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娇》 第一章:盛雪宜 临近年关,连下了好几天大雪的临安城终于放了晴。 将军府被白霜笼罩,朱门檐下一串串赤鲤灯笼随风曳动。 盛雪宜面色惨白,她躺在床上,额头的冷汗一点点渗在眼睛里,混着热泪糊住视线,酸涩又难忍。 腹部的剧痛一波紧过一波,像有无数把钝刀在里面反复搅动,每一次袭来,都让她浑身痉挛。 “宜姐儿,用力。”她娘亲张氏站在一旁温柔的鼓励着她。 “小姐,您坚持一下,孩子马上就出来了,您别睡着了。”婢女阿花在耳边哭泣着。 她的外祖母,舅舅,都在外面焦急的等着。 周遭声音嘈杂,正在生产的关键时刻,盛雪宜的思绪却有些僵滞,她双眼空洞无神的看着豆绿绣着水秀花鸟的幔帐。 身下草褥早被血浸透,每一次宫缩都似千钧石碾过腰腹。 “母亲……我没有勾引萧北琛。” “我是喜欢过他的,可我在看到他和盛雪婷互诉衷肠后就想要退婚……” “是他们算计我,给我灌下了暖情的酒……” “他们都说我不知廉耻,和自己的妹妹抢丈夫,我没有,那本来就是我不要了的婚约,我想逃,他们说我坏了身子和名声,非抓我回来关在侯府偏院妹夫做妾……” 盛雪宜想哭,可沙哑如老妪的嗓子只艰难的发出声音。 “宜姐儿,别难过,当下最要紧的是你要好好生产。”张氏心疼的替她擦掉眼角的泪珠。 “是啊小姐,您别想太多,您的身子才是最要紧的。” 阿花不停的哭,“您只有好好的活下去才会有机会报仇。” 盛雪宜摇摇头,“活不成了……” 热闹的炮竹声响混着碎雪沙沙的撞在窗扇上。 院内,萧北琛正一脸欣慰的看着八岁的儿子萧晨宇耍枪练舞,盛雪婷牵着三岁的女儿萧瑾禾笑着给儿子拍手叫好。 “好,这套枪法可是我们萧家家传,你年纪轻轻便能耍的这样好,不愧是我萧北琛的儿子。” “哥哥好厉害啊。” “时辰不早了,夫君,我们带着宇儿和禾儿回去守岁吧。” 笑声透过风雪传到了偏远破落的房间内。 盛雪宜咬着早已被咬得血肉模糊的下唇,指甲深深掐进身下粗糙的被褥里,掐出几道深深的印痕。 身下一热,刺鼻的血腥味儿弥漫整个房间,像有着什么重要的东西离开身体一般。 意料之中的,孩子没有哭声。 生下来便是个死胎。 盛雪宜睁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拖着力竭的残躯最后一口力气爬向了布满灰尘的窗桕,望着窗外再度飘起的大雪。 “娘亲,那里好像有个人。” 萧瑾禾奶声奶气的指着偏院方向。 萧北琛目光一凛,盛雪婷眸底划过一抹阴毒,但这样的反常表情仅仅是一瞬间便消散,她们二人如再寻常恩爱的夫妻一般相依,“不用管她,不过是个苟延残喘的毒妇罢了。” “我们走。” “好哦~禾儿和爹爹娘亲哥哥守岁去啦。” 盛雪宜泪如雨下,“母亲,明明是他们害了我一辈子,凭什么他们能这么幸福?” “我如今都要死了,他们还能笑的这么开心。” 汗水浸湿了盛雪宜的衣裳,混着身下的鲜血,黏黏糊糊。 窗扇打开,呼啸凛冽的寒风让她打了个冷颤,意识却清醒许多。 哪里有什么母亲,外祖母,舅舅,阿花,她们…… 早都死了…… 母亲被陷害失了贞洁疯疯癫癫病死,外祖母和舅舅死在任上,阿花……为了替怀孕的自己讨一口吃食,被盛雪婷下令活活打死。 盛雪宜哭着哭着笑了起来,枯瘦如柴的身体像是一朵枯败的花,生机迅速凋零。 新年的第一场雪…… 明明就在眼前,却怎么也碰不到。 风雪顺着窗桕缝隙灌进来,漫了整整一夜,在榻上早已没了呼吸的身体上积起薄薄一层白被。 曾经身份尊贵,美艳娇纵,临安城万人求取的永宁侯府大小姐盛雪宜,孤独的死在新年的第一场大雪里—— —— 二月的天,春寒料峭略带阴霾。 永宁侯府前厅内。 侯爷盛湛明和继室侯夫人方吟秋端坐上首。 将军府夫人丁氏语气倨傲又轻蔑,“盛雪宜,你母亲是不知廉耻的下堂妇,是京中笑柄,我将军府断然不能迎娶她的女儿进门做正妻,何况我儿如今成了蔡小侯爷身边的红人,前途不可限量。” “蔡小侯爷是何等存在,用不着我再给你介绍一番了吧??” “你识趣一点,签了这退婚书,莫要再纠缠不清,我们将军府还能给你留个体面。” 盛雪宜一身孝衣,素净得如同初雪,眉眼柔得像浸了水,垂眸时睫羽轻颤,连哀戚都透着一股我见犹怜的娇弱。 上辈子她被逼成姨娘难产死在将军府偏院,一睁眼便重生到了七年前,自己十六岁因为母亲丧期而被找回侯府退婚的时候。 又怎会不知蔡小侯爷是何人。 大周皇室血脉稀薄,永嘉帝更是个病秧子,朝中大权都掌控在当朝蔡太后手中,可谓是外戚权倾朝野,风光无量。 而小侯爷蔡羡,蔡太后的蔡。 定国侯府年轻一辈最优秀的继承人,自幼身子不适在乡下养病,自从五年前病愈回京便备受瞩目,仅仅几年便爬上了权力巅峰,掌握朝中生杀大权,成为蔡太后最疼爱的后辈。 连大周的皇子和宗室见了都需客气退让。 甚至民间还有传言,将来的太子人选,极有可能出自蔡家。 萧北琛巴结上了他,仕途必不用多说。 二小姐盛雪婷挽着将军府大少爷萧北琛宛若璧人站在一侧。 “就是啊盛雪宜,你这种坏了名声的人,有辱门楣,合该和你那个下贱的娘一样,一辈子烂在庄子里,你还有什么脸回来。” 他们目光鄙夷,唾弃,厌恶,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扎在眼前人身上。 盛雪宜被逼迫的眼眶微红,执着柔弱的眼神看着她的未婚夫萧北琛,“北琛哥哥,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她生的极美,清绝的眉眼下有着一双浸着水光的眸子,看人目光多情又缠绵。 萧北琛被看的有些不自在,心中也生出一丝不忍。 第二章:退婚 真是个会勾引人的妖精,和她母亲一样。 盛雪婷气愤的咬着唇,下意识抓紧身侧萧北琛的手臂,提醒着他今日的目的。 萧北琛心中的不忍不够让他坚持这桩婚事,“雪宜,签了吧。” 比将军夫人的语气婉转了许多,但意思是一样的,要放弃这门婚事。 盛雪宜缓缓抬头看着坐在上首那位薄情的男人,永宁侯,她的亲生父亲。 “父亲呢?也是这么觉得吗?” 盛湛明当年看中了她母亲的权势地位,用尽手段将人从青梅竹马的手中抢了过来,背地里却养着投靠的表妹。 等着她的母亲没了利用价值后,果断和他表妹联手陷害她母亲的名节清白,将人赶去庄子疯疯癫癫了此残生。 她的继妹盛雪婷,是盛湛明的亲生骨肉,只比她小一岁。 盛雪宜跟着母亲被发落去庄子上整整三年,作为她的亲生父亲对她不闻不问,父女重逢的第一面,就是逼她刚丧母的孤女让出傍身的婚约给继妹。 盛湛明冷哼,“别叫我父亲,你母亲不知廉耻与人私通,你是否是本候的骨肉还尚未有定论,这门婚事你不配,速速在退婚书上签字,我侯府心善,还能给你口饭吃。” 盛雪宜袖中双手攥紧,骨节发白。 “父亲,我是不是你的女儿难道你不清楚?” “你当年是用了什么手段把我母亲强娶回来的,您忘了吗?您怎能如此言语侮辱她?!” 当年盛湛明看上母亲后,陷害她众人面前落水,他当众相救,有了肌肤之亲用流言蜚语硬生生逼着将人嫁他。 现在反倒来怀疑她不是他的骨肉了。 盛湛明脸色阴沉,他可太清楚张氏的清白了,“你莫要强词夺理说那些无用之词,这婚你是退还是不退?” 提起张氏,温顺软弱的盛雪宜竟敢犟嘴。 盛雪婷似乎找到了拿捏她的方法,趾高气昂道,“盛雪宜,你也不想你母亲死了之后连个葬身之地都没有,被丢去乱葬岗被野狗抢食吧。” “痛痛快快签了这退婚书,否则就让你那下贱放荡的母亲死后不宁!” 继夫人丁氏假意温柔劝说,“婷姐儿,不可无礼。” “雪宜啊,你的名声太差,就算你执意嫁入将军府将来的日子也不会好过,还不如现在就着台阶下去,日后你父亲和我会替你选一门更加合适的婚事的。” 方氏染着凤仙花汁的指尖轻抚盛雪宜的鬓角,背对着众人的目光阴毒得意,“好孩子,母亲也是为了你好。” 要不是张家还有些残存的势力在,当真撕破脸了对付起来是有些棘手的,加上萧北琛才刚被小侯爷器重,要是再婚事上闹出风波回影响名声,她们何至于和盛雪宜废这么多话,直接退婚就是了。 气氛焦灼之时,门外的小厮突然匆匆来报,“侯爷夫人,蔡小侯爷的车驾就停在咱们府门外,说等萧少将军处理完事一起回兵部!” 将军夫人没了耐心,“盛雪宜,看见了吗?小侯爷都亲自过来给我们琛儿撑腰了,你若还在耽误时间,就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盛雪宜蒙着水雾的眸子扫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她深深呼了一口气,拼命忍耐哭腔的声音难压哽咽,“好,既然你们都想要这退婚书,我可以成全你们,但我也有条件!” “乡下庄子我不会再去了,我要我母亲吉祥街留下的那处私宅和地契!我住那里。” 盛雪婷怒斥,“盛雪宜,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讨价还价?!” 盛雪宜咬着颤抖的唇,“反正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也什么都不怕了,母亲的院子处处都是她的痕迹,那是我最后的念想!” “要是连这么点要求你们都不愿意答应,那大家就一起死吧!” “算了,不过是张氏嫁妆里面最差的一间院子,没必要闹的那么僵,她想要给她就是了。” 方氏压低声音提醒着盛雪婷,“你和北琛订婚才是当下最要紧的事情,真的把人逼急了婚约生变,到时候吃亏的人是我们。” 盛雪婷愤恨的咬着唇,却没多说了。 方氏甩袖,故作大方说道,“你这孩子就是太极端了,你想要给你就是,何必用来做条件威胁家人。” “冯嬷嬷,命人把谢芳院的地契和房契拿来给大小姐,东西也好生收拾一番,别有什么东西遗漏了!” 想要院子可以,但张氏在院子里面怎么说也是有些值钱的东西,那些文玩字画,古董花瓶盛雪宜一件也别想拿到。 “好,我签。” 盛雪宜眼中含泪,欲语还休的看了一眼萧北琛,在众人虎视眈眈的目光下签下了退婚书。 睫毛扫过眼下的薄红,晕开几分细碎的艳,偏这强撑的模样,比直白的落泪更显娇美动人。 美得让人窒息,看得人心头发紧,恨不得将她护在羽翼之下。 萧北琛竟有些后悔他不该将人逼迫至此。 “宜……” 盛雪婷得意的挽着萧北琛的胳膊,“对了,这样才对吗,早就该听话了,要是你那个短命的娘像你一样识趣懂事,乖乖让出侯府主母位置就不会死的那么惨了,哈哈哈。” “走吧琛儿,收好这退婚书,咱们去给小侯爷请安。” 众人一哄而散,那热闹和善的一家人,是盛雪宜的骨肉至亲,可他们却没一个人在为盛雪宜如今的状况难过心疼。 她们…… 只有算计。 只有为巴结上了小侯爷而激动欣喜。 车帘掀开,蔡羡那张面若冠玉,清贵俊美的脸庞出现在众人面前,他一袭墨色缎袍绣金蟒带扣着玄铁狴犴纹,矜贵有气势逼人,充满着危险。 将军夫人激动的心跳加速,面色潮红,“这……这位就是蔡小侯爷吧,民妇久仰大名,民妇是萧北琛的母亲……幸会幸会。” 永宁候也跟着紧张的讨好,“见过小侯爷,下官永宁侯,这是下官的夫人和女儿。” 蔡羡眼皮未掀,并不理会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只目光看向萧北琛,“怎么这么久?” 第三章:势在必得 萧北琛无比恭敬,“回小侯爷的话,出了点小意外,但好在已经都顺畅的解决了,熟属下现在就能随您回去。” 蔡羡并未多言,那双桃花眼一扫而过院内那抹素白身影。 青灰细麻孝服裹着纤薄身子,褪色的银镯在素白腕间空荡晃着,未施脂粉的欺霜赛雪的鹅蛋脸清绝除尘,美的的不可方物。 盛雪宜眼角泛红,应当是为了刚刚的小意外哭过的。 车帘放下,蔡羡收回目光。 马车行驶。 萧北琛安慰了一圈被冷落的众人,“母亲,盛伯父,小侯爷官务繁忙,一向不喜这些阿谀奉承,你们先回去吧。” “好,也好,琛儿,你好好替小侯爷做事,将来我们永宁侯府和将军府可都要靠你了!” 被当众下了脸面的众人不但没有半点的怒意,反倒更加敬仰拥护。 这便是权力…… 出了门,盛雪宜淡然的擦掉脸上的泪痕,那张清绝的小脸上哪里还有半分低眉顺眼,她目光深深的望着蔡小侯爷那矜贵的背影。 是,你萧北琛攀附上了蔡小侯爷不错,可最了解蔡小侯爷的人却未必是你。 没人知道,前世的盛雪宜曾被萧北琛当作礼物亲手送去蔡羡的榻上。 他们耳鬓厮磨了整整两年,直到她怀上了孩子…… 萧北琛已经利用她爬上了高位,为了掩盖这桩丑闻,趁着蔡羡南下治水将她关在偏院,一尸两命。 这一次,外祖母和舅舅尚在人世,自己也没被逼着做萧北琛的姨娘,阿花也没有为了给大着肚子的自己讨一口吃食而被人活活打死。 一切都还来得及。 盛雪宜出了盛府,婢女阿花和奶娘姜嬷嬷早就在焦急的等待了。 两人眼中闪烁着潮湿泪意,期待开口,“少少爷是来给您撑腰的吧?这下您终于可以回京了。” “她们有没有和您说婚期定在何日?” 盛雪宜摇了摇头,“没有,萧北琛不是来履行婚约娶我的。” “那萧夫人也过来是为了什么?” “退婚。” “您答应了?” 盛雪宜扬了扬手中的地契和房契,“回京和这院子便是用退婚做条件要回来的。” 姜嬷嬷不敢置信,“少将军……怎么能这么无情的对您?!” 阿花气的身体发抖,不停的掉眼泪,“大小姐,您不该轻易答应的,那可是夫人临终前的遗愿……您的外祖张家人还在呢,她们怎么能,又怎么敢这么欺负您?!” “因为他们觉得我柔弱,我外祖张家被贬去幽州,山高水远,靖安侯府虽有些残存势力还在应天,但终究庇护不了我的婚事。” 前世的盛雪宜不知道萧北琛早就和盛雪娆勾搭在了一起,在乡下庄子的三年受尽苦楚,却将萧北琛看成了自己的希望。 两人是自幼结下的亲事,盛雪宜从懂事时候起便知道将来要嫁给萧北琛,做他的妻子。 在被赶去乡下的之前,萧北琛对她一直都很好。 母亲临终前的遗愿就是希望自己能嫁给萧北琛,离开这泥潭一样的盛家。 盛雪宜也是这么想的,也是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萧北琛的身上,将他视为自己的此生良人。 谁知当她满怀欣喜的被传回京后,等待她的,就是如今这般羞辱的退婚场景。上辈子的她反抗,挣扎。 结果被强行签了退婚书后又被看押在偏院,吃不饱,睡不好,生病了只能靠自己奥,还要时刻防备方氏的算计,盛雪婷的毒辣。 姜嬷嬷替盛雪宜不值,“侯爷呢?您和萧家大少爷的婚事是您最后的仰仗了,侯爷是您的亲生父亲,他怎么能这样偏心二小姐!” 盛雪宜自嘲笑道,“连我母亲都是他算计得来的,又怎会在乎我这个不爱的女儿。” “如今这样的境况,便是我不答应她们也会用强,到时候定然会有更多的阴谋诡计,还不如示弱,让他们放松警惕。” 阿花绝望道,“您日后的日子可怎么办才好啊?那您就算退婚,也该要点其他的好东西……夫人的嫁妆那么多……” “您就要了这处最偏远,最破落的院子……” 现在的盛雪宜,在那些人的眼中不过是个连母亲死后骨灰都护不住的孤女罢了,谁都能随意踩她一脚。 哪里比得上和当朝新贵的少将军的婚事价值更高啊。 大小姐太傻了,即便萧家不满意这门婚事,可只要熬到成亲之后,她便会成为将军府的少夫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可现在…… 盛雪宜坚定的握住了她的手,“别怕。” “日子怎样过是咱们自己挣出来的,不是别人施舍出来的。” 这辈子,盛雪宜要柔弱化刀,用他们最看不起她的地方,让这些迫害他们的人下地狱!! “何况,谁说这是我母亲留下来最差的东西!” 盛雪宜勾唇,她没多做解释,而是带着人按照地址找了过去。 院子许久未住人,落了不少灰。 盛雪宜无视院子狼藉,直接去到了书房,她的目光在墙上徘徊,最终选定左侧书架一旁的第三块砖石用力推动。 吱嘎—— 墙壁忽然转动,露出了一条通道。 姜嬷嬷和阿花被震惊到了,“大小姐……” 两人紧张的跟着盛雪宜进入,密室的样貌缓缓出现在几人面前。 大理石圆桌上摆放着的那箱子银子和放置的银票格外显眼,足足三千两! 姜嬷嬷和阿花目瞪口呆,良久才反应过来。 “大小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夫人的房间中何时有的密室啊?!” 盛雪宜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这是母亲告诉我的,是她给我留下的。” 张氏知晓盛湛明和方氏贪心,盛雪宜答应了退婚,她们也不会退还张氏的嫁妆,强要不会有好结果。 只有要这处看着不起眼,实则有着大乾坤的地方才是当下对盛雪宜最好的选择。 有银子才能活下去,才能替母亲报仇! 何况—— 这处宅子的好处,可不只是藏钱和让她回京这两处。 她的隔壁宅院主人,姓蔡。 第四章:别人不行 没人知道,在朝堂上权势滔天,尊贵清冷的小侯爷,有位没有进蔡家祠堂的生母。 蔡羡买下这处宅院,时常在这里祭奠他的亡母。 而且—— 马上,就到了他亡母的冥寿了。 不出意外就今天,他会来。 这是前世跟在蔡羡身边的时一次醉酒,他带自己来上香拜祭时所言,他对他生母的感情,很深…… 姜嬷嬷和阿花不知盛雪宜打算,只为了看到些活下去的希望而喜极而泣。 “夫人对大小姐一片慈爱之心,竟能算到这一步!” “夫人当真有先见之明!” 盛雪宜点点头,她在为母亲为自己的一片慈爱之心感动,也更有些落寞,“母亲为我计之深远,却也因我误了自己的余生。” 方氏和张氏,原本是手帕交。 最开始和盛湛明定亲的,也是方氏。 后来方家落败,盛湛明为了权势才算计到张氏的头。 他背地里养着方氏,被张氏发现了,自打发现的那日,张氏就一直为盛雪宜做打算。 她想同盛湛明和离,带着盛雪宜回靖安侯府生活。 可盛湛明恶心就恶心在,他既不爱张氏,却又不肯放过张氏。 哪怕后来方家翻案,又重新崛起,他想要给方氏名分,却还不肯给她和离书,龌龊的算计她与别人私通,将人休弃! 张氏自小出自高门大户,哪里见过这等腌臜卑鄙之人,是被算计了去,也是被气的急火攻心得了重病。 留下这些银子,是她在当时危机时刻能替盛雪宜做的最后的事情了。 这些银子,也恰恰是盛雪宜翻身的底牌。 盛雪宜冷静的开口,“时间不早了,你们先把院子简单打扫一下,我们今天先简单住下,明日去牙行买些能用的下人和护院。” 方氏和盛雪婷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盛雪宜要为自己的安全做准备。 “是,大小姐!” 阿花和姜嬷嬷似乎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情绪不再似刚到这处偏院的时候那样失落,放下行李包袱便开始打扫。 将身边的人打发走,盛雪宜径自走到密室最角落处,同样位置的一块砖松动,她动手取了下来。 里面放着一封信。 一封…… 可以让盛湛明栽跟头,可以让靖安侯府张家翻案的信…… 但盛雪宜还需要寻找机会。 “母亲啊……您留下这些事为了替女儿保命,可女儿怎能咽下这口气,忘了您的仇,一人独自活下去呢。” 密室里,盛雪宜轻声呢喃,她轻轻的抚摸着母亲所留的东西,倔强的眼泪从眼眶掉落。 只是须臾,盛雪宜便擦掉了脸上的泪痕,目光坚定起来。 她给自己换了一身绛红色织金罗裙领口微敞,露出雪白山丘,颈间赤金璎珞圈缀七宝璎珞,衬得锁骨清冽如琢。 面似芙蓉,眉如柳叶,一双媚眼比桃花更灼人,清艳不可方物。 蔡羡不知为何特别喜欢她穿着红裙再带上项圈的样子,每每瞧见都会失控。 管他的为什么喜欢呢。 只要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好了。 赤金晚霞渐次沉入西山,天际青灰如宣纸晕染。 盛雪宜听到隔壁院落房门推动声响,便紧随其后的出门。 两人迎面相撞。 男人眉梢带着冷硬凌厉,厌恶的避开来人的投怀送抱。 可当他看清披风下,盛雪宜那张美艳的小脸上神色慌张后,伸手抱住她的后腰。 手臂用力,柔软的身体便被带入他健硕的怀中。 猝不及防的,盛雪宜便撞在了蔡羡的墨眸中,两人近在咫尺,她能听到胸膛内跳动的声音和他身上的矜贵的沉水香。 “多……多谢……” 盛雪宜白里透红的脸颊像是熟透了的水蜜桃,娇怯诱人,哪怕前世和蔡羡亲近过许多次,骤然间重逢便是这样一副场景还让她的身体微僵,有些不适应。 盛雪宜想推开她,青竹挺拔的身躯却一动不动。 蔡羡着玄色暗纹锦袍,衣料是极难得的云纹贡缎,内敛低调,衬得他清冷绝尘。 脸上带着半幅玄铁面具,遮住了鼻梁至下颌的轮廓,只露出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 “多谢?” “姑娘平白无故的撞到了在下的怀中,就只是为了说一句,多谢?” 蔡羡纵然用面具遮去大半容颜,也难掩那份久居上位的矜贵与压迫感,他喉结滚动,声音磁性低沉,听不出感情。 结实的手臂用力,盛雪宜的柔软紧贴在他的身前,灼热的呼吸打在她脸上,让她的小脸潮红,媚态尽显。 说实话,蔡羡无论是身体还是那张脸,都让盛雪宜情不自禁的软下身子来。 他可比萧北琛那个贱人好太多了。 “你早知我会来,故意在这里等我?” 盛雪宜诚恳的点头,“对。” 她的那点小心思,根本瞒不过蔡羡。 要说自己只是凑巧,恐怕下一刻就死了。 还不如直接说是为他而来,反倒是会引起他的警惕和注意。 盛雪宜不再推脱,柔软修长的小手轻轻的在蔡羡的身上游走,她的眼睛雾蒙蒙的,娇声道,“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公子呢。” “我父母双亡,成了孤女,如今独自一人住在这庭院,担心会有人对我不利,又偶然看见了公子几次,知晓公子您的身手好,因此……想要找公子当我的护卫。” “你来保护我。” 蔡羡呼吸热了起来。 他一把抓住了盛雪宜不安分的小手护在胸前,喉结滚动,“你既知道我武功高强,不怕我心存歹意?” “不怕。” “你便是当真心存歹意能图什么?无非是人财二字,我雇你保护我的安全,本就该付你银子,至于人吗……公子俊朗,你若愿意,我自当高兴……” 盛雪宜粉唇微张,小猫一样的嘤咛声从嘴巴抛出,勾的面前的男人心痒。 渴望的感觉蔓延全身。 可不知为何,蔡羡周身的气度又冷了下来,他的语气听不出异常,面具下的脸色黑如锅底,“只样貌俊朗就可以?” 这天下俊朗的男子数不胜数,难不成无论换成谁来都可以? 只要长得好就行? 盛雪宜看不到他的脸色,踮起脚双手犹如灵蛇般游走在蔡羡的脖颈,不安分的到处挑火,“当然不是。” “别人不行……” 第五章:大小姐 沁人心脾的桃香打在蔡羡的耳鬓,盛雪宜柔软的红唇在一张一合间轻轻剐蹭道他的耳垂,在他耳边吹着热气,“只有你可以。” 别人不行,只有,你可以—— 蔡羡深邃的墨眸在这一刻情绪翻涌,健硕的胸膛也随着逐渐加重的呼吸而上下起伏的厉害。 阵阵邪火上涌,身体起了异样。 真是个—— 妖精。 蔡羡的大手一捞,面前玲珑有致的柔软身体便被他打横抱起,跨过门前水坑,将人带到了私宅前厅。 身体悬空,盛雪宜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抱的蔡羡更紧,她将头埋在她的胸膛间,鼻尖先撞进他身上清冽的沉水香里,那味道包裹着她,让她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膛。 让她紧张下,又生出安心的感觉。 盛雪宜绷着身子,雪白修长的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衣裳。 难道这么快…… 她想要攀上蔡羡,这是迟早的事情,可两人才刚见面…… 盛雪宜胡思乱想之际,蔡羡磁性蛊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大小姐,在想什么呢?” 他叫她,大小姐…… ? 从哪学来的称呼。 盛雪宜愣了一下,抬眸看向他的眼中满是疑惑。 蔡羡已将她稳稳放在地上,手臂却未立刻收回,依旧虚揽在她腰侧,似是怕她再摔着。 “到了。” 盛雪宜环顾四周,内庭的布置很是低调素雅,前面是香炉和供果,而上首中央,静静的摆放着一块牌位,上面只写了名字,并未提及身份来历。 “她是……” “我母亲。” 蔡羡眉眼瞬间柔和下来,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消散得无影无踪,声音难言悲伤,“我父亲,很薄情,我的母亲活着的时候,过的很不好。” 盛雪宜附和道,“我的父亲,也是很薄情,我母亲生前也过的很不好。” 蔡羡宣之于口的悲伤止住,他定定的看着眼前的人,“不是父母双亡吗?” “他又另结新欢,有了别的家室,我当他死了,一样的……” 蔡羡沉默下来,他点燃了香烛,诚心叩拜后便又燃了三柱香,放在了盛雪宜手中。 “过来。”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温柔。 盛雪宜顺从的拜祭,磕头茶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可是…… 那是蔡羡的母亲,这是他的母亲,她一个外人,为何要拜? 上辈子太过逆来顺受,以至于重活一辈子还是改不掉听话这毛病。 盛雪宜想了想,安慰道,“逝者已矣,活下来的人,应当更好的活下去,你……别太难过了。” “好了,请回吧。” 蔡羡收起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摆出一副送客的态度。 盛雪宜拉着蔡羡的手腕娇嗔道,“你去哪?带我一起吧。” 蔡羡挑眉,“天色渐晚,当然是就寝安枕,大小姐也要一起?” 就寝安枕? 盛雪宜的小脸刷的一下红了,这人,是怎能一副正经的样子却又轻易的说出那些不太正经又有些暗示挑逗的话语来的?! 但她还是强撑着镇定,“当然要一起了,你是我的护卫,便是在我睡觉之时也该护我安全。” 蔡羡慵懒贵气的声音响起,“大小姐,睡觉之时护着您安全的,可不是暗卫,该是您的夫君,又或者……” “该是您的、未、婚、夫。” 未婚夫几个字咬的极重。 这次蔡羡没给盛雪宜胡诌的机会,“你已到了适龄的年纪,美艳明媚又出身不凡,即便没成婚,怕是家里也早就定下了婚约,不是吗?” 分明早就和萧家的少将军定下了婚事,爱对方爱的死去活来的,回京后便和对方迫不及待的商议婚期。 商议的萧北琛回兵部议事都晚了。 现在却又来整这么一出,蔡羡猜不透盛雪宜到底要做什么。 想起萧北琛和盛雪婷,盛雪宜脸上表情不自然了一瞬,险些就没压下心中恨意。 以蔡羡的聪慧和地位,自己要是再随意说没有,恐怕会让他起疑再着手去调查。 她的身份本就没想要隐瞒,更瞒不住,只是想要晚一些…… 起码让自己成为蔡羡心里的不可或缺才行。 盛雪宜唇角勾出一抹甜软的笑,眉眼弯弯,媚态横生,“那又怎么样?我只是想要聘你做我的护卫,可没说要你做我的管家来管着我,连我的婚事也想要过问?” 未婚夫的事情她没去回答,也没有否认。 蔡羡的心沉了一瞬,起身要走。 盛雪宜追上前来,柔软微凉的手指去拉蔡羡的骨节分明的手指,同他紧扣在一起,“你若想过问,也不是不行……” 蔡羡的语气冷了下来,“还未付钱,我现在算不上是你的护卫。” 盛雪宜不肯松手,反而攥得更紧了些,“我现在付。”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外界传言的不近女色的蔡羡无论是前世今生都不反感自己,极有可能是他有着不为人知的一面…… 那就是好人妻。 所以那么多达官显贵甚至太后想要赐给他贵女千金他都不愿意,偏偏喜欢萧北琛送给他的姨娘。 但这也是她的底气。 她抱着人,踮起脚,可气头上的蔡羡足比她高了一个头,他不愿看着自己。 盛雪宜咬着盈润的红唇,思忖间,柔软的唇瓣竟轻轻吻上了蔡羡滚动的喉结。 时间仿佛静止。 触电般的感觉席卷四肢百骸,让清冷高傲的蔡羡身体僵硬,低头瞬间,盛雪宜那张生得极美的小脸烫在他的胸口。 一身红裙衬得盛雪宜艳光四射,眉眼间的娇媚与眼底的清醒交织在一起,像一杯掺了蜜的烈酒,明知有后劲,却让人忍不住想尝一口。 “这样可以吗?哥哥?” 盛雪宜笑盈盈的,正欲故技重施的时候却被抱紧了腰身。 她再度跌入眼前人的怀抱中,葱白似的手指扶在他的胸膛。 蔡羡深呼吸了一下,别过头,强按着盛雪宜的身子出了房门外,“此处房间甚多,你若喜欢住在这里,随意选择一间就是了。” 房门关上,蔡羡不再看盛雪宜那张娇艳魅惑的小脸。 却站在门口,侧耳听着门外的声响。 第六章:我冷 盛雪宜就这样被隔绝在门外,她看着紧闭的房门,娇嗔的跺脚,“你……好无情啊!” 她的这张脸,可是临安城第一美,多少男人想要一亲芳泽,死了都心甘情愿,现在她主动投怀送抱,迎来的却是蔡羡的冷脸。 难不成自己的猜测真的没错? 蔡羡当真喜欢的是人妻,所以上辈子萧北琛把自己送给他的时候,他才会那样欢喜,一次又一次的在床上折腾的她半死? 这辈子自己还没成为姨娘,他就没反应了? 看来自己没告诉蔡羡已经和萧北琛解除了婚约是对的,以后也还要该想办法多瞒一瞒才是。 盛雪宜转身去了隔壁客房。 蔡羡听着远去的脚步声,沉默的解开面具,他的眉眼间,竟被失落侵占。 静夜无声,繁星碎金。 房门被小心翼翼推开一道缝隙,盛雪宜蹑手蹑脚的进了屋内,又借着清冷的月光,爬上了蔡羡的床。 盛雪宜的动作有些笨拙,越过蔡羡身体的时候玉腿不小心在他坚硬的地方剐蹭。 床上的蔡羡在来人闯入的第一瞬间便有所警觉,只是想看看盛雪宜的目的才隐忍着没发作。 怀中女人香气扑鼻,每一下无意的小动作都能轻易撩拨的起火,偏偏她自己不曾觉察,而是专心挪动着身体。 就在蔡羡充血之际,他的大手伸出,攥进了盛雪宜柔软娇嫩的小手。 “大小姐,你究竟要干什么?” 黑夜中,他声音依旧低沉,却柔和了许多,更有几分……无奈的宠溺。 盛雪宜没听到,“就寝啊……” 她无视蔡羡禁锢警告自己的动作和语气,心安理得的窝在他的怀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她将头轻轻贴靠在蔡羡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 “我冷,还是你这里暖和。” 蔡羡低头,墨眸凝着她近在咫尺的脸,能看到她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也能看到她唇瓣的淡粉,似含着朝露的桃花,诱人采撷。 他沉默了片刻。 盛雪宜趁着这个机会得寸进尺。 纤细修长的玉腿打靠在蔡羡的腿上,调皮的玉足踩在他的裘裤上游走,撩拨。 蔡羡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呼吸微热,揽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竟生出一丝想要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但他再度睁开眼后,目光便清明起来。 “不想在床上睡可以去院子里,需要我帮你吗?大小姐?” 盛雪宜一下子嘘了声,蔡羡是真的说到做到,她可不想被丢出院子里以天为被,她立刻止住自己的行为,不敢再有其他过分的动作了。 “啊……我好困,现在不冷了,我要睡了。” 盛雪宜用脑袋蹭了蹭蔡羡的胳膊,这是她最喜欢的姿势。 前世的母亲含冤去世,自己婚约被弃,又被逼成了姨娘,萧北琛不择手段的得到她,却对她粗暴,每每床上之事都弄得她疼的昏厥。 盛雪宜噩梦缠身,夜夜难以安眠。 只有蔡羡,她同样有些粗鲁不受控制,但不失态的时候对她还是很温柔的。 躺在他的怀中,是真的让盛雪宜安心,没多久她便沉沉睡去。 可一旁的蔡羡,目光中却满是震撼,他惊诧的听着怀中人平稳的呼吸声。 对盛雪宜来说,自己是真的困意来袭要就寝了,可对蔡羡来说,如此尤物在身侧同床共枕,若没有极高的忍耐力,早就失控了…… 偏睡梦中的盛雪宜极不安稳,她眉心紧蹙,似是陷入梦魇,蔡羡忍着充血的身体不敢轻举妄动。 但一会儿,蔡羡便主动伸出手臂拦住怀中的身躯,替她寻了个极佳的位置,滚动着喉结低沉的声音极尽温柔,“别怕……” 盛雪宜当真静下来。 细雨黏腻,沾湿了院角的春兰,滚落成珠,坠在青石板上,碎出细碎的声响。 这一夜的盛雪宜睡的极其舒服。 已经好多年没有这般安心了。 盛雪宜下意识的摸了摸身侧的人,却发现,床上温暖的那侧,早就空了。 睡意渐渐褪去,她看了一眼房间。 不知蔡羡何时竟把她送回到自己的院落,阿花和姜嬷嬷根本没发现昨夜的异常。 “大小姐,您醒了?” “姜嬷嬷已经在厨房给炖了粥,又做了几个可口的小菜,您可要现在用?” 盛雪宜眼底的娇怯淡了几分,指尖轻轻抚过颈间赤金璎珞,唇角勾着一抹了然的笑,“好。” 用过饭后,盛雪宜带着阿花来到了牙行。 牙行老板热情的招待,“大小姐,小人一看您面相就知您的家世不凡,我家牙行可是临安城最大的,货源充足,又物美价廉,您挑挑。” 阿花道,“我们大小姐想要买两个厨房烧火做饭的粗使婆子,还要两个身手矫健敏捷的护院。” “得嘞,小人这就把今日的货都给您叫上来,您看看有没有相中的,都便宜的很,二两银子便能签死契。” 牙行老板一挥手,十几个奴仆走上前来。 盛雪宜本没觉得有什么异常,只抬眸扫了一眼。 可…… 越看越不对劲。 “老板,你说,这些都是今日新买来的丫鬟,每人只需要二两即可死契约?” 这些,可都是前世在定国侯府见过的老熟人,其中徐茉,江月二人虽年纪轻轻武功高强,更是蔡羡的左膀右臂。 牙行老板脸不红气不喘道,“是啊大小姐,您别看着她们年龄小,都手脚麻利着,能干的很。” “那小厮呢?” “真的不巧了,小厮都被卖光了,您看看这俩丫头,都略懂一些拳脚功夫,您把她们当成小厮看家护院就成,她们一点都不输男人。” 生怕盛雪宜不选她们,牙行老板还着重介绍了徐茉和江月二人。 “大小姐。” 徐茉和江月齐齐上前,“求您买下我们。” 盛雪宜沉默了。 要是被别人知道,日后名震天下的神行军正副首领正卑微的恳求她一个名声不好的落魄贵女买下她们,一定会震惊的掉下巴。 盛雪宜真的有点看不懂那位只手遮天,又性格阴晴不定的小侯爷的心思了。 罢了。 第七章:你不恨吗 既然是白送来的,不用白不用。 反正她要护院本就是为了防永宁侯府的算计,徐茉江月二人武功高强,比寻常小厮靠谱百倍,何况是蔡羡挑来的人,忠心和能力皆无需她费心,倒省了不少事。 盛雪宜当下心安理得的交了银子,“那我全要了,你们跟我走吧。” 牙行老板收下银子,转头进入了内室隔间,躬身对着案前之人回话,“大人,大小姐尽数收下了,半点疑心都无。” 案头青盏氤氲,碧色茶汤晃出细碎光影,蔡羡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沉在茶汤里。 盛雪宜,你在侯府过的,很不好。 蔡羡放下茶杯,对着身后沉声吩咐,“城北军操练的差事,交给萧北琛。” 陈蛇鬼魅般现身,左脸疤痕在光影里狰狞恐怖,躬身领命,“属下领命。” 那城北军操练之地偏远,冬日寒风刺骨,差事最是辛苦。 萧北琛一个娇生惯养的少将军,去到那里只会叫苦不迭。 出了门,盛雪宜说道,“姜嬷嬷,你先领人回府安置,分派活计,再去采买些家用,仔细些,别让人钻了空子。” 又看向徐茉和阿花,“你们二人,随我走一趟。” “是,大小姐。” 三人按记忆行至城郊一处破败农家院,未进门,便听得院内急促的咳嗽声混着女子哽咽的劝慰,声声凄切。 “娘,您别再说这话,药得吃,银子我有,您定会好起来的。” “傻孩子,娘的身子自己清楚,何必再浪费银子……留些银钱替自己做些打算吧。” “娘,别说这些丧气话,要是没有你,女儿也不想活了。” 阿花低声疑惑,“大小姐,这是?” “白露,我父亲身边的旧人。” 盛雪宜推门而入,声音清浅。 “大小姐,您怎么屈尊过来了?奴婢见过大小姐。” 白露惊慌失措,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撞见盛雪宜,她本能的磕头请安。 “不必多礼,起来吧。” 白露早年被盛湛明开了脸,却始终无名无分。 张氏在时,尚且照拂。 方吟秋掌家后,日日苛待,连月例都扣着,偏她娘亲身弱,常年靠名贵药材续命,日子过得如履薄冰。 盛雪宜记得,前世便是她被退婚关入偏院那几日,白露娘亲没了银子抓药,撒手人寰,白露万念俱灰,跟着上吊自裁了。 是个懂得感恩又孝顺善良的人。 “大小姐过来,是否有事要吩咐奴婢去做?” 白露感恩张氏,对盛雪宜异常恭敬,“只要奴婢能做的,一定替您完成。” 院落中,盛雪宜并未拐弯抹角,“你娘治病吃药的钱,我替你出了,而且,我还会扶持你得到我父亲的宠爱,正式成为侯府的姨娘。” 白露猛地抬头,局促又震惊道,“大小姐?这……这如何使得?奴婢何德何能,敢劳烦大小姐……” “我不是白帮你。” 盛雪宜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要你替我盯着侯府的一举一动,离间侯爷和侯夫人。” “你知道的,我母亲是被人冤枉的。” “她们污蔑我母亲与他人有染,将人赶去乡下庄子害的我母亲抑郁成疾丢了性命,却踩着我母亲的尸骨上演一副伉俪情深,心安理得的享受我张家资源和嫁妆,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我要报仇,而你……” “你不恨吗?” “分明是盛湛明不顾你的意愿,强占有了你,事后他却假仁义声称只钟情方氏,你不过是趁他醉酒爬床勾引的贱婢,哪怕我母亲替你求了多次也不肯给你名分,以来彰显他对方氏的深情?” “方氏入府后更是对你随意磋磨凌辱。” 恨。 怎么可能不恨。 白露本也是清白人家的姑娘,是为了赚药钱才去侯府帮工,却被侯爷抢占了身子丢了清白,无法嫁人。 从前她势单力薄无法撼动大树,现在……有了大小姐作为自己的后盾! 盛雪宜知道她心动了,她取了一百两银票到了她跟前,“五十两银子给你母亲买药,剩下的五十两,你拿去给自己订做一身好衣裳,打点好侯府的下人,去侯爷的面前承宠。” “拿到侯府的账本。” “银钱上不必吝啬节省,我会定期派人来给你送钱。” 白露泪眼汪汪的看了一眼自己在病床上的娘亲,又看了看和张氏有着七八分像的大小姐。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目光逐渐坚定,“奴婢,多谢大小姐抬举,定然……不负大小姐所托。” 张氏和盛雪宜离开了侯府三年,从前的陪嫁和提拔的人都不在了,全是方氏扶起的新人。 得再花心思培养些她们的人才行,这样才能抓住盛湛明和方氏的把柄。 而白露,就是自己撬动侯府最好的刀。 她盛湛明不是口口声声说自己对方吟秋的爱痴心不改吗? 不论是张氏还是白露都只是他的踏脚石,无聊之事打发时间所用的玩意,那好…… 盛雪宜偏要用他们看不起的这些玩意,踏脚石,棋子,来一步步让她们分崩离析,走向灭亡。 回谢芳院的路上,盛雪宜心情不错,唇角勾着浅浅的笑意。 路过集市摊贩的时候,还顺手替蔡羡挑选了一支玄色流苏剑穗,下悬错金螭纹玉扣。 大门外,盛雪婷带着丫鬟春喜,正趾高气昂的和守在大门处的姜嬷嬷对峙。 “你这个老东西,在乡下呆久了不认识我是谁了吗?竟然敢拦着我?!” “让开!不然我让我母亲命人来打死你们,再把盛雪宜给发卖了!” 姜嬷嬷脸颊红肿,又气又恼,却还在拼命忍耐的讨好,“二小姐,您说话要讲良心,这是我们大小姐的院子,没有她的允许您不准进来!” “大夫人就算是侯府主母,但我们大小姐也是盛家上了族谱的千金,岂能你们说发卖了就发卖了!” 前世姜嬷嬷在自己被陷害失了清白后怒急攻心,被活活气死。 盛雪宜知道,她忍让并非真的胆小怕事,只是不想得罪盛雪婷让自己的处境再艰难一些罢了。 可姜嬷嬷啊,你忘了,坏人可不会因为你的退让而改邪归正,只会因为你的退让而觉得你软弱,从而坏的更加变本加厉。 “盛雪婷!” 第八章:她用脸打我手 盛雪宜出声,吸引了门外对峙众人的注意。 盛雪婷向她冲了过来,“好啊盛雪宜,我说你这么能忍,骂了你那么久你躲在里面不出来,结果你竟是有闲心出门逛?” “大小姐。” 徐茉外冷内热,却行事果决,在盛雪婷面色不善的冲来之前,便已挡在了盛雪宜的面前。 “没关系,让我来。” 盛雪宜轻声安抚,徐茉恭敬的退到了她的身侧,手中长剑紧握,随时做好了准备。 她十分安心,毕竟她可是为了应付盛家人,专门去牙行买的人手回来。 “不然呢?” “我为什么不能出门?” 对待盛雪婷,盛雪宜的眼中没有半分怯懦,而是高高在上,就如……三年前,张氏还没被算计,还是永宁侯府主母。 而她盛雪宜,也还是那个美艳骄纵的大小姐。 “盛雪宜,你敢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多年活在嫡长女阴影下的怨怼让盛雪婷成功被激怒,“凭你这个被北辰哥哥休——” 啪—— 盛雪宜来到了盛雪婷的面前,抬高手臂,狠狠的向着她的脸抽了过去。 休弃的话没说出来,被巴掌堵回去了。 还好,要不然她狗叫被蔡羡听到就不好了。 盛雪婷被打蒙了,短暂的失去反应动作后便是尖叫着扑了过来,“啊啊啊,盛雪宜你这个贱人,你敢打我!!” 春喜反应过来叫嚣,“我们二小姐是什么身份,你这个母亲与人苟合的弃女怎么敢对她动手?” 盛雪宜的动作更快,“来人,把她俩给我按住。” 谢芳院众人冲上前来。 动弹不得的盛雪婷和春喜愤怒咒骂,迎接她们的,是接二连三的巴掌落下。 虽然—— 这样当街像泼妇一样的暴打别人巴掌,是很没有规矩和脸面的事情。 不得不说,这样简单粗暴的动手是真的爽。 盛雪宜揉着吃痛的手腕,目光冰冷的可怕,“盛雪婷,我看你是忘了过去的十多年你是如何被我踩在脚下的,只要有我盛雪宜在的一天,你注定要当陪衬。” “为什么!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盛雪婷绝望喊叫。 明明盛雪宜已经被她那个坏了名声的母亲连累,被人唾弃了三年,在乡下庄子清苦度日三年。 逼她退婚的时候,她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只能忍着委屈掉眼泪。 她应该在见到自己的时候,跪在地上卑微的哀求她放过她,怎么还敢这样趾高气昂的看着自己? 盛雪婷搞不懂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盛雪宜勾唇,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轻笑,“你以为你赢了?” “是,现在萧北琛的确是你的未婚夫,可有了婚约又怎么样,谁说有了婚约便一定会成亲?” “盛雪婷,即便我盛雪宜落魄了,可只要有我在,提起永安侯府永远都是我盛大小姐,过去你比不过我,将来你更比不过。” “要不要打个赌,看到头来你的北琛哥哥会不会娶你?” 这一番话深深的刺痛了盛雪婷的心,她表情扭曲,“盛雪宜我要杀了你。” 盛雪宜抓住她的手,狠狠的将人甩开,“你抢长姐的婚约,还来长姐的面前叫嚣,你才是真的下贱。” “和你那个只会抢别人丈夫的娘一样。” 永宁府大小姐就是长得漂亮,就算抬手打人也是美的不可方物,让人移不开眼。 盛雪宜冷声吩咐,“阿花,你和姜嬷嬷去,给我狠狠的打,打到你们没力气了为止!” “去!” 这是盛雪婷欠她们两个的。 得了命令,阿花和姜嬷嬷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深吸一口气的豁出去感。 二人上前,狠狠甩手。 惨叫声在街巷内此起彼伏的响起。 连日微雨堪堪收住,流云散后,金辉破云倾落,暖融融的晴光漫过青瓦白墙,沾湿了檐角未干的雨珠,折射出细碎银光的照在府门前那抹芝兰玉树的身影上。 风过处,雨后泥土的清润混着初绽春花的淡香。 蔡羡不知何时出现,满目皆是朗润春光。 盛雪宜收敛了眉宇间的怒意和张扬,提着裙摆娇弱的扑到了蔡羡的怀中,和威威伸手迎接的他撞了个满怀。 “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 “盛雪婷不要脸,用她的脸打我的手,把我的手都打红了。” 刚刚还一副要杀人的大小姐,转眼间变成了柔弱不能自理的娇娇女,清越的声音不自觉地嗔怪撒娇。 听的人骨头都酥了。 一向极少主动说话的徐茉脸上表情都大为震撼,江月更不用说了,震惊的张大嘴巴,能塞个鸡蛋进去了。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带着面具的蔡羡身上,不约而同的摒住了呼吸,想要看看他会如何回答。 只见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蔡羡小心翼翼的牵起了盛雪宜那柔软的玉手,雪葱似的纤纤手指泛红,他略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在上面摩挲揉按。 蔡羡俯身下去,对着那小手轻轻吹了吹,“疼吗?” 盛雪宜杏眸湿漉漉的,“疼。” 蔡羡忍着笑意,“嗯……她是真的不要脸。” 这一声肯定,让盛雪婷更加崩溃了。 什么叫用脸打她的手,这还是人话吗? 分明被打成猪头的人是自己啊! “呜呜呜……盛雪宜,呜呜呜……你不要脸,你从哪又勾引了个小白脸,你占着北琛哥哥不放,见异思迁,红杏出墙……,还……冤枉我,呜呜呜……” 盛雪婷想要叫嚣,想要咒骂,可一开口便牵扯到嘴角的伤口,疼的她眼泪都流出来了。 春喜更惨,脸肿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阿花和姜嬷嬷谁都没留手,反正这仇是注定结下了,她们是大小姐身边的人,就要无条件的维护大小姐。 盛雪宜才不理会盛雪婷说了什么,她趁机又缩在了蔡羡的怀中,拉着他的衣袖娇怯柔弱道,“她好凶,我害怕。” 盛雪婷? 在场众人? 徐茉和江月起初对于主子为何会安排她们给一个名声不好的贵女做丫鬟不理解但照做,甚至还有些微词和不满的。 但现在俩人哪里还能不明白,这哪是什么名声不好的落魄贵女,分明是她们小侯爷心尖儿上的人! 第九章:阿砚 要知道,小侯爷不近女色,身边从来都不准婢女侍奉,更不许女人触碰,前段时间有位伯府千金意图攀附,被他当场厌恶的砍掉了那只碰到衣袍的手。 连带着自己那套衣服都扔了。 现在,永宁侯府大小姐躲在他的怀中哭着,拉着他的袖子撒娇擦眼泪,主子没半点动怒的样子,还笑了…… 是了。 蔡羡眼底满是笑意和温柔。 见鬼了。 赤裸裸的偏宠啊! “没关系,好好教训她一顿,让她没办法凶你就好了。” 蔡羡冰冷目光之下,徐茉直接上前动作,几下后,盛雪婷便犹如一滩烂泥一样倒在了地上。 春喜则被江月一记手刀直接劈晕,烂泥一样的和她家二小姐倒在一起。 聒噪的声音骤停,巷子里安静可闻风声。 累的气喘吁吁的阿花和姜嬷嬷这才后知后觉的反映过来,她们大小姐何时认识的这位…… 公子。 看起来两人的样子好像……很亲密? 又默契的像是认识了……许久? 什么情况,怎么感觉她们错过了很多? “大小姐?” 姜嬷嬷疑惑开口,“这位是……” “姜嬷嬷,你带着人回去吧,徐茉和江月把这俩人丢回永宁侯府大门前。” 盛雪宜没解释,而是欢欢喜喜的拉着蔡羡的手,随他一起进了门。 紫檀大桌上,盛雪宜对着精致的菜肴没什么食欲,眉宇间有着淡淡的失落。 蔡羡察觉到了盛雪宜的情绪异常,“怎么了?不合你的胃口?” 面前摆放的几道菜肴精致,嫩白如玉的香糟醉笋尖裹着糟香酒香,玉盏酿鲜菌瓷盏莹白,菌菇鲜润,豆腐嫩滑,翡翠拌鸡丝配新采嫩芹翠叶、切细的碧玉笋丝,淡香盈口。 翠缕珍珠鸡,金汤白玉酿虾丸,清炒时新莼菜等菜色味俱佳。 就连甜品都上了心,杏仁酪用白瓷小碗装着,上面撒着些许桂花蜜、碎松仁,色如凝脂。 都是从前盛雪宜最喜欢的。 可她却只用了一两口便在走神。 盛雪宜闻声回神,低声道,“没有,只是……有些难过。” “谢谢你,不问缘由便护着我。” 说来可笑,生母与亲信之外,盛湛明、萧北琛从未这般无条件偏待她。 这些年,她与盛雪婷争执,父亲明着袒护,未婚夫暗地求情,皆将过错推在她身上。 真心护着,本就该不问是非,一味撑腰。 她早该看清那等人的薄情。 片刻间,盛雪宜收起了情绪,温柔明媚的笑了笑,“对了,你还未告知我姓名。” 她怕万一哪天不小心喊出来了蔡羡,那可就露馅了。 蔡羡驻足,静静望着她,面具下唇角微抿,缓缓道,“卑贱之身,有姓无名,不如……” “大小姐帮我取一个名字吧,在下随母姓。” 盛雪宜没料到蔡羡会如此回答,她还以为蔡羡即便不坦白身份,也会随意胡诌一个名字给自己。 竟然—— 让她来取名字。 还自称卑贱之人。 这是…… 真的把自己当成护卫了? 怎么有点说不出的感觉,意外,惊讶,奇怪,更……有点羞耻。 若此时抬头,盛雪宜便会看到蔡羡眼底的那丝炙热的希冀,那是一种期待着对方能察觉出什么异常的目光。 可她正拧着眉,沉思着该起什么名字为好,错过了机会。 看着盛雪宜的反应,蔡羡眼底那抹炙热的希冀一点点的淡去,化为释然,似是对她这样的反应早有准备。 “行,你随你的母亲姓崔……” 盛雪宜沉吟道,“砚字可好……便叫、崔砚。” “以砚为刃,定天下事。” 蔡羡浑身一震,克制沉稳的眼眸目光震颤。 盛雪宜还有后半句话没说,那便是以心为诺,护一世人。 “阿砚,今日路过街市的时候看见小摊上在卖这个剑穗,感觉很适合你,我帮你绑在你的剑柄上吧。” 盛雪宜伸手去解蔡羡腰间的佩剑,软糯专注。 鬓边几缕未束的乌丝顺着肩头轻轻滑落,恰好柔柔扫过蔡羡的颈侧。 那发丝软得像春水浸过的云,轻得几乎无痕。 蔡羡本是清冷自持的人,此刻却身形微顿,喉结不自觉滚了一滚,周身沉水香都被她发间那缕淡桃香盖了去。 微风拂过,发丝再轻轻一蹭,蔡羡只觉那一处肌肤发烫,连呼吸都慢了半拍,滚烫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发顶,竟舍不得移开。 “好了。” 盛雪宜轻快的语气中满是对自己眼光的赞许。 她抬眸,正对上蔡羡那深邃的眼眸。 盛雪宜心仿佛漏了一拍,她粉白的小脸也泛上,惊慌失措逃离间,蔡羡却突然伸出手抓住了他。 蔡羡暗哑的声音竟带着些许的紧张,“你再唤我一声。” “阿砚?” 盛雪宜试探开口。 “嗯。” 蔡羡抓着盛雪宜的大手更加用力,恨不得能将眼前的人掰开揉碎了按在胸膛内。 不过是喊了一声名字,看着他那样的表情,怎么像是得了什么恩赐? “阿砚,疼……” 盛雪宜睫羽轻轻颤着,眼底凝着一层薄薄水光,声音软得像春风拂柳,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委屈。 她这副摸样叫人看一眼便心头发软。 蔡羡松了手上的力度,细细的在她的手腕上摩挲,随是和之前相处间一样的语气态度,可动作上却分明多了几分占有,“抱歉大小姐,是我刚刚失态了。” 盛雪宜收回手,“去让阿花给我打些热水来,我要沐浴了。” 蔡羡垂眸望着怀中人,声音染上一层情动后的低哑,“好。” 他没拒绝。 这便是默认了盛雪宜对他的亲近。 门外守着不敢进门的徐茉听到吩咐当即去办。 没多久,阿花便带着新买的小丫鬟捧着热水进门,她则是贴心的给盛雪宜带来了贴身的衣物。 “大小姐,您要的东西奴婢都给您拿来了,但……” 阿花偷偷瞥了一眼冷脸坐在对面书房内的蔡羡压低了声音。 “您还未出阁,便和这位来历不明的男人同吃同住,若被旁人知晓……” “于您之后的名声不好,何况,您不过与他才刚初识,万一他有歹心,您岂不是要被吃干抹净了。” 第十章:比萧北琛好了不止一点 阿花言辞恳切,句句为主子着想。 上辈子她也是这样,哪怕盛雪宜遭所有人唾弃,阿花都始终坚定的陪在她的身边,甘愿为了她去死。 盛雪宜眼睛一热,“于我的名声不好?可阿花,我哪里还有好名声在了。” “我知晓你是为了我好,但你放心,我这样做自有我的打算,那位公子……他人很好。” 蔡羡不喜欢女人,他便会明言制止女人的靠近,并不会一边说着厌恶,一边却又利用讨好。 这点坦荡,比起萧北琛好了不止一点。 何况前世盛雪宜跟着他后,除了名分,他会寻她喜好,哄她高兴,起码他会将自己当个人看,给她该有的尊敬。 否则蔡羡便是再有权势,盛雪宜也不会选他。 阿花攥紧了盛雪宜的手,“奴婢懂得不多,但大小姐既然这样认为一定是有您的道理,那……大小姐,您要保护好您自己。” “我会的。” 阿花还是有些担心,“但……今日我们算是彻底把二小姐给得罪死了,侯爷和大夫人怕是不会轻易放过我们了。” 盛雪宜笑道,“她们要是一直龟缩在侯府内,那我还没办法,如今……是她亲自送上来的好机会,还能给白露卖个人情。” 她们越恨自己,便会越急着对自己出手。 做多错多,越着急越出错,错多了才能被找破绽,而这个时候,盛雪宜要亲自为她们‘提供’陷害自己的办法,并以此做出反击。 这是眼下孤女之身的盛雪宜对付诺大的侯府最好的办法了。 “明日你给白露递个话,让她不必在侯府替我说好话,可以直接踩着我来讨好盛湛明。” “奴婢明白。” 阿花带着小丫鬟们一步三回头的回自己的院子了。 永宁侯府外。 盛雪婷和春喜主仆二人犹如两条死狗般丢弃在了大门口。 徐茉和江月功夫了得,永宁侯府的下人连是谁丢下的二小姐都没看到,只能神色慌张的回去禀告。 很快,永宁侯和侯夫人方氏脚步匆匆的出门。 两人看清了门口的人。 盛雪婷半边脸高高肿起,指印纵横,嘴角破着血口,发髻散乱,哪里还有半分平日娇纵模样。 “婷姐儿!” “雪婷!!” 夫妻二人尖叫一声哭着扶人。 永宁侯咆哮道,“是谁,谁哪个混账竟然敢对我侯府二小姐动手!给本侯出来,看本侯不扒了你的皮!” 侯夫人方氏红着眼睛,“侯爷,婷姐儿伤的这样重,先给她请大夫吧!” 永宁侯表示赞同,对着门房小厮怒斥道,“还不快去请大夫。” 夜色浸上永宁侯府内院,银辉漫过朱廊,将庭院染成一片清冷的白。 方氏心疼女儿守在盛雪婷身边不肯离开,盛湛明独自一人回了房。 白露一身月白软缎襦裙,鬓边只簪一朵半开的白玉兰,弱态含烟,眉眼间藏着几分怯生生的柔婉,像被夜露打湿的花枝。 她捧着一盏温好的蜜露羹,轻步踏过铺满月光的青石路,瓷盏轻磕窗沿,发出一声细而清的响。 屋内烛火微动。 盛湛明抬眸,便见窗外立着一道纤柔身影,在夜色里格外动人。 白露声线轻软如絮,“侯爷夜深未眠,奴婢炖了润肺的羹汤,特来伺候。” “你是……”盛湛明愣了一瞬,实在是想不起眼前的女人究竟是谁。 毕竟从前白露日子过的拮据,但凡有些银子都送回了家里给母亲看病抓药,哪舍得花在自己身上半点。 且不受宠的她软弱低调,在方氏刻意冷落安排下,盛湛明都快忘了侯府上还有这号人存在了。 白露低垂着目光,身姿微躬将羹汤轻放案头,露出一截莹白脖颈,“妾身名唤白露,先前伺候过侯爷的。” 弱不禁风的模样,恰好撞进盛湛明眼底最易心软的地方,她身上恰到好处的香气清幽,让他只觉得口干舌燥。 盛湛明顺势抱住她的腰身,将头靠在她的怀中,贪婪的嗅着那份怡人的味道。 “原来,是白露啊,这些年是本侯冷落了你,你可记恨本侯?” “妾身爱慕侯爷,怎会舍得记恨侯爷呢,只要能偶尔瞧见侯爷,听侯爷说话的声音妾身便很满足了。” 早些年,盛湛明迫于权势地位娶了张氏,心中对方氏始终有愧,那份愧疚因着没办法光明正大得到而成为执念,成为了特殊。 因此,哪怕盛湛明对张氏,对白露再混蛋,可对方氏的那抹真心是毋庸置疑的。 但自打张氏被休,方氏扶正后,两人日日相处,没了任何阻碍,三年时间,反倒是将那份深情磨平磨淡,到没那么非她不了。 人都是会变的,感情更不会从一而终。 盛湛明对上白露羞怯的目光,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向着内室走去,一地凌乱,满是旖旎。 梆子敲过三更,服药后的盛雪婷幽幽转醒。 “婷儿,你终于醒了,觉得怎么样了?” 方氏的心总算放下来,“冯嬷嬷,快去请侯爷过来。” “是夫人!” “呜呜呜……母亲!好痛……好痛啊!” 床榻上,盛雪婷仰起那张狼狈不堪的脸,泪眼中满是恨意,“是盛雪宜!是那个贱人打的我!” 方氏心头一沉,声音发颤,“你说什么?她一个被萧家退婚,被侯府赶出门的弃女,竟敢对你动手?!” “她何止动手!” “她不仅打我,还……还找了个野男人撑腰,当众折辱女儿,说我一辈子都只能做她的陪衬!” 冯嬷嬷急匆匆的去找侯爷,可进门就看见散乱的衣服,以及……夫人的卧室闺房上,盛湛明正赤裸着身体抱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 一时看着有些脸生。 冯嬷嬷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床上的人是谁,“白露!” “你这个不安分的贱人,竟然趁着我们大夫人照顾二小姐的功夫来勾引侯爷!” 她这一声惊叫将床上的两人吓醒。 白露缩了缩身子,“侯爷……” 盛湛明脸上带着被吵醒的不悦,一脚踹上冯嬷嬷心口,“混账东西,你是什么身份,竟敢在本侯的面前嚣张?!” 第十一章:沐浴 “没事,你先回房,本侯晚些时候去看你。” 盛湛明安抚了下白露,披上衣服起身。 “还愣着做什么,二小姐醒了还不快点带本侯去看,你要是敢在大夫人的面前乱说,你这舌头也别想要了!” 冯嬷嬷对上盛湛明阴沉的目光,吓的浑身发抖,连忙收起怨毒的目光从地上爬起来。 “是,侯爷,奴婢不敢。” 看着盛湛明远远离去的背影,白露露出白皙肌肤上的大片红痕,撑着被折腾的酸胀的身体,她缓缓穿上衣服,却在临走之时,故意将自己的耳环留在了方氏的榻上。 盛湛明不想让方氏知道又怎么样。 她迟早要面对。 另一头,方氏心头一紧,“野男人?什么野男人?他是谁?” “那个野男人带着面具,女儿也不知他真面目,但是看着气度不凡,不像是普通百姓。” “娘,你说那个盛雪宜怎么命这么好,北琛哥哥抛弃她之后,她就能马上找到新的男人给她撑腰,那个男人身边的护卫武功好高,女儿连动都动弹不得!” “怪不得她要离开侯府去那么一个偏远的院子,原来是为了和男人私会的!” 盛雪婷嫉妒的都要疯了,为什么那么些个权势的男人喜欢的不是自己! 她真想毁了盛雪宜那张狐媚子勾人的脸! 把她变成丑八怪这样就不会有男人喜欢她了! 门外的脚步声逐渐逼近。 方氏突然做了个嘘声的手势,低声道,“你父亲来了,别乱说。” 盛湛明面露心疼,“婷儿!” “呜呜呜,父亲,你要为婷儿做主啊!” 盛雪婷委屈的哭诉,“女儿不过念着姐妹情分想去看看姐姐过得好不好,她便这般狠毒……父亲她打我,就是打您的脸面,打整个永宁侯府的脸面啊,她眼里根本没有您了!” 盛湛明脸色铁青,一股怒火直冲头顶,“什么?竟然是那个逆女把你打的这么重?她不就带着两个丫鬟走的吗?怎么会有这个本事?” “父亲,姐姐又找了男人,她是去和那男人私会的,被我撞破了就对我下毒手。” 方氏搂着女儿,眼底阴毒翻涌,“侯爷,宜姐儿这次实在太过了,即便她被退婚了,也不能自暴自弃,随便什么男人都跟,传出去别人要如何说我们侯府?” 她字字句句都往盛湛明的痛处戳,“如今萧家正得小侯爷器重,雪婷和他们的婚约近在眼前,她偏偏在这个时候闹事,自轻自贱不说,还要毁了雪婷的脸,若北琛知晓,怕是整个侯府的前程都要被连累了……” 盛湛明猛地一拍桌案,茶盏震得哐当作响。 “反了她!” “老夫明日就带人把那个小畜生绑回府,大义灭亲以正我侯府名声!!!” 盛雪婷埋在方氏怀里,哭得浑身发抖,眼底却掠过一丝怨毒的快意。 就算盛雪宜又巴结上了其他的男人又能怎么样? 再有权势的人,也不能阻止父亲管教女儿,这是人伦纲常。 她等着。 等着父亲震怒,派人去把盛雪宜抓回来狠狠处置,让那个贱人知道,谁才是侯府真正的主子。 她们早就该这样了,就不该放盛雪宜那贱人离开! —— 院落内又冷清下来。 廊下暖灯半明,檐角余露轻滴,夜气裹着淡淡花香漫进内室。 盛雪宜褪去衣袍,缓缓沉入温热浴桶之中。 水汽漫过肩头,暖流淌过肌肤,也一点点熨帖了她身上的疲惫。 氤氲水汽袅袅重,盛雪宜闭目静泡,鬓发被水汽濡湿,软贴在颈侧,脸上泛着浴后浅绯,难得的安宁。 蔡羡则是在对面书房处理公务。 江月低声道,“主子,您最近调查的贪墨一案已有了眉目,刑部大牢内,王侍郎吐出了不少新证据,有一部分……” “是和靖安侯有关,当初弹劾的奏折都在这里了。” 蔡羡目光落在那一本本奏折上,而后抬头看着对面房间那扇绣着水秀花鸟的屏风。 “继续查下去。” 江月有些顾虑,“可小侯爷,贪墨一案牵连甚广,怕是深调查下去,怕蔡氏一族也有人会牵连其中。” 大周皇帝羸弱不是一代两代的事情了,外戚干政也不是先例,当朝蔡太后垂帘听政之前,就已有一位把持朝政的高祖太妃,蔡太妃了。 以至于蔡家枝繁叶茂,定国侯府只是蔡太后的嫡亲,最昌盛的一脉,其他旁支数不胜数。 蔡羡薄唇轻启,气势逼人,“不过是些蛀虫,牵扯其中又如何,早就该碾死了。” “属下明白,那属下告退了。” 江月笑吟吟的拱手离开,很识趣儿的给蔡羡和盛家大小姐创造独处的机会。 盛雪宜从浴桶中起身,赤着脚走在地上,她顶着红晕的小脸,悄悄看了一眼对面书房的蔡羡。 铜镜中的自己未施粉黛,但那张脸依旧有着清新脱俗的绝美。 盛雪宜怡然自得靠在浴桶上,雪白的小脚踢到了小凳,轻声道,“哎呀——” 蔡羡察觉到动静,倏地起身,到了屏风处顿住了动作,“怎么了?” 盛雪宜软声传来,带着浴后微哑的娇怯。“阿砚……” “我动不了了。” “好疼啊。” 蔡羡心头一紧,思忖间,抬手灭了室内的烛火,顿时视线漆黑一片,只有窗外清冷的银光散落。 他指尖刚触到叠得齐整的外衫,目光无意扫过一旁软缎衬里的贴身小衣,素色绣着浅粉桃枝,针脚细柔,是女儿家最私密的物件。 蔡羡呼吸微乱,方才还沉稳自若的手,竟莫名有些发僵。 吃痛的娇嗔唤醒了蔡羡的理智,他大步进门,顺着声音找到对方的位置,将外衫披了上去。 “伤到哪了?” 盛雪宜顺势扑到了蔡羡的怀中,“阿砚……” “我好像……扭到脚了……” 水汽混着她发间惯有的桃香,轻扫鼻尖,缠上他周身沉水香。 纤细却曼妙的少女紧贴,玲珑有致的身形不安分的在怀中磨蹭。 “别怕。”蔡羡低头,薄唇几欲擦过盛雪宜发烫的耳尖,声音压得更轻,带着情动后的慵懒与克制。 盛雪宜被打横抱起。 第十二章:上门算账 蔡羡放轻了力道,将人稳稳安置在床榻间。 他在柜子里翻找一番后,拿了个精致的瓷瓶后竟半跪在床前,小心翼翼的扶起了她那纤细玲珑的足踝。 盛雪宜那双脚生得极标致,骨节匀净秀气,肌肤莹润得像上好的羊脂玉,连趾头都透着粉润的软意,沾着些许未干的水汽,看着娇软又矜贵,半点磕碰都让人觉得心疼。 蔡羡将微凉的药膏涂抹至掌心,待有了捂热后方才贴在那泛红的肌肤上缓缓打圈揉按。 心尖像是被烫了一下,胸腔里的心跳撞得肋骨发疼,扑通扑通乱了章法,快得几乎要蹦出嗓子眼。 盛雪宜抬眼望着眼前半跪的人,俊朗眉眼裹着清冷月光,一身矜贵气浑然天成,哪怕自己亲眼看见了蔡羡的那张脸,她心头依旧浮着几分恍惚的不确定—— 这般温柔妥帖的人,当真就是那位权倾朝野、令人敬畏的蔡小侯爷吗? 盛雪宜只觉得自己心跳的厉害,却不知…… 有一种心跳加快,是心动。 她咬着软嫩的红唇,从蔡羡温热的掌心中抽出玉足,反踩在他的怀中。 “阿砚……” 盛雪宜浴后莹白似玉的肌肤沾着几缕水汽,鬓发微湿,她只披着外衫,领口微松,眉眼愈发动人。 独有的柔媚声音一开口就柔得能化成水。 玉足动作越发大胆,踩着蔡羡的胸膛缓缓上移,正欲进行更进一步的动作时,却被蔡羡大掌微抬,牢牢按住。 屋内静得能听见他渐沉的呼吸。 蔡羡握着雪白的足踝将那双修长玉腿放回到床边,还贴心替盛雪宜拢好微松的衣襟,遮住了胸前山峦迭起的好风光。 “阿砚,你别这样……” 盛雪宜挣扎一番,发现自己动弹不得,蔡羡早有准备的掀开床上被褥,将人裹了进去。 “大小姐,你若再不安分,我便真将你给丢出去了。” 盛雪宜仰起脸,睫羽沾着水汽,眼底含着浅浅笑意,软声唤他,“阿砚,我长的不美吗?” 蔡羡没回答,只将被子裹的更紧一些。 美,当然美。 美的像妖精,会勾人。 盛雪宜不死心,“阿砚~” 蔡羡声音压的极低,哑得醇厚又磁性,“不早了,睡吧。” 盛雪宜娇嗔的哼了一声,从被子里踢了蔡羡一脚。 蔡羡喉间又是一紧,方才压下去的燥热再度翻涌上来。 他扣在她腰上的手微微用力,将人更紧地揽在怀中,让她整个人都贴在自己身前,再无半分空隙。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墨色渐渐淡去,浅白的天光顺着窗棂缝隙溜进来。 盛雪宜睁开眼,不出意外又回到了自己的谢芳院,身边也没了那人的身影。 蔡羡这人。 还真是做事滴水不漏,无论何时何地都不会给人留下话柄的机会。 可盛雪宜早不在乎旁人的言语了。 “大小姐,不好了,侯爷和大夫人带着人过来砸门了,说要把大小姐您给抓回去侯府给二小姐赔罪!” 阿花气喘吁吁的跑进门来报信,“这可怎么办是好,您要是落在大夫人和二小姐的手里不死也要扒一层皮了。” 盛雪宜不慌不忙,“阿花,你是我的大丫鬟,理应学会沉稳,但凡遇上点事情便这样慌张,日后如何是好?” 阿花定住脚步,“大小姐教训的是,奴婢知错。” “可……” 她是真的担心大小姐啊,怎么能冷静的下来? “没事,徐茉和江月会守好大门的,我没说可以之前,她们谁都进不来。” “伺候我梳妆打扮吧。” 盛雪宜这边不紧不慢,门外的永宁侯一行人则是要被气的七窍生烟。 “你这个小丫头,竟然如此大胆,你莫不是不认得老夫是永宁侯,是里面盛雪宜的亲生父亲,你竟然敢阻拦?” 徐茉冷脸站在门前,手中佩剑气势汹汹,“不论你是谁,没有我们大小姐的吩咐你都不能擅自闯入。” “你!” “放肆!” 方氏挽着盛湛明的胳膊,“侯爷,还和她多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我们直接命人把她拿下了,再进去找人就是了。” 盛湛明脸黑的正打算下手之时。 徐茉却突然解开腰间的令牌丢在了他的手中。 “这是……” “永宁侯不认识此物?” 盛湛明颤颤巍巍接过,上面的神行二字吓得他浑身一紧,差点把令牌直接丢出去。 他岂会不认得!? 这是神行军的令牌,也是大周第一铁骑军,是蔡小侯爷一手提拔创建的神军,这些年来替皇上太后四处平叛征战,战无不胜,光是地方将领的头颅都是按车拉回临安的。 手上的玉佩触手升温,明显是神行军首领特制。 太后感念神行军战功赫赫,特下过懿旨,神行军首领与公侯同级,就连见皇上和太后都无需下跪行礼。 曾有一位世家少爷不小心冒犯了神行军首领,被当场诛杀。 世家当庭状告,蔡太后不但没罚,还夸赞首领做的好,许了她朝中三品大员以下可先斩后奏。 “您……” 盛湛明紧张的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头皮发麻,冷的厉害。 这要是真的得罪了神行军。 那就是得罪了蔡小侯爷。 更是得罪了垂帘听政的蔡太后。 大周朝一共就这么两个顶级权贵,还全都被自己给得罪了?! 前一刻还目中无人的永宁侯此刻只觉得后脖子一凉,塌天大祸砸了下来。 徐茉的声音不怒自威,“管好你的嘴,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相信永宁侯是清楚的,现在……滚。” 盛湛明还未回答,盛雪婷便抢先着开口呵斥,“你算是什么东西,难道你随便丢给我父亲一个令牌我父亲就要认识吗?” “永宁侯跟你说话你还这么多废话,你们这些人都是吃干饭的吗,快点把这个臭丫头给我拿下!” 盛湛明急了,他来不及解释,直接捂住了盛雪婷的嘴,不管眼前的女子到底是何身份,左右都是和神行军沾上关系的,眼前这个年岁不大的小丫头身份不凡,不是自己能妄自议论的。 永宁侯府不能冒这个险。 “不!” “住嘴!” 第十三章:好端端怎么跪着? 方氏不敢相信,“侯爷,你莫不是真被这个小丫头给唬住了?” “你懂什么!” 盛湛明猛地压低声音呵斥,“这令牌是真的,我绝对不会认错!” “那是连王公贵族都要礼让三分的大周第一铁骑,是咱们侯府惹不起的存在!!” “盛雪宜怎么可能搭上神行军呢?莫不是靖安侯府的关系?” 方氏脸上的骄横僵了一瞬便又恢复了冷静,“就算令牌是真的,也多半是这人意外所得,再说了,就算是真的神行军,难不成还能管得了我们侯府家事?” “父亲管教女儿,天经地义,就算到了太后娘娘的面前也挑不出您的错处!” 盛湛明被说服了,又恢复了高高在上的样子,“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把这个招摇撞骗的小丫头给我拿下!” 十几个手持棍棒的侯府奴仆听了命令朝着徐茉江月围攻而上。 然而两人动作极快,甚至未拔出腰间长剑,只身形一晃,出手快准狠,招招直击要害。 不过瞬息之间,方才还气势汹汹的侯府奴仆,便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般,接连倒地,哀嚎声此起彼伏。 盛湛明和方氏被吓了一跳,带着女儿连忙躲到一旁。 却晚了。 早有准备的江月看准了躲避的永宁侯三人,几脚踹下去,三人便老老实实的跪在谢芳院的大门前了。 “哎呦,哎呦……” 大门打开,盛雪宜缓步走了出来。 她依旧是一身素净衣裙,弱柳扶风,肌肤欺霜赛雪,美得清绝又易碎。 抬眼看见门外狼狈的众人时,恰到好处的无视了几人脸色铁青,惊喜的迎了上去,“父亲……您来看我了?” “大夫人,二妹妹,你们这是做什么?怎么跪在这里了,快起来?” 这下,盛湛明仅存的那点理智也被气的烟消云散了,他堂堂的大周朝一等公爵世代承袭的永宁侯,居然被自己女儿的丫环给压着当街下跪! 奇耻大辱! 盛湛明怒火中烧的甩开了盛雪宜搀扶着的手,“你说我怎么会跪在这里,盛雪宜你故意的?!” “你居然派两个丫头来折辱你的亲生父亲?” 盛雪宜面不改色,“怎么会呢父亲,女儿怎敢?” “你不敢?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们侯府的小厮全都受伤躺在地上!?又为什么你的丫环按着我下跪?” 盛雪宜委屈又无辜道,“应当是误会,徐茉和江月只是两个年纪尚浅的小丫鬟,胆小怕事,绝对不会做出伤害父亲的事情,即便真有……也可能是被父亲吓到了,情急之下做出的自保举动……还请父亲和夫人多多包涵,莫要与她们一般计较。” 老天爷。 这还有天理吗? “她年纪尚浅?” “她胆小怕事?” 这么多奴仆都不是她俩的对手,再大胆点是不是要直接把他的永宁侯府给踏平了? 盛雪婷本就一肚子怨气,本就是来找她算账的,却反被她的丫环教训,当街出丑。 现在还要听着盛雪宜把黑的说成白的。 太欺负人了! 盛雪宜看着盛雪婷那肿如猪头的脸,忍笑道,“父亲,您今日和大夫人不是来看我的,而是来找我算账的,难不成是认为二妹妹脸上的伤是我动做的吗?我怎会是她的对手呢……” “二妹妹,你就算再讨厌我,也不能狠心伤害自己来陷害我。” “怎么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啊,天可怜见……” 盛雪婷气得浑身发抖,“盛雪宜!你这个不要脸的小贱人,我撕烂你的嘴,看你还怎么胡说!” 徐茉和江月稳稳的护在盛雪宜的面前,警告的眼神如刀。 盛雪婷咒骂的话卡在嗓子眼处,她恨不得能抓烂盛雪宜那张狐媚的脸。 继室方氏拉回了自己女儿,“雪宜,你太让你父亲失望了,你是永宁侯府的大小姐,就算名声不好被北琛抛弃,也不该自轻自贱随便和来历不明的野男人私会。” “我和你父亲妹妹上门本是好心劝慰你,你不但不领情还性情大变,变成了如今骄纵蛮横不讲道理,和秦楼楚馆里面的姑娘又有何区别?” 这父女两个,一个脾气暴,不晓得杀死后宅女子的手段,一个脑袋空空,别人说什么就跟着走。 还是大夫人方氏更厉害。 几句话便四两拨千斤,将问题又丢回到了盛雪宜的身上,也更是给盛湛明和盛雪婷提了个醒。 徐茉和江月两个小丫头算得什么大事,他们今日过来,是想要好好教训盛雪宜,维护永安侯府的名声的! “对,夫人说的对!” 永宁侯反应过来,“盛雪宜,那个带着面具的野男人是怎么回事?” “你今日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老夫这就命人把你绑了祠堂家法伺候,就算打死你也不为过。” 盛雪宜秋水般澄澈的眼眸骤然凝住,眸底翻涌着惊惶与震愕,“父亲!慎言!” “我是您的亲生女儿啊,你怎能为了从我身上抢走和萧家的婚约给您的继女,连污蔑亲女清白的话都说的出来啊?” 反正对外,大家还都不知道盛雪宜已经签了退婚书。 而是整个临安城都知道盛雪宜和萧北琛的婚约。 是,盛雪宜是被那个与别的男人有染的母亲牵连,名声不好,但她没做对不起未婚夫家的事情,她是被连累的,是可怜的。 他萧北琛另娶,最多不过被百姓议论他拜高踩低,但也能理解人往高处走。 可盛雪婷就不一样了。 她竟然抢了自己长姐的婚事,嫁给自己的未来姐夫。 难不成两人在婚约没退之前就有了首尾私情? 盛雪宜此话一出,盛雪婷要么便悔婚不嫁,一旦她真的嫁到将军府,便要被钉在耻辱柱上,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让她再没翻身的余地! “你!你这逆女,现在是在说你的事情,你牵扯你妹妹进来做什么?!” 盛湛明气不打一处来,“还敢狡辩,这是雪婷亲眼看见的!” “休要再胡言乱语,赶紧随我回府!” 盛雪宜纤弱身子几欲不稳,嗓音带着细碎的颤音,“亲眼看见?” 第十四章:那我现在便去死吧 “我是何时何地和对方在一起,对方又是何身份,人证物证在哪?还请父亲现在就拿出来。” 盛湛明一下哑了火。 她们几个都被盛雪宜连声质问给问住了。 方氏内心懊悔,都怪盛雪宜往日里装出一副任人搓圆捏扁的温顺样子,以至于她们听到了盛雪婷的话便什么准备都没做,直接上门来兴师问罪。 这下倒是被问住了。 她们没有证据! “所以,什么证据都没有,是吗?” “二妹妹不过一句闲话便将我定了罪?那我若说是二妹妹和男人私会,父亲您会信吗?” 盛雪宜眼中泪珠大滴大滴滚落,痛彻心扉的哭诉,“父亲,母亲已经把侯府大夫人的位置让出来了,您青梅竹马的表妹方氏也成为了侯府新夫人,就连你们亲生的女儿……也如愿成为侯府最娇贵的二小姐,我母亲的嫁妆我分文未要,自请来这偏远替我母亲守孝。” “父亲,我和母亲退让至此还不够吗?你们想要抢走什么我都给了,难道就连我想要在这小院给母亲守孝这小小的愿望你们都不想我达成,非要逼死我你们才能彻底安心吗?” 这可是高门大院的秘事啊! 方才聚集过来的百姓听到盛雪宜言辞恳切的说出这番话,无不震惊议论。 至于那番话的真假—— 你别管。 侯府大小姐盛雪宜是那样的楚楚可怜,真是闻者落泪,见者心疼,看着她如雨下的泪珠,他们的心都碎了。 她长得美。 她说的话一定是真的,何况那侯府几人分明就是没证据,要是有的话早就拿出来了! “没想到永安侯看起来正派,背地里竟然是这样腌臜不堪,令人作呕啊!” “我说好端端的张大娘子做了永宁侯夫人那么多年,一直享有贤名,却突然传出与别的男人有染,永宁侯匆匆给了休书,还闹的临安城人尽皆知,这要是换成别的男子,被带了绿帽这种丢脸的事情捂嘴都来不及吧。” “可不是,哪有满城宣扬的,这不是明摆着想要用人言来逼死侯夫人吗?” “这大小姐真惨啊,年纪轻轻就丧母,自请来这偏院给母亲守孝,还要遭亲生父亲逼迫至此,怎么能随便用清白来污蔑自己的女儿呢!” “连人家母亲的嫁妆也吞了,那继夫人的女儿竟然是永宁侯亲生的……” “龌龊!” “下贱!” 躲在人群中的姜嬷嬷总是在关键时候来引导周围的百姓,众人骂的话越来越难听。 盛雪宜又添了一把火,作势要撞向身后的高墙,“那我现在便去死吧——如了您的意。” 徐茉和江月连忙拦着。 就连围观的百姓也先后开口,“大小姐不可啊!” “您受了这么大的冤枉,要是就这么死了,还不是便宜这些没脸没皮的歹人!” “今日大家都是见证,就算他是侯爷也不能胡说,我们不相信!” “对,我们不相信!” 永宁侯当街侮辱亲生女儿名声,逼的侯府大小姐要自缢而亡。 永宁侯在十多年前刚成亲的时候就背着张氏和现在的继夫人方氏有了私情,还生了女儿盛雪婷,为了给自己的青梅名分设计逼死原配! 永宁侯私吞亡妻女嫁妆来养继室,帮着私生女盛雪婷来抢盛雪宜和萧家的婚事…… 明日,这些个消息息便要传遍整个临安城,传到朝堂,传到世家,权贵,甚至太后的耳中。 整个永安侯府即将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盛雪宜你住嘴!” 这一次,盛湛明三人只觉得背后发寒,不能任由盛雪宜这么肆意妄为的说下去了,必须要将人给抓回侯府关着才能防止她乱说。 可今日情况已经彻底失控。 百姓激愤,她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愤恨的瞪着盛雪宜,丢盔弃甲的逃跑。 盛雪宜看着她们落荒而逃的背影,她抬手抚过鬓边碎发,眸光清亮如刀。 当年盛湛明和方氏用人言可畏四个字逼死张氏,如今盛雪宜便用同样的方式还了回去。 侯府欠她的,欠她母亲的,她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全部讨回来。 母亲啊,您就好好的看着女儿是怎样替您报仇把。 “今日多谢大家了。”盛雪宜破碎又绝美的向着围观的百姓强颜欢笑,后便转身回府。 大门关上。 盛雪宜擦掉脸上泪痕,细软的声音沉稳又冷静, “火候差不多了,她们几个接二连三的在我这里丢了面子,怒火已经彻底被点燃,这恰恰也是丧失理智的绝佳机会。” “徐茉,你去找下侯府上的白露,让她给盛湛明和方氏透漏我十五明日要去青山寺上香祈福。” 她还有更好的圈套等着永宁侯府来钻。 盛雪宜是没有本事现在就覆灭她们,但她要一步步牵着他们的鼻子走,让他们没有喘息的机会! 永宁侯府前厅。 气氛凝重。 盛雪婷哭诉,“明明盛雪宜就是私会那个带着面具的野男人,却能把一切过错都推到我们的身上?我以后还怎么出门啊!” “日后整个临安城的百姓都要笑话我了!” 盛湛明脸色铁青,“这个混账东西,竟然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胡言乱语,毁我永宁侯府清誉,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夜里我便命人去将她给绑了回来,严刑拷打!重重处罚!” 他可以不在乎盛雪宜这个女儿的死活,但不能不要自己的脸,否则日后还怎样出入朝堂。 今日他居然当众受辱,想起之后那些同僚们都会将他侯府内宅之事当成茶余饭后的笑话,又或者是挤兑自己的话语来说,便是憋了一肚子的气。 “侯爷,万万不可啊!” 方氏开口阻止,“眼下我们侯府正在风口浪尖上,要是这个时候盛雪宜出了什么意外,那咱们也跑不掉!” 盛雪婷哭闹道,“母亲我不依,您怎么能帮她说话呢?凭什么我就这么被盛雪宜白白的欺负了?” 方氏轻轻拍了拍盛雪婷的手背安抚,“母亲不是帮着她,而是我们不能再这样草率大意了,我们要换一种方式……” 第十五章:受委屈了? 他感觉只要自己的一个念头,就能让这些元素听从自己的号令,如同手足一般。 千倾汐言辞犀利,句句戳心,惹得杜天雅的脸上一阵青白交加,心里暗暗腹诽着这个男人的表妹竟然如此难缠。 军官方面,死了一个二连长,两个排长,而副营长谢狗子则是重伤昏迷。 “或许,是该去拜谒一下三位陛下了!”看着面前的朋蛇长老,佘钰的目光稍稍一抬,便是落到了北海之眼上空,那缓缓的吞吐着混沌之气的黯淡大门之上。 而伴随着着前方徐徐而来的山风,空气中的血腥气变得更加浓郁的同时,也惊的赵世勋心头一阵阵的狂跳。 但是第一步却是要确定对方的身份,连敌人都不知道是谁的话,怎么跟对手打。 若这三人实际上只是一人的话,他又怎么可能瞒得过在场的整整七位太乙道君? 两个仆人抬筐而起,往东苑走去,岳凝面色如常,只觉此事再过寻常不过,可秦莞却看着二人抬着炭筐走进了东苑的门。 亚当斯立即举手投降,他有个把柄被弗莱掌握,他怕弗莱说出来。 “北海道友,在逼着太一道友立种呢!”看佘钰的表情,伏羲便是出声解释道。 龚冥作为龚家老一辈人,大家自然熟悉,谁都知道龚冥身体不好,在三年前,就失去了行动能力,平时走到哪里,都要靠轮椅。 “哼,都不是你亲生的,你去管他做什?就让他想留多久就留多久吧。”说完就强行搂着妈妈的腰从门边消失了,听着脚步声远去,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骨碌碌地滚落。 她美丽的脸上此刻脸一点血色都没有,脸上还有淤青,有巴掌印,一看就是被人打了的。 “很多时候谁都不想说什么,做什么,可到了最后,还是没有办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不做。”因为还有梦,所以还想着追逐。 天使村是在a城附近的一个山上。上山的路有些窄,而且还有陡坡。车是开不上去的。 只见四个护法中,除了冷影其他都围上来,给云冰捏胳膊捣腿的,把某爷挤到了一边。 “罗科,不用这么认真吧”里希斯眼中凶光一闪,这更加让罗科警惕了,他退后一步。 艾嘉说这话时,我不自觉的看了陈岚一眼。而陈岚表情尴尬,她转头看着窗外。似乎眼前这一切,都和她无关。 如烟和雨柔还在说着什么,可她只看到那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非常刺眼。她不想再呆在这里了,他们的幸福与她无关,怀中的越影似乎气息越加弱了,也没人会关心。 “这怎么能奢侈呢!麦先生你帮过我们警察这么多的忙,一直也没给你什么奖励。这个都是应该的。”张局长很客气的说。 “今日扫了几处山贼窝,这些山贼势力都不大,也没有找到窦将军,看来还需要再寻找!”杨复生说道。 “师弟,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进去了。”海面上的风,还是很大的。 如果有可能,更可使用苦肉计,让心腹假扮逃兵,投奔阴世师,向他禀明情况,让阴世师误以为隋军已经崩溃,他必定得意洋洋,率领大军杀来,届时,只要在道路两旁设伏,便可击溃阴世师。 “什么话?我说了那么多话,哪知道你说的是哪一句?”陆羽明知故问的说道。 江天焰却皱起了眉头,目光落到云天歌身后那高大的建筑上方,那条隐在黑暗中的人影身上。 花二郎闻言,只得带兵退下,几人就在门外,等待着杨复生的召唤。 还没等陆羽说话呢,旁边一帮男同学倒是被李成亮说的热血沸腾,一个挨着一个的开始给陆羽安慰鼓劲。 当然了,陆羽想要进去的话,天界的阵法拦不住他,但是也容易被人发现有人闯阵,因为,这天庭的阵法是已经以身合道的鸿钧老祖所留,绝对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杨复生咳嗽一声,看了两人一眼,道:“实不相瞒,我并不姓李,也不是一个商人。”顿了一顿,见两人先是惊讶,随后惊讶消失,转而是好奇,便再度开口,说了起来。 可是,随着时间推移,琉璃人发现大家生活在这个什么都没有的世界,不就像是在一个什么都没有的荒芜牢笼之中‘坐牢"了吗? 那几只野狗吓的瑟瑟发抖,畏畏缩缩地踏入灌木缺口,超变异的野狗将所有野狗都赶了进去,自己则走在最后。 江棠棠不免又思考起了怎么获得更多的油。这倒是难不倒她。据她所知,除了菜籽外,黄豆、花生、玉米等都能炸出食用油来。 知道了晶核的用法和其他想了解的,齐天索性又翻出冰箱中老妈刚买的一袋子西红柿和土豆,再次来到天台炼体。 如果按照这样的交换比打下去,魏延就会笑开花,普通的弓箭伤军队的随军医生就能解决。但牛辅安歇被石头砸死的自然就无力回天了,想来牛辅也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撤兵的。 江棠棠顿时被吓得手脚发凉,连跟系统撕逼都顾不上。她尖叫一声,拔腿就跑。 第十六章:阿砚,我想要 盛雪宜快要窒息之时,蔡羡的唇骤然离去。 眼底那汪水光逐渐恢复清明。 “怎么了?” 盛雪宜情动的声音又酥又软,听的人骨头都快要化了。 娇嫩的红唇微微发肿,小嘴说话张合间更加诱人。 蔡羡喉结滚了滚,大手顺着细腰向上游走,紧紧的抱着怀中人,目光是少有的强势和偏执,“大小姐,你如此这般,可否清楚你我二人的身份?” 盛雪宜并不想回答蔡羡的问题,她又执拗的吻了上去,在他的喉结处呼着热气,“难道你不喜欢吗?” “喜欢。”蔡羡低头回应,两人唇齿碰撞。 “唔~” 飘走的思绪被口中的铁锈的血腥味拉回。 盛雪宜嘤咛了一声,软绵绵的推了一下,“你干嘛咬我?” 蔡羡深邃的眼眸目光晦暗不明,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在受伤的唇角抚摸,“这样更喜欢了。” 盛雪宜也不甘示弱,她将头埋进蔡羡的颈窝,也咬了下去…… 鲜血溢在唇间,和她被咬破的嘴角鲜血混在一起。 蔡羡面不改色,两人之间只隔了两层薄薄的布料,轻轻动作便能感受到彼此的肌肤纹理,暖黄的长明灯映着满室氤氲,方才热吻的余温还缠在鼻尖。 盛雪宜软在蔡羡怀中,脸颊泛着绯色,眼尾沾着未散的媚意,“阿砚,什么东西咯的我难受。” 蔡羡挑眉,他眉眼间惯有的清冷褪去,转而化为温柔,竟有些无奈的气笑了,“你说呢?” 他的唇角上还沾着盛雪宜的嫣红的口脂和鲜血,这样一笑,邪魅又张扬。 在这一刻,他是那个矜贵的小侯爷,而并非只是盛雪宜的护卫。 这还不是拜盛雪宜所赐。 “阿砚,我想要……” 盛雪宜伸出纤细玉指抵在蔡羡温热的胸膛,顺着衣料上的暗纹金蟒一路向下,到健硕精瘦的腰间时,她顿了顿,转而勾住了那截云锦腰带,悬挂着的物件随动作轻轻晃动。 那是一枚印章。 一枚雕着繁复的缠枝莲纹,顶端卧着玄鸟,纹路细腻,玉质莹润,隐秘的象征着蔡氏一族身份矜贵地位的印章,只有京中顶级权贵才认得的标志。 “阿砚,我想要这个。” 盛雪宜在试探。 看看蔡羡会纵容她到什么程度。 蔡羡低垂着眸光。 盛雪宜鬓发微散,唇瓣因方才的吻而显得格外红润,一双秋水明眸亮闪闪的的看着自己。 他没直接回答,而是双臂一揽,抱着她的腰身直接将人稳稳放在铺满公文的花梨木书桌上。 两人的位置调转。 蔡羡高大挺拔的身躯站在了盛雪宜身前,他双手撑在桌沿,将人圈在怀中范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想要?” 盛雪宜一时之间没敢回答。 蔡羡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几分笑意,“大小姐,这印章所代表的意义不凡,拿了,可便不能再还回来了。” 话音落下,不等盛雪宜的反应,蔡羡竟从她手中接过印章,亲自系在她的腰间。 盛雪宜紧张的放轻呼吸,绷紧身体感受着那一阵阵指尖触碰到腰间细腻肌肤带来的细微战栗。 红绳绕过纤腰将白玉印章稳稳系好垂在盛雪宜的裙侧,与腰间的玉佩相映成趣,添了几分娇贵。 蔡羡十分满意的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再度将盛雪宜拦腰抱起,一步步走向内室的床榻间。 “阿砚……” 蔡羡替她盖好了被子后,便再度起身离开。 床榻上,盛雪宜下意识的抓紧了蔡羡的衣袖。 “我还有事情要处理,好好休息——我的大小姐。” 盛雪宜辗转难眠,指尖摩挲着印章玉面,冰凉的玉质贴着肌肤,却似带着蔡羡身上特有的温度。 她的心有点乱。 竟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只隐约觉得,迷迷糊糊之间,似有一道身影小心的掀开被子,躺在了自己的身侧。 对方握紧了她的小手,和她十指相扣,还在耳边说道…… “盛雪宜,这是你主动招惹我的,便是你有婚约在身,便是你再喜欢那萧北琛……” 温热的气息打在耳鬓间,盛雪宜只觉得有些痒,她睁不开眼睛,但对方水身上熟悉的沉水香让自己莫名安心。 盛雪宜摸索的找了个熟悉舒服的姿势窝在了对方的怀中,“嗯……阿砚,抱抱我……” 蔡羡目光震撼,眸底情绪翻涌。 —— 方氏沐浴更衣后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疑惑,“冯嬷嬷,侯爷呢?” 冯嬷嬷目光躲闪,“夫人……老奴也不知。” “不知?” “已经是一更天了,侯爷什么时候这么勤勉了?” 方氏随口抱怨了一句,到没有执意等下去,而是径自走上床。 她和盛湛明青梅竹马,感情深厚,侯府上除了为了权势娶的张氏外,连个姨娘都没有,盛湛明洁身自好这点已经强过许多男人,因此她并未有什么危机感。 可当张氏侧身躺下之时,却察觉到了枕头下面的异物。 她伸出手,将东西拿了出来。 是…… 耳环。 一个陌生女子的耳环,出现在自己的床上…… 方氏脸色又青又紫。 “是谁!哪个贱人留下来的?” “竟然敢在我的面前勾引侯爷,我看那小浪蹄子是不要命了!” “冯嬷嬷,走,跟我一起去书房找侯爷!” 冯嬷嬷被吓了一跳,心虚的眼神不敢和方氏直视,“大夫人……” 她虽然是方氏的亲信,但侯爷的威胁在前,这个时候要是侯爷当真和那白露在书房私会,而大夫人怒气冲冲找了过去,那还不得被侯爷认为是自己告状。 她还想拦一拦,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亲眼看见只会更生气。 但方氏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根本不给冯嬷嬷说话的机会,直接披上披风向着书房而去。 书房外。 两人交叠的身影透过烛火映衬在窗纸上,男人的低吼声和女子娇媚的承欢声在这黑夜中是那样的刺耳! 方氏浑身发抖。 “盛湛明,你在干什么!” 书房的门被踹开,白露侧身目光看了一眼来人身影,趴在盛湛明的身上柔声娇嗔,“侯爷……” 第十七章:白姨娘 盛湛明正是关键时候,他大汗淋漓的抓着白露细嫩的胳膊将人按压在胸前,直到彻底放松下来才起身。 “夫人,你怎么……” 啪—— 方氏颤抖着身子,竟然抬手一巴掌打在了盛湛明的脸上。 书房内顿时安静的呼吸可闻。 这一巴掌也直接把盛湛明心中的愧疚打散了。 白露披着盛湛明的衣裳凑近上前,抓着他的手臂满目担忧,“侯爷,您还好吧?” “盛湛明你对不起我,你怎么能背着我和这个贱人苟且!” “小贱人,早就知道你没按什么好心,我就应该直接发卖了你,你竟然敢勾引侯爷!” 盛湛明黑着脸,一把甩开了疯癫的方氏,将白露紧紧的护在身后,“方吟秋,你够了!白露她是本侯的女人,不是你口口声声的贱人!你这不是在侮辱她,是在下本侯的面子!” 方吟秋泪流满面,“你答应过我的……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你已经对不起过我一次了!” “难道本侯做的还不够吗?” 盛湛明不耐烦道,“你去临安城打听打听,哪家的王后公卿不是三妻四妾,这么多年来本侯心中惦念你,除了张氏便是你了……” 说到张氏他便住了嘴。 他们都很清楚娶张氏不过是当下权宜之计的利用,扪心自问,这些年盛湛明对方氏算得上是情深意重。 就算他现在有了别的女人,方氏也不能当着一屋子下人的面前这么打自己的脸! “你既自己知晓也好,从今日起,她便是我们永宁侯府的白姨娘,不是你能随意发卖折辱的丫环。” “方吟秋,要怪就怪你自己肚子不争气,本侯诺大的家业,这般年纪却连一个继承人都没有,你自己不能生,就别怪本侯找别人了。” 盛湛明拉着白露便走。 白露路过方氏的身边时,唇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她的眼底满是冷意,心中只觉得痛快。 要是这层窗户纸没捅破,那自己就要承受着背地里讨好盛湛明的屈辱,保不准什么时候他腻了自己,连个名分都混不上。 毕竟连张氏那样好的夫人都没能撼动方氏在侯爷心中的地位。 现在方氏这么一激,男人吗,最要面子了。 “阿阿阿!!” 方氏恨极了,“我要杀了你!” —— 萧将军府。 听闻盛雪婷漏夜来访,将军夫人丁氏面露不悦,语气里也满是不耐烦的嫌弃。 “还侯府二小姐呢,半点大家闺秀的规矩都不懂!” “这都几更天了,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巴巴地往外跑找男人,传出去人家还当我们将军府是什么不三不四的地方,平白污了我儿的名声!” 一旁的纪嬷嬷连忙附和,却又忍不住叹道,“是啊夫人,那二小姐始终不如大小姐,可惜……” 丁氏冷声打断,“可惜她没本事,她娘也是个没用的,自己毁了名声还连累了女儿,说到底还是个没福气的,怪不得旁人。” “那货蠢了些,急了些,可她娘巴结住了永宁侯的心,她娘家丁氏也日渐崛起,能替琛儿官场搭线铺路。” “罢了纪嬷嬷,你去将人请进来吧。” 盛雪婷进门时,半边脸依旧红肿,她委屈道,“夫人……北琛哥哥呢,我要见他。” 丁氏瞧见她这般模样,眉头拧成了疙瘩,“雪婷,你这是怎么了……” “都是那个盛雪宜!” 盛雪婷气愤的宣泄,“我好心去看她过的怎么样,她却让她的丫环不由分说的对我动手,还将我给赶走了!” “我这才发现,她竟是有了别的男人!” “你说什么!” 丁氏还没来得及反应,门口一道疲惫却又震惊的男子声音传来。 萧北琛踏着夜色归府,一身玄色劲装早已被尘土浸透,混着些许泥点,他眉峰紧蹙,眼底是化不开的倦意,下巴上冒出些许青茬胡茬,掩去了往日的矜贵,倒添了几分狼狈。 “北琛哥哥!” “琛儿!你回来了!” 两人忙迎了上去,上下打量着萧北琛的情况,眼底止不住的心疼。 “北琛哥哥,你去哪了啊?” 萧北琛的注意力全被刚进门时盛雪婷说的那句话吸引住了,他没回答两人关心的问题,而是执着道,“你说,盛雪宜有了别的男人,到底怎么回事!!” “北琛哥哥,你弄疼我了!” 盛雪婷吃痛的皱眉,“就是……盛雪宜退婚的时候不是要了一处宅子吗,她搬去那里住后和别的男人私会,我亲眼看见她和一个带着面具的男人举止亲密,那男人还牵着她的手……” 萧北琛目光狠厉。 盛雪婷疼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丁氏见状,忙将人拉开,“琛儿!” 萧北琛这才回神,放开了钳制着盛雪婷的手,“雪婷,你……你的脸……” “都是那盛雪宜的错,是她让人打我的,北琛哥哥,你替我报仇……” 盛雪婷揉着吃痛的手臂,浑然没看见眼前人阴沉着的脸色,“你怎么这么大的反应,我的胳膊都快要被你给捏碎了北琛哥哥……那盛雪婷就是个妖精,和你退婚后,转头就勾引上了别的男人……” 萧北琛强忍怒意笑着打发道,“对不起婷儿,我也是看你受伤了,一时情急担心你,这才不小心弄疼你了。” “好了,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出这口恶气的!” “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好好养伤吧。” “哎……北琛哥哥……” 盛雪婷还有好些话想要和萧北琛说呢,她没察觉到什么异常,就是觉得萧北琛这样对她有些冷漠。 丁氏也赞同儿子的做法,“是啊雪婷,天色不早了,你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盛雪婷就这样迷迷糊糊的被纪嬷嬷带出府。 “盛二小姐,您请便……” 大门关上,盛雪婷不甘心的跺脚。 丁氏关心自己的儿子,“小侯爷不是格外器重你吗?怎么弄成了这个样子?” 萧北琛疲惫道,“小侯爷说,城北军虽然难训,但我若做好了,他日便将这只队伍交给我,也给我算军功,日后好在朝堂上提拔我……” “算了母亲,你别多问了,你明日是不是要去青山寺上香祈福?” “儿子陪您。” 第十八章:青山寺 二三月的天最是反复无常。 前两日还在下雨,晨起又下雪了,薄雪如碎絮,轻拢慢捻,沾湿了青瓦黛墙。 站在廊下,呵出的白雾在冷风中凝作霜痕,盛雪宜缓缓伸出手,雪花落在掌心瞬间化为一摊水迹。 姜嬷嬷兴致冲冲道,“大小姐,白露传话给您,说她已经成功离间了侯爷和大夫人的关系,成功被抬为姨娘了。” “您的银子也没白花,她听您的吩咐在侯府收买了不少的下人为她所用,又笼络了不少先夫人之前的奴仆,有一位,很想要见您。” 困于后宅的女子,无非是吃食住行处处受制于人,随时有被谋害的风险不说,就连做个什么计划打算也无法施展拳脚。 方氏拿捏着后宅,管着永宁侯府。 但若白露有银子,也便能生生闯出一条出路来。 盛雪宜满意的点点头。 阿花撑着伞从门外进来,“大小姐,侯府和将军府的马车都已经出府前往青山寺的路上了。” “我们也该启程了。” 盛雪宜点头,算上路程,她们这个时候出门刚好。 “行,青山寺阿花陪我去就行。” “可……” 徐茉和江月都出言担心,她们本就是奉命来保护盛雪宜的安全的,去青山寺那么远,还有虎视眈眈的将军府和没安好心的永宁侯府,不跟着怎么能行呢? 盛雪宜勾唇,“不过是去上香祈福,你们不用担心,青山寺是我们大周国寺,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就这样决定吧。” 要是自己不做出大意疏忽的样子,旁人又怎么能有机会下手呢。 何况…… 盛雪宜摸了摸腰间的印章,心中有着底气。 青山寺香火鼎盛,来往的香客络绎不绝。 盛雪宜带着阿花从小路绕到了寺门西侧伫立。 风过林梢,摇落满枝积雪,簌簌落在肩头。 盛雪宜在雪中站的久了,鼻尖冻的微红。 将军府的马车刚停在了青山寺的寺门外,迎面便开到这样一副美人风雪伫立图。 萧北琛的目光被深深的吸引,尤其是盛雪宜那双红肿的双眼,让他痴迷的目光中生出几分愧疚。 “母亲,您先去上香祈福,儿子随后便来。” “我说你今日怎么这般善解人意,竟主动要求陪我一同前来,原来事为了她人!” 将军夫人丁氏低声警告,“你都已经和她退了亲了,还招惹上去作甚?那样的狐媚子,赶紧离她远些!!” 萧北琛同样压低声音,眼里是势在必得,“母亲,盛雪宜自幼和我订下亲事,即便婚约已退,将来她也要入府嫁我。” 丁氏脸色大变,“你想干什么?张家已无用处,方家却日渐崛起,你莫要打错了主意!!” “母亲别管了。” 盛雪宜那张脸,是真的美。 美到临安城中多少男人觉得若能一亲芳泽死了都值。 萧北琛自然也不例外。 从订下婚约的那刻起,他就早将盛雪宜看作了自己的私有物。 即便张家败落,她母亲名声连累了她不能成为正妻,凭着她那张姣丽无双的脸,也可以做姨娘,做外室。 总归是不愿让他放手,想要留在身边的。 萧北琛强行把将军夫人送上马车,自己却折返回来,“宜儿妹妹,早春依旧寒凉,你身体薄弱,应当好生养着。” 盛雪宜顾盼生辉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水雾,“母亲在世时便喜欢这腊梅,可不过三年时光,府上种满的梅树都被砍了去,便只剩下青山寺外角落这一棵我生辰之时所种。” “看着它,就好像母亲还在我身边。” 萧北琛上前,借机温柔的将人护在怀中安慰,“你母亲的事情,节哀。” “梅树被砍,母亲走了,北琛哥哥,现在就连你……也不属于我了。” 听到这声安慰,盛雪宜倔强的泪珠终于撑不住滚了下来,顺着苍白细腻的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假意推开眼前的人。 “北琛哥哥,你还是走吧,不然妹妹看到你同我说话该不高兴了,何况我现在的处境,和你在一起会连累你的。” 萧北琛顺势抱的更紧了,少女柔弱曼妙的身子贴近,发间淡淡梨香清甜勾人欲火,惹的他口干舌燥,“宜儿,你这话说的便不对了。” “我会护着你的,退婚的事情是让你受了委屈,但你放心,以后再不会了。” “北琛哥哥,你别骗我了,是我无福,这样的身份配不上你,祝你和二妹恩爱和顺,举案齐眉。” 眼角余光下,盛府的马车已经来了。 盛雪宜抓着萧北琛的衣袍,抬眸侧身过去眼角热泪滚落,萧北琛配合的替她擦拭脸上泪痕。 “宜儿,相信我!和你退婚不过是权宜之计,我心里有你。” 这角度远远看起,两人像是在雪地里相拥而吻。 陪着方氏进香的盛雪婷老远就看见鬼鬼祟祟的阿花,她察觉不妙跟了上来,迎面就看见了这样的一幕。 自己好不容易抢来的未婚夫堂而皇之的和前未婚妻搞在一起,她怒火冲冲的上前,一把将盛雪宜拉开,抬手打了过去。 萧北琛滚动的喉结和眼底欲望的红血丝落入视线。 盛雪婷当场失态,“盛雪宜你不要脸!” “北琛哥哥现在是我的未婚夫,你竟然追到青山寺外来勾引他!我打死你这个贱人!” 预想的巴掌没落下,萧北琛抬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皱眉呵斥道,“够了雪婷,她到底是你姐姐,你怎么能如此言语粗鲁的污蔑她?!” 盛雪婷被甩了个踉跄,差点摔倒。 看着护着自己的萧北琛,盛雪宜的心中没有半点痛快,只觉得一阵阵犯呕反胃。 前世撞破两人私情后,她便再不舍痛心也只想要退出这段感情。 可萧北琛却得寸进尺,娶了盛雪婷这位名声好的嫡女做正妻,又不放过她这个名声狼藉却美貌的弃女做姨娘。 萧北琛这个伪善的男人,一边嫌她身份,一边又看中她的美貌。 娇妻美妾他都想要,当真是…… 下贱。 “妹妹,你听我说,是你误会了,我和北琛哥哥没什么的……” 盛雪宜火上浇油。 第十九章:警告 “北琛哥哥,都是我的错,你别为了我和妹妹吵架。” “盛雪宜你比在这里装好新!”盛雪婷不敢置信的看着萧北琛,“北琛哥哥,你现在是我的未婚夫,你说过你只爱我……” “你现在为了别的女人打我!” 萧北琛寒冽的目光充满警告,“我这是为了你好,毕竟我们的婚事是你从你姐姐手中抢走的,现在你还这般苛待她,传出去成了什么样子!?半点容人的气度都没有。” “你!” “日后若再让我看见你难为她,那我们这门婚事也就此罢休吧!” 盛雪婷一下子红了眼,“北琛哥哥,别……都是我的错。” 萧北琛语气生冷,“道歉。” 盛雪婷瞪大眼睛,“北琛哥哥……” “我不想再重复第二次,给你姐姐道歉。” 萧北琛看不到的角度,盛雪宜勾唇浅笑,目光挑衅。 盛雪婷攥紧了袖中的双手,咬碎了银牙,“对、不、起。” 方氏姗姗来迟之时早已错过了几人争端,她看着哭着跑开的盛雪婷又无奈的追了过去,临走前还不忘阴恻恻的目光盯着盛雪宜。 盛雪宜浑然不在乎,她的眼中满是倾慕,“北琛哥哥,谢谢你。” 萧北琛获得了极大的满足感,“宜儿,你不会委屈太久的,等着我和雪婷成亲后,便会第一时间你也纳入府上,届时没人再敢欺负你。” 盛雪宜小脸苍白,“纳入府上?北琛哥哥,你要我做你的姨娘……” “宜儿,你母亲与人通奸的事情到底连累了你的名声,不止是我,便是临安城内其他合适的儿郎都不会考虑要你做正妻,做妾是不得已而为之,我会对你好的。” 萧北琛虚伪道,“日后你有了孩子,母亲的事情也过去久了被人渐渐忘掉,我便抬你为平妻,况且你和雪婷是亲姐妹,你们在府上不分大小,正妻和平妻都一样。” “不,北琛哥哥,我不做妾。” “我不要……” 盛雪宜哭的梨花带雨。 萧北琛脸色阴沉的厉害,他没想到处在这样弱势境况的盛雪宜还敢拒绝他,不过不要紧,他有的是手段逼她入府。 他缓和了语气,“宜儿妹妹,抱歉,是我太心急了,哪怕你不愿意嫁给我,我也会一直照顾你的。” “今日是伯母的忌日吧?” 盛雪宜点点头。 萧北琛眼底闪过一抹算计的阴毒,他温柔的替盛雪宜擦掉脸上的泪痕,“我陪你去给伯母供奉长明灯吧,你也趁此机会在后院厢房好好休息一下。” 他给身边的小厮北风使了个颜色。 北风会意的点头,悄悄去了另一处。 没人注意到,青山寺另一条山路上,一道凛然英锐的目光幽幽的盯着两人所在的方向。 那双凛冽的目光来自—— 当朝风头最盛的小侯爷,蔡羡。 “啧啧,那盛家大姑娘长得可真美啊,就是可惜,名声不好。” “要不然和咱们小侯爷可是绝配。” “瞎说什么呢?谁不知道咱们的小侯爷可是不近女色,多少想要来爬床的姑娘都被赶了出去,别说那盛家大姑娘名声不好,就算是名声好小侯爷也看不上她。” “何况人家可是有未婚夫呢,夺人所爱的事情咱们小侯爷可做不出来,倒是你,玉郎,你才是惯犯。” “小侯爷还在呢,可不敢胡说!” 围绕在蔡羡身侧的几位俊朗少年爽朗的笑着打趣,他们也都是世家子弟,在朝堂上占据着重要官位,以蔡羡为首,效忠定国侯府。 “但小侯爷,属下瞧着您今天怎么有些不对劲呢?” 陈侍郎家的二少爷陈明远目光定定的落在蔡羡那肿着红痕的脖颈处,“您……怎么受伤了吗?” “那伤口……” 倒像是被人亲咬出来的。 可小侯爷不是不近女色吗?谁有那么大的胆子。 蔡羡墨眸目光在看着亲密的盛雪宜和萧北琛的时候沉了一瞬,眼尾小痣俊美又魅惑,他周身气质冷峻。 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不该说的话别说,明远,你何时也这般多嘴了?” 被蔡羡的目光警告,那些人纷纷止住了自己的玩笑声。 察觉有一道炙热的目光极具压迫感的盯着自己。 盛雪宜顿住脚步,悄悄看向四处,另一条路上,清贵如玉的蔡羡一行人格外引人注目。 她不动声色收回目光莲步款款,柔弱的跟在萧北琛的身后。 此行目的不在萧北琛,而在—— 蔡羡的身上。 这段时间她假装不知的和带着面具的蔡羡亲密,也是时候该面对恢复矜贵身份的清冷小侯爷了。 盛雪宜抿唇,她有些期待面对自己的亲近蔡羡会作何反应了。 永宁侯夫人方氏加快了脚步才追上情绪失控的盛雪婷。 “婷姐儿,今日十五,来青山寺上香的香客大多身份尊贵,不可莽撞,免得冲撞了贵人!” 盛雪婷崩溃哭道,“母亲,您听到了吗?北琛哥哥竟然为了那个贱人训斥我!还要我给她道歉!” “那个盛雪宜就是个妖精,退了婚了还能让北琛哥哥对她念念不忘!我恨她。” 自懂事时候起盛雪婷就活在了盛雪宜的阴影之下,她事事拼尽全力,却依旧处处逊色。 分明都是侯府嫡女,可只要有盛雪宜在,她就像个蒙尘的小丑,永远不会被人看见。 好不容易盛雪宜名声败落,跟着那个不贞不洁的母亲去了庄子,自己才有了喘息的机会。 这三年来,盛雪婷成为了新的永安侯府尊贵受宠的大小姐,还抢了当朝新贵的少将军萧北琛做未婚夫,风头正盛。 还没过瘾,盛雪宜一回来就不安分。 盛雪婷如何能让!如何能忍啊! 凭什么她永远都要活在盛雪宜的阴影之下,她恨不得毁了盛雪宜。 “母亲,我真的受不了了,您帮我想想办法,把那个贱人处置了吧,让她彻底消失在我的面前算了,这样她就再也没办法比过我!” 方吟秋赞同的点头,“你说的对,留着那贱人随时都是个隐患,可若直接把人给杀了,我们也没办法交代,你且再忍一忍,用不了多久,她便再翻不了身了!” 第二十章:算计 “你别担心,母亲会帮你的。” “只要让那贱人彻底失去了清白,就算那张脸再好看北琛也不会要她了。” 盛雪婷这才破涕为笑,“谢谢母亲。” 佛像庄严垂目俯视众生,殿内香火缭绕。 盛雪宜虔诚的跪在蒲团上叩首。 一缕夕照穿透高窗,金粉尘埃在光束中浮沉如星子,好似佛像垂落的眸光正笼罩自己。 阿花接过线香,小心插到香炉中,回来跪在了盛雪宜的身侧,“大小姐,您的猜测没错,夫人身边的冯嬷嬷和萧将军身边的小厮北风,都向小沙弥打探了咱们的厢房。” “他们都没安什么好心,都在憋着坏水呢!” 烟雾袅袅上升。 盛雪宜对着那镀金的佛像拜了又拜,在小沙弥的陪同下,亲手点燃的张氏的长明灯。 烛火明明灭灭。 盛雪宜清冷的声音道,“要你做的事情做好了吗?” “做好了,奴婢按照您的吩咐给这家寺庙添了不少的香油钱,这才将您的厢房安排到了蔡小侯爷的旁边……” 盛雪宜满意起身,“好了,既然戏台子已经搭好,那咱们也该去把这一场戏好好演完了。” 主仆二人一道从佛殿内出来,却在青石小路的岔口处分开。 盛雪宜独自一人回到禅房内,推开门后,她平静的目光在禅房内扫视了一圈。 青纱帘后藏匿的那道身影在微风轻轻吹拂间带来了难闻的恶臭。 案桌上的茶壶茶嘴方向出现了偏差,粗心大意,里面的茶水被人加了料,应当是萧北琛身边的小厮北风的手笔。 而香案中燃着的熏香本是宁静、圣洁而内敛的檀香,如今却混入了其他的甜味,用香这一块,方氏是高手。 张氏就是栽在了方氏所用的香料上。 很好,都上钩了。 不枉费盛雪宜给她们创造的这样的好机会。 门外脚步声渐近,风中传来阿花和萧北琛的攀谈声。 “少将军,我们小姐说,她有东西想要给您,特意让奴婢去请您过来。” “大小姐的心里面是有您的,你们两个是自小定下的婚约,她从懂事时候起便喜欢您,想要做您的夫人了。” 萧北琛冷声问道,“那雪婷说雪宜又有了新欢?” 盛雪宜是他的,他绝对不允许被别的男人染指。 “哪有的事儿啊,不过是有一面之缘的邻居罢了,二小姐的性格您还不了解吗?那日实在是把大小姐逼的狠了,路人看不过了,这才帮了大小姐一下。” 阿花使劲儿的夸赞,“就是退婚这件事情对她的打击有点大,您多理解她。” 萧北琛被捧的有些得意,他点点头表示认同,“原来如此……我还当是……” “你放心好吧,我会哄好她的,阿花,你真懂事,等你们大小姐嫁过来后本将军不会亏待你……” 盛雪宜算计着时间主动从被动过手脚的茶壶中倒了杯茶一饮而尽,又瞥了一眼香案中的熏香后,躺在了榻上休息。 房门突然从外面上锁,藏匿着的乞丐也龇着黄牙,一双浑浊又贪婪的眼睛,正死死黏在盛雪宜的身上。 “哈哈哈,小美人,你终于来了,老子可等你好久了。” “这般标致的模样,真是天上掉下来的福气!老子活了这大半辈子,竟也能碰着这样的美人儿……来吧,小娘子,别挣扎了……” 刺鼻的恶臭混杂着尘土与汗酸气令人作呕。 盛雪宜泛红的眼眸中没半点情欲,目光更是冷清的可怕,簪子在手中紧握以防万一。 她声音因药效而发颤,却依旧带着骨子里的清冷与倔强,“滚、开!!” 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乞丐被激发了更大的兴趣,他淫笑着扑了过来,“别啊小娘子,这会儿你嫌弃老子,等下你在老子身下就会哭着喊着求老子多疼你一些了,你们这些贵女这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就是让人觉得讨厌。” “老子这辈子能睡的上你们这种身份的贵女,死了都值了。” 袖中发簪蓄势待发。 房门却突然在这一刻被人用力踹开,萧北琛咬牙切齿,一脚狠狠的踹在乞丐身上,“哪里来的臭乞丐,找死!” 乞丐的脏手还没碰到盛雪宜,便被远远的踹开。 “哎呦……哎呦……是谁!敢坏老子的好事!” 乞丐揉着心口厉声质问。 萧北琛红了眼睛,抬脚又狠狠踹了几下纠缠着的乞丐。 这下。 乞丐扑哧吐了血,昏倒在地上了。 盛雪宜悄无声息的藏起了发簪,卑微哀求,“求你了……别……别过来,不要碰我。” “放开我!” 就在萧北琛触碰到盛雪宜的瞬间,她突然失声尖叫,身体抖的厉害。 “啊!不要碰我,别过来。” 阿花随后而到,哭着扑到了盛雪宜的身边,“大小姐,是奴婢来迟了!” “您别怕,少将军来保护您了!” 萧北琛心疼的厉害,“雪宜,你睁开眼睛看看,是我,这个该死的乞丐已经被我踹死了。” “他不会再伤害你了。” 厌恶一闪而过换成了楚楚可怜,盛雪宜似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萧北琛一样,再三确认后方才又惊又喜,“北琛哥哥,是你,你来救我了……你还是舍不得我的,可你为何如此恨我……” “北琛哥哥,我知我的身份卑贱配不上你,可我已经答应了退婚不影响你的前程,你怎能对我如此绝情……非要毁了我吗。” 萧北琛震惊,“怎么会呢?宜儿你在说什么胡话……” 盛雪宜哭的梨花带雨,她指着地上的乞丐抽泣,“他说,他是你找过来的毁我清白的,也是你命人在熏香里给我下暖情的药,让我不能再阻碍你和妹妹成亲了。” 美人在怀,小猫似的呜咽声抓的萧北琛的心都化了。 “我还不如随了母亲而去。” 盛雪宜准备好的发簪竟直直刺向自己,却被萧北琛及时抓住。 鲜血顺着掌心流淌。 萧北琛却不在意的紧张解释,“宜儿你听我说,这个乞丐不是我派来的,我怎会如此狠心对你。” 盛雪宜梨花带雨的摇着头,“我不信……你别骗我了。” “若这个乞丐不是你派来的,那还能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