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艷遇》 楔子 「哔哔哔哔哔……」 宁静的病房内,计算机仪器蓦地发出一连串突兀的急促声响,打破了一室的沉凝,也惊醒了一旁打盹的看护。 只见那看护飞扑至仪器前定楮一看,就见屏幕上的脑波图正产生剧烈变化,惊得她下意识扭头往病床上昏迷了数年的男人瞧去,正好对上一双缓缓睁开的迷蒙蓝眸…… 瞠目结舌瞪着那与自己相凝对视的眼眸,看护足足呆了三秒后才由震惊中回神,随即像火烧般地,转身一路沖出病房外兴奋尖叫── 「医生──」 第一章 人若问你甲我二人到底啥关系,介绍你是我小妹,不敢讲坦白~~ 凄厉又足以震昏一窝蚂蚁的可怕歌声源源不绝自浴室传出,毫不客气地凌迟着窝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的八岁小女生,隐忍了数分钟后,小女生终于拒绝继续被荼毒,跳起来沖到浴室门前大力拍门── 「不要再唱了啦!」艾蜜丽──一个有着一张融合东方柔和线条和西方立体五官的甜美脸庞,双眸淡褐,肌肤白皙、蓬松微卷的巧克力色头发,一看就知道是混血儿的小女生,如今正白眼猛翻地对里头施展「魔音穿脑」神功的人抗议大叫,「你只是演员,又不是红歌星,唱什么『妈妈是歌星』啊?」讨厌!最后竟然还唱到啥「名声飘飘坠落地」,每次都演坏女人,出去买菜都被菜市场的婆婆妈妈追打的人,还有名声吗? 不是她要抱怨,但妈咪每次都演坏女人,害她都被同学排挤,说她是坏女人的孩子,一定也是坏小孩,所以都不和她一起玩。 戏都嘛是假的,妈咪只是为了赚钱演坏女人,她那些同学竟然也当真了,好幼稚喔!哼,不玩就不玩,她也不想理他们呢! 轰! 蓦地,浴室门骤然开启,一股氤氲热气轰上小女生粉嫩嫩的脸,随即一根修长的青葱玉指点上白皙额头── 「人家在浴室唱歌,自得其乐也碍着你这小表头了?我什么命喔!竟生出你这个不肖女。」艾琳──一个艷容焕发、媚眼如丝,专在连续剧中演出狐狸精、恶媳妇等角色,可说是饰演坏女人第一把交椅的女演员,如今正装模作样的以左手浴袍袖子拭去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水,右手食指则毫不客气猛戳女儿的额头,戏瘾大发地自怨自艾悲鸣。 「妈咪,会痛啦!」忙不迭拍去额头上凌虐的魔掌,艾蜜丽气呼呼地嘟起粉嫩小嘴,连声抗议,「你在外头演不过瘾,连回家也要演吗?」 「嘴翘这么高,可以吊三斤猪肉了。」被拍掉的魔爪转而往噘得半天高的水嫩小嘴唇偷去。 「哇──不要人家啦!」嗔恼抗议,飞快撇头闪躲母亲的偷。 「不,那就只好靠一指搔功了。」边笑边叫地故意玩闹,縴縴玉指朝女儿胳肢窝搔去。 丙然,搔功一出,尖声叫笑立即疯狂响起── 「哈哈哈……好痒……不要搔人家啦!救命啊……」疯狂大笑,小女生连滚带爬的往客厅方向尖叫窜逃而去。 「嘿嘿嘿……别想逃!看妈咪的厉害……」发出邪恶笑声,当妈的一点也没当妈的样,一路狂搔人地追赶在后,抓着女儿在客厅沙发上蹂躏摧残。 霎时,就见母女俩在沙发上展开一场大混战,尖叫大笑声不绝于耳,直到一道隐含笑意的嗓音夹杂在笑闹声中蓦地响起── 「请问这场亲子肉搏战进行到第几回合了?需要我当裁判吗?」戴着金框眼镜、一脸精明干练,身兼经纪人、好友与干妈三重身分的沈于贞斜倚着门框闲凉笑问,怎么也没想到才开门进来,欢迎她的竟是一场母女格斗战。 「贞妈咪!」一听声音,因嬉闹而红通通的甜美小脸自沙发后探出,艾蜜丽兴奋尖叫,挣开母亲魔爪,一路叫笑着跳进沈于贞怀里,活脱脱就是一只无尾熊。 「嘿!」连忙稳住身子抱住小人儿,沈于贞骇笑不已,调侃揶揄,「好热情的欢迎方式。」 「贞妈咪,人家好想你啊!」热情攻势未减,马上嘟起小嘴左右脸颊各献上香吻。 「嘴这么甜,不怕蛀牙啊?」学着广告词调侃,沈于贞心花怒放,乐得眉开眼笑,精明干练的神色尽褪,开心地和干女儿玩起亲亲乐。 见她们两人左亲一个,右啵一下,艾琳懒洋洋地瘫在沙发上佯装悲苦,「呜……『真』妈咪来了,我这『假』妈咪就被踢到一边去,好心酸啊……」 唉唉唉~~她这小表灵精的女儿向来就和好友感情特好,这种舍亲娘而就干妈的情况时不时上演,实在让人很淌泪心伤啊! 呜~~她这是什么命喔?无情!女儿真是太无情了。 「又没酬劳,你作戏给谁瞧啊?」赏了个大白眼,沈于贞抱着身上的「无尾熊」来到沙发前,不客气地将霸占整张长沙发的女人踢去一脚。「闪啦!客人来了也不懂得让位,没礼貌!」 「是谁没礼貌啊?」吃痛地抱着縴细白嫩的小腿大叫,艾琳龇牙咧嘴抗议。 有没有搞错?在人家的屋檐下还痛踹主人,这种客人还有脸嫌人家没礼貌? 「当然是你!」毫不犹豫将「没礼貌」的大帽子往别人头上戴,沈于贞挤啊挤的,硬是将被霸占住的长沙发给挤出一个空位坐下,同时还不忘横去一眼。「你这是什么坐姿?麻烦有点形象好不好?」好歹也是叫得出名号的女演员,就不能有坐相一点? 「我在自个儿家里还要顾什么形象?」原本慵懒斜躺的娇躯被挤得只能起身盘腿而坐,艾琳猫般的美丽眼眸没好气地斜横一瞥。「形象这种东西是偶像才需要,你听说过坏女人有形象的吗?」哎呀!她的坏女人形象已经到「顶港有名声,下港有出名」的境界了,去传统菜市场买菜,不被那些入戏的婆婆妈妈们拿烂菜砸,就已经很阿弥陀佛了。 「对啊!妈咪已经没有形象了。」噘起嘴,艾蜜丽小脸苦苦的抱怨。「同学都说我是坏女人的小孩,所以都不跟我玩。」 「咦?」没想到她在学校遇到这种事,艾琳忙不迭将女儿抱至怀中关切询问,「蜜蜜,你被欺负了吗?为什么你以前都没告诉妈咪这件事?」 「谁敢欺负我们家蜜蜜,告诉贞妈咪,贞妈咪找他们算帐去。」得知从小疼到大的干女儿被排挤,沈于贞怒了,义愤填膺地吼了起来。 看了看眼前两位妈咪,艾蜜丽的粉嫩小唇瓣蠕动了几下后,最后还是把话给缩了回去,佯装出一脸开心的抱住母亲颈项,嘻嘻笑道︰「妈咪,你不用担心啦!我很恰的,没人敢欺负我,而且他们都好幼稚,我才不想和他们玩呢!」 妈咪演坏女人是为了赚钱养她,很辛苦的,她不要妈咪为了这种事担心。 闻言,两个大人不由得互觑一眼,察觉小人儿的体贴心意,两双眼眸不禁双双漾柔,充满温暖笑意地轻揉着她那一头蓬松微卷的巧克力色乱发,直到好一会儿后,有人才终于想起此行前来的目的。 「艾琳,我又帮你接了一部新戏,预备七月份开拍。」沈于贞径自宣布。 艾琳瞠大了眼,忍不住哇哇抗议,「拜托!我才刚结束一拍就一年多的八点档狗血连续剧,每天睡不到五小时,累得都快爆肝了,好不容易编剧终于把我这个狐狸精赐死,才想好好休息一阵子,陪蜜蜜度个快乐的暑假,你又给我接一部新戏?当我无敌铁金刚啊!」 「贞妈咪,我要妈咪陪我过暑假啦!」艾蜜丽急得也连连出声要求,就怕快乐的暑假会被破坏。 「嘿,你这小家伙急什么?」好气又好笑地了她的小俏鼻,沈于贞这才转而对听到又要接新戏而暴走的女人道︰「放心!这部新戏不是一年半载还演不完的狗血八点档,而是只有二十集的偶像戏,你的戏分很少,只有两集,只需要拍一个星期就可以结束,最重要的是……」顿了顿,故意制造神秘。 「什么?」狐疑追问。 「前五集都在英国拍摄,又刚好是暑假期间,你可以本着休假的心情带蜜蜜一块去,等你那两集的戏分拍完,母女俩正好可以手牵手畅游英国,吃喝玩乐到处去。」瞧,她都帮她们母女俩计画好了。 「英国?」艾琳愣了下,神色有些怔忡。 见状,心底隐约明白她忆起些什么,沈于贞不由得脸一沉,掌心不客气地往她雪白额头用力一拍,就听「啪」地一声清脆声响起── 「艾琳,你在想什么?」凶神恶煞逼问。 「没、没有啊!」猛然回神,下意识摇头否认。 「没有最好!」瞪她一眼,沈于贞教训道︰「英国不是你的伤心地,趁这次去拍戏的机会,给他好好的玩、用力的玩,最好再来段艷遇,那就更完美了。」 额头受袭吃痛,不过却也打掉了久远前的伤心回忆,艾琳瞄了瞄身边的小家伙,有点啼笑皆非。 艷遇?带一个小拖油瓶,哪个男人会这么不长眼来搭讪?能有艷遇才有鬼咧! 「妈咪,英国耶!我要去!我要去!」一旁,艾蜜丽听见可以去英国玩,早就乐得在沙发上蹦蹦乱跳猛喊。 「看蜜蜜这么开心,你忍心拒绝?」笑看兴奋的小家伙一眼,沈于贞动之以情。 「唔,这个嘛……」意志不坚的人果然心动了。 「妈咪……」眨巴着大眼,艾蜜丽撒娇地赖着亲爱妈咪哀求,「人家想去英国玩啦!」 「行了!行了!」女儿一摆出这种脸,当妈的马上溃不成军,只能答应下来。「我接下这档戏,顺便带你一块去英国玩,满意了吧?」 「耶!」兴奋尖叫,艾蜜丽开心地跳进沈于贞怀里,欢呼叫笑,「贞妈咪,妈咪答应了耶!我要去英国玩了……」 「好好好,这下你开心了吧……」抱着干女儿,沈于贞宠溺直笑。 眼看女儿欣喜若狂地抱着好友,艾琳忍不住翻白眼…… 带着女儿去英国拍戏,对小表头而言当然是宛如游乐般有趣,但对她这个得一边工作还得一边照顾小孩的妈而言,可是很累耶! 唉……真是爽到这小表,艰苦到自己啊! ***独家制作***bbs.*** 英国伦敦 布置典雅、有着浓浓英国风的书房内,柔和的光线映亮了桃花心木书桌后那张略显削瘦,却不掩其俊美的男人脸庞。 他,拥有一头在阳光下略显银白的淡金发色,蓝眸蔚蓝如海,鼻梁高挺,薄唇优雅,身形修长,全身上下隐隐透着一股迷人而矜贵的气质。 只是,如今那双深邃蓝眸却若有所思地凝着计算机屏幕上的资料,神色显得有些怔忡…… 「叩叩!」 蓦地,敲门声骤然响起,破坏了一室的沉静,也惊扰了男人的怔忡神思,他动作缓慢地关掉计算机主机,当液晶屏幕上陷入一片漆黑后,才不疾不徐开口── 「请进!」 话声方落,就见书房门被轻巧推了开来,威廉──一个六十岁上下,拘谨、成稳又内敛,以克尽职守视为个人最高荣誉,且已经在汉密尔顿公爵府邸服务超过三十年的老管家笔直地站在门口请示── 「爵爷,诺威伯爵来访,请问您要见吗?」 点点头,男人微微一笑。「当然!请他到日光室等我。」呵!杰森?诺威,他从小到大的好友,不论何时来拜访,他都欢迎。 「那我先下去招呼诺威伯爵了。」很快欠身退下,老威廉果然是标准的英国管家,就算在汉密尔顿家族已服务超过三十年,可说是看着书桌后的年轻男人长大的,深厚的感情与一般的主僕不同,但他应对进退的分寸依然拿得刚刚好,丝毫不因此而马虎随便。 眼见老威廉身影消失在书房门口,男人又沉思了会儿,这才靠着一根雕刻精美、宛若艺术品的手杖撑起身子,右脚以着不明显,但细瞧下却有些微跛的步伐慢慢走出书房,来到贵客等候的日光室。 一进日光室,就见老威廉已经让女佣送上午茶、点心款待客人,而那个客人也轻松惬意地整个人瘫在沙发里享用下午茶,神态闲适得可说是把这儿当成自己家了。 「希望茶点还合你胃口。」对着沙发上毫不客气享用茶点的好友说道,男人微微笑了。 「嘿!奇迹先生,你可终于出现了。」闻声,有着一头棕发,五官俊朗,继承伯爵头饺的杰森叫笑着跳了起来,张开热情的双臂给好友一个熊拥。 拥抱中,两个男人微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背后才分开,并且各自坐回沙发上。 「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噙着笑,男人倾身倒了杯红茶啜饮着。 「七月我计画好要和黛安到法国度假,你要不要一起来?」兴匆匆提出邀约,杰森希望能拖着好友一块出游。 心知黛安是他不知第几任的女友,男人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我没那么不识相,你们自己去吧!」他没兴趣当电灯泡。 「兄弟,这个夏天你该不会什么计画都没有,准备窝在伦敦吧?」若是的话,那真的太浪费生命了。 闻言,男人迟疑了下,随即缓缓说道︰「不,七月我打算到湖区。」 「湖区?」愣了下,杰森模模鼻子干笑,「怎么这么凑巧?七月我把在湖区的庄园借给一个台湾的朋友去拍戏了。」糟!诺威家在湖区的庄园和汉密尔顿家的庄园就在隔壁,他真怕突然出现一群陌生的东方人在那儿出入会打扰到好友的安宁。 见他一脸尴尬,彷佛明白好友心思,男人轻笑起来。「别介意,我也只是去度个小假,不会有什么影响的。再说,两家庄园虽说在隔壁,事实上还相距有一百公尺远呢!」 「好吧!」点点头,杰森强调,「如果那些人拍戏太吵而打扰到你,你尽避告诉我,我马上打电话给我朋友,要他们节制点。」 男人微笑致谢,两人又闲聊了会儿,杰森看看手表,突然起身准备告辞── 「我和黛安约好去吃饭,时间差不多了。」 苞着起身,男人笑道︰「祝你们用餐愉快。」 「谢啦!」笑着相拥道别,当退开时,杰森定定地看着好友,神色突然有些感动与激昂。「看你恢复得这么好,让我至今依然感到不可思议。」 「上帝眷顾我。」微微一笑,男人轻声道︰「所以祂再给了我一次的机会。」 「愿你永远受天主恩宠。」激动的再次拥抱他一下,杰森在好友耳边轻声祝福,随即很快退开,恢复平日的开朗笑道︰「嘿,我真的该走了,女人对迟到的男人可是没好脸色的。」话落,挥了挥手,飞快转身离开。 微笑目送好友的身影离去,男人再次缓缓落坐,凝望着落地窗外的眼眸在不知不觉间怔忡失神…… ***独家制作***bbs.*** 英国最美丽的湖区国家公园,湖泊、河谷、山峦、瀑布种种巧夺天工的自然美景和宁静优雅的古老氛围,每年都吸引成千上万的旅客前来欣赏造物主的杰作。 便大的区域内,大大小小长如手指形状的湖群遍布,景致优美宜人。 在一片只有鸟啼声的宁静中,一辆大巴士行驶于环湖小路上,随着隆隆的汽车引擎声,车内远从台湾来的剧组人员的惊嘆声也源源不绝传了出来── 「哇──好美喔……」 「这种环境才是人居住的啊!我要在这儿定居,不要回台湾了……」 「这种风景实在太迷人了啊……」 「张制作,是这座庄园吗?我们是要在这座庄园拍戏吗?」随着巴士缓缓前行,远方那座美丽优雅的湖边庄园别墅逐渐接近,身为新戏女主角的林绮芹一只手忍不住探出车窗外直指前方,涨红脸兴奋尖叫询问。 察看手中资料,再探头看看前方那座占地广大的美丽庄园,身材微胖的张制作人摇了摇头。「那恐怕不是我朋友出借给我们拍戏的庄园。」 「哦──」眼见巴士很快驶过眼前这座美丽庄园,林绮芹发出一声失望嘆息,配上她那天生楚楚可怜的精致脸蛋,只要是男人,恐怕都会想沖上去怜惜一番。 只可惜张大制作人可没那种闲情逸致,此刻的他正忙着察看地图,对照杰森出借的庄园地址,喃喃自语,「应该快到了啊……」 「哇──前方还有一座庄园耶!」巴士内,突然有人叫道︰「虽然和刚刚那座庄园别墅比,看起来小了些,也没那么气派,但是还是美得让人羡慕啊!」 张制作猛地探头往车窗外望去,当一百公尺外另一座规模较小,但是依然美丽迷人的庄园别墅映入眼帘时,他突然觉得有点眼熟,随即想起杰森出借的庄园的照片不就是那个模样?他蹦地跳了起来,飞快沖到司机旁指示── 「就是那座庄园,把车开进去!」呜~~远从台湾长途跋涉来到英国,才下飞机就得马上跳上巴士一路驱车前来,如今总算抵达目的地,可以休息了,真是太感动了。 此话一出,巴士内所有的剧组人员不约而同发出「哇」地一声,纷纷挤到车窗边,探头观看未来三周安身立命的据点,当那美丽的庄园别墅越来越近,大伙儿也忍不住兴奋地讨论起来,气氛可热烈了。 然而,就在这一片热烈中,某个女人却睡到不省人事,直到巴士开进庄园大门内,停在主建筑物前的草坪上,剧组人员纷纷拿取随身行李下车之际,睡死了的女人才终于被女儿给摇醒。 「妈咪,快点起来啦!大家都下车了……」使尽吃奶力气用力摇晃,艾蜜丽急急叫唤。 「唔……到啦?」睡眼惺忪地伸了个大懒腰,艾琳看了看车外众人忙碌的来来去去,确定确实是抵达了目的地,这才懒洋洋起身,一手提着随身小包包,一手牵着女儿下车去。 一下车,就见张制作忙着和一位看起来五十多岁,像是庄园管理人的男士交涉,她水亮美眸慵懒地飘移开来,环顾周遭迷人景致一圈,最后视线往下落在女儿红扑扑的兴奋小脸上。 「不准!」摇着縴縴细指,艾琳微笑警告。呵……想也知道小家伙在兴奋些什么。 「人家又还没问!」嘟着粉嫩小嘴,艾蜜丽抗议了。 「我还会不知道你这小表在想什么吗?」哼哼嘲笑,艾琳不只摇手指,连头也摇了起来。「没有妈咪在旁边,不准一个人去湖边玩水,听见没?」 要命!这庄园临湖而居,美是美,可出了围墙大门,跨过环湖小径就是湖畔,小孩子又偏偏爱玩水,若一个人偷偷跑去玩耍,不小心跌下去发生意外可怎么办? 「可是……」艾蜜丽还想申诉。 「没有大人陪,绝对不准去湖边玩,听见没?」板起脸严肃强调,艾琳不给她可是下去。 「听、听见了啦!」只要一见亲亲妈咪这种表情,艾蜜丽就知道自己没得讨价还价了,可爱小脸霎时垮下,满是失望。 见状,艾琳心中一时不忍,只好拍拍小家伙的头,承诺答应,「只要妈咪有空,一定陪你去湖边玩水,行了吧?」 「耶──」欢呼一声,艾蜜丽小脸霎时一亮,开心的抱住亲爱妈咪尖叫,「妈咪,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妈咪,我最喜欢你了……」 唉……只有这种时候,她才是天底下最好的妈咪,小孩子真是现实啊! 好气又好笑,艾琳翻着白眼暗忖之际,张大制作人已经和那位庄园管理人交谈结束,吆喝着众人进屋分配未来这段时间每个人住宿的房间,而她当然不落人后,马上牵着女儿一块进屋去了。 不一会儿,宁静的庄园便被剧组人员占据,喧哗的笑闹声此起彼落,荡漾在空气中随风飘散…… ***独家制作***bbs.*** 「爵爷,隔壁很热闹呢!」听着空气中隐隐约约传来的吵杂声,湖区庄园的六十岁红发胖妈妈管家──玛莎嘴角猛往上翘,笑盈盈说道。「听说杰森爵爷出借庄园给朋友拍戏,看来人已经来了。」 「是啊!」微笑轻应,男人听着那随风荡漾的喧闹声飘进耳里,他缓缓合上双眸,轻轻摇晃着身下的摇椅。 心知这位现任汉密尔顿公爵的年轻男人是来这乡下庄园休养度假的,恐怕不喜人吵,玛莎担忧询问︰「爵爷,隔壁的人会吵着你吗?」若是会的话,她就准备要出面去要求对方安静点了。 「他们没吵到我。」嗓音轻缓,男人淡淡道︰「玛莎,你去忙你的,就让我一个人在这儿吧!」 见他始终没再睁开眼,似乎打算就这么小憩一下,玛莎只好拿了条薄毯帮他盖上,这才无声无息地退了下去。 宁静中,暖阳斜迤的起居室内,摇椅轻轻的摇啊摇,男人听着风中的喧闹,唇畔隐隐勾起一抹恬淡安详的温馨浅笑。 第二章 好无聊喔! 托着小粉腮蹲在角落画圈圈,艾蜜丽看着前方一群大人们聚精会神的在镜头前走位拍戏,可爱的小脸上难掩孤单。 是的!罢开始头两天,演员、工作人员来来去去的拍戏现场处处是新鲜,有如游乐场般有趣好玩,但小孩子都是喜新厌旧的,到了第三天,她就已经见怪不怪,失去了兴致,开始感到无聊了。 唉……妈咪还得拍多久才能拍完,带她去玩啊?好想出去玩喔! 机伶的淡褐色瞳眸朝庄园外围那片不断在呼唤她的碧绿湖水看了一眼,艾蜜丽做贼似的又偷瞄了正在镜头前专注饰演破坏男女主角感情的狐狸精角色的妈咪,小小的心灵开始动摇了…… 只出去一下下应该没关系吧?妈咪不会发现的,她很快就会回来…… 想着想着,小脚像有自己意识地一步一步偷偷往外移动,就在这个时候—— 「蜜蜜,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心?」蓦地,化妆师阿姨不知打哪儿冒出来,手上拿着一个装着蛋糕、饼干的小纸盒,和蔼可亲的笑咪咪询问,不过却吓得小家伙马上立正站好。 「阿姨好!」鬼灵精怪的艾蜜丽挺直身体大声问好,顺便报以可爱灿烂笑容一枚。 呵呵呵……妈咪有交代,对外要装可爱。 由于艾琳未婚有子早已不是新闻,演艺圈内大家都知道,而这次远赴英国拍摄偶像剧,母女俩还一块前来,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剧组人员对小家伙早已不陌生。 艾蜜丽懂事贴心,个性讨喜,嘴巴又甜,见了人就叔叔、阿姨猛喊,到处收买人心,是以大家都喜欢她喜欢得不得了,尤其化妆师结婚多年却求子不得,满腔母爱一遇见她就泛滥成灾了,一路上多方照顾不说,只要有好吃的,绝对第一个拿来给她享用。 被她这甜腻腻的灿笑问好给闪花了眼,化妆师受用无穷,疼宠的将小纸盒塞到她手中。「蜜蜜,来,这些点心给你吃。」 「谢谢阿姨!」乖巧致谢,又是一记灿笑。 被攻击得毫无抵抗之力,化妆师乐翻了天,正想把小家伙抓起来狠狠狼吻蹂躏之际,前方突然有人在叫她—— 「徐姊,可以麻烦你来帮女主角补妆吗?」 「来了!」大声回应一声,被唤徐姊的化妆师只能压下蹂躏小孩的欲望,模模小家伙巧克力色的小脑袋。「蜜蜜,乖乖在这儿吃点心等妈咪,阿姨得去忙了。」 「好!」小人儿扮乖巧毫无破绽。 宠溺的又揉了下那细柔发丝,徐姊这才让开,忙着去帮女主角化妆了。 眼见化妆师离去,艾蜜丽一手提着小点心盒,一手则心虚地暗拍胸口,随即小心翼翼地观察四方,确定没人注意到自己,这才鬼鬼祟祟的慢慢往庄园大门外移动。 不一会儿,一个小女孩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乱烘烘的拍摄现场,而庄园外,绿草如茵的湖畔边,却多了个小表头蹲在那儿兴奋玩水,迳自乐得格格直笑,完全忘了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好听却带着浓浓外国腔的中文嗓音自小家伙背后响起—— 「小妹妹,小心不要掉下去喔!」 闻声,艾蜜丽吓了一跳,小小身子飞快跳起回头一看,却见一名有着一头淡金色发色、双眸湛蓝如海的外国叔叔坐在湖边的休息椅上,对她露出好好看的微笑。 好奇地瞅着眼前的外国叔叔,她奇怪问道︰「叔叔,你会说国语吗?」 男人莞尔轻笑,用浓浓的外国腔中文纠正,「小妹妹,在这儿,英文才是国语喔!」 「哇——叔叔,你真的会说中文耶!」艾蜜丽兴奋叫笑,不过也很聪明的马上把国语改成中文了。 似乎对她的反应感到有趣,男人嗓音甚是柔和。「小妹妹,你要不要陪叔叔一起坐在这儿休息?」她站得离湖面太近了,真怕小脚一滑就跌下去。 歪着可爱小脑袋认真考虑了会儿,觉得眼前的外国叔叔笑容好温柔,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坏人,艾蜜丽这才点了点头,并且拿起放在一旁草地上装着点心的纸盒,迈开小脚咚咚咚的跑到休息椅前,一坐在男人身旁。 「叔叔,我有点心,要不要和我一起吃?」毫不怕生,她打开纸盒,很大方的分享,小脸上满是灿烂笑容。 见状,男人眸心漾暖,唇边笑痕更加柔软。「谢谢!」话落,白宫修长的手指拈起一块小饼干送进嘴里,浓郁的芬芳香甜霎时在口腔内化开,一点一滴的透进心底。 见他接受自己的好意,艾蜜丽笑眯了眼,小手也跟着从纸盒里拿起一块巧克力蛋糕,开开心心的吃了起来。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唇边笑意从未稍减,男人柔声询问。 「艾蜜丽,我叫艾蜜丽!我是从台湾来的喔……」叽叽喳喳的开始自我介绍起来,小家伙很快乐。 就这样,湖畔边的休息椅上,小女孩滔滔不绝地说着话儿,而男人则嘴角含笑地专注倾听,一大一小一边聊天,一边分享起点心来,有时还会同时拾眸互觑对方一眼,不约而同绽露笑容,诡异的默契流窜在彼此应该感到陌生,可相处起来却莫名熟稔的两人之间。 ***独家制作***bbs.*** 「卡!」 庄园内的拍摄现场,在经过十几次ng后,导演终于满意地拍着手。「很好!大家辛苦了,先休息一下,等一下再缆续!」 现场堡作人员一听到导演喊休息,马上齐声欢呼,尤其刚刚还在镜头前努力使坏破坏男女主角感情的艾琳,马上闪出打光灯的势力范围,跑到一旁去猛灌饮料。 渴死了!渴死了!罢刚在戏中得张牙舞爪,扯着喉咙痛骂女主角,每演一回就得耗掉不少精力,偏偏饰演女主角的新生代偶像玉女——林绮芹不开窍,老是ng,害她连续「激动」了十来次,演到后来都快虚脱了。 唉……这年头,当坏女人可不容易,还得有充沛的口水和体力呢! 「艾琳姊,不好意思喔!」怀着满满的歉意,林绮芹顶着一张楚楚可怜的脸来到她面前致歉。「都是我不好,才让你得一直重来。」 「没关系,不用放心上!」爽快地摆了摆手,艾琳要她别介意。 「我觉得自己演得好差!」一脸沮丧,林绮芹非常挫败。 见她难受,艾琳却忍不住笑了,一针见血中不忘鼓励。「你是演得差,但是只要努力,认真揣摩一下角色心境,一定会进步的,我相信你有潜力。」呵……才十九岁的年轻人,在演技上当然还生涩,但只要多磨磨,一定可以的。 「真的吗?艾琳姊,你真的认为我有潜力?」振奋抬起头,林绮芹一脸认真追问。 「当然!」同样认真点头,艾琳不像有些演艺圈内的老鸟爱欺负新人,反倒不吝啬给予鼓励,毕竟她也曾经是这圈子的菜鸟,也曾被欺负过,深深明白那种被排济的难受心情。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便结善缘才是真,说不得今日的菜鸟就是明日的天王、天后,大家维持好感情,日后才好相见啊! 「谢谢!」青春洋溢的脸庞蓦地笑了开来,林绮芹感动不己。「艾琳姊,你人真好!」呜……虽然专演坏女人,可是却是个大好人啊! 艾琳笑了笑,还来不及说话,剧中的男主角、也是现今火红的偶像小生——王正宇已经飘了过来,还摆出一副万人迷的模样—— 「嗨!两位,在聊些什么?不介意我加入吧?」自以为潇洒地拨了下精心吹整过的发型,王正宇咧开他那迷倒无数少女芳心的笑容。 丙然,涉世未深的林绮芹马上笑得心花怒放,连连点头邀他加入,至于艾琳则只能无奈地猛翻白眼。 唉……自以为万人迷的花心大萝卜又来了! 眼前这个火红偶像小生专门猎杀同剧女星,几乎每次开拍新戏都会传出绯闻,而她则是少数几个曾和他合作过却全身而退的女艺人之一,自然很清楚这男人的德行,只是……年轻小妹妹不知道啊! 斜睨林绮芹痴迷傻笑的模样,艾琳只能暗暗嘆气。说真的,保护旗下艺人是经纪人的责任,她实在没那种闲情逸致去当小女生的保母,就算有,说不定人家还怪她眼红,阻扰别人的恋爱梦呢! 这种事,还是得当事人自己吃一次亏,脑子清醒了才听得进旁人的话,不然再多劝告都是没用的。 「不介意!」挤出假笑,不想看「呕像小生」装潇洒,她迅速找理由脱身。「不过我得找女儿去了,你们慢慢聊!」话落,飞快闪人。 就在她闪人之后,王正宇电力大开,逗得林绮芹脸红耳热、心花怒放、笑语不绝,一颗少女纯情心就要奉献出去了。 造孽啊! 听着身后传来的声响,艾琳只能摇头,不过可没心思去管人家的闲事,如今她忙着左顾右盼找人,可找着找着,却始终不见女儿那小小的身影,她渐渐慌了起来,急得抓人就问—— 「小赵,有没有见到我女儿?」 「蜜蜜?没看见耶!」摄影师小赵摇头。 「阿新,你有看见蜜蜜吗?」 「没有耶!」 「小陈,你有看见蜜蜜吗?」 「没有喔!」 连问几个人都没有女儿行踪,艾琳心慌不己,直到另一头的化妆师徐姊听到她在找女儿,这才连忙大声喊道—— 「艾琳,我刚刚有看见蜜蜜,她不是在门口附近吗?」 门口? 视线下意识往大门方向看去,却依然不见女儿身影,想到什么似的,艾琳脸色一白,飞也似的往庄园外沖了出去,奔过环湖小路沖到湖畔边,映入眼帘的却是亲昵坐在休息椅上的一大一小两个背影,小的那个背影很熟悉,大的那个淡金发色男人却是陌生的。 「蜜蜜,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敢置信她竟然和一个陌生的外国男人跑到湖边来,艾琳忍不住尖叫。 「妈咪?」回头见到人,艾蜜丽开心地跳下椅子,飞奔扑进母亲怀里,快乐叫笑,「妈咪,我银你讲,我认识了一个新朋友……」 「新朋友?」帮女儿拭去嘴边的蛋糕屑,嗓音中有着怀疑。 「是啊!就是那位叔叔嘛!」娇嫩嗓音兴奋笑着,小手快乐的往男人指去。 艾琳抬眸朝休息椅看去,却见男人撑着一根雕饰精美的手杖起身,当那张削瘦却不掩矜贵的俊美脸庞缓缓回头凝睇母女俩时,艾琳只觉「轰」地一声,宛如雷噼中般地几乎要痴软在地,只能惨白着脸怔怔的望着男人…… 「欧、欧文?」心情激荡难平,她眼眶霎时泛红滚泪,只能捂着唇微颤轻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 老天!这、这怎么可能?上帝故意要开她玩笑吗?不可能!不可能啊! 视线早就一片朦胧,眼前什么也看不清楚,她却依然固执地瞪着男人,看他步伐优雅地慢慢走到自己面前站定…… 「欧、欧文?」执拗地再次叫唤,就盼对方能回应。 「艾德华,我叫艾德华.汉密尔顿。」轻轻的,淡金发色男人低柔的嗓音以着浓浓的外国腔中文自我介绍。 「艾、艾德华?」愣愣重复低喃,眼角蓦地滑下一滴清泪。 是啊!当然是叫艾德华了,怎么可能会是欧文?她的欧文不在了……早就不在了……只是这个男人真的好像欧文,不只脸长得像,连声音也和她记忆中的相似,有没有可能是…… 想到什么似的,她激动又问︰「你有兄弟或年龄相近的亲人名叫欧文的吗?」也许,让她遇见欧文的亲戚了,否则怎么解释这人相貌与欧文如此的相似? 「不,我是独子,也没有名叫欧文的亲人。」垂下眼眸,艾德华低声道。 「是、是吗……」嗓音不稳,艾琳泪眼朦胧苦笑。是她想大多,眼前的男人只不过是单纯的和欧文长得相似罢了! 「妈咪……」看着母亲,艾蜜丽有些不安。 「没、没事!」连忙摇头安抚女儿,怕被当成疯子,艾琳慌乱地伸手想抹泪,却忽见一条手怕递到自己眼前,她不禁抬起还挂着清泪的脸庞愣愣地看着他。 「请用!」没有被她突如其来的泪水吓到,艾德华神色极为温柔。 「谢谢……」尴尬接过手帕拭去泪水,艾琳不好意思却又企图想解释,「抱歉!我平常不是这样的,只是……只是你让我想起一个人……」 「是吗?」艾德华噙着一贯的浅笑。「我们长得很像吗?」 艾琳深深地凝着他好一会儿,最后涩然苦笑,「你们长得像,却也不像!」说真的,只要定下心神仔细看,就可以很明显的辨别出两人的不同。 她的欧文有着如金沙般闪耀灿烂的金发,这叫艾德华的男人却是一头偏向银白的淡金;她的欧文伟岸健朗,他却削瘦孱弱;她的欧文热情开朗、性情外放,他却显得谨慎温和、沉静内敛。 总之,他和欧文有着相似的外貌,却拥有迥然不同的气质。 没有追问她所谓的「长得像,却也不像」是何意思,艾德华只是点了点头,低柔的嗓音看似不带丝毫侵略性,却又直逼核心。「是那人造成你今日如此伤心落泪吗?」 「那不关你的事!」被刺中心事,艾琳马上升起防护罩,纵然眼前男人有着一张与自己曾经深爱过的男人相似的脸庞,却也只是个不相识的陌生人而己,她不客气的瞪了对方一眼,随即拉着女儿快步离开。 被亲爱妈咪一路拖着走,艾蜜丽还不忘回头挥手。「叔叔,再见!明天你再来找我好不好……」 「蜜蜜,你胡说什么?」嗔怒斥责,艾琳下意识回头,却见艾德华微笑着与艾蜜丽挥手点头,当下忙不迭抱起女儿,飞也似的拔腿狂奔,就怕他是个变态,专找小孩子下手。 湖畔边,艾德华目光柔和地看着母女俩进入庄园内,再也不见身影,这才缓缓垂下眼眸,唇畔笑意尽褪,定定盯着手中雕饰精美的手杖,良久良久…… ***独家制作***bbs.*** 「蜜蜜,你不是有答应妈咪,不可以自己一个人去湖边玩吗?」一进庄园内,确定湖边的男人看不到她们母女俩后,艾琳马上蹲子抓着小家伙训话。 「我没有自己一个人,有叔叔陪我啊……」淡褐色眼珠滴熘熘地转着,艾蜜丽心虚狡辩。 「你还敢说?」她不说还没事,一说艾琳更加恼火,气急败坏道︰「妈咪不是告诉过你,不可以随便和陌生人说话吗?你不知道妈咪会担心吗?妈咪好爱好爱你的,你若让坏人给拐走了,教妈咪怎么办?」她就只有蜜蜜一个亲人了,若心肝宝贝出了意外,教她怎么活下去? 「妈咪,对不起啦!」由于多年来就只有母女俩相依为命,才八岁的艾蜜丽向来比一般的小孩还早熟,心知自己吓坏妈咪了,当下飞快地一把搂住她脖子,依偎在馨香柔软的怀里细声道歉。 「以后不可以这样了,知不知道?」激动紧拥着小家伙,像似要将她揉入骨血里,艾琳嘶哑低喊,从刚刚就一直紧绷的情绪,这才终于松懈下来。 「知道了!」乖巧点头,艾蜜丽不敢有二话,直到好一会儿终于被放开后,她才小小声询问,「妈咪,那我明天还可以去找叔叔吗?」 「不可以!」连对方是何背景,是熊是虎都不知道,艾琳怎么可能让心肝宝贝去接近他?当下断然拒绝。「那个叔叔说不定是坟人。」 「叔叔不是坏人啦!」噘起小嘴,艾蜜丽抗议。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坏人?」柳眉斜挑反问。 「呃,因为……因为……」终究还只是个孩子,艾蜜丽只是固执认定新认识的叔叔不会是个坏人,可却说不出理由,最后竟然耍起赖来了。「反正叔叔不是坏人就是了啦!」 奇怪!蜜蜜虽然从小就不怕生,但也不曾对才见过一次面的陌生人产生这么强烈的好感啊! 看着小家伙倔强到显得有些可怜兮兮的表情,艾琳若有所感地想到了什么,神色不禁一软。「蜜蜜,你老实说,为何这么喜欢那个叔叔?」 垂下小脑袋,艾蜜丽老半天不说话。 「是因为他长得像爹地吗?」眸心漾柔,她嘆气询问。 艾蜜丽咬着小粉唇没作声,可水灵大眼却突然红了起来。 唉……她早该想到的! 艾琳见状不由得也难过地红了眼,轻轻地搂着小家伙,哑着嗓音低声道︰「蜜蜜,他不是爹地,你清楚的,不是吗?」 「可是……可是他好像爹地啊!」掏出挂在脖子上的项链,小手飞快打开心型坠饰,就见里头躺了张神采飞扬、一脸灿笑的金发男人照片,艾蜜丽忍不住哭了出来。 呜……虽然她没见过爹地,但是那个叔叔真的长得和照片中的爹地好像嘛! 「哦——蜜蜜……蜜蜜……」红着眼紧抱着女儿,艾琳既心疼又不舍,禁不住也掉下泪来。 懊怎么办?她知道蜜蜜从小没爹地,心中对父爱有着极强烈的渴望,但那个艾德华就算长得和欧文再如何相像,毕竟不是蜜蜜的父亲啊! 「哇——妈咪,对不起,你不要我去找叔叔,那我就不去了!」知道自己让妈咪难过了,艾蜜丽哭得好伤心。 呜……她不是故意让妈咪难受的,没有爹地就没有爹地,她只要有妈咪就好…… 听她哭着道歉,艾琳心口一阵揪疼,几乎难以喘息,只能紧抱着小小身躯,抚慰地轻轻摇晃着…… 第三章 翌日 为了抢拍清晨的薄曦,一大早,整个剧组就动了起来,工作人员忙碌的来来去去,演员也已化好妆等着上戏,偌大的庄园内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不过,相对于大人们的情绪高昂,托着腮坐在门口石阶上的小人儿却显得有些抑郁寡欢,落寞的眼神不时朝庄园外的湖畔边望去,而这一切都落在艾琳眼中。 当小家伙再次以失落的眼眸往庄园外看去时,当妈咪的终于不忍心了,轻嘆了口气来到女儿身边—— 「不开心,嗯?」故意笑问。 「没有啊!」嘴上不承认,可小脸上明明白白就写了个「苦」字。 「还说没有?」笑着轻推了下小家伙额头,艾琳学她托腮坐了下来。「还这么早,叔叔不可能在湖边等你啦!」 「咦?」惊疑一声,艾蜜丽扭头瞪着亲爱妈咪,依稀嗅闻到了一丝希望。 「咦什么咦?」忍俊不禁地又再次轻推了下她额头,艾琳故作漫不经心道︰「等晚一点,妈咪再带你去湖边看叔叔有没有出现。」虽然她是不抱太大的希望啦!毕竟只是个陌生人,哪会真的把和小孩子的约定放在心上,是吧? 「耶——妈咪,你最好了!」小脸上的「苦」字瞬间变成「乐」字,艾蜜丽欢呼尖叫,扑进母亲怀里猛献吻。 呵呵……好棒!她又可以去找叔叔了。 「你最现实了!」捏着女儿小巧的鼻子,艾琳斜睨笑骂。 才不管自己被笑现实,艾蜜丽已经等不及了。「妈咪,我们现在就去湖边看叔叔有没有来嘛!」边说边拉,蹦蹦跳跳的,压抑不住雀跃心情。 这小表头会不会大夸张啊?这么早耶! 被拉得再也坐不住,艾琳啼笑皆非连忙喊道︰「蜜蜜,你别急!现在太早了,叔叔不会在的,我们晚一点再过去看看……」 「没有去看看怎么知道?不一定叔叔已经在那儿等我了!」听不下别的话,硬是执意要亲自去看看。 这小表还真是不死心啊! 好气又好笑,艾琳一路被拉着往庄园外而去,心中实在不认为昨日那个陌生男人会出现,可当她们穿过环湖小路后,让她瞠目结舌的一幕映入眼帘了。 湖畔边,很神奇的出现了一整套户外休闲桌椅,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英式早餐,椅子上,则坐着那个叫艾德华的男人,而那男人如今正缓缓站起,对她们母女俩露出微笑。 「叔叔——」一见到人,艾蜜丽发出兴奋尖叫,挣脱母亲的手,飞奔扑进男人怀里,开心叫笑不已。「你真的来了!」 笑着抱起小小软软的身躯,艾德华眸心漾暖地看着她,柔声道︰「叔叔答应过你今天要再来找你,不是吗?」 「是!」大大声的回答,小人儿开心灿笑。 瞪着眼前这明显「有备而来」的景象,艾琳只觉惊恐,当下飞快沖上前一把抢回女儿紧紧拥在怀中,在艾德华和艾蜜丽的诧异目光下,她厉声质问——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这一切都太吓人了!毕竟有哪个成熟男人会为了一个昨日才第一次见面的小孩子,一大清早就在湖边等待。 彷佛明白她心中的质疑惊惶,艾德华露出安抚微笑。「请你别紧张,我只是向来不失约,就算是和小孩子的约定也一样,可你们昨天又走得太匆忙,还没说好时间就离开了,我怕因此而错过,只好一大早就来这儿了。」轻轻柔柔的低沉嗓音充满诚恳,让人不由自主放下戒心。 艾琳还是不太相信地瞪着他,而他也始终保持微笑,湛蓝如海的眼眸回凝着她,一瞬也不瞬,加上他长得实在太像过往的情人,让艾琳不由得心慌意乱起来,只能怔怔与那幽深难懂的眸光对视,直到一道软软嗓音响起,才打断两人之间那无法言喻的莫名张力—— 「妈咪,叔叔不是坏人,我们真的有约好今天要再见面啦!」乖巧地拍拍母亲,艾蜜丽不要她担心。 猛然回神,惊觉自己方才有短暂片刻竟将他看成欧文,艾琳暗恼地涨红了脸,心情有些不稳地勉强笑了笑,一时之间无法出声,就怕自己会忍不住想哭。 「你们吃早餐了吗?」微笑询问,艾德华诚挚邀请母女俩一起共用。「坐下来陪我一块用,好吗?自己一个人用餐是很孤单的。」 「吃过了!」 「我还想吃!」 母女俩一个断然拒绝,一个飞快举手答应,看得一旁的尔雅男子有趣地轻笑起来。 这小表很不给当妈的面子耶!恶狠狠瞪着女儿,艾琳气结。 「人家还没吃饱嘛……」故作无辜找藉口。 「妈咪等一下还得拍戏。」艾琳强调,实在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和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在一起。 「我不介意帮忙照顾蜜蜜。」学她叫唤小家伙的昵称,艾德华自愿当保母。 「我介意!」瞠着猫般的美眸瞪人,艾琳不信任他。谁知道这男人是熊是虎啊? 「妈咪……」眨巴着可怜兮兮的水灵大眼,艾蜜丽使出老招数攻击。 「犯规!」一见女儿使出绝招,艾琳气急败坏大叫。 「妈咪,拜托啦!妈咪!妈咪!妈咪……」开始撒娇耍赖了。 「犯规!犯规!犯规……」同样连串大叫,却是一声比一声虚弱。 母女俩这番攻防战,让艾德华深感有趣,看出身为母亲的艾琳的心思,他柔声开口了—— 「请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女儿的。」见她依然一脸不信,大手往旁一比,马上补充,「我就住在那儿,若发生什么事,你尽快来找我,我绝对跑不掉。」 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正好就是距离自己拍戏的地方一百公尺外的那间大庄园,艾琳终于恍然大悟。 原来就是住在这附近,才能像在自家后院用餐一样,一大早就在湖边摆出这种阵仗……咦?!慢着!他住哪里也改变不了依然是陌生人的事实,再说,谁知道他是不是真住在那儿啊?搞不好是唬烂骗人的咧! 再次看出她心底疑虑,艾德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突然取出手机拨打了一组电话号码。很快接通后,他以英文迅速要求,「玛莎,可以请你出来一下吗?」话落,很快切断通讯,继续以温文浅笑凝望着母女俩。 他想干什么? 艾琳虽然英文不敢说很好,但也不至于太烂,基本的生活对话都还听得懂,是以眼前男人突如其来的打电话,所说的话一字不漏的进了她耳里,当下只能满心狐疑瞪人。 任由她嗔瞪,艾德华唇边浅笑不断,只是示意她注意百公尺外的那座大庄园,果然未久就见庄园大门缓缓开启,迅速走出一名红发胖妈妈,并又很快的直往他们这儿而来。 「爵爷,您有事吩咐?」来到三人面前,玛莎笑咪咪的询问主子。 其实,她今天一直觉得有点奇怪。一大清早,爵爷就史无前例地交代要在湖畔边用早餐,并且还要求餐点中必须有小孩子喜爱的食物,等桌椅都搬到他指定的地点,丰盛的餐点也都送上,他却又不曾稍动,只是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那儿像在等着谁,不过如今……好奇地看了艾琳母女俩一眼,她想她明白为何爵爷会嘱咐要有小孩子喜欢吃的点心了。 「玛莎,麻烦你告诉这位小姐,我是真的住在你刚刚走出来的那座庄园里,而又对她女儿真的没有恶意。」微笑要求,艾德华依然是一贯的轻声细语。 闻言,玛莎一脸慈祥笑容地用英文对艾琳说话了。「小姐,你应该是来隔壁杰森爵爷借出的庄园拍戏的人之一吧?请你不要担心,我家爵爷和杰森爵爷还是好朋友呢!他只是很喜欢你的女儿,真的没有恶意。」 爵爷?莫非这男人还是个英国贵族不成? 艾琳有些诧异,不过眼前这个红发胖妈妈,她前两天有看过,确定真的是在那座大庄园当管家,心中戒心自然减了一半;不过……要把心肝宝贝一个人留下,她还是感到不放心。 就在她迟疑之际,被剧组占据的庄园内突然跑出一个左探右瞧忙着找人的工作人员,当他终于瞧见艾琳时,高兴的连忙挥手大喊—— 「艾琳姊,下一场要拍你的戏了,拜托赶快回来吧!」 「知道了!」连忙挥手给予回应,在工作人员的等待下,她看着怀中的小家伙,有些难以决定。 「妈咪,拜托!」可怜兮兮的大眼眨啊眨,艾蜜丽双手合十哀求。 「两个小时必须回来向妈咪报到一次。」软了心,艾琳让了步,提出最低限度的要求。 「好!」小鸡啄米般猛点头,艾蜜丽笑开了脸。 轻轻地将心肝宝贝放在椅子上,艾琳这才看向艾德华,以中文正色严肃道︰「汉密尔顿先生,很抱歉先前对你的怀疑,我家蜜蜜就麻烦你了。」 「哪里!」同样回以中文,艾德华轻声道︰「你可以叫我艾德华就好。」 「艾德华!」郑重点头叫唤一次,她模模小家伙的头,再次嘱咐,「蜜蜜,要乖,不可以给人家添麻烦,知不知道?」 「知道!」现在不管妈咪说什么,艾蜜丽一律点头如捣蒜般的答应。 见状,艾琳笑了,随即很快地对艾德华、玛莎点头致意后,这才转身准备赶回去拍戏,然而才走没两步,一道低柔嗓音忽地自身后轻轻飘来—— 「艾琳,谢谢你!」 艾琳?他叫她艾琳? 浑身一颤,她猛然转身眯眼瞪着他。「我不记得曾告诉过你我叫什么名字。」 为什么他会知道她叫艾琳?这太奇怪了! 「蜜蜜昨天曾说过,对吧?」波澜不兴笑望着小家伙,艾德华脸上看不出任何奇异之处。 呃……她曾说过吗? 艾蜜丽疑惑地搔搔头,也不记得自己到底有没有说过,不过深怕妈咪改变主意,她还是猛点头附和。「对对对,我昨天有跟叔叔说过。」 原来……是这样啊! 为自己的多疑失笑,艾琳没再多说什么,在剧组人员一声声的呼喊中,迅速奔回去拍戏了。 眸光柔和地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后,艾德华以眼神无声暗示玛莎离开,而后才落坐,并反将椅子上一脸可爱表情的艾蜜丽抱到自己腿上。 「蜜蜜,你想吃些什么?告诉叔叔,叔叔弄给你。」俊脸噙笑,眼底满是柔软光彩。 「我要柳橙汁!」艾蜜丽笑得很开心。 「好。」能为小家伙服务,艾德华心情显然很好,马上就倒了满满一杯新鲜柳橙汁给她。 「还要松饼!」 「好,松饼。」淋上浓郁蜂蜜,他切下一块香甜松饼,亲自喂到小家伙嘴里。 「叔叔,那个是什么?」小手好奇直指一片一片黑黑的东西。 「这叫血肠,你想吃吗?」微笑解释。 「好吃吗?」有些犹豫。血肠听起来好恐怖喔! 「我觉得不错,你要不要试试看?」柔声鼓励。 「嗯……好吧!」勉为其难答应。 很快叉起一块送进小嘴中,艾德华问道︰「喜欢吗?」 「不喜欢!」皱起眉头,小脸苦苦的,觉得味道很奇怪,当下也伸出小手拿着叉子叉起一块血肠,决定「好东西要和好朋友分享」。「叔叔,我也喂你!」 毫不犹豫张口吃下她送来的食物,开心畅笑。 就这样,一大一小两人你喂我、我喂你的分享着早餐,边吃边聊,其乐也融融,若让不知情的人看了,肯定以为两人是父女。 好一会儿后,就在艾蜜丽肚子饱饱,摇头拒绝送到嘴边的食物后,她突然两手紧紧抱着艾德华,似乎永远也不想放开。 「怎么了?」轻搂着怀中小人儿,他关心笑问。 「叔叔,你就像我梦中的爹地一样好。」小小声的,她倾吐孺慕之情。虽然妈咪一直很爱她,但是她也想要有爹地啊! 闻言,艾德华浑身轻颤,只能合上眼紧紧地将她拥在怀里,老半天无法回话。 ***独家制作***bbs.*** 「隔壁那座庄园的主人听说是个公爵耶!」 「真的吗?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从张制作那儿听来的,听说还和出借庄园给我们拍戏的主人是朋友呢!」 「哇——公爵耶!真像童话故事的感觉。」 「若能遇到,又来场热恋,那才叫童话啊!」 「没错!没错!页希望来个艷遇……」 正午时分,庄园大厅的一边还在忙着赶拍,另一边却聚集了几个趁空用餐,边吃边发花痴闲聊的女演员与工作人员,聊天内容刚好让一旁经过准备下一场戏的艾琳听到,不禁暗暗咋舌惊讶。 虽然早上就有听到「爵爷」这个词,当时只是隐约猜测到对方是个贵族,但还真没想到竟然是个公爵呢! 看来不能让这群女人知道自己和那个「童话人物」接触过,不然肯定会被群起围剿,八卦满天飞。 心下暗忖,艾琳正想偷偷模模闪人时,一道小小的身影蓦地由门口飞奔而来,扑进她怀里,雀跃难抑的童稚嗓音随之大声响起—— 「妈咪,叔叔请我去他家吃午餐,要我来问你,可以吧?可以吧?」蹦蹦跳跳直问,艾蜜丽兴奋的脸蛋红通通。 「不可……」艾琳下意识就要拒绝,然而话还来不及说完,就被一旁耳尖的八卦女人群给打断。 「蜜蜜,是哪个叔叔要请你去家里吃饭?」八卦女一号马上沖过来。 「就是住在隔壁的叔叔啊!」艾蜜丽天真灿笑,完全不懂自己的回答为何会引来妈咪的掩脸申吟和阿姨们的尖叫。 能和这里称为隔壁的,也就只有百公尺外那座据说为某个公爵所拥有的大庄园—— 众女人眼楮霎时闪闪发亮,默契十足的一拥而上,迅速将母女俩围住—— 「蜜蜜,你什么时候认识隔壁的叔叔?他是不是个公爵?」八卦女二号兴奋抢先询问。 「昨天就认识了,妈咪也认识啊!」一脸无辜,艾蜜丽不解反问︰「什么是公爵?」能吃吗? 喝!竟然昨天就无声无息勾搭上男人,好个「惦惦吃三碗公」的女人,太厉害了! 又妒又羡,八卦女三号持续追问,「那个叔叔帅不帅?」若是又老又丑,就可以原谅某人的「暗杠」。 「叔叔好帅好好看啊!」才小小年纪,艾蜜丽对男人的品味就已经很高了。 「吼!」众女人怒吼一声,不约而同围剿已经满身冷汗的妖媚女人—— 「艾琳姊,『暗杠』帅哥是不道德的!」悲愤指责。 「没错!好东西就要和好朋友分享,岂可一人独占?」痛心疾首。 「见色忘友,今天终于见识到何谓人性了。」拭去眼角泪光,幽怨感嘆。 「喂!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冷汗涔涔喊冤,艾琳这下真觉得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眼见妈咪被阿姨们你一言、我一句的群起围攻,根本没办法顾及到她,艾蜜丽当下机伶地大声说道︰「妈咪,我去叔叔家了!」话落,不给拒绝机会,转身就跑,一下子就沖出大门。 嘻嘻,妈咪没说不可以,那应该就是代表可以吧! 「蜜蜜,你回来……喂喂,你们别这样,我和对方根本不熟啊……」想阻止女儿,却又被一群童话中毒的八卦女逼到角落追问「童话人物」的种种,艾琳简直欲哭无泪。 呜……竟然被女儿陷害,真的好冤啊! ***独家制作***bbs.*** 好累啊! 被一群女人围剿逼问,随即又被抓去拍了好几段狐狸精歇斯底里的戏码,好不容易今天的戏都拍完了,艾琳也快倒地不起了。 唉……只可惜她还没那种福分可以倒地。 看看外头天色已经暗了一半,而女儿却依然不见人影,艾琳只能苦命的拖着快要虚脱的身体往外走,哪知到了湖畔边却半只鬼也不见一个,当下步伐一转,朝百公尺外那座优美的大庄园而去。 不一会儿,当她来到镂空雕花铁门外,望着里头占地偌大的优雅建筑与大片花园,还真不得不承认……果然很童话! 想到自己被一群八卦女逼供,都是拜住在里头的男人所赐,艾琳就忍不住头疼,疲累地嘆了口气,她举起千斤重似的手指往门铃按去,不到五秒钟,对讲机就传来玛莎的声音—— 「请问哪位?」 「你好,我叫艾琳,我来找我女儿……」以不太轮转,但勉强可以的英文解释,可话还没说完,她就被对讲机传出的愉快嗓音给打断。 「原来是艾琳小姐,爵爷等你很久了,请快进来!」笑嗓方起,雕花铁门就自动打开了。 什么叫「爵爷等你很久了」?说得好似她已经被算计很久了的感觉。 瞪着缓缓开启的雕花铁门,艾琳暗自嘀咕。进入雕花大门,穿过花园,来到主体建筑门外的拱形回廊下,就见红发玛莎已经等在门外了。 「你好……」艾琳尴尬笑了笑,试图打招呼。 然而玛莎一见她就给了个大拥抱,热情的拉着她一边往里面走,一边叽哩哌啦快速说着话,连串的英文轰得她头昏脑胀,只依稀听得懂她大概在说些称贊艾蜜丽之类的话。 等到她被带到光线昏暗的起居室内,热情的玛莎却又突然离开,留下她一个人愣愣杵在那儿傻眼。 呃……现在是什么情况?人咧? 「请坐。」就在她惊疑不定中,蓦地,说着中文的低柔男嗓在一片阴影中骤然响起,把她吓了一大跳。 「你、你怎么躲在那儿吓人啊!」拍着胸口,艾琳瞠眼嗔叫。 「抱歉!」撑着手杖起身开灯,霎时,柔和光线流泄室内,也映亮了艾德华熠熠闪烁的蓝眸与温雅俊颜。 每当看着他那与欧文相似的脸庞,艾琳就忍不住揪心难受,当下慌忙别开眼,飞快询问,「蜜蜜呢?」 「她睡着了,现在正躺在客房里的大床上呢!」提到那可爱活拨的小人儿,艾德华笑了,眸光温柔得几乎要将人溺毙。 在才认识没多久的人家里还可以睡得这么安稳喔?那小表也未免太没警戒心了吧! 艾琳简直不敢相信,还来不及嘀咕,艾德华却像似看透她心思,抢先替小家伙求情—— 「你别怪她,她是真的累了才会这样。」 吓!为何这家伙像似认识她很久似的,总能知道她心底在想些什么啊? 有种被看透的局促不安,强烈的第六感隐隐发出一种「此地不祥,不宜久留」的讯号,艾琳正想问客房在哪,准备抱着宝贝女儿撤逃之际,却又被他识破般地抢了个先—— 「艾琳……」柔嗓微顿,礼貌询问,「我可以叫你艾琳吗?」老实说,他不想在叫她名字后面加上「小姐」这个礼貌称谓,因为那显得太过疏离。 「随、随便啦!」一阵轻额,艾琳不由自主地抱着双臂。 懊死!这家伙连叫她的嗓音、语调都如此的像欧文,让她简直……简直无法忍受! 「艾琳……」得到允许,艾德华如喃似嘆的轻唤着她的名,柔声邀约,「天色晚了,我可以请你留下来一起共进晚餐吗?」 「我才不……」忿忿回眸瞪人正想拒绝,然而当对上那双柔和中闪动着无尽扁彩的深邃蓝眸时,她彷佛看到多年前那双熟悉多情的眼眸,一时不禁恍惚失神,另一个字取代了原先的拒绝言词逸出嘴边。「好……」 第四章 啊啊啊——她到底在干什么啊? 坐在餐桌前,瞪着眼前的英式晚餐,艾琳只想一头撞死算了。呜……她明明是想说「不要」的,为何最后吐出来的字却变成「好」? 卡到阴了!肯定是卡到阴了! 「不合你的胃口吗?」见她脸上表情干变万化,却始终没开动,艾德华微笑询问,其实心底隐约猜得出她此刻大概在想些什么。 「不、不是!」在人家的屋檐下,艾琳没那么不识相,当下连忙摇头否认。 「艾琳……」蓦地,艾德华柔声轻唤着她的名。 「哦——拜托!」申吟一声,她无力地垂下头,将脸靠在餐桌边,闷声哀求,「请你别用那样的脸孔、那样的嗓音、那样的语调叫着我的名字。」其实她心底很清楚,刚刚并非是卡到阴,而是……而是她拒绝不了「欧文」。 是的!在那恍惚的一瞬间,她该死的把他当成欧文了。 「为什么?你把我错认成谁了吗?」低垂的眼掩去眸底的复杂光芒,他低声低语。 彷佛被激怒般,艾琳再也压不住心底波涛汹涌的情绪,猛然站起身崩溃大喊,「是!我把你错认成我已逝的情人、蜜蜜的爹地,这样你满意吗?一见到你,我就想起他,我并不想这样,但却没办法,我一直想躲开你的,难道你没感觉出来吗?为何还要一直接近蜜蜜,让我不得不面对你?」泪流满面哭叫,她伤心得无法自已。 懊死!懊死!失去欧文的伤痛,虽然随着时间和蜜蜜的成长而逐渐减轻,但伤口却未曾愈合过,那脓一直在伤口内隐隐作痛;而他虽然无心也无辜,可却还是挑起了她那看似已经好了的结痂,让那流脓再次暴露出来。 紧跟着站起身来到她身边,见她掩面哭得如此伤心,艾德华眸底闪过一抹激动,几乎按捺不住想将她紧拥入怀,可手臂才微微抬起,想到什么似的,他五指紧握地又缩了回去。 「我很抱歉,勾起你的伤心事。」嗓音低哑,他眸心深藏着令人难以察觉的悲伤与歉疚。 「你是该抱歉!」哭得失去理智,艾琳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边哭边忿忿捶打着他胸膛,悲痛怒喊,「为何你要长得那么像欧文?为何要出现在我眼前?为何要接近我们母女俩?我受够了……真的受够了……」 任由她捶打哭叫着心底的伤痛,艾德华再也抑不住自己,双臂紧紧将她拥进怀里,嘶哑安抚,「艾琳,你可以暂时把我当成欧文来发泄,我不介意的……」 听他以着如此相似欧文的嗓音抚慰着自己,艾琳「哇」地一声紧抱着他哭诉着自己的思念。「欧文……欧文……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你知道我为你生了个女儿吗?欧文……我好想你……」 一字一句充满悲绝伤痛的话语,让艾德华不禁闭起眼深吸口气,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实牢密,彷佛想将自己全身的温暖都传递给她。 「欧文……我们的蜜蜜长得好大了,你知道吗?当她第一次看着你的照片叫爹地时,你可听见了?呜……欧文……」在温暖厚实的男性胸怀中不停细述着女儿的成长过程,艾琳哭到全身虚软,连最后是怎么被他带离餐厅、回到起居室的都不清楚,只知道一直有道温柔细语在自己耳边不停劝哄安抚着。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抽噎渐歇,情绪渐稳,理智也回来了后,才赫然惊觉两人正坐在沙发上,而自己则软倒在他怀中。 「抱、抱歉!」像弹簧般猛地弹出他怀抱,此时此刻,艾琳终于深刻体认到「丢脸丢到国外去」这句话的感受了,就见她脸涨成猪肝色,羞愧难当地捂着脸哀号。「哦——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没关系,我不介意。」沉沉凝睇她哭得红肿的双眼,艾德华神色极为温柔,眸心隐隐有丝歉疚。 你不介意,我介意啊! 可惜艾琳只顾着暗自悲鸣,修补自己那所剩无几的自尊心,根本没注意到他眼底的异样。「我平时真的不是这样的……」唉唉唉!怎么每次在他面前失控,她永远都是这句话,好惨啊! 「我知道,真的没关系。」微笑表示理解,他不想她往后因此觉得尴尬而躲着自己。 已经感到没脸见人,艾琳胡乱擦拭着脸上的泪痕,就在此时,一道困意甚浓的童稚嗓音蓦地由另一端传过来—— 「叔叔?」才刚睡醒,艾蜜丽揉着眼楮一路从客房找了过来。 「蜜蜜,你醒了?」两个大人异口同声,随即又默契十足的互觑一眼。 因刚刚的情绪崩溃,艾琳不敢看他,尴尬地飞快别开眼,迅速沖到女儿身边将她一把抱起。 「妈咪?」乍见她,艾蜜丽先是惊讶,随即笑开了脸,小手攀上母亲白皙柔嫩的脖颈,软言软语解释,「我在叔叔家睡着了。」 「我知道!」红肿着眼,她合泪笑着帮女儿把柔细软发拨顺。每回见到宝贝女儿可爱的天使模样,她就庆幸欧文留下了这么一个小人儿陪她度过这些年。 咦?妈咪哭了吗? 察觉亲爱妈咪红肿眼眶内的泪光,艾蜜丽疑惑的目光在两个大人之间熘来转去,小小的心中充满满满的问号。 「既然蜜蜜醒了,那就一起来用晚餐吧!」噙着浅笑,艾德华盼望多留母女俩一点时间。 「不用了!」深怕自己等一下又丢人现眼,艾琳慌张叫道︰「我、我们回剧组去吃就好!」话落,抱着女儿落荒而逃,像后头有鬼在追似的。 连开口挽留的时间都没有,环顾一圈失去她们母女俩的身影而显得空荡荡的起居室,艾德华趺坐在沙发上苦涩一笑,心口也空了。 ***独家制作***bbs.*** 次日,一大清早,湖畔边依然摆置了休闲桌椅与满满一桌丰盛早餐,只是这回任由艾德华等得再久,那一大一小母女俩却始终未曾出现。 视线越过环湖小路,凝望着庄园内不断穿梭走动的人群,他轻轻嘆了口气,就在此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哈罗?」接起电话,当另一端传来的关心问候传进耳里时,他唇畔微微漾笑。「祖母,我很好,这儿有玛莎,你别担心我……父亲?」眉头微皱,他脸上笑意褪去。「我还没接到他的电话……嗯……我知道了,你放心吧!请你也保重身体,我爱你!」 话落,他收起手机,唇瓣紧抿,若有所思地像在想些什么,未久,再次响起的手机铃声将他出神的思绪拉了回来,看着萤幕上显示的号码,他神色微沉—— 「父亲找我有事?」心知这个赋予自己血脉的男人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艾德华口吻冷淡,神色冷漠到看不出有丝毫的父子亲情。 电话那端似乎连珠炮的说了一长串,就见他漫不经心的听了好一会儿后,最后才淡淡开口,打断那不停轰来的咆哮。「父亲,我早说过了,除了每个月足够让你过着优渥生活的固定津贴外,我不会再支付任何一笔你毫无节制的惊人开销,若无其他要事,请恕我要挂电话了,再见!」 结束通话,他直接开掉手机,不让对方再有打来抱怨的机会,目光再次落到前方那人影晃动的热闹庄园内,久久无法移开。 他明白,经过了昨晚后,她应该是不想再接触他了,但是他多么渴望见到她们母女俩啊…… 幽然嘆气,抑不住心中的沖动,艾德华拿着手杖起身,步伐优雅却坚定的缓缓朝目标而去。 ***独家制作***bbs.*** 「来了!来了!从早上就一直坐在那儿盯着我们这边看的忧郁帅哥来了!」 「哇——直直的朝我们这儿走来耶……」 「那个忧郁帅哥就是隔壁庄园的公爵吗?快点呼叫蜜蜜来确认……」 几个早就发现湖边坐了个忧郁帅哥的八卦女挤在门边热烈讨论,当看到帅哥直直朝自己这边而来时,每个都兴奋得两眼发亮,其中一个八卦女还在同伴的指示下,飞奔去找艾蜜丽了。 「请问艾琳在吗?」站定在门口对着众女微笑,艾德华用他那浓浓的英国腔中文礼貌询问。 忧郁帅哥竟然会说中文? 八卦女们惊讶互觑一眼,随即不约而同齐点头,不过其中一个好心告知,「艾琳姊现在正在拍戏,可能没时间见你喔!」 「是吗……」喃喃自语,俊眸闪过一抹失望,然后很快又微笑询问,「那请问艾蜜丽在吗?」 「艾蜜丽……」众八卦女默契十足的齐扭头往后看去,异口同声笑了出来。「这不就来了吗?」 原来刚刚跑去抓人的某号八卦女已经达成任务,带着艾蜜丽过来了。 「叔叔!」被莫名其妙抓来的小家伙一看见艾德华,当下飞奔扑进他怀里,粉嫩小脸上满是兴奋嫣红。 一听她叫叔叔,众八卦女互觑一眼,心知肚明眼前这忧郁帅哥就是隔壁拥有公爵头饺的「童话人物」了。 无心注意众女脸上太过振奋的奇怪笑容,艾德华如今满心满眼都是怀中的天使小人儿。「蜜蜜,今天怎么没到湖边找叔叔?叔叔等你好久了。」大掌轻抚柔嫩小脸,他柔声询问。 「因为妈……」话到一半忽止,艾蜜丽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一群拉长耳朵的阿姨们,当下嘟起小嘴凑到艾德华耳边小小声说道︰「叔叔,我们不要让别人听到,等一下我再告诉你。」 俊眸饶有兴味的扫了众张好奇脸庞一眼,艾德华含笑应了声「好」后,便单手抱着小家伙往湖畔边而去,留下一群八卦女的残念。 来到湖边落坐,他很快的帮怀中小人儿倒了杯果汁,等她喝了几口,一脸满足样后,这才柔声又问—— 「怎么没来找叔叔呢?」 「因为妈咪不要我找你。」瞠着水灵大眼瞅他,艾蜜丽啾起小嘴质问︰「叔叔,你昨天是不是欺负妈咪了?」若是叔叔欺负妈咪,那她就不要喜欢叔叔了。 「为何这样问?」艾德华惊讶,连忙追问︰「你妈咪说了什么吗?」 「妈咪什么都没说啊!」摇着脑袋,艾蜜丽小脸抑郁。「可是昨晚睡觉时,妈咪躲在被窝里偷偷哭,虽然她不想让我看见,但我还是知道了。」重重点头强调,一副小大人模样。 「你妈咪……哭了?」神色怔忡,心口随之紧揪泛疼。 「是啊!」严肃地看着他,艾蜜丽认真道︰「妈咪从来不哭的,只有在想起爹地时才会哭得好丑好丑……叔叔,我不喜欢看妈咪哭,你若欺负妈咪,我就要讨厌你了。」 没把她的童言童语当笑话,艾德华同样认真回答,「蜜蜜,我没欺负你妈咪,也不喜欢看你妈咪哭,我们一起让她开心起来,好不好?」 像似在确定他是不是真心的,艾蜜丽观察他好一会儿后,终于点下头颅,伸出小手,「让妈咪开心!」 「让妈咪开心!」他笑,伸出大掌与她相握。 约定,成立! ***独家制作***bbs.*** 两个小时后 「蜜蜜,你、你、你……你又自己一个人跑来湖边玩!」拍戏空档遍寻不着女儿,最后终于在某八卦女的指引下一路找了过来,艾琳瞪着那个坐在湖畔边开心拿着钓竿钓鱼的小表头,忍不住气急败坏开骂了。 「妈咪!」回头送出一记必杀灿笑,艾蜜丽理直气壮大声反驳,「我有叔叔陪,不是一个人喔!」 就是不要你和他混在一起啊! 心中悲吼,却怎么也不可能当着人家的面说出来,艾琳只能瞪着那两个并肩而坐的一大一小,一张俏脸涨得通红,最后气得转身就走。 哼!反正小表头喜新厌旧,有了叔叔就不爱妈咪了啦! 「艾琳!」眼见她火大走人,艾德华急得连手杖也来不及拿,连忙追上去想拦人。 「干什么?」嗔怒恼叫,她下意识用力挥开慌乱中出手抓着自己的大掌,也不知是自己太过勇猛,还是对方太弱,就见他竟然步伐踉跄的像似要往后栽倒,吓得她连忙反手抓住他。 「谢、谢谢!」稳住身子,艾德华微笑道谢。 「你、你谢什么啊?」是她害他差点跌倒的耶!涨红脸恼怒嗔叫,艾琳边走边骂,「还是不是男人啊?怎么让个女人一推就倒……」蓦地,怒吼声在惊见他紧跟在旁的微跛步伐后,瞬间嘎然失声,随即沮丧的蹲了下来,将自己埋进双膝间申吟,自觉没脸见人。 老天,她好羞愧! 「怎么了?」跟着一起蹲了下来,艾德华关心询问。 「对不起,我没注意到你的脚……总之,我好抱歉!」抬起因羞惭而泛红的脸庞看着他,艾琳恨不得自杀谢罪以表歉意。 啊啊啊——她怎么那么残忍,竟然说出那种话? 由于先前两人见面时,他几乎都是坐在椅子上,是以艾琳根本没发现他的脚有些问题,直到方才快步行走时才惊觉,可伤人言语却已经脱口而出了。 「没关系,你不用介意!」明白她无心伤人,艾德华笑着站起身,大掌一伸,绅士的邀请还蹲着不动的她。「一起散散步,好吗?」 因为刚才无心脱口的言语而自觉对他有愧,艾琳不好意思拒绝,当下只好把手放进他掌心中,无声的接受邀约。 见状,艾德华微微笑了,轻轻的将她拉起,然而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听她已经扭头朝小家伙大喊—— 「蜜蜜,把叔叔的手杖拿来!」之前以为他拿手杖只是为了彰显英国贵族的绅士派头,如今才明了原来是有其需要。 「好!」丢下钓竿,抓起身旁草地上的手杖,艾蜜丽咚咚咚的跑了过来,乖巧地将手杖双手奉上。 「妈咪和叔叔在这附近走走,你乖乖钓鱼,不可以下水玩,也不可以乱跑,知不知道?」接过手杖,顺便瞪眼警告一下。 「知道!」开心灿笑,艾蜜丽偷偷对艾德华眨了下眼,随即很快的又咚咚咚的跑回去拿起钓竿等待鱼儿上钩,识相的不当电灯泡。 「喏,拿去!」粗鲁的将手杖塞回他手中,艾琳表情有些别扭。 「谢谢!」看穿她隐于粗鲁下的细心体贴、艾德华笑得更是温柔。 「不、不客气啦!」尴尬别过眼,总觉得很不好意思,尤其经过昨夜情绪的崩溃和刚才的失言后,她更是觉得在他面前抬不起头来。 彷若未见身旁女人的窘态,艾德华神态自若的牵起縴縴玉手,优雅迈开步伐带着她散步去。 咦?他、他、他……他干嘛牵她的手啊? 被他这种带着亲昵的举动给弄得傻眼,艾琳愣愣地被牵着走,老半天反应不过来,直到两人绕着湖走了好一段路后,她才终于回神,微红着脸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正想礼貌的提醒之际,却听他突然开口了—— 「你讨厌我吗?」轻声询问,艾德华微侧着脸认真凝睇着她,湛蓝眸底闪过几丝忧虑。 「呃……」没料到他这么单刀直入,艾琳忘了要把手抽回,静默了好几秒后,终于嘆气,「不,不是的!是我自己软弱。」 「怎么说?」深邃的眸光未曾离开过她的脸,低柔男嗓缓缓又问。 又是一阵静默,正当艾德华以为她不会回答之时,幽幽嗓音蓦然响起—— 「我太软弱了,所以有时我会把你当成欧文。」神色抑郁地瞅着他,艾琳不想那样,可是有时却没办法控制自己,譬如昨晚的崩溃。 「那你就把我当成欧文吧!」定定回凝,他不介意自己成了替身。 「啊?」傻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没听错!」柔声强调,艾德华重复一次。「当你需要时,可以把我当成欧文寻求慰藉,我不介意。」 有人会不介意当一个己逝男人的替身吗? 艾琳又惊又讶,定定地看着那张温柔俊颜,不知为何,鼻子一酸,眼眸泛红,突然有股想哭的沖动。「你为何要对我这么好?」她想,依女人的敏锐直觉,她是清楚原因的,但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了。 她知道,眼前这男人对她有着强烈的好感,甚至可以说那股好感就是男人对女人的欣赏与喜欢,但是一个才认识不到几天的人,为何可以喜欢她喜欢到愿意当别的男人的替身? 老实说,她从来没给他好脸色看过,也没在他面前展现过任何令人欣赏的优点,他实在没理由对她这么好。 「因为我对你一见钟情了,不想你像躲毒蛇猛兽般躲着我。」轻柔嗓音倾诉着自己的心情。 「一见钟情……一见钟情……」浑身轻额地喃喃低语着这四个字,艾琳忍不住掉下泪。「当初欧文就是这么对我说的,若不是知道欧文已死,我真的会以为你就是他。」 老天!她到底是什么命,竟然前后让两个如此相像的人都对她一见钟情?她该继欧文后,再次接受男人的追求吗? 「别哭……」呢喃嘆息,轻轻为她拭去颊上泪珠。 「你让我很为难!」又哭又笑抱怨,她无法拒绝眼前男人的温柔。 闻言,艾德华微笑没有回话,又牵着她继续悠闲散步,而这回,她没有想过要将手抽回,就这样静静地让小手躺在他温暖的掌心中。 「你和蜜蜜还会在这儿停留多久?」好一会儿后,艾德华突然打破宁静气氛,关切询问。 「再两天我的戏分就拍完了,到时我打算带着蜜蜜当个观光客,在英国到处走走看看,吃喝玩乐。」经过这一小段时间的沉淀,艾琳心情已经平复了,当下很快说出自己的计画,不知不觉问,对他的防备已经卸去。 「请问我有这个荣幸当两位美丽小姐的导游,略尽地主之谊吗?」漾着笑,他诚恳请求。 噗哧一笑,艾琳故意为难。「你能在各地观光景点提供大豪宅款待宾客吗?」 「我尽量。」眸心漾笑回答。 「我想去爱丁堡。」 「我在那儿有栋别墅,随时欢迎你和蜜蜜。」 「我还想去约克。」不服气,又提出另一个景点。 「你真幸运,我不巧有座小城堡在那儿。」 吓!竟然还有小城堡! 没预料中的难倒人,艾琳满脸不甘心。「我也不会错过伦敦的。」 「嗯……这就比较为难了!」故作迟疑,等到她一脸「终于难倒你了吧」的表情时,艾德华这才眸光闪着笑意,不疾不徐道︰「伦敦我有三间房子,你想住哪一间呢?」 这男人…… 得意笑脸冻结,艾琳嘴角抽搐,瞪了他良久后,终于忍不住吼了出来。「你干脆说你哪个地方没房子好了!」 现在英国不是一堆没落贵族,穷到得靠变卖祖产过活吗?怎么这男人完全不是那么回事?真的太夸张了! 「哈哈哈……」见她涨红俏脸,生气蓬勃的大吼,艾德华不禁开心的朗声畅笑,笑声久久不绝于耳。 老天……凝望着他失去平常的沉稳内敛,展现难得一见的开朗笑脸,艾琳眸光渐渐朦胧…… 此时此刻,她竟然觉得欧文回来了! 第五章 两天后,艾琳果然拍完自己的戏分,抛下还在赶戏的几位主要演员和剧组人员,带着艾蜜丽快快乐乐放大假去,而艾德华也陪着母女俩从湖区、爱丁堡、新堡一路往南玩到约克。 约克,一个拥有壮丽美景、雄伟荒原、青山翠谷和丰富历史人文的地方,古老城墙、教堂与保存完整的中古街道建筑,让这个美丽小镇呈现出古朴可爱的风貌。 这日午后,当三人驱车抵达一座维持良好的城堡前,有人已经忍不住兴奋的趴在车窗上开心叫笑起来—— 「妈咪、妈咪,是城堡耶!我要住城堡了……」感觉自己就像个公主,艾蜜丽开心雀跃得不得了,这一路上就属她这小表玩得最疯。 车子才停妥,艾德华还来不及展现绅士风度,小家伙已经迫不及待的自己开了车门钻出来,蹦蹦跳跳的兴奋大叫,让他不禁摇头失笑,把握仅剩的唯一机会,绅士十足的扶艾琳下车。 才站定,看着眼前占地广大的雄伟城堡,艾琳媚眼瞪向身旁的男人。「这就是你口中的『小城堡』?」最好这种规模是叫小啦! 艾德华闻言咧嘴一笑,还没来得及回话,早已等候在门前的城堡管理人已经领着一群僕人迎了上来,热烈欢迎的同时,还不忘指挥僕人提行李。 将一切琐事交给管理人,他带着母女俩才进大厅,就见小家伙已经忍不住挣脱开母亲的手,在城堡内四处探险去了。 「蜜蜜,你这只小野马,给我回来!」追着女儿,艾琳也展开「逛」城堡行程。 眼见母女俩精力充沛的追逐着,一下子就消失在某道回廊后,艾德华眸底闪着愉悦光芒,任由她们去了,直到一个小时后,一大一小才脸蛋红扑扑的再次出现在起居室。 「叔叔,你的城堡好好玩,有好多秘密基地喔!」一把飞扑到他怀中,艾蜜丽开心叫笑,眼楮兴奋得闪开发亮。 呵呵,好好玩的地方,打开一扇门,又会出现好几扇门,一门沖过一门,实在太有趣了。 「你喜欢吗?」抽出手帕帮小家伙拭去满头汗水,艾德华微笑询问。 「喜欢!」好大声回答,艾蜜丽雀跃不已。 「还说呢!」艷颊嫣红,艾琳累得跌进椅子里,白眼嗔道︰「你这小表当然喜欢,都不知道妈咪追你追得多累!」请原谅她老了,没那种追小孩的体力了。 「妈咪……」一熘烟滑出艾德华怀抱,转而赖到母亲怀里撒娇磨蹭。 「唉……妈咪好累啊……」任由柔软小身躯赖在自己身上蹭,艾琳累得瘫在椅子上不动就是不动,甚至还闭上眼楮假寐。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到赖在身上的小身躯蹭动的次数越来越少,最后终于没了动静,她奇怪的睁眼一瞧,终于忍不住笑了。 呵……这小表竟然睡着了。 「她大概玩累了。」见她睁开眼,始终坐在对面看着她们的艾德华这才微笑开口说道,随即起身抱起酣眠的小家伙。「我抱她去房间睡,免得着凉。」 「还是我来吧!」连忙跟着站起,艾琳不好意思增加他脚的负担。 彷佛看出她心思,艾德华淡淡道︰「我只是微跛,并不是残废,抱一个小孩对我而言还不是难事。」话落,迳自转身抱小家伙去客房了。 目送他背影出了起居室,艾琳忍不住后悔申吟……糟!她是不是伤到人了? 就在抱头无声哀号反省时,艾德华去而复返,凝睇着那微跛步伐,她莫名有一股想更加了解他的沖动,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你的脚是天生,还是其他原因造成的?」话一出口,艾琳就后悔了。该死!她干嘛问这种问题?这不是摆明探人隐私吗?猪头! 艾德华微微一怔,却丝毫没有不悦,反而感到有点高兴。「不是天生,是好些年前车祸造成的。」呵……这是这些日子来,她主动探问他的私事哪! 这是不是代表她开始慢慢关心他、在意他,也愿意更加亲近他了?这样很好……很好…… 车祸? 愣了下,艾琳随即一脸歉意。「我很遗憾……」 「不用替我难过。」笑得云淡风轻,艾德华拉着她一起坐下,眸光深邃难懂。「我很感谢上帝给了我第二次机会。」 第二次机会?什么意思? 艾琳不懂,下意识地正想追问时,一抬眸,却迎上他那双蔚蓝如海、好似蕴藏无数情感的深邃眼眸,心不由得一颤,随即莫名失序狂跳,彷佛失了神般的只能怔怔的凝着他,老半天说不出话来。 「艾琳……」看着突然红云染颊的美丽脸庞,艾德华嘆息般轻喃着她的名,抑不住心中情动,他俯首轻轻覆上娇艷红唇。 那吻,像似藏着千般思念、万般珍惜,柔情蜜意的怜爱着柔嫩唇瓣,温柔掠夺着檀口内的甜美,像在对待最珍爱的宝贝。 靶受到他唇舌的纠缠,艾琳剎那间晕了、眩了、迷醉了,什么也无法多想了,只能任由他攻城掠地,毫无招架之力。 良久良久后,他才气息不稳的退开,蓝眸迷蒙的凝着她尚未回过神的艷红娇颜,忍不住又细细啄吻着娇艷欲滴的诱人红唇。 「艾琳……艾琳……」每吻一下,艾德华就不禁呢喃嘆息一回,像似终于寻回了遗失多年的珍爱宝物。 红唇肿胀,眸光蒙胧地依偎在他胸怀里轻喘,艾琳只觉脑袋像一团浆糊般什么也无法多想,直到许久过后,当神志慢慢回笼,她却突然掉泪了。 「为什么哭?」艾德华慌了。「你不喜欢我的吻,觉得我冒犯你了吗?」 「不,不是的!」觉得羞惭,她退出他怀抱,掩面痛哭起来。「就是因为喜欢你的吻,我才觉得对不起欧文,也对不起你。」 「为何这么觉得?」暗暗松了口气,艾德华柔声询问。 「不知道为什么,你的吻让我觉得有欧文的气息,曾有那么瞬间,我把你们两人重叠了,而这对欧文不公平,对你也不公平。」哭着解释,她不仅为何他的吻为何会让她感觉像是欧文。 欧文就算过世了,依然还是欧文,而眼前这男人更是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不应该被和一个已经过世的男人混淆。 见她哭得如此伤心自责,艾德华只觉心口疼痛难当,薄唇嗫嚅了几下,最后只轻嘆了口气,重新将她拥进怀里。 「傻瓜!我不是说过,不介意你把我当成欧文。」温言软语安慰,他是真的不在意。 「我不要这样,这对你不公平!」啜泣哭喊,艾琳知道自己对他有了男女间的好感,但就是因为有了好感,才更觉得对不起他。 「傻瓜……傻瓜……我该拿你怎么办……」心疼又不舍的吻一次次的落在她发间,艾德华只能不停的吻她,不断的说她傻。 ***独家制作***bbs.*** 真……尴尬! 垂着脑袋暗暗申吟,艾琳始终不敢抬起头看坐在餐桌对面的男人,想到昨天下午的事,脸皮就一阵阵的热烫,觉得没脸见人。 事实上,她昨天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哭着哭着竟然就在他怀里安心地睡着了,根本不清楚后来到底怎么了,只知道再度转醒时,天已经亮了,而她就躺在女儿旁边。 唉……用膝盖想也知道,肯定是他抱着她到床上和女儿躺在一起,而且她们这一大一小还真不愧是母女,默契十足的一觉睡到天亮,直接跳过了晚餐。 「叔叔,我要抹草莓酱啦!」不知亲爱妈咪此刻的心思,艾蜜丽一坐上餐桌就笑咪咪指定自己的早餐。 「好,草莓酱!」将涂上草莓酱的吐司递给小家伙,艾德华睨睇着对面的羞窘女人一眼,手上动作未停,唇畔含笑地将另一片抹了橘子酱的吐司送到她面前。「艾琳,这是你爱吃的橘子营,快吃吧!」 「哦!」接过吐司,艾琳微红着脸,呆呆的正要一口咬下时,突然发现有点古怪,当下美眸怀疑地眯起。「你怎么知道我爱吃橘子酱?」 艾德华怔了征,随即神色瞬间回复正常,波澜不兴般的微笑着。「这些天早餐都看你只吃涂了橘子酱的吐司,所以便这么猜想了,难道我猜错了吗?」末了,还无辜的反问。 「呃……没、没错啦……」实在看不出他脸上有任何异样,艾琳只能吶吶地低头咬着吐司,可心中总莫名感觉有股不对劲,当下又抬眸偷偷模模的观察他的一举一动,却越瞧越是惊异…… 妈啊!这是怎么回事?之前没特别去注意,如今仔细观察起来,才发现这男人竟然许多小习惯都和欧文一样。 譬如,他们吃吐司都会把边边的皮切掉不吃;喝咖啡时,不加糖却固定要加一颗鲜奶球︰端杯子时,不用手指去勾杯耳,而是整个掌心捧在杯底;盘中的荷包蛋必定留到最后才吃等等。 惊讶察觉到两人一些小习惯上的相似,艾琳困惑了……世界上有人面貌神似不稀奇,但若连小动作都一样,那就真的太令人感到神奇了。 「怎么了?」察觉到她的目光,艾德华微笑询问。 「没、没什么!」被人抓到自己在偷瞧,娇颜尴尬地又涨红了,暗自悲鸣着为何自己每次都在他面前出糗,于是她站起身,只想快快逃离这男人的眼皮子底下。「我、我出去外面走走!」 话落,转身就想逃,却被迅速跟着起身的艾德华一把抓住。 「干、干嘛?」瞠眼嗔叫。 「没什么,只是想给你一个早安吻。」微笑说完,薄唇落在玫瑰般的唇瓣上,轻快送上一记啄吻。 「哇——男生亲女生,羞羞脸!」安安分分吃着早餐的艾蜜丽目睹整个「案发过程」,忍不住兴奋尖叫,小手猛刮着嫩颊取笑。 「蜜蜜,你不要胡说啦!」又羞又窘,艾琳急了。 「本来就是嘛!」艾蜜丽乐了,跳下椅子猛转圈圈,小嘴不停开心大喊,「男生亲女生,羞羞脸!羞羞脸……」 「可恶!都是你啦!」恼羞娇嗔,恨恨捶打那个偷吻自己的男人一下,艾琳羞得落荒而逃。 挨了一记粉拳的男人心情很好,在小表头的取笑叫嚷声中目送窈窕背影消失后,笑眸这才往下与小表头的浅褐色大眼对上。 「叔叔,你要当我的爹地吗?」笑眼眯眯,艾蜜丽好奇询问。嘻嘻,叔叔吻妈咪呢!这是不是代表他要娶妈咪,当她的爹地? 「蜜蜜想要叔叔当你的爹地吗?」抱起她,艾德华慈爱反问。 「叔叔会像我梦中的爹地那样疼我吗?」 「梦中的爹地怎样疼蜜蜜呢?」 「嗯……」歪着小脑袋想了下,小家伙开心地数着手指头。「梦中的爹地会带我去儿童乐园玩,会说故事给我听,会帮我赶走坏蛋,会陪我睡觉,会教我功课……」说了一大堆,最后的最后,还不忘补上一条。「还有不会逼我吃红萝葡。」 听到最后,艾德华忍俊不禁笑了出来,怜爱地亲了柔嫩小脸一口后,俊颜努力维持严肃。「叔叔一定会像梦中的爹地那样疼蜜蜜,但是红萝葡你不可以不吃,这样你还愿意让叔叔当你的爹地吗?」 「唔……」陷入天人挣扎中,良久,她终于苦着小脸退了一步。「好吧!就算叔叔逼我吃红箩葡也没关系,还是可以当我的爹地。」 「谢谢!」忍笑点头致谢,艾德华依旧一脸正经。「叔叔一定会当个疼蜜蜜的好爹地。」 听他这么一说,艾蜜丽霎时笑开了脸,神秘兮兮在他耳边小声又问︰「叔叔,你想看我的爹地吗?」 「你爹地?」有些诧异。 「嗯。」从领口掏出项链,小手迅速打开心型坠饰,秀出里头开朗灿笑的金发男人的照片。「叔叔你看,你真的和我在天上的爹地好像喔!」 凝着那心型项链坠饰,艾德华嗓音蓦地沙哑。「这项链是……是你妈咪给你的吗?」 「是啊!」点着小脑袋,她不好意思承认。「我以前一直哭着吵说要找爹地,妈咪就把这项链给我了,还跟我说戴在身上就像天上的爹地随时在我身边一样。」 闻言,艾德华眼眸微微泛红,轻轻的将心型坠饰合起,慎重放回她领口内,嘶哑柔声嘱咐,「这是你妈咪的宝贝,你要好好收着,别弄丢了。」 「嗯!」乖巧点头,艾蜜丽突然有些害羞地将小脸靠在他肩窝上,细细声问︰「叔叔,要等你和妈咪结婚才可以叫你爹地吗?我可不可以……可不可以现在就叫你爹地呢?」她一直很想要、很想要有个爹地啊! 「当然……当然可以……」轻喘着气,嗓音因隐忍的激动而开始不稳。 「爹地……」娇娇软软的童音在耳畔边轻轻荡开,她好害躁。 「蜜蜜……蜜蜜……爹地的乖女儿……」再也抑不住激荡心情,艾德华沙哑低喃,紧紧抱着怀中小小的柔软身躯,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骨血里。 「爹地、爹地、爹地、爹地、爹地……」像似叫上了瘾,她不断叫着、喊着,越叫越大声,越喊越快乐,最后竟然开心大笑,「我有爹地了!有爹地了!」 眸底有着可疑泪光,艾德华不停的笑,不停的亲着她小脸,不过开心归开心,该交代的还是要交代。「蜜蜜,只有我们两个人时,你才可以叫爹地,妈咪在的时候不可以喔!」不然恐怕有人又要羞恼翻脸了。 「我知道!」小手指抵在唇瓣上做出「嘘!要保密」的可爱动作,艾蜜丽故作无奈的嘆气,「不然妈咪会『见笑转生气』。」 呃……什么叫「见笑转生气」?有「生气」两个字,应该脱离不了翻脸的意思吧?看来他中文学得还不够好,需要继续加强! 当下,就见一个只学过中文,没学过台语的可怜男人苦思暗忖,不停猜测着「见笑转生气」这句话的含义。 ***独家制作***bbs.*** 「哇哇哇——好漂亮的窗户喔!」 约克大教堂——约克着名的观光景点,不只是英国,也是整个欧洲阿尔卑斯山以北最大的哥德式教堂内,响起了童稚的兴奋叫声,就见艾蜜丽沖过重重在教堂内浏览欣赏的旅客身边,直奔到教堂东面一整片相当于一个网球场大小的中世纪彩色玻璃窗前,对后头慢慢走的两个大人猛挥手—— 「妈咪、叔叔,你们快点来,这个玻璃窗好大好美……」小家伙记性很好,果然没忘记在妈咪面前不能叫爹地。 见她这么开心,两个大人笑着挥手,异口同声—— 「你就站在那儿,妈咪帮你拍照!」 「你就站在那儿,叔叔帮你拍照!」 默契十足的两道嗓音同时响起,不约而同互觑对方,只不过深邃蓝眸满含柔和笑意,而黝黑的眼眸却尴尬的瞪了对方一眼—— 「你、你瞧什么?」嗔声质问,因为早餐时的那一吻,让艾琳至今只要和他眼楮对上就无法控制的脸红。 「没什么!」心知有人羞恼又起,艾德华唇畔含笑摇头否认,大掌往她背后轻轻一推。「去吧!我帮你和蜜蜜合拍。」 微红着脸又瞪了他一眼,艾琳别扭嗔恼又问︰「你干嘛一定要自己拍,不会请别人帮忙啊?」明明想要三人一起合照,偏偏又嘴硬的不说明白,要人家自己去「领悟」。 幸好,艾德华不是呆头鹅,马上听出她话中的未臻之意,不禁轻笑起来,禁不住又在诱人红唇上啄吻一下。 啊——竟然在大庭广众、游客不断的约克大教堂里偷吻她,他这个西方人不害躁,她可是会的啊! 颊上红云加深,艾琳羞窘抗议,「不要在大庭广众下偷亲我啦!」 「嗯……」故作沉思,艾德华笑眸湛亮,脸上神情却很有礼貌。「请问这句话是不是代表没人时就可以?」 已经脸红耳热到点火就可以烧起来的程度,艾琳霎时窒言,突然觉得眼前这男人其实脸皮很厚,而且厚得很优雅,让人就算想骂也骂不下去。 看她瞠大美眸,老半天说不出话的可爱模样,艾德华不禁开心又笑,大掌自动自发的揽上縴细腰肢,而縴腰的主人只是嗔瞪一眼,也没拒绝就是了。 知道她已经渐渐接纳自己,艾德华满心欢愉,扭头搜寻四周游客,正想拜托别人帮忙拍照时,蓦地,一只大掌由后搭上他肩膀,爽朗笑嗓跟着响起—— 「欧文,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杰森.诺威——艾德华从小到大的好友突然出现了,热情开朗的以另一个名字与他打招呼,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投下一颗即将引爆的炸弹。 懊死!怎么会在这儿遇见熟人? 就在杰森嗓音乍起的同时,艾德华心下一凛,顾不得回应好友的疑问,第一时间就紧抓着怀中脸色瞬间苍白的女人,神情出现了难得的慌乱。 欧文?为何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会叫他欧文? 彷佛被巨雷击中,艾琳脑中一片空白,面无血色的瞪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英挺脸庞,她忍不住浑身发颤,几度张口欲言却发不出声来。 「艾琳?艾琳?艾琳……你说说话,别吓我!」慌乱叫唤,艾德华担心她的状况。 「他、他刚刚叫你欧文,是不是?」强挤出声音,她虚弱质问。 「艾琳,你听我解释……」心惊。 「你只要告诉我,他刚刚叫你欧文,是不是?」猛然一声暴喝,艾琳愤怒挣脱他的怀抱。 陷入沉默,艾德华知道自己隐瞒不下去了,好一会儿后,终于涩声承认,「是,他叫我欧文。」 「那么你该不会在九年前曾经到过台湾,认识了一个叫作艾琳的傻女孩吧?」眼前已经一片朦胧,她嘶哑逼问。 「我是到过台湾,也认识了一个叫艾琳的女孩,但是她不傻,她是我心中最美丽的女神……」 清脆巴掌声乍起,未等话说完,艾琳已经控制不住的甩了他结结实实一巴掌,在众多游客的诧异注目下,她沖向女儿,将搞不清楚状况的小家伙抱起,随即狂奔出教堂。 「艾琳!」挨了记热辣耳光,艾德华不仅不恼,反倒惊恐她的怒然离去,当下顾不得瞠目结舌的好友,紧追而出。 呃……他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一旁,已经傻眼的杰森纳闷极了,百思不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最近,他到底在走什么霉运?到法国度假,女友被法国佬勾引走,拍拍不回头;前几天勾搭上一个俏妞,才相偕转回英国来到约克游玩,就踫上了这等莫名其妙的事儿。 唉……从头到尾,他也只不过是和欧文打个招呼而已啊! ***独家制作***bbs.*** 他骗了她!他骗了她! 心中不停狂嚣叫喊,强忍着不让眼眶内的泪水落下,艾琳泪眼朦胧地抱着女儿,沿着教堂外的街道狂奔疾走,不敢相信自己傻到被欺骗了这么多年,还一直为他的死而悲伤,就连多年后再次相遇,依然傻傻的继续受骗。 她早该察觉的,天下除了双胞胎外,不可能有人长得如此相似,就连小习惯都一模一样! 人傻一次还情有可原,傻第二次就只能怪自己活该了!是她傻!怨不得别人,是她傻啊! 满心愤怨难平,想到这些年来夜阑人静思念着他时所流的泪、独自养育女儿的辛酸,如今显得如此可笑,一瞬间,她只觉得全身力气像被抽光似的,只能虚软地贴着围墙跌坐在地,豆大的泪珠再也抑不住地一滴滴掉落。 「妈咪,你怎么了?妈咪?妈咪?」完全不知发生何事的艾蜜丽被她的反应给吓到,小脸上满是惊慌。 看着女儿,艾琳泪如泉涌,却始终说不出话。 「妈咪,你不要哭,你一哭,蜜蜜也想哭了……」小手不停擦拭母亲脸上的泪水,艾蜜丽眼眸也红了。 「蜜蜜……」感受到女儿体贴的心意,艾琳蓦地紧抱着那柔软的小小身躯,埋首在她小肩膀上放声痛哭起来。 也许她该庆幸,若不是那年的相遇,自己也不会有如此贴心的宝贝女儿,就算被骗也值得了,真的值得了! 那年的相遇啊…… 第六章 「excuseme,青温倒尺刊楼怎某洲?」南台湾艷阳高照的天空下,火车站旁的便利商店前,一名看起来就像是背包族的金发年轻人,以着蹩脚又怪腔怪调的中文向一个路过的老阿伯问路。 「no、no、no……」老阿伯连国语都不太会说了,当下慌得只能直摇手,以自己唯一知道的英文猛说「no」。 夭寿喔!这个阿兜仔是咧供虾米?虾米是「伊滋酷斯咪」?他听不懂啦! 以为他听不懂自己的别脚中文,金发年轻人放慢速度,努力想要字正腔圆的再重问一次。「青——温——倒——尺——刊——楼——怎——某——洲?」 可怜这个阿兜仔不只依然怪腔怪调,还踫上一个只会台语,不懂国语的老阿伯,当下就见一个努力矫正发音不放弃地重复问题,一个则满头大汗不断摇手大喊「nonono」,鸡同鸭讲的搏斗了许久,让刚打完工,走出便利商店准备下班的十八岁少女再也看不下去。 「先生,你要去赤岛楼?」主动走向前,五官明艷的开朗少女——艾琳笑盈盈询问。 呵呵,做好国民外交是每个国民应尽的义务啦! 眼见有人出来和阿兜仔周旋,一直「nonono」的老阿伯满头大汗的赶紧闪人,就怕又被缠住。 「yes!yes!」总算有人听得懂自己在说什么,金发年轻人感动得简直想飙泪,猛点头喊「yes」的同时,视线直觉往声音来源看去,然而就这一眼,让他登时失神呆住,一股莫名电流瞬间窜过全身。 上帝!多美的女孩,多甜的笑容啊! 在那一瞬间,金发年轻人心跳加快,只能怔怔地看着她青春美丽的笑颜。 「哈罗?」察觉他的出神发呆,艾琳俏皮地在那双湛蓝如海的眼眸前挥了挥手,以简单的英文询问︰「areyouok?」 「yes,iamok!」猛然回神,他微红着脸迅速回答,深怕自己瞧人家瞧得傻了的糗事被发现。 「那就好!」笑得爽朗,艾琳只会些简单的英文,心想这个阿兜仔虽然怪腔怪调,但至少会一点中文,当下马上转为中文发问,「你要到赤岛楼对吧?taxi可以吗?」叫计程车把这个外国人送过去最快了。 「ok!」点头,但想到什么似的,他又连忙摇头。「no!」 喝!到底是「ok」还是「no」?这个阿兜仔心意瞬变,很难伺候喔! 心下嘀咕,可是想到台湾人向来以热情亲切闻名,不能让良好名声败在自己手中,艾琳依旧维持笑脸,努力做好国民外交。 「no?」疑惑询问。 俊朗脸庞泛起淡淡微红,金发年轻人比了比自己背在身上的背包,再次秀出别脚中文。「我邀招饭点先放兴李。」 他是说「我要找饭店先放行李」吧? 试着努力听懂那口破中文,艾琳点头表示了解,直接又问︰「订饭店了吗?叫什么名字?」 点点头,他掏出网路订房时抄下来的资料给她瞧,就见她马上露出灿烂笑容。 「这饭店很近,就在那儿而已啊!」縴指往火车站对面的建筑物指去,艾琳笑咪咪指示。「你走过去就可以了,没事的话,那我走了,bye!」话落,转身就要离开。 心知两人只不过是萍水相逢,她这一走,自己就不可能再有机会见到她,金发年轻人急了。「等等……请泥等等……」他还想见她,想和她做朋友啊! 「还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吗?」疑惑回头,不解他叫住自己干什么。 「窝想在台南多待一些时间,可以请泥当窝的向导吗?」急中生智,临时想出这个理由。 本来,他计画在这个南部古城待个一两天就离开,但是为了眼前这个让他有触电感的女孩,他改变主意了。 当他的向导? 美眸瞬间眯起,艾琳表情不善地瞪着他。王八蛋!这阿兜仔该不会是来台湾买春,以为她是在「卖」的吧? 被凶狠目光一瞪,彷佛看出她心思,金发年轻人慌得连忙摇手,急急叫道︰「泥不要舞会,窝不是坏人……」 舞会?我还开party咧! 听这阿兜仔一口怪腔怪调的破中文,艾琳越听越觉得好笑,见他是真的急了,一张脸涨得通红,看起来确实只是单纯想找当地向导,她这才忍俊不禁笑了出来,建议道︰「你要找当地向导的话,可以去观光协会问问,我没受过专业训练,并不适合。」 「光光协会?窝不懂!」摇头,表示不解,他一脸认真请求。「可以请泥绑绑窝,当窝的向导吗?」 扁光?绑绑?唉……不该要求一个外国人的发音的。 哀着额,艾琳头痛了,觉得自己好像无端去招来一个大麻烦。 见她始终不肯答应,金发年轻人急了,连忙使出金钱攻势。「窝愿意先给泥薪水,一天两千块台币,颗以吗?」 喝!她在便利商店打工,时薪也只不过八十,而他却愿意付她两千日薪,这对阮囊羞涩、极度缺钱的她可是不无小补啊! 受到金钱引诱,艾琳动摇了,考虑了好一会儿,最后终于忍不住询问,「你需要我当向导多久?」若时间够久,她就可以考虑辞掉便利商店工读生的工作,反正现在打工机会也不难找,可以等赚完他这一笔后,再去找新的工作。 嗅闻到她有答应的可能性,金发年轻人心下一振,笑得如阳光般灿烂。「一个月,颗以吗?」 哇——一个月耶! 迅速心算,算出自己若答应的话,至少可以赚个五、六万,而在便利商店至少得做两个月才有办法赚到这笔钱,两相比较之下,艾琳再也不迟疑地答应了。「可以,不过我要领日薪!」免得到时阿兜仔跑了,自己做白工,还是做一天领一天才保险。 「颗以!颗以!」点头如捣蒜,只要她答应,什么都没问题。 「那么……」微微一笑,她伸出手率先搭起友谊的桥梁。「我叫艾琳!」 「欧文!」回以热情灿烂笑容,他毫不犹豫报出只有亲近的家人朋友才会如此称呼他的名字,大掌热切地握住柔嫩小手,霎时只觉一股电流和酥麻自掌心流窜全身,让他情不自禁一颤,眸光惊异的凝着她。 原来第一眼瞧见她时感受到的那股电流真的不是错觉哪!这就是一见钟情吗?呵……这种感觉不错……真的不错…… 没有察觉到他注视着自己时的奇异眸光,艾琳迳自笑问︰「什么时候开始?」 「鲜仔?」小心试探。 现在?不会吧!这个阿兜仔会不会太猴急啊? 「……」一阵沉默,最后学他语调无奈嘆气,「唉……鲜仔就鲜仔,多赚一天也不错啦!」 ***独家制作***bbs.*** 「你不会被骗吧?」老旧的小鲍寓内,听完「今日奇遇」的沈于贞马上眯眼质疑,要好友小心。「小心对方是想来台湾猎艷的阿兜仔。」 「应该不会啦!」搔搔头傻笑,经过一天的相处,艾琳观察到那个叫欧文的外国人是个满规矩、很尊重女孩子的男人,最主要的是,这种导游费太好赚了。「你看,他真的在我离开前,给我两千块日薪耶!」 「这叫放长线钓大鱼!」没好气的给了她个白眼,沈于贞依然怀疑。 「你这人思想很邪恶,老是往坏的方面想耶!」大笑指控,艾琳觉得全天下没人比她这个高中好友还笃信人性本恶了。 「是你想得太简单了好不好?」继续白眼,心知好友是决心非嫌这笔不可了,沈于贞只能殷殷嘱咐,「你觉得没问题就好,不过还是要提防点,别傻呼呼的让人给占便宜了。」唉……这好友是外表明艷精明,内心却是有点傻呼呼的,实在让人不得不担心。 「我知道啦!你别担心我。」吼!她是有那么笨吗? 斜睨一眼,沈于贞决定结束这个话题,讨论今天她来找人的真正目的。「艾琳,你今后打算如何?要不要去补习班补习一年?你在学校的功课向来是比我好的,若放弃了升学真的很可惜。」 唉……她这个好友真是命运乖舛,从小与母亲相依为命,一路用功认真念书,就希望以后能成器,好好孝顺母亲,谁知道却在大学联考的前一天,母亲车祸身亡;而她因忙着处理母亲的后事,无法前去应试,就这样白白错失了今年的联考。 想到母亲的逝世,明艷笑脸霎时敛去,艾琳沉默了下,最后才故作开朗地又笑了笑。「花钱去补习班?太浪费了!我打算在家自习,明年再去考夜间大学。」 她母亲并没有留下太多东西,除了这间还在缴贷款的老旧小鲍寓外,仅存的一点点积蓄在办完后事后也花光了,所以她除了得赚钱养自己外,还得缴房贷啊! 以目前来说,努力赚钱养活自己才是第一目标,所以阿兜仔开出优渥的日薪,她当然毫不犹豫答应了。 心知她的难处,沈于贞却帮不上忙,最后只能嘆气。「唉……怎么办?再过两天我就要上台北念书了,这下得和你分开了。」真舍不得这个闺中密友。 「拜托!」忍俊不禁笑了出来,艾琳没想到向来精明的好友竟然这么多愁善感。「台湾才多大,你放假随时可以回来找我啊!」 「啜!你这女人很无情耶!人家难得感伤,你竟然在笑我,呼李系!」嗔怒叫骂,抓起抱枕攻击。 「嗟——你玩页的?看我的厉害!」尖叫大笑,飞快抓起另一个抱忱回击,下手不留情。 霎时,枕头战开打,就见两个闺中密友在老旧小鲍寓内飞奔追逐,尖叫大笑的喧闹声久久不绝…… ***独家制作***bbs.*** 「艾琳,泥有没有闻到丑丑的味道?」依然一口怪腔怪调,欧文表情很恐惧,只差没夸张的捏起鼻子了。 臭臭的味道?有吗? 在汹涌的夜市人潮中,艾琳奇怪地环顾四周,试图找出这个阿兜仔口中的「丑丑的味道」,最后,当她视线落在一家臭豆腐摊上时,终于恍然大悟。 「那是臭豆腐,台湾很有名的小吃,你要不要试试?」忍不住想笑,明明知道外国人在台湾最不能接受的食物就是臭豆腐,她却很恶劣的故意问他。 「no!no!no!」忙不迭摇头,光闻味道就受不了了,欧文不能想像吃进口的滋味。 整日带着他逛遍台南的大街小巷、风景名胜,连续几天相处下来,艾琳知道他个性开朗热情、风趣幽默,经得起玩笑,加上两人越来越熟,互动极佳,她当下邪恶一笑,强拉他往摊子走去—— 「欧文,你别孬了!没吃过臭豆腐,就不算来过台湾,你一定要试试看,说不定会爱上的。」强拖猛拉,还不忘加强语气强调。 听不懂「孬」是什么意思,但是自己被往臭豆腐摊一步步强拖过去,想也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欧文顿时吓得哇哇大叫,「no!窝不要吃丑抖腐,窝不要……」 由于叫声太过凄厉,加上又是从一个金发阿兜仔的口中发出,霎时引来周遭众人的注目,看得像似要强抢良家妇女的艾琳也不好意思起来,只好讪讪地放开他。 「不懂欣赏!」噘起嘴,她抱怨嘀咕。 逃过一劫,又见她显露出娇嗔模样,欧文看痴了眼,心跳瞬间加速狂跳,一股热气直沖脸皮,险些就沖动的在柔嫩脸颊上印下一吻,所幸理智及时回来,才没犯下这可能会让她大怒掉头离去的大错。 「你、你瞧什么?」发现他痴痴地瞅凝着自己,艾琳莫名脸红心跳,嗔声恼问。吼!被个货真价实的阿兜仔帅哥这样盯着瞧,别说她这个青春少女了,就算是八十老阿婆也会脸红害羞的。 欧文只是笑,没回答却轻轻的哼起歌来了。「youaresobeautifultome,youaresobeautifultome,can-tyousee……」 啊——这首歌她知道! 听着优美旋律与歌词,艾琳心口如小鹿乱撞般怦怦直跳,红云染上少女羞涩的美丽脸庞,心慌慌、意乱乱,一时之间手足无措,不懂他突然对自己唱这首歌究竟是何用意? 「……you-reeverythingihopefor,you-reeverythingineed,youaresobeautifultome……」柔情款款凝着羞红脸蛋,嗓音低沉而富含情感地唱着,他期望藉歌传情,盼她能懂。 「你唱得真好听,有没有兴趣当街头艺人?」强装镇定地拍手鼓掌,艾琳不敢厚脸皮地以为他在对自己诉情。 她不懂! 深情歌声戛然而止,欧文有点无力,瞪着她良久良久,最后只能无奈转移话题。「肚子恶了,吃东西吧!」 「臭豆腐?」捉弄心又起,她笑得促狭。 「除了丑抖腐!」强烈否决。 「那……棺材板?」也是台南有名的小吃。 「官差板?好吃吗?」好奇。 闢差板?他以为他是王朝还是马汉? 差点没脱口喊出「拖下去打五十大板」,艾琳头疼抚额,拉着他边找卖棺材板的摊子,边忍不住纠正,「是棺材板!」 「官差板?」努力矫正发音。 还在官差! 「棺,ㄍㄨㄢ;材,ㄘㄞ,棺材!」艾琳火了,咬牙切齿一字一字的教,顾不得外国人根本不懂ㄅㄆ,连注音都出来了。 「泥好熊!」无辜眨眼,欧文扮可怜。 「应该是『你好凶』啦!」吼!连指控人的话都发音不准,一点威力也没有! 「泥好凶?」认真学习的乖学生。 「有进步!有进步!」总算「熊」改成「凶」了,艾琳精神大振,不忘鼓励。「来,看我的嘴形——你~~好~~凶!」 「你~~好~~凶?」 「对了!对了!」感动得拍手鼓掌,她眼角含泪猛点头。老天爷啊!烂泥总算糊上墙啦! 知道自己发音正确了,欧文霎时绽开灿烂笑容,高兴的牵起她的小手,一脸希冀道︰「颗以吃官差板了吗?」 还在官差……唉,算了!可以从「熊」纠正成「凶」就不错了,还在要求什么呢?慢慢来吧! 翻着白眼失笑,艾琳总算皇恩浩荡的点头了。「走吧!吃你的官差板去。」 ***独家制作***bbs.***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在南台湾的天空下,台南古城周遭的风景名胜和古迹都有两人连袂拜访过的足迹,又在艾琳三不五时的纠正下,欧文的中文也越来越流利,发音越来越正确,除了偶尔有些用词会「凸槌」外,真的可以说是进步神速,连艾琳都不得不佩服他。 很快的,一个月过去了,在有人天天领两千块日薪领得不亦乐乎下,能玩的地方都玩过,已经找不到什么风景名胜可以带他去,一整天有大半时间陪他在咖啡厅内说笑聊天后,她终于开始领钱领得很心虚了。 这天,她来到他的饭店房间内,闷闷不乐地想找他谈。 「怎么了?」见她表情抑郁,欧文有些担心。 「欧文,一个月到了!」她闷声提醒。 「所以?」口吻显得小心翼翼。 「台南附近能去的景点你都去过了,我不能再当你的导游了,这对你不公平。再说,你是不是该出发继续你的旅程?」一想到他即将要离开,艾琳心口就莫名的窒闷难受。 「你希望我走吗?」眸光一暗,以为朝夕相处了一个月,她依然对自己没有任何的感情和留恋。 艾琳沉默地垂下脸,好一会儿后,就在欧文以为自己真的完全没希望之际,她突然轻轻摇了下头,细声低语,「不想。」 她知道这些日子来他一直对她很好,那种好不是主雇间的关系,而是一种更贴心关怀、像似在对待自己喜欢的对象的温柔体贴。 她不是笨蛋,当然隐隐约约可以感受得到,少女心中的那池春水自然起了波动,毕竟像他这样一个英挺俊俏又热情开朗的金发帅哥施展魅力时,别说她这种情窦初开、对爱情有着幻想的青春少女了,恐怕连阅历丰富的熟女也抵抗不了啊! 只是……只是人家没明说,她自然也没那个脸认定他钟情自己,就怕是自作多情,自己反而难堪了。 不想?她不想他离开,是吧? 濒临绝望中听到那细小微弱却又令人振奋的回答,欧文脸上一亮,心中又燃起了希望之苗。 「艾琳,我也不想离开。」俊颜绽开阳光般灿烂夺目的大大笑容,他连忙表明心意。 「咦?」惊疑一声,艾琳诧异地抬起脸瞪着他。「可是……可是你已经在这儿停留很久了,附近能去的观光景点你都去过了……」 「我知道!」打断连串的惊讶疑问,欧文眸光深邃,像似蕴藏了无数情感地深凝着她,柔声微笑道︰「我知道我早该离开了,可是我没办法,有人让我的步伐停驻在这儿无法走了。」 「是、是吗?」颤巍巍一笑,她想她明白他在说谁,却依然忍不住追问,「是谁留住了你的步伐?」 「嗯……让我想想……」故作思考地沉吟,却惹来娇嗔捶打,欧文这才大笑着将柔软娇躯拉进怀里,定定地凝着她泪光蒙胧的美丽黑眸,以着极轻极柔的嗓音倾诉情意。「我被一个『泥好熊』的美丽女孩给迷了心魂,再也离不开她身边了。」故意用不准的发音调侃她每回纠正他时的凶悍。 「噗」地呛笑出声,艾琳粉颊晕红一片,羞赧嗔叫道︰「你该感谢我的!瞧瞧你,才多久时间就把中文讲得这么好。」 「是,都是你的功劳!」微笑附和,瞅睇着美丽脸庞上的娇美羞涩神情,欧文心神一荡,抑不住情动地低头覆住玫瑰花瓣般的红唇,深深吻着她,热情却又不失温柔的品尝樱桃小嘴的滋味。 紧闭着美眸,任由他攻城掠地般侵犯着自己,艾琳紧张得浑身发颤,却又忍不住满足的轻嘆了口气。 呵……初吻呢!她可以感觉到他的气息、他的温暖、他的一切一切,她想她一辈子都忘不了这一刻的美丽。 彷佛经过了天长地久,又好似只有短短的剎那间,在男人终于餍足退开后,修长好看的白皙大掌怜爱地轻捧起她娇艷欲滴的艷红脸蛋,忍不住又轻怜蜜意地啄吻了好几回,蓝眸闪着晶亮光彩直瞅着她,老半天移不开眼。 「你、你瞧什么?」从迷蒙晕眩中回神,艾琳不好意思地娇嗔白眼。 「youaresobeautifultome,youaresobeautifultomo,can-tyousee……」笑得很开心,欧文搂着她,嘴里又哼起了同一首歌。 害羞地笑了出来,艾琳抓着他逼问,「你老实说,是不是第一次对我唱这首歌时,就已经喜欢上我了?」 「no!no!no!」摇着手指头,欧文开心纠正。「应该是更早之前!」 「更早?」艾琳好讶异。他第一次唱这首歌时,两人也才认识没几天啊! 「没错!」认振点头。 「什么时候?」好奇追问。 微笑地又重重吻了红唇一下,惹得她羞红脸娇嗔,欧文才慢吞吞开口,「第一眼见到你时,我就知道我对你一见钟情了!」 竟然第一次就…… 黑眸晶亮,她羞窘叫笑指控,「原来你打一开始就对我有企图!」所以才会聘雇她当导游。 「我努力的让你也对我有企图!」朗声畅笑,他得意地眨了眨眼,忍不住又往诱人红唇上啄了一口。 赧红着脸往宽厚胸膛抗议性的捶了下,艾琳窝在他怀里愍甜傻笑了好一会儿后,才又缓缓问道;「你会一直留在这儿吗?」 「你希望我留吗?」健臂环抱着她美妙身躯,欧文微笑反问。 「我希望!」一脸希冀盼望。 「那么我会一直留下来。」给予保证。 「可是你在英国的家人怎么办?」她知道他是英国人,台湾只是他自助旅行的其中一站而已。 「别担心!」爽朗一笑,欧文并不烦恼。「我本来就计画用一年的时间环游世界,到处走走看看,谁知道旅途中的第三站就遇见你了,现在就算停下步伐,我还是有将近一年的时间可以留在这儿,等时间到后,我会正式告知英国的亲人,我打算留在这小岛和心爱的女人共组家庭了。」 闻言,艾琳受用地甜甜笑了开来,可嘴上却偏偏要刁难人。「谁说要和你共组家庭了?」这阿兜仔也想得太远了吧?他们才认识一个月耶! 「你不要?」捂着心口,一脸饱受打击的夸张表情,可嘴角却抑不住笑意。 娇嗔瞪了一眼,她没说要,但也没说不要,不过玫瑰色的唇瓣却偷偷往上弯起一轮美丽弧度,让欧文看得险些又迷失了心魂。 「喂!」食指轻轻地戳了戳他,想到什么似的,艾琳柳眉微皱。「既然打算长期留下,那么继续住饭店也不是办法,你觉得呢?」饭店的住宿费太贵了,短期住还可以,长期就不划算了。 「那就租房子吧!」开朗灿笑,欧文倒是很快的做出决定。「明天你陪我一起去找房子。」 他要租房子啊……晶亮美眸滴熘熘地转着,考虑了三秒钟,艾琳决定肥水不落外人田。「我那儿有房间可以租你,一个月算你五千,如何?」亲兄弟也要明算帐,就算和这阿兜仔刚晋升为情侣,一样要算清楚。再说,每个月多了这五千块,还真是不无小补呢! 「和你住一起?」莫名兴奋。 「不同房间啦!」白眼。这男人脑袋里在想什么啊? 「哦!」失望三秒钟,但想到两人可以同住一个屋檐下,他很快又振奋起来,点头如捣蒜。「好好好,就五千!」完全没异议。 怀疑的眸光上上下下扫了他太过兴奋的脸庞好几回,艾琳蓦地眯眼警告,「就算住在一起,也不许对我乱来!」哼哼,她可不是随便的女孩子。 听闻警告,欧文只是咧着嘴笑,并没有回答。呵呵……不对心爱的女人乱来,这还叫男人吗? 第七章 终究,他还是对她乱来了……哦!不不不,应该这么说——这两人都对彼此乱来! 事实上,热恋中的年轻男女同居一个屋檐下,要能忍住火热的沖动,除非其中一人是圣人,否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很不幸的,这年头已经没有圣人了,就在半年后的某个寒流来袭的夜晚,这两人擦枪走火,互相取暖取到床上去了。 在软绵绵、热呼呼的被窝中,两人互扒对方衣服,很开心的对彼此乱来,从此,他三不五时就熘到她房间内,乱来成了每晚的娱乐。 这日,欧文去接在新的便利商店打工的艾琳下班,两人散步在冷风飕飓的马路边,他忍不住哀怨控诉—— 「你不用这么辛苦的!」有他在,她何必还要这么辛苦的到处打工赚钱? 斜睨一眼,艾琳娇滴滴、笑盈盈的搂着他臂膀,可吐出来的话却很独立。「我才不要让你养!」哎呀!这问题他们讨论过好多遍了,怎么他就是不放弃啊? 「男人养自己心爱的女人是天经地义的事!」瞪着娇笑脸蛋,他满含怨恨。这女人就是不让他尽义务,这样他还叫男人吗? 「不错!不错!连『天经地义』这种成语都会用了,太厉害了。」笑眯眯鼓掌,半年前的烂泥如今已是品质挂保证的水泥了。 「别岔开话题!」再瞪一眼,发现她身上冷冰冰的,欧文连忙取下脖子上的围巾替她围上,同时拉着她小手一起放进自己的大衣口袋内取暖。 享受着体贴照顾,艾琳娇媚地靠在他伟岸身躯上边走边笑,不只身上暖和起来,就连心口都暖洋洋的,眼儿眯眯撒娇道︰「你在台湾又没工作,每个月还要交给我五千块房租,就算以前有存款也应该剩不多了,要省着点用。再说,每次你出门都会买些家用品回来,那也都是要花钱的,说起来我还是有被你养到啦!」哎呀!她可是有注意到家里的日用品都是他在补货呢! 闻言,欧文突然沉默了下,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解释自己并不缺钱,甚至就算一辈子不工作,依然可以过着富裕的生活。 「艾琳,我……」思考了下,正当想说明一切,却听她突然叫了起来。 「欧文,前面有夜市,我们去逛逛,顺便解决晚餐好不好?」拖着他往灯火灿烂的前方沖,艾琳开心叫笑。 被这么一打断,想解释的念头便一闪而过,欧文注意力瞬间转移,见她一副饿死鬼投胎似的直拉着自己往夜市方向沖去,当下不禁朗声大笑,迈开脚步全力配么口。 不到一会儿时间,两人已经混在夜市的拥挤人湖中,开开心心的一摊吃过一摊,就连臭豆腐,欧文也在半年多来的训练下可以接受了。 「啊——好饱啊!」嘴上说好饱,手里却还拿着一根烤玉米在啃。 「好饱就给我吃好了。」笑着抢过烤玉米,欧文快乐的啃了起来。呵呵,台湾小吃振是美味啊! 这个阿兜仔是土匪喔? 嗔恼正想瞪人,眼尾余光却被一旁的银饰摊吸引过去,艾琳不由自主的走到摊子前浏览起来,最后视线停留在一条有着心型坠饰的项链上,拿起来把玩,这才发现心型坠饰是可以打开的,霎时眼底不禁闪耀着喜爱的光芒。 「喜欢吗?」不知何时,欧文已来到她身边微笑询问。 笑了笑,艾琳没有回答便又将项链放回去。呵……纵然喜欢,价钱也不算太贵,但也得要一千多块,她现在可是锱铢必较,宁愿把买饰品的钱花在日常开销上。 「你不要?」见状,欧文连忙又问。 「没需要!」摇了摇头,拉着他继续往前逛去。「走了啦!」 是「没需要」,不是「不想要」! 眸光微闪,欧文没有多说什么地陪着她胡乱逛,趁她挤在人群中看人捞金鱼时,他突然消失了一会儿,再回来时,只见她四处张望着在寻找他。 「你跑去哪儿了?」奇怪笑问,不解他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人影。 「买杏仁茶!」将热呼呼的杏仁茶送到唇边喂她。 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感觉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热烫了身心,她笑眯了眼,再次勾着健臂靠在他身上。「我们回家吧!」 「嗯,回家吧!」微笑,牵着小手往两人居住的小鲍寓方向前行。 飕飕冷风中,雨人体温相偎,热度不减。 ***独家制作***bbs.*** 翌日清晨,她起床后突然发出一声兴奋尖叫,沖出房门往客厅内男人的身上跳去,学无尾熊紧紧巴着不放,小嘴不停在英傻脸庞上乱吻,每吻一下就尖叫道谢一次。 「谢谢!谢谢!谢谢……」不断亲着、吻着,艾琳既惊喜又开心。 「喜欢吗?」像国王般享受着热情攻式,欧文也显得很高兴。 「喜欢!」用力点头,艾琳拿着躺在胸口的心型坠饰细细观赏,怎么也没想到他昨晚竟然绕回去买了项链,并在坠饰内放上自己的照片,趁昨晚睡觉时才偷偷帮她戴上,送她一个大惊喜。 见她彷佛收到顶级名贵珠宝般欢喜雀跃,欧文心中真是又怜又惜,忍不住微笑调侃。「振是傻瓜,又不是名贵的钻石珠宝,你也太容易讨好了吧?」 「才不是呢!」扮了个鬼脸,她郑重澄清,「我喜欢的是你对我的那份心意。」心意最重要,和礼物的贵重与否无关。 闻言,欧文心下一荡,继项链后,再次送上一记热情法式深吻当礼物,直到两人气息微喘的分开,他额头轻抵着她的,蓝眸含情柔声低语,「我爱你,所以把自己送给你,只要你戴着那条项链,就好像我随时在你身边。」 「我也爱你!」感动得眼眸泛红,她含泪绽笑。「我会一直戴着它的。」 清晨带着寒冽的空气中,两双眼眸深情相凝,在生命中烙下彼此的身影。 ***独家制作***bbs.*** 又过了三个月,在春寒料峭时节的某一晚,有情人儿相偎在一起,慵懒惬意地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一片温馨静谧之际,一声声手机铃声蓦地自欧文房间内传出,让沙发上的两人不由自主的对视一眼。 「我去接电话!」欧文迅速起身回房︰心中颇为疑惑。怪了!那支手机是为了让在英国的亲人有急事时联络用的,向来很少响起。 不知为何,艾琳莫名感到恐慌,总觉得不会有好事发生,但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惶恐地看着他进入房内。 「哈罗?」房内,欧文很快地接起电话,在听到对方忧虑而急促的一连串话语后,他脸色越来越铁青难看,呼吸也跟着不稳了起来,随即很快的以英文回应对方。「威廉,我会马上赶回去,你好好照顾祖母!」话落,很快切断通讯,一转身,却见艾琳站在房门口看着他。 「你……你要回英国了?」惨白着脸颤巍巍询问,她的心好慌。 「艾琳,我祖母突然生了重病,我必须赶回去。」欧文解释,彷佛看出眼前女人慌张不安的心思,他捧起她苍白的脸蛋,定定凝着那忧伤黑眸,立誓般沉声道︰「不要担心,我会回来的!」 「你真的会回来?」眼眶泛起薄泪,她嘶哑询问。 「我会回来的,请你相信我!」大臂一张,紧紧将她拥进怀里坚定保证,欧文明白她的不安。 呵……这个傻瓜,肯定以为他要抛下她了!丙然是个傻女人,他如此的爱她,怎么可能抛得下她啊! 心知就算他真要离开,自己也阻正不了,可他却愿意如此明快果断的给自己承诺,艾琳噙着薄泪,在不安中带着感动的笑了。「好,我相信你!」 就算她嘴上说相信,可神色依然有丝仓皇,欧文不想见她这样,当下马上决定,「艾琳,你跟我回英国好了,我们一起走!」 苞他一起到英国? 艾琳怔了怔,随即摇头。「不行!你不是说你祖母生重病,要马上赶回去吗?若我要和你一起到英国还得先去办护照,这样又得延迟好几天了。」她不想耽误他的行程。 怎么也没料到她没护照,欧文显得有些沮丧,随即很快振起精神再次强调,「艾琳,等我把英国那边的事处理好了,我很快就会回来,你等我!」 「好,我会等你的。」微笑答应,声音却有些哽咽。糟糕!怎么办?他还没走,她就已经开始想他了。 「傻瓜……你真是傻瓜……」听闻微梗声,欧文将她搂得更紧,怜惜地不停轻喃低语。 「你更傻,因为你爱傻瓜!」泪中带笑反驳,艾琳知道,当他真的离开后,自己将被思念给淹没。 ***独家制作***bbs.*** 留下一张写着手机电话号码和自己在伦敦的住址,欧文搭上飞往英国的飞机走了。 罢开始的前几天,他每天都会打电话给她,在远方的一端对她倾诉思念之情,并且每回挂电话前,一定会补上一句「等我,我很快就会回去」的话语,而她也每次都含泪笑着应「好」。 可是,这种惯例却在某一天消失了,艾琳连续等了好几天,他却再也没有打来,在漫漫等待中,她终于按捺不住不安的情绪,打了他留下的手机号码,盼望能找到他,可却始终没有讯号。 连续拨打了好几天却始终无法接通,这下她慌了,满心的焦躁与不安在心中不断扩大…… 「他消失了吗?他要抛下我了吗……」压不住心中的惶恐,艾琳抓着电话找远在台北的好友哭诉。 「艾琳,去找他!」电话线那端,沈于贞冷静建议。虽然这八、九个月来,听好友提起和那个阿兜仔的恋情时,她心中是不太贊成的,毕竟一来不知对方背景,二来异国恋向来没啥好下场,可是只要好友快乐,她也不会有二话,就算如今真的出了状况,她依然坚决支持好友。 「去、去找他?」眼泪还挂在脸颊上,艾琳愣住。 「对!去英国找他!」加强口气强调,沈于贞旁观者清。「他不是有留下在英国的地址给你吗?你明天就去办护照,等拿到护照马上飞去英国找人,就算要分手也得当面说清楚,别这样莫名其妙的被甩了。」男人突然之间毫无理由的消失无踪,对女人而言最伤,因为会永远不知道原因而耿耿于怀一辈子。 像似被迎头痛击般突然清醒过来,艾琳抓着话筒含泪笑了。「于贞,谢谢你!我想你是对的。」 「我当然是对的!」自信满满,沈于贞阴狠补充,「去找那个阿兜仔,若确定他真的吃干抹净后才想来闹失踪,记住,先别忙着哭,狠狠踹对方lp一脚再说。」 「噗」地一声,艾琳终于忍俊不禁被逗笑了。呵……她就知道,这个好友向来是比她凶悍难惹的。 ***独家制作***bbs.*** 就这样,在好友的建议下,艾琳迅速办好了护照、签证,拿出省吃俭用存了大半年的小小积蓄,搭上飞机千里迢迢往人生地不熟的英国去了。 一下飞机出了机场,她拖着行李跳上计程车,以着勉强可应付的英文要求司机送她到欧文留下的地址去,谁知司机却用有点惊讶的眼神看她一眼,不过却也没多说什么。 没注意到司机的奇怪目光,艾琳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紧张得胃痉孪纠结成一团…… 她来了!终于来到英国了!当欧文见到她时,会是惊喜还是厌恶?怎么办?她好怕……好怕自己见到的不再是温柔笑脸,而是一张冷漠拒绝的无情脸庞。 恍恍惚惚地想着,艾琳双手紧握轻颤,年轻美丽的面容惨白一片,毫无血色。 不知过了多久,当计程车开进一高级住宅区,停在一栋有着大花园的富丽堂皇豪宅前,司机礼貌提醒,「小姐,你的目的地到了。」 到了? 回过神,疑惑的看了看车窗外那占地广大的壮丽宅邸,艾琳迟疑了。「请问……确定是这儿吗?有没有弄错?」连忙拿出抄有地址的纸条给司机再确定一次。 「是这儿没错!」迅速扫了纸条上的地址一眼,司机非常确定。 不会吧!欧文留给她的地址怎么会是如此的豪华宅邸?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艾琳傻眼下车,接过司机从后车厢提出的行李,她愣愣望着雕花栏桿后的壮丽宅邸,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看她神色有些无措地呆望着,司机难掩好奇探问,「小姐,你是这家人的朋友?」住在这儿的可是英国颇有名望的家族,而且这家族才刚发生重大变故,各大新闻媒体都有报导呢! 「应、应该是吧!」突然之间,艾琳也不确定了。至今,她才赫然惊觉,自己对欧文的背景完全不了解。 「来拜访朋友?」得到回应,司机好奇心更是无远弗届。 「嗯。」紧张点头,她不懂司机为何这么关心。奇怪!人家不是都说英国人很冷漠,为何这司机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小姐,我想你这个时候来拜访这家人可能不太适合。」英国人冷漠的面具下,其实暗藏着强烈的八卦天性,司机好心中带着狗仔心态的转告。 「为什么?」神色更加紧张。 「这家族最近才出了些变故。」笑了笑,司机面露同情。「我想忙着办丧事的人,应该没多余的心思去接待朋友吧!」 丧、丧事? 艾琳诧异地瞠大了眼,一颗心莫名紧揪,一股不祥的预感沉甸甸的压在胸口,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事正在等着她,正想再问个清楚时,却见司机已经挥了挥手钻进驾驶座上,迅速扬长而去。 甭伶伶的站在华丽的雕花栏桿铁门前,她怔怔地看着里头的豪宅,心中莫名感到胆怯,来来回回踱步迟疑了许久,最后终于鼓起勇气正想按下门铃时,蓦地,雕花大门突然缓缓开启,吓得她连退好几步。 这、这怎么回事?她还没按下电铃啊! 有些傻眼,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却见有个中年男人自花园小径那端迅速往门口走来,脸上似乎还带着忿忿不平之色。 「该死的老太婆……」中年男人怒声诅咒,因夜夜笙歌、荒诞不经的奢靡生活而日渐苍白浮肿的脸庞,依然隐约可以看出年轻时的英挺俊美。 见有人从里头出来,艾琳直觉认定是与那栋富丽堂皇宅邸有密切关系的人,连忙上前询问,「先生,请问你认识一位叫欧文的人吗?」 「欧文?」仿佛听到什么咒语般,中年男人脸色一变,目光阴沉瞪着她。「你找欧文做什么?」 啊!这个人认识欧文。 终于有爱人的消息,艾琳面露喜色,根本没注意到男人眼底的阴险,只顾着开心笑道︰「我是欧文的朋友,特地来英国找他的。」 「朋友?」中年男人声调略显尖锐,不客气质问,「我不记得欧文有黑发黄肤的东方朋友!」眼中透出的鄙夷,无声泄漏出自认白人比其他人种都来得优越的种族歧视。 「我、我是欧文在台湾认识的朋友……」被那隐约带有攻击性的尖锐言词吓了一跳,艾琳有点结巴起来。 在台湾认识的?男人眯起了眼,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冷声嘲讽,「你等一下该不会说你是欧文在台湾的女人吧?」 被说中自己和欧文的关系,艾琳蓦地涨红了脸,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懊死!真让他给料中了。 见她神色羞窘,中年男人暗咒一声,随即又森森然开口,「欧文死了,你回去吧!」情况已经够复杂了,不需要再多加个女人来搅局。 欧文……死了? 只觉「轰」地一声如遭雷殛,艾琳瞬间失去思考的能力,脑袋一片空白,顿了三秒钟后,她惨白着脸干笑,「我、我听错了吧?」对了!一定是她英文不够好,昕以听错了!一定是她听错了…… 「你没听错!欧文死了,死于一场车祸,至于你嘛……」冷冷看着她面无血色的脸庞,中年男人以着睥睨的眼光无情奚落,「别以为自称是欧文的女友,就可以贪到什么好处,靠身体引诱男人、妄想着飞上枝头的无耻女人我见多了,滚吧!」 「你胡说!你胡说!」太过巨大的震惊与悲伤,让艾琳根本无心去在意男人恶意的污蔑,她猛摇着头拒绝相信,忍不住哭叫起来。「欧文明明说他会回去找我的,他才不会死!你凭什么说他死了?你凭什么啊?」 「凭我是欧文的父亲!」中年男人阴沉沉地瞪着她,口气更加森冷,「当父亲的总不会诅咒自己儿子死吧?」 他是……欧文的父亲?一个当父亲的会诅咒自己的孩子吗?不!不可能! 豆大的眼泪不停滑落,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神情霎时呆然…… 这家族最近才出了些变故…… 我想忙着办丧事的人,应该没多余的心思去接待朋友…… 载她前来的司机的话语蓦然闪过脑海,随即又想起欧文突然之问断了音讯,艾琳只觉全身力气像被抽尽,只能颤巍巍地抓着雕花栏桿,勉强撑住自己虚软无力的双腿。 原来欧文真的死了!他真的死了!抛下她,死了…… 终于意识到这个事实,她空白的脑袋无法多加思考,只能嘶哑询问,「欧……欧文的葬礼办……办过了吗?」她可以见他最后一面吧?可以吧? 「办过了!」毫不犹豫回答。 「葬在哪里?」她要去他的坟前祭拜。 「火化了!」冷冷看着她泪水交错的惨白脸庞,男人不留情地补上一句,「依随家族传统,骨灰洒落在英吉利海峡。」 洒落在英吉利海峡?她竟连祭拜他都没办法! 再也承受不住一连串的打击,艾琳终于软倒跌坐在地,掩面痛哭起来。 ***bbs.***bbs.***bbs.*** 两个月后,艾琳颤抖地看着手中的验孕棒,再次打电话给好友—— 「于贞,我……我怀孕了……」又惊又慌,她哭着向好友求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霎时,电话那端传来一道极不文雅的咒骂,随即撂下一句「等我,我马上回台南」后便断了通讯。 几天后,某家妇产科的候诊室出现了两个年轻女孩的身影,就见其中一个女的浑身发冷,脸色苍白地坐在椅于上,扭曲纠结的交缠十指显露出她的紧张无措,而另一个女的则坐在身边不停轻声安抚着她。 不知等了多久,当护士出来请她进去准备手术时,她浑身颤抖地站了起来,可却不是往里头走,而是掉头往外沖了出去。 「艾琳!」被吓了一跳,沈于贞大叫着追了出去,直跑到位在附近的小鲍园内,才见到缩着全身蹲在树下不停轻颤的好友,当下缓缓来到她身边,小心翼翼轻唤,「艾琳?」 「我没办法……」紧抱着自己,沉闷的泣音自双膝中响起。 「什么?」没听清楚。 「我没办法!」猛然拾起脸看着好友,艾琳泪眼滂沱。「我没办法拿掉孩子!这孩子是欧文曾经存在这世上、存在我生命中的证明,我没办法拿掉他!我真的没办法……」泪流满面伤心哭喊,曾经娇艷美丽的青春脸庞,如今却是满布悲怆。 闻言,沈于贞蹲子心疼地抱着悲伤欲绝的好友,直到好一会儿后才无奈嘆气,「好吧!既然如此,那就生下来,我们一起养吧!」 「一、一起养?」泪水不断地自眼眶溢出,艾琳傻傻地看着她。 「对!一起养!」重重点头,沈于贞非常认真。「你把房子卖了,将贷款缴清,剩下的当作育婴基金,然后搬到台北我租的小套房和我一起住,一来不用缴房租,二来我下课后还可以帮你顾小孩,这样你就可以利用晚上时间去打工赚钱养孩子,不错吧?」吼!她都忍不住佩服起自己的牺牲奉献,朋友做到这个境界,没得嫌了。 「于贞,谢谢你!」猛然抱住好友,艾琳激动得又哭了起来。 「先别高兴,我有条件的!」故意装出刁难样。 「什么条件?」艾琳一点也不担心被为难。 「第一,我要当孩子的干妈。」开出第一个条件。 「你当然会是孩子的干妈!」这是一定要的。 「第二,不可以拒绝我的金钱贊助。」坚定看着她,沈于贞以不容多说的口吻坚决道︰「我拿钱是要把我干儿子、干女儿养得白白胖胖的,当妈的没理由阻挠。」 明白好友心意,艾琳感动的又哭又笑,只能不断点头。「好……你说的我都答应。于贞,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 失去了欧文虽然让人伤心欲绝,但是她还有这样一个好朋友啊……一个在最困难的时候支持她的好朋友…… 第八章 「艾琳……」 围墙边,当听到那低哑的熟悉嗓音轻轻荡进耳里时,艾琳不由得浑身一颤,像似不愿示弱般,她倔强地拭去满颊泪水,随即迅速站起身,连看也不看微喘着气追出来的男人一眼,抱着女儿掉头就走。 「艾琳!」大掌迅速抓住皓腕阻止她的离去,艾德华——欧文嘶哑请求。「请你……请你给我解释的机会……」他明白,若没当下和她说明清楚,自己将要永远失去她的情爱了。 「你还要解释什么?」使劲想甩开他的手,却始终被牢牢抓住,艾琳愤恨地抬头瞪他,眼泪又不争气的掉了下来。「解释你如何死而复活?解释你为何骗我?解释这些年来你怎么消失无踪地抛下我?解释你为何没回去找我?」 「艾琳……」深邃眼眸满含痛楚,他不舍地想帮她拭去颊上泪水,却被她不领情的偏头闪过。 「别踫我!」豆大泪珠扑簌簌掉落,她满怀怨恨瞪着眼前男人。「我连你到底是叫欧文还是艾德华都不清楚了!」 「我是欧文,也是艾德华。」因她的闪避而脸上一黯,欧文涩然收回手,神色坚定地回应她的指控。「我的全名是艾德华?欧文?汉密尔顿。艾德华是给外人叫的,只有亲近的亲友才会唤我欧文。」 那他在台湾刚认识她时,就要她叫他欧文是什么意思? 泪水还在眼眶中打转,艾琳却愣住了,一时之间搞不懂眼前男人在想些什么了。 仿佛看透她心思,欧文轻声低语,「我第一眼就喜欢上你了,我要你当我最亲昵的人,我想要听你喊只有亲友才能叫我的名字。」 闻言,她似乎有些感动地微微轻颤了下,可却又忍不住多年来的委屈,当下不禁又怨怒道︰「就算你没用假名骗我,可是这些年来又怎么说?你说你会回去找我,你说要我相信你,你说要我等你,结果我等到了什么?我等到你的音讯全无!等到千里迢迢到英国找你,却得到你的死讯!你告诉我,我到底等到了什么啊……」 越说越是委屈,越问越是心酸,艾琳崩溃地抱着女儿再次哭喊了起来。「原来我等到的是欺骗与抛弃……长达八年多哪……你若不要我,想和我分手,为何不当面和我说清楚?我不是那种会死缠不放的女人,只要说清楚,我就会自动离开,为何你却要用诈死来欺骗我的感情、我的眼泪、我的漫漫悲伤……」 「不是这样的!」心痛得一把抱住她哭到几乎快虚脱瘫软的身子,欧文焦急低喊,「艾琳,不是这样的!我有苦哀,不是存心要欺骗你……」 「苦衷?」流着眼泪「哈」地一声大笑起来,她恨恨哭喊,「这些年来,你有我苦吗?有我苦吗?」 「我和你一样的苦!」嘶哑低语,苦涩的思念滋味,欧文也尝过。 他竟然还有脸说和她一样苦? 瞠大了泪眼怒瞪着眼前男人,艾琳简直不敢置信,怨愤的怒火熊熊燃起,她挣扎着要他松手。「放开我!我要回台湾……」 「我不放!我再也不会放开你!」恐惧着她将从此消失在自己生命中,欧文紧紧将她钳制在怀中,说什么也不肯松手。 「你凭什么?你凭什么?」声嘶力竭哭吼,她捶打着他。「你都抛弃了我这么多年,凭什么说不放开我?你早就放开我了……」 「艾琳,不是这样的!请你听我解释……」任由怀中人儿怎么挣扎捶打,说什么他也不松手。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嘶哑请求与悲愤哭喊声中,蓦地,一道稚嫩的嗓音突然插了进来—— 「你们弄痛我了啦!」被两个大人夹在中间,艾蜜丽红着眼楮嘟嘴抗议,小小身躯快被挤得喘不过气来。 这下,两个大人才赫然惊觉到小家伙的存在,不约而同互觑一眼,随即艾琳很快地撇开泪眼,而欧文则满脸苦涩—— 「艾琳,请至少看在蜜蜜的份上,求你听我解释。」很卑鄙,但他却不得不以孩子来做柔情攻势的请求。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及,艾蜜丽张着红红的大眼楮看看妈咪又瞧瞧叔叔,不是很懂他们在吵什么,但还是猛点头帮忙哀求。「妈咪,我很喜欢叔叔,你不要生叔叔的气嘛!不然……不然我叫叔叔跟你道歉好了!」话落,纯真的眼眸马上往旁瞄去,以很天真又严肃得可爱的表情命令。「叔叔,你快跟妈咪道歉,不然妈咪不原谅你了!」 「对不起!」欧文果然很顺从小家伙的命令。 「妈咪,叔叔跟你道歉了,你就原谅他吧!」努力当和事佬猛敲边鼓。 「请原谅我!」毫不迟疑跟随鼓声起舞。 眼见这一大一小默契十足的一搭一唱起来,艾琳突然有点想笑,但眼眶内的泪水却涌出更多。 可恶!到底是血脉相连的父女,难怪两人从第一次见面开始,蜜蜜就对他有着莫名好感,这就是所谓的父女天性吗?就算自己再如何委屈,再如何怨怒,可他毕竟是蜜蜜的爹地,她没权力剥夺女儿该享有的父爱。 思及此,艾琳眼泪掉得更凶,但挣扎却已停下。 察觉到她的软化,欧文不禁暗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却又万分轻柔请求,「艾琳,先回去听我解释好吗?」 闻言,她没出声,可低垂的脑袋终于在他等了许久的紧张视线下轻轻点了点。 靶谢上帝! 暗自感谢天王的庇佑,欧文从她怀中接过艾蜜丽,一手抱着小家伙,一手悄悄握住那縴细掌心,却被她含泪嗔怨怒瞪。 「我怕你突然反悔跑走了。」就算被瞪,他也不松手,就怕万一真的发生。 「蜜蜜在你手上,还怕我跑吗?」依然嗔恼幽怨。 「我还是怕!」深藏着万般深情的眼眸定定凝着她,欧文一语双关轻声道︰「对你,我永远不放手!」 ***bbs.***bbs.***bbs.*** 半小时后,两大一小已经驱车返回城堡,欧文让佣人陪艾蜜丽到花园玩,支开小家伙后,他才紧拉着艾琳的手来到起居室内相对而坐。 「先喝杯茶吧!」倒了杯香醇红茶,欧文神色温柔地送到她手上。 瞄了一眼,艾琳没有拒绝地轻啜了口热茶,这才用那因痛哭过而沙哑的嗓音幽幽道︰「你有什么想解释的就快点说吧!我好累了……」 心知她受到太大沖击,身心都已疲惫,欧文眼中有着心疼不舍,像似在思考该怎么解释所有的一切,他沉吟了许久后,终于缓缓开口,「艾琳,当初我并非有意抛下你,也不是不遵守承诺,而是……而是我陷入了昏迷,直到两年前才清醒恢复意识。」 「什么?」艾琳愕然,随即怒火狂燃。「别以为胡乱扯个借口,我就会相信,别把我当白痴耍!」拿这种戏里常用的老梗想骗她这个演员,别作梦了! 「是真的!」知她不信,欧文苦笑,突然站起身解开衬衫露出身上伤疤。「当年,我回英国不久后就发生严重车祸,从此陷入昏迷,直到两年前才又清醒过来。」 「哦——我的天!」倒抽口气惊喘一声,看着他身上的手术痕迹与大大小小伤疤,不难猜出受伤当时的严重性,艾琳震惊得无法自己,忍不住起身轻触那些伤疤,泪水再次蒙胧了视线。「怎么……怎么会这样?」 「当时的车祸很严重。」轻描淡写用一句话带过,欧文定定地凝着她,如今只关心一件事。「你相信我了吗?」 亲眼目睹遗留在他身上的疤痕,她怎么可能不相信? 随着上下晃动的脑袋,眼泪如断线珍珠般一滴滴掉落在地,她哭个不停地轻抚着伤痕,哽咽的不停喃喃轻语。「哦——欧文……欧文……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靶受着她对自己的关怀与心疼,欧文鼻子微酸,不争气地红了眼,环起双臂轻轻将她拥进怀里,哑声低喃,「不要管为什么,只要你相信我,还愿意待在我怀里就好。」 被熟悉怀念的温暖臂膀紧紧环抱着,嗅闻着属于他的独特男性气息,感觉好像回到多年前与他在台湾时的时光,艾琳忍不住埋头痛哭,既高兴又悲伤的泣诉着自己多年来的思念。 「欧文,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这么多年了,你终于回到我身边……」这一切就好像是梦一般。 「傻瓜!别哭了,你今天掉的眼泪够多了……」沙哑嗓音微梗地安慰着,他何尝不激动。 乍听以前常被他拿来取笑自己的话,哭得泪眼滂沱的女人终于破涕为笑,虽然相信了他的说辞,可心中依然有许多谜团要他解答。「我来英国找你时,就算你车祸陷入昏迷,也该告诉我真正的情况,为何你家人要捏造你的死讯,就连载我来的司机也说你家有丧事?」就算他的家人要骗她,素昧平生的司机总不可能骗她吧? 「死的人不是我,而是和我同车的母亲。」低声轻嘆,心知一连串的阴错阳差让她误会了,不过那位捏造死讯的家人嘛……眸光一敛,他垂着眼不动声色询问,「是谁跟你说我死了?」隐约可以猜出是谁,但他要确定。 「他说是你的父亲啊!」敏锐嗅闻到隐藏其中的阴谋,艾琳抬眸沉凝着他的淡定面容,企图从中看出些什么来。 丙然! 从她口中证实了自己的猜测,欧文虽努力想维持平稳神色,可瞬间阴沉的眼眸却泄漏出心绪。 不对劲!这一切都太诡异了。 心中有所怀疑,艾琳因痛哭而红肿的眼楮却闪烁着坚决光芒。「欧文,你告诉我,为何你醒来了两年,却始终不去找我?」这也是她心中疑惑之一,不过如今看来这可能是一切最关键的癥结。 欧文沉默了许久,始终没有回答。 「欧文!」板起脸大喝,不让他回避。「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是你根本就是存心不要我?」直接攻击死穴,不怕他不招。 「不是的!」死穴果然被击中,怕她又误会,欧文急忙否认。 「那你说,到底是为了什么?你不说,我就当你是不要我和蜜蜜,直接回台湾,以后你也别来找我们母女俩了。」恼怒威胁。 明白她是认真的,自己不坦白告知不行了,欧文嘆气地紧拥着怀中人儿,忧郁沉声道︰「我不想连累你们母女!」 「什么意思?」奇怪追问。 「艾琳,你真以为那场令我陷入昏迷多年的车祸是意外吗?」抑郁地瞅着她,俊美脸庞有着深藏的愤恨。 「哦——天啊!」震惊捂唇,艾琳瞬间瞠大了眼瞪着他,老半天说不出话来,等终于找回声音后,忍不住愤怒尖叫,「是谁?我请杀手去毙了他!」可恶!竟敢伤害欧文,害他们分开这么久,她绝对要对方不得好死。 没有证据,欧文并不想去指控谁,当下只是摇了摇头,眼底满是忧虑地看着她。「艾琳,在还没揪出凶手前,我不敢去找你和蜜蜜,因为对方若知道你们母女俩的存在,一定会伤害你们,而那是我所不愿意见到的。」所以他忍了两年,任由相思折磨,却始终不敢去找她,就怕有个万一。 艾琳闻言更加恼火,气得忍不住哭骂,「那又如何?我不怕啊!就因为这样,你就这么狠心的不来找我?我们本来可以早两年重逢的!若是你一直迟迟没揪出凶手,是不是就永远不见我了?若我在这段时间又爱上另一个男人,那你是不是也不打算出现?你真的爱我吗?我都忍不住要怀疑了!」 「我当然爱你!」发誓般低喃着,密密吻去粉颊上的泪水,嗓音沙哑中暗藏惶恐。「艾琳,你不怕,我怕啊!我不要你和蜜蜜受到伤害,说什么也不要!」 「你可恶!可恶!可恶……」明白他的心情,却仍忍不住哭着对他拳打脚踢发泄自己的怨愤与气恼。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任由她捶打哭骂,一个对不起一个吻。 「呜……你可恶……」倒在温暖胸怀内啜泣低喃,嘴上骂着可恶,双手却紧抱着男人不放,好似伯一松手他就消失无踪,再也寻不回来。 明白怀中人儿只是需要发泄心中的委屈与嗔恼,欧文只能抱着她低声柔语安抚,直到好一会儿过后,她才渐渐止住眼泪,稍稍平静了下来。 「既然打一开始就不敢找我们母女俩,为何又与我们相遇?」冷静下来,艾琳红肿着眼继续提出心中疑问。 她不相信在湖区的相遇只是凑巧,天底下没这么刚好的事。 一提起这档事,欧文开始支支吾吾了起来。「嗯……这个……那个……」 「这个、那个,到底是哪个?」美眸微眯,咄咄逼问。 「辽阔的大海勉强抑住了我思念的步伐,但得知你要来英国拍戏,想到你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明知不该,还是忍不住心中的渴望前来接近你和蜜蜜。」苦笑了下,微红着脸尴尬招认。 「一开始,我想着只要能在不远的地方偷偷瞧着你们母女俩的身影,也就心满意足了。可人的欲望是无穷的,看着看着,我心中的渴求越来越强烈,最后当发现蜜蜜一个人在湖边玩的剎那,我……我忍不住了!」所以他上前去接近女儿,也自然的和女儿的妈咪再次相逢。 「你……你真是可恶又混蛋!」对他想见又不敢见,只能偷偷模模偷看,最后又忍不住破功的行为,艾琳不禁好气又好笑,随即很快抓住他话中破绽。「你怎么知道我要到英国拍戏?难道……你派人调查我?」瞠目瞪人。 模模鼻子,欧文眼中透着心虚,再次支吾了起来,却始终逃不过她的瞪眼逼问,最后只能招了。「对不起!可是我只能靠着台湾征信社每个星期传来你和蜜蜜的最新生活讯息与照片才能一解相思之愁。」 没想到他真干了这种事,艾琳气结想骂人,但想到两年来他只能靠着征信社死板板的报告与偷拍照片一解相思的苦涩心情,不禁又为他感到悲伤。 「以后你不用这样了,想看我和蜜蜜,我们随时在你眼前啊!」掌心轻抚上他略显削瘦的脸颊,娇柔眸心漾着不舍。 「我知道!」大掌感动地贴上她小手。 「你变得好瘦,身子看起来比以前弱多了。」万分心疼。 「可能是车祸的影响吧!」淡淡一笑,平静叙述。「我醒来后,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努力做复健,才有办法自由行动。」 眸底怜惜更深,艾琳一边轻吻着他胸前伤痕,一边呢喃又问︰「脚也是那场车祸造成的?」 「嗯。」气息开始有些不稳。 「头发呢?」继续怜爱啄吻个下停。 「可能昏迷那……那几年接受了太多的药物和各类新科技的治疗,身体……身体产生了变化,醒来时,头发……已变成了如今的淡金色了……艾琳!」敏感点受到不轻不重的嚙咬吮吻攻击,欧文禁不住粗喘一声,蓝眸氤氲。「别逗我!你该明白,我……我许久没女人了……」才刚相认不久,他不想吓到她,以为自己是个只想一逞兽欲的男人。 「是吗?」银铃轻笑飘荡,娇媚眼神诱惑十足地斜睨,艾琳吐气如兰地在他耳边轻吹着气。「我也许久没男人了呢!」呵……坏女人演多了,不知不觉也学会使坏的伎俩了。 「你在玩火!」沙哑警告。 「也许……」再次往他胸前敏感点上嚙咬了一下,满意的得到一声更粗的喘息后,邪魅眼神满是勾引。「我想被火玩!」 这女人胆子变大了,可却也更迷人了! 「这是邀请吗?」如海般的蓝眸转为幽闇深沉,欧文笑了,眼底更加浓烈。 「你说呢?」故作纯真眨眼反问。 「我和以前有些不同了,这样你还愿意爱我吗?」担忧询问,他不要她后悔。 事实上,经过六年的昏迷与清醒的两年,为了布局引出想致自己于死的凶手,他变得沉静谨慎而内敛,与多年前那个热情开朗的欧文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 明白他话中之意,艾琳笑了,柔声反问︰「我也和以前有些不同了,这样你还爱我吗?」同样的,经过了这么多年,一边要养育女儿,一边还要在人际关系复杂的演艺圈内讨生活,她也有了些改变,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天真单纯了。 「我永远爱你!」明白她的意思,欧文感动笑了,立誓般坚定地柔声倾诉心意。 「只要你还爱着我,我就会爱你!」微笑回应,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他的唇。 火热唇舌紧密交缠,两人藉着这吻重新寻回往日的深浓情爱,也接续起未来的相携之路,只不过这条路的第一站是通往——主卧房! ***bbs.***bbs.***bbs.*** 久旱逢甘霖,干柴遇烈火,主卧房的大床上,一场翻云覆雨正在进行,两条交缠的身躯热情的为彼此奉献出自己,盎然春意盈满室内。 许久许久过后,艾琳像只餍足的猫咪般蜷曲在厚实怀里,唇畔含笑,眼儿蒙胧,小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着男人胸膛,红潮未褪的娇美脸蛋净是幸福与满足。 「别笑得这么诱人,我会忍不住的。」拥着怀中心爱女子,欧文轻笑调侃,眼中依然有着未褪的。 羞笑出声,一个翻身爬到男人身上,艾琳妖媚地轻咬了薄唇一口,这才似有意若无意地探问,「弹药库这么满,你真这么久没女人?」 眸光微闪,回送一记火热深吻,他似笑非笑道︰「距离我上一个女人已经八年多了,你说久不久?」 被看穿心思,她窘红了脸,唇边却逸出「算你识相」的满意娇笑。 「你呢?」微笑反问,爱极她娇羞样。「这么热情,多久没男人了?」 「追我的男人可多着呢!」骄傲斜睨,直到见到蓝眸浮现忌妒之色,她才笑着又吻上薄唇,柔声笑道︰「可是距离我上一个男人也已经八年多了,你说巧不巧?」 「好巧!」眸光漾柔,欧文笑拥着她,心中是满满的幸福与感动。 脸颊轻贴在厚实胸膛上倾听着那令人安心的沉稳心跳声,艾琳静静地合上眼,只觉这一刻世界是多么的美好。 「艾琳……」摩挲抚模着滑嫩果背,他轻唤她的名。 「嗯?」有点昏昏欲睡。 「怎么会去当演员呢?」当第一次看到征信社传来的资料时,他除了知道蜜蜜的存在而又惊又喜外,也被她突然变成演员的事给吓了一跳。 闻言,原本已有睡意的艾琳突然抬起头凝睇着他,想起过往的日子,眼眸又逐渐蒙胧。「在我知道怀了蜜蜜,又以为你已经死了的时候,心中好慌、好怕,但却又舍不得拿掉我们的孩子,幸好我的死党好友拉了我一把,让我把房子卖掉,搬到台北和她同住。」 「艾琳,我好抱歉……」愧疚致歉,想到她当时的情形,欧文就忍不住阵阵心疼,只是那时的自己早已昏迷,根本没办法帮她。 「不是你的错!」縴指轻抵薄唇止住他的歉疚言词,艾琳笑了笑,轻声又道︰「生下蜜蜜后,我除了要照顾孩子,还要忙着打工赚钱,简直心力交瘁,就在这个时候,很幸运的,我那死党的朋友和演艺圈有点关系,刚好有部新戏要拍,必须找个生面孔但是又明艷的女孩子演坏女人,由于价码不错,我死党就极力推磨我去了。 那时,为了赚奶粉钱,除了犯法的事不干外,我什么都愿意做,所以便什么也没多想的去拍了生平第一部戏剧。」耸了耸肩,如今回想起来,她还是忍不住好笑。「本来人家是要捧女主角,谁知道戏一播出,却红了我这个坏女人,原本只有七集戏分,到最后却越加越多,一发不可收拾,然后我就这样傻傻的踏入了演艺圈。」报告完毕。 「很乌龙却也很幸运,不是吗?」怜惜轻吻縴指,他可以想像她当时的辛苦。 「可不是!」皱了皱俏鼻,正想再次贴回他胸膛上时,蓦地,房外走道突然响起一阵奔跑与呼喊大叫声。 「妈咪、叔叔,你们在哪里?我摘了好多好多的花,你们快来看嘛……」寻人大叫声从房门外呼啸而过。 「糟!竟然忘了蜜蜜。」尖叫一声,像被蜂针给螫了下,艾琳瞬间从床上跳起来,手忙脚乱四处寻找落了一地的衣衫套上,还不忘把那不属于自己的往还赖在床上不停大笑的男人脸上丢去,「笑笑笑,你还有时间笑?不快点穿上衣服,等会儿蜜蜜若闯进来看见我们这模样,我看你怎么解释!」 她都急死了,这男人还好意思笑?可恶! 不若她那般紧张,欧文边笑边慢吞吞的穿上衣服,一点也不怕被女儿「抓奸在床」。 就在两人才穿戴整齐,外头已经传来一道接着一道开关门的「砰砰」声,可见有人确实已经开始逐一「搜查」了。 「砰!」 丙然,艾蜜丽已经「搜查」到他们这一间,猛力一打开门,当亲爱妈咪与叔叔的身影同时映入眼帘时,她还像似反应不过来般的先愣了一下,然后才回过神,捧着满手的花扑进母亲怀里。 「妈咪、妈咪,你看,我摘了好多好多的花!」哇啦哇啦叫笑,兴奋展示自己辛苦了两小时的成果,小家伙完全没意识到妈咪和叔叔两人孤男寡女的躲在卧房有多诡异。 「哇——好漂亮!」有点心虚,艾琳微红着脸贊美。 得到贊美,艾蜜丽开心粲笑,马上移转目标又扑到欧文身上,盼望得到另一次贊赏。「叔叔你看,这是我摘的喔!」 「蜜蜜摘的花好美,就像你和你妈咪一样美。」嘴甜的男人一次就贊美了两个女人。 此话一出,艾蜜丽笑得更加开心,至于艾琳则娇嗔地轻啐一口,心底也是喜孜孜的。 「叔叔,你喜欢的话,我可以送你喔!」小家伙很大方,愿意分送给别人。 非常开心,欧文微笑正要道谢之际,却听艾琳突然干咳了几声,引去他和蜜蜜的注意力后,才尴尬开口—— 「嗯……那个……那个……蜜蜜,你不能再叫叔叔了。」有些害臊地模模脸,一鼓作气把话说完。「从现在开始,要叫爹地!」 欧文感动地凝着她,而艾蜜丽则显得有些迷惑。 「叔叔,现在可以在妈咪面前叫你爹地了喔?」附在他耳边小小声偷问,并没有忘记两人的秘密约定。 「妈咪说可以,所以应该可以吧!」忍住笑意,欧文同样小小声的和她咬耳朵。 没听见两人的窃窃私语,也不知他们私下的秘密约定,艾琳深怕女儿不肯,慌忙解释,「蜜蜜,你不要觉得奇怪,也不要排斥,其实叔叔是你的亲生爹地!」 这次,才真正把艾蜜丽给搞糊涂了,就见她张着大眼,一整个莫名其妙。「可是……可是妈咪你说爹地已经到天上去了……」 「爹地没有到天上去啦!」连忙纠正,艾琳以最简单的方式让女儿了解。「以前是妈咪搞错了,其实爹地只是像睡美人那样睡了好多年,现在终于醒过来找妈咪和蜜蜜了!」 「真的吗?」眼楮一亮,觉得好神奇。「爹地没有到天上,只是和睡美人一样?」 「当然是真的。」用力点头。 「叔叔,你真的是我的爹地?」转头询问,艾蜜丽一脸惊奇。 「对!我真的是蜜蜜的爹地。」大掌慈爱地轻抚着粉嫩小脸,欧文再次点头给予确定。 「哇——」兴奋尖叫,小手紧紧抱住「睡美人」的脖子,蹦蹦跳跳开心粲笑,「爹地、爹地、爹地」一迭声猛喊,好像是要把多年没叫到的分全部补回来。 「蜜蜜,爹地不睡了,回来找你和妈咪,你开心吗?」欧文欣喜若狂,抱起女儿学空中飞人猛转圈圈。 小孩子最喜欢玩这种游戏,当下就听童稚的尖叫大笑不停响起—— 「我好开心……哈哈哈……爹地,再快点!再快点……哈哈哈……」 「好!再快点!再快点……」越转越快,完全化身为女儿奴的傻爹地。 眼见父女俩毫无隔阂的嬉戏玩闹在一起,艾琳又是感动欣慰,又是摇头嘆气。 唉……有没有这么顺利的啊?还以为蜜蜜至少会排斥一下,没想到竟然不是那么回事,让她连出场劝导的机会都没有,真是英雌无用武之地啊! 第九章 「我不答应!」 「艾琳……」 「艾什么艾?不答应就是不答应!」 城堡花园内,男无奈、女火爆的喧吵声响起,就见有对才甜蜜没两天的情人如今正为了往后的安排有着不同意见而起了争执。 「艾琳……」无奈轻嘆,欧文轻轻搂着正处于恼火状态的心爱女子软声请求。「这是为了你和蜜蜜好。」 「鬼扯!」怒火狂飙,艾琳气愤地用手指猛戳他胸膛。「我该死的会明知有人想对你不利,却丢下你一个人在英国,自己和蜜蜜回台湾才怪!」失去他一次就已经够多了,她不想来第二次。 「我不想你和蜜蜜有任何受到伤害的可能性。」回台湾对她们母女俩才是最安全的。 「把我和蜜蜜送回台湾,不和你扯上关系就安全了,那你呢?你的安全呢?」艾琳愤怒质问道︰「你有没有想过我若回台湾,光是整天想着你是不是安好,有没有人要害你,心里就有多恐惧不安?如果不管在哪里我都得过这样的生活,那我宁愿待在你身边,每天亲眼看到你,至少还踏实安心一些!」 「艾琳……」嘆气窒言。 「我不管!」眼眶泛红,她倔强地吸了吸鼻子,悲伤瞅凝着他缓缓又问︰「欧文,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我和蜜蜜回台湾,我们还得等你多久?你已经等了两年了,如果那个想对你不利的王八蛋一直没露出马脚让你揪到呢?那我们是不是就永远不能在一起过着平凡的家庭生活?欧文,这是不对的!做坏事的人并不是我们,为何却要我们付出代价?我们的幸福不该这样被破坏……」说到最后,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艾琳……」呢喃轻嘆,难过地吻去颊上泪水,欧文紧抱着她柔声道歉︰「我很抱歉,自以为顾全你和蜜蜜的安全是对你们最好的,却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 「欧文,我失去过你一次子,不想再有第二次,你懂吗?」埋在厚实胸膛里轻声啜泣着,那种痛,她不想再尝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知道她这些年来的委屈与心伤,欧文只能一个吻一句道歉,就盼她别再悲伤难过。 「如果你爱我和蜜蜜,就该让我们陪你一起面对困境,而不是把我们母女俩推开,不是吗?」抹干眼泪,眼神异常坚定。 呵……他该拿这傻女人怎么办?他想,她真的说服他了! 又笑又嘆,欧文低下头以额轻抵着她的,深情眸光迎视着那坚定眼神,柔声低语认同,「我想你说得对,我们一家是该一起面对困境。」 闻言,含泪脸庞终于破涕为笑,她有心情找麻烦了。「谁和你是一家?我又没嫁给你,蜜蜜还在我的监护下,在法律上和你可没关系喔!」 「要嫁给我还不简单吗?」说到这个,男人可是气定神闲。「过两天我们就去法院公证,至于蜜蜜也该认祖归宗,回归我们汉密尔顿家的姓氏了……」呵……这一切不难的! 「哇——谁说要嫁给你啊?」赧红脸羞笑,打死不承认。 「嗯……是谁呢?让我想想……对了!好像是个叫艾琳的嘴硬女人……」 「吼!耙说我嘴硬,可恶!」扑倒男人准备开打。 「哈哈哈……」畅声开怀大笑,一个翻身将女人反压在身下,沾染上的深邃蓝眸逐渐蒙胧,他低低柔柔逗人,「嗯……我错了!其实这女人的嘴不但不硬,而且还很甜美柔软……」 挑逗笑语未完,沙哑嗓音已消失在火辣纠缠的热吻中,此时此刻,闲杂人没事别来,小心被闪瞎了眼可不赔偿。 ***bbs.***bbs.***bbs.*** 伦敦,一座宏伟的、雄心壮志的、充满贵族气息风范却又有着冷酷、灰涩、污秽一面的古老城市,这个夜晚,在它隐僻、阴冷的某条街巷内,却有一家笙歌达旦,纸醉金迷的俱乐部。 就见俱乐部内杯影交错,美女如云,各式设施皆备,当然,最重要的博奕游戏是绝对少不了的。 某张赌桌前,当男人输光手中最后一把筹码后,脸色极为铁青惨澹,却依然不死心的要服务小姐帮他换来更多的筹码,然而却惨遭拒绝—— 「很抱歉!霍普先生,老板交代不能再让你记帐换筹码了。」身材窃窕诱人的兔女郎一脸歉意笑了笑,翩翩飞舞地又忙着去服务其他有钱大爷了。 「什么意思?是看不起我吗?」罗伯特?霍普——一个因纵欲过度而身材走样,早已经失去年轻时的俊美英挺的中年男人拍桌大怒,无法继续坐在睹桌上的沮丧让他咆哮怒吼了起来。 见状,赌桌后的发牌员马上暗中呼叫保镳,不久,就见到四名彪形大汉出现,以不容拒绝的姿态将罗伯特?霍普「请」进老板办公室,将人摔进沙发上。 「唉唉唉……」就在罗伯特还在天旋地转、眼冒金星的时候,一道缓慢中带着不悦的嗓音蓦地扬起。「罗伯特啊罗伯特,听说你在楼下想闹场,是吗?」话声方落,黝黑大掌猛地一把抓起他的头发,逼他看着自己。 吃痛惨叫,面对眼前的俱乐部老板,向来自大的罗伯特竟然瑟缩抖索了起来,浮肿的脸连忙陪笑。「雷纳先生,不是的,请你不要误会……」 「我误会?」冷笑一声,那个叫雷纳的男人手一扯,在惨叫声中,他冷酷逼近罗伯特眼前,阴森森道︰「罗伯特,你在这儿记帐欠了多少赌金,自己清楚得很,看在以前的交情上,我也不逼你,一个星期内给我全部清算好!」话落,甩开人,动作优雅的坐回自己办公桌后。 「一个星期?」罗伯特不敢置信地尖叫起来。一个星期叫他去哪儿筹那么多钱? 「怎么?嫌太长了?」如鹰枭般的厉眸无情射了过去。 「雷纳先生,你知道我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筹出那么多钱……」冷汗不断沁出,罗伯特急了。 「那是你的问题!」一口打断,男人对他再也没有耐心,冷酷无情嘲笑,「况且八年前你不也是说不可能吗?最后还不是把钱弄出来了!」 闻言,浮肿的脸庞瞬间苍白,随即又涨红起来,一股被看穿的心虚转成羞愤,但罗伯特却也只能将之压在心底,对眼前男人始终不敢稍有得罪,只能陪笑脸。「雷纳先生,一个星期真的太赶了,我一时间筹不出那么多现金,我真的没办法……」 「没办法也无妨。」再次打断他,男人唇角往上微微一勾,笑得极轻却也极噬血凶残。「我这人笃信人死债烂,死人,我是不会去催讨的。」 很明显的警告,让罗伯特面色如纸地禁不住发寒,仓皇抛下一句「我一定会还清」的话后,便吓得屁滚尿流的逃命出去了。 上帝!他知道那男人是认真的,也丝毫不敢怀疑男人确实有让他「人死债烂」的能力。 ***bbs.***bbs.***bbs.*** 几天后,欧文带着艾琳母女俩回到伦敦,当艾琳依偎在温暖厚实的胸怀里,看着眼前依旧高雅美丽的雕花铁门时,她不免有些感慨。 「想当年,我就在这地方哭得肝肠寸断呢!」没料到今日旧地重游了……哦!不不不,应该说入主当家了。 是的!她和欧文在两天前去法院公证,注册结婚了,如今她在法律上是汉密尔顿家族的人了。 闻言,欧文怜惜地吻了吻她发顶,一手搂着爱妻,一手牵着娇女走进雕花铁门内,穿过前庭花园与小迷宫,这才来到宅邸门口前,而服务汉密尔顿家族已经超过三十年的管家——老威廉早已经领着一群佣僕等在那儿了。 「爵爷,欢迎您回来!」老威廉上前迎接,虽知爵爷会带着客人回来,但还不知艾琳母女俩的身分,他必恭必敬征询,「客人的行李送至『蓝室』吗?」「蓝室」是客房,一般客人来访都是住那儿的。 「不!」摇头否定,欧文微微一笑。「送到主卧房去。」 主卧房?和爵爷睡一起? 老威廉眼底迅速闪过一抹诧异,不过就算心中再如何惊讶,脸上还是波澜不兴,很快的一边指挥佣人交代下去,一边跟上主子的步伐进屋去,随时等候吩咐。 丙然,就见欧文领着艾琳母女俩直往屋内走去的同时,口中落下一连串的指示,就见老威廉边点头边一一记下,最后一个指示却让向来以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老管家瞠目结舌傻眼了。 「夫、夫人?」老威廉难得结巴。 「对!」似乎觉得老管家的表情很有趣,欧文搂着艾琳,微笑着帮两人介绍。「艾琳,我的妻子,以后你得称呼她夫人……」顿了顿,眸光往下一扫,顺便介绍女儿。「这位是艾蜜丽,我和艾琳的宝贝女儿。」 「什么夫人?这样叫好老气!」不习惯被这样称呼,艾琳斜睨抗议,随即马上笑着给老威廉一个大拥抱。「威廉,以后叫我艾琳就好,别听欧文的。」 猛然回过神,老威廉连忙收拾脸上的震惊之色,第一次逾越本分地小心翼翼探问,「爵爷,请问艾蜜丽小姐是你和夫人的……」以下点点点,不言可喻。 一听就知老管家在意的是什么,欧文不禁朗笑出声,心情极好的点头给予确定答案。「是的!艾蜜丽是艾琳八年前在台湾为我生下的女儿,她货真价实是我们汉密尔顿家的血统。」 靶谢上帝!没想到爵爷不但已经结婚,而且还有了个女儿! 对汉密尔顿家忠心耿耿的老威廉比听到自己儿子结婚生子还高兴,霎时感动的热泪盈眶,却又偏偏得故作镇定。「我……我马上吩咐……吩咐下人去打扫……马上去……」呜~~这等大消息,等等得马上通知老夫人才行! 眼看老管家佯装冷静却又偷偷拭泪的下去了,心知他肯定一转身马上打电话通知祖母,而祖母得知消息后,也必定会在半个小时内赶过来,欧文不禁摇头轻笑,眼含同情看着怀中还浑然不觉的女人—— 「艾琳,你要不要和蜜蜜先回房休息一下?」这是建议,很贴心的建议。 「为什么?我不累啊!」艾琳不解。 「因为你可能要养精蓄锐一下!」优雅薄唇往上一弯,欧文愉快笑道︰「我想大概不出半个小时,我祖母就会抵达这儿来见你和蜜蜜了。」 美眸暴瞠,艾琳震惊地瞪着这个笑得很愉快的男人,好一会儿后,她猛然拖着女儿往廊道飞奔,慌张的叫骂声不断扬起。「欧文,你这可恶的男人,怎么不早说啊?我和蜜蜜还得梳洗换装打扮,给你的祖母留下好印象,没时间了啦……」 就听中文咒骂声迅速远去又飞速转了回来,焦躁慌张的女人拖着女儿回头狂奔到男人面前,气喘吁吁开口质问—— 「房间在哪里?」 而回答她的,是男人愉快至极的纵声大笑。 ***bbs.***bbs.***bbs.*** 半个小时后 汉密尔顿宅邸大厅内,当欧文以拥抱欢迎这十几年来支撑汉密尔顿家族产业而不坠的祖母时,艾琳则是暗自紧张的牵着女儿等候在一旁。 萝莎琳?费勒?汉密尔顿——一个在五十年前嫁进汉密尔顿家,如今已是满头白发,但却依然强悍而威严的老夫人,在孙子忙着替双方介绍的嗓音下,严厉的视线紧凝着东方女人那双难掩紧张却不失真诚坦率的眼眸;良久后,像似确定了些什么,她终于绽露出一抹亲切微笑。 「亲爱的,欢迎加入汉密尔顿家族。」主动给予欢迎拥抱,萝莎琳活了这么大把年纪,自然懂得看人,清楚知道眼前这个拥有清澈干净眼神的东方女子不会是个怀有心计的女人。 呵……她的要求不高啊!只要不是为了汉密尔顿的家产而来,是真心爱着欧文的,那就够了! 「谢谢!」莫名其妙通过了第一关,艾琳松了口气,很快回抱了一下。 「哦——」视线自然的往下一瞟,当那张笑得天真可爱的小脸映入眼帘时,萝莎琳整颗心都融化了。「欧文,这就是我的曾孙女吗?」 「是的。」明白小家伙站着不动就可以征服任何人的心,欧文微笑着用英文介绍。「祖母,她是艾蜜丽,你可以叫她蜜蜜。」随即又看着张着好奇大眼的小家伙用中文帮她介绍。「蜜蜜,她是爹地的祖母,也就是你的曾祖母。」 话落,等待着向来嘴甜的小人儿开口叫人,谁知道却只见她扭扭捏捏的老半天开不了口。 「蜜蜜,怎么了?为何不叫曾祖母?」欧文觉得有些奇怪,连忙出声询问。 「爹地……」拉了拉父亲大掌,直等到他蹲奇怪看着自己时,艾蜜丽才小小声的苦恼询问,「曾祖母的英文怎么讲?我不会耶!」 原来她不喊人是被这个问题给困扰了! 总算想起小家伙是在台湾长大的,之前自己也都是用中文和她沟通,英文能力不佳是正常的,欧文不禁失笑,溺爱地揉了揉小脑袋上的一头软发,这才柔声教她曾祖母的英文发音。 丙然一得知曾祖母的英文该怎么说后,艾蜜丽就热情粲笑往萝莎琳扑抱上去,不停的用英文说着那个让老人家乐开怀的单字。 当下,萝莎琳一颗心已经被收服了,一老一小就算语言不太能通,还是你一言、我一句,鸡同鸭讲聊得开心,老人家还不时嘱咐欧文要记得提醒她去找个中文老师来,好让她尽快学会一点中文和宝贝曾孙女能有更多的沟通。 就这样?她和蜜蜜就这样简单的被接受了? 看着那一大一小坐在沙发上开开心心地「乱聊」起来,艾琳简直傻眼,最后忍不住模模鼻子嘀咕干笑。「我还以为得过五关、斩六将,紧张得要死,结果没想到竟然这么轻松简单。」果然还是小孩子的魅力大啊! 听闻她的嘀咕,欧文笑了,老实承认,「若蜜蜜不是我的孩子,祖母不可能这么快接受你们。」最多也只是社交礼貌上的冷淡交流,而不会一开始就显露真性情的给了热情拥抱。 呵……他那有着英国淑女风范的高贵祖母可不是对任何人都亲切的。 是喔?那她还真得庆幸当初没拿掉蜜蜜咧! 第一次觉得「金孙」果然是进豪门最快的方法,难怪现在很多女人很爱来个「先有后婚」,艾琳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还没开口说话,注意力就已经被门口处的喧闹声吸引过去了。 「不过就是个管家,竟敢挡我?闪开!我要进去找欧文……」 「霍普先生,请你别硬闯,让我先去通知爵爷……」 「我找我儿子还需要经过你通知吗?你也只不过是汉密尔顿家养的一条狗……」 恶毒的愤怒嘲讽和冷静自持的嗓音交错响起,让大厅内的欧文和萝莎琳都忍不住皱起了眉,至于艾琳和艾蜜丽则是一脸茫然。 「谁啊?」艾琳俏声偷问。 「我父亲!」欧文拧眉,神情有丝厌恶。 「哦!」听到这身分,艾琳有着强烈的不适感,难忘多年前那段不愉快的记忆,可偏偏对方又是心爱男人的父亲,无法避开,实在麻烦又讨厌。 察觉到娇艷脸蛋上的不自在,又想起她曾提过当年之事,欧文轻轻拍了拍縴背,柔声问︰「你想带着蜜蜜先避开一下吗?」事实上,他私心也不希望让父亲知道她们母女俩的存在。 知他体贴,艾琳窝心一笑,考虑了下,最后还是摇头。「不用了。」就算避开今天,还是有无数个明天,该来的还是会来,就顺其自然吧! 闻言,欧文尊重她,没有说出心中希望她们母女俩避开的想法,就在此时,被挡在门外的愤怒咆哮声沖破了老威廉的防守,终于沖了进来。 「欧文,让你那个老管家挡着我不让我进来,你是什么意思?」一进大厅,罗伯特?霍普——欧文的父亲也不管有旁人在场,沖着儿子就大声怒吼了起来。 「父亲,请别发火,这儿还有淑女在呢!」冷冷淡淡,欧文反问︰「你怎么知道我回伦敦了?」才刚回伦敦,他就马上找了过来,未免也太巧合了。 「我打电话去萝莎琳的居所,佣人说她来找你了,我就知道你回来了。」冷笑斜睨坐在沙发上的老太婆,罗伯特与她向来就不对盘。 这个老太婆从来就瞧不起他!不论是三十几年前追求她独生女儿的时候,还是儿子刚出生时就扬言那是汉密尔顿家的继承人,不给姓汉密尔顿就停止给他生活津贴的时候,甚至直到现在她那独生女儿过世了,这老太婆还是瞧不起他! 「这儿的空气受到了污染,实在污秽难闻,我需要出去透透气!」以着优稚却又睥睨的眼神瞟了从来就没喜欢过的女婿一眼,萝莎琳留下礼貌却又极端恶毒的话语后,便牵着艾蜜丽,以女皇姿态离开大厅去「透气」了。 这什么情况?短短几句话,却好毒又好杀啊!最可怕的是,还杀得好优雅,贵族果然是贵族啊! 暗暗打了个冷颤,虽不清楚萝莎琳和欧文的父亲之问关系有多恶劣,但是艾琳却忍不住偷偷拍了拍胸口,庆幸自己是被接受的那一个。 至于那个「空气污染源」则已经气得浑身发抖,脸红脖子粗的大声咒骂起来。「可恶的老太婆,我诅咒你死后下地狱……」 「父亲,请节制!」受够一长串的咒骂咆哮,欧文淡淡打断他,一针见血直逼核心。「你急着找我,不会只是想向我展现你的骂人词汇吧?」他这个父亲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会主动来找儿子,通常只是为了伸手要钱。 「我需要一笔钱!」果然,罗伯特单刀直入开口了。 「多少?」淡然无波的语气让人听不出他真正心思。 以为要钱有望,罗伯特显得很高兴地说了个让艾琳忍不住瞪大眼想倒弹三步的数字,倒是欧文只是眸光微闪,嗓音平淡地开口了—— 「父亲,我不是说过了,除了每个月的生活津贴外,我不会再给你任何一笔钱了。」更何况那还是一笔不算小的数目呢! 没料到会被拒绝,原本满心的期待落空,罗伯特忍不住跳脚咆哮。「我说我需要那笔钱,你听清楚没?你最好这两天就把钱给我,不然我是不会罢休的……」 「父亲!」再次打断咆哮声,欧文冷静却也显得无情地望着眼前这个只赐与他生命,却从来未曾教养他、抱过他的可悲男人︰「我听得很清楚,也说得很清楚,除了生活津贴外,多余的一分一毫我都不会给你——无论你要不要罢休!」他的声明很明确,丝毫没有打折的空间。 惊喘一声,总算意识到他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随便咆哮威胁吼两句就会吐出钱来,罗伯特慌了,愤怒转为哀求。「欧文,你不能丢下我不管,我是你的父亲啊!没有那笔钱,我真的没办法度过这次危机……」 「父亲,我已经数不清你这一生的危机究竟有多少次了。」神色依然淡然,欧文无动于哀道︰「汉密尔顿家不是你的私人银行——虽然它名下庞大的产业中确实有家银行,但那又如何呢?那是你的问题,并非汉密尔顿家的问题。」他的父亲是个无底洞,而他不会任由这个无底洞扩大下去。 「欧文,我毕竟是你的父亲,你要见死不救?」罗伯特老羞成怒地大吼质问。 闻言,欧文竟然轻笑了起来,那笑带有丝嘲讽,直透人心的蓝眸在冷然中带丝悲凉的反问︰「你可把我当儿子了?」 这若有所指的话一出,就见罗伯特脸色瞬间惨白,惊恐不已的看着他。 为什么欧文会这么说?他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不!不可能!若他已经知道,不可能会什么动作都没有,还每个月固定给自己一笔优渥的津贴过活。对!一定是这样,是自己心虚多虑了!一定是这样没错! 鸵鸟心态的安慰着自己,加上能不能要到这笔钱事关自己一条小命,罗伯特勇气又起,继续扯着嗓门大声嚷嚷的吵个不停,然而欧文却始终冷漠以待。 眼看希望越来越小,罗伯特终于狗急跳墙,不分青红皂白的将怒气转移到一旁的艾琳身上。 「你宁愿花钱养情妇,却不愿施舍—点给你的父亲?」大吼怒指着艾琳,罗伯特进来这么久,这才第一次正眼瞧她,然而这一瞧却让他微感疑惑。 奇怪!为何觉得这女人好像似曾相识?! 由于东方人在西方人眼中好像都长得差不多,难以辨识,加上罗伯特和艾琳也只见过一次面,而且还是在那么多年以前,是以他虽觉得有点眼熟,却又想不起来。 情妇?她是情妇? 指了指自己,艾琳似笑非笑的用手肘顶了顶身边的男人,故意问道︰「喂!人家说我是情妇耶!我是吗?」 「当然不是!」回应完她的故意质问,欧文强压下心中怒火,脸上神色极为不悦的冷觑罗伯特,口气平稳却措辞强烈。「父亲,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词,我不希望再次听到你用那种言词污辱我的妻子。」 「妻子?」蓦地,像似听到什么可怕消息般,罗伯特跳了起来,不敢置信指着艾琳怒吼质问道︰「你说她是你老婆?你结婚了?」若是真的,那就不妙了! 见他反应这般激烈,欧文反而笑了,沉静反问︰「父亲,我结婚的消息让你这么震惊?你不恭喜我吗?」 「恭喜个鬼!」脸色铁青难看,罗伯特大声怒吼。该死!欧文一旦结了婚,关于财产的配置,就将会有极大的变化,这只会损失他的利益。 越想越是不妙,他丢下一句「我绝不承认」后,便怒气沖沖的直喊威廉老管家,强硬表示自己要住下,随即就气愤地离开大厅,似乎不想再看他们两人一眼。 眼见他终于离开视线范围,艾琳有些迟疑地小心问︰「欧文,你和你父亲似乎……感情不太好?」 「不是似乎,而是确实!」不以为仵,欧文不觉得这有什么好隐瞒的。 「可是我瞧你和你祖母感情就不错啊!」搔了搔头,她满心疑惑。「还有,你父亲不是你祖母的儿子吗?为何母子关系这么差?」至今,她还没搞清楚汉密尔顿家族内的关系。 「你搞错了!」知她误解了汉密尔顿家族的一些人员关系,欧文轻笑解释︰「其实我母亲才是汉密尔顿家的独生女,从小娇生惯养长大,任性骄纵是少不了的,后来不顾反对的爱上了我父亲,两人生下我后,祖母坚持我必须继承家族姓氏,所以我才会姓汉密尔顿。至于和祖母感情比较好的原因,大概是因为我是祖母一手养大的吧!」 「咦?」惊疑一声,艾琳不解追问,「为何会是祖母养大你?你父母亲呢?」 自嘲笑了笑,欧文淡淡道︰「你刚刚也看到我父亲那种德行了,我母亲也差不了多少,他们基本上算是臭味相投,都是只贪图自己快活与享乐的人,怎么可能会想照顾孩子呢?」也由于祖母太清楚那两人的个性,才会坚持要自己亲自养育孙儿。 原来如此! 恍然大悟,艾琳同情的拍了拍他,可吐出的话却很揶揄人。「不愧是豪门世家,精采的『朱门恩怨』还真是不少呢!」 「话说你如今也是『朱门恩怨』中的一员了!」忍不住失笑,欧文不甘示弱调侃回去。 「唉……不知道现在后侮来不来得及?」故作哀怨深思。 「若我没记错,应该两天前就来不及了。」他们两天前就去公证结婚了,想后悔?门儿都没有。 这下,艾琳终于憋不住地娇笑出来,玉臂缠绕上他脖子,嗔声道︰「看来我只能陪你一起共同演出了。」 「还真是委屈你了……」轻柔的嗓音低喃着,他垂下俊颜,深情吻住娇艷红唇。 呵……这出「朱门恩怨」有她一起共同演出,想必会是幸福满溢的。 第十章 接连两天,罗伯特一直赖住在汉密尔顿宅邸里,并且从未放弃从欧文身上摇钱的企图,只是欧文一直没有答应,随着时间渐渐流逝,距离一个星期的期限逐渐逼近,他越来越心急焦躁,几乎到了坐立难安的地步了。 这日晚餐餐桌上,当罗伯特的要求第n度被拒绝时,他终于忍不住再次爆发脾气地大声咆哮怒吼,惹得原本开心用餐的艾蜜丽吓得手中刀叉都掉下地了。 「艾琳,你先带蜜蜜回房吧!」不想女儿被吓坏,欧文连忙要她们母女俩先离开。 没有异议,艾琳急忙抱着小家伙离开餐厅,临去前还不忘以责难的眼神瞪了罗伯特一眼。 眼见母女俩离开后,欧文口气虽平稳却很冷然。「父亲,我想你最好注意一下自己的用餐礼仪,我女儿禁不起吓的。」也许,他该考虑一家三口去祖母那儿住一阵子,省得心烦。 「我自己都顾不了了,还管你女儿吗?」因达不到目的而气怒攻心,罗伯特咆哮讽刺,「你确定那是你的女儿?搞不好根本就是个野杂种……」 「住口!」猛然站起身拍桌怒喝,欧文愤怒至极。「如果你还想要拿到每个月的津贴,我劝你最好不要侮辱她们母女俩来惹我生气!」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家人不容任何人侮辱。 从未见过他如此怒火滔天,尤其听到他拿那笔让自己至今还可以过着优渥生活的津贴来威胁时,一向自大的罗伯特霎时吓到,一时之间竟吶吶不敢吐出一言半语,可偏偏面子上又拉不下来,一张失去往日光彩的浮肿脸庞涨得通红。 就在这尴尬难堪的时刻,刺耳的手机声蓦地穿破沉凝空气,骤然响起。 「我、我的电话!」有些感激这突然响起的电话解围,罗伯特没特别注意来电显示便迅速接起,可当他一听到对方传来的几句话语时,脸色顿时又青又白,额际冷汗不住沁出,就连身子也微微发抖起来。 「……是……我、我明白……我一定会想办法……我会准时还那笔钱的……请放心……是……是……」拿着手机躲到角落处,他唯唯诺诺地窃声私语着。 一旁,冷眼观察着他讲电话时的畏缩神态,当那关于「想办法、钱」之类的关键单字断断续续的飘进耳里时,欧文若有所思地垂下眼,掩去眸底倏然暴起的湛然精芒。 ***bbs.***bbs.***bbs.*** 深夜时分,主卧室温香柔软的大床上,男人原本紧闭的眼皮突然缓缓睁开,微偏着俊颜,他微笑着轻吻了下怀中酣甜熟睡的女人,随即动作轻巧的起身下床。 优雅却俐落,丝毫没发出半丝声响的迅速换下睡衣,他随手拿起雕饰精美的手杖,在临离去前又深深看了床上酣睡的女人一眼后,才缓缓打开接连着隔壁卧房的房门,来到女儿的房间。 扭开柔和的床头灯,他在女儿床边坐下,小心翼翼的在宛若天使般的睡颜上落下一个慈爱亲吻后,又帮那爱踢被的小小身躯密密实实盖好被子,然后才开了房门缓步而出。 像似梦游又像似散步闲逛般,男人在寂静的黑夜里漫游着,就这样慢慢晃出屋外,踩着露水悄然无声的往位于宅邸左方的独立车库而去…… ***bbs.***bbs.***bbs.*** 不要怪他!是他逼他的……是他逼他的……若他爽快拿出钱,他也不会这样做……是他逼的…… 豆大的热汗不断自额际滑落,他知道自己动作得快点、干净俐落点,毕竟夜长梦多不是好事!别紧张,他有经验的…… 名贵房车下,男人神色仓皇地做着多年前曾经干过的事情,由于太过紧张,导致双手不停的颤抖,影响了一些准确度与进度,让他不由得诅咒了起来。 「该死!别抖了,得快点才行,免得被人发现……」 「父亲,你在忙什么呢?」忽地,幽幽的低沉嗓音如鬼魅般在车库内轻轻荡开来,在深夜中令人听了不禁寒毛竖起。 「欧、欧文?」吓得急忙从车底下钻出,当那本该在宅邸内安眠的修长身影映入眼帘时,罗伯特脸色忽青还白,一身的热汗顿时转冷,万分惊骇下,依然勉强镇定心神干笑询问道︰「你怎么还没睡?」 「父亲又怎么还没睡呢?」微笑反问,欧文神色沉静安然,让人看不出他心底在想些什么。 「我、我睡不着,出来散步走走。」结结巴巴回答,罗伯特小心翼翼观察着他,却发现自己根本猜不透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闻言,欧文若有所指般挑眉笑问︰「散步散到车库来了?父亲,你对车子真是有着极大的爱好,连半夜都来检查维修呢!」眸光故意往下瞟了眼散落在地的工具与电线。 脸色一僵,罗伯特紧张干笑,「是啊!反正睡不着,干脆来检查一下车子性能……」 「就像八年前的检查那样吗?」口气淡淡的,他毫无预警的抛出一枚核子弹。 轰! 丙然射中目标,罗伯特反应激烈地惊眺起来,像似最私密的丑事被人揭破,他老羞成怒低吼,「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以为是什么意思呢?」淡然口吻瞬间转寒,凌厉眸光宛如利刀般射向那个赐子他生命,却也企图想要夺走他性命的男人,欧文冷笑嘲讽,「父亲,你大概不清楚我有个习惯,开车前必会大略检查车子性能是否安好,八年前那场严重的车祸造成了母亲的死亡,和我长达六年的昏迷,但是当两年前我清醒过来后,我不禁疑惑了起来,明明我检查车子时一切都没问题,为何后来却煞车失灵了?我反覆的想着其中的疑点,你猜我后来想起什么了?」 凝睇着那越发铁青难看的脸色,他笑得更加冷然。「是的!我想起了你那段时间曾在车库附近徘徊,后来又有意支开我。你说,你支开我到底是为了什么?」这一切都是他转醒后才慢慢串联起来,并且开始怀疑起自己的父亲。虽然这种怀疑令人心痛,可却如附骨之蛆,一旦生了根,便盘据在脑海,甩也甩不掉了。 「你、你没有证据!」神色惨澹,罗伯特却依然不肯承认。 「八年前,我是没有证据,但是今天……」冷冷朝那被他动过手脚的车子瞥去一眼,欧文厉声质问道︰「你半夜没事为何动我的车子?是因为知道明天我要开车带着妻女一块出游吗?八年前你害死了母亲还不够,八年后还要我一家三口的命?父亲,你为何可以如此狠心?」 「是你逼我的!」愤怒大吼,所有丑事被揭发,罗伯特豁出去了,不知悔改地将一切过错推到别人身上。「如果你给我那笔钱,我就不会这么做了!我需要一大笔钱还赌债,只要你死了,你名下的遗产就有一部分会落到我口袋,足够我吃喝享乐一辈子了。」汉密尔顿家的产业就算只是分到一部分,也是惊人的庞大,足够他还清赌债后还能道遥许久。 「那八年前呢?八年前你又是为了什么?」继续逼问,打算一次了结。 「赌债!一样是赌债!」涨红脸咆哮,浮肿的脸庞扭曲了起来。「你母亲那个贱女人不肯帮我还,所以我利用你设计车祸,这样别人就不会怀疑到我身上,一旦你和你母亲都死了,我藉由你们得到的遗产还会少吗?偏偏你就是硬拖着一条破命不肯死,让情况变得复杂起来,不过至少从你母亲身上,我还是得到了可以还清债务的数目了。」哼!那个贱女人还是有点用处的。 金钱!丙然一切都是为了金钱! 得知真相,已经不知该说什么,欧文痛心地闭了闭眼,想到艾琳曾取笑过的「朱门恩怨」,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好讽刺,可当他再次张开眼时,已经迅速恢复冷静,语带怜悯地看着眼前男人。「父亲——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父亲了,你的人生除了金钱欲望外,还剩下什么呢?我真为你感到可悲。」 「不!我不可悲,死人才是最可悲的。」当一切都摊了牌,罗伯特什么也不怕了,只见他大笑着掏出一把枪对准欧文,目光狠戾怒瞪。「既然你都知情了,我也不可能留你活口,再说我本来就想要你死,好能拿到遗产。」虽然枪杀比较麻烦,一看就知道是外力所为,但是只要他制造出遭抢匪入侵杀害的景象,那就没问题了。 遗产? 挑了挑眉,欧文不仅不害怕惊慌,反倒有趣地笑了起来。 「你、你笑什么?」觉得他笑得极为古怪,好像自己被当笨蛋似的,罗伯特不禁恼怒喝问︰「有什么好笑的?」 「我笑的是你真是太不了解你儿子了。」摇了摇头,欧文感嘆。「亲子互动真的很重要,那可是了解彼此最好的方法。」很可惜,他对面的男人从来不曾和他真正互动过。 「什么意思?」隐隐有股被耍着玩的感觉。 「意思就是当我开始怀疑你为了金钱而想加害我时,我会什么动作都没有,好让你得利?」微笑反问,俊目闪动着光彩。「早在两年前,我就重新拟定了遗嘱,若有一天我真的死了,汉密尔顿家的产业将会分别由艾琳和蜜蜜所继承,你是连一毛钱都分不到的。」 「你说谎!」愤怒咆哮,不敢相信他竟来了这一招。 「我为何要说谎?」扬眉轻笑,欧文不懂为何他可以愚蠢成这样? 惊觉到他说的极有可能是真的,罗伯特脸色忽红忽白又忽青,像红绿灯般数变几回,最后又狞笑起来。「只要连那对母女都干掉,除了那个死老太婆外,我就是你在世上唯一的血亲了,到时你名下财产还不是得落到我手里。」 「你以为我会给你那个机会伤害艾琳和蜜蜜?」垂眸轻抚着雕刻精美的手杖,湛蓝眼眸有着深深的悲悯。「在明知你极有可能对我不利下,我会不做些防备,赤手空拳而来?你真是愚蠢得让我为你感到可怜!」 话声方落,就见他不知动了什么手脚,手中手杖瞬间脱落成两截,当罗伯特惊觉不妙而扣下板机时,欧文已经一个微侧闪身,握在掌心的精美手杖把柄竟然变成一把隐藏式的迷你手枪,同时间也朝罗伯特开枪射击。 两道巨大的枪响几乎同时响起,划破了宁静的黑夜,随之而来的杀猪般哀号声也紧接着响彻云霄—— 「哇——」凄厉惨叫,罗伯特瘫倒在地,一只乎紧紧捂着自己那只原本拿枪、如今却被轰得血流如注的手臂,不停痛苦翻滚哀号。 缓步来到他身边将掉落在地的枪枝踢往角落去,欧文唇角带笑,却有着极为恐怖的森寒。「罗伯特啊罗伯特,你万万没料到我从两年前就随时在防着你,并且请人特制了这种隐藏式的自卫迷你手枪吧?如今果然派上用场了!」他果然不再唤「父亲」这个称谓,而是直接叫名字了。 「欧文,你……你想怎样?」捂着血流不止的枪伤痛苦质问,生平第一次,罗伯特对眼前这个源出于自己血脉的儿子感到无比害怕恐惧。 车祸前,一直以为他只是个热情开朗的大男孩,就算车祸昏迷后转醒变得沉静内敛,也以为是脑部受到重创的因素,没想到真相是他为了保护自己而转变性情,成了个心机深沉的人。 完了!他将一只沉睡中的老虎给惹醒了! 「想怎样?」一阵轻笑,欧文淡淡道︰「我一直在考虑你值不值得我再浪费一颗子弹,直接送进你的心脏内。」 他的话很轻很柔,却让罗伯特毛骨悚然起来,只因为明确感受到他不是在开玩笑。 冷冷看着这个畏缩男人,欧文心中对他已无任何父子亲情。 是的!这个男人是赐予了自己生命,但是他在八年前还给他了,如今这条新生的生命是上帝的恩赐,他和这男人早已两不相欠,真要再补上一颗子弹,要了这条可鄙的老命,他是不会心软的,但就是脏手罢了! 就在考虑着到底要一枪毙了他,永绝后患,还是为了自己的手着想,不想弄脏之际,外头却传来阵阵的奔跑与喧闹声直往车库而来,看来是被那两声枪响惊醒的宅邸内众人过来察看了。 丙然,不出五秒,就见老管家威廉第一个抵达,随即,在宅邸内服务的数名佣僕也紧随而入,最后才是花容失色的艾琳抱着还一脸昏昏欲睡的艾蜜丽跟着沖进来。 惊见罗伯特倒在地上,身上、地上还有血迹,艾琳吓坏了,连忙挤到老公身边,神色惊慌的抛出一连串问题。「欧文,你半夜不睡怎么会跑来这里?又怎么会有枪声?还有这些血迹又是怎么回事?你没事吧?有受伤吗……」 「我没事,也没受伤,你不要担心!」明白她吓坏了,欧文连忙搂着她柔声安慰,方才犹带着恶魔般森然冷酷的气息,如今在心爱娇妻与女儿面前早已褪去,只剩下无尽的温柔祥和。 「那就好!」松了一大口气,艾琳不敢回想当被枪响惊醒,身边却不见他踪影,以为是他出了事时,心中那股恐惧有多噬人。 「爵爷,这是?」身为老管家,自然该掌握宅邸内所有大大小小的状况,老威廉很快代表疑惑的众人站出来询问,不过那双老眼却忍不住直往还瘫在地上不停翻滚哀号的人瞄去。 哎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爵爷终于决定不再忍受令人厌恶的父亲,决定一枪毙了他吗?只可惜没中要害,若是不介意,他这个老僕很愿意帮忙补上一枪的。 冷冷看了还在哀号的罗伯特一眼,欧文只是淡淡交代,「威廉,打电话给警方,把这人和车库内的保全录影一起交给他们,我想警方将会很乐意重新追查八年前那场车祸究竟是意外还是谋杀。」 话落,不让妻女看太多的血腥画面,一手接过还打着瞌睡的艾蜜丽,一手搂着艾琳,将善后事宜全权交代给信任的老管家,一家三口迳自回大宅邸休息去,始终不曾回头多看地上男人一眼。 终于,他解决了那只隐于暗处威胁着自己一家三口幸福的臭虫! ***bbs.***bbs.***bbs.*** 话说,汉密尔顿家族在英国也是有头有脸的世家,是以这桩「朱门恩怨」和「父子相残」的戏码,可真是轰动了整个英国。 一时之间,各家小报的八卦消息不断,狗仔镇日守在宅邸外极尽挖掘之能事,甚至连欧文和艾琳之前长达九年的情事与艾蜜丽的存在都挖了出来,可真是沸沸扬扬的热闹了好一阵子。 至于萝莎琳在知晓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后,真是既气愤又心痛,以着优雅的贵族风范足足大骂了罗伯特三天三夜,征询欧文意见确定没有异议后,打算告那个丧尽天良的男人告到一辈子都得关在监狱里养头虱。 不过正所谓否极泰来,一切不愉快的事情都过去后,喜事自然就来了。在萝莎琳强烈要求下,虽然早已经注册结婚,但欧文和艾琳还是得在教堂公开办一次庄严肃穆的婚礼。 这下,整个英国名流社交圈都动了起来,光是邀请函就不知送出几百封,眼看阵仗如此之大,艾琳可紧张了,连忙下了十二道金牌把死党兼经纪人沈于贞给招到英国来当伴娘,一方面除了帮忙打理自己外,一方面也需要有个好友在身边舒缓自己局促不安的心情。 日子在忙碌的准备中一天天过去,很快的,终于到了婚礼那天的到来。 新娘休息室内,沈于贞看着好友身披白纱的娇美模样,忍不住自怨自艾了起来。「唉……我这是造什么孽喔?没事帮你接了部在英国拍外景的戏,结果就此痛失一棵摇钱树。」痛心疾首猛摇头,心知好友大概从此定居英国,难再演戏了。 唉……叫她去艷遇,结果竟然去艷回一个没死成的初恋男人,未免也太厉害了。 忍不住笑了出来,清楚好友嘴巴念归念,其实心底很为她开心,艾琳俏皮地眨了眨眼,悄俏透露一些讯息。「其实我和欧文有谈过,偶尔戏瘾发作时,我还是可以回台湾拍戏,只是拍戏期限不能超过两个月。」 「是吗?等你真的戏瘾发作时再来告诉我吧!」怀疑斜睨一眼,沈于贞想到什么似的补充说道︰「对了!前阵子你接拍的那出偶像戏现在在台湾正准备上档,几个主要演员忙着造势宣传,很不幸的是,你的名字也上榜了!」 「上榜?上什么榜?」艾琳一整个莫名其妙。 「上了绯闻榜!」同情地瞅她一眼,沈于贞语带窃笑。「听说男女主角闹绯闻,连你也扯上了。」 「关我什么事啊?」 「关!怎么不关?」沈于贞唇角偷偷上扬。「听说男女主角原本打得火热,后来有第三者介入,那个第三者也有参与演出。」 嘴角一阵抽搐,艾琳不抱任何希望的问道︰「那个第三者该不会是我吧?」 「宾果!」掌声鼓励。 「我拍完那一个礼拜的戏后就离开剧组,直到现在都没有回台湾,这样绯闻也能扯上我?」有这么倒楣的吗?真是好黑暗的演艺圈啊! 「造势!造势!没有事,哪能造,对吧?」制作单位最会用绯闻这一招来宣传了,没有的事也会被说得活灵活现。 翻了个白眼,艾琳咕哝。「幸好我现在人在英国!」不然又要被一堆狗仔记者跟踪了。 炳哈大笑,还没来得及回话,一道粉白的小小身影突然飞奔进新娘休息室,扑进新娘的白纱礼服里。 「妈咪,你今天好美丽!」小脸因兴奋而红扑扑,艾蜜丽今天担任父母亲婚礼的小花童,自然也装扮得可爱又美丽。 「谢谢!蜜蜜也好漂亮。」艾琳笑开了脸,道谢的同时也不忘贊美一下小花童。 从母亲怀中起身,艾蜜丽却突然走到沈于贞面前,一脸认真看着她。「贞妈咪,杰森叔叔要我把这个还给你。」话落,紧握在手心的珍珠耳坠送回干妈手中。 乍见到那枚珍珠耳坠,就见向来冷静自持的沈于贞突然涨红了脸,又羞又愤的紧握拳头仰天咆哮诅咒,「杰森?诺威,你去死吧!」 惊闻怒吼,艾琳看傻了眼……呃……死党来英国陪她的这几天,和欧文的好友摩擦出什么「激烈」情谊了吗? ***bbs.***bbs.***bbs.*** 新郎休息室 当好友顶着脸上红通通的巴掌印大剌剌进来时,欧文似笑非笑打趣,「怎么这年头当伴郎流行化这种妆不成?」 斜睨新郎倌一眼,杰森咧嘴粲笑。「这是光荣的战利。」 「是吗?」忍不住又看一眼,欧文有趣评论。「对方赏给你的战利很丰厚。」力道十成十,完全不打折。 「可不是!」显然被打得很乐,杰森点头猛贊同好友论点。 「又是哪个倒楣小姐被你给相中了?」他得记得帮对方默哀一下。 「你老婆的好友、今天的伴娘!」以唱歌剧的夸张方式报出对方身分,杰森期待着与那个台湾来的女人再次交手。 「……」一阵无语,欧文头痛了。 唉……希望他和艾琳别被拖下水才好,他们还想过一段没人打扰的新婚生活啊! 终曲 新婚夜,女人沉沉的睡在男人怀里,突然之间,像似作噩梦般,她猛地翻身坐起,用力把身边的老公摇醒。 「怎么了?」有点被吓醒。 「我问你,你家族的传统该不会死后骨灰得洒在英吉利海峡吧?」非常认真询问。 半夜怎么突然问起这种问题? 男人愣了下,见她认真异常的表情,当下也很认真回答,「不是!我们汉密尔顿家有家族墓园,死后都葬在那儿。」 「那就好!」吁了口气,她躺下继续睡觉。 呵……还好不是真的要把骨灰洒在英吉利海峡,不然她一定翻脸!就算要洒,她的骨灰也要洒在台湾海峡啊! 瞪着她继续翻身熟睡的脸,这下换男人睡不着了,百思不得其解……为何她想到骨灰要洒到英吉利海峡? 才刚结婚就想到死……唉,好无言!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