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升级记》 2进宫伊始 庆元九年春六月,大汉宫的新秀宫迎来了庆元年间的第三批秀女。虽烈日当空,但大汉宫依旧忙碌。 但见一个个纤腰束素、娉娉袅袅的秀女缓缓步入宫廷,宫女们更细心妥帖照顾主子,太监们更勤快来回奔走。 纪茗萱低着头跟着前面的队伍,虽然好奇这宫殿的华景,但是终究不曾张望。片刻,秀女们进入新秀宫的宫苑,太监宫女慢慢退下,宫苑里渐渐有了柔声细语。三三两两的秀女聚集在一起,拿着美扇避阳,这小小的一番动作,却是个个端庄柔雅,姿态妍丽。 能进入新秀宫的有二百三十二位秀女,这些秀女都是是大汉四十二州州府千般挑选出的出众闺秀,才情品貌均是百里挑一。 今日进宫殿选的是京城的六十名秀女,这六十名秀女中,纪茗萱并没有交情甚好的手帕交,她一个人安安静静的站在花圃角落处的一处小荷池旁的余荫,炎炎夏日之下,这块地方最是清爽。 小荷池她正在想着殿选该如何表现,因为她必须进宫。 自从成为纪茗萱,她的命运就定下来了。不进宫,她就永远回不去那自由的时代,不进宫,她将面临着让母亲待价而沽。在这世上本就不敢奢望“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再美好的感情,也会有三妻四妾通房美姬。更何况,她的婚姻掌握在母亲手中,而庶女做妻只能下嫁,可惜,她的母亲绝不是为一个庶女考虑的人。与其未来悲惨,任意买卖。不若在宫廷搏斗一番,或许登上那位置,她还有回去的可能。 想到这里,纪茗萱手指轻划衣袖,面容虽然清纯可人,但是她的心里已经转了万般心思。 这几百位秀女,纪茗萱的容貌只能算中等,她的才学,不,应该说这身体的才学更是平庸,而她的家世虽然在京,但是一个正五品礼部郎中的庶女在众位公侯之女下根本毫无优势,这样的她,前路很渺茫。 不过,纪茗萱抬起头,她不再是原本的纪茗萱。她或许说不上才华横溢,但是闺中才艺还是拿得出手。 纪茗萱摸了摸手指上的指甲,然后将手缩进长袖之中,手指微动,熟悉着早已熟悉的指法。颜色不能脱颖,她只能攻心上位。 扫向周围无数美人,纪茗萱眼中复杂之色一闪而过,然后手伸出来抚摸身前开的正艳的蔷薇,脸上露出喜欢之色。 “姐姐久候妹妹不至,妹妹却独自一旁赏花到真是乐事!” 纪茗萱转过身,一袭淡红色的宫裙,头戴那双蝶玉钗翩翩若飞,珍珠耳坠在烈日下发出耀眼的光芒。肌肤胜雪,面容娇艳无双,身姿体态柔媚天成,绝对是一个倾城的美人。 这位美人是纪茗芙,纪茗萱的姐姐,正五品礼部郎中的嫡女。 “姐姐说笑了,妹妹见姐姐和几位秀女言谈甚欢,妹妹谨记母亲教诲,不敢有误姐姐与众位公侯小姐相交。” 纪茗芙嫣然一笑:“妹妹不必如此气馁,妹妹姿色虽然在众位秀女只是中人之姿,但是胜在清新可人,陛下选中妹妹也未可知?” 纪茗萱福了福身,笑容很是真心的说道:“谢姐姐吉言,妹妹自知颜色粗鄙,不敢奢望。姐姐丽色无双,定能为家族争光。” 纪茗芙眼光一闪,面上的笑容让她显得更是娇艳几分。她连忙扶起纪茗萱,轻声说道:“妹妹这话还为时过早,新秀宫姝色胜于姐姐甚多,姐姐能否中选还看机运。” 纪茗萱撅嘴笑言:“是姐姐太过自谦了。” 纪茗芙笑了笑,却不再说话。 纪家主人主母相敬如宾,妾室姨娘柔顺听话,膝下儿女也是嫡庶有别。芙和萱,一花一草,便可以说明父亲重视的态度。 纪茗芙嫡女从小就被主母严加教导,以期望她光耀门楣。现在纪茗芙年方二八,才艺容貌具是上上之选,她的身上承载着纪家的希望。纪茗芙与纪茗萱这个身体相处并不多,虽然不见得有什么亲密姐妹之情,但面子上也是相互过得去,这一次,纪茗萱越过更有希望的庶姐纪茗莹被选入新秀宫,这才让两姐妹多说了几句话。 进得宫来,纪茗萱被淹没在重重丽色之中,就连纪茗芙对自己的是否中选也有些惴惴不安,所以她就不再对这个妹妹抱有中选的想法,反而听从母亲的话和一些中选可能性高一些的公侯小姐相交。 这时候,苑外传来脚步声。 所有的秀女都望向苑门口,一个穿着红色绣蟒的太监服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六个穿着青色无绣画的小太监。秀女们端庄的站在一起,没有一个人再说话,因为那身红色绣蟒的太监服就已经表明他是龙仪殿的一品太监总管,皇帝陛下的信任的近侍常全化。 常全化目不斜视,声音不大不小:“皇上有旨,每三人一组进殿入选。” 众秀女纷纷行礼:“谨遵陛下之意。” 随后,常全化从他身后的太监端着的盘子上拿过一个册子,所有的秀女都开始紧张起来。 念出三位秀女的名字,常全化带着这三位紧张却激动的秀女离去。跟来的六位太监只走了两位,其余四位守在了苑门口。 纪茗萱抬起头,看见纪茗芙眼睛和大部分秀女一样看着门口。纪茗萱注意到纪茗芙的双手紧紧抓住,显然平时端庄明丽的嫡姐已经紧张到一定的程度。 约莫两柱香,苑外又来了人,不过这次不是常全化,而是一个普通的太监,这名太监又宣读三位秀女的名单后将人领走,并不知道情形的秀女脸色各异。 苑内的秀女有些开始整理起衣饰,纪茗芙突然从花圃摘了一朵开的正艳的蔷薇,然后别在蝴蝶玉钗旁边,这样那翩翩欲飞的双蝶好像是为花吸引,显得特别有蕴意。 纪茗萱可以想象这番蕴意定会引人注意,然后纪茗芙再说一番应景的诗词,定能让人刮目相看。 纪茗芙察觉纪茗萱的目光,她笑了笑,然后她端看庶妹的打扮,一身绿色纱裙,虽然不华贵但是也足够精致,乌黑的秀发在用两支碧玉簪别在后头成为一个简单的发髻,发髻未将秀发全部盘起,细小柔滑的几缕发丝垂在腰间,显得格外清新,额上也有一丝柔亮的细发垂在脸颊,让人生出可人之感。 如此打扮倒是让她觉得庶妹美了几分,果然不愧是最擅长打扮的月姨娘教出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开新文了,求收求花 皇后 正一品皇贵妃 从一品贵妃 正二品惠妃、淑妃、贤妃、德妃 从二品妃 正三品昭仪 从三品淑仪 正四品贵嫔 从四品嫔 正五品婕妤 从五品容华 正六品修华 从六品良媛 正七品贵人 从七品美人 正八品才人 从八品良人 正九品常在 从九品采女 3秀女大挑 两个时辰后,小太监来报,进去的三人中有纪茗芙的名字。纪茗芙面带微笑,和其余两位秀女出了苑门。 此时苑内还剩下三十名秀女,也许是等的太久,又或是想缓解心中紧张,秀女们开始和人搭上几句。 纪茗萱看起来不像能入选之人,倒也没有几人前来和她说话套交情,她一个人站在一旁也乐得自在。 这时候,一个面貌清秀却带着书卷气的女子朝着她走了过来,纪茗萱认得她,是正六品国子监祭酒的嫡女张雨滢,她和她的母亲也来纪家拜访过,所以她和她也认识。 虽然张雨滢清秀的模样与她相比相差不远,但是她的才学甚是出众,甚至她才女之名在京城才女圈子排名靠前,她的中选率和纪茗芙相比也相差不远。 “妹妹悠闲自得,叫姐姐好生羡慕。” 纪茗萱笑说:“若是茗萱紧张起来能让自己变得美貌无双,茗萱也不妨撇下这悠闲之心与众位姐妹一起紧张等待。” 张雨滢“扑哧”一声,捂嘴轻笑道:“妹妹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生风趣。” 纪茗萱心中不喜,以前她可是一点也看不上这身子主人,总觉得她的言谈举止不够文雅,于是她很不在意的说道:“让姐姐见笑了。” 张雨滢仔细打量这纪茗萱,清纯的模样、清澈的眼神,想起以前她说出那些有头无脑的话,她应该可以说是她是一个单纯的人。 “茗芙妹妹不知这次是否能够中选?”张雨滢故作清愁的感叹道。 纪茗萱自知她这副面容太具欺骗性,她犹豫的说:“姐姐应该能行的。” “应该?”张雨滢问道。 纪茗萱闪躲这张雨滢的目光,低下头不说话了。 张雨滢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然后十分和气的和纪茗萱闲聊起来,纪茗萱心中已经全然警惕,面上还是很高兴的和张雨滢说这话。 聊了有一会儿,太监重新出现在门口时叫道了张雨滢的名字。 张雨滢连忙站起来,清秀的模样透露出才女的清傲之气。纪茗萱微微低头,继续看着身侧的蔷薇。 一拨拨过去,三个时辰后,虽然依旧炎热,但是这时候的炎日已经慢慢西斜。 “赵依云、孙彩儿、纪茗萱,三位姑娘请跟奴才走。”小太监恭敬的说道。纪茗萱和赵依云、孙彩儿三人应声,然后跟着小太监一同走出苑外。 绕过长长长廊,一座百花园林出现在三人面前。 走进百花园林的小肠道,纪茗萱隐约可以看到前方明黄的仪仗。 快到目的地时,前面一组的三个秀女有些痴痴呆呆的被人扶着走了出来、双目无神,神色凄惨,看来是落选了。 这无疑让新进来的三人心中更是紧张。 到了前面月亮门口,小太监就停了下来。纪茗萱和赵依云、孙彩儿两人长的相差不多,这让纪茗萱微微舒了一口气,虽然攻心盼选,但是若是和她一队的有一绝色美人,她的几率绝对小很多。 三人安静的站到一旁。 当里面传来“宣赵依云、孙彩儿、纪茗萱觐见”时,赵依云走在最前,孙彩儿中间,纪茗萱在最后面。 低头,均是目不斜视的慢慢走上前。 不久,她们眼前就出现三个銮驾,她们三位在离銮驾仪仗十步远就停了下来,然后将面目转向仪仗,却不敢抬头。 “赵依云见驾!”三巨头的一个老太监拿着一个册子唱到。 赵依云上前一步,行礼磕头:“臣女工部侍郎之女赵依云叩见吾皇万岁,拜见太后娘娘千岁!皇后娘娘千岁!” 听着这声音有些许的发抖,不过总算没有出差错。 行礼姿势一直保持,可是上面三巨头却没有一人发言。这无声的压力,在赵依云心里,比起刀架在脖子上还要厉害。 赵依云身体僵硬,好像感觉自己没有引起三位巨头兴趣,她的脸色灰白。 这时,一温和的声音说道:“起!”是皇后的声音。 赵依云站了起来,但是身子有些摇摇欲坠,但是她还是强撑着身体,否则殿前失仪,她吃罪不起。 皇后见赵依云的模样,看见皇帝兴趣缺缺,太后也无意,她对太监挥了挥手。 赵依云脑子一阵茫然,直到太监到她身边扶起,她依然没有回过神。看着赵依云被拖了下去,第二位的孙彩儿竟然也摇摇欲坠起来,老太监正要唱名,这孙彩儿竟然晕了下去,纪茗萱愕然。 “带下去!”上面的皇帝终于说话了。 又有太监将孙彩儿带下去,皇帝指向纪茗萱,说:“不要叫名了,你自个说吧!” 纪茗萱上前一步,轻声说:“礼部郎中纪林群之女纪茗萱叩见吾皇万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三人对于这最后一个没有怯场的秀女印象不错,毕竟有着先前两人的对比,这落差一上来,自然就显得优秀。 又是静场。 纪茗萱身子一动不动,太后看其打扮的清爽舒服,便问道:“纪茗萱?心思到巧!” 纪茗萱低头,没有因为太后的夸赞失了礼。 “你可会什么才艺?” 纪茗萱说:“回太后娘娘,臣女闲暇习过筝。” 太后一挥手,顿时有太监抱出一张筝放于纪茗萱身边,又有一太监搬过桌椅放到一边。 纪茗萱依然不动,没有人发话起来,她不能动。 太后说:“倒是知礼的!纪茗萱,你起来给哀家皇上皇后弹一曲!” 纪茗萱行了一礼才起身。 轻轻的坐在椅子上,看着古筝,她的眼中仿佛只有古筝。 古筝叮叮咚咚地婉转,如流水潺潺、细雨淅淅,细细凝听,这曲子竟然可以抚平心中焦躁,让心境变得平和起来,更难得的是,这曲中的佛性十分浓厚。 太后微微闭眼,做出享受之意。 皇帝心情舒畅,本来看了一天的秀女,他也疲惫,不过听了这曲子,他感觉舒服很多。皇后注视这纪茗萱心无旁骛的模样,重于艺而不重于心,又是一张在后宫绝色美人甚多的光环下不出众的脸,扫了一眼手中的册子,庶女!皇后放下心! 曲停,太后睁开眼,说道:“不错!不错!” 皇帝轻笑:“母后既然喜欢,就留下如何?” 太后笑看皇帝一眼,望向皇后:“皇后觉得如何?” 皇后笑说:“这姑娘的筝真是不错,连儿臣都喜欢得紧!” 太后点点头,看向皇帝说:“皇上做主吧!” 皇帝看向坐在筝旁的女子,说:“赐玉!” 纪茗萱心中松了一口气,从筝旁起身,接过太监递过来的玉佩,然后捧着施礼:“谢皇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恩典!” 皇帝点点头,然后挥了挥手。 立刻有一个太监恭敬的叫道:“小主,请跟奴才来!”声音比之前带她参选的太监恭敬了几倍。 纪茗萱福身退了下去。 这身打扮本就是为了迎合太后的口味,加上夏日炎炎,清雅之余的清爽打扮自然给人眼前一亮。这也不会在皇上和皇后心中失分,至于那曲子,纪茗萱早就做好准备,难度大蕴意深的曲子并没有优势,毕竟后宫中才艺无双甚多,前面进去的秀女也有筝琴不凡的人,与其与人比试,展现自己的才艺。不如后退一步选上一个令人轻松舒服的曲目。而且太后信佛,曲中带着禅意更是上好之选。 皇帝向来孝顺,就算没有被打动,但是为了太后以及后宫又不在乎多留一人,她的胜算便多了几分! 作者有话要说:求收,求花! 卖个萌,撒个娇,咱非常虔诚的仰望乃们花花 4中选见面 “小主,这是尚登台,台上已经有几位小主在等待,今日秀选过后,会有旨意到达,还请小主稍安勿躁!” 纪茗萱手中把玩着中选得来的玉佩,轻点头道:“有劳公公!” 小太监身子伏得更低,并没有因为纪茗萱的客气欢喜或者自豪。 纪茗萱轻轻走上去,到了尚登台的门槛处,她的身子微微一顿。调整好表情,然后踏了进去。 果然,台上的秀女齐齐望向她。 纪茗萱数了数,有六位,这六位,美艳贵气有之、清丽脱俗有之、端庄明丽和才学非凡有之,甚至还有着温柔如水、小家碧玉! 这……这挑选的真有特色。 很碰巧,她的姐姐纪茗芙,还有张雨滢都在此地。纪茗芙一愣,她的妹妹竟然也入选了? 张雨滢目光闪了闪,其余的秀女打量居多,好奇居少。 纪茗萱按照规矩与众位秀女行了一个平礼。 两个衣着贵气的贵女微微颔首,另外两个倒是微笑的福了福身算作回礼。纪茗芙和张雨滢迎了过来。 “恭喜妹妹。”纪茗芙拉着纪茗萱的手边走边说。 纪茗萱脸上带着高兴的神色,说:“谢谢姐姐!” 纪茗芙见状,小声提醒道:“虽然是喜事,我们家世在这些人只是中等,万不可喜怒于形色。” 纪茗萱一怔,她看着纪茗芙。 纪茗芙帮纪茗萱整了整衣襟,然后扫了一眼贵气自信的两位说:“那两位贵女,一位是左相嫡孙女,叫做钟晴铃,另一位是大长公主的女儿,文远候的幺女周筱微,这两位是上面内定的,万万不可得罪!” 纪茗萱点了点头。 纪茗芙松开手,然后带着纪茗萱走到钟晴铃身边,钟晴铃看起来十分柔和,长得也是清丽无双。 钟晴铃说道:“纪小姐,这是你的庶妹,长得到清爽!” 纪茗芙点头说:“正是,妹妹并不知事,还请钟小姐提点!” 纪茗萱心中不乐意,母亲是要姐姐结交贵女铺路,并不是她,不过这种情况,也容不得她表现不满。 “钟小姐长得真漂亮!” 钟晴铃一愣,看见纪茗萱看她的眼光都亮了起来,她笑说:“妹妹妙赞了,我瞧妹妹也……可人的紧。” 纪茗萱面露喜色,看钟晴铃也柔和许多。 纪茗芙心中叫苦,怎么还是不会收敛自己的表情,想起她以前在家的性子,纪茗芙真不该对其抱希望的。 真不知道她是如何入选的?希望别为家族添了麻烦! “纪家妹妹,钟姐姐漂亮,难道我们这些秀女不漂亮?”周筱微打趣说道。 虽然是打趣,但是若是回答不好,不是得罪所有的秀女,就是得罪钟晴铃。 纪茗萱看着明艳的周筱微,脸上带着些许的失落,说:“都漂亮,不像我!” 周筱微“扑哧”一声,她觉得这个秀女的表情太好玩了! 纪茗芙心中一松,不过随即警惕起来,是真心话还是考虑出来的结果?不仅是纪茗芙,其余的人脸上虽然带着笑容,但是心中却考虑起来。 另两位,经纪茗芙介绍。 一个是从五品兵部管领的庶女王幽芸,一个是从六品翰林修撰嫡女姜秀舒。纪茗萱也和她们认识了。 张雨滢笑问道:“妹妹入选可是得了皇上的青眼?” 纪茗萱脸上有些羞涩,说:“确实是陛下说留的。” 所有的秀女全部警惕起来,纪茗芙暗恨张雨滢,选秀得青眼这种事情是能随便披露出来的? 张雨滢笑说:“想必陛下对妹妹极有好感了?” 纪茗萱还未说话,纪茗芙淡淡的说:“在场的姐妹能够入选,又有谁没有得陛下青眼。” 众人想了想,也觉得是这个理。 张雨滢有些不甘心,纪茗芙拉起纪茗萱的手,离开她身旁。 一处角落,纪茗萱又被警告了。 她低下头,说:“这有什么,反正大家总会知道的。” 纪茗芙严肃的说:“虽是如此,但是陛下、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又怎是随意议论的?” 纪茗萱一惊,她捂住嘴,连连点头。 纪茗芙叹气:“罢了,少说多听,别惹麻烦!” 纪茗萱又点头。 正说着,外面又有脚步声。 纪茗芙和纪茗萱回过头,不一会儿,一个秀美的女子进入众人视线,她看到在场的人都在看她,她脚步有些后缩。 纪茗萱心中注意起来,能在殿前入选,不可能没有面对众位秀女的勇气。她要披着胆小的皮,纪茗萱自然不会拆穿,到了后宫,谁不会披张皮? 瞧见众位秀女对这位名字叫刘婉茹的女子试探,纪茗萱看向身边没有任何动作的纪茗芙。她说:“姐姐,新秀女过来了,我们去打声招呼!” 纪茗芙拖住纪茗萱,说:“你这莽撞的性子不要吓着人家!”纪茗芙没有刻意收敛说话的声音,所以在场的人都笑了起来。 纪茗萱有些尴尬,她连忙看向刘婉茹,刘婉茹被纪茗萱炽热的眼光惊得后退一步,“纪……纪小姐!” 纪茗萱收回眼光,嘟囔一句,真是胆小! 纪茗芙又揪了纪茗萱一下,纪茗萱低下头。 “刘小姐不要见外,妹妹自小就是如此,她没有恶意的?”纪茗芙对着李婉茹说道。 刘婉茹一惊,连忙道:“怎么会呢?纪小姐……是婉茹胆子小,婉茹该像纪小姐赔罪才是!”说完,还对纪茗萱行了一礼。 纪茗萱回礼,却不说话了,她看刘婉茹的神情恍如将她当成了易碎的瓷器! 众人心中有了谱,然后又安静下来。 刘婉茹的表现十分不安,而且一直低下头,怎么看都找不出破绽! 纪茗萱心中一笑,她十分不耐的东看西看,让人觉得她就是一个安静不了的人。 日头终于落了,自刘婉茹后,在没有人进来,所以这京城参加的秀女被选上的八名。接下来还有七天阅选其他州府的秀女,所以,她们这些入选的秀女还可以在家呆上七天! 太监宣读皇后颁布的七日恩典后,就有八台轿子到了台下。 纪茗萱八人一一下台,然后进了轿子。 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就是初封的分位了,大家想要女主当什么呢? 品级再复制一遍 皇后 正一品皇贵妃 从一品贵妃 正二品惠妃、淑妃、贤妃、德妃 从二品妃 正三品昭仪 从三品淑仪 正四品贵嫔 从四品嫔 正五品婕妤 从五品容华 正六品修华 从六品良媛 正七品贵人 从七品美人 正八品才人 从八品良人 正九品常在 从九品采女 5家中态度 纪府府门外,中门大开,为首的纪林群和妻子郑氏扶着老夫人孟氏等在门外,他们身后也有一个低眉顺眼的妇人,真是纪茗萱的生母月姨娘,原本作为妾室是不该出现在此地,但是消息上说,纪茗萱入选,所以便破了例。 再后面是纪家晚辈,嫡长子纪明礼、庶出三女纪茗莹、庶幺子纪明益。 两台宫轿慢慢出现在众人视野,众人脸上都带着喜悦。 随着宫轿落下,纪茗芙和纪茗萱从轿子中出来,纪茗萱跟在纪茗芙身后,这让郑氏心中满意。 纪林群正要行礼,就马上被纪茗芙搀扶起身。 可是随后一队队侍卫包围住了纪府,一旦中选,就是天家人。纪茗芙松开手,任由亲人们朝她和纪茗萱行礼。 “微臣/臣妇拜见两位小主!” 纪茗芙连忙叫起,纪茗萱好像完全听从姐姐,不发一言。 待众人起身,由着纪茗芙和纪茗萱先进,到了大堂,就有两位随侍的宫中嬷嬷站到纪茗芙和纪茗萱身边。 纪林群和纪家男人在堂外顿住脚步,只留下孟氏、郑氏和月姨娘、纪茗莹进来。男女有别,哪怕是亲人。 又是一端行礼。 纪茗萱完全沉默,任由纪茗芙说话。 纪茗芙和母亲奶奶说了几句,看着依然低眉顺眼的月姨娘,心中松了一口气,她就怕妹妹中选,月姨娘闹得家宅不宁。 没想到,看起来颇为泼辣的月姨娘今日如此规矩!别人没瞧见,但是在上首的她可是全部看见了,妹妹几次想说话,都被月姨娘瞪了回去。想来是知道轻重的。 “三妹可是准备定亲了?”纪茗芙问道。 郑氏连忙说道:“三姑娘被周国公的嫡长子看上了,准备抬回去做二房!” 纪茗芙点了点头,说:“倒是一番造化!”周国公嫡子就是未来的周国公,一个五品官的庶女能成为未来周国公的侧室的确是一门好亲事,要知道这个世界上,侧室比妾室姨娘总多了些脸面。 纪茗莹自身也是满意的,嫡庶有别,庶出女如果不是低嫁,就是给人做妾做侧室,周国公府好歹是公侯之家,比其他官员要气派的多。成为公侯府的侧室比起五品官的正室夫人都来的风光,如果将来为国公府绵延子息,挣得诰命也未可知。 纪茗萱在一旁心叹果然如此,母亲并没有想过让庶女低嫁平淡一生,三姐嫁给周国公府,虽说不成气候,但是一旦二姐生下皇子,这周国公对纪家和二姐是一番助力。如果她未选中,估计她也是被送出去做妾做侧室的命,以期望为二姐将来铺路。 纪茗芙招纪茗莹上前,然后从手上褪下一副镯子,因为选秀,所以今儿这一身,纪茗芙打扮的自然贵重,这付镯子也是贵重物品。 “三妹出阁,做姐姐的只怕不能参加了,这个就给你添妆!” 纪茗莹知道以后也得仰仗这个姐姐,当下满怀感激的接了过来。 “谢小主恩赐!” 纪茗萱见纪茗芙送了东西,月姨娘微微抬头,示意了她一下,纪茗萱心中一笑,这位生母还真是挺聪明的。 这个时候,她不应该和这个嫡姐争风。.info[] 表面上,纪茗芙和纪茗萱两个,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未来谁会得宠。纪茗萱要是和纪茗芙在家中争事,自然会让家人不喜,这样反而没有好处。 于是纪茗萱没有出声,纪茗莹微微讶异,要是以前的四妹,在入了选,在这种长面子的事情上,她必不会放过,如今…… 她微微抬头,发现纪茗萱看着月姨娘。 纪茗莹心中一叹,四妹倒好,有一个聪明的母亲。只不过,月姨娘也没想到四妹会入选。以前刻意不调教四妹是为了让母亲放心,现在看来倒是一桩祸患了。 纪茗芙和孟氏郑氏更满意了,看月姨娘的神色也暖了许多。 又说了一会儿子话,这见面才散去。 纪茗萱跟着宫中来的张嬷嬷会自己房间。 房间里早已经大变样,纪茗萱面上有些吃惊。张嬷嬷将大堂的两位小主的应对都看在眼里,心中对于伺候着不出色也不聪明的小主十分不喜。 现在看纪茗萱的表情,眼中更加不屑。成了天家女人,当然所用之物不会是以前她做庶女时的平凡之物。 “小主,老奴给你去张罗晚点!” 纪茗萱笑说:“有劳张嬷嬷了!” 张嬷嬷行了一个礼,然后退下。 纪茗萱走进房间,脸上哪里还有惊讶兴奋的样子,真累啊,才装了这么点时间她就觉得累! 这张嬷嬷比纪茗芙身边的平嬷嬷好糊弄多了,她应该庆幸了。 宫中派来临时照顾秀女的嬷嬷,基本上是后宫几位主子的人,纪茗萱只要规矩不错,也乐意给个假象给后宫中人。 晚膳上来,比起以往的要丰盛些许,她也成为特权阶级了! 用完晚点,正要入睡,有丫环通报,月姨娘求见。 纪茗萱早就料到,当下兴奋的站起,张嬷嬷皱眉:“小主!” 纪茗萱连忙坐了下来,微咳了一声:“请月姨娘进来。” 张嬷嬷这才起身打开门。 月姨娘扫了这宫中嬷嬷一眼,十分有礼的请安。 “奴婢给小主请安!” 纪茗萱连忙叫起。 月姨娘慢慢起身,看了看张嬷嬷,张嬷嬷是宫中人,哪里不明白这番情况!虽然看不起纪茗萱,但是她还是要给个方便的。于是,张嬷嬷行了一礼,便退了下去。 当门被关上,月姨娘并没有立即说话,她小心在窗边门口听了一会儿,这才放心下来!纪茗萱叫道:“姨娘!” 月姨娘看向纪茗萱说:“姨娘从小就对你有所疏忽,才养成你直话直说的性子,本以为这个性子会让大夫人放心,谁知道你竟然进了世上最复杂的地方。” 纪茗萱笑说:“姨娘不用担心,女儿这性子反而让人放心,而且女儿这容色对于她们根本不成威胁,这后宫没有想象中那么害怕!” 月姨娘一怔,她这个女儿怎么会分析了? 纪茗萱想着以后的日子,她笑道:“女儿虽然单纯,却不是笨人!” 月姨娘被自己女儿一番话惊得回不过神。 瞧见女儿勾起嘴角,面容依然纯净天真,但是眼中射出的光令她心惊! 纪茗萱笑说:“如果不是女儿用了手段,只怕初选都过不了哩,现在女儿如愿进了宫,自然不会是以前那个笨丫头!” 月姨娘不由的后退两步。 纪茗萱站了起来:“姨娘放心,有我纪茗萱的,就不会忘记姨娘和五弟。” 月姨娘心惊,原来她从未看清楚过她的女儿。 手微微颤抖,纪茗萱握住了她的手。 过了许久,她镇定下来。 “没有足够的实力,不要肖想不能得到的东西!”月姨娘告诫道。 纪茗萱明白,她点了点头。 月姨娘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盒子。 “你是庶女,家族的好资源定然会给二姑娘,这些虽少,你还是收起来做个打算!” 纪茗萱这次并不拒绝,入宫的打点当然不会少!而且她清楚月姨娘的为人,她肯定还留了一些为自己和五弟打算。不过就冲着这份心意,她受了! “谢谢姨娘!” 月姨娘勉强的笑了笑。 这时,外面脚步声响起。 月姨娘说:“我身份卑微,你不必记着我,自己当心吧!” 纪茗萱看她真切的样子,一时之间,竟然有些难言。 门声敲响,月姨娘立刻拜别,与此同时,张嬷嬷走了进来。 纪茗萱将盒子放到梳妆台,然后打开立刻把玩,这让张嬷嬷又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要说:估算错误,分位在下一章! 6意料之外 不说纪府各人打算。(..info无弹窗广告) 大汉宫后宫也不平静,今次被选中的秀女被偷偷送到宫廷主子手上,后宫中又是另一番打算。 今朝十五,皇帝赵存洅歇在皇后刘氏昭凤殿。 赵存洅递给刘皇后一个册子。 刘皇后打开一看,竟然是今儿白天选出八位秀女的分位。一一瞧下去,刘皇后有些心惊。 “陛下,这钟妹妹……” 赵存洅抚了抚眉心:“好歹是名门之女,她的舅舅又出征,给她个高位也好安外出将领的心!” 刘皇后听了,她不再反驳,她笑说:“大长公主前些天来拜见臣妾和母后,说要给周妹妹一个体面,这良媛是不是低了一些……” 赵存洅皱眉,随后说道:“罢了,就提一级,册个正六品修华,不过将封号去了!” 刘皇后满意点头,又看下去,刘皇后指着纪茗萱,然后摸过才人两字,说:“陛下,这位虽是庶出,但是母后甚是喜欢,今天和臣妾还多聊了一会儿,陛下你看是不是?” 赵存洅问道:“皇后的意思是?” 刘皇后贤惠的笑说:“母后为了避免舅舅家权势过大,反而将舅舅家的几位表妹的名字勾去,臣妾嘴笨,又宫务繁忙,所以臣妾想着是不是找位妹妹伺候太后,逗她老人家心情舒畅?” 赵存洅立刻明白刘皇后的意思。 记忆中,他也就记得那首曲子,人长得如何反而没有印象。 “皇后看着办!” 刘皇后点点头,说:“贵人如何?” 赵存洅想了想:“将母后荣寿宫距离最近的静安宫收拾收拾,然后让纪贵人搬去偏殿,也好随时伺候母后。” 刘皇后点了点头。 赵存洅问道:“皇后可还有疑问?” 刘皇后笑说:“陛下考虑周到,臣妾没有疑问!” 赵存洅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就寝罢!” 皇后将册子慢慢放下,然后走到赵存洅的身前为其更衣。 皇后看着那张永远也忘不了的俊颜,心中微微发酸。陛下还是那么年轻俊美,而她已经开始变老。 赵存洅没有注意到刘皇后的闪神,虽然刘皇后在为他更衣,但是他一直在想着朝事。 第七日晚上,纪府。 红衣太监恭敬的持着明黄圣旨在大厅宣读。 “朕奉皇太后懿旨,纪氏四女端方识礼,贞静柔和,昭选入侍宫闱,著封为正七品贵人。” 不仅是纪家人,就是纪茗萱心中也是惊讶万分。 她连忙磕头谢恩:“嫔妾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手上捧着这圣旨,纪茗萱心中倒是有些茫然。 “纪贵人快起吧!咱家还有一道圣旨!” 张嬷嬷连忙将纪茗萱扶起,这时,这太监又开始宣读另一份圣旨。 纪茗芙被封为从七品美人。 纪林群给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很是机灵的跟着送旨意的太监出去。 屋子里安静万分,不仅纪茗芙和郑氏打量着纪茗萱,就是纪林群和老夫人孟氏也看着纪茗萱。 纪茗萱微微后退一步,显然是有些怕被众人注视的目光。 “臣/臣妇拜见纪贵人、纪美人。” 这一次纪茗芙没有说话,而且她还站在纪茗萱身后。 纪茗萱连忙跑过去将纪林群等人扶起:“父亲、祖母、母亲快起来!” 纪林群等人起身,一时间竟然无人说话。 两个嬷嬷看着这屋子诡异的气氛,纷纷低头,其实她们大概也猜到造成这情况的原因。 两个嬷嬷自然得知选秀情形,纪美人与皇上诗词相和,皇上对其有些好感!纪贵人只是得了太后的一句赞叹。这怎么看,皇后都会对纪美人忌惮一些,所以借着太后之名抬高纪贵人,想想,庶女超过家族精心培养出来的嫡女,这嫡女如何咽得下气,两姐妹反目必是宫中人所乐意看到了。 纪茗萱自然也猜到了不少,当今太后向来不插手朝政后宫,所以赢得皇帝敬重。要说太后有多喜欢自己,这话怎么也不可信!唯一可能的,估计是皇后见她不构成威胁,然后在皇上面前夸大太后对自己的喜欢。 纪茗芙等人自从得知纪茗萱是如何选上的,他们也看出来其中的龌龊。纪林群看了看孟老夫人,孟老夫人轻点头。 纪林群带着男丁退下。 纪茗芙挥手让她身边的嬷嬷退下,纪茗萱也有样学样让张嬷嬷退下。 “后宫之中惊险万分,行差一步就会万劫不复,你们姐妹俩切记相互扶持!”郑老夫人严肃说道。 纪茗芙和纪茗萱连连称是。 “茗萱,你素来鲁莽,虽然得了太后恩典封了高位,切不可骄傲自得。进宫之后切记多听从茗芙的劝谏!” 纪茗萱抬起头想反对,可是触及孟氏和郑氏的目光,她有些颓丧,怏怏的说:“茗萱知道了!” 孟氏微微摇了摇头,郑氏走上前一步:“茗萱,只要你在三年内不行差一步,我让你姨娘成为二房!” 月姨娘震惊的看着郑氏,纪茗萱眼睛一亮。 “母亲放心,茗萱绝对乖乖的!” 孟氏满意的看着郑氏。 纪茗萱心中也警惕起来,这母亲的反应挺快的。若是她不主动说出来,祖母也会这样做,现在她提前声明,既昭显自己的贤惠,甚至还让纪茗萱承她的情。 接下来,孟氏和郑氏一齐上阵,教授一些后宅手段,听得纪茗萱心中无比赞叹后宅的战斗力。 直到夜深,孟氏将两个盒子交给纪茗芙和纪茗萱。 同时,这次选秀出来的人和分位也出来。除了京城八位,另从各州共入选了十位秀女。 左相嫡孙女钟庆铃封为正六品修华,还有一个‘宁’字作为封号。大长公主女儿周筱微也被封为正六品修华,不过无封号。 另有一位出身益州总督府的从六品孙良媛,加上纪茗萱在内,三个正七品贵人,加上纪茗芙在内四个从七品美人,另外正八品才人、从八品良人、正九品常在和从九品采女也是各两位。 其中,张雨滢是张才人,那位胆小的刘婉茹只是一个常在。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坑多,这文近段时间基本是隔日更,不会断更超过三天!完结有保证 7进宫琐碎 第二日天亮,纪府大堂已经宫廷太监和宫女候着,今日也是该入宫的时候。 纪茗萱走出来,嬷嬷今早已经被召回宫廷。身为纪府的庶女,或许比不上嫡女,但是依然有一个贴身侍女,两个二等侍女,三个三等侍女。 贵人的位分有四个大宫女,一般入宫前的嫔妃都会全部带上自家人,毕竟谁知道分配下来的宫女是否忠心。贴身侍女芝草是月姨娘亲自挑选的,素来对纪茗萱忠心,所以她是入选的一个。 芝草眼中带着喜意,进宫确实是一件荣耀的事情。 扫向两个二等侍女和三个三等侍女期望的目光。可惜,这些侍女是母亲安排过来的,这些侍女的家人契约还在母亲手中。如果他日她和纪茗芙闹了矛盾,这些侍女就是一桩祸患,所以她并不愿意将她们带进宫去。 想了许久,她还是不挑选了。 芝草见状,虽然诧异,但是还是扶着纪茗萱出院子。 路上遇见纪茗芙带着三个侍女从另一边出来,美人只有三个大宫女。 纪茗芙讶异的看着纪茗萱只有芝草一人。 “妹妹,可是下人不用心?这这只带上一人未免寒碜了。” 纪茗萱说:“我就喜欢芝草,今儿个那些侍女看我,好像狼见了肉似地,我一点都不喜欢。” 纪茗芙一愣,仔细想了想,确实如此,家中那些侍女自然也想随着主子进宫享福的。(..info好看的小说) 她还想说什么,纪茗萱哪能让她说,于是她连忙说:“好了,时辰就快到了,姐姐,我们走吧!” 说完,她就拖着纪茗芙的手。 纪茗芙脸色一变,她说:“妹妹,你慢点!” 纪茗萱一怔,看见纪茗芙身上端庄明艳的‘累赘’,她脸上露出不好意思之色。 纪茗芙松了一口气,然后她的贴身侍女琴儿迅速扶着她。 纪茗萱也只好扶着芝草,随着纪茗芙慢慢走动。 大堂,纪家人都跪在中央。 周围是不少的太监宫女和侍卫。 纪茗萱和纪茗芙没有走进大堂,就被两个太监请上了大堂外过道中的两台轿子。 出了纪府。 依稀还听见纪府门外的鞭炮声,纪茗萱握紧了双手,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皇城、大汉宫。 安静肃然,两台轿子在大汉宫的侧门停下。 纪茗萱从轿子中走出来,轿子很快被撤了下去。 一小太监给纪茗萱行了一礼:“贵人主子安!” 纪茗萱连忙叫起。 小太监不卑不亢的说:“奉皇后娘娘懿旨,赐纪贵人入住静安宫东侧殿。[..info超多好看小说]” 纪茗萱不知道静安宫是何处,不过显然是不出名的。 “还请公公带路。”小太监“喳”了一声。 与此同时,纪茗萱听到另一个太监对纪茗芙说了住处,戚芳宫西侧殿。戚芳宫,不是常妃所在。 两人进了宫门,当下一个往东一个往北。 慢慢走动,皇城甚大,路上遇见不少太监宫女,但是总算没有遇见宫中主子。 越走越清幽,似乎离后宫宫苑越来越远了? 纪茗萱现在猜出自己所要去的地方,只怕静安宫就在太后荣寿宫附近。 芝草扶着纪茗萱,手有些颤抖。 纪茗萱拍了拍她的手,那个地方真的不错! 终于,静安宫到了。 宫殿很大,带着浓厚的古朴气息,入殿向右,东侧殿到了。这侧殿也极大,花园休憩之所挺宽阔,更难得这里收拾的极其清雅。 走进侧殿大堂,就有六个太监宫女跪在地上。 领着纪茗萱来的太监再次行了一个礼,说:“贵人主子,明日辰时新秀女要去昭凤宫觐见皇后娘娘。” 纪茗萱说:“臣妾遵皇后娘娘懿旨。” 小太监这才起身,弯着腰退了下去。 芝草扶着纪茗萱在大堂的主座坐下。 看着地上的太监宫女,算上四名贴身宫女,她的位分还有两个大太监,两个粗使太监和两个小宫女。 这次看这里的人,发现并没有贴身宫女,纪茗萱心中笑了笑,只怕她们也没想到她只带了一个侍女进宫。 纪茗萱微笑道:“你们说说自个名字。” “奴才小丁子/小术子/小庄子/小钟子拜见贵人主子!” “奴婢红珠/绿珠/紫珠给贵人请安,贵人安好。” 纪茗萱问道:“谁是大太监?” 小丁子和小术子跪着上前一步。 “奴才正是!” 纪茗萱问道:“你们是一直在静安宫伺候,还是被调过来的?” 小丁子说:“奴才一直在静安宫。” 小术子说:“奴才曾是御书房的洒扫太监,被总管分配到这里。” 纪茗萱对着小术子另眼相看起来,其余几位太监宫女面上没有表情,但是对于小术子邀宠想法也多了起来。 纪茗萱也就给了个眼色,然后看向其他人,说:“你们也说说。” 纪茗萱微笑的听着,小庄子和小钟子都是御花园的粗使太监。至于三珠,竟然是被内务府训练出来的新宫女。 新宫女?纪茗萱心中笑了笑,倒是好的。 “我身边就芝草一个,三个月内,若是表现好的话,我会从你们三个选一个成为我的贴身宫女。”她们资历浅薄,能分配到新进宫的主子身边做粗使宫女,不是有人脉,就是表现的太合格,否则内务总管根本不敢放出来,毕竟出了事,就是内务总管的失职。现在给她们三个一步登天,纪茗萱总能试探出一些东西。 扫了一下她们,红珠面露喜色,绿珠拉扯着自己的衣袖,紫珠倒是十分沉静。 不过纪茗萱最满意的不是紫珠,太过沉静,证明她很聪明很能忍,她要的是宫女,不是智囊。 纪茗萱说:“都起来吧!我这里的规矩和宫内规矩一样,没什么好补充的。所以,若是你们犯了宫规,我会让人将你们带去慎刑司。” 众人心惊,这还是头一位新主子说要将自己的宫女太监直接送慎刑司的。要知道宫内主子娘娘对于自己人是很看重的,甚至有时会暗护。她们大都是私罚,很少有送慎刑司,毕竟进了慎刑司,就不一定完整出来。 纪茗萱又说:“你们若是做好分内事情,又不犯错,自然会有赏赐。”纪茗萱说完,芝草会意的从包袱中掏出碎银,一一给了下去。 这些银子不多,但是对于他们也是一笔横财。 纪茗萱见他们叩谢,她挥了挥手。 三珠和两个粗使太监退下。 小丁子和小术子按照后宫潜规则将各宫明面上的消息告知纪茗萱。 8初见太后 当今圣上赵存洅二十有九,曾是先皇康帝的第二子,现在的李太后只是先帝后宫一个从三品和淑仪,连掌一宫主殿的资格都没有,所以圣上之所以能即位,李太后出力的机会极少,主要是圣上自己本身隐忍、然后处心积虑得来的。毕竟先皇活着六子,身份高出他的皇子就有四个。可惜,他们却都一一被圣上扳倒,甚至还有两个贵妃所出的皇子被先帝削了王爵,这其中的阴谋不可能没有当今的身影。 所以,这位圣上,绝不是轻易能够糊弄之人。 现在后宫之主刘皇后是圣上还是昌王的正妃,据说很是贤惠能干,不过膝下只有九岁的大公主赵姝灵。黄德妃也是昌王府的侧妃,圣上登基时,她只被封为昭仪,后来育有大皇子赵沥才被擢升为正二品德妃。此外,后宫的吴婕妤和魏婕妤是王府的老人。 圣上登基九年,曾在三年和六年都进行一次选秀,不过这两次范围极小,两次进宫的秀女总共只有区区八人。 最得宠的莫过于戚芳宫正殿主位常妃,她是六年进宫,区区三年就成了从二品妃子,可见她有多得宠。 另外育有二公主赵姬凝的云嫔,也是宫中重要人物。此外,另有一丹修华甚是得宠。 这一次全国范围甄选秀女,这一次进宫的人就有十八位,当真是恩宠难料。 纪茗萱记住宫中一些基本东西和人后,便挥手让两小太监退下。 芝草扶着纪茗萱进入内殿。 芝草给纪茗萱卸妆,纪茗萱说:“芝草,你以后都注意一下那些个太监宫女。” 芝草是被月姨娘亲自□的,能力不错。她明白纪茗萱的意思,她问道:“小姐是怀疑他们是各宫的人?” 纪茗萱说:“谁说不是,虽然安排偏僻,但是终究是以贵人身份入宫,不知道有多少人膈应。更何况,我们和荣寿宫之相差一座桥的距离,虽然太后不问世事,也不让人时常过去请安,但是太后的分量还是十足的。” “那小姐今天可要去给太后请安?” 纪茗萱说:“哪能去?我的身份根本不足以过去拜见太后,如此心急赶过去,太后定然不喜,很有可能不会召见,到时不仅皇上厌恶了我,甚至还要面临各宫嗤笑。” 芝草点点头,不过她还是担心道:“可是若进宫,不主动拜见太后,未免显得主子忘恩……” 纪茗萱想了想,说:“所以今天你去一趟荣寿宫,去询问一下太后身边的嬷嬷。” 芝草有些不明白,纪茗萱说:“我在家中不是抄过佛经,也一同带过去。这些嬷嬷定然会偷偷给太后传话,若是太后愿意召见,自然会派嬷嬷来静安宫,若是不愿意……芝草,你就将这佛经交给嬷嬷!” 芝草明白了,连忙点了点头。 纪茗萱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对芝草挥了挥手,说:“你去吧。” 芝草行了一礼便退了下去。 将她弄到这静安宫不知是谁的主意? 纪茗萱仔细想了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她对后宫众人也只是表面上的了解,根本推测不出来。 芝草才离开一会儿,内殿门外就有小丁子来报。 “主子,皇后娘娘身边的春儿姑姑送来了一些赏赐。” 纪茗萱说:“都收下,然后派人去给皇后娘娘谢恩。” “是,主子。” 又过了半响,德宁宫的德妃、戚芳宫的常妃等一宫主位都陆续派近侍过来赏赐。另有宫内各轩主位也派人送了礼。 纪茗萱都派人出去给各宫娘娘、各宫主子去谢恩。 静安宫来来去去,煞是匆忙。 终于,芝草回来了。同来的还有一个老嬷嬷,纪茗萱得了太监的通报连忙出了内殿迎接。 这老嬷嬷见纪茗萱迎出来,脸上有了些许的和顺。 “老奴参见纪贵人。” 纪茗萱说:“嬷嬷快起!”又给芝草使了个眼色,芝草会意的在这嬷嬷没有行完礼就将她扶起来。 老嬷嬷心中舒服,但是并未表现出来。 “传太后旨意,昭纪贵人觐见。” 纪茗萱跪下谢恩:“嫔妾遵旨。” 老嬷嬷先退开,纪茗萱站了起来,然后由着芝草扶着她向殿外走去。这位老嬷嬷也走到纪茗萱跟前为纪茗萱指路。纪茗萱暗自赞了一个,太后身边的人果然不凡,恪守宫规礼节,根本没有仗着太后的势做出有违宫规的事。 静安宫和荣寿宫只隔着一座长桥。 走了不到一刻钟,纪茗萱就到了荣寿宫外,早有宫女候在宫外,见到纪茗萱纷纷行了一礼。 到了殿内,太后坐在主位上听宫女说书。 “嫔妾给皇太后请安,皇太后万福金安。” 太后一挥手,说书宫女立刻退了下去。 她打量着还在行礼的纪茗萱,动作甚是规范认真,心中也满意一番。 “起来。” “谢太后。” “你上前来。” 纪茗萱没有任何犹豫和害怕走了上去,见太后要起身,她连忙伸手扶住她。 太后走了几步,对纪茗萱说:“你的心意哀家收下了,是个孝顺的孩子。” 纪茗萱脸上露出高兴之色,她说:“太后喜欢,嫔妾就高兴了。” 太后慈和的笑了笑。 纪茗萱打量着太后,虽年逾五十,但是却显得十分健朗,依稀可见年轻时清秀的模样,太后本来就给人一种和舒服的气息,加上周围的檀香渲染,更觉的这太后和蔼可亲。 “你这孩子可叫茗萱?” 纪茗萱答道:“是。” 太后拍了拍纪茗萱扶着她的手,慈和的说:“进了宫就好好伺候皇上,皇上子嗣甚少,哀家看你就是个有福的,希望你来日能为哀家添上孙儿。” 纪茗萱羞涩的点了点头。 太后目光闪出满意之色。 这时,殿外传来“皇上吉祥”的请安声音。 纪茗萱目光一闪,太后脸上露出高兴之色,准备去殿外迎,一旁的侍女嬷嬷要上前搀扶,却被太后制止了。 她竟然搭着纪茗萱的手走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又发一章了 开始很想写宫斗,现在开了文,发觉宫斗比其他难写的多 9太后宫中 “儿臣给母后请安。”一清朗却不失威仪的声音从纪茗萱耳边响起。 随后一道明黄的身影到了纪茗萱跟前。 李太后连忙说:“皇上快起,都是自家人,不必如此多礼。” 赵存洅笑说:“就知道母后会这么说。” 李太后说:“就知道逗哀家开心。” 赵存洅笑了笑。 瞥见李太后身边伺候的不是程嬷嬷,反而是一个清新可人的小美人,他不免多看了两眼。 纪茗萱一叹,端正的行了一个宫礼:“嫔妾给皇上请安。” 赵存洅问道:“你是今年新进宫的?” 纪茗萱一点也不伤心皇帝记不得她。 “回皇上,嫔妾静安宫纪氏。” 赵存洅立刻记起来,前些天,皇后还和他提起。看母后让她随身伺候,看来果如皇后所说,母后挺喜欢她。 现在看她的模样,这清纯可人的模样实在讨喜得紧,也不知为什么当初竟然留不下印象。 “起来吧!” 纪茗萱慢慢起身,行礼回话俱是行云流水,丝毫不见紧张和局促。李太后点了点头,她没看错人。 赵存洅也有些兴趣。 毕竟以前,初见他妃嫔,都不禁会紧张害羞。 纪茗萱起身,依然扶着李太后。 李太后搭着纪茗萱的手向屋里走去,赵存洅扶住李太后的另一只手。 “皇上今儿个看起来心情不错。” 赵存洅说:“今年江南收成据户部计算较之去年提高了两成,就算西北再遇干旱,这也有足够的粮食。” 李太后听了,面露喜色。 松开赵存洅和纪茗萱的手,双手合十,念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纪茗萱见状连忙福身行礼,再微笑道:“恭喜皇上。” 在场的宫女太监也连忙跟着纪茗萱行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存洅心情甚好,一挥手:“平身,都赏!” “谢皇上!”纪茗萱随着众人叫道。 待众人起身,赵存洅指着纪茗萱说:“母后,她的胆量不错,人挺机灵。” 李太后笑道:“当日选秀的时候,和她一起选秀的两位秀女都倒下了,她倒是勇气可嘉,而且人和她的打扮,都剔透得紧,哀家当日一看到,心里就觉得舒服。” 赵存洅仔细想了想,好像记起来了。 他问道:“好像她弹了一首筝曲?” 李太后点点头:“就是她。” 赵存洅笑看她一眼,说:“弹得不错。” 纪茗萱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大方的说:“谢皇上夸赞。” 赵存洅再次意外,她不是应该表示自谦一番,然后羞涩低头。 李太后笑道:“就喜欢纪贵人这爽朗的性子。” 赵存洅说:“母后看重的,自然是好的。” 李太后坐到上方椅子上,又招呼赵存洅坐。 纪茗萱跟到太后身边站着。 这时候,他们两个的话题转到母慈子孝上。纪茗萱没有一丝不耐或是失望,反而听得津津有味。 瞧这情形,这皇帝不像众人说的那样冷酷威严、严厉狠辣。 想着想着,纪茗萱心中更是警惕起来。最怕的就是两面人了,这样的人心狠而且狡诈多端。 大概说了两刻钟,赵存洅便离开了。 李太后微笑的送皇上离去,眼中的慈爱之色好不掩饰。 纪茗萱一怔。 李太后回过头,说:“茗萱啊,今天你早些回去。” 纪茗萱哪能不明白,虽然后面皇上一句都没提过他,但是若是皇上今晚招人侍寝,必定是她。 既没有引起皇上的不喜,又让自己达到了目的。先帝的和淑仪,虽然不是最高位,但是能让皇帝平安长大,这绝对不是小角色。 “嫔妾遵旨!”纪茗萱面露喜色。 李太后十分满意,果然“剔透”!但是也希望她不要做蠢事才好…… 李太后对旁边的程嬷嬷点了点头。 程嬷嬷说:“棉绣,送纪贵人回宫。” 纪茗萱再行了一礼:“谢太后,有劳程嬷嬷。” 李太后挥了挥手。 纪茗萱随着那棉绣的离开。 荣寿宫太后寝殿。 “程佩,你说哀家做的对不对?” 程佩也就是程嬷嬷说:“太后,只要您不插手帝王权利,皇上知道了也不会怪您的。” 李太后叹道:“皇上那独尊的性子……但愿如你所说,李家不求太子,但需要一个完全向着李家的皇子亲王。” 程佩点点头。 “纪贵人会成事?”李太后有些不放心。 程佩笑说:“纪贵人还是讨喜的,若是不成,再慢慢找便是。” 李太后点了点头。 回到自己寝殿,芝草连忙给纪茗萱梳洗。 这静安宫就她一个主子,地方大,环境不错,她带着芝草在静安宫四处看了看。 晚膳过后。 纪茗萱正要回房。 就有小丁子来报。 “主子,纪美人来了。” 纪茗萱说:“快请姐姐进来。” 一旁伺候的紫珠突然说道:“主子,如今您是贵人,再叫纪美人‘姐姐’不合规矩。若是让皇后娘娘和德妃娘娘抓住,只怕……” 纪茗萱一愣,随即咳嗽一声。 紫珠马上不说了,纪茗萱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目光。紫珠低头行礼,并未得到赞赏而高兴。 这时候,纪茗芙扶着她的贴身侍婢侍琴走了进来。 “贵人安!”纪茗萱连忙将纪茗芙扶起,说道:“二姐姐快起。” 纪茗芙听到二姐姐这个称呼微微一愣,不过随即赞许的看着纪茗萱,总算将宫规记住了。 虽然二姐姐不怎么合适,却也挑不出错。 纪茗萱挥手让众人退下。 芝草包括侍琴也退了下去。 “听说四妹妹得太后召见了?” 纪茗萱点头,也不问为什么纪茗芙刚进宫来消息就如此灵通,她笑说:“太后很和气,二姐姐,我还见着皇上了。” 纪茗芙说:“明日皇后召见,四妹妹切记不要逞一时之快。” 纪茗萱皱眉:“怎么了?” 纪茗芙叹道:“今日你在太后宫见到皇上的事,常妃娘娘已经知道,还是她说给我听的。” 纪茗萱马上明白,这才一开始,就有人挑拨她和纪茗芙的姐妹关系了。 “二姐姐放心,明天我听你的。” 纪茗芙点头。 她当然嫉妒庶妹得了高位,又入了太后皇上的眼,可是她不会做让人看笑话的事。 纪茗芙和纪茗萱又说了一些宫中应该注意的事。 天渐渐黑了下来,纪茗芙也准备离开了,纪茗萱送纪茗芙到殿外,纪茗芙还未走时,前面的路上就有一群人赶了过来。 纪茗萱了然,来了! 纪茗芙看着为首的太监一愣,她在给常妃娘娘请安时也见过他奉皇上的旨意给常妃娘娘送东西,常妃娘娘对他非常客气,就因为他是皇上身边的太监总管常全化。 常全化后面的太监没有带赏赐,纪茗芙好像想到了什么,转过身看身后送她出来的纪茗萱心中十分复杂。 “请纪贵人安!”又看到纪茗芙,又行了一礼:“纪美人安!” 纪茗萱在太后宫里也见过这常化全,皇帝对他信任得紧,这样的太监不是妃嫔能支使的。 “常总管不必多礼。” 常全化对于纪茗萱客气的话无动于衷,他不慌不忙的说:“恭喜纪贵人,今晚皇上点了纪贵人侍寝,亥时就有銮轿前来接贵人,还请贵人早做准备!” 常全化话落,静安宫的宫女太监都露出喜色,纪茗萱也露出笑容。 “有劳常总管。”常全化恭敬行了一礼,说:“奴才也是奉旨行事,奴才不打扰纪贵人了,先行告辞!” 纪茗萱点点头,说:“常总管慢走。” 常全化没有任何表情,带着一群人来得快去的也快! 作者有话要说:求花求推荐求收,各种求 10初次侍寝 纪茗芙笑说:“恭喜四妹妹了。” 纪茗萱面上带着一些喜色,同时有一些羞涩。 “二姐姐……” 纪茗芙见状,说:“四妹妹,皇后向来喜欢规矩的人,切莫恃宠而骄。” 纪茗萱说:“我知道,二姐姐放心。” 纪茗芙听了,她说:“四妹妹好好准备,我不打扰你了。” 纪茗萱想了想,亲自扶着纪茗芙,随后随着纪茗芙一起踏出静安宫。纪茗芙心中一暖,平时不怎么见面的庶妹对她竟然透着亲近之意,她这样亲自送她出去,是希望她不要乱想吧! 到了静安宫门口,纪茗萱目送这纪茗芙离去。 芝草见纪茗芙的身影消失,便扶着纪茗萱重新回了宫。 让伺候的人下去。 纪茗萱将自己整个人浸在水中,侍寝,虽然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是心中隐隐的厌恶感又是什么? 知道感觉要窒息,纪茗萱才从水中出来。 水从她的脸上留了下来,眉毛眼睛旁还带着水滴,眼睛似睁未睁,可以看出纪茗萱并不开心。 低下头,白皙柔滑的肌肤,玲珑有致的身躯的确出众。再摸了摸脸,清纯讨人喜欢的模样怎么样也构不成红颜祸水。 纪茗萱眼神闪过一丝坚定。 将衣服拿了下来,自行穿戴好。 然后将人喊了进来。 芝草看见纪茗萱竟然将衣服穿好,她大吃一惊,手中端的东西差点倒了下来。 “主子……” 纪茗萱看见她手中端来的是各种香露,立刻摇头:“都撤了。” 这怎么行,这些可是月姨娘特地寻来的,一旦抹上,必让香味经久不散,据说很多人都喜欢。 纪茗萱说:“姨娘寻的东西虽然好,但是能比得上宫中之物?到时弄巧成拙就不好了。” 芝草仔细想了想,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可是也不能什么也不用?纪茗萱说:“我自有主意,替我梳妆吧!” 芝草将东西放了下来。 “主子要梳什么妆?” 纪茗萱说:“看起来清爽一点即可。” 芝草想了想,然后手指灵活的动了起来,正要将内务府送上来的胭脂给纪茗萱抹上时,纪茗萱突然想到什么,然后手指匀出一丝红色放到鼻间轻嗅。 许久,纪茗萱放下手,见芝草一脸奇怪。 纪茗萱说:“继续吧,这香味挺好,但是太过浓郁,轻挑一点就已足够。” 芝草“嗯”了一声。 过了半响,铜镜中出现一个清纯清爽的女孩子。纪茗萱很满意,可是却又让芝草给她梳了一个比较华丽的凌虚髻。 纪茗萱笑了笑,然后用拿过眉黛和花钿,弄了几笔。 原本一个清纯的小美人突然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细看时,纯中带媚,媚中带娇,可娇中竟然还有坚韧的意味。(..info) 芝草大吃一惊,纪茗萱说:“将首饰给我带上。” 芝草麻利的帮纪茗萱梳妆好。 当一切收拾完毕,纪茗萱坐在椅子上,手中却有一杯香气清远的桃花茶。 芝草随身伺候,但是眼睛却时不时的望向外面。纪茗萱微笑,她竟然比自己还显得紧张。 终于,亥时到了。 一辆四人轿子停在她这东殿门口。 芝草连忙扶着纪茗萱坐了上去。 当轿帘放下,她宫中的几位宫女太监起身叫道:“恭送贵人主子。” 延成殿,是妃嫔侍寝的宫殿。 宽阔的屋子,到处都是明黄的颜色,纪茗萱一个人呆在这屋子里,心情从未有过的复杂。 夜越来越深。 门口依然没人踏进来。 纪茗萱坐在床边,依然不动。 几乎又过了一个时辰,此时已经到了深夜。 纪茗萱此时也有了睡意。 她站了起来走几步,以期望自己变得清醒一点。 突然,门响了,纪茗萱立刻跑到床边做好! 赵存洅看着坐着不稳的纪茗萱,他将门关好。 “你一直坐着?”声音极冷,与今天白天听到的声音相差特别大。 纪茗萱心中一冷,她想了想,镇定的说:“嫔妾……嫔妾刚刚走了几步!”后面几个字,纪茗萱说得极其小声。 赵存洅没有说话,他慢慢走过来。 打扮的不错,看来花了一些心思。比起白日里见到,此时的人的确更容易引起他的兴致。不是浓妆淡抹,也不是淡扫峨眉,更不是中正平和。 清纯多妖,这个词突然可以形容眼前这个女子。 听到她实诚的话语,赵存洅心中多了一丝满意。靠近她的身边,若有若无的香气由鼻翼沁入鼻中,是桃花香。除了玫瑰,最令人心猿勒马的香味了。 赵存洅的手抓起了纪茗萱一撮散在肩上的黑发,奇怪了,这桃花香竟然消失了。再细闻,那香味真的好似消失了一般。 赵存洅的目光幽深了一些,手已不自不觉的扶起了她。纪茗萱的脸开始露出红晕,一双柔媚的眼睛却含着清澈的柔光,想让人情不自禁将这水做的人揉进怀里。 可惜,赵存洅不是平凡人,但是他还是挺有兴致的,于是,他的语气放柔了许多:“你很实诚,胆子也挺大。” 纪茗萱笑说:“这是皇上第二次说嫔妾胆子大了。” 赵存洅说:“朕这是夸你。” 纪茗萱说:“那嫔妾只能受着了。”说完,她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赵存洅何等敏锐之人,他问:“不开心?” 纪茗萱抬起头,随后又低下头。 “嫔妾就因为这胆子大,让家里人对嫔妾很是担心。” 赵存洅说:“胆子大不是坏事,只要知道分寸就会讨人喜欢。” 纪茗萱心中撇了撇嘴,就知道这人怀疑她了。 纪茗萱很柔顺的点了点头。 “嫔妾听皇上的。” 赵存洅听了,心中带着一些犹疑,可是看到的依然是一个懵懵懂懂的女子,他继续说道:“母后既然喜欢你,日后记得好生伺候。” 纪茗萱点头。 赵存洅见状,然后说:“更衣!” 纪茗萱心中不断吐槽,但是手还是有些许的颤抖摸向他的衣襟。 赵存洅闭上眼,好似没有感觉到似地。 却不知纪茗萱看到这模样,她仿佛觉得她面前的人是一个小受,正等着她这个小攻下手。想到这里,纪茗萱心中好受一点。 终于解开了外袍,一股大力突然将她拉扯下来。再次回过神来,她的人已经被他压在下面。纪茗萱立刻挣扎,赵存洅的头突然低了下来。他又闻见了那股桃花香,这香味不浓,可是偏偏让人心猿意马。手伸向底下人的衣襟,夜还很长,可以慢慢品闻。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真是勤快,三本竟然全部更了 求鼓励,求花花 11宫中旧人 天还未亮,纪茗萱便感觉身旁的人醒了。她一向很警惕,旁边的人只是稍微一动,她就已经知晓。 折腾了一晚上不说,还不懂得怜香惜玉。 赵存洅起身,这动静变大了许多。纪茗萱睁开眼,然后在他的目光下不紧不慢的穿着衣。 “皇上为何如此看着嫔妾?” 赵存洅看着那张微红却显得无辜的脸,嘴巴吐出两个字:“更衣!” 纪茗萱立刻起身,然后拿过赵存洅的龙袍。 帮他打理整齐后,赵存洅就要叫早在外面候着的宫女进来。却发现纪茗萱看着他身后发呆,“看什么?” 纪茗萱回过神,说道:“皇上勤政,起的真早!” 赵存洅才知道,这女人是看铜壶滴漏,此时才是寅时。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说这事,“天还早,你再睡会儿吧!”赵存洅的语气柔和起来。 纪茗萱立刻摇头:“皇上都起来了,嫔妾怎能安心睡下。” 赵存洅扫见她由原来的困乏变成现在的精神,多看了她几眼。 屋外的宫女早就等候在旁,赵存洅叫她们进来,然后有条不紊的伺候他洗漱。 洗漱完后,赵存洅颇为平静的说:“辰时给皇后请安后,替朕就荣寿宫请安。” 纪茗萱连连点头:“嫔妾记住了。” 赵存洅又看向身旁的太监。 “常全化,派人送纪修华回去。” 纪茗萱一愣,这时候,赵存洅已经离开了。 常全化不卑不亢的说:“恭喜修华主子,乘轿已经备好,请主子移驾。” 纪茗萱回过神,说:“有劳常总管。[..info超多好看小说]” 坐在轿子上,纪茗萱勾起了嘴角,升了两级,不错! 回到寝宫,芝草等人都没睡。 见纪茗萱被抬回来,她们有着些许的失望。怎么没能够留到天亮呢?却不知,是纪茗萱拒绝了。 下了轿,芝草立刻扶住纪茗萱。 纪茗萱此事也十分无力,给了芝草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走进寝殿。 坐在榻上,芝草为纪茗萱打理妆容。 纪茗萱说:“皇上晋我为修华,估计天亮就会有圣旨下来!” 芝草眼睛一亮,兴奋道:“恭喜主子!”后宫妃嫔侍寝第二日,皇上多少会给些恩典,最多的是赏赐东西,极少数人才能晋位分,这一次,晋了两级,可见皇上很满意主子。 纪茗萱说:“我在榻上眯一会儿,辰时给皇后请安千万不能耽误。” 芝草说:“主子放心,奴婢会看好时刻的。” 纪茗萱说:“你将我晋位的事情不经意间告诉宫中其他人,然后看着他们,若是谁偷偷出了静安宫,你将其记下。” 芝草一惊,然后连连点头。 纪茗萱伏在榻上,闭上了眼睛。 天慢慢亮了起来,纪茗萱此时已醒。芝草刚好进屋,连忙扶起纪茗萱坐在妆台上梳妆。 “怎么样?昨儿个有几人私自出去了?” 芝草说:“红珠和小丁子出去了一小会。” “你有没有被人发现?” 芝草说:“没有,她们都以为奴婢在给主子守夜。” 纪茗萱一叹:“这两人多加注意了,另外其他的人也不能放松,今日你留在宫里看着她们,让紫珠和小术子随我去昭凤宫。(..info好看的小说)” 芝草点了点头。 “主子要如何打扮?” 纪茗萱说:“无需昨天那样用心,怎么打扮也比不过众多的妃嫔。” 芝草连忙劝慰:“主子也很漂亮,千万不要妄自菲薄。” 纪茗萱笑道:“我知道的,今上若是好色之人,也不会晋你家主子位分了。” 芝草松了一口气。 不一会儿,纪茗萱被芝草打扮好了。 一如她的本来面貌,清纯可人。 理了理发鬓,突然外面有太监高声叫道:“圣旨到!” 纪茗萱和芝草连忙走去殿内领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贵人纪氏礼教夙娴,深得朕心,晋贵人纪氏为正六品修华,钦此!” “嫔妾领旨谢恩,叩谢皇上!” 常全化将圣旨交给纪茗萱,又道:“皇上有赏,赐纪修华珍珠玉镯三对,青玉簪一支,南锦六匹……”念了一连串的赏赐,纪茗萱谢恩后让身后的太监拿了下去。 待人离去后,静安宫上下都带着喜气。主子越得宠,他们做奴才的才会过得更好。 “芝草,将皇上的赏赐单独放在一起。” 芝草连忙点头。 “紫珠、小术子,你们俩随我去昭凤殿给皇后娘娘请安。” 小术子很是惊喜,立刻轻声应道:“喏!” 紫珠也福了福身算是接令,她感觉红珠的眼光快要吞了她的模样,可是她的脸色依然淡淡的。 纪茗萱心中一笑。 昭凤殿,人来的不多。 纪茗萱的到来,让本来陪着皇后说话的三四个妃嫔都安静下来。 纪茗萱标准的行了宫礼:“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千岁吉祥。” 刘皇后微笑的说:“纪妹妹快起。” “谢皇后娘娘。” 纪茗萱才起身,立刻就有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纪修华伺候皇上辛苦,竟然还来的早,到让嫔妾一干旧人汗颜了。” 纪茗萱看向说话的人,长得很媚柔,也很漂亮,不过这妆容太过华丽了一些。 纪茗萱不知道此人是谁,但看其装扮应该不是低微妃嫔,而且座位不是上首,估计也不是什么一宫主位。 纪茗萱早就知道她拔了头筹,宫里旧人和新人多少会不满,身在这个处境,一味的示弱反而让人看不起。当下说:“姐姐慎言,伺候皇上是各位姐妹荣幸之事,辛苦二字,嫔妾万万不敢担当。” 这人明显一愣,她只怕没想过一个新人就如此不给她面子。 刘皇后面上也严肃起来:“丹妹妹确实要好好管住自个的嘴。” 原来是丹修华,她混了三年才是个修华,而她进宫才一天就和她平级,也难怪沉不住气。 不过此人还是得宠的,所以她才有底气说话。 丹修华连忙低头:“皇后娘娘教训得是。” 刘皇后满意了。 丹修华抬起头时却狠狠的瞪了纪茗萱一眼。 刘皇后看向纪茗萱,赞道:“纪妹妹果然是懂规矩之人。” 纪茗萱微笑道:“嫔妾刚入宫,还需要皇后娘娘和各位姐姐提点。” 刘皇后点了点头。 姿色在后宫并不出众,一进宫就锋芒毕露与丹修华对上,显然不是什么厉害之人。昨夜她也未在延成宫呆到天亮,可见皇上并不偏宠。这晋位的事,皇后早已经预料,毕竟可以说是太后引荐的。 “纪妹妹还未见过宫中姐妹,趁着时辰未到,你们先熟悉一番。” 纪茗萱点头:“谢皇后娘娘提点。” 刘皇后微笑,此刻刘皇后左右第一位还空着,她指着她右手第二位一位温婉女子说道:“这是云嫔。” 纪茗萱连忙福身行礼:“见过云嫔娘娘。” 从四品嫔位虽然不能执掌一宫主位,但是也是高位主子,可以抚养皇子公主并独掌宫中二十四轩之一,可以说是有自己的地盘了。 云嫔冲着纪茗萱点点头:“纪修华请起。” 皇后又指了两位坐在一起,年纪看起来偏大的女子,说道:“这两位是吴婕妤和魏婕妤。” 纪茗萱也给她们行了一礼,这两人看起来很温和,也连忙叫起。 剩下坐在末尾的两位宫嫔自动站了起来,对着纪茗萱行礼,然后一前一后道:“嫔妾给纪修华请安。” 纪茗萱立刻明白,先说话应该是林贵人,后面那个就是宫中最默默无闻的韩美人了。其实还有一些宫女上位的采女和常在,不过她们身份低微,够不着给皇后请安,所以并未出现。 “两位妹妹请起。” 林贵人和韩美人起身。 刘皇后见状:“纪妹妹坐下吧。” 纪茗萱有行了一礼,然后在丹修华的对面坐下。 作者有话要说:偶又更了,现在去码异界去 12新人旧人 宫女给纪茗萱奉上茶。 纪茗萱很给面子,全部喝了下去,刘皇后不动声色,云嫔嘴角带笑,丹修华眼中嘲笑。不愧是庶出,不是自己宫里的东西也敢随便沾口,她倒是高估她了。 这时候,传来一声:“德妃娘娘、常妃娘娘到!” 纪茗萱便看见两位贵气女子走了进来,一人端庄显得十分凌厉,但是这凌厉端庄的架势却遮掩不住她的成熟美艳的风韵,这应该就是黄德妃了。 另一人,长相很是柔美,但是那双狭长的丹凤眼,若是瞪起来估计比起另一人更具威势。 两人站在一起,都是如此的耀眼。 “臣妾见过姐姐。”黄德妃微微福了福身行礼道。 常妃优雅的也福身行礼:“皇后娘娘吉祥。” 刘皇后微笑道:“两位妹妹免礼平身。” 黄德妃勾起嘴角,就知道皇后不会发作。 常妃起身。 两人落座后,常妃扫了纪茗萱一眼,叫道:“那位妹妹甚是眼生。” 纪茗萱立刻起身,给她们行礼道:“嫔妾给德妃娘娘请安,给常妃娘娘请安。” 德妃这才将目光移向纪茗萱,她并没有叫起,反而问刘皇后道:“这位是新进宫的妹妹吧?不知是哪家的?” 纪茗萱对于这种下马威早已经预料到,这多亏了前世看多了宫斗缘故。身形一点也不晃,她一直保持着行礼的动作。 刘皇后目光闪了闪,温和说道:“德妃妹妹急着认识新妹妹,也应该先让纪修华起身才是。” 黄德妃似笑非笑:“原来是今早新封的修华,果然惹人爱。” 她还是没叫起,皇后脸色有些不好看,常妃也笑道:“纪修华真是知礼,难怪能讨得太后和皇上欢心。” 德妃听了,脸上的笑容一收,然后对纪茗萱说道:“起来吧!” 纪茗萱站了起来,腿这样弯曲了不久,自然有些发麻。被紫珠扶着坐下来,她感激的看了常妃一眼。 常妃仿佛没有看见,德妃冷哼一声。 接下来,就是皇后和德妃两人剧场,说话暗藏机锋,句句都在为落对方面子大费心思。 皇后和德妃不和,果然不是虚言。 德妃育有大皇子,虚岁八岁的大皇子进学一年来,以聪慧伶俐闻名,赵存甾也十分看重这位长子。而皇后只育有一位大公主,后来虽然抱养了没了生母的二皇子,但是这二皇子身子极弱,而且虚岁七岁了也没有能力完成一个皇子所需要做的基本功课。这相互比较,黄德妃很有底气。 常妃很悠然的和旁边两位婕妤说话,并不参与。每每刘皇后和黄德妃将她扯进话题,却被她轻易绕开。纪茗萱心叹,这常妃果真不简单。 慢慢的,众位新进宫的妃嫔三三两两过来了。 这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专注起来,尤其看到一些出众又年轻的,纪茗萱可瞥见不少人捏紧了手中锦帕。 她们总算将放在她身上的目光移走,毕竟,有这么多出众的人,她一个靠着太后上位的就显得不那么出彩了。 宁修华和周修华是最后一起进来的,这两人走进来时,连德妃都变了脸。牡丹芙蓉,天香国色,两个极端却美极了的人。 所有人都看向这一对,但是有一个人却不是,这个人是纪茗芙。 纪茗萱感觉到坐在对面下首的目光,纪茗萱对纪茗芙笑了笑。 纪茗芙低下头,心中甚是复杂。自己的庶妹得宠,她应该高兴才是。多个人多份助力,以后在宫中也好相互扶持。 可是今早得知皇上晓谕各宫圣旨,她心中莫名的涌出酸涩和不甘,好不容易将心情平复下来去昭凤宫拜见皇后。 发现自己庶妹早来了时,她心中松了一口气,毕竟她一直担心着她恃宠而骄。可是随后要行的宫礼和座位排列,纪茗芙感觉自己心中不甘之意更浓。 纪茗芙是一个冷静之人,这个时候她立刻回想祖母教给她的静心之法,她将这股不妙的情绪压了下去。 这时看见庶妹冲她不含杂质的笑容,她的心突然放松了。何必如此计较,庶妹的荣耀也是纪家的荣耀。更何况,她的才貌终究更甚一筹,日后的造化,谁又说得清。 周修华一脸傲气。 宁修华却是安安静静,但是一举一动透出名门大气,比起在深宫几年的妃嫔还要显尊贵气质。 初进宫就封了高位,容颜又是如此耀眼,加上比起皇后和德妃等所有妃嫔高贵的出身,这些人哪能淡定。 尤其是皇后和德妃。 皇后很贤惠的问候两位,德妃却是一双利眼看着这两位。不过宁修华面色还是气度依然不变,周修华看了德妃一眼,脸上也没有退缩害怕之意。 两人和皇后叙了话,也开始见过各位妃嫔。 纪茗萱在她们两到了她身边时,她从座位上站起来和她们行了个平礼,称呼上,纪茗萱主动叫了“姐姐”。谁都清楚,若是没意外,这两位侍寝过后至少也会升一级。 宁修华冲她点点头。 周修华多看了纪茗萱两眼。 轰轰烈烈的一场见面会在宁修华和周修华落座后已经结束,见过了人,这些人反而都没心情坐在此地聊天。 刘皇后心中一叹,一句“乏了”。众人连忙向皇后告辞。 后宫自有潜规则,德妃和常妃未曾走,众人也不便先行出去。德妃看着这一群的青春少女,心中恨极,皇后真是够贤惠的,还真将天下最出众的美人选了进来。 德妃走后,常妃看了纪茗芙一眼。 纪茗芙看向纪茗萱,然后跟着常妃离去。 云嫔和两位婕妤走后,丹修华抢了位置率先出门,好像想彰显她是在场四位修华之首似地。 的确,她有封号,比纪茗萱和周修华要来的尊贵。 但是和宁修华比起来……纪茗萱扫了宁修华一眼,宁修华淡淡的说:“两位妹妹,一起走如何?” 看吧,宁修华多会说话。 周修华并没有客气,说道:“一起走。” 纪茗萱说:“还是两位姐姐先走,妹妹的寝宫与两位姐姐相差甚远。” 宁修华和周修华这才想起,这位纪修华可是住在离皇上最远的静安宫。 两人心态一松,周修华笑说:“既然如此,我和宁姐姐就先走了。” 纪茗萱福了福身。 目送这两人离开。 殿内的人的目光都看着纪茗萱。 纪茗萱提起脚步准备离开。 “纪姐姐,妹妹可否和你一块走?” 纪茗萱回过头,顿时哑然,张雨滢,张才人,前些天她还一口一口的叫她妹妹。 13才人不才 “张才人不是在钟云轩西苑,好似离我那静安宫是相反的路?”纪茗萱奇怪说道。.info[] 张雨滢面色一白,看见纪茗萱不知道为何的表情,心中不免有些恨恨的,可是此时她已经是修华,比她要高出四级,现在得了圣宠,根本不是她这个前途未知的才人可以给脸子的。 众人或笑或低头,张雨滢的脸色更难看了。 纪茗萱心中摇头,她就算跟着她,她也见不到太后。 “纪姐姐好记性。”她干巴巴的说。 纪茗萱这时好像明白了什么,问道:“张才人可是想去我那静安宫做客?” 张雨滢心中无语,这人到底是不通世事,还是脑子愚蠢呢? “姐姐不欢迎?” 纪茗萱高兴拉起张雨滢的手说:“哪能?才人去了才好,人多也热闹一些。” 张雨滢心中最后一丝的怀疑也被削去。 纪茗萱带着张雨滢走出昭凤宫。 路上,张雨滢耐不住寂寞向纪茗萱探听皇上对她如何的消息,也探听皇上喜欢什么之类的。纪茗萱心中摇头,才女都这么目下无尘?自以为是? 纪茗萱什么也没说,张雨滢顿时奇怪起来。 “怎么了?” 纪茗萱摇头,但是步子加快了许多,到后来竟然有小跑的趋势。 紫珠和小术子连忙小跑着跟了上去。 张雨滢看着跑远的纪茗萱,她敢肯定不是纪茗萱那个傻妞生她的气,因为她从她脸上看到了委屈。当下,她心急的追了过去。 纪茗萱看着她追了过来,正要出这个弯口,迎面就有一仪仗队过来,纪茗萱连忙停了下来。 原来是常妃的车架,纪茗萱走出这弯口,然后走到一旁让位,身子半蹲着行礼。 常妃在轿子上休憩,看见纪茗萱对她挥手,以示免礼的意思。 纪茗萱站起来,轿子继续往前走,跟着的纪茗芙对纪茗萱微笑点头。 突然,队伍停了下来。 只见张雨滢摔倒在常妃的车架前。 常妃皱眉:“张才人!” 张雨滢心道不好,她一路追过来,原本她一路追过来就有些疲累,谁知道在弯口出就看见车架,她正要停下,谁知道身后出现一股大力将她推了出去。现在冲撞了常妃,张雨滢白了一张脸,连忙起身,跪下来道:“嫔妾有罪!” 纪茗萱的目光不着痕迹的扫过跟在她身后低眉顺眼的宫女太监。 常妃的利眼扫过纪茗萱和张雨滢,心中计较到底谁利用这两人来算计她。冲撞之罪,治了,第二日只怕会传出她容不了新人的恶意传言。不治,她的威信必定大打折扣。 纪茗萱连忙道:“娘娘,是嫔妾走得快,所以让张才人赶得急了!” 张雨滢心中一舒,这傻人总算还会说句公道话。 常妃的目光放松,赶急了就证明的确是无意冲撞,这样也有了台阶下。当下常妃温声道:“原来如此,这也怪不得你们,这路的确太过窄小了。” 张雨滢放下心,常妃总算不会治罪了。 常妃的美眸扫过张雨滢,然后冷声道:“主子走得急,身为伺候的宫女太监不会扶着主子走?来人,将那宫女和太监拖到慎刑司去!” 纪茗萱早就料到常妃不会如此揭过,这后宫可都看着呢?对付张雨滢身边的宫女太监也是手段。 张雨滢大惊,她的身后可是从小陪着她的贴身侍女,她的重要心腹。至于那可能推她的太监,就算常妃不罚,她回宫也会处罚的。但是那也只能私下做,毕竟现在表面上这两人都是她身前得力人。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张雨滢身后的宫女太监连忙跪下来磕头。 “娘娘……”张雨滢想挽救她的宫女。 常妃似笑非笑:“宫规上来森严,这等不能伺候主子的奴才哪能再用,才人不必多说,时候,本宫定然禀告皇后娘娘,给才人都准备几个奴才。” 张雨滢一惊。 常妃对随侍的太监点点头,那随侍太监一挥手,顿时有四个小太监将张雨滢的宫女太监拖走。而张雨滢说不出一句话。 张雨滢想告诉常妃那太监推了她,可是她很快克制了,因为没有证据,那太监再反咬一口说她袒护近婢污蔑他人,这事情就闹大了。闹上去,若是真的查明真相,她也会落一个治下不严之罪,值此新秀进宫侍寝的第一个月,若是被罚禁足,说不定她日后再难见天颜。若是没有查明真相,她不仅会失去宫内宫女太监的忠心,连她想保的人也保不住。忍了许久,张雨滢还是克制住自己的冲动。 纪茗萱琢磨起来,到底是谁要害这张雨滢,按道理,张雨滢的威胁并不大。 常妃又看了纪茗萱和张雨滢一眼,然后再次挥手,轿子再次行动。 路过张雨滢身边的纪茗芙的目光很犀利,张雨滢大骇,凭着纪茗芙的聪明不难想象是张雨滢主动缠上她那庶妹。这道目光是在警告张雨滢。 待车架离开,张雨滢身子一软就要跌下去。 纪茗萱连忙扶起她。 张雨滢重新站立起来,对着纪茗萱行了一礼。 “嫔妾身体不舒服,就不和纪修华去静安宫,还请纪修华原谅。” 纪茗萱担心道:“才人……” 张雨滢说:“嫔妾告辞!” 纪茗萱叹气:“才人慢走。” 张雨滢转过身,然后一个人向相反的地方离去。 纪茗萱看着张雨滢的背影,扯了扯嘴角。 小术子说道:“主子,张才人太不识好歹了。” 纪茗萱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冷道:“主子的是非不要多嘴。” 小术子一惊,连忙跪下来请罪。 纪茗萱什么也没说,搭在紫珠的手向静安宫走去。 静安宫。 芝草早就领人等候了,见纪茗萱回来,她连忙代替的紫珠的位置。 用过早膳后,纪茗萱说:“芝草,如何?” 芝草说:“都没有动静。” 纪茗萱笑道:“既然如此,就重点放在红珠和小丁子上。” 芝草问道:“主子可有什么注意?” 纪茗萱说:“等着吧,皇后自然会马上派人将静安宫的人手补齐。” 芝草犹疑道:“那来的那三位宫女?” 纪茗萱说:“用她们还不如用三珠,让三珠顶了这大宫女的位置。然后让紫珠去昭凤殿回话,就说我这儿只缺两位粗使宫女。” 芝草点点头。 “我贴身的东西不要让她们弄。” 芝草又点头。 “现在,你陪我去荣寿宫。” 芝草问道:“可要带什么东西去?” 纪茗萱说:“不必。” 芝草想说什么,可是自进宫以来,主子自有注意,当下便将话咽了下去。 纪茗萱笑了笑。 荣寿宫。 李太后刚好用完早膳,听下人禀报纪修华求见。 李太后和身边的程嬷嬷相视一笑。 “哀家到了念经的时候了,程嬷嬷,走陪哀家去静房。” 程嬷嬷点点头。 纪茗萱和芝草在荣寿宫外等着。 “修华主子吉祥,太后娘娘现在正在静房念经,还请修华主子稍后再来。” 纪茗萱说:“嫔妾就在此静候,还请嬷嬷在太后念经完毕通报一声。” 老嬷嬷点头。 芝草陪着纪茗萱在外等着,眼见时辰慢慢过去,芝草心中犹疑起来。纪茗萱面色依然不变,耐性,她从来就有。 后宫之中是最需要耐性的地方,纪茗萱的心态极好! 一个时辰过后,老嬷嬷终于再次走出来。 “修华主子,太后出来了,正让奴婢请修华主子进去。” “有劳嬷嬷。” 老嬷嬷笑着在前面领路。 “嫔妾给太后娘娘请安。”纪茗萱带着笑意又用十分亲近的语气说道。 李太后笑道:“快起来。” 纪茗萱说:“谢太后娘娘。” 李太后连忙招呼纪茗萱过来。 “听奴才们说,茗萱一直在荣寿宫外等着?唉……静安宫离哀家这儿极近,也不知道回宫等着!” 纪茗萱笑说道:“太后娘娘在静房为皇上,为国家祈福,嫔妾应该在外等候。” 李太后听了这话,十分满意。 “果然知礼。” 纪茗萱说道:“谢太后娘娘。” 李太后问道:“茗萱今儿个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因为一般拜见太后是在午后,如今还是早上。 纪茗萱说道:“回太后,皇上说了,要嫔妾多陪着太后娘娘让您开心。嫔妾在宫里想了很久,都没想到什么好主意,所以本想过来和嬷嬷商量,谁知道太后您都开始祈福了。嫔妾心想,明日是不是更该早点过来。” 李太后听了这话乐了,说:“就你的话讨巧。“ 纪茗萱笑道:“太后娘娘慈祥,嫔妾说的可是大实话。” 李太后指着纪茗萱,取笑道:“那好,哀家倒要看看你怎么让哀家开开心心的?” 纪茗萱纠结道:“嫔妾这不是还没和嬷嬷商量。” 李太后又笑了,看向程嬷嬷:“程佩,去,看这猴儿能玩出什么花样。” 纪茗萱轻松的行了一礼:“谢太后。” 程嬷嬷带着纪茗萱来到偏殿。 李太后在纪茗萱离去后,眼中还有笑意。 对于所有的荣耀来自皇上的太后来说,皇上的孝顺可比那些妃嫔的孝顺要令她欢喜的多。荣寿宫其余的宫女太监心中的态度也变了。 纪茗萱见程嬷嬷对她的态度很好,心下松了一口气,看来她赌对了。与其自己尽孝心,不如让太后知道皇帝的孝心。哪怕就是让人认为她是因为皇上而讨太后欢心,她也不在意。 因为纪茗萱不认为太后会放到心上,她在宫中多年,看到的事情、见过的风风雨雨绝对不是这些年轻妃嫔所能比的,真心还是假意根本瞒不了她。 “修华主子,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程嬷嬷说道。 纪茗萱笑道:“茗萱请程嬷嬷过来,是想请教程嬷嬷。” 程嬷嬷微笑道:“请教不敢当,修华主子请说,老奴能说的自然不会瞒着。” 纪茗萱轻点头,问道:“嬷嬷可愿将太后娘娘不喜欢和一些忌讳的东西告知茗萱?” 程嬷嬷心奇纪茗萱的单刀直入,再触及她认真的模样,程嬷嬷心中点头,对于太后临时选的人满意了几分,想了想,程嬷嬷看着纪茗萱说道:“太后娘娘不喜欢甜食,最忌讳的就是独宠,最开心的就是抱皇孙。” 纪茗萱心中一舒,太后果然是如她所想。 看来要想这个保护伞继续保护她下去,她就必须显示自己的价值。 皇子皇女,纪茗萱也得早做准备了。这不仅是给太后看的价值,也是她的立身之本。就算没有太后,她也准备用心去做。 她和别的妃嫔不一样,她自己位分虽然低,养不了皇子公主。但是只要保持这恩宠,太后自然不会让她的孩子落到其他妃嫔身上。 荣寿宫终究离静安宫只有一点距离,而且有太后的保护,这对于刚进宫,实力又薄弱的她,太后反而是她孩子最重要的保障。 纪茗萱认真道:“嫔妾明白了。” 程嬷嬷点了点头,果然是剔透的人。 程嬷嬷又想了想,又开始对纪茗萱详细说了一番忌讳。 其中她提到了二皇子的生母玉妃。玉妃独宠半载,太后哪怕因为她生下了二皇子,又逝去了五年,太后依然对她不喜,甚至皇后带着二皇子求见,太后也是淡淡的。 纪茗萱点点头,独宠又有何用,坏了名声地位又没保障。更重要的,这位皇帝的独宠可是好占的? 玉妃,天下第一美人,又是异性藩王的女儿。这其中的独宠有多少水分,只有赵存甾一人知道了。 又说了一会儿子话,纪茗萱和程嬷嬷出去。 却发现太后笑眯眯的和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在说话。 程嬷嬷在纪茗萱耳边说:“这是大公主。” 大公主赵姝灵,年约九岁,是皇后嫡出的女儿,宫内风评这个大公主聪慧伶俐,待人大方有礼,皇上对于这个长女也十分看重。 大公主见纪茗萱,微微一愣,随即起身,颔首道:“纪修华。” 纪茗萱不是高位妃嫔,论起身份还比公主低,于是她朝着大公主福了福身,道:“见过大公主。” 大公主扫了一眼纪茗萱的容貌和衣着,再想起她的身份,她连忙抬手说:“纪修华不必多礼。” 李太后看在眼里,却只是淡笑的看着。 纪茗萱对于大公主的礼遇,丝毫不觉得受宠若惊。太后看重的是她不会妖媚的长相,对皇上没有任何忌讳的家世,以及她的性子。 喜怒形于色,可以!但是绝对不能在一个九岁的小女孩面前喜怒形于色,否则对比下来,太后就会产生一种她纪茗萱是扶不起阿斗的错觉。 李太后心中点头,纪茗萱这番恭谨却不讨好的态度让大公主有些意外。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哭了,看文的时候就觉得作者大大更得慢,看不够!真写起来,对那些写宫斗宅斗的大大们致敬!太……太不好写了,我后悔了,不该开这个坑的!!!!!!!!! 14皇嗣问题 纪茗萱在一旁听着太后和大公主说话,偶尔大公主会将话题抛给纪茗萱,都被纪茗萱机灵的逗太后开心。 大公主试了几次,她便不再给纪茗萱机会。 许久,当德妃领着大皇子、云嫔领着二公主来给太后请安时,太后笑呵呵的让人都请了进来。宫妃是每隔一个月拜见太后,而皇子公主,每隔七天都会来给太后请安,今天正好是第七天。 荣寿宫热闹许多,德妃和云嫔见纪茗萱还在荣寿宫,心中不免嘀咕起来,看来太后真的挺喜欢纪修华的。以往,皇子公主来了,她们身为生母都不会让太后留她们留太久,最后她们将皇子公主送过来,但是却是让太后的嬷嬷亲自送回去。 纪茗萱赶紧起身给德妃和云嫔请安,大皇子赵沥七岁,已经上了书房也懂了规矩,他并未受纪茗萱全礼。 二公主赵姬凝年纪甚小,所以云嫔代她给纪茗萱回了一礼。 嫡庶分明,大公主只需颔首,而庶出的皇子受她半礼后还得回礼。 太后将大皇子和二公主招到跟前,然后对德妃和云嫔挥了挥手,德妃和云嫔只得跪安离开。 问了大皇子一些话,哄了一下二公主后,太后说道:“茗萱,大公主也来了很久,你替哀家送她回昭凤宫吧!” 纪茗萱微笑点头:“嫔妾荣幸。” 赵姝灵惊讶的看着太后,终究是小孩子,纪茗萱心中笑了笑。 太后点了点头。 赵姝灵连忙说道:“有劳纪修华。” 纪茗萱摇头。 一路无话,赵姝灵走在前面,纪茗萱紧紧跟着她。太后让她送大公主回去是一个受她看重的信号,她必须完美的办好。所幸,这大公主并不是调皮的公主。 很顺利的,纪茗萱送大公主到了昭凤宫。 还未进宫门,这时,一个明黄的身影从昭凤宫出来。 大公主惊喜的请安叫道:“父皇。” 纪茗萱蹲□子行礼:“嫔妾见过皇上。” 赵存洅将大公主扶起,然后摸了摸大公主极小的发髻,问道:“你皇祖母如何?可还开心?” 大公主说:“皇祖母心情很好,还夸了姝灵呢?”纪茗萱心中暗自大公主的说话艺术。在回答问题同时不着痕迹的夸了自己,不但不功利,反而还显得大公主娇憨可爱。 赵存洅面色好了很多,说道:“姝灵懂事,朕心慰。” 大公主脸上露出笑容。 刘皇后也从宫内走出来,看见大公主和地上还在请安的纪茗萱,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但是很快柔和的说:“姝灵,你父皇国事繁忙,不要缠着你父皇邀功了。” 大公主连忙放开赵存洅的袖子,连忙行礼:“儿臣恭送父皇。” 赵存洅又摸了摸大公主的头:“皇后将公主教得好!” 刘皇后温声说:“这是臣妾应该做的。” 纪茗萱低下头,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皇后的目光一闪,心中对她满意几分,但是也注意了几分。 别的妃嫔在这种状况肯定会想法引起皇上的注意,她倒是好,一声不吭的呆在一旁。 赵存洅的目光扫向纪茗萱:“纪修华免礼。” 纪茗萱说:“谢皇上。” “你为何和大公主一起回来?” 纪茗萱琢磨一会儿,大公主突然说道:“儿臣挺喜欢纪修华的,皇祖母便让纪修华送儿臣回来。” 纪茗萱心中无语,这么小的孩子就会动心机了。淡化太后对她的看重,可不是这么一两句话能成功的。此时在皇帝心中,不管是不是大公主喜欢,太后能放心纪茗萱带大公主回宫就证明她的看重了。 皇后暗自用力拉住大公主,大公主不再说话。 赵存洅扫了纪茗萱一眼,然后说了一句“原来如此”便离开了。 皇后说道:“折腾了大半天,纪修华也应该累了,你先回去吧!” 纪茗萱说:“是,嫔妾遵命。” 皇后点了点头,然后拉着大公主离去。 纪茗萱松了一口气,这对帝后果然是最难捉摸的。 芝草扶起纪茗萱,走了不久,一阵风吹来,纪茗萱的身体缩了缩。 “主子,先到一旁休息一会儿吧。” 纪茗萱看见前面的休憩小亭点了点头。 坐了下来,纪茗萱看见这小亭的桌上竟然有一小碗的鱼食,当下说:“我们回!” 芝草一愣,纪茗萱便主动离开,芝草只得跟了上去。 “修华妹妹怎么这么着急走?”纪茗萱哀叹一声,果然有人。 转过身行礼道:“德妃娘娘吉祥。” 黄德妃从另一侧花园走出,她身后还跟着不少人。 “起来,修华妹妹还没回答本宫。” 纪茗萱说:“嫔妾奉太后懿旨送大公主回宫,现在正急着回荣寿宫复旨。” 黄德妃轻笑一声:“原来如此,妹妹还真得太后娘娘看重哩。” 纪茗萱并不接话,反而反问道:“太后娘娘慈爱有加,对待宫中姐妹都是一视同仁,德妃娘娘您说是不是?”看重不看重,只能由太后自己说出来,她若说了就是她轻狂了,这罪名可大可小。 黄德妃微笑的点了点头,似乎也忘了她刚才的感叹,她说道:“本宫还以为修华妹妹不明白,没想到妹妹是个明白人。” 纪茗萱低下头。 黄德妃继续说道:“修华妹妹既然如此明白,就应当仔细思忖才是,免得一朝失了依靠。” 纪茗萱不说话,若是说的不好,今天这话必然传到太后耳中,所以不说才是最好的。黄德妃目光犀利的看着纪茗萱,最后,她冷声道:“修华还是好好想想,本宫就不留修华了。” 纪茗萱微笑点头,然后行礼退下。 黄德妃在纪茗萱退下后,说:“是谁查的消息说她蠢的?” 立刻就有一个太监不停的跪下来磕头,黄德妃冷哼一声:“德仪宫的规矩,你自己下去领四十鞭子。(..info无弹窗广告)” 这小太监又给德妃行了一礼,然后退了下去,德妃一挥手,除了她的贴身丫头冬庭,其余的人都退了下去。 “娘娘,别因为一个小小修华气坏了身子。”冬庭立刻劝道。 黄德妃淡漠的抬起头,说:“太后虽然护着她,但是遇到事情,比起本宫这个大皇子生母,太后一定会舍弃她。本宫恨的是皇后一边讨好太后,一边想利用她能不能生出来的孩子打击本宫的气焰,本宫心中就不舒服,一个棋子,还够不着让本宫置气。” 冬庭说道:“太后和皇后的双重保护,纪修华会不会真的产下……” 黄德妃说:“等着瞧吧!要产下皇子,也要看她怀不怀的上。” 冬庭连忙低下头去,不敢多言! 芝草扶着纪茗萱,纪茗萱说:“以后你遇见德仪宫的人,有多远避多远,千万别让她们抓到把柄。” “主子,德妃娘……” 纪茗萱沉下脸:“她不会和我撕破脸面,但是也别让她抓住了错处。”太后的目的并未掩饰,皇后和德妃自然猜的到,现在大皇子一枝独秀,谁第一个生下皇子自然就会是德妃的眼中钉,因为太后的缘故,纪茗萱怎么看都是最有可能平安产下皇嗣的,德妃自然不会对她留手。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两位亲亲 妞妞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2-08-0407:47:20 鹿子!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2-08-0511:54:33 修改了一下,看起来合理一些吧!谢谢亲亲的提点! 纪茗萱在一旁听着太后和大公主说话,偶尔大公主会将话题抛给纪茗萱,都被纪茗萱机灵的逗太后开心。 大公主试了几次,她便不再给纪茗萱机会。 许久,当德妃领着大皇子、云嫔领着二公主来给太后请安时,太后笑呵呵的让人都请了进来。宫妃是每隔一个月拜见太后,而皇子公主,每隔七天都会来给太后请安,今天正好是第七天。 荣寿宫热闹许多,德妃和云嫔见纪茗萱还在荣寿宫,心中不免嘀咕起来,看来太后真的挺喜欢纪修华的。以往,皇子公主来了,她们身为生母都不会让太后留她们留太久,最后她们将皇子公主送过来,但是却是让太后的嬷嬷亲自送回去。 纪茗萱赶紧起身给德妃和云嫔请安,大皇子赵沥七岁,已经上了书房也懂了规矩,他并未受纪茗萱全礼。 二公主赵姬凝,所以云嫔代她给纪茗萱回了一礼。 嫡庶分明,大公主只需颔首,而庶出的皇子受她半礼还得回礼。 太后将大皇子和二公主招到跟前,然后对德妃和云嫔挥了挥手,德妃和云嫔只得跪安离开。 问了大皇子一些话,哄了一下二公主后,太后说道:“茗萱,大公主也来了很久,你替哀家送她回昭凤宫吧!” 纪茗萱微笑点头:“嫔妾荣幸。” 赵姝灵惊讶的看着太后,终究是小孩子,纪茗萱心中笑了笑。 太后点了点头。 赵姝灵连忙说道:“有劳纪修华。” 纪茗萱摇头。 一路无话,赵姝灵走在前面,纪茗萱紧紧跟着她。太后让她送大公主回去是一个受她看重的信号,她必须完美的办好。所幸,这大公主并不是调皮的公主。 很顺利的,纪茗萱送大公主到了昭凤宫。 还未进宫门,这时,一个明黄的身影从昭凤宫出来。 大公主惊喜的请安叫道:“父皇。” 纪茗萱蹲下身子行礼:“嫔妾见过皇上。” 赵存洅将大公主扶起,然后摸了摸大公主极小的发髻,问道:“你皇祖母如何?可还开心?” 大公主说:“皇祖母心情很好,还夸了姝灵呢?”纪茗萱心中暗自大公主的说话艺术。在回答问题同时不着痕迹的夸了自己,不但不功利,反而还显得大公主娇憨可爱。 赵存洅面色好了很多,说道:“姝灵懂事,朕心慰。” 大公主脸上露出笑容。 刘皇后也从宫内走出来,看见大公主和地上还在请安的纪茗萱,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但是很快柔和的说:“姝灵,你父皇国事繁忙,不要缠着你父皇邀功了。” 大公主连忙放开赵存洅的袖子,连忙行礼:“儿臣恭送父皇。” 赵存洅又摸了摸大公主的头:“皇后将公主教得好!” 刘皇后温声说:“这是臣妾应该做的。” 纪茗萱低下头,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皇后的目光一闪,心中对她满意几分,但是也注意了几分。 别的妃嫔在这种状况肯定会想法引起皇上的注意,她倒是好,一声不吭的呆在一旁。 赵存洅的目光扫向纪茗萱:“纪修华免礼。” 纪茗萱说:“谢皇上。” “你为何和大公主一起回来?” 纪茗萱琢磨一会儿,大公主突然说道:“儿臣挺喜欢纪修华的,皇祖母便让纪修华送儿臣回来。” 纪茗萱心中无语,这么小的孩子就会动心机了。淡化太后对她的看重,可不是这么一两句话能成功的。此时在皇帝心中,不管是不是大公主喜欢,太后能放心纪茗萱带大公主回宫就证明她的看重了。 皇后暗自用力拉住大公主,大公主不再说话。 赵存洅扫了纪茗萱一眼,然后说了一句“原来如此”便离开了。 皇后说道:“折腾了大半天,纪修华也应该累了,你先回去吧!” 纪茗萱说:“是,嫔妾遵命。” 皇后点了点头,然后拉着大公主离去。 纪茗萱松了一口气,这对帝后果然是最难捉摸的。 芝草扶起纪茗萱,走了不久,一阵风吹来,纪茗萱的身体缩了缩。 “主子,先到一旁休息一会儿吧。” 纪茗萱看见前面的休憩小亭点了点头。 坐了下来,纪茗萱看见这小亭的桌上竟然有一小碗的鱼食,当下说:“我们回!” 芝草一愣,纪茗萱便主动离开,芝草只得跟了上去。 “修华妹妹怎么这么着急走?”纪茗萱哀叹一声,果然有人。 转过身行礼道:“德妃娘娘吉祥。” 黄德妃从另一侧花园走出,她身后还跟着不少人。 “起来,修华妹妹还没回答本宫。” 纪茗萱说:“嫔妾奉太后懿旨送大公主回宫,现在正急着回荣寿宫复旨。” 黄德妃轻笑一声:“原来如此,妹妹还真得太后娘娘看重哩。” 纪茗萱并不接话,反而反问道:“太后娘娘慈爱有加,对待宫中姐妹都是一视同仁,德妃娘娘您说是不是?”看重不看重,只能由太后自己说出来,她若说了就是她轻狂了,这罪名可大可小。 黄德妃微笑的点了点头,似乎也忘了她刚才的感叹,她说道:“本宫还以为修华妹妹不明白,没想到妹妹是个明白人。” 纪茗萱低下头。 黄德妃继续说道:“修华妹妹既然如此明白,就应当仔细思忖才是,免得一朝失了依靠。” 纪茗萱不说话,若是说的不好,今天这话必然传到太后耳中,所以不说才是最好的。黄德妃目光犀利的看着纪茗萱,最后,她冷声道:“修华还是好好想想,本宫就不留修华了。” 纪茗萱微笑点头,然后行礼退下。 黄德妃在纪茗萱退下后,说:“是谁查的消息说她蠢的?” 立刻就有一个太监不停的跪下来磕头,黄德妃冷哼一声:“德仪宫的规矩,你自己下去领四十鞭子。” 这小太监又给德妃行了一礼,然后退了下去,德妃一挥手,除了她的贴身丫头冬庭,其余的人都退了下去。 “娘娘,别因为一个小小修华气坏了身子。”冬庭立刻劝道。 黄德妃淡漠的抬起头,说:“太后虽然护着她,但是遇到事情,比起本宫这个大皇子生母,太后一定会舍弃她。本宫恨的是皇后一边讨好太后,一边想利用她能不能生出来的孩子打击本宫的气焰,本宫心中就不舒服,一个棋子,还够不着让本宫置气。” 冬庭说道:“太后和皇后的双重保护,纪修华会不会真的产下……” 黄德妃说:“等着瞧吧!要产下皇子,也要看她怀不怀的上。” 冬庭连忙低下头去,不敢多言! 芝草扶着纪茗萱,纪茗萱说:“以后你遇见德仪宫的人,有多远避多远,千万别让她们抓到把柄。” “主子,德妃娘……” 纪茗萱沉下脸:“她不会和我撕破脸面,但是也别让她抓住了错处。”太后的目的并未掩饰,皇后和德妃自然猜的到,现在大皇子一枝独秀,谁第一个生下皇子自然就会是德妃的眼中钉,因为太后的缘故,纪茗萱怎么看都是最有可能平安产下皇嗣的,德妃自然不会对她留手。 15宫中喜事 向太后复了旨,太后就让纪茗萱回宫休息。[..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刚到宫中,恰好内务府的总管送来两个看起来十分老实的宫女,纪茗萱笑呵呵的收下了。 三珠得知她们被升为大宫女,红珠喜不自胜,绿珠的眼睛也更有神采,而紫珠,却对纪茗萱更恭敬了。 “你们俩叫什么名字?此前在哪里当差?”纪茗萱问道。 “奴婢杏儿/菊儿见过主子。” 然后便听杏儿道:“奴婢曾在尚针房当差。” 菊儿也道:“奴婢在尚衣局。” 纪茗萱点点头,皇后这是给她面子,一个尚针房一个尚衣局,看起来身家清白。 “好好做事,有什么不懂的问我身边的芝草。”说话异常和气。 杏儿和菊儿有些受宠若惊,她们只是被分配来做粗使宫女的,主子对她们如此和顺,她们开心的同时也有些惶恐。 纪茗萱微笑说道:“绿珠,这两个宫女就由你先教导着。” 绿珠一愣,教导粗使宫女,她岂不是失去在主子跟前讨好的机会?红珠眼睛微亮,紫珠低下头。 “奴婢遵命。” 纪茗萱搭着芝草的手回了房。 坐在椅子上,纪茗萱很悠闲的拿着一本书看着。 “主子,今夜不知道谁能获宠。” 纪茗萱轻笑道:“只要不是我,关心那么多做什么?” 芝草说:“奴婢不是怕……” 纪茗萱说:“放心好了,现在,皇上忘记谁也不会忘记你家主子的。(..info无弹窗广告)” 芝草不知道纪茗萱为何有这番自信,但是心中却不由自主的信了。 “叫小丁子对今晚侍寝的消息多多留意。”有这么个资源,不用白不用。人虽然不可靠,但是拿来打听一些消息还是最适合不过了。 芝草连忙点头。 纪茗萱重新进入书中世界。 黄昏的时候,小丁子终于回来,今晚侍寝的是孙良媛,纪茗萱笑了笑,果然不是宁修华和周修华。 她起身,芝草连忙走来过来伺候。 “芝草,以后除了去太后宫中,你都留在这静安宫了吧!” 芝草有些奇怪,纪茗萱说:“我最信任的就是你,静安宫我不在,你需要帮我看着。”还有,跟出去的宫女太监虽然是一种荣耀,可是却并不是安全的,就像今天张雨滢身边的宫女太监。芝草是她的心腹,自然怎么稳妥怎么来。 芝草一听,连忙答应。 然后道:“芝草,给我备一些太后赏的红提子,让紫珠陪我去一趟戚芳宫。” “主子要去见纪美人?” 纪茗萱笑道:“昨儿个她来瞧我,我做妹妹的自然也应该和她交流交流感情。” 芝草点了点头。 戚芳宫的主位是常妃,这位常妃进宫三年没有子嗣就爬到妃位,可见她的厉害。纪茗萱要去戚芳宫西侧殿见纪茗芙,自然要先拜见常妃。 才至戚芳宫宫门口,远远听到主殿传来的贺喜之声。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纪茗萱目光一闪,能让戚芳宫所有奴才一起齐声贺喜的除了晋封就是怀有皇嗣了。一宫主位的晋封可是要晓谕礼部,怎么也得准备一两个月才是。 不久,果见常妃身边的太监总管朱禄送了一个太医出来。随后,常妃身边的得力的人准备出戚芳宫,看来准备去昭凤殿和荣寿宫报喜。 朱禄瞧见纪茗萱,当下叫道:“奴才见过纪修华。” 纪茗萱连忙说:“朱公公不必多礼,常妃娘娘可在?” 朱禄笑道:“娘娘刚被查出有了皇嗣,正休息着,修华主子可是要去西侧殿看纪美人?” 纪茗萱点点头:“还请公公通报。” 朱禄点头:“自是应当。” 纪茗萱在外候着,很快,朱禄再次出现。 “主子今天乏了,所以,让奴才亲自送修华主子去西侧殿见纪美人。” 纪茗萱点头:“有劳公公。” 朱禄摇头,然后低着头在前面带路。 走了半刻钟,到了一个与主殿次一等的院子,虽然次一等,但是戚芳宫华贵,这次一等的院子也是极好的。 在院子打扫的小太监连忙放下扫帚,看到朱禄,又看到纪茗萱,他们一时也认不出是哪位主子,便直呼道:“奴才/奴婢请主子安!” 纪茗萱叫道:“免礼。” 他们又连忙给朱禄行了一个下属礼节。 朱禄是戚芳宫的总管,戚芳宫西侧殿也是戚芳宫的范围,说起来,纪茗芙这里比她那可复杂的多。 外面的动静,侧殿里面的人自然听到了。 纪茗芙亲自走了出来,见到纪茗萱微微一笑,然后就要福身行礼,却被纪茗萱走过来连忙扶起。 纪茗芙对纪茗萱点点头,看到朱禄,她客气的叫了一句:“朱总管。” 朱禄说道:“美人主子安,娘娘怀了龙子很是疲乏想安静歇息,所以今晚上便不召见美人主子说话了。” 纪茗芙点头:“嫔妾知道了,明天嫔妾再给娘娘请安,恭贺娘娘怀上龙子。” 朱禄点点头,然后扫了一眼纪茗萱就离开了。 纪茗芙拉着纪茗萱走进她屋子里。 她让身后的贴身侍女守在门外,然后拉着纪茗萱坐在桌子旁的椅子上。 “四妹妹可是见到常妃娘娘了?” 纪茗萱摇头:“娘娘乏了,只让那朱禄送我过来。” 纪茗芙叹道:“皇上定然很快过来,也不怪她不见你。” 纪茗萱恍然大悟。 纪茗芙又说:“朱禄后面说的话也是说给你听的。” 纪茗萱说:“和我有什么关系?” 纪茗芙握紧纪茗萱的手,正色道:“娘娘要安静休息,言外之意就是不想让我和你出现在皇上面前,若是出现了打扰了娘娘‘休息’,以后我讨不了好。” 纪茗萱气愤道:“常妃不想让二姐姐你受宠?” 纪茗芙连忙按住纪茗萱:“常妃这做法也很正常,我没事。” 纪茗萱皱眉。 纪茗芙叹道:“只是可惜孙良媛了。” 纪茗萱有些同情的点头。常妃有孕,又向来得宠,皇上必然会陪着她,这孙良媛今晚也够憋屈了。 纪茗芙看到自家妹妹的表情心中一叹,好在她将祖母和母亲的话听进去了,这样也出不了大错。日后摔得多了,自然就成熟了。 “在常妃未产下皇子之前,你这段时间也少来这戚芳宫。”纪茗芙说道。 “皇上登基九年,却只有两位皇子和公主,可见这里面的水很深。戚芳宫现在开始必然成为宫中的焦点,很有可能没有讨到娘娘欢心,反被人利用。” 纪茗萱睁大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打个滚,卖个萌,撒个娇,要花花……不给,我会爬墙爬窗爬床,半夜吓死你!!!!!!!!!!!! 16各种挑拨 见纪茗芙说的慎重,纪茗萱急道:“那姐姐你不危险了?” 纪茗芙说:“我会时常小心的,你千万记住我的话,还有,明天你给常妃送贺礼时,不要送吃食等容易被人动手脚的东西。” 纪茗萱问道:“那送什么才好?” 纪茗芙说:“首饰,而且不要太过精巧的首饰。” 纪茗萱犹疑道:“这样会不会太过寒酸了。” 纪茗芙道:“常妃娘娘圣宠多年,就是拿我们最贵重的东西送过去其实在常妃娘娘面前也是寒酸。” 纪茗萱想了想,脸上尽是认可的表情。 “我听姐姐的。” 纪茗芙心中一松,本来只是试探一番,现在她晋了修华还能听她的,可见是个受教的。只等看看明天她送的贺礼,若真是首饰,今后在宫中她可以和她相互扶持。若不是首饰而是用其他贵重之物讨好常妃,她虽然不会敌对,但是如果没有关系到家族安危,这个妹妹,她以后不一定伸手帮忙。 两姐妹又说了许久的话,直到朱禄过来请安时才停下。朱禄见两姐妹说得开心,侧殿的宫女太监都说这两姐妹没有出房门一步,常妃对此很满意,甚至还派朱禄准备亲自护送纪茗萱出戚芳宫。 纪茗萱向纪茗芙道别,然后带着紫珠和朱禄一起走,安安静静的出了戚芳宫后,正好碰上了刘皇后的凤轿,妃嫔有孕,作为皇后的自然要过来瞧。 纪茗萱走到道路一旁,行礼。 凤轿听了下来:“纪妹妹可曾见到常妃?” 纪茗萱摇头:“嫔妾和纪美人说了一会话,并未曾见到娘娘。” 刘皇后点了点头。 “纪妹妹可是准备回宫?” 纪茗萱点头。[..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刘皇后说:“天色已晚,静安宫与此地隔着极远的距离,本宫派周海护送纪妹妹回去。” 纪茗萱抬起头,脸上带着惊讶,而且惊讶中不乏有些感动。 “嫔妾谢皇后娘娘关心。”对比常妃的不召见,皇后娘娘派心腹太监送她回宫,哪个好哪个坏,一目了然。 皇后给一个太监使了个眼色。 这太监从队伍中走出。 等刘皇后的凤轿离开,周海恭敬道:“修华主子,您先请!” 纪茗萱点了点头。 一路上倒是比来时热闹多了,现在各宫都应该得到常妃娘娘又身孕的消息,不说宫中老人,就是新进宫的妃嫔们的心中也是嫉妒异常的。 回到静安宫,纪茗萱叫人给周海重赏。 又用了一些点心,在侧殿花园走了一会儿,直到夜深,纪茗萱才回到寝殿。 第二日,纪茗萱让绿珠备好礼和小术子送去戚芳宫,然后准备出发去昭凤宫给皇后请安。 就在出门的关头,红珠突然从殿外缓慢赶过来。 “主子!”看起来很急切。 纪茗萱道:“红珠,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如此慌张!” 红珠跪下说:“主子赎罪,奴婢刚刚从御花园替主子采了些花露,却在御花园听到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红珠说道:“皇上昨晚宠幸了戚芳宫西殿的纪美人,今天一早不仅封了贵人,还得了一个‘容’字做封号。” 纪茗萱厉声道:“你可听清楚了?” 红珠磕了个头:“奴婢不敢隐瞒。” 纪茗萱心中转了千般念头,纪茗芙向来理智,在常妃如此势大之时,她是绝不会做主动勾引皇上的事来引常妃不快。不是纪茗芙动作,难道是常妃主动?不对,常妃昨儿个挺忌着她和纪茗芙靠近主殿,她又怎会将皇上引过去。 想了一会儿,纪茗萱突然想到一个人。 纪茗萱抬起头,说道:“走,去昭凤宫。” 紫珠和小术子点了点头。 红珠恭送纪茗萱出门时扫见她紧握的拳头,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纪茗萱选的时间不早也不晚,所以走在路上,她遇到的姐姐妹妹也多了起来,不久,她还碰上了孙良媛。 孙良媛看到纪茗萱冷哼一声,连招呼都未打就准备离开。 小术子低声道:“主子,孙良媛比您的位分低就敢无视主子,实在太过放肆了。” 纪茗萱笑骂道:“小术子真多嘴,孙良媛心中不舒服,和她计较到显得我气量狭小了。”这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孙良媛自然也听到了,这不是明晃晃讽刺她气量小不懂规矩? 她顿住脚步,看纪茗萱的目光更是阴沉了几分。 纪茗萱慢慢走到她面前,笑说:“妹妹何必生气,常妃娘娘可是大喜的事,生气了,常妃娘娘的面子可不好看。” 孙良媛叫道:“你什么意思?” 纪茗萱凑到她耳边,以只有孙良媛能听到的声音道:“容贵人是真得宠还是沾了常妃娘娘的面子,这谁也说不清,孙良媛如此作态,会令人失望哩。” 孙良媛一愣,随即后背冒出一丝冷汗。 在戚芳宫,纪美人胆子再大也不敢挖常妃的墙角,所以纪美人受宠只怕是常妃的恩典,她怪罪纪家姐妹,岂不是得罪了常妃? 想罢,孙良媛看纪茗萱的目光不再阴沉,但是也没好到哪里去。纪茗萱心中一笑,这孙良媛家中只有她一个嫡女,也难怪养成这番冲动高傲的性子。 纪茗萱懒得和她再说话,就算让她认为罪魁祸首是常妃,她们姐妹俩也和她做不上朋友。 孙良媛见纪茗萱离开,扫见一旁看好戏的人。 冷冷的说:“还在等着看本良媛笑话?” 众位妃嫔比孙良媛分位低,被她这么一说,纷纷散开了。 昭凤宫,纪茗萱进去的时候,便看见皇后和纪茗芙亲切的说着话。纪茗萱心中一叹,果然如此,皇后还真是贤惠。 纪茗芙面色红润,原本明艳的容貌更添一股娇媚。 不少人见她,眼中露出一丝忌惮。不得不说,她的姐姐,容貌果然出色。 “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刘皇后微笑道:“修华免礼。” 纪茗萱起来,然后对纪茗芙微微一笑,不仅没有一丝嫉妒,反而像是为姐姐高兴的模样。她说:“恭喜容贵人。” 纪茗芙福了福身回礼。 纪茗萱扶起她,两姐妹的手握在一起。 刘皇后和众人心中一惊,嫡姐不在乎庶妹位分高,庶妹不在乎嫡姐得宠,给她自己造成巨大的威胁。她们两个难道就没有一丝争胜的念头?哪怕是同一个母亲教出来的,也做不到。更何况,这两人教养根本不是同母,纪家真的如此和乐? 和乐?只要有妻有妾的后院就会有争斗。可惜,纪茗萱不是真正的庶女,她的目标不是超越嫡姐,打压嫡姐。而纪茗芙,却是被纪家培养出来最顾全家族的姑娘!要想让姐妹结仇,这些手段并不够! 刘皇后微笑道:“你们姐妹俩快坐下吧!” 两人齐声道谢。 这一次纪茗芙的位置移了好几个位置,隐隐是贵人之首,毕竟只有她一个人有封号,纪茗萱坐在宁修华和周修华后面,所以她和纪茗萱只隔着孙良媛一个位置。 众人看向这姐妹俩,纪茗萱对纪茗芙笑了一下,纪茗芙对她点了点头,两只手指比对了一下,纪茗萱明白点了点头。 “瞧纪修华和容贵人的感情真好,两人隔着一个位置还‘说’着悄悄话。”丹修华看见两人的动作急急忙忙告状,要知道,在皇后没允许的情况下,这样做是大不敬。 纪茗萱正想呛这丹修华几句,却被纪茗芙使了个眼色。难怪丹修华得宠也升不上高位,这多话的嘴巴以及她那不长智力的脑子估计帮了她的大忙。她这一番话,得罪的可不止是纪家姐妹,甚至她在无心中还给了皇后一个难题,皇后这样的贤良人可不会做出教训新宠的事!所以,丹修华这样的人物,纪茗芙觉得不必和她计较。 皇后见状,目光一闪,这姐姐果然不愧是纪家精心培养出来的。 丹修华见两姐妹没人反驳,脸上露出笑容,好似没有察觉皇后的不悦,感叹道:“可惜了,就是隔了一张位置!”她装作很汗颜的样子。 纪茗芙目光一闪,纪茗萱心中冷笑,这言语中的挑拨可比昨晚皇后的手段差了好几层! 作者有话要说:推荐朋友的宫斗文――《后宫升级路》,瞧名字和封面,可算与本文算姐妹篇了,喜欢的亲亲请戳下图! 谢谢云窗几许亲亲的地雷,晚上还有一更 17高位斗法 这时候,一旁的云嫔突然慢悠悠的说:“这说起酸话来,这后宫恐怕无人及得上丹妹妹了。” 丹修华一怔,当看到不少妃嫔脸上的窃笑,脸色难看之极,可是在云嫔面前她并不敢放肆,只得憋住气。 皇后笑道:“云嫔说话一如以前,真是一针见血。” 纪茗萱和纪茗芙看向云嫔,好厉害,一句算话,就将皇后和她们姐妹俩的尴尬转移了。云嫔笑说:“皇后娘娘到底是夸臣妾还是损臣妾,若是当着这么多妹妹面前损臣妾,臣妾会不依不饶的。” 皇后笑骂:“那感情好,想来众位妹妹还没见过你撒泼的样子。” 云嫔一听,颇有些委屈的说道:“皇后姐姐就会消遣臣妾。” 众人见云嫔的模样,都不由一乐,气氛热络起来,皇后顺势让众人聊天。 纪茗萱和纪茗芙这次没有说话,她们两个安安静静的呆在座位上。丹修华和纪茗萱的位置是挨着的,她嗤笑道:“纪妹妹,皇后娘娘不让你们说你们想说,这下让人说话了,你们两个到变成闷葫芦了。” 纪茗萱不答反而笑问:“丹修华,你知道比乌鸦还令人讨厌的是什么?” 丹修华一愣,有些跟不上纪茗萱的思路。 纪茗萱轻轻道:“乌鸦嘴!”似是在回答问题,又似是再骂她。丹修华却认定纪茗萱在侮辱她,她指着纪茗萱道:“你……你才乌鸦嘴!” 她这话可说大了,众人安静下来,都看向丹修华和纪茗萱。 皇后问道:“丹妹妹和纪妹妹怎么了?后宫之中,最重的就是姐妹和睦!”说道后来,语气竟然严肃起来。 纪茗萱笑说:“皇后娘娘,嫔妾只不过问了丹修华问题而已,谁知道丹修华误会了……” 丹修华瞪着她。 皇后看着丹修华,问道:“是什么问题?” 纪茗萱说:“嫔妾只不过问了一句,比乌鸦还令人讨厌的是什么?”众人若不是听到丹修华说的那句话,一时之间还真想不到。 “然后嫔妾见丹修华回答不出,于是嫔妾就好心告诉她答案是‘乌鸦嘴’!没想到,只一个答案,丹修华就谩骂嫔妾,嫔妾委屈啊!请皇后娘娘替嫔妾做主!”说完,纪茗萱站起来,帕子抹了抹眼角,一副极委屈的样子。 感情这丹修华自己都认为自己是乌鸦嘴! 皇后娘娘脸色古怪,云嫔直接笑出声,还有一些嫔妃也乐倒在椅子上,最夸张的是,一位和她们同一期进宫的孟贵人将嘴中还未咽下去的茶喷了出来。 丹修华气得说不话来,因为纪茗萱说的是事实,人家只不过问她一个问题,是她自己认为自己是乌鸦嘴! 皇后说道:“好了,丹妹妹,纪妹妹年纪甚轻,活泼一点也是应当,作为姐姐,你就多多担待一些。” 丹修华脸色一白,却也不得不遵旨。 皇后又转过头:“纪妹妹,你丹姐姐经常说话不经大脑,你就不要和她计较。” 纪茗萱点头:“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皇后满意的点了点头。(..info无弹窗广告) 过了一会儿,孙良媛和其他妃嫔也陆续的来了,昭凤殿聊天的声音也多了起来。这话题的主角大多是常妃娘娘,不过坏话谁也不曾说出,大多是表现羡慕和恭贺之语。 时间慢慢过去,又是只有德妃和常妃二位未曾到来。 众人心中开始猜测起来。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周海从殿外走了进来。 皇后皱眉,周海顶着众人的目光还是给皇后请了安,说道:“启禀皇后娘娘,德仪宫的女官说德妃娘娘昨晚受了凉,德妃娘娘派女官前来给皇后娘娘请罪。” 皇后肃穆的叫道:“宣!” 周海赶了出去,不久,便见一个年轻普通女子缓缓走过来,这气度比起宫内的一些主子都不差。 “奴婢袅绕给皇后娘娘请安,给云嫔娘娘、各位主子请安。” 皇后脸色稍好,袅绕是德仪宫最高女官,德妃将她派出来可见请罪的诚意。 “免礼。” 袅绕起来,皇后问道:“德妃如何?可请了太医?” 袅绕说:“娘娘有些发热,最近一段时间吹不了风,太医开了药,娘娘便昏睡过去。” 皇后面带忧色:“竟然这么严重?” 袅绕低头。 众人也是一惊,昨天德妃好面色红润,气色极好。怎么一下子病的如此重,要知道昨天晚上并没有起大风。 皇后见状,叹道:“你回去让德妃好好养着,这几天不必过来给本宫请安了。” 袅绕连忙感激道:“皇后娘娘仁慈!” 皇后转过头,说道:“阙嬷嬷,你去选上一支上好的人参给德妃送过去,并代本宫好生探视一番。” 阙嬷嬷连忙出列,跪下接旨。 袅绕也跪下磕了一个头:“奴婢代德妃娘娘叩谢皇后千岁。” 皇后对她们两个挥手。 当这两人退去后,殿内安静到了极点。就剩下常妃了,常妃莫非仗着自己的身孕不来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脸上的笑容随着时间过去越久越发僵硬。 这时,外面又想起脚步声,只不过进来的不是常妃,而是周海。 皇后依然面不改色,周海心中哀叹。 “启禀皇后娘娘,戚芳宫的总管朱禄求见。” “宣!”语气中听不到任何恼怒,这养气的功夫让纪茗萱留了个神。 朱禄走进来,见到皇后先请了个安,然后说道:“回禀皇后娘娘,今天早上,太医给常妃娘娘请脉,太医说娘娘体质阴寒,头三个月必须静养,否则有滑胎之忧,所以常妃娘娘派奴才给皇后娘娘请罪。” 皇后目光微沉,紧紧盯着朱禄:“龙胎之事如此紧要,为何戚芳宫没有尽早禀报?” 朱禄不紧不慢的说:“常妃娘娘说皇后娘娘为后宫操尽了心,她不想给皇后娘娘添麻烦,娘娘已经准备了医女随身照顾。” 皇后抓在凤座上的手微紧。 “负责常妃龙胎的吴太医为何不及时来报?”皇后问道。 朱禄说:“吴太医给常妃娘娘看诊后,就被德妃娘娘宣走了,所以……” 皇后正色道:“既然吴太医还看着德妃的病,为了稳妥,以后常妃的龙胎就有王太医负责!琦月,你去传本宫的旨意到太医院!” 皇后身边的女官琦月站了出来遵旨。 朱禄额头有些出汗的痕迹,昨天皇后以娘娘有孕不宜侍寝为由,将皇上弄去了西侧殿,今日娘娘本想给皇后娘娘一个没脸,没想到反被皇后娘娘将了一军,换走了主子向皇上求来的吴太医。 “皇后娘娘,吴太医是皇上亲自开口的。”朱禄急道。 皇后温和道:“吴太医终究担了德妃的重病,心力恐有不足,本宫自会禀报皇上,让王太医为主,而吴太医从旁协助!” 朱禄一惊,这样一来,皇上还会夸皇后娘娘处事妥当。娘娘现在还在气头上,这消息要是被传回去,朱禄心中忍不住发抖。 “就这样办,琦月,你尽快去太医院宣读本宫口谕。” “奴婢遵旨!”琦月连忙行礼道,丝毫不给朱禄开口的机会! 余下的人,有明白的,也有不明白的。纪茗萱看着这一场暗斗,嘴角微扯。瞥见纪茗芙,纪茗萱一惊,她的脸色何时变得如此苍白? 作者有话要说:求花,就知道两更了,留言就少了!!!!!!!!! 18谁是赢家 众位妃嫔又聊了一会儿,这请安‘早会’便散了。(..info) 这一次,因为常妃没有到来的缘故,纪茗萱留下和纪茗芙一起走。两人都没有急着回宫,她们慢慢走在较为偏僻的路上,两人的宫女太监远远跟着。 纪茗芙说道:“四妹妹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吧!” 纪茗萱咬了咬嘴唇,说:“皇上昨天……二姐姐,你不是常妃娘娘引荐的?” 纪茗芙轻叹一声说:“你也瞧出来了?” 纪茗萱说:“我回宫时碰见皇后娘娘,是不是她……” 纪茗芙连忙止住她接下来的话语,她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勉强的笑意:“原来你也猜到了?” 纪茗萱摇头:“昨天若不是去看了二姐姐,常妃娘娘原本还防着我们两个,我思来想去常妃娘娘不会如此好心。而且我知道二姐姐再端庄贤良不过了,所以我才猜到一些。” 纪茗芙低声道:“难为你如此信任我。” 纪茗萱说道:“二姐姐说什么话,这个后宫中,除了二姐姐,我还能相信谁?更何况,祖母和母亲还让二姐姐提点我。” 纪茗芙抓紧了纪茗萱的手。心中一阵感慨,原本家中大大咧咧、鲁莽不知世事的庶妹对她如此信任,但是如此信任一个人,这对她并没有好处。 “二姐姐,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纪茗芙说:“皇后另外派了一个太医,常妃在最近一段时间定会将重心放在皇嗣身上,我必须在这段时间获得一定恩宠,这样才会有不为鱼肉的能力。” 虽是如此,可是常妃又岂会想不到。 凭着她的身份手段,纪茗芙出头的机会并不多,除非昨天晚上皇上真的喜欢姐姐,否则,后宫那么多的美人,哪怕姐姐容颜不俗,也是凋零的结果。 纪茗芙看着纪茗萱说:“太后喜欢你,你就要多用些心,哪怕我真为常妃打压,有你在,也不至于没有翻盘的可能。” 纪茗萱用力点了点头。 纪茗芙拉着纪茗萱的手继续走着,“四妹妹,其实这个皇宫,你不应该相信任何人。” 纪茗萱停下脚步,纪茗芙柔柔的笑着:“连姐妹的话也不要全信。” 纪茗萱低下头。 纪茗芙又说:“永远不要去依赖一个人,不管是我,还是皇上和太后。因为后宫之中,有了依赖,你的生存能力就小了。” 纪茗萱皱眉,她脸上露出迷茫之色。 纪茗芙帮纪茗萱整了整衣襟,轻声道:“不明白没关系,将它记住,以后或许就会用上。” 纪茗萱身子一颤,纪茗芙放下手。 “我该回宫了,四妹妹也回去吧!”话落,纪茗萱便见纪茗芙转过身去。 纪茗萱直到她的身影消失才将远远在后面跟着的紫珠叫了过来。 德仪宫,黄德妃躺在榻上,脸色极差,显然大病一场。 冬庭扶她起来,她问道:“冬庭,可打听清楚了,常妃果真没有去给皇后请安?” 冬庭点了点头:“皇后昨晚敢在她的地盘装贤惠,今日早上她听到娘娘生病的消息,果然如娘娘所料,常妃召了太医也没有去昭凤宫,甚至在昭凤宫还让皇后等了许久,这最后等来却是朱禄,今日皇后娘娘的面子可落大了。” 德妃勾起嘴角:“常妃,有了皇嗣,胆子也大起来了。(..info)” 冬庭说道:“娘娘你放心,今儿个太后定会招呼吴太医,奴婢已经示意吴太医隐晦说出事实,太后最不喜欢的就是恃宠而骄的妃子,就算不会责罚常妃,但是常妃想凭着身孕登上正二品四正妃的位置是不可能了。” 德妃目光一黯:“也只阻得了她一时,如果她真的成功生下皇子,只怕不是四正妃之一了,而是从一品贵妃了。说不得,本宫到时还要向她行礼,就连大皇子也平白无故的降了身份。” 冬庭目光一闪:“娘娘,常妃怀孕,最担心的不是我们。一旦常妃的皇子生下来,皇后的位置可更不安稳了,娘娘切莫着急。” 黄德妃说道:“本宫心中清楚,不过刘如利这女人擅忍,我们得推她一把!” 冬庭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戚芳宫,常妃的内寝殿。 屋子里除了常妃,就只有常妃最得力的女官宝惜。 朱禄进门来,给常妃请过安后,便禀报了皇后的旨意。常妃听到吴太医被皇后贬为副手时,她眼中寒光一闪,宝惜连忙劝道:“娘娘不要气坏了身子,保重小皇子要紧!” 常妃冷笑:“本宫不生气,早就猜到皇后会用这一招。” 朱禄低下头,常妃抬起头:“德妃呢?可真的病重了?” 朱禄说:“吴太医说,德妃确实病重。” 常妃轻声道:“既然病重,大皇子也懂事了,一定会担心母妃的。” 朱禄看着主位上的主子心一紧,担心母妃,不就是要让大皇子与病中德妃相见,再做点手脚让大皇子过了病气,想来德妃必然会痛不欲生。 娘娘越来越狠了。 德妃这次生病是有意还是碰巧,常妃心知肚明,阴厉的表情自脸上一闪而隐,片刻她又恢复了温和华贵的常妃娘娘。 她不喜欢将挡着路的石子搬走,因为搬走了,哪天她想走被石子挡着的那条路就会很麻烦。所以,她喜欢将这石子变成一对碎灰,然后踩着它上去。 这时候,外面有宫女禀报声。 “娘娘,容贵人求见!” 常妃漫不经心的说:“先晾她几天,这几天派人盯着她,若是她有二心,本宫也不必多费心思了!若是忠于本宫,皇上若喜欢咱们戚芳宫的人,本宫自然会投皇上所好!” 朱禄连忙点头。 宝惜笑道:“娘娘对容贵人可真是用心。” 常妃说道:“她就是皇后用来膈应本宫的,本宫本来不喜欢,可是现在本宫突然觉得,留着她反而好处更大,本宫倒想看看容贵人成为本宫最大的助手时皇后的表情。” 宝惜和朱禄心惊,但是两人丝毫不动声色,宝惜认真的给常妃化妆,朱禄说道:“请娘娘放心,奴才一定看好容贵人。” 常妃点了点头:“若是确定容贵人是个好的,就将那蜜香送给她,绝对会让她更得皇上喜欢。” “娘娘考虑周到。”宝惜恭维了一句。 朱禄也恭维起来。 常妃淡漠的笑了笑。 宝惜终于为常妃梳好了妆容,常妃起身,说道:“轿子可备好了?” “已经备好了,娘娘,你的身体……”宝惜有些担心,虽然没有太医说的那样虚弱,但是娘娘的身子依然虚得紧。 “早上是本宫不舒服,现在舒服了,自然要将请安补回来,皇上昨儿个应允要晋封本宫为正二品淑妃,这当口,本宫虽然想落皇后面子,但是也不会让人轻易抓到把柄。”常妃说完便搭着宝惜的手出殿。 昭凤宫。 刘皇后望着窗外出神。 当年还是昌王的皇上是先帝众位皇子中不起眼的一位,庄贵妃等几位有皇子的高位妃嫔为了打压昌王,设计让先帝下旨,使昌王迎娶了出身并不高的她。 当年的昌王虽对她谈不上爱,但是也给了她足够的尊敬,本以为她会这样守着王妃过完一生,谁知道昌王竟然有夺嫡的心思,偏偏,她的家族从夺嫡开始到结束,都是是支持庄贵妃所出的三皇子蜀王赵存瀚,她甚至还劝过王爷放弃夺嫡。现在想想,那个时候她就是失去了王爷的心,所以不久,王爷娶了黄氏为侧妃。 王爷赢得那一刻,黄侧妃正好怀上了孩子,而黄氏背后的家族也是昌王的嫡系。本以为他不会立她为后,谁知道王爷不仅立了,还加恩给她身后的家族。 这么久的后宫生涯,她已然看清那场封后的真实面目,也知道她的后位其实并不稳,以前的玉妃,现在的德妃、常妃、云嫔,还有许多新进宫的妃嫔的出身都比她这个皇后高。 这个皇后做的很累,但是她坐得越久就越不愿放弃。常妃出身百年世家,朝堂中的势力十分深厚。这是德妃身后的新贵黄家无论如何都比不了的,一旦常妃产下皇子,一个贵妃之位绝对少不了的。而到了贵妃,就有了代掌后宫的权利,她这个皇后名存实亡了。 “娘娘,奴婢瞧见吴太医去了荣寿宫。” 皇后一叹,先阻止常妃登上淑妃之位再做其他,她应该谢谢德妃主动配合。 作者有话要说:封号还有一段时间,所以,可以慢慢想,嘿嘿 19后宫险恶 皇后转过身,说道:“琦月,常妃也该动身了,可做好准备了?” 琦月点了点头。.info[] 皇后说道:“既然如此,随本宫去龙仪殿。” 琦月行了一礼,点了点头。 龙仪殿。 常全化小声地走进大殿。 天子正在看奏折,其周身的气息较平时柔和一些,身为天子的近侍自然比之旁人要多了解到很多的信息,现在是天子心情不错的表现。 “皇上,皇后娘娘求见。”常全化叫得很轻。 赵存洅抬起头,然后淡淡的说:“宣她进来。” 常全化连忙行礼,前去宣旨。 皇后看到还在批折子的皇上,眼中的失望一闪而过,并未有任何人察觉。 “臣妾参见皇上。” 赵存洅道:“起来。” 皇后起身。 赵存洅说:“皇后来朕这何事?” 皇后微笑道:“臣妾是给德妃和常妃请封的。” 赵存洅终于放下笔。 皇后继续道:“德妃妹妹也是皇上身边的老人了,又生育了皇长子,臣妾最近有些力不从心,所想想请皇上册封德妃妹妹为从一品贵妃协助臣妾打理后宫。至于常妃妹妹现在身怀龙裔,按例也该封赏。” 赵存洅听了,重新低下头看奏折。 “既然如此,德妃册为贵妃、常妃册为淑妃,朕这两天就下旨。” 皇后再次福了福身。 “皇上圣明。” 赵存洅挥了挥手,皇后心一叹,转身就要离开。 这时,外面有脚步声响起。 常全化再次走了进来。 他边给赵存洅行礼边说:“皇上,常妃娘娘落水了。” 赵存洅将奏折丢到桌子上。 “怎么回事?” 常全化说:“冷宫的沈氏跑了出来,正好撞上了常妃娘娘的车架,车架不稳倒了下来,沈氏便打翻救治常妃娘娘的宫女太监,便将常妃娘娘推了下去。” 皇后大吃一惊,立刻跪下来道:“臣妾失职!” 赵存洅并不理会,他眼神犀利的看向常全化:“谁将她放了出来的?” 常全化额上冒汗,皇上不关心常妃,反而关心沈氏为何出来…… “奴才还在调查。” 赵存洅冷声说道:“皇后,失职之事暂且放在一边。这个案子就交给你了,朕希望有一个满意的答案。” 皇后连忙点头:“臣妾必定竭尽全力。” 赵存洅扫向常全化,说:“常妃呢?” 常全化硬着头皮道:“常妃娘娘见了红,状况已经大不好了,现在送回了戚芳宫,太医们都在诊治。” 赵存洅听罢,他立刻起身,然后说道:“摆驾戚芳宫。”皇后低下头,跟在赵存洅身后。 出了龙仪宫,赵存洅去戚芳宫,皇后只得去发生现场,与皇后同去的还有赵存洅的大总管常全化。 纪茗萱正和李太后说着笑话,李太后指着纪茗萱不停地笑。 程嬷嬷连忙给李太后顺气,李太后缓了过来。 “就她多怪,笑坏哀家了!” 纪茗萱说道:“俗话道‘笑一笑,十年少’,嫔妾就希望太后天天开心!” 李太后心中一乐,这不是变相的祝她长命百岁,宫里好久没这么有活力的人了。 这时候,一个嬷嬷小声的走了进来,程嬷嬷扫了她一眼,然后不着痕迹的退到她一旁。 李太后和纪茗萱仿佛没有看见,两人说着话,倒是十分和乐。 那嬷嬷在程嬷嬷耳边说了几句,程嬷嬷便让那嬷嬷退下,程嬷嬷走上前来,并未说话。 李太后转过头去。 纪茗萱便微笑道:“太后,嫔妾先告退了。” 李太后点了点头,慈和道:“柳絮,送修华回宫。” 一旁站立的年轻宫女福了福身,纪茗萱给李太后行了一个辞礼,慢慢和柳絮退了下去。 前面就是静安宫,纪茗萱说:“柳絮姑娘,已经到了,请姑娘代茗萱给太后谢恩。”说完,还福了福身。 柳絮连忙回礼,道:“奴婢遵命。” 柳絮离开,纪茗萱慢慢走进宫内,看来是发生大事了。 才安坐下来,便有人禀报。 “主子,常妃娘娘小产了。”小丁子抢着说。 纪茗萱惊讶极了,这也太快了,距离也不过半天。纪茗萱警惕起来,虽然速度快能让还没有防备的常妃容易中招一些,但是胆子也太大了。要知道皇上和太后刚得了喜讯,现在喜悦劲还没有过去,就出了此事,这等于是在老虎嘴上拔毛。 “怎么一回事?” 红珠这次先说道:“常妃娘娘被一个冷宫的疯子推下了池塘。” 纪茗萱奇道:“冷宫的疯子?谁啊?” 红珠摇了摇头,绿珠和紫珠也摇了摇头。 小丁子犹豫着,小术子却毫无顾忌,邀功道:“主子,是沈氏,两年前还是个婕妤主子。她和常妃娘娘曾经是最好的姐妹,可惜这沈氏昧着良心陷害还是常贵嫔的常妃娘娘。最好事情被查了出来,皇上就将这位沈氏打入冷宫。” 沈?纪茗萱突然从记忆中搜出一件事。 两年前,左将军沈子山在大汉朝与越国交战之时贻误军机,致使我朝南伐失败,损失了十万士兵。 所以皇上下旨将沈子山和他全家锁拿,审讯了两月,结果是沈家被抄家,沈家男丁发配,而沈家女子发卖。 纪家还买了一个从沈家出来的丫环,这位丫环现在正好还在月姨娘身边当差。所以,纪茗萱才知道这事。 这样一来也说得通了,沈家已落,沈婕妤再得宠,皇上也会远离她,更何况,一个婕妤对于皇上来说也是可有可无。 或许,在别人眼中,沈婕妤只是被打入冷宫算是皇上开恩了。 纪茗萱心中一笑,真是好算计,沈婕妤和常妃是仇人,如果沈婕妤死了,几乎可以来个死无对证了,毕竟沈婕妤很恨常妃。 “那位沈婕妤如何了?” 小术子道:“她推常妃娘娘落了水后,被常妃娘娘身边的部分太监追赶,最后脚一滑,也掉进了水池,救上来的时候,人已经没气了。” 果然如此啊,纪茗萱心中一松,这事情总不关她们这些新进宫妃嫔的事了。找不到凶手,剩下的便只有找冷宫看守的人的麻烦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查出点什么? “主子,宫内众人都去看常妃娘娘了,主子可要去?”芝草说了一件重要事情。 纪茗萱低声道:“当然要去。” 作为这后宫的一员,礼数和规矩,纪茗萱会争取不出丝毫差错。 到了戚芳宫,纪茗萱就看到来了不少人,众人都低着头,没有一人说话。寝殿的门紧闭着,常妃的心腹都在外守候,看来是皇上到了! 纪茗芙也在旁边,纪茗萱悄悄走到她身边,纪茗芙在纪茗萱手心里写了一个“皇”字。 纪茗萱微微点头。 不知等了多久,寝殿的门终于开了。 众位妃嫔眼睛一亮,纷纷上前一步,而纪茗萱被纪茗芙反而拉着后退一步。 “皇上吉祥。”众人齐声叫道,叫的是如此娇媚动听。 寝殿内的常妃本来还伤心着,她听到这些声音,眼中露出寒光,这群小蹄子竟然…… 20尘埃落定 赵存洅也不叫起,他看着一群打扮得娇艳华贵的人,眼下微沉。(..info好看的小说) “常妃身子不好,你们各自回宫去,别扰着她。” 众人心中失望,皇上对常妃娘娘真是宠爱!她们眼睁睁的看着赵存洅出了戚芳宫。等众人散去,纪茗萱随纪茗芙去了戚芳宫西殿。 “四妹妹想来听说了。”两人坐下,挥退了跟着的下人。 纪茗萱点了点头,却疑惑的问道:“冷宫向来有人看守,这沈氏怎么跑出来,甚至还正好撞上了常妃的车架。而且,常妃身边的人应该很多,她又怎会成功?” 纪茗芙有些欣慰,虽然想的浅显,但是却也比以前长进了许多。 “四妹妹,沈氏是将军之女,她多少会一些武功。”纪茗萱这才点了点头。听闻常妃摔落的地方正好是花园下坡之处,这一处更无侍卫。沈氏冲撞,自然很轻易将常妃的队伍弄散,再凭着她灵活的身手,常妃受罪是必然的。宫中传闻沈氏疯了,纪茗萱心中一紧,能认准时机的又岂是疯子? 沈氏敢如此牺牲,必然有人和她有所交易,否则她也做不出这种事。 “沈氏的胆子真大,如果她现在不死,可能会受很大的惩处。”纪茗萱说道。 纪茗芙目光一闪,说道:“这个情况,死了才干净。” 纪茗萱一怔。 气氛沉下来,纪茗芙给纪茗萱倒了一杯茶。 “太医刚刚来过了,常妃伤了身子。”纪茗芙又说道。 纪茗萱的嘴唇才沾茶水被纪茗芙这句话惊得放了下来。 “二姐姐你……” 纪茗芙说道:“我是戚芳宫的人,现在位分极低,就算生下皇子也顶多是个容华,这个位分根本没有资格抚养皇子。所以,身为戚芳宫的主位,自然可以抱养过去。(..info无弹窗广告)” 纪茗萱有些迟疑:“姐姐要答应常妃?”常妃看起来温和大度,但是昨晚的事就证明她不是好相与的人,纪茗芙现在住在她宫里,谁知道她会不会做出去母留子的事情?纪茗芙不像是不明白的人,所以纪茗萱闭住阻止的话。 纪茗芙低声道:“现在还轮不到我们做主,除非我想一生无宠。” 纪茗萱沉默下来,以后她的孩子也会被抱走。不过对比姐姐,她的境况好很多。太后在不犯底线之下,她会护着她,而且她不会禁止母子相见。 说到这里,纪茗芙叹了一口气。 “好了,不说这扫兴的事,四妹妹在这用午膳吧!” 纪茗萱点头:“好,不过午膳后,我要吃侍棋做的栗子糕。” 纪茗芙微微一笑,走到门前将外面候着的宫女叫进来,然后嘱咐了几句。 纪茗萱起身,打量着纪茗芙的房间。 这房间看起来极其文雅,墙上挂着的一些画作还有纪茗芙时常摆弄的各种乐器,她饶有兴趣的一一看过去。 纪茗芙走到纪茗萱身边,说道:“平时你对这些最不感兴趣,今儿个怎么去瞧它们了。” 纪茗萱说:“我挺怀念那时教授我和三姐姐(纪茗莹)的夫子。” 纪茗芙取笑道:“我也听闻过你将夫子气得跳脚的事情。” 纪茗萱懊恼道:“二姐姐!” 纪茗芙说道:“虽是夫子,但终究是外男,四妹妹切不可再说了。” 纪茗萱点头,看了看她桌子上的诗书,叹道:“书到用时方恨少,虽然各种都有所涉猎,终究拿不上台面。” 纪茗芙双眸流露出异彩。 纪茗萱说道:“日后恐会麻烦二姐姐。” 纪茗芙点了点头,说道:“姐妹之间,哪有麻烦之说。” 纪茗萱心中一定,她不求做什么才女,但是也需要一技傍身。她前世所学,除了筝,其他的东西在这个古代根本用不了。 纪茗芙,虽然不是以才学闻名于外,但是她清楚的知道纪家对她的培养有多用心,而且纪茗芙也是一个聪颖之人,她的才学绝不能小觑。 此刻,她们俩需要扶持,相对于别人,她们两个的感情总比其他人来得亲密。宫中有些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想要分化她们,甚至让她们两人内斗。纪茗萱总得想个法子让这种感情保持下去,所以,她才提出了这个请求。 纪茗芙何尝又不是想借着这事和纪茗萱保持感情,如今常妃小产,她又会被常妃扶持,可以说,纪茗萱出入戚芳宫没有以前那样忌讳。当然,纪茗芙心中也微酸,她的妹妹主动学习却是和她为了同一个人。 两人相视一笑。 午膳慢慢摆上来。 两人用膳很有规矩,不声不语,不快不慢。 还未放筷,这时,外面突然哗然起来。 纪茗芙和纪茗萱放下手中的筷子,纪茗芙蹙眉:“侍琴,出去看看发生了何事?” 侍琴将手中的小酒壶递给了侍棋,走了出去。 纪茗萱也无心思用膳。 不久,侍琴将纪茗芙名下的小太监小娄子带了进来。 小娄子急忙请安道:“两位主子安。” 纪茗萱没有说话,纪茗芙道:“外面怎么了?” 小娄子禀报道:“主子,常妃娘娘被禁足三个月。” 纪茗芙大惊:“这是怎么回事?” 这小娄子说:“懿旨上说,是……是常妃娘娘未能保住皇嗣,所以,皇后娘娘下了让常妃娘娘闭门思过三月。” 纪茗芙懵了。未能保住皇嗣,这不是沈氏下的手?皇后怎么……难道有隐情? 纪茗萱沉吟了一会儿,眼中的兴味一闪而过,她摇了摇纪茗芙,纪茗芙回过神,立刻问道:“皇后娘娘可还下了其他旨意?” 小娄子道:“德妃也被禁足了三月。” 纪茗芙连忙挥了挥手:“我知道了,你退下。” 小娄子连忙行了一个礼。 纪茗芙苦笑道:“这事情变得真快,本以为常妃会更上一层,谁知道不过几个时辰就全变了。” 三个月,这后宫也差不多变了,毕竟有那么多的新人。 纪茗萱担心道:“二姐姐……” 纪茗芙摇头:“没事。”说来不过是无法借东风而已。 “后宫马上就要热闹了。” 纪茗萱心中同意,两大妃嫔被禁足,皇后娘娘自然省心了很多,正直新人进宫之初,可以预料到百花争放的时刻。 “热闹?” 纪茗萱问道。 纪茗芙说道:“四妹妹等着瞧。” 纪茗萱撅了撅嘴,打什么哑谜。 *** 荣寿宫。 刘皇后跪在地下,李太后淡淡的看着她。这时,外面传来太监禀报的声音。 “皇上驾到!” 李太后也没有叫起。 “母后金安!” 李太后笑道:“皇儿怎么来了?” 赵存洅说:“儿子来给母后问安!” 李太后点头,很是欣慰:“皇儿孝顺哀家知道,但还是以国事为重才好!” 赵存洅笑说道:“就知道母后心疼儿子。” 李太后让赵存洅坐了下来。 赵存洅看向跪在正中央的皇后道:“皇后惹母后生气了?” 李太后淡淡的说:“哀家心中不高兴,好好的一个孙儿又没了,还让大皇子差点出了事!她是后宫之主,哀家自然找她问事。” 赵存洅说道:“皇后确实是失职,不过主要罪责还是德妃和常妃。皇后治理后宫多年也是辛苦,母后绕过她一遭如何?” 李太后笑道:“哀家听皇儿的,不过……”她看着刘皇后,严肃的说道:“皇后以后还得对后宫多上点心,这样的纰漏再出,莫怪哀家不给皇后脸面。” 刘皇后松了一口气,拜了下去:“臣妾谨遵母后教诲。” 李太后说道:“你起来吧!” 刘皇后身边的阙嬷嬷连忙扶起她。 “皇上,德妃禁了足,大皇子如何安排?”太后问道。 赵存洅说:“大皇儿已经上了书房,就让他在慎学宫暂且住着。” 太后点了点头:“这样也好。” “慎学宫不算后宫了,皇上也要安排好人才是。” 赵存洅点了点头。 太后看了皇后一眼,问道:“听皇后说,她向你请旨要给德妃和常妃晋位?” 赵存洅说:“皇后是说了这回事!” “皇上的意思是?” 赵存洅说:“先不晋了。” 李太后这才点了点头。这个过程,赵存洅也没看刘皇后一眼,他陪着李太后又是一番母慈子孝。刘皇后心中一酸,但还是强撑着笑脸看着,时不时的还对这对母子殷勤服侍。 到了晚上,帝后两人辞别太后,两人走在路上。 赵存洅说道:“冷宫的人可都处置了?” 刘皇后点了点头:“已经处置了,德妃和大皇子的事不会再泄露出去。” 赵存洅说道:“你好自为之吧!” 刘皇后心一颤。 而赵存洅突然加快脚步,很快就将刘皇后撇下! 作者有话要说:榜单啊榜单,为什么还有7千字 21皇后心计 皇后看向赵存洅的背影,心中苦楚万分。可是她又能如何?她不出手,她在这后宫可还有容身之处。 阙嬷嬷扶住摇摇欲坠的皇后主子,心中一痛。 娘娘当年的处境,容不得她做出正确的选择! “娘娘,大公主该回到宫中了。” 皇后一听,立刻平复好心情。 “我们回宫。” 阙嬷嬷连忙点头。 果然,回到昭凤宫,就看到了大公主。皇后心中一软,连忙召唤公主来到她身边。 阙嬷嬷连忙带着宫女给皇后和公主布菜。 到了深夜,皇后等公主休息了,这才回到自己的寝宫。 “娘娘,歇息吧!” 皇后摇了摇头:“嬷嬷,本宫无心睡下去。” 阙嬷嬷道:“凤体为重,公主和后宫还需要娘娘。” 皇后轻叹道:“嬷嬷,皇上也许知道……” 阙嬷嬷说:“娘娘,不要多心!若是知道了,皇上又怎会没有降罪!” “那皇上今天最后那句话?” 阙嬷嬷叹道:“太后对娘娘有了意见,皇上也许在提点娘娘。” 皇后心中想法很多,也只有阙嬷嬷说的这个最能让她接受。 她连忙问道:“嬷嬷,可真的处理干净了?” 阙嬷嬷说:“娘娘放心,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皇后闭上眼睛。 “这就好!” 阙嬷嬷说道:“娘娘你在出事前为德妃和常妃请封足可以摆脱嫌疑,而且动手的本就是两妃自家带进宫的奴才,怎么也牵扯不到娘娘身上。.info[]” 皇后终于放下心,虽然损失了安插在两妃身边的重要棋子,但是心腹大患终究除去了。 沈氏有多恨常妃,皇后心中极其清楚。 这中间除了私怨,还因为沈子山就是常妃的父亲带头要求严惩的,所以,这两人可以说是仇深似海。 皇后只需派人告知她,沈氏定然忍耐不住。 加上她知道沈氏幼弟所在,不怕她不孤注一掷。沈氏有武艺,再有人相助,常妃想不遭难也难。皇后自从早上未等到常妃,她就料到常妃下午会来。 至于沈氏如何出冷宫,皆因大皇子。 朝园是公主和皇子最喜欢玩耍的地方,而大皇子向来喜欢在朝园放风筝打布库。 而且朝园离冷宫只隔着一座极高的墙。 大皇子虽说入了学,可终究是孩子。他虽然聪慧,但是因为德妃曾经失去过一子,德妃对这个儿子格外看重。这也导致大皇子霸道的性格。 大皇子手中的风筝线断,又掉落在冷宫,大皇子被身边人说上几句,便带着一群人绕了一个大圈子去了冷宫,这一去,便闹出事来,这也导致沈氏能偷偷溜了出去。 沈氏是聪明人,在看准机会下手后,她没想活下去。皇后只是想让常妃落胎,可是沈氏却想让常妃陪她一起死。 只是她没想到,常妃命大。她从轿子上跌落下来,又被沈氏推下水竟然还能保住性命。 沈氏与常妃的仇怨已经构成了“真相”,而且这个真相没有一丝漏洞。皇后便按照皇上所说查谁放出了沈氏。 这一查,便到了德妃身上,德妃百口莫辩。因为平时德妃对大皇子有求必应,大皇子坚持,他身边的人自然要帮忙做到。 冷宫没有太后、皇上、皇后的旨意,是任何人不得擅入的地方。 所以大皇子身边的人便和冷宫守卫争吵起来,很快造成混乱局势。若是平常,这件事顶多罚这些奴才几个板子,可是牵扯到常妃小产,小事也变成大事! 所以德妃这禁足还是轻的。 至于常妃为何也被禁足,皆因为劝说大皇子拿回风筝的是常妃在德仪宫最深的眼线,这个太监接到常妃的旨意就是除去大皇子。 所以,他先是挑拨大皇子去冷宫,在冷宫与众位宫女太监扯闹时,这小太监竟然挑拨大皇子爬冷宫外的大树。 这也导致了常妃的悲剧,这小太监的亲弟弟还在常妃父亲手上,证据确凿之下,常妃恨极也无法。更何况,她还真下过要对大皇子出手的事。也许,常妃到现在都认为是那奴才蠢笨将事情办砸了! 这一番番算计,找不出皇后任何错处。 按说,谋害皇子,常妃足可以论罪处置了。可是常妃刚刚小产,她的舅舅还在外征战,所以这事情被皇帝压了下来。 “嬷嬷,明日将新进宫妃嫔的牌子送去延成宫。” “娘娘,你……” “后宫安静太久了,得宠的人总要换些面孔才新鲜!” “娘娘,宁修华和周修华?” 皇后冷笑:“就算本宫挡着,皇上还能记不住她们?” 阙嬷嬷心中一叹,这两位不仅出色,这家世也容不得皇上忽视。 “老奴这就去办!” 阙嬷嬷还未走到门口,皇后突然说:“嬷嬷,还是分成两批。” 阙嬷嬷一愣。 皇后说道:“先将美人品级以上的先送上去,三天后再将剩下的送上去。” 阙嬷嬷点了点头。 皇后看着外面的冷月,慢慢握紧了手。 今晚,皇上并未招任何妃嫔去延成宫侍寝,他处理了半天的政事,便去了云嫔宫中。 后宫中人均是一叹。 有子嗣的就是好,哪怕只是一个公主。 第二天,昭凤殿。 皇后端坐在最上方,云嫔没有任何得意之色,反而对皇后更谦卑了。 纪茗萱低下头,心中有了考量。 皇后看到这群如花似玉的妹妹们,眼中一黯,但是很快恢复了属于皇后的雍容华贵。 她秉持皇后仪范,对在场的人训导一番,恪守本分、严谨守规等等,纪茗萱听到这些,心中有了猜想。 果然,训导过后,皇后说道:“本宫已将众位妹妹的身份登记造册,从今日起,你们便可侍奉圣驾,本宫希望各位妹妹能够上慰天颜,下承子嗣。”宫中老人脸色各异,而新人们纷纷露出兴奋羞涩之色。 纪茗萱很淡然。 纪茗芙握紧手中帕子。 她们两个,一个是太后引荐,一个是皇后利用。均在铭牌还未制好便拔了头筹,如果众妃嫔的铭牌没有制好,皇上点的自然不会是新人,所以侍驾除了宫中老人就是她们姐妹了。 虽然料到皇后会让后宫热闹起来,可是没想到皇后的动作竟然如此快。 请安早回散后,各宫妃嫔都回去得极早,看来这要侍寝的好消息刺激到了不少人。 戚芳宫如今正在禁足中,所以,纪茗萱和纪茗芙说了几句话也分开了去。 当天,所有的妃嫔心中十分紧张。 直到圣旨下了,众妃嫔心中虽然早有谱,但是还是免不了失望。 这一晚,被招的是宁修华!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不知名的亲亲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2-08-1609:41:40 又抽了,看什么时候将名字抽回来。 还有一更!宫斗正式开始,看某水多好,给了小纪多好的争宠舞台! 最近找宫斗文看!发现许多熟人也开始写了,喜欢的就戳吧!红楼林姐姐pk贾大春 22钟女荣宠 芳华轩南殿,周修华听到宫女禀报,脸上虽然还是如花的笑颜,但是却让屋子里感觉到一丝寒意。 静安宫东殿,纪茗萱得到消息,她依然没有放下手中正在吃的苹果。 芝草担心的看着纪茗萱,纪茗萱轻笑一声,却也没对她说什么? 好睡了一晚。 梳洗之后,果然有晓谕后宫的圣旨下来。 宁修华钟晴铃连晋两级,现在已经是正五品婕妤,这并没有让纪茗萱意外。但是随后的旨意让纪茗萱心中警惕了一些,因为皇上破例让宁婕妤执掌徳雅轩的主殿。 一轩主殿最低也要从四品嫔位,一宫主殿最低也是从二品妃位,而拥有执掌一轩主殿的身份就可以自己抚养皇嗣,所以分位向来被人看重。 嫔妃进宫,初始看宠爱,而后期自然看皇嗣。 宁婕妤现在还差着一级,可是她提前被皇帝恩宠归于一轩主殿,就算此刻有了身孕,她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孩子被抱走!有个好家世就是爬得快! “主子,已经好了!” 纪茗萱点了点头,看向铜镜中人,她笑道:“紫珠真是巧手,比得上芝草的手艺。” 芝草不动声色,红珠警惕的扫向紫珠,绿珠垂下头,不知道想些什么。 紫珠连忙说道:“主子妙赞了,全凭芝草姐姐的提点。[..info超多好看小说]” 纪茗萱看向芝草,芝草从容道:“紫珠学什么都快,如今紫珠可以为主子梳头,假日也可为主子上妆了。” 纪茗萱赞赏的看向紫珠:“很少听到芝草赞人,看来你果然是个好的,以后你和芝草贴身伺候我吧。” 紫珠心中一跳,喜悦之余,却警惕起来。 红珠出挑,主子也很倚重她,而且红珠也为主子做了不少事,可是主子依然没有让她贴身伺候。绿珠做事可圈可点,主子只是将她分在不重要的位置上,可是她从来没有小视过她,和她住在一起这么多天,她是非常清楚她的上进心。 现在主子让她近身伺候,红珠和绿珠只怕会联合起来排挤她。 “紫珠,在想什么呢?还不快谢恩!”芝草微笑道。 紫珠一愣,心中一紧,连忙给纪茗萱磕了一个头。 “奴婢谢主子恩典。” 纪茗萱连忙叫起。 收拾停当,纪茗萱依然让紫珠和小术子跟她出去。 昭凤殿十分热闹,宁修华,不,应该说是宁婕妤了!她早早就到了。纪茗萱心中一笑,恃宠而骄的事情也不能在此时做。 “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笑容可掬:“纪妹妹免礼。” “谢皇后娘娘。”皇后说道:“妹妹坐吧!” 纪茗萱点了点头。 因为德妃和常妃被禁足,现在皇后右下首是云嫔,而左下手赫然是宁婕妤。想想,仅次于云嫔的两位老婕妤都没有封号,宁婕妤在宫中也算是高位主子了。 纪茗萱坐了下来,稍微扫向众位妃嫔,她们的目光全部看了看宁婕妤,却又转到她身上。 纪茗萱端起身旁的茶杯抿了几口。旁边的丹修华撇过头去,第一日来请安没忌口,现在第三天她依然如故,想到这里,她有些幸灾乐祸起来!真恨不得,皇后真的在茶中做些手脚。 感觉到丹修华的目光,纪茗萱放下茶杯,冲着丹修华道:“姐姐看妹妹做什么?” 丹修华也不恼,说道:“姐姐再看是妹妹美,还是宁姐姐美?”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坐等宁婕妤和纪修华互掐的好戏上场。 纪茗萱是一个很喜欢看戏的人,可是每次总会被人推上主角的位置。原来她纪茗萱在她们心中就是爱争强好胜的无脑女人! 纪茗萱听了丹修华的话,目光转向宁婕妤,带着新妇的娇媚,眼中时不时闪现出幸福满足的目光,让原本清丽脱俗的容颜变得更加动人。 虽然皇上长得俊,宁婕妤也不必才一晚上就将心给丢了吧! “纪妹妹,你怎么光看着宁姐姐不说话呢?”丹修华又说道。 这丹修华吃了几次亏还不老实,又来了?难道是这个位置问题?纪茗萱琢磨着是不是快些换个位置!(作者:没升级,谁给你换位置!) 宁婕妤因为丹修华说的话,她看向了纪茗萱。 纪茗萱说道:“姐姐或许不知道,如果妹妹看的是姐姐,定然会说话的。” 又有人笑了出来,宁婕妤脸微红。 丹修华立刻明白起来,女子以娴静为美,无论是欣赏还是坐态。纪茗萱的意思,宁婕妤美所以要安静的欣赏。至于后面那一句,意思就是讽刺她不美,让人生不出安静欣赏的心思!哪个女子不在乎自己的容颜,丹修华也不例外。 她想要发作,可是前天的事情在前,她可不敢在皇后面前失礼,想着想着,她就憋红了脸。 皇后扫了扫纪茗萱,又看了看宁婕妤,眉毛不自觉的轻轻抖动。 “好了,不要打趣宁婕妤了。”她发了话。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皇后慈和的问:“宁妹妹晋了婕妤,又有皇上恩准执掌一轩主殿,这人手也该添一些。本宫已经吩咐内务府总管给妹妹按嫔位配好人手,还请宁妹妹不要辜负皇上和本宫对你的恩宠。” 宁婕妤只觉得如芒刺背,今日是出了大风头了,不过,也值得!想罢,她大方的给皇后行了叩谢礼。 皇后又看向纪茗萱。 “这两日事多,纪妹妹和容妹妹也晋了位,按例也该添人,本宫也一块嘱咐了内务府,你们回去就相看一番,若是不满意尽管来回本宫!” 纪茗萱和纪茗芙连忙起身,向皇后谢恩。 皇后让三人重新坐下,“三位妹妹侍驾有功,这是你们应得的体面。尔等也不要眼热,以后自有侍驾之时,届时就看你们用不用心了。” 众人一听,纷纷起身。 一起说道:“嫔妾自当遵从皇后娘娘教诲。” 皇后满意的点了点头,让众人都起来。 昭凤殿又开始说着闲话,但是无人敢找上宁婕妤。这就是差距,当初她晋了修华,说酸话的人,异样的目光可是肆无忌惮得很。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两位亲亲 人间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2-08-1609:41:40 刀子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2-08-1618:51:45 明天再更吧!今天还得去更《异界》 继续推宫斗。皇太极与哲哲的哦 23局中机会 新进宫的妃嫔自宁婕妤后,都开始了伴驾侍寝。 纪茗萱知道这段时间没她什么事,她和以前一样,都会在荣寿宫陪了太后半天。当然这些天除了给太后解闷,纪茗萱也开始当起了太后身边的大丫头。这情形,纪茗萱想起以前看过的一部电视剧的某个人。不过她希望她能够像电视剧的那个人得太后看重才好。 不过,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宁婕妤连侍寝三日,圣上就召了曾经因为常妃有孕之事冷落的孙良媛。第二日,孙良媛趁势晋了修华。不过孙良媛也只获了一天恩宠,第二天,就召了成贵人。 也不知为何,这成贵人第二天没有晋位,但是终归得了丰厚的赏赐。 紧接着,三位美人也相继侍了寝,可是都只得了一些赏赐。众人才发现后宫并没有想象中的好爬。 这次选秀,只有三位贵人,纪茗萱、成贵人,剩下的一位是秦贵人。秦贵人是江南人,家世清贵,长相也有着江南女子的柔美和清灵。出众之余,她在纪茗萱的印象中颇为娇弱,看起来到与林妹妹有些相似。 在新人侍寝的黄金时期,却传出秦贵人病倒的消息。 这消息一出,宫内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大伙都在怀疑是谁下的手。 皇后只得派人去瞧了这秦贵人,发现她确实因为身子娇弱,有导致水土不服,这几天秦贵人还忍着,到了今天,病疾就爆发了。 皇后只得嘱咐太医好生治疗。 顿时有人笑话秦贵人受不了福气,同时对于这位秦贵人也幸灾乐祸起来。现在美人位分以上新进宫的妃嫔除了周修华就只有这位秦贵人没有侍寝。 现在秦贵人病重,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了周修华,只要周修华侍了寝,就轮到美人以下的低位妃嫔。 秦贵人病重,纪茗萱勾起嘴角,这时机也太巧了一些,经过无数宫斗小说熏陶,这种一进宫就避宠的人才是真正的主角。 纪茗萱在屋里正琢磨着秦贵人这个人。 这时,外面传来欢快的脚步声。 纪茗萱对身边的芝草说:“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芝草将门打开一点,正要用力将门全部打开呵斥外面的打扰主子休息的人,可是从门缝看到来人,她的手并没有立刻动作。 “主子,是延成宫的人。”芝草惊喜的转过头说道。 纪茗萱一愣,很快就走到门边。 扫见外面院子的人,目沉如许。 “开门!” 芝草点了点头。 门被打开,纪茗萱走了出去。 为首的是延成宫的管事太监,叫福禄。从正式侍寝以来,接送妃嫔都交在福禄身上。 而且,福禄还负责将铭牌送到皇上跟前挑选。 这送铭牌的门堂可不少,显眼的位置总能让皇上都注意一番。所以,后宫妃嫔对这个奴才巴结得很。 “奴才恭喜纪修华,皇上今儿点了修华的牌子。” 纪茗萱抬手虚扶:“福公公请起。”然后按照规矩给他福禄打赏。中规中矩,没有丝毫巴结的意思。 福禄一点都不生气,今日翻牌。这位纪修华的牌子可是摆在最不起眼的位置上,可是皇上今日翻了此牌,可见,纪修华此人实在皇上心中挂了号的。 一旦在皇上心中挂了号,这事情就复杂了。 福禄虽然会做些手脚,将一些给了他好处的小妃嫔的铭牌移近一些位置,但是有些位置,福禄还是不敢乱动的。 这些不敢乱动的地方均是最显眼之处,而且个个在皇上心中挂了号。以前的德妃、常妃,现在的宁婕妤都在此处。 做一个合格的奴才,在为自己谋利益的同时也不能忘了主子的喜好。今日,福禄觉得回去后也应该将这位纪修华的铭牌也放到那一堆去。 福禄笑眯眯的收了芝草的打赏,不论丰厚。 “还请主子好好准备,奴才回去复命了。” 纪茗萱点了点头,皇上身边的重要人物,轮不到小小的一个修华拉拢。更何况,如果拉拢到了反而是一桩祸事。 福禄带着人走后,静安宫的人都带着喜气。 纪茗萱去沐浴更衣,心中想着事。芝草和紫珠见状,动作更放轻了几分。这么久周修华还没伴驾,估计她也快跳脚了,明日还得小心应对才是。 认真打扮是必不可缺少的。 纪茗萱舒了一口气,她以前何曾这么用心过。 明月当空,车轿在静夜中响声是如此的动听。 还是那座延成宫寝殿,纪茗萱一回生二回熟,殿内只剩下她一人的时候,她的目光不停打量这些摆设,看到有兴趣的,还抓在手中把玩一番。 看完之后,她坐到桌前,看着桌上精致的点心,她眼中闪过一丝狐疑,然后拿起了一块。 闻了闻这味道,脸色顿时大变。 不动声色的将这些点心全部吃了下去,看了看桌上还有一壶酒,纪茗萱又闻了闻味道,冷笑一声,直接摔下地。 酒壶摔落的一瞬间,纪茗萱突然栽倒在桌子上,顿时晕迷不醒。 外面守卫的两位宫女听到里面的声音,她们先是在外面叫了一句:“修华主子……” 无人应答。 两位宫女相互对视了一眼,立刻推开门。 当看到纪修华伏在桌子上,清秀的脸此时竟然显得格外艳丽,细看纪修华白皙的柔肤,两位宫女竟然有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修华主子……” “修华主子……” “看来是喝醉了。”一个宫女说道。 “皇上要来了,这纪修华……” “我去禀报常公公,你先在这看着。” 宫女点了点头。 宫女想将纪茗萱扶起,谁知道此时纪茗萱醒了。 眼中带着迷蒙之色,显得格外妖娆。 “你是谁?” 宫女大吃一惊:“奴婢菊香参见修华主子。” 纪茗萱甩了甩头:“菊香?不认识。” 菊香连忙道:“奴婢是延成宫的,主子,你喝醉了,可好些了?” 纪茗萱脑子一阵迷糊,“喝醉?我喝醉了?” 菊香连忙点头。 纪茗萱皱起眉头,“喝醉?我怎么会醉?”说完站了起来,脚步有些踉跄,菊香连忙扶起她。 纪茗萱一直叫着这几句。 菊香叹了一口气,这还不叫醉?不过这位修华主子喝醉了真是好看得紧。比当日的宁修华还好看。 她连忙扶着纪茗萱,看来是怕她摔倒。 闹了好一会儿,外面终于有了脚步声。 “主子,我去给你准备醒酒汤!” “我没醉,那酒我还没喝,怎么会醉……菊香,你骗我……”纪茗萱不依道。 菊香一愣,正欲劝。 却看到皇上走了进来,她连忙扶着纪茗萱要行礼。 谁知道,纪茗萱还是迷糊的说道:“我真的没喝,我想喝的时候,酒已经落地了。” 皇上见这模样,他对菊香喝道:“下去。” 菊香福了福身,很快退了下去。 赵存洅走到纪茗萱身边,扫看她一眼,目光幽深起来。又看向散落在地上的酒瓶,还有一些糕点残渣,他的手指捻出一点,然后细闻。 心中得到了证实,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桌上的两物。 24步步深思 纪茗萱脑子正迷糊着,突然一只手大力的向她拉扯过来,这力道带着浓重的侵略性。谁知,这手还未接触到纪茗萱身上,纪茗萱突然睁开眼睛,然后条件反射,手迅速的反转一下,很轻易的躲过了. 赵存洅微微惊诧。 再次下手时便有了准备,纪茗萱挣扎起来。 “放开我……” 赵存洅道:“你醉了……” 纪茗萱说:“我没喝酒,你们怎么都说我醉了。” 赵存洅说:“小馋嘴,贪吃就不要不承认?” 纪茗萱好像想起了什么。 她不停的挣扎,赵存洅紧紧的箍着她。 谁知道这一挣扎起来,赵存洅反而锢得更紧,随后身体一轻,原来人已经被抱了起来。 纪茗萱脑子更糊了,挣扎的劲越来越松。 “好想睡……” 赵存洅将人放到床头,纪茗萱贴着枕头便要睡下去。 “先别睡!” 纪茗萱却在这时候闭上了眼。 赵存洅看着这女人,该说她聪明呢,还是该说她天真。 他摇醒了纪茗萱,纪茗萱好像很着恼。 迷蒙的眼神,带着红晕的脸,赵存洅心中已经意动。 “告诉朕,你是谁?” 纪茗萱看着那张脸,仿佛是天下最美的容颜。 “我是谁?嘻嘻,我是四儿……” 赵存洅眼中闪过笑意,也只有在不清醒的时候会不由自主的叫出自己的小名。 看见娇艳的脸蛋上的红晕,赵存洅忍不住俯□去,好东西自然要吃下肚子才痛快。 一夜风流,翌日起来。 赵存洅看着人事不知的纪茗萱自行起了身。 穿戴好后,赵存洅叫道:“常全化,进来。” 外面打着瞌睡的常全化立刻惊醒,晃了晃脑袋便完全清醒过来。轻轻的推开门,走进延成宫。 “那两个宫女可处置了?” 常全化道:“回皇上,已经处理了,不会有任何消息传出。” “东西查过了没有?” 常全化道:“御膳房送上来的,在进入延成宫前还检验过……谁知,纪修华……” “再去查!” 常全化低下头,皇上难道一点都不怀疑是纪修华自己做的? “是,奴才遵命。” 赵存洅起来。 又扫了一眼帐内睡熟的人。 “让人好生伺候着。” 常全化低下头:“是。” 赵存洅这才让伺候的宫女进来。 过了片刻,巨大的宫殿又没有了人。 而这时候,纪茗萱睁开了眼睛。[..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处理了!纪茗萱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谁在陷害她?想到这里,纪茗萱心生冷意。 那东西在进这延成宫定是无碍的,一个侍寝的妃嫔很少会动延成宫的东西,包括吃食。所以,这桌上的东西一般是给皇上用的。 不管皇上吃没有吃,她都会倒霉。 吃了,一旦药性发作,以皇帝多疑的性格肯定会怀疑她,甚至如果牵扯大了,皇上还会迁怒她,以后她想翻身就难了。 若是不吃,第二日自有宫女前来将东西收拾了,届时,肯定会有人将这事捅了出来。能让已经进入延成宫的东西出了问题,想必一切的行迹也被抹掉,这最后的结果只会是她倒霉。 而且这糕点和酒里的东西虽然无色无味,对于男子来说吃了只会起□,而女子吃了,就会如醉酒一般。就算女子大胆破坏延成宫潜在的规矩将其吃了,但是,在一个侍寝的时间里,却在皇上面前醉酒,这后果可不是君前失仪那么简单。 种种迹象看上去,这是一个死局。 不过,她们都没有料到,纪茗萱是识药性的,而且还不是普通的精通。所以她自然有办法解决这药,当然,为了不引人怀疑,她醉还是得醉,不过七分真三分假而已。而且,醉也是有艺术的。不仅要打消皇帝的怀疑,还要醉得迷人好看,更要醉得让人心猿勒马,使之产生暗护之心。 哪怕,这暗护之心只是出现一瞬间,那也足够了!因为这一瞬间,他会想起她纪茗萱的好!今夜他招她侍寝,不也是因为她伺候太后得力的原因。不过纪茗萱也十分清楚,皇上后来严查此事,不是因为给她和太后一个交代,更多的只怕是他觉得有人冒犯了他的权利。 一连串的分析下来,纪茗萱算是逃过了这一劫,而且还有了意想不到的好处。 从现在开始,她在皇上的存在不再只是因为太后了。当然,这一事也让纪茗萱更警惕了许多。警惕后宫,警惕这位年轻的天子。 躺在床上,纪茗萱并不想起身。 不仅身体累,心也很累。 可是她还是不敢全部放松,此刻她的脑子里不断回想着她进宫的点点滴滴。她在宫内的确炫目,但是她的出身就注定了对某些人没有任何威胁。而能够布置这一局的,绝对不是新进宫的人可以办到。综合下来,德妃才是对她除之欲快的人。不过,纪茗萱也不肯定,因为她也只是有威胁而已,现在正在禁足中的德妃着急出手反而落了下乘。 另外的,应该就只有丹修华了,不过纪茗萱很怀疑她有没有这个胆子。 越想越觉得复杂,纪茗萱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天慢慢亮了,马上就快到辰时了,她不想起也得起。 刚刚爬起,床帐便被掀开。 一个三十岁的宫女恭敬的道:“纪修华吉祥。” 纪茗萱扫向她身后的端着各种洗漱之物,看来是延成宫的掌事姑姑了。 “免礼,请教姑姑之名?” 宫女不远不近道:“奴婢海澜伺候纪修华穿衣。” 纪茗萱点点头,海澜连忙扶起她,然后拿起了衣裳帮纪茗萱穿戴,这衣裳明显从静安宫拿来的,心知有人候在延成宫外了。 一切就绪,海澜姑姑亲自扶着纪茗萱出门。 天边已经出现了太阳,纪茗萱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又是新的一天。人啊,总是要向前看的。 出了延成宫,紫珠和小术子连忙给纪茗萱请安。 海澜姑姑道:“奴婢告退。” “有劳海澜姑姑。” 海澜姑姑目不斜视,听了纪茗萱的话带着一众宫女太监退了下去。 小术子一脸喜色,主子可是整晚留在延成宫了,现在还有谁敢说主子不得宠。 “走吧,去昭凤宫。” 紫珠连忙扶住她,小术子压下给主子的吉祥话,麻利的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求花花,不知道为什么一到周末各种不想码字 最近在追一本《南安太妃传》,天天嫌更新少!讲的是贫女到南安王府的太妃的故事,有兴趣戳戳看 25深情之仗 昭凤宫。 纪茗萱进来的时候,除了一人,其余的人全部看向她。 “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纪茗萱的声音很轻松。 皇后说道:“免。” “谢皇后娘娘。” 纪茗萱落座后不久,已经升为修华的孙良媛带着不经意说道:“以前纪修华总比嫔妾早来给皇后娘娘请安,没想到今日嫔妾还早到了。”纪茗萱说:“孙修华勤勉,嫔妾不及。” 孙修华轻扯了一下嘴角,然后看向皇后。 皇后若是能让孙修华看出什么来,她早就不在皇后的位置上了。 纪茗萱站了起来,又给皇后福了福身,有些诚惶诚恐,道:“皇后娘娘恕罪,嫔妾来晚了。” 皇后心中微沉,现在时辰还未到,哪里晚了,一个不好就变成她苛责受宠妃嫔了。看纪茗萱脸色的确惊慌得紧,皇后扫了得意的孙修华一眼,心中微冷。 “纪妹妹快起,孙修华离昭凤殿太近,来得早也是应当。” 纪茗萱脸上露出放心之色,行礼道:“皇后娘娘慈爱,嫔妾谢娘娘。” 皇后露出微笑:“纪妹妹向来守礼,太后也经常夸赞,尔等要好好向其学习。” 众人一愣,纷纷将目光扫向纪茗萱。纪茗萱苦笑,但还是低下头随着众人一起给皇后行礼。 原以为周修华要说什么,谁知道一开始到早会结束后,周修华什么也没说,甚至连个生气的表情也没给纪茗萱,这太不符合她进宫时的性子了。(..info好看的小说) 众人也没想到今日会如此平静,早会散了,后面仍然有人看着纪茗萱和周修华两人。 周修华突然道:“纪妹妹,我们一起走如何?” 纪茗萱微笑道:“姐姐邀请,妹妹不胜欣喜。” 周修华点了点头,然后主动挽起了纪茗萱的手,两人消失在昭凤宫。遗留下的妃嫔互相对视着,均从众人眼中看出不可思议之色。 纪茗芙微微一笑,带着身边的宫女径直回了宫。 两人慢慢走着,周修华突然对身后的宫女太监一挥手,她身后的宫女太监立刻停了下来。纪茗萱目光一闪,她也对身后的紫珠和小术子挥了挥手。 两人走到前面的亭子中。 “妹妹可知姐姐心中所想?” 纪茗萱道:“还请姐姐指教。” 周修华叹道:“我昨天从白天等到天黑,圣旨下来的时候,我一直固执的认为是弄错了,直到那车子经过的声音,我才死了心,你可知道那时候的感觉?” 纪茗萱不语。 周修华见状,她挽着纪茗萱的手突然用上了力。 “我知道这不能怪你,可是我还是恨。” 纪茗萱抬起头,周修华明艳动人的脸很难看。 “姐姐……” 周修华止住了纪茗萱的话,她继续说道:“我七岁那年随着母亲进宫就喜欢上了皇上表哥,这么多年,我一直在为嫁给表哥做努力。九年了,我终于盼到了这一天。你可知道我进宫的那一天可有多欢喜?” 纪茗萱心中一叹,长公主到底有多宠这个女儿。 “姐姐……” 周修华还要打断纪茗萱的话,纪茗萱这次可不客气,直接说道:“姐姐,我也喜欢皇上。” 周修华睁大了眼睛。 纪茗萱虽然看着周修华,但是眼神却有些飘忽,嘴角挂着一丝微笑,好像想着什么开心的事。周修华 “第一次见到皇上,我看不到他的面貌,但是他的声音清清的、特别好听。我觉得世上再也没有比这更好听的声音了。” 周修华脸色一变。 纪茗萱接着说:“第二次见到皇上,我从未见过如此明亮的面孔,看到他在太后面前绽放的柔和笑容,我十五年来一直追求的明灯终于第一次拥有了一个清晰可见的形象。当时的我目瞪口呆,心扑通得跳个不停,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喜欢……” 周修华未等纪茗萱说完,便止住了她。 “所以,你要和我争。” 纪茗萱摇了摇头:“姐姐错了,妹妹并不是想和姐姐争。妹妹喜欢皇上就盼着皇上开心,他若喜欢妹妹,妹妹定会努力让他更开心。他若不喜欢妹妹,妹妹也会努力做让他开心的事!” 周修华一愣,纪茗萱这时候的语气也变得冷寒起来:“如果有谁让皇上不开心了,妹妹定然也会让她不好受!” 周修华看着纪茗萱,有些不敢置信。 纪茗萱心中一笑,看过那么多爱情故事,这句话虽然简单,却是太平公主一生的感叹,讲这些话搬出来,这情…… 这无私而真心的‘真情’在周修华耳中却是警铃大作,她竟然这么爱皇上表哥!皇上表哥面冷心热,莫不是他知道了纪茗萱的心思才大费心力保护她? 想到这里,心中警惕不已,但是面上露出震惊之色,她指着纪茗萱,惊声道:“你……” 纪茗萱低下头,黯然道:“姐姐恕罪,妹妹一时激动,说出了不该说的话。” 周修华神色一凝,抓住纪茗萱的手腕更紧了,纪茗萱脸色一变,叫道:“姐姐,你抓疼我了。” 周修华眼中闪过一丝不明之光,突然用力起来,一人拉扯,一人挣脱,两人不由自主的推拉到池子旁边。纪茗萱目光一闪,挣扎得更加剧烈起来,就在快挣脱的时候,周修华突然松开了纪茗萱,然后她的身子朝着一旁的池子倒去。纪茗萱早就防备她这一招,她的手突然灵活的一翻,抓住了周修华的手。然后用力一扯,两人齐齐跌倒在地上,但是周修华却压在纪茗萱身上。 纪茗萱立刻呼痛,将撑在地上的手拿出一看,已经出了血。 周修华心中一冷,脸上大惊道:“妹妹,你怎么了?血……”还未说完,她立刻晕了过去。 这时候,远远看着的宫女太监全部围了过来。 紫珠扶起纪茗萱,周修华的宫女扶起晕过去的周修华。 纪茗萱忍痛道:“你们扶姐姐回宫休息吧!” 周修华的宫女连忙点头,然后给纪茗萱行礼道:“谢谢纪修华。” 纪茗萱摆了摆手,当她们走后,紫珠连忙用手帕给纪茗萱包手,说道:“主子,奴婢这就去请太医。” 纪茗萱点了点头,紫珠连忙走开。 小术子扶着纪茗萱,说道:“主子,您救了周修华却受了这么大的罪。” 纪茗萱摇了摇头,说道:“别说了,赶快回宫要紧。” 小术子欲言又止。 纪茗萱心中舒了一口气,那一瞬间的动静,落在宫女太监眼中是周修华快落水时被她用力救了。这女人真是疯狂,想起她说的话,纪茗萱摇了摇头,难道她的‘真情’真的刺激到她了? 随后,她连忙摇了摇头。刺激到她,按照推算也应该是将她推入水中,可是怎么自个落下去了。她难道想陷害她?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平林亲的地雷,木想到乃追过来 今天将自己关在小黑屋里码了六千字才出来,没想到就11点了,求花,求安慰 26周女势力 纪茗萱被小术子扶回了静安宫。.info[]太医早就被紫珠请了过来,看到纪茗萱手掌血肉模糊,这位太医小心翼翼的拿出膏药递给早就心疼不已的芝草。芝草小心的为纪茗萱擦好药,然后包裹好。 纪茗萱顿感到一股清凉,患处的疼痛感也被这清凉感代替。 太医见状,恭敬的说道:“纪主子,此药一天上三次,大概三日就完全好了。” 芝草看了看纪茗萱的手,说道:“李太医,主子会不会留下疤痕?” 李太医连忙道:“纪主子放心,微臣早就考虑到了此,药膏中加了一些有奇效的美胶,并不会留下任何疤痕。这三天还请主子注意不要让伤口碰水,另外辛辣的东西要少吃。” 芝草脸上露出放心之色,纪茗萱微微一笑,她点了点头,然后温和的说道:“有劳李太医了。” 李太医连忙躬□子,连称不敢。 纪茗萱笑了笑,整个治疗过程,这李太医可没抬起头过。此时他的身子更低了,纪茗萱目光闪了闪。 “红珠,替本修华送送李太医。” 红珠一愣,随即爽快的应道:“奴婢遵命。”说完,红珠连忙对还保持行礼的李太医说道:“李大人,这边请。” 李太医又给纪茗萱行了一跪安礼,然后退了下去。 室内安静到了极点。 小丁子大着胆子凑上前,说道:“主子,今儿早上,皇上跟前的常总管替皇上给主子送了不少赏赐,主子可要看看?” 纪茗萱有些意外,她这都是第二次侍寝了,没想到还能让常全化亲自送来,她点了点头。(..info无弹窗广告) 小丁子忍住心中的喜悦,退了下去。 纪茗萱道:“紫珠、小术子,你们去帮帮小丁子。” 紫珠和小术子连忙行礼,跟在小丁子身后出去了,屋子里只剩下纪茗萱、芝草和绿珠。 纪茗萱疲惫道:“杏儿和菊儿如何?做事可利索?” 绿珠连忙道:“回主子,都很老实勤快。” 纪茗萱点了点头:“新来的太监宫女如何?” “小邓子有些嘴碎,不过人十分机灵,木绕不爱说话,做事却异常稳重。” 纪茗萱说道:“既然如此,绿珠你好好提点他们,虽然他们是粗使太监和宫女,但是总归是我名下的人。” 绿珠连忙点头:“奴婢明白。” 纪茗萱点了点头,她微微闭上眼睛。 周修华今日情形不停的出现在她脑海中,她爱皇上,这一点,纪茗萱从她疯狂的眼神中看出来了,不过她很奇怪为什么她要使出苦肉计用来陷害她。 要说嫉恨,宁婕妤不是更应该让她嫉恨,为什么她找上了她?今日她莫名其妙的对她坦白,这也显得十分奇怪。纪茗萱皱起眉头,周修华,大长公主的幺女,虽然大长公主和驸马并未有多大的实权,但是终究出自名门,她一届小官家的庶女哪怕再得宠也比不上她,为什么她会大费心机……纪茗萱想到这里,心中多番不确定。(..info好看的小说)她睁开眼,看向室内摆设。她总觉的她好像忽略了什么,未受伤的手拿起身前的玉石,突然她眼睛一亮,大长公主! 一切出自大长公主身上,纪茗萱的心思顿时清明起来,一路猜想过去。 大长公主在后宫生活了十八年,本身的母妃也是一宫主位。虽然这位太皇太妃早已经逝去,大长公主也带了心腹出嫁。但是太皇太妃和大长公主多年的经营,就算过了二十多年,但是她们在后宫的势力不至于没有一丝残余。 昨晚上的糕点和酒如果是周修华所做,那么她今日对她莫名其妙的试探和陷害也说的通了。想来她早上没有得到纪茗萱被处置的消息,便知道事情失败了。 失败后,周修华自然想找出原因,这样就有了她邀请纪茗萱的一幕。 随后,她先是以真情流露的方式让纪茗萱对她的戒心放轻。毕竟,在后宫之中,最忌讳真情流露了。只是没想到的是纪茗萱没有按牌出牌,她说真情,纪茗萱也来了一段真情。甚至纪茗萱的真情比较让人产生误会,毕竟在太后宫中,纪茗萱能够一见钟情,说不准皇上也会对纪茗萱产生好感。 所以嫉妒之余,周修华愿意铤而走险。一来是为了除去纪茗萱,二来,周修华这天子表妹落了水,势必会引起后宫大波,这样不知是相应的淡化掉昨晚的事件,还是为她后续的处理拖延时间,这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纪茗萱想到这里,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也有七分。新进宫的妃嫔根基很浅,不说伸手送东西进延成宫,就是打探一些□消息都十分困难。所以能够做陷害纪茗萱的糕点之事,不是宫中老人就是这位出身特殊的周修华了。 首先,皇后与皇上夫妻多年,不说完全了解皇上,但是一些忌讳还是了解的。这种让皇上忌惮的下药事件,皇后绝对不会为了陷害一个毫无威胁的小妃嫔而去做这种让夫妻离心的事,所以皇后率先排除。剩下的德妃和常妃都在禁足之中,对于已经出头的宁婕妤来说,她纪茗萱并不能让她们冒这么大的危险。至于云嫔,她一向以皇后为主,纪茗萱与她也未有任何冲突,这种事情很难想象是她做的。剩下的两位老婕妤,林贵人、韩美人,她们在宫中也算是透明,如果用心思做此等事,她们也不会在宫中默默无闻了。 而周修华,刚入宫不久,心气高,对于宫中规则并未熟悉。她喜欢皇上,对于第一个侍寝的她和昨晚上“抢”了她侍寝机会的她定然气恨。一时脑热之下,做出这种事情还是极有可能的。 纪茗萱心中一叹,如果这事情真的是周修华所做,就算皇上查到了也不会办理的,后宫与朝堂密不可分,加上她还是名义上的天子表妹,大长公主也没死,皇上说什么都会压下去的,不过周修华的势力绝对会被皇上除掉。 纪茗萱心中苦笑,这才刚开始,她就结下了德妃、周修华这等强敌。 正想着,小丁子、小术子和紫珠将今天皇上赏赐下来的东西端了上来,纪茗萱一眼扫过去,脸上露出欣喜的笑意。 精致好看的首饰怎么看都是令人喜欢的,尤其还是她‘最喜欢’的人送的,纪茗萱当然非常开心。 仔细挑了挑,选了两只朱钗后放到桌上,便让芝草将东西好好收藏。 芝草点了点头,将东西接了下来然后带着离开,准备将其收进了纪茗萱的内库。 纪茗萱扫向屋子对紫珠道:“你去将我收藏的暖玉拿过来。” 紫珠福了福身,然后转身到一旁的橱柜寻东西。 纪茗萱看着屋子内剩下的人,说:“红珠、小丁子,你们带着暖玉去一趟芳华轩南殿,再替我代周修华去问声安好。” 红珠和小丁子连忙行礼遵命。 这时候,紫珠刚好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纪茗萱接了过来,打开一看,手摸了摸盒子里的暖玉然后再将盒子盖上。 紫珠接了过来然后递给了小丁子。 红珠和小丁子连忙说道:“主子放心,奴婢/奴才一定会仔细办妥。” 纪茗萱对他们挥了挥手。 屋子里只剩下紫珠和绿珠。 纪茗萱站了起来,紫珠和绿珠想要过来搀扶,却被纪茗萱制止了。她走了几步,然后进去了内寝殿。 紫珠和绿珠只得守在了内寝殿门外。 纪茗萱歪在榻上,看着缠着布包的手,心中不停的琢磨着。 想来想去,不但没想到好法子,反而有些睡意。 “皇上驾到!” 纪茗萱猛然惊醒,她刚闭上的眼睛连忙睁开。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懂得,各种求 谢谢妞妞的地雷,亲一个 27天子驾临 纪茗萱才走到门口,就听见外面的绿珠、紫珠的请安声。 纪茗萱到门口停下,恭谨的给来人请安。 “嫔妾给皇上请安。” 赵存洅挥手,说道:“起吧!” 纪茗萱这才起身:“谢皇上。” 赵存洅走进寝殿,然后挥退身边跟来的人。顿时诺大的寝殿只剩下纪茗萱和赵存洅两人。赵存洅坐到一旁桌子上,然后扫向这寝殿。 纪茗萱连忙用完好的右手给赵存洅倒茶,动作十分利索,反而让人察觉不出左右的异样。 赵存洅接过来,扫向她一直未动的左手,说道:“听说你的手伤了?” 纪茗萱连忙将左手往袖子里缩了缩,说道:“谢皇上关心,只是小伤,不碍的。” 赵存洅有些意外,宫中女眷各个娇贵。这伤口出血可是大事,能轻描淡写的说无碍的还是头一回见。 扫见她的手往袖子里缩,赵存洅觉得好笑的紧。 包扎出都还能闻到药味,如何隐瞒得了,不过这种行为却很对赵存洅的胃口。 “你和周氏闹矛盾了?” 后宫妃嫔最忌不和,纪茗萱抬起头时有些惶恐,然后跪了下来,说道:“皇上恕罪。”她和周修华挣扎的事情可被不少人看见,硬要说姐妹情深反而假的可以。 赵存洅想起周氏表现的姐妹情深,句句不离不该和纪修华争吵的话,他心中冷哼一声。此时看到纪茗萱惶恐的样子,心中也舒服了不少。 “得了,随便问问而已。” 纪茗萱还是不敢起身。 “你的胆子不是很大,朕未怪罪你,你倒是吓得起不了身了?” 纪茗萱心中一定,确定这位爷真的没生气,于是她慢慢起来,小心的抬头,正好碰到赵存洅的目光,她的脸微红,却不愿低下去。虽然不再与赵存洅相互对视,但是时不时的偷瞧人还是多次的。 “昨儿个,你可还记得?” 纪茗萱低下头,她不能完全控制脸红,低下头也是一种表现方式。 赵存洅看到纪茗萱这模样,倒与昨晚上相差特别大。 “你自个记着,昨天晚上延成宫内任何事都不能说出去。” 纪茗萱神色一紧,却没说任何话。 赵存洅心中点了点头,是个可以培养的人。 纪茗萱行了一礼:“嫔妾听皇上的。” 赵存洅听了,想起暗卫复述的话,便对她招了招手。纪茗萱走了过去,赵存洅凑到纪茗萱耳边问道:“你会些拳脚?” 纪茗萱脸上露出惊讶之色,接触到赵存洅探寻的目光,她羞涩的说道:“嫔妾小时候跳脱了点,所以胡乱学了几招。(..info好看的小说)” 赵存洅点点头,的确是三脚猫的功夫,她在他面前还算实诚。 “周氏那里,你不要和她太多交集,时间太多的话,多去陪陪太后。”纪茗萱有些跟不上这皇上的跳跃性思维,不过皇上怎么说,她就怎么做呗。 “嫔妾知道。” “记着吧,往后的日子还长……”赵存洅感叹的说了一句。 纪茗萱有些不明这城府极深的皇上为何会对她来一句感叹。 赵存洅这时起了身,纪茗萱跟了过去。 眼尖的赵存洅发现他的妃子露出了一瞬间懊恼之色,似乎在后悔刚才嘴笨一样。 走到门口,赵存洅说:“你还受着伤,歇着去。” 纪茗萱点点头,在赵存洅的目光下朝着她的座位坐去。 赵存洅打开门,门口守着的常全化连忙带人跟着赵存洅向静安宫外走去,就要完全踏出这侧殿时,赵存洅突然回过头。 看到原本的门口的有个身影溜过,还真是不听话呢? 当赵存洅一行人彻底消失,躲在门旁边的纪茗萱舒了一口气。然后慢慢走出来,对着赵存洅离开的地方发呆。 紫珠和绿珠对视一眼,紫珠大着胆子道:“主子……” 纪茗萱回过神,她慢慢走进屋子里。 “将门给我关上。” 紫珠和绿珠点头,门被关上后,纪茗萱扑在桌子上发呆。 看来皇帝对周修华这个表妹并没多少喜欢,虽然不知道皇上是否找到真实凭据,但是纪茗萱觉得他定然有所怀疑了。 这样也好,免得周修华又捅出什么幺蛾子。 看着包扎的手,纪茗萱脸上带着笑意,她可是都会记着的。 皇上的来访,立刻让各宫送来各种各样的慰问礼。若不是此地靠近太后的荣寿宫,而太后向来不喜欢热闹,这些人早就奔过来叽叽喳喳了。 太后得知纪茗萱受了伤,竟然也难得的赏了一些好药。 纪茗萱趁此机会带着芝草给太后谢恩。 虽然现在她在皇上心中不仅仅是因为太后,但是太后还是需要牢牢抓住的。 周修华本只是晕血,谁知道太医今日说的一道一道的,中心思想却是周修华体弱,不宜侍寝。纪茗萱忍住笑,她就等着看好戏了。 接下来,美人以下的妃嫔也开始了侍寝。 张雨滢是在第二个,不过,可惜,这位才女也没能晋位。应该说,这一批妃嫔大多数没有晋位。 这让一些妃嫔宫女看清了事实。 对待那些晋过品级的宫妃都不敢慢待。 日子慢慢过去,这日,招的是刘婉茹刘常在。昔日和纪茗萱七人同在尚登台上,此人在外表现甚是胆小。 第二日,圣旨一处,满宫哗然。 这位向来不被人放在心上的胆小刘常在竟然连升三级,成了从七品美人,甚至还得了个封号“愉”。封号是一种荣宠的表现,有了封号虽然身处美人位置上,但是却是美人之首。甚至和没有封号的贵人也能相提并论。 纪茗萱听了这个消息只是淡淡的一笑。 当天的请安大会煞是热闹,愉美人不爱说话,一些人的酸话打击,这愉美人根本不抬头。这让纪茗萱佩服她的忍功。 还是皇后发了话,众人才停止,不过那目光可让人不舒服得紧。 直到散会后,还有不少人去和新晋的愉美人套着‘交情’。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先这么多了,好困,明天至少双更 28姐妹叙话 纪茗萱和纪茗芙一块走的,两人很默契的没有说新晋愉美人的事情。 “你的伤可好了?”纪茗芙拉过纪茗萱的手,发现手上并无伤痕,她松了一口气。 纪茗萱说道:“李太医开的药不错,三天痊愈,这第六天就除去了伤痕。” 纪茗芙小声问道:“可是太医院正八品御医李兼陌?” 纪茗萱惊讶道:“二姐姐你认识他?” 纪茗芙说道:“他的父亲是大理寺少卿李览。” 纪茗萱一惊,虽然身在后宅,但是与纪家重交的几位大人她还是知道的。 李览和她那名义的父亲纪林群关系十分不错,纪茗芙道:“以后妹妹直接找他,总比他人可靠些。” 纪茗萱点了点头,心中却一沉。 家里将资源和人脉都送给纪茗芙了,虽然早就知道,不过此时的纪茗萱还是有那么一瞬间为这个身体感到悲哀。 纪茗芙并未发现纪茗萱的异样,此时前面几条路分别通向不同的宫殿。 “妹妹可要随姐姐去戚芳宫坐坐?”纪茗芙问道。 纪茗萱同样看过去,她点了点头:“正想和姐姐学习一些东西。” 纪茗芙微笑,说道:“妹妹可要多用心,不听话的学生,姐姐是不收的。” 纪茗萱神色微囧,然后亲切的凑到她身边,说道:“知道啦!” 两人和煦的走去戚芳宫,之后纪茗萱用心学习自然不提。 这一天晚上,众人预料的没错,愉美人再次被宣召。 第二日请安的时候,虽然仍然有说酸话的,但是言语中也不像昨日那样明目张胆的得罪这位愉美人。 而愉美人看起来比之前胆子稍微大一些,虽然不敢说话,但是总算能够抬头看人了。 皇上的恩宠就是好用啊!连续侍寝是莫大的殊荣,这新进宫的妃嫔,除了宁修华,就是愉美人了。 到了第三日,这位圣上宣了刚刚‘痊愈’的周修华,总算让人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清楚明白,哪怕这愉美人连升三级,但是在皇上心里终究不如宁婕妤。(..info好看的小说) 纪茗萱与周修华两人的恩怨已经心照不宣,自那日后,周修华多次派人来谢纪茗萱的救命之恩,纪茗萱也只是应下,对她不再做其他表示。 第二日,纪茗萱起的很早。 等了半天,都没有晋位圣旨传下来,纪茗萱勾起嘴角,然后平静的领着紫珠和小术子去昭凤宫。 周修华还没到,不少人看着纪茗萱。 虽然大家不清楚她和周修华之间的问题,但是纪茗萱受伤,周修华晕倒之事还是能给人想象的空间,加上后来纪茗萱的态度,想来大家也知道纪茗萱与周修华不和了。 纪茗萱也算倒霉,这才一进宫,明面上与她不和的就有丹修华和周修华。 周修华姗姗来迟,不过她明艳的脸上却带了一些苍白之色。 皇后平静的叫起,像这种留在延成宫一整晚,没得赏赐没得晋位的,周修华还是第一个。要知道,那些半夜送回宫的,第二日也有赏赐。这次,这周修华的面子落大了。 皇后看到众人的窃笑声很平静,周修华目光阴沉,握着手帕十分用力。 不知过了多久,皇后说道:“皇上叫常全化给了口谕,本想先行告诉修华,但是本宫觉得当面宣布给修华更有意义。” 周修华抬起头,其余的妃嫔也抬起头。 皇后道:“以后周妹妹就是谦修华了!” 众人一惊,周修华,不,应该是谦修华来不及深究这封号的意思,这迟来的喜讯让她露出笑颜。得封号比晋一级要有意义的多。 除了十分圣宠的宁婕妤和愉美人,也就她得了封号。 纪茗萱淡淡的看着,谦,真的挺有意思的。 接下来,恭维之声层出不穷,谦修华不是八品官之女的刘婉茹,就像日前的宁婕妤一样,无人敢随便。 出了昭凤宫,纪茗萱走得甚急,这让不少人看了笑话,容贵人摇了摇头,还是有待‘修炼’。 慢慢地,新进宫的妃嫔除了久治不愈的秦贵人,其余都已经侍寝。 接下来的侍寝伴驾就是看得宠程度了,得宠的,日后前途远大,不得宠的,宫里养得起闲人。 所以,争宠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 转眼间,两个月过去,宫内形势基本定下。 宁婕妤最得宠,容贵人和愉美人次之,另外孙修华、周修华和几位家世不错的贵人也有那么一两天。至于纪茗萱,虽谈不上得宠,但是每月总有那么几天会被宣召。 这个局势正和她意。 算了算时间,离二妃解禁不过半月。纪茗萱总得好好思忖一番。 与红珠、小丁子接洽的人已经查了出来。 红珠是德妃的人并不意外,小丁子竟然与云嫔宫中有来往,这倒是让纪茗萱警惕起来。 紫珠她并未发现不对,绿珠也是如此。 小术子嘴碎了一些,甚至有些狐假虎威,但是确实忠心。 剩下的粗使宫女和太监,纪茗萱也只是暗自观察。 给自己把了把脉,喜脉虽然弱小,但是几日前纪茗萱已经肯定下来,这些天的脉象很是稳定。仔细想了想,她决定再隐瞒一些日子。 此时入秋了,殿外的枫叶慢慢落下,凉风吹进屋子里,颇有寒意。 芝草连忙将窗户关了起来。 “主子怎么又开窗了?” 纪茗萱道:“看外面的落叶也是挺好的景致。” 芝草摇头,落叶的寓意可不好。 深宫妇人,最忌讳此物,落叶代表凋零,凋零的花朵在宫中的日子并不好过。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芝草一怔,她不懂诗,但是她却觉得这两句话很是不凡。和容贵人学了几日,主子竟然会作诗了。 纪茗萱可不知道芝草心中惊讶之情,她的兴致一上来,立刻说道:“给我备笔墨。” 芝草连忙点头,纪茗萱再次将窗户打开。 看着随风而起的落叶,她脸上露出微笑。 芝草为纪茗萱铺好纸张,纪茗萱想了想,然后慢慢落笔。 秋风萧瑟,落叶飞舞,黄昏落日,景色苍凉。一副秋日之景色慢慢绘于之上,本是一副感伤的意境,但是画中的落叶却带着一股浓浓的生机,将整幅画的意境全部改变。 “主子的画就是好。” 纪茗萱笑道:“就会说好听的。” 芝草笑了笑,纪茗萱又道:“将画裱起来吧。” 芝草再看话一眼,奇道:“主子为何独留一处空白?” 纪茗萱说道:“这一处用来题诗最好不过了。” 芝草说道:“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不是很好吗?” 纪茗萱正要说话,外面突然来人。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四妹妹好才情。” 纪茗萱回过头,见纪茗芙披着蓝色的披风到了门口。纪茗萱目光闪了闪,外面守着的宫女太监竟然也不通报一声。 “二姐姐来了,快屋里坐,芝草,快去给二姐姐沏茶。”芝草明白的点了点头,然后带人都走了出去。 纪茗芙走了过来,看到书案上的画,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好画。” 纪茗萱笑道:“哪里比得上二姐姐的画工,不过立意巧了一些。” 纪茗芙叹道:“向来以秋日黄昏寄托悲凉之情,如今四妹妹一副秋日生机图倒让我茅塞顿开。” 纪茗萱心知是常妃即将解禁之事。 纪茗芙笑道:“我已经无事了。” 纪茗萱道:“这倒是巧了。” 纪茗芙点头道:“本只想好好和你说会话,却不想解决了多日的心结。” 纪茗萱收起了笑容,说道:“二姐姐已经得宠,常妃娘娘她不……” 纪茗芙摇了摇头:“这几个月,戚芳宫主殿的奴才奴婢对我没有好脸色,想来常妃对我甚是不满。” “如果常妃并未小产,也许我和常妃还有和解可能,如今……”她摇了摇头,不过她也看开了,虽然对她危险了一些,但是总有生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何必愁于己身,令自己忧思。 纪茗萱问道:“二姐姐可想过搬出来?” 纪茗芙摇头:“哪有那么容易……” 纪茗萱说:“我去求求太后。” 纪茗芙连忙按住纪茗萱:“好妹妹,这事千万不能去。” 纪茗萱道:“你……” 纪茗芙道:“你一去,就会坏了太后对你的恩宠,这样太得不偿失了。此刻我在皇上那里比较得宠,常妃不敢明目张胆的。” 纪茗萱犹豫道:“可是……” “没有可是……有你在,常妃不会对我下死手。” 纪茗萱皱着眉头。 纪茗芙转过头重新看向这幅画,说道:“四妹妹将这画送与姐姐如何?” 纪茗萱道:“二姐姐喜欢拿走便是。” 纪茗芙说:“妹妹题上字吧,这样也让这幅画圆满一些。” 纪茗萱摇了摇头:“我的字并不适合题上那句诗。” 纪茗芙想了想,四妹妹的字虽然能看,但是还是差了一些风骨。 “既然如此,就留待他人吧!” 纪茗萱道:“二姐姐的字很不错,不如……” 纪茗芙摇头:“秀气好看有余,也不适合!” 纪茗萱叹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还有一更!谢谢大家支持 29清理威胁 纪茗芙待了不到一个时辰就离开了。(..info好看的小说) 看到进来收拾的芝草,纪茗萱问道:“今日在外当值的是谁?” 芝草说道:“是红珠和绿珠。” 纪茗萱道:“你去将宫中所有的宫女太监叫进大殿去。” 芝草不明所以,但是看纪茗萱的脸色,她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片刻功夫,六个宫女、五个太监聚集在大殿。 然后芝草扶着纪茗萱走进殿里。 众人奇道:“奴才/奴婢给主子请安,主子吉祥。” 纪茗萱看着众人,平静的说道:“都起吧!” 众人起来,纪茗萱看向红珠和绿珠,平静问道:“今儿个容贵人来时,为何没有通报?” 红珠和绿珠一惊。 她们两个连忙跪了下来。 红珠道:“主子,是容贵人止住了奴婢,奴婢想着容贵人和主子……” 绿珠打断红珠的话,她连忙磕头:“主子恕罪。” 红珠瞬间想明白,她脸上大变,连忙磕起了头。 “妄自揣测上意,也犯了宫规。你们自个说,本修华应该如何处置你们?” 红珠伏在地上未起。 绿珠手有些许的晃动,许久,她说:“请主子责罚,奴婢定然不会再犯。” 纪茗萱叹道:“红珠,你呢?” 红珠抬起头,立刻接触到纪茗萱犀利目光,不知为何,她心中感觉异常害怕。她突然想起这位主子刚进宫说的话,立刻求道:“求主子不要将奴婢送去慎刑司。” 纪茗萱轻笑一声,并未答话。 红珠和绿珠心中顿时惊慌不已。 纪茗萱看向其他人,她们全部低着头。 “其实,你们入了这静安宫,这主仆身份便定了,主子不好过了,做奴才还能出头?我虽然没本事,将来就算遭殃了,让几个奴才不好过还是能的。” 不仅是红珠,绿珠,在场的人心中也是一动。 主子再怎样都是主子,收拾一个奴才轻而易举。 “别指望吃里扒外能够勾上好主子,就论背叛这一条,谁也不喜欢用的。”纪茗萱冷声道。 众人心一紧,纪茗萱的声音柔和了一些,她继续说道:“这段时间你们也应该知道我并不是苛刻的人,今日将话搁在这里,有其他好主子的尽管可以去投奔,本修华既往不咎。” 殿内气氛猛然紧张起来。 纪茗萱等了片刻,没有一人走出来。 纪茗萱看向红珠,说道:“红珠和德仪宫的慈儿很好?” 红珠脸色顿时变了。 纪茗萱淡淡道:“你喜欢德仪宫,本修华明日就送你过去。” 红珠着急道:“主子饶命。” 纪茗萱道:“说什么话呢,本修华是在成全你,虽然你过去做不了大宫女,想必凭着你和慈儿的交情,做个粗使宫女绰绰有余了。” 红珠摇头,她不停的磕头,这样送过去,她必然活不成了。 “求主子收回成命。” 纪茗萱丝毫不理会,她看向在场的人。 在场的人哪能不明白红珠以后的命运,心有戚戚。 “除了红珠,你们之中还要一些喜欢别宫甚于静安宫,不防自己承认了,再发誓忠心本修华,本修华既往不咎。否则,被本修华指出来了,先将你们送去慎刑司,到时能不能称心如意爬回你们喜欢的主子那儿去,就看你们的福运了!” 话才说完,所有的人全部跪下,就是纪茗萱身边的芝草也跪了下来。 纪茗萱站起身,道:“说吧!” 有几人身子颤抖,可是没人说。 纪茗萱心中冷笑,叫道:“小丁子!” 小丁子骇然,他连忙跪下:“主子,奴才和钟云轩多说了几句话,日后没有主子恩准,奴才再也不敢了……” 纪茗萱没有说话,眼睛扫向其他人。 正要再点名时,扑通几声,顿时有三人跪了下来,是做粗使活的杏儿、菊儿和小钟子。 好啊,常妃、丹修华、谦修华的人可都有,虽然是粗使宫女太监,但是也不可小瞧。 又扫向其他没有作声的绿珠、紫珠、小庄子、木绕、小邓子。 这几人虽然害怕,但是面色十分坦然。 纪茗萱淡淡的一笑:“既然如此,请你们记住今天说的话。当然,若是有难处了,尽管和本修华说,本修华最护短不过了。” 这些请罪的人纷纷松了一口气,连忙跪了下来。 “谢主子恩典。” 纪茗萱又道:“你们相处也有两个月了,你们可曾见过这剩下的五人可有异样的行为?” 剩下的五人心中骇然,这些人自从投诚,日后确确实实就是静安宫人了。原本犯错让他们心中忐忑,如今主子给了他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他们怎么样都会积极说的。” 小钟子突然指向小邓子。 “主子,小邓子经常去西墙脚的花园,有一天奴才看到他和外宫的宫女偷偷见面。” 小邓子大惊失色,触及纪茗萱似笑非笑的目光,他连忙磕头。 “主子,奴才和那位宫女是老乡……不……” 纪茗萱砸了一只杯子,碎片精准的摔在小邓子撑在地上的手。 “见老乡用得着三更半夜?你若是不心虚,你应该有耐心等着本修华发话才是,可是你现在急忙解释,这作态也太假了点。” 小邓子重重磕了下去:“主子饶命,奴才见的宫女确实是老乡,不过她是荣寿宫的。” 满室寂静。 纪茗萱说道:“是谁?” 小邓子说:“怜儿。” 纪茗萱目光微闪,说:“小丁子,你拖他回房重鞭十次。” 小丁子平静的接了命令。 小邓子松了一口气,磕头道:“谢主子。” 纪茗萱看向小钟子,微笑道:“以后你和小丁子好好学学。” 小钟子露出欣喜之色,小丁子可是大太监,这意思很明显,他过些时间可以成为大太监了。 纪茗萱没有理会,再看向众人,所有人低下头。“可还有其他说的?” 没有人再说话,纪茗萱心中一叹,罢了。 “都起来吧!”她的声音十分柔和。 “该说的不该说,本修华自然会让芝草知会你等。日后你等互相监督,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众人齐声道:“奴才/奴婢遵命。” 纪茗萱扫向还瘫软在一旁的红珠。 红珠感觉到纪茗萱的目光,仿佛抓到一棵救命之草,说道:“主子,奴婢知错了,求主子绕过奴婢一遭,奴婢再也不敢背叛主子了……” 纪茗萱扫向众人,皱起眉头。 红珠心中一动,爬了过来,拉着纪茗萱的裙角,一副可怜相,再看她额头上的血,纪茗萱说道:“紫珠、绿珠,你们两个将她拖进屋去,同样打上十板子。” 红珠松开了手,命保住了。 “谢主子。” 紫珠和绿珠行礼道:“奴婢遵命。” 纪茗萱道:“今日只是念你们初犯,若有下次,别怪本修华辣手无情。” 众人心一紧。 低下头给纪茗萱叩首。 纪茗萱看了芝草一眼,芝草连忙扶起纪茗萱进了内殿。 不久,芝草从内殿出来,手中多了十几个荷包,然后一一发了过去。原本害怕的宫女太监们的心定了下来。想起芝草对他们一一说的话,有功必赏,有过必罚,他们重新打好了精神。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小刀亲亲的地雷,蹭蹭~ 关于皇帝名字,当初只当初想找个zai,看到这个甾顺眼,就用了,现在改得话估计很麻烦! 30常妃惩罚 屋内只剩下纪茗萱一人,她躺在榻上,眼中露出些许的忧虑。 虽说刚开始进宫炫目了一点,但是她住在偏远的静安宫,后来的宠爱也不重。可是她的宫内也有着那么多的探子,可以想象后宫其他地方的情形。 这宫中的水真够深。 芝草走进来,看到床上的纪茗萱。她连忙将被子给纪茗萱拉上,说:“主子,入秋了,小心着凉。” 纪茗萱任由她给自己盖被,问道:“她们怎么样了?” 芝草说:“应该归心。” 纪茗萱微笑道:“以后还得注意,若是再有吃里扒外的,直接找个重罪打发慎刑司去。” 芝草心中一寒,纪茗萱目光深沉:“我的宫里的人容不下二心。” 芝草跪了下来:“奴婢遵命。” 纪茗萱口气软和了一些:“芝草,你我也是自小长大的情分,这宫中,其实你比起二姐姐还让我信任。” 芝草心中一暖,她抬起头来说道:“姑娘放心,奴婢誓死追随。” 纪茗萱从床上起来,亲自扶起她。 “私下里,就不要多礼了。” 芝草点了点头,不过礼照样行,她可不想让人抓到她和主子一点把柄。 *** 时间悄然而去,转眼间,已经半月过去。 那一日纪茗萱整顿静安宫的事没有传出去,可见静安宫的人被纪茗萱慑住了。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他们都被纪茗萱指点着送消息到‘故主’宫里。 今日是两妃解禁的日子,各宫妃嫔自昭凤宫请安后,得宠的自然想早早回去,不得宠的三三两两聚集在一块准备等接下来的好戏。 纪茗芙也是如此,不过她不是为了逃避,而是主动去见常妃。能挽回自然最好,不能挽回,她也能树立知礼的好形象,不过世事又怎会尽如心意。 纪茗萱看到纪茗芙远去,她带着紫珠和小术子在休憩的园子走去。 走了没有多远,她远远看见早走的宁婕妤和愉美人有说有笑的在前面散步。 宁婕妤在宫中以端庄宽仁待人,人缘很是不错。 而愉美人,虽然比刚进宫时胆子大了些,但是在许多人眼中还是上不得台面。平常,愉美人都是直接回宫,今日怎么和宁婕妤走一块了? 纪茗萱瞧见了她们,她们自然也看见了纪茗萱。 她们走了过来,纪茗萱福了福身:“宁婕妤安。”愉美人连忙也给纪茗萱行了一礼。 宁婕妤连忙叫起,然后笑问道:“纪妹妹也没回去?” 纪茗萱边摇头边亲自扶愉美人起身,说道:“这儿景致不错,今儿得闲了,便过来看看。” 宁婕妤知道这只是客气话,也不戳破,她点了点头。 愉美人起了身,纪茗萱正要收回手,手指不小心滑过愉美人的手腕,她心中一跳。 然后不着痕迹的拂过愉美人的手腕,微笑道:“愉美人今日气色甚好。” 愉美人脸一红,她昨日侍驾,自然气色好。 宁婕妤瞅了纪茗萱一眼,若不是纪茗萱的表情和话语都很真切,听了这话,难免不会让人认为纪茗萱在嫉妒愉美人了。(..info好看的小说) 纪茗萱也扫看宁婕妤,比起刚入宫时的端庄清丽,此时更多了一股子雍容气质。 宠爱和尊荣,也难怪宁婕妤…… 愉美人也忍不住抬头看了纪茗萱一眼,发现纪茗萱看起来精神,可是细瞧,却能看到她双目周围的略黑的痕迹。 宫中都知道纪家姐妹感情甚好,愉美人联想起今日容贵人匆匆离去,她顿时恍然起来。宁婕妤说的对,对于这纪茗萱,她的话应该简单想简单听。 愉美人没有接话,纪茗萱见状,她说道:“嫔妾还有事,不打扰宁婕妤和愉美人了……” 宁婕妤笑说道:“纪妹妹慢走。” 愉美人一怔,点了点头。 纪茗萱打起精神,然后缓缓离去。 而宁婕妤和愉美人久久未曾离开。 “姐姐,容贵人的事情,要不要……” 宁婕妤摇头:“不急,先看看。” 愉美人顿时不说话了。 纪茗萱回到宫中,想起刚刚滑过的脉象,这愉美人也有了身孕,甚至日子还比她大了一些。想到昨日她还侍寝,她摇了摇头,估计现在她自己也不知道,纪茗萱也不会无端提醒。 愉美人向来受宠,她能怀孕其实并不稀奇。对于纪茗萱来说,这既是好事,又是坏事。 好事,有个人可以分担在她身上的目光。 坏事,所受的重视也会减少一半。 现在孕事反应也开始了,加上若无意外,过一些时间,皇帝就会招她侍寝,她瞒不了多久。 才一个多月,这危险也大大增加了。 “主子……” 纪茗萱给在一旁侍候紫珠使了个眼色,紫珠轻轻走了过去,她打开门。 红珠走了进来,行礼道:“启禀主子,容贵人被罚了。” 纪茗萱问道:“仔细说来。” 红珠道:“刚刚传来消息,容贵人冲撞了常妃娘娘,被罚跪两个时辰。” 纪茗萱皱眉,虽然她不知道常妃小产后的秘闻,但是她也能猜到是常妃着了道,甚至她自己在落了局后也有口难言。 她这禁足的三月,是宫中的黄金期。皇后的威信和贤惠在新进宫的妃嫔留下十分清晰的形象,这逐渐导致现在宫中妃嫔只知皇后,不知德常二妃了。 更重要的,她们一被禁足,后宫之事全由皇后□,她们的势力已经缩水大半。影响和权利全部被皇后压下,这让常年在宫中占着重要位置的德、常二妃十分不顺,她们要想重新恢复荣光,首先要做的便是在新晋妃嫔中确立地位。她是妃子,有皇后贤惠在前,她再做贤惠大度反而得不到好效果。 而这个时候,纪茗芙撞到刀口上,新仇旧恨,被罚也是预料之中。 此事一出,尽管真实原因是常妃跋扈,但是她是一宫主位,罚的也是住在她宫中的小贵人,不但不会有人说闲话,反而会让人指着说纪茗芙不知礼数。 虽然宫内有三人可以阻止,但是纪茗芙还没有那种影响。 皇上日理万机,常妃此举并没有犯到他的底线。而且这些年来,他很少过问后宫之事,其实纪茗萱觉得他就算过问了,容贵人和常妃谁轻谁重,他很快能够分清楚。 皇后虽然能够管理,但是常妃一句冲撞让皇后也抓不住把柄,所以她也不好管。 最后的太后,这事情她见多了,对于她来说只不过一件芝麻小事。而且她放权许久,这小事一桩她当然也不会去管。 种种原因加起来,纪茗芙必然会受些罪。 纪茗萱能够想明白的,纪茗芙不会不明白。这既然是纪茗芙自己选择的,纪茗萱在配合她的同时只愿这次她受罪能够获得应有的回报! “在戚芳宫?”纪茗萱问道。 红珠点头:“而且还在宫门口。” 纪茗萱心中一沉,宫门口人来人往,在那里跪着算来是极大的羞辱了。紫珠和红珠不敢抬头,一时之间,室内气氛极其冷凝。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三位亲亲哦,蹭~~~ 洒洒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2-08-2500:47:42 东方雅蕊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2-08-2509:32:48 彼岸-末端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2-08-2522:43:52 彼岸-末端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2-08-2522:45:35 31后宫 “去戚芳宫。”纪茗萱说道。 红珠大惊,叫道:“请主子三思。” 纪茗萱心中点头,若是往日,红珠必然不会说这话,但是此刻她说了,显然是将自己当做静安宫的人了。 “我自有分寸。”纪茗萱勾起了嘴角。 红珠动了动嘴,终究闭上嘴,服从了纪茗萱的命令。 纪茗萱说道:“红珠起来,你和紫珠一起给我梳妆。” 红珠松了一口气,缓缓走上来,一边看紫珠手指灵活的梳好发髻,一边勤快的给紫珠递上东西。她什么时候能够得到主子信任。 当一切收拾好后,纪茗萱带着紫珠和小术子离开了静安宫。 身为纪茗芙的亲妹妹,加上进宫以来,她和纪茗芙两人的感情十分不错。现在纪茗芙遭难,她若是不闻不问的话未免太过无情。 心里无情可以,但是却不能表现出来。所以,纪茗萱决定过去。更何况,如果她不过去,那位又怎会出手相助? 却说纪茗萱向戚芳宫一路走去,她在途中遇上的人可比平时多了几倍,宫女太监更是偷偷摸摸的打量,甚至还有一些妃嫔不停的出没在这路上。这些人看着纪茗萱走过时,眼中无不例外闪出异样的光芒。 纪茗萱心中冷哼,这宫中真是无味得紧,热闹来了,谁也想看。 很快,她到了目的地。 戚芳宫外,纪茗萱果真看着纪茗芙直挺挺的跪在那里,另有常妃身边的朱禄在远处看着。 还有一个女人蹲着身子和纪茗芙说话,因为隔得远,纪茗萱并未听到她的话,但是纪茗萱能看到纪茗芙苍白的脸,显然这女人的话不好听。纪茗萱并不奇怪,因为这女人可以说看她们姐妹最不顺眼的人之一。 纪茗萱靠近时,朱禄连忙打千行礼,叫道:“奴才给纪修华请安。” 孙修华听到声音,她站直身子,笑道:“纪妹妹也来了,我还以为纪妹妹趋利避害,不敢来了。” 纪茗萱先对站的稍远的朱禄说:“朱公公,起来吧!” 朱禄站起身。 纪茗萱不看纪茗芙,反而慢慢走近孙修华,孙修华被纪茗萱淡漠的表情惊得后退一步。 纪茗萱说道:“你来做什么?” 孙修华笑说道:“当然来和得宠的容贵人亲近亲近。”这个时候来亲近,傻子都知道是不怀好意的。 纪茗萱冷声说道:“可亲近完了?” 孙修华这才感觉到自己刚才落了下风,她冷笑道:“还没呢?” 纪茗萱说道:“我也想和孙修华亲近亲近。” 孙修华撇过头去,纪茗萱伸手去拉孙修华。 孙修华想不想就用力一甩,纪茗萱踉跄一下,眼见就要摔倒,她身后的紫珠灵活的扶住了她。 小术子得了纪茗萱示意,说道:“孙主子,主子只不过想和你叙叙姐妹情义,你为何如此狠心推人。” 孙修华冷冷的看了纪茗萱一眼,纪茗萱也冷冷的看着她,她走了过去,孙修华被她的冷眼看得心虚。 纪茗芙心道不好,以前也有一个商户家闺秀在家里和纪茗萱起了争执,最后这商家闺秀却被纪茗萱打了几拳。现在是在宫里,孙修华也不是商家闺秀,她忍不住制止叫道:“四妹妹。” 纪茗萱的步子一顿,显然迟疑了。孙修华见状,嗤笑的看了纪茗萱一眼,纪茗萱瞪着她,孙修华不甘示弱,也回瞪着。 一时之间,两人之间充满了火药味。 朱禄见状,心中忍住笑。 不过可不能让两位主子在戚芳宫吵起来,当下咳嗽一声,然后走到两人身边。 “二位主子,常妃娘娘有令,不得在此地吵闹,打扰容贵人跪罚。” 纪茗萱狠狠的瞪了孙修华一眼,孙修华也瞪着她,朱禄无奈走到两人身前,然后对两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孙修华见状,对于常妃,她还是非常忌惮的,于是她愤愤的走了。 纪茗萱没动,纪茗芙抬起头,对她微微摇头。纪茗萱好似没看见,纪茗芙低下头,然后小小拉扯一下在身边的侍琴,侍琴跟随纪茗芙日久,自然明白主子的意思。 这时,纪茗萱对朱禄说道:“我想见常妃娘娘,还请朱公公通报一声。” 朱禄笑说道:“纪主子,真是不巧,娘娘刚刚午睡。” 午睡,谁知道是不是真午睡。 “还请公公通融……”纪茗萱话还没说完,朱禄立刻说道:“不是奴才不帮忙,而是真的不便打扰,还请纪修华体谅我们做奴才的。” 纪茗萱听完,也知道这朱禄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行了,于是她瞪了朱禄一眼。 朱禄见状,他低下头去。在这同时,他心中一松,容贵人的妹妹果然好对付一些。 “公公这么说,我是见不到常妃娘娘了?”纪茗萱冷声道。朱禄赔笑道:“哪能,娘娘醒了,奴才一定为修华通报。” 纪茗萱不仅没听,反而推开挡着的朱禄,准备闯过去。 朱禄皱眉,这时侍琴走了过来,她对纪茗萱福了福身。 “主子安。” 纪茗萱停止脚步,看了侍琴一眼后看向纪茗芙,朱禄装作没看见,娘娘可没有找纪修华心思。 纪茗芙微微摇头,纪茗萱蹙眉,纪茗芙的手指动了动,做一个弯月状。 侍琴趁此说道:“奴婢代容贵人送主子回宫。” 纪茗萱听了,瞪了纪茗芙一眼,好似气她不领情。纪茗芙放下手,然后低下头去。 “算我多事,回就回。”朱禄将这情况看到眼里,暗道娘娘有先见之明。不用他出手,容贵人自然会将纪修华劝回去。 纪茗萱才往回走了几步,她就听到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很快,一队人出现在众人面前。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所有人都开始行礼,包括跪着的纪茗芙和还未离开的纪茗萱。 “都起来。” “谢皇后娘娘。” 纪茗萱起来,众人也起来,而纪茗芙却没有。 纪茗萱心中一叹,她的目的是达到了。 今日此举,虽然看似是纪茗芙的鲁莽或者常妃的跋扈,但是实际上是纪茗芙寻找投靠的手段,若是今日皇后不来,第二日也没有动作的话,纪茗芙日后也只能忍下去。若是来了,或者第二日行动,纪茗芙便是皇后那边的人了。 不过,姐姐若是皇后那边的人,并不代表做妹妹的也要投靠过去。 纪茗芙心中完全松了下来。 她一直在赌,赌皇后需要一个棋子。纵观后宫上下,她这个本身得宠的棋子好用的多,更何况,她还有个妹妹。 现在皇后来了,她赢了。 皇后在戚芳宫门口等了半刻,依然不见戚芳宫门打开。 “常妃呢?” 朱禄有些难言。 皇后淡淡道:“常妃进宫也有不少年月了,连基本的规矩都忘了?” 朱禄身上已经出了冷汗。 皇上皇后驾临,身为妃子不管在做什么都应该在第一时间出来接驾。 朱禄还未说话,宫殿门立刻被打开。 “皇后姐姐严重了,妹妹总要先整理仪容接驾,免得凤前失仪惊扰了姐姐。”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话落,才看到一身贵气的常妃走了出来,她微笑的来到皇后身边,半蹲下来行礼道:“臣妾见过皇后姐姐。” 皇后冷哼一声,她就知道常妃此次出来必定与她作对。 扫了一旁跪着的人,她心中还犹豫的心思立刻坚定了下来。 纪茗芙还是得宠的,拉过来也算将常妃一军,更何况,她还连着纪茗萱。这些日子,纪茗萱在太后面前越发得宠了。上次常妃小产的事情,太后已经对她有些不满,她若和纪茗萱交好,太后自然明白她的心意,也算得了好处。 “免礼。” 常妃慢慢起身。 不过她抬起头时,没有以前的恭谨。 “皇后姐姐来戚芳宫是为何事?”常妃问道。 皇后走到纪茗芙身边,说道:“今日本宫听闻容贵人冲撞了你?” 常妃笑道:“确实,妹妹也不想罚的,不过朱禄说对了一件事,妹妹便只能罚了。” 皇后扫了朱禄一眼,朱禄小腿肚一颤,就想跪下,但是马上被常妃的眼神所盯,他低下头没有跪下去。 “容贵人出自戚芳宫,冲撞妹妹到还罢了,若是日后冲撞了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妹妹和容贵人都吃罪不起。所以,妹妹才忍痛罚她,好让她涨涨记性。” 纪茗萱心中佩服,常妃可真会说,明明是私罚,现在变得为她人着想的好人了。 皇后扫了脸上苍白的纪茗芙,纪茗芙面上十分平静,她磕了个头:“娘娘用心良苦,嫔妾谢过娘娘。” “妹妹费心了。”皇后心中满意几分,然后说道。 常妃面带笑容连称不敢。 皇后又说道:“前些日子,祈恩法师来荣寿宫替母后祈福,本宫又将她请进昭凤宫为各位妹妹算了一卦,得出来的结果竟然是妹妹和容贵人在近段时间有可能会相互冲撞,今日看来,确实应了法师的卦象。为了日后妹妹不再受到冲撞,本宫决定下旨将容贵人迁出戚芳宫至明逸轩东苑,妹妹可有异议?” 常妃目光微闪,心中恨极,祈恩法师的话就算是假的,她也不能深究。谁叫她是皇太后的嫡亲妹子。 所以她还是保持笑容,轻轻道:“皇后姐姐真是贤良淑德,既然皇后姐姐为了妹妹好,妹妹自然不会拒绝,不过妹妹和容贵人到底在戚芳宫同住了三月之久,做姐姐的甚是舍不得。” 说道这里,她顿了顿,然后黯然道:“所以恳请皇后姐姐同意妹妹亲自为容贵人打理搬迁之事,也好全了妹妹和容贵人的姐妹情谊。”说完,她还给皇后行了一礼。 皇后扶起常妃:“妹妹既然如此有心,本宫允了。” 常妃微笑道:“谢皇后姐姐成全。”然后转过头,对纪茗芙道:“这次算了,你起来吧,本宫亲自送你移宫。” 纪茗芙心中一抖,虽然早就做好彻底得罪常妃的结果,但是事到临头,她心中还是紧张害怕。 她磕了个头:“嫔妾谢常妃娘娘厚待。” 常妃心中极恨,但是也只能保持微笑:“容贵人放心,到底是从这戚芳宫出来的,本宫自然不会有所吝啬。” 纪茗芙再次谢过。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盗文的亲亲能够慢上两天吗?想冲收藏夹……打滚求慢慢,当然没有盗文才是最幸福的…… 32后宫 常妃冷冷看着纪茗芙。.info[] 纪茗芙手微抖,她站起来的时候,腿脚又是一阵酸软,幸好侍琴扶住了她。 皇后担心道:“今日容贵人好好休息,这迁宫之事明日再行处理。” 纪茗芙眼中充满了感激,说道:“嫔妾谢皇后娘娘体恤。” 常妃冷冷的一笑,不发一言。 皇后看到一直不做声的纪茗萱,说道:“纪妹妹可以协理常妃办理此事。” 纪茗萱欣喜谢恩。 常妃握紧了双手,纪茗芙看了纪茗萱一眼,是她连累她了。 皇后淡笑点了点头,转过头道:“回宫。” “恭送皇后娘娘!”在场的众人又重新行礼。 皇后人走后,常妃说道:“纪修华回吧,明日本宫自会派人通知你。” 纪茗萱担忧的看了看纪茗芙。 “怎么,就一个晚上,你害怕本宫吃了容贵人不成?”常妃讥笑道。 纪茗萱面上笑容消失,说道:“常妃娘娘严重,嫔妾只不过想再和容贵人说说话。” 常妃冷笑一声,然后转过身去。 纪茗芙叹道:“修华回宫吧!”然后给了纪茗萱一个放心的眼神。 纪茗萱见她们离去,她慢慢转过身。 紫珠连忙扶住她,纪茗萱抬起头,耀眼的阳光让她眯了眯眼睛。 “主子……”紫珠有些担心。 纪茗萱道:“你们陪我四处走走。” 紫珠和小术子齐声道:“是。” 秋日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纪茗萱的步子不自觉放慢下来。 她看向周围陌生的园子,原来不知不觉中,她走到了一个偏僻之处。(..info) “前面是哪里?” 紫珠道:“好像是瑟祍轩。” “瑟祍轩?” 紫珠点了点头,身为宫女,宫内一些地方自然要弄明白的。 “是秦贵人的寝殿。” 秦贵人,纪茗萱心中暗自沉吟。 “主子,可要去看看秦贵人?” 纪茗萱想了想,说道:“算了,回吧!”突然前面的宫苑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纪茗萱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 笛声清扬,婉转动听。更难得的,这笛声能够感染人心。但见纪茗萱一动不动,似是沉浸在这绝妙的笛声之中。 紫珠和小术子不敢打扰。 良久,一曲奏罢,纪茗萱仍然没有动。 紫珠和小术子对视一眼,小术子耸耸紫珠,紫珠轻轻叫道:“主子……” 纪茗萱回过神,曾经也有一个人能将笛声吹到她心里去。这位吹笛人虽然能够感染人心,终究差了他几等。 正准备回去,突然那宫苑门开了,走出一队人,中间有一个颜色苍白却异常美貌的宫装女子,周围的皆是宫女太监。 这宫装女子惊讶极了,连忙福身:“贵人秦氏见过纪修华。”她身后的宫女也齐齐跪下请安。 “纪修华吉安。” 纪茗萱微笑道:“起来吧。” “谢纪修华。” 看见秦贵人娇弱的模样,她说道:“倒是我的不是了,打扰了贵人养病。” 秦贵人摇头,微笑道:“嫔妾这好久不曾来人了,修华能来,是嫔妾的福气。” 纪茗萱看到她手中的竹笛,问道:“刚才是贵人吹奏?” 秦贵人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丝红晕:“让修华见笑了。” 纪茗萱心中狐疑,不过还是微笑道:“贵人太过谦让。” 秦贵人含笑不语。 纪茗萱看着身着严实的秦贵人,问道:“贵人这是准备去哪?” 秦贵人不慌不忙,说道:“天儿正好,嫔妾身子也好了许多,所以准备在这近处走走。” 纪茗萱看向秦贵人的笛子,若有所思道:“是吗?” 秦贵人立刻低下头去,但是很清楚的回答:“是。” 这时候,一阵风吹来。 纪茗萱感觉到一丝寒意,说道:“天虽暖,终究风大,贵人好生将养着,我不打扰贵人了。” 秦贵人连忙道:“嫔妾谢修华关心。” 纪茗萱挥了挥手,然后转过身,对跟前的紫珠和小术子说道:“我们走。” “恭送纪修华。” 纪茗萱没有回头,宫里从来就不是逃避可以洁身自好的,这日子还短,她方能享受这片刻宁静。一旦日子长了,若是不想红颜枯骨,就只有融入宫廷。而纪茗萱觉得,能吹出那饱含意蕴的笛声,胸中自有丘壑,绝不会默默而逝。 “我们回宫。” 小术子连忙到前面引路,紫珠小心的扶着她。 不久,纪茗萱就看到了熟悉的路。 小术子退到纪茗萱身后。 回到宫中,纪茗萱换了衣,自去休息不提。 第二日,纪茗萱最先给皇后请安后,皇后便让纪茗萱提前去戚芳宫。 当纪茗萱来到戚芳宫时,常妃已经将一切打理好了。纪茗萱看到纪茗芙身后一群不认识的宫女和太监,她不禁为纪茗芙默哀。 常妃指着一箱箱礼物说道:“纪修华可要再查看一下有何不可?” 纪茗萱问道:“东西有娘娘准备,嫔妾自然放心,嫔妾想问娘娘,为何不让西侧殿的旧奴伺候贵人?贵人用惯了奴才,这突然一换,反而因为不懂贵人喜好怠慢了贵人。” 常妃道:“纪修华放心,这几个都聪明得紧,对容贵人的喜好也是知之甚深。至于容贵人的那些旧奴……” 纪茗萱看着常妃,常妃抿嘴继续道:“昨日,本宫派了嬷嬷考究那些旧奴,谁知道,竟然没有一个能够通过嬷嬷的考核。所以,本宫决定将这些人先行□一番,后来又恐容贵人无人伺候,所以,本宫让朱禄精挑细选了这几个奴才。纪修华可有异议?” 纪茗萱心中一叹,不愧是在宫中生活多年的主位娘娘,果然好手段啊。一点错处,一点借口都让人抓不到,反之,若是不接受、有异议,就有忤逆、不守宫规之嫌。 纪茗芙怕纪茗萱与常妃倔起来,她迅速走过来,然后握住纪茗萱的手,对常妃微笑道:“嫔妾谢娘娘恩典。” 常妃见状,她轻笑道:“容贵人比起昨日来真是守礼多了。” 纪茗芙低下头,平静的说道:“全赖娘娘教诲。” 常妃摆弄着手中的指套,说话声音虽轻,但是透着森森的寒意:“容贵人以后可都要记好,免得马失前蹄、万劫不复。” 纪茗芙反而镇定下来,她不卑不亢的答道:“请娘娘放心。” 常妃似笑非笑的瞅了两姐妹一眼,然后搭着朱禄的手离去。 纪茗萱感觉到纪茗芙的脉搏跳的很快。 “四妹妹,我们走。” 纪茗萱感觉纪茗芙抓着她的手变得极紧,她皱了皱眉。 终究,她什么也没说随着她离去。 明逸轩是后宫一处比较华丽的轩院,或许及不上一宫主殿,但是可以说三十六轩中排名前三的地方。 明逸轩还没有主位,这里只有一名宫女出身梅常在住在西苑。 两人才踏进明逸轩,便看到一个二十左右的娇小女子站在外面,她只是看纪茗萱和纪茗芙一眼便低下头去。 “西苑常在梅氏给纪修华、容贵人请安,纪修华、容贵人吉祥。” 纪茗萱和纪茗芙相互对视一眼。 因为这位梅常在,她们并没有见过。因为地位低下的采女和常在是没有资格进入昭凤宫请安的,她们每天都会很早起来,在昭凤宫外磕头,然后再默默回去。当然若是成功侍寝的第二天还是可以进昭凤宫,剩下的就只有在晋位当天有这种待遇。 愉美人刘婉茹也过了这么一段艰苦的日子。 如今她从常在晋了美人,所以一切都不一样了。 “起吧!”纪茗萱道。 梅常在起身,说道:“谢纪修华、容贵人。” 纪茗芙说道:“梅常在可要去我那坐坐?” 梅常在看到纪茗萱,她不认为容贵人是真心话,当下说道:“嫔妾晚上定来拜访容贵人。” 纪茗芙心中暗道梅常在的玲珑心思,她对她点了点头。 梅常在又行了一礼,退了下去。 纪茗芙说道:“从宫女升上常在,果然有几分道理。” 纪茗萱见纪茗芙对她赞赏有加,撇了撇嘴说道:“长得不怎么样。”还比不上她。 纪茗芙想起今早纪茗萱为她与常妃争辩的事,她心中一暖,于是柔声笑道:“好了,梅常在哪有我四妹妹漂亮。” 纪茗萱这才露出笑容。 “东西已经放进去了,我们进去看看。”纪茗芙点了点纪茗萱的鼻子,说道。 纪茗萱点点头,她倒要看看这明逸轩到底如何? 33后宫 明逸轩主殿无人,所以门是关着的,但是看到那门却是挺够壮观的。比起她静安宫主殿大门还要华丽。 走进东苑,纪茗萱眼中一亮。 她松开纪茗芙的手,在东苑小花园,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应有尽有。东苑的主屋布置在中央,四处屋舍围绕着主屋仿佛众星捧月一般,巧妙之极。 虽然已经是秋季,但是小花园的花草盛开,一片欣欣向荣之象。 纪茗萱转了几圈,叹道:“好漂亮的地方!” 纪茗芙心中也非常高兴,不过她更高兴的是皇后很看重她。看到纪茗萱赞叹和留恋的样子,她心中不自觉产生一种优越感。她虽然高兴,终究陪母亲参加宴会有一些抵抗力,所以她见到此处却没有像纪茗萱那样失态。 纪茗萱走到纪茗芙跟前,说道:“二姐姐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纪茗芙点了点头,随即看向远远跟着的陌生宫女和太监,心中一阵气闷。 “再美的地方也比不上身边有熟悉的人。” 纪茗萱也看向后头,见他们探头探脑的,她生气的道:“那些人真讨厌。” “她们的主子是常妃。” 纪茗萱说道:“不听话的奴才要来做什么?二姐姐要想个法子将其打发出去。” 纪茗芙怅然道:“我自然知道,只不过现在不宜动手,我现在唯一担心的是侍琴她们,跟在我身边十几年,如今落到常妃手里又怎么能讨得了好。” 纪茗萱没有发表意见,抓紧纪茗芙的手,说道:“我们一起想办法。” 纪茗芙说道:“这件事你不要插手,她们的去处,要看皇后和常妃博弈的结果。你是太后跟前的人,参与进来并没有好处。” 纪茗萱若有所思,许久,她点了点头。 纪茗芙笑了笑,在宫中不过三月,她那直爽天真的妹妹也有自己的心思了,要是以前,她定然反驳。不过现在的妹妹,反而让她更放心。看了看这个园子,她说:“既然四妹妹喜欢,我陪你多逛逛。” 纪茗萱连忙答应。 *** 纪茗芙迁宫之事在后宫虽然闹得大,但是身为皇上的赵存洅并未过问。纪茗萱陪着太后,发现太后也就听听,也没过问的心思。 日子就这样平静的过去,转眼间就到了九月下旬。这段时间,只有二妃复出一件大事。 常妃罚了容贵人立威,众人生怕步容贵人后尘,所以对常妃恭谨有加。 而德妃却没有任何动作,据红珠禀报,德妃忙着和大皇子培养感情。看来大皇子在慎学宫三月与德妃生疏了许多,否则她也不会放下一切。 与此同时,圣上招人侍寝也有了变化,两妃复宠自然非同凡响,常妃侍寝的日子竟然与宁婕妤平分秋色。而其余人的宠爱慢慢分薄。 到了月底,纪茗萱知道又快轮到她了。天意让她拔头筹,她心中一叹,已经做好宣太医的准备。 只不过用过膳后,小丁子走了进来。 “主子,愉美人有喜了!” 纪茗萱急忙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小丁子感觉主子虽急,但是并没有生气,当下说道:“愉美人今日陪云嫔娘娘说话,云嫔娘娘发觉愉美人爱吃酸的,便传来了太医,然后证实愉美人有近两月的身孕。” 纪茗萱说:“我知道了。” 只有这样?主子难道一点也不着急? 小丁子又喜又忧,喜的是主子不生气,奴才会好过。忧的是,这是不是反应主子太没上进心? 挥了挥手,他退了下去。 纪茗萱这才起身,芝草关好门,迟疑说道:“主子,你的月事也迟了半月……”纪茗萱微笑道:“暂时不要说出去。” 芝草惊喜的看着纪茗萱。 “走,我们去给愉美人道贺去。” 芝草觉得主子的身体精贵,连忙摇头:“奴婢去吧,愉美人宫里此刻定然人来人往的,主子要好好休息才是。” 纪茗萱笑道:“那么先出去走走,屋子里闷得紧。” 芝草说道:“这次还是让奴婢跟着吧。” 纪茗萱点头:“恩。” 芝草连忙扶着纪茗萱。 出了静安宫,在附近的园子逛了逛,估摸着差不多时,才向愉美人的熙芳轩西苑走去。这时候,熙芳轩依然热闹,不过皇后、二妃在这个时候离去。 纪茗萱还未踏进去,就听到愉美人娇怯的声音。 “嫔妾小时候受寒,伤了身子,经期从没个准信,没想到……”话没说下去,但是纪茗萱能够听到她的欣喜之意。 守在门外的太监看到纪茗萱一行人,连忙叫道:“纪修华到。” 屋里的愉美人一愣,然后起身,除了云嫔和宁婕妤,其余在座的妃嫔也站了起来。 “嫔妾见过纪修华。”几道声音一起喊道。 纪茗萱扶起在前面的愉美人,说道:“美人快起。”也对其余的人虚扶到:“起来吧。” 愉美人还是补足了礼:“谢纪修华。” 纪茗萱从芝草手中拿过一个盒子,说道:“美人有喜,理当祝贺。” 愉美人打开一看,却是一个金石榴。石榴多子,愉美人很喜欢这份心意,她连忙福身:“谢纪修华。” 纪茗萱再次扶起她,看向屋内的人,见云嫔和宁婕妤在,纪茗萱微笑的行了礼。 愉美人招呼纪茗萱坐下,纪茗萱坐到纪茗芙身边。 接下来便是一群女人说着闲话。 纪茗萱偶尔也插了几句,总之,这里的气氛十分和谐。 愉美人出身低,出身高贵的周修华和孙修华早早离开,纪茗萱自从那日将过宁婕妤和愉美人在一起后,这两位在接下来的日子也表现的十分亲密,宁婕妤留到现在也是情理之中。 至于云嫔,云嫔的钟云轩和熙芳轩本是邻居,加上愉美人是被云嫔发现有了身孕,所以,她也未走。 愉美人虽然微笑的和众位姐妹说话,其实心中有些着急。她是新宠,有了身孕,皇上有九成会过来,这群姐妹还留在此处算怎么一回事?她不是常妃,根本没有赶人的权利。 纪茗萱抓住了愉美人一瞬间的阴霾,她心中一笑。 瞧这情形,云嫔要邀功,那些位分低的妃嫔不想放过见皇上的机会,她们怎会轻易离开。纪茗萱在等着宁婕妤开口。 “圣旨到。” 愉美人神色复杂,圣旨来了,人未来!云嫔和其余妃嫔纷纷低下头。 “愉美人接旨。” 愉美人连忙起身,跪在前面:“美人刘氏接旨。” 众人也起来一起行礼。 千篇一律的赞扬,但是众人只听到最后一句。 “晋愉美人为从六品良媛。” 随后一大堆的赏赐让众人又惊又恨。 四个月,连跳五级,比起当年的常妃还要耀眼。 “嫔妾领旨。”常全化将圣旨交给愉良媛,然后道了一句恭喜。愉良媛连忙回礼,这姿态放得够低的。 宣旨的人走后,众人还是向新晋的愉良媛道喜。 愉良媛紧紧抓着圣旨,心中也十分欢喜。她的位分升的太快,本以为晋位贵人已经是极致了,没想到竟然高了一级。这是不是说明,皇上心中是喜欢她的,他未来看她,是不是公务太过繁忙? 想到这里,愉良媛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天慢慢黑了下去,看来皇上是不会到了,于是众人纷纷告退。 纪茗萱也是如此。 “有个孩子真好!”纪茗芙感叹道。 纪茗萱道:“她生下来也不能自己养。” 纪茗芙蹙眉:“四妹妹!” 纪茗萱说道:“一时感触而已。” 纪茗芙说道:“你万万不可在太后面前表现出来。” 纪茗萱笑道:“二姐姐放心。” 纪茗芙忧虑的看了纪茗萱一眼,说道:“愉良媛虽然不能养,但是只要名分在,有个出身高贵的养母对孩子反而更有利。” 纪茗萱轻笑,对孩子当然有利。 “愉良媛的孩子最后会被谁?” 纪茗芙肯定的说:“不是常妃,就是宁婕妤。” “为什么不会是皇后和云嫔?” 纪茗芙目光一闪,云嫔到罢了,如果是皇后,她也要想个法子让她抱养不了。 养在皇后膝下,就是半个嫡子,比起其他皇子高贵许多。更何况,二皇子天生体弱木讷,皇后必然会全力扶持一个健康的皇子。 纪茗萱心中有谱,看来二姐姐野心也够大的。 半个嫡子,纪茗萱笑了笑,她还是抱着太后大腿先看看皇后和常妃对峙的好戏,说不定过些日子德妃也会参与进来。 宫内再次出现喜事,纪茗萱去给太后请安时,她感觉太后心情好了许多,得知她亲自去看了愉良媛,还细细的问了一遍。末了,还别有深意的要纪茗萱养好身子。 纪茗萱心中暗叫糟糕,只怕皇上要宣召她了。 太后看纪茗萱羞怯却有欢喜的样子,她笑了笑。这段时间,她对纪茗萱好感又多了几分,或许有些小心机,却是真心的将她当做了长辈看待。若是她一辈子如此,就算她没有福气怀上孩子,她照顾着她也无妨。 纪茗萱回到宫中,心中纠结不已。 芝草连忙道:“主子,叫太医吧!” 纪茗萱道:“今日愉良媛刚传出喜讯,我就招来太医,未免太过刻意了。” 芝草皱了皱眉,她也很清楚,一旦事情泄露,主子的龙胎必然十分危险。 “今日不用担心,皇上必然会去看愉良媛。只不过,明日……” 芝草准备听纪茗萱的打算。 纪茗萱说:“若是没找到机会,你在午后给我宣太医。” 芝草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就爆出来了 话说,盗文的亲亲能够慢上两天吗?想冲收藏夹……打滚求慢慢,当然没有盗文才是最幸福的…… 34后宫 第二日的请安朝会,颇为热闹。 很多妃嫔看着愉良媛不显怀的肚子,各色的表情一一显现出来。 许是为母则强,愉良媛竟然不像以前一样畏畏缩缩,甚至还主动和宁婕妤说话,宁婕妤也甚是和顺的和愉良媛搭话。 纪茗萱敛住表情,看来这愉良媛是选中宁婕妤了。 如果皇上真的愿意宁婕妤抚养愉良媛的孩儿,只怕连带着宁婕妤再次被晋位了。 虽然纪茗萱这时候喜欢让人移走目光,但是她也不想要个强劲的对手。宁婕妤的潜力是大大的。 今儿天不错,丹修华提议去清雅园看戏。 众人扫向皇后,又看了看德常二妃。 皇后雍容道:“本宫就不去了,马上就要到万寿节,还要许多宫务要忙,这些天本宫就免了大家的请安。” 众人连忙谢恩,皆道:“请皇后娘娘保重身体。” 皇后微笑叫起。 德妃和常妃目光一闪,皇上将操办万寿节的事交给皇后,再说上几句,那宫务可就空出来了。 皇后保持得体的笑容,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皇后又看向愉良媛,说道:“良媛有了身子,若是累了,众位姐妹可不能因为兴致来了就难为她。” “嫔妾遵旨。” 德妃见此情况,也咳嗽一声:“本宫还得为大皇子准备东西,所以诸位妹妹去吧。” “是。” 皇后扫向常妃,常妃倒是没说什么。 “常妃你位分最高,本宫就将众位妹妹交由你安排了。” 常妃心中一跳,想起愉良媛的孩子,她又恨却又带着希望。 这孩子……难不成会出事? “皇后姐姐放心,臣妾定然会好生安排。” 皇后点了点头。 一行人在常妃的带领下向清雅园走去。 清雅园是戏园子,也是宫中办宴会时最常去的园子。(..info好看的小说) 这一次因为不是宴会,所以并没有去正殿。 众人在清雅园的花园停了下来。 现在已经入冬,园子的花草少了许多,但是毕竟是皇宫园林,花草还是极其多的。菊花、桂花、一串红紫茉莉、醉蝶花……虽然比不上春天园子的百花争艳,但是也是别具妍姿。 纪茗萱不着痕迹的站在桂花最远处。 桂花气味甚是浓厚,偏偏桂花有活血之效,对于有身孕的女子有些危险。 丹修华提议来清雅园,到底是别人授意还是自己的主意? “你不舒服?”纪茗芙慢下脚步,私下问道。 纪茗萱点了点头,说道:“有些头晕。” 纪茗芙扶着她,说道:“我和你一块走。” 纪茗萱点了点头。 愉良媛和宁婕妤说着话,常妃也和云嫔聊着天。 纪茗萱瞳孔一缩,愉良媛位置旁边赫然是一盆千年蒀,千年蒀虽然长青,寓意极好,但是她非常清楚,这千年蒀对胎儿的影响非常大。 是巧合,还是人为?纪茗萱心中越发紧张了。 看向小戏台,常妃一连点了好几出戏,又给了云嫔。云嫔也意思意思点了一曲,又给了宁婕妤。 另一边,宁婕妤也从宫女接过曲目,她却先给了愉良媛。 愉良媛连忙推辞:“姐姐点吧,妹妹看什么都好。” 宁婕妤笑了笑,也点了一曲。 不知谁将一本戏曲本子传了过来,纪茗萱不爱看戏,但是在此时的人眼中,看戏就像看电影一眼。所以,她也只能点上一点,触及这本曲目,纪茗萱目光微闪,但是她还是无所谓的点上一曲。 于是她随意点了一曲,她没有注意,她选的那曲目本没有被宫女传下去,反而直接接了送去常妃身边。 因为宫女站在人身后,纪茗芙正拿着另一本曲目挑选,所以都未曾发觉。 常妃看了众人呈上来的曲目,笑道:“纪修华就是不同,点的戏也迥异于常人。” 众人一愣,常妃摊开一看,原来纪茗萱点了一曲《定军山》,别人都点的是美人好姻缘等柔情戏曲,纪茗萱倒好,直接点了一曲战争戏。 这出戏,册子上有些有有些没有。听到这消息,不少人目光带着兴味。 纪茗萱直接说道:“嫔妾从小看戏就喜欢睡觉,扫过这一片曲目,《定军山》颇有气势,这也免得嫔妾睡着了。” 不少人笑了出来,常妃也是如此,果然如消息上所说,是个戏盲。 “纪修华和容贵人姐妹真是太不相同了,本宫记得容贵人最爱看戏?” 纪茗芙连忙低头:“谢娘娘惦记。” 常妃说道:“你说说,纪修华点的这戏好不好?” 纪茗萱看向纪茗芙。 纪茗芙心中一颤,她若说纪茗萱点的好,这戏一般是男人所点,而且讲的是国家大事!女子点了有道理是不安于室,没道理就是不懂规矩。掌管戏园子的管事竟然将此曲盛了上来,是存心让人上当的。 若是说不好,这可大大破坏姐妹之情。 只怕届时满宫妃嫔都会笑话纪茗萱,纪茗萱因为此举定然会与她产生隔阂。 纪茗萱也想看看纪茗芙的反应,如果不对,倒也可以将消息曝出来,将常妃一军。 “修华从小就佩服保家卫国的勇士,定军山此名颇有其中之味。修华没看过此曲目而点这出,足显修华诚挚。所以,这曲目无所谓好与不好。” 众人纷纷点头,谁敢说保家卫国的勇士的坏话,那乐子可大了。 常妃说道:“容贵人真了解修华。” 纪茗萱心中也甚是佩服,她对常妃说道:“嫔妾也了解贵人!” 常妃笑容微僵,这世上还有如此不留心眼的蠢人。 看明白的低下头,没看明白的倒是羡慕起姐妹情深了,这一入宫廷深似海,有个亲姐妹互相扶持总是好过些。更何况,这两人颇得圣宠。 戏慢慢演着,纪茗萱看着台上的戏真的挺无聊的。 无聊了,纪茗萱总会找找另外好看的,例如,看美人。 愉良媛蹙眉了,她捂着胸口,好像极力忍着。纪茗萱心中笑了笑,她不会帮她的。虽然她需要她分担,但是也不能随意暴露自己不是。 两个时辰后,不少妃嫔也有些疲惫起来。 愉良媛脸色有些许的苍白。 宁婕妤见了,连忙道:“常妃娘娘,愉良媛好像有些不舒服。” 常妃转过身,果然看见愉良媛脸色苍白,她皱了皱眉,然后说道:“既然如此,愉良媛回吧,宁婕妤送她回去。朱禄,你去宣个太医去熙芳轩。” 朱禄连忙遵命。 愉良媛感激道:“谢常妃娘娘恩典。” 常妃道:“不舒服不要强撑着,得了,不用行礼了,宁婕妤,你快送愉良媛回宫休息。” 宁婕妤连忙点头。 愉良媛一走,众人也没有什么看戏的心思。 又听了一曲,还没到纪茗萱点的定军山呢。 常妃见状,说道:“今日就到这里。” 众人纷纷起身。 纪茗萱和纪茗芙走在中央。 众人很快发现,愉良媛和宁婕妤还没有离开,她们正在前面的小亭子休息。愉良媛脸色好了一些,宁婕妤甚是担心。 她们两人见众人出来,都是一愣。 两人走了过来。 又是一番行礼。 常妃说道:“既然不舒服,就多歇着,你的身子可金贵的紧。” 愉良媛脸色一白,她知道常妃对于她不满了。明明刚才不舒服,打断常妃的兴致,现在她还在外面未回宫,做主给她请太医的常妃当然不开心。 “嫔妾好多了,可以随娘娘一起回宫。” 常妃心中冷哼,真是娇气。 当下,常妃继续往前走。 过了清雅园,众人到了御花园,几条道路出现在众人面前。 常妃率先离开。 其余的妃嫔对视一眼,也纷纷朝自己宫中的路走去。 静安宫和熙芳轩暂时还在一条路上。 而明逸轩在另一路。 云嫔在前,宁婕妤和愉良媛走中间,纪茗萱和一些同路的妃嫔走后面。 过了一条道,进入假山园林,纪茗萱不知为何有一股心惊肉跳之感。 扫向周围,看到周围漂亮的假山石壁,她心中更加警惕。 突然,一股大力自她身后推去。纪茗萱早有警惕,她本来靠着假山,当下用手准备抓住假山稳住身形。 谁知,这假山突然晃动,最上方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块从上方掉了下来。 众人惊呼,这石块的方向赫然是宁婕妤和愉良媛。 阴谋,彻彻底底的阴谋。 拼了,她可不想被视作嫌疑人,甚至到了那时,她爆出有孕的消息也得不到她想要的。 “小心。”边说,她不再抓假山稳住自己的身形,反而直接向那两人身边倒去。顺便再倒落的瞬间用力将愉良媛和宁婕妤用力推到一旁,然后她再朝着地上一滚。 “砰”,石块重重的落在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彼岸-末端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2-08-2715:01:07 妞妞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2-08-2715:04:06 用力抱……不放开! 盗文的孩纸请注意,偶会哭的!将乃们家的屋子都哭淹了!古有孟姜女哭长城,今有水心哭淹屋 35后宫 石块就落在纪茗萱身边不足三尺,纪茗萱松了一口气,感觉小腹的疼意,终究动了胎气。(..info无弹窗广告)若不是时间不够,她做的这些东西哪能惊扰到她。 所有人回过神后都跑去看愉良媛,今日愉良媛的龙胎若有事,尽管是石头惹的祸,但是她们也会被牵连的。 愉良媛是被纪茗萱推倒在宁婕妤身上,除了脸色惨白一点,受了惊吓。她并未有其他不适,宁婕妤虽然被愉良媛压的生疼,但是能够从石头下逃过,又能保住愉良媛,她也算是好运了。 “主子……”紫珠和小术子大叫。 众人转过头,发现纪茗萱竟然晕倒了,甚至地上还有一滩血。 云嫔连忙道:“快送纪修华回宫,赶紧招太医。”云嫔扫了地上的血目光一闪,又说道:“宁婕妤送愉良媛回去找太医看看,纪修华的事由本宫看着。” 愉良媛有些惊魂未定,她强撑着摇了摇头,说:“嫔妾无碍,修华为救嫔妾和宁姐姐,没有得到修华安好的消息,嫔妾无法休息。” 不少人听到愉良媛这话,不自觉的对愉良媛有些好感。 宁婕妤意外的看向愉良媛,隐藏得到深。 云嫔也不管了,该说的她也说了,若是再出事,也不干她的事。她随着纪茗萱被抬走也一起走了,剩下的人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的追了上去。 愉良媛正准备走,发现宁婕妤看着地上的石头发呆。 “姐姐……” 宁婕妤目光一寒,对身后的宫女太监说道:“好好守在这里,皇后娘娘没派人来查时不许离开,也不许任何人靠近。” “是,主子。” 愉良媛的手紧紧抓住帕子,也只有宁婕妤能说的如此有底气。 宁婕妤看向愉良媛身后的宫女,说道:“你们扶着你们主子。” “是……” 宁婕妤脸上稍霁,说道:“走吧。” 一向安静的静安宫从未有过的热闹,但是此热闹非真正意义上的热闹。 云嫔等人安静的看着太医诊治完全晕迷过去的纪茗萱,这时候,外面传道:“太后驾到!” 众妃嫔心惊,太后竟然如此看着纪茗萱! 又想起她刚刚救了愉良媛,估计她醒过来……众人又惊又妒,只希望纪茗萱再也不要醒过来就好。 “嫔妾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吉祥。” 李太后走进来,看到一群拥挤的人,淡淡说道:“免礼。” “谢太后。” 李太后扫了一下愉良媛,问道:“你如何?” 愉良媛有些受宠若惊,虽然每月,皇后带着众位妃嫔给太后请安,但是这位太后不常主动和人说话的。这一次今天对她说了。 “嫔……嫔妾很好,谢太后娘娘关心。” 李太后没再看她,说道:“一切以皇嗣为重。” 愉良媛连忙道:“嫔妾谢太后娘娘教诲。” 李太后走了几步,然后坐到纪茗萱床边。 “太医,如何?” 太医李兼陌这时也肯定了脉象,心中舒了一口气。 本来宫中传太医时说的不清不楚,很多同僚还真以为纪修华葬身石下救不活了,大伙都想着逃避,最后他人微言轻被推了出来。(..info)他想着纪家和李家的情分,所以他还是过来了。 好人有好报,这下不仅不会得到怪罪,反而是一大机缘。 “回禀太后,修华主子只是动了胎气,又因为运动过快,所以晕迷了过去。” 太后面上一喜,说道:“你说修华有喜了?” 在座的妃嫔脸上均是一僵,但是在瞬间变成高兴的模样。 云嫔虽然猜到一些,但是听到证实,心中还是吃味。 李兼陌沉声说道:“已经一个半月了。” 太后欣喜的说道:“好!好!修华和腹中的龙胎如何?” 李兼陌说:“这次修华受了惊吓,又动了胎气,静养为佳。” 太后点头:“你在太医院担任何职?哀家不曾见过你。” 李兼陌跪下磕了个头:“微臣前年才入职,今年得院判提拔,入职为正八品御医。” 太后点头:“不错,如此年轻能够得到陈院判的肯定,医术想来不错。” 李兼陌又磕了个头。 太后说道:“哀家下旨,让陈院判扶着修华的龙胎,允你从旁辅助,待修华平安产下皇嗣,哀家重重有赏。” 李兼陌大声道:“微臣谢太后娘娘。” 李太后说道:“起来,给修华开药吧!” “是!” 李太后是认识芝草的,因为纪茗萱总是带她去荣寿宫。 “程嬷嬷,你和芝草一起去拿药。” 程嬷嬷从太后身后出来,芝草也福了福身,两人跟着李兼陌一齐出去。 众位妃嫔都低下头,太后先亲自驾临,又宣只给皇上太后、皇后看病的陈院判,最后还派了自己心腹嬷嬷。这么妥帖的保护,让人不敢生出二意。 愉良媛心中更是复杂,太后……太后……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纪茗萱得太后宠爱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 李太后的手摸向还是不醒的纪茗萱,眼中柔和起来。 皇后才至廊子上,因为门开着,她远远就看到这一幕,她的步子顿了顿。 “皇后娘娘驾到!”当日绿珠和红珠的事还在言情,屋外的小庄子可不管来人是谁,他直接大声通报道。 皇后严肃起来,缓缓走了进去。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没有叫起,反而先给太后请安。 “臣妾见过母后。” 太后转过身,说道:“皇后来的正好,修华有了身孕,哀家就将她的龙胎交给你了,想来皇后不会让哀家失望的。” 皇后被这消息震惊的回不过神,不是传说纪茗萱救了愉良媛就快没命了?皇后终究是皇后,这失神也是一瞬间的事。 想到这个孩子以后的出路,她心中一定。 “恭喜母后即将抱得皇孙。” 李太后点了点头。 皇后有道:“母后放心,臣妾定当尽心尽力。” 李太后说道:“皇后辛苦了。” 皇后连忙摇头。 “你来之前可将事情调查清楚?” 皇后说道:“臣妾已经派人去假山调查,一定会给纪妹妹和愉妹妹一个交代。” 李太后听了这话,便起了身。 “皇后看着办,但是需记住,这种谋害皇嗣的事,必定严惩不贷。” 皇后连忙行礼,说道:“臣妾定当严惩。” 李太后看向还在围观的妃嫔。 “行了,修华需要静养,你们都回宫去。皇后,传哀家旨意,修华龙胎未稳之前,不得随意打扰。” 太后有多久没有关心过一个龙胎了,这架势,就像当初她怀上大公主之时。 “臣妾遵旨。”说完,皇后扫向众人,众人连忙对着太后和皇后行礼,然后轻轻的退了下去。 屋内顿时空旷起来。 太后说道:“去通知皇上没有?” 一旁伺候的紫珠连忙道:“回禀太后,还没有。” 太后看了看紫珠,又扫向其他宫女太监,看来都很老实,并没有为主子邀宠的心思。这样的奴才定然是受了主子的影响,当下对纪茗萱更加满意起来。 皇后对于这情况也很是奇怪。 “去吧,将这个好消息传给皇上。” 紫珠行了一礼。然后看向小术子。 小术子大声道:“喳!” 待小术子出门,皇后连忙道:“母后,这儿有臣妾照看的,您回宫先休息。” 李太后点了点头,她念经的时间也快到了。 “你告诉修华,这段时间好生养胎为重,莫要辛苦来给哀家请安了。” 紫珠连忙道:“奴婢遵旨。”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本想双更的,可是今天出门了,到了晚上七点才回来!这个星期又开始忙碌起来,所以只能说抱歉! 谢谢刀子亲亲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2-08-2909:10:23 36后宫 太后走后,除了贴身伺候的紫珠和红珠,就剩下皇后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皇后神色复杂,她给身边的宫女使了个眼色。 那宫女的眼睛不断注视着静安宫的摆设,不一会儿,那宫女取下宫内各种摆设。 紫珠和红珠一愣。 紫珠想了想,她上前一步:“皇后娘娘……” 皇后看紫珠模样,纪修华真有福气,还有这等忠心的奴才。 “怀上龙胎,这有些东西不能放在屋里,紫衫她是医女出身,你们两个既然是修华身边得力的人,就好好和紫衫学学。” 紫珠这才退下,随红珠一起给皇后行礼说道:“谢皇后娘娘。” 皇后挥手:“你主子有嗣就是宫中的功臣,本宫母仪天下,自然会用心帮助她。” 紫珠和红珠再次行礼。 皇后对那宫女,不,应该是对紫衫说道:“好生教着。” “是,娘娘。” 紫衫指引这紫珠和红珠做事。 皇后娘娘坐在那里不知道想什么。 这时候,外面有一陌生的太监走了进来,他一进屋子,就在皇后面前耳语了几句。 皇后脸色严肃起来。 “紫衫,本宫将你留在这里,你好生照顾纪修华。” 紫衫连忙行礼。 皇后立刻搭着这小太监的手离去。 紫珠和红珠对视一眼,红珠走到紫衫跟前,根本紫衫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紫珠细心的照顾着纪茗萱,但是眼睛却将紫衫盯紧了。 紫衫当然知道这两丫头的警惕和排外,不过她可没有任何不好的心思,所以到任由她们两个看着。 芝草端着药走了进来,看了紫衫一眼,红珠连忙解释。 芝草神色柔和下来,她将药放在桌上,然后说道:“紫衫姐姐来的真好,主子身边正好没有这等人才,只是姐姐终究是皇后娘娘跟前得力的人,我家主子自然不忍轻易指示姐姐……” 紫衫就要答话,却被芝草又抢过了话题。 “所以只能劳烦姐姐多多教教我们,让我们能够更好的伺候主子。” 紫珠和红珠低下头。 紫衫心中一叹,纪修华看起来不怎么样,底下的宫女都挺忠心机灵的。若是她真要坏心思,还真要伤脑筋。她微微一笑,然后点了点头。 芝草说:“紫珠,你陪着紫衫姐姐。” 紫珠连忙点头。 送走人后,屋子里只剩下自己人。 红珠道:“芝草,主子还未醒,这药……” 芝草道:“李太医说主子也差不多醒了,所以我才端了进来。” 红珠扫了眼纪茗萱,终于还是说道:“我去拿小火炉进来。” 芝草点了点头。 芝草走到床边,她担心的看着纪茗萱。 突然,原本毫无知觉的纪茗萱睁开眼。 芝草惊喜道:“主子,你醒了!” 纪茗萱点点头,她从未晕过去,何谈醒字。 扶起纪茗萱,芝草道:“主子怎么这么冲动,险些让小皇子……” 纪茗萱说道:“我有把握才做的,我并不想背负着一个嫌疑的名声。” 芝草低下头,纪茗萱说道:“好了,事情都过去了,这事就埋在心里。” 芝草说道:“日后还请主子三思。” 纪茗萱笑了笑:“那是当然。” 芝草将药端了过来,纪茗萱放在鼻子旁闻了闻,然后从芝草手中拿了调羹吹了吹。 正要喝,她又抬起头。 芝草说道:“奴婢知道主子怕苦,所以早就准备了蜜饯。” 纪茗萱露出笑容,说道:“赶快拿来,还是芝草好。” 芝草点了点头转身从桌子上拿过蜜饯。 纪茗萱连忙吃了一颗,然后闭上眼,颇有赴死一般的将药一饮而尽。 喝完后,纪茗萱一把抓住蜜饯,一口就塞进去几个,一丝淑女风度都无。 芝草有些好笑。 她倒过一杯水。 纪茗萱吞下蜜饯,问道:“芝草,愉良媛和宁婕妤可好?” 芝草说道:“只是受了一点惊吓,她们还守了主子好一会儿才离开。” 纪茗萱说道:“没事就好。” 芝草说道:“主子现在身子金贵,可不要太过劳累,这些事情还是少想。” 纪茗萱说道:“你还是派人过去看看。” 芝草心中摇头,随着纪茗萱声威加重,做奴才的也只能从命。 “奴婢这就派人去,主子可要好好休息,若是皇上来了看见主子一脸病色……” 纪茗萱惊喜道:“皇上要来?” 芝草说道:“太后来看主子了,还让小术子去给皇上传喜讯。” 纪茗萱柔和道:“太后对我真好!” 芝草一叹,好虽好,但是孩子生下了,主子还能这么看那才是最安全的。 “太后娘娘很关心主子,还将程嬷嬷派来照顾主子。” 纪茗萱一惊:“程嬷嬷也来了?” 芝草点了点头。 “程嬷嬷呢?可不能怠慢了。” 芝草说道:“主子放心,奴婢懂的轻重,现在程嬷嬷回了荣寿宫。” 纪茗萱点了点头。 “扶我起来。” 芝草不明所以。 纪茗萱道:“皇上要来,我一定要打扮得精神一些,不能给他添加烦忧。” 芝草一怔,她不虚弱一些,如何得到皇上的怜惜。 纪茗萱见愣住,又说了一句。 “太医说主子身子……” 纪茗萱道:“只是坐在椅子上,无碍的。” 见芝草还未动,纪茗萱自己起身。 芝草只得扶起她,正要穿鞋。 却发现一个人影挡住了照耀在她们身上的灯光。 “小……”芝草呵斥的话到了嘴边立刻咽了下去。 “奴婢给皇上请安。” 纪茗萱也是大吃一惊,迅速穿好鞋子,行礼道:“嫔妾失礼,请皇上恕罪。” 赵存洅说道:“扶你家主子躺回去,朕既然进来了,这接驾便罢了。” 芝草心中一松,一边扶着纪茗萱,一边扫向和赵存洅一起来的小术子,小术子也很冤枉,皇上可不是其他人,他不让出声,借他百个胆子也不敢反抗,所幸……小术子心中高兴,主子太会说话了,时机也是如此精准。 赵存洅靠在床上,他对室内的奴才挥了挥手。除了两位当事人,其余的人都退了下去。 屋内安静万分,纪茗萱偷眼看过去,看起来他的心情不错。 赵存洅看着纪茗萱说道:“你的胆子不是很大,怎么现在一声不吭?” 纪茗萱咬了咬嘴唇,低声道:“嫔妾一般在犯错的时候不爱说话。” 赵存洅听了,笑道:“朕倒没想到纪卿犯了何错?” 纪茗萱立刻抬起头,问道:“皇上可说的是真的?” 赵存洅问道:“真的如何?假的如何?” 纪茗萱露出笑容,自信的说:“皇上若说没错,那嫔妾一定就没错!假的话,君无戏言,皇上不认也得认了……” 赵存洅走了过来,在纪茗萱身旁坐下,他笑着摇了摇头。 纪茗萱低下头,赵存洅骨子里就是个独裁的人,她的行为和她所知的某个历史人物特别相似。虽然她说的话大胆,但是绝对击中了他心中最真实的想法。偏偏,这话听起来,怎么想都是一个女人对他盲目的崇拜和信任。 “纪卿以后多看些书。”他靠近纪茗萱说道。 纪茗萱看着身畔的人,眼中溢出的除了喜悦就是依恋。 她抬起头,苦着脸,说道:“嫔妾……” 赵存洅转过头,两人的距离离得极近,他说道:“朕喜欢才女,你可知道?” 纪茗萱立刻闭住嘴,怏怏点头,随后低声说道:“嫔妾遵旨。” 赵存洅见平时总是开心的人变得闷闷不乐,他笑说道:“等你什么时候成为才女了,朕赐给你一个封号。” 纪茗萱眼中一亮,抬起头问道:“皇上认为怎么样才算才女?” 赵存洅说道:“琴棋书画等才艺随你挑,只要赢过朕即可!” 纪茗萱先是拉下了脸,赵存洅对于纪茗萱的表情变化很是兴味。 突然,纪茗萱眼睛一亮。 说道:“是不是什么才艺都算?” 赵存洅点头。 纪茗萱得意的说:“皇上,嫔妾要和你比跳舞。” 饶是赵存洅经过无数风雨,这时候也不禁变了脸。跳舞,她还真敢说。他脸色黑了又黑,又见到纪茗萱志得意满的样子,他竟然生不出一丝气。 “你身子重,这比试之事等你生产之后在说。” 拖字诀吗? 纪茗萱眼睛眉角都带着笑意,赵存洅的面子有些挂不住,他转过身去,眼见他要起来。纪茗萱突然主动抱住他的腰。 “皇上这是要走吗?”声音落寞却不见哀怨。 赵存洅的身子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他活了快三十年,第一次有女人这样直接扑过来抱他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四位亲亲,抱着啃【啃?莫不是遇到吸血鬼了? 月莲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2-08-2921:40:25 洒洒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2-08-2921:53:01 虹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2-08-2923:26:20 fyanchun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2-08-3001:46:02 很奇怪,点击涨了,收益不见涨,难道有人替我刷了??? 161 { 纪茗萱带着妙珂和妧芷归来的时候,就看到常全化站在门口,当下轻轻拍了拍妧芷和妙珂的手。 两人甚是乖觉,立刻道:“常总管,是不是父皇在里边?” 常全化笑着请安道:“娘娘吉祥,公主安好,皇上刚来,正服侍着太后用药。” 纪茗萱轻声道:“常总管能否禀告一声。” 常全化道:“太后已经嘱咐奴才,说娘娘和两位公主前来,只管进去便是。” 纪茗萱听完,点了点头,拉着两只小手走进殿内。 殿内的太后正喝着药,赵存洅服侍极其殷切。 三人就该请安,谁知赵存洅道:“免了,妙珂妧芷过来。” 妙珂和妧芷松开纪茗萱的手,极其快速的走了过去。 “父皇/皇祖母。” 赵存洅让两个女儿坐在太后旁边,妙珂从手帕里拿出一颗糖,这让太后哭笑不得。 妧芷说道:“妧芷这儿还有,皇祖母吃了糖就不苦了。” 赵存洅笑了笑,服侍太后用药的速度快了些。 太后被两个孙女看着,也不好意思。 年纪大了,就不怎么吃糖了,看到纪茗萱无奈的模样,定然知道这不是她的意思。 纪茗萱妥帖,不会用糖,而是会让人准备蜜饯。 如今两个孙女拿出了糖,定然是她们孝顺。 这让太后的心情更加舒畅。 太后所想,赵存洅如何不知。 “妙珂、妧芷,你皇祖母最疼你们了,将糖收起来自个吃吧。”纪茗萱连忙赶了过去,轻声道。 “皇祖母疼我们,我们也疼皇祖母,皇祖母喝得药不是苦苦的吗?妙珂和圆圆的糖是很甜的,以前妙珂喝了苦药,定然要吃糖的。”妙珂疑惑的说道。 纪茗萱注视着两个女孩子,苦道:“因为母妃给你们皇祖母准备蜜饯,你们将糖给了皇祖母,母妃准备的蜜饯怎么办?” 太后笑呵呵的搂住两个孙女,瞪着纪茗萱道:“蜜饯哪有糖甜,还是哀家的孙女孝顺。” 纪茗萱这么一听,也不好再说什么,她看着赵存洅,赵存洅心中宽慰之余也挺无奈的。 小孩子吃得都是硬糖,太甜太腻,他真不知母后在这病中是否能吃下。 “好了,妙珂妧芷乖,你皇祖母喝完药要歇息了,你们随朕下去,让你们母妃服侍太后歇息。” 妙珂和妧芷虽然比其他公主要和皇上亲近,但是亲近之余自然也害怕,这样一听,妙珂和妧芷都低下头去。 “那皇祖母好好歇息,明儿妧芷还过来看皇祖母。”妧芷说道。 妙珂也点了点头。 太后放开两个孙女,也瞪了赵存洅一眼。 赵存洅一手一个,拉着两个女儿出了屋子。 纪茗萱先服侍太后用了蜜饯,然后伺候她漱口喝水,最后指挥着宫女给太后更衣躺下。 这药服下确实让人无力,太后和纪茗萱闲话几句后就睡了下去。 程嬷嬷领着荣寿宫的心腹在一旁守着。 纪茗萱出得寝殿们,就看到赵存洅牵着妙珂和妧芷指着一株铃兰说着什么。 纪茗萱也没赶过去,只是远远望着。 在纪茗萱心里,就是不关乎权利宠爱,她还是喜欢自己的儿子女儿能和父亲的关系变好。 直到孩子困了,纪茗萱才走过去让嬷嬷抱起她们回宫午睡。 纪茗萱陪着赵存洅走出荣寿宫,两人都没用轿子,只是静静的走着。 以前,纪茗萱在遇到这种静谧的气氛会主动说话,可是两人走了一路,纪茗萱什么话也没说。 若说以前的纪茗萱是浅笑嫣然的陪着他走,此时,纪茗萱看起来稳重贞静。 “你会针灸,母后的病情,你也该知道?” 纪茗萱道:“臣妾问过太医了,都怪臣妾当初没有认真学,皇上,能不能下旨去寻臣妾的夫子,他的医术或许可以……可以……” 赵存洅心有所动,荀誉被找了回来,总有机会询问。 “你知道他的去向吗?” 纪茗萱缓缓摇头,道:“他是突然就走的,也不让臣妾寻他。”事实也是如此,他真的不要她去寻他,只是留下一封信就消失了。 赵存洅早就料到如此,道:“看机缘吧。” 纪茗萱轻轻点头。 两人之间又恢复了平静,这时,前面拐弯处走来一个人。 赵存洅和纪茗萱同时停住脚步。 “臣妾见过皇上,见过贤妃姐姐。” “爱妃免礼,你这是去哪里?” 宁妃缓缓起身道:“臣妾想去为太后侍疾,没想到如此繁忙的贤妃姐姐能够去得荣寿宫,看来是臣妾多此一举了。” “爱妃孝顺,朕十分欣慰。” 宁妃后退半步,行了一礼。 赵存洅道:“母后刚刚用了药,睡去了。” 宁妃轻轻点头:“臣妾不便打扰太后歇息。” 纪茗萱看着宁妃,道:“皇上,看到宁妃,臣妾也怪不好意思的。太后待臣妾恩重如山,所以,臣妾想着这宫务暂且由宁妃打理着,也好全了臣妾一番孝心。” 赵存洅心中不悦,他从母后那儿偷听道贤妃懂事,但是这么急不可耐的巴结宁妃,未免太过小心了。 这宁妃还没封后呢? 宁妃也是惊讶万分,贤妃主动让出宫务,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是她的以退为进?还是她得了太后皇上的嘱咐? 赵存洅心中更忌讳几分,瞧见宁妃脸上温婉的笑颜,赵存洅更觉的她贪慕后位,其心可诛。 诚然是纪茗萱在加重赵存洅对宁妃的忌讳,但是若是她知道此时赵存洅所想,定然会摇头不已。宁妃温婉的笑颜,是她面对后宫所有人的惯用的表情,哪里能说明其他。 “也好,宁妃你就接下吧!”赵存洅竟然应允了。 纪茗萱毫无隔阂的上前一步,握住了宁妃的手:“妹妹稍后来贤仪宫一趟,我也好和妹妹做个交接。” 宁妃此时被滔天的喜悦盖住了,即将被封贵妃的贤妃主动放过了宫权,皇上同意交给她,这说明了什么,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了。 皇上要立她为后! 眼睛注视着贤妃,此时,她对贤妃的观感好了很多。既然她如此识趣,只要不阻了自己的路,宁妃觉得自己并不是容不下她和她的子嗣。 “臣妾……臣妾惶恐……”表面上,宁妃还是得推辞。 纪茗萱勾了个浅笑,她直接接下了,赵存洅会认为她急不可耐、贪慕虚荣;而推辞,赵存洅会认为她心机过重,装模作样。 反正是好不了了。 赵存洅眼中闪过不耐,道:“朕叫你接便是。” 宁妃心中一紧,道:“谢皇上。” 赵存洅提起脚就走,纪茗萱没有立即跟着走,道:“皇上为太后的病心有不顺,宁妃你不要见怪。” 宁妃心中顿时觉得怪异,谁知纪茗萱也匆匆走了。 就这么一会,赵存洅就不见了踪影,纪茗萱摇了摇头,看来真的生气的。 纪茗萱恶劣的想,气得越厉害才好。 “回宫。”纪茗萱见寻不到赵存洅,便对身边的人说。 一群人转过身,全部离开这处花园的时候,赵存洅带着常全化从一假山后出来。 黄昏,纪茗萱爽快的将宫务令牌什么的交给了宁妃。 第二天开始,纪茗萱搬到了静安轩,早晚伺候着太后。 与此同时,宁妃开始接手宫务。 宁妃的手段和昔日恭德妃的手段十分相似,纪茗萱也没想捣乱,所以,交接得十分顺利。 随着太后精神越来越好,宫内宁妃的呼声也越来越高,纪家传来外朝的消息,纪茗萱也知道已经快到了最后关头。 这连慧贵嫔出宫和大公主回宫的消息也给压了下去。 大公主风尘仆仆赶回来,第一自然见了皇上,然后就急忙赶到了荣寿宫。 纪茗萱正陪着太后在秋日阳光下,教妙珂妧芷认字,大公主一见到这情形,眼睛就红了。 “皇祖母……” 太后和纪茗萱连忙回过头。 妙珂和妧芷放下手中书就要扑过去,却被纪茗萱抓住了。 大公主急速跑过来,一身骑马装还没来得及换就扑到太后跟前,她跪伏在太后的大腿前,竟然哭了起来。 “皇祖母……” 太后一惊,然后拍着大公主的后背,道:“回来就好……一切都过去了……” 大公主又哭了一会儿,终于抽噎了几下抬起头。 纪茗萱将手中的手帕交给太后,太后轻轻给大公主擦拭。 大公主缓过来,道:“谢谢贤母妃。” 太后道:“你是长姐,可不是让妹妹看笑话了?” 大公主十分不好意思。 妙珂和妧芷看了对方一眼,妙珂叫道:“姐姐!” 妧芷也叫了一句,后面还加了一句,道:“谁惹姐姐委屈了,我去叫四哥揍他。” 大公主一听,竟然笑了出来。 四弟才四五岁,怎么揍人…… 太后见状心一松。 纪茗萱打个圆场道:“你们皇姐想皇祖母了,妙珂妧芷,母妃带你们去看踢毽子,让你们皇姐和皇祖母好好说话。” 妙珂和妧芷看了看大公主,又看了看太后,犹豫了一会儿后,便主动拉着纪茗萱的手退了下去。 *** 约莫一个时辰,大公主和太后来到纪茗萱所在的庭院。 老远就听到妙珂和妧芷不停的拍手叫好的声音,看到里边的情形,大公主面带微笑。 太后道:“茗萱的毽子踢得极好,比当年你还要好。” 大公主看着贤妃将毽子玩了多种花样,真是又漂亮又矫健。 “贤母妃似乎变了一些。” 太后盯着场内活泼轻灵的身影,道:“宫里压抑人,如今她完全看开,地位也稳定下来。这些天,她放下所有的事情,纯粹陪着哀家玩耍,到是显露了她的本性。” 大公主认同的点了点头。 这时候,毽子朝着她们飞来,大公主见状,脚一勾,竟然夺过了毽子。 “大姐姐厉害!”妧芷立刻叫道。 纪茗萱站稳身子,好几回想去抢,却被大公主躲过。 纪茗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道:“不玩了,年纪大了,哪里比的上年轻人。” 太后扑哧一声大笑,说道:“你才多大?” 纪茗萱走过去,一只手扶住太后,一只手摸着脸道:“这时间过得真快,臣妾这年龄还真的说不上年轻。”纪茗萱如今不过二十一岁,在这个年代或许说不是如花年龄,但是也不能说年纪大了。其实,纪茗萱说的是她的心老了。 太后看着轻松起来的大公主,说道:“好日子还在后头。” 纪茗萱笑而不语。 大公主踢毽子踢得快活,兴致上来叫上两个妹妹,不过妹妹不过三岁多,看个热闹就罢了,真叫她们踢,不摔倒才怪。 好在大公主时刻注意着她们,直到三人都热出汗,一个个下去沐浴休息着去。 静安轩。 也许是玩得累了,两个公主睡得极早。 “娘娘,大公主来了。” 纪茗萱放下手中的书,道:“让公主进来。” 到了门口,大公主换了一身浅红色的宫装,若是以前的大公主是外在的骄傲妍丽,如今一身骄傲已经刻进了她的骨子里。 “贤母妃。” 纪茗萱招呼她坐下,两人做在一旁。 纪茗萱挥手让芝草带着人退下,她知道,大公主会来找她。 “妙珂和妧芷睡了?” 纪茗萱说道:“玩累了,所以就早早睡了。” 大公主放下手中茶杯。 “这一次,发生了很多的事。” 纪茗萱道:“我也听到一些消息,你受委屈了。” 大公主缓缓摇头:“我一直在想,如果不是那日我早早走了,赵沥并不会瘸了……” 纪茗萱立刻捂住大公主的嘴。 “慎言。” 大公主说道:“那日多人在场,父皇自然也知道。” 纪茗萱放开手,大公主说道:“赵沥做了我想做的事,自从知道秋心这个人,我一直派人跟着秋心。秋心撞见不能见的事情,被赵沥下令处置的时候,还是我让人给段文新报信的,本想是段文新闹大,让父皇打消念头。可是我清楚看到段文新折断了他腰间的玉佩,也没有任何举动。我知道那块玉佩是段家祖传的,他心中恨极了才会做此破坏之举。” 纪茗萱手一顿,本以为段文新对那丫头不过是喜欢而已,没想到还真有感情。 后来围场?纪茗萱想问, 大公主低下头去,继续道:“秋心被赵沥杖毙后,赵沥就被父皇训斥禁闭起来。而段文新,竟然还得了安抚的赏赐。” 纪茗萱感觉到大公主的怒气,其实身在局外的纪茗萱知道,这是赵存洅的安抚。 姜良媛和大皇子的丑事自然不宜喧哗出去。 “到了第三天围猎,父皇应了恭德妃的哭求,便将赵沥放了出来。那时,父皇还没松口段文新之事,所以我也进了围场。” 纪茗萱看着大公主,大公主道:“也许是上天注定,我自围场见到段文新,段文新见了我就走,却被我叫住了。” 大公主冷嘲一声,道:“他一直认为是我设计害死秋心的,惹得刚过来的赵沥对我产生了怨言,我说不过他们两个,最后气着离开了,没想到他们两个一言不合起了冲突,最后……” 纪茗萱这时也猜得差不多了,段文新和赵沥都认为大公主故意引秋心撞见那桩丑事,两人都恼恨起大公主,大公主被气走,赵沥被禁闭三日的苦闷,他那性子说不得就会起嘴舌之争,段文新被大公主挑起了怒火,口不择言说出姜良媛也是极有可能的,赵沥听到姜良媛一时羞怒交加着动手也有可能。 最后段文新反射大皇子,大皇子中箭马受惊摔瘸腿也就顺理成章。 “公主冲动了,皇上经历秋心一事不会……” “贤母妃你不知道秋心撞见的事情不知道轻重,那件事,只有我嫁进了段家,父皇才会放心段家不会多嘴。” 纪茗萱皱眉,大公主继续道:“秋心在父皇眼里只是个通房丫头,他觉得,段文新知道轻重,定然不敢对我起隔阂。哼……谁知道段文新就是个贱婢养的。” 纪茗萱握住大公主的手:“都是过去的事了,你别放到心上。听说,你的马也受惊了,还险些让你掉下狼崖,你可有受伤?” 大公主的神情也是一松,道:“我很好,多亏了荀大人拼死相救,如今荀大人平安归来,我总算安心了。” 纪茗萱轻声道:“你的护卫怎么也不多看着你点,竟然让你惊了马!” 大公主垂下眼,道:“也怪我失了冷静,抽马快了些,那些人在后面追着,可是没想到马儿发了疯……” 纪茗萱轻轻道:“马疯?会不会有人刻意动了手?” 大公主道:“在我和赵沥事情发生,父皇也让人检测过马匹,都是极其正常的,估计是我抽打大力了。” 纪茗萱舒了一口气,说道:“没事就好,是该好好赏赐荀誉才是。” 大公主眼睛闪过一丝迷茫,纪茗萱问道:“怎么了?” 大公主低声道:“荀大人还未娶妻,我想嫁给他。” 纪茗萱手微动,笑问:“你喜欢他?” 大公主道:“喜欢?” 纪茗萱点点头,大公主有些茫然说:“我不知道……不过他本事好,父皇也信任他,长得也很俊,上无公婆家里人口简单,比起其他人合适多了。” 纪茗萱笑道:“照这么说,真的很适合,皇上同意了吗?” 大公主说道:“父皇还在恼我,还不敢去提,我想先去问问荀大人的意思。” 纪茗萱皱眉:“皇上不信你吗?” 大公主骄傲的说:“父皇是圣明之君,我没做过的事,他才不会冤枉我,他恼我私自留在了京畿。” 纪茗萱大声道:“私自?” 大公主说:“圣驾回京,到了路上父皇才发现我没跟上队伍。” 纪茗萱忍不住敲她的头,道:“太任性了。” 大公主轻声道:“那时荀大人生死不知,我真的……真的很内疚……” 纪茗萱心中一突,心中涌出一股极度复杂的感情。 作者有话要说:想了想,还是将两人的对话写完,免得明天不好接。 剧透:公主不会嫁给荀誉……166阅读网 162 省亲梦破(一) 秋日凉爽,纪茗萱坐在静安轩的窗前看着外面的枫树飘下落叶。 自从昨天大公主对她说了自己的想法,纪茗萱的心就没安静过。 今日,大公主代替太后给荀誉送赏,纪茗萱想着这结果也差不多出来。所以,任由自己心乱如麻,却一直在等待结果。 到了午后,芝草终于来报。 “大公主回来了,先来给娘娘请安。” 纪茗萱问道:“大公主脸色如何?” 芝草说道:“似乎不大开心。” 纪茗萱心情不自觉的好了许多。 正起身向门口而去,就听到外面参差不齐的请安声,不一会儿,脚步声响起。大公主的人出现在门口。 芝草连忙让开位置,大公主径直坐到纪茗萱对面的位置上。 纪茗萱说道:“去给大公主沏玫瑰香片过来。” 芝草点点头,然后轻轻退了下来。 “脸色不好,是否出了意外?” 大公主的手握成一个拳头,然后垂在桌面上。 “荀誉那家伙竟敢拒绝我。” 纪茗萱温声道:“说到底,他也算是老头子了,他自知配不上公主所以才拒绝的。” 大公主听到纪茗萱这番说法,顿时笑出声来。 “人家才是而立之年,哪能算老头子。” 纪茗萱知道大公主不是真的恼怒,道:“你父皇也在我这儿说过荀誉几回,我可没对他有什么好印象,为此,你父皇还说我。现在我讨厌他的理由又多了一样。” 大公主松开手,幽幽道:“谢谢贤母妃安慰我,荀誉是一个极其高傲的人,他若喜欢我,他不会在乎这些门第年龄之见,他的拒绝不过是不欢喜我而已。” 纪茗萱心中冷嘲,那到不必。 大公主说:“说实在的,我挺不甘心的。” 纪茗萱道:“他连公主都不喜欢,谁还能入他的眼?” 大公主有些生气,道:“他真的有喜欢的人了,还说我没长大,不明白什么是感情,还说我对待事情不成熟。” 纪茗萱思绪飘远,当初他也是那么对‘她’说的。 那一日的情形仿如昨日。 天很暗,外面的风雨不停的敲打着门窗。 纪茗萱就这么闯进了他的房间。 “听说你向父亲递了请辞信?” 荀誉不慌不忙的收拾着桌上的书,道:“是的,两个月就走。我教了你四年,以后等你融会贯通,我还会来的。” 纪茗萱走了过去,衣袖直接抹去脸上发上还带着的雨水。 “你再回来的时候,我嫁人了,那时候你还会来看我?” 荀誉笑道:“羞也不羞,为师记得你没十三,怎么就想着嫁人了?” 纪茗萱目光闪动:“师父不想四儿嫁人?” 荀誉放下书,抬起头温声道:“不管你嫁没嫁人,你都是为师的弟子,真到了那一天,为师一定会赶来给你送嫁妆。” 纪茗萱的眼睛在这一瞬间全部黯淡了下来。 “可是四儿很喜欢师父,很爱师父,四儿该怎么办?”纪茗萱低声说道,声音很小,但是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极其响亮。 荀誉皱起眉,装作没听见继续收拾书籍,然后将其放进柜子里。 纪茗萱走过去,道:“师父,你告诉我!” 荀誉知道这时候不能装作没听到。 他也是发现他这个弟子在课堂上异样的目光,所以准备离开一段日子,让她好好想清楚。 “四儿,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他的目光十分严肃。 纪茗萱道:“话是从我嘴中说出来的,自然最清楚不过了。” 荀誉摇头:“你还小,莫把对长辈的依恋当做感情,会伤了你自己。” 纪茗萱急了,缓慢之下去扯荀誉的衣袖。 “不……我……”没有,后面两个字,纪茗萱没来得及说完,因为,荀誉用力一抽,一道气劲隔在两人之间。 纪茗萱呆呆的看着空着的手。 “为师累了,你下去休息去。” 纪茗萱抬起头:“我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现在告诉你,我从来就没有将你当初师父,我喜欢你,我要像母亲一样嫁给你,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话还没说完,一支笔朝着她丢了过来。 “下去!” 纪茗萱的心一跳,触及荀誉眼中的冰冷,他那苍老的脸上更是显得阴寒可怖。 虽然这不是他的真容,但是这也表现他是在极其暴怒的状态。 “我不,你要听我说完,我今儿若是没有讲话说完,是不会走的。林盛也好,荀誉也罢,我喜……” 一声轻响,原来荀誉已经站了起来,他已经点了纪茗萱的哑穴。 纪茗萱伸出手要去抓他,却见荀誉已经提起纪茗萱,在雨夜奔驰,悄无声息进了纪茗萱的房间。 然后,他将纪茗萱丢到床上。 纪茗萱怒瞪着他,荀誉给她服下一粒驱寒药,然后留下一句让其思过就消失无影。 “娘娘,你说他可不可恨?” 大公主问道。 纪茗萱回过神来,胡乱道:“我在想,他三十未娶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大公主一听,脸顿时红了。 “贤母妃……” 纪茗萱干笑道:“当我没说。” 大公主不自在,想到他好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和找到他时的满身伤痕,维护道:“其实他有喜欢的人了,你别冤枉他!” 纪茗萱又好气又好笑,大公主说道:“他和我说了,他有喜欢的人,因为一些原因错过了,所以他没有成亲的意思。” 纪茗萱心中一铛,感觉自己情绪浮动起来。 “他说他喜欢的人是个很努力很自负的姑娘,性子不讨喜,但是他就是喜欢她。” 纪茗萱一惊……大公主又道:“我问他,那姑娘漂不漂亮?你猜他怎么说?” 纪茗萱笑道:“是不是最漂亮的?什么也比不上?” 大公主微笑:“看来母妃也有喜欢的人。” 纪茗萱转过头,不答。 大公主知道也不好多说父皇和贤母妃的事,只是叹道:“俗话说,情人眼里出西施,也许说的就是这个理。” 纪茗萱问道:“公主聪慧。” 大公主挥了挥手,说:“我也不稀罕他,不过他拒绝我,让我还是不舒服。” 纪茗萱叹道:“昨儿我见你兴致冲冲,也不曾拦着你,今天到想和你细说说。” 大公主望着纪茗萱,见其慎重,便道:“怎么了?” 纪茗萱说:“荀誉是皇上的宠臣,你可知道?” 大公主自然点了点头。 纪茗萱又说:“皇上和他是平辈论交的,而且……我听到一些风声,荀誉似乎是被皇上强压着进入朝堂的。” 大公主张大了嘴,这事她还真的不知道。 纪茗萱道:“所以,皇上不会同意,而荀誉自己,也不是不理智之人。” 大公主若有所思,纪茗萱继续道:“若是当初皇上下旨给你和段文新赐婚,于你的名声有碍,说不得你俩两情相悦,皇上也许会成全。如今……”纪茗萱摇摇头。 大公主不是不知事的人,这么听到纪茗萱的提点,再深想下去,后背莫名的产生冷汗。 “你……怎么不早……” 纪茗萱道:“你在兴头上,阻止你反容易让你陷入死胡同。我一直相信能够得到皇上看重的臣子自有分寸!” 大公主有些恼怒,她确确实实在别人那儿丢脸了。 纪茗萱说道:“今天的事,皇上定然也会得到消息,也许皇上会让你亲自择选驸马。” 大公主将恼怒收起,颇为吃惊的问道:“怎么说?” 纪茗萱微笑:“公主且等着,皇上和太后得知你今天受了委屈,又十分宠爱公主你,最重要的有段文新例子在前,说不得会生出补偿的心思。我要在这恭喜公主,能和未来驸马成为一桩佳话。” 大公主仔细想了想,越发觉得贤妃说得极有可能发生。 自选驸马,怎么着于她的终身是极大的荣耀。 “真的?”她有些不确定,似乎让纪茗萱给她一点信心。 纪茗萱笑道:“你不是看重我那黄莅钟很久了,若没发生,我给你就是。” 大公主琢磨着,爽快道:“好,就这么说定了。” 纪茗萱笑了笑,这时,芝草终于沏了茶进来。 大公主道:“渴死我了,芝草来得真慢。” 芝草急道:“大公主,还烫着,你小心点……” 大公主不在意的挥了挥手,动作虽快,但是到了嘴边却慢了下来。 喝完后,大公主道:“我是路过静安轩来瞧瞧你,现在我得回去向皇祖母复命。” 纪茗萱站起身,道:“我送你。” 大公主说道:“不必了,妙珂和妧芷午睡也快醒了,这儿离荣寿宫极近,闭着眼睛我都不会出事。” 纪茗萱也不拒绝,只是让芝草送了便罢。 重新回到椅子上歇息,这时候的纪茗萱比起刚才显得更忧虑了几分。 冯嬷嬷轻轻的走了进来,给纪茗萱披上衣服,道:“娘娘,仔细着凉。” 纪茗萱说道:“我身子没那么弱,对了,今儿宁妃家里来人了?” 冯嬷嬷点了点头,说道:“来的是宁妃的几位嫂子和叔母,咱们的人听到一件新鲜事。”纪茗萱经营后宫四年,布置些暗子还是方便的。 纪茗萱有点兴趣。 冯嬷嬷悄声道:“何家三孙子何海正比大公主大一岁,似乎有意大驸马的位置。” 纪茗萱笑言:“真是好算盘,去了先后嫡女,这真成了事,这皇后的位子还真非宁妃不可了。” “皇上不会同意的!”冯嬷嬷坚定的道。 纪茗萱不言,她觉得,钟家姐妹相争的剧目也该开始了。 冯嬷嬷见状,自知娘娘没放到心上,便不再说了。 纪茗萱的日子过得极其简单自在,不是在荣寿宫陪着太后玩乐,就是教养着女儿,一切如纪茗萱所料,皇上真的让大公主自择驸马。 说是自择,不过是选定一堆年轻才俊,然后召开大会而已。 大公主的身份自然不必说,而且大公主在传言中长得十分漂亮,所以引起众多儿郎趋之若却是极其正常的。 就连宫中妃嫔都开始为家族儿郎打算,偶遇大公主几回说说自己侄子什么的。连纪茗萱都接到纪家、孟家、郑家等家族的嘱托。 虽说是未娶亲的官家青年才俊,但是大公主的眼光,纪茗萱自觉家里推荐的儿郎还入不得眼,所以也未提。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还加了些内容,10点半前订阅的记得回去看啊 我是友人君帮助更新的,主人还在小黑屋受折磨,锁了一万五千字,她说今晚出不来了,所以要看异界和绾绾的,明天晚上见,她说估计能一边两章166阅读网 163 省亲梦碎(二) 不管纪茗萱如何怀疑,中秋佳节还是如期到来。 用过赐宴后,一众妃嫔拜别太后和皇上后,各人都上了轿。 贵妃的仪仗绝对壮观,纪茗萱的车轿更是华贵夺目。 轿子平稳舒适,比之其他更大上不少。 随着轿子出了后宫,再出了宫门,纪茗萱能听到大街上的窃窃私语。 轿子旁边的窗帘能够映照不少灯火,凭空让人放松了不少。 纪家在东城区一处,这地段均是显贵朝官之家。 纪家中门大开,纪林群带着全府家眷喜气洋洋的迎在外面,周围的邻居不自觉打开门以示尊敬。 终于,纪家人看到长长的队伍,众人不自觉整理衣冠。 当轿子慢慢落下,芝草掀开轿帘,冯嬷嬷连忙上前搀扶纪茗萱。 “微臣/臣妇/臣女恭*迎贵妃娘娘。” 纪茗萱也许在此时应该表示自己的激动,可是纪茗萱从一出宫,纪茗萱的心就没有什么激动感觉。 她走过去,轻轻搀扶起纪林群,又扶了扶孟氏祖母。 “父亲、祖母快请起。” 纪林群自觉自个面子里子都得了,顺着纪茗萱的手站起来,然后看了孟氏一眼,两人分开一条道。 纪茗萱看着母亲带着大哥五弟等人同样跪迎,有很多人,纪茗萱不认识,估计是纪家的亲戚。 纪茗萱没想到已经出嫁的三姐纪茗莹也在。 “都是自家人,快快请起。” 话落,只闻其名不闻其人的纪家族人心中一舒,娘娘对纪家甚是照料。 众人起身,没有几个人敢抬起头直视的。 但是心中还是有着强烈的感觉,能够进宫的纪家命妇见多了纪茗萱自然镇定,但是自从纪茗萱进宫后没见过的,众人回想起记忆中的纪家的四丫头,不免心叹变化太大。 这是一种无形的气场和威压,让他们抬不起头来。 看着人群分开一条大道,纪林群跟在纪茗萱身后半步。 纪茗萱看着纪府大门,说道:“这似乎变了不少。” 纪林群道:“娘娘说的是,纪家人口也多了起来,所以纪府在三年前扩张了不少。” 纪茗萱轻轻点头,然后提着脚步向大门走去。 扩府之事,纪茗萱也知道,那时候芝草禀报过她,她还让芝草特意去通知纪林群不要违例。 如今看着中门,气派规矩,可见是将她的话记在心中。 纪茗萱这时不由的感激上苍,并没有给她一个极品家族。 进了中门,纪家的下人沿着路跪成一排,直接走到大堂。跟来的仪仗队将纪茗萱进去,他们候在屋外,宫中禁卫更是将整个纪家护卫住。 这大堂比之五年前,也扩大了几倍。 大堂中摆着一张桌子,上面布置好了丰富的家宴。最上首的是一张杏黄柔软的座椅。 跟进来的纪家人少了一大半,进的屋子里的不是纪家嫡系,就是纪家家族有名望的老人。 纪林群是族长,所以跟在最前面。 “冯嬷嬷带着人退下,本宫和家里人聚一聚。” 冯嬷嬷思忖着点了点头,示意芝草好好照顾娘娘。 芝草一直带着笑,这纪家终究是她呆了近十年的地方,心中也觉的亲切。以前替娘娘回纪府办事,芝草都没有像今天一般开心。 冯嬷嬷带着宫女站在大堂外,纪茗萱笑道:“屋内都是自己人,不必拘束了。” 众人脸上带着笑,却没有一个真的敢不拘束。 芝草接到纪茗萱的示意,芝草笑道:“老夫人、老爷,夫人、二夫人、大少爷、大少奶奶,三姑奶奶、五少爷,孙姑娘、孙少爷快入座,娘娘就盼着和各位好好聚聚。” 芝草大伙都认识,所以被她这么一说,顿觉得亲切。 孟氏道:“还请娘娘上座。” 纪茗萱看着那张首座,芝草连忙上前移开那张作用,然后搬来一张和其他座椅一样的座椅。 纪家人心思转动,纪茗萱轻轻走到孟氏身边,道:“祖母上做,今儿全凭太后、恩典,只盼此宴上只论骨肉亲情,您是长辈,就请上座。” 孟氏听到这话又是惶恐,偏偏又舒服。 纪茗萱见状,亲自扶着孟氏坐到首位上。 孟氏无奈,只得坐下去,纪茗萱见孟氏坐定,便对纪林群说道:“父亲快请坐。” 纪林群拱手行了一礼:“谢娘娘。” 纪茗萱待纪林群坐下,又看向嫡母郑氏,郑氏在家里虽说不如五年前,但是却也没人和她争个强的。所以,脸色还不错。 郑氏心中如明镜似的,这位贵妃让了祖母和父亲,是至孝,她这个嫡母真占了这位置,说不得有人说什么了。 贵妃真想让她坐,不会先看她,而是直接相请了。 “今日娘娘省亲,代表的是天家荣耀,理应坐在首位,然娘娘至孝,请娘娘万不可推卸主位。” 纪茗萱见郑氏退后一步,轻声道:“母亲如此叙话,本宫不当拒绝。” 芝草听了,就扶着纪茗萱坐在孟氏左手第一位,与纪林群相对。 接着,郑氏等人一一坐下。 纪茗萱没有动筷,旁人也不敢吃。 纪茗萱将家里的人神态都看在眼里,孟氏面带微笑,纪林群也是如此。郑氏规矩,她的生母真心欢喜,大哥纪明礼儒雅严谨,大嫂林碧瑶显得自然许多。 五弟是不是抬眼瞧她,却也谨守规矩,唯一无忧的便是纪家嫡出孙辈纪惜和纪怀了,毕竟一个四岁一个两岁。 “姑姑,惜惜敬你一杯。”纪惜干脆拿着一个小酒杯站了起来。 林碧瑶瞅见贵妃脸上的笑意,她做对了。 惜惜平时就得贵妃爱宠,这宴会上总不能继续这样尴尬下去,惜惜打破这等环境正好。 纪茗萱道:“惜惜还小,不能喝酒。” 纪惜歪着头道:“惜惜喝的玫瑰香汁。” 纪茗萱一听,她自然知道,不过是调动宴席上的气氛而已。 于是,纪茗萱端起酒杯吟了下去。 纪惜慢慢也喝了下去。 纪怀看着姐姐喝好香的甜甜,于是也道:“姐姐,喝……” 林碧瑶抱着儿子,颇不自在。 纪惜看着弟弟,道:“要叫姑姑。” 纪怀这点还是明白的,转头看向纪茗萱,双手做了个讨喜的动作:“姑姑安。” 纪茗萱一笑,看来林碧瑶费心了。 “怀儿乖。” “说来也是本宫第一次见怀儿,怀儿很像父亲。”纪茗萱招呼坐在她下下首的林碧瑶将纪怀抱过来。 月娥(二夫人,纪茗萱的生母)坐在纪茗萱和林碧瑶的中间,于是也搭了一把手。 纪怀被换了个怀抱,不但没有不适,反而很好奇的看着纪茗萱。纪茗萱稍微侧过头,芝草连忙将纪茗萱准备的金锁拿了出来,纪茗萱接了过来,轻轻给纪怀带上。 “怀儿看来极有灵气,日后好生教养,纪家也圆满了。” 纪怀的父亲,纪明礼站了起来,林碧瑶随着丈夫起身,道:“谢娘娘教诲。” 纪茗萱放下纪怀,芝草将其抱回给林碧瑶。 纪茗萱对月娥笑了笑,看向坐在林碧瑶对面的明益,十三岁的少年和纪茗萱看起来又三分相似。 “明益,本宫也听说了,这次虽然落举,但是你还年轻,慢慢来。多听听父亲和李大人教诲,再考几次定然能中的。” 纪明益本来落举心中不快,虽然在家里没有表现出什么,但是心中却是郁闷的。 如今听到远在宫里的胞姐如此关注,又关心的鼓励,他的心情也舒畅些。从小,四姐姐就对他十分信心。 “四姐……娘娘,明益会尽力的。” 纪茗萱点点头,纪林群见状,眼中带着浓浓的笑意,他年少多才,也是在十四考上秀才,十九考上举人,到了二十八才考上进士。如今小儿子虽然落举,但是学识比起他十六岁都不差。 纪林群十分得意,他的大儿子和小儿子都是有才之人,女儿也是孝顺,如今官运亨通,家族逐渐变成新贵,他觉得一生也圆满了。 纪林群不是没想过那国丈之位,但是他不是昏聩之人,他能考中进士,甚至能够留在京里做实缺,可见他也是有成算的。 如今钟家如日中天,这皇后和太子之位在纪林群看来,自己女儿和外孙希望渺茫,所以他决定听女儿的话,低调行事。 女儿能混到贵妃的位子,又能掌管宫权近五年,便已经让纪林群不敢小看。他觉得,照着女儿的意思做,一个富贵还是能搏求的。 纪茗萱微笑,然后开始问候各人。 在这种境况,众人都只会答好,纪茗萱也笑眯眯的听着,仿佛为家里的安好如意感到开心。 当晚宴用完,纪茗萱看了看时辰,约莫还有一个时辰才到回宫的时间,于是纪茗萱亲自将东西赏了下去,然后就说回当初她的闺房看看。 纪茗萱的房间没什么变化,纪茗萱躺在椅子上,似乎有了些醉意。 芝草吩咐一同跟来的宫女给纪茗萱梳洗,熬解酒汤。 用过后,纪茗萱道:“我先休息一会儿,你们下去吧。” 芝草点了点头。 纪茗萱闭上眼睛,屋内一片静谧,终于一窗户慢慢打开,一个人跳了进来。 纪茗萱睁开眼,道:“你来了?” “瑞贤贵妃。” 纪茗萱坐了起来,轻声道:“荀誉过来坐,我有很多疑惑需要你解答。” 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揭晓荀誉在大皇子事件和宁妃事件的作用 164 省亲梦碎{三} 荀誉走过来,真的在纪茗萱旁边坐下。 纪茗萱看着一身轻便的荀誉道:“就知道你会来。” 荀誉道:“你都知道了?” 纪茗萱说道:“猜的,大公主不会想出省亲的主意,估计是你指使的。” 荀誉点头:“不错,昔日她问我如何将一个人从天上掉到尘泥?我说了两个字,名声。” 纪茗萱一叹:“无论男女,无论富贵贫贱,名声都重要。你还说了什么?” 荀誉道:“我只是回答大公主。” 纪茗萱便道:“她又问了什么?” 荀誉淡淡道:“什么名声对女人来说是最残酷的?” 纪茗萱精光一闪,道:“你怎么回答?” 荀誉道:“就像你我一般。” 纪茗萱敛住神色,的确,是红杏出墙。 “原来如此,想来钟家此时很热闹。” 荀誉看着纪茗萱,道:“应该说很符合贵妃娘娘的期待。” 纪茗萱站了起来,道:“大公主在宫外怎会有如此本事?” 荀誉说道:“你想的不错,我暗中出了力。” 纪茗萱摇头:“你们两个疯了。” 荀誉云淡风轻,说道:“汕儿要回来,宁妃不倒,大公主出嫁,我不放心。” 纪茗萱一巴掌扇了过去,荀誉抬起手阻住纪茗萱。 纪茗萱看着他道:“你不是一直自诩高洁,什么时候,你竟然还有为了一个人做出如此下作之事?” 荀誉抓住纪茗萱的手变得极紧,道:“这不是第一次了。” 纪茗萱放下手,她知道荀誉说的是什么意思,大皇子的事果然有他的手笔。 “这件事事关皇室声誉,皇上会彻查到底的,我不知道皇上手中有什么人,但是我清楚,那群人真的出动,你们未必能瞒得住。” 荀誉淡淡的一笑:“你应该猜出,皇上是喜欢看宁妃出了岔子,我已经安排这消息只是皇上和钟家人知道,伤不了皇室声誉。” 纪茗萱转过身,他的本事她还是很清楚,既然是大公主主动出手,荀誉自有办法抹除痕迹。 只要没有传出去,又达到皇上的心思,加上公主自请去边关,他们对于大公主自会宽容。 大公主的性子,太后和皇上又怎会不知道,她根本不能容忍外人占了她母后的位子,若是不动手,两人反而会奇怪。 纪茗萱想到这里,一直悬着心猛然落下。 若是此计不成,她在宫里也留下了后手,她对皇上太后说的好听,但是真的让宁妃母子得到皇后太子的位置,她是第一个不乐意。 “大皇子是怎么回事?” 荀誉看着纪茗萱的背影,道:“秋心是我派人引过去的,而后来大皇子射箭时,我就在附近,是我对他的马做了手脚。所以,他才会中箭,甚至重重的从马上摔下来。太医抢救了三天三夜,也不过是将他的性命保住,他的腿……” 纪茗萱虽然猜到,但是听到他淡漠的说着事实,让她的心忍不住揪起来。 越是温雅的男人狠起来,比之常人要狠得多。 “那……那大公主呢?” 荀誉道:“大公主真的气极了,所以真的惊了马,不过她的马术不好,否则也不会任由疯马奔跑。你不是说不让我发善心,救驾失踪是最好不过了。” 纪茗萱一听,心中一团乱麻。 这时候,头也剧烈的疼痛起来。 手忍不住按住头部,荀誉依然清淡,道:“你怎么了?” 纪茗萱忍住头疼,道:“最后问你一句,你对大公主说的喜欢是不是真的?” 荀誉沉默下来,喜欢?也许是有。 “我说过。” 纪茗萱感觉头疼稍微疏解,她知道这是她的执念。 可是纪茗萱不敢让自己同化这股执念,然后让自己万劫不复。 于是,她转过身来。 脸上露出一丝浅笑,说道:“瞧,你也不敢正面回答四儿,说一句喜欢真的那么难吗?” 荀誉面对着这样的纪茗萱,不知怎么的,在大公主面前说的,眼下根本说不出口。 纪茗萱感觉头更疼了,依旧道:“师父,你是不是将愧疚变成了喜欢?又或者,将怜惜认为是喜欢?” 荀誉一怔,犹记得他引以为傲的少女对他吐露心声,那时他的心真的古井无波,离去的几年他虽然一直记得她,可是却从没觉得后悔! 那股又酸又苦的感觉是什么时候出来的呢? 也许是那次在宫中的一顾,也许是皇上亲切的称呼她为四儿开始,也许是触及她时不时紧蹙的眉头开始。 他一直认为,如果不是当初他的狠心,她不会活得那么累? 正如她所说,因怜生爱,因愧生爱。 纪茗萱见他的模样,就知道她猜对了。 纪茗萱,你也看到了,何必再留下相守的执念呢? 头疼越发剧烈,纪茗萱再转过身,眼睛紧闭,脸色已经微微发白。 “你走……” “四儿……”荀誉皱起眉头喊道。 纪茗萱道:“这个名字已经有主了,就像刚开始一样相称。” 荀誉微微一笑,竟然舒了一口气,眼中带着宽慰,道:“贵妃娘娘保重。” 纪茗萱道:“荀大人……保重!” 荀誉施了一礼,然后就消失在夜空中。 纪茗萱慢慢转过身,人走了,头疼也消失了。 荀誉,你就是个祸害。 钟府,赵存洅领着常全化远远站在钟府府门外围观的百姓中,不仅钟家,何家和钟家有联姻的家族都到了,小角落赵存洅还看到一些其他大臣。 大门敞开,隐约能看到里面的金涂粉壁,玉砌金阶。虽只有三天不到,但是动用人力到十足的装饰了一番,观望着去,极度奢靡。 铺陈在地上的锦缎红毯,是江南有名的丝锦,百两不得一丈,赵存洅冷笑一声。 这迎接的架势,已经赶得上皇后了。 目送着宁妃进府,常全化低下了头,心中也知道皇上生气了。也对,刚从纪府看了贵妃省亲的架势,看到这比贵妃架子还大的宁妃,皇上怎会不忌讳。 这时,钟府的管家出来说话了。 原来庆祝喜节,钟府大摆筵席,主动请周围百姓同乐。 百姓顿时欢呼起来,随着一个个从角门到外堂用膳,常全化看向赵存洅,道:“老爷,是不是去吴家看看?” 赵存洅淡淡道:“良贵嫔和慎贵嫔能有这等好事?走,随我进去。” 常全化看了看角门,顿时有些犹豫。 赵存洅却没在意,随着人流进去。 钟府的外堂虽不如正堂,但是也宽敞喜气。 每桌上的膳食也丰富得紧,赵存洅却没有停留,而是从旁边的月亮门走向前堂。 说来钟老爷子没有致仕,还是王爷的皇上也曾来过钟府几回,这样钟府的老人也认得赵存洅。 赵存洅走得很快,下人们着急的抄小路前去禀报。 突然,到了大堂。 钟家人得了消息,正要带着人到大堂门口跪迎,却看见皇上到了。 钟老爷子自从三年前致仕就领着妻子回了老家,今日做主的是宁妃的父亲钟启。 “微臣拜见吾皇万岁。” 紧接着,各种请安的声音响彻不绝。 赵存洅道:“朕微服出巡,不必多礼。” 众人心中激动,皇上陪着娘娘省亲,这是何等的荣耀。 “宁妃呢?” 钟启道:“娘娘多喝了几倍,所以回闺阁歇息去了,微臣已经派人去请。” 赵存洅不在意,他坐在主位上,看着这张椅子,虽然没有绣着凤凰,但是大小贵气都与皇后差不多。 旁人不敢坐下。 这等了一刻钟,人还没来。 “钟爱卿?” 钟启也奇怪着,怎么女儿还没过来。 “微臣再去催。” 赵存洅道:“罢了,你们聚吧,朕在这里,反而叨扰了你们。” 说完就起身,钟启想留,可是也不知说什么,谁叫女儿还没到。 眼睁睁的看着赵存洅和常全化要走出大堂,这时,一个家仆急冲冲的跑了过来。 眼见撞上刚出门赵存洅,幸好常全化阻住了这个家仆。 家仆也不知道撞了谁,就连忙跪下来请罪。 钟启心道不好,因为这是他一接到下人说皇上到来派去请女儿的,桩子向来稳重,怎么如此着急,一定是出了事。 “怎么回事?”赵存洅皱起眉。 家仆这时看到大老爷不停的使眼色,多年大家仆的素质道:“回爷,外堂的平民宴上出了点事。” 钟启一舒,赵存洅见是这事,遂也没放在心上。 看着皇上离去,钟启叫上桩子在大堂外的假山周围问话。 “怎么回事?” 桩子轻声道:“奴才去琴楼,宁妃娘娘并不在,奴才不敢声张,只是四处寻找,在竹林看到宁妃娘娘和一个人在很……亲密的说话……” 钟启脸色一变,桩子说的含蓄,他如何不知真实情形,于是道:“娘娘身边不是有嬷嬷和宫女跟着,怎么……” 桩子道:“都在琴楼……” “还有谁知道?” 桩子连忙道:“奴才不敢和人说……” 钟启脸上欣慰的一笑,道:“这样就好,你这次立了大功,我定会大大加赏……” 随后,钟启手抓住了桩子的脖子,桩子脸上尽是恐惧和不可置信,但是这表情没有多久就完全消失,气息已绝。 钟启舒了一口气,一个人走了出去,招呼管家偷偷过来,对外解释,桩子冲撞了贵人,被杖责而死。 管家抹抹汗,人都死了,老爷还要他亲自给与杖刑。不过他不敢说,只能照做。 他们不知道,这番情形落在一个人眼中。 竹林,只剩下钟晴铃趴在石桌上昏睡。 钟启连忙上前摇醒钟晴铃,钟晴铃睁开眼,似乎还有醉意,道:“父亲。” 钟启“啪”的一巴掌扇了过去。 钟晴铃立即醒了过来,急道:“父亲……” “你刚和谁在一起,连嬷嬷和宫女都不带?”钟启厉声问道。 钟晴铃摇头:“女儿没和谁在一起啊,父亲也知道,女儿最爱这片竹林,时常在此醒酒的。” 钟启怒瞪着钟晴铃,急怒的心情慢慢被压下,低声道:“桩子看见你被一个男人抱着……” 钟晴铃脸上瞬间褪下血色,变得苍白不已。这时,她脑子里似乎真的浮出一个影子,他说要扶她去休息……她觉得头疼,便迷迷糊糊应下了。 “父亲,一定要杀了他!”钟晴铃厉声道。 作者有话要说:夫子党多啊,可惜让大家失望了…… 暧昧喜欢什么的可以,出墙cp什么的就得慎重了! 谢谢两位亲亲的地雷,蹭~ 许*睿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2416:42:07 minibaby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2408:52:57 165 省亲梦碎(四) “已经解决了。”钟启道。 钟晴铃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道:“父亲怎么如此匆忙?” 钟启看着女儿,忍住心*中的怒气,道:“皇上来了。” 钟晴铃先是一喜,随后眼中闪出犹疑之光。 “皇上可是便衣?”钟晴铃问。 钟启点了点头。 钟晴铃又问:“是从正门进来还是和百姓们一同从角门进来?” 钟启似乎意识到什么,道:“从角门。” 钟晴铃闭上眼,最后问道:“皇上是不是走了?” 钟启没有回答,但是他的沉默已经给了答案。 钟晴铃突然哭道:“父亲,你害的女儿好苦啊。” 钟启连忙说道:“为父保证,除了那个男人,再无人知道。” 钟晴铃抬起头,看着钟启,她道:“女儿说的不是这个,女儿本是清白,禁得起皇上查探,最多引起皇上心中不喜,无法获得圣宠而已。然而,只要还有泽儿在,女儿就还有翻身的一天。” 钟启一惊,钟晴铃见自己的父亲还是不清楚。 也怪她因为纪氏受封贵妃昏了头,当初她苦苦压制父亲和族人不要在大皇子出事后做出大动作让皇上不喜。而后一错再错,因为礼部裁定的皇后吉服,将她最后一丝理智压制,造成今日钟家空前盛况。 若不是钟家为了彰显荣耀让百姓进入外宅,使屋里鱼龙混杂,最终使外人轻易混进。 若不是钟家在今日用度上骄矜奢靡,皇上也不会特意进来警告于她。 钟晴铃知道自己进了一个圈套,一个让皇上厌弃她的圈套。 从一开始,后妃受宠,在于三个方面,子嗣、本身和家族,如今自己有瑕,家族受皇上不满,可以说已经砍掉她大半的宠爱。 “今日,家里迎接本宫,与纪家迎接贵妃又何不同?”钟晴铃这一次没有说女儿,而是说了本宫,可见钟晴铃对话题的重视。 钟启一心想让自己的女儿有面子,更何况,女儿即将成为皇后,所以家族全部出动,怎是一个新贵之家的纪家所能比的。 “贵妃不如本宫对不对?” 钟启点点头,钟晴铃笑了起来。 “罢了,父亲,今晚就散了吧,本宫回宫了,希望父亲能够全祖父回京。” 钟启一惊,钟晴铃走了几步,道:“女儿在宫里一切多好,日后父亲不需在为我随意出手了。” 钟启问道:“怎么回事?” 钟晴铃不答,说道:“今日本宫遭了忌,再闹出事来,绝不是本宫所能抗住的。” 钟启皱紧眉头。 钟晴铃提着脚步走了。 这时,竹林飘动起来。 钟晴铃停下脚步,钟启也不由的四处查看,喝道:“谁。” 两人眼睛睁大,看着略带笑容的钟晴敏。 钟晴铃皱眉,钟启喝道:“晴敏,你鬼鬼祟祟的在那做什么?” 钟晴敏笑道:“我才没鬼鬼祟祟,自从我的好堂姐宁妃姐姐进了府,我就到了这里。” 钟晴铃脸色一变:“你……” 钟晴敏颇为得意,道:“那位是我让人带进来的,长得可俊了。” 钟启神色阴霾下来,看着钟晴敏有了杀意。 钟晴铃更是如此。 钟晴敏丝毫不在乎两个吃人的目光,她道:“宁妃堂姐是不是很奇怪,安秀她们为什么见你久久未归却没来寻你?” 钟晴铃肯定道:“是你做的。” 钟晴敏很爽快的承认:“当然是我做的,你也许不知道,安秀可从来都是我娘的人。” “你想怎么样?” 钟晴敏施施然的坐在两人跟前的石椅上,说道:“知道大伯和宁妃堂姐生气,但是也别失了手,否则,今天晚上宁妃堂姐和一个男人的事情立刻会传遍坊间,到时也不管堂姐是清白与否,都逃不过一个死字。” 钟启气极,指着钟晴敏瞪着眼睛。 相对而言,钟晴铃此时要镇静许多。 “我讨不了好,钟家也一样。”钟晴铃冷冷道。 钟晴敏笑说:“宁妃堂姐太当自己是一回事了,钟家的女儿多的是,没有宁妃,皇上也会立一个敏妃。反之,有了宁妃,就不会有敏妃。我的好堂姐,在你宫里一个月,你任由那些狗奴才欺负辱骂我,家族送我进宫,你不是不知道,可是皇上来了,你总是支开我,每天防着我就跟一个贼似地。我从那一天开始就发誓,一定要取代你。”说道这里,钟晴敏的眼中是满满的希冀。 钟晴铃心中一紧,她没想到娇蛮的堂妹竟然有这么疯魔的一面。 “所以你做出这等糊涂事?” 钟晴敏冷哼一声,道:“在你眼里自然是糊涂事,我们钟家在朝堂是独一份的,你死了,皇上自然会立我为主位照看五皇子。” “你休想!” 钟晴敏摊开手,笑道:“没事,你不愿成全妹妹,那大家一起死,说不得,不仅钟家女儿都嫁不出去,还有可能抄家,或许,五皇子连二皇子也不如哩!” 钟晴铃脸色在这时苍白起来。 钟晴敏看向钟启,道:“大伯,你想来也不想因为一个女儿致家族于不顾吧?” 钟启的目光越发阴冷,可是钟晴敏丝毫不怕。 在宫里一个月,若不是安秀隐藏着照顾,只怕她不止吃残羹冷饭了,也不止只听一些冷言冷语。 钟晴敏见这两人的脸色,她甩了甩袖子,慢悠悠道:“大伯和宁妃堂姐好好想想,一个月后,宁妃堂姐若是没有病疾而终,就不要怪我不念家族情意。” 说完,钟晴敏转身就走。 钟启上前一步,他今天杀了一个人,现在还想杀第二个。 钟晴铃紧紧抓住钟启的袖子,她怕,她真的怕她的泽儿比二皇子还不如。她相信钟晴敏的话,她一死,她的事情就会被当做话本传遍天下,纵使她是清白的,也难堵悠悠众口。 最后的结局,她除了自尽别无她法。 “还有一个月,父亲,你一定要仔细探查她的底牌。” 钟启目光闪了闪,缓缓点头。 钟晴铃抹掉眼中泪水,诚然她不喜这个堂妹,但是她在宫里打压她也不过是想磨练她而已。终有一日,她会将她推上去。 可是,这个堂妹却想要她死。 她钟晴铃日防夜防,却没有防自己人,现在致使自己落得两难之境。 “你得将钟晴敏带进宫去好好监视。” 钟晴铃惨然一笑,父亲这是在做两手准备。 “父亲,不管这次是我和钟晴敏谁赢,请你立刻派人给她灌下绝子汤,算是女儿求你了,就算女儿……也不怪父亲。” 钟启的手微微颤抖,他咬了咬牙,道:“好。” 钟晴铃听完,黯然的转过身去,钟启看着一步步消失的女儿,叫道:“孽障。” 钟晴敏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已经忍不住心中的畅快大笑了起来。 她仿佛看到自己荣耀之时,眼中闪出动人的异彩。 谁叫钟晴铃得罪了先皇后,得罪了大公主……钟晴敏勾起了嘴角,她低喃道:“幸好得罪了,否则我可怎么出头?”她第一次享受到高高在上的族长大伯在她面前低头,想来将来还有很多次。 大公主即将出嫁,她得准备一份好礼去庆祝,也会说话算话,照顾好乐阳公主。 *** 龙仪殿。 赵存洅在等常全化归来,他根本不会相信那家仆的说辞,说不得就出了事。 约莫半个时辰,常全化终于回来。 常全化的武功不错,他没想到竟然听到这么一出好戏。 这姐妹相争,似乎精彩到了一定的程度。 “去查查,钟晴敏在近段时间和谁走得近。” 常全化不说一句话便退下去查。 赵存洅的手指敲着桌面,不管如何,宁妃不能死。若是钟晴敏没有人指点,这样疯狂而又心狠手辣的人,他不放心。若是没人指点她,这样轻易被丛恿着对付家族,似乎太蠢了点,能否护住五皇儿也是未知之数。 罢了,就让宁妃背上一个杀妹的罪名,这后位也就不了了之。 若是经过此事,钟家看清楚自己的地位,他暂且不去动他。若是还看不清,他也不要再顾忌什么。 后宫的资料很快被常全化调出,赵存洅细看去,竟然是姝灵! 赵存洅皱眉,看着姝灵给钟晴敏设定的一系列幻想,赵存洅摇了摇头。 “来人,去将大公主叫来。” 常全化站在门外,他听到里面的传音,连忙让自己的亲信前去相请。 大公主正陪着几位弟妹吃月饼,一边等着贵妃回宫。 这突然传来父皇的消息,大公主想了想,便收拾一番去了龙仪殿。 “女儿给父皇请安,父皇万福安康。” 赵存洅没有如以前一般疼爱的直接叫起,反而似乎别听到,任由大公主弯腿半躬在那里。 大公主心思立刻转了几圈,难道父皇这么快就得到消息了? 约莫半刻钟,大公主的腿顿时有些酸麻,她微微抬头,触及父皇冷冽的目光,大公主立刻打了个寒颤。 强忍着双腿的不适,没有任何失礼之举。 终于,在大公主撑不住的前一刻,赵存洅道:“免礼。” 大公主道:“女儿谢父皇。” 赵存洅看着站在殿中不稳的大公主,平静道:“朕今晚出宫了。” 大公主一听,脸色有些青白,原来如此……难道钟晴敏那蠢材被父皇个发现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猜到这种状况没? 166 {小吵小闹} “父皇恕罪,女儿……女儿……”大公主还想为自己捏造一出说辞,可是赵存洅突然道:“朕要听实话。” 大公主一听,立刻跪了下来,她的声音竟然在此时变得有些呜咽,她道:“父皇,母后活得好累,可是她说她是幸福的,她说她喜欢做父皇的妻子,不管今生还是来世。” 赵存洅本来不过是想敲打一下女儿,如今听到大公主一番话语,他难免有些许的感慨。 “这是女儿任性,女儿想着母后……女儿一心想让母后一个女人……弘陵主墓……呜,女儿知道错了,日后自当反省,不再做出此等糊涂事。”弘陵,是他百年后的陵寝之地,除了主墓,另有妃陵、奴陵。历代主墓是帝后同葬,其中包括元后、继后、未来皇帝母亲太后。 赵存洅看着长大的女儿,现在的姝灵已经有了孝恪的风范。先动之以情,再诚恳认错,看在先皇后的份上,他还真的不愿发作这个女儿。 “你有没有想过,宁妃的事情泄露出去,皇家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大公主连忙道:“我没想将事情传出去,不过是想让钟晴敏和宁妃闹起来……” 赵存洅淡淡问道:“你能控制钟晴敏或者钟晴敏安排的底牌不说出去?” 大公主一惊,她道:“钟晴敏没有女儿的命令,她不敢泄露。” 赵存洅却道:“你没有掌握她抓住的底牌,就不要期望一个人的胆量大小。” 大公主蹙眉。 赵存洅道:“我已经让人去查钟晴敏所持有的底牌,然后会将知情的外人全部杀了。” 大公主心中酸楚,这是在护着她,还是在保护宁妃,自身的骄傲让她跪得挺直,道:“谢父皇。” 赵存洅冷冷道:“这件事你不要再插手,朕为了你指婚,你安心待嫁吧。” 大公主心里并不是很乐意,虽然她不会将事情闹大,但是她也是存心让宁妃不好过的。如今父皇铁了心要保宁妃,大公主心中越发担心,父皇不会真的有意宁妃吧! “父皇……” 赵存洅背过身,道:“下去,多和你皇祖母好好学学为妇之道。” 大公主心中一冷,慢慢地磕了个头,咬着嘴唇退了下去。 屋子里又安静了半响,赵存洅手中拿着笔批奏折,但是眉目紧锁,看来是在想事情。 “皇上,人找出来了,那个男人是一个唱戏的小生,钟晴敏买通了整个戏班和花街的叫花子,只要那小生一登台,这传言便会开始流传出去。” “都抓住了没有?” 常全化道:“出动的是金衣卫最精锐的,没有惊动任何人,也没遗落出去。” “真的是钟晴敏一人所买通的?” 常全化点了点头,道:“是钟晴敏从小伺候的侍女香花亲自去的,香花三代都是钟晴敏那一房的人。” “都解决掉了?” 常全化道:“都消失了。”连尸体也没剩下,戏班十六人,叫花子九人,加上香花一家子,一共三十三人。不仅一个个用大刑逼问主使者,而且还逼问着他们所泄露的知情人,务必做到半无疏漏。金衣卫私下的刑罚,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逼问出事实。 “时辰快到了吧!” 常全化明白皇上说的是什么时辰,于是道:“应该在起驾回宫的路上了。” 赵存洅道:“去瑞贤宫。” 瑞贤宫,就是原来的贤仪宫,不过扩大了一些,符合贵妃的规制。 *** 侍郎荀府。 “少主,人都已经上了路。”赫然是竹林和宁妃搂抱的小生,荀誉握着一个酒壶,道:“没被发现吧!” “请少主放心,属下等金衣卫走了,才从乱葬岗后山回来的。” “既如此,你去塞北去。” “是。” 荀誉在他离去前,突然问道:“荀三,金衣卫的手段比起你们如何?” 荀三冰冷的脸上有着些许的怔愣,道:“他们人多,个人比不上我,这次就是没有服下少主给的药物,属下也能做的如此漂亮。” 荀誉点点头,说道:“也好,你去了塞北,多多关注各将领,将他们的喜好和习性摸索出来传给我。” 荀三行了一礼,然后消失在夜色中。 师父培养的荀家三卫,他以为不再有用到的时候,没想到,他们竟然主动找上了门,还说出一个让他骇然之极的秘闻。 这个秘闻,让他不得不积极应对朝中局势。 宁妃事件,不过是他试探三卫的实力而已。 如今看来,最弱的老三,也是一个厉害人物。 平常的人物如何会有胆子碰宁妃这种身份的人,为了让事情不失控,钟晴敏的后招荀誉自然要完全掌握。 荀誉了解皇上,这个时候,宁妃不可能死。 所以荀誉也没动手,当然如果皇上不出手,不给大公主添麻烦,钟晴敏想要和钟晴铃同归于尽也是不成的,因为有荀誉在,这消息飞不出去。 *** 纪茗萱回到宫里,准备去龙仪殿和荣寿宫谢恩,却被赶来的太监传话,皇上现在在瑞贤宫。 纪茗萱琢磨着发生了什么事?自从恭德妃留在京畿未回,皇上一般初一歇在她宫里,而十五歇在宁妃那,今天十五,皇上怎么去了瑞贤宫?难道大公主真做了什么? 心中不断揣测,当然也在一边思忖着应对。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安康。” 赵存洅转过身来,从殿内挂着的书画回过神,道:“免礼。” “谢皇上。” “回来了,可还舒坦?” 纪茗萱狐疑这皇帝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她柔声笑道:“臣妾要谢皇上恩典,几年过去,家里似乎变了很多。” 赵存洅十分兴趣道:“来,坐下说说。” 纪茗萱心中更奇怪了,他是爱听这点废事的人吗? “人多了,屋子也打了,比之以前要热闹很多。”纪茗萱说得挺开心的。 赵存洅问道:“你可知这是为什么?” 纪茗萱笑说:“臣妾知道,都是皇上给臣妾家的恩典。” 赵存洅一笑,他招呼纪茗萱坐到他跟前来。 纪茗萱很轻快的走过去,赵存洅抓住纪茗萱的手表示亲近,这让纪茗萱心里更警惕了几分。 “四儿对姝灵教的好。” 纪茗萱心中打了一个突,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大公主做的事情被发现了。纪茗萱一叹,就知道大公主做事不一定周全。 荀誉也参与其中,也不知他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是否被察觉出蛛丝马迹。 “大公主很聪慧,臣妾和她说得来,到不是教不教的。”纪茗萱笑道。 赵存洅说道:“满宫上下,朕看就你和姝灵谈的来,姝灵有什么事想必也不会瞒你?” 纪茗萱手一僵,赵存洅立即感觉到了,他的手摸向纪茗萱的脸,轻声说道:“告诉朕,是你想的法子,还是姝灵自己的主意?” 纪茗萱直刺赵存洅的眼睛,赵存洅心中顿生不自在。 “发生了什么事?皇上说的无头无脑,臣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皇上。” 赵存洅想说什么却听到纪茗萱冷嘲道:“臣妾还怕臣妾回答了,皇上又要疑臣妾说的不是真话,皇上,你让臣妾怎么办?” 赵存洅一怔,不得不说,事实还真是如此。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希望从她嘴中说出与她不相干的话来。 “还是请皇上查清楚再来吧。”说完,她的手去扳赵存洅的手。 赵存洅一怔,下意识的不松手。 纪茗萱蹙眉,挣扎着要起身。 “我还没说是什么,四儿你生气做何?”赵存洅看着纪茗萱说道。 纪茗萱还是在用力扳手,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似地。 赵存洅松了手,纪茗萱从他身上起来,道:“臣妾不是生气,是伤心。皇上想知道什么,大可以直接问,臣妾但无不可全部告诉皇上。皇上总是怀疑臣妾,臣妾很难过。” 赵存洅在这时候闭上眼,道:“罢了,朕相信你就是,你回来也累了,下去沐浴梳洗吧,今晚朕歇在瑞贤宫里。” 纪茗萱却道:“皇上还是去看看福婕妤吧,福婕妤怀着龙嗣……臣妾今天身子不方便,可能无法伺候皇上。” 赵存洅猛然睁开眼睛,看着纪茗萱道:“身子不方便?难道福婕妤身子方便?看来你这是和朕闹上了?” 纪茗萱背过身去,道:“臣妾不敢,臣妾真的不舒服,既然福婕妤不方便,宫里的姐妹无不盼着皇上。” 赵存洅站起来,脾气真大。 看来,他对她的吸引力真的没以前那么大了。想到这里,赵存洅伸手去扯纪茗萱的手。 “朕今天也累,不需要四儿伺候,咱们好好歇息便是。” 纪茗萱没顺着他,今天,她要看看他的底线是什么。别总是试探来试探去,一出了事就来怀疑她,这样到让她将来不好施展手脚。 只有让他形成怀疑她是错的惯性思维,才是最大的成功,虽然这种可能性极小,但是纪茗萱试试也不吃亏。 “既然如此,臣妾叫下人来伺候皇上歇息。”说完,她的人就走出去。 赵存洅看着纪茗萱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看来,和她有关系的几率不大。心中舒了一口气,他招常全化进来。 “去查查贵妃和大公主,看看贵妃到底有没有参与进去!” “是,皇上。”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炮灰钟晴敏,然后让德妃和纪姐姐回来,有大事发生了 谢谢三位亲亲的地雷,蹭~ 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2423:22:35 许睿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2416:42:07 minibaby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2408:52:57166阅读网 167 {惊天一锤}上(补完) 宁妃回到宫里,下面的人就来禀报,皇上今天歇在了瑞贤宫。 看过皇儿后,宁妃就一直坐在寝殿发呆。她将所有的下人都赶了出去,宁妃就看着那盏烛火慢慢燃着。 这蜡烛到了天亮之时就会烧尽,她是不是也会在一个月后消失? 门突然被推开,宁妃怒道:“本宫不是已经吩咐过不许进来打扰……”话没继续说下去,因为进来的是钟晴敏。 “堂姐好大的脾气,难怪皇上留在了瑞贤宫。” 宁妃一听,对慢慢走过来钟晴敏已经厌恶到了极点。 “来人,都死了吗?”宁妃突然大声叫道。 外面的宫女太监缓忙走进来,全部跪在了地上。 “这里到底是本宫做主还是她做主?” “安秀姑姑(女官独有的称呼,虽然钟晴敏顶了女官的位置,但是宫里的称呼并没变。)说娘娘准许敏姑娘进来说话。” 宁妃一听,心中暗恨安秀那吃里扒外的人。 “安秀妄自揣测本宫,将其拉下去重责五十,然后贬为粗使。”不能对付钟晴敏,一个奴婢她还对付不了吗? 宫女们一听,顿时惊讶到了极点,安秀多么得娘娘欢心,在娘娘身边多么受重视,她们是最清楚不过了。 “愣着做什么,还不下去执行。” 鹄儿正要答话,却听到钟晴敏道:“堂姐不要这么大的火气,你不想见妹妹,妹妹走就是,何必重罚身边的得力的丫头,也不怕人寒……心。” 宫女全都低下头,她们都不知道其中内情,宁妃这么突然重罚安秀,的确让做奴才的寒心。 宁妃淡淡道:“本宫对自己人十分好,那些吃里扒外的奴婢,本宫没有将其打发到慎刑司和杖毙已经念在多年的主仆情谊上了。” 众人听了,心中疑惑顿起,难道安秀背叛娘娘?越琢磨越觉得是那么一回事。的确,背叛主子的人,这的确是轻罚。 钟晴敏面有恼色,不得不说,钟晴敏和在深宫沉浮五年的宁妃相比,她还很嫩。 钟晴敏还是需要安秀这个帮手的,于是口不择言道:“你敢罚她,你不怕……”钟晴敏冷笑的看着宁妃。 私下里,她只会和钟晴敏争吵,但是当着下人的面,她若轻描淡写的饶了那个吃里扒外的人,她的威严就被打落尘埃了,而且,宫务还在她手上,说不得,第二日就有妃嫔来耻笑于她。 于是,宁妃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钟晴敏有些不敢置信,她不信宁妃敢打她。 宁妃打完后就有些后悔,她害怕父亲真的没抓住她的底牌,那么钟晴敏会不会对她儿子下手。 不过她很快收起了心情,因为她从钟晴敏的眼睛里看到怨毒之色,就冲着这份怨毒,她就不该相信只要她无子,就会对泽儿好。也许,因为她们之间的私仇,她宁愿培养一个低贱女人所生的儿子,也不会善待泽儿。 想到这里,宁妃心中动了杀意,大不了,钟晴敏死了,她去向皇上请罪,然后以死证明自己的清白,这样多少能够让皇上多看顾一下泽儿。 钟晴敏突然冲了上来,双手也对宁妃挥去。 宁妃见状连忙向后退去,却未曾想到她身后是桌子,这样慌忙一退,手已经接触到桌子上的茶壶。 宁妃拿起茶壶对着扑上来钟晴敏的头部砸去。 钟晴敏惨叫一声,原来茶壶不小,而且里面的热茶换得不久,钟晴敏不仅头部出了血,而且还烫伤了脸。 鹄儿等宫女这个时候也赶到了,感觉钟晴敏发疯似要和宁妃同归于尽,鹄儿连忙和人一起将她制止住。 宁妃惊魂未定,看到钟晴敏的鲜血,和脸上的烫伤,不知为何,她心中涌出一阵快意。 “去请太医。”宁妃恢复过来。 “钟晴铃你这个贱/人,你这个淫……”宁妃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抄起一旁的插花瓶子对着钟晴敏砸了下去,本来血还不多,这一下,血如流水一般从钟晴敏的头上留下来,她的眼睛睁得很大,很不甘愿的倒了下去。 宫女们大惊失色,宁妃也是如此。 “鹄儿,我最信任你,你偷偷去请萧太医。” 鹄儿知道事情大了,连忙点头,萧太医是自己的人,总算可以隐瞒一时片刻。 宁妃看着剩下的人,道:“你们在屋子里,谁也不许走。” 众人心中害怕,立刻跪了下来。 宁妃让她们将钟晴敏扶在一旁小榻伺候,她走出寝殿前还将门关紧。 站在门口,呼唤园子里似乎听到声响的太监。 “你们三个,给本宫将安秀偷偷抓过来。” 小太监之能听到细微的声响,并不清楚事情,所以很轻快的去抓人。 外面的月色清幽,又大又圆的月儿给整个皇宫披上一层朦胧的金纱。 计划该不成变化,也许钟晴敏今晚就会死。 安秀被抓来了,宁妃心中起了恨意,直接让三个太监拖着安秀在她的寝殿门口乱棍打死。。 寝殿内的宫女听到外面的杖责声音,每杖责一下,都仿佛打到了她们心里。 “娘娘,安秀气息已绝。” 宁妃终于转过身,道:“将她拖下去。” 小太监们点了点头,动作很是麻利。 寝殿内的宫女看了看钟晴敏的惨状,个个面如土色,几乎都快晕了过去。 宁妃走进来,道:“你们都听到了,记着,若是你们有丝毫多嘴,本宫可不会手下留情。” 宫女们纷纷表示不敢。 宁妃道:“鹄儿带着太医来了,你们就让太医好好诊治,封锁宫内消息,不要让外边的人知晓。” “是。” 宁妃听了,然后缓缓走到她床边的柜子,将凤印和凤令慢慢拿出来,将其包裹好,随意指了一个宫女随她一起出去。 瑞贤宫。 宁妃是步行过来的。 这个时候,瑞贤宫已经下了锁。 宁妃还是去敲门。 守门的小丁子醒来,从孔洞中看到宁妃,立刻打起了精神。 宁妃娘娘怎么来了,难道因为皇上在十五歇到娘娘这里,所以过来找皇上的? 琢磨了一会儿,这个时候还真的不能不理,谁知道她会不会编排娘娘,说不定最后倒霉的是守门的他。 连忙叫人去禀报娘娘,拖了一会儿,小丁子迷迷糊糊道:“谁啊,这大半夜的……” 宁妃看了跟在她身后的宫女一眼,这宫女叫小菊,也是宁妃的大宫女,她道:“宁妃娘娘求见贵妃娘娘。” 小丁子连忙叫上两个随侍的粗使小太监将门打开,小丁子站在两太监前面,行礼道:“奴才给宁妃娘娘请安。” 宁妃道:“免礼,本宫想求见皇上,你去禀报贵妃娘娘,本宫在正殿等候。” 说完,就带着小菊走向正殿。 小丁子咬了咬牙,他还没答应禀报呢,这宁妃往日对自家娘娘要有多恭敬就有多恭敬,如今是不是瞧着要当皇后了,竟然这么不给面子。 “宁妃娘娘,皇上陪着贵妃娘娘安睡,哪里是奴才能轻易打扰的。”小丁子笑说道。 他就咬定自己身份不够,不敢打扰。 宁妃停下脚步,淡淡的瞥了一眼这太监,道:“本宫是来还凤印和凤令,你还敢不敢禀报?” 小丁子心一跳,不可否认,小丁子是希望自家娘娘掌着宫权的。 一来,代表娘娘圣宠,底下的奴才也跟着有关。二来,娘娘掌着宫务,巴结他的人会比往常更多。娘娘有权,底下的奴才也会跟着有权。 “宁妃娘娘稍等,奴才去问问冯嬷嬷,若是冯嬷嬷也说不行,那奴才就没法子了。” 宁妃搭着小菊的手进了内殿。 寝殿。 纪茗萱感觉外面有声响,是冯嬷嬷的声音,当下起来。 赵存洅也睡得浅,道:“怎么回事?” 纪茗萱道:“不知道,臣妾得去看看。” 赵存洅埋怨道:“你宫里的奴才也忒不识趣。” 纪茗萱也不说什么,只管起身。 赵存洅皱着眉看着纪茗萱走出去,似乎以前她会很耐心的和他解释,或者直接反对和温顺的听他的教导,哪里像现在一般不理不问。 将门微微打开,冯嬷嬷低声道:“娘娘,宁妃娘娘带着凤印和凤令过来求见皇上。” 纪茗萱垂下眼,道:“我知道了,常总管知道吗?” 冯嬷嬷摇头,道:“常总管还没回来。” 纪茗萱心中冷嘲,查个人也要这么就。 “本宫知道了,好好伺候宁妃,另外派人去打听她宫里的事情。” 冯嬷嬷点了点头。 关上门,纪茗萱没有继续躺下,而是穿起了衣服 “皇上,宁妃妹妹求见您。” 赵存洅睁开眼,眼中带着莫名的情绪,道:“朕今天很累,就不去见了,你帮朕打发了去。” 纪茗萱淡淡道:“宁妃带着凤印和凤令来的,定然出了大事,皇上真不理,到时出了事莫要怀疑臣妾。” 赵存洅一听,当即坐了起来。 摇头道:“你不刺上一两句是不是不舒坦?” 纪茗萱沉默了一会儿,语气缓了一点,道:“臣妾这是担心。” 赵存洅下了床,纪茗萱很平顺的替他更衣,和往常没什么两样,但是赵存洅似乎变了什么,可又说不上来。 “一块去。”赵存洅说。 纪茗萱说道:“宁妃妹妹找的是皇上。” 赵存洅道:“想来与你也有些关系。” 纪茗萱皱眉:“臣妾?” 赵存洅不等纪茗萱发问,便牵着纪茗萱的手走出去。 瑞贤宫正殿。 宁妃瞧见贵妃和皇上一同来,并不意外。 毕竟她给足了面子,否则她大可以直接求见皇上,而不是要问过贵妃。想来贵妃对她的来意也十分好奇,这跟过来并不奇怪。 “臣妾给皇上请安,给贵妃娘娘请安。” 赵存洅和纪茗萱坐好,道:“爱妃免礼,怎么这么晚了还过来?” 宁妃道:“臣妾是来向皇上请罪的。” 赵存洅“哦”了一声,仿佛并不奇怪。 宁妃心中一凉,今日钟晴敏迫不及待来向她示威,这番不知轻重而迫不及待,不像是能想出这个主意的人,所以钟晴敏想了很久,已经开始推测后面还有主谋。 能够有本事做出此事,而且敢在她身上下手的。 只有三人,皇上、恭德妃和贵妃。 皇上,宁妃心中不愿相信,恭德妃远在京畿,她嫉恨自己而下手也能说的通。但是宁妃觉得,钟晴敏那目中无人的性子,恭德妃这等分量的人不亲自出现,她不会听的。 所以,剩下的就是贵妃了。 贵妃在宫内经营五年,这其中经历的手段宁妃多少听闻和见证过,想出这番毒计绝对不难。大皇子腿瘸,她也出了事,那么这后宫便是她的天下,她的儿子就算再不堪,皇上也会认为年纪小多对其加以培养,更何况,三皇子和四皇子自上学以来并不是那么不堪。还有最后一点,钟晴敏差点害死三皇子,宁妃她不相信贵妃不恨钟晴敏。 真是贵妃所做,说不定她会一网打尽。 这些都是宁妃的猜测,都没有确切的证据。 但是今日钟晴敏出了事,已经没有时间让她去找证据了,所以,她是过来请罪的。 可是她说出请罪之话,皇上不惊讶,这于她是一个极大的打击,她不愿相信的事却克制不住自个冒出来。 扫向贵妃那不明所以而深思的目光,宁妃的心更沉了下去。 难道不是贵妃所做,而是皇上……皇上怎会那么无情…… “说吧。”赵存洅见她的表情,皱眉道。 *宁妃抬起头,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皇上和贵妃,然后缓缓将钟家发生的事全盘托出。 纪茗萱脸色难看之极,竟然是这样的局,大公主有能力布置出来吗? 赵存洅见状,说道:“朕都知道。” 宁妃的心在滴血,知道,是不是也是你做的? “朕微服出宫,你不在钟家宴席,朕就派人查了查。” 宁妃心中涌出一种强大的希望,赵存洅不去看宁妃的眼睛,道:“人,朕都解决,你以后好自为之吧!” 宁妃大吃一惊,但是心中却被狂喜所盖住,全解决了?这说明她安全了? “皇上,臣妾想了许久,这不知是钟……”钟晴敏所做,宁妃立刻产生依赖之感,想让皇上给她主持公道。 不过赵存洅没有给她机会,只听到赵存洅说:“姐妹相争,弄得你死我活,这虽说是钟晴敏之大过错,然也是身为族姐不知亲和大度之故,你好好在宫里思过。” 宁妃脸上苍白,不亲和,不大度,原来她在皇上的心里是这样的印象? 纪茗萱看着宁妃,心中一叹,皇上是肯定维护大公主到低了。 今日这番言论,彻底粉碎了宁妃的皇后梦想。 “臣妾谢皇上。” 赵存洅“嗯”了一声,道:“今日你立刻来向朕坦白,朕便不下旨让你难看。”一宫之主被下旨申斥,体面自然不存。 “行了,下去吧,钟晴敏你仔细点处置,再闹出什么风声,朕也难保你。” 宁妃再次跪了下来,道:“皇上,钟晴敏已经被臣妾砸伤,生死不知。” 赵存洅这次真的意外了,纪茗萱也是如此。 “怎么回事?”赵存洅低沉的问道。 宁妃低下头:“今日臣妾和她起了争执,臣妾晕了头就打了她一巴掌,可是她竟然疯魔要臣妾的命,臣妾失手之下将花瓶砸了她的头。” 赵存洅目光狠利的看着宁妃,宁妃心中一突,但是她说的是实情,所以并不心虚。 纪茗萱见状,道:“皇上,臣妾觉得宁妃妹妹的性子也太‘好’了点,这样的妹妹,何必自降身份和她争执,直接让奴才拖下去堵住她的嘴就是。妹妹可要记住了,人绵软就得被欺负。” 赵存洅收回目光,道:“若是你,你待如何?” 纪茗萱说道:“这是没影的事,皇上可不能这么问。” 赵存洅道:“朕让你说。” 纪茗萱淡淡道:“将她抓去族里,公告她的罪状。若是坊间传闻出来,将事情的女主角推到她身上去就是。坊间传闻,总不能指名道姓,都是宫里人,加上族里帮忙,换一个有什么大不了的。” 宁妃睁大了眼睛,看着淡漠不屑的贵妃,就这么简单?果然够狠。 赵存洅危险的看着纪茗萱,纪茗萱道:“这是皇上要臣妾说的,臣妾最讨厌威胁。” 宁妃一怔,她似乎明白她和贵妃的差距在哪里了? 以前贵妃只是手段厉害,如今还要加一个心思玲珑,瞧她这么毫无顾忌的说出来,就可以看出来。 而皇上不怒,又可见皇上似乎对此见怪不怪。 原来,她的手段都用在明面上,既快又狠,还戳中了七寸。 “既然出了事,就此作罢,你回宫去思过。” 宁妃低下头,磕了三个头,然后默默出去了,这凤印和凤令,她不需要说了。 屋内只剩下纪茗萱和赵存洅两人。 赵存洅道:“皇家总要面子的。” 纪茗萱道:“可是臣妾有孩子,作为一个母亲,就永远不会相信一个想害自己的人会照顾好自己的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写了这么多,还没轮到德妃和纪姐姐出场,不行,得将她们写出来才行。 该吃晚饭了,吃完晚饭后码完再传上来……答应了今天要早点更新的,我现在算做到吧,虽然还没完来着……今天下午没出去玩…… 168 {惊天一锤}下 九月初五,历经两日,恭德妃的车驾已经从东边的侧门驶进来。 纪茗萱给足了恭德妃面子,已经带领众位妃嫔给她在锦绣园里布置了迎接的宴会。 “娘娘,恭德妃娘娘和容婕妤到了。” 纪茗萱便停下和良贵嫔说话,连忙道:“快宣。” 高无庸立刻退下去请。 不一会儿,两个宫装美人从园门口进来。 除了纪茗萱,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当触及两个人的身影,屋内的目光大都数聚集在后面的人身上。 恭德妃看起来老了不少,她似乎没有感觉众人落在她身后的视线,很平静的行礼道:“见过贵妃。” 很简短的请安,可见她对纪茗萱的不情愿,可是也不会让众人抓住错误。 纪茗芙抓紧手中的帕子,也道:“嫔妾给瑞贤贵妃请安,给良贵嫔、慎贵嫔请安。” 众人齐齐看向纪茗萱,纪茗萱不动声色,笑道:“德妃妹妹快免礼,诸位姐妹都是来给妹妹接风。容婕妤也快起,别累了身子。”说完,又转过头吩咐芝草:“芝草,将容婕妤安排在福婕妤身边吧,两人对吃食方面总有个伴。” 芝草眨了眨眼睛,若是以前的她说不定就会生气,如今进宫时日已多,也能做到克制。 芝草连忙带着人收拾,福婕妤和气的对纪茗芙笑笑,还主动给纪茗芙让了位置,两人都有身孕,可是出身不一样。福婕妤在先皇后那儿一向谨慎,在此时绝对不会争强。 纪茗芙一直想着四妹耐人寻味的态度,只是对福婕妤一笑,然后算是接受了位置。 坐在首座的纪茗萱眼光闪了闪,恭德妃见状,嘴角勾起一丝笑容,道:“谢谢贵妃盛情。” 纪茗萱举起酒杯,便对恭德妃敬酒。 恭德妃自然要喝,随后良贵嫔和慎贵嫔也示意了一下,恭德妃自然给了面子。 “怎么不见宁妹妹?”恭德妃奇怪的问道。 纪茗萱道:“宁妃妹妹最近身子不大舒坦,所以一直在宫内静养。” 恭德妃缓缓点头,她虽然才回来,但是留守的宫女已经禀报给她,原来她在京畿的消息过时了,宁妃竟然背上了杀妹之名。 要说贵妃杀妹,她相信,可是宁妃?恭德妃怎么也不愿相信,瞅了瞅笑容可掬的贵妃,莫非是她出的手? 纪茗萱任由恭德妃审视,温声问道:“容婕妤几个月了?皇上也不告诉本宫,害的本宫没有极好的安排你。” 纪茗芙垂下眼,道:“已经四个月了,皇上回京前,嫔妾的月份浅,加上在旅途病了一场致使身子弱了下来。所以,太医也没得到确切的消息,好在恭德妃娘娘求了皇上让嫔妾静养在京畿,等到八月中旬才确定下来,恭德妃娘娘听说了娘娘晋封贵妃之喜,便想着回京给娘娘贺喜,所以便请求归京了。” 纪茗萱一听,是五月怀的,五月低出京,这半个月没查出来也是极其正常的。不过纪茗芙的话给纪茗萱消息不止这么一个。 一,不是她刻意隐瞒的。二、是恭德妃请求皇上将她留下,随后她一直在恭德妃的掌控下,她没法子递出消息。纪茗萱甚至还想到一个可能,是不是皇上的默认?三、贵妃之喜?虽然说的是这个,但是纪茗萱却知道她指的是和这一件相关的事情,估摸着是恭德妃听到制作皇后吉服的事情。 纪茗萱心中有了谱,越发亲切了一些,她道:“比福婕妤还小一个月,得好好养养,再过几个月,宫里的喜事就多了。” 纪茗芙听到这话,心中微舒,知道她有了解释的机会。 恭德妃心中冷哼,她打消了贵妃的疑虑,也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一场接风宴会十分诡异的散了去,恭德妃这一次没有像五年前那样给新人一个下马威,而是要有多亲切,就有多亲切。 四人中,除了丽良媛,其余三人都十分尊敬。 纪茗萱喝着茶掩盖自己的表情,丽良媛最近十分得宠,纪茗萱从手下人那儿得到消息,丽良媛的小日子好像迟了七天,她似乎认为自己有了,难怪她看不起已经失去大皇子的恭德妃。 纪茗萱摇了摇头,她得到这消息的时候,特意在某个机会牵她的手把过脉,根本没有怀孕。 这样的人,不吃一次亏很难从自负中醒过来。眼下的纪茗萱不讨厌这样的人,只要她是去不来招惹自己,她张狂也好,得意也好,纪茗萱反而更乐意护着,毕竟,这样的人才好掌控不是? 不过纪茗萱也怕她像当年的自己一样扮猪吃老虎,所以她并不止相信丽良媛身边的太监,必须查过几遍才会相信她。 宴会散了。 果然纪茗芙跟了过来。 一样的路,却是心境不一样的人,她和纪茗芙很久没有这么并肩走过一道路了。 “皇上答应德妃,我和福婕妤,不管哪一胎是皇子,都会将其记到德妃名下。” “那为何福婕妤回来了?”纪茗萱淡淡的问道。 纪茗芙道:“是四公主,一见不到福婕妤就会哭,所以,福婕妤跟了回来。那个时候,慎贵嫔脸都绿了。” 纪茗萱这才恍然,为什*么慎贵嫔自从回来对福婕妤和四公主没以前那么喜欢。 福婕妤,看来也个不简单的。 “你怎么知道的?这样的事定然没有他人在场的,否则纪茗萱也不会得不到消息。” 纪茗芙道:“是德妃亲口告诉我的,她还说,就算福婕妤生了皇子,她定然也要等我这胎。” 纪茗萱露出嘲笑之色,虽然她比纪茗芙的位分高,而且权利也大,但是出身是永远改不了的,在那礼法上,世人都会觉得,纪茗芙的孩子血统高贵一些。加上又记到德妃名下,依照皇上的态度,德妃定然也要封贵妃的。 这样不费吹灰之力之力就能解决她的威胁,也只有德妃这等老狐狸才能算计出来。 纪茗萱目光闪了闪,道:“你说是让德妃不好过好?还是这个孩子你别生了好?” 纪茗芙丝毫不意外,原本一切在恭德妃的掌控中,她真要是皇子,她定然活不成的。如今回到宫里,如果四妹不帮她,她依旧活不成,将心比心,这么大的威胁能克制不出手已经是顾全姐妹之情。 她面对着两难境地,可是她依然舍不得。 纪茗萱道:“还记得上次你小产吗?” 纪茗芙沉默下来,道:“是恭德妃做的。” 纪茗萱笑道:“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听她的话?” 纪茗芙睁大眼睛,她这次说的根本全身恭德妃的利用,根本没有透露出自己听从恭德妃的事实,原来她一直隐瞒的,她全部知道,她惊道:“你……” 纪茗萱一瞬不瞬的看着纪茗芙,道:“我怎么会知道?其实我早就怀疑了,还记得慧贵嫔如何惨败的吗?” 纪茗芙记忆深刻,是舞中花魁事件,她是偶尔听到这位四妹的提醒,然后故作聪明的去和恭德妃换筹码以求脱身,可是不但没有脱身掉,反而更陷了进去。 “你想的没错,我根本就没准备亲自出手,所以皇上查到的只会是恭德妃和宁妃。” “我有把柄落在恭德妃手上。” 纪茗萱皱眉,道:“什么把柄让你连杀子之痛也忘了?” 纪茗芙扫看周围一眼,纪茗萱也认真观察起周围的情形,道:“告诉我。” 纪茗芙突然捂住了脸,道:“皇后!” 纪茗萱大吃一惊,她想了无数可能,却没想到和皇后有关。 “当年还是常妃的阎氏步步紧逼,你道是皇后为什么来救我,是恭德妃帮忙罢了,她使计让皇后看到我的价值,然后才让皇后出手帮忙的。” 纪茗萱回忆起当年的情形,的确,皇后不是心急抓宠妃错处的人,为何那日迫不及待的过来?如今有了更确切的理由。 “后来你不知道禀明皇后,然后投靠?” 纪茗芙哭道:“我不敢,那时我们两个谁都岌岌可危,父亲在恭德妃的哥哥手下做事,我真的不敢……” 纪茗萱手一颤,竟然还有这么骇然的事情。的确,那时的她们如何和德妃斗,估计皇上和太后也不会护着她们吧。 “后来呢?”纪茗芙停下来,道:“德妃让我给皇后下了药。” 纪茗萱这才恍然大悟,毒害皇后,这罪名…… “皇后信任我,我却下了药。” 纪茗萱皱眉,自从皇后去世,她和大公主走得很近,根本没感觉大公主又中毒的迹象。 “什么药?” 纪茗芙道:“是一点一点的用的,你也知道,我的菊花茶最是出名,所以每隔几次我下了一点,药效是灭欲的,因为分量小不霸道,所以太医看不出来。” 纪茗萱一惊,灭欲?这真的下了,还不变成石女?一个妇人若是身体有变化,又不怕羞,太医或许能查到一点什么。 可大公主一个闺女,自然难以启齿的,也难怪无人发觉。 可是想到后面皇后怀孕,这肯定不可能,于是道:“皇后后面不是怀孕了?德妃要挟不了你。” 纪茗芙苦笑:“问题不在这里,后来我才知道,爱喝菊花茶的不是皇后娘娘,而是大公主。” 纪茗萱一惊,纪茗芙闭上了眼。 大公主一个这么大的证据摆在这里,难怪德妃有恃无恐。 “你这次……” 纪茗芙道:“自从上次小产,我真的不想再隐瞒你我怀孕的事情,这一次我真的被恭德妃完全控制,一切由不得我,我不想我死了之后,还留下这么大的破绽。真到了那一天,我想和皇上说明真相,就让我和恭德妃同归于尽罢了,只求你看在姐妹之情的份上好好照顾我的孩子。” 纪茗萱撇过头,淡淡道:“你以为你死了就一切都了了?” 纪茗芙摇头:“以前我不敢,但是我想着有三皇子和四皇子,皇上也十分喜欢你,纪家可能吃挂落,但是也不至于不给你一点面子。” 纪茗萱不相信,真到了那时,估计情况会很糟糕。 而且,大公主…… 不管与公与私,她必须想法子救她。 “先别急着做决定,我想法子看能不能医治大公主,昔日的药可还有,若有给我。” 纪茗芙一怔,触及纪茗萱眼神,她连忙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紫花亲亲的地雷,抱~好久不见 好多人怨念纪姐姐啊…… 169 {生子祸事}上 瑞贤宫。 纪茗萱从一个瓶子挑出一点粉末,仔细在鼻尖闻了闻,眉头深锁,此物果然是秘药。 如果一开始,纪茗萱能够想出办法治疗。可是经过这么多年,她并无把握。 “娘娘,奴婢求见。” 纪茗萱将要放进身旁的抽屉中,道:“进来。” 芝草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是一包花茶。 “这是容婕妤给的?” 芝草看着这甚是精细的花茶叶,道:“侍琴说是容婕妤亲自采摘的。” 纪茗萱拿过花茶叶,然后打开查看,饱满而香郁。她将花茶搁在桌子旁,问道:“皇上可见完大皇子,不,是安郡王。可见完了?” 芝草静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皇上带着安郡王去了德仪宫,估摸这今晚不会出来了。” 纪茗萱扬起嘲讽的笑容,道:“既然如此,便随本宫去明逸轩和二姐姐说说话。” 芝草有些排斥,低声道:“容婕妤怀着皇嗣,一旦生下皇子,娘娘……娘娘……” 纪茗萱道:“怎么吞吞吐吐的,直接说便是。” 芝草下定决心,道:“纪家未来的家主是大少爷,容婕妤是他嫡亲的妹妹……”自从大皇子瘸了,宁妃被厌弃,她觉得自家娘娘赢面大上很多。 纪茗萱何尝不明白芝草的意思,纪明礼和纪茗芙关系不错,又是同母所出,没有娘家的帮忙的确对她不利。 “这有什么可担心的,你瞅个空和林碧瑶说说,惜惜的年龄可和沛儿、沐儿相近。” 芝草眼睛一亮,是国舅好?还是国舅+国丈好?这个理谁都明白。 纪茗萱给自己带上手甲,道:“成了,去备轿吧。” 芝草放下心。 当芝草离开后,纪茗萱将那瓶药粉拿了出来。 在宫里医治这个不方便,因为这个必须亲自在人身上试试才能找到解决的法子。 离大公主出嫁不足三月,时间上算来紧迫。 想到这里,纪茗萱心中有了主意。 “娘娘,皇上驾临。” 纪茗萱皱眉,他怎么会来?不是应该待在德仪宫吗? 铺开地板,将药瓶放了进去。 迎到正殿大堂,赵存洅正好从外面走进来。 “皇上万福。” 赵存洅道:“免礼。” 纪茗萱站起来,两人并排向内殿走去。 “皇上应该好好陪陪恭德妃才是。” 赵存洅平淡的说:“大皇儿还需要她开导,所以朕就过来了。” 纪茗萱虽然知道德妃这次回宫和她不对付,但是直接如此拉仇恨,她也只能苦笑。 两人进了屋子,赵存洅看着这寝殿,道:“容婕妤这胎朕或许会叫德妃抚养。” 纪茗萱问道:“福婕妤呢?” 赵存洅看着纪茗萱道:“也归德妃。” 纪茗萱注视着赵存洅的表情,又问道:“记名吗?” 赵存洅自然点了点头。 “今日二姐姐和臣妾说了,她还劝着臣妾不要和皇上吵。” 赵存洅勾起嘴角:“你们姐妹情谊好。” 纪茗萱摇头:“我和她的情谊不够,否则今天真的和皇上吵起来了。” 赵存洅看着身前那双审视的眼睛,心中一突。 “皇上今天来就是为了说这事?” 赵存洅知道纪茗萱虽说没吵没恼,估计心情也没好到哪里去。容婕妤这次怀上皇嗣理应赏赐,再晋一位,就已经有身份抚养孩子,可是他一直没有下旨。 想了想,赵存洅决定还是暂时不要册封德妃了。 “皇上去看看二姐姐吧。” 赵存洅就知道如此,如今这情形,他还真的不好在这里多待。 “你早点休息。” 纪茗萱淡淡点头。 曲膝恭送,赵存洅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去。 芝草走了进来,纪茗萱道:“不去明逸轩了。” 芝草问道:“皇上……” 纪茗萱点点头,芝草沉默下来。 第二日天亮,纪茗萱就接到大夫人和林碧瑶的牌子,果然等不急啊。 “本宫也不见她们了,芝草你亲自送她们去明逸轩去。” 芝草一叹,接了命令退下去。 纪茗萱昨晚料定他的来意,能让他专门来一趟,估摸着不仅仅只是抱养一事,恭德妃既然要对她不利,她怎么会让她那么轻易的登上贵妃之位。 想了许久,纪茗萱握紧手,既然你下手狠,那么不要怪她了。 大公主的嫁妆已经开始准备,除了礼部按照份例大办,孝恪皇后也给大公主准备了许多。加上太后和各宫嫔妃的添妆,大公主的嫁妆已经不是只能用丰厚来说明。 纪茗萱在这一方面自然用心,常常和大公主见面,以便让她熟悉。 甚至还主动寻大公主过来,让她和自己一齐学习管家技能。 这相处多了,纪茗萱多的时间摸脉。 准备了两月之久,纪茗萱终于敲定了方案,可是这药是一剂猛药。 大公主揉了揉头,道:“这管家真是繁琐,我不大感兴趣。” 纪茗萱笑着给大公主斟了一壶茶,道:“公主府和沈家人口简单,自然不会这么繁琐,看公主这么游刃有余的管着后宫,想来公主府好沈家对于公主来说不成问题。” 大公主一笑,任谁被夸都是一件高兴的事。 “但愿吧。”大公主笑了笑说。 纪茗萱见她喝下茶,也拿起一杯茶喝下去。 “最近感觉十分疲惫,看来是太过繁忙的缘故。”大公主放下茶杯,看起来甚是慵懒。 纪茗萱道:“现在是冬日,事情多了的确难受,公主今天还是陪本宫说说话吧。” 大公主笑问:“今日是初一,父皇也许要来?你乐意陪我?” 纪茗萱笑了笑,道:“皇上今天歇在德妃宫里。” 大公主的笑容消失,问道:“怎么回事?” 纪茗萱低声道:“自从德妃回宫以来,这日子便告破了……反正过七天你就要出嫁了,咱们聚聚也好。” 大公主一听,心中甚是感慨,对眼前的母妃多少抱有可怜之感。 纪茗萱连忙叫芝草拿酒上来,大公主看见纪茗萱的眉间是化不开的忧愁,心下一紧,她要喝酒陪她便是。 “芝草,你在外面守着,今晚本宫要好公主好好聚聚,你派人去回禀太后一声。” 芝草看着手中的酒壶,点了点头。 屋内顿时安静下来,炉火稍的极热,顿时将酒变的温热。 纪茗萱只管喝酒,时不时对大公主说几句无奈,一时触景伤情,大公主也喝了起来。 一杯杯下去,纪茗萱早就倒在旁边,大公主脑子迷糊起来,可是喝酒就是个气氛,没人陪,她自己喝。 终于,大公主倒了下去,这时纪茗萱睁开眼,哪里还有一丝醉意。 将大公主轻轻抱起,放到床上。 将她的衣服脱光,然后从一个密盒拿出一块丸药。 丸药其实是毒药,不以毒攻毒,根本达不到效果。 将银针拿了出来,狠下心将丸药塞进了大公主的嘴里面。 大公主全身在刹那间变得高热不已,脸色是紫红的,可见毒性之强。 纪茗萱散开针,养生经的运气让她下手越发快速,这是让筋脉逆流的针法,纪茗萱以前根本无法达到这个程度。 就是现在纪茗萱的养生经精深了很多,但是她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纪茗萱还是觉得拼自己的信心和运气。 时间慢慢过去,大公主一直没醒,但是纪茗萱所准备的帕子已经染红了鲜血。 随着施针到了最后关头,纪茗萱的心也越发紧张了起来。 这时候,纪茗萱过人的听力感觉到外边沉重的脚步声,纪茗萱脸色微微发白。 闭上眼平复好自己的气息,手上动作放慢,将手帕丢进了床底下道:“芝草,进来。” 芝草一听,连忙走进来,触及里面的情形,她张大了嘴。 纪茗萱道:“我和大公主已经歇下了,可知道?” 芝草看到大公主身上排排针,连忙点头。 门声敲响。 芝草看了看纪茗萱,然后将帘子拉了下来。 打开们,赫然是冯嬷嬷领着一个小太监。 “怎么了?”芝草舒了一口气问道。 冯嬷嬷道:“出云轩的福婕妤早产了,小太监特意来通报。” 芝草点了点头,道:“嬷嬷,你赶快派人带着娘娘的令牌去太医院去宣太医,再准备好车轿,娘娘醉着……唉,我去摇醒娘娘去。” 冯嬷嬷一惊,娘娘醉着? “嬷嬷见识多,您快点下去,得一切安排妥当了。” 冯嬷嬷连忙点头,便带着那小太监退了下去。 芝草走进去,关好门,她拉开床帘。 “本宫已经听到了,还需要一刻钟,本宫好在还没有卸妆,你给本宫换套外衣,再拿些去酒味的香料过来。” 芝草点了点头。 越到这个时候越不能乱,纪茗萱的双眼紧紧盯着大公主身上的针。 插上最后一针,大公主吐出一口黑血。 看大公主脸上开始潮红起来,纪茗萱一惊,竟然开始起□了。 想了想,纪茗萱撑着最后一股内气将针全部拔出,然后将一针刺到大公主的昏穴上。 身子一软,纪茗萱靠在床头好一会儿,心里总算松气。 芝草将衣服递了过来。 “你不要跟去了,帮大公主穿好衣服,她很可能要明儿午后才醒,你早上记得去请李太医,让他开一副药效大的醒酒药。” 芝草知道事情轻重,连忙点了点头。 纪茗萱这时已经换好衣服,也系好了香袋,身子及软,走路便有些不稳。 芝草想去扶,纪茗萱摇头,说道:“寸步不离,床下的帕子记得给本宫烧了。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目录上的小红花没有,一天更三千才有的,我最近好努力的……可惜还被收藏少、更*新少压得死死的……收藏摆着好看,关收或者看盗文的快回来啊……强烈呼唤,都快完结了……最后的字数只有一瓶小的可乐钱啦! 从今年开始,没有红包领了,反而还要给别人红包……叫我阿姨……o(╯□╰)o 谢谢亲亲的地雷,蹭 冰冻的紫花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2911:36:04 〆﹏小2、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2901:16:57 冰冻的紫花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2823:05:52 170 {生子祸事}下 纪茗萱到达出云轩的时候,已经人潮流动。 好在皇上还没来,众人连忙闪在一旁,为首的是良贵嫔。 “贵妃娘娘。” 纪茗萱拉着良贵嫔私下问道:“太医是不是候着了?稳婆有没有出来禀报消息。” 良贵嫔叹道:“慎妹妹已经进去,稳婆出来禀报,说福婕妤这一胎极其危险。至于太医……今天已经极晚,太医院留守的人没有娘娘的旨意哪里敢踏入后宫?” 纪茗萱握住良贵嫔的手,道:“本宫一得到消息就让下人去请了。应该很快就到。” “良贵嫔,福婕妤的胎不是要到二月才足月,怎么这不足八个月就生产了?” 良贵嫔道:“慎贵嫔匆忙的和嫔妾说了,说是福婕妤和她闹了点事,然后福婕妤就早产了。” 纪茗萱皱眉,道:“闹事?” 良贵嫔点头,说道:“嫔妾来的时候,慎贵嫔脸都白了,一脸的茫然。还是嫔妾让慎贵嫔前去照看福婕妤的。” 纪茗萱看着十分有序的宫女太监,心知也是良贵嫔的手笔。 以前从来不显山露水的良贵嫔,如今看来也是个能人。她抚养的二公主文静斯文,比起昔日被云贵嫔抚养,二公主似乎更得皇上欢喜一些。 “你做得很好。” 良贵嫔低下头,道:“嫔妾和慎贵嫔最近,自当为娘娘分忧。” 纪茗萱轻轻一笑,虽然她早已经投靠她,可是还没如今日一般话里话外都透着臣服之意。 “太医到了!”不知谁喊了一句,顿时人群散开了去。 这时稳婆也打开屋门,跪下来直接哭喊:“娘娘,福婕妤怀的是双胎,母体本曾受过伤害,这……这孩子还没生出来,福婕妤就无力的晕过去了,必须有太医断定婕妤的情况,否则用汤太重,必然伤了婕妤和她腹中的皇嗣。” 纪茗萱大惊,刚进来的三位太医也是脸色难看。平时看起来娇弱的身子,竟然怀着双胎。太医之所以难看,是因为生双胎更危险几分。 怀着双胎的小腹定然比旁人要大些,可福婕妤看起来比其他还要小,双胎的脉象可比断男女要简单的多,只要七个月就能断出来。 可是,太医每天诊脉也没诊断出来。 不是福婕妤买通了太医刻意隐瞒,就是这胎中有一死胎。会是哪一种情况呢? 纪茗萱扫向这三位太医,道:“还不进去。” “是……” 纪茗萱想了想,还是随着一起进去。 产房内,血气满屋。 纪茗萱看着慎贵嫔站在床帘前边不断走动,隐约能看到稳婆在床帐里面呼喊的动作。 慎贵嫔就要请安,纪茗萱不耐道:“这关头了,你候在一旁,太医快去看看。” 三位太医连忙进去。 纪茗萱站在床帐外,慎贵嫔低着头跟在她的身后。 里面的惨叫声响起,看来是将福婕妤叫醒了。 纪茗萱脸色不变,但是多少还是有些紧张,若是整出个龙凤胎这等祥瑞就麻烦了,将来记在德妃名下,这样又会多了一个有力的对手。至于双胎皇子,几乎百分之九十八是长得一模一样,而长得一模一样的皇子已经被踢出了继承人的圈子里。 外面终于响起了皇上驾到、德妃驾到的声音。 纪茗萱微微勾起嘴角,这似乎是天在助她。 果然,很快就看到德妃带着人走进来。 似乎早就知道纪茗萱在这里,她微微欠了欠身就直接掀开床帘。 纪茗萱慢慢走过去,道:“德妃可不能心急。”言外之意,她在这看着,不会让她动手。 恭德妃冷哼一声,她的本意还是纪茗*芙的孩子,这福婕妤,一个奴才出身,有什么好的? 若不是听到是双生,她未必会劝皇上过来。 两人互相对峙,慎贵嫔更加不敢抬头。 当天边慢慢变明,皇上就要去上早朝的时候,终于传来婴儿的哭声。 “生了……生了……” “啊……没气了?” 纪茗萱和德妃同时掀开帘子,但见一个稳婆抱着一个孩子神色惊恐,另外两个稳婆还在接生福婕妤肚子里剩下的一个。 太医连忙查看新生的小皇子,按捏针刺都没效果,他们齐齐跪下,道:“三位娘娘,这是一个死胎。” 福婕妤突然大喊一声,身子痛到极处可也抵不过心里的痛。 纪茗萱皱眉,道:“快点照看福婕妤,剩下的那个一定要保住。” 太医连忙点头,开始指挥稳婆灌药。 恭德妃现在没什么兴趣,不过总不能现在出去。 福婕妤气息越来越弱,稳婆和太医都出了汗水,母体真的晕迷过去,就算里面的孩子是活的,也会被闷死。 “告诉福婕妤去,她里面的孩子是活生生的,既然母亲要亲手杀他,不妨让她放弃。” 恭德妃一听,脸上露出一丝讽笑。 还真有这么好心的,竟然愿意让别的女人生出皇子。 稳婆连忙将纪茗萱的话在福婕妤耳边说了一遍,其实在纪茗萱说的时候,福婕妤已经听到了。 咬紧牙关,强烈要求自己不要晕过去,终于,“哇”的一声大哭声响起,稳婆笑道:“也是个小皇子。” 福婕妤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可是她现在好累,好累! 纪茗萱连忙道:“太医,快去看看福婕妤和新生的小皇子。” 稳婆将皇子包裹好,孩子太过弱小,颇让人爱怜。 “婕妤主子晕过去了,修养几日就可醒来。小皇子太过弱小,需要精心照顾,否则难以……”太医没说出的话自然让在场的人都明白。 “小皇子就留在殿内好生照顾,稳婆随本宫出去报喜。”说完,还看了恭德妃一眼。 恭德妃接过小皇子,也不理会纪茗萱。 纪茗萱带着人到了殿外,先报喜,然后将六皇子夭折的消息禀报了出来。 殿内一阵静默。 就在这时,急匆匆的脚步声跑了进来。 纪茗萱心中一跳,来了。 “皇上不好了,安郡王去了……” 满座皆惊。 赵存洅懒得再问新出生的皇子之事。 立刻让人拖着这太监向外面走去。 殿内静默到一定程度顿时嘈杂了起来。 纪茗萱微微转过头,看向还没从殿内出来的德妃,心变得极其僵硬。 “娘娘……”众人看着纪茗萱。 “都散了,别给本宫交头接耳,老实呆在自个宫里头才好。” 众人相互对视一眼,连连请退。 只剩下纪茗萱主仆,冯嬷嬷犹豫道:“娘娘。” 纪茗萱勾起嘴角道:“去禀报吧。” 两人再次进了屋子,德妃抱着小皇子看着,纪茗萱轻轻走过去,她伸出怀抱,意思是要抱抱小皇子。 德妃不理,纪茗萱道:“刚来了消息,安郡王……去了……” 德妃一顿,下意识的一松,小皇子就要摔在地上,纪茗萱手脚灵活的接住小皇子。 小皇子大哭了起来,纪茗萱连忙抱着晃动哄着,心有余悸的抬起头怒喝道:“大胆……”似乎想到什么,她道:“罢了,德妃你快去,今儿这事本宫暂不与你计较。”恭德妃厉声道:“你骗我!” 纪茗萱见她要扑过来,她皱起眉,灵活的一闪身。 “你自去看,本宫也不过是听到外面的消息进来和你说而已。” 恭德妃定定的看着纪茗萱,纪茗萱冷笑的看着她。恭德妃当下向殿外跑去,身后的人连忙追过去,纪茗萱依稀能够看到德妃身形稍微踉跄了一下。 纪茗萱将小皇子交给一旁的乳母,然后让太医仔细照看,然后带着人也赶了过去。 承庆宫,也是东宫,自从大皇子受封安郡王,皇上就允许他暂且住在这里直到大婚。 赵存洅一进门就看到已经静静躺在那儿的赵沥。 慢慢走进去,终于到了榻边,赵存洅缓缓伸出手,当轻触赵沥冰冷的身体,他的身体忍不住颤抖。 许久,他闭上眼睛。 “查到了吗?” 原来这时候常全化已经查过承庆宫发生的事。 “太医仵师都已经证明是自……杀,而且距离不过一个时辰。” 赵存洅道:“他怎么会自杀?”语气冰冷之极。 常全化低下头:“昨晚上,郡王爷杀了四个侍寝的宫女,随后便将人全部赶了出去。王爷的乳母宋嬷嬷还担心,偷偷进来看郡王爷,被郡王爷踢了一脚,现在还倒在那里。” 赵存洅猛然睁开眼睛,道:“怎么回事?” 常全化摇了摇头,道:“郡王爷叫宫女侍寝的时候,将人都赶得远远的,太监们听到宫女的哭喊尖叫声才赶过去,可是郡王爷叫他们进来也只是让他们将四个侍寝宫女拉下去。” 赵存洅问道:“侍寝宫女是谁给的?” 常全化道:“是德妃娘娘亲自挑选的,说是让郡王爷有个好心情。” 赵存洅不能相信他的儿子是个暴虐之人,他宁愿相信问题出在那几个宫女身上。可是,德妃亲自为儿子挑的,九成九是不会有问题的。 “查,将那四个宫女的祖宗八代都给朕查出来。” 常全化尽管已经吩咐下去,还是恭敬的应下。 “沥儿……沥儿……”一声声痛苦声传了过来。 恭德妃冲了进来,似乎没有看到赵存洅。 扑到已经死去多时的赵沥身上,恭德妃狂哭不止,然后不停的摇着赵沥,一个劲的让他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人家才不是自称ayi,是前些天有个小朋友跑过来叫我ayi,顿时幻灭了……原来我从13年起大了一轮了,妈妈还让我准备红包给小朋友,说没红包给我了…… 谢谢两位亲亲的地雷 冰冻的紫花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3020:53:27 重陽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1-3006:54:17 皇帝对德妃不是真爱啦,他有三个与他无血缘的关系的女人有特殊的感觉。 一,皇后,结发夫妻,这个就不多说了。 二,德妃,昔日他的侧妃,那时他还很年轻,德妃那时还是十分可爱的,两人相处有点红袖添香的感觉。而且先前提过德妃有一个孩子没有序齿就死了,这个让还没变冷血的皇帝对德妃有些许的愧疚。最重要的,德妃又生下大皇子,皇帝长大的第一个儿子,自然不同凡响。 如今长子废了,皇帝一来怜惜这对母子,想要补偿。所以册封是最好的补偿。 第三位是咱们女主,这个会在番外和结局透露出来。 至于让养纪茗芙的儿子,主要是皇帝生出培养三三四四的心思,他觉得,纪茗萱是未来儿子的姨母,怎么也会好好照顾德妃和他那可怜的大皇儿。当然也是想牵着女主,别以为我培养你的儿子,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至于纪茗芙,定然是要死的,女主和姐姐有情宜,却不是好的,皇帝多番试探才做出这决定的。其实在皇帝心里,将儿子给德妃,自然会照着他所希望的培养德妃和那个孩子,当然也有认为他将纪家彻底绑向了女主,女主不应该为了一个有冲突,而且情谊不深厚的姐姐不照着他的路走…… 171 德妃之死(上) 纪茗萱到了承庆宫的时候,就看到德妃钗环已乱,头发竟然也变成了银丝。 她的手一颤,深呼一口气。 赵存洅看着还在疯狂摇动的德妃,道:“来人,将德妃带下去。” 常全化便让两个宫女上前,谁知道德妃突然转过身,一双眼睛仿佛要吃人一般。 纪茗萱慢慢走过去,赵存洅道:“你下去,好好安排后事。大公主的婚事拖到七日之后。” 纪茗萱跪了下来,道:“皇上节哀。” 赵存洅闭上眼睛,对纪茗萱挥了挥手。 纪茗萱缓缓站了起来,脚步有些不稳,但是终究走出去了。 承庆宫外的已经有了霞光。 云破日出,看起来十分灿烂。 纪茗萱不禁问自己,到底做的对不对?害她的是德妃,和安郡王并无干系。可是,她出手了,安郡王不过十三岁,就被她设计自尽了。 “娘娘……”冯嬷嬷担忧的说道。 纪茗萱望着那冬日的暖阳,道:“好冷。” 冯嬷嬷帮纪茗萱将披风系紧,道:“娘娘出来一晚上,晚上又寒,自然冷的。” 纪茗萱在心里道:“是心冷,她的心已经没有一丝温度。” “回去吧。” 冯嬷嬷点了点头。 瑞贤宫。 大公主还没醒,芝草让人请了李太医过来诊脉。凭着李太医的医术自然能够知道大公主被人用过针疗之法。 “大公主和娘娘昨晚上喝醉了,大公主这时候还没醒,您看大公主可有事?” 李兼陌心中一紧,不过脸色不变,因为这针疗并不是对大公主又害。 “大公主一切安好,不过很久未曾酒醉,所以难免要多睡一会儿,约莫下午就醒来了。” 芝草微笑的点了点头。 “还请太医给大公主开开补药,减少乏力的药。” 李兼陌明白,乏力?估计是开疗养抑制疼痛的药。 “是。” 芝草看着李太医开药。 就在这时,纪茗萱走进来。 冯嬷嬷候在门外,芝草面露喜色。 纪茗萱伸出手止住两人的施礼,她走到床前慢慢坐下。 把了把脉,已然安下心。 “有劳李太医了,这段时间,大公主的病就由你诊治,务必要将大公主疗养好。戍边苦寒,定然要好好给大公主好好调养。” 李兼陌垂下眼,终于鼓起勇气道:“敢问娘娘为何给……施针”最后两个字他只是做了个嘴型。 纪茗萱淡淡道:“解毒而已,知道得多了,对你没好处。这几天宫里混乱,你仔细着大公主就可以。” 李兼陌心道果然如此,不过宫里混乱?李兼陌并不明白。 “芝草,你随李太医去熬药。” 芝草连忙做了个请的手势。 见两人出去,纪茗萱看了看大公主的手臂,并没有任何痕迹,看来她的针灸之术上升了一个层次。 直到芝草送药进来,纪茗萱亲自给大公主喂药。 芝草也知道宫里发生的事情了,安郡王死了,福婕妤的两个皇子也去了一个。当真是大事。 “你好好伺候大公主,什么都不要管,本宫得去荣寿宫了。” 芝草点点头,太后知道这消息不知道会有多伤心。 …… 纪茗萱带着人到了荣寿宫的时候,荣寿宫的气氛冷凝。 程嬷嬷听到下人的禀报,看着座榻上拄着头的太后轻声道:“太后,贵妃来了。” 太后暗哑的说:“哀家不需要安慰,你告诉她,让她好好办理后事。” 程嬷嬷一叹,点了点头。 纪茗萱得了程嬷嬷的通知,心中虽然猜到,但是还是放下心。因为这样,证明太后真的没事,否则程嬷嬷也不会如此好声。 安郡王之殇,对外传闻只是旧伤发作而死。 第二日,帝追封为安端荣慧孝烈亲王,简称安烈亲王,停灵承庆宫。 除了太子,谁又能有殊荣在这里停灵,这死后哀荣,着实令人伤悲。 作为妃母的嫔妃主位虽然不要守孝跪拜,但是也得穿的素雅,在宫里也需要哀哭几声。 而作为弟弟妹妹的沛儿、沐儿、妙珂和妧芷要亲自去承庆宫祭拜。 纪茗萱亲自为儿女们整理了衣襟,大公主昨天醒来的时候就觉得全身酸软无力,脑袋迷糊之极,看到芝草给她端醒酒药,还说着要好好滋补身体,免得酒醉伤身的话,大公主只觉心中涩然,又听到戍边寒冷,汉子和女人都喜欢喝酒暖身,大公主更是羞窘不已,她的酒量确实不高。 于是听从太医的话服下了诸多的苦药,准备增强自己的酒量。酒量增不增高芝草不知道,但是将大公主身体增强了到是真的。 大公主得知安郡王的死讯,心中一阵伤怀,可是立刻被心中的欢喜代替,这么多年来,最膈应的不是恭德妃,而是这个皇长子。他不停的调皮蛮横,让母后不得不忍让。而且,昔日他还让二弟差点逝去。 大公主从来没将他当做自己的兄弟,她现在唯一忧心的是皇祖母的身子。本准备去探望,却等到荣寿宫传来消息。 说是让她好好在瑞贤宫好好休息,停灵第三日带着弟弟妹妹前去祭拜。 大公主不乐,可是她觉得和一个死人计较掉份。 纪茗萱看着大公主道:“公主,他们就由你照看了。” 大公主缓缓点点头:“贤母妃放心便是。” 纪茗萱又低头看沛儿和沐儿,道:“你们两个是兄长,要记得照顾妹妹。” “儿子知道。”两男孩同时施礼。 纪茗萱点点头,拍了拍了他们的头。 妧芷哼了一声:“女儿和妙珂也能自己照顾自己的。” 纪茗萱瞪了她一眼,道:“叫三姐。” 妧芷顿时不做声了。 妙珂笑了笑,道:“母妃,名字是咱们私下叫叫的.” 纪茗萱这才放心。 大公主笑道:“母妃不用担心,两位妹妹没相差多少,互相叫名字,证明她们关系好。” 纪茗萱这喜爱点点头。 目送着大公主带着她们离去,纪茗萱的笑容消失。 “娘娘,皇子和公主都走了。” 纪茗萱回过神来,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芝草奇怪道:“不过是祭拜几个时辰而已,奴婢多番检查了小主子们的着装,定然不会让他们难受的。” 纪茗萱还是有些心绪不宁,不过却不再说了。 当然,她还是让人守在承庆宫前。 承庆宫。 大公主带着一众能够走动的弟弟妹妹还没道承庆宫,就听到她们对面的路上驶过来的一骑。 大公主一惊,眼中充满喜悦,但是很快掩饰过去。大公主身后的二公主对这个二皇兄还有印象,可是生性文静,见大皇姐没出声,她也不说话。 至于剩下的赵沛、赵沐、赵妙珂、赵娥茵(福婕妤的女儿)、赵泽、赵妧芷几人都奇怪的看着他。 因为疾驰进宫,这宫里没有几个。 “二弟。”大公主叫道。 赵汕轻松的拉住缰绳,十一岁的身量看起来不比安郡王小,看他拉缰绳下马的动作,他身体健壮有力。可是精致白皙的模样还是让人觉得他文弱。 赵汕望着一众人,上前一步,很是干脆利落的行礼。 “见过大皇姐。” 大公主忍不住一笑,她走过去,手拍向了赵汕的肩,道:“二皇弟长大了。” 赵汕没有笑容,但是却让人感觉到他的开心。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赵汕缓缓道:“大皇姐要成亲,所以父皇早就下旨让弟弟回来,不过弟弟舍不得母后,所以拖延了几分,昨儿接到大皇兄……所以连夜赶了回来。” 大公主一听,鼻子酸了酸,似是在想母后,也是在怜惜弟弟受的几年苦楚。 赵汕自然也看出来,他看向大皇姐身后的一众一萝卜头。 赵沛带头,道:“三弟见过二哥。” 赵沐眼睛闪出亮光,刚才这个从未见过的二哥,下马姿势真是威武。 “赵沐见过二哥。” “赵泽见过二皇兄。”看起来十分疏离。 妙珂三位也连忙行礼,都称呼二哥。 赵汕将目光放到赵沐和妧芷身上,让人抓不到任何痕迹,很是温和的回了礼。 众人还待说话,大公主身边的嬷嬷已经在催了。 大公主只得收起喜悦心情,道:“我们进去吧,大皇弟……” 身后的人纷纷低头,做哀切之状。 赵汕面容愁苦,这一众的情形,不得不说皇宫的孩子天生会做戏。 一行人走进承庆宫。 正殿门口有不少命妇官员在一旁跪拜,走进正殿,外殿时不时的有低位妃嫔前来叩拜送行,这两处都不是他们留下的地方。 走进内殿,内殿的人恭德妃趴在棺木上哭泣,剩下的是伺候大皇子的奴才们。 这里哀伤的气氛最是浓厚,虽有火炭,但是还是让人感觉十分寒冷。 大公主淡淡扫了恭德妃一眼,便鞠躬行礼,然后上了一炷香。接下来便是赵汕,不过赵汕身为皇弟,又没有亲王爵位,所以是跪下磕头行礼。 行礼上香后移开位置跪在一旁,下面的赵沛跟上。 大公主走到恭德妃身边道:“德妃娘娘节哀。”这本是大公主这个身份应该做的。 恭德妃丝毫不理会,依旧痛哭着。 大公主见状,只得守在一旁。 这时候,皇弟皇妹们全部行完了礼,按照规矩,得到晚上才能满时辰。 早上、下午,一众皇子公主都十分哀切,已经尽到一个弟弟妹妹的责任。 期间赵存洅也来过,写了一份挽联便踉跄着走了。 最后一刻钟,德妃终于从棺材上抬起头。 众人看到德妃,都是一惊。 尤其是大公主,更是感慨,德妃虽说已经三十,但是保养得当,依旧美艳。可是如今的德妃,霜华满鬓,面容憔悴到了极点,分明老了二十岁。 “罢了,你们都下去用晚膳,让我和我苦命的孩子带着最后一刻。” 大公主看着弟弟妹妹们,对他们挥了挥手。 赵汕便带着众人去了后殿。 大公主在一旁陪着德妃不语。 后殿,众人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和早上中午一样,是素面珍珠馒头,他们就算没胃口依然得吃,因为,他们还要送灵出皇城。 跪了一天,不吃哪有力气。 大公主见德妃哭的撕心裂肺,心中莫名的打了个寒颤。 她闭上眼,母后逝去她的苦痛终于让她也尝到了。 当她睁开眼睛,不再相劝去了后殿。 大公主不知道,她走后德妃眼中尽是疯狂之色。 皇上说,是她害死大皇子,因为娇宠造成他的蛮横,造成他的骄傲,更造成他的不堪一击。 也是她急于想要皇孙,将大皇儿逼紧,最终压断了他心中的那脆弱的弦,痛苦自尽。 既然是她的错,那么她去陪她?不管她可怜的孩儿是不是有人设计,她觉得,将他们都拉下来陪葬这仇也差不多报了,不过,还要等等,她从今天一开始就告诉自己要等等。 她要让他们跪足六个时辰,他的大皇儿是最好的。 想到这里,德妃扯出一个笑容,一点也不好看,反而让人毛骨悚然。 她从棺材旁拿过一瓶酒,然后踉踉跄跄的向后殿而去。 低着头的宫女太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因为他们没看到德妃的动作,只道是德妃哭累了,到后殿休息去了准备送灵。 但是有一人,却在此时发颤。 赫然是德妃最贴身的宫女冬庭。 她和袅绕是德妃的陪嫁侍女,可是前天袅绕不见了,娘娘说她去了黄家。可是冬庭明白自家娘娘的脾性,去黄家最多一天回来,可是现在还未回,冬庭就知道肯定出了事。 别的人不敢抬头看,但是她离娘娘最近,侧眼一瞟,她看到了那壶酒。 作为一个忠仆,她知道这个时候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然后等着圣旨下来赐死是最好,可是冬庭不想死。 尤其她的家人还在黄家,那后殿的人都死了,黄家也完了。黄家完了,她完了,家人也完了。 想到这里,站起身向后殿而去,还未到,她就*看到守在门口的人,冬庭一惊,琢磨一会儿,她拿出一块帕子,然后咬破手指在手帕上写了几个字。立刻跑出内殿,这个时候已经是祭拜最后的时间,已经没有多少人前来了,但是外殿还真有个新来低位妃嫔前来送行礼。 “丽良媛。”冬庭叫道。 丽良媛抬起头,她站起身来,若不是想要皇上对她印象好,她才不会一天来祭拜三回。 “你是……” 冬庭看到外殿布置也是娘娘的人,当下光明正大的说:“我是德妃娘娘跟前的,有件事要良媛出去传个话。” 冬庭感觉某些人开始抬头,心中暗骂这些人不了解娘娘,不知道娘娘的心思只知道听命而行。要知道娘娘出了事,他们也是同罪。 于是冬庭走过去,和丽良媛挨得极近,丽良媛本想拉开一点距离,谁知感觉一股大力拉着她,随后感觉到自己被塞了一件东西,她不动声色的收起来,只听到冬庭道:“娘娘说很想和安烈亲王多呆一会儿,让他们在外面布置行杖,然后再进来抬灵。” 这样确实节省了一些时间,丽良媛抽噎道:“嫔妾遵命。” 冬庭这也是赌一把,成不成就看天意了。 于是,她福了福身退了回去。 丽良媛走出殿外,吩咐外面的太监几句,然后走到一个暗处打开冬庭塞过来的东西。 是四个血色的字,九危救命。 丽良媛虽然张狂,但是也有些小聪明。 危、救命,她自然轻易听懂了。 冬庭塞到她手中,而且还是血书,可见是内殿里面的事情,九,丽良媛睁大了眼睛,九,九为极数,难道皇上? 不对,皇上才走不久,那么九?对了,似乎里面的皇子公主加起来是九! 越想越觉得可能,这个时候丽良媛踌躇了。 如果真的属实,丽良媛觉得如果她不出手,让里面的九个都出事,她将来生下皇子就是皇长子了! 可是不禀报,真的出事,那个宫女供出她就大大不妙了。 丽良媛心中很是挣扎,身后的宫女见状,道:“主子……” 丽良媛回过神来,她有丽色,争宠自然要夺风头,但是母亲说,遇到一些肮脏的事情,宁可稳着,也不可冒前。 这里离龙仪殿最近,可是她的身份是不能随便去的。需要找贵妃和宁妃了,可是丽良媛不甘心,这是多大的立功机会啊。 最好是拖久一点,皇子死了,她也禀报了。 想到这里,丽良媛眼睛一亮道:“走,去龙仪殿。” 主仆俩急匆匆的向龙仪殿赶去,两人离去后,她们一旁的假山附近出来三个人。 纪茗芙道:“我有没有看错,她拿的是血书?” 侍琴和侍棋点了点头。 “拿着这血书要去龙仪殿?”纪茗芙深思起来。 “主子,你的身子重,早点拜祭安烈亲王也好早点疗养。主子也真是的,皇上和德妃免了你和福婕妤的礼,可是主子还是来了。” 纪茗芙突然想到了什么,肯定的道:“她们是进了承庆后才拿到的血书,里面定然出了事。” 纪茗萱越想越觉得自己设想是对的。 “侍琴,你快去禀报贵妃,皇子公主们怕出事了!侍棋,和我快去承庆宫。” 侍琴和侍棋反应稍慢,但是听到这么一说,顿时了然了。她们的脸色苍白过分,侍琴连忙冲了出去。 侍棋担忧的看着纪茗芙,纪茗芙叹道:“别愣着,快点。” 侍棋只得扶着纪茗芙向承庆宫里面走去。 屋内一片安静,纪茗芙直接带着人向内殿去。 终究被人拦住,纪茗芙道:“嫔妾和德妃娘娘交好,眼下嫔妾腹中的孩子也是安烈亲王的兄弟,就允许嫔妾代安烈亲王的兄弟给安烈亲王磕头吧。” 守卫的人相互对视一眼,犹豫了一会儿,将容婕妤似乎真是恳切,当下放开了手。 纪茗芙动作更快,离开了守卫的视线,几乎是小跑的进了内殿。 内殿只有一些下人,德妃、皇子和公主都不见了。 冬庭皱眉,怎么来的是容婕妤。 纪茗芙想了想,就跑去了后殿。 侍棋看着自家主子,越发担心,主子也有七个月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章估计比较惊心一点,所以准备尽快写完,下一章明天早上十点发,我写完了放存稿箱去…… 推荐一个文,有兴趣就去戳戳看。 172 德妃之死(下) 承庆宫后殿。 德妃端来了一壶酒,大公主等人全部起身给德妃请安。 德妃道:“不要多礼了,你们坐下来,我替沥儿和你们说说话。” 说完,德妃准备亲自给每个人倒酒。 众人重新坐下来,大公主心中怀疑,就要去要接过德妃的酒壶,德妃却道:“不必了,我只想为沥儿做最后一件事。沥儿虽然和大家交集不多,但是他却有一个为长兄的骄傲。” 众人不知德妃打的什么算盘,一时之间也敢多加失礼。 在大皇兄的灵前失礼,不免让父皇恼怒。 德妃最先给坐在主位的大公主到了酒,对大公主道:“自从沥儿养在宫外,见不到大公主了,他每次进宫时都不忘要给他的大皇姐准备一份精致的首饰,他说大皇姐很喜欢那样小巧的收拾?” 大公主点了点头,虽然那些首饰她不喜欢。 德妃哀伤的一笑,又走到二皇子身边,道:“自从二皇子去为孝恪皇后守灵,沥儿每年都会让我给二皇子准备很多的好东西,还曾说……说……昔日真的是不小心将你推下水的,他一直很想亲自和二皇子说说对不起!” 赵汕心中一怔,他落水是为何,自个最清楚不过了,一时感触,二皇子心中不是滋味。 德妃又走到三皇子身边,说道:“三皇子很安静,看起来十分瘦弱,沥儿说等你长大了带你去骑马狩猎,让你变得健壮一点。” 赵沛低下头去,大皇兄真的会这么说? 德妃给赵沛倒完酒,又给走到赵沐身边,同样说了一番话。 再给妧芷倒完,德妃走到另一边坐着的人,为首的是三公主赵妙珂,接下来便是赵娥茵,五皇子赵泽。 最后,恭德妃给自己倒了一杯。 她背过身去,望向后殿门口,仿佛是对着赵沥的陵墓。 “现在已经是严寒,待会送灵就要有劳各位皇子公主,所以,还请诸位喝下此杯,祛除寒气。也当是……当是沥儿给你们……你们最后的道别……” 大公主见状,偷偷露出带在手上的银链子,银链子一端碰到酒水之中。银链没有任何问题,大公主一愣,难道真的是告别? 二皇子赵汕自然将大皇姐的一幕收在眼里,他看了看自己酒杯的酒,心中不知想什么。 三皇子赵沛和四皇子赵沐也看在眼里,剩下的人也是如此。 这时候恭德妃转过身来,众人装作无事模样。 恭德妃端起手上的酒率先喝了下去,道:“做母妃的先赶为敬。” 众人见状,心中更是捉摸不定。 小孩子不如大公主和二皇子那般多疑,可是大皇姐和二皇兄不动,他们也不能动。 恭德妃哭了起来,道:“你们就这么讨厌沥儿,连最后一杯也不愿喝下,让他不得安息啊……” 大公主见德妃中气十足,看来并没有事情。于是她举起酒杯,众人也随着她拿起酒杯。 就在大公主要喝的时候,外面传来两声急速的脚步声。 大公主神色一凝,缓缓放下,弟弟妹妹们也跟着放下。 恭德妃脸色变了变,突然抓着她身边最近的赵泽,手支使着他手中的酒杯灌进了他的嘴。 德妃的动作极快,赵泽不过是个三岁的孩子,哪里阻挡的住,赵汕连忙冲了过去,一掌挥开了恭德妃。 可是已经晚了,赵泽已经吞了一口,现在正在努力咳嗽。 大公主和众人连忙围过去,努力想帮赵泽催吐,恭德妃还要冲过来,赵汕挡在众多姐妹幼弟前面,冷道:“德妃娘娘,你这是何故?难道真在里面下了毒?” 恭德妃的手正痛着,她没想到一个十一岁的孩子,还是被发配守灵身子瘦弱的二皇子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力道。 恭德妃知道此时他们不会喝了,就算她将皇子公主身边的人调走,二皇子有武艺,她奈不何她们。 不过一个赵泽,也算达到她的目的。 恭德妃一直怀疑的人便是宁妃,而贵妃,她相信自己对纪茗芙的掌控力,也相信贵妃那人做什么事都可能,就是不会谋害皇上的子嗣。因为,她清楚,太后和皇上在这一方面会紧紧看着她。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众人对峙的眼帘中,纪茗芙和侍棋出现在视野中。 恭德妃看着脸色苍白的纪茗芙,心中阵阵恼怒。 纪茗芙看到里面对峙的情形,也看到大公主和二公主不停的帮忙催吐五皇子,心中已经明白了大半,见赵沛和赵泽无事,她安下了心。 恭德妃突然扑了过去,侍棋大叫:“主子小心……”说完就要冲向恭德妃,防止恭德妃的反扑。 可是恭德妃是有意而为,而且是没有命的冲了过去。 “砰”的一声,整个屋子彻底安静下来。 纪茗芙的身子倒在了门边,地底下血色弥漫。 也就在这个时候,恭德妃和赵泽相继喷出血剑。 “啊!”侍棋大叫。 大公主抱着赵泽,大喊:“快来人,请太医……” 赵汕走到纪茗芙身边连忙点穴。 赵沛和赵沐立刻冲向外面,大声呼喊。 二公主和两个小公主显然被吓坏了,站在那里不知所措,这时候,两人不哭已经是极其勇敢了。 顿时,承庆宫一片嘈杂。 约莫一刻钟,各处的人都得到消息,全部赶了过来。 纪茗萱得了消息,是一个人跑过来的,可是瑞贤宫离这里极远,这里发生喧哗的时候,赵存洅已经赶过来。 赵存洅现在整个人仿佛是从冰雪中走出,太医院离这东宫也很近,可是他们赶过来的时候,五皇子和德妃已经毒发身亡。 赵存洅只得让人将纪茗芙移到后殿的榻上,隔了一个帘子生产。 “皇上,容婕妤遭到巨力,身子已经损坏,腹中胎儿也移了位,已然回天乏术!” 赵存洅看着手中的验尸报告,听着他的儿子女儿一个个哭着禀报,他能想到那时的触目惊心。 他知道德妃心狠,可是也没想到她会到如此丧心病狂的地步。 昔日她的娇俏天真根本完全泯灭,犹记得在王府时,他们的长子夭折的那天,她说她恨,可是为了他,什么都能忍,他一直都不信,可是看到她虽然和皇后呛声,可是一直没有下手,他告诉自己她是真的。 现在看来,她一直是容忍的。 如今他们的第二子逝去,她已经克制不住她的狠心。 杀了这些子嗣,与其说是对后宫众人的报复,不如说是在报复他。 “尽管施为,大人保不住,孩子一定要平安。” 纪茗芙还有意识,听着这话,立刻清醒过来,她的孩子,她盼了很久的孩子。 可是她生不下来,稳婆一个劲的叫移位、窒息,她着急的流出泪水。 “救我的孩子……将我的肚子……剖开……” 稳婆大吃一惊,太医也是如此。 “求你……” 侍棋大哭起来:“主子……” 纪茗芙闭上眼睛,缓缓道:“以后你……你就跟着……四……照顾好……好孩子!” 侍棋摇头:“主子你用力,您一定不会有事的,你还要抱抱小主子,亲亲小主子,还要看小主子长……” “我……没力气了……” 侍棋已然泣不成声…… 太医和稳婆根本没法子可想,只得出去禀报。 这时候,纪茗萱已经跑了来,气喘吁吁地脸色苍白,看来是急切之极。身上穿的还是屋内的常衣,没有披上大衣,从瑞贤宫跑到承庆宫可见这其中的难熬,若不是急切之极,怎会如此模样。 她看到好好的孩子们,心中安下心,可是听到帐子里面哭喊声,以及倒下的恭德妃和赵泽,她的血液几乎快凝固。 赵存洅道:“你姐姐及时赶到,如今不行了,你去看看她……” 纪茗萱看着赵存洅,似乎用了极大的力气道:“皇上……你不去看看她?” 赵存洅背过身去:“她最想见的不过是你。” 纪茗萱心下一冷,顿时感觉头脑轰鸣。 头重脚轻,强撑着身子,努力道:“你以为她想着将孩子交给我,就想在最后关头嘱咐我好好照顾他?皇上……错了,对这个孩子来说,我只是姨母,可是你是父亲。二姐姐希望的是希望皇上你的承诺……你……”一阵激愤,纪茗萱只觉眼前一黑,身子猛然向后倒去。 “贤母妃/娘亲……”她迷糊中能够听到急切的呼喊声。 赵存洅也是一惊,缓忙走过去,抱起纪茗萱。此时的纪茗萱脸色苍白到了极点,全身上下均是冰冷一片,在寒风中穿的如此之少,又跑了这么远的路,心神怔松又伤怀之下,已然受不住晕迷过去。 只有纪茗萱自己知道,这是她给大公主医治后还未完全恢复,加之,在寒风中跑了半个时辰,她的身子根本吃不住了。 验完毒的太医连忙被赵存洅叫来请脉,均是邪风入体,情绪激动而晕倒。 听着简单,可是在这个时代,邪风入体而走向死门关的例子数不清。 大公主捂住嘴巴,看了看年幼的弟弟妹妹,心中不住的祈祷不要有事。 “快医治啊……” 太医好想哭,努力道:“只得先开退烧的药,若是一天一夜还不退,恐有……有性命之忧……” 这下子就算年纪极小的妧芷也听懂了,她慌忙扯开拉着她的大公主,赵沛和赵沐竟然匆忙挤开赵存洅…… 大公主看到这种情况,记忆回到三年多前,她的眼睛已经红了,道:“太医快去煎药,父皇,您就应了贵母妃所请,去看看容婕妤吧。” 赵存洅抚了抚眉心,然后掀开大帘子抬脚走了进去。 纪茗芙已经陷在半晕迷之中,隔着一层稀薄的纱帐,赵存洅道:“容婕妤,你的要求朕答应了。” 纪茗芙扯出一丝笑容,艰难的说道:“谢谢……皇上,我好像听到……四妹妹……怎么不见她……” 赵存洅道:“她让朕来看你,你也知道她那个人,就算你不说不托付,她也会好好照顾的。” 纪茗芙缓缓睁开眼睛,喃喃道:“是啊……我放心……了。” 赵存洅转过头,问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纪茗芙吃下稳婆喂过来的参片,痛喊一声后,却比先前有气力的多了。 “皇上,我进宫五年,虽说不如四妹妹一般用心服侍皇上,可是嫔妾一直很喜欢皇上,四妹妹知道,所以才让你过来看我……她和以前一样,我待她好,她就待我好,哪怕母亲曾经利用她打压她,可是也不过只是给点脸子看……” 赵存洅对此自然知之甚详。 “四妹妹一开始对我推心置腹,可是我却瞒了她,我瞒着她投靠了德妃,瞒着她自个怀孕了,甚至还瞒着她给德妃递小消息……我对不起她……” 赵存洅低声说道:“朕都知道。” 纪茗芙一怔,竟然都知道,是啊,皇上是什么人?要查自然知道。 “皇上你知不知道德妃曾让我给先皇后下药?” 赵存洅这还真的不知道,纪茗芙安下心,看来不知道,也是,其他的事情她身边的人知情,可是这一件,只有她和德妃两个人知道,只是后来告诉了四妹妹而已。 “我不敢下,所以偷偷换了药……德妃自以为把持了我,我才有机会生下孩子……” 赵存洅不明白为什么她要说这件事。 纪茗芙心中清楚,她在怕皇上自德妃口中得出消息,所以便按照计划来先下手为强,她并不知道德妃已经死了。 也幸好她不知道,否则也不会破了德妃所布置的一局,彻底让皇上对德妃家族连根拔起。 “你很好……”赵存洅只能这么说。 纪茗芙的笑容更加灿烂,仿佛听到世界上最灿烂的语言。 她痛叫一声,喊道:“我撑不住了,太医动手,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 赵存洅的手触向稀薄的帘子,可是终究没有拉开。 手持刀片的太医心一横,挥刀刺下。 纪茗芙最后的感觉便是惨痛,直教人生不如死。 庆元十四年腊月初五,容婕妤生皇六女赵姮蓉,帝感之,追封容婕妤纪氏为正四品贵嫔,以正二品妃礼入葬。 裕同元年,惠帝追封为容德太妃。 作者有话要说:都死了……呜呜 纪姐姐,对不住啦 173 治疗心思 一夜之间彻底将宫廷颠覆。 德妃身死,五皇子被毒杀,容婕妤产下一女而亡,瑞贤贵妃晕迷不行,已经是病危的状态。 所幸大公主和贵妃学习宫务已久,加上太后的威压,一时之间将后宫安定下来。 姑且不论德妃重罪,大皇子出殡还是得继续,不过不再有亲兄弟和亲姐妹送行了,皇上也只是露了个面便离开。 接下来,宫里开始办理容贵嫔和五皇子赵泽的丧事。 宁妃一直呆坐在一旁五皇子尸身旁,仿佛一个没有人气的木偶。 不哭不闹,异界安静到了极点。 常全化过来宣旨的时候,宁妃没有任何动作,常全化现在皇上的旨意,便不在意直接宣读圣旨。 圣旨上册立五皇子赵泽,为康和端慧孝懿亲王,简称康懿亲王。 宁妃还是没动。 常全化摇了摇头,他很快离去了。 赵存洅在正殿细查德妃,冬庭自然在列,不同于众人的拷打招认,冬庭全部招了出来。 不仅仅袅绕失踪,德妃得了毒酒一事,就是以前德妃的所作所为也全部招认了出来。 令人心惊的是,玉妃的死,当初朱庶人的自尽、支使愉修华早产在静安轩、甚至在三年新人进宫之时,用秘药控制后宫子嗣,玉妃和云贵嫔有护身宝药,所以成功怀上。这也是,极至庆元九年前,皇上只有二子二女的缘故。 只不过,玉妃生下了皇子,终究成了德妃的眼中钉,慢慢虚弱而死便是她的手笔。 而云贵嫔因为生下一个女儿逃过一劫。 后来因为皇上清洗后宫,德妃便隐了下来不做手脚,不过阎氏进宫,德妃多次唆使阎氏对后宫怀孕妃嫔进行打压。 也致使后宫少有所出。 细数下来,德妃所做之事,一桩桩一件件让人难以置信。 这种种事情中,自然有恭德妃控制纪茗芙毒害皇后,而被误打误撞被大公主所中,大公主脸色苍白如纸。 已经来的太后眼中更是怒火交加。 当即宣来了太医,太医们轮流把脉,都道:“大公主身子并无不妥。” 其实若是再早上两日诊脉定能发现一些什么,可是安烈亲王的死扰乱了后宫视线,大公主的身子早被纪茗萱和李兼陌调养如常。 “真的?”大公主问道。 众位太医点了点头,一个或许会诊断错误,但是一群不可能。 赵存洅道:“容嫔(这时候皇帝才下旨册封纪茗芙为容嫔)临死前和朕说,德妃让她谋害皇后,她偷偷将药换了。” 太后面色和缓许多,大公主心神震动,若是先前还生气容嫔背叛母后,背叛亲妹妹的话,这时候全部推翻了。 “她是个好的。”太后闭上眼睛说道。 赵存洅心中也有感触,道:“朕再加封她为贵嫔,以妃位之礼下葬。” 太后点了点头,纪家的名望不宜过甚。若是茗萱真的熬不下去,皇上还得加封茗萱。 “德妃你怎么处理?” 赵存洅道:“她哪里堪得一个‘德’字,既然她已经死了,这桩事能压就压,就说她疯魔撞到容贵嫔和五皇子,致使容贵嫔和五皇子身亡,虽以死谢罪,让依旧贬为庶人,让她随着朱庶人去做伴罢了。” 太后拍了拍紧握着双手的大公主,道:“皇上该想想如何安抚宁妃。” 赵存洅道:“朕只能应钟家和何家所请,诛了黄家满门。” 太后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悲哀,也怪她,因为皇后还是王妃的时候害了黄庶人的长子,所以她一直敲打着皇后,而替德妃撑腰,否则她一不敢大胆妄为至此。后来,她发现德妃和玉妃的死有些关系,所以才能了下来。 可是德妃的大胆不是她冷下来所能杜绝的。 “政事上就由皇上做主,后宫的事情,哀家和姝灵会帮你料理好的。” “谢母后。” 太后其实身子已经被打垮,大皇孙的死给了她一击,她撑了下去。 随后德……黄庶人要将她的皇孙和皇孙女一举毒杀,她已经受了惊,后来五皇孙的死,贵妃病危等等事情已经让她力不从心。 后宫彻底乱了,她必须站出来,让皇上将朝廷的事情处理妥当。 赵存洅让人将黄庶人的爪牙们都拖出去乱棍打死,就听到冬庭大声哭喊。 “皇上,娘……黄庶人欲行不轨之事,奴婢亲自写了血书,然后偷偷出来求丽良媛进来阻挡,不知为何,丽良媛都未曾进来,所以……所以五皇子才……才……” 赵存洅心中了然,今日他心情败坏,自然不会见小小的嫔妾。 “今日丽良媛求见可是急切?” 常全化心中一叹,丽良媛打得好算盘。 “算是急吧!” 一个算是,彻底将丽良媛打入冷宫。遇到此事,若是没有血书,自然疑虑去寻他人最好,可是有血书这证据在手,还去寻人这未免也太做作。 “丽良媛今晚擅闯龙仪殿,贬为采女,幽禁冷香园,无诏不出。” 常全化接下了旨意,这丽良媛虽然漂亮,怎么就爱将别人当做蠢蛋?冷香园虽然不是冷宫,却也差不多了。 冷香园是一个废弃的园子,里面环境恶劣,用来关押还有分位的妃嫔。 赵存洅走了,走得很匆忙,但是步履之间能够看到其中的艰难沉重。 太后带着大公主操办事宜,可以说大公主的婚事又得延后了。 为了避免皇子再受损害,赵存洅亲自将三皇子赵沛和四皇子赵沐带到身边,至于二皇子赵汕,赵存洅让他照顾剩下的妹妹。 天很快大亮。 宫里比起昨晚上还要肃然。 这时候,宫外的纪家已经接到了传下来的旨意。 容贵嫔难产身亡,贵妃病危,招纪氏老夫人、大夫人、二夫人和大少奶奶进宫侍疾。 纪茗萱还是高热,这急坏了侍疾的四位夫人和太医,瑞贤宫内的宫女太监也是惊恐之极。 至于妧芷和妙珂,因为这等病疾容易传染给孩子,所以被二皇子和大公主强拉着去了荣寿宫。 “快想想法子啊!”芝草围着这些太医都快哭了。 太医根本不敢下猛药,医死了贵妃和贵妃病重不治是两回事。 果然,宫里面的太医也是最懂得保全自身的。 李兼陌心中一叹,低声道:“芝草姑娘,还请禀报皇上做主。” 芝草气极,说道:“你们都没法子?” 李兼陌看了不停交流的太医们,悄声在芝草耳边耳语的几句。 芝草面有怒色,对李兼陌道:“你等着……” 芝草急冲冲的带着人向龙仪殿行去。 龙仪殿灯火通明,这不过一个晚上,钟家和何家就搜罗出黄家各种罪状,种种罪状加起来,足够抄家了。 当官的,尤其是当外戚的,哪里会什么事都没犯?更何况还是发展越发强大的黄家,更加不可能是完全清白的。 黄家本来因为安烈亲王的死有些沉闷,这昨儿个还远远拜祭过安烈亲王,今天就如此被弹劾起来。 赵存洅看着懵懂的黄家人,昔日他培养起来的亲信现在也不过是汲汲钻营之人。 圈了个红色的圆圈,一个抄,一个斩字被他写了出来。 “发下去吧!” 常全化恭谨道:“是!” 拿着这份杀人的奏折,这不是常全化第一次拿了,可是从没有今天一般感触。 一步错,步步错。 黄庶人若是知道这等情形,可还会如此魔怔? 这常全化才走出来,就远远看到贵妃身边的芝草带着人过来了,于是他将奏折交给他的副手,由他送下各处衙门行动。 “奴婢见过常总管。” 常全化很和气道:“芝草姑娘啊,有什么事吗?”常全化清楚,若是贵妃没事,那么贵妃就是后宫第一人了,瞧着皇上将贵妃的两个孩子带在身边的架势,说不得贵妃还是未来的主子娘娘。 “娘娘病重,太医欲用虎狼之药,没得皇上准许,他不敢轻易下手。”芝草说的很气愤,不是气愤他们不敢,而是气愤他们没本事。 常全化皱眉,皇上的心情并不好,又听到这么一件事,常全化觉得实在闹心。 “咱家进去禀报,你且在这候着。” 芝草点点头,常全化走进去不过百息,芝草就听到里面走出来的脚步声。 见到不是常全化还是赵存洅,芝草心中略舒服了一点。 “随朕去看看。” 芝草立刻跟上皇上的脚步,急忙向瑞贤宫赶去。 而常全化急匆匆的向宫外赶去。 “下重药,你有几成把握?”赵存洅直接问李兼陌。 “娘娘身子健壮,当有七成。”七成,太医经常保守,说是七成,只怕有八成以上。 这事情,赵存洅是知道的。 似乎是可行的法子。 赵存洅摸向纪茗萱的额头,温度烫手,显然已经烧到了极致。 “娘娘身子康健,或许可以挺过去,但是唯恐烧坏脑子,所以微臣斗胆请皇上做主。”李兼陌见皇上犹疑,看来皇上还是极其担忧贵妃的,于是补充道。 其实,李兼陌有九成。 而且,李兼陌觉得,贵妃对药材熟知,估摸着尝过不少药草,他觉得她对某些药更具有抵抗力。这样一来,就有十成把握了。 “你暂且开个方子出来瞧瞧。” 李兼陌点了点头,无视诸位太医又惊又怒的神色,希望这一次,能够让他有个圆满的请辞。 这太医院,不如外祖家的药堂。 药方开好,赵存洅让其他的太医都前来看看。 当即就有人反对开了,什么越剂子是有毒之物,什么晖禾草是治外伤的,反正是一大堆道理。 赵存洅看着李兼陌许久,李兼陌的医术似乎不错,而且擅出险招,昔日,他救了不少宫内主子。 宫内不少主子对他甚是嘉赏。 张院判还对他说,李兼陌足以胜任院判之位,不过当时被自己以年纪甚轻而拒绝。 再查纪家和林盛的关系时,赵存洅自然能够查到李兼陌的外家和纪老夫人有些渊源,不过查看着李兼陌只是尽心尽力为纪家姐妹解决病痛,并为为其所用,所以,他对此人的观感不错。 正闹得热闹。 常全化带着人走了进来。 这是荀誉第一次走进纪茗萱的寝宫,寝宫周围的书画刺中了她的眼睛,她曾说,她若是见不到一个人,就要将他的话全部挂上,就好像人还陪着她一般。 如今,这上面尽是一个人的笔迹。 “微臣参见皇上。” 赵存洅道:“你们姑且退下。” 众人心中疑惑之极,倒是太医们想起这位兵部侍郎还有一身好医术,心中有了计较,看来皇上对贵妃当真情深意重。 “荀爱卿,贵妃对朕很重要,你前去看看?” 荀誉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何事?四儿的医术或许称不上神医,但是保住自己绝对可以,今日怎么会这么无声息的躺在一旁。 听到皇上的话,荀誉掩饰住自己的表情,然后沉默的走过去。 赵存洅亲自帮纪茗萱的手伸出,然后在手腕上覆上一层稀薄的黄纱。 “高热,比二皇子情况要好。”荀誉做出了结论。 “这么说你完全有把握救她?” 荀誉摊开手,道:“完全没有。” 赵存洅问道:“为何?” 荀誉道:“她是皇上的女人,我的医术全在针上,用药的话……”他拿起李兼陌放在桌子上的药方,道:“这是最好的药方。”荀誉显得很轻松无畏,一如赵存洅初见他一般。 “针上,荀爱卿和朕的贵妃真是有缘分。”荀誉问道:“皇上何故如此询问?” 赵存洅问道:“荀爱卿难道不知道贵妃也善针法?” 荀誉皱眉:“只等贵妃醒了,微臣或许可以讨教一番。” 赵存洅看不出任何不对,今日他主要招他来医治,却未想到说着说着,他就忍不住试探起来。 “用这药方有几成?” 荀誉心中肯定有十成,因为四儿从小泡在药材中,对某些药材最有抗性不过。 “八成。” 赵存洅心道:“果然。” “你的武功不错,隔着衣物不会施针?” 荀誉心中不知是何感觉,听到这句话,他已经明白皇上对四儿的看重,否则他一不会连两成危险也不愿冒。 “可以,但是需要点穴辅助,这便有肢体接触。” 赵存洅道:“朕来。” 荀誉想了一会儿,道:“既如此,便依皇上。” 赵存洅将人扶起来,道:“需要做什么?” 荀誉道:“不需要,微臣应该相信皇上的能力。” 赵存洅认真起来,说实话,他的功夫说不上好,毕竟一个皇帝真的不需要变成天下第一。 他可以找女暗卫,就是这瑞贤宫里的紫珠和青瑛都可以,可是他偏偏自己应了,这种心理仿佛是莫名产生出来的。 荀誉背过身去,从宽大的袖子拿出一个布包,一排排银针陈列在其上。 医治的过程,荀誉一直告诫自己万不可露出任何形色,可是此时的高热的身体与七年前她中毒的情形相互重合,一种无力自他心中升起。 若是昔日带她走了,她是不是会过得快乐的多?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君很乖,按时发文中……主人去给爷爷祝寿去了……3号的更新在晚上166阅读网 174 情意局势 纪茗萱只觉自己睡了一觉,似乎感觉到一股气劲涌入她体内。 好熟悉的感觉。 似乎感觉这气劲在自己的真气运行路线上十分相合。 纪茗萱想到相合一词,立刻警醒过来。 身体上的知觉已经回来,感觉到身上在被人施针,细细感觉,那针法……原来是针法传过来的气劲。 荀誉来了,若不是还感觉一个人在点她穴道,纪茗萱说不得会立刻醒过来。荀誉自然知晓纪茗萱已经醒了,但见她醒着,就知道她不乐意在此时醒过来。 赵存洅不是荀誉,虽然离得近,不过却没荀誉那份医术,所以并不知晓。 荀誉施针很快,也很认真。 一刻钟后,荀誉开始收针。 “如何?”赵存洅赶紧问道。 荀誉的目光再也不曾在纪茗萱的身上停留过,他淡淡道:“差不多了,最迟今晚就会醒过来。” 赵存洅心神明显一松,道:“那药?” 荀誉道:“太医院在调养的本事上极其高强,微臣就不多嘴了。” 赵存洅见这时已经收起银针起身欲走的荀誉,说道:“还有件事需要你看看。” 荀誉手脚不停,问道:“皇上嘱咐。” 赵存洅道:“朕想让你给大公主诊诊脉。” 荀誉低声问道:“大公主?” 赵存洅给纪茗萱盖好被子,走到荀誉身边道:“你仔细诊诊,看看她有没有中毒?” 荀誉垂下眼,道:“微臣明白了。” 赵存洅连忙叫人进来,常全化在前,后面还有一个太监端来一碗药。 荀誉自那小太监旁走过,药色和药味似乎不符?有毒!荀誉差点要叫出来,随后看到这小太监,似乎是皇上的亲信,他心中一沉,似乎没看见一般走了出去。 “常全化,你送他去大公主那儿看看。” 常全化点了点头。 目送着常全化出去,小太监端着药站在赵存洅身后。 赵存洅端着药,对这小太监挥了挥手。 不知为何,赵存洅没有端着药走到床边去,反而将药全部倒进了窗边的绿色植株上。 植株由绿变黑,最后枯萎了过去,赵存洅放下药碗后回到床边。 这个时候,他已经完全相信四儿和荀誉无丝毫纠葛。 在床边看了四儿许久,赵存洅竟然靠在床边睡了过去。 纪茗萱听到悠长的呼吸,她慢慢睁开眼睛,似乎是刚醒一般。 先看着赵存洅熟睡的脸,面上柔柔一笑,随后脸转向窗边那盆植株,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殆尽。 望着金黄色的床顶,这样也好。 纪茗萱的手早就不干净了,这一次她做的事情,他若是知道,说不得便会废了她。 大公主施针后需要两日才能清理痕迹,报复德妃是一,而扰乱后宫、皇上太后视线是二。 安烈亲王死了,果然如她所料宫内再也无心追究公主酒醉之事,就是大公主也自认为自己身子娇弱了。 至于如何对安烈亲王下手? 没有人知道,自她一掌宫权,安插的第一个人手便是无人居住的承庆宫。承庆宫虽然不是后宫,但是也是戚戚相关,若是没有主人,这承庆宫的事情也归皇后所管。 直到未来太子妃出现,承庆宫才会关起门来过日子。 这座作为未来太子的寝宫,哪怕没有主人,纪茗萱也不会放过。 事有巧合,安烈亲王废了,皇上疼宠竟然将他安在了承庆宫。五年前安排的棋子不起眼,如今却慢慢升上来。 安烈亲王本就性子不好,纪茗萱连棋子都没怎么动用,就让他栽入了自己的局中。 没有人知道,那四个侍寝宫女走起来弱柳扶风,舞姿摇曳清美已经招了安烈亲王的忌讳,也没有人知道,四个侍寝宫女那八条灵活的腿就是她们绝命的原因。 当然,只是如此这‘些许’的刺激,未必能够达到目的。 在之前,纪茗萱必须让安烈亲王知道,德妃赐下的侍寝宫女是为了获得孙子。已经伤心愤恨世人的大皇子一旦得知自己成为母妃的弃子,这份心思在他那已经初步变态的心里很容易发生质变。 这世上有一病,心种理决定欲望,彻底打击了他的心理,在男女事上便会有阻碍。从而更进一步对他进行打击。 最后辅之致人幻境的秘药,安烈亲王想不死也难。 秘药不是毒,而且是由花香、胭脂、酒香相混合才会产生。 后宫归她所管,宫女们的胭脂,承庆宫拜访的花树,以及宫内的酒,她若要做点手脚根本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更何况,这些东西都是平常之物,谁也挑不出异样。 而且在事发之后,三样都已经分开,就是同在屋子,不到半刻钟便会完全消散,这种东西,太医要看出来几乎为零。 如今,安烈亲王如自己所想死了,大公主的事情也没有发现,甚至黄家还栽在她和二姐姐最后的反击下,这一切的一切,对于她来说是极大的收获。 可是她低估了德妃的疯狂,她差一点满盘皆输。 她的孩子若是去了,她还能有什么胜算,而且,她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挺过那一关。 她要谢谢纪茗芙,谢谢她。 其实纪茗萱心里从未认同过她是她的姐姐,和她交好,甚至和她在宫中相互扶持,与其说是姐妹之情,不如说是相互利用。 现在人已经去了,纪茗萱却在脑子里不断的回忆起她的音容笑貌。 “你醒了?” 原来不知不觉中,已经过来半柱香,赵存洅虽然累着睡了过去,但是也不过是浅睡,迷迷糊糊醒来,就见到纪茗萱的眼睛一直看着他,他就完全清醒了。 “怎么也不出声?” 纪茗萱出了声,却发觉自己的声音是嘶哑的。 “皇上是不是很久没休息了,都是臣妾不好……” 赵存洅听着这嘶哑的声音,连忙道:“你才刚脱离危险,别急着说话,将养着吧。” 纪茗萱微微咳了一声,道:“皇上该休息了,您的眼周边可都黑了……” 赵存洅一笑,从昨晚出事,他就未曾睡过。 “正要去休息,你好好养着。” 纪茗萱轻轻点头,脸转向门口,看来是要叫唤奴才。 赵存洅道:“可有什么不舒服的?” “臣妾很好,臣妾叫人伺候皇上休息了,才能安心。” 赵存洅拍了拍纪茗萱的肩,说:“朕的事你就别操心了,快点好起来,就是对朕最好的减负了。” 纪茗萱心中顿起柔心,可是在片刻却又冷却下来。 “昨晚是臣妾不好……”纪茗萱说着道歉,心中想着她的孩子和纪茗芙,不禁又是悲从中来。 赵存洅见状,叹道:“朕没怪你,不许哭,否则朕会怪你。” 纪茗萱憋回眼泪,看着赵存洅时视线还有些模糊。 赵存洅拿起袖子擦向纪茗萱的眼睛,将龙袍当帕子的,她算是第一人了。 纪茗萱挣扎起来,想要起身。 “这两天你好好养着,宫里宫外的事物,朕都会处理好。沛儿和沐儿朕会亲自照看,妧芷和妙珂在荣寿宫,汕儿也会不停的跟着,实在不想睡,朕叫你二娘和祖母陪你说话。” 纪茗萱讶然。 赵存洅笑了笑:“朕要去休息了,你若是起身,朕还得在这儿陪着你。” 纪茗萱心一暖,顿时不再动了。 安分的躺在床上,道:“皇上好好休息,臣妾和二娘、祖母说说话。” 赵存洅点点头。 拉了拉被子,然后又摸了摸纪茗萱的头,才放心离开。 纪茗萱很想哭,若是没有多年的算计和防备,没有刚才的毒药试探,她真的会陷进去。 门再次被关紧。 纪茗萱伸出手,手遮在眼睛上,干热的手便有了湿意。 不一会儿,她放下了手,又将手伸进了被子里,这一病还真是重呢。 这么一想,芝草和冯嬷嬷进来了。 看来是赵存洅的嘱咐,芝草又哭又笑,让纪茗萱有些措手不及,好在冯嬷嬷熟练,立刻给纪茗萱端来一碗粥。 这晕了一天一夜,不饿才怪。 纪茗萱被芝草扶起来,冯嬷嬷细心的喂她喝粥。 这时,四道声音参差不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臣妇给贵妃娘娘请安,娘娘吉祥。” 纪茗萱对芝草点点头。 芝草将纪茗萱轻轻靠在床头,轻手轻脚的将门打开。 孟氏四人看见纪茗萱在喝粥,心中紧然的心立刻放了下来。 四人再行了一礼,纪茗萱连忙叫免。 芝草搬过来四个绣墩,请四位夫人坐了下来。 祖母、二娘和大嫂是真的开心,而嫡母虽然也开心,但是掩盖不了她眼中的哀切。 纪茗萱低下头去。 “母亲,二姐姐的事可如何了?” 郑氏没想到纪茗萱第一个问的是她,她吃了一惊后很平静的回答:“皇上追封芙儿为贵嫔,按妃礼安葬,现在还停灵明逸轩。 纪茗萱捂住嘴,虽然早知纪茗芙不保,但是听到确实的消息,她还是忍不住哀伤,道:“是二姐姐……”坐过来的芝草轻轻的拖了拖纪茗萱的衣襟,纪茗萱看芝草模样,将话吞了下去。 她这才起就犯糊涂了,皇家怎会将德妃此举宣扬出去,在外纪茗芙的死,说法定然与真相有一些差距。 “二姐姐留下的孩子是皇子还是公主?他现在在哪儿?” 没人和郑氏抢话,郑氏从绣墩起身,就是对纪茗萱跪下磕了一个头。 “六公主要有劳娘娘照看。” 纪茗萱闭上眼睛,公主?对于纪茗芙来说,或许会失望,但是她还是会很欢喜的。这么多年,她疼妧芷也让她看在眼里。 “母亲快起来,这是应当的。” 郑氏得了保证,她又磕了一个头,道:“臣妇会回府后入佛堂为娘娘祈福,家里的一切事物都会交给月娥妹妹管理。” 纪茗萱苦笑不已,母亲难道认为她会打压报复她? 月娥一听,连忙也跪下来,道:“夫人万不可如此,你管家多年,最是妥帖,月娥只愿好好照看明益,不会生出他意。” 郑氏不信,但是月娥这番话确实说的很真情真意。 月娥自从成了纪家的贱妾,她就一直希望有一天能随着儿子出去自立门户,而在纪家一天,哪怕她成了纪家的掌权夫人,也会一直提醒她一直是贱妾的事实。 贱妾不是良妾、贵妾,无法扶正也无法获得诰命。 但是儿子一旦自立门户,就算没有诰命,她也能抬起头来做人。 郑氏不明白,孟氏也不明白,但是纪茗萱知道这一点,所以,她对纪家大夫人没有多做什么,除了怕影响自己的风评,也是为了这一点。 只要郑氏掌权一天,明益分家出去便能成事实。 孟氏一直没有多话,因为她也不知如何办。 郑氏自动让位,有着大好处也有坏处,就看娘娘选择了。 如今皇上子嗣,大皇子五皇子都已经去世,二皇子有罪人血脉,六皇子出身微贱,又在出生之日克死长兄、洗三之日克死五兄和庶母,已经不成气候。 这样一算下来,有资格继承皇位的只有三皇子和四皇子。 孟氏知道,只要娘娘醒来,纪家就能够达到空前兴盛。 所以,娘娘想要如何走,孟氏绝无二话。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会回家,晚上八点存稿准时更新,可能要升级……今天这章我悲催的用手机码的,乡下各种不方便。这几天写的评论,加精和送积分估计要等我回来去了…… 谢谢紫花亲亲的两颗地雷,马上要过年了,送你一个大大红包,红包里很多颗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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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茗萱看着月娥,道:“纪家继承以嫡长子继承为主,嫡次子庶出子一旦成婚便分家,嫡子分家用费高于庶出子三分。嫡长子若早去,由嫡长孙继承,以此推下去。若嫡长房内若无子息,准许过继,这是告诫纪家世世代代兄弟相合,避免相残。” 郑氏睁大了眼睛,她从来就没想过心不在她身上的庶女竟然会维护她和她儿子的地位。 纪茗萱根本没看她,说道:“祖母觉得如何?” 孟氏心神波动得极大,细细想下去,这对纪家的壮大是极有好处。不过,她清楚,这样实施下来阻力会很大,不过现在家族还不大,有娘娘的旨意,可以办成。 “臣妇遵旨。” 纪茗萱一笑:“非长子的嫡子和庶子,纪家也当注意教养,纪家要成为长久的世家贵族,被分出去的支脉源于这些,主脉和支脉互相扶持互相尊敬,本宫相信,纪家轻易不会衰落下去。” 孟氏明白,就像现在的情形,明礼继承纪家一切,明益好好教养,看情况也是有出息的,将来必然会形成不逊于主脉的支脉,长此以往,纪家不壮大也不成。 “娘娘烦心,臣妇会在族里安排学堂,所有子嗣一同慎重对待。” 纪茗萱道:“不,嫡长房必须分出来,从小规矩和学识要专注培养,也让那些非长的嫡子和庶出子明白主次之分,不要妄想不该得的东西。想要什么东西,就自己分房出去奋斗。” 孟氏心一跳,郑氏几乎快哭了,可以想见,纪家家规如此一定。在声名中能够获得巨大的突破,就是摘掉了外戚的牌子,也不会没落下去。也许,纪家还会成为姑娘家最希望嫁入做原配的地方。 月娥目光闪动,但是心中却不惧。 纪家好了,她的儿子才会更好。而且,这也顺了她的意思,分了出去她可以当家做主。至于不贪图纪家的东西,她就不信一母同胞的姐姐不会照顾着亲弟弟。 郑氏最为激动,“扑通”一声就跪下来行礼,一旁一直静默不语的林碧瑶心中也是激动不已。 见郑氏跪了下去,她同样跪了下去。 孟氏扫看月娥一眼,见她没有任何不乐意之色,心中欣慰之极。从没想到,卑贱出身的月娥如此深明大义,教出这等出色的女儿。 “臣妇遵旨。”纪家最高的家规就在孟氏这句话中正式开始。 纪茗萱轻声道:“祖母、母亲和大嫂去送送二姐姐吧,本宫留二娘说说话。” 孟氏点了点头,这一次郑氏心中也是唯一一次没有以坏心思揣测贵妃母女,林碧瑶和郑氏一左一右的扶着孟氏,再行一礼才退下去。 纪茗萱让冯嬷嬷和芝草退了下去。 “娘可怪我?” 月娥笑道:“安分的人会感激娘娘,至于那些不安分的,怕是会恨上你。” 纪茗萱笑了笑,她应该庆幸郑氏将父亲管的紧,所以让父亲没有娶良妾和贵妾回家。要说不安分,绝对是这两种性质的人不安分居多。 “我需要一个清正的家族,不想要一个蛀虫家族,后宅阴私虽然小,但是有时能够毁了一个家族。” 后宫的妃嫔哪一个都是从家里历练出来,她的狠毒心思,她的那些不安分心思,将心比心,后宅定然会有和她一样的。 “纪家与娘娘有用便好。” 纪茗萱微微一笑:“娘从来都这么清明。” 月娥一怔,她心思清明,不如说她是认命,或者说懦弱。 她帮纪茗萱将额发撇到一边,轻声道:“我要庆幸娘娘没有学我,否则……”否则后宫会吃了娘娘。 月娥没有说出来,纪茗萱如何会不知。 “是啊!”纪茗萱重重叹了一句。 屋内顿时静默起来,再恢复谈话的时候,两母女只管说些琐事,让复杂的气氛变得温馨起来。 *** 容贵嫔和康懿亲王的丧事办完,纪茗萱的身子也能够起身出屋子了。 算算时间,只有几天就到了年节。 而这段时间,纪家已经将家规添了进去,一时之间,纪家成为京城话题。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一条家规已经很好的规范一个人的修身齐家,并鼓励一个人治国平天下。 若是以前还有人说纪家的富贵全凭着外戚,那么此时就有不少人改变了想法。但是要完全改变,还需要慢慢发展,但是树苗已经发芽,长成苍天大树只是时间问题。 赵存洅得知这消息,他知道得更多一些,他清楚这是他的贵妃所嘱咐下去的。这不得不让他佩服起这个女人的心胸和远见,纪家?赵存洅沉吟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笑。 “常全化,将这两份圣旨宣读下去。” 常全化接过圣旨,一份是宁妃的,一份是贵妃的。 常全化就算没有看到里面的内容,也知这是册封圣旨。 这圣旨宣读下去,只怕是几家欢喜几家忧。 “奴才遵旨。” 赵存洅又道:“不出去让奴才将三皇子四皇子宣来。” 常全化更恭敬了几分,大造化啊。 瑞贤宫也许会比昔日的昭凤宫还要让人看重几分,这其中只是因为三皇子和四皇子的缘故。 常全化一叹,这就是有子和无子的区别, 作者有话要说:已经到八点了,为了避免说话不算话,就先码这么点发出来……谢谢两位亲亲的地雷,新年虽然还未到,美好祝福先送到,吉祥话要趁早,预祝大家新年好。愿大家在新的一年里福气多多,快乐连连,万事圆圆,微笑甜甜,忙里偷闲,顺心不烦,身体康健,幸福每天~! 开了个新文,注意,是红楼同人,而且是耽美的,有兴趣进去戳戳给个收藏养肥吧!这是第一篇也可能是最后一篇耽美!下一篇原创言情在近期也会开,写后宫争来争去累死了,想写温馨一点,一对一的穿越文……166阅读网 176 真相已明 纪茗萱难得和芝草、红珠几人清闲的剪着窗花,这转眼就要过年了,这喜气的窗花也需要的多了。 冯嬷嬷端着药进来,将娘娘高兴,她道:“娘娘,喝药吧。” 纪茗萱放下剪刀,瞥眼看着苦药,有些不乐,不过她可不愿拖拉,便一口气就喝了下去。 冯嬷嬷收拾碗筷,纪茗萱见她并不退下去,问道:“嬷嬷,怎么了?” 冯嬷嬷轻声说道:“宫里头出了一件事。”红珠她们都抬起头望向了冯嬷嬷,纪茗萱淡淡问道:“能有什么大事?” 冯嬷嬷平静看着纪茗萱,说道:“刚刚皇上下旨,册封宁妃为正二品惠妃。” 纪茗萱一笑,道:“那是应当的。”宁妃失子,加上她人重要,安抚是一定的。 纪茗萱还以为皇上会册封她为贵妃呢,现在不过是个惠妃,她有什么好担心的。 冯嬷嬷又道:“皇上还将新出生的皇六子抱给了新封的惠妃。” 纪茗萱还是一笑,道:“还是应当的。”皇六子的命格可不好,闲言碎语多了,也能毁掉一个人…… 冯嬷嬷心中一宽,娘娘位置稳当,眼界高,还有着这么宽广的胸襟,冯嬷嬷能够预料到娘娘的前途。 “惠妃拒绝了,而且连惠妃的册封礼都拒绝了,只求皇上让她在惠仪宫里建一座佛堂。”纪茗萱一听,不做任何发表意见。 冯嬷嬷瞅了瞅纪茗萱的神色,根本猜不到纪茗萱的心思。 “皇上同意了?” 冯嬷嬷道:“常总管去回禀了,现下还没消息。” 纪茗萱想了想,道:“不必特意去查探了。” 冯嬷嬷明白纪茗萱的心思,这个时候,的确不宜过多打探。 “沛儿和沐儿在龙仪殿可调皮?” 冯嬷嬷溢出笑容,自从两位皇子搬去了龙仪殿,娘娘与两位皇子见面少了,但是两位皇子是极其孝顺的,每日都会派人来问安,皇上也会派人和娘娘说说两位皇子的情况。” “今日,皇上还夸了两位皇子,娘娘你就放心吧。” 纪茗萱点点头:“下去吧。” 冯嬷嬷这才利索的端着碗筷下去。 纪茗萱重新坐好,然后在一旁剪着窗花,仿佛惠妃之事没有对她产生任何影响。红珠看了看绿珠,然后两人全部看向芝草,芝草笑了笑,低下头又重新剪起窗花。 红珠和绿珠似有所悟,这屋子的气氛又恢复了原样。 纪茗萱的手虽然动着,但是心思却已经飞远。 因为恭德妃丧心病狂之故,她和皇上、太后都防着钟晴铃,尽管大家都认为钟晴铃不会是恭德妃,依然严谨防护。 如今大半月过去了,钟晴铃不过在自己寝殿不出,成日拿着赵泽的旧物翻看而已。 纪茗萱清楚,钟晴铃的身子很难再有孕,可以说已经不具备威胁。所以,这次管她封惠妃还是贵妃,她都无所谓。 只是没想到,事情比她想象中要有利的多。 自请入佛堂,这是不是代表着钟晴铃心如死灰了。 —————————————————————— 已经换上惠仪宫的牌匾,一不管人为这个宫殿扩建,惠妃钟晴铃呆在配殿静默着念着经。 常全化去回禀,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那日情形惠妃已经全部知道了,她一直在想,若不是她和黄庶人交恶已久,又在皇后逝去和她针锋相对,她也不会在最后一刻,冒着满门抄斩的危险去毒害她的儿子。 如今黄家男丁被杀或被流放,女人都充入奴籍,仇已经报了,惠妃却开始怨起了自己。后来族里让她接何家表妹进宫伺候,她的心更是心冷。而钟家和何家,惠妃心里也浮现出一个让自己骇然的思想:若不是两家身在的权势地位,她何苦要和黄庶人去争,不去争,她的皇儿也不会有事。 惠妃的本心有恨,恨可以改变一个人。 大都数是想着报复,也有的心灰意冷。可是,惠妃的仇人死了,而怨的人她舍不得去报复,毕竟那是生她养她的家族,她曾经最留恋的地方。 若不是偶然得到一个消息,压倒了自己最后一颗稻草,她也许会撑下去,抱养一个孩子甚至扶持何家表妹重新争斗。 可是这个消息让她彻底失去了动力。 原来,她一直认为皇上喜欢她,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历经四月的查探,她的人终于查出了蛛丝轨迹,昔日设计她的竟然是大公主,为的就是不让她登上后位。 皇上得知实情要保住大公主她无话可说,可是后面瞒着她,毁灭证据,甚至设计她杀死钟晴敏,并在一夜间容忍对她不利的留言打击……这一切的一切,惠妃如何想不到其中的原因,皇上一点也不喜欢她,他从来就没想立她为后,昔日的恩爱全是假的,假的! 惠妃痛哭一场,所有的人都认为她是为泽儿哭,可是她自己知道,她是为什么哭。 哭完了,她的整颗心都化为死寂。 报复? 钟晴铃想过,可是该怎么报复?她的儿子只有一个,别人的终究是别人的,不是泽儿,她不要。 而且,皇上已经厌恶钟家和何家,为了那不可能实现的目标,她何苦作践自己,强颜欢笑去伺候那个虚假的人。 她厌了,倦了…… 宫中的一切都是虚假,这里已经没有任何留恋的东西,她很想去陪着沐儿,可是她怕,她自尽了,那无情的皇上会不会以她为借口对付她的家族,她的亲人……留着这条命,就留住了皇上对她残留的愧疚,希望在皇上对钟家何家出手时能够因为她保全最后的血脉。 赵存洅听到常全化的禀报,他皱紧眉头,道:“修建佛堂之事准揍,至于册封,她既然不乐意单独册封,就在皇贵妃册封礼上同册便是!” 常全化接下旨意,心中不禁有些默哀。 皇贵妃的册封礼是主礼,估计惠妃册封只能在里面念一下圣旨而已,可以说虽有荣耀,但是全然被遮住。 “那六皇子?”常全化问道。 赵存洅淡淡道:“擢升福婕妤为福嫔,让她自个养着。” 常全化俯身行礼,宫女出身最高位只能封到婕妤,没想到福婕妤还有这般造化。 赵存洅说完,又想到什么,道:“桑氏不必迁宫了,还是和慎嫔同住。” “慎嫔?”常全化低声叫了一句。 赵存洅冷淡道:“慎贵嫔冒失致使福婕妤早产,降为嫔。” 常全化摸不准皇上心思,若是宠福嫔,也犯不着不迁宫啊。 “那主位?” “慎嫔到底当得久,就继续。” 常全化琢磨起来,福嫔也不是想象中那么得宠。常全化正要告辞, 赵存洅又问:“瑞贤宫去了没有?” 常全化低声道:“奴才还没去,盖因惠妃请旨,所以奴才便回来了。” 赵存洅道:“既然如此,你便去宣旨,然后去礼部一趟,吉服吉冠和礼制,朕在八月就让礼部准备了,略减一二即可,不必多加拖延时间。至于惠妃,让人将八月册封贵妃时的礼服改一改让与惠妃,年前一定要行完册封事宜。” 常全化行礼,道:“喏。” 这下半年宫内哀事太多,总是需要喜事来证明皇家依然荣盛。 本可以用大公主大婚,可是大公主和两位亲王是同辈,大婚之日若是弟弟丧期之类,对大公主日后子嗣方面的福气不好。 而册封就不一样了,这是长辈们的事,所以说法也不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要跨年份了,大家不要嫌完结太快,都超纲了。 说好55万,现在61万了…… 其实耽美啥的,我也不怎么喜欢看,除了一本,就看过红楼耽美了……大伙都劝我红楼的,喜欢耽美的比言情多,而且有位大人的红楼耽美萌到我了,想尝试着看看……不过可以想象,一个不腐的人写耽美会多么悲剧!166阅读网 177 子嗣祸福(一) “朕惟政先内治。赞雅化于坤元。秩晋崇班。沛渥恩于巽命。贵妃纪氏,佐治后宫。孝敬性成。温恭素著。著晋封皇贵妃,钦此!” 随着这道旨意落下,事情彻底定下。 这份旨意,既在情理之中,也是意料之外。 满宫上下除了在心中嫉妒羡慕,她们是一句也不敢说的。现在的局势已经明朗,再多嘴得罪了人可不是她们能够接受的。 纪茗萱已经位尊副后,等到两位皇子根基稳了,册为皇后不过是早晚的事情。加之皇上将两位皇子养在龙仪宫,皇贵妃不仅深受皇上宠爱,也得太后看重,这皇贵妃只怕比孝恪皇后还要滋润。 另一边,常全化没有亲去,而是叫了自个徒弟去了惠仪宫。 钟晴铃接到皇上的口诏,这一次,她什么也没说就接了旨。 而后鹄儿告诉她皇贵妃被册立的事情,钟晴铃握着佛珠的手还是忍不住一颤,细细回想起来,钟晴铃闭上眼睛,原来如此。 得罪纪氏的人啊,不是死了,就是永无恩宠。 朱庶人死了,谦容华四年来从未被招幸,愉修华人死了连儿子也彻底成为他人的,后来阎氏也死了,到现在的黄庶人更是落得满门诛灭的下场。 纪氏固然厉害,但是这后面若没有皇上的维护,这些人真的陨落如此快?犹记得昔日皇上遇刺事件,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还是简昭仪的纪氏,可是帝王却相信了她。 若不是相信,若不是舍不得,任何一个帝王在遇到与自己安危的有利害关系之人,都会秉着宁愿杀错也不会放过。 可是结果,皇上不仅没有动手,而且还派重重禁卫保护纪氏。是的,是保护,而不是监视。 钟晴铃嘴角扯出一丝笑容,不知是笑自己,还是在笑话命运。 现在后宫纪氏独大,皇上终于忍不住了吗? 大公主有条不紊的处理宫务,下人来禀报时,大公主的眼中有那么一瞬间茫然。 这一刻,她的心情无疑是复杂的。 皇贵妃! 她要感谢父皇,还是要感谢纪氏庶出的身份?纪氏难道不知,没有那份纪家家规,又成了嫡出身份,那么此时未必只是一个副后。 想起纪氏制定家规,在大好的形势下,她不但让家族给她改身份,反而在族谱上永远刻记了庶出的身份。而后拥立嫡室尊贵,让天下儒家文士,以及各家正室嫡出打从心底里敬服了。 如今,在不知不觉中,纪氏的名声和大度已经盖住了她身世的缺陷。 这份气魄和远见,已经完全改变她只是一个宠妃的事实。 看着旁边一大堆的牌子,大公主一叹,以前清傲不屑进宫讨皇妃欢喜的命妇如今都递了牌子问安瑞贤贵妃,若不是印象极好,她们怎么主动。 “公主。”琦月见大公主久久不语,唤道。 大公主一笑道:“准备重礼,皇贵母妃的册封礼定在什么日子了?” 琦月笑道:“定在二十八。” “二十八,过完后就是年节了。”大公主沉吟道。 琦月点了点头,她到底是开心的,因为她们走对了,大公主和未来的皇贵妃交好,将来也不怕失宠。 看到如今的情形,琦月不禁佩服皇后娘娘。 皇后不让大公主和那时如日中天的阎氏和钟氏亲近,反而看上了最为弱势的纪氏,如今已经证明,皇后娘娘是多么如炬慧眼。 “也好。” 琦月看向大公主,大公主又道:“宁妃册封惠妃的好日子呢?” 琦月低声道:“宁妃拒绝封赏,只求一佛殿,似乎让皇上恼了,所以,为了规矩,就让惠妃之礼随皇贵妃大礼同日册封。” 大公主一愣,她没想到宁妃这么不禁打击。 黄庶人当年失去长子,她能忍十几年报复母后,到了最后希望破碎,更有玉石俱焚之心。 可是这位宁妃竟然就这么落了下去,实在让大公主不解。看来需要提醒提醒皇贵母妃,免得她再生是非。 荣寿宫寝殿,太后气色并不好,先前撑着身子忙碌只是感觉稍微无力,今天旨意已下,太后也知这局势一基本稳定下来。 太后的身心猛然一放松,差点栽倒在地,程嬷嬷连忙扶住太后。 太后挥了挥手,程嬷嬷扶着太后更衣躺在床上。 看着太后的气色,程嬷嬷担忧之极,最近好汤好药的伺候,她唯恐太后出了事,可是现在看来事情并不乐观。 “当初你我初见她时,没想道她有这番造化。” 程嬷嬷拍了拍太后的后背道:“太后应当安心才是,皇贵妃也好,四皇子也好,都是重情之人,李家的辉煌还能延续两朝呢。” * 太后眼睛瞟向前边挂着的千福图,她露出一个笑容。确实孝顺、用心……李家子孙不肖,否则她何必要如此谋划。 “太后就不要多想了,您的身子……”程嬷嬷苦道。 太后平静的说道:“人都有个生老病死,哀家也想先帝和璇儿了。” “您这话,也不怕皇上、皇贵妃和皇子公主们伤心吗?” 太后伸出手,程嬷嬷坐在床边,太后靠在程嬷嬷身上,哀家这一伸,闺阁十四年和荣寿宫十四年都是享福的日子,哀家想想就没什么遗憾的。” 程嬷嬷也是身有感触,她六岁就陪着太后了,如今太后丝毫不提入宫最初二十四年的惊苦,她越发触动。 若不是那二十年,太后应当福泽绵长,还会……还会看到重孙子也说不定。 太后微微一笑:“伤心过了就好了,日子总能过下去,倒是璇儿……” 程嬷嬷眼眶顿时湿润起来,小公主一直是太后心中的痛,只有她和太后知道,为了保住皇上,太后亲手杀了自己的女儿是何等残酷的事情。 若说以后皇贵妃的用心和孝顺,让太后宠爱有加,那么一开始,便是这个名字,和皇贵妃出生的日期。两个人的名字同音,而且小公主逝去那日的晚上,是皇贵妃出生的时辰。 太后信佛,还说皇贵妃的眼睛像极了小公主。 程嬷嬷看不出皇贵妃有何像小公主的,毕竟小公主逝去才三岁不到。太后有如此想法,定是一心将皇贵妃当做小公主转世了。 “太后,您不要说了,还是好好休息。” 太后笑了笑,道:“哀家的身子自己最清楚不过了,还能多陪陪孙儿们几天。” 程嬷嬷掉下泪来,道:“大公主还要出嫁呢,太后还得接孙女婿的茶才好。” 太后缓缓点头,说道:“一定能的。” 程嬷嬷听了,连忙将太后放在床上躺平,道:“奴婢去请太医来。” 太后没有答话也没有反对,只是睡着了。 这些天,她总是那么嗜睡。 程嬷嬷一叹,给太后盖好被子,太医说,现在能多睡点时间,活的也能长些。 太医被宣过来,诊过脉后,甚是忧心。 “太后内虚得厉害,最近遭受过巨大的打击,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能过完明年春天就已经是极限。” 程嬷嬷手一颤,抓着的药碗差点摔了下来。 而这时候,太后醒了过来,这还半个时辰都不到。 “不要告诉皇上。” 程嬷嬷急道:“太后,这如何……” 太后低声道:“虽然局势稳定,但是终究没有结尾,还是姝灵,哀家这身子让她知道,她必然不肯出嫁……婚事一拖再拖,于她并无好处。等到姝灵成婚,一切成了定局,哀家就不管了。” 程嬷嬷不想听这个,太后非常清楚跟了她几十年的侍女的性情,她道:“这一次若是不依哀家,哀家定然会下旨让你出宫去。” 程嬷嬷大惊失色,立刻摇了摇头。 太后望向诊治的张院判,道:“张大人替哀家诊治了三十多年,没想到十多年后又得难为你……” 张院判嘴巴颤了颤,他为太后做的事情也数不清了。 “臣请回乡。” 太后一笑,张院判也是六十的人了,告老还乡也说得过去。 “哀家会下旨的,你说说看,谁能接任你的位子。” 张院判沉思了一会儿,道:“李兼陌能够胜任。” “怎么说?” 张院判道:“为人正直,在同僚间也十分圆滑,更重要的,他的医术十分不错。” “此人哀家有些印象,此人在宫内主子下人心中口碑似乎很好?” 张院判点了点头。 “是不是年轻了些?” 张院判说道:“是年轻,不过在太医院也有八年的资历,也合规矩。” 太后想了想,道:“哀家会好好考虑。” 张院判躬身行了一礼。 *** 李兼陌最近一段时间神思不属,昔日想借着那汤药求得离开,谁知皇上并没有用那药,这段时间,贵妃也不宣他请脉,一时之间,他的心踌躇之极,唯恐贵妃对他下手。 张院判看着李兼陌在认真看医术,摸了摸胡子缓缓点头。 从这一天起,张院判时常将李兼陌带在身边处理事情,并且传授医术,一时之间,让整个太医院不得不用异样的眼光看待李兼陌。 众人猜到一些,但是却不敢放肆,张院判得太后看重,李兼陌在宫中主子那儿都挂了名,谁敢轻易动他? *** 日子慢慢过去,转眼间,纪茗萱的册封礼便过去了。 册封礼虽然准备急促,但是其盛大也是首屈一指,她的朝服更是从皇后朝服直接更改过来,相当的贵气荣耀。 册封之后就是过年,年节后便是大公主的婚事。 自从她身子好了,纪茗萱重新接过宫务,这众多的事情加在一起,让她忙得顾不了其他。 上元节大公主出嫁,皇上册封大公主赵姝灵为平阳公主,一应嫁妆达到大汉所有公主之最,民间十里嫁妆,可是平阳公主送嫁队伍占了半个京城。 目送着沈君曜接走平阳公主,纪茗萱的心中竟然产生一种怅然的情绪。 “母妃,以后妧芷和妙珂是不是会很少见到大姐姐了?” 纪茗萱缓缓点头,说道:“虽是如此,你们大皇姐会念着你们。” 妧芷有些别扭,道:“我舍不得大皇姐,大皇姐不嫁该多好啊。” 一旁的赵存洅摇摇头,将妧芷抱起来,道:“女儿家一定要出嫁的,妧芷这话被你大皇姐听到了,可是会生气的。” 妧芷这时能看到城墙下的京城,那长长的队伍在慢慢移动,真是好看。 “大皇姐也舍不得我们,才不会生气的。” 赵存洅笑着点了点妧芷的鼻子,道:“你长大了想出嫁了,日后必然要笑话你一番。” 妧芷哼道:“妧芷不嫁,要一辈子陪着父皇母妃。” 纪茗萱听到这等稚语,面上的离愁慢慢减少,露出清浅的笑容。她怀里的妙珂也收回那长队伍的视线,道:“妧芷妹妹不嫁,妙珂也不嫁!” 纪茗萱一听,作势要敲打妧芷,却被赵存洅抱着离开了。 赵沛笑着看着这一切,赵沐的眼睛紧紧盯着队伍中送嫁的二皇兄,又看了看妧芷和妙珂,以后送嫁的会是他吧,他心里不乐意起来,他以后也见不到两位妹妹吗? 妙珂的小头蹭到纪茗萱额头,道:“母妃,妙珂不看了。” 纪茗萱一听,便将她放了下来。 妧芷正好也从赵存洅身上跳下,两姐妹拉着手在一群嬷嬷的看顾下,下了高高的皇城楼。 纪茗萱又扫了那长长的队伍,道:“皇上,回吧。” 赵存洅缓缓点头。 纪茗萱见赵沐还看得热闹,正待叫唤,赵沛一把拉过弟弟。 四人也下了皇城楼。 一家子向后宫的路赶去,进了御花园,便看到一太监急匆匆的赶过来,他被挡在前头开路的太监前。 纪茗萱问道:“你是哪宫的?” 那太监连忙跪下行礼道“请皇上万岁、皇贵妃千岁,三殿下四殿下、乐阳公主五公主安,奴才是珀燕轩的小竹子。” 珀燕轩,是欣修华的住处。 “欣修华怎么了?”纪茗萱淡淡问道。 小竹子欢喜道:“启禀皇上、皇贵妃娘娘,欣主子有皇嗣一月有余了。” 纪茗萱一怔,真是好福气啊。 “恭喜皇上。”纪茗萱立刻反应道。纪茗萱握着侍寝的本子,自然清楚皇上最近事务繁忙,他基本都不怎么召见嫔妃,那一个月这欣修华似乎只是承宠一次吧,没想到她竟然能怀上。 作者有话要说:子嗣祸福完了,就是大结局的南巡章节了…… 其实只要静心下来,两天可以搞定,可是最近炮仗响个不停,还时不时的被叫去办年货……苦逼得很 谢谢两位亲亲的地雷, 冰冻的紫花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2-0622:37:13 alekay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02-0615:06:12 继续祝福蛇年行大运,新的一年祝福长:“新”酬月月涨,“新”“新”向荣作业强;“新”无烦恼伤,“新”情比方喝蜜糖;“新”苦悄然藏,信“新”百倍财源旺 178 子嗣祸福(二) 欣修华有孕,被晋位容华。 纪茗萱也让欣修华好好养着,每日请安就免了。 新进宫的秀女,最得宠的是已经被贬的陈氏,第二的是静贵人和颖贵人,这位欣容华是最不受宠爱的。如今,最受宠的陈氏已经爬不上来,最不受宠的怀上皇嗣,真是够戏剧性的。 欣容华出身较高,也算名门望族。 纪茗萱并不会去保护她,哪怕她已经成了皇贵妃,更重贤良面子博取皇后之位。 欣容华打着她为了贤良名声而会去保护她安然产子,已经算打错了算盘。 说实在的,皇后和皇贵妃相差太大。 对于皇上来说,皇后和皇贵妃在他心里的定义也不一样,所以,眼下在还能得宠的情况下,皇后的位置反而烫手。 就让她看看欣容华的手段,保得住是她的福气,保不住,那也是她自己没本事。 日子照常过着,三日后公主回门气色极好的时候,宫里才放下心,太后就彻底病倒了。 太医们的诊断结果一出,纪茗萱皱紧眉头。 其实她早就知道了,不是从太医口中,而是她亲自把的脉。 这段时间她虽然忙得不可开交,但是荣寿宫那儿没少去,自从得知太后油尽灯枯,她每日必抽一个时辰带着孩子陪伴太后。 纪茗萱也告诉了赵存洅,但是太后想隐瞒着,这其中的原因两人自然也能够看出来。 只是叫太医用心开药伺候,两人也没说出去。 这种事情,说出去和不说去都是一样,只能让太医好好看护。 这一次,太后是在晚膳的时候晕倒。 太后根本瞒不住,所以,宫里有身份的人全部聚集在一起。 每日都必须在荣寿宫侍疾,此外,宫外的公主王妃,加上有品级的命妇也需要进宫伺候。 李家人自然也在其列。 对于太后的病情,李家的惶恐比哀伤自是多了一些。 这也不能怪他们,太后那一辈的人早早去了,只剩下年轻一辈,对于这个姑母,他们从没相处过。 皇宫再次陷入哀切的气氛。 刚出嫁的平阳公主哭得更是伤心,若非皇上和纪茗萱下旨让公主回去,只怕她是要留在荣寿宫了。 程嬷嬷抹了抹眼泪,这日子也是数着过了。 到了二月,太后已经醒少睡多,气色越见难看。 这一日,天下起了阴雨。 因为太后病入膏肓,福嫔的六皇子的百日礼都一切从简着办。 纪茗萱亲自过去看了看六皇子,送了一些不易做手脚的东西后陪着福嫔说了几句话,也就在这时候,太监来报。 “太后崩了!” 福嫔的脸再无半点血色,还留在此地的妃嫔看着福嫔和六皇子,目光尽是闪烁。福嫔抱紧了六皇子,死死的咬住嘴唇。 纪茗萱退了几步,显然是接受不了这个消息。 回过神来,道:“上孝。” 高无庸连忙带着人一个个宫殿细细查看。 纪茗萱看了福嫔一眼,对众多妃嫔道:“都回去,尽快赶到荣寿宫,若有延误失礼之处,重罪不饶。” 说完,纪茗萱带着人最先走了。 纪茗萱是径直去荣寿宫的,静安轩还有以前在皇后薨后的孝衣,所以直接穿好到达荣寿宫。 除了在侍疾的慎嫔,后宫就属纪茗萱最先到了。 满宫跪了一地,寝殿中,赵存洅还握着太后的手,慎嫔和程嬷嬷等人跪在一旁。 纪茗萱走到太后床前,什么也没说也跪了下来。她的眼眶完全红了,可是却没有哭出来。 屋里一片寂静,慎嫔也不敢露出大声响,垂下头显得极其伤心。 纪茗萱分明看到赵存洅的眼睛湿润了。纪茗萱这样一看,自己的眼泪已经控制不住掉了出来。 无声的掉泪,反而比痛哭出声更让人感觉到悲切。 过了半响,后妃和诸位皇子公主都过来了,哀声一片,纪茗萱这时候不知为什么竟然感觉到生气。 她很想安静的陪着太后,外面的哭声,算来是打扰她的缅怀。 纪茗萱什么也没说,这个时候,她没有立场去阻止她们的哭泣。 这时候,赵存洅突然冷哼:“够了,都退出去哭。” 哭声戛然而止,齐齐看向赵存洅。 纪茗萱抹去眼泪,想要牵着哭声响亮的沐儿和妙珂最先离开。 皇帝冷情,这个时候只怕是想静静。 可是沐儿竟然挣脱了,竟然还扑向床去,妙珂也不愿起来,在那里大喊着。 赵存洅道:“让孩子们留下来,太后宫里的后事都交给你了。” 纪茗萱平静的点了点头。 赵存洅挥了挥手。 众人见皇贵妃走了,也都跟在身后离开。 外殿,纪茗萱带头跪下,众妃嫔自然跟在后头哭泣。 纪茗萱心里伤心,别的妃嫔也不远落于人后,都嘤嘤哭着。 *** 太后驾崩,比起当年皇后的丧事更复杂隆重几分。好在有了以前的经验,她做的没出什么差错。 欣容华才一个多月的身孕,纪茗萱只是提醒她好好注意自己的身子,并叫太医随时候着。这个时候,哪怕欣容华胎不稳,纪茗萱也不会自作主张让她休息的。她做到这一步,已经算给与她保护,她若是还是保不住,事后皇上也只会怨欣容华。 皇后停灵三日,太后也是如此,过百日后,皇上和纪茗萱等主位一起送灵至景陵入葬。 本以为欣容华度过最艰难的守灵时期,她的胎儿能够保住,谁知道,已经四个多月的孩子还是流了。 是纪茗萱随着赵存洅立刻宫廷时流产的,而且凶手全部指证慎嫔。 慎嫔大呼冤枉,纪茗萱气笑了,这宫里头当真是片刻不得安静。 一个个将所谓的证据摊在她面前,香料、汤药还有慎嫔的贴身宫女全部指证出来。至于慎嫔的动机,便是欣容华仗着身孕给了慎嫔难看,慎嫔怀恨在心。 这可以说是人证物证聚在,纪茗萱扫看在场众多嫔妃,她们的脸色各异。 慎嫔在宫里做了这么久的隐形人,怎会冒这么大的险去除掉皇嗣? 所以纪茗萱看到这些证据才火大,是趁着她不在兴风作浪,这无疑是给她掀了一个耳光。 “慎嫔,你说你是冤枉的,有没有证据证明自己?” 慎嫔脸色剧变,她没有,她也没想到她身边的人会污蔑她。 “嫔妾什么也没做,她们是污蔑臣妾的,还请皇贵妃彻查,说不定……说不定这些贱/婢是被人买通了……” “娘娘,你不能过河拆桥,你一直恨着欣容华,你在害怕欣容华生下皇子越过你,你不心甘,所以才叫奴婢去做的……” “你胡说……” “娘娘,奴婢对你的忠心……” 慎嫔气极,当下用尽全力向那宫女打去。 纪茗萱端坐在上头,竟然不派人挡开,反而看着慎嫔和那宫女厮打。 余下的妃嫔都睁大了嘴,看着两个无任何形象的主子和奴婢,心中打了个哆嗦。 这时候,两人的脸上都出了血。 纪茗萱淡淡道:“拉开她们。” 高无庸连忙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被分开了去。 “琪思你若打心里尊敬你家娘娘,这会儿定然是不停的闪躲求饶,可是本宫可看见了,你这下手的狠劲可丝毫不将你家娘娘放在心上。” 慎嫔立刻跪了下来:“皇贵妃娘娘英明。” 琪思捂着脸,身子开始颤抖,瞅见慎嫔看她得意的目光,她心中一抖。 若不是慎嫔发狠要置她于死地,她怎么会不顾形态出手。 “琪思你也别看着了,是本宫让慎嫔这么做的,你说说,谁让你陷害慎嫔的?” 琪思道:“皇贵妃娘娘,是慎嫔娘娘要置奴婢于死地,奴婢才不得已回手的啊。” 纪茗萱冷笑,看向良贵嫔的碧儿,问道:“你家娘娘要打死你,你会不会反抗?” 碧儿心一抖,跪下来道:“奴婢不敢。” 纪茗萱又问了几个妃嫔,个个都是如此,她看着琪思,眼中含着锐利。 “你不说是吧,本宫有的是办法,你若招了,有什么委屈,本宫还可以出手帮点小忙,不招,谋害皇嗣,不仅是你,你的家里人也有罪。” 琪思眼中闪出恐惧,她迟疑着,害怕着,纪茗萱等了半响,琪思还是一口咬定除了慎嫔,没有其他人支使。 纪茗萱才刚回来,这事情还来不及细查,当下道:“各位妹妹也都看到了,本宫觉得此事极有疑点,就暂且放下,明日,再做审问。” 众人连忙称是,没有一人反对或是心思不宁。 人都离开了,纪茗萱脸色难看之极。 真是好大的礼。 “去查查琪思和谁走得近。” 高无庸接下了命令,退了下去。 另一边,赵存洅回到龙仪殿处理政事。 常全化将瑞贤宫处理的结果告诉了赵存洅,赵存洅略一思忖便安了心,若是四儿所做,此时应当处理了*慎嫔,可是她主动去寻疑点,看来凶手另有其人。 “你亲自去查查。” 常全化点了点头。 两边查事,哪怕到了晚上纪茗萱没查到什么,但是她一点也不担心。 她在等着皇上查,彻底解了皇上对她的疑心,她后来办事也不会遭到阻碍。 琪思,自慎嫔进宫一直在她身边伺候,十分得慎嫔宠爱。 慎嫔失宠已久,但是也不是什么可以得罪的妃嫔,所以身为贴身宫女,琪思也受不到什么欺辱。 慎嫔没做什么对不起琪思的事,琪思交往的人也正常,宫外家人也正常得紧,并不像被控制威胁的样子,她怎么就背叛了慎嫔? “细查和她交往的宫女太监。” “是……” 夜半。 常全化没有将消息禀报皇上,就带着人涌进了司礼监。 无声无息的抓了一个太监出来,当场扒了那太监的衣服。 赵存洅将手中的奏折扔了出去,他的宫廷竟然让一个男人混了进来。 “朱贵进宫多久了?” 常全化道:“十年前进的宫,一直在司礼监侍弄花草,和琪思是同乡,琪思耐不住寂寞,两人便……” 常全化后面的话说不下去。 “还有谁知道?” 常全化道:“朱贵全部招了,是福嫔……福嫔曾经也是侍弄花草的宫女,曾见过琪思和朱贵幽会。” 赵存洅摔下手中的笔。 好一个善于自保的福嫔。 “将福嫔带过来。” “皇上,皇贵妃娘娘也盯上了朱贵几人,看来也想找真相……” 赵存洅道:“让她不必查了,你私下告诉她,让她对宫廷清洗一遍。” 常全化接下旨意,立刻下去传了。 纪茗萱接到常全化禀报的消息,顿生寒意。 清洗宫廷,纪茗萱让人布置了下去。 听闻皇上宣福嫔去了龙仪殿,寝殿的纪茗萱慢慢张开笑容。 孩子可以生,但是怎么也得太后三年孝期过了之后再生。 三年之后,她的孩子八岁,她就不怕了。 当然身在这个位置,她不会害人。 所以她的确没出手害欣容华小产。 可是她阻挡不住欣容华身旁的人得意,也阻挡不了欣容华的踌躇满志。 说六皇子是天煞孤星,不吉,福嫔怎会不记恨。 纪茗萱的人偶尔听到了,自然不怕都添点料,福嫔本来心情就不好,这听了这番话,纪茗萱也没当一回事。 动手了更好,不动手留着后患,让福嫔对欣容华未来的孩子视为眼中钉也不错。 纪茗萱本还担心是惠妃出得手,此时,纪茗萱放心下来。 相对应的,纪茗萱对福嫔忌惮了几分,一个宫女出身的弱势福嫔能有如此手段,也是需要小心的。 “说吧,为何陷害慎嫔?” 福嫔在皇上宣她的时候,她已经猜到了。 时也命也,福嫔想着她的儿女便哭了起来。 “皇上,娥茵特别怕慎嫔姐姐,嫔妾才知道自从嫔妾怀上六皇子,娥茵一直守着慎嫔姐姐的怒气。” 赵存洅不耐,道:“你禀报皇贵妃才是,容不得她如此下作。” 福嫔摇头:“娥茵还舍不得慎嫔姐姐,所以嫔妾……嫔妾只能如此……” “这点你如此解释,那欣容华小产呢? 福嫔沉默下来,道:“欣容华说六皇子是灾星,嫔妾一时昏了头……” 赵存洅蹲□子,看着福嫔。 “朕记得娥茵还未出生时你的小心。” 福嫔一颤,磕头道:“请皇上治罪。” 赵存洅抓住福嫔的下巴,道:“你是不是认为你的舍身相救,可以保你一切……” 福嫔的眼泪掉了下来,颤巍巍道:“臣妾不敢……臣妾鬼迷心窍了,再也不敢了,求皇上宽恕!” 赵存洅站起身来,道:“你好自为之!” 福嫔心一凉,皇上没说怎么处置。 皇后曾说,皇上对于皇嗣是持着放养的态度,所以福嫔这次下了手,可是今天她不肯定了。 *** 福嫔安全地从龙仪殿回宫,让纪茗萱意外了几分。 明日就要重审,该如何处置? 想了许久,纪茗萱去了龙仪宫。 没想到,常全化直接让她进去了。 赵存洅在书案写着什么,纪茗萱请了个安,赵存洅道:“你的来意朕大概知道了。” 纪茗萱问道:“皇上你的意思是?” 赵存洅道:“六皇子八字不好,朕想让他们母子俩去五台山改命。” 纪茗萱盯着赵存洅,赵存洅闭上眼,六皇儿的命在民间不是被遗弃就是灭除,在皇家,赵存洅摇了摇头。 改命,只是字面上说的好听,其实就是带发修行。 这样说来,福嫔和六皇子是永远无法进宫了。 “那欣容华如何交代?” “晋封她为婕妤,这罪名便让那琪思顶了吧,娥茵需要慎嫔。”纪茗萱这时终于感受到皇后的难处了,昔年出了事,皇后也是如此听命按照赵存洅的话去做的,从而导致她有不少谜团不解。 “臣妾明白了。” 赵存洅道:“朕的顾虑太多,你……”意思是让纪茗萱别往心里去,纪茗萱办事向来以事论事,公正无私,这一次算是坏了原则。 纪茗萱打断他的话,道:“皇上是个好皇上,也是个好父亲,是臣妾的幸运,臣妾会听皇上的。” 赵存洅心中一暖,想了想道:“辛苦了。” 纪茗萱一笑,请了安后就退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皇后累啊,替当年的皇后感到累……福婕妤没做什么亏心事,就只有这一次做了,可能大家对她上位的方式不喜,但是和女主没什么冲突,想了想还是不要让她si了……太后去世和她儿子满百日已经注定了她的悲剧。 明天南巡了…… 谢谢两位亲亲的地雷,谢谢alekay亲亲的手榴弹,抱~ 叮叮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2-0722:24:49 奉剑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2-0700:06:41 alekay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02-0615:06:12 我也分不清怎么过年了,老妈说明天过年,我数手指,明明里今年二十九还差一天的说。 不管了,祝大家和和乐乐、开开心心过大年 179 赵汕婚事 “福嫔,你不知罪吗?”纪茗萱问道。 福嫔哭道:“皇贵妃娘娘,嫔妾知罪,可是六皇子是无辜的呀,你求求皇上,什么罪过都由我一块扛了,让六皇子留在宫里吧!” 纪茗萱道:“皇上对你有旧情,否则这番罪过,足以赐死你。你死了,欣婕妤恨你入骨,六皇子未必能保得住。” 福嫔连忙道:“嫔妾同样改名分,求皇贵妃保……” 纪茗萱皱眉,道:“你不必说了,这不可能的事情。” 福嫔哭喊道:“为什么?” 纪茗萱道:“最近宫内宫外都传遍了六皇子的事,还事关太后,这已经造成巨大的反响。在民间,这样的孩子根本保不住,所以六皇子与宫中是没有缘分的。” 福嫔不敢置信,道:“六皇子是皇上亲生……” 纪茗萱盯紧福嫔,缓缓道:“皇家儿女不嫌多,你不明白?” “六皇子去了五台山,这一生就完了……” 纪茗萱冷道:“本宫一直觉得福嫔你是最安分不过了,没想到竟然也是一个会闹腾的。” 福嫔惊恐的看着纪茗萱,纪茗萱道:“出了宫叫什么完了?你要知道,就算是在五台山修行,也是皇上的皇子。长大至少也是要封爵位的,就是六皇子沉迷上佛法,五台山也会由他掌管,你说了这话,莫不是在窥伺帝位?” 福嫔连忙摇头,道:“皇贵妃娘年,嫔妾没这个意思……没有……” 纪茗萱淡淡的看着福嫔,问道:“真的没有?” 福嫔道:“绝对没有。” 纪茗萱背过身,道:“既然没有,你就带着六皇子启程吧,只要不出什么事,六皇子长成之日,本宫自然会请奏皇上给与赐婚和爵位,在五台山下做一富贵闲人定然不差的。” 福嫔的心直接沉了下来。 纪茗萱听福嫔不语,转过身后蹲下来,手甲挂过还在跪着福嫔的脸,福嫔感觉很危险。 “皇上最讨厌被人算计,你若不走,皇上说不得没心情再保你们母子,欣婕妤出身侯府,家里得到消息想必不难,万一闹开了,你觉得,在皇上心中,你和欣婕妤所在的侯府谁重要?” 福嫔一怔,纪茗萱放开手,福嫔脸上有些刺红,看来纪茗萱的力道不轻。 “本宫若是你,现在就会对着龙仪殿的方向拜别皇上,然后痛快入轿。” 福嫔打了个寒颤,这时候,她才发现纪茗萱已经离开了。 瘫坐在地上,皇贵妃的话萦绕在她的耳边,然后哭了起来。 她知道此时听皇贵妃的话是最好的结果,可是福嫔很是伤心。 纪茗萱站在殿外,发现常全化带着人来了。 纪茗萱看着常全化身后有力的太监,道:“常总管,先在外面候着吧,一刻钟她若是还不出来,就随常总管处理了。” 常全化带着人行礼唱道:“喏。” 就在纪茗萱离去不到半刻钟,福嫔就抱着六皇子走了出来,她在即将上轿的时刻,对着龙仪殿的方向进行三拜九叩。 常全化诧异之极,真是聪明的女人,这样一来,皇上定然放之任之,也许人回不来,但是日子绝对不会差。 福嫔走了,众人欣喜宫中少了一个争宠的。 纪茗萱大赏一番欣婕妤,她若是聪明的话,最好不要闹出事。此外,她敲打了一番慎嫔,若是四公主娥茵有任何差错,严惩不贷。 后宫再次恢复了平静,赵存洅将心思放到了朝廷上。 这一系列事情下来,无不昭示着皇贵妃是一个贤内助,做的事情都极其妥帖。 太后崩逝,守孝三年。 赵存洅是守足了日子,三年来,一直没有招人侍寝。 由此可见,赵存洅的纯孝。 及至庆元十八年二月,三年孝期已过。 宫内再次鲜活起来,自从出了孝期,不少妃嫔花枝招展的在御花园走动。可是赵存洅还是很少踏入后宫,一个月只有七八天召了人,而且还是老人越多。 这时间过得真快,今年要过生时,也是三十九岁的生辰了,人啊,越老越念旧,这让欣婕妤、静贵人和颖贵人黯然伤神不已。 沛儿和沐儿已经虚岁九岁,可以说是个小大人了。 而且自小被赵存洅亲自教养,两人都自成气质,一绝一动已经有了皇族风范。 纪茗萱将养生经交给了沐儿,盖因为沐儿练骑射之时伤了不少次,而且这小子总是不听劝,伤得越多,他还越发勤快。 纪茗萱心疼之余,只得将养生经交给了他,养生经除了耳聪目明、更能加强人的体质,让练武的身子可以事半功倍,最重要的,它有快速恢复的功能。 总算能少让纪茗萱看看他鼻青脸肿的样子。 与沐儿相反,沛儿对武事一道不甚喜欢,骑射师父久而久之就放下了,只让沛儿能骑马,射出箭就不再多管了。 龙仪殿。 纪茗萱对于这个地方已经很熟悉了,因为比之以前,这三年她是时常出入此地。 “皇上吉祥。” 赵存洅笑道:“免。” 纪茗萱起身,也不管赵存洅提着笔在做什么说道:“这孝期过了,今年秀选,皇上的意思如何?” 赵存洅低声道:“母后孝期刚过,先消停一两年,这宫里的人不少了。” 纪茗萱笑道:“皇上不乐意,臣妾更乐意,只不过皇上别忘了二皇子今年虚岁十五了,是皇室娶亲的年纪。” 赵存洅抬起头,道:“你到记得清楚,你是想乐呵吧。” 纪茗萱道:“皇上说什么话呢,难道臣妾做事哪里不妥当?” 赵存洅顿时失笑,这些年,她将宫务打理得极好,而且改动了一些规制,后来事无巨细都有专人负责,她是越见轻松。 轻松下来,就想找事做,这是极其浅显的道理。 “选儿媳妇哪里是臣妾能乐呵的事情。” 赵存洅摇头,道:“选皇子妃不一定要从秀女里面挑,你相看着去,选出几家再交给朕做最后的定夺就是。” 纪茗萱看着赵存洅,问道:“那选秀就不选了?” 赵存洅点头:“先停一届,一场选秀劳民伤财。” 纪茗萱连忙点头。 她巴不得如此,她可不是什么贤惠人物昭选新人进宫。 停办一届选秀的消息顿时传遍各地,一些等着机会的姑娘们只能开始说亲,纪茗萱也有意透出二皇子要选妃的消息,沉寂了多年的后宫热闹起来。 赵汕已经不大进入后宫了,一直住在慎学宫里。 这几年的表现,赵汕过得是得过且过的日子,他看起来不仅放荡不羁,在京中还有不弱的风流名声。这样子的赵汕,有记忆中荀誉的影子。 知道赵汕对沛儿和汕儿照顾有加,纪茗萱对他也不错,他也向自己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她若是还揪着不放,确实不好。 这婚事张罗起来,赵汕当天就来求纪茗萱了。 纪茗萱觉得自己幻听了,她要娶一个民女做正妻。 赵汕笑道:“皇贵母妃,真的,我很喜欢她,容不下任何女人插在其间,你前些天给我的两个侍寝丫头,因为她,我可一直没碰。” 纪茗萱盯着赵汕,赵汕脸上还是带着笑容,一点也不害怕。要知道,纪茗萱在后宫说一不二,已经养成了压迫人的气场。 可是这个赵汕似乎一点都没被影响到。 “皇贵母妃,你就答应我吧。” 纪茗萱笑看着赵汕,这人从四五岁就会算计了,她不认为他真的被一个女人所骗,所以她第一反应是不想招她的忌,又不想娶她安排的人,所以设下来的吧。 这皇家出来的孩子,想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纪茗萱可是说什么都不会信的。 “你真的很喜欢她?” 赵汕笑道:“非常喜欢。” 纪茗萱摆弄着手中的指甲,道:“你让天下人怎么看?” 赵汕不在意道:“我喜欢,那群御使敢说,敢管我的家事,我就去管他家的家事,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真要找把柄多的是,最后出丑的不是我。” 纪茗萱气乐了,道:“以后你离沛儿和沐儿远点。”又叹息一声:“真是越发长进了。” 赵汕丝毫不怒,道:“皇贵母妃是答应了?“ 纪茗萱连忙道:“别打蛇上棍,本宫可没答应,你去说服你父皇和大皇姐去,本宫再看看什么样的女人将你的迷得神魂颠倒。” 赵汕嘻笑道:“成,我这就下去安排。” 纪茗萱看着赵汕离去,长袖袍拂过旁边的酒盏,酒盏未倒反被纪茗萱的袖子拂住,纪茗萱手臂弯曲,酒杯落在她手心里。 真是省心的。 赵存洅听到儿子的请求,没有众人想象中的暴怒。 “叫什么名字?”赵存洅问道。 赵汕难得正色起来,道:“秦薇。” 赵存洅看了看儿子,又问了秦薇的身世家人之类的,最后道:“将她带进宫给你皇贵母妃瞧瞧。” 赵汕道:“皇贵母妃也这么要求。” 赵存洅笑了笑,说道:“你的婚事,朕不管你,那女子若是能入眼,那么你只要说服你大皇姐,若是入不了眼,你乖乖的取个大家闺秀,那女子若是舍不得,侧妃、侍妾都随你。” 赵汕连忙道:“谢父皇。” 赵存洅挥了挥手。 赵汕退了下去,龙仪殿外,赵汕狭长漂亮的眼睛带着笑意,大姐姐也快归京了。 作者有话要说:还在码第二更166阅读网 180 南巡(一) 赵汕的动作很快,就在第二天,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子就被赵汕带进了宫。瞧赵汕殷勤照顾那秦薇的样子,当真是将人捧在手心里了。 秦薇是一个很清柔的女孩子,在纪茗萱面前虽然显得局促,可是纪茗萱能感觉到这女子绝不是表面那样。 她会武功,从她走路的姿势纪茗萱可以看出来。 抓着她的手,手上的剑茧清晰明白。 眉目的坚强和傲气,纪茗萱知道,这样的女人,不可能主动勾引赵汕。 那么剩下的,不是两人熟识相互利用,要么赵汕觉得她适合当自己的妻子,或者真的喜欢她? 赵存洅只让她看看这秦薇的人品,和她随意聊聊,也证明确实如她第一次所见一样。 两人出了宫,大公主和大驸马回京那天,赵汕就带着秦薇去见了大公主,令纪茗萱意外的是大公主亲自进宫请求皇上给赵汕和秦薇指婚,纪茗萱一笑,这秦薇当真有趣。 赵存洅自然答应下来,二皇子在京城的风评不是很好,加上大公主的缘故,起得反弹极少。 于是,秦薇成了大汉国第一位出身平民的皇子妃。 赵汕在六月大婚后,赵存洅*封赵汕为齐郡王,让其在皇城外面贵族圈开府。 谁知府邸一建成,齐郡王赵汕和郡王妃出去云游了,赵存洅连派差事都来不及。 当天,赵存洅还在纪茗萱那里怒骂了赵汕几句,最后也只能作罢。 不过,纪茗萱却对那叫秦薇的上了心,她有种直觉,这秦薇的有古怪。 纪茗萱在想法子查的时候,她赫然发现自己竟然有了身孕。 皇贵妃有孕,自然轰动。 纪茗萱看到几个孩子惊奇的目光,听他们说自己所希望的弟弟妹妹,纪茗萱笑了笑。 “娘娘,刚刚良贵嫔那传来消息,贵嫔有了三个月的皇嗣。” 纪茗萱笑道:“真巧,比本宫还先两个月。” 芝草眼中寒光一闪道:“没想到素日乖顺的良贵嫔,竟然也会这么心机。” 纪茗萱笑道:“你少说几句,良贵嫔也三十六七了吧,她小心点也是应当。” 芝草啐了良贵嫔一口,还是不忿。 纪茗萱哪里会担忧,这样也好,免得宫里全是她的孩子,让皇上忌惮。 沛儿和沐儿才八岁,纪茗萱不担心,但是他们成亲开府了,宫里若是还是这个现状,赵存洅那多疑的性子她过得会比现在艰难。 “嘱咐下去,本宫和良贵嫔的孩子都得平安生下去,谁敢动小心思,本宫可不管她是什么身份。”这话的言外之意很清楚,明面上整不死,暗地里可多的是机会。 赵存洅自然高兴,大赏纪茗萱后,也晋了良贵嫔为淑仪。 晋位圣旨没有找到良贵嫔,因为良贵嫔一大早就到了瑞贤宫陪纪茗萱说话。 看着眼前过于小心的良淑仪,纪茗萱一团和煦,直教良贵嫔心中惶恐不安。 她投靠皇贵妃,可是她终究还是太希望有个孩子,所以不管是何结果,她都要保住。 “成了,别多礼,你和本宫一同有孕也是缘分,本宫怎么是小气之人?” 良淑仪起身欲行礼,纪茗萱算是受了。 这时候,良淑仪才放心几分。 日子在养胎中一晃而过。 正月十五,良淑仪产下皇七子,周岁后赐名赵汛。 二月二日,皇贵妃产下皇八子,周岁赐名为赵湛。 同年六月,皇长孙赵岐出世,父齐郡王赵汕,母郡王妃秦氏。虽是如此,齐郡王一家子除了在年节露过面,又带着孩子云游而去。 纪茗萱在宫里的地位越发稳重,三子一女,绝不是一般人可以撼动。 生下七皇子而晋封的良昭仪还是以纪茗萱马首是瞻。剩下的妃嫔并无资本,加上纪茗萱的铁血作风,所以除了暗暗争宠想个孩子,大多安安分分的没有惹事。 这个时候的格局,已经比起当年强敌环绕,可要幸运得多。 庆元二十年春,刚过完小八的周岁。 赵存洅突然下旨南巡。 纪茗萱也早就得到□消息,赵存洅收回了梁地所有的军权,但是梁地百姓还是自称梁人,确实让人头疼。 所有赵存洅想要南巡视察,顺便让南边百姓归心。 南巡一行,至少需要三个月,所有总要带妃嫔前去的,一时间,各宫妃嫔均来纪茗萱的地方探听消息。 她们自然都希望前去,不禁荣耀,而且也能承宠,谁也不想放弃。 纪茗萱已经做好留守的准备的,看到这群人心里不痛快。 训斥几句有失仪态,将人全部给打发走。 芝草抱着小八过来,劝了纪茗萱几句。 纪茗萱亲了亲儿子的小脸,道:“本宫哪里是因为留手而生气,就是看不惯她们的德性。” 芝草笑道:“她们也是着急了,有娘娘的地儿,她们想承宠的日子可缩减了大半。” 纪茗萱抱着小儿子晃了晃,因为此时他已经醒了。 “凉……凉……” 纪茗萱露出笑容,道:“湛儿醒了?真乖。” 小眼睛滴溜溜的转个不停,看样子就是个灵气的,可是也不像沐儿那般好动。 这时候,赵湛的小手向纪茗萱的胸口抓去,纪茗萱将他放开一些,叹道:“湛儿也周岁了,是该考虑断奶的事情了?” 芝草犹豫道:“是不是早了点,以前三殿下也是到了两岁才断的。” 纪茗萱笑道:“湛儿不是沛儿,沛儿身子弱些,自然得娇养着。湛儿是幼子,皇上疼他,几个哥哥姐姐也疼他,能镇住他的就只有本宫。” 芝草说道:“奴婢看八殿下聪慧,也安静,将来定然听话。” 纪茗萱摇头,说:“这小子精着呢,不是他不想调皮,根本是在偷懒。” 芝草还待说,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纪茗萱转过头看去,就看到赵存洅走进来。 赵存洅一进来就接过纪茗萱怀着的小八,小八似乎对赵存洅十分熟悉,竟然口齿清晰道:“爹……” 赵存洅一听,顿时乐了。 “你教的?” 纪茗萱摇头,说道:“估摸是他哥哥姐姐教的。” 赵存洅点点头,带着两小子出宫探查民情,这是他们的称呼,也无怪他们两个会教给小弟弟。 逗弄一会儿,纪茗萱亲自给赵存洅泡了一杯茶,赵存洅也不撒手,一只手将茶喝了。 “这次南巡你也随着去。” 纪茗萱一奇,道:“不需要臣妾坐镇后宫?” 赵存洅说:“难得出去一趟,当初去京畿朕留下了你,当初答应过有下次带你出去看看。” 纪茗萱已经记不起他到底有没有说过了,她笑了:“那皇上可不能反悔。” 赵存洅抱着小儿子,眼睛闪动着光芒。 *** 皇帝南巡,还带上了皇贵妃。 后宫便让良昭仪主持,朝堂也自有他的心腹。 这次的队伍比起当日京畿还要盛大,此行,除了纪茗萱,还有欣婕妤、孙容华、王良媛(纪茗萱提拔的,由良人慢慢晋位良媛)、静良媛(十四年选秀)、颖良媛(十四年选秀)。这些人纪茗萱都能猜到,但是有一个却让她意外。 那人就是谦容华。 昔日和纪茗萱极为不对付的大长公主之女,皇上的表妹,不过被她设计住进了不是冷宫却似冷宫的钟云轩,自从她住进去那日,近十年来,她几乎守了活寡。 随着纪茗萱的权利越来越大,一开始大长公主还动人脉让谦容华好过,到了纪茗萱成为皇贵妃,大长公主就放弃了。 没想到,一个被放弃的谦容华,这一次竟然让皇上愿意带着她南巡。 纪茗萱想不通,看赵存洅也没有解释的意思,纪茗萱的好心情都被败坏了。 任谁都不会高兴自己的敌人在她眼前晃。 观察了几日,纪茗萱发现谦容华变了许多。 纪茗萱召见妃嫔一块说话,她在纪茗萱面前一直低着头,显得谦逊之极。 纪茗萱不知道赵存洅的心思,自然不会去为难她,她自然派人去试探,可这谦容华很少说话,无论是对谁。 这南巡一路上,纪茗萱发现赵存洅也没怎么搭理谦容华,纪茗萱派人看住她后,便也没将其揪在心里。 作者有话要说:边看晚会,边码字,效率好低…… 啊!没完结,只差那么一点点的说 明天继续…… 大家新年快乐,蛇年送四尾鱼:一尾娃娃鱼,添福又添喜;一尾比目鱼,爱情香甜美;一尾佳人鱼,心境好秀美;一尾金龙鱼,生计更神态。发祝福,讨口彩,年年有余哦! 181 南巡(二) 江南入春很是葱绿,一片片青山秀水,让人心旷神怡。 虽然无法肆意游玩,但是也是一件赏心乐事。 这一日到了江宁,赵存洅处理了一些事物后,便开始渡江。 渡江后就是江洛了。 江洛是曾是开国太祖发家之地,所以由南到北统一后,就在江洛建立了行宫,江洛行宫十分壮观,虽然比不了京城大汉宫那般繁华,却也比其他行宫要恢弘大气得多。 而且,江洛之城更有陪都之称。 纪茗萱也终于发现了谦容华的异样,原来她监视谦容华的宫女前来禀报,谦容华自从上了船,心情比前些日子都要显得的快活得多。 “江洛,江洛,江洛……”纪茗萱沉吟起来。 周家并没有什么势力在江洛?纪茗萱突然想到一个人,难道是她? 她,指的是在江洛行宫养病的慧贵嫔。 慧贵嫔真有如此本事隔着万里距离给谦容华出主意? 江洛行宫,纪茗萱皱了皱眉,皇上自然会在江洛行宫歇息的。 慧贵嫔在那呆了四五年,那行宫里只怕布满了她的人手。 这一次来此地有好有坏,好的是,她能防备她的小动作而回去,坏的是,似乎跌进了别人的势力圈子。 不过最终结果,不过是看谁的手段高而已。 慧贵嫔在江洛行宫有势力,但是江洛行宫的主人是皇上,比较起来,那些势力无非让她消息灵通点,真的为她这样一个弃妃付出生命,纪茗萱谅她也没那个本事。 芝草端着茶盏走进来,见自家娘娘在椅子上休憩,脚步立刻轻了一些。 “沛儿和沐儿还陪着皇上在船头上?” 芝草点点头,道:“皇上在给两位皇子说景儿呢,对了,刚刚得到消息,齐郡王和齐郡王妃也在江洛。” 纪茗萱看向芝草,道:“他们在江洛多久了?” 芝草说:“约莫半月功夫。” “半月啊!”纪茗萱长长的说着这句话。 秦薇的身世已经被纪茗萱和赵存洅的人查了无数遍,父亲未知,母亲是一个极有魅力的女人,这个女人的身份绝对不是普通的农妇。可是这女人早早逝去,这底细让纪茗萱查了一年也没有找到丝毫痕迹。 “据说,郡王妃十分喜欢江洛,所以齐郡王就多留了几日。” 芝草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带着浓重的感叹。 也不能怪芝草如此,如今的齐郡王妃,任何一个女人都会如此艳羡。 “是个疼媳妇的。”纪茗萱道。 芝草眼睛也带着欢喜,这样疼媳妇的皇子,对娘娘越发没威胁了。 船行驶了六天,终于到达了江洛城。 长长的队伍直接驶进了江洛行宫。 赵存洅自然住进了行宫的勤政殿,纪茗萱被安排在坤凰殿,这曾经是太祖的孝敬皇后的宫殿,也可以说是后宫的正殿。 坤凰殿很宽广,但是没有大汉宫昭凤宫那么华贵。 走近里面,看着里面温馨*的摆设,让纪茗萱一叹。孝敬皇后不愧是一代贤后。 芝草带着宫女收拾东西,纪茗萱道:“别动这宫里的东西,得好好珍视着。” 芝草放下欲搬走的旧瓶子,对身后的宫女做了个手势。 “娘娘,歆荠殿的慧贵嫔来给娘娘请安。” 纪茗萱面色不愉,她到来得快。 “让她在偏殿候着,本宫收拾好了便去。” “是!” 纪茗萱转身去了后殿,芝草给纪茗萱换了衣服,这一收拾就用了半个时辰。 直到王良媛也来请安,纪茗萱才去了偏殿。 偏殿中,王良媛和慧贵嫔在说话,与王良媛善谈不同,慧贵嫔在一旁十分平静。脸上的病态,不但没让慧贵嫔失了颜色,反而越发吸引人了。 纪茗萱路过慧贵嫔的时候,还能闻到她身上浅浅的墨香。 “皇贵妃娘娘吉祥。”两人跪下来行礼。 纪茗萱微笑道:“都起来。” 王良媛优雅的起身,然后坐到纪茗萱的左边,慧贵嫔站起身来,却没有落座。 纪茗萱道:“不必拘礼了,贵嫔这样拘礼,就未免显得王妹妹无礼。” 王良媛看着站着的慧贵嫔,笑着起身,道:“嫔妾真是该死,仗着皇贵妃娘娘疼嫔妾,竟然不请自坐,还多亏了慧贵嫔提醒,这么多年了,难得慧贵嫔还能记得宫内规矩。” 慧贵嫔面色不改,道:“王妹妹不必暗自嘲讽,嫔妾这次不过是来给做主的皇贵妃请安而已,请完安后,嫔妾还得回歆荠殿养病。” 纪茗萱十分意外,本来还认为慧贵嫔准备来个卧薪尝胆,这情形看来,似乎并不如自己所想。 纪茗萱道:“慧贵嫔的身子可好些了?” 慧贵嫔平静道:“劳皇贵妃记挂,自从皇贵妃为嫔妾请愿来此养病,嫔妾身子便慢慢好了,说不得,过些年嫔妾就能痊愈,这一切都是皇贵妃给嫔妾的,嫔妾万万不敢忘记。“ 纪茗萱笑得极其开心,道:“慧贵嫔真是有心人,这宫里若是多些如慧贵嫔一样的人,本宫也顺心了。” 慧贵嫔连忙道:“嫔妾当不起皇贵妃的夸赞。” 纪茗萱道:“有什么担不担得起,本宫夸人,自然只会夸担得起的人。” 慧贵嫔低下头去,让人无法察觉她的情绪。 纪茗萱淡淡道:“贵嫔你身子弱,这安也请了,你也回吧。但是你也需得记得,近儿人多,贵嫔还是呆在歆荠殿养病为好,免得过了病气给他人。若是不记得,本宫可以派人伺候贵嫔。” 慧贵嫔道:“娘娘教诲,嫔妾一定铭记在心。”说完,她福了福身,很快就退出殿内。 王良媛生气道:“慧贵嫔太放肆了。” 纪茗萱喝了一口茶,道:“放肆就放肆,毕竟会叫的狗才会引人收拾的。” 王良媛感觉到纪茗萱射出的寒芒,连忙低下头去。 “娘娘英明。” 纪茗萱道:“你那云怡殿可住得自在?” 王良媛抬起头,笑道:“多谢娘娘安排,云怡殿极好。” 纪茗萱点点头:“这行宫的下人,你也需要好好敲打一番,本宫听皇上说,可能在此地歇息一月,别让人钻了空子。” 王良媛连忙点头。 这说着话,外面的欣婕妤等妃嫔也陆陆续续来了。 收拾了住的地方,她们这些妃嫔自然要来正殿给她请安。 又是一番寒暄,众人才离开。 到了下午,赵汕和他的王妃秦薇也进宫来请安了。 纪茗萱留下了秦薇,赵汕离去时颇为不舍,让纪茗萱好生打趣了一番。 偏殿。 秦薇一直没睡,她避过宫女走出屋子,便在花园假山上吹风。 不知吹了多久,秦薇就远远看到正殿中寝室灯光灭了,她的眼中闪过一道坚毅之色。 从假山上跳下去,一道身影就这么畅通无阻地离开了坤凰殿。 纪茗萱一直都没睡,秦薇今晚想要留在后宫,她自然会好好成全。 出了寝殿,纪茗萱带着芝草来到侧殿。 芝草轻轻推开侧殿寝房。 在寝房外间守候的宫女兰儿立刻醒了。 “谁啊?”兰儿颇为生气。 芝草道:“是兰儿吗?“ 兰儿立刻听出是皇贵妃身边贴身女官的声音,声音立刻低了下来,脚步也开始走近。 到了门边,看到芝草带着一个食盒。 “见过芝草姑姑。” 芝草拉着兰儿走出门,到门口前面的花坛停下,芝草拿着食盒和兰儿说话。 纪茗萱趁此机会走了进去。 纪茗萱本可以在不惊动任何人就可以进去,不过,她不知秦薇是敌是友,所以她必须留下后招。 到了寝房,纪茗萱看见床上不见其人,露出一丝了然之色。 约莫子时,秦薇避过了兰儿进了自己的寝房。 一踏入房门,秦薇立刻感觉到不对,转过头去,她的眼睛立刻睁大。 原来纪茗萱坐在她寝房左侧的梳妆台前,因为天黑,若不细瞧,还很难发觉这个角落上有人坐在那里。 秦薇袖子里的手握紧,脸色也不断变化。 纪茗萱在等着她下一步的动作,想看看这秦薇对她的态度。 约莫五息时间,秦薇‘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见过皇贵母妃。” 纪茗萱点燃了灯,并没有急着叫起。 屋子里亮堂起来,纪茗萱看着穿上一身淡色轻便服装的秦薇,道:“你去哪儿了?本宫在这儿等了你近两个时辰。”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住大家,今天就只更一章了,今天是回家了,可是昨天陪老家人打了半个晚上的牌,现在好想睡…… 声明一下,皇上真的没什么坏心思,他是真的想带女主出来玩。 当然也有慧贵嫔和谦容华的缘故,不过不是主因 182 南巡(三)抓虫 秦薇脸色更显得苍白了。 “回皇贵母妃的话,媳妇觉得头晕,便出去吹了吹风。” 纪茗萱笑道:“吹风为何还瞒着兰儿?吹风要吹一个时辰之久?”话说到后来,纪茗萱的语气严厉到了极点。 秦薇低下头不语。 纪茗萱道:“你说不说?” 秦薇还是不语。 纪茗萱蹲□子,手强制秦薇抬起头。 “你不怕本宫说出去?” 秦薇的目光闪躲,道:“母妃没有惊动任何人在此等媳妇,说明母妃还是在意王爷的。” 纪茗萱笑出声来:“你这聪明似乎放错了地儿。” 秦薇给纪茗萱磕了一个头,道:“母妃,媳妇确实有难言之隐,到了时机,媳妇一定坦言相告,绝不敢欺瞒。” 纪茗萱站了起来,道:“你和慧贵嫔什么关系?” 秦薇睁大了眼睛。 纪茗萱淡淡道:“你和她都姓秦,这行宫里除了慧贵嫔,你以前都认识。你若是要见什么人,除了她不作第二人想。” *“今日你要留在行宫里,本宫就对你产生怀疑,联想到你要求汕儿在江洛停留半月,你早就打定主意等着本宫和皇上进宫,然后利用本宫的名义进宫去见慧贵嫔是不是?” 秦薇手有些抖动,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到快要窒息了去。她竟然全部知道了? 纪茗萱看着秦薇,她被汕儿保护得很好,否则也不会布出这么破绽的局。这也消除了纪茗萱对赵汕的疑心,赵汕的心机怎么布出让她轻而易举看出的局。 “你说吧,慧贵嫔和汕儿之间算来是仇敌,你再隐瞒,你要清楚汕儿的手段。这小子,才五六岁就敢让自个丢掉半条命,只求不与自己的仇家牵扯。” 秦薇摇头,咬着嘴唇,道:“媳妇真的不能说,媳妇保证,和慧贵嫔无一丝恩情可言。” 纪茗萱坐在旁边,道:“既然你不说,本宫虽然不会宣扬出去,但是告诉汕儿也是可以的。” “不要……”秦薇立刻喊道。 纪茗萱深深的看了秦薇一眼,然后起身道:“明日,汕儿会来接你,在本宫未见汕儿之前,你最好全部说出来。否则不要怪本宫离间你们夫妻感情,你需要清楚,自从有了你,汕儿便是众多闺秀欢喜的丈夫人选。” 秦薇眼睛湿润起来,嘴巴动了动,终究在纪茗萱离去后什么也没说。 纪茗萱回到寝殿,眼中的薄怒显然易见。 *** “皇上,齐郡王妃今晚窥伺慧贵嫔沐浴。” 赵存洅道:“她可得到什么结果?” “细瞧王妃模样,似乎没有得到什么结果。而且,王妃半夜出去被皇贵妃娘娘察觉了,皇贵妃娘娘在王妃的寝殿等了近两个时辰。” 赵存洅道:“继续监视齐郡王妃。” “是!” 赵存洅转动手指上的扳指,他那儿媳妇那点小心思,怎么瞒得住他。 *** 齐郡王府,赵汕拿着酒壶在庭院对月喝酒。 庭院空旷,寂静无比。 不多时,赵汕的对面出现一个人,这个人是从屋檐上跳下来的。 “表舅舅,就知道你会来。” 荀誉坐在赵汕对面,道:“你那媳妇不适合宫廷。” 赵汕笑了笑,真是破绽重重啊,恐怕父皇和皇贵母妃都已经了然了。 “她做完事情后,我就带她继续云游。” 荀誉道:“也好。” 赵汕突然认真看向荀誉,道:“舅舅,你后悔吗?” 荀誉端起酒杯,将酒杯的酒水喝了个干净。 “后悔?或许有吧。” 赵汕道:“其实皇贵母妃的位子已经稳当,凭着她的手段,未来应当不会有什么差错。而且你也替父皇将何金远的兵权架空,何不隐退和我一般乐得个逍遥自在。” 荀誉缓缓摇头,眼睛望着天空。倘若没有师父留下的三卫,倘若没有那巨大的秘密,荀誉在此事完毕,说不得就会辞官。 “我有我的难处,如今你继承了我的衣钵和远志,还有什么遗憾的。” 赵汕突然歌道:“相思谩然自苦,算云烟、过眼千帆。” 荀誉笑了,道:“缘浅缘深,道不尽怅惘。”他与她,因愧生怜,因疚生爱,愧疚情爱,就是天意不做弄,终究难得相悦。 赵汕明白,所以他一直规劝舅舅忘却。 “明日,你将藏宝图给你媳妇吧。” 赵汕道:“父皇多疑,小薇带着藏宝图去请罪,反而会连累她。” “你准备……” 赵汕道:“明日我会进宫,悄无声息送进歆荠殿应该没问题。” 荀誉摇了摇头。 “明日午后皇上会出宫去江洛郊外,你正好去后宫接你媳妇,危险少了一些。” 赵汕笑道:“舅舅放心。” *** 天明。 纪茗萱已经梳妆完毕,传了早膳,看着秦薇坐立不安的模样,她对她的态度一如以前。 可是这让秦薇更担忧了几分。 她现在就一直盼着赵汕不要进宫。 “娘娘,齐郡王派人来说,王爷一进宫被三皇子和四皇子缠着要出宫玩,所以,就让王妃陪娘娘多说说话,午后再来接王妃。” 纪茗萱道:“知道了,退下吧。” 秦薇明显舒了一口气。 纪茗萱问道:“可吃好了?” 秦薇站了起来,道:“已经吃好了。” 纪茗萱叫人撤下早膳,然后拉着秦薇在行宫花园里逛逛。 秦薇一直害怕纪茗萱说昨晚的事,可是逛了大半个花园,都没有听到。 突然,纪茗萱顿住了脚步。 秦薇抬头向远处看去,只见父皇一个女子在说话。 女子,秦薇有些印象,仔细想去,谦容华。 她看了看皇贵母妃,见皇贵母妃的目光一瞬不瞬的望着他们。 隔得极远,饶是纪茗萱五感敏锐,也听不到他们的说话声。 可是若要走近,他们便会发觉她们。 纪茗萱正要走出去的时候,就看到赵存洅和谦容华离开了。纪茗萱和秦薇两个人走到他们原来的所在,注视着他们离去的道路。 这条路通往西宫,而谦容华住在的是东宫那一片的宫苑。 西宫,除了欣婕妤,就只有慧贵嫔了。 纪茗萱淡淡道:“我们回去吧。” 秦薇欲言又止,纪茗萱走得很快,秦薇只得跟上去。 午后。 秦薇越来越坐不住,当殿外传来三皇子和四皇子的声音,秦薇顿时站了起来。 赵汕带着赵沛和赵沐走进来,一阵请安后。 纪茗萱拉着两个儿子做下来问问他们出宫遇到的事情。 赵汕走到秦薇身边笑了笑。 “齐郡王,本宫有些事情和你说。” 秦薇急道:“母妃……” 纪茗萱停下来看着秦薇,秦薇低下头去。 赵沛若有所思,赵沐轻轻瞟了秦薇一眼,意味不言而喻。 “皇贵母妃请说。” 纪茗萱挥退伺候的下人,秦薇连忙道:“还请皇贵母妃给媳妇一些时间。” 纪茗萱笑了笑,道:“你们夫妻便去逛逛。” 秦薇拉着赵汕连忙告谢。 目送两人出去,赵沐问道:“母妃想和二哥哥说什么?” 纪茗萱道:“说说你二嫂子在宫里的表现。” 赵沐撅起嘴,显然不乐意只听到这么浅显的东西。 赵沛问道:“二嫂子惹了事?” 纪茗萱摸摸赵沛的头,道:“算是。” 两孩子对视一眼,道:“还请母妃告知。” 两人现在已经十岁,已经是小大人了,纪茗萱处理宫务也不怎么回避两人,所以这两人知道的不少。 纪茗萱轻声说了去,两人一个皱眉,一个恼怒。 “这事情不干你们事,好好和你父皇学学,母妃会好好处置。” “是。” “娘娘,常总管求见。” 纪茗萱一怔,然后笑道:“让常总管进来。” 赵沛和赵沐正襟危坐在一旁,十分气势。 “奴才给皇贵妃娘娘请安,给两位殿下请安。” 纪茗萱笑道:“免礼。” 常全化站起来,笑容可掬,道:“皇上今儿要去郊外视察,让娘娘和两位殿下跟着去呢?” 纪茗萱十分惊讶,常全化继续道:“很快就启程了,还请娘娘和两位殿下稍微打扮一番,微服私访。” 纪茗萱问道:“皇上可收拾好了?” 常全化笑言:“皇上原本要直接来坤凰殿,后来随着谦容华去歆荠殿看望慧贵嫔后,皇上便让奴才来和娘娘说一声,皇上很快就会直接和娘娘一起出宫。” 纪茗萱顿时放下心,看来皇上是在见慧贵嫔前就打定了这个主意。 “常总管快回去伺候皇上,本宫清楚了。” 常全化恭谨的行了一个礼,然后退了下去。 纪茗萱没急着换衣,反而在思忖这事。 赵沛和赵沐看看纪茗萱,只道是母妃因为父皇去看慧贵嫔不高兴。 “你们父皇今儿下午郊外微服私访,你们可知情?” 赵沛和赵沐一笑,赵沛道:“父皇说过了,不过没想到母妃也能去。” 纪茗萱一听,将心中的思虑放下。 赵存洅来到坤凰殿的时候,纪茗萱和赵沛、赵沐已经收拾好,也没让芝草去,留下她照看妙珂、妧芷、姮蓉(纪茗芙的女儿)和小八。 赵沛和赵沐已经得心应手换了一身公子哥的服装,纪茗萱也穿了一件平常贵妇的外衣。 头上贵重的钗环全部褪下,只用几只银簪绾成一个盘髻作罢。 赵存洅淡淡点头,然后主动拉着两个儿子的手向前面走去。 纪茗萱带着两个侍女跟在后头。 到了宫门口,纪茗萱发现还有几位大臣随侍。 御前侍卫总管王庭,辅相周祯、大学生魏慵……还有已经升为兵部尚书的荀誉。 众人施礼后,然后目不斜视的跟在赵存洅和纪茗萱身后。 纪茗萱心中诧异,其余的人何尝也不是心惊皇贵妃受宠程度。 其中,犹以荀誉的心情复杂。 两人心绪纷乱之时,没有发现赵存洅虽然注视两个儿子,但是余光却一直关注着两人。 慧贵嫔的话犹在耳畔,赵存洅闭上眼睛,拉起了赵沛的手,赵沛拉着赵沐,赵存洅道:“走吧。” 纪茗萱点点头,很自然的拉着赵沐空着的手。 一行人基本是在步行。 出了皇城,纪茗萱看到所谓的集市,说来这是纪茗萱来到古代十几年第一次见到。 老百姓叫唤,时常能听到争吵、欢喜之声。 柴米油盐酱醋茶,百姓生活的根本,也是大都百姓的追求。 作者有话要说:七点半是小学同学聚会,所以今天也只有一更了,唉,都怪我白天偷懒…… 谢谢五位亲亲的地雷,谢谢紫花亲亲的手榴弹,给大伙拜年啦 阿尼诺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2-1113:04:01 尉迟瑾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2-0923:56:22 冰冻的紫花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02-0922:47:11 yydzt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2-0920:31:46 妞妞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2-0920:29:56 pd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2-0920:01:55 183 庆元年的尾声(一) 出了郊外,纪茗萱走了一个时辰,前面有一凉茶店,众人都坐下了。 常全化偷偷的检查了一番,然后就退下了。 赵存洅给纪茗萱到了一杯茶,道:“走了这么久,可累了?” 纪茗萱摇头,说道:“走走看看,我感觉格外轻松。” 赵存洅笑道:“真的?” 纪茗萱给一旁的沛儿和沐儿擦了擦汗,道:“骗相公做什么?” 赵存洅点点头,不要是因为某人而不觉得累了。 突然,赵沐从椅子上起来。 纪茗萱按住赵沐,道:“怎么了?” 赵沐指着前方,道:“娘,你看。” 纪茗萱转过头去,便见旁边的山上有一个约莫□岁的小姑娘提着篮子在挖一旁陡坡上的草药。她似乎踩到空处,摔了一跤,可是她还是咬着牙起身,继续提着小药锄去扯草药。 “很坚强的女孩子。”纪茗萱道。 “那草药似乎对她很重要。”赵沛看了看道。 赵存洅对身后的常全化示意下,常全化正要过去。 “爹,我过去瞧瞧。”说完,赵沐就跑了过去。 纪茗萱立刻追过去,赵存洅摇了摇头跟着走了过去。 赵沐练了三四年的武功,这个陡坡对于他并不成大问题,轻巧的翻上山坡,很灵活的到了草药旁。 小姑娘立刻抬起头,很清澈的眼睛,她咬着嘴唇看着赵沐,脸上的泥土让她显得狼狈。 赵沐摘下药草,递上前给小姑娘,道:“给你。” 小姑娘抿了抿嘴,接过来,低声道:“谢谢。” 赵沐见小姑娘的手白皙,突然抓住她的手臂,然后轻轻一跳,带着这小姑娘下了山坡。 纪茗萱将赵沐扯过来,颇为嗔怪。 赵沐连连道歉,赵存洅笑道:“莫怪他了,武功不错,怨不得你骑射师父长长夸赞。” 赵沐道:“儿子可是用了大功的。” 纪茗萱拍了拍他的头,转眼看这个小姑娘,道:“你叫什么名字,你的家人呢?” 小姑娘很规矩的行了一礼,道:“谢谢夫人,谢谢……小公子,我该回去了。”说完,就跑开了去边跑还边用擦脸,应该说是在擦眼睛,这小姑娘根本是在哭。 赵沐连忙叫道:“喂……” 小姑娘忍不住转过头,勉强对赵沐一笑,然后头也不回,跑得更快了。 赵沐一怔,纪茗萱道:“这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长得精致漂亮。” 赵沐道:“我就是看她的手不像普通人家的女儿,才带她下来的。” 纪茗萱笑对赵存洅道:“也不知这女孩子家里出了什么事,竟然需要出来采药。” 赵存洅点点头,的确可疑,常全化招呼一个侍卫跟了过去。 “多和你三哥学学,到底是想炫耀还是想凑热闹,你心中有数。”纪茗萱轻声道。 赵沐别扭道:“娘又埋怨我,我是真的看那小姑娘可怜才出手的,爹爹经常说,无论贫富贵贱,都是我们家的子民,我们家的人需要爱民如子,才能让国家昌盛。” 纪茗萱立刻笑骂:“你还有理了?” 赵沐连忙走到赵存洅身边,道:“爹爹,你看娘……” 赵存洅笑着摸了摸赵沐的头,道:“不错。” 跟在赵存洅身后的几位大臣也不由的点了点头。 一屋子的人再次回到凉茶铺子里,茶铺老板再次上了茶。 “那位小姑娘老板可认识?”常全化接到两位主子的示意,掏出几个铜板问道。 茶铺老板道:“自然认识,这小姑娘就是山那一头山庄的,身份小老儿不清楚,不过多少知道她有个长辈经常生病。前面那山的草药颇多,所以这小姑娘经常在那采药,可怜啊,这小姑娘看模样也不超过十岁,经常爬上爬下的,时而被蹭伤也是有的。” 常全化点头,道:“谢谢老板。” 茶铺老板摇了摇头:“但愿那小姑娘的长辈能够早点好。” 常全*化对茶铺老板挥了挥手,茶铺老板掀开帘子出去继续招待外面的客人。 常全化走过来,众人都听到了茶铺老板的话,纪茗萱垂下眼不语。 赵存洅看不出神色,赵沛和赵沐眼中的欣赏显而易见。 休息了小半个时辰,常全化派出去的人回来了。 “主子们吉祥。” 赵存洅淡淡道:“如何?” 侍卫道:“已经打听清楚了,那位小姑娘姓甄,叫莲馥,是江洛同知的五女。甄大人有一侍妾贺氏,贺氏残害甄家主母,使甄家主母早产,因为贺氏有了身孕,所以甄大人就将贺氏送到了这个庄子。” 说到这里,众人差不多都明白了。 “贺氏是否重病了?庄里的侍女婆子是不是不安分?” “确实如此,山庄的总管是甄夫人派过来的。贺氏早产落下了病根,能活这么久,是贺氏变卖了所有的首饰配上的药,去年银钱不多了,所以甄姑娘便开始上山采药。” 纪茗萱一叹,道:“甄家就不曾接这位五姑娘回去,虽是庶女,终究是甄家的子嗣。” 侍卫道:“一开始接过,可是这位甄姑娘和嫡出的四姑娘命理相克,在一起会讨不得好,所以甄大人便将甄五姑娘养在了庄子里。” “真是命途多舛。”赵沛感叹道。 众人心中也不免为这位甄五姑娘叹息。 没人敢看纪茗萱,因为纪茗萱就是庶出,他们在等着纪茗萱发怒,可是让众人失望了,纪茗萱也只不过叹息一句,不再多言。 赵存洅道:“回去后,你召见甄夫人敲打一番吧。” 纪茗萱点点头,道:“我理会的。” 赵沐道:“我能不能去看看她?” 纪茗萱当下喝止了,说道:“你去了,那五姑娘反而会更麻烦,娘会办理妥帖的,你要乖乖的。” 赵沐点点头,刚才也不过是一番冲动而已,现在想来,确实如母妃所说。 她是甄家的姑娘,必须还在甄家生活,他这一句,那位不好相与的嫡母趁着他走了,还不知如何对付她呢?瞧这情形,那位嫡母是不可能让她出头的。 此事就此揭过,众人继续赶路。 走过麦田,看看河渠,问问老百姓,得到的结果还是喜人的。 日暮降临,赵存洅从高高的芦苇中起身,道:“回宫吧。” 纪茗萱扶着了赵存洅,道:“好。” 突然,周围的芦苇一阵晃动,随后一道道银光闪出,纪茗萱大骇,刺客。 “相公小心……”纪茗萱推开了赵存洅。 赵存洅看着那把剑要刺到纪茗萱身上,却发现那柄剑停在距离纪茗萱胸口不足五厘之处。而那刺客的眉心被镶了一根银针。 紧接着,十六人齐齐朝着分散的人扑杀而来。 纪茗萱看着眼前的人倒下,她知道这是站在另一边的荀誉出的手。 赵存洅扶住纪茗萱,扯着她向荀誉退去,常全化站在两人前面且战且退。 荀誉正和两个刺客打斗,虽然荀誉一直站着上风,但是这些人的武功都极其高强,根本不能轻易解决。 纪茗萱的目光急切的向一旁寻去,她在找她的两个儿子。 看到两个儿子有侍卫,御前侍卫总管王庭、辅相周祯和大学生魏慵都在拼死保护他们,这些人将她的两个儿子护在中央,围着他们的也只是四个人,纪茗萱稍微放下心。 十二个人,其中两个被荀誉缠住,常全化挡住三个,赵存洅时不时的也搭了一把手,剩下的六个人被分出的侍卫缠住。 纪茗萱三人终于靠近了荀誉,荀誉此时也斩杀了一人,常全化和荀誉一前一后的将赵存洅和纪茗萱护在中央。 局势暂且稳住,刺客刺来一剑,均被她身边的赵存洅出手隔开,纪茗萱的心很乱,她紧紧握着手。 一只在袖子下的手已经捏紧了数枚银针。 “小心!”赵存洅大力的将纪茗萱护在怀里。 原来有三个刺客脱离了侍卫的攻击朝着他们两人一侧攻击而来,感觉护着她的人和三人交缠,既要护住纪茗萱,又要缠着三人,根本就落了下风。 纪茗萱的眼神从未有过的阴狠,手立刻一掷,破空声响起,两人应声而倒。 一样的手法,一样刺向眉心,不过比起荀誉慌张掷出来的,纪茗萱的已经做好准备多时。 “林郁,身为康朝后嗣,大汉国的皇帝与你有灭族之仇,何必如此拼命护着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唉,过年比想象中要忙 甄莲馥,大配角 184 庆元年的尾声(二) 满场皆惊。 纪茗萱更是如此,赵存洅也从纪茗萱身上移开了视线。 荀誉没有丝毫变化,但是纪茗萱从他的动作可以看出他下手更重了,几乎都是对付的死脉,纪茗萱夺过一个侍卫的剑。 纪茗萱不会剑法,但是有利器在手,总是有安全感一些。 刺客首领见荀誉没有丝毫犹豫,便知道无法说动了,而其他人对荀誉显然也没有排除,这离间之法也失效。 于是刺客首领也不再发言,让剩下的十四人都开始拼命起来。 常全化身上已经见了红,不过好在纪茗萱四人都不是拖累之人,一时之间,这些人没有法子冲破。 这时候,又有两位刺客腾出手来,就要过来围杀纪茗萱几人时,就被那与荀誉交手的刺客制止道:“杀两位皇子。” 纪茗萱立刻色变,手指扣紧银针,可惜一开始是出其不意,现在想得手就难了。 眼见保护沛儿和沐儿的人一个个倒下,纪茗萱突然松开赵存洅的手。 赵存洅拉紧了纪茗萱道:“你去了也无济于事。” 纪茗萱道:“沛儿和沐儿危险啊,我要去……” 赵存洅不放手,纪茗萱看着赵存洅,然后狠心推开了赵存洅。 已经走到包围圈外,常全化帮纪茗萱挡住了两道攻击,道:“娘娘,不要任性啊。” 纪茗萱一剑扫开了冲上的一人,然后向赵沐和赵沛的包围圈慢慢移去,常全化自顾不暇,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纪茗萱走去。 那刺客首领竟然没有派人阻拦纪茗萱,估摸着是想看看起内讧的情况。 纪茗萱已经出了包围圈,前边荀誉和刺客首领在狠斗,他们身后就是赵沛和赵沐的圈子。 越来越近了,纪茗萱扣紧了手中的剑。 就要路过荀誉和刺客首领两人,谁*知纪茗萱竟然没有赶过去,反而翻身而起,长剑狠利的朝着那刺客首领一划。她是看出来了,这个人的武功最高,也是刺客的精神支柱,所以只有他死了,才能更好的突围。 刺客首领惨叫一声,手中古怪的兵刃竟然不顾荀誉的攻击,就对着纪茗萱的头砍了过来。 纪茗萱连忙提剑阻挡,可是这股巨力让她的剑和他的兵刃还未接触就绷断了,这一刻是生与死的距离。 荀誉的剑可以杀死他,可是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兵刃必然会砍中纪茗萱的头。 纪茗萱等着这兵刃落下,心中竟然有解脱之意。 “母……妃……”纪茗萱听到两个孩子的声音,她没理,只是看向了赵存洅,她要告诉他,孩子们的以后都靠他了。 突然,她感觉自己的身子被一股巨力推开,再见时,荀誉的剑刺中了那刺客首领的脖子,而那刺客首领的兵刃砍中了荀誉的肩膀。 看着刺客首领倒下,纪茗萱正要走了过去,可是听到她身后传来急切的呼喊声。 “四殿下,小心……” 纪茗萱转过头,只见一个刺客的剑向沐儿刺去,原来沐儿仗着自己会些拳脚,因为担心她就冲了出来。 急促的飞奔过去,哪怕她知道赶不及了。 在那关键时刻,从中跳出一个小身影,很快抱着沐儿向后面翻滚下去。同时有一物掷向了刺客的剑。 就这么耽搁了一下,王庭就赶了过来。 王庭杀了那刺客,带着两个孩子向纪茗萱靠近。 纪茗萱看着赵沐和赵沛脸上的血,也不知是谁的。 “母妃……” 纪茗萱想要给赵沐一巴掌,但是这个状况,她自然不会去做的。 “照顾你三哥。” 赵沐点点头,三哥护着他,手脚似乎伤了。 赵存洅看到这连续发生的两幕,再看到荀誉捂住肩膀上满是鲜血的手,他闭了闭眼。 一声尖哨声响起,暗处突然飞出一片金影,纪茗萱拉紧了沛儿的手。 那群刺客因为首领死去,士气已经散了大半,没有首领指挥进宫的方向,这些人似乎变成毫无规律的攻击,战斗力直接下了几个层次。 金衣卫一出手,这群人一个个被杀。 跳开他们的面巾,常全化捂着伤口道:“是些江湖草莽。” 赵存洅看向那位首领,道:“拖去查。” 常全化做了个手势,金衣卫就将人给拖走了。 一阵风飘来,空中飘散着浓浓血腥的味道。 看着赵存洅让金衣卫将王庭几个官员带下去,不一会儿就听到一声声惨呼之声,纪茗萱目沉如许。 她扶着沛儿坐下,开始细心给沛儿接骨,接过伤药,更细心涂抹在沛儿和沐儿身上。 “你们两个大了,以后要记得保护弟弟妹妹。” 赵沛和赵沐不是无知儿童,刚才那一幕预示着什么他们怎么会不明白,两人死命的抿着嘴,拉着纪茗萱的衣袖不放手。 纪茗萱再次摸了摸他们的头,手轻柔的拂过两人的穴道,慢慢站起来。 离开两人身边,远远就看到赵存洅背着双手在渡口,芦苇飘荡在他身边,更显落寞。 纪茗萱撇开眼去,拿着还剩下的伤药走到荀誉身边。 荀誉道:“娘娘,不必了。” 纪茗萱道:“你救了我一命,不必再说了,我给你上药。” 常全化给自己止了血,然后走到赵存洅身边站定。目光看到皇贵妃给荀誉上药,他顿时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荀誉低声道:“他没有将我和他们一起拖下去,就证明他是顾着你的。” 纪茗萱慢慢给荀誉上药,道:“若是顾着我,就不会用沛儿和沐儿试探我,这次他带出来的人,他可能早就决定只带回沐儿和沛儿了。” 两人说话的声音极低,纪茗萱背对着赵存洅和常全化,加之又隔得远,他们听不到。 “师父,以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纪茗萱坦然道。 荀誉笑了笑,然后摇头。 纪茗萱也是一笑,细心的给他包扎好,并且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荀誉低下头看了看肩膀,又是一笑。 “四儿懂事了,也长大了。”荀誉长长一叹,眼中毫不掩饰他的欣慰。 纪茗萱看着荀誉,感觉自己对他最后的一些负面情绪都消失殆尽,纪茗萱,他不仅是一个优秀的师父,也是最好的师父,或许,你对他产生绮念是真的错了。 纪茗萱放开荀誉的手,然后在他身前跪下,缓缓磕了三个头。 从这一刻起,她和荀誉便是永远的师徒。 荀誉如何会不知道纪茗萱的用意,只有他自己知道,此时他的心有多痛苦。 命运捉弄,她爱他,他不爱,并且只将她当做弟子,现在他爱上了,她却只将他当做了师父。 常全化一怔,皇贵妃怎么会跪下来,还磕头了?他们不是私情……想到这里,常全化轻声叫了一句:“皇上。” 赵存洅依然没有转身,但是他心里就一直没有平静过。 纪茗萱站了起来,然后开始向赵存洅的方向走去。 十步、九步、八步……三步,纪茗萱停在了这里。这一刻,她不想再跪,也不想再卑微。 “皇上想问什么就问吧,再不会有一丝隐瞒,只求皇上给我也清静了断的地方。” 赵存洅握紧了手。 望着远处的河流,道:“你和荀誉究竟是什么关系?” 纪茗萱道:“他便是林盛。” 赵存洅转过身,道:“原来如此……”再也不多问,就这么离开了…… 常全化看了看纪茗萱,然后紧跟着皇上离去,路过两位皇子时,常全化抱起了两位皇子。 日暮落下,金色身影来到纪茗萱面前。 “娘娘,请回宫。” 纪茗萱方才转过身,看着金衣卫将荀誉抬走,这是不是就是永别了? ****** 坤凰殿布满了禁卫,宫内人心惶惶,可是就是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 纪茗萱一言不发的坐在梳妆台前,她在等,等着赵存洅的圣旨。 是杀,还是废,都没关系,跟着这样的人,她也累。 说到底,她不如纪茗萱。 真正的纪茗萱估计在恭德妃死后,就会想法子杀赵存洅,然后去完成她那命定的女皇一生。 可是,纪茗萱没有过去爱情的一关,让自己早早死去,也不知她没有完成这身体的命运,会不会真的化成虚无? 以前,她怕,可是现在真的到了关口,她竟然一丝恐惧都没有。死去元知万事空,她多得了十多年的命,应该知足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更新了…… 185 庆元年的尾声(三) 勤政殿。 赵存洅看着跪着的赵汕和泣不成声的秦薇,原本心情不好的他更是怒了几分。 赵汕没有说话,他也没想到不过一个下午,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舅舅的府邸被封锁,皇贵母妃也被禁卫看着,三弟、四弟都跪在勤政殿外,妹妹们和小八也都被拘在勤政殿后殿。 赵汕查了很久,虽然没查到什么,但是从跟去的人都死了的事情中,他能够猜到很多东西。 除了舅舅和皇贵母妃的身份暴露了,父皇又怎会因为其他而关了舅舅和皇贵母妃。 原本他还想过些天让小薇捅出慧贵嫔的事,如今只能趁着父皇未下旨处理*皇贵母妃和舅舅前,用一件惊天大事让父皇暂且移开心思。 “你说的句句属实?” 秦薇伸出手,道:“父皇,儿媳不敢欺瞒您,儿媳的父亲自从受慧贵嫔的命令杀了梁平后,就准备好好和娘好好过日子,可是没想到……没想到父亲和一干为慧贵嫔办事的叔伯们全部死了,娘亲若不是找到父亲留下的遗物,也不会知道父亲的身份。” “身为秦家密卫瞒着你母亲也是应当,你父亲既死,能从区区遗物就知道这等大事?” 秦薇直视赵存洅,道:“父皇,父亲自从遇见娘亲,就一直想脱离秦家密卫,所以,父亲留下了一些证据准备作为脱身之用。可是……可是父亲还来不及……就……” 赵存洅问道:“什么证据?” 秦薇将带来的盒子递了上去。 常全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封血书,还有一份信,以及一份小册子。常全化没去看内容,检查这些无问题后,便交给了赵存洅。 赵存洅最先拆开信,信已经被烧了一半,但是没被烧全就被救了出来,虽不知全稿,但是信上笔迹能够看清楚。内容断续,但是凭着子祸,阎家、刘家搜罗易孕药方等字眼,不难推出全文。 赵存洅翻开小册子,第一页是一些人名,每个人的身份、家庭住址都记录在案,后面便是如日志一般的记载,训练、秘闻、哪些人死了,哪些人受罚,出任务了,都有记载。 最后打开那血书,赵存洅静静的放下。 “为何不早送上来?” 秦薇道:“儿媳一个江湖草莽,根本没有势力和人斗,直到后来嫁给了王爷,儿媳也一直暗暗查访,至今才确定父亲的主子便是慧贵嫔。” 秦薇父亲所留下的东西,对于效力的人都是以主子称呼,姓名什么的都不曾丝毫透露。 若不是父亲的主子来历大,腰间有一福记,她也许就失了线索。 还记得那一天,她不过三岁,父亲偷偷回来的时候,母亲在帮她洗澡。 她的肩膀有一个胎记,似蝴蝶双飞一般,母亲便担忧的和父亲说起。 父亲不以为然,说道:“胎记是天生的,或许我们家妞妞未来是极有福气的。主子腰间有一凰形胎记,一位道长可说了,主子是天生凤命。” “还有这等奇事?” 父亲道:“为了让我等忠心,大人自然将其相告让我们以死相报,现在主子进宫选秀,因为皇后在世,所以便将胎记修成一朵牡丹,也是一桩异事。” 那时候,秦薇不懂,但是后来想起,她就清楚这是她唯一的线索。 前些日子,她偷窥慧贵嫔,已经得到了答案。 赵存洅听着秦薇诉说,让人察觉不出他的想法。 赵汕一叹,只能帮到这里,若是舅舅和皇贵母妃真的渡不了这一关,说不得只能用下下策了。 屋内安静之极,秦薇的小声抽泣在里面显得清晰之极。 这时,外面有一丝响动。 常全化看了看赵存洅,赵存洅轻轻动了动手指,常全化慢慢退下去。 当看到是歆荠殿的人后,常全化只得上前禀报。 赵存洅对常全化挥了挥手,看了看赵汕,道:“你带着你媳妇回去,朕查明了自然会给个说法。” 赵汕和秦薇同时跪下,喊道:“谢父皇。” 诺大的正殿只剩下赵存洅一人,赵汕的心思瞒不过他。眼睛已经出现了血丝,脑袋轰鸣作响。 靠在龙椅上,从她向荀誉磕三个头起,他就知道她对荀誉没有私情,可是他接受不了,接受不了他一直宠爱的女人,信任的女人这么多年一直在骗他。 真是高手,赵存洅用力一扫,啪啦啪啦几声响动,桌案上的奏折笔墨全部掉到地上。 门外的常全化心一跳,可是脚步没有移动。 这时候,前边长路上急慌慌的走来一人。 “常总管,三殿下晕过去了。” 常全化大吃一惊,他可是知道,两位皇子还跪在大殿前。 一个十岁的孩子,经过惊吓,又受着伤,在夜中跪了一夜,晕过去也不意外。 “请太医,扶三殿下进后殿,这还要杂交咱家教吗?” 小太监被骂的抬不起头来,常全化挥手,小太监转身走离几步,常全化想起了什么,连忙道:“四殿下呢?” 小太监低□子道:“四殿下还跪在那……” 常全化道:“好好照顾四殿下,这天儿看起来似乎要下雨了。” 小太监明白的点了点头。 小太监离去后,常全化脸上露出迷茫之色,局外人他可看清楚多了。 皇上心软了不是吗? 否则也不会连荀誉都不杀,甚至还瞒下消息不让外传。皇上打心底是不想对皇贵妃做什么……不过,常全化摇摇头,以皇上的性子,日后可能不会和皇贵妃好了。 也许,皇贵妃会彻底‘失宠’。 天灰蒙蒙的,突然雷霆大作,很快就下起了大雨。 常全化走了进去。 屋内十分晦暗,隐隐约约的光线让常全化看到皇上神情疲惫。 “皇上……皇上……” 赵存洅道:“常全化……” 常全化低声道:“刚刚下人来报,三殿下晕过去,四殿下还在雨中跪着。” 赵存洅立刻睁开眼睛,坐直了身子,道:“一个个的,都叫朕不省心!” 常全化静默不语。 “罢了,你叫他回去,皇贵妃禁足半月。” 常全化心道果然如此。 “是……” 赵存洅看着常全化出去,他低声道:“也不知是对是错。” 不知想了多久,他起身。 殿外的太监欲搀扶赵存洅,赵存洅摆了摆手,看着大雨降下,道:“去拿把打伞来。” 太监很快送上一把打伞,欲帮赵存洅打开,赵存洅挥了挥手,道:“不要跟着朕。” 太监跪了下来,低垂的眼角能看到皇上独自撑着伞进了后宫。 坤凰殿离勤政殿最近,赵存洅远远望着那幢建筑,隐约能听到里面的躁动,想来常全化带着沐儿进了坤凰殿。 “皇上怎么不进去?” 赵存洅的身后突然出现一道柔软的声音,不用看,赵存洅也知道这身后是谁?脚步慢慢靠近他,赵存洅突然挥出手,一道巴掌声在雨中淅沥声还是清晰可闻。 慧贵嫔已经跌倒在地上,脸上五指红印显而易见,尤其慧贵嫔嘴角的鲜红,可见这一巴掌的力道。 “谢皇上恩典。”慧贵嫔竟然笑着行了一礼。 赵存洅道:“滚。” 慧贵嫔看着赵存洅道:“嫔妾在歆荠殿久等皇上不至,所以只能出来寻找皇上了。” 赵存洅欲再伸掌,慧贵嫔突然大喊道:“不想回歆荠殿等死,歆荠殿好大,可是却比那广寒宫还要冷,每次胸口绞痛的时候,我就会默念两个字,皇上,你可知道是哪两个字吗?” 赵存洅不想再看此人。 慧贵嫔轻轻道:“是皇后,我是天生凤命,是不会错的。” 赵存洅嗤笑一声,没有理会。 “纪茗萱是的克星,皇上,您说,若不是她,您是不是早就立我为后了?” 赵存洅道:“朕可以立你,也可以废了你,现在想来,朕无比庆幸有四儿,让朕打消了这个念头。” 慧贵嫔的眼睛定定的看着赵存洅,早知道是这结果,可是听到后,她还是被剧烈的撞击了一下。 “你想要藏宝图吗?” 赵存洅道:“这是迟早的。” 慧贵嫔惨然一笑,转过身去。 “不,我死了,你就永远找不到了。” 赵存洅道:“你家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凤命建立一批暗势力,不知你可听说过金衣卫的刑罚。” 慧贵嫔道:“我已经服下了夕颜红,已经看不到夕阳了。” 赵存洅不信,这个女人最会算计,怎么会舍得自己的命。 慧贵嫔淡淡道:“我知道皇上你不信,可是这是事实,只要皇上答应我去见纪茗萱一面,我会将藏宝图献上来。” 赵存洅不给予理会。 慧贵嫔笑道:“皇上是否怕了?”笑声中带着浓浓的得意。 “皇上怕什么呢?你的皇贵妃那么聪明、那么有本事,我怎么害得了她,皇上若是担心,不妨和我一起进去。” 赵存洅还是不答话。 慧贵嫔拨弄开额前的碎发,轻轻道:“皇上你难道就不想知道纪茗萱对你的心意?” 赵存洅心有所动。 慧贵嫔开始移动步子,赵存洅走过去。 “慢。” 慧贵嫔再次停住脚,扣紧了手指。 两人到了坤凰殿门口,坤凰殿门紧闭,守卫的侍卫见到赵存洅,正要齐呼万岁,却被赵存洅制止。 “你进去吧!” 慧贵嫔浑身湿透,她丝毫不在意,很是轻快的走入坤凰殿。 纪茗萱正帮赵沐的腿上药。 “娘娘,你不能进去,你不能……” “本宫奉皇上的旨意来见皇贵妃,你们真敢阻拦?”绿珠和红珠同时蹙眉,高无庸道:“还请慧贵嫔出示旨意。” 慧贵嫔道:“是口谕。” 高无庸看着狼狈之极的慧贵嫔,哼道:“慧贵嫔向来大胆惯了,也不知这次是不是大胆的假传圣旨。” 慧贵嫔眯了眯眼,果然是条忠心的狗。 “相不相信就由你们娘娘,本宫就在这等半刻钟,皇贵妃若是不见,别怪本宫去勤政殿复命。” 高无庸见慧贵嫔如此有恃无恐,不由也怀疑自己的判断来。他本见慧贵嫔脸上的掌痕,就以为皇上打了慧贵嫔,慧贵嫔气不顺来找娘娘晦气,可是现在…… 纪茗萱已经帮沐儿擦过药,笑道:“好了,趁着还在大雨,沐儿赶紧睡一觉,等到雨停了,你替母妃去看看你三哥哥。” 赵沐连忙道:“好的。”然后嘟囔一句:“外面的……” 纪茗萱摸摸他的头,道:“母妃会处置好的。” 赵沐点点头,跟着芝草下去休息。 纪茗萱走到门口,远远望见庭院狼狈的慧贵嫔,道:“让她进来。” 慧贵嫔抬头看着站在门边的人,长发披散,脸色苍白;身上穿着的也是休息的寝衣,没有上任何妆。 这样颓废的模样,是慧贵嫔第一次见。待她走近慧贵嫔,还发现眼前的人带着一股子死寂之感。 进了屋子,慧贵嫔身上和脚上的水流到地毯上。 纪茗萱平淡道:“说吧,你奉了皇上什么口谕?” 慧贵嫔突然关起了门,纪茗萱任由她动作,转身在梳妆台前坐下。 “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你。” 纪茗萱看着铜镜中的容颜,平静的说道:“彼此彼此。”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庆元年的尾声就结束了,随后就是太后了……不看女皇的,还有两章。 大伙说女主没什么女皇的政治能力,其实一个女人显示出自己的政治能力,可以说并无好处。另外,还有一句,不会可以学。 吕后一开始就有政治才能?她出嫁了,颠沛了那么多年,最后才被刘邦逼出来的,刘邦在世,她哪里敢动作,所谓吕家天下,也是她当了太后才出现的,可以说成了太后,她的诊政治生涯才开始。 再说武则天,给大家算算年纪,太宗年间,武则天一个小小才人,怎么会表现出政治才能什么的?后来武则天经历过出家事件,她进李治后宫那会26岁了,到了她当皇后,已经三十一岁,这个阶段,她还是不敢接触朝政,甚至施政。后来,李治重病,武则天把握住了后宫,才开始接触朝政,那时候她已经三十六岁。 女主现在二十六岁,比武则天年轻! 本文女主甚至比起武则天和吕后还多一些见识,中国五千年的历史,各个历史帝王的施政手段可是经过试验的,刚开始女主或许做不好,但是慢慢的,她未必不会成功…… 再谢谢紫花亲亲的两颗地雷…… 冰冻的紫花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2-1623:08:58 冰冻的紫花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2-1623:08:46 186 庆元年的尾声(完) 慧贵嫔自顾自的坐下,纪茗萱道:“皇上有何口谕?” 慧贵嫔从袖子中掏出一个小酒瓶,道:“皇上说你与荀誉相互勾结,为了不让三皇子和四皇子难看,留你一个体面。” 纪茗萱轻笑一声,道:“你当本宫是谦容华,这么好骗?” 慧贵嫔摸了摸自己的脸,道:“你就这么相信皇上不会杀你?” 纪茗萱淡淡道:“皇上要处置本宫,决不会让你过来。其实你不知道,只要皇上说一句,本宫自己就会自行了断。” 慧贵嫔注视着纪茗萱,道:“你就那么在乎皇上?” 纪茗萱不语。在乎,自然在乎,他是她的丈夫,或许两人中有着利用,但是也不至于是个陌生人。 更何况,她的孩子们对他是那么地敬爱,他于她,就不是一个普通人。 或许有一天,她能够忘记荀誉,却不会忘记他。 慧贵嫔道:“我很不明白,既然你那么喜欢他,为什么要欺骗他?” 纪茗萱转过身,此时的慧贵嫔显得有些迷茫。 “若是他只有我一个,我自然什么都不会瞒他,可是他不是!” 慧贵嫔脸色变了变,纪茗萱袖子上的手已经紧握,但愿她的猜测是正确的。 “真是好大的笑话,你纪茗萱在宫中过得如鱼得水,不就是有着一颗清明的心,心生嫉妒的你怎么可能爬到如此地位?” 纪茗萱已经站了起来,走到慧贵嫔面前,就是一巴掌挥了过去。纪茗萱存心想扇,可是纪茗萱怎会对付不了。 顿时之间,慧贵嫔白皙的脸上留下两个掌印。 “你错了,没有皇上相护,再清明的心也会一败涂地,就像你。想要皇上护着你,就必须付出真心,你以为无心却说着爱和慕的人,能够瞒过一切?” 纪茗萱说着说着,声音已经急促起来,显然是恨到了极点。 演戏,演了十多年相同的戏也会产生感情。更何况,皇上此人,若是真的能靠演戏全然蒙蔽,那么皇上早就死了。 纪茗萱是真的先付出自己的感情,然后真中掺假,否则,她到不了这一步,也不会在现在感觉累了。 她的宫里除了她,没有皇上任何一个女人,何尝不是她心中真切的感情,只不过,这样的感情远不如理智深而已。 慧贵嫔听了,眼里尽是一片阴冷。 纪茗萱自然感觉到了,可是到了这一步,她没什么好怕的。 慧贵嫔突然哈哈大笑,笑道:“真好,真好。” 纪茗萱撇过身去,慧贵嫔打开瓶子,然后喝进了嘴里,她道:“你猜得没错,这不是皇上送过来的毒药,里面装的真的是酒而已。” “皇上,你可以进来了,我告诉你藏宝图在什么地方。” 果然,慧贵嫔话落,外面就出现了脚步声。 纪茗萱脸色剧变,慧贵嫔笑道:“你不是该高兴?我要提前恭喜你,日后圣宠优渥了。”说完,她仰头又喝下一口酒。 赵存洅神色复杂,他进来的时候没看纪茗萱一眼,对慧贵嫔道:“图呢?” 慧贵嫔道:“我还想喝酒,我喝醉了就告诉你。” 赵存洅皱紧眉头,对常全化招呼道:“去取一坛酒。” 纪茗萱见此情况,不想去看着两人。 常全化很快搬了酒过来,慧贵嫔不由分说就将酒不停的往嘴中倒。 大半坛酒灌下去,慧贵嫔似乎有些醉意,她起身,拿过纪茗萱桌子上的杯子,倒了满满一杯酒,然后走到纪茗萱面前。 “皇贵妃,我敬你,希望皇上以后一直喜欢你……”说的话讽刺之极。 纪茗萱袖手一拂,酒杯就被打落在地上。 慧贵嫔看着地上的酒,竟然笑得更开心了,她转过身去,又拿过一个茶杯,边倒酒边醉嘘嘘说道:“皇上,如果我也是真心的,你会喜欢我吗?” 赵存洅不给于理会。 慧贵嫔将酒端到赵存洅面前,道:“我知道皇上恨不得处死我,可是我还是想敬你,希望来生我不要再遇见你。”话语中的愤恨让人吃惊,赵存洅微微抬头,他拿过酒杯一饮而尽,道:“不要遇见最好。” 慧贵嫔一听,竟然更疯狂的大笑起来。 “藏宝图呢?” 慧贵嫔悠然的又喝了一口酒,道:“藏宝图在歆荠殿寝宫桌子上摆着,你们都输了。” 话音刚落,赵存洅突然喷出一口鲜血。 常全化大惊失色,道:“皇上……” 纪茗萱立刻转过头,迅速跑到赵存洅身边,一掌将慧贵嫔锁拿在手里。 “解药。” 慧贵嫔也喷出一口鲜血,道:“没用的,我下的是剧毒,绿柳研究了十多年……我和皇上同时死在你宫里,用的也是你宫里面的酒,你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就算你压制了谣言,也抵不过各种谣言,你会在后世都背上抹杀亲夫的罪名,这份礼,你喜不喜欢?” 纪茗萱的手搭在赵存洅的脉上,迅速从一旁盒子拿出银针,开始不停的施针。 慧贵嫔看着纪茗萱,笑道:“你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常全化带来无毒的酒会变成有毒的?” 常全化不停的给赵存洅输送内气,想要压制毒素不让扩散,听到慧贵嫔的话,心胆俱裂。 皇上入口的东西,他自然都检查过了,酒绝对没有问题。 “这都是向你学的,还记得绿柳吗?”慧贵嫔说到这里,她摊开双手,看着长长的指甲。 “毒药就像当年你弄的绝育药一样点在了指甲中,这真是个好法子,无声无息的。” 纪茗萱施针的手开始颤抖,赵存洅本闭着眼睛引导内气逼毒,这时候睁开了眼睛,血不停的从慧贵嫔口中喷出。 慧贵嫔大喊:“纪茗萱,这还只是一个开始,你等着,以后总有让你生不如死的时候。” 话落,气绝。 赵存洅也开始狂喷鲜血,纪茗萱的手指更快了,道:“常全化,没用……没用……求你,去找师父……找荀誉,他一定有办法的!” 常全化也感觉到了,内气根本没有丝毫作用。 纪茗萱连动三十六针,毒终于迟缓许多,三十六针刺进穴道,纪茗萱抱住赵存洅,对常全化厉声道:“快去啊。” 赵存洅微微闭眼,道:去……去……” 常全化立刻起身,身形之快,从未如此。 “皇上,不要闭眼,不要……” 赵存洅道:“叫沛儿和沐儿过来……快……” 纪茗萱抓紧了赵存洅的手,对外高声道:“芝草,派人去勤政殿将沛儿带来,再推醒沐儿。” 芝草守得远,在皇上来的时候,更被皇上赶远。 慧贵嫔哈哈大笑的时候,她就直觉不对,后来常全化冲了出去,芝草就忍不住靠近过去。 这还没有完全靠近,就听到娘娘的嘱咐,当下下去办事,她知道,肯定是出了大事了。 纪茗萱搂紧了赵存洅,谁都没想到慧贵嫔竟然会这么大胆,也没想到,她会动用如此法子进行构陷。 如果赵存洅真的死了,就凭着慧贵嫔用了她的法子,她一辈子也不会好过。更何况……正如她所说,皇上和慧贵嫔同时出事,而她没事,就算有常全化这个人证,可是谁又会真正相信? 后世,定然会留下一笔奸妃谋杀了亲夫的事情。 “你不会有事,不会有事……”纪茗萱喃喃道。 赵存洅难得扯出一丝笑容,临到死前,他的心思从未有过的清明。 “去备笔墨……” 纪茗萱当然明白赵存洅的心思,她不答话,也不动作。 赵存洅的笑容更多了一些,身体挣扎起来,纪茗萱连忙道:“别动,我去……我去……” 纪茗萱抹去眼泪,轻轻的扶着赵存洅坐在椅子上,眼光不离开他去准备笔墨。 笔墨到了赵存洅跟前,赵存洅的手力不大了,他没有看纪茗萱,道:“朕真有个什么,你必须撑下去,荀誉……”赵存洅眼中甚是复杂,他问道:“那一天出巡的几个人,加上荀誉,他们其实掌握了大半个朝纲,钟家、何家以及那些世家贵族所拥有的势力,在朕和他们谋划下已经被架空了,那些人却还不完全知晓,这一次,若不是你,朕只怕将荀誉杀了。” 纪茗萱抓紧赵存洅的手,道:“皇上是君,他是臣,君要臣死,他只能认命。” 赵存洅的手反握纪茗萱,道:“他不能死,如果有一日,他威胁到你们母子,你会不会杀了他?” 纪茗萱俯身哭道:“皇上一直喜欢为难四儿,以前是,现在又是,你这次不能再为难四儿了,你要好起来。” 赵存洅握得更紧了,道:“你一定要做到。” 纪茗萱感觉力道竟然慢慢弱下来,急忙道:“我答应,答应……” 赵存洅放松下来,低声道:“这辈子我一直为难你,下辈子换你来为难我,我决不反抗。” 纪茗萱听到这句话,心中五味并起,他不知道,她的心中和慧贵嫔一样,下辈子不要再见到他。 *“我一定会好好为难你。” 赵存洅笑了笑,他低下头,手慢慢动起,纪茗萱看着他一笔一划的写着,写到后来,纪茗萱的眼泪掉在了纸上。 赵存洅低声道:“不要哭,哭是最没用的法子。” 作者有话要说:咱也来文艺一把,轻拍 187 太后结局 纪茗萱手握着赵存洅册封皇后的旨意,她非常清楚这道旨意的分量,有了这份圣旨,就可以一定程度洗脱她谋杀亲夫的‘罪名’。 “三殿下和四殿下来了。” 纪茗萱将圣旨放到一边,说道:“让他们进来。” 赵存洅脸色已经发白,慧贵嫔的尸首还在一旁,道:“让人先处了理她去。” 纪茗萱摇头:“我想让他们记着她,记着她的罪孽。” 赵存洅低声道:“他们还小。” 纪茗萱说道:“既然他们还小,你怎么舍得……”说着说着,竟然说不下去了。 赵存洅不说了,这个时候,赵沐和赵沛走了进来。 看到里面的情形大吃一惊,两人连礼都没行全就直奔到赵存洅和纪茗萱身边。 “父皇……父皇……” 纪茗萱打开两人的手,道:“不要动你们的父亲。” 两人缩回了手,赵存洅先看向赵沐,才十岁的赵沐,已经比同年人要高了,长得和他十分像。 “沐儿,告诉父皇,你的志向是什么?” 赵沐抬眼,眼睛盯着赵存洅,眼角看过母妃和三哥哥。他虽然被宠着长大,但是却也早熟,尤其赵沐是聪明过分的。 纪茗萱没有看赵沐,也没看赵沛,但是她的心神已经完全关注这两人。 屋子里静默到了极点,赵存洅扬声道:“朕要你说志向,你难道说不出来?” 赵沐立刻跪下,道:“儿子要当大将军王。” 纪茗萱的手微微颤抖,赵存洅自然感觉到了,赵沛神情复杂。 恍如天边一声喟叹:“你可想清楚了?” 赵沐坚定道:“儿臣想清楚了。” 赵存洅看向赵沛,道:“沛儿,你呢?” 赵沛跪了下来,道:“只求永远能保住母亲,保住弟妹。”永远保住,身在皇家,除了皇帝,没有谁能做到。 赵存洅闭上眼,道:“你发誓永远要孝顺你母后,友爱弟妹。” 赵沛一怔,母后,扫见桌上父皇的笔迹,他十分奇怪,他是母妃的儿子,孝顺是应该的。 感觉父皇凌厉的目光,他举起手发誓。 纪茗萱转过头去,赵存洅有看向赵沐,道:“沐儿,你和沛儿的命格过硬,切不可起兄弟争夺之举,否则大汉江山必然生危。今日,父皇还会下一道旨意,你永无继任皇位的资格,同时册封你为雍王,世袭百代。” 雍王,不如说是永王,永远的王。 “谢父皇。” 赵沐重重的磕了一个头,没有丝毫犹豫。 赵存洅看着纪茗萱,道:“朕记得你的侄女惜惜比沛儿小一岁多,不如就亲上加亲,朕会下旨册封她为太子妃。” 纪茗萱知道赵存洅的担忧,保证了沛儿对她们的敬重安稳,便也想保证沛儿皇位的稳定。 外面的惹出事,一家人会齐心解决,赵存洅怕将来发生什么事,母子失和,惹出大乱子。 纪惜不仅是纪家人,也承担着纪茗萱和赵沛的桥梁。 “一切但凭皇上做主。” 赵存洅欣慰道:“好……好……好……”第三声好还没说完,他的身子微微抽动。 纪茗萱将剩下的12根针刺进穴道,一边对赵沛和赵沐道:“你们两个起来,带着人去外面看看,太医和荀誉为何还没到。” 赵沛和赵沐知道事情紧急,尽管身上还带着伤病,也利索的跑了出去。 赵存洅又再次书写圣旨,约莫半刻钟,太医到了,说到底,这里也有两刻钟的路,从赵存洅出事到现在不过一刻半钟,可见太医来得快了。至于荀誉,他在宫外,至少也需要半个时辰。 带来江南的太医的医术还及不上纪茗萱,如何能有办法,三三两两跪在一旁颤抖,让纪茗萱更加无力。 赵存洅倒是看开了,反而握住纪茗萱的手,无声的安慰。 让人都退了出去,慧贵嫔的尸体已经被拖了下去,两人静静的呆在一块,总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变得很近很近。 “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是什么想法吗?” 纪茗萱道:“是不是在想,我是否表里如一,懂得讨好太后的心机女?” 赵存洅笑出声来,他道:“不,虽然后来确实是如此想,但是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好像见到一个被荷叶重重包围的莲藕,又白又清爽,还让我当天晚上对莲藕胃口大开。” 纪茗萱回忆起昔日她选秀时穿的衣服,可不就是像莲藕,平常的时候,她或许会和赵存洅争个赢的,可是现在,她没心情去计较。 “我当时好怕,好怕落了选。前边的秀女晕过去,我那时也紧张到了极点,皇上和母后常说我胆子大,其实我的胆子不大,只是被逼出来的。” 赵存洅闻言,嘴角再次多了一道浅笑的弧度。 “是被我逼出来的?” 纪茗萱抱紧赵存洅,道:“被现实。” 赵存洅低声道:“现实……也是现实让你对我隐瞒吗?” 纪茗萱没答话,但是赵存洅知道这是一个无声的答案。 相互依偎,些许长发落在赵存洅的脸上,赵存洅还能够闻到那若影如无的桃花香。 四儿最喜欢桃花,他原本喜欢杏花,可是渐渐的,他变得喜欢桃花。 桃花多情,绚烂娇艳。 闻着桃花的香气,就仿佛置身一片温暖的空间,让他能够放下完全的心房。 “四儿,其实朕早就知道你认识荀誉了……” 纪茗萱身子一僵,赵存洅闭上眼,轻轻道:“姝灵的婚事。” 纪茗萱将头伏在赵存洅的肩上,道:“为什么不说出来?” 赵存洅道:“我相信四儿爱的是我,可是来到江洛,她告诉我,你和荀誉青梅竹马长大,你爱的是他。昨天出宫,虽是试探,但是没有想过如何处置。” 纪茗萱松开了手,她摸向赵存洅的脸,靠近赵存洅的耳边,声音有些呜咽:“对不起。” 赵存洅的手慢慢抬起,似乎也想摸摸纪茗萱,可是到了半空,猛的无力垂下。 纪茗萱着急道:“皇上……皇上……赵存洅……”不停的呼叫,手摸向赵存洅的脉象。 好慢,已经近乎到无的地步。 纪茗萱不敢移动银针,只得不停的在银针上加持真气。 终无效果,纪茗萱的手指甲对着自己的手腕一划,用了四年的药汤,喝了不少的宝药,她身上的血具有一定的抗性和活力。 放到赵存洅嘴边,另一只手不停的推拿着穴道。 此时的纪茗萱很机械的动作,心中已经是一片空白,连手上的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这时候,外面出现嘈杂之音,常全化和荀誉奔了进来,整个坤凰殿再次被禁卫所围绕。 两人看到这里面的情形,常全化跪了下来,荀誉急速奔到两人身前,推开了纪茗萱,一只手把脉,一只手点了纪茗萱手腕的穴道用来止血。 这番动作,顿时抽动了他的伤口,似乎有崩裂开的现象。 荀誉神色复杂,将赵存洅扶坐在一旁,他的人已经到了赵存洅身后。 纪茗萱目不转睛的看着荀誉。 手如穿花蝴蝶,快、准之道,已经颠覆了纪茗萱对他的记忆。 最后一阵推拿,赵存洅呕出一口血,生气似乎回来。 荀誉停下手,道:“毒入脏腑,药石无效。” 纪茗萱连忙扶住赵存洅,道:“你不是神医,救他!” 荀誉慢慢站起来,肩膀上的绷带已经有了红印,他从中拿出一颗药丸,道:“纪茗萱,我不是阎王敌。”见纪茗萱的模样,声音又低下来:“这是天魔丹,服下后,可保一月无虞,一月之后,毒重十倍。” 纪茗萱定定的看着荀誉,荀誉丝毫不曾躲闪。 赵存洅缓缓伸出手,却无力去拿,见纪茗萱不愿拿,对常全化道:“拿过来。” 常全化神情悲恸,颤抖的拿过荀誉的药,赵存洅服了下去,顿时觉得精神许多。 “荀誉,你回去养伤。” 荀誉施了一礼,轻快的退了下去。 赵存洅抓住纪茗萱的手臂对常全化道:“火速回京,密旨传京,收押秦家和周家大小。” 常全化艰难唱喏。 屋子里又只剩下纪茗萱和赵存洅两人,赵存洅道:“回京。” 纪茗萱撇过头去,不知道如何去答。 *** 慧贵嫔,不,应该是秦氏和周氏(谦容华)行刺皇上,被皇上下旨处死,皇帝受伤,大队伍火速回京。 仪仗队离开江洛的时候,江洛郊外一个高山,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对着行宫拜了三拜。 *** 半个月,圣驾已经回到了宫廷。 册立太子,册立太子妃,册立雍王,甚至册立皇贵妃为后的一连串的举动,打击得人回不过神。 何金远第一个出来反对,句句针对纪茗萱是奴婢秧子养的,赵存洅心中不痛快,何金远打得什么主意他最清楚不过了,明年六月又是选秀之时,何家一女十七,打得是什么主意很明显。 赵存洅此时不想玩下去,第二日,何金远和何家一系铺天盖地的罪状陈列在朝堂之上,钟家也有,一夕之间,两家尽被抄了。 宁惠妃跪在龙仪殿前。 纪茗萱正看着赵存洅所藏的文武资料,时听着赵存洅的讲阅奏折的方式。 “让她回去,朕没想斩草除根,钟家的人除了几个至恶之人,都会发回老家去。” 纪茗萱面无异色,显然早就知道。 常全化拱了拱手,慢慢退下去。 纪茗萱道:“皇上累不累?” 赵存洅摇头,反而问道:“里面的东西可记住了?” 纪茗萱合上名单,道:“差不多了。” 赵存洅看着纪茗萱,语气十分深沉:“辅臣、摄政王之举均不可取,人心变化万千,为了避免他朝篡位而改朝换代,太后临朝必须实行。” 纪茗萱叹道:“我怕辜负了皇上的信任。” 赵存洅道:“你不会让朕失望的,时间不多了,既然记住了,下面我教你如何批阅奏折。” 纪茗萱神色复杂,他就那么信任她?一个月的亲密信任,给了纪茗萱一个巨大的冲击,如果以前他能做到,她会愿意和他同生共死。 触及赵存洅焦虑的眼神,纪茗萱慢慢走过去,总要做到最好,让他安心,也让自己安心。 未满一个月,纪茗萱的立后大典还没来得及实行,赵存洅已经躺倒在床上。 纪茗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赵存洅一天天呕血,那血色迷糊住纪茗萱的眼睛,也逼回了她的眼泪。 一个月的最后一天,荀誉请见。 除了纪茗萱,谁也不会知道荀誉带走了赵存洅。因为大汉第五代皇帝赵存洅在这一日崩于龙仪殿,谥孝宣皇帝。 庆元二十年七月二十日,皇太子赵沛登上了皇位,宣帝遗命,皇太后临朝听政,帝大婚时还政。 宣帝葬礼过后,新帝尊奉嫡母+生母纪氏为荣寿宫之主,瑞贤皇太后,尊嫡母前皇后刘氏为孝恪宣皇后,与宣帝同葬。 同时,册封齐郡王赵汕为齐王,皇六弟赵汀(福嫔的儿子)为诚公,皇七弟赵汛为定公,皇八弟赵湛为礼郡王;平阳公主赵姝灵为平阳长公主,二公主赵姬凝为安阳长公主,乐阳公主赵妙珂为乐阳长公主,四公主赵娥茵为益阳长公主,五公主赵妧芷为裕阳长公主,六公主赵姮蓉为浔阳长公主。 另追封浔阳长公主生母容贵嫔为容德太妃,册封宁惠妃为宁惠太妃,良淑仪为良太妃,慎嫔为慎太贵嫔,欣婕妤为欣太贵嫔,王良媛为端太贵嫔,福嫔为福太贵嫔,余者无子嗣者送入皇家清静之地。 八月,瑞贤太后传旨,秦家诛灭九族,周家齐齐贬为庶民,周家媳妇大长公主降为乡君。 一时之间,朝野无不噤若寒蝉。 第二年正月,改年号裕同。册封纪林群为一等承恩公,嫡长子纪明礼为承恩公世子,承恩公府三代始降。另,册封纪明益为一等奉恩侯,此外,纪府各诰命均为一等。 裕同三年,安阳长公主下嫁孔家嫡长子。 同年科举,奉恩侯纪明益高中状元,娶妻张氏。 裕同六年二月,裕同帝迎娶承恩公嫡长孙女纪氏,太后还政皇帝,退居荣寿宫不问世事。 作者有话要说:被威胁了,我的内伤加重……本来想在这张写悲点让乃们哭,想想还是算了,看吧,这是我退步的结果。 太后就到此结束了,想继续看下去就忽略表了完结的红字吧,也只有五六章来着。完了此文,会全力更新异界,求戳 连载文---原创,东方玄幻女强,升级流! 当然还有个新文叫,求养肥啊!!!这文是一对一的古言,男主的原型是赵汕和拓跋宏的结合体,女主自然不是秦薇和花木兰,会原创一个穿越女主,绝对不小白。 有兴趣的点下图166阅读网 192 【番外】皇上番外+后续番外 空山鸟语,清静悠然。 赵存洅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身穿布裙的女子在整理房间,因为刚醒来的缘故,他迷迷糊糊看不清女子的轮廓。 眼睛酸痛起来,他只得又重新闭上眼睛。 好一会儿,他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全身都是僵硬的,根本感觉不到力道。 纪茗萱将屋子收拾整齐,然后走了过去。 熟悉的温度和香气侵入赵存洅的鼻间,他再强撑着睁开眼睛。 纪茗萱显然一怔,惊喜的低下头,道:“你终于醒了。” 赵存洅嘴唇动了动,不过动的幅度不大,很是吃力的样子。 纪茗萱连忙拉开他的被子,边给他按摩一下穴道和手脚,边说道:“你躺得太久了,我给你按摩一会就好了。” 赵存洅的眼睛眨了眨,然后一瞬不瞬的看着纪茗萱。 纪茗萱丝毫不在意,而是更用心的按摩,幸好纪茗萱和常全化天天做着,所以,过了一小会儿,赵存洅就有了知觉。 纪茗萱见他挣扎着起来,顺着他的手臂将其扶起,柔声问道:“你有哪里不舒服?” 赵存洅摇了摇头,不过嘴巴里苦涩之极。 “水……”话一说出来,赵存洅大吃一惊,因为他的声音嘶哑到一定的程度。 纪茗萱连忙过去倒水。 赵存洅喝了一口,然后就吐了出去。 连漱了好几回,方感觉好些。 纪茗萱帮他擦了擦嘴巴,道:“这些年你昏迷不醒,师父只能药汤维持你的体能,现在你终于醒了,我马上给你做饭去。” 赵存洅看向周围,拉住了纪茗萱:“别走。” 纪茗萱重新坐下,历经十六年,因为晕迷的缘故,他停留在十六前。原先他比她大十四岁,现在减去那十六年,到显得纪茗萱比他大两岁了。 现在年纪大了,虽然因为养生经的缘故不显老态,但是发生了这么多事,纪茗萱的心态也变化了许多。 以前对着赵存洅,她会不断的猜、不断的想,甚至不断的隐瞒,现在她没有什么好顾忌的,在以后的日子,她只需要看紧他,甚至限制他。 他不能逃出她的手掌心,再给自己添麻烦。 “你不饿吗?” 赵存洅道:“现在过去多少年了?”赵存洅见纪茗萱的容颜只是成熟雍容一些,没怎么老化,所以满含希望的问。 纪茗萱给赵存洅整理好衣襟,道:“恭喜相公过了知天命的年岁。” 赵存洅剧烈的咳嗽起来。 纪茗萱连忙拍了拍他的后背,然后道:“所以呢,相公还是乖乖陪着四儿吧,外面的人与咱们无关。” 赵存洅顿时哭笑不得。 纪茗萱抓紧了赵存洅的手,道:“别以为我是说笑的,你敢在没有我的允许下踏出家门,有你好看的。” 赵存洅看着纪茗萱,发觉此时的纪茗萱竟然多了一种无形压迫之力,这种压迫,以前对他是无丝毫作用的,因为他的压迫之力比她强。可是今日他发现,他竟然弱了。 随即恍然,她听政多年,自然能养成的。 那一个月毫无算计的相处,他发觉四儿的脾性比他要果决,做事也比他利落,还比他多了细密,除了女儿身的天性多情和软弱,他觉得在同等的教育下,他不及四儿。 现在……能够放弃太后的尊荣,放弃儿女的思念前来陪伴他,已经说明他在她心中的重要性。 日子过了太久了,再回去也是无用了,他应该好好待她,安安静静的过上一辈子。 “我说过来世任你欺负的,现在虽说算不上,就当提前的利息吧。” 纪茗萱听到他这话,顿觉的稀罕,忍不住一笑,道:“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没逼你。” 赵存洅点点头。 纪茗萱一笑:“那好,你先好好歇歇,我去给你煮粥,将你养的健健康康的,欺负起来才爽快。” 赵存洅这一次没再拒绝,不过他若是知道接下来等待他的是什么,他定然不会自己像吃了蜜糖一般甜了。 赵存洅目送着四儿出去,眼睛里透露出浓浓的笑意。 母后过得很苦,父皇从来就没喜欢过母后,但是为了保护他心爱的姜皇后,就树立起一个个靶子,他的母后就是其中一个。 母后因为这份做靶子的宠爱,幸运的怀上了三个孩子。 刚出生就夭折的哥哥,还有一个活了不到三岁的妹妹,哥哥是贵妃害死的,而妹妹,据说是皇后将妹妹害死的。 那时候,他已经进了慎学宫,他不知道内情,但是他清楚这绝对不是答案。 随后,母后枯寂守在宫里闭门不出,贵妃死命的咬紧皇后杀了妹妹的事实,父皇顶不住朝堂的压力,废了皇后。 那时候,他就意识到什么,去看母后的时候,母后只告诉他一句话:“都是命运逼的,若想掌握自己的命运,就不要让母妃失望,以后就只靠你自己了。” 父皇对贵妃恨到极点,皇后被废,三弟太子的位置岌岌可危。在父皇年长的儿子中,只有他一个是后宫主位所出。 忍,让,算计,随着一次次成功,他变得越来越得心应手。 终于,太子承受不住压力造反了,父皇本想圈禁,却因为钦天监的预言亲手杀了他。 而,贵妃和大哥,也没有她们所想一般当上皇后和太子,私下开始培养他,又开始清理贵妃母家的势力,其实父皇不知道,所谓贵妃娘家的势力已经有一部分落在了他的手里。 等到万无一失的时候,彻底披露出来,父皇忍不住赐死了贵妃,将大哥和大哥同胞四弟圈禁了起来。 一切尘埃落定,他被立为太子,然后更顺理成章的,他架空了父皇。 终于废后的死,压倒了父皇最后一棵稻草。 临死前,父皇对他说:“你这一辈子永远不会得到真正的幸福。”然后还别有深意的看了母后一眼。 他彻底明白为什么父皇立了他为太子,却不给母后抬分位,原来父皇早已经查出妹妹是母后亲手所杀。 “做好一个皇帝就是幸福。”他坚定的对父皇说。 父皇那时笑了,道:“看着吧,当你有一天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什么理智都没了。” 他没有将这句话放在心上,然后顺理成章的成了一国之君。 母后和废后的前车之鉴,他不会相信任何一个女人,也不会爱上她们。 至于子嗣,保得了就保,保不了就没必要存在。 梁氏、沈氏等等几乎都是他的棋子。 除了母后,他从来没想保过一个女人,哪怕是自己的皇后,和那美绝天下的梁氏。 可是在九年选秀遇见的一个女子,他派出了他的金衣卫。金衣卫是用来探听消息不假,但是他们最大的实力还是保护。 除了母后那儿有他的金衣卫,其余妃嫔都没有。 这一次,他将金衣卫派给了一个刚进宫的贵人。这个贵人,就是四儿。 一开始,只是因为怕她借着母后的哀思伤了母后,随着后来母后越来越喜欢她,他只能让紫珠多加禀报。 知道这个她喜欢他,也知道她对母后真心的尊敬,关注得越来越多,在不知不觉中,他将她和众多妃嫔没有放在对等的位置上。 四儿会算计,也不善良,但是却紧紧守着她的底线,不让他为难,不让母后麻烦,这份剔透灵巧的心思让他对她有了些许的怜惜。一点一点的积累,一丝一丝的窜进了他的心怀,他渐渐对她超出了怜惜,多了信任。 在她的地方,他可以放松下来,他不高兴了,她不会像别的妃嫔要么静静守候,要么害怕不敢接近。她会逗他开心,会想法子让他笑,偶尔瞧见她觉得做了无用功时的懊恼模样,他就开心了。 后来事情发生太多,皇后去了,阎氏被他废了。黄氏,他最愧疚的黄氏因为他一次次包容竟然胆大包天想绝了他的子嗣。 这个女人比父皇的贵妃,甚至母后还要狠。也因为那一次,他对后宫的女人起了厌烦的心里。 哪怕是他最信任的四儿,他自己总会猜想她会不会也有他不为人知的一面。 随着后宫的平静,他终于放下心,四儿总不会让他失望的。带她南巡,也是他临时起意的心思。 慧贵嫔的心思,他心知肚明,她说四儿和荀誉有私情,还拿出了证据。她这么做,无非是想要报复四儿,将四儿打落尘埃。 他相信四儿不会背叛他,但是慧贵嫔说,荀誉在京城待了四年,和林盛入纪府时间相似,根本可能是青梅竹马。 这青梅竹马让他克制不住想要探听个究竟。 如果知道事情的结果会是那般,他宁愿不要去试探。 他已经老了,不想坏了宫里的好局面,他早就决定,只要四儿和荀誉没有出格的奸、情,他就不会动她。 可是心里烦闷又是怎么一回事?要杀荀誉时那一瞬间的犹豫又是怎么回事? 头疼欲裂,撇开了伺候的人去了坤凰殿。 慧贵嫔最后自请去试探,带着那复杂的感觉听到她的真心话,他不但没有放下,反而觉得更加头疼。 真心是真心,但是父皇和皇后都说,真正的爱会让人丧失理智,现在的四儿很冷静,冷静到让人觉得爱不过是一件比寻常东西只珍贵一点点的东西。 他走了进去,看到慧贵嫔在那发泄,不停的喝酒,他没阻拦,只是看着四儿。 四儿很平淡,他压住头疼欲裂的痛苦向慧贵嫔所要藏宝图。 慧贵嫔似乎痴傻了,将酒递过来,四儿推开了,酒落在地上,没有任何异样。 慧贵嫔痴痴自言了几句,然后给他倒了一杯酒,还说下辈子不要再和她相遇。 他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永生不再看她,所以,就冲着这句话,该喝。 酒是在坤凰殿拿出来的,酒又是常全化亲手拿进来的,这两关都会有小太监们反复尝试。 而且,慧贵嫔喝了很多,加上四儿拂去的那杯酒在地面上没有任何异样,加上头疼之下憋着一股气,他喝了下去。 那时的他没想到,那真的是一杯毒酒,一杯让他和四儿差点阴阳相隔的毒酒。 慧贵嫔用的法子还是四儿给慧贵嫔灌下绝育汤的法子。 这一次,又证明了女人心的狠辣、复杂。 好在,他命不该绝,现在他活过来了,应该好好向他的父皇证明,上半辈子做帝王是幸福,下半辈子做四儿的夫君是幸福,一辈子满满的幸福,父皇比不上他。 --------------最后的番外-------------------------- 宁国公府,宾客云集。 盖因宁国府的老太君六十花甲大寿。 说来这宁国府的老太君也是一个传奇,老太君的父母还正当年幼,自小就进了郑府为奴,后来得郑夫人开恩,两人成了亲。 可以说,老太君是郑家的家生子,因为生得伶俐,所以从小就被郑家庶房嫡出的五姑娘挑走做了丫环,还取了个名字叫月娥。 后来郑五姑娘嫁给了举人纪林群,怀上身孕后的新任纪夫人为了怕婆婆塞人给夫君,就将自己身边的月娟和月娥给了开了脸做了通房丫头。 没想到月娟很快就有了身孕,纪夫人早就心恨这丫头不规矩,她先前就曾让身边的婆子多加敲打她们两个,她未生下嫡长子,绝不允许她们诞下子嗣。 没想到月娟那丫头竟然一味的想当姨娘,反了她。 纪夫人到底是个有手段的,月娟的卖身契还在她手上,收拾她极其容易的。 摔跤小产,然后她就将她发卖了。 对此,纪老夫人因为纪夫人刚生下嫡长子纪明礼所以也并未说话。 后来,纪夫人又生下了二姑娘纪茗芙,可以说纪夫人在纪家的地位已经稳了下来。 瞧着月娥一直避孕,没有她的话一直不敢停下,随着老夫人赐给夫君的姨娘怀上了,她就停了月娥的药。 不负纪夫人所望,月娥也很快怀上了,纪夫人很贤惠的提了月娥为姨娘。 妾室相争,总归纪夫人得利的。 两位姨娘生下了孩子,均是丫头,纪夫人更是放心了。十分大度的让两个庶出的丫头冠上纪家茗字辈分。于是两丫头就都有了名,三姑娘纪茗莹,四姑娘纪茗萱。 那时的纪夫人没有想到这两位丫头未来的显贵,一位成为周国公夫人,还是未来孝端仁皇后的母亲。一位更是了不得,承天宣圣皇后,孝宣皇帝的继后,孝惠皇帝和孝仁皇帝的母亲,甚至听政六年的太后,临朝八年的大汉第一位女帝。 生下这样显赫的女儿,月娥自然水涨船高。 女儿入主荣寿宫,除了册封丈夫纪林群为一等承恩公,还册封同母胞弟纪明益为一等奉恩侯,月娥也顺势随着儿子在外开府。 一开始不过是奉恩侯老夫人,后来儿子争气,考上状元,还娶了琉熙大长公主驸马的幺妹,儿子步步高升,媳妇贤惠端庄,一切都顺心如意。 后来,儿子立下大功,女儿登上帝位。 儿子成了十代不降宁国公,并请封她为老封君。可以说,月娥的下半生都活在荣耀之下。 一品老封君,享王妃荣耀和份例,比之隔壁的平国公老夫人要风光十几倍。 今日,月娥六十大寿,尽管承天陛下退位荣寿宫,但是即位的新皇也是她的亲外孙,并且新皇对她非常尊敬。这样下来,不愁宁国公府的热闹。 老太君逗着孙女和一些夫人姑娘说话,大都的夫人姑娘都说得异常好听,直叫老太君笑个不停。 帘子被掀开,走来一个年轻端庄的美妇人,正是老太君的媳妇,纪明益的妻子张氏。 她先对老太君福了福身,又对众多夫人姑娘微笑问好,然后道:“娘,东府的人到了。” 老太君眯了眯眼,说:“我儿可是去亲自迎接了?” 张氏微笑道:“已经迎到大厅了。” 老太君笑呵呵的站起来,张氏笑言:“老爷子(纪林群)和大伯(纪明礼)留在大堂陪着爷和宾客说话,老夫人(郑氏)、大嫂子(林氏)和两位姑娘过来给您贺寿。” 老太君点点头,重新坐了下来,如今她们的地位不是以前那样不对等了。 待人进来,老太君殷勤的让郑氏坐到她身边,然后一起说家常,逗趣。 老一辈笑着迎合,年轻一辈有些好奇,不过也不敢太露骨。 郑氏和月娥活了不少年,自然知道那些人的心思,不过都到了这年头,一只脚都踏进了棺材。 现在富贵双全,还有什么可介意的。 说了一会儿话,当下又有人来禀报。 皇上、皇后驾临,裕阳长公主、浔阳长公主亲自驾临,宁国公府又是一番动乱。 先前皇上、皇后、诸多的长公主和王爷送礼过来便罢了,现在在京城的外孙们亲自来贺寿,老太君已经笑得合不笼嘴。 众宾客齐齐贺喜,老太君连忙在媳妇张氏的搀扶下去了前堂。 迎接圣驾、凤驾和长公主,宁国公府周围围满了人。 众多百姓拥挤的人群中,赵存洅紧紧抓住纪茗萱的手,两人的目光都落在下轿的年轻皇上身上。 直到人进了府,纪茗萱拉扯着赵存洅离开了拥挤的人群。 也许都去看热闹去了,两人走在的小街道倒是无任何人声。 “四儿,慢点走。”赵存洅小跑起来,有些不满。 纪茗萱“唰”的一下停下,道:“我正生气着,都是因为你,否则我也不会在现在见不得人。” 赵存洅苦笑不已,他还没抱怨四儿成为女帝的事情,从出山他就一直忍着,他还没生气,她反到怨起他来了。 想说什么,触及纪茗萱的眼神,他不自觉的弱了下去。权利的滋味太诱人,四儿都能毫不犹豫的舍弃,他似乎没有立场去责怪她。 想到这里,他抱紧纪茗萱,道:“好了,算我错,你可不能回去,免得那个叫什么孙的,还有什么宋的再来缠着你。” 纪茗萱一听,顿时笑开了。 “你说什么?当初事情紧急,我不过留他们一夜商量计策而已。” 赵存洅挑眉,闷声哼道:“大伙都说你和他们一夜风流来着,还做了什么相思**处……” 纪茗萱一听,立刻挣开他的怀抱,说道:“看打!” 赵存洅轻易避开,纪茗萱感觉到人声接近,懊恼的道:“回了山谷再收拾你。” 赵存洅笑着摇摇头,再去搂着她的肩膀,两人慢慢向城外走去。 “他们都很好,湛儿是个优秀的帝王,你的女儿们也都找到自己的幸福,沐儿也如愿当了大将军……我这一生对不起的只有三个人,这三个人中不包括你,你若是怨我,也都随你。”纪茗萱低声说道。 赵存洅拍了拍纪茗萱的肩,如果四儿真的窃国于外姓,他还真的会怨他。 现在在他看来,所谓的女帝之说,不过是替他延续八年的执政生活而已。 四儿对不起的三个人,他也明白,是沛儿、纪惜还有荀誉,沛儿早逝虽然是因甄莲馥而起,但是在四儿心里总认为沛儿病重是她所致;纪惜,一年即寡,最后遁入宫中佛堂,令人叹息;至于荀誉,赵存洅并不想说什么…… “不会,你别怨我就好了。” 纪茗萱一笑,赵存洅继续搂着她的肩膀向城外离去。 后世将孝宣皇帝、承天宣圣皇后和孝仁皇帝三帝执政的八十年称为宣仁盛世。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写完了,不好写有木有。最后几段是皇上内心变化,也是他‘死’的容易的原因。他不是神,神都有疏忽的时候,更何况那杯酒多种迹象表明无毒,只能说慧贵嫔太本事,不,应该是女主太本事,毕竟这是女主先想出来的。 至于偏向皇上,正如亲亲所说,哪怕荀誉爱的是现在的纪茗萱。但是原版的纪茗萱的情意是种子,荀誉就是一个被动的人,没人主动爱他,他不会爱别人。所以女主真的最后和他在一起了,似乎有偷了果实嫌疑 有人求纪府某些人的番外,这个不保证会写,但是写了,会直接加在这章,名字就会变成皇上番外+纪府番外 谢谢冰冻的紫花亲亲庆祝结文的火箭炮,拼命的蹭~ 谢谢pd亲亲的完结地雷,用力的蹭~ 完了此文,会全力更新异界,求戳 连载文---原创,东方玄幻女强,升级流! 当然还有个新文叫《好事近》,求养肥啊!!!这文是一对一的古言,男主的原型是赵汕和拓跋宏的结合体,女主自然不是秦薇和花木兰,会原创一个穿越女主,绝对不小白。刚开始是慢了点,但是完结了《异界》尽量日更哦,求收藏求养肥求包养 有兴趣的点下图 空山鸟语,清静悠然。 赵存洅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身穿布裙的女子在整理房间,因为刚醒来的缘故,他迷迷糊糊看不清女子的轮廓。 眼睛酸痛起来,他只得又重新闭上眼睛。 好一会儿,他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全身都是僵硬的,根本感觉不到力道。 纪茗萱将屋子收拾整齐,然后走了过去。 熟悉的温度和香气侵入赵存洅的鼻间,他再强撑着睁开眼睛。 纪茗萱显然一怔,惊喜的低下头,道:“你终于醒了。” 赵存洅嘴唇动了动,不过动的幅度不大,很是吃力的样子。 纪茗萱连忙拉开他的被子,边给他按摩一下穴道和手脚,边说道:“你躺得太久了,我给你按摩一会就好了。” 赵存洅的眼睛眨了眨,然后一瞬不瞬的看着纪茗萱。 纪茗萱丝毫不在意,而是更用心的按摩,幸好纪茗萱和常全化天天做着,所以,过了一小会儿,赵存洅就有了知觉。 纪茗萱见他挣扎着起来,顺着他的手臂将其扶起,柔声问道:“你有哪里不舒服?” 赵存洅摇了摇头,不过嘴巴里苦涩之极。 “水……”话一说出来,赵存洅大吃一惊,因为他的声音嘶哑到一定的程度。 纪茗萱连忙过去倒水。 赵存洅喝了一口,然后就吐了出去。 连漱了好几回,方感觉好些。 纪茗萱帮他擦了擦嘴巴,道:“这些年你昏迷不醒,师父只能药汤维持你的体能,现在你终于醒了,我马上给你做饭去。” 赵存洅看向周围,拉住了纪茗萱:“别走。” 纪茗萱重新坐下,历经十六年,因为晕迷的缘故,他停留在十六前。原先他比她大十四岁,现在减去那十六年,到显得纪茗萱比他大两岁了。 现在年纪大了,虽然因为养生经的缘故不显老态,但是发生了这么多事,纪茗萱的心态也变化了许多。 以前对着赵存洅,她会不断的猜、不断的想,甚至不断的隐瞒,现在她没有什么好顾忌的,在以后的日子,她只需要看紧他,甚至限制他。 他不能逃出她的手掌心,再给自己添麻烦。 “你不饿吗?” 赵存洅道:“现在过去多少年了?”赵存洅见纪茗萱的容颜只是成熟雍容一些,没怎么老化,所以满含希望的问。 纪茗萱给赵存洅整理好衣襟,道:“恭喜相公过了知天命的年岁。” 赵存洅剧烈的咳嗽起来。 纪茗萱连忙拍了拍他的后背,然后道:“所以呢,相公还是乖乖陪着四儿吧,外面的人与咱们无关。” 赵存洅顿时哭笑不得。 纪茗萱抓紧了赵存洅的手,道:“别以为我是说笑的,你敢在没有我的允许下踏出家门,有你好看的。” 赵存洅看着纪茗萱,发觉此时的纪茗萱竟然多了一种无形压迫之力,这种压迫,以前对他是无丝毫作用的,因为他的压迫之力比她强。可是今日他发现,他竟然弱了。 随即恍然,她听政多年,自然能养成的。 那一个月毫无算计的相处,他发觉四儿的脾性比他要果决,做事也比他利落,还比他多了细密,除了女儿身的天性多情和软弱,他觉得在同等的教育下,他不及四儿。 现在……能够放弃太后的尊荣,放弃儿女的思念前来陪伴他,已经说明他在她心中的重要性。 日子过了太久了,再回去也是无用了,他应该好好待她,安安静静的过上一辈子。 “我说过来世任你欺负的,现在虽说算不上,就当提前的利息吧。” 纪茗萱听到他这话,顿觉的稀罕,忍不住一笑,道:“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没逼你。” 赵存洅点点头。 纪茗萱一笑:“那好,你先好好歇歇,我去给你煮粥,将你养的健健康康的,欺负起来才爽快。” 赵存洅这一次没再拒绝,不过他若是知道接下来等待他的是什么,他定然不会自己像吃了蜜糖一般甜了。 赵存洅目送着四儿出去,眼睛里透露出浓浓的笑意。 母后过得很苦,父皇从来就没喜欢过母后,但是为了保护他心爱的姜皇后,就树立起一个个靶子,他的母后就是其中一个。 母后因为这份做靶子的宠爱,幸运的怀上了三个孩子。 刚出生就夭折的哥哥,还有一个活了不到三岁的妹妹,哥哥是贵妃害死的,而妹妹,据说是皇后将妹妹害死的。 那时候,他已经进了慎学宫,他不知道内情,但是他清楚这绝对不是答案。 随后,母后枯寂守在宫里闭门不出,贵妃死命的咬紧皇后杀了妹妹的事实,父皇顶不住朝堂的压力,废了皇后。 那时候,他就意识到什么,去看母后的时候,母后只告诉他一句话:“都是命运逼的,若想掌握自己的命运,就不要让母妃失望,以后就只靠你自己了。” 父皇对贵妃恨到极点,皇后被废,三弟太子的位置岌岌可危。在父皇年长的儿子中,只有他一个是后宫主位所出。 忍,让,算计,随着一次次成功,他变得越来越得心应手。 终于,太子承受不住压力造反了,父皇本想圈禁,却因为钦天监的预言亲手杀了他。 而,贵妃和大哥,也没有她们所想一般当上皇后和太子,私下开始培养他,又开始清理贵妃母家的势力,其实父皇不知道,所谓贵妃娘家的势力已经有一部分落在了他的手里。 等到万无一失的时候,彻底披露出来,父皇忍不住赐死了贵妃,将大哥和大哥同胞四弟圈禁了起来。 一切尘埃落定,他被立为太子,然后更顺理成章的,他架空了父皇。 终于废后的死,压倒了父皇最后一棵稻草。 临死前,父皇对他说:“你这一辈子永远不会得到真正的幸福。”然后还别有深意的看了母后一眼。 他彻底明白为什么父皇立了他为太子,却不给母后抬分位,原来父皇早已经查出妹妹是母后亲手所杀。 “做好一个皇帝就是幸福。”他坚定的对父皇说。 父皇那时笑了,道:“看着吧,当你有一天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什么理智都没了。” 他没有将这句话放在心上,然后顺理成章的成了一国之君。 母后和废后的前车之鉴,他不会相信任何一个女人,也不会爱上她们。 至于子嗣,保得了就保,保不了就没必要存在。 梁氏、沈氏等等几乎都是他的棋子。 除了母后,他从来没想保过一个女人,哪怕是自己的皇后,和那美绝天下的梁氏。 可是在九年选秀遇见的一个女子,他派出了他的金衣卫。金衣卫是用来探听消息不假,但是他们最大的实力还是保护。 除了母后那儿有他的金衣卫,其余妃嫔都没有。 这一次,他将金衣卫派给了一个刚进宫的贵人。这个贵人,就是四儿。 一开始,只是因为怕她借着母后的哀思伤了母后,随着后来母后越来越喜欢她,他只能让紫珠多加禀报。 知道这个她喜欢他,也知道她对母后真心的尊敬,关注得越来越多,在不知不觉中,他将她和众多妃嫔没有放在对等的位置上。 四儿会算计,也不善良,但是却紧紧守着她的底线,不让他为难,不让母后麻烦,这份剔透灵巧的心思让他对她有了些许的怜惜。一点一点的积累,一丝一丝的窜进了他的心怀,他渐渐对她超出了怜惜,多了信任。 在她的地方,他可以放松下来,他不高兴了,她不会像别的妃嫔要么静静守候,要么害怕不敢接近。她会逗他开心,会想法子让他笑,偶尔瞧见她觉得做了无用功时的懊恼模样,他就开心了。 后来事情发生太多,皇后去了,阎氏被他废了。黄氏,他最愧疚的黄氏因为他一次次包容竟然胆大包天想绝了他的子嗣。 这个女人比父皇的贵妃,甚至母后还要狠。也因为那一次,他对后宫的女人起了厌烦的心里。 哪怕是他最信任的四儿,他自己总会猜想她会不会也有他不为人知的一面。 随着后宫的平静,他终于放下心,四儿总不会让他失望的。带她南巡,也是他临时起意的心思。 慧贵嫔的心思,他心知肚明,她说四儿和荀誉有私情,还拿出了证据。她这么做,无非是想要报复四儿,将四儿打落尘埃。 他相信四儿不会背叛他,但是慧贵嫔说,荀誉在京城待了四年,和林盛入纪府时间相似,根本可能是青梅竹马。 这青梅竹马让他克制不住想要探听个究竟。 如果知道事情的结果会是那般,他宁愿不要去试探。 他已经老了,不想坏了宫里的好局面,他早就决定,只要四儿和荀誉没有出格的奸、情,他就不会动她。 可是心里烦闷又是怎么一回事?要杀荀誉时那一瞬间的犹豫又是怎么回事? 头疼欲裂,撇开了伺候的人去了坤凰殿。 慧贵嫔最后自请去试探,带着那复杂的感觉听到她的真心话,他不但没有放下,反而觉得更加头疼。 真心是真心,但是父皇和皇后都说,真正的爱会让人丧失理智,现在的四儿很冷静,冷静到让人觉得爱不过是一件比寻常东西只珍贵一点点的东西。 他走了进去,看到慧贵嫔在那发泄,不停的喝酒,他没阻拦,只是看着四儿。 四儿很平淡,他压住头疼欲裂的痛苦向慧贵嫔所要藏宝图。 慧贵嫔似乎痴傻了,将酒递过来,四儿推开了,酒落在地上,没有任何异样。 慧贵嫔痴痴自言了几句,然后给他倒了一杯酒,还说下辈子不要再和她相遇。 他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永生不再看她,所以,就冲着这句话,该喝。 酒是在坤凰殿拿出来的,酒又是常全化亲手拿进来的,这两关都会有小太监们反复尝试。 而且,慧贵嫔喝了很多,加上四儿拂去的那杯酒在地面上没有任何异样,加上头疼之下憋着一股气,他喝了下去。 那时的他没想到,那真的是一杯毒酒,一杯让他和四儿差点阴阳相隔的毒酒。 慧贵嫔用的法子还是四儿给慧贵嫔灌下绝育汤的法子。 这一次,又证明了女人心的狠辣、复杂。 好在,他命不该绝,现在他活过来了,应该好好向他的父皇证明,上半辈子做帝王是幸福,下半辈子做四儿的夫君是幸福,一辈子满满的幸福,父皇比不上他。 --------------最后的番外-------------------------- 宁国公府,宾客云集。 盖因宁国府的老太君六十花甲大寿。 说来这宁国府的老太君也是一个传奇,老太君的父母还正当年幼,自小就进了郑府为奴,后来得郑夫人开恩,两人成了亲。 可以说,老太君是郑家的家生子,因为生得伶俐,所以从小就被郑家庶房嫡出的五姑娘挑走做了丫环,还取了个名字叫月娥。 后来郑五姑娘嫁给了举人纪林群,怀上身孕后的新任纪夫人为了怕婆婆塞人给夫君,就将自己身边的月娟和月娥给了开了脸做了通房丫头。 没想到月娟很快就有了身孕,纪夫人早就心恨这丫头不规矩,她先前就曾让身边的婆子多加敲打她们两个,她未生下嫡长子,绝不允许她们诞下子嗣。 没想到月娟那丫头竟然一味的想当姨娘,反了她。 纪夫人到底是个有手段的,月娟的卖身契还在她手上,收拾她极其容易的。 摔跤小产,然后她就将她发卖了。 对此,纪老夫人因为纪夫人刚生下嫡长子纪明礼所以也并未说话。 后来,纪夫人又生下了二姑娘纪茗芙,可以说纪夫人在纪家的地位已经稳了下来。 瞧着月娥一直避孕,没有她的话一直不敢停下,随着老夫人赐给夫君的姨娘怀上了,她就停了月娥的药。 不负纪夫人所望,月娥也很快怀上了,纪夫人很贤惠的提了月娥为姨娘。 妾室相争,总归纪夫人得利的。 两位姨娘生下了孩子,均是丫头,纪夫人更是放心了。十分大度的让两个庶出的丫头冠上纪家茗字辈分。于是两丫头就都有了名,三姑娘纪茗莹,四姑娘纪茗萱。 那时的纪夫人没有想到这两位丫头未来的显贵,一位成为周国公夫人,还是未来孝端仁皇后的母亲。一位更是了不得,承天宣圣皇后,孝宣皇帝的继后,孝惠皇帝和孝仁皇帝的母亲,甚至听政六年的太后,临朝八年的大汉第一位女帝。 生下这样显赫的女儿,月娥自然水涨船高。 女儿入主荣寿宫,除了册封丈夫纪林群为一等承恩公,还册封同母胞弟纪明益为一等奉恩侯,月娥也顺势随着儿子在外开府。 一开始不过是奉恩侯老夫人,后来儿子争气,考上状元,还娶了琉熙大长公主驸马的幺妹,儿子步步高升,媳妇贤惠端庄,一切都顺心如意。 后来,儿子立下大功,女儿登上帝位。 儿子成了十代不降宁国公,并请封她为老封君。可以说,月娥的下半生都活在荣耀之下。 一品老封君,享王妃荣耀和份例,比之隔壁的平国公老夫人要风光十几倍。 今日,月娥六十大寿,尽管承天陛下退位荣寿宫,但是即位的新皇也是她的亲外孙,并且新皇对她非常尊敬。这样下来,不愁宁国公府的热闹。 老太君逗着孙女和一些夫人姑娘说话,大都的夫人姑娘都说得异常好听,直叫老太君笑个不停。 帘子被掀开,走来一个年轻端庄的美妇人,正是老太君的媳妇,纪明益的妻子张氏。 她先对老太君福了福身,又对众多夫人姑娘微笑问好,然后道:“娘,东府的人到了。” 老太君眯了眯眼,说:“我儿可是去亲自迎接了?” 张氏微笑道:“已经迎到大厅了。” 老太君笑呵呵的站起来,张氏笑言:“老爷子(纪林群)和大伯(纪明礼)留在大堂陪着爷和宾客说话,老夫人(郑氏)、大嫂子(林氏)和两位姑娘过来给您贺寿。” 老太君点点头,重新坐了下来,如今她们的地位不是以前那样不对等了。 待人进来,老太君殷勤的让郑氏坐到她身边,然后一起说家常,逗趣。 老一辈笑着迎合,年轻一辈有些好奇,不过也不敢太露骨。 郑氏和月娥活了不少年,自然知道那些人的心思,不过都到了这年头,一只脚都踏进了棺材。 现在富贵双全,还有什么可介意的。 说了一会儿话,当下又有人来禀报。 皇上、皇后驾临,裕阳长公主、浔阳长公主亲自驾临,宁国公府又是一番动乱。 先前皇上、皇后、诸多的长公主和王爷送礼过来便罢了,现在在京城的外孙们亲自来贺寿,老太君已经笑得合不笼嘴。 众宾客齐齐贺喜,老太君连忙在媳妇张氏的搀扶下去了前堂。 迎接圣驾、凤驾和长公主,宁国公府周围围满了人。 众多百姓拥挤的人群中,赵存洅紧紧抓住纪茗萱的手,两人的目光都落在下轿的年轻皇上身上。 直到人进了府,纪茗萱拉扯着赵存洅离开了拥挤的人群。 也许都去看热闹去了,两人走在的小街道倒是无任何人声。 “四儿,慢点走。”赵存洅小跑起来,有些不满。 纪茗萱“唰”的一下停下,道:“我正生气着,都是因为你,否则我也不会在现在见不得人。” 赵存洅苦笑不已,他还没抱怨四儿成为女帝的事情,从出山他就一直忍着,他还没生气,她反到怨起他来了。 想说什么,触及纪茗萱的眼神,他不自觉的弱了下去。权利的滋味太诱人,四儿都能毫不犹豫的舍弃,他似乎没有立场去责怪她。 想到这里,他抱紧纪茗萱,道:“好了,算我错,你可不能回去,免得那个叫什么孙的,还有什么宋的再来缠着你。” 纪茗萱一听,顿时笑开了。 “你说什么?当初事情紧急,我不过留他们一夜商量计策而已。” 赵存洅挑眉,闷声哼道:“大伙都说你和他们一夜风流来着,还做了什么相思**处……” 纪茗萱一听,立刻挣开他的怀抱,说道:“看打!” 赵存洅轻易避开,纪茗萱感觉到人声接近,懊恼的道:“回了山谷再收拾你。” 赵存洅笑着摇摇头,再去搂着她的肩膀,两人慢慢向城外走去。 “他们都很好,湛儿是个优秀的帝王,你的女儿们也都找到自己的幸福,沐儿也如愿当了大将军……我这一生对不起的只有三个人,这三个人中不包括你,你若是怨我,也都随你。”纪茗萱低声说道。 赵存洅拍了拍纪茗萱的肩,如果四儿真的窃国于外姓,他还真的会怨他。 现在在他看来,所谓的女帝之说,不过是替他延续八年的执政生活而已。 四儿对不起的三个人,他也明白,是沛儿、纪惜还有荀誉,沛儿早逝虽然是因甄莲馥而起,但是在四儿心里总认为沛儿病重是她所致;纪惜,一年即寡,最后遁入宫中佛堂,令人叹息;至于荀誉,赵存洅并不想说什么…… “不会,你别怨我就好了。” 纪茗萱一笑,赵存洅继续搂着她的肩膀向城外离去。 后世将孝宣皇帝、承天宣圣皇后和孝仁皇帝三帝执政的八十年称为宣仁盛世。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写完了,不好写有木有。最后几段是皇上内心变化,也是他‘死’的容易的原因。他不是神,神都有疏忽的时候,更何况那杯酒多种迹象表明无毒,只能说慧贵嫔太本事,不,应该是女主太本事,毕竟这是女主先想出来的。 至于偏向皇上,正如亲亲所说,哪怕荀誉爱的是现在的纪茗萱。但是原版的纪茗萱的情意是种子,荀誉就是一个被动的人,没人主动爱他,他不会爱别人。所以女主真的最后和他在一起了,似乎有偷了果实嫌疑 有人求纪府某些人的番外,这个不保证会写,但是写了,会直接加在这章,名字就会变成皇上番外+纪府番外 谢谢冰冻的紫花亲亲庆祝结文的火箭炮,拼命的蹭~ 谢谢pd亲亲的完结地雷,用力的蹭~ 完了此文,会全力更新异界,求戳 连载文---原创,东方玄幻女强,升级流! 当然还有个新文叫《好事近》,求养肥啊!!!这文是一对一的古言,男主的原型是赵汕和拓跋宏的结合体,女主自然不是秦薇和花木兰,会原创一个穿越女主,绝对不小白。刚开始是慢了点,但是完结了《异界》尽量日更哦,求收藏求养肥求包养 有兴趣的点下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