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恨相报》 楔子 缘起 在昏暗的灯光下,空气污浊的酒店里,此起彼落的低级言语充斥四周,舞台上猥亵的舞蹈吸引一双双贪婪的目光,口中发出狼嚎声、叫好声,还有各种不堪入耳的申吟声。 如果她有点常识、如果她够聪明,应该远离这个污秽、罪恶的场所,而不是硬挤了进来。 不过,她根本不在意这样做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 反正也没人会关心她、注意她。 既然她一直得不到她想要的关心,她就做一些让自己快乐,顺便能气死父母的事,来满足自己空虚的心灵。 再说,她家有一家子的优良人种,容易遭人眼红,若是能出产一个离经叛道的女儿来平衡一下也是不错的。 她的家族拥有庞大的经营网,遍及各行各业,父亲行事谨慎、为人多疑,公司真正的大权绝大部分紧握在自己手中,以致家里的小孩一满二十岁,就必须一边念书、一边到公司实习,以求能早日进入状况接掌公司。 在这么严苛的环境下,她当然享受不到天伦之乐、手足之情。 扮哥、姐姐回到家不是累了,就是有做不完的功课、看不完的会议纪录和写不完的报告,谁也没时间陪她,更别谈指导她的功课。 她不想请家庭教师或上补习班补习,恶性循环的结果就是,功课念不会、不想念、跷课、跷家。 像现在,她趁全家人都在公司挑灯夜战、拼命工作时,独自偷偷的熘出来,身处在一家她叫不出名字的乱七八糟酒店里鬼混,为得只是想解放自己。 她穿着一件小小的小可爱遮住胸部,中间露出一大截肚皮,一件超短的热裤也仅是遮住半个臀部,脚上踩的是一双两寸半的高跟鞋,一六五的身高,加上脸上花花绿绿的浓妆艷抹,没有人看得出她是一个未成年少女。 「再给我一杯。」她微伏在桌面,让已臻成熟的酥胸微露,差点没让酒保看得流鼻血。 「他妈的!这个死小黄,到底死哪儿去了?到现在还没来!」她出口成「脏」的咒骂失约的人。 邻座一个年轻人听了,直愣愣地盯着她瞧。 「看什么看?没听过女人讲脏话啊!」她恶狠狠地瞪了身旁的男人一眼。 「女孩家这么凶?」身边开始有人起哄。 单身女子在这么复杂的地方,当然会引来一堆苍蝇。 「寂寞吗?要不要大爷陪陪你啊?」 其中一个长得还像人的男子,竟开始做出恶心的动作,大口的喘气申吟。 站在她后方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色迷迷的伸出禄山之爪,往她的臀部掐了一把。 「好有弹性幄!如果能尝一口,保证连魂儿都会没了。」他边说边伸出长长的舌头,舌忝了舌忝酒杯内缘。 她不是不懂他这低级的动作暗喻着什么,只是懒得理他罢了。 她的默不作声引起其他人更大胆的行为,有人直接袭击她的胸部,但她机灵的身形一闪,那只魔掌偷袭不成的拍在吧台上,她发狠地顺势抄起吧台上的叉子,毫不犹豫的便往那只脏手狠刺下去。 一声杀猪般的哀嚎陡起,原本嘈杂的酒店顿时鸦雀无声。 「想吃我豆腐?还早呢!」她扬高俏鼻,洋洋得意的嘲笑着。 「臭女人!装什么圣女?你要真是什么良家妇女,会到这种地方来吗?」他抚着滴血的手掌,咬牙切齿的道︰「好,你敬酒不吃,老子就灌你喝罚酒。」 此话一出,他的同伴立刻在一旁叫嚣,出声为他打气。 听见同伴的加油吶喊,他大喝一声,伸手扫掉吧台上的酒杯、杂物,同行的另外四个人乘机架住她的手脚,直挺挺的将她压在吧台上,油头粉面的男人解开皮带、拉下拉链,准备将她「就地正法」。 看到这个景象,酒吧内掀起一阵骚动,有人厌恶、有人离去,有人看热闹、有人叫好,就是没有人敢出面制止。 「我倒要看看你服侍男人的功夫,是不是像刚才拿叉子刺我那么够劲?」说着,他扑在她的身上,猛亲她的颈子。 她拼面闪躲,「放开我、放开我……」 她之所以敢逞一时之快,是因为她也有一大群同伴要来,到时候开打,谁输谁赢还是未定数,但是,她没想到她已经被架上「法场」了,该支援的同伴却还没出现! 她越是挣扎、越是叫喊,那群男人就越是疯狂。 「如果你知道我是谁,我打赌你不敢踫我!」她恶狠狠地怒瞪着油头粉面的男人,出言恐吓。她原意是想吓退他们,却没想到造成反效果。 哪个男人能在大庭广众下受到这种嘲笑? 「管你是天皇老子还是谁,我照上!」 眼看他就要伸手扯下她的底裤了…… 「放开她!」一个浓眉大眼的男孩声音低沉的斥喝。 早在那女孩进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这个穿着暴露、浓妆艷抹的女孩。 她看起来就像容易招蜂引蝶的乱象根源,虽然他很不想管闲事,见状却无法装作没看见。 油头粉面的男人放开女孩,拉上裤子的拉链,转过身来。 「你是什么东西?敢管老子的闲事!」 「我不是什么东酉,只是一个看不惯禽兽欺负人的正义使者。」年轻气盛的男孩,说出来的话难免铿锵有力。 「看不惯?是不是你也心痒痒,想要分一杯羹啊?」如果能不用打斗就能上了这个女孩,他当然不想动干戈罗! 「我是人,不是禽兽!」男孩不屑的冷哼。 双方一言不合,开始掀桌、翻椅的打起架来。 女孩趁着混乱跳下吧台,先整理好衣衫,再从地上捡起一支酒瓶,在桌沿边用力地敲破,看准了模她的人渣,趁他和男孩打得难分难解之际,朝他的后背奋力的刺下去。 「啊……」一阵凄厉的叫声响彻云霄。 顿时,现场一片混乱,有人忙着逃离现场,有人忙着察看伤者的伤势,酒保则忙着打电话报警。 在混乱中,她将破酒瓶塞给替她打抱不平的男孩,拍拍双手,理一理身上的衣物,顺便幸灾乐祸一番。 「活该!」她朝受伤正在鬼叫的男子狠狠踢了一脚,男子应声倒地。 男孩呆呆的拿着酒瓶,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 他一点都没想到这个女孩子竟然这么凶狠,也从没有踫过如此混乱的场面,让他一时失去反应的能力。 酒店里兵慌马乱,有人大喊︰「杀人喔!」 没三秒钟,整个酒店的客人都跑光了,那女孩被一个刚进店门的男孩子快速的拉出酒店,只留下傻愣愣的男孩手里握着肇事的凶器站在原地。 一阵警笛声由远渐渐靠近…… 第一章 带着萧瑟的寂秋,扫尽仲夏的热情,夏宫山漫步的往前走。他缓缓走入纯朴的村庄,敛去脸上阴沉沉的表情,笑意盈盈地向邻居们打招呼。 「福伯,身体还这么健朗啊!」 乡下自有一番不同的景象,天才破晓,大家已经汗水淋灕,一身的汗,趁着炎炎的日头尚未发威前,赶紧将工作解决。 「回来帮忙吗?」福伯露出和煦的笑容。 不晓得什么原因,夏家的牧场最近非常忙碌,听说有大企业想在牧场里养一些名贵的马匹,正在与严老洽谈。 「帮忙?」夏宫山不知道福伯指的是什么?他以为父亲是为了想要他早日成家,才会催促着他早点回来。 「你不知道吗?你爸爸最近接了一笔大生意,忙得晕头转向的。」福伯笑容可掬地大谈夏家近来的新话题。 夏家的牧场辨模并不大,在台湾也没啥名气,但是年初时,居然有个大财团前来洽谈饲养名马事宜,让夏文骐大感意外,所以急急地召回夏宫山,只是没说明要他回来的目的,以致让夏宫山认为他是回来相亲的。 「我爸爸没说。」 埃伯圆润的脸上出现暧昧的笑容。 「夏老八成是怕你一听到风吹草动就以为又要谈结婚大事,吓得又不吭一声的落跑了,所以干脆不说。」 这几年,夏家父子为了传宗接代的大事,镇日上演谍对谍的戏码,村里的邻居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过,夏宫山经过一阵子的沉淀后,采取了以不变应万变的对策来面对他父亲的紧迫盯人战术,更让这出戏码增加不少的可看性。甚至村里已经有人开始打赌父子俩的对抗,到底谁会胜出? 其实,不是他不想结婚,而是他有不良的纪录,一个有前科的杀人犯,怎么禁得起女方的打听? 与其到时候难堪,不如自己先封死让别人取笑的机会。 埃伯带着暧昧的笑容走向果园,嘴里叨叨念念的。 唉!望着福伯离去的背影,夏宫山长嘆一声。 当年他年少无知时,曾迷失自己,不但让他白白蹲了两年的苦牢,也连累父亲在家乡抬不起头。 回想当时,他还小,事情又发生得太过突然,但是,他没有错呀! 凭什么他得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坐牢? 无奈这是一个事事讲究证据的年代,那时酒店里的客人早已做鸟兽散,现场一片混乱,也没有人看清楚是谁下的手,只剩下他呆呆地拿着凶器站在原地,任凭他再怎么喊冤,也没有人肯出来替他作证。 都怪那个女孩!她不该毁去他明亮的未来。 虽然十年来,时间将他心中的怒火逐渐吹散,但他知道,在心底深处,仍残存着愤恨的火苗。 他对自己承诺,永远不放过伤害他的人! 如果一切能重新开始,但愿他从来不曾遇见那个女孩。 夏宫山在心中如是想着。 ※※※ 「你是夏大哥吗?」在牧场的人口处,一个脸上有着一道疤痕,表情怯生生的大女孩拦住夏宫山问道。 他冷冷的黑眸无预警地对上她的,让害羞的女孩冷不防的倒退一步。 她局促不安的调开视线。当她闪烁不安的目光在接触到夏文骐温和的笑容时,自然而然地亮了起来,嘴角不知不觉向上扬。 「夏爸爸。」她雀跃地飞奔过去,亲切地挽着夏文级的手臂,像是夏文级的女儿那般自然。 她是谁? 虽然她的表情天真、可爱,但夏宫山总觉得她的眼楮深处并不如外表那样开朗、纯真。 「爸。」夏宫山虽然心存疑惑,但仍先向父亲打招呼。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夏文骐笑着点头道,但心里仍不禁一嘆。 唉!要不是他当年不信任自己的孩子、不肯花心思多多去了解他,宫山怎么会老是躲着自己,造成父子之间的疏离呢? 甩开心里的感嘆,夏文骇拍拍身边小女孩的手。 「她是关静湘,因为身体有些不适,打算长期在此静养。」 夏宫山瞟了瞟她。 瞧她脸色红润、四肢灵活、眼光有神,除了稍显天真的表情与她的外表不太契合外,怎么看也不像是个病人啊! 不过,那不关他的事。 「爸,听福伯说有人想在我们的农场饲养马匹?」 夏宫山心里老大不贊成老爸的作法。 夏文骐辛苦了大半辈子,为了这牧场奉献出大半生,现在好不容易能清闲下来,干嘛再替自己找责任、找压力呢? 「是啊!而且还是很名贵的马种。」夏文骐一提起自己的兴趣就眉飞色舞,好不快乐。 「有钱人的饭碗不是我们平常人家端得住的。」夏宫山不希望老爸在晚年还自找苦吃的受有钱人的鸟气。 「你想太多了!你爸我管里了一辈子的牧场,最大的心愿就是想在牧场里养几匹马,闲来无事骑马兜风,多逍遥啊!」 看着老爸提起马匹便飞扬神采,他决定不再劝阻。想想,当兴趣转为职业,又没有经济负担,这也算是人生的一大乐事。 「好吧!只要你高兴就好。」搭了一夜的车,他累得只想好好的睡一觉。「我先回屋里休息。」 「等一等,」夏文级叫住已经转身的夏宫山。「你不是带过一些中辍生,还帮他们复学吗?」 怎么忽然提起这件事? 在他出狱后,曾经有一阵子投入公益事业,担任追踪、教育中辍生的工作。 「我是处理过几个个案。」 夏文级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将关静湘推到夏宫山面前。 「那她就交代给你。」 交代给他? 什么意思? 夏宫山一脸茫然。 他吶吶的问︰「她?是中辍生?」 老爸也太会盖了,瞧她的样子,少说也有二十四、五岁了。 难不成是个大学中辍生? 要真是那样,也不需要他辅导,二十几岁是大人了,自己的前途都不爱惜,谁理她啊! 夏文级从他的眼神看出他心里的疑惑。 「你只管按照你的方式去做,其他的,咱们爷儿俩私底下再谈。」 「好吧!」自从出狱后,除了结婚一事,他就再也没有忤逆过老爸的意思。「那我可以去补眠了吗?」 目的达成,夏文级笑着挥手让他离去。 *** 罢睡醒的夏宫山看见关静湘独自一人坐在屋檐下望着天空发呆。 爸爸说这是她的习惯。 只要她心里有事,就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夏宫山无声地在她身旁坐下,学她仰头望着天空,想瞧瞧她到底在看些什么? 在山上,天空是干干净净的一片蓝,让人可以没有阻碍地享受阳光纯真的温暖,关静湘仿佛在和阳光对话似的喃喃自语。 蓝天偶尔飘过白云,关静湘顽皮地对着它吹了口气,仿佛云朵之所以会飘动,全都是因为她在对着云朵吹气的关系。 她的举动让夏宫山感到奇怪。 他从爸爸的嘴里得知,关静湘虽然已经二十五岁了,但因为青少年时期发生了一些关家不愿说明的变故,以至于她遗失了某一部分的记忆,或者说是她刻意让自己不愿想起的记忆消失不见。 所以,她有时候像个历尽沧桑的女人,但是,大部分的时间却又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净做一些令人不解的举动。 夏宫山心中有诸多疑问。 医学上真的有这样的病例吗? 或者,她只是选择性的遗忘,忘记一些她不想记得的事? 一时之间,夏宫山无法解开心中的疑问,只能慢慢的观察她。 「你在和阳光对话吗?」他试着用最简单、最接近她的方式与她交谈。 必静湘红着脸,羞涩地点点头。 她不仅是什么原因,她第一次贝到夏宫山时,就有一种亲切感,一种想接近他、想了解他、分享他一切的感觉。 这是不是人家说的一见钟情? 这样的深秋早晨,阳光红得炙热,一片白云莽撞地沖断了她和日光的呢哺细语,灰黑色的阴影吞噬他们头顶上的金色光芒。 天色突然阴暗,关静湘陡地白了脸,慌张的站起身,拼命地向着有阳光的地方奔跑,死命地想摆脱那片云的追逐,在空旷的阴影中大声哭泣。 夏宫山见状,不知所措地在后面追赶。 必静湘在奔跑的途中不小心摔了一跤,重重地跌在沙堆上。 夏宫山正好追上来,将她扶起,阳光适时地露出笑脸,恣意地洒遍大地。 「你怕黑吗?」夏宫山必须了解她一些基本的资料,关家人给的资料太贫乏了,让他根本无法想出一套有效的办法帮助关静湘。 「我不怕黑,可是怕没有阳光。」关静湘用那与二十五岁女人十分不协调的天真模样说。 好奇怪的说法。 「黑夜来临,阳光自然会消失,为什么你不怕黑夜?」他不解。 必静湘望着如救星般的夏宫山笑着说︰「因为,你会是我的阳光。」夏宫山冰冷的心顿时有了温度。 是什么样的缘由让她害怕阴暗? 单单只是因为乌云遮日就让她惊慌失措? 而她又是用什么样的逻辑断定他是她的阳光? 他仔细端详她那张似曾相识的脸庞,蓦地,两行清泪徐徐地从她脸颊滑下。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份舍不得的悸动窜入他的心中,纠葛着…… 「夏大哥。」关静湘突地拉着他的衣袖,将他从失神中拉回现实。 「什么事?」 她天真地笑问︰「你会是我永远的阳光吗?」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迷恋阳光,但他却肯定自己不会是她的阳光,因为他来自污秽的黑暗,本质根本无法澄净。 虽然他戴着虚假的人皮面具,却瞒不过他自己,无情的法律早在他的身上贴上标签,想撕也撕不掉。 「你不需要阳光,因为,你自己就可以是阳光。」夏宫山逃避她诚挚的目光回答。 他很清楚,他自己的阳光已经失踪十年,怎么找也找不回来,他又能拿什么来照亮她的一生呢? 「我真的可以是阳光?」关静湘的眼神中有着悲哀,一种夏宫山不明白的悲哀。 夏宫山对她点点头,心中暗自发誓,一定要帮她找回她心中的阳光。 第二章 既然关静湘像个长不大的孩子,那他就用更年轻的方法与她相处。 屋子前有一个小花圃,里面种满盛开中的沙漠玫瑰,正中央有棵大树,树下有个秋千。 夏宫山把小时候爸爸替他制造的秋千架重新整理过,让花圃看起来像童话中的小乐园一般。 大清早起床后,关静湘四处找不到夏宫山,急得到处团团转。 几天的相处下来,她有着明显的进步。 从和阳光对话,变成向夏宫山倾诉,他俨然成了她的阳光。 桃红色的沙漠玫瑰今天显得分外艷丽。 她慢慢地朝着秋千走过去,随着脚步的接近,她的心跳变得不规律起来。 她伸手将扎在脑后的马尾松开,迫不及待地奔到花圃,快乐地坐上秋千,发丝随着秋千的摆动在风中飞扬。 想飞的心情实现了,她有种解脱的感觉,夜晚的梦魇,此刻不再惊扰她。 「夏大哥,再让我飞高一点。」坐在秋千上的关静湘发出兴奋莫名的高亢呼声,一再地要求夏宫山让她飞上天。 他尽其所能地满足她。 「再高就要去和阳光作伴了。」看她快乐的模样,他开玩笑道。 「不,我要和你作伴。」关静湘天真地说。 很震撼人心的话。 但是,他不想为情所困,不管任何形式的感情他都不要! 因为,心中有恨的人是不配拥有爱情的。 他不想失足于荒野的泥淖中,那无助的感觉会让人崩溃。 他禁不起喜、怒、哀、乐、爱、恶的沖击,他的心灵疲倦得像经年累月被海水沖刷的岩石,上头布满了永远无法修补的坑坑洞洞。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们不可能永远在一起。」她能听懂他话中的意思吗? 必静湘从缓下速度的秋千上跳了下来。 「那夏大哥就想个办法别让我们分开。」她睁着水汪汪的明眸望着他,非常认真的说。 他有何能耐可以实现她的愿望? 爱与恨径渭分明,得失之间更是锱铢必较,在生命的旅程中有太多的乘兴而去、败兴而归。 他不希望她的热烈希望换来黯然的失望,然后变成彻底的绝望,那太伤人! 他模模她的头,像对待一个三岁娃儿般。 「你赶快长大,就可以找到一个和你永不分离的伴了。」而那个人不会是他。 「可以有个永不分离的伴吗?」关静湘漾起甜美的笑容。「那我可不可以和你永远在一起,永不分离?」 「我们不可能永远在一起,有一天你会长大、恋爱、结婚,而我也是。」要让一个心智不成熟的人懂得这些人生道理似乎难了点。 「为了能够和夏大哥在一起,我要和你恋爱、结婚。」关静湘绽放天真的笑脸,坚定的说。 人生原就蕴藏着无限的可能,端看自己是否肯花心思去挖掘。但问题就出在他懒得拿锄头,怎么去挖掘呢? 「我们不要说这些,以后也许有一天你遇到了喜欢的人,就会忘了夏大哥。」他苦笑着敷衍道。 不会的!必静湘在心中嘀咕着。 她要和夏大哥永远在一起! *** 秋阳正烈,沿路枯黄的树叶纷落,羊蹄甲静静的凋谢,树默默的憔悴,秋也悄悄的离去。 必静湘漫步在通往马厩的路上,丝丝寒风刺人肌肤的痛,已经让她明显感受到早冬的气息。 凉风吹开了她的心扉,她无声地欣赏着这早冬的美景。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夏宫山的影响,关静湘进步不少,甚至心情也开朗许多,而且越来越像个二十五岁的女人,全身散发着成熟的韵味。 牧场的占地十分辽阔,牛群散漫的在草原上游荡,鸟儿在天空中翱翔,她赫然发现,原来在日复一日的生活中,自己错过了许多美景。 「先生,请问一下,怎么样才能找到小老板?」关静湘停下脚步,询问一名看顾牛群的年轻男子。 「小老板不管事的。」年轻男子善意的提醒。 必静湘虽然在夏家住了一段日子,但是从来没到过牧场,是以大部分的员工都不认识她。 她提高手上的饭盒。 「我替小老板送饭来。」 小老板刚回来就有这么漂亮的小姐帮他送饭?他提高警戒心。 「你是跟着小老板来的吗?」 夏爸爸真的很会用人,瞧他戒慎的表情,活像她是一个偷牛贼似的。 「不是,我是夏爸爸的客人。」关静湘轻抿着嘴唇,深怕自己失礼的爆笑出声。 「原来是老板的客人。」是老板带来的客人就安全多了。他放下戒心,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小老板在马厩里。」他指指后面的一个小黑点。 必静湘错愕的望着前方那一片绿。 「嗯……你没有办法联络到他吗?」那么远。 早知道就听夏爸爸的话不要来了。 「牧场的员工都有无线电对讲机,不过,小老板不喜欢带。」她一定是城里来的土包子,才会问这么白痴的问题。 「马厩里没有别人吗?」她怀着一丝丝期盼。 「马厩里养的可是名贵的马匹,谁进得去?」哈!丙然是个漂亮的白痴。关澎湖看见旁边停着一辆运送牧草的车子。 「那能不能请你载我过去?」 他立刻摇摇手。 「不行!这车子只能运送牧草,不能搭载客人。」他耿直的拒绝。 「不能通融一下吗?」关静湘苦苦哀求。 「抱歉,这是牧场的规定,任何人都不能例外。」他也爱莫能助。 如果她拉着夏爸爸一起来,不知道可不可以狐假虎威一下?她无奈的想。 「可是,马厩离这里那么远。」虽然她身体康复的情形良好,但是体力并未恢复到最佳状态,关静湘想起自己的「三宝身体」,就算真能走到马厩,恐怕也会挂了。 「不远啦!大概十来分钟就到了。」他丢给她一个放心的笑容。 好吧! 就当作是踏青、健行。 趁着赶路的途中,她想起从前的日于。 以前常在狭隘的生活空间里不满、嘆息,看什么都不顺眼、做什么都不顺心,仿佛敌人遍布全世界。 而她犹如牢笼中的困兽,在那即将爆发的边缘愤怒悲泣,聪明如她,不知其实生活周遭一个会心的微笑,或是一个偶发的感动,都是生命中最美好的事。她总是傻傻的,费尽心思的妄想伸手抓住远在天边、虚无不定的东西! 直到后来,体会的酸甜苦辣多了,才渐渐明白,生命是奥妙的,它的好不是任何人都能洞悉、了解的。 现在,她会为一个感动而哭,因为一朵绽放的小花、一个新生的生命而笑,为看到所爱的人而兴奋,快乐得连深吸一口空气都觉得万分幸福。 已经走了好一阵子,她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像是极度缺氧。接近中午的秋阳拼命地散发着热力,让她觉得自己快休克了。 大概是她有一段太长的日子都处于封闭的牢笼里,让自己的体力比起从前差上一大截,看来她得多加加油才行。 她决定从明天起多多运动,赶快让自己强壮起来。 快到了,终于快到了就在看见马厩大门时,她的眼前怎么瑞气千条、金星乱舞,身子似乎也轻飘了起来…… ※※※ 空气里飘浮着淡雅的清香,她的身体仿佛在森林里享受芬多精的洗礼,让她觉得通体舒畅。 必静湘动了动睫毛,听见一个低沉且富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好点了吗?」 必静湘倏地张开眼,看见夏宫山,她差点跌下椅子。 真是糗死了! 自告奋勇的替他送饭,却不支昏倒在地…… 夏宫山会不会因为这样而不喜欢她?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她是给他添了不少麻烦,整个牧场的员工都看见他抱着关静湘进办公室,这下没事也会变成有事了。 「你为什么来这里?」他好心的转开话题,不想让她自责过深。 「我……」奇怪?饭盒呢? 「是不是在找这个?」夏宫山拿出空空如也的饭盒。 「你吃完了?」真不够意思,那是两人份的饭菜耶!他怎么可以连她的份也吃完了呢? 夏宫山看见她怨怼的表情。 「我没吃,不过噜噜倒吃得很饱。」夏宫山指指在一旁摇头摆尾的黑犬。 「你怎么可以……」她嘟着嘴抱怨。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拿过来的午餐,居然让这小畜生给吃光了? 夏宫山看着她对噜噜怒目相视,急忙替噜噜解释。 「饭盒在你昏倒的时候掉了一地,是噜噜清理干净的。」 啊!真是失礼,她错怪噜噜了。 「那你怎么办?」她担心的询问。 「你以后不用这么麻烦替我送饭,我在员工餐厅解决就可以了。」看她原本发亮的小脸倏地黯淡下来,夏宫山心疼的转个话题,「有没有兴趣去看看?」 「好啊!」她猛地点头,非常高兴他的邀约。 他们一起走出办公室,员工餐厅就在后方五十公尺处。 餐厅里有二十几个员工正在用餐,见到夏宫山来到,纷纷起身问好。 夏宫山也客气的——一回礼。 必静湘随着夏官山在一处似乎是特地为他保留的位置上坐下,随即有个二十三、四岁的女人端来餐点。 「夏哥哥,你的午餐……」陈美玲的话在看到关静湘的同时停了下来。 「美玲,麻烦你再准备一份。」夏宫山客气的交代。 「夏哥哥,她是谁?」陈美玲打量了她好一会儿才问。 必静湘似乎闻到浓浓的醋酸味道。 「她是我爸的客人。」夏宫山将自己的餐点推给关静湘。 陈美玲看见关静湘清新亮丽的脸庞上虽然有道丑陋的疤痕,但是得体大方的态度却会令人不自觉地忽视那道疤,她心里的警铃顿时大作。 反观自己,虽然一脸的完美无瑕,但是因为长期在太阳底下工作,皮肤变得黝黑粗糙,又一身村妇的打扮,和身着名牌服饰的关静湘一比,立刻被比到太平洋去了。 「对不起,今天没有「多余」的饭。」陈美玲故意用力的说出「多余」两个字。 夏宫山脸上闪过一丝怒气,但是很快的压制下来。 陈美玲是陈伯的独生女,又是老来得女,以致陈伯十分宠溺她。 加上陈伯跟着夏文骐几十年,两人亲如朋友一般,所以才养成陈美玲目中无人的傲慢态度。 夏宫山在心里嘆了口气。 他哪会不知道陈家父女的心思? 陈伯一心希望陈美玲能嫁入夏家,而陈美玲更是自小就喜欢绕着他转,平常也以牧场的小女主人自居,大部分的员工都对她多所忍耐,才让她更加肯定自己会是他的终生伴侣。 此刻,夏宫山几乎可以听见她心里咒骂的声音。 虽然复杂的情感能带给人多采多姿的生活,但他宁愿自己的生活简单、枯燥乏味。也许是懦弱于面对自己不堪的过去,怕付出的感情无法得到结果,怕挫折、怕失败,更担心满怀的希望会在一夕之间消失殆尽。 必静湘看着他深锁的眉头,开口安慰着他。 「没关系,你需要工作,所以得先吃,我回去后再吃。」她把午餐推到夏宫山面前。 这些日子,关静湘的状况似乎好了许多,夏宫山考虑着开始下一个课程。 「我们回家去吃。」二话不说,夏宫山拉着关静湘走出餐厅。 ※※※ 清晨,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帘映照在关静湘的睡容上,逼得她不得不起床。 推开沾满露珠的窗台,一眼望去净是灰蒙蒙的一片,使她原本想出去走走的兴致迅速一扫而空,心里有些空虚落寞。 无所谓,反正夏宫山也不准她再送饭到牧场去,多出来的时间正好可以充分利用。 她安慰完自己,关起窗子,走进浴室梳洗一番。 刷完牙、洗好脸,这一连串一成不变的动作,仍然没有赶走她邑郁的心情,因为她想不到该做什么事来填满无聊到堪称漫长的光阴。 拿了本书翻看,不到几页就被里头沉闷精闢的见解给塞得头昏脑胀,她颓然的将书放回书架上。 她想,今天绝对不是一个阅读、品茗的好时光,因为她今儿个的心情忧闷烦躁到极点,一点也静不下心来阅读艰深的文章。 突然,她的肚子呜起一阵响声,提醒她该进食了。 就这么巧,夏宫山拿着拖盘走了进来。 「你没去牧场?」关静湘讶异的问,心中有一股莫名的兴奋。 「今天我休假。」他将早餐摆上桌。有一杯鲜乳、一个荷包蛋,两片土司夹火腿。「快点吃完,我带你出去走走。」 「真的吗?」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发现他是个不谈感情的男人,只要她不泄漏眼中的情感,便能很容易的与他打成一片。 但是,任谁都可以看出这不是夏宫山的真面目,其实,他是一个感情很丰富的男人,是心中的阴影无法消除吗? 这样的他让她心疼。 「你会画画吗?」夏宫山边看着她吃早餐边发问。 「还好,涂鸦人人会,只是画出来的东西能不能见人而已。」 「如果你是一个画家,现在最想画什么?」 乍听见这个问题,她怔忡地望着荷包蛋,然后闭上眼楮。 「如果我是画家,我会先画出一片既明亮,而且又高又辽阔的蓝天。」 「为什么要画无边无际的蓝天?」夏宫山引导式的问话,借以释放她内心的压抑。 「你可以闭上眼楮想像一下,遥远无法掌握的蓝天像不像不可知的未来?再画上朵朵白云,那似轻快却总拖着细丝与淡淡痕迹的白云,是不是像许多悔恨的思绪,迟迟不离的舌忝舐着伤口?如果再涂上一层薄雾,一层迷迷蒙蒙的雾,像不像人人都会遇上的迷惘?」 必静湘让他很惊讶。 她的进步也未免太神速了吧? 听听她说的这些话,哪里像爸爸形容的样子? 「你的见解真精闢。」夏宫山有些恼怒,并非不高兴她的进步,而是他有受骗的感觉。 「我说错了什么吗?」听出他话里的不悦,她睁开眼,脸上又浮现出无辜的表情。 就是这种表情让他不忍心对她生气。也许是他多虑了,她本来就是个聪明绝顶的女孩,经过他这个高人指点后,进步神速是理所当然的事。 对!就是这样!这么纯洁的女孩,怎会愿意被当成瑕疵品看待? 第三章 夏宫山开着车带她来到牧场的东边。 路的尽头有一栋楼房,屋子前面有一棵棵亭立的枫树。 虽然已经脱下秋的衣衫,但在冬天的拥抱下,朱红的色调才渐渐晕开,迎着寒风,跳起属于丹枫的舞蹈。高矮相间的枫树后,楼房中的点点灯光充满了木制的窗棂,像是欢迎他们的到来。 沁凉的早晨、清风拂面,蒙蒙中,枫树摇曳的情影映人眼帘,像个婀娜多姿的舞者,又似沐浴中的美人,有着一股神秘的风韵。 「这也是夏家牧场的领地?」好美的地方!必静湘贊嘆地四处张望。 「嗯。」 夏宫山停妥车子,绕过车头替她开门。「我抱你过去,刚下过雨,一地的泥泞,很难行走。」 必静湘很大方的伸出手搂住他的脖子。 被一个温暖的身体抱在怀中的感觉真好,也许是从小就没有了母爱,拥抱这回事对她而言是种奢求。 「我们能在这里待多久?」语气中透露着明显的爱恋。 「怎么?这么快就爱上这里了?」他很高兴关静湘喜欢这里。 必静湘走到窗前,望着仁立在树林中的灯柱,放眼望去,净是朵朵的小黄花,小黄花笼罩在米黄色的光晕中,宛如盖着面纱的羞涩少女,墨绿的叶子在风的旋律中,恰似一道凝碧的波浪,仿佛都醉倒于小黄花的石榴裙下。 「如果可以,我愿意一辈子住在这里。」看着看着,她由衷地希望。 夏宫山听了一阵莞尔。 好在这是一栋房子,一处景色,而不是一个男人,瞧她那副陶醉的模样,恐怕会感动得以身相许。 夏宫山从背后靠近她,单手搭着她的肩膀,将她拥人怀中,一起欣赏眼前令人觉得浪漫的美景。 必静湘仰起头,看着夏宫山小心翼翼呵护着她的模样,忍不住侧身双手环住他的腰身,嘟起红艷的嘴唇,闭上了眼楮。 对于她这样明显的邀请,还有那让人想一口咬下去的樱桃小口,夏宫山情不自禁的低头亲吻了她红艷的唇。 就像是有一股电流迅速地流窜进她的身体,酥酥麻麻的。 必静湘紧张地屏住呼吸,感觉到自己极度缺氧,但又舍不得离开这令人迷恋的接触。最后还是夏宫山发现了她的异状,恋恋不舍地放开了她的红唇。 必静湘捧着自己发红的小脸和怦然乱撞的心跳,害羞的将小脸埋进夏宫山的胸膛。 她的手指轻触着被夏宫山吻过的红唇,想到那霸道又不失温柔的吻,脸上不觉升起一阵阵鲜红的热气。 她喜欢他的吻。可是…… 她的贝齿轻咬着下唇,整个人陷入矛盾中。 夏宫山的这个吻是因为情不自禁?还是他对自己也有那么一点感觉,勉强算得上是两情相悦?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夏宫山唤醒了她。 「该回去了,爸爸等着我们一起吃饭呢!」 她不愿去细思夏宫山心里的想法,或许就留着这点点滴滴的片段作为美好的回忆吧! 她握着夏宫山温热的大手,让他牵着她,心忖,不管他要带着她往哪里走,她都愿意跟着他。 ※※※ 呕了几天的气,陈美玲越想心理越不能平衡,凭什么一个和夏哥哥认识不到一个月的闯入者,便能轻易的夺走夏哥哥全部的注意力? 她吞不下这口问气,从牧场下工后,她气沖沖的沖进夏家的大宅子,准备找关静湘摊牌。 「夏伯伯,夏大哥呢?」陈美玲完全忘了晚辈该有的礼貌。 「宫山带着静湘到别墅去,差不多快回来吃晚饭了。」夏文级看着她气急败坏的表情,不禁摇着头。 老陈宠坏了这孩子。 「夏哥哥带她到别墅去了?」陈美玲陡地提高音量。 她从小和夏宫山一起长大,能来的也仅仅是这座老房子而已,二十几年来,夏家的别墅她连方圆一公里都不能接近,那个关静湘才来多久,竟然就登堂入室,好像已经取代了她的位置,这怎么可以! 「夏哥哥怎么可以这样?」她的脸色倏地由红转白。 「你这孩子,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夏文骐放下手中的报纸,望着满脸怒气的陈美玲关心地询问。 「夏伯伯,你告诉夏哥哥,我也要去别墅玩。」陈美玲使着性子,连声抱怨,「夏哥哥明明知道我喜欢他,还移情别恋。」 夏文级摇摇头,这孩子太一厢情愿了,将来一定会吃大亏。 靶情的事谁也说不准,但是,官山打一开始就很明白的拒绝过陈老,这件事他也和陈老沟通过了,怎么这孩子还是这么死心眼? 门上的风铃陡地响起,就见夏宫山牵着关静湘的手,有说有笑的走进来,那模样就像是一对感情弥坚的情侣。 「关静湘!」看见两人交握的手及她那如沐春风的脸,陈美玲生气的大叫,在场的人全都吓了一跳。 必静湘深吸一口气,极力让失控的心跳回稳,当她呼吸正常,由斜光中瞥见陈美玲的怒容,便知道事态严重了。 「你也是夏爸爸请来的客人吗?」少女情怀总是诗,陈美玲喜欢夏宫山的心情她懂,但是没搞清楚对象的心意就到处叫嚣,这样的行为稍嫌幼稚了点。 必静湘喊夏伯伯为夏爸爸? 怎么会这样? 陈美玲心中的警铃大响。 从各个角度看来,她的条件的确差关静湘一大截,若不好好把握住夏哥哥,她这辈子就再也没机会了。 「坐下来一起吃饭吧!」关静湘诚心的邀请。 「你又不是女主人,凭什么替夏伯伯留客人?」陈美玲娇气纵横室内。 必静湘被她的叫嚣声刺伤了心。 「对不起,我先失陪了。」她掩着面,转身回房。 看着陈美玲喧宾夺主的大呼小叫,夏宫山感到忍无可忍。 「你在做什么?先是来这里对我们的客人无理,然后又毫无修养的歪曲别人的善意?」夏宫山不再对陈美玲客气。 陈美玲是个被宠坏的孩子,在她的思想里,只要她想得到的东酉,没有任何人、任何理由可以阻止她,而且,她从来不会设身处地的换个立场替别人想想! 因此,陈美玲无视夏宫山的怒气。 「夏哥哥,我不准你再理她!」她霸道的对夏宫山下命令。 平常看在陈伯的面子上,他从来不计较她的无理与嚣张,但是,今天她太过分了,居然敢命令他。 「我有我的想法和考量,你凭什么支配我?」夏宫山的心思全在关静湘身上,受了委屈的她会不会躲在厕所里哭? 「凭我爱你爱了二十几年。」没错,比气质,她是不及关静湘有气质;比人缘,看夏哥哥一心向着关静湘的模样,她根本就没希望,但是,起码她的脸完美无瑕,不像关静湘的脸上横亘着一条伤疤,真是难看! 「那麻烦你收回你的爱,我不希罕!」他可以不必这么绝情,但对于她的纠缠,他真的是不堪其扰;趁此机会说清楚也好。 「你一点都不珍惜我们的情谊?」看他如此轻易地抹煞掉她所付出的爱,她的心碎成一片一片。 「你爱我并不代表我必须接受,你懂吗?」夏宫山越来越不耐烦。「爱情是相对的、是两情相悦的,不是你付出,别人就得接受!」 说完,夏宫山不再理会她,转身进去安慰关静湘。 &&& 「静湘,吃晚饭了。」 夏宫山站在房门口,出声呼唤站在窗前冥想的关静湘。 这个星期为了避开陈美玲的纠缠,夏宫山每天中午都回家吃中饭,晚上则是单独的陪关静湘在房里用餐,一股超乎友谊的情感正在两人心中滋长,他也无法抑制的爱上这种相处方式。 最让他惊讶的是关静湘的转变,她不但恢复二十五岁女人该有思考方式,她似乎对他百依百顺,不论他说什么,她的回答总是「好」。 那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她的一颗心仿佛都在他身上。 但是为什么? 夏宫山想不通,也不愿意去细想。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发现她是一个很能克制自己的人,个性内敛、脾气圆滑,有苦她会憋在心里,有心事也不会表现出来,有问题她会自己寻求解决的方法,总之,她坚强得让人心疼,教人忍不住想保护她。 但这似乎是她刻意表现出来的模样…… 他忍不住猜测,没有脸上这道伤疤前,她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呢? 其实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爱上了她,深深的爱上她。 「你心情不好?」叫了她半天,一点反应也没有,他干脆走到窗子前,和她一起望向窗外。 悲凉的冬天,院子里的树木憔悴无助,仍试图挽回身上最后一片叶子。 奈何;一阵寒风拂来,那片叶子终究无声无息的落下,毫不眷恋。最后,只留下光秃秃的树,静静的为那片曾经拥有的叶子潜然泪流。 落叶,就这么随风漂泊…… 「我就像那片叶子。」她要怎么向他说明?怎么让他了解自己的痛苦与挣扎?该怎么完整的说出自己的感受? 「你怎么会是那片叶子?它已经失去生命凋零在地,而你的人生正在起步。」最近关静湘时常口出一些奇怪的话语,让他越来越觉得她非常扑朔迷离,也让他对她越来越好奇。 但是,对于她渐渐恢复一些记忆的情况,他还是乐观其成的。 看着她多变的模样,夏宫山不禁幻想着…… 星空中,有许多凄美的爱情故事,人生中有许多不可思议的相遇,而她和他有个不可思议的相遇,会不会也在星空中谱下一段美丽的爱情? 「静湘,别想太多。」他勾住她细白的颈项,贪恋的磨蹭着,粗嘎的嗓音呈现一片迷离,深深的陷溺在她不由自主散发出来的忧郁里。 这般亲密的贴合,不免又让她胡思乱想起来。 她曾经以为自己只要这样依偎在他身旁就会很满足,没想到她恋上了他结实硕壮的胸膛,拥抱他、嗅闻他后,竟然想更进一步! 是谁说的?不曾疯狂痴恋过的人就不算真正爱过,她现在这个样子算不算是呢? 软玉温香在抱,即使夏宫山再懂得隐藏自己,锋芒再内敛,此刻也无法隐藏真情。 他托起关静湘滑嫩的下巴,定定的睇视着她。 她那清澈如水、明亮得像婴儿的眼底,为何会出现璀璨宛如仙子,又恰似鬼魅的蛊惑眼神? 必静湘仿佛知道夏宫山的意图,由被动转化为殷切的承迎。 「我要你的一生一世……」 此刻他发现,发泄与独我的占有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直到紧紧的抱住她,夏宫山才恍然明白,曾经拥有与朝朝暮暮之间,原来是恣意轻薄与深情无悔的临界点啊! 他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压下澎湃的、脱轨变调的情潮,遏止自己向致命的吸引力投降。 当一个男人有了与所爱之人天长地久的魄力,怎可因为情不自禁而轻易亵读两人的感情? 必静湘见他神色顿变,羞赧的推开他。 夏宫山知道自己的迟疑伤害了她,急着向她解释。 「我要等你真心的接纳我。」 必静湘一时理解不了他话中之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不愿意敞开心胸接纳我?」他焦躁的追问,无处发泄、情人态度未明,让他不自觉的心浮气躁起来。 回过神来的关静湘,双手环住他粗壮的腰桿,小鸟依人的偎进他的怀里。 「我怕等到那一天来临,你会嫌弃我……」她真的怕啊! 「不会的,我还怕你知道了我的底细而不要我呢!」有什么事比坐过牢还无法令人忍受?他相信不管关静湘做过什么事,他都能以最大的包容心原谅她。 「希望我们两个能彼此包容。」这是心愿,也是承诺。 为了让两人暂时离开的氛围,也让她能够出去透透气,不要老是在山上看着大自然的循环悲春伤秋,夏宫山向她提议。 「你不是有个哥哥开了一家舞厅吗?不如我们去那儿走走,看看人群,也许对你会有帮助。」 夏宫山对她是如此的尽心尽力,她当然不好意思拒绝。 「好。」关静湘没异议的去打电话通知关雨棋。 &&& bibo舞厅是关雨祺在忙完关家事业闲暇之余的娱乐。 千万别怀疑,身为关家的独子,早就被一票长辈操得一个人能抵三个人用。 白天的家族企业对关雨祺来说是责任,咖啡厅是他的兴趣,而这里则是他的梦想、他的最爱。 他爱青年们永不停歇的活力,他爱看他们尽情的在他店里释放热情。 他的心里一直有个想法,如果静湘能走出那段年少轻狂的阴影,她会是绝佳的关氏企业接班人。 必雨祺收起狂飞乱舞的思绪,引颈期盼着。 昨晚接到静湘的电话,说她想带一个人来让他看看,让他的一颗心直吊着,心想,不知道静湘在玩什么把戏? 他从爸爸那儿得知静湘几乎已经恢复了大半,而且还有可能陷入恋爱中,也许今晚静湘带来的对象,就是爸爸心中的标准女婿。 以他对静湘的了解,她绝不可能大刺刺的顶着那张脸出入公众场所,他十分好奇静湘会以什么装扮出现。 其实,以关家的财力和现在进步的医学,绝对有办法将静湘脸上的疤痕除掉,让她恢复成和原来一样美丽。 但是静湘坚决不肯。 他也不知道静湘的心里在想什么,她宁愿接受异样的眼光。无情的冷言冷语,也不愿恢复本来的面貌,难道她想用脸上的伤痕来随时警惕自己吗? 看到静湘走进来时,他不禁看痴了。 合身雪白的纺纱洋装,将她窈窕迷人的曲线勾勒得均匀细致,如黑缎般的及腰直发柔顺的技在肩上,可惜一道疤痕破坏了她的完美。 「看不出这么小的店,生意竟如此兴隆。」夏宫山看看店内的设备和人潮,真心的贊嘆。 「谢谢你的夸贊。」关雨棋和夏宫山虽是初次见面,却相当投缘。 「我听静湘说,这家店是你的休闲活动?」当然,静湘说的不只这些,夏宫山不过是找一些话题当作聊天的题材罢了。 「说休闲活动太抬举我了,我开这间店只不过是不以赚钱为目的,让年轻人有个高水平、低消费的去处发泄过多的精力,少去飙几趟车、少在外面游荡罢了,只要能减少一些犯罪事件,我就觉得功德无量。」 这个人不错,思想、观念和作法,竟然都与他不谋而合。 「你认为这样孩子不会变坏吗?」夏宫山倏地想起十年前的那一夜…… 「其实,许多事还是得靠孩子本身的本性和意志力,他们如果不认同,即使有再多的发泄场所,依然不能满足他们的需求合法的另一层意义就是不够刺激,一心寻找刺激的人当然不屑为之。所以,凡事尽力就好,因为,强摘的果子不会甜的。」关雨祺语重心长的嘆道。 两人真的是一见如故,相谈甚欢,而关静湘在一旁也高兴哥哥和夏宫山能谈得来。 突地,一阵吵闹声打断他们的谈话。 「放开我!你们想干什么?」一个女孩的尖叫声划破热闹的摇宾乐声。 必静湘随着尖叫声急急的瞥向那个女孩,她正被五、六个少年团团包围住。 她警觉的一跃而起,片刻不敢延迟的奔了过去。 「你们这群小混混想做什么?」在关静湘抵达的同时,夏宫山已经动作利落的切人圆圈中心,以自己高大的身子护住那个女孩。 「死老头走开!」借酒装疯的少年朝着他怒吼。 夏宫山闻之,心在抽痛。 这些少年顶多十六、七岁,成天滋事、打架,不想前途、不思未来,可一生能有几个十六年可供他们挥霍呢? 他们心中的叛逆激素伴随着年龄蠢蠢欲动,不知何时会濒临崩溃,这也许是一种逃避行为吧! 「你们喝醉了,回家吧!」夏宫山苦口婆心的劝导。 「你才醉了咧!你知道我们是谁吗?火焰门听过没有?你居然敢插手管我们的事?再不走开,就让你死得很难看!」少年恶狠狠地叫嚣。 火焰门? 这三个字像一把利刀刺进关静湘的心窝。 埋藏多年不敢回忆的三个字再次跃人脑海中,像唱片跳了针,单调而繁杂的重复着,令她心碎。 经过累积已久而成等比级数增加的压力,她再也承受不了了,眼眶渐渐模糊,心渐渐黯淡。 一切她极力想遗忘的往事,此刻像幻灯片般,一张一张的在眼前出现…… 她极力想遗忘的一切在此时重新回到她的脑海。 火焰门三个字代表着她永远无法磨灭的烙印,是她人生中的一个污点,即使她极力的想用遗忘抹掉那段不堪的记忆,但依然无效。 她刻意的避开市区而居,不涉人繁华,为的就是要躲开令人心碎的回忆,没想到第一次踏进夜生活就踫上火焰门的手下,幸好这些小毛头不认识她这个元老,否则又是风波一场。 可惜,她错了! 那两个少年在看见关静湘的那一剎那,先前一阵惊愕,而后交头接耳一番。 其中一人再度抬头瞧瞧关静湘,似乎在确认什么。 「我们走!」似乎已经确定他们心中所想,他们决定先行离开。 不会吧! 他随便说个两句他们就落跑了?夏宫山觉得奇怪。什么时候他说服的功力变得这么强?他不解的搔搔头。 必静湘在他们离开后,脸上的不自然终于消失。 夏宫山虽然瞅着惹事少年的一举一动,但仍然注意到关静相的变化。 到底是什么事让她惊慌? 一旁的关雨祺倒是懂得。 火焰门三个字就有如火炽焰的代名词,那个带给静湘一生的痛、无法痊愈的伤痕的人。 第四章 自从舞厅事件后,夏宫山足足有一个星期没有见到关静湘了。 他需要照顾牧场,关静湘则总是错过会遇上他的时间,让两人老是踫不上面,令他好泄气。 不得已,夏宫山决定在深夜到关静湘的房间探视她。 午夜十二点。 自从踫见火焰门的小喽罗后,关静湘忽然从失忆中恢复,也知道自己的鸵鸟心态并无法解决一切。 她更清楚,火炽焰既然知道她已经回到国内,就绝不会轻易的放过她。 深知火炽焰行事风格的关静湘,自从再度踫上火焰门的手下后,便如惊弓之鸟一般,每天提心吊胆。 这一个星期来,她天天精神紧张的戒备着,时时防备着火焰门乘机来骚扰。 依照她的推断,今天已经是火炽焰所能忍受的最后期限,他一定会在今晚有所行动,所以她才谨慎地戒备着,却让她无意间发现鬼鬼祟祟的夏宫山在她房门外徘徊着。 必静湘的心跳差点停止。 她不愿意让夏宫山知道她的过去,更不想将夏宫山牵扯进她的私人恩怨中,所以才没把这些事情告诉他,没想到他会凑巧的在这个时候来找她。 突然,风中飘来危险的气味,令夏宫山警戒的四处张望。 但是,四周静悄悄的,什么也没有。 夏宫山轻轻敲了几下门,却没有回应,所以他擅自做主的不请自进。 必静潮不得不在他开门进来时,掏出刀子抵住他的喉咙,夏宫山下意识出手反击。 「别出声!」她挡住他的攻击,悄声警告,她可不想打草惊蛇。 「静湘?怎么回事?」她为什么拿刀抵着他? 必静湘无奈的瞪视他,收刀人鞘,反手捂住他的嘴,将他拖进去,轻轻的带上门后、才放开手生气的说︰「你进我的房间做什么?」 夏宫山伸手想安抚她的情绪,却被她喝止。 「拿开你的手!」 自从在舞厅踫见火焰门的人后,关静湘整个人就变了,变得精神紧张、变得不相信别人。 不只如此.她连样子都变得像一个混江湖的女杀手,身手利落得令夏宫山傻眼。 她不再是他所认识的那一个关静湘…… 「对不起!」夏宫山为他的失态道歉,但仍执意询问他想知道的,「为什么躲在门边?」 「不关你的事!」她不想让他知道她的往事,以兔破坏自己在他心里美好的印象。 一直注视她的夏宫山,发现她隐藏在高傲背后的自卑,善良精明的大脑已经有了因应之道。 「我的人已经站在这里了,如果你不让我知道,待会儿就别怪我碍手碍脚,破坏了你的「好事」。」他咧嘴笑道。 「你简直是……」关静湘生气的瞅着他,气他为什么在这危险的当口还有心情开玩笑,更气他无邪的笑脸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不可否认的,夏宫山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你不肯告诉我?」他忽然提高声音要胁道︰「也许我们会同归于尽,成为一对同命鸳鸯喔!」 必静湘开始慌了,火炽焰的目标是她,而且绝对要活口,所以,她肯定自己是安全无虞,至于夏宫山,她就没有把握了,火炽焰对于阻挡他情路的人,一向是不讲情面的! 「嘘!小声点。」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搏斗你会吧?保护自己别受伤。」她叮咛着,不想他发生意外。 她是在关心他吗? 夏宫山的心情整个活跃起来,这是他沮丧一个礼拜以来最兴奋的一刻。 「谁要对你不利?是火焰门吗?」他戒慎的将她藏于墙角,不想让她在窗户旁边成为标靶。 「这是我的事。」她不想将他卷进自己的感情纠纷中。 她年少轻狂时惹来的情债,不应该连累夏宫山受害。 夏宫山紧紧握住双拳,口气里酝酿着怒气,气她不肯把事情告诉他。 「你与他们有什么过节?」他脸红脖子粗的低吼,脑海闪过舞厅中的那一幕。「你……是火焰门的成员?」他紧紧拉着她的手,眸子变得冰冷严酷。 夏宫山无误的猜测让她心惊,让她不得不重新评估他。 但她拒绝回答他的问题。 她了解火炽焰,更清楚他的手段。 如果她没猜错,火炽焰知道她的行踪后已经失去耐性,又想用以前的方法拘禁她,用他自以为是的大男人方式来爱她。 然而,她清楚明白自己不是火炽焰要的那一种女人,他的爱她无法接受,所以,她以自毁容貌还清他的情,并换取自己的自由。 「不要再与火焰门周旋了,你和他之间的事情我来解决。」他自顾自的继续说︰「我会想办法摆平的。」 必静湘惊讶的微张小嘴,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他说的话,她是不是低估了夏宫山? 「你要怎么解决?怎么摆平?」不论是仇、是爱,外人都无法介人,她只能自己面对。 「我还不能肯定,但我一定能解决。」也许他必须借助一些外来的力量,但他还不能说,他深知关静湘对帮派分子有着无法解释的敏感,虽然他并非帮派分子,但他还不知道关静湘对于他和牢友来往这件事会有什么反应,他还是小心谨慎得好。 必静湘一时无法接受他的关心。 「我不需要别人帮忙。」她冷冷地回绝。 「为什么不让我帮你?你一个弱女子怎么对付一大票黑道分子?」夏宫山发飙了,全然没有考虑到他自己有何立场。 必静湘的自卑心再度作祟,压抑着蕴含怒火的声音道︰「你说够了没?」 「我还没说完!」他恼怒地压低音量配合着她。 「请你搞清楚时间、地点,这里是牧场,不是学校,我是一个成年人,不是个没有行为能力的小孩。」她冷漠的不把他的怒气当一回事。 不堪的往事让她武装起自己,自卑让她用冷漠拒绝他的善意。 「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 他话还没说完,关静湘又伸手蒙住他的嘴。 「嘘!」她倾听屋外的动静。「请你乖乖的待在这里别乱动,以免发生不必要的危险,我可没能力照顾你。」 必静湘根本不知道夏宫山也曾经是个不学好的孩子,是以怕他在打斗中发生危险。 夏宫山自小就在外晃荡,虽然没加人帮派,但见过的大小阵仗也不少,这几个人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不过,既然关静湘认定他是一只软脚虾,他干脆就顺她的心,也可以乘机观察她到底有多厉害。 必静湘悄悄的来到敌人的身后,一记手刀落下,一名大汉立刻应声而倒。 同时夏宫山也出手制伏一名人侵者,但他顾了前就顾不了后,来人见他不是他们的目标物,便拿出随身匕首往夏宫山的背后插去,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关静湘撂倒手上的人,侧身一个回旋踢,踢掉那人手中的匕首。 其他人见情势不对,以口哨为号,毫不迟疑的撤退。 夏宫山迈开步伐就要追赶。 必静湘却出声制止,「穷寇莫追!」 火炽焰一定在外面设下了埋伏,等着她上钩。 这不仅是斗力,还是斗智,端看谁能猜得到对方的心思,谁就是赢家。 「就这么放过他们?」他才想趁胜追击,她怎么就怕起事来了? 「不然你想怎么样?听着!这是我的事,我不想牵连他人,江湖上的恩恩怨怨不是你这种正义天使所能理解的事。」 夏宫山的一双眼眸蓄满感情,深情款款的注视着她。 他语重心长的道︰「不是每个人生来就是天使,只要你肯抛弃过去、付出真心,你也会是一个美丽又善良的天使。」 必静湘撇开眼,不安的低着头,他那满载浓情的眼神让她承受不住,她只能逃避。 &&& 为了安全起见,夏宫山便着手在夏家牧场四周架设监视器、警报系统,以防火焰门的人再次来犯。 必静湘站在房间的窗口,看着夏宫山踩着梯子上上下下忙碌地架设电线、监视器。 空气中飘散着牧草的芳香气味,天空落着细雨,夹带着寒意从窗子里飘进来,增添了些许冷凉。 必静湘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中有某种情绪揪痛了她的胸口,无法分辨究竟是不舍,还是痛恨? 也许是心疼他的付出可能得不到她的回报…… 也许是痛恨自己无法接受他的柔情蜜意,却又对他眷恋不已…… 总之,火炽焰的再次出现,搞乱了她平静的生活言和刚刚萌芽的爱情。 她嘆了一口气,拿起雨伞,缓缓的走向他。 如果她还是原来的关静湘,也许,她会学着电影中的钟丽缇,撑着伞上楼梯,而后故意没踩稳梯子,让他有机会英雄救美。 不过,那不是夏宫山和她会做的事。^^ 如果她真的撑着伞笔意踩空等着他救,他八成不会出手相救,还会责怪她太不小心了!况且,她也不会做这种白痴的事。 「下来吧!再怎么说,你也只有一个人,而这些死东西也无法保证往后的每一天都平安。」关静湘淡淡地说。 满是水滴的脸庞有温怒。 「我爱做,我喜欢做,可以吗?」夏宫山皱着浓眉,压低声音怒吼。他痛恨她的平静、她的无所谓,更痛恨她对他的心意置之不理。 好吧!既然他爱做、他喜欢做,那就做吧! 她收起伞,陪着他一起淋雨。 夏宫山见她收起雨伞,马上从梯子上跳下来,抢过雨伞打开,替她遮住越来越大的雨势。 「你在做什么?」他气愤的咆哮。 「我喜欢淋雨、我爱淋雨,不行吗?」她用他先前的口吻反击。 夏宫山的黑眸闪过一丝愤怒的光芒,丰润的唇紧抿着,沉默不语的抓着她就往屋里走去。 他可以不去想像年少时的她是什么模样,却无法放任现在的她任性胡为。 他将她视为己任,自然不容许她再伤害自己,一点点都不行! 他已经无法再忍受这份爱的折磨…… 而他的耐性也已经被她磨光了,关静湘折磨得他快疯掉、崩溃…… &&& 一回到屋里,夏宫山立即将双唇覆上她的樱唇。 必静湘呆愣住,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你真是个折磨人的小妖精!」他再也耐不住心里的爱恋,只想拥住她,好好的亲吻一番。 「不——」关静湘想将他推出门外。 奈何男人在力气上占有优势,他伸手一拉,关静湘整个人就又回到他的怀抱里,整个脸贴在他的胸膛上。 「该死!」被拒绝的愤怒加上被她踫触的酥麻感所带来的激情,顿时如一把熊熊火焰焚烧着他的理智。 必静湘柔软的身子,让夏宫山全身的血液四处狂窜,激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悸动,以往强压抑下来对她的情感,如山洪爆发般的狂猛宣泄而出。 一股如电的激流窜过关静湘的身子,震撼了她冰封已久的心。 若说她曾经被火炽焰吸引,那种吸引完全是因为年少对爱情的憧憬使然;而夏宫山给她的感觉则完全不一样,是那种……属于成熟男女之间的吸引。 这种感觉让她害怕! 自从她想起许多从前的事情后,她变得胆怯、自卑,认为她像自己这样一个瑕疵品,怎么配得上夏宫山? 「不……」在他的逗弄下,关静湘在意乱情迷中寻找一丝丝薄弱的意志力,想要挣脱他的钳制。 夏宫山怎么可能让她有机会逃开,他以庞大、结实的身躯困住她娇小的身子,让她只能做象征性的无谓挣扎。 「你再继续动的话,只会伤了你自己。」夏宫山低哑着嗓子,浑身被莫名的亢奋感充斥着,只能慎重的警告她,以防自己失控。 天知道他多想要立刻占有她,他想紧紧的拥抱她、疼惜的亲吻她、狂野的她。 到那时,她不会再是一个满是心事、郁郁寡欢的女人,她会热情如火的迎合他,他会让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激狂。越想他就越激狂…… 「放开我……」 第五章 不! 他不放!他要定她,死都不放! 他的心里如是想着,大手随即付诸行动。 必静湘浑身虚软无力,整个人靠在他的怀里。 「你放开我!」她心底深处的警铃蓦地响起,她抓住仅存的一丝力量用力推开他。 她想起自己是一个禁不起打听的女人,谁会要一个曾经不检点的女人?她的清白不在、她的美貌已毁、她的心已死……她有千百个不能接受他的理由,却又不由自主的想要他…… 她是矛盾的! 她想让夏宫山对她留下美好付印象,又不愿让夏宫山因为过于接近而知道她不堪的过去。 但她却又期待因为两人的亲密,让她忘掉丑陋的过去 她那一双盈盈似水的美眸,写满了复杂的情绪,忧伤、担心、不安。 夏宫山心疼的将她再次拥入怀里。 「你心里到底隐藏了什么事情令你不安?告诉我,让我知道,让我为你分担好不好?」 「不要问我了……」夏宫山越是如此,她越是不安。 她就算再怎么忐忑难安,也还是一个女人,怎么受得了他这样热情如火的告白? 她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的情感,收回当初对他的依恋,不敢多看他一眼,可偏偏对他的感觉如水泄地一般无法收回。 「静湘,别用世人看你的眼光来衡量我,我和别人不一样。」夏宫山拥着她,以为她在意的只是脸上的伤痕。 他当然知道她脸上的伤疤背后一定有一段不欲人知的故事,但若真要谈起年少轻狂,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虽然他是了受冤枉才蹲了两年的苦牢,但毕竟他坐过牢的事实永远都无法磨灭,他哪会与她计较谁好、谁坏。 如果必须说出自己年轻时的过错才能得到她的爱,他愿意揭开自己不愿意踫触的往事。 「你别把感情用在我身上,我不会接受的!」关静湘强忍着不让情绪失控。 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别让她犯下的过错再次伤害夏宫山,只要不和她在一起,夏宫山就不会受到伤害了。 可矛盾的是,她却忍不住想要了解他,在发现他拒绝一切感情的时候,又忍不住想用爱滋润他、用自己的身体找回他失去的自信…… 天啊! 为什么她会搞得一团混乱? 忍不住的泪水,从盈盈的美眸中不断奔流而出,晶莹的泪珠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一颗接着一颗的滑落。 落在地上的珍珠泪儿,就像锋利的剑,刺人他的心窝…… 夏宫山沉痛的看着她,伸出手臂环住她。 「静湘,让我们一起寻找心中的阳光吧!」 必静湘封闭自己,他又何尝不是封闭自己多时!他可也是鼓起很大的勇气,才下定很大的决心来追求她。 「如果你是因为年轻时的无知而拒绝我,我也可以让你知道我年轻时所做的荒唐事……」 「别!别说出来,我不想听。」关静湘挣脱他的怀抱,含着眼泪拒绝。「我不想知道你的任何事……」她知道揭出疮疤的苦与痛,她不要夏宫山忍着血淋淋的痛诉说往事。 夏宫山被她畏畏缩缩的模样惹恼了。 「谁的人生没有瑕疵?为什么你不愿意给彼此一个相爱的机会?我只想好好的疼借你,想要你好好爱我,而你却连试试看的勇气也没有!」 「我不是一个你可以尝试的对象……」 夏宫山不想再听她的推托之词,用一双幽深的眸子凝视着她,眼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让关静湘拒绝的言语卡在喉头,吐不出来。 她何尝不是爱在心头口难开? 从她第一眼看见夏宫山,就被他深深吸引,对他的好感也一点一滴的累积,原以为自己找到今生的最爱,谁知道她根本无法真正抛弃过去。 如今,夏宫山正一寸寸的打碎她的心墙,让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防护罩碎裂…… 她微颤着身子,激动的扑进他的怀里,把满腔的爱意全宣泄在泪水里。 「宫山……」 他知道,他早就知道,外在的一切表象不过是她掩饰伤痛的面具。 瞧! 这颤抖的身子说明了一切,她并不如外表那样坚强、冷漠,骨子里她还是一个娇弱的女人,她还是需要一个疼惜她的男人。 虽然她留着眼泪,却假装坚强的不哭出声,但夏宫山知道,她其实是一个易碎的玻璃娃娃,需要有人真心呵护。 他不自觉的搂紧她,怜惜的吻落在她的额头、她的脸颊、她的唇,心疼的用脸颊厮磨着她的玉颈。 紧紧的被他抱在怀中,感受他心疼的吻.靠在他结实的臂弯里,她想将心底的阴影彻底驱除。 他毫无保留的把心底的爱意表达出来,还不敢要求她用同样的爱来回应,光是这份信真意切,就值得她抛开所有来爱他。 「宫山,我不敢对你许下任何承诺,也不敢要你对我保证什么,我只想珍惜这美好的一刻。」关静湘暂时忘了所有的凡尘俗事,也许两人只是一时激情,等这激狂的欲潮过了后,也许剩下的只有回忆。 又或许,当他知道她不堪的一切后,便会唾弃她。 那时,她所能拥有的真的只剩下回忆了,但她不在乎。 「静湘……」 她柔情的低语在他耳畔响起,她的温软身子窝在他的胸膛,夏宫山再也压抑不住自己对她的情潮,低头吻住那醉人的唇瓣。 衣衫在两情缱绻中褪去…… 「宫山……」决定放松自己的关静湘变得迷恋他、信任他。 他挑起她小巧的下巴,热情的吻住她的唇。 她嘤咛一声,柔顺的承受他的热吻,似乎这一刻她早已期待许久…… 他怜惜的棒住她的脸蛋,轻柔的抚模她脸上的伤痕。 「很丑吧?」关静湘还是在乎那伤口。 「表面的伤痕容易医治,我要医治的是你心中的伤痕。」他深情款款的呢哺。 他俯下头吻住她的唇,反复的舌忝弄着柔软的唇瓣,忍受了那么久的相思苦,所有的热情都在这一吻中爆发开来。 他深深的吻着她,品尝着她甜美的滋味。 「宫山……」她觉得脑中一片空白,整个人目眩神迷、软棉无力,只能用双手攀住他的颈子,让整个人的重量贴向他挺拔有力的身躯。 「小湘,你算会折磨我……」他哺哺的低诉着自己的相思苦,细碎的吻也像雨点般的洒落在她的身上。 必静湘狂野的回应着他的吻,扭动的身躯让夏宫山早已点燃的欲火烧得更炽、更烈。 &&& 晨曦透过柔柔的云雾,悄悄的露出了脸,不久,曙光洒满茵茵草地。 在关静湘的记忆深处,已忘了火炽焰温柔多情的眼光,脑海浮现的全是夏宫山真挚、热情的笑脸和令人眷恋的气息。 对她而言,夏宫山就像灿烂的朝阳,指引她走进一流泉水,一个希望之泉。 和夏宫山有了亲密接触后,她毅然决然的决定离开,抛下这一段情,让自己在夏宫山心里留下最美好的回忆。 「雨祺没告诉你我很担心吗?」从她搬回关家以后,夏宫山想见她都难,只能到关雨祺的店里打听他的消息,但这样根本无法满足他,他需要真切的看到她、接触到她,知道她过得很好,所以,他直接来关家看她。 清风拂面,轻轻撩起站在花园中的关静湘头顶上的宽帽,乌黑秀丽的长发随风略扬。 其实她早已听见夏宫山的脚步声,却没有勇气回头。 「他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关静湘再次筑起城墙,不让任何人接近。 夏宫山不禁打个冷颤,她比起前些日子更森冷、更冰寒。 难怪当时她会选择用遗忘来抚平伤口,如今重新忆起往事,她又从内心筑起一道城墙,将所有的人排拒在外。 「他……有没有为难你?」夏宫山在她身旁的草地坐下。前些日子她甩掉他安排保护她的人手,失踪了好几天,根据雨棋的说法,她应该是去和火炽焰解决一些事。 必静湘冷冷地看他一眼。 「和你有关吗?」她的心猛然抽搐了下,稍稍平静的心湖再度掀起涟漪。 她武装起没有血色的脸,让冰寒的眸光更冷酷、更绝情。 她绝不能让火炽焰有借口伤害他。 其实,她很仿惶。 这些日子她不得不承认,夏宫山已经深深的在她心里占有一席之地。她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总之,她开始担心他的安危。 「为什么你要变得这么冷?」他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忍不住要关心她? 若能不在意她,他的日子肯定会好过些。 「因为我不想被打扰,所以你最好离我远一点。」她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不!不可能!谤据他这些日子来的仔细观察,她并非如传言中的冷血无情。 「是不是火炽焰威胁你?」若真是如此,他绝对不放过他。夏宫山太敏感了,若说出实情,免不了又将掀起一场恶斗,她不顾再见到血腥的场面,更不愿看到夏宫山受到伤害。 望着他气愤的表情、闪着怒焰的眼神,关静湘深吸口气,狠狠地下了一帖猛药。 「你走吧!不要再来打扰我了,否则我就离开,永远的离开。」离开台湾,也许再也不会回来。 他恶狠狠的瞪她一眼,不得不承认自己被她打败了。 这样没有交集的谈话,根本谈不出结果,他还是再另外想办法吧! 夏宫山无言的走了。 必静湘自此却不得安宁。 ※※※※ 必雨棋心疼的看着夏宫山把他珍藏的xo当水喝。 自从静湘带夏宫山来与他认识后,因为两人臭味相投,不知不觉中就变成了好朋友,而他的苦难也就此展开。 因为这小子只要和静湘发生问题,就会到他这儿来,把他当成垃圾桶,猛吐苦水,让他听也不是、不听也不是。 「小心一点,一半的好酒全滴在地上了!」真是暴殄天物,外加得拖地板,还得免费奉送一个老妹,这下他真是亏大了。 「都不问问我为什么喝闷酒,只晓得心疼有钱就买得到的黄汤!」夏宫山说着说着,又喝下满满一杯。 「心情不好就喝闷酒罗!」关雨棋闷闷的回答。 这还用问吗? 八成是为情伤风、为爱感冒! 老实说,他那个妹妹真的是人见人爱,夏宫山会喜欢上他的妹妹,他一点儿也不觉得奇怪。 只是,夏宫山真的很白痴耶! 他以为他大手一张,静湘就手到擒来啊! 正常的女人都需要追求,更何况满身是伤的静湘? 她需要更多的爱与包容。 夏宫山抑郁难平,只想借酒浇愁,无奈酒人愁肠愁更愁。 必雨棋见他那副鸟样,看着看着,忍不住仰头大笑。 「你那伟大的情操、坚忍的沖劲和傻劲到哪儿去了?」关雨棋存心找碴似的,一个劲儿的笑个不停。 「关雨棋,我心情不好,你最好别惹我!」夏宫山恶狠地瞪着他。 他不懂!他真的不懂! 静湘都跟他有过亲密的接触了,为什么还处处躲着他? 「真可惜,本来想透露一些静湘的秘辛让你知道,既然你心情不好就甭说了呗!」趁着夏宫山失魂落魄之际,有个阴谋在关雨棋的眼波中流转着。 他话声甫落,夏宫山嘴里的一大口酒便直接射向他的俊脸。 「静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这恐怕只有关家的人才晓得。 必雨棋拿着毛巾擦拭被喷湿的脸。 「这一瓶五千多的xo,你居然拿来帮我洗脸?」 「到底什么事?」夏宫山急着想知道她的心结。 瞧见他的脸色在短时间之内一变再变,关雨棋觉得挺好玩的,故意不说,逗逗他。 「你到底说不说?」夏宫山怒火沸腾的揪住必雨棋的衣襟,一双喷火的眼楮快把他燃成灰烬。 「哎呀!你冷静点、冷静点!」关雨棋扯下衣襟上的手,一副瞧不起他的口吻道︰「如果禁不起拒绝的挫败,我劝你还是早早死心吧!」 再没脾气的人也禁不起他这般的激将法。 「关雨棋!」夏宫山果然暴跳如雷。 「我只是实话实说。」关雨棋知道开玩笑要适可而止,而且,他真的很期待看看当冰冷的静湘遇上火热的夏宫山时,是会演变成水火不容,抑或是冰溶于火? 「静湘不是天生如此,你也不可能一朝一夕改变她,而且,她和火炽焰之间,有一些纠葛必须理清。」 「可是她……她竟然时常到火焰门去……」静湘现在竟然关心起火炽焰的身体状况,这让夏宫山难以接受,即使火炽焰因为黑道的械斗而受伤,他还是无法接受静湘时常去照顾人炽焰这件事。 「那是她打不开的心结,必须让她自己去解开才行。」关雨棋知道静湘心中的苦。 静湘与火炽焰相识多年,彼此之间也算有一段情分在,更何况,静湘逃家的那些年,一直都是火炽焰在照顾她,于情于理,静湘都必须去还他这份人情。 「再次跳进魔窟就能解开心结?」夏宫山颇不以为然。 「别不相信!她是个死心眼的女孩,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个性曾经令我们头痛不已。她宁愿让刀疤留在脸上,也不愿意在心结未解开前修复容颜,外表的坚强是为了掩人耳目,内心的脆弱却不堪一击,所以,她才会刻意遗忘那段记忆。」关雨棋语重心长的道。 平心而论,要不是静湘的刻意遗忘,他们哪会相识、相恋? 夏宫山虽然不清楚静湘与火炽焰有什么样的纠缠,但是,沮丧的情绪渐渐远离他,信心慢慢飘回心中。 「她……会不会和火炽焰旧情复然?」这才是夏宫山担心的。 「不无可能!」是火上加油或是事实,关雨棋心中也没有定数。 夏宫山傻眼了! 必雨棋的意思是说这是一场苦战? 「静湘原本是个外向、活泼、甜美又善解人意的女孩,自从跟了火炽焰后,楚个人就变得阴阳怪气。」 「你是说她曾经疯狂的爱着火炽焰?」这个猜测让夏宫山很不愉快,但他更担心自己是否能将静湘从悲伤中拯救出来。 必雨棋点点头又摇摇头。 「说穿了,只不过是暂时对爱情的迷思,等她发现事实时,就会死心了。」爱情之于女人,比生命更珍贵。 夏宫山持的是反向思考。 对爱幻灭后,她也极可能再度封锁自己。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他是否有足够的毅力与耐力撬开静湘心中早已生銹的锁呢? 第六章 必静湘习惯以音乐封闭自己。 哀伤的旋律在房中回绕着,剎那间胸口扬起一阵痛,有个细小的声音在低低吐息、吐息、再吐息,最后化成浓浓的嘆息声。 她静默的调整自己的呼吸,试着将嘆息赶出心底。 她知道夏宫山在等她,但她却不想去赴约。 这几天她发觉自己很怪异,常常不自觉的想起夏宫山,甚至眷恋他的气息。 她望着窗外,思念起两人相聚的时光。 对于自己的变化,她也觉得心慌意乱。 为什么会这样? 自从恢复记忆后,她也恢复以往的冷漠,她告诉自己,夏宫山不是她能够爱的人,她更不希望人炽焰在知道她爱着夏宫山后,会让夏宫山深陷险境。 曾经以为破碎的心灵再也没有人能将它修补,可如今她却被夏宫山充满感情的渴求眼神撼动了冰冷的心。 一切全乱了! 她竟然不能再像以前一样! 如果她能对夏宫山冷酷、无情,就不必承受这些痛苦、折磨。 为什么她无法再像以前那样荒唐? 人为什么要懂事呢? 为什么要替别人想? 为什么要有爱? 为什么? 为什么…… 太多的为什么没有答案,太多的困惑没有解答。 人生为什么不能像数学,照着公式算,永远都有答案? 一阵脚步声蓦地停在她身后。 「静湘,为什么不赴约?」 又来了! 她已经有太多的为什么没有答案,哪还有余力替别人解答问题? 必静湘没有转头。 「那是你一厢情愿定下的约定,我亲口答应你了吗?」关静湘刻意的与他保持距离,不希望和他过分接近。 「静湘……」夏宫山神情沮丧。 不!她必须让他死心。 火炽焰一定派人在住家附近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静湘,我……」夏宫山懊恼极了。 自从知道静湘和火焰门的纠葛后,他一直担心她的安危,他多希望能够帮她或是提醒她,但是,面对她那张冷冽的脸,他总是手足无措,所有冷静、沉着的态度全变成毛躁、不安。 原来爱是这样的令人不安。 她曾经是独当一面的煞星,不仅身手利落,而且系出名门,甚至阅历丰富,总之,在她面前,他失去了该有的气势。 「你一定要和火炽焰纠缠不清吗?」 他那副困顿的窘状打动了她的心,好歹他是关心她,而且,他们曾经有过肌肤之亲…… 「我必须把欠火炽焰的感情债还清。」她冷冷地开口。 夏宫山有些意外她的有情有义,他以为静湘恨火炽焰入骨。 「你曾仔细想过他的用心吗?」夏宫山小心翼翼的询问,不想让她以为所有的男人都只会利用女人的痴心。 「我自有分寸!」她冷哼一声,即使知道他的好意,仍狠心地浇他一身冷水。 分寸?别人可会对她有分寸?他生气地的瞪着她。 「分寸之间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你怎么去拿捏?」 夏宫山深情的眼光吓坏了关静湘。 「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不敢面对他,所以她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好好去做你该做的事,别将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夏宫山轻柔的拉她转过身子面对他。 「这不是浪费,我是在给我自己机会,我愿意等。」疯狂如火炽焰,痴傻如夏宫山;火炽焰吝于给她的是时间,夏宫山却给她太多时间的煎熬。 「即使到头来只是一场空,你也不在意?」他到底在执着什么?她不懂。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我在等我该得到的人和情,如果命中注定我该一生为你守候,我会无怨无悔的守候你一生。」 将视线轻瞥,与他对视,在他眼中看到她自己,好凄楚、好无奈…… 深深敛眉,逃开他的视线,她厌恶在他眼中的自己。 其实她知道,也很明白。 她知道自己脆弱,明白自己无奈,但那又如何?这是宿命,无可改变的宿命,谁教她有太多的不堪。 她宁愿他还是那个与她在阳光下对话的大哥哥,也不愿意他为了她葬身黑道,这是她仅能为他做的事了。 墓地,她惊觉自己的失态,急忙以冰冷的语调掩饰。 「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夏宫山的心瞬间化成破裂的玻璃,清脆的破碎声清晰可闻。 「难道你受的罪还不够吗?为什么不让我珍惜你、呵护你?别再让火炽焰糟蹋你了。」虽然明知情场最忌讳人身攻击、毁谤对方,但是话一脱口而出,他就是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你调查我?」冷厉的黑眸向他射出一道寒光,一种隐私被揭发的痛楚揪紧她的心房。 「不!我没有!是有人告诉我。」关静湘冷哼一声。 「从我的口中说出来的都不见得是事实,别人加油添醋的传闻更不足以采信。」话是这么说,但她不禁心忖,会是谁告诉他这种事? 「他毋需骗我。」夏宫山平心而论。 「到底是谁告诉你的?」 「恕难奉告。」他当然不可能告诉她是关雨棋泄了她的底。 「不管是谁告诉你的,或是说了些什么,全都与你无关,我劝你别轻易相信,否则吃亏的会是你自己,你走吧!」 必静湘转过头,不去看他温柔、哀伤的眼神,她怕他温柔多情的炽热眼光会将她融化。 她的冰冷戳伤了他的心,虽然满心苦涩,他依然强打起精神。 「接不接受是你的事,等不等是我的事。」既然得不到共识,只好任由各自我行我素。 说关静湘没被他的真心诚意打动是骗人的,但为了保护他,除了狠心拒绝和无情刺伤外,她找不出更好的办法。 夏宫山带着落寞、无助的神色离开她,他不知道要如何才能融化关静湘冰封多年的心。 但是他有信心,一定能够赢得关静湘的心! ※※※ 因为火炽焰受伤,火焰门的一切不法行动减少许多,但是,身体复元后的火炽焰,到关氏企业走动的次数却明显增加。 有消息指出,火炽焰有着强烈的企图心,想借着关氏企业漂白他黑道的身份,这让夏宫山更加担心。 无奈静湘的存心躲避,让夏宫山无计可施,只好靠关雨棋的帮忙,潜进关氏企业,在静湘必经之路等候,想再次提醒她小心火炽焰。 夏宫山在柱子后守株待兔,当关静湘经过时,将她抱个满怀。 满怀心事的关静湘没料到门禁森严的关氏企业会有人轻易闯入,情急之下便出手攻击来人。 夏宫山顺势反扣住她,并将她拉进最近的会议室内,跌坐在沙发上。 「你真的那么爱人炽焰吗?」他呼出的热气吹拂在她的脸庞,眼眸净是痛苦,那神情刺伤了关静湘的心。 「这对你而言很重要吗?」她的声音已经有些热度,也因为紧贴着男性的气息而变得紊乱不已。 「对我来说十分重要。」他不禁提高音量,急切的瞅视着她。说呀!说出心里真实的感情,毫不保留、不需隐藏的说出来。他在心里吶喊着。 他那双带着狂炽烈焰的眼楮,让她辛苦压抑的感情一不小心就倾巢而出。 「静湘,你能不能张大眼楮,看看谁才是真心爱你的人?」他深情的望向她,然后紧紧的将她抱在怀中。 他不想再隐藏自己的感情了,就算静湘会拒绝他,至少他努力试过了。看来,他还是有希望的,此刻她不是安静的躺在他怀里吗?否则,她应该会狠狠地赏他一巴掌。 必静湘并不想骗自己,她不只不讨厌他,甚至对他有一份特殊的感觉,所以才会甘心的将自己给了他。但他们会有结果吗? 明知道有许多的阻碍横亘在两人之间,她还是想确定他是否真的对她有情。 「除了火炽焰,还有别人吗?」她不肯明白解释自己在这段日子里常到火焰门走动的理由,也许是她在潜意识里,想知道夏宫山到底对她有多少耐心与爱意吧! 她终于有了善意的回应,夏宫山迫不及待的沖口而出,「有!还有我!」 从认识她开始,她已经一点一滴的攻占他的心。这么多年来,他自以为没有心思恋爱,其实不然,只因为他的心已经腾不出位置给别人而不自知,而静湘的出现,激发了他不自知的情感。 必静湘如珍珠般的泪串,扑籁籁的断了线,直往下坠。 「我不值得……我不值得……」夏宫山不许她瞧扁自己,他用缠绵、狂热的吻表达他真心的爱意。 他的吻温柔且多情,不同于火炽焰的占有与侵略,让她忘了过去、忘了火炽焰,在这一刻,她只想细细珍藏夏宫山的珍惜与疼爱。 「答应我,不要再和火炽焰纠缠,让我补偿你所失去的一切。」他轻轻托起她低垂的脸。 「火炽焰不会轻易放过你的。」关静湘抬起泪水盈眶的双眼,忍不住想吓唬他。 她会这么关心他,表示她的心已经向着他了!他心喜的暗忖。 「你放心!我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和我自己。」掩不住欣喜若狂的心,他再次品尝渴望已久的潋滟红唇。 第七章 清晨,天幕微微泛白,几颗迟归的寒星还挂在上头,翠叶上的露珠,静静地像等候着谁的到来似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宁静。 必静湘像个美丽的仙子般,用她雪白的身影护送寒星回家,又将露珠唤到她的霓裳上与她作伴,一起拂过山径,踏过草地,唤醒沉睡的大地。 她来到夏宫山身旁坐下,享受属于他们的生活。 日复一日,旭日升起、夕阳落下;年复一年,花开花落,短暂的人生中能觅得所爱,是多么不容易的事。 「等很久了吗?」关静湘由起双脚,下巴抵在膝盖上。 「我也是刚来不久。」夏宫山隐约觉得不安。「漂泊那么久,想不想安定下来?」他装作不经意的问。 必静湘只是静静地直视着远方,等着火红的球体升起。 她自问︰她可以吗? 男女两人之间的爱恋与交欢是一回事,面对婚姻却是迥然不同的情境,她能够接受吗? 在她身上,表面上的伤痕远不及内心无形的痛,他是否看得见?是否能宽容? 心中有太多的不确定,让她不敢轻易许下一生的承诺。 像现在这样并肩而坐,不是很好吗?为什么一定要朝朝暮暮呢? 见她沉默,夏宫山心中不安的涟漪越来越大。 原来,恋情并不如他想像中的顺利,关静湘只愿意接受一个与她享受鱼水之欢的人,而不敢要一个爱她的人。 「我愿意为你做一个固定不动的圆心,让你循着轨道在外游移,但你是否愿意给我承诺,偶尔你会循着轨迹找到最初的起点?」他小心翼翼地问,深怕连这小小的希望都会破灭。 必静湘看见他眼中的依恋,却只能回答他,「如果你有更好的选择,千万不要为了我而放弃。」 第一次,他在女人面前有着严重的挫败感。 火红的大圆球缓缓升起,驱走眷恋不去的谜样薄雾,空气中透着露水打湿泥土所散发的清新味道,揉合在微风中,温柔地催促着薄雾快快离开,好迎接金黄色的晨曦造访。 何时她才会发现,梦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现在他所能做的就是等待。 这是一场耐心与毅力的拉锯战。 要看满眼稻黄,需要漫漫的等待︰一派悠闲的知了在树上声声鸣叫,也是在土里经历十数寒暑的等待才得以享受阳光。 他绝对不能拔苗助长,若不耐心等待,就看不到初生的新苗长大;小小的知了不愿意等待,就无法钻出地面。虽然等待需要付出必须的经历和体验,但是,唯有耐心等待,才会有如破蛹而出的一日。 「我会等到你找到圆心的起点。」夏宫山不放弃地道。 「有些等待是不必要的。等未知的命运,倒不如自己创造命运。」她仍劝他放弃。 「落花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我不是为了等待而等待,而是为了期盼更长久的相聚而等待。」夏宫山不在意她懂不懂,总要有人继续执着下去,世界才会更美丽。 既然缘起,他就不让缘灭,说再见不代表永别,何况他会尽可能地缠着她。 「你真的不在乎我的过去?」听见他的话,关静湘不确定的心渐渐稳定下来。 「谁没有过去?我们的人生应该往前看,不该沉浸于回忆中。」 夏宫山对她的情意让她心折,多年来的寻寻觅觅,终于让她等到一个有缘又有情的男人。 「你难道不想知道我的过去有多难堪?难道不怕将来我会成为你被议论的祸源?」如果这些不可预知的事情会影响他们的感情,她宁愿现在就放弃。 「我不怕!我早说过了,谁没有过去?或许我也会变成你的负担。」将来她必须承担关家一部分的事业,受到瞩目的声远比他大得多,或许自己做过牢的事情会带给关家极大的压力。 面对夏宫山的诚恳表白,也许她该打开心房,接受夏宫山的爱。 「宫山……」她正想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谁知夏宫山却张口覆上她的唇,堵住了她想说的话。 解放自己的关静湘被他吻得晕头转向,一颗心像是坐云霄飞车一样,忽上忽下、忽起忽落。 「哦!」酥麻的感觉瞬间窜遍她的全身,让她发出梦吃般的嘤咛声。 「哦!爆山……别这样……光天化日的……」关静湘伸手想阻止他,无奈自己被他逗得全身无力,根本力不从心。 「别怕,不会有人来的……」夏宫山哑着嗓音,抬起头问︰「喜欢吗?」 必静湘咬着下唇,深怕自己忍不住喊出来的声音会在山谷中回荡。 夏宫山看见她明明春心荡漾却又强忍着欲望,差点按捺不住想直接要了她。 空旷的山谷缭绕着悦耳的申吟,阵阵的回音像立体声一样,由四面八方传来,激荡着夏宫山四肢百骸。 他轻柔的抬起她的足踝,轻轻的舌忝了舌忝。 她的脚趾十分的洁净、完美,让他忍不住轻舌忝着她的脚趾头……「不、不要……」虽然她知道自己的脚趾非常干净,但那毕竟不是平常人所愿意舌忝吻的地方啊! 不过,那感觉真是妙不可言。 ※※※※※※ 必静湘又搬回了牧场,和夏宫山的感情也快速的发展,两人成天在牧场里出双人对,看得陈美玲咬牙切齿。 不光是这样,连夏文验都将关静湘视为儿媳妇,让一向在牧场里横行霸道的陈美玲遭受到许多奚落,惹得他们父女俩心里颇不是滋味。 「爸,你不觉得奇怪吗?一个女孩子家,脸上竟然有那么大个疤痕,而且还像是刀疤,关静湘会不会是个小太妹啊?」 陈美玲提出疑惑。 「是有这个可能。」陈伯点头附和。 「我不会把夏哥哥让给关静湘的!」陈美玲肯定的语气中像是已在算计着什么似的。 「你不让也没办法,那小子的心全都在关静湘的身上了。」陈伯也不甘心就这样失去一个东床快婿。 虽然情势比人强,但是,陈美玲想尽办法要扭转干坤。 「爸,你想办法找人调查关静湘的过去,我负责破坏夏哥哥和关静湘的感情。」她的眼中闪着邪恶的光芒。 「你有办法破坏他们的感情吗?」陈伯有点怀疑。 「别担心,只要爸爸查出她的脸为什么受伤,一切就好办了。」 陈美玲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 夏宫山认为他与关静湘的感情已经稳定下来,但却不敢贸然的到关家去提亲,只好先让关静湘回去铺路,再安排两家见面的时机。 他整晚忐忑不安的等着关静湘的电话,蓦地一阵敲门声打乱了他的心绪。 这么晚了,会是谁? 夏宫山狐疑的打开房门,站在门外的竟是陈美玲。 「这么晚了,来找我有什么事?」他刻意挡在房门口。 「夏哥哥不请我进去坐吗?」 「这么晚了,不太方便。」夏宫山正在奇怪陈美玲居然对他和关静湘的事没做任何表示,就找上门来。 「如果不方便就到客厅去吧!」陈美玲拉着他的手往客厅走。 「有话快说。」一到客厅,夏宫山不客气的提醒她。 「何必这么着急呢?」她似乎存心想激怒夏宫山。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话好说?」这些日子有许多牧场的员工跑来告诉他,说陈美玲在牧场里到处散播谣言,说静湘是小太妹出身,不配当夏家的媳妇。 面对那一大堆的风言风语,要不是关静湘颇得人缘,也许他们两人之间的恋情又会横生波折。 「夏哥哥,我是好意来祝福你,你怎么可以这么不近人情嘛!」陈美玲委屈的嘟着嘴,眼眶含着闪闪泪光。 「你的祝福我收下了。」他心存戒备的道。 「没有酒,口头上的祝福怎么会圆满呢?」陈美玲起身从酒柜中拿出一瓶红酒和两只高脚杯。 夏宫山目光冰冷的揣测着她的目的。 她优雅的将两个酒杯斟满酒,笑容满面的将一只酒杯递给夏宫山。 「人生嘛!不就是要看开?既然夏哥哥选择关静湘,我能怎么办?难道要哭哭啼啼,或是以死作威胁,那样就能改变夏哥哥的决定吗?」她举杯邀他同饮。「夏哥哥绝对不会因为我的任何举动而改变你的决定的对不对?既然明知不可为,如果我再为之,那岂不是天下第一号大傻瓜?」她一口饮尽杯中酒。 瞧她说得那么诚恳,想必她已经认清事实,知道爱情是无法勉强,打算放弃他另觅更好的人选了。 「很高兴你想通了。」夏宫山也一口喝完手中的酒。 「夏哥哥,难道你都不曾怀疑关静湘的过去?」陈美玲故作疑惑。「你不怕等婚后才认清楚她的真面目就来不及了吗?」 「不管静湘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我都爱她!」他强压住即将爆发的怒气,坚定地表达自己的爱意。 可恶! 她好不容易请征信社查出关静湘和火焰们有牵连,还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和火炽焰搭上线,要是火炽焰别那么扭扭捏捏的,说不定她现在就能打消夏宫山想娶关静湘的决心了。 既然没有办法让夏宫山回头爱她,至少也要让他们两人无法结合。 「夏哥哥,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陈美玲假装羞怯的低下头。 「什么事广看在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在他能力范围之内,他一定尽力做到。 「你……能不能抱抱我?」 「这……」不是他不肯,而是他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夏哥哥是怕关静湘误会吗?」陈美玲话中大有嘲笑他惧内的意思,让夏宫山听了很不舒服。 「若是让夏哥哥为难,那就算了。」她失望的低下头去。 夏宫山心里想,关静湘不至于这么不近情理,抱一下应该没什么关系才对,于是他张开双臂。 陈美玲见他张开双臂,便迫不及待的扑进他的怀中。 「夏哥哥,人家从小就喜欢你,现在你要和关静湘结婚了……你能不能吻我一下?好了却我的一桩心愿。」 陈美玲也不管夏宫山同不同意,直接就将红唇凑了上去…… 夏宫山想反抗,但是他的头却陡地一阵晕眩,视线开始模糊不清。 「你……」他努力想保持清醒,无奈却力不从心。 ※※※※※※※ 必静湘兴奋的带着好消息回到牧场,虽然清晨的气温极低,但是一点都不影响她的好心情。 案亲很高兴她能甩开过去不愉快的记忆,找到一个好的归宿,哥哥、姐姐也都给予她无限的祝福,她觉得此刻她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为了给夏宫山一个惊喜,她昨晚故意不打电话告诉他结果,而他也真沉得住气,竟然也没打电话向她询问结果。 所以,今天她干脆起了一个大早,打算给睡梦中的夏宫山一个惊喜。 她蹑手蹑脚的来到夏宫山的房门口,轻轻的将门打开。 「宫山——」她的声音在开门的那一剎那卡住了。 她无法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景象—— 床上两个光熘熘的男女手脚交缠着,那暧昧的姿势,一看就知道他们昨晚干过什么事。 陈美玲没料到会有这一幕,顿时慌了手脚,但随即冷静下来。 她的原意是想在夏宫山醒来后逼他和关静湘暂停谈论婚事,如此一来,就算夏宫山不想娶她,她也绝对不会将夏宫山拱手让人。 必静湘的突然闯入,让她的计划更为完美,这样,她可以什么都不用说就收到她想要的成效。 她不相信有哪一个女人会相信一个在婚前就胡搞瞎搞的男人! 「对、对不起……我和夏哥哥实在是情不自禁……」陈美玲的说法狠狠地重击着她的心。 「宫山……」关静湘大声的叫着夏宫山。 她要他当面说个清楚! 「你……能不能别吵夏哥哥?昨晚……他……很累。」陈美玲说得非常暧昧。 瞧她一脸的羞涩,关静湘快要捉狂了,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宫山——」关静湘不死心的再叫一次,但夏宫山依然没有反应。 「我说了他很累。」陈美玲庆幸自己药量下得够重,否则踫上如此不死心的女人,这一切不就前功尽弃了? 她见关静湘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样子,只好再加强一点火力,非要她死心不可。 「其实,我不在乎夏哥哥有多少女人,只要他心里有我就够了。夏哥哥说,现在没有几个女孩能像我有如此的度量,所以他承诺我,不论他在外头怎么玩,他保证一定不会辜负我。」 必静湘的脸色瞬间变得死白。 陈美玲知道她的计谋成功了。 「如果你也能有此度量,我不介意和你共事一夫。」 必静湘不想再看见陈美玲炫耀的表情,虚弱的迈开步伐,离开这个令她伤心的男人! ※※※ 夏宫山清醒后,陈美玲已经不知去向,但是,他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事,说不定静湘昨晚打过电话来,刚好被陈美玲接到了,或者还发生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他心急的飞奔到关家。 只是关家的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以为是小俩口吵架,所以并没刁难夏宫山,就让他进入屋里。 此刻,夏宫山正站在关静湘的房门外。 「静湘,你开门,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轻敲着门。 夏宫山不这么说还好,关静湘一听他将自己所做的「好事」忘得一干二净,气得快昏了。 「你先去弄清楚自己做了什么事情再来跟我解释!」难道她还得替他实况转播那种令她难堪的场面吗? 「我要上哪儿去弄清楚啊?」陈美玲不知去向,他只好来问问可能知道情况的关静湘罗! 「你跟谁上了床,就去找谁弄清楚呀!」关静湘对他无辜的语调很生气,忍不住棒着房门对他大吼。 「上床?」夏宫山面对她的控诉吓了一跳。「静湘,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接着,他将昨晚发生的事情,一字不漏的说出来。 「你……竟然还抱她?还让她吻你?」这会儿夏宫山又多了两项罪名可以让关静湘好好的追究了。 「我知道你很生气,也知道自己这么做很不对,我不想辩解,但是,关于上床这件事我绝对没做!」他为自己的清白力辩。 「你都说你被陈美玲迷昏了,怎么知道自己有没有做?」其实,关静湘也仔细回想过,整件事情真的疑点重重。 「因为我来这里之前,房间的里里外外部检查过了,床上没有任何秽物,垃圾桶里也没有擦拭过的卫生纸,到处都干于净净的,更别提一个昏迷的男人会有的能力,既然无法,又能做出什么事?」好在他有先见之明,大胆假设,小心求证过了。 房里许久都没有声音,夏宫山非常担心自己仍无法取得关静湘的信任。 「静湘……」 「干嘛?」关静湘没好气的应了声。 「我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情!」夏宫山在房外举起手,双脚跪地起誓。 「陈美玲说你称贊她宽宏大量,能容忍你有别的女人……」她评估过自己,确认自己没有那份度量。 「拜托,你也领教过她对我的那份占有欲,你竟然还会相信她的话!」他真的被关静湘打败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关静湘一点都不在意,他才要担心呢! 必静湘细细的思考,依陈美玲对她的敌意而言,确实不可能愿意和她共同拥有夏宫山。 许久之后,房门缓缓的打开了。 「你原谅我了?」夏宫山连忙站起来问。 必静湘点点头。 不原谅他又能如何?谁教她深深的爱着他。 「静湘,我会好好爱你的。」他激动地抱紧她,许下诺言。 第八章 「你到底肯不肯帮我?」陈美玲又来找火炽焰。 自从她无意间看见在牧场外徘徊的火炽焰,得知他曾经和关静湘谈过轰轰烈烈的恋爱后,陈美玲就死缠着火炽焰不放。 其实,火炽焰的内心也很矛盾。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挽回关静湘的心,但心底却有一个不甘心的声音在蛊惑着他做出报复的行动。 可是,每当他要对夏宫山不利的时候,眼前又出现关静湘脸上的那道伤疤…… 只有他知道,关静湘之所以不想抚平那一道伤疤,为的就是想提醒他,她的性子有多刚烈、她的手段比谁都狠,她宁愿毁了自己,也不愿意再屈服于他! 他就这么在做与不做之间矛盾、犹豫着。 「你要怎么做?杀了他们吗?」经过这些日子以来的沉淀,他想通许多事,就算将关静湘强留在他身边又如何?一具没有灵魂的躯体,吸引不了他。 「谁说我要杀他们?我只不过是想出一口气罢了!」 陈美玲的话在火炽焰心中引爆开来。 对! 就是这种心态、这种感觉—— 出气! 只要出了这口怨气,以后大家各过各的。 但是,这报复行动若是太过伤人,留下的后遗癥,恐怕也是他必须仔细思考的,毕竟夏宫山的背后还有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在支撑着他,他并不想引发争端。 「说说看,你想怎么出这口气?」 「你当真相信,不论发生任何事,夏宫山都会这么爱着关静湘吗?」陈美玲开始鼓动火炽焰。 火炽焰当然清楚陈美玲说这话的用意在于挑拨离间,但是,她说的的确是事实。 虽然关静湘不再爱他,但他依然无法忘情于她,对于关静湘的幸福与否,他当然在乎。 「那又如何?」 「我们何不考验一下他们两人之间的爱情有多么坚贞?」陈美玲的心地可没那么好,这些说法只不过是想引火炽焰参与她的计划。 「听起来满吸引人的。」火炽焰忽然想起十年前他和夏宫山、关静湘之间的一件往事,也许,这件事足以考验他们的爱情。 「怎么样?有兴趣了吧!」她知道自己终于说服了火炽焰。 「我答应考验他两人的爱情有多么坚贞,但是,所有的事情必须由我来主导。」他绝不会让这个心里充满怨恨的女人做出无法挽回的憾事。 「当然!」 ※※※※ 小俩口终于雨过天晴,欢欢喜喜的准备走上红毯的那一端。 必静湘也撇开心里的阴影,接受夏宫山的求婚,并接受父亲的提议,去除脸上的疤痕,当一个美美的新娘。 当迎亲车队从关家出发,在不到三百公尺处,一亮黑色骄车突然从路边驶出来,直接切人快车道,挡在礼车的前面。 车子里的司机很明显就是火炽焰本人,而走下车的人竟然是已经好一段时间不见的陈美玲。 「夏大哥,你别让她给骗了!」她义正辞严的道。 夏宫山想下车叫人炽焰将车子移走,别妄想再破坏他和关静湘的婚事,但关静湘却拉住了他。 「别下去。」关静湘有预感,陈美玲和火炽焰会勾搭在一块儿,绝对做不出什么好事。 夏宫山选择她,对陈美玲而言是一个相当大的打击;而她选择夏宫山,火炽焰一样无法容忍,他们两人会采取报复行动是必然的反应。 「别怕,不会有事的!」 陈美玲并没有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只是靠近夏宫山,在他耳边说︰「夏哥哥,你知道是谁害你白白的坐了两年牢的吗?」 夏宫山心下一惊。 陈美玲知道她的话引起夏宫山的注意力。 「是关静湘!她就是十年前你在酒吧里踫见的那个小太妹。 夏宫山听完陈美玲的话,呆呆的征愣在原地。 许久之后,夏宫山才厉声驳斥她的说法。 「你胡说!你说的话我不会相信的,谁不知道你处心积虑的想拆散我和静湘。」他告诉自己,别去听信陈美玲的胡言乱语。 「你可以当我是在胡说八道,但事实却是如此,火炽焰就是当时拉走关静湘的人,不信你可以去问火炽焰。」 「他的话更不能信,你们是一丘之貉。」虽然他的嘴里反驳着,但是内心却已经动摇了。 「夏哥哥,你用点脑筋吧!夏伯伯和你都极力隐瞒这件事情,连我爸爸是夏伯伯二十几年的老朋友都被蒙在鼓里,我又怎么会知道这件事?」陈美玲故作潇洒状。「该说的我已经说了,相不相信随便你,总之,我言尽于此,希望将来你不会因为娶了关静湘而后悔、痛苦一辈子。」 陈美玲在转身上车前,特地再补了一句原本剧本里没有的台词—— 「谁知道她是不是为了弥补她的罪过,特地来赎罪的。」她说完,便与火炽焰驱车离开。 夏宫山终究相信了她的话。 必静湘看着颀长的身影向她走来,突然觉得他像一团燃烧的火球,全身笼罩在怒焰下。 夏宫山无法解释自己的心态,原以为这份爱完全出自于两人的真心相对,没想到他俩的爱情却掺杂着其他的因素。 他突然感受到另一股更深层的恐惧…… 而恐惧之后,脑海浮现的是恨—— 一股深沉、无法释怀的恨意。 没错! 他是恨她的,恨她白白害了他坐了两年的牢。 恨她让他在这些年里没有一天不悔恨。 恨她竟然还有脸来接近他! 这么多的恨意,他怎么能够轻易的爱上她? 但是,这一刻他又是那么舍不得离她而去…… 他在关静湘身上放人他全部的爱,他全心全意、无怨无悔的爱着她,那时,他不在乎她脸上的疤痕、不在乎她不堪的过去,一心一意只想与她执子之手,白头偕老…… 如今,已放进去的感情收不回来,但又不甘心就这么算了。 天!他该怎么办? 「怎么回事?」关静湘深深的凝视着他,他深邃的眼眸看起来非常脆弱,却又不可思议的坚定。 夏宫山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心里知道这一场赌注他输了,输掉了自己的心。自己的爱。他害怕失去她,却又不容许自己继续爱她。 但是他不甘心!不甘心自已被她如此耍弄! 他要报复! ※※※※※ 本该是一场充满欢乐的婚礼,但全场的宾客皆被新郎的脸色给吓得吞下所有的祝贺与欢笑声。 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连主持婚礼的牧师都以极快的速度完成婚礼的程序。 原本新婚之夜应该有浪漫的气氛,但是关静湘却感觉不出一丝丝温柔、浪漫,反而觉得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夏宫山洗完了澡躺在床上,腰间围了一条大毛巾,头发还滴着水,紧闭着双眼,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必静湘轻轻的在床的另一边躺下,不敢惊扰到他。 今天陈美玲不知道跟他说了些什么话,竟然让他绷着一张脸孔完成婚礼。 「把衣服脱掉!」夏宫山突地睁开眼,出声命令。 「脱衣服做什么?」如果是想与她燕好,不该是这种表情与态度的啊!她心里生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让我泄欲!」他的眼神充满不屑。 必静湘气得想破口大骂,但她明白事出必有因,她要知道夏宫山为什么会这么对待她? 「为什么要说这么伤人的话?」眼前这个男人是当初口口声声说爱她的人吗?那个不计较她的过往的人吗? 「伤人?你懂什么叫做伤害?」夏宫山冷嗤,眼中燃起熊熊怒火。 「我不知道陈美玲对你说了些什么,我只知道,你曾经说过不计较从前的我,要和我白头偕老的。」关静湘大吼着。「难道你说的话全都是在骗我?」 「因为当时我不知道你就是害我的人!」他咆哮回去,是他受伤在先,她竟然敢对着他喊冤? 「害你?」关静湘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夏宫山心中的怒火已蔓延至四肢百骸。 「你以为逃跑了,就没有人找得到你吗?你以为这样就能逍遥法外一辈子吗?」夏宫山额上的青筋暴凸,模样极为可怕。 她身子微颤,怒吼着,「你到底在说什么?就算要判我的罪,也该让我知道罪名是什么?你不能这样不分青红皂白,随便听别人胡言几句就冤枉我,我不接受这样的指控!」她还在做垂死的挣扎,期待着夏宫山所说的事与她心里所想的不一样,不要一样啊…… 相处这么长的一段时间,对于夏宫山的过去,她多少也有耳闻,很不凑巧的,他们两人之间某些事情所发生的时间、情况有许多吻合之处,让她心存怀疑。 夏宫山恨透了她装傻的天真模样。 「还记得十年前的一个夜晚,你在一家酒吧里精采的演出吗?」他想一古脑儿发泄十年来压抑的怒气。 「十年前?」关静湘红润的脸瞬间失去血色。 她最不愿意发生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想起来了吧!」见到她的脸色,他更加肯定心中的想法,他反手抓住她的小手,「我就是那个替你坐了两年牢的倒霉鬼!」他咬着牙说。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着,越缩越紧的手指头,让她的手腕几乎快断掉了。 「你……你是说……」她的声音微颤。 「没错!我就是你心里想的那个人!」他将冷脸凑进她的眼前。「是我的模样变化太大,或是你压根儿不想记得你曾经害过我这一号人物?」她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让夏宫山更光火。 难怪他会选择性失忆,她分明就是想推卸自己所犯下的错误,用失去记忆来粉饰她丑陋的过去!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没有跑……」关静湘眨着羽翼般的睫毛,凝视着他的黑瞳深处。 原来这就是他突然改变态度的原因。 「我……很抱歉……」晶灿的瞳眸中,泪珠儿在打转,她痛苦的闭上双眼,泪珠儿顿时溢出眼眶。 见到她这副模样,他心如刀割,但是恨她的心,却要他刻意漠视她楚楚可怜的模样。 「那……为什么你不取消婚礼呢?」虽然未得到他的答案,但是,关静湘心里有数,这绝对不会是一个美梦,而是一场噩梦的开始。 他的愤怒掩盖了心疼她的心,他恨自己为什么竟然在付出真心后,才发现这么残酷的事实。 「你认为我应该就这么算了?不!我不甘心!我要让你知道没有人可以害了人后躲过法律的制裁,又能逃避良心的苛责!」他怒吼着,抓着她的手不断的增加力道,几乎要捏碎了她的手腕。 他骇人的模样让关静湘心碎。 「难道……我的爱不能为我的过错赎罪吗?」关静湘的眼眶闪烁着盈盈的泪水,声声祈求着他的谅解。 「哼!你的爱太廉价了!」他已经失去理智,口不择言。「为了赎罪付出的爱情我不希罕!」 夏宫山凌厉的话峰,狠狠的戳刺着她的心。 她颤抖的提起勇气,想要化解他心中的恨。 「只要你能消气,上刀山、下油锅我都愿意,只求你别伤害我们的婚姻。」一场无意中惹出来的祸事,竟然会招来两人的不幸。 「很好,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赎罪?」他怒气腾腾的将她推倒在床上,粗暴的撕裂她身上的衣物。 「不要!请你不要伤害我……」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楮,关静湘害怕的惊叫着,一双手急着寻找被他扯破的衣物遮掩的身躯,但是却敌不过力大无穷的他。 两人不断的拉扯着衣物,最后她身上的衣服还是被他扯得变成碎布片片。 第九章 必静湘看着夏宫山熟睡的脸庞,她却一点睡意也没有。 他在半夜又回到床上对她进行骚扰,却又不给她满足,但他自己也同样的受到折磨……直到他也累了。 虽然被他折腾了一夜,但是她心中并没有恨。 她忍不住哀模他的脸庞,轻柔的划过他脸上俊俏的五官,喃喃自语,「告诉我,要怎么样你才能让过去的一切随风飘走?」 熟睡中的夏宫山没有回答。 必静湘轻揉着他性感肥厚的耳垂,不禁又轻声问︰「到底要如何,你才肯舍弃心中的轻蔑和恨意?你说过你爱我,难道就因为一件往事,这份爱顿时便成了过往云烟吗?」 必静湘忍不住偎向他,将头枕在他的手臂上。 「宫山,我真的爱你,也不能没有你,你知道吗?」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泪珠自她的眼角滑下。 静语的深夜里,只听见夏宫山规律、沉稳的呼吸声,关静湘仍旧得不到半句的回答。 她当着夏宫山的面,对着空气喃喃自问了一整夜,直到累了、倦了、睡着了…… ※※※※※※ 不管夏宫山如何的折磨她,关静湘一直不肯放弃努力,她想用自己的诚心来感动他,即使今天外出买东西的时候,看见她和别的女人走进宾馆时—— 她依然挺起胸膛,照着原订计划买了晚餐必备的食材,准备回家做一顿丰富的晚餐,因为宫山答应她要回家吃晚饭。 但是,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了,却还不见他的人影。 终于,在凌晨,她的丈夫回来了。 「宫山,我等了你好久。」关静湘的脸上甚至不敢出现怒气或不耐烦,笑意盈盈的接下他的西装。 「等我做什么?」夏宫山一脸冷凝。 「你答应我要回来吃晚饭的……」他的神情令关静湘伤痕累累的心更痛了。 「我忘了!」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歉意,仿佛对她爽约是天经地义的事。她不懂,为什么她的幸福会那么短暂? 「你要我回来做什么?」他刚好经过餐桌,发现整个餐厅里布置得十分温馨,餐桌上摆着丰盛的料理,还有一个精美的蛋糕。 是关静湘的生日吗? 夏宫山想了一会儿才发现,今天是他的生日。 一份愧疚感轻轻掠过心头…… 静湘的确为这份婚姻花了许多的心思…… 他转过身来,发现关静湘正低头垂泪。 「不过是一件小事,犯不着这么伤心吧!」他刻意漠视她的用心,冷言冷语的道︰「我希望你知道,自从出狱后,我再也没有过生日的习惯,更不喜欢出乎意料之外的事,尤其是惊喜!所以,不论你如何大费周章,都只是白忙一场。」 必静湘的心快死了…… 「我知道了……以后再也不会了……」婚后她第一次认真的评估自己所做的努力是否值得。 夏宫山不敢看她,怕看到她眼中强烈的失望。 「我累了,想休息。」夏宫山头也不回的走开,强迫自己别对她心软,因为他的恨还没消除。 ※※※※※ 「夏太太,恭喜,你已经怀孕了……」关静湘坐在床沿,想着今天医生宣布的检查结果。 为什么? 为什么在这种情形下竟出现一个不受欢迎的新生命? 经过昨晚夏宫山的刺伤后,她决定不再对他抱持任何希望,可是这事来得如此凑巧。 她该怎么办? 夏宫山那么的恨她,他会要这个孩子吗? 必静湘抚模着肚子,唇角有的净是苦笑。 这本该是一件令人欣喜的事情,如今却给她窒息的感觉。 这些日子来,夏宫山对她已经没有了爱,有的只是无尽的折磨,如果她将怀孕的消息告诉他,他会不会用更恶毒的话来羞辱她? 说这个孩子不是他的…… 说这个孩子是野种…… 不! 她再也无法忍受他那种无情的言语! 她该留下肚子里的孩子,还是拿掉? 她矛盾的望着梳妆台上的那一瓶安眠药,她不禁想起她和夏宫山初识到现在所发生的一切—一 那个牵着她走出阴霾的夏宫山、那个在风雨中为了她的安全担心的夏宫山、那个将她从冰窖拉出来,又再度将她推人烈火中焚烧的夏宫山…… 她这一辈子真正爱过的只有这一回,但她却爱上了一个恨她入骨的男人! 她应该认命的,是她欠下的就该由她还清。 但是…… 孩子呢? 孩子是无辜的,她却必须狠下心肠带孩子一起走! 她的红唇蓦地漾开笑容,伸手抚上自己依旧平坦,但却已孕育着新生命的小骯,让暖和的气息传进她的腹中。 「孩子……不是妈妈不要你,而是我们不受欢迎,妈妈不想让你出生在不受欢迎的环境里,与其生下来无法让你的父亲宠爱怜惜,就让妈妈带着你一起走,到天国去疼你生生世世……」 她带着艷丽的笑容,大口大口的吞下桌上的药…… 夏宫山想慢慢的折磨她,她无怨无悔,这是她应得的报应,但孩子是无辜的,没理由让他受到夏宫山的虐待。 即使这一切只是她的假设,但她绝不能让这个假设有成真的一天! 所以,她要带走她的孩子…… ※※※※※※ 「静湘……」 今天有太多的惊喜了。 岳父今天突然到牧场去找他,告诉他一件天大的秘密。 原来关静湘之所以会到夏家的牧场静养,完全是岳父一手安排的,静湘一点儿也不知情。 这么说来,他和静湘两人根本就是很自然的相爱,完全没有赎不赎罪的那一回事! 是他误会静湘了! 当他得知关静湘身体不舒服,一个人到医院检查时,他不放心的赶去,询问之下,才知道静湘怀孕了! 这个消息让他欣喜若狂。 他原本在仇恨与爱之中矛盾的挣扎着,始终找不到有力的理由让他将仇恨抛开,如今,有了岳父的澄清与开导,加上孩子,这个爱的结晶能够化解所有的仇恨,产生爱的力量! 他要赶快告诉静湘,向她道歉、跟她说对不起,这一切全都是他的心胸不够宽大。 这些日子来,他折磨着她,何尝不是也在折磨着自己。 总之,一切都是他的错! 但是,当他推开房门,见到关静湘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他的一颗心像是停止跳动一般。 「静湘!」他沖到床边,抱着她狂喊。 听到夏宫山的声音,关静湘稍稍睁开眼睑。 「你……再……也……无法……折磨……我了……」她的嘴角竟然微微的上扬。 「静湘,你怎么了?」他看见洒落在地上的药罐与药丸。「不——你不能这么对我!」 他才刚刚领悟到爱情的弥足珍贵。 他才刚刚尝到将为人父的喜悦。 他才刚要为自己造下的孽赎罪。 静湘—— 她怎么可以不等他? 她怎么能连这一点时间都不给他? 他疯狂的抱着关静湘沖向医院。 ※※※※※※ 必静湘觉得自己的灵魂在空旷的云雾中飘荡着。 她想要去的极乐世界就在前方,她努力的向前奔跑,但身后却出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腰部紧紧的抱住她,不让她奔向天堂。 她不断的挣扎,那个人却死命的不肯放开她。 他不但在她耳边鬼吼鬼叫,更威胁她不能死…… 不! 她不要再听他的花言巧语! 她不要再留下来受他的折磨…… 但是他实在很吵,让她不得安宁。 她张开眼楮一望—— 原来是夏宫山。 难道她连死的自由都没有吗? 连她的黄泉路上都有他骚扰! 她又闭上眼楮,不想再看见他。 「静湘,看着我!」夏宫山的音调带着恐惧和担心,用力的捏住她的下巴,命令她睁开眼楮。 她被迫缓缓睁开眼。 夏宫山在害怕吗? 大概是她昏头了吧? 他怎么可能会害怕呢? 担心就更不可能了,硬将她从死神手中叫回来,为的应该是要继续折磨她。她如此想着。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伤害自己?难道你不知道自己怀有身孕吗?」他紧紧的搂着她,不停的重复着同样的话语。 她不懂他的恐惧从何而来? 「你呢?你从来没想到过会有这一天吗?」这些日子以来,他加诸在她身上的痛苦她都能忍受,但她受不了天天担心着未出生的孩子会遭受到他的虐待。 「我知道我错了,让我们从头开始吧!」夏宫山几乎要将她揉进身体里。 「可能吗?」这会不会又是他的另一个诡计? 「可能、可能!其实我的恨已经不存在了……」他将她的小手放在嘴边亲吻。 「既然这样,就请你放了我。」重生的关静湘不再相信任何人。 「为什么?」他不能忍受她的离开。 「这个孩子是你所期待的吗?你会疼惜他吗?或是会像恨我那样恨他?」她的声音低柔得几乎听不见。 「你为什么会这样问?」她怀的是他的孩子,既然是他的孩子,他当然会疼爱。「为什么你会这样怀疑我?」 「这还需要问吗?因为我不相信你的保证!」她冷冷的回答,又回到了两人最初认识的关静湘。 当初他对她说过多少甜蜜的谎言?他说不计较她的过去、他说会爱她生生世世、他说这一辈子都会疼惜她…… 结果呢? 只因为她年幼无知的无心之过,他就毁去自己所说的承诺,宁愿做一个背信之人,也要疯狂、无情的恨她,她又怎么能相信他现在所说的话? 「要怎么样你才肯相信我?」夏宫山低咒一声。「该死!为什么你不肯再相信我一次?」 「要我相信,就放了我。」 夏宫山阴鸷的望着她。 「放了你,你就不再寻短?放了你,你就会好好的活着?」 等等! 为什么他口口声声谈论的都只是「她」?难道他一点都不担心孩子? 「你不要我肚子里的孩子了?」他不是那样的人,他会用孩子来牵制她,绝不可能轻易就放她走。 夏宫山痛苦的闭上眼楮,仰着头,艰难的开口,「孩子没保住。」 必静湘的唇畔露出凄楚的笑容。 「这样也好、这样也好,我们更可以割舍得干干净净。」 望着关静湘绝望的表情,他深知,他已经失去了她…… ※※※※※※※ 离婚后的关静湘回到关家,关基峰心疼女儿整日不言不语,特地召回两个儿女回来和关静湘作伴,关家姐弟成天跟前跟后的,像足两只老母鸡,差点烦得关静湘放声尖叫。 必云寒原本就不贊成妹妹再与带有颜色的人物牵扯不清,虽然说夏宫山曾经有恩于关家,但毕竟爱情与恩情不能混为一谈。 必雨棋和关云寒所担忧的不同,静湘只是一时无法接受如此的转变,所以他抱持着观望的态度,倒不急着在一时之间解决这件事。 「静湘,大姐认识一些相貌、品德各方面都不错的男人,要不要找机会认识一下?」关云寒极力游说,希望静湘能忘了夏宫山。 「既然有那么好,你何不考虑先把自己嫁掉?」关静湘提不起劲,大姐的年纪比她大,干嘛担心她变成老姑婆? 她又不是乖乖女,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 有人满口仁义道德,私底下却专门干见不得人的勾当。 也有人油嘴滑舌,贊美之词不离口,到头来还不是只有一个目的——就是骗女人上床,吃完了不抹嘴,还到处张扬; 「我是为你好耶!你居然这么顶撞我?」关云寒语气中有一丝怒气。 看出姐姐发火了,关静湘只好道歉。 「对不起!我不管你嫁不嫁人,你也别管我结不结婚。可以吗?」她心不在焉的敷衍着。 「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样子?日子还要不要过广关云寒忍不住叨念着。 「大姐,你就行行好。放过我吧!」关静湘只想求个清静,她和夏宫山都需要冷静下来。 「你对夏宫山是真爱,还是想报恩?」关云寒边谨慎小心的探问,边仔细观察她的反应,她不希望静湘把自己当成报恩的谢礼。 「大姐……」她实在不想再重复这种她肯定了千遍万遍的答案,她已经回答得很厌烦、很厌烦。 夏宫山这么怀疑她,她无话可说,可怎么连自己的姐姐都不信任她? 必云寒神情凝重。「我是对人不对事,并非夏宫山有什么不好,而是他的背景,还有火焰门的问题,你都不能不考虑。」 多年前静湘自毁容颜的事,至今她仍然余悸犹存,何况近年来火焰门的势力更强大,现在又因为静湘另嫁他人而加深火炽焰的仇恨,往后的日子能相安无事吗? 「我知道。」关静湘垂下眼睑。 她曾发过誓,这辈子不再与黑道有纠葛。但是夏宫山让她明白,人世间的好坏端在人为,与身份、背景没有绝对的关联。 「知道就好,希望你事事以自己为重,不要做无谓的牺牲。」关云寒话里的暗喻很明显。 必静湘明白她的意思,她也曾经努力过,但是,爱情来得毫无道理,也无法阻止。 就像现在,她虽然和夏宫山离婚了,并不代表夏宫山就此走出她的心门之外,反而紧紧的揪着她的心,日日夜夜。 ※※※※※ 灯红酒绿的花花世界,夏宫山将自己置身在女人堆中,看着她们嬉闹、口中说着猥亵有色的话语,男人们一个个左拥右抱,但却吸引不了他的注意力。 他的怀里坐着女人,心里想的却是关静湘。为了拂去她的影像,他只能自虐式的猛灌酒,以麻痹不受控制的思绪。 今天来此的目的是要敲定威瑞超市内部的电脑硬体工程的合约,但夏宫山似乎无心谈生意,让威瑞的老板很不高兴。 「夏先生,别只顾着喝酒,我提出的价码好歹你也考虑一下。」威瑞的老板陪着笑脸。 夏宫山似乎没听到他说的话,继续喝他的酒。 「老板,他太不给面子了。」收不到回扣的经理恶意地挑拨离间,让威瑞的老板脸上无光。 「夏先生,我是看上你的才能,但是,你一个晚上门不吭声,一点诚意也没有,这生意怎么谈下去啊?」 夏宫山已经有八分醉了,他不在意的回答,「不能谈就不要谈!」他斜斜的往沙发上倒下去。 「你太嚣张了!」威瑞的经理拍桌而起。 怕夏宫山心情不佳,一同前来的副理康磊看情势不对,连忙出面打圆场。 「他最近踫上点烦心的事,所以心情不好,如果有得罪的地方,请多包涵.我们会考虑你的提议的。」 说着,康磊一弹指,在外守候的两名人员立刻进来,将喝得烂醉如泥的夏宫山抬出去。 「好吧!我就大人有大量的不跟他计较。」 既然有人搭梯子让他下台,他当然不敢妄想搭电梯,夏宫山能力强、名气大,也不是好惹的。 康磊心知肚明的冷笑一声,大步的离去。 第十章 醉醺醺的夏宫山被康磊架到关家来。 「你们在干什么?」关静湘瞪大眼楮,看着康磊指挥着两名壮汉将夏宫山抬进关家。 「放在沙发上就好。」康磊挥退两名大汉,径自坐在另一张沙发上,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 「他为了你,把自己变成一个酒鬼,你说该怎么办?」康磊缓缓点起烟,淡淡的看着一脸愤怒的关静湘。 「我和他已经没有任何瓜葛,他是不是酒鬼,不关我的事!」关静湘看也不看夏宫山一眼。 爱情受挫、丧子之痛,绝望的狂潮几乎淹没了她,多少次午夜梦回,她的脑海总浮现夏宫山绝情的脸庞,她多希望他能伸出强壮的臂膀,紧紧的拥住她,告诉她,他不是不要她,但梦中的他总是无情的拂袖而去,任她绝望的哭倒在地。 这一个多月来,她不敢去看他,因为怕自己努力建设的心墙会毁于一旦,怕自己会克制不住内心的渴望,不顾尊严的求他爱她。 必静湘不断告诉自己,既然他不能信任这份得来不易的爱,那就拆伙吧! 早在一开始她就不该痴心的迷恋他,在第一次见到他时,她就该躲得远远的。 但……她就是没理由的爱上了,即使后来得知他那么恨她,她还是爱他…… 懊死! 康磊不该带他来这里! 她看到他消极的模样,一颗心就忍不住的揪痛着,却又不得不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现在我已经看到他自虐的丑样子,你可以把人抬回去了。」关静湘冷冷的表情让人心寒。 不过,康磊不是普通人,没那么容易放弃。 「你就这么甘心放弃?」 「想说什么就说吧!心中有恨的人又不是我。」她脸上蒙上一层冰冷,温怒的黑眸直瞪向那爱管闲事的康磊,关静湘不知道康磊竟是这么罗嗦,而且热爱管人家夫妻的闲事。 「爱何必谈自尊呢!」康磊淡笑道︰「只要两人能常相厮守,谁管你们谁跟谁低头?」 必静湘的脸上敛去一些温度,冷然的目光说明了她的不贊同,别人的感情世界,他懂什么? 「生气也没用,我只是看不惯你们彼此拉不下脸,为了可笑的自尊而放弃彼此的幸福,划得来吗?」康磊大口的吸着烟。 「你的话太多了。」关静湘走到门边,将门口的两个人叫进来。「把他抬回去。」那两个人的眼楮瞟向康磊,不敢有所动作。 「想命令他们,等再次当上夏夫人再说吧!」康磊只是略微挑了挑眉,两个人又走了出去。 必静湘气得脸上红光乍现。她真的该低头吗? 她以为她已经很委曲求全了,而他只凭陈美玲的一面之词就否定她的全部,他都不问问清楚就定了她的罪,这公平吗? 康磊见她沉思,捻熄了烟,施施然的走出去,该消毒的伤口他已经帮夏宫山消毒过了,再来就是等时间让伤口自行愈合了。 康磊抬头看看图暗的天幕,满天的星子闪烁着,希望明天的好天气能带给夏宫山好运气。 ※※※※※※ 其实,夏宫山是酒醉心头明,康磊和关静湘的对话他全听得一清二楚。 也许他真的错了,他的恨将两人推进痛苦的深渊中…… 他是一个情场上的逃兵,不敢面对自己的爱恨纠缠,一味的以逃避掩饰心中的不安,做一个不战而降的窝囊废,才会让静湘心碎的离开他。 夜深人静,关静湘困意极浓的爬上床,没多久即沉沉睡去,但梦中却出现夏宫山那张令人心烦的脸,不但骚扰她,还嚣张的对她上下其手! 反正是梦,关静湘也不多加理会,直到一阵凉意袭上身,一只大手抚上她的酥胸,而且四处游走…… 不是梦,是真的有人模上她的床! 她倏地睁开眼楮,来不及尖叫就被人捂住嘴巴。 她瞪大一双眼楮,拼命的挣扎,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她惊惧的朝来人挥拳。 「是我,你想谋杀亲夫啊!」黑暗中,夏宫山迷醉的嗓音出现在她耳边。 「你跑到我房里来做什么?」知道是他后,取而代之的是满腔的怒火。 「我想和你再续前缘。」他的声音饱含释怀后的轻松,关静湘几乎可以在黑暗中看见他得意的笑容。 「一个会让你背黑锅的女人,说不定会让你戴绿帽子。」她涨红一张脸,用力的推开他。 「我会把你喂得饱饱的,不会让你有机会出墙的。」夏宫山在她的耳边吹气,逗得她心痒痒的。 「你胡说些什么?」她惊跳起来,竟触到一片温热平滑的胸膛,她吓得缩回床边。「你的衣服呢?」 「脱掉了。」他拉掉隔在两人中间的被子,将她整个人压在身下。 「你休想!」 她又不是玩具,随他爱玩就玩,不玩就丢。 她拼命的扭动身子,想躲开他温热的躯体。 夏宫山低吼出声,狂猛的攫住她的双唇。 「别动,再动后果自行负责。」他的呼吸更为粗重,紧绷的身子说明他正极力的压抑沖动。 必静湘果然乖乖的一动也不敢动。 「这是我家,只要我大喊一声,你会很难看。」 「哦?」他的唇往下游移。 「你听见了没?」她忙着阻挡他的骚扰。 「听见了……」他的嘴正忙着呢! 「听见了还不停手?」 夏宫山根本不理她。 「我要喊了喔!」她以仅存的意志抗拒他带来的奇异感受。 她这毫无阻吓作用的威胁,反而带给他更大的兴奋。「好啊!把岳父大人请来,省得我明天还要负荆请罪。」湿热的唇一路印满她的全身,连最私密处都不放过。 「你别把口水往我身上抹啊……」他火热的唇吻得她全身燥热。 「你不喜欢我的口水在你身上,不然我给你一个报仇的机会,换你舌忝我。」夏宫山赖皮的说。 「谁要舌忝你!」关静湘正在说话时,却发现自己的衣服在不知不觉中被他给脱光了。「你干什么……」 ※※※※※※ 天色大白,阳光偷偷熘进来。 羞死人了! 昨晚夜深人静的,应该没有人听见他们的欢爱声吧? 要是让爸爸听见了怎么办? 唉! 她真是全天下最不知羞的女人! 「怎么?什么时候变成缩头乌龟了?」夏宫山翻开被子将她拉出来。 「便宜你都占尽了,可以走人了!」她忿忿的抢回被子,挡住的前胸,才发现他发亮的眸子里有自己的倒影。 「滚啦!」 她翻身背对着他,冷漠的语气迥然不同于昨晚的热情。 夏宫山的一双眉皱得快打结了,不像她怎么一夕之间就风云变色? 「用完了就不想负责了?」他危险的眯起眼楮。 「是你自己投怀送抱,我要负什么责?」 「你若是不负责,我现在就吵醒全家,要岳父大人替我做主。」他不在意的笑着威胁她。 「你敢?」她在他耳边吼出这一个月来积压的怨气,她凭什么让他予取子求?高兴时就哄她,不高兴就挥袖而去? 「敢不敢,试了就知道。」他轻轻吻了她的额头。 「你用十年疗伤,给我一个月平复情绪,应该不算太苛求才对。」夏宫山捧起她的脸,在她眼底看见深藏的情意。 这十年来,他们都在受同样的罪,没有谁比谁好过。 必静湘哽咽的吸吸鼻子,反手搂住他。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事情发生后,火炽焰就拖着我离开现场,我……后来在报纸上得知你被判刑的事……但是我没有勇气出来说明一切……更怕我的出现会毁了关氏企业…… 「所以我一直在欺骗自己,骗自己,那个救我的人也跟我一样逃离了现场,甚至刻意的逼自己遗忘那件事,让自己将那段往事深深的埋在心底。而且爸爸也一直这样安慰我,说……说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事情发生后不久,她就发现火炽焰并非真的爱她,而她不过是火炽焰众多的女人之一,于是,她设计在自己的脸上划下一刀,换取离开火焰门的条件。 「不要说抱歉,只要爱我。」他愿意让一切都成为云烟,因为,有包容才能让他们的爱更完美。 必静湘破涕为笑。 「爱你就行了?其他的你都不要?」她另含深义的问。 「这才是你的本性吧!」他轻笑着。 心中的遗憾和恨意总算能放下来了,禁锢十年的心结也已经完全解开。 夏宫山满足的低头搜寻她的小嘴,再次翻身压在她身上,勾起她纯真的热情…… 她噙着一双被欲火迷惑的眼楮,仰天吟哦,准备再次接受那神奇美妙的感觉,让自己再次登上喜悦的高峰…… 谁知好事尚未成功,程咬金就闯了进来! 「起床了!」康磊没敲门就直接进来。 夏宫山飞快的替关静湘盖上被子,遮去所有不该出现的地方后,含着怒意瞪向康磊那惹人厌的脸。 「你应该先敲门再进来吧?」 「你听过抓奸先敲门的吗?」康磊理直气壮的辩解。「这下你赖不掉了吧?天底下的便宜都让你占尽了,该对人家负责了吧?」 「我也没想过要耍赖。」他耸耸肩表示。 怎么跟预演的不一样? 他召集一大票狐群狗党,准备押着他上礼堂,而他居然不配合剧情演出? 他应该来个推三阻四,要不然也半推半就一下。 怎么这会儿他连一下都免了呢? 配合度未免也太高了吧! 「很失望吗?」夏宫山贼贼的笑着。「把礼服拿进来吧!」 怎么连这个他也知道? 康磊搔搔头。不会吧?该不会他这个算计别人的人,居然被夏宫山给算计了? 不公平!人家不玩了! 书拟人生(http://.bookli http://.bookli)制作killy,fish扫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