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娘别想熘》 序--谈谈自由业 通常填写各式各样的表格,都少不了要填一栏「职业栏」,上面注有服务业、军公教、医务人员、行政人员、家管、学生……以供选择,但很少有列入作家、写作人的选项,因此每当我填到职业栏的时候,都会一律写「自由业」。 为什么不写作家或写作人? 因为很怕人家会殷殷垂询-- 「呵……作家啊!在那个报纸写啊?」(对方会附加好奇的目光。) 「好棒!送我一本书吧-」(对方会发出期盼的目光。) 「哦,妳是写小说的,小说家喔……写小说要灵感吗?」(对方会以惊异的目光盯着,其实我最怕被间到这句。) 「怎么有那么多故事好写?爱来爱去爱不完喔?」(对方会露出疑惑又佩服的目光。) 「作家收入好不好?时间很自由喔!」(对方会毫不保留用探究的目光表示很想知道。) 「只要写写字就能赚钱,好好喔!」(对方强烈艷羡的目光,会让人以为世界上的钱都很好赚。) 总之,既使与对方素昧平生,也会引来一连串好奇的问题,以及「关爱」的眼神,万一遇到那个人大嗓门,立刻引来更多好奇的目光,实在令人无法「实话实写」;真的,勇气不够就干脆以「自由业」一笔带过。 我问过身边当作家的朋友,会不会在职业栏上写下作家、小说家、写作人?答案是一个也没有,都是以「自由业」蒙混过关。 瞧,「自由业」多么好用,三个字就令人为之向往无限--工作很自由、时间很自由、生活也很自由! 其实,外行人不知道,做自由工作的人最不自由了,随时得「看紧」自己,切勿玩心太重、切勿怠惰拖延,否则构想十年都动不了笔,还有交稿时间要稳定,答应什么时候交就该什么时候交,千万别影响人家的作业时间。 所以,那么自由的一个行业,如果没有比一般人更自律、更坚持原则,奉劝还是不要选「自由业」的好。 楔子 明凯达是t大学考古研究所的教授,是个有名望的学者,与唯一的女儿明媚相依为命,感情深厚。 这个女儿不但是明凯达的掌上明珠,也是身为父亲的骄傲,不过,只有一点……只是一点点的遗憾。 明媚五官清丽,有着星星般璀璨的眼神与太阳般明朗的微笑,给人一种像氧气般不可或缺的印象。 对啦!就是时下所谓的氧气美女,灵气逼人,她身材縴瘦,举手投足间却活力十足,从十五岁开始,不知有多少男人借故到明家门口站岗。 不过,明媚一心向学,从不乱交男朋友,功课永远名列前茅,小小年纪就要与父亲看齐,立志成为着名的学者。 照说有女儿这么美,这么上进又有成就,明凯达还遗憾什么呢? 如今二十四岁的明媚,仍然将她的美、她的气质、她的活力……全都贡献给史前生物--恐龙! 明媚爱恐龙多过爱男人,既使一堆男人对她趋之若骛,都因为她三句不离恐龙,不知伤了多少男人的自尊心与耐性,从此这些男人无影无踪。 她为了研究恐龙而没时间约会,没时间花前月下。而她真的很忙,分分秒秒都是为了恐龙,所以她留着长发不是为了漂亮,而是因为懒得常去修剪。 明媚为恐龙所付出的心血,的确已有回报,也很成功,如今她与父亲同在t大学执教,是考古学系的新任讲师,同时正在写博士论文--「恐龙灭绝之谜」,她天天埋头苦苦的做……不,是快乐的做研究! 这天,她正快乐的做研究时,门铃响了。 照例明媚沉醉在史前时代里,由明凯达去开门,而门外站着一名年轻男子。 明凯达喜道︰「浩予啊……请进!」 林浩予是明凯达的学生,两人师生情谊甚笃,也是高明媚两届的学长。 「这星期六是我结婚的日子,请老师和明媚别忘了去观礼。」林浩予提醒。 「当然没忘记,我是男方的介绍人嘛!」明凯达拍拍他的肩。 「谢谢老师……」他抓抓脑袋又说︰「还有一件事想麻烦明媚,明媚请妳务必答应。」 明媚转头问︰「什么事?」 他一脸恳求的开口,「请妳当巧妮的伴娘。」 「不是找了巧妮的表妹当伴娘吗?」她纳闷地问。 「本来是的,但她昨晚盲肠炎进了医院开刀,婚礼那天铁定来不及出院,所以只好请妳帮忙了。」 「可是,我从没当过伴娘,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这样「临危受命」,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明凯达也开口,「是啊,明媚什么经验都没有,恐怕不能胜任。」 「不怕,那天一共有三对伴郎和伴娘,明媚只要穿着伴娘礼服,跟着我们出场就可以,婚礼一切细节或突发状况,自然会有其它人安排,妳什么也不需要做。」林浩予赶紧解释。 「你还是找别人吧!」她想想仍摇头。 「拜托,只剩下三天,我临时上哪去找人,巧妮是妳的同学,妳非帮这个忙不可。」光是筹备婚礼就够他忙的,现在只要能找到人顶替原伴娘的位置充充场面,他也无法去计较那么多了。 「真的只要出场伴着新娘就行了?我可什么都不会喔!」明媚禁不超人情压力,不再坚持。 「安啦!婚礼当天的rundown全都排好了,时间精确到几点几分,每一项都有专人负责,妳只要现身到位,陪在新娘旁边就可以了。」 「好吧!」 「我们一言为定。」林浩予终于松了一口气。 第一章 十月里秋风送爽,明亮的阳光照在青青草地上,庄重而神圣的小教堂传出温暖的钟声,许多人在为一对新人的婚礼作见证。 明媚是今天的伴娘,可惜她快迟到了。 她匆匆开着小march来到教堂外的小径,幸运的看见篱笆旁有个小车位,正好适合她停车。 她匆匆把小车驶入空位,不料技术不怎样,一下子切得太进去,于是退后准备再切-- 砰! 明媚抚着额探头看向车后,她的车尾和后方的吉普车撞上了,希望不要太严重,她暗忖着。 这时,后方车子的驾驶没下车,他身旁的女伴倒是先沖了出来。 那是个娇艷的女郎,见明媚还坐在车上,走过去便开骂,「妳到底会不会开车?撞了人还不下来道歉?」 呵!好凶的气焰。明媚看她一眼,懒懒的回道︰「你们车子有任何损坏,我照赔就是了。」 说完,明媚赶紧把车子停好,拎着大包小包下车,因为婚礼就要开始了,她怕误了时间。 娇艷女郎却火了,拦着她说︰「有钱赔就了不起啊!」 明媚焦急的看看腕表,「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在赶时间……」 「哈!笑死人,妳赶时间我比妳更赶时间。」娇艷女郎仍挡在小径上。 「那好,大家都赶时间……」明媚听了,从车子里拿出纸笔,写下名字和联络电话交给她,「车子修理好后,请联络我,我会赔偿一切费用。」 「哈?!」娇艷女郎怀疑的看她,瞇着眼说︰「谁知道妳的名字和联络电话是真是假?」 明媚着实无奈,「那妳想怎样?我真的在赶时间啊!」 「怡平!」车内的男人步伐利落的走过来,朝女郎叫道。 他有一张性格粗犷的脸,以及运动家般的高大体格,但表情严肃得很,加上走路时,衬衫下的肌肉线条随着动作起伏而牵动着,明媚看着他,不自觉害怕起来。 「我……我说过要赔的……」对方高大的压迫感,令她紧张的有些说不出话。 不料,他把女伴拉开,打量着明媚,然后说;「不用妳赔了,妳走吧!」 那女郎却不肯罢休,横着眼睨向她,气呼呼道︰「什么算了?你不知道她有多跩!」 「算了,车子又没怎样。」他侧身让路。 「喔?!谢谢。」明媚一愣,随即笑起来,既然没她的事,道谢后便直奔教堂去。 望着她奔驰的背影,他竟满面笑容。 「喂,卫、祖、彦!」被搁置在一旁的女郎一脸气忿未消。 卫祖彦回头看她,不以为意的笑问︰「还在生气?」然后,从她手中取饼明媚留下的纸条。 「瞧瞧你的车,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大方?」她指着破裂的前车灯气问。 「看来她真的很赶时间呢!」他又朝教堂门口望了一眼。 「是,你钱多,我崔怡平枉作好人了。」 「妳的脾气要改一改,别跟一个小女孩呕气嘛,婚礼快开始了,妳先进去,我去把车停好。」卫祖彦搂着她的肩安抚。 来观礼的宾客坐在教堂里的长椅上,聆听牧师为新人证婚。 卫祖彦入座后环视周围,没见到明媚的身影,而当他的视线停在礼坛上,却看到那抹娇俏身影,穿着白纱礼服站在新娘身边。 哦!原来她是伴娘。 经过严肃又温馨的祈祷,献诗、祝歌,以及牧师的证婚后,新郎与新娘沿着中央的红毯退场,明媚挽着伴郎跟随在后。 走出教堂,是绿草如茵的庭院,宾客纷纷抢着与新人拍照留念。 卫祖彦的视线始终跟着明媚,首先他发现她身旁的伴郎对她大献殷勤,把桌椅端到树荫下让她坐,拿了糕点、饮料给她,她微笑的坐下,默默的吃糕点、喝饮料。 基于好奇和美丽伴娘的吸引力,卫祖彦悄悄坐在他们附近,听见伴郎满怀希望的与她聊道︰「明小姐平日喜欢什么消遣?」 「看书。」她手上就拿了一本厚厚的原文书。 「难怪明小姐气质非凡。」伴郎望着那清丽、灵秀的心型小脸,由衷贊道。接着,他又进一步问︰「妳看什么书?」 「恐龙大灭绝后给人类的遗憾。」她微笑回答,然后反问︰「你想和我聊恐龙吗?」 好冷门的书…… 好冷硬的话题…… 伴郎一脸愕然,「恐龙和人类生在不同时代,这有什么关联,为什么恐龙大灭绝后会带给人类遗憾?」 「当然有关联,恐龙大灭绝的原因众说纷云,成为自然史上的最大悬案,要是能研究出原因,可以警惕人类别走向灭绝之路。」她翻开书开始阅读。 「可是……这……」真是好冷的话题。 于是,他想找别的话题,却被她沉声告诫,「嘘,别吵我看书。」 这……这实在叫人说不下去了,那伴郎只好讪讪离去。 不久,又来了一个、两个、三个、四个男人……照样鎩羽而归,天晓得她什么都没做,没撒娇、没抛媚眼也没骚首弄姿,就是莫名的吸引了一群男人。 卫祖彦坐在一旁,不知道她有没有看见他,也许她被人盯惯了,根本就觉得无所谓,只是专注看自己的书。 然而,卫祖彦此刻神情平静,心思却澎湃,因为多荒谬啊,他竟与其它男子没什么两样,也好想上前和她搭讪。 而且,他看着她彷佛像看到了天使,奇怪……这种想法是不是太滥情了? 唉……敢情这几年白混了,竟没出息的对一个陌生女子动了心? 半晌之后,他决定顺从心意,走到明媚身边,见她仍没有注意到他,他只好轻咳一声,「小姐。」 明媚抬头一看,不认识,立刻低头回到书本,当他是个透明人。 他伸手轻轻抽走她手中的书。强势地引起她的注意。 她秀眉一蹙,还是那句话,「拿来,别吵我看书。」 「有没有时间跟我拍张照留念?」他把书还她,眨眨眼,笑得很自信,显然对自己的魅力深具信心。 「我引」她望着他,双眼带些狐疑,似只天真的小动物。 「是,跟我拍张照留念,不会花妳太多时间。」他看着她长长的黑发好像丝缎般柔亮光滑,光想就知道那触感肯定很好。 而明媚也正打量着他,然后指着草坪那头,「你找错人了,我不是新娘,新娘在那里。」 「不,我就是要找妳拍照。」卫祖彦双手撑在桌面,绽放性感笑容,直直看着她。 「为什么?」她彷佛没听懂。 他一脸笑容的坦言道︰「明媚,我想追妳。」 她听了,小嘴微张,露出可爱的惊愕表情,「我们认识吗?你是谁?」 「我是卫祖彦。」 「我不认识你。」她说得很笃定。 他自信的笑容收敛一些些,「但是我认识妳。」 「如果我见过你,一定会记得你。」可见她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妳会记得我的,明媚,我要娶妳。」他语出惊人道。 嗄?!第一次见面就说喜欢还求婚?明媚差点没跌下椅子来,她瞠目结舌的模样与卫祖彦从容的微笑相映成趣。 「我们根本就不认识,你走开!」她怀疑有人恶作剧。 「妳刚才撞了我的车,不记得了吗?」他提醒道。 喔,是刚刚那个男人? 她想起来的点点头,「你女朋友会不高兴。」然后对另一端忙着应酬的崔怡平努努嘴。 他笑笑说︰「她不会。」 见她还是没站起来的意思,卫祖彦向手中有相机的朋友招手,要求替他们拍照,他则在明媚身边坐下,说道︰「就在这花钟下拍吧!」 拍完照,明媚以为他会离开,但他没有,仍坐在她身边,靠向椅背,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 明媚不理他,径自低头阅读,可是…… 饼了十分钟,他还没走,那道强势的视线让她越来越不自在。 她抬头指着在宾客中周旋的崔怡平说︰「你应该去那里陪女朋友。」 他却满不在乎回答,「没关系,她自得其乐,不需要我。」 「我也不需要你,还不走?」他坐很久了耶,干扰她看书。 「我知道,但我想多待一会儿。」被她亏,他好风度的笑,一点也不生气。 「干么?」 「研究妳。」好久没这样强烈地想追求一个女人了,他笑意更深。 「研究我什么?」奇怪了,她又不是什么名人或怪物。 「研究妳为什么会让我心律不整。」 「神经病,你走开啦!」她啐道。 「我们聊聊天?」 「有什么好聊,被我骂还这么开心?」明媚侧头瞪着他。 卫祖彦微笑,「是啊,妳的存在令我很开心。」 「咦?!你有自虐倾向喔!」 「妳也怪有趣的。」他回敬道。 「哼!」说她怪,转弯亏她?明媚哼了声,懒得再跟他哈啦。 他再接再厉,又说︰「瞧,我们不是聊得挺愉快?我和新郎是高中同学,妳呢?」 「新郎的学妹,新娘的同学。」 他目光为之闪动,「我真高兴。」 罢才是愉快,现在是高兴?明媚又不懂了,「你高兴什么?」 「很高兴学妹没有被学长追走,我已经开始期待我们的约会了,所以感觉特别兴奋。」 「我有答应你的约会吗?」她没好气地说。 「我们去喝咖啡?」他马上就约。 她晃了晃手中的书本,「我没空。」 「不会吧?这本书会比我更有吸引力?」他一脸不敢置信。 「没错,这本书给我知识和无穷的乐趣,你能给我什么?」她不自觉跟他斗嘴。 他挑眉,「妳都没试过,又怎知道我不能给妳什么?」 「有些事不用试就知道结果。」对于这点她很有信心。 「何以见得?难道妳没发现自己已经在改变了?」卫祖彦笑睨着她。 「改变什么?」 他懒洋洋地回道︰「我敢说我是唯一和妳交谈最久的男人。」 罢才那些向她搭讪的男人,平均说不上三句话就知难而退。 「不对,我爸才是唯一和我交谈最久的男人。」她红着脸,不愿承认。 「喔?那么,除了妳父亲和我,再也没有男人和妳聊这么久了,是吧?」他换个方式说。 明媚脸更红了,是糗红的。 「哼!我最讨厌看书时被人搭讪,更讨厌自以为是的男人。」她站起来,顺便赏他一个不屑的眼神。 卫祖彦仰头大笑,毫不介意踫了钉子。 看他笑得开心,她跺脚生气道︰「你真的有病!」 但只见他手抱胸,酷酷的说︰「明媚,妳这样子会很寂寞,说不定还会孤独终老。」 「放心,我有恐龙陪伴,一点也不寂寞。」明媚坚持道,然后转身离开他的视线。 卫祖彦兴味盎然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也不管她听不听得见,仍撂下话,「明媚啊明媚,在未来的日子,妳绝对少不了我。」 然后,他跑去找今天的新郎倌,因为林浩予不仅是明媚的学长,也是他的好友,而他决定要把别人的伴娘变成自己的新娘,这个明媚还能熘得掉吗? 优势科技集团会议室-- 众干部经过冗长的会议后走出来,只剩下卫祖彦和崔怡平继续讨论公事。 妩媚动人又能干的崔怡平,专业严肃的说︰「我们所开发的计算机防毒软件,在病毒辨识上深获肯定,捍卫全球计算机安全方面也已经取得无可比拟的地位,目前应转型为企业服务顾问导向的公司,根据……」 崔怡平是「优势科技集团」全球项目经理,与创办人卫祖彦向来合作无间,然而今天的卫祖彦却有些心不在焉,令她为之纳闷。 「……所以,积极提升客户服务绩效与素质,保有软件开发之核心价值,继续以自有品牌跨入宇宙太空,好吗?」她瞇眼看着他魂不守舍的样子。 「嗯。」他点头。 嗯?!他根本没在听! 「嗯你大头!宇宙太空有外星人用地球人的计算机呀?」她气呼呼的拍桌子。 卫祖彦这才回过神来,问道︰「妳说什么外星人用地球人的计算机?」 「啧啧!卫总监,我要负责全球二十多个业务据点的项目企划及执行,经常性的国际商务飞行,生活填的满满满!」她忙碌程度可想而知。 「所以?」他以眼神询问。 「所以,你根本在浪费我的时间!你以为优势科技行销全世界,品牌价值达新台币八百亿元,是靠你发呆得来的?」 他不过头一次在公事上心不在焉,就被她狠狠数落,真是受不了! 但卫祖彦不想挑战她的臭脾气,息事宁人的笑说︰「是是是,全靠崔大经理高明的项目企划及执行能力,优势科技才有今天的成就。」 崔怡平把脸凑近看他,彷佛嗅到不寻常的气息,低声问︰「告诉我,你为什么发呆?」 他笑容一敛,严肃道︰「谈公事!」 避他是公事还是私事、闲事还是杂事!崔怡平兴趣盎然的猜测,「是谁?哪家小姐?长得怎样?我可认识?」 「关妳什么事!」卫祖彦瞪她。 「哈!真的被我说中?快快招来!」 卫祖彦苦笑,「妳这是逼供?」 「逼不得啊?你妈要我看着你的。」 「妳这是拿着鸡毛当令箭。」他不以为然。 「是又怎样?你都三十岁的人了,人家像你这把年纪,早已有儿有女,你还要拖到什么时候才肯结婚?」 「呿,妳还变相逼婚?」他考虑要不要让她知道。 她用力加把劲说︰「说说看嘛,也许我可以帮得上忙。」 他想了想,嘆道︰「我被一个女人拒绝了。」 崔怡平忍不住幸灾乐祸,「哈!真的?天理昭彰,你终于有报应了!」 「真的。」他一脸认真的回答。 「谁?谁会拒绝你?哪家的小姐这么跩?」 「明媚。」 「哪个明媚?」她想不起来。 「那天撞坏我车子的明媚。」 「啊!她……」崔怡平嗤之以鼻,笑说︰「拜托,那个莽莽撞撞的女人?你看上她哪一点?」 男人看女人,与女人看女人回然大异,卫祖彦懒得多说什么,只道︰「我约她喝咖啡,被她一口拒绝了。」 崔怡平瞪大眼,很疑惑的说︰「呵!卫氏证券集团的独子,有着运动家体格,有脑筋、有学问,集帅气、霸气、傲气及才气于一身,如今又事业有成,是优势科技集团的全球创办人,身价至少八百亿,竟然被一个丫头拒绝?」 怎么可能? 不可能! 但她的确拒绝了卫祖彦! 「哼!她一定是拿乔。」女人都喜欢吊男人胃口,尤其漂亮的女人更是。 「她才不是这种人。」他替她说话。 「ㄟㄟㄟ!你才认识人家多久?咖啡都不跟你喝,你就这么了解她?」崔怡平嚷道。 「她不止不肯跟我喝咖啡,今天早上又拒绝我一次。」他声音中带些惆怅。 卫祖彦回想起早上-- 自从决定要追明媚,他就查清楚她的背景和生活作息,知道她早上有课,他故意去她家门口「堵」她。 他坐在辆百万休旅车里叫她,帅帅的跟她打招呼,「又见面了,明小姐。」 「我们……见过?」明媚觉得他很眼熟,可是不确定他是谁。 「我是卫祖彦。」 明媚笑笑,笑起来眼楮弯弯的,「哦,你是明凯达教授的学生?难怪我好像见过你,明教授在屋里,你自己进去。」 悲愤啊!她竟只是觉得好像见过他而已。卫祖彦伸手拉拉她的马尾,「我是来找明媚。」 「喔!找我?」她诧异地指着自己。 听听!听她的语气一定不记得他了,卫祖彦认命的说︰「我是卫、祖、彦,记不记得?」 「卫……祖彦?!有什么事吗?」 「上车呀,我送妳去上课。」他微笑看她。 好一个明媚,脚穿平底鞋,一条米色的粗布裤,白色的衬衫,外罩一件奶白色的薄毛衣,手里拿着笔记型计算机,仍照样吸引旁人目光。 她微笑地摇摇头,「我常教我的学生,不要坐陌生人的车子,所以我要以身作则。」 然后,一句也不多说,便挤进她的小车扬长而去…… 崔怡平听完,噼头就说︰「啧啧……枉费你妈把你生这么帅!」 卫祖彦简直哭笑不得,「这跟我帅不帅没关系。」 「当然有关系,像你这么帅的男人,这么性感五官、这么迷人眼楮,要是可以的话我也想追你啊!」她故作陶醉偎进他怀里。 「她才不是这么肤浅的人,也不是花痴。」 呵!闭弯骂她肤浅、花痴? 「那她一定是同、性、恋!」崔怡平抢白道。 简直胡说八道!他不高兴的皱眉,「喂,妳到底帮不帮我?」 「你……是认真的?」 「是,我喜欢聪明美丽的女子,不管她的学问、修养或家世如何,只要我觉得与她在一起会开心,我就爱她。」许是独身太久了,令他向往有伴侣的时光。 「唉!一见钟情……你没救了。」这时,不用任何人告诉她,她也知道卫祖彦患了恋爱癥候群。 「是吗?可是……为什么没救?」他一直认为感情是需要长时间培养,也没想过会一见钟情,然而不由得不信啊,事情真的发生在他身上了,一点道理也没有。 「你没真正谈过恋爱不知道,爱情就是这样子,你快乐,是为着她,伤心,也是为着她,可惜她不买帐,你等着失意好了。」崔怡平似乎不看好他们。 「何以见得我就一定会失意?别忘了,我一向喜欢挑战高难度的事。」卫祖彦却不以为然,因为他信心满满的早已计划好一切。 第二章 一个月后-- t大学附近的老社区,伫立一幢幢的两层楼房,虽是旧式楼房,但前后都是院子,空间颇为宽敞。 明媚从其中一幢楼房出来,仰头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今天她束着马尾,戴着鸭舌帽,一看就知道准备去晨跑。 「早。」 冷不防,她听见身后传出低沉的嗓音。 她转身瞧瞧身后的男人--他很高,她只看见他的肩膀,得仰头才看见他的脸。 他朝她微笑,愉快的说︰「好久不见。」 明媚看见他,眼楮里闪过一丝惊讶。 呵,又是这个男人?又怎么了? 嗟,他垂着头,手撑在铁门上瞪着她,神情懊恼。 「我是卫祖彦。」他自动自发的再提醒一次。 「哦,卫祖彦……」她拍拍额头,说道︰「对不起,我记起你的名字了,车子修了?多少钱?」 「车子修好了,没多少钱。」他笑了,连眼楮都在笑,因为她记得他的缘故。 她注意到他眼底那抹奇异的神采,却也没多想,只是问︰「那是多少?我算给你。」 「我说过不用妳赔。」他大方道。 「真的?」明媚睨着他,眼色有些困惑。 他俯望她,「真的,反正妳不是故意的。」 她一脸认真的说︰「这是你自己说的,日后可别说我不认帐。」 那认真口气令他愉快的笑了,答应道︰「绝不食言。」 然而,明媚像想到了什么,不安地瞪着他问︰「你女朋友会不会来找我,说我赖帐不给?」 他笑意加深,缓缓地回答,「不会的,坏的是我的车,又不是她的车,她没权利跟妳要。」 「哦,谢谢。」她礼貌道谢。 「不客气。」他双手放在裤袋里,贪恋地打量她。 沉寂几秒,明媚有些无措,她不善于与男人这样四目相投。 「那……再见。」她转身朝大门口喊道︰「泰坦龙!斑龙!晨跑喽……」 片刻,一大一小两只身影飞奔出来,卫祖彦定眼一看,傻了。 原来是一只高壮的大丹狗和一只黄棕色的虎纹小猫,令他看傻的是那只小猫跃上大狗的背,与明媚一起跑步。 卫祖彦也跟上去,跑到她身旁。 明媚转头看他,「你干么跟着我?」 「我也要晨跑,我们一起跑。」他回道。 明媚不置可否,领着泰坦龙和斑龙向前跑。 「妳的猫和狗竟然能和平相处,真特别。」卫祖彦边跑边说。 「因为牠们一出生就生活在一起,很自然就结为同伴,把对方当作兄弟。」 「牠们叫什么名字?」刚才好像听到都叫什么龙的,他好奇问道。 「那只狗叫泰坦龙,猫咪叫斑龙,」她毫不费力的边说边跑步,很快的就鲍到社区的外围河堤上。 他们沿着阶梯,跑上河堤,卫祖彦又问︰「为什么要叫泰坦龙、斑龙?」 她回道︰「那是恐龙的名字。」 卫祖彦诧异,那只大丹狗又高又壮,但比起恐龙还有很大的差距,至于那只黄棕色的虎纹小猫,完全与恐龙扯不上丝毫关联。 「为什么要用恐龙的名字?」他忍不住想知道,通常狗都叫莱西、莱福,猫就叫雪球、咪咪或袜子之类的名字。 「因为我喜欢恐龙。」 原来她这么喜欢恐龙,而且似乎入迷了,他惋惜道︰「真可惜,现在没有恐龙了,不然妳肯定会把牠们当宠物养。」 「你怎么知道?」明媚听了停下脚步,好奇地望住卫祖彦,他正对着她笑。 看她素净泛红的脸颊,还有天真的眼神,有一瞬令卫祖彦错觉她是个可爱的小娃娃。 「妳都给宠物取恐龙的名字,就可想而知了。」他从不错失她的表情,何况她直来直往的性子,根本不藏心事。 「这样就猜到?」她还纳闷着。 「不过,我很怀疑如果有恐龙,那么庞大一只,妳要怎么养?」他笑望她,还煞有其事的讨论。 「你……你也喜欢恐龙?」她问。 他诚实的摇头,笑道︰「老实说,在今天以前,我从没想过,接触过有关恐龙的任何事物。」 明媚望着他,更困惑,「那你……不觉得我很奇怪?」 以往男人听见她三句不离恐龙,都当她是怪胎,而这个卫祖彦还跟她聊那么久,且轻易知道她想什么? 「有什么奇怪,美女配野兽不是也很浪漫?」他大笑,黝黑的眼楮闪着光芒。 她掩嘴噗哧一笑,然后继续跑步。 卫祖彦又说︰「如果真的有恐龙,我会买一座小岛,盖侏罗纪公园,给妳养各种各样的恐龙。」 「不可能。」虽然是不可能的事,但她却心头一阵温暖。 「说不定喔!」 这个愉快的早晨过得好快,感觉时间比平常过得更快,一下子跑完整个河堤回到社区。 明媚见他跟到她家门口,问道︰「你怎么还跟着我?」 「我回家。」卫祖彦指着紧邻她家的那幢房子。 「这是你家,刚搬来的?」前阵子隔壁在装修房子,原来是他要搬来。 「是,以后我们是邻居了。」希望她再也不要忘记他。 「真巧啊!」她也没想那么多,只觉得真的好巧。 他眨眨眼,笑道;「为了追妳,干脆搬到妳家隔壁住。」 明媚傻眼。真的假的? 「我劝你不要。」 「不要住这里?」 「不要追我。」她酷酷的说。 「但我已经决定非追到妳不可。」 「很多男人都这么说,结果都败兴而归。」她从不给他们机会,所以没人成功过,而她自然也没失败过。 「放心,我跟他们不一样。」就知道她会有这种反应,卫祖彦笑着进屋里。 「笑咪咪的,大有收获吗?」 卫祖彦才进门,崔怡平娇佣的声音就在客厅响起。 「妳来了。」他脱下外套挂好,去冰箱拿饮料喝。 「当起芳邻喽,她对你的出现有没有很惊喜?」崔怡平追问。 他抚着下巴思索,「不知道,不过,从今天开始她会记得我。」 「什么?她不记得你了?」她怔住,随即哈哈大笑说︰「我突然想到你老妈常说的现世报,以往都是你忘记那些追你的女人,常把莉莉当作茱莉,不然就问『小姐,我们是在哪见过』,现在可好,终于有个女人不记得你啦。」 「是啊!今天我终于能体会老妈在讲什么了。」他心情好,对她的嘲笑不予以计较。 「嘿,想必你内心那一份对老妈的景仰又加深了不少。ㄟ,话又说回来,她能对你这个万人迷免疫,如果她不是同性恋,就是对帅哥没有好感。」她继续闹道。 「妳少操心,不用多久,她就会接受我。」他想着,已胸腔炙热。 「咦,你有什么计划?」 计划当然有,但他才不会告诉她,只是闲闲的回道︰「近水楼台嘛,熟稔了就容易啦!」 「你打算怎么跟她熟稔?」她问。 「嗯……」卫祖彦沉思起来,「追女人只要三不五时跟她约会喝咖啡就行了,追老婆可就真心诚意的嘘寒问暖,关心她的想法,满足她的需求,解决她的困难,久而久之她一定会感动。」 「呿--落伍!」崔怡平不以为然。 那边,卫祖彦盘算着他的追求大计时,明媚则坐在家里的饭厅吃早餐。 明凯达端出一碗银耳红枣甜汤,对她说︰「把汤喝了,这可是养颜美容的。」 「哦。」她把手中的三明治吃完,立刻喝汤。 「明媚,我要出国半年。」明凯达看着女儿,露出不放心的表情。 「爸这次要去哪?」 「法国大学的考古队邀我去大陆的周口店。」 「啊,那个发掘北京人化石的地方,有什么新发现吗?」 「嗯,那里发现有红黏土,初步探测结果,有可能还有尚未发掘,大约两百万年前的古人类活动遗迹。」 「好啊,这是你最拿手的专题,什么时候出发?」 「下星期一出发,可是,妳要记得好好吃饭。」他无奈的叮咛着。 「行了,爸,我这么大的人,饿了会自己找吃的。」 「希望如此。」 明凯达不是小觑自己的女儿,而是她一做起研究来就废寝忘食,三餐没吃都不记得。 他不放心的又叮咛道︰「穿过的衣服要放进洗衣机洗,等会我教妳怎么操作洗衣机。」 「安啦!上次我有用过洗衣机。」 「早就换新的啦!上次那台已经被妳洗坏了,而且里面的衣服泡水泡到我回来,全都发臭了。」明凯达想起那次他出国回来的惨况。 「喔。」她吐吐舌头。 「还有,电费、水费、瓦斯费和电话费都是由银行账户自动转帐的,妳可以不用理,但是车子记得加油,别开到没油都不知道,结果在半路上动弹不得。」 「喔。」以上劣行都是她最常发生的窘况,所以她只有点头的份。 明凯达看看女儿,欲言又止道;「嗯……明媚,如果妳交个男朋友或结婚,爸爸就不用……」 「爸,拜托!别又念了,我说过多少遍我要专心学术研究嘛!」 「难道妳这辈子都不结婚啊?」明凯达终于把心底的话问出来了。 「是啊,现在不结婚的人多的是,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啦!」就算她没对象、不结婚,人类也不会灭绝。 「明媚,爸总有离开妳的一天,妳叫爸怎么放心?」如果到那天女儿还是孤零零一人,他大概会死不瞑目吧! 偏偏明媚没想那么远,她求饶的喊着,「我根本不想结婚,爸,你别一直逼我了!」 明凯达无奈的嘆了一口气,转移话题道︰「对了,隔壁好像搬来新邻居,记得要敦亲睦邻,这半年妳单身一个人,万一有事也有个照应。」 「那个人叫卫祖彦。」 「妳已经认识人家了!」他笑呵呵。 「是啊,真巧耶,上次我们参加林浩予和巧妮的婚礼,他也有去,而且我还撞坏他的车子,不过,他很大方,竟然不要我赔偿。」 「这样啊!这人一定是个绅士,有这样的邻居我就放心了。」明凯达分析道。 「哎呀,爸你就放心吧,你又不是第一次出国。」她觉得父亲担心过度。 「唉!哪一次我出国回来,妳不是把家里搞得一团乱?」他想到就头痛,对女儿一点信心都没有。 「不会的啦!这次我保证。」她拍胸脯承诺。 夜里明媚回到家,睡前还在批改学生的作业,蓦然听见玻璃窗发出「咚」的一声,紧接着又是好几声。 她凑过去一看,是那个誓言要追她的卫祖彦站在楼下,一见到她探头就喊,「妳快下来!」 「做什么?」她双手环胸,眼色不耐。 「我按了那么久的门铃,妳干么不来开门?」刚才他还跑回自家楼上,往她家张望,发现她明明在家却不来应门。 「有事明天再说吧!」她打了个哈欠,顺手把窗户关上。 咚咚!他又捡起小石头,扔向她的玻璃窗。 「妳现在就给我下来!」他语气微愠。 明媚再打开窗户,责道︰「这么大声,是不是想吵得邻居都出来看热闹?」 「妳下来,快点!」他依然大声叫道。 「现在?!」她回头瞄了墙上的钟,喔……都快十二点钟了。 「对!现在、立刻。」他很坚持,而且声音越吼越大。 她嘆口气,露出无奈的表情穿上外套,懒洋洋的走下楼去开门,催促的开口,「有事快说。」 「妳跟我来。」他抓着她的手,把她拉到他家去。 三更半夜……这是干什么呀? 明媚站在院子里不肯进去,而卫祖彦则一脸肃然的站在敞开的门前。 「妳过来。」他招手道。 她移动几步过去。 「再过来一点,看看这里。」他指着屋里要她看,里头一片狼藉,物品东倒西歪。 「哦。」明媚纳闷地探头看了看。 卫祖彦瞇起眼楮,看着她有什么反应。 一秒、两秒、三秒……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妳看看妳的狗猫兄弟做了什么好事?」 「什么事?」她一脸茫然。 哇!这未免太白目了。 他深吸口气,反问道︰「妳的狗和猫呢?」 她一愣,再往前探头看个仔细。哦,原来泰坦龙和斑龙伏趴在卫祖彦的客厅角落里。 明媚微笑,朝牠们招招手,「来,我们回家去。」 泰坦龙和斑龙立刻趋前,她也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妳真的没看见发生了什么事?」卫祖彦诧异地拦住她。 「你到底想说什么?」她比他的表情更诧异。 算了,要她自觉似乎不可能,他干脆直接讲明比较快,「牠们把我家搞得天翻地覆,花瓶打破、书报杂志撕烂、尤其那组真皮沙发全毁了。」 「啊!」她双手掩住嘴,眼楮却瞪得好灿亮。 「还有,妳的猫还吃了我鱼缸里的金鱼!」他又控诉的指着一旁打翻的鱼缸。 噢,天啊!泰坦龙撕烂他的家具!斑龙吃了他的金鱼!明媚双肩垮下,蹲在地上瞪着斑龙和泰坦龙。 「呜……」 「喵呜……」 泰坦龙和斑龙知道闯了祸,发出哀鸣声。 「牠们好像饿坏了,妳都没喂牠们吃东西吗?」为了防止牠们再乱咬东西,他已经招待了牠们一顿。 「没……三天没喂。」忘了嘛,她讪讪地承认,事实上从老爸出国后,就没人喂牠们吃过东西。 卫祖彦瞠目,了然说︰「难怪牠们到处乱?找东西吃,妳既然不在家,为什么不把牠们绑好或关起来?」 「关起来?!不行!」她脸上的内疚瞬间消失,生气地反驳,「没有自由很可怜耶,你怎么可以这样残忍?」 「我残忍?」他辛苦工作一天回来,好好的一个家,竟被两只畜生给毁了,谁来补偿他? 可是,明媚才不这么想,她眼楮瞠圆得像猫一样看着卫祖彦,「对啊!狈和猫也是有个性、有脾气的,你至少也该尊重牠们一下。」 shit!卫祖彦只觉得一头黑烟。 要他尊重两只胡扯瞎搞的畜生?天!这个明媚胡扯瞎掰也要有点分寸,那未免太高估他的理智了。 他没好气的问道︰「妳不肯关好牠们,又不理牠们,任由牠们乱跑,看看我这儿怎么办?」 她一脸不安,走过去模了模被利爪撕裂的皮沙发,说道︰「这沙发皮应该可以缝补吧?」 嘿!真天才,她竟然想缝补被撕裂的沙发皮? 「请问妳准备用什么来缝补?怎么缝补?」卫祖彦好整以暇地问。 明媚绕着沙发好半晌,抬头望着他,嗫嚅地回道︰「那个皮、皮沙发我不知道怎么补……」 「那就把狗皮、猫皮剥下来补好了!」他故意威吓。 她一副天崩地裂、家破人亡的表情问道︰「你真的要剥牠们的皮?」 卫祖彦双眉一挑,双手环胸瞪着她,故意逗她说︰「不然妳以为呢,要用什么来补,才能替牠们赎罪?」 哗!他声音冷酷,表情毫无妥协的迹象,明媚拍拍泰坦龙,叫道︰「泰坦龙、斑龙,快跑,这人好可怕!」 泰坦龙一听见主人的命令,高大的身躯立刻往外沖-- 「噢!」 倏地,卫祖彦一声惨叫,冷不防泰坦龙以沖锋陷阵的气势撞向他,他直接反应往后跳开,却太用力跳过了头,害他后脑直接撞在墙上。 他挣扎着站起来,模模后脑一看,手掌上都是血迹。 明媚转过头来,一看也被吓着了,「你、你做什么傻事呀?需要气得撞墙吗?」 「我哪是撞墙,是妳的狗沖过来撞我的……天!还不去帮我拿药箱来?」 「是!」她飞快跑回家去拿药箱。 终于二十多分钟后,明媚才再度回来,发现卫祖彦已经包扎好了。 「咦?谁帮你包扎的?」她诧异问。 「我这里就有药箱,妳却去了那么久没回来,我只好自己动手包扎了。」他不禁暗嘆,要是真等她救命,不知还有没有命见到她? 「嗯,这样我就放心了。」她倾身,竟将他的头抱在胸前察看。 卫祖彦脑中轰然一片,这种「场面」实在太刺激啦! 因为她那玲珑有致、温馨柔软的娇躯,实在太香太甜,不经意猛地呼吸就几乎让他窒息了,身体也为之僵硬。 可是明媚浑然不觉他的异状,只顾着察看他的伤势,「刚才吓坏我了,我还以为你气疯了。」 「是吗?」他连声音也僵硬了,实在没有一个男人,还能在这种情况下正常思考的,何况那是他喜欢的女人哪! 「既然这样,你要小心点,知道吗?」她压根就想不起谁才是罪魁祸首。 「喔……」处在这甜美气息之间,他窒闷嘆息一声, 她困惑,偷偷觑他。 「这么喜欢看我啊?」他将脸凑过去笑问。 这时她才感到粗犷的男人气息如此接近,她尴尬地推开他,朗声说道;「没事就好,我走啦!」 啥?她这样就走了!卫祖彦「忍气吞声」的挤出一个苦笑。 第三章 明凯达不在家,明媚在学校的研究室越待越晚才回家。 当她掏出钥匙开门,一只手臂揽住她,声音轻快地叫道︰「明媚。」 「咦?你怎会在这里?」明媚抬起头,一脸的问号。 「这么晚才下班啊?」他笑看着她。 在幽暗中,他眼中有股奇异的光芒,炙热得似要吞噬什么,竟使她心跳莫名加速,他的影响力太惊人了。 她后退、再后退抵着围墙壁面,不敢直视他眼楮,她正心跳得慌,因为在深夜里?因为他是男人?不不不……她和其它男人独处时从不曾如此慌张的啊? 而这男人莫名的令她紧张心乱,她讨厌这样的自己,被他一个无意义的眼神弄得慌张失措,真是白痴! 卫祖彦察觉她表情有些怪异,关切地问︰「妳怎么了?」 「再……再见。」她心中一紧,喘口大气就跑进屋里去。 再见?! 他说错了什么,害她怕成这样?他可什么事都没做呀! 他无奈的转身回家,才一会儿,听见隔壁有吵杂声,于是过去看个究竟,发现大门敞开,两个陌生男人在明媚家里,而她则颓然坐在地上,像个彷徨的孩子。 卫祖彦一惊,忙问︰「怎么回事?」 「我们是新联银行法务科的,这幢房子已经被明凯达先生抵押给银行贷款,届至今日已九个月没缴贷款了,我们是来通知这位小姐,房子将被查封,要她在限期内搬离。」其中一名男子回答。 「可是,他出国去了,不能等他回来再说吗?」明媚问。 「小姐,我们已经多次宽限明凯达先生,但他似乎仍无力偿还,这个月我们因为联络不上他,白天上门也找不到人,所以才在晚上登门告知的,明凯达既然逾期不缴贷款,又避不见面,我们有权查封并拍卖房子,请妳在期限内搬家。」 她虚弱地抗议,「这是我家……」 「小姐,期限一到妳若不离开,我们可以依法律程序,请警方负责处理纠纷。」这种状况银行人员看多了,冷酷地交待完便离去。 明媚蹲在老旧的深褐色地板上,喃喃自语着,「爸爸怎么都没说呢?现在怎么办才好?」 卫祖彦瞅着她无辜的模样,走向她问道︰「妳有什么打算吗?」 他的影子刚刚好笼罩住她縴弱的身子,她蹲在那儿仰头望着他,清丽又脆弱得让人心疼,他胸口又浮现那种滚烫的感觉。 「房子要查封了,怎么办?」她声音很低,像一只迷路的小猫在呼救。 「妳能联络到明教授吗?」他的声音温暖又温柔。 她摇头,带着哭音说︰「爸每次出国考古,通常地处偏远,通讯不方便,都是他主动打电话回来的。」 如今,也不知道老爸什么时候会打电话回来,该怎么办,她也没了主意,到时候银行来查封房子怎么办。 铃…… 电话铃声骤响,明媚扑过去接电话,「喂?」 嘟、嘟,嘟-- 谤本不是家里的电话,她回头,发现卫祖彦拿出手机,歉然的看着她,到一旁去接听。 「喂,是、是,您怎么知道……什么?这不好吧?她……」卫祖彦瞄了明媚一眼,露出很犹豫的表情, 明媚没注意到他的目光,只想到房子被查封,她要住那里,搬家?找房子?天,那有多累啊?她这辈子最怕应付这种琐事。 「好,我会的,您放心……是,再见,」卫祖彦收起手机,转而向她说︰「房子万一真的被银行查封,妳有地方住吗?」 呜……不问还好,被他一问,她眼泪缓缓流了出来,一直淌着,濡湿了她的嘴唇,像个孩子似,泪眼迷蒙的望着他,好像迷了路完全没了主意。 「我成了贼了……」她倏地喃喃道。 卫祖彦没听清楚,「什么?」 她忿然说︰「你没听见他们刚才说的吗?如果我不搬走,他们就叫警察来赶人,我不就成了贼了?他妈的!」 啥?!忽然听见她冒出粗话,卫祖彦先是一怔,后来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 明媚惊觉失态,忙掩住嘴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他憋着笑意,却因她掩嘴羞怯可爱的小动作,令他暗了眸色。 「对不起,我急昏头了。」她很懊恼在他面前出言粗俗。 卫祖彦替她拿了主意道︰「看来也不晓得明教授什么时候回家,不如妳就搬来我家住,方便有个照应。」 明媚怔怔地仰脸看着他那温柔的表情,她唇瓣一抿,「哇」的一声扑进他怀里哭了起来。 「妳……妳别哭了。」他安抚道。 她委屈的说︰「我还以为没人会理我了,我……我难过死了,呜呜……」 「我没有不理妳呀,瞧,妳一出事我不就过来看妳吗?」他不知有多关心她,大概只有她自己不知道。 「我还以为你很讨厌我……」因为她蓄意躲他,让他难堪。 「我没有讨厌妳,我发誓。」他忍不住偏头笑了,一种强烈想保护她的欲望油然而生。 她激动地揪着他的衣服,将脸往他胸口蹭着,依然泣不成声。 这剎那,卫祖彦对明媚的美心悸,她分明已经哭得鼻子通红,可是不但不难看,还十分可爱,上帝也真是偏心。 他伸手触模她的脸,替她拭去泪水,眼泪濡湿了他指尖,她的眼泪却越淌越多,他不知该如何终止她的泪……结果,不知怎的,他托住她下巴,低头吻了她。 「唔……」明媚发出惊慌的喘息,眼眸瞪得圆圆的,却没有反抗,使他吻得更深……直到怀抱稍稍放松些时,她侧头靠在他的胸膛上,感觉他身上热力,似暖炉烘着她单薄身子,好像安全多了。 「妳怎么这样爱哭啊?我答应会照顾妳的,妳就别哭了。」要命,听着这哭泣声,不知怎地,他越听心就越痛了。 最后,他还是输给了她的眼泪,不再开口要她别哭,任由她去哭个够,反正他不知有多喜欢和她独处。 明媚收拾了衣物和书本搬到卫祖彦家里,理所当然的带着泰坦龙和斑龙一起搬过去。 明媚把泰坦龙和斑龙交给卫祖彦安置在院子里,自己便进入屋内。 房子虽然老旧,却是重新装修过的,格局宽敞舒适,客厅中央的水晶瓶中插了一大束百合花,落地窗挂着白色素净薄帘和地中海式的卷帘,阻隔了多余的阳光,窗边一张真皮半躺椅和小茶几,显示了他很懂得生活。 他还是个极度讲究又高格调的男人呢! 看他家的装潢就知道了,极简又舒适,但别以为这些家具看上去简单,其实都足出自名家设计的,连厨房那台冰箱,都是无压缩机、无噪音的特制冰箱,结论是东西不多也不豪华,但特别讲究品质。 明媚满意的把自己摔在已然换新的大沙发上,「我可以先看看我的卧室吗?」 「来,这儿。」他拉着她的手进去。 卧室宽大,里头与一间书房打通,自成一个小天地。 床边落脚处铺了一张又厚又温暖的波斯地毡;书房更简单,一张全玻璃的书桌、椅子,墙上挂了一副印象派画作--雷诺瓦的「煎饼磨坊的舞会」,另外,书籍倒是非常的多。 明媚发现没有其它房间了,便问︰「你呢,你睡哪里?」 他指一指书房,「我可以睡那边。」 她点点头,又说︰「我肚子饿了。」 「妳先休息一下吧,我去弄吃的。」他笑着去厨房。 于是,明媚也走回客厅躺在沙发上歇息,不久,闻到一股诱人香气,她来到厨房,只见卫祖彦站在西式烤炉旁烤牛排;心里不禁贊嘆--哇!不得了,他真会下厨啊! 「快坐下,牛排要趁热吃。」烤好,他在牛排上撒上粗盐和现磨胡椒,端到餐桌上给她。 「我……哎呀!」她倏地皱眉捂住嘴巴。 「妳不吃牛肉?」糟了,他怎么忘了事先问清楚。 「不是,我说话时不小心咬到舌头了。」都怪牛排太过香的关系。 她每个小动作都使他心弦震荡,深觉可爱,也令他朗声大笑,「原来这么好吃?好吃到咬舌头了?」 「见鬼了,我一口都还没尝到,舌头就先受罪,邪门!」天晓得,她天天吃便当和微波食品,都快忘了现做的食物是什么滋味。 避不了舌头还在痛,她一口接一口吃得津津有味,看她乐成这样,卫祖彦也觉得好乐。 「好吃吗?」他用纸巾帮她拭去嘴角油渍。 「嗯,天下极品!」她贊不绝口。 「以后我都弄给妳吃。」卫祖彦模模她的头。 明媚眨眨眼,感动地说;「我就知道除了爸爸,只有你对我最好!」 为了一块牛排就那么感动?! 丙然脑袋单纯,不过,他就是喜欢她没心眼,他喜欢明媚、他爱明媚,就是因为她容易讨好,她单纯得像个孩子,好吃的牛排就能令她满足快乐,这种快乐感染了他。 「那么我们结婚。」他坐过来,柔柔的看着她。 她愕然与他对望,「啊?!什么?」 他再靠过来一点,轻声说道︰「这样……以后我只为妳烤牛排,只照顾妳一个人。」 她怔住,刀叉停在半空中。 「怎样?我很喜欢妳。」他搂住她的肩,神情没一丝轻浮。 明媚清清喉咙,说道︰「我才不信,你一定很花心。」 他表情诚恳地说︰「我希望天天和妳快乐的在一起,还有怀我的孩子。」 「你、你、你……」明媚涨红脸,心想这男人有什么话说不出口的? 可是,她干么要脸红?说露骨话的是他耶! 但他眼眸炯亮、热情,散发着惊人魅力追问;「妳不愿意?」 明媚则脸红耳赤的瞪着他微笑的脸,口拙地反驳道;「我……我为什么要愿意?听说怀孕很辛苦耶,又不能专心做事。」 他挑眉想了一下,认同道︰「也对,那就等妳有充份的心理准备,愿意生再生孩子。」 「不!」明媚觑着他拒绝。 「不?!」 「有女人答应过你吗?」她好奇的问。 他笑笑,践兮兮地说︰「实不相瞒,通常都是女人这么要求我的,我从不答应。」 「哦?」这么跩?她以眼神询问。 「而妳是第一个让我想这么做的女人。」 「哼--」她睨他一眼。 「所以,可见妳有多特别。明媚,我真的很喜欢妳。」他说得很笃定。 她又吃了一口牛肉,然后答得很明确,「我不能因为你的牛排好吃就替你生孩子,那太草率了。」 「真的不考虑,这是能令妳感动的牛排耶!」他鼓吹着。 看他得意的模样,她噗哧地笑出来,「认识才多久,就讨论生儿育女?你扯太远了,我的心脏不胜负荷。」 咦!头脑似乎不那么单纯呢! 他转而商量道︰「那么我们先友后婚,有了恋爱基础再结婚,就不草率了。」 「净想有的没的,浪费时间的笨蛋,」她板起脸孔敲他的额。 「谈恋爱是浪费时间?天!」他拍着额头大叫,「照妳这么说,人类都是笨蛋?」 她毫不犹豫回道︰「这世界上可以做的事、值得做的事很多,不一定要用来谈恋爱。」 「例如?!」 「例如追求知识、研究学问。」 卫祖彦凝视她半晌,终于开口道︰「妳是不是情场失意过,吃过男人的亏?所以才不想谈恋爱?」 「你胡说什么?我选择了学术研究,那是我的兴趣、我的乐趣!」明媚好气又好笑。 「明老师教训的是,但我好向往和妳师生恋。」他倾身想吻她。 结果她把最后一口牛排塞进他嘴里,「你这人怎么这样?乱来!」 他觑着她笑问;「我刚才不是吻过妳了,妳感觉我只是乱来?」 明媚愣了几秒,想想自己也迷糊了,刚才为什么没拒绝他,是因为那时候心情太乱了?还是他吻得太理所当然? 她不懂,真的不懂……心慌慌的站起来说道;「所以你最好离我远一点,免得又乱来。」 卫祖彦大笑,「这么怕我啊?是不是爱上我了?一定是!」 她一怔,诧异得不得了,「我没爱上你,可是……你真的爱上我?」 「我说过要追妳的,妳怎么不相信?」卫祖彦捏捏她的鼻尖,心想女孩子家矜持嘛! 她很严肃的说︰「我跟你说过不要追我。」 「我长相令人生厌吗?妳那么讨厌我?」 「不是的。」她不擅说谎,低下头坦白道︰「你相当的出色、有魅力,实在令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想没有女人见了你会不呆掉的吧?你还有着不经意慵懒的神态,每每令我见了心跳加速。」 那表示……卫祖彦心底振奋莫名,既然对他也有好感,为什么不早说? 他决定向明媚摊牌道︰「难道妳不愿意和我交往看看?我爱妳,明媚……」爱到发疼,他在心底加了一句。 明媚盯着他半晌,才嘆气道︰「我坦白告诉你好了,别白费心思,我们是不可能有结果的。」 「为什么不可能有结果?」他暗自心惊,难道她有不可告人的隐疾? 「因为我从小就热爱学术研究,为了能专心课业,我不谈恋爱也不打算结婚。」虽然不可否认,她对这男人印象深刻,但她知道自己要的是把生命百分百奉献给学术界。 原来是这样,卫祖彦释怀的说︰「这跟婚姻并没有沖突呀!」 她立刻不以为然的瞪他,「谁说的,谈恋爱通常不就是看电影啦、吃饭啦、玩乐啦,然后很快就同居在一起……再不然就结婚,呿!无聊。」 因此,她不想因为谈恋爱而妨碍学术研究,偏偏因为她美丽的外表,吸引了不少男人,让她烦不胜烦。 「妳……」这女人在说什么?卫祖彦不知该笑还是该气。 她为了梦想很坚持自己的独身原则,于是又说道;「我只想专心一致做好我的工作,不要感情的束缚,也不要有家庭的牵绊,我是不想伤害你,所以我们只能当好朋友。」 看来现在还不到时候,一时间也改变不了她,卫祖彦决定改变策略,拿出耐心「加入」她,先消除她的「戒心」,争取与她相处的机会,就不信她会无动于衷。 「嗯,妳说得也有道理,我尊重妳的意愿,我们就做单纯的好朋友吧!」他转身出去倒了杯饮料,避免明媚发现他别有用心的表情。 「你……你是说真的?」她倒是对他的倏然转变有些纳闷。 「当然是真的,所以从今天开始我们不但是好朋友,还要像兄妹那样一起生活。」为了卸除她的戒心,卫祖彦采取温馨策略。 「兄妹……好啊!」她想了想,笑得一脸灿烂。 「所谓相识就是有缘,我又是单身一个人,父母住在国外,而妳又刚好遇到困难,我们就像是家人般一起生活彼此照应,不是很好吗?」他尽量合情合理的说服她。 「你真的愿意这样?以后会不会怨我在利用你?」如果演变成那样,她可真成了一个罪恶的女人啊! 他双手抵在她两旁的墙上,低头逼近她,「难道妳害怕自己会爱上我,不敢和我做好朋友?」 「当然不是……就这么说定,不跟你胡扯了,我想洗澡休息。」她意志坚定的拉下他的手,走进卧室。 望着那苗条的背影,卫祖彦想;这个女人真难追?也许,一般人要追到这种女孩子几乎是件遥不可及的事情,但凭他这个智勇兼备的高手,又另当别论了。 因为爱情本身就是一种诱惑与掳获,他决定要诱惑她的心、掳获她的心;所以他会继续努力以「征服」她为任务。 在宁静的夜里,卫祖彦躺在书房的沙发床上,望着书桌上那张拍得很美的照片--他与明媚在白色、纯洁的花钟下拍照留念,阳光温柔地映着他们,他心情愉快,她则笑得像太阳般清朗。 他往卧室望去,里面灯还亮着,轻敲了门进去,想问明媚还有没有什么需要,却发现她已经睡着了,她连睡着都那么可爱,那模样比醒的时候稍带稚气,彷佛只有十七、八岁。 这样看着她,卫祖彦感到心温柔地牵动,彷佛如此的靠近就拥有她了,但非关欲念,而是一种幸福的满足感,心想双宿双栖的日子离他们不远了。 罢开始的时候,一切就如梦境般美好,能和明媚同住一个屋檐下,卫祖彦觉得自己好幸福;对明媚而言一切安顿下来,她可以努力、致力于恐龙的学术研究,也是一种幸福。 既使好几次联络不到父亲,她也不担心。 反而卫祖彦关心的问︰「妳爸呢?有没有联络上?」 「没有。」 「妳要不要设法联络他?」卫祖彦问,或许他可以帮这个忙。 然而,她倒是很放心的样子,回道︰「没关系,通常考古挖掘现场的通讯都不方便,或者工作繁忙,等他有空自然会联络。」 至于泰坦龙和斑龙嘛,也觉得好幸福……换主人喽! 怎么说呢?还不是因为那个只顾着上课、做研究的明媚,每天早出晚归,根本像忘了家里还有两只宠物嗷嗷待哺。 而聪明的泰坦龙和斑龙自然知道「巴」着卫祖彦不用饿肚子,便频频对他示好,彷佛他才是主人,就这样,正牌主人明媚像没事人一样。 卫祖彦爱明媚,所以无怨无悔的照顾她,不过,他又不爱养猫养狗……哎!那是明媚的宠物,好,他爱屋及乌! 然而一、两个星期下来,卫祖彦发现明媚的毛病-- 「明媚,妳回来了吗?」通常下班回家,迎接他的是满地凌乱。 看看这屋里有散落的杂志、书本、cd、喝过咖啡的杯子、换下来的衣服……浴室里一地的毛巾,因为她大小姐洗个头一次用三、四条毛巾……天啊!她老爸是怎么把她养成这样的? 「嗯。」她听见卫祖彦叫唤,仍坐在书房里专注于论文。 「妳吃晚餐没?」他走到她背后关心问道。 「喔,吃晚餐的时间到了吗?」她依然盯着计算机屏幕。 「我们出去吃吧!」卫祖彦提议。 她想都不想就拒绝,「不行,我今晚要把这些章节完成,你去买晚餐回来好了。」她又伸个懒腰,显然做研究做累了,顺口说︰「我要喝咖啡。」 佳人不肯赴约,卫祖彦有些失望,但是,见她专注于研究的神态,比起她的美貌更令人动容,竟也听话的去泡了杯热咖啡,然后开始张罗晚餐。 至于吃过晚餐之后,她只管回书房继续用功,什么天大的事都甭想来吵她。 既使电话铃声响,她也没有接电话的习惯,像是完全没听见一样,总是卫祖彦匆匆跑去应付,而那些电话多半是找明媚的,有同事打来、朋友打来、学生打来,交游广阔得很。 呵!这个明媚根本被父亲惯坏,在生活上是完全需要人照顾,养尊处优的习性改也改不了,卫祖彦已有深刻的认知了,而他秉持着「现实诚然残酷可怕,但真爱是无惧」,所以他愿意继续像公主般宠坏她。 第四章 照理来说,如此温柔体贴的对待,铁树也该开花,铁石心肠的人也会感动吧?可是,明媚似乎无动于衷,卫祖彦不禁望着可人儿为何如此不可爱? 「卫祖彦!你盯着我干么?」在打论文的明媚已经被他盯得心绪不宁、心浮气躁,等等……为什么他看她的眼神,还变得如此火烫且要命的缠绵? 以往她的世界里只有已不存在的恐龙,如今多了这个男人闯入她的生活,动不动就对着她发痴,难怪她受不了。 「那又怎样?台湾政府有规定不能盯着妳看吗?」他微笑上前,亲密地将她拉进怀中。 「我很不喜欢这样被人盯着看,那是一种精神虐待!」她开始紧张,因为他的身体紧贴过来,让她感到粗犷强悍的男人气息在侵袭着她。 「这样才能证明我眼匠只有妳呵!」他制住她的下巴,稍微抬高她的脸,盯着她逐渐飞红的粉脸。 「喂!别乱来。」明媚推开他,縴手挡住他意图不轨的唇。 他立刻反手绕住她的腰,高大的身躯说不动就不动,害她脸红得简直要烧起来了。 「明媚。」他眼色黯了,看她脸红起来的可爱模样,凝视她的目光更灼热。 明媚又警告道︰「要是敢踫我……就打你!」 「那妳打我好了。」他凑身想覆上她的嘴,以行动表示心意。 「你……敢再进一步,就打给你死!」她慌了。 他的脸越靠越近,气息拂在她脸上,就要掠夺那片娇唇,明媚慌乱中及时用膝盖抵住他的,想阻挡他的靠近,不料动作大了点,力气重了些…… 砰!他痛得倒地,痛苦地瞪着她,「呃!妳……」 「对、对不起,我……我不是真的要打你,你有没有怎样?」看他那表情一定很痛,她不是真的要那么狠啦! 明媚过去检视他,他双手倏然揪住她的肩膀,一个翻滚将她反压在身下,炙热的气息在她的唇瓣逗留。 「你……」她的惊呼被他侵入的舌头吞噬了,这样亲密热切的吻,令她什么都不能思考。 头一次,明媚留意到男人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糟的是好闻的味道更叫她头昏脑胀,想推开他又情不自禁沉沦在他诱惑的吻里,不知不觉圈住他刚硬结实的身躯,迷乱的回应他的吻。 直到两人的呼吸变得细碎重喘,卫祖彦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未曾经历过如此澎湃汹涌的亲吻,明媚一脸迷惘的望着他,待脑子回转过来,才责道︰「你……太过份了。」 乍见那飞红的粉颊,该死!他在心底诅咒,克制自己浑身的燥热。 忽然间一阵天摇地动,两人同时吓了一跳! 「地震!」明媚惊叫一声。 卫祖彦立刻张开双臂,以为可以来个英雄抱美,但……她没投进他怀里,反而一脸仓皇的沖进卧室去。 咦?!她这是什么反应? 卫祖彦赶紧跟进去,只见她一手扶着一根大骨头?一手抱着一颗石头,宝贝似的抱紧紧。 「那是什么?」他不解的问。 「牙齿和蛋啊,我还以为震坏了。」她一副母鸡保护小鸡的模样。 哪有这么大的牙齿和蛋?实在太大了,他根本不敢相信什么动物如此庞大?难道是…… 卫祖彦脸上全是黑线条,她还不知死活的说︰「噢!好险,这是暴龙的牙齿化石和似鸵龙的化石蛋耶。」 原来他还不及一颗牙齿和一颗蛋!长得俊帅英伟有个鬼用? 「地震的时候,妳应该找地方避难,而不是去『救』牙齿化石和恐龙蛋!」他训道。 「这颗牙齿是属于白垩纪晚期,距离今日至少七千五百万年了,很珍贵的。」 「是很古董,但不会比妳的命重要吧?」他很不以为然。 「你错了!在太古洪荒年代,地球上曾居住着一群恐龙,生存了近一亿五千万年之久,最后却神秘的灭绝了,今天我们所知有关恐龙的一切,都是由恐龙化石得来的,所以……」 「所以化石很重要!」他忿忿然接口,反正恐龙牙齿比他宝贝,恐龙蛋比他珍贵就是了。 不是他爱乱吃飞醋,而是这个女人只关心恐龙,对他这个又俊又帅的美男子视而不见,这叫他怎么追她? 唉,该死的明媚在蹂躏他! 又逢星期假日,明媚睡觉醒来,抱着枕头懒懒的坐在沙发就说︰「我饿了……彦啊,今天早餐我们吃什么?」 「该死,妳真的把我当奴僕了。」卫祖彦装作生气的模样。 事实上,他替她整理杂物、接听电话,简直集秘书、管家、司机、打杂于一身……而她还是三句不离恐龙,对他的体贴视而不见。 虽然他背地咒骂着,但她要的一切他仍然照办,甚至还做得比她要求的更好,也难怪他要假装生气,抗议一下她的忽略。 大概他的表情太逼真了,明媚才「觉悟」道︰「你生气了?对不起啦!」 「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他伸手一勾,倏地将她从沙发上揽起来,抱着她柔软的身子, 「什么要求?」她诧异仰头一看,晨曦中卫祖彦对着她微笑,他高大的身躯紧贴她,使她感觉到那阳刚的身躯,比想象中的还要宽厚结实。 怔忡间,听到他说︰「这几天是连续假日,至少和我出去玩几天。」 「干么要出去玩,在家不行吗?」她娇慵天真地问。 「因为出去玩可以舒缓工作压力,增进我们的感情。」真希望她能把打论文的时间挪一些出来给他。 「为什么要增进感情?我们的感情不好吗?而且我又没有工作上的压力。」 唉!这样的对白是不是太精彩了点?唯一的解释是卫祖彦满怀的爱恋,明媚却完全没有恋爱的感觉。 「妳真的不愿意陪我出去玩?」 「要去你自己去,不然也可以找别的朋友陪你呀!」她毫不在乎的打发道。 卫祖彦不服气,「妳的生活里没有娱乐,只有工作、工作,全是工作!」 「我的工作就是兴趣,每天高兴地工作,胜过无聊的娱乐。」 他同情地说︰「唉!妳好可怜,就只有一种娱乐。」 「喜欢就好。」她不以为意。 「唉,我还以为妳会答应,所以把泰坦龙和斑龙处理好了呢!」他嘆息。 「牠们呢?今天一早就没听见牠们的声音,不……好像昨晚就没听到了,牠们在哪儿?」她霍地推开他,去院子找那一狗一猫。 可是,院子很安静,连个影子都没有。 她缓缓转身看着卫祖彦,问道︰「你说处理好牠们,是什么意思?」 很好,瞧她那在意的模样,他忍不住心中酸熘熘的想︰他卫祖彦连猫狗都不如了。 他假装凶狠的说︰「本来连续假期想和妳去日本玩几天的,又怕那两只家伙没人打理,所以我把牠们解决了。」 明媚脸色骤变,瞪着他怀疑起来,「你……你把牠们怎么了?」 他阴森森的一笑,「妳昨晚不是一直称贊罗宋汤好喝?」 「哇!」她大叫一声,跑到厨房去查看。 卫祖彦打开冰箱,指着一个袋子说道︰「有的煮了罗宋汤,还有很多在冰库里,准备做红烧肉,至于皮毛可以裁成一件披肩给妳。」 「我的泰坦龙和斑龙到底怎样了?」她快要哭的样子。 「要不要我带妳去看牠们的墓?」他继续恶作剧,心中却无限舒畅,因为被猫狗比下去的委屈逐渐消去。 可怜的明媚像被五雷轰顶似的,看着冰库里的肉一动也不动,卫祖彦不禁担心玩笑再继续下去,她会崩溃。 「傻瓜,我只是把牠们送到宠物美容院寄养而已。」他从口袋取出一张登记卡放到她手中。 她看清楚登记卡上的寄养记录,这才尖叫起来,「骗我?!我讨厌你!我恨你!」 结果一整个下午她都不理睬卫祖彦。 翌日早晨,明媚打开冰箱,又一迭声的叫道︰「彦、彦、彦--鲜奶全喝光了!」 「鲜奶在这儿。」甫进门的卫祖彦,手里拿着鲜奶及一袋热腾腾的包子。 明媚喜孜孜的接过鲜奶,倒了一杯一饮而尽,然后匆匆抱着笔记型计算机,手忙脚乱的就往门外沖。 「妳还没吃早餐。」卫祖彦长手一伸,轻轻将她揽回来。 「不吃了,早上第一节有课,我要迟到了……」都怪她昨晚做论文做到深夜,今天早上才起不来的。 卫祖彦仍不放手,只是看着她。 「干么?」她纳闷的望着他,只见他伸手扣好她的衣襟,沉声说︰「内衣露出来了。」 她尴尬地微笑,「我……我去上课了。」 「等等。」他把包子装进干净的小袋子里,说道︰「这给妳在路上吃。」 「哦。」她接过匆匆奔出门。 不到两分钟,明媚又跑了回来,气喘吁吁的看着卫祖彦。 「怎么了?」他望着她慌乱的表情问。 「我……我的车子不知为什么发不动,你可不可以帮我看看?」她把车钥匙塞在他手中。 卫祖彦拿着车钥匙去查看,还没发动他就发现问题了,笑问道︰「妳有多久没加油了?」 油表指针直落到底,表示汽油用光了,都不知道她昨晚是怎样开回家的? 她一脸虚弱回道︰「不记得了,那……帮我叫出租车吧!」 「我开车送妳,」见她糊里胡涂的,他哪能放心? 上了车,明媚才想起来,「咦,你不用上班?」 「我上班的时间比较自由,刚好早上又没有重要的事,送妳去上课再回公司也不迟。」 这时她总算想到要问︰「你在哪上班?」 他哑然失笑,回道;「我在优势科技公司上班,专门研发计算机防毒软件……」 自此以后,管接管送理所当然成了卫祖彦的任务。 然而,当他往返学校之际,又发现她全天候被男学生追逐,是众男学生的梦中情人。 下课钟响,他探头看进教室,一眼便认出那抹窈窕的身影,身旁围着一群学生在追问课题。 烬管她谨守师生界线,但……她毕竟是个年轻女子,那清丽的五官,璀璨的眸光,玫瑰色的唇漾着蜜似的,掩也掩不住的青春光芒,致命般吸引男学生围着她。 原来不是只有猫、狗和恐龙占据了明媚,连那些男学生都在跟他抢明媚,而她对学生的态度也很亲切,与他们有说有笑的打成一片。 糟!近水楼台竟没先得月。卫祖彦忍不住问此刻与他一起走向车子的明媚,「每次下课,学生们都很喜欢追着妳问东问西,他们都跟妳说些什么?」 她笑咪咪回道︰「当然是问功课喽!」 「还有呢?」他敢说他们才不是为了功课。 「还有什么?」 「他们有没有说要请妳喝咖啡,看电影?」他猜测着。 「咦!你怎么知道?刚才有个学生约我去听音乐会。」她倒是一脸诧异,接着又喜孜孜的说︰「没想到我这学期才开始教书,他们就这么认同我的教学。」 「他们的目的不是功课,而是想追妳。」嗟,头脑这么简单,这样也能当老师教书。 「胡说,他们才刚考上大学,不过是十八、九岁的孩子。」她反驳。 卫祖彦眼色一凛,一副「妳竟敢怀疑」的模样,「妳知道现在青少年都想些什么?做些什么?」 「他们是学生,当然是念书。」 「他们思想前卫,想追求老师一点也不稀奇,所以妳最好和他们保持距离。」 说得好像她这个老师有多乱来。明媚白他一眼,「我有我的教学方式,师生互相切磋问题,教学相长对大家都有好处。」 他耐心的说︰「我不是干涉妳的教学方式,而是提醒妳对学生的态度。」 耶!听他的语气,好像她和学生相处的模式也不对了,她冷冷地问︰「我对学生的态度有什么不对?我的职业是老师,学生就是我的责任,我有义务教好他们。」 他停下脚步,罕见的用严厉口气责备她,「现在的学生不是每个都像妳想的那样单纯,妳最好别跟他们太亲近,听到没有?」 现在的学生早熟到吓人,要拐明媚不是不可能的事,他不能不担心啊! 「要你管?我干么听你的,你又不是我的谁!」她话还没说完就撇过头,赌气的连看都懒得看他。 她居然敢用「你又不是我的谁」来反驳他?卫祖彦死盯着她,气得无以复加。 其实真正的打击是明媚事事以恐龙优先,然后是她的宝贝恐龙化石收藏品,再来是泰坦龙和斑龙,再再来是她的学生……就不知什么时候才轮到他? 如此忽略他的存在,对他无疑是最大的酷刑。 「有什么不对?」说错了吗?她不确定。 卫祖彦瞇起眼来看她,「当然不对,妳忘了吗?我说过我要娶妳,我绝不会让妳去跟别的男人打情骂俏。」 打情骂俏?!苞她的学生? 明媚生气了,「你别侮辱神圣的教职,还有,谁……谁答应要嫁你了?少不要脸!」 他也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自觉颜面荡然无存,多少女人为他倾倒,他却拿这个小女人没辙,不!他决定要扭转颓势。 不料,她已抢先说道︰「你以为你收留我,就可以管东管西的,告诉你,我就是我,不喜欢被人限制,讨厌被人死缠不放,更痛恨被人质疑我的教学能力!」 说完,她倨傲的转身就走,却被卫祖彦拖了回来。 她几乎是尖叫出来,「你干什么?」 「车子在这边,妳走错方向了。」他掏出车钥匙,打开车门。 明媚平常没啥脾气,一旦生起气来却六亲不认,「我才不要坐你的车!」 「妳不是这样就翻脸吧?」他凛容,眼色也沉了。 「我就是翻脸,怎样?」她竟然边骂边用手上的书本打他。 好呀!这么难搞,他可要好好挫她锐气、灭她傲气、治她坏脾气,这才对得起自己! 卫祖彦夺下她手中的书本,扔进车子后座,「给我上车去。」 正好,明媚的两名学生经过,见状立刻上前询问;「老师,他是不是在纠缠妳?」 另一个则满脸护花表情,「老师,别怕,不要受他威胁,我们保护妳!」 明媚还来不及回答,卫祖彦已经一个转身,狠拽着其中一个的衣领咆哮道︰「我在跟女朋友吵架,你们有意见吗?」 那两名学生瞥见他双拳紧握得指节泛白,力气又大得惊人,拳头随时都会挥过来的样子,吓得说不出话来。 明媚更气急败坏,担心他又有「惊人」之举,指着他半晌才说道︰「这里是校园,你……你别乱来,」 他好像被提醒什么似的,目光炯炯的开口,「乱来?!这主意不错。」 冷不防他已松开紧抓人的拳头,顺势把对方给推开,转而搂着明媚,黝黑的眼眸燃火,灼热的视线盯住她…… 瞧他那布满硝烟的脸,肯定是在生气,但明媚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反应,他已覆上那片柔软唇瓣。 这里是……校园耶,而她还是这所学校的老师,卫祖彦该死的当众吻她,还把身上每个部位与她贴紧,让她震惊地感受到那蛮横霸道的侵略。 接着,耳边响趄一阵鼓噪-- 「哇哇哇……老师妳嘛太猛了!」 明媚想扭头躲开,但他的手牢牢固定住她后脑,用一种绝对的狂热逼使她屈服,彷佛想以吻「讨伐」她的罪状。 当感觉到她的「臣服」,卫祖彦才满意的轻笑一下放开她。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回荡在他耳边,脸上正火辣刺痛。 「该死!妳又打我了!」他压低声咒骂,将她塞进车里。 她被吻得头昏脑胀,仍不忘回敬道︰「你活该!」 她就是有本事完全击溃他一向冷静的表象。原本卫祖彦已发动车子,因为明媚的话,侧身再次堵住她气呼呼的嘴,心想如果治不了她,简直不用再混了。 第五章 屋里一片昏暗。 卫祖彦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车钥匙和外套扔在地上,头发被他爬乱,又把自己忿忿地摔在沙发里,开始对着卧室门发呆。 明媚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里面,唉…… 与她同居不同房,同屋不同心,比起想象中双宿双栖的日子,简直天差地远,他……妈的!他一定是被下蛊了,要不就中了什么邪、着了什么晓,不然怎会做出这种违反常理的计划? 他烦躁地拨了电话去讨救兵,「喂,怡平,那个麻烦的女人搞不定……」 崔怡平听完,问道︰「你很爱她?」 「废话!」否则,他还烦恼什么? 「那么,她爱你吗?」 「不知道。」要命,这又是他另一项烦恼。 「嘿,这就对了,在她考验出你的诚意之前,她都不会说爱你。」 「妳是说她想考验我的诚意?可是她不像是这么迂回曲折的人。」他模模下巴思索着。 「对啦,错不了,她只想知道你有多在乎她,女人都是这样!」崔怡平再三保证道。 「她的个性不是这样。」他反驳。 「呵呵呵……女人心海底针,有没有听过这句名言?」 卫祖彦沉默。 唉!真不知为何会爱上她,想想还来不及了解她,就发现自己爱上了,既使想甩掉她重新选择,却发现自己已经深陷情网不能自拔,简直深受其害! 「不信就算了,干么还巴巴打来问我?」崔怡平不耐烦了。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眼下只有这个女人可以问,不问她问谁? 「去哄她、拐她、骗她都随你,目的就是让她开心,一开心自然就回心转意,她就会对你死心塌地了。」 「有这么简单?」事实上,他平日对她照顾的无微不至,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干么要耍嘴皮才有效? 崔怡平又说;「还有一句名言--再精明的女人都很好哄,有时候男人肯低声下气最见效。」 「要这么卑微吗?」 「卑微?这个见仁见智,不知道她爱你不爱,你已经烦成这样子,就去追出个结果来啊!不然你的烦恼会永无止境。」 「真可怕……」他心里不免忐忑。 「不怕、不怕!恋爱就是这样啊,难免会失常嘛,不然,我来帮你测试她,看她是不是在乎你。」 「妳别来搅和,我自己可以搞定。」他急忙阻止,以免她帮倒忙。 币了电话,见天色也暗了,卫祖彦去敲门,低声下气的问︰「明媚,要不要吃点东西?」 没有回应。 他再敲门、再大声的问,还是没有回应。 她不再理他了,是吗? 可恶的是,他竟然害怕了?!他卯起来敲门,但她也好狠,不开门就是不开门,任他敲个够。 再这样下去,她永远不会真正属于他的,唉!没事去惹她生气干么? 卫祖彦冷静下来,自己也觉得好笑,他慌什么呀?现在就活像个妻奴似的,而她却对他满不在乎。 可恶!这个可恶的明媚! 不肯开门是吧?他找出房门钥匙,自己打开门进去,铁青着脸坐在她对面。 好个明媚,瞪着他不吭一句话,两人就这么僵持着,谁也不肯先开口。 倏然,明媚砰地站了起来,从衣橱拿出一只皮箱,开始把衣服一件一件收进去。 卫祖彦大惊,按住她的手问︰「妳这是干什么?」 她异常冷静镇定的回道︰「我不想再麻烦你了。」 「妈的,不准妳走。」他失控咆哮。 可她还真懂得如何杀死他的理智细胞,完全无视他的焦急挽留,抽回双手继续收拾衣物。 「可恶……」卫祖彦急得爆出一串不雅的粗话。 奇怪,和她吵架什么难听的话都被激出来,唉,自尊、涵养全扔到一边去,此刻才明白自己被她打败了。 他骂他的,她收她的,卫祖彦忍不住凶她,「干么不说话?」 她怯怯看了他一眼,「谢谢你的照顾。」 就这样?他又不希罕她谢什么,「真的要谢我,就别再任性。」 「我绝对不是任性,我想清楚了,我们到此为止。」保证再也不会对他任性了。 这无情的女人! 「明媚!」他大吼。 虽然爱惨她了,可也不代表会让她这样「胡作非为」,他很生气,气得拉起她的手,啪啪啪!打她的手掌心, 天啊?!把她当小学生了?她这个老师都还没打过学生呢! 明媚看看自己的手,掩脸哭了。 卫祖彦懊恼地看着她哭。完了,这下子怎么办?每次都来这招,屡试不爽的叫他退让,无法真正狠下心来。 片刻,他跑了出去,拿了一根棍子递给明媚,「给妳。」 明媚抬头睁着泪眼,不懂他的用意。 「我给妳赔罪,妳力气小,就用这棍子打我好了。」粗喘的气息透露出他有多么焦躁不安。 她扁嘴,然后数落他,「你幼不幼稚?干脆拿把刀给我好了。」 见她缓了脸色,卫祖彦立刻讨好的哄道︰「我本来是要拿刀的,但是知道妳绝对下不了手,所以才去找棍子。」 「哼!你怎知道我下不了手?」 她还真敢拿乔耶!算了,先别跟她计较,以后再慢慢连本带利讨回来就是了,他低声下气的开口,「把我杀了,谁来照顾妳三餐和起居生活?」 「呃……」她果然被现实问题困住了。 这段日子被他当公主般照顾得无微不至,尤其他随时端出的美食,把她喂得心满意足,想想还真的不舍呀! 就沖着美食这一点,她语带妥协的试探,「你的意思是不生我的气了?」 「不气了。」他哪敢再气她? 明媚给了他一个微笑,「我们可以继续做好朋友,对不对?」 「当然。」他开始动手把皮箱里的衣服挂回去。 她没有阻拦,却赌气撂话,「既使没有你照顾,还怕没有人吗?我的学生个个抢着要照顾我。」 他笑了,将她搂进怀里,「是是是,请妳把这个机会保留给我,我绝对做得比他们任何一个都好。来,我带妳去吃好吃的。」 明媚看着他,歉意地牵动嘴角,「你真的是我遇到过最有风度和气度的男人,我这辈子都会记得你的。」 听到她的贊美,卫祖彦有说不出的惬意,原谅了一切,然而只有他心里知道,一切无关风度和气度,全是因为他爱她之故! 雨过天青之后,卫祖彦承认对女人低声下气时是超不爽的,可是稍作妥协就轻易换来明媚回心转意,值得! 烦恼解决了,接下来则要哄她乖乖答应嫁他,想到这就开心…… 但他的开心维持不了多久,就被一阵门铃声打断。 照例正在用功的明媚没有应门的习惯,卫祖彦跑去开门。 「是你们?」卫祖彦瞪着门外的不速之客。 「我们来看你喽!」崔怡平举起手中的西点盒,双眼拼命往里面瞄。 林浩予搂着新婚妻子巧妮,说道︰「我们刚从法国渡蜜月回来,特地带了法国香槟、鹅肝酱、鱼子酱来,怎样,够朋友了吧?」 「是吗?」卫祖彦倒是觉得有些怪,崔怡平和林浩予、巧妮虽然彼此都认识,可是很少凑在一起,何况还到家里来看他? 「还有喔,我们带了六道五星级饭店的佳肴,浩予快去车上把东西搬进来啦!」巧妮侧身就进了屋里。 卫祖彦看着一箱箱美食搬进来,热热闹闹的像是要开派对似的,心底的疑惑更扩大。 崔怡平神秘兮兮凑过来,低声问︰「ㄟ!她咧?」 卫祖彦看着她,回道︰「在楼上房间做论文。」 林浩予也凑过来低声说︰「我们今天是为了拯救你的爱情,才来这里的。」 闻言,卫祖彦转头怒瞪,「崔、怡、平,妳这个大嘴巴!」 他好后悔--悔不当初向她讨什么救兵?这下可好,她真的搬救兵来了,而且肯定将他和明媚的「僵局」,跟他们大肆宣传一番。 崔怡平粲笑,「喔,我是为你好啊!」 就说嘛!卫祖彦冷觊着他们,果然是特地跑来搅局的,什么鹅肝酱、鱼子酱都是幌子。 「我的事自己会处理。」他严肃地理了理衣领,一副谁敢多事就揍谁的表情。 林浩予则拍拍他的肩,劝道︰「兄弟,别说我不提醒你,我最了解明媚了,像你这种追求法,一百年也追不到。」 巧妮也重重的嘆口气,「唉!卫祖彦,你就算会盖世神功、会飞天遁地也没有用,我也很了解明媚,她对男人没兴趣,只喜欢恐龙。」 这就是明媚! 瞬间,卫祖彦垮下双肩,他们一言一语直击他的死穴,难道真的要跟恐龙「争宠」?但他看着每一个人,总觉得他们居心叵测,另有图谋。 「放心吧,我会尽快修正这个错误的,用不着你们助阵。」卫祖彦断然拒绝,正想打发他们走,在书房里用功的明媚,正好下楼来。 「彦!彦--有没有什么吃的?」 林浩予和巧妮见机不可失,齐声道︰「明媚,快来!我们带了好吃的。」 「原来是你们来了。」明媚见到朋友来访,高兴的迎上前。 崔怡平勾住卫祖彦的臂膀对着他甜笑,假惺惺地娇声开口,「彦,你不帮我介绍一下吗?」 卫祖彦边说话边暗中使力,想把被她勾住的臂膀挣脱,「妳见过明媚的,明媚,她是我……」 「女朋友!我叫崔怡平。」崔怡平轻视地瞟他一眼,抢白道。 「妳说什么?」卫祖彦瞪着穷搅和的崔怡平,额角闪过无数条黑线,同时不禁紧张的瞄着明媚。 她不会若无其事吧?卫祖彦一颗心吊得高高的。 只见明媚一脸笑容的说︰「崔小姐,妳好。」 唉!这可真叫卫祖彦的心从高处直往地狱里沉。难道在她心目中,他只是无关紧要的朋友而已? 崔怡平却装出一阵惊嚷,指着明媚大叫,「啊!我记得妳,上次就是妳撞坏我们的车……」 卫祖彦用力甩开她,气她故作亲密状,摆明要破坏明媚对他的好感,下一秒,他又发现自己太多虑了,因为明媚仍然一派神色自若,自顾打开他们带来的箱子找东西吃,完全不当一回事。 这场戏,崔怡平演得很来劲,低声对卫祖彦说︰「相信我,只有女人最暸解女人,我保证当她知道你有多抢手,自然就会被你吸引住。」随后神色一整,她转身对明媚质问道︰「喂,妳怎么会在彦的家里?」 「我在这里借住。」明媚毫无心眼的回答。 「什么?你们孤男寡女住在一起……天哪,你怎么可以和她同居?你们是怎么回事?」她像大受刺激失了理智般,拍桌子吵闹。 明媚极力澄清,「我们只是室友,不是妳想的那样,绝对什么都没有,妳别误会。」 她极力撇清,却不知道有人的心开始淌血、眸子开始冒火;而崔怡平则仗着对卫祖彦的了解,知道他不会辱骂女人,当然更不会伸手打女人,顶多像现在对她这样瞪眼,气得说不出话来。 「哈!别以为我不知道妳企图色诱他。」她又指控道。 「咳咳!」差点没被呛死,明媚猛拍着胸口,再次撇清道︰「崔……崔小姐真爱开玩笑,那个……那个绝对没有,相信我,我要是有这种时间,我宁可去学史前时代的恐龙语。」 然后,她又转而向卫祖彦救助,「彦,你女朋友误会了,你说句话呀!」 他浅浅一笑,隐隐有些狡诈说︰「怡平是我众多追求者之一,虽然追了我很久,但我始终当她是普通朋友,浩予和巧妮最清楚了。」 轰!崔怡平双眼冒火。冷艷娇美的她会需要倒追男人?!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在她崔怡平身上? 她张嘴正想反驳,巧妮靠过来暗中朝她使眼色,「是呀!怡平追祖彦追了很久,他们不算是男女朋友啦!」 卫祖彦转身背着明媚,对崔怡平露出警告的眼神,「怡平,不管妳如何死缠不放,我们都只能做好朋友,」 被反将一军,崔怡平气得咬牙切齿,「好你的头……」 原来如此,但明媚才不管这些,只顾着嚷道︰「好饿喔!有什么好吃的?」 巧妮连忙从箱子搬出美食,佳肴摆满了一桌,「明媚,快尝尝这道鱼子酱鲑鱼冻。」 啵!林浩予跳到椅子上,打开香槟高呼,「卓皮耶的顶级香槟!来,美食当前,我们大快朵颐一番。」 崔怡平和巧妮拿着酒瓶和酒杯,为大家盛满香槟,林浩予开始畅谈他们的蜜月之旅,说到甜蜜欢乐处,还不忘打情骂俏,简直戳痛卫祖彦的心。 「ㄟ,彦,我们也来喝一杯。」崔怡平走过来,递了一杯香槟给他。 「cheers。」他微笑举杯,心里头更觉得孤单。 明媚见他们谈笑风生,更让她心情愉快,不知不觉吃得多也喝得更多,她一直喝啊喝的,喝到视线逐渐模糊。 「我有点醉了……」咚!她才站起来就腿软,跌坐回椅子上,全身轻飘飘的。 「少来了,妳的酒量一向很好,再喝一瓶都没问题。」巧妮又帮她倒酒。 明媚打了个酒嗝,茫然的睁大眼楮,瞪着又被斟满的酒杯,「不行了……真的会醉……」 「反正在家里,喝醉有什么关系,干啦!」林浩予也频频劝酒。 卫祖彦蹙起眉头,察觉他们举止有些诡异,「你们干么灌醉她?」 「哪有?大家尽兴嘛!」崔怡平连忙否认。 猛地,他也感到一阵头晕,「奇怪,我的酒量没这么浅--」 巧妮连忙接道︰「啊,对了,我想你大概是累了。」 罢才明明只喝了两口酒而已,所以绝不是喝醉酒,肯定不对劲,刚才那杯酒有问题!酒里被「加料」了……好哇!连他也敢算计? 他脸色一沉,目光扫过三人,口气严厉的追问︰「该死!你们该死的给我下什么药?」 「药?!安啦!不是什么禁药,是我们在巴黎渡蜜月带回来的催情香槟,那是合法助兴,不会让你变野兽的啦,你要好好配合我们的计划,呵呵……」林浩予回道。 「哈!有两个……三个彦耶……」这时,明媚指着卫祖彦傻笑,然后,锵!酒杯掉在地上,她整个人软软地趴在餐桌上,嘴里还不停咕哝着。 「你们又给她吃了什么?」他霍地站起来,极力想保持清醒。 「只是一点安眠药而已,只会让你想睡、无力。」林浩予向巧妮使了个眼色,巧妮便扶起她回房。 「该死!你们竟敢乱来!」卫祖彦几乎可以猜想得到他们所谓的计划。真是馊王意,他一向心高气傲才不屑这么做,不料如今却被他们给算计了。 林浩予先跳离好几步,得逞地说︰「拜托,明媚爱研究恐龙胜过一切,你如果不用一点手段,根本不会成功,再说我们要不是乱来,你会乖乖配合吗?」 卫祖彦气得一拳挥过去,但高大的身躯却摇摇晃晃的使不出力,还往前俯沖,咚!应声倒地。 「咦!他、他怎么了?」巧妮安置好明媚,出来看见卫祖彦倒地不起。 崔怡平蹲下一看,发现他一动也不动,纳闷道︰「奇怪了……浩予,那些催情香槟没效嘛!」 林浩予也过来察看,「哎呀!妳们倒的酒,有没有给错了?」 「噢!我去看看明媚。」巧妮惊呼一声,飞奔上楼。 「惨……」林浩予把卫祖彦扶起,唤道;「怡平,快来帮我把他扶上楼去。」 两人合力将沉睡的卫祖彦扶进卧室里,只见巧妮正忙着用湿毛巾帮明媚擦脸,她不安地摇头晃脑,「我……我要水……」 崔怡平看见明媚脸色泛红,急道︰「怎么办?真的给错酒了。」 林浩予想了想,连忙将卫祖彦放在床上,开始动手脱去他身上的衣服,然后说︰「去把明媚扶过来。」 巧妮扶着明媚坐在床上,不解地问︰「你干么?」 「计划还是得继续,只不过现在猫不会吃鱼,只好换鱼自己跳进猫嘴里了。」林浩予脱了卫祖彦的上衣和长裤,用被子盖着他,然后伸手进被子里把他的内裤也解决了。 「天!」崔怡平觉得好笑又担心的走到门口,「这样子换他被『吃』,明天他醒来下知道会不会气到砍人?我好想向公司请长假出国避祸。」 「等等我!我不想被他砍。」跑出门口的巧妮,突然一副额手称庆道︰「咦……错得好哇!」 苞着跑出来的林浩予问︰「好什么好?」 「喏!彦这个人一向心高气傲,对不对?」巧妮反问。 「看他追明媚的方式就知道了,要慢慢培养感情,等她心甘情愿爱上他,不知要多久,我们才会忍不住出手的呀!」崔怡平回道。 「其实,我们原定的计划也不是那么好啦!傍他喝什么催情香槟,事后他一定很不屑,可是,现在喝下的是明媚,待会祖彦清醒过来--」 「待会祖彦清醒过来,就不得不来个『英雄救美』,所以这不是『乘人之危』,而是『见义勇为』!」林浩予大表惊喜,跑回房里看着仍沉睡的卫祖彦说;「都是好弟兄一场,你就不用谢我了。」然后眉一挑,对呆坐在床上的明媚说︰「学妹,妳可不要怪我,我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而已。」 「药量放得很少,我相信彦很快就会醒来,我们得快点走,免得被他砍。」巧妮拉着老公走,又不放心的叮咛道︰「明媚,彦喝醉了,妳要好好照顾他喔!」 「唔……」明媚嫣红的脸上挂着微笑,似乎还在状况外。 于是,众人一哄而散。 明媚因感到燥热异常,下意识拿起刚才的湿毛巾擦脸,可是,湿毛巾一点效用都没有,而且觉得越来越热。讨厌,她喝了太多的酒吗? 第六章 当卫祖彦意识逐渐清醒过来时,耳边传来令人酥软的申吟。 他抚着额头睁眸一看,心脏着实忍不住狂跳起来,整个人也彻底的清醒了,因为他看见明媚只裹着浴巾,粉嫩的肌肤露了一大截出来,软软地半躺在他身上。 「彦……卫祖彦……你去、去开冷气……」她白嫩肌肤因潮热的体温,浮现一层娇艷诱人的红晕。 卫祖彦闭目回想沉睡前的一刻-- 「该死!」他忍不住又是咒骂,他们竟敢把明媚害成这样。 明媚把脸靠在他的胸膛上,像小猫似的磨来磨去,由于药效,加上酒醉令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看着她娇媚的模样,卫祖彦下颚不自觉紧缩一下,再这样下去谁受得了?他立刻坐起身,又惊觉自己竟然一丝不挂。 他转身想找衣服,冷不防明媚倾身过来。 真要命!卫祖彦被软嫩温香的身子不住磨蹭着,心脏猛地又一阵狂跳,这样的场面,能不「闯祸」才怪。 尤其当明媚的手抚模上他的脸颊时,他舍不得制止她的动作,任由小手顺着眉毛而下,滑过他高耸挺直的鼻,轻拂过他的唇,高大健硕的身躯,因这些小动作而微微震动。 「我热得不能呼吸,胸口好闷……」她好热喔,也觉得好奇怪,为什么看到他的肌肤、结实的胸膛,她反倒难受了呢? 他深吸一口气,握住她縴细的臂膀,看她媚眼如丝,慵懒的对着他笑,他再也把持不住了,开始放纵自己吻她。 明媚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强烈的反应?隐隐约约感觉有些不对劲,却没想到要拒绝他的吻。 「我爱妳,明媚……」他在她耳边低语着,知道自己已迷恋她到无可自拔的地步了!他爱她,这是他生命中第一个爱上的女人。 他的踫触好烫、好温柔却也充满了挑逗,令她随着热烫的唇舌和大手,翻腾着,也舒缓她的难过,带来一种崭新的震撼与快戚。 他要她,虽然此刻他很清醒,也明白事后明媚会怨他,但他渴望释放所有隐忍沸腾的热情。 丙然,这世界一下子热了起来…… 翌日,晨光闪耀。 明媚捂着头,缓缓张开沉重的眼皮,头也好沉重! 「啊--」她用力捂住自己的嘴,以免吵醒身边的人。 是……卫祖彦?!不会……吧?明媚仍不敢相信的瞪大双眼,用力地眨呀眨,妈妈咪呀!真的是他。 哇,她没看错,他那副好身材不着片缕! 那么她自己咧? 跋紧拉开被子低头一看--完了! 而他、他、他的手臂伸进被子里,横搁在她的身上,这表示他们……她捧着头苦苦思索,只记得自己贪杯,然后……他竟不规矩起来,不对!不规矩的那个是自己,甚至还-- 她倒抽一口气,瞬间涨红了脸。老天,她怎么做得出那些事来?她的矜持和理智全跑到哪儿去了? 羞死了!喝醉酒竟做出这种「糗事」,她第一个念头就是想到自己如此荒唐,竟然主动对男人上下其手,以后要怎么面对他才好?亏她还那么大声说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偷瞄熟睡中的卫祖彦,说不定他还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不如趁他还没醒,她就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万一他想起什么,就推说他喝醉了,反正又没证据。 她深呼吸,蹑手蹑脚的爬下床,走到衣橱取了一件毛衣套上,正准备熘出卧室-- 「妳去哪?」 身后沉厚的嗓音响起,害她竖直背嵴,傻住了。 「我……没去哪……不,我要去书房,对!去书房经过这里。」她僵硬的回过身子,挤出笑容。 事实上,卫祖彦在她一声惊呼时,早已醒来,当她翻开被子剎那,瞥见她窈窕的身子,心中还不由得怦然狂跳。 不过,此刻她的表情……卫祖彦怀疑她是不是见鬼了? 「妳脸色很差,哪儿不舒服?」他随手抓了被子围着下半身,走向她;目光在她脸上浏览一遍。 靶受到他的目光,明媚更紧张,觉得这件毛衣好像突然变短了,低头拉着毛衣的下襬,不与他视线接触。 「妳怎么了?」卫祖彦伸手踫她,她却吓一跳猛地退开,一时站不稳,身子往后倒。 「小心!」他赶紧伸手扶她。 「不不不不不……不要!」一连六个不,她神情紧张的闪避伸过来的大手。 不料脚下勾到卫祖彦身上的被子,拖着他也一起跌倒,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身子被他压住。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她号叫着。 「那么讨厌我?」他眼色骤冷,将她扶起,对于她激烈的回避,令他心里感到一阵不悦。 「不是啦!你睡觉都不穿……衣服,害我很紧张。」她笨拙地红着脸回答。 瞄到这男人的棕色肌肤、充满力量的肌理,她心狂跳,忽然感觉气温骤升,口干舌燥,脑袋昏沉。 天!这跟昨晚的征状一样,她真丢脸。 哦!卫祖彦懂了,原来她那么害羞。 他双眸从她嫣红的脸蛋,浏览到她外露的修长大腿上,嘴角带着深深的笑意,「昨晚我们……」 话还没说完,马上被明媚紧张的打断,「昨晚我们……哈!昨晚?哈哈……」 卫祖彦扬眉凝视她,「妳记得昨晚的事吗?」 她故作恍然状,「哦!昨晚……当然记得,喝太多了。」 「然后?」 明媚心头一怔,「什么然后?你以为我们喝醉之后……呃,有发生什么事?才没有,放心啦,什么事都没发生,我记得很清楚。」 「妳……」 不等他说话,她又心虚的抢着说︰「一定是你作梦,作梦罢了!」 「我梦到了什么?」他好整以暇地问。 「梦到我们……」咦!乍然住了嘴,她怎么可能知道他的梦? 「不过,我倒记得很清楚,我记得昨晚我们……」他的口吻十分暧昧。 「我们做了什么?!」她情急脱口追问。 「该做的都做了。」他看了她一眼,然后气定神闲的在她面前穿衣服,毫无回避的意思。 她立刻瞪眼鼓起腮帮子,「你乱说!」 他敲她头,骂了句,「傻瓜。」然后翻开床上的被单,指着床单上留下的红色痕迹,「如果我们不是什么都做了,那又是什么?」 她顿时哑口无言,又羞又窘,目光不知道该摆哪儿好,结果她把头埋在被单里,申吟出声。 几秒钟后,她探出头来道︰「你可以拒绝啊!」 「怎样拒绝?」他想说当时她那么难过,那种情势真的无从抗拒。 「我喝醉了嘛!难怪人家说酒后乱性……」她抱着头嘀咕,觉得好无助哦! 卫祖彦笑着拉开她的手,「明媚,妳放心,我会负责……」 「等等--」她立刻捂住他的嘴,抢着说︰「你不需要为我们之间发生过的事负责,都怪我自己酒量不好,才闯祸。」 她一直认为是自己酒醉误事? 那么,他该不该告诉她真相?还是…… 犹豫间,他搂着她的肩,充满男子气慨地说︰「明媚,不管是酒醉还是其它原因,我都是认真的,事情既然是我做的,当然由我来承担。」 「我知道你很有责任心,但这不是你的错,没道理用你一生的幸福赔偿我,而且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所以……」突然,她发现两人姿势亲昵的在床上拥着,急忙的爬下床,与他保持距离。 现在这种情况,卫祖彦听得心惊胆战又气忿,真的很想去撞墙,盯着她问︰「所以怎样?」 「所以……你不用负责,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的错。」她迭声认错,不自在地移开视线,缓缓的后退。 呵!不用负责?那可不行,都到了这个地步,她还有什么立场、什么资格、什么身份说这种话? 他表情严肃他瞪着她说︰「看着我,明媚。」 「哦。」小脸转回来怯怯地面对他。 他将她的手拿到唇边亲吻,说道︰「一个男人不能抗拒妳,是因为他喜欢妳、爱着妳--」 唉!他所说的每字每句,都是她最不愿听的,实在抵触她的人生目标。 「我想吃早餐了,你呢?」她不想再跟他讨论这个问题,只想尽快的逃开。 天啊!现在是什么状况?他看她大概不懂爱情这两个字怎么写,气馁啊! 卫祖彦嘆了一口气,索性把她逼到墙角,将她锁在怀里赌气道︰「既然妳不要我负责,那也没关系,只要妳对我负责就行了。」 他认真的表情,让明媚瞪大眼傻傻看着他,「我?我要负……负什么责?开什么玩笑?」 「妳才开什么玩笑?都是妳先诱惑我上床的,我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都被妳模遍了,所以妳一定要对我负责到底。」既然她那么「大方」,不要他负责,他决定把责任全数推给她。 「哪有这样的事?!」她瞠目结舌,没听说过女人要为这种事负责。 「怎么没这样的事?妳昨晚对我有多热情,应该还有印象吧?」他故意曲解她的话,双手突然抱住她,吓得她立即将手放在胸前想推开他。 但他已紧紧将她扣住,让她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她红着脸结结巴巴的说︰「你、你干什么?放……放开我啦!」 他当然不放,俊脸流露的原始野性,以及眼里的欲望太强烈,迫不及待的寻找她柔软的唇,低喃着,「亲爱的,妳知道我现在最想做的,是什么事吗?」 她混乱的摇头表示抗拒,但心里却感受着他怀抱里的温暖,好诱人! 「我想好好的爱妳……」他大手轻柔探触着她縴细的肌肤,他感觉到她的身体微微的颤抖。 「卫祖彦……不行!」气死人了,才被他「踫」一下嘴唇,她竟然很没用的口吃。 「为什么?」他咬着牙。 「我们不能这么做,我不想再错一次了。」她激动的快哭了。 哦!好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啊!真是气死他了。 「妳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能让妳接受我?」他抓着她的肩,希望她能真正面对问题。 「我不知道!我的心被你弄得好乱!」她用力的摇着头。 「看着我!不要再逃避了,好吗?」 「你……你不要再逼我了!你走开,不然我要离开这里。」她真的好怕他那认真的表情。 很好!她就会这么一招,却掐得他死死的! 他放开她,哼着声说︰「固执的女人!」 「你才是顽固的男人!可惜事情变成这样,我也没办法,你别想不开喔!」她轻轻在他额上一吻,出去了。 卫祖彦怔愣的看着她走进书房,打开计算机用功,他才回过神来。 他他他……卫祖彦竟然被这女人给甩了?! 卫祖彦倒卧在床上,实在感觉无力,但想起刚刚他注意到她的反应,看来她对他也是很有感觉的,不禁又乐观的决定要改变他们之间的关系,哪怕要用上偷、哄、拐、骗! 明媚柔软的手搭在卫祖彦的肩膀上,令他心怀大开,还以为会听到什么甜言蜜语,却听见她说︰「ㄟ!快来!我在实验室录制的恐龙原音再现。」 卫祖彦稍稍失望,还是转过身问道;「什么恐龙原音?」 「恐龙的叫声啊!」她像个获得心爱礼物的孩子般兴奋。 「恐龙怎么叫?」他愕然, 至今,就连幼儿园的小朋友都知道恐龙是什么模样,但是有谁听过恐龙的叫声呢? 「来,我开给你听。」她启动计算机,又说︰「这是伦敦大学一位贝尔教授,他收集了恐龙头盖骨化石,采用声学原理研究恐龙的叫声,我把声音录了下来,你听听看。」 「嘶吼--」 计算机播出一种奇特的声音共鸣。 「听到没有?你是世界上少数听过恐龙叫声的人类喔!」其实,一点也不动听,可明媚却如痴如醉。 唉!他真的很想问,就算成功地模仿出恐龙的声音又有什么用呢?她喜欢恐龙简直到了入迷的地步。 然而,明媚已自动解答,并景仰的说道︰「贝尔教授的这个实验真了不起,证实了恐龙是一种群居、集体行动的动物,在发生危险或要迁移时,牠们就用这种声音互相召唤。」 他英俊的面孔那样贴近她,她却毫不心动,整天埋头研究恐龙……卫祖彦颓然坐在沙发上。 明媚的一举一动不断撩拨着他的心弦,尤其她娇艷欲滴的唇,诱惑着他用吻去感受她的甜美……想到这里,他每根神经几乎都绷紧着。 天啊!这个扰乱他的心、让他坐立难安的魔女,让他的欲望好痛苦,他又不容许自己用「蛮力」接近她,接下来的日子里,他该如何继续假装自己是个君子? 他想了想,出去切了一盘水果进来,说道︰「明媚过来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吧!」 「好,呃?!」她转身起来,却看见他拍拍自己的大腿示意她坐下,害她当场怔住。 「坐啊!」他大手一伸将她拉下,让她直接跨坐在他大腿上,形成两人面对面的坐姿。 「我……」她怎么好意思用这种姿势坐他大腿呢? 然而,他却若无其事的拿了一片只果喂她,「又脆又甜,来。」 明媚张口被动的吃着水果,他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牢牢的注视着她。 在他热情的注视下,她觉得恍惚、虚弱,不自觉低下头,视线好巧不巧对着他上衣半敞的胸膛,她觉得自己的脸庞在燃烧,但目光却无法控制地停在他壮硕的胸膛上。 她的手好想去抚模那结实的胸膛,或者把头枕在上面……不!她怎么又有这种念头引她不安的想起身离开,却被他双手按住身子。 他把嘴唇凑到她耳边说︰「妳别再磨蹭了,那晚妳就是这样诱惑我的。」 这样也算是诱惑?!她猛然惊觉的停止了挣扎,「那你还不快放开我?」 人真的不是她「杀」的啦! 是他把她抱得好紧好紧,按在腰上的强大力量,让她动弹不得,而他还粗嘎着声音指控道;「叫妳不要动……还动?」 「我……别靠近我……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害怕自己被他挑逗的失去自我,却又迭声的道歉。 她又用那无辜的表情瞅着他,那一对水汪汪的眼楮,害他只想吻她、想抱她,期望她说「我爱你」。唉,她都不懂,也不知道他渴望她渴望到快崩溃! 她一跃而起,打算离开危险地带,但是她一步都还没跨出呢,一股力量让她重栽进温厚的怀抱中,迎面便是热烈的一吻。 她根本来不及躲,唇瓣骤暖,热情的舌探入她嘴里,被吻得心跳速度倏增,吻得她透不过气。 小人,专使这种下流步数,哼! 「妳好香、好软……」他还舌忝吻她的耳垂,蛊惑般的低沉嗓音在明媚的耳边响起,充满了深深的诱惑力。 「不、要、吻、我……」她的呼吸开始零碎。 他一路延续到柔白的颈子,非常轻、非常柔,带着呵护,带着感情迷惑她,「我吻妳是因为爱妳……我要妳。」 「唔……你够了没?」她仰起头喘气,举起手捶打他。 但他仍不为所动,他的吻多了份占有与需索,他的手更带了份霸气…… 可怕极了,她竟然真的觉得好兴奋,觉得自己快要燃烧起来了,她忍不住尖叫道︰「不要--」 他低下头想再吻住她抗议的嘴唇,却看见她双手防护的挡在他胸前,瞪着他无声地抗拒着。 「该死的!」他挫折地低吼,不情不愿的搂紧她,然后一副无语问苍天的倒在沙发上,「我该拿妳怎么办好呢?」 当阳光映在他好看的五官上,这剎那在她眼里,为何耀眼得令她怦怦心跳? 当他眼神一黯,一脸沮丧,这剎那在她眼里,为何她会心生不舍,还杂着一些慌?彷佛她不该困扰他、令他烦躁。 她体会出他的僵硬与懊恼,鼓足了勇气,向他伸出羞涩却满含邀请的小手。 「妳想清楚了?」卫祖彦很想凝聚意志力,很想告诉自己别沖动,但是…… 他身体某处又开始抗议了。 「你不是想要我吗?」她粉颊带着红晕点了一下头。 他的心「咚」地加速节拍,抓住她的手说︰「我想要妳的心甘情愿。」 他更想要的是--她的心与他相知相守,承诺终生。 「我是自愿的,你想怎样就怎样……」 「这是妳说的。」他再次确定道,眼色炯亮而热情,还没等到她的回应,就倾身过来堵住她欲张的小嘴…… 明媚真的困惑了,双眼迷蒙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俊帅绝伦的脸孔、深刻英挺的五官、健美匀称的躯体,完美的犹如神祇一般-- 他究竟是什么样的男人? 第七章 一日下午,卫祖彦回家来,原本帅气的脸上挂着微笑,一进屋里的瞬间……笑容凝住。 屋里挤满了人,像是随兴的聚会,只见明媚周旋在宾客中,她的两只宠物泰坦龙和斑龙,也进屋里陪着客人玩得不亦乐乎。 那些人有的把咖啡洒在他的浅色地毯上,有的随意乱弹烟灰在他的书桌上,有的把蛋糕奶油沾在他典藏的杂志上…… 天!他只觉得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喧嚣,笑声越来越激昂,到底怎么回事? 「彦,回来了!」有人拍了卫祖彦的肩膀。 他回头一看是林浩予,便斥道︰「好啊!你这家伙上次和怡平台谋算计我,今天还敢出现在这儿?」 「这么做全是助你一臂之力,咱们兄弟一场,你不是真的要生气吧?」林浩予嘻皮笑脸道。 「哼!」卫祖彦冷觑他。 「喂!巧妮探问明媚,她直抱怨醉得不省人事,到底怎样嘛,她真的醉倒了?」林浩予还好奇想打听。 卫祖彦马上露出恨不能将他大卸八块的眼神。 林浩予立刻举双手作投降状,「ok、ok,我只是说着玩玩的,千万别生气!」 「你们在开震惊派对吗?」卫祖彦冷眼看着那二十几个人问。 林浩予挑眉道︰「明媚没告诉你?」 他僵笑问︰「什么事?」 「这些都是明媚的同事和同行,今天因为专题研究有了新成果,所以把大家叫来聚聚。」 「你又在这儿干么?」卫祖彦又问。 「明媚每次发起聚会,都是由我负责筹办的。」 「你?」 「你忘了,我也是研究古物的,我们这一挂不是明教授的朋友就是学生,自然常有联系,明媚又热衷研究,喜欢召集大家一起讨论心得,明教授一个人哪忙得过来?我只好义务帮忙喽!」 「她常在家办这种活动?」卫祖彦皱起浓眉,彷佛可以想象安静的家快变成熙来攘往的大饭店了。 「也不一定,像这次除了庆祝专题研究有新成果,顺便讨论『南极计划』,所以往后几个月会常有聚会。」 唉,卫祖彦按了按太阳穴。 「怎么了?」林浩予关切地问︰「她已经令你不耐烦了?」 「不,她的课业。她的兴趣、她的朋友占据了她,好像永远轮不到我。」卫祖彦感嘆。她不要谈恋爱、不要婚姻、不要他说爱她,唉! 「你还没认识她的时候,她就是这个样子,记不记得我结婚那天,你硬拉着我打听明媚,誓言要追到她,那时候我就告诉你了,明媚什么都好,就是对爱情少根筋,她就像一株先天不良的爱苗,没好好的种在心上,所以才需要更多的耐心呵护。」 「我知道。」卫祖彦苦笑,拿了纸笔写下一组电话号码,「以后明媚要办任何活动,就到这家俱乐部找一位李经理,把需要告诉他,他就会帮你们办妥。」 林浩予接过纸条弹了一下,「棒!以后就省事多了。」 「彦!彦!」明媚过来拉着卫祖彦,他还以为她会表示些许歉意,谁知她竟然说︰「彦,好消息!这个寒假我要去南极了耶!」 啥?!这女人要去哪儿?什么时候决定的?要多久才回来? 他当场说不出话来。 然而,明媚一点儿也没看出他的脸色已经露出铁青色,还乐陶陶地说︰「你知道吗?南极洲发现两个新品种的恐龙化石,这证明南极洲很可能是恐龙的原生地,而且恐龙在南极洲的存活时间,比在其它地方的恐龙还要长……」 卫祖彦不管什么恐龙,打断她,「明媚,妳刚才说寒假妳要去南极?」 她依然兴奋回道︰「是啊!」 「可以不要去吗?」他沉声问。 「为什么?那是我好不容易争取到的名额。」明媚瞪着他,噘起了嘴。 「我不希望妳跑那么远。」想到那种末开发地区的可能危险性,他脸色就紧绷起来。 「那是干载难逢的机会,不是想去就可以去的。」她依然坚持。 本来卫祖彦以为寒假她有空,计划和她去旅游呢!看样子,南极她是非去不可了。 他低头苦笑。 「明媚!快过来看--」有人叫她,她一熘烟似的跑过去,丝毫不理卫祖彦脸上的愠色。 林浩予见状忙过来解围,「时候也不早了,我通知大家散会。」 「我进卧室休息一下。」卫祖彦点点头,希望卧室没有被糟蹋才好。 待卫祖彦洗过澡出来,他们已经散会,但屋里像被台风扫过似的,到处一场胡涂。 而明媚也不知所踪,他只好打电话通知清洁公司,要求加派女佣来打扫房子。 到了晚上九点多,明媚才回来。 「明媚。」 「你还没睡?」她轻漾着笑容,有些胆怯又有些天真的问。 他没回答,只是看着她。 「你生气啊?」真怀疑他今天吃错药了,否则干么一直凶她? 他还是没说话,像在思考什么。 「你说啊,是不是不喜欢我把朋友带回来,那我以后不带人回来就是了。」见他生气,她真的焦急了,好怕他不高兴。 其实,此刻他在心底窃笑。哈!看到她在为他焦急,可见她还是在乎他的,因而稍稍平衡了原本的怨忿和沮丧情绪。 「不是这个问题。」既使是不高兴,但对于自己喜欢的女人,他还是好商量。 她勾住他的手臂,把脸贴在他胸前说︰「我知道啦,你又要训我了,浩予已经骂过我了嘛!下次我们去俱乐部,绝不吵你休息。」 他还真的很没用地像巧克力遇热般,立即融化。 「明媚。」他像对待一个任性的孩子,打算耐心地哄着她,「我可不可以问妳一个问题?」 「嗯。」 「为什么妳那么喜欢恐龙?」 她想了一下,笑道︰「喜欢就是喜欢啊,就像为什么你那么喜欢我?」 「那不一样!」他抗议。 「有什么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难道妳爱上恐龙?」 不料,她想都不想,反问︰「有何不可?」 「啥?!妳爱的是恐龙?」他口气骤冷。 「不……不行吗?」她还很疑惑。 「恐龙会跟妳结婚吗?」他几乎要目露凶光了。 「我早已经跟恐龙『结婚』了。」没错,她开口闭口都是恐龙,脑袋塞满了恐龙,她是早就和恐龙一起生活了。 「什么……」卫祖彦泄气不已。「我问妳,我……我在妳心中到底排在第几位?」他竟然和已不存在的恐龙吃醋,好惨! 「排在我前面。」她一脸认真严肃的回答。 嘿!她把恐龙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然后她还曾经为了狗打他、为了猫骂他,那么……他的地位有多高多大,可想而知。 「好了,饶了我吧!明媚--」他气嚷。 以为卫祖彦不相信,她急得跺脚直喊,「真的、真的!我没骗你。」 「算了,算我没问这他妈的蠢问题!」他连声咒骂,结论是--他恨恐龙! 这样的女人,他为何还深爱她?卫祖彦无言! 然后,他捧住她的脸说︰「我不会让妳去南极的。」 他望进她眼里,严厉的眼色叫她不安,但她还是不服气的反驳,「为什么不让我去?我已经和大家说好了。」 卫祖彦低头,靠近她的脸,淡淡古龙水气息拂在她脸上,他的胸膛压着她柔软的胸脯,他的腿强势地搁在她的双腿中。 他紧绷的注视,令她膝盖一软,整个人瘫在墙上,她闭上眼楮不想与他对峙,他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额心,感觉到他轻柔的吻她的眉、她的眼,再转向她的唇;刚开始轻咬着,然后吮遍她柔软的唇瓣,再以舌尖深入与她纠缠。 他们依着墙吻得难分难舍,直到她的身体失去力量,快要窒息了,他才放开她,下巴抵着她的头,大掌摩挲着她的背,再问︰「妳一定非去南极不可吗?」 谁来照顾她?她是那种迷糊得在没有路的地方也会迷路的差劲天才!他怎能放她去冒险。 「彦,我第一次参加考古探险队,那是我的梦想。」她小小声说,语气却坚定无比。 妈的!还是第一次参加,岂不存心要他更提心吊胆。 「妳那么笨,什么都不会,万一有危险怎么办?」他抓住她的肩问。 她仰头,天真地微笑着,「放心,有同伴。」 卫祖彦说道;「那是个冰封世界,气候恶劣,既使有同伴我也下放心。」 「现在南极是夏季,那里有一个麦克镇,是南极洲最大的人类聚落,有繁忙的机场、自动柜员机、道路速限标志牌,我们会在那里设立联络站,跟文明都市没什么差别。」她乐观的回答。 真是冥顽不灵的女人!他拉着她双手去圈在他脖子,语带威胁的问︰「妳不怕怡平把我抢走?」 「她要抢你?」她一脸纳闷。 「妳不知道她喜欢我?」难道他就这么没身价? 「喔!」她恍然大悟,倒是很放心地坦率说道︰「知道啊,但你很讨厌她,不是吗?」 好哇!就知道这个外表纯真、内心邪恶的女人,只会这么不痛不痒的说。 片刻,卫祖彦搂住她,开口就说︰「我们结婚吧!」 「啊?!」她猛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妳犹豫什么?」他紧张的看着她。 「我们不是在讨论去南极的事,这跟结婚有什么关系?」她总是在节骨眼上变精明。 卫祖彦不懂为何她不答应,是她不够爱他?还是他给的承诺不够? 他无计可施,耍赖道︰「如果我们结了婚,我就放心让妳去南极。」 明媚沉默的看着他。 「结婚不好吗?」他问。 「我不会结婚的。」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谁为了谁而改变,彼此都是自由身,不是很好?」 卫祖彦哀号一声,沮丧地瘫倒在地板上,装作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突然,他又坐起来,沉沉的开口,「明媚,难道这些日子朝夕相处,妳没感觉我对妳的爱?还是妳对我没信心?」 「是我自己没信心。」她摇头,然后又不说话了。 「妳说,我在听,嗯。」卫祖彦轻哄着。 明媚犹豫片刻,才开口,「记得小时候,家里有爸爸和妈妈,我们很快乐的……」 卫祖彦一双大掌紧握她的手,给她鼓励。 她长长吸了一口气,缓缓的才又道︰「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妈妈总是和爸爸吵架,抱怨爸爸教书、工作、做研究的时间太长,他们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每次吵完,妈妈都会抱着我哭……」 她哽咽的不成声,卫祖彦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别说了。」 她还是继续说︰「有一天,妈妈拎了行李要出门,我以为她要离家出走,但是她告诉我说,她只是想去旅行透透气,很快就回来了,结果……她从此就没再……回家了……」 卫祖彦心疼,双臂将她搂紧。 「妈妈……她一个人开车,在高速公路发生车祸……当爸爸带着我去医院时,她用最后一口气向爸爸忏悔。自从那天之后,爸爸更不快乐了……」 「嘘……至少他们是相爱的。」 「我不懂……不懂相爱的人为什么还有许多怨言,他们明明都爱着对方……后来长大之后,我才明白,原来相爱容易相处难,再怎么相爱的人,一旦遇上残酷的现实,爱就脆弱得不堪一击。」 「不是这样的,明媚,他们都知道彼此爱着对方,一直坚守着,光是这点就胜过许多人了。」他安抚道。 「所以,白头偕老根本是个笑话啊!」她的父母就是典型的例子。 「胡说!」他拍拍她的脸,「真心相爱就该努力厮守在一起,他们只是错失机会而已。」 「是现实毁了一切。」她仍然悲观。 这是什么歪理?他暗斥在心里。 「明媚,妳听我说,相爱容易相处也不难,彼此尊重与体谅,真爱可以克服一切。」 她闷声咕哝,「你真是无可救药!」 「我才是怎么会爱上妳这个无可救药的女人呢?」他表情非常严肃的瞪她。 见她的心情很激动,他不再跟她辩驳,但他暗暗下了决定,无论如何,要把明媚娶来与他长相守。 卫祖彦好气好气! 他气明媚坚持要去那种地方,叫他担足了心,可他不放心的买了一堆药品,又买各式冬衣、耳罩、雪地护目镜给她。 为什么这么心疼她?为什么这么担心她?又再次证明都还没结婚,他已经像个妻奴了,唉!明媚真是他的克星。 出发前准备功夫多得不得了,明媚除了上课,就是冗长的讨论会议,据说除了考古学者,还有生物学学者、地球生态学学者,一共十多位同行。 出发前一晚,两人都睡不觉。 「噢!才两点多啊,好慢喔!」她拿着闹钟,兴奋的一整夜在期待明天来临。 「妳要记得打电话给我报平安,记得通知我什么时候回来,记得好好照顾自己,别叫我担心好吗?一个女孩子跑去这么危险的地方干什么?」他像个「怨妇」似的,失落得无法成眠。 「安啦!队上成员全是男的,而且个个都有探险经验,有什么危险他们会处理。」 是吗?只有她一个女的?卫祖彦嘴角暗暗抽筋。 棒天,他送她去机场,替她搬行李到航站柜台checkin,然后把机票交给她,依依不舍的叮咛,「过了海关,护照要收好,别弄丢……」 「知道啦!队友在那边等我,掰!」不等他说完,她拎起随身行李飞快的走进海关。 她……她就这样走了!这未免也太干脆、太洒脱了吧?连个吻别都没有,无情的女人,哼! 当天晚上,卫祖彦失眠了,隔天自然没有好心情,不!应该说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都不会有好心情。 他下班回家,发现屋子变大了,床也变宽了,漫漫长夜变得更长,然而,时针老是停在同一个位置上,唉!全是因为少了一个人。 每次与明媚联络,他都担心的问︰「冷不冷?受得了吗?」 她满足的回道︰「我们的装备很好,不冷啊……啾!昨天我们开始挖掘庞大的恐龙窝,当我们扫去覆盖在上面的最后一层黄土,看见恐龙的化石,天!我有多么的震撼……」 听她这么说,他也为她高兴,但是仍不放心的问︰「还有什么需要的吗?或者缺什么东西,我叫人送过去给妳。」 她却快乐的回答,「彦,我们在南极洲半岛附近的罗斯岛上,发现了两具恐龙化石,一只属于肉食类恐龙,大约生活在七千万年前,另一只是草食类恐龙,体型很庞大喔!从体型上来看,可能是古代雷龙的祖先。」 怕她废寝忘食,卫祖彦总是念念不忘的追问︰「有没有吃饭?有没有睡觉?」 「呿!这还用得着你问,不吃不睡我不就死定了,哪有力气工作?」 老天,她一点好听的话都不会说。 然而,他知道他这辈子注定完了,气她又不能没有她,再苦也当作是一种享受,很蠢吧? 他自己也这么认为,有够蠢的了!也许……因为太爱一个女人就变得愚蠢。 卫祖彦也顾不得自己有多蠢,只想诉说︰「明媚,我好想妳,妳……」 「什么事啦?我很忙,不跟你说了,掰!」电话里听得见那边人声沸腾,好像在热烈的讨论什么,于是她毫不留恋的就挂断电话,切断他的万里相思。 这些日子也有女人对他示好,可是啊可是,为什么他就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呢?就只想到明媚笑的样子、哭的样子、生气的样子、骂人的样子、不在乎他的样子,不管是什么样子的她,他就是为她痴迷。 崔怡平受不了他天天绷紧脸孔,问道︰「喂,旷世怨男,你的明媚什么时候回来?」 「谁知道?」他真的是不知道,因为明媚说挖掘工作有时候不顺利,会耽搁进度,连她都不敢确定。 「该不会人家早就忘了你,你还痴痴的苦守寒窑?啧啧,坚贞的奇男子,了不起啊!」崔怡平冷笑连连。 他肩膀一僵,握住双拳没说话。 「怨男,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在这里等无人?今晚lv举办新品派对,有很多淑女名媛喔,我有邀请函,给你一个机会,如何?」她心软的让出邀请函。 「不要!」 连他自己都被这股固执吓着了,从没想过自己会这样爱一个女人,宁可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对着四面墙吃饭,承受心底的凄凉;宁可在半夜里失眠,瞪着明媚坐过的椅子、用过的书桌,还有她躺过的枕头,他把脸贴在那枕头上,深深地吸取她的气息…… 第八章 四个月之后-- 已是温热的五月天,卫祖彦正在院子里替泰坦龙及斑龙洗澡,一辆箱型车停在卫家门前。 车内有个戴墨镜、穿背心短裤的女人,拿着大背包和行李箱走下来,然后朝车子里的人挥手道别。 「明媚?!」卫祖彦睁大双眼,不敢置信的飞奔过去,声音几乎哽咽起来。 「我回来了!」明媚把手中的行李交给他,有一瞬间失神。 卫祖彦结实的身躯只穿一条短裤,满身水渍的站在她面前,那模样还真性感又狂野, 两人对望了半晌,明媚竟红了脸,自顾自的进屋去, 泰坦龙和斑龙见到她,跑过来绕在脚边「汪汪汪」、「喵呜喵呜」的叫着,她蹲下来抱着牠们笑,「嗨!宝贝,好不好啊?来,亲一个!」 想她回来不知想了多久了,还想着她回来之际的浪漫情调,一诉离别之苦,谁知气氛完全不对,她反倒先问候起大狗和小猫,令卫祖彦很想跪地求饶说︰拜托妳不要这样,好不好? 他勉强做了几次深呼吸,才开口问道︰「回来怎么不先通知我?好让我去接机。」 「不用了,同事有车又顺路。」她拿起面纸擦了擦汗,又说︰「好渴,有没有冰的?」 见她疲惫不堪的模样,他只好去放下行李,进厨房拿了一大瓶果汁给她,她一口就喝个精光,把空瓶子还他。 就这样?解了渴也不问候他一句? 卫祖彦瞪着她说;「妳该死的让我等了这么久!」 「什么?」 他一把将她扯进怀,「妳知道妳去了多久吗?」 「唔……四个月而已。」 而已?! 「妳、妳……」卫祖彦实在气结。 「哇!天气可真热,我要去洗个澡。」她无视他的情绪,一边上楼一边乱丢墨镜、腰带、鞋袜和手表,走进浴室之后,把衣服和内衣裤也扔了一地。 卫祖彦见怪不怪,把行李搬进房里,打开行李箱替她把衣服挂好、脏衣扔进洗衣篮里。 倏然,他在衣服堆里发现一只精致的盒子,打开一看,是一只恐龙造型的水晶饰品,等等……盒子盖内写了字-- 傍亲爱的媚威廉?贝尔 轰! 他直直闯进浴室里,噼头就问︰「这是什么?」 正在洗澡的明媚猛然发现浴室里多了一个人,吓了一大跳,噗通,水花四溅,整个人躲进水里。 她露出脑袋瓜,嗔道︰「我还没洗好,你怎么……这样闯进来?」 「我问妳,这是什么?」他冷着脸,把那盒子递到她眼前, 「他送我的水晶恐龙,很可爱,是不是?」她伸手拿出盒子里的水晶,宝贝似的捧着它亲吻。 「什么人送妳的?」看她不把他当作一回事,他更是气得火冒三丈。 「贝尔送的啊,干么?」这时,明媚才察觉他脸色很差。 他直盯着她问︰「他跟妳是什么关系?」 「贝尔是这次考古队的队员之一,就是那个成功模仿出恐龙声音的贝尔教授啊!」明媚回道。 想起先前她曾对这个贝尔露出仰慕的表情,卫祖彦就忍不住吼叫起来,「我是问他跟妳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送妳水晶恐龙?还叫妳亲爱的媚?为什么叫妳亲爱的?」 「有吗?」她侧着头苦思。 他又把盒子递给她看,「妳给我说清楚!」 明媚先白了他一眼,大声道︰「呿!这有什么不对?老外习惯在书信开头一律用『亲爱的』。」 顿时,卫祖彦哑口无言,是他想太多了吗?可是大多数外国男人很开放,会不会找她搭讪?勾引她? 再说一个男人送女人这么细腻别致的礼物,他不是追求明媚是什么?这念头让他一颗心又开始忐忑。 室内陷入某种尴尬的沉寂,明媚被他看得不自在,只好开口道︰「你沖进来就为了问我这个?好了啦,我要洗澡了,快点出去!」 「妳洗呀!」他理直气壮的盯着水面下的娇躯。 她脸红耳热,「你懂不懂礼貌?」 「用不着脸红,我早就什么都看遍了。」他赖着不走,欣赏她又羞又狠狈的表情。 「你……」她瞪直眼,正想开口大骂。 但他不给她机会,双臂一伸把她从水中提起,她受惊尖叫,他凑身就封住她嚷嚷的嘴,什么抗议的话都被他吻掉了。 「该死……」他咒骂着霸占她的唇,充满欲望和狂野,双手也不客气模索她的曲线,不管她怎么挣扎,就是紧抱着她不放。 明媚气坏了,抬腿就要踹他,「你疯啦?你……你放手啦!」 「我不放!是妳令我疯狂的。」他双手一用力,就将赤果果的她扛到肩上。 「你……可恶!」明媚惊喊着,因为卫祖彦不但把她扔在地毯上,倾身就压着她。 他眼神威吓地问道;「妳说!还敢不敢随便接受男人的礼物?」 「人家……不过送我一个……小礼物,你……你的反应也太激烈了吧?」她被压得快喘不过气。 他直截了当说︰「男人送妳礼物讨妳欢心,根本心怀不轨,说穿了就是想拐妳上床!」 「那……我又没这样想,我只是跟他研讨恐龙。」抗拒不了他的蛮力,她嘟着嘴生气。 幸好她没那样想,卫祖彦脸色稍缓,又问︰「难道我们的关系对妳一点意义都没有?妳随便就接受别的男人示好?」 「哦!你说的是这个啊……」她一双大眼飘啊飘的,回避说︰「彦,我们不要再讨论这个问题了好吗?」 「我偏要!」他快失控了。 「我也是为了你好,你为什么就这样死脑筋啊?」她好委屈地说。 「好个头!什么歪理。」他狠狠咒骂着。 三言两语就想把他甩了?门儿都没有!卫祖彦双手紧握成拳,对自己发誓︰他这辈子非明媚不娶! 明媚很无奈的看着他发脾气,便试着讲理,「我说过我不结婚的,我不想谁为了谁而改变,而你也说过我们像兄妹一样……」 这女人还会拿他说过的话来堵他? 「兄妹?!等下辈子再说吧!」他又气得从牙缝挤出咒骂声来,「该死的!我根本没把妳当作妹妹,从头到尾我都只知道妳是女人,是我想要的女人!」 说着,熟练的褪去自己的衣物,瞬间让两人果裎相拥着。 「你、你才是心怀不轨,还敢说别人!」她也生气了,这只会说别人的家伙,骨子里就是个大色狼嘛! 「那是因为我爱妳,我会证明给妳看,我有多爱妳!」他不让她有机会闪躲,将她紧紧搂住。 明媚又急又慌的,「你怎么这样?」 「我想要妳。」他瞥她一眼,声音和眼神一样魅惑。 她看见他眼里闪动的欲望,还来不及逃,已觉得自己被一团火包围了,全是他灼热的体温、他侵占的唇舌、他强健的双臂,叫她快要窒息了…… 最后明媚累坏了,意识沉沉的昏睡着,而他总算是满足了,亲吻着她的娇颜,弯下腰,轻轻将她抱起,让她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她隐约听见卫祖彦轻声问道︰「要不要洗个澡?」 好累啊,她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只想睡个够,哪管他说什么? 「这样就不行了?活该,这完全是妳自作自受!」他嘴里这么说,却又跑进浴室,拿了湿毛巾帮她擦拭身体。 好舒服啊!明媚微笑着继续睡,慵懒又满足的不想动了。 这样一来,他的「惩罚」不就变成了「取悦」?可又拿她没办法…… 真是要命的女人呀! 然后,他也躺到床上,拥着她却还无法入睡,望着四个多月不见的脸蛋,他认命地发现,他更爱她了。 说不上该是悲伤还是喜悦,爱上了一个不懂爱的女人,让他有种甜蜜到心痛的感觉。 卫祖彦使尽浑身解数,希望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但是那又怎样,明媚还不是照样气死他? 傍晚,卫祖彦去接明媚下课接不到人,他左等右等还是不见人影,明明知道他每天都会准时接送,她有事也该先知会一声吧! 打她手机又不通,看来不是忘了开机就是没电了,这胡涂虫! 「请问,明老师在吗?」他找到明媚的办公室,询问里面的几个职员。 「明媚?!」一名女职员讶异地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对于被异性打量的状况,卫祖彦已经见怪不怪了,但为什么要加上讶异的表情,他就不懂了。 「请问她在吗?」他又重复了一次。 「她下午就离开了,你哪里找?」她充满兴味地问。 「离开了?」他一顿,怎么没告诉他,让他扑了个空。 「是呀!你是她的男朋友吧?」她眼中的兴味相当浓厚。 原来也有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卫祖彦心中大喜。 接着她的话又叫卫祖彦一颗心沉人海底,「明媚陪贝尔教授去逛台北。」 贝尔教授?就是那个送水晶恐龙给明媚的家伙! 他瞇起眼,全身血液几乎在逆流,缓缓转身离去。 糟的是,背后还听那女职员说︰「明老师真有办法,不但有人从南极追到台湾来,男朋友还一个比一个帅……」 卫祖彦心头沉沉的像压着什么,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轻揉隐隐抽痛的太阳穴,再这样下去,他一定会严重精神衰弱。 他低吼一声,爱她爱得无法自拔,他无法想象如果失去她,那他的人生将会如何? 这些,她都不明白吗? 夜里,贝尔很有绅士风度的送明媚回家。 两人在门口道别,贝尔很有自信又直接的向明媚表白,「我很高兴今晚妳答应我的邀约,明媚,我一直对妳很有好感,也很欣赏妳的才华,我很喜欢妳,不知妳对我有什么感觉?」 「你是个非常好的男人……但是,我答应陪你逛台北市,是因为在南极你一直很照顾我,也帮了我好多忙,我真的很谢谢你……但我想我并不适合你。」 面对贝尔的告白,明媚突然有些后悔不听卫祖彦的话,早已知道他真的对她有好感,她早该闪了。 「妳拒绝我,是不是因为觉得我们距离太远?但这些都不影响我对妳的好感,我可以搬来台湾。」 「不。」千万不要! 他追根究底的问︰「是因为我不够好?」 「不,你是一个风趣幽默、器宇不凡,聪明又有才华的男人,但是……对不起,贝尔,我没办法接受你的感情。」 「为什么?」 「因为她已经有我了!」幽暗中,明媚的手被人紧紧扣住,只见卫祖彦神情严肃地直视他们。 「你……」明媚愣住,惊讶地看见他眼中的忿怒。 不不不!她没见过他真正的生气,如今他杀气腾腾的表情和狠厉的目光,令她有些慌了。 她不禁颤抖了一下,傻傻地看着卫祖彦,完全无法反应,就像个夜归的小女孩,被一脸严肃的父母逮着,乖乖等着一顿教训。 「才多久没见,就不认得我啦?」他温柔地模了模她的脸,瞪着贝尔的眼楮却喷出火来,一副想杀人的模样。 他早已经在院子里等了两个小时,刚刚的情形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明媚,他是--」贝尔看这情景,心里也明白几分了。 而明媚也挽着卫祖彦的手说︰「他是我的男朋友,卫祖彦,呃……他向我求婚,我们很快就要结婚了。」 原本燃着团无明火的卫祖彦,听见明媚当面坦承他们的关系,不禁喜出望外,所有的不满、委屈、激忿,在瞬间烟消云散。 「嗯……真对不起,让你踫到这种情况。」明媚看到卫祖彦还一直敌视着贝尔,对他实在感到很抱歉。 佳人心有所属,贝尔倒是开朗的释怀,「原来妳心里已有喜欢的人,确实让我很沮丧,但我还是衷心祝福妳,我们还是可以做朋友啊!」 「不必了!」卫祖彦冷然回绝。 贝尔无奈苦笑。 明媚瞪了他一眼,与贝尔握手道别。 她转过身偷偷瞄了卫祖彦一眼,他头发凌乱,领带也松掉,衬衫弄得绉巴巴,看起来有些疲累,但表情依然严肃。 「混蛋!耙再来我就跟他单挑!」虽然他整个人都消了气,却不能忍受情敌的存在。 「你厉害了,动不动就发脾气,真是的!」明媚受不了,转身进屋内。 「我从来不是这么沖动的,认识妳之后,我就变成这样!」他跟上前,从背后紧搂她的肩膀。 「你讲讲道理!」 「我哪不讲理啦?我看见他握着妳的手,依依不舍的样子,难道还不能生气?」回想那情景,他的火气又要上来了。 「噢!我好像上辈子欠了你一样……」她无奈极了。 他趁机缠住她问︰「那妳要不要用这辈子还我?」 「这辈子?」她背嵴都挺直了。 卫祖彦面色一凛,却又笑得好无赖,「是啊!很简单,婚礼加蜜月等于这辈子。」 明媚惊慌地瞪着他,不断后退,「你在胡说什么?不会有婚礼,也不会有蜜月的!」 「妳刚才不是说我们很快就要结婚吗?」他慢慢的靠近她,靠得好近,她甚至可以感受到他呼吸的气息。 「你别当真,我刚才那样说……-只是为了化解尴尬,同时让贝尔死心……」她一直后退着,却脚步不稳的差点绊倒。 卫祖彦伸手稳住她的腰,也让她无路可退。 这坏心眼的女人!就知道她不是「开窍」,她只是利用他而已,很好,他要骂人了…… 「对不起,我知道这样利用你不对,我不是故意的……如果造成你的误会,或误导你有所期待,都是我的错。」她又是那副知错能改、楚楚可人的模样。 深呼吸、深--呼--吸-- 卫祖彦拼命告诉自己要冷静,否则,他担心自己不是气爆,就是失手杀人。过去他还妄想以爱情征服她,原来她根本不要这些。 「你……你生气了吗?我知道错了,下不为例,ok?。」明媚不想闹得不愉快,还在那儿不知死活地拼命认错。 他很快冷静下来,故作轻松的咧嘴笑道︰「别?了!我生气干么?没这回事。」 「真的?呵!我刚才还以为你要杀人了呢!」她松了一口气,笑了。 他也笑了,只是笑得极不怀好意,「哈!毕竟妳不喜欢那个混蛋,才利用我叫他死心,我高兴都来不及呢,生什么气?」 「你了解了,好棒喔!」她又放心许多,高兴的像教到了好学生。 瞧瞧,她笑得多开心?多不知天高地厚! 偷,哄、拐、骗都不成功,难道他还得要贱招吗? 但愿爸妈能原谅自己的儿子出此下策,他实在是被逼出来的呀! 卫祖彦握住拳、忍住气,勉强心平气和的开口,「其实,既然妳不想结婚,那也很好呀!我们只要喜欢对方,不是一样也很快乐吗?」 呸呸呸--见鬼的快乐!他在心中暗骂。 「可……你不是一直说要结婚?」她疑惑的问。 「我突然想通,两个人在一起不一定要结婚,重要的是自由自在、快快乐乐,不管未来、不管婚姻,我愿意配合妳。」他忍气吞声、忍辱负重的说。 「你是指……只谈恋爱不结婚?」她不很确定的看着他。 他故作大方率性的回答,「当然,谈恋爱又不用负责任,谁也束缚不了谁。」 可她竟是一脸泫然欲泣,遗憾的说︰「那……很对不起,我也不想谈恋爱,我们不适合在一起,你另外去找一个好女人吧!」 竟然还这么不识相,这女人很欠教训! 他忍耐力濒临爆发边缘,指着她,「妳妳妳……再说一次!」 她很有良知的说︰「我知道你是个好男人,但我不能强求你、欺负你,只有祝福你了。」 她是说真的喽?彷佛他若再坚持的话,那就一切免谈! 「等等……等等!」卫祖彦深吸一口气,该死!小不忍则乱大谋,忍忍忍! 他又重重的吐一口气,说︰「既然不要有丝毫负担,我们就做普通朋友吧!」 「可是……」她心底已浮现疑虑。 「闭嘴!先听我说,我决定要做妳的专职男人,像秘书、管家、司机,打杂一手包办,不求回报的替妳打点生活,好让妳安安稳稳的做学术研究。」 上天可鉴,这样不顾尊严、唾弃自我,要是还搞不定她,他卫祖彦可就愧对天下的男人了! 「噢--彦……你为我这么做,会不会牺牲太大了?」她其实也明白他对她的好。 卫祖彦硬是忍下这口气,「我心甘情愿,说什么牺牲呢?」 但她还是有点不安,「真的吗?你不后悔,也没有怨言?」 「绝不后悔,毫无怨言,其实我也是为了自己,男人嘛总有私欲,但三不五时找女朋友太浪费时间了,所以我希望有个固定的伴,又不用负责任,多好!」 他说得很潇洒似的,天晓得心底多么委屈。 昧着良心不知说了多少谎话,就等着明媚上勾,而且打铁要趁热,不给她考虑的时间,卫祖彦握住她的小手,一脸真心诚意,无怨无悔的抢着说︰「妳不说话?好,我当妳同意了,一言为定。」 但他心中却邪恶的想着︰哼哼!暂时就先照她的方式去做,等她习惯他、没他不可的时候,他一定要用他的方式对她为所欲为,她等着好了,他可是跟她玩真的! 「我同意了,你……好傻喔!」她踮起脚尖勾住他的脖子,满心愧疚的亲了他一下。 「这就得了,我们各取所需。」贱招生效了,他亲吻她的额头,然后滑过她的颈、肩膀、锁骨,一路往下…… 花了这么多工夫,至少要让他多「欺负」几下才行! 第九章 情敌送明媚水晶恐龙,卫祖彦就送真的-- 「生日快乐!」他把一个大型硬纸盒放在书桌上。 「送我的?这么大是什么呀?」她笑着拆开,剎那间她捂着惊嘆的小嘴,然后勾住卫祖彦的脖子,高兴的尖叫,「哇!卡内基氏梁龙嵴椎骨,那是白垩纪晚期,距今约七千万年的化石。」 就知道,送她一颗十克拉闪闪发光的钻石,她未必会高兴,卫祖彦欣慰地看着她笑。 那一夜,他们甜情蜜意的享用烛光晚餐,然后双双躺在床上谈心。 这阵子,明媚心防松懈许多,卫祖彦准备向她诱婚,他像不经意的提起,「妳爸什么时候回来?这个月还是下个月?」 她打了个哈欠问︰「下个月中旬,怎么了?」 「唔……我有些担心。」他若有所思的说。 明媚笑盈盈地问;「担心什么?」 「如果被他发现我们同居,妳说……他会不会大发雷霆?」他期盼地问。 明媚翻身俯在他胸前,想了想说︰「别让他知道就行了。」 卫祖彦有些许失望,仍追问;「万一他知道了呢?」 「再说喽!」明媚亲吻他的胸膛,「ㄟ,你有六块肌耶!」 「妳不怕他逼迫我们结婚?」他下腹一紧,警告道。 她睨着他,「哼,想结婚的是你吧?」 没想到她突然机灵起来,卫祖彦一时怔住。 「是不是你又想结婚?你说啊……」她整个人跨坐在他身上,一双小手猛戳他的胸膛。 可恶,她这样贴着他的身体,叫他没办法好好思考,他抓住她的手,「也许……妳可以考虑。」 「现在这样不好吗?」明媚抽出手抚模他的脸,故意要他分心。 卫祖彦搂着她的腰,「结了婚才能拥有妳一生的承诺。」冠上卫太太的名号,免得她被人抢了。 「我答应这辈子只喜欢你一个。」她双手覆在他手上摩挲。最爱他的手了,强壮、有力又温暖,她想永远独占这双手。 「婚姻虽然有许多波折,但真爱无惧……」欲望使他嗓音沉哑,因为她把小手伸到他的小骯,「明媚,认真点!」他翻身将调皮的她压在身下。 明媚推开他,很认真的说︰「我这样霸占着你,又不肯跟你结婚,对你实在是不公平,唉……如果你有中意的对象,我也不会阻止你的,你尽避去结婚好了。」 原本他正分神着,被她这番话吓了一跳,「不不不,我绝不会跟别的女人结婚,除了妳我谁也不要!」 她嘟着嘴,「嗯……为什么?其实你有权利过你要的生活,不该勉强跟我在一起。」 「不,一点也不勉强,妳要是离开我,我去哪找不要我负责的女朋友,明媚,妳千万别离开我。」痛定思痛,都已经委屈这么久了,最多就一辈子这样照顾这笨女人就是了。 明媚欺身过去,满意的笑道︰「我没话好说,被你感动了。」 「那么嫁给我,好吗?」他吻着她的红唇。 「我是被你感动了,我们来。」小手又开始在他身上磨蹭。 他故意露出惊恐的表情瞪她,「天!原来妳只对我的身体有兴趣。」 「嗯……你可以拒绝嘛……」她窝在他的怀里,用呢哝的声音说着令他生气的话。 「不管了……」他大手贪欢地在她身上抚模,算是安慰自己受创的心灵。 当他动手解下她胸前的扣子时,突然愣住了,「明媚?!」 她竟然睡着了?趴在他身上圈着他的腰唾着了。 罢才是谁勾引谁的?是谁说来的? 因此直到深夜,她好梦正酣,他却火大得失眠而满脑子胡思乱想。 「快睡啊……jj别闹了……」她娇慵地扭动身子,在他胸口磨蹭。 咦?什么jj……那是谁? 她跟谁这么亲密过?卫祖彦愣住了,心也绞了起来。 他眼色一凛,喝道︰「妳给我起来,喂!醒醒……」 「嗯……」她迷蒙的回应着,伸手拍拍他的背,「jj别闹……人家好困……」 好呀!她竟敢在他怀里喊另一个男人? 这下子他非要搞清楚不可,直接拉她起来,「给我醒过来!」 明媚被他这么一拉,蒙的睁开眼楮,「怎……了?」 「我还想问妳怎么了?jj到底是谁?」该死!要是敢骗他,绝不轻饶。 「噢!我刚才梦见jj跑出去好多天才回来,还吵着要吃鱼,可是我煮的鱼不好吃,结果jj竟然又跑了,还……一去不回。」她说着眼角红了。 哪个好狗命的男人能让明媚伺候他?卫祖彦为之光火--是妒火、怒火、恼火全都一起集中! 他沉声命令道︰「以后不许再想他,也不准再梦见他。」 她泪光泫然,「可是我们相处了十二年,牠突然离开我……我难过嘛!听说有些动物知道自己快要死了,会去找个地方安静的死去,jj一定也是这样,牠不想我难过……」 难道……她说的jj只是一只老猫? 卫祖彦半晌说不出话来。 卫祖彦为了明媚不惜改变他自己的想法和做法,她坚持不谈爱情,他容忍她;她不要婚姻,他顺着她;她不要家庭,他妥协,总是为她着想,乐于付出关心与呵护,而他所获得的就是看见她快乐与安逸。 虽然当事人处处让步,却有人看不过去了,那人便是崔怡平,她趁着卫祖彦不在家,特地来找明媚。 「嗨,明媚,好久不见。」 她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真是高手。崔怡平在心中不屑的想。 明媚让她进屋里,「彦出去应酬了,晚一点才回来,妳进来等吧!」 「我不是来找彦,而是特地来找妳的。」她一进门便大剌剌的坐下。 「哦?找我有什么事?」 崔怡平开口便说︰「我想问妳,研究恐龙对社会有何贡献?」 「在研究恐龙的同时,我们还获得了有关于地质、生物、天文、环境等多方面的知识,使我们在与大自然相抗争的时候,明确地知道应该如何与自然界保持和谐。」 「喔,好个伟大的理由啊!」她嘲讽地拍手道。 明媚再傻也听得出她话中有话,疑惑地看着她。 崔怡平嘆气,「唉!妳也知道我在讽刺,可见妳也不是真的迟钝嘛!拜托妳用研究恐龙的精神,也研究一下彦好吗?」 明媚一时没听懂,反问道︰「他有什么好研究的?」 「妳这女人是少了心肝还是少了肺?」崔怡平恶狠狠的瞪着她。 明媚更不懂了,反瞪她;心想自己什么时候得罪她了? 崔怡平翻了个白眼,径自跑去厨房找冷饮,大口大口的喝,然后哇哇大叫,「彦送了一组什么恐龙化石给妳,妳很喜欢是吧?」 「那又怎样?」难道暗恋卫祖彦的她在吃醋?明媚困惑地想。 只听见崔怡平又问︰「妳知不知道那鬼东西花了他多少钱?」 「不知道。」明媚从不在意这些细节,根本没想就回答。 崔恰乎比着指头,忿然道︰「二十六万!二十六万耶!」 明媚想了一下,疑惑问道︰「那是他、他跟妳借的钱?」 这是什么跟什么?崔怡平举起双手,大喊了一声,「不是。」 「那妳气什么?」那么,她可真的不懂。 崔怡平吼道︰「气……气什么?我……妳下觉得他为妳浪费太多钱?不,钱是其次,妳根本是在浪费他的心意!」 明媚茫然的一脸无辜看着崔怡平,「我懂了,彦不喜欢妳,所以妳很……嫉妒?」 「是是是!我嫉妒得要命,嫉妒妳的好命,何德何能让彦为妳无条件的付出?他当公主般照顾妳、伺候妳,是为了什么?妳要开会聚餐,常进出俱乐部,那些场地费、餐费、酒水不用钱吗?」崔怡平一口气把心中的不平发泄出来。 「呃……」明媚哑口无言。 「哼!不然妳以为都是免费的?」 「我是没想过。」她小小声回答,因为她只需负责研讨主题,其它的事都有人替她打理好。 崔怡平又说︰「妳去南极的时候,彦天天打电话给妳,可见他有多关心妳。」 这是无庸置疑的,明媚用力点头。 「妳以为打电话不用钱?」 「我没……想过……」她有些惭愧的低下头。 「哼!你们这些成天只知道研究的大学者,知不知道去南极,光足筹到旅费是不够的?你们在那里的特殊装备都是需要花钱买的?请问妳,钱从哪儿来?」 「呃……我不管这些事,这全都由研究会执行委员负责。」明媚极力澄清,只差没举手发誓。 「哈--妳以为执行委员们自己会赚钱?告诉妳,你们所用的雪地帐蓬是彦买的,因为他担心妳冻着了!斑科技通讯器材是彦捐赠的,因为他想天天听到妳的声音,确定妳安然无恙!你们的超豪华伙食也是彦提供的,因为他舍不得妳受一点委屈!还有……」 「我知道了,他是不是为了我而到处借钱?财务发生问题了,是不是?」她觉得愧疚感越来越重。 「不是钱的问题,而是他对妳的心!处处呵护妳,妳要是有心自己会没留意吗?旁人都知道,只有妳视而不见!」 「可是,妳怎么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明媚觉得事情有些奇怪,却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怪了。 「废话!这笔经费是由我代表公司捐赠的,我怎会不清楚?原本贊助这项考古计划的财团,给的经费就不很充裕,后来彦无条件拨了这一大笔经费,执行委员简直乐翻天。」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情,愧疚感又多了一重。 「妳不知道的才多咧!他喜欢吃什么?他喜欢什么颜色?他穿几号鞋子?妳知不知道啊?」崔怡平冷冷问道。 唉,真是太糟糕了。明媚被数落得抬不起头。 崔怡平又说︰「他穿新西装、换新领带、理了新发型,公司的员工都会贊美两句,而妳什么都没发现,更别说其它的了。」 是啊!她从没好好的注意他,更别说他的需求了,而他总是知道她要什么,还尽力满足她要求的一切。 「妳以为每个女人,都幸运地在背后有个强而有力的男人在无条件的奉献?」 明媚抬头,怔愣的看着崔怡平,一副无言以对的窘状。 崔怡平望着那张茫然的小脸,继续说︰「我想来想去,要不是彦深爱妳,他干么要为妳做这么多?」 她泪光闪烁,「我……」 其实明媚不是不知道卫祖彦的好,也不是不感动,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以前她唾弃谁为了谁而改变,但是遇到了卫祖彦……自那个时候开始她就知道,卫祖彦在她心目中,与一般男人是截然不同的。 见她脑袋已经垂到胸口,崔怡平更加把劲,「他又不是慈善家,以他征战商场的狠劲,有利可图才该是他的人生指标,他却愿意『投资』妳这个毫无报酬率的女人,他不是爱惨妳就是白痴,唉!我真替他不值。」 就算她再迟钝,也应该懂了吧? 「谢谢妳告诉我……」明媚突然想到了什么,不很确定的问︰「妳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妳不是很爱彦吗?」 按理,情敌都巴不得对方感情破裂,而崔怡平怎么如此好心的来提醒她? 「我?!我爱……彦,偏偏他爱的是妳,我有什么办法,就因为我爱他,希望他幸福啊,妳懂吗?见到妳这样糟蹋彦,我实在看不下去,妳不要再辜负他了,好吗?」崔怡平露出哀怨的表情。 她辜负他太多了吗? 明媚模模良心,肯定是的。她贪图他的照顾,自己又不肯付出,知道他的期望,却又不肯迁就他……唉!她果然是个罪恶的女人。 而在崔怡平的身上,她看到了真爱,崔怡平爱他,所以一心为他着想,维护他的幸福,反观自己就显得自私自利多了。 看明媚愧疚的表情,使崔怡平的嘴角不由自主的往上扬,「好了啦!妳知道自己很过份,总算有点良心,那表示还有救,对他好一点,又不会少妳一块肉……」 此时外头传来车子的引擎声响,崔怡平猛的住了口,瞄了院子一眼。 「那个……彦回来了,我得走了,妳千万别说我来过喔!」说完,她赶紧往后门跑。 明媚还傻傻的问︰「为什么?」 「因为我做好事……不想被人知道嘛!」要是被卫祖彦知道,连同上次算计他的帐一并翻出来,铁定会被他剥一层皮。 「哦。」明媚越来越感动了,目送这个「可敬的情敌」离去。 她转身,正好卫祖彦进门,她飞奔扑进他怀中,紧紧抓着他的西装,将脸埋在他的胸膛上,愧疚的闷声哽咽着。 「妳……妳干么哭,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突来状况,害这大男人心慌意乱地连忙哄着心爱的女人。 「呜……」她双肩一颤一颤的,猛摇头。 「别哭了,告诉我怎么回事。」他从桌上抽了几张面纸,替她拭泪。 她流着泪轻轻摇头,「抱着我……让我哭……哭一下就好。」 天啊!他做错了什么?无奈地瞧着胸前的小女人,他一直都没搞懂到底发生什么事。 直到第二天,卫祖彦又是大吓一跳。 下午,他接到明媚的电话,要他不用去接她下课,说她已经在家等他了。 他很纳闷的回到家,迎面而来是佳人的温柔巧笑,「欢迎回家。」 卫祖彦听到她这么说,心中涨着满满的感动,彷佛自己走进幻境。 明媚牵着他走向灯光蒙胧的客厅里。 接着,她还搂着他,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她把脸贴着他的胸膛,害他的视线不小心落在她的粉颈上,霎时令他呼吸变得有些困难。 这女人是故意诱惑他的吗?没事把长发挽成发髻,露出粉嫩修长的颈子,叫人恨不得咬一口。 音乐结束后,又被她拉到餐桌前坐下。 耶?!烛光,鲜花、音乐、美酒…… 天啊!他做了什么好事? 明媚从没对他这么好过,今晚却对他特别好……温柔、体贴、缠绵、魅惑、火热的那种好。 接着,见她递来香槟让他啜了一口,又听到她说︰「彦,谢谢你对我的付出,你让我学会了忍耐、迁就、妥协与让步,以前我太任性了。」 卫祖彦听得惊愕连连,结结巴巴的说话,「其实……我,我……」 「嘘……以前的事我们不要再提了,让我们一起为未来努力。」她轻柔的说道。 望着她漾着笑的眼,卫祖彦惊喜得心跳加速,伸手圈住她的縴腰,将她压过来亲吻,期盼地问︰「妳的意思是……愿意……」 「现在我还无法承诺你,但我已经『倾听』到你的声音了,请给我时间克服心里的障碍。」她笑着眨眨眼。 炳!他苦尽笆来了。 「彦,你饿了吧?」明媚问道。 他挑眉,「嗯,妳想吃什么,法国餐?日本料理?」 「不,我来煮晚餐。」 「妳?!」卫祖彦更惊诧。她煮的东西不是连老猫都不肯吃吗? 「唔!」她重重地点头,「你上了一天的班,一定很累了,就让我来做晚餐吧!」 卫祖彦觉得自己像在作梦,怔忡的说︰「谢谢妳关心我,希望妳继续关心我。」 她真的那么忽略他吗? 明媚心中又泛起一股歉疚,忙道︰「你等我,我去准备晚餐。」 「我来帮妳。」他笑呵呵的站起来。 「不用、不用。」她按下他的肩,进了厨房。 「呃……妳会做菜吗?」终于他忍不住说出心中的疑虑。 「放心,我学东西很快的。」她语气轻快。 饼了一会儿-- 砰! 啊?! 巨响与尖叫声,令卫祖彦第一时间沖进厨房去,「什么事?」 「放心!没事。」 放心?卫祖彦觉得自己快昏倒了。 明媚根本不擅厨艺,他好好的一个厨房像战场似的一片狼藉。 「还是让我来吧!」他卷起衣袖,开始收拾。 明媚不自觉又歉意泛滥,好想帮点什么忙,无奈满腔热诚却又一脸茫然的被赶到一旁去。 结果,这顿晚餐直到很晚才开始,卫祖彦却边吃边微笑,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忙得焦头烂额,他还觉得快乐得要命? 一天下午,明媚因为身体不舒服留在家里休息,无意间她从二楼阳台往下望,看见林浩予来了,可是,他不是要来卫家,反而走进隔壁的明家。 那里已经被查封了,林浩予去那里干什么?她连忙下楼去看个究竟。 当明媚进了屋里,就听到书房里传出林浩予的声音,「啊!有了,教授,我找到蓝色资料夹了……好,我马上寄去给您……」 林浩予在跟父亲通电话吗? 明媚正想过去,却又听见林浩予说︰「……放心,这房子祖彦替你照顾得很好,每星期都有请人来打扫……」 这房子和卫祖彦有什么关系?都被查封的房子,为什么每星期还要请人来打扫? 明媚僵在书房外,听见林浩予继续说︰「当然喽,明媚还不知道房子查封是假的,对,唔、唔……教授,您快有女婿了,实在不容易啊,要不是那天我们给明媚『特制』的酒,说不定她还把彦当作男佣呢?所以喽,祖彦应该感激我们,嘿,等他们结婚,我这包媒人礼……」 听到这明媚只觉得脑海一片轰然。她家房子没被查封?那天她不是喝醉而是喝了「特制」的酒,她是被「下药」?!她把事情从头到尾想了一逼才恍然大悟,更肯定那天为何她喝了酒会那么反常。 世界彷佛在她脚下崩溃了!她走出屋外,全身一软倒坐在地上,梗在喉咙的呼吸差点令她窒息。 第十章 宁静的优势科技集团办公大楼内,明媚在会客室里枯坐了三十分钟之久,卫祖彦因在开会而迟迟未现身。 懊死!卫祖彦从一开始就欺骗她--这个念头在明媚心中不断的扩大。 再也按捺不住,她气沖沖的直奔会议室。 砰!她用力推开会议室的大门,霎时引起了一阵骚动,十几双眼楮同时看着这表情激动的小女人。 「有事待会再说,我现在没空。」正在开会的卫祖彦看着她,口气严肃得与平常判若两人。 「卫祖彦,你这个骗子--」明媚火冒三丈的一个耳光扫过去。 卫祖彦本能的闪开,按下她的手,「妳是怎么了?」 「你这个卑鄙、无耻、下流的骗子,还有脸问我是怎么了?」双手不能动弹,她激忿的伸脚踹他。 卫祖彦闪过她踢来的脚,将她压制住抵向墙边,企图安抚她的怒气,低声问道︰「妳到底在气什么?」 结果她更加怒不可遏,气忿的咆哮,「你这该死的骗子,你知道我家的房子没被查封,是不是?」 「妳是为了这件事生气?其实这是妳父亲的主意,我只能说是知情不报,算不上是骗妳。」他倒是很镇定的回答。 明媚被压制得无法动弹,杏眼瞪得更大,瞬间醒悟过来,「你……和我爸合谋骗我!你们……」 「没错,我们早就认识,我是『明凯达研究室』的贊助人。」事到如今,卫祖彦干脆的承认。 所谓贊助人就是「金主」,科学研究或学术研究需要庞大的经费,尤其私人研究机构必须依赖财团的资助,有条件的提供金钱才能完成各种研究。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有预谋骗我,你威胁我爸?」明媚不相信父亲会出卖她。 「不,是你爸威胁我。」他依然镇定回道。 「哼!我爸能用什么威胁你?」根本是推托之词。 卫祖彦倒是笑了,接着又揭发另一个秘密,「用妳,记得那天银行的人来通知房子被查封,妳爸就打电话通知我说,那些人都是装的,而且要我配合他,把妳拐到我家去,否则,他就不肯把女儿嫁给我。」 明媚听了倒抽口气,原来父亲真的有参与这场骗局,她回想先前林浩予和明凯达的对话,不由得她不信了。 呜……眼眶红了,但她气忿难平的质问︰「你……你这样玩弄我,还说你不是骗子!」 「我从来没说过我是君子,但我确实没有玩弄妳。」他俯身靠在她耳畔,轻声道。 「没有?!」她气得大声吼叫,「这些日子以来,你……不断占我便宜,这又算什么?」 「妳确定是我占便宜,不是妳占了便宜?」卫祖彦回答得脸不红、气不喘。 「你……」明媚当场傻眼。 他又俯身靠近她,「好吧,既使这些日子以来,我占了妳的便宜,但那全是因为我爱妳,就这么单纯而已。」 她不相信他爱她,这个男人只是骗她,又一再玩弄她,她气得失去理智,不顾还有员工在场,吼道︰「你还狡辩?你给我下药,有没有?」 闻言,卫祖彦笑容一敛,眼神凛住,「我没有。」 「你敢做不敢当。」她不屑的看他,不争气的泪水夺眶而出。 他黑眸一瞇,深吸一口气,「没错,事情是发生了,但是,我绝对没有玩弄妳的意思。」 「卑鄙下流的大骗子!这样欺骗我、玩弄我很好玩,是不是?我这辈子都不要再看到你,走开、走开--」她气得全身发抖,用力挣脱他的手。 她把话说得很重、很难听,卫祖彦已气得脸色铁青,高大的身躯有些震颤,可是见她的手挣扎得又红又肿,她的眼泪刺得他胸口发疼,令他既生气又心疼,只好松开她。 不料,一时不及反应过来,她已沖出会议室。 「该死!」他咒骂一声,跟着追了出去,她就已经进入电梯。 当卫祖彦追下楼时,环顾熙来攘往的街道,已然失去她的踪影,平日黑眸中的冷静早已荡然无存。 中午,明媚提着从超商买回来的日用品,有气无力的搁在桌上。 自从她离家出走后,独自「艰困」的生活,她这才发现过去她多么的依懒别人,从小是依懒老爸将她照顾得妥妥当当,后来是卫祖彦……呜!吧么又想到他? 为了躲避他们,明媚连课也没去上,至于要躲到几时,任性到什么时候,她自己也不知道,其实让她躲起来的原因,是她发觉自己竟对这个男人…… 噢,她完了,居然对这个骗子动情了! 反正就是生气,气他更气自己不中用,然而,更没用的,是想到他的好处。 不!不可以这样,她要发愤图强……去泡面,。她随即从购物袋中拿出一碗泡面,但走进厨房才发现--没热水! 唉!她认命的找出一只锅来烧开水,待水滚,沖入面碗里。 当她捧着面出来,却发现门是敞开的,一定是刚才进来忘了锁,她上前去关门,赫然发现有人站在门口。 「明媚。」那人唤道。 明媚脸色一沉,看着他不说话。 「怎么心神恍惚到这种地步,进屋也不锁门?」明凯达笑咪咪的进来,「怎么了?连爸爸也不理啦!」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她狐疑的问。 「要知道妳在哪儿还不容易吗?问问帮妳找房子的同事不就知道喽!」明凯达看看四周,又问︰「这么简陋,住得惯吗?」 家里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这女儿啊……明凯达心里有数,他把她养得十足千金大小姐。 当然不好,但她赌气回道︰「我才不要你管!」 明凯达摇摇头,「我真把妳宠坏了,宠得妳得寸进尺,脾气又这么大,唉!难怪祖彦会被妳冤枉成卑鄙下流的大骗子。」 「他不是吗?」她气死了,爸竟然到这时候还帮他! 「妳听我说,其实整件事都是我策划的。我认识祖彦很多年了,他有事业基础,有理想又人品好,当初,我一听到他要追妳,我不知有多高兴,但只有我知道妳根本就不想结婚,所以才设局骗妳,妳真要气祖彦,顶多是气他知情不报而已。」 「知情不报就不是欺骗吗?这么多时间和机会,他为什么不说?」 「如果他说了,妳会继续接受他吗?」明凯达问。 明媚不语,心中也没有答案。 「再说我又不准他透露口风,如果他伤了妳的心,也是无意的。」明凯达知道女儿已经动摇了,又摇头嘆息道︰「唉,他现在不知有多惨哪!」 是这样吗?她心烦意乱的在犹豫着, 怔忡间,只听见明凯达说︰「女儿,有个家伙站在门外要找妳赔罪。」 谁?卫祖彦来了吗? 「不!我不要见他……」咦,不是他。明媚的失望全写在脸上。 那是林浩予。 他拉着她说︰「好学妹,对不起,千错万错是我的错,我们只是一时贪玩,想借机作弄平常酷酷的祖彦,才想出来的计谋,而且妳误会了,他没有给妳下药,一切都是我们做的……」 「可是……他为什么不解释?」真的错怪他了。她的心揪了起来。 明凯达反问︰「妳有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吗?从一开始,妳就已经将他定罪了。」 她哑口无言。 林浩予试探道︰「那么,妳可以原谅他喽?」 「呃……」这回明媚却心虚了。都怪她太莽撞、太任性,在他的员工面前羞辱他,唉…… 林浩予不管这么多,立即游说道︰「他是有罪该罚,可是妳别不理他,这些日子他也不好过,好惨……好惨!」 明媚听了更难过,眼眶涌起热气。 「来来来,告诉我,是不是他惹妳哭?」林浩予不知何时,从门外拉了一个人进来。 是卫祖彦! 谁说他很惨来着? 她才惨咧!一个人孤零零的过日子,忙着找房子。张罗三餐……还吃了一个多月的泡面。 而他呢引原以为他会像小说里的男主角拿酒把自己灌醉,或是用拳头捶打墙壁……呿!小说都是骗人的。此刻他穿着亚麻的白色衬衫,配上深褐色的长裤,不知显得多么英姿焕发,反倒是她一副邋遢相。 明凯达和林浩予很识相的离开,把空间留给这对冤家。 「你来这里做什么?」明媚竟然失声的尖叫起来,拔腿便往外跑。 呃!这可不是卫祖彦预算之内的反应,误会解释清楚,她应该激动的说不出话来,或者感动的抱着他又哭又笑,而不是拔腿就跑。 他一个箭步跑在前头抱住她,「不准再跑,妳跟我回家。」 「不要!」害她这么丢脸,情急下她举手又打他。 他不动如山的任她打,凝目望着她,眉宇间十分严肃。 「你干么不闪开?」她又觉得很不舍。 「我参与他们的计划欺骗了妳,的确是我的不对,妳要打就尽量打吧!」他柔声的说,握住她的拳头,示意让她再打。 呜!这样害她更不好意思了,不知怎么下台才好。 「走开啦!」她甩开他的手。 「除非我死。」他把她拉入怀里,温柔又蛮横的抱着她。 被温热的男性气息包裹着,她哭着挣扎,「可不可以不要理我啦!」 他轻语道︰「我不能不理妳,因为妳在哭呀!」 「你很讨厌耶,知不知道?走开啦!」害她误会他,害她不能没有他,害她爱上了他,都是他害的。 闻言,他浓眉一蹙,「妳真要赶我走?」 「走啊!吧么不走?」她任性的回嘴。 卫祖彦快气疯了,脸色灰败的冷声开口,「我走出这道门之后,就永远不会再回头,妳考虑清楚了?」 他说啥? 明媚当场愣住,眼睁睁看着他转身离去。 这次,她真的掩脸放声大哭,她已经成功的把一个风流潇洒的酷帅哥,折磨得信心全无,弃她而去…… 「真的这么伤心啊?」有人俯在她耳边问。 她抬头,竟然是卫祖彦! 「我给妳三秒钟时间考虑,向我道歉,一……」他酷酷的说。 她惊喜过度,根本不用考虑,就迭声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嗯。」这才象话,他偷笑了,淡淡的说︰「好,我就原谅妳一次。」接着,他又趁机要求,「再给妳三秒钟时间,跟我求婚。」 求……求婚?!明媚僵在那儿。 他开始数道︰「一……」 「我还没准备好。」明媚脸红。 他睨她一眼,不留情的继续数,「二……」 「等一下,再等一下……」她瞠大眼、心狂跳。 最后「三」没数出来,他轻声的问︰「明媚,难道妳心里都没有我吗?」 在他温柔缠绵的眸光注视下,又害她感动得好想大哭一场。 「其实,我只是……不相信自己,又害怕付出感情而受伤害,我想……我想我错了。」她委婉解释着,间接承认对他的感情。 「真的知道错了?」他刻意厉声责问。 「嗯……」 「还敢再这么任性吗?」他严声责斥。 「……不敢了。」这么凶引她不自觉又淌泪。 「保证以后都不会离开我?」他忍着不看她的泪眼。 「嗯……」 「嗯?!妳就只会这一句?还不快说清楚?我在等着。」他很不满意的挑眉瞪眼。 「等……等什么?」高壮身躯令人倍感压力,明媚整个人昏昏沉沉。 「等妳说该说的话。」这么不自动自发,那好!她要耗下去他就奉陪到底。 「要说什么?」她没有愧意,只有诧异的表情。 他慢慢低沉的问;「到现在妳还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什么?」她好无辜的偷睨他一眼,正努力的想啦! 「唉!」他很哀怨地嘆道︰「我怎会自投罗网爱上这么笨的女人,更要命的是我还很执着的去爱她,是不是我自作多情、自寻烦恼、自作自受、自讨苦吃……」 噢!原来都是她的错,害他这么自怨自艾,那么……她只好踮起脚尖,以吻替他疗伤,把他那颗受伤的心补回去。 然后,她倚在他胸前,低低嚷道︰「我爱你!」 看见她迷蒙的泪眼,他笑了,感性的说︰「短暂的爱情令我快乐,但是永恒的爱情才是我幸福的泉源,若要我选择一个,我会选择后者,那妳呢?」 咦!她怎么不说话了?捂住胸口干么?他的话令她太感动了?也对,这时候不说话也罢了,还是接吻的好。 他正想缠绵的吻她,才踫到她的唇,她竟然捂住胸口难过的想吐,「嗯……恶心死了!」 接着沖进浴室,激烈的呕吐。 等她吐够了,全身的力气已消失殆尽,只能软绵绵的靠在卫祖彦的身上。 「妳吃了什么?」他担心地问。 「不……」她摇摇手。 他想一定是三餐没人照顾,她饿坏了,伸手模模她的肚子,「可怜的小东西,我带妳去吃……」 猛地,他惊异的瞪着她的小骯,又伸手模了模,她长胖了?不对,她那张小脸反倒削瘦了些,手臂好像也瘦了……好半晌,他那张紧抿的唇才迸出咒骂声,「妳为什么不早说?」 她被吼得头皮发麻,回道︰「我……我也以为是肠胃不舒服,昨天看医生才知道的呀!医生说快四个月了,是儿子。」 天!这什么都不会做,又是生活白痴的女人,她一个人……不,还带着肚子里的小孩「艰困」的生活?他快惊出一身冷汗。 随即他瞥了桌子一眼,「妳竟敢给我吃泡面?!」竟敢给他儿子吃这种没有营养的东西,她又欠教训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买完东西回来才发现忘了买便当,而且又好累好累,走不动了嘛!」她扁嘴,轻声啜泣起来。 「妳不准哭,该哭的人是我……」他学着她的哭声,逗得她破涕为笑。 为免夜长梦多,就在第二天,卫祖彦坚持先去公证结婚,好让身份证上填入彼此的名字。 可是明媚的「恐婚癥候群」又发作了,出门前她竟然犹豫起来,「彦,我的论文还没写好,我要做研究……可能没时间做卫太太,我想……」 「没关系,做卫太太很简单、很轻松,只要在结婚证书上盖章就行了。妳还是照旧做妳的研究,过妳的生活。」卫祖彦早已备妥答案,应对如流。 「我随时都可能要出国考古,没时间照顾小孩,会不会太失职了。」她已开始内疚。 「没关系,孩子有我,他只要叫妳妈妈就好。」 「你真的不介意我专心做研究?」她怕他以后会有怨言。 「不会,而且我准备以集团的名义,拨一笔基金成立恐龙研究基金会,专供妳做研究。」为取得她的信任,卫祖彦发下豪语。 「即使……结婚后,你发现我有很多的缺点,我其实很迷糊、很无能,你也不嫌弃?」 这个嘛,他早就知道了,「妳是我的克星,我上辈子造了孽,这辈子只有被妳治得死死的份,我逃不掉啦!」 「我真傻,现在才相信你是真心爱我的……你是全世界最好的男人。」 「什么?!现在才相信?原来妳一直认为我在作假?枉费我用尽心力爱妳、宠妳。」他快吐血了。 再找借口,她自己都觉得心虚了,「那、那我……我进去换衣服。」 当她换好衣服出来时,看见崔怡平来了,只见两人很亲密的搭着肩,不知在说些什么。 「卫,祖、彦!」 他回头,诧异的看着明媚生气的小脸。 「你怎么可以让她随便乱模?」她拎着崔怡平搭在卫祖彦肩上的手。 乱……乱模?! 崔怡平狂笑,卫祖彦则双眸一亮好开心。 她居然为他吃醋,太好了! 卫祖彦乐陶陶地推开崔怡平,转身抱她,「噢!幸好妳来了,不然她还猛吃我的豆腐。」 「她吃你的豆腐,你就任由她对你上下其手吗?」明媚的妒火难熄,当场和他对质起来。 「哪有?妳没看到我拼命的挣扎吗?我的身体绝对忠于感情。」他举手发誓,心底正在享受被重视的感觉。 崔怡平却更故意搂着卫祖彦说;「我和彦原本就关系亲密,这是事实。」 呵!终于承认了,明媚快气炸了。 铃铃铃-- 此时,崔怡平的手机响了,「喂,妈咪!有啊,他就在我身边,」她把手机递给卫祖彦说︰「妈找你说话。」 他接过手机,应道;「妈……嗯,对,今天先注册,等妳来台湾再补办婚礼补请喜酒,嗯……好,知道了,再见。」 他们果然关系亲密,崔怡平竟沖着卫祖彦的妈妈喊妈咪!明媚脚一跺,「哼!她跟你妈都这么熟了,我才不嫁你。」 卫祖彦神情一凛,看向崔怡平,她很劲爆地说;「当然很熟喽,我们根本就是同一个妈生的姊弟!」 「什么?!」明媚一怔,她才没笨到这个程度,「骗人,妳姓崔,他姓卫,怎么可能?」 「我们是同母异父的姊弟啊!」崔怡平闲闲地说。 「瞧!我没乱搞,妳不准不嫁我。」卫祖彦急道。 啊!原来如此,但是…… 「奇怪,我们今天注册结婚,你爸妈不来参加吗?」明媚这才想起,她都还没见过准公婆呢! 「我昨天告诉过妳了,他们在国外赶不及回来,等他们回来再补办婚宴。」卫祖彦回答。 「有吗?」她怀疑的努力回想。 「有!妳在做论文时,我就说了,一定是太专心,妳根本没听进去。」他轻松应对。 「卫祖彦,你还瞒着我什么?」她懊恼自己什么事都不知道。 「走走走,注册去,成为卫太太之后,保证什么都告诉妳。」卫祖彦哄着、拖着明媚上车,火速飙去法院。 他铁了心要让她变成正式的卫太太,这辈子都别想熘喽!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