然厉害的很! 可是南忆夕知道,她此刻若是露出一丝丝的软弱,很可能就会遭到莫夜的毒手。她中了莫夜的毒,莫夜也中了她的毒,他们都清楚的知道彼此身上有解药,所以只要谁先出手杀了对方,解药自然也就可以得到。 “你不肯交出解药也没有关系,反正一炷香之后,我也可以找到解药。我不介意做一炷香的废人,换你和这剩下五十人的性命!”南忆夕目光灼灼的望着莫夜,里面带着妖娆而狠辣至极的目光。 莫夜此刻腹中如同火烧一般,剧痛难忍,他蹙着眉头望着南忆夕,看她依旧慵懒而淡然自若的望着他,心中也不由佩服南忆夕的毅力,他从来没有见过中了“温柔乡”还可以坚持这样久的人。 眼中滑过一丝错愕,看向那好端端立着的清雅男子,他的脸上带着漠然的神色,一双黑色的眸子望着魔宫宫主,带着宠溺与疼惜,除此之外,再看不出丝毫的表情。 他明明中了“温柔乡”,怎么可能好像一点事情也没有?就算再强大的毅力,也不可能做到如此啊! 纳兰辰逸缓缓的蹲了下来,将南忆夕的身子轻轻抱起,让她靠在他的怀里面,这样她就不至于狼狈,也不至于坚持的那么辛苦。 方才看到她明明已经筋疲力尽,却还是妖娆的站在他的面前,他的心都快要碎了。她一直都是这样的倔强,倔强的让他心痛。 “辰逸,你没事?”方才专心对付莫夜,容不得一点分神,因此南忆夕也未曾注意到纳兰辰逸的状况,只以为他也是一样和她在强撑着站着,可是如今靠在纳兰辰逸的怀里面,望着他如玉琢般的侧脸,哪里有半分中毒的迹象? “我自幼身中奇毒,师父为了救我给我服了许多灵药,也未能完全解了那毒,不过倒因此练就了我这百毒不侵的身体。”纳兰辰逸听到南忆夕的话,唇角勾着淡淡的笑容,对着南忆夕温柔的讲述道。 南忆夕望着纳兰辰逸满不在乎的神色,听着他平静无波的语调,突然感到一种莫名的心疼,自幼身中奇毒,至今都未能完全根除,可见这毒的厉害,也可见他这些年来受了多少苦,可是他却说的那么云淡风轻。 而在一边的莫夜听到了纳兰辰逸的话,却是惊愕的瞪大了眼睛,这世上百毒不侵的人,他只知道一个,那就是暗阁阁主! 他从未见过暗阁阁主的真容,难道竟会是这般的优雅绝代么?也难怪主子会对他情深一片了。 带着几分不确定,莫夜望着纳兰辰逸,涩声问道,“暗阁阁主?!” “把解药交出来。”纳兰辰逸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对着莫夜冷漠的说道,他的眼中带着深沉的冷厉与淡淡的不耐,继续说道,“你回去告诉唐芊芊,若是她再敢动琼珞一个毫毛,别怪我对她不留情面!” 莫夜见纳兰辰逸承认了身份,又听到纳兰辰逸的话,脸上闪过了极为复杂的神色,他缓缓从怀里拿出了解药,去没有递给纳兰辰逸,而是继续说道,“阁主!主子之所以会对宫主动手,也全是因为你。这么多年,主子对你的一片真心,你就一点也看不到么?!” “我早说过,我心里面已经有人,谁也进不来。而琼珞,就是我心里面的那个人!”纳兰辰逸冷漠的看了莫夜一眼,似乎对莫夜的话无动于衷,他从莫夜手中拿过解药,递给南忆夕服下。 南忆夕服下解药之后,感觉到身体里面的力量慢慢流了回来,四肢也重新充满了力量,可是她的眉头却是紧紧的蹙在了一起。 纳兰辰逸认识唐芊芊,而且似乎还和唐芊芊有着不小的关系。听莫夜这话的意思,似乎唐芊芊这次要取她性命,就是因为发现纳兰辰逸爱上了她? 唐芊芊喜欢不喜欢纳兰辰逸,和她没有半分关系。因为不管唐芊芊是喜欢还是不喜欢,纳兰辰逸都只会是她的!她在意的是纳兰辰逸的态度。 纳兰辰逸的眸中虽然有着不耐烦和冷漠,但是却也有着隐忍。到底他和唐芊芊之间有什么关系,让他要隐忍唐芊芊的所作所为? 莫夜也是打量着南忆夕,暗阁阁主的确早就已经明确拒绝了主子,他说他的心里面已经有了人,谁也进不去。可是主子一直追问,他也只说那个女子已经下落不明,但是不管找得到她还是找不到她,他都会一直找下去。 可是那个神秘的女子,为何变成了魔宫宫主?如果暗阁阁主心中的人真的是魔宫宫主,那么他又如何会说找不到那个女子的踪迹? 莫夜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而在他疑惑之际,一道妖娆却含着冷冽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这是解药。也回去替我转告唐芊芊,魔宫和唐门这梁子是结下了!她若是还要和我抢男人,我也奉陪到底!” 莫夜接过解药,服下之后调息了一下,便要起身去给剩余的五十名杀手服解药,可是却被纳兰辰逸拦了下来,纳兰辰逸淡然而优雅的望着莫夜,缓缓说道,“我留着你的性命,是要你回去告诉唐芊芊我的立场。这些人,我没说他们可以离开!” “你要杀了他们?!”莫夜惊愕的看着纳兰辰逸,他一直知道暗阁阁主性子极为冰冷狠绝,也许是看他今日穿着一袭白衣,看起来温雅出尘,因此在听到他的话的时候,他才会格外的惊讶吧。 纳兰辰逸对此却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看着满地中了“温柔乡”瘫软在地的杀手们,他的眸中带着一丝淡淡的不屑和彻骨的冷漠,一字字不急不缓的说道,“想要伤琼珞的人,我自然不会放过。” 莫夜还想再说什么,却见纳兰辰逸缓缓的将眸光转了过来,那纯黑色的眸光如同雪山之巅的冰雪一般,冰冷无情,他的话语也同样的冰冷,“你要么现在离开,要么,就和他们一起死。若是你选择后者,我也不介意成全你。虽然我不想看到唐芊芊,但是派个人去警告她一下,也并不难。” 从纳兰辰逸冰冷而不容商量的口吻中,莫夜知道纳兰辰逸绝对不是在开玩笑,今日他肯放过他一命,也完全是看了主子的面子,不对,应该说是看了老门主的面子,这些年来,若不是因为老门主的关系,只怕主子早就死在他的手里面了。 这男子太过绝情冷漠,仿佛一切都撼动不了他的心绪分毫。目光越过纳兰辰逸,看向南忆夕。真不知道这魔宫宫主用的什么方法,竟然可以叫如此冷漠的一个人爱的如此深沉。 也许,冷漠寡情的人才是真正爱的深沉不变的人。因为寡情,所以一旦动情,便是情深不悔。 莫夜走后,纳兰辰逸淡漠的扫过满地的杀手,袖袍微微扬起,漫天的银针精准无误的飞向每一名杀手的咽喉,在夜光下,那漫天的银针如同一场绚丽的流星雨,可是成就的却不是浪漫,而是死一般的沉寂。 剩余的杀手,全部毙命,无一活口。 南忆夕漠然的扫过满地的尸横遍野,仿佛什么也没有看到,缓缓走到纳兰辰逸的身边,望着他的眼睛问道,“你和唐芊芊是什么关系?” 她从来不曾问过这样直白的问题。因为她觉得,就算她问了,也不会听到真正的答案,因此,她早就习惯了通过自己的本事去查,而不是去问别人。 可是面对纳兰辰逸,她相信他不会骗她,而且她心中那盘旋的疑惑一直焦灼着她,叫她一刻也等不得的问了出来。 “她的父亲是我的师父。”纳兰辰逸听到南忆夕如此直白而直接的问题,非但没有不悦,反而勾起了一抹笑,宠溺的望着南忆夕,温柔的应道。 原来是这样。 她虽然不常听纳兰辰逸提及他的师父,但是纳兰辰逸对他的师父的感激和敬仰,她却是清楚的知道的。毕竟他的师父替他压抑毒性,教他武功,对他有着救命之恩和再造之恩,可谓是恩重如山,纳兰辰逸因为他师父的缘故而隐忍唐芊芊,也就很说得过去了。 “你师父还好么?”南忆夕继续问道,说实话,现在的她是睚眦必报,唐芊芊得罪了她,她原本是不打算放过唐芊芊的,但是念及唐芊芊的父亲,也就是纳兰辰逸的师父,她倒是愿意忍下今日之事。 因为如果没有纳兰辰逸的师父,也就没有今天的纳兰辰逸,也就没有她和纳兰辰逸再次相遇和相爱,所以,她的心里面其实也很感激纳兰辰逸的师父,若是有机会,她也想要对他说上一声谢谢。 纳兰辰逸原本从容淡定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哀痛,他抬起眼眸,望着天边的月亮,眼中有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哀伤,他的声线喑哑,缓缓的吐出两个字,“死了。” 南忆夕听到纳兰辰逸的话,微微一顿,她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有些歉疚的抱住纳兰辰逸,南忆夕闷声说道,“辰逸,以后有我陪你。” 纳兰辰逸闻言,伸出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抚摸过南忆夕的秀发,唇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眼中带着几许迷离和追忆,继续说道,“在我心里,师父和母亲一样,一直都在。” 南忆夕望着纳兰辰逸的眸,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一字字说道,“还有我,也会一直在。” “嗯。”纳兰辰逸轻轻的应道,却是那么的笃定,他望着南忆夕,眼中浮现出一丝歉疚,继续说道,“今日是你的生辰,却闹了这样一出。师父临终前托我照顾唐芊芊,我不能对她动手,忆夕,你会怪我么?” “我怎么会怪你呢?对你师父,我和你一样怀着一颗感恩的心,既然是他临终的遗愿,我又怎么舍得你为了我去违背呢?”南忆夕听到纳兰辰逸的话,却是轻轻笑了笑,说道。 她愿意为了纳兰辰逸不去计较。这不计较不是忍让,而是以一颗爱着纳兰辰逸的心,去体会纳兰辰逸的感觉,因为爱他,所以感激那个将他救下来的人,因为感激,所以可以不计较。 “这么快就收拾完了!害得我白赶一趟!”公子齐大大咧咧的声音突兀的在寂静的小山坡响起。 纳兰辰逸和南忆夕才刚刚反应过来,公子齐那张巨大的俊脸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公子齐看了他们一眼,夸张的按住了鼻子,继续说道,“哎呀,这么重的血腥味!” 接着,不等纳兰辰逸和南忆夕有任何的反应,公子齐又自顾自的往山坡上看了一眼,接着月光勉强看清楚了山坡上的上百具尸体,好饶有兴致的数了起来,“一,二,三…十七,十八,十九…哎哎!这短短半个时辰,你们杀了这么多?!” “其他人呢?”纳兰辰逸似乎早就习惯了公子齐这跳脱的性格,他淡淡的看了公子齐一眼,语声温雅而平和。 公子齐对于纳兰辰逸丝毫不见波澜的情绪,只是无奈的撇了撇嘴,继续说道,“我让他们在山脚下候着等我信号了。我就知道你肯定处理得了的嘛,你看我多聪明?” “喂喂喂!你别走啊!我这么聪明你也不夸我两句?”公子齐正在自顾自的陶醉中,却见纳兰辰逸已经拉着南忆夕的手向前走去,丝毫没有听他说话的意思,他不由冲到了纳兰辰逸的面前,挡住他的去路,问道。 南忆夕挑眉看了公子齐一眼,公子齐果然和传言中说的一样,放荡不羁,只是这性格也未免太放荡了吧?这已经不仅仅是放荡不羁了,简直就聒噪无比。 自从第一眼看到公子齐到听到公子齐说话,再到今天听到公子齐说这么多的话,她对公子齐的印象可以说是一落千丈。 “你真聪明。”纳兰辰逸挑眉看了公子齐一眼,唇角勾着温雅的浅笑,眼底里面滑过一丝狡黠,继续说道,“既然你这么聪明,也不必叫他们上来帮忙了。你自己一个人将尸体都处理了吧。” 听到纳兰辰逸的话,公子齐才刚刚上扬的嘴角立刻垂了下来,他有些苦恼的看着纳兰辰逸,脸上露出一副哀痛的表情,夸张的说道,“公子,你这也太没有人性了吧,这么多尸体我一个人处理,浇化骨水都要浇到我手抽筋啊!” “这个呢,就叫做能者多劳。”南忆夕闻言,也是饶有兴致的挑起了眉毛,唇角勾起一抹狡黠而戏谑的笑容,对着公子齐悠悠笑道,一边拉着纳兰辰逸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整个小山坡上只剩下了公子齐一个人和满山的尸体,公子齐悲愤的仰天长啸,他觉得纳兰辰逸已经够腹黑的了,还找了这么一个腹黑的女人,他们两个在一起了,以后他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我浇,我浇,我浇浇!”公子齐一个人悲愤无比的在小山坡上上蹿下跳的处理尸体,南忆夕和纳兰辰逸却已经走到了山下。 “少主。”等在山坡下面的众人看到纳兰辰逸和南忆夕下来,纷纷恭敬无比的对纳兰辰逸说道。 “好了,没事了,你们都下去吧。”纳兰辰逸看了一眼众人,淡淡的吩咐道,那些人闻言,便立刻消失在了夜色之中,身手也是个个不凡。 听这些人唤纳兰辰逸少主,南忆夕就已经猜到了这些人一定是东临洛家的人手,可是纳兰辰逸明明是东临的十一皇子,怎么会成了洛家的少主呢?那么洛家真正的少主又去了哪里呢? “辰逸,你做了洛家少主,那么真正的洛玄凌去了哪里?”南忆夕看着已经消失的众人,挑眉问道。 纳兰辰逸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回眸望着小山坡,眼中带着一丝温和与戏谑,悠悠说道,“在山上处理尸体呢。” 南忆夕闻言,不由勾起一抹笑。原来公子齐才是真正的洛玄凌?看公子齐那洒脱而自由的性子,怕是因为受不了身为少主的束缚,所以选择了将身份让给纳兰辰逸,而自己则自由自在的逍遥江湖吧。 南忆夕猜得不错,公子齐本来就是这样想的,可是这还没有逍遥上几年,就又中了黑心的纳兰辰逸的圈套,乖乖的回来替他办事,从此又陷入了没有自由的生活! 62. 逼婚?本座不嫁! 南胤生辰宴请南起和南秀琴,本是为了耀武扬威,炫耀一下他的优势,可是最后却落得一个“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下场。 尹流月肚子里面的孩子没有了,而且因为没有证据,南胤明知道就是南起或者南秀琴所为,却奈何不了他们。但是毕竟死的是他的亲生儿子,南胤又怎么可能真的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呢? 于是,朝堂之上,南胤一派和南起一派相争的更加激烈,两派结党营私,互相针对的局势一发不可收拾,就是南武也已经渐渐控制不了局势,而张楚楚和柳贵妃在后宫也是斗得你死我活,互不相让。 尹府。 庭院里面的草木都渐渐抽出了新芽,原本一片灰败的景象慢慢染上了绿意,带着几分春天的生机盎然,暖暖的阳光斜斜的照射在庭院里面。 原本该是极为惬意的景象,可是尹流光坐在庭院里面,却是紧紧的锁着眉头,他的面前摆了好几壶酒,看样子已经空了好几壶。 许是尹流光想事情过于专注,竟连南忆夕走到他身边都没有发现,南忆夕看了一眼桌上空了的酒壶,蹙了蹙眉头,问道,“什么事情让你这么忧心,这样一壶接着一壶的喝酒?” 尹流光听到南忆夕的话,缓缓抬起了眼眸,他的眼眸不似平日一般清澈如水,里面映着浓浓的担忧,还带着些许酒醉的迷离。 伸手又倒了一杯酒,尹流光紧锁的眉头蹙得更紧,他望着南忆夕,眼神有些复杂,涩声说道,“南胤与南起因着流月流产一事,闹得不可开交,朝堂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东临说是要操练兵马,如今大军已经到了南海的边境,战事恐怕是一触即发!以南海现在的情况,如何是东临的对手?!” 南忆夕闻言,只是施施然的坐到了尹流光的身边,一双漂亮的眼眸闪着深邃的光芒,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悠悠说道,“朝堂虽乱,但是尹家有十八卷卷宗在手,想要稳定朝堂局势,也并不困难。东临兵马强盛,南海虽然不敌,但是你既然敢请我来南海朝堂,怕是已经做好了对付东临的准备了。若事情只是如此,你断不会如此忧心。” 尹流光听到南忆夕的话,准备倒酒的手微微一顿,他缓缓抬起眼眸,望着南忆夕,眼中有着痛苦和挣扎,手指紧紧握着酒杯,直攥得指骨发白,他一字字艰难无比的说道,“北漠太子与西岳翎王爷都修书前来,求娶你为妻。” 南忆夕闻言,眸中没有一丝波澜。 贺文举和耶律翎寄婚书前来的事情,南武虽然还未曾和她说,但是以她魔宫的势力,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她听闻南武一收到婚书,立刻召了尹流光进宫,而尹流光出宫之后,便独自坐在庭院里面喝酒,因此,她才特地过来,想要知道南海对此事的态度。 “所以呢?南武召你进宫,是想让你劝我嫁给谁?”南忆夕挑了挑眉毛,以慵懒而无所谓的口吻问道。 北漠和西岳同时寄婚书过来,以南海现在的局势,自然不敢得罪其中任何一个。何况南海如今内忧外患,与东临的战事一触即发,自然巴不得能够得到盟友,这样好的机会,南武自然不会错过。 可是北漠与西岳都要求娶她,南海自然必须做出选择。北漠的势力更加强大,但是北漠与南海却相隔甚远,真的要引发战事,怕是支援不及,而西岳虽然不如北漠强大,但与南海相邻,方便支援。 但是对于南海而言,选择任何一方,都绝对不会吃亏,只要和其中任何一国结盟,东临也就不敢再对南海下手了。 对于南忆夕无所谓的态度,尹流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望着南忆夕,仿佛想要将她看透,可是他能看到的只是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和那红色的轻纱覆面,最终他还是蹙了蹙眉,说道,“皇上说,你可以自己选。” “呵,好大的恩典!”南忆夕闻言,忍不住笑了出来,她的眉眼因着笑而变得弯弯的,墨黑的眸子里面尽是讽刺之意,从那弯弯的眉眼中流露而出,更显得嘲讽无比。 当初,纳兰辰逸修书求娶她为妻,他们害怕当年她代替南胤去东临做质子的事情会曝光,因此狠心下毒杀了她。如今,贺文举和耶律翎修书求娶她为妻,他们又为了能够保住南海,要逼迫她嫁出去,还美其名曰让她自己选,何其可笑?! “琼珞。”听到南忆夕讽刺的话语,尹流光蹙了蹙眉头,看着她眼中流露出来的讽刺和凄楚,他忽然有些心疼,开口唤了她的名字。 南忆夕听到尹流光喊她,缓缓抬起眼眸,乌黑的眸子里面流光溢彩,带着狂傲与不羁,唇角泛开一抹冷冽的笑容,悠悠问道,“那么,尹流光你在这里喝闷酒,是在想到底让我嫁给谁比较好?” 她一直把尹流光当做好朋友,纵然知道他们的立场不一致,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他,可是他,难道也要像那些人一样,为了南海而毫不犹豫的将她出卖么? 南忆夕尖锐的话语刺痛了尹流光的心,他的眸中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痛楚,心头忍不住泛起一抹苦涩。 现在的局势,只有南忆夕出嫁,才能够保住南海,使得南海幸免于难。而他,自然是不希望南忆夕嫁给别人,更不希望南忆夕不幸福。他之所以在这里喝闷酒,是为了想要阻止南忆夕出嫁,又要能够保住南海。 尹家世世代代都在暗中守护南海,对他而言,南海就是他所要守护的一切,如今为了南忆夕,他要用整个南海来冒险,他的心里何尝不矛盾,何尝不纠结?这样的抉择,又岂是那么容易下的?因此他才会在这里借酒消愁。 可是他的矛盾,他的挣扎,她全部都体会不到。她只是问他,“那么,尹流光你在这里喝闷酒,是在想到底让我嫁给谁比较好?” “我只是在想,如果你不愿意嫁,我要怎么保住南海。”尹流光泛开一抹苦涩的笑容,抬眸望着南忆夕,声音依旧温柔如初。 听到尹流光的话,南忆夕微微愣住,她问道,“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愿意嫁,你不会勉强我么?可是你该知道,我若是不嫁,南海恐怕是岌岌可危了!” “我不想勉强你,也勉强不了你,不是么?”尹流光抬眸,平静的望着南忆夕,握着酒杯的手缓缓松了开来,直到刚才他才明白,原来他真正害怕的不是南忆夕不肯嫁给南海带来的后果,而是害怕南忆夕会嫁。 南忆夕缓缓垂下了眼眸,尹流光说的没有错。就算尹流光要她嫁,她也绝对不会嫁。她是魔宫宫主琼珞,是恣意妄为的琼珞,这世上,没有谁可以勉强她去做她不想做的事情! 只是尹流光这样说,却着实叫她为难了。她宁愿他是真的和那些人一样,在南海的安危面前毫不犹豫的将她舍弃,这样她虽然伤心难过,但至少不会再对他下不去手,至少可以心安理得的对付南海。 可是,他没有。在南海和她之间,他没有选择牺牲她。那么,要她如何心安理得的毁掉他一生都在拼命守护的东西? “圣旨到!”尖锐的嗓音打破了庭院的沉寂。 南忆夕收回了心神,抬眸望去,只见上次来宣旨的那个太监捧着一卷金黄的圣旨,趾高气昂的望着她,而他的身后站着十几名大内侍卫。 “宣魔宫宫主琼珞进宫。”经过上次的事情,太监也知道南忆夕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儿,因此也没有要南忆夕下跪,就自顾自的宣读了旨意。 南忆夕对此只是挑了挑眉毛,不置可否,而尹流光跪着接过了圣旨,将圣旨放到桌上,站了起来,神色复杂的看着南忆夕。 南武选南忆夕进宫,南忆夕若是不去,那就是抗旨不尊,之前南武为了魔宫宝藏或许还可以隐忍南忆夕几分,可是如今局势危急,南武又让路公公带了大内侍卫前来,看样子是铁了心的要让南忆夕进宫了。 “琼珞姑娘,您还是随奴才走一趟吧。皇上说了,今日不管姑娘找什么借口,都务必将姑娘带进宫。奴才也知道姑娘好身手,因此才带了大内侍卫前来,这屋外还有五百御林军随时待命呢。”路公公看南忆夕坐在椅子上一副悠然自得不准备动的样子,不由挑了挑细长的眉毛,尖声尖气的说道。 南忆夕闻言,挑了挑眉毛,乌黑的眸子里面闪过一抹厉色,这路公公虽然看起来笑容可掬,其实却是笑里藏刀,话语之间分明是在威胁她,叫她不要意图耍花样,否则这御林军就要进来压着她进宫。 “听公公的意思,今天这宫,我是想进也得进,不想进也得进了?!”伸出纤细如玉的手指,南忆夕状似慵懒的看着双手,看也不看路公公一眼,傲慢而慵懒的应道。 路公公没有料到他端出这样大的排场来,南忆夕还敢如此嚣张,一张老脸憋得通红,尖着声音笑道,“姑娘是聪明人。皇上既然派了御林军前来请姑娘,这进宫不进宫,自然由不得姑娘了!” “我是聪明人,可是南武却好像不够聪明呢!”南忆夕缓缓抬起看着双手的眼眸,眼中满含冷厉之色,乌黑的眸子泛着冰冷的光芒,看的路公公浑身一哆嗦,南忆夕悠悠的继续说道,“我生平最不喜欢的就是被威胁,他越是这样,我就越是不愿意进宫!” “姑娘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皇上派了御林军前来,可不是给姑娘看着玩的!”路公公听到南忆夕的话,再也忍不住了,眼中闪过一抹恼意,咬牙切齿的说道。 他在宫中当差数十年,就算是皇上对他说话,也未曾这样不客气过,更何况只是一个江湖人士?上次他自己独自前来,自然不敢招惹南忆夕,可是如今他有南武撑腰,还有五百御林军做后盾,难道还会怕了南忆夕不成?! “你以为五百御林军能奈我何?”南忆夕挑眉,眸中尽是不屑。不是她夸下海口,就凭宫中御林军那酒囊饭袋的身手,她还真的不放在眼里。这路公公还真是说对了,这五百御林军,也就只够给她看着玩的。 路公公听到南忆夕的话,不由怒了,对着身后那十几名大内高手说道,“皇上吩咐了,魔宫宫主若是不愿意进宫,就好生请她进宫!” “放肆!”大内侍卫还未及动手,一直站在一边的尹流光便怒声呵斥道。 路公公闻言,不由惊了一跳。尹家少主一向谦和有礼,不管对谁,都是温和的很,他从来不曾见过尹流光发怒,没有想到他竟为了南忆夕出头? 虽然他有着南武的旨意,但是尹流光身份特殊,也不好得罪,于是他只好赔着笑脸对尹流光说道,“尹少主,请琼珞姑娘进宫可是皇上的旨意,您阻止奴才,难道是要抗旨么?” 虽是赔着笑脸说话,但是其中的威胁警告之意已经非常明显了。尹流光闻言,神色不变,冷然说道,“你只管回去禀告皇上,就说是我尹流光不让琼珞进宫的。皇上若是怪罪下来,我一力承担!” “这。”路公公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他本来也不过是领旨办事,自然不想因此而得罪尹流光,可是若是他不能将南忆夕带进宫去,只怕皇上怪罪,因此不由泛起了为难之色。 “尹流光,我不需要你为我出头!”南忆夕听到尹流光的话,眼中闪过一抹担忧,却是冷着脸口气冰冷的对尹流光说道。 自从她进入南海朝堂以来,尹流光对她诸多照顾,她欠他的已经够多了,她实在不愿意他再为了她犯下抗旨的罪名。 “这次皇上是铁了心要逼你出嫁,就算你真的有魔宫宝藏,皇上也不会因此手软,你明白么?”尹流光闻言,却是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关切而担忧的望着南忆夕,在她耳畔小声说道。 就算你真的有魔宫宝藏。 其实尹流光早就知道她手里面根本没有所谓的魔宫宝藏,可是他却一直没有拆穿她,其实他早知道她进入南海朝堂目的不纯,可是他却一直在包容她。 神色极为复杂的望着尹流光,南忆夕蹙了蹙眉头,对路公公说道,“公公不必为难,本座随你进宫就是!” “琼珞!”听到南忆夕突然改变主意,要随着路公公进宫,尹流光不由着急的唤道,南武这个时候召南忆夕进宫,只怕就是为了软禁她,逼迫她出嫁,她若是进了宫,只怕就再难出宫了! “放心。皇宫还困不住我。”南忆夕只是淡淡看了尹流光一眼,语气平淡而不见波澜,耸了耸肩,似是很无所谓的样子,悠悠笑道,“就当是我谢谢你没有为了南海而选择牺牲我。” 说完,南忆夕便举步跟着路公公走了,尹流光走了两步,想要开口唤住南忆夕,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神色复杂的望着南忆夕的背影。 南忆夕随着路公公抵达御书房的时候,脚步微微顿了一下,挑起眼眸,状似不经意的回头看了一眼,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御书房的周围埋伏了不少人么,看来南武是铁了心要逼她出嫁了? “皇上,琼珞姑娘到了。”路公公将南忆夕带到了御书房,南武对他使了一个眼色,他便识相的退下了。 南忆夕立在南武的面前,带着满不在乎的目光,平淡而冷厉的望着南武。她的表情明明那么的平静,可是从她平静无波的黑眸里面却隐隐透露出几分犀利。 南武被南忆夕平静而犀利的眸光看得微微一愣,原本板着的面孔也不由赔上了笑意,对着南忆夕和颜悦色的说道,“琼珞啊,这次请你进宫,是有件事情想要告诉你。” “噢?是为了北漠和西岳的婚书?”南忆夕闻言,挑了挑眉毛,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对南武说道,口气里面还含着淡淡的讽刺之意。 南武自然听出了南忆夕口气中的讽刺,但是却也不得不耐着性子对南忆夕说道,“是啊,流光已经和你说了么?本来朕是想让流光告诉你的,后来思来想去,感觉还是将你叫进宫,亲自和你说比较稳妥。” “多谢皇上抬爱了。”南忆夕闻言,只是不冷不热的说道,她的口气冰冷而嘲讽,听得南武极不舒服。 南武心中憋气,但是却不能在这个时候得罪南忆夕,更何况南忆夕一向未曾给过他好脸色看,他也早就习惯了,于是他继续厚颜无耻的笑着说道,“既然流光已经和你说过了,那么琼珞,这北漠太子和西岳翎王爷,你更喜欢哪一个呢?” 南忆夕听着南武的话,抬眸看着他脸上厚颜无耻的笑容,以及冠冕堂皇的神色,心头不由泛过一阵恶心。明明是想要牺牲她的幸福来换取他自己的利益,却还说的如此好听,真是不要脸! “如果我说,我一个也不喜欢呢?”南忆夕挑了挑眉毛,袖袍一挥,整个人散发出一股狂傲而睥睨天下的气势,她望着南武,好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王者在俯视众生一般。 南武被南忆夕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所震慑,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才恢复过来,冷着一张脸说道,“事关我南海安危,可由不得你,你若是不选择,那朕就替你做选择!” “你替我做选择么?”南忆夕闻言,只是嘲讽的笑了笑,眼中含着几分戏谑,一步步走到南武的面前,在他耳畔轻声笑道,“那也未尝不可。” 正在南武脸上露出笑容的时候,南忆夕下一秒说出口的话却让他的笑容生生的僵硬在了脸上,眼中喷出怒火。 因为南忆夕在他的耳畔轻笑着说道,“不过既然是你选的夫君,自然也应该你亲自出嫁!” “大胆琼珞!你屡次冒犯朕,朕都忍了,如今国难当头,你竟然还敢戏耍于朕!来人那,将琼珞给朕拿下!”南武眼中带着怒火,似要将南忆夕碎尸万段,他的眸子慢慢眯了起来,望着南忆夕,眼中含着精光与算计。 只要将南忆夕拿下,他自然有的是办法对付南忆夕!她武功过人?那么他就找人废了她的武功,她倒要看看没有武功的南忆夕还如何嚣张!至于魔宫宝藏,他就不信他派人翻遍魔宫还真的找不到! 他已经容忍南忆夕够久了,再也不想容忍下去。现在南海国势危机,南忆夕是不想嫁也得嫁! 御书房外埋伏好的御林军听到南武的话,立刻冲了进来,将御书房团团围住,南忆夕见状,唇角泛开一丝冷冽的笑意,袖子里面的红色锦缎以极快的速度绕上了南武的脖子。 南武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南忆夕制住动弹不得,他惊惧无比的望着南忆夕,强自撑着呵斥道,“琼珞,你做什么?难道你要造反不成?!” “虽然我对你的性命没有兴趣,但是你若惹恼了我,我也不介意杀了你!”南忆夕冷冷的看着南武,这个将她带到人世却从未给过她半分关爱的父亲,唇角的笑容越发冷冽,“你不必威胁我说,我杀了你我也走不出皇宫这种话!我这人行事向来随性,我想杀你,便杀你。至于走不走的出去,也要试过才知道!” 南忆夕一番话将南武原本想说的话全部堵在了喉咙口,他惊惧的望着南忆夕,这一刻他是真的害怕了,因为南忆夕眸中的冷冽和杀伐之意让他深深的感觉到,他若是再敢惹恼南忆夕,她绝对会动手杀了他。 而团团围着的御林军见状,也是面面相觑,迟迟不敢动手。毕竟皇上在她的手里面,他们也不敢贸然行动,退一万步说,纵然现在皇上的安危没有问题,要他们对魔宫宫主动手,他们也是硬着头皮上的,不然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南忆夕纤细的手指紧紧握着红色的绸缎,唇角勾着浅浅的笑意,眼角带着妖娆狠辣的光泽,淡淡扫过御林军,悠悠说道,“让开!” 御林军听到南忆夕的话,神色犹疑,看了一眼被南忆夕制住的南武,迟迟没有行动。南武被南忆夕制住,心里面却是飞快的盘算,若是让南忆夕出了御书房,以她的轻功,只怕一瞬间就离开了皇宫,他此番惹恼了南忆夕,若是她一气之下投奔了别国,那南海岂不是更加危急? 何况西岳和北漠都求娶南忆夕,她若是走了,叫南海如何和北漠西岳交代?若是失去了北漠和西岳作为盟友,南海又如何对付得了东临? 南忆夕见南武迟迟不下命令,手指轻轻拉了拉绸缎,绕着南武脖子的绸缎立刻又紧了紧,南武顿时觉得喘不上去气来,他的脸色涨得通红,连忙喊道,“快。快让开!” 御林军听到南武的吩咐,立刻纷纷给南忆夕让开了道路,甚至有人暗自松了一口气,南忆夕却也不理会两边的御林军,当实力的悬殊到达了一定的地步,她连防备他们都不需要! 手里面的绸缎仍然分毫不松的缠绕着南武的脖子,南忆夕如同闲庭散步一般慢悠悠的走出了御书房,而南武因为被南忆夕的绸缎缠绕着脖子,不得不像一条狗一般被南忆夕牵着,在众多御林军的注视下亦步亦趋的跟着南忆夕。 南武的脸色变成了极难看的猪肝色,也不知道是因为绸缎缠绕的太紧导致他呼吸不畅,还是因为觉得太过丢人而气的脸色都变了。 南忆夕本可以松开南武,利用轻功离开皇宫,但是她却故意没有这么做,而是拉着南武一步步的走着。 宫里面的大小太监,御林军,以及来往行走的官员都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一袭红衣妖娆的魔宫宫主施施然的走在前面,她的手里面拉着一段红色的锦缎,而皇上则被魔宫宫主一路牵着前行。 众人纷纷在心里面揣测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皇上怎么会被魔宫宫主牵着走?而这些御林军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又是为了什么? 虽然心中疑惑的很,可是谁也不敢上前去问,因为大家都看到了南武那愤怒而警告的眼神,谁都知道,若是这个时候多一句嘴,南武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慢悠悠的走到了宫门口,南忆夕才施施然的停下了脚步,手微微抽了抽,缠绕着南武脖子的绸缎微微松了松,南武的脸色才微微好看了一点,他看着南忆夕说道,“已经到了宫门口了,你可以放了朕了吧?” 南忆夕不屑的看了南武一眼,手中的红绸却是没有松开,她悠悠说道,“皇上何必说的这样难听?本座不过是和皇上开了个玩笑,不是么?” 南武闻言,心中大怒,将绸缎缠绕着他的脖子险些勒死他,还拉着他绕了大半个皇宫,让他在众人面前丢尽了脸面,帝王威严扫地,居然还能大言不惭的说只是开个玩笑? 可是他现在受制于南忆夕,他如何敢说一个“不”字,他只怕南忆夕一心情不好,真的要了他的性命,于是只得压下怒火,和颜悦色的笑道,“是啊,宫主只是和朕开玩笑而已,朕明白的。” 南忆夕看到南武眼中一闪而过的怒火,唇角泛开凉薄的笑容。他也会觉得愤怒么?也会觉得她明明胁迫了他却还说只是开玩笑很过分么?那么他明明是想要利用她牺牲她,却还冠冕堂皇的说叫她自己选择夫君,难道就不过分么?她这么做,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那皇上定然不会因此怪罪本座吧?”南忆夕继续笑眯眯的问道,只是她的眸中却带着浓浓的警告之意。 南武感觉到脖子上的锦缎又微微收紧了一点,不由吓得魂飞魄散,立马应道,“自然不会!宫主只是和朕开玩笑,朕又怎么会怪罪宫主呢?!” “本座就知道皇上是个明君。那皇上之前答应本座,说本座的婚事由本座自己做主,应当也还是算数的吧?”南忆夕对于南武的回答很是满意,她的唇角泛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悠悠望着南武,继续说道。 此刻围观的人已经越来越多,宫中的大小侍卫,进宫禀告事情的大臣,还有许多太监宫女,已经将南武和南忆夕团团围住,一副围观看戏的样子。 南武用余光看到那些围观的人群,恨不得将他们全部碎尸万段,听到南忆夕的话,他自然也明白了南忆夕的用意,南忆夕就是要在这么多人的面前逼他亲口承认不会怪罪于她,更不会强迫于她,好叫他不能反悔。 这至少证明南忆夕不会离开南海,只要南忆夕还在南海,他总是有办法慢慢对付南忆夕的,想到这里,南武立刻应道,“朕一言九鼎,自然算数!” “既然这样,本座还有事要忙,就不陪皇上玩了。”南忆夕闻言,妖娆无比的冲着众人眨了眨眼睛,直将在场的所有人看的神魂颠倒,等到众人反应过来,南忆夕的身影早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南武摸了摸红肿的脖子,眼底滑过一丝恨意,回眸看到战战兢兢举着刀跟过来的御林军,不由大怒,几步走过去,给了当前的一个御林军一个耳光,恼怒的说道,“饭桶!都是一群没用的饭桶!这个月的俸禄全部扣了!” 这些御林军莫名其妙的就被扣了一个月的俸禄,心中自然不平,可是南武正在盛怒,谁也不敢惹他,更何况他们只是奴才而已,奴才如何敢和主子过不去? 南武恶狠狠的看了周围围观的人一眼,甩了甩袖袍,气冲冲的向着柳贵妃的寝宫走了过去。众人见南武动了怒,也不敢再围着,立刻全部散开了去。 “哎哟,皇上这是怎么了?谁惹皇上生气了么?”柳贵妃在后宫,前面发生的事情她还没有听到,只看到南武气冲冲的走了进来,便立刻扬起笑脸,摸着南武的胸口替他顺气,温柔无比的问道。 南武一掌拍在桌子上,将桌上的茶杯都拍落在了地上,极为恼怒的说道,“还不是那个琼珞!她居然敢挟持朕,还威胁朕!” 柳贵妃一听,眼中滑过一抹精光,南武不是一向很容忍这魔宫宫主么?而且最近北漠太子和西岳翎王爷都修书求娶琼珞,南武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和琼珞发生冲突呢? 一边温柔的帮南武顺气,一边说道,“这琼珞也真是不识抬举,皇上容忍她是给她面子,她居然还蹬鼻子上脸了!那皇上打算怎么做呢?” “朕能怎么做?!如今南海能不能得到外援,全凭她嫁不嫁,朕就算再恼她,也只得忍了她。现下最主要的是要能过骗她交出魔宫宝藏,并且嫁给北漠太子或者西岳翎王爷其中之一!”南武顺了口气,也冷静了下来,坐到了椅子上,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说道。 柳贵妃闻言,眼中滑过一抹精光。现在的局势,这魔宫宫主必然是要远嫁了,那她原来打算要南起娶她,从而得到魔宫宝藏的计划岂不是泡汤了?看来想要让南起上位,还得抓住南武的心。 “皇上说的极是。如今南海政局不稳,东临若在这个时候动手,南海当真是内忧外患了。”柳贵妃幽幽的说道,一边幽怨的看了南武一眼,似是有着无限委屈一般,继续说道,“臣妾一直教导起儿万事要忍让,不要再给皇上添乱,可是皇后和太子却是步步紧逼,丝毫不给臣妾和起儿活路啊!” 南武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朝中的两派之争,他自然也是知道的,如今真是越演越烈,连他都没有办法控制。张楚楚和南胤固然是步步紧逼,不肯让步,这柳贵妃和南起又岂是任人欺负的主儿? 若是太子生辰上太子侧妃流产的那一件事,这局势如何会演变到如今这个地步?! 心中不由更加烦闷,南武不耐烦的推了柳贵妃一把,恨恨说道,“你也不必在朕面前哭!这些年,朕还不够偏帮你和起儿么?你若是真想给朕省点心,就叫起儿一派的朝臣给朕安分一点!” 柳贵妃见南武动怒,也不敢再说,只得悻悻的说道,“皇上,不是臣妾不想给您省心,只是皇后和太子如此咄咄相逼,臣妾和起儿若是丝毫不反抗,日后太子登基,臣妾和起儿还有活路么?” 南武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和悔痛。 张楚楚是他做太子的时候就已经娶回来的太子妃。他一直知道张楚楚的性格极为强势,手段更是狠辣,不过也正因着张楚楚父亲的支持,他才一步步走上皇帝的位置,因此他对张楚楚也格外的容忍。 直到他遇见了慕容玥,那个倾城绝代,惊采绝艳的女子。 只是第一眼,她便已经走进了他的心,叫他再也无法把她忘怀。苦心追逐,好不容易用真情打动了她,让她愿意成为他的妃子,可是张楚楚却在这个时候设计,让他误以为慕容玥其实并非真心爱他,而是东临派来南海的奸细。 他伤心欲绝,盛怒之下便将慕容玥当做礼物送给了东临的皇帝为妃。慕容玥那样的女子,自然能够打动任何一个男人。东临皇帝极为宠爱她,可惜她生下孩子一月之后便不幸离世。 东临皇帝便在那时候提出要让张楚楚生下的太子到东临做五年质子。彼时南海国势弱小,也不得不答应,于是才有了将南忆夕代替南胤去东临做质子的事情。 也是在那个时候,他才知道,原来慕容玥一直爱的都是他,即便是嫁给了东临皇帝,为东临皇帝生了孩子,她的心里面念念不忘的还是他。东临皇帝说,她恨他怨他更爱他,即便是死的时候,口里面念念不忘的还是“南武”! 那个时候,他震惊,他懊悔,却也无济于事。从那个时候开始,不管张楚楚用什么手段,他都再不愿踏足她的寝宫半步。 他开始宠幸柳贵妃,那个与她眉眼有几分相似的女子。可是柳贵妃终究不是他的玥儿。 但是不管如何,他是不会真的让南胤继承皇位的,他决不允许生生将他最爱的女子与他分开的女人生下的孩子做皇帝! 只是他并不知道。最后做了南海皇帝的,的确是张楚楚生下的孩子,可是却不是那不成器的太子南胤,而是从小就被他和张楚楚利用和抛弃的南海公主,南忆夕! “你放心。朕自然不会由着张楚楚和南胤胡闹!”南武看了一眼柳贵妃,带着几分不耐说道。 柳贵妃望着南胤,她知道南胤眼中的懊悔和追忆是为了谁,这么多年了,南胤每每抱着她亲热的时候,喊得都是她的名字。 玥儿。慕容玥。那个明明已经嫁给了东临皇帝的女人,却还叫南武如此念念不忘。她曾试图取代那个女子在南武心中的地位,却发现不管她如何努力,她都只是一个替身而已。 既然她这一辈子也无法取代那个女人在南武心中的地位,那么她就利用这个女人在南武心中的地位,来谋取她的荣华富贵,也不枉费她做了她半辈子的替身! 63. 专程提亲?那就当殿拒婚! 东临大军压境,却是迟迟未曾动手。大军日夜在南海和东临的边境操练,仿佛在等待最佳的时机,一举攻下南海。 南海边境的守军和百姓人心惶惶,而南海朝堂却还在为了太子之位互相明争暗斗。 面对这样的局势,南武内心忧虑,已经好几日未曾睡好觉了。这几日他想了很多办法,软硬兼施,也没有让南忆夕同意嫁给贺文举或是耶律翎,只得修书到北漠与西岳,说南海现在国势堪危,希望度过国危再让南忆夕自行选择他们中的一个出嫁。 如此一来,虽然联盟不会那么可靠,但若是贺文举和耶律翎当真对南忆夕上心,也许也会伸出援助之手。 南武没有料到的是,他的书信才寄出去几日,贺文举和耶律翎竟然亲自到了南海,说是专程提亲,来迎娶南忆夕。 天香楼的第三层雅间内。 南忆夕慵懒的靠在窗前的软榻上,透过窗户看着街道上北漠和西岳的使臣队伍经过,唇角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狐裘所制的雪白软榻衬着她娇小玲珑的曼妙身躯,平添了几分妩媚与高贵,她如墨的发丝散落在软榻上,纯色的黑白红交织在一切,有着无与伦比的视觉冲击。 “我的忆夕当真魅力无边,竟引得贺文举和耶律翎双双赶到南海来求亲。”纳兰辰逸望着南忆夕,唇角勾着温雅的笑容,慢慢说道。 他穿着一袭白色锦袍,立在南忆夕身边,火红衬着纯白,更显得一个妖娆一个清雅,仿佛将一室的流光全部点亮。 听到纳兰辰逸的话,南忆夕漫不经心的收回了看下窗外的目光,伸出纤细的手指,将窗户轻轻关上,回眸看向纳兰辰逸,勾唇笑道,“那还不是多亏了你?” 纳兰辰逸闻言,无奈的耸了耸肩,说起来耶律翎和贺文举认识南忆夕,的确是因为公子齐的牡丹图。彼时,他将牡丹图放在耶律翎必经的小摊上的显眼位置,就是为了要让耶律翎拿到牡丹图,谁知道南忆夕会在那个时候突然出现,还和耶律翎抢起画来? 这就是应了一句古话,“人算不如天算”。就算他再怎么算计的天衣无缝,有些东西,也不是可以算计到的。 “忆夕这是在说我自讨苦吃么?自己为自己找了两个情敌?”纳兰辰逸眸中闪过一丝无奈,宠溺的望着南忆夕,唇角带着无可奈何的笑容,悠悠说道。 南忆夕挑了挑眉毛,缓缓从软榻上坐直了身子,一副无辜的表情望着纳兰辰逸,故作天真状说道,“我可什么都没有说,不过你这么说起来,好像的确是这样呢。所以,你自己招来的情敌,你得帮我解决了。” “忆夕只管吩咐,我愿意效劳。”纳兰辰逸闻言,只是挑了挑眉毛,袖袍轻轻一甩,一副温文尔雅的谦和公子模样,只能从他那墨黑的眸子里面看到些许精光。 解决情敌么?他自然是乐意效劳的,就是南忆夕不开口,他也会动手。他纳兰辰逸的女人,也是可以随便觊觎的么? 想要娶忆夕?!管你是王爷还是太子,都只有两个字“没门”! “号称谋略无双的无双公子还需要我来吩咐么?”南忆夕闻言,只是挑了挑眉毛,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眼中带着几分温柔和戏谑。 纳兰辰逸闻言,眼中也闪过一抹狡黠,笑得清雅无比,信誓旦旦的说道,“忆夕说的是,这种事怎么可以要你费心思呢?以后再有情敌出现,我都会一并解决,保管不会让你费神!” 南忆夕不由翻了一记白眼,合着她是中了他的圈套了,他绕了这么大个弯子,就是为了“夺取”解决情敌的权利。 “彼此彼此。”南忆夕勾着天真的笑容,一字字对纳兰辰逸说道。 她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儿,若是有人敢觊觎纳兰辰逸,她自然也不会手软! 悠然自得的和纳兰辰逸坐在天香楼的雅间里面喝茶论天下,外面南武却是四处派人在找南忆夕。要知道贺文举和耶律翎一到南海,连驿馆都没进,就直接到了御书房找他,说是要见南忆夕。 南武派人四处找南忆夕的下落,却是遍寻不得,无奈之下只得让贺文举和耶律翎先回驿馆休息,明日办宴席给他们接风洗尘的时候,再给他们一个交代。 夜幕沉沉,微风拂过江水,漾开一阵涟漪。皎洁的月光照射在江面上,反射出粼粼波光。 两道颀长玉立的身影立在江边。深紫色的身影略高一些,透着一股无与伦比的冷峻气息,而身边桃红色的身影虽然看起来纨绔,但其中也隐隐透露着王者之气。 “翎叔叔这是铁了心要和我争了?”贺文举挑眉望着耶律翎,他今日约耶律翎出来,就是为了要劝耶律翎放弃求娶南忆夕,可是不管他开出什么样的条件,耶律翎都不肯松口。 耶律翎闻言,只是冷冷的看了贺文举一眼,冷声说道,“上次牡丹图,我已经让了你一回,这一次,我断不会让。” 南忆夕是第一个可以打动他心的女子。原本他打算在离开南海的时候就向南武提亲,但是思及西岳的处境,他还是回国禀告了皇兄再修书提亲,却没有想到,贺文举竟然也修书提亲,还和他一同到了南海,亲自求亲。 而贺文举也是从看到南忆夕第一眼就已经对南忆夕动了心,可是他只是太子,提亲之事还需要国主亲自修书才比较正式,他回国之后提出要求娶南忆夕,父皇更是大怒,坚决不同意,他好不容易才用尽办法说服了父皇修书求娶,谁知道竟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贺文举和耶律翎冷冷对望,一个冷冽,一个妖异,两人的眸光在空气中碰撞,谁也不肯让步。 “今天的夜色真是不错呢。”正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一道妖娆婉转的女声在他们耳畔响起,如此好听的声音,如此妖娆的语调,除了那个惊采绝艳的恣意女子,还会有谁? 几乎在同一时间,两人转身,却同时愣住。 皎洁的月光洒落在南忆夕的身上,为她火红的衣袂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辉,妖娆与圣洁在她身上并存,那遮面的轻纱更是为她平添了几分神秘,让她看起来如同那魅惑人心的鬼魅又如同那生生不可侵犯的仙女。 而让贺文举和耶律翎愣住的原因却不仅仅是南忆夕那令人窒息的美,还有那立在南忆夕身边的男子。 一袭白色的锦缎,上面绣着大朵银色的牡丹,简单素净的衣裳由他穿着,就有一股天成的清雅与出尘。纵然他的样貌平凡无比,却也掩盖不了他眸间流转的绝世风华。 “洛玄凌!?”贺文举看着和南忆夕比肩立着的纳兰辰逸,此刻纳兰辰逸带着人皮面具,掩饰了他自己的真实容貌,而这人皮面具正是他以洛玄凌的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所用的。 听到贺文举错愕的惊呼,纳兰辰逸只是款款的走近贺文举和耶律翎,装作才刚刚看清楚他们的样子,温雅谦和的说道,“北漠太子,西岳翎王爷?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耶律翎和贺文举听到纳兰辰逸的话,眸中都闪过一丝恼意,这家伙分明是在装糊涂!北漠和西岳向南海提亲这样大的事情,他们不相信洛玄凌会不知道,而他现在出现在南海,又和南忆夕一起出现,到底是怎么回事?! “本王是来提亲的。”耶律翎蹙了蹙眉头,一脸的冷峻,可是在看向南忆夕的时候,目光却不自觉的变柔了几分。 南忆夕却是对耶律翎眸中的柔情视若无睹,她挑了挑眉毛,唇角勾起一抹妖娆的笑容,悠悠问道,“噢?不知谁家的姑娘能得翎王爷青睐?” 耶律翎和贺文举的婚书早就已经寄到了南海,可是看南忆夕似乎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难道南武根本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南忆夕么? 可是要耶律翎当着洛玄凌和贺文举的面向南忆夕表白心意,他又确实有些做不到,毕竟他一向冷漠寡言,不善表达,他只是看着南忆夕,目光颇为坚定的说道,“明日宴席上,你自会知晓。” 贺文举却是站在一边,狭长的桃花眼里面闪过几分打量,看南忆夕和洛玄凌比肩而立的样子,两人似乎关系不浅啊。他还清楚的记得,南忆夕当初可是连与他同桌都不愿意的,如今怎么会愿意与洛玄凌走的这样近? 难道说南忆夕心中属意的是洛玄凌,今日故意和洛玄凌装傻充愣的出现在他和耶律翎面前,就是为了要他们知难而退么?可是他贺文举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做知难而退,他只知道,他喜欢的,他就一定要得到! “今日这么巧,遇到洛兄和琼珞,不如我们一起喝几杯?”贺文举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毛,冲着洛玄凌和南忆夕笑道。 南忆夕闻言,只是淡淡的瞥了贺文举一眼,毫不留情的说道,“不必了。我和玄凌还想四处走走呢。贺太子不如和翎王爷一同喝两杯好了。” 说完,南忆夕和洛玄凌便旁若无人的离开了,贺文举望着南忆夕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坚定的笑容,悠悠说道,“琼珞,事不过三,你已经拒绝了我三次,希望下一次我再有什么要求,你不要再拒绝我。” “看来这招不怎么管用呢。”听到贺文举在南忆夕身后说的话,纳兰辰逸无奈的耸了耸肩,望着南忆夕,笑道。 南忆夕也是颇为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原本是想要装傻充愣的叫他们来人知难而退的,却没有想到,他们竟丝毫没有反应,是真的没有看出她的用意,还是也一起装傻充愣? 眼中滑过一丝淡淡的不耐烦,南忆夕垂眸,缓缓说道,“若是他们真不知道知难而退,那明日大殿上丢了人,也怪不得我了。” 她虽然恣意妄为,可是也不想同时得罪了北漠和西岳。她若是当殿拒婚,得罪的不仅仅是贺文举和耶律翎,还是整个北漠和西岳。但是若是他们真的非要求亲,那她也少不得驳了他们的面子了! 而仍旧站在原地的耶律翎望着南忆夕的背影,眼中滑过一抹暗沉,里面似乎还隐隐有着几分不安和失落,他涩声说道,“她和洛玄凌的关系似乎不简单。” “怎么?翎叔叔这样就要放弃了么?”贺文举听到耶律翎的话,只是满不在乎的看了耶律翎一眼,走到耶律翎的身边,悠悠笑道,“若是翎叔叔放弃了也好,那我就少了一个对手了。” “若是她和洛玄凌真是两情相悦呢?”耶律翎听到贺文举的话,蹙了蹙眉头,一想到刚才她对着洛玄凌巧笑倩兮的样子,他的心里面就有着莫名的失落和不安,若是她的心中真的有了喜欢的人,那他还有立场去争么? 贺文举对此却是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他狭长的眼眸里面带着一丝笃定和势在必得,缓缓勾起唇角,带着邪魅的笑容,一字字说道,“两情相悦又如何?我喜欢的女人,我是不会放手的。就算她现在真的喜欢洛玄凌,只要她嫁给我,总有一日,我会让她爱上我!” 耶律翎望着贺文举势在必得的样子,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未曾说什么,将目光重新投注于眼前的滔滔江水之上,他的目光望着远方,似乎在看江水,又似乎毫无焦距。 他似乎只是在立着欣赏风景,又似乎是在深思着某些事情。 她是那样骄傲而恣意的女子,怎么会容许别人来操控她的幸福?若是她不愿意嫁,怕是就算他们争得你死我活,也不能让她动容分毫吧。 而贺文举站在耶律翎的身后,望着他看着江水发呆,心中也是有些矛盾。(..info好看的小说)南忆夕的性子,从他第一眼看到就有所了解,而他也正是喜欢她这样恣意不屈的性子,若是他真的强迫她嫁给了他,她会不会因此恨他?他真的可以让她爱上他么?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站在江边,都不说话,只是望着滔滔的江水,沉寂着立着。 然而深夜难眠,望着远方发呆的人,又何止耶律翎和贺文举? 南起独自立在王府的宅院里面,遣散了所有伺候的下人,一个人抬头望着寂静的星空,仿佛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面。 明日大殿之上,贺文举和耶律翎就要亲自提亲了。他太了解南忆夕的性子了,若是她不愿意,就是死,她也不会答应的。可是北漠和西岳如何是那么轻易可以得罪的?若是她真的当殿拒婚,父皇怕是不会轻易放过她吧?他该如何才能保护她? 尹流光同样坐在庭院里面,任由清冷的月光洒落在他身上,他望着南忆夕庭院的方向,那里的灯火已经熄了,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睡了? 他还清晰的记得第一次在魔宫看到她的场景,彼时的她穿着一袭妖娆的红装,眼角眉梢都带着妖娆和戏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竟有种难以言喻的高贵与气势,而当她走近对着他眨眼的时候,那双眸子又含着天真无邪的清澈。 他从未见过一个女子可以将红装穿的那样好看,他从未见过一个女子可以有那样多的姿态,他从未见过一个女子同时有着妖娆精明与天真纯洁。 许是在第一眼见她的时候,他就已经沉沦,因此他明知道她有着不纯的目的,却还是愿意无条件的相信她。后来与她相处,她实在带给他太多的惊艳与动容。 他虽然看起来谦和温雅,可是他的心里面其实自负的很,他从来不觉得天下有他不能比肩的人,但是第一次,他担心自己配不上南忆夕,配不上那样惊采绝艳,风华绝代的她。 因此,当知道贺文举和耶律翎求娶她的消息,他纵然着急纠结,却还是没有勇气告诉她,他的心意。 明日大殿之上,她定然是会拒绝的。到时候,他所能想到的唯一保全她的办法,就是他求娶她为妻,这样他便可以替她承担所有的冒犯之罪。 拢在衣袖里面的手指紧紧攥了攥,尹流光举步向南忆夕所住的庭院走去,而南忆夕此刻刚刚到庭院不久,正准备回屋休息,听到脚步声,她便向庭院口看去,见是尹流光,她不由挑了挑眉,问道,“尹流光?这么晚了你来有事么?” 尹流光心中正在思量着如何和南忆夕说他的打算,乍听到南忆夕的声音,不由微微一愣,问道,“你还没睡?” “难道你大半夜的过来找我,是希望我睡了再将我叫醒么?”南忆夕闻言,不由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走到尹流光面前,接着月光,她看清楚了尹流光极为复杂和挣扎的表情,不由收起了戏谑的笑容问道,“到底有什么事?” “明日皇上要你参加宴席,目的你想必也很清楚。以你的性格,定然是打算当殿拒婚了。可是贺文举和耶律翎代表的不仅仅是他们个人,还是整个北漠和西岳,怕是不能轻易得罪。”尹流光斟酌再三,还是开口对南忆夕说道,他的话中饱含了关切。 南忆夕自然知道尹流光的担忧,她温和的望着尹流光,笑着安慰道,“这事我自会处理。这是我自己的婚事,难道我连自己嫁给谁都做不了主么?北漠和西岳势大又如何?南武会震怒又如何?我琼珞是魔宫宫主,不是什么朝廷中人,没必要受这些约束!” 虽是在安慰尹流光不必为她担心,但是话说到后面,还是带上了几分不屑和嘲弄。她早就不是那个一贯隐忍的忆夕公主了,她不想嫁,就算天塌下来也逼迫不了她。 而这次的求亲事件也让南忆夕明白了一个道理,人想要自由,只有不断的强大,只有你站在权利的巅峰,才不会受到各种各样的胁迫。 她现在倒真有几分想要夺天下的心思了,她想要看一看这锦绣江山在手的感觉,想要看一看,那个时候,还有谁敢威胁她! “话虽是这么说,可是万一皇上要治你的罪或是北漠和西岳因此对付你,那该怎么办?”尹流光听到南忆夕的话,不由问道。 南忆夕看了一眼尹流光,沉下气来,抬眸望着他,问道,“你到底想要说什么?或者说,你有什么主意?” 和尹流光认识这么久,她知道尹流光绝对不会无聊到大半夜跑过来找她就是为了不停的告诉她明日会很危险,他既然大半夜的过来找她,必然是想到了什么主意,要和她商量。 她虽然不惧怕北漠和西岳,也不在乎南武的怒火,但是若是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她倒也不介意听一听。 “若是你愿意的话,可以嫁给我。不管皇上或是北漠、西岳有什么怒火,我愿意替你承担。”尹流光抬眸望着南忆夕,他的眸中带着满满的认真,在月光下,他的眼神格外的真挚而动人。 南忆夕听到尹流光的话,微微一愣,似是没有料到尹流光会这么说。他眼中的眸光是那么的认真,认真到她竟不敢直视他的眸子。 尹流光看到南忆夕闪避的目光以及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焦虑,眸光微微黯了黯,他拼命维持住唇角的笑容,继续说道,“当然,我只是为了让你度过这次的事情。日后你若是遇着了喜欢的男子,自可随他去,我不会束缚你的自由的。” 南忆夕闻言,更是震撼不已,她神色有些复杂的看向尹流光,沉默了片刻,才以无所谓的口吻说道,“尹流光,你这大恩我可受不起。明天的事情你就不必担心了,我定能解决好。” 尹流光还想说什么,却见南忆夕眸光坚决的望着他,丝毫不给他再开口的余地,他终究还是叹了一口气,悠悠说道,“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不会强求。” 涩然的转身离开,果然她的心里面并没有他。就算是为了她的安全假装成亲,她都不愿意。 其实早该料到的不是么?像她那样的女子,如何愿意曲意逢迎?如何愿意躲避一时之祸而假装与他成亲。她不愿意连累他,也不需要他的保护。 望着尹流光的背影,南忆夕的眉头紧紧蹙在了一起。她一直知道尹流光待她好,只是却没有想到,尹流光竟对她有情。 只是就算如此,她终究还是要负了他这份情。 翌日,大殿之上。 “琼珞,你看北漠太子和西岳翎王爷都不愿千里赶到南海来,就是为了迎娶你,可见他们的诚心啊。他们两位都诚心可嘉,优秀的很,朕也不好替你抉择,你就自己选一个吧?”南武坐在上首的位置,和颜悦色的看着南忆夕,直截了当的切入正题。 南忆夕坐在南武的右下首,听到南武的话,她镇定自若的抬起眼眸,望着南武,明明她的位置比南武的位置要矮了不少,可是她那样看着南武,偏偏就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让我自己选么?”南忆夕挑起一抹笑,露在外面的双眸含着妖娆与淡淡的慵懒,状似不经意的看向耶律翎和贺文举。 耶律翎依旧穿着一袭深紫色的袍子,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只是在她的眸光滑过他的时候,他的身子明显的一僵,眸中竟然含着几分期盼。 而贺文举坐在耶律翎的身边,桃红色的袍子松松垮垮的铺陈在身上,更显出他的瘦削,一双眼波流转的桃花眼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眼中带着满满的势在必得,仿佛不管她做出什么决定,他都不会放手一般。 眼神微微在他们两人身上一定,继而又漫不经心的滑过其他人的脸庞。她清楚的看到了南香韵脸上的祝福,南秀琴脸上的嫉妒,南芸涵脸上的焦急还有南起脸上的担忧,最后落在尹流光担忧而复杂的脸上。 她的唇角缓缓勾起,长长的睫毛微微抬起,将她一双漂亮的眼眸完全展露出来,墨黑如玉的眸子带着无与伦比的妖娆与坚决,她一字字的说,声音响彻整个大殿,“那我一个也不选!” 话音一落,大殿上立刻响起了议论声。 一个也不选,这是要当殿拒婚么?这魔宫宫主当真如传言所说,恣意妄为的很啊,这胆子也着实太大了一点吧? 听到南忆夕的话,南芸涵紧紧握着的手明显松了松,她偷偷看了贺文举一眼,却见贺文举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南忆夕,她的眼中不由滑过一丝深深的嫉恨,紧紧撕扯着手里面的帕子,怨毒的看向南忆夕。 而南秀琴更是嫉恨无比的讽刺道,“一个也不选?!虽然宫主一介江湖草莽,身份却是低贱了一点,不过难得北漠太子和西岳翎王爷不嫌弃,宫主又何必再推辞呢?” 南秀琴话中的讽刺之意再明显不过,分明就是在说南忆夕身份低贱,根本不配嫁给贺文举和耶律翎中的任何一个,难得他们两人能够看上她,她居然还不识抬举,拒绝他们。 “秀琴公主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本太子是真心被琼珞的才情所打动,至于她的身份,本太子一点也不在乎。若不是琼珞,就算是公主之尊,本太子一样不稀罕看一眼!”贺文举听到南秀琴对南忆夕的讽刺,不由蹙了蹙眉,唇角勾着玩世不恭的笑容,毫不客气的回敬道。 南秀琴听到贺文举的话,不由气得脸色发白,原本看到南忆夕一介江湖女子居然能够受到两国皇亲贵胄的青睐,她就已经十分嫉恨了,没有想到贺文举还如此维护她,竟为了她出言讽刺她! 这话分明是在说,她南秀琴就算是公主,在他贺文举的眼里面也比不上南忆夕那个妖女! 当然南秀琴气归气,却不会真的伤心难过。她之所以生气,只是因为她的面子被驳了,感到恼怒而已,而南芸涵的心境就大不一样了。 南芸涵自从见到贺文举就已经爱上了他,可是贺文举却对她不屑一顾,如今他说这话虽然是为了讽刺南秀琴,可是听在南芸涵的耳朵里面,却是如此的刺耳。 她心中对南忆夕的嫉恨一下子到了极点。凭什么她可以得到贺文举的爱还不珍惜?她南芸涵就算不是很受宠,可好歹也是堂堂南海公主,到底有哪里比不上那个江湖女子?! 为什么贺文举就是不肯给她一次机会,为什么连一个正眼都不肯给她,为什么他的眼里面只能够看得到南忆夕?!是不是只有南忆夕死了,贺文举才会肯正眼看她,才会肯娶她?! 南忆夕将大殿之上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她轻轻垂下了眼眸,仿佛事不关己一般,轻轻拨弄着面前的酒杯,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南武见状,压抑住怒火,对南忆夕说道,“琼珞,秀琴说话虽然有失分寸,不过有句话还是说对了,难得北漠太子和西岳翎王爷对你真心一片,你就不要推辞了!” 南忆夕抬眸直视着南武,对南武眼中的怒火视而不见,她妖娆的笑道,“皇上这话是在暗示琼珞,不要不识抬举么?” “你!”南武听到南忆夕满不在乎的话,不由更加生气,他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愤怒的瞪着南忆夕。 坐在南武身边的柳贵妃见南武生气,连忙上来打圆场,对南忆夕笑道,“琼珞啊,本宫一直觉得你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怎么今儿就犯起傻了呢?皇上这么说,也是为了你好,你怎么不明白呢?” “贵妃娘娘过奖了,琼珞还真是不明白,强迫我嫁给我不喜欢的人,怎么就变成为我好了呢?”南忆夕听到柳贵妃的话,只是不疾不徐的笑道,一边还做出一副不解的样子。 “皇上,琼珞乃是江湖儿女,向来随性惯了,怕是受不了皇室的礼数约束。北漠太子和西岳翎王爷若是不介意,我南海还有许多才艺双绝的女子,比如芸涵公主。”尹流光看到南武阴沉下来的脸色,又看到耶律翎脸上的失望和贺文举脸上一闪而过的强势,不由蹙眉,对南武说道。 南武闻言,倒是沉了沉气。若是耶律翎和贺文举真能娶了南海皇室的人,那倒比娶了南忆夕更好。南忆夕虽然名义上是南武朝廷的人,其实却并不真的为南海朝廷所控制,若是她嫁了,固然可以得到北漠和西岳暂时的帮助,但是长远看来,却未必真的能结成牢不可破的联盟。 “尹少主说的对,南海皇室女子何其多,又何必非我不可?更何况我才来南海朝廷不久,这力还没出上,就又要离开,还真对不起皇室的知遇之恩呢?不是么?”南忆夕看到南武脸上的犹疑,唇角勾起一抹精明的笑容,意味深长的望着南武,悠悠说道。 南武听到南忆夕的话,脸色不由又变了变。南忆夕这话中的意思他自然听得明白,她若是嫁了,那么她手里面的宝藏也就不翼而飞了,那他找南忆夕来南海朝廷的初衷不就泡汤了么? 思来想去,南武越发觉得不能让南忆夕嫁出去,倒不如说服贺文举和耶律翎另娶公主,于是他便和颜悦色的对贺文举和耶律翎说道,“他们说的也有道理。琼珞乃是江湖儿女,想来也不适合皇室生活,二位不如再看看,我皇室才貌双全的女子也有不少呢。” 听到尹流光、南忆夕和南武一个接一个的说的头头是道,耶律翎的脸色不由微微一沉,他对南忆夕真心一片,就算她真的不喜欢他,也不该如此践踏他的心意,难道他还缺那么几个女人么?! “多谢南海皇上好意。只是耶律翎是来求亲的,不是来买东西的!”耶律翎冷冷的看着南武,说话丝毫不客气。 在耶律翎身边坐着的贺文举也勾着邪笑,语气却也是坚决无比的表态,“翎叔叔说的极对。以我和翎叔叔的身份,如何会缺了女人?我要娶的,只是琼珞,除了她,我绝不会另娶她人!” 听到贺文举和耶律翎的话,南武不由犯了难。虽然经过尹流光和南忆夕这么一说,他私心里更喜欢竟自己的女儿嫁出去,可是若是耶律翎和贺文举真的不依不饶的要娶南忆夕,却也是由不得他说“不”的。毕竟南海现在的局势堪危,还需要北漠和西岳的帮助,万万不能在这个时候得罪他们。 而南芸涵听到贺文举的话,更是悲伤不已,她对贺文举一片痴心,却换来他一句,“我要娶的,只是琼珞,除了她,我绝不会另娶她人!” 南忆夕见到这僵持不下的局面,眼眸里面尽是不耐,看来只有用纳兰辰逸的办法了,她挑眉看向他们,悠悠笑道,“既然两位如此坚持,不介意再让琼珞思考几日吧?” 南忆夕态度的转变,使得在场的众人又是神色各异。 南起疑惑的看向南忆夕,她怎么会突然改口呢?以她的性子应当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怎么会突然改口。看她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难道说她有什么办法解决不成? 尹流光同样也是一脸惊讶的看着南忆夕,她说的她可以自己解决,就是这个拖延之法么?可是这个方法可以拖延几日,但终究还是要面对事情的,拖延并不能够解决事情,南忆夕如此聪明,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那么她到底是何打算呢?是打算用这几日改变贺文举和耶律翎的心意,还是在等待什么呢? 抬眸看向贺文举和耶律翎,只见两人的脸上都滑过一丝惊喜的神色,注视着南忆夕的目光里面都带着几分坚定,能够让一个身份尊贵的王爷和太子不顾众人的阻拦,一定要求娶一个江湖女子,必然是对这个女子喜欢的很,他们的心意又怎么会如此轻易的改变呢? 南忆夕打的主意大致和尹流光想的差不多。她打算利用这几天,试试看能不能让耶律翎和贺文举改变心意,若是他们真的不改变心意,那么她也少不得要麻烦纳兰辰逸出手了。 只是若是真的那样做了,那天下的局势可就更加复杂了,而她势必成为日后天下之争时候百姓口中的红颜祸水了。 不过她并不在乎,红颜祸水又如何?她只求她自己活得开心,只求她在乎的人都开开心心,平平安安,至于其他不相干的人,与她何干?! “二位意下如何?”南忆夕挑眉看向他们二人,眼中带着浓浓的无奈,这两人到底是看上她哪里了?自从第一次见到他们,她就没有给他们好脸色看过,他们反倒还喜欢上她了?这就是所谓的犯贱么? “我没有意见。”贺文举抬眸望着南忆夕,眼中带着势在必得,让她考虑几天也好,他会用这几天向她证明,他才是最适合她的! 耶律翎也是坚定的望着南忆夕,一字字说道,“我也没有意见。” “不过这考虑几日,也都有个时限,总不能考虑一辈子吧?”贺文举挑眉看了南忆夕一眼,继续笑着说道。 南忆夕闻言,也只是轻轻一笑。她自然没有傻到要用这个一直拖延下去,这个办法只能够拖延一时,不可能拖延一世,她还是很清楚的,更何况,她的性子,也不是会逃避事情的人。 “自然不会。那就七日为限,如何?”南忆夕丝毫不见慌乱的回视贺文举,幽深的眸子如同潭水一般,深不可测。 64. 你们到底喜欢我哪?我改还不成么! 晨曦初露,春日的阳光格外的明媚。温暖的阳光照射在庭院里面,将庭院染上了一层暖洋洋的金黄色。 轻轻推开窗户,便能感觉到浸润着迷蒙水汽的空气扑面而来,携带着青草的芳香,让人感觉心旷神怡。 南忆夕立在窗前,望着庭院里面的树木渐渐抽出了绿芽,唇角勾起浅浅的笑容,笑着对小雪说道,“听说城西的白鹃梅开的很好,正巧今日天气不错,我们去看看吧。” “好啊。”小雪的性子本就比较好动,加之她对于南忆夕的话一向言听计从,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都说天气宜人,这天气若是好的话,心情自然也会好。南忆夕带着好心情,勾着浅笑出门,却在踏出门的一刹那,心情不好了。 眸中带着一丝不耐看向面前立着的两名男子,两人俱都是龙章凤姿的姿容,放在哪里都是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可是看在南忆夕的眼里面,却是碍眼的很。 看了一眼一脸冷峻的耶律翎,又看了一眼笑得花枝乱颤的贺文举,南忆夕蹙了蹙眉,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贺太子和翎王爷真是好兴致,这样早就候在尹府门前?” “若是不早些候着,岂不是要和琼珞错过了?”贺文举魅惑人心的桃花眼中流过一丝笑意,甩了甩风骚的桃红色袖袍,款款走到南忆夕面前,勾着风流无比的笑容,悠悠说道。 耶律翎站在贺文举的身边,虽是什么也没有说,但是那望着南忆夕的灼灼目光分明表达了他坚定的立场,那就是他今天一定会寸步不移的跟在南忆夕的身边。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我要去赏花,没空陪你们!”南忆夕双瞳冷然,面上不带丝毫表情,带着小雪就直直的向前走,似乎连贺文举和耶律翎的回答都不想听。 本以为以他们养尊处优的性子,必然受不了这样的冷漠和蔑视,谁知道他们却是丝毫不在乎的跟了上来,如同狗皮膏药一般,怎么也甩不了。 停下步子,冷冷的看了一眼一直跟着她的两人,南忆夕蹙眉问道,“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我们也去赏花啊,和琼珞顺路!”贺文举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南忆夕的不耐烦,继续发挥着厚脸皮的精神,笑眯眯的说道。 若是换了旁人敢这样对他说话,他早就把她大卸八块扔去喂鱼了,但是若是是南忆夕这样,他反倒觉得没什么,反正他已经习惯了在她那里吃闭门羹了。 “我突然感觉有些乏了,这花还是改日再赏吧。二位请便!”南忆夕听到贺文举的话,翻了一记白眼,直截了当的转过身去,冷冷说道。 但真是应了那句话,“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当一个不把自己的脸面当一回事的时候,你再怎么对他冷漠,也没有办法把他赶走。 果不其然,贺文举立马转了一个身,紧紧跟上了南忆夕的步子,唇角还勾着玩世不恭的笑容,悠悠笑道,“琼珞,你说我们这是不是心有灵犀呢?我突然也感觉有些累了,我还是同你一道回去,聊会天解解闷吧。” 耶律翎虽然不曾开口说话,但是却一直寸步不离的跟在南忆夕的身后,他的眸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一直望着南忆夕的背影,拢在袖子里面的手紧紧的攥着。 她就真的这样不喜欢他么? 从小到大,他的性子一贯冷峻。身边的人从来不敢得罪他分毫,敢这样同他说话的,南忆夕是第一个。可是偏偏她这样对他,他也生不起她的气来。甚至愿意纡尊降贵的跟在她身后。 就算她觉得烦也好,不喜欢也好,若是这样真的可以让她有朝一日喜欢上他,那么就算丢掉点脸面又有什么关系?或许这就是南忆夕的魅力吧,这世上能够让他和贺文举这样心甘情愿纡尊降贵的跟着的女子,怕是也只有她了! “琼珞,好巧。”正在南忆夕内心的怒火囤积到一定程度准备爆发的时候,一道温润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畔。 抬眸,便瞧见一抹穿着青衫的清俊身影,温柔端正的五官,一双温和的眸子正深情满满的望着她。 好巧?!巧什么巧! 以为她会笨的相信六皇子南起会闲的没事做,不去处理朝堂上那些纷争,反而一个侍卫都不带的跑到街上来逛街,还真的好巧不巧的遇见了她,并且准确无误的一眼看到了她,和她打招呼? “真是好巧啊。”南忆夕感觉自己笑得颇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看着身边围绕着的三个男子,南忆夕突然感觉自己陷入了狼群。 南忆夕这边是有苦说不出,可是围观的百姓却羡慕死了南忆夕。 贺文举、耶律翎、南起,三个人每一个都是姿容出众,并且都是皇亲贵胄,一身的气度自然是摆在那里,这样突兀的出现在街上,本就引人注目了,而三个人站在一起,那就是百分百的焦点了。 至于他们三个人还都团团围着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自然引起了无数少女的不满,这蒙着面纱的女子到底是谁,居然能够得到三位如此出众的公子的青睐? “哎,你不知道了吧,那女的就是魔宫宫主琼珞啊!你别看她看起来弱质芊芊的,她杀起人来,可是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街道上驻足围观的百姓在私底下议论道。 “那两位公子莫不是就是北漠太子和西岳翎王爷?果然是仪表不凡,气度翩翩啊,怎么就看上了魔宫宫主这个女魔头呢?!”听到人群中的议论,有些自恃年轻漂亮,妄图攀上枝头做凤凰的女子不由嫉妒的议论道。 南忆夕自然听到了身边人的议论,但她只是装作没有听见,墨黑的眸子里面甚至连波澜都未曾掀起一点,反倒是小雪听到周围人对南忆夕的非议,有些生气的对那些人吼道,“你们胡说什么呢!说谁是女魔头!” “魔宫宫主是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谁都知道啊!”其中一名女子左右看了看,看到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眼中滑过一丝精光,像是得到了底气一般,看着小雪说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小雪听到她说的话,不由更加气愤,撩起袖子来就想和她理论,那女子看到小雪撩起袖子,立刻往人群里面躲了躲,眼神闪烁不定,扯开了嗓门喊道,“大伙看看,这魔宫宫主杀人不眨眼就算了,连她身边的丫鬟都这么没有教养!这是要打人了啊!” 小雪因着习武多年,因此与人争论起来总是习惯性的撩袖子,没有想到却被这个女子诬陷为要打她,不由又是委屈又是气恼,眼睛一瞪,当真就想要去打那个女子。 一道火红的袖袍在小雪面前挥过,南忆夕拦住了小雪,以不可思议的身法轻轻巧巧的从人群将那名女子拉了出来,纤细如玉的手指紧紧的扣在那女子的命门上面,勾唇浅笑,眸中透着十二分的妖娆与狠辣,悠悠说道,“呵,杀人不眨眼么?那你说你这般冒犯于我,只是打你,岂不是便宜了你?” “你…你想干什么?”那名女子被南忆夕扣住了命门,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如纸,眼中是慢慢的惊惧,望着南忆夕,声音都有些发颤。 南忆夕如同黑曜石一般的眸子一瞬不瞬的望着那名女子,就只有这点胆量么?只有这点胆量,也敢故意跑到这里来毁她的名声?她背后的主子选人也未免太没有眼光了。 她本是不在乎名声,也不在乎百姓如何议论她,不过要是有人故意来损坏她的名声,想在暗地里面对付她,那可就不一样了。 这名女子在小雪质问的时候眼神闪烁不定,故意等到人多的时候扯着嗓门喊,这一系列的反常举动,都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她的背后有人派她这样做。 对此,耶律翎和贺文举自然也看出了破绽,只是他们知道以南忆夕的手段必然能够解决的了,他们也就乐得静观其变。 “我想干什么?”南忆夕听到那女子的话,故意慢慢的重复了一边,声音拖着长长的尾音,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沉,缓缓的,一字字的说道,“既然我杀人不眨眼,我自然是想杀了你了。” 听到南忆夕的话,那女子全身剧烈的颤抖起来,瞳孔一瞬间放大,又惊又惧的看着南忆夕,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不要。乱来…大家可都。看着呢…” “大家都看着呢?”南忆夕唇角勾起一抹妖娆无比的笑容,眼角眉梢之间浮现出一丝戏谑和慵懒,装作不经意的扫视周围,周围围观的百姓听到了南忆夕和那女子之间的对话,立刻纷纷退开,远远的看着这边的情形,生怕靠的近了也会连带着遭殃。 那女子看到众人的反应,急得几乎要哭了,她连忙冲着南忆夕跪了下去,一边哭一边说道,“宫主…求你放过我吧。刚才是我胡说八道的。” “噢?你是胡说八道的么?”南忆夕垂眸望着那名女子,眸中没有半分怜惜,她故意做出一副疑惑的样子,瞧着那女子,慢慢俯下身去,将眸子与那女子对视,悠悠笑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杀人的时候到底眨眼不眨眼呢,不如让大家一起看看,而你,就做个牺牲如何?” 那女子被南忆夕如同鬼魅般的黑眸盯着,已经三魂去了两魂半,再听到南忆夕的话,更是吓得浑身发抖,她惊慌失措的站了起来,退开了好几步,惊叫道,“不。你不要杀我!” “为什么不要杀你呢?不是你说我杀人不眨眼的么?”南忆夕一步步走近那女子,自始自终都勾着戏谑的笑意,一双黑眸紧紧盯着那女子,不给她丝毫退路。 在南忆夕的注视和步步紧逼之下,那女子终于崩溃了,一边哭一边颤颤巍巍的说道,“是公主要我跟着你,趁人多的时候这样说的!不关我的事,真的不关我的事!” “噢?公主?哪个公主?”南忆夕听到那女子的话,缓缓的顿住了脚步,挑了挑眉毛,语声漫漫,漫不经心的问道。 那女子听到南忆夕的话,眼神微微闪烁,看了南忆夕一眼,咬着嘴唇不说话,双手不断的绞着,一副挣扎的模样。 南忆夕见状,黑眸里面闪过一丝嘲讽。还不肯说么?看来这个小丫头对那位公主可是惧怕的很呢。只是相比较于对公主的恐惧,面前的死亡总是更加的可怕,这也就是为什么在生命威胁的面前,许多人都选择背叛。 “怎么不说呢?噢,我知道了,你是在说谎对不对?”南忆夕挑眉望着那名女子,慵懒而带着丝丝冷意说道,“胆敢诬陷公主,不必我动手,朝廷都会抓你治罪呢。” “不是的,奴婢没有说谎,是芸涵公主要我这么做的。芸涵公主一直喜欢贺太子,可是贺太子却对她不闻不问,她嫉妒琼珞姑娘,才特地派奴婢来毁姑娘的名声。”那名女子听到南忆夕的话,吓得魂飞魄散,立刻老老实实的说道。 南忆夕听到那女子的回答,也并不见什么惊讶,只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抬眸看了那女子一眼,悠悠说道,“本座的名声向来不好,不必芸涵公主费心思来毁了。回去告诉她,有时间想这些办法对付本座,不如想办法叫贺文举喜欢她!” 说完,南忆夕也不再看那女子,就带着小雪施施然的离开了,火红的衣袂在空气中滑开妖娆的弧度,围观的百姓望着南忆夕的背影,眼中都滑过一丝惊艳。 不管她是不是真的是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但是她身上的气质仿佛带着魔力一般,叫人忍不住惊叹。难怪能够引得北漠太子和翎王爷的喜欢。 倒是这芸涵公主,身为皇室公主,心思竟然如此歹毒,还派丫鬟来毁坏魔宫宫主的名声,真是有损皇室声名啊。 “宫主为何不给那丫鬟一点教训?”小雪跟在南忆夕的身后,有些愤愤不平的说道,居然这样毁坏宫主的名声,真是太过分了。 南忆夕听到小雪的话,脸上挂着无所谓的笑容,眸中含着意味深长的目光,悠悠笑道,“阴谋败露,损及南芸涵的声誉,你以为南芸涵会轻易放过她?再说,那丫头也未曾说错,我本就是杀人不眨眼,不是么?” “才不是!宫主是有苦衷的。”小雪听到南忆夕略带自嘲的后半句,不由急急的说道,小脸涨得红彤彤的,满眼都是对南忆夕的崇敬。 南忆夕只是浅浅一笑,不置可否。有苦衷不是借口。不管什么原因,她的双手的确沾满了鲜血,她不需要找什么借口去掩饰,做了就是做了,她有承担一切的勇气。 “还跟着我做什么?还嫌你给我惹得麻烦不够多?!”走到尹府门口,看了一眼还跟着她的三个人,南忆夕瞟了一眼贺文举,冷声说道。 贺文举被南忆夕这么一说,只是摸了摸鼻子,他也很莫名其妙,谁知道这个芸涵公主心思会这样歹毒? “琼珞,这也不能怪我啊,又不是我叫她喜欢我的。这只能证明我的魅力大,琼珞你应该发现一下我的好才对。”贺文举摸着鼻子,理直气壮的说道。 南忆夕顿时无语。 尹府虽然靠近街道,但是却在一条极为僻静的小巷子里面,因此这里来往的人并不多,南忆夕有足够的耐心和他们耗在这里。 “琼珞,不请我们进去坐坐么?”南起见南忆夕停在尹府门口,一副一定要把他们赶走的架势,不由温和的问道。 他来,并不是要和贺文举以及耶律翎争什么,只是不放心南忆夕,害怕她因此得罪了贺文举和耶律翎,不过依这一路走来的样子看,南忆夕不管做什么,贺文举和耶律翎怕是都可以包容的。 像她这样的女子,只要懂得欣赏的人,都会不可救药的爱上她。不仅仅是他,就连贺文举和耶律翎也这样陷了进去,可是她却依旧是一副远在千里的样子,明明就在眼前,却让人觉得她的心仿佛有千里之遥。 “我已经在尹流光府上白吃白住了,实在不好意思再带几个吃白饭的进去坐!”南忆夕闻言,毫不留情的说道,本来她对南起还存着几分歉疚之心,但今日实在是被贺文举以及耶律翎缠得头疼了,因此对南起也一并没有了好态度。 “没关系!我们可以给钱的!”贺文举永远都是最不要脸的一个,连这样的话都说得出口,南忆夕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来打击他了。 正在南忆夕无可奈何的时候,一直沉默着不说话的耶律翎终于开口说话了,他望着南忆夕,认真的问道,“你不是说要考虑七日么?若是一直拒我们于千里之外,又如何好好的考虑?难道从一开始,你就只是想搪塞我们么?” 南忆夕心中默念,对啊,我就是从一开始就想搪塞你们。拖延这七日,不过是为了想办法不嫁给你们而已,难道真的以为我在思考么? 不过她自然不能真的这么说,她只是挑了挑眉,颇为无奈的问道,“你们到底喜欢我什么?我改还不成么!” 听到南忆夕的话,南起和耶律翎脸上都闪过一抹受伤的神情。纵然他们喜欢南忆夕,可是也没有喜欢到不要尊严的地步。 他们实在不能忍受他们的爱成为了她的负担,竟然要她厌烦到这个地步?难道她就真的这样讨厌他们,讨厌到如此避如蛇蝎么? 可是就算她说出了这样伤人的话,他们的脚却还是不听使唤的牢牢立着,不愿意移动分毫。他们到底喜欢她什么?其实连他们自己也说不上来,明明有那么多千娇百媚的女子想着办法来讨好他们,他们却为何偏偏喜欢这样一个不给他们好脸色看的女子呢? 而相对于南起和耶律翎的失落,贺文举却好像一点事都没有一般,继续悠悠笑道,“这可是琼珞你说的哦,不能反悔哦!” 南忆夕看贺文举笑得一脸狡猾,不由蹙了蹙眉头,这家伙又要耍什么花招?她话都已经说到如此伤人的地步了,他居然还笑得出来?莫不是脑子被门挤了,变傻了不成? “我喜欢你不肯陪我喝酒。我喜欢你对我爱理不理。我喜欢你不喜欢我。琼珞,这些你都可以改么?”贺文举不顾南忆夕狐疑的目光,盯着南忆夕的眸子,半是认真,半是开玩笑的说道。 听到贺文举的话,南忆夕微微怔住。她实在没有想到贺文举会这样说。 “前两个我可以改,最后一个,这辈子,怕是改不了了。”南忆夕怔怔的看了贺文举一眼,其实开始的时候她是极不喜欢贺文举的,但是人心毕竟是肉做的,贺文举对她的用心,她都看得到,自然也不可能再不停的伤害他。 她知道,她今日说这些话,做这些事,贺文举和耶律翎并不是真的像表面上那样一点也不在乎的,他们身份尊贵,从小就活在高高在上的世界里面,受到这样的冷遇,心里面定然是不开心的,可是因着喜欢她,他们都忍了下来,这份情,她虽不想接受,却也不得不面对。 “没关系。我可以等。”贺文举听到南忆夕的话,玩世不恭的眼眸里面滑过一丝失落,却是努力的扬起笑容,悠悠笑道,“既然前两个可以改,不如请我们进去喝一杯,权当是朋友之谊,如何?” 南忆夕看了一眼三人,他们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若是她再拒人于千里之外,怕是也说不过去了,只得点了点头,请他们进了尹府。 拿了尹流光府内上好的酒,四人坐在庭院里面喝酒,而小雪则是先回了房间。几人零零碎碎的也喝了好几坛子的烈酒,眼中都迷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酒醉之气,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翎叔叔,其实打小我就特别喜欢你,我总想着再过几年,等我和你一般大的时候,我也要干出一番事业来,可没有想到,等到长大了,我就再不能那样单纯的崇敬着你了。”贺文举伸手搭在耶律翎的肩膀上,有些含糊不清的说道。 西岳和北漠一直都是邦交之国,耶律翎也经常出使北漠。他虽是贺文举的长辈,可是大不了贺文举几岁,加之他那时候已经封了王爷,功勋卓越,因此贺文举打小就对耶律翎很是崇敬。 只是随着贺文举渐渐长大,深谙权谋之道的他,如何还能那样单纯的崇敬这耶律翎?真心实意的唤着的翎叔叔,也最终只能变成冠冕堂皇的互相称呼罢了。 耶律翎听到贺文举的话,倒是微微愣了一愣,他彼时代表西岳出使北漠的时候,贺文举总是喜欢缠着他问这问那,而他的性子一向沉默寡言,不喜欢与人交往过密,但因着贺文举身份特殊,他少不得要应付一下,渐渐的也就和贺文举成了朋友。 虽然贺文举要比他小上好几岁,但是贺文举自小就聪慧的很,他早就知道,贺文举不会是池中之物,只是没有想到天下的局势变化的如此之快,而人的成长也是如此的快,转眼之间,一直缠着他的小弟弟,已经成长为他强大的对手了。 “文举,你其实已经做的比我好了。”耶律翎也伸手拍了拍贺文举的肩膀,冷静沉稳的说道。 他虽然看起来冷峻而沉稳,可是若是仔细去看,也能够看到他眸中的些许酒醉之态。 南起也趴在桌子边上,有些醉眼迷离的感叹道,“几国之人如此畅快的同桌饮酒,怕是这辈子再难有第二次机会了吧!” 南忆夕手执酒杯,眸色清冽的望着眼前的三人。喝了十几坛的烈酒,他们都已经醉的不轻,唯有她依旧清醒如初。 不是她酒量比他们好,而是她不允许她在任何时候喝醉,即便是在尹府,她也不敢全身心的放松下来,因此在察觉有些酒醉的时候,她便以内力逼出了一部分的酒。 这么多年来,唯一一次全身心的放松,就是在小山坡上,靠着纳兰辰逸睡着。也是从那个时候,她才发现,她对纳兰辰逸的信任已经到了那般的地步,她似乎已经不知不觉的爱上了他。所以她才会那样惊慌失措的逃避。 “琼珞啊,你可知道,我第一次在天香楼瞧见你的时候,就已经被你深深的打动了。在宴会上你那么耀眼,更是叫我移不开视线。我和父皇吵了好多天,他才同意我娶你为正妃,可是…你却不稀罕…”贺文举和耶律翎互相拍着肩膀说了一会,贺文举又抬起醉眼惺忪的眼眸,望着南忆夕说道。 本是有些抱怨的话语,在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竟然隐隐有了几分落寞。 堂堂北漠太子,太子妃的人选必然是极为重要的,北漠皇帝竟然同意贺文举娶她这样一个声名狼藉的江湖女子做太子正妃,其中贺文举必然用了不少办法。 他这样的努力让北漠皇帝同意她成为他的正妃,只是因为不想要委屈了她,可是她却一点也不稀罕,也难怪他开始的语气有些抱怨了。 “我又何尝不是呢?皇兄听说我要娶你,也是百般的不同意。这是我生平第一次违背皇兄的意愿。”耶律翎此刻的眼神也有些不清明了,贺文举早在高喊完那句不稀罕的时候就已经趴在桌上睡了过去,而耶律翎也说完这句话,也倒在了贺文举的身上。 南忆夕听着贺文举和耶律翎的酒醉之话,神色变得极为复杂。都说酒后吐真言,这便是他们的肺腑之言么?她南忆夕何德何能,得到他们如此真心相待? 她真恨不得她此刻也已经喝醉了,这样便不会听的这样清楚,便不会如此清晰的知道他们的心意。 “哈哈哈。你们都醉了。还是我最。最清醒…”南起看到贺文举和耶律翎都趴在桌上睡了过去,不由笑了笑,也摇摇晃晃的倒了过去,幸亏南忆夕眼明手快的扶住了他,他才不至于摔倒在地上。 南忆夕看着酒醉之后伏在桌上睡着了的三人,眉头深深的蹙着,眼中再不是不耐烦,而是带着几分歉意。 他们待她都是一片真心,只是她却终究不能真心。人心只有一颗,已经给了纳兰辰逸,便再给不了他们。非但给不了他们真心,日后还可能要刀剑相向,她既然答应了陪他征战天下,日后,怕是真的再没有这样同桌共饮的机会了。 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却听闻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南忆夕眼中滑过一丝警惕,却听到尹流光温润如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来人,替三位安排房间,伺候他们休息。准备好醒酒茶,等他们醒了便给他们喝下。” 回眸看向尹流光,只见他一袭浅蓝色的长袍,越发将他衬得眉目如画,在阳关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的温暖。一双温和的眸子望着她,神情复杂,似乎带着隐忍。 “你都听到了?”南忆夕挑眉,淡淡的问道。 尹流光微微颔首,不置可否。他听说南忆夕和贺文举、耶律翎以及南起在庭院里面喝酒,便想过来看看,恰好听到了贺文举和耶律翎酒后吐真言。 其实他倒也希望可以像他们这样喝醉了便可以肆无忌惮的说出心里面想说的话,可惜他和南忆夕是一样的人,容不得自己喝醉,容不得自己有片刻的放松。而且他太过骄傲,骄傲到即便他再喜欢南忆夕,也不愿意他的爱成为她的负担。 他对她的感情,不会比贺文举和耶律翎少,但是他却不愿意说。除了那次提出让南忆夕假装嫁给他来避开纷争之外,他从未对南忆夕提及半个字。既然知道她心里面喜欢的不是他,又何必说出来自取其辱? “嗯,他们对你都是一片真心呢。”尹流光抬眸望着南忆夕,他知道南忆夕不喜欢自己被摆布,但是耶律翎和贺文举对她都是一片真心,她为何如此坚决,甚至连考虑都不肯考虑一下,她的心里,是不是已经有了人?所以不管是他们还是他,都没有办法走进去? 看着尹流光眸中复杂的目光,南忆夕微微垂落眼睑,似是漫不经心的应道,“真情假意,我都承受不起。” “琼珞,你心里,是不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话到嘴边,沉默许久,终究还是问了出来。 黑眸里面滑过一丝甜蜜与深情,很快又恢复波澜不惊的深邃,南忆夕抬眸望着尹流光,唇角扬起笑,一字字说道,“的确有了。所以,不管是谁,都再进不来了。” “那么,他真是个幸福的人。”尹流光的瞳孔微微一缩,明显的闪过一丝痛楚,他扯开一抹笑,涩声说道。 南忆夕别开了视线,怕再看着他的眼神,她会说不出接下来的话,但是她还是一字字的说的清晰无比,“遇见他,才是我的幸福。” 说完之后,南忆夕便冲着尹流光微微颔首,施施然的离开了他的视线。尹流光站在充斥着酒气的桌子旁边,望着南忆夕火红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唇角的笑容越发的苦涩。 遇见他,才是你的幸福么? 琼珞,我并不在乎你是否爱我,因为我爱你,我便可以包容你。可是你能不能不要这样残忍?能不能不要为了你爱的人,而亲手毁了我拼命去守护的一切? 发现南忆夕和纳兰辰逸的事情,也是在最近。 当然,尹流光并不清楚纳兰辰逸的真正身份,只当他是洛玄凌。但是这也足够令他觉得心痛的了。 洛玄凌代表的是什么,是东临。而南忆夕和他在一起,代表的又是什么? 南忆夕手里面明明没有宝藏,却故意放出风声,进入南海朝堂,一向嚣张无比的她却提出愿意在登基之时交出宝藏,明明不存在的宝藏,如何交的出?她这么做,无非是想要离间南胤与南起之间的关系罢了。 他请她来南海朝廷的时候,她说要住在他的府上,可是他看她吃穿用度,也并不算挑剔,何来住不惯别的地方一说?住在他府上的真正目的,怕就是为了那十八卷卷宗吧。 一直以来,他都知道,她来南海朝廷的目的并不单纯。但是不管她要什么,只要她不会伤及南海的根本,他都可以容忍。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她竟要毁了南海! 尹流光并不清楚南忆夕的真实身份,他以为她这么做,都是为了洛玄凌而已,因此他的心中才格外的酸楚。 拢在袖子里面的手一点一点的握紧,望着南忆夕背影消失的方向,尹流光眸中闪过一丝决绝。南海是尹家世世代代守护的国家,绝对不能在他手里面毁灭,不管是谁,想要伤害南海,他都不会同意。就算是他最爱的女人,也一样不行! 南忆夕并不知道尹流光心中所想,只是回了自己的庭院,一进庭院,便瞧见一抹雪白的身影悠然自得的坐在庭院里面。 银线勾勒的牡丹花大朵的盛开,却也及不上他的风华绝代,他挑着眉,勾着笑,一双墨玉般的眸子温润如水的望着她,一瞬间,仿佛所有动人的气韵都聚集在他的身上,仿佛天地都染上了温暖的色彩。 “来了多久了?”南忆夕走近纳兰辰逸,唇角勾着温柔的笑容,很是随意的问道。 纳兰辰逸站了起来,作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望着南忆夕说道,“从你和他们喝酒的时候就来了。” 南忆夕瞧着纳兰辰逸故作委屈的样子,不由有些好笑,她伸手点了点纳兰辰逸的额头,似是无奈似是宠溺,轻轻笑道,“然后某人就这么闷闷的等在这里?” “不然呢,难道某人觉得我应该跑过去和我情敌们比比酒量?”纳兰辰逸听到南忆夕的话,也是勾唇一笑,眉间流露出几分笑意,悠悠说道。 “比酒量倒是不必了。你应该去听听他们的酒后真言,这样才有危机感,更知道要珍惜我。”南忆夕听着纳兰辰逸戏谑的话,也勾起了一抹轻松的笑容,带着几分戏弄之意笑道。 纳兰辰逸闻言,唇角微微勾起,温柔无比的说道,“我的忆夕这样好,我一直都很有危机感的。所以才要留在南海,时时刻刻盯着,以免我未来的娘子跑了。” “我要是真和人跑了怎么办?”南忆夕听到纳兰辰逸的话,不由来了兴致,勾起一抹笑容,饶有兴致的望着纳兰辰逸问道。 纳兰辰逸作深思状,摸着下巴,笑得清雅无双,悠悠应道,“跑了自然要追回来了。至于拐带我娘子的人么,那就杀无赦!” 南忆夕听着纳兰辰逸的话,不由扑哧的笑了出来,纳兰辰逸轻轻揽过南忆夕的腰,让南忆夕将头靠在他的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小雪站在屋子里面看到这一幕,也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纳兰辰逸的身份以及他和南忆夕之间的过往,南忆夕已经全部都告诉了小雪,因此小雪是真心为南忆夕感到高兴,她相信纳兰辰逸一定会给宫主幸福的。 ------题外话------ ╭(╯3╰)╮又要滚回学校去了。 谢谢247141171的钻石和沫沫苏的花花。 65. 活得不耐烦?送你一程! “快帮我看看,我的珠花有没有带歪?”南芸涵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满脸都是欣喜的神色,对着身边的丫鬟问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没有,公主这样打扮很漂亮。”身边的丫鬟已经记不清楚这是南芸涵第几次问她了,虽然芸涵公主平日也算注意仪表,但也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过,看来北漠太子的吸引力真的不是一般的大。 南芸涵听到丫鬟的话,又对着镜子瞧了瞧,确认自己的发型没有问题,才满意的笑了笑,又挑剔的看了自己的衣服一眼,问道,“这身衣裳和这个发型是不是不太配?要不要换一身试试?” “公主,您已经试了十几身了,依奴婢看,这身衣裳挺好的。”丫鬟听南芸涵说又要试衣服,不由得头大,今日一大清早南芸涵就已经起来,起来之后就像打了鸡血一般,不停的在试衣服,好不容易才确认了这一身,如今又要改主意,她们可经不起折腾。 南芸涵听到丫鬟的话,俏脸微冷,挑眉看了那丫鬟一眼,丝毫没有平日里的温婉典雅,反倒是凶狠的很,冷冷说道,“放肆!你这是在说本公主烦么?谁借你的胆子嫌烦?!” 丫鬟听到南芸涵如此说,立刻吓得跪了下去。芸涵公主的脾气外人不清楚,他们这些日日跟在她身边的人可是清楚的很,自然不敢轻易得罪南芸涵,一边跪下一边说道,“奴婢不敢,奴婢只是担心公主会错过了和北漠太子约好的时辰。” 一听到北漠太子四个字,南芸涵的脸色又露出了笑容。她实在没有想到贺文举会主动约她出去,难道贺文举终于想通了,看到她的好了? 心里面喜滋滋的,南芸涵也就懒得再和丫鬟计较,拖着长长的裙摆,就兴冲冲的跑了出去,还撂下了一句,“本公主和文举约会,你们就不必跟来碍眼了!” 到了和贺文举约定好见面的地方,南芸涵端庄淑女的坐了下去,神色恬淡,看不出丝毫的心绪,若不是从她期盼的眸子,根本看不出她此刻有多么的心急。 一抹亮丽的桃红色闯入了南芸涵的视线,她兴奋的抬起眼眸,望着贺文举一步步走近,她只觉得贺文举每一步都有着说不出的风流韵味,叫她移不开视线,不自觉的站了起来,她迎了上去,娇羞无限的说道,“文举,你来了。” 贺文举淡淡的瞥了一眼南芸涵,对南芸涵脸上的娇羞视若无睹,他缓缓勾起唇角,一双狭长的桃花眼似笑非笑的望着南芸涵。 南芸涵被贺文举这样看着,只觉得春心荡漾,不由垂下了眼眸,脸红了个透彻,然后她却没有看到贺文举眸中的冷冽。 “昨日是你派丫鬟故意去街上散播谣言,毁坏琼珞的名声?”贺文举看着南芸涵娇羞的低下头,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便冷冷的开口问道。 南芸涵脸上娇羞的表情立刻僵硬在脸上,她豁然抬起眼眸,不可置信的望着贺文举,眼中带着浓浓的嫉恨和不甘,尖声说道,“你找来出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不然呢?”有些漫不经心的看了南芸涵一眼,贺文举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似笑非笑的看着南芸涵。 南芸涵听到贺文举满不在乎的回答,看着他冷漠的眼神,一瞬间觉得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不可遏制的讽刺的笑了起来。她满心欢喜的以为他终于回心转意肯约她见面,却没有想到,他只是为了南忆夕那个女人来质问她?! “是!是我派丫鬟去做的。不过我可没有说错,琼珞本来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说不定还人尽可夫呢!你堂堂北漠太子,何必执着于一个江湖女子!”南芸涵想到贺文举找她只是为了南忆夕,不由觉得气血上涌,心中燃起了怒火,一瞬间也顾不得温婉的形象,开口就尖刻无比的说道。 贺文举听到南芸涵的前半句话的时候,还只是淡漠的望着南芸涵,可听到“说不定还人尽可夫呢”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睛却是慢慢的眯了起来,里面充满了可怖的冷意,他冷冽的盯着南芸涵,一字字说道,“你若再敢诽谤琼珞一句,我便对你不客气了!不要以为你是公主,我就不敢动你!” “你要为了她对付我?!你可知道你这么做会毁了南海和北漠的邦交!”南芸涵听到贺文举的话,眼中闪过一抹伤心与绝望,但更多的是不甘和怨恨,她死死的盯着贺文举,带着几分威胁和不愿相信。 贺文举对于南芸涵的威胁只是淡然一笑,玩世不恭的望着南芸涵,眸中带着深不可测的冷冽,悠悠说道,“你以为南海和北漠,谁更在乎这段邦交?别说你只是个不得宠的公主,就算我今日动了你们南海太子,南海皇帝也不得不看我几分薄面!” 南芸涵听到贺文举的话,向后退了两步,脸上的神情越发扭曲。纵然她并不算得宠,但她一向以自己的公主身份为骄傲,却没有想到贺文举竟然对此如此的不屑一顾,她望着贺文举,恨声问道,“那你就这样在乎琼珞?!她到底哪里比我好!” “哪里比你好?”贺文举听到南芸涵的话,却仿佛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勾唇应道,“你根本就不配和她比。我今日喊你过来,只是告诉你,我对你一点兴趣也没有,就算你再怎么诋毁琼珞,我也不会改变心意,劝你还是省省心力吧!” 说完,贺文举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南芸涵望着贺文举的背影,眼中滑过深深的怨毒和不甘,她在凉亭里面不顾形象,发了疯一般的尖叫,伸手将头上的朱钗给拔了下来,任半边秀发披散在脸上。 手指一点点的紧握成拳,长长的手指甲一点点的陷入肉里面,南芸涵的神情越发的扭曲和怨毒。 为什么!就算她不如南秀琴那么受宠,她好歹也是名正言顺的皇家公主,而南忆夕,她不过是个江湖女子!为什么贺文举就偏偏那么喜欢她,甚至还为了她说要对付她?! 南芸涵不顾形象的跑回了寝宫,丫鬟看到南忆夕这般模样回来,不由都吓坏了,走到南芸涵身边,胆怯的说道,“公主的发髻散了,奴婢替公主重新梳吧。” 南芸涵一把推开了那名丫鬟,将她推到在地,还不解气的踢了一脚,恶狠狠的说道,“梳梳梳!梳什么梳!还嫌本公主丢人丢得不够么?!” 那丫鬟被南芸涵一脚踢在小腹上,疼痛难忍,可是却一句话也不敢说,只是惨白着一张脸看着南芸涵。其他丫鬟也是战战兢兢的,不敢说话,生怕一说话就惹怒了南芸涵,也遭到一样的待遇。 “全都杵在本公主面前做什么?!还不给我滚!”南芸涵恼怒的看了一眼战战兢兢站了一圈,连话也不敢说的丫鬟,不由咬牙切齿的说道。 丫鬟们一听到这话,立刻一窝蜂的跑了出去,替南芸涵关上了房门,一个丫鬟扶住了刚才被南芸涵踢了一脚的丫鬟,关切的问道,“小香,你没事吧?自从北漠太子来了,这芸涵公主的脾气是越发坏了。” 那名被唤作小香的丫鬟捂着小腹,蹙了蹙眉头,说道,“谁说不是呢,平日人前总是装出一副温婉贤淑的样子,背地里却是蛮横不讲理,对我们动不动就拳打脚踢,依我看,这北漠太子不喜欢她,也是应该的!” “嘘!小声点,要是给她听见,还不得打死你!”另外一个丫鬟听小香如此说,立刻伸手捂住了她的嘴,有些害怕的说道。 几名丫鬟警惕的回头看了一眼,确认南芸涵没有任何反应,才一起扶着小香回到下人房去了。 而南芸涵则独自坐在屋子里面,望着镜子里面姣好的脸颊,她自诩长的也不算差,身份也算尊贵,各种女子会的才艺,她也未曾落下,为何贺文举就偏偏不喜欢她呢?! 这一切都是因为南忆夕! 就算她再怎么诋毁南忆夕都没用是么?既然再怎么诋毁都没有用,那么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杀了她! 南忆夕此刻正懒洋洋的靠在软榻上,享受着春日的阳光,欣赏着庭院里面的葳蕤草木,唇角勾着惬意的笑容。 “整日躺在这里,你倒也悠闲。”纳兰辰逸轻巧的落在南忆夕的面前,唇角勾着宠溺的笑容,眸光温和的望着南忆夕。 南忆夕懒懒的看了纳兰辰逸一眼,有些不情愿的坐直了身子,嘟着嘴埋怨道,“人家难得这般惬意的休息休息,你还不许了?” “许许许,我怎么敢不许你休息呢?”瞧着南忆夕有些撒娇的表情,纳兰辰逸只觉得心中柔软无比,唇角带着笑,温和无比的说道。 南忆夕黑眸里面漾着温柔的目光,唇角带笑,悠悠问道,“躺了半日,我也躺累了。” “那不如出去走走。城西的白鹃梅还开着呢。”纳兰辰逸见南忆夕已经从软榻上起来,伸了个懒腰,一副不准备再躺着的样子,便勾起温雅的笑容,牵起南忆夕的手,温柔的说道。 南忆夕轻轻眨了眨眼睛,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伸手抱住了纳兰辰逸的胳膊,说道,“还是辰逸懂我的心思,知晓我上次未曾看到这白鹃梅,心里面惦记的紧,因此才来找我一同去看。” “你啊。”纳兰辰逸伸手捏了捏南忆夕的鼻子,温柔的笑道。 南忆夕拉着纳兰辰逸的手,准备出门,出门前对小雪说道,“小雪,我今儿可能不回来吃晚饭了,你自己先吃吧。若是尹流光派人送点心过来,你也一并吃了好了。” “知道了宫主,你就放心和洛少主浪漫去吧。”小雪听到南忆夕的话,唇角漾开一抹促狭的笑容,笑着说道。 南忆夕闻言,脸上浮现出一丝红晕,啐道,“我瞧着你这丫头是越发的不懂规矩了。” 小雪知晓南忆夕一向是刀子嘴豆腐心,自然也不会害怕,冲着南忆夕调皮的吐了吐舌头,示意南忆夕快走吧。 初春的时节,白鹃梅开的正盛,一团团,一簇簇的,在枝头热烈的绽放,衬得整片土地都洋溢出春天的气息。 “这白鹃梅果然开的格外茂盛。”南忆夕伸手拖了一枝白鹃梅,唇角勾起一抹温柔而浅淡的笑容,悠悠说道。 纳兰辰逸没有看花,只是望着南忆夕眼角的笑容,眸色一片温柔,温和的说道,“开的再美也不如忆夕美。” 虽然在外面的时候,南忆夕依旧蒙着轻纱,但是望着她眼角的笑意,纳兰辰逸就可以想象出来她唇角的笑容有多么的美。 两人在花海中携手徜徉,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少前来赏花的人都纷纷侧目,看向南忆夕和纳兰辰逸。 纳兰辰逸此刻也带着属于洛玄凌的人皮面具,面容也只是堪堪称得上清秀,而南忆夕蒙着面纱也看不清楚容貌。可即便是这样,他们无双的气度还是引起了人家的赞叹。 “魔宫宫主?”一声含着三分惧意七分惊讶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南忆夕缓缓抬起眼眸,打量了眼前的男子一眼,微微蹙了蹙眉头,眯着眼睛想了一会才想起来,这人正是大将军的弟弟宋耀辉,在天香楼的时候,她曾经因为他的冒犯而伤了她。 她当时不过是杀鸡儆猴,对于宋耀辉的模样并没有过多的注意,因此方才看了半晌,才想起来眼前人的身份,挑了挑眉毛,南忆夕悠悠问道,“有事么?” 宋耀辉被南忆夕问得一愣,他只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南忆夕,而她的身边竟然还站着一名看起来并不算出众的男子。 这魔宫宫主当初在天香楼出手伤他,在皇家宴会上驳了南秀琴和南芸涵的面子,在大殿之上拒绝北漠太子和西岳翎王爷的求亲,他一直以为,像她这般狂傲不羁又高高在上的女子断然不会让任何人轻易的接近,可是看她和这男子在一起的时候,眉眼之间分明流露出温柔,他一时惊诧,这才喊了出声。 “没事。只是在这里遇到宫主有些惊讶罢了。”经过上次天香楼的事情,宋耀辉心中对南忆夕自然是有几分嫉恨的,可是相比较于嫉恨,他心中对南忆夕更多的是惧怕,因此,他也不欲与南忆夕扯上什么关系,也不敢再觊觎南忆夕什么。 “耀辉,你在和谁说话呢?”温和中带着丝丝冷峻的声音响起,宋子文一袭黑袍,越发将他整个人衬托得俊朗挺拔,待到看清楚南忆夕之后,宋子文又看了一眼纳兰辰逸,眸中闪过一丝惊诧,说道,“宫主,洛少主,好巧。” 纳兰辰逸微微颔首,算作对宋子文的话的回答,南忆夕也是点了点头,轻轻笑道,“大将军也来赏花么?我记得香韵公主是极喜欢梅花的,大将军可否替我带白鹃梅给她?” 宋子文和南香韵之间的情意,南忆夕多少可以看出来一些,但是宋子文太过正人君子,而南香韵又是极为矜持,若是等他们慢慢发展,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她索性暗中推波助澜一把。 而宋子文听到南忆夕的话之后,却是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毛。这魔宫宫主和南香韵的关系倒是不错,可是为何偏偏要托他带花给南香韵,她为何不自己亲自前去? “不知宫主为何不亲自送给香韵?”宋子文蹙了蹙眉头,将自己心里面的疑惑说了出来。 南忆夕早就料到宋子文会这样问,她勾了勾唇,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耸了耸肩说道,“我不喜欢进皇宫。大将军是否不愿意代劳?” “子文不是这个意思。既然如此,那子文就代为转达了。”宋子文听到南忆夕的话,也不再怀疑,一口答应下来。 南忆夕闻言,只是微微颔首,对宋子文笑道,“那就劳烦大将军了。” 宋子文也是对着南忆夕微微颔首,四人便错肩而过。宋耀辉有些疑惑的看着自家大哥和南忆夕。 这魔宫宫主不是一向厌恶权贵,对于权贵之人毫不在乎么,为什么对长公主格外的看重,竟然还托人给她带白鹃梅?而自家大哥不是也一向不喜欢扯进朝堂的纷争么,为何竟然愿意答应带花进宫? 这长公主他也不是没有见过,大哥也时常夸赞长公主懂礼仪,识大体,可是他看着也并没有什么特别,长的还不如十公主南芸涵漂亮呢。 “忆夕和南香韵的关系倒是不错?”纳兰辰逸看得出南忆夕的用心,不由挑了挑眉毛,问道。 他并不知晓南忆夕和南香韵之间的关系,在他看来,整个南海皇室都该死,他们居然让忆夕这样小的孩子去做人质,而事后还为了掩人耳目想要杀她,根本就没有什么皇室亲情可言! 南忆夕点了点头,眉间流露出一丝温柔,伸手拈着一枝白鹃梅说道,“我和大姐关系挺好的。大姐自小就很疼我,她是整个皇室唯一一个真心对我好的人。” 纳兰辰逸望着南忆夕眸间的追忆,眼中充满着心疼。整个皇室唯一一个真心对她好的人。都说皇室无情,他和南忆夕都是在这样无情的皇室中长大,不同的是,他至少还有父亲真心的疼爱和费尽心思的维护,而南忆夕,却被自己最爱的父母出卖。 “就算南海有一日覆灭,我也会保她一生无忧。”纳兰辰逸拉着南忆夕的手,郑重的说道。 他要毁了南海,本就是为了替南忆夕复仇,既然南香韵对南忆夕一直很好,他自然也不会伤害到南香韵的。 “那是自然,我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大姐!”南忆夕闻言,眸中也是闪过一抹坚定,对纳兰辰逸说道。 两人在花海中来回徜徉,一边聊天一边赏花,看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南忆夕和纳兰辰逸便去吃了些简单的饭菜,又携手到江边漫步,吹了一会江风,才回到尹府。 回到尹府看到的一切,让南忆夕大惊失色。 她回到了自己的院落,见屋子里面的灯还亮着,她便推门进去,瞧见小雪趴在桌子上,桌边上摆着一盘吃动了的点心,南忆夕不由勾起一抹无奈而宠溺的笑容,这个小雪,吃完东西也不知道收拾一下,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小雪,怎么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南忆夕看了一眼小雪,伸手点了点小雪的额头,勾唇笑道。 可是小雪仍旧趴在桌上一动不动,南忆夕不由蹙眉,她伸手抬起小雪的脸,却见小雪的眉间充斥着一条淡淡的红线,整个人都呈现出青黑色,触觉冰凉无比。 南忆夕不由大惊失色,她伸手按住小雪的脉搏,眉头不由锁得更紧了。罕见的蚕毒?!小雪怎么会无缘无故中了毒?难道是这盘点心的问题? 南忆夕伸手拿了一块点心在鼻尖轻轻嗅了嗅,又捏碎了一点,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果然是点心的问题。 点心里面下了蚕毒,要对付的自然不是小雪,而是她。到底是谁想要她的性命? 她比较喜欢吃这些点心,因此每次有什么好吃的新点心,尹流光从会差人送过来,而她一个人吃不完,也会让小雪一起吃。她今日和纳兰辰逸出去,想着不会回来吃晚饭,因此便让小雪先吃,没有想到却害小雪中了毒。 南忆夕飞快的封住小雪的穴道,以内力暂时压制住小雪体内的毒性,可是这蚕毒十分罕见,就是魔宫也没有现成的解药,若要配置解药,有一味桑零花十分的难寻,可是这毒若是七日不解,那就必死无疑了。 为今之计,就是要尽快找到下毒的人,要到解药。 只是这下毒之人究竟会是谁?绝对不会是尹流光,可是能够在尹府下手,一定是尹府的人,但她实在想不出尹府里面有谁会想要了她的性命。 急匆匆的跑到尹流光的院子,此刻尹流光书房的灯正亮着,尹流光似乎正在作画,南忆夕也顾不得那么多,闯了进去,喊道,“尹流光!” 听到南忆夕的声音,尹流光下意识的停下了手,以衣袖拦住了他所画的画,然后温柔的抬起眼眸,看向南忆夕问道,“琼珞这么晚了,有事么?” “我桌上有一盘点心,是谁送的?”南忆夕根本没有心思去看尹流光在画什么,她现在心急如焚,一心只想找到下毒的凶手,替小雪找到解药。 尹流光被南忆夕问得一愣,他不曾记得有差人给南忆夕送过什么点心啊,而且看南忆夕的眼神,似乎十分着急,南忆夕的脾气一向淡定冷静,何时见过她如此将惊慌和担忧溢于言表过? “我并未差人送过点心,府上也不曾做点心。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尹流光将桌上的话半合了起来,只能依稀看到女子的红色裙摆,他走到南忆夕的面前,有些关切的问道。 南忆夕听到尹流光的话,眉头紧紧的蹙着,眼中滑过一丝冰凉。尹流光不曾让人送过点心,尹府也没有做点心,那这点心一定是府外的人送来的,若是尹流光不曾注意到,那么要如何确认是谁送的点心?! 蹙着眉头,南忆夕眸中闪过一丝凝重,对尹流光说道,“小雪中毒了。毒是下在点心里面的,是罕见的蚕毒。” “蚕毒?!”尹流光对医理也是有所涉猎,对于蚕毒的自然也是清楚的,蚕毒七日不解便是无解,而且解药十分难配,但是因为蚕毒罕见,一般研究医毒的人也不会配备解药,只是知道解毒的办法而已。 这毒下在点心里面,自然不是为了要杀小雪,那幕后的凶手想要对付的人必然是南忆夕,到底是谁怀着这样狠毒的心思要害南忆夕呢? “尹流光,我记得你欠我两个人情。现在就还我第一个人情吧。”南忆夕眸中的慌乱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漆黑而深邃的眼神,这深邃之中又隐隐带着几分冰凉,她唇角勾起一抹冷意,一字字说道,“替我去查这几日内谁买了去寒毒的药材。不管宫中还是街上的商铺,都要查。我要所有的名单。” 说完,南忆夕又看了尹流光一眼,说道,“三日之内查清楚,以尹家在南海的势力,应该不难吧?” 蚕毒乃是罕见的毒药,之所以罕见,是因为下蚕毒的人本身也会沾染到蚕毒上面带着的寒毒,需要喝药去寒毒,受几日风寒之苦,因此,才很少有人用蚕毒。 而这事情以魔宫的势力,自然也可以查得到,但是魔宫在南海的势力毕竟不如尹家,而且这毒很可能是皇宫中人下的,魔宫的势力还不曾渗透进去,而小雪的毒又是迫在眉睫,因此只有让尹流光出手了。 “好。我会尽全力,以最快的速度查到。”尹流光闻言,微微蹙了蹙眉头,似乎对于南忆夕还人情的说法有些失落,但是他还是温柔的应道。 两日时间,尹流光便将查到的情况告诉了南忆夕。名单上面买过寒毒的人都列得清清楚楚。名单虽然已经齐全,可是要一个一个排查,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就算可以一一排查核对,怕是也要耗时很久了。 “宫里面呢?”南忆夕扫了一眼名单上面的名字和对应的身份,大多是一些老百姓,就算是朝中之人,似乎也和她并无仇怨,于是她眸子微微一沉,眼中带着寒意问道。 尹流光蹙了蹙眉头,对南忆夕说道,“我去太医院问了,芸涵公主曾到太医院拿了一些治寒毒的药。” “南——芸——涵——!”南忆夕一字字将南芸涵的名字念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不可言喻的肃杀之意。 之前南芸涵因着贺文举的关系派人诋毁她,她也不曾与她计较,只是叫她的阴谋败露,好让她不要乱动心思,没有想到南芸涵非但没有接受她的警告,反而还变本加厉,想要下毒害她?! 如今这蚕毒害得小雪昏迷不醒,她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南芸涵的。 “谢谢你,我知道了。”南忆夕对尹流光道谢之后,便急急的进宫去寻南芸涵了。 此刻,南芸涵正勾着得意的笑容在拨弄着面前的一盆花草。 下了蚕毒的点心已经被她派人神不知鬼不觉的送到了尹府,最近两日尹府虽然没有传出任何风声,可是南忆夕的确已经两日没有出现了,想必是南忆夕中了蚕毒,尹流光担心这事情说出去会影响北漠和西岳与南海的关系,因此才将事情瞒了下来。 她也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若是南忆夕出了什么事情,对南海的局势必然是非常不利的,但是她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有杀了南忆夕,她才有可能嫁给贺文举。 “pong”的一声,屋门被人用力狠狠的推开,南芸涵蹙了蹙秀气的眉毛,正准备开口责骂是谁这么不小心,可是当她看清楚来人的时候,她的惊讶却是取代了愤怒,“琼…琼珞?!” “怎么?我没有中蚕毒,公主觉得很失望,是么?”南忆夕原本还存着一丝丝的疑虑,在看到南芸涵见到她时的错愕表情,她就完全确定,这件事情的确是南芸涵所做,对南芸涵的态度也不由更冷。 南芸涵听到南忆夕的话,瞳孔放大,眼中的错愕之色更浓,但她还是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故作镇定的说道,“你在说什么,本公主听不懂!” “不要考验本座的耐心。把解药交出来!”小雪的毒拖得越久越不好,南忆夕自然没有心情和南芸涵打马虎眼,她眸中含着一道厉色,墨黑的眸子如同刀刃一般直射南芸涵,寒气逼人的说道。 南芸涵打量了南忆夕一眼,眉头微微一蹙。这魔宫宫主一向内敛妖娆,平日总是一副对什么都漫不经心的样子,纵然言语之间有着难掩的气势,可是她从来不曾这般咄咄逼人过,想必是很着急。 听她的意思,她虽然没有中蚕毒,可是似乎有人中了毒,而这个人还是她所在乎的人。想到这里,南芸涵唇角不由泛开一抹怨毒的笑容,她整不死南忆夕,能够弄死她身边的人,让南忆夕心里不痛快,她也是高兴的! “宫主在说什么?我是真的听不明白。什么蚕毒,什么解药?”南芸涵心里面打定主意,索性装起傻来,毒是她派人下在点心里面,偷偷送到尹府去的,神不知鬼不觉,虽然她不知道南忆夕是如何猜到是她下的毒的,但是她敢肯定她并没有留下蛛丝马迹。 南忆夕见南芸涵一副打死也不承认的样子,心中不由涌过一丝怒气,她的眸色越发的深沉,里面仿佛蕴含着一场暴风雨,她纤细的手指猛的掐住南芸涵的脖子,一字字说道,“我在说最后一遍!交出解药来!否则我立刻杀了你!” “你敢!”南芸涵虽然被南忆夕掐住了脖子,可是她并不相信南忆夕真的有杀她的胆子,她挑了挑眉毛,一副不怕死的样子,对着南忆夕气势汹汹的说道。 南忆夕听到南芸涵的话,只是微微的眯了眯眸子,漆黑的眸子里面带着浓浓的杀伐之意,如同浸润着九幽炼狱的鬼火一般,她的唇角缓缓勾起嗜血而冷冽的笑意,手指在南芸涵的脖子上又掐紧了几分,声音里面也带上了杀伐之意与不耐,“本座从来不开玩笑。识相的话,立刻交出解药!” 若不是为了拿到解药,南忆夕早就动手杀了南芸涵了。对她而言,南海皇室所有对不起她的人,都要死!在她还是南忆夕的时候,她与南芸涵并没有过多的交集,若是南芸涵识相,她本可以放过她,可是她居然胆敢对她下毒,还害得小雪昏迷不醒,这梁子是结下了,她是断然不会轻易放过南芸涵的。 若是南芸涵现在交出解药,她兴许还可以让她多活几日,若是南芸涵交不出解药的话,那她就只要送她去见阎王了! “你凭什么那么肯定毒是我下的?”南芸涵被南忆夕掐着脖子,脸色涨得通红,有些透不过气来,但她还是一脸怨毒的盯着南忆夕,嘴硬的问道。 南忆夕闻言,只是蹙了蹙眉毛。小雪中毒让她内心焦急,因此失去了平日的冷静,此刻的她已经没有多余的耐心和南芸涵慢慢解释,但是看南芸涵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她只得开口说道,“我虽没有证据,但是我很肯定,毒就是你下的。你现在不必问这么多,只要你交出解药,我可以答应放你一命!” 饶南芸涵不死,已经是南忆夕可以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了。 可是南芸涵却并不领情,在听到南忆夕说的话之后,南芸涵笑了起来,眼中闪过一抹得意与怨毒,说道,“既然没有证据,你如此对本公主,岂不是以下犯上?本公主也不怕告诉你,毒就是我下的,而且我这里,根本就没有解药!你就等着五日之后那中毒的人寸寸腐烂而亡吧!哈哈哈哈哈!” “你真的没有解药?!”南忆夕听到南芸涵的话,眼中闪过一抹失措,眼中遍布的乌云更加的浓重,她的手指一寸不让的掐着南芸涵的脖子,一字字阴沉无比的问道。 南芸涵看到南忆夕眸中一闪而过的失措,心中大感快意,脸上的神色越发扭曲而怨毒,在她看来,只要南忆夕不痛快,便是她最大的痛快,心中大为得意,南芸涵根本没有注意到南忆夕眸中的杀机,她十分得意的对着南忆夕挑眉,笑着说道,“不错!琼珞,你要跟我抢文举,是要付出代价的!” “呵,代价?!”南忆夕黑色的眸子一点一点的攒积着怒气和杀意,她纤细如玉的手指一点点的在南芸涵的脖子上收紧,南芸涵原本还狰狞的笑声一下子停了起来。 她开始伸手去掰南忆夕的手指,可是无论她怎么用力,都不能掰开南忆夕的手,她的脸色越来越红,眼珠渐渐凸出来,她拼命的想要呼吸,可是却被南忆夕死死扣住了脖子,提不上气来。 南忆夕冷漠的望着南芸涵痛苦无比的表情,她的手指只是如同铁一般箍住了南芸涵的脖子,一丝也不放松,却也不再收紧。小雪中了蚕毒所受到那么多痛楚,她要南芸涵也试试生不如死的感觉! 还有五天时间,她一定会替小雪找到桑零花!只要找到桑零花,要解除小雪所中的蚕毒就不是什么难事了。至于南芸涵么,既然她拿不出解药,那她也就没有放过南芸涵的必要了! “既然你活得不耐烦了,那我就送你一程!”南忆夕终于一点点的收紧手指,南芸涵的神态更加的扭曲,眼珠子完全凸了出来,眼中含着满满的不甘和不可置信,断了气。 她没有想到南忆夕居然真的敢杀了她,就算她的身份比不上南秀琴,她好歹也是南海名正言顺的公主啊,南忆夕就再张扬,也不至于敢明目张胆的杀了她这个公主把?可是她却想错了,南忆夕之所以回到南海,就是为了找整个南海皇室复仇,又怎么会不敢杀她区区一个公主呢? 凡是得罪她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不管是皇帝还是皇后,太子还是公主,她都不会留情。她会把他们加诸于她身上的,全部百倍的偿还给他们。 既然已经动手杀了南芸涵,那么她也没有必要再隐忍不发了,他们欠下的债,是时候该偿还给她了! ------题外话------ ╭(╯3╰)╮关于女主心软的问题,我只好捂脸鞠躬,难道真的是我自己心太软了么?我瞧着感觉女主心也不算太软吧~ 66. 桑零花在蓝瑾瑜手里? 南芸涵死在自己宫里面的事情很快便引起了一阵风波。 南芸涵的身份虽然比不上南秀琴那般尊贵,她的生母云妃也不如柳贵妃那样蒙受圣宠,也不似皇后那般身份高贵,但在众多后宫的女子中能够做到妃子这个级别,却也是不多的了。 而南芸涵虽比不上南秀琴、南香韵的身份地位,但在众多公主之中也算是比较出众的了。因此她无缘无故的死在自己的寝宫,自然引起了南武的重视。 云妃知道南芸涵的死讯之后更是哭得死去活来,她凄凄惨惨的拉着南武的袖袍,跪在地上,边哭边对南武说道,“皇上,臣妾就只有这一个女儿!皇上,您一定要替臣妾做主,替芸涵报仇啊!” 南武对云妃虽然不似对柳贵妃那么宠爱,但毕竟也是他曾经的女人,自然有几分感情,更何况南芸涵这样无故死在宫中,不仅仅是他死了一个女儿这么简单,更是说明有人在蔑视南海的国威! 如今天漠太子和西岳翎王爷都在南海帝都,若是这件事情不能够处理好,岂不是叫他们平白看了笑话?因此,他是一定要查出是谁杀了南芸涵,将他绳之以法的! “皇上正在派人查是谁杀了芸涵公主。”尹流光见南忆夕独自坐在庭院里面,便举步走到了南忆夕的身边,垂眸,带着几分担忧望着她。 若是他没有猜错的话,南芸涵应该是南忆夕杀的。只是她回到府中之后便一直坐在庭院里面不说话,看样子似乎并没有拿到解药,许是因为南芸涵那里没有解药,南忆夕才会一时生气动手杀了她吧。 南忆夕听到尹流光的话,微微抬了抬眼眸,眼中是一派狂傲与漫不经心,她似是极为不屑的说道,“他爱查就查。就算他查到南芸涵是我杀的又如何?!” “你…”尹流光听到南忆夕的话,不由将眉头蹙得更紧,看样子南忆夕是已经准备好与南海撕破脸了么?她就这样迫不及待的想要和南海站到对立面去么?她在帮助洛玄凌对付南海的时候,可有一丝丝的顾及到他的感受?! 南忆夕并不知道尹流光心里面的这么多想法,她还以为尹流光在指责她不该杀了南芸涵,她不由挑了挑眉毛,口气有些冷的说道,“难道你觉得我不该杀她么?她千方百计的想要害我,现在还害得小雪躺在床上,若是找不到桑零花,小雪就会死!她难道不该偿命?!” 尹流光听了南忆夕的话,脸上不由浮现出一丝愧疚。他一直是了解南忆夕的脾气的,不是么?她虽然看起来冷漠乖戾,对什么都是满不在乎的样子,可是对于她在乎的人,她是会拼尽一切去守护的,如今南芸涵伤了小雪,南忆夕自然不会放过她。 “我知道谁有桑零花。”尹流光似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般,对南忆夕说道。 蚕毒极为罕见,而蚕毒的解药中这一味桑零花也同样十分罕见。要去寻找桑零花,自然也不是找不到,可是小雪已经中毒两日,若是不尽快找到桑零花,毒再拖下去会损伤到小雪的身体,而且七日之内若是不解毒,这毒便是无解了。 南忆夕已经调动了整个魔宫的人手去寻桑零花,可是桑零花没有固定的产地,又极为稀少,七日之内到底能不能找到,还是个问题,因此她才会如此焦躁,如今听尹流光说知道谁有桑零花,她自然极为欣喜。 “谁那里有?!”南忆夕唰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已经过去大半日了,丝毫没有关于桑零花的消息,她也不知道魔宫的人究竟能不能在剩下的四天多时间里面找到桑零花。 现在尹流光既然知道有人有桑零花,那事情也就好办多了。她自然可以出钱去买,若是实在不行,便是硬抢,她也一定会把桑零花抢过来。 “右相蓝瑾瑜。”尹流光微微蹙了蹙眉,对南忆夕说道。 这桑零花除了可以解蚕毒的毒性之外,还具有极好的保存花草的功能。若是在花草周围洒上桑零花,那便可以保持花草不腐烂。 尹家原本有一株桑零花,可是四年前蓝瑾瑜拿重金求他将桑零花卖给他,他便将桑零花给了蓝瑾瑜。原本还未曾想起来,如今听南忆夕又提及桑零花,他才想起来蓝瑾瑜那里似乎有一株。 只是不知道这桑零花究竟还在不在蓝瑾瑜的府上,也不知道蓝瑾玥将它放在哪里。看蓝瑾瑜问他要桑零花的样子,势必有极重要的用途,他又如何会轻易将桑零花交给南忆夕呢? 而以南忆夕的性子,若是蓝瑾瑜不肯交出桑零花,南忆夕怕是会硬抢吧。到时候南忆夕和南海的关系,岂不是更加僵了?虽然他知道,终有一日要面对南忆夕和南海的翻脸,但他还是可笑的想将这表面的平和多维持一些时日。 “蓝瑾瑜?!”听到尹流光的话,南忆夕眸中滑过一丝嘲讽,没有想到真的有所谓的冤家路窄,这桑零花居然在蓝瑾玥的手里面?看来她少不得要费些功夫才能够拿到桑零花了。 不过既然知道了桑零花的下落,事不宜迟,她自然是要赶紧去找蓝瑾瑜的。 天香楼的三楼雅间。南忆夕坐在里面,看起来神色一如既往的慵懒而漫不经心,只是若是仔细去看她的眼眸,便可以从中寻到几分担忧和焦急。 蓝瑾瑜穿了一袭天蓝色的锦袍,看起来温雅高贵。他的眼中含着几分疑惑,蹙着眉头问道,“不知宫主约我前来,所谓何事?” 之前为了得到南忆夕手里面的宝藏,他们可是想尽了办法想要接近南忆夕,可是南忆夕却是软硬不吃,让他碰了许多灰,如今南忆夕居然主动约他过来,倒真是有些奇怪。 不过如今天漠和西岳都有意让南忆夕和亲,南忆夕这和亲怕是逃不开了,就算她现在肯与他们合作,嫁给南胤,他怕是也没有办法阻止天漠和西岳的。 “我听说你手里面有一株桑零花?”南忆夕淡淡滑过蓝瑾瑜的脸,眼中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恨意,她收敛了神色,蹙着眉头问道。 蓝瑾瑜欠她的,她自然会讨还。但是当务之急是要救小雪,至于蓝瑾瑜以及南海和她的账,她自然会慢慢算清楚! 蓝瑾瑜听到南忆夕的话,不由挑了挑眉毛,眼中的惊诧和疑惑更浓。南忆夕越他过来,就是为了桑零花?要知道桑零花除了保存花草之外,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用途,就算桑零花极为稀有,却也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东西。 “不知宫主要桑零花何用?”蓝瑾瑜落落大方的走到南忆夕的桌子边上,掀开衣袍,坐了下来,蹙眉问道。 南忆夕墨黑的眸子里面带着几分不耐,冷冷的吐出两个字,“解毒。” 解毒?桑零花可以解蚕毒,他倒是知道的。只是这蚕毒极为罕见,却不知道是谁中了蚕毒,竟能让南忆夕主动来找她,以他对南忆夕性子的了解,她是极狂傲也不屑于求助于别人的人,能够让南忆夕愿意开这个口,这中毒之人必然与她关系匪浅。 “不知是何人中了毒?”蓝瑾瑜作出一副疑惑的样子,蹙眉问道。这桑零花他自然是不可能给南忆夕的,他之所以问这么多,只是想要了解南忆夕的软肋,看看能够让她如此在乎的人,到底是谁。 其实连蓝瑾瑜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心中竟然有些隐隐的醋意,到底是谁可以让眼前这个看起来淡漠而慵懒的女子如此在意! 听到蓝瑾瑜的话,南忆夕的眸中滑过一丝冷厉,她缓缓抬起眼眸,注视着蓝瑾瑜,冷声说道,“这就不关你的事了,我只问你,到底有没有桑零花!” “桑零花我自然是有的,只是宫主要问我要桑零花,总该让我知道它是用来救谁的吧?”蓝瑾瑜听到南忆夕的话,唇角漾开一抹看似温雅的笑容,他的眸子里面闪过一丝精光,打量着南忆夕。 南忆夕一贯轻纱蒙面,而露出的一双眸子更是如同那浩瀚的星空一般深邃,让人看不出她丝毫的情绪,可是如今,尽管她依旧掩盖的极好,但是那眸中含着的焦急和担忧却是瞒不过他的眼睛。 他一定要知道能够得她如此在乎的人到底是谁! 听蓝瑾瑜承认他手里面有桑零花,南忆夕不由松了一口气,她最怕的是蓝瑾瑜手里面的桑零花已经不在,如今既然知道桑零花在蓝瑾瑜的手里面,她就自然有办法弄到它。 唇角漾开一抹笑容,南忆夕淡漠的望着蓝瑾瑜,解释道,“我的丫鬟小雪中了蚕毒,解药还缺一味桑零花。” 小雪?!就是那个时常跟着她的丫鬟?! 那个丫鬟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为何南忆夕竟对她如此在乎?有些错愕的望着南忆夕,蓝瑾瑜眼中带着浓浓的疑惑。 这女子分明是他见过最狠绝冷漠的女子,理应对什么都不在乎,可是她却对一个丫鬟的性命如此看重,甚至不惜放下身段来找她,她到底是冷心冷性,还是只是将真情藏得太深? “实在是对不住宫主了。这桑零花我虽有,但是我用它保存着一样对我而言极为重要的东西,因此,我恐怕不能将桑零花交给宫主了。这桑零花虽然稀有,但也并非找不到,相信以魔宫的势力,要找到桑零花也不难吧?”蓝瑾瑜收起了眼中的疑惑,对着南忆夕彬彬有礼的说道。 南忆夕听完蓝瑾瑜的话,简直就像直接赏蓝瑾瑜一个巴掌!他这算什么?问了她那么久,最后却告诉她不能将桑零花给她? 以魔宫的势力要找到桑零花自然不难,可是要在四日之内找到桑零花却是没有把握了。她不能拿小雪的性命去赌啊。 忍下怒气,南忆夕抬起眼眸,冷冷的注视着蓝瑾瑜,一字字问道,“你要怎么样才肯交出桑零花?!” 蓝瑾瑜闻言,眼中的诧异之色不由更加浓。魔宫宫主这是在和他提出交换条件么?她竟然愿意为了一个丫鬟的性命做到如此? 只是并非他故意为难这魔宫宫主,而是这桑零花对他而言的确有非常重要的作用。 他这一生汲汲营营于名利和权势,纵然娶了南秀琴,可是他对南秀琴却是没有丝毫的感情,而南秀琴嫁给他这么久,也一直没有所出,因此他也没有所谓的天伦之乐。 他这一辈子唯一一个动情的女人,就是南忆夕。可是南忆夕却在四年前即将嫁给他的时候死于非命。关于南忆夕的死,他并不清楚其中的内幕,只是皇后和皇上都说她是因为疾病而突然暴毙而亡。 尽管他清楚的知道南忆夕其实并没有病,但是对于皇上和皇后的话,他却也不敢提出质疑。他到南忆夕的寝宫,只找到了一朵牡丹花,花瓣上以墨水写着他的名字。 南忆夕一直以来都很喜欢牡丹花,而这朵牡丹花又是南忆夕唯一留给他的东西,他自然想要好好保存。于是他才找到了尹流光,以重金买来了桑零花,将这朵牡丹花一直好好的保存在一个匣子里面。 这匣子他一直放在书房的暗格里面,就连南秀琴都不知道。每当他觉得疲倦了,他就会拿出匣子来看一看,仿佛看着这朵牡丹花,他就可以看到那明媚女子的纯真笑靥。 因此,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将桑零花交给魔宫宫主的。因为若是将桑零花话交出去,这牡丹花很快就会枯萎,那么南忆夕留给他的最后的回忆也会这样消失。 只是若是魔宫宫主真的诚心交换,他倒是可以考虑一下,用这朵桑零花来交换魔宫宝藏。若是能够拿到魔宫宝藏,那么想要扶植南胤上位就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只要南胤上位,他的权势和名利必然会达到顶峰。.info[] 他对南忆夕虽然怀有旧情,但是和这无边的权势与名利比起来,还是差了一些。 “宫主的意思是愿意与蓝某做一笔交易了?”蓝瑾瑜望着南忆夕,眸中含着精光和算计,极为温和的说道。 南忆夕看着蓝瑾瑜温和目光中赤裸裸的算计和被权势利欲熏心的眼神,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和恨意,但却还是收敛着性子,冷冷说道,“说吧。你想要什么?” 只要可以救回小雪的性命,替蓝瑾瑜做件事也并不算什么。只是她怕蓝瑾瑜会让她以魔宫宝藏来交换桑零花。若是她真的有宝藏,倒也就罢了,可是她手里面根本没有宝藏,又拿什么来交换呢? “魔宫宝藏。”蓝瑾瑜直视着南忆夕的眸子,眼中带着赤裸裸的算计和向往,一字字说道。 南忆夕的眸子陡然一沉。果然是魔宫宝藏,蓝瑾瑜的野心还真是不小。 含着一张脸,欺霜胜雪的容颜上几乎可以结出一层冰来,南忆夕望着蓝瑾瑜,沉声说道,“除了魔宫宝藏之外。” 蓝瑾瑜似乎对南忆夕的回答并不意外,在他看来,一个小丫鬟的性命如何比得上魔宫宝藏来的珍贵?魔宫宫主自然不会同意交换了,其实他心里面也是有些矛盾的,毕竟那朵牡丹花是南忆夕留给他最后的念想了。 但是自古以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如何能被这儿女情长左右?若是他当真是会被儿女情长左右的人,那他当初也就不会答应娶南秀琴了。 “桑零花对我而言十分珍贵。不过既然宫主开口,我就再给宫主一个面子,只要宫主肯答应替我杀了南起,我就将桑零花给你。”蓝瑾瑜蹙了蹙眉,眼中滑过一丝狠厉,对南忆夕说道。 南忆夕闻言,微微蹙了蹙眉,眼中闪过挣扎与矛盾。能够不需要魔宫宝藏而拿到桑零花自然是极好的。可是要她去杀了南起? 要她亲手杀了那个在雪天在她院子门前等了半天的南起?!要她为了救小雪的性命以那个与她痛饮待她一片真心的南起的性命来换?! “相信以宫主的手段,一定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更何况就算失手被发现了,以天漠太子和西岳翎王爷对宫主的用心,皇上也不敢轻易降罪于宫主。”蓝瑾瑜见南忆夕犹豫不决,以为南忆夕是害怕东窗事发,便开口劝道。 南忆夕听到蓝瑾瑜的话,眼中滑过三分不屑七分嘲讽。蓝瑾瑜当真以为每个人都像他一样贪生怕死,畏首畏尾么?她若是害怕,她就不会回到南海来了。她回到南海,本就是来讨债的,岂有债主害怕欠债的人的道理?! 只是要她去杀了南起,她当真下不去手。她不管南起的立场如何,可至少他对她是一片真心,她不能为了救小雪就对南起下毒手。 她虽然狠辣无情,可是却也是恩怨分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南起和她素无冤仇,又待她极好,要她杀了南起,她是真的做不到。 “怎么?宫主还没有考虑好?”蓝瑾瑜见南忆夕不说话,又是蹙了蹙眉头,以他对魔宫宫主的了解,她应该不是胆小怕事的人啊,当初对着皇上她尚且丝毫不在乎,更何况只是一个南起? 难道是因为她对南起动了情,因此不愿意去杀南起么? 这个认知让蓝瑾瑜的心中掠过了一丝不舒服,他有些焦躁的看了南忆夕一眼,继续说道,“若是宫主觉得为难,那此事就此作罢。只是宫主也不要想从我这里拿到桑零花了!” “以命换命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就在蓝瑾瑜以为南忆夕不会回答的时候,南忆夕却是突然慵懒妖娆的笑道,蓝瑾瑜听到南忆夕的话,脸上不由掠过一丝喜色,可是南忆夕却又悠悠的继续说道,“不如就用小雪的命来换你的命,如何?” “宫主这话是什么意思?!”听到南忆夕的话,蓝瑾瑜眼中滑过了一丝不悦和疑惑,盯着南忆夕说道。 南忆夕闻言,只是慵懒无所谓的看了蓝瑾瑜一眼,耸了耸肩,状似不经意,却字字森寒的说道,“意思就是,你若是不交出桑零花,我现在立刻就杀了你!” “你!”蓝瑾瑜听到南忆夕的威胁,脸色不由一沉,口气冰冷的说道,“你敢!我可是南海右相!” “呵,真是可笑。南海右相?难道右相会比当朝七皇子更加尊贵么?我记得你方才还告诉我,就算我杀了南起,也不会有事。我想,我若是杀了你,应当也不会有事吧?”南忆夕勾着慵懒而肃杀的笑容,冷冷的望着蓝瑾瑜,她虽然眉眼弯弯,看起来在笑,可是她每一字都森寒无比,听不出丝毫玩笑的意思。 蓝瑾瑜的脸色不由更加阴沉,没有想到他方才劝南忆夕的话竟然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他蹙了蹙眉头,冷声说道,“北漠太子和西岳翎王爷会护着你不假,可是我看你似乎也不愿意嫁给他们吧?若是你不肯嫁,你以为他们还会护着你?” “呵,右相这出尔反尔的本事倒真是一流!方才还说的那般好听,说我杀了南起不会有事,现在却又是另一番说辞了!”南忆夕听到蓝瑾瑜的话,眸中的讽刺之意更浓,她冷冷的望着蓝瑾瑜,口气中带着几分狂傲与不屑说道,“他们不会护着我又如何?难道我需要他们的保护不成?!” 张扬而傲气的反问,问得蓝瑾瑜一愣。他并不知道魔宫究竟有多大的势力,但是这魔宫宫主的本事,他却是从来也不曾小看过。 高绝无双的功夫,狠辣果决的手段,聪慧睿智的头脑。无双的琴艺与舞技。他从来不曾见过这般冠盖满京华的女子,仿佛所有的不可能在她身上都会变成可能,他相信,她或许真的能够杀了他而全身而退。 南忆夕见蓝瑾瑜只是抿着唇不说话,她眼中闪过了一丝不耐和冷意,悠悠说道,“右相似乎不相信本座的话?!那不妨告诉你,南芸涵就是本座杀的!” 蓝瑾瑜听到南忆夕的话,眼中露出一抹错愕。芸涵公主无缘无故死在自己的寝宫,似乎是被人掐死,可是所有的宫女和侍卫都说不曾看到任何人进去。对此皇上十分震怒,下令彻查,可是却还没有结果。 芸涵公主居然是魔宫宫主杀的?她为什么要杀芸涵公主?! “你为什么要杀她?!”心中疑惑,蓝瑾瑜还是蹙着眉头问了出来。 南忆夕的眼中闪过一抹狠意,冷声说道,“为什么?!就凭她在我点心里面下了蚕毒想要置我于死地!就凭她害得小雪如今还昏迷不醒!” 原来是芸涵公主下的毒。他还奇怪为什么魔宫宫主身边的丫鬟会无缘无故的中了蚕毒呢,没有想到居然是芸涵公主。不过这魔宫宫主的手段也真够狠绝的,竟敢在皇宫之中堂而皇之的杀了芸涵公主,关键的是还没有惊动任何人。 望着眼前张扬而狂傲的女子,他相信就算是会惊动皇宫里面的人,以她的性子,也会照杀不误。有了南芸涵的前车之鉴,蓝瑾瑜对于南忆夕之前的威胁更是深信不疑了。 “我知道以宫主的手段要杀我自然不难,可是就算宫主杀了我,也一样找不到桑零花!”蓝瑾瑜抿了抿唇角,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南忆夕不由眯了眯眼睛,眼中的杀伐和戾气更重,蓝瑾瑜这是在挑战她的耐心么?她不由冷声笑道,“我就不信我翻遍整座右相府都找不到!何况你不怕死,右相府里面难道个个都不怕死么?!” “桑零花藏在一处极秘密的地方。右相府这么大,宫主要找起来只怕不容易。至于右相府里的人怕死不怕死就不劳宫主操心了,因为这桑零花的下落只有我知道!”蓝瑾瑜对于南忆夕的话丝毫不退让,他知道他现在若是有丝毫的示弱,势必就会成为南忆夕的手下亡魂,他赌得就是南忆夕在乎那丫鬟的生命,不会轻易动手。 南忆夕闻言,怒极反笑,她望着蓝瑾瑜,眼中含着几分讽刺,问道,“难道连和右相鹣鲽情深的秀琴公主也不知道么?!” “鹣鲽情深?”蓝瑾瑜听到南忆夕的话,唇角不由划开一抹讽刺而苦涩的笑意,他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无奈,似是自言自语的说道,“我娶她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我心爱的女子早就已经不在人世了,而这桑零花,我也是用来保存我心爱女子留下的牡丹花。” 听到蓝瑾瑜的话,南忆夕不由一怔,眼中滑过一丝惊诧。蓝瑾瑜说什么?!他说他娶南秀琴不过是权宜之计,而他心爱的女子已经不在人世?! 心爱女子留下的牡丹花,他口中所谓的心爱女子,难道是她么? “右相不是对秀琴公主情深一片么?何时又有了心爱的女子?”南忆夕挑了挑眉毛,眼中带着三分惊讶三分疑惑还有四分讽刺,问道。 蓝瑾瑜似是被南忆夕问及了往事,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当初南忆夕一袭淡紫色宫装在他面前翩然起舞的样子,他的声音不由有些飘忽,悠悠说道,“我心爱的女子原本要同南秀琴一起嫁给我的,只是她却不知为何在那日突然暴毙。” 他口中的心爱女子果然是她! 南忆夕的眸中有着震惊。她一直以为蓝瑾瑜当初娶她,不过是一时新鲜,他的心里对她是没有丝毫感情的,却没有想到,蓝瑾瑜当真是喜欢她的,并且还心心念念想了她四年。 只是那又如何呢?! 若是他真的喜欢她,当初又为何还要娶南秀琴,为何要写那样的信给南秀琴。纵然只是权宜之计,他难道不知道南秀琴会为此为难于她,难道不知道她看到那封信会有多么伤心?只是为了权势,他可以都不顾及! 若是他真的喜欢她,他又怎么会说什么突然暴毙。她的身子根本就没有病,他是清楚的很的,那她又怎么可能突然病逝,这其中分明是有阴谋的,可是因为害怕南武,因为贪生怕死,贪慕权势,他却可以心安理得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若是他真的喜欢她,刚才又怎么可能愿意交出桑零花。既然他都说了这桑零花是用来保存她留下的牡丹花,作为她留下的最后念想,为了权势,他一样可以毫不顾忌的交出去! 他所谓的喜欢,不过是在不与权势冲突的时候的喜欢罢了。他的心里最重要的只有他自己,只有名利和权势而已!这样的男子,即便他真的对她有情,她也不可能再稀罕,她也不会因此而原谅他! 当初母后将毒酒灌入她嘴里的时候,她心中不是没有疑惑的,只是当时因着看到那封信已经心如死灰,因此也就没有挣扎。若不是因为他先给了她致命的打击,凭着她的功夫,她又怎么可能叫母后将这毒酒灌了下去?! 从前的南忆夕已经彻彻底底的死了,被蓝瑾瑜和她的母后父皇一起杀死了!现在的她,心里面只有恨,只有无边的仇恨! 手指紧紧攥起来,南忆夕抬眸,神情讥诮的望着蓝瑾瑜,唇角扬起一抹讽刺的笑意,伸手缓缓揭开了面纱,一字字满含讽刺的说道,“这桑零花是为了保存我留下的牡丹花?既然我没死,那牡丹花也就不必留念了吧。” 面纱缓缓揭开,露出了南忆夕倾国倾城的绝美容颜。眉目如画,唇角带笑。 蓝瑾瑜震惊无比的望着眼前的南忆夕。还是一样绝美的眉眼,可是那眉目之间分明又已经不同了。 其实早就觉得魔宫宫主的眸子像极了南忆夕,只是他不敢相信那般纯净的眸子会染上这样的妖娆和狠辣。其实早就觉得她的舞姿像极了当年翩然起舞的样子,只是他不敢相信当初那柔美的舞蹈会变得妖娆。其实早在她说出当年她曾经念过的诗句的时候,他就已经怀疑,可是他不敢相信,当初的南忆夕会变成如今的琼珞! 眼中的震惊还来不及隐去,蓝瑾瑜不由自主的上前一步,眼中不知道是惊讶还是欣喜,双手有些颤抖,似乎想要伸出手去抚摸南忆夕的脸,但最终还是停留在了半空中,他的声音颤抖而带着一丝不确定,“忆夕?!你是忆夕?!” “怎么?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我是你心爱的女子么?如今倒是不认得我了?”听到蓝瑾瑜的话,南忆夕的情绪并没有多少变化,反而讽刺之意更浓,冷冷的望着蓝瑾瑜,笑道。 蓝瑾瑜听着南忆夕尖锐的话语,有些不敢相信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人就是南忆夕,就是那个他当初爱着的温柔隐忍的南忆夕。 “你没死?你怎么会变成这样?”蓝瑾瑜望着南忆夕,似乎还不能够接受这个现实,当初皇上和皇后宣布南忆夕暴毙,她怎么会没有死?而她又怎么会变成了魔宫宫主,变成了如今这幅狠辣乖戾的样子? 听到蓝瑾瑜的话,南忆夕的眸中不自觉的滑过一丝恨意,她讽刺的望着蓝瑾瑜,冷笑着说道,“呵,上苍有眼,叫我看清楚你们的真面目,叫我大难不死,来报这怨这仇!” 蓝瑾瑜望着南忆夕脸上的恨意,眉头蹙得更紧,却听得南忆夕的声音在耳畔继续响起,“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呵,自幼就被自己的亲生母亲算计去代替哥哥成为质子,受尽了欺凌和苦楚,却想着母后不是有心的而拼命隐忍!自以为找到了心爱的男子,就算他要再娶,却也念着他的好而隐忍,却在新婚当日看到他所写下的我不过是玩物,想要找母后诉苦,却被生生灌下毒酒,你以为,我还能怎么样?!” 讽刺而冷漠的话语里面带着深深的怨恨,蓝瑾瑜几乎不敢抬眸去看南忆夕的眸子。皇后当初将她送去东临做质子不是逼于无奈,而是早就算计好了?而她的死,竟然是因为皇后亲自下毒毒杀她? 南忆夕对于张楚楚的感情,他清楚的很,那个时候,南忆夕总是对她说,就算她从小到大受了很多的苦,可是她一点也不怪张楚楚,因为她知道张楚楚不是故意的,可是,原来一切都是算计,难怪她会如此恨。 而她的恨里面竟然也有他的一份。他万万没有想到是因为他用来糊弄南秀琴的那封书信才导致她要退婚,才导致她被张楚楚下毒杀害! 他不知道南忆夕这些年究竟受了多少的苦,她的心里面又藏着多少的恨和痛。是他对不起她,是南海皇室对不起她啊!他竟然还问她为何变成了这样?! 她就站在他的面前,可是他却迟迟不能够认出她,他责问她为何变成了如今的模样,却没有想过,到底是谁将她变成了这样! “忆夕,对不起。”蓝瑾瑜望着南忆夕,眼中带着几分疼惜,他伸出手,想要向从前一样抚摸南忆夕的脸颊,可是却被南忆夕避开。 南忆夕冷冷的望着蓝瑾瑜,丝毫不顾及他僵在空中的手,冷声说道,“蓝瑾瑜,你若是当真觉得对不起我的话,就把桑零花交给我!” 蓝瑾瑜从来没有想过还能够再看到南忆夕,激动,愧疚,欣喜,惊讶,交错在他的心中,让他一时之间只想到再见南忆夕的种种情怀,却没有去想南忆夕既然没死,又为何一直隐瞒着身份。 “桑零花我自然会给你。忆夕,我带你去找皇上,恢复你的身份。我不会让你嫁给贺文举和耶律翎的,你早在四年前就应该是我的妻子!”蓝瑾瑜听到南忆夕的话,想要伸手去拉南忆夕的手,却又被南忆夕冷漠的避开。 “你肯给我桑零花就好。至于恢复身份,就不必了。南海公主的身份,会让我觉得恶心,至于你我的婚约,早在我四年前就已经随着当初的我一起死了!”南忆夕冷冷的看着蓝瑾瑜,眼中再没有一丝一毫的柔情。 蓝瑾瑜不由蹙着眉头,眼中的神情似是极为痛苦,他苦涩的望着南忆夕,一字字问道,“忆夕,难道你还不肯原谅我么?” “原谅?!你凭什么要我原谅?就凭你这四年假惺惺的拿着我留下的牡丹花么?蓝瑾瑜,你别在自欺欺人了,什么心爱的女子,你心里面最爱的只有你自己,只有那无边的权势!”南忆夕听到蓝瑾瑜苦情的质问,不由嘲讽的笑道,“就算我真的恢复忆夕公主的身份,你就真的敢娶?就不怕北漠和西岳对付你?就不怕南秀琴和你拼命?!” 蓝瑾瑜听到南忆夕的话,脸上因为再见南忆夕而露出的欣喜慢慢沉淀。南忆夕说的没有错,就算她恢复了身份,现在的形势,他怕是也娶不了她了。 他若是娶了她,南海势必无法和北漠和西岳交代,届时北漠和西岳自然会刁难于他,而得罪了北漠和西岳,南武也会因此降罪于他。至于南秀琴就更别说了,若是他敢在这个时候娶了南忆夕,南秀琴恐怕真的会和他拼命。 看到蓝瑾瑜脸上的犹豫,南忆夕丝毫不惊讶,她的眼中带着淡漠的嘲讽,冷冷说道,“今夜子时,把桑零花带过来!” 蓝瑾瑜看了南忆夕一眼,眼中有着无奈和矛盾,难道他和她就真的不可能了么?他承认他确实爱权势爱自己,可是他也是真的爱她啊! “忆夕…”蓝瑾瑜还想再对南忆夕说什么,可是南忆夕已经将袖袍一甩,背过身去,声音冰冷而带着一丝不耐,“右相请把!” 67. 南忆夕,你没死?! 南忆夕的背影清冷而决绝,不带丝毫的感情。.info[]蓝瑾瑜望着她的背影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离开。 回到右相府,蓝瑾瑜将多年珍藏的匣子拿了出来,伸手抚摸过那朵牡丹花,这朵牡丹花已经陪了他整整四年,每当他觉得失意彷徨的时候,都会拿出这朵牡丹花,来追忆南忆夕如花的笑靥。 将桑零花取出来,仅仅是一瞬间,那朵写着蓝瑾瑜的名字的牡丹花就已经枯萎,如同他和南忆夕之间的爱情一般,其实早就应该枯萎。 蓝瑾瑜望着这一幕,眼中带着几分失落。轻轻合上匣子,放回原处,又将桑零花放在袖袍里面,神色如常的离开的书房。 而一直隐在一边的南秀琴看到这一幕,却是十分诧异。 其实蓝瑾瑜留着南忆夕留下的牡丹花并且把它装在匣子里面的事情,她一直都是知道的。她心中虽然怨恨,可是因着对蓝瑾瑜的爱,她只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心里面对南忆夕却是越发的恨了,可惜南忆夕已经死了,她就算恨也做不了什么了。 蓝瑾瑜对这朵牡丹花一向极为重视,甚至瞒着她不让她知道,这四年来,他时常偷偷一个人来看这朵牡丹花,甚至为了保存这朵牡丹花花重金问尹流光买来了桑零花,如今他又是为何要将桑零花取出来? 看他的样子,似乎是想要将桑零花送人。到底是谁会让他愿意将桑零花交出去呢?这个人又和他是什么关系? 南秀琴心中滑过一丝不安,直觉告诉她,蓝瑾瑜似乎是想要将这桑零花送给喜欢的人。 她在他身边整整四年,就算他的心不在她的身上,可是她依旧无怨无悔的对他好,可是他貌似对她很好,但看着她的时候,从来不会真正的将她看在心里面! 她一直以为他的心里面只有南忆夕,她再怎么样也没有办法将南忆夕从他心里面赶出去,她恨南忆夕的同时也庆幸,至少这样,蓝瑾瑜一辈子都只会有她一个女人。 可是现在的情况却让南秀琴担忧起来,难道说蓝瑾瑜又爱上了别的女子,所以才愿意将这桑零花送给她么?不然他要取出这只能保存花草的桑零花有什么用途? 想到这里,南秀琴边一直在暗中盯着蓝瑾瑜,发现蓝瑾瑜避开随从悄悄出门的时候,南秀琴也悄悄的跟了上去。 南秀琴一直远远的跟着,而蓝瑾瑜本是文状元,功夫并不怎么样,心中又在想着关于南忆夕的事情,因此也并未察觉到南秀琴一路跟着他。 蓝瑾瑜到的时候,南忆夕正坐在屋子里面喝茶,因着蓝瑾瑜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她也就没有在蒙着面纱。 茶还是热茶,在屋子里面氤氲出一层淡淡的水汽,南忆夕的脸在朦胧的水汽映衬下显得更加神秘而绝美,就连一双乌黑的眸子在水汽的熏染之下也仿佛变得柔和,她的唇角勾着恬静的笑容,显得慵懒而惬意。 蓝瑾瑜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微微愣住,那一瞬间,他仿佛又看到了从前那个温柔娴淑的南忆夕,而不是魔宫宫主琼珞。 “来了?”南忆夕淡漠的挑眉,乌黑的眸子一瞬间泛开精光,唇角的笑容也变得冷冽而妖娆。 蓝瑾瑜微微一怔,唇角泛开苦涩的笑容,她早就已经不是当初的南忆夕了,不是么?信步走到南忆夕的面前,蓝瑾瑜从袖子里面取出桑零花,温和中带着几分苦涩说道,“你要的东西。” 南秀琴此刻放说服小二将她放上三楼,偷偷躲到门边上偷听。蓝瑾瑜偷偷摸摸拿着桑零花来天香楼,竟是为了将它交给魔宫宫主?! 想起魔宫宫主那双与南忆夕相似的眉眼,想起蓝瑾瑜望着她的舞姿失神的样子,南秀琴心中仿佛有千万种情绪在翻腾,她死死的盯着那扇门,全身都忍不住在颤抖,恨不得立刻冲进去。 可是她又害怕她当场揭穿蓝瑾瑜,会让她多年以来苦心维持的恩爱假象都破裂。望着那扇门,眸中渐渐泛开赤红,南秀琴的手指一点点掐入手掌,既然她对蓝瑾瑜的好蓝瑾瑜都看不到,那么索性就来个鱼死网破吧! 南秀琴还没有来得及推开屋门,屋门就已经自动打开了,南忆夕红色的袖袍在空中翻飞,她的眸中含着几分冷冽,悠悠说道,“阁下在门口站了这么久,是想做什么?!” 话音刚落,南忆夕和南秀琴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微微一愣。 南忆夕早就已经察觉到了门口有人,只是没有想到竟然会是南秀琴,她的眸中闪过一道寒芒,脸上却是不动声色,饶有兴致的望着南秀琴。 南秀琴的震惊之色更浓,她的瞳孔放大,不可置信的望着南忆夕,眼前站着的人是谁?!一袭红衣,这般冷冽张扬的气度,除了魔宫宫主琼珞还会有谁?可是她的姿容为何和南忆夕如此相似?天下如何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 难怪她会觉得她的眉眼和南忆夕相似,难怪她的舞姿会令蓝瑾瑜震撼,难怪她对他们有着那样的敌意,难怪她要一直以轻纱覆面! “南忆夕,你没死?!”千言万语在南秀琴的心中涌起,最后化作这一句饱含了震惊和恨意的话。 南忆夕虽然未曾料到南秀琴会突然出现,不过既然她都已经看到了,她也不想再瞒着什么,反正南海也就快要覆灭了,是时候让他们知道一切了。 “呵,四年不见,三妹倒是还认识我?”南忆夕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眸中含着三分讽刺七分恨意,勾着一抹妖娆的笑,淡定自若的应道。 南秀琴听到南忆夕亲口承认,眼中更是错愕不已,她看了看南忆夕又看了看蓝瑾瑜,全身都忍不住颤抖起来,她望着蓝瑾瑜问道,“你早知道是她对不对?!你一直都还没有忘记她!” 蓝瑾瑜也没有想到南秀琴会偷偷跟踪他,因此看到南秀琴的时候,他也吃了一惊,如今听到南秀琴的质问,他更是有些不悦,蹙了蹙眉头,冷声说道,“秀琴,你胡说什么呢?我也是昨日才知道琼珞就是忆夕。” “忆夕,说的真是亲热啊!”南秀琴听到蓝瑾瑜的话,眼中滑过一丝嘲弄,语调越发的尖刻起来。 南忆夕没有死的事实如同一个晴空霹雳,将她这么多年来的坚持全部都打碎。一直以为南忆夕已经死了,就算蓝瑾瑜不曾忘怀,也已经没有用了。可是现在,南忆夕居然好端端的活着! 听着南秀琴尖刻的话语,蓝瑾瑜的眉头蹙得越发的紧了。当初他之所以娶南秀琴本就只是为了追逐权势而已,他对南秀琴本就没有几分真心,因着南秀琴对南忆夕的欺凌以及她跋扈的脾气,他对南秀琴更是没有好感。 这些年来,他虽然对南秀琴很是包容,但是心中其实早就已经不满南秀琴,加上现在又是在南忆夕的面前,他更是觉得不能容忍南秀琴这般撒泼,于是他的脸色更加阴沉,对着南秀琴几乎严厉的说道,“秀琴!你到底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给我回去!” “蓝瑾瑜!”蓝瑾瑜的严厉并没有换来南秀琴的退缩,她反而更加尖刻起来,她尖声吼出蓝瑾瑜的名字,整个人都变得激动起来,仿佛想起来这些年貌合神离的心酸,她指着蓝瑾瑜不甘心的说道,“我知道你喜欢她,可是这些年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人是我,是我啊!你现在居然为了她吼我?!回去?!我为什么要回去!难道我要回去让你们两个人通奸么!” 南秀琴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说出来的话也越来越尖刻。南忆夕对此却是不置可否,只是平淡而漠然的望着南秀琴,缓缓开口说道,“你们若是想吵,就慢慢的吵。不过,本座可没有闲工夫在这里陪你们了。” 说罢,南忆夕拿着桑零花就准备转身离开,却被南秀琴挡住了去路,南秀琴面色有些狰狞的望着南忆夕,眼中的怒火似乎要把南忆夕给烧死,她恨恨的说道,“南忆夕!你为什么没有死!你为什么还要回来?!你凭什么出现在瑾瑜的面前?!难道你还念念不忘,想要把瑾瑜从我身边抢走么!” 听着南秀琴情绪激动的控诉,南忆夕只是轻轻的笑了笑,眼中似有几分怜悯几分嘲弄,她唇角溢开戏谑的笑容,悠悠说道,“呵,我对他已经没有任何兴趣了。你抓不住他的心,也怪不得我。至于我为什么没有死,为什么要回来,那自然是为了要你们的性命!”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南忆夕的眸中闪过一抹恨意,连带着唇角的笑容也仿佛变得阴冷起来,绵绵的尾音带着无边的杀意,叫南秀琴也禁不住一愣,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惧,瞪大眼睛看着南忆夕。 南忆夕对此只是淡漠的瞥了一眼,施施然的和南秀琴错开身去,在与南秀琴擦肩而过的时候,冷冷的说道,“我劝你还是好好珍惜这最后几天吧!” “南忆夕!你到底什么意思?”南秀琴听到南忆夕的话,不由觉得又惊又怒,她对着南忆夕的背影声嘶力竭的喊道。 南忆夕却是对南秀琴的话置若罔闻,甚至连脚步都不曾停顿一下,她一步步走着,每一步都绽放出一朵血色的妖莲,带着复仇的藤蔓,步步为营。 南秀琴见南忆夕走远,却还是不解气。她的眼珠飞快的转着,南忆夕方才说要取他们性命的话似乎不是在开玩笑,当年她可没有少虐待和欺负南忆夕,如今她成了魔宫宫主,有着那样的武功和地位,怕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难道说南忆夕以魔宫宫主的身份回到南海,就是为了复仇么?!那么现在天漠和西岳都有意迎娶南忆夕,若是联姻真的成功了,给南海带来的怕不是盟友,而是灭亡啊! 越想越心惊,南秀琴甚至忘记了去指责蓝瑾瑜,而是有些害怕的对蓝瑾瑜说道,“瑾瑜,你说南忆夕回来,会不会根本就是一场阴谋?!她步步为营,其实就是为了毁了南海?!” “你在胡说什么,忆夕怎么会这么做?”蓝瑾瑜听到南秀琴的话,想都没想就不耐烦的反驳道。在他的心里面,南忆夕还是当初那个善良隐忍的姑娘,那样的女子,怎么会有如此狠绝的心思? 南秀琴听出了蓝瑾瑜话中的维护之意,原本已经稍稍平息的怒气一下子又起来了,她气得狠狠推了蓝瑾瑜一把,尖刻的说道,“蓝瑾瑜,难道你还没有看清楚么?现在的南忆夕早就不是当初的她了,她是魔宫宫主琼珞!是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蓝瑾瑜被南秀琴推了一把,又听到南秀琴的话,不由一愣。也许南秀琴说的没有错,南忆夕早就已经不是当初的她了。就凭她可以丝毫不手软的杀了南芸涵,就足以见她如今的狠绝了。 张楚楚和南武自幼就利用南忆夕,最后更是狠毒的害死了她。而他又辜负了南忆夕的一片痴心,南秀琴和柳贵妃更是对她诸多欺凌。从前的南忆夕或许会隐忍,可是现在的魔宫宫主琼珞却不会,难道说,她回来南海,真的是一场复仇的阴谋?! 眼中闪过一抹惊惧,蓝瑾瑜的眉头紧紧蹙着,对南秀琴说道,“我立刻进宫,将这件事告诉皇上!” 南秀琴听到蓝瑾瑜如此说,知道蓝瑾瑜必然是想通了。唇角不由滑开一抹嘲讽之极的笑容,蓝瑾瑜还是这样的自私,为了自己的权势和地位,就算知道这样做可能会害了南忆夕,但他还是会去做。 他就是这样自私的男人,她明明看的这样清楚,却还是深深的陷了进去。自从当初他一袭蓝衣温柔似水的对她说,不知公主可否愿意同瑾瑜四处走走的时候,她就已经不可自拔的爱上了他。 这些年来,纵然知道他不爱她,纵然知道他是这般自私的男子,她却还是义无返顾的爱着他,甚至要可怜的利用着他爱慕权势的自私来将他绑在她的身边! 南忆夕回到了尹府,脸上也未曾带面纱。她的身份已经不需要遮掩了,如今被南秀琴知道了,她是肯定会将此事告诉南武的,就算今日南秀琴没有来,以蓝瑾瑜的性子,一旦他想通了她对他的威胁,他也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出卖她。 “琼珞,拿到桑零花了?”尹流光远远的看到南忆夕走过来,唇角带着温和的笑容迎了上去,待到看到南忆夕走近的时候,他才愣住了。 一直觉得南忆夕面纱下的脸一定是极美的,可是即便他曾经想象过千百次,却也依旧描摹不出南忆夕的美哪怕分毫。眉若空蒙远山上汇聚的雾气一般清灵,眸若清澈潭水轻轻漾动的波光一般闪亮,鼻子高挺,唇若樱花。 南忆夕的美无疑震慑了尹流光,但是真正令他怔住的却是因为南忆夕的容颜像极了南胤。 即便南忆夕的容貌更加的柔美而精致,即便她的气质更加的出众而高贵,可是依然不可否认她几乎同南胤一模一样的眉眼。 “你。”尹流光怔怔的看着南忆夕,似乎为她的容貌而觉得惊讶。 南忆夕见到尹流光脸上震惊的神色,微微垂了垂眼眸,对尹流光说道,“我先去给小雪制作解药,关于我的身份,我稍后和你解释。” 尹流光虽然极为惊讶,但是也知道小雪的毒更加要紧,于是便点了点头。看着南忆夕匆匆赶去小雪那边的背影,尹流光的眉头紧紧的蹙了起来。 世上怎么可能有两个人长的如此相似?!除非他们之间有着某种关系。 整个南海都知道,太子南胤和他的妹妹忆夕公主乃是一母同胞的龙凤胎。虽然不曾见过忆夕公主,但是想必是像极了南胤的,可是忆夕公主早就已经在四年前死了,那么琼珞又到底是谁?她和南海皇室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牵连?! 南忆夕将桑零花入药给小雪服下之后,又替小雪把了脉,确认余毒已经清除,才替小雪关上门,去寻尹流光。 蚕毒虽然已经清除,可是小雪至少还要在昏睡上一个时辰,她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将事情和尹流光说清楚。 尹流光一直等在屋外,见南忆夕出来,便迎了上去。 南忆夕缓步行至庭院中心,站在夜色之中,衬得她整个人越发的飘忽,连带着她的声音也带着几分悠远,她说,“你想必很奇怪,我为何和南胤长的那么像?” 尹流光听到南忆夕的话,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他的直觉隐隐告诉他,他今夜似乎要听到一个他从来不知道的故事。 果不其然,他看到南忆夕缓缓的转过身来,半边脸颊隐在阴暗之下,有着说不出的感觉,她虽是在笑着,可是眼中分明没有丝毫的笑意,她一字字说道,“那是因为我是他一母同胞的妹妹――南忆夕!” 南忆夕?! 尹流光豁然抬起眼眸,看向南忆夕的眼神多了几分惊讶。琼珞竟然是忆夕公主?!忆夕公主不是自由身体孱弱出不得宫门么?她不是在四年前就已经病死了么?如何会变成人人闻风丧胆的魔宫宫主?而琼珞既然是南海的公主,又为何一直要隐瞒身份? “我知道你心里面一定有很多疑问,包括我来南海的意图,你想必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南忆夕看到尹流光眸中的疑惑,似乎早就料到了一般,悠悠说道。 她手里面根本就没有魔宫宝藏,这一点尹流光怕是十分清楚的。而她之所以要住到尹府,她的用意,尹流光也不可能一点没有怀疑过。 “四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回到南海,是为了复仇?”尹流光听到南忆夕的话,蹙了蹙眉头,开口问道。 南忆夕的用意他自然不是不知道,只是他一直以为南忆夕是因为洛玄凌的关系才来到南海,目的就是为了离间南海朝堂,造成南海的内乱,给东临攻打南海边提供便利。 可是联系到南忆夕的身份,加上她对南海皇室的敌意,尹流光隐隐觉得四年前忆夕公主的所谓病逝并不是真正的病逝那么简单,而南忆夕既然隐瞒了身份,又做了这样一系列不利于南海的事情,想必就是为了四年前的事情吧。 “事情怕是要从我五岁那年代替哥哥去东临说起。”南忆夕听到尹流光的话,也并不意外,尹流光的聪明她不是不知道,他能够猜到她的用意,她一点也不意外,这也是为什么她要选择和尹流光说清楚一切的原因。 她想要尹流光了解她的立场和决心,当然,如果可以劝服他放弃与她作对,是最好不过了。 南忆夕从她小时候代替南胤去东临一直讲到她被幽禁深宫,被蓝瑾瑜欺骗,被张楚楚毒杀。她的神情很平静,平静到仿佛只是在叙述别人的故事,在月光的照耀下竟显得有几分柔和。 可是若是仔细看去,便可以看到深藏在她眸中的幽幽火焰。 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平静的下来,南忆夕之所以可以这样淡漠的叙述,那只能证明,她对这些人已经没有一丝情感,剩下的只有无边的恨意。 尹流光望着在月光下似笑非笑的南忆夕,突然觉得很心疼。尽管她叙述的没有一丝波澜,尽管她对那样痛苦卓绝的事情都说的那么云淡风轻,但他还是可以体会到她心中那种绝望和痛楚,那种无助和自嘲。 他从来没有想过,杀人不眨眼的魔宫宫主竟会是尊贵的忆夕公主,他也从来不知道,那个身体孱弱的忆夕公主竟然遭遇了这样多的凄惨经历,他更没有想过,这样狠辣决绝的琼珞曾经是那样隐忍善良的南忆夕。 “所以你和洛玄凌联手,想要毁了整个南海么?”尹流光听完南忆夕的话,眼中带着几分疼惜几分担忧,涩声问道。 他可以体会她曾经遭遇的那些痛苦,正因为如此他才觉得他没有立场要求她放弃复仇。可是南海毕竟是他一直以来所守护的,他说什么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南海在他面前毁灭。 看到尹流光眸中的担忧,南忆夕只是淡淡的移开了视线,尹家对南海的忠诚她不是不知道,想要让尹流光背叛南海,怕是不可能。 “是。”南忆夕听到她口中那个冰冷无情的字眼响起,她望着尹流光眸中的失落和挣扎,继续说道,“我记得你曾欠我两个人情。第一个人情你已经还了。现在我要你还第二个。” “若是你要我背叛南海,那么我只能说,我做不到。”尹流光听到南忆夕的话,抬眸望着南忆夕,一字字说道。 对尹流光的回答,南忆夕也并不意外。果然她和尹流光还是不得不走到对立面。就算她不想,却也没有办法。 “既然是这样,那么,尹流光,以后我们就是敌人了。”南忆夕的黑眸里面带着冰冷和决绝,她望着尹流光,欺霜胜雪的容颜上没有分毫的犹豫和起伏,语调冰冷而无情。 尹流光望着南忆夕决绝的神情,唇角不由溢开了苦涩的笑容。和他为敌,她真的连一丝丝的犹豫和挣扎都没有么?可是对他而言,最最不愿意的事情,就是和她为敌啊。 “真的非如此不可么?我知道南海皇室的确负你良多,可是南海的百姓呢?他们是无辜的啊!你若是毁了整个南海,你要他们何以为家?”尹流光蹙着眉头看着南忆夕,他就不相信南忆夕的心中没有一点点的不忍心! 他相信他的直觉。南忆夕虽然看起来冷漠决绝,可是她还是有一颗柔软的心的,否则她又怎么会为了一个丫鬟那么紧张? 听到尹流光的话,南忆夕微微一怔。忽然想起那天下雪,南起站在雪中的身影。为了复仇,她真的要杀害那些无辜的百姓么? 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南忆夕将袖袍一甩,冷冷的背过身去,不再去看尹流光,冷硬的声音自空中悠悠的传来,“我只管讨回南海欠我的。” “南海皇室欠了你,可是南海的百姓却不曾对不起你啊。琼珞,若是你想要对付南海皇室,我可以帮你,只要你答应保全南海。”尹流光听到南忆夕冷硬的声音,却没有错过她眼中的犹豫和不忍,他对着南忆夕的背影说道。 尹家一直忠于南海皇室,但他真正要守护的,不是南海的皇室,而是南海的百姓。如今南海国势危急,内忧外患,肯定不是东临的对手,一旦开战,怕是要生灵涂炭。 南忆夕既然和洛玄凌在一起,也许她可以改变洛玄凌的主意也说不定,只要等到南海的政局稳定,也就不会再惧怕东临了。 南忆夕听到尹流光的话,微微蹙了蹙眉头。她想对付的本就是南海皇室,她自然不会想要伤害南海的百姓,若是尹流光肯帮她,自然是再好不过。可是若是不毁了南海,东临想要统一天下的第一步不就等于毁了么? “容我再想想。”南忆夕顿了顿脚步,她自然不想要看到生灵涂炭,可是她也不会因为怜悯之心而阻拦纳兰辰逸一统天下的步伐。 这天下本就是弱肉强食的天下,就算她现在放过了南海,日后纳兰辰逸想要一统天下,战争还是不可避免的。杀戮和战争总是一直存在的,若想要真正的停止,唯有将整个天下一统,这大抵就是所谓的以杀止杀吧。 “如果你改变主意,自可以来找我。”尹流光也不想逼得南忆夕太紧,他只是对着她的背影说道,同时他拢在袖子里面的手也紧紧的攥了起来,若是南忆夕不肯改变主意,那么为了守住南海的基业,他只有硬着头皮与东临一战了。 毕竟他早就已经在东临的战马上动了手脚,虽说南海如今的局势堪忧,但是与东临一战,也并不是毫无胜算的。只是若是他知道他所谓的战马上动了手脚,不过是纳兰辰逸的一场计谋,他会怎么办呢? 南忆夕烦闷的回到了自己的庭院里面,独自坐在椅子上,任由清冷的月光洒在她的身上,她的眸中带着几分挣扎。 “小雪的毒已经解了,忆夕还在苦恼什么呢?”温柔而宠溺的声音,如同月光下流过的汩汩清泉一般,流入南忆夕的心扉。 纳兰辰逸穿着一袭白色的锦衣,立在月光之下,越发的出尘。他的眸子里面仿佛含着整个天下,又仿佛只能看到南忆夕一个人。 “辰逸,若是东临强攻南海,是不是会生灵涂炭呢?”南忆夕蹙着眉头,丝毫没有隐瞒心里面的想法,望着纳兰辰逸问道。 纳兰辰逸听到南忆夕的问题,乌黑的眸子里面带着属于帝王的杀伐和冷漠,似是根本不在意一般,他悠悠说道,“自古以来都是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个道理忆夕不会不明白吧?” 南忆夕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走到纳兰辰逸的身边。这个道理她怎么会不知道呢?只是要她亲眼看着她自小长大的国家的百姓在战争之下颠沛流离,妻离子散,她还真是有些不忍心。 战争一旦打起来,死的便不是一个两个,而是成千上万的百姓,整个南海都会陷入一片水深火热,她要的是这样的结果么?不是的。 “我明白。”南忆夕望着纳兰辰逸的侧脸缓缓说道,纳兰辰逸的侧脸在月光的映衬下显得更加清逸绝伦,他的眸子也似乎更加的乌黑而闪亮,但是里面带着的却是彻骨的冷漠。 这便是属于帝王的冷漠么。他是注定要成为主宰天下的帝王的,那么她只好风雨兼程的陪在他的左右。 南忆夕内心挣扎而不平静的同时,南海的皇宫却是更加的不平静。 “你说什么?!魔宫宫主是忆夕?!”南武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立着的南秀琴和蓝瑾瑜,眼珠子几乎都错愕的要掉出来。 怎么可能呢?他那个一向温婉而隐忍的女儿竟然是那张扬乖戾魔宫宫主琼珞?可是南忆夕分明在四年前就被张楚楚亲手毒死了,而他也在一边看得一清二楚,鸩毒入口,怎么可能还有活路呢? “千真万确啊!我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她的脸,并且她也亲口承认,她回到南海来就是为了报仇的!”南秀琴见南武似乎不相信她说的话,不由急了,对着南武急急的说道。 南武听到南忆夕的话,脸上闪过一抹阴沉,眼中也充满了焦虑和阴鸷。南秀琴说的如此信誓旦旦,应该不会有假,就算是南秀琴真的因为讨厌琼珞而胡说八道,蓝瑾瑜也不可能跟着胡闹,看来这事情是真的无疑了。 那么也就是说,南忆夕非但没死,还利用这四年时间接管了魔宫,而她回到南海来,就是为了报仇?!想起南忆夕狠辣的手段和他当年是如何对她的,南武不禁觉得脖子发凉,竟有些不自觉的战栗。 蓝瑾瑜见南武一言不发,眼中似有惊惧闪过,不由想起了南忆夕告诉他,当年她就是被自己的母后灌入鸩毒的,若不是她命大,若不是魔宫老宫主出手相救,南忆夕只怕真的已经成为白骨了。 心中不由对南武有几分怨愤,但是想到自己的前途和身家性命全部都系在南武的身上,蓝瑾瑜还是忍下了心中的怨恨,对南武温和有礼的说道,“皇上,秀琴说的都是真的。南忆夕以魔宫宫主的身份回到南海,怕是居心不良。” “那依你看,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南武蹙了蹙眉头,他也知道南忆夕回答南海定不是为了帮南海的,可是现在北漠和西岳都等着她去和亲,若是现在他和南忆夕撕破脸,岂不是同时失去了北漠和西岳的支持?那南海要如何应付东临的攻势? 蓝瑾瑜听到南武的话,也不由犯了难。 现在的情势,他们若是对南忆夕动手,怕是会同时引起北漠和西岳的反感,可是若是不对南忆夕动手,那么南忆夕到底会做什么,怕是难以预料。 许是心里面还隐隐带着一丝不忍,蓝瑾瑜缓缓抬起眼眸,对南武说道,“依微臣所见,皇上不如开诚布公的宣布忆夕公主的身份,让她认祖归宗,这样一来可以尝试解开忆夕公主的心结,二来可以将北漠和西岳知道忆夕公主与南海不可分割的关系。” 南武听到蓝瑾瑜的话,蹙了蹙眉头,眼中闪过一抹思虑。若是现在宣布了南忆夕的身份,南忆夕和北漠、西岳的联姻就更加稳固,更有利于南海,而且依他对南忆夕从前的性子的了解,若是他下些功夫,把当年的事情都推到张楚楚的身上去,也许还是有转机的。 “那就依爱卿所言。”南武思虑之后,对蓝瑾瑜说道。 南秀琴一听说南武非但不准备动手杀了南忆夕,反而还要让南忆夕认祖归宗恢复公主的身份,不由急了起来,她尖刻的说道,“父皇,南忆夕可不是从前的南忆夕了,她现在可是魔宫宫主琼珞,您以为恢复了她的公主身份就能够掌控她么?您以为她会原谅我们过去对她所做的种种么?!” 当初南忆夕跑去张楚楚的寝宫,之后张楚楚和南武就宣布南忆夕突然病逝,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是她是亲眼看着南忆夕好端端的跑去张楚楚的寝宫的,怎么可能无故病逝?这其中必有缘由,看南忆夕对南海皇室一副深仇大恨的样子,她的死怕是和南武脱不了关系。 南武听到南秀琴的话,也有些犹豫。毕竟他曾经见识过南忆夕的狠辣,见识过她拿丝绸勒住他的脖子差点要了他的性命,还是有些心有余悸的。 “正因为她现在是魔宫宫主,我们才更不能用强。皇上难道有把握杀了她么?若是杀不了她,岂不是会把她推得更远?若是让她认祖归宗,至少还可以缓和一些时日,不是么?”蓝瑾瑜听到南秀琴的话,却是蹙了蹙眉头,眼中滑过一丝不耐,对着南武说道。 南武仔细思索了一下,觉得蓝瑾瑜说的也有道理。现在稳住南忆夕远比对付南忆夕要容易得多。南忆夕的身手他也不是没有见到,在皇宫中简直是来去自如,想要杀她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更何况北漠太子和西岳翎王爷现在都在京城,若是他在这个时候大张旗鼓的对付南忆夕,岂不是等于直接宣告和北漠、西岳交恶么? “爱卿说的极是。朕明日便宣布忆夕的身份,叫她住回皇宫来。”南武眼中含着一丝精光,对蓝瑾瑜说道。 南秀琴闻言,眼中闪过一抹不甘,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蓝瑾瑜拉住手,蓝瑾瑜在她耳畔说道,“秀琴,别再胡闹了!” 南秀琴听出了蓝瑾瑜话中的不悦,知道她若是再说下去,也不一定能够改变南武的决定,反而会引起蓝瑾瑜的厌恶,因此她只得不甘的闭上了嘴。 其实有时候,女人才是最了解女人的。南秀琴说的一点也没有错,现在的南忆夕再也不是当初的南忆夕了,就算南武和蓝瑾瑜想要挽回,也已经没有了挽回的机会。南忆夕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他们的了。 68. 认祖归宗?! 魔宫宫主琼珞就是太子南胤一母同胞的妹妹忆夕公主。这件事几乎在一瞬间传遍了整个南海帝都。 驿馆之内。 贺文举桃红色的衣服松松垮垮的铺陈在身上,他靠在软榻之上,狭长的桃花眼中流转过一丝兴味与探究。琼珞竟然是南海的忆夕公主?这件事到底是真是假? 是南海皇帝为了使得琼珞的和亲对南海更加有利而故意玩弄的把戏,还是事实?如果琼珞真的就是忆夕公主,那她为何会去了魔宫,又为何一直隐瞒着自己的身份? 耶律翎同样带着疑惑,蹙着眉头坐在桌子边上,茶水幽幽冒着热气,使得他的神色变得朦胧,他的手一下一下的在桌子上叩击着,不管她的身份到底是什么,他想要娶她的心思都不会改变,如果她真的是忆夕公主,他娶她也更加的名正言顺。 其实早就觉得南忆夕虽然是魔宫宫主,但那一身与身居来的高贵气度,却不像是一个从江湖中长大的女子所有的。原来她竟是南海的公主么?那么她又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呢? 南忆夕的身份公开,不仅在驿馆之内掀起了波澜,在民间也引起了轩然大波。 “你们听说了么?魔宫宫主居然是忆夕公主!” “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忆夕公主不是个病秧子么?不是说四年前就已经死了么?怎么会变成魔宫宫主的?” “谁知道,这朝廷的事情如何是我们能够过问的!只希望这东临和南海的仗不要打起来才好!” 百姓三三两两的围在一起讨论着这件事,这件事已经成为了茶余饭后互相讨论的焦点。 而对这个消息反应最大,最为震惊的,无疑是皇宫之内。 皇后张楚楚听到这个消息,不由震惊的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神情复杂至极,手指紧紧攥在一起,眼中带着几分震惊几分复杂。而站在她身后的青儿眼中则是滑过一抹奇异的光亮,唇角不自觉的扬起了惊喜的笑容。 “忆夕居然没死!?”张楚楚的声音有些颤抖,里面有震惊,但更多的是复杂,却独独听不出丝毫欣喜。 当初杀南忆夕虽然是迫不得已的举动,可是这些年来,她竟也没有丝毫的愧疚之心,就这样心安理得的过了四年。如今知道南忆夕没有死的消息,她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南忆夕如今是魔宫宫主,对南海至关重要,手中更是有着南海的宝藏,若是她肯帮助南胤,南胤要坐上太子之位自然是顺理成章的,对她的地位巩固也是极大的助力。 只是当年毕竟是她亲手给南忆夕灌下了鸩毒,南忆夕真的会原谅她么?她还有机会认回这个女儿,利用她达到自己的目的么? 想起南忆夕妖娆狠辣的神情以及决绝的手段,张楚楚不由有些不寒而栗,南忆夕回到南海却故意隐瞒了什么,不会是想要报复当年的事情吧?! 青儿听出了张楚楚口气中的震惊和思虑,却独独没有看出她有丝毫的欣喜,不由蹙了蹙眉头。皇后娘娘对公主当真连一点母女之情都没有么?想起当初在深宫之内,公主总是拉着她的手笑着说起皇后娘娘,青儿心中不由有些心疼起南忆夕来,这些年来对南忆夕的愧疚也好像找到了宣泄的地方。 她一定要去找公主,向公主道歉。当年是她太胆小太自私,竟不敢出声阻止皇后娘娘,才害得公主不明不白的被灌入了鸩毒,幸好上天保佑,公主吉人天相,否则她这一辈子怕是难以安心了。 相对于皇后寝宫的震惊,柳贵妃的反应也不小。她错愕无比的看着那个通报消息的奴才,不可置信的说道,“你说什么?你说皇上颁布圣旨说琼珞就是南忆夕?!” 怎么可能!南忆夕明明那么不堪一击,明明是忍气吞声的主儿,怎么可能一下子变成了魔宫宫主,变得如此张扬? 如果琼珞真的就是南忆夕,那么她为何一直隐瞒自己的身份不说?如果她真的是南忆夕,是不是意味着她会站到南胤和张楚楚那一边去?那么南起的地位和她的地位岂不是更岌岌可危了? “琼珞就是南忆夕,此事千真万确。”南秀琴正准备进宫告诉柳贵妃这件事,却没有想到南武颁布圣旨的速度这样快,她一边走进柳贵妃的寝宫,一边示意小太监可以下去了。 柳贵妃听到南秀琴的话,不由蹙了蹙眉头,望着南秀琴问道,“秀琴?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后宫虽然不得干政,但是朝堂上的事情和后宫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因此后宫的消息极为灵通,南武才刚刚颁布圣旨不久,她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可是南秀琴怎么好像比她知道的还早一样? “因为这件事就是我告诉父皇的。”南秀琴的眼中滑过了一丝嫉恨和不甘,有些愤愤的说道。 “你说什么?!你又是如何得知这琼珞就是南忆夕的?她们虽然眉眼生的有些相似,可是毕竟气质相差太多了。”柳贵妃听到南秀琴的话却是更加的惊讶,不由问道。 南秀琴听到柳贵妃的话,不由想到蓝瑾瑜私下去把桑零花送给了南忆夕,还处处维护南忆夕,不肯要南武杀了她,眼中不由泛开赤红,咬牙切齿的说道,“瑾瑜背着我私下和她见面,我偷偷跟过去,瞧见了她的样子,并且她也亲口承认她就是南忆夕!” “那她为何一直不说?”柳贵妃现在更担心的是南忆夕会不会站到张楚楚和南胤那一边去,威胁到她的地位,对于蓝瑾瑜和南忆夕之间的牵扯,自然也就没有那么关心了。 “哼!她分明是故意隐瞒身份,居心不良!”南秀琴提起南忆夕来就有着无边的怨气,对于一个长久以来霸占着他心爱男子心中地位的女人,她如何能够有好感? 柳贵妃听到南秀琴的话,不由蹙起了眉头,有些担忧的说道,“不管她是什么居心,如今皇上要认回她做公主,她手中又有宝藏,背后还有北漠和西岳,若是她一旦站到皇后和太子那一边,后果可是不堪设想啊!” “母妃莫不是糊涂了?”南秀琴听到柳贵妃的话,不由看了看门口,确认没有人之后,才小声说道,“难道母妃忘了当初南忆夕‘病逝’的原因了么?我可是听瑾瑜说了,当年是张楚楚亲手将鸩毒灌入南忆夕嘴里的,你说她还可能站到张楚楚那边么?” “说的也是!遭到这样的待遇,任谁也不可能轻易原谅了。如此说来,情况倒似乎对我们更加有利!我们若是能够让南忆夕站到我们这一边,事情怕是好办多了。”柳贵妃听到南秀琴的话,不由将眉头舒展了开来,她唇角勾起一抹笑,问道,“秀琴,你方才说什么?瑾瑜私下和她见面?她是不是还对瑾瑜念有旧情?” 如果南忆夕当真还对蓝瑾瑜念有旧情,那直接让蓝瑾瑜以感情牵制南忆夕,让南忆夕站到他们一边来,倒也不失为一个不错的法子。 看到柳贵妃眼中的算计,南秀琴不由带上了几分恼意,坚决的说道,“母妃,你在想什么呢?!无论如何我也不会同意让瑾瑜去接近南忆夕!我巴不得他们再也没有任何干系!” “秀琴,你怎么这样不懂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让瑾瑜接近她,不过是权宜之计,等到南起登上帝位,我做了太后,还愁对付不了一个南忆夕么?”柳贵妃听到南秀琴的话,不由蹙了蹙眉头,苦口婆心的劝道。 南秀琴听到柳贵妃的话,不由蹙起了眉头,正想要反驳,却听到南忆夕妖娆而拖着绵绵尾音的声音突兀的在她背后响起,“柳贵妃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呢!” 柳贵妃看到南忆夕突然出现在面前,想到她方才所说的话,不由吓得脸色苍白,她有些手足无措的望着南忆夕,努力挤出一抹笑,有些尴尬的说道,“忆夕,你都听到了?我这只是在开导秀琴而已,我怎么可能真的那么忘恩负义呢?” 南忆夕冷冷的瞥了柳贵妃一眼,对她脸上虚伪的笑容不屑一顾,她乌黑的眸子里面带着幽深的光泽,唇角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南秀琴看到南忆夕突然出现,又见她并不反驳柳贵妃的话,不由有些恼怒的指着南忆夕说道,“南忆夕,你最好别打瑾瑜的主意,就算母妃同意,我也不会同意的!” “我早说了,我对蓝瑾瑜已经没有任何兴趣了。”南忆夕对南秀琴的指责更是不屑,她冷冷的瞥了柳贵妃一眼,似是漫不经心的说道,“柳贵妃你也不必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了。我今日来,只是为了和你谈一笔交易。” “交易?”柳贵妃听到南忆夕的话,眼中不由闪过一抹探究和打量,南忆夕和她能够有什么交易呢? 南忆夕看到了柳贵妃脸上的质疑,却只是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悠悠启唇说道,“这是一笔对你有利的交易。一个可以让你将张楚楚打入冷宫的机会。” 柳贵妃听到南忆夕的话,不由诧异的瞪大了眼睛。将张楚楚打入冷宫?!这些年来,虽然南武不再宠爱张楚楚,可是因着张楚楚娘家的势力,却还是牢牢的坐着皇后的位置,她就是费尽心思,就是做梦都巴不得将张楚楚从皇后的宝座上面拉下来,如今,南忆夕竟说可以将张楚楚打入冷宫?! 只是南忆夕为何要帮她呢?南忆夕可是张楚楚的亲生女儿啊,当初南忆夕被她和南秀琴毒打的时候还口口声声帮张楚楚说话,不管她们怎么折磨她,她都不肯做一点让张楚楚为难的事情,这样的南忆夕,会帮她对付张楚楚? 南忆夕只是淡漠的望着柳贵妃,对于柳贵妃的质疑,她也并不意外。毕竟她曾经那么傻的拼尽一切去维护过张楚楚,可是待到看清楚了一切,知道张楚楚对她连一丝丝的真情都没有,她若是还帮着张楚楚,那她就是有病了! “这交易,做还是不做?本座没有耐心等你慢慢考虑!”南忆夕冷冷的望着柳贵妃,甚至连解释都不愿意解释一句。 柳贵妃有些狐疑的看了南忆夕一眼,从南忆夕冰冷的神情中她看不出丝毫的情绪,蹙了蹙眉头,柳贵妃还是点了点头。 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柳贵妃,南忆夕不顾柳贵妃惊讶和兴奋的神情,讲完之后便施施然的离开了柳贵妃的寝宫,正准备离开皇宫,却没有想到在御花园撞见了南起。 南起依旧穿着一袭天青色的袍子,并不算华贵的青衫,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温和。温润如玉的眉眼之间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烟沙,他抬眸望着南忆夕,神色复杂,唇角渐渐溢开苦涩的笑容。 眼前的女子,眉若远山,眸若星辰,巧笑倩兮,真是他见过最美的女子,一如他想象得那般,美得出尘美得妖娆美得夺目。可是他曾千万遍想象过她会是多么美,但却未曾想过,她竟是他的姐姐。 原以为,就算她不喜欢他,但他至少可以默默的喜欢着她,可是就连这样的喜欢,都是不被允许的么? “南起。”南忆夕看到迎面走来的南起,脸上闪过一丝歉疚,她冲着他温和的笑了笑,轻声唤出他的名字。 南起听到南忆夕喊他的名字,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在南忆夕面前停下了脚步,仔细望着南忆夕,最后慢慢吐出一句苦涩的不成调的,“忆夕…姐姐…” 南忆夕听到南起唤她姐姐,也只是微微一愣。不管有心无心,她毕竟伤到南起了。相对竟是无言。 南忆夕默默的转身离开,红色的身影在空中扬起决绝的弧度,南起只是望着她的背影,神色复杂。 走到御花园的尽头,却恰好遇到了准备去尹府宣旨让南忆夕进宫的路公公。 “忆夕公主!可巧让奴才碰着您了,皇上正让奴才去尹府宣旨,请您进宫呢。”也不知是否因为知道南忆夕对于南武的重要性,路公公对南忆夕的态度越发的客气而恭维了。 南忆夕的态度却是一如既往的不冷不热,甚至带着一点嚣张,她挑眉,冷声说道,“忆夕公主?不知公公在唤谁呢?” “这…公主您就别拿奴才开玩笑了,您的身份,皇上已经昭告天下了,很快整个南海都会知道您的身份了。”路公公听到南忆夕的话,脸上带着几分尴尬,赔着笑脸说道。皇上可是再三关照他,千万不能得罪了这忆夕公主。 “呵,昭告天下?!要我认祖归宗么?我好像还没有答应吧?”南忆夕对此却是露出了一抹讥诮的笑意,脸上满是不屑一顾的表情,看也不看路公公难看的脸色,径直向前走去。 路公公一看南忆夕要走,连忙追了上去,赔着笑脸劝道,“哎哟,我的公主哦,您就别和皇上赌气了,皇上说了,之前是他对不起你,以后他一定会补偿您的!这不,皇上正召您进宫,准备赐您一座公主府呢!这可是任何一个公主都没有的!” “公主府?!他欠我的,就是一百座公主府也抵偿不了!”南忆夕听到路公公的话,眸中的讽刺之意不由更浓。南武真是可笑,以为用区区一座公主府就可以收买她,就可以像从前一样随心所欲的利用她,待到利用结束就毫不留情的杀害她?! 正在路公公束手无策的时候,却见南武走了过来。原来南武不放心路公公去,怕他不能顺利的将南忆夕请进宫来,正准备纡尊降贵的去尹府见南忆夕,好让南忆夕看到他的诚心。 见南忆夕要走,南武连忙走到南忆夕的面前,一副愧疚无比的样子,望着南忆夕说道,“忆夕,父皇知道父皇的确亏欠了你很多,可是父皇毕竟是你的亲生父亲啊,这血脉亲情,难道你都不顾了么?” 南忆夕被南武拦住了去路,只得抬眸去看南武,看到他脸上虚伪的慈爱和愧疚,南忆夕就觉得一阵恶心。听到他说的话,她更是忍不住想要笑。 血脉亲情?!他将五岁的她送到东临不闻不问,那个时候怎么不想起血脉亲情?!他将他幽禁在宫中三年,没有任何的关心,那个时候怎么不想起血脉亲情?!他看着张楚楚给她灌下鸩毒,一丝不忍也没有,那个时候怎么不想起血脉亲情?! 现在来和她提血脉亲情,那可真是不好意思,早在四年前,南忆夕就已经死了。她和南武,和张楚楚,早就已经没有什么血脉亲情了。如果说还剩下什么,那就是恨! “父皇?!本座无父无母,何来的父皇?!”南忆夕挑眉望着南武,乌黑的眸子里面燃烧着熊熊的火焰,这是第一次,南武从这个淡漠妖娆的魔宫宫主眼里面感觉到明显的情绪波动,那是浓烈无比的恨。 南武不由被南忆夕眸中的恨意所震慑,听着南忆夕决绝的话语,南武感觉到的不是愧疚,而是为难。以南忆夕对他的恨意,怕是没有那么容易叫南忆夕重新接受忆夕公主这个身份啊。他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够让南忆夕心甘情愿的认祖归宗呢? “忆夕,你就别和父皇置气了好么?当年让你代替你哥哥去东临,全是你母后的主意,父皇也是不愿意的啊!后来给你服下。那也是你母后要那么做的,父皇其实也是极不愿意的。你不知道这些年来,父皇有多么想你,有多么愧疚!”南武望着南忆夕,作出一副情真意切的样子,说道。 南忆夕听到南武的话,更是冷笑出声。为了让她认祖归宗,南武甚至不惜将事情全部推到张楚楚的身上么?真是应了那句话,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可是他不知道,她并不怨恨他们将他送往东临,她恨的是他们的无情,恨的是他们处心积虑的利用,恨的是他们送她去的时候不是舍不得而是将她当做一枚弃子! 张楚楚对她固然是利用,南武又好的到哪里去?张楚楚利用她,可至少知道装模作样的跑来关心她一下,而南武呢?甚至连虚伪的关心都不曾有过!如今他还敢大言不惭的说这些年他愧疚,他想她?! “还请南海皇帝不要再说这些话来恶心本座了!”南忆夕眼中的恨意不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浓烈,她鄙弃而嘲讽的望着南武,冷声说道。 南武听到南忆夕的话,神色变得有些不悦。他现在耐着性子在这里求南忆夕,可是她却丝毫不领情,处处给他难堪。只是虽然不悦,他却不得不尽力说服南忆夕,因为南忆夕认祖归宗,关系到南海能否安然度过这次的危机。 “忆夕,父皇知道,当年的事情,你肯定很难释怀,可是你毕竟是父皇的女儿,毕竟是这南海的公主啊!”南武蹙了蹙眉头,决定再接再厉。 南忆夕对此只是冷漠无比的望着前方,连看都不愿意再多看南武一眼,她唇角滑开冰冷无情的笑容,一字字说道,“南忆夕已经死了,死在四年之前。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琼珞,是魔宫宫主琼珞!” 说完,南忆夕不顾南武的阻拦,就急急向前走去,南武想要伸手去拉住南忆夕,却被南忆夕一甩袖袍给掀开了去,差一点便摔倒在地上,幸亏路公公眼明手快的扶住了南武。 南武望着南忆夕妖娆张扬的背影,眼中滑过一丝恼意,他气得胡子都竖了起来,恶狠狠的说道,“真是个不识好歹的东西!” “皇上息怒。其实奴才倒有一个主意!”路公公一边扶住南武,一边替南武顺气,脸上露出一抹算计的笑容,对南武说道。 南武一听说路公公说有主意,便立刻问道,“你有什么主意?!若是真有用,朕一定重赏!” 路公公听到南武的话,便笑得有几分趋炎附势,对南武说道,“皇上难道忘记长公主了么?忆夕公主和长公主关系可是很不错。奴才听说忆夕公主和长公主在城郊山庄处的也是极好的。” 南武一听路公公的话,如同看到了希望一般,眸中闪过一抹惊喜,他怎么把南香韵给忘了呢?想到这里,南武不由高兴的拍了拍路公公的肩膀,笑着说道,“真有你的!不错不错!” “能为皇上分忧,是奴才的荣幸!”路公公听到南武的夸奖,对着南武露出了谄媚的笑容,笑着应道。 南武找到南香韵,让她劝说南忆夕认祖归宗。南香韵并不知道当年南忆夕真正的死因,因此对于南忆夕为何一直隐瞒身份也很是好奇,何况知道南忆夕没有死,她也一直想要去见一见南忆夕,于是便答应了南武的请求,前往尹府。 南香韵顺利见到了南忆夕,南忆夕穿着一袭红色的纱裙,层层叠叠的款式使得她看起来少了几分冷厉,多了几分柔媚。 南香韵望着南忆夕,拢在衣袖里面的手禁不住颤抖,她的眸光闪动,里面似有泪光氤氲在其中。真的是忆夕,真的是她的妹妹忆夕! “忆夕,你没死!”南香韵伸手拉住南忆夕的手,像小时候一样,抚摸过她的脸颊,眼中带着激动和欣喜。 忆夕,你没死。同样的一句话,由南香韵说来,包含着的是无边的激动和欣喜,可是由张楚楚说来,却只有震惊和恐惧,而在南秀琴的口中更是带着满满的恨意和不甘。 偌大的一座皇宫,真正用心疼惜她的人,只有南香韵。 “大姐。”南忆夕任由南香韵拉着她的手,唇角漾开温柔而甜美的笑容,乌黑的眸子显得澄澈而天真,仿佛又回到了当初那个单纯快乐的小忆夕。 南香韵望着南忆夕,眼中的泪水禁不住落了下来。是欣喜于南忆夕大难不死,也是为南忆夕这些年的遭遇而感到心痛。 她还记得才不过三岁的南忆夕被逼着学习各种权谋之术,那个时候的她总是苦着一张小脸,对她说,大姐,这些权谋之术好可怕,忆夕不想学。 彼时她就已经猜到了父皇和皇后要南忆夕学习这些的缘故,他们是处心积虑的想要将她送到东临去做质子的。可是她却不能为力,只得加倍的呵护这个妹妹,而这个妹妹的隐忍和懂事,更是让她打从心眼里面心疼和爱护。 她虽然贵为长公主,可是因着母妃早逝,在宫中其实也并没有特别亲厚的人。身在皇室,对于亲情什么的早就看的很淡了。可是倔强而隐忍的南忆夕真的是让她打从心眼里面觉得心疼,因此她才与南忆夕特别亲厚。 当初听到南忆夕病逝的消息,她也很是难过,如今看到南忆夕没死,她自然是极高兴的。只是南忆夕为何会变成魔宫宫主呢?她还清楚的记得南忆夕以魔宫宫主的身份和她说话的时候,那口气中的凉薄,这些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忆夕,这些年,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吧?傻丫头,既然没有死,为何一直不回皇宫来?呆在宫里虽然少了些自由,可总比在外面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要好吧。”南香韵蹙着眉头,带着几分疼惜看着南忆夕,她是真的希望南忆夕能够回来。 南忆夕听到南香韵的话,唇角勾起一抹凄惶而讽刺的笑容,眼底滑开一丝凉薄。若是她今日不是魔宫宫主,南武知道了她的身份,还可能由着她好端端的活着么?回到皇宫,根本就是死路一条。 她也不想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她也不想每日在冰冷的杀戮中度过,可是她别无选择。若是她不强大,等到她的就是死亡。 可是这些话,她不敢对南香韵说。她知道南香韵也是个极通透的女子,对于当年张楚楚和南武送她去东临做质子的事情,南香韵一定也是知道的,所以才会对她格外的呵护。 可是南香韵的骨子里面毕竟是皇室的女子,她和从前的她一样,对于这些只会选择隐忍,而不是反抗。更何况,南香韵虽然看到了皇室的无奈,可是对皇室的无情和冰冷到底还是知道的不够。 她实在不忍心将皇室的无情和冰冷在她面前一点一点的揭露开来,她实在不忍心让南香韵知道,一直以来她所敬慕的父皇,就是这样虚伪而没有人性的人。 “江湖是险恶了些,可是再险恶,怕是也比不上皇宫。”南忆夕望着南香韵,口气中带着几分凉薄,却并未提及这些年她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南香韵听到南忆夕的话,只是微微一怔,继而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皇室本就是充满了无奈的,当初的忆夕那般天真隐忍,如今看清楚了一切,也难怪她会对皇室如此厌恶了。只是忆夕为何会突然转变这样大呢? 有些疑惑的望着南忆夕,南香韵问道,“当年父皇母后说你突然病逝,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南香韵的问题,南忆夕蹙了蹙眉头,她不想对南香韵提及当年的事情,可是南香韵却还是问了出来。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南香韵的问题。将那赤裸裸的冰冷事实告诉她,还是避而不答? “当年我并非病逝,而是中了鸩毒。只不过我命大,被魔宫宫主救了,于是便呆在魔宫了。”南忆夕将事情说了出来,但是却没有提及下毒的人,毕竟事实太过残忍。 南香韵听到南忆夕的话,瞳孔微微放大,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居然是有人对南忆夕下了毒?看南忆夕说话的样子,似乎很是讥讽,隐隐透着几分凉薄和苦涩。到底是谁对南忆夕下了毒? 她听闻在那一日,南秀琴和柳贵妃曾经去了南忆夕的寝宫,之后就听父皇和皇后宣布了南忆夕病逝的消息,难道说是柳贵妃和南秀琴对南忆夕下了毒么?!这柳贵妃和南秀琴以前就经常暗中虐待南忆夕,难道竟到了对南忆夕下毒这样狠毒的地步? “是柳贵妃和秀琴?!”南香韵的眼中带着几分震惊和愤怒,拉着南忆夕的手,蹙着眉头问道。 南忆夕只是淡淡的望着南香韵,乌黑的眸子里面有着南香韵看不懂的目光。南香韵以为是柳贵妃和南秀琴么?仅仅以为是她们,她就这样的震惊和愤怒,若是让她知道下毒的是她敬慕的父皇和皇后,也不知道南香韵会不会觉得受不了。 从小建立起来的信仰被打破,这种痛苦她曾经经历过,她不想要南香韵也经历一次,因此,她只是勾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冷冷说道,“大姐就不必问了。总之,这下毒的人和从前所有欺辱过我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南香韵望着南忆夕,看着她眸中的恨意和狠绝,恍然觉得眼前的南忆夕再不是当初由她呵护着的妹妹了,现在的她再不会隐忍,而是恣意随性,现在的她,也许已经不适合那个处处需要隐忍的皇宫了。 可是南香韵却不知道,相比于从前那个只知道隐忍而不懂得算计的南忆夕,也许现在的南忆夕才可以在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生存的更好。 “忆夕,其实今日我来,除了来看看你好不好,还答应了父皇劝你认祖归宗。我知道你现在已经不习惯皇宫的生活了,不过没关系,父皇已经答应赐你一座公主府了,你以后可以住在外面的。”南香韵想到南武对她说的话,以及南武答应会好好补偿南忆夕的承诺,便对南忆夕说道。 在她看来,从前南武和张楚楚选择牺牲南忆夕,也是迫不得已的,心中必然是愧疚的,而以她从前对南忆夕的了解,她必然也是极渴望南武和张楚楚的关爱的,因此能够认祖归宗,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可是没有想到南忆夕却是一口拒绝,她的脸色微微一沉,眸中闪过一道寒芒,冷声说道,“认祖归宗就不必了。南海的忆夕公主早就已经死在四年之前了,现在活着的是魔宫宫主琼珞。” “就算你不喜欢皇宫的生活,难道连我,连父皇还有你母后,你都不要了么?”南香韵毕竟不知道当初南忆夕所经历的,因此对于南忆夕的决绝有些不太理解,不由蹙着眉头问道。 南忆夕听到南香韵的话,定定的望着南香韵,一字字说道,“难道我不认祖归宗,大姐就不认我这个妹妹了么?” 南香韵没有想到南忆夕会这样问,她愣了一下,才说道,“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妹妹,就算你不肯认祖归宗,你还是我的妹妹。” “那便好。”南忆夕听到南香韵的回答,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在她心里,没有父皇和母后,若说还有什么亲人,也就只有这个大姐了。 而南香韵看到南忆夕眼中的坚决,也知道不可能劝南忆夕改变心意了。她虽然不大理解,但想着只有南忆夕心里面还是承认她这个大姐的就好了,至于恢复不恢复身份,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若是南忆夕真的不想恢复,也就罢了。 “既然忆夕不想,大姐也不会勉强你的。”南香韵拉着南忆夕的手,温和的说道。 从小到大,这个妹妹已经被勉强着做了太多她不想做甚至是超出她可以做的事情,她实在不忍心再去勉强她什么,她相信父皇若是真心想要补偿忆夕,一定也可以理解忆夕,不会逼迫她的。 只是她不知道,南武要南忆夕恢复身份,根本就是为了算计南忆夕,而不是所谓的补偿。在他冰冷的只有权势的心里面,何来所谓的补偿?就算是他一生挚爱的女子,当他以为她威胁到他的权势的时候,他还是毫不犹豫的将她送到了别人的怀抱。 将认祖归宗的事情放在一边,姐妹俩人也已经整整四年多没有见面了,有许多话想要说。于是南香韵便在南忆夕庭院里面和南忆夕聊了许久,回到宫里面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南武还一直在等着南香韵的消息,看到南香韵回来,不由喜上眉梢的问道,“怎么样?忆夕有没有答应?” 南香韵没有料到南武这样晚还在等消息,想着南武对南忆夕必然是极为愧疚而想要补偿的,可惜南忆夕并不想要接受。她蹙了蹙眉头,温婉的说道,“父皇,忆夕在外几年,早已经不习惯皇室的生活了,我们又何必非要她认祖归宗呢?只要她心里面还承认我们这些亲人,我们一样可以慢慢补偿她的,不是么?” “这么说,她是没有答应了?!”南武根本不是真心补偿南忆夕,又哪里会去体会南忆夕的处境,听到南香韵这么说,他立刻沉下脸来,蹙着眉头对南香韵说道。 南香韵点了点头,南武的脸色立刻更加的阴沉,蹙着眉头不耐烦的挥手示意南香韵离开。 南香韵走后,南武独自回答御书房,一怒之下将桌上的奏折全部打翻在地。脸色阴沉的可怕。 好个南忆夕,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他费尽心机想要给她恢复身份,她居然如此不领情,难道她是铁了心的想要对付南海么?南海难道就是她这么随意就可以对付的?她以为有了北漠和西岳的支持,她就很了不起了?! 不过是个女人而已! 69. 废皇后! 南忆夕和贺文举以及耶律翎约定的七日之期还有一日便到限,而南忆夕似乎对于到底选择北漠还是西岳没有丝毫的表示。 南武实在摸不清楚南忆夕到底在想些什么,只得再一次大摆宫宴,请贺文举、耶律翎以及南忆夕共同赴宴,想要借着宫宴的机会,了解一下南忆夕的心思。 南忆夕这一次倒未曾拒绝参加宫宴。 一袭大红色的艳丽长裙,裙摆拖得长长的,在地面上铺陈开绚丽的弧度,细腰以红色的绸缎束起,更显得不盈一握。一头乌黑如墨的发以华贵的簪子盘成一个九凤朝天髻,使得南忆夕整个人看起来都有着一种无与伦比的高贵与明艳。 她的唇角勾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眸中含着似笑非笑的精光,一步步高雅自若的走进宴会场,她状似无疑的瞥过坐在上首位置的张楚楚和柳贵妃,唇角的笑意似乎有些加深。 耶律翎看到南忆夕进来的一刹那,眸子便亮了起来。为她倾倒,是因着她的惊世才华和张扬性格,还有那双顾盼生辉的眸。他总想着即便是面纱之下是一张平凡甚至丑陋的脸,他也不会介意。可是,那样惊采绝艳的人儿,又怎么会平凡或者丑陋呢?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体会到倾国倾城这四个字。这样的容貌当真是“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贺文举的桃花眼中也泛开一抹惊艳。都说他的妹妹幽兰是当今天下最才貌双全的绝世女子,她也曾经以为,这世上不论是貌还是才,都不会有人能胜过幽兰。 当他见到南忆夕的时候,他便为她的惊世才华所惊叹,想着幽兰这第一才女的名号怕是要让给南忆夕了,今日见到南忆夕的样貌,他才觉得,这才是真正的才貌双绝啊! 几乎所有在场的男子都忍不住惊叹的望着南忆夕,可是南忆夕对此却是视若无睹,她只是悠然自若的坐着,纤细如玉的手指拿起酒杯,白玉般的手衬得酒杯的光泽愈发剔透,轻轻饮下一口酒,南忆夕的眸中有着高深莫测的浓黑。 今日她之所以会答应南武来参加这次宫宴,是因为今日宴会将会上演一出好戏,一出由她亲手导演的好戏,也是她复仇所踏出的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步! “忆夕,过来母后身边坐吧?”张楚楚看到南忆夕,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精光,对着南忆夕露出一抹和蔼而含着愧疚的笑容。 自从知道南忆夕没有死的消息,她便一直坐立不安,不能确定南忆夕如今的立场。她曾多次派人去请南忆夕进宫,可是南忆夕都没有来,她甚至亲自去了尹府,却被南忆夕的丫鬟拦在门外,如今趁着宴会,她必须要好好和南忆夕说说话,想办法让南忆夕原谅她。 听到张楚楚的话,坐在南武另一边的柳贵妃眼中滑开一丝讥讽。张楚楚难道还试图要南忆夕原谅她么?她实在没有想到当年居然是张楚楚亲手给南忆夕灌下毒药,这样狠毒的事情,张楚楚竟也做的出来,居然还有脸奢望南忆夕原谅她?只怕张楚楚还不知道,今日宴会,就是她的死期吧! 南忆夕将柳贵妃和张楚楚的神情都收入了眼底,她的眼中含着高深莫测的光芒,淡淡的抬眸,看了张楚楚一眼,悠悠笑道,“皇后娘娘身边的位置,本座可不敢高攀。还有,本座叫琼珞,不叫忆夕,皇后娘娘可别唤错了名字!” 张楚楚听到南忆夕毫不留情的回答,眼中闪过了一丝焦急和失落,秀气的眉头紧紧的蹙在了一起。听南忆夕这口气,怕是没有原谅她的意思了。那她该怎么办?若是南忆夕仅仅是不原谅她,倒还不要紧。若是她为了当年的事情报复她,那可怎么办啊! “妹妹,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母后说话?”南胤听到南忆夕的话,不由蹙起了眉头,颇为不满的对南忆夕说道。 南忆夕从很小的时候就去了东临做质子,回来之后又一直居住在深宫足不出户,因此,南胤与这个妹妹也并不算十分亲厚。加之南忆夕没有公开身份的时候,他可没有少受了南忆夕的气,因此他对南忆夕居然敢冒犯张楚楚,更是不满。 南忆夕听到南胤的话,不着痕迹的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妹妹?!他有什么资格唤她妹妹?从小到大,他可曾给过她半分兄长的爱护?她替他去了东临,替他受了那么苦,他可曾有过一句感谢,可曾有过一丝内疚?现在他居然有脸来指责她对张楚楚的态度? “太子殿下莫不是听不懂本座说的话?本座是琼珞,不是南忆夕!皇家的亲,本座可高攀不起。”南忆夕漂亮的眸子里面带着寒芒,欺霜胜雪的容颜显得更加冷厉,冷声说道。 最后那四个字更是带上了浓浓的讽刺。她不是高攀不起,而是不屑与皇家扯上任何的关系! 坐在南忆夕对面的南香韵听到南忆夕如此说,不由有些担忧和疑惑。一来是担心南忆夕的态度会触怒了南武,万一南武要降罪于她就不好了。二来是疑惑,南忆夕一向温婉,就算做了魔宫宫主之后性子有所改变,也不该对她的亲哥哥和亲生母后如此啊。 而贺文举和耶律翎看到这一幕,则是带着浓浓的探究。 琼珞就是南忆夕,这是不争的事实。可是南忆夕为何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身份,甚至拒绝认祖归宗?为何又对自己的母后和哥哥如此冰冷?当年南海忆夕公主的病逝,到底有着什么样的隐情? 心中虽然疑惑,可是贺文举和耶律翎却并不反对南忆夕如此做。那个皇后一看就是假惺惺的关切,那眸子里面的算计如何逃得开他们的眼睛?至于那个太子更是过分,开口便是高高在上的质问,哪里有分毫亲情? “唉。”这个时候,坐在一边的柳贵妃突然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状似怜惜的看着南忆夕,自顾自的说道,“本宫虽不知道宫主究竟是不是忆夕,但瞧着宫主的样貌,还是令本宫想起了忆夕。当年忆夕在大婚之日莫名的病逝,大家都是知道的。只是当年我在大婚之日还见过忆夕,那时候她还好好的,不知道为何去了一趟皇后娘娘的寝宫就无缘无故的‘病逝’了呢。” 柳贵妃幽幽的叹息无疑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南忆夕的样貌和南胤几乎如出一辙,而她口气中对皇室的极端厌恶,都不得不让人怀疑,当初忆夕公主的病逝到底是怎么回事,而现在听到柳贵妃这样幽幽的叹息,再联系起南忆夕对张楚楚的态度,众人不由蹙眉思考,当年忆夕公主所谓的病逝,是不是和皇后有什么关系。 张楚楚听到柳贵妃的话,一张脸更是变得惨白如纸。柳贵妃这话分明是意有所指,难道说她已经知道了当年的事情?可是就算她知道了当年的事情,又是谁借给她的胆子来捅出来?难道就不怕南武降罪于她? 相比于张楚楚脸色的苍白,南武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柳贵妃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她已经知道了当年的事情,并且想在宴会上面将一切说出来么?南武虽然也有意牺牲张楚楚来拉拢南忆夕,可是当年的事情毕竟是一桩辛秘,若是被柳贵妃当众捅出来,倒霉的可不仅仅是张楚楚。 南忆夕满意的看着张楚楚和南武的反应,眼中带着仇恨的火焰,唇角勾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当初他们对她下毒手的时候不曾犹豫,事后也不曾见过他们有半点的不安和后悔,如今倒是开始害怕和不安了么? 那就让他们所有的害怕和不安都成为事实吧。她会将当年他们曾经带给她的伤害一点点的全部还给他们! 挑眉看了柳贵妃一眼,示意她继续往下说。而之前和南忆夕商议过此事,一心只想着这么做一定可以扳倒张楚楚,却未曾想到这样也会得罪南武,现在她更是只看到了张楚楚惨白的脸色而忽略了南武脸上一闪而过的不悦。 望着张楚楚,柳贵妃狭长的凤眸里面带着得意和怨毒,继续勾唇说道,“本来本宫也是以为那是因为忆夕自幼体弱,真巧发病了,因此也没有多想。可是近来本宫却听说,忆夕根本就没有病,而当年所谓的病逝,其实是皇后娘娘亲手毒死了忆夕!” 一语毕,满座惊。 贺文举和耶律翎的眸中同时闪过厉芒。 柳贵妃虽然深受南武的宠爱,可是诬陷当朝皇后这样的大的罪名,柳贵妃还是不敢信口胡诌的,更何况现在还有他们在场,柳贵妃更不可能选在这样的场合来诬陷张楚楚,更何况看张楚楚的反应,就可以看出来,柳贵妃说的,十有八九是真的。 难怪南忆夕的脾气会这般怪异,难怪她对皇室会如此的厌恶,难怪她说话行事之际总是透露出浓浓的凉薄,原来她曾经经历过这样的事情?被自己最亲最爱的母亲在大婚当日毒杀,那该是怎么样的心情? 而看南忆夕对蓝瑾瑜的态度,似乎也并不好。是什么事情让南忆夕在大婚当日突然跑去皇后的寝宫?这其中想必也不是没有缘故的。看起来如此坚韧恣意的她,到底经历过什么样的遭遇? 他们看向南忆夕的眼神不由多了几分疼惜,南忆夕自然注意到了他们的眼神,只是微微颔首,便将目光转移到了皇室众人的脸上。 南香韵的脸上带着不可置信的惊讶,似是极不相信的望向她,似乎再向她询问这件事的真假,而她只是不着痕迹的避开了南香韵的目光。大姐,对不起,这样残忍的真相,终究是要让你看到了。 南起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几分疼惜和惊痛。他一直以为她是张扬而恣意的,就算他曾经千百次的疑惑为何忆夕公主会变成了魔宫宫主,却从未想过,她会经历过这样凄惨的事情。 张楚楚的反应更大,她的脸色惨白的没有一丝人色,眼珠凸了出来,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架在椅子上的手不由自主的颤抖,饶是这样,她还是端着皇后的威仪,故作镇定的呵斥道,“柳贵妃!你在胡说些什么?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场合?这也是你可以胡说八道的场合么?!竟敢如此污蔑本宫!你倒是说说看,本宫为什么要害自己的亲生女儿?!” 南忆夕听到张楚楚义正言辞的呵斥,唇角不由溢开一抹讽刺的笑容。为什么要害自己的亲生女儿?!多么理直气壮的话!她也很想问问她,为什么!难道权势地位就真的这样重要?比亲生女儿的性命还要重要?! 南武注意到南忆夕唇角的讽刺笑容,明白南忆夕如今怕是对张楚楚已经恨之入骨了,他若是能把当年的事情都推给张楚楚,并且惩罚张楚楚来表示自己的歉意,南忆夕会不会回心转意,愿意帮助南海呢? 张楚楚之所以理直气壮的问出这个问题,其实是在要挟他,因为她杀害南忆夕的理由正是为了替南海隐瞒当年替换质子的事情,可惜,现在这件事已经不能够威胁到他了。 南海和东临的战事一触即发,就算当年的事情被揭穿,最多不过给了东临一个对南海动手的理由而已,就算没有这个理由,以现在东临和南海的形势,东临怕是也不会轻易放过南海的。 想到这里,南武便蹙了蹙眉头,装作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问柳贵妃道,“爱妃,你说你听人说,是听了谁说?事关重大,你可不能信口开河,道听途说啊!” 南武的话表面上是在维护张楚楚,其实却是在暗示柳贵妃,若是她有确凿的证据,大可以将一切都说出来,不要害怕。 有了南武的肯定,柳贵妃心中更是有底气了。当初她也害怕将当年的事情全部捅出来会惹怒了南武,可是南忆夕告诉她,南武一定会站在她这一边,她这才将信将疑的试探了一番,南武果然站在了她这一边,于是她便再也没有顾忌了。.info[] 南忆夕看到柳贵妃唇角勾起的得意笑容,不由垂下了长长的睫毛,挡住了眸中的一片冷漠与算计。 柳贵妃以为南武愿意让她说出这件事,就真的是站在她这一边了么?她之所以选择让柳贵妃来说出当年的事情,打的便是一石二鸟的计策。 南武自然是不愿意当年的事情有人知道,撇开和东临的关系不说,这对于一个帝王的尊严也是极大的损害,一个帝王居然默认皇后对公主痛下杀手,只为了自身避免祸害,这样的事情到底不光彩,柳贵妃知道了他不光彩的事情,他又怎么可能容得下柳贵妃?就算表面上不说什么,心里面的芥蒂是免不了的。 但是南武却不会说出这些,在表面上他一定是支持柳贵妃的,因为当年的事情现在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了,而说出一切,恰恰可以弃车保帅,以惩罚张楚楚来挽回她,只可惜,他们所有人的算计都在她的算计之中,一个也逃脱不了,所有对不起她的,她会一个个讨回,谁也别想逃脱! 挑眉看着正说的开心的柳贵妃,南忆夕唇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而柳贵妃仍是得意洋洋的说着,“皇上,臣妾怎么敢道听途说,随意诬陷皇后娘娘呢?臣妾是无意中听皇后娘娘的贴身婢女青儿说起,当年皇后娘娘瞒着皇上让忆夕代替太子去东临做质子,大婚当日恰好收到东临十一皇子的婚书,皇后娘娘担心东窗事发,便狠心给忆夕灌下了鸩毒!” 柳贵妃这话说的极有技巧,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张楚楚的身上,将南武的责任撇的干干净净的,使得南武不会因此丢了脸面。只是她不知道南武那可笑的帝王自尊心,纵然柳贵妃不曾明着说出来,但是只要她知道了当年的真相,便等于在他心里面种下了一根刺,随时可能爆发。 张楚楚听到柳贵妃的话,又看到南武阴沉的脸色,有些失控的吼道,“你胡说!皇上,难道你也由得她这般诬陷臣妾么?” 南武听到张楚楚的话,看到张楚楚眸中显而易见的威胁之意,心中不由厌烦。这些年来他早就受够了张楚楚,当年若不是张楚楚,他又怎么会将玥儿送人,造成一生的遗憾?这些年来若不是因着左相的权利,他早就将张楚楚废了! “是不是诬陷,问问你身边的婢女就是了。这青儿跟了你好几年了,总不会突然诬陷于你吧?”南武冷冷的看了张楚楚一眼,又看了一眼青儿,说道。 当初张楚楚给南忆夕灌下鸩毒的时候,他和青儿的确都是在场的。只是柳贵妃是如何让青儿听从她的吩咐,说出当年的事情,他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既然柳贵妃都这么说了,这青儿必然已经站在了柳贵妃这边。 张楚楚闻言,回眸狠毒的看着青儿,几乎咬牙切齿的说道,“青儿你说,本宫根本就不曾做过那些事,对不对?!” “奴婢对不起您。可是,公主真的受了太多委屈了。当年公主代替太子去了东临,受了五年的苦,回到南海却没有受到一丝补偿,反而日日被幽禁在深宫,纵然如此,公主也不曾怨过娘娘分毫,可是娘娘却狠心给公主灌下鸩毒!奴婢当年胆小不敢做声,事后日日懊悔不已,一直寝食难安。如今公主大难不死,奴婢说什么也要还公主一个公道!”青儿听到张楚楚的话,却是跪在了张楚楚的面前,坚定的说道。 南忆夕望着跪在张楚楚面前的青儿,眸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她的确私下见过青儿,不过她未曾要求青儿这么做,是青儿主动提出来的。她知道这些年来青儿对她的愧疚,也知道当初青儿并不是不想救她,只是有心无力,因此也就原谅了青儿,让她将功赎罪。 “贱婢!本宫待你如此好,你竟被柳贵妃那个贱人收买了来诬陷本宫?!”张楚楚听到青儿的话,脸色变得扭曲,她一脚踢开了青儿,整个人气的发抖,脸色扭曲的指着柳贵妃骂道。 柳贵妃见到张楚楚这个模样,却是不慌不忙,脸上甚至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她和张楚楚斗了这么多年,纵然她占尽了南武的宠爱,可是张楚楚毕竟是皇后,总是端着皇后的架子高她一截,她何时见过张楚楚如此狼狈的模样? 缓缓站起身来,唇角勾着怨毒的笑容,柳贵妃无辜的看着张楚楚,悠悠说道,“这件事情本宫也不知真假,本宫只是看琼珞怎么也不肯承认自己的身份,才想起了这件事。若是这件事是真的,那琼珞不愿意承认自己就是忆夕,也就情有可原了。毕竟经历了这样的事情,谁也不可能再选择原谅了!” 柳贵妃这话就是在告诉张楚楚,青儿可以说谎,那么南忆夕作为经历过一切的人,难道也会说谎么? 张楚楚听到柳贵妃的话,脸色不由更加的难看,她带着乞求的目光看着南忆夕,说道,“忆夕,难道你也要帮着那个贱人来害你的亲生母亲么?” 南忆夕看着张楚楚眼中的乞求目光,唇角缓缓勾起,一字字说道,“皇后娘娘这个‘害’字可怎么说?你逼我去南海为质子,将我幽禁深宫,给我灌下鸩毒,我可曾说什么?可曾对你做过什么?若说今日你会受到什么惩罚,那也不过是你咎由自取!” 南忆夕这一番话无疑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在场的众人不由一片哗然。原来魔宫宫主真的就是忆夕公主,而当年忆夕公主所谓的病逝竟然藏着这样的秘密?难怪这南忆夕一直不肯认祖归宗。 经历过这样的事情,谁还愿意回到皇室? 南武听到忆夕这样说,心中不由一喜,南忆夕这等于就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既然南忆夕想要报复张楚楚,那他就成全南忆夕! 想到这里,南武装作大怒,扬手便给了张楚楚一巴掌,蹙着眉头,眼神憎恨的看着张楚楚,恨声说道,“张楚楚,你这恶毒的妇人,竟连自己的亲生女儿也不肯放过!” 张楚楚被南武一巴掌扇得倒在地上,头上的钗子也散落了几个,头发披散下来,样子极为狼狈,她突然坐在地上,边哭边笑,对着南武讽刺无比的说道,“恶毒的妇人?!你不想想我的恶毒都是为了谁!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肯放过的人可不止我一个!” 南武听张楚楚如此说,生怕张楚楚将当年的事情说了出来,将张楚楚从地上拉了起来,眼看就要拖着张楚楚撞向桌子。 南忆夕见到这一幕,眼中划开一抹寒意和讽刺。其实张楚楚说的一点也没有错,连亲生女儿都不肯放过的人并不只有她一个,南武也是!而他竟然还敢如此冠冕堂皇的指责张楚楚,由此可见,他真是一点悔过之心都没有! 害怕张楚楚将当年的事情说出来,所以不顾形象也要当场杀人灭口么?她就偏偏不给他这个机会。 唇角勾起飞扬的笑意,南忆夕出手如电,将张楚楚从南武的手里面拉了出来,妖娆的望着南武,似有深意的说道,“皇上这是做什么?难道要杀了她不成?” 南武见南忆夕出手救了张楚楚,眼中不由滑过一丝不解,南忆夕不是恨透了张楚楚么,怎么会突然出手救她?他的确是想杀了张楚楚灭口的,不过这自然不能说出来,他只得尴尬的咳嗽了两声,说道,“忆夕,父皇也只是一时替你气不过而已!” 张楚楚听到南武的话,脸上的表情更加的怨毒而讽刺,“一时气不过?说的好听!” 南武听到张楚楚的讽刺更是恼怒,可是又因着张楚楚现在在南忆夕的手里面,而他也弄不清楚南忆夕到底是什么心思,于是他只得望着南忆夕询问道,“忆夕,这个毒妇如此对你,你打算如何处置她?” 张楚楚闻言,也将希冀的目光看向了南忆夕。南忆夕刚才愿意出手救她,是不是说明她心里面还顾念着母女亲情,只要她还顾念着母女亲情,她就还有救! 想到这里,张楚楚连忙伸出手想要去拉南忆夕的手,她急急的说道,“忆夕,当年的事情是母后对不起你,可是母后也是有苦衷的,你原谅母后好不好?” 南忆夕对于张楚楚虚假的愧疚视若无睹,厌恶的看了一眼张楚楚伸过来的手,如同甩破抹布一般将张楚楚甩开,冷然立着,语声清寒,“她的命也值不了什么钱。不如就将她打入冷宫,好好忏悔忏悔这些年她的所作所为吧!” 听到南忆夕冰冷无情的话语,张楚楚只觉得一盆冷水从头泼到脚。 冷宫!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存在啊! 对于她这种从小就娇生惯养长大的女子而言,没有人伺候,吃别人的剩饭剩菜,每日不停的劳作,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存在,那是对她身体和尊严的双重摧残。忆夕当真恨透了她啊! “不!我不要去冷宫!我是皇后!”张楚楚近乎疯狂的尖声嘶吼,她爬到南忆夕的脚下,用哀求的眼神看着南忆夕。 南忆夕却是看也不看她一眼。既然她这么喜欢权势,那么她就夺走她所有的权势,让她在冷宫中日日受苦,让她也尝一尝她这些年来所受过的幽禁之苦。她在东临五年所受的苦,又岂是区区冷宫可以比得上的? 唇角笑容冰冷,南忆夕轻轻一挥袖袍,便将张楚楚拂开,她冷冷说道,“不去冷宫?若是你选择凌迟处死,我倒是也没有意见!” 张楚楚听到南忆夕的话,整个人不由瑟瑟发抖。凌迟处死,那可是要将肉一片一片的割下来啊,她不要死,更不要如此痛苦的死去。 她虽然不愿意去冷宫,可是现在也没有办法,去冷宫至少可以保住性命,等南胤做了皇帝,她自然可以出来,想到这里,张楚楚只得忍下怨气和不甘,不再说话。 而南胤看到这一幕却是看不下去了,他站了起来,颇为恼怒的指着南忆夕,义正言辞的说道,“忆夕,她可是你的母后,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南忆夕听到南胤的话,不由想笑。是她的母后?!呵,张楚楚何曾把她当做女儿过?!当年给她灌下鸩毒的时候,张楚楚可是连手都没有抖一下,而她现在,不过是将她对她所做的都一一回敬给她而已! “南忆夕早就死在了四年前,现在的琼珞没有母后!”南忆夕袖袍一挥,红色的身影站在大殿之上,有着说不出的孤绝陡峭,也有着说不出的让人心疼的倔强。 南胤听到南忆夕的话,还想再说,却被一旁的尹流月拉住了衣袖。现在的情势皇上明显是偏向于南忆夕的,若是南胤再和南忆夕起了冲突,那张楚楚下场只会更惨,何况南胤现在要做的是利用手足之情来打动南忆夕帮他,而不是为了张楚楚和南忆夕闹翻。 尹流月将自己的想法对着南胤的耳朵小声说道,南胤听了之后,脸色变了变,又看了一眼张楚楚,见张楚楚也示意他不要再说话,他便只得恨恨的坐下。 南忆夕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面,她不屑的看了张楚楚一眼,张楚楚到现在还想着有朝一日东山再起么?她以为她留着她的性命是给她日后有坐太后的机会的么?那么她错了,她留着她的命,不过是要她看着南海是如何一日日的灭亡的! “来人呐。将废皇后立刻关入冷宫!”南武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张楚楚,担心她一会又会口无遮拦,便立刻下旨说道。 张楚楚看着南武着急的样子,不由觉得讽刺。当初他拉着她的手说一生不会负她,借着她父亲的权势坐上了皇帝的位置,却背弃了承诺,爱上了别的女人。 当初她设计将让他亲手将那个女人送人,他心里面是恨极了她的吧?可是因着她父亲的权势,他纵然恨她,却也对她无可奈何,如今,他是终于找到了出气的机会了吧! 不过他也不必得意的太早,这个皇位,他也坐不了多久了。他现在丝毫不顾及父亲之情,等日后南胤坐上了皇位,也不要怪她不顾念夫妻之情。 想通了一切,张楚楚不似刚才那么激动,反而极为平静的让侍卫压了下去。柳贵妃看到这一幕,唇角的笑容越发的得意,眼中的欣喜几乎都要溢出来,可是她不知道,张楚楚被废,也并不意味着她可以做皇后,相反,也许她的好日子也已经到头了。 “若不是爱妃,朕还不知道皇后如此恶毒。只是爱妃当年缘何会去忆夕的寝宫?”南武瞥了一眼柳贵妃,状似温和的问道。 柳贵妃没有看出南武眸中的狠意,还只当南武是在夸赞她,不由笑着扯谎道,“皇上过奖了,臣妾不过是去恭贺忆夕大婚的。” “噢?是么?”南武闻言,眼中的渐渐显露出阴鸷,他看了南忆夕一眼,问道,“忆夕,是这样么?” 南忆夕听到南武的话,唇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南武这么迫不及待的就要对柳贵妃动手了,还是说他要借着这次机会好好压制一番皇后和柳贵妃在朝中的势力,又或者只是要惩罚柳贵妃来进一步拉拢她? 不管南武打的什么主意,都不要紧。南忆夕只在乎一点,那就是南武这样问恰好是在她的算计之中,她就当发善心,来成全南武这一时的算计吧。 唇角微微勾起,状似不经意的说道,“也可以这么说吧,柳贵妃不过是来警告我不要妄图和南秀琴争什么,顺便将蓝瑾瑜写给南秀琴的书信给我瞧了瞧,好叫我万念俱灰!” 柳贵妃没有想到南忆夕竟然会这么说,她不是说好了和她合作,帮助她扳倒皇后的么?怎么会突然反咬一口,捅出了当年的事情了?再看南武的样子,分明一点也不惊讶南忆夕这么说!难道南武是存心要南忆夕说出这些?! 眼中又惊又惧,她还没有来得及分辨,便听到了南武的怒喝声,“什么?!竟有这种事情?!朕还当你贤惠,没有想到你和张楚楚那个毒妇如出一辙!朕看你就去冷宫和她作伴吧!” “皇上,你听臣妾解释啊!”柳贵妃一听说南武要将她打入冷宫,不由着急无比,她急急的分辨道,可是南武哪里肯给她解释的机会,只是冷冷伸手命人招来侍卫将柳贵妃压下去。 柳贵妃挣扎不过,只是一个劲儿的求饶,可惜,求饶在皇家永远都是最没有用的东西。 在皇室,没有人会因为你的求饶而心软,唯一能够救自己的办法就是强大。 望着柳贵妃看向她的怨毒和责备,南忆夕只是满不在乎的勾着唇角,她说过帮她扳倒皇后,可是没有说过她会助她登上皇后之位,这一切,都不过是柳贵妃自食其果罢了! 南秀琴看到柳贵妃被压下去,有些坐不住,可是她毕竟比南胤聪明的多,知道现在不是朝南忆夕发难的时候,可是心中却还是忍不住怨恨南忆夕。 眉头紧紧的蹙在一起,她早就知道南忆夕没有安什么好心,可是母妃一心想扳倒皇后,竟中了南忆夕的奸计。 而蓝瑾瑜却是坐在南秀琴的身边,双手紧紧的交握在一起,眉头深深蹙着,神色复杂的看着南忆夕,仿佛根本没有看到柳贵妃被拖走一般。 她刚才说,顺便让她看看蓝瑾瑜写给南秀琴的书信,好叫她万念俱灰。她说万念俱灰,所以,当初她之所以会差点死掉,其实也是有他的原因的,是么? 南忆夕看着南武身边的两个上位都空空如也,眼神越发的冷漠。淡淡的扫过众人的脸色,在看到蓝瑾瑜脸上的愧疚时,她只是一扫而过。 愧疚么?已经来不及了呢! “忆夕,当初对不起你的人,父皇都已经帮你惩治过了,你也别闹脾气了,接了圣旨,认了身份,好么?”南武对于张楚楚和柳贵妃被关入冷宫的事情仿佛没有丝毫的感觉,他立刻将期盼的目光投向了南忆夕。 南忆夕看到南武的嘴脸,只觉得恶心。一双黑眸冷硬如冰。当初对不起她的人都受到了惩治么?不,对不起她的人还有很多,而这惩治,也未免太轻! “本座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忆夕公主已经死了!”南忆夕对于南武的殷勤丝毫不领情,她冷冷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寒声说道。 南武见南忆夕居然如此不识抬举,心中不由大怒,但是思及如今的局势,却也不得不忍气吞声,他继续笑着对南忆夕说道,“罢了,忆夕不愿意回来皇宫,父皇也不会勉强你。父皇特意为你建了一座公主府,忆夕看看喜欢不喜欢?” “尹府住的挺好,我不需要什么公主府!”南忆夕又一次冷声拒绝,丝毫不留任何情面。 在场的大臣不由对南忆夕刮目相看,敢这么和皇上说话的,这忆夕公主还是第一个。但是大家又都觉得这忆夕公主的确有这么说话的资本,仿佛她本就是应该这样高高在上的。 南武两次碰了钉子,却还是丝毫不气馁,他看了一眼贺文举和耶律翎,继续笑着问道,“若是尹府住的习惯也成,毕竟也不能住多久了。父皇真是舍得不你离开南海啊,不过女大不中留,倒不知忆夕对于婚事考虑的如何了?” ------题外话------ ╭(╯3╰)╮谢谢xxsy3186gy和huang00123的票票~ 70. 她居然要嫁给他?! 南忆夕的手指白皙如玉,琉璃酒杯握在手里面,越发衬得她手指纤细莹白,她将酒杯凑近唇边,轻轻抿了一口,有着说不出的妖娆与优雅。听到南武的问题,她只是微微抬起眼眸,眸中含着漫不经心的慵懒,曼声应道,“我考虑清楚了。” 南忆夕的这句话,让在场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南武眼中闪过一抹欣喜,只要南忆夕肯嫁,不管是嫁给耶律翎还是嫁给贺文举,都可以给南海换来强大的外援,那么南海也就不会惧怕东临了。 耶律翎的眼神微微凝滞,原本就紧紧抿着的薄唇抿得更紧,握着酒杯的手指指骨有些发白,显然对于南忆夕后面的话很是紧张。 贺文举仍是慵懒的靠在软榻之上,看起来邪魅张扬,唇角也依旧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只是一双眸子却是一瞬不瞬的盯着南忆夕。 蓝瑾瑜痛苦的蹙了蹙眉,将手里面的酒一饮而尽。她真的要嫁么?只有她嫁了,他的荣华富贵才能够得以保全,可是为什么听到她说她考虑清楚了,他的心里面竟有些失落和不愿呢? 南起和南香韵则是关切的看着南忆夕,在南香韵看来,贺文举和耶律翎都是人中龙凤,又对南忆夕一片真心,南忆夕若是能够嫁给他们其中之一,远远的离开南海这片伤心地,倒也是不错的。而南起虽然曾对南忆夕有情,可是知道了南忆夕的身份之后,他就知道这份情终究是不该有的,因此他唯有强迫自己以弟弟的身份祝福南忆夕。 尹流光握着杯子的手也是微微顿住,一双温润的眸子仿佛蒙上了一层湿气,看不透他眸中的情感,但是从他紧紧蹙着的眉头,还是可以看出他的纠结与矛盾,而尹流月坐在对面看到尹流光的神情,眼中更是闪过一丝怨恨。 只是南忆夕接下来的话却是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的预料,她语声漫漫,眼神笃定,一字字响彻大殿,“我决定嫁给东临十一皇子,纳兰辰逸。” 嫁给东临十一皇子纳兰辰逸?!别说南海和东临现在战事一触即发,根本不可能联姻,就说这东临的十一皇子纳兰辰逸,那可是东临出了名的窝囊废皇子,不仅天生身体孱弱,不能习武,而且在十岁那一年突然成了哑巴。 南忆夕乃是南海皇后的嫡出公主,当朝太子的胞妹,又是魔宫宫主,身份显赫,加之她生的倾国倾城,又才情绝艳,这天下之大,她想嫁谁不能嫁?她居然要嫁给一个身体孱弱又无权权势的哑巴皇子?! 这西岳翎王爷和北漠太子哪一个不是人中龙凤,都是多少少女梦寐以求的如意郎君,又对南忆夕一片真心,许以正妃之位,南忆夕尚且不愿意嫁,如今却决定嫁给东临十一皇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南忆夕的话,贺文举狭长的桃花眼慢慢眯起,想起那日看到南忆夕和洛玄凌一起,难道竟是因为她倾心纳兰辰逸,因此才对洛玄凌格外优待?又或者根本就是因为她爱着洛玄凌,才故意找个借口嫁去东临?! 耶律翎心中自然有着同样的疑惑。南忆夕一直不肯接受他,也不肯接受贺文举,难道是因为她心里面早就有了人?可是这纳兰辰逸不仅身体孱弱,而且口不能言,更甚者他是文武不通无权无势的废物皇子,若是南忆夕嫁给了这样一个废物皇子,会有幸福吗? 其他人自然也对于南忆夕的决定十分惊异,尤其是尹流光。因为南忆夕和洛玄凌之间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南忆夕明明喜欢的该是洛玄凌才对,为何竟决定嫁给纳兰辰逸,刚才柳贵妃也曾提及,纳兰辰逸在四年前就已经向南海求亲,难道说纳兰辰逸和南忆夕之间有什么过往不成? “忆夕!这婚姻大事可不是儿戏!这纳兰辰逸身体孱弱又口不能言,在东临也甚不得宠,你若嫁了他只会自讨苦吃啊!”南武听到南忆夕的话,一副替南忆夕着急的样子,心里面却是飞快的盘算着,若是南忆夕嫁去东临,也许可以直接阻止东临进一步对南海动手,可是要嫁也不该嫁给纳兰辰逸,而是应该嫁给纳兰若枫才对啊! 南忆夕听到南武假惺惺的关切,只是满不在乎的瞟了他一眼,乌黑的眸子里面渐渐绽放出华光,如同漫山遍野绽放的鲜花一般,带着炙热的色彩,她的唇也微微勾着,似有幸福在唇角漾开,“我要嫁他。若真的是自讨苦吃,这苦我也认了。” 就算纳兰辰逸真的是身体孱弱口不能言,她也一样要嫁。更何况她知道,他并不是,他明明是那么的惊采绝艳,风华绝代。就算嫁给他真的会自讨苦吃,她也不会在乎。更何况她知道,他绝不会要她受到分毫的委屈和苦楚。 “忆夕,这天下好男儿多的是,你何必非要嫁给纳兰辰逸?更何况如今东临和南海局势紧张,就算你想嫁,东临也未必愿意联姻!”南武听到南忆夕的话,眉头蹙得更紧了,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着急的劝道。 南武看起来是处处为南忆夕着想,其实却是在盘算着,就算他用意南忆夕嫁到东临去,东临也未必同意和亲,若是东临拒绝了和亲,那他不就等于自动放弃了西岳和北漠的支持,那不就亏大了? “皇上,东临洛家少主来了,正在殿外求见。”南武的话刚刚说完,一名小太监就急急忙忙的进来通报道。 贺文举的眉毛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南忆夕当初定下七日之期,就是为了今日么?她是为了等纳兰辰逸修书求亲么?可是以东临和南海如今的局势,纳兰辰逸是如何说服东临皇帝修书求亲的? 看来这个纳兰辰逸并不像传言所说的那样简单。若是纳兰辰逸真的如传言所说的一无是处,南忆夕又怎么会愿意嫁给他?他倒是对这让南忆夕倾心相付的男子到底是何样子很是好奇呢! 南武听到小太监的汇报,也是蹙了蹙眉头,有些云里雾里的。如今东临和南海的战事已经是一触即发,洛玄凌这个时候孤身一人跑到南海帝都来,是为了什么?难道就不怕他扣押他么? 锁着眉头,对着小太监挥了挥手,状似威严的说道,“快请洛少主过来。” 当洛玄凌一袭白袍出现在大殿的尽头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的被他吸引过去。那一袭白袍白的素净,不染杂质,银色丝线绣制的牡丹花精致无比,使得他原本飘逸的身姿平添了几分华贵和雍容。 他一步步迎着众人的目光走来,没有半分不适,每一步都仿佛能够绽放出一朵白色的莲花,仿佛所有的光华都汇聚到了他的身上一般。 他身上萦绕的华光太过耀眼,以至于大家都惊叹于他的风华绝代,而没有人去注意他平凡的容貌。 “洛玄凌参加南海皇帝。”洛玄凌淡定自若的立在台阶之下,一身气度高贵无华,生生将在场的所有人都比了下去,他的眸子乌黑沉静,仿佛沉淀了无数的智慧,硬生生将他平凡无奇的容貌渲染的夺目。 南武看着洛玄凌,脸上堆砌起虚伪无比的笑容,和颜悦色的问道,“洛少主不远千里来到我南海,所为何事啊?” “回南海皇帝,玄凌是为了东临与南海的联姻而来。我国十一皇子纳兰辰逸求娶魔宫宫主琼珞为正妃。”洛玄凌不慌不忙的回答南武的问题,他的眸色深邃,看不出分毫的清晰,白皙如玉的手中拿着一份文蝶,温声说道,“这是我国皇帝的国书。” 小太监从洛玄凌的手里面接过了国书交给了南武,南武拿着国书确认是东临皇帝所书,眼中不由滑过一丝诧异,他有些惊异的抬眸去看南忆夕,南忆夕以魔宫宫主的身份出现以来根本就未曾和纳兰辰逸有过丝毫联系,纳兰辰逸为何会求娶她? 而东临和南海现在的局势如此紧张,纳兰辰逸一个废物皇子竟有能力说服东临国君修书求娶南忆夕,并且由东临洛家少主洛玄凌亲自前来送书信?! 南忆夕此刻的心神全部聚集在眼前的洛玄凌,也就是纳兰辰逸的身上。虽然才短短的几日不曾见到他,可是仿佛已经很久很久不曾见到了一般,她克制住自己心中的情绪,尽量平淡的移开了视线,抬眸,回望了南武一眼。 “不知东临皇帝意下如何?”洛玄凌清雅如玉的立着,一双眸子含着深邃不可见底的眸光,淡定自若的望着南武,虽是问句,但却听不出丝毫的着急和担忧。 看到国书,南武势必会犹豫。因为纳兰辰逸毕竟不是受宠的皇子,而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哑巴皇子。他自然不是担心南忆夕嫁过去会不会幸福,而是担心南忆夕嫁过去是不是可以阻止东临对南海的战争。 对于南武这样自私自利的人而言,他所权衡的只有这件事情的利益如何,而不是这件事涉及的人是不是愿意。 “南海自然是极愿意与东临联姻的。只是朕亏欠忆夕良多,这十一皇子身体孱弱又口不能言,朕实在是不忍心要忆夕嫁给他啊。朕听闻贵国太子纳兰若枫也尚未婚配,忆夕若是能够嫁给贵国太子,朕也就放心了!”南武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让南忆夕嫁给纳兰若枫更为妥当,于是便装出一副慈父的样子,对洛玄凌说道。 听到南武的话,南忆夕眼中非但没有丝毫的感动,反而含着满满的讽刺。南武什么时候这样关心她了?说起来是担心她,其实还不是担心她嫁给纳兰辰逸不能够保证东临不对南海出手么? 他这样子假惺惺的关切比他从前的漠不关心更加的让她觉得恶心。她甚至连他的嘴脸都不愿意多看一眼。他以为这样便可以挽回她曾经对她的伤害么?经历过那样的欺骗和背叛,他以为他的演技还能够骗的了她么?! 而洛玄凌听到南武的话,纯黑色的眸子里面也闪过一丝冷厉。这个南武是把忆夕当做棋子么?想要以忆夕的婚姻大事来换取南海的一时安宁和喘息机会?!这天下当真有这样狠心的父母!他的忆夕真是可怜! “魔宫宫主琼珞的身份,不必玄凌说明。我国十一皇子早在四年前就已经修书求亲过,四年时间,此情未变,玄凌相信琼珞姑娘嫁给我国十一皇子,定能幸福。”洛玄凌收敛了眸中一闪而过冷厉,神色淡然,一字字温润如玉的说道。 他对南忆夕的感情,从未改变。他相信他一定能够给她幸福。他会将天下所有最好的都给她,尽他所能去宠她,不再让她受丝毫的委屈。不管她是琼珞还是南忆夕,不管她是善良还是狠辣,她都是他唯一爱的女子。 南武听到洛玄凌的话,蹙了蹙眉头,一副为难的样子。他才不在乎纳兰辰逸对南忆夕是不是一片真心呢,他只是担心南海的局势而已,可是他又不敢过分得罪了洛玄凌,毕竟洛玄凌的厉害是四国皆知的。 南忆夕看到南武一副为难的样子,不由觉得可笑。长长的睫毛轻轻煽动,眼底闪过一丝妖娆的恨意,唇角勾起一抹笑,悠悠说道,“这婚事,我答应了。” “忆夕!你…”南武听到南忆夕的话,急急的看向南忆夕,他正想着怎么样可以温婉一点的让洛玄凌改变主意,让南忆夕嫁给纳兰若枫呢,没有想到南忆夕居然开口应下了婚事,他自然有些不悦。 南忆夕听到南武的话,挑了挑眉毛,略含讽刺的看着南武,状似惊讶的问道,“皇上不是口口声声的为我好,要弥补我么?那么,我的婚事,我就要自己做主!” “忆夕,你这孩子实在是太实心眼了!纳兰辰逸对你好又怎么样,对你好未必可以给你幸福啊!”南武听到南忆夕的话,装出一副急切而担忧的样子,对着南忆夕说道。 是啊。她的确是太实心眼了,所以才会被他和张楚楚蒙蔽了这么多年,才会一直甘之如饴的被他们利用,才会一直到濒临死亡才看清楚了他们的真面目。相比于那些名利和权势,真心才是她最最看重的。 “对我而言,对我好,就足够了。我相信纳兰辰逸可以给我幸福,我的幸福,也只有他才能给!”南忆夕的眸子若有若无的滑过洛玄凌的脸,而洛玄凌一双黑眸里面也漾着温柔的目光,滑过南忆夕的脸颊。 洛玄凌背对着众人,他看着南忆夕的温柔和宠溺旁人并没有看见,可是坐在南忆夕身边的尹流光却是看的清清楚楚。洛玄凌分明就爱极了南忆夕,若不是爱极了南忆夕,又怎么会用那样深情而宠溺的目光看着她? 而南忆夕方才说那番话的时候分明情真意切,可是她望着的人却是洛玄凌,洛玄凌和纳兰辰逸之间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牵连?!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在尹流光心里面产生,难道说外界传闻身体孱弱的哑巴皇子与“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无双公子洛玄凌竟是同一个人?! 这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叫尹流光整个人一震,若是如此,那这纳兰辰逸该是多么不简单的一个人。东临的局势极为复杂,太子和四皇子分庭抗礼,内部朝堂也是乱的很,可是却从未有人注意到纳兰辰逸,如果真的如他所想,那么纳兰辰逸韬光养晦,谋夺的怕不只是东临的政权吧?! “别说了!朕不同意你嫁给纳兰辰逸,你若是当真想嫁去东临,那也只能嫁给纳兰若枫!”南武听到南忆夕的话,不由粗鲁的打断了她,一副要替南忆夕做主的样子。 南忆夕闻言,眼底滑开一抹嘲讽,她缓缓抬起眼眸,深沉的黑眸如同浸在湖底的磐石一般,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深邃与决绝,启唇轻笑,语声张扬,“不同意?!你当真以为,我的婚事,你能做得了主么?” 南武听到南忆夕的话,不由一惊。南忆夕的脾气他是极为清楚的,若是他惹恼了南忆夕,一定不会有好下场。若是他不同意南忆夕嫁给纳兰辰逸,南忆夕只怕还是会嫁,到时候他不仅失去了南忆夕这个筹码,而且得罪了东临,还不如顺水推舟,就算纳兰辰逸在东临地位不高,但至少也是个皇子,南忆夕现在嫁过去,东临也不可能马上对南海出手。 想到这里,南武便露出一抹假惺惺的笑容,对南忆夕说道,“父皇也是为你考虑,若是你执意要嫁纳兰辰逸,那便嫁吧!” “既然南海皇帝应允了婚事,玄凌就回去复命了。”洛玄凌听到南武答应,丝毫不迟疑的说道,他的语气听起来温和谦逊,可是却偏偏有着一种高高在上与不屑一顾。 南武对洛玄凌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高高在上和睥睨天下的气势极为不满,可是他仔细去打量洛玄凌,他分明又是那么温和谦逊的立着,没有丝毫的傲慢与不恭,这无双公子,当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就凭纳兰辰逸能够让洛玄凌来送这封国书,也许让南忆夕嫁给纳兰辰逸,倒也是个不错的决定。 直到洛玄凌的白色身影消失在大殿,众人似乎才从刚才的错愕与惊讶中反映过来。 南忆夕竟然真的要嫁给纳兰辰逸!冠盖满京华的忆夕公主居然真的要嫁给身体孱弱的哑巴皇子!众人都觉得不可思议。为何南忆夕竟放着人中龙凤的耶律翎和贺文举不要,偏偏去要一个哑巴皇子呢? 纵然盛传这纳兰辰逸姿容出众,乃是东临第一美男子,可是他毕竟身体孱弱,又不能说话,光长的好看有什么用?! 南起和南香韵都极为不解的看着南忆夕,似乎不明白南忆夕为何放着耶律翎和贺文举不肯嫁,反而要嫁给纳兰辰逸,可是看到南忆夕唇角的温柔笑意,他们的眉头便慢慢展开,只要忆夕觉得幸福就好。既然她这样选择,就一定有她的道理。 “既然忆夕已经做了选择,本殿也不会勉强你。只是我想知道,纳兰辰逸究竟哪一点能让你愿意嫁给他?”贺文举望着南忆夕的眸,眼中带着一股执拗,似乎一定要知道答案不可。而耶律翎也是这样望着南忆夕。 南忆夕蹙了蹙眉头,看来不给他们一个明确的说法,他们怕是不会死心了。 “我曾代替南胤去东临做质子,众位也已经知晓了。”南忆夕的眼中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烟沙,仿佛看到了当年的一幕幕,其实从那个时候开始,纳兰辰逸的眸便已经刻在了她的心底吧?只是她还固执的不愿意去承认。 贺文举的眼神微微一晃,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们便已经认识了。他竟比纳兰辰逸晚了那么久。 可这并不是他的错!若是上天肯让他早一点遇到南忆夕,他也一定会尽一切的力量去对她好的。可是偏偏她先遇见的是纳兰辰逸,正是因为在东临的那段时间,便让她愿意嫁给纳兰辰逸么? 不!她是第一个走进他心底的女人,也会是唯一一个。他绝对不会放弃她,即便是她就要嫁给纳兰辰逸,他也不会放弃。而且,他也不会同意她嫁给纳兰辰逸! 耶律翎的眼中也同样闪过一丝苦涩,只是相比于贺文举的偏执,他眼中更多的是无奈。 从那个时候开始,纳兰辰逸就已经走进了她的心里面么?他毕竟晚了太久,所以不管他如何努力,都没有办法代替纳兰辰逸在她心中的位置了么?既然这是她的选择,他便成全她,但是若有一日,她过的不幸福,那么,他还是会义无反顾的接纳她。 南忆夕将贺文举和耶律翎的眼神看在眼里,可是她想到的却只有纳兰辰逸,她的唇角缓缓溢开温柔的笑容,就连一贯深沉的眸子也仿佛带上了丝丝亮光,她语声悠悠的继续说道,“在东临五年的质子生活,若不是有他,我真不知道是否可以熬得过来。只是彼时年幼,并不知道自己的情之所系,回到南海之后,便也就强迫自己忘掉在东临的一切。” 情之所系么?蓝瑾瑜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眼中滑过一丝痛楚和愤怒。她爱的明明应该是他,为何会变成了纳兰辰逸!如果她嫁给耶律翎或者贺文举,他尚且可以忍受,可是她现在居然选择嫁给纳兰辰逸,那个哑巴?!这叫他如何忍受! “将东临的一切都埋葬在心底,原打算开启一段新的生活。只是,命运弄人,我差一点就死于非命。现在想来,或许这就是天意,是上天对我的恩赐。让看清楚自己的心,看清楚到底谁是真情谁是假意!”南忆夕将讽刺的目光看向蓝瑾瑜。 彼时她分不清心中对纳兰辰逸的感情,只是努力的将一切都积压在心底。那个时候,她也是真心的想要嫁给蓝瑾瑜,想要与他携手走过一辈子,只是上天叫她看清楚了蓝瑾瑜的为人,也叫她看清楚了她所谓的亲人。 蓝瑾瑜听到南忆夕的话,看到南忆夕讽刺而带着恨意的眸光,心底狠狠一揪。看清楚到底谁是真情谁是假意么?难道她就这样肯定,他不爱她么?看清楚自己的心?难道她心里面的人,就是纳兰辰逸么?! 南秀琴听到南忆夕的话,又看到蓝瑾瑜紧紧握着的手,眼中带着浓浓的恨意和不甘,忍不住开口小声讥讽道,“瑾瑜怎么抖得这样厉害,莫不是听清楚了南忆夕的心意受不了了?我早告诉过你,这世上最爱你的人,只有我!” 蓝瑾瑜听到南秀琴的话,眼底滑过一丝恨意,冷冷的看了南秀琴一眼。若不是因为南秀琴,南忆夕怎么会误会他,怎么会万念俱灰,怎么会被张楚楚灌下鸩毒,又怎么会变成如今的模样爱上别人?! 都是南秀琴!也许他根本就不该娶了南秀琴。直到这一刻,直到听着南忆夕温柔无比的说起她爱上了另一个男人,他才发现,原来南忆夕对他而言是如此的重要,他突然有一股冲动,要抛开一切将南忆夕追回来! 权势和名利都是他一直以来汲汲营营所追求的东西,可是到现在,他才发现,好像权势和名利都不是那么重要了。若是没有了南忆夕,若是没有了这份爱,就算他真的有了无边的权势和名利又有什么用呢?这些年来,他一点都不快乐! 每时每刻都要担心自己的权势和地位会受到动摇,为了进一步巩固自己的地位,他必须要曲意奉承,必须要忍受着南秀琴,必须每日和自己不爱的女人举案齐眉! 耳边突然响起了当初南忆夕对他说的话,她说,瑾瑜,以后我嫁给你,我们也不必住很奢华的大院子,只需要一间带着庭院的院子,我们可以在院子里面种些花草,平日可以吟诗作对,抚琴下棋。 当初他觉得南忆夕想得太天真,这样平淡的生活哪里比得上无边的权势和名利呢?所以他只是笑着应下,却暗地里面和南秀琴来往,希望通过南秀琴来使得他节节高升。 可是现在他做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右相,有了无边的权势和名利,他却开始怀念起当初南忆夕给他构造的平静的生活。 看到蓝瑾瑜眸中的痛楚和挣扎,南忆夕的唇角勾着若有若无的笑。蓝瑾瑜也会觉得后悔么,他也会觉得痛楚么?他不知道当初她看到那封信的时候,心里面是多么大的绝望,那字字句句都在将她推入无边深渊啊! “忆夕,不管你做什么样的决定,只要你觉得开心就好。外界对纳兰辰逸的口碑虽不好,但大姐相信你的选择,他定是有着一颗真心待你的心的。”南香韵望着南忆夕,眸光温柔,语声也是柔和无比。 原本她还有一些不放心,可是如今听到南忆夕这样说,看到她眸中的幸福,她也就放心了。只要南忆夕是真心想要嫁给纳兰辰逸,纵然他身体孱弱口不能言又怎么样呢?这世上没有比和自己心爱的人相守更幸福的事情了。 想到幸福,南香韵的眼神不由越过众人看向端坐着的宋子文。宋子文一袭青衣,看起来俊朗无比,风度翩翩,没有本分武将的粗俗。可是她知道,是宋子文在一次次浴血奋战中守卫着南海的国土。 从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偷偷喜欢宋子文了。她之所以一直不愿意出嫁,就是在等宋子文。她要等到宋子文亲口说要娶她,若是他不说,那么她便一直等下去。 许是感觉到了南香韵看过来的目光,许是听到了南香韵的那一番话有所感慨,宋子文缓缓抬起眼眸,看向南香韵,眼中也带着一抹罕见的温柔。 南忆夕看到这一幕,唇角勾起一抹温柔而甜美的笑容,带着几分促狭对南香韵说道,“大姐不要光想着忆夕的婚事。大姐如今也不小了,是时候该出嫁了,不如让父皇替你找个好人家吧。” 南香韵听到南忆夕的话,脸上闪过一丝惊慌,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宋子文一眼,她半是害羞半是担忧的说道,“大姐暂时还不想出嫁,忆夕还是先想着你的婚事吧。” 南忆夕本是想要借此让宋子文有所反应,没有想到南武的反应倒是比宋子文还快,他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如今南忆夕嫁给了纳兰辰逸,局势暂且稳定了,若是能够让南香韵嫁给耶律翎或是贺文举中间的一个,倒也是极不错的一件事情。 想到这里,南武不由露出一抹笑,眼中含着精光,对耶律翎和贺文举说道,“忆夕说的极是,这香韵也不小了,是时候该出嫁了。耶律贤侄,贺贤侄,忆夕已经许配给了东临十一皇子,不知二位是否考虑一下香韵呢?” 南香韵听南武说要将她嫁给耶律翎和贺文举,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惊慌。她不想嫁,她此生唯一想嫁的只有宋子文而已!可是若是南武真的下令,她要如何违抗呢? 她慌乱无际之间竟和宋子文四目对视,宋子文的眼中竟也有着显而易见的焦急,他袖袍一掀,冷峻的跪了下去,对着南武说道,“皇上!微臣仰慕长公主已久,恳请皇上赐婚。长公主若是暂时不愿嫁,微臣可以等!” 宋子文的身形跪的笔直。其实他也一直喜欢着南香韵,只是南香韵一直借口还不想嫁人,他便一直未曾开口求婚。可是如今,看南香韵的样子,分明是不想嫁给耶律翎和贺文举的,他便急急的开了口。 若是南香韵不愿意嫁给他,度过这一劫之后,她自然可以选择嫁给别人,他不会阻止她。 而南香韵听到宋子文的话,看着他眸中的坚定,不由一怔。原来他迟迟不曾娶妻,竟是在等她么?可笑他们两人真心爱着彼此,却一直不明白彼此的心意。 “香韵亦仰慕将军许久,恳请父皇成全!”南香韵看了宋子文一眼,款款走到宋子文的身边,坚定无比的跪了下来,以生平最大的勇气说道。 南忆夕看到这一幕,唇角露出一抹笑容。这就是所谓的有情人终成眷属吧。她的大姐的脾气,她还是很了解的,别看她看起来隐忍温顺,其实骨子里却是和她一样倔强的很,认定了的事情就不会改变。 只是这未来姐夫也太过木讷,竟一直不明白大姐的心意,两人平白错过了这样久的时间。不过这也许也正是所谓的好事多磨吧。 宋子文有些错愕的看了一眼跪在自己身边的南香韵,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望着南香韵,问道,“长公主不是一直不愿嫁人么?” “因为我一直在等一个人。”南香韵望着宋子文,唇角绽开如画的笑靥,眸中带着晶亮的光芒。 这宋子文也忒得木讷,听到南香韵的话,眸光竟是微微一暗,他蹙了蹙眉头,似是带着几分苦涩说道,“子文只是倾慕公主,愿替公主解围而已,若是公主想要等谁,子文不会横加阻拦的,公主大可不必急着应下婚事。” 他们两人说话的声音极小,旁人虽听不真切,可是南忆夕就坐在他们旁边,又一直凝神听着,自然是听了个清清楚楚,不由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对宋子文说道,“宋子文,你可真够傻的!大姐等的那个人就是你啊!” 宋子文听到南忆夕的话,眼中闪过一抹惊讶,有些期盼的看着南香韵,南香韵却已经红了半边脸颊,只是含羞带怯的点了点头,得到南香韵的回应,宋子文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一抹欣喜若狂的笑意。 南武并没有听见他们在说什么,只是蹙着眉头看着两人。原本他打好的如意算盘又毁掉了!只是南海最近可能爆发战事,宋子文又是南海最得力的将军,他也不能够得罪了宋子文啊!那么北漠和西岳该怎么交代呢?! “南海皇帝的好意文举心领了。只是文举此生已经认定了忆夕,便不会再改变!”贺文举看了一眼南香韵和宋子文,又慢慢抬起眼眸,望着南忆夕,一字字说道。 他的话铿锵有力,带着浓浓的坚决,桃花眼中带着从未还有过的认真和执拗。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他所爱的人,叫他如何轻易的放弃?! “翎亦如此。”耶律翎也同样望着南忆夕,眼神灼灼,纵然他知道此生怕是不可能和她在一起,但他也无法再爱上别人,至少现在他还做不到。想要忘掉她,怕是一件很难很难的事情吧。 南武见耶律翎和贺文举这样说,便也就答应了南香韵和宋子文的婚事。 “忆夕,东临局势比南海复杂的多,你若去了东临,一切要小心啊。”正在南忆夕出神之际,尹流光温柔不失关切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她转眸去看,便看到尹流光一双含着温柔的眸子,他的表情也是一如既往的温和,仿佛一切都不曾改变,可是她分明还是看到了他眸中那一抹掩饰的极好的落寞。 尹流光。耶律翎。贺文举。 他们每一个都是人中龙凤,有着万千少女的爱慕,可是却都情系于她。只是她只有一颗心,既然给了纳兰辰逸,那么便少不得要负了他们。 今日他们尚且可以以朋友的身份互相问候,来日天下之争一旦来开序幕,也许他们连这样平静的一同吃饭都做不到。 “嗯。我会小心应付。”南忆夕微微点了点头,眼中含着一抹复杂的情愫。 尹流光望着南忆夕的侧脸,眼中藏着一丝忧虑。他很想问南忆夕,上次他提出要她放弃对付南海的事情,她是否愿意答应。可是她现在就要嫁给纳兰辰逸了,若是要她放弃对付南海,怕是会叫她为难吧。 纵然她不爱他,纵然她曾经欺瞒他,可是他还是舍不得叫她为难。若是真的非要一战的话,那就一战吧。 71. 十里锦红 满堂喜庆,觥筹交错。[..info超多好看小说] 南香韵穿着大红色的嫁衣,一贯温婉的容颜也染上了几分妩媚,眉眼之间洋溢着满满的幸福与笑意。 宋子文穿着大红色的新郎喜袍,将他一贯的冷冽收敛了起来,他温柔的望着南香韵,唇角也勾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几乎让人不敢相信这个神色温柔的男子就是南海的铁血将军宋子文。 南忆夕坐在主桌,亲眼看着南香韵和宋子文拜堂成亲,唇角也带着真挚的笑容。原来成亲竟是这样幸福和美好的事情。 “大姐,你今天真漂亮。”南忆夕望着走过来敬酒的南香韵,露出一抹真心的笑容,又看了宋子文一眼打趣道,“姐夫可要好好待大姐,否则忆夕绝饶不了你。” “我会的。”宋子文听到南忆夕的话,深情的看了南香韵一眼,坚定的说道。南香韵是他一直以来想娶的女子,今日他如愿以偿的娶了她,他自然会好好对她,若是对她不好,不必南忆夕饶不了他,他自己也饶不了自己。 南香韵听了,眼中含着幸福的光芒,脸上却是一片娇羞,很是不好意思的拉了南忆夕的手说道,“忆夕就别打趣我了。还有七日你也要出嫁了,我想,你穿上嫁衣的样子一定会更美。” 四年之前,她还没有来得及看到南忆夕穿嫁衣的样子,就听到了南忆夕突然病逝的消息。这一次,她一定要看着南忆夕穿上嫁衣,成为天下最美的新娘。 南忆夕听到南香韵的话,突然想起四年前,她也是静静穿着嫁衣坐在屋内,当时青儿也说她穿着嫁衣的样子是极美的,只是,所嫁非人。 这一次,她定会风风光光的出嫁。因为这一次,她一定是嫁对了人的。 “每一个女子穿上嫁衣,都该是极美的吧。因为要嫁给自己心爱的男子,女子便会绽放出一生最美的模样。”南忆夕唇角勾着浅浅的笑容,眼前浮现出纳兰辰逸白衣翩然,清秀绝伦的容貌,还有他乌黑深邃的眸,温雅如玉的笑。 南香韵闻言,只是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宋子文,一脸小女儿的娇羞,而宋子文也是动情的伸手揽过南香韵的肩膀。 蓝瑾瑜坐在一边,看到这一幕,听到南忆夕所说的话,拢在袖子里面的手不由紧紧攥着。 她也曾经为他穿上嫁衣,那个时候,她是不是也满心的想要嫁给他?是不是也会如同南香韵这般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可是他却没能看到她为他穿上嫁衣的样子。 在大婚当日看到他写给南秀琴的书信,她的心里面该有多么的震惊与绝望,她又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冲去皇后的寝宫说她不要嫁了? “瑾瑜,你在想什么呢?!在想南忆夕穿上嫁衣的样子么?放心!七日之后,你就可以亲眼看见她为纳兰辰逸穿上嫁衣了!”南秀琴看到蓝瑾瑜望着南忆夕出神,模样很是愧疚和懊悔,不由怒从心起,说起话来也越发的尖刻。 蓝瑾瑜听到南秀琴的话,回眸看着南忆夕一脸扭曲的怨毒,想到当初若不是南秀琴将书信给南忆夕看,南忆夕根本就不会决定不嫁,也不会跑去张楚楚的寝宫送死!她现在就应该是他的妻了! 都是南秀琴这个刁妇! 想到这里,蓝瑾瑜不由怒从心起,一贯蒙着温柔表象的眸子里面也露出几分厌憎和恼意,冷漠的看着南秀琴。 南秀琴被蓝瑾瑜看的心里面有些发慌。这些年来,蓝瑾瑜纵然不爱她,可是对她还是很不错的,就算他看着她的眼神里面从来没有爱,可是毕竟是温柔似水的,她还可以骗一骗自己,也许他会爱上她的。 可是现在,他看着她的眼神竟然是赤裸裸的冷漠和厌憎。他讨厌她?!其实她早就知道的,不是么,只是她一直自欺欺人,假装看不穿他温柔的表象。如今,他竟然这样毫不掩饰的表现出来他对她的厌憎,是因为南忆夕么?! 想到这里,南秀琴的心中不免更加怨毒。为什么不管她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超越南忆夕在他心里面的地位,她为他做了那么多,南忆夕做了什么?!她这样爱着他,可是南忆夕现在却恨不得他死,他为何还是不肯忘了她?! “瑾瑜这样看着我做什么?又不是我逼南忆夕嫁给纳兰辰逸的,是她自己心甘情愿!”南秀琴丝毫不示弱的回视着蓝瑾瑜,一字字从牙缝里面挤出来,尤其是最后四个字,更是咬得格外的重。 心甘情愿么?! 蓝瑾瑜眸子忽然黯了黯,已经被握得指骨发白的手指突然无力的松了开来。是啊,南秀琴说的没有错。南忆夕早就已经不是从前的忆夕了,不是属于他蓝瑾瑜的忆夕了。她已经不爱他了,也不再是需要依赖他的忆夕了!她已经爱上了别人,并且即将成为别人的妻子。 看到蓝瑾瑜眸中的黯然失神,南秀琴心里面的嫉妒之火熊熊燃烧起来。南忆夕当真就这么好么,知道她要嫁给纳兰辰逸,就值得他这样难过么?那么这四年来,他们夫妻之间的一切算什么?!她南秀琴究竟算什么!? 熊熊的嫉妒之火夹杂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凄绝感在南秀琴的心中涌起,她突然不知道自己是该生气还是该伤心,她望着蓝瑾瑜,眼中似要溢出泪来,又似乎含着无边的嫉妒与不甘。 “蓝瑾瑜!南忆夕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这样念念不忘?!”南秀琴似哭非哭,似怒非怒的望着蓝瑾瑜,一字字的问道。 蓝瑾瑜听了南秀琴的话,没有看她,却是将目光投向了南忆夕,南忆夕穿着一袭红色的纱裙,领口高高耸起,配上一个精致的发髻,显得高贵温雅。她唇角带着温和甜美的浅笑,像极了从前单纯温柔的她。 她到底有什么好?他也说不清楚。他只知道四年前她在御花园翩然起舞的那一幕已经深深刻在了他的心里面,让他再也无法忘怀。 也许现在的她不再像从前那么温柔和天真,可是骨子里面的倔强却还是一点都没有变。她的眸子的确染上了妖娆和心机,可是在望着她所在乎和信任的人的时候,还是一如从前一般清澈。 其实她没有变,变得只是他在她心中的地位而已。她曾今那么倾心相付于他,他却没有好好珍惜。如今,他们之间已经隔上了永远无法跨越的距离了。 “是我错了。”蓝瑾瑜望着南忆夕绝美的侧脸,突然低低的呢喃道。是他错了,他不该为了权势和名利而放弃了她。 南秀琴听到蓝瑾瑜的呢喃,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失措,她望着蓝瑾瑜,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而尖锐的说道,“你错了?!你是觉得当初你不该娶我,该娶那个贱人了?!” 南秀琴的手指不偏不倚的指向南忆夕,而南忆夕也将锐利的视线投向了南秀琴。南秀琴和蓝瑾瑜的说话声音并不大,在这觥筹交错的酒宴上听得也并不清楚,但是她耳力过人,自然是听得清楚的,因着今日是南香韵的大婚,她不想闹出事情来,便也就装作没有听见。 可是现在,南秀琴居然拔高了声音指着她说话,她若是再忍了南秀琴,她就不是南忆夕了。 乌黑的眸如同是浸润在千年寒冰中的匕首,泛着冰冷而锐利的光泽,南忆夕的唇角勾着一抹冷冽的笑容,四周仿佛攒积着无数的冷气,她望着南秀琴,状似漫不经心,其实却带着无边压力的问道,“贱人?!” 南秀琴被南忆夕冷冽的目光看得一愣,眼中滑过一抹惊惧,但是无边的愤怒和嫉妒已经完全燃烧了她的神经,她完全顾不得什么面子也顾不得什么害怕,手指继续指着南忆夕,尖声说道,“对!南忆夕,你就是个贱人!你为什么要勾引瑾瑜!你为什么死了还要再活过来!” 南忆夕看着南秀琴指向她的手指,唇角的笑容平添了几分妖娆与嗜血,她慵懒无比的伸出手,众人都未曾看见她是如何出的手,只听见南秀琴一声尖叫,便看见南秀琴的食指飞了出去,鲜血从她的手上不停的流出来。 南秀琴痛得脸色发白,眉毛都紧紧蹙在了一起,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南忆夕居然出手将她的食指折断了?!十指连心,这种痛楚几乎要让南秀琴晕过去,连叫骂的力气都没有了。 南忆夕漠然的看着南秀琴痛楚而扭曲的神情,脸上依旧是漫不经心的笑。她为什么要活过来么?因为老天也不忍心看她就这样死去,要她活过来,将他们这些贱人加诸于她的痛楚一点点的还给他们。 “我难道没有告诉过你,我不喜欢人家拿手指着我么?”南忆夕漫不经心的望着南秀琴,仿佛折掉她的手指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一般,她的眸中含着细碎的寒芒,语声漫漫,继续说道,“不必这样怨毒看着我。折断一个手指而已,比起你从前拿皮鞭浸着盐水抽我,用针挑我的指甲,这还算不上什么。” 听到南忆夕云淡风轻的说出这些话,蓝瑾瑜的神情更是变得极为复杂,眼中似有浓浓的疼惜和愧疚。 他记得那时候他去宫中看南忆夕,南忆夕的脸色带着不正常的苍白,他问她怎么了,她只说不小心弄伤了手,他便看到她左手的手指指甲全部淤血,当时他也未曾多想,只当南忆夕是不小心,现在想来,怎么可能不小心将手指甲弄成那样?! 是南秀琴知道了他对南忆夕的心意所以故意去为难她么?她曾经为他受了那么多的苦,隐忍了那么多,他却一点也不知道! 扬手便给了南秀琴一巴掌,蓝瑾瑜眼中的愤怒和厌憎再也遮掩不住,他恨声说道,“南秀琴,你这毒妇当真狠毒!” 南秀琴刚刚被南忆夕削掉了食指,正疼的厉害,又冷不防的挨了蓝瑾瑜一巴掌,整个人都偏了过去,趴在了桌子上。 她的发髻因着这一巴掌也散落了开来,她的眼中带着不可置信与怨毒伤心,左边脸颊高高肿起,发丝凌乱,脸色苍白,看起来狼狈至极。 眼泪不可遏制的从她的眼中流出来,她忍着手指上传来的剧痛,含泪望着蓝瑾瑜,尖声叫道,“蓝瑾瑜!你打我,你居然为了她打我?!我才是你的妻子啊,是你明媒正娶结婚四年的妻子啊!” 其他的宾客也纷纷被这桌的动静吸引了过来,众人都将目光聚集到蓝瑾瑜、南秀琴和南忆夕的身上。毕竟当初新科状元蓝瑾瑜同时迎娶秀琴公主和忆夕公主的事情也是举国皆知的。 大家都想知道,这三人之间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过往。 南起看到南秀琴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只是却也仅仅止于同情的看她一眼而已。南秀琴是他的姐姐,因着利益关系,他们之间的关系也算是不错,看到南秀琴这般狼狈凄惨,他自然也是有些于心不忍的。 可是想到刚才南忆夕说的话,想到南秀琴曾经对南忆夕做的事情,他又觉得南秀琴是罪有应得。 南忆夕从前在宫中竟然是过着这样的生活么?为何他不曾早一些认识她,为何他从前从未关心过这个居住在偏院的姐姐,若是他从前就认识她,也许她就不会受这样多的苦了。 尹流光也是神色复杂的望着南忆夕。他以为他知道了她所有的过往,却不知道在她妖娆强势的外表下面究竟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凄惨过往。难怪她的恨这般的强烈,这样的境遇,换了是谁都会忍不住去恨吧。 “我怎么会娶了你这样蛇蝎心肠的女人?!”蓝瑾瑜听到南秀琴的质问,却没有丝毫的心软,反而一副懊悔莫及的样子,望着南秀琴。 南秀琴听到蓝瑾瑜的话,竟是疯了一般笑了起来。.info[]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带着凄绝而怨憎。他说他怎么会娶了她这样蛇蝎心肠的女人! 她承认她的确手段恶毒,行事刻薄。可是她对他却是一片真心啊。既然他不爱她,当初又何必来招惹她?她纵然脾气骄纵,行事嚣张,可是像那样处心积虑的去折磨一个人,害一个人,却也只有对南忆夕而已。 她之所以这么做,全部都是因为爱他而已!可是他却这样不屑她的爱,这便是对她最大的惩罚么?南忆夕想要报复她当初对她做的一切么?她已经做到了!其实从一开始,她就已经输给了南忆夕。 因为不管她怎么折磨南忆夕,不管她使出什么样的手段,南忆夕已经夺走了蓝瑾瑜的心,她就已经注定失败了。 南忆夕望着南秀琴脸上凄绝的笑容,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愫。南秀琴就算再坏,可是对蓝瑾瑜到底是一片真心,蓝瑾瑜这番话,怕是比她折断她的手指更让南秀琴痛不欲生吧。 众人全都摒气看着这一幕,似乎在等待后文,可是南秀琴却只是凄绝无比的哭哭笑笑,不再说话,而蓝瑾瑜也是蹙着眉头望着她,似乎在懊恼自己的一时冲动。 知道南忆夕要嫁给纳兰辰逸,他的心里面就要有千万只蚂蚁在爬一般,十分的难受。对于南忆夕的爱以及过往的种种历历在目,竟让他一时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出手打了南秀琴。 可是打完之后他才反应过来,他和南忆夕毕竟已经不可能了,而他的前途和地位,还需要南秀琴。 “秀琴的手伤需要处理。我们就先告辞了。”蓝瑾瑜蹙了蹙眉头,伸手将南秀琴抱了起来,一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温和有礼的说道。 众人对于蓝瑾瑜若无其事的转变不禁佩服,难怪年纪轻轻就可以成为右相,这变脸的功夫可真是一流的。 南秀琴被蓝瑾瑜突然抱了起来,看到蓝瑾瑜温柔的望着她,不由连哭泣都忘记了。她总是这样轻易的沉溺于他片刻的温柔,哪怕知道这温柔是假的,她却也没有办法推拒。其实相比于南忆夕,她才是那个最最可悲而可怜的人把。 南忆夕看蓝瑾瑜将南秀琴抱走,望着南秀琴的样子,眼中不由浮现出一丝怜悯。说到底,南秀琴也是个可怜的人。可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对不起南秀琴的人是蓝瑾瑜,不是她,她没有义务替蓝瑾瑜来承受南秀琴的折磨,所以南秀琴欠她的,她还是会分毫不差的讨要回来! “大姐,在你的婚宴上闹了这样一出,真是不好意思。”南忆夕见宾客的神情都有些古怪,整个气氛似乎都变了,不由有些歉疚,拉着南香韵的手说道。 南香韵闻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她有些自责的看着南忆夕说道,“不怪你。只是,你从前受了这样多的苦,为何都不肯告诉大姐。都怪大姐,对你关心的还是太少了,竟不知道秀琴背地里这样折磨你!” 南忆夕闻言,只是摇了摇头,轻轻笑了笑,“都过去了。今儿是大姐的婚宴,不要提过去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了。” 南香韵对她那样好,她怎么能把南秀琴折磨她的事情告诉南香韵呢?柳贵妃那样得宠,南秀琴又是南武最疼爱的女儿,她若是将这事告诉南香韵,南香韵必然要为她做主,到时候得罪了南秀琴,只怕连累了南香韵。 南秀琴背地里折磨她的事情,就是张楚楚她也不曾告诉。彼时她总觉得自己隐忍一下也就过去了,若是告诉张楚楚,让张楚楚与柳贵妃起了冲突,倒会连累了张楚楚。那时候的她真是可笑,张楚楚怕是根本不在乎她受了什么伤,又怎么可能为了她和柳贵妃起冲突呢? “恭喜大哥如愿抱得美人归!做弟弟的在这敬你一杯!”正在场面有些尴尬的时候,宋耀辉突然大声的对着宋子文说道,一边将一杯酒一饮而尽,其他人见状,也纷纷从短暂的沉寂中恢复了过来。 整个婚宴场又是一副觥筹交错的热闹样子了。 南忆夕挑眉看了宋耀辉一眼,这不是当初被她在天香楼教训过的登徒子么?看他如今的样子,倒是比当初多了几分内敛,少了几分纨绔。 宋子文对于这个胞弟一向疼爱,因此也就养成了宋耀辉纨绔的性格。不过宋耀辉虽然性子纨绔,但是本性却并不坏,对宋子文也是很崇敬的。 上次在天香楼被南忆夕弄伤了手,宋耀辉本来一直怀恨在心,想要对付南忆夕,可是在宫宴上,他也被南忆夕的倾世才华所震惊,心中不免少了几分怨愤,多了几分惧怕和佩服。 在知道了南忆夕的经历之后,他心中对南忆夕更是佩服的很,加之宋子文从旁引导他,他也就放下之前的那件事,并且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觉得这些年来自己的行为的确是给宋子文丢脸了,因此决定痛改前非。 “宫主。”宋耀辉走到南忆夕的身边,轻声唤道。 南忆夕看了宋耀辉一眼,唇角勾着若有若无的笑容,这宋耀辉突然跑来,是有话对她说么?该不会是为了当初在天香楼的事情吧? “什么事?”淡定自若的望着宋耀辉,似乎在等待宋耀辉继续说下去,南忆夕有些慵懒的喝着酒。 宋耀辉看着南忆夕绝美的侧脸,微微一怔,回过神来,才恭敬的对南忆夕说道,“耀辉是来谢谢宫主的。” “谢我?”南忆夕闻言,不由挑了挑眉毛。宋耀辉谢她?她可不记得她曾经帮过宋耀辉什么,何谈来谢谢她? 宋耀辉见状,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真挚的说道,“耀辉想谢谢宫主撮合我大哥和长公主,让大哥得到美满姻缘,也想谢谢宫主当日在天香楼出手教训耀辉,让耀辉意识到这些年来耀辉的行事的确有失偏颇。” 南忆夕听着宋耀辉彬彬有礼的话,不由饶有兴致的挑眉望着他。她一直以为宋耀辉是登徒浪子,没有想到他的本性并不坏,知错能改,还是不错的。不愧是宋子文的弟弟。 “谢我就不必了。你日后好好做人,莫给你大哥丢了人便是。”南忆夕当初出手教训宋耀辉,也不过是因为他得罪了她,并非想要让他改过自新,因此,宋耀辉这谢谢她的确担待不起。 南香韵和宋子文的婚宴在众人的祝福中结束。 七日的时间转瞬即逝。 整座尹府铺满了红色的锦缎,大红色的灯笼高高挂起,洋溢着浓浓的喜悦。南忆夕的庭院里面更是热闹非凡,小雪和青儿两人围在南忆夕的身边,替南忆夕梳妆打扮,一群丫鬟在门外伺候着。 红色的嫁衣上面以金线绣着大朵的牡丹,显得华贵无比,嫁衣的领口更是镶嵌了价值连城的夜明珠,衬托出南忆夕出尘的高贵与绝代。 南忆夕乌黑的发被青儿的巧手盘成了一个九凤朝天髻,簪着纯金的鎏金,额前垂着漂亮精致的流苏,将南忆夕本就径直绝伦的容貌更衬得眼光四射。 南忆夕坐在镜子前面,感觉到自己的心扑通扑通的跳的极快,心中那种又是期待又是害怕的情愫萦绕着,让她有些坐立不安。 “公主这般坐立不安的样子,才像是新嫁娘呢。”青儿望着南忆夕坐立不安的局促样子,不由勾起了笑容。 四年之前,没有这么多人,只有她和南忆夕,她也是这般替南忆夕打扮。即便那时候的南忆夕没有这般华贵的首饰和衣服,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当时的南忆夕静静的坐在屋子里面,虽然有着淡淡的喜悦,但却没有现在这般局促的模样。 当时她只以为是南忆夕的性子一向隐忍而淡然,才会如此冷静。现在她才明白,那也许是因为南忆夕对蓝瑾瑜的爱不及对纳兰辰逸这般深沉,当一个女子要嫁给深爱的男子的时候,就算再怎么冷漠淡然,也会紧张的吧。 她实在是没有想到她此生还有机会看到南忆夕穿上嫁衣。今日的南忆夕比起四年前,更美得惊心。这美不在于华贵的衣服,而在于南忆夕的气质与眼角眉梢之间的娇羞与爱恋。 “青儿就别打趣我了。”南忆夕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娇羞,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了长长的睫毛,却又忍不住向着门口偷看了一眼。 “宫主别瞧了,姑爷也没到呢。”小雪见南忆夕偷偷向门口张望,也不由带上了几分促狭,笑着对南忆夕说道。 南忆夕被小雪说的脸色更是红透了,双手不停的绞着手里面的帕子,只觉得心都快要跳到嗓子眼了。 原来嫁人会是这样紧张的么?在魔宫四年,她以为紧张这种情绪再也不会在她的生命里面出现了呢,就算被人拿到指着心口,她也不曾有过这样的紧张。 “忆夕,准备好了么?”尹流光温雅如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南忆夕嫁给纳兰辰逸,是以魔宫宫主的身份,而不是南海公主南忆夕。就算全天下都知道南忆夕的身份,但她还是坚持不从南海皇宫出嫁。因为在她的心里面,她早就已经不承认皇宫是她的家了。 南武本是不同意的,但是因着南忆夕坚持,南武又生怕在这个节骨眼得罪了南忆夕,因此只得答应南忆夕从尹府出嫁。而尹流光便以哥哥的身份背南忆夕出门。 南忆夕之所以要尹流光以哥哥的身份背她出门,一来是为了要尹流光死心,她知道他对她情深意重,可是她今生能给他的,这只有朋友之情和兄妹之情了,其他的,她实在给不了。二来也是为了要纳兰辰逸知道,尹流光在她心中是兄长般的存在,就算对付南海,她也是不愿意伤害到尹流光的。 南忆夕听到尹流光的声音,便由小雪和青儿搀扶着走到门口,轻轻推开了屋门,应道,“好了。” 门被慢慢推开的那一瞬间,尹流光只觉得仿佛有一束阳光照射下来,将他的眼前全部照亮。南忆夕穿着大红色的嫁衣,有着妖娆与绝代的美。夜明珠镶嵌在她的领口,也及不上她脸上的艳光逼人。 她的眉目如画,如同秋水之波的眸子里面含着女子的娇羞和期盼,长长的睫毛微微垂落,吹弹可破的皮肤有着一层淡淡的绯红。 这样的南忆夕当真是美的让人移不开视线。可是这美,却不是因为他。 忍下心头涌上来的一丝苦涩,尹流光露出一抹真挚的笑容,伸出手将南忆夕白玉般的手牵过来,慢慢蹲下身子,将南忆夕背了起来。 她是那么的轻,趴在他的背上几乎没有丝毫的重量,可是他却觉得每一步走出去都有着千斤之重。 听闻东临的使臣队伍浩浩荡荡,比起当年东临皇帝迎娶纳兰辰逸的生母慕容玥的队伍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十里锦红。 从进入南海帝都的地方一直铺到了尹府的门口,这样的殊荣和排场,任何一个国家的公主也不曾有过。 纳兰辰逸对南忆夕当真是有心,而看南忆夕脸上的神情,怕是也是倾心于纳兰辰逸的吧。 今日,他就要亲手将她交给另一个男子。 这每一步在他走来,都仿佛有着千斤的重量。今日将她送走,就意味着她会成为别人的妻,会成为东临的皇子妃,也许在不久的将来,就会成为他的敌人。 他是真的不想让她离开,哪怕她的心里面爱的不是他。可是他却不得不将她送走,因为他实在不想要她不快乐,既然她想要嫁,他便只能成全她。 尹流光将南忆夕背到门口的时候,东临的队伍也刚刚到了尹府的门前。 听闻东临十一皇子纳兰辰逸身体孱弱,自幼便不能骑马,可是为了迎娶南忆夕,他硬是一路骑马从东临到了南海。 南忆夕趴在尹流光的背上,抬眸望去。 纳兰辰逸骑在马背上,有着说不出的风华绝代。大红的喜袍将他精致清雅的容颜衬托出几分妖娆邪魅,他纯黑色的眼眸望向她,里面带着满满的宠溺与爱恋。 他的脸色有着极不正常的苍白,仿佛一阵风吹过去,便可以将他吹倒。纵然知道他这样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可是看到他病态的苍白容颜,南忆夕还是止不住的觉得心疼。 纳兰辰逸从尹流光的手中将南忆夕接了过去,抱着她将她一路抱入了轿子里面。 围观的百姓看到这一幕,纷纷拍手。 他们不管南忆夕是魔宫宫主还是忆夕公主,她的惊采绝艳他们都是看到的,而这纳兰辰逸虽然身体孱弱又口不能言,可是风华绝代的样貌却是无可挑剔,两人看起来也是极为登对的,他们自然是真心祝福的。 何况他们都以为南忆夕嫁给纳兰辰逸是为了让南海免于战火,因此心里面都是极为感激南忆夕的,所以拍手的时候也格外的热情。 南忆夕被纳兰辰逸抱着,仿佛满眼都只能看到纳兰辰逸一个人。看到他精致的样貌,看到他深邃的眼眸,看到他唇角勾着的温雅笑容。仿佛全世界的色彩都及不上他的神态动人。 “你其实可以坐轿子过来的。”南忆夕被纳兰辰逸仿佛轿子里面的时候,突然轻轻的开口说道。 这些年纳兰辰逸一直韬光养晦装作身体孱弱,口不能言的样子。这一次却为了他一路骑马过来,纵然他装出一副病弱不堪的样子,但是精明如纳兰若枫,怕是免不了要起疑心的。 “我不要你受分毫委屈。”纳兰辰逸替南忆夕将马车的车帘落下,车帘挡住他的脸颊的一瞬间,他温润如玉的嗓音在南忆夕的耳畔响起。 南忆夕望着眼前大红色的帘子,只觉得心中有着无边的甜蜜与幸福。 纳兰辰逸走过尹流光的面前,冲着尹流光微微颔首,又装作吃力的上了马,队伍便又浩浩荡荡的向城门走去。 尹流光立在门口,望着南忆夕的轿子越行越远,眼中有着一丝复杂的迷离。他的脑海中浮现起他初见南忆夕的时候的样子。 她的一颦一笑都那么清晰的刻在他的脑海里面挥之不去,想起她在尹府的时候他们一起吃饭,一起下棋的日子,尹流光的唇角不由缓缓勾起温柔的笑容。 这一生,能够遇见这样一个她,能够和她有过那样一段无关风与月的平和时光,他或许该知足了吧。 忆夕,你一定要幸福,即便你幸福的让我这样痛,我还是希望你幸福! 轿子一路到了南海帝都的城门口。南武等南海皇室中人以及朝臣都在帝都的门口候着,为南忆夕送行。 轿子落地,南忆夕从轿子里面款款走出来,毫无留恋的看了南武等人一眼,冷漠的行礼,便施施然的越过他们走向了南香韵,她的唇角带着几分复杂的笑容,悠悠说道,“大姐,忆夕走了。” 南香韵听着南忆夕的话,竟止不住的哭了起来。南忆夕的身份才公开不久,她还没有来得及与南忆夕说上几句贴己话,她便又要走了,南忆夕走了,这南海皇室便再没有她说的上话的人了。 南忆夕见南香韵哭了,眼中竟也有些泪光,她伸手替南香韵拭干了眼泪,忍住眼中的泪光,唇角浮现出一抹绝美的笑容,对南香韵说道,“今日是忆夕出嫁之日,大姐可不要哭呢。” 南香韵闻言,只得含泪点了点头。 南起站在南香韵的身边,神色复杂的看着南忆夕,这个他曾经深爱过,如今却把她当做姐姐的女子。 “六弟,多保重。”南忆夕走到南起的面前,唇角带着笑,眼中却是含着几分愧疚。 南起听到南忆夕的话,唇角也是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望着南忆夕,点了点头,似是用尽了力气一般,对她说道,“忆夕姐姐,要幸福。” 南忆夕点了点头,便重新回到了轿子里面。对她而言,这整个南海皇室如此浩浩荡荡,能够让她告别的,竟也只有南香韵和南起两人。 纳兰辰逸看到南忆夕进入轿子里面,便示意轿子起行。他淡淡的看了南武一眼,对着南武微微颔首,便骑在马上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南武看着纳兰辰逸的背影,眼中竟是含着一抹激动与惊诧。 世人都说这东临十一皇子是个十足的窝囊废,可是纳兰辰逸看他的那一眼,分明饱含了气势,那一眼看似云淡风轻,其实却有着天下都入不了他的眼的气势。 可是更加令南武震惊的,却不是纳兰辰逸的气势,而是纳兰辰逸的样貌。惊为天人的绝代姿容,纵然有着独属于男子的英气,可是却还是叫他想起了一张令他魂牵梦萦的脸。 东临十一皇子纳兰辰逸——东临皇帝的宠妃月贵妃所生的唯一子嗣。 月贵妃,他竟一直没有想到,月贵妃就是他的玥儿。当年他将慕容玥送给东临皇帝,心里面也是极为痛苦和不舍的,可是形势容不得他再反悔,他也一直没有去打听关于慕容玥的事情,只知道她突然病逝了。 直到刚才他看到纳兰辰逸的样子,他才知道原来纳兰辰逸的生母月贵妃就是慕容玥,就是他这一生唯一深爱过的女人,而他的女儿,居然嫁给了玥儿的儿子,这是不是上天要他来偿还他欠玥儿的? 望着纳兰辰逸和南忆夕的队伍渐行渐远,南武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真心的祝福。这一场婚姻,他是在算计,可是当他知道纳兰辰逸的身份的时候,他却有着一丝希望,希望他和玥儿未完的爱情可以延续。 72. 杀手伏击?! 轿子出了帝都便换上了马车,马车四周包裹着一层红绸,看起来张扬而华贵。(..info) 马车内部极大,可以摆上两个软榻,一方桌子,里面琴棋笔墨也是样样俱全。完全可以赶得上一个高档的客栈住房的布置了。 马车行驶的不紧不慢,也极为平稳,南忆夕坐在马车里面,悠然自得的靠在软榻上面,闭着眼睛,似乎正在小憩。 忽然,马车微微停下,南忆夕也未曾睁开眼眸,便感觉到似是有人进了马车,她的唇角不自觉的漾开一抹浅浅的笑容,却仍是装作在小憩。 “忆夕都不瞧瞧是谁进了马车么?”纳兰辰逸看到南忆夕闭着眼睛,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一副安然自得的样子,不由伸手刮了刮南忆夕的鼻子,带着几分戏谑说道。 南忆夕被纳兰辰逸刮了刮鼻子,才懒懒的睁开了眼睛,乌黑的眸子里面带着几分慵懒,她从软榻上将身子坐直了一些,笑着看向纳兰辰逸,似是满不在乎的说道,“你在前面护着,除了你,还有谁能进来?” 再说,她若是连是他进来了都感觉不到,那她也就妄谈爱他了。 “那倒是要谢谢忆夕的信任了。”纳兰辰逸缓缓靠在软榻上,一副慵懒惬意的模样。 南忆夕挑眉看向纳兰辰逸,他的脸色许是因为故意装饰的缘故,有着极不正常的苍白,他的睫毛长长的垂落,靠在软榻上闭着眼睛的模样,看起来如同上等的瓷器一般,精致而且易碎。 看到纳兰辰逸憔悴病态的模样,南忆夕的心不由一紧,有一股心疼涌上了心头,她蹙了蹙眉头,对纳兰辰逸说道,“你这憔悴的样子我真是看不惯,左右这几日都要呆在马车里面,快把脸上的东西洗了吧。” “忆夕这是在心疼我么?”纳兰辰逸挑了挑眉毛,乌黑如墨的眸子里面含着几分复杂的情愫,修长的眉毛微微蹙着,抿唇温雅的问道。 南忆夕瞧着纳兰辰逸的样子,若是不知道他并非身体孱弱,她怕是也要被他骗了过去,以为他的身子真是孱弱不堪呢,唇角勾起一抹笑,南忆夕伸手去摸纳兰辰逸的脸。 触及的肌肤细腻润滑,完全不像是上了东西的样子,南忆夕不由蹙了蹙眉头,据她所知,易容之术虽然可以让人表现出这样的病态,可是摸上去的感觉总该是不一样的,为何纳兰辰逸脸上却是细腻滑润? 纳兰辰逸没有料到南忆夕会伸手抚过他的脸,他微微一顿,黑眸里面似有什么飞快的闪过,伸手拉住南忆夕的手,勾唇笑道,“这样子忆夕怕是还要看上好一阵,总得慢慢习惯的。” 冰凉的指尖触及南忆夕的手指,让南忆夕微微一愣。纳兰辰逸的手指一直偏凉,可是也不曾这样凉彻心扉过。眉头不自觉的蹙了起来,仔细打量着纳兰辰逸,想起他翻身上马吃力的样子,还有抱着她进轿子的无力,她一直以为他是在掩人耳目,却原来,他是在以掩她的耳目? “辰逸,你受伤了?”南忆夕蹙着眉头,敏锐的望着纳兰辰逸,不顾纳兰辰逸的阻拦,已经对纳兰辰逸上下其手,查探他身上有没有伤口。 他的样子这样病态而苍白,手指这般冰凉,分明是受了伤的样子,可是为什么竟找不到伤口,难道真的是她关心则乱,想的太多了? 纳兰辰逸看南忆夕蹙着眉头在他身上东摸西摸的,唇角不由溢出一丝浅笑,狭长的眸子里面带着几分促狭与玩味,欺身将嘴凑到南忆夕的耳畔,轻轻笑道,“忆夕这是在玩火么?” 南忆夕本是忧心纳兰辰逸的身体,也未曾顾及那么多,如今被纳兰辰逸这样一说,一张俏脸立刻红了个透彻,纳兰辰逸在她耳畔吐气如兰,一股热气在她耳畔萦绕,竟令她整个身子都不由酥软起来,她不由更加不好意思,一把推开纳兰辰逸,娇嗔道,“不正紧的。” 纳兰辰逸被南忆夕一推,秀气的眉毛禁不住一蹙,脸上隐约的闪过一丝痛楚,却极快的被他掩饰住,他唇角勾起戏谑玩味的笑容,笑着望着南忆夕,温和道,“放心,我会等到忆夕成为我的妻的。” 温雅笃定的话语如同阳光一般温暖着南忆夕的心,他漆黑的眸子仿佛是最闪耀的星辰,叫她看的移不开视线。 原本她该是极感动的,可是瞧着纳兰辰逸唇角溢出的戏谑笑容,想起这话背后暗指的事情,南忆夕的脸却是又禁不住的红了,只是垂着眸子,不敢去看纳兰辰逸,倒也将纳兰辰逸脸色不正常的苍白和手指不正常的冰凉也忘了。 纳兰辰逸瞧着南忆夕泛着红晕的侧脸,眼中带着一丝莫名的宠溺,他想伸出手去抚摸南忆夕的侧脸,却最终还是将手拢在了袖子里面,懒懒的靠在了软榻上,半眯着眼眸,懒洋洋的对南忆夕说道,“这几日舟车劳顿,着实有些累了,我先睡一会。” 南忆夕正为着纳兰辰逸方才的动作和话语而兀自害羞,听纳兰辰逸说要睡会也不疑有他,便也靠在软榻上,望着马车的车顶发起呆来。 马车虽大,可是行驶起来却是异常的平稳,几乎没有什么颠簸,南忆夕望着马车车顶想了一会事情,便也沉沉的睡去了。 一觉醒来,南忆夕懒懒睁开眼睛,便瞧见纳兰辰逸斜斜的靠在软榻上,如墨玉般的眸子温柔似水的望着他,他的容颜秀美,眸光清澈,在阳光的映衬下散发着玉一般的光泽,显得温润清雅,出尘高贵。 微微一怔,南忆夕懒懒的从软榻上坐了起来,揉了揉还有发酸的太阳穴,伸手掀起车帘,透过微微掀开半个角的帘子向外看去,竟已经是第二日的清晨,她不由蹙了蹙眉头,咕哝道,“我竟睡了这样久?” 也不知道是这些日子太过劳累,还是因着纳兰辰逸就在她身边的缘故,她这一觉睡得格外的久,竟从傍晚时分一直睡到了第二日的清晨。这是她大难不死以来从来不曾有过的。 自从到了魔宫,她日日需要提防各种暗算与陷害,就连睡觉也一直睡得极不安稳,很少有睡得很死的情况。可是昨夜,她不仅睡得很死,而且睡了这么久,真是奇怪。更奇怪的是,为何明明睡了这么久,她还觉得太阳穴有些发酸。 “许是累了的缘故吧。既然醒了,就陪我下盘棋吧。”纳兰辰逸望着南忆夕,眸中带着一抹疼惜与复杂,唇角带着淡淡的温柔笑容,将棋盘推到两人中间,温雅的说道。 南忆夕接过纳兰辰逸递过来的棋子,也不再多想,便伸手取了棋子和纳兰辰逸下棋起来。 棋还不曾下完,已经是晌午了。从昨天傍晚开始睡觉,南忆夕便一点东西也不曾吃,如今倒也是有些饿了,肚子竟不争气的叫了起来,在马车封闭的空间里面,这“咕噜噜”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南忆夕不由红了脸,伸手摸了摸肚子,垂下了长长的睫毛。 纳兰辰逸自然也听到了南忆夕肚子叫的声音,瞧着南忆夕俏脸通红的样子,不由勾了勾唇角。南忆夕不管什么时候都是那样的美,即便是因着害羞而低垂眼眸的样子,也仿佛有着无边的魅力,叫他一眼都不愿意离开她。 “饿了么?先拿些点心吃吧,傍晚才能到东临的边界凤城。到时候便可以下来休息一日了。”纳兰辰逸从身边的桌子下面取出精致的食盒,里面放着南忆夕最爱吃的梅花糕。 南忆夕素来喜欢吃甜点,从前在东临皇宫的时候,纳兰辰逸就总是偷偷的将皇宫好吃的点心带出来给南忆夕吃。这么多年,她的习惯,他每一个都记得清清楚楚,不曾有半分忘却。 接过纳兰辰逸给她准备的梅花糕,看着梅花糕精致的样子,南忆夕将梅花糕凑近鼻子轻轻闻了闻,仿佛能够闻到一阵梅花的清香,这正是东临皇室御膳房所做的梅花糕,在东临做质子时,她最爱吃的便是这个。 “你还记得我爱吃这个。”南忆夕轻轻咬了一口,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在唇齿间萦绕,南忆夕唇角漾开甜甜的笑容,一双黑眸清澈如水,如同当年那个不谙世事的孩童一般,望向纳兰辰逸。 纳兰辰逸望着南忆夕清冽的眸子,有了一瞬间的怔忪,仿佛又看到了当初那个隐忍又倔强的有着清澈眼眸的南忆夕,那时候那样小小的她,还不曾有倾国倾城的容颜,却已经魅惑了他的心。 唇角漾开笑意,语声温润,“你喜欢的,我都记得。” 南忆夕吃着梅花糕,想起洛玄凌白袍上面绣着的银色牡丹,暗阁阁主以牡丹作为暗阁衣裳的标志,以及他辛苦为她当年一句戏言种植的七彩牡丹花,心中不由更加感动,吃在嘴里的梅花糕也格外的香甜。 她一直以为她是不幸的。自幼便被母后和父皇利用,受尽了苦难,甚至还被未婚丈夫背叛,被母后灌下鸩毒。 可是直到今日她才发现,她是幸运的,她是全天下最幸运的女人。因为,所有的不幸都不及遇见他所带来的幸福。 马车在傍晚时分到了东临与南海的边界,在东临的边陲小镇凤城停了下来。 “主子。”阴影处,一道黑影闪过,恭敬的垂下头,立在纳兰辰逸的身侧。汀竹穿着黑色的锦袍,锦袍上面绣着白色的牡丹花,正是暗阁的标志。 纳兰辰逸颀长玉立的身形在半是阳光半是阴暗的巷子口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出尘而高贵,神秘却有透着几分森寒,他的脸颊也隐在半边的阴暗中,黑眸里面带着高雅不可攀附的冷漠,淡淡问道,“如何?” “正如主子所料,太子和四皇子都派了人过来。”汀竹站在巷子里面,整个人完全没入了黑暗中,只能依稀瞧见一个模糊的身影,他继续说道,“据属下的打探,他们应该会选在今夜动手。” “嗯。我知道了。”纳兰辰逸闻言,脸上没有半分惊讶之色,似是早就料到,他神色平淡的点了点,黑眸里面泛着淡淡的凉意,似是随意的说道,“暗阁的人手依旧隐在暗处随行。若是忆夕有任何危险,立即出手。若是忆夕无事,不管发生什么,没有我的吩咐,都不可擅自动手。” 听到纳兰辰逸的话,汀竹的眸中不由闪过一丝担忧,他蹙着眉头说道,“那主子呢?昨天刚过了七月初七,主子的身体…” 当年纳兰辰逸的生母慕容玥中了东临皇后何娉婷的冰淬毒,东临皇帝便寻天下名医也不曾医治好慕容玥,而纳兰辰逸自幼便遗传了何娉婷当年所中的毒,因此身体格外孱弱,若不是东临皇帝以珍贵药材吊着一口气,怕是早就一命呜呼了。 后来纳兰辰逸遇到了他的师父,也就是唐门的老门主,才将身上的冰淬毒可彻底压制住了,可也仅仅只是压制住了,每年的七月初七还是会毒发,毒发之日必须以银针过穴,并且痛楚难当。而毒发前后的三日内身体都会异常虚弱,并且不可妄动内力,否则冰淬毒便很有可能卷土重来,再度复发。 昨夜南忆夕之所以会睡得那么死,是因为纳兰辰逸在和南忆夕说话的时候给她下了一种迷香,可以令她睡上许久,并且不会因为外面的动静醒来。 而他自己则是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由公子齐替他以银针过穴,并且忍受着钻心的痛楚,熬过了冰淬毒复发的一个晚上,为了不让南忆夕担心,清晨他又重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到了马车里面。(..info好看的小说) 冰淬毒的发作虽然已经熬过去,可是这三日之内他的身体都会比较虚弱,并且不能妄动内力,若是遇上人刺杀,的确是凶险无比的,不过纳兰辰逸却似乎很有把握一般。 他的眸子是包罗万象的纯黑色,里面含着点点精光,仿佛这天下的事情一件都逃不出他的算计,他的唇角勾着温雅而笃定的笑,淡淡的应道,“你只需按我的吩咐去做便可,我自然不会有事。” 太子和四皇子之所以要派人来暗杀,真正想要杀的人并不是他,而是南忆夕。因为在纳兰若枫和纳兰浩轩看来,他就算再怎么受宠,也不过是不会说话而又身体孱弱的窝囊废,不足为惧。因此这么多年,他们虽然时常欺凌和打压他,却未曾真正对他下过毒手。 至于他们为什么要杀南忆夕,原因其实非常简单。因为纳兰若枫和纳兰浩轩都和他一样,不仅仅满足于东临的天下,因此,他们绝对不会放过眼下这个攻打南海的绝佳机会。 因着他娶了南忆夕,这攻打南海的计划便不得不个搁置下来,因此他们必然会派人来动手脚。如果可以杀了南忆夕,一来可以挑起东临和南海的战事,使得东临可以借此机会一举攻下南海,二来也不会让南忆夕成为他这个窝囊废的助力,可以使得他永无翻身之日。 只是他既然料到了他们的心思,又岂容他们得逞,更何况他们想要伤害的还是他最爱的女人? 十年隐忍,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现在他的各方势力已经全部准备就绪,这东临的天也是该变一变了。是时候让他的大哥和四哥瞧一瞧他这个窝囊废弟弟的本事了。 既然将南忆夕娶到了东临,他便不能在佯装成窝囊废,叫纳兰若枫和纳兰浩轩随意欺凌。这些屈辱他可以忍,却不愿意叫南忆夕陪着他忍。因此纳兰若枫和纳兰浩轩若是真的逼急了他,就是将他隐藏的力量揭开,他也在所不惜,因为他说过,他会竭尽所能,不让南忆夕受丝毫的委屈! 汀竹听到纳兰辰逸这样说,也不敢再多说。跟着纳兰辰逸这么多年,对于纳兰辰逸的脾性他是极为了解的。他的命令,想来是不容许他们的质疑的,而且,纳兰辰逸的命令,也从来不曾出过分毫的差错。 “是。属下明白了。那主子准备到何处落脚?属下好安排人手。”汀竹依旧垂着头,眼中是真正的恭敬。 纳兰辰逸微微沉吟,似是看着远处在出神一般,过了片刻,才悠悠的笑道,“落脚之处么?便选在玉宇楼吧。” 玉宇楼的客栈遍布四国,是四国之内最大的客栈。能够经营得起这样的客栈,这玉宇楼背后的老板财力不可谓不雄厚,更重要的是玉宇楼遍布四国,这打探消息的能力,可不比暗阁差,这玉宇楼背后的老板么,自然也不会简单。 纳兰辰逸唇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乌黑的眸子里面泛开淡淡的笑意,如同天边的云卷云舒一般,带着变幻莫测的神秘。 纳兰辰逸施施然的走回马车边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神情,却有着难以言喻的高深与贵气,他对着身边的侍从比划了一下,示意去玉宇楼落脚。 随行的队伍听说可以去玉宇楼落脚,面上都闪过一抹喜色。要知道这玉宇楼可不是他们这样的侍卫可以随随便便住的,如今沾着纳兰辰逸的光,倒也可以住上一住。 最关键的是这凤城的玉宇楼旁边便是留芳楼。留芳楼乃是遍布四国的最大的青楼,而又以凤城这里的留芳楼最为出名。 因为凤城这里的留芳楼有着一位享誉四国的名妓,董舒舒。 传闻这个董舒舒不仅生的倾国倾城,而且歌喉动听婉转,舞姿柔美,更难得的是才华横溢。不少达官贵人都因着倾心于董舒舒而不远千里的赶到凤城来,一睹芳容。 不过董舒舒除了每年的七月初七前后会当众献艺一场之外,平时都闭门谢客,若是入不了她的眼,就算出的起黄金万两,她也不会见。而今日正好是董舒舒献艺的时候,他们正巧可以赶上,看一看这位东临名妓的庐山真面目。 到玉宇楼落脚之后,南忆夕便随着纳兰辰逸四处走动,瞧着这街上的男子都一脸兴奋的朝着一个方向走,南忆夕不由挑了挑眉毛,眸中闪过一丝惊诧,隐在面纱下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好奇。 “那边有什么特别的么?”南忆夕看了一眼街上行色匆匆的男子,不由奇道。 纳兰辰逸顺着南忆夕的手指望去,一座极为气派的青楼出现在眼前,他的眼中似有什么极快的闪过,唇角勾着清浅的笑,悠悠说道,“那便是留芳楼了。今日名妓董舒舒会当众献艺。” 虽然之前一直养在深闺,但是在魔宫四年,南忆夕对四国的情况也可以说都有所了解,对于这个享誉四国的名妓董舒舒,南忆夕自然也是有所耳闻的。 听到纳兰辰逸的话,南忆夕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毛,露在外面的一双美目里面闪过一抹兴味,勾唇笑道,“那我们也去瞧上一瞧?” 纳兰辰逸闻言,不置可否,唇角勾着一抹清淡的笑容,墨玉般的眸子里面有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光泽,他温柔的牵起南忆夕的手,信步向留芳楼走去。 留芳楼的外围围着许多人,基本上都是男子,一个个都朝着留芳楼里面张望,但是这留芳楼既然是第一青楼,价格自然也不菲,因此许多有色心却没有钱的男人只能围在留芳楼的外面张望,希望可以有幸看到董舒舒一眼。 南忆夕和纳兰辰逸走到留芳楼附近,正准备走进去,却突然感觉到一股杀气的逼近,南忆夕妖娆的挑了挑眉毛,状似慵懒却犀利无比的扫视了周围一圈,唇角泛开一丝冷冽的笑容。 没有想到离开了南海国也有人想要她的性命?到底是想要她的性命,还是想要纳兰辰逸的性命呢?! 以杀气的慢慢逼近和对周围人群的打量,南忆夕几乎可以断定这些杀手是冲着她和纳兰辰逸来的。若是要杀纳兰辰逸,从前就有的是机会,完全没有必要选在和亲的时候,那么只有一种解释,就是这些人根本就不想要这次的和亲成功。 看来他们想要对付的人是她呢。难怪其中不乏高手,若是对付纳兰辰逸这样一个身体孱弱又口不能言的皇子,完全没有必要派这样多的杀手。 想通了其中的关键,南忆夕唇角的笑意越发冷冽,如同带毒的罂粟一般,她将大红色的袖袍一挥,眼中迸射出细碎的寒芒,看向一处角落,妖娆的笑道,“呵,既然来都来了,躲在暗处算什么?真以为本座发现不了么?” 原本围在留芳楼门口等着看董舒舒的一干男子听到南忆夕清越中夹杂着丝丝妩媚妖娆的声音,不由纷纷回过头来,却见一个妙龄的红衣女子巧笑倩兮的立着。 她穿着一袭大红色的纱衣,越发衬托得她的肌肤如雪般白皙细腻,玲珑有致的身躯在纱衣下若隐若现,一根腰带将她不盈一握的细腰束了起来,越发显得她的身形婀娜多姿。 最最令人移不开视线的却是她的眼眸,纵然轻纱掩盖了她的容颜,但是光看那样一双眼睛,就知道这女子绝对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胚子。在场的也都是风月老手,自认对于女子容貌的判别还是有些本事的,一个个望着南忆夕,不由看痴了。 南忆夕却是并不在乎周围这些男子的目光,而是将森寒的眼光看向由远及近飞快包围过来的黑衣杀手。杀手人数并不多,不过二十名左右,但是看他的身法,应当个个都是一流好手,并不容易对付。 原本看着南忆夕的眼眸看痴了的男子,看到一大群黑衣蒙面的杀手逼近,也都纷纷吓得躲到了一边,却是好奇的看着这一幕。 一大群杀手身上都带着沉寂的杀气,他们气势汹汹的立在红衣女子和白衣男子的面前。可是这白衣男子看似病弱不堪,但是看到杀手的时候却是那么的波澜不惊,尤其是那一双黑眸让人怎么也看不透,至于那红衣女子笑得越发妖娆,邪魅的眼眸里面含着冰凉的杀气,几乎比眼前的二十名杀手更甚。 纳兰辰逸看了一眼眼前的杀手,只一眼他便可以看出这些杀手武功都不俗。若是他和南忆夕联手对付,自然不难,可是现在却还不到他显示实力的时候,不到万不得已,他还是不愿意轻易暴露的。 南忆夕一个人应付起来,怕是有些吃力。眉头几不可察的微微一蹙,纳兰辰逸一步走到南忆夕的面前,温文尔雅的望着眼前的杀手,不骄不躁,极为平淡的说道,“众位来势汹汹,是要作何?” 那些杀手似是没有料到居然有人能够死到临头还如此淡定的问出这样的问题,不由对纳兰辰逸刮目相看,他们纷纷抬眸去看纳兰辰逸,似乎想要从纳兰辰逸的眼眸里面找到几分惊慌,只可惜,那深沉如海的眸子里面看不出分毫的情绪。 而就在这些杀手出手的一瞬间,南忆夕却是极快的动了起来,红色的绸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她的袖子里面飞了出去,没有丝毫的犹豫,凌厉果决的向着那些杀手飞了过去。 等到那些杀手反应过来,南忆夕的红绸已经到了他们的面前。这些杀手武功虽高,但毕竟比起南忆夕来还差了不少,看到红绸已经是心中大惊,好在他们的武功都算不错,一个扭身,堪堪避开了南忆夕的红绸。 红绸虽过之处,几乎所有的杀手都狼狈无比的避开南忆夕的红绸,一时之间已经列好的阵型大乱,纳兰辰逸走到南忆夕的身边,以极小的声音说道,“进留芳楼。” 南忆夕自然知道这个时候纳兰辰逸不能轻易的暴露武功,她一个人要对付这些杀手并不容易,既然纳兰辰逸这样说,必然是想好了办法,于是她也不再迟疑,徐晃一招便提起纳兰辰逸向着留芳楼里面掠去。 看似是南忆夕提着不会武功的纳兰辰逸,其实两人俱都是轻功高手,飞入留芳楼里面不过是眨眼的时间,等到那些杀手反应过来,却已经来不及寻找南忆夕和纳兰辰逸的踪迹了。 至于那些躲在远处的男子更是看得痴了,这女子刚才的招数明明那么狠辣凌厉,可是却无端端有一种妩媚无比的美感,叫他们移不开视线,这样漂亮的女子,怕是连董舒舒也比不上吧。 而一直站在暗处,穿着一袭红衣的男子定定的望着南忆夕和纳兰辰逸的身影,狭长的邪魅眼眸里面滑过一丝惊艳,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邪魅弧度,悠悠的打开手里面的扇子,举步向留芳楼门前走去。 进了留芳楼之后,纳兰辰逸立刻牵起南忆夕的手,带着南忆夕施展轻功,避开楼里面的人,几下就躲进了一间房间。 南忆夕看纳兰辰逸似是对留芳楼的地形极为熟悉,不由十分惊讶。难道他曾经来过这里,看他这样快便找到落脚之处,怕是在这里面有什么相识的人把。 想到这里,南忆夕不由挑了挑眉毛,抬眸去打量她和纳兰辰逸现在所在的这间屋子,屋子里面的摆设极为雅致,虽然每一件东西都价值不菲,但却丝毫没有奢华的感觉,反而有着一股说不出的清雅,可见屋子的主人是位极有品味的女子。 正在南忆夕思索之际,屏风后面突然走出一位美人来,美人穿了一袭水粉色的露肩纱裙,半透明的纱裙隐约可以看见她被白色里衣裹着的曼妙身躯,有着一股若隐若现的朦胧之美。 女子的容貌无疑也是极美的,小巧精致的瓜子脸上嵌着一双水盈盈的眸子,看到南忆夕和纳兰辰逸,女子似是一惊,但是却未曾惊叫出声,只是经过片刻的怔忪,她便施施然向南忆夕和纳兰辰逸走来,幽幽说道,“公子来了。” 她的声音说不出的婉转,幽幽的望了南忆夕一眼,那一句公子来了,竟有着说不出的哀怨。 直觉告诉南忆夕,眼前的这个女子并不简单,从她方才的反应到她现在的言行举止,南忆夕都可以肯定,她虽然衣着暴露,但是却绝对不是一般的青楼女子,瞧着她和纳兰辰逸说话的样子,似乎和纳兰辰逸早就相识。 看着女子倾城绝色的容貌,回味着她婉转动听的声音,南忆夕不由蹙了蹙眉,这女子莫非就是董舒舒么?若是她就是董舒舒,那么她和纳兰辰逸又是什么关系?想起她放心看着自己似怨似哀的眼神,南忆夕的心中仿佛被堵了什么一般,有着说不出的难受。 “嗯。”纳兰辰逸对于女子的哀怨却是视而不见,他只是温雅如玉的轻轻应了一声,眼中带着淡淡的疏离和淡漠,语声漫漫,“外面有人在追杀我们,舒舒可否替我们应付一二?” 果然是董舒舒。南忆夕听到纳兰辰逸的称呼,这才确定了女子的身份。不由又仔细瞧了董舒舒一眼,柳眉杏目,小巧精致,难怪可以享誉四国,引得无数权贵子弟倾心。 南忆夕打量董舒舒的时候,董舒舒似乎也在打量南忆夕,她盯着南忆夕看了半晌,眼中似有着淡淡的幽怨,悠悠笑道,“这位便是南海的那位公主么?” 南忆夕听到董舒舒的话,不由一惊。原本听董舒舒唤纳兰辰逸公子,她以为董舒舒是不知道纳兰辰逸的真实身份的,可是如今看来,董舒舒不仅知道纳兰辰逸的身份,甚至似乎还知道纳兰辰逸对她的感情? 她当然相信纳兰辰逸不会和董舒舒有什么关系,只是郎无情妾有意,这董舒舒对纳兰辰逸的感情,明眼人都可以看的一清二楚。 “嗯。她就是忆夕。”纳兰辰逸似乎对董舒舒这幽怨的口气也不加怪罪,只是宠溺的看了南忆夕一眼,对着董舒舒淡淡的说道。 董舒舒的眼中越发的哀怨,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又看了南忆夕一眼,对南忆夕和纳兰辰逸说道,“那二位就在舒舒这里休息片刻吧。” 纳兰辰逸微微颔首,便熟稔的拿起了桌上的茶壶,替南忆夕倒了一杯又替自己倒了一杯,悠悠的品起茶来。 南忆夕接过纳兰辰逸给她倒的茶水,一喝便知道是纳兰辰逸极喜欢的天上冰泉泡制的碧螺。忽而想起来之前听说的传言。 这董舒舒的名声之所以如此的响亮,除了她本身才情过人之外,还因为东临的十一皇子纳兰辰逸和东临的大将军萧东渝每年七月初七左右都会不远千里跑到这边陲小镇来看董舒舒的表演。而萧东渝据说也因着董舒舒的关系和纳兰辰逸极为不对盘。 原本她也只是对此一笑置之,以为不过是传言而已,可是如今看来,传言怕是都是属实。纳兰辰逸和董舒舒之间似乎真的有些微妙的关系。 想到这一层,南忆夕的心里面不由有些不是滋味。她当然相信纳兰辰逸对她的感情,可是纳兰辰逸爱她,那他心里对董舒舒又是如何想的呢?想起他亲切的唤她舒舒,每年都不远千里来看她表演,甚至不惜为了她和萧东渝起冲突,南忆夕只觉得茶水喝在嘴里面都是苦涩的。 “忆夕怎么了?”纳兰辰逸瞧见南忆夕紧锁的眉头,以为是茶水不和南忆夕的胃口,不由关切的问道。 南忆夕抬眸瞧了纳兰辰逸一眼,他的眼神还是那样的宠溺和温柔,似乎只有在看着她的时候,他才会流露出这样的神情。他对她的感情,一点一滴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她应该相信他的,不是么? 可是人就是这般奇怪,明明知道他会一心一意爱她,可是心里面却还是会有些不舒服。为着自己的小心眼有些懊恼,南忆夕不由将茶推到了一边。 纳兰辰逸却不知道南忆夕此刻的心思,只当是茶水不合她的胃口,不由勾唇笑道,“知道你不爱喝碧螺,可这里也实在没有别的茶,晚上回玉宇楼,我亲自给你沏红拂。” 听到纳兰辰逸的话,南忆夕觉得心里面的酸气好像消减了不少,她蹙了蹙眉头,终是问了出口,“你和她什么关系?” 纳兰辰逸愣了一愣,似是没有明白南忆夕所指的她是谁,过了片刻,唇角才缓缓移开笑容,一双眸子亮晶晶的,似是有些揶揄的说道,“原来忆夕是在吃醋了?我曾救了她的性命,而她便在我手下办事。” 在他手下办事。这么说起来,这留芳楼怕也是纳兰辰逸的囊中之物了?那么他每年过来看她表演,怕也只是为了来和董舒舒交流信息吧。 只是可惜了董舒舒这样一个美人,瞧着她那眼神,分明是对纳兰辰逸情根深种。 董舒舒恹恹的立在一边,脸上的神情有些迷蒙,望着纳兰辰逸对南忆夕言笑晏晏的温柔模样,她的心中不由涌上一阵酸楚。 他从来不曾这样温柔而宠溺的看着她过。他以为他只是救了她的性命,可是他却不知道,当他救了她,温柔的望着她的时候,她的心就已经托付给了他。 只是董舒舒也永远不会知道,她爱着的温柔的男子,其实是多么的狠绝。当她知道真相的那一日,她心中的酸楚只怕要比今日更盛百倍。 73. 名姬董舒舒 热茶氤氲的水汽弥漫在屋子里面,透着一种淡淡的宁静。南忆夕伸手将面纱摘了下来,放在一边,轻轻啜了一口茶。 纳兰辰逸望着南忆夕的侧脸,眼中尽是温柔与宠溺。他们淡然自若的坐在桌边,优雅无比的品着茶,丝毫没有被人追杀的窘迫,反而像是来这里品茶享受的。 董舒舒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眼中的神情极为复杂。惊艳,酸楚,无奈,释然统统交杂在眼中,编成一张极细密的网。 她望着南忆夕的容颜久久不能回神。身为四国第一名妓,多少王孙子弟对她的美貌与才情大加赞赏,多少世俗男子对她趋之如骛。她一直以为她是极美的,可是在看到南忆夕揭开面纱的那一瞬间,她第一次对自己的容貌感到没有信心。 那是怎么样的一张脸。面若中秋,眉若远山,眸若星辰,唇若樱花。白皙细腻的肌肤衬得她整个人都散发出如玉的光泽,如墨般深沉的眸子里面含着高雅而深不可测的目光,微微勾起的唇角展现着无边的魅惑与高深。 就算心底里不愿意面对,但她还是不得不承认,南忆夕与纳兰辰逸的确很相配。难怪她能叫他七年以来都念念不忘,怕也只有她在他的身边才不会被他的光华所掩盖吧。 董舒舒正在出神之际,门外突然传来了噪杂的声音。 南忆夕将手里面的茶杯轻轻的搁置在桌上,墨黑的眸子里面掀起一阵冷光,唇角似笑非笑的勾着,带着一股高深的意味。 纳兰辰逸则是一脸的镇定,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屋外的噪杂声响。他纤细如玉的手指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瞧着,一双眸子深沉似海,看不出分毫情绪的泄露。 “麻烦公子和忆夕公主去屏风后面躲上一躲。”董舒舒听到噪杂的声音慢慢逼近,这才开口对南忆夕和纳兰辰逸说道。 她的声音极为婉转动听,即便对南忆夕带着淡淡的敌意,可听在耳中,却是没有半分的不适与厌烦。 南忆夕和纳兰辰逸施施然的起身,缓步走到了屏风后面,每一步都是那么的淡然而优雅,仿佛根本不是去避难,而只是恰好要到屏风后面去沐浴一般。 看到南忆夕和纳兰辰逸在屏风后面躲好,董舒舒便伸手开了门,瞧见一大批黑衣人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董舒舒面上也没有丝毫的害怕,只是有些恹恹的瞧了他们一眼,不冷不热的说道,“这是怎么回事?竟吵到我这里来了?” 留芳楼的老鸨听到这话,立刻急急走了过来,对董舒舒赔着笑脸说道,“舒舒啊,我已经尽力拦了,可是这几位横冲直撞的,我也拦不住啊!” 老鸨这说的倒是实话。留芳楼虽然势力遍布四国,可是毕竟只是个青楼,就算配备了一些守卫,也远远不是这些一流杀手的对手,自然是拦不住这些杀手的。 可是董舒舒的脾气老鸨也是十分清楚,她素来不喜欢别人来打搅她,而且这留芳楼若不是因着有董舒舒,怕是生意也不可能如此红火。就说董舒舒这一年一度的登台,拿到的银两可比一般姑娘整整一年的钱都多,老鸨自然地小心的供着董舒舒,生怕她有一丝不悦。 董舒舒听到老鸨的话,知道她说的也是实话,她不由柳眉轻挑,冷冷的看了眼前的几名杀手一眼,语气有些不好的说道,“几位这是想做什么?” 这些人虽是杀手,但毕竟也是男人,看到这样一个千娇百媚的姑娘,气势也不再那般凶狠,见董舒舒柳眉轻挑,脸上似有不悦,为首的那个黑衣人不由客气的说道,“舒舒姑娘,我们无意惊扰姑娘休息,只是想要寻两个人的下落而已。” “我这儿没什么人。你们可以走了。”董舒舒淡淡的望着那几名杀手,她的口气里面是满满的不耐烦,可是听在耳中却是一样的悦耳,叫人生不起气来。 只是这些杀手已经搜遍了整个留芳楼,就差董舒舒这间屋子没有搜了,他们如何肯轻易放弃,听到董舒舒这样说,那为首的黑衣人又说道,“这两人中有一位妖女武功高强,恐会伤了舒舒姑娘,不如让我们进去检查一番,也免得出了意外?” “真是笑话!我一直呆在这屋子里面不曾出去,若是有人进来,我还能不知晓?莫不是当我眼瞎了么?”黑衣人对董舒舒的态度显然比对其他人客气多了,可是董舒舒似乎并不领情,她只是冷冷的瞧了黑衣人一眼,出言讥讽道。 饶是黑衣人因着董舒舒的姿容和名声对她客气有加,也受不了董舒舒这般的冷嘲热讽,不由有些愠怒的说道,“姑娘如此坚持,就是不让我们进去,我倒是怀疑姑娘故意窝藏他们了!” 董舒舒听到黑衣人的话,脸上似是有了怒意,杏眸圆翻,有些恼怒的看了那黑衣人一眼,口气不善道,“舒舒虽是青楼女子,却也略有薄名,就是皇孙贵族也不敢如此羞辱与冤枉我,几位倒是什么来头,竟敢如此?!” 董舒舒这话一说,这些黑衣人不由有些犹豫。他们之所以对董舒舒这么客气,也就是考虑到了这一层。董舒舒的名声远播四国,不少皇孙贵族对她倾心,若是他们贸然得罪了董舒舒,只怕不好。 围在一边观看的人看到董舒舒又是恼怒又是委屈的说出这番话来,一个个也不由有冲关一怒为红颜的架势,纷纷出言指责道,“就是!几位不要太过分了!舒舒姑娘的闺房岂是你们想进就能进的!莫不是借口找人故意想闯入舒舒姑娘的房间?!” 南忆夕隐在屏风后面,虽看不见外面的情形,但是对话却是听的一清二楚,心中的对董舒舒也不免有几分欣赏,如此处变不惊,还将黑衣人和在场之人的心里拿捏的如此准确,这个董舒舒也真是不简单,难怪可以享誉四国呢。 “我们无意得罪姑娘,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今日我们是非要找到那两人不可!”那些黑衣人眼中虽然闪过犹豫之色,可是却依旧不依不挠的说道,四皇子下了命令,叫他们务必杀了南忆夕,若是他们完不成命令,以四皇子的冷酷手段,只怕他们没有好果子吃。 董舒舒听到这些黑衣人的话,眉头不由蹙得更紧,远远瞧见一抹红衫慢慢靠近,她唇角不由飞快的闪过一抹笑意,装作十分恼怒的样子,伸手将门狠狠推了一把,恼道,“呵!那几位便请进去搜,若是搜到了,舒舒任凭几位处置,若是搜不到,几位今日不给舒舒一个交代,也别想从这留芳楼出去!” 那几名黑衣人见董舒舒似是动了真怒,又放出如此狠话,不由有些犹豫,犹豫再三正准备进去搜的时候,却听得一声懒洋洋的邪魅嗓音传入耳畔,“哟,这是谁惹了我们家舒舒生这样大的气?” 听到这一声充满着邪魅与磁性的声音,众人不由将视线汇聚到了走过来的男子身上。男子穿了一袭大红色的衣袍,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邪魅与玩世不恭,手里面的扇子轻轻摇着,有着说不出的风流韵味。 男子的容颜极为邪魅,狭长的眼眸里面含着笑意,虽是含着笑意,但是目光所过之处,却叫人觉得无端端的冰凉,薄薄的唇微微勾起,含着几分邪气。 “哎,这不是萧将军么?听说他可是心疼舒舒姑娘心疼的紧,这几个黑衣人怕是要倒霉了!” “可不是么,谁叫他们敢得罪舒舒姑娘了?” 看到来人,众人不由在底下窃窃私语道。那几名黑衣人看到萧东渝更是神色大变,一时之间进退两难。 董舒舒看到萧东渝由远及近的走了过来,瞧了黑衣人两眼,怒极反笑,“哼,这几位正想要搜我的闺房呢,说是怀疑我窝藏了他们要找的人!” 萧东渝听到董舒舒的话,眉毛微微挑了挑,浅色的眸子里面闪过一抹凉意,看向那几名黑衣人,挑着玩世不恭的笑容问道,“是谁敢你们的胆子来搜我家舒舒的闺房?!” 那几名黑衣人互相看了一眼,心中似有了计较。萧东渝乃是太子纳兰若枫的人马,若是被太子抓住了四皇子意图谋害南忆夕的把柄,怕是更加不好。更何况看董舒舒愿意让他们搜查的样子,这屋子里面想必也确实是没有人的,也许纳兰辰逸和南忆夕已经走远了也不一定。 虽然传闻纳兰辰逸每年七月初七左右的都会不远千里来看董舒舒的表演,可是南忆夕毕竟是他将要娶的妻子,怕是没有谁会傻到带着即将娶的女子来自己从前眷顾的女子这里躲着。 想到这一层,几名黑衣人互相看了一眼,便齐齐施展轻功离开了。 瞧着黑衣人离开,董舒舒也微微松了一口气,她勾起一抹笑,对萧东渝说道,“谢谢东渝替我解围。让诸位见笑了。请诸位去前厅稍后片刻,舒舒梳妆好之后便来献艺。” 董舒舒这话温柔娇媚,众人听得心头不由一阵发酥,一个个喜滋滋的去了前厅,萧东渝也是略带深意的看了一眼董舒舒的房间,唇角勾着若有若无的邪魅笑容,摇着扇子向前厅走去。 董舒舒见众人散去,才将房门重新关好,而南忆夕和纳兰辰逸也已经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南忆夕不由挑眉,笑着说道,“舒舒姑娘真是好胆识。” 董舒舒听到南忆夕的夸赞,脸上也并不见多少欣喜,反倒是有些幽怨的回了一句,“再好的胆识也及不上忆夕公主,以公主之尊掌魔宫宫主之位,这份胆识和隐忍才叫舒舒佩服。” 这话虽然说的有些幽怨,却也是出自肺腑。从她喜欢上纳兰辰逸开始,她便知道纳兰辰逸的心中有人。这些年来,她曾无数次的希望南忆夕真的已经死了,她曾无数次的努力,想要替代南忆夕在纳兰辰逸心中的地位。 可是不管她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让纳兰辰逸对她产生分毫的爱恋。原本她极不服气也极不甘心,可是当她知道南忆夕就是魔宫宫主琼珞,当她听到关于南忆夕的一切,当她今日见到南忆夕,她才输的心服口服。 可即便知道她比不上南忆夕,她的心中仍是有着说不出的幽怨。就算她比不上南忆夕倾国倾城,就算她比不上南忆夕才情卓越,可是这些年来,陪在纳兰辰逸身边的人是她,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人是她,南忆夕,她除了占了纳兰辰逸的爱,她又做了什么呢?! “舒舒这里有几套衣服,忆夕公主若是不嫌弃就换上吧。”董舒舒径直取了两套天青色的男子衣服,一套递给了纳兰辰逸,一套递给了南忆夕。 南忆夕接过衣服,不冷不热的瞥了董舒舒一眼。她并不讨厌董舒舒,虽然董舒舒因着纳兰辰逸而对她带有敌意,但至少她不曾虚伪做作。可是不讨厌她并不代表她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她的不敬。 董舒舒被南忆夕那一眼看得一怔,凭心而论,南忆夕那一眼并不算冷冽,甚至没有多少寒意,可是却叫她的心不由自主的一突,仿佛她那样淡淡的一眼,便掩藏了无边的威势与压迫力一般。 南忆夕换衣裳的速度极快,不过片刻,便穿着一袭男装走了出来。这男装是董舒舒为自己准备的,而董舒舒和南忆夕的身材又都是极为窈窕的,因此这男装穿在南忆夕身上倒也是恰巧合身。 乌黑如墨的发以一根简单的簪子束起,露出巴掌大小的精致脸庞。即便是穿着这样一袭普通的男装,南忆夕依旧美得惊人,尤其是那一双盈盈水眸,似要将所有人的心神全都沉溺于其中一般。 董舒舒看到南忆夕即便穿着男装也依旧惊心动魄的美,眼中夹杂着嫉妒与苦涩,她微微蹙了蹙眉头,声音讽刺,依旧不掩敌意的说道,“那边有易容用的东西。忆夕公主既然掌魔宫宫主之位,相信不需要舒舒帮你了吧?” 南忆夕听着董舒舒不恭不敬的态度,眼中划开一丝淡淡的寒意。董舒舒喜欢纳兰辰逸,求而不得,心中酸楚,她可以理解。但是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这样对她说话,就未免有些过分了。 说白了,纳兰辰逸救了董舒舒的性命,董舒舒为纳兰辰逸做事。董舒舒充其量不过是纳兰辰逸的一名手下而已,一名手下却爱上了自己的主子,还对自己未来的主母不敬,这未免过分。看来她若是在忍耐下去,董舒舒只会越发的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既然知道本座的身份,还要本座亲自动手?那要舒舒姑娘何用?!”南忆夕施施然的走到了董舒舒指的地方,悠然自得的坐了下来,一副不准备动手的样子,挑眉看董舒舒一眼,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口气说道。 董舒舒听到南忆夕的话,不由气结。她虽然因着纳兰辰逸救了她的性命发誓报恩,替纳兰辰逸做事,可是纳兰辰逸对她一向温柔有加,何曾这般将她当下人指使过? 南忆夕这话分明是在提醒她,她不过是纳兰辰逸的一个手下,不该摆出这样的姿态,更不该有这样的心思。 想到这里,董舒舒的脸色不由青一阵红一阵的,南忆夕却似乎没有看到董舒舒难看的脸色,眼神高雅自若,慵懒的瞧着自己的手,一副等得不耐烦的样子,清冷说道,“本座可是知道,舒舒姑娘是替辰逸做事的,既然辰逸是你的主子,那本座身为辰逸的夫人,便也是你的主子,舒舒姑娘莫不是不认本座这个主子?!” 此刻纳兰辰逸也已经换好了衣服从屏风后面出来,他看到董舒舒一脸委屈的立着,而南忆夕则是慵懒无比的看着自己的手,仿佛根本不屑于抬眸去看董舒舒。 方才在换衣服的时候,他也已经将董舒舒和南忆夕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董舒舒对他的心思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他心中对董舒舒有愧,因此才对她格外包容,可是南忆夕既然看不下去,想要管教董舒舒,他自然也不会阻拦。 董舒舒瞧见纳兰辰逸只是面色如常的走到桌子边上,气质高雅的坐着,轻轻拿起茶杯喝茶,仿佛根本没有看到她的委屈,也没有一丝为她出头的打算,心中不由一酸,眼神微微黯淡了一些。 也许南忆夕是对的。这一切不过是她自己的奢望而已,她不过是纳兰辰逸的手下而已,就算纳兰辰逸对她温柔,那也许不过是他原本就温和。 咬了咬嘴唇,董舒舒蹙着眉头,有些不情愿的走到了南忆夕的面前,不情不愿的准备替南忆夕易容,南忆夕抬眸瞧了董舒舒一眼,眼中含着几分威势,悠悠说道,“罢了。本座向来不喜欢勉强别人,舒舒姑娘若是不愿意伺候本座,本座也不会勉强。” 董舒舒听到南忆夕的话,眼神微微闪了闪,有些恼怒的收回了手。看向南忆夕的眼神带上了几分疑惑与幽怨。 南忆夕将董舒舒的神情收入眼中,瞧着董舒舒正准备转身的那一瞬间,不紧不慢的接着说道,“只是本座很快便会与辰逸完婚。日后本座的便是他的,他的也是本座的。舒舒姑娘若是不愿意伺候本座,那本座便斗胆做个主,放舒舒姑娘一个自由,舒舒姑娘以后也不必再替辰逸做事了!” 听到南忆夕的话,董舒舒正准备转过去的身子硬生生的扭了回来,她的眼中似是带上了几分泪光,泪光之中又隐隐有着怨毒。 纳兰辰逸远远的瞧着南忆夕唇角似笑非笑的弧度,唇角也不自觉溢开了笑意。不愧是忆夕,这一招实在是高明。 南忆夕望着董舒舒不情愿的转过身子来,眼中含着几分高深。她就知道董舒舒一定会屈服的,她不知道董舒舒和纳兰辰逸到底有什么过往,但是她既然要嫁给纳兰辰逸,她便容不下董舒舒这般人不清楚自己的身份。 她今日就是要告诉董舒舒,她南忆夕是纳兰辰逸未来的妻,也是唯一的妻。董舒舒若是还想在纳兰辰逸手下做事,那便必须认下她这个女主子!当然,若是董舒舒选择不继续替纳兰辰逸做事,她也不会介意。 少了一个董舒舒,相信也不会对纳兰辰逸造成多大的影响。留芳楼是纳兰辰逸的势力,她自然清楚,可是毕竟留芳楼遍布四国,又不是只有凤城这一家。就算少了董舒舒真的会对纳兰辰逸的情报网造成什么影响,那这个后果她来担。所损失的,她自然可以百倍的弥补回来! 董舒舒瞧着纳兰辰逸无动于衷的样子,又看了一眼南忆夕笃定而高深的眼神,心中不由有些嫉恨,开口便对南忆夕说道,“忆夕公主这般决断,未免太不替主子考虑了吧!舒舒虽然用处不大,可是这些年来替主子收集的情报也不少,忆夕公主若是为了一时意气不用舒舒,难道就不怕给主子带来损失么?” “带来的损失,我自会弥补。舒舒姑娘以为遍布四国的天香楼的情报比起舒舒一人来如何?”南忆夕似是早就料到了董舒舒会这么说,她满不在乎的挑了挑眉毛,眼中是满满的自信和运筹帷幄。 天香楼?! 董舒舒听到南忆夕的话,不由诧异的抬眸。难道说天香楼也是属于魔宫的势力么?天香楼和留芳楼一样遍布四国,其情报消息自然比她一个人收集的情报多上百倍不止! 纳兰辰逸远远的坐在一边,淡然自若的喝着茶,似乎早就料到天香楼是南忆夕的势力一般,唇角微微勾着,只是饶有兴致的瞧着南忆夕。南忆夕也只是似笑非笑的望着董舒舒。 董舒舒的脸色却是不大好,一双美眸一下子黯淡下去。她自以为对纳兰辰逸还有些用处,却没有想到南忆夕清清淡淡的一句话就将她的用处完全否决。她不是比不上南忆夕,而是根本没办法和她相提并论。 有些丧气的走到南忆夕面前,董舒舒涩声说道,“舒舒愿伺候忆夕公主易容。” 南忆夕瞧着董舒舒一副黯淡涩然的样子,眸中滑过一丝淡淡的悲悯,以董舒舒的才情样貌,天下好男儿多的是,何必痴心于纳兰辰逸? 只是纳兰辰逸那样月光般皎洁的人,怕是女子见了都会忍不住沉沦吧。见过了月光,又如何还会看得见暗淡的星光呢? 轻轻叹了口气,南忆夕抬眸瞧了董舒舒一眼,淡淡的说道,“舒舒姑娘并不是奴婢,本座不会真的要你伺候。本座只是要你明白,不该有的想法,还是趁早断了的好。还有,日后请唤本座夫人!” 董舒舒听到南忆夕的话,又见南忆夕自己拿起桌上的东西熟练的替自己易容,不由躬身退到了一边。南忆夕这番恩威并施让她彻底认清了自己的地位,对着南忆夕是又怨恨,又怨恨不起来。 “娘子就算易了容,这双眸子还是一样漂亮。”纳兰辰逸瞧着南忆夕易容之后的普通样貌,伸手抚摸着南忆夕的双眸,勾着温柔的笑意说道。 南忆夕听纳兰辰逸突然唤她娘子,脸上不免烧了起来,有些脸红的推了纳兰辰逸一把,不好意思的嗔道,“谁许你唤我娘子了?我还没有正式嫁给你呢。” “早晚是要嫁的。再说你都让舒舒唤你夫人了,还不许我唤你娘子?”纳兰辰逸瞧着南忆夕害羞的样子,唇角滑开了一丝戏谑的笑容,眼中含着几分揶揄说道。 南忆夕有些无奈的瞪了纳兰辰逸一眼,他明知道她那么对董舒舒说,不过是要彻底叫董舒舒死心罢了。纳兰辰逸是她的,她自然不容许其他女人染指,哪怕只是肖想也不许! “好了。既然易容好了便出去瞧瞧吧。舒舒的歌舞也是不错的。”纳兰辰逸瞧着南忆夕瞪了他一眼,不由更加温柔的笑了起来,伸手牵起南忆夕的手,温雅说道。 南忆夕一听纳兰辰逸这样说,心里面的酸气不由又冒了出来,酸溜溜的说道,“是么!难怪你每年都要眼巴巴的赶过来看呢!” “我每年过来自然是有别的缘故的。”纳兰辰逸听着南忆夕满含酸意的话,眸光温柔似水,唇角笑意促狭,一把抓住南忆夕的手,轻笑道,“我倒不知道忆夕的醋意这样的大?” 南忆夕被纳兰辰逸说的俏脸通红。她自然知道纳兰辰逸赶到凤城来必然是有别的原因,来看董舒舒的歌舞不过是个幌子。可是方才听到他说她的歌舞不错,她便莫名其妙的出言讽刺起来,竟是控制不住。 看来这情爱果真是会迷了人的眼。 南忆夕和纳兰辰逸走到前厅的时候,董舒舒也刚好登台。她换上了一袭华贵的水粉色长裙,裙摆层层叠叠,如同一朵盛开的牡丹花一般,妖娆而明媚。 她的脸上上了精致的妆容,越发显得她姿容出众。她施施然立在台上,媚眼如丝,却又无端的噙着一股清高的笑容,叫人又是心动却又不敢轻易亵渎。 董舒舒瞧着台下一众男子看着她的时候的痴迷样子,唇角兀自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从小父亲就赞她姿容出众,懂得人心。在留芳楼几年,她也的确俘获了不少男人的心。 可是,她最最想俘获的那人,却始终不曾对她动心,哪怕一丝一毫都不曾有。 缓缓垂下了长长的睫毛,董舒舒将手中的水袖轻轻的舞了出去,婉转的歌喉响彻整个前厅。歌喉婉转动听,开始呜咽,接着便如泣如诉,配上她柔美凄婉的舞蹈,不免让人心生怜惜。 今日董舒舒一改往日的曲风,选了一首略带哀婉的小调,反倒叫人觉得她这样更加的楚楚动人。南忆夕和纳兰辰逸坐在一处不显眼的角落,瞧着董舒舒在台上表演。董舒舒也时不时的将目光滑过纳兰辰逸的脸。 只是纳兰辰逸的眸子仿佛蒙上了一层迷雾,似乎在看着董舒舒表演,又似乎是什么都没有看入眼中一般。董舒舒得不到纳兰辰逸的回应,只是唱得越发哀婉。 南忆夕欣赏了一会,便也四处打量起来,一眼便看到了坐在最最前面的红衣男子。从南忆夕的角度只能够看到他的半边侧脸,挺直的鼻梁,薄薄的唇,光洁优美的下巴,还有裸露的半边胸膛,带着十二分的邪魅与妖异。 “那便是萧东渝么?”南忆夕指了指那名红衣男子,对纳兰辰逸说道。方才她和纳兰辰逸躲在屏风后面的时候,是听到了萧东渝替董舒舒解围的,结合之前的传言,这萧东渝自然是对董舒舒极为喜欢的,想必是会坐在前排观看的,瞧着那男子姿容气度也甚为出众,应该就是萧东渝了。 纳兰辰逸顺着南忆夕的手看去,却见萧东渝也在此刻状似无意的回了回头,若有所思的看了纳兰辰逸一眼,唇角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而纳兰辰逸也是冲着萧东渝微微颔首,一边应了南忆夕的话说道,“不错。他就是萧东渝。” 萧东渝的名字南忆夕并不陌生。他是东临国的少年将军,不过十九岁,就已经是带兵的能手,同是少年将军,他比起宋子文来,怕是有过之而不无及。 而南忆夕认识萧东渝更在萧东渝成名之前,彼时她还是南海到东临的质子,她费力的拉着纳兰辰逸,想将他从水里面拉出来的时候,正是萧东渝帮了她一把。虽然他对纳兰若枫说那不过是替纳兰若枫考虑,怕闹出人命,可是那时她觉得,他瞧着她的眼神分明是温和而不带敌意的。 想起方才纳兰辰逸和萧东渝微微颔首的样子和萧东渝若有所思的神情,南忆夕不由蹙眉。看样子萧东渝似乎认出了纳兰辰逸,可是他为何不揭穿纳兰辰逸呢? 而方才她和纳兰辰逸躲在屏风后面的时候,萧东渝出言维护,究竟是为了维护董舒舒还是为了保护他们?外界流传萧东渝和纳兰辰逸因为董舒舒而不和,究竟是真是假?又或许,这不过是掩人耳目的计策? 南忆夕的眼中不由带上了浓浓的思虑,勾唇对纳兰辰逸说道,“世人都说萧东渝乃是太子心腹,却不知道到底是太子心腹,还是你的心腹?” 纳兰辰逸闻言,眸光一亮,唇角笑容扬起,笑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忆夕的眼睛。” 南忆夕闻言,眼中也带上了几分钦佩。纳兰辰逸果真是好深的城府和谋略。他说他每年七月初七来凤城,怕就是为了和萧东渝秘密会面吧?只有在凤城会面,才可以完全的避开太子的耳目。 并且故意和萧东渝因为董舒舒起了冲突,造成两人不和的假象,这样太子便会对萧东渝更加的深信不疑。思及小时候萧东渝出手相助,南忆夕不由心惊,难道从那么小的时候,纳兰辰逸就已经开始步步为营了么? 南忆夕心中百转千回之际,董舒舒的歌舞已经表演完了。她每一年表演一次,每次也不过几炷香的功夫,却还是能够引得各种权贵子弟趋之若鹜,这大抵就是所谓的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吧。 歌舞表演结束之后,纳兰辰逸带着南忆夕避开人群,又悄悄回到了董舒舒的屋子里面,两人不过刚刚坐下,董舒舒和萧东渝也已经后脚跟了进来。 萧东渝瞧了南忆夕一眼,似笑非笑的对纳兰辰逸说道,“她就是当年那个小南胤?” 南忆夕听到萧东渝这样说,更加确信,萧东渝和纳兰辰逸交好怕是从幼年就已经开始了。可是两人竟都是这般的会隐忍,这么多年竟然没有让纳兰若枫看出丝毫的端倪。 纳兰辰逸点了点头,萧东渝又重新打量起南忆夕来,虽然已经易了容,可是她的眸子却依旧那么的明媚闪亮,想起方才在留芳楼门前的惊鸿一瞥,萧东渝的唇角不由勾起笑。 他实在不曾想到当年那个隐忍倔强的小南胤竟会变成如今的魔宫宫主。传闻她妖娆狠辣,杀人不眨眼,可是为何他瞧着她的眼眸,还是一如当年一般清澈而倔强。 “萧将军要看到何时?”南忆夕瞧着萧东渝一直盯着她看,却不说话,不由勾唇笑道。其实幼年在东临皇宫,若说除了纳兰辰逸,还有什么相识的人的话,也就只有萧东渝了。 彼时纳兰若枫经常会无事来欺负欺负她,而她却又不敢反抗,每次萧东渝总是神色复杂的看着她,有时候还会好心的送来一些伤药和点心。她虽不曾与他多说话,可是他对她的好,她还是记下了的。 这也是为何她觉得萧东渝不该是纳兰若枫的走狗的原因。 萧东渝听到南忆夕的话,望着她美眸中掀开的戏谑笑意,不由敛去了眸中一丝复杂的情愫,勾唇笑道,“七年未见,当初的质子小南胤竟成了魔宫宫主,你说我是不是要好好瞧一瞧呢?” 说完,萧东渝将袖袍一掀,落落大方的坐了下来,也不再看南忆夕,而是转眸去看纳兰辰逸,压着嗓音说道,“方才那批人马是四皇子派来的。太子也派了人手,准备在吃住上动手脚。” 纳兰辰逸听到萧东渝的话,唇角泛开一丝冷冽的笑容。他自然知道刚才那批杀手不是纳兰若枫派来的。纳兰若枫为人心机深沉,自然不会做出派出杀手这样容易留下把柄的事情,他总是习惯以最简单的方法来置人于死地。只是这一次,他怕是要失望了。 “不妨。天香楼是魔宫的势力,纳兰若枫想要使坏也不是那么容易的。”纳兰辰逸递了一杯茶给萧东渝,萧东渝也极不客气的接了过去,纳兰辰逸又继续说道,“至于玉宇楼么,相信贺文举也不会容许有人伤了忆夕吧。” 萧东渝只是点了点头,似是有些戏谑的看了南忆夕一眼,玩笑般的说道,“没想到你的魅力还挺大,竟让贺文举和耶律翎都对你动了真心。” 南忆夕对于萧东渝的玩笑只是一笑置之,心头却是有些惊讶。这遍布四国的玉宇楼竟然是贺文举的势力?北漠本就是四国之中最为强盛的国家,如今又有玉宇楼作为情报后盾,纳兰辰逸要对付北漠,怕是没有那么容易把。 “此去帝都最快还要五日时间,其中不知会有什么变故。你的身体。”萧东渝正想要再说下去,却被纳兰辰逸淡淡一扫,闭上了嘴巴。 只是南忆夕是何等敏锐的心思,萧东渝这一句欲言又止的话立刻让她警觉起来。转眼看了一眼纳兰辰逸苍白的脸色,心头不由又不安起来。 纳兰辰逸的身体莫不是真的有什么问题不成?否则他的脸色为何如此苍白,手为何如此冰冷?可是她明明检查过了,他的身上没有伤口啊。 秀气的眉毛不由蹙了起来,南忆夕的眸中带着几分担忧。纳兰辰逸难道有事瞒着她么?可是以他的心思与谋略,他若是不肯说,怕是她也难以找出端倪。为今之计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舒舒,你这茶是沏得越发好了。”萧东渝似是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不由勾起玩世不恭的笑容,转眸对董舒舒说道。 可是董舒舒因着之前的事情心情也并不好,只是恹恹的应了一句,便也不再接话。一时之间,气氛竟是有些沉闷起来。 ------题外话------ ╭(╯3╰)╮题目是名妓——因为不给发我就改成姬了。 74. 中箭!毒伤复发! 回到玉宇楼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南忆夕却没有丝毫的睡意。 她的眸中有着幽深的光芒,独自在桌前坐了一会,她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笑,俯身将烛火吹灭,和衣躺到了床上,美眸微微眯着,似是在小憩,又似乎在全神戒备。 夜又深了几分,月光透过窗子微微洒落了一些进来,为床前的地面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辉。月光顺着窗户也投射了一些到床上,刚好可以看清楚南忆夕皎洁漂亮的脸颊,长长的睫毛垂落着,似乎已经睡得深了。 屋子里面似乎只剩下了南忆夕均匀的呼吸声,一切都显得格外的静谧。而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任何声响都会显得格外的清晰。 屋外隐约传来了打斗声,来人显然不想惊醒了南忆夕,因此这打斗似乎也极为克制。 “阁下是谁?为何要保护南忆夕?!”墨玉压低了声音,对眼前阻止自己的黑衣人说道。 太子派他趁南忆夕睡觉之际突袭南忆夕,原本想着这并不是什么难事,以他的身手绝对可以做到不惊动南忆夕。可是他没有想到,他深夜潜入玉宇楼,竟是三番两次遇到阻碍。 先是在还没有靠近玉宇楼的时候就遇到了一批人马的阻拦,看武功路数,似乎是魔宫中人,他几番纠缠,好不容易才避开魔宫之人靠近了玉宇楼,可是还没有来得及靠近南忆夕的房间,就又一次遇到了阻拦。 竟连他也瞧不出阻拦他的人到底是何人,不过瞧着打扮装束,应当是玉宇楼的人。这玉宇楼背后的主子是谁,谁也不清楚,而南忆夕和玉宇楼背后的主子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本来已经令墨玉十分头痛,他好不容易假装潜逃出了玉宇楼,避开了玉宇楼的人马,靠近了南忆夕的房间,谁知道还未曾踏入房间,就又遇到了眼前人的阻拦。 汀竹以黑巾蒙着脸,一双眸子露在外面,微微带了几分冷意,冷声道,“阁下不必管我是谁。总之阁下想要伤忆夕公主是不行的。” 墨玉闻言,不由着恼。好歹他也是东临第一隐卫,自问身手过人,少有人能敌。可是今日遇到的三批人马,哪一批都不是好对付的。他若是再与汀竹纠缠下去,等下惊醒了南忆夕,情况只怕更加不妙。 想到太子临行前再三吩咐,不可留下痕迹。他现在若是贸然动手,恐怕会暴露了身份。这样一想,墨玉只是恨恨的看了汀竹一眼,虚晃一招便闪身离开了玉宇楼。 在一处阴暗的角落,贺文举一袭桃红色衣袍衬得他的神色越发妖异而高深,狭长的桃花眼中掠过深深的算计和精光,袖袍轻轻一闪,他闪身没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对身边之人勾唇笑道,“纳兰辰逸果非池中物。若是本殿不曾看错,那阻拦刺客之人使得应当是暗阁的功夫。” 站在贺文举身边的人穿了一袭青色长衫,看起来儒雅斯文,听到贺文举的话,儒雅的眸子里面也滑过一丝精光,悠悠应道,“主子神机妙算。” 听到邹弄的话,贺文举脸上却并没有得意的神情,他的眸光反而越发的深沉,眉头紧紧蹙着,有些自嘲的笑了笑,“什么神机妙算。纳兰辰逸怕是早就知道玉宇楼背后的主子是我,因此才选了此处落脚。若不是因为他太过挂念忆夕的安危,派人暗中守着,我怕是根本了解不到他的底细。” “主子不必担忧。就算纳兰辰逸真的谋略过人,他也不过是个不能开口的病秧子。”邹弄听到贺文举的话,却是开口宽慰道。 贺文举闻言,眼中滑过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神情,幽幽叹了一口气,笑道,“若真是个不能开口的病秧子也就罢了。怕只怕这些年,我们都被他骗了过去。” 邹弄闻言,不由挑了挑眉毛,眼中带着三分担忧七分惊诧,失声道,“难道主子的意思是,纳兰辰逸的病和哑都是装的?” “谁又知道不是呢?”贺文举闻言,只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又看了一眼南忆夕的屋子,能得她青睐的男子,又怎么会是普通之人?想到这里,心中不由有些疲乏和酸楚,贺文举挥了挥手,对邹弄说道,“好了,今晚应该不会有事了,你也下去歇着吧。” 这边贺文举和邹弄回去休息,汀竹也是重新没入了一片黑暗中,继续守着南忆夕。一切似乎又都恢复了沉寂。 南忆夕的屋子里面,月光依旧如水般照射在南忆夕的床上,可是南忆夕方才紧闭着的眸子已经睁开,乌黑的眸子里面含着高深不可攀附的亮光,甚至比这月光更加的皎洁,瞧她的样子,哪里有半分睡眼惺忪的姿态? 红色的衣袖微微翻飞了一下,南忆夕唇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看来果真是有人锲而不舍的想要她的命呢。她特地吩咐魔宫的人只要稍加阻拦,为的就是会一会这太子手下的人,没有想到贺文举和纳兰辰逸竟都如此担心她的安危,设下重重阻拦,倒叫她白白等了半个晚上。 想着这杀手应该不会再去而复返,而外面又有汀竹彻夜守着,应当是不会有事的。南忆夕的眼眸又重新了闭了上去,这一次,她是真的睡了过去。 许是前半夜精神紧绷的缘故,南忆夕这后半夜睡得格外踏实,竟是一觉睡到了天明。 起来梳洗了一番,南忆夕将三千青丝随意挽了一个发髻,以一根簪子固定住。披上火红的轻纱披帛,越发将她衬得人比花娇。 推开屋门,便瞧见纳兰辰逸已经在屋外候着了。他依旧穿着一袭雪白的衣裳,虽然未曾绣上牡丹花纹,却依旧出尘无比。他绝美的姿容更是将所有的天光都汇聚到了他的身上,散发着玉石般的光泽。 “起来了?昨夜睡得可好?”纳兰辰逸温和的望着南忆夕,眸中带着慢慢的关切和宠溺。 南忆夕抬眸仔细看着纳兰辰逸,他的脸色还是有些不正常的苍白,不过比起之前来,似乎好了一些。只是纵使他眉目温和清雅,她还是从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疲惫。 忧心她的安危,他怕是昨夜一夜都未曾睡好吧。他怕她会出事,因此一夜不曾好好睡觉,可是却还关心着她有没有睡好。 世人都说这无双公子洛玄凌智谋过人,算无遗策,从来不会做对自己不利的事情。可是她瞧着他分明就是个傻瓜,傻得连自己都不顾惜。 心中不知是感动多些还是心疼多些,南忆夕有些无可奈何,伸手抚了抚纳兰辰逸的眉心,颇为埋怨的说道,“你问我睡得好不好,你自己可有好好睡?” 纳兰辰逸被南忆夕埋怨中含着关切与心疼的眼神看得心中一动,伸手握住南忆夕的手,他的指尖依旧冰凉似水,可是南忆夕却觉得被他握住的那一瞬间,胸中似有暖流涌动。 纳兰辰逸温润如玉的望着南忆夕,眉眼之间都是如春水一般的温暖,他勾着唇笑道,“你睡得好,我便踏实了。一会吃过饭,到马车上睡也是一样的。” 南忆夕只是叹了口气,任由纳兰辰逸牵着她的手,唇角勾着无奈又幸福的笑容。在马车上睡得怎么会有在床上睡得安稳?纵然马车再平稳,可毕竟还是会有颠簸,这几日连着赶路,总是睡不好,难得有一天可以睡好,纳兰辰逸却为了守着她而彻夜未眠。 纳兰辰逸牵着南忆夕的手一起走出了玉宇楼,而南忆夕一路温柔的望着纳兰辰逸的神情恰好分毫不差的落入了贺文举的眼中,他望着纳兰辰逸和南忆夕翩然远去的背影,眼中渐渐浮现出一丝酸楚与阴沉。 “主子。你为何不干脆将忆夕公主抢了过来?”邹弄瞧着贺文举的神情,不由说道。 他跟在主子身边这样多年,从来不曾见主子对哪个女子上心到这个地步,主子这神情,分明是爱惨了这位忆夕公主。而以主子北漠太子的实力,如何会惧怕一个东临的哑巴皇子?纵然主子真的抢婚了,东临皇帝怕也不会因此与北漠交恶吧。 贺文举听到邹弄的话,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他不是不想抢。只是以北漠现在的实力,还不适合与东临对上,更何况南忆夕是那样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子啊,他如何能够违背她的意愿,让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情呢? 邹弄瞧着贺文举并不说话,也不再开口,贺文举的心思他从来都猜不透。玉宇楼遍布四国,能够掌控这样大的势力,邹弄自然也不是简单的人,可是就是这样的邹弄,也依旧看不透贺文举,依旧对贺文举恭敬到如此地步,贺文举的手段可见一斑。 在贺文举阴沉而意味不明的眼神下,南忆夕和纳兰辰逸已经远远的离开了玉宇楼,一路向着天香楼驶去。 “宫主,你说这纳兰若枫会不会在吃食里面动手脚?”小雪坐在南忆夕的身侧,问道。 南忆夕与纳兰辰逸和亲,为了便于了解南海的动向,便不曾带上青儿,而是让她继续留在宫中观察动向,至于小雪,南忆夕则是派她去魔宫调动了一下人手到东临来,因此小雪直到今天早上才与他们汇合。 “天香楼可是魔宫的地盘,若是在自家地盘上吃个饭还被动了手脚,那我看这凤城天香楼的老板也该换人了!”南忆夕听到小雪的话,有些不以为意,淡淡的说道。 别说他们选在天香楼吃饭,太子手下要动手脚难度很大,就说要对她南忆夕下毒,那也是开玩笑!她自从大难不死,便学着辨别各种毒药,这吃食里面若是下了毒,她只消闻一闻便知道了。 纳兰辰逸听到南忆夕的话,只是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他喜欢从前隐忍倔强的她,可是现在却觉得这般妖娆自信的她,一样美丽不可方物。只要是她,不管是什么样,似乎都可以轻易撩拨他的心。 又淡淡看了小雪一眼,纳兰辰逸懒懒的躺了下来。原本属于他和南忆夕两个人的马车硬是多了个小丫鬟出来,他自然是有些不爽的,不过却也不能说什么,正巧昨夜一夜未曾好好睡觉,权当补补眠吧。 南忆夕瞧着纳兰辰逸似是累了,也不曾和他说话,而是与小雪说了说魔宫的事情,不过半个时辰不到,马车便到了天香楼。 马车刚刚一停下来,纳兰辰逸便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清明,缓缓坐直了身子,懒懒说道,“这么快就到了。” 南忆夕瞧了纳兰辰逸一眼,马车不过刚刚停下他就已经醒了过来,可见他睡得多么的浅。她自认已经谨慎无比了,可是纳兰辰逸的谨慎和心思缜密比起她来,似乎有过之而无不及。 纳兰辰逸和南忆夕还有小雪上了天香楼的三楼,而其他的随行侍卫则是在二楼用餐。 “今天这楼里可有什么不妥的?”南忆夕瞧了一眼立在眼前的黄衫女子,淡淡的看了看眼前的菜,悠悠问道。 那黄衫女子不过二十岁上下,容颜清秀,精光内敛,身为凤城天香楼的掌柜,她要做的是疏通东临和南海的情报网络,比起只在一国的天香楼掌柜而言,她的任务更加的沉重,因此她才不过二十几岁,便已经一副老陈的样子。 而这女子也是魔宫四大护法之一的偌兰。这也是南忆夕为何对在天香楼用餐如此放心的原因之一。 偌兰听到南忆夕的问话,眼中闪过一丝懊恼,对南忆夕说道,“回主子的话,今日清晨有人到楼里面来,想对主子的吃食下毒,被偌兰撞破,可惜来人轻功甚好,偌兰又担心会中调虎离山之计,因此便叫他跑了。” 南忆夕闻言,只是淡淡一笑,眼中闪过一抹赞叹,悠悠说道,“你思虑的很周全。做事便应该如此,不可因小失大。至于那下毒之人,我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日后自会收拾他。” 偌兰听南忆夕夸她,脸上也不见多少喜色,只是沉稳的点了点头,见南忆夕没有其他吩咐,便躬身离开了。 “偌兰姐姐真是聪明,若是我定会直接追了上去。”小雪听到了南忆夕和偌兰的对话,不由说道。 南忆夕闻言,只是轻轻一笑,唇角的梨涡格外的甜美漂亮。她有些温柔的望着小雪,小雪虽然一直在魔宫,可是这心思却还是太单纯,如何能和偌兰这样久经人世的护法相提并论呢? “我和偌兰说的话,你也记在心上。行事万不可意气用事。”南忆夕心中虽是心疼小雪,但是面上却依旧严肃,对着小雪说道。 小雪闻言,只是吐了吐舌头。跟在南忆夕身边四年,她早知道南忆夕便是这般刀子嘴豆腐心的女子,因此也不会被南忆夕的严肃吓到。 倒是纳兰辰逸听了南忆夕方才的一席话,眼神竟是有些复杂,他唇角勾起一抹笑,似是不经意的说道,“忆夕从小就善于隐忍,知道顾全大局。只是我一直想不明白,以你那时的处境,你为何会选择冲出来救我?” 南忆夕知道纳兰辰逸说的是当年他被纳兰若枫他们溺在水里面,她冲出去拉住他的事情。其实说实话,她当时也并不是一时冲动才冲了出去的,那时候她其实是犹豫了一番的。 只是纳兰辰逸那双执拗的眸子仿佛就那样直直的看进了她的心,叫她的脚快于大脑迈了出去。现在想来,一贯隐忍的自己怎么也会那般冲动?也许这就是上天的安排,叫她去救他,叫他们相识相爱?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着你的眼神,我就不由自主的冲了出去。”南忆夕唇角掀开一抹笑意,悠悠说道,“也许这就是天意,要叫我救你吧。” 纳兰辰逸闻言,也只是温和一笑。 吃过午膳,马车便重新上路。驶出凤城之后,马车便借道一处荒僻的树林,从这条路到帝都可以快上一日的功夫。 “走这条道不怕遭伏击么?”南忆夕透过马车的车帘看着外面荒无人烟的景象,唇角掀开一抹冷冽的笑容,眸中含着一抹高深。 纳兰辰逸斜斜的依靠在软榻上,兴致懒懒的看着窗外飞掠过的景象,眼神高雅的如同冰山之巅的雪莲花一般,他的唇角溢开清雅却也冰冷的笑容,淡淡的接口道,“他既然铁了心要你的命,走哪条路都是一样的。反正要动手,倒不如选在荒野,毁尸灭迹也方便的多,不是么。” 南忆夕闻言,乌黑的瞳孔中带着冰冷的光泽,鲜红欲滴的唇角微微勾起,带着是嗜血的弧度,冷声道,“来的挺快的。怕是早已经等不及了吧。” 随着南忆夕这句话,队伍陡然停了下来,前面的侍卫似是有些惊慌,看着团团将他们围住的黑衣人。 “我们只要马车里面的人的性命,识相的就快滚开!”为首的黑衣人压着低沉的嗓音,对面前的侍卫说道。 虽然这人有意改变的嗓音,但是南忆夕还是一下子就听出来这人便是昨夜与汀竹交手的人。 侍卫举着手里面的刀是退也不是,进也不是。他们不过百余人,而对方似乎也有百余人,更何况他们这些侍卫说到底都是些花拳绣腿,如何能够和这些蒙面的杀手相提并论? 若是他们现在逃跑,南忆夕和纳兰辰逸一旦出了什么事情,他们也都是脱不了干系。可若是硬着头皮上,怕也只是死路一条。这当真是进退两难了。 侍卫们的头上纷纷冒出了冷汗,而那黑衣蒙面之人似乎也不急着动手,只是命令一圈黑衣人包围了马车。 南忆夕坐在马车里面,神情之间却没有丝毫的紧张,她慵懒无比的抬起眼眸,带着几分好奇问身边的纳兰辰逸道,“这为首的黑衣人身手不错,你可知道他的身份?” 汀竹身为暗阁第一杀手,他的功夫自然不俗。而她听昨夜这黑衣人与汀竹动手,功夫恐怕和汀竹不相伯仲。 “东临第一隐卫――墨玉。”纳兰辰逸懒懒的开口,眼中并不见丝毫的畏惧,东临第一隐卫,在他手下怕是也走不出十招吧。 南忆夕闻言,只是淡淡的勾了勾唇角,伸手缓缓掀开马车的车帘。 众人只瞧见一直柔弱无骨的小手从车帘里面伸出来,当真是肤如凝脂,仅仅是这样一双手,已经美得让人惊叹。 车帘被缓缓掀开,露出南忆夕绝色的容颜,她从马车里面走下来,一步步都走得不紧不慢,步步生辉,有着难以言喻的风情。 所有人的目光里面都带上了惊艳。不是没有听说过南海的忆夕公主的美名,只是她美得太过耀眼,饶是他们做好了心理准备,却还是被她所惊艳。 红色的纱裙随着南忆夕的走动来回摆动,有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妖娆与妩媚,南忆夕的眉眼绝美,只是里面却含着淡淡的漫不经心与杀意,她唇角勾着妖娆的笑容,不紧不慢的说道,“你们想要本座的命?” 轻轻柔柔的一句话,带着绵绵的尾音,清越而动听,仿佛只是情人之间的呢喃细语,可是却偏偏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阴沉与杀气,叫人忍不住心生畏惧。 原本气势汹汹的黑衣杀手看到南忆夕之后,先是被她的美所惊艳,接着又被她的气势所震慑,一时之间竟是如同蔫了的茄子一般,毫无气势可言。 “我们知道宫主武艺高强,可有道是双拳难敌四手,我劝宫主还是不要再做挣扎了!”墨玉看到南忆夕缓缓走近,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戒备,蹙着眉头冷声说道。 他也想要按照太子的吩咐以最小的代价取得南忆夕的性命,可是南忆吃住都极为小心,他竟是无从下手,因此也只得拦路阻截了。 南忆夕虽然清楚墨玉的身份,但是此刻却不能点破,若是她此刻点破了墨玉的身份,那么纳兰若枫怕是真的要不死不休了。 她听到墨玉的话,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漂亮的眼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唇角勾着妖娆而意味深长的笑意,悠悠说道,“呵,双拳难敌四手么?那阁下不如试试看,看看到底是谁不必再做挣扎了!” 墨玉听到南忆夕狂傲不羁的话非但没有觉得可笑,反而在看到她的目光的时候陡然觉得心头一跳。这样的气势,怕是连太子殿下也比不上啊。 南忆夕看了一眼身边畏首畏尾的侍卫和蠢蠢欲动的黑衣杀手,唇角泛开一丝冷冽的笑容,微风拂面,将她的发丝吹起,有着惊心动魄的美与说不出的妖异狠辣,她淡淡的说道,“你们都退下!这些杀手,本座一人足矣!” 那些侍卫听南忆夕喊他们退下,不由松了一口气,可是听到南忆夕说她要独自一人对付这么多杀手,不免都惊异无比,眼中惊讶赞叹的同时,也涌现出了一股属于男人的自尊心。 就算南忆夕武功高强,可她毕竟还是个弱女子,他们身为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让一个弱女子独自去面对这么多的杀手呢?!再说他们的职责本来就是要保护南忆夕和纳兰辰逸的,连南忆夕都不怕,他们为何要怕! “属下愿与忆夕公主并肩作战!助公主一臂之力!”侍卫们听到南忆夕的话,原本毫无斗志的样子反而变得斗志昂扬,一个个激昂无比的对南忆夕说道。 南忆夕看了一眼激昂无比的侍卫,唇角溢开一丝满意的笑容,眼中精光内敛。她虽然武功高强,可是要她一个人对付这么多高手,也是不现实的,她之所以这么说,便是为了激起侍卫们的自尊心,好叫他们心甘情愿的出手,而不是迫于无奈,畏畏缩缩的样子。 当然,她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激起侍卫们的斗志,也是为了打击杀手的士气。果不其然,杀手们听到南忆夕狂傲至极的话,一个个面面相觑,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又见侍卫们一下子仿佛充满了斗志,眼中的犹豫之色更浓。 墨玉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暗沉。能够成为纳兰若枫的第一心腹,墨玉绝对不仅仅是武功过人而已,谋略自然也是不俗的。南忆夕这一招别人或许没有看出来,他却是看出来了。 可是看出来又能够怎么样呢?!他已经没有办法阻止南忆夕了。不得不说,这南忆夕的确如同传言所说,容色倾城,才情无双。 这样的才貌双绝,杀了真是可惜。可是怪只怪她是南海的和亲公主,太子既然下了命令,她就不得不死! 墨玉示意,杀手们便齐齐围了上去,南忆夕出手如电,红绸所过之处,杀手们纷纷退避,而她的眼中带着肃杀的冷意,红绸在她手中翻飞,她曼妙的身躯在空中飞旋,看起来只是在翩翩起舞,可是看在黑衣杀手的眼里面却如同修罗。 魔宫宫主的武功高强,他们不是不知道,可是他们没有料到南忆夕的功夫竟然已经到了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 小雪也按捺不住出去帮忙,而纳兰辰逸则是沉稳的坐在了马车里面,仿佛外面的动静不能影响他分毫,可是即便看起来镇定自若,他一双乌黑的眸子里面却是满满的担忧和紧张,一直紧紧盯着南忆夕的身影,生怕她出了分毫意外。 黑衣人毕竟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侍卫们到底不敌,不过激战一会,一百余名侍卫便所剩无几,而黑衣人还剩下了一半。 剩下的十几名侍卫和南忆夕以及小雪一起面对着五十余名黑衣杀手,眸中都闪过了惊惧,但是想到刚才的豪言壮语,却又不能退缩。 “宫主果然好身手。”墨玉瞧了一眼尸横遍野的景象,眼中没有半分的不忍,反倒是带上了几分赞赏,南忆夕的功夫比他想象的还要好。可是就算功夫再好,也敌不过他们这样多的人。 南忆夕闻言,秀眉拧了拧,眼中却依旧笑意妖娆,似是丝毫不慌张,语声漫漫,悠悠说道,“你既然知道我是魔宫宫主,又怎么会天真的以为我会在经历了刺杀之后还不带人手暗中保护呢?” 墨玉听到南忆夕的话,先是一惊,继而又笑了起来,淡淡说道,“宫主不必唬我。若是真有魔宫之人暗中保护,为何还迟迟不出现呢?” “既然是暗中保护,不到万不得已,自然不要出现的好。”南忆夕闻言,只是轻轻勾着笑,她的确让小雪调动人手到东临,小雪心念她的安危,提前赶了过来,而调动过来的人手,却不知道何时才能赶到。 墨玉闻言,只是眼神复杂的看了南忆夕一眼。南忆夕的眼神镇定自若,丝毫不见任何的惊慌,也看不出丝毫的担忧,一副自信笃定的样子,似乎真的是有所依仗。可是南忆夕如此虚虚实实,墨玉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在虚张声势,还是真的有魔宫之人随行。 若是真有魔宫的人跟着,那他们恐怕也讨不到好处去。 南忆夕见墨玉一直打量着她,却迟迟不动手,她也并不着急,只是慵懒的瞧着墨玉,唇角勾着懒懒的笑容,似笑非笑的说道,“阁下是非要我把人喊出来才肯罢休了?还是说,不死不休?!” 她不是不可以杀了墨玉,只是她怕她若是杀了墨玉,便会引起纳兰若枫对她的嫉恨,甚至是对纳兰辰逸的嫉恨,到时候会影响到纳兰辰逸在东临的处境。 更何况纳兰辰若枫和纳兰浩轩之所以要对付她,不过是不想东临和南海和解而已。而等她到了东临,他们自然会知晓,她根本就不是为了南海而嫁给纳兰辰逸,她也不会有丝毫帮衬南海,因为她也恨不得南海毁了! 墨玉听到南忆夕似笑非笑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到底是继续打还是现在离开,若是现在离开,只怕是不可能杀得了南忆夕了,若是继续打,万一南忆夕真的有人手在暗处,他们只怕没有那么容易脱身了。 正在墨玉犹豫不决的时候,魔宫的人手却是赶到了,一名青衫少女率领着百余名魔宫之人匆匆赶来,青衫少女对着南忆夕颔首,恭敬的说道,“属下来迟了。还请宫主恕罪。” 南忆夕淡淡看了碧海一眼,神色不变,淡然应道,“不妨。你来的刚刚好。” 墨玉见到这情景,自然知道他方才是中了南忆夕的计策了,可是魔宫之人已经赶到,他若是再想硬来,怕是没有办法了,而此刻纳兰辰逸也由侍卫扶着下了马车,一边咳嗽一边走过来。 墨玉生怕被纳兰辰逸认出来,因此便示意其余的杀手离开,只是他的眼中却是带上了一丝狠厉。 纳兰辰逸瞧着墨玉他们等人扯开,唇角勾着清雅无双的笑容,温柔的看向南忆夕,以眼神示意南忆夕,没事吧? 南忆夕轻轻摇了摇头,站在南忆夕身侧的碧海看到纳兰辰逸,眼中闪过一抹惊艳。这便是宫主未来的夫么?当真是风华绝代啊,可惜却是个不会说话的病秧子。 南忆夕让碧海带着魔宫的手下暗中随行护卫,自己便扶着纳兰辰逸准备回马车,原本以为墨玉等人应该是已经放弃了,可是却没有想到墨玉会来这样一招。 一支萃着剧毒的箭对着南忆夕的背部以极快的速度射了过来,那破空的速度让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而南忆夕刚刚才经过一场恶战,神经刚刚有些放松,也没有料到会遭此变故。 纳兰辰逸比所有人都更早就察觉到了这支箭,可是在外人面前他只不过是个不会说话的病秧子,若是带着南忆夕避开这支箭,被隐在暗处的墨玉发现,只怕纳兰若枫想要杀的就不止是南忆夕了。 心中飞快的闪过思虑,纳兰辰逸假装手忙脚乱的去拉南忆夕,却是巧妙的避开了要害,让箭射中了他的手臂。 即便是纳兰辰逸有心避开了要害,并且暗中运功卸了这箭的来势,箭依旧深深的刺入了纳兰辰逸的手,箭上萃着的剧毒瞬间便蔓延到了纳兰辰逸的身上,他如玉的容颜顿时一片青黑,眉头紧紧一蹙。 南忆夕见状,心中更是又气又急。一边出手如电的封住纳兰辰逸的要穴,一边对碧海吩咐道,“留下一半人手保护,另一半人给我全力追杀方才那批刺客!” 碧海领命而去,纳兰辰逸本想开口劝南忆夕不逼去追,若是闹大了,让纳兰若枫心怀嫉恨,怕是不好。可是剧烈的疼痛和毒素的迅速蔓延,叫他连说话都吃力。 南忆夕看着纳兰辰逸脸色惨白的样子,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惊慌失措的神情。纳兰辰逸的想法她自然知道,可是他们居然伤了他,她说什么也不能轻易放过他们! 她给纳兰辰逸服下了解毒的药丸,这是魔宫圣药,可解百毒,这箭上的毒虽然剧烈,但却也并不难解,但是令她惊慌失措的事,纳兰辰逸的毒素明明已经解了,他的脸色却还是惨白如纸,仿佛他的体内有着一股更加可怕的毒素在蔓延和爆发。 在魔宫四年,她也算是用毒的好手了,可是竟连她也不知道纳兰辰逸中的是什么毒。 “汀竹!还不给我出来!”南忆夕将纳兰辰逸扶到马车上,看着纳兰辰逸惨白如纸的脸和他额际渗出的细密汗珠,不由急得大吼道。 汀竹隐在暗处看到纳兰辰逸受伤本就十分担忧着急,可是纳兰辰逸曾经吩咐过,除非事关南忆夕,否则没有他的吩咐,千万不可轻易暴露踪迹。 听到南忆夕这般气急败坏的嘶吼,汀竹知道纳兰辰逸的情况一定不妙,否则以魔宫宫主如此心思深沉的性子,断不至于如此惊慌失措。 汀竹一个闪身进入马车里面,看到纳兰辰逸脸色惨白,额际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可是手指却隐隐有结冰的趋势,不由大惊失色。 南忆夕看到汀竹的神情,知道他一定知道些什么。早些她就一直觉得纳兰辰逸不对劲,可是他有心遮掩,她也未曾多想。没有想到他竟是中了毒?! “他到底中了什么毒!”南忆夕盯着汀竹,一字字问道,而此刻纳兰辰逸一向清醒沉静的黑眸已经慢慢涣散,显然已经神志不清了。 纳兰辰逸的心志如此坚定,能够叫他都神志不清的毒,该是多么霸道的毒?更何况纳兰辰逸武功卓绝又精通医理,若是一般的毒,怎么可能连他都处理不了,甚至还处心积虑的瞒着她呢?! 汀竹闻言,只是深深的蹙着眉头。主子吩咐过,冰淬毒的事情不能让南忆夕知道,以免她担忧。因此南忆夕问起,他十分为难。 “再不说你家主子就性命不保了!”南忆夕见汀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又见纳兰辰逸的状况很是不好,不由急得银牙紧咬,蹙着眉头厉声喝道。 汀竹从来不曾见过这样的南忆夕,即便是恨极了着急极了,她也是妖娆中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狠辣,何曾像现在这般声嘶力竭过?看来陷入这情爱中难以自拔的,不仅仅是主子啊。 “是冰淬毒。主子的母亲正是中了此毒身亡。主子自幼便受到这毒的折磨,幸亏唐门老门主替主子压制住了毒性。可是这毒十分霸道,即便压制住了,每年七月初七还是会复发。而复发的前后三天身体都会特别虚弱,禁不起任何伤害。主子方才为了夫人中了箭,怕是引起了这毒的复发了!”汀竹见南忆夕神情着急,又见纳兰辰逸情形不妙,只得一五一十的说道。 难怪她就觉得他这几日脸色不好,手指也格外的冰冷,原来是毒伤复发。当初他告诉她他的毒已经被压制了,她竟没有想到,这冰淬毒如何是那么容易压制的呢? 难怪他每年七月初七都要来凤城,除了和萧东渝私下会面,怕还是为了前来避开风头,调养毒伤吧。想到七月初七那一日她在马车里面睡得格外的死,南忆夕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悔恨。 那么多的破绽,她竟都没有看出来,她竟不知道他一直是撑着这样一副病体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明知道那么危险,为何还要替她去挡那支箭,就算她当时因着刚刚恶战反应慢了些,那箭也要不了她的命,最多也就是伤及经脉而已! 纳兰辰逸!你到底是傻还是聪明!若是傻,为何做任何事都滴水不漏,甚至连她也瞒了过去。若是聪明,又何苦为她做到如此! 75. 伤重难治! 冰淬毒。(..info无弹窗广告) 中毒者会由外而内,寸寸结冰而亡。毒发的时候犹如置身冰窖,身体会格外的冰凉,而五脏六腑却是像火烧般灼痛,冰火两重天,寸寸经脉都会受到两重夹击的巨大痛苦。 虽然依靠温泉和名贵的药材可以暂时压抑住毒性,但是毒发的时候却是痛不欲生。因此即便东临皇帝用尽了手段,也不过留住了月贵妃的性命一个月而已。 纳兰辰逸因着月贵妃所中的冰淬毒,从出生开始便一直受到从母体中携带的冰淬毒的摧残,要不是东临皇帝费劲心思,加之纳兰辰逸体内的冰淬毒没有月贵妃的毒深,纳兰辰逸怕是早就夭折了。 饶是这样,等到纳兰辰逸长到五岁那一年,冰淬毒也有了加重的趋势,眼看就无力回天,若不是唐门老门主突然出现,纳兰辰逸的性命只怕也堪忧了。 只是这冰淬毒极为霸道,就算唐门老门主替纳兰辰逸压制了毒性,这毒每月七月初七还是会复发一次,需要以针灸之法来压制,并且在毒发的前后三日要格外的小心,若是受伤或者妄动内力,就会引起毒的复发。 纳兰辰逸如今替南忆夕挡了一箭,箭上的毒引发了他体内的冰淬毒,如今毒发便如同星星之火燎原一般,一发不可收拾,眼看他的手指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若是再不想办法,怕是就要来不及了。 南忆夕瞧着纳兰辰逸脸色惨白的样子,眉头好似要拧在一起一般,她握着纳兰辰逸冰凉无比的手,黑眸里面带着慢慢的焦急与心痛,咬着牙对汀竹说道,“立刻赶车去唐门总舵!” 汀竹闻言,眼中闪过一抹震惊。唐门总舵可是在西岳啊,如今马车已经到了东临境内,若是要再赶到西岳去,少说也要半个月的时间,这耽搁了和亲的事情,可是大事。 但是主子的身体,若是没有唐门之人出手救治,怕是回天乏术了。可是此去唐门还有半个月,主子的身体还不知道能不能熬到那个时候呢。 想到这里,汀竹的眼中不由带着深深的忧虑,他垂下眼眸,对南忆夕说道,“是。只是这冰淬毒极为霸道,此去唐门还有半个月的功夫,主子的身体…” 汀竹不忍再往下说,南忆夕听到汀竹的话,瞳孔狠狠一缩,乌黑的眸子陡然一暗,里面闪过一丝倔强,握住纳兰辰逸的手以内力来使得纳兰辰逸的手不至于结冰,当南忆夕将内力源源不断的输入纳兰辰逸的体内的时候,纳兰辰逸的脸色果然好看了一些,手上的薄冰也慢慢散去。 汀竹看到这一幕,微微松了一口气,却是依旧担忧的说道,“内力虽然可以避免主子的身体结冰,可是这样源源不断的输送内力和真气也不是办法啊。” 毕竟这样下去,不出三天,南忆夕自己的身体就会垮掉。主子这般在乎南忆夕,怕是绝对不愿意南忆夕为他如此的。 “少废话。让那些侍卫回去禀报东临皇帝,就说辰逸的身体不好,耽搁些时日再回东临。你立刻命令暗阁的人去唐门通知唐芊芊!务必让她往西岳边境来!”南忆夕握着纳兰辰逸的手,黑色的眸子里面带着倔强与果决,一字字说道。 唐门总舵在西岳的最西边,从这里到唐门总舵至少需要半个月,若是通过暗阁通知唐芊芊,唐芊芊从唐门总舵赶过来,那么他们就可以在西岳的边境汇合,七日之内便可以医治纳兰辰逸。 这已经是最快的办法了。以唐芊芊对纳兰辰逸的感情,一定会尽快赶过来的,而她要做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将纳兰辰逸送过去,并且在这七日之内拼尽一切的力量留住他的性命。 漂亮的眸子带上了几分赤红,南忆夕紧紧的盯着纳兰辰逸苍白的脸,她绝对不许他有事。银牙紧咬,南忆夕对着马车外呵斥道,“碧海,立刻过来驾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往西岳边境。” 碧海乃是驾车的好手,一听到南忆夕唤她,便立刻前来驾车。骏马嘶鸣一声,便立即调转方向疾驰。 三天三夜的功夫,马车终于驶过了半个南海国。这三天三夜,南忆夕几乎没有合眼,每日每夜的替纳兰辰逸输送真气和内力,以免纳兰辰逸的身子结冰,而纳兰辰逸的眼眸只是紧紧闭着,没有一丝生机。 三天三夜不曾睡觉,加之不停的输送内力和真气,南忆夕的身体也已经达到了极限,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甚至比纳兰辰逸的脸色好看不了几分,可是她的眸子却亮的吓人,乌黑的眸子里面带着浓浓的执拗。 望着纳兰辰逸长长垂落的睫毛和紧紧蹙着的眉头,南忆夕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痛色。即便是她一直以内力避免他的身体结冰,可是他五脏六腑受到的灼烧却不会减少,难怪他在昏迷中还这样紧紧蹙着眉头。 感觉到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南忆夕蹙了蹙眉头,冷声问道,“怎么停下来了!?” 碧海闻言,伸手揭开马车的车帘,一边对南忆夕说道,“主子,三日疾驰,马儿好像有些受不了了。属下想着不如休息上半个时辰。啊。宫主你…。” 三天三夜拼命的疾驰,别说人,就是这马都已经受不了负荷,一副不愿意再跑的样子,因此碧海才建议休息上一会。可是当她揭开车帘看到南忆夕的那一刹那却是结结实实的吃了一惊。 她的主子从来都是那般风华绝代的样子,她的脸色永远都是如同白玉般温润而有光泽,她的眸子永远都是那样妖娆而高深,她的唇永远都是如同樱花瓣般灿烂。可是现在她看到的,却是这样一个苍白而带着深深的疲惫的南忆夕。 听到碧海的失声惊呼,被南忆夕勒令在外面同碧海一同驾车,不许进来打扰她的小雪也进了马车,看到南忆夕的脸色和白的吓人的唇瓣,不由又是心疼又是着急的说道,“宫主,就算你忧心姑爷的身体,也不能如此折腾自己啊!” 南忆夕看到小雪眼中几乎就要落下来的眼泪,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是吓人极了吧。三日不停的输送内力和真气,她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到了枯竭的边缘,若不是靠着信念支撑,只怕随时都会倒下。 “本座还没有死呢,哭什么?!马不行了就立刻赶到最近的地方换匹马继续赶路!难道这个还需要本座来教你们不成?!”南忆夕看到小雪和碧海的担忧和心痛,心中闪过一丝暖意,面上却是冰冷无比,冷声呵斥道。 碧海正准备应下,小雪却是失声哭了出来,哽咽着说道,“宫主,若是再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也会垮掉的!” 南忆夕听到小雪的话,也明白小雪说的是实话,若是再这样下去,怕是还没有到西岳的边境,她就已经不行了。可是还有什么办法呢? “宫主,不如由属下顶替宫主一会吧。”碧海听到小雪的话,也是蹙了蹙眉头,她和小雪不同,身为魔宫的四大护法,她永远是以南忆夕的命令作为最重要的宗旨,所以刚才她才会按照南忆夕说的去做,可是听到小雪的话,她也实在是担心南忆夕的身体,因此出言劝道。 南忆夕看了一眼纳兰辰逸,蹙了蹙眉头。事到如今,怕是也只有如此了。只是要这样持续不断的输送内力和真气,自己也会元气大伤。为了纳兰辰逸,她可以不惜一切,可是她却不想连累她身边的人也做这样的牺牲。但是眼下看来,怕是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面色凝重的松开了手,由碧海接替她,南忆夕命令小雪立刻去换一匹马继续赶路,自己则是坐在一边运功调息。 小雪重新换了两匹千里马,马车又一次疾驰上路。而南忆夕坐在马车里面调息了半个时辰,真气慢慢调顺,脸色也已经好看了不少。 而碧海不过顶替了南忆夕半个时辰,已经觉得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这输送真气并且以内力压制毒素的蔓延,本就是十分耗损心力的事情,而且也按照个人内力的高低有所不同。 碧海的内力本就不如南忆夕精纯深厚,自然是要更加费力一些。可是这才仅仅半个时辰而已,南忆夕却是这样不间断的输送了三天的真气。 南忆夕抬眸瞧见碧海不太好看的脸色和额际慢慢渗出的汗珠,不由温声说道,“好了。你调息一下便去驾车吧。我来吧。” 碧海闻言,抬眸看了南忆夕一眼。此刻她的脸色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吓人,慢慢恢复了一丝红润,但是却难掩疲惫,眼眶下面也有了深深的黑眼圈,看起来憔悴的吓人。 这三天南忆夕不仅没有睡觉,甚至连东西都没怎么吃。而马车抵达西岳边境最快也还需要三天三夜,南忆夕的身体如何受得了? “属下还可以坚持一会。宫主不如先休息一会吧。”碧海担心南忆夕的身体,蹙了蹙眉,对南忆夕劝道。 南忆夕闻言,知道碧海是关心她的身体,但是这输送真气和内力太过伤元气,她也不想碧海因此伤了身体,于是她便冷下了脸色,眸中带着一丝执拗,冷冷说道,“本座让你去调息。难道听不懂本座说的话么?” “是。”碧海听到南忆夕的话,只得不情愿的松开了手,由南忆夕重新接替她。在碧海的心里面,对南忆夕是又敬又爱。南忆夕对她们都极好,可是也极为严厉,她说的话从来都是说一不二,因此她虽然担心南忆夕的身体,却也不敢违背南忆夕的命令。 南忆夕重新接替了碧海,而碧海调息了一会也出去重新驾车。小雪见碧海这样快就出来重新驾车,不由蹙着眉头说道,“你怎么这样快就出来了?为何不多顶替宫主一会?!宫主虽然武功无双,可是这样一直下去,就算是神仙也受不了啊!” “你以为我不想呢。可是宫主命令我出来,我有什么办法?”碧海听到小雪的话,也是紧紧锁着眉头,眼中带着浓浓的担忧,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赶到西岳的边境。 小雪却是不依不饶,伸手揭开车帘就要进来顶替南忆夕,却见南忆夕正眸色深沉的望着她,她的眼中带着果决与执拗,声音清冷,“小雪不要胡闹。好好协助碧海驾车。不要再来打搅我。” 听到南忆夕的话,小雪眼中的担忧几乎就要溢出来,可是却瞧见南忆夕似是已经疲惫不堪的闭上了眼睛,小雪还想再说什么,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宫主一直都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明明是心疼她们,却故意装的冰冷无比。可是纵然如此,她也知道,一旦宫主决定的事情,谁都没有办法改变。因此她虽然担忧,却也只能听从南忆夕的安排。 感觉到车帘又落了下来,南忆夕才缓缓睁开了眼眸,她望着纳兰辰逸,眼中带着无与伦比的温柔和坚决,唇角溢开温柔的笑容,她伸出手抚摸着纳兰辰逸的眉,似乎要让他紧紧锁着的眉毛舒展开来。 “辰逸,我不许你有事。”南忆夕对着纳兰辰逸一字字说道,每一字似乎都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声音并不响,可是却坚决的比高山都难撼动。 不知道是听到了南忆夕的话,还是无意识的,纳兰辰逸一直紧紧锁着的眉头竟是微微舒展,南忆夕听到他喑哑的呢喃了一句,“忆夕你在哪。” 心仿佛是被什么突然抓住了一般,有种难以描述的感觉。似是疼痛又似是温暖。这样的聪明绝顶却又傻到极致的纳兰辰逸啊,叫她如何不爱,叫她如何能够放得下他。[..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发誓她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救回他的性命。倘若真的回天乏术,她就要整个东临为他陪葬! 现在她终于体会到当初纳兰辰逸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说他要为她毁了整个南海的了。那是一种痛到极致,绝望到极致的感觉啊。 面对着心爱之人的受伤无能为力,那么便只有让所有曾经伤害过他的人都为之付出更加惨痛的代价。 又是三天三夜的时间过去,马车终于抵达了西岳的边境,停在了南忆夕和唐芊芊约定的地点。 “他人呢!?”清亮的嗓音,显得急促无比,里面含着浓浓的焦急和担忧。 南忆夕揭开马车的车帘,外间的阳光一下子射了进来,呆在马车里面七天七夜不曾见过阳光,刚一接触到阳光,竟觉得刺得她有些睁不开眼睛。等到她适应下来,才看到了面前立着的女子。 女子穿着深紫色的贴身裙子,披着深紫色的外袍,衣裳上也沾染着少许尘土。发髻随意的挽着,盈盈美目里面含着浓浓的担忧和焦急,娇俏的脸上有着难掩的疲惫。瞧着她风尘仆仆的样子,应该也是急匆匆的赶了过来的。 “你就是唐芊芊?”又是三天三夜不间断地输送真气和内力,加上之前的三天三夜,南忆夕几乎是整整六天不曾睡觉,她的脸色已经苍白到了极致,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原本就小巧的脸更显得只有巴掌大,可是她的眸光却依旧深沉而锐利。 南忆夕的声音极小,声音中也带着疲惫,可是却有种难以言喻的气势,让唐芊芊不由打量起她。 这便是纳兰辰逸喜欢的女子么?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女子的确有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魅力。即便是她这般憔悴,脸色苍白,靠在马车上,却依旧有着一种令人惊艳的美。 可是此刻,唐芊芊更关心的显然不是南忆夕的美,因此她只是微微一愣,便将目光投向了纳兰辰逸,待到看清楚纳兰辰逸的样子,她更是又是着急又是恼怒,一把推开了南忆夕,扶起纳兰辰逸的身体,连着喂了三颗药丸进去。 南忆夕六天不曾睡觉,加之一直输送内力和真气,身体本就虚弱不堪,被唐芊芊这样一推,竟是整个人歪到了一边,甚至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她只是瞧着唐芊芊给纳兰辰逸喂下了三颗药丸,有些虚弱无力的问道,“他怎么样了?” 小雪在一边看到这一幕,不由觉得心疼。宫主是那么高高在上而妖娆自如的人啊,何时这样虚弱无力过? 可是南忆夕现在满心关心的却只有纳兰辰逸的安危,甚至连唐芊芊刚才的无礼她都没有放在心上,她现在只想知道,纳兰辰逸到底怎么样了。 唐芊芊听到南忆夕的话,不由赤红了一双眸子,有些怨愤的对着南忆夕吼道,“你难道不知毒发的前后三天他的身子会孱弱不堪么?竟还让他替你去挡那毒箭?!现在毒伤复发,可怎么办啊!” 南忆夕看到唐芊芊眼中的恨意,听出她话中的手足无措,一颗心不由沉了下去。难道说连唐芊芊也没有办法么?!唐门乃是万毒之宗,若是连唐芊芊都没有办法,那这毒到底该怎么才能解啊。 本就苍白无比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毫无人色。南忆夕干裂苍白的嘴唇微微动了动,过了好久她才听到她满含颤抖和期盼的声音颤颤巍巍的响起,“连你也没有办法么?” 唐芊芊也被南忆夕的样子吓了一跳,刚才南忆夕虽然憔悴不堪,可是一双眸子却依旧熠熠生辉,可是如今,她的样子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连眼神都暗了下来,可是她却隐隐觉得她身上似乎集聚了什么可怕的力量,正在等待一瞬间的爆发一般。 她将纳兰辰逸的身体重新放了下去,带着几分恼意说道,“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 唐芊芊的脸色有些为难,可是南忆夕的眼神却在一瞬间重新亮了起来,刚才笼罩在她身上是沉沉死气一下子消散不见,她急急的问道,“什么办法?!” “当年爹爹替辰逸压制了冰淬毒,可是却不能根除,便是缺了一味药。而现在毒伤再次复发,要想压制,怕是不容易,唯一的办法就是将毒彻底解了。”唐芊芊看着南忆夕的眼睛,一字字说道。 南忆夕闻言,蹙了蹙眉头,心里想到。以唐门的势力,要什么药没有,怎么会没有办法解了这冰淬毒,看唐芊芊为难的神色,看来这一味药怕是很难得到吧。不过不管是什么,她都要替纳兰辰逸寻来! “是什么药?”南忆夕此刻已经恢复了镇定,她缓缓坐直了身子,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高贵不可侵犯的气势,冷声一字字问道。 唐芊芊被南忆夕迅速敛聚的气势看的一震,眼中闪过一抹显而易见的嫉恨,她是恨不得南忆夕去死的,但是此刻,纳兰辰逸的身体显然更加重要,因此唐芊芊压下心中的嫉恨,冷声说道,“紫竹心。普天之下只有紫竹林有,而且仅有一株。” 闻言,南忆夕唇角溢开一丝冷笑。难怪以唐门的势力都不曾得手。江湖上门派极多,但是最为出名的不过几个。魔宫,暗阁,唐门,落霞派和紫竹林。 其中魔宫、暗阁和唐门因着行事狠辣,便被归于邪魔歪道一类,而落霞派则是自诩武林正道。至于紫竹林,则是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但即便是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却没有人敢小看了紫竹林。 紫竹林在北漠和西岳的交界处的一处山谷,山谷极为隐秘,其中阵法遍布,就算是当世无双的高手,想要进入紫竹林,怕也是难如登天,而紫竹林的人也甚少与外界交流,除了五年一次的武林大会,他们几乎不会离开山谷。 紫竹心又是紫竹林的圣物,他们更是不可能轻易给人,而且更不会给他们这些邪魔歪道。 南忆夕的眉头紧紧一蹙,想要得到紫竹心的确是不容易,可是为了纳兰辰逸,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她也一定要拿到这紫竹心。想到这里,她对唐芊芊说道,“我会去寻紫竹心。” 唐芊芊听到南忆夕的话,不由出言讽刺道,“呵,别说你根本拿不到紫竹心,就算你能拿到,辰逸的身体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我的药丸最多只能缓解毒性,若想要压制住冰淬毒的复发,还需要暖心温泉的辅佐。” 温泉并不少见,但是暖心温泉,普天之下却也只有一个。而这暖心温泉也恰好在西岳。 四国皆有一个世家大族作为暗中的支撑。而这暖心温泉便是在西岳赫连家的山庄里面。 和其他三国的世家大族不同,西岳赫连家虽然名义上仍是暗中支持西岳皇帝,但是其实已经不问国事很多年了,因此就算是西岳皇帝也不一定能够命令的了西岳赫连家。 而这一代的赫连家家主更是历代赫连家家主中最难缠的。赫连宜萱。四大家族少主中唯一的女子,可是却不会有人因为她是女子而看轻了她,因此她的刁钻和狠辣几乎是不输给魔宫宫主和唐门少主的。 南忆夕唇角不由溢开一丝笑。世人都说这全天下最狠毒的三个女子便是魔宫宫主琼珞,唐门少主唐芊芊以及赫连家少主赫连宜萱。没有想到为了救纳兰辰逸,她竟是要同时拜会这两个与自己一起被誉为最狠毒的女人的人。 “我记得赫连家的山庄离这里并不远。”南忆夕看了一眼纳兰辰逸,淡淡的说道。 赫连家不问国事,因此故意搬到了离西岳帝都很远的地方。因此,倒是西岳边境不远。既然纳兰辰逸需要暖心温泉,那她也少不得要去会一会这赫连家的少主赫连宜萱了。 “赫连宜萱性情古怪,最是刁钻,你以为她能让你用了这暖心温泉?”唐芊芊闻言,有些讽刺的说道,但是却还是上了马车,现在除了寄希望于南忆夕,她也没有别的办法可以救纳兰辰逸了。 她虽然恨极了南忆夕,可是在纳兰辰逸的性命面前,她却还是不会对南忆夕动手的,最多也就是出言讽刺两句而已。 南忆夕看到唐芊芊的动作,只是妖娆一笑,命令小雪和碧海立刻驾车去赫连山庄,而她自己则是坐在马车里面调息。 纳兰辰逸服了唐芊芊的药丸,暂时不需要她输送内力和真气,她也正好好好调息一番。不管是面对赫连宜萱,还是去紫竹林,都不是容易的事情,她绝对不能让自己垮了下去。 马车行驶了半日的功夫,才抵达了赫连山庄,而南忆夕调息了半日,脸色也已经好看了不少,只是眼眶下来的黑眼圈却是依旧明显,为了不显出弱势,南忆夕只得以精致的妆容来掩盖。 原本她的眼睛就极为漂亮,加上这精致的妆容,更是显得愈发妖娆而勾魂。唐芊芊看了一眼,不由尖酸的讽刺道,“一副狐媚子的样子,可惜了这赫连少主不是男子!” 南忆夕闻言,只是不置可否。现在救纳兰辰逸要紧,她并不想和唐芊芊计较。可是唐芊芊瞧着南忆夕一副高高在上的清冷模样,心中却是越发嫉恨,心中暗暗发誓,一旦救了纳兰辰逸,她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南忆夕。 南忆夕下了马车,立在赫连山庄门口,对门口的侍卫说道,“魔宫宫主求见赫连少主。” 门口的侍卫只是远远的看到了一抹窈窕的红影,不过眨眼的功夫,那抹红影已经到了自己的面前,本就惊了一跳。待到看清楚南忆夕的绝色容颜,更是看得痴了。听到南忆夕的话,才反应过来,神色复杂的看了南忆夕一眼,才愣愣的进去通报。 回来之后,那侍卫的脸色有些尴尬,对南忆夕说道,“少主说她在逗马玩,没工夫见宫主您。” 南忆夕听到这话,脸色微微一沉,唇角的笑容却是越发的灿烂,这赫连宜萱果然如传言一般刁钻。而唐芊芊立在一边听到侍卫的话,脸上的神情也是有些复杂,一边因着南忆夕碰钉子而觉得快意,一边又担心纳兰辰逸的身体。 “既然赫连少主没工夫见本座,那本座只好进去见她了!”南忆夕唇角挑起一抹妖娆而狠绝的笑容,黑色的眸子里面带着坚决而深意,一把推开侍卫,身体如同燕子一般飞掠向前。 那侍卫反应过来想要阻止已经是来不及了,南忆夕的身影早就已经消失在了视线里面。 南忆夕并不清楚赫连山庄的布置,自然也不知道赫连宜萱到底在哪里。她瞧见一个模样极为清秀甜美的少年,便一把抓住他的领子,眸中带着寒光,冷声问道,“赫连宜萱在哪里?!” 那少年猛的被南忆夕抓住领子,似是惊了一跳,可是却不见丝毫的惊慌,一双乌黑的眸子似笑非笑的看着南忆夕,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咸不淡的说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南忆夕听到这清越甜美的嗓音,不由又看了眼前人几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唇角笑意妖娆,猛的向那人的命门袭去,那人见南忆夕突然出手,连忙出手招架,几番下来,两人也已经过了数十招。 南忆夕虽然有所保留,只用了五成功力,可是能够在她五成功力下游刃有余,这人的功夫也是不俗了,南忆夕唇角笑意更深,说道,“本座一进山庄就遇见了赫连少主,你说是不是缘分呢?” 这清秀甜美的男子正是赫连宜萱。赫连宜萱性子极为怪异,平日在山庄里面也时常做男装打扮,此刻她正是穿着男装准备去骑马,却被南忆夕给拦了下来。 听到南忆夕的话,赫连宜萱的眸子咕噜一转,不由有些好奇。看刚才南忆夕伸手抓住她的样子,分明是不知道她的身份的,为何此刻就断定她就是赫连宜萱了呢? 挑了挑眉毛,赫连宜萱对南忆夕说道,“你怎么知道我就是赫连宜萱呢?” 南忆夕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从容应道,“衣着华贵,身份自然不俗。女扮男装,又身手不俗,除了赫连少主,还会有谁?” 赫连宜萱听到南忆夕的话,不由勾起了一抹笑,一双眸子明亮的很,瞧着南忆夕,突然哈哈的笑了起来,悠悠说道,“有趣有趣。琼珞是么?果然和传言说的一样有趣。怎么,找我有什么事?” 南忆夕听赫连宜萱承认了身份,心中松了一口气,又听赫连宜萱问起她找她有什么事,脸色顿时又沉了沉,对赫连宜萱说道,“我的夫君中了冰淬毒,需要暖心温泉来压制毒性。” 赫连宜萱听到南忆夕的话,却是好奇的挑了挑眉毛,问道,“你的夫君?就是东临的那个病秧子?” 南忆夕听到赫连宜萱的话,脸色不由更加的阴沉,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看的赫连宜萱也是微微一愣,只听得她的声音如同冰雪一般寒冷,“我不喜欢有人非议的我夫君。” “这怎么算非议?这本就事实。再说,你还有求于我呢,不是么?”赫连宜萱却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只是带着笑看着南忆夕,一脸笃定的样子。 南忆夕闻言,眼中的冷厉之色更重,唇角的笑容也越发的妖娆,她一字字说道,“赫连少主若是答应,那便算是我有求于你。若是你不答应,那我就算和整个西岳为敌,也定要护住我夫君的性命!” 赫连宜萱看着南忆夕,她的容颜分明极为憔悴,可是却无端端的绽放出华光。她的声音分明并不算响亮,可是字字句句却听得她心头震撼。 她从小便是精通谋略武功,以女子的身份坐上赫连家少主的位置,她还从来不曾怕过谁,可是瞧着眼前的南忆夕,她竟然无端端的产生了一丝惧意。她说的是和整个西岳为敌,而不是和赫连家为敌。看来她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了呢。 赫连宜萱惊讶的同时,也为南忆夕对纳兰辰逸的感情而动容。是要多么深刻的感情,才会让南忆夕为了纳兰辰逸不惜一切代价。 关于南忆夕的事情,她是有所耳闻的。就是那个冰山王爷耶律翎都为她倾倒,能够让这样才情卓越的女子倾心的男子,到底是怎么样的男子,难道真的会如同传言一般病弱不堪而口不能言么? 直觉里面赫连宜萱觉得,能够让南忆夕倾心的男子,定然该是谋略深远而风华绝代的。 对于南忆夕的威胁,赫连宜萱似乎并不生气,她只是笑着看着南忆夕,悠悠说道,“琼珞妹妹不必说的如此严重。其实要我让纳兰辰逸用这暖心温泉也不难。只需你做到一件事便可。” 南忆夕听到赫连宜萱的话,收敛了脸上的戾气。为了救纳兰辰逸,她可以不惜一切代价,但是不到鱼死网破的地步,她也没有必要得罪上整个西岳。 于是她慢慢沉下了气,以一种高深无比的神色望着赫连宜萱,勾起一抹妖娆的笑,淡淡的问道,“不知赫连少主需要本座做什么?” 即便是有求于人,她的态度依旧是那么的高高在上,没有丝毫的卑微。而这股气度,也深深的让赫连宜萱折服。 她的唇角露出大大的笑容,一双眸子亮晶晶的瞧着南忆夕,悠悠说道,“哈哈。魔宫宫主,南海公主,真是挺有意思的。我发现我还挺喜欢你的。不过世人都说你聪慧无双,那么我便考一考你吧。” 南忆夕闻言,只是不置可否的看了赫连宜萱一眼。说心里话,这赫连宜萱虽然刁钻了一些,可是却也挺得她喜欢的。至少看着挺顺眼的。 赫连宜萱微微顿了顿,便对南忆夕说道,“我这几日在逗马玩。我们各自挑一匹马,若是你能赢了我,我便救他。不过,自然是我先挑。” 南忆夕闻言,眼中滑过一抹精光。她骑术不错,可是赫连宜萱的骑术也不会弱,若是论起骑术来,只怕是不相上下的,那么差别就在马上了。但是赫连宜萱先挑,必然会挑走最好的马,那样她的胜算可就小的很了。 乌黑的眸子散发出一阵灼灼的光彩,南忆夕唇角笑容浅淡,对着赫连宜萱轻轻笑道,“一局定输赢怕是不好。我看这样,三局两胜,如何?” 赫连宜萱闻言,不由挑了挑眉毛,南忆夕难道不知道任由她先挑,她一定会挑走最好的马,就算是三局两胜,南忆夕也不可能胜过她。 南忆夕却是依旧面带笑容,对赫连宜萱笑着说道,“不过为了公平起见,赫连少主挑一匹,我挑一匹,赫连少主再挑第二匹,如何?” “自然没有问题。”赫连宜萱听到南忆夕的话,唇角勾着一抹笑。都说南忆夕聪慧无双,却也不过如此么。就算她挑一匹,南忆夕再挑一匹,她的马还是全都不如她,怎么可能胜过她呢? 南忆夕却只是带着高深莫测的光芒瞧着赫连宜萱,眼中带着浓浓的笃定,唇角的笑容也是越发的高深。赫连宜萱有些狐疑的看着南忆夕,为何她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难道说她真有办法胜过她? 不过赫连宜萱也并不在意,原本她就只是试试南忆夕的是不是如传言一般聪慧而已。至于纳兰辰逸究竟能不能得到救治,她其实并不关心。 于是事情便这样定下来。唐芊芊和纳兰辰逸等人先在赫连山庄住下,而南忆夕和赫连宜萱定在第二天清晨开始赛马,由唐芊芊和赫连宜萱的二哥赫连烨华作为公证人。 .. 76. 获胜!启程寻药! 夏日的阳光格外的明媚,马场上绿草茵茵,带着勃勃生机。绿色的青草一团团一簇簇的出现在视野里面,让人的心情也禁不住轻松了些。 赫连宜萱穿了一身极为利索的栗色短裙,将她的肌肤衬托得越发莹白。她立在马圈旁边,似是等了有些时候。 南忆夕远远的就瞧见赫连宜萱娇小的身影,她快步走了过去,唇角含笑,悠悠说道,“赫连少主久等了。” 赫连宜萱远远瞧见南忆夕走过来,只觉得仿佛一团火焰在向她移动,越是离得近了越是能够感觉到她的灼灼光华。红色的骑马裙极为贴身,勾勒出她完美的身型,妖娆柔媚中又自有一股英姿飒爽,当真是夺目的叫人离不开视线。 “不妨。我也不过刚刚到。这身骑马装穿在琼珞妹妹身上当真好看。”赫连宜萱看着南忆夕,似是极为赞叹的说道。 南忆夕闻言,只是不置可否的一笑。深邃的眸子望着赫连宜萱,只见她眸光清澈,里面是真心的赞叹,没有一丝嫉妒和讽刺,南忆夕的唇角不由勾了勾,小小年纪就能执掌赫连家族,赫连宜萱果然和一般女子不同。 “还要多谢赫连少主赠衣。”南忆夕温和有礼的说道,她和亲不能带太多的东西,左右不过带了几身衣裳,这骑马装平时不会穿,她自然也不曾带。可是赫连宜萱却是极为周到的遣人送了一身衣裳来,还是她最钟爱的大红色,不得不说赫连宜萱的心思极为细腻。 赫连宜萱闻言,只是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爽朗的笑道,“尽地主之谊而已。好了,我们先挑马吧,我二哥和唐门少主应该也快到了。” 赫连家族这一代一共有三位公子和赫连宜萱一位小姐。其中二公子赫连烨华乃是赫连宜萱的亲生哥哥,传闻也是极有才华的,不过却不知为何放弃了家主的竞争。 南忆夕听到赫连宜萱提及赫连烨华,也只是微微一愣,便和赫连宜萱一起挑马。赫连宜萱果然选走了最上等的一匹马,而南忆夕便紧接着挑了一匹仅次于那匹马的,两人依次选了三匹马,赫连烨华和唐芊芊也果真到了。 “二哥,你来了。”赫连宜萱瞧见赫连烨华过来,便如同一个孩子一般跑了过去,拉着赫连烨华的袖子一副撒娇的样子。 南忆夕也不由顺着赫连宜萱的移动打量起了赫连烨华。赫连烨华和赫连宜萱的眉眼有几分相似,皮肤也是白皙透明,穿着一袭栗色上衫,和赫连宜萱站在一起,一眼便能够看出是兄妹。 只是明明是那么相似的打扮和容貌,南忆夕却偏偏觉得他和赫连宜萱有着天差地别的不同,可是南忆夕一时也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同,直到她听到赫连烨华略带喑哑的声音沉沉的响起,她才反应过来。 赫连宜萱一双眸子亮的透彻,总是挂着甜甜的笑容,而赫连烨华的眸子却是弥漫着雾气,眉宇之间都笼罩着淡淡的阴郁,一如他的嗓音,仿佛有浓的化不开的愁绪。 “哼!你明知赫连宜萱的马都比你的马好,还敢以此为赌注来与她比试?!你到底有没有将辰逸的性命放在心上!”正在南忆夕打量赫连烨华的时候,一旁立着的唐芊芊看了一眼赫连宜萱选的马和南忆夕选的马,脸色阴郁的讥讽道。 南忆夕闻言,只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抬眸似笑非笑的望着唐芊芊扭曲的俏脸,慵懒应道,“我比任何人都在乎辰逸的性命,所以我不会拿他的性命来赌。你做不到的事情,我自然可以做到,你只需好好看着便是!” 唐芊芊听到南忆夕的话,脸色变了变,眸光中的嫉妒之色更浓,她狭长的凤眸微微一挑,冷声讥笑道,“那我就瞧瞧你如何胜得过她。赫连宜萱的骑术可不会输给你!” 南忆夕完全无视了唐芊芊的讥讽,她唇角勾着自信而妖娆的笑意,黑眸之中带着满满的笃定,对赫连宜萱说道,“赫连少主请把。” 赫连宜萱自然也听到了唐芊芊和南忆夕的对话,看出了两人之间的不和,不过她对此并不关心,她关心的是南忆夕到底凭什么这么笃定她能够胜过她。 说实话,她虽然并不喜欢唐芊芊,可是她却也很同意唐芊芊说的话。南忆夕的骑术虽然不错,但是她自信她的骑术也不会比南忆夕差。南忆夕用这三匹不如她的马,如何可能胜过她呢? 不过赫连宜萱也没有多想,便径直挑了一匹最好的马骑了上去,对南忆夕含笑说道,“琼珞妹妹请吧。” 南忆夕见赫连宜萱挑了一匹最好的马,便勾唇挑了一匹最差的马,慢悠悠的爬上了马背,笑着说道,“赫连少主请。” 唐芊芊看到南忆夕挑了一匹最差的马,不由蹙着眉头讽刺道,“魔宫宫主还真是托大!竟敢用一匹最差的马来和赫连少主最好的马比?!” 南忆夕却好像是没有听到唐芊芊的讽刺,也将她怨毒而恼怒的目光抛诸脑后,只是示意赫连宜萱可以开始了。赫连宜萱的眉头微微蹙着,她也不明白南忆夕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相信南忆夕真的可以胜过她。 不是她没有自信,而是南忆夕身上散发出的强烈自信和笃定目光感染了她,竟叫她觉得,南忆夕一定可以胜。 不过也容不得她多想,赫连烨华一声令下,两人便骑着马一路飞驰,向目的地冲了过去,南忆夕和赫连宜萱的骑术果然是不相上下,只是两匹马差距却是太大,南忆夕最终还是输给了赫连宜萱。 唐芊芊对此颇有微词,很是恼怒的看着南忆夕,责怪她根本就不用心之类,南忆夕却只是淡淡一笑,示意赫连宜萱再挑一匹马比第二场。 赫连宜萱自然依次挑了第二等的马,而南忆夕却是牵出了最好的一匹马,赫连宜萱见状,想到,南忆夕和她的骑术差不多,而南忆夕这次的马比她的好,自然是会获胜的了,而她只剩下最差的一匹马,南忆夕剩下的却是第二等的马,下一场南忆夕恐怕也是会获胜的。(..info好看的小说) 这就是南忆夕要求三局两胜的原因。原来她竟在不知不觉中被她算计了进去,好缜密的心思,好聪慧的头脑! 赫连宜萱乌黑发亮的眸子里面含着几分惊叹,笑着对南忆夕说道,“不必比了,我认输了。” 赫连烨华听到赫连宜萱认输,眸中也闪过一丝了然,一直灰暗不明的眸子里面也滑过一丝惊叹,不过也只是一瞬间而已,很快便又恢复了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而唐芊芊也是惊诧的张口结舌,但是仔细一想,也明白了过来,看向南忆夕的目光不由又是嫉妒又是惊叹,只是恨恨的咕哝道,“你倒是会耍手段!” 南忆夕并没有将唐芊芊的讽刺放在心上,只是冷淡无比的瞟了她一眼,便径直走到赫连宜萱面前,浅笑着问道,“赫连少主,既然你认输了,是否应该履行你的诺言呢?” 赫连宜萱闻言,爽快的笑了笑,对南忆夕说道,“琼珞妹妹也不必见外,若是愿意的话,唤我一声宜萱姐姐便好。至于借用暖心温泉的事,我既然应下了,就会做到。” 南忆夕听到赫连宜萱这么说,眼中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感觉。赫连宜萱虽然行事刁钻古怪了一些,但是向来都是言出必行的,因此既然她答应下来,她也就不再担心了,心情轻松了一些,南忆夕便笑着对赫连宜萱说道,“如此琼珞就先谢过宜萱姐姐了。” 不得不说,赫连宜萱还是挺对南忆夕的胃口的。行事说话都让南忆夕觉得很是舒服,因此她愿意唤赫连宜萱一声宜萱姐姐。 赫连宜萱按照诺言让纳兰辰逸使用了暖心温泉,有了暖心温泉的辅佐和唐芊芊的药丸调理,纳兰辰逸的毒性暂时稳定了下来。 纳兰辰逸的身体浸泡在暖心温泉里面,温泉里面氤氲出的层层雾气使得纳兰辰逸的容颜越发的俊秀,有着一股朦胧出尘的韵味。可是他熠熠生辉的眸子却是紧紧的闭着,长长的睫毛一动不动的垂落在他苍白的脸上,看得南忆夕一阵揪心。 “是不是拿到紫竹心,他的冰淬毒就可以彻底解了?”南忆夕慢慢收回了看向纳兰辰逸的眼神,抬眸看向唐芊芊。 唐芊芊点了点头,眼中含着几分焦虑,冷声对南忆夕说道,“只要你能在一个月之内拿到紫竹心,辰逸的冰淬毒便可以彻底解了。但若是拿不到,便是回天乏术!” 南忆夕听到这话,心口微微撕扯了一下,黑色的眸子里面痛楚一闪而过,很快便被决绝和倔强所替代,她瞧着唐芊芊,一字字说道,“我一定会拿到紫竹心的。” 她一定会救回纳兰辰逸的性命,她绝对不允许纳兰辰逸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他还要陪她一辈子呢,怎么可以一个人先走?! 只要拿到紫竹心,纳兰辰逸的毒便可以彻底解了。这样以后他也不会再每年受到冰淬毒的折磨了。不管这紫竹心有多么难拿,为了纳兰辰逸,她都义无反顾。 得到唐芊芊的肯定答案之后,南忆夕便打算启程去紫竹林寻药。她和赫连宜萱去告别的时候,赫连宜萱颇为担心的看着南忆夕,说道,“我知道你对纳兰辰逸情深意重,可是这紫竹林最是嫉恨魔宫之流,你这去了紫竹林,怕是凶多吉少啊!” “宜萱姐姐不必担心。紫竹林的人厌恶邪魔歪道不假,可是他们向来与世隔绝,只要我不说,谁又知道我是琼珞?”南忆夕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温和的光芒,唇角勾起一抹妖娆高深的笑意,悠悠笑道。 赫连宜萱听了,却依旧蹙着眉头。她难得碰到一个女子如此得她喜欢,而且连二哥都对她大加赞赏,她如何能让南忆夕去紫竹林送死? 想到这里,赫连宜萱不由又蹙着眉头劝道,“话是这样说。可是紫竹心乃是紫竹林的圣物,怎么可能轻易给你?何况紫竹林外机关阵法遍布,能不能进得去还是个问题呢!” 南忆夕知道赫连宜萱是关心她的安危,可是这紫竹林她却是非去不可,她的俏脸微沉,眸中带着决绝,扬声说道,“宜萱姐姐不必再劝。我不管这紫竹林是龙潭还是虎穴,总之只要我这条命还在,我就会用尽一切手段去拿到紫竹心!” 赫连宜萱见南忆夕神情如此坚决,话语之间隐隐已经有了决绝之意,便知道她再劝下去也是没有用的。 “既然你去意已决,我也就不再劝你了。”赫连宜萱叹了一口气,瞧着南忆夕,感叹于她对纳兰辰逸的一片痴心,忍不住问了一句,“像琼珞妹妹这般才貌双绝的女子,天下男子对你倾心者怕是不少,为何你独独选了纳兰辰逸?” 为何独独选了他?南忆夕唇角泛开一抹浅浅的笑意,怕不是她选了他,而是他选了她吧。像他这般惊采绝艳,风华绝代之人,一旦有朝一日他不再隐忍,怕是世间少女皆会被他迷了心神吧。 “感情不过就是心之所向而已。我爱他,他也爱我,于是就选择了彼此,就这么简单而已。”南忆夕唇角笑意清浅,眸光清澈而不染杂质,声音如同出谷的黄莺一般悦耳,一字字缓缓说道。 刚刚走过来准备和赫连宜萱说话的赫连烨华听到南忆夕的话,脸色微微一变,眼中似有光彩绽放出来,他神色复杂的看了南忆夕一眼,眼前不由浮现出另一张容颜。 当时他们的感情不被赫连家族的上一代家主接受,当家主质问她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笑着说,“我爱他,他爱我,于是我们就选择了彼此,就这么简单而已。” 温软好听的声音每一字都击中了他的心房,只是那时候的他虽然爱他,却还是放不下所谓家主的继承权,也是因着这一点小小的野心,让他最终永远失去了她。 想到这里,赫连烨华的眼神又黯淡了下来,又仿佛恢复了平日里面死寂的样子,缓步走到赫连宜萱的面前,淡淡的说道,“翎王爷似乎知道了她来我们山庄的事情。说是要来山庄做客。” 南忆夕闻言,不由微微蹙了蹙眉头。赫连烨华说话的时候不经意的看了她一眼,她知道他口中的那个她就是指的她自己。耶律翎知道她来了赫连山庄,所以特意赶来么? 只可惜,他终究是见不到她的。耶律翎要来,那纳兰辰逸在这里是不是安全呢?南忆夕不由蹙着眉头,看向赫连宜萱。 赫连宜萱看到南忆夕眸中焦虑的目光,对着南忆夕郑重的说道,“你只管放心保重你自己。有我在,别说是翎王爷,就是皇上来了,也动不了纳兰辰逸分毫!” 得到赫连宜萱的承诺,南忆夕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感激,她定定的看了赫连宜萱一眼,唇角勾起一抹笑,真挚的说道,“宜萱姐姐,你这个姐姐琼珞记下了。如果我能拿到紫竹心救回辰逸的性命,日后定当报你今日之恩。” 赫连宜萱却是故意露出一副不开心的样子,摆了摆手对南忆夕说道,“既然认下我这个姐姐,还说什么报恩不报恩这样见外的话?!” 南忆夕听赫连宜萱如此说,又见她故意一副夸张的表情,也不由轻轻笑了起来。又与赫连宜萱说了两句,便径直回去收拾行囊了。 赫连宜萱瞧着南忆夕远远离开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赫连烨华,温声问道,“我瞧着二哥对琼珞妹妹似乎有所不同?” 赫连烨华似是没有料到赫连宜萱突然问了这样一个问题。大抵是自从她死后,他对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除了赫连宜萱这唯一的妹妹,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走进他的视线了。 而南忆夕的出现的确是引起了他的注意的,但那也不过是注意而已。他之所以会注意到她,不过是因为她惊世的才华以及她所说的和她类似的话而已。 “宜萱你想多了。我早说了,此生除了落雪,我不会再爱上任何女子。”赫连烨华抬眸看向赫连宜萱,眸子里面带着一如既往的落寞,他的声音喑哑而沉闷,一字字说道。 赫连宜萱闻言,不由蹙了蹙眉头,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和担忧。 她的二哥赫连烨华也是才情卓越,谋略满腹,最合适的赫连家主继承人本该是赫连烨华。赫连烨华自己对于家主的位置也是势在必得,眼看他就要成为家主继承人的时候,他却突然选择了放弃。 这其中的故事别人或许并不清楚,但是她却是一路看着赫连烨华变作如此,其中的内情自然也很是清楚。 事情还要从三年之前说起。那个时候的赫连烨华还是意气风发的样子,也是整个赫连家最有希望继承家主之位的人。那一年,他认识了落雪,那个本可以成为她嫂子的女子。 落雪是一个书香世家的小姐,曾经与赫连烨华有过一面之缘。后来落雪家道中落,恰好又遇见了赫连烨华,赫连烨华便将她带回了赫连山庄。 他们两人一个是温婉贤淑的小姐,一个是风度翩翩的公子,原本是极为登对的一对。可惜落雪家道中落,而赫连烨华又是赫连山庄未来的继承人,赫连山庄的上一代家主自然是不同意他们两人在一起的。 于是上一任家主便将落雪喊道了院落中,当着众人的面声声质问,问她有什么资格和赫连烨华在一起,凭什么和赫连烨华相爱。 当时她也在一边看着,原本觉得像落雪这样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子必定是会毫无招架之力的,却未曾想到,落雪竟是将腰杆挺得笔直,一字字的应道,“爱情本就是没有缘由的。我爱他,他爱我,我们就选择了彼此,就如此简单而已!” 一字字一声声,极为坚定。单薄的身躯面对着上一代家主,却没有丝毫的害怕,连她在一边看着也忍不住为落雪喝彩。她也是从那个时候认定了落雪就是她未来的嫂子。 只可惜天意弄人。 落雪的坚决让上一代家主感到十分的难堪,原本只是想要落雪知难而退,却没有想到落雪如此冥顽不灵。 上一代家主对赫连烨华说,若是他要和落雪在一起,就别想再继承赫连山庄,成为赫连家族的家主。而落雪知道此事也问赫连烨华该怎么办,赫连烨华当时野心勃勃,只对落雪说,一切会有办法的。 落雪当时只是眼神暗了暗,却也未曾说什么。后来赫连家族的上一任家主逝世,她的大哥和三哥以家主曾说的话为要挟,一定要赫连烨华处死落雪才可以继任赫连家族的家主之位。 赫连烨华自然是不肯的,可是落雪却是个性子刚烈的。 到现在,赫连宜萱也还记得那一日的场景。落雪穿了一下雪白的轻纱,她望着赫连烨华,笑着问他,是不是想要当赫连家族的家主。 赫连烨华说,他想要做家主,但他也不会让落雪有事的。在他看来,他有这个能力继承赫连家的家主之位,同时保护落雪不受到伤害。 可是落雪却是摇了摇头,赫连宜萱站在一边,清楚的看到了落雪眸间滑落的眼泪,晶莹剔透,她凄凄的笑着,她说,我知道你也许有办法,但我不想成为你被人非议的把柄。 鲜血四溅,在落雪雪白的衣裳上开出朵朵血莲。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诧的看着这一幕,谁也想不到这样文弱的姑娘会以如此决绝的方式来捍卫自己爱情的完整和不被非议。赫连烨华更是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没有想到落雪会这样做。 他疯了一般的抱住落雪柔弱无骨的身体,可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一剑贯穿心脉,就是神仙也救不了落雪的性命了。落雪就以如此决绝的方式死在了赫连烨华的面前。 落雪死了。她的大哥和三哥自然也就找不到其他的借口来阻止赫连烨华成为家主。可是赫连烨华却在这个时候选择了放弃继任家主,将自己关在房间里面整整一个月不曾出门。 这一个月,她独自一人应付大哥和三哥的刁难,最终依靠她自己的能力和赫连烨华的势力坐上了赫连家家主的位置。 她去找赫连烨华想要告诉他这个消息,却在推开门的时候被吓了一跳。她曾经丰神俊朗的二哥已经瘦得不成人形,整个人都凹陷下去,脸上布满了胡渣,双眸通红。 听到她的话,他只是木木的自言自语道,早知道你不愿意我做家主,我不做便是。为何一直到失去,我才发现对我而言,一切都不及你。 赫连宜萱自然知道赫连烨华的所言指的是什么,只是伊人已逝,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她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让赫连烨华振作起来,可是赫连烨华虽然振作了,却还是未曾从落雪的死中走出去,于是就变成了现在这样对什么都漠不关心,阴郁孤寂的性子。 因此她看到赫连烨华对南忆夕有所不同的时候,她才想到要撮合南忆夕和赫连烨华。 不过听到赫连烨华的话,赫连宜萱也是明白的笑了笑。二哥这一生的痴心都给了落雪,而落雪又以这样决绝的方式死在他面前,他怕是一辈子也不可能忘掉落雪爱上别人了。 就算赫连烨华能够爱上南忆夕,以南忆夕对纳兰辰逸的感情,怕也是不可能对赫连烨华动情的。 “二哥说的是,是宜萱想多了。只是落雪嫂子毕竟已经死了三年了。二哥如此闷闷不乐,也不是落雪嫂子希望看到的啊。”赫连宜萱蹙了蹙眉头,对赫连烨华说道。 赫连烨华闻言,只是轻轻的笑了笑,眼神里面有着说不出的孤寂和落寞,他凄凄的说道,“雪儿心里面一定是恨我的。若不是我非要做什么家主,她又怎么会死?” “落雪嫂子那样爱二哥,又怎么会怨恨二哥呢?”赫连宜萱听到赫连烨华的话,只是叹了口气,对赫连烨华说道,二哥终究还是走不出去啊。 赫连烨华却是像没有听到赫连宜萱的话一般,神情依旧落寞而孤寂,带着浓浓的忧伤,他轻轻自嘲一笑,“宜萱不必说了。这是我欠雪儿的。” 是他没有好好珍惜她,便活该受到这样日日夜夜的煎熬与折磨。 赫连宜萱知道也劝不动赫连烨华,便也就不再说这件事,而是问起了刚才赫连烨华对她说的事情,“二哥方才说翎王爷要来。不知他几时会到山庄?” “现在从帝都出发,估计七日之内就会到。”赫连烨华听赫连宜萱问起正事,神情依旧没有多少变化,仿佛是漠不关心的机械式的应道。 赫连宜萱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蹙了蹙眉头,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自从她继任了赫连家族的家主之位,赫连家族不管西岳的国事已经整整三年了。耶律翎这个时候来赫连山庄,肯定不是为了国事,抑或是他所说的拜访他们,怕就是为了见南忆夕一面而已。 只是南忆夕去紫竹林寻找紫竹心,怕是没有那么快回来。到时候耶律翎来了赫连山庄见不到南忆夕,定不会轻易罢休,若是他知晓了纳兰辰逸的事情,不知道会作何反应。 不过以如今的局势来看,西岳在南海和东临的战争上应该还是处于观望状态,就算西岳真的选择帮助南海对付东临,也不可能在战事还没有开始之前就率先对东临的皇子动手。 更何况耶律翎一向都是正人君子,更不屑于做这样的事情。因此,就算耶律翎真的来了,应当也不会做出什么对纳兰辰逸不利的事情,就算他真的想要做什么,也不可能。 这里是赫连山庄,那就是她赫连宜萱的地盘,就算是西岳皇帝亲自来了,也动不了她想要保护的人。 不管怎么样,她心里面是认下了南忆夕这个朋友,南忆夕托付她的事情,她自然会全力以赴的做好。 想到纳兰辰逸,赫连宜萱不禁想到了唐芊芊,看起来这唐门门主对这十一皇子倒也是情根深种,素闻唐芊芊手段狠辣非常,怕是并不好对付。赫连宜萱看的出来唐芊芊对南忆夕的恨意,若不是还指望南忆夕去紫竹林寻找解药,怕是唐芊芊早就对南忆夕动手了。 南忆夕虽然谋略过人武功高强,但是唐芊芊一手下毒的功夫可谓出神入化,怕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只是她不明白,一个孱弱不堪的哑巴皇子到底有什么魅力,引得南忆夕和唐芊芊如此倾心相爱? 赫连宜萱还在思索这个问题,唐芊芊和南忆夕却已经在暖心温泉面前冷冷对峙。 南忆夕换上了一袭轻便的女装,脸上罩了一个普通的人皮面具,敛去了她绝世的容颜,她手里面拿着一柄剑。 她平时擅长用丝带,但是并不代表她不会用剑,事实上,她用剑的功夫也是同样出神入化的。这一次前往紫竹林,她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因此才选择了带配剑而不是丝带。 前往紫竹林,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来,到底能不能回来。南忆夕在临走之前自然是要来看一看纳兰辰逸的,只是她没有想到这深更半夜的,唐芊芊竟然还没有休息,还守在纳兰辰逸的面前。 唐芊芊看到南忆夕,心中的怒火便不可遏制。方才她一直守在纳兰辰逸的身边,好不容易看到纳兰辰逸的唇角微微动了动,她欣喜无比的去仔细分辨,却听到他唤了一声忆夕。 就算是命在旦夕,他心心念念的还是只有南忆夕。可是如果不是为了救南忆夕,他怎么可能伤成这样! “你最好能把紫竹心带回来,否则我一定会杀了你!”唐芊芊看着南忆夕,眼神没有半分温柔,有的只是赤裸裸的嫉妒和怨恨。 南忆夕对唐芊芊的话却是不置可否。她自然会将紫竹心带回来,但是却不是害怕唐芊芊的威胁,而是为了纳兰辰逸。至于唐芊芊的威胁,对她而言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且不说唐芊芊有没有杀了她的能力,就说她若是找不到紫竹心,纳兰辰逸便活不下去了。他若是活不下去了,那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在我回来之前,好好照顾他。”唐芊芊以为南忆夕会反唇相讥,毕竟她的凌厉她也曾见识过,可是南忆夕却只是依依不舍的看了纳兰辰逸一眼,认真的说道。 南忆夕并不是不厌恶唐芊芊,也不是对她的讽刺无动于衷,只是这一切的一切相比起纳兰辰逸而言,都显得微不足道。她现在最关心的只是纳兰辰逸的身体,因此她根本不愿意与唐芊芊做口舌之争。 而唐芊芊虽然不喜欢她,可是对纳兰辰逸却是一片真心。她有多恨她,就证明她对纳兰辰逸有多在乎,因此让唐芊芊来照顾纳兰辰逸,她也是放心的。 辰逸,对不起。不能一直陪在你身边照顾你。但是请相信我,我一定会救你的。一定会! 南忆夕最后看了纳兰辰逸一眼,他的容颜还是一样的俊美,俊美精致到你挑不出一丝的错处,在温泉氤氲的雾气下,如同神邸一般,散发着玉石一般的光泽。只可惜那一双墨黑如玉,仿佛包罗了世间万象的眸子,却是紧紧的闭着,不愿意睁开。 “要走就走,还磨磨蹭蹭的做什么?难道你是害怕去紫竹林有去无回,不敢去了么?”唐芊芊看到南忆夕深情的看着纳兰辰逸,就想起纳兰辰逸看着南忆夕的眼神也是一样的深情款款,心里面就无端端的不舒服,对着南忆夕颇为尖刻的说道。 南忆夕只是冷淡的扫了唐芊芊一眼,她的眸子如同利刃一般,带着细碎的寒芒。仅仅只是一个眼神,就让唐芊芊为之一震,心底里面竟无端端的觉得害怕,等到她反应过来想要再说什么,南忆夕却已经消失不见了。 望着南忆夕的背影,唐芊芊有些恨恨的咬了咬嘴唇,眸中带着嫉恨而怨毒的光芒。她重新回到温泉的边上,伸手握住纳兰辰逸的手,一字字阴沉的说道,“辰逸,你是我的!我决不允许南忆夕夺走你。不管她能不能找回紫竹心,我都一样会杀了她!” 说完这些话,唐芊芊分明感觉到纳兰辰逸原本因着昏迷而无知无觉的身体一下子有了变化,虽然他的眸子还是紧紧的闭着,但她却分明能够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杀伐之意正向着她压迫过来,等到她努力平息之后再看纳兰辰逸,分明还是没有丝毫气色的样子。 难道说冰淬毒侵蚀着他的心志,让他陷入无知无觉的时候,他都可以如此本能的想要保护南忆夕么。因此听到她说要杀了她,他的身体便无端端的起了反应?他当真爱她爱到了这个地步么?! 想到这里,唐芊芊的心里面更是极不平衡,她有些恼怒的松开了握住纳兰辰逸的手,眼底带着浓浓的怨毒,坐在温泉边上,整个人隐入了沉沉的黑暗之中,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南忆夕此刻已经远离了赫连山庄,急匆匆的向着紫竹林赶去。紫竹林就在北漠和西岳的交界处,离赫连山庄并不算太远,而紫竹林所在的山谷虽然隐秘,但是也并不难找。 只是虽然知道紫竹林的所在,但是想要真正走进去,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在紫竹林的外围以紫竹等自然景物布置了层层的阵法机关,旁人若是不得机关要领想要闯进去,那肯定是死路一条。 因此紫竹林成立这么多年以来,还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在没有得到紫竹林人同意的情况下闯入紫竹林呢。因此江湖上也有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若是有人可以独自进入紫竹林,紫竹林的人便可以成全他一个要求。 虽然是江湖上不成文的规矩,但是紫竹林的人一向自诩武林正道,相信她若是真的可以闯进去,紫竹林的人也许会答应她一个要求。等到那个时候她再提出要拿紫竹心,也许还有一线希望。 南忆夕便是打着这样的打算,打算不进行任何通报就硬闯紫竹林。 紫竹林外的机关和阵法有多凶险,她自然也是清楚的,但是为了纳兰辰逸,她也只有拼命试一试了。 经过一天一夜的赶路,南忆夕便赶到了紫竹林所在的山谷。她看着眼前美丽的风景,脸上却是没有丝毫的轻松之色,她早知道,越是美好的东西,就越是容易在你猝不及防的时候给你致命的一击。 眼前的景色虽然看起来秀美宜人,但是其中暗藏的机关却是凶险无比,只要她稍稍有一点不小心,便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仅仅在紫竹林的外围停留了片刻,南忆夕便起身向紫竹林走去。因着带了人皮面具而显得平凡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但却因着她决绝而坚定的眸子散发出灼灼的光辉。 在月光的映衬下,越发显得她乌黑的眸子如同黑曜石一般闪亮。瞳孔之间的决绝仿佛比世间任何的华光异彩都要闪耀。 77. 谁牵动了谁的心?! 刚刚踏入紫竹林的山谷,南忆夕便感觉到四周氤氲出了一片迷蒙的雾气,就连清澈如水的月光在这迷蒙的雾气里面都显得有些不真实。 四周寂静的很,除了南忆夕清浅的呼吸声,其他什么都听不到。 越是这样静的可怕,就越是有一种压抑的恐惧感弥漫在周围。南忆夕手里面紧紧的握着剑,乌黑的眸子里面含着浓浓的防备和警惕,每走一步,都极为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触到了机关或是阵法。 一步步慢慢前进,突然,南忆夕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乌黑的眸子里面陡然迸射出一股强光。极细微的一阵声响过后,漫天的箭雨对着南忆夕所站的位置飞了过来,而就在同一瞬间,南忆夕的身子如同一只燕子一般掠起,堪堪避开了箭雨。 回首看去,她刚刚站的地方已经密密麻麻的插满了箭雨,只要她的反应再慢上那么一点点,她这条性命怕是就已经交代了。都说这紫竹林的阵法机关厉害的很,果然是名不虚传。 她自认阵法造诣已经不错了。方才她已经尽量努力不触及阵法,循着阵法的轨迹去走了,竟然还是不小心触动了机关。 看着密密麻麻的箭雨,南忆夕的额际也渗出了一丝冷汗,眼中的凝重不由又深了几分,手里面的剑握得更紧了。 短短百米的距离,可以说是险象环生,南忆夕回首看去,方才平坦幽静的路上已经布满了种种机关,每一个都足以置人于死地,很多次她都和死神擦肩而过,只要她再慢上那么一点点,就是万劫不复。 可是这短短百米的距离,她才不过堪堪通过了紫竹林外部的屏障,进入了紫竹林的地带而已,在紫竹林内部,阵法更是层出不穷,虽然不及外部那么凶险,但是幻阵之类的比比皆是,有的人恐怕走一辈子也不可能走得出去。 深深吸了一口气,南忆夕望着眼前开的正艳丽的桃花林,眼底含着几分凝重。如今已经是夏末时分,早已经过了桃花的花季,可是这桃花林还开的这样艳,怕这就是紫竹林出名的桃花幻阵吧。 桃花幻阵,不是紫竹林最厉害的阵法,却是最为出名的。进入了桃花幻阵,并没有多么凶险,至少不会丧命,但是幻阵变化多端,想要走出去也是不容易。 紫竹林一向以仁义出名,这桃花幻阵也是为了符合仁义一说。不取人性命,只是困住来人而已。可是在南忆夕看来,这不过是笑话而已。困在桃花林中不能走出去,没有水和粮食,又可以活上多久? 说起来的仁义。不过都是自欺欺人而已。 面上掀开一抹不屑与张扬,南忆夕袖袍一挥,便举步走入了桃花幻阵。而南忆夕从进入紫竹林以来的一举一动都落入了一个人的眼里。 那人穿着一袭白色长衫,立在桃花幻阵的尽头。他的眉眼极为清癯冷峻,狭长的眸子里面含着一股淡淡的凉薄,薄薄的唇微微抿着,他望着南忆夕倔强纤弱的背影,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这清癯俊秀的男子正是紫竹林门主最得意的弟子,柳子鹤。传言紫竹林门主的关门大弟子柳子鹤天赋极高,年纪轻轻就已经深得紫竹林门主的真传,紫竹林门主正有意将紫竹林传给他。 而柳子鹤也是人如其名,如同仙鹤一般清冷孤高。他的性子素来清冷,除了紫竹林门主之外,似乎万事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今日他闲着无事出来随处走走,没有想到竟在看到了南忆夕只身闯紫竹林的一幕。 从南忆夕的神色可以看出来,南忆夕对于紫竹林的凶险是了然于胸的。可是即便是这样,也无法阻止她的脚步。她的身材虽然瘦削,可是却无端端有着一股韧劲,看起来有着一股倔强而张扬的魅力。 看着南忆夕在桃花幻阵里面探索寻路的样子,柳子鹤不知道为何停下了脚步,站在一边望着南忆夕。清冷淡漠的眸子里面流露出一丝怜悯,桃花幻阵千变万化,除了紫竹林的人,外面意图闯进来的人,还没有人能够活着走出来过。 南忆夕在桃花幻阵里面来回穿梭,也感觉到了桃花幻阵的厉害之处。她乌黑的眸子越发亮的可怕,红唇溢开一丝张扬不羁的笑意。 桃花幻阵虽然厉害,但是以她对阵法的造诣,想要走出去,却也是不可能。若是真的没有办法破解桃花幻阵,她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消毁了这个阵法便是。 心里面打定了这个主意,南忆夕脸上的表情就越发沉稳。她漂亮的眸子里面含着戏谑而不羁的笑意,唇角微勾,仿佛不是被困在桃花幻阵里面,而是在闲庭散步欣赏着美景一般。 这样的笑靥落在柳子鹤的眼中,却叫他吃了一惊。原本已经准备离开的脚步深深顿住。他从来不曾见过有人陷在桃花幻阵里面还能有这样自信从容的笑意,那种气度,仿佛只是在散步而不是在破阵一般。 难道眼前这个纤弱而平凡的女子真的能够破了这桃花幻阵不成?柳子鹤心中不免产生了这样一种疑惑。然而仅仅是一瞬间,他又对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 若不是学习了紫竹林秘传的阵法,只怕他想破了这桃花幻阵都几乎不可能。更何况只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平凡无奇的女子呢? 只是,说她平凡无奇倒也不尽然。这女子的样貌虽然平常,可是那双眸子却是出奇的漂亮,里面迸射出的自信和倔强让她的眸子亮的如同星辰一般。可惜了有着这样一双漂亮眸子的女子,终究是要死在桃花幻阵里面了。 柳子鹤轻轻叹了一口气,终是举步离开。而正是这样一声极为清浅的叹息,落入了南忆夕的耳朵里面。 这桃花幻阵的外围有人! 若是同样陷入桃花幻阵的人,怕不会只是这样似怜悯又似惋惜的轻轻叹一口气,而是呼天抢地的呼喊。.info[]那么这声叹息一定是来自桃花幻阵之外。 可是这样轻的一声叹息,她却听得如此清楚。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这人离她极近,也就是说她只要循着这声叹息的方向,兴许就可以走出去。 南忆夕辨别了那声叹息的方向,举目望去,却见眼前密密麻麻的立着上百桃树,所有桃花上都开满了桃花,艳丽而热烈,一眼望去,仿佛根本看不到终点。 既然是幻阵,眼前看到的一切一定都不是真的。这桃花幻阵看起来大的很,其实也许不过是方圆之地而已。 想到这里,南忆夕便缓缓闭上了眼睛,不管眼前是不是有东西挡着,她只是循着方才柳子鹤叹气的方向,一步步慢慢走过去。如果有人和南忆夕一样陷入了桃花幻阵,一定会看到这奇异的一幕,南忆夕的身影如同飞驰的马车一般,穿过了一株又一株桃树。 感觉到四周迷蒙的雾气似乎有所消散,南忆夕缓缓睁开了眼睛,方才自己竟然已经走出来桃花幻阵。 唇角不由溢开一抹笑意,看来上天也在帮她,竟让她听到了紫竹林的人的无意叹息,而因此找到了离开桃花幻阵的方法。 然而柳子鹤对此却是毫无不知情的。此刻的他已经走回了自己的居所,坐在椅子上,静静的喝着茶,只是眼前却不知为何浮现出了南忆夕的眸子,那样的倔强而闪亮。 柳子鹤轻轻摇了摇头,怎么自己竟会想起那被困在桃花幻阵中的女子呢。 日子过了三天,当柳子鹤已经慢慢忘记了那被困在桃花幻阵中的女子的时候,却是有师弟前来通禀,说有人闯入了紫竹林。 紫竹林的外围内围都设置了重重阵法和机关,尤其是桃花幻阵,更是从来未曾有人走出来过。江湖上一直传言,只要有人能够不用紫竹林人的带领就自己走进紫竹林,紫竹林就会实现他一个愿望,自然也有许多想要紫竹林帮忙的人前来硬闯,但是却没有一个能够活着进入紫竹林。 其实说能够走出桃花幻阵的人寥寥无几也是因为能够走到桃花幻阵那一步的人本就已经少的可怜,大多数人在外围阵法和机关的阻拦下,要么知难而退,要么命丧黄泉。 当听到师弟的禀告的时候,柳子鹤冷峻清癯的眉眼间滑过一丝淡淡的诧异。居然真的有人活着进入了紫竹林。眼前不知为何浮现出南忆夕倔强的眸子,难道会是她? 柳子鹤跟随通禀的师弟一起到了紫竹林的大殿。大殿之下,南忆夕一身极为质朴的粗布麻衣已经破烂不堪,她袖子也破开了几个口子,露出她细腻白皙的肌肤,而白皙的手臂上也有着不少大大小小的伤口。 看来为了进入紫竹林,她也经历了不少的凶险。发丝微微有些凌乱,但是她平凡无奇的脸上却没有一丝丝的狼狈,一双眸子更是亮的惊人。 柳子鹤仔细打量着南忆夕,这女子的样子看起来虽然有些狼狈,可是她的神态却是镇定自若,没有分毫的弱势,而能够只身进入紫竹林,只是受了这样轻的皮外伤,这女子的功夫之高,阵法造诣之深可想而知。 他从来不知道江湖上何时出了这样一个厉害的人物。 在柳子鹤打量南忆夕的时候,南忆夕也挑眉打量这柳子鹤,眼前的男子一袭白衣,样貌清癯俊秀,眉眼之间都带着淡淡的孤绝与清冷。素闻紫竹林的大弟子柳子鹤性子孤高清冷,看周围紫竹林弟子对他尊敬的样子,看来他就是柳子鹤无疑了。 想到这里,南忆夕的眸间闪过一丝亮光,唇角微微勾起,落落大方的对柳子鹤说道,“有幸见到紫竹林大弟子,是我的荣幸。” 柳子鹤见南忆夕准确无误的说出他的身份,不由蹙了蹙眉头。他虽然声名远播,可是这二十年来,他从未踏出过紫竹林半步,这女子为何能够如此准确的说出他的身份呢? 心中虽是疑惑,可是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柳子鹤淡漠的看着南忆夕,冷声问道,“姑娘只身闯入紫竹林,这份胆识,柳某佩服。只是不知姑娘所为何事?” 南忆夕见柳子鹤直截了当,不由蹙了蹙眉头。柳子鹤虽然说他佩服她的胆识,可是他神色之间却并不见多少真挚之意,问起她所为何事的时候,更是带着一点淡淡的冷漠。 若是她直接告诉柳子鹤,她要的就是紫竹心,柳子鹤恐怕是不会答应的。毕竟江湖传言只要闯入紫竹林便可以要求紫竹林帮忙也不过是个传言而已,更何况紫竹心是紫竹林的至宝,若是她开口索要,柳子鹤怕是不会答应。 想到这里,南忆夕唇角露出单纯质朴的笑容,眼中带着一丝执拗,对柳子鹤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就是听说紫竹心很漂亮,我想看一看。” 紫竹心是紫竹林的至宝,不仅仅可以解百毒,而且也极为漂亮。传闻紫竹心的样子呈天然的心型,仿佛蕴含着水的晶石一般,漂亮的很。 她没有提出她要拿走紫竹心,而是说要看一看紫竹心。一来是为了试探一下柳子鹤的态度,二来是为了借此机会知晓紫竹心的所在以及具体的样子,若是柳子鹤不肯交出紫竹心,她也要想办法抢夺。 柳子鹤似是没有料到南忆夕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他有些诧异的看了南忆夕一眼,却只看见她脸上淳朴执拗的笑容,仿佛她真的只是天真的想要看一看紫竹心。 若是他不曾看着她一路走进紫竹林,不曾看到她在桃花幻阵中的倾城笑容,他怕是也会被南忆夕糊弄过去。可是曾经看过风华万丈的南忆夕,叫他如何相信那个倔强而自信的女子,会是眼前这样单纯淳朴的样子? 她的来历他也并不清楚。可是按照江湖不成文的规矩,她既然闯进了紫竹林,他若是连这个要求也不答应,怕是有些说不过去。可是她要看紫竹心,到底居心何在。他是绝对不相信她只是要看一眼紫竹心那么简单。 心头突然微微一突。难道说这女子进入紫竹林就是为了夺取紫竹心么?想要看一眼紫竹心不过是个借口? 南忆夕被柳子鹤眼中的精光和警惕防备看的微微一震。柳子鹤已经开始怀疑她了么?这样一来,她想要夺走紫竹心怕是难上加难了。 想到这里,她蹙了蹙眉毛,眼中露出一副破釜沉舟的神色,对柳子鹤说道,“其实不瞒柳公子,我硬闯紫竹林,其实就是为了紫竹心。我的夫君身中剧毒,若是没有紫竹心,就回天乏术了!紫竹林一向以仁义为本,相信不会见死不救吧?” 一番声泪俱下的话下来,柳子鹤眼中的疑惑之色却是更浓了。他瞧着南忆夕,她脸上的哀切和焦急是那么的真实,看样子不像是在说谎,可是直觉里面他又隐隐觉得南忆夕的身份不简单。 什么样的毒会只有紫竹心才能够解?而能够只身闯入紫竹林,这份胆识和修为,又岂会是这样一个平凡女子拥有的? “紫竹林的确仁义为本,可是紫竹心是我派至宝,如何能如此轻易的给人。姑娘连真面目尚且隐瞒,子鹤又怎么放心将紫竹心交给姑娘?”柳子鹤心中疑惑,面上却是清冷依旧,声音淡然飘渺的应道。 南忆夕听柳子鹤这样说,秀眉轻轻一蹙。难道柳子鹤看出她的易容了么?她自信她的易容术还不至于这样容易被看穿啊。其实她并不知道,柳子鹤不是看穿了她的易容,只是直觉的觉得那样好看的眸子,不该是如此平凡的样貌而已。 心中掠过一阵思虑。这些紫竹林的弟子虽然不经常出去,可是对于魔宫宫主琼珞的名字却不会陌生,这其中定然也是有人认识她的样貌的。若是她露出真容,紫竹林的人知道她就是琼珞,更不可能将紫竹心交给她。 可是她若是执意不肯露出真容,柳子鹤只怕就会以此为借口不肯交出紫竹心。想到这里,南忆夕不由咬了咬唇,对柳子鹤说道,“并不是我不愿露出真容,实在是有难言之隐。这样吧,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柳子鹤听到南忆夕这样说,原本是不打算在咄咄逼人的。毕竟样貌不过是身外之物,就算他看到了她的样貌,以他对江湖之人的不了解的程度来看,他也不可能认出她的。 可是心里面却好像有什么在驱动着他,竟叫他未曾拒绝南忆夕的要求。 南忆夕和柳子鹤一同走到了一处僻静的竹林,南忆夕伸手揭开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了倾国倾城的容颜。 月光静静的洒落在她的脸上,越发衬托得她人比花娇。眼波流转的美眸似乎敛聚了秋水之光一般,小巧精致的鼻梁,灿若樱花的红唇,编制成一张绝美的无可挑剔的脸。 柳子鹤看到南忆夕的容颜的一瞬间,竟是怔的说不出话来。 紫竹林男女兼收,他的师妹们也不乏姿容出众的。也曾有正派人士来紫竹林拜会过他,其中也不乏漂亮的女子。可是却没有哪一个女子能够及得上眼前女子半分。 她美得仿佛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静静的立在月光下,美丽不可方物。柳子鹤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说道,“姑娘如此绝色,为何却要掩饰容貌?” “不瞒公子,奴家乃是天域族人。容貌只有夫君才能看,今日若不是为了救我夫君,我也是断然不会给公子看到真容的。还请柳公子千万要救救我夫君啊!”南忆夕绝美的容颜上带着适当的柔弱与担忧,对着柳子鹤楚楚可怜的说道。 美眸中半含着担忧与楚楚可怜,任何人看了都会忍不住疼惜吧。柳子鹤瞧着南忆夕的样子,又听她说她是天域人,心中不由信了一两分,但是直觉上,他还是觉得南忆夕不像是眼前展示给他的柔弱模样。 只是且不说南忆夕说的话是真是假,就说这紫竹心,他也是不可能轻易给人的。就算南忆夕说的是真的,他也不可能因为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的话就将紫竹林的至宝交出去。 “不是柳某不近人情。只是这紫竹心乃是我紫竹林至宝,柳某也是做不得主。不知姑娘的夫君中的是什么毒,若是需要别的药材,柳某自会尽力帮忙。”柳子鹤微微蹙了蹙眉头,语声清冽的说道。 以柳子鹤清冷孤绝的性子,能够这般耐心的同南忆夕说话已经是十分不容易的了。连他也不明白他为何会愿意对着南忆夕解释这么多,而在听她口口声声要救她夫君的时候,他心中又有着一股莫名的不悦。 “是冰淬毒。”南忆夕蹙了蹙眉头,一副为难的样子。若是有别的办法,她又何必冒着这样大的危险只身闯入紫竹林? 白皙的手臂上还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因着着急闯入紫竹林,南忆夕连包扎伤口的时间都没有,只能任由伤口自己结痂,在白皙的手臂上显得越发明显。即便是宽大破损的衣裙也无法遮盖住这些伤口。 柳子鹤听到南忆夕的声音中含着的急切,又瞧着她的神色和她身上的大小不一的伤口,不由蹙了蹙眉。他也的确问了一个傻问题,若是有别的办法,谁会这样不要命的冲进紫竹林来? 冰淬毒他曾经有所耳闻,传言中了冰淬毒的人都活不过一年。这女子的夫君为何会中了这样罕见的剧毒呢? 柳子鹤的怀疑和犹豫都被南忆夕收入眼底,恐怕事情和她想的一样,柳子鹤怕是不会轻易交出紫竹心的。可是纳兰辰逸的毒就等着紫竹心来解呢,她若是拿不到紫竹心,纳兰辰逸恐怕就回天乏术了! “奴家知道柳公子为难。若是真的无法,请将紫竹心给奴家研究一番,奴家也好依样画葫芦,试试能否研究出解药。”南忆夕的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决绝,低眉敛目,对着柳子鹤说道。 柳子鹤未曾注意到南忆夕眸中一闪而过的决绝,只是微微蹙了蹙眉。紫竹心既然是紫竹林的至宝,又如何是那么容易能够被模仿的呢?只是他也实在不忍心如此直言打击南忆夕,更何况现在这样已经是最好的办法,否则紫竹林怕是也没有台阶下。 想到这里,柳子鹤便蹙眉答应。此刻他心中已经因着南忆夕的一番话而带上了无能为力的歉疚,因此也就没有再怀疑南忆夕的来意。而南忆夕也正是打的这个主意。 她之所以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就是为了能够降低柳子鹤的戒心,这样她夺取紫竹心的把握也会大一些。 其实早在进入紫竹林之前,南忆夕就已经做好了准备,紫竹林不会轻易的将紫竹心交给她。但是她只需要拿到紫竹心,便有机会将紫竹心带走。 紫竹林三面都布满了机关和阵法。这些机关和阵法平时就厉害非常,若是加上紫竹林众人的操控,就更加厉害。想要夺取了紫竹心安然离开紫竹林几乎是不可能的,因此,柳子鹤也并不担心南忆夕真的会夺走紫竹心。 只是他没有料到,南忆夕早就存了夺取紫竹心的心思,因此她早就在紫竹林唯一一面面向大海的地方安排了人手。面向大海的地方有着紫竹林的重重把手,但是人毕竟不比机关那样耗时难闯,若是她铁了心,想要越过这层把手离开,也不是不可能。 柳子鹤带着南忆夕到了紫竹林的密室里面,取出紫竹心递给南忆夕,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南忆夕伸手接过紫竹心,因着心里面的激动,她的手竟有些忍不住的颤抖。 手里面这心型的浅紫色水晶石就是可以救回纳兰辰逸性命的东西么? 南忆夕将紫竹心攥在手里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剑架住了柳子鹤的脖子,冷声喝道,“得罪了。” 柳子鹤似是没有料到南忆夕会突然发难,他的眸中闪过一丝惊诧,抬眸去看南忆夕,却见她美艳的脸上再也没有方才的楚楚可怜,有的只是凌厉和高深,那一双黑眸一如他初见她的时候一样,亮的可怕。 “姑娘这是要做什么?难道你以为你能夺走紫竹心而安然离开么?”柳子鹤虽然被南忆夕用剑架在脖子上,却是不慌不忙的说道,他的神色淡然无比,语声清冷,里面甚至还带着一丝笃定。 南忆夕闻言,唇角掀开一抹妖娆的笑意,眉间迸射出一股自信的华光,用剑抵着柳子鹤,笑道,“我以为么?我自然是以为可以!” 柳子鹤被南忆夕话语中的张扬与自信所震慑,抬眸去看南忆夕,她绝美的脸几乎叫人不可逼视,他从不曾见过这样美的咄咄逼人的女子。而紫竹林的其他弟子看到柳子鹤被南忆夕制住,也都纷纷让开一条路来,南忆夕一路退到了临海的地方。 柳子鹤察觉了南忆夕,眼中掠过一丝诧异。他本以为南忆夕是要按照原路返回,到时候只需要启动机关阵法,南忆夕必然自顾不暇,而他也可以伺机逃脱,却没有想到南忆夕选择从这里出去。 南忆夕的身份果然不简单。知道紫竹林的具体位置的人本就不多,而知道紫竹林三面布满机关一面临海的人更是屈指可数,而这海域浩瀚无比,就连紫竹林内部的人都鲜少有人知道如何从这海域出去。 可是看这女子自信满满的样子,分明对此了如指掌。究竟是谁,会有这样大的势力和这样的胆识身手? “你到底是谁?”柳子鹤清俊的脸上闪过一丝凝重,一双狭长的眸子里面迸射出一丝寒光,冷冷的看着南忆夕,寒声说道。 南忆夕妖娆一笑,将手中的剑一个漂亮的回旋收了回去,身形如同海燕一般平地掠起,身姿飘忽,美得惊人。她慵懒而妖娆的声音懒懒的传了过来,“我是谁,柳公子日后自会知晓。” 柳子鹤立刻运功追了上去,而紫竹林把手的人也纷纷对着空中放箭。可是南忆夕的速度却是出奇的快,避开了箭雨,速度却丝毫没有减慢,飞一般的突破了紫竹林的防守,在海面上足尖轻踏,稳稳的落在了远处飞速行驶过来接应的小舟上。 碧海是驾驶好手,一叶扁舟在碧海的驾驶下飞掠着向前移动。而柳子鹤追到海边,却也只能远远看着南忆夕离开。毕竟他轻功虽好,却也不能在海面上如履平地,若是再追上去,只怕会力竭堕入水中。 何况他看南忆夕方才的轻功,远在他之上。轻功虽然不是他的长项,可是这天下轻功能够胜过他的人却也不多,尤其来人还是一名女子。 远远的看着南忆夕,她妖娆慵懒的坐在小舟上,似乎还能够看到她唇角勾起的轻快笑意。 妖娆狠绝。身手不凡。张扬不羁。脾气乖戾。这些词语几乎让柳子鹤心里一瞬间想起了魔宫宫主琼珞。 江湖上能够有此功夫的女子,只有魔宫宫主琼珞和唐门门主唐芊芊。可是唐芊芊尚未婚配,而魔宫宫主琼珞却是最近传言她乃是南海的忆夕公主,并且嫁给了东临的十一皇子纳兰辰逸。 难道她真的是魔宫宫主么?不管她是不是琼珞,今日她胆敢夺走紫竹心,这与紫竹林的仇怨就算是结下了。 “大师兄,这可怎么办啊?”一名男子看着南忆夕的小舟消失在视线里面,焦急不已的对柳子鹤说道。 柳子鹤蹙了蹙眉头,却只是喃喃自语道,“她究竟是谁?” “呵,大师兄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啊。连魔宫宫主琼珞都不认识么?还是被她迷惑了心神?如今紫竹心被这魔宫妖女夺走,不知道大师兄要如何向师父交代呢?”说话的男子有着一双上吊的眼角,正是紫竹林门主的二弟子君无涯,君无涯一直都嫉妒柳子鹤的出众与受宠,此刻自然是满含讽刺与幸灾乐祸的看着他。 柳子鹤听到君无涯的话,眼神微微一凛。她真的是魔宫宫主琼珞,那个妖娆狠绝的女子么?不知为何,脑海中竟浮现出她倔强的眸。 努力挥散眼前她的眸,柳子鹤冷了冷声音,对君无涯说道,“此事我自会向师父解释。魔宫夺走我紫竹林至宝的事情,紫竹林自然也不会善罢甘休。” 君无涯听到柳子鹤的话,心中虽是不满,却也只能悻悻的闭上了嘴巴。 而另一面,南忆夕和碧海寻找捷径离开了那片海域,立刻快马加鞭回到了赫连山庄。 唐芊芊见到南忆夕真的拿回了紫竹心,不由又是惊喜又是嫉恨。她拿过紫竹心,便着手去研究解药。 而赫连宜萱看到南忆夕破损不堪的衣服以及憔悴无比的脸色,不由心疼的说道,“你这身上这样多伤,也不知道包扎,还这样急着赶路,是不要自己的身体了么!” 南忆夕知道赫连宜萱的脾气,明白她不过是关心她而已,于是露出一抹苍白的笑容,对赫连宜萱说道,“我没事。” 解药很快便配置好了。纳兰辰逸服下了唐芊芊配置的解药之后,面色终于恢复了正常,唐芊芊说不出三日,纳兰辰逸便会苏醒,只要稍加调理,身体便会恢复,而且永远不会再复发。 可是南忆夕却是病倒了。大抵是由于之前不眠不休六天六夜为纳兰辰逸输送内力和真气,后来又奔波劳累,硬闯紫竹林,受了不少的皮外伤。就是铁打的身子怕是也受不了。 原本南忆夕也不过是为纳兰辰逸撑着一口气而已,如今看到纳兰辰逸的毒已经控制住了,她的心里面才算是真正的松了一口气,因此整个人便垮了下来。 纳兰辰逸醒来的时候,便瞧见了烧的厉害的南忆夕。她的脸色苍白无比,可是脸颊上却因着发烧而带着不正常的绯红,长长的睫毛垂落着,看得纳兰辰逸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他坐在南忆夕的床边,握着南忆夕的手,眼中带着满满的自责和宠溺。唐芊芊在他身边看到这一幕,眼中不禁流露出一丝嫉恨,她极为不满的对纳兰辰逸说道,“辰逸,你的毒才刚刚解了,还需要调养,不能这样操劳。” “若不是为了我,忆夕怎么会弄成这样?我要在这里陪着她。”纳兰辰逸却是看也不看唐芊芊,一双眸子似乎黏在了南忆夕的身上一般,连一瞬间也不舍得离开,他的语气坚决而肯定,容不得唐芊芊再劝。 唐芊芊看着南忆夕苍白而绝美的容颜,眼中的怨毒之色更加明显,她一步走到纳兰辰逸的面前,挡着他,迫使他看到她,她不服气的说道,“若不是为了她,你又怎么会毒发?!她不过是做了该做的而已!” “就算为她死,我也心甘情愿。”纳兰辰逸听到唐芊芊的话,只是伸手将唐芊芊推开了一些,继续看着南忆夕,话语中有着说不出的心疼和愧疚,“可是我说过不会再让她受到伤害,却害得她为我昏迷不醒。” 唐芊芊被纳兰辰逸推到一边,看着纳兰辰逸的眼中丝毫容不下她,不由气急了,一跺脚便跑了出去。她边跑边哭,眼色赤红,手指甲深深嵌入了手心里面,恨恨的想到,南忆夕,有朝一日,我一定要你死! 唐芊芊回到自己居住的地方,莫夜立在一边,看着唐芊芊尤带着泪痕的脸,不由又是心痛又是担忧,问道,“少主怎么了?” 唐芊芊看了一眼莫夜,飞快的拭干了脸上未干的泪痕,眼神里面含着几分毒辣,唇色鲜红如血,她薄唇轻启,一字字问道,“我让你研究的毒药怎么样了?” “已经差不多了。估计还有半个月就可以成功。”莫夜听唐芊芊问起,便应道。 这琼花是唐芊芊几个月前吩咐他专门研制的毒药。唐门善于用毒,但是唐门的毒都是有解药的。可是这琼花,唐芊芊却只是设计了毒药,未曾配备解药,而这琼花毒也是极为阴狠,女子若是中了此毒,便只有依靠和不同的男子交合才能够续命。 虽然不知道唐芊芊为何要研制琼花毒,又为何在这个时候突然将他喊过来来问起这毒,但是莫夜从来不会违背唐芊芊的任何命令。 “半个月么?好,很好。”唐芊芊此刻脸上已经没有了泪痕,精致的妆容衬托得她越发的妖媚狠毒,她唇角勾起嗜血的笑容,眼中布满了阴鸷,尾音拖得长长的,有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感觉。 莫夜见唐芊芊如此,只是微微蹙了蹙眉。他并不喜欢这样的唐芊芊,可是他却也无能为力。 原本唐门的老门主极为疼爱唐芊芊,而唐芊芊的性子虽然刁蛮了一些,却也天真可爱。他是唐门老门主的最小的弟子,自幼便和唐芊芊关系极为不错,也一直默默的喜欢着唐芊芊。 可是就在几年前,唐门内乱,唐门老门主被门中奸人害死。年纪尚幼的唐芊芊顿时孤苦无依,他帮着唐芊芊一步步找到了害死唐门老门主的奸人,重新夺回了唐门的权利,也看着唐芊芊一步步变作如今这样。 心里面默默的叹了一口气。纵然他知道现在的唐芊芊不再是当初那个单纯刁蛮的女孩,他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着她。就算是她再狠毒,她再阴险,他也会一直站在她的身后陪着她。 唐芊芊抬眸便瞧见了莫夜心疼的眼神,她极为不悦的蹙了蹙眉。她不喜欢莫夜这样的神色,每每看到他这样,总会令她想起父亲的惨死和她那时的凄惨。因此她恹恹的挥了挥手,示意莫夜退下。 78. 大婚,倾心之爱! 在赫连山庄调养了几日。(..info好看的小说)南忆夕和纳兰辰逸的身体都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南忆夕向赫连宜萱辞行,赫连宜萱作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指着南忆夕,霸道的说道,“琼珞,你要敢忘了我这个姐姐,我就和你急!” 南忆夕在赫连山庄这几日,和赫连宜萱走的很近,对于赫连宜萱的性子也是极为了解。知道她一向是心软口硬的脾气,不由笑了笑。心里面竟也无端端的生出一丝丝不舍。 她拉着赫连宜萱的手,极为郑重而真挚的说道,“放心。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的好姐姐。我不会忘记你的。” 赫连宜萱得了南忆夕的肯定,便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一般,露出了一抹笑靥,伸手揽过南忆夕的肩膀,颇为爽朗的说道,“谅你也不敢忘。” 说完,赫连宜萱又看了纳兰辰逸一眼,悠悠说道,“我是不知道你有什么好,能叫琼珞这样死心塌地的喜欢着。不过既然她选了你,我自是相信她的眼光的,你可不能辜负了她。你要知道,喜欢琼珞的可是大有人在。” 纳兰辰逸闻言,只是温雅无比的颔首,以眼神示意他不会辜负南忆夕的。而南忆夕却因着赫连宜萱这句别有深意的话而微微失神。 赫连宜萱口中的大有人在说的是谁,她自然是很清楚的。前些日子她去紫竹心寻找紫竹心的时候,耶律翎竟然真的不远千里从帝都赶了过来。未曾见到她,他本也是不愿意离开的。后来好像是帝都出了急事,他才匆匆离开。 而他离开的那一日,她也恰好带回了紫竹心回到了赫连山庄。终究是与他擦肩而过。就像是他们一样,从一开始就没有缘分。耶律翎这一番心意,她终究是要辜负了。 快马加鞭一路从西岳赶到了东临帝都。等到南忆夕和纳兰辰逸抵达东临帝都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了。 东临皇帝并没有因为纳兰辰逸晚到了两个月而怪罪纳兰辰逸,反而对他的身体很是关切,而纳兰辰逸只是佯装还病着,脸上以东西掩盖,露出苍白病态的容颜,一边咳嗽一边应答。 南忆夕穿着火红的嫁衣跪在纳兰辰逸的身边,抬眸望着东临的皇帝。东临的皇帝年岁虽大,却是自有一股上位者的气势,这点就是南武所不能比拟的了。 东临的其他皇子都依次站在东临皇帝的下首。 太子纳兰若枫穿着一袭明黄色的袍子,看起来温润如玉,可是仔细看去,却能够看到隐藏在温润眉目下的狠厉,他瞧着南忆夕的眼神极为复杂,似乎是打探又似乎是忌惮。 四皇子纳兰浩轩立在太子的下首,一袭墨黑的袍子将他的冷峻与狠辣展现的淋漓尽致,他的眉眼也是极为冷硬,轮廓分明的脸上含着一丝淡淡的轻蔑。 而七皇子纳兰风絮则是穿了一件极不出挑的淡色袍子,脸上带着虚假的笑容,唯唯诺诺的立着,一副胆小怕事的样子。 其余皇子要不就是年纪尚小,要不就是实在不吸引人,因此南忆夕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便又垂下了眼眸。 她心里面默默的记下了纳兰若枫和纳兰浩轩。他们派人刺杀她和纳兰辰逸的事情她可以没有忘记!上回让那个墨玉侥幸逃了,不代表她会轻易的放过他们! 许是南忆夕的目光太过凌厉,纳兰若枫和纳兰浩轩都有些诧异的看向南忆夕,南忆夕却是不避不闪,勾起一抹妖娆而高深的笑容,对着他们轻轻一笑。那一笑仿佛颠倒众生,却又含着丝丝高深莫测。 纳兰若枫和纳兰浩轩被南忆夕看的齐齐一震,这女子竟能有如此凌厉的眼神,而又如此淡定自若的面对他们的回视。看来果然是不能小看了她。 只是她想要嫁过来平息东临和南海的战事,却是没有那么容易的。 想到这里,纳兰若枫率先踏出一步,轻蔑的看了纳兰辰逸一眼,对东临皇帝纳兰德说道,“父皇。十一弟的新婚固然可喜。但是婚事归婚事,南海暗中积蓄兵力,意图对我东临不轨,这事情不能因着婚事就这样轻易的算了!” 纳兰浩轩和纳兰若枫素来不和,但是在这件事上却是出奇的合拍。他们想要夺得东临的政权,自然也想要东临更加的强大,更希望借助这次攻打南海的机会,分得一切兵权和建立一些战功,因此纳兰浩轩也踏出一步说道,“儿臣以为大哥说的极对,现在攻打南海的时机正好,不可错过啊!” 南忆夕冷笑着看纳兰若枫和纳兰浩轩争先恐后的说着,唇角的笑容越发的冷,眼底里面勾勒出妖娆的笑容,悠悠对着纳兰德拜下,一字字清晰无比的说道,“忆夕既然嫁到东临,自然与东临共进退,皇上不必顾及忆夕。” 听到南忆夕的话,在场的所有人,除了纳兰辰逸之外,都无一例外的露出了惊诧的神色,纷纷看向南忆夕,面对这些惊讶审视的目光,南忆夕只是坦然处之,她笔直的跪着,脸上挂着高深莫测的笑意,黑色的眸子深沉似海,令人看不透她的心绪。 纳兰若枫和纳兰浩轩万万没有想到南忆夕居然一点也不反对他们攻打南海,反而还大义凛然的叫纳兰德不要顾及她,看她的神情恳切,似乎并不是在以退为进。难道之前传言忆夕公主和南海皇室不和的事情是真的? 可是就算不和,她也是南海人啊,怎么会帮着东临呢?难道其中有什么阴谋不成。 纳兰若枫看向南忆夕,触及她乌黑的双眸的时候,却是微微一愣。脑海中浮现出小时候见到的那双倔强黑眸。他不由心中一动,问道,“听闻南海当年偷龙换凤,让忆夕公主代替南胤太子前来做质子,不知可否属实?” 南忆夕听纳兰若枫问及当年的事情,也不由想起了当年纳兰若枫的诸多刁难,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恨意,勾唇笑道,“确实如此。太子殿下当年对忆夕诸多拂照,忆夕一直铭记于心呢!” 纳兰若枫听到南忆夕似有深意的话,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小时候他对南忆夕的诸多刁难他自然不会忘记,只是他没有想到,当年那个倔强的少年竟是个活色生香的美人。 望着南忆夕美艳却倔强的侧脸,纳兰若枫不知为何心生感慨,若是当初就知道她是个女子,他怕是也不会那样对她了吧。 “这么说来,南海是将忆夕公主抛弃了?”纳兰浩轩却是抓住了重点,力图确保南忆夕不会倒戈向南海,再一次试探性的问道。 南忆夕唇角挑起一抹讽刺的笑容,眼神微微一暗,继而又凌厉起来,她悠悠的笑道,“我早说过。从前的南忆夕已经死了。南海于我,再没有一丝瓜葛。何况抛弃我的,又何止是南海?” 抛弃她的不仅仅是南海,还是南海皇室的那些人,是她最亲最爱的母后和兄长,是她曾经一心想要嫁的夫君! 若说南海于她还有什么瓜葛的话,那就只有恨。她想要灭掉南海的心思,不会比纳兰若枫和纳兰浩轩少! 纳兰浩轩听南忆夕如此说,便也就放下心来。纳兰德也说了许多安慰的话,又称赞南忆夕识大体,赏赐了南忆夕许多东西。从中南忆夕也看出了纳兰德对纳兰辰逸的宠爱。 若不是宠爱纳兰辰逸,就算她真的识大体,纳兰德又如何会如此大手笔的赏赐。若不是他宠爱纳兰辰逸,纳兰辰逸如何能够说服纳兰德在这个时候同意他娶她,而纳兰浩轩和纳兰若枫看着纳兰辰逸的眼神又怎么会带着嫉妒? 拜见过纳兰德之后,南忆夕和纳兰辰逸便在众人的围簇下在东临皇宫举行了婚礼。婚礼极为浩大,许多人看向南忆夕的目光都带上了惊艳,也都纷纷羡慕的看着纳兰辰逸。 在他们看来纳兰辰逸虽然深受皇恩,可是毕竟只是一个口不能言的病弱皇子,而这南忆夕却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就算声名不好,可至少她的厉害没有人敢说个不字。 进行完繁复的婚礼,南忆夕和纳兰辰逸携手回到纳兰辰逸的府邸,进了洞房。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仿佛将外面所有的喧嚣全部阻隔。屋内寂静的很,只剩下他们四目相对。 纳兰辰逸的容颜越发的清秀绝伦,深邃似海的眸子深深的看着南忆夕,里面有着南忆夕熟悉的爱恋与宠溺,也有着一丝南忆夕并不熟悉的情欲。 纳兰辰逸望着眼前的南忆夕,大红色的喜袍将她的皮肤衬托的越发莹白,平日里不施粉黛的脸上化了精致的妆容,越发将她妖娆的眸子勾勒的摄人心魂,在烛火的映衬下,她的红唇仿佛散发着无尽的诱惑。 心中不免情动,纳兰辰逸伸手将南忆夕拉入怀中,一把将她轻盈的身躯抱了起来,快步向床上走去。 南忆夕只觉得身体微微一轻,整个人便落入了纳兰辰逸的怀抱里面,他的怀抱带着一股属于他的淡淡味道,让她无端的安心,可是安心的同时,她又隐隐感觉到这怀抱比起平日似乎灼热了许多。 想到后面将会发生的事情,南忆夕的心不由自主的跳了起来,一下一下,仿佛要跳出嗓子眼一般,她迷离着一双美目,看向纳兰辰逸,却见纳兰辰逸的眸子里面也带着旖旎的光泽,他的吻轻柔的落了下来。 温柔到极致的吻一点一点的落在南忆夕的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躺在了床上,纳兰辰逸双手支起自己的身体,细致而温柔的吻着南忆夕。 他看着南忆夕一头青丝散乱,散落在床上,脸色有着不正常的绯红,看起来格外的妖娆诱人,心中一动,纳兰辰逸不再隐忍,而是伸手拉开了南忆夕的腰带,南忆夕只觉得身体一凉,身上的衣物已经被纳兰辰逸一把拉走。 垂眸看着南忆夕玲珑有致的身躯,纳兰辰逸温柔的抚摸过她凝华的肌肤,缓缓摸上她胸前的高耸,南忆夕的身体立刻起了一阵战栗,她忍不住呻吟出声,而她的呻吟更是刺激了纳兰辰逸,他的双手更加贪婪的在南忆夕身上游离,让两个人贴合的更加亲密。 南忆夕只觉得纳兰辰逸的身子格外的灼热,如同一块烙铁一般贴在她的身上,仿佛有着魔力一般,在她身上点燃了一把火,一股陌生的燥热和期盼从她的心间隐隐升腾了起来。 而纳兰辰逸似乎也和她一样,他们都急切的从彼此身上索取着什么,轻纱落下,只能看到他们朦胧的身影交错在一起,抵死缠绵。 初经人事,又是缠绵许久。两人这一觉都睡得格外的好,竟是一觉睡到了中午。等到他们懒懒的醒过来,才想起还未曾去给皇上和皇后请安。 起来匆忙梳妆了一番,才姗姗来迟的赶去给纳兰德以及皇后何娉婷请安。 纳兰德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彰显着他的高高在上与威严。皇后何娉婷坐在他的身侧,穿着端庄的凤袍,秀美的眉眼之间自有一股威严显现,只是眼底却含着一丝丝淡淡的阴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帝后二人坐在一起,看起来极为融洽,看在南忆夕眼里面,却是有一股貌合神离的感觉。 不过想想却也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以纳兰德对纳兰辰逸的宠爱,足可以见得他对纳兰辰逸的母妃很是喜爱,而听纳兰辰逸说,她母妃的毒正是何娉婷下的,纳兰德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想必也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因此心里面对何娉婷必然是极不喜欢的。 可是纵然不喜欢,碍于何家的势力,纳兰德却也不会轻易动了何娉婷,最多也就是冷落她一下而已。这就是帝王家的无奈啊。 最近纳兰德对于四皇子纳兰浩轩的生母罗贵妃宠爱有加,大有宠冠后宫的趋势,怕也只不过是为了冷落皇后,给太子一党制造压力吧。 如果说她以前还看不分明,她现在却是看的清清楚楚,这纳兰德心里面的皇位继承人分明就是纳兰辰逸。因此他才默许纳兰辰逸韬光养晦,假装病弱哑巴来避开权利的争夺。而他自己则通过罗贵妃和四皇子来分太子一派的势力,好为将来纳兰辰逸极为创造条件。 这一份苦心,不可谓不用心啊。 何娉婷瞧着纳兰辰逸和南忆夕跪在地上,脸上出现了一丝不虞的神色,她挑眉看了纳兰辰逸一眼,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嫉恨。 每一次看到纳兰辰逸,她都会想起慕容玥那个贱人。当年就是那个贱人入了宫,皇上对她的宠爱就一日不如一日。后来她设计害死了那个贱人,皇上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可是对她却是分外冷漠,甚至眼中还带着一丝厌憎,最近更是盛宠罗贵妃那个贱人! 这口气她如何能够咽得下去!敛去了眸中的恨意,何娉婷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容,状似大方的说道,“来的这样晚呢?可是昨夜操劳过去,辰逸的身体吃不消了?” 这话说的极为刻薄。若是一般人,旁人只会觉得何娉婷是在打趣他们,最多有些不好意思而已,可是对于“身体孱弱”的纳兰辰逸而言,这根本就是一种讽刺和挑衅。 在何娉婷和众人的眼里面,纳兰辰逸的身体孱弱,而何娉婷这样说,分明是在嘲笑纳兰辰逸的病弱,借此讽刺于他。 纳兰辰逸听到何娉婷的话,只当做是没有听到一般。他的脸色平淡,乌黑的眸子里面带着波澜不惊的深意,紧紧抿着唇。反正现在他是哑巴皇子,他自然也不用开口,何况他也懒得开口。 倒是南忆夕听到何娉婷这样说,眸中闪过一丝凉意,面上却是笑靥如花,状似不好意思的说道,“昨夜的确有些累了,因此起的晚了。还望娘娘见谅。想来娘娘新婚之时应当也是如此。” 南忆夕这番话听起来语气诚挚,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娇羞,挑不出任何的错处,可是对于何娉婷来说,却是如同一根刺一般狠狠扎入心里面。 她说娘娘新婚之时应当也是如此。呵呵,是啊,纳兰德也曾经和她抵死缠绵过,可是已经有多久,他都不曾碰过她呢?自从那个贱人死后,他就再没有好好看过她一眼,每月必须去中宫的时候,他也只是沉默的睡在她的身边,乱碰都不愿意碰她。 她真不明白,那个贱人有什么好,值得他如此念念不忘?! 心中越想越恨,何娉婷的脸色不由沉了下来,南忆夕看到何娉婷沉下来的脸色,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状似无辜的说道,“是忆夕说错什么了么?皇后娘娘的脸色为何如此难看?” “没有,本宫只是突然有些不舒服而已。”何娉婷被南忆夕戳穿,更觉得脸上挂不住,看了一眼纳兰德,却见他神色平淡,仿佛根本不在乎她的难堪一般,她不由更加心酸,借口身体不适便草草离开。 何娉婷走后,纳兰德才将飘忽的目光收了回来,眼中含着几分厉色,打量着南忆夕。这是纳兰辰逸坚持要娶的女子,也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和他吵架。 这女子看起来心思缜密,聪慧非凡,从她刚才刁难何娉婷的那一招就可见一斑,如此不动声色的化解了何娉婷的刁难还反过去刁难了何娉婷,这份心思不可谓不玲珑啊。 只是纳兰辰逸一片真心对她,她又是不是对纳兰辰逸一片真心呢。再怎么样她也是南海的公主,她的心里面到底在想些什么,谁也不清楚。纳兰辰逸坚持要娶她,他也没有办法,可是他实在担心他心爱女子为他生下的孩子被旁人骗了去。 南忆夕注意到纳兰德打量她的目光,只是淡然自若的与纳兰德对视。对于纳兰德的打量她并不生气,反而为纳兰辰逸感到高兴,因为他有一个这么疼爱他的父亲。 “父皇不要这样打量忆夕。他是我认定的女子。不会有错。纵然错了,我也无怨无悔!”纳兰辰逸也注意到了纳兰德的目光,不由将身子微微侧了一点,挡住了纳兰德的目光,一字字坚定无比的说道。 南忆夕听到纳兰辰逸的话,唇角勾起一抹浅笑,眸中含着淡淡的温柔。而纳兰德却是收回了目光看向了纳兰辰逸,看到他眸中的坚定,纳兰德也只是叹了一口气,慈爱而无奈的说道,“既然是你的选择,父皇也不会横加干涉。” “父皇放心。忆夕不会成为辰逸的阻碍,他要的,忆夕都会陪着他得到。”南忆夕听到纳兰德的话,看到他眸中的犹豫,唇角绽开一抹笑,一字字坚决无比的说道,“纵然负尽天下人,我也决不负他!” 纳兰德听到南忆夕的话,一边赞叹于南忆夕的蕙质兰心,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担忧所在,一边又为南忆夕对纳兰辰逸的感情而动容。 她说的那么认真,通过她的眼神,他就可以知道她所言不虚。若是她真的如他所言,宁可负尽天下人也不愿意辜负纳兰辰逸的话,那么他也就放心纳兰辰逸和她在一起了。 “好孩子。我们辰逸自小受了不少苦,你和他自幼就相识,也是知道的,你可千万不能再让他难过受伤了。”纳兰德看了南忆夕一眼,言辞之间温柔了许多,眼中也带上了几分默许和欣赏。 南忆夕见纳兰德已经对她放下了戒心,又听他如此为纳兰辰逸考虑,不由笑道,“父皇说的话,忆夕定会记住。我不会再让他难过受伤的。” 南忆夕喊纳兰德父皇,可是却喊何娉婷皇后娘娘。是因为在她的心里面,纳兰德是纳兰辰逸的父亲,因此她愿意随着喊一声父皇。而纳兰辰逸不愿意喊何娉婷母后,她自然也不会对着杀死纳兰辰逸母妃的凶手喊母后。 “好好好。”纳兰德听了南忆夕的话,神色之间更加满意,又与南忆夕和纳兰辰逸说了几句,便让他们下去了。 纳兰辰逸和南忆夕一路走着,迎面走来了一位宫装美妇。那妇人穿了一件紫罗兰色的轻纱袍子,外面披着一件同色披帛,形容美艳,看起来三十岁上下,行走之间,眼光四射。 “是罗贵妃?”南忆夕随着纳兰辰逸向前走,一边在纳兰辰逸耳边小声的问道。 看着女子头上簪着的发饰华贵无比,又如此张扬的走在宫中,想必蒙受圣宠。而现在深受皇恩又能簪得起如此位份的簪子的,除了罗贵妃不做他人想。 纳兰辰逸点了点头。不过片刻,罗贵妃已经走到了南忆夕和纳兰辰逸的面前。看到纳兰辰逸,罗贵妃美艳的眸子微微一挑,里面带着一丝淡淡的不屑与嫉恨,娇笑着说道,“哎哟,这不是十一皇子么,这就是那忆夕公主?” 她虽是笑着说的,可是口气里面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看向南忆夕的时候也带着淡淡的轻蔑,南忆夕感觉到纳兰辰逸隐隐有些怒气,便立刻握了握他的手,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示意他不要生气。 纳兰辰逸的性子一贯隐忍,就算是面对何娉婷那样的冷嘲热讽,他也从来不曾动过气。外界的事情和流言从来都不能撼动他的心志分毫,可维护与她有关的时候,他才丧失一贯的冷静,才会放弃所有的谋略,一切以她为先。 她何其有幸,得他如此深爱与眷顾。 从今日的情形看来,纳兰辰逸的日子的确是很不好过。纳兰德的宠爱并不能给他带来什么,反而因着这份宠爱引起了整个后宫和皇子的嫉妒。若不是纳兰辰逸是个口不能言的病弱皇子,只怕早就被除之而后快了吧。 皇后和罗贵妃虽然水火不容,可是对纳兰辰逸的态度却都很不好。她们的态度越是不好,越足以见得当初纳兰辰逸的母妃有多么的受宠。这些女子之所以如此嫉恨纳兰辰逸,怕是还是因为纳兰辰逸的母妃慕容玥吧。 其实纳兰辰逸的母妃她也是知道的。说起来慕容玥之所以能够到了东临,和她那狠心的母后也脱不了干系。 当初就是张楚楚对着南武进谗言,南武才一怒之下将慕容玥送到了东临。事后南武也是悔痛难当,因此才对张楚楚格外冷淡,选择了宠爱柳贵妃。 不过没想到慕容玥到了东临,也引起了同样的风波。何娉婷因着害死了慕容玥而彻底的失宠,罗贵妃虽然因此受宠,可是心里面怕也是不甘心纳兰德对她只是假装宠爱,心里面也是恨极了慕容玥的。 这不禁令南忆夕对慕容玥充满了好奇。是怎么样一个女子才能够牵动两国帝王的心,直接导致了两国皇后的失宠? 不过此刻南忆夕要做的却是先解决了眼前这讨厌的罗贵妃,她唇角掀开一抹笑,悠悠望着罗贵妃,状似不知道般说道,“这位娘娘是谁?” “大胆。见到罗贵妃还不请安!”站在罗贵妃身边的婢女听南忆夕的口气如此的漫不经心,甚至还隐隐带着一丝嚣张,不由怒视着南忆夕,狗仗人势的呵斥道。 南忆夕听到那丫鬟的呵斥,只是冷冷的扫了她一眼,眸中含着细碎的寒芒,看得那丫鬟吓得倒退一步,罗贵妃本是想要奚落南忆夕一番,没有料到她的态度如此嚣张,不由脸色沉了下来,正要发怒。 南忆夕自然也注意到了罗贵妃阴沉的脸色,她的眼中带着一丝戏谑,唇角勾起嘲讽的笑容,故意装作一副担忧的样子,不紧不慢的说道,“原来是罗贵妃啊。忆夕不在宫闱许久,对宫中的规矩已经忘得差不多了,有什么得罪的地方,罗贵妃请多包涵。” 南忆夕的话说的虽是婉转,可是她神色之间却是一股高高在上的样子,没有丝毫的担心,一双黑眸里面更是带着淡淡的戏谑。 罗贵妃现在蒙受圣宠,就是何娉婷看到她也不敢轻易得罪她,她脾气自然也比从前厉害了些,如今被南忆夕这样轻视,心中自然是恼怒的,可是偏偏南忆夕的话又说的八面玲珑,令她挑不出一丝错处。 她正想在说话,南忆夕却是懒懒的耸了耸肩,漫不经心的说道,“罗贵妃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呢,忆夕今日才刚刚气走了皇后娘娘,可不想再把罗贵妃也气走了。” 南忆夕这话一说,罗贵妃的脸色又变了变。按照规矩南忆夕和纳兰辰逸是要前去拜见皇上和皇后的。南忆夕既然说她气走了皇后,那必然也是当着皇上的面,而她现在又如此漫不经心,看来根本没把气走皇后的事情放在心上,足可见皇上并没有怪罪她。 她现在虽然蒙受圣宠,风光无限,可是只有她知道,那不过是因为皇上厌恶皇后而已。这一切,都是因为慕容玥而已!皇上连和她欢好的时候都会不经意的喊错名字,每次听到那声缠绵无比的玥儿,她都恨得想要发疯。 皇上从来不曾这样缠绵的喊过她的名字! 想到皇上对纳兰辰逸的宠爱,难免也会多偏爱南忆夕一些,她若是现在和南忆夕闹了不愉快,只怕会惹怒了皇上。皇上可以扶持她,自然也可以宠爱别的妃子,现在她还需要依靠皇上的宠爱来为自己的儿子谋夺更多,绝对不能因小失大。 想到这里,罗贵妃敛住了怒气,温柔的笑道,“怎么会呢。本宫可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南忆夕冷眼旁观的瞧着罗贵妃一点一点的收敛了怒气,最终平静的笑着,眼中不由闪过一抹精光。看起来比起何娉婷来,这个罗贵妃似乎也不好对付。 现在她也没有必要和罗贵妃撕破脸来,想到这里,南忆夕便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悠悠说道,“娘娘不生气就好。忆夕许久不在宫里面,一进宫就浑身不自在,就不陪娘娘了。告辞。” 说完,也不等罗贵妃说话,便挽着纳兰辰逸的手翩然离开。罗贵妃看着南忆夕的背影,手紧紧的攥在一起,脸色扭曲的小声咒骂道,“岂有此理!一个即将亡国的公主也敢如此嚣张!” “娘娘息怒。”身边的丫鬟看到罗贵妃的脸色,连忙安慰道。 罗贵妃收敛了怒色,重新勾起笑容,眸中的嫉恨也慢慢敛尽,重新将手放在丫鬟手上,端庄的说道,“走。去找皇上。” 南忆夕和纳兰辰逸也径直出了宫,坐在轿子里面,南忆夕不由伸手揭开帘子,看向身后。夏末秋初的时分,一切似乎已经沾染上了秋意,宫道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金色的光泽,但在南忆夕看来,却有一股无端的萧索。 “马上就要开战了么。”南忆夕垂下了长长的睫毛,脑海中突然想起尹流光对她说的话,他说“真的非如此不可么?我知道南海皇室的确负你良多,可是南海的百姓呢?他们是无辜的啊!你若是毁了整个南海,你要他们何以为家?” 战事一起,就是尸横遍野啊。她要的,真的是这样的结果么? “嗯。”沉默了许久,才传来纳兰辰逸低低的声音。 南忆夕抬眸去看,便看到了纳兰辰逸乌黑的眸子里面带着浓浓的疼惜和宠溺,他伸手抚摸着南忆夕的脸颊,笑着说道,“若是忆夕不愿意,随时都可以停下。” 南忆夕闻言,心中动容。他就是这般的为她考虑,哪怕有可能毁了他一统天下的梦,他也舍不得她受到分毫的委屈。 她恨透了南海,却又在这个时候不忍心。毕竟百姓是无辜的,她真的要选择以这样决绝的方式来报复南海皇室么?毁了他们所用心谋夺的一切,她就真的会开心么? 如果东临真的与南海开战,尹流光要如何自处。他那样的人,一定会誓死和南海共存亡吧。而她已经愧疚他良多,难道还真的要亲手毁掉他用心守护的一切么? 如果真的战事开始,南海派来的将军会是谁呢。其实南忆夕很清楚,那个人很有可能是宋子文。大姐好不容易才获得了幸福,若是宋子文在战场上有了什么闪失,她要如何向大姐交代? 心里面隐隐升腾起一股烦闷。可是若是攻打南海,并不仅仅是为了报复南海皇室而已,更是为了纳兰辰逸一统天下。她可以为了百姓放下自己的恨,却不想纳兰辰逸为了她放弃他一直以来都想做的事情。 终究是要一将功成万骨枯啊。 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南忆夕似是兴趣恹恹一般,靠在软垫上,懒懒的闭上了眼睛,对纳兰辰逸说道,“不是不愿,只是有些感叹罢了。我累了,想睡会。” 纳兰辰逸瞧着纳兰辰逸紧紧闭上的眼眸,长长的睫毛还在微微煽动着,她分明不是累了,而是不敢面对他。 因为她怕他看透她心里面的不忍与矛盾,怕他看出来她其实并不想要以这样的方式毁了南海,她怕她的不忍会阻碍了他的霸业。 他的忆夕啊,终究还是这般善良隐忍的女子啊。正是这一份隐忍和倔强深深的牵动着他,叫他忍不住疼惜她。 微凉的手指握紧南忆夕的手,纳兰辰逸也静静的靠在了软榻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两人的手指交握在一起,一时间,轿子里面没有一丝声响,只剩下他们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显得格外的静谧。 南忆夕靠了一会,竟然真的沉沉的睡了过去。梦里面,她仿佛看到了千军万马在厮杀的场景。马匹的嘶鸣声,战士们的呼喊声,百姓的哀嚎声,仿佛汇聚成了一张网,将她整个人都包围进去,怎么逃也逃不出去。 入目处都是触目惊心的红色,她看到东临和南海的士兵打在一起,地上尸横遍野,整座城池都没有一丝生机,漫天的血充斥了整个世界,整个南海仿佛人间炼狱一般可怕。 满身是血的百姓抓住她的手,不停的质问,“南忆夕,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你这个妖女,你毁了南海,毁了我们所有人的家!” “不!不是的!”南忆夕慌乱的推开那满是鲜血的手,眼中带着浓浓的哀切。她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她没有想要这样的。 恍惚间,她又看见南香韵穿着一袭白纱,手里面抱着宋子文的尸体,哀怨无比的看着她,“忆夕,你怎么忍心这样对我!怎么忍心!” 说完,南忆夕就看见南香韵决绝的将剑刺入自己的心脏,她的瞳孔立刻放大,惊恐无比的喊道,“大姐,不要!不要啊!大姐!” “忆夕!忆夕!”纳兰辰逸温润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南忆夕慢慢的睁开眼睛,才发现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而已。伸手一摸,她的额际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南忆夕好久才慢慢恢复了平静,抬眸看着纳兰辰逸温润的眸子,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原来不过是一场梦而已。幸好只是个梦。 “做噩梦了么?”纳兰辰逸握着南忆夕的手,关切的问道。 南忆夕点了点头,却是不愿意对纳兰辰逸提及她梦到的场景,若是纳兰辰逸知道她梦到了什么,一定会猜到她的心思,她说过,她不想成为他的负累。 只是纳兰辰逸何其聪慧,就算南忆夕什么都不说,他也能够从她的梦话中猜知一二。忆夕怕还是于心不忍吧。 ------题外话------ ╭(╯3╰)╮女主马上会回到南海来了结在南海的恩怨。女主对渣子们是不会仁慈的,亲们请放心,至于对百姓的仁慈是为了铺垫,使得女主放弃覆灭南海,而是选择以登基为女皇的方式来毁了渣子们的一切。 79. 烽烟,战事起! 东临终究还是大军压境。 南海带兵出征的将军正是宋子文。 战事就这样以一种极为迅速的状态展开,如同夏日天空的滚滚雷声一般,毫无征兆,却又迅猛无比。 南海的军队根本无法抵挡东临军队的迅猛攻势,在宋子文的苦心努力下,激战了整整半个月,南海的边界城池终于沦陷。 南海边城的百姓因为战争而流离失所,靠近帝都的百姓也因着紧张的战事而惴惴不安,整个南海都陷入了一片极度的恐慌。对于南忆夕这位和亲的公主更是颇为有微词。 在众人的谩骂和不解中,南忆夕的举动却是更令所有人诧异。她竟然选择了在这个风口浪尖的时候——回南海省亲。 南忆夕的马车蒙着一层淡淡的纱幔,车身华贵,行驶在到处都是饿殍的边城,显得格外的突兀。 南忆夕透过马车的纱幔看清楚了外面的情形。百姓们东倒西歪的靠在一起,衣衫破碎不堪,身上还沾染着血迹,也不知道是他们的还是士兵的,成片成片的人堆积在一起,或坐或躺,一个个都面色苍白,甚至看不出到底谁是活着的谁是死了的。 她曾经设想过战争的惨烈,也不止一次梦到过这样的情景。可是再多的设想,也比不上亲眼所见来的更震撼人心。 白玉般的手指紧紧攥了起来,长长的手指甲深深的嵌入了掌心,南忆夕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似有解不开的愁绪。 纳兰辰逸坐在南忆夕的身侧,他的侧脸完美而姣好,墨色的眸子透过纱幔看着马车外的场景,神色平淡,似乎这一切根本无法掀起他心中丝毫的波澜,他永远都是那么清雅而高贵。 可是当他转眸看到南忆夕脸上流露出的隐约的痛苦之色,他的眉头却是不禁蹙了起来,眸中含着几分忧色,本想开口安慰南忆夕两句,却最终还是未曾开口。 南忆夕这一次回南海省亲,他本是不太同意的。毕竟现在南海和东临正在交战,南忆夕回南海省亲也并不安全。不光光是南海的皇室,就是南海的百姓,现在怕也是恨透了南忆夕吧。 只是他知道,有些东西她想要亲自去解决。只要是她决定的事情,他都不会阻拦,他唯一做的,就是陪在她身边给她力量,给她保护。 马车一路驶过,百姓并不知晓马车里面的人的身份,但是在这个时候,看到这样一辆华贵的马车,无疑是看到了救星一般。尚有力气动的百姓一窝蜂的涌了过来,堵在马车的前面哭号着,“这位贵人。求求你给我们点吃的吧!” 南忆夕看着马车前面围满了百姓,瞧着他们形容憔悴衣衫褴褛的样子,想来是饿了很久了,神色微微动容。 沉默了许久,南忆夕对着赶车的车夫淡淡说道,“继续赶车,再有拦在车前的,一律用马鞭赶走!” 她的声音婉转而清冷,带着一股淡淡的威势,虽然不高,但是却足以令围在车前的百姓都听得清清楚楚,他们一听南忆夕如此冷酷,面上露出一丝害怕,但是眼中的期盼却是没有消散。 碧海正赶着马车,她对南忆夕的话向来是言听计从,加上她是魔宫中人,自然也不是什么心软之人,手里面的马鞭高高扬起,似要落下,百姓们见到这一幕,纷纷退了开来。 因着战事的缘故,他们已经饿了许久,确实很想吃东西。可是这鞭子落下来,怕是也会要了他们半条命,思来想去,还是纷纷退开了去,马车便又一次上了路。 纳兰辰逸挑眉看了南忆夕一眼,温声问道,“我以为忆夕会给他们吃食呢。” 毕竟她眼中的不忍是那么的显而易见。 南忆夕看了纳兰辰逸一眼,唇角溢开一抹无奈的笑容,说道,“给他们吃食又如何呢?给得了一日,能给得了一世么?更何况前面还有更多的百姓,我们也没有那么多的吃食。若是现在给了,前面的百姓必然也会围堵过来,到时候只怕真是走不成了。” 纳兰辰逸听着南忆夕的话,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神色淡然温雅,颔首说道,“忆夕说的极是。与其做这等无意义的事情,不如做些能够一劳永逸的事情。” 南忆夕听到纳兰辰逸的话,不由挑眉去看他,却见他神色平淡,只是那双眸子却是目光灼灼。 他的意思她明白。与其做着这样无意义的善事,不如早日一统天下。只有一统天下,才能够真正的避免战事,以杀止杀或许很残忍,但是这却是最一劳永逸的办法。 他不仅仅谋略过人,胸襟更是常人所不能及。 胸怀天下的人未必会重视每一个人的性命。因为他们深深的知道,要想获得和平,就必须有牺牲。想要保护更多人,就必须有少部分人的牺牲,这是无可避免的事情。 所谓的不忍心和妇人之仁,都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这便是他。“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马车继续飞速的行事,南忆夕则是懒懒的靠在马车的车壁上,看样子是在闭目养神,只是她漂亮的眉毛却是微微蹙着,似是有什么解不开的愁绪一般。 南忆夕回南海省亲的仪仗队还未曾抵达,南忆夕和纳兰辰逸却是早早的到了南海帝都。南忆夕一到帝都,便进宫见了南香韵。 “忆夕?!”南香韵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妹妹,眼中的神色极为复杂,她唇角渐渐流露出一丝苦笑,对南忆夕说道,“你还回来做什么?你明知道现在整个南海都恨透了你。” 南忆夕看着南香韵唇角的苦笑,竟也跟着笑了起来。她怎么会不知道?她在东临大殿说的那一番不管南海生死的话早就被有心人传遍了整个南海,大抵就是为了彻底断绝了她与南海的牵连吧。 不过她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因为她与南海本就已经毫无瓜葛。她所承受的一切,一定要南海皇室血债血偿! “南海终究是要灭的。大姐还留在这里做什么?随我一同走吧。”南忆夕的神色淡然,似乎只是在叙述一件客观的事情一般,眉眼之间俱是漠然,她望着南香韵,一字字缓缓说道。 南香韵听到南忆夕的话,又看到南忆夕漠然的神色,竟是倒退了一步,她的眼中滑过惊讶,伤心和决绝,最终定定的看向南忆夕,笑得越发苦涩,“原来竟是这样!我一直以为你是身不由己,其实,东临对南海出战,怕是正合你意吧?” “东临对南海出战是迟早的事情。不过大姐这么说也没有错,因为就算没有东临,没有辰逸,我也一样会亲手毁了南海!”南忆夕故意别开了视线,不去看南香韵眼中的惊讶和伤心,她的脸色冷淡,眸色深沉,看起来竟像是分毫不为所动。 南香韵见南忆夕的态度如此决绝,眼中神色更加复杂,她望着南忆夕说道,“南海的确对不起你。大姐也明白你心里面的恨,可是千般不是,都是南海皇室的不是,南海百姓何其无辜?!我知晓你心里面还是念着我这个大姐的,否则你不会千里迢迢来劝我离开,可惜,大姐却不能领你的好意。” 南忆夕听到南香韵的话,唇角的笑意不变,拢在袖子里面的手却是紧紧攥起。南香韵说的没错,她千里迢迢来到南海,为的就是带走南香韵,因为她实在不想看到南海国破的那一日,她的大姐作为南海皇室陪着一起殉葬。 可是她也早猜到了是这样的结果。正如南香韵了解她一样,她也了解,南香韵表面上看起来温柔娴淑,其实骨子里面却是倔强的很,若是她不愿意做的事情,就算她再怎么劝,也没有用。 “大姐当真不走?!”南忆夕慢慢抬起眼眸,乌黑的眸子看起来波澜不惊,其实在眼眸深处,却压抑了太多的感情。 南香韵只是摇了摇头,眸中是决绝与坚定,她笑着说道,“子文在前线镇守疆土。他曾说过,就算流尽最后一滴血,他也要守护南海,而我自然与他共进退。” 南香韵决绝的神情落在南忆夕的眼里,正如同一块烙铁一般,令她的心灼热痛楚。她曾想过,就算真的覆灭了南海,她也可以保护这些她所不想伤害的人。可是真正战事起来,她才发现,远不是这么回事。 就算她不想伤害他们,他们也会以决绝的方式选择和南海共进退。她从来没有一刻忘记过张楚楚和南武、南秀琴、蓝瑾瑜带给她的伤害,却也不曾忘记南香韵、尹流光、南起给过她的关怀。 南香韵的态度出奇的坚决,南忆夕也未曾多加停留,便径直离开了宫殿。 一日之后,东临的仪仗队也抵达了。南忆夕回到仪仗队中间,坐在高高的轿辇之上,以这样傲然的姿态浩浩荡荡的进了南海帝都。 从她知道她不过是一枚棋子,被利用却不自知的时候,从她被张楚楚一杯鸩毒断了生路的时候,从她被蓝瑾瑜背弃的时候,从她在魔宫四年苟延残喘的时候,她就发誓,终有一日,她一定会风风光光的回到南海,看着曾经伤害过她的人一个个在她手中痛不欲生! 纯黑色的眸子燃烧着仇恨的火焰,灼灼如华。火红的衣袂越发衬托得她肤色胜雪,长长的护甲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出闪亮的光泽。 四周的百姓围聚在一起,望着这高坐在轿辇上的妖娆女子。她美得那么惊心动魄,她唇角的笑是那么的妖娆倾城。他们曾经寄希望于她,希望她嫁到东临能够换来南海的平安,却未曾想到她根本从未想过要维护南海,而如今,她竟还敢这般招摇的回来? 不知是谁在人群里面嘀咕了一句妖女,百姓便全都沸腾起来,他们一个个憎恨的盯着南忆夕,似要透过珠帘将她看得无地自容一般,嘴里面也都振振有词的咒骂着。 更是有一个大胆的儒生拦在了南忆夕的轿辇面前,朗声斥责道,“你这妖女还回来南海做什么?你不是贪生怕死,说南海与你没有任何瓜葛了么,又何必假惺惺的回来?!” 立刻有侍卫上前将这儒生架走,可是这儒生的话却是在百姓里面引起了共鸣,而他自己也一边挣扎一边叫骂。 南忆夕见状,唇角溢开一抹嘲讽的笑容,妖媚的眸子里面闪过一丝讥诮,懒懒的开口道,“等一下。带他过来!” 侍卫虽然诧异于南忆夕的决定,但见纳兰辰逸神色平淡,似是也默认了南忆夕的命令,便将这儒生架到了南忆夕的面前。南忆夕伸出玉手将珠帘掀开,似笑非笑的看着儒生。 在南忆夕掀开珠帘的那一瞬间,立刻传来了一阵阵抽气声。原本隔着珠帘已经可以感觉到南忆夕的美丽不可方物,如今掀开珠帘,露出南忆夕绝美的容颜,更叫人觉得仿佛连阳光都不及她的艳光耀人。 而这儒生也是倒抽了一口气,却不是因为南忆夕的眉毛,而是因为她墨黑如海的眸子,她就这样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竟叫他无端端的觉得心慌失措。 “你说本宫贪生怕死?”南忆夕饶有兴致的看着那儒生,也淡淡的扫了一圈周围的百姓,见他们惊艳之余都流露出一丝鄙弃,南忆夕却似乎不以为意,只是笑着望着那儒生。 那儒生微微一愣,便理直气壮的应道,“当然!你本是南海的和亲公主,理应为南海考虑。可是你却在东临皇帝面前撇清你与南海的关系,不是贪生怕死,又是什么?!” “呵呵。”南忆夕闻言,却是轻轻笑了起来,她的笑声动听无比,如同山间的精灵一般,却又有着说不出的讽刺,她鄙薄的看着那儒生,扬声说道,“是谁规定南海的安危要我一个弱女子来承担了?南海有难,你们想的不是如何在战场战胜东临,却是要以一个女子的终身幸福为筹码么?” 那儒生听了南忆夕的话,脸涨得通红,似是不知道要如何反驳南忆夕。(..info无弹窗广告)百姓们也纷纷安静下来,胎膜望着那风华绝代的女子,即便是如此妖娆慵懒,她也依旧只是个纤弱的女子。 一直以来他们都觉得和亲公主本就该为南海牺牲,可是他们却从未想过,为何她要为南海牺牲。不少热血青年眼中更是流露出了愧疚,他们没有能力保护南海,却还要来责怪一个女子么? 南忆夕瞧见众人不一的神色,只是懒懒的靠回了椅背上,她唇角勾着笑,一字字说道,“本宫嫁给辰逸,只是因为本宫喜欢他。本宫从不认为爱情和国事可以混为一谈。你们若是希望本宫来救南海,怕是要失望了。” 那儒生被南忆夕说的哑口无言,许久才憋出一句,“既然如此,那你还回来南海做什么?!” “回来南海做什么?”南忆夕状似在思考一般,微微侧过了脑袋,她的动作是那么的天真无邪,可是她的眸子里面却是燃烧着九幽的烈火,带着彻骨的恨意,一字字说道,“自然是回来欣赏一下南海皇室手足无措的狼狈模样了!” 这一句话说完,又是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原本因着南忆夕之前的话对南忆夕有些愧疚的人脸上也都露出了愤愤的神情。就算她不愿意为南海牺牲自己的终身幸福,可是她毕竟是南海的公主,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来? 南忆夕似乎根本没有听到四周的谩骂声,她的唇角依旧勾着妖娆慵懒的笑容。她没有必要对不相干的人去解释什么。她只知道从来不是她欠了南海的,而是南海欠了她的! 眸色渐渐加深,唇角的妖娆笑容越发的灿烂,她抬眸望着骑马而来的紫衣男子,才不过几个月不见,蓝瑾瑜似是消瘦了许多,只是眉眼之间却依旧带着那虚伪的温柔。 “瑾瑜特来迎接忆夕公主与十一皇子。”蓝瑾瑜驱马停在南忆夕和纳兰辰逸的面前,纳兰辰逸因着“身体孱弱”,也坐在轿辇里面,他的轿辇恰好就在南忆夕的旁边。 他看到蓝瑾瑜,神色并没有掀起多少波澜,病弱的脸上也没有什么神色,只是冲着蓝瑾瑜轻轻颔首。而南忆夕却是挑起一抹妖娆而讽刺的笑容,悠悠说道,“右相亲自相迎,忆夕真是倍感荣幸呢!” 蓝瑾瑜听到南忆夕的话,微微蹙了蹙眉头。她话里面的讽刺之意是那么的明显,她眸中的厌恶和憎恨也深深的灼痛了他的眼。 她真的有这样恨他么?若是当初他不是为了荣华富贵而与南秀琴虚以委蛇,是不是她就不会离开他,不会变成如今的模样? 只是一切已经都回不去了。她早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她,而他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与权势名利,终究还是要再一次站在她的对立面,选择舍弃她。 “皇上已经在宫门口亲自迎接了。忆夕公主,十一皇子请把。”蓝瑾瑜收起略微恍惚的神情,装作没有听清楚南忆夕话中的讽刺,温和有礼的转过身去,为南忆夕和纳兰辰逸引路。 百姓纷纷围在一边窃窃私语,“唉,我听说当年这忆夕公主可是要嫁给右相的,怎么看起来两人不像是情人,倒像是仇人呢?”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听说当年忆夕公主在大婚当日暴毙的事情其实另有隐情,好像是右相背弃了她,而她的暴毙好像还和皇上皇后有关呢!” “啊?!要是这样的话,也怪不得忆夕公主现在这样了,只是可怜了我们这些老百姓啊,要是南海真的亡了,我们可怎么活啊!” 百姓的窃窃私语一点不落的传入了南忆夕的耳畔,她凌厉的眸色慢慢变得柔软,回眸看了一眼立在街边的百姓,他们的眼中都带着深深的恐惧,看着她的眼神,有同情的,有怨恨的,也有祈求的。 拢在袖子里面的手指又攥紧了几分,南忆夕面上笑得更加的妖娆慵懒。 仪仗队一路到了宫门口。果然远远的就瞧见一大批衣着华贵的人。南武穿着一袭明黄色的龙袍立在最前面,南胤南起南香韵南秀琴等一众皇子和公主都立在他的身后,而他的身侧则是站了几名年轻貌美的陌生宫妃。 皇后和柳贵妃双双被打入冷宫,后宫一下子就失去了主心骨,这些被压抑许久的宫妃自然是用尽了手段来勾引南武,立在南武身侧的粉衣美人衣着华贵,容色艳丽,她瞪了右边的黄衣美人一眼,故意向南武靠近了几分,那神色如同一只骄傲的孔雀一般。 南忆夕见状,只是不屑的笑了笑。南海都快灭了,这些女人还有心思争风吃醋,真是无知无觉啊。 “忆夕,你回来了?”南武快步迎了上去,神色慈爱,如同一个期盼女儿回来的父亲一般。 如今东临大军压境,南海的军队根本不是东临军队的对手。虽然南忆夕在东临大殿上说自己与南海没有任何瓜葛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南海,可是南武还是抱着一丝希望,毕竟这个时候只有南忆夕可以救南海于水火了。 南忆夕对于南武的热络和假惺惺只有满心的厌恶,她蹙了蹙眉,眼底滑过一丝厌憎,唇角勾起邪魅的笑容,悠悠应道,“劳烦皇上亲自迎接,真是不好意思呢!” 南武听到南忆夕唤他皇上而不是父皇,又见她神色轻蔑,丝毫没有恭敬之意,心中不免又是愤怒又是担忧,一方面对南忆夕的嚣张愤怒,一方面又担心南忆夕是绝计不会帮南海了。 他蹙了蹙眉头,继续堆砌着笑容对南忆夕说道,“忆夕啊,你一路回来想必也看到了战况了吧。两国开战,苦的是黎民百姓啊!你回去一定要好好劝劝东临皇帝啊!” 南忆夕看着南武作出假惺惺的悲悯百姓的样子,心头滑过一丝冷笑。苦了黎民百姓?他平时搜刮民脂民膏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百姓?现在国难当头,眼看他的地位不保,他倒是想起了拿百姓做借口了。 唇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容,南忆夕似笑非笑的看着南武,淡漠的说道,“皇上莫不是糊涂了。我不过是个和亲的公主,怎么可能左右东临皇帝的决定?” 南武一听南忆夕这话,就是不愿意帮忙了。他的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眼中含着几分阴鸷,面上却依旧笑意连连,对南忆夕说道,“好了,不说这些了,难得忆夕回来,我们快进宫去吧,别在这里耗着了。” 南忆夕的眸中含着几分高深莫测,看得南武心底发毛,几乎保持不了脸上的虚伪笑容,好像他所有的想法在她犀利的眸子下都会变得无所遁形一般。 而南忆夕只是一直保持着似笑非笑的样子。南武眼中一闪而过的阴鸷可不会逃出她的眼睛,想要算计她,怕是异想天开了。 眼神滑过南武,又看到了站在南武身侧的南秀琴,南秀琴看向她的眼神带着赤裸裸的恨意和嫉妒,一副恨不得杀了她的样子。 对于南秀琴这种表情,她早就已经司空见惯了,甚至连眼神都懒得给她一个,就淡淡的移开了视线。南胤立在一边,看着她的眼神也是极为复杂,里面包含了算计,却没有一丝一毫的亲情。 尹流月挽着南胤的手站在一边,她的脸色很是苍白,神色憔悴,也没有抬眸去南忆夕,只是呆愣愣的看着前方。南忆夕突然想起太子生辰的那一日尹流月失了孩子的样子。看来她还是没有从丧子之痛中走出来。 原本失了孩子,尹流月是恨极了的,每日都想着为自己的孩子报仇,可是凶手却迟迟没有找到,南胤竟也是一副不愿意再继续调查这件事情的样子。她不由气得发抖,几番和南胤吵闹,非但没有引得南胤的怜惜,反倒是叫南胤对她生出了厌恶之意。 若是看着尹流光的面子,南胤就算不休了她,怕是也早就开始纳妾了。不过南胤背着她去烟花之地的事情她也都是知道的,久而久之,她也就麻木了。 原本她还是恨着南忆夕的,可是时间久了,她竟觉得自己可笑。尹流光说的没有错,就算没有南忆夕,他也不会爱上她,她这样苦苦恨着南忆夕,却又是为了什么? 只为了这样虚无的嫉妒,她就赔上了自己的一生。皇权的斗争想来都是勾心斗角,今日她是丢了孩子,来日可能就会丢了性命。 “你也不必太过伤心。孩子总是会再有的。”南忆夕看着尹流月神情呆滞的样子,想起当日她本可以救下那个孩子,却没有阻止南秀琴加害那个孩子,不由开口,清冷的劝道。 尹流月听到南忆夕的话,似是微微一怔,她抬眸看向南忆夕,眸中再没有往日的嫉恨,反倒是多了几分苦涩,她苍白病态的脸上露出一抹苍凉的笑容,对南忆夕说道,“我没想到丧子之后,你竟是除了流光哥哥之外唯一一个关心我的人。南忆夕啊,因为恨你,我毁了我的一生啊!” 南忆夕听到尹流月的话,又看到她灰败的脸色,明白因着丧子没有好好调养又郁结在心,尹流月怕是命不久矣。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与尹流月擦肩而过。 若是她能够早一点看清楚,又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这一切都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尹流月只是呆愣愣的看着南忆夕的背影,灰白的脸上渐渐流露出凄楚的笑容,她的眉眼弯弯,笑着笑着竟是流出了眼泪,而一旁的南胤早就已经厌倦了疯疯癫癫的尹流月,看到她哭泣,也只是不耐烦的拽了她一把,示意她快点走。 尹流月被南胤一把拽的生疼,原本就惨白的脸色更白了几分,却是一声不吭的随着南胤向前走。 南忆夕快步走到与南武齐平的位置,她的下巴高高扬起,面上含着淡淡的笑容,神色淡漠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她站在南武的身边,纵然身形纤弱,却有着一股更加强大的气场,仿佛她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 “皇上。”温润如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南忆夕微微侧过脸,便瞧见了尹流光。 他依旧如初见时候一般穿着一袭浅蓝色的袍子,看起来温润如玉,眉眼之间都是淡淡的温雅,只是那一向处变不惊的眸子里面竟是带上了几分疲惫与憔悴。 他看了南忆夕一眼,又温和的看向南武,一字字说道,“微臣已经将尹家的事情交代好了。明日便可启程去边城,协助宋将军作战!” 南忆夕听到尹流光的话,身子微微一僵,脸上的笑容也凝滞住了,她看向尹流光,却见尹流光也温柔的看着她,没有半分责怪,却叫她心里面无端的生出了愧疚。 他也要上战场去么?他明知道南海是拦不住东临的。就算他去了又能够怎么样呢?可是他还是要去。从他自称微臣她就已经知道,他怕是已经下定决心和南海共存亡了吧。 只是他明知道这一切都是她的策划,可是他为何不曾怪她半分呢? “尹少主也要管战事么?”南忆夕拢在袖子里面的手又握紧了几分,脸上是满不在乎的笑容,眉眼淡淡,笑着问道。 尹流光听到南忆夕的话,神色也是平淡如常,唇角挂着淡淡的笑容,却是异常坚定的说道,“守护南海是尹家的责任。自然要与南海共存亡。” 他直视着她的眸子,一字字都说的分外的坚定。 南忆夕却是突然笑了起来,她的笑容那么的妖娆,可是妖娆中又带着恼意与无奈。他们一个个都要这样逼她么?明知道她不愿意伤害他们,却一个个的都口口声声要与南海共存亡?! 尹流光看着南忆夕面上的笑容,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他并不想逼她,可是要他为了她背弃南海,他也确实做不到。 南忆夕随着南武进了宫,安排好了住所,远远的瞧见尹流光,南忆夕勾唇迎了上去,对尹流光说道,“尹少主上战场可有胜算?” 尹流光听见南忆夕唤他尹少主,便知道南忆夕心里面必然是在恼他的,不由勾起一抹苦笑,温和应道,“不过五成。” 南忆夕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她知道尹流光所说的这五成胜算里面至少还有两成是因为他与纳兰辰逸的战马交易,可是若是在战场上尹流光才知道那贩卖马匹的商人就是纳兰辰逸,这些战马非但不会倒戈相向,反而会让东临如虎添翼,他还有几分胜算呢? “那尹少主多多保重了!”南忆夕看了尹流光一眼,冷声说道。 尹流光瞧着南忆夕虽然神色冷淡,可是眸中却隐隐含着关切与担忧,不由苦涩一笑。南忆夕向来都是这般倔强,明明她也不忍,明明她在担心他,却什么也不肯说。而他,不也正是爱惨了这样的她么? “忆夕,不是我想逼你。只是你有你要做的事,我也有我不可放弃的使命。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南海灭亡,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百姓流离失所。我知道你恨,可是我早说过,报仇有许多的方法。”尹流光直视着南忆夕,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他也没有什么好顾及的,他对着她一字字说道,“若是你愿意,即便是南海的皇位,我也可以帮你。” 南忆夕听到尹流光的话,不由惊得退了一步。他的意思是要她做南海的皇帝么?若是她做了南海的皇帝,南海皇室自然是逃脱不了,而南海的百姓也可以不用成为她报仇的牺牲品。 可是登基为帝,是她从未考虑过的事情。她虽然离经叛道恣意妄为,可是女子称帝这样的事情,她还是未曾考虑过的。 “容我再想想。”南忆夕看了尹流光一眼,眼中似有深意。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他要守护的是南海,而不是南海的皇室。 回到她的寝宫,却瞧见纳兰辰逸正悠然自得的躺在软榻上,半眯着眸子,俊美的脸上有着说不出的出尘和慵懒,听到南忆夕的脚步声,他懒懒抬起眼眸,温柔的拉起她的手,笑道,“回来了。” 南忆夕瞧着纳兰辰逸,心中在思索要如何和纳兰辰逸说起方才尹流光的提议,在她看来,这的确是个不错的提议。 若是她能够登基为帝,那么南海就是属于她的,属于她的也就是属于纳兰辰逸的,而不是属于东临的。这对于纳兰辰逸以后的夺权也是一个重要的砝码。 不管是从对于南海子民,对纳兰辰逸,还是她亲手复仇的角度来看,这都是个极不错的方法,也难为尹流光,竟为了周旋她与南海想出这样的办法。 只是难的是要如何令南海控制住东临现在的攻势,要如何救南海于危机。而她又要如何调整自己的心态,去谋夺那高高在上的帝位? 南忆夕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纳兰辰逸,纳兰辰逸闻言,只是温柔的望着她,温声问道,“忆夕想要做南海的皇帝么?” 语声温柔,却直抵心扉。他永远是这般的为她考虑。她提出这样的想法,他关心的不是这样会不会影响他一统天下的计划,也不是要如何去解决当前的困难局面,只是她想不想要做这个南海皇帝。 她想要做这前无古人,也许也会后无来者的女帝么?不是她想做这个女帝,但是做了女帝却可以解决她现在烦扰的事情。既然如此,为何不做呢? “这是我现在可以做出的最好的选择。”南忆夕唇角勾起一抹笑,女帝么?她倒是的确也想试一试。 纳兰辰逸看到南忆夕眸中的兴味与释然,知道南忆夕所言非虚。也许这是解决她心结的最好办法,既然如此,那他何不成全她? “既然忆夕决定了,那过几日我便动身回东临替你周旋。南海这里,忆夕自己可以应付吧。”纳兰辰逸伸手将南忆夕拥入怀中,眉宇之间尽是宠溺。 南忆夕靠在纳兰辰逸的怀里面,仿佛在他的怀里面便可以避开一切的纷扰,她多想就这样一直静静的靠在他的胸前,仿佛只有在他身边的时候,她才可以感觉到安心。 “辰逸,你当真懂我。”南忆夕在他怀里面闷闷的说,他离开南海去东临周旋,固然是为了控制局势,却也是要将亲手复仇的机会留给她。 他总是这样熨帖的做每一件事,仿佛每一个决定每一句都可以暖到她的心坎里面。 “若是不懂你,又如何爱你?”纳兰辰逸伸手挽起南忆夕的青丝,眼中带着满满的宠溺。她曾受过太多的苦楚,既然他找到了她,便不会再委屈她半分。 南忆夕望着纳兰辰逸,两人四目相接,一股无言的情愫慢慢氤氲开来。纳兰辰逸俯身吻了下去。 他的吻轻柔而缠绵,仿佛一只手抚摸着南忆夕的心,让她曾经千疮百孔的心慢慢温暖起来。 手慢慢搂住纳兰辰逸的脖子,南忆夕主动加深了这个吻,粉舌探入纳兰辰逸的口中,邀请他与她共舞。她心中有太多感动,太多情绪,唯有通过这个吻一点点的传递给他。 纳兰辰逸似是感觉到了南忆夕心中的情绪,他只是越发温柔的抚摸着她,仿佛在告诉她,不管发生什么,一切都有他。 ------题外话------ ╭(╯3╰)╮下一章开始虐渣男渣女们了。 80. 朝堂立威,渣男受死! 南忆夕最终答应了尹流光的提议。(..info无弹窗广告)尹流光手里有十八卷卷宗,要控制住半个南海朝堂不是难事。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左右两相而已。张统因着张楚楚的事情受到南武的迁怒,权势已经大不如前。所以现在南忆夕要对付的,就是蓝瑾瑜。 蓝瑾瑜。心里面默默念过他的名字。不管他对她是真情还是假意,当初他都是为了权势和富贵舍弃了她,而她现在就要他为当初的决定付出代价。 南忆夕在尹流光的帮助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剪除了蓝瑾瑜的许多羽翼。而蓝瑾瑜也不是傻子,自然已经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味,于是他主动找到了南忆夕。 南忆夕依旧我行我素的穿着大红色的纱裙,在这萧索的深秋时分这一身大红色显得格外的耀眼,她的眉眼妖娆妩媚,含着丝丝寒光,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的蓝瑾瑜以及他身边的南秀琴。 慵懒的将茶杯放下,南忆夕懒懒的挑眉,漫不经心的问道,“右相千方百计的请本座过来,有什么事情?” 蓝瑾瑜蹙眉打量着南忆夕,这几日朝堂上的动静到底和南忆夕有没有关系?若是没有关系,她迟迟留在南海不走是为了什么?若是有关系,那她又到底想要做什么? 蓝瑾瑜看着南忆夕的双眸,似乎想要看清楚南忆夕心里面究竟在想什么,可是却是徒劳无功,他不仅看不透南忆夕的心思,反而还被她乌黑的眸子看的有些心虚,竟不敢再与她对视。 南秀琴坐在一边似是已经极不耐烦了,她狠狠的瞪着的南忆夕,说道,“南忆夕,你还赖在南海到底想做什么?!” 南忆夕听到南秀琴气急败坏的质问,只是不慌不忙的举起茶杯,慵懒自如的啜了一口,漫不经心的看着她,眸光细碎冰寒,悠悠笑道,“本座的行踪何时轮到你来过问了?本座想做什么,凭什么告诉你?” 南秀琴被南忆夕傲慢张扬的语气气得满脸通红,一拍桌子就要发作,南忆夕抬眸看了南秀琴一眼,眼中含着三分警告七分讽刺,故意嘲讽的说道,“秀琴公主真是好大的脾气。不过发脾气也要看对象,别怪本座没有警告过你,惹恼了本座,你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蓝瑾瑜听到南忆夕的话,蹙了蹙眉头。现在南海的局势已经十分危急了,尹流光本是领命要去边城守卫南海的,可是他却突然派了手下的人去,自己则是留在了京都,并且和南忆夕交往密切。 若单单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偏偏这几日朝堂之上,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暗中掌控着朝堂,削弱着他的势力。虽然朝堂上看起来风平浪静,但是他却已经隐隐的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味。 仿佛朝堂上正在酝酿着一场惊天巨变,而南忆夕和尹流光之间似乎也达成了什么协议。更奇怪的是原本咄咄逼人进攻南海的东临军队竟然突然停止了攻势,一切似乎都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想到这里,蓝瑾瑜拉住激动的南秀琴,露出温文尔雅的笑容,看向南忆夕,慢慢问道,“最近朝堂变动,不知忆夕是否知道?” 南忆夕听到蓝瑾瑜的话,拨弄着香炉的手指都不曾停滞一下,只是似笑非笑的抬起了眼眸,乌黑的眸子丝毫不避讳的直视蓝瑾瑜,看到蓝瑾瑜眸中的怀疑和打量,南忆夕不由轻笑出声,她的笑声清灵悦耳,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悠悠笑道,“蓝瑾瑜,你真是糊涂了。这朝堂之事,本座怎么会知道?” 蓝瑾瑜看南忆夕的神情淡然自若,丝毫找不出撒谎的迹象,何况她的眼神是那么的深邃,他就算再怎么打量,也探查不出丝毫她的情绪。 现在的她和当初的她真的是天差地别。当初的她是那么的透明,仿佛所有的感情都可以透过那一双眸子看出来,而现在的她却如同一汪深潭,任凭他怎么做,她的眸中除了讽刺再也看不到其他的情绪。 “那东临军队为何突然停止了进攻?”蓝瑾瑜看了南忆夕半晌,无法从她的脸上看出半分不妥,便又继续问道。 南忆夕挑眉看了蓝瑾瑜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张扬的笑容,漫不经心的吐出几个字,“恕难奉告。” 蓝瑾瑜听到南忆夕的话,脸色微微变了变,想要发怒,却在触及南忆夕容颜的一刻微微一愣。他们之间原本不该是这样的,是他亲手毁了他们之间的一切,他又拿什么来责怪她如今的改变呢? 只是蓝瑾瑜未曾继续说,南秀琴却是从椅子上“哗”的一下站了起来,她瞪着南忆夕恶狠狠的说道,“南忆夕,你到底想做什么?!赖在南海不走又是为了什么?难道你还想翻了天操控整个南海不成?!” 南忆夕听着南秀琴气急败坏的话,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她的眸光乌黑而深邃,里面含着点点精光,仿佛吸纳了世间所有的华光一般。 南秀琴被南忆夕的眼神看的微微一愣,她看到南忆夕唇角缓缓绽开笑容,如同满园花开一般艳丽,却又含着令人不可逼视的凌厉。 “本座就是想翻了这天又如何?你能奈我何?”南忆夕从椅子上慢慢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南秀琴和蓝瑾瑜,仿佛所有的天光都聚集到她身上,让整个人有种不可侵犯的神圣。 她每一字都说的张扬无比,可是南秀琴除了吃惊的张大嘴巴,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等到她回过神来,南忆夕已经不屑的转过了身去,冷冷抛下一句,“本座还有很多事要忙。没工夫陪你们在这闲聊!” 南忆夕张扬的红色衣袂在空中留下不羁的弧度,她的话也久久回荡在南秀琴和蓝瑾瑜的耳边,他们面面相觑的看着彼此,一时之间也说不清自己心里的感觉。[..info超多好看小说] 南秀琴本是气急败坏的讽刺南忆夕,却没有想到她竟然这般张扬的说,她就是想翻了这天又如何?难道说她留在南海迟迟不走,其实是为了谋夺南海的政权?可是她是个女子啊,怎么会做出如此离经叛道的事情? “瑾瑜,南忆夕她不会真的想要操控南海吧?”南秀琴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着说道。 蓝瑾瑜眸光复杂的看了南秀琴一眼,他也不敢确定。原本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南忆夕留在南海是为了这个,可是看她方才的样子,却真是有那睥睨天下的气度。现在的南忆夕,已经不能用世俗的理论去衡量了,也许她真的有这个想法也说不定。 对于南秀琴和蓝瑾瑜的疑惑纠结,南忆夕却根本不在乎。她既然敢把话说出来,就不怕他们有了警惕。因为现在这个时候有警惕,已经来不及了。她之所以这样告诉他们,为的就是要他们着急的对付她,他们若是不对付她,她又如何找机会对付他们呢? 果不其然,蓝瑾瑜竟然一状告到了南武那边,说南忆夕留在南海意图不轨,而南武也是将南忆夕请到了朝堂上,要她给出一个说法。 南忆夕缓步走向大殿,依旧是一袭张扬不羁的红衣,如墨的青丝未曾束起,飘洒在空中,有着说不出的邪魅与气度,她的唇角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眸光清冽,悠悠走到了大殿的最前面,直视着南武。 众人见到南忆夕落落大方走到大殿上的气度,不禁都为之心折,而南武也是被南忆夕睥睨天下的眼神看得一愣,过了片刻才问道,“忆夕啊,虽然父皇很舍得不你,可是出嫁从夫,这纳兰辰逸都走了四五日了,你怎么还留在南海呢?新婚燕尔的,父皇实在不忍心你们两地分离啊。” “呵,皇上的意思是要本座离开南海么?”南忆夕听到南武的话,眸中闪过一道细碎的寒芒,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一字字说道,“辰逸曾说过,本座留在南海一日,他便不会进攻南海。只要本座一走,东临的大军立刻就会挥军直入。若是皇上希望本座离开,本座明日便走!” 南武一听到南忆夕这话,脸色立刻变了变。难怪这几日东临的大军只是盘踞在边城却没有再有进攻的趋势,原来是纳兰辰逸为了南忆夕而停止了进攻。他倒是没有想到纳兰辰逸一个哑巴皇子竟然能够有此能耐,如此说来,就算南忆夕真的有所图谋,他也不能赶南忆夕离开了。 就算依靠南忆夕来拖住东临的军队不是长久之计,至少能够拖上一日是一日。想到这里,南武立刻堆砌起了虚伪的笑容,对南忆夕说道,“父皇怎么会赶忆夕走呢,忆夕想留多久便留多久。” 南忆夕闻言,只是不屑的看了南武一眼,回过身来,眼神锐利的扫视过满朝文武。满朝文武都被南忆夕犀利的眼神看的一愣,是什么样的女子能够有这样的眼神,明明是那么的漫不经心,却好像一眼看进了人的心底,让人不自觉的产生一种臣服的冲动。 薄唇轻启,南忆夕对着满朝文武笑着说道,“忆夕虽是一介女流,却也不忍我南海子民饱受战火之苦,因此才选择留在南海,以拖延东临的军队。相信诸位大人也和忆夕一样,一切以南海百姓为先吧?” 满朝文武听了南忆夕这话,有人心中感动,有人心中疑惑,但不管如何,他们都是连连称是。而南忆夕只是勾着高深莫测的笑容,眸光中隐隐有着精光。 这些官员口口声声以百姓为先,却不见他们为南海的百姓做过什么。他们担心的不过是他们自己的身家性命和仕途吧。不过她并不在乎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她要的只是树立威信,并且得到他们这一句承诺,为她日后的筹谋做铺垫。 “能都各位大人赞同,忆夕就放心了。”南忆夕唇角勾起一抹温和却不失威严的笑容,她的神情肃穆,如同高高在上的帝王一般,却偏偏又自有一股邪魅妖娆的韵味,她笑着说道,“若是忆夕日后做了什么不妥的事情,也请各位大人海涵,忆夕所做一切,都是为了南海而已。” 众位官员自然不知道南忆夕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只是对南忆夕突然的客气有些莫名其妙。她不是一向不屑于与他们打交道么,怎么如今这么客气?不过既然她都这么说了,他们自然也是连连应下。 别说南忆夕说的句句在理,他们根本无从反驳,就说南忆夕就算真的是不讲道理,他们除了背后议论她两句,也是奈何不了她的。 听到众位官员的话,南忆夕满意的点了点头,她的眸子从众人身上滑过,慢慢的看向蓝瑾瑜,蓝瑾瑜依旧穿着一袭温和的蓝色长袍,看起来面如冠玉,只是脸色却并不怎么好。 南忆夕乌黑的眸子直直的看着蓝瑾瑜,里面似有仇恨的火焰在跳动,她唇角勾起一抹笑,回身看向南武,一字字清晰无比的问道,“对了,皇上今日怎么会突然问起本座的去向,可是有人对皇上说了什么?” 南武对南忆夕刚才一番恩威并施很是惊叹,现在突然听南忆夕问起这事,又瞧见南忆夕的脸色平淡,神情笃定,似乎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般。那她现在这样问他,岂不就是想要他说出蓝瑾瑜来? 南忆夕这是在告诉他,若是他不处置了蓝瑾瑜,她就会立刻离开南海,到时候在南海好不容易赢得的喘息的机会就会失去。更何况南忆夕方才一番恩威并施的收买人心,大部分的官员已经站到了南忆夕的一边,就算他想要包庇蓝瑾瑜,怕是满朝文武也不会答应吧。 想到这里,南武只得蹙了蹙眉头。蓝瑾瑜虽是他的左膀右臂,可是现在南海能不能保住都尚且是问题,他哪里有心思去保蓝瑾瑜? “忆夕果然聪慧。都怪朕不该听信谗言,还以为忆夕留在南海是另有居心呢。”南武叹了一口气,并未点出蓝瑾瑜的名字,只是继续观察着南忆夕的神色,试图弄清楚南忆夕到底是什么居心,又到底想要做什么。 南忆夕对于南武的话并不感到丝毫的意外,她的眸子深沉乌黑,看不出分毫的情绪,只是唇角的笑容越发的冷厉,使得她整个人也变得锐利起来,她悠悠说道,“本座一心为了南海,却还是有人重伤本座。先且不说妄进谗言的罪名,就说在这个时候进谗言,怕是居心不良,说不准就是和东临联合起来,要置南海于死地呢!” 南忆夕的一番话说完,满朝文武立刻你看我我看你。他们并不知道到底是谁和南武说了不该说的话,只觉得南忆夕说的极有道理,这个时候若是把南忆夕气走了,东临挥军直入,南海危矣。 南武听到南忆夕这番话,神情也是变了变,心中不免也种上了一层疑惑。他虽然相信蓝瑾瑜,可是南忆夕说的如此信誓旦旦,却也叫他不得不怀疑起蓝瑾瑜来。 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帝,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蓝瑾瑜此人虽然有才,却过于贪婪,尤其对权势和名利更是汲汲营营。如今南海国事衰微,搞不好他真的卖国求荣也说不定。 而且就算蓝瑾瑜现在没有这个心思,日后保不齐也会被诱惑,不可不防。更何况南忆夕现在言之凿凿,明显就是要他处置了蓝瑾瑜才肯罢休,他怕是不做也得做了。 蓝瑾瑜也没有料到局势会演变成这样,他又是惊讶又是愤怒的望着南忆夕。原来她早就打好了主意,故意在他面前说出她的目的,好叫他向南武告状,然后再反将他一军。好好好!真是好一招诱敌之计啊! 饶是心中惊怒,蓝瑾瑜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他掀开袍子,一步走到南武面前,恭敬有礼的说道,“皇上明鉴。瑾瑜只是出于担忧才向皇上进言。瑾瑜深受皇恩,怎么可能做出此等背弃信义之事呢?” 蓝瑾瑜眼中的惊怒并没有逃开南忆夕的眼睛,她唇角的笑容越发讽刺。愤怒?!蓝瑾瑜有什么资格愤怒?!是,的确是她一手安排的陷阱让他来跳,可是他若不是为了自己的前途而意图置她于死地,又怎么会落到现在这个下场?! 这一切的一切不过都是他咎由自取。他欠下她的,她要他百倍来偿还。他所在乎的,她要一件不剩的都夺走! “噢?原来这进谗言之人竟是右相?”南忆夕收敛了眸中的恨意,作出一副惊讶的样子,眸中含着几分细碎的寒芒和讽刺,悠悠说道,“本座倒真不知道呢。不过右相虽然说的信誓旦旦,本座却是不信呢。这背弃信义的事情,右相又不是没做过,你说是么?!” 蓝瑾瑜被南忆夕冷冷的盯着,听着她一字字的说着,心口忍不住一痛,整个人倒退了一步,脸色有些惨白。她还在恨他,恨他当初对她的背弃。 可是他真的不是有心的。纵然不是有心,他们终究还是一步步走到了如今这个样子。在一次次的权利抉择中,他还是选择了放弃她,他又有什么资格来愤怒她对他的算计和报复呢? 突然之间,蓝瑾瑜只觉得方才心中涌起的怒气慢慢消散,一股巨大的苍凉和悲戚缓缓的浮上心头,压抑得他心中难受的很,找不到宣泄的地方。 而南武却并不知道蓝瑾瑜心中所想,只是看到蓝瑾瑜苍白的脸色。他以为是南忆夕揭穿了蓝瑾瑜的阴谋,蓝瑾瑜害怕惊慌所至,心中对南忆夕的话不免又多信了几分,眼中滑过一道杀机。 南忆夕将蓝瑾瑜痛苦的表情尽收眼底,她唇角的笑容越发的妖娆。这一切都是他应得的。她要让他汲汲营营的权势和名利最终都变成一场虚妄,她要让他尝一尝失去一切的感觉! 抬眸直视南武的眼睛,丝毫不意外的看到南武眼中的杀机。她之所以还要再多说那么一番话,就是为了加深南武的怀疑。南武这样的人,一旦起了疑心,那便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她想要一步步夺取南海的政权,首先就要瓦解南起一派和太子一派的势力,将整个朝堂重新洗牌,这样才有利于她建立属于她自己的力量,而蓝瑾瑜,她的仇人,自然要成为她第一个开刀的对象。 南海所欠下的一切,是时候全部偿还给她了! 南武眯了眯眼睛,脸上露出一副一不做二不休的狠辣表情,他阴鸷的看了蓝瑾瑜一眼,冷声说道,“右相难道真的勾结外国么?当真是让朕寒心啊!” 蓝瑾瑜这才从对南忆夕的愧疚中回过神来,连忙分辨道,“皇上明鉴,臣的忠心日月可表啊!” 纵使蓝瑾瑜说的信誓旦旦,南武却也是不会再相信的了。他立刻遣人去搜了蓝瑾瑜的丞相,果然在丞相府中搜到了与东临通信的文书,蓝瑾瑜看到这些“证据”,不由大惊失色,抬眸去看南忆夕。 南忆夕却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蓝瑾瑜。反正他都是要死的人,她不过锦上添花的给他制造一些确凿的证据罢了,何必这样吃惊的看着她呢? 缓缓走到蓝瑾瑜的身边,以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阴冷的说道,“吃惊么?痛心么?今日你看到这些文书的心情,就是当年我看到南秀琴手中的信的心情。蓝瑾瑜,你欠我的,要以命来偿!” 蓝瑾瑜不可置信的看着南忆夕,饶是他再有涵养再会伪装,此刻也不免歇斯底里的吼了起来,“皇上明鉴!这些文书不是臣的,是南忆夕,是她想要害死我啊!” 可是此刻蓝瑾瑜气急败坏的尖叫并不会触动南武分毫,反而只会让他更加怀疑他,更何况这些文书就算真的是南忆夕做的手脚又如何呢?他现在动不得南忆夕。 再说他早就下了决心要杀了蓝瑾瑜,就算没有这些文书,蓝瑾瑜也是难逃一死,这样不过是更名正言顺一点而已。 南武不耐烦的蹙了蹙眉头,对着侍卫做了一个眼神,冷声说道,“来人呐!右相蓝瑾瑜勾结东临,意图谋逆,出卖南海。实在是罪大恶极。着令明日午时斩首示众!” 蓝瑾瑜听到南武的话,整个人都呆了。 从一介寒门书生一步步爬到了右相的位置,他费劲了心思才有了如今的一切,可是就这么一瞬间,他所汲汲营营的一切都没有了,甚至连性命都没有了。 他只是哑然的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任何的话。他知道,南武已经下定了决心要杀他,就算他再怎么求饶也没有用了。 蓝瑾瑜整个人重重的瘫软在了地上,他的脸色惨白如纸,表情呆滞而悲戚。无知无觉的被侍卫架了起来,拖出了大殿。 在快要出了大殿的时候,他突然挣扎了起来,他拼命的向大殿的尽头看去,却只能看到南忆夕并不清晰的脸,他不知道她是以怎么样的神情在看着他,只是他仿佛看见了当年那个总是一袭淡紫色衣袂,温柔的望着他的南忆夕。 他错了。他舍弃了生命中最最宝贵的东西,去追逐那些不切实际的名利和权势。最终,他也为他的错误付出了代价。 他汲汲营营,用尽手段追逐的一切,终究都不是他的。那些虚妄的东西,又能够陪伴他多久。而他曾经真真实实拥有的,如今也都失去了。这便是一无所有么? 明明几日前还是风光无限的右相,现在却已经变成了阶下囚。这种从阳光的顶点落入地狱的感觉,就是这样的么?忆夕当年看着他写给南秀琴的信的心情,是否也是如此? 蓝瑾瑜被收入了监牢,得到消息的南秀琴便疯了一般的进宫求见南武,可是南武却只是闭门不见。 南秀琴一直跪在御书房外磕头,磕得额头都已经破了,却还是不停止,她一声声凄厉的哭喊着,“父皇,秀琴求求你,你放过瑾瑜吧!” 可是御书房的门却只是紧紧的闭着。南武是铁了心不准备理会南秀琴了。 南秀琴磕了许久的头也不见南武有反应,只是木愣愣的跪在御书房外,她的眼中突然映入了一抹艳丽的大红色,迫使她缓缓抬眸。 她的眼神慢慢恢复了焦距,一张绝美的容颜映入了她的眼中,那是她此生最恨的女人,几乎在一瞬间,南秀琴的眼中迸射出怨毒和疯狂,她疯了一般的扯住南忆夕的袖袍,凄厉的喊道,“南忆夕!你还敢来!都是你设计的对不对,是你陷害的瑾瑜对不对?!” 南忆夕任由南秀琴疯狂的抓着她的衣袖,她的神情淡漠,居高临下的看着狼狈不堪的南秀琴,冷冷说道,“御书房前也容得你胡言乱语?!” “胡言乱语?!呵呵呵,我是不是胡言乱语,南忆夕你心知肚明!”南秀琴此刻已经有些疯癫,自然也已经无所顾忌,她头发散乱,额头上还残余着血迹,怨毒无比的看着南忆夕,一字字说道。 南忆夕闻言,唇角掀开一抹冷厉妖娆的妖娆,她伸出白玉般的手指,一根根的将南秀琴的手指扳开,饶有兴致的蹲了下来,看着南秀琴,似乎在欣赏她落魄的姿态一般,悠悠笑道,“就算是我做的,你又能奈我何?南秀琴,你以为我还是当初那个任你欺凌的南忆夕么?” 南秀琴听到南忆夕承认,心中更是怨毒无比,疯了一般的伸手想要去掐南忆夕的脖子,却被南忆夕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避开,一脚狠狠的踹在她的身上,踹得她心中闷闷的疼,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来。 南秀琴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形容憔悴,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她抬眸看着南忆夕,她依旧是那么的美,美得妖娆而张扬,她那样立着,那么高高在上,仿佛根本不将她放在眼里。 南秀琴这才凄凄的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是啊,南忆夕说的没有错,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了母妃的庇护,没有了蓝瑾瑜的支撑,她不过是个徒有虚名的公主而已,就算她跪死在这里,父皇也不会理会她,她早就已经一无所有了啊。 她痴痴的看着南忆夕,突然觉得一阵无端的悲凉。她恨了她这么久,想尽办法折磨她害她,可是最终她又得到了什么?得到了一个不爱她的夫君,得到了一段貌合神离的婚姻,得到了日日夜夜疯狂的嫉恨,得到了这样一个一无所有的下场! 她这么用尽心机和手段,不停的争夺和算计,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什么啊?! 南忆夕看着南秀琴在地上凄惨的哭哭笑笑,只是淡漠的移开了视线,她迈着慵懒而优雅的步子,一步步走南秀琴面前走过,如同高高在上的神邸一般,甚至连看都不愿意再看她一眼。 第二天清晨便传出消息,三公主南秀琴吊死在右相府中,声称要与蓝瑾瑜同生共死。闻言,南忆夕只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南秀琴倒也真是痴心一片,只是她如此对蓝瑾瑜,却又得到了什么? 唇角的笑容慢慢收敛,南忆夕对镜梳妆,看着镜中妖娆的自己,眸中浮现出一丝冰冷的恨意。 刑场之上。 蓝瑾瑜神色平淡,仿佛已经看穿了一切的生死一般。南忆夕缓缓走到他的面前,不无讽刺的说道,“右相大人真是坦然赴死呢?对了,有个消息,不知道右相大人知道不知道?” 蓝瑾瑜听到南忆夕的话,神色复杂的抬眸看着她,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说道,“蓝某都是将死之人了,还有什么消息需要知道?” “呵呵,算来倒是个好消息呢。昨天晚上南秀琴自缢在府中,右相大人不愁黄泉路上没有人相伴了。”南忆夕唇角微勾,饶有兴致的看着蓝瑾瑜。 蓝瑾瑜的神色果然微微抽搐了一下。南秀琴竟然自杀了?是因为他被判了死刑,所以她便殉情么? 他万万没有想到南秀琴会这样做。他娶她不过是权宜之计,贪图名利和权势而已,没有想到她却能为他做到如此。 回想起四年的点点滴滴,蓝瑾瑜突然发现,他对不起的人不仅仅是南忆夕,还有南秀琴。这一生为了权势和名利,他辜负了所有爱他的人,如今受到这样的结果,倒真真是活该啊! “呵呵,蓝某多谢忆夕公主告诉蓝某这个消息,让蓝某知道蓝某真是罪有应得,死不足惜啊!”蓝瑾瑜唇角浮现出一丝古怪的笑容,眼中已经完全没有了生机,有些灰败的看着南忆夕,笑着说道。 南忆夕听到蓝瑾瑜的话,神色不变,淡漠无比的说道,“蓝瑾瑜,你的确是死不足惜!我对南秀琴一直没有好感,不过这件事上,我倒是真的有些同情她,同情她爱上你这样的男人,还一直痴迷不悟!” 蓝瑾瑜听到南忆夕的话,神色之间流露出一丝痛苦,他一定要这样让他死前都不得安宁么?这一字字一句句都像刀子一样扎入他的心里面,她是在告诉他,他根本不值得爱么? 呵呵。是啊。像他这样只看得到权势的男人,的确是不值得爱啊! 不可遏制的狂笑了起来,引得周围围观的百姓纷纷私下议论,这右相莫不是疯了不成。 南忆夕见蓝瑾瑜如此,也不再说什么,妖娆凌厉的转身,坐在高高的监斩位置上,面不改色的下令行刑。 这是南武特别允许由她来监斩,而她之所以答应下来,一来是为了亲手报仇,看着蓝瑾瑜死在她面前,二来也是为了在百姓中立威,要他们记住她南忆夕。 南秀琴自缢。蓝瑾瑜被斩首。风光无限的右相一家就这样土崩瓦解,而右相一派自然也是人人自危,纷纷开始寻找新的依靠目标。而这正是南忆夕想要达到的效果。 她唇角勾着妖娆狠辣的笑容,一步步优雅自若的走回了皇宫,任何人看到她的时候,她都是一副高高在上刀枪不入的样子,仿佛在她的身上根本无从找到疲惫和劳累。 暗中联系了许多大臣,南忆夕在尹流光的帮助下在南海初步建立起了势力,而太子一党也从右相一派的倒台的巨大喜悦中渐渐闻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南胤发现朝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控住了,右相一派的倒台非但没有让朝臣依附于他,反而原本许多依附于他的朝臣好像开始不那么言听计从了,到底是谁在暗中操控着朝堂呢? 看南起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好像对皇位已经没有什么兴趣,更何况右相一派的倒台,受到打击最大的也应该是他。所以不会是南起。可是除了南起,还会有谁呢? 南胤烦闷的坐在庭院起来,好看的五官扭曲在一起,蹙了蹙眉,走入了许久不曾踏入的尹流月的房间。 尹流月自从流产之后和南胤的关系就极不好,一开始她一心向着替自己的孩子报仇,到后来发现报仇无望,她便开始自暴自弃。 自从上回陪着南胤一起迎接了南忆夕之后,她更是将自己关在房中闭门不出,也不肯吃药,只是每天吃点最基本的饭食。 “流月啊。”南胤推开门,温和有礼的喊道,可是当他看清楚尹流月的脸的时候,却是整个人倒退了一步。 尹流月原本容光焕发的脸此刻已经是一片灰败,眼眶深深凹陷下去,脸又瘦了一大圈,显得那双眸子突兀而大的可怕,她看到南胤进来,神色也不见多大变化,如同一个木偶人一般,扯着嘶哑的嗓音问道,“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她活着已经了无生趣,只是她恨自己连死都没有勇气,才这样苟延残喘的度日。 “流月,你怎么成了这样?”这一句话南胤是真的感到吃惊,也隐隐有几分疼惜,毕竟他是曾经与尹流月有过一段恩爱的时光的,虽然那恩爱的时光也不过是各自怀揣着利益的互相讨好罢了。 尹流月似是并不在意自己现在的模样,只是对着南胤笑,那笑中带着悔恨,带着无奈,带着凄绝,她似是在问南胤又似是在反问自己,“我怎么成了这样?!” “蓝瑾瑜和南秀琴已经死了。我们孩子的仇已经报了。你不必在这样了。”南胤思及现在他急需要尹流光的帮助,便想着要讨好尹流月,伸手扶起尹流月的肩膀,温柔的说道。 尹流月听到南胤的话,眸子微微亮了亮。她的孩子的仇报了么?只是报了又如何呢,她的孩子不会再回来了,她失去的一切也都不会再回来了。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她宁愿她当初没有意气用事的勾引南胤。或者她宁愿小时候就不要被尹家收养,不要爱上尹流光,不要在那无妄的期待中度过一生。 “他们,怎么会死了?”之前她求了南胤许多次,南胤也不敢替她的孩子讨回公道,只是要她等,如今又是谁动了手? 南胤的眼中滑过一抹暗沉,带着浓浓的担忧,对尹流月说道,“是南忆夕。现在整个朝堂局势诡谲,我实在弄不清楚南忆夕要做什么。流月,你快去求你哥哥帮帮我啊。” 南忆夕?!竟是她。没有想到兜兜转转,替她孩子报仇的人竟是她曾经最恨的人。唇角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尹流月有些悲悯的瞧着南胤,笑着说道,“没用的。就算我去求流光哥哥,他也不会帮你的。” 81. 弑父?!不,本座只是杀个畜生! 南胤听了尹流月的话,只当是尹流月不肯帮他,脸色微微一沉,伸手按住尹流月的肩膀,带着几分阴沉说道,“尹流月。我们可是系在一根线的蚂蚱。只有我登上帝位,你才会有未来啊!” 尹流月现在的身子本就孱弱不堪,哪里禁得起南胤这样大的力气按压,她的脸色立刻白了几分,一双眸子却是饱含着讥讽。 一根线上的蚂蚱么?怕不是这个道理吧。就算她帮他得到了帝位,以南胤这样喜新厌旧风流成性的性格,又怎么可能一直对她好?更何况事到如今,她早就已经看开了,什么皇后,什么母仪天下,不过都是一场虚妄罢了。 “太子殿下认为流月这副身子还能活到那个时候么?”尹流月任由南胤按着她的肩膀,苍白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潮红,她猛烈的咳嗽了几声,竟是咳出了血来。 她的身子她知道。自从那次流产之后她的身体就一直不好,加之日夜忧郁堵在心口,她的身子更是一日不如一日。怕是已经快要走到尽头了吧。 南胤看到尹流月一副恹恹的样子,不由心生厌烦,想要再说什么,却被尹流月如同死人一般灰败的眼神给堵了回来,只得恼怒的拂袖离开。 尹流月看着南胤走出屋门,突然整个人瘫软在了地上,她的脸色形同枯槁,凹陷的巨大眼眸里面滑落着大颗大颗的眼泪。她现在真是悔不当初,可是却已经无能为力了。她这样苟延残喘的活着,又到底是为了什么? 南胤三日不曾回府,等到他回到府邸的时候,却得知了尹流月已经绝食而亡的消息,不由大发雷霆,将伺候尹流月的婢女生生杖责至死。 他烦闷的在庭院里面来回走动。现在的局势极为复杂,他不知道到底是谁在暗中操控着朝堂,也不知道南起究竟是不是真的放弃了帝位。在这个时候,尹流光的立场显得尤为重要。如今尹流月死在了他的府里,不知道尹流光会不会因此怪罪他。 尽管南胤极力隐瞒,尹流月的死讯还是传了出去。南胤只得上报南武,替尹流月办理丧事。 南忆夕听到尹流月的死讯并不感到意外,从她上一回看到尹流月的时候,她就已经猜到了会是这个结果。一个执拗的人一旦丧失了执拗追寻的东西,就会发现她从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一场笑话,那样的打击,真的会令人崩溃的。 而尹流光听到这个消息,面上浮现出一抹悲痛。不管如何,尹流月一直是他当做亲妹妹般看着长大的,十几年的相伴,就算她做错了许多事,在知道她这样凄惨的病死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唏嘘。 只是终究都是自作孽罢了。 尹流月的丧事办得并不算风光。毕竟现在东临的大军还在南海的边境徘徊,而南海的朝堂还是一片诡谲气氛,谁都感觉到南海的天要变了。 嗅到朝堂上不正常的人不仅仅只有南胤,身为南海的帝王,南武又怎么可能毫无察觉呢?而他非但察觉到了朝堂上的不平静,还顺藤摸瓜找到了幕后的操纵之人。 当然,若不是南忆夕故意留下线索,以南武的智商也根本不可能猜到是南忆夕动的手脚。至于南忆夕为什么要留下线索,自然是逼得南武狗急跳墙了。 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南忆夕对于南海皇室之人的嘴脸都再清楚不过,她清楚的知道他们的心狠手辣与卑鄙,因此她就挖好了陷阱,让他们一个个的跳下去! 果然。当夜南武便要请南忆夕去一同用餐。 “皇上这个时候请你过去,怕是居心不良啊。”尹流光有些担忧的蹙着眉头,温和的望着南忆夕,纵然知道这世上少有她应付不了的事情,他还是忍不住提醒道。 南忆夕闻言,只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一双黑眸中充满着燃烧的恨意和自信的张扬,她的红唇妖娆,一字字说道,“居心不良?本座要的就是他居心不良!今夜本座就让他知道什么叫自食恶果!” “你的意思是…你要…。弑父?”尹流光听到南忆夕的话,看到她乌黑眼眸中燃烧的熊熊火焰,脸上浮现出一丝震惊,看着南忆夕慢慢的问道。 现在南海的朝堂已经在南忆夕的掌控之中了,而南香韵也答应说服宋子文效力于南忆夕,可以说现在只要南忆夕愿意,南海随时都会成为她的囊中之物,就算她现在真的动手杀了南武,也算不得什么。 可是南武毕竟是她的父亲啊。她真的要弑父么?他并不担心别的,他只是担心若是她真的这么做了,天下的百姓该如何议论她? 南忆夕听到尹流光的话,看着尹流光眸中的担忧和不赞同,只是淡漠的别过脸去,唇角勾起冷冽的笑容,冷声说道,“弑父?!不,本座只是杀个畜生罢了!” 自己最爱的女人也可以拱手送人。自己的亲生孩子也可以利用。陪伴自己多年的女人也可以毫不留情的送入冷宫。这样的人也配算是人么? 父?!从她南忆夕四年前喝下鸩毒的那一刻开始,她早就已经无父无母了,何来父?!她杀南武,不过是杀个畜生罢了! “就算如此,难道你不怕百姓非议你么?”尹流光听到南忆夕的话,也明白南忆夕曾经受过的苦和心中的恨,甚至也知道这个时候杀南武也是势在必行,可是他却不忍心南忆夕背上百姓的骂名,他说,“不如由我来吧。” 听到尹流光的话,南忆夕眼中不由掠过一丝震惊。尹流光一向维护南海,纵然为了南海的黎民百姓他背弃了南海皇室,可是要他亲手杀了南武,他心里面怕是还是很为难的吧。 她杀了南武会背上百姓的骂名,难道他就不会么?就算他不动手杀南武,怕是也已经少不了要被非议了。何苦在为她背上弑君的骂名呢?更何况她的血仇她要自己报,也不需要假手于人! 袖袍一翻,南忆夕背过身去,留下一抹决绝的背影,她坚决的说道,“南武欠我的,我要亲手拿回来。至于百姓的非议,我不在乎!人生在世,何必为了不相干的人而束缚自己的行动呢?” 尹流光闻言,只是怔怔的看着南忆夕的背影。她永远都是这样的与众不同。倔强的让人心疼。 南忆夕回到自己的寝宫,懒懒的依靠在软榻上。面前的香炉氤氲出一层层雾气,使得她绝美的容颜在雾气中显得有几分不真实,也只有在这样的片刻,才能过从她的脸上看到一丝疲惫。 “宫主,姑爷的信。”小雪手里面捏着纳兰辰逸飞鸽传书送来的信,看着南忆夕靠在软榻上的身影,语气也不由放柔了。 听到小雪的话,南忆夕豁然睁开眼眸,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坐直了身子接过小雪手中的信,上好的信纸上字迹娟秀,“想做什么就做。一切有我。” 短短一句话,却一字字直抵南忆夕的心扉。虽然他和她远隔千里,但透过这些字,她仿佛能够感觉到他搂着她的肩膀给她力量。好像所有的担忧和烦恼因着他这句话都减轻了不少,她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她还有他。 有人陪着做依靠的感觉,原来这么好。 小心翼翼的将书信珍藏在袖子里面,南忆夕勾起绝美的笑容,对小雪说道,“替我梳洗一下。马上我要去赴宴。” 妆成。南忆夕望着铜镜中的自己,乌黑的秀发被高高盘起,上面簪着名贵的凤钗,发出五彩斑斓的光泽,高贵雍容中又透着丝丝的邪魅,眼角也扫了浅红色的眼妆,看起来平添了几分妖娆。 对着镜子凉薄一笑,南忆夕便独自向着乾清宫走去。她每一步都走得极尽妖娆,仿佛有血色的曼陀罗花在她脚下绽放。 乾清宫之内,南武脸色阴鸷的坐在桌子面前,看着满桌子的山珍海味,眼中带着浓浓的狠劲。南忆夕的手已经伸入了朝堂之中,让他不得不思量她留在南海的目的。 就算他不愿意承认,他却也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那就是他一次次的被南忆夕玩弄于鼓掌之间。他根本不是南忆夕的对手。既然如此,那他也只有一不做二不休,杀了南忆夕,永绝后患! 南忆夕一入乾清宫便看到了南武脸上阴沉的杀意,但是当南武抬眸看她的时候,那杀意便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温柔无比的笑容,“忆夕来了啊,快过来坐吧,父皇许久都不曾和你一起吃饭了呢。” 南忆夕冷冷的瞥过南武的脸,缓缓走到南武的面前,却并没有坐下,而是以长长的护甲挑起桌上的一叠肉,凑在鼻子前闻了闻,悠悠笑道,“这菜倒是好菜。” 南武看着南忆夕的一系列动作,有些不明所以,他心虚的观察着南忆夕的表情,难道说南忆夕已经察觉了他的意图么? 可是看南忆夕神色淡然,分明不像是已经起了戒备之心的样子,南武的眉头不由蹙得更紧,脸上堆砌起虚伪的笑容,对南忆夕说道,“这自然是好菜了。是父皇特地吩咐御膳房做的,忆夕快坐下吃吧。” 南忆夕却仿佛根本不在乎南武在说什么,只是伸手拿起了酒壶,凑到鼻子面前闻了闻,眼中滑过一丝精光,伸出纤细如玉的手指,在酒壶盖子上微微转了转,又凑近闻了闻,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容。 南武看到南忆夕的动作,却是整个人僵硬在那里,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如纸,他惊怒交加的看着南忆夕,一时之间竟是说不出话来。 南忆夕此刻已经放下了酒壶,饶有兴致的看着南武,漂亮的眼眸里面带着点点浓黑,如同隐没在黑暗中的匕首一般,随时可以在不声不响中取人性命。她的唇角勾着妖娆而凌厉的笑容,语声慵懒,尾音绵绵,“酒也是好酒。只是加了坟骨,可就毁了这好酒了。” 听到南忆夕的话,南武脸上最后的镇定也彻底崩溃,瞳孔紧紧一缩,南武下意识的站起来后退了一步,也不知是惊讶还是害怕,颤抖的指着南忆夕问道,“你。你怎么会知道…” 微微扬起下巴,脸上依旧是风华绝代的笑容,南忆夕仿佛是在欣赏着南武惊慌失措的样子一般,她一步步走到南武的面前,挑着妖娆的笑容问道,“我怎么会知道酒中的毒是坟骨,还是我怎么会知道这酒壶的机关?” 乌黑的眸子里面泛开一丝彻骨的恨意,南忆夕唇角的笑容也越发的冷厉,她的红衣在空中翻飞,有着一种诡谲的冷意,丝丝入扣,如同那无间地狱的杀气一般,一点点充斥着整座乾清宫。 南武被南忆夕身上散发出来的强烈杀意所震慑,竟连看向南忆夕眼睛的勇气都没有,他听到南忆夕绵绵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那么轻柔却又夹杂着冷意,“魔宫四年刀口舔血的生活,被下毒是再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若是连毒都分辨不出来,我何以坐上这魔宫宫主的位置。” 南武忽然觉得自己的脖子被一只冰凉无比的手给紧紧攥住,他的眼珠微微凸出,惊恐无比的看向南忆夕,却看到了她深邃眼眸中的恨意和讥讽,她红唇妖娆,一字字继续说道,“至于这酒壶的机关,难道皇上不知道这正是从魔宫流传出来的么?而这机关的设计者,就是本座!” 看着南武脸上惊恐的表情,南忆夕唇角的笑容更胜。这可不就是因果循环么?南武竟想要用她设计的东西来对付她,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感觉到呼吸越来越困难,南武开始拼命的挣扎,他伸手想要扳开南忆夕的手,可是却不能撼动南忆夕的手分毫,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才发觉这绝美容颜中彻骨的恨意和杀气。 他怎么会傻到觉得可以杀了南忆夕呢?!她根本就是修罗一般的存在啊,曾经被她掐住脖子生死一线,南武这一次感觉到,死亡仿佛离他又进了一步,因为南忆夕看着他的眼神,仿佛是在看着一具尸体。 手指一点一点的收紧,饶有兴致的看着南武的脸色一变再变,想要说话却说不出的样子,南忆夕眼中闪过一丝讥诮,缓缓松开了手,将南武扔到了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南武。 南武乍一呼吸到新鲜的空气,连忙贪婪的深吸了好几口。他抬眸看了南忆夕一眼,仿佛看到了鬼一般,不顾形象的在地上连连爬了好几步,好像离开南忆夕远一点就会安全一点一样。 南忆夕看着南武狼狈不堪的样子,只是在笑。她的笑容中透着恨意也带着快意,四年隐忍,她终于可以亲手报仇了。 “你。你到底要做什么?!”南武倒在地上,却还是端着架子,明明狼狈不堪,却还要作出一副凶狠的样子,那神情着实是可笑极了。 南忆夕闻言,只是轻轻一笑,伸手挑起酒壶,悠悠说道,“本座只是觉得就这么掐死你未明太便宜你了。既然你千方百计的给本座准备了这坟骨,不如就让你自己尝一尝这坟骨的味道,如何?” 南武听到南忆夕的话,眼珠差点爆了出来,他疯了一般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想要冲出去,却被南忆夕轻轻一勾衣袖,又重新重重的摔倒了地上,此刻南武已经顾不得任何的形象了,他扯开嗓子拼了命的尖叫道,“救命!救命啊!来人啊,来人护驾啊!” 南武的叫声吸引了殿外守着的侍卫,他们纷纷冲了进来,南武看到侍卫进来,脸色才稍稍好看了一点。要知道坟骨可是极可怕的毒药,听说喝下去之后会骨头寸寸被腐蚀,剧痛难当,却一直不死,知道全身溃烂而亡。 他勉强咽了一口口水,看着冲进来的侍卫,脸色苍白的端起架子说道,“快!快给朕杀了这个妖女,谁若是杀了他,朕赏你们黄金万两,封万户侯!” 可是在南武声嘶力竭的喊声中,却没有任何一个侍卫动,而南忆夕只是镇定自若的立在南武面前,眼中带着浓浓的讥诮,她懒懒的将手里面的酒壶递给身后的一个侍卫,悠悠说道,“去给他灌下去。” “是。”那侍卫恭敬的接过南忆夕手中的酒壶,神色竟是敬畏的很,他慢慢走到南武的面前,伸手捏住南武的嘴巴,就要灌酒。 南武疯狂的扭曲起来,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侍卫,一边抗拒一边吼道,“你在做什么?!难道你们都反了不成?!” 侍卫却根本不理会南武的嘶吼,一只手如同铁钳一般禁锢住南武的下巴,毫不留情的将酒灌入了南武的喉咙里面,南武拼命的吐出来,却还是不免喝下了不少,他的脸上渐渐流露出绝望。 感觉到五脏六腑开始传来剧痛,脚上的骨头开始传来钻心的疼痛,南武立刻脸色苍白的拼命爬到南忆夕的面前,抱着南忆夕的脚踝求饶道,“忆夕…忆夕…我们好歹父女一场,求求你放过我吧!” 南忆夕看着南武求饶的嘴脸,眼中的厌憎一闪而过,她冷冷的一脚踢开了南武,对着身后的侍卫说道,“等到他的身体全部溃烂了再把他扔到乱葬岗去!谁敢在他没有完全死透之前动手杀了他,本座决不轻饶!” 侍卫听到南忆夕的话,一个个噤若寒蝉,敬畏的点头,而南武则是开始疯狂的翻滚,一边歇斯底里的喊道,“杀了我,快杀了我!” 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敢动手。侍卫只是立在一边,看着南武凄惨的景象,而南忆夕却仿佛已经看腻了南武狼狈而凄惨的样子,淡淡的转过身去,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乾清宫。 如今南武已经死了,整个朝堂也已经在她的控制之中了。想要坐上南海的帝位,已经是指日可待了。她是不是也该去拜会一下她那“温柔”的母后了呢? “去冷宫把张楚楚带来。”南忆夕回到自己的寝宫,慵懒倚靠在软榻上,对青儿吩咐道,“带身衣裳给她换上,可别让她脏了我的寝宫。” 青儿领命离开,南忆夕则是半靠在软榻上,轻轻的眯上了眼睛。 蓝瑾瑜和南秀琴双双身亡的事情早已经传到了冷宫,柳贵妃已经彻底疯了,整日窝在角落里面唱歌,要不就一直不停的跳舞。 张楚楚住在她的隔壁,每日饱受摧残。何况冷宫吃食又极差,所有的事情都要自己动手,住了几个月下来,张楚楚也消瘦了不少,但是眼神却还是很清明。 青儿前来传信的时候按照南忆夕的吩咐,说是未来南海的皇帝想要见她,并且让她把衣服换上。 张楚楚满心以为是南胤派人将她从冷宫里面接出去了,眼神里面迸射出亮光,接过华贵的衣服,她的手颤抖着抚摸过衣服的每一寸,眼中竟是隐隐带上了激动的泪花,她终于要从这个鬼地方出去了! 出去之后,她就是万人之上的太后了! 只是南胤为何会让青儿这个叛徒前来传信呢?张楚楚虽是疑惑,但是也不曾细想,换上了华贵的衣服,梳洗打扮了一番,才趾高气昂的随着青儿一同离开了冷宫。 青儿只是沉默着在前面引路,并不多说话,而张楚楚跟在青儿的身后,却是恨不得将青儿给看出一个洞来。 当初就是个贱蹄子背叛了她,害得她被关到了冷宫,等她一会见了南胤,一定要叫南胤好好惩治这个贱婢。 心中怀着怨毒的心思,张楚楚一路跟着青儿到了南忆夕的寝宫,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为何青儿竟将她带到了这里呢?但是容不得她多想,青儿已经催促她进去。 张楚楚狠狠的剜了青儿一眼,趾高气昂的走进了寝宫。一眼便看到了慵懒的躺在软榻上的南忆夕。 “忆夕?!”张楚楚看到南忆夕,眼中闪过一抹错愕,吃惊的喊道。 南忆夕这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眸,支起半个身子,漫不经心的抬眸去看张楚楚,眸中含着几分讽刺,懒懒应道,“怎么,废皇后看到本座很惊讶么?” 张楚楚这才结结实实的愣住了。青儿方才传话的时候说,南海未来的皇帝想要见她,她理所当然的就以为是南胤,可是她却没有想,若是南胤,他又怎么会派青儿来传话呢?! 难道青儿口中的南海未来的皇帝竟是南忆夕么?!怎么可能!她不过是一介女子,怎么可能称帝呢?!可若不是掌控了整个后宫,她又哪里来的胆子把她从冷宫里面接出来?! “刚才青儿说,南海未来的皇帝想要见本宫?”张楚楚耐着心中的震惊,抬眸去看南忆夕,问道。 南忆夕闻言,只是懒懒的看了张楚楚一眼,挑了挑眉毛,似是毫不在意的应道,“有什么问题么?” 听到南忆夕的话,张楚楚眼中流露出震惊,她过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尖声质问道,“你疯了么!?” “废皇后何处此言?”南忆夕红唇轻勾,眸中尽是讥诮,丝毫不避讳的看向张楚楚。 “你,你居然…妄想称帝?!”似是不能接受这个现实,张楚楚瞪着眼睛看着南忆夕,颤抖着问道。 听到张楚楚的话,南忆夕缓缓从软榻上坐起来,高雅无比的一步步走到南忆夕的面前,眼中带着意味不明的寒芒,唇角笑意张扬,不屑道,“妄想么?!我可不这么认为!” “可是你是女子啊!这是你的命!”张楚楚仍是不可置信的说道,在她看来女子称帝,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自古以来,女子入朝为官都是不可能的,更别说是妄想称帝了。能够坐到皇后的位置,已经是一个女人最大的殊荣了。 南忆夕对于张楚楚眸中的震惊很是不屑,她懒懒的看着张楚楚,眸中带着狂傲与不羁,一字字铿锵有力的说道,“命么?!呵,那不过是弱者的借口罢了!我早就已经不相信所谓的命!我的命只能由我来决定!” 许是被南忆夕的气势所震慑,张楚楚竟是许久没有反应过来。沉默了片刻,她才抬眸去打量南忆夕,南忆夕似笑非笑的眸中含着高深莫测的光泽,仿佛是天边的云朵一般变幻莫测,让人难以捉摸。 张楚楚现在担心的不是南忆夕要不要称帝的事情,而是南忆夕今日叫她来究竟是为了什么,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思。南忆夕不是恨透了她么?为何今日又要赏赐她衣服,又要接她出冷宫呢? 想到这里,张楚楚露出一抹慈爱的表情,对南忆夕说道,“忆夕啊,母后这么惊讶也是担心你啊,女子称帝可是历来没有的,你真的有把握么?” 南忆夕自然明白张楚楚这番话不过是在试探她,好决定她接下来该怎么做,不过她也不介意告诉张楚楚,因为不管她怎么做,结果都不会改变。 唇角勾起一抹冷厉的笑容,一字字带着恨意说道,“若是没把握,本座又怎么会把废皇后接出冷宫来看戏呢?!呵,你不必想着讨好本座,本座之所以接你出来,只是要你亲眼看着本座坐上那九五之尊的帝位而已!” 张楚楚被南忆夕话中的强大自信所震慑,她眸色复杂的看着南忆夕,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她从下舍弃的女儿竟然会有如今这番作为。 她真的会登上那九五之尊的皇位么?!原本她是死也不会相信女子称帝的,可是看着南忆夕黑眸中的运筹帷幄,她却觉得南忆夕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那么等到南忆夕登上帝位之后,等待她的又是什么呢?正如南忆夕所说,她将她接出冷宫,就是为了要她亲眼看到她登上帝位,知道她当年舍弃这个女儿是多么错误的决定。 给她换上华贵的衣服,接她出冷宫,不过都是要她空欢喜一场,只有从期待中发现绝望,那才是最最透彻的打击。 南忆夕看着张楚楚脸上神情的变化,唇角勾起一抹笑,悠悠说道,“对了,南武刚才服下了坟骨,现在不知道死了没有,废皇后有没有兴趣去看一看?” 张楚楚听到南忆夕的话,原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更是白了一分,她错愕的问道,“你说什么,你给皇上下了毒?!你这是谋逆,你知不知道?!” “谋逆?!那又怎么样?”南忆夕听到张楚楚的话,似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自古以来都是成王败寇,就算她是谋逆,又有谁敢指责她?唇角笑意更冷,南忆夕悠悠笑道,“废皇后说的没错。本座就是谋逆了!不过有句话却是说错了,不是本座给他下的毒,而是他给本座备下的毒药,本座要他自己服了罢了!” 张楚楚听到南忆夕冷淡无比的说起南武的死,不由从心里面感到恐惧。眼前的女子美的惊人,如同一朵带着毒素的罂粟花一般妖娆而致命。她再也不能从眼前女子的眉眼中找到半分从前的温柔和隐忍,她的眼中只有无边的妖娆和彻骨的恨意。 她是这样的恨着他们,南武如今的下场,怕就是她日后的下场。她并不清楚坟骨是什么毒,但是想来一定是痛楚难当的。 不不不!她不要这样的下场。她还有南胤,南胤才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呢! 看到张楚楚眸中先是闪过绝望害怕接着又燃起光亮,南忆夕不由唇角勾起一抹笑,丝毫不留情的打击道,“废皇后若是还指望着南胤,那恐怕又要再失望一次了呢。” “你把胤儿怎么了?”张楚楚听了南忆夕的话,不由警惕的问道。她之所以这么担心,一来是的确担心南胤的安危,毕竟南胤是她一手带大的,和南忆夕这样从小就和她分开的情况并不一样,二来也是担心南胤若是有了什么意外,那她就真的是万劫不复了。 “现在还没有把他怎么样,不过他若是不老实的话,本座也只好斩草除根了。”南忆夕耸了耸肩,露出一副无奈的样子,眼中却是含着淡淡的杀气。 话是这么说,但是以南胤的性子又怎么可能老老实实的不犯事呢? 张楚楚不由倒退了一步,她看着南忆夕眼中森森的杀意和唇角状似慵懒的笑容,尖声说道,“你不是人!你是魔鬼啊!” 南忆夕听到张楚楚的话,怒极反笑,冷声说道,“我是魔鬼?!呵呵,我是魔鬼。可是是谁把我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张楚楚,你竟有脸说出这样的话来!” 张楚楚被南忆夕质问的哑口无言。当初她刚刚生下南胤和南忆夕,东临的皇帝就提出要交出太子作为质子。 她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只能够选择牺牲南忆夕,当时她的心里面也是不舍的,可是这也是无可奈何。既然选择了牺牲南忆夕,她便不会再对一枚棋子倾注感情。 因此从那个时候开始,她便只当自己没有生过这个女儿,只是把南忆夕当做一枚棋子。她从来未曾想过南忆夕的心情,也没有好好想过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多么的禽兽不如。 “忆夕,母后知道错了,再给母后一次机会吧!”张楚楚伸手去拉南忆夕的衣袖,企图打动南忆夕。 可是南忆夕却是冷冷的抽出了自己的衣袖,不再去看张楚楚,不管她此刻的道歉是真是假,对她而言,一切都太迟了。 她十八年来承受的所有伤痛都是拜他们所赐,叫她如何原谅?!她曾经那样傻傻的相信他们,为了他们受尽了苦却还隐忍不说,可是他们却以那样的方式伤害她,让她知道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一场笑话,叫她如何再相信?! 眼中燃起了仇恨的火焰,南忆夕淡淡吩咐道,“把废皇后带到乾清宫去,本座特别优待,让她见南武最后一面!” 张楚楚听到南忆夕的话,立刻摇头表示反抗。不用说她也知道南武的死状有多么的可怕,她才不要去看。 这些年来南武对她的冷漠,到他将她打入冷宫,她对南武的爱情早就已经消散了。她才不想要去看到南武那凄惨的死状! “这是本座的命令,也容得你说不?!”南忆夕看着张楚楚摇头反抗,冷冷的呵斥道,一边挑起了一抹阴冷的笑,悠悠说道,“本座劝废皇后还是好好看看吧,这说不定也是废皇后以后的下场呢!” 张楚楚听到南忆夕的话,整个不由颤抖起来。南忆夕好狠的心思,她这是要她亲眼去面对那凄惨的死状,然后日日惴惴不安,担心受怕么? 可是正如南忆夕所说,她只是个废皇后,容不得她有半点抵抗,她就被侍卫粗鲁的架着去了乾清宫,连最后的一丝尊严也没有。 欢欢喜喜的换上美衣华服出了冷宫,原以为等待她的会是太后的宝座,却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结果。非但没有无边的荣华富贵,反而连性命都保不住,现在恐怕她想要简单的死,都是不可能的了。 看着张楚楚被侍卫架着离开了寝宫,南忆夕似是真的累了一般,躺在软榻上,她闭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微微煽动,眉头轻轻蹙着。 辰逸。我终于报仇了,可是在我看来,报仇的快感也抵不上与你分离的思念。我一定会尽快结束在南海的一切事情,尽快回到你身边去的。 “累了么?”温润如玉的声音,仿佛是清泉流过山间一般清澈动人,南忆夕恍惚间以为自己在做梦,只是呢喃着应了一声,感觉到微凉的指尖触及她的脸颊,她才猛然睁开了眼眸。 眼前清秀绝伦的面孔不正是她日思夜想的人么?! 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南忆夕伸手揉了揉眼睛,错愕的问道,“辰逸?!” 纳兰辰逸宠溺的望着南忆夕,伸手握住南忆夕的手,温柔的笑道,“傻瓜。我在这。” 被纳兰辰逸微凉的指尖碰触,感觉到他熟悉的气味和体温,南忆夕尽是一把扑到了纳兰辰逸的怀中,紧紧的抱着他,低低的在他怀里面说道,“辰逸,我好想你。” “我也是。所以我赶过来了。”纳兰辰逸任由南忆夕扑到他的怀里,只是温柔的伸手环住南忆夕的身躯,轻轻抚摸过她的背,温柔的说道。 因为日日夜夜眼前都是她的样子,叫他片刻也按捺不住,刚刚控制住东临军队,他就急匆匆的赶过来。 害怕她一个人在南武会觉得疲倦,害怕她一个人面对这一切会觉得力不从心,害怕没有他在她的身边,她一个人睡做恶梦的时候没有人将她叫醒。 “等我处理好这边的事情就跟你回东临,只是他们怕是不会愿意放弃攻打南海啊。”南忆夕在纳兰辰逸怀中依偎了一会,才想起正事来,对纳兰辰逸说道。 纳兰辰逸唇角勾着若有若无的笑容,他自然知道纳兰若枫和纳兰浩轩不会放弃这次吞并南海的机会,就是他,若不是因着南忆夕,他也绝对不会放弃这次绝佳的机会。要知道为了吞并南海,他其实已经筹谋了很久。 但是既然南忆夕想要,他便会给。 “不必担心。总会有办法的。”纳兰辰逸轻轻抚摸过南忆夕的长发,现在他不想要说这些,他只想好好感受她在他怀中的感觉。 82. 女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南胤听了尹流月的话,只当是尹流月不肯帮他,脸色微微一沉,伸手按住尹流月的肩膀,带着几分阴沉说道,“尹流月。我们可是系在一根线的蚂蚱。只有我登上帝位,你才会有未来啊!” 尹流月现在的身子本就孱弱不堪,哪里禁得起南胤这样大的力气按压,她的脸色立刻白了几分,一双眸子却是饱含着讥讽。 一根线上的蚂蚱么?怕不是这个道理吧。就算她帮他得到了帝位,以南胤这样喜新厌旧风流成性的性格,又怎么可能一直对她好?更何况事到如今,她早就已经看开了,什么皇后,什么母仪天下,不过都是一场虚妄罢了。 “太子殿下认为流月这副身子还能活到那个时候么?”尹流月任由南胤按着她的肩膀,苍白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潮红,她猛烈的咳嗽了几声,竟是咳出了血来。 她的身子她知道。自从那次流产之后她的身体就一直不好,加之日夜忧郁堵在心口,她的身子更是一日不如一日。怕是已经快要走到尽头了吧。 南胤看到尹流月一副恹恹的样子,不由心生厌烦,想要再说什么,却被尹流月如同死人一般灰败的眼神给堵了回来,只得恼怒的拂袖离开。 尹流月看着南胤走出屋门,突然整个人瘫软在了地上,她的脸色形同枯槁,凹陷的巨大眼眸里面滑落着大颗大颗的眼泪。她现在真是悔不当初,可是却已经无能为力了。她这样苟延残喘的活着,又到底是为了什么? 南胤三日不曾回府,等到他回到府邸的时候,却得知了尹流月已经绝食而亡的消息,不由大发雷霆,将伺候尹流月的婢女生生杖责至死。 他烦闷的在庭院里面来回走动。现在的局势极为复杂,他不知道到底是谁在暗中操控着朝堂,也不知道南起究竟是不是真的放弃了帝位。在这个时候,尹流光的立场显得尤为重要。如今尹流月死在了他的府里,不知道尹流光会不会因此怪罪他。 尽管南胤极力隐瞒,尹流月的死讯还是传了出去。南胤只得上报南武,替尹流月办理丧事。 南忆夕听到尹流月的死讯并不感到意外,从她上一回看到尹流月的时候,她就已经猜到了会是这个结果。一个执拗的人一旦丧失了执拗追寻的东西,就会发现她从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一场笑话,那样的打击,真的会令人崩溃的。 而尹流光听到这个消息,面上浮现出一抹悲痛。不管如何,尹流月一直是他当做亲妹妹般看着长大的,十几年的相伴,就算她做错了许多事,在知道她这样凄惨的病死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唏嘘。 只是终究都是自作孽罢了。 尹流月的丧事办得并不算风光。毕竟现在东临的大军还在南海的边境徘徊,而南海的朝堂还是一片诡谲气氛,谁都感觉到南海的天要变了。 嗅到朝堂上不正常的人不仅仅只有南胤,身为南海的帝王,南武又怎么可能毫无察觉呢?而他非但察觉到了朝堂上的不平静,还顺藤摸瓜找到了幕后的操纵之人。 当然,若不是南忆夕故意留下线索,以南武的智商也根本不可能猜到是南忆夕动的手脚。至于南忆夕为什么要留下线索,自然是逼得南武狗急跳墙了。 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南忆夕对于南海皇室之人的嘴脸都再清楚不过,她清楚的知道他们的心狠手辣与卑鄙,因此她就挖好了陷阱,让他们一个个的跳下去! 果然。当夜南武便要请南忆夕去一同用餐。 “皇上这个时候请你过去,怕是居心不良啊。”尹流光有些担忧的蹙着眉头,温和的望着南忆夕,纵然知道这世上少有她应付不了的事情,他还是忍不住提醒道。 南忆夕闻言,只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一双黑眸中充满着燃烧的恨意和自信的张扬,她的红唇妖娆,一字字说道,“居心不良?本座要的就是他居心不良!今夜本座就让他知道什么叫自食恶果!” “你的意思是…你要…。弑父?”尹流光听到南忆夕的话,看到她乌黑眼眸中燃烧的熊熊火焰,脸上浮现出一丝震惊,看着南忆夕慢慢的问道。 现在南海的朝堂已经在南忆夕的掌控之中了,而南香韵也答应说服宋子文效力于南忆夕,可以说现在只要南忆夕愿意,南海随时都会成为她的囊中之物,就算她现在真的动手杀了南武,也算不得什么。 可是南武毕竟是她的父亲啊。她真的要弑父么?他并不担心别的,他只是担心若是她真的这么做了,天下的百姓该如何议论她? 南忆夕听到尹流光的话,看着尹流光眸中的担忧和不赞同,只是淡漠的别过脸去,唇角勾起冷冽的笑容,冷声说道,“弑父?!不,本座只是杀个畜生罢了!” 自己最爱的女人也可以拱手送人。自己的亲生孩子也可以利用。陪伴自己多年的女人也可以毫不留情的送入冷宫。这样的人也配算是人么? 父?!从她南忆夕四年前喝下鸩毒的那一刻开始,她早就已经无父无母了,何来父?!她杀南武,不过是杀个畜生罢了! “就算如此,难道你不怕百姓非议你么?”尹流光听到南忆夕的话,也明白南忆夕曾经受过的苦和心中的恨,甚至也知道这个时候杀南武也是势在必行,可是他却不忍心南忆夕背上百姓的骂名,他说,“不如由我来吧。” 听到尹流光的话,南忆夕眼中不由掠过一丝震惊。尹流光一向维护南海,纵然为了南海的黎民百姓他背弃了南海皇室,可是要他亲手杀了南武,他心里面怕是还是很为难的吧。 她杀了南武会背上百姓的骂名,难道他就不会么?就算他不动手杀南武,怕是也已经少不了要被非议了。何苦在为她背上弑君的骂名呢?更何况她的血仇她要自己报,也不需要假手于人! 袖袍一翻,南忆夕背过身去,留下一抹决绝的背影,她坚决的说道,“南武欠我的,我要亲手拿回来。至于百姓的非议,我不在乎!人生在世,何必为了不相干的人而束缚自己的行动呢?” 尹流光闻言,只是怔怔的看着南忆夕的背影。她永远都是这样的与众不同。倔强的让人心疼。 南忆夕回到自己的寝宫,懒懒的依靠在软榻上。面前的香炉氤氲出一层层雾气,使得她绝美的容颜在雾气中显得有几分不真实,也只有在这样的片刻,才能过从她的脸上看到一丝疲惫。 “宫主,姑爷的信。”小雪手里面捏着纳兰辰逸飞鸽传书送来的信,看着南忆夕靠在软榻上的身影,语气也不由放柔了。 听到小雪的话,南忆夕豁然睁开眼眸,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坐直了身子接过小雪手中的信,上好的信纸上字迹娟秀,“想做什么就做。一切有我。” 短短一句话,却一字字直抵南忆夕的心扉。虽然他和她远隔千里,但透过这些字,她仿佛能够感觉到他搂着她的肩膀给她力量。好像所有的担忧和烦恼因着他这句话都减轻了不少,她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她还有他。 有人陪着做依靠的感觉,原来这么好。 小心翼翼的将书信珍藏在袖子里面,南忆夕勾起绝美的笑容,对小雪说道,“替我梳洗一下。马上我要去赴宴。” 妆成。南忆夕望着铜镜中的自己,乌黑的秀发被高高盘起,上面簪着名贵的凤钗,发出五彩斑斓的光泽,高贵雍容中又透着丝丝的邪魅,眼角也扫了浅红色的眼妆,看起来平添了几分妖娆。 对着镜子凉薄一笑,南忆夕便独自向着乾清宫走去。她每一步都走得极尽妖娆,仿佛有血色的曼陀罗花在她脚下绽放。 乾清宫之内,南武脸色阴鸷的坐在桌子面前,看着满桌子的山珍海味,眼中带着浓浓的狠劲。南忆夕的手已经伸入了朝堂之中,让他不得不思量她留在南海的目的。 就算他不愿意承认,他却也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那就是他一次次的被南忆夕玩弄于鼓掌之间。他根本不是南忆夕的对手。既然如此,那他也只有一不做二不休,杀了南忆夕,永绝后患! 南忆夕一入乾清宫便看到了南武脸上阴沉的杀意,但是当南武抬眸看她的时候,那杀意便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温柔无比的笑容,“忆夕来了啊,快过来坐吧,父皇许久都不曾和你一起吃饭了呢。” 南忆夕冷冷的瞥过南武的脸,缓缓走到南武的面前,却并没有坐下,而是以长长的护甲挑起桌上的一叠肉,凑在鼻子前闻了闻,悠悠笑道,“这菜倒是好菜。” 南武看着南忆夕的一系列动作,有些不明所以,他心虚的观察着南忆夕的表情,难道说南忆夕已经察觉了他的意图么? 可是看南忆夕神色淡然,分明不像是已经起了戒备之心的样子,南武的眉头不由蹙得更紧,脸上堆砌起虚伪的笑容,对南忆夕说道,“这自然是好菜了。是父皇特地吩咐御膳房做的,忆夕快坐下吃吧。” 南忆夕却仿佛根本不在乎南武在说什么,只是伸手拿起了酒壶,凑到鼻子面前闻了闻,眼中滑过一丝精光,伸出纤细如玉的手指,在酒壶盖子上微微转了转,又凑近闻了闻,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容。 南武看到南忆夕的动作,却是整个人僵硬在那里,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如纸,他惊怒交加的看着南忆夕,一时之间竟是说不出话来。 南忆夕此刻已经放下了酒壶,饶有兴致的看着南武,漂亮的眼眸里面带着点点浓黑,如同隐没在黑暗中的匕首一般,随时可以在不声不响中取人性命。她的唇角勾着妖娆而凌厉的笑容,语声慵懒,尾音绵绵,“酒也是好酒。只是加了坟骨,可就毁了这好酒了。” 听到南忆夕的话,南武脸上最后的镇定也彻底崩溃,瞳孔紧紧一缩,南武下意识的站起来后退了一步,也不知是惊讶还是害怕,颤抖的指着南忆夕问道,“你。你怎么会知道…” 微微扬起下巴,脸上依旧是风华绝代的笑容,南忆夕仿佛是在欣赏着南武惊慌失措的样子一般,她一步步走到南武的面前,挑着妖娆的笑容问道,“我怎么会知道酒中的毒是坟骨,还是我怎么会知道这酒壶的机关?” 乌黑的眸子里面泛开一丝彻骨的恨意,南忆夕唇角的笑容也越发的冷厉,她的红衣在空中翻飞,有着一种诡谲的冷意,丝丝入扣,如同那无间地狱的杀气一般,一点点充斥着整座乾清宫。 南武被南忆夕身上散发出来的强烈杀意所震慑,竟连看向南忆夕眼睛的勇气都没有,他听到南忆夕绵绵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那么轻柔却又夹杂着冷意,“魔宫四年刀口舔血的生活,被下毒是再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若是连毒都分辨不出来,我何以坐上这魔宫宫主的位置。” 南武忽然觉得自己的脖子被一只冰凉无比的手给紧紧攥住,他的眼珠微微凸出,惊恐无比的看向南忆夕,却看到了她深邃眼眸中的恨意和讥讽,她红唇妖娆,一字字继续说道,“至于这酒壶的机关,难道皇上不知道这正是从魔宫流传出来的么?而这机关的设计者,就是本座!” 看着南武脸上惊恐的表情,南忆夕唇角的笑容更胜。这可不就是因果循环么?南武竟想要用她设计的东西来对付她,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感觉到呼吸越来越困难,南武开始拼命的挣扎,他伸手想要扳开南忆夕的手,可是却不能撼动南忆夕的手分毫,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才发觉这绝美容颜中彻骨的恨意和杀气。 他怎么会傻到觉得可以杀了南忆夕呢?!她根本就是修罗一般的存在啊,曾经被她掐住脖子生死一线,南武这一次感觉到,死亡仿佛离他又进了一步,因为南忆夕看着他的眼神,仿佛是在看着一具尸体。 手指一点一点的收紧,饶有兴致的看着南武的脸色一变再变,想要说话却说不出的样子,南忆夕眼中闪过一丝讥诮,缓缓松开了手,将南武扔到了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南武。 南武乍一呼吸到新鲜的空气,连忙贪婪的深吸了好几口。他抬眸看了南忆夕一眼,仿佛看到了鬼一般,不顾形象的在地上连连爬了好几步,好像离开南忆夕远一点就会安全一点一样。 南忆夕看着南武狼狈不堪的样子,只是在笑。她的笑容中透着恨意也带着快意,四年隐忍,她终于可以亲手报仇了。 “你。你到底要做什么?!”南武倒在地上,却还是端着架子,明明狼狈不堪,却还要作出一副凶狠的样子,那神情着实是可笑极了。 南忆夕闻言,只是轻轻一笑,伸手挑起酒壶,悠悠说道,“本座只是觉得就这么掐死你未明太便宜你了。既然你千方百计的给本座准备了这坟骨,不如就让你自己尝一尝这坟骨的味道,如何?” 南武听到南忆夕的话,眼珠差点爆了出来,他疯了一般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想要冲出去,却被南忆夕轻轻一勾衣袖,又重新重重的摔倒了地上,此刻南武已经顾不得任何的形象了,他扯开嗓子拼了命的尖叫道,“救命!救命啊!来人啊,来人护驾啊!” 南武的叫声吸引了殿外守着的侍卫,他们纷纷冲了进来,南武看到侍卫进来,脸色才稍稍好看了一点。要知道坟骨可是极可怕的毒药,听说喝下去之后会骨头寸寸被腐蚀,剧痛难当,却一直不死,知道全身溃烂而亡。 他勉强咽了一口口水,看着冲进来的侍卫,脸色苍白的端起架子说道,“快!快给朕杀了这个妖女,谁若是杀了他,朕赏你们黄金万两,封万户侯!” 可是在南武声嘶力竭的喊声中,却没有任何一个侍卫动,而南忆夕只是镇定自若的立在南武面前,眼中带着浓浓的讥诮,她懒懒的将手里面的酒壶递给身后的一个侍卫,悠悠说道,“去给他灌下去。” “是。”那侍卫恭敬的接过南忆夕手中的酒壶,神色竟是敬畏的很,他慢慢走到南武的面前,伸手捏住南武的嘴巴,就要灌酒。 南武疯狂的扭曲起来,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侍卫,一边抗拒一边吼道,“你在做什么?!难道你们都反了不成?!” 侍卫却根本不理会南武的嘶吼,一只手如同铁钳一般禁锢住南武的下巴,毫不留情的将酒灌入了南武的喉咙里面,南武拼命的吐出来,却还是不免喝下了不少,他的脸上渐渐流露出绝望。 感觉到五脏六腑开始传来剧痛,脚上的骨头开始传来钻心的疼痛,南武立刻脸色苍白的拼命爬到南忆夕的面前,抱着南忆夕的脚踝求饶道,“忆夕…忆夕…我们好歹父女一场,求求你放过我吧!” 南忆夕看着南武求饶的嘴脸,眼中的厌憎一闪而过,她冷冷的一脚踢开了南武,对着身后的侍卫说道,“等到他的身体全部溃烂了再把他扔到乱葬岗去!谁敢在他没有完全死透之前动手杀了他,本座决不轻饶!” 侍卫听到南忆夕的话,一个个噤若寒蝉,敬畏的点头,而南武则是开始疯狂的翻滚,一边歇斯底里的喊道,“杀了我,快杀了我!” 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敢动手。侍卫只是立在一边,看着南武凄惨的景象,而南忆夕却仿佛已经看腻了南武狼狈而凄惨的样子,淡淡的转过身去,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乾清宫。 如今南武已经死了,整个朝堂也已经在她的控制之中了。想要坐上南海的帝位,已经是指日可待了。她是不是也该去拜会一下她那“温柔”的母后了呢? “去冷宫把张楚楚带来。”南忆夕回到自己的寝宫,慵懒倚靠在软榻上,对青儿吩咐道,“带身衣裳给她换上,可别让她脏了我的寝宫。” 青儿领命离开,南忆夕则是半靠在软榻上,轻轻的眯上了眼睛。 蓝瑾瑜和南秀琴双双身亡的事情早已经传到了冷宫,柳贵妃已经彻底疯了,整日窝在角落里面唱歌,要不就一直不停的跳舞。 张楚楚住在她的隔壁,每日饱受摧残。何况冷宫吃食又极差,所有的事情都要自己动手,住了几个月下来,张楚楚也消瘦了不少,但是眼神却还是很清明。 青儿前来传信的时候按照南忆夕的吩咐,说是未来南海的皇帝想要见她,并且让她把衣服换上。 张楚楚满心以为是南胤派人将她从冷宫里面接出去了,眼神里面迸射出亮光,接过华贵的衣服,她的手颤抖着抚摸过衣服的每一寸,眼中竟是隐隐带上了激动的泪花,她终于要从这个鬼地方出去了! 出去之后,她就是万人之上的太后了! 只是南胤为何会让青儿这个叛徒前来传信呢?张楚楚虽是疑惑,但是也不曾细想,换上了华贵的衣服,梳洗打扮了一番,才趾高气昂的随着青儿一同离开了冷宫。 青儿只是沉默着在前面引路,并不多说话,而张楚楚跟在青儿的身后,却是恨不得将青儿给看出一个洞来。 当初就是个贱蹄子背叛了她,害得她被关到了冷宫,等她一会见了南胤,一定要叫南胤好好惩治这个贱婢。 心中怀着怨毒的心思,张楚楚一路跟着青儿到了南忆夕的寝宫,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为何青儿竟将她带到了这里呢?但是容不得她多想,青儿已经催促她进去。 张楚楚狠狠的剜了青儿一眼,趾高气昂的走进了寝宫。一眼便看到了慵懒的躺在软榻上的南忆夕。 “忆夕?!”张楚楚看到南忆夕,眼中闪过一抹错愕,吃惊的喊道。 南忆夕这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眸,支起半个身子,漫不经心的抬眸去看张楚楚,眸中含着几分讽刺,懒懒应道,“怎么,废皇后看到本座很惊讶么?” 张楚楚这才结结实实的愣住了。青儿方才传话的时候说,南海未来的皇帝想要见她,她理所当然的就以为是南胤,可是她却没有想,若是南胤,他又怎么会派青儿来传话呢?! 难道青儿口中的南海未来的皇帝竟是南忆夕么?!怎么可能!她不过是一介女子,怎么可能称帝呢?!可若不是掌控了整个后宫,她又哪里来的胆子把她从冷宫里面接出来?! “刚才青儿说,南海未来的皇帝想要见本宫?”张楚楚耐着心中的震惊,抬眸去看南忆夕,问道。 南忆夕闻言,只是懒懒的看了张楚楚一眼,挑了挑眉毛,似是毫不在意的应道,“有什么问题么?” 听到南忆夕的话,张楚楚眼中流露出震惊,她过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尖声质问道,“你疯了么!?” “废皇后何处此言?”南忆夕红唇轻勾,眸中尽是讥诮,丝毫不避讳的看向张楚楚。 “你,你居然…妄想称帝?!”似是不能接受这个现实,张楚楚瞪着眼睛看着南忆夕,颤抖着问道。 听到张楚楚的话,南忆夕缓缓从软榻上坐起来,高雅无比的一步步走到南忆夕的面前,眼中带着意味不明的寒芒,唇角笑意张扬,不屑道,“妄想么?!我可不这么认为!” “可是你是女子啊!这是你的命!”张楚楚仍是不可置信的说道,在她看来女子称帝,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自古以来,女子入朝为官都是不可能的,更别说是妄想称帝了。能够坐到皇后的位置,已经是一个女人最大的殊荣了。 南忆夕对于张楚楚眸中的震惊很是不屑,她懒懒的看着张楚楚,眸中带着狂傲与不羁,一字字铿锵有力的说道,“命么?!呵,那不过是弱者的借口罢了!我早就已经不相信所谓的命!我的命只能由我来决定!” 许是被南忆夕的气势所震慑,张楚楚竟是许久没有反应过来。沉默了片刻,她才抬眸去打量南忆夕,南忆夕似笑非笑的眸中含着高深莫测的光泽,仿佛是天边的云朵一般变幻莫测,让人难以捉摸。 张楚楚现在担心的不是南忆夕要不要称帝的事情,而是南忆夕今日叫她来究竟是为了什么,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思。南忆夕不是恨透了她么?为何今日又要赏赐她衣服,又要接她出冷宫呢? 想到这里,张楚楚露出一抹慈爱的表情,对南忆夕说道,“忆夕啊,母后这么惊讶也是担心你啊,女子称帝可是历来没有的,你真的有把握么?” 南忆夕自然明白张楚楚这番话不过是在试探她,好决定她接下来该怎么做,不过她也不介意告诉张楚楚,因为不管她怎么做,结果都不会改变。 唇角勾起一抹冷厉的笑容,一字字带着恨意说道,“若是没把握,本座又怎么会把废皇后接出冷宫来看戏呢?!呵,你不必想着讨好本座,本座之所以接你出来,只是要你亲眼看着本座坐上那九五之尊的帝位而已!” 张楚楚被南忆夕话中的强大自信所震慑,她眸色复杂的看着南忆夕,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她从下舍弃的女儿竟然会有如今这番作为。 她真的会登上那九五之尊的皇位么?!原本她是死也不会相信女子称帝的,可是看着南忆夕黑眸中的运筹帷幄,她却觉得南忆夕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那么等到南忆夕登上帝位之后,等待她的又是什么呢?正如南忆夕所说,她将她接出冷宫,就是为了要她亲眼看到她登上帝位,知道她当年舍弃这个女儿是多么错误的决定。 给她换上华贵的衣服,接她出冷宫,不过都是要她空欢喜一场,只有从期待中发现绝望,那才是最最透彻的打击。 南忆夕看着张楚楚脸上神情的变化,唇角勾起一抹笑,悠悠说道,“对了,南武刚才服下了坟骨,现在不知道死了没有,废皇后有没有兴趣去看一看?” 张楚楚听到南忆夕的话,原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更是白了一分,她错愕的问道,“你说什么,你给皇上下了毒?!你这是谋逆,你知不知道?!” “谋逆?!那又怎么样?”南忆夕听到张楚楚的话,似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自古以来都是成王败寇,就算她是谋逆,又有谁敢指责她?唇角笑意更冷,南忆夕悠悠笑道,“废皇后说的没错。本座就是谋逆了!不过有句话却是说错了,不是本座给他下的毒,而是他给本座备下的毒药,本座要他自己服了罢了!” 张楚楚听到南忆夕冷淡无比的说起南武的死,不由从心里面感到恐惧。眼前的女子美的惊人,如同一朵带着毒素的罂粟花一般妖娆而致命。她再也不能从眼前女子的眉眼中找到半分从前的温柔和隐忍,她的眼中只有无边的妖娆和彻骨的恨意。 她是这样的恨着他们,南武如今的下场,怕就是她日后的下场。她并不清楚坟骨是什么毒,但是想来一定是痛楚难当的。 不不不!她不要这样的下场。她还有南胤,南胤才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呢! 看到张楚楚眸中先是闪过绝望害怕接着又燃起光亮,南忆夕不由唇角勾起一抹笑,丝毫不留情的打击道,“废皇后若是还指望着南胤,那恐怕又要再失望一次了呢。” “你把胤儿怎么了?”张楚楚听了南忆夕的话,不由警惕的问道。她之所以这么担心,一来是的确担心南胤的安危,毕竟南胤是她一手带大的,和南忆夕这样从小就和她分开的情况并不一样,二来也是担心南胤若是有了什么意外,那她就真的是万劫不复了。 “现在还没有把他怎么样,不过他若是不老实的话,本座也只好斩草除根了。”南忆夕耸了耸肩,露出一副无奈的样子,眼中却是含着淡淡的杀气。 话是这么说,但是以南胤的性子又怎么可能老老实实的不犯事呢? 张楚楚不由倒退了一步,她看着南忆夕眼中森森的杀意和唇角状似慵懒的笑容,尖声说道,“你不是人!你是魔鬼啊!” 南忆夕听到张楚楚的话,怒极反笑,冷声说道,“我是魔鬼?!呵呵,我是魔鬼。可是是谁把我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张楚楚,你竟有脸说出这样的话来!” 张楚楚被南忆夕质问的哑口无言。当初她刚刚生下南胤和南忆夕,东临的皇帝就提出要交出太子作为质子。 她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只能够选择牺牲南忆夕,当时她的心里面也是不舍的,可是这也是无可奈何。既然选择了牺牲南忆夕,她便不会再对一枚棋子倾注感情。 因此从那个时候开始,她便只当自己没有生过这个女儿,只是把南忆夕当做一枚棋子。她从来未曾想过南忆夕的心情,也没有好好想过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多么的禽兽不如。 “忆夕,母后知道错了,再给母后一次机会吧!”张楚楚伸手去拉南忆夕的衣袖,企图打动南忆夕。 可是南忆夕却是冷冷的抽出了自己的衣袖,不再去看张楚楚,不管她此刻的道歉是真是假,对她而言,一切都太迟了。 她十八年来承受的所有伤痛都是拜他们所赐,叫她如何原谅?!她曾经那样傻傻的相信他们,为了他们受尽了苦却还隐忍不说,可是他们却以那样的方式伤害她,让她知道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一场笑话,叫她如何再相信?! 眼中燃起了仇恨的火焰,南忆夕淡淡吩咐道,“把废皇后带到乾清宫去,本座特别优待,让她见南武最后一面!” 张楚楚听到南忆夕的话,立刻摇头表示反抗。不用说她也知道南武的死状有多么的可怕,她才不要去看。 这些年来南武对她的冷漠,到他将她打入冷宫,她对南武的爱情早就已经消散了。她才不想要去看到南武那凄惨的死状! “这是本座的命令,也容得你说不?!”南忆夕看着张楚楚摇头反抗,冷冷的呵斥道,一边挑起了一抹阴冷的笑,悠悠说道,“本座劝废皇后还是好好看看吧,这说不定也是废皇后以后的下场呢!” 张楚楚听到南忆夕的话,整个不由颤抖起来。南忆夕好狠的心思,她这是要她亲眼去面对那凄惨的死状,然后日日惴惴不安,担心受怕么? 可是正如南忆夕所说,她只是个废皇后,容不得她有半点抵抗,她就被侍卫粗鲁的架着去了乾清宫,连最后的一丝尊严也没有。 欢欢喜喜的换上美衣华服出了冷宫,原以为等待她的会是太后的宝座,却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结果。非但没有无边的荣华富贵,反而连性命都保不住,现在恐怕她想要简单的死,都是不可能的了。 看着张楚楚被侍卫架着离开了寝宫,南忆夕似是真的累了一般,躺在软榻上,她闭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微微煽动,眉头轻轻蹙着。 辰逸。我终于报仇了,可是在我看来,报仇的快感也抵不上与你分离的思念。我一定会尽快结束在南海的一切事情,尽快回到你身边去的。 “累了么?”温润如玉的声音,仿佛是清泉流过山间一般清澈动人,南忆夕恍惚间以为自己在做梦,只是呢喃着应了一声,感觉到微凉的指尖触及她的脸颊,她才猛然睁开了眼眸。 眼前清秀绝伦的面孔不正是她日思夜想的人么?! 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南忆夕伸手揉了揉眼睛,错愕的问道,“辰逸?!” 纳兰辰逸宠溺的望着南忆夕,伸手握住南忆夕的手,温柔的笑道,“傻瓜。我在这。” 被纳兰辰逸微凉的指尖碰触,感觉到他熟悉的气味和体温,南忆夕尽是一把扑到了纳兰辰逸的怀中,紧紧的抱着他,低低的在他怀里面说道,“辰逸,我好想你。” “我也是。所以我赶过来了。”纳兰辰逸任由南忆夕扑到他的怀里,只是温柔的伸手环住南忆夕的身躯,轻轻抚摸过她的背,温柔的说道。 因为日日夜夜眼前都是她的样子,叫他片刻也按捺不住,刚刚控制住东临军队,他就急匆匆的赶过来。 害怕她一个人在南武会觉得疲倦,害怕她一个人面对这一切会觉得力不从心,害怕没有他在她的身边,她一个人睡做恶梦的时候没有人将她叫醒。 “等我处理好这边的事情就跟你回东临,只是他们怕是不会愿意放弃攻打南海啊。”南忆夕在纳兰辰逸怀中依偎了一会,才想起正事来,对纳兰辰逸说道。 纳兰辰逸唇角勾着若有若无的笑容,他自然知道纳兰若枫和纳兰浩轩不会放弃这次吞并南海的机会,就是他,若不是因着南忆夕,他也绝对不会放弃这次绝佳的机会。要知道为了吞并南海,他其实已经筹谋了很久。 但是既然南忆夕想要,他便会给。 “不必担心。总会有办法的。”纳兰辰逸轻轻抚摸过南忆夕的长发,现在他不想要说这些,他只想好好感受她在他怀中的感觉。 83. 武林风云 南海新皇继位的消息传遍了四国。.info[] 上至四国皇室,下至无知百姓,没有人不知道南忆夕的名讳。而南忆夕这三个字也沾染上了神话一般的色彩。从神秘乖戾的魔宫宫主到南海的新一任皇帝,她杀伐决断,她恣意妖娆,她倾国倾城,她的才情样貌叫人倾倒,她的狠辣手段又让人害怕心惊。这一切都将她推上了人们议论的风口浪尖。 然而在这一切的议论声中,南忆夕的态度却出奇的平静。对于无知之人的重伤她不置可否,对于倾慕敬佩她的人她也只是一笑置之。仿佛她是高高在上的神邸一般俯视着众生。 华贵的马车在山路上飞速的行驶,南忆夕懒懒的依靠在马车的车壁上,一头乌发散在肩上,神情慵懒,有着说不出的妩媚妖娆,她唇角勾着淡淡的笑容,眸中似有深意,笑道,“这次武林大会选在北漠召开,看样子贺文举是要插手了。” 纳兰辰逸一袭出尘的白衣,眉目清秀绝伦,黑眸中含着点点精光,唇角笑容清雅,越发衬托得他整个人都散发出如玉石般的光泽,听到南忆夕的话,他只是懒懒应道,“又岂只是贺文举?如今四国局势变化莫测,这一次的武林大会怕是少不得要与四国皇室扯上关系了。” 南忆夕唇角的笑容更深了几分,眼中似乎也含上了精光。武林之所以一直能够置身事外,那也是在四国皇室的默许下,可是如今四国局势一触即变,四国的权利继承人又都野心勃勃,武林这一块肥肉,怕是谁也不肯松手的了。更何况武林盟主的信物还牵扯到那价值连城的宝藏呢? 靠在马车的车壁上,南忆夕懒懒的闭上了眼眸。怕是这一场武林大会又是一场腥风血雨的开始。 马车抵达北漠的边境已经是大半个月之后了。 南忆夕和纳兰辰逸到天香楼用餐,没想到却是冤家路窄。 南忆夕一进天香楼,就感觉到有一道清冷的目光直直的射向她。她抬眸去看,一眼便看见了坐在天香楼最里面的柳子鹤。 柳子鹤似乎也没有料到会在这里遇到南忆夕。上次南忆夕到紫竹林盗走了紫竹心,紫竹林门主知道之后大为震怒,破例让柳子鹤代表紫竹林前来参加武林大会,并且发誓一定要将南忆夕捉回紫竹林受罚,以泄他心中之气。 南忆夕见柳子鹤只是拿眼睛瞧着她却没有什么动作,索性耸了耸肩,若无其事的坐了下来。他若是愿意就这样一直盯着她看,她也不介意。反正她早就练就了在万人瞩目下照样神色如常的功夫。 柳子鹤一直盯着南忆夕的一举一动,却瞧见她只是淡淡的瞥了自己一眼,就若无其事的坐了下去,火红的衣袂在空中划开不羁的弧度,她的一举一动都是那么自如而风华绝代。 她明明看到了自己,为何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说她盗走了紫竹心就不准备给个说法么?! “你认识他?”纳兰辰逸自然也察觉到了柳子鹤的存在,他挑了挑眉毛,似是有些好奇的问道。他看这男子气度不凡,样貌出众,应该不是寻常人物。可是他却好像不曾见过这样一号人物,瞧着这男子看南忆夕的神态,似乎与南忆夕有什么过节。 南忆夕没有再侧过脸去看柳子鹤,只是淡淡的啜了一口茶,应道,“恩。他就是紫竹林的得意门生,柳子鹤。” 纳兰辰逸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来是紫竹林的得意弟子柳子鹤,难怪形容出众,眉宇之间隐隐有着几分清冷孤绝。至于这紫竹林和南忆夕之间的过节,他自然也是清楚的。 正在两人对话之际,柳子鹤却是已经走到了南忆夕的面前,他似是有些恼怒的看着南忆夕,冷声质问道,“魔宫宫主盗走我紫竹林的圣物,见到柳某难道都不会觉得心虚么?!” “原来是柳公子啊。”南忆夕听到柳子鹤的话,却是不气不恼,仿佛刚刚才看到柳子鹤一般,轻笑着说道,“柳公子这话说的可不太对,紫竹心是柳公子看着本座拿走的,怎么算得上盗走呢?” 柳子鹤听到南忆夕的话,不由气结。明明是南忆夕故意使手段欺瞒于他,让他放松警惕带她去看了紫竹心,又趁他不备出手抢夺,现在她居然推得一干二净,说的好像是他默许她拿走紫竹心一般。而且看她的眸子黑白分明,竟是没有一丝撒谎的尴尬。 难道说她真的如同传言所说,狠辣无情,翻脸比翻书还快么?也不知心中涌起的是失望还是震怒,柳子鹤的声音更冷了几分,对南忆夕说道,“魔宫宫主信口雌黄的本事真是不赖。论起耍嘴皮子,柳某自认不是你的对手。但是你盗走紫竹心却是事实,难道魔宫就不要给紫竹林一个交代么?” “柳公子若是非要说本座盗走了紫竹心,本座也无可奈何。只是你要本座给你个交代,却是要本座如何交代?”南忆夕听到柳子鹤的话,唇角笑意飞扬,墨黑的眸子也沉了几分,仿佛有乌云在她眼中慢慢攒聚一般。 柳子鹤被南忆夕问的一愣,他只是觉得南忆夕盗走了紫竹心,务必要给紫竹林一个交代,只是这要如何交代呢?难道让她把紫竹心还回来么?可是她拿紫竹心去救人,现在紫竹心怕是早就已经不存在了吧。 突然想起南忆夕曾对他说,紫竹心她是用来救她的夫君,难道就是她身边这男子么?柳子鹤不由打量起纳兰辰逸来。眼前的男子容貌清秀绝伦,如同从水墨画走出来的神仙一般,一身气度清雅无双,端的是风华绝代。这便是世人口中口不能言,身体孱弱的东临十一皇子么。 注意到柳子鹤在打量纳兰辰逸,南忆夕的眸光微微一沉,她笑意清扬,语声冷冽,问道,“紫竹心本座已经用掉了,柳公子若是要本座归还紫竹心,本座是无能为力了。” 柳子鹤听到南忆夕的话,抬眸看了她一眼,她果然是用掉了。这么说来她当时并没有撒谎,她拿着紫竹心的确是为了救纳兰辰逸? 想到这里,柳子鹤看向南忆夕的神色不禁有些复杂,眸中隐隐有着几分疑惑,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世人都说她狠辣无情,可是她若是真的狠辣无情,又如何愿意为了病弱的夫君甘冒奇险? “既然紫竹心你已经用了,那柳某也不会强人所难,硬要你归还。十日之后便是武林大会,柳某希望到时候魔宫宫主可以在武林大会上亲自致歉!”柳子鹤很快便回过神来,他看向南忆夕,语气清冷,清冷中又隐隐透着一丝骄傲。 南忆夕听到他的话,却是勾唇轻笑了起来。她笑的眉眼弯弯,眼底满是讽刺。想要她以魔宫宫主的身份在武林大会上向紫竹林道歉?!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柳公子觉得你没有强人所难么?可是本座却觉得柳公子所言,本座怕是做不到呢!”南忆夕眸光冷冽,似有细碎的寒芒闪过,但她的唇角却依旧带着笑意。 柳子鹤看南忆夕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不由怒从心起,他冷了脸说道,“你盗走我紫竹林圣物,如此罪行柳某都不予追究,只是要你当众道歉,你都做不到?” “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了。本座想来不知道道歉两个字怎么写!”南忆夕闻言,只是冷笑一声,继续说道,“我夫君命在旦夕,只有紫竹心能救,本座不远千里只身闯阵,可是你紫竹林却仍是见死不救,本座出于无奈,出手夺了这紫竹心,何错之有?!” 柳子鹤听着南忆夕的声声质问,眉头不由蹙得更紧。明明是她做错了,为何她竟然还能够如此理直气壮的来反驳他?可是他却偏偏找不到话来驳斥她。 “歪理!魔宫果然是歪门邪道!”柳子鹤一直在紫竹林长大,与人交流并不多,加上他的性子清冷孤绝,也不屑于与人争辩,自然不是南忆夕的对手,于是只得涨红了脸,冷声说道。 南忆夕听到柳子鹤的话,只是轻轻的嗤笑了一声,淡淡道,“本座说的就是歪理又如何?既然柳公子觉得本罪是歪门邪道,也就不必浪费口舌和本座什么正理了!” 柳子鹤没有料到南忆夕居然会承认自己是歪门邪道,而且还是如此的坦然,看不出半分的不适。难道她就这样自甘堕落,成为歪门邪道么?柳子鹤看着南忆夕水亮的眸子,一时之间竟是怔住说不出话来。 “琼珞妹妹说的好。对于这种满嘴冠冕堂皇的大道理的人,理都不必理会!”正在南忆夕似笑非笑的看着柳子鹤的时候,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她不由侧过脸去,唇角勾起笑容。 快步走到赫连宜萱的身边,南忆夕露出真心的笑容,拉了赫连宜萱的手道,“宜萱姐姐怎么也来了?” 这话问出来南忆夕就明白了过来。如今这武林大会已经不仅仅是武林的事情了,更是四国在争夺宝藏。赫连宜萱身为赫连家的少主,自然少不得要替西岳来跑这一趟。 赫连宜萱见南忆夕的神色之间已经露出了然,她蹙了蹙眉,有些不耐的说道,“左右不过就是那些个理由。想必也你想到了。哎,不说这些烦人的东西,我们也好久没见了,可得好好聚聚!” 南忆夕听了赫连宜萱的话,也是轻轻一笑。是啊,四国之间的事情是四国的事情,何必拿来影响她和赫连宜萱的交情呢,没有想到赫连宜萱竟是看得这样通透。 伸手拉了赫连宜萱到一桌坐下,纳兰辰逸也曾在赫连山庄养伤,自然也是认识赫连宜萱的,见到赫连宜萱,他微微颔首,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三人便其乐融融的坐在了一起,将柳子鹤一个人晾在一边,气的柳子鹤脸色发白。可偏偏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拂袖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他看着赫连宜萱和南忆夕相谈甚欢的样子,蹙了蹙眉。外界对她们的传言纷纷,可是她们却依旧我行我素。她们这究竟是同流合污,还是只是外界看不穿真正的她们? 他总觉得有着那样一双清澈明媚眸子的女子,不该是外界传言的那样不堪。能够为了挚爱之人甘冒奇险的女子,也不该是传闻那样无情无义冷血至极的女子。 轻轻叹了一口气,柳子鹤锁着眉头独自饮酒,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有着一股说不出的孤高和清雅。 南忆夕和赫连宜萱也不再注意柳子鹤,两人一边吃一边聊起天来,南忆夕挑了挑眉毛,问道,“宜萱姐姐可是奉了西岳皇室的命令?” 赫连宜萱点了点头,眉间露出一抹不耐,说道,“要不是皇上亲自下令,我才不愿意来趟这趟浑水呢。不过我走之前就和皇上说了,这事情我只是尽力一试,结果我可不敢保证。所以琼珞妹妹不必顾及我。” 南忆夕听到赫连宜萱真挚的话语,不由心中动容。她不过随口问一句,没有想到赫连宜萱竟然一眼看穿了她的顾虑,还主动为她解开心结,叫她不必顾及她。心中动容,南忆夕的神色也更温和了几分,两人相谈甚欢。 “辰逸。”几人正吃的差不多准备离开的时候,一道不合时宜的女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南忆夕缓缓抬起眼眸,瞧着眼前的娇俏女子,正是唐芊芊。唐芊芊今日穿了一袭深紫红的长纱裙,纱裙层层叠叠,有着朦胧妩媚的感觉。她的脸上化了精致的妆容,眼角特地上了一层淡紫色的眼影,使得她本来就俏丽的容颜平添了几分娇媚。 她深情款款的望着纳兰辰逸,漂亮的眸子里面几乎可以挤出水来,而纳兰辰逸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仿佛根本没有将她看到眼里面一般,淡淡的颔首,应道,“嗯。你也过来参加武林大会么?” 唐芊芊见纳兰辰逸的态度如此冷淡,不由眉毛蹙了起来,她的黑眸里面浮现出几分恼意,怨毒的看了一眼南忆夕,扯开一抹笑容说道,“是啊,武林大会事关整个武林,唐门又怎么可能置身事外呢?辰逸你身为暗阁阁主,难道不准备参加这次武林大会么?” 因着唐芊芊的父亲对纳兰辰逸有救命之恩,因此纳兰辰逸就是暗阁阁主的事情唐芊芊也是知道的。她见纳兰辰逸现在仍是作皇子打扮,而没有用暗阁阁主的行头,并且好像也没有任何暗阁的人手调动,不由有些奇怪。 按道理这一次的武林大会格外的热闹,这武林盟主的位置更是万众瞩目,更何况还牵扯到武林宝藏,难道纳兰辰逸不心动?他怎么可能会放弃这样好的机会呢? 可是纳兰辰逸的态度依旧不冷不热,他淡淡的抬眸,眸光温和清冽,带着淡淡的疏离,唇角挂着恰到好处的清雅笑容,应道,“我是陪忆夕来参加武林大会的。这一次武林大会,暗阁不会插手。” “为什么?!”唐芊芊听到纳兰辰逸的话,几乎就要气的直跳脚。纳兰辰逸居然要放弃参加这次武林大会?!难道就是为了南忆夕么?! 想到这里,唐芊芊的神情终于维持不住了,她的眼中滑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怨毒,死死的盯着南忆夕,若不是害怕纳兰辰逸的身份暴露,她几乎就要扯着嗓子尖叫了,她忍住怒气,低声对南忆夕说道,“都是为了你对不对?不然辰逸为何要放弃这么好的夺取武林盟主的机会?!” 南忆夕听到唐芊芊的质问,不由觉得好笑。她的眸中含着几分漫不经心,唇角勾起漂亮的笑容,一字字应道,“怎么叫放弃。我的就是他的,他的就是我的。这武林盟主到底是他拿还是我拿,对我们来说没有分别。” 之所以选择以她魔宫宫主的身份来获得魔宫宝藏,一来是为了给南海应对东临的力量,好让东临能够暂时休战。二来是为了告诫纳兰若枫和纳兰浩轩,她和纳兰辰逸不是好欺负的。 唐芊芊听到南忆夕的话,眼中的嫉恨之意更浓。她居然那样漫不经心的说出这样的话来!她就是纳兰辰逸的,纳兰辰逸的就是她的?!可是偏偏她在说这话的时候,纳兰辰逸竟是那样温柔而赞同的看着她! 他的心里面分明是认同这句话的!这个认知让唐芊芊嫉妒的几乎要发疯。她万分的痛恨纳兰辰逸和南忆夕之间这样亲密无间的感情。 从小和纳兰辰逸相识,她自小就一直喜欢纳兰辰逸,可是纳兰辰逸却一直对她不冷不热,并且说他心里面有个人。那个时候她总以为南忆夕已经死了,纳兰辰逸等不到终究是会选择她的,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南忆夕居然真的没有死,而且好嫁给了纳兰辰逸! 84. 天家少主 “哼!那为什么不是由辰逸来拿!你分明就是存了私心!”唐芊芊尖刻的讽刺道,一边抬眸看向纳兰辰逸,言辞恳切的劝道,“辰逸,她分明就是别有居心!你可不要被她利用了!” 纳兰辰逸听到唐芊芊的话,温润如玉的眸子里面陡然滑过一道寒芒,如同浸润在冰雪中经过淬炼的匕首一般,冷得直入人心,看的唐芊芊倒退了一步,纳兰辰逸才冷淡无比的开口道,“忆夕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不必外人来说三道四。这武林盟主,你若是要,你便凭本事拿,其他的话,不必多说了。” 南忆夕听到纳兰辰逸如此说,唇角不由露出了笑容,原本打算反驳唐芊芊的话也不再开口。既然纳兰辰逸已经维护她到了这个地步,她又何必再咄咄逼人呢?毕竟唐芊芊也是纳兰辰逸恩人的女儿,她并不想纳兰辰逸为难。 唐芊芊听到纳兰辰逸冷淡无比的话,眼泪几乎就含在眼睛里面,此刻南忆夕唇角的笑容更是如同一跟刺一般深深的扎入她的心里面,她又是委屈又是恼怒,对着纳兰辰逸说道,“好好好!这话是你说的,你要帮她夺武林盟主是么,我就偏偏不让你如愿!” 纳兰辰逸闻言,只是淡淡的瞧着唐芊芊,语气不冷不热,悠悠道,“这不是让不让我如愿的问题。你想就去做,不想就不必做。” 唐芊芊听了,只觉得一口气堵在心口,没有办法排解。他当真就这样完全不在乎她么?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他永远都是那样一副淡然的样子,可是为何看着南忆夕的时候,他就可以那么的温柔而宠溺呢?! “辰逸,你…”唐芊芊只觉得心中又是委屈又是愤怒,她对着纳兰辰逸许久没有说出话来,却是转身看向南忆夕,狠狠的说道,“你笑什么?!觉得我这样很好笑么?” 南忆夕不过是因着纳兰辰逸的维护而会心一笑,却听到唐芊芊的挑衅之语,她唇角的笑意陡然变得冷厉,淡淡瞧了唐芊芊一眼,似是漫不经心的说道,“对不爱自己的人纠缠不休,还迁怒于他爱的人,可不是很可笑么?” “你!”唐芊芊被南忆夕说的更是恼怒,她看着南忆夕,却看南忆夕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眸中的目光似是嘲弄又似是悲悯,不由气得她眼底流露出怨毒,她又看了纳兰辰逸一眼,却看纳兰辰逸只是宠溺的看着南忆夕,不由更气。转身就气冲冲的离开了。跟在唐芊芊身后的莫夜也连忙跟了上去。 赫连宜萱瞧着唐芊芊一路跑开,脸上流露出一丝担忧,对南忆夕说道,“唐芊芊手段非常,尤其是一手下毒的功夫更是出神入化,琼珞妹妹可要小心一些。” 南忆夕自然也知道唐芊芊的手段,在南海的时候,她不就曾经遇到过唐芊芊派来的杀手么?只是唐芊芊手段虽然厉害,但她南忆夕也不是吃素的,唐芊芊若是真的还敢对她下手,她也不会任人宰割! “哎哟,这比起手段非常来,还有人能比你更厉害?”南忆夕正准备回答赫连宜萱的话,却听得一声玩世不恭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顺着声音看去,南忆夕看到一个年轻男子。男子穿着一袭锦袍,面如冠玉,五官清秀,颇有几分神韵独超的感觉。精致的脸上嵌着一双明亮的眸子,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赫连宜萱。看样子他方才那句话是对着赫连宜萱说的。 南忆夕不由饶有兴致的看向赫连宜萱,却见赫连宜萱的脸上飞快的闪过一抹嫣红,她眼中似是恼怒却偏又含了几分娇羞,瞪了那男子一眼,说道,“我说天辰,这比起扮猪吃老虎来,谁能比得上你啊!” 原来眼前这男子便是北漠天家的少主天辰。四国有四大家族,南海尹家,西岳赫连家,东临洛家,北漠天家。四大家族的少主俱是风采绝艳的人物,也都声名在外。 南海和东临表面上是盟约国,其实却是南海受制于东临,因此洛家和尹家的联系并不算多。而西岳和北漠却是真正意义上的盟约国,因此西岳赫连家和北漠天家也是一直有联系的。 只是看赫连宜萱和天辰的关系,似乎并不是两家少主之间的联系那么简单。瞧着两人说话的样子,关系定是极好的,尤其是赫连宜萱脸上的红晕,大有嫌疑。 天辰似是习惯了和赫连宜萱之间的互相挖苦,并不在意,只是勾起一抹略带邪气的笑容,衣袍一挥,便自顾自的坐到了赫连宜萱对面的位置上,抬眸看了南忆夕和纳兰辰逸一眼。 他的面容精致,看起来像是天真无邪的孩童,可是一双黑眸里面却是藏着浓浓的精光,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似有深意的说道,“这便是魔宫宫主和暗阁阁主么?” 平淡的一句话,却令南忆夕和纳兰辰逸的眸子陡然一沉。南忆夕的眼底滑开一丝精光,唇角的笑容陡然变得冷厉。 她魔宫宫主的身份天辰能够猜到并不难,可是纳兰辰逸是暗阁阁主的身份,天辰又是从何得知?方才唐芊芊和他们说话的时候虽然语气刻薄,可是到底顾及到纳兰辰逸,声音压得极低,天辰不可能听到啊。 天辰是北漠天家的少主,他既然知道纳兰辰逸的身份,那么就说明贺文举一定也知道了纳兰辰逸的这一层身份。看来一定是因着她嫁给纳兰辰逸,使得贺文举花了心思去调查过纳兰辰逸。 南忆夕不由抬眸看向赫连宜萱,却见她眸中也没有什么震惊之色,想起方才唐芊芊说话的时候,赫连宜萱也只是在一旁听着,并没有什么吃惊的神色。难道说西岳也知道了这件事? 比起南忆夕的惊疑,纳兰辰逸倒是显得镇定自若。东临十一皇子,东临洛家少主,暗阁阁主。.info[]这三个身份都太过显赫而显眼,以贺文举和耶律翎的聪慧和精明,若是真的用心去调查,能够查到也并不奇怪。 更何况南忆夕如今已经是南海的女皇,他夺天下的计划也已经开始启动,曾经隐藏的那些实力也没有必要再掩盖的那么深。 “天少主还是唤我纳兰辰逸吧。”纳兰辰逸抬眸看了天辰一眼,只是淡淡的一瞥,竟让天辰生平第一次觉得有压力。 明明是那么淡然温雅的一眼,可是里面却好像蕴含着无边的深邃,那漆黑的眸子似是天边的白云一般高雅而不可攀附。他根本无法从这双眸子中看到半分的情绪,仿佛这是一汪见不到底的深潭。 不过天辰到底是天家的少主,微微一愣之后,他便又勾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对纳兰辰逸笑道,“纳兰兄若是不介意的话,天辰就这样唤你吧。” 纳兰辰逸闻言,对于天辰的热络也只是清雅的一笑,仿佛任何事情都惊不起他心底的波澜,他温润如玉的嗓音淡淡的,却让人无端的觉得舒服,“不过是个称呼而已,天少主随意吧。” 天辰对于纳兰辰逸不冷不热的态度一时有些把握不准。原本他是打算故意揭穿纳兰辰逸的身份,好看看纳兰辰逸作何反应,可是没有想到纳兰辰逸却平淡如初,甚至连一丝惊讶都没有。 而他故意向纳兰辰逸亲近,想要看看纳兰辰逸是否排斥与北漠相交,可是纳兰辰逸的态度依旧不冷不热,令他看不出半分端倪。 他还想再说,却见赫连宜萱的脸色一沉,似是有些恼怒的说道,“天辰,你够了啊。好端端吃顿饭,你哪里弄出来这么多事情?” 在场的四人都是聪慧非常的人,这一言一语之间的玄机,大家也都是心知肚明,只是不去打破而已。而赫连宜萱的性子素来直率,竟是一针见血的说道。 天辰被赫连宜萱这样一说,面上倒也不见什么尴尬,只是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面上笑嘻嘻的,带着几分戏谑对赫连宜萱说道,“哎哟,宜萱妹子这是生我气了么?嫌我没有和你说话,冷落了你?” 赫连宜萱被天辰这么一说,一张脸立刻涨了个通红。她自小便古灵精怪,刁钻无比,身边的哥哥每个都被她整过,整个赫连山庄,除了赫连烨华,每个人见了她都是怕的要命,可是唯独面对和天辰,她所有刁钻的法子竟是都被他一一识破,每每被他说的哑口无言。 这不,明知道天辰这话是在拿她开玩笑,她还是忍不住红了脸,瞪着天辰怒道,“你还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就不能说句正常的话?” 天辰听到赫连宜萱的话,露出一副苦相,状似为难的说道,“唉,我说正事吧,你又嫌我闹出这么多事情来,我和你开玩笑吧,你又说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宜萱妹子,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呢?” 天辰一番幽默的说词弄得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南忆夕掩着唇角瞧着天辰,只觉得这天家少主性子真是奇怪,和“刁钻”的赫连宜萱倒是极相配的,这话说的也真是叫人忍俊不禁,刚才因着天辰的试探而稍显沉闷的气氛也一下子活跃了起来。 纳兰辰逸也是勾着淡淡的笑容,也不知是保持着他一贯的笑意呢,还是被天辰的话给逗笑了。 唯有赫连宜萱,被天辰一番话说下来,脸却是更红了,竟是拉着南忆夕的手求救起来,“琼珞妹妹,你瞧瞧天辰这口无遮拦的家伙,你可要帮我好好说说他。” 南忆夕听到赫连宜萱的话,不由也笑了起来,带着几分促狭说道,“宜萱姐姐平日里不是口齿伶俐的很么,怎么见到天少主就说不出来了?” 赫连宜萱听到南忆夕的话,面上红晕更浓,埋怨的看了南忆夕一眼,道,“琼珞妹妹你这是胳膊肘往外拐么?” 天辰听到南忆夕的话,眼底也闪过一丝宠溺,看着赫连宜萱,唇角却还是玩世不恭的戏谑笑容,继续说道,“哎哟,我倒不知道宜萱妹子原来待我如此特别啊?是不是看本少主风流倜傥,风华无双,舍不得说本少主啊?” 赫连宜萱听到天辰自恋的话,终于是忍不住了,翻了一记白眼毫不留情的讽刺道,“拜托你说这话之前先看看你的右边,你也敢说你风华无双?” 天辰听到赫连宜萱的话,看了一眼纳兰辰逸,却见他容色只是淡淡的,丝毫没有得意之色,他心中不由叹道,这纳兰辰逸倒真是风华无双。看他这双眸子的深邃,就足以知道此人谋略之深,想必太子殿下也不是他的对手吧。 撇开心中一闪而过的忧虑,天辰依旧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状似哀怨的说道,“宜萱妹子这是开始嫌弃我了么?” “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我就没有不嫌弃你过。”赫连宜萱似是抓到了机会一般,毫不留情的继续说道。 天辰面上露出一副苦相,可是眼底却依旧带着笑容,和赫连宜萱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起来。 南忆夕和纳兰辰逸只是坐在一边听他们说着,南忆夕的眸间不由露出一抹笑意。没有想到闻名天下的赫连家少主和天家少主竟也有这样孩子气的互相斗嘴的习惯。 其实再怎么聪慧的人,在面对自己心爱的人的时候,都是愿意展现纯真的一面的吧。因此在心爱的人面前,不会有算计,会放开一切。正如同纳兰辰逸对她一样。 “你觉得天辰此人如何?”走在去玉宇楼的路上,南忆夕的眉头微微蹙着,望着纳兰辰逸问道。 纳兰辰逸看出了南忆夕眉宇之间淡淡的担忧,伸手拉了南忆夕的手,说道,“忆夕是在替赫连姑娘担心么?天辰此人城府极深,但依我看来,他对赫连姑娘倒是真心的。” 南忆夕听到纳兰辰逸的话,眉头也不自觉舒展开来,他总是可以一眼就看穿她的心思,一句话就抚平她的担忧。 其实她也看得出赫连宜萱和天辰之间的感情,只是她担心天辰城府过深,而赫连宜萱和他毕竟是两国之人。北漠和西岳虽然现在看起来邦交很好,可是谁又知道以后的事情呢? 这天下的局势说变就变,更何况现在四国的局势如此复杂,搞不好北漠和西岳就会决裂,到时候赫连宜萱和天辰又如何自处呢? 赫连宜萱处处为她考虑,她也少不得将赫连宜萱当做姐姐一般,自然会为赫连宜萱感到担心。但是纳兰辰逸说的也对,只要他们是真心对彼此的,就算后来局势真的有变,想必也不会影响到他们的感情吧。 不知不觉之间已经走到了玉宇楼。 玉宇楼也是遍布四国的客栈,而玉宇楼背后的主子正是贺文举。这一家玉宇楼算是整个玉宇楼的一个总舵,听闻老板还是个年轻女子。 南忆夕和纳兰辰逸进了玉宇楼,便有一位穿着红纱裙的女子迎了过来。女子姿容艳丽,不似寻常女子那样秀气,反而有着一股豪气的美。一身红纱在她身上也显得极为张扬。 南忆夕鲜少见到有女子也喜欢这艳丽的大红色,不由多看了这女子几眼,而这女子面对南忆夕的打量竟是不慌不忙,等到南忆夕打量玩她,她才笑着说道,“是南海女皇和东临十一皇子吧。奴家已经为二位备好房间了。” 南忆夕听到这女子口中的称呼,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这女子既然这样喊她,那就不是以江湖的身份,而是以皇室的身份,这不等于在告诉他们,她背后的主子是贺文举么。 不过想贺文举也是明白人,知道这事情是瞒不过纳兰辰逸的眼睛的,因此索性也就不再遮遮掩掩,正如同他今日令天辰直接把话挑明了说一样。 贺文举告诉纳兰辰逸他的秘密,同时又让纳兰辰逸知道他已经知道了他的秘密,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说他想要和纳兰辰逸谈什么么? 按捺下心中的疑惑,南忆夕冲着眼前女子妖娆一笑,对她说道,“姑娘就是这玉宇楼的老板么?” “是。”宋紫月听到南忆夕的话,也是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下来,对南忆夕笑道,“奴家宋紫月,忝为玉宇楼的老板。女皇和十一皇子请吧。” 南忆夕听宋紫月这话,分明是另有深意,正待她明白过来,却已经听见纳兰辰逸淡淡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既然北漠太子诚心相邀,忆夕,我们就上去坐坐吧。” 85. 分一杯羹?!没门! 宋紫月将南忆夕和纳兰辰逸带到门口便立在门口,示意纳兰辰逸和南忆夕进去。 南忆夕黑眸中含着几分精光,伸手推开屋门,一眼便瞧见了坐在里面的贺文举。他依旧穿着一袭极为抢眼的桃红色衣裳,浓艳的颜色却也压不住他妖异的脸,狭长的桃花眼中泛着丝丝笑意,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和纳兰辰逸。 早就料到贺文举在这里候着他们,因此南忆夕也并不意外,只是淡淡一笑,便落落大方的坐了下来,纳兰辰逸也是优雅自若,一双黑眸越发的深沉似海。 “洛家少主,暗阁阁主。东临十一皇子倒真是让本太子刮目相看啊。”贺文举看着纳兰辰逸缓缓落座,抬眸去看纳兰辰逸,见他面色平静,眼神深邃,不由勾起一抹笑,说道。 纳兰辰逸闻言,神色依旧是淡淡的,脸上仿佛染着一层淡淡的华光,嗓音温润,“贺太子有什么想谈的?” “十一皇子果然是爽快人。”贺文举见纳兰辰逸开门见山直接问他,他也不再绕弯子,直截了当的说道,“本太子今日过来,是为了武林宝藏的事情。” 纳兰辰逸听到贺文举的话,漆黑的眸子里面闪过一道精光,果然是为了武林宝藏。看来贺文举今日找他商议,是想要分一杯羹了。只是他既然想要宝藏,又岂容许原本就强大的北漠来分一杯羹呢? 贺文举见纳兰辰逸并没有说话,便自顾自说了下去,“不知道十一皇子是否愿意与本太子合作,本太子可以助你得到武林盟主的位置,只需你将武林宝藏分我一半便可。” 南忆夕听到贺文举的话,眼中不由滑过一道厉芒。贺文举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助他们得到武林盟主?这武林盟主他们本就势在必得,又何须贺文举的帮助,更何况一开口就是分一半的宝藏,贺文举未免想的太过轻松了吧。 显然,纳兰辰逸的想法和南忆夕是一样的,他抬眸似笑非笑的看了贺文举一眼,语声依旧温润,可是字字句句却是不容抗拒,“贺太子的心意本殿心领了,只是武林盟主之位,本就各凭本事,本殿不需要假手于人。” 贺文举没有料到纳兰辰逸居然如此直截了当的拒绝他,甚至连一丝回转的余地都没有给他,他的面子也有些挂不住,但是仍是极力维持住了唇角的笑容,继续笑道,“是本太子提出的条件十一皇子看不上么?那么再加上助十一皇子登基为帝,如何?” 登基为帝。贺文举果然是看出了纳兰辰逸的野心的。只是他哪里知道,纳兰辰逸要的不仅仅是东临的帝位,更是整个天下啊。 南忆夕听着贺文举的话,眉头微微一蹙。贺文举纵然权势再大,可毕竟是别国的太子,怎么可能插手东临的国事,又何谈助纳兰辰逸登基为帝?难道说贺文举说的是和亲么?唯有和亲,才能使得北漠成为纳兰辰逸的助力。(..info无弹窗广告) 想到这里,南忆夕的脸色不由微微一沉,眸中颜色更浓,而纳兰辰逸仍是不咸不淡的说道,“本殿只是个皇子。登基为帝这样的话,贺太子还是不要对本殿说了。” 贺文举听到纳兰辰逸的话,脸色不由变得更加阴沉,眼底深处滑过一丝阴鸷。好一个纳兰辰逸,当真是油盐不进啊。难道他就这么有自信可以得到武林盟主的位置,可是顺利的登上东临皇帝的宝座么?居然拒绝与他合作?! 想到这里,贺文举耐着最后一丝耐心说道,“十一皇子可要考虑清楚了。本太子的妹妹幽兰正待字闺中,总是要寻一家好人家的。若是十一皇子拒绝了本太子的好意,本太子怕是只能选择东临太子了。” 这话虽然说的客气,可是其中已经带上了几分威胁的意味。若是纳兰辰逸拒绝了贺文举,不仅仅是失去助力那么简单,而且还会将这一个强大的助力推到纳兰若枫那边。 南忆夕抬眸看了纳兰辰逸一眼,若是纳兰辰逸拒绝了贺文举,只怕对他日后登基为帝是一个极大的阻碍,可是他若是接受了,那她又如何自处?难道真要看他娶别的女子么? 纳兰辰逸看了南忆夕一眼,伸手握住南忆夕的手,唇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容,继而又看向贺文举,笑道,“贺太子的好意本殿心领了。只是本殿曾发誓,一生一世一双人。这一生除了忆夕,本殿绝不会再娶别的女子。” 南忆夕听到纳兰辰逸的话,唇角绽开一抹笑,眼底都是满满的幸福。而贺文举的脸色却是彻底的阴沉了下来。 纳兰辰逸这是铁了心的不愿意与他合作了?!他就这么自信他有把握对付的了他么?! 幽兰声名在外,本誉为四国第一美人,又是北漠的公主,嫁给他纳兰辰逸难道还委屈了他不成?只是经不住看向一边笑着的南忆夕,四国第一美人么?怕是还及不上南忆夕这样的笑容吧。 “这么说来,十一皇子是决意拒绝与本太子合作了?”贺文举眯起了眼睛,看着纳兰辰逸,一字字问道。 纳兰辰逸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贺文举的怒气一般,只是依旧温雅的应道,“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本殿只是拒绝太子殿下这次的好意,不代表以后没有合作的机会。不过这幽兰公主,本殿却是绝不会娶的。” 贺文举被纳兰辰逸一袭不咸不淡的话说的一时语塞。纳兰辰逸说的没有错,现在纳兰辰逸虽然拒绝与他合作,但是不代表他们以后没有合作的机会,若是现在就和纳兰辰逸撕破脸,是极为不明智的举动。 只是纳兰辰逸如此明确的说他不会娶幽兰,这该如何是好?其实将幽兰嫁给纳兰辰逸,他也是替幽兰考虑了的。 贺幽兰是他最宠爱的妹妹,从小便惊采绝艳,享誉四国。多少年轻子弟踏破了门槛想要娶她,可她都是拒绝了。别人或许以为她是清高,只有他知道,幽兰心里面早就住了一个人。 那个人便是洛玄凌。彼时他还不知道洛玄凌就是纳兰辰逸,只知道“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洛家少主。幽兰对他说,洛玄凌是她见过最有才气和谋略的男子,她定要嫁给他。 这些年他也曾劝过贺幽兰许多次,可是贺幽兰都是不为所动。他这个妹妹和他一样,都是执拗的很,一旦认定了就不会轻易改变。 他总是劝贺幽兰不要陷入这样不切实际的爱情里面,洛玄楼心思深沉,不是她可以爱的人。可是贺幽兰就是不听。彼时他不能理解贺幽兰的偏执,直到他遇上南忆夕,他才算是懂了。 因为爱上了,就已经住进了心里面,如何可能轻易的放弃。她的一切已经深深刻入他的心里面,叫他无法忘记。既然没有办法忘记,那么终有一日,他会得到她。 他自然知道纳兰辰逸的野心绝对不仅仅局限于东临的帝位,他要的是整个天下。但是终有一日,这整个天下,还有南忆夕,都会是他贺文举的。 “既然十一皇子已经决定了,那本太子也不多说了。武林大会上见分晓吧!希望十一皇子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贺文举敛了心神,对纳兰辰逸说道。 纳兰辰逸唇角笑意清雅,眸光却是坚如磐石,一字字自信无比的说道,“多谢贺太子提醒。只是本殿从来不会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贺文举听到纳兰辰逸的话,不由眯起了眼睛,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的对手。明明每一句话都说的那么平淡温雅,可是在这平淡温雅之中又隐隐透露着睥睨天下的霸气。 真正的可怕并不是霸气外露,而是内敛之中又掩盖不住的锋芒。十年韬光养晦,骗过了他们所有人的眼睛,就凭这一点,就足以见得纳兰辰逸的本事。 贺文举深深看了纳兰辰逸一眼,才将视线转移到南忆夕的身上。她依旧是那样一身极为张扬的红衣,脸上却是不施粉黛,张扬与简约在她身上得到了完美的结合,她的神色依旧是那样的令人捉摸不透,却美得惊心动魄。 “忆夕,许久不见,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同我说么?”贺文举望着眼前令他魂牵梦萦的脸,涩然开口道。许久不见,她已经是别人的妻了。 南忆夕看了一眼贺文举,眸光冷淡,开口笑道,“忆夕能同贺文举说的话,已经都说过了。对于北漠太子,忆夕无话可说。” 贺文举听到南忆夕的话,唇角的笑容微微僵硬,眸中却是流出一抹无奈。南忆夕这话分明是在和他划清界限,因为他要成为纳兰辰逸的敌人,所以她就自动把他也划为她的敌人么?纳兰辰逸在她心里面就当真重要到这个地步? “我和辰逸要休息了。贺太子请吧。”南忆夕见贺文举一脸无奈,张口欲言的样子,淡淡的侧过了脸,冷声说道。 既然他选择站到纳兰辰逸的对立面,那么她和他就已经无话可说了。 贺文举听到南忆夕的话,想笑,却又笑不出来。只是淡淡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纵然她冷清至此,却也不能改变他的决心分毫。总有一日,他会要她在他的身边,会让她爱上他! 贺文举离开不久,屋外便传来一阵喧闹声。 “什么?上房已经满了?那你让本少爷住哪里去?”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在屋外响起,似乎对于上房已经满了感到十分的不满。 整个玉宇楼最上等的房间只有五间。南忆夕和纳兰辰逸住了一间。柳子鹤住了一间。唐芊芊住了一间。赫连宜萱住了一间。天辰住了一间。就没有对于的上房了。 可是玉宇楼是四国最大的客栈,即便是普通的房间,也抵得上普通客栈最最上等的房间了。 “公孙公子,这上房已经没有了。这也不是奴家能左右的。”宋紫月瞧了一眼眼前的锦衣男子,这便是落霞派派主的独生子公孙连。 公孙连自幼便受尽了落下派派主的宠爱,从小娇生惯养,既然来了客栈,自然是要住最好的房间,如今听到上房没有了,便喧闹起来。 公孙连听到宋紫月的话,见她不似一般的商家那么巴结他,反而眼角眉梢之间带上了几分不耐烦,不由有些生气的说道,“那也是你这里的上房太少了!难道本少爷没有房间住,还怪本少爷了不成?” “奴家这里就只剩下普通客房了。公孙公子若是住得惯便住,若是住不惯,大可以去别的地方找您口中的上房。”宋紫月被公孙连这样一闹也不禁来了气,她平日就最是看不惯这样自以为是的公子哥了。居然还跑到她的地盘上来闹,她难道稀罕他那一桩生意不成。 公孙连原本也就是随便逞下口舌之快,没有想到宋紫月居然这么不给面子,不由涨红了脸瞧着宋紫月,却见宋紫月容色艳丽,眉宇之间带着淡淡的轻蔑,更是看的他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你你你…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公孙连指着宋紫月,连连说了几个你字,却是说不出反驳的话来,竟是神色十分委屈的看着宋紫月,好像宋紫月欺负了他一般。 其实公孙连不过是被落霞派派主给宠坏了,有些娇生惯养罢了,本性自然是不坏的。 宋紫月也没有料到这刚才还态度嚣张的公子哥被她一句话竟说的如此委屈,若不是她亲眼看到过他刚才的跋扈样子,她还真的以为是自己欺负了他呢。 不由感到有些头痛,宋紫月放柔了声音对公孙连说道,“奴家只是让公孙公子决定,是否要住在这里。” “住!为什么不住!”公孙连听到宋紫月的话,连忙说道,一边拿眼睛偷偷去瞧宋紫月,脸上竟是浮现出一丝红晕来。 身边的随从看到公孙连的神色。不由疑惑。平日里那么多千娇百媚的姑娘都不曾见公子害羞过,如今对着这么一个虎姑婆,公子竟是害羞起来了?难道公子就喜欢这一口? 公孙连却是不知道随从的心思,只是看着宋紫月,他为何突然觉得宋紫月生气起来的样子特别的好看呢。 宋紫月被公孙连看的心里面有些发毛,不由转移了视线,勾起一抹笑说道,“既然如此,公孙公子随奴家来就是。” 外间的喧闹停歇。南忆夕伸手替纳兰辰逸倒了一壶茶,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悠悠说道,“这落霞派派主的公子倒也是个有趣的人。” “武林大会,各色人物都会聚集,有趣的人会很多。”纳兰辰逸接过南忆夕给他沏得茶,唇角勾起一抹笑,悠悠说道。 这一次的武林大会,因着四国皇室的关注而变得格外的热闹。武林五大组织,除了暗阁之外,魔宫、唐门、落霞派、紫竹林均是派出了人前来参加。而四国四大家族,赫连家和天家也是到场了。还有一些小门派,这一次的武林大会的确是有的热闹了。 对于武林中人而言,重要的是武林盟主的位置。这一次如果能够坐上武林盟主,不仅仅可以控制其他的武林门派,还可以控制参加了武林大会的四大组织,那可是想也不敢想的事情,因此大家都是卯足了劲想要得到这个武林盟主的位置。 而对于四国皇室的人而言,他们并不在乎这个武林盟主的位置到底是由哪个武林人士得到。他们在乎的是武林盟主背后的武林宝藏。这一份富可敌国的宝藏对他们而言,可是至关重要。 只是这武林盟主的信物里面藏着关于武林宝藏的秘密,只是一个传说而已。这个宝藏究竟到底存在与否,又能不能找得到,一切都还是未知数。因此之前并没有人关注。 只是现在事关天下之争,这富可敌国的宝藏等于可以缔造一个极大的优势。因此不管这事情是否属实,四国皇室都不会放过这样一次机会。 “我们就当顺便欣赏些好戏吧。”南忆夕的脸在茶水的热气氤氲下显得有几分不真实,她唇角勾着意味不明的笑容。 她口中的好戏自然是指武林人士和四国皇室为了争夺这武林盟主的位置和这背后的宝藏所使出的手段了。 纳兰辰逸对此也是不置可否。这一场武林大会,只怕并不简单啊。就算拿到了武林盟主的位置和武林盟主的信物,要平安找到宝藏,并且独吞宝藏,怕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86. 为什么要救我?! 武林大会明日就会召开,各路武林人士已经全部聚集到了北漠的露水镇。 夜色正浓,寂寂的冬夜格外的寒冷。南忆夕觉得在屋子里面有些闷乏,加之纳兰辰逸又出门处理事情去了,她便披了一件雪白的狐裘,出门散步。 外间的确是冷的很,仿佛呵一口气就可以凝结成冰一般。南忆夕拢了拢狐裘,漫无目的的走了起来。不知不觉便走到一处极为僻静的荒野。 瞧着月色洒落在荒郊上,显得格外的静谧,南忆夕站了一会,只觉得冷的厉害,正准备回头,却听到不远处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武林大会马上就要召开,这些日子这样的提前内斗和暗算可谓是络绎不绝,她早都已经看腻了。只是听这打斗声似乎是在以多欺少呢,她不由勾起唇角,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看个热闹。 饶有兴致的循着打斗的声响寻了过去,看到的场景却比南忆夕想象的还要惨烈。一群黑衣人围着一名白衣男子,看那白衣男子身上的衣服破碎不堪,好几处破口都还流着鲜血,似乎还受了不轻的内伤,可是却依旧固执的立的笔直,自有一股清冷孤绝的感觉。 他的头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半边容貌,看不真切。四周围着他的杀手看起来武功也都不弱,三四十个顶尖杀手都对付不下来,这白衣男子的功夫倒也着实不能小觑了。 南忆夕眯了眯眼睛,只觉得这白衣男子的身形似乎极为熟悉,再仔细一看,这被杀手围困的白衣男子不正是紫竹林那孤高的大弟子柳子鹤么? 柳子鹤怎么会被围困在这里?紫竹林乃是武林正道,寻常的武林人士怕是不敢轻易动了柳子鹤,有胆子对柳子鹤下手的门派怕也只有魔宫和唐门了。 想到这里,南忆夕不由挑眉看去,这才惊异的发现这些黑衣杀手的袖口都绣着魔宫的标志! 脸色顿时暗沉了下来,南忆夕的黑眸中泛开一丝冷冽。她从来没有派人来暗杀过柳子鹤,这些人绝对不是魔宫之人。显然是,是有人想要借此一石二鸟,既杀了柳子鹤,使得紫竹林的强力选手无法上场,又可以嫁祸给魔宫,让紫竹林和魔宫结下仇怨。 这次武林大会最有可能得到武林盟主的也就是四大组织派来的人。那么做这件事的人不是唐门就是落霞派。 落霞派自诩武林正道,虽然行事迂腐了一些,但是以他们沽名钓誉的性子来看,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那么不用想也知道这件事是谁做的了。 “哼!柳子鹤,我劝你还是不要负隅顽抗了!”为首的黑衣人看着柳子鹤身上已经受了不少伤却还是不肯放弃抵抗,不由劝道。 柳子鹤笔直的站在杀手的包围圈中,他的面色平静无比,似乎根本不在乎生死,他的眼神清冽,整个人如同月神一般不可侵犯,他看着那些杀手,冷声说道,“柳某就是死也不会屈从于你们这些妖人!” 那些杀手见柳子鹤不识好歹,便又重新扑了上去,柳子鹤一柄剑在手中使得出神入化,不断的抵挡那些杀手的攻击,那些杀手虽然人多势众,但也讨不到多少好处去。 南忆夕冷眼旁观的瞧着,似乎并不打算出手一般,她的唇角勾着冷冽的笑容,关注着打斗的一举一动,看了一会,见柳子鹤已经体力不支,险象环生,而剩下的二十名杀手的攻击也是越发的凌厉起来。 南忆夕收起唇角慵懒的笑容,身形平地掠起,如同那惊鸿的仙子一般,她的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身形曼妙,红色的绸缎自袖口飞出,如同漫天飞舞的花瓣一般,纷纷扬扬。 任谁看到这一幅场景都会为南忆夕的美丽所痴迷,可惜,这美却是致命的美,如同那盛开的曼珠沙华一般,妖娆而致命。红绸所过之处,几乎没有给杀手们任何喘息的机会,一击毙命。 其实柳子鹤的功夫并不比她差多少,只是柳子鹤出手不如她这般狠绝,也没有机会像她这样的出其不意,谋而后动。 二十名杀手被南忆夕突如其来的突袭打乱了心神,还没有来得及从南忆夕曼妙的身姿中回过神来,就已经死在了南忆夕的绸缎之下,他们恐怕至死都不能够瞑目,怎么就这样轻易的一个疏忽,就要了他们的性命。 柳子鹤看着南忆夕的身影从空中慢慢落到地上,鲜红的绸缎飞快的收回她的袖中,雪白的狐裘映衬着火红的衣袂,更显得白的纯净,红的妖娆,正如同她绝美的脸,明明是那么纯净无暇,却又偏偏含着丝丝妖娆,美的让人不敢直视。 “一个疏忽就会丧命,这些杀手不懂,难道柳公子也不懂么?”南忆夕看着柳子鹤出神的样子,挑了挑眉毛,语声慵懒,淡淡说道。 柳子鹤这才反应过来,他不由疑惑的看向南忆夕,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又怎么会突然出手救了他?她之前盗走了紫竹心,他才刚刚和她闹的不欢而散,她又是为何要救他? 再者而言,看这些杀手袖口的标志,明明就是魔宫的杀手。他还以为是她派人来杀他,以免紫竹心的事情闹开,可是现在她却又救了他,叫他着实疑惑。 “你为什么要救我?”柳子鹤蹙了蹙眉头,有些不解的问道。他看着眼前的南忆夕,不禁有些恍惚。 南忆夕淡淡瞥了柳子鹤一眼,脸上并不见多少表情,冷冷说道,“有人要嫁祸魔宫。我不过是不想她的嫁祸成功而已。” 这句话已经说的十分明白了。她并不是想要救柳子鹤,而是不想成为被唐芊芊算计的对象,因此才出手帮了柳子鹤。 柳子鹤听了南忆夕的话,垂眸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蹙了蹙眉头,问道,“你的意思是,这些杀手不是你派来的?” 南忆夕自然听出了柳子鹤话中的质疑之意,脸色不由更冷了几分,她似笑非笑的看着柳子鹤,语声清冽,“柳公子若是觉得本座闲得无聊故意派人来杀你,然后又跑来救你的话,本座也没有办法!” 柳子鹤看了南忆夕一眼,似是不知道南忆夕说的是真是假。[..info超多好看小说]也许她就是故意派人杀他,然后来救他,好叫他欠了她的救命之恩呢? 南忆夕似是一眼看穿了柳子鹤的心思一般,她面上清冷,语声张扬而不羁,悠悠说道,“本座说了,本座不过是不想被人设计才出手帮忙,绝不是为了救柳公子。所以柳公子不必觉得欠了本座一条命,你的命本座也不稀罕!” 柳子鹤听到南忆夕的话,眉头轻蹙。他自小在紫竹林长大,从小师父就夸他根骨奇佳,从小他就被当做奇才来栽培,也养成了他孤高清冷的性子,仿佛什么事情都入不了他的眼,这还是他生平第一次在一个人眼中看到不屑。 南忆夕眼中的不屑是那么的明显而不加掩饰,仿佛他的性命在她眼里面真的不值一钱一般。是啊,以南忆夕那样张扬恣意的性子,又怎么可能无聊到设计这样一场戏码,只为了要他那所谓的感恩呢? 她这样的女子,该是想要什么便自己去夺的女子,绝对不是会故意设计他,叫他为她做事的人。再说她也根本没有什么好求他去做的。也许是他误会了吧,今天这事情,的确是有心人想要陷害她而已。 “不管怎么样,柳某还是要谢谢宫主的救命之恩的。”柳子鹤静下心来,真挚的对南忆夕说道。 南忆夕听到柳子鹤向她道谢,眸中闪过一丝惊异,她还以为像柳子鹤这样自持清高的人是不会向她道谢的呢。不过她的确也不稀罕这么一声道谢,她救她不过是不想自己也被算计进去罢了。 “柳公子自己多加小心吧,不要被人暗算了还连累了本座!”南忆夕对柳子鹤的道谢只是听过就算,她看了一眼柳子鹤,淡淡说道。 说完,她也不等柳子鹤回答她,便径自离开了。柳子鹤看着南忆夕纯白色的背影,不觉有些失神。 红衣妖娆的她,白衣纯净的她,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她虽然看起来冷漠至极,可是分明又是极重情意的。她虽然手段狠辣乖戾,可是好像又并不是如她一贯所展现的那样冷漠。那一日,他亲眼看见她笑着将手里面的吃食给了路边的乞丐,那是一种温和的给予,而不是不屑的施舍。 魔宫宫主。南海女皇。这样煊赫的声名之下,她到底是怎么样的女子。不管她到底如何,她这倾城之姿,倾世之才都已经远扬四国了。 不明白心口那一阵淡淡的叹息到底是为了什么。柳子鹤捂着伤口向着与南忆夕相反的方向离开。 南忆夕救完柳子鹤之后也没有什么心情继续散步了,她拢了拢衣服,回到了客栈中,却是冤家路窄,恰好遇见了唐芊芊。 唐芊芊眉宇之间带着几分得意看着南忆夕,眼神怨毒,笑着说道,“呵,魔宫宫主真是好兴致,夜半还出去散步呢?” 嘴上是这么说,心里面却是怨毒的想到。哼,南忆夕,你还有心思出去散步?等明日柳子鹤的死讯传开,不止是你,就是整个魔宫都逃不开紫竹林的讨伐。盗取紫竹心,谋害紫竹林最得意的弟子柳子鹤,这样的罪名,紫竹林就是再仁义,也不会放过你的! 南忆夕看着唐芊芊眸中的怨毒,唇角也勾起了一抹冷冽的笑容,似是漫不经心的说道,“本座兴致的确不错,散步的时候还碰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呢。唐门门主想不想听呢?” 唐芊芊听到南忆夕的话,眼中不由闪过一丝疑惑。南忆夕对她的态度一向冰冷,怎么可能出动找话题和她说话呢,真是奇怪的很。 南忆夕看到唐芊芊眼中的疑惑,唇角的笑意更深,眼神冷厉,一字字慢慢说道,“本座闲着无事,竟瞧见唐门的手下假扮成我魔宫之人去暗杀紫竹林的大弟子,门主你说这有趣不有趣?明日武林大会上,本座定要与众位武林豪杰分享一下这有趣的事情!” 唐芊芊听着南忆夕唇角带笑的说完这番话,脸色立刻变得煞白。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南忆夕出门散步居然恰好救了柳子鹤?还识破了她的计谋?! 她心中惊疑不定,面上却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看着南忆夕尖酸道,“南忆夕,你不要血口喷人!我几时派了手下假装成魔宫之人去暗杀柳子鹤了?简直是信口雌黄!” 南忆夕面对着气急败坏的唐芊芊,仍是一脸的笑容,可是她越是这样笑着,唐芊芊的心里面就越是发毛,她听见南忆夕的语声淡淡,“本座想着门主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于是就顺手替门主清理门户了。不过门主虽然无心,但既然出了这样的事情,又牵连到魔宫和紫竹林,明日武林大会上,本座还是少不得要提及这件事的!” 唐芊芊听到南忆夕的话,不由气得脸色煞白,她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她说什么,她把她派出的唐门精锐都杀了?!居然还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说着这样的风凉话?! 偏偏是她理亏在先,没有办法就这件事追究南忆夕,更何况南忆夕若是明日在武林大会上提出这件事,她就算尽力撇开关系,不承认那些人是唐门的人,怕是也会引起紫竹林的怀疑。 最重要的是经过这件事,她非但不能够算计南忆夕,反而还让南忆夕救了柳子鹤一命!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南忆夕,你别得意,总有一日我会要你死!”唐芊芊知道南忆夕早就已经洞悉了她的心思,于是她也就索性不再掩饰了,她恶狠狠的看着南忆夕,恨恨的说道。 南忆夕望着唐芊芊扭曲的秀气脸颊,不由轻轻叹了一口气。原本为了纳兰辰逸,她并不想动唐芊芊,可是唐芊芊一而再再而三的触犯她的底线,那可就怪不得她了。 乌黑的眸子里面陡然闪过杀气,如同来自无间地狱的索命气息一般,南忆夕唇角笑意冰冷,直直的看着唐芊芊,她虽是在笑,但是笑意却冷得令人结冰,“唐芊芊,不要考验本座的耐心。若是你还不知道收敛,那死的,还不知道会是谁!” 唐芊芊似是被南忆夕眸中的杀气吓到了,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等到她回过神来,南忆夕已经越过她向前走了几步,她连忙追上南忆夕,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恨恨的说道,“南忆夕,你敢杀我?难道你就不怕辰逸知道了会怨你么?” 南忆夕被唐芊芊抓住手臂,不得不停了下来,她回眸冷冷的看了唐芊芊一眼,笑着说道,“这话你应该问问你自己。我敢保证,你若是敢动我一下,辰逸一定会杀了你的。” “你胡说!辰逸明明答应过爹爹会照顾我的,他不会杀我的!”唐芊芊被南忆夕眸中的冰冷看的心中一慌,看到南忆夕眸中的笃定,她不由更加气恼。她不相信纳兰辰逸真的会杀了她,从小到大,她不知道惹过多少的麻烦,纳兰辰逸可从来没有真正的罚过她什么。这一次也一样。 “是么?!那你可以试试看。”南忆夕唇角的笑容不变,冷漠的看着唐芊芊,一边甩开了唐芊芊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唐芊芊望着南忆夕的背影,心中闪过深深的恐惧与怨毒。她真的恨不得杀了南忆夕,那个夺走了纳兰辰逸所有宠爱的女子。可若是她真的杀了她,纳兰辰逸真的会对她动手么。 她还记得那一日,纳兰辰逸望着她的眼神是那么的冰冷彻骨,他对她说,“唐芊芊,你做别的事情我都不管,也都能容忍,但只一点,你若是敢动忆夕,我绝不会饶了你。” 他说的是那么的冷漠而坚定,正是他的冷漠与坚定激起了她更深的怨恨。为什么,南忆夕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他做到如此?! 她就是要杀了南忆夕,她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会为了南忆夕违背他答应父亲的事情,他曾在父亲临终前发下重誓,会永远照顾她的,她不相信,他真的会杀了她。 冷冷的看着南忆夕离开的方向,唐芊芊拢在袖子里面的手紧紧的攥了起来,她看了一眼身后,阴冷的唤道,“莫夜!” “属下在。”莫夜从暗处出来,对唐芊芊恭敬的说道。 “琼花毒研制好了么?我现在立刻要用!”唐芊芊几近疯狂的说道。 莫夜看着唐芊芊在月夜下有些扭曲的脸,不禁有些惋惜,但他还是低低的应道,“已经研制好了。属下这就去取。” 87. 狠毒心机! 赫连宜萱一袭明艳的水绿色短裙,头发簪了一个极为简单有活力的发髻,开心的挽着南忆夕的手,一蹦一跳的说道,“天辰家的山庄还挺好看的,这次武林大会,我们可要好好转转!” 南忆夕被赫连宜萱的好心情感染了,也不由露出笑容,随着赫连宜萱一同向前。纳兰辰逸走在南忆夕的身侧,只是浅笑不语。 几人抵达山庄的时候,山庄门口已经熙熙攘攘的挤了很多武林人士。柳子鹤一袭白衣飘飘,看起来清冷孤高,丝毫看不出昨夜狼狈受伤的影子,看到南忆夕走过来的一瞬间,他的眸子微微一亮,继而又清冷的转过身去,举步进了山庄。 天辰也早早的站在山庄门口迎接各位武林人士,看到南忆夕一行人走近,天辰笑着迎了上来,精致秀气的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挑眉打趣道,“宜萱妹子心情挺不错的嘛,是不是想着这次可以在这里玩个够了?” 赫连宜萱被天辰一下子说中了心事,不由俏脸微红。天辰也是个古灵精怪的主儿,山庄的设计很是独特,也有许多好玩的东西,可是每次赫连宜萱过来北漠都是随着西岳皇室来的,因此每次都不得尽兴,这次总算可以玩个尽兴,她自然很是欣喜。 “既然来都来了,自然要好好玩了。你可要好好招待我。”赫连宜萱拉着南忆夕就向前走,一边对天辰说道。 天辰宠溺的看了一眼赫连宜萱,又抬眸深色负责幽深的看了南忆夕和纳兰辰逸一眼,意味深长的笑道,“来者是客,所有来的人,我都会好好招待的。” 纳兰辰逸听到天辰的话,只是对着天辰微微颔首,就和南忆夕一同进去了。南忆夕走了没几步,就感觉到一道怨毒的目光看向她,她不由蹙眉看去,看见唐芊芊正一脸怨毒的看着她,那怨毒中还隐隐有几分得意。 南忆夕不想理会唐芊芊,只是装作没有看到,而唐芊芊却是不识相的走了过来,她身上有一股扑鼻的香味,令南忆夕厌恶的蹙起了眉头,一旁的赫连宜萱也是一脸不满。 唐芊芊却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她唇角勾着笑容,看向纳兰辰逸,笑着说道,“辰逸,这山庄好大,我不太熟悉,你能带我走么?” “你若是不认识路,自可让天少主引你前去,相信他会招待好你的。”纳兰辰逸听到唐芊芊的话,只是一脸温润的看向她,语气中带着淡淡的疏离。 唐芊芊听到纳兰辰逸的话,眸中不由又流露出几分委屈,她拢在袖子里面的手紧了紧,看向南忆夕,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扬手就向南忆夕抓去,南忆夕似是没有料到唐芊芊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来,来不及闪避,只得伸手去抓住唐芊芊的手。 唐芊芊被南忆夕抓住手,却还是没有停止疯狂的举动,她眸中带着得逞的怨毒,反手抓了南忆夕一把,硬生生在南忆夕白皙的手上抓出了一道口子。南忆夕被唐芊芊抓破了手,倒抽了一口气,眼神微微一沉。 唐芊芊这是想要怎么样?!难道是疯了不成! “唐芊芊,本座难道没有提醒过你不要太过分么!”南忆夕的脸上带着怒气,黑眸里面闪过一道杀机,看着手上深深的伤口,眉头轻蹙。 唐芊芊虽然恨她,但是也不至于做出这样疯狂的举动。她这么不顾形象的对她下手,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抓她一下泄愤么?还是其中又隐藏了什么阴谋?可是她手上的伤口并没有什么异样,若是唐芊芊对她下毒的话,她也应该可以察觉得到才对啊。 唐芊芊听到南忆夕的话,脸上的笑容越发得意,黑眸里面闪耀着得意的光芒,对南忆夕笑道,“我不过抓了你一下,很过分么?” 南忆夕听到唐芊芊的话,唇角的笑容泛开了寒光,扬手就给了唐芊芊一个巴掌,力气之大几乎扇得唐芊芊站立不稳,唐芊芊的脸颊立刻高高肿了起来,她似是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南忆夕,“你…你打我?!” 南忆夕不屑的看着唐芊芊已经肿起来的脸颊,冷声说道,“打你又如何?本座不过扇了你一巴掌,难道很过分么?!” 唐芊芊被南忆夕说的一时语塞,不由又是愤怒又是委屈,抬眸看向纳兰辰逸,原本是想要开口让纳兰辰逸替她做主的,可是看到纳兰辰逸那仿佛冷得结了冰的眼神,她只觉得原本的话全部都堵在了喉咙口。 还没有来得及倾诉她的委屈,就听到了纳兰辰逸冰冷无情的话语,“芊芊。我告诉过你,其他的事,随你怎么闹我都不会管。但是,你若是再敢伤忆夕,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唐芊芊听着纳兰辰逸决绝的话语,只觉得心中无比的委屈。从前分明不是这样的,从前的纳兰辰逸就算对她疏离,可至少是很温柔的,几时这样的呵斥过她,几时这样的冰冷的对待过她? 一切都是因为南忆夕,都是因为南忆夕的出现,纳兰辰逸才会这样对她。不过很快南忆夕就会不存在了,她就不信南忆夕中了琼花毒还不死!她不仅仅要南忆夕死,还要她死得毫无尊严,痛苦非常。 她要让纳兰辰逸看到那样不堪的南忆夕,让他知道她才是最最适合他的女人!唐芊芊心里面这样想着,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和几分狂热。 可是当她触及纳兰辰逸冰寒的目光时,她却突然想起了南忆夕对她说的话。她说若是她真的敢杀了她,那么纳兰辰逸一定会杀了她的。真的会么?从前她仗着纳兰辰逸答应过父亲会照顾她而百般任性,纳兰辰逸也的确一一包容了她,可是如今,她却第一次没有把握了。 她咬了咬唇,眸中闪过一丝坚定和决绝,反正事情已经做了,就算她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因为琼花毒根本就没有解药。 看着唐芊芊转身离开,南忆夕不由眯起了眸子,直觉告诉她,方才唐芊芊无缘无故的对她动手,绝对不仅仅是要抓她一下泄愤那么简单,这其中一定隐藏了什么阴谋。 “怎么样?还疼么?”纳兰辰逸看到南忆夕手上的伤口,乌黑的眸子里面掠过一丝暗沉,眼中含着满满的疼惜。 若不是他曾经答应过唐芊芊的父亲会照顾好唐芊芊,就凭唐芊芊敢对南忆夕动手,他就会立刻废了她。 “没事,别担心。不过是个小伤口而已。”南忆夕看到了纳兰辰逸眸中的自责,她也明白纳兰辰逸的为难,不由柔声安慰道。 伤口很快便愈合了。也未曾看出什么别的端倪,南忆夕也就慢慢淡忘了这件事,专心应付武林盟主的选举。 武林盟主的选举,自然还是按照武功高低来选择武林盟主。武林盟主选举期间,会在天家山庄摆下擂台。武林人士都可以上擂台比武,两两比武,胜五场者可以进入第二轮的比试。 南忆夕懒懒的看了几场比试,红袍一掀,整个人飞掠到比武的擂台上,她火红的衣袂在空中飞扬,倾国倾城的容颜和曼妙的身姿引来一阵阵抽气声,大家都又是痴迷又是害怕的看着南忆夕,纷纷在下面议论起来。 “这就是魔宫宫主琼珞呢,长的可真漂亮啊!以前她总带着面纱,我还以为是长的不好看呢,没有想到这样漂亮!” “可不是么。都说这女人长的越好看心肠越毒,我看这话用在她身上倒是挺合适的。” 南忆夕立在台上,听着下面的窃窃私语,脸上闪过一丝不屑,她唇角勾起张扬不羁的笑意,冷声说道,“想要和本座过招的,都一并上了吧。本座不想打五次,浪费时间。” 南忆夕的话漫不经心,可是却引起了又一次的波澜。南忆夕这话的意思是她要一个人打五个人么?比赛规则只说要胜过五个人即可,也没有规定一定要打五次,南忆夕这样也不算是违规。 只是来参加武林大会的都不是平常之人,自然也是有几分真本事的,南忆夕这样未免太过托大,难道她就不怕会失败么? 众人不由再一次打量起南忆夕来,却见她绝美的容颜上有的尽是狂傲不羁,乌黑的眸子里面盛着轻蔑而不耐烦的笑意,似乎根本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一般。 原本那些武林人士是不愿意和南忆夕动手的,毕竟魔宫宫主的功夫有多高,整个武林都是知道的,可是南忆夕既然放出这样的话来,自然有人坐不住了。 有人是心高气傲气不过南忆夕如此看不起他们,也有人是想要借着这个以多欺少的机会胜了南忆夕好扬名立万。南忆夕只是淡淡的瞧着眼前的五个人,将他们的神态一一看入眼中,唇角掀开了一抹冷冽的笑容。 想要挫挫她的锐气,抑或是想要借着这次机会胜过她来出名?呵呵,恐怕他们都打错了如意算盘了。她会要他们后悔踏到这个台上来的。 那五人站在南忆夕的面前,神色不一,一个个拿着手里面的武器,似乎是在等南忆夕先出手,可是南忆夕只是好假以整的站在那里,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仿佛根本不屑于率先出手。 那五人面面相觑,终于有人忍不住率先出了手,南忆夕冷冷的瞥了那人一眼,让那人只觉得仿佛堕入了冰窖中一般,没有人看清楚南忆夕做了什么,只瞧见她曼妙的身姿轻轻跃起,仿佛跳舞一般从袖口飞出一截红色的绸缎。 绸缎随风飞舞,在空中滑开一个极美的弧度,南忆夕的身子在擂台上轻盈的转了一个圈,红色的绸缎又被她飞快的收入袖口,她的唇角依旧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而方才立在她面前的五个人却已经全部倒在了地上。 五个人脖子上都有着一丝极为细小的伤口,竟是连血都没有往外流一分。看的众人不禁胆寒。 太快了。这是多快的身法,多高的修为,竟然仅仅只用了一招就击毙了五名高手,而且看南忆夕的神情状态竟是那么的漫不经心。 这魔宫宫主武功高绝,狠辣无比,果然并非虚言。 柳子鹤此刻也已经胜出,进入了最后的比试,他看到了这一幕,不禁蹙了蹙眉头,不赞同的看着南忆夕,她为何非要取他们性命,她的武功远在他们之上,要做到击败他们又不伤他们性命,根本不是难事。 “宫主又何必非要取他们性命?”柳子鹤拦住了南忆夕正欲离开的身影,质问道。 南忆夕淡淡挑眉,似是有些嘲弄的看向柳子鹤,悠悠说道,“刀剑从来无眼,既然上了擂台,本该将生死置之度外。你可瞧见了,他们方才对本座动手,何尝不是杀招?你说,他们要杀本座,本座难道还要姑息他们?” 她的确可以放他们一条生路,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些人都是心术不正之人,死不足惜。更何况他们既然要取她性命,她就没有手软的道理。 今日是因着她武功高强,才可以以一敌五杀了他们,若是她武功不如他们呢,难道他们今日不是想借着杀了她而扬名立万么?既然有这样不该有的贪婪思想,就要为自己的想法付出代价! 柳子鹤听到南忆夕冷漠无情的话语,直觉的想要反驳她,可是看到她那双澄澈的眸子,他竟然不知道要如何反驳她。仿佛一切的大道理在她的面前都是说不通的,那样一双澄澈而看尽世事的凉薄眸子,让他所有冠冕堂皇的话都说不出口。 他只能看着她清冷的身影翩然远去,可是南忆夕走了没几步,竟然感觉到头晕眼花,有一股燥热从心头涌起,南忆夕的脸色惨白,她立刻伸手封住了自己的要穴,想要勉力向前走去,可是却觉得全身无力。 仿佛所有的力气都在一瞬间被抽干,只感觉到身上弥漫着燥热感,仿佛在极力想要索取着什么。南忆夕立刻反应过来自己是中毒了,而且还是极其歹毒的媚药之流。 可是她早就练就了对一切毒药都一闻皆知的本领,而她平时又是十分谨慎,怎么可能会中毒呢?而且看着媚药,似乎也不是普通的媚药那么简单。 脑海中突然滑过昨天唐芊芊突然失控的发疯行径,南忆夕一下子明白过来,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凉意,可是身子却是支撑不住的滑了下去。 感觉到理智在一丝丝的丧失,南忆夕连忙伸手掐入自己的掌心,迫使自己清醒起来,她拼命的想要前行,可是腿里面好像灌了铅一样无法行动。 “宫主?你怎么了?”柳子鹤被南忆夕一席话堵得说不出话来,便也随着南忆夕离开,可是却瞧见南忆夕靠在路边上,脸色惨白如纸,额际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似是极为痛苦,不由关切的问道。 南忆夕迷迷糊糊看清楚是柳子鹤,她拼着最后的力气抓住柳子鹤的衣袖,勉力说道,“带我去找辰逸。” 说完,南忆夕便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倒在了地上,体内的燥热如同火烧一般不断的涌起,南忆夕拼命的压制住这不安的燥热,可是她越是以内力抵抗,这燥热就越是明显,她体内力量的流逝也越明显。 柳子鹤看着倒在自己面前的南忆夕,心中不由一阵抽搐。不管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但她是他见过最坚强的女子。连她都支撑不住的毒,会是什么样的毒? 看着南忆夕极为痛苦却仍旧倔强的样子,柳子鹤只觉得无端的心疼。原来他对她的诸多关注与责难,仅仅是因为当初在紫竹林外的那一瞥,她就已经走进了他的心。 将南忆夕从地上抱起来,柳子鹤蹙了蹙眉,他并不通医理,只得按照南忆夕说的,带她回去找到了纳兰辰逸。 纳兰辰逸看到南忆夕的那一刻,一向镇定自若的黑眸中闪过一丝惊慌失措,他立刻替南忆夕把脉,可是南忆夕的脉象却是极为奇怪,像是中了毒,可是这毒他却是见所未见。 他自幼身中奇毒,自认对医理的了解并不少,尤其是对毒药更是精通,可是竟连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毒。而南忆夕自身对毒药也是极为了解,怎么可能轻易着了道呢? 看来这下毒之人一定对毒药精通无比。几乎在一瞬间,纳兰辰逸就想到了唐芊芊。 她居然对南忆夕下毒!她真是把他的警告全部都忘到了九霄云外。 纳兰辰逸伸手封住南忆夕所有的穴道,可她服了一颗可以缓解毒性的解毒丸,对柳子鹤说道,“麻烦你替我照看她一下,我马上回来。” 纳兰辰逸虽然和柳子鹤并不熟悉,但是柳子鹤的为人他还是信得过的。 压制住南忆夕的毒性,纳兰辰逸便急匆匆的出门去寻唐芊芊了。他的眸中带着阴沉的杀意,若是南忆夕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一定会立刻杀了唐芊芊! 88. 一命抵一命 纳兰辰逸找到唐芊芊的时候,她正坐在院子里面赏花,神情悠闲自得,似是极为高兴。.info[] 纳兰辰逸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唐芊芊的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从椅子上提了起来,眸光阴沉,口气也不是一贯的温雅语气,而是冷意彻骨,一字字道,“忆夕的毒是不是你下的?!” 唐芊芊想着今日南忆夕的毒是要发作了,心里面正越想越开心,冷不防的被人一把提起来,正想要发怒,却见是纳兰辰逸,正想和他说话,却被他狠狠推到一边,冷声质问道。 唐芊芊看着纳兰辰逸阴云密布的眸子,不由胆寒。她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纳兰辰逸,她见到的他一向都是温润如玉的,不管再大的事情,都不能撼动他的情绪分毫。 她甚至亲眼见过纳兰若枫骂他是病秧子,窝囊废,他也依旧是那副神色淡淡的清雅模样,不曾有丝毫变动。可是如今站在她面前的他却是那么的可怕,全身都布满了冷厉之气,如同从九幽炼狱里面出来的人一般。 心里面不禁有点害怕,但她还是故作镇定的说道,“什么毒?辰逸,你怎么可以这样冤枉我?” 纳兰辰逸何等锐利的眸子,唐芊芊那一瞬间的惊慌怎么可能瞒过他的眼睛,他看着唐芊芊,语调冰冷,不带一丝柔情,说道,“我知道毒是你下的。现在立刻把解药交出来!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唐芊芊似是没有料到纳兰辰逸会对她如此凶狠,不由又是委屈又是恼怒,她不甘示弱的瞪着纳兰辰逸,恼道,“你对我不客气?你怎么对我不客气!难道你忘了你在爹爹临死前答应他的事情了么?!纳兰辰逸,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面对着唐芊芊的控诉,纳兰辰逸只是深情淡漠,他乌黑的眸子里面含着满满的焦急,他一把拉住唐芊芊的手臂,说道,“我是说过我会照顾你,但是也告诉过你,不要动忆夕!对我而言,她比一切都重要,包括我的生命!所以她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纵然违背了对师父的誓言,我也在所不惜。” “呵呵呵呵呵!纳兰辰逸,南忆夕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对她如此?!”唐芊芊听到纳兰辰逸的话,心中绝涌起,索性破罐子破摔的对纳兰辰逸说道,“是!毒就是我下的,而且这毒根本就没有解药!南忆夕她死定了!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啊!” 纳兰辰逸听到唐芊芊的话,只觉得一瞬间,身子有些站立不稳。满脑子都只有唐芊芊的那一句话在盘旋。“而且这毒根本就没有解药!南忆夕她死定了!” 不。他绝对不允许南忆夕有事! 纳兰辰逸的黑眸中绽放出一丝决绝的光芒,他缓缓抬起眼眸,看向唐芊芊,那目光犹如索命的修罗一般,薄唇一字字吐出冰冷的话语,“我再问最后一次,真的没有解药么?” 唐芊芊被纳兰辰逸那样看着,只觉得整个人仿佛堕入了冰窖一般,寒彻心扉。(..info好看的小说)她不由得有些慌乱起来,这一刻她是无比清晰的意识到,若是南忆夕真的死了,她恐怕也是活不成了。 原来南忆夕说的是对的。若是她出了事情,纳兰辰逸果真是不会放过她的。她一直以为纳兰辰逸重视承诺,言出必行,可是她却忘了,南忆夕对他而言是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当然,也比原则和信仰重要。 他为了她连天下都可以放弃不要,更何况只是一个承诺呢。 纵使心里面觉得害怕,可是唐芊芊还是不甘示弱的望着纳兰辰逸,似是要为这段感情做出最后的决绝争取,她说,“你问再多遍还是一样的结果。这琼花毒根本就没有解药!纳兰辰逸,难道你真的要为了她杀了我么?” 纳兰辰逸听到唐芊芊的话,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看向唐芊芊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只是在看着一具尸体,他伸手掐住唐芊芊纤细的脖子,毫不留情的慢慢收拢,将唐芊芊整个人从地上举了起来。 唐芊芊被纳兰辰逸掐住脖子,只觉得空气一下子都被阻隔在外面,她拼命的想要呼吸,却什么都呼吸不到。而眼前纳兰辰逸丝毫不含温度的眸子更是让她觉得窒息而绝望。 原来她在他的心里面果真什么都不是,若不是为了父亲的遗愿,他怕是连话都不愿意和她说一句吧。 眼看唐芊芊在纳兰辰逸的手里面就快要断气了,隐在一边的莫夜连忙冲了出来,想要出手救下唐芊芊,却被纳兰辰逸淡淡一拂袖给挥到了一边。 莫夜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来,他看着纳兰辰逸手中的唐芊芊,顾不得自己的伤势,连忙捂着伤口喊道,“公子快住手!我有解药!我有琼花毒的解药!” 纳兰辰逸听到莫夜的话,抓住唐芊芊的手才微微松开了一些,唐芊芊被纳兰辰逸松开,整个人瘫软在地上,拼命的顺气,待她缓过气来,就看见纳兰辰逸一把将莫夜提了起来问道,“解药在哪里!” 唐芊芊看到这里,心里面不由恨极。既然纳兰辰逸对她如此无情,那么她就算是死也不要纳兰辰逸如愿。她就是死也要拖上南忆夕做垫背的,她要南忆夕万劫不复,她要纳兰辰逸痛苦一辈子! 想到这里,唐芊芊对着莫夜歇斯底里的喊道,“莫夜!我不是吩咐过琼花毒不必研制解药么?你难道违背了我的命令?” 莫夜听到唐芊芊的话,不由垂下了眼眸。他早知道唐芊芊这药是想要用来对付南忆夕,可是瞧着纳兰辰逸将南忆夕捧在掌心的样子,若是南忆夕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话,纳兰辰逸怎么可能会放过唐芊芊呢? 因此,他在研制琼花的时候就留了一个心眼。其实这也算不上是什么解药,解这琼花毒必须要至纯的血液配以至纯的内力才能够解开。 而这普天之下,能够解开琼花毒的内力唯有紫竹林一脉的功夫。而紫竹林和魔宫素来不对盘,怎么可能作出如此牺牲去南忆夕呢? 因此,这所谓的解药不过是给纳兰辰逸一线希望,免得纳兰辰逸出手伤了唐芊芊罢了。可是唐芊芊却不知道莫夜的苦心,她见莫夜不说话,脸色更是沉了几分,对着莫夜说道,“我不管你是不是偷偷研制了解药,我现在命令你,无论如何也不能交出解药!” “主子,你这是何苦?”莫夜听到唐芊芊的话,不由心疼的说道。曾几何时,唐芊芊也是个温柔明媚的少女,若不是那一场叛变,她又怎么会变得这样狠毒而尖刻? 纳兰辰逸淡淡看了唐芊芊一眼,对莫夜说道,“你若是不交出解药,今日你和她都要死!” 莫夜闻言,正想要说,却唐芊芊给阻止了,唐芊芊看着他说道,“不许说!我今天就是死,也要拉上南忆夕那个贱人陪葬!” “唐芊芊!你真以为我不会动手么?”纳兰辰逸听到唐芊芊的话,眸光骤然沉了下来,一张俊美的脸如同结了冰一般。 唐芊芊此刻已经接近疯狂了,哪里管纳兰辰逸说什么,她只是一脸扭曲的笑着,对纳兰辰逸说道,“就算你杀了我,也救不了那个贱人!” “主子!”莫夜看到纳兰辰逸越来越阴沉的脸色,不由急急的叫道,“别说了!” 可是唐芊芊哪里听得进去,她只是疯狂的笑着,看着纳兰辰逸。 纳兰辰逸伸手掐住唐芊芊的脖子,对莫夜说道,“你若想保住她的性命,就告诉我解毒的方法。” 莫夜看了一眼唐芊芊挣扎而决绝的神情,知道唐芊芊希望他不要说,可是他没有办法眼睁睁的看着唐芊芊去死,哪怕他说出来之后唐芊芊会恨他,他也必须要说,“对不起,主子。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死。” 莫夜将解毒的办法告诉了纳兰辰逸,纳兰辰逸掐住唐芊芊的手才松了开来,眉毛却是紧紧蹙在了一起,需要至纯的血液和至纯的内力,也就是说替南忆夕疗伤的人轻则武功全废,重则丧命。 魔宫和紫竹林本就是正邪不两立,加上南忆夕为了他还硬闯紫竹林,盗走了紫竹林的圣物紫竹心,紫竹林的人怎么可能会出手救她?这解毒的办法简直等于没有。 唐芊芊被纳兰辰逸松开之后,唇角勾起了怨毒的笑容。原来解毒的办法是这个,呵呵,她就不信紫竹林的人会愿意替南忆夕解毒,她倒要看看纳兰辰逸如何看着南忆夕痛苦的死去而束手无策的样子。既然他不爱她,那么她索性就要他也痛不欲生! 纳兰辰逸看了一眼唐芊芊,走到她的面前,伸出修长有力的手指,按在唐芊芊的身上,废去了唐芊芊的一身武功,唐芊芊只感觉一瞬间所有的力量都被抽离,脸色煞白的倒在了地上。 纳兰辰逸却没有看唐芊芊,而是对着暗处招了招手,淡漠至极的对汀竹吩咐道,“把她囚到暗阁的地牢里面去。把锁的钥匙毁了。” 唐芊芊听到纳兰辰逸的话,顾不得刚刚被废去武功的虚弱,疯了一般的喊道,“纳兰辰逸,你不能这么对我!你这个骗子,你不守信用!” 纳兰辰逸听到唐芊芊的话,只是淡漠的向前走,再也不回头看一眼。若不是为了当初的诺言,唐芊芊哪里还有命活着?只是被囚禁在暗阁的地牢,只怕是生不如死吧。 暗阁的地牢都是钢精所铸造,任何的利器都没有办法打开地牢的门。而地牢的锁也是玄铁所铸造,没有钥匙根本不可能打开。可是方才纳兰辰逸说要将钥匙毁了,这就等于说唐芊芊一辈子都不可能从地牢里面出来了。 一辈子被囚禁在地牢里面,那样的暗无天日,只怕是比死了还要难受。 莫夜反应过来,才快步追上了纳兰辰逸。纳兰辰逸停下脚步看着莫夜,莫夜自幼和唐芊芊一起长大,和他也算是有些浅淡的交情,他看着莫夜,淡漠道,“你该知道我做出的决定从来不会更改。” 莫夜看了纳兰辰逸一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说道,“我知道。我不是来求你饶恕主子的,我只想陪着她。” 纳兰辰逸看了莫夜一眼,莫夜对唐芊芊当真是情深意重,只可惜唐芊芊被自己的偏执蒙蔽了双眼,看不到这样一份真挚的感情。纳兰辰逸淡淡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若是当真愿意,就去吧。只是这地牢进去,便再没有可能出来了。” “只要在她身边,在哪里都好。”莫夜唇角竟是露出了一抹笑容,对纳兰辰逸说道。 纳兰辰逸也不再停留,而是快步回到了住所,此时封住穴道也已经无法遏制南忆夕的毒性发作,她的脸色潮红,身子不停的在扭曲,原本清明的黑眸也渐渐染上了情欲。可是从她紧紧蹙着的眉头可以看出,她还是在极力的抵制着琼花毒的发作。 柳子鹤看到纳兰辰逸回来,立刻迎了上去,关切的问道,“怎么样,可查到是何人下毒了?” 纳兰辰逸看柳子鹤神情之间隐隐有着几分担忧,沉默了片刻,才对柳子鹤说道,“我已经惩治了下毒之人。只是这毒若要解,只有求柳公子帮忙了。” 纳兰辰逸虽然看起来温润如玉,总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样子,其实他的骨子里面也是清冷孤高的很,要他说出一个求字,只怕是难上加难。 他一向运筹帷幄,从来不需要求助于他人。今日中毒的就算是他自己,他只怕也宁愿病死也不愿意去求柳子鹤,可是现在中毒的却是南忆夕,为了救她,什么尊严,什么原则,都可以抛却。 柳子鹤似是也没有料到纳兰辰逸竟然对他用了这个求字,连忙问清楚了纳兰辰逸到底是怎么回事。知道南忆夕所中之毒和解毒方法之后,柳子鹤沉默着看着南忆夕。 南忆夕眉头紧紧蹙着,似是在极力的与琼花毒抗争。那清澈倔强的黑眸此刻也紧紧的闭着,长长的睫毛搭拢着,没有平日的妖娆与狠辣,反而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感觉。 拢在袖子里面的手慢慢握紧,要救她么?救了她就意味着他可能会死,就算不死,武功全失,成为一个废人,和死了也没有什么分别。真的要救她么?要救这个魔宫的妖女么? 理智告诉柳子鹤不要救,不该救,可是他的情感却在心底咆哮,不,他要救她,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她不是什么魔宫的妖女,她只是一个命运坎坷却不肯向命运低头的倔强女子罢了。 纳兰辰逸见柳子鹤沉默不言,以为柳子鹤不愿意出手帮忙,他看向柳子鹤,极为郑重的说道,“只要柳公子肯出手相助,不管是武林盟主的位置抑或是其他,但凡我纳兰辰逸可以做到的,我都可以做!” 柳子鹤听了纳兰辰逸的话,却也只是轻轻一笑。他柳子鹤一向清冷孤高,就算他要救南忆夕,也只是因为他想要救,而不是为了所谓的利益交换。若不是他舍不得看着南忆夕就这样死了,他是绝对不会出手相救的。 武林盟主的位置抑或是别的什么,哪里比得上他一生修为,又哪里比得上他的性命?他救南忆夕,只是因为他想要救而已。 “不必了。前些日子宫主曾救过柳某的性命,柳某今日出手相救,就当时一命抵一命吧。”柳子鹤看了一眼南忆夕,幽幽叹了一口气,说道。 其实他心里面明白的很,他救她是因为他舍不得看她死,是因为他喜欢她。可是他却固执的不愿意承认,他宁愿当做这只是在偿还他欠她的恩情。 纳兰辰逸对于柳子鹤的说法自然也是有所怀疑的,但是在他看来,柳子鹤到底因为什么原因出手相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肯救南忆夕就好。 纳兰辰逸将南忆夕的身子扶起来,柳子鹤坐到南忆夕的身后,开始运功替南忆夕驱毒,而纳兰辰逸就在一旁看着为南忆夕护法。 柳子鹤的额际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越来越苍白,而南忆夕脸上的红潮却是慢慢消退,纳兰辰逸的脸色终于放松了一些,看来莫夜没有骗他,这果然是可以解琼花毒的。 柳子鹤运功完毕,南忆夕吐出一口黑血,柳子鹤又按照纳兰辰逸说的方法放了一碗血给南忆夕服下,看着南忆夕的脸色恢复正常,柳子鹤慢慢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整个人却是因为虚脱而昏了过去。 89. 死要面子,只能活受罪 整整过了一天一夜,南忆夕才醒了过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的脸色还带着不正常的苍白,长长的睫毛轻轻煽动,乌黑的眸子里面盛着几许迷离,看起来憔悴却更惹人怜爱。 琼花毒毕竟是极为迅猛的毒。纵使柳子鹤及时替南忆夕逼出了毒,这毒也对南忆夕造成了不小的伤害。她醒过来的时候还是有些昏昏沉沉的,身上也使不上什么力气。 看到纳兰辰逸坐在她的床边,一贯清雅如玉的面容上也有几分疲惫,似是一夜未眠,南忆夕不由伸手去拉纳兰辰逸的手,正要说话,却被纳兰辰逸紧紧握住了手,纳兰辰逸看向她的眼神带着浓浓的疼惜和歉疚,“忆夕,我以后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了!” 南忆夕听到纳兰辰逸的话,唇角露出一抹温柔而体谅的笑容。她知道纳兰辰逸一定因为她中毒的事情极为愧疚,但是这也怪不了纳兰辰逸不是么?南忆夕拉着他的手说道,“唐芊芊是用毒的高手,下毒自然是神不知鬼不觉,你没有发现,也是正常的。” 纳兰辰逸听到南忆夕的劝慰,眉头却还是紧紧蹙着。若不是因为他,唐芊芊也不会对南忆夕下手。他早该知道以唐芊芊的性子,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的,上一次山谷刺杀之后,他就应该采取手段的,正因为他的一次姑息,才让唐芊芊又有了这次下手的机会。 他几乎就要失去南忆夕了。若不是莫夜研究这毒的时候顺带想了一下解毒的方法,若不是柳子鹤肯出手帮忙,他就只能看着南忆夕毒发身亡而束手无策。他从来未曾感觉到这样的无力过,这叫他如何不自责,如何不懊悔? “要不是我,唐芊芊也不至于下此狠手。是我没有保护好你。”纳兰辰逸看着南忆夕苍白的脸色,只觉得懊悔而痛惜,他伸手抚摸着南忆夕的脸颊,手指都在微微的颤抖。都是他不好,才害得她受了这样的苦。 南忆夕听到纳兰辰逸的话,眸中闪过一丝冷厉。果然是唐芊芊下的毒,她居然敢对她下此毒手!南忆夕的眸中闪过一丝杀机,但在看到纳兰辰逸的眸子时候,杀意又慢慢消散。毕竟唐芊芊也是他救命恩人的女儿,而他也曾发誓要照顾好她。 “你把她怎么样了?”南忆夕知晓出了这样大的事情,纳兰辰逸不可能什么也不做,只是若是纳兰辰逸真的为了她杀了唐芊芊,那他又要如何向唐门老门主交代?唐门老门主若是泉下有知,怕是也会不安吧。 纳兰辰逸闻言,眼中带着彻骨的冷漠,淡淡道,“我已经将她关入暗阁地牢,这一辈子她都不可能再出来了。” 南忆夕闻言,眼神微微一闪。在暗阁地牢关上一辈子,那可不会比死了好受多少。纳兰辰逸这样做,也是为了成全当初对唐门老门主的诺言而不伤唐芊芊的性命吧。(..info)其实她也不想纳兰辰逸因为他而动手杀了唐芊芊,她不想要纳兰辰逸因为她而违背诺言,就算真的要动手杀,也应该是她来动手。 “让她在地牢里面好好静思也好。”南忆夕眸色清冷,语声淡淡而不含感情,既然唐芊芊敢对她动手,就要付出代价,在地牢中暗无天日的过上一辈子,也是不错的。 忽然想起了被关在宗人府的张楚楚和南胤,他们现在只怕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了吧。 “我昏迷了多久?最后的比试开始了么?”忽然想起武林大会还没有结束,南忆夕蹙了蹙眉头问道。 纳兰辰逸听到南忆夕的话,神色依旧温柔,眸中却是含上了几分担忧,对南忆夕说道,“你只管好好养伤,毒素虽然已经清除了,可毕竟伤了元气,最近还是不要动武的好。” 南忆夕知道纳兰辰逸是为了她的身体考虑,可是这一次的武林盟主之位至关重要,加上背后的宝藏,她怎么可能轻易放弃。乌黑的眸子里面带着灼灼的执拗光芒,南忆夕看着纳兰辰逸说道,“我已经没事了。无论如何我也要拿到这个武林盟主。” 纳兰辰逸是明白南忆夕性子的,知道她决定的事情就很难劝得了她。可是明日就是武林盟主的最后决战,以南忆夕的身子实在不适合动武。 “武林盟主的事情有我在,你安心养伤就是。”纳兰辰逸不得不摆出强硬的态度,他的黑眸中也透出浓浓的执拗,他们都是一样倔强而固执的人。 南忆夕见纳兰辰逸态度坚决,又想着他既然说有他在,他必然是有了万全的办法的,也就不再坚持要参加最后的决赛。 “你是要以暗阁阁主的身份来参加最后的比试么?”南忆夕看了纳兰辰逸一眼,最后的比试按道理是要由胜出者来参加的,可是若是纳兰辰逸要强行打破这个规矩也不是不可能,毕竟武林本就是强者为尊的地方,只要有足够的力量,任何的规矩都不在话下。 纳兰辰逸摸了摸南忆夕的头说道,“不必。派你手下的护法碧海来参加比试就足够了。” 南忆夕闻言,不有蹙了蹙眉头。魔宫四大护法的功夫的确个个不俗,要对付一般的江湖人士也是不成问题。而江湖最大的五个组织,暗阁没有参加武林大会,唐门唐芊芊已经被纳兰辰逸拘禁,也就只剩下紫竹林和落霞派了。 这次落霞派派主没有亲自前来,而是派了他的儿子公孙连过来,这公孙连虽然有几分本事,但是要胜过碧海,怕是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柳子鹤了,以她对柳子鹤和碧海武功的了解,碧海怕不是柳子鹤的对手。 “别人尚且可以应付,可是柳子鹤武功高深,碧海怕是胜不过他的。(..info)”南忆夕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按道理纳兰辰逸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啊,那么他为何还说要碧海代替她出战呢? 纳兰辰逸自然知道南忆夕心中的顾虑,可是柳子鹤为了救南忆夕,一身修为已经尽数废了,现在的他连寻常人都打不过,更何况是碧海? 南忆夕看到纳兰辰逸叹息的神色,不由追问道,“难道出了什么事情么?” 纳兰辰逸这才将南忆夕所中的毒以及柳子鹤为了救她甘冒奇险,散尽一身修为的事情,南忆夕听了不由惊讶。 柳子鹤不是一向自持清高,对她诸多不满么,为何竟然愿意做出如此大的牺牲来救她?她和他非亲非故,甚至还盗走了他们紫竹林的至宝,可是他却为了救她而差一点死掉,现在一身修为尽废,和废人无异。 “他怎么会救我的?”南忆夕百思不得其解,按道理,以柳子鹤的性子,若不是他自己愿意,怕是任何人都强迫不了他,可是他又怎么会愿意救她这个魔宫的妖女呢? 纳兰辰逸抿了抿唇,柳子鹤说他是为了报答南忆夕的救命之恩,可是由他瞧着分明不是那么回事,柳子鹤虽然自己不愿意承认,可是从他看着南忆夕的眼神,分明可以看出他对南忆夕动了心。 “他说是为了报答你对他的救命之恩。”纳兰辰逸并没有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南忆夕,只是如实的转述了柳子鹤的话,不管如何,南忆夕都只会是她的女人,至于柳子鹤,就当是他和南忆夕欠了他一份恩情,来日自会想办法偿还这份大恩。 南忆夕闻言,不由一愣,这才反应过来柳子鹤所说的救命之恩不过是她上次的举手之劳。其实上一次就她不出手相救,柳子鹤也未必就会丧命,她不过是为了撇清楚关系,才顺便出手帮了忙而已,如何算得上是救命之恩呢?更何况她也说的清清楚楚,不必柳子鹤报答她。 “我们去看看他吧?”南忆夕轻轻叹了一口气,她对柳子鹤本来并没有什么好感,只觉得他为人过于清冷孤高,自持太高,可是经此一事,毕竟欠了柳子鹤一个天大的恩情,总是要去看上一看的。 纳兰辰逸自然不会反对,他们来到柳子鹤居住的地方的时候,柳子鹤正在庭院里面来回行走。因着内力尽失的缘故,他的身体十分的虚弱,似乎连这样的来回走动都显得极为吃力。 他走了几步,微微喘了一口气,才又继续走着。他的眉头紧紧锁在起来,清癯的脸颊显得更加消瘦,他的眼中带着几分不屈,不停的走着。 看着柳子鹤连走路都如此吃力的样子,南忆夕心中不由闪过一丝歉疚,虽然她不曾求柳子鹤来救她,但是柳子鹤毕竟是为了她才变得如此。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行至柳子鹤面前,温声道,“忆夕是来谢谢柳公子的救命之恩的。” 柳子鹤听到南忆夕的话,这才注意到南忆夕已经到了他的面前。南忆夕来这里恐怕已经有一会了,可是自己竟然一直到她走到他的面前才发现南忆夕来了,他的耳力几时下降到这种地步了? 没有了内力辅佐的柳子鹤耳力也下降了不少,加上南忆夕和纳兰辰逸又是顶尖高手,柳子鹤没有察觉也是极为正常的。可是曾经也是顶尖高手,现在却沦落到别人走到面前才发现,这种落差,是极为难受的,尤其是对于柳子鹤这样清高的人而言,更是如刀剐般难受。 他抬眸看了南忆夕一眼,眼神是一如既往的清冽,他冷淡的说道,“一命还一命而已,宫主不必放在心上。” 就算明明不是为了还救命之恩,就算他为了她变成废人内心痛楚无比,可是他仍旧不愿她知道半分。许是替她考虑,许是为了自己可笑的自尊,总之,柳子鹤一个字也不愿意多吐露。 她的心里面都是纳兰辰逸,他是亲眼见过她为了纳兰辰逸是如何的奋不顾身,因此他知道他是没有机会的。与其自取其辱,他不如什么都不要说,就当这份爱不曾存在过。 “你的身体还好吧?”南忆夕知道柳子鹤的性子,他既然是如此说,她也不再多问,更何况她也不曾料到柳子鹤这样的男子会爱上她,因此她只是关切的问了一句。 柳子鹤被南忆夕问的身体微微一僵,刚才他艰难走路的样子她一定都看到了吧。一定会觉得他这样很没用吧。是啊,连他自己都觉得这样的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曾经是天之骄子,如今却是形同废人,这样的天差地别,他一时之间还真的难以接受呢。他是这样孤高的一个人,失了武功,等于折了他的傲骨,这滋味,当真不好受。 可是正是这一份孤高不允许他有丝毫的软弱流露于人前,他看了南忆夕一眼,眉眼冷淡,下了逐客令,“还好,有劳宫主挂念了。柳某救宫主只是为了报恩,如今恩怨两清,宫主不必再来寻柳某了。” 南忆夕听到柳子鹤的话,不由蹙了蹙眉头。看他刚才的样子,他的身体分明就没有好,可是他却固执的不愿意说,当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要不是看在他救了她一命的份上,她才懒得管他。 “我也略通医理,既然柳公子救了我,我总要做点什么吧?”南忆夕才不管柳子鹤的反抗,伸手便抓起柳子鹤的手腕替他把脉。 柳子鹤没有料到南忆夕会这么做,想要挣开南忆夕,却无从挣扎,他又是气恼又是无奈,对着南忆夕说道,“难道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么?” 话虽是这么说,可是他却不得不承认当她冰凉的指尖触及他的手腕的时候,那一瞬间,仿佛连心跳都停止了。 南忆夕才不管柳子鹤那些迂腐的言论,她蹙着眉头替柳子鹤把完脉,才悠悠的说道,“柳公子不是常说本座是妖女么,既然是妖女如何能知道这些俗论?柳公子若是想要尽快恢复身体,便按照本座开的方子服药吧。” 柳子鹤听到南忆夕的话,眸子微微亮了亮,有些惊喜的问道,“你是说我的武功可以恢复?” 南忆夕看到柳子鹤眸中的亮光,微微有些不忍,原来他真是这样期盼着可以恢复武功的。可是琼花毒太过霸道,就算她用尽灵药,怕也最多只能恢复柳子鹤三成的功力,其他的,她真的是无能为力了。 “全部恢复是不可能的。能恢复到三成已经是不易了。本座会尽力的。”南忆夕瞧着柳子鹤眸中的灼灼目光,沉声说道。 柳子鹤的眸子微微暗了暗,还是笑着说道,“如此就有劳宫主了。” 原本以为他这一生都要像个废人一样了,没有想到还能够恢复功力,虽然只有三成,但总好过这样任人宰割的状态。 紫竹林虽然是武林圣地,可是又岂会有真正的圣地,这内部的争斗自然也是免不了的。他的那些师弟中也有不少人不服气,早就对紫竹林继承人的那个位置虎视眈眈,他倒不是稀罕那个位置,只是害怕紫竹林落在心术不正的人手里面,会让师父的心血毁于一旦。 “柳公子不必客气,这是本座欠你的。日后柳公子若是有什么事需要本座帮忙,本座能帮的一定会帮。”南忆夕听到柳子鹤的话,收回了手,瞧着柳子鹤说道。 柳子鹤听到南忆夕如此说,心中那孤高的因素又开始作祟,想要开口拒绝南忆夕,可是看着她清冽的眼眸,他竟是说不出话来。这样也好吧,至少他和她之间还有着那么一点点的牵连。 真是可笑。他一向自诩清高,可是却这样无可救药的爱上了一个妖女,甚至连面对这份感情的勇气都没有。他柳子鹤当真是懦弱的可以。 南忆夕并没有注意到柳子鹤奇怪的反应,只当是柳子鹤答应了。既然已经看完了他的伤势,她也没有再留在这里的必要,相信柳子鹤也不会希望她一直看着他在这里努力走动的样子。 南忆夕冲着柳子鹤轻轻一笑,便挽了纳兰辰逸的手离开。 柳子鹤独自立在寂静的院子里面,看着南忆夕和纳兰辰逸的身影飘然远去,他们的身影是那么的般配,不疾不徐的走着,宛如走画中走出的男女,飘然若仙。他们之间是那么的紧密,容不得任何一点缝隙。 既然她已经有了良人,他又何必多想。他对南忆夕,本就不该有爱。既然不该有,那便忘了吧。 柳子鹤轻轻的叹息了一口,伸手扶住旁边的树木,继续一步步吃力的走起来,额际的汗水慢慢渗出来,他却也不顾及,只是拼了命的走,不知是在和自己较劲,还是在发泄着什么难以排解的心绪。 90. 武林盟主 翌日。(..info)武林盟主的最后决战终于来开了帷幕。 按照规则淘汰之后,进入最后决战的仅仅只有十人。 原本唐门门主、紫竹林大弟子和魔宫宫主三人的武功都是出神入化,其他七人难以望其项背,原本觉得这武林盟主是无望了,可是没有想到,这三人竟然齐齐宣布由门下其他人代表出战。 这一消息使得众多武林人士疑惑万分。明明武林盟主的位置近在眼前,为何要选择让门下之人出战,这不等于又将武林盟主的位置给悬了上去么? 当然,在其他武林人士感到疑惑和不解的时候,那进入决战的其它七人却是感到一阵暗喜。原本唐门门主、紫竹林大弟子和魔宫宫主中任何一人,他们都不是对手,可是如今三人同时放弃,让门下弟子出战,那便等于给了他们一次机会。 十人站在擂台之上,唐门是由唐门的第二杀手出战,紫竹林则是由柳子鹤的二师弟君无涯,而魔宫是由碧海出战。 唐门的第二杀手一脸的迷茫,他今日在接到唐门门主唐芊芊和第一杀手莫夜双双失踪的消息,一时之间手足无措,只得顶替唐芊芊上场。 君无涯则是一脸的精光,上吊的眼角里面透露着浓浓的算计。他虽然不知道柳子鹤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可以看出他受了极重的伤,因此无法上场。这一次若是他可以得到武林盟主的位置,那么紫竹林的派主之位也一定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 看来老天爷都在眷顾他,否则怎么会在这个关键时候让柳子鹤受伤,又怎么会恰好唐门门主和魔宫宫主都放弃亲自上场的机会,而改由门下之人上场呢? 相对于唐门第二杀手的迷茫和君无涯的算计,碧海则是平静自信的多,她今日奉了宫主的命令,代替上场,无论如何她也不能够辜负宫主的期望,一定要拿到这个武林盟主的位置! 上一任武林盟主是个老成的武林中人,正因着之前的武林大会五大组织都未曾参加,他才侥幸得到了武林盟主的位置,如今他自然也不敢将架子端的太高,和蔼可亲的宣布了决战正式开始。 经过几番激烈的厮杀,很快便只剩下了唐门第二杀手莫蓝,君无涯、碧海以及公孙连。众位武林中人不由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这唐门门主、魔宫宫主和紫竹林的大弟子柳子鹤并不是放弃了争夺武林盟主的机会,只是不屑于亲自出手罢了。 那落败的六人虽是心有不甘,但是也无可奈何,毕竟是技不如人。这五大组织一直以来脱离武林的管辖,自成一股势力,却也能屹立不倒,这实力果然是不可小觑。 虽然不知道暗阁此次为何没有来参加武林大会,但是看来参加的四大组织的实力就可以知道,这五大组织的实力都是恐怖的很。 最后的决战,由碧海对阵莫蓝,君无涯对阵公孙连。 南忆夕懒懒的靠在一边的椅子上,漫不经心的看着场上的比试,黑眸之后泛开几分慵懒,碧海和莫蓝这一场是没有什么悬念的,莫蓝绝对不是碧海的对手。 而君无涯和公孙连这一场么,倒是有些看头。 坐在一旁的纳兰辰逸似乎和南忆夕想到一块去了,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似是饶有兴致的问道,“忆夕觉得君无涯和公孙连谁会获胜?” 南忆夕淡淡瞥了一眼,唇角勾起一抹笑,悠悠道,“自然是君无涯了。” 她如此笃定是君无涯,倒不是因为君无涯的武功更高。说实话,两人的武功在伯仲之间,若是真要分出一个高低来,可能公孙连的武功还要更胜一筹。 可是两人虽然都是名门之后,但是心性却是大不一样。公孙连孩子心性,又是极易被牵动心绪,武功虽高,但是却过于浮躁,而君无涯却是心思深沉,眸光之中隐隐有着狠辣,怕是会出其不意,击败公孙连。 公孙连看着对面的君无涯,并没有什么好脸色。他自幼被父亲宠坏了,自有几分心高气傲,加上君无涯一副笑意不达眼底的样子,令他心中多了几分厌憎,因此他只是拱了拱手说道,“君公子请把。” 君无涯也并不在意公孙连的无礼,他面上一派温和,只是上吊的眼角里面却是闪过几分阴鸷,装作作揖的样子,手里面的剑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了公孙连,公孙连连忙躲避,堪堪避开了君无涯的剑,却是因此乱了阵脚。 他一边狼狈的应付公孙连的连连发难,一边颇为恼怒的看着君无涯。紫竹林也算是名门正派,怎么可以做出这般趁人不备之事,简直是太过分了。 公孙连心中气恼,剑招自然也受了影响,加上一开始就被君无涯的剑招乱了阵脚,应付起来不免有些慌乱,好在他功夫扎实,渐渐稳了下来,君无涯见状,上吊的眼睛微微一眯,流露出几分杀意,他唇角溢开一抹笑,对公孙连低声说道,“久闻落霞派剑术超群,今日一见,不过如此。” 公孙连本是心气高的人,哪里受得了公孙连这样的讽刺,当下心神又是被牵引,手下剑招也凌厉起来,似乎想要让君无涯尝尝厉害,可是剑招虽然凌厉,但却失了稳重,君无涯很快便寻到一丝破绽,开始发难,如此几次三番下来,公孙连终是不敌,落败下来。 君无涯仗剑立在擂台上,眼中带着几分笑意,看着落败的公孙连,公孙连眼中则是带着浓浓的不满,方才若不是君无涯屡屡使诈,他怎么可能会输给他?这紫竹林堂堂名门正派,怎么竟出了这样卑鄙无耻的人? 心有不甘的下了擂台,公孙连一眼便看见了他此刻最不想看见的人,他快步走开,想要避开宋紫月,却见宋紫月走了过来,笑着说道,“公孙公子走的这样快做什么?莫不是输了比赛,不敢见奴家了?” 公孙连被宋紫月说中了心事,不由脸红起来。他原本觉得他想要胜过君无涯并不难,因此在宋紫月面前夸下海口,想要借此机会给她看看他的英雄风度,好俘获她的心,却没有想到自己输了比赛,此刻的他无比窘迫,自然不希望面对宋紫月了。 可惜宋紫月似乎并不想给他回避的机会,她笑着走到公孙连面前,看着公孙连面上的尴尬,唇角的笑意越发明媚起来。开始的时候她其实很不喜欢公孙连这样的公子脾气,可是时间久了却发现他其实还是很可爱的,比如现在这样输了比赛却死要面子的变扭样子。 南忆夕看了一眼宋紫月和公孙连。这公孙连对宋紫月的心意自然不假,可是这宋紫月故意亲近公孙连,到底是因为被公孙连所打动呢,还是因为贺文举的吩咐呢? 淡淡的收回了视线,也许这并不是她应该关心的事情。她看着场上碧海轻松的取得了胜利,唇角溢开一丝冷笑,她走到碧海的身边,笑意冷冽,吩咐道,“君无涯心术不正,你与他对阵不必手下留情,若是能杀了他,自是最好。” 碧海闻言,眸中闪过一丝诧异。君无涯虽然心术不正,可是与魔宫并没有什么恩怨,加上君无涯又是紫竹林的二弟子,她若是在比试场上杀了君无涯,那不是等于让魔宫和紫竹林结仇么?这样对魔宫并没有好处,宫主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南忆夕也看到了碧海眼中的疑惑,但是她却并不打算和碧海解释什么,她只是淡淡挥了下袖袍,乌黑的眸子看向碧海,她虽是在笑着,可是却有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怎么?本座吩咐的事情难道还需要向你解释么?” “属下不敢!”碧海连忙躬身应道。宫主的命令从来都是不容许质疑的,既然宫主这样吩咐了,她便这样做。 看着碧海令了命令上了比武场,南忆夕乌黑的眸子里面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唇角轻轻勾着,仿佛比试场上的事情和她没有关系一般。 淡淡看向一边坐着的柳子鹤。他依旧穿着一袭白袍,看起来清冷孤绝,除了那有些过分苍白的脸色,几乎看不出他现在有什么异样。他为了救她武功尽废,就算辅以灵药,至少也要半年才能够恢复,而且最多只能恢复到三成。 这君无涯一看便是心术不正之人,想必对紫竹林的门主之位也已经觊觎很久了。若是不杀了他,他只怕会对柳子鹤不利。既然他救了她的性命,她就权当举手之劳为他除去这一个心腹大患把。再者而言,柳子鹤做了紫竹林的门主,总比君无涯要好的多。 她倒不是存着什么悲天悯人的心思,只是柳子鹤性子虽是孤高了些,但人并不坏,尤其他们这样互救性命,怎么也算有些交情了。而君无涯则是睚眦必报的小人,今日碧海若是赢了他,从他手里面夺走了武林盟主的位置,他必然怀恨在心,若是不杀了他,他日后必会寻魔宫寻仇。 碧海令了南忆夕的命令,下手自然是毫不留情,而君无涯也是不敢怠慢。他刚才之所以可以赢了公孙连,其实还是公孙连自己性格的问题。而眼前的少女虽然看起来单纯,可是从她眸中的狠辣就可以知道这少女绝对不是好暗算的人。 君无涯几次三番暗施毒手都被碧海发现,不由恼恨,而碧海眸中的杀意也是越来越浓。亏这君无涯还是紫竹林的弟子,这卑鄙的手段却是层出不穷,就连她这个从小在魔宫长大的“妖女”都望尘莫及。看来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碧海和君无涯在台上打的难解难分,在台下的武林人士也都十分紧张,甚至有不少武林人士偷偷去看南忆夕。只见南忆夕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唇角还勾着玩味的笑容,黑眸深邃,看不出分毫心绪。众人都在心中猜测到,既然南忆夕如此镇定,想必是胜券在握了。 其实私心里面众人自然是希望紫竹林得到这个武林盟主的位置,毕竟紫竹林一向以仁义出名,总比行事乖戾的魔宫要好的多。这个武林若是落到南忆夕的手里面,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南忆夕看了一会比试,便懒懒的移开了目光,看到那些武林人士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不由觉得好笑,她挑了挑眉毛,对身边的纳兰辰逸说道,“辰逸,你瞧,这些武林人士可是比我还紧张呢,他们一个个生怕碧海会胜了呢。” 纳兰辰逸仿似毫不在意的看了一眼那些武林人士,乌黑的眸中带着高深莫测的光芒,如同那天边的云卷云舒,有着说不出的优雅与高深,他唇角笑意清雅,笃定的说道,“怕又能如何。只怕结果是要让他们失望了。” 南忆夕闻言,不置可否。台上的比试虽然看起来胜负未分,但是她却已经看出碧海占了优势,她魔宫的武功路数霸道的很,一旦占了优势,君无涯只怕就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果不其然,不一会君无涯便落败了,可是君无涯败势明显,碧海却依旧不依不饶,不由吓得君无涯出了一身冷汗,连忙喊道,“在下认输了!” 原本比试场不过是点到为止,虽说刀剑无眼,可是最好还是不要伤人性命,更何况君无涯已经认输了,她若是再继续下去,只怕会惹来非议,坏了魔宫的名声,也树立下紫竹林这个敌人。碧海不由为难的看了南忆夕一眼。 南忆夕自然明白碧海的顾虑,她也不想碧海被所有人的唾弃,可是这君无涯却是非死不可。 她唇角泛开一丝冷冽的笑容,红衣翻飞,身形如同鬼魅一般掠上比试台,袖中红色绸缎以眼力所不能及的速度飞过君无涯的脖子。君无涯正在用心提防碧海,哪里想到南忆夕会出手,加上南忆夕出手又快又狠,他根本来不及躲避。 原本以为这次可以拿到武林盟主的位置,可是没有想到武林盟主的位置没有拿到,还赔上了自己的性命。君无涯死不瞑目,至死眼中都带着浓浓的不甘和恨意。 众人看到这一幕也都是倒抽冷气,一脸不赞同的看着南忆夕,可是南忆夕仿佛没有看到众人的质疑一般,眸光冷冽的扫视过在场众人,唇角泛着冷笑,一字字张扬无比的说道,“如今胜负已分,本座就是新一任的武林盟主,诸位可还有不服的?” 众人看着君无涯的尸体,心中自是有许多意见,可是面对着南忆夕的强势和狠辣,谁又敢说一个不字?他们也只有在心里面暗暗的骂南忆夕是魔宫的妖女,狠辣没有人性,面上却只能俯首称臣。 南忆夕看了一眼众人,知道他们心里面一定都在骂她,可是她并不在乎。她要做的事情就去做,管那些不相干的人怎么想的做什么? 她对着众人妖娆一笑,明艳的红衣衬托出她绝美的容颜,几乎晃了众人的心神,等到他们反映过来,南忆夕已经从上一任武林盟主的手中接过了武林圣物星月弯刀。 武林大会已经结束,众人各自三三两两的散开,也有人立刻过来巴结南忆夕,却都被南忆夕不咸不淡的挡了回去,显然,她并不需要这些巴结。 她争夺这个武林盟主,只是为了武林的宝座和武林的号令权,至于这些武林人士对她的态度,她并不在意。他们是假意逢迎也好,是恶意讽刺也罢,都随他们去,只要他们不触犯她的底线,她也懒得去管他们。 “恭喜你了,琼珞妹妹。”赫连宜萱走过来对南忆夕说道。 原本赫连宜萱和天辰都是要参加武林大会的,只是不知道为何,他们却中途放弃了参加这次武林大会。 南忆夕正想要回答赫连宜萱的话,却见柳子鹤走过来,一脸质疑的看着她,蹙眉问道,“你为什么要杀了我师弟?” 她根本没有必要杀了君无涯,可是她为什么要那么做?他不相信她是这样滥杀无辜的人,可是他又实在不知道如何去解释她的行为。 南忆夕听到柳子鹤的质问,面色如常,她这么做有为柳子鹤考虑的因素,但是不代表她就要告诉他,她只做她喜欢做的事情,至于不想解释的,她也不会解释,她淡淡看了柳子鹤一眼,淡淡道,“本座乐意杀便杀了,柳公子如今自身难保,还是不要替你师弟乱出头了吧。” 柳子鹤闻言,正待再说,却听赫连宜萱在一旁讽刺道,“原以为柳子鹤有多么了不得呢,没有想到如此迂腐不堪,若不是怕君无涯趁着你现在体虚暗害于你,琼珞妹妹何必出手杀了他?” 南忆夕听到赫连宜萱的话,只是无奈一笑。赫连宜萱果然聪慧,竟是一眼看出其中关键,而柳子鹤听到赫连宜萱的话,却是十分震惊,他抬眸去看南忆夕,想要从中找到些什么,可是南忆夕却已经淡淡的转身离开。 .. 91. 宝藏这事怎么说? 南忆夕拿到了星月弯刀,对着这把弯刀整整看了一下午,也没有研究出什么来。 星月弯刀呈月牙状,在月牙的中心镶嵌了一颗五角星,五角星散发着耀眼的光泽,看起来华贵无比。而这刀又是极其锋利,真正称得上是削铁如泥。可是除了看起来华贵以及锋利无比之外,南忆夕再没有看出这把刀有什么特别之处,更别说从中找到这武林宝藏的秘密了。 她颇为苦恼的将刀放在一边,以手支住脑袋,看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月亮慢慢挂上了天空,不由有种仰天长叹的冲动。想她自诩聪慧过人,竟连这星月弯刀的秘密都参悟不透?而纳兰辰逸吃过午饭就不见人影,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觉得肚子也有些饿了,南忆夕拿起星月弯刀,正准备回房,却见纳兰辰逸端了一碟点心言笑晏晏的走了过来,温雅的笑道,“忆夕可有参悟出这星月弯刀的秘密?” 南忆夕已经对着这把刀看了一下午了,如今是再也不愿意再看这把刀一眼了,她伸手接过纳兰辰逸手中的点心,唇角溢开一抹笑,气定神闲的吃了起来,一边含糊的应道,“不是还有辰逸你么,我就不操这份心了。” 她在这里想了半天,他倒好像没事人一样。以她对纳兰辰逸的了解,他一定是有办法了才会如此镇定自若。既然他都已经找到办法了,她也就没有必要对着这破刀发呆了。 纳兰辰逸听到南忆夕的话,不由伸手摸了摸南忆夕的头发,伸手接过星月弯刀,手指轻轻摩挲过星月弯刀,修长如玉的手指突然按住了星月弯刀的那颗星星,也不知他用了什么办法,那颗星星竟然被他拔了下来,从月亮的刀身里面掉落了一张地图。 南忆夕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由有些丧气,她对着这刀研究了一下午都没有发现这把刀里面令有机关,为何纳兰辰逸才刚刚摸到刀身就知道这刀的机关所在?这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纳兰辰逸瞧见南忆夕垮下来的小脸以及脸上的挫败神色,不由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带着几分宠溺说道,“忆夕不必惊讶,这机关并非我发现的。只是这星月弯刀藏着武林宝藏,既然有这样的传言,定是有人发现过这宝藏,因此这弯刀的秘密必然也是有人知晓的。” 南忆夕闻言,这才明白了过来,原来纳兰辰逸消失的这一下午并不是去偷闲去了,而是去查了有关星月弯刀的秘密。 地图上面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画,不过南忆夕却并不着急,既然纳兰辰逸已经知晓了地图所在,自然也知道如何将地图上所画的东西显现出来,果然,纳兰辰逸气定神闲的拿起一边的酒壶,轻轻倒了一些在地图上,地图遇到酒水,便奇迹般的氤氲出一幅画来。 南忆夕瞧着眼前的一幕,不由也赞叹起这在星月弯刀中藏地图的人和第一个发现地图秘密的人。 看着地图上显现出的画卷,南忆夕和纳兰辰逸很快便知道了宝藏所在。正所谓无巧不成书,南忆夕之前为了接近南海皇室编造出了魔宫宝藏的事情,却没有料到,真正的宝藏竟然就在魔宫总舵的附近。 南忆夕和纳兰辰逸回到房间,南忆夕将宝藏图放在烛火上,看着它一点一点的燃尽。这星月弯刀里面藏着宝藏的秘密,人尽皆知,他们虽然看着她得到了武林盟主的位置,但是不代表他们会看着她独吞宝藏而没有反应,因此这宝藏图不如毁了省事。 “西岳和北漠突然放弃了武林盟主的位置,倒着实令我不解。”南忆夕看着地图燃烧成灰烬,才慢慢勾起一抹高深的笑容,烛火映衬着她的脸颊明明灭灭,看起来有种神秘莫测的美。 纳兰辰逸坐在南忆夕的对面,乌黑的眸子一派深沉。他也不明白西岳和北为何会事到临头突然放弃了武林盟主的争夺,那日看贺文举信誓旦旦的样子,分明是对武林宝藏势在必得,怎么会如此轻易的就放弃了呢? “也许他们只是放弃了武林盟主的位置,而对武林宝藏,他们并没有真正放弃。”南忆夕黑眸之中闪过一道精光,语声漫漫,似是极为笃定的说道。 故意放弃争夺武林盟主,让他们以为他们已经放弃,其实却在暗中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等他们一找到宝藏就分一杯羹。 纳兰辰逸显然也赞同南忆夕的这种说法,因为无论如何西岳和北漠都没有放弃武林宝藏的理由,因此他们这样做,一定是别有目的,可是他们想要瞒过贺文举和耶律兄弟找到宝藏,并且神不知鬼不觉的运回南海,怕是比登天还难啊。 “要瞒着他们找到宝藏尚且可以办到,可是要瞒着他们将宝藏运回南海,怕是不太可能。”纳兰辰逸蹙了蹙眉头,似是在思索到底应该怎么办才好。 南忆夕黑眸之中闪过一丝狡黠,灿烂如同星辰一般,她唇角慢慢溢开一抹自信飞扬的笑容,笑着说道,“我们为什么非要把宝藏运回南海呢?” 纳兰辰逸闻言,不禁有些迷惑。宝藏不运回南海自然不会被发现,可是以贺文举和耶律兄弟的手段,迟早是要知道宝藏所在的,到时候宝藏没有运回南海,便说不准呢这宝藏到底是谁的了,到时候只怕是更难保住这宝藏。 可是南忆夕既然说的这般笃定,那一定是已经想好了对策,纳兰辰逸唇角不由溢开一丝笑,温文尔雅的问道,“忆夕想到什么好主意了?” 南忆夕冲着纳兰辰逸眨了眨眼睛,带着几分俏皮,笑着说道,“我要让他们就算知道宝藏的所在,也动不了宝藏分毫。” 让他们就算知道宝藏所在,也动不了宝藏分毫?纳兰辰逸的眸中不由闪过一丝迷惑,黑眸渐渐深沉下去,又慢慢的亮了起来,赞赏的看着南忆夕。到底是他的忆夕,这样的办法都可以想得到。 南忆夕见纳兰辰逸眸中目光灼灼,知道纳兰辰逸也已经想到了她所说的办法,不由对着纳兰辰逸轻轻一笑,两人脸上皆是狐狸一般的狡猾。 而在纳兰辰逸和南忆夕的院子旁边,赫连宜萱和天辰坐在院子里面,一副对酒当歌的样子。 “宜萱妹子,你觉得我们能从南忆夕和纳兰辰逸手里面拿到宝藏么?”天辰看了一眼当空的明月,第一次觉得做事情没有把握起来。 赫连宜萱也是有些不肯定。她和天辰之所以选择放弃争夺武林盟主,一来是想要放弃争夺武林盟主才好伺机拿到武林宝藏,二来也是觉得他们根本没有把握拿到武林盟主的位置。 更何况就算他们得到了武林盟主的位置,这星月弯刀的秘密他们也未必解得开,就算解开了星月弯刀的秘密,他们也未必可以安全找到宝藏,并且把宝藏运回西岳和北漠。 因此,他们选择了放弃争夺武林盟主的位置,以静制动,他们只需要在暗处监视好南忆夕和纳兰辰逸,等到他们找到宝藏的时候再出手,反正他们也只是要分一杯羹,并不是要独吞宝藏,这样事情反倒变得容易的多。 “我也不知道。”赫连宜萱有些不笃定的说道,虽然这事情看起来好像万无一失,可是毕竟对手可以纳兰辰逸和南忆夕啊。南忆夕的聪慧她是曾经见识过的,至于纳兰辰逸,能够韬光养晦这样久,又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这无双公子洛玄凌的名声可不是浪得虚名,他们虽然也是四大家族的族长,可是和洛玄凌比起来,却还是有些差距的。 “若是让南海得到了宝藏,日后与东临联手,我们西岳和北漠可就岌岌可危了。”天辰蹙了蹙眉头,虽然纳兰辰逸这样的对手让他觉得琢磨不透,但是无论如何他也一定要得到这宝藏。 赫连宜萱又何尝不明白天辰的担忧呢。看来这四国表面上的太平始终是会打破的,可是她怎么觉得耶律齐这个西岳的皇帝是一点也不着急呢? 耶律齐是耶律翎的兄长,其实论起文韬武略,他都比不上耶律翎,只是当初由于年长,才继承了皇位。可是他虽然文韬武略比不上耶律翎,但是能够继承皇位,自然也是不差。 但奇怪的是,他自从继承了西岳的皇位之后,只是想着治理好西岳,却没有一丝想要征战天下的意思,难道他就真的这样没有野心么? 赫连宜萱也看不透耶律齐的想法,不过她也不想看透。若不是因为她这个赫连族长的身份,她还真的不想牵扯到这四国的争斗中去,更不想站到南忆夕的对立面去,毕竟她是真的把南忆夕当做好朋友的。 “我可和你说好,抢宝藏归抢宝藏,你可不许伤了琼珞!”赫连宜萱似是想到什么似的,看了天辰一眼,似是在警告天辰。 天辰闻言,不由苦笑。这南忆夕到底给赫连宜萱吃了什么药,弄得赫连宜萱处处维护着她?不过赫连宜萱也的确高估了他,凭他的实力,就算想要伤害南忆夕,怕是也伤害不到呢。 “宜萱,南忆夕可是南海的女皇,是敌非友啊!”天辰见赫连宜萱一副担忧的样子,不由蹙了蹙眉头,有些郑重的看着赫连宜萱,一脸正经的说道。 赫连宜萱听到天辰的话,也是苦恼的支着下巴。她也知道南忆夕是南海的女皇啊,可是她认识她的时候,她只是魔宫宫主琼珞而已。她已经真心把她当做朋友,当做妹妹来看了,如何叫她重新把她当做敌人? “四国局势多变,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天辰,若是有一日北漠和西岳为敌,你又当如何自处,真的也会把我…当做敌人么?”赫连宜萱脸上也少了几分玩世不恭,多了几分忧愁,她望着天辰问道。最后那几个字说的尤其苦涩。 天辰本来只是想要提醒赫连宜萱不要太过倾注感情,以免日后和南忆夕为敌的时候会觉得为难。可是他万万没有料到赫连宜萱竟会问他这样一个问题。其实赫连宜萱说的,他又何尝不清楚呢? 西岳和北漠虽然一直是邦交之国,可是贺文举野心勃勃,总有一日是要一统天下的,到时候,西岳和北漠又怎么可能还是如今的盟国状态,总有一日,他和赫连宜萱也会成为敌人的。 这些他一直都明白,只是他一直去回避着这个问题,不愿意承认有一日他们也会走到那样。若是真的有那一日呢? “宜萱,就算西岳和北漠为敌,你也永远不会是我的敌人。”天辰看着赫连宜萱纯澈的眸子,一字字坚决的说道。 纵然赫连宜萱性子刁钻古怪,可是他却知道,她一直都是个有着纯澈心灵的女孩。正因为如此,她才会想要远离西岳皇室,想要真正让赫连家成为一个江湖家族,而不是皇室的隐秘力量。 可是四大家族世世代代都是为四国皇室效劳的,如何可能说要退出就退出呢。他不能保证他不会因为北漠皇室的命令对付西岳,但是他能保证,不管如何,他都不会伤害赫连宜萱。 赫连宜萱听了天辰的话,唇角泛开笑容,两个漂亮的酒窝浮现在她脸上,显得娇俏可人,她眨了眨眼睛,对着天辰笑道,“你要记得你说的话喔。” 天辰瞧着赫连宜萱天真烂漫的样子,不由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笑道,“你啊,真不知道你是如何坐上这赫连家族族长的位置的。” 赫连宜萱被天辰捏着鼻子,缩了缩脑袋,有些不满的抱怨道,“我真以为我想当这个族长么?要是不当这个族长,我才不要费心思去抢什么宝藏,也不知道琼珞妹妹会不会生我气。” 天辰听到赫连宜萱的咕哝,不由有些哭笑不得,他才刚刚提醒赫连宜萱不要因着她和南忆夕的友情而影响立场,可是瞧着赫连宜萱的样子,分明把他的提醒都当做耳旁风了嘛。 赫连宜萱看到天辰脸上露出的无奈神色,自然也知道天辰心中所想,她也一本正经的对天辰说道,“天辰,我的想法和你一样。就算南海和西岳为敌,琼珞也不是我的敌人。抢宝藏是无可奈何,但是要我伤害我的朋友,我自是做不到。” “真是怕了你了。魔宫宫主和暗阁阁主何等功夫,你以为你想伤就能伤得了么?”天辰看着赫连宜萱一副正经执拗的样子,不由叹气道。 赫连宜萱闻言,漂亮的眸子里面闪过一丝狡黠,她一蹦一跳的走到天辰的身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天辰出手,一边笑道,“我这功夫自然比不上他们,却不知道比不比得上你呢?” 天辰没有料到赫连宜萱这说风就是雨的出手,连忙狼狈的避开赫连宜萱的招式,一边无奈道,“你也就只会偷袭我了!” 赫连宜萱一听,顿时觉得天辰瞧不起她的武功,不由招招紧逼,而天辰也只得小心应付。 身为赫连家族的少主和天家的少主,赫连宜萱和天辰的功夫自然都是不弱的,两人似是经常动手,对对方的武功路数都是极为了解,往往对方还没有出手,他们就已经料到了对方下一招是什么,因此这打的也是不亦乐乎。 赫连宜萱性子刁钻古怪,屡屡出奇招,天辰防备不及,渐渐落于下风。赫连宜萱很是得意的说道,“怎么样?对付你还是绰绰有余的吧。” 天辰一边作求饶状,一边宠溺的看着赫连宜萱,笑道,“是啊是啊,宜萱妹子厉害,我怕了你了。” 其实天辰并不是真的打不过赫连宜萱,就算赫连宜萱每每出奇招,他天辰也不是那种愚笨不知变通的人,只是他喜欢看着赫连宜萱胜利之后那带着小小得意的笑容,因此他才心甘情愿每次都输给她。 赫连宜萱却不知道天辰这番心思,只是带着小小的得意与满足重新坐到了桌子边上,似是打了一架也将刚才的烦恼尽数忘记了一般,她又开心的吃起东西来。天辰在一边看着赫连宜萱大快朵颐的样子,不由露出了温柔而宠溺的笑容。 “咳咳…”赫连宜萱吃的太快竟然噎住了,连连咳嗽,小脸涨得通红,天辰连忙替她拍打顺气,一边无可奈何的说道,“我说宜萱妹子,我又不和你抢,你吃的这样快做什么?” 赫连宜萱没好气的翻了一记白眼,咳嗽了几声,将气顺了过来,又开始吃了起来。 .. 92. 技高一筹! 这一场武林大会比预期的顺利的多,南忆夕和纳兰辰逸也不屑于与武林中人寒暄,因此武林大会一结束,南忆夕和纳兰辰逸便匆匆赶回了南海。 算起来他们离开南海也有差不多两个月了。这两个月,南海在尹流光和南起的治理下也算是仅仅有条,只是这东临的大军一直在南海的边境徘徊,着实让南海的百姓感到不安。 但是自从南忆夕继任了女皇的位置,南起和尹流光也减轻了赋税,东临的大军虽然还在边境,但是却一直没有再进犯,南海百姓虽然有些提心吊胆,但是生活却是好了许多,因此百姓中对南忆夕也都是一片称赞,再没有人会说她弑君夺位了。 南忆夕回到皇宫,一看到桌上堆满的奏折,唇角露出一抹讨好的笑意,对着南起笑道,“我明日就要启程去寻宝藏,今天我要早点睡,这个奏折就麻烦六弟了哈。” 南起似是早就料到南忆夕会这么说,眸中浮现出一丝温柔的神色,抿唇笑道,“嗯。这些奏折我来应付就好,你好好休息。” 南忆夕唇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状似感动的说道,“还是六弟体贴。” 其实她寻宝藏也不急在一时,毕竟宝藏在南海女皇的手里面已经人尽皆知,东临也不会再贸然进军,只是她看到这么多奏折,就顺便找个借口而已,却不知道南起其实早看穿了她的心思,只是知道她不喜欢批阅奏折而舍不得为难她而已。 南忆夕和纳兰辰逸大摇大摆的出了皇宫,一路向着宝藏图所绘之地走去。南忆夕微微侧过半边脸颊,似是在侧耳倾听着什么,唇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对纳兰辰逸说道,“跟的倒是挺紧的。” 纳兰辰逸瞧着南忆夕唇角的笑容,看向她的眸子,看到里面藏着的狡黠。她倒是好兴致,与他们玩起猫捉老鼠的游戏来了。 两人三绕九弯的就甩掉了一众跟踪他们的人,一路到了宝藏所在之地。 “走的真快!”天辰看着南忆夕和纳兰辰逸两人突然快步走了起来,绕了几个弯子竟是连人影都看不见了,不由有些懊恼的说道。 赫连宜萱闻言,只是不疾不徐的寻了一处大树底下坐下,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对天辰说道,“让那些白痴慢慢追去吧,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休息,反正他们寻到了宝藏总是要从这里过的。” 天辰想着赫连宜萱说的也有道理,便也就随着赫连宜萱坐到了树底下。其实现在不过初春时分,天气还冷的很,哪里来什么太阳?也不知道赫连宜萱坐在树底下是为了什么。 两人在树下面坐了整整一天一夜,才看到南忆夕和纳兰辰逸回来。 南忆夕一袭红色的袍子上面也破损了几处,一头青丝披泻下来,倒不显得凌乱和狼狈,反而多了几分摄魂夺魄的妖娆美感,而纳兰辰逸立在南忆夕的身侧,白衣如画,总是上面有些破损,却也不会损害他的风华分毫。 以南忆夕和纳兰辰逸这样登峰造极的武功,寻常人想要进他们的身都是不可能的,更别说伤到他们了。可是看他们现在的样子,分明还是受了一些伤的,足可见这武林宝藏之中的机关非比寻常啊。 赫连宜萱和天辰看到南忆夕和纳兰辰逸走过来,连忙躲到了树上,看着他们两人优哉游哉的过去。 南忆夕其实早就注意到了赫连宜萱和天辰,只是她装作什么都没有察觉,眼角眉梢都带着淡淡的笑意,唇角的笑容更是透着几分狡猾。 纳兰辰逸一脸淡然的走在她的身边,看起来还是那么的清雅出尘,宛若摘仙,可是若是仔细看去,便可以看到他眸中浓浓的戏谑和狡黠。 他们两人愿意在这里守株待兔,便由着他们在这里等。只是不知道他们在这里等了半天,却什么也等不到的时候,该是怎么样一副有趣的表情?可惜他们两个人是看不到的了。 赫连宜萱和天辰看着南忆夕和纳兰辰逸走远了才从树上跳了下来,赫连宜萱继续懒洋洋的靠在了树干上,推了天辰一把,说道,“看他们的样子应该已经寻到宝藏了,应该很快就会派人来运走,我们只要在这里等着就好了。你去买些吃的回来,我们怕是要等上几日。” 天辰闻言,有些不情不愿的说道,“为什么是我去买吃的?你倒坐在这里享受?” “你是男的还是我是男的?”赫连宜萱懒洋洋的靠在树干上,丝毫没有移动的意思,她挑了挑眉毛,一副鄙弃的样子看着天辰。好像天辰如果不去给她买吃的,就不能算是个男的了。 天辰被赫连宜萱看的浑身不自在,只得悻悻的去买吃的了。对于赫连宜萱这个小魔女,他可真的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天辰很快就买了吃的回来,赫连宜萱和天辰就在这棵大树底下风餐露宿了整整五天,却还没有见到南海的士兵前来搬运宝藏。 此刻南忆夕和纳兰辰逸已经在赶赴东临的马车上了。 马车在路上急速的行驶着,南忆夕伸出如玉般的手指,轻轻揭开马车的车帘,看到窗外瓢泼的春雨,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黑色的眸子里面带着满满的意味不明的笑意。 “辰逸,下雨了呢。”南忆夕望着雨水别有深意的说道。 纳兰辰逸也淡淡的看向窗外,阳光映衬着他的脸颊散发出如玉的光泽,叫人移不开视线,他的唇角微微抿着,也是轻笑着应道,“是啊。也不知道那一棵大树够不够他们挡雨的。” 南忆夕听到纳兰辰逸的话,漂亮的眸子眨了眨,长长的睫毛轻轻煽动,有着说不出的灵动可爱。纳兰辰逸不愧是纳兰辰逸,和她想到一块去了。 赫连宜萱和天辰见不到她和纳兰辰逸回去,一定会继续守株待兔,此刻想必还在大树下傻傻的等着他们派人去运宝藏吧。却不知道南忆夕根本没有打算运宝藏。 “你说我们要不要派个人去通知一下他们,免得他们一直在那傻等着呢。”南忆夕以一只手托着腮帮子,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可是眸子里面却是透露着浓浓的狡黠。 纳兰辰逸面上清雅如玉,温和无比的应道,“也好。” 他们两人在马车里面优哉游哉的谈论着,可是却苦了赫连宜萱和天辰。 天辰看着越下越大的雨,脸色越来越阴沉,一开始因着大树遮挡,他们还淋不到什么雨水,可是这时间已久,雨水就顺着大树滴落下来,弄得他浑身都湿了,他忍不住抱怨道,“宜萱妹子,看看你出的馊主意,等了这么些时日连个鬼影子也见不到,还要在这里淋雨!” 赫连宜萱听到天辰的抱怨,不由白了他一眼,说道,“要不是我选了这棵大树,你早就被淋死了!当初也不知道谁说这树不管用的。” 天辰听到赫连宜萱的话,不由有些哭笑不得。现在他们的样子和被淋死了有什么区别么?照这雨下着的趋势,迟早是要淋湿的。 “我们还是找个地方躲躲雨吧?”天辰看着这越下越大的雨,不由有些郁闷。这纳兰辰逸和南忆夕都已经离开五日了,怎么会到现在还没有派人来拿宝藏呢?难道他们早就知道他们跟在后面,故意耍他们呢? 也不会啊。宝藏就在附近,他们难道不怕他们趁着他们不在去偷偷拿了宝藏么?真是着实奇怪。 赫连宜萱听到天辰的提议,想着雨下的这么大,南忆夕和纳兰辰逸也不至于在这个时候派人来拿宝藏,便和天辰寻了一处山洞避雨。 许是淋湿了又吹了风的缘故,赫连宜萱竟然打起喷嚏来,天辰见赫连宜萱打喷嚏,连忙跳到一边,一副你不要传染给我的架势,赫连宜萱瞧着天辰那反应,不由气恼,故意贴着天辰,哼哼道,“你这没良心的,就怕我传染给你是不是,我偏要贴着你!” 天辰一边推搡着赫连宜萱让她离他远一点,一边眸子里面露出得逞的奸笑。他对赫连宜萱的性子是再了解不过了,因此故意装出一副嫌弃赫连宜萱的样子,这不,这小妮子便气鼓鼓的靠了过来,平白给了他软玉在怀的机会。 两人在山洞里面呆了一夜,瞧着雨停了便又重新回到了那棵大树下面。又是等了两天两夜不见人影,两人心中开始有些迷惑了。 “怎么这么久都没有动静?”天辰开始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了,眼前突然浮现出纳兰辰逸深沉似海的眸子,他们该不会是被他们算计了吧? 赫连宜萱自然也察觉到似乎有哪里出了什么问题,按道理他们不可能这么久都没有派人前来的。 正待两人准备去南海打听一下消息的时候,却瞧见一个风度翩翩的白衣男子优哉游哉的走了过来,衣服上绣着大朵的桃花,手里面拿着一把极为骚包的扇子,瞧见赫连宜萱和天辰一副狼狈的样子,只是满含戏谑的笑着。 赫连宜萱和天辰好歹都是一家的少主,几时被人这样肆无忌惮的嘲笑过,尤其是赫连宜萱,到底还是小女儿家的心性,不由怒视着眼前的男子,说道,“你笑什么?” 这男子正是公子齐,他听到赫连宜萱的话,只是骚包的扇了扇扇子,似笑非笑的看着赫连宜萱和天辰,慢悠悠的说道,“当然是笑你们了。守株待兔,却不知道兔子早就跑了。” 天辰从公子齐手里面的扇子认出了公子齐的身份,又听到公子齐的话中似乎还有深意,便蹙了蹙眉,对公子齐说道,“阁下就是公子齐?不知阁下这番话是何意思?” “天家少主的眼力还不错。”公子齐摇了摇扇子,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他继续说道,“我家公子命我前来告诉两位。他和夫人已经回东临去了。至于宝藏,两位想拿便去拿。” 赫连宜萱和天辰听了公子齐的话不由面面相觑。他们自然知道公子齐口中的公子和夫人就是纳兰辰逸和南忆夕。他们两人居然已经不声不响的回东临去了? 这宝藏他们想拿便去拿?这未免太不可思议了吧。以纳兰辰逸和南忆夕的性子,怎么可能允许他们来分一杯羹呢?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玄机。 两人不由齐齐看向公子齐,公子齐被他们看着也不紧张,仍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拍了拍脑袋,故作夸张的说道,“对了。夫人还特别交代,这宝藏上都洒了她秘制的毒药,这解药只有她才有。” 听到公子齐这句话,赫连宜萱和天辰才算是彻底明白了过来。原来他们是被人狠狠的摆了一道。 难怪纳兰辰逸和南忆夕这么久都不曾派人来运宝藏呢,原来他们根本就没有打算把宝藏运走,在宝藏上面洒上毒药,别人便都碰不得这宝藏了,就算知道宝藏的所在也没有用处,这宝藏可就真真正正的贴上了她南忆夕的标签了。 天辰和赫连宜萱虽然心中有些气苦,不过还是由衷的佩服南忆夕和纳兰辰逸的谋略,到底还是他们技高一筹。 原本以为他们这样一路尾随神不知鬼不觉,还兴冲冲的在这里守株待兔,却没有想到只是被人摆了一道,还白白在这里风餐露宿了整整八天,外加淋了一场雨,这一次可被耍的真够惨的。 想来都只有赫连宜萱和天辰整别人的份,几时他们也被人家这样整过了? “琼珞妹妹可真是高招啊。”赫连宜萱虽然被南忆夕摆了一道心中有些气苦,但却也不至于因为这个就伤了她和南忆夕的感情,其实她私心里觉得这样也是极不错的,至少她和南忆夕不必撕破脸去争夺什么宝藏。 公子齐见赫连宜萱和天辰面上只是微微有些气苦无奈,倒也没有多大的神情变化,摇了摇扇子,一副失望的表情,说道,“还以为你们的表情会有多精彩呢,不好玩,不好玩!” 看着公子齐摇着扇子骚包无比的离开的身影,赫连宜萱和天辰顿时有种石化的感觉。敢情公子齐特地过来通知他们这件事情,就是为了欣赏一下他们错愕的表情? 两人不由更加气苦无奈,却也无可奈何。如今看来,这宝藏是没有了,还得想想如何回去交代。 赫连宜萱倒是并不着急,因为耶律齐被就只是吩咐她前来看看情况,能拿到宝藏自是好的,拿不到也是无所谓的,反正西岳并没有一统天下的心思,而天辰就有些不好受了,贺文举对这宝藏也是势在必得的,可是却被他给办砸了。 要知道贺文举虽然看起来邪魅不羁,可其实性子却是冷峻狠辣的很。比起北漠的皇帝来,那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因此天辰不怕北漠的皇帝,却对这位北漠的太子有些畏惧。 “哎,这要我回去怎么交代。”天辰状似哀怨的说道,虽然说起来天家是听命于北漠朝廷的,可是天家毕竟不比那些朝堂官员,就算他把事情办砸了,贺文举也不可能把他怎么样。 只是他觉得这一世英名都毁了,居然被人耍的这么惨,实在是有些无颜见爹娘的感觉。 赫连宜萱瞧着天辰哀怨无比的样子,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握着他的手,轻轻巧巧的吐出两个字,“凉拌。” 天辰不由气绝。 等公子齐给南忆夕和纳兰辰逸汇报的时候,他们已经抵达了东临。才刚刚到东临,南忆夕便感觉到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 因着纳兰辰逸的缘故,使得东临的军队错失了对南海下手的最好机会,而南忆夕现在又是南海的女皇,更是将宝藏握在了手里面,要纳兰若枫和纳兰浩轩如何不着急? 纳兰辰逸同南忆夕才刚刚抵达帝都,就遭受到了纳兰若枫和纳兰浩轩的刁难,可是纳兰辰逸却是一改往日的怯懦,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那耀眼的风华几乎让人移不开视线。 翌日,东临十一皇子纳兰辰逸其实并非哑巴,也没有身体孱弱不堪的消息立刻传遍了四国。四国之人都知道纳兰辰逸韬光养晦十年,只为一朝崛起。 一时之间,整个天下都在以纳兰辰逸和南忆夕为话题。他们夫妻二人无疑成了众人口中的神话。 随着纳兰辰逸不再内敛,纳兰若枫和纳兰浩轩也意识到,这个十一弟的可怕之处。能够隐忍不发这样久,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他们一直斗得你死我活,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这样一个可怕的存在。 东临的皇帝也已经渐渐年迈,这东临的皇位到底传给谁也变成了一个热门的话题。原本以为只有三皇子纳兰浩轩可以一争,如今却又冒出了一个纳兰辰逸。 纳兰辰逸虽然没有实权,可是他毕竟很受东临皇帝的宠爱,而且他的妻子又是南海的女皇,这一份势力不可小觑,加上纳兰辰逸韬光养晦整整十年,要说他没有一点势力,怕是也不会有人相信。 93. 你算个什么东西?! 春日的阳光格外的明媚,南忆夕懒懒的靠在软榻上,欣赏着庭院里面草木葳蕤的景象,唇角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乌黑的眸子里面含着几分高深莫测的光芒。 纳兰辰逸也靠在软榻上,看起来少了几分清雅如玉,多了几分慵懒不羁。白色的锦袍铺陈在他身上,上面银色的牡丹花在阳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显眼。 “皇后请我入宫赴宴。”南忆夕以两只手指夹着皇后派人送来的请帖,唇角挂着不屑的笑容,懒懒的对纳兰辰逸说道。 纳兰辰逸闻言,只是缓缓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道厉芒,随即温雅说道,“那忆夕便去瞧瞧她玩的是什么把戏吧。” 南忆夕闻言,也是唇角微勾。 自从纳兰辰逸并非哑巴也并非身体孱弱不堪的消息传出去之后,整个东临上下引起了不小的喧哗,而太子和三皇子也难得的一个鼻孔出气,开始各种打压纳兰辰逸。 可是他们越是打压纳兰辰逸,越是觉得心惊。好像根本看不出纳兰辰逸有什么势力,可是偏偏每次想要对付纳兰辰逸的时候,都会莫名其妙的失败,这该是多么深不可测的实力啊。 “她能玩出什么把戏。左右无非是想警告我一番。”南忆夕唇角一勾,眼中滑过一丝不屑。皇后就算再有心计,也不过是个后宫的女人。常年坐在那高高在上的位置上,有着那样大的权势,怕是早就已经忘记了如何隐忍,而是习惯性的以权势来压制一切反抗她的势力了吧。 纳兰辰逸对南忆夕的话不置可否。何娉婷不是个简单的女人,手段狠辣非常,若是一般的女子落到她的手里面,只怕是性命堪忧。但是她碰上了南忆夕,也就只能算她倒霉了。 南忆夕依旧穿着火红的长袍,耀眼的红色将她的肌肤映衬的越发白皙,她脸上不施粉黛,却有着倾城绝美的荣光,三千青丝只是斜斜的梳了一把简单的发髻,随意拿簪子簪了起来,却自有一股韵味。 皇后何娉婷远远的就看见南忆夕走过来,她只觉得看着南忆夕一步步走近,仿佛看到了满园的花朵在绽放一般,美得惊心动魄。 待到南忆夕走到何娉婷的面前,何娉婷的眸中不由滑过一丝嫉恨。这是由于女人天生对貌美女子的嫉妒,更是由于面前的人是南忆夕,是纳兰辰逸的妻子。 就是因着当年她对慕容玥下毒的事情,纳兰德倒现在还耿耿于怀,甚至宁愿去宠幸罗贵妃那个贱人,也不愿意与她亲近,让她空有皇后的虚名和权势,却没有一丝丝的宠爱。 她早就看纳兰辰逸不顺眼,只是纳兰德对他百般维护,她也无从下手。原本想着纳兰辰逸口不能言,身体又不好,自然不会对纳兰若枫造成什么威胁,她大可以等到纳兰若枫登基之后再对付他,可是没有想到,那个贱人生的小杂种居然骗了他们这么多年! 纳兰辰逸根本就没有哑,而他体内的冰淬毒居然也已经解了。(..info)纵然不敢相信,但她还是不得不面对这个现实。被纳兰辰逸欺骗的愤怒和多年以来对慕容玥的嫉恨让何娉婷恨不得立刻杀了纳兰辰逸。 可是她知道她不能这么做,甚至不能在这个时候去找纳兰辰逸的麻烦。因此,她只有喊来南忆夕,希望通过南忆夕来打探一下纳兰辰逸的心思,顺便警告一下他们。 “忆夕来了啊。”何娉婷心中怨恨,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对南忆夕说道。 南忆夕对于这个害死了纳兰辰逸母妃,还害得纳兰辰逸受了那么多年冰淬毒折磨的女人自然没有什么好感,她漫不经心的看了何娉婷一眼,眼中没有丝毫尊敬,悠悠应道,“皇后娘娘宣我进宫,所谓何事?” 何娉婷没有想到她好言好语的对南忆夕说话,南忆夕居然丝毫不领情,脸色立刻变得不太好看了,但是多年身居高位的修养还是令她没有马上发怒,她唇角勾着一抹冷笑,继续说道,“本宫宣你进宫,难道就非得有事情么?本宫想要与你聊聊,那是抬举了你!” 南忆夕自然听出何娉婷的语气已经有些不客气了,她的眸光也微微一冷,墨黑的眸子仿佛结了冰一般,使得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她笑意冷淡,不疾不徐的应道,“那就多谢皇后娘娘抬举了。只不过,本座不稀罕!” 何娉婷原本想着南忆夕敬酒不吃吃罚酒,她自然要拿出些架子来让南忆夕收敛一些,可是没有想到南忆夕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是一副软硬不吃的样子,不由令她气结,她不由怒斥道,“大胆!你怎么和本宫说话的?!见到本宫也不行礼,这是你该有的规矩么?!” “本座向来不知道规矩二字怎么写!”南忆夕听到何娉婷的话,只是冷笑一声,悠悠应道,一边不怀好意的看了何娉婷一眼,笑道,“不过真要论起规矩来,朕可是南海皇帝,皇后娘娘见到朕难道不该行礼么?!莫不是不将我南海放在眼里么!” 何娉婷完全没有料到南忆夕会出这一手,这一旦牵扯到国家之间的事情,可就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了。 而南忆夕这一句话也恰恰提醒了何娉婷一个严峻的事实。南忆夕可是南海的女皇,在纳兰辰逸的背后,是整个南海国!该死,若是不让东临攻下南海,那纳兰辰逸岂不是平白多了一个国家给他做支撑,到时候他若是想要从纳兰若枫手里面夺取皇位,怕也不是难事。 越想越心惊,何娉婷的脸色也是越来越不好看,她抬眸恼恨的看了南忆夕一眼,说道,“忆夕这话可就不对了!既然嫁到我东临来了,就是我东临的人,哪里还有什么南海皇帝之说?更何况,南海迟早是我东临的囊中之物!” 南忆夕闻言,只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info好看的小说)何娉婷也不是个笨人,知道若是不尽快攻打下南海,南海必然会成为纳兰辰逸一个强大的助力,可是现在才想到,已经迟了呢。 南海如今有宝藏在手,加上尹流光秘密训练的军队,也不会怕了东临。更何况这纳兰德摆明了和纳兰辰逸一条心,否则也不会答应纳兰辰逸暂缓对南海的进攻了。 “皇后娘娘此言差矣,这南海是不是东临的还是未知数,就像这最后一统天下的会是谁也是未知数一样!”南忆夕唇角勾着,黑眸里面散发出灼灼的光芒,耀眼的如同星辰一般,叫何娉婷不敢逼视。 何娉婷看着南忆夕,生平第一次感到一股无法言语的渺小,仿佛站在南忆夕的面前,就不自觉得想要臣服一般,这感觉即便是纳兰德也不曾给过她。 南忆夕这话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看来纳兰辰逸果然有心帝位!好他个纳兰辰逸,居然韬光养晦,骗了他们这么久,还意图夺走纳兰若枫的帝位!她绝对不允许那个贱人的孩子抢走她儿子的皇位,绝对不允许! 南忆夕冷眼旁观的看着何娉婷脸上扭曲的愤怒。知道纳兰辰逸有心帝位需要这么愤怒么?就算纳兰辰逸无心帝位,他们怕是也不可能放过他,左右都是要对付纳兰辰逸的,又何必做出一副如此恼怒的样子?! “看来忆夕是不准备同本宫吃这顿饭了?”何娉婷收敛下心中的怒气,抬眸冷冷的看向南忆夕,这个南忆夕根本就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她威逼利诱也都是没有用的,更何况纳兰辰逸的狼子野心已经昭然若揭,她也不需要再打听什么了。 南忆夕闻言,只是不置可否的看了何娉婷一眼,从纳兰辰逸并非哑巴的谎言被揭开的那一刻,就没有必要再和何娉婷虚以委蛇了,因此她也懒得和何娉婷绕弯子,“依本座看,皇后娘娘这顿饭本就没有必要请。” 何娉婷被南忆夕漫不经心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她的眸中闪过一道赤红,想着她现在虽然暂时还整治不了纳兰辰逸,能从南忆夕下手灭灭纳兰辰逸的威风也是不错的,想到这里,她杏眼圆翻,怒道,“大胆南忆夕,你屡次三番冲撞本宫,可有将宫规放在眼里?来人呐,给本宫掌嘴!” 何娉婷的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一个嬷嬷走了过来,看着嬷嬷的眼神锐利,一看就是常年执行的人,眼中竟连一丝怜悯也没有。 南忆夕饶有兴致的看着嬷嬷走到她的面前,她只是冷冷的看了嬷嬷一眼,却让那嬷嬷抬起来的手生生顿住了,那是怎么样的一双眸子,那是怎么样锐利张扬的眼神,竟一眼看得她心惊肉跳,硬是不敢打下这一巴掌。 南忆夕看着嬷嬷顿住的手,唇角溢开一丝冷笑,悠悠说道,“本座奉劝你不要冲动,这一巴掌若是敢打下来,你这双也就别想要了!” 那嬷嬷被南忆夕冷冽的神情给吓到了。这魔宫宫主琼珞的名声,就算她久居深宫也不是没有听过的,如何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可是这边皇后娘娘的命令已经下了,她又如何敢违抗皇后娘娘? 一时之间,这嬷嬷是进退两难起来。而何娉婷看到这嬷嬷居然迟迟不敢下手,不由怒火中烧,对着那嬷嬷呵斥道,“还不快动手?难道你要违抗本宫的命令么?!在这宫里,本宫才是皇后!她不过是个小小的皇子妃罢了!” 那嬷嬷听到何娉婷的话,脸色一白,连忙扬起手来,可是眼神却不敢去看南忆夕的眼神,因为那眼神实在是太过凌厉。 南忆夕冷眼旁观的看着嬷嬷扬起手来,就在她的手快要落到她脸颊边上的时候,她仿佛只是极慢的挪了一步,避开了那嬷嬷的手,接着便听到一声惨叫,那嬷嬷的手竟被南忆夕生生折断。 那嬷嬷也是宫里面的老人了,一直跟在何娉婷身边,仗着何娉婷的权势,谁也不敢给她脸色看,如今却被南忆夕生生折断了手。尤其她已经一大把年纪了,如何受得了这样断手之痛,惨叫了几声便疼晕了过去。 何娉婷身后宫女看到这一幕,胆小的竟是也跟着晕了过去,就算没晕的脸色也是惨白惨白的。她们在宫里许久,也没有少看见妃子打骂宫女,可是像这样云淡风轻就折断了别人手的,她们还真是第一次看见。 别说这些宫女,就是何娉婷看到这一幕也不由白了脸色,她又是气愤又是震惊,她实在想不到南忆夕居然真的敢这么做,也不知道是由于太气愤还是太震惊,她瞪着南忆夕,指了她半天,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南忆夕看到何娉婷的反应,唇角的笑意不变,鲜红的唇犹如鬼魅一般,带着一股令人惊惧的妖娆,她黑眸中含着几分嘲弄几分冷意,漫不经心的看着何娉婷,一字字说道,“本座也奉劝皇后娘娘赶紧放下你的手,不然本座一样折了你的手指!” 何娉婷听了南忆夕的话更是气得一口气提不上来,在宫中这样多年,别说是那些嫔妃,就是纳兰德也不曾这样对她说话,这南忆夕真是好大的胆子。 不过心里面愤怒归愤怒,何娉婷还是不自觉的将手收了起来,也许潜意识里她已经感到害怕,知道南忆夕绝对不是说着玩玩的。 “你…你大胆…你…”何娉婷收回了手指,无比愤怒的瞪着南忆夕,却是说不出别的话来。 南忆夕鄙弃的看了何娉婷一眼,冷冷笑道,“皇后娘娘的胆子原来这样小?本座不过折了一个奴婢的手,就将你吓成这样了?就皇后娘娘这样的胆子,还敢来威胁本座?” 何娉婷被南忆夕眼中的鄙弃和口气中的漫不经心给气得脸色惨白,她也顾不得什么皇后的威仪,竟是开口骂道,“你竟敢如此对本宫说话!莫不是不想活了?!” 南忆夕听到何娉婷的话,唇角的笑意一点一点的凝固,一双黑眸冰冷无比,直直射向何娉婷,唇角冷意泛开,“不想活了?!你算什么东西,也有资格决定本座的生死?!” 何娉婷被南忆夕说的更是瞠目结舌,她就算知道南忆夕素来行事嚣张,可是也未曾想到她竟会嚣张到这地步,根本完全没有将她这个皇后放在眼里面,她想要下令将南忆夕捉起来,可是看着身后宫女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也知道想要靠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宫女对付南忆夕是不可能的。 南忆夕好歹也是魔宫的宫主,虽然她对南忆夕的武功有多高并没有概念,但是至少不是她们这些人可以对付的了的。南忆夕既然现在已经摆明了没有把她放在眼里面,她若是再纠缠下去,只怕还是会吃亏。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在深宫这样多年,她早就明白有时候需要隐忍,避其锋芒,才能够等到出头之日。虽然身居皇后之位多年,让她忘记了如何隐忍,但是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她还是明白的。 想到这里,她眸子里面滑过一丝怨毒,强撑起一抹笑,冷声说道,“魔宫宫主果然是好大的脾气,这宫里可容不下你!本宫还有事,不奉陪了!” 南忆夕自然知道何娉婷这是不欲再和她说下去了,她也只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她本来也没有心情陪着何娉婷闹下去,只是她要惹她,她岂有不还手的道理。 今日之事,也算是杀鸡儆猴。让那一干想要威胁她,利诱她的人都看看清楚她南忆夕的手段! “既然知道了本座的脾气,皇后娘娘以后没事就不要来麻烦本座了,这进宫一趟也要浪费本座不少时间呢,看到的尽是这些不入流的戏码!”南忆夕勾唇一笑,冷眼瞧着何娉婷,淡淡说道。 何娉婷忍下心中怒气,带着一众宫人转身离开。她路上越走越气,越走越气,一回到寝宫就将寝宫里面的东西给砸了个稀巴烂。 那些宫女站在一边都是大气不敢出,今日的事情换了谁遇到了都会觉得没有面子吧。这十一皇子妃还真的是胆子大的很,偏偏皇后居然也奈何不了她。 官大的压官小的,可是官再大,也怕不怕死的。这南忆夕根本就没有将皇宫的规矩放在眼里面,又有谁能够约束的了她呢?皇后娘娘这一次怕也是吃了亏也说不出去,只能够往肚子里面咽了。 94. 识时务者为俊杰! 南忆夕出手折了皇后身边的嬷嬷的手并且将皇后气得回宫的事情很快便传遍了整个东临宫闱。 整个东临宫闱不由对南忆夕议论纷纷,对于这妖娆狠辣的魔宫宫主是又敬又畏,偏偏在这个时候还有人敢宴请南忆夕。 红装妖娆,青丝披散,有着说不出的邪魅与高深。南忆夕懒懒的坐着,看着眼前的宫装美妇,轻笑道,“罗贵妃执意请忆夕入宫一聚,所谓何事?” 若是她没有记错的话,眼前这位罗贵妃初次见她的态度可是很鄙弃呢,现在笑得这般和蔼,定是有什么阴谋,她倒想要看看这位能够和皇后何娉婷分庭抗礼的罗贵妃是个什么人物。 罗贵妃听到南忆夕漫不经心的话,一点也不着恼,她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和蔼可亲的对南忆夕说道,“本宫听闻十一皇子妃前些日子和皇后娘娘起了冲突?” 南忆夕听到罗贵妃的话,只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好像根本不把和何娉婷撕破脸放在心上,一双黑色的眸子倒是饶有兴致的看向了罗贵妃。 罗贵妃这个时候千方百计的请她进宫,到底是为了什么?她既然问起了她前些日子和何娉婷的冲突,莫不是想要说服她帮她对付何娉婷? 可是罗贵妃在宫中也不是一日两日了,难道连这点眼色都没有么?她南忆夕又岂是会被人利用之人? “本座只是出手教训看不顺眼的人罢了。也算不得什么冲突。”南忆夕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句,将她前些日子和何娉婷的公然撕破脸以这样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带了过去。 罗贵妃听了南忆夕的话,眸中闪过一抹深色,她唇角的笑容不变,眸中却是闪过一道精光,接着说道,“皇后娘娘素来身居高位,一向是跋扈惯了。本宫瞧着十一皇子妃甚是喜欢,便冒着这大不韪提醒一句,这日后若是纳兰若枫登基为帝,以皇后娘娘的性子,怕是不会轻易放过你。” 南忆夕听到罗贵妃的话,唇角露出一抹高深的笑意,乌黑的眸子如同那深潭一般,看不出她的心绪。 绕了这么久,终于说到正题上了。今日罗贵妃请她入宫,果然是为了拉拢她。只是她和何娉婷不和,也不代表她就要帮助罗贵妃啊。 罗贵妃故意挑起她和何娉婷的不和,坏得应该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心思吧。只要纳兰辰逸和纳兰若枫争得你死我活,最高兴的莫过于是纳兰浩轩了。她又怎么可能轻易中了罗贵妃的圈套? “既然罗贵妃如此推心置腹,忆夕有话也就直接说了。这说起和皇后娘娘的恩怨,罗贵妃圣宠不衰这样多年,皇后娘娘怕是早就被恨透了吧。”南忆夕唇角笑意不变,眸中含着几分高深,四两拨千斤的将矛盾又抛了回去。 罗贵妃听到南忆夕的话,脸色微微一变。南忆夕说的没有错,圣宠这样多年,何娉婷早就已经恨透了她,若不是有着纳兰德的维护,她怕是早就死在了何娉婷的手里面。 只是,若是她真的是承蒙圣恩,她也就认了。可惜的是,纳兰德根本不是真的宠爱她,只是故意给她圣宠来让何娉婷难做而已,否则他又怎么会迟迟不肯改立太子? “本宫左右也已经一把年纪了,也不怕什么报复,倒是十一皇子妃还真值年少,可要提防着皇后娘娘。”罗贵妃掩盖了脸上的一丝寂寥,极力的露出一抹笑,重新将南忆夕带入她设计好的圈套里面。 南忆夕听了罗贵妃的话,不禁轻笑了起来。她的眉眼弯弯,似是听到了极为好笑的事情,可是那乌黑眸子里面盛着的锐利眸光又叫人不由自主的胆寒,南忆夕不屑的说道,“罗贵妃的好意,忆夕心领了。只是本座既然敢对她动手,就不怕她对付本座。罗贵妃还是忧心一下自己的处境吧,这圣宠不衰究竟能不能维护得了你!” 其实她早就已经猜到了纳兰德的心思,他故意宠爱罗贵妃,其实是为了给四皇子纳兰浩轩和太子纳兰若枫一个竞争的机会,只有当他们互相竞争之后,纳兰辰逸才能够更加顺利的得到这个皇位,只是他没有料到纳兰辰逸提前暴露了实力,使得局面又复杂了起来。 她方才故意以话去试探罗贵妃,从罗贵妃眸中一闪而过的落寞,她可以肯定,罗贵妃的心里面一定清楚纳兰德对她并非是真的宠爱。于是她故意又将话牵扯到这个上面,为的就是要罗贵妃看清楚自己的处境。 果不其然,罗贵妃听到南忆夕的话,脸色立刻变得很不好看。南忆夕说的没有错,以南忆夕南海女皇的身份,就算纳兰若枫真的登基为帝,也是轻易动不了她的。而她就不一样了。 她现在虽然是几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贵妃娘娘,看似蒙受圣宠,风光无限,其实只有她自己清楚,这圣宠根本不可靠,而一旦纳兰若枫登基,这一切的风光都会成为致命的打击。 她现在越是风光无限,日后就越是凄惨。这就是纳兰德给她的一切,他现在虽然这样故意宠着她,可是却从来没有真正为她考虑过。她也不是非要去争夺那个帝位,可是她若是不去争夺,等待她的就只有凄惨。 南忆夕说的一点也没有错。她根本就是无所依仗,若是一旦她输了,那就是万劫不复。 “本宫也知道自己处境艰难,所以才想和十一皇子妃合作,对付皇后!”罗贵妃思量清楚了自己的处境,也知道以南忆夕的精明,想要看她和皇后鹬蚌相争,怕是没有那么容易,因此也只得退一步,选择与南忆夕合作。 不管怎么样,她最大的对手是何娉婷,只要一旦扳倒了何娉婷和太子,凭着纳兰德对她的宠爱和她建立起来的势力,想要扶持纳兰浩轩上位,也就简单了许多。 南忆夕听到罗贵妃的话,脸上并不见什么神情变化,她只是懒懒的靠着,似是在漫不经心的欣赏着自己的手指。看来罗贵妃还是没有认清楚自己的处境么,她有必要要让她彻底看清楚现实,这样才不枉费她到宫里面来走这一趟。 罗贵妃见南忆夕只是看着自己的手指不说话,不由有些着急,但是她面上依旧挂着和蔼的笑容,看着南忆夕,笑着说道,“十一皇子妃可是还要再考虑考虑?本宫也不急在这一时的。” 南忆夕听到罗贵妃的话,这才将视线从自己的手指上移开,缓缓抬起了眼眸,乌黑的眸子里面带着洞悉人心的光芒,罗贵妃只觉得她仿佛一下子被南忆夕看了个透彻一般,竟连脸上的笑容都有些维持不住。 沉默着看了罗贵妃一会,南忆夕才勾唇笑道,“本座和辰逸的处境,本座清楚的很,不必考虑。真正应该再考虑考虑的是贵妃娘娘你。难道还需要本座将话说的更明白么?皇上现在对你的宠爱到底是为何,贵妃娘娘当真不知道?” 罗贵妃被南忆夕的话问得哑口无言。纳兰德对她的宠爱到底是为了什么?不是因为纳兰德厌恶何娉婷,因此才宠爱于她么?难道还有什么内情不成。 看着南忆夕乌黑的眸子,她只觉得南忆夕仿佛是高高在上的神一般,操控着一切,在她面前,任何的心思和手段都会被看穿。 罗贵妃沉默了片刻,才看向南忆夕,问道,“是为了什么?难道不是为了打击皇后娘娘么?” 南忆夕淡淡的看着罗贵妃,总算她还不算太笨,能够知道纳兰德并非真的宠爱于她,若是她连这一点都看不清楚的话,那她就真的不必再和她罗嗦了。 想到这里,南忆夕耐心的继续说道,“那么打击皇后娘娘又是为何?是为了要四皇子可以和太子分庭抗礼么?若是皇上属意的皇子真是四皇子,又为何迟迟不肯改立太子呢?皇上心里面真正爱的是谁,贵妃娘娘不会不知道吧?”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罗贵妃瞠目结舌,顺着南忆夕的问题,她仿佛一点一点看清楚了她一直以来都看不透的问题。 她一直不明白,若是纳兰德真的厌恶何娉婷到了极点,为何迟迟不动手对付何娉婷,而只是给她一份虚无的宠爱,让她和纳兰浩轩凭借这个和纳兰若枫分庭抗礼,可是却又没有彻底偏向于他们这一边。 那是因为纳兰德心里面属意的皇子从来都不是纳兰浩轩。不是纳兰浩轩,自然也不是纳兰若枫,而是纳兰辰逸,那个他最爱的女人所生下的孩子。 纳兰德宠爱她,固然是为了要何娉婷不好过,可是纳兰德是一个帝王,又怎么会做出如此孩子气的行为,他这么做,更多的是为了给她的儿子一个和太子分庭抗礼的机会。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原来纳兰德早就到打好了这样的主意,为的就是替纳兰辰逸铺路。她居然迟迟没有看透这一点,今日若不是南忆夕,她怕是还想不明白的其中关键。 想到这里,罗贵妃不由看向南忆夕,她欺霜胜雪的容颜没有分毫的变动,只是罗贵妃却暗暗感到了心惊,要何等的谋略和心思才能够一眼洞悉这一切?南忆夕能够以女子之身成为南海的女皇,靠的绝不仅仅是她狠辣的手段而已,现在这个女子,当真可怕。 “贵妃娘娘可想明白了?”南忆夕看到罗贵妃眼中复杂的神情,知道罗贵妃应该是已经想清楚了其中关键,若是她提点到这个地步,罗贵妃还想不明白的话,那她也就无能为力了。 罗贵妃听到南忆夕的话,这才回过神来。她是想明白了,原来她不过是纳兰德的一枚棋子,就连纳兰浩轩在纳兰德的心里面也什么都不是。他的眼里面只有慕容玥,只有那个不爱他的女子为他生下的孩子! 她千方百计的做了这么多,原来都不过是成全了他的算计而已! 南忆夕冷冷的看着罗贵妃眼中流露出的委屈和恨意,唇角笑意冰冷,一针见血的说道,“本座让贵妃娘娘看清楚处境,可不是为了要贵妃娘娘委屈和愤怒的。贵妃娘娘是聪明人,应当知道该怎么做!” 罗贵妃从委屈和愤怒中清醒过来,她看着南忆夕,一时之间竟是张口无言。应该怎么做?如今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她更加明白她想要打败纳兰若枫和纳兰辰逸是不可能的。 她其实什么都没有,就连那看起来的圣宠不衰也会随时失去。那所谓的圣宠不过是为了成全纳兰辰逸罢了。 她什么都没有得到,却还承担这圣宠带来的威胁。一旦皇后得势太子登基,她和纳兰浩轩必然万劫不复。可是南忆夕说的对,现在不是委屈和愤怒的时候,现在这个时候,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便是南忆夕。 唯有站到南忆夕一边,帮助南忆夕对付皇后和太子,才能够求得一线生机。原来南忆夕让她看清楚这一切,就是为了告诉她不要再存着不切实际的幻想,专心为她效力? 可笑她还想着利用南忆夕,却没有想到在南忆夕的面前,她根本没有耍手段的资格。 南忆夕任由罗贵妃沉默,并不出声去打断罗贵妃,直到看到罗贵妃的眸中慢慢流露出一丝认命的表情,她才笑着说道,“识时务者为俊杰。贵妃娘娘若是想通了愿意站在辰逸这一边,本座可以保证你日后的荣华富贵,包括四皇子,只要他放弃不该有的心思,本座自然也可以保全他。” 这已经南忆夕可以给出的最大的承诺。其实以纳兰辰逸的实力,要同时对付纳兰浩轩和纳兰若枫也不是不可能,但是这样的话,必然会使得东临大乱,到时候纳兰辰逸统一天下的宏图只怕又要拖延上许久。 罗贵妃听到南忆夕的话,眼中闪过一抹思虑。因着慕容玥的原因,她一直极为讨厌纳兰辰逸,也没有少讽刺纳兰辰逸,可是以纳兰辰逸隐忍十年的性子,必然也不会因着这个和她斤斤计较。 南忆夕虽然手段狠辣乖戾,可是她说的话却是言出必行,南忆夕既然这样承诺她,必然是可以做到的。 若是这样的话,纳兰辰逸的母妃已经死了,她还是可以成为那后宫的主宰,至于纳兰浩轩,得不到帝位做个王爷,总比拼个你死我活什么也得不到的要好吧。 纳兰浩轩本就喜欢带兵打仗,并不喜欢玩弄那些权谋,若不是因为她,他也不会牵扯到这皇权的斗争里面。如果照着南忆夕所说的,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罗贵妃在不断的分析利弊,思索要不要答应南忆夕的条件,而南忆夕却只是悠然自得的喝着酒,似乎一点也不着急。 她的眼中带着慢慢的自信和笃定。她早就料定了罗贵妃会答应。因为她根本无从选择。 这一次她进宫,就是为了要收服罗贵妃,让她和纳兰浩轩成为纳兰辰逸的人马,这样要对付纳兰若枫和何娉婷,就易如反掌了。 至于纳兰浩轩,她之所以敢这样大胆的答应罗贵妃能够保全他,也是因为纳兰辰逸曾经对她说过,纳兰浩轩是将才。从纳兰辰逸说话的口气中,她可以看出纳兰辰逸惜才的心思,因此她才敢这样对罗贵妃承诺。 “好。本宫答应你。”罗贵妃思量再三,最终答应了南忆夕的条件。 南忆夕听到罗贵妃的话,唇角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她眸光潋滟,慢慢站起了身子,悠悠笑道,“本座知道贵妃娘娘是明白人。既然事情已经谈完了,本座也就不久留了。” 罗贵妃看着南忆夕站起来到转身离开,一系列的动作做的行云流水,不带一丝拖沓,而她听到她答应的时候,眼中也没有一丝惊讶。看来她早就料到了这一切。 在她没有进宫的时候,她就已经将她的目的看穿,并且已经想好了进宫要如何做,达到如何的效果,这样精准无误的步步算计,南忆夕该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女人? 可是罗贵妃不知道的是,一个可怕的女人背后,往往有一个更可怕的男人。纳兰辰逸无疑就是这个更可怕的男人。 若说南忆夕心思缜密,步步精准,那么纳兰辰逸就是算无遗策,天下无双。这两个腹黑的男女联手,这天下还不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95. 北漠联姻? 南忆夕顺利的收服了罗贵妃和纳兰浩轩,原本复杂的局势一下子变得简单明了。(..info)以纳兰辰逸的势力,再加上纳兰浩轩,想要对付纳兰若枫和何娉婷自然是容易的很。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需要纳兰德下诏改立太子,纳兰辰逸便可以顺利的坐上东临皇帝的宝座。只是偏偏有人看不得东临的局势就此稳定。 “贺文举和贺幽兰要来东临做客?”南忆夕看着手上收到的情报,乌黑的眸子里面泛开一抹思虑,这个时候贺文举跑到东临来做什么?而且还带着贺幽兰,莫不是想要和东临联姻? 久闻贺幽兰天下第一才女和天下第一美女的名声,她倒是极想见一见这位传奇的幽兰公主的。只是纵然才貌无双又如何?还不是要沦为政治的牺牲品么? 一向听闻贺文举极为宠爱这个妹妹,怎么也舍得就这样断送妹妹一生的幸福呢?南忆夕的眉头微微蹙了蹙,似是有些感慨。 纳兰辰逸见南忆夕蹙着眉头,不由伸手抚了抚她的眉间,宠溺而温柔的说道,“蹙着眉做什么?他们要来便来,难道一个幽兰公主的联姻就能搅了东临的局面不成?” 南忆夕听到纳兰辰逸的话,明白纳兰辰逸也看穿了贺文举此行的目的。贺文举此刻带着贺幽兰过来,必然是为了联姻。这联姻代表的是东临和北漠的结盟。 纳兰德是不会拒绝这一次的联姻的。只是这联姻的对象又是谁呢?幽兰公主声名在外又是一国公主,联姻的对象怎么的也是皇子之类的。谁娶了贺幽兰,就等于有了北漠的支持,那可是不小的助力。 如果让纳兰若枫娶了贺幽兰,那这东临的局面只怕又要复杂起来了。 “你说贺幽兰会嫁给谁呢?”南忆夕似是玩味又似是担忧的看了纳兰辰逸一眼,唇角勾着浅浅的笑容,眸色深沉,看不出她的心绪。 纳兰辰逸的眸子微微一晃,似是在沉思着什么,墨黑的眸子里面泛着玉石般的光泽,沉默了片刻,他又看向南忆夕,唇角笑意平淡而笃定,一字字应道,“不管她嫁给谁,总之不会是我。” 南忆夕听到纳兰辰逸的话,唇角溢开笑容。她何尝不知道这个时候若是娶了贺幽兰就是如虎添翼,可是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纳兰辰逸另娶她人?所以请原谅她对爱情的这一点点自私,她容不下别的女人。 不管是名妓还是公主,不管你是容貌倾城还是才情绝艳,想要接近她的男人,都不可能!纳兰辰逸是她的男人,那便只是她的。 消息收到没几日,贺文举和贺幽兰就双双来到了东临的皇宫。纳兰德和一干皇子贵妃自然都要出迎,而她作为十一皇子妃,自然也少不得要出迎。 南忆夕穿了一件极为普通的红色长裙,裙子并没有繁复的式样,甚至连一丝坠饰都没有。她的三千青丝也只是斜斜的簪了一个普通的发髻。(..info好看的小说)即便是这样随意的立着,她依然可以吸引所有人的视线。 就连纳兰若枫都不得不承认,南忆夕是极美的。纵然他心里面恨透了这个给纳兰辰逸带来强大后盾的女人,可他依然不由自主的被她吸引。不仅仅是因为她惊天的容貌和气质,更因为她的才情和胸襟。 南忆夕却无暇顾及四周被她吸引的目光,只是专注的看着来人。贺文举仍旧是一袭桃红色的袍子,轻佻随意里面透着丝丝邪魅,袍子垮垮的穿在他身上,自有一股风流韵味。 可是南忆夕关注的却不是贺文举,而是他身边的贺幽兰。贺幽兰穿了一袭天蓝色的裙子,裙子的颜色很浅,却更衬托出她高雅若兰的气质。不可否认,贺幽兰是极美的,她所见过的所有女子,都及不上贺幽兰的姿容。 贺幽兰的发髻高高盘起,簪着华贵却不显庸俗的簪子,脸上脂粉轻施,有着一股说不出的高雅与高贵。这大抵就是从小生长在宫闱之中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吧。她的下巴微微仰着,一步步走来。 随着贺幽兰和贺文举走过来,众人的视线也都聚集到了他们的身上。不禁都纷纷赞叹起他们的姿容气度。这幽兰公主高贵大方,美丽高雅,难怪声名在外呢。 想起贺幽兰天下第一美人的称号,众人的目光却是又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南忆夕。 一个是浅浅的蓝色,高雅如同兰花。一个是张扬的红色,妖冶如同曼珠沙华。都是美得无可挑剔的女子,甚至贺幽兰在他们的心里面要更加高贵一些,可是他们却偏偏觉得,似乎只有南忆夕才有那种让你看着她就移不开视线的魅力。 那是一种致命的吸引力,仿佛全部的身心都被吸引到她身上去。明知道她很危险,却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那种美到极致的妖娆,却是贺幽兰这样精致的容颜所无法比拟的了。 若是真的要平心而论的说,这天下第一美人的称号恐怕是应该归属于南忆夕吧。只不过南忆夕一介魔宫妖女,弑君篡位,如何比得上幽兰公主的端庄大方?因此世人都赞誉幽兰公主,也是无可厚非的。 众人心中这样一想,便也就觉得贺幽兰这天下第一美人的称号担着也是无妨的。 对于众人的心思,南忆夕自然是不知晓的,也没有兴趣知晓。对她而言,是不是天下第一美人根本不重要,她从来也不在乎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的眼光,否则她又如何会是这样恣意妄为的模样? 懒懒的瞧着贺幽兰和贺文举一步步走到面前,贺文举狭长的桃花眼一瞬不瞬的盯着南忆夕,眼中似有浓浓情意一般。 南忆夕被贺文举盯得极不自在,这纳兰德正在和贺文举说话,他却一直盯着她看,这算是什么意思? 南忆夕蹙了蹙眉头,正想说话,纳兰辰逸却是一步走到她面前,挡住了她半张脸,看向贺文举,不咸不淡的说道,“贺太子一直盯着本殿的王妃看,恐怕不太好吧。(..info无弹窗广告)” 贺文举被纳兰辰逸挡住视线,却也不着恼,只是收回视线,唇角勾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悠悠说道,“十一皇子真是紧张忆夕,本太子不过多看两眼,你便紧张成这样?若是日后娶了别的妃子,是否也会如此紧张珍惜?” 纳兰辰逸听到贺文举的话,黑眸微微一沉,里面似乎积攒起怒气,可是他脸上却还是笑得温文尔雅,他看着贺文举,一字字应道,“能得忆夕相伴,本殿一生足矣,何来其他妃子之说?这就不劳北漠太子费心了。” 贺文举听到纳兰辰逸的话,的闪过什么情愫,神色复杂的看了南忆夕一眼,又恢复了玩世不恭的笑容,悠悠说道,“一生一世一双人,说的轻巧,做起来怕不是那么容易把。十一皇子,咱们就拭目以待吧。” 纳兰辰逸听到贺文举的话,只是淡淡一笑,神色从容。而那厢纳兰德冠冕堂皇的话才说到一半,却见纳兰辰逸和贺文举窃窃私语起来,不禁有些恼怒,可是一个是他心爱的儿子,一个是北漠的太子,他也说不得什么,只是笑着说道,“宫门口风大,太子和公主还是随朕进宫再叙吧。” 贺文举听到纳兰德,也是彬彬有礼的点了点头,笑着应和了两句,算是弥补刚才对纳兰德的不敬。 宫中早就已经备好了酒席迎接贺文举和贺幽兰。贺文举潇洒纨绔的坐了下来,举手投足之间都是一股风流味道,反观贺幽兰,倒是一副端庄贤淑的样子。除了容貌有几分相似外,怎么看也看不出贺幽兰和贺文举是兄妹。 南忆夕正在慵懒惬意的吃着菜,就听到纳兰若枫一句温柔的让她起鸡皮疙瘩的问候,“幽兰妹妹远道而来,想必是累了吧?” 南忆夕不由抬眸看了纳兰若枫一眼。平心而论,纳兰若枫生的也是不错的,平日看起来也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只是她可不会忘记小时候纳兰若枫是怎么对付她和纳兰辰逸的,纳兰若枫绝对不是什么谦谦君子。 他现在之所以对贺幽兰如此温柔,想必也只是为了娶她吧,或者说的更明白一点,就是为了贺幽兰背后的势力,为了北漠的支持。 贺幽兰对纳兰若枫的关切只是不咸不淡的笑了笑,温和有礼的应道,“多谢太子殿下关心。” 说完之后,她的美目便不着痕迹的移开,她四处看了看,似是在寻找什么人,看了一圈,她的眼中隐隐有几分失落,慢慢垂下眼眸,拨弄着面前的菜,显然是食之无味。 南忆夕看到这一幕,不由有些好奇的挑了挑眉毛,看这幽兰公主的模样,似是在寻找什么人呢。据她对贺幽兰的观察,贺幽兰并不是那种唯唯诺诺,任人摆布的公主,这一次之所以愿意和贺文举来进行所谓的联姻,只怕是另有玄机。 看贺幽兰方才的样子,莫不是贺幽兰的心上人就是东临的人?可是东临的皇子,纳兰若枫、纳兰浩轩、纳兰辰逸,甚至是那些不中用的皇子也都已经在场了啊。 难道说贺幽兰心中喜欢的并非是东临的皇子?可是在东临,除了皇子之外,身家能够配得上贺幽兰的,怕也只有萧东渝了吧,可是贺幽兰看他的眼神也并没有什么不一样啊。 “久闻洛少主惊采绝艳,谋略无双,怎么今日不曾见到他?”正在南忆夕思虑之际,贺文举却是懒洋洋的看向纳兰德,笑着问道,问道之后还意味深长的看了纳兰辰逸一眼。 而听到贺文举的话,贺幽兰的眸中也略略绽放出一抹光彩,似是极为期待,但是她还是极好的掩饰住了自己的情绪,微微垂下头,不自觉的勾起一抹笑容。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南忆夕的眉头蹙了起来,乌黑的眸子里面也泛开一抹深色。她怎么就忘记了呢。 放眼整个东临,最最配得上这位才貌双绝的幽兰公主的,应该是那“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无双公子洛玄凌啊。 难怪贺幽兰会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因为她所期待的人并没有出现。难怪之前贺文举会私下找纳兰辰逸,要求纳兰辰逸和亲,原来纳兰辰逸本就是贺幽兰心中所爱。 她敢肯定,贺幽兰和洛玄凌身份的纳兰辰逸一定有什么过往,否则以贺幽兰心高气傲的性子怎么可能如此钟情于洛玄凌? 南忆夕脑中飞快思虑的同时,纳兰辰逸的眸中却是闪过一道冷意。贺文举这句话分明就是在故意为难他。他的身份,贺文举早就知道的一清二楚了,不是么?他是在威胁他,若是他不肯娶了贺幽兰,他就要将他的身份公之于众么? 而纳兰德听到贺文举的话,脸色也是微微一变,看向纳兰辰逸,接着又笑着应道,“玄凌一向不喜欢宫宴,因此没有前来,若是北漠太子想要见他,明日朕宣他进宫便是。” 贺文举听到纳兰德的话,只是轻轻一笑,他也并不是真的要和纳兰辰逸撕破脸,他不过是给纳兰辰逸提个醒而已,因此他笑了笑,悠悠应道,“如此也好。幽兰也略通琴棋书画,可以叫洛少主指点一二。” 此话一出,众人色变。贺文举这句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难道说这次幽兰公主前来和亲的对象是洛玄凌,而不是这些皇子? 仔细想来,这虽然在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论起身份地位,洛玄凌也并没有配不上幽兰公主,更重要的是东临现在局势尚且不明朗,若是贸然选择一位皇子,北漠要冒着很大的风险,若是选择东临的隐相,那北漠就是万无一失了。 贺文举这一招实在是高明,而这一招也提醒了纳兰若枫一个他一直没有注意到的事情,他若是可以拉拢了洛玄凌,那他也就不会惧怕了纳兰辰逸了! 众人各自心思,酒宴就在一派状似平和的情形下结束了。回到府邸,南忆夕挑眉看向纳兰辰逸,问道,“你认识贺幽兰?” 虽是疑问句,可是南忆夕说的极其肯定。 纳兰辰逸墨黑的眸子盯着南忆夕,仿佛怎么也看不够她的容颜一般,看了许久,见南忆夕脸上微微有了恼意,他才轻轻笑了起来,“是有过几面之缘。” 南忆夕一听,不由瞪了纳兰辰逸一眼。一面之缘还不够,居然还有几面之缘?不过仅仅见了几面就能够叫名扬天下的幽兰公主念念不忘,这恐怕也只有纳兰辰逸可以做得到了吧。 “不过几面之缘,就叫幽兰公主念念不忘,辰逸真是好本事。”南忆夕心中知晓纳兰辰逸和贺幽兰不会真的有什么,但还是忍不住酸溜溜的说道。 纳兰辰逸看着南忆夕一副吃醋的样子,一点也不着急,反而是笑了起来,眼角眉梢都藏着笑意,他伸手拉住南忆夕的手,状似哀怨的说道,“那也比不上忆夕。四国权贵可都为你倾心呢。” 南忆夕闻言,不由轻笑。纳兰辰逸倒是会找理由,如今她在数落他的风流债呢,他倒扯到她头上来了。不过别人要喜欢他们,他们也没有办法,总之只要他们的心里只有彼此就好了。 “别贫嘴。来给我交代交代你和幽兰公主的浪漫故事吧。”南忆夕唇角泛开一抹笑,眼中的恼意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慵懒而好奇的亮光,她瞧着纳兰辰逸,笑着说道。 虽然相信纳兰辰逸和贺幽兰不会有什么,可是对于他和贺幽兰之间的过往,她还是有些好奇。 纳兰辰逸见南忆夕想听,也只得无奈的耸了耸肩,慢悠悠的给南忆夕说了起来。 几年前。他以洛玄凌的身份出使过一次北漠。在进入京城的时候,恰好遇见了女扮男装出门的贺幽兰,彼时贺幽兰正被几个地痞无赖缠着,他一眼瞧出了贺幽兰身上的北漠皇室信物,便顺道出手救了她。 极为普通的英雄救美,甚至还是心思不纯的英雄救美,却叫贺幽兰这位极其骄傲的公主记下了洛玄凌这个人。 洛玄凌入宫觐见。皇上大摆筵席款待他,贺幽兰身为北漠公主,自然也出席了筵席。那个时候她才知道,救她的这个样貌普通气度超脱的男子,原来就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无双公子洛玄凌。 无双公子洛玄凌的名声,任何人都不陌生。贺幽兰自负文采斐然,对于洛玄凌更是了解。洛玄凌的一些诗句和策论,她都为之钦佩,如今又知道他对她有了救命之恩,心中对洛玄凌更是多了几分好感。 许是因为心中一些女儿家的小心思,许是因为一争高下的心态。贺幽兰在隔天就邀请洛玄凌一同下棋,也正是这一日的棋局,让贺幽兰彻底爱上了洛玄凌。 ------题外话------ ╭(╯3╰)╮估计十一月中旬就要结文了,为了不请假码大结局,在大结局之前都维持五千更啦,请亲们见谅。 96. 痴爱终成空 “我就不过顺手救了她,又和她下了一日的棋而已。(..info无弹窗广告)”纳兰辰逸却实在是想不明白贺幽兰的心思,有些无奈的说道。 南忆夕闻言,却只是笑。纳兰辰逸哪里明白,不必看样貌,光是他那一身气度,又有哪一个女子看了不心动?光是这无双公子的名号,怕就已经可以让万千少女迷了心神了吧。 “如今贺幽兰摆明了想要嫁你,看贺文举的意思,你若是不娶了贺幽兰,他怕是就要和你撕破脸了。”南忆夕饶有兴致的看了纳兰辰逸一眼,乌黑的眸子里面带着几分狡黠和看好戏的光亮。 这是纳兰辰逸自己惹上的事情,自然要他自己解决了。 纳兰辰逸看南忆夕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不由起了戏弄的心思,他抬眼看了南忆夕一眼,状似为难的说道,“这可怎么办呢?我看这贺幽兰姿容才情都是极不错的,不如我就勉为其难的娶了她吧?” 南忆夕听到纳兰辰逸的话,不由暴走,她乌黑的眸子眯了眯,唇角泛开一丝笑,冷声说道,“你当真要娶么?” “不敢不敢。”纳兰辰逸立刻笑道,一边伸手捏了捏南忆夕的鼻子,带着宠溺和无奈说道,“瞧着忆夕一副要杀人的样子,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南忆夕闻言,脸上佯装的愤怒尽数消散,不由笑了起来。纳兰辰逸只是宠溺的望着她,其实他不是不敢,而是不愿。 他这一生,只需要南忆夕陪伴就已经足够了。能够与他比肩的女子从始至终都只有南忆夕一个。她若是不见了,上天下地他也要找到她。她若是不在了,就算孤独终老他也要念着她。 “那你明日打算怎么办?”南忆夕收起了脸上戏谑和玩闹的表情,换上了几分正经的表情。贺文举既然带着贺幽兰不远万里来了东临,怕是不达目的不会轻易罢休。 纳兰辰逸闻言,只是一如既往的淡然笑着。乌黑的眸子如同盛着星辰的光亮一般,高雅如同天际的云霞一般不可攀附。他的唇角抿着,有着一股高深莫测的感觉,“我若不娶,他又能奈我何?” 其实他并非不可以娶了贺幽兰,反正洛玄凌不过是一个带着人皮面具的样子,不管是谁,只要带上那个面具,都是那副模样。他完全可以找个别人假扮他娶了贺幽兰。 只是他不愿意。一来,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利用一个女子的感情来成就大业。二来,他不想要他的任何身份和别的女子扯上关系。他知道若是那样做的话,南忆夕心里面一定会不舒服,他不愿意她有分毫的委屈和不开心。 这厢南忆夕和纳兰辰逸在谈论着明日进宫的事情,那边贺文举和贺幽兰也在谈论着这件事。 贺幽兰坐在院子里面,清冷的月光洒落在她的身上,越发将她衬托得高雅出尘,她的唇角带着浅浅的笑容,白皙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红晕,长长的睫毛垂落着,一副娇羞女子的模样。.info[] 贺文举看着妹妹一副含羞的样子,眉头不由蹙了起来。贺幽兰喜欢洛玄凌的事情他一直知道,只是洛玄凌就是纳兰辰逸,而纳兰辰逸的心里面只有南忆夕,贺幽兰若是嫁给了纳兰辰逸,会有幸福么? 他并没有告诉贺幽兰纳兰辰逸的身份,但是他相信就算他告诉了贺幽兰,骄傲贺幽兰也一定不会轻易放弃。他让贺幽兰嫁给洛玄凌,除了政治上的原因,更多的是情感上。 他在赌。赌贺幽兰能够让纳兰辰逸爱上她。若是纳兰辰逸可以爱上贺幽兰,贺幽兰就可以获得她的幸福,而他也可以去争取他的幸福。 可是看着贺幽兰这般娇羞的样子,他突然想要告诉贺幽兰一切,因为他害怕看到自己的妹妹受伤的样子。 “幽兰。”沉吟了许久,贺文举终于还是开口喊道。他不能为了自己的感情利用在的亲生妹妹,无论如何,他至少要让贺幽兰知道实情,让她自己做出选择。 贺幽兰正沉浸在要与洛玄凌相遇的快乐中,突然听到贺文举有些沉重的呼唤,不由一愣,抬眸看向贺文举,蹙眉问道,“哥哥怎么了?” 贺文举看了贺幽兰一眼,终于硬下心肠问道,“幽兰今日可有见到东临十一皇子?” 贺幽兰听贺文举问起,不由想起了纳兰辰逸的样子。今日她在宫宴寻找洛玄凌的身影,倒确实是将东临的皇子都仔细瞧了瞧的。 一向传闻东临十一皇子身体孱弱口不能言,最近又有传言说那不过是他在隐忍不发。总之对于纳兰辰逸的名字,她也并不陌生。 今日仔细看了看纳兰辰逸,果真是天人之姿。不仅仅容貌清秀绝伦,透着一股清雅如玉的高贵,气质更是无与伦比,仿佛举手投足之间都有着难以言喻的韵味。 那一袭白衣飘飘,竟让她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洛玄凌一袭白袍站在桃树下等她下棋的样子。 当初就是那样远远的一眼,让她的心不由自主的沉沦。即便是洛玄凌没有出众的容颜,可是那股摘仙般的气质,却是任何人都无法企及的,就算是哥哥,也及不上他的气度。 更何况她知道,洛玄凌还有那样好看的一双眸子。下棋时候他专注思考的时候,那双眸子便如同星辰一般闪耀,仿佛将世间万物全部都包罗进去。 贺幽兰想着纳兰辰逸,便又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洛玄凌,她突然惊讶的发现,两个人的气质是那么的相似,可是洛玄凌的气质要更加清雅出尘一些。 “十一皇子姿容出众,气度不凡,也许传言是真的,他当真是在韬光养晦。”贺幽兰并不明白贺文举的用意,以为贺文举是在问她对纳兰辰逸的印象,便蹙了蹙眉,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贺文举盯着贺幽兰的眸子,抿着唇继续问道,“幽兰有没有觉得他很像洛玄凌呢?” 的确很像。贺幽兰在心里面回答道。可是贺文举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呢?贺幽兰不由蹙了蹙眉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她抬眸看着贺文举,却见贺文举一直注视着他,眸光复杂,似是怜悯似是担忧,她不由脱口问道,“哥哥的意思是…纳兰辰逸就是玄凌?” 贺文举点了点头。贺幽兰的脸色大变,眼中的错愕更盛。 纳兰辰逸和洛玄凌的气质的确有些相似,可是她怎么也不可能想到他们会是一个人。韬光养晦的十一皇子纳兰辰逸和无双公子洛玄凌竟是同一个人? 纵然心里面觉得惊讶无比,可是哥哥既然这么说了,那必然是确定的。原来真正的他是这样一副模样么?从前她就觉得,那样的气质风华,那样好看的一双眸子,不该是那么普通平凡的一张脸。 可是她从来就不介意他的容颜普通,因为他的气度早就让她忽视了他的容貌,可是今日见到纳兰辰逸的精致容颜,原来他的样貌是这样的么? 唇角慢慢溢开幸福的笑容,却在一瞬间凝固。贺幽兰的脸色微微一沉,眸中也闪过一丝失落。她怎么会忘记坐在纳兰辰逸身侧那如画般绝美,如花般娇艳的女子呢? 魔宫宫主琼珞。南海女皇南忆夕。关于她的传言太多太多,她也一直对南忆夕极为好奇。今日终于见到南忆夕,她才真正觉得,那真是一位奇女子。 南忆夕生的倾国倾城她并不惊讶,因为若是单单只论容貌,她也不会比南忆夕差多少,可是南忆夕那股恣意的气度却是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那种天下接不入眼的张扬,怕是许多男子都做不到吧? 难怪就连哥哥都对她动了心。纳兰辰逸当初在东临和南海交战的时候执意娶了南忆夕的事情她并不是不知道,今日在筵席上他们两人的鹣鲽情深她也不是没有看见。他已经有了如此娇妻,还有她插足的余地么? 可是自从五年前她见到他,她就已经爱上了他。整整五年,她拒绝了多少优秀子弟的求亲,整整五年,她日日夜夜在北漠的皇宫遥望着东临,整整五年,她收集着任何关于他的东西,整整五年,她拼命的模仿公子齐的牡丹图,只为了再见他的时候可以亲手送给他。 可是,他却已经娶了妻子。要她就这样放弃么?放弃她这五年以来执着的喜欢和爱意么?不,她做不到。她是贺幽兰,是名扬四国的幽兰公主,南忆夕纵然再好,她也不会因此而放弃。 贺幽兰眸中的失落慢慢被决绝所取代,她抬眸看向贺文举,坚定的说道,“就算纳兰辰逸就是玄凌,就算他已经娶妻,我也要嫁给他。” 贺幽兰的反应并没有逃出贺文举的意料。因为他深深的知道,贺幽兰和他都是同一类人,一旦爱上了,就不会放手。 “幽兰,也许他不会爱上你。就是这样,你也执意要嫁么?”毕竟贺幽兰也是他唯一的亲妹妹,贺文举还是忍不住提醒道。 贺幽兰抬眸看了贺文举一眼,唇角露出一抹笑,说道,“我从十三岁就开始爱他了。整整五年了,嫁给他已经成了我唯一的心愿,哥哥,你说我怎么放手?” 是啊。怎么放手。自从认识南忆夕,不管她是魔宫宫主还是南海公主,不管她是南海女皇还是东临十一皇子妃,他都没有办法放手。就算知道她已经嫁为人妻,就算知道她已经和他倾心相许,他还是没有办法放手。 “哥哥,你对她,也是一样的心情吧。”贺幽兰看着贺文举紧紧蹙着的眉头,小心翼翼的问道。贺文举对南忆夕的感情,她一直都看在心里,只是没有想到,他们兄妹俩竟会落到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地步。 像他们这样的天之骄子,整个北漠也没有人敢轻视了他们,可是他们偏偏都爱上了不属于自己的人,正是何其可笑的事情。但是他们却都是一样的人,既然爱上了,就要拼了命争取。 翌日。贺幽兰一袭水粉色的长裙,头发高高束起,自有一股淡雅高贵的气度。她立在庭院之中,便如同一株幽兰一般,有着清新无比的气质。 纳兰辰逸穿着一袭白色锦袍,锦袍上面用银线绣着大朵大朵的牡丹,有着一股说不出的洒脱气度,他脸上带着清雅的笑容,步步行至贺幽兰的面前,温文尔雅的说道,“幽兰公主。” 贺幽兰回眸便瞧见了纳兰辰逸,他脸上带着人皮面具,依旧是普通平凡的样貌,但是她却不在意到底是什么模样,她在意的只是他这个人。 既然纳兰辰逸没有挑明她的身份,那么她就装作一切都不知道好了。贺幽兰含情脉脉的看着纳兰辰逸,唇角露出一抹笑,温柔的说道,“五年前北漠一别,公子可有挂念幽兰?” 对于一个养在深闺的公主而言,这样一句话已经是大胆到极致了,这足以见得贺幽兰对纳兰辰逸的用情之深,为了纳兰辰逸,竟然连公主的矜持都抛诸脑后了。 纳兰辰逸似乎也没有料到贺幽兰会这样说话,他对贺幽兰的印象是清高矜持,怎么今日她似乎有些反常。不过纳兰辰逸还是清雅无比的应道,“公主身份尊贵,玄凌岂敢轻易挂念?” 贺幽兰听到纳兰辰逸温雅的话语,脸上不由滑过一丝失落。他话中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他根本不曾挂念她分毫,可是她却心心念念了他五年。总以为凭着洛玄凌从来不喜欢与人交往的性子愿意和她一起下棋,定是对她有所不同的。可是原来都是她多想了啊。 按捺下心中的苦涩,贺幽兰唇角露出笑容,温婉的将藏在袖子里面的画卷递给了纳兰辰逸,笑着说道,“幽兰闲来无事画了几幅牡丹图,听闻公子喜欢牡丹,便选了一副送给公子。” 纳兰辰逸出于礼貌接过了贺幽兰的牡丹图,他修长的手指将画卷打开,一副漂亮的牡丹的争艳图出现在眼前。这牡丹花的栩栩如生,可见作画之人极为用心,这样一副牡丹图,怕是除了公子齐,再无人能够超越。 抬眸看了贺幽兰一眼,眸中滑过一丝淡淡的怜惜,纳兰辰逸将画卷重新合上,唇角依旧是清雅疏离的笑容,将画卷重新递给贺幽兰,他笑着说道,“公主的牡丹图如此传神,怕是价值千金,玄凌如何敢收?” “既是送给公子的,公子便收下吧。公子莫不是看不起幽兰么?”贺幽兰见纳兰辰逸不肯收下,不由也有些微恼了。她辛辛苦苦的模仿苦练才画出这样一副牡丹图来,他非但没有丝毫的感情,竟是连收都不肯收下么?难道说她的情意在他看来就这样的避之不及么? 纳兰辰逸看到了贺幽兰眼里面的受伤,可是他的神色却依旧清冷,他看着贺幽兰,一字字温柔无比却也极其残忍的说道,“并非玄凌不肯接受公主的好意。只是玄凌喜欢牡丹,不过是为了借此思念一位故人,如今故人已经找到,牡丹也就失去了寄托的意义了。” 贺幽兰听着纳兰辰逸的话,如花的娇颜一下子变得惨白如纸。原来他喜欢牡丹,不过是为了借此思念一位故人。 思念一位故人?她怎么可能不知道魔宫就是以牡丹花作为信物标志的。南忆夕必定是极喜欢牡丹的,而他在衣服上绣着牡丹花,四处收集牡丹花的图,原来都不过是为了南忆夕而已? 可笑她却为了另一个女人的喜爱五年来日日苦练牡丹花的画作,到头来不过都是笑话一场。她贺幽兰何其骄傲的一个人,如今却沦落到了这个地步? 即便是她放下了所有的矜持和骄傲,他依旧这样的狠心决绝么?他笑得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可是这温柔里面的疏离却像是一把匕首,直直的扎入贺幽兰的心脏。 “如此。幽兰打扰了。”贺幽兰努力的维持唇角的微笑,伸手接过纳兰辰逸手里面的画,白皙的手指深深的嵌入掌心,她努力的不让眼泪掉下来,骄傲的转身离开。 在转过身的那一瞬间,眼泪还是忍不住滑落。贺幽兰一步步向前,却不知道方向在哪里。五年以来所有的追求和信仰就这样在一瞬间全部崩塌。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如此的可笑可怜。 可是老天似乎不想就这样放过她。在贺幽兰离开的路上,竟然遇到了纳兰若枫,纳兰若枫见贺幽兰哭的梨花带雨,隐约猜到了几分。 昨夜他就派人去请示了洛玄凌的意思,可是洛玄凌对他爱理不理的态度让他颇为恼怒,加之洛玄凌和纳兰辰逸一向交好,他不得不重新打算。 97. 贺幽兰被施暴 纳兰辰逸的府邸内。(..info) 天色并不算好。庭院里面下着迷蒙的细雨,将青石板地都淋得湿漉漉的。一切仿佛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阴沉之中。 纳兰辰逸一袭白袍,静静的立在细雨之中。他的身材颀长玉立,即便立在这样一片灰蒙蒙的细雨之中也依旧无法掩盖他的风华分毫,可是他的眉却是微微蹙着,似是有什么难解的心事。 “那是你安排的?”南忆夕见纳兰辰逸独自站在庭院里面,蹙了蹙眉,问了一句看似无厘头的话。但是她知道,纳兰辰逸一定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昨天纳兰辰逸以洛玄凌的身份见了贺幽兰,今天就传来贺幽兰被纳兰若枫强奸的消息,听说贺幽兰偷偷上吊,幸好被贺文举及时发现才救回一条性命,如今更是哭成了泪人,连饭也不肯吃。 以纳兰辰逸算无遗策的手段,要一手策划这样一件事并不困难,何况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北漠必然不会轻易放过纳兰若枫,纳兰若枫这太子的位置怕是保不住了。 只是直觉里,她觉得纳兰辰逸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他的确善于谋略,可是这样利用一个女子的贞洁,他应当还是不会的。 纳兰辰逸听到南忆夕的话,才慢慢转过身来。在雨里面站了那么久,一直维持着一个姿势,让他几乎如同一座雕像。 他眸光复杂的看了南忆夕一眼,乌黑的眸子里面带着淡淡的懊悔,蹙了蹙眉,纳兰辰逸坦然应道,“是我故意安排纳兰若枫在那个时候进宫的。我知晓以纳兰若枫的性子,必然会唐突贺幽兰,届时,贺幽兰必然会对纳兰若枫心生不满,如此一来,北漠就不会和纳兰若枫联手。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纳兰若枫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他是真的没有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纳兰若枫虽然为人阴鸷狠绝,可是这强奸北漠公主也是件不小的事情啊。他难道是想要破釜沉舟,生米煮成熟饭,好让贺幽兰乖乖嫁给他么? 可是贺幽兰偏偏性子刚烈,宁可自杀也不肯因此嫁给纳兰若枫。纳兰若枫这岂不是偷鸡不着蚀把米?非但没有能够获取北漠的支持,反而让北漠人都恨上了他,并且让自己太子的位置也岌岌可危。 这样的结果虽然出乎他的意料,可是对他却并没有损失,反而借着这件事,他可以更快的扳倒纳兰若枫。可是他心里到底觉得有些对不住贺幽兰。 五年前和贺幽兰谈论文学下棋的时候,他就觉得贺幽兰是个有才气的女子,纵然因着心里面有了南忆夕并没有对贺幽兰有别的心思,可是到底还是有几分欣赏她的,而她又痴痴爱了他这样多年,他非但没有能够给她任何的回应,还狠狠伤了她的心,甚至还算计她,如今还害得她失了女子最重要的清白,要说一点愧疚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贺幽兰自杀未遂,如今什么也不举都劝不了她,不如你去看看吧?”南忆夕看着纳兰辰逸紧紧锁着的眉头,知晓纳兰辰逸定然觉得对不住贺幽兰,不由劝道。 不管如何,贺幽兰到底是因为纳兰辰逸才落到如今的地步,现在她一心求死,也许也只有纳兰辰逸可以救回她的性命了。 “若是她能想开,自然可以活下去,若是她想不开,我去了可以救她一时,却救不了她一世。”纳兰辰逸听了南忆夕的话,神色间带着几分淡漠,乌黑的眸子深沉似海,看不出心绪,唯有眉头还是紧紧锁在一起。 他并不是想要眼睁睁看着贺幽兰去死而不管不顾,可是他就算去了,能够劝得了贺幽兰吃饭,日后呢,难道他还要时时刻刻陪在她的身边不成? 活下去。靠的是自己的信念,若是贺幽兰不能够想通,只是因为他而活下去的话,那么这样的活也是没有意义的,因为他不可能永远陪在贺幽兰的身边,与其如此,他不如不去。 更何况以他对贺幽兰脾性的了解,她绝对不是那种柔弱的女子,失去贞洁对于女子来说的确是很毁灭性的打击,可是贺幽兰不是普通的女子,就算一时想不开,却也不可能这样久的时间都坚持绝食。 贺幽兰这么做,也许就是想要博得他的同情和愧疚,要他去劝她吃东西,一旦起了恻隐之心,有些事情一旦开始,想要结束就没有那么容易。他不否认他确实觉得对不起贺幽兰,但是要他因此和贺幽兰有什么牵扯,他却是不会的。 南忆夕听到纳兰辰逸的话,也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如何。纳兰辰逸就是这样冷静睿智的一个人,任何时候,他都不会将自己牵扯进未知的事情里面。他永远不会允许自己感情用事。 她看得出来,纳兰辰逸也在为贺幽兰失去清白的事情而愧疚,可即便是在愧疚,他依旧不会让感情成为他做事的主导。他做任何事情,都有着绝对的理智。 也许她是应该庆幸的吧,因为只有面对她的时候,只有对于她的事情,纳兰辰逸的绝对理智才会被感情所取代,唯有她才可以撼动他的理智。 其实贺幽兰现在的绝食有可能是在做戏,她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可是万一不是呢,难道就要这样眼睁睁看着她去死么? 看出南忆夕心中的纠结,纳兰辰逸伸手握住南忆夕的手安慰道,“忆夕,你还是太心软了。不管贺幽兰现在的用心如何,只要我一旦去了,你以为贺文举会放过这样好的机会?到时候只怕就是我不娶她,她就要死了。” 南忆夕听到纳兰辰逸的话,眸中略过一丝惊讶。贺文举难道真的会利用妹妹的生命来做文章么?可是想想也是,贺幽兰的心里面想必也是很想嫁给纳兰辰逸的吧,他们就算真的这么做了,也不过是在联手做戏而已,那时候若是纳兰辰逸不娶,那便也等于得罪了北漠,那么东临欠下北漠的交代可就更大了。(..info好看的小说) 乌黑的眼眸一点点变得深邃,唇角的笑容一点点凝固。这或许就是所谓的皇权吧,容不得一点点的恻隐之心,因为任何的不理智,都有可能成为被算计的缘由。活在这样的皇权之中,纳兰辰逸一定活得很辛苦吧。 南忆夕不由轻轻抱住了纳兰辰逸,和纳兰辰逸比起来,她也许不够聪明,也许不够理智,但是她知道,上天入地,她都有一颗陪伴他身旁的心。 纳兰辰逸感觉到南忆夕柔软身躯的靠近,也不由紧紧抱住了南忆夕。别的东西他都可以理性的算计,唯有南忆夕不行,她是他唯一的软肋,却也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失去的软肋。 这边纳兰辰逸和南忆夕动情的抱在一起,那边贺文举和贺幽兰的眉却是紧紧的蹙着。 贺幽兰躺在床上,因着被纳兰若枫奸污加上早上想不开上吊自杀,她的脸色苍白的很,又是整整一天没有吃饭,她的形容都有些憔悴。 “幽兰,你吃些东西吧。昨天见过纳兰辰逸一直到现在,你已经一天多没有吃东西了。你才…”贺文举看着贺幽兰消瘦的模样,忍不住心疼的劝道,在说道你才被凌辱的时候,他看到贺幽兰凄绝的神色,硬生生吞下了那几个字继续说道,“如今你身子虚弱的很,可禁不起这样的折腾啊。” “哥哥,我不吃。”贺幽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却依旧不能掩盖她精致的容颜,她乌黑的眸子里面带着灼灼的目光,咬着嘴唇,那表情似是倔强又似乎在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般,“这一切都是他算计好的对不对。我就不信,他当真连一丝丝的愧疚都没有。难道他真能这样眼睁睁看着我死?” 贺文举听着贺幽兰的话,看着她拼命忍住眼泪的样子,不由一阵心疼惋惜。贺幽兰是他的亲妹妹,他自小就极为疼爱贺幽兰,而贺幽兰也的确聪明可人,四国第一美人第一才女的称号早就远扬。 贺幽兰被纳兰若枫奸污的事情,别人或许以为只是一个巧合,可是以他对纳兰辰逸的了解,加上纳兰辰逸故意那般伤了贺幽兰的心,加上纳兰若枫恰好在那个时候出现,所有的巧合,他便只能想到一个结果,那就是纳兰辰逸的算计。 他能够想到,心思剔透如贺幽兰,又怎么会一点都看不出来呢?正是因为看出来了,贺幽兰才会这样的悲痛欲绝,心如死灰。 她那么爱他,为了他放弃了所有的矜持和骄傲,可是非但没有换来他一丝丝的怜惜和爱,反而被他算计到如此。她真的不相信,难道他的心是石头做的么,难道他对她连那么一丝丝的怜悯都没有么? 贺文举看着贺幽兰坚持的神情,想要开口劝她,可是却怎么也说不出口。要他怎么对贺幽兰说呢,难道告诉她,纳兰辰逸那样算无遗策,步步为营的人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来看望她呢? “他若是要来看你,怎么都会来的。幽兰,你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啊。”贺文举轻轻叹了一口气,不无自责的说道。若不是他想要让贺幽兰来离间纳兰辰逸和南忆夕的感情,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早知道会让妹妹受到这样的伤害,他怎么也不会这么做啊。 贺幽兰听了贺文举的话,却只是凄绝的笑了笑,漂亮的眼睛轻轻眨了眨,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她说,“哥哥,你知道的,我真的真的很爱他。如今他这般算计于我,我早就死了心,若是他当真可以狠心到都不来看我一眼,那我就死了算了!” 贺文举没有想到贺幽兰心里面当真存了死志,不由蹙眉呵斥道,“幽兰,你怎么可以这么想?难道一个男人就让你如此的要死要活了么?” 贺幽兰没有想到贺文举会突然如此严厉的呵斥她,可是她只是微微一愣,继而又轻轻笑了起来,仿佛是在自嘲一般,她说,“幽兰只是个女子,失去了心爱的人,还有什么可期盼的呢?” 贺文举听了贺幽兰的话,想要再劝贺幽兰,可是又不知道如何劝说她。似乎贺幽兰说的也没有错,一个女子,除了心爱的男子,还有什么可以期盼的呢。他从前也一直这样认为,可是现在他却不这样觉得了。 只是世间所有的女子似乎都是像贺幽兰一般,以男人和爱情,以权势和荣耀作为她们最大的追求。直到他遇到南忆夕,他才知道原来有女子可以如此,可以做到与男子比肩的地步。 不要怪他不肯放手,实在是整个天下也仅有一个南忆夕而已,见过她的惊采绝艳,知道了她的胸襟谋略,要他如何还看得进其他的女子呢? 贺幽兰看见贺文举突然的出神,她不由敏感的蹙眉问道,“哥哥是在想她么?若是换了她,她会怎么做?” 贺文举被贺幽兰如此问道,眼中不由浮现出南忆夕倔强的黑眸还有她唇角那张扬的笑意,他蹙眉应道,“是她的话,她定不会这般寻死觅活。她会活得更好,让曾经伤害过她背弃过她的人看到,当初放弃她是多么错误的决定。” 她会活得更好,让曾经伤害过她背弃过她的人看到,当初放弃她是多么错误的决定。这就是南忆夕么?这就是那个风华绝代,站在风口浪尖上却依旧可以我行我素的女子么?这就是那个让纳兰辰逸爱的如此之深的女子么? 贺幽兰的眸子突然微微垂落下来,自己到底是比不上南忆夕的不是么?她从小就自诩容貌才情无双,世人的盛赞一直让她觉得她是这个世间最为特别的女子,仿佛所有的男子都该喜欢她。 她是那么的骄傲而清高,直到遇见纳兰辰逸,她才知道什么叫一见倾心,可是她丢了心,对方却还是对她不屑一顾。只是她却一丝也怨尤不起来,因为她输给的那个女子,是那么的风华万丈啊。 “我到底是比不上她的,是么?”贺幽兰躺在床上,突然像是看穿了什么一般,有些悲伤的说道。 贺文举看着贺幽兰,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不是你比不上她,只是在纳兰辰逸的心里,你永远比不上她。” 就如同在他的心里面,任何的女子都比不上南忆夕。就算有别的女子比南忆夕更美,可是她们不是南忆夕,都永远不会带给他那样的心动。只是他不是贺幽兰,他不会因为南忆夕不爱他就轻言放弃,总有一日,他要南忆夕在他的身边,不管用什么方法! 贺幽兰沉默了许久,才挣扎着从床上起来,贺文举见状,连忙亲手喂贺幽兰吃了些东西。贺文举见贺幽兰吃了东西,心里面也放心了不少,命人照看着,自己则是到了书房处理事情。 贺幽兰躺在双上,迷迷糊糊的感觉到有人靠近,她睁开眼睛,瞧见一张陌生的容颜。男子的容颜清秀的很,虽算不上十分出众,但也是极不错的,尤其一袭白衣上面还绣着风骚的桃花,看起来十分显眼。 微微愣了一下,贺幽兰才有些惊慌的说道,“你。你是谁?” 公子齐瞧着眼前娇滴滴的美人,不由摇了摇手里面的扇子,这贺幽兰长的倒的确挺漂亮的,就算比起南忆夕来也不遑多让啊,这纳兰辰逸干嘛这么死心眼,不肯多娶一个呢。 不过感叹归感叹,公子齐还是没有忘记他此行的任务,上下打量了贺幽兰一圈,贺幽兰被公子齐如此放肆的上下打量,不由红了脸,呵斥道,“你放肆!” 可是公子齐却丝毫不理会贺幽兰的呵斥,自顾自的说道,“看样子你已经没事了。那我就走了。” 贺幽兰有些疑惑的看了公子齐一眼,她并不认识眼前的男子,看这男子的样子也不像是早就认识她,好像是一副来看看她到底怎么样的样子,她不由灵光一闪,欣喜道,“是玄凌让你来的,对不对?” 公子齐听到贺幽兰的话,手里面的扇子不自觉的又挥了起来,颇为赞赏的看了她一眼,悠悠说道,“是公子吩咐的。他说你到底是因为他才落得如此,他自然不想看着你死。” 看到贺幽兰的眸中闪过一丝光亮,公子齐又继续尽责的打击道,“公子说让你好好养身体,以你的才情样貌,定能找到如意郎君的,他祝你以后幸福美满!” 公子齐的话说完,贺幽兰才刚刚亮起来的眸子又暗了下去。她怎么敢期望他的一点点怜惜会让他愿意娶她呢?她是完璧之身的时候他尚且对她不屑一顾,如今她已经是残花败柳,他又怎么可能喜欢她? 98. 局变,大胆谋逆? 想到伤心处,贺幽兰不禁忍不住哭了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的性子也算坚韧,纵然不至于为了失贞的事情真的寻死觅活,可是失贞到底是件大事,要说不难过不悲伤这也是不可能的。 如今又听到纳兰辰逸的话,想着自己贞洁已失,心爱之人又对她不屑一顾,怎么可能不伤心。这眼泪便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不断的滑落。 公子齐本是奉命传话,却没料到贺幽兰竟哭了起来,如此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哭起来自然也是梨花带雨的,让他不禁有些手足无措,说道,“你别哭啊。” 除了一句你别哭啊,公子齐也想不起来还能够说些什么,只是有些无措的不停说道,你别哭啊。 贺幽兰本是哭的十分伤心,却听公子齐说来说去只有这句话,又见他的样子十分局促,再没有刚才的惬意模样,禁不住破涕为笑,说道,“你就只会说这一句话么?” 公子齐本是见不得女子哭泣,便无奈的劝说贺幽兰,如今瞧着贺幽兰破涕为笑,那笑竟犹如春风拂面般,让他不禁看的痴了。 贺幽兰看公子齐一副发愣的样子,不由说道,“怎么了?我刚才一时情难自禁,让你见笑了。” 公子齐这才反应过来,恍恍惚惚的对贺幽兰说道,“经历这样的事情,会难过也是正常的。幽兰公主还是不要再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了,我相信像公主这样好的女子,定能遇到真正的如意郎君。” 若说之前一番话不过是替纳兰辰逸传递消息,如今这一番话就有些真挚了。原本觉得贺幽兰对纳兰辰逸死缠烂打很是无聊,对她并无好感,可是见了面之后才觉得,再怎么样她也不过是个失去心爱之人的可怜女子而已,不禁对她起了怜悯之意。 贺幽兰听到公子齐的话,脸上的神色微微暗淡。如意郎君么?她的一颗痴心都已经给了纳兰辰逸,也注定得不到任何的回应,她还会遇到心爱的人么?以她现在这样残花败柳的身体,还有谁会爱她? 掩饰住眼中的萧索和黯淡,贺幽兰努力的挤出一抹笑,对公子齐说道,“麻烦公子替我转告玄凌,他想做的,幽兰都会成全。” 公子齐听到贺幽兰的话,眸中不自觉的滑过一丝惊诧。贺幽兰的意思是她会帮助纳兰辰逸扳倒纳兰若枫么? 以贺幽兰的聪慧不会不知道她为何会失去贞洁,就算她想不到,贺文举一定也能够猜到几分,可即便是这样,她也要帮助纳兰辰逸么? 公子齐突然有些同情起贺幽兰来,纳兰辰逸倒真的是冷心冷性,这样情深的美女加才女都能够如此冷漠的拒绝。 公子齐将贺幽兰的话转告给纳兰辰逸,纳兰辰逸的神色也并不见多少变化,乌黑的眸子依旧深邃不见底,清冷的脸庞依旧散发着如玉石般冷漠的光泽。 贺幽兰果真依言帮助纳兰辰逸指证纳兰若枫的罪行,并且誓死不肯嫁给纳兰若枫。北漠咄咄逼人的要求东临给出一个交代,而纳兰德则是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下令废了太子纳兰若枫,并且禁足一年,静思己过。 除此之外,东临还赔偿了大量的金银给北漠,总的算来,北漠和东临也算是各取所需了,只是这其中牺牲的,却是贺幽兰一生的幸福。 名动天下的幽兰公主亲自前往东临和亲,原本以为会成就一段美满姻缘,没有想到却是以这样的结果收场。贺幽兰和贺文举离开的时候,东临的朝臣和皇子到城门送行,众位年轻子弟看着贺幽兰的神情由倾慕和痴迷变成了同情和怜悯。 贺幽兰努力的不去看那些朝臣同情和怜悯的目光,可是她还是觉得她在众人的目光之下无所遁形,仿佛所有的人都在提醒着她她曾经经历过那样不堪的事情,所有人都在告诉她,她再也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女,她只是一个残花败柳而已。 南忆夕看着贺幽兰的背影萧索而孤寂,她的眼神是那么的闪烁,仿佛在昭示着她心里面的不安。请原谅她的心软吧,对于这个情敌,她真的是有些同情。 “幽兰公主。”南忆夕出声喊住了贺幽兰。 贺幽兰本是失神的走着,却听到一声极为婉转动听的女声喊住了她,她回眸看去,只见南忆夕一袭红衣如火,明媚的笑容仿佛汇聚了所有的天光一般。她是那么的美,那么的张扬而自信,贺幽兰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自卑过。 她努力的维持着唇角的笑容,看向南忆夕,镇定而温婉的问道,“十一皇子妃喊本宫有事么?” “本座有句话想送给幽兰公主。”南忆夕见贺幽兰一脸戒备的样子,不由失笑,她不过是想要好心提醒她一句,她至于这样防备她么?不过说来也是人之常情,经历过那样的事情,又被自己喜欢的人的夫人喊住,会生出防备之心也是正常的。 贺幽兰见南忆夕唇角笑意温和,眼神清澈,似乎不像是要为难她的样子。再想想以南忆夕的气度手段也不屑于在这个时候讽刺她两句。再说,她从来都不曾威胁到南忆夕半分,不是么? 想到这里,贺幽兰唇角的笑容不由有些苦涩,她抬眸看向南忆夕,问道,“不知十一皇子妃想对幽兰说什么?” 南忆夕见贺幽兰的态度明显温和了一些,这才意味深长的看了贺幽兰一眼,说道,“相爱是无关身份地位名利的一件事。如果是真心爱你,便不会介意你是否失贞,他爱的只会是你这个人,你不必觉得失了贞洁就低人一等,在爱情里面从来都是平等的。” 贺幽兰没有料到南忆夕会对她说这样一番话,她的眸子微微亮了起来,看着南忆夕,南忆夕眸中的灼灼目光以及唇角的笑容让她不自觉的去相信。难道像她这样的身体,还能够期待一份平等的爱情么? 不可否认,南忆夕的话一字字的说进了她的心里面。纵然哥哥在她耳边安慰了千万遍,也不及南忆夕这样一针见血的话来的更贴心。这样敏锐的洞悉能力,这样的见解,真的让人不得不佩服。 这便是纳兰辰逸深深爱着的女子么?贺幽兰看了南忆夕许久,唇角才缓缓露出一抹笑容,对南忆夕说道,“幽兰明白了。多谢十一皇子妃提醒。幽兰也祝愿十一皇子妃和。十一皇子能够一生幸福。” 说到十一皇子的时候,贺幽兰还是微微顿了顿,她的眼神不由自主的看向纳兰辰逸,却见纳兰辰逸只是疏离温和的看了她一眼,又满眼宠溺的看向了南忆夕。 贺幽兰缓缓收回目光,真挚的看向南忆夕,她的心里面几分苦涩几分释然。她爱了这样久的男子终究是不属于她,是她太过骄傲,以为她爱上的男子便一定也会爱上她,却没有想到,上天以这样惨痛的教训告诉她,情爱这东西,向来半点由不得人。 以后的日子里面,能不能遇上真心相爱的人,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爱上纳兰辰逸,她从来不曾后悔,而输给南忆夕,她输得心服口服。 南忆夕见贺幽兰已经想开,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她也不是什么爱心泛滥的人,不过觉得都是因着他们才害得贺幽兰失了贞洁,便出言劝慰两句,贺幽兰能够想通是最好,若是实在想不开,她也没有办法了。 送走了北漠的使臣,东临的局面却依旧不稳定。如今太子被废,皇帝已经年迈,下一任的帝位会由谁来继任,无疑成了整个东临最为关心的问题。 就在这个时候,皇帝突然下诏册封十一皇子纳兰辰逸为太子,而一直虎视眈眈觊觎着太子之位的四皇子纳兰浩轩竟然破天荒的没有反对,非但没有反对,还一副十分支持纳兰辰逸的样子。 一向不问朝政的无双公子洛玄凌也对皇上新册立太子的事情表示赞同,并且传出口信,他一定会尽心尽力的辅佐纳兰辰逸。 一时之间,整个东临朝堂竟没有一个人提出反对。一向被东临人忽视甚至是轻视的十一皇子纳兰辰逸竟然一跃成为了东临最尊贵的太子。 没有人知道纳兰辰逸是如何让觊觎太子之位的纳兰浩轩心悦诚服的支持他的,也没有人知道纳兰辰逸用了什么样的办法让一向不问朝政的无双公子都出言支持。大家只是隐隐知道纳兰辰逸这十年的筹谋隐忍到底攒聚了多少的力量。 朝中的大臣对谁当皇帝其实并没有多大的意见,他们在乎的只是他们的官运和仕途,纳兰辰逸已经承诺不会对他们过往支持谁做出追究,他们自然也乐得支持纳兰辰逸,反正现在明眼人都可以看得出来,纳兰辰逸乃是众望所归。 可是总有人会心有不甘。 太子府邸。纳兰若枫一袭明黄色的袍子,贵气逼人的脸上神色阴沉,狭长的眸子里面含着浓浓的阴鸷,他眯着眼睛,阴狠的笑道,“纳兰辰逸想要做皇帝?哼!本太子倒是没有瞧出这个窝囊废竟然隐藏的这样深!” 早知道事情会演变到如今这个地步,他小时候就应该一不做二不休的杀了纳兰辰逸,即便是会承受纳兰德的怒火,但是能够斩草除根,纳兰德就算愤怒,也奈何不了他,如今纳兰辰逸已经有了自己的势力,想再对纳兰辰逸动手,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哼!我早就知道纳兰德心心念念就想把皇位传给那个贱人生的孩子,只是不知道罗贵妃那个贱人为何突然转性,竟然答应支持纳兰辰逸!”纳兰若枫的身边立着一名华衣贵妇,身上披着一件斗篷,遮住了她的容颜,露出的半张脸有些扭曲,显示着她心中的恨意。 纳兰若枫听到身旁之人的话,唇角露出一抹阴测测的笑容,眯着的眼睛里面含着几分恨意,说道,“母后能够看出父皇不是真心宠爱罗贵妃,罗贵妃又如何会不知道?定是有人劝服改变了心意。” 说道这里,纳兰若枫不禁想起来之前有人通报说南忆夕亲自进宫见了罗贵妃,好像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罗贵妃的态度就慢慢转变了,竟然慢慢亲近起纳兰辰逸来,纳兰浩轩在朝中虽然还是和他势不两立,但是却好像已经不是那么汲汲营营于太子之位。 难道说南忆夕劝服罗贵妃改变了主意么?他从来不曾小看过南忆夕,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竟是因着南忆夕和罗贵妃的一席话就改变了整个局面。 如今罗贵妃和纳兰浩轩都站到了纳兰辰逸一边,加上纳兰辰逸本来就隐藏的势力,的确十分棘手。最最令他头痛的还是洛玄凌的态度。 洛家是东临的世家大族,其隐势力遍布整个东临,具体有多少,甚至连东临的皇室也不清楚。而洛家也一向不会主动干涉朝政,就算他三番两次的和洛玄凌示好,洛玄凌也只是冷漠以待,可是这一次竟然会出动表示支持纳兰辰逸。 真的不知道纳兰辰逸有什么力量,能够让洛玄凌也愿意支持他?若是洛玄凌一旦站到纳兰辰逸一边去,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那现在可怎么办啊?罗贵妃那个贱人已经和纳兰辰逸合作了,而当年我害死慕容玥的事情纳兰辰逸也一直耿耿于怀,若是他一旦继位,定然不会放过我们母子!”何娉婷听到纳兰若枫的话,心中也有些焦急了,要是纳兰辰逸得势,他们母子可就万劫不复了。 纳兰若枫听到何娉婷的话,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眼中迸射出一股杀意,凉薄的唇角慢慢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冷冷的说道,“既然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何娉婷看到纳兰若枫唇角嗜血的笑容,不禁瞪大了眼睛,问道,“你想怎么做?” 纳兰若枫看了何娉婷一眼,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如今纳兰德一心向着纳兰辰逸,若是再慢慢等下去,纳兰辰逸的呼声只会越来越高,原本就支持他的朝臣也会彻底臣服于纳兰辰逸,那个时候,他就真的彻底没有机会了。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破釜沉舟,快刀斩乱麻。直接逼宫。 “枫儿,你疯了么,他可是你的父皇啊!”何娉婷震惊的看着纳兰若枫,不由有些害怕的说道,她虽然心狠手辣,可到底只是一个女子,想到要逼宫,这可是谋逆的大罪啊。 纳兰若枫听到何娉婷的话,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对何娉婷说道,“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母后还要妇人之仁么?现在再不行动,只怕就真的来不及了。现在外公在朝中的权势还算稳固,我手中也掌握了一些京都的兵力,现在若是不行动,日后这些都会那个好父皇一点点剥夺给他的好儿子!” 何娉婷听到纳兰若枫的话,想起纳兰德对他的绝情,眼中也不由闪过一丝决绝。不要怪她心狠手辣,实在是纳兰德对她太过狠心,就像纳兰若枫说的,他们现在若是不采取行动,到时候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 纳兰若枫看到何娉婷眸中的决绝和冷意,知道何娉婷已经同意了他的想法,便拉着何娉婷商量起来步骤来。 “什么,你要我给你父皇下毒?!”何娉婷又是错愕的看着纳兰若枫,她本来以为只是逼宫而已,可是现在纳兰若枫居然要她杀了纳兰德? 纳兰德就算对她再绝情,可至少还是她的夫君,也是纳兰若枫的亲生父亲啊。纳兰若枫居然要她亲手杀了纳兰德? 纳兰若枫看到何娉婷眼中的惊慌,不由伸手按住何娉婷的肩膀,一字字说道,“母后难道忘记他是怎么对我们母子的了么?他可曾对我们有过分毫的手软?我们若是逼宫失败,等待我们的又是什么下场?若是不杀了纳兰德,难保事情不会有变数,到时候我们可就是真正的谋逆了!” 何娉婷惊魂未定,只是木讷的看着纳兰若枫,仿佛今天才认识这个儿子一般。她从来不知道纳兰若枫的心里面有这样多的恨,甚至比她对纳兰德的怨恨都多。 其实也不怪纳兰若枫,因着她害死了慕容玥的缘故,纳兰德一直很冷落他们母子,纳兰若枫纵然是太子,却也没有得到纳兰德半分的宠爱,这才会养成纳兰若枫阴鸷的性格,他才会小小年纪就去欺凌纳兰辰逸。 只是纳兰若枫说的真的可行么?立刻动手杀了纳兰德,并且说之前那道圣旨是纳兰辰逸以药物控制纳兰德而下的,真正谋逆的是纳兰辰逸? 99. 大结局(上) 何娉婷按照计划,在纳兰德日常服用的药物中下了毒。.info[]而因着纳兰德早就已经和何娉婷貌合神离,这伺候纳兰德用药的事情一直是由罗贵妃在做。就算真的查出纳兰德是中毒而死,也只需要说这一切都是罗贵妃做的,而在背后控制罗贵妃的人正是纳兰辰逸。 何娉婷一想到罗贵妃百口莫辩的样子以及纳兰辰逸锒铛入狱的样子,心里面就不自觉的涌起一股痛快。她漂亮的眸子里面带着扭曲的恨意,唇角扬起了灿烂的笑容。 “皇后娘娘何事笑得如此开心?”冷不防的,何娉婷听到一道清越动听的声音在身后想起,她有些惊慌的转过身,瞧见南忆夕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南忆夕的眼神乌黑而深邃,里面闪耀着星辰一般的光芒,漆黑的眸子犹如黑洞一般,让何娉婷看不出她此刻的心绪,只觉得被她这样看着,仿佛所做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何娉婷有些警惕的看了南忆夕一眼,镇定下来才端起皇后娘娘的架子,有些倨傲的说道,“本宫在笑什么和十一皇子妃有什么关系?难道本宫连笑的权利也没有了么?” 南忆夕听了何娉婷的话,唇角慢慢溢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她伸出手指,似是在欣赏自己漂亮的手指一般,看了一会,才慵懒的抬起眼眸,一脸玩味的看着何娉婷说道,“皇后娘娘自然有笑的权利了,本座只是担心皇后娘娘一会会笑不出来。” 何娉婷闻言,脸色不禁微变。难道南忆夕知道了什么么?不可能啊。这事情她是让贴身丫鬟亲手去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南忆夕怎么可能知道呢。 有些狐疑的看了南忆夕一眼,想要从南忆夕的脸上找出什么端倪来,可是南忆夕一脸高深莫测,似笑非笑的样子让何娉婷放弃了这个想法,她故作镇定的看了南忆夕一眼,讥讽道,“呵呵,还没有到最后,谁笑不出来还不一定呢!” “看来皇后娘娘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了?”南忆夕听到何娉婷的话,乌黑的眸子陡然变得锐利,她紧紧盯着何娉婷,几乎不给她丝毫喘息的机会,一字字说道,“皇上药里面的毒可是皇后娘娘下的?” 何娉婷听到南忆夕的话,脸上立刻血色全无。南忆夕居然真的知道了这件事?怎么可能!她明明做的这么隐秘,难道说是她的贴身丫鬟背叛了她? “无凭无据,十一皇子妃如此血口喷人,本宫可是能治你的罪的!”何娉婷心中虽然惊疑不定,面上却还是故作镇定,她瞪着南忆夕,一副恼怒的样子。 南忆夕对于何娉婷的故作镇定只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人总是这样,死到临头还要垂死挣扎一番。纳兰若枫不也真是报了这样的想法才会走出这一招破釜沉舟么?只是他们怎么可能给他这样的机会? “无凭无据?”南忆夕唇角笑容不变,甚至连神色都不见丝毫的起伏,她看着何娉婷,慢慢说道,“在皇后娘娘宫中搜到了毒药的残渣,而彩云也已经供认了一切,人证物证俱全,皇后娘娘还有什么说的?” 何娉婷听到南忆夕的话,脸上才彻底露出了惊慌。怎么会在她宫中搜到毒药的残渣,她分明已经将残渣都让彩云处理干净了。看来果然是彩云背叛了她,枉她对彩云那么好,这个贱丫头居然背叛她! 想到这里,何娉婷的眸中闪过一丝恼意,眸色赤红,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看向南忆夕,讥笑道,“就算是本宫做的又如何?枫儿的人马早就已经将整个皇宫包围了。彩云很快就会是个死人,所谓的人证物证也都不在了!到时候看看满朝文武是信你这个妖女,还是信本宫!” 南忆夕听到何娉婷的话,神色间不见丝毫的惊慌,只是笑着看着何娉婷,眸中似是带着几分嘲讽几分怜悯,悠悠说道,“呵,将整座皇宫包围了?皇后娘娘还真是异想天开啊。本座既然能够算到你对皇上下手,辰逸又如何可能不提防纳兰若枫兵变?” “你。你是说纳兰辰逸一早就知道枫儿会发动兵变?”听到南忆夕的话,何娉婷脸上最后一丝镇定也消失了,她惊疑不定的看着南忆夕,做着最后的挣扎,说道,“就算纳兰辰逸知道又如何?纳兰浩轩的兵权远在边关,整个京都都是枫儿的人马,他知道了又能够怎么样?” “整个京都都是纳兰若枫的人马,皇后娘娘你确定?”南忆夕看着何娉婷惊疑不定的样子,似乎来了兴致,她的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看着何娉婷问道。 何娉婷被南忆夕这样一问,不禁更加的惊慌,尤其是南忆夕那似笑非笑的高深表情直看得她心里面发慌。难道说纳兰辰逸已经洞悉先机,并且安排好了人马对付纳兰若枫?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她下毒谋害皇上,纳兰若枫举兵造反意图逼宫,这可都是要杀头的大罪。就算他们是皇后和皇子,遇到这样的罪名,也是难逃一死。 南忆夕和纳兰辰逸分明早就算准了一切,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好来个一网打尽。好深谋略,好狠的心肠啊! 看着何娉婷的神色慢慢的变成绝望而愤怒,看到她眼中扭曲而怨毒的恨意,南忆夕只是轻轻笑了起来,看着何娉婷,一字字说道,“当初你敢对辰逸的母妃下手,就该知道今日的下场。你害他受了那么多年冰淬毒的折磨,杀了你都无法泄我心头之恨!” 何娉婷心中本来已经绝望,想着一旦事情败露,怕是万物生理,可即便是在这样绝望的情况下,被南忆夕这样一双锐利的眸子看着,她还是觉得心里面发毛,仿佛南忆夕恨意和怒火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南忆夕和纳兰辰逸早就算准了何娉婷和纳兰若枫的一切行动。何娉婷的贴身婢女刚刚在下毒就被南忆夕派去暗中盯梢的人抓了个现行,由不得她不承认,而纳兰若枫带领的人马才刚刚闯入皇宫,就被纳兰辰逸一举抓获。 当然,纳兰若枫所谓的整个京城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并不假,只是他所谓的人马中一大半早就已经被纳兰辰逸收服了。 几乎一切都快的让人来不及反应。 纳兰德以病重为由,下圣旨传位给纳兰辰逸。而皇后何娉婷因为下毒谋害皇上被下令斩首,牵连到整个何家,就连皇后的哥哥丞相何翔也没有能够幸免于难。至于纳兰若枫意图逼宫,自然也是和何娉婷一样的下场了。 行刑当日,南忆夕亲自到了刑场。 百姓们纷纷围在刑场的周围,看着何家上下全部被绑在那里。那可是他们东临曾经的皇后娘娘和丞相大人,还有太子殿下啊。这样尊贵的人物,他们一辈子也见不上一回,没有想到竟也被处以死刑,看来这风水轮流转,是一点也没有错。 皇家之人的行刑本来不应该暴露于市集之地,但是东临的皇后娘娘,也就是南忆夕却进言说要在市集之地行刑,而皇上竟然没有怪罪皇后娘娘干政,而是笑着答应了她的要求。 其实百姓围在这里,除了想看一看昔日的皇后丞相和太子,也是为了看一看东临的这位皇后娘娘,也是南海的女皇。他们都想要看一看那传的神乎其神的一代狂后究竟是何种模样。 南忆夕一袭妖娆至极的红袍,上面虽然没有丝毫华丽的坠饰,但是穿在她身上却有着无与伦比的高贵。她的唇角微微勾着,有着一股说不出的邪魅妖娆,如同那带毒的罂粟,让人明知道致命也忍不住靠近。 “何娉婷,本座特地请旨,要在市集上行刑,好让更多的百姓记住你,你是不是要好好感谢本座呢?”南忆夕站在何娉婷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何娉婷,唇角勾着冷冽而残忍的笑意。 伤害过纳兰辰逸的人,她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伤害她所爱的人,那是比伤害她更加不可原谅的错误。 何娉婷听到南忆夕的话,狼狈而灰败的脸上闪过一丝恨意。这个南忆夕分明就是连最后一点尊严都不肯留给她,她狠狠的瞪着南忆夕,如同疯婆子一般扯着嗓子叫喊道,“南忆夕,你这妖女,丧心病狂,心狠手辣,你做了东临的皇后,东临必亡!” 此刻的何娉婷已经是必死之人了,说起来话来自然口无遮拦,她想的只是如何要南忆夕不好过,完全不会顾及她现在说的是大逆不道的话。 这话刚刚说完,围观的百姓立刻群情激奋起来。亏她还曾经是他们的皇后娘娘呢,居然诅咒东临灭亡。也不知道是谁带了一个头,众人立刻纷纷跟着将自己手里面的东西砸向何娉婷,一边愤愤不平的骂着。 何娉婷哪里料到这些低贱的百姓居然敢用那些脏东西来砸她,她的脸上有着鸡蛋的蛋清,还有青菜叶子,甚至还有猪粪,她感觉到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那种羞辱简直比死亡更可怕,若不是被绑着不能动弹,只怕她现在就要发了疯的冲上去掐死南忆夕。 面对着何娉婷的怒火和恨意,南忆夕只是坦然处之,她唇角笑意清浅,眸光不经意的滑过何娉婷的身边,何翔脸色苍白,整个人不停的发抖,看样子是害怕极了,而纳兰若枫却还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仿佛根本不是要赴死一般。 南忆夕不由挑眉看了纳兰若枫一眼,她对纳兰若枫一向没有什么好感,他小时候折磨她和纳兰辰逸的事情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不过说来纳兰若枫也算是她和纳兰辰逸半个媒人,于是南忆夕便好心的问道,“马上就要行刑了,废太子似乎一点也不害怕?”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既然输了,我就已经想到是这个结果。”纳兰若枫看了南忆夕一眼,眸中有着一丝复杂的情愫。这个让他恨极了的女子,却也叫他忍不住欣赏和佩服,若是小时候他便知道她是个女子,不对她那般欺凌而是好好呵护,一切是不是会不一样? 南忆夕却没有注意到纳兰若枫复杂的情愫,她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对纳兰若枫说道,“既然废太子如此有胆识,那本座就私自做主,将废太子的斩首之刑改为凌迟,如何?” 纳兰若枫听到南忆夕的话,不由抬眸去看南忆夕,却见南忆夕只是在笑。说着这样残忍的话,她的神色竟也没有丝毫的不适,还是笑得那么灿烂而妖娆,他真忍不住想问一问,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心? 纳兰若枫还没有说话,一旁已经被脏东西丢的面目全非狼狈至极的何娉婷听到这话,立刻尖声嘶吼道,“你敢!南忆夕,后宫不得干政,你难道不知道么?你居然敢私自篡改皇上的命令,这可是死罪!” 南忆夕听到何娉婷的嘶吼,唇角的笑容逐渐加深,她的眸中闪过一丝冷意,斜斜的看了何娉婷一眼,身上散发出一股张扬与不羁,无所谓的说道,“死罪不死罪可不是你这废皇后说了算的!本座今日就这么做了,倒要看看哪个敢治了本座的最!” 说完,南忆夕不由分说的要求改变刑罚,那些朝臣很是为难,可是又都知道皇上对这位皇后娘娘的宠爱,一时之间竟然难以决断。明明觉得于理不合,可是又害怕得罪了南忆夕,于是便提出要去请示纳兰辰逸。 南忆夕对此倒是没有意见,反正请示了纳兰辰逸还是一样的结果,她并不介意让何娉婷多出一会丑,多担惊受怕一会。只不过可怜了纳兰若枫要承受着凌迟之痛。 要知道纳兰若枫的凌迟之痛,看在何娉婷的眼里面,一定更痛吧。何娉婷虽然汲汲营营于权势,但是对这个儿子却是真的疼到了骨子里,若是要她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她一定会生不如死。 她就是要何娉婷生不如死,要她知道当初纳兰辰逸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知晓自己母妃被毒死的事情,要她知道失去至亲的痛楚,要她知道眼睁睁看着至亲受苦却无能为力的痛苦。 官员们派人去请示了纳兰辰逸,可是得到的回到却叫所有人大跌眼镜。 纳兰辰逸说,“皇后的旨意就是朕的旨意。以后皇后说什么,照做便是,不必再来请示朕。” 众位大臣虽然心中腹诽,但是也不敢妄议。毕竟这位新帝城府极深,完全看不透他的心思,若是一个不小心惹恼了他,还不知道会是什么下场呢。 行刑官按照南忆夕的吩咐对纳兰若枫进行了凌迟处死。围观的百姓一开始兴致勃勃的看着,可是看到后来,眼睁睁看着纳兰若枫变得血肉模糊,许多百姓都已经看不下去了,甚至有的胆小的已经晕了过去。 何娉婷被按在一边,拼命的挣扎,拼命的嘶喊。一开始是疯了一般的诅咒和谩骂南忆夕,到后来已经变成了哭着求南忆夕,“我求求你,放过枫儿吧,一切都是我的错,为什么要他来承受这样的痛楚?” 南忆夕对此却是冷眼旁观。就连许多在场的官员都看不下去了,可是她却一眨不眨的看着,甚至脸上连一丝神情波动都没有,她冷漠的看向何娉婷,一字字说道,“你留不住皇上的心,慕容玥又有什么错?辰逸又有什么错?他为何要承受那么多的痛楚?” 何娉婷终于停止了哭泣,眼睛变得赤红,她知道不管她怎么说都无法改变南忆夕的心意,索性疯了一般的咒骂起来,而纳兰若枫承受着这样大的痛楚,竟然连叫唤都没有叫唤一声,倒着实令南忆夕佩服。 纳兰若枫死死盯着南忆夕,突然想起来小时候他对纳兰辰逸和南忆夕所做的事情,一直溺在水中浮浮沉沉,徘徊在生死边缘,大抵也就是他现在这种感觉吧。 他是真的恨啊。为什么纳兰辰逸可以得到父皇所有的宠爱,而他不管再努力都得不到哪怕一句夸赞,甚至连一个慈爱的眼神都没有。为什么父皇要对慕容玥念念不忘,却对母后那样的冷淡?母后才是他的发妻啊,难道不是么? 意识渐渐迷离起来,纳兰若枫已经痛得麻木了。回想起这些年来的一切,他竟是一天也没有真正快乐过。每日都活在仇恨和不甘里面,甚至连爱人都没有一个。忽然想起被他强暴的贺幽兰,她一定恨死了他吧?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做出那样禽兽的事情,只是听到贺幽兰口口声声说她喜欢的是纳兰辰逸的时候,那种从小对纳兰辰逸根深蒂固的嫉恨迷失了他的理智,才让他做出了那样的事情。他其实一直想对贺幽兰说句对不起,可惜都没有机会了。 “皇后娘娘,请手下留情。”萧东渝闻讯看到,这时候纳兰若枫的身上已经被割了二三十刀了,整个人已经变得血肉模糊,他有些不忍心的看了一眼,跪下来对南忆夕说道。 虽然他只是名义上是纳兰若枫的人,可是好歹也陪在纳兰若枫身边这么多年,对于纳兰若枫的苦衷多少知道一点,其实他也是个可怜之人啊。 南忆夕听到萧东渝求情,又看了一眼纳兰若枫血肉模糊的样子,侧过脸去,冷声说道,“好了。行刑吧。全部斩首。” 正在凌迟纳兰若枫的人抹了一把头上的汗,退到了一边。手起刀落,风光一时的何家就这样满门殒灭,而曾经的皇后丞相和太子也终究化作一抔黄土。 经过这次事情之后,朝堂上就闹成了一锅粥。对南忆夕的意见那是一浪接着一浪,偏偏在这样的风口浪尖,纳兰辰逸对南忆夕还是一如既往的宠溺。 “皇上,皇后娘娘行事狠辣,毫无仁慈之心,实在不堪做一国之母啊。”一位大臣义正言辞的说道。他们都心怀鬼胎,想要将自己的女儿送上龙床,好借此讨好纳兰辰逸,自然不希望南忆夕霸占着皇后的位置不放了。 “是啊皇上,皇后娘娘后宫干政,居然该私自改动皇上的圣旨命令,实在是祸国妖姬,皇上千万不能沉迷女色,毁了我东临百年基业啊!”另一名胡子已经花白的老臣有些激动的说道。为了东临的江山社稷着想,绝对不能留着南忆夕这个妖女来祸乱军心! “对对对,皇上,皇后娘娘乃是魔宫妖女,如此女子怎么配做皇后?”其他的大臣也纷纷附和,说道。 纳兰辰逸坐在高高的龙椅之上,唇角还勾着浅浅的笑意,看起来似乎一点也不气恼,可若是仔细看去,他乌黑的眸子里面已经阴云密布,那便是他发怒的先兆。 看着朝臣争先恐后,此起彼伏的说着,纳兰辰逸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冷冷的听着。许是那些朝臣说了一会不见纳兰辰逸有反应,便停了下来,齐刷刷的看向纳兰辰逸。 纳兰辰逸见那些朝臣都不说话,才懒洋洋的坐直了身子,锐利的眸光一个个扫过刚才进言的朝臣,语声漫漫的说道,“众位爱卿都说完了?” 原本义正言辞的朝臣被纳兰辰逸的眸光一扫,心里面竟然都不由自主的感到害怕,被纳兰辰逸这样懒洋洋的一问,竟是一个人也不敢回答。 分明纳兰辰逸没有丝毫动怒的迹象,分明他看起来还是那么的云淡风轻,可是这样一句话,却叫他们不知道如何回答,甚至是不敢去回答。 纳兰辰逸看着那些朝臣一个个噤若寒蝉的样子,不由想笑。方才他们不是说的群情激奋么,现在倒是一个也不敢说话了?哼,居然敢进言要他废后,一个个是活得不耐烦了么? “黄爱卿,朕记得你有个女儿,听闻端庄大方,美丽可人?”纳兰辰逸沉吟了片刻,似是想起什么一般,对着刚才领头的那个大臣笑眯眯的说道,那样子看起来真是和颜悦色,没有半分杀伤力。 被点到名字的黄爱卿听纳兰辰逸问起他的女儿,不由激动。难道说皇上是想通了,还废了南忆夕,立他的女儿做皇后么?想到这里他不禁笑道,“不错,微臣确实有个女儿,不过这端庄大方,美丽可人就当不上了。” 其他朝臣听着这位黄爱卿的话,一个个脸上流露出一丝嫉妒。其实很多朝臣都是怀着这样的心思,只可惜被这个黄爱卿抢先说了去,皇上倒是关心起他的女儿了,若是被他的女儿做了皇后,那他们岂不是苦为她人做嫁衣? 而这个黄爱卿脸上也流露出一丝得瑟,虽然他说的话是谦虚的话,但是皇上都已经问及他的女儿了,就算不能过做皇后,起码也能够入宫为妃。要知道纳兰辰逸除了南忆夕这个皇后可是一个妃子也没有,若是他的女儿可以入宫,他的地位可就立马不一样了。说不定女儿讨得纳兰辰逸的欢心,他还可以加官进爵呢。 可是纳兰辰逸接下来的话却让众人的脸色都变了。其他朝臣是幸灾乐祸,而黄爱情却是一副晴天霹雳的样子。 只见纳兰辰逸的笑容依旧清雅如玉,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摆弄了一下衣袍,语声温雅如玉,缓缓说道,“黄爱卿就不必谦虚了。朕瞧着你的女儿挺不错的。来人呐,宣朕旨意,黄爱卿之女黄罗烟端庄大方,美丽圣洁,堪为我东临女子典范,今册封为罗烟圣姑,入流水庵替东临祈福。” 黄爱卿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皇后居然册封他的女儿做圣姑,还丢到了尼姑庵里面去。去了尼姑庵,那岂不是终身不能嫁人?他女儿的大好年华岂不是都毁了? 纳兰辰逸看着黄爱卿一脸错愕的表情,不由好心的提醒道,“黄爱卿怎么不接旨啊?难道对朕的安排不满意么?还是觉得终身不能嫁娶替我东临祈福委屈了你的女儿?” 黄爱卿看着纳兰辰逸温雅如玉的表情,这才真正明白了纳兰辰逸这温雅的表象下面藏着的是怎样一颗腹黑的心。被纳兰辰逸这样“温和”的看着,他如何敢说一个不字? 早知道他就不要强出头了,竟然毁了女儿的一生。可是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够硬着头皮领旨。而其他的大臣都在暗自庆幸,幸好他们都只是附和了一下,并没有强出头。 看来纳兰辰逸对南忆夕的宠溺真的不是假的,居然为了南忆夕甘愿违逆整个朝堂的意见,可是偏偏没有敢多说一个字。 “为东临祈福的事情,自然是多多益善,朕不介意多封几个圣姑的。众位爱卿若是谁家中还有温婉可人的女儿,朕大可以一一册封!”纳兰辰逸见黄爱卿接旨,也就不再看他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而是看向其他大臣,锐利的眸子一一扫过他们,云淡风轻的说道。 如此一说,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谁若是再敢打着将女儿送上他龙床的主意,他会一一叫他们的女儿变成尼姑,一生不能嫁娶。如此一来,谁还敢造次? 看着一众大臣安分了一些,纳兰辰逸又伸出手指弹了弹衣服,一副慵懒的样子,继续说道,“皇后南氏不仅是我东临皇后,还是南海女皇。身为女皇,处理朝政本在情理之中,如何能用后宫干政束缚于她?她的权力都是朕给的,你们若是对她有意见,就是对朕有意见。若是朕日后再听到谁说皇后的不是,就别怪朕不客气了!” 众位大臣见纳兰辰逸神色虽然温和,可是眸中隐隐有了怒气,一个个都吓得不敢出声。他们从来不知道看起来温雅的纳兰辰逸发起火来会有这样沉闷的可怕。 一个个纷纷点头称是。 “听说今日朝堂上很多人参我?”纳兰辰逸回到寝宫,南忆夕正靠在美人榻上,看到纳兰辰逸回来,无所谓的勾起唇角,有些慵懒的说道。 纳兰辰逸看了南忆夕一眼,伸手替南忆夕将凌乱的发丝挽好,唇角勾起宠溺的笑容,对南忆夕说道,“是。不过以后不会有了。” 南忆夕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乌黑的眸子深深的看向纳兰辰逸。其实她并不在乎别人的议论,就算天下人都非议她又如何?只要他没有因此而改变就好。 不过话虽如此,纳兰辰逸在朝堂之上为她说的做的,还是让她觉得莫名的感动。就这样被一个人保护着呵护着的感觉真的很不错呢。 纳兰辰逸登基一个月,整个东临被他大刀阔斧的整顿了一番,比起纳兰德在位的时候更加稳固。而新一批的进士也进入了朝堂。烦人的事情又再度上演。 “皇上,臣有本启奏!”新进入朝堂的官员义正言辞的说道,身为新科状元,他可是满心的报复。为了展现出他的直言不讳,他首先就要说一说皇上宠爱的皇后娘娘的不是。 “噢?爱卿请说。”纳兰辰逸闻言,慵懒挑眉,懒懒应道。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希望这家伙不要说出什么让他不开心的话来。 “皇后娘娘行事张扬,为人善妒…。”不知死活的新科状元喋喋不休的数落着南忆夕的恶行,在他看来,都是因为南忆夕这妖女才让他们英明神武的皇上一直不肯纳妃,专宠她一人,这实在是东临的不幸。 他一个人说的神采飞扬,其他官员纷纷同情的看向他。 “说完了?”纳兰辰逸看了一眼新科状元,眼中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悠悠问道,“众位爱卿怎么看?”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贤德大方,母仪天下,这人居然敢诽谤皇后娘娘,臣等觉得应该将他派去流放!”众大臣异口同声。经历过几次上奏皇后娘娘不成反被处置的事情,众位大臣对于这位新皇上对皇后娘娘的宠爱已经有了深刻的认识。 “既然如此,就依众爱卿的意见吧。”纳兰辰逸懒懒的勾唇,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枉费他苦心的“栽培”他们,总算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新科状元一听到这个立刻傻了眼,他可是新科状元,国之栋梁啊,他们居然敢说要将他派去流放,这实在是太过分了! “皇上,臣字字句句都是为东临考虑啊,您不能这样做!我可是国之栋梁啊!”这新科状元一着急竟然直接说了个我字。 纳兰辰逸原本垂落的睫毛微微抬起,乌黑的眸子里面闪过一丝锐利,他唇角笑意慵懒清雅,语声却是冰寒无比,“众位爱卿都一致认为应该流放,陆爱卿莫不是觉得众位爱卿比不上你一个?还有,在朕面前自称我,可是大不敬之罪呢。” 这新科状元听了纳兰辰逸的话,脸色变得惨白,支支吾吾的想要辩解,可是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尤其是被纳兰辰逸那样一双深沉的黑眸看着,原本就算有话想要说,也全部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够这样看着纳兰辰逸。 其他的大臣又在心里面默默的替这新科状元抹了一把眼泪,居然敢和他们的皇上理论,要知道皇上永远可以这样笑着云淡风轻的把你说的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掉。 和皇上作对,那是绝对不明智的事情。新科状元被流放的事情传遍了整个官界。从此之后,朝堂之上再无人敢说皇后娘娘一个“不”字。 整个朝堂都明白了一个定律,那就是,皇后娘娘是对的。如果皇后娘娘错了,请参照上一条! 东临局势已经渐渐稳定,南海在南起和尹流光的治理下面也慢慢恢复了元气,加上有武林宝藏的帮助,东临和南海越发的强盛起来,而南忆夕和纳兰辰逸坚不可摧的感情也成了东临和南海最好的结盟。 东临和南海一旦结成联盟,那么西岳和北漠也就感觉到了危机。尤其对于贺文举这样有心一统天下的人而言,现在这个时候必须要做点什么,才能够不至于被纳兰辰逸牵着鼻子走。 又是一年七月初七。这一次,名妓董舒舒的表演,非但纳兰辰逸没有到场,就连萧东渝也没有前往。对此,也是众说纷纭。 有人说,南忆夕善妒,纳兰辰逸虽然喜欢董舒舒,却也不敢再前往。而萧东渝因为已经是纳兰辰逸的臣子,自然不敢碰纳兰辰逸看上的女人。 也有人说,纳兰辰逸和萧东渝只是故意借着这件事情装出不和,而萧东渝本来就是纳兰辰逸的人马,否则以纳兰若枫在整个京都的人马,又怎么可能轻易被纳兰辰逸抓住? 至于南忆夕和纳兰辰逸从来都不是把谣言放在心里面的人,世人要怎么说是他们的事情,与他们无关。 坐在董舒舒的屋子里面,南忆夕唇角勾着笑意。当初来这里她还只是纳兰辰逸未过门的妻子,如今她已经是他的皇后了。 “西岳有什么动静。”纳兰辰逸坐在南忆夕的身边,神色淡漠,看向董舒舒,语气疏离而温和。 董舒舒看了纳兰辰逸一眼,眼神有些闪烁,不似平时那般倾慕,神色带上了几分复杂,但是被她垂眸很好的掩饰住,她禀告道,“西岳已经和北漠结成联盟。” 纳兰辰逸闻言,倒不见多少惊讶,他只是淡淡看了董舒舒一眼,又问了一些其他情报方面的事情,便让她下去了。 南忆夕看着董舒舒离开的背影,只觉得今天董舒舒的神情很是古怪,似乎她的内心很是矛盾,好几次都欲言又止的样子,而她的眼神也闪烁不定,好像隐藏了什么秘密一般。 南忆夕看了纳兰辰逸一眼,问道,“西岳若是真的和北漠结成联盟,辰逸打算怎么做?” 若是西岳真的和北漠联盟,那势必和东临与南海形成一个抗衡的局势,到时候纳兰辰逸想要一统天下,必然要先从西岳动手。 “西岳不会和北漠结盟。”纳兰辰逸极为笃定的说道,乌黑的眸子里面含着一种高深莫测,唇角微微勾着,看不出他的心绪。 南忆夕虽然不知道纳兰辰逸为什么这么笃定西岳不会和北漠结盟,毕竟和北漠结盟才是不被吞并的最好办法,不过纳兰辰逸既然这样肯定,那绝对就是没有问题的。只是纳兰辰逸若是肯定西岳不会和北漠结盟,那么董舒舒的消息又是从何而来呢? “若真是如此,那董舒舒…。”南忆夕蹙了蹙眉,隐隐觉得董舒舒今日的古怪一定另有玄机。可是董舒舒早就已经家门被灭,只剩下她一个人,根本没有什么可以受到威胁的东西,她又怎么可能被人利用呢? 纳兰辰逸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叹,墨色的眸子里面似乎在沉思着什么,沉吟了片刻才对南忆夕说道,“董家一家之所以会被灭口,都是因为我。” 当初董家会被灭口,完全是因为他的原因,而他也是觉得董舒舒很是可怜,加上可以为他所用,才留下了董舒舒的性命,因此他对董舒舒比起对其他人而言要温和的多。 只是没有想到,当初的事情总还是种下了因果。想必是贺文举查出了当年的真相,将一切告诉了董舒舒,而董舒舒为了家族血仇背叛了他。不得不说,贺文举这一招极为高明,若不是他早就知道西岳不可能与北漠联盟,只怕真的会被他骗了去,去对付西岳。 只可惜,西岳的立场他从来就很清楚。又怎么可能被贺文举给算计到呢?既然没有被算计到,那将计就计自然就是最好的办法了。 而南忆夕听到纳兰辰逸的话,脸上闪过一丝惊讶,接着便很快明白了过来。对此,她也只是低低的感叹一句而已。爱上自己的灭门仇人,也难怪董舒舒会如此矛盾不安。 ------题外话------ ╭(╯3╰)╮光棍节快乐。哈哈哈。 100. 大结局(下) 她可以想通董舒舒是被何人利用,也可以明白纳兰辰逸为何佯装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她却想不通,纳兰辰逸为何如此笃定西岳不会和北漠联盟。毕竟西岳和北漠一向交好,而且现在这样的局势,和北漠联盟也是西岳唯一的选择。 可是从贺文举的行为来看,他既然让董舒舒来说出西岳和北漠联盟的事情,意图让纳兰辰逸先对付西岳,就证明了西岳的选择的确如同纳兰辰逸所言,并没有和北漠联盟,否则贺文举也不必算计自己的盟友了。 只是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缘故,让西岳放弃了和北漠的联盟呢。南忆夕心中疑惑,自然也问了出来,纳兰辰逸的回答也令她不由唏嘘,情之一字,果真是人世间最难解释和控制的东西。 当年慕容玥容貌倾城,才情卓越。不仅仅是南武和纳兰德爱上了她,就连比慕容玥小了整整十岁的耶律齐也爱上了她。 当年的耶律齐还只是西岳的太子,并没有登基。出使南海的时候见到了慕容玥,便从此一见倾心,一往情深。可是慕容玥却一心爱着南武,只当耶律齐是她的好弟弟,后来慕容玥被南武转送给了纳兰德,耶律齐曾经要带慕容玥离开,却被慕容玥拒绝。 她说她不忍心耽误耶律齐。再后来慕容玥怀上了纳兰德的孩子,又中了何娉婷的毒,弥留之际派人去通知耶律齐,求他替她照顾好纳兰辰逸。 而耶律齐也当真情深,竟为了慕容玥的一句话一直暗中派人保护纳兰辰逸,甚至派人找到了唐门老门主替纳兰辰逸制毒。而纳兰辰逸从十岁这一年就认识了这位耶律叔叔,也知道这是除了父皇和师父之外唯一对他好的人。 耶律齐为慕容玥做的远不止如此,除了照顾纳兰辰逸之外,他还因为慕容玥收敛了他的野心,他不需要争夺什么天下,因为纳兰辰逸要,慕容玥的孩子要,就算是整个西岳拱手相送又如何? 当初他是太子的时候,就愿意丢弃这西岳太子的身份和慕容玥远走他乡,只是慕容玥没有答应他。现在他就算做了西岳的皇帝,他却还是没有改变那一刻愿意为她付出一切的心。 南忆夕听了纳兰辰逸的话,不禁动容,这是何等的一份情深,竟让一个男子能够做到如此?倾倒了三国帝王的心,足可见当年的慕容玥是何等的才情卓越,容貌倾城。 只是聪慧漂亮如她,为何偏偏爱上了南武这样的人?纳兰德和耶律齐如此优秀又对她情深一片,她竟也都看不见。 “纵然父皇和耶律叔叔如此情深,母妃心中还是只有南武,就连死的时候口口声声唤的还是他。父皇也是因此迁怒于你的母后,才要你们南海交出质子到东临。”纳兰辰逸对耶律齐也是极为尊敬的,对于耶律齐对慕容玥的感情也是极为动容的,他对南忆夕说道。 南忆夕闻言,也是很感叹。或许这就是感情吧,没有什么对与错,一旦喜欢上了,便无法回头。即便知道不是良人,可是因为爱上了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若是没有她到东临做质子,也就不会遇上纳兰辰逸,不会有如今的境遇。这算不算是上天安排好的一切呢? “母后说我是上天对她的补偿,而你就是上天赐给我最好的礼物。”纳兰辰逸伸手拦住南忆夕的肩膀,情深款款的说道。 南忆夕唇角微勾,轻轻抱住了纳兰辰逸。这一生能与他相爱相伴,也是上天对她的补偿吧。 纳兰辰逸对于董舒舒背叛佯装不知,而西岳也并没表明与东临南海联盟的立场,只是暗中派了赫连宜萱过来,对纳兰辰逸说明了西岳的想法。 赫连宜萱将西岳皇帝的想法转达给纳兰辰逸。耶律齐说他现在先不表明立场,可以放松贺文举的警惕,到真正关键的时刻,兴许还可以帮上一些忙。纳兰辰逸和南忆夕自然对此没有意见,他们原本也都是这样想的。 南忆夕看着赫连宜萱,虽然她对她说话的时候还是很亲切,唇角也依旧挂着甜甜的笑容,可是她的眉宇之间却有着难以驱散的忧愁。南忆夕不由伸手握住了赫连宜萱的手,问道,“宜萱姐姐怎么了?” 赫连宜萱被南忆夕温热的手握住,抬起眼眸,看了南忆夕一眼,欲言又止。她该怎么说呢?如今北漠和东临为敌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现在东临,南海,西岳暗中已经连成一线,北漠就算再强大也不是对手,而贺文举的性子,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他不放弃,天辰也绝对不会背叛他。到时候兵戎相见,她该如何保全天辰?她曾经戏言若是有一日她和天辰为敌会如何,没有想到竟是一语成谶。 “宜萱姐姐是在担心天辰的安危?”南忆夕看了一眼赫连宜萱,眼中闪过一丝了然。(..info)现在三国暗中结盟,就差攻下北漠,天下就可以一统。这个时候还能够让赫连宜萱如此忧心的,怕只有天辰了。 赫连宜萱见南忆夕说穿了她的心思,也并不隐瞒,对南忆夕笑了笑,说道,“天辰平日看起来玩世不恭,可是性子却是倔得很,一旦开战,他势必与贺文举共存亡。” 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若是北漠真的灭了,天辰也会誓死守到最后一刻。 “我自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南忆夕听到赫连宜萱的话,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天辰是个可用之才,又是赫连宜萱的心上人,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天辰陪着北漠一起死? 会誓死守到最后一刻么?若是她根本不给他誓死守卫北漠的机会,她相信天辰也不会迂腐到北漠灭了还以身殉国吧。 赫连宜萱听到南忆夕笃定的话,眸光微微一亮,立刻回握住南忆夕的手,欣喜的问道,“琼珞妹妹可是有什么好办法?” 这些日子,她日日夜夜都在为这件事情担忧,可是天辰的性子极为倔强,即便是她几次三番的去劝天辰,天辰也不肯随她离开北漠,南忆夕能有什么办法呢? 不过虽然她想不出有什么办法,她却是极为相信南忆夕的。南忆夕仿佛就有着这样一种能力,叫你不由自主的相信她。 南忆夕乌黑的眸子里面狡黠更浓,唇角笑意飞扬,对赫连宜萱说道,“宜萱姐姐不必担心,我自有办法。” 东临和南海结盟,南海女皇南忆夕宣布南海归属于东临,成为东临的附属国。对此,南海的朝臣颇有微词,不过都被南忆夕的铁血手腕所镇压。 而南海的百姓倒是没有多大的意见,反正是不是附属国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的影响,他们关心的就是不再有战争,那就万事大吉了。 南海的国力本来就不如东临,若是没有南忆夕,南海只怕早就灭了,因此南海的朝臣反对了一阵,见南忆夕没有丝毫的反应,也就接受了这个现实。 至此,南海和东临正式统一。北漠作为强国,自然不可能屈服于东临,更何况谁都知道,北漠的太子贺文举一直对天下野心勃勃。 至于西岳,实力和南海相差无几,在四国之中也算是比较弱小的,大家都以为西岳会与北漠结盟,形成天下二分的局势,可是西岳却出乎意料的没有表态,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不过西岳的态度也并不重要,大家现在关心的是东临和北漠的动态。 北漠派出天家少主天辰作为使臣,前往东临。天辰还没有见到纳兰辰逸,就被南忆夕给半路拦截了。 “东临皇后拦着微臣做什么?”天辰被南忆夕拦住去路,奈何他的功夫又不是南忆夕的对手,只得笑眯眯的看着南忆夕,问道。 南忆夕乌黑的眸子闪烁着高深莫测的光芒,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悠悠说道,“本宫只是觉得你没有去见辰逸的必要。” “噢?皇后娘娘何出此言?”天辰听到南云夕的话,也并不着急,唇角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看着南忆夕,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 南忆夕看了天辰一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唇角勾起一抹笑容,好心的说道,“贺文举是派你过来让辰逸和他一起攻打西岳?” 天辰被南忆夕看穿了来意也并不惊慌,他此行的目的的确是这个,被南忆夕提前猜到也没有什么可惊慌的,他依旧镇定自若的看着南忆夕,笑着说道,“皇后娘娘果然聪慧,可是就算你们知晓了我的来意,有些详细的策略还是需要商议的。” 南忆夕见天辰不慌不忙,唇角的笑意更多了几分狡猾,她看着天辰,继续说道,“不必了。因为辰逸不会和你合作。别以为我不知道贺文举打的是什么注意,要东临先动手攻打西岳,然后再派兵过去,名义上是和东临合作,其实却是反戈一击,逼得西岳和北漠联手。” 天辰听到南忆夕这一番话,脸色才是真正变了。贺文举的确是如此考虑的,现在西岳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拒绝与北漠联盟对付东临和南海。北漠虽然强大,但是要同时对付东临和南海也确实不容易,加上西岳的态度不明,对于北漠也是一个威胁。 因此贺文举才想出了这一招。假装与东临合作攻打西岳,实则是让东临先动手,北漠假装是去援助东临,其实却暗中联系西岳,说是东临野心勃勃对西岳动手,而北漠却是来帮助西岳的。这样西岳在这样的危机下就不得不和北漠合作,对付东临。 这原本是个极好的算盘,既可以将西岳拉入北漠的阵营,又可以给东临一个出其不意的打击。只可惜,南忆夕和纳兰辰逸是何许人,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被算计? 天辰有些错愕和钦佩的看着南忆夕。没有想到南忆夕竟然洞悉了贺文举的心思,这份谋略和心机让他不得不钦佩。可是他同时也很疑惑,南忆夕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一切,为何不将计就计,联合西岳给北漠一个措手不及呢? 南忆夕看出了天辰眸中的疑惑,唇角的笑意越发的高深,看得天辰心里面有些发毛,南忆夕悠悠说道,“天少主奇怪本宫为何要将这些话告诉你么?” 天辰点了点头,南忆夕对着左右使了一眼眼色,身边的人立刻围了上来,一看都是武功高手,天辰这才注意到,跟在南忆夕身后的宫女太监打扮的人竟然是魔宫的四大护法。 “皇后娘娘是想要杀人灭口?”天辰警惕的看了四大护法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诧。现在杀了他,对南忆夕而言,并不是最好的办法。 南忆夕听到天辰的话,却是悠悠的笑了起来,对天辰说道,“你是宜萱姐姐的心上人,我怎么会杀了你呢?” 天辰听到南忆夕提及赫连宜萱,神色不由一缓和。前些日子,宜萱写了很多书信给他,劝他离开北漠。他何尝愿意与宜萱为敌,可是他既然是天家的少主,就算死,也不能背叛北漠。 因此当他听到贺文举的计划的时候,便欣然同意了,因为这个,西岳便不会和北漠为敌,他也不必和赫连宜萱站到对立面去。 “那皇后娘娘到底想做什么?”天辰有些疑惑的看着南忆夕,南忆夕这个时候拦截了他,到底想要做什么,他实在有些看不透南忆夕的心思了。 南忆夕唇角的笑容越发的让天辰心底发毛,她说道,“既然你知道了一切,我怎么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放你离开嘛。你们把天少主抓起来吧。” 天辰自知不是魔宫四大护法的对手,加上这里还站了个魔宫宫主南忆夕,因此也就没有挣扎。现在从他们手里面逃脱的可能性远比被抓起来再伺机逃脱还要少。 南忆夕见天辰束手就擒,唇角笑意连连,能够成为天家的少主,计谋自然不会差了,将他囚禁在宫中,难保他不会跑了。想到这里,南忆夕不由有些恶作剧的说道,“将他关到赫连宜萱的驿馆里面去。对了,把他衣服都给我脱了!” 天辰一听南忆夕要把他关到赫连宜萱的驿馆去,脸色不由苦了下来。赫连宜萱那个小魔女手段可不是盖的,加上最最不希望他回到北漠去的人就是赫连宜萱了,她一定会卯足了劲天天盯着他,丝毫不给他逃跑的机会。 可是南忆夕要把他的衣服脱了送过去又是为什么?!难道还把他当成了后宫的妃子送给赫连宜萱去享用不成? 这边天辰还在错愕中,魔宫四大护法却是已经利索的执行起了命令,南忆夕不由脸上滑过一道黑线,她让他们脱也没有让他们在她面前啊。 “里衣就留着吧。”南忆夕难得的好心的说道,而这边正准备来宣北漠使臣觐见的小太监见到这一幕,吓得一溜烟跑回了御书房。 “皇上,皇后娘娘把北漠的使者拦截了。”小太监慌慌张张的说道,上气不接下气的,看样子是一路跑了回来。 “拦截了就拦截了!大惊小怪。”纳兰辰逸放下手中的奏折,温雅的挑了挑眉,唇角笑容不变。 “皇后娘娘命人把北漠使者的衣服都脱了!”小太监焦急万分,额际甚至都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生怕纳兰辰逸赶不及去营救北漠使臣一样。 “只要忆夕高兴,随她怎么做。”纳兰辰逸对于小太监的焦急视若无睹,眸中流露出一丝宠溺,随意应道。 小太监此刻已经汗如雨下。北漠可是现在唯一可以和东临抗衡的国家了。这位北漠使者,身份可不一般啊!要知道天家可是北漠的世家大族,天家少主更是不简单。 “可是皇上,北漠的使者是北漠天家的少主啊!”小太监看纳兰辰逸丝毫没有反应,又低头去看奏折,不由不怕死的喊道。 “什么!?”纳兰辰逸终于有了反应,一瞬间就消失在小太监面前。 剩下小太监一脸石化。他听见皇上消失前的最后一句话是“居然是男人!” 可是,这好像不是重点吧。 纳兰辰逸赶到的时候,天辰已经被南忆夕派人给遣送去了赫连宜萱的驿馆。南忆夕见纳兰辰逸风尘仆仆的样子,不由懒懒的挑了挑眉毛,奇怪道,“你这急匆匆的跑来做什么?” “我听说你把天辰的衣服脱了。”纳兰辰逸上下打量了南忆夕一圈,一副委屈的画圈圈的样子,难道天辰的身材会比他好么,南忆夕要把天辰的衣服脱了做什么。 南忆夕见纳兰辰逸一副委屈的画圈圈的样子,不由失笑。纳兰辰逸这是想到哪里去了。 “我把他送到宜萱姐姐的驿馆去了。”南忆夕一脸笑意的看着纳兰辰逸,眸子里面甚至带上了几分促狭。 纳兰辰逸此刻却丝毫没有尴尬的样子,反而是自顾自的嘀咕了一句,“就知道忆夕的眼光不会这么差,要看裸体看我的就够了!” 南忆夕武功高强,耳力自然非凡,听到纳兰辰逸这自顾自的嘀咕,不禁汗如雨下,这男人最近是越来越不正常了。 天辰被南忆夕囚禁在赫连宜萱的驿馆,纳兰辰逸手下动作却是不慢,立刻派人飞鸽传书通知贺文举一起攻打西岳,并且率先将大军压到了西岳的边境。 贺文举虽然对于纳兰辰逸为何如此轻易的就答应有些疑惑,但是事情已经朝着他的预期走向,他自然乐见其成,也率领了大军到了西岳的边境。 可是事情却完全和他想的不一样。西岳和东临的军队竟然联手对付起他来。 看着北漠的士兵在西岳和东临的夹击下艰苦作战,贺文举的眉头蹙得紧紧的,看向已经单枪匹马冲到他面前的纳兰辰逸,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鸷,冷声道,“好一招将计就计!你是怎么知道我是骗你的,又是怎么说服耶律齐的?” 北漠和西岳一向交好,耶律齐都不肯与他联手,纳兰辰逸又是怎么说服耶律齐和东临联手的?更何况他的计划天衣无缝,之前先通过董舒舒传递了错误的情报,纳兰辰逸应该以为西岳已经与北漠联手了才对,又怎么会想到要来说服西岳对付北漠呢? 纳兰辰逸看着贺文举气急败坏的样子,唇角笑意依旧清雅如玉,眸光高深,不紧不慢的说道,“贺太子的问题这样多,朕先回答哪一个好呢?” 贺文举看着纳兰辰逸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不由怒从心起。他盯着纳兰辰逸,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冷声质问道,“是董舒舒那个贱女人告诉你的?难道灭门之仇都比不上对你那点可笑的爱情么?” 纳兰辰逸看着贺文举撕下玩世不恭的笑脸,一脸阴狠的样子,唇角笑意依旧不变,仿佛根本不会因为贺文举的话掀开一丝波澜一般,他笑得高雅如同天边的云朵一般,语声悠悠,“她没有告诉我。” “那是天辰?!天家世世代代守护北漠,他居然背叛我?!”贺文举听到纳兰辰逸的话,眸中的恨意更加明显,为什么他步步为营,却最后要输的一败涂地,他不甘心,不甘心啊! 纳兰辰逸丝毫不理会贺文举的失态。失败的时候不去考虑自己谋划的失误,却总是以为身边的人背叛了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取得胜利? 纳兰辰逸看向贺文举,眸色深沉,俨然有着君临天下的威严,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贺文举,淡淡说道,“谁也没有背叛你。只是西岳早就与东临连成一线,你说我会相信董舒舒说的话么?我会中了你设下的圈套么?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贺文举,你输就输在太自信,对于自己的对手尚且不了解。” 贺文举听到纳兰辰逸的话,脸色一瞬间变得灰败。西岳早就和东临连城一线,这怎么可能呢?西岳明明一直是和北漠交好的,怎么会突然和北漠连成一线呢? “为什么?西岳为什么会帮着东临?”贺文举还是忍不住问道。 今日一战,他以为可以将东临的大军一举歼灭,因此几乎已经带来了整个北漠的精锐部队,可是却遭到了纳兰辰逸的伏击,接着又被东临和西岳两面夹击,如今败局已定,北漠已经失去了一争天下的机会了。 他已经输了。彻彻底底的输了。一招错,满盘皆输。只是他虽然输了,他却想要知道他到底输在了哪里。为什么西岳会和东临连成一线,叫他那么辛苦的谋划全部都化为了泡影。 纳兰辰逸说他在自信,没有了解自己的对手。可是他分明对纳兰辰逸了解的很,甚至想到了用董舒舒去算计纳兰辰逸。因为他知道纳兰辰逸一向用人不疑,对身边亲近之人是绝对不会轻易怀疑的。 可是还是出了问题。对了。问题并不在纳兰辰逸的身上,而是在西岳皇帝耶律齐的身上。纳兰辰逸说的是,他从来没有去了解过耶律齐? 耶律齐年少极为,虽然将西岳治理的井井有条,可是却没有一争天下的心思,因此他根本从来没有把耶律齐放在眼里,只是将西岳当做一枚棋子而已,又怎么可能用心去了解耶律齐呢? “因为朕答应过辰逸的母亲,会好好守护辰逸。如今辰逸既然要这天下,西岳拱手相送又如何?”一身戎装的耶律齐骑马到了纳兰辰逸的身边,他看向纳兰辰逸的目光慈爱无比,仿佛可以透过纳兰辰逸看到慕容玥一般。 贺文举听到耶律齐的话,眼中露出了一抹不可置信。耶律齐竟然也喜欢慕容玥,甚至为了他放弃了整个西岳?难怪这些年来耶律齐表现的一点野心也没有,原来他根本从来没有把江山放在眼里过? 他一直以为是耶律齐没有能力。可是一个没有能力的皇帝怎么可能把西岳治理的这么好呢?他不是没有能力,他只是不贪恋这天下不贪恋这权势而已。 他竟是输在了这里。输在了耶律齐对慕容玥的感情上?何其可笑! “北漠太子,事已至此,你还是自行了断吧。”纳兰辰逸看着贺文举,眸光冷淡,对于贺文举这样一个有野心且固执无比的人,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留下贺文举的性命的。 他从来都知道,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他若是今日放了贺文举一条生路,就等于给自己埋下了恶果。 此刻战事已经基本上接近尾声。北漠的军队死的死,投降的投降。耶律翎也驱马来到了贺文举的面前,看向贺文举的眸光带上了几分怜悯。 他还记得小小的贺文举总是爱拉着他的衣袖和他说话的样子,纵使北漠和西岳如今已经敌对,可是他和贺文举曾经相交的情意他却还是记得。 贺文举似乎也看到了耶律翎,他唇角露出一抹妖艳的笑容,仿佛又恢复了那个玩世不恭的骚包太子,他仰天笑道,“哈哈哈哈,没有想到我贺文举自负精于算计,竟也会被人算计的这样惨!” 剩下的北漠士兵看到这一幕,也不由都低下了头。在他们的心里面,贺文举就如同一个神一般存在,如今看到他如此萧索癫狂的样子,他们怎么可能没有一丝感触呢? 唯有纳兰辰逸,神色依旧冷漠如初,颀长玉立的身姿坐在马上,没有丝毫的波动,有的只是君临天下的冷淡与威严,他看向贺文举,眸色深邃。 “陌生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纳兰辰逸,你的确当得起这句话,也配得上她。”贺文举狂笑之后,神色突然落寞起来,眼底竟然还有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柔。 他的眼前浮现出南忆夕绝美的笑颜。自从第一次见她,他就不可遏制的爱上了她。只是她终究是不属于他。她永远不会知道,当她嫁给纳兰辰逸的那一刻,他是多么的心痛。 那个时候,他就更加坚定了要一统天下的决心。他一定要把她从纳兰辰逸的身边夺回来。 “翎叔叔,天下一统,她就是一国之母。你要对她下跪,称呼皇后娘娘的,你当真愿意?”贺文举又将视线慢慢转向耶律翎,不无同情的说道。在他看来,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是最痛苦的事情了,尤其还要对着他们称呼帝后。 耶律翎没有想到贺文举会突然问他这个问题。唇角不由露出一抹笑,带着三分苦涩七分释然。 有多久没有听人提及南忆夕了,他也有许久不曾提起过她了。可是只有他知道,他没有一日不再思念着南忆夕,思念着他们少的可怜的相处时日。可是他知道,南忆夕终究是不属于他的,再说有纳兰辰逸这样风华绝代的人物陪着她,他又有什么不放心的? “只要她幸福,我有什么不愿意。”耶律翎眼中带着满满的坚定和祝福,笑着说道。纳兰辰逸的能力和对南忆夕的情深,他都已经见识到了。既然如此,他有什么好不放心,又有什么不愿意的呢? 哥哥能够为了一个慕容玥连整个西岳都不要,十年如一日,一心只念着慕容玥,他只不过是跪下称呼她一声皇后娘娘,又有什么呢?只要她可以过的幸福,他就安心了。 贺文举听到耶律翎的话,好像一瞬间想开了什么一样。罢了罢了,不是他的,他终究是强求不来,也算计不来的。 天下不属于他。南忆夕也不属于他。他终究一无所有了。 利剑出鞘,血洒沙场。贺文举的身躯缓缓倒下,那些负隅顽抗的北漠士兵看到这一幕,也都放下了手里面的刀,有的甚至跟随着贺文举一同自刎而死。 能够有士兵如此忠心于他,甚至愿意追随他而死,贺文举总算也不算太失败。 贺文举一死,北漠军队大败。西岳宣布臣服于东临。东临军队长驱直入,直逼北漠皇宫,北漠皇帝经历了丧子之痛,如今又是大势所逼,不得不开城门投向。 至此。天下一统。纳兰辰逸君临天下,而南忆夕也成了这天下唯一的皇后。 番外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 【腹黑娃子1】 御花园。 一名女子身穿粉色宫装,发髻高高束起,簪着极为名贵的簪子,看起来雍容华贵。脸上妆容精致,水灵的眸子,精致的鼻子,小巧的唇,看起来楚楚动人。 她独自立在御花园里面,翘首企盼,似乎正在等待什么人一般。看到不远处不疾不徐的走来的白色身影,女子的眼中闪过一抹惊喜,整理了一下衣裳,向着白色的身影走去,并且不慎的摔倒。 “哎哟。”那女子整个人摔了下去,看样子摔得不轻,可是她却摔的很有技巧,一点也没有摔乱她的头发,使她整个人看起来没有半分狼狈,反而显得楚楚可怜。 纳兰辰逸带着五岁的纳兰凤出来散步,好巧不巧的这个陌生女人居然正好摔倒在他的面前。自从登基为帝之后,他的确不怎么需要玩弄权术了,不过这样浅显的伎俩还是瞒不过他的眼睛的。 他微微蹙了蹙眉,眼中闪过一丝不耐。这些年来,纵然他下令此生只有南忆夕一名皇后,不会再娶任何女人,甚至杀鸡儆猴的处置了几个想要勾引他的女人,可是想要来勾引他的女人还是络绎不绝。 难道他的魅力真的有这么大么?大到让这些女子甘愿冒着性命危险一个个前赴后继?可惜,就算她们死在他面前,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正准备抬脚走开,被纳兰辰逸牵着的纳兰凤却是松开了纳兰辰逸的手,一蹦一跳的跑到了那名女子面前,睁着无辜的眼睛,看着眼前的娇美女子,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关切的问道,“大妈,你怎么了?凤儿看你刚才分明走的好好的,怎么走到我父皇面前就摔着了?难道是看到我父皇太激动了?” 纳兰辰逸的精明举国皆知,那女子既然想要博得纳兰辰逸的同情,这一摔自然不会假摔,纵使她控制的很好,她的脚也的确是真的扭伤了,因此她的眼泪也并不是假的,可是纳兰辰逸却对她不屑一顾,就要走开。 她正不知道该怎么办,却瞧见纳兰凤走到了她的面前,一脸天真烂漫的样子。不得不说,纳兰凤长的极为可爱精致,让人怎么也讨厌不起来,可是当纳兰凤一张口,这女子就否定了她对纳兰凤的好感。 这该死的小丫头片子居然喊她大妈?她分明才二八年华,比她的生母南忆夕整整小了六岁,这小丫头居然敢叫她大妈?! 最最可恶的是,这小丫头片子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她走的好好的,一见到纳兰辰逸就摔倒了,说的她好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女子一般。 纵使这女子心里面恨得牙痒痒,却不敢对着纳兰凤什么恶话。毕竟纳兰辰逸宠妻如命,而他的妻子又十分宠爱这个女儿,谁也不敢动纳兰凤半个手指,她又如何敢轻易得罪了纳兰凤? 这女子按捺下心中的怒气,看了纳兰凤一眼,扯出一抹笑容,说道,“原来是小公主,思雨姐姐是不小心扭到了脚,并非有意冒犯圣驾。” 一席话说的温婉有礼,配上脸上的泪水,倒确实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样子,一边还不忘记向着纳兰辰逸暗送秋波。可是纳兰辰逸何许人也?当初名动四国的第一美人贺幽兰投怀送抱,他都不曾多看一眼,更何况这个什么思雨不过是个中上姿色? 他的眼里心里都只有南忆夕一个人,在他的眼中,南忆夕就是世间最美的女子。不过话说回来,也的确没有比南忆夕更美的女子出现过,唯一可以和南忆夕媲美一下的贺幽兰此刻也已经放下心结,嫁为人妇,至于贺幽兰的夫君么,就是正牌的洛玄凌——公子齐。 纳兰凤看到这个讨厌的女人居然不知道收敛,还敢对她的父皇暗送秋波,眼中不由闪过一丝狡黠。思雨姐姐?她这是不满她称呼她为大妈么? 想到这里,纳兰凤的脸上露出一副疑惑的样子,天真无邪的看着霍思雨,状似疑惑的说道,“思雨姐姐?我记得我母后就生了我一个女儿,何时多了一个姐姐?再说大妈你看起来可比我母后老多了,我母后怎么可能生出你这么老的女儿?” 霍思雨听到纳兰凤的话,差点没有背过气去,她有些恼恨的等着纳兰凤,纳兰凤见霍思雨露出原形,唇角勾起一抹笑,脸上却是作出一副害怕的样子,躲到纳兰辰逸的身边说道,“大妈,你为什么瞪着凤儿,凤儿好害怕。” 霍思雨心里面对纳兰凤恨得牙痒痒,可是碍于纳兰辰逸射过来的冰冷目光,她只得用力的扯起一抹温柔的笑容,企图接近纳兰凤,笑道,“是思雨说错话了,若是小公主不介意,可以唤我一声阿姨。” “放肆!”这回纳兰凤还没有来得及开口,纳兰辰逸已经冷冷的呵斥道。哪里来的不知分寸的女人,居然敢要凤儿唤她阿姨? 霍思雨乃是兵部尚书的女儿,因着前些日子机缘巧合见了纳兰辰逸一面,惊为天人,便想到了这御花园大胆勾引,可是没有想到看起来那么温雅如玉的纳兰辰逸发起火来竟然这样可怕。 他虽然没有大声呵斥,可是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放肆加上那冰寒彻骨的眼神,竟然叫她不由自主的发抖起来,眼泪扑扑的滑落下来。 看到霍思雨哭的梨花带雨的样子,纳兰辰逸只觉得一阵厌烦。他最讨厌的就是整日哭哭啼啼的女人,还是他的忆夕好,从来不会这样哭哭啼啼。就算他的忆夕哭了,也只会让他觉得心疼,而不是厌烦。 “大妈,你别哭了。”纳兰凤看了一眼哭的来劲的霍思雨,好心的安慰道,霍思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个小魔女怎么会这么好心,果然,纳兰凤的下一句话证明了她的想法,“你本来就已经很丑了,再哭把你那层粉哭花了,凤儿看了会想吐的。” 霍思雨被纳兰凤气得彻底吐血,还没有来得及说话,纳兰辰逸就冷冷的对身边的侍卫吩咐道,“把这个女人给朕丢出去,另外,去查明是谁放她进来的,还有,她有什么亲人在朝中当官,一律撤职!” 霍思雨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已经被侍卫蛮横的扔了出去,留给她的只有纳兰辰逸冰冷的背影。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纳兰辰逸非但对她没有丝毫怜惜,还将事情做的如此之绝。 户部尚书恐怕也没有想到,因着女儿这大胆的举动,竟害得他丢了坐了十几年的官职。 【腹黑娃子2】 “父皇,父皇,凤儿想吃糖葫芦!”纳兰凤坐在椅子上,突发奇想的对着纳兰辰逸说道。 纳兰辰逸正在自己和自己下棋,正下到关键之处,哪里有功夫理会纳兰凤,再说他家忆夕吩咐过,凤儿正在长牙齿,不能吃糖葫芦。 “不行。”纳兰辰逸简单明了的说道,一边专心研究棋局。 纳兰凤见父皇又不理会她,又不给她买糖葫芦,不由假哭起来,一边可怜兮兮的说道,“呜呜呜呜,父皇坏,父皇不理凤儿!” 纳兰辰逸有些无奈的看了纳兰凤一眼,这一招撒娇的招数到底是谁教她的,他和忆夕生平最不喜欢就是将自己的脆弱展现在人前,为何生下个女儿会是这个样子。 不禁有些头痛的抚了抚前额,纳兰辰逸语重心长的对纳兰凤说道,“不是父皇不理凤儿,可是你母后说过了,不能吃糖葫芦的。” 纳兰凤一听,嘴巴一撇,就不高兴了。纳兰辰逸不禁无奈,他最受不了小魔女来这一招了,可是忆夕之命不可违啊。 但通常,他若是得罪了纳兰凤这个小魔女,都是没有好下场的。果不其然,纳兰凤一溜烟的跑了。 “娘亲,有人欺负凤儿!”纳兰凤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水灵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眼看眼泪就要掉出来了,她小小的手拉着南忆夕说道。 南忆夕对这个女儿是宠爱的很,见纳兰凤一脸委屈的样子,不由心疼的抱起纳兰凤,带着几分恼意说道,“谁敢欺负你?娘亲收拾他去!” “可是凤儿担心娘亲打不过他!”纳兰凤拉着南忆夕的袖子,一脸担忧,可是仔细看去,却可以看到她乌黑的眸子里面藏着丝丝狡黠。 南忆夕一听,挑了挑眉毛,这些年在宫里面,她已经许久不曾动武了,是以纳兰凤也不知道她的娘亲其实是个武林高手,不过南忆夕也打算解释这些,她说道,“娘亲打不过还有你爹爹呢!让你爹爹打他去!” “这可是娘亲说的,不能骗人哦!”纳兰凤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作天真状望着南忆夕。 “娘亲什么时候骗过你,快说,是谁欺负你了?”南忆夕摸了摸纳兰凤的头,一脸慈爱的模样。 “是爹爹!”纳兰凤朗声应道。 于是南忆夕的脸上划过三道黑线,而追着纳兰凤来到这边的纳兰辰逸也恰好听清楚了这一番对话。 南忆夕看向纳兰辰逸,纳兰辰逸立刻道,“忆夕,你听我解释。” “呜呜呜,娘亲从小就告诉凤儿要说话算话,难道娘亲要骗人么?”纳兰凤压根不给纳兰辰逸解释的机会,拽着南忆夕的袖子说道。 南忆夕看了一眼可怜兮兮的纳兰凤,对着纳兰辰逸说道,“不要解释。我都答应凤儿了。” 于是,纳兰辰逸无奈的开始了自残,一边哀怨的想到,他可真是里外不是人啊,明明是听了忆夕的话,才不让凤儿吃糖葫芦的,结果落的这个下场。 不过话说回来,以纳兰辰逸的谋略手段,若是他不愿意,又有谁可以算计的了他。以他的武功本事,若是他不愿意,又有谁可以强迫的了他。 纳兰辰逸对于被妻女压榨的事情,简称为,痛并快乐着。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