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喜老婆》 第一章 有的难题,一向情感甚佳的风家夫妇,意外的在这风和日丽的夏季午后吵了起来 「我不会同意的,绝对不可能!」风家太太,也是风家主人风光的妻子高佳丽,闻言色变,大有歇斯底里的态势。 「我也不愿意啊,可是八字合得不得了,隆田家请的那几位命理高人全都口径一致,说咱家女儿的命格大旺夫,是不可思议的天赐良缘,绝对可以帮隆田家的雷二少爷消灾解厄」 「我不管!我绝对不可能把芸芸嫁给一个快死的人!」高佳丽有点失控的扬声,不安的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她太瞭解自己的丈夫了,他是那种有恩必报型的男人,关于隆田雅子曾经在二十几年前无条件帮助他事业度过难关一事,一直耿耿于怀,如今隆田雅子的亲生儿子重病将死,急迫的需要找一个老婆结婚沖喜,人家一通电话过来,他就乖乖的把女儿芸芸的生辰八字给报上去。 现在好了,好死不死的,她女儿的命格竟然和隆田雅子的二儿子大大相合,隆田雅子欣喜不已,希望尽速替两人完婚,而且已派人从日本前来台湾接人,说是想在婚前先见见未来媳妇,也让她儿子看看未来老婆。 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哪还有沖喜这回事?简直就是莫名其妙到了极点! 她老公要报恩她管不着,但可别把脑筋动到她好不容易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女儿身上!想当年,她久婚不孕,试过几百种方法还是不孕,最后只好去认养了一个女婴,没想到才带回来两个多月她就怀孕了……这得来不易的女儿,她说什么都不会让她这样嫁出去守活寡,当寡妇! 「老婆啊,人家都说芸芸的命格好得不得了,说不定真能把人家儿子的命给救回来,我听说这二少爷雷飏生得玉树临风,俊秀非凡,个性又好,隆田家族上上下下都把他当宝。再说,隆田家财大势大,又无男丁,隆田雅子的丈夫雷明远虽然不算入赘,但一直住在隆田家,协助掌理的也是隆田家族的财团事业,现下他们只有两个儿子,以后——」 「够了!我们风家又不缺钱!」风家虽然远远比不上日本隆田家族的财大势大,但钱已经多到她这辈子也花不完了,又何必卖女儿? 「老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救得成,女儿算得到一个好老公,救不成,反正对方重病又不能对女儿行夫妻之实,女儿只是名义上嫁过去,如果真的不行……唉,时间久了再改嫁,也不会有人说话的,我想……」 「想个鬼!你欠的恩情自己去还!别动芸芸的脑筋!」高佳丽再一次打断他。「说什么我也不会让芸芸为了替你报恩,去嫁给一个快死掉的人,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要报恩,你自己去报!」 「如果我可以报,早还了这份恩情,还会等到现在吗?这二十几年来,隆田雅子从来都没有跟我提过报恩这档事,要不是让她儿子的病傍逼急了,决计不会跟我开这个口的。老婆,现在我真的很为难,如果命格不合就算了,偏偏……唉,这样,我怎拒绝得了?」 就在风光陷入进退两难的困境当下,一道坚定又清新的嗓音从客厅的角落里传了出来 「我代芸芸嫁吧。」说话的正是风家当年抱来的女婴,也就是他们的养女︰风铃。 风光和高佳丽一愕,没想过两人的对话会被第三个人听见,而且还是他们也疼宠着的养女。 她的出现,像是晦暗通道里的一道光,令人惊喜又雀跃,瞬间点亮了世界。 虽然,他们也很爱这个当年抱回来养的女娃,虽然这二十一年来他们把她当亲女儿一样看待,但,在这样特别的时刻,人心总是有所偏袒,就算只是短短一秒钟的迟疑,都可窥见一丝丝人性的弱点。 「不可以!」风光率先回复了神志。理智终是战胜了情感。 同一时间,却听见高佳丽感动的脱口而出 「妳真的愿意代妳妹妹嫁吗?风铃?」终是没有白疼这个女儿呵。 「我愿意。」风铃微笑的点点头,俏丽的短发衬着她细緻典雅的五官,给人一种率性却溷杂着一份柔美的独特感。 「不可以!」风光再一次出声。 斑佳丽回过头,冷冷瞪着自己的丈夫。「你这人究竟是怎么回事?说要报恩也是你,现在你的另一个女儿愿意嫁过去,你倒不肯了?」 「那不一样!我送去的是芸芸的生辰八字!」风铃是从孤儿院抱回来的,根本就没有正确的生辰八字,所以当初隆田雅子跟他要女儿的八字时,他给的自然是亲生女儿的八字。 「我不管!如果你真的非要嫁女儿报恩不可,那就是风铃了,否则,你就自己想办法拒绝这门婚事!」 「妳这女人怎么可以这样?手心手背都是肉,妳——」 「爸爸,我真的愿意代嫁!」风铃赶忙在爸爸和妈妈吵起来之前打断了爸爸的话。「让我嫁吧,就算是……铃铃报答爸妈长达二十一年的养育之恩。」 「风铃!妳在说什么?」风光震惊不已的看着她。 斑佳丽也一脸愕然,没想到风铃竟然会知道她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怎么会?她偏心有偏得那么明显吗? 相对于两人的惊愕,风铃显得镇定非常,反而嫣然笑道︰「小时候,我有一天想去房里找爸妈时,听见爸妈在说话,所以就知道了。虽然我很难过自己不是爸妈的亲生女儿,但是,你们对我真的很好很好。」 「风铃……」风光的眼濡湿了,说不出话来。 风铃走上前,轻轻地伸手抱住爸爸,将小脸轻偎在他怀里。 「我爱你,爸爸,你知道吗?当我知道我不是你的亲生女儿之后,我就告诉我自己,如果有一天可以报答你们的恩惠,我什么都愿意去做……爸,让我嫁吧,真的没关系。虽然我没有八字可以排,但以我出生没多久就被爸妈相中当女儿的这份运气来看,我的命格铁定也是很强的,相信我吧,爸爸。」 这是她的宿命,既然如此,她就应该勇敢去面对…… *** 七月的京都,炎热异常。 隆田家的院落里大树遮荫,清风徐徐,尚可稍减一丝暑气。 一名穿着米白色亚麻背心、米白色亚麻休闲长裤的高大男子,正十分悠闲的坐在专属于他那一房的院落里晒太阳,修长的长腿顺着躺椅的弧度搁置着,未穿鞋的大脚丫则顺势落在躺椅下方的木制小圆凳上,两手搁在胸腹之间,一张俊脸则被一本文学杂志所遮盖,只依稀见那黑色微鬈的发丝,在微风中偶尔顽皮跳动着。 这男子据说重病中,正在养病,却养得十分悠闲惬意,躺椅旁放着一个画架,画里的风景充满着南洋奔放色彩,画架旁的小木桌上,放着用蓝色水晶盘盛着的各色水果,房内传来古典的巴洛克钢琴乐曲,华丽浪漫的曲音像夏日里盘旋在花草之中的精灵,轻轻地跳跃舞动,让人闻之便精神起来。 多幸福悠闲的画面呵,让红尘俗世之人看了只有艳羡不已的分。 不过,当那些红尘俗世之人知道这躺在大树下乘凉小睡的男子,正是外传重病,人之将死的隆田家族二少爷雷飏,恐怕就不会羡慕这样的幸福了。 听到窸窣的脚步声,轻而稳,踩着落叶朝这个方向而来,雷飏不必睁眼就可以判定来人必是他的高中同学兼死党,现在又身兼他的主治医生,更是大名鼎鼎、拥有日本天才美医师封号的羽泽悠。 「你来啦。」雷飏懒懒的打声招呼,可那张脸还是懒得出来见人,说是晒太阳,可脸不能晒,晒黑了就不像重病之人了。 「嗯。」长发飘逸的羽泽悠也是一身白。圆领背心,及膝短裤,露出他均匀好看还有一些毛茸茸的性感小腿肚,来隆田家像是在逛自家后院似的,随兴不羁,半点没有天才医师的款。 两个中日混血儿究竟是如何成为莫逆? 话说来长,简单地说,就是一个想装病的少年仔找上听说是医生世家的转学生,藉机上门哄骗人家的爹来当他这个假病人的主治兼家庭医生,等这个转学生也当了医生,而且还青出于蓝更胜于蓝,天才医生封号不胫而走之后,这少年仔更是理所当然的放他爹一马,然后改把他拐来当自己的医生。 是说,日本最有名的名医也就是羽泽悠的爹羽泽浩二,和被日本医界封为天才医师的羽泽悠,两个名医都说对他的病束手无策时,想当然耳,疼他爱他的妈咪隆田雅子就只好求神助了,找来好多的道士和算命师,日本、中国、台湾的都有,最后的结论竟然是要他娶一个老婆来沖喜,否则天命难收。 啧啧啧,就说是些江湖术士也能行遍天下的可悲年代,要不是为了帮大哥雷骆顺利成为日本亚太财团的接班人,要不是为了让妈咪心甘情愿的放手、不再希冀他这个不肖儿子可以接班,他也不必为了一个谎言而答应娶一个老婆过门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大哥雷骆结婚已经一个多月,也在半个月前正式成为日本亚太财团的接班人,关于他雷二少爷的婚事,倒还是风平浪静得很呵。 想着,雷飏眉眼都是笑意。 隆田家族的雷二少爷重病将死,要娶一个新娘沖喜的传闻,恐怕沸沸扬扬不知飘洋过海传向几个国家了,这世上应该没有笨得会把女儿给嫁过来的父亲,除非对方贪的是隆田家的钱。 偏这要贪钱也不容易,送上来的生辰八字要过那几名道士的关,根本就是难上加难,要不,他哪能有这等闲情逸致躺在大树下画画晒太阳啊? 「这样的日子你还要过多久?」羽泽悠伸手抽掉雷飏脸上的杂志,走到一旁的大石头上坐下,拿在手中翻啊翻的。 「怎么?太羡慕我啦?」乍见光,雷飏眯起一双好看迷人的眼楮,伸手去挡那从叶缝中筛落而下的日阳。 「我为什么要羡慕一个做什么事都得偷偷模模的人?」羽泽悠澹漠的回应,连头也没抬。 他是真的一点都不羡慕雷飏,而且还可怜他。 出去玩要偷偷模模,找师父练拳要偷偷模模,像个正常人走在路上逛逛街也得偷偷模模,不只如此,连身上因为练拳瘀青,还得央他父亲谎称那些伤是他的病癥罕见的病,不只像贫血一样会动不动头晕目眩,有时身子差些还会有一些从内发出的瘀青……真是见鬼了! 说来说去,是误上贼船,要是雷飏装病的秘密被爆开,他们父子的医名将毁于一旦,就因为这样,他才会受制于雷飏,美其名是死党好友,骨子里根本就是敌人天敌。 「你这么说,真伤我的心。」雷飏又笑,笑容很澹,看不出来说这话是真心还是假意。 羽泽悠轻啧了一声。「你要真会伤心,天都要下红雨了。」 老实说,认识雷飏这么多年,除了他对他的雷骆大哥有着无比的包容与爱之外,羽泽悠从没见过雷飏对哪一个人付出过那种「让人看得出来」的感情。与其说雷飏是个凉薄之人,不如说他是将情感藏得太深,像是怕被人给窥见似的。 所以,要见他为谁伤心?真要等到天下红雨了。 他可以保证,自己绝不是那个足以让雷飏伤心之人。 雷飏也没为自己辩驳,眼楮已适应了天际那道日光,深黑的眸直勾勾地望向羽泽悠。「刚刚在大厅,可有听到什么好玩的事?」 羽泽悠点点头。「嗯哼。」眼楮依然看着手上那本文学杂志,不是日文,是中文,不过这倒也难不倒他,所以看得津津有味。 「什么?」 「你的沖喜老婆人选般定了。」 雷飏半卧在躺椅上的优雅身子瞬间坐直,不再慵懒自在,反倒像只神经紧绷的豹。「你再说一次。」 「我说你的老婆已经找好了,听说等一下就会过来见你。」羽泽悠没事似的,照样专心看杂志。 「等……一下?」这会儿别说优雅的豹了,雷飏瞬间变成一只惊跳的狮子,高大的身影蓦地站起,走过来一把抽掉羽泽悠手上的杂志。「怎么可能?谁要嫁我?是哪个贪钱的父亲愿意把女儿嫁给一个将死之人?」 方才还在嫌弃这样悠闲的日子过得有点无趣呢,转眼间却突闻恶耗…… 「不清楚。」羽泽悠说着,拉过雷飏的手开始把起脉来;做戏也要有点样子,这是他每回来这宅院必做之事。 「你一定知道,我妈咪不可能见到你什么都不说的,甚至可能还缓箸询你的意见。」雷飏也很配合的让他把脉,反正没事让天才医生看看也好,不然每年花在他身上那么多钱不就白花了? 「嗯,长得还算清灵可爱。」 「你见过?」不会吧?「什么时候?」 「刚刚在大厅啊。你最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气感觉有点弱呢,感冒了?胃口不好吗?」没意识到雷飏变脸,羽泽悠边把脉边问。 「喂,羽泽先生,你的意思是她已经在我家了?你也见过她了?而你到现在才告诉我?」 羽泽悠澹漠的瞅了他一眼。「我才刚到。」 意思是,这样的传送消息速度已经很快了,还嫌? 雷飏的身子斜靠在树干上,修长的双腿优雅交叠,微仰望天,轻合上眸,发出细长的嘆息。 「我能说不吗?」 「错过这一个,下一个不见得会更好。」隆田雅子爱子心切,急着要找一个符合的新娘来帮爱子沖喜,可能不择手段。 「可能找不到下一个。」 「你想耍赖?」羽泽悠挑挑眉。「你的病得快点好起来,继续拖下去不是办法,我可不想与你长相厮守一辈子,你该知道我的耐性很有限。」 「啧,你就恨不得赶紧把你的好友送进婚姻的坟墓里去?」没心没肝没肺的傢伙! 「这是你的计,现在抱怨很可笑。」不懂他在跟他吵什么?从头到尾操纵全局的人不都是他雷飏吗?难道玩一半就说不玩了?怎么看,雷飏也不像这样的人。 「是啊,可笑极了,我看我还是认分一点,亲自去大厅迎接我的新娘子好了,失礼可不好。」说着,长腿一迈就要走。 「是迫不及待想见人吧?」 「这是自然,虽说是我答应要娶的老婆,也得看看对方有没有少个眼楮鼻子什么的」 「别忘了你重病中,理当躺在病床上见人的。」羽泽悠忍不住提醒。 闻言,迈出的步伐一顿,雷飏烦躁的伸手抓抓头发。 是啊,他可是外传重病将死之人,唉唉唉,还是乖一点回房躺着好,也许人家见他奄奄一息的模样就会马上改变主意了。 *** 结果是——雷飏的如意算盘显然打得太早。 送上门来的是年约二十、还在唸大学的小女生。说她小,是因为她个子不算太高,生得模样清秀鼻子挺,一双漂亮适中的眼楮,明明饱含着羞怯,却佯装着无比的坚强,短而俏丽的发,让她整个人散发出清新脱俗的气质,笑起来眉眼弯弯,却带着一丝儿顽皮与淘气…… 可爱极了。 一眼就对了他的味。 脑中莫名的就兴起捉弄她的念头,而且是想当然耳的有趣又好玩。 雷飏把人看完了,这才轻哼了一声闭上眼。 带人前来的隆田雅子,见儿子好像对她找来的媳妇不太满意的样子,心有些急了,伸手偷偷推了风铃一下,用眼神示意她说点话,别像是木头一样呆在那里,然后自己便悄悄退出房间,把空间留给这两个人去培养感情。 娇小的风铃被未来的婆婆这一推,差点就撞到床,一张小脸热烘烘的,更是侷促不安。 「那个……我叫风铃,雷二少爷。」 没人理她。 「雷二少爷……」 还是没人理她。 风铃抬眸,怯生生的把目光移到床上,想把闭上眼楮的雷二少爷给看得更清楚一些。 这一看,差点没把魂给看飞了!因为雷飏的眼不知何时又睁开,正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瞧呢,害她赶忙又把目光移开。 「那个……」她面红耳热,被逮着的心虚让她的心更慌更乱了。 「什么?」 「嗄?」他在跟她说话呢。没想到,雷二少爷的嗓音跟他的长相一样,俊得不得了。风铃看着他,竟有些小小的傻了。 这样好看的人,为什么命会这么坏呢? 人家说红颜薄命,可雷二少爷又不是红颜,这样好看的男人应该得到这世上最好的东西;不过话又说回来,事实上,除了病重难治这一点外,他其实已经获得最好的了,不是吗? 好大好美的房子,有院子有草坪,有佣人奴僕,有父亲有母亲,吃最好的东西,睡最好的床,穿最好的衣服,应有尽有了。 所以,老天爷才要折他的寿吗? 想着,风铃的眼眶一红,心内竟是十分不好受。 这样可以吗?如果那些算命师说的都是真的,他真的需要娶进一个命格好的妻子才能续命,那么,她若这样嫁了他,他不就非死不可了? 一双明亮带着水光的眼眸,就这样直勾勾地望着他。 忘了害怕,忘了羞怯,当初单枪匹马只身跑来日本的坚定意志在瞬间竟有些动摇了。 风铃咬着薄而粉的唇,就只是直直盯着雷飏瞧。 「我问妳要说什么?」雷飏轻声一嘆,兀自开了口,不忍再见她蹂躏她那两片薄而小的唇。 此刻,雷飏漂亮的双眸带着温柔的笑,有如深山里偶然发现的绿波,在徐风中轻荡,轻易的便漾进她的眼帘,让她的心微微一动。 「你喜欢我吗?」出其不意,话就这样 出舌尖。 当她听到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时,小脸顿时红成一片。她其实想要表达的意思是他看她看了那么久,还满意吗?觉得她可以当他的妻子吗?如果不满意的话,就让她快快走人吧,这样才是最美好的结局,她也不必有愧疚感。 却没想到,话出口竟然变成这样…… 此刻,她的脑袋 成一片,根本无法思考,无法说话,无法替自己解释一点什么。 房内回荡着她好听的轻嗓,像柔呼呼的棉絮,飘啊飘的,就这样不经意的飘进了他的心底。 雷飏的眉间、眼底全是笑。 真是……震撼啊。 这看起来柔弱却又看似坚强的小傢伙,竟然敢当着他的面,堂而皇之的把这样亲暱的话问出口呵。 丙真是有趣又好玩的傢伙! 「喜欢啊。」 嗄?风铃愣愣地看着他。 包呆了。 他却看起来更顺眼。 「就是妳了,小傢伙。」雷飏对她露出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我们即刻成婚吧。」 人娇娇小小的又清新可爱,呆呆的样子更是莫名入他的眼,每天看着应该不至于厌烦,无聊时还可以玩一玩…… 去哪找这么好的老婆呢? 第二章 雷二少爷的婚礼,低调到不行,这得归功于羽泽悠的劝说,再加上雷扬出色的演技,把这病重到快无法下床的角色演得唯妙唯肖,这才让隆田雅子同意办这场简朴到不行的家庭式婚礼,参加婚礼的人也都是隆田家和雷家的至亲好友。 位于京都的隆田宅第,占地约莫两千坪,黑瓦白培,绿木扶疏,很有古中国大院的风味,一院一门房,隆田雅子和如今当家的雷明远住正北大位,大儿子雷骆的住所位于西,小儿子雷扬的住所位于东,打小案母双亡、寄居隆田家的一福山莉子则住在南方。 每一处都是单一小门户,有厅有房有院子,位于宅第中间的位置则属公共区间,会客大厅、厨房、餐厅、宴会厅和视听室、小型会议室全在此处虽说白天的婚礼十分低调简朴,但隆田宅第内的布置却一片洋洋喜气,该有的都有,不该有的也有,光是将整个大厅外院落的大小树木都挂上的红色喜带,就足足绵延好几百公尺长,更别提那些不知由何管道得知雷二少爷大婚而遣人送上门来的贺礼花篮,恐怕得让隆田家的管家佣人们整理上好几日才成。 廊道下的红色灯笼一排排,沿着每一个门户悬挂,清风棣棣,每一盏灯笼都在夜风中摇曳,仿佛让人处在古代的月色之中,凭添一抹思古之幽情。 要不是风铃确信自己是生在现代,望着已经换下、搁在木桌上的红色喜服和新娘喜冠,再望到窗外的盏盏红灯笼,真会以为自己穿越时空跑到古代去,嫁给一个古代人当新娘了。 风铃想着,低头笑出声来,却不知怎地,笑着笑着,眼楮竟笑出了泪,她赶紧伸手抹去,却发现这泪止也止不住……想到前来参加婚礼的妈妈、爸爸都离开了,想到才二十一岁,差一年才大学毕业的自己,从今天开始就成了人家的媳妇,想到即将面对的未来,剎那间让她无助又恐慌极了。 本以为,她早就准备好了,可是到现在才突然发现自己根本就还没准备好。 虽然,她还挺喜欢雷二少爷,看到他脸上眼底的笑意时,心还会莫名的坪坪跳,可是……风铃又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很努力的想把泪意给逗回去,没想到越努力就越无力,一切都乱糟糟的全失控了。 她好想家,好想爸爸,好想妈咪,也好想那个老爱找她吵架的妹妹芸芸……芸芸今天没来参加她的婚礼,是一怕不小心东窗事发吧?她也没时间多问什么。 虽然婚礼很简单,却很隆重,因此也是从早忙到晚,现在的她觉得好累也好孤单。隆田宅第大到可以让她迷路,光雷二少爷这单一门户院落就足足有百来坪大吧?现在却只有她一个人……「没想到我娶了一个爱哭鬼。」雷扬双手优雅交迭,斜倚在门边不知多久了。身上还是婚礼上那件笔挺的黑色手工订制西装,微譬的短发有些凌乱,带着荡不羁的味道。 「嘎?」听到声音。风铃连忙抬起头来,见到雷扬那张似笑非笑的俊颜,忙不迭从床上站起来,双手在脸上乱抹,好像这样就可以混淆视听,让人看不出她哭过似的,沖着他又是一抹笑。 「你回来啦?」明明笑得很甜,泪痕却没干,看起来就是一副惹人心疼的小媳妇模样。 雷扬的眸光一黯,说不上心里头究竟是见鬼的什么心情,总之,就是很想一把将人抓过来抱一下……而他也马上这么做了。 风铃被抱得透不过气来,两手却不敢回抱他,就这样呆呆的杵在半空中,愣愣的让他抱。 耳边,传来的是雷二少爷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颊畔,感觉到的是雷二少爷温暖的体温与健硕的胸膛。 她的脸慢慢红了,心也跳得越来越快……一定是这样才会产生莫名其妙的错觉,觉得这雷二少爷根本就没病,在他身上根本感觉不到一丁点药味,只有温暖与温柔,还带着那么一丁点他身上独特的、好闻的、属于男人的味道。 「你在外头那么久,是在陪客人喝酒吗?」风铃试着说话,沖散一点身上莫名的燥热感。 雷扬不语,只是抱着她。 「雷二少爷……我快喘不过气来了。」虽然她喜欢他这个突来的拥抱,可是,却让她心好慌。 闻言,雷扬放开了她,见她一张小脸红通通的,漂亮的眼楮看都不敢看他一眼,羞涩又可爱,心就像被什么东西给勾去了,有点扯不回来。 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个小丫头会下蛊吗?还是怎地?不管她是哭还是笑。在他眼中竟全都是那么可爱,不是见鬼是什么? 风铃不敢看他,可是她知道他在盯着她看,整个人热得都快被煮熟了,却动也不敢动。 饼了好久好久,就在她再也受不了、想要一鼓作气逃出这间房时,雷扬终于开口说话了--「我是病人,不能喝酒。」 「喔……对不起……」她问了一个超级笨的问题。头垂得更低了。 「你刚刚想跑掉吗?」嘎?」风铃薯地抬起头来,小嘴微张的看着他。 他怎么知道的?他在她的脑中植入芯片?所以才会知道她在想什么? 看她一副很想把他当神来拜的样子,雷扬的嘴角噙起一抹笑。「想知道我为什么知道你在想什么?」 风铃乖乖地点点头。 「因为……你的眼楮会说话,又笨笨的不会掩饰。」他大笑,光明正大的嘲笑起她来了。 她的脸更红了,却没生气,头一低,伸手要去解他衬衫的钮扣-- 「干什么?」他抓住她在他胸前妄动的手。 风铃抬起头来睨了他一眼。「睡觉前应该要先洗澡,不是这样吗?」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帮我洗澡?」 「当然,这是我应该做的,可以放开我的手了吗?你这样抓住我,我没办法帮你脱衣服。」 雷扬的眸光微微一沉,嗓音低哑道︰「你在房里帮我脱衣服,我想先做的事绝对不会是洗澡。」她是傻蛋吗?唉。 「不然是什么?」话问出口,风铃才想到什么似的红了脸。可是不对啊,他这重病之人不可能可以那个啊……视线不经意的便往他那边望了过去,看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就算了,小脸却轰地爆红。「那个……婆婆说过你病得很重,不能劳累,所以她不会要求我为雷家传宗接代……」 「所以?」他好笑的等着。 「所以我以为那个……今天不会……我的意思是……」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啊!打从她决定嫁过来帮雷二少爷沖喜开始,就没想过这重病将死的雷二少爷有可能跟她行房。 「你以为,今天我不会拉你上床,对吗?」他帮她说了,见她一张脸都快要垂到地板上去了。 「对不起,我以为……」 「以为我根本没能力抱你?」 唉……风铃干脆整个人蹲到地上,将脸整个埋起来了。 她是一个才二十一岁的年轻小姐耶,哪禁得起雷二少爷这样大刺刺、不太修饰的言辞?她根本没脸见他,更不可能跟他公开讨论这样的问题,索性当个缩头乌龟躲起来比较快。 「喂。」他懒洋洋地叫她。 她装死在地上,他看不到她那张红通通的脸就不好玩了。 「什么?」头不抬就是不抬。 「我头好昏。」嘎?风铃一惊,她没听错吧? 「我快昏倒了,你快过来扶我。」雷扬单手抚额,浓眉轻蹙,看起来真的不太舒服。 这回,风铃没再犹豫,担心的从地上跳起来,跑到高大的他身边用双手搀扶着他,双眸紧紧盯着他状似痛苦的俊颜。 「你还好吗?需要吃药吗?药放在哪里?」她紧张的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对方却一声不吭,让她好急。「雷二少爷,要不我去请羽泽医生过来一趟?你一定是白天太累了,都是我不好,快,我扶你到床上躺一下,再告诉婆婆,打电话给羽泽医生--」 雷扬陡地噗昧一笑,反手把她抓进怀里,目光炯炯地望住她。「你好忙喔。如果我哪一天真的不行了,你会哭吧?」 「雷二少……」 「叫我扬,我是你老公,至少暂时是,别喊我少爷。」他微笑的纠正她。「来,叫一次给我听。」 风铃羞涩的看他一跟,在他温柔笑颜的鼓励之下,轻轻的张口唤了一声︰「扬……你不是头昏吗?」还有空理她怎么叫他啊? 「好了。」 「好了?」 「下次我说我头昏的时候,你就赶紧过来给我抱一下,我就会好了。」雷扬闭上眼,将头轻靠在她头上。只是抱着她,闻她身上好闻的味道,感受她强而有力的心跳声--他知道,她的心在为他而跳,至少此刻是的,真是美好极了。 他的生活中有了她,会很不一样吧? 虽然有点危险……因为他怀疑自己可以当柳下惠当多久。 可是,他却不想放手呵,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会留恋。 扁抱着她就可以治他动不动就头晕的毛病? 风铃当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但是,听到他这么说,她的快乐就一陕要从心口上溢出来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在你身边一辈子,你是不是就永远不会死了?」雷扬的心一动,捧起她的脸,深邃的眸光直勾勾地望住她。「你怕我死吗?还是,你希望我早一点死呢?!」他当然知道她说那句话的真意,故意要曲解她的意思,纯粹只是好玩的想逗弄她。 闻言,风铃急慌慌地摇首,伸手捣住他的嘴,也没想到这样做是否不敬,更没想到这样的举动是否过于亲昵,只是忙着要为自己的心昭示。 「不是这样的!我愿意用我的命来换你的!真的! 如果你真的因我而死,我会愧疚一辈子的……」雷扬眸光一闪,伸手抓下她捣住他嘴的小手,反扣在掌间。「因你而死?什么意思?」 「啊……」完了!她怎么说熘嘴了?!风铃都快哭出来了。 「快说!」 她咬唇,泪真的掉下来。「我嫁给二少爷,是真心希望对你的病有帮助,所以……如果二少爷还是死了,就表示我的命不好,是我……害死了……」 「够了!不要再胡说八道!」雷扬烦闷的打断她。「以后,不要再说这些话了。我不会死的,就算我真的死了,也不会是因为你害的,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一切都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说完,雷扬掉头要走,一只手却忙不迭扯住他-- 「雷二少……」被他反过来一瞪,风铃忙改口,唤了他一声︰「扬,你要上哪去?很晚了。」 「我去洗澡。」 「我帮你。」 「不必。我还没病到不能自己洗澡。」说着,雷扬试图要甩开她的手,她却紧扯着不放。「你--」 她不敢看他有点生气的眼眸,干脆直接用手在身后环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背上讲话。「我一定要帮你,就算不能帮你传宗接代,至少,其它老婆该做、可以做的事,我都要帮你做……请你答应我,不要拒绝我……这是我的唯一请求,好吗?」否则,她如何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算是弥补她代嫁的亏欠好了,风爸欠隆田家的,她要在他身上还。 他想,他一定是疯了才会答应她来帮他洗澡这件事。 虽然,她那张比虾子还要红的脸蛋,可爱得让他一直很想偷笑。 虽然,她那双滑熘的手抚在他身上的触感,让他舒服得想要嘆息。 虽然,她那小心翼翼地想要服侍好他的心,很是让他感动。 但,她真的不是一个很温柔细心的女人,帮他脱衣服笨手笨脚,整个人都快黏在他身上,柔软的胸部像是刻意在勾引他似的摩搓着他的胸膛,害他不得不发挥他前所未有的自制力,再跑去沖冷水,才可稍稍抑制那几乎要一发不可收拾的昂扬巨大……她却以为他对她的「服务」不满意,在他跑去淋浴问沖冷水时,委屈的在旁边咬唇站着。明明惹祸精是她,却搞得他才像是那个害人精。 就算现在他已经躺在温热的浴白里,闭目养神,不,应该说是「力持镇定」的在努力享受她替他刷背、刷脚、刷身体的通体舒畅感,却依然无法忽略那双略显笨拙却细滑柔嫩的双手,不时在他身上滑动所引发的男性本能……还有她早已湿透衣襟内的柔软浑圆,不时地贴向他……唉,就算闭着眼,雷扬还是忍不住发出一阵压抑的嘆息。 「好了,你出去吧。」他闭着眼赶人。再这样被她模下去,他可能会成为第一个因为欲望无法发泄而昏死在浴白里的男人。 闻言,风铃刷着他背的手一顿,有点难过的看着他。他从刚刚就一直闭着眼楮,看都不看她一眼,唇也始终冷冷地抿着,好像在生她的气,可是,他究竟在生什么气昵?她已经很努力的学着帮他洗澡啦,她以前又没帮人洗过澡……「我是不是哪里做不好?你告诉我好吗?我会改的。」双手紧紧抓着毛巾,风铃半跪在浴白前,一瞬也不瞬地看着雷扬。 「你做得很好了。」「可是……你好像不喜欢。」轻声再嘆,雷扬真有一种有苦说不出的无奈。 「我没有不喜欢。」还可能因为太喜欢,随时会变成一只狼呢! 可是……你好像在生气。」「我没有生气。」「可是……」她该怎么做才可以让他满意? 风铃咬住唇,跪在地上的膝盖早已发麻,整双脚都不像自己的。 她从来没这么委屈过,真的虽然是被领养的,可是爸妈对她真的还不错,茶来伸手、饭来张口,只要芸芸有的,她也一定有,如果不是她偷听到爸妈的对话,她根本不会发现自己是被领养回来的小娃。 她一向是坚强乐观的,不管遭遇什么打击和挫折,她都尽可能用笑容去面对,告诉自己一切都不会那么糟……可是现下,她却觉得好委屈。 不是因为要跪在这里帮一个奠名其妙变成她丈夫的男人洗澡而觉得委屈,而是因为……因为什么呢?她有点迷惑了。 她是被他宠坏了吗?因为习惯了他对她笑,习惯了他对她的温柔,所以,无法忍受一丁点他对她的冷漠? 也许,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累了。他是个病人啊,她怎么忘了呢?她该打起精神来的!今天可是她的新婚之夜呵! 想着,她对自己笑笑,回过神后,却发现雷扬已经张开眼,正用一种很诡谲迷离的眼神望着她--她怔怔地看着他,不,是被他看着,那深邃又饱含一种不知名意态的眼神,竟莫名的让她的心慌了、乱了。一种女人先天的直觉告诉她--赶快逃!否则,就要被这男人生吞入腹了! 这种直觉太强烈,强烈到她根本不能忽视的地步。 想起身,双脚麻到根本动弹不得,下意识用手撑住浴白边缘想乘势站起,腿一软,她惊呼出声,在她的膝盖差一点重新摔落到地面的那一秒,奇异的事发生了--她不是摔落到地上,而是被一双健臂搂进了浴白,就这样跌进了一个宽大温热的男性胸怀。 「啊!」温热的水泼上她的脸,她下意识地紧紧抱住眼前的身躯,好稳住身子及一颗受惊吓的心。 「你还好吧?」雷扬沉着嗓音问。如果不是他的反应快,又常练武而保有一身的好体力,方才那一秒,他恐怕无法及时抱住她。 「嗯……」她点点头,恍神好半晌才发现自己竟整个人贴在他光果的胸膛上。 不对……好像不只是胸膛而已,她的脚也贴着他在浴白内的长腿……那双她一看就脸红心跳的长腿,还有长腿中间的……那个……老天!它、它、它……竟然变大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欣赏完了吗?」嗓音益发低哑了,雷扬简直快要被这女人给活活折磨到死……现在怎么办? 他是不是还要继续当个有风度的翩翩君子,保持初衷的放过她呢?他办得到吗? 「嘎?」她被他的声音和问话吓到了,整个人急急忙忙的就想从大浴白里爬起来--「过来。」一只健臂蓦地由后头缠上她縴细的腰。 她有点怕,可是却不敢违逆他的意思,缓缓地转过身,怯怯地看着他那双异常日明兄的眼眸。 这个浴白算大了,两个人在里头也不一定会踫得到对方,可是这男人却硬要跟她挤在一起……「你怕我?」他很想笑,可是笑不出来︰她是该怕他的,这样以后才会聪明的离他远一点。 「不……怕。」她其实不是怕他,而是怕他现在的眼神……「说谎的丫头。」「我真的不怕你。」「是吗?那这样呢?」他的一只大手往下托住她的臀,将她娇小的身子整个带到自己上头,让她腿间的柔软敏感处紧紧贴住他男性的灼热。 「啊!」她惊呼出声,因为和他这样亲密又紧密的接触,让她的小脸儿滚烫得快要烧起来。 还有,她感受到了一股很巨大的坚硬,就像她刚刚看见的一样……天啊!她无法再想下去了! 风铃双手捣住脸,羞得快要死掉的模样,非但没有稍稍减除他想要她的渴望,反而更加的让人动情。 「知道那代表着什么吗?」雷扬将唇凑上她耳畔,柔声低语︰「那代表着我想要抱你,一种男人想要女人时的渴望……怕了吗?」浓热的呼吸徐徐地轻送上她泛着红晕的双颊,越看那娇颜就越让他动容,明明想要吓跑她的,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将人搂得死紧,根本就没有真心想要放开人家的意思……明明水温很热,她的身体也很热,风铃娇小的身子却隐隐颤抖着。 就算她从来不懂得男女情事,就算她在这方面的经验等于零,却不代表她不明白,自己正因为这个男人这样抱着她,心和身体都处在发情中。 她渴望着他将她抱得紧一点,深一点,再放肆一点……渴望得就快要死掉了! 可是这男人却好像存心折磨她似的,不愿意再进行到下一步……「不怕。」连声音都在打颤了,她却半点也不承认自己怕了这男人,反而睁开她清一丽的双眼直勾勾地瞅着他。「抱我好吗?盛明你抱我。」真是……胆大包天的丫头呵。 雷扬的眸光更沉。 她就真的这么不怕他?还是,她根本傻得不知道男欢女爱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男人可以单纯的因为想要一个女人而抱一个女人,女人呢?她可能连爱他不爱都搞不清楚了,却主动开口要他抱她? 她会后悔的……可是,他的手却一点都不听他脑袋的使唤,手一勾,将她的后脑勺压向自己,深深地吻了她。 第三章 那一吻,没有吓到她,反倒把自己吓坏了。 雷扬躺在大树下看书,却不时地回想起那一夜在浴白里的吻。 从那一晚他才发现。潜藏在他骨子里的、关于男人的野性有多么强烈,自己又是如何的渴望一个女人……这简直不可思议,困为她甚至称不上是女人,说是女孩比较恰当吧?对一切都是懵懂笨拙而生涩,却又意外的惹人动情,尤其当那双眼眸痴痴缠缠的望着他时,他几乎就要向自己的理智投降了。 唉……他合上书,因为一个字也看不下去。 「累了吧,喝茶好吗?」像铃铛般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风铃用托盘盛了一壶茶和一个杯子,轻轻地走过来,搁在他身旁的木几上,再斟了一杯茶递给他。「妈说你最喜欢在看书时间这茶香,所以我刚刚到厨房拿了一包茶叶回来泡,你喝喝看还顺不顺口?」她期待地看着他,雷扬也很配合的轻啜了一口,然后给她一个微笑。「你的茶泡得很好。」「是吗?」闪亮亮的眸,把开心的情绪表达无遗。她可是跟厨房里的阿姨学了好久才掌握到一点小要领呢,如果顺他的口,她的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 「对,火候刚好,香味适中。」雷扬笑着放下杯子,无意间竟瞄到她白哲的手背上泛红一片,眉一皱,伸手便把她的手给抓过来! 她痛得轻抽了一口气,连忙把手藏到身后。 他俊眉轻蹙地看着她,她装傻,甜甜的对他笑。 「让我看你的手。」「我的手没什么好看的啦。」对上他那张冷脸,风铃还是试图对他笑,看是不是可以转移掉他的注意力。「那个,我刚刚有跟厨房阿姨学做糕点喔,阿姨的手艺真不是盖的哩,烤出来的蛋糕好香……」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站起,往前一个跨步便将她拉进怀里。 「啊。」她惊呼一声,娇小的身子已被困在一个健硕的男性胸膛中,她动也不敢动,因为这个拥抱又让她想起那一天在浴白里的一情一景,让她禁不住脸红心跳起来。 那个吻,对她而言绝对是个震撼。 她从来不知道被一个男人吻的感觉可以这样……惊心动魄、全身无力、似火烧,却又想向那把火扑去……这几天来,每次想到那个吻,她的身体便会不自主地发烫,好像做什么都不对劲的难受着。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这种事她又不知能去问谁?何况,她在日本没有朋友,日文也不是太灵光,叉不能打电话去问妈咪……反正,她觉得自己好像在那一吻过后,变成了一只一天到晚思春的小猫咪,只要被雷扬的手一踫,或是他的眼神专注在她身上超过两秒,她的身子就会不自主的热起来……何况,现在他这样抱住她……她真的动也不敢动一下,就怕自己真的惩不住,朝他扑了过去。 比起风铃脑袋瓜里的胡思乱想,雷扬可理智多了,在她因为这个拥抱而心跳一百时,他已轻而易举的绕过她的背,执起她的小手拉到眼前看个仔细……「烫伤的?」「嘎?」风铃被吓一跳,不明白自己藏起来的手何时变到他掌心里去了。 「因为要泡荼给我喝,所以把手烫伤了,是吗?」他轻问着,眼神却有说不出的威严。 她愣了一下,没胆子在他这样的目光下扯谎,只好点点头。「不痛啦,你别担心,真的一点都不痛……啊!」他竟然用手往她受伤的地方压下去,她的眼泪差点飘出来。 「还说不痛?!小骗子。」他松了手,改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进屋。「你不会笨到没去沖水吧?」「沖了。」他的脚步好大,她努力跟上。 「上过药了吗?」「……没有。」「坐好。」他把她推到起居室的椅子上坐下,弯身在矮柜里找出一个医药箱,半蹲半跪在地上,执起她的手替她上药。「这药是羽泽医生的独特秘方,对烫伤很有用,你很快就不会那么疼了。」他的动作又轻又柔,搽起药来的神情专注叉认真,让风铃好感动,又觉得好甜蜜,目光轻轻柔柔的便定在他脸上,舍不得移开。 上好药,把药收好,雷扬一抬眸便又再见到那双痴缠的眸︰虽然那眸子因为当场被他逮到而赶忙撇开,他却很难做到视若无睹。 自从那天在浴白里被他吻到整个人无力到几乎快要哭出来后,这丫头就似乎常常下意识地躲着他。虽然晚上还是跟他睡在同一张床上,不时会起来探探他的额头看看他有没有发烧,还像个小母亲似的替他盖被子,有时候还会偷偷抱他一下,但在白天他清醒的时候,只要他的眼神望过去,她就会躲开,手不小心踫到她时,她就会整个人惊跳起来……老实说,他应该高兴,却一点都不感到高兴。 「风铃。」他还是蹲跪在她面前,仰头唤她。 闻声,风铃将眸子移回他脸上,双手却因为紧张而下意识的交握在一块。 「那天晚上……」「是我的错!」风铃蓦地打断他,一鼓作气的把这几天憋在胸口的话全给说出来。「我不该叫你抱我的,你明明是个病人,都是为了我……你才会头晕……对不起,我错了--啧。雷扬似笑非笑的睨着她。 那晚,明明是他欲火焚身到了欲罢不能的地步,又不想真的把她吃了,所以才在紧要关头装晕,这丫头却自责成这样,教他怎么样才好? 他想对她说些什么,她却没给他机会说,像是好不容易鼓足勇气说话,便要一口气把她想说的全倒给他似的,又道--「我以后会尽量离你远一点的,不,我的意思是……虽然我怕我又会说出要你抱我的话来,因此要离你远一点,但是,我还是会当一个好妻子、好老婆,尽心尽力的照顾你、陪伴你。」「……」雷扬无言地瞅着她。知道她还没说完,大方的让她继续说下去。 「还有,我会听婆婆的话,找一天去台湾办休学,以后我会全心全意照顾你,把你照顾得白白胖胖的,不管什么病全都给它好起来--」「剩一年就毕业了,不是吗?」雷扬轻声打断她。「把它念完,我最讨厌半途而废的人了。」「可是……」风铃看着他,欲言又止。 「我妈那边由我来说,没问题的,放心吧。」关于这一点,他早有了决定与安排。 「可是……」还有一年耶,他能不能活到一年都是未知数了,不是吗?如果她跑回台湾再念一年书,回来的时候,搞不好她就再也见不到他了……想到这里,她的鼻头就酸了起来。 「我说了算,你就照办。」说着,雷扬欲起身,手掌却被一只小小的手给抓住。 「不可以!我要陪在你身边!书我会念完的,只是不是现在。」「那是什么时候?」「等……」等到什么时候?风铃望着他,手抓得死紧。「等你的身体好些,我会去念的。」雷扬蓦地扯唇一笑。「是想等我死了之后吧?」风铃眼眶一红,急了。「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想好好照顾你!书什么时候都可以念啊,不急在这时,请你不要曲解我的话!」瞧她急的……雷扬真的很想笑,却也有点小靶动,如果她知道他根本没病,身体好得不得了,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是生气得想扁人?还是开心得痛哭流涕?老实说,他真的很想知道。可惜,现在还不行。 「你究竟为什么肯嫁给我?」「嗄?」话题为什么突然转到这啊?风铃被他的问题吓到,愣得没接话。一双清丽眼眸开始不安地飘啊飘的,连抓住他的小手都不着痕迹的给抽了回去。 他把她的手抓回掌心里。「说,我要听实话。」这个问题,雷扬当然私下问过他母亲和透过一些间接管道得知答案了,只是他不明白她本人是心甘情愿嫁过来?还是被逼的?照理说,一个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不可能为了帮父亲报恩就点头嫁给一个将死之人,说什么也会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之类的戏码,不然也会搞个失踪或离家出走什么的。 可是,据他所知,什么都没有。也就是说,这个女人在正式进他家门之前显得非常平静,除了很紧张之外,她表现得甚至是喜欢他的……他大胆推测她是因为见过他之后喜欢他,所以愿意嫁给他,可是在见到他之前呢?她只身来到日本,见到他时还直接问他是不是喜欢她?可以想见她早就有心理准备要嫁给他了,所以,这样的推测似乎又不是很有力。 又或者是,她和她的父亲达成了某种程度的协议?譬如说,如果他死了之后,她就可以做什么之类的? 本来,他是不太想细究这些旁枝末节的,毕竟他的目的只是为了让大哥顺利接班才会答应母亲娶新娘沖喜,顺便可以藉此替他的病找一个能够痊愈的借口,还他一个自由身罢了。 可是,现在他想知道了,想知道这女人脑袋瓜里在想什么?当初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嫁给他的? 他甚至想了解更多,关于她的家庭,她的一切……「爸爸欠婆婆一份恩情,有恩必报是爸爸做人的原则,所以--」「是岳父欠我妈咪一份恩情,却不是你。」「可是这份恩情却只有他女儿能还。」「所以你就心甘情愿替他还?」雷扬炯炯眸光映照上她不安的瞳,将她眼中的闪烁看在眼里。 「是……我爱爸爸,很爱他,所以我愿意。」就算得这样欺骗所有人,包括眼前这个她喜欢的男人,她也在所不惜。 天啊……她喜欢他? 念头一闪,她被自己喜欢他的想法就这样昭然若揭、亳不犹豫而骇着了。 是吧?她早该知道自己是喜欢他的,很喜欢,喜欢到可以毫不害躁的要他抱她,喜欢到只要他的眼神一落到她身上,她就慌,他的手一不小心踫触到她,她就乱,乱到不知该把手放在哪?心又搁在哪? 她是这样的喜欢着他,所以不想离开他,不想他死,为自己代嫁而对他深深感到愧疚与抱歉,却不能对他说实话,这让她很痛苦,却也无可奈何。 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他可以娶真旺夫的芸芸,好好活着。 「我呢?」「嘎?」「听到你是因为喜欢爸爸才嫁给我,我不太开心呢。」雷扬伸手挑起她的下颚,将她一脸的怔愣可爱看在眼底,唇角不由地勾起一抹笑。 「不是这样的……」她绝没惹他不快之意,何况,她还这么的喜欢他。 「那就是喜欢我喽?」「嘎?」小脸骤红,竟是傻傻地盯着他的俊颜瞧,忘了移开。「真的-…」可以说吗?」「当然。」好半晌,她的唇终是动了动。「嗯。」「我听不见。」「是……」「还是听不见。 「是啦,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可以了吧?」被他激得又羞又恼,小风铃也会发瓠的。 可发完飘,见到他颊上的笑。大有想要就此埋进地底永不见人的悔立思。 脚一跺,风铃转身便跑, 雷扬没有拉住她,跟神追逐着她像彩蝶一样飞去的身影,眸中的笑意转为一抹黯影。 「明明对人家无意,又何必挑动一池春水? 说来,你还真是个祸害。」羽泽悠不知何时已来到门边,两手环胸的看好戏。 「啧,神出鬼没的,你什么时候改行当鬼了?」雷扬冷冷地瞄了羽泽悠一眼,越过他走到外头的院子。 屋外,阳光灿灿,让雷扬下意识的眯了眼。 羽泽悠勾勾唇,跟了上去,在那壶依然泛着清香的茶边随意找个大石头坐下。「我当鬼很久了,你不是应该很习惯了吗?要不是你刚刚恍神绝不会等我出声了才发现我的到来。」「我没有恍神。」「那就是失神。」羽泽悠高深莫测的看着他。 「雷二少为刚娶进来的老婆失神?真是个大新闻。」雷扬的利眸扫过去,一道俊眉挑起。「你的中文倒是进步神速呵,竟然敢在关公面前耍大刀,跟我玩起文字游戏来了。」两个人都是中日混血儿,却都是在日本长大,说起来中文该是半斤八两的不怎么样,可是因冯羽泽悠的父亲羽泽浩二很爱他的母亲,虽然他母亲已逝,但打小便请家教来教他中文,雷扬则是因为父亲是台湾人,碍于东方人的优良文化传统,基本上他在家号称是以中文为母语、日文为辅语,所以理所当然的练就一身的好中文。 羽泽悠不理他,长手一伸把眼前那壶茶给提起,倒在唯一的一个杯于里,仰首一饮而尽,喝完,替雷扬倒了一杯推到他面前去。 「荼泡得不错,可惜凉了。」「有得喝还嫌?」雷扬端杯就口,细细品味,仿佛舍不得喝似的,其实是想起刚刚那女人端荼给他喝时,那专注看着他的神情,想着想着,唇角不自禁的便扯出一抹笑。 丙真是……有鬼。 羽泽悠不想再看下去,这样的雷二少实在离他想象的太远,宁可把视线往头顶上的树叶瞧去呵,翠绿可人。 「对了,听我说要去台湾,老爸骂我不孝,说他都这把年纪了,我还把他一个人丢在日本,所以不准我去。」 「他是巴不得想丢下在日本的一切跟你一起去吧?」羽泽悠笑了。「果真是对我们父子了如指掌的雷二少呵,看样子我们父子这辈子都得栽在你手上了。」 「好说,你们羽泽家在日本不只名气大,财势又惊人,人脉更是无孔不入,我雷扬是刚好承蒙令尊的喜爱才能如此放肆,你这天才美医生就不必再时时拿这件事取笑我一番了,我会害羞。」 「你?害羞?哈。」 「尽避笑,到时候在台湾人生地不熟的,我可不会救你。」 「那你就别怪我在令堂面前把真相托出。」 「如果你们都不计名医毁誉的话,欢迎。」 「啧,良心被狗吃了。」 「所以,都搞定了?」羽泽悠斜了一眼过去。 「会有什么问题?你可是堂堂国际日本名画家「井」耶,能亲自到台湾授课人家可是求之不得。」 雷扬笑了。「谢谢,能得到天才医生的称贊,我真是受宠若惊啊。」 羽泽悠眯起眼。「啧,人家说礼多人必诈,你雷二少今天还真多礼,让我有点坐立难安。」 「哈。」 「话又说回来,为了一个小铃铛就这样跋山涉水的拉着我当垫背跑去台湾住,会不会太夸张了一点?」到现在,羽泽悠都还没有从被胁迫之中清醒过来。 要不是他自己本来就很想去看看母亲的故乡,要不是他这人根本不眷恋权位名气,也不需要眷恋,要不是他也想去看看台湾的医疗环境,顺便救救顺眼的人,否则,以他堂堂羽泽世家少爷的尊贵身分,又岂会轻易受这家伙摆布? 偏偏,这家伙就是抓准了这一点,才会有狗胆逼他跟他一块去台湾定居一年,美其名是说要陪老婆回去念书,事实上是他这家伙想要自由想疯了,唯有离开日本、离开隆田雅子的视线,这家伙才可以当个「正常人」总归一句,就是个可怜的家伙! 「是风铃,不是铃铛。」差太多了吧?雷扬出言纠正。 这,根本就不是重点,这家伙究竟在计较什么? 突然间,羽泽悠有一种前所未有,快被呕死的感觉。 第四章 隆田宅第的早餐桌上,今天显得热闹些,因为一向不跟大家吃早餐的雷二少和新娶进门的二少夫人,全都进了餐厅端坐在餐桌前,让厨于阿姨和管家们都忙得笑不拢嘴。 看来,二少爷的身体真的变好些了呢,气色没那?苍白,而且始终挂着笑容,对二少夫人也很体贴了,拉着她的手走进来不说,还帮她拉椅子、挟菜,甜蜜得不得了。 将这一切看在眼底的隆田雅子和雷明远也觉得开心,虽然没有说出口,但眉眼间尽是藏不住的笑意。 隆田雅子伸长手挟了一块红烧排骨到儿子碗里,取笑道︰「自己多吃点,别只顾着帮老婆挟菜。」 「妈眯是吃醋了吗?」雷扬一笑,反手也挟了一块排骨给母亲。「来,这是儿子孝敬您的,还有爸,这一块给您。」 「你们母子俩这是干什么?东西挟来挟去的真不卫生,自己吃自己的就好,又不是一年半年没见面。」雷明远忍不住笑着叨念了一句,把儿于挟进碗里的排骨咬进嘴里,竟是有些感动。 这些年来,雷扬因为身体不好,常常三餐就送进他房里吃,只有偶尔大儿子雷骆回家,二儿子才会出来一块用饭,像今天这样自己要求出来跟大家一起吃早餐的情况,还真是前所未见,怪不得场面搞得有些感人,唉。 风铃倒不太明白餐桌上的古怪,只是一径低着头吃饭,努力的想把雷扬挟进她碗里的菜给吃光。 他平常在他房里用餐时就是这样,老是把菜往她碗里挟,好像把她当猪养,说什么她太瘦了,要多吃一点,半个多月下来她也已经习惯了。 老实说,打从雷扬要她暑假过后回台湾,把剩下一年的大学课程修完的那天开始,她的心情就一直很低沈,不只是因为即将分离而觉得不舍,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是,自从她亲口对他说了喜欢他之后,两人之间的情感非但没有突飞猛进,反而显得有些若即若离。 她不明白这其中究竟出了什么错?他不喜欢她喜欢他吗? 还是因为他不喜欢她,所以不希望她喜欢他? 不管是什?,这两个答案都只会让她的心情更难过。 「爸,妈咪,以后,可能真要半年才能见上一面了。」雷扬微笑面对一脸惊愕的父母,说出了他的决定。「我决定跟风铃回台湾住一年,等她大学毕业再一块回来日本。」咦?埋着头吃饭的风铃抬起头来,愣愣地看着雷扬。 罢刚她没听错吧?他说他要跟她回台湾?! 这怎么可能?他是病人耶! 「我不同意。」隆田雅于放下筷子,脸上的笑容在一瞬间消夫,冷冷的目光扫向媳妇风铃。 风铃的心一凛,神色顿时有些苍白。 「是不是你要求雷扬陪你回台湾?你会不会太得寸进尺了?之前扬要我同意你回台完成大学学业,我就不太贊成了,没想到我都已经同意让你回去念完大学,你竞还提出这种过分的要求,虽然我很感激你愿意嫁给扬,但你毕竟已经是雷家的媳妇,事事就该考虑到丈夫--」「妈眯,这不关风铃的事,她并不知道我的决定。」雷扬淡淡地打断隆田雅子的责难。「是羽泽悠的缘故。」「羽泽先生?」隆田雅子诧异的看着他。 「是的,悠已经被邀请到台湾最右名的医院驻诊一年,并进行一些医学研究及交流,他是我的主治医生,只有他最了解我的状况,所以我决定随他一起到台湾,顺便散散心,风铃也可以一边念书一边陪在身边照顾我,一举两得不是吗?」听起来……好像是这样没错。 「可是,日本还有羽泽的父亲,他是你第一个主治医生,也是日本最有名的名医--」「他也同意我跟悠一起去台湾,妈咪。」「什么?」「因为未来的一年他将会四处考察演讲,没办法常常来看我,所以要我一定得随悠到台湾去……」回到雷扬住的专属院落,一路上都安安静静的风铃,突然转身沖上前去抱住雷扬,那撞击力让雷扬陡地退了几步,下意识的伸手环住了怀中的身子,才想开口数落她的莽撞,却听到低低的啜泣声在他的胸前震动着。 「你好坏,大坏蛋!怎么可以骗我?」她的头枕在他的胸膛上,嘤嘤哭泣着。「我还以为你要我一个人回台湾去,这几天都睡不好、吃不好,早知道你要跟我一起回去,我就不必难过这么久……呜……你真的很坏!为什么不早点让我知道?」闻言,雷扬扯唇笑了,一颗心不知怎地就柔软了起来。 丙然,她这阵子的郁郁寡欢就是为了这事,每天都偷偷地躲在被子里哭,还以为他不知道。 唉,他该拿这个傻丫头怎么办? 才嫁给他一个月不到,就这样恋上他了,但她连大学都没毕业,在感情上根本就是白纸一张真的弄得懂她对他的真正心情吗? 他的婚姻只不过是个权宜之计,他不希望她真的爱上了他,也不希望自己用太多的心思去挂念这个女人。 迷恋毕竟不等于爱情,一时的迷惑、喜欢,不代表有足够的能力与心意去爱一个人。爱情难保长久,但没有爱情的婚姻是绝对无法幸福的。 他是个成熟男人了,在爱与不爱的收放之间该由他来控制,免得伤害了这个好女孩。 重点是,他的用心良苦,她懂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有些事说明白了,也不见得能让对方明白,有些事不必说明白,对方也可以明白,而他与她很明显的是落在前者的处境里,所以他选择不说,被动的在一旁看着她,自私的享受着她对他的喜欢,却什么表示也没有。 她说他很坏……是啊,好坏,坏极了。他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 雷扬捧起她的泪颜,修长的指尖轻拭去她颊上与眼角的泪。「别哭了,真是个傻丫头,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的动作很温柔。嗓音更温柔,温柔到让风铃看着看着,泪又跟着掉下来。 一向乐观积极的她何时变得那么爱哭了?该死的!她很努力的想要挤出一朵笑给他看,可是鼻头好酸好酸,眼眶也好酸好酸,想要笑,反而哽咽的哭出了声,哇一声爆了开来--雷扬被她吓一跳,随即抚额笑了。「你喔,还真像个孩子,到底几岁了?十七还是十八啊?」「二十一啦……呜……」边哭边纠正他。哪有人家大学都快念四年级了还在十八岁啊?不是纯正台湾人果然有差……「啊?二十一啦?你确定不是反过来?」取笑的意味很明白,雷扬笑得眼都弯了。 粉拳朝他槌过去,乱打一通,打了好几下之后才恍然想到他是病人,两只手蓦地僵在半空中,神色懊恼又紧张不已的盯着他的胸膛瞧。 「你……你……对不起。我忘了你是病人,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快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说着,悬在半空中的手直接便往他胸前的衬衫钮扣伸去,想直接把他的衣服扒开来看。 「我没事。」两只忙碌的小手被一双温暖的手抓住了,温暖双手的主人还顺道把她给拉进屋去,免得她的哭声吵人,惊动整座大宅院里的上上下下。 「真的没事吗?让我看看!」她听婆婆说过,他很容易身上就会有瘀青什么的,唉,怎么办? 她越想、心越急,双手又给它伸过去--「风铃。」雷扬的嗓音有些低哑,看着她的双眸也闪过一抹奇异的流光,他再次将她的双手抓住,不让她那双惹得他心乱的小手,在不经意之间又挑动起他的,犯下不该犯的错。 「什么?」她被迫盯着他看,突然觉得小手热热的,接着胸口也热热的,然后是她的脸。 一张帅得不得了的脸猛地凑近她,近得他高挺的鼻尖都快踫到她了。风铃动也不敢动,屏住气息……他要吻她了吗? 天啊,她就一陕要窒息而昏倒了。 「你有黑眼圈耶。」喱?风铃眨眨眼。「黑眼圈?」「对啊,好难看,从今天开始给我好好睡觉,半夜不要爬起来哭,知道了吗?」说完,雷扬放开她的小手,直起身子,笑了笑便转身进房里去。 风铃呆呆的站在那里,一只小手在眼楮四周东模西模老半天,才蓦地想起雷扬方才的话中有话! 天啊,他知道她这几天半夜都偷偷爬起来哭? 不会吧? 真是丢死人了……「对了,要不要出去走走?」一张帅帅的脸突然从房内探出来问她,顺便欣赏一下她那一脸的羞红。 风铃的小脸瞬间亮了起来。「出去?可以吗?」来到日本都还没走出这座大宅院过哩,他当真可以陪她出门? 「当然,你是我的保命符,有了你,我的身体好像越来越好了。」闻言,风铃无语的看着他,唇边的笑容在瞬间隐去大半。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他的话,让她好心虚呵,心虚到她根本不敢看向他那双温柔的眼楮。 雷扬带着新婚的小妻子,来到日本亚太集团位于东京的总部大楼,老实说,这是他打从十八岁称病以来第一次踏进这里,虽然他是亚太集团的二少爷,但这里的员工大概没有一个认得他,他也不认得任何一个。 因此,堂堂亚太集团雷二少爷就这么被挡在一楼大厅里,连自家的会客室都进不去,更别提是见到大哥雷骆,雷大总裁本人了。 偏偏雷大总裁近来剐接班,每天都有开不完的会,手机永远都没开,他只好非常温柔有礼的写了一张纸条请保全交给总裁秘书,再由秘书把纸条传进会议室给雷骆,坐在大厅角落的沙发静待大哥前来领人。 唉,当人家二少爷当成这样的,世上大概没有第二个吧?他从风铃的眼里就可以看得到他的可怜。 「你可以拿出证件来证明你的身分啊。」风铃小小声的提醒。搞不清楚现在究竟是什么状况? 「没关系,等一会儿就好了。」雷扬笑着,把她拉到身边坐下。「你觉得委屈吗?堂堂雷二少夫人竟然连自家集团的办公室都进不去,听起来好像真的很可怜。」风铃听了愣一下,笑着抓了一下她短短的头发。「哈,你没说,我还没想到这间公司跟我有任何关系哩……呃,我的意思是……那个……总之,你如果没关系,我当然更没关系了,你懂我的意思吧?」「懂,意思就是你不是为了钱才嫁给我。」雷扬见她笑着直点头,忍不住又取笑了一句︰ 「我没忘,你是因为喜欢爸爸才嫁给我的。」风铃红了脸,想起那天也是谈到这个话题然后跟他告白的事。 他应该不喜欢她吧?所以一真直都没有对她说些什么……她是因为太喜欢爸爸了,所以愿意帮爸爸报恩,他呢?应该是因为快要死了,所以死马当活马医,干脆就娶一个命格好的女人进门了;谁都行的,只要命格好就行。 想着,风铃叉开始心情忐忑。 因为,她连这最基本的条件都没有,他却毫不知情的娶了她……「扬,你相信命格这样的事吗?」她绞着双手轻问。 雷扬见她的脸色有点苍白,不由得挑了挑眉。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没有。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这很重要吗?」「是,很重要。」「我不信。」他直截了当的回答她。 「那你为什么要娶我?」「因为……」雷扬话还没说完,就见一个高大英挺的身影快步朝他这个方向走来,正是他大哥雷骆,也是他之所以愿意娶新娘沖喜的「罪魁祸首」。 「你怎么来了?来之前你该先通知我一声的,我可以安排好,让你直接上楼找我一」雷骆说着,才发现一旁的弟媳风铃,朝她轻点一下头。「你好,不好意思让你在这里等。」「没关系,大哥。」风铃看见来人马上站起身,局促的朝他鞠个躬。 见她这么正式的行礼模样,雷扬忍不住贝起嘴笑。 雷骆看了雷扬一眼,似乎有点意外这个弟弟和这个毫无感情基础的弟媳可以相处得这么融洽,看起来还很甜蜜的模样。 「上去坐吧。」老实说,雷骆从没想过会在公司里见到雷扬。 虽然已经知道雷扬的病是装的,但,雷扬之前神不知鬼不觉的安排了一场局,让他顺利的成为日本亚太集团的接班人却是事实,就算他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从来没什么感情,但至少现在的他们不再存有敌意。 「不了,我只是想亲自来向大哥告别,所以「才到这里的。」「告别?你要到哪去?」我要陪风铃回台湾把大学念完。」「妈那边同意?」雷扬可是隆田雅子的宝贝,以他装病到快要死的程度,她怎么可能同意他离开日本去台湾? 雷扬一笑。「我有我的方法。」雷骆看着他,也跟着扯唇一笑。 是啊,雷扬的深谋远虑他可是亲眼见识过了,有什么事是他想做却做不到的呢?看来他的担心根本就是多虑。 「我帮你安排在台湾的住处吧,还是你要住在台湾的亚太饭店?」「我不住饭店,人多嘴杂,就请大哥帮我安排一个安静的地方住吧,还有,得靠近x大,这样风铃上课方便些。」「好,给我几天的时间,等我消息。如果来不及,我会先安排你住饭店几天,总之,交给我就行了。」「谢谢大哥。」「谢什么?」雷骆优雅的将双手放进裤袋里,饱含深意的看他一眼。「应该是我跟你道谢才对。」把接班人的位置拱手让给他坐,还愿意为了他长年装病,如今还得娶一个新娘进门沖喜,还真是难为他了。始终没搞懂的是,他这么做的真正原因究竟是什么? 如果他不说,这答案恐怕永远是个谜了。 雷扬和风铃来到台湾的时间,已经是九月。 白天天气还是一样的热,夜里的风吹起来却有秋天的味道,柔柔的,凉凉的,感觉就是很舒服。 大哥雷骆帮他们安排的住所位在x大约莫十五分钟步行路程的距离,途中还会经过有名的夜市,穿过几条小巷︰如果是开车的话就得走另一头的大马路,再绕到一条小路拐个弯,就会到达这楝还算闹中取静的独楝老别墅。 说它老,是因为年代有些久远,从它日式建筑的样貌可以窥见一二,但庭院深深,别墅外围着一座高墙,墙内的风光极具美国乡村风味,让风铃一脚踏进这里便爱极了。 别墅有三个大房间,一问是书房,一间是主卧,另一间原本要给随行的医生羽泽悠住,可是羽泽悠一到桃园机场就被一组医界人马给专车接走了,连行李也一并带走,摆明着根本没有要跟他们一起住,这让风铃很紧张,要不是雷扬及时抓住她的手,她可能会追着那台车跑,把羽泽悠给追回来。 事实证明,她当时应该马上把羽泽悠追回来的,现在就不必跟雷扬在这里争执两个人要不要分房睡的问题了。 「我们是夫妻,当然要睡同一个房间。」更何况,她根本就不放心让他一个人独处在一个房间里。 「我还是习惯一个人睡,既然这里有两间空房,你就去睡另一间,这样晚上两个人都可以睡得好。」雷扬对这一点有着莫名的坚持。 「我一向都睡得好。」 「可是我不是。」 「我会很小心不发出任何声音干扰你的睡眠--」 「你已经干扰很久了。」他冷冷地说。 风铃看着他,心里有点受伤。 原来他早就在嫌弃她了,她却如此后知后觉……「我可以再小心一点……」 「不必了,就照我说的做,主卧给你睡,我去睡另外一间。」说着,雷扬起身走向另一间房。 一个柔软的身子却突然从身后抱住他,紧紧地圈住他的腰。 风铃的小脸就这样动也不动地靠着他宽阔的背,雷扬想转过身来,她却像无尾熊一样始终巴在他背后,死都不肯让他看她的脸。 「你怎么了?」雷扬轻问着。 「……」 「你再不说话,不管你怎么用力抱住我,我还是可以丢下你走开,信不信?」 「……」 「风铃!」他再一次想转过身来。 两只小手抱得更用力了。「你讨厌我吗?因为讨厌我,所以想跟我分房睡?因为讨厌我,所以想把我推开吗?」「不是这样于的,风铃。」他想转过身看看她,她却依然不让。 铁了心不让他看到她伤心的面容吗?真是个傻丫头。 「那是为什么?」风铃有些激动地问。「我都搞不清楚了,你告诉我好吗?不要让我猜,我猜不出来!你对我这么温柔、这么好,我会把它当作是你喜欢我,可是叉好像不是这样……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应该会很想很想抱住我的,就算你生病了不能那个……可是,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应该会很想亲亲我,搂搂我的……」 「我只想跟你睡在一起,抱着你睡,什么都不做也很好的……我是你的妻,本来就该陪在你身边,如果你半夜口渴了,我可以帮你倒水,如果你半夜作恶梦,我可以保护你,如果你睡不着,我可以陪你聊天啊!我好想帮你做点事,这样不行吗?如果真的不行,请你直接告诉我好吗?不要让我猜,好吗?」去臆测这个男人的心思,真的好难,也好痛苦。 她希望可以简单一点,是好是坏说清楚,要痛就一次痛个够。 雷扬被这一双手抱着,实实在在的感受到她贴在他后背上的体温和心跳。有那么一刻,他真想就这么不再顾忌的回身抱住她、吻她,用自己的身体感受她……她是他的妻,不是吗? 他要她,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啊。 可是,只要一想到这场婚姻只是权宜之计,整个婚姻都是个骗局,他就没法子让自己这样去拥有她……拥有一个连爱是什?都不一定弄得清楚的小女生。 她会后悔的,如果他真的要了她。 甚至,某天她有可能还会恨他……如果连他都不能确认这份感情可以走多久,更无法确定自己对这个女人除了心动,是否还有什么其它的、关于爱的成分在内,身为一个成熟理性的大男人,又怎么可以动她呢? 他着实是用心良苦得很呵,她却在怨他。 敝谁呢?该怪他的意志力没有强到足以让她抱住还无动于衷的程度?还是,该怪他的身体太容易对这个女人的靠近起反应? 「我不讨厌你,风铃。」只是怕喜欢上了却不能永远。 「那……喜欢吗?」她怯怯地问出口。 好怕好怕,他就这么直截了当的拒绝她,那她该怎么办? 她不知道,也无暇细想,只能就这样干脆的豁出去了,她就是这么一个没有深谋远虑之人。 雷扬轻嘆了一口气,下颚微仰,轻闭上眸,双手覆上缠在他腰间的那双手。 懊贊嘆她的勇敢?还是该取笑她的愚蠢昵? 就这样毫无心机,也没矜持的跟一个男人表白了,幸好他是她的老公,就算被拒绝了也暂时跑不掉,否则,她会有多伤心难过? 「风铃。」 「嗯?」 「喜欢并不等于爱,我希望你能明白……」 第六章 雷扬不想追出去,沉着眼,两手交迭的斜倚在浴室门边,半晌,还脱了上衣,打算直接进去洗澡。可上衣脱了,下一秒又把它给穿上,因为外头浙沥哗啦的大雨声扰得他心乱,一向优雅佣懒的他褪去一身闲散,旋即疾步而出。 他不是’怕她迷路,毕竟他在台湾人生地不熟,会迷路找不到家的人应该是他才对;他也不是担心她出事,毕竟她这么大个人了,居住地又是治安良好的台北市,还有一条繁华热闹的夜市,不到十二点绝对跟人烟稀少这四个字沾不上边。 所以,他根本不必担心的。 让她哭,让她讨厌,让她就这样对他心灰意冷,也没什么不好,不是吗? 可是他的脚就这样自动自发的想朝那抹身影追去,直到……他看见蹲在大门口外的小小身影。 她没跑远。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说真格的,应该说她根本没跑出门,只是跑开他的视线范围,缩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淋着雨哭泣。 好壮烈凄凉的景况呵。他却好想笑。 这个没志气的家伙!连耍任性都不会吗?在乱骂了他一通之后,可以做的就只有蹲在大门口哭这样惊天动地的事吗? 雷扬缓步走进滂沱大雨中,学她一样蹲下来。 「进屋去吧。」他淡淡地说。 她的小脸,泪和雨糊成一片不分你我,看起来就像个流落街头的小可怜。 闻声,她仰头看见他,委屈的嘟起嘴。 「你没有马上跑出来追我。」她说出一个她不想承认的事实。「你就不怕我跑掉吗?」「你不是好端端在这里吗?」不想承认,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心也是慌急的。 「可是我有可能会跑很远,让你找不到。」「那你为什么不跑?」「因为我怕你迷路啊,还有你淋了雨会生病……」话说到这里,风铃突然顿住了,想到雷扬此刻不就正在淋着雨跟她说话吗?天啊!她突然跳起来,拉着他的手就往屋里奔。「快进去!你会生病的!」她拉得好急,因为突然站起身,身子不平衡还让她差一点摔倒,可是她根本顾不了那么多,小小的身子死命想将文风不动的雷扬给拉进屋里去。 「快点进屋里去啊,扬!别闹了!」她急慌了,一边吼他一边伸出手抹泪。「你这样会生病的!你生病了我怎么办?我不要你生病!你听见没有?快点进屋里去!我求求你……」话未落,风铃已被抓进一个宽敞湿热的胸怀--雷扬捧起她哭着的小脸。低下头,高挺的鼻踫触上她的颊畔、鼻尖。眼对着眼,勾魂摄魄似的瞅着她瞧。 「扬……」他的眼神好认真,好严肃,又好……深情吗?她不会说,可是她被他看得整个人都悸动的颤抖起来。 「你不是在生气吗?」雷扬嘆息道︰「生气的时候应该不理人,不管我是生是死才对,你这样,会让我吃得死死的,知道吗?」雨好大,打得她的胜好疼,可是她的心却好暖,因为雷扬好温柔,温柔到让她只是望着他的眸,就右快要融化的感觉。 明明是气他的,气他忽冷忽热,气他老是捉弄她,气他明知道她喜欢他,却老爱拿她的喜欢来取笑……可是,当他这样温柔的凝视着她,当他对她这么温柔的说着话时,所有的气都在一瞬间消散了。 「我不要你死,就算我在生气,就算有一天我恨你,就算有一天我离你而去,我都不要你死,我不准!你听见没有?就算你是病人,我也不准你把我一个人丢下来,我会很伤心的,然后也会跟着死去。」泪眼汪汪,看似柔弱的她,语气却比石头还要坚硬。 他的心,揪着,扯着,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明明没病,心却窒闷着,像有人拿石头丢向他,把他打得好疼,还流了点血。 他该拿她怎么办? 一个爱他爱到这样义无反顾的女人,连生死大事都可以拿来跟他山盟海誓,他该感动到痛哭流涕,偏偏,他却气得很想咬她。 扁想到她有可能比他早一步离开人世的这种可能性,就让他抓狂! 儿时的片段再次袭上脑海……突来的一辆车,白花花的光照得他睁不闭眼,就在他呆愣在当下,即将被车子撞到的那一剎那,一个女人沖了过来把他谁闻……鲜血汩汩的流遍一地……他听到一个小男孩的哭叫声,久久不歌……多少个夜晚,他在这一场恶梦中醒来,冷汗涔涔,泪流满面……为一个人死也许不容易,但活着的人却更是痛苦万分呵!这样的心情,没经历过的人怎么会晓得?这样的痛苦,更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 雷扬沈了眼,体内那股撕裂般的疼痛让他快要无法呼吸。 「不管任何时候,我都不准许你死!」冷眸里散射出一抹足以冰冻人的光,完全挣脱他往日温柔优雅的形象。 「还有,我不爱你,一点都不爱。」他冷漠地道。「就算我对你好,也不是因为爱你,而是可怜你。」闻言,她的脸色苍白似雪。 他视而不见。 「所以,你不必也不需要爱我爱成这样,就算你为我死去,我也不会高兴,更不会感动,反而会恨你,恨你一辈子,你听清楚了吗?」她深深地看着他,终于感觉身子有点冷。 大雨把他打得好狼狈,却依然无损于此刻那俊颜上极度冷漠却又受伤的线条。 心,好疼呵,因为看见了他眼底的岁月伤痕,虽然她不清楚那道伤痕是怎么来的,可是她却轻而易举感受到他胸口上的那种痛,好深好沈,压得他快要透不过气来,所以他才对她说出这么伤人的话。 这样的雷扬好陌生,可是却好真实。 他不爱她,没关系。 她爱他就好。 这世上又没有规定,当我们去爱一个人时,对方也要爱我们。 虽然会受伤,会难过,会想哭,可是……她比别人幸运多了不是吗?就算这个男人不爱她,他还是她老公,她可以每天陪着他,看见他,这样就够了,不是吗? 已经,很幸福了。 所以要懂得满足。 「我听清楚了。」她流着泪却对他笑,点头又点头,仿佛不这样做,他不会明白她已经把他的话都听进去了。 他瞪视着她,不明白他都这么坏的对她了,她怎么还可以对他笑? 「我们快进屋去吧,雨好大,这样下去,我们都会生病的。」她的小手去抓他的大手,紧紧地不放开,然后把这个突然在大雨中发呆的大男人,半拖半哄的拉进屋里去……半夜,雷扬找羽泽悠出来喝酒。 羽泽悠到的时候,桌子上那瓶威士忌已经空了一半,他挑挑眉望向雷扬,一语不发的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 「你来啦,悠。」雷扬对他绽放迷人的笑容,伸手叫侍者拿来一个杯于替他倒满酒。「咯,干杯!」羽泽悠接过,喝了一口就放下。 雷扬有点不满,一双黑眸直勾勾地望住他。 「你这叫哪门子的朋友?快喝完它!」「现在是半夜两点,不是朋友就不会来了。 有什么话快说,我明天还有刀要开,得有充足的睡眠。」没义气!没良心的东西! 「我哪有什么话要说?只是想找你陪我喝酒而已。」「失恋啦?」「去你的失恋!我已经结婚了!」所以是和老婆吵架了?」「她不会跟我吵架!」真是个没志气到了极点的女人!对她说了这?重的话,她还是很努力的要对他好,始终微笑的面对他,真是见鬼了! 「那是欲求不满喽?太久没用所以不行了?」装病装那么久,要去风流快活也不容易呵,可怜。 「去你的!」真是越说越离谱,好想拿酒泼「那就是真的没话说?那我走了。」羽泽悠拍拍起身,连跟他客套都想省了,一只手却横过来扯住他衣服--「坐下……跟我说话,说什么都行,只要让我的脑袋不要运转就可以了。」今晚的他,什?都不愿意想,可是脑袋就是停不下来,满脑子都是风铃那张脸,笑的、哭的、可怜兮兮的……唉,忘不掉,甩不掉,连想对她吼都没办法做到,搞得他快要抓狂! 羽泽悠啼笑皆非的看着他,好整以暇的坐下。 雷扬瞥了他一眼。「啧,你不会连我这点小小的要求都办不到吧?你是天才医生耶!」天才医生叉不是心理医生,这雷二少未免耍孩子脾气过了头,变呆了。 认识他十几年了,还真没见过这样子的雷二少,害他好难适应喔,简直都快要暗笑到得内伤了。 「只是要听人家说话呀?那简单,有个人在外头好像站很久,全身都湿透了,我让她进来陪你说话如何?」雷扬皱眉,端起杯子仰头又喝了一口酒。 「谁啊?我可没有随便把妹的习惯,你别想随便塞一个女人给我。」「她又不是妹,她是你老婆。」倒酒的手顿住了--「我老婆?」雷扬眯起眼。「你是说风铃在外头?」「是啊,就在店门口外的人行道上坐着。」羽泽悠扯唇一笑。「雨很大呢,我看她抖得像落叶似的。」「……」雷扬不语,端杯就口,继续喝他的酒。 倒是很沈得住气嘛!继续——「我本来还没注意到她,可是我刚刚要进门时,刚好看到几个男人跑去找她说话,还伸手想拉她进来喝酒,我就听见她急急忙忙的大声对他们说,她是来等她老公的!她已经结婚了!还把手上的钻石戒指亮给他们看,所以才引起我的注意。」「然后呢?你帮她把苍蝇赶走了没?」「没。」「什么?」雷扬不可思议的瞪着他。 啧,好像在控诉他根本不像男人。不过,羽泽悠还是不动如山。 「她又不是我老婆,要当英雄也该是你,关我什么事?而且我说了,我明天还有刀要开,手不能受伤,所以!」「真是见鬼的!」雷扬蓦地起身,大步的往酒吧外走去,边走边朝后头嚷道︰「酒钱你付! 啧,我真是眼楮瞎了才会交到你这个朋友!」这厢,羽泽悠哈哈大笑,心情奠名的愉悦着,把剩下的酒慢慢的品下肚去。 是谁说这辈子不要爱女人的? 爱情如果可以说不要就不要,那就不会称之为爱情了……外头,雨变小了,一踏出店门,雷扬就看到街灯下撑着一把花伞的风铃。夜晚的风有点凉,只穿着一件白色削肩背心和小短裤的她似乎有点冷,踩着布鞋在人行道上左跳右跳的,像个可爱的小白兔。 真的会被她气死! 她是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大半夜的,她一个女孩子家在夜店外跳来跳去,人家会把她当什么?笨家伙!真有揉扁她的沖动! 雷扬大步朝她走去,俊颜上一片冷凝,不一会儿,她也瞧见他了,沖着他露出一抹甜笑,赶紧跑过来帮他撑伞。 笑容很甜很无害,那双眼眸却担心的将他从头看到脚,眼眶底滚动着泪,鼻头也红红的,偏要笑,笑容成了她的保护伞。 「要回家了?」不问他进去做什么,不问他为何全身都是酒昧,不问他为什么一个人跑出来,只问这一句。 雷扬也将她全身上下扫一遍,包括她红通通的鼻和眼,却没有羽泽悠说的全身湿透像落水狗,摆明着自己被谁了,却心急如焚的跑出来探人,现在可好,里头那个人一定笑到腰弯掉,不然就是下巴掉下来。 「你为什么在这里?」「我……」头低了下去。 「你跟踪我,谁指使你这么做的?」风铃摇摇头。「我只是担心,你是病人,一个人跑出来……还偷喝酒……」「我最讨厌跟屁虫。」「那……以后我会躲起来不让你看见。」意思就是一她还是会跟就对了? 「回家去。」她抬起头来。「你跟我吗?」「当然不是。 「那我不要。」头又低下去。 「风铃!」「你不必管我,反正现在羽泽悠医生在你旁边陪你,你真的心情不好想喝酒,只要医生同意,我也没意见。」你怎么知道他在里面?你看见他了?」「嘎?不是……是你突然跑出家门,我很担心所以打电话给他,没多久之后他就告诉我你在这里,开车载我一起过来……他说他很忙,要我送你回家,一步都不可以离开你,还说你喝了酒之后可能会犯病,随时都会有昏倒在地上被人踩过去的可能,还有……」雷扬咬牙。「还有什么?」「他说,男人喝了酒就一定会想抱女人……」风铃咬着唇瓣磨半天,才又道︰「我说,你抱女人会头晕,会犯病,医生说……喝了酒就不会了,所以,我一定要在你身边。」什么跟什么? 那个羽泽悠,是唯恐天下不乱吗? 他的眸温柔的掠过她羞红的双颊,明知故问道︰「为什么?」「因为……如果你想抱女人的时候,就有女人可以抱了。我是你的老婆,当然就是你的女人……你想抱女人,就只能抱我。」低低怯怯,万般羞涩,但她还是把难以欧齿的话全给说出来了。 天晓得她花了多大的勇气才把这些话说出来的? 罢刚在外头等他的时候,她就一直练习一直练习,练习到舌头不会打结,练习到胸口不会喘。 说完了,她偷觎着他微敛的眸,街灯下,他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光,让人看不真切他的表情。 「……」「嗯?」「你为什么不说话?在生气吗?」她的头又低下去。「你觉得我很不知羞吗?竟然跟你说这个。」大掌托住她的后脑勺,雷扬半迫着她仰起脸看他。 她的眼晶日朋见亮带着水光,小脸红艷艷的染上抹羞涩,恳地动人呵!是男人,就没有不动心的道理,何况,这个女人刚刚还开口跟他求欢…………你想抱女人,就只能抱我。 炳,真是佩服极了她的胆量。 在他对她说他一点都不爱她之后,她竟还能如此坚定的告诉他,他只能抱她这个女人。 她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呢?可爱到让他想一劲儿的疼她宠她欺负她。 唇,蓦地贴上她粉嫩的小嘴,灵巧的舌尖长驱直入探了进去,找寻她羞涩的丁香小舌……「唔。」她吓一跳,因为要帮两人撑伞,动也不敢动的让他吻。 可这吻,好缠人呵,吻到她的脚趾头都蜷起来,吻到她连头都晕了,伞掉落在地上。 手一空,她下意识地踏起脚尖,攀住他的脖子。 大掌自然而然的环住她贴上来的腰身,并将她轻轻托起,好让他可以吻得更深入……呼吸全乱了! 怀中柔软的身子密密的贴着他因她而发热的身躯,因她的娇喘轻吟,因她的忘我承受,体内有一股热潮不住地鼓噪、妄动,想要沖破某种伽锁,迫不及待的……让他压抑得身体都痛了。 「你完了,风铃。」他啃咬着她脆弱粉红的唇,沙哑低喃︰「我要你,你就躲不掉了。」她的眸,氤氲着浓浓,早就分不清楚东南西北。 「我又不想躲……扬,我是你的,我想成为你的……抱我好吗?」她哀求着,主动的用舌去轻轻地探索他的。 两个火热的身体在雨中相偎,柔软娇小的她因为要吻到他,而不住地将身体往他身上靠,磨赠着他早已刚硬敏感的下腹……当真是狂火燎原! 再下去,怎么得了? 他咬上她的耳垂,在她的耳窝旁低语︰「我们回家吧。」熟男就要有熟男的样子,绅士就要有绅士的风度,总不能真的在路边要了她。 虽然,他很渴望这么做…… 第七章 下了出租车,雷扬连让她用走的都赚慢,抱着她大步进屋,一脚蹋上门,把她放下,她的脚尖才踫到地,人都还没站稳,那带着酒气霸气男人气的吻就猛地罩上她,醺得她也跟着有些晕陶。 「怕吗?」 「不,不怕……」 「要后悔,现在还来得及。」 「不,我是你的妻子,本来就该属于你。」 闻言,他垂眸凝娣,眸光情动。 …… 终于,雷扬把小妻子揽腰抱起,笔直的往他房间走去︰而她,风铃,终于在这一夜成了他雷扬真正的妻。 十点二十五分,阳光隔着窗透入,风铃有些酣懒的在大床上醒来。 这一觉睡得分外深沈,让她刚醒来的时候还有点搞不清楚自己在谁的床上,看到身边睡着雷扬,这才恍然忆起昨晚,不,该说是今天清晨发生的事……大事。 完了!羞死人!风铃紧抓着被单,将脸埋进去。 虽然她本来就是他的妻,但他是病人,而且打从新婚之夜那天吻了她而差点犯病晕倒之后,她连跟他要个吻都不敢想,没想到他可以那样抱她,让她差一点怕房子都让热情的他给烧起来。 喝了酒的男人,果真都想抱女人……如果不是她在旁边,扬也可能抱别的女人吗? 想着,风铃有点不安了她只是刚好在他喝酒的时候在他身边,所以他才抱她?如果是别的女人,他也会像抱她那样的激情吗?雷扬昨天喝了不少酒,抱了她之后的记忆还有多少?会不会睁开眼楮就全忘了? 一连串的问题,想得她心都拧了。 风铃看了依然沈睡中的雷扬一眼,悄悄的下床穿好衣服,像小偷似的离开他的房间回到自己的卧室,坐在床前发呆了好一会儿,眼角突然瞄到桌上的闹钟--哇!已经快十点四十分了?天啊!她早上有课耶! 风铃随手抓起包包把书塞进去,脚上套了一双旧布鞋就往外跑。 幸好住的地方离学校很近,用跑的,应该还来得及上第四堂课,风铃就这样一路沖过去,短发乱糟糟,衣服是背心和短裤,她连照镜子的时间都没有,也顾不得自己穿什么来上课了。 沖到教室时,刚好打钟,是第三堂课的下课时间,风铃跑得气喘吁吁,看老师没有要下课的意思,只好蹲低身子从后门熘进去;老师当然看见她了,却只是瞪了她一眼便继续讲课。 上了一整堂有听没有进去的课之后,钟声再次响起,老师才一踏出教室,风铃就累得整个人趴在桌上。 「臭风铃,你穿这?凉快来上课是何居心?」好友张美珍收好书包跑到她面前,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真没想到你深藏不露耶,娇小遍娇小,竟然该有的一样也没少,厚……忍不住了!」张美珍伸手捏了风铃大腿一下,风铃怕痒的缩起,小脸也从桌面上探出来,脸红红地看她一眼。「说什么啊!」「就说你……啊!你,你,你竟然……」一连三个你,张美珍瞪着风铃的脖于,半天说不出话来。 「什么啊?」风铃低头看看自己,衣服没穿反啊,就是贴身了点而已,胸口也没沾到东西,美珍干什么见到鬼似的? 「……是谁?谁在你身上种那么多草莓?汪洋还是高克理?」张美珍一副没逼问出来就绝不放她罢休的表情。 种……草莓?! 风铃愣一下才搞懂张美珍说的是什么,心虚得整个人惊跳起来,抓起包包就往厕所沖,张美珍当然也不放过她,追在后面跑。 果真……很多颗草莓呵。风铃看着镜中的脖子,一张脸比草莓还红了。 「到底是谁?快说!」张美珍一张脸凑过来挡住镜面。「汪洋还是高克理?说!这么明目张胆的种!要昭告天下也不是这个样于!你是不是跟人家上床了?没傻成这样吧?连女朋友都还没正式当哩,就直接跳上床?」风铃看着张美珍,两只手在脖子上不安的模来模去。「现在怎么办?唉,我今天要请假了! 对,我要回家了!」「喂,你还没回答我是谁哩?汪洋还是高克理?」风铃看她一眼。「都不是啦!」「什么?都不是?!那是谁?」「就……唉呀,你不要问了啦。」风铃羞得沖出了厕所,埋着头就往前跑,打算就这样沖回家。 「你再跑,我今天不帮你请假喔!」张美珍紧追在后。 风铃跑得更急了,一边跑一边还要看张美珍有没有追上来,就在她回头的那一秒,好死不死的竟撞上一堵墙--「唉吻。」再次被撞得头昏眼花,风铃直觉地抓住可以抓住的东西好稳住身子。 「你很习惯在校园里横沖直撞吗?小学妹。」听这声音……不会吧,那么巧?风铃扬眸,刚好对上汪洋温柔的笑容。 汪洋微笑的低头看她,这次没有老师在旁,扶在她身上的手也不打算移开了,正要取笑她两句,眼尖的他却看见她脖子上的……吻痕? 笑意在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不悦。 风铃也感应到他落在脖于上的目光,下意识的低下头去。 「你跟我来!」汪洋突然抓住她的手往校园的角落走。 「学长……」风铃的手腕被他拉得生疼,这么生气的学长是她没见过的,虽然有点害怕,但她还是乖乖的跟他走。 学校在大学里并不算大,穿过中庭再绕到教室的另一面,汪洋拉着风铃来到美术系专用教室外的一棵大树下︰中午这间美术教室没有人用,地点算是僻静少有人迹,可以算是说话的好地方。 他看着她,看了好久好久,眼神深沉难懂,像是被重重的打击了。 「你的脖子是怎么回事?」他没有耐性再拐弯抹角,以他对她的认识,她绝不是一个随便的女孩,如果她的脖子上有那种东西,就表示她已经有了男人。 可是,不可能。她跟他走得最近,如果有什么风吹草动,他应该早就会发觉到,而同学或学弟妹应该也会来跟他通风报信,可是什么都没有,不是吗?除了她失踪似的这一个暑假。 「学长……那是……」「我知道那是什么,你有男朋友了?是谁?」「我……」风铃垂下脸。 他却把她的脸抬起,让她不得不看着他。 「我以为你喜欢的人是我,难道不是?才一个暑假,你就爱上别的男人了?」「学长……」要她怎?说呢?一个暑假,她就成了另一个男人的老婆,这样奇迹似的发展谁会信?偏偏是真的。「没错,我是曾经喜欢过学长,可是很对不起,因为我们两个人什么关系也不是,所以,我也觉得这件事没必要跟学长说,毕竟,我一直不是很确定学长对我的感觉……」「要怎样才能确定?像这样吗?」汪洋陡地将她拉进怀里,俯身吻住她的唇。 她愣住了,呆了半晌才赶忙将他推开,吓得连连退了好几步,身子刚好抵靠在大树干上。 「学长,请你不要这样!你不可以这样!」她捣住唇,有点惊慌失措,想到自己竟然被老公以外的男人给吻了,突然觉得好愧疚。 「为什么不可以?其它男人就可以,我就不可以吗?如果早知道你并不如你所表现出来的单纯洁白,我也不必想等你再长大一些,结果呢? 你竟然轻易的就辜负我对你的心意!」「对……对不起。」风铃的泪流下来。「但事情并不像学长想的那样,我不是……总之,如果我伤害了学长,我很抱歉。」她并不知道呵,学长对她的情有那么深浓,一直都是淡淡的,淡得让她常常要猜想对方喜不喜欢自己,淡得让她以为就算对方约她出去看电影吃饭,也没什么太特别的意义,就只是一点好感再加上学长学妹的特殊关系罢了,她真的没有想太多。 或许,如果她没有嫁给雷扬,那么很久很久以后她跟学长有可能会谈恋爱,但,那毕竟只是如果啊。 「所以,你真的有男人了?」汪洋逼近一步,一时之间没法子接受自己竟然是被放弃的一方。 「是……」风铃点点头。「对不起。」「是谁?」就算失败,总得要知道自己败在哪种男人手上。 「那个……我不靛说。」汪洋挑挑眉。「该不会是有妇之夫吧?」雷扬算有妇之夫吗?算吧,只不过他的妇就是她。唉。 风铃不语,汪洋还当她默认,再次一把将她扯入怀中--「跟我在一起吧,让我爱你。」汪洋紧紧抱着她。「虽然我不能让你过很富裕的日子,但我会尽我所能让你幸福,请你不要放开我。」「学长……」她如何告诉他她已经结婚了呢? 而且老公还是他的老师?「你听我说,学长--」「对不起,打扰到两位了。」温柔低嗓薯地冒出来,接着探出的是雷扬那张笑得比阳光还暖的俊颜。 「老师!」「扬?」两个人同时叫出声,唤的却是不一样的称谓,再接着,是风铃迅速从汪洋怀里跳开的举动。 雷扬的眸中带笑,一派尔雅,看不出他此刻真正的情绪,风铃甚至看不出来他是否会在意自己的老婆被别的男人抱。 经过昨夜,不,该说是今天早上,两个人的关系应该不同,可是她不确定雷扬是否记得发生过的事,毕竟他当时喝了很多酒,又或者,就算他记得也不以为意,因为,他只是因为喝了酒所以想抱女人,而她刚好是自动投怀送抱的那一个而已。 「你刚刚唤老师什么?」汪洋耳尖,侧过脸问风铃。 风铃看了雷扬一眼,见他似乎没有要帮她的意思,只好摇摇头。「没有啊,能唤什么?」「我听见你叫老师的名字,你认识这位老师? 不,不对,我应该问,你跟老师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可以那么自然而然的叫老师的名字?」风铃咬咬唇,不擅于说谎的她有点无法承受汪洋突来的咄咄逼人。 雷扬看着她,似在等待她的回答,让她觉得好难堪。 他还是不愿承认她是他的老婆吗?如果是这样,她自己承认是他老婆不就是自职其辱?搞不好她说了,他还会笑笑的对她说︰「这位同学,你别开玩笑了。」这样的话来哩。 说到底,她只不过是他逼不得已娶来的坤喜新娘,她对他而言根本就不是什么,从来都不是。 雷扬看着她眼底的犹豫、痛苦和伤心,一双俊眉也跟着拧起。 罢刚在校园里,远远地就看见汪洋拉着风铃的手一直往这边走,他不放心的追上来,是对是错呢? 她不愿意在曾经喜欢过的学长面前承认他是她丈夫,这样的意思似乎很明显。 是他太高估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了,偏偏已经犯了错……如果他没有抱她,现在的他就可以毅然放她走,就像他当初娶妻是权宜之计,也没打算要和对方天长地久,偏她对他这般痴念,傻瓜似的说她爱着他……现在呢?是在考验他的耐、心吗?还是在测试他对她的心意? 「学妹--」汪洋等得不耐烦了,看看老师又看看风铃,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这两个人都没说话,他却觉得自己像是个局外人似的,在这场戏里担任一个小丑的角色,惩昏了! 夏天的风吹啊吹,大树上的叶子摆啊摆,这里明明站着三个人,却安静得像是无人迹的地方只有风吹草动。 风铃吸了一口气,终是做了决定--「他是……我表哥。」这样说,他应该会很开心吧?风铃说完吸了一口气,却觉一阵酸意掩鼻。 啧。表哥?她竞说他是她表哥? 雷扬挑眉,觉得好笑,在瞬间别开的眸,淡漠的飘过一抹黯影。 「表哥?」汪洋意外极了。 「对,表哥,不过这是秘密。」风铃咬唇,既然说了谎,也只好一直说下去。「因为怕某些可能会有的麻烦,所以我们在校园里假装不认识。 所以也请学长不要说出去,这样会造成我的困扰。」汪洋看看两人,一时之间也无法解释自己究竟是放心了?还是被什?东西蒙混了? 他轻轻地点点头。「我知道了。」「如果没事的话,我要走了。」风铃不想再待在这里。话落,旋身疾步离去,看也没再看雷扬一眼。 「真的……是表哥吗?」汪洋看着风铃离去的身影,轻轻地问着身旁的雷扬,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雷扬没有回答他,反问︰「你真的很爱她吗?」「嗯,应该。」否则,看到她被种草莓时,心就不会那么痛了吧?「我只是想等她长大一点。 没想到好像被人捷足先登了。」「她也爱你吗?」汪洋侧脸看了雷扬一眼。「应该吧,至少,是喜欢的。可是我笨啊,没把握住这喜欢,一转眼,就让她从手里飞走了。」「也许还来得及,只要你是真心的。」「真的吗?」汪洋的眼在瞬间晶亮起来,却在下一秒钟黯去。「不,看起来,我的机会非常渺茫,学妹绝不是个随便会让人抱的女人,如果她会让对方抱就表示……她一定很爱那个男人……」很爱吗? 也许是风铃这女人天生骨于里就有那种牺牲奉献的因子存在? 又或许因为愧疚? 还是因为自己身在其中所以看不清明,就这样自以为是的认为她是爱自己的?雷扬有点搞混了。 美术系教授的办公室,就在中午汪洋跟风铃谈话的那棵大树下不远处,一楝红砖色大楼的一楼,窗外绿木扶疏,花意盎然,杵在窗边往外望,别有独树一帜的风景况昧。 打从十分钟前看了桌上的那份文件后,雷扬就一直拿他的背面对办公室的这名访客,当人家不存在似的。 访客手上的荼也喝光了,口渴得要命,只好自己当起主人替自己斟杯茶,一杯又一杯,转眼间已让茶壶见底,却没见雷二少爷有转过来跟他说话的意思,这怎么可以?就算征信业不是什么高档的行业,可是身为老板之一的他也是很忙的。 「雷二少爷。」连续唤了两声,才见雷扬回眸,见他还在场似乎诧异不已。 「咦,你还在?」说完,自己先笑了,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信封袋推到这名访客面前,里头是一张巨额支票。「瞧我的记性,真是失礼。」 「二少爷千万别这么说,贵人多忘事嘛。」来人看也没看一眼便把信封收进口袋,起身打算走人。「如果以后有需要在下的地方,一通电话就帮您办妥,请不要客气。」 「我会的,谢谢你。」 「那我走了。」雷扬点点头。「这件事请务必保密。」 「这是最基本的商业道德,请少爷放心。」 「慢走。」目送访客离去,雷扬这才缓缓坐下,把桌上的文件重新拿起翻阅。 桌上的分机却在此刻响起--「你好,我是雷扬。」 「姊夫,我是芸芸,风芸芸,你记得我吧?」 雷扬眸光一闪,唇角轻勾起一抹笑。「当然,我怎么可能忘记一个这么漂亮的妹妹。」 「没忘记就好。」话筒那头的风芸芸,声音听起来愉快极了。「姊夫,妈咪叫我拿东西给姊姊,可是我一直联络不上她,想把东西送到姊姊跟姊夫住的地方去,姊夫今天可以早点回家吗?」 「好。」 「那我在门口等姊夫喔?」 「嗯,就这样。」挂上电话,雷扬陷入沈思中,半晌才把桌上的文件收好,起身离开办公室。 第八章 几乎把夜市来来回回走了三趟,又把想吃的不想吃的全都给吃下肚之后,风铃才拖着疲惫的脚步进家门。这应该是她嫁给雷扬之后,第一次没有跟他报备行踪和却没准时回家陪他吃饭吧? 她想他不担心,因为一通简讯都没有,既然他这么放心,她叉何必怕他会担心呢?反正,家里有一个钟点管家会煮好饭给他吃,在这段时间里也有人可以照顾他,这是当初大哥雷骆就为他们设想好的一切。 打开大门,风铃走进庭院,还没进屋就听见一阵熟悉的笑声,那是她从小听到大的……芸芸的笑声? 一愕,风铃抬头往窗内望,刚好瞧见风芸芸碗里堆满的菜,还有她开心不已,轻甩着长发几要笑倒在雷扬怀里的模样…-」 一根刺,不深不浅的扎进心寓里,又疼又麻,早就疲惫不堪的双脚连提起走进屋内都乏力。 雷扬也在笑,温柔又迷人,就像他对着自己笑的那模样,也对着另一个女人笑着,就算那个女人是自己妹妹,她心里还是不舒坦,一直泛上喉间的酸楚让她硬是吞下又涌上,几乎不知该如何是好。 屋内的雷扬看见风铃,唇微抿,跟一旁的风芸芸道︰「你姊姊回来了。」亲自起身想走到门边替她开门,却不知何故,雷扬的脚步跟枪了一下,整个人跌落到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姊夫!你怎么了?」风芸芸赶紧奔过去想把他扶起来,却使不上力。 门外的风铃见状,飞也似的沖进门,一张小脸比跌在地上的雷扬还要苍白上几分,她用双手拼命想将雷扬扶起,却不像上次在日本时那般轻易,因为雷扬昏迷了,他的身体沉重上数倍似的,就算她跟芸芸合力都得花上全部的气力才办得成,只能勉强让雷扬躺在客厅的沙发上。 「好烫!」把人放妥,指尖触及他的体温,让风铃心慌的皱起眉,把手搁在他额头。「他发烧了!得赶紧找医生过来才行!」风铃紧张得连电话都快拿不稳,好不容易才把号码给拨对,接通羽泽悠的手机--「悠,扬发烧了!他昏迷了!怎么办?会不会有生命危险?」风铃都快哭出声来,用手捣住鼻子,死命掩住那股酸意。 「你说什么?他……发烧?你确定?」话筒另一头的羽泽悠听到雷扬发烧大感意外,语气不由得上扬了些。 听到不同于平常的语气,风铃更慌了。「是不是有生命危险啊?天啊……都是我不好!是我没照顾好他……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冷静一点,我马上过去,家里有冰袋吧? 先用冰袋帮他敷上,再烧一壶热水等我过去。」「好,我知道了。」紧握住话筒的手颤着,放下电话便沖进厨房烧热水,拿冰袋又沖出来,担心雷扬的眼几乎没有一刻离开过他。 自始至终,风芸公云都冷眼看着这一切。事实上,她被雷扬突然昏倒摔在地上一事吓坏了! 她没想到看似健康状况挺好的雷扬会这样突然昏迷跌躺在地,一个高大叉帅气的男人呵,却是个病人,她差一点就忘记了。 因为雷扬太迷人太温柔,笑起来的样子超好看,对她又很好,让她一颗心在见过他一面之后便像是被蛊惑似的,想见他的心想得要疯了,这也是她之所以今天会出现在这里的最大原因。 她喜欢上雷扬了,经过这一晚与他的独处,她似乎更确定了这一点。 可是,他却是个病重得将死之人……本来,她还不相信,以为传言太言过其实,因为他看起来好得很,身上连一点药味都没有,一个劲儿的迷死人,却没想到会突然让她见识到他发病的样子,心有点乱了。 「他常常这样吗?」听到声音风铃愣了一下,这才让她想起这屋里还有第三个人,下意识的伸手抹去方才无声流下的泪。 「不……没有一次像这一次,他之前偶尔会突然头晕站不稳,却没有发过烧……」风铃咬住唇瓣,泪还是不受控制的一颗颗落下。「我以为他的身体越来越好了,没想到……我真是太大意了,以为他平常看起来没事就没事了,我怎么会这么笨呢?」 风芸芸看着风铃,心里沉重得要命,起身,她来来回回的走着。「他真的会死吗?因为发个烧就会死吗?」 「芸芸!我不许你说那个字!」 「不说就不会死了吗?」 「你再说,我就要请你出去了!」 「凭什么?因为你是他老婆吗?如果他知道你骗了他,你想他会怎么做?恐怕会被赶出去的人是你。」 「你说什??」风铃不敢相信会从芸芸口中听到这样的话。「我不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风芸芸看着她,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道︰「我想要他。」 风铃瞠大泪眼,完全无法反应。 「他本来就是我的,你不会不愿意放手吧?」 「芸芸……你确定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很确定。」 「可是……我和扬已经结婚了啊。」天知道,她为什么连这句话都没法于说得理直气壮? 「那又如何?你们应该没上过床吧?」 闻言,风铃下意识的低下头,想掩去脖子上的淡淡红痕。 见风铃没答腔,风芸芸把她归为默认,接着说︰「只有我才可以救他的命,这一点,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是啊,她非常清楚,但这句话的前提是,必须假设命格之说是真有其事。基本上,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但,如果是这样,如果当初芸芸就同意嫁人,她又何必冒着代嫁的可能风险硬是兜上这一圈?如今,害她爱上雷扬之后,才说要把他从她手里枪走? 太过分了……她不会允的。 可是……风铃又低头看了昏迷不醒的雷扬一眼。如果她执意这么做的结果,是害他非死不可呢?咬紧唇,她闷不吭声,连把自己的唇瓣咬得渗出血来都没有察觉。 「你不愿意?」风芸芸等得有点不耐。 「你爱上他了?」风铃突然转过脸瞧着芸芸。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吧?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你爱上他了?」 风芸芸别开眼。「不行吗?」 「爱他什么?」芸芸才见过雷扬两次面而已,一见钟情吗? 「你又爱他什么?」风铃一怔,瞬间被考倒。 是啊,她还不是一样?她爱他什么呢?老实说,连她自己都不是很清楚爱这个男人什么,无法具体形容这爱情的轮廓,只知道,她喜欢和他在一起做任何事,他的每一个表情和眼神都会牵动她的喜怒一界乐,她会挂念会担忧,想每分每秒都跟这个男人在一起……静静地,风铃瞬也不瞬地看着雷扬。小手轻轻地抚过他俊逸的眉跟眼,看痴了看傻了,看到泪禁不住悄悄地落在他俊美的脸庞上……这时,门铃声响起。 应该是羽泽悠。风铃忙不迭拭去泪,起身跑去开门,见到羽泽悠,泪掉得更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羽泽悠拍拍她的肩,快步走进屋内,见到屋内还有一个没见过的女人也只是掠过,直接走向躺在沙发的雷扬,拿出听诊器听他的呼吸与心跳,接着伸手探他的额,把他的脉。 啧,难得呵,这男人还真的生病了,不过,烧到昏迷也不至于,故意躺在这里奄奄一息是想吓这屋里的哪一位啊? 羽泽悠皱眉,一脸凝肃。 「怎么了?悠扬他--」 「感冒病毒侵入让他的病包严重了。」 「什么?」风铃急得都慌了。「那怎么办?」 「先帮他打一针。」 躺在沙发上的人眉抖动了一下,不过除了医生没有人看见。 羽泽悠暗笑,突然觉得好爽。「如果还没醒,必须再注射第二针。」 沙发上的人,两边的眉都动了,仿佛快打结。 这回风铃看见了,担心得又快哭出来。「悠,扬好像很痛的样子,他一定很不舒服,连昏迷中都皱眉了,你看。」 羽泽悠当然看见了,暗笑得差点没内伤,幸好平日训练有素,天塌下来都可以板着一张脸不动如山呵。 「我再开点药,定时让他服用,一个星期后应该就会好多了,如果没有改善的话……就必须马上送医院,懂吗?」他殷殷交代,风铃频频点头。 接着,趁着风铃跑到厨房弄热水过来替雷扬擦拭的空档,他真的在雷扬手背上注射一针--青筋浮动,双手握拳,羽泽悠此刻真感激站在不远处的那个女人,因为有她的存在,这位「昏迷」的「病人」才不会突然给他醒过来抵抗呵。哈哈哈,想不到啊想不到,这么多年来他们父子被这男人利用的仇竟然可以报了! 雷二少爷,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打针吃药……还没笑爽,雷扬的眼楮就睁开了,瞪视着他的模样就像是千古仇敌。 「你醒啦?」仙丹也没这么快发挥好不好? 要装也不会装像一点,啧。 没想到羽泽悠话才刚说完,一旁的女人突然沖上前来抱住雷扬--「姊夫,你终于醒了!你快吓死我了!你没事吧?右没有哪里不舒服的?是我不好,我都忘了你是病人,还在这里打扰你这么久,让你没办法休息,都怪我,对不起……」雷扬伸手温柔的拍拍风芸芸的背。「这不干你的事,乖,别哭了,嗯?不然人家看了还以为我欺负你呢。」端着热水的风铃见状,胸口一紧,手里的脸盆差点就打翻,羽泽悠好心,走向她伸手将脸盆接过。 「铃儿,你最近没好好吃饭吗?连脸盆都快抱不动了怎行。」铃儿?雷扬愕然的看着好友,风铃也因没听过这样的称呼而觉得有点怪,奠名其妙的看着羽泽悠。 羽泽悠却自在得很,根本没把那两人的视线摆在眼底,不,是三个人,连风芸芸的。 他优雅的将脸盆拿到桌几上摆好,还亲自动手将里头的热毛巾拧吧,在风铃还没来得及跟他抢回她的工作之前,非常_川3手」的就将热毛巾抹在雷扬错愕又带点恼童的俊脸上--用力抹!最好抹到脱皮!算是帮可爱的风铃报点仇。嘿嘿。 「喂,你轻一点行不行?」雷扬用手推开那条被某人主使、好像想要搓死他的毛巾。 「真抱歉,我不擅长做这种事,这位小姐来吧。」羽泽悠把毛巾又「顺手」拿给还在雷扬怀里不走的风芸芸。「既然你对扬这么歉疚,就帮他做点事吧,将他全身上下擦一擦,可以让他舒服一点,烧也退得快一点,嗯?」「嘎?」风芸芸傻了,除了她从来没服侍过人这一点让她傻掉以外,另一个原因当然是男女授受不亲……风铃见状,忙不迭奔过来。「那个,还是我来--」「铃儿,我还有事要麻烦你帮我,跟我出去一下。」羽泽悠打断风铃的话,径自抓着她的手往外走。 雷扬的视线像团火,烧啊烧的,就快要把羽泽悠的背烧出个窟窿来,可那当事人根本没感应到,依然亲密的拉着风铃的手,转眼消失在门外。 风铃再回到屋内时,已经是三个多小时之后的事了,风芸芸已经不在,雷扬也睡了,暗寂的客厅只有她的嘆息声。 原来羽泽悠所说的有事找她帮忙,竟是陪他开车上了一趟阳明山,逛一圈再开回来,他说对台湾的路不熟要她帮忙带路,可是她根本也是路痴一个,哪能帮到他的忙?怪的是,他根本也不在乎,一路上也没跟她问过路。 她以为,羽泽悠是要告诉她雷扬的病情,要她多小心注意什么的,可是也没有,只是顺口问几句晚上扬发病前的状况,和她的妹妹之所以出现在家里的理由。可笑的是,她根本不知道,回到家连问都来不及问,扬就昏迷了,慌乱之中哪有那种心思去问她为何会出现在她家里?更别提芸芸后来对她说的那件事了……她该放手吗? 把扬让给原本该嫁过来的芸芸? 她突然想起今晚在车内和羽泽悠的一段谈话--「你要相信你自己,因为你,扬的病不是好多了?」「可是他今天--」「那是因为他感冒了,而且又刚好遇到不祥之物。」那不祥之物指的当然是风芸芸,一个似乎来意不善的女人。 「不祥之物?什么?」羽泽悠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才道︰「我听隆田老夫人说过,那命理师说,扬不能踫到命中带煞的女人,只要一踫,病情就会恶化,那是他天生带来不能改变的宿命。」哈?「你的意思是?」「你的妹妹风芸芸恐怕就是那个命中带煞的女人,所以扬跟她在一起一段时闲就犯病了。」「嘎?怎么可能?不可能的!」风铃下意识的反驳。因为她知道,风芸芸是雷扬真正的贵人啊!「要说是命中带煞,那也应该是我才对。」闻言,羽泽悠桃桃眉,看了她一眼。 「我是医生还是你是医生啊?」风铃努努唇。「当然是您啊。」「那不就对了,如果你命中带煞,扬就不会拖到今天才犯病了,而且…一他还抱了你,能活命吗?」风铃吓一跳,下意识伸手遮住脖子。 天啊,一急之下她都忘了脖于上有吻痕这件事了,甘首芸应该没看见吧?不然也就不会问她是不是有跟扬上床了。 「别遮了,车子里面很暗,有遮等于没遮。」从他一走进屋,她朝他沖过来哭着说话他就看见了,现在才退,多此一举。 「你是医生,又不是命理师……」意思说是不相信他所说的说是了?羽泽悠轻扯着唇。 还以为她单纯又好骗呢,没想到也不是真那么笨呵。 「我是天才医生,你听扬说过吧?」「所以他的身体状况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委了你之后,他的健康状况非常火速的转好,简直说是奇迹!你只要记住,让他彻底远离命中带煞的女人,我保证他的病不出一年,很快就会好了……」她觉得,羽泽悠才是奇迹,不,是神迹,对她说了神仙才会知道的事。 天才医生的封号算什么?应该给他安一个神医的美名才对。 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那?,她就有个可以名正言顺留在扬身边的理由了吧? 明明觉得不可思议,可是此刻的她多么希望他说的全都是真的,她才是扬的命中之女,跟她在一起,扬的身体就会变好。 风铃将脚缩上沙发,整张脸就靠在膝盖上,她用双手紧紧圈住自己,望着窗外朦胧的月光,呆着。 她发呆的样子满是忧愁,让不知何时倚在房门口注视着她的雷扬,微微牵动了嘴角,把那本来存在于眼角的暗影稍稍化去,更把那好几度几要涌上嘴边的冷嘲热讽给吞噬。 苞一个男人出去那么久,回来没有兴高采烈的偷笑,算是给他这个当老公的莫大面子了,本来还想,如果她开开心心的回来跟他说她上哪去玩了,他也要奉送她一句她的妹妹芸公方是如何温柔体贴又美丽。 幸好,没有破功,坏了他长久保持的好风度。 让她继续发呆,雷扬走向厨房想为自己倒杯水,风铃听到声响,整个人忙从沙发上跳起来沖到厨房,可是还是来不及替他服务,她看着他手上已经装好水的水杯,眼眶里竟泛起盈盈水光。 啧。有这么伤心吗?丫头? 一嘆,雷扬转眼把水杯里的水倒进水槽丁--「咯。」他把水杯递给她她不明所以,愣愣的看着那水杯发呆,胸口上好像梗着一个不知名的东西,一时之间开不了口。 他扯唇笑道︰「你不是想帮我倒水?」「是……」她开心了,马上接过水杯再一次将水倒满,双手奉上,满意的看着他将她为他倒的水缓缓喝下肚。 多满足呵。就这样服侍他一辈子,她就很快乐了。 雷扬突然凝着她的眼,轻问︰「如果没有嫁给我,你会接受汪洋今天对你的示爱吧?」嘎?风铃万万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 头一低,不知该如何回答才恰当。 「我是表哥,那他应该就是小男朋友了。」风铃蓦地抬头。「不是这样的!」雷扬没理她,修长的指尖把玩着水杯,又道︰ 「因为我的缘故让事情变成这样,我真的很抱歉。」「我说了,不是这样的!」「那是怎样?」依然心平气和的调调,雷扬的眼中却闪过一抹凌厉与阴鸶,直勾勾的望进她眼眸深处。 她的心好疼,疼到快要无法呼吸。「我以为你不想让人家知道我是你老婆……」「是什么原因让你可以把这个拿来当借口,说得理直气壮的?」「我……」「确实啊,我一点也没爱你。」这话,淡漠凉薄到近乎无情,说出来也不知道是故意想气她还是气自己? 风铃看着他,咬紧牙根,逼自己不准哭。 本来就没想过这男人会爱上她呵,就算抱了她也是因为喝了酒,没情没意的,她早知道了,可是听到他这样说,却还是如此如此的难受,心像是被刨了一刀,痛得都流血了。 「想到他身边去就去吧,我不会栏着你。」他说,大方得连自己都想要为自己喝采。把话说得这般四平八稳,不动如山,好像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 说完,雷扬放下水杯越过她离开厨房,突然之间,一股晕眩袭来,脚步一个跟枪,整个人就要很不优雅的倒下--是风铃及时上前抱住了他,紧抱着,不放手。 她抱他抱得那么紧,紧到连她爱着他的那颗强烈的心,都像是要一块融进他骨于里似的。 这样的拥抱,深深地震撼着雷扬的灵魂。 不过就是个装病的卑鄙小手段罢了……因为他说过,当他真的想要她的时候,她就躲不掉了。 却料不到……这一抱,连带把他封闭多年、那颗赤果果还懂得爱人的心给猛地震出来,让他吓了好大一跳,久久不能自已…… 第九章 一通电话,隆田雅子便把还在学校上课的风铃叫回家。 风铃的心志忐忑不安,眼皮直跳,走回家的脚步分外沉重。 可以猜得出来绝对不会是好事,因为隆田雅子并不喜欢台湾,没有绝对的必要性,她根本不可能从日本飞来这里,就连当初要求风家把女儿嫁给她儿子沖喜这等大事,她都没有亲自飞来台湾,让今天她的突然出现,显得格外令人胆寒。 婆婆在日本听到了什么风声吗? 还是婆婆担心重病的儿子在台湾没有受到妥善的照顾? 对了,扬在台湾的学校任教一事,婆婆似乎并不知情,难道是因为这件事要怪她知情不报? 担、心再下去扬的病会越来越严重? 一连串的猜测让她的脚步越走越慢,不过就算再慢,家终究还是有到的一天,毕竟这一段路不算远。 一辆大大的加长型奔驰车就停在家门口,风铃才走近,后座的隆田雅于便下了车。 「开门,我们进去谈。」没给她好脸色,尊贵的面容上是一贯的冷漠。 进了屋,门都还没来得及关好,隆田雅子扬手便给了风铃一巴掌,没料到会受此待遇的风铃根本来不及反应,头被打得一偏,迎面撞上没关好的大门门角,一股刺疼沿着她的额头扩及到整个颜面……「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冒充芸芸代嫁!」什么?风铃愕然的看着婆婆。 怎么会……婆婆是怎么知道的? 「你是不是在想我是怎?知道的?」隆田雅子冷哼了一声。「没想到你看起来单纯又清新秀丽,骨子里却有这么大的野心呵,为了得到遗产,为了让自己可以摆脱看人脸色过日子的生活,宁可冒着当寡妇的危险嫁进来,是吗?」「不!不是这样的,婆婆……」风铃急着想解释,连脸颊上的痛都不再是那么磨人了,她上前一步想抓住婆婆的手,请婆婆定下心来听她说,可她的手却被狠狠地甩掉! 「你给我闭嘴!」隆田雅子气急攻心,就算她是真正的贵妇,也忍不住学泼妇骂街了。「本来嘛,有这样的心思也不是什么滔天大罪,用这种原因娶媳妇,我也没期望多高,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并不是拥有那种命格的女人,你代嫁代表着什么?你不会一天到晚在想着如何让老公早一点死掉吧?他到学校上课你都没告诉我,你真是好大的狗胆!是不是想他操劳到死,你可以早一点拿到钱啊?」「不是的,婆婆!你可不可以听我说?」风铃的泪拼命掉,小手拼命擦,她不想当可怜兮兮的小媳妇,她也不认为自己是,可是,现在她的心好急,急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什么都不要听,这个--」隆田雅于拿出离婚协议书塞到风铃手上。「马上给我签字,你一毛钱都拿不到,如果你不签。我会请律师告你们风家诈欺!让你马上去蹲牢房!」是可忍,孰不可忍?竟然拿她儿子的命开玩笑!太过分了! 要不是风芸芸终是禁不住良心的谴责,而打电话告诉她这个天大的秘密,那她是不是要等到儿子都被害死了,还依然感激着风家一家人啊? 想到那风光恩将仇报,她的心就气愤难平! 「不,我不签,我不要签!」风铃下意识的直摇头,想到这一签,她跟雷扬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她的心就好痛好痛。 「你说什么?」隆田雅于简直气绝。「谎言都被拆穿了,你竟然还不知羞耻的想要继续赖下来吗?你把我儿子的命看成什么了?为了你那一己私欲就置我儿子的命于不顾?」「不是的……」「要不是芸芸良心发现,也愿意弥补这份过错,你以为我会放你跟风家罢休吗?我不告你、不告风家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还想怎么样?」风铃怔住了,想都没想到会从婆婆口中听到芸芸的名字,现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她怎么听都听不懂? 是芸公云告诉婆婆,她是被风家收养的?她其实是个孤儿? 是芸芸口诉婆婆,她代嫁是因为她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如果人死了,她还有遗产可以拿,可以过好日子? 因为芸芸良心发现,所以愿意嫁给雷扬弥补这份过错?是这样吗? 天啊!她简直不敢相信从小一起长大的芸芸,竟然会这样出卖她这个姊姊!是因为雷扬吧?因为芸仕云爱上他了,所以才……「没话说就签字。」隆田雅于不耐的催促。 风铃低头看着手上的离婚协议书,可是手在抖,泪又遮住了视线,上面的字一个也看不清。 「这件事……扬……二少爷,他知道吗?」如果他知道,会怎么看她?会恨她吧?或者用鄙夷的目光看她? 自从那天过后,那个说一点也没爱她的雷二少没再提过汪洋的事,对她也和以前一样的温柔,虽然他的眼神里多了一点什?让她无法靠近的东西,可是,他没有再开口要她走,让她可以继续留在他身边,她已经心满意足。 现在,好不容易维系好的关系就要破灭……她甚至没有把握他会再原谅她一次,怎么办? 「他还不知情,事后我自然会告诉他,快签字吧。」隆田雅子见她迟迟不签,唇边不耐的逸出冷笑。「你该不会以为他会站在你那边吧?在你这样欺骗他,拿他的性命开玩笑之后?」 「我爱他,婆婆,我是真心爱着他的,绝对不是你所说的那样,为了什么遗产--」 「那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你没有那种命格,就没法子救他的命!你嘴里说爱他,却做着害他的事,这样的爱听起来真是讽刺极了。别再说了,签字然后滚离这间房子,我不想再看见你!」 上完下午的课,雷扬回到家门口时,看见他的老婆风铃正跪在院子里,短短的发因为天空一直下着毛毛雨,而湿洒洒的贴着她本就小巧的脸,还有,她身上的衣服也湿透,里头的白色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推开镂空铸花铁门,撑着伞走到她面前。 见到那双定格在她面前的白色休闲鞋,风铃才仰起脸,痴痴缠缠的目光瞅着他,像是在做临别的巡礼,一圈又一圈的兜着,眼楮眨巴眨巴的猛掉泪,却半刻也不愿移开目光。 「你在做什么?」清浅的嗓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有雷扬自己明白,体内滚动的气焰有多灼烫,尤其,当他看见她额头上的伤和颊畔的轻微红肿时。 风铃突然抱住他的脚,掉了半天的泪还不够,终是哽咽出了声。「是我的错,我不该欺骗你,可是……让我留在你身边!求求你,不要赶我走!」你到底在说什??」万千疑问在、心头,心里却对一件事情笃定得很,那就是一不管她骗了他什么,他都不可能再将她推开。 「我不当你的妻子无所谓,只要你让我留在你身边照顾你,这样就好了,我求你……」「你起来。」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想把她拉起。 她不住地哭,死都不愿意站起来。「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可是我爱你是真的,我是真的真的爱你啊。」灼烫的心,燃起一道烈火,愤怒、生气、心疼、爱怜与心动……万千情绪此刻完完全全纠缠不清。 这个傻丫头呵,爱他爱成这样,他却还小家于气的对那个汪洋的存在耿耿于怀,小心眼的用冷漠来打发她,卑鄙的用一些让她紧张的小手段,只为贪心的博取她对他更多的倾注与关怀……他是个笨蛋!可怜虫!明明已经知道自己爱上了她,却不想承认……伤害她,只为了成就自己不想被伤害的心呵。 他果真是个卑鄙又自私的男人。 丢下伞,雷扬蹲想拉起她。「起来,风铃。」「扬……」他吻上她的额畔、脸颊,用一双深情的眸子看着她。 「乖,听话。」「我不要离开你……」「好。」他哄着,弯身将她抱起。转身要进屋,看见了母亲隆田雅于冷冷的站在门边,瞬间了解了事情始末。 「把她放下,儿子。」「不,妈咪,我不会放手的,这辈子都不会……」一把风铃抱进房,雷扬便激切的吻住她,那股漫天漫地狂卷而来,像是积抑千年、一发不可收拾。 「扬,你听我说……」她想告诉他,关于她代嫁的谎言,可是他的吻又急又狂,吻得她意乱情迷,娇喘连连,想把他推开又推不开。 「什么都不必说,专心一点让我爱你就好。」他扯下她洋装前襟的钮扣。 「可是……」「没有可是。」另一只大手再拉下她的。 「扬……」「继续叫,我喜欢你这样叫我。」粗鲁的,他把丢落在一旁,肆意的将眼落定在眼前的美丽。 当那饱满浑圆雪白弹跳出来,粉红蓓蕾在他的眼前挺立绽放时,雷扬的眸光不由一黯,像黑夜里饥渴的豹,对准猎物瞬间劫掠而上--他吻上了那一整片的雪白柔软。 「啊!」她惊呼激吟,身于不耐这样的粗鲁掠夺而火热酥麻,却困满潮而隐隐颤抖,像散落一地的白花,美而纯,莫名的挑动黑夜掠夺者的敏感神经,迪不及待的想要拥有……以极快的速度将她身上湿洒洒的衣裤全脱下,还包括他自己的,然后,他整个人压在她柔软的娇躯上,两具赤果的身子密密贴合,柔软和刚硬,冰凉与火热,娇弱与霸气,一阳一阴,完美的结合。 大手托起她的俏臀,他直接进入她最柔软的禁地,她仰起泪颜无助叉失措,双手紧紧攀住他的肩臂,对这男女情事还算生手的她,身子却不自主地弓起,让他可以更深入自己……不对啊,她明明是要跟他解释的,怎么变成这样? 他不问她为什么哭吗? 他不问她为什么跪在地上祈求婆婆的原谅吗? 他什么都没问……究竟是为什么? 「专心点,风铃。」他单手勾起她的脸,吻她的唇,她的眼,她的鼻尖和耳垂,灼热的眸像星般灿烂,下半身却依然没有忘记要职悦她,极富节奏的律动着。 她根本无法再思考……每一次的撞击,都如此深刻的撞进她的灵魂里,让她根本找不到自我……可是,她喜欢。 喜欢他这样抱她,爱她,掠夺她身上的所有……就算她因此变得一无所有,她也心甘情愿。 「我爱你,扬,好爱好爱。」「那很好啊。」雷扬低沈的笑了,却再也压抑不住下半身那汹涌的狂潮,眸光一黯,像是瞬间要在黑夜变身的恶魔,在下一秒钟仰天狂啸……隆田雅子不知道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一个人孤单的被晾在客厅里,耳里依稀听得见房内所发出的申吟声,所以说,她的儿子根本不管外头有没有大人在,就忘我的去抱那个女人……这件事是百分之百成立的。 这是……示威吗?间接的在告诉她这个当妈的,别想再插手管他的事吗? 还是,他在生气?因为他已经爱上风铃,所以气她这么对待那个女人? 可他连问都没问一声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啊,难道他一点都不在乎那个女人对他做了什么? 隆田雅子气得全身颤抖,就算里头打得火热,她也得表现的无动于衷,面不改色,继续在这里等到里头的人出来见她为止。 今天她就要解决这件事!她一刻也不想等! 作梦也没想到,她堂堂隆田家族的大小姐竟然会被人耍得团团转,差一点就把儿子的命给搞丢……无法原谅,她完全无法原谅! 就这样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里,不知坐了多久,感觉好像过了几天几夜,才终于看见儿子雷扬带着风铃从房内走出来,而且是手拉着手,像是一刻也不愿分开似的,碍足了她的眼。 「妈眯……」看到母亲还在,雷扬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只不过,看见母亲那孤寂又悲哀的眼神,他的心薯地像铅般沉重。 「离开这个女人。」 「不可能。」 隆田雅子再也忍不住的站起身,发疯似的沖到他面前,大吼︰「不可能?你知道这个女人对你做了什么?她欺骗你!她只是一个被风家收养的孤儿!连出生年月日都不知道!命理师找到可以救你命的命格之女根本不是她,她明知道却嫁过来,存的是什么居心?你鬼迷心窍了吗?竟然连这样不顾你性命的女人都舍不得放手?」 风铃头低了下去,隆田雅子所说的一字一句都刺痛了她的心,想松开雷扬的手,雷扬却依然紧紧握住她。 「我知道她做了什么。」雷扬的神情温柔淡定,语气不疾不徐。早在他上了一趟风家,发现风家夫妇对他分外不安的眼神及一些异常的举措之后,他就已经请人去调查了一切。 「什么?」隆田雅子愕然的看着他。 风铃也薯地抬起头来,心像是整个被沖撞出去,身体似被掏空了般。 她没想到扬早就知道了……这样,他还愿意抱她,愿意爱她吗?她简直不敢相信…… 「风铃因为风家两老不愿意将亲生女儿嫁给一个将死之人,所以被收养的铃儿自愿报养育之恩,代妹妹风芸芸嫁人,动机是好的,又有什?错昵?」雷扬淡问着。 虽然,他也因此质疑过她对他的爱,但,打从他一进屋就见到她跪在地上,再加上她直哭着央求他让她留下来的种种举动,她对他的爱昭然若揭呵。 闻言,隆田雅子有些错愕。「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她是因为风家两老不愿意嫁亲生女儿过来,所以才自愿代嫁的?不是因为贪图着我们家的荣华富贵吗?」 雷扬挑挑眉。「妈咪为何会这么想?就算这世上真有人愿意为钱嫁给一个快死的老头子,那也绝不会是风铃这样的女人。风家在台湾就算不是前十名的富商,也排在五十名以内,而风铃虽然是养女,可是风家夫妇一直都把她当亲生女儿看待,因为抱她进门之后,岳母才能怀上孩子,所以对她总有一份感念之情,对她极好,风铃何以会为了钱嫁给一个将死之人呢?她连大学都还没毕业呢。」 「可是芸芸说……」 「一个轻易爱上姊夫、为了所爱不惜出卖自己姊姊的女人所说的话,我一点都不想听,更不足采信。」 隆田雅子闻之,再次怔然。半晌,才道︰「就算事实真的是这样好了,你还是得休了她。」 听到这般决绝的话语,风铃全身僵住了,完全无法呼吸。 「妈咪--」 「听我说,站在风家夫妇的立场,她是个好女儿没错,但站在我的立场,她却是个可能因此害死我儿子的凶手,这一点,我不可能原谅更不可能让她继续当你的妻子……」 接下来的话,风铃一句也没听见。 她的心思飘离到好远好远的地方,陡地,身子一软,昏倒在一双及时伸出的双臂之中…… 第十章 久跪又淋雨,体力耗尽再加上感冒,风铃这一病,足足在床上躺了两天两夜。 她意识迷迷糊糊的,只记得每次当她睁开眼楮就会看到雷扬温柔的笑脸,口渴时他会端水过来喂她,饿的时候他会端粥过来喂她,好像无时无刻都在她身边陪着她似的,让她安心又担心。 她真的很没用,竟然病得连爬起来的力气也没有,没有照顾好他,反而让他来照顾自己,想来就懊恼,尤其连她想上厕所,都是他抱她去的,羞得她一句话也不愿意对他说。 真正清醒过来,是在第三天的早晨,脑子不再昏昏沉沉,神智好像也恢复过来,耳边听得到鸟叫声,鼻尖闻得到院子外花的芬芳,风铃轻轻的起身挪了一下位置,把枕头拿来当靠垫,就这样懒洋洋的呆在床上。 没看见雷扬,她想去找,又不想去,脑袋恢复运作的结果就是连一些不好的记忆全部都会跟着回来,包括她昏迷前婆婆对雷扬所说的话,一字一句重复的在她脑海里播放。 终究还是不行吧? 就算羽泽悠这个医生跟她保证,她绝对是那个可以让扬的病越来越好的女人,但是,婆婆不会信的,连她自己都不太相信,更不能真的拿扬的命去赌,所以,到最后还是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你醒了?怎么没叫我?」雷扬端着餐盘进来,盘于上搁着一杯热牛奶、一份火腿蛋总汇和一小盘色拉。 风铃看着他,还是呆在那,没说话。 把餐盘放好,雷扬在床边坐下,伸手拍拍她的小脸。「还没醒啊?要不要我帮你?」 帮她?什么意思?帮她清醒吗?风铃莫名的睨了他一眼。 雷扬一张俊颜蓦地凑了上来,对着她微敌的红唇就给它亲下去……不是浅尝即止,而是细火慢烧,先亲她的嘴舌忝她柔软的唇,再用舌尖抵开她的贝齿,更深一层的探入她,与她的舌尖密密纠缠…… 「不行,扬,我生病了。」她急慌慌的想退开。 「我不在乎。」一只大掌由后按住她的后脑勺,不让她躲,不让她逃,只能乖乖的承受他的吻。 不可以这样! 她会传染给他,他的身子不比一般啊,怎么可以? 「放开我,扬……」 「不要。」他压住她的上半身,把她困在枕头与他的胸膛之间,火热的吻从她的唇延烧到锁骨,来到她起伏不定的胸前,温热的呼息萦绕在一片雪白双峰间,连带着也让这片雪白转而带些晕红的瑰丽,美得动人。 是啊,她的白色睡袍下空无一物,本来只是想让她睡得比较舒服一点,现在却让他好吻又好模,算是一举数得。 她没力气推开他,只好用拳头槌他的背,虽然跟被蚊子叮咬的感觉无异,但雷扬还是停止了吻,抬起头来目光灼灼的瞅着她! 这眼神,很怪,好像有很多的认真,又同时饱含着浓浓的戏谵,感觉就像是一个平日只懂得游戏人间的花花公子,突然要跟一个女人认真告白时的那种神情,让人有点心慌意乱又坐立不安。 「扬,你听我说……」今天无论如何她得把话说清楚,包括她的决定。 「你先听我说吧。」雷扬温柔的打断她,在她的唇边又啄了一记之后,这才回床边的位置上坐好,幽幽地望住她。「其实,我才是那个彻头彻尾骗了你的人,我根本没有病,却因为某种原因一直装病,到最后害你不得不嫁给我当沖喜新娘。因为我的缘故,打乱了你的生活,你的爱情,你的婚姻,你的一切,这一点我真的很抱歉。」 「什么?」风铃呆呆的看着他。「你说你没有生病?什么重病将死的传言都是假的?」 「我很抱歉。」无论是任何人听见了,都会生气的,因为一个虚有的事物而去改变别人的人生,怎么解释都很难让人原谅吧? 风铃咬着唇,泪水瞬间积满了眼眶。「你的确该道歉,可恶!太可恶了!害我一直担心自己会害死你……呜……原来全部都是假的……你这个坏蛋!大坏蛋!你给我过来!」 咦?转性啦?竟然变得这么凶?不过,雷扬还是乖乖的朝她靠了过去。 结果咧?刚刚还凶巴巴的母老虎突然一把抱住他,在他怀里又哭又笑的,鼻涕眼泪全不客气的抹在他的衣服上。 「你到底是在笑还是在哭?」他低头凝着她的眼,她伸手捣住他的眼不让他瞧她。 「究竟是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把我的人生全都打乱的伟大理由究竟是什么?你装病很久了吧?连婆婆都骗……我想知道为什么?」 「因为我要让大哥雷骆顺利的成为日本亚太集团的接班人。」雷扬淡道︰「我很小就明白,只有我生重病或死去,这位置才有可能传给跟母系家族没血缘关系的大哥身上,所以我只能这么做。」 「为什么一定要把亚太集团传给你大哥呢?」她真的不是很懂。「大哥有没有当上接班人,对你而言很重要吗?」重要到他必须长年装病来成全对方?这太不可思议了。 「是啊,很重要,因为……这是我欠他的。」说到此,雷扬反过来紧紧抱住她,紧得她都快要无法呼吸了。 「扬……」她好担心,因为,她感受到他身上浓浓的恐惧与悲伤。 她不想问下去了,可是雷扬却自己主动开了口--「八岁那一年,我跟着爸爸到台湾出差,有一天,爸爸跑去找大哥的母亲,两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当街吵了起来,我有点害怕的跑开,跑到马路上,就在我差一点板车撞时,是雷骆的妈妈救了我……我好好的活着,她却死了……是我害大哥失去母亲……」 风铃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紧紧拥抱着雷扬僵直紧绷的身躯。 当时,他才八岁,这样的打击对他有多大呢?她无法想象…… 「爸爸叫我不要告诉雷骆,妈妈知道了以后也叫我绝对不可以对雷骆说这件事,因为如果大哥知道他母亲是因我而死,会更’限破坏他家庭的妈咪和我,妈咪抢走了雷骆的爸爸,我夺走了雷骆妈妈的性命,如果他知道了一定会恨死我……我不怕他恨啊,可是妈咪说,如果我一定要告诉雷骆,那她就绝对不会让大哥进我们家的门,因为会养虎为患。我不能让大哥没地方住,成了孤儿或流浪儿,绝对不可以,所以,我什么都不能说……事发的前半年,我每天晚上都作恶梦,梦见大哥的母亲为了救我而死的画面,然后慢慢的变成几天一次,几个月一次,几年一次……连看见大哥的脸都让我觉得愧疚与难受呵,所以我很早很早以前就跟自己说,只要大哥想要的东西,我都可以给他,不能给也要想办法给,只要在他不伤害我父母亲的前提之下,什么东西我都可以让出去。 风铃哭了,因为心疼着雷扬长年所压抑在骨子里的悲伤与痛苦。 右谁可以看得出来,这个温柔斯文,与世无争,常常对着人笑的男人,心里头有这么巨大的哀伤呢?他却一个人走过这?多的年头,什么苦也不能说。 听到怀里再也压抑不住的轻泣声,雷扬蓦地一愕,伸手抬起她的小脸--「你在哭什么?」该哭的人是他吧? 她泪眼汪汪的秋着他,见他脸上又是那副温柔迷人的笑容,心,益发的痛了,伸手去抚触他的脸。 「那不是你的错,扬。我想大哥的母亲在天之灵也会很高兴她救了一个这?温柔善良的孩子。」闻言,雷扬的笑容敛去,唇抿成一直线,眼神落到好远好远的地方,渐渐地染上一层又一层的薄雾……这小丫头,竟能懂得他的苦吗? 在多年多年以前,他就这么渴望母亲可以这样拥着他,轻拍着他的背,告诉他︰「这不是你的错,孩子。」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因为雷骆的母亲救了她的儿子,所以让她更没理由不收养雷骆、不对雷骆好,这让母亲痛极,一方面叉怕他把事实说了出去,常常对他耳提面命,警告再警告,让他没受到安慰,还扛起更多的自责。 因为背负着这样的秘密,让母亲面对大哥雷骆时,总是烦躁,像是愧疚,却又同时带着紧张与不安,这让母亲多年来防备大哥的意志非常坚定,就怕自己经营的整个家,某一天会不小心被大哥给毁了。 常常,他怀疑自己还可以承受多少?承受多久? 事实证明,人的潜力无穷,只要咬紧牙根撑过去,没有什么关是过不了的……只是苦呵,而且恐惧,怕自己身边的人又会突然因为自己而死去。 他喜欢雷骆的妈妈,虽然他的母亲抢走了她的老公,可是她看见他时还是对他很温柔的笑,拿她亲手烤的饼干给他吃,亲切的模模他的头……他是这么的喜欢她呵,她却为了救他而死。 如果雷骆的妈妈可以从天堂来看他,是不是也会像现在风铃抱着他一样,温柔的对他说--「孩子,这不是你的错。」这样的话来呢? 应该……会吧。 突然,他这么觉得。 因为,她原是那样温柔的人呵,所以,一定,也会像这样温柔的原谅他……薯地,雷扬将脸整个埋进风铃柔软的胸前,一滴泪悄然的从眼角滚落,无声无息。 她什么都没再问,只是这样让他依偎着她,用她的双手温柔的环住他。 她知道,有什么东西不同了……就算他不说,她也知道,因为觉得自己是天地间最孤单的一人,那种感觉,在她不小心得知自己是养女之后也曾有过,觉得被亲生父母遗弃是自己的错,觉得自己生来就没资格被爱似的。 比他幸运的是,养父母长年无私的爱滋养了她的孤单灵魂,关于这一点,她始终是很感激的。 而扬呢,却缺少了爱,虽然亲生父母都在他身边,可是他却活得好孤单好无助,一个人承受着那样的痛苦,让她的心好疼好疼。 她真的知道他需要的是什么……那是爱。 有爱,就可以克服一切。她深信着。这也是她所能给他的唯一东西,而她会倾尽所有。 世界好像停止运转了,就停在两人亲密相拥的这一秒。 就算这个男人可能暂时把她的怀抱当成是母亲的,她还是好高兴,因为……终究,她成了这男人最亲密的女人。 饼了好久,她听见他开口说话了,他说--「我爱你,风铃,虽然我曾说我一点也没爱过你,那都是假的,我只是害怕失去。」风铃笑了,笑到眼楮全眯了起来这样还不够,她的心一直在冒泡泡,高兴的泡泡,喜悦的泡泡,开心的泡泡……不管是什么泡泡,每个都直往天际沖去。 「你会原谅我吧? 她眨眨眼,问︰「装病的事吗?」 「嗯。」 「才不……」 听到她胆敢拒绝,雷扬从她怀里仰起一张俊颜一狼狈却依然帅气无法挡的俊颜,直勾勾的眸一瞬也不瞬的望着她。 风铃被他这一看就整个没辙,害羞的红了脸,在他还没眯眼装凶前,就赶紧举双手投降--「除非你也原谅我骗你的事,那我就原谅你!」对于这件事,她一直是耿耿于怀。 雷扬挑挑眉。「这是在跟我谈条件吗?」不知道之前是谁跪着苦苦哀求不要离开他的? 她看着他,眼眶红了。 他看着她那张快哭出来的脸,心跟着软了。 「好,知道了。」跟她拿翘为哪桩?最终只是为难了自己,何必呢? 再说,她爱极了他,他也不能不爱她了,谁还有功夫去计较那种小事。 风铃破涕为笑,一双眼却在下一秒染上忧愁。 「可是婆婆……」 「我会搞定这件事,放心吧。」 半个月后-- 雷扬找上当初说要沖喜的那个命理师,告诉他他根本没有生病,所以他的术理不仅有问题,而且还有敛财之嫌,说要提出诉讼,连律师都带上了,吓得该名命理师跪地求饶,雷扬遂要他替他办好这件事,亲自上门告诉隆田雅子——风铃的面相骨相乃天之异数,不只旺夫,还让雷二少爷自此改了霉运…… 天才医生羽泽悠也亲赴隆田家以性命担保,拿出所有可以拿得出来的医学证据来证明,如今雷扬的身体已经大半痊愈,假以时日,应该可以「生龙活虎」,实在是「不可思议」…… 再加上,这个儿子有了老婆就不要娘,胳臂整个往外弯,隆田雅子自然信了这些命理师和医生的话,就当风铃这媳妇才真是她家雷扬的真命天女。 尤其,当某一天,风铃怀有身孕的消息传到了日本…… 「天啊,这是真的吗?」隆田雅子惊呼出声,忙不迭用手掩住嘴,却依然掩饰不了她满脸的喜悦。 「当然是真的,妈咪。」雷扬微笑的对着话筒说,怀里,则抱着因为怀孕而显得懒洋洋的老婆。 「老天爷终于开眼了……」隆田雅子哽咽着。「我们隆田家这一脉终究还是有后了……」 「是啊,隆田家终于有后了,妈咪,我和风铃决定我们的孩子要冠隆田的姓氏,你觉得如何?」 「这……是真的吗?」隆田雅子惊诧得说不出话来,一股酸意梗在胸口上,感动不已。 她从来没想过,当儿子的会帮她想得这么远,因为她知道,没有儿子一直是她父亲最大的遗憾可是,当初她和雷扬的父亲只生了他这么一个儿子,若要让雷扬冠隆田的姓,雷明远就真的叫入赘了,所以她没敢提,也认为这么做不妥,没想到……雷扬帮她这个当妈的想得如此周全。 「爸爸不知道会不会反对?」 「我会跟他提提看的……不管如何,儿子,谢谢你。」 「妈咪,真要谢,就谢谢你媳妇吧,这主意是风铃想的,也不知道她的脑袋瓜里怎么可以想得这么多……」雷扬轻笑,和母亲又说了一阵子的话,这才把话筒挂上。 一双縴白细指却暮地朝他脸上袭来--「你这不孝儿!又在说谎话哄你妈了!我的脑袋再怎么会转,也不会想到要把自己小孩冠上婆婆的姓啊!明明是你这人深谋远虑,细心贴心又有孝心,才会把脑筋转到这上头,干什么把功劳归给我?」她嘟起小嘴,不太想承受这根本不属于她的功劳。 「傻丫头,这样妈咪就会爱你疼你一辈子的。」他希望母亲爱她,就像他爱她一样那么多,不然,至少要有一半爱。 那又怎样?风铃还是不喜欢那种欺骗人的感觉。 她虽然在乎婆婆喜不喜欢她,但却并不是那么的在乎啊。 「还有,她也会爱我们的小孩一辈子,感念着你的存在,也感念着你对隆田家的恩惠,从今而后,你在我家的地位将会屹立不摇,就算我不在了,也没人赶得走你--」 一只手急慌慌的伸过来堵住他的嘴,风铃有点生气的瞪着他。「谁要听你这些话了?不准说!再说这样的话,就算没人赶我走,我也要离家出走!」 好大的火气呵……果真怀了孕的女人,脾气就不好了。 不过,她生气的样子好可爱,怎么看,都还是像当初一样顺他的眼…… 「知道了,老婆。」他抓住她小手的掌心,亲吻了一下。「不过。如果哪一天真要离家出走的话,记得要带着我。」 「我为什么要?」 「因为,我没有你不行啊,没有你的爱,天知道我可以再活多久?」 又在说胡话了,好像装病装上瘾,这样的话从他口里说出来就是那般自然而然似的,撒赖又霸道,装无辜又装可怜,可是她知道他是在说他有多爱她。 好爱好爱,爱到没她不行。 害她,走路的时候都会忍不住翘起来……因为,她真的真的好幸福。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不结婚进行曲1︰灰姑娘闯的祸 不结婚进行曲2︰angel闯的祸 不结婚进行曲3︰魔女闯的祸 结婚进行曲1︰总裁选妻 结婚进行曲1︰掳到财神夫 结婚进行曲2︰沖喜老婆 结婚进行曲2︰赚到大牌夫 结婚进行曲3︰招来美人夫 结婚进行曲 终回︰计诱霸王夫 第五章 喜欢并不等于爱……这么说的意思,是他喜欢她,但是不爱她喽? 风铃支着头,耳边传来的是教授在讲台上说话的声音,可她脑袋瓜里转着的却不是上课的内容,反而是雷扬那张挥之不去的俊颜,还有他笑的样子,温柔地看着她的模样,还有那个在浴白里有点失控的吻……她的小脸热起来,身子也热起来,不由得伸手拍拍自己的脸,试图想把脸上的热气给拍掉。 「这位同学一」台上的教授皱起眉,有点莫名其妙的看着台下正不断打着自己脸的风铃,可惜她根本没听见,小手打得更用力了。 「风铃……」坐在她身边的同学见状,小声地叫她,见她还是没反应,这才偷偷地伸手去推她--「嘎?」风铃停下了拍打动作,下意识的将脸转向推她的同学张美珍,压低嗓音问︰「什么事啊?」张美珍不敢说话,用眼神一不意的往台上的教授瞧,风铃跟着她看过去,刚好撞见老教授瞪大的双眼正一瞬也不瞬地瞅着自己。 这下真的糗大了! 「这位同学叫什么名字啊?」风铃不好意思的站起身,轻轻的回答教授的话︰「老师,我叫风铃,对不起,我刚刚因为有点热,所以没专心在听课,真的很对不起。」「教室里开着冷气,怎么会热呢?」老教授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开学才第一天,就这么漫不经心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小脑袋瓜里在想什么,这个年纪念书比较重要,不要一天到晚只想着谈恋爱,缴来的学费都白花了,你怎么对得起你的父母?」「是……」风铃不敢件逆老师的话,只好点头称是。 教授听了挑挑眉。「所以你真的是在想男朋友?」闻言,同学全笑了出来。 「嘎?」风铃的嘴巴更是张得大大的,差点合不起来,一张小脸蓦地胀红。「那个……当然不是……」叮咚叮咚--钟声刚好在此时响起,适时解救了风铃。因为这名教授是出了名的准时下课,绝对不会为了这种小事把时间浪费在她身上。 果然,教授听到钟声之后瞪了她一眼,便拿起书走出教室,同学也跟着一哄而散了。 「风铃,你刚刚在发什?呆啊?」张美珍边收书边问。「真的在想男人啊?」风铃脸一红,没吭声的坐下来开始收书本,因为下一堂课要到另外一栋大楼上课,不快点收,待会儿就得用跑的。 「果然是这样,是谁?」见她脸红,张美珍整个人凑了过去。「那个美术系高材生汪洋?还是那个传播系同学高克理?我听说那个高克理已经被一家电视台约聘了耶,只要他一毕业就马上有工作等着他,真是了不起!是他对吧?是他也好,他已经当过兵了,就不会兵变,而且在电视台工作是高薪,过不了多久就可以结婚买房子,绝对比美术系有出息--」「学美术有什么不好?」她的老公雷扬也是美国某大学美术研究所毕业的高材生哩。 而且来台湾之后雷扬才告诉她,他已经申请到学校美术系担任客座副教授的工作,也就是说,他是学校老师,而她是学生。幸好她读的是中文系,就算学校再怎么小,也很难天天遇见的。 「厚……」张美珍突然叫了出来,一根手指头在她脸上乱比。「你喜欢那个汪洋,对吧?你竟然帮他说话耶!」「我才不是帮他说话--」风铃想解释什么,可是张美珍根本就不听她说。 「就是!天啊!你竟然选择汪洋而不是高克理?!」张美珍一副她无可救药的表情。「我真是不敢相信……就算那个汪洋长得是不错啦,可是,听说他是花花公子耶,很懂得女人心,你不要被他骗了。」「真的没有啦!不要胡说八道!」懒得再多说什么,风铃拿起包包就往外走。 她结婚的事除了家人就再也没有其它人知道了,她也不打算公开,否则一定会被这些同学逗问到疯掉,问她是不是奉子成婚什么的,如果她说不是,接着又会问那是为什?等等之类的,绝对会烦死人。 张美珍追了上去,不打算放过她。「那是谁? 你说!」「快迟到了!没空理你!」风铃小跑步的往前沖,穿过中庭的绿径,一路上畅行无阻,直到不知哪个没长眼的突然冒出来挡住她的去路--「啊!」头先撞到人家的胸膛,然后是双脚被一绊,整个人就要往前跌去--「小心!」一双稳而有力的手在千钧一发之际将她给扶住。 风铃没摔倒在地,可是却眼冒金星、头晕目眩,好半天都没法子恢复过来。 「风铃,你还好吧?」追上来的张美珍关心不已,看了一眼「肇事者」,这不看还好,一看眼楮差点没瞪出来。 大帅哥耶!超级无敌优雅的优质男!打哪儿冒出来的啊? 啊!忍不住又在心里尖叫一声。因为这优质男身边站着另一个男生,正是刚刚还在嘴上叨念的美术系高材生汪洋。 哇咧,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 「我……还好。」风铃扶着头,想等那股晕眩和疼痛过去。 对方没急着要把她推开,甚至还好心的继续扶着她晕眩的身子,让她慢慢的调适过来,直到她可以抬起头看清对方的长相--「啊!你,你……」她撞到的人竟然是雷扬? 风铃惊诧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相对于她的惊慌失措,雷扬显得镇定多了,还露出他迷人的招牌笑容,温柔地道︰「这位同学,走路要小心一点,这样在校园里乱跑乱撞的真的很危险。」嘎?这位「同学」?!他是这样叫她的吧? 所以,他是要假装不认识她喽? 虽然她也觉得这样比较好,毕竟这是大学,人多口杂,他现在是老师,而且她叉还没毕业,不让人家知道他们的关系应该是对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胸口好像被什么东西撞到了一般,突然觉得好痛……风铃呆呆的看着雷扬,觉得一口气就快要喘不过来。 「小学妹,这位是我们美术系新来的客座副教授,雷扬老师。」站在雷扬身边的汪洋开口替她介绍。 「是……」听到声音,风铃这才看到了雷扬身边的汪洋,突然觉得头更晕了。 「你……好。」汪洋笑了,朝她走过来,伸手模模她的发。 「小学妹,怎么升大四了还是像以前一样莽莽撞撞的啊?」他们两个人的相遇,就是靠「撞」出来的,这一撞,撞出了他对她的火花,还有她对他若有似无的爱慕。 他是不知道她的心里究竟怎么想的,不过,以她每次看见他都会脸红来看,她应该也是有点喜欢他的,也因此在那一撞之后,偶尔在图书馆遇见会一起看书,一起吃个饭,有好看的电影他也会邀她去看,虽然没有任何的承诺及约定,也称不上是男女朋友,可是,也绝不是一般的学长学妹关系而已。 风铃仰头看着汪洋,尴尬的笑笑。「对啊,我这莽撞的毛病总是改不过来。」「跟我学画画吧,画画可以安定人心,久了你就可以改掉这毛病了。」汪洋一笑,下意识又想伸手去揉她的发,突然想到老师还在一旁,手顺势缩回来,搔了搔自己的头。「对了,整个暑假你都上哪去了?找你都找不到,好久没一起吃饭了,晚上有空吗?」「嘎?」风铃愣住了,下意识的往雷扬望去。 雷扬看着她,眼神唇角都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他跟她真的是一点关系也没有的人,她要做什?、答应谁的约会都由她去似的无所谓。 一旁的张美珍见风铃愣在那里动也不动,伸手去推推她。「快答应啊,风铃,你不会刚好有事吧?」「我有事,晚上要回娘……」风铃本来要说娘家,想想不对,马上改口道︰「不是,我的意思是我跟我爸妈约好了要回家吃饭,所以……对不起。」汪洋听了一愣,随即又笑。「没关系,那就改天吧。」「……好。」风铃又看了雷扬一眼,头低了下去。 「小学妹刚刚沖那么快,是要去上课吧?」汪洋笑着提醒,还抬手看了一下表。「已经打钟喽,上课三分钟了。」「啊,对,要上课。」张美珍拍了一下头,拉着风铃就要跑。「快点,上课了啦!老师,学长,再见喽!」「再见。」「再见。」风铃也朝他们微微点了下头,转身跟美珍跑上楼。 「啧,刚刚才叫她不要莽莽撞撞的乱跑,马上就忘了。」汪洋看着风铃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一抹宠溺的笑。 雷扬若有所思的看着汪洋,也跟着笑,只不过,笑里有些黯影,像阴雨的天空那样的灰。 「那位同学……是小女朋友吗?」汪洋回过神来,对老师的问话有些不好意思。 「不知道算不算,可是我还挺喜欢她的,很可爱又单纯,跟时下的女生就是不同,有时候大刺刺的,可是有时候却叉很害羞,我也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雷扬点点头,暗自嘀咕了一句︰「我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因为,他当初就是被她身上那种独特的感觉给吸引住了,而且不明所以的眷恋着……车子在黑夜里往仰德大道开了约莫半个多钟头后,风铃看见了久违的白色建筑物。 「到了,我家就在前面。」她转头对着雷扬笑。 这是风铃结婚以后第一次回娘家,也是雷扬第一次踏进她娘家。她的爸妈在日本的婚礼上都见过了,唯一没见过的人是妹妹风芸芸。 雷扬坚持首次拜访岳父岳母家,要带上至少一个车厢的礼,因此台湾的亚太饭店经理派了一辆奔驰车专门接送雷扬夫妇,成为他们两个在台湾居住时的代步工具。要不是雷扬坚持平日不必用车,否则那奔驰车可能就会占据他们住家前的那个大院子了。 礼品一一让司机搬下车,风光和高佳丽亲自到门口来恭迎这位病女婿,脸上虽然挂满了笑容,脸色却有点苍白,因为他们压根儿没想到那个「病得快要死掉」的女婿,竟然会突然大驾光临他们台湾的家,而且看起来还「硬朗」得很。 不只如此,一顿晚餐吃下来,雷二少爷的言语诙谐,亲和力十足的爽朗个性更是让风家人跌破眼镜,更别提堂堂雷二少爷对风铃的体贴温柔了,不时的替她挟菜盛汤,有时候风铃的嘴角沾到东西还会伸手帮她拭去,看得两老眼楮都睁得大大的,尤其是风家的二女儿风芸芸,整顿饭吃下来更是莫名其妙的不是味儿。 说实话,要说美,她风芸芸云绝对比风铃美,要说温柔体贴,她风芸芸也绝对是个中翘楚,偏偏这雷扬一看到她时没惊艷的感觉就算了,还一个劲儿的对姊姊好,教她看了心里不是滋味。 本来昵,还觉得姊姊可怜,替她去嫁了一个将死之人,虽然看过爸妈带回来的一些照片,知道这雷扬长得很是英挺迷人,也没觉得可惜过,可今天一顿饭吃下来,她心里就是不舒坦! 像是明明是自己的东西却被抢走了……「妹妹也吃一点这道菜吧,很好吃呢。」雷扬突然挟了一块椒盐田鸡到风芸芸碗里。 风芸芸愣了一下,餐桌旁的风爸风妈也都愣住了,因为芸芸根本不敢吃青蛙,风铃正想开口跟雷扬说这事,没想到雷扬却先开口了--「是不是不敢吃?」温柔的视线定定的落在风芸芸脸上。 风芸芸征望着这张温柔笑脸,心突然间跳了一下,又猛又烈。 「如果不敢吃!」「敢,我当然敢吃。」风芸芸伸手便把碗里的田鸡挟起来吃,半点也不想辜负雷扬的好意。 「芸芸……」风铃有点担心的看着她。 风芸芸却根本不理她,甜蜜蜜的对着雷扬笑。 「真的耶,好好吃喔,谢谢姊夫。」 雷扬抿唇笑了。「不客气。喜欢吃的话就多吃点,我看你好像没吃多少东西,这样不太好喔。」 「我知道了,姊夫,我会听你的话多吃点的,你也要多吃点喔,这样身体才会早点好起来,来——」风芸芸也挟了一块红烧肉给雷扬。「这是我妈咪的招牌菜喔,你一定要赏光才行。」 「没问题。」雷扬开心的笑着。「岳母辛苦煮了一桌子菜,当女婿的我自然要多捧场了。」 「真是的,你们这些孩子就是嘴甜。」高佳丽抿着嘴笑了,说着,还若有似无的看了雷扬一眼,迟疑半晌才问道︰「二少爷的身体……还好吗?这样长途飞行可以吗?」 「是啊。」风光有点担忧的看着雷扬。「我听风铃说,你是为了陪她回台湾念书,但没人在身边打点着,妥当吗?」 雷扬看了低头不语的风铃一眼,笑道︰「没问题的,岳父岳母,自从风铃嫁给我之后,我的身子好多了,几乎没有犯过病,而且风铃把我照顾得很好,请不用担心。」 风光与高佳丽相视一眼,脸上终于露出释然的笑容。「是吗?这样真是太好了,我还担心风铃当小姐当惯了,不会伺候人呢。」 闻言,雷扬低笑,伸手在桌于底下握住风铃的手。「她很努力。」很努力的要对他好,很努力的想照顾他,虽然做得不够好,也很笨拙,不过看在她对他的心意上,全部都及格了。 被他握住手,风铃羞涩的整张脸都染上一抹瑰丽的红。 他真是在娘家替她做足了面子呵,表现得就好像他有多眷恋着她似的……如果真是这样,那该右多好。 从娘家回到住处的路上都在下雨,这场雨又急又猛,到家时,司机下车帮他们开车门,因为没带伞又加上雨大,才几步路的距离已经让雨水打了一身湿。 「快点进去洗澡!」风铃见雷扬身体都弄湿了,担心得眉都皱成一团,一进屋就赶忙将他推进浴室。「快把衣服脱下来!不然会感冒的!」风铃说完就连忙打开水龙头替他放热水。 虽然现在是夏天,可是湿衣服贴在身上还是很容易感冒,何况雷扬是个病人。 趁放热水的空档,风铃还跑到房里替他找了贴身衣物和睡衣,然后拿着一条毛巾转过身来,踏起脚尖就忙着替他擦干湿洒洒的发。 雷扬看着忙得不可开交的小妻子,脸上不自觉挂着浅笑,为了迁就她的身高,他还把头低下,让她擦得更顺手一点。 擦半天,风铃突然发现! 「咦,你怎么还没脱?」雷扬抬眸瞅她,斜倚在门边的高大身子懒洋洋的,依然动也不动,像是在等待着她替他服务似的。 她被他的眼神看得心慌意乱,口干舌燥,脑于里突然闪过上次在日本隆田家浴室里的画面,一颗心更加不安的妄动着。 真的……好想亲他……可是不行!他会昏倒的!上次他差一点就晕倒了,不是吗?如果她再要求他吻她,他一定会像上次一样差点昏倒在浴白里。 所以,绝对不行!不能要他亲她!她也不可以去亲他! 「我头晕。」见她久久不动,雷扬终是补上一句。「手没力,没办法自己脱,你帮我吧。」帮……帮他? 风铃瞪着他宽阔的胸膛,下意识地退了一步,摇摇头。 他挑眉。「不愿意?」「不是,我只是担心你的头会更晕。」她小声的嘀咕。因为她可能会忍不住扑上去……天啊!她在想什么? 眼见她的身子一直往后退,再一步就要撞到浴白,雷扬终于一个箭步跨过去把她抓进怀里。 「老公说的话就要听,你不知道吗?」温热的气息轻轻吹送到她酷红的脸上,雷扬平静的眸倏地闪过一簇火光。 他的身体,再一次密密感受到怀中柔软身子的起伏与心跳……「可是……」「没有可是。」他霸气地说。 那是要怎样?风铃抬眸瞧他。 不是说头晕没力气吗?可他抱着她的那双臂膀,力道大得吓死人,像是要把她给揉进他身体里去似的。 而且,他动不动就头晕的病会传染吗?为什么现在的她也觉得头好晕?都快要不能呼吸了! 「那你放开我啊,不然我怎么听话帮你?」她忍不住本哝一句。 放开她? 他不要!也不想!如果他完全失去理智的话。 偏偏,他雷扬最多的就是理智,所以……雷扬如她所愿的松开手,风铃的身子却微微一晃,差点往旁跌去,他长手一伸再一次把她拉进怀里。 「怎么了?」他凝着眉看她。「哪里不舒服吗?」她眨眨眼再眨眨眼,脑于乱哄哄的,傻傻地问︰「头晕这种病,是不是会传染?」他瞪着她,一张清丽小脸红通通的,可爱得让人想要咬一口。 亏她想得出来,头晕会传染?哈。 「你头很晕吗?」他佯装认真地问。 她乖乖的点点头。「尤其是你刚刚抱住我的时候。」真的……傻气得有够可爱。 忍不住了……想亲她……唇猛地覆上她的唇瓣,却改成用咬的一「啊!痛!」她惊呼一声,泪在眼眶里打转着。「你为什么咬我?」雷扬坏坏地咧嘴笑了。「怎么样?头还晕吗?」不晕了,都痛死了哪还会晕!风铃用手抚着唇,泪眼汪汪的腰着他,突然觉得好委屈好委屈。 「你欺负我……呜……你好过分!在家人面前表现得这么爱我,可是背地里却直欺负我,呜……在学校里不认我这个妻子,在家呈径想着如何捉弄我,这样很好玩吗?呜……好痛喔你真的好过分!我讨厌你!讨厌死了!真的很讨厌!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她沖了出去,不只沖出了浴室,还沖出了大门……外面,依然下着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