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心瓖印》 楔子 奔家有三宝。 大哥辜寒此,乃警界一大精英。他平日里兢兢业业,勤恳踏实,虽有一股傻劲,但是傻人有傻福,他屡破奇案,被国际刑警选中,远赴异国他乡。 二姐辜寒羽,乃艺界一大快嘴。她虽然风风火火,脾气暴躁,但是其不按牌理出牌的个性,却在主持节目时吸引了众多的忠实粉丝(fans)。 小妹辜寒之,乃医界一大圣手。她平日里冷若冰霜,不苟言笑,但工作时却是温和可亲,她的妙手仁心鼓舞了老老少少对抗病魔的决心,她目前正在研究的课题便是︰精神疗法。 如此优秀的三个子女,是谷稚兰一生的骄傲。她早年丧夫,含辛茹苦地带大三个儿女。她的愿望十分的小,只是希望三个孩子能够平平安安地度过一生,至于能否出人头地,其实并不在她考虑的范围之内。 谁知,一场忽如其来的车祸将这个近乎完美的家庭活生生地拆散了,他们经历了生离死别的痛苦,又步入了一个无法预知的世界…… 第一章 奔寒羽习惯性地关上手机,认真地化起了妆。「晚间新闻」之后,便是她的节目了,她一边背着稿一边让发型师为她整理头发。 她那凌乱的短发瞬间被发型师整理得服服帖帖,娇俏可人的脸上化着简单却又不失精细的妆容,遮掩了颧骨旁几粒不听话的雀斑。端重又时尚的中袖纱衣配着一件复古的花色长裙,足蹬一双牛仔味十足的短靴,一边的化妆桌上还摊着一条和花裙同色系的头巾。 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只等新闻节目结束了。 奔寒羽的耳边隐隐传来播报新闻的吴小姐那一丝不苟的声音︰「……台风……飞机因此停航……」 又有台风了吗?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 在别人眼中,他们三兄妹虽然风光,可是随之而来的艰辛却不是外人所能体会得到的。就拿每次的台风或者地震来说吧,当大家都安心地躲在家里蒙头睡大觉时,他们三兄妹却仍然风雨无阻地在户外奔波。 且不说心里头的惊惧,随时都得担心台风地震临幸到自己或家人身上,光是那种艰辛,就常常让她时常想要放弃。 只是辜寒此和辜寒之似乎都没有这种想法,辜寒羽也不好意思当起家里惟一的逃兵。 奔寒羽看了看表,就快轮到她上场了。她准备了一下东西,正要往工作间走去,忽然一个记者从门外沖了过来。两人都闪避不及地倒退了几步,手中的东西洒落一地。 那个记者慌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怎么跑得这么急?」辜寒羽开着玩笑,「世界大乱了?」她认得这名记者,一个刚入行不久的新人,虽然还不够老练,但是却上进肯干。 「刚收到一条新闻。」记者边收拾散落的文件边喘着粗气。 奔寒羽边猜想他可能跑了很远的路,边蹲帮忙整理文件。 一张稿纸吸引了她的目光,她快速浏览了一下,「……十一点十五点左右……三元路……一辆私家车……闯红灯……撞到一名谷姓妇女……谷姓妇女当场死亡……警方正调查车祸原因……」 「辜小姐……」那名记者眼巴巴地看着他的稿件。 奔寒羽这才惊醒过来,急忙问道︰「你去过车祸现场了?那姓谷的受害人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模样?」 被她这么一逼问,那记者竟结巴起来︰「是呀,我……我刚从那里回来……那个女人死得……很惨的,不过……警察找到她的身份证,上面写着……好像是‘谷稚兰’这个名字……」 响雷在辜寒羽脑中轰然炸开,不可能!不可能是妈妈……早上离开时还和她笑着说再见的,怎么一眨眼就……出了事?一定是同名同姓的…… 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那记者趁机跑开。阿弥陀佛!他可没对她下迷药。 奔寒羽慌忙打开手机,拨通了辜寒之的号码,「寒之……你说什么……不可能!我不信!」 从辜寒之口中证实了这一消息,可是辜寒羽仍然摇着头不信。她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好痛!真的不是在做梦。 身后,导演在叫着她的名字︰「辜寒羽,你在干什么?节目快开始了!」 可是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只是飞快地跑下楼、拦车,心急如焚地赶到医院。 ☆☆☆ 「那个凶手呢?我要让他坐一辈子牢!」辜寒羽大吼道。在她看来,就算将那个刽子手千刀万剐也不足以卸他们三兄妹的心头之恨。 「姐姐,大哥就快回来了。我们等他到家以后,商量一下再作决定好吗?」辜寒之劝道。她的长相和辜寒羽差不多,只是辜寒羽就像一团火,熊熊燃烧,而她却像水一般娴静,波澜不惊。 「不行!我等不及了,我不能看着那个凶残的家伙逍遥法外!」辜寒羽怒气沖天。 「姐姐!那不是逍遥法外。如果他确实有罪,警察会让他受到应得的惩罚的!」辜寒之无奈地向这个心情极为不佳的姐姐解释着。 「确实有罪?」辜寒羽这才注意到她的用词,「他当然有罪了!你到底是不是姓辜的?居然帮着那个凶手说话?他害死了我们最亲爱的妈咪,他罪大恶极,他罪无可恕!」 奔寒之无奈地捂起耳朵,这是典型的秀才遇到兵,看来还是等大哥回来再跟她慢慢解释好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个头一米八五,长得像头熊的辜寒此黑着眼圈走了进来。他一下飞机就直奔家里,放下行李,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水,又奔到警局了解情况,直到现在才终于可以回家休息一下了。 不过,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辜寒羽根本不管他的死活,一见到他就不停地追问︰「大哥!警方打算什么时候控告那个凶手?」 奔寒此摇了摇头,老实交代︰「没有控告。」 奔寒之不住地点头,她早知道事情的结果会是如此。只是,辜寒羽会怎样,她就不愿去想象了。 谁知,辜寒羽却眼楮一亮,「难道不用控告就可以直接把他送入监狱?还是立即行刑?」 奔寒此连忙摇着头,说道︰「他不用坐牢。」 什么道理?辜寒羽跳了起来,「辜寒此!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个是杀人凶手呀,怎么可以不用坐牢?现在可是法制社会,就算他再有钱也不能……」她的尖叫声沖上云霄,估计耳背的太白金星此刻也要捂上耳朵。 「羽!」辜寒之实在忍不住了,她同情地递给辜寒此一杯咖啡,「你还是冷静点,先听大哥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你!」 「我怎么冷静得下来?」辜寒羽不停地踱着步子,然后做个深呼吸,「ok!你说。」 奔寒此喝了一大口咖啡,原原本本地把他在警局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她们。 「那个开车的人叫慕天颜,他……出车祸以后,并没有直接逃走,而是立即将妈咪送进了医院……」 「就算是这样,也不能抵消他开车所闯下的祸呀!」辜寒羽截断了他的话。 「不,不是这样的!他的车没有剎车……」 「没有剎车?那更是罪加一等了!」辜寒羽怒不可遏。 奔寒之无力地看着面红耳赤的辜寒此。这位大哥老是这样,讲话总是无厘头,没有任何的规则可言,更不知什么叫先后有续。偏偏他在办案的时候有条有理,犯罪嫌疑人总是难以逃脱他的追捕。 「还是我来说吧。」辜寒之缓缓开口了,「慕天颜在车祸的前一天将车送到车行修理。经车行的伙计回忆,当时剎车仍然是完好无损的。可是不到一天的时间里,慕天颜却因为剎车失灵而撞死了妈咪。因此,警察经过充分的调查,证明剎车装置曾被人蓄意破坏过。所以警方怀疑是有人想故意加害慕天颜。大哥,是不是这样?」 「是!是!是!」辜寒此点着头,如捣大蒜。 「你知道为什么不早说?」辜寒羽又来问她的罪了。 她的话辜寒羽会相信吗?说不定将她认定为慕天颜的同谋,先批后揍……辜寒之白了她一眼,又继续说道︰「所以警方认为慕天颜也是个受害人,不应承担车祸的主要负责,目前当务之急是找出幕后真凶。」 「没错,就是这样!你怎么知道?」辜寒此十分好奇辜寒之为什么会有未卜先知的本领。 奔寒之狡黠地一笑,却不说话。谁也不知道,这次的负责人便是她刚开始交往的男友。 「不行!我不同意!」辜寒羽急了,「我只知道是那个慕天颜害死了我们的妈咪,我们不能就这样放过那个凶手!我们一定要想方法好好整治他才行!」 可惜没有人理她。 「大哥!你困了吧?先去睡一觉,醒来以后才有体去追查那个真凶。」辜寒之向辜寒此眨眨眼,「我去洗个澡,刚从医院回来,一身的臭味,免得燻坏你们……」 「你从医院回来很久了!现在才说怕燻坏我?」辜寒羽气恼地看着他们,心里却暗自做出了决定。 ☆☆☆ 可是还没有等到辜寒羽去找慕天颜算账,慕天颜反而上门道歉来了。 「你是谁?」辜寒羽奇怪地看着门外拎着大包小袋的男子。 那男子个头比像熊一样的辜寒此略矮一些,但却结实得很,皮肤也晒得黑黝黝的。模样……依稀看得出还是挺俊俏的。为什么用依稀这个词呢?因为他的头上贴着大大小小的纱布,似乎刚受过伤的模样。 「我……我来找辜家三兄妹。」来人彬彬有礼地说道。 「我是辜寒羽,其他两头已经睡了。请问你有什么事吗?」辜寒羽仍然堵在门口,丝毫没有让他进门的打算。看他满头伤痕,谁知道他是不是坏人? 「我是……慕天颜……」来人尴尬地递上满手的礼物,「我是来道歉的!」 「慕天颜……这个名字好熟……」忽然,辜寒羽瞪大了眼楮看着他,音阶提高八百度,「是你!你是那个杀人凶手!」 慕天颜更加尴尬,脸涨得通红通红的,「辜小姐,请你原谅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是被人陷害的……」 奔寒羽二话不说,沖进家里。 慕天颜好奇又大胆地将头伸进去看。他不明白她怎么忽然跑得无影无踪了。 可是,待辜寒羽沖出来后,手中已然拿着一根粗实的铁棒,「法律不制裁你,我亲自来教训你!你这个混蛋害人精乌龟王八蛋你丧尽天良没心没肺没肝没眼楮你一辈子受尽良心的谴责你以后你一开车上路就被车撞看到车就心惊胆战……」 听着她一口气骂了这么多,身上被打得剧痛无比的慕天颜倒吸了一口气,连东西也不拿,一心只想逃得远远的。 邻居们都好奇地探出了头。 「把你的垃圾拿走!」辜寒羽骂完最后一句,看到慕天颜早已不见了踪影,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关上门。转身一看,辜寒之和辜寒此正站在各自的房门口,悲哀地看着她,嘴里还在议论着什么。看到她回过头来瞪着他们,辜寒之吐了吐舌头,迅速闪回房中。 奔寒羽气得牙痒痒的,她发誓一定不让慕天颜有好日子过。 ☆☆☆ 等待的日子虽然难熬,可是总算还是会过去的。相对于辜寒此的沉默寡言和辜寒之的慵懒闲散,辜寒羽却显得心烦意乱,躁动不安。 她没去上班,吃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安稳,一点小动静都能惊醒她。 这天,辜寒此从警局回来,告诉两姐妹一个好消息。 「那个加害慕天颜的嫌疑人已经捉到了。原来竟是他的前任女友,名叫柏婷婷。她因为无法接受慕天颜要和她分手的事,于是便想出了这么一个方法来,没想到……」辜寒此的眼眶红了又红,「警方的做法是公正的,寒羽你可以安心了。」 「是呀!羽!我和大哥也很恨他,可是他毕竟也是无辜的,我们应该谅解他的,不是吗?」辜寒之实事求是地说道。 奔寒羽的心里的确舒了一口气。可是她仔细一想,却又咬牙切齿起来,「可是我绝不会就这样便宜了慕天颜!你们想想看,就因为他抛弃了女友,才会害死妈咪,所以他是间接凶手!警察不告他,没关系!我告他!」说着她便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奔寒此和辜寒之面面相觑,此时木讷的辜寒此自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连脑中自始至终清醒无比的辜寒之也不知该怎么劝她了。 ☆☆☆ 台风肆无忌惮地摧残着这个现代化的城市,但是辜寒羽没有一丝一毫的松懈,她比平时上班更加认真地奔波在风雨之间,没有一声怨言。 奔寒此和辜寒之看在眼里,都痛在心里。可是,他们无法去帮她,也无法劝她放弃。 经过漫长的等待,终于挨到了开庭这一日。 这天正是暴风即将离境之日,大风仍然吹得树枝七倒八歪,小雨如蚕丝般抖落,纷纷扬扬,似乎没有停息的尽头,扰得人心不胜烦。 奔寒之意料之中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法庭经过审判,慕天颜被判无罪,但要补偿给辜家一笔安丧费用,而柏婷婷却是得到了她应有的惩罚。 经过三兄妹的面前时,柏婷婷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笑容。她长得很是漂亮,即使被铐上手铐,仍然将自己弄得干干净净,并且将头抬得高高的,似乎在向那些抓她的人作无声的抗议。 「你们母亲的死,真是多亏了慕天颜呀!」说完,她疯狂地笑着,渐渐远去。 奔寒此和辜寒之都白了柏婷婷一眼,这是什么样一个女人呀?害死了人,不但不知道反省,反而还在这里挑拨离间! 可是这句话却狠狠地敲痛了辜寒羽的心。看着慕天颜从法院门口轻轻松松地走出来,她的心如被蚁噬。 雨越下越大,辜寒羽却恍若未觉,任由雨点打在她的头上、身上。在她的心里,仿佛只存在着两个人的身影。一个是爱她胜过自己的母亲,另一个是她恨入骨髓的慕天颜。 仇恨蒙蔽了辜寒羽的心,母亲一个人辛苦带大三个孩子的一幕幕在她脑中闪过。 她冷哼一声,忽然快速奔向自家的小车。车启动后,如箭离弦般沖向慕天颜。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慕天颜,我也要让你尝尝被撞的滋味…… 「寒羽——」辜寒此和辜寒之惊呼出声,一同撒腿沖向车子。 就在车子撞上慕天颜的那一剎那,天空中忽然划过了一道闪电,隐隐约约的、灰暗的,就像幻觉一般,稍纵即逝。 强光笼罩了整片大地,这一剎那,人们什么也看不到,只觉得有阵凌厉阴寒的风吹过他们身边。 随即,车子竟翻向一侧,滚了几滚,燃烧起来…… 而辜家三兄妹和慕天颜却平地里消失得无影无踪,连根毛也没有留下。 从此以后,人们就再也没有见过辜家三宝和慕天颜了。开始时,人们猜测着、议论着,渐渐的,人们便遗忘了这几个曾经让他们在茶余饭后忘我谈起的人物,更加想象不到他们竟在另外的时空开始了截然不同的生活…… 第二章 奔寒羽和慕天颜自从离开本体后,魂魄便孤零零地四处游荡。辜寒羽自顾自地欣赏着名山大川,或者冷眼旁观小人与君子的吵架,再悄悄地戏弄那些奸诈的小人,只是从来不跟慕天颜多说一句废话。 而慕天颜只好垂头丧气地跟在她后面。没办法,谁让他被她害成现在这个模样呢?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他们以一种不知是什么状态的形式存活在这个世界上,更让他们头疼的是,这个世界不是他们熟悉的那个世界。这里的人,穿着古人的衣服,说着文绉绉的语言。 「慕天颜,你别再跟着我了。」辜寒羽皱起眉头,「一个大男人,老是跟在女人的后面,被人看到了,你不怕没面子我还怕没面子呢!」 「没有人会看到我们!」慕天颜笃定地说。这结论是他经过上百次的试验得出的。 奔寒羽嘆了一口气,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古人」,不由得大喊了一声︰「慕天颜!我恨你!你是个千年祸害!」反正没有人听得到,不是吗? 是呀!都怪慕天颜,不然,她现在还好好地坐在电视台录节目呢,怎么可能跑到这个不知道是什么年代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空间,过着「不愁吃不愁穿的小康生活」呢? 一个身背长剑的中年人和一个手持短剑的青年穿过他们的身体。辜寒羽厌恶地皱了皱眉头,暗恨和慕天颜的对话分了她的神,竟让那么猥亵的两个人「穿过了」她的身体,虽说她的身体,在别人眼中,和空气没有什么两样。可是她就是不爽,那种感觉令她难受至极。 奔寒羽跟上他们,她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们才行,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造次。 慕天颜汗颜……这女人,总是想什么就做什么,也不想想那些人又看不见她,怎么知道犯下了如此「滔天大罪」,还说什么「不敢造次」?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如果她不是这样的人,他也不会来到这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鬼地方。 这时,他们听到那个身背长剑的中年人捋着短须朗声道︰「不知道武林盟主这次约了这么多的高手前去百花林是为了什么?」 那手持短剑的青年笑道︰「慕盟主行侠仗义,一向都广为世人称颂。在下认为这次的聚会一定有他的深意。」 奔寒羽歪着头看向慕天颜,「喂!你们男人好像比较喜欢看武侠小说是吧,能不能猜得出这是什么年代,他们口中的慕盟主又是谁?」 「拜托!」慕天颜忍住不去骂她,「你也知道那是小说!小说是虚构的,怎么能和历史相提并论呢?」 奔寒羽嘟起了嘴,「我觉得他们也像是虚构的人物,不然好端端的,我们怎么会跑到他们的世界来?」 「什么好端端的?」慕天颜埋怨道,「要不你开着车来撞我,我怎么会到这里来?」 「你还好意思说我?」辜寒羽指着他的鼻尖骂道,「要不是你花心抛弃了人家,又怎么会被人报复,反而害了我妈咪。」 「我花心?你根本就不了解事情的真相,凭什么这样指责我?」慕天颜才不愿意被人误解。只是现在暂时和她说不清楚,他只希望等她心情平静一点能体谅他。 两人愈吵愈烈,丝毫不顾忌旁边三三两两走过的「人」,更别提辜寒羽刚才想去戏弄的那两个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不过我断定,他们不是清朝的人!」吵着吵着,慕天颜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这我当然知道了!」辜寒羽也忘了吵架,白了他一眼,「傻瓜也知道清朝的人是穿着褂子的嘛!」 慕天颜失笑地看着她,得意洋洋地道︰「还有,清朝的人都是扎辫子的,前面剃去了半个脑袋的头发,而他们没有!」 「算了,不管他们是什么人,反正我们也回不去了!」辜寒羽唉声嘆气。她指的回不去不仅指回不到他们的世界,也指回不到他们的身体。 她明明恨慕天颜入骨,却不敢赶他走。毕竟在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里,有人陪伴总比孤身一人好吧! 想到这里,她斜斜睨了慕天颜一眼,哼,讨厌的人,暂时先饶过你吧! 只是,不知道大哥和寒之怎么样了,他们一定也很想念她吧!她的心里不由得又低落起来。 「不如我们去凑凑热闹吧!」慕天颜建议道。 奔寒羽瞟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有空去凑热闹?八成是去瞧古代美女的。哼!男人就是这样,特别是慕天颜这种花心大萝卜。 见她不说话,慕天颜又怂恿道︰「去听听他们说些什么也好,也许凑巧可以得到我们需要的消息呀!」 听到他这么说,辜寒羽开始心动了,反正也没有什么损失,不是吗?说不定可以看到那种所谓的又帅气又英勇的大侠。 「好吧!」辜寒羽爽快地答应了,「不过……你不能擅自行动,一定得听我的命令!」 「我什么时候没听你的命令了?」慕天颜沮丧地说,他怕她生气,一路上都在战战兢兢,努力地讨好她。 他们大摇大摆地尾随着一群自命不凡的侠客,来到了一片花的海洋。 种种他们叫不上名字的花在这里竞相开放。鲜艷的红、浪漫的紫、优雅的蓝,白的若雪、黄的赛金,繁花似锦,香气弥漫了整片天空。就连地上也落满大小不一的花瓣,让人舍不得踏足上去。 如此人间仙境居然沦为刀光剑影、血流成河的地方。辜寒羽不禁暗暗摇头。 「原来他们说的百花林就在这里呀!」慕天颜感嘆不已。这里百花盛开,走到哪里都可以闻到花香。在他们居住的大都市就不可能了,虽然也种植有各种树木,但到处都是被污染过的空气,哪里比得上这里的空气清新呢! 「是呀,不过要请帖才能进去呢!」辜寒羽看着那些被拒之门外的武林人氏。 「怕什么?我们还不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慕天颜吹了一下口哨。 为什么以前不能这样呢?不然,他可以免费看演唱会、免费去海底世界、出国不用办签证、吃东西不用花钱,最主要的就是不用拼了命去赚钱…… 「在想什么呢?还不快走!」辜寒羽不耐烦地边催边往前走,多了个跟屁虫就是麻烦! 「来了。」慕天颜赶忙追了上去。可别丢下他一个人呀! 「咦?你看那两个人,在干什么?」辜寒羽奇怪地看着前面那两个行为怪异的人。 「吵架嘛!」慕天颜不以为然,「一看就知道了!」 两人大胆地往前走,渐渐地,便能听到那女子凄凉的哭声,「你到底和她有什么关系?」 「我和小翠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绯影你相信我呀!」那男子着急无比,恨不得把心挖出来给她看。 奔寒羽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们是在拍电影吗?这几句对白她都可以倒背如流了,她甚至可以想象得到他们接下来会说些什么话。 慕天颜却瞪大眼楮看着两人,脸上的表情震惊无比,但是辜寒羽却没有注意到他的失常。 丙然,那女子根本不相信那男子的话,一味地哭,「你骗我!小翠都有了你的孩子了……慕无边!你这个负心人,我要杀了你!」说着拔出了宝剑。 慕天颜惊愕地看着他们,久久说不出话来。这一次,辜寒羽似乎也看出了端倪,她吃惊地围着他们走来走去,但是却不敢走得太近,毕竟他们的宝剑是不长眼楮的。 只见那男子俊眉朗目,身穿一袭月白长衫,朴实中透着稳重,面色也甚是诚恳。 那女子英姿飒爽,穿着一套湖绿色的绣花短衣,外面罩着一件粉白的薄披风。 这些,都不足以令慕天颜和辜寒羽吃惊,令他们惊愕的是,这两个人的长相,竟和他们两人一模一样,甚至连辜寒羽眼角的那一粒黑痣,也能在那女子的眼角找到。 「那个慕无边比你有风度!」辜寒羽很肯定地打击了慕天颜。 「那个女的武功绝对比你厉害!」慕天颜不甘示弱地回击道。 那被称为慕无边的人一边摇着头一边说道︰「绯影!我们这么多年夫妻你还不了解我吗?」 「就是因为这么多年夫妻了,你还做出这种事,所以我无法原谅你。拔剑吧!」绯影一面说着,一面狠狠地舞剑刺向慕无边。 慕无边无奈,只得拔剑抵挡。 一瞬间,已过了二百余招。 奔寒羽根本看不明白,慕天颜只好慢慢地跟她解说,比讲解一场足球赛还辛苦。 慕无边一直对辜绯影忍气吞声,绯影的怒气反而更盛,「慕无边!我不需要你的可怜!」说着,剑招一变,舞出五朵剑花,这便是她的绝招「五朵金花」。 慕无边大吃一惊,没想到心爱的人竟会对她使出致命一击,但是他已避无可避。 「刷刷!」两声,两把剑分别穿入了对方的心口。 两人都惊愕地看着彼此,眼神中流露出深切的心酸和痛苦。 「好!好一场自相残杀的悲剧呀!」一个穿着嫩黄色长裙的少女击着掌出现在他们面前。她长得眉清目秀,一副不谙世事的纯情模样,没有人想得到她竟是这场悲剧的导演。 「小翠……」绯影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莫非你是骗我的?」 小翠扬一扬眉,「谁让你抢走了我最亲爱的慕大哥?」 「你爱他却还要让他死?」绯影看着慕无边,心碎难忍,「求你……救他……」 「绯影……」慕无边痛苦地看着她,心里满满的心疼,「我不要她救……」 绯影似乎后悔莫及,一行热泪从她眼角淌下,「对不起……无边……」她点点头,十分决绝,「也好……我们就……」 「来世再做……夫妻……」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然后一齐慢慢地倒下。 小翠怨恨地看着他们,啐了一口,「我要让你们死也不能同眠!」 「这个小翠可真是太狠了!」辜寒羽皱起眉头,「不如我们帮帮他们吧!」毕竟他们和他俩长得是一模一样,她实在不忍心看他们死后还要受到小翠的凌辱。 「是啊!」慕天颜心不在焉地答道。他看到小翠,便想到了柏婷婷。她们竟然也是长得一模一样,而且也是一样的性格,得不到的东西,宁可玉石俱焚。 他的心里猛地一惊,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为什么他们尽是遇到和他们认识的人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奔寒羽拾起一根树枝,轻轻地踫了踫小翠的脚。等小翠一转过头,她又停止不动。如此反复再三,小翠这才心惊胆战地看了看四周,再看了看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的慕无边和绯影。她单薄的身躯微微战栗着。慕天颜又从另外一边用轻触她的背,小翠再也忍不住,转身飞奔,离开这是非之地。 慕无边和辜寒羽大笑不止,他们凑上前去,想要看看两人是不是真的死了。这时,一股强大的力不停地拉着他们,吸引着他们,紧接着,他们感到被吸入了一个迷蒙的空间,然后空间渐渐变暗、变黑,最后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 等到辜寒羽醒来,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举目四顾,竟是一个古香古色的房间。古木屏风,轻纱垂帘,还有一个穿着水红色衣衫、头上梳着两个圆髻的小婢女正伏在一张古朴的桌子上打着盹。 活脱脱一张古代的闺阁春睡图。 她惊疑不定,看了看四周陌生的雕花门窗和桌椅,慕天颜跑到哪里去了?她连忙下床,准备离开房间,小婢女却被她的动作惊醒过来,「小姐!你终于醒了!」 奔寒羽奇怪地四处瞄着,这里明明没有人呀,她在和谁说话?她不解地摇着头,抬起脚正想跨出门槛,那小婢又叫道︰「小姐!你要去哪里呀?你的伤还没有好,不可以乱动的!」 好像……是在和她在说话!奔寒羽心一沉,惊奇地沖到镜子面前。咦?这不是那个绯影吗?不对!镜子里的这个人就是她自己嘛,只不过是穿上了一件淡白色的长衫,头发也被梳成了绯影的模样。 难怪那婢女会认错人了!奔寒羽释了心怀,却马上揪住了心口,不对呀!平常人是看不到她的模样的。而且……她一直都是短发……她用手揪了揪头发,竟是真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惊讶得合不上嘴,呆呆看着镜子中那张似她而又非她的脸。 那婢女看她的样子不太对劲,马上奔出门去搬救星。 「绯影!你醒了?」一个温暖的声音打断了辜寒羽的思绪。 一个穿着素色丝绸长衫的妇人走了进来,她一脸的慈爱,带来了满室的温暖。 看到她,辜寒羽不由得欣喜万分地扑上前去,叫道︰「妈咪!」 听到这奇怪的称呼,那个妇女愣了一下,模着她的脑袋,关心地问︰「绯影,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绯影?」辜寒羽奇怪地问,「我是寒羽呀!」 那妇人皱起眉头,喃喃道︰「怎么你的病癥和无边一样,老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他甚至还问我怎么会死而复生。你们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 奔寒羽糊涂了。对呀!妈咪已经死了呀,那眼前这个人到底是谁?难道也和那两个人一样,只是长得一样罢了?其实并不是同一个人。 她小心地问道︰「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百花山庄呀,你从小生长的地方。」 奔寒羽忽然想了起来,「百花林……」昨天她是在百花林,看到有一男一女在争吵…… 「没错,百花山庄就在百花林里面。百花林的一草一木都是我们辜家的人种下的。绯影,你记起来了吗?」那妇人似乎十分着急。 「那请问您叫什么名字?」 那妇女握住她的手,「绯影!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我是谷心绵,你的母亲呀!」 奔寒羽更加糊涂了,为什么竟连母亲也长得和她母亲一样?她忽然想到了慕天颜,「那……和我在一起的那个人呢?」 「你是说无边吧?」看来,谷心绵已经把她当做失忆的人看待了,「他的伤也没什么大碍,在隔壁房间休息。来,先披件衣服,我带你去!」 在那个婢女的帮忙下,辜寒羽终于将复杂的衣裙一件件穿上。 「这些衣服……穿着真别扭……」辜寒羽不停地拉着身上绛紫色的衣裙,虽然衣服很合身,可毕竟是古代的衣服,穿着就是觉得不习惯。 比心绵微微一笑,却不说话,她牵起辜寒羽的手,走出门去。 此时,辜寒羽竟有一种错觉,仿佛小时候母亲牵着她的手走过了一大片的芦苇丛,令她十分的安心。 可是眨眨眼,又回到了现实中。周围的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如同是皇宫的后花园般的美丽。小河里的鱼儿自由自在地嬉戏着,完全不惧怕来来往往的人。三三两两穿着古装的武林人氏与她们打着招呼。 奔寒羽记起来了,他们都是百花林的慕盟主约来的武林高手。 「你是……慕天颜?」看到慕天颜,辜寒羽傻了眼,眼珠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 慕天颜穿着一件儒白的长袍,斯文却又饱含英气。虽然他像极了慕无边,一样梳着长长的头发。但,从他的神色和气度,辜寒羽还是看出了端倪。 慕天颜迅速将辜寒羽拉到一边,道︰「事情好像很复杂,我们私下再慢慢商量。现在,我们都假扮失忆就好了。」 说着,他又转向谷心绵,「你……请问您刚才说您叫什么名字?」 「无边!我是你的岳母谷心绵呀!你记不记得?」谷心绵期盼地看着他。 慕天颜挠了挠头,「那我是慕无边……她又是谁……」 「她是我的女儿辜绯影,是你的妻子呀!」 「啊?」两人都大惊失色,互相瞪着双方。但是细细一想,倒也没错,慕无边和辜绯影的确有说过「这么多年夫妻」的话。 「那……我们怎么会在这里?」这是两人心里共同的疑问。 「我也不知道你们之间起了什么纷争,竟然自相残杀,互相刺了一剑,幸好我发现得早,要不然……」谷心绵摇了摇头,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气。 奔寒羽和慕天颜却知道其实已经迟了,真正的辜绯影和慕无边早已不知所终。 奔寒羽拉开了慕天颜,「那个……谷阿姨是吧?我想告诉您的是,我并不是您的女儿,那个无赖更不是您的女婿……」 比心绵拍了拍她的背,温柔地说道︰「绯影,娘知道你失去了记忆,不过没关系,娘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们的!」 奔寒羽烦躁地揪着头发,「我没有失忆!我根本就不是辜绯影……对了,她中了剑而死,胸口有伤,而我却没有!你看,我活蹦乱跳的,能杀死一头老虎!」话刚说出口,她就有点后悔了。这里是古代,说不定还真的有老虎,如果让她去杀的话,那就尴尬了! 比心绵爱怜地看着她,「是娘亲自为你包扎的,娘怎么会不知道你有没有伤呢?而且娘用的都是最好的药,伤口很快就愈合,现在可能已经结疤了!还有,无边的伤和你的一样,呵呵,你们居然是伤在同一个地方。」谷心绵笑得有些无奈,她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自相残杀。 「不可能!我没有伤口!」辜寒羽笃定地答道。她一点也没有疼痛的感觉呀。 「我也没有!」慕天颜出声道,怕谷心绵不相信,他一把扯开了衣服。 笑容渐渐凝结在他的脸上,一个淡红色的痕迹赫然出现在心旁。 第三章 慕天颜和辜寒羽都惊愕地看着那浅浅的伤痕。 那痕迹大约有两三厘米宽,的确和剑伤的宽度差不多。 比心绵笑了,「看起来这种药还挺灵的,这么快连疤都脱落了。」 慕天颜急了,「不是的,这个是胎记,我从小就有的。」只不过是从小习惯了它的存在,以至于刚才一时没想起来。 奔寒羽插嘴道︰「这样的胎记我……我也有一个!」她抱紧了前胸,惟恐让慕天颜吃了豆腐去。 比心绵?了他们一眼,「这不就是伤口吗?」 「不是的!」两人异口同声,「是胎记!」 比心绵笑道︰「是什么样的胎记竟会两个人都有,而且位置还一模一样?」 奔寒羽和慕天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说不出话来。的确,天下哪里有这么巧的事? 比心绵见他们不说话,以为他们也默认了,便道︰「好了,我想你们也累了吧,先休息一会儿吧。」 「哦,好吧。」辜寒羽的确觉得有点累了,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准备回去。 比心绵却叫住了她,「你去哪里?」 「回房去休息呀!」是谷心绵叫她回去的呀,她忘了吗?究竟是她自己失忆,还是谷心绵失忆了? 比心绵失笑,「这就是你们俩的房间呀!」 「什么?我和他的房间?」辜寒羽看了慕天颜一眼,不解地问,「那刚才我睡的那间是?」 「那是我的房间。为了让你们更好地休息,我特意让出来给你养伤的。好了,我先出去了,你们休息吧!」 「不行!」辜寒羽一把拦住了谷心绵,「我……我才不要和他同一个房间!」她才不要和一个臭男人同居一室,免得以后嫁不出去。 「我也不要!」慕天颜举双手反对。跟一个凶巴巴的女人住一起,他就不要想安心入睡了。 「可是你们是夫妻呀!」谷心绵愕然。 「我绝对不要!」辜寒羽极力投反对票。开什么玩笑,和他莫名其妙地成为「夫妻」已经够让她怄气了,还要她和他住在同一个房间?那还不如杀了她好了! 「我也不要!」慕天颜瞪了她一眼。那个女人像个疯子一样,说不定半夜拿把剪刀结束了他,那他不是冤枉至极? 比心绵看看辜寒羽又看看慕天颜,只好嘆了一口气,道︰「好吧,那绯影先住我那里好了。」 奔寒羽松了一口气,回到谷心绵的房间,才发现原来这里叫做「栖心阁」。 她不由得嘀咕道︰「古人就是文雅,每一个房间都要取一个名字,累不累呀!」 方才那个婢女笑着走了进来,「小姐你在说什么?」她边说着边放下一碟点心。点心小巧精致,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哎呀!有吃的!」辜寒羽这才觉得自己快饿昏过去了,忙抓起点心就往嘴里塞。这一吃,她不由得又惊又喜,「真好吃!这是用什么做的?还有吗?我还要!」 看到辜寒羽惊人的吃相,那个婢女不由得愣住了,好一会儿,才答道︰「这是……桂花糕,是小姐最爱吃的……小姐你慢点吃,夫人做了很多呢!」 「好!好!那个……你叫什么名字?」辜寒羽一边吞着食物一边问道。 「我是锦枫呀,小姐!」那婢女锦枫从谷心绵那里得知「辜绯影」失去了记忆,故而听到她的问话也不以为忤。 不一会儿,辜寒羽便抚着吃撑的肚子,靠在床边。她龇咧着嘴巴,想不到古代的东西竟然这么好吃,估计是秘方到了现代就失传了吧!如果她能学到一招半式,那么回到她现代不就发财了吗?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又沮丧起来,怎么样才能回去呢? 奔寒羽思来想去,越想越是烦恼,于是便偷偷地熘到慕天颜那里,打算和他商量一下。 可是走到他门口,她又不禁踌躇起来,毕竟慕天颜是她恨之入骨的人,现在又要找他商量,他会不会觉得她是在求他?一想到这里,她就气短了半截。 「你在这里做什么?怎么不进来?」慕天颜的声音忽然响起。他早已听到她在门口走来走去的声音,只是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 奔寒羽的心立刻提了起来,她瞪了他一眼,「在这里晒太阳,行不行?」 「行!」慕天颜看了看乌云密布的天空,失笑道,「那我麻烦你进来一下可以吗?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是你叫我进去的哦!」辜寒羽装出极不情愿的模样,走进了「无影阁」。无影阁的名字应该是取自慕无边和辜寒影的名字吧,她这么想着。 「寒羽,我希望我们能暂时放下恩怨,先解决目前的问题,可以吗?」慕天颜认真地说道。 这正是辜寒羽的想法,她可不想一个人面对这么多超越她的承受力的事。但是要她求助于慕天颜,那又是绝对没有可能的事。现在,慕天颜能自己提出来,确实正合她意。 她点点头,「那好吧!我是大人有大量,就暂时不追究你的过错了。不过,等我们解决完这里的事情之后,我还是一样不会放过你的!」 慕天颜笑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对了,寒羽!我想我们是进入了慕无边和辜寒影的身体里面。」 此话一出,辜寒羽惊呆了好半天,才不相信地道︰「不可能吧!我……我检查过了,我……我是有一个那样的胎记呀,我出生的时候就有的!」 「我们有那样的胎记是另外一回事。但是我认为慕无边和辜绯影身上的痕迹的确是剑伤愈合后留下的伤疤。」慕天颜继续说道,「我也检查过这个身体,身体里多了许多我原本没有的伤口,却少了我出车祸时的那些伤口。」 奔寒羽忙伸出縴秀的双手,仔细一看,点头说道︰「你这么一说,我才发现,我的手指也长了许多茧呢!」 「可能是因为辜绯影从小就练武的缘故吧!」慕天颜伸头去看,辜寒羽忙缩了回去,「不许看!」 「你不要这么小气吧!好像真的成了古代的小姐,被人看了一截肌肤就一定要嫁给他似的!」 「我就是不喜欢让你看!而且就算我什么都被你看了,我也一样不会嫁给你的!」辜寒羽一字一句地强调。 「你不知道我们已经是夫妻了吗?」慕天颜失笑。他指的是慕无边和辜绯影。 奔寒羽气得牙痒痒的,她白了他一眼,不再理会这个话题,「那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去检查他们伤势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进入了他们的体内了?」 「大致是这样。然后我们就被谷心绵救起,所以我们现在才会在这个地方,而且他们才能够看得到我们呀!」慕天颜很肯定地说。 「哈哈!你可以去当编剧了!」辜寒羽笑着,可是心里却虚虚的。 慕天颜瞪了她一眼,「除非你能想出更合理的解释!」 奔寒羽收起笑容,老老实实地说︰「没有。」 「还有一件更奇怪的事,谷心绵和你母亲长得一模一样。她的死,已经是无可挽回了,可是谷心绵却是活生生的一个人呀!」他没有对她讲出柏婷婷和小翠长相一样的事,因为他不想让辜寒羽因此想起过去的伤心事。 「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辜绯影和我长得一样,慕无边又和你长得一样,难道……」辜寒羽疑惑地看向慕天颜。 「我怀疑……他们便是我们的前世!」慕天颜很肯定地猜测道。 奔寒羽迷茫不已,若按慕天颜的猜测,谷心绵便是谷稚兰的前世,难怪她总觉得对谷心绵有一种很特殊的感觉。可是天下间真的有前世今生这种事情吗? 慕天颜眨巴着眼楮,「你有没有想过,真正的慕无边和辜绯影去了哪里?」 奔寒羽大惊失色,「难道他们……他们在我们身边,而我们看不到他们!」她瞪大了眼楮四处看着。 似乎一切正常……辜寒羽快要承受不住他的打击了。她很怀疑他是不是为了报仇,故意这么说的呀? 「你明知道看不到还看?」慕天颜真是佩服她。 「我……」她当然不会说是因为她心里害怕,只好逞强道,「如果他们在的话,一定想要回到自己的身体里,我是希望他们能给我们一些提示!」 「我想他们已经死了!」慕天颜若有所思。 「死了?」辜寒羽更加觉得毛骨悚然。 「不错,所以我才做出那样的猜测,认为我们便是他们的转世投胎。」 「我不相信有什么前生今生!」辜寒羽咬着下唇,其实她心里已经信了九成。只是她不愿意接受她和慕天颜的前世居然是一对夫妻! 「你记不记得他们死前还约定下辈子一定要……」慕天颜却故意打击她。 「不许再说了!」辜寒羽变了脸色,「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事!我绝不会嫁给你这獐头鼠目的家伙!」 「我獐头鼠目?你这无盐嫫母还自以为是天仙不成?」慕天颜丝毫不甘示弱。 「你……你这花心大萝卜还好意思说我?我嫁猫嫁狗也不嫁给你!」 「你一身狐臭连猫和狗也愿意不理你!」 奔寒羽气得毛发直竖,正准备用更难听的攻击性语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们互看一眼,只好暂时停止对骂。 「慕大哥!你在里边吗?」温柔的声音徐徐响起。 慕天颜皱起眉头,这声音好熟,仿佛在哪里听过。但现在已不容他细想,他只好答应道︰「请进!」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看到来人,慕天颜和辜寒羽都不由得大惊失色。 粉衣与白衫融合,玉簪轻摇,一如洋娃娃般的可爱。 可惜不幸的是,他们已经识破了此人黑暗的一面。越是看多她伪装的一面,越是觉得她面善心恶。 原来来者竟是那心狠手辣的小翠。两人互看一眼,都默不作声。 慕天颜是等待小翠自己表露来意,以免处于下风,而辜寒羽却是适才被他气到不想再说话,若是在平时,她早就把小翠狠狠地骂上一气。 「哎呀!原来表姐也在呀!」小翠故作吃惊。 「这里是我的房间,为什么我不能在这里?」辜寒羽丝毫不给她面子。 小翠「格格」地笑了起来,「表姐怎么这么凶呀?不怕吓坏慕大哥吗?」 奔寒羽奇怪地看着小翠,不明白这个女人怎么如此不知羞耻,明明他们已经知道她的阴谋了,她居然还好意思跑来,还装得如此温柔? 她十分不解,只得看向慕天颜。 慕天颜却已经猜出了原因,他用手指了指脑袋。 奔寒羽一愣,是小翠的脑袋有问题?可是慕天颜怎么会知道呢?她觉得小翠还挺正常的呀,只是外貌看起来,有些眼熟…… 慕天颜快要被她打败,他忽然想到一个办法,于是用英语对辜寒羽说道︰「她以为我们失忆了!」 奔寒羽一愣,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这人真绝,居然想到这么一个好办法。 于是她也用英语回敬道︰「你说要不要想个办法整整她?」 慕天颜扬了扬眉,「用什么办法?」 奔寒羽苦恼极了,「我也不知道!」 小翠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两人你来我往,叽里哌啦的鸟语成串吐出,不由得想起那天两人互刺一剑后,她遇到的怪事。 她越想越觉得惊慌,再也坐不住了,连忙匆匆告辞︰「小翠忽然想起还有点事要做,下次再来看望慕大哥和表姐。」 看着她仓皇逃走,慕天颜自然笑出声来,辜寒羽更是笑得直不起腰。 慕天颜感嘆地道︰「这就是所谓的做贼心虚!对于这个小翠,我们最好防着点。」 「我总觉得她长得像一个什么人?」辜寒羽说出她心中的疑问。 「是柏婷婷!」慕天颜老实说了出来。 「是她!」辜寒羽惊叫起来,「小翠是柏婷婷的前世!」不错,她想起了小翠那张清楚又诡异的脸。 「我认为是这样的。」慕天颜点头贊同。 奔寒羽把事情的经过在脑子里慢慢过滤一遍,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慕天颜!你这个花心大萝卜,你不但这辈子花心,连上辈子也一样花心!你这辈子害死了我妈咪,上辈子又害死了我们俩的前世,你真是个讨厌鬼害人精!」 慕天颜苦不堪言,他根本没有错嘛,惟一的错也许就是认识了柏婷婷或者说小翠。 「你搞清楚一点,是辜绯影不信任慕无边,所以两个人才上会上小翠的当,这根本和我无关嘛!」 奔寒羽嘟着嘴,「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我想……我们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吧,不然,不知道会惹出什么乱子!」慕天颜皱起眉头,「毕竟装失忆也不是长久之计呀!我们还得想办法回去呢!」 奔寒羽猛点头,这也是她一直在考虑的事情。 「不行!」门忽然被推开,谷心绵走了进来。 两人吓了一跳,双双捂住了嘴。 看到他们惊慌的模样,谷心绵忙解释道︰「我原本是看到小翠往这边过来,怕你们不记得她,难以应付,所以跟在她身后过来看看。我并不是故意想偷听你们谈话的,希望你们能原谅我!」 「没关系,反正……也没有什么秘密……」辜寒羽盯着谷心绵看,恍如母亲仍在她身旁,关心着她。 比心绵微微嘆了一口气,她又何尝不是感觉自己的女儿从未离开过身边,只是她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其实并非她的女儿。 「你真的不是我的女儿?」谷心绵明知答案,却仍然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奔寒羽摇摇头,「对不起,我是来自一千多年以后的未来人,我不知道您是不是听得懂,但是事实上,我的确不是您的女儿……或者说这个身体是您女儿的,可是我……正在和您说话的这个人并不是您的女儿……哎呀!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 比心绵认真地看着她,点点头,伤感地说︰「你的个性和绯影差太多了。的确,我检查过你们的头部,并没有受伤的痕迹,所以失忆之说,连我自己都甚是怀疑!」 奔寒羽看着她伤感的模样,心中难过至极,嘴巴一张便说出心里的话︰「您长得和我母亲一模一样,我看到您就像看到自己的亲生母亲……我可以叫您一声……娘吗?」辜寒羽想到古人称呼母亲都是用娘,虽然她不习惯但还是随俗了。 「好……」谷心绵不禁热泪盈眶,哽咽着道,「你和绯影一样都是我的女儿……」 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仿佛水乳的交融,那么和谐、那么自然,没有丝毫的别扭。 慕天颜瞪大眼楮看着她们,喃喃自语︰「那我是不是也要去寻找我的父母?」 比心绵忙擦拭着眼泪,遗憾地道︰「无边并没有父母,他是个孤儿,从小就由绯影的父亲和我一手带大!我看,你也叫我一声娘算了!」 「哦……原来慕无边和辜寒影是青梅竹马……」慕天颜别有深意地看着辜寒羽,辜寒羽却狠狠地回瞪了他一眼。 慕天颜尴尬地笑笑,「那……那我们还走不走?」 奔寒羽犹豫起来,看向谷心绵,不知如何开口。 比心绵担忧地看着他们,坚定地道︰「你们绝对不能走!」 「为什么?」慕天颜和辜寒羽奇怪地问。 「当今武林虽然还算稳定,没有什么大的纷争。但是大金国的武林高手却在中原武林大肆横行,残杀我们的同胞。而这一切正是大金国海陵王完颜亮下的一招狠棋,他妄图借助武林的力量,将中原武林一举歼灭,以动摇皇上和众将士的军心。」 「呃……」两人还是傻愣着眼,这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吗?难道谷心绵以为凭他们两人的力量就可以力挽狂澜? 「请问一下,现在是……什么年代?」见谷心绵不解地看着他,慕天颜又解释道,「就是说,现在的皇帝是谁?」 「现今是南宋绍兴三十年,当今圣上就是绍兴皇帝呀!」谷心绵奇怪地看着他们。 「绍兴皇帝,宋高宗?」慕天颜和辜寒羽大眼瞪小眼,「那不就是赵构吗?」 「有什么问题吗?」谷心绵不解地看着他们。 「他不就是杀害岳飞的那个……皇帝吗?那现在这个时间……岳元帅死了没有?」辜寒羽强忍着破口大骂那个狗皇帝的沖动。那些不敬的言语如果让谷心绵或者其他人听到,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辜寒羽可不敢冒这个被杀头的险。 「岳元帅被斩已经十几年了!」 奔寒羽这一听更加迷茫了,「那大金国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难道要我们去打仗吗?」 「那倒不是……」谷心绵似乎有些为难,她沉吟片刻,还是说出了她的顾虑,「为了抵抗金国武林高手的挑衅,中原武林人氏站到了同一阵线,并且推举了一位武林盟主。这位武林盟主不仅武艺高强,而且为人稳重,为了中原武林能够竭尽全力,呕心沥血。」 慕天颜眼楮一亮,「那去找这位武林盟主不就可以了吗?」 「是呀!」辜寒羽点点头。 比心绵看着慕天颜欲语还休。 「这位……武林盟主……」慕天颜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不会就是慕无边吧?」 「啊?」辜寒羽当场傻了眼。 「不错!」谷心绵嘆了一口气,「他的武功都是出自亡夫的教导。故而,绯影的武功和他也不相上下,只是耐力稍差。所以他们俩在武林中的威望都甚高,武林中人有什么纷争也常会来找他们解决。」 慕天颜明白了,「原来他们的武功不相上下呀,难怪他们当时自相残杀时,会弄得一发不可收拾,最后竟然……」 比心绵闻言,急切地抓着他的手,「是你亲眼所见的吗?能不能告诉我当时的情况?」 慕天颜点点头,一五一十地将当日所见描述一遍,而辜寒羽就在旁边补充。说是补充,其实是添油加醋。 说到小翠,谷心绵不由得浑身一震,失魂落魄地问︰「是她?是她害死了绯影和无边?」 「对呀!这个小翠,表面上看起来一副柔弱样,其实是个蛇蝎心肠,男人最容易被这种女人骗了!」辜寒羽说时还特意往慕天颜那边望去。 慕天颜白了她一眼,毕竟他自己心中有愧,就不跟她这种小女人计较了。他向谷心绵问出了他一直想知道的事︰「那个小翠究竟是什么人?」 「她叫柏莞翠,是亡夫的妹妹的女儿。小翠的父母是因为救亡夫而死的,所以这些年来,她一直都住在我们百花林,我像亲生女儿般照顾她。」 慕天颜看得出谷心绵并没有完全相信他们的话,但这也是很正常的,毕竟他们两人才是外人,现在对于谷心绵来说,也许柏莞翠是她惟一的亲人。于是他也只得缄口不提这个敏感的话题。 奔寒羽却不解地问道︰「您是想让我们假扮慕无边和辜绯影吗?可是我们不会武功呀,很容易就露馅了!」特别是那个笨家伙!她瞟了慕天颜一眼。 比心绵嘆了一口气,「前不久,大金国的三大武林高手下了战帖,要和我们中原武林比试三场。如果他们败了,就退出武林,永远不踏足中原一步;如果我们输了,就不能够帮助大宋对抗他们大金国。」 「岂有此理!」慕天颜怒道,「难道除了慕大侠,就没有人可以对付他们了吗?」 「他们的武功深不可测。本来我们的想法是让无边、绯影和我各战一场,也许还会有胜算。可是现在……」谷心绵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会吧!」辜寒羽十分惊奇,「难道那些武林人氏的武功当真差到这种程度了?」 慕天颜提醒道︰「会不会有许多隐士,真人不露相的那种?」他想起武侠小说里经常会出现那种貌不惊人,但是却武艺高强的天才来。 比心绵沉吟片刻,缓缓道︰「中原武林人才凋零,当今世上,恐怕就只有南海慧空神尼和栖霞观元观主能够胜得过他们。」 「那就赶快把他们请来呀!」辜寒羽急忙说。如果谷心绵将希望寄托在他俩的身上,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比心绵担忧道︰「只是他们早已隐居多年,不知道是否愿意出面……」 慕天颜也贊成辜寒羽的想法,「不要紧!我想即使他们隐退江湖,但遇到这种关系到国家存亡的大事,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对呀!那我马上派人去请他们!」谷心绵又喜又忧,「可是时间仍然来不及。那三大高手定在本月十五比武,离现在只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各大门派都已派人陆续赶到。但是,如果我们能想方法尽量将时间推迟,等慧空神尼和元观主到来,就一定可以将他们赶回大金。」 慕天颜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你是想让我们先绊住那三大高手,但是又不能和他们比武,一直拖到那两位高手前来,我们就大功告成了,是不是这样?」 「没错!」谷心绵期盼地看着她。 奔寒羽面有难色地笑了,「可是,我们哪有能力绊得住他们呀,您真是太抬举我们了……」 比心绵踱着步子,「事到临头,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尽我所能,保护你们,不让你们有任何损伤的。」 慕天颜耸了耸肩,这点他倒是无所谓,毕竟这副躯体本来就不是他的。 奔寒羽不忍看到谷心绵为难,便拍着胸脯,「娘!您别担心,女儿一定会尽全力帮您的!至于那个小子……」她斜睨了慕天颜一眼,「他敢逃的话,我就打断他的腿!」 慕天颜忽然想起初次见到辜寒羽时,她给他的那一顿「棍棒」,不由得浑体生寒。 第四章 「娘……这么早叫我起来做什么?」辜寒羽咕哝着,把自己埋到被窝里。好困呀……来了几天了,可是她还是无法适应这里的作息时间。 比心绵摇头自语︰「这两个人个性怎么差这么多?绯影从来都是早起得很……」她转头问锦枫,「无边起床了吗?」 锦枫摇摇头,「还没有。」 比心绵疑惑不已,「难道他们那个时代的人都是在早上睡觉吗?他们还要不要吃早饭呢?」 锦枫奇怪地问︰「夫人,您说什么?」 「没事!等他们起床以后,叫他们到后园找我。」谷心绵吩咐完之后,便自顾自地到后园去了。 「娘!你找我们?」辜寒羽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问。她实在是睡不习惯那又小又硬的床,每天早上起来便腰酸背疼。真奇怪辜绯影却怎么受得了,她们的身体构造不是一样的吗? 「无边呢?」谷心绵无奈地摇摇头。 「我在这里!」慕天颜满嘴塞着馒头跑了过来。他的手上还持着一个,「寒羽……」 「叫绯影!要不然叫夫人、娘子或者拙荆!」谷心绵严厉地斥道。那种称呼要是让外人听了去,弄不好可是会出乱子的。 「哦,绯影……吃早餐了吗?」慕天颜聪明地选择了第一个。 「没有。」辜寒羽摇摇头,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 「快吃吧!」慕天颜递上那个雪白的馒头。 「我不要!」辜寒羽皱着眉头,这么干涩的东西要她怎么吃下去呢? 「不行!早餐不吃会把胃弄坏的,快吃!」慕天颜坚持道。 虽然谷心绵不太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可是她也希望辜寒羽有健康的身体,「绯影,吃了它!一会儿我还有很重要的任务要你们去做,要保持体力,快吃!」 母亲大人发话了,辜寒羽只得乖乖地吞下那个馒头。 吃完之后,她抹了抹嘴,问道︰「是什么任务?」 「我要教你们武功!」 石破天惊的一句话,惊得慕天颜和辜寒羽两人都合不上嘴巴。 「太棒了!」慕天颜喜笑颜开。武功?那可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不过。」谷心绵一句话又将他打回原形,「你们都已经这么大了,才开始学武功,可能已经太迟了。现在只能希望他们俩的身体能很快地适应这种变化,那样你们也许还能学到上乘武功。」 奔寒羽倒是无所谓,但是开始练功后,他们才发现这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首先我要教你们扎马步,马步是练好武功的前提条件。如果一个人连马步都扎不好,那他必定无法学成上乘的武功!」 扎马步?很容易嘛!奔寒羽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慕天颜却暗暗心惊。 「好,先把双脚分开一大半步,比肩略宽,身体下蹲。」 奔寒羽立刻照做,她看向慕天颜,脸上露出得意的微笑。 慕天颜白了她一眼,「挺胸呀!笨女人!身体要往前倾,不能向后仰!」 奔寒羽瞪了他一眼,「装得好像你很厉害似的,不如你试试看呀!」 慕天颜立刻做出标准动作。谷心绵点头贊许,「不错,悬顶、立颈、空腋、沉肩坠肘、垂帘、闭口、舌抵上颚部、下颌微含、含胸拔背、微收腹、提肛、屈膝略下蹲成马步状。」 奔寒羽听得瞠目结舌,「娘……你在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 慕天颜得意地眨了眨眼。他好歹也学过……武术,不过只有短短的几个月时间,而且还时常在偷懒! 比心绵解释道︰「悬顶就是头上好像顶着一张荷叶,立颈是要做到颈椎略向上提,腋窝要虚空,伸直嵴柱,略向后坐成马步状。随功力的增加,重心可以逐渐下移,直到两腿近乎水平。」 奔寒羽张大了嘴,「怎么学个马步还这么复杂呀?」 「那当然了,武功如果那么好练的话,每个人都成为武林高手了!」慕天颜好不容易能鄙视她几句,自然不愿意这么快放过她。 比心绵点点头,「学功夫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么容易。 不仅需要付出多年的艰苦和血汗,还要求有足够的悟性和姿质。」 奔寒羽嘆了一口气,抬了抬酸痛的胳膊,摆好姿势,苦着脸道︰「这样可不可以了?」 比心绵轻抚着辜寒羽僵硬的背,「姿势要松柔、协调、端庄、自然,切不可矫柔造作。」 奔寒羽开始想要放弃了。 慕天颜点点头,对她说道︰「其实很简单,只要感觉自己身体如同站在水中一般就可以了。因为重力的作用,腰部以下的身体往下沉;又因浮力的作用,腰部以上的身体,感觉有向上托起的浮力存在。如此轻盈之中有沉重,沉重之中有轻盈。」 慕天颜的声音仿佛是魔咒,让辜寒羽渐渐放松了身体。 比心绵贊许地看着两人,又开口道︰「气按丹田,神灌元首。也就是说呼吸要自然平稳,逐渐做到深、长、匀、细、缓,用丹田的起伏开合来带动全身经络和内脏取得阴阳平衡,气血调和的作用。」 见慕天颜和辜寒羽不解地看着她,她又解释道︰「闭口,用鼻吸气。吸气时,呼吸自然、匀细,并逐渐深长、缓慢,想象气息由鼻尖缓缓吸入,慢慢注入丹田。呼气时,随着呼气,身体逐渐放松,不需要有其他臆想。」 一天下来,慕天颜倒还勉强能忍受得住,辜寒羽却已经快要哭出来了。晚上用餐时,两人都没有去吃,而是倒在各自的床上,「哎哟哎哟」地大喊大叫,就连睡着了,都因为翻身时的酸痛而苏醒了许多次。 ☆☆☆ 第二天,谷心绵又把他们从温暖柔软的床上挖了起来,让他们压腿。 奔寒羽本来是有这方面的基础,可是前一天扎马步,让她的腿不仅直不起来,反而越来越弯,仿佛轻轻一踫就会摔倒似的。 慕天颜就别提有多苦了,这在他的心里,一直是女孩子做的事嘛,他不明白为什么练武功还需要练这个。 丙然,他们一天下来,都只是随便应付了事。 但是谷心绵却也无可奈何至极。她所要求的动作他们根本无法做到,一会儿说这里痛得受不了,一会儿说那里酸得动不了。她只得长嘆一声,让他们回去休息。 可是即使这样,两人脸上还是没有喜悦的表情。 「娘……明天我们还要做些什么?」辜寒羽眼眶湿润,一脸可怜地望着谷心绵。 比心绵无奈极了,别说他们根本坚持不了,就算能够坚持,恐怕时间也来不及。于是,她只好放弃让他们练基本功的打算,「这样吧,明天我教你们一套掌法。」 「太好了!」慕天颜舒了一口气,终于可以脱离谷心绵对他身躯的残害。 ☆☆☆ 又是风和日丽的一天,阳光洒落,百花盛开,一派清新的景象。可是两人的身体却像是八九十岁的老人,根本直不起来,更说不上有心情去欣赏百花林的美景了。 「慕天颜……」辜寒羽远远地跑了过来。她又起晚了,不过幸好今天谷心绵也还没有到。 「无边!」慕天颜忙纠正道,并往四周看了看,这要是让谷心绵听到就麻烦了,说不定一个生气,又让他们扎马步、压腿去了。 「好啦!无边!」辜寒羽嗔了他一眼,甜甜地叫了一声。 「吃过早餐了没有?」慕天颜盯着她。 「吃了!」她早就领教过他的威胁,只好每天早上乖乖地把早餐吃完,才敢过来见他。 「那就好!」慕天颜看着眼神,断定没有骗他,才松了一口气。 「你真的很像那个愚公移完山以后的样子!」辜寒羽掩嘴偷笑。 慕天颜打趣道︰「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就像快生小孩的准妈妈!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捶着腰……」 「你……」辜寒羽噘起了嘴,「你像欧阳锋养的那只癞蛤蟆!驼着背弯着腿!」 慕天颜还想反击,却看到谷心绵走了过来,只好暂时停止争吵。 比心绵看了看他们的状态,嘆了口气,「今天我教你们的掌法是辜家世代相传的绝招︰化骨绵掌。」 奔寒羽闻言对着慕天颜笑道︰「那不是韦小宝里面海公公的绝招吗?」 比心绵又继续说道︰「这套掌法,是无边的拿手绝技。」 慕天颜不禁尴尬异常,忙解释道︰「鹿鼎记也是虚构的嘛,历史上哪里有海公公这个人?」 「无边,你以前有没有学过什么掌法或者拳法?」谷心绵对于他的过去一无所知,看他不像是个会武功的人,可是对武功又有些了解,所以她奇怪地问道。 慕天颜想了想,问︰「我们以前上体育课的时候有学过少林长拳和太极拳。」 比心绵有些不解︰「体育……课……呃……那好,你耍一套让我瞧瞧。」 比心绵和辜寒羽退后几步,让他有足够的空间。 「不过我已经忘得差不多了……」慕天颜暗暗叫苦。 就他那几下子,也敢在谷心绵眼皮底下现丑? 看着他畏畏缩缩的样子,谷心绵解释道︰「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这方面的基础就够了。」 慕天颜只得提拳运气,将三十二式的少林长拳一一舞出。一招一式倒是有模有样,但是谷心绵看了却暗暗摇头。 待慕天颜收招之后,她将慕天颜的不足之处悠悠道出︰「少林长拳是我们大宋太祖皇帝,根据多年征战沙场与敌人搏斗,所总结创编的一套拳术。此拳拳招古朴,拳路精奇,但是你出拳生硬,丝毫没有领悟其中的精奇之处。此其一。 「其二,此拳宜刚柔并济,内外合一。在外行人眼中,其为少林拳,乃是外家拳,其特色应是刚猛,实则不然,太祖拳的动作是刚柔相济的。而你恰恰地犯了这一大忌,出拳威却不猛,柔而不韧。」 慕天颜涨红了脸,「我们那个年代的人很少有去学武的。不过,现在您肯教我们,我们一定会好好学习的,您就放心吧!」说着,他瞪了一眼正在掩嘴偷笑的辜寒羽。 比心绵轻嘆一声,「我不想骗你们。你们没有内功的根底,是无法运用化骨绵掌的。我能教给你们的只是其中的招式,增加你们瞒骗众人的机会而已。若是谈到对敌,恐怕你们根本不是对手。」 慕天颜垮下脸,叫道︰「不是吧!那我们学了不是等于白学?」 「也不能算白学呀,最起码可以强身健体,还可以对付一些下九流的小角色呢。娘!你说是不是?」辜寒羽得意地笑道。反正她也不想学什么功夫,特别是前几天吃了那么多的苦。 比心绵点点头,豁了出去,「既然事已至此,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打起精神,我先教你们化骨绵掌的第一式,春风化雨。」 「错了!不是这样!」 「把手掌立起来!」 「下盘扎稳!」 「眼楮不要一直瞧着手!」 ☆☆☆ 一天下来,谷心绵已经快要力竭了。她从来没有教过如此难教的学生。以慕无边和辜绯影的身体来看,姿质可算绝佳,可是这身体一变成慕天颜和辜寒羽的,这白天鹅就变成了丑小鸭! 奔寒羽轻轻揉着酸痛的身体,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这几日,不仅身体疲惫,每天连觉都没睡好,一大早天还没亮就被谷心绵挖了起来,说是慕无边和辜绯影一向都是早起的。 百花林的花草吐露着各自的芬芳,溪水潺潺,睡莲轻浮其上。 慕无边轻轻从身旁的草地上摘下一朵浅蓝色的小花,递给辜绯影。 奔绯影接过小花,甜蜜地笑着。 月光下,河水粼粼。河两岸是茂密的树阴和丛林,月光透过林木照射下来。 慕无边紧紧搂着辜绯影的细肩,呢喃细语。 奔绯影靠在他宽阔的胸膛,望着幽幽月儿,倾诉心怀。 两支火红烛光,燃亮温馨的小屋,映出两个长长的身影。 慕无边轻轻掀开大红盖头,凝视盖头下那一张熟悉又令他心醉的脸庞。 奔绯影伸出柔荑两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如此用力,仿佛要握着走过一生一世。 风吹着落叶,飘满阴冷的天空,远远的,一朵乌云渐渐逼近。 柏莞翠掩面而泣,一只手还不时抚着小骯,悲痛欲绝的神色我见犹怜。 奔绯影变了脸色,她紧咬下唇,握剑的手青筋暴露。 寒风凛冽,枯木和残枝都轻颤着身体,地上落满大小不一的花瓣。 慕无边身穿一袭月白长衫,诚恳地向辜绯影解释。 奔绯影身穿湖绿色的绣花短衣,外罩粉白的薄披风。 她一脸凄凉,绝决地拔出长剑刺向慕无边。 「刷刷」两声,两把剑分别刺入了对方的心口处。 奔寒羽大叫一声,一跃而起。她的耳边似乎还响着那两个颤抖的声音︰「来世再做……夫妻……」 她喘着粗气,抬头看了看四周。 天边隐隐现出红霞,窗外有幽幽的光在闪动。 是做梦了吧,可为何梦中的一切却又如此真实,仿佛是她亲身经历过的一般。 她擦了擦额际的汗水,躺下想继续睡,却再也无法入眠了。于是她干脆坐起身来,穿好衣服,跳下床。 奔寒羽刚一打开门,冷风便扑面而来。可是满怀心事的她却恍若未觉,只是一味地向前走去。 不知不觉中,她竟走到了无影阁。令她惊奇的是,一向晚睡晚起的慕天颜竟打开了门,手中还挥着一把剑。 「今天这么早就起来闻鸡起舞了?平时用铁棍敲都敲不醒的!」辜寒羽讥笑道。 看到辜寒羽,慕天颜也是一脸的奇怪,「你不也一样吗?就算响雷噼到了身边,可能也只是转个身,然后又继续蒙头大睡。」 奔寒羽白了他一眼,噘着嘴道︰「我做噩梦了!」她靠在大树旁,手中有意无意地玩弄着一根枯枝。 慕天颜怔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你说什么?你做噩梦了?」 奔寒羽奇怪地看着他,「有什么好奇怪的?所以我才这么早起床了……对呀,你怎么也这么早起?难道你也做噩梦了?」 奔寒羽只是随口问问,哪知慕天颜却认真地点点头,「不错,我的确做了噩梦。我梦到慕无边和辜绯影了!」 「什么!」辜寒羽惊叫起来,手中的枯枝坠落在地,「你梦到他们了……是不是梦到他们……相爱……误会……然后自残……」 「你怎么知道?」慕天颜瞪大双眼,「你也做了同样的梦?」 奔寒羽点点头,却不说话,一股奇怪的感觉滑过她心里。 慕天颜也是早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不说话。 奔寒羽干笑了几声,忽然看着他手中的剑,问道︰「这把剑好漂亮呀,从哪里来的?」 那是一把青色的剑,整把剑长三尺九寸,宽约三指,剑柄以青铜制成,雕有风云状的花纹。如此轻灵而飘逸的剑,立刻将辜寒羽的目光牢牢抓住,舍不得放开。 「是我从慕无边房中找到的,怎么样,漂亮吧!」慕天颜十分得意,立刻把做噩梦的事抛到九霄云外,「娘今天不是要教我们练剑吗,我就用这一把了!」 「不行,我要用这把!」辜寒羽抢着道。 「里面还有一把,你拿去用吧!」慕天颜拿出一把黄色的剑给她。 那柄黄色的剑长三尺八寸,宽也是约为三指,剑身轻薄柔韧,剑柄以檀木制成雕有彩虹状花纹,显然是一位女子的佩剑。 可是,先入为主的观念让辜寒羽舍不得放开手中的青剑,「我不管,我要用这把剑!」 「是我先拿到的,你怎么要以抢别人的东西呢?女强盗!」慕天颜不满地叫道。 「那好吧,我们去问娘,她说归谁就归谁!」辜寒羽向谷心绵的房间奔去。她知道谷心绵一定会宠着她的。 慕天颜张大了嘴,只得跟了上去。 ☆☆☆ 比心绵唉声嘆气了一整夜,仍然没有想到有什么好的法子可以教好他们两人。这时天已徐徐亮起,直至此刻,她才隐隐感到有些睡意。 「慕无边和辜寒羽八成还在睡懒觉吧!」她这么想着,以为今天可以多睡一会儿,却没想到门外竟响起了敲门声。 「谁?」谷心绵又被吵醒过来,头疼欲裂。 「娘!是我和无边呀!您不是说今天教我们练剑吗?我们到后园等您啊!」辜寒羽兴奋地叫着。 「练剑有必要这么兴奋吗?」谷心绵咕哝了几句,却也只好起床梳洗。 比心绵到了后园才发现,慕天颜和辜寒羽正为了一把剑争个不停。 「怎么回事?」谷心绵奇道。 「娘!」辜寒羽马上拉着谷心绵的手,举着手中青色的剑道,「我喜欢这把剑,可是无边却要和我抢!」 比心绵愣愣地看着她手中精致的剑,再看看慕天颜手中那柄黄色的,「这是……从哪里来的?」 「是无边在他房里找到的呀!」辜寒羽终于注意到了谷心绵的反应,「娘,您怎么了?」 比心绵轻抚剑身,目光伤感,「这两柄是绯影和无边的剑……他们离开的那天……就是用这两柄剑……」她的声音哽咽着,再也无法说下去。 奔寒羽嗔怪地瞪了慕天颜一眼,慕天颜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只好低着头不说话。 比心绵忽然清醒过来,她忙擦去眼泪,「对不起,我失态了!」 奔寒羽怔怔地看着她,她是最了解谷心绵心情的那个人。虽然在他们面前,谷心绵一直很坚强,从不露出半点心事,可是她知道她一定经常在夜半无人时偷偷哭泣,谷心绵的爱女之心和她的思母之情是一模一样的。 「你们现在不大适合用这种剑……」她拿走那两柄剑,又取来两柄木剑,「这是无边和绯影小时候练剑时用的,你们先拿去用。等剑式练到娴熟一些,才可以用真剑。」 慕天颜暗暗称贊谷心绵想得周到。 木剑十分光滑,仿佛是经过上万次的抚模,没有一丝稜角。虽然有些古旧,但是仍然十分干净。 奔寒羽手持木剑,脑中却浮现出幼年时一次校庆,老师要求每个人要穿白衬衫。那时父亲刚去世不久,家里又穷买不起白衬衫给她,于是谷稚兰在昏黄的灯光下坐了一个晚上,把自己的一件旧衬衫改了给她,第二天她才发现母亲的手被剪刀划破,可是母亲却一点也不介意,仍旧洗菜洗衣服…… 「绯影……在想什么?」谷心绵关心地问。 奔寒羽惊醒过来,「没……没什么……开始练剑了吗?」 「你在想什么呢?娘叫了十几二十遍你都没反应!」 慕天颜真是服了她。 比心绵模了模她的额头,「真的没事吗?」 奔寒羽忙笑着摇头,「没事,我们开始吧!」她举起了木剑,学着谷心绵的样子一招一招地比划起来。 「剑出于拳,又以拳为基础。拳和剑在练习中有它们的共性,比如头、手、足、身、目,呼吸及意气力之锻炼,但又各具个性。谚云︰拳有拳法,剑有剑道。剑分两刀,增加了攻击对方的威力和范围,剑法就是解决如何尽力发挥剑在攻防中的作用和威力,由此也增加了练习的难度。」 「我要教你们的这套无双剑法,是辜家的祖传剑法。 它不仅含有噼、崩、点、刺、撩、搅、抹、挂的用法,也柔和了挑、托、抹、挂、扁、搜、闭、扫、顺、堆等用法。剑的练习自古以来即称舞剑,这就要求身体各部分紧密配合,高度协调。」 好不容易舞完一套剑法,慕天颜早已汗如雨下,辜寒羽亦是娇喘连连。 「娘!你觉得我们舞得怎么样?」辜寒羽略有得意之色,这可是她舞得最为完整的一次呢! 「只有剑招而无剑意,练剑必须做到形于外而神于内……」谷心绵既没摇头也没点头。也许这样对于他俩来说,已经是做得最好了,她已不忍再苛责他们。 她忽然机警地转过身,看着刚从后园走进来的那个人。 奔寒羽和慕天颜齐齐看去,不禁愕然。 一袭淡雅的素色轻纱,粉足款款移动,不经意间,莲步已停在他们面前,并带来一股白玉兰的清香。 「舅妈、表姐、表姐夫。」一声声柔软的叫声,也许能勾去不少人的魂魄。可是,慕天颜没有,他只是微微朝着柏莞翠点了个头,以示礼貌。 但即使这样,依然令辜寒羽十分不满,她的木剑有意无意地刺到了慕天颜的大腿上。慕天颜瞥了她一眼,心里却微微好笑。 「是小翠呀,怎么跑这里来了?」谷心绵收起长剑,脸上漾起慈爱的笑容。 「听说你们在这里练剑,小翠怕你们饿了,便做了些点心送过来。」柏莞翠放在手中的竹篮,掏出一碟碟精致的小点心。 奔寒羽冷哼一声,正要说话,慕天颜却暗暗扯了扯她的衣角,示意她保持缄默。 慕天颜看谷心绵的模样,就知道她仍不相信他们俩的话,依然用真心对待柏莞翠。 柏莞翠瞥了慕天颜一眼,笑道︰「怎么用木剑来练习呢?」 慕天颜怕谷心绵对柏莞翠没有防备之心,说出实话,便抢先回答道︰「我们在尝试一套新的剑法,但是刀剑无眼,怕伤了彼此,所以才用木剑的。」 柏莞翠甜甜地笑了,「表姐夫,您真细心,那你们慢慢练,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在谷心绵面前,她倒是十分收敛自己。她看了大家一眼,渐渐远去。 奔寒羽冷哼一声,也不去看那些糕点,舞起长剑,舞动风声瑟瑟,扫起了地上的片片落叶,仿佛欲将柏莞翠切成几份,才能解她心头之恨。 第五章 奔寒羽拼命想抬起酸痛的胳膊,但最后还是以失败告终。 慕天颜给她涂上跌打酒,一边揉搓一边教训︰「你呀!吧什么那么用力呀?仇还没报,自己就先去了半条命了!」 奔寒羽恨得牙痒痒的,「我就是不喜欢看到她!我讨厌她!」 慕天颜嘆了一口气,替她难过,「那也没有办法,她现在还没有露出狐狸尾巴。等我们捉到她的小辫子,什么仇都可以报啦!」 「对了!」辜寒羽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在这个时代,杀一个人是不是不用坐牢的?」 「是呀,不用坐牢,要砍头的!杀人?亏你想得出来!」慕天颜真是服了她,想不明白她的小脑袋到底装着什么,「你不知道这里是宋朝吗?是有法律的,包青天知道吗?小心狗头铡铡了你!不过能死在包大人手上,你也可以算死得轰轰烈烈了。」 「可是……可是小说里的那些武林人氏不是都可以随便杀人的吗?」辜寒羽十分不解。 「那是小说。」慕天颜挫败地看着她,「谁知道里面的故事是真是假?再说就算是真的吧,那些武林人氏也不会去杀那些手无寸铁的人吧?」 「那倒也是。」辜寒羽点头同意,忽然她好奇地问,「咦?我发现你懂得的还真不少呢,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我是东方杂志社的编辑。」慕天颜没想到她居然能忍到现在才问。继而他又想到,以前的辜寒羽,对他的工作,根本没有丝毫兴趣,刚认识他的时候,她的惟一兴趣就是……对付他。虽然现在她的转变仍然是那么微小,但是他已经很高兴了。 「难怪你的知识面挺广的。喂,你在傻傻地笑什么?」辜寒羽用力夺回了她的玉臂。是因为吃她的豆腐,觉得很开心是吗? 慕天颜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道︰「没什么。」 「你怎么不问我以前的工作?」辜寒羽逼问道。 「你是电视台的主持人嘛!我经常看你主持的节目。」慕天颜诚实地说。 「是吗?」辜寒羽怀疑地看着他。 「不过我没有想到,你的个性和电视里看到的差别很大。」 「啊?你倒是说说看,有什么差别?」辜寒羽做好了扁他的准备。 「节目里的寒羽,是个很善良的人,明是非、分黑白,能够理解别人体谅别人……」 奔寒羽打断了他的话︰「现实里的我不是这样的吗?」 慕天颜的脸上浮起奇怪的笑容,「真的是这样吗?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会公正地去对待,而不是感情用事?」 奔寒羽的脸色变了又变,她知道慕天颜说的是什么事。也许在某些睡不着的夜里,她会心虚,会认为那件事其实并不能怪慕天颜,会觉得自己的确做得太过分了。可是,每次一想到可怜的母亲,她又会泪如雨下,在心中狠狠地将慕天颜和柏婷婷打入十八层地狱。 「我先回去休息了。」慕天颜轻轻地说。是的,他想逃避,他怕看到辜寒羽对他发火的样子,怕看到她黑沉下来的脸,怕看到她含恨的目光。 他逃一般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奔寒羽仿佛失落了什么,她似乎迷失了自己的心,分不清哪里才是她的方向,她的路。 她走到窗边,窗外月儿明亮,纯纯的银雪照耀着大地,仿佛在嘲笑二十一世纪人类的环保意识,他们看得到这么明亮的夜色吗?也许再过若干年,连月亮都成为一种回忆。 奔寒羽喃喃自语︰「妈咪……是我错了吗?可是…… 我真的好想你呀……」长久以来的思念和委屈化作泪水,洒落在异乡的夜。 「绯影……」颤抖的声音惊醒了她的沉思。是谷心绵,和她一样为亲情而伤心,而流泪。 「娘——」辜寒羽再也忍不住,奔了过去,紧紧抱住了谷心绵。温暖的怀抱、熟悉的气味,几乎让她以为是谷稚兰回来了……不!比心绵就是谷稚兰!比稚兰就是谷心绵!她们是同一个人,同样深深爱着自己的女儿…… 「绯影,你就是我的绯影。」谷心绵痛哭着,发自内心的爱融化了彼此。 「娘,我再也不要离开你了。」辜寒羽听到了来自自己内心深处的话。 她知道上天其实是公平的,它没有夺走她的母亲,而是将这份母爱以另一种形式送到了她的身旁。她不想再放手,不愿再失去这来之不易的幸福。 「绯影,你好像和无边有些恩怨?」冷静下来之后,谷心绵才想起她内心的担忧。 奔寒羽点点头,惆怅万分,「有些事总是由不得人去选择,命运之轮指到谁的头上,谁也逃不了。」 比心绵若有所思,「命运是无法选择无法逃避的,可是生活却可以选择。你是想要快乐地活着,还是活在痛苦的回忆里?」 奔寒羽想了许久,最后露出一丝苦笑,「娘,让我再好好想一想吧!」 「好!」谷心绵体谅地点着头,「对了,明天就是十四了,你和无边到市集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买的。」 「知道了,娘!」一听到可以出去逛,辜寒羽马上雀跃起来。 ☆☆☆ 阳光普照大地。可是慕天颜和辜寒羽两人的心却是低沉的,在去市集的路上,都互不言语。 「无边!我有些话想跟你说。」辜寒羽首先打破了沉默。 慕天颜神色有些不自在,「什么事?」 「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我们来到这里,也许是命运的安排,可能我们再也回不到过去了。所以从现在开始,我就是辜绯影,你就是慕无边,我们开始新的生活好吗?」 奔寒羽说着,伸出了她的柔荑。 慕天颜释然,咧开嘴笑了。他伸出手去握住了辜寒羽的小手,忙不迭地道︰「好,好!你终于解开了心结,我真是太高兴了。」 奔寒羽不好意思地笑笑,「以前是我太钻牛角尖了,昨晚我想了一夜才明白,有时失去了一些东西,就会得到另外一些,我不应该对那些失去的耿耿于怀,而应该去珍惜我得到的。所以我决定留在这里,陪娘一起开心地过日子,还有,帮她解决目前的困难。」 「啊?」慕天颜苦着脸,「可是我们都不会武功,说不定会成为她的负累。」 「我不怕。」辜寒羽坚定地说,「再说,你是武林盟主,只要你宣布退位让贤,一定会有很多人来抢这个位子的,到时候还怕没人去对付那三个魔头吗?」 「对呀!」慕天颜茅塞顿开,「还是我老婆聪明!」 「你说什么?」辜寒羽大叫一声,狠狠地敲着他的脑袋。 「哎哟。」慕天颜捂着脑袋,叫苦连天,「是你说的嘛,以后你就是辜绯影,我就是慕无边,那辜绯影不就是慕无边的老婆吗?」 「除了这一点!你要是敢再叫一声老婆,我就敲破你的头!」辜寒羽威胁道。 「那娘子?」慕天颜试探道。 「不行。」辜寒羽敲着他的脑袋。 「darling?」慕天颜谄媚着。 「no。」辜寒羽用力地去捏他的胳膊。 两人一路嬉笑着,终于来到了市集。 「这些市集和电视剧里面的一模一样呀!」辜寒羽兴高采烈地,一手拿着一串冰糖葫芦,一手抓着一块大饼。 「那当然!这些景象都是有画像流传下来的,比如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记录的就是北宋末年,徽宗时代的首都的繁华景象和自然风光,所以电视剧能模仿这些场面也不足为奇。」 「原来是这样,你可真是知识渊博呀!」辜寒羽佩服地看着他,嘴里却仍然啃着她的大饼。 慕天颜淡淡一笑,正想说什么,脸色却蓦然大变,「绯影,你看那边那三个人。」 奔寒羽顺地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有三个打扮怪异的人,正向行人问着路。 问路的那个,身材又瘦又长,如同一根竹竿,在风中摇摇欲坠。他穿着白色的宽袖长衫,乌黑的长发随风飘扬,整个人如同在晾衣服一般。 他旁边那个四处张望,表情谦厚的汉子,比瘦子矮上一截,却比他胖上三倍不止,黑色的紧身衣将他的身子紧紧缠在一起,长长的头发却自得发亮,用一个青色的圆环扎在身后。 两人身后是一个低眉眯眼的僧人,光洁的额头上有一道长长的丑陋的疤痕。他手持一只看似轻飘飘的长杖,另一掌结一手印,立于前胸。 三人长相都十分怪异,不似中原人氏。 「这三个人这么怪,会不会是娘说的那三个从大金国来的武林高手呢?算算时间,他们也该到了!」辜寒羽轻声说道。 「过去看看。」慕天颜拉起变了脸色的辜寒羽走上前去。 走到近处,才听到那瘦子用不是很标准的汉语说着话,他们隐隐能听到「百花林」这三个字。 丙然是他们。 慕天颜定了定神,走上前去,「三位是不是要到百花林去?」 那瘦子和胖子齐齐看向他,只有那僧人仍垂头低眼,一动也不动。 「你知道百花林在哪里?」那瘦子盯着他。 「当然了,不瞒三位,在下便是慕盟主……的弟弟,这位姑娘是慕夫人……的妹妹。」慕天颜不理会辜寒羽在他身后拉拉扯扯,「我们是奉了盟主的口谕,前来迎接三位……高手,呵呵……」 「哦……原来如此,那有请小兄弟带路。」那瘦子甚是有礼。 「好!」慕天颜满脸笑容,在前头带着路。 「请问三位如何称呼?」慕天颜皮笑肉不笑。 那胖子连忙回答︰「索必图。」他似乎不喜欢说话,但一脸的谦恭却让人顿有好感。 「我是阿里初。」那瘦子介绍道,「这位是温回大师。」 「温回大师,你好!」慕天颜奇怪地看着温回大师,他不仅从来没有开口说话,而且头从不抬起。 温回大师只是稍一点头,然后又回复原样。 阿里初解释道︰「温回大师向来如此,小兄弟不必介意。」 「原来如此。」慕天颜点头表示理解。 「你真的要把他们带去百花林?」辜寒羽跟在慕天颜身旁,用英语问道。 慕天颜笑着回答︰「我们如果能把他们带到其他地方去,让他们暂时去不了百花林,等到南海神尼和那什么观主来了之后,再和他们比试不就好了。」 「对呀。」辜寒羽喜笑颜开,忽然又泄气道,「可是把他们带到哪里去?他们可是武林高手呀,要是被他们识破了,可就麻烦大了!」 「我知道,我这不是在想吗?」慕天颜敲着脑袋。 奔寒羽回头看了一眼那怪异的三人,急道︰「快点呀,想好了没有?」 慕天颜摇摇头,忽然看向远方,「你记不记得我们刚才出来的时候经过一个衙门?」 奔寒羽点点头,「记得呀,你还说古代的人不用身份证就可以走遍天下,还有你说要是再早一百年,就可以看看包拯的模样了……」 慕天颜用英语叽里哌啦地向辜寒羽说出了他的计划。 奔寒羽怀疑地看着他,「这样行吗?」 「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慕天颜扬扬眉。 「没有。」辜寒羽只有同意。她走到三个金人面着,莞尔一笑,「三位大师,明日便是百花林比武大会召开的大好日子,前来观看的武林人氏数不胜数!为了让大家都有一个良好的环境,所以我们要先和官府通通气,请他们维护治安和交通。官府便在前面,三位是和我们一起前去,还是在门外稍等片刻?」 阿里初和索必图互相看了看,低声交换意见,只有那温回大师仍然无动于衷。 最后,阿里初说出了他们的决定︰「我们在门外等待,你们快去快回!」 ☆☆☆ 慕天颜和辜寒羽进了衙门,好奇地四处观看着。 原来古代的衙门果然是坐北朝南,前堂后寝的规划。 衙内的陈设十分简单,但却震人心弦。 「听说你们有事要见本官?」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大人您好,小民有要事禀报。」慕天颜打量着那县令。只见他抚着几绺短须,一脸和蔼,双眼炯炯有神。但是对于能否达成自己的心愿,慕天颜心里还是没有谱。 「请坐。」那县令边说边坐了下来,「有话请讲。」 慕天颜却不肯坐,他将牙一咬,豁了出去,「禀报大人,小民两人是被人追杀,才逃到贵府的,请大人恕罪!」 「哦?这青天白日的,是什么人这么胆大,追杀尔等?」县令怒发沖冠,拍桌而起。 「是……是金人!」慕天颜见到此县令的神色,心中暗喜,立刻扔出一颗炸弹。 丙然,那县令更加愤怒,「这些金狗真是无法无天,竟跑到我大宋来杀人了!不行……来人,叫李捕头进来!」 接着,他又转向慕天颜和辜寒羽,「你们不用担心,我让李捕头去将他们缉捕归案。」 「可是,他们武功十分高强。」慕天颜十分担忧,他们可是大金三大高手呢。 「李捕头的武功是本县最厉害的了。」那县令竖起大拇指,「如果那三只金狗胆敢拒捕,本官就发出通缉令,让他们插翅难逃。」 慕天颜尴尬地笑笑,他心里暗暗后悔,自己似乎找错了人。他向辜寒羽使了个眼神,待到县令和李捕头出去「缉捕犯人」时,忙偷偷地从后门熘掉,也不去关心他们的「缉捕」结果如何。 ☆☆☆ 十五这天终于到来,来自中原各地的武林人氏在百花林四处走动,互相寒暄着。 比心绵却忧心忡忡,「不知道那三位大金国的武林高手来了没有。」 「娘,您别担心,他们也许怕了,不敢来了。」辜寒羽向慕天颜扬了扬眉,两人心中偷笑,却不说话。这么久了,还不见那三人来到百花林,也许他们真的被官司府抓起来了呢! 这日,慕天颜穿了一件深色长袍,看起来比平时要稳重一些。 奔寒羽换了一套崭新的淡蓝色轻便衣衫,秀发上扎了一条同色的发带。她发现辜绯影的发质比她的要好上几倍,因此梳上各式发型也容易得很。 她刚好换上衣服,锦枫匆匆跑了过来,「夫人、少爷、小姐,外面有三个很奇怪的人求见,他们自称是大金国的武林高手。」 「快请。」谷心绵急忙吩咐,然后喃喃地道,「他们终于来了。」 慕天颜和辜寒羽皆是大惊失色,面面相觑。想不到那三人还是来了,看来那李捕头果然只是个三流角色。 正想着,那三人已大摇大摆地来到他们面前。 慕天颜和辜寒羽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但事已至此,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位想必是慕盟主和慕夫人吧?慕盟主和慕夫人与令弟令妹真是长得一模一样啊!」阿里初摇头称绝。 慕天颜闻言,忙顺势回答道︰「不错,原来三位已经见过二弟二妹了,不知是在哪里见到他们的?」 比心绵奇怪地看着慕天颜,辜寒羽却紧紧地拉住她,示意她不要说话。 阿里初奇道︰「令弟令妹没有和几位说起吗?」 慕天颜摇摇头,「不瞒三位,二弟二妹自从昨日出门,至今仍未归来。若是三位知道他两人的下落,烦请告知在下。」 「原来如此!」阿里初看了看索必图,索必图摇着头,却不说话。于是阿里初便先做了自我介绍,再替另两位一一介绍。 「三位大师旅途困顿,一定很累了。锦枫,带三位大师到客房休息。」慕天颜吩咐道。 「不必了!」阿里初一步不动,「我们来这里是为了领教中原高手的绝世武功。慕盟主,请问你们准备好了吗?」 慕天颜一愣,还是坚持己见地劝说道︰「我们中原人氏不愿占你们的便宜。还是待大师们休息够了,再商谈比武之事。」 阿里初冷哼一声,道︰「我们说不用就是不用!你们推三阻四的,是不是怕了我们?」 比心绵也发火了,「好,比试台早已准备好,这边请!」 慕天颜和辜寒羽都无奈地耸耸肩,看来他们的努力是白费了。 ☆☆☆ 比试台十分的大,周围早已围满了武林中人。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但不外乎是希望中原的高手能够胜利。只是,如果他们知道他们眼前的慕无边,早已不是他们心目中那个武艺高强的慕盟主,不知他们又会作何感想。 「比试的规则想必大家都知道吧?三局两胜。没有任何限制,将对方打下此台即为胜方。」谷心绵首先站到台上,昂首道,「不知三位大师,谁先上来比试?」 温回大师一句话也不说,慢悠悠地走到了台上。他的步子悄然无声,眨眼间却已晃到了谷心绵面前。连慕天颜和辜寒羽这样不懂武功的人,都可以看出他是一位高手中的高手。 「原来第一局由大师出战,那我们这方就由我谷心绵出战。大师,请!」说着,谷心绵已运掌如风,穿梭在温回大师的身旁。 「娘好厉害啊!」辜寒羽高兴地叫道,「你看她掌风那么快,一点儿影子都看不到。」 「你看不到不代表温回大师看不到。」慕天颜不以为然,他深谙武学原理,对谷心绵的处境开始担忧起来,「你看,那温回大师虽然不常移动,可是娘仍然无法打到他,这就叫以静制动。温回大师连平时都不爱动,可是我想他对周围的事却是了如指掌。」 的确,谷心绵心内骇然至极,她在江湖中跌爬滚打这么多年,从没见到过如此怪异的人。她根本看不清他是怎么样躲过她的进攻。 比心绵的化骨绵掌在江湖中早已是数一数二,也许只有慕无边的化骨绵掌的功力才堪与之相比。可是眼前此人似乎不用抬起头,就能模清她的招数的来龙去脉,在她掌风未及之时早已躲开她的袭击。 比心绵心念电转,立即弃掌不用,她迅速拔出别在腰间的软剑。剑如游蛇,忽悠着往温回大师身上蹿去。 可是温回大师仍然不疾不缓,长杖一抖,侧身躲开软剑的攻击。 比心绵并不气馁,使出「灵蛇摆尾」、「红信点点」、「竹篱青影」……剑影在温回大师身前身后来回蹿动。 温回大师猛然抬起头来,人们立刻感觉到他双眼精光闪闪,慕天颜和辜寒羽心中暗叫不妙。 丙然,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温回大师的长杖就扫中了谷心绵,谷心绵惨叫一声,跌下台来,软剑也摔至一侧,发出「 啷」的响声。 慕天颜和辜寒羽面色骤然变白,慌忙奔上前去,一边一个将谷心绵扶起。 温回大师双掌合十,不知何时又低下了头,然后默默地走下台。台下众人议论纷纷,似乎都对温回大师怪异的武功感到震惊无比。 第六章 索必图走上比试台,他握着一柄长刀,扎着马步却不言不语。 阿里初「哈哈」一笑,朝着慕天颜叫道︰「慕盟主!下一个是何人上台?」 慕天颜咬着下唇,冷笑一声,低头在辜寒羽耳边说了几句。 奔寒羽倒吸了一口气,瞪大双眼,「这怎么行?我一定会被他宰了的。」 「不要担心,我看得出那个索必图是个老实人。」慕天颜继续劝道,「你是电视台的主持人,现在正是你发挥的时候,快去,我会在下面给你加油的。」 奔寒羽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上台去,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双腿微微打着颤。 见到是个女子上台,索必图的脸顿时一红,他立刻走到辜寒羽身旁,憨笑道︰「慕夫人,得罪了。」 才怪!是她得罪他才是。辜寒羽硬起心肠,开口问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索必图大师是代表大金国出战的对吗?」 「不错。」索必图正色道。 「大金国是个好战的国家吗?」辜寒羽忽然转变话题。 索必图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愣了一愣,忙摇着头回答道︰「不是,我们大金国是很讲道理的!」 「那你们大金国为什么要侵略我们中原?」辜寒羽愤然。 此言一出,台下众人纷纷起哄,甚至有人大叫︰「打倒金狗。」 索必图急忙辩解︰「不是这样的,大宋皇帝昏庸无能,无法保护大宋的子民,如果由大金来管理,相信大家一定会过上幸福安康的好日子!」 慕天颜冷冷一笑,那些话想必是大金皇帝完颜亮为了利用这个单纯的索必图,而编出的理由,那些话想必也欺骗了不少愚昧无知的大宋臣民。 奔寒羽狡黠地一笑,「那请问索大师,你认为大金国有什么地方能胜得过我们大宋?」 索必图挠着头,努力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台下的阿里初却忽然出声叫道︰「大金国无论哪个方面都能胜过大宋。」 「不错,我们大金国无论哪个方面都胜过大宋。」说完,索必图轻轻吐了一口气。 奔寒羽微微一笑,她要的就是这一句话,「换言之,就是说无论我们比试什么,你们大金国都可以轻松取胜,是吗?」 索必图凭直觉点点头,「不错。」 她拊掌笑道︰「好。那我们也不一定要比试武功了,可以比试其他的……」 「不行。」台下阿里初马上抗议。 「这倒是奇怪了,刚才你们明明说无论哪一方面都胜过大宋的,怎么现在我提议比试一下,你们却又害怕起来了呢?」辜寒羽讥讽道。 「大金国是胆小表,他们害怕我们大宋,不敢和我们比试。」慕天颜大声地挑拨道。 虽然众人不太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既然涉及到大宋和大金国的声誉,他们自然是帮助慕天颜和辜寒羽了。 「大金国敢说不敢做,他们真没用……」 「大金国明明什么都比不上我们大宋,还大言不惭说自己是天下第一……」 「大金真是太不要脸了……」 「看他们几个拿什么脸回去见完颜亮……」 谩骂声,诋毁声一句句传到了三个人耳中。 温回大师仍是低眉垂头,丝毫没有放在心中,阿里初却开始着急了,看看这边,望望那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索必图惊慌失措,他将手中的长刀握得越来越紧,最后无奈地同意道︰「好。你们说吧,比些什么?」 奔寒羽略一沉思,道︰「要管理好一个国家,最重要的是什么?」 看索必图一副尴尬的样子,辜寒羽只好提示道︰「一个国家,除了皇帝之外,官位最大的是哪两种人?」 索必图想了想,回答道︰「是丞相和将军。」 「那他们之所以能当丞相和将军,靠的是什么本领?」辜寒羽循循善诱。 「是……才智和兵法。」索必图一拍脑袋。 「武功我们刚才比试过了,我们大宋承认输了这一场。下面我们就来比试才智好吗?」 索必图点点头,「好。」 台下的阿里初却重重地嘆了一口气,只是面对这种忽然转变的形势,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奔寒羽笑靥如花,「我们各自出三个问题给对方回答,答对次数多的那一方,即为赢家,你看这样可好?」 索必图老实地点头,「很好。」 奔寒羽心中暗暗嘆了一口气,欺负这样一个老实人,她自己心里都过意不去。不过,为了大局着想,她也顾不了这许多。 于是,她又开口说道︰「索必图,我是个很公平的人。既然比试的方式是我选择的,那么可以由你来选择由准先提出问题。」 索必图看了看阿里初,可是阿里初也摊着手,表示不知如何帮他。他只好嗫嗫地道︰「那……还是由慕夫人决定好了。」 奔寒羽同情地看了他一眼,狠下心来,「那就由索必图大师先问问题好吗?」 索必图想了半天仍然没有想出问题来,这时,阿里初在台下叫道︰「我替他问可以吗?」 「可以。」辜寒羽考虑了一下,放宽了条件限制,「不过你不能替他回答问题。」 「第一个问题,武学的最高境界是什么?」阿里初提出了第一个问题。 啊?怎么绕来绕去还是离不开武功呀?辜寒羽快晕过去了。她努力地回忆着看过的武侠小说,最高境界……好像有点印象,再想…… 「慕夫人,回答问题有没有时间限制呢?」阿里初又提出了他的疑问。 「有。时间是……」糟了,这里的时间是按什么算的呢?辜寒羽忙向慕天颜使眼色,可是慕天颜也不知道,他忙去问身边的谷心绵。 比心绵一边挣扎着坐好一边吩咐道︰「锦枫,去拿刻漏来。」 慕天颜恍然大悟,在没有钟表以前,古人就是用水,沙和火来计时的。根据古籍记载,我国在两千多年前,就有了一种滴水计时的「刻漏」,又叫水钟。 时间可以确定了,可是问题如何回答呢?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辜寒羽不禁着急起来,她看向慕天颜,希望他能够能予提示。 「独孤九剑。」慕天颜边说着边举了举手中的木剑。 奔寒羽脑中灵光一闪,开始侃侃而谈︰「武学的最高境界在于无招胜有招。高手即使手中无剑仍然能杀人于无形,纵然手中只有竹剑树枝也能碎石成粉……」后面要说些什么?她又蒙了。 可是这时,人群中已传来了强烈的喧哗声。 奔寒羽愣住了,难道是这些武林人氏不存在这种思想?这些话只是金老先生自己想当然而已? 正当她和慕天颜都模不着头脑的时候,温回大师竟缓缓抬起头,「慕夫人说得好!这一题是我们输了。」他的声音十分干涩,看来并不常说话。 阿里初大惊失声︰「温回大师!你……」他重重地跺了跺脚,把头侧向一边,不再说话。 众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这些话他们其实并不是很明白,但是连温回大师都承认的话,他们也不再感到纳闷了。 阿里初嘆了一口气,「慕夫人果然是武林奇女子,在下佩服。现在我问第二个问题,请问大宋人口有多少?」 奔寒羽略一沉思,便笑道︰「大宋人口是大金人口的四十倍。」她想起了那个经典的问题。 请问你的头发有多少根? 十亿根。(无论说多少,只要是一个大数字就好了。) 不可能! 不相信你自己去数数看。 「你胡说。」果然,阿里初怒道,「大宋怎么可能有那么多人?」 「你不相信?」辜寒羽悠然笑道,「那你先去数数大金到底有多少人,再来数数我们大宋有多少人,就知道我有没有胡说了!」 众人又哄堂大笑,阿里初尴尬地红着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可以出第三题了!」说完,慕天颜向辜寒羽打了个「v」的手势。 阿里初考虑了一会儿,说道︰「最后一题我先不问,你们问问题让索必图来回答。」 他们总算变聪明了,慕天颜暗暗好笑。 「好。」辜寒羽丝毫不以为忤,「第一个问题︰王小二炒豆子,一种是红豆、一种是绿豆,他把这两种豆子倒到锅里炒啊炒啊,翻来覆去地炒。一会儿,豆子炒熟了,他找来一个盆往里一倒,咦……红豆和绿豆自然分成两边了,请问这是为什么?」 索必图想了想,道︰「我想这个王小二一定是个武林高手,特别是暗器方面最为厉害。」 奔寒羽摇摇头,「不对!他根本不会任何武功。索必图,你不要把什么都往武学方面想。」 「那他一定是……熟能生巧了。」索必图暗喜,这次一定八九不离十了吧。 结果,辜寒羽白了他一眼,「要不要你去试试看,看你需要多久才能熟能生巧?」 索必图尴尬地揪着头发,「我……我想不出来了…… 我认输。」 奔寒羽粲然一笑,「其实这道题很简单。因为王小二一共只炒两颗豆子,一颗红豆、一颗绿豆。所以他炒完之后,在盆上一倒,两种豆子马上就分开了。」 阿里初此时也恍然大悟,但是他自己都没猜出的题,自然怪不得索必图,他只好长嘆一声,继续听题。 「第一道题你们输了,现在我出第二道题,索必图,你听好了!」辜寒羽提醒失神的索必图。 索必图忙站得规规矩矩的,侧耳细听。 「第二道题是这样的︰一个武林高手,有一个很孝顺的儿子,可是那个儿子逢人便说,那个武林高手不是他爹,请问这是怎么回事?」辜寒羽出的题目在二十一世纪,都是再简单不过的题目,大至七八十岁,小到三四岁,都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将答案脱口而出。可是在古人的眼中,却是难之又难的题目,就算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索必图整齐拢在脑后的长发渐渐被他拉得凌乱不堪。 忽然,他的眼楮一亮,脱口而出︰「因为那个儿子不是他亲生的。」 「不对。」辜寒羽摇头,「是亲生的。」 「那就是……他对儿子不好?」 「不对。」 「他儿子其实并不孝顺他?」 「也不对。」 「那……」索必图忽然发现自己猜了很多次了,只得认输,「算了,我输了,你把答案告诉我吧。」 「因为这个武林高手是个女人,她是她儿子的娘,所以她儿子当然说这个武林高手不是他爹了,是不是很简单?」辜寒羽笑眯眯地看着他。 索必图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唉,我真笨!」他用力地敲自己的脑袋,「还有一题呢?」 奔寒羽惋惜地看着他,「其实下一题不出也罢。你出的两道题目我都答对了,而我出的两道你都没有答对,所以这场比赛,是我赢了。」说完,她不再看他,款款走下台。 台下众人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索必图呆呆地立在原地,似乎还没想明白他怎么会输。阿里初忙奔上去,一把拉他下来,「快下来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看到辜寒羽走了过来,慕天颜立刻献上一朵很迷你的小蓝花,「恭喜你顺利过关,有空给我签个名好吗?能不能和你拍张照?」 「我又不是什么大明星,还不是按照你的吩咐去做的。哦……我知道了,其实你是想夸奖自己吧!」辜寒羽嬉笑道,她接过花,「咦?这不是路边的野花吗?你一点也不真心。」 她忽然想起那次的噩梦——慕无边送给辜绯影的那朵浅蓝色的小花,心头不禁一揪,人也恍惚起来。 慕天颜不好意思地搔搔头,「礼轻情义重嘛」 奔寒羽甩甩头,努力抛去那莫名的情绪,「对了,娘怎么样了?」 「我想,她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因为,此时慕天颜已看到谷心绵缓缓走了过来。 「绯影,你表现得很不错。」谷心绵的脸色依然甚是苍白。 「娘,您没事吧?」辜寒羽担心地握着她的手,眉间满是担忧。 「我没事,一点小伤,调理一下就好了。」谷心绵拍着她的手,让她放心。 阿里初走了过来,不屑地道︰「你们用了卑鄙的手段,才能赢得这场比试。不行,下一场我们仍然比试武功!」 「阿里初,两场比试,我们各胜一场,众人的眼楮是雪亮的,我们并没有使用卑鄙的手段。」慕天颜忽然抬高了声音,「大家说,是不是?」 「是。」众口一词,压得阿里初说不出话来。 「我们的问题是不是很简单?」辜寒羽也来劲了。 「是。」众人鄙夷地看着阿里初三人,即使那两个问题他们也答不出来。 「如果你不敢和我们比试,就直截了当地说,我们会体谅你们的,是不是?」慕天颜向辜寒羽眨眨眼。 奔寒羽会意,也道︰「不错,反正我们大宋的子民是天不怕地不怕,就把选择的权利交给你们,比试什么,你们随便挑吧!」 众人哄堂大笑。 阿里初一窒,反而说不出口了。他恼恨地看着他们两人,冷哼一声,只得气恼地说︰「已经比试了两场了,最后一场不如放在明天再比吧!」 「也好。」谷心绵声音十分平缓,丝毫不肯泄露她的伤势,「大家也累了,不如先休息一晚,观赏一下百花林的美景,明日再行比试。」 奔寒羽向阿里初吐吐舌头,「明天一定要想好比试什么哦!不要怕,我们都是心地善良的人,不会为难你们的!」 「你——」阿里初忍着怒气,拂袖而去。 ☆☆☆ 奔寒羽拉着慕天颜一路跑到小树林里。 「你要跑到哪里去呀?」慕天颜喘着气,拜托!他什么运动都不怕,就怕跑步了。 奔寒羽狂笑起来,天知道她已经憋了多久了! 慕天颜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疯子,「你有多久没有笑了?还是被那个阿里初点了笑穴了?」 奔寒羽好不容易使自己平静下来,「我真不敢相信……那些武林高手……居然这么笨……」话没说完,她又狂笑起来。刚才在台上,看着索必图那副呆头呆脑的模样,她就一直想笑,可是如果刚才笑了出来,恐怕早就被阿里初砍成十八断了,只好一直努力憋着,现在才放开来大笑特笑一场。 慕天颜也不禁莞尔,「可能是因为他们平时只顾着练武,只练身不练脑,脑子都快退化了。」 奔寒羽笑了一会儿,才慢慢地恢复了正常,她看着慕天颜,「我觉得你好聪明呀,这样的点子都能想到,如果你到我们电视台去,一定是一个很好的编导。」 慕天颜却忧虑地道︰「我们暂时胜过了一场,可是明天会怎样,谁也不知道。阿里初随时会醒悟过来,如果他不被我们的激将法所牵制,那就有可能要打一场硬仗。南海神尼和元观主迟迟未到,我也不知道我们能挨多久。」 奔寒羽看着他,坚定地握住他的手,「只要我们有信心,一定可以熬过去的。」 慕天颜感激地看着她,「你知道吗?我原来一直以为你只是个花瓶,什么都不会。今天我才发现原来你不但真的有表演天赋,而且还温柔善良呢。」 奔寒羽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我登台的次数可谓是数不胜数,可是今天却是最紧张的一次,比我第一次登台还要紧张呢!你不知道,我的两条腿一直在发抖,还好是穿着裙子,如果是穿着紧身裤或者短裙,非露馅不可。」 慕天颜马上作记者状,他握手成拳,置于辜寒羽的前方,「辜小姐,您是第一次为古代的人表演节目,请谈谈您的感受好吗?」 奔寒羽倒也合作,立刻拢了拢头发,清清嗓子道︰「我觉得古代的人都十分的热情好客,我相信他们一定会喜欢我们的节目,所以我一定会努力做出更多更好的节目来娱乐大家。」 「辜小姐,请问给古代的人做节目,和给现代的人做节目有什么不一样?」 「当然有很多不一样了。我经常会害怕我说的话让他们听不懂,比如妈妈这个词,我就得说娘,我必须时时牢记这一点,努力不让自己说出现代人的语言,所以我觉得这一点是蛮困难的。如果有哪一家的电视台还想给古代的人做节目,我建议他们一定要先好好锻炼自己的语言,多多学习古代文学知识,还有在武术方面多做研究,谢谢大家!」 「哈哈。」慕天颜笑得前俯后仰,「你也太刁难别人了吧?还要别人来古代做节目……」 「这就叫建立更多的观众群,这样才能吸引更多的广告商。」 慕天颜又拿起他的「话筒」来,「请问建立古代人这一观众群,可以吸引什么样的广告商来投资呢?」 「非常非常多。」辜寒羽十分有自信,「首先,是十八般武器的厂商和各大武术学校,这一点,就不用我多做解释了吧?」 慕天颜笑得合不拢嘴,「那还有什么?辜小姐再给点建议吧!」 「还有饮食商呀!迸代的东西虽然是挺好吃的,但是我们有很多很多好吃的东西,他们不仅没吃过,恐怕连听也没有听过吧!」辜寒羽忽然盯着慕天颜,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说到这里,我忽然好想吃冰激凌和巧克力,还有奶酪布丁,牛排鸡翅……」 慕天颜忙装傻充愣,他四周环顾着,「哎呀……今天天气怎么这么热呀?太阳很大……」他看了看天,阴沉沉的,哪来的太阳,忙改口道,「乌云密布的样子,可能要下雨了!对了,我看也得让雨衣和雨伞的厂商过来做做生意,不然下雨了大家可怎么办?」 「要不要让家用电器的厂商也来做广告?」辜寒羽白了他一眼,「洗发水沐浴露要不要?牙膏牙刷?」 「对呀!」慕天颜委屈不已,「这里的东西我真用不惯,洗得我全身发痒,害得我好几天不敢洗澡了!」 「咦——」辜寒羽嫌恶地看了他一眼,捏起了鼻子,「不讲卫生的家伙,不要让跳蚤爬到我身上。」 慕天颜怪笑一声,跳到她的身旁,「我偏要,跳蚤快跳呀,建立新的寄居地吧。」 两人一边吵一边闹,丝毫没发觉天已渐渐阴暗起来。 忽然,天边亮光一闪,雷声轰隆响起,伴随着雨点一起来到他们身边。 「哎呀,真的下雨了,快跑呀。」慕天颜拉着辜寒羽的手,往有屋子的地方奔去。 不远处,有一间十分破旧的小屋,看来是早已废弃不用的。屋子并不大,到处堆着凌乱的茅草,甚至还有三分之一的地方漏着水。 他们刚躲到干燥的地方,马上便沖进来一个人。 他们定楮一看,竟是一位陌生的姑娘。她穿着一件十分朴素的布裙,脸上不施脂粉,却显得更加纯净自然,平淡中还带着一丝不凡,虽然被雨水淋得有些狼狈,可是仍掩不住她一脸的平和。 「这位姑娘,站过来一些吧,那边会被雨滴溅到的。」辜寒羽微笑着,开口招呼道。 那位姑娘略一点头,却不说话,仍站在原地不动。 奔寒羽耸耸肩,不再理会她,自顾自地坐下,抹去身上的水滴。 慕天颜却奇怪地看着那姑娘的背影,低声问道︰「你见过她吗?她是哪一个门派的?」 奔寒羽摇摇头,「没见过。」 「奇怪,这么有个性的人,我不可能见过不记得的。」 奔寒羽这才注意起来,「是呀!没有请帖是进不了百花林的……只是,你怎么对她这么有兴趣呢?难道……」 她贼贼地笑着,却不继续往下说。 慕天颜干笑几声,「没有的事!我这是为了百花林的安全着想,不得不谨慎一点!」 「哦!」辜寒羽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 慕天颜看了她一眼,俯身过去,盯着她问道︰「你这么紧张,不会是吃醋了吧?」 奔寒羽脸蓦地一红,啐了他一口,「我这一辈子都不会为了你吃醋!」 慕天颜摇摇头,苦笑着。 这时,从门外竟然又沖进一名男子来。散发披肩,黑衣墨箫,雨水顺着他刚毅的脸庞流下,滴落在茅草地上。 那男子却不去擦拭,只是深深地看着先他几步进门的那位姑娘,脸上有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但是那位姑娘却看也不看他一眼,两眼直勾勾地看着窗外的雨。 慕天颜和辜寒羽面面相觑,却不敢再开口了。 雨越下越大,淅淅沥沥的似乎没有尽头,四人却仍然是静默。 忽然,一阵悠然的箫声响起。 两人顺着声源看去,原来是那黑衣男子,不知什么时候已举起手中的墨箫,吹奏着如泣如诉的旋律。 那素衣女子仍然一脸安详,恍若未觉。 箫声,似乎很遥远,又似乎近在咫尺,使他们感到朦胧之余又觉得很清晰。每个音符都饱含着黑衣男子沉甸甸的感情,有淡淡的依恋、有浓浓的哀愁,钻入每个人的心扉,拨乱每个人的心弦。 素衣女子似乎轻嘆了一声,那么轻、那么虚无。但黑衣男子仍然感觉到了,箫声立刻停顿了下来。 「不喜欢听?我换一首好了。」他的眼里只有她。 「元逝涯,没有用的,不要再浪费时间了。」素衣女子一脸无奈。 黑衣男子元逝涯的脸上掠过一丝苦笑,轻抚着墨箫默不作声。 四人又陷入沉默的境地,慕天颜和辜寒羽尴尬不已,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偏偏天公就是不作美,大雨滂沱不止,窗外罩上一层朦胧的迷雾。 元逝涯忽然又幽幽地说︰「蒲灵,是什么蒙住了你的心?」 那素衣女子蒲灵没有吭声,好一会儿,才说道︰「一切是空,何处有心?」 元逝涯长嘆一声︰「一切是空,何来蒲灵?」说完,他纵身踏进大雨里,不一会儿,便消失在茫茫水雾中。 只是,他的箫声,似乎还回荡在这个破旧的小茅屋中。 蒲灵痴痴看着他的背影,似乎还在琢磨着他留下的那句话。 奔寒羽忽然开口道︰「我曾经和一位大师聊过天,他说裴公曾有一问︰圣人无心即是佛,凡夫无心莫沉空寂否?师云︰法无凡圣,亦无沉寂;法本不有,莫作无见;法本不无,莫作有见;有之与无,尽是情见,犹如幻翳。」 蒲灵微蹙眉头,「有心如何成佛?」 「你若无心,何来此问?」辜寒羽一针见血,如一个霹雳打在蒲灵心头。 蒲灵却益发觉得茫然,她皱紧眉头,呆呆望着元逝涯消失的地方,忽然一跃而起,沖进雨雾之中。 慕天颜愕然,「她去哪里?」 「去找元逝涯吧。」辜寒羽笑道。 「他们是怎么回事呀?怎么奇奇怪怪的,让人模不着头脑。」慕天颜一头雾头。 奔寒羽故作神秘,感慨万分,「情这一字,难倒了多少人。」 「你是说……他们……」慕天颜瞪圆了眼楮,怎么看怎么不像嘛!那蒲灵就像和元逝涯有仇似的,怎么可能和他有情?他摇着头表示不信。 奔寒羽偷笑几声,道︰「你是不是没有谈过真正的恋爱?」 慕天颜奇奇怪怪地看着她,「恋爱还有真正的和不真正的?」 奔寒羽同情地看着他,「难怪你会被柏婷婷害得那么惨,一定是不懂女人的心思,得罪了她吧。」 慕天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才沮丧地说︰「你们女人的心可真难懂,你们的想法,我是永远都弄不明白的。看来,我还是做单身贵族算了。」 奔寒羽笑了笑,却不说话。 「雨停了,我们回去吧。」辜寒羽的声音似乎有些话落奠。 慕天颜没有去问,两人踏着青翠的嫩草和野花回到了百花山庄。 第七章 索必图沉默地坐着,回忆着白天的题目,他还是有点弄不明白。 温回大师仍是那么气定神闲地坐着。 只有阿里初恼怒地来回踱着步子,他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可是又无法抹杀辜寒羽所说的话。 「阿里初,你不要一直在那里走来走去的,搞得人心都烦了。」索必图憋了好久,终于说出了心里话。 阿里初瞪着他,怄怄地说︰「好,我出去走,不在这里烦你们。」说着,便走出门去。 索必图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这个索必图,真是笨得可以,金主怎么会找了这么一个人?现在可好,要是输了,我拿什么脸去见金主,他一定会杀了我的。」阿里初喃喃地边骂边在院子外跺起脚来。 「你想赢他们吗?想完美地完成任务吗?」一个声音幽幽响起,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特别诡异。 「是谁?」阿里初大惊失色,他居然想一个问题想到失神落魄,连有人走到身边都没有发觉,这真是一个不可饶恕的失误。 他回过头,看到一个穿着淡黄色衣衫的女子站在银色的月光下,显得那么柔美、那么神秘,可是从她嘴里说出的话却和她的外表大相径庭。这个女子就是慕天颜和辜寒羽恨之入骨的柏莞翠。 「你不要管我是谁,你不想死的话就乖乖按我的吩咐去做。」柏莞翠没有看他,眼神悠悠望着远方。 阿里初冷哼一声︰「你以为你是谁?能掌握得了我的命运?」 「我是掌握不了你的命运,可是我可以使你们在明天的比试中反败为胜。」柏莞翠淡淡地说着,然后盯着他道,「如果你不想听,我可以马上走。」 「等一下。」阿里初模了模下巴,一口同意,「好。 你说你想要什么?」 「我说过,我帮你们并不是想要从你们这里得到什么,只是希望你们胜出罢了。」柏莞翠微微一笑。 阿里初愕然不解,「为什么?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他还是不相信天下会有这么好的事。 「我与慕无边和辜绯影这两人有深仇大恨。」柏莞翠恨恨地说,她的原则一向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阿里初打量着她,似乎在掂量她话中的可信度有多少。 「你不相信就算了。」柏莞翠作势欲走。 阿里初忙拦住了她,「你不要走,你说吧,我相信你的话。」 柏莞翠看了他一眼,才道︰「你们是中了辜绯影和慕无边的诡计了!」 「此话怎讲?」其实,阿里初也有这种感觉。只是一直想不通问题出在哪里。 「我怀疑他们两人走火入魔,失去了武功。」柏莞翠凝着双眉,其实她也只是猜测。先是慕无边不再每天早起练武,然后又看到慕无边和辜绯影用木剑练习,她才不相信他们只是为了练新招呢。后来他们每天似乎都腰酸背疼的…… 她本来也没想到这些,直到比武时,一向不爱说废话的慕无边竟用这种怪异的办法来取胜,加上这么久以来从来从没见他俩使用武功,于是她便产生了怀疑。 「是吗?」阿里初惊呼一声,「你是说他们没有武功了,不能和我们比武了?」 这些大金国的人怎么都这么笨?柏莞翠压抑着心头的厌恶,不悦地蹙眉道︰「不错!」 阿里初拍掌道︰「难怪他们老是不愿意和我们比武,还用激将法,让我们不得不和他们比试其他的技能,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没有了武功。」 「那你知道明天应该怎么做了吧?」柏莞翠瞟了他一眼。 阿里初凝神一想,不禁喜上眉梢,「我要和他们比武,无论他们说什么,我下定决心要比武。这样一定能赢,是不是?」 柏莞翠点点头,转身欲走,阿里初又叫住了她︰「这位姑娘……」 「还有什么事吗?」柏莞翠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我想问一下,慕无边和辜绯影有没有双胞胎兄弟姐妹?」阿里初想到路途中被戏弄一事,不由得心生疑惑。 「从来没有,他们都是独子。」说完,柏莞翠姗姗离开。 阿里初咬牙切齿,原来他们果然是被人耍了!这个仇,非报不可。 ☆☆☆ 来自中原的武林人氏都已各就各位,各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仿佛胜利有如探囊取物。 慕天颜和辜寒羽站到台上,低声商议着今天的战略。 比心绵在台下坐着,她的内伤已恢复了许多,只是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忽然,人群起了一阵骚动。慕天颜和辜寒羽心知肚明,不用看是大金国的那三位高手到场了。 温回大师一到场,马上坐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可是仍然吸引了众多的目光。 阿里初轻轻跃上台。索必图虽然站在台下,但他抱着他的那把大刀,目光紧紧地盯着慕天颜和辜寒羽两人,眼中似乎冒着熊熊怒火。 慕天颜一愣,觉得他们似乎有些不对劲。 奔寒羽刻意忽略索必图,对着阿里初问道︰「想好了今天比试什么吗?」 阿里初双手抱胸,昂然道︰「我要比武。」 奔寒羽抿嘴一笑,「阿里初,昨天……」 不等她说完,阿里初立刻截断了她的话︰「我要比武。」 奔寒羽微敛笑容,「阿里初,你们大金国……」 阿里初还是那句话︰「我要比武。」 奔寒羽无奈,求助地看着慕天颜。 慕天颜也被他的态度搞得莫名其妙,他不明白为何阿里初和昨日竟判若两人。他只好清了清嗓子,道︰「阿里初,你先冷静一点听我说……」 阿里初却不依不饶,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我要比武。」 奔寒羽怒火上升,沖着阿里初叫道︰「你怎么这么蛮不讲理?你先冷静下来听我说可以吗?不要像个疯子一样在这里大吼大叫,不仅让你自己没有面子,还吓坏老人小孩。」 奔寒羽一口气说完所有的话,才发现阿里初看着她,脑门青筋暴露,拳头捏得紧紧的。她心中暗叫不妙,但是已来不及,阿里初的铁掌似乎已高高扬起。 她心中惊骇至极,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被慕天颜用力推至一旁。 待她清醒过来,才发现慕天颜和她都摔倒在地,她着急万分,迅速扶起他,「无边,你没事吧?」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心沉甸甸的,有种异样的感觉弥漫着。 慕天颜摇摇头,「我没事,他没打到我。」他也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两人纳闷地看向阿里初,这才发现阿里初竟与一年轻的黑衣男子交起手来。 阿里初掌风如电,但那黑衣男子手中的墨箫却也神出鬼没,将阿里初的掌势困得死死的。 「是元逝涯!」辜寒羽又惊又喜。慕天颜也发现这黑衣男子竟是昨晚那吹箫的男子,嘴角不禁向上扬起。 「无边。」辜寒羽小声地叫道,脸上有如火烧,红辣辣的。 「怎么了?你的脸好红,是不是不舒服?」慕天颜正要用手去模辜寒羽的额头,辜寒羽却一掌拂开了,「你看看我们在哪里呀!」 慕天颜四周一看,才蓦地变了脸色,原来搞了半天,他们还在台上,众目睽睽之下,他的脸色立刻变得和辜寒羽一样,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幸好众人的目光都被那两个比武的人吸引过去了,无暇顾及这脸色如猪肝般的两人。 两人尴尬不已,只好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来,做贼似的抢着往台下跑。刚跳到台下,便不小心地撞到一个人。 他俩心虚地抬起头,一看,差点惊呼出声。原来那人竟是一身素雅的蒲灵,她正笑眯眯地看看搞笑的两人。 「蒲灵?你怎么会在这里?」辜寒羽始终搞不清楚状况。 蒲灵向着台上的元逝涯努努嘴,但笑不语。, 奔寒羽不禁又喜,「原来你们俩……恭喜呀!」 慕天颜莫名其妙,「恭喜什么呀?」 奔寒羽白了他一眼,看了看台上轻松自得的元逝涯,转头问蒲灵︰「他应该会赢吧?」 说到武功,慕天颜又开始得意起来,「傻瓜都看得出来,那个阿里初必败无疑。」 奔寒羽瞪着他,「我又没有问你。」 慕天颜回瞪回去,「我又没有和你说话。」 「刚才不知道哪个傻瓜和我说话。」辜寒羽撇过头。 「刚才我和傻瓜在说话。」慕天颜不甘示弱。 两人正吵得不亦乐乎,众人忽然爆发出一阵轰烈的掌声。 两人奇怪地向台上看去,原来元逝涯将墨箫抵在阿里初的脖子上,阿里初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可是却低着头,似乎是输得心服口服。 元逝涯收起墨箫,笑吟吟地对阿里初说︰「这一局,你输了。三局两败,你们三人乖乖地滚回大金去吧!」 阿里初嗫嚅着,想说什么却又不敢说。 索必图结结巴巴地叫道︰「阿……阿里初,我们…… 我们还是走吧……」 阿里初看着索必图,心中有了主意,「不行,我们这次来中原,本来就是为了比武的,可是你们中原的人太过狡猾,骗了我们一局。所以第二局我们不承认输,我要求重新比试。」 索必图呆住了,「阿里初……你……」 众人都哄然,议论纷纷。 奔寒羽不服气地叫道︰「昨天是你们自己点头答应的,又不是我们逼你们,现在居然又反悔,看来你们大金国的人真是太不讲信用了!」 众人又开始起哄了,将大金国从祖宗十八代开始骂起,连慕天颜和辜寒羽听着都汗颜。 阿里初却不屑地冷笑一声,既然他已经知道慕天颜和辜寒羽没有武功,也就不怕他们了,「我们来中原的目的就是比武,可是你们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拖着,不肯与我们比武。哼,你们是不是怕了我们大金国?」 「笑话,你们大金国算什么,我们会怕你们?要不是……」辜寒羽与阿里初针锋相对。 阿里初「哈哈」一笑,道︰「那好,我们开始比武吧。索必图,你上来,你们呢?是慕无边还是你辜绯影?」 索必图只得硬着头皮跃上台去。 慕天颜和辜寒羽面面相觑,张大了嘴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元逝涯微微一笑,朝着蒲灵喊道︰「灵儿!轮到你教训教训教训那些金人了。」 蒲灵轻轻跃上台,衣袂飘动,就如凌波仙子。辜寒羽和慕天颜都惊讶得合不拢嘴,他们都没有想到蒲灵还会武功,照元逝涯的话来看,她的武功还十分不弱。 丙然,蒲灵刚一上台,阿里初就后悔了。她虽然只显露了她不凡的轻功,可是阿里初毕竟也是一个武林高手,看得出索必图和蒲灵交手,胜算并不大。可是事已至此,他也只好等老天爷开眼了。 「得罪了。」蒲灵轻悠地说道。 索必图抱拳行礼后,便舞起长刀向蒲灵扫去。 蒲灵不急不缓,轻身一闪,双掌如蝶,翻飞于索必图四周。 「好功夫。」索必图惊诧地看向蒲灵,他没想到这个縴秀的女子竟有一身如此深奥的武功。 蒲灵抿嘴一笑,可是手底下却毫不留情,将索必图困在她的掌势之中。 索必图的额头渐渐冒出冷汗。 奔寒羽嘻嘻一笑,俯身转向元逝涯,「她想通了?」 元逝涯笑着点点头,「这还多亏了姑娘的金玉良言。」说着,他又关切地看着蒲灵,眼中丝毫不隐藏爱慕之情。 他的笑很是优雅迷人,辜寒羽暗暗觉得他和蒲灵真乃天生的一对,不禁为自己的做法得意起来。 慕天颜瞟了她一眼,不屑地道︰「笑得那么花痴,小心人家把你送精神病院去。」 奔寒羽收敛笑容,「我和你有仇吗?怎么老是找我的茬?」 慕天颜尴尬地一笑,指指台上,「好好看比赛吧,给蒲灵加油。」 奔寒羽耸耸肩,「我又看不懂,不过我相信蒲灵一定会赢的。」 台上的蒲灵投过来淡淡的一笑,她轻轻松松地闪过索必图的「裂天闢地」,长袖一挥,一个旋身,飞起一腿。 她可没兴趣像元逝涯一样,在台上玩那么久。 索必图大骇,舞出的大刀迅速收回,险险地避过此招,蒲灵掌风又至。 索必图一个倒拔葱,退后几步,他的头上、身上已是汗涔涔的。 「南海慧空神尼是姑娘的什么人?」索必图盯着蒲灵。 「家师。」蒲灵简洁明了地回答。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难怪她有如此惊人的武艺,原来竟是南海慧空神尼的徒弟。谷心绵颇感心慰,南海神尼虽未亲自出面,但是却派了自己的高徒前来帮忙,依蒲灵的武艺来看,的确无需慧空神尼出面,便已足矣。她看向元逝涯,心念顿起︰莫非此人竟是栖霞观元观主的徒儿? 「请问慧空神尼有几个徒弟?」索必图紧紧盯着蒲灵,仿佛怕她飞走一般。 「仅我一人。」蒲灵甚是有礼。 索必图愣愣地看着她,忽然长嘆一声,扔下手中的长刀,道︰「我认输!」 阿里初虽抱了必输之心,但看到索必图如此轻易便认输,不禁脱口道︰「索必图!你这是做什么?」 索必图跳下台,皱眉道︰「阿里初,我们走吧,不要再争下去了。」 阿里初重重地一跺脚,转身飞步离去。 温回大师不言不语,也慢慢地向阿里初离去的方向走去。 索必图深深地看了蒲灵一眼,摇了摇头,边沉思边跟在温回大师身后。 奔寒羽沖上台,紧紧握住蒲灵的手,「蒲灵,你好厉害呀!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众人沖着那三人远去的方向高声大喊起来,叫声中隐隐含有驱逐之意。 ☆☆☆ 打赢了这场仗,接着来自然是开庆功宴了。 比心绵从元逝涯的口中证实了他果真便是栖霞观元观主的徒弟,不禁欣慰异常,看着这年轻又优秀的两人,她仿佛看到自己的儿女一般。 「无边。」辜寒羽哀嘆起来,「无边,无边。」 「怎么了,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慕天颜好笑地看着她。 「娘不要我了。」辜寒羽呆呆地看着谷心绵和蒲灵谈笑风生的样子。 慕天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他不禁失笑道︰「娘不会不要你的,你是她的女儿嘛。」 奔寒羽摇摇头,失落地说︰「我什么忙也帮不上,根本就不像辜绯影那么能干……她一定很喜欢蒲灵吧,她又漂亮武功又好……」 慕天颜笑着劝她︰「她再好也是别人家的女儿,做娘的始终觉得自己的女儿才是最好的。」 奔寒羽这才正眼看着慕天颜,「在比武台上你为什么要保护我?」 慕天颜没想到她会忽然转移话题,不禁一愣, 奔寒羽瞅着他,「还不快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慕天颜放声大笑,「我是男人,当然应该保护女人了,我能有什么目的?」 「只是这样而已吗?」辜寒羽用力地瞪着他。 「当然了。」慕天颜俯身看向她,「难道你以为我爱上你了?」他笑着跑开了。 「浑蛋慕无边!」辜寒羽咬着牙诅咒道。 蒲灵走了过来,笑道︰「绯影姐姐,什么事如此生气?」 奔寒羽忙笑着摇了摇头,「没事……对了,我都不知道,原来你武功这么厉害。早知道这样,我就不用担心怎么对付他们了。」 「谈不上厉害,是师父教得好罢了。其实多亏了姐姐拖着他们,才不致丢了我们大宋的脸面,姐姐真的很聪明呢!」蒲灵笑语如花。 奔寒羽不好意思地笑笑,「元大侠呢?」 「他到后园去找慕盟主聊天了。」蒲灵吟吟笑道。自从和元逝涯互倾心事之后,她的心情似乎变得明快起来,再不似从前那般阴郁。 「你和元……元大侠和好了?」她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元逝涯,想到电视剧中都用大侠这个词,于是便称他为元大侠。 蒲灵微笑着,「谢谢姐姐的提点,只是……这件事不能让我师父知道,否则……」 「为什么?」辜寒羽十分不解,「她还管你的终身大事吗?」 「师父对我可严厉呢,她说我应该和她一样出家为尼,所以不允许我在外面……」蒲灵神色一黯,担忧地低下头。 奔寒羽明白了,「所以你才一直躲着元大侠?」 「不错。」蒲灵颔首。 「你师父也真是的,怎么能逼着别人出家呢?我要是看到她,一定得好好帮你说说她……」辜寒羽不满地皱起眉。 蒲灵急了,「绯影姐姐,她可是我的师父呀,你不要这样说她可以吗?」 奔寒羽无奈地摇着头,「你不能一直瞒着你师父吧,如果她逼你剃度怎么办?」 蒲灵咬着下唇,泪盈盈的模样让辜寒羽心里一纠,「哎……你别难过,做姐姐的一定帮你想办法,好不好?」她拍着胸脯作了保证。 蒲灵点点头,破涕为笑。 「元逝涯对你好不好?」辜寒羽打趣地看着她。 蒲灵轻轻地点点头,两朵红霞瞬间扑满俏颜。 奔寒羽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那就好了,你们男才女貌,真是让人羡慕呀!」 蒲灵奇怪地抬起头,「你和慕盟主不也是人人羡慕的金童玉女吗?」 奔寒羽一愣,讪讪地笑道︰「是吗?」 蒲灵冰雪聪明,一下便猜到了她的心思,「怎么了?慕盟主对你不好是不是?你们……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他……不是呀,他对我很好。」辜寒羽勉强自己笑得开心一点。 「那你的武功?」蒲灵说出了她心底的疑惑。 奔寒羽知道今天她和慕无边的那一闪,让大家都起了疑心,只得老实交代︰「不瞒你说……我和无边都没有武功……」 蒲灵一惊,「你们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奔寒羽顺水推舟道︰「你猜得没错。」 「怎么会这样呢?告诉我具体的情况,看我能不能帮你。」蒲灵着急地问。 「不用了。」辜寒羽摆着手,「我们……觉得现在这样很好。以后我们就退出江湖,什么事也不管了,要武功也没什么用,你说是不是?」 蒲灵紧紧抓着她的手,「姐姐,你如果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奔寒羽正要说话,忽然一个声音在大门外响了起来,「请问哪位是慕无边慕盟主?」 众人都奇怪地看着如从天而降的人,只见他一身金人打扮,器字轩昂,气度不凡,只是神情微略有些奇怪。 比心绵上前,「你是何人?找慕盟主有何事?」 那人倒是彬彬有礼,汉语也说得有模有样的,「在下完颜洪思,有要事和慕盟主商量。」 人群中有个粗壮汉子嚷叫道︰「你们金人和我们的比武已经输了,还有脸来这里?快滚回老家去吧。」众人皆哈哈大笑起来。 那完颜洪思不但不生气,反而微微一笑,「汉人都是这么招待客人的吗?」 那粗壮汉子冷哼一声︰「对客人自然不是这样,只是你还称不上是我们的客人。」 奔寒羽认得那粗壮汉子是海沧派的二当家占云宏,虽长得五大三粗,但一张嘴却从不饶人,想必是他在做海盐生意时练就了一副钢牙利齿。 奔寒羽低声对蒲灵说道︰「能不能帮我找慕盟主过来?」 蒲灵答应着,瞥了完颜洪思一眼,迅速离去。 奔寒羽这才走到完颜洪思面前,笑道︰「慕盟主这会儿不在,不如你稍等一会儿,好吗?」 完颜洪思笑道︰「这才是待客之道,请问小姐如何称呼?」 「不得无礼!她是慕盟主的夫人。」占云宏斥道。虽然看到两人被阿里初打倒时的尴尬模样,但从谷心绵那里听说了慕天颜和辜寒羽失去武功的事后,对于他们的聪明才智和胆识,众人更是心服口服,钦佩异常。 「原来是慕夫人,真是失敬。」完颜洪思抬头扫了众人一眼,「既然慕夫人也在,那在下便禀明来意,以免大家误会。」 众人都看着他,有不屑、有冷漠,也有好奇…… 「在下听索必图说,这里有一位蒲灵姑娘,在下想请她出来一见……」完颜洪思一边说一边在人群中扫视着。 话未说完,占云宏便怒不可遏,「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想见谁就见谁吗?呸,金狗!快给老子滚吧!」 「请你们听我说……」完颜洪思的声音被众人的哄骂声淹没了。 众人也纷纷而起,欲将完颜洪思赶离此处。 完颜洪思眼见形势不对,突然挟持了辜寒羽,「请你们安静一下……」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安静了下来。谷心绵着急万分,「完颜洪思,快放开她。」 完颜洪思似乎有些发怒,他看了谷心绵一眼,道︰「要想她安全回来,叫蒲灵一个人到北面那个破庙找我。」说完,拉着辜寒羽,两个人迅速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这时,慕天颜、元逝涯和蒲灵三人正好从后园进来,看到众人慌乱的样子,忙问道︰「发生了什么事了?」’ 比心绵惊慌失措,「绯影让完颜洪思抓走了。」她把事情的经过一说,蒲灵不禁愕然,「完颜洪思?他来找我是为了什么?我从来没听过他的名字,也没有见过他这个人呀。」 慕天颜却等不及了,「我去找他们。」 元逝涯一把拉住了他,「你现在没有武功防身,这样去太危险了。」 「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地看着绯影陷入他的魔掌而不顾?」慕天颜一想到辜寒羽被一个金人抓走,急得心都快跳出来了。 蒲灵平静地说︰「他只想见我一个人,还是我去。」 「我陪你去。」元逝涯坚定地握住了她的手。 「我一定要去,我不想像个傻子一样呆在这里等。」 慕天颜坚持着。 元逝涯看着他,好一会儿才说︰「好,你也去。因为我理解你的心情。」 慕天颜这才如释重负,也没去细想元逝涯话中的含义。 第八章 奔寒羽用力挣脱了完颜洪思的手,她看了看四周,「这是哪里?你抓我来做什么?我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知道,你别白费心机了!」她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还有哦,多我一个人就要多一双筷子,我跟你说我很能吃的哦,小心吃穷你!」 完颜洪思不由得笑出声来,「你很可爱,一点儿也不像呼风唤雨的辜绯影。」这时,他的脸色才稍稍缓和。 奔寒羽眨眨眼,辜绯影能够呼风唤雨吗?这个人认识辜绯影吗?说得好像很熟似的。 她瞪着完颜洪思,「我是什么样的人不用你管!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你的嘴巴很厉害,难怪阿里初他们被你耍得团团转。」完颜洪思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怎么不说是你们金人太笨了?」辜寒羽看了看四周,阴森森的,她不禁有些毛骨悚然,如果得罪了这个人,他会不会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不管? 完颜洪思深思了一会儿,忽然道︰「我并不完全是金人。」 奔寒羽一愣,诧异地看着他鲜明的五官,忽然若有所悟,「你是混血儿?是半个金人?那还有一半呢?不会是汉人吧?」 「你很聪明。」虽然辜寒羽的话令他有些听不懂,不过完颜洪思还是觉得她明白了他的话,「不错,我父亲是金人,我母亲是个汉人。」 奔寒羽了解地点点头,难怪他长得挺不一样的,原来是混血儿! 「你不会看不起我?」这旧轮到完颜洪思惊讶了。 「为什么要看不起你?」辜寒羽生长在现代,自然觉得混血儿是理所当然,「我觉得你挺好的呀,不知道有多少人要羡慕呢。」 「可是……」完颜洪思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很多人都看不起我。金人觉得我不是纯正的金人,他们鄙视我、欺辱我;汉人认为我是金人,不愿意接纳我……」一瞬间,他变得失落、悲哀、痛苦、沮丧,可是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把这些话说给辜寒羽听。 奔寒羽同情地看着他,这正如在外国长大的中国儿童一样吧。不仅无法了解自己的国家,而且还要被外国人排斥。 「你找蒲灵有什么事吗?」辜寒羽觉得他不是坏人,于是便大胆地问道。 「蒲灵……可能是我的妹妹。」完颜洪思会把这些话说出来,完全是因为他对辜寒羽的信任。 「什么?」辜寒羽惊得眼珠都快掉下来了,「她是你妹妹?她也是混血儿……她也是半个大金人吗?」 「不错。」完颜洪思心里十分沉重,「今天索必图和她比试完,发现她便是慧空神尼的徒弟。」 「那又怎么样?」辜寒羽还是不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算了算了,你不必告诉我,现在最重要的是去找蒲灵。」 完颜洪思感激地看着她,「你居然这么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 奔寒羽笑着挥了挥手,「不用谢。走吧,我们回去找他们去。」她抢先一步走在前面,还没走几步,忽然横里杀出一个人来,一把拖着她往前奔去,然后她就听到身后传来打斗声。 「你是谁?快放开我呀,强盗!」辜寒羽大吼大叫。 拉着她的那个人忽然回过头来,大声吼了回去︰「闭嘴,笨蛋。」 咦?声音好熟…… 「无边。」辜寒羽开心地抱住慕天颜,「你怎么会跑这里来了?出来散步吗?」 散步?慕天颜翻了翻白眼,这笨女人…… 「我是来救你的,你非但没有感激涕零,居然还……」 「救我?那么……」辜寒羽傻了眼,「那后面那些人就是……」 「是元逝涯和蒲灵,你放心,他们可以摆平那个完颜洪思的。」慕天颜满不在乎,他只担心辜寒羽,「你怎么样?没事吧?那个完颜洪思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糟了。」辜寒羽撒腿便往回跑。 「你去哪里呀?」慕天颜快晕过去了,明知道他不喜欢跑步,刚才为了救她已经跑得快断了气,这会儿她怎么又跑起来了。无奈,他只得提气跟了上去。 「你们这些人没事跑来凑什么热闹呀?」辜寒羽急得不行了,如果蒲灵把完颜洪思打得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你……你说什么?我们可是来救你的……」慕天颜气急败坏。 「我要是等你来救,十条命都不够用啦。」辜寒羽眼楮一亮,看到他们三个人了,她不理会气得半死的慕天颜,飞快地沖了过去,「蒲灵……手下留情呀!他是你的……」她沖到面前,刚想说那句话,可是……完颜洪思这时正好「扑」的一声……倒下了。 奔寒羽傻了眼,嘴里还是继续那句话︰「……哥哥……」 蒲灵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 元逝涯和慕天颜好不容易把完颜洪思扛回了百花山庄,为什么所有重活都得男人来干? 慕天颜咬牙切齿地看着辜寒羽,她居然还嫌他走得慢! 「看什么呀?如果他有什么事,你就麻烦了。」辜寒羽朝着他做了个鬼脸。 「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下的手。」慕天颜大叫冤枉。 「再说现在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他就是蒲灵的哥哥。」 奔寒羽扬着小脑袋,「我就是证据!」 「你怎么证明?」慕天颜好奇地问。 奔寒羽一五一十地把完颜洪思对她说的话告诉了慕天颜,慕天颜不禁皱起了眉头。 「怎么样?现在相信了吧?」辜寒羽得意万分。 慕天颜不屑地看着他,「你这算什么证据?可能被人骗了还不知道呢,我懒得理你。」说完,他径自回房去了。忙了这么久,他累得不行了,得好好睡一觉,最好有个人帮他按摩…… 奔寒羽沖着他的背影作了个鬼脸,再扬了扬小拳头。 ☆☆☆ 怎么又天亮了?慕天颜拍着耷拉着的脸蛋,好困呀……他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准备去厨房找点吃的。 远远地,他便看到辜寒羽端着一碗什么东西走了过来,「绯影,这么好给我送早餐呀?」慕天颜喜笑颜开,「哇!是糖水炖蛋,我喜欢……」 奔寒羽拍掉他的手,「把你的爪子拿开!这是给完颜洪思的。」 慕天颜的手顿时停滞不动,笑容也僵住了,他讪讪地道︰「没见过你这么早起床就给人家煮东西吃……」 「快凉了,我先送过去了。」辜寒羽不理会他的话,只顾着看盘子有没有倾斜。 慕天颜长嘆一声,忽然一拍掌,「不行,我得去看看,万一完颜洪思对你不利怎么办?你不仁,我可不能不义……」他立刻跟在辜寒羽后面,来到完颜洪思的房里。 完颜洪思已然醒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辜寒羽端来了糖水炖蛋,锦枫一口一口地喂他。 「完颜公子,你没事吧?」辜寒羽上上下下地打量他。 完颜洪思摇摇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我很坚强的,辜姑娘你放心。」 「你很坚强是吗?要不要我再多打你几拳?」慕天颜口气十分不善。 完颜洪思惊愕地看着他,「请问这位是谁?」 「我就是……」慕天颜一把搂着辜寒羽,示威性地说,「我就是绯影的相公,慕无边。」 奔寒羽奇怪地看了慕天颜一眼,这人今天是怎么了?不过她没有挣脱,这样的感觉和平时不同哦,有点……幸福,不过她没去想太多,反正她和慕天颜在别人眼中本来就是一对夫妇。 奔寒羽看到完颜洪思吃完炖蛋,便道︰「锦枫,去叫蒲灵到这里来,就说完颜公子醒了。」 「等一下。」慕天颜忽然出声,「锦枫,你去门口守着,不要让人进来。」 「是。」锦枫乖巧地走了出去。 完颜洪思和辜寒羽都奇怪地看着他。 「完颜公子,你真的想清楚了,要认回这个妹妹?」 慕天颜一本正经地问道。 「你怎么问得这么奇怪?」辜寒羽不解地看着他,「认回亲妹妹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呀,难道你不希望他们兄妹团聚?」 完颜洪思看着他,也是一脸迷惘。 慕天颜点点头,「不错,兄妹团聚是一件值得庆贺的喜事。不过,你们有没有想过,完颜公子的身份异于常人。你曾经和绯影倾诉你成长时所受到的痛苦,难道你想蒲灵也和你一样,受到这种痛苦的煎熬吗?」 完颜洪思一窒,这点他倒是疏忽了。辜寒羽也恍然大悟,意识到自己的大意。 「如果她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个金人,你猜她会怎么想?她能够接受得了吗?她还可以悠然自得地在中原生活下去吗?」慕天颜看看完颜洪思又看看辜寒羽,他们都是低着头,思考着他的话。 完颜洪思长嘆一声,跌坐在凳子上。他当然明白慕天颜说的话,可是那个是他的亲妹妹,就在他面前却不能相认,这又是什么样一种痛苦呢? 「不过话说回来,她到底是不是你的妹妹还不一定呢?你们是怎么会失散的呢?」慕天颜奇怪地问,「你曾经对绯影说,是索必图告诉你,蒲灵是慧空神尼的徒弟……请你究竟是什么身份,居然能让索必图对你毫无保留?」 奔寒羽这才恍然大悟,点点头,看向完颜洪思。 完颜洪思走到窗前,四周看了看,谨慎地道︰「我看你们都是热心肠的人,也不怕实话告诉你们,这件事要从上一代的恩怨说起,其实我的真正身份是海陵王完颜亮的儿子。」 「海陵王完颜亮是谁呀?」辜寒羽傻傻地问。 「他是大金国的皇帝。」慕天颜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弱智的女人,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当上电视台的主持的。 「啊?」辜寒羽瞪大了眼楮,指着完颜洪思道,「那你不就是大金国的小王子了?」 完颜洪思痛苦地点点头,「外表看来我虽然风光,可是因为我娘是大宋一个普通的女人,所以我在宫里受尽凌辱,没有一个朋友。」 「那完颜亮不关心你吗?」辜寒羽奇怪地问。 「虽然我是他惟一的儿子,可是和他之间却没有深厚的父子之情。他每天忙于政务,我一年也难得见到他一次。」 「原来是这样。」辜寒羽同情地看着完颜洪思,「我们不说这伤心的事了,还是说说你和蒲灵的事吧,为什么她没有在宫里呢?」 「因为她是个女孩子。」完颜洪思低嘆了一口气,「我还是从头讲起吧。」 「二十年前,完颜亮无意中认识了一个大宋女子……」 话还没说完,就被辜寒羽打断︰「于是,他们就相爱了,还生下了你们两兄妹。可是,因为他是大金国的皇帝,不可能立一个大宋女子为后,所以这对鸳鸯就被活生生地拆散了。因为你是个男的,于是就把你带回了宫里,希望你能继承他的皇位,而蒲灵因为是个女孩,所以就被遗弃了,是不是这样?」辜寒羽一口气说了下来,累得一口气喝了一大杯的水。 完颜洪思瞪圆了眼楮,「你……你怎么知道?」 慕天颜暗自好笑,辜寒羽却嘆了一口气,「电视上不都是这样演的吗?」 完颜洪思却不明白,「你说什么?」 「我……我是从你说的话里推测出来的。」辜寒羽掩饰地笑了笑。 完颜洪思惊嘆地看着辜寒羽,「你可真是厉害,猜得一点儿也没有错。娘得了一种怪病,临死前,她将蒲灵带到南海找慧空神尼,求她收养。慧空神尼本来是不收弟子的,由于她和娘有亲戚关系,所以破例收养了蒲灵。这件事只有索必图师徒知道,我这次来此本来的确是为了比武的事,可索必图告诉我,他是输在蒲灵的手上,于是我便来此寻妹了。」 慕天颜盯着他,「那你的心里是偏向大金还是大宋?」 完颜洪思摇了摇头,「都一样,我希望大金和大宋能够和睦相处,不要再发生父王和娘那样的悲剧了。」 慕天颜点点头,「你能这样想当然最好,否则你这个朋友我决不敢交。」 完颜洪思爽朗一笑,紧紧地握住了慕天颜的手。 门外,锦枫忽然叫道︰「完颜公子,蒲姑娘和元大侠来看你了。」 三人心中一惊,忙收拾好心情,力求不露出什么破绽。 蒲灵得知完颜洪思醒来的消息,立刻和元逝涯赶了过来。 「你……你是完颜洪思吧?我……我是……」蒲灵愧疚地说不出话来。 「你就是昨晚打我的人。」完颜洪思不禁叫出声来。 他的武功是不行,可是也没有必要这样扁他吧,他和他们有深仇大恨吗? 「我……」蒲灵一窒,说不出话来。 元逝涯给辜寒羽使了个眼色,他也是动手的人之一,不好说话。 奔寒羽无奈,只得赔笑道︰「完颜公子,其实他们也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怪他们啦,而且……」她看了蒲灵一眼,轻轻地道,「而且她就是你要找到那个人……」 声音虽小,完颜洪思还是听到了,他愣愣地看着蒲灵,忽然高兴地沖上去,准备去抱她,元逝涯猛地敲了他一记,敢动他的女人? 完颜洪思模着脑袋,出了什么事了?他看向辜寒羽,无声地询问。 奔寒羽掩嘴偷笑,「他……他就是蒲灵的……护花使者……」在古代,男朋友应该说什么?护花使者这个词他听得懂吗?辜寒羽暗暗担心着。 幸好完颜洪思还能明白她的意思,他上上下下地看了一遍元逝涯。原来他就是他的妹夫呀,居然屡次打他,可惜他不能认回妹妹,否则…… 蒲灵急促地问︰「你……你真的是我哥哥吗?」 元逝涯大摇其头,「你如何能证明你是小灵的哥哥?她可是个孤儿。」 「这个……」说还是不说?完颜洪思呆住了,不知怎么办才好。 奔寒羽拉着慕天颜的衣袖,轻声问道︰「你知不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证明?」 慕天颜没好气地说︰「有啊。」 「是什么?」辜寒羽高兴地叫道。 「去验dna啊。」搞什么呀,她干吗对那个男人的事那么热心?慕天颜愤然。 奔寒羽马上泄了气,「算了吧,这里又没有医院,怎么验呀?」 完颜洪思忽然眼楮一亮,「小灵,你的手臂上是不是有个红色的长形胎记?」 蒲灵愣了一会儿,终于重重地摇了摇头。 完颜洪思苦着脸,「不是吧,难道我真的找错人了?」 元逝涯释了一口气,「我就说嘛,你长得那么丑,怎么可能是小灵的哥哥呢。」 完颜洪思瞪了他一眼,这个人……让他有认回蒲灵的欲望。 蒲灵还是不敢相信,「你真的不是我哥哥?我真的不是金人?」虽然她还是不敢相信,心中却已放松许多。 完颜洪思嘆了一口气,看来蒲灵是真的不喜欢这种身份,也许他这样骗她反而是为了她好吧! 元逝涯狠狠地捶了完颜洪思一拳,「没关系,不要泄气,你再慢慢找,一定可以找到的。我们就不打扰了。」 他拉着蒲灵离去,让她再呆在这里,似乎有点危险。 好痛!完颜洪思恨恨地看着这个老是扁他的男人,巴不得马上沖上去认回妹妹,再让他好好向他认个错,以后才懂得尊敬他。可是,这个想法可能永远无法实现了。 奔寒羽同情地拍拍他的肩,「没关系,只要蒲灵开心就好了,不是吗?」 完颜洪思点点头,看着蒲灵活得很好,他也就放心了。有时候,放弃也是一种收获,不是吗? 慕天颜不悦地看着辜寒羽对完颜洪思的那副亲密样,假惺惺地问道︰「完颜公子,你打算在百花山庄住多久?」 完颜洪思一皱眉头,「我的身体好痛好痛,我想可能会打扰你们个十天半个月吧,希望不会给你们带来麻烦。」其实他是舍不得蒲灵,想多看他几眼,至于这些伤,根本不在话下,他在宫里的时候经常遇上比这些更严重的伤。 奔寒羽忙笑道︰「当然不会了,我们欢迎得很,别说十天半月了,就算……」 慕天颜接口道︰「就算完颜亮派大军来押你回去,我们也不让你走。」这个女人想干吗?她当这里真的是她的家不成?就算谷心绵真把他们当成儿女,他这个男主人都没说话呢,她插什么嘴? 一听到完颜亮的大军,完颜洪思的眼神一下黯淡下来。 「不错,我终究还是要回去的。不过,我还是很高兴能认识你们两个这么好的朋友。」 慕天颜忽然觉得愧疚起来,是他太疑神疑鬼了吗?不过,他这么多疑是为了什么?他不禁看向辜寒羽,什么时候自己变得如此在乎她了?她的一举一动会牵制着他的心,她的话会让他喜让他忧,她和别的男人亲密的样子会让他如坐针毡。 「绯影,你出来,我有事和你聊聊。」一想到不对劲的地方,他立即行动,将辜寒羽拖出了完颜洪思的房间。 奔寒羽跟着他走了出去,「干什么呀?神神秘秘的。」 慕天颜看看天,又看看地,不着边际地说了句︰「今天天气不错。」 奔寒羽奇怪地模了模他的额头,「你没事吧?」 慕天颜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眼楮定定地看着她。他怎么从来没有发现她长得其实挺漂亮的,粗细适中的柳叶眉、熠熠生辉的眼楮、小巧坚挺的鼻、倔强地翘着的红樱唇。 「想什么呢?中邪了,还是被点穴了?」辜寒羽举着另一只手在他眼前挥来挥去。 慕天颜气得又抓住了她的另一只不听话的小手。 「你为什么对那个完颜洪思特别好?」他认真地看着她,却生怕听到令他害怕的答案。 奔寒羽奇怪地回想着,「我?没有呀,我对每个人都一样呀。」 「对我也一样吗?」慕天颜紧张地等着她的答案。 奔寒羽忽然羞愧地低下头,「我……我对你的确是……」 慕天颜的嘴角慢慢浮现笑意,难道她对他也是有感觉的? 「凶了点……」辜寒羽终于说完她的话,抬头一看,慕天颜脸色竟变得阴沉沉的,她忙说道,「不过,那也是因为你比较特别嘛。」 「我哪里特别了?」慕天颜气鼓鼓地看着她。 「因为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呀!」辜寒羽理所当然地说。 算了吧!这个女人天生少一根筋,跟她说了也是白说,慕天颜泄气地想着。 奔寒羽忽然惊讶不已,往完颜洪思的房间看去。 她片刻都忘不了完颜洪思吗?慕天颜气恼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却见柏莞翠正悄悄走进完颜洪思的房间里。 「她来做什么?」慕天颜一怔,满肚子的怨气立刻烟消云散。 「我也不知道呀。」辜寒羽皱起了眉头,忽然失声叫道,「完颜洪思会不会上她的当呀?」 慕天颜摇摇头,「我们过去看看。」 柏莞翠满脸笑容地走进完颜洪思的屋子里。 完颜洪思奇怪地看着这个不请而来的人,「请问姑娘来此有何贵干?」 柏莞翠上下打量着他,甜甜地笑道︰「听说你是来这里找妹妹的?」 完颜洪思点点头,却不说话。 柏莞翠有些尴尬,她镇了镇心神,又继续道︰「忘了自我介绍,我是慕夫人的表妹,我叫柏莞翠。」 「原来是柏姑娘,在下完颜洪思。」听到她是辜绯影的表妹,完颜洪思立刻面带笑容,十分有礼,「不错,在下是来此寻妹的。不过……原来是我误会了,蒲灵姑娘并不是我的妹妹。」 「原来如此。」柏莞翠点点头,「对了,完颜公子你的伤好一点了吗?」 完颜洪思点点头,「好多了,谢谢柏姑娘的关心。」 「那就好。」柏莞翠嫣然一笑,「那我先走了,完颜公子好好休息。」 奔寒羽十分不解,轻声问慕天颜︰「你说柏莞翠到底想干什么?」 慕天颜摇头道︰「我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 奔寒羽边走边说︰「我看还是得小心一点,那个柏莞翠可不是个好东西,一肚子的鬼主意,可是她的外表偏偏看起来像一副柔弱心肠,让人防不胜防。」 慕天颜不禁笑道︰「是呀,看你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坏人都被你吓跑了。」 奔寒羽笑着打他,「那你还不跑?」 「我?我是你的护花使者,怎么能跑?」慕天颜想起了她给元逝涯冠上的名字,不禁狂笑不已。 奔寒羽顿时感到有一种异样的情愫悄悄滑过心底,她不禁面红耳赤,小声地道︰「你真的会护花吗?我看你是采花大盗吧。」 慕天颜不再开玩笑,他牵起辜寒羽的手,认真地说道︰「就算采花,我也只采你这朵花。」他看着她的眼楮,柔声道,「相信我,我是认真的。」 奔寒羽任由他牵着手,两人漫步在散发着青草香的土地上,但却保持着沉默。此时,用心来感受也许比倾诉更加合适。 只可惜,还不到两分钟,辜寒羽就气呼呼地大叫了起来︰「姓慕的,你走那么快干吗?前面有美女吗?」 「我已经走得很慢啦……」慕天颜苦笑一声,「你很累吗?要不要我背你?」 「好啊。」辜寒羽粲然一笑。 「你还当真呀?」慕天颜惊愕不已。 「男子汉大丈夫,说过的话就要算数,快。」辜寒羽才不可怜他。 慕天颜气得直想把自己的嘴巴缝起来。 只是慕天颜最后到底有没有将辜寒羽背着走,这一点我们就无从得知了,嘿…… 第九章 完颜洪思在百花山庄住了几天,淤青渐渐散去,手脚也不再酸痛。只是这些天柏莞翠不时地来看望完颜洪思,令慕天颜和辜寒羽戒心大增。但一来柏莞翠没有露出什么马脚,二来慕天颜和辜寒羽甜蜜难分,爱情迅速升温,故而对柏莞翠的行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诸位,我有一个建议,希望大家能商量一下。」慕天颜面对众武林人氏,谦虚地笑着。 「慕盟主请说。」占云宏第一个回答。 「是这样的,相信大家都已经知道,鄙人和拙荆在一次练武中,出了点意外,所以武功全废。」慕天颜将昨日和辜寒羽商议后的打算公诸于众,「因此,鄙人已不再适合担当武林盟主的重任。所以,我建议大家另外推举一位武林盟主。」 话刚落音,众人便议论纷纷。 比心绵认同地点点头,为了这次的比武,她已身疲力竭,如果有什么差池,她就算死一百次也对不起大宋子民,还是赶快将此重任卸下,大家都可以好好地喘一口气。 占云宏为难地发表了自己的意见︰「慕盟主,我们知道你的难处,可是如今武林人才凋零,我们上哪里去找武艺高强的人来主持大局?」 这点,慕天颜早就想好了,他眼里放着异彩,「你们眼前不就有两个现成的吗?」 众人的眼光都集中到元逝涯和蒲灵身上,就好像是看到猎物一样,蠢蠢欲动。 元逝涯和蒲灵两人立刻觉得毛骨悚然,元逝涯忙推卸道︰「不好意思,诸位,我和蒲灵都是闲散惯了的人,不足以承担这副重任。请大家另选斑明。」 蒲灵则沖着慕天颜叫道︰「你们怎么把责任推到我们身上来了?」 慕天颜做了一个鬼脸,「我们又不会武功,做什么武林盟主呀?这岂非笑掉人家的大牙?」他搂着辜寒羽,「况且,我和绯影商量好了,要到处游山玩水,好好体验一下大宋的风俗人情。」这是他们一直以来的梦想,他们以这么不寻常的身份从现代来到了大宋,如果没有好好看看这古老的世界,实在太浪费了。 当初,慕天颜和辜寒羽以魂魄的形式来到大宋时,首先是因为心情的缘故,无法尽兴去享受;二是身体的原因,不能尽情吃喝。现在,他们的关系非同一般了,再把责任一卸,就可以悠然自得地四处游玩去了。 他正得意地陷入幻想中,辜寒羽却推了推他,「怎么办?他们两个死活不同意。」 慕天颜回过神来,给了辜寒羽一个酷酷的笑容,「不要紧,实行第二步方案。」他摆摆手让大家安静下来,「大家安静一下,听我说,其实有没有武林盟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大宋子民同心协力,一致对外。我们大宋人多力量大,只要我们团结起来,不管有多少个大金国对我们虎视眈眈,都无法入侵我们中原半步。」 奔寒羽接着说︰「不错,保卫国家并不是靠一个武林盟主就能实现的,是需要全国人民的努力,上下一条心,齐力就能断金……」 他们讨论了许久的话还没发表完,众人便纷纷点头贊同。尤其是元逝涯和蒲灵,拼了命地点头,生怕众人一个不情愿,就选了他们担当大任。幸好众人见他们无此意向,也就断了推选武林盟主的念头。 趁着众人在商议之时,柏莞翠携着一篮的糕点来到完颜洪思的房间。 「柏姑娘,老是麻烦你来看我,真是不好意思。」完颜洪思歉然笑道。 柏莞翠巧笑倩兮,「完颜公子不必和小翠客气。这几天,慕大哥和绯影姐都十分的忙,无法对完颜公子照顾周全。只有小翠聊着无事,常常跑来打扰完颜公子,小翠才是过意不去呢。」 完颜洪思奇怪地问道︰「慕兄弟和辜姑娘都在忙些什么,怎么连影子都见不到?」几日未见到辜寒羽,他的心竟有些牵肠挂肚起来。 「他们在前厅和各路英雄商量……」仿佛意识到自己的失言,柏莞翠忙掩口道,「哦,没有什么,完颜公子还是好好休息吧,小翠先告退了。」 完颜洪思朝着柏莞翠远去的背影,皱起眉头。这时,从内室走出一个形销骨立的人,却是阿里初。阿里初奇怪地道︰「这位女子行事十分诡异,王子您千万要小心。」 「你认识她?」完颜洪思扬了扬眉。 「不错,比武那日,正是她揭露了慕无边和辜绯影的武功全废之事。」阿里初恭敬地说道。 「你知道她是何人吗?」完颜洪思的唇边掠过一抹笑。 「属下不知。」阿里初摇摇头。 「她便是辜绯影的表妹。」完颜洪思微微皱起眉头。 阿里初惊诧不已,「那她为何要出卖自己的亲人?」 完颜洪思冷笑一声,「刚才她还特意泄露口风,将武林中人正在商讨要事之事让我知道,这个女人,不得不防……」他的眉间忧云密布,令人无法了解他心之所想。 阿里初忙道︰「刚才我在门外偷听,原来武林中人已不打算再推选武林盟主,还说什么要团结一致……」 完颜洪思手一挥,「你先离开吧,我知道怎么做。」 「可是王子,皇上密诏要您马上回去的事……」阿里初还是放心不下。 「行了,我自有安排。」 完颜洪思思前想后,还是起身去找慕天颜和辜寒羽两人。 ☆☆☆ 既然慕天颜已卸下武林盟主之位,众人也不便在百花林久留,于是便一一告辞。慕天颜和辜寒羽刚松了一口气,正打算好好休息一会儿,锦枫便匆匆前来,禀告完颜洪思在后园等他们的事。两人只好又起身前去。 罢到后园,便发现完颜洪思竞将谷心绵也叫了来。 奔寒羽笑道︰「完颜公子,几日不见,你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而且精神比以前还好。」 完颜洪思兴奋地看着她,「是吗?可能是因为我身体比较强壮吧。」 慕天颜「嘻嘻」一笑,「是真的,我看你应该叫元逝涯和蒲灵再打你几拳,这样会更加精神焕发的。」 完颜洪思愁眉苦脸,「我看还是不要了,你们都不来看我,我一个人无聊得很,就快变成白菜干了。」 慕天颜和辜寒羽嘻嘻哈哈地笑着,却不解释。 比心绵奇怪地问︰「小翠不是经常去看你吗?怎么还觉得无聊?」 完颜洪思脸色一凛,「今天我叫你们来,就是因为她的事。」 比心绵一喜,「莫非你和她……」莫非有喜事?否则完颜洪思怎么会如何严肃? 慕天颜和辜寒羽瞪大眼楮看着完颜洪思,不会吧,难道真的是羊入虎口?这羊当然不是指柏莞翠,而是指完颜洪思。 完颜洪思忙用力地摆着手,「当然不是了,我是说,她有问题。」 比心绵十分不满,「她正常得很,哪有什么问题?」 慕天颜和辜寒羽却似乎明白了什么,忙问道︰「你看出来了?」 完颜洪思点点头,「原来你们也知道了。」 比心绵却莫名其妙,她看看完颜洪思,又看看慕天颜和辜寒羽,「到底是什么事?好像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奔寒羽拉着谷心绵的手,「娘,我们上次就告诉过你,那个小翠不是好人,可是您却不相信。」 比心绵大惊失色,「小翠?她到底做了什么?」她始终无法相信,一个縴秀柔弱、文文静静又不会武功的女孩子,究竟能坏到什么地步? 「你们一定很怀疑,为什么比武的第二天,阿里初竟然如此坚决的要求以比武来分胜负。这正是因为柏莞翠将慕兄弟和辜姑娘失去武功之事告诉了阿里初。」 「什么?竟有此事?」谷心绵脸色蓦地变得苍白。她怎么也想不到外表单纯的柏莞翠会做出这样事,「完颜公子,你是不是误会了?」 完颜洪思低嘆一声︰「我知道你们很难相信,不过阿里初是我的人,他是不会骗我的。」 「既然如此,你又为何要将此事告诉我们?」谷心绵口气渐渐不善起来,「要知道你可是金国的王子,怎么会做出如此不利于自己的事情?」 完颜洪思忽地站起︰「夫人不相信就算了,总之我将这件事告之于你们,已不愧于我身为半个大宋子民的责任。」他铁青着脸,拂袖而去。 比心绵跌坐不起,忽地一把抓着辜寒羽的手,「绯影……你告诉我,完颜洪思他是骗我的。」 「娘。」辜寒羽十分为难,却还是说了实话,「完颜公子没有骗你,小翠并不像她表面那么清纯,她很有心计的。娘,您还是小心为妙。」 比心绵摇着头,不敢相信这一切。 ☆☆☆ 柏莞翠见完颜洪思对她的话无动于衷,不禁愤愤地回到房里,手一挥,将桌上的杂物全扫到地上。 「柏小姐的火气原来不小呀!」一个声音阴森森地响起。 「谁?」柏莞翠惊得倒退几步,盯着声音传来的地方。 一个身影走了出来,瘦骨嶙峋,竟是刚和完颜洪思会面的阿里初。 「原来是你。」柏莞翠的心稍稍平定了一些,「你来这里做什么?」 「在下特来感谢柏小姐上次相助之恩。」阿里初不徐不缓,话中却似乎别有洞天。 柏莞翠冷冷一笑,渐渐恢复到神色自若,「上次?本姑娘从来没有帮助过你,请你不要胡乱说话,诋毁本姑娘的清白。」 阿里初哈哈大笑起来,「柏小姐,你帮我,我也帮你,大家合作愉快,又何必说出那么绝情的话来?」 柏莞翠眼珠一转,「你有事求我?」 阿里初不答反道︰「你刻意接近我们王子,想必有你的目的。如果有在下帮得上忙的,柏小姐不妨直说。」 柏莞翠沉思片刻,「好,阁下果然爽快。那我就不妨直言好了,我接近完颜洪思,目的无非是希望他能出兵攻打百花山庄。」 阿里初脸色微变,他想不到这女子竟如此心狠手辣。 旋即,他的脸色恢复如初,「这个容易得很,我阿里初便可为你办到。」 「好,阁下可以表明来意了。」柏莞翠秀眉微扬。 阿里初踱了几步,轻声问道︰「柏小姐可知道我们王子来此的目的是为了何事?」 柏莞翠心念迭起,好一会儿,才笑着回答道︰「他是来此寻妹的。」 阿里初不由得大愕,「妹妹?他的妹妹是何人?」 「完颜公子误以为蒲灵姑娘是他的妹妹,后来才证实并非如此。」 阿里初看了她一眼,「柏姑娘,我们来做个交易。你帮我查清蒲灵究竟是否是王子的妹妹,我就帮你实现你的计划,如何?」 柏莞翠嫣然一笑,「有何不可?」 ☆☆☆ 日升月落,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柏莞翠急匆匆地沖进大厅,却和完颜洪思撞个满怀。 完颜洪思诧异地看着满头大汗的柏莞翠,「柏姑娘,什么事这么急?」 柏莞翠顾不上擦拭汗水,她的双眼快要急出泪来,「不得了了,蒲灵姑娘出事了,我要赶快去告诉慕大哥他们。」此时的她,似乎已不再顾及形象,一心想去找人帮忙。 完颜洪思大惊失色,一把抓紧柏莞翠的肩头,「她出了什么事?快告诉我。」 柏莞翠眼中噙着泪花,难过地道︰「她被人打成重伤,恐怕……恐怕……」 完颜洪思脸色霎时变得苍白,「她现在在哪里?」 「在山下的医庐……」柏莞翠的话还没有说完,完颜洪思已飞身沖了出去。 看着完颜洪思霎时无影无踪的背影,柏莞翠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她笑着转过身时,惊愕地发现谷心绵正站在不远处,定定地看着她,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错愕,还有失望。 「舅妈,您在这里做什么?」柏莞翠镇了镇心神,迎了上去。 比心绵强忍着怒气,问道︰「你为什么要骗完颜洪思?」 柏莞翠强装笑颜,「舅妈,我和他开玩笑呢。」 「开玩笑?」谷心绵大摇其头,「我看不见得吧,你和阿里初的事我全知道了。」她说的是柏莞翠将慕天颜和辜寒羽的秘密泄露给阿里初知道的事,可是柏莞翠却误以为是她和阿里初的交易的事。 于是,柏莞翠冷笑一声,不服气地道︰「你们什么都瞒着我,当我是外人。不过没关系,现在我总算知道蒲灵的真正身份了。」 比心绵不解地看着她,「你……你究竟想做什么?」 柏莞翠看着她,脸上不复往日的温柔,「我想这个没有必要向你解释吧。」 比心绵的心沉人谷底,「小翠,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为什么你现在会变得如此绝情?」 柏莞翠冷笑不已,「以前我要靠你来养活,当然什么都得听你的。我要事事顺从你的安排,要装成一副乖巧柔顺的模样来讨你的欢心,我不能做任何我喜欢做的事,甚至不能和我心爱的人在一起,我眼睁睁地看着你将辜绯影许配给慕大哥,却不能说一句话,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吗?」她说着说着,泪渐渐流下。 「不是这样的……」谷心绵揪着心,却不知说什么才好。 她抬袖用力地拭去泪水,狠狠地道︰「不过不要紧,等阿里初知道蒲灵的秘密,你们也休想逃出金人的手掌心。」 她转身欲走,谷心绵却叫住了她,她的声音颤抖着︰ 「你……你要做什么?你不能让阿里初知道这个秘密,你会害死他们的。」 柏莞翠转过身,看着她,脸上漠然得没有一丝表情, 「我就是要你们死,尤其是慕无边和辜绯影。」她不再理会谷心绵,越走越远。 比心绵的心痛如刀绞,对柏莞翠,她从小视如己出。 她对辜绯影又打又骂,却从来没有对柏莞翠大声说过一句话。她把柏莞翠当成天底下最乖的女儿来看待,可如今,换来的却是她的冷酷、她的报复。 「不……」谷心绵忽然惊醒过来,她飞快地追了上去,「小翠,你不能走,你哪里也不能去。」她用力地攫住了柏莞翠的手臂。 「放开我。」柏莞翠拼命挣扎,却毫无效果,她索性拔出了一把匕首,狠狠地刺向谷心绵。 「小翠……」谷心绵伤心欲绝,对柏莞翠,她真的是彻底地失望了。她一手捂着汩汩向外冒血的腹部,一手仍死死抓着柏莞翠的手。 柏莞翠急了,又举起匕首欲刺向谷心绵,谷心绵条件反射地用染满鲜血的手去抓柏莞翠举匕首的手腕,口中还高声叫道︰「无边、绯影,快来——」 柏莞翠又气又急,死命地挣扎着。 比心绵渐渐模糊了意识,可是手中还是用着力,直到一片黑暗向她袭来,昏迷前,她还隐约听到柏莞翠的一声惨叫…… ☆☆☆ 「水……」谷心绵干燥的嘴唇微微翕动。 奔寒羽忙滴了几滴水在谷心绵唇边,并且轻轻地叫道︰「娘,娘。」 比心绵慢慢地张开了眼楮,好痛!她轻呼一声。 「您没事吧?是不是很痛?」辜寒羽着急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当她看着满身是血的谷心绵时,她的心差点停止了跳动。她已经失去了一个母亲,甚至可能再也见不到哥哥和妹妹,如果再失去谷心绵,她的身边就一个亲人也没有了。 慕天颜拍拍她的肩,给予她支撑下去的勇气。 奔寒羽感激地看了一眼慕天颜,又俯,柔声说道︰「娘,您没事了,医生……哦不是,大夫说您已经脱离了危险,只要休息几天就好了。」 比心绵点点头,问道︰「小翠呢……不能让她……把事情……告诉……阿里初……」 奔寒羽怔怔地说不出话来,她看了一眼慕天颜。 慕天颜只好俯,笑道︰「不会的,我们不会让她把秘密泄露出去的。娘,您就放心地休息吧。」他替谷心绵盖好被子,然后嗔怪地看了一眼辜寒羽,干吗老把难题扔给他? 奔寒羽耸耸肩,笑了。谁让他是她的护花使者,理应为她分忧解劳的。嘻嘻! 慕天颜和辜寒羽刚走出房门,完颜洪思、元逝涯和蒲灵就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道︰「辜老夫人怎么样了?」 奔寒羽微微地笑了,「应该没有什么事了,谢谢大家的关心。」 蒲灵奇怪地问道︰「为什么辜老夫人会跟柏姑娘打起来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慕天颜「嘘」的一声,示意她闭嘴。他看了一眼屋内,还好谷心绵没有什么动静,慕天颜这才放下心来,「这些事,等娘身体恢复了再说。我看你们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我不累……」蒲灵似乎还想说什么。元逝涯见完颜洪思神色有异,便主动拉着蒲灵离去。 奔寒羽性急地问完颜洪思︰「你一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完颜洪思欲言又止,他带着两人来到僻静处,将那日发生的事细细说了一遍,最后才道︰「我到了医庐才知道小灵根本就没有出事。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我是上了柏莞翠的当。她看到我如此着急小灵,一定猜到了小灵便是我妹妹的事。我想,是辜老夫人识破了她的计划,才与她起了争执。」 慕天颜和辜寒羽了然地点点头,他们已能猜到事情的十之八九。 这时,完颜洪思却失声叫道︰「小灵?」 慕天颜和辜寒羽被吓了一跳,他们回头一看,果真是蒲灵和元逝涯。 蒲灵似乎听到了完颜洪思所说的话,此刻,她失神地看着他们,脸上一片茫然。 元逝涯愧疚不已,「我看到你们神神秘秘的,于是便带蒲灵来偷听,没想到……」 完颜洪思真想狠狠地打他一顿,可是蒲灵现在的表情,却令他更为担心,「小灵……」 蒲灵凝神地看着他,好久,才幽幽地说了句︰「你真的是我的哥哥?」 完颜洪思点头,「不错。」 「那日,你不是说你妹妹手臂上有红色的长形胎记吗?」蒲灵脸上没有表情,令人猜不透她心里的想法。 慕天颜内疚地道︰「都是我不好,我以为让她知道你的身世,你会无法接受,所以才建议完颜公子隐瞒此事。 没想到,纸还是包不住火的……」 蒲灵低下头,苦笑一声,「其实是谁的儿女,谁的兄弟姐妹,都不重要。这么多年,我身边没有任何亲人,不是也活得好好的吗?虽然我现在一时接受不了,可是总有一天,我想我会接受这个事实的。」她自幼跟在慧空神尼身边,对红尘中的恩怨不会像其他人那般耿耿于怀。但是,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她旋身奔向不远处的大树,伏在大树上放声大哭。 第十章 元逝涯马上走上前去,安慰起她来。 完颜洪思担心极了,正想追上去,慕天颜却拦住了他,「让她冷静一段时间吧。」 蒲灵在冷静,可是完颜洪思却越来越无法冷静。阿里初一直没有出现,他的心总是蠕动着一些什么,无法静下心来。 「我想阿里初已经猜到蒲灵的真实身份了。」慕天颜分析之后,很肯定地说。 「为什么?」辜寒羽却想不明白。 「就因为娘和小翠吵架的事,只要他知道这件事,一定能猜出吵架的原因,所以蒲灵的身份一定已经泄露了。」慕天颜解释道。 完颜洪思点点头,他相信慕天颜的分析,「所以他一直没有出现的原因就是,他回大金国去禀报父王了。」 「啊?」辜寒羽傻了眼,「那怎么办?完颜亮会派大军来收拾我们吗?」 蒲灵走了过来,冷冷地道︰「他莫非竟连亲生女儿也不放过吗?」元逝涯自然跟在她的后面。 完颜洪思期期艾艾地,不知说什么才好。 忽然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蒲灵身后响起︰「不用担心,阿里初那个家伙已经被我收拾了。」 蒲灵惊愕地回头,失声叫道︰「师傅!」 众人都齐齐看向来人,只见她着一身素衣,脸上冷若冰霜,凌厉的眼神扫视众人,最后停在蒲灵身上。众人心知肚明,此人必定是蒲灵的师傅,南海慧空神尼。 听到慧空神尼的话,蒲灵可谓是喜忧参半,她讷讷地看着慧空神尼,「师傅,你怎么会知道阿里初的?」 慧空神尼冷哼一声︰我不仅知道阿里初,我还知道……这个人。」她转向元逝涯,上下打量着,「你还记得我是你师傅,你就这样把我说过的话当成耳边风?」 蒲灵又羞又愧,「师傅……你听我说……」 元逝涯十分冷静,对着慧空神尼一揖到底,「元逝涯拜见前辈。」 「不敢当。」慧空神尼瞟了蒲灵一眼,「此处事情已了,马上跟我回去。」 蒲灵急了,「师傅,我……」 奔寒羽忍不住上前道︰「这位是慧空神尼是吗?我虽然不是武林中人,可是对您的大名却是早有所闻。我一直以为您是个慈祥善良的人,可是今天一见,却是大失所望。」 「你——」慧空神尼气得不知说什么才好,她自成名以来,从未遭人如此奚落。 蒲灵拉着辜寒羽的衣袖,「绯影姐姐,别说了。」 奔寒羽无法压抑自己的想法,继续说道︰「如果不是蒲灵一直不让我说,我会说得比这个还难听。」 「我也不相信一个一手将蒲灵带大的人,竟会如此残忍地做出那种无理的要求,难道你不希望她过得幸福吗?」慕天颜接着说道,他当然要帮辜寒羽说话了,不然等到无人的时候,辜寒羽铁定又要拿他开刀了。 慧空神尼昂起头,「我这就是为了她好。」 「什么叫做为了她好?是以你自己的意愿强加在她的头上,让她服从你的安排,做你的傀儡?」辜寒羽步步逼近,「还是以你的人生观来安排她的人生?」 「或者是你曾经被男人骗了,才看破红尘的?」慕天颜眯起一只眼,「可是你要知道,并不是天下所有男人都是一般黑的!」 奔寒羽闪到元逝涯面前,「我们这位元逝涯就是响当当的英雄。」 「大侠。」慕天颜接口道。 「不仅武功高。」辜寒羽欣慰地看了他一眼。 「人品好。」慕天颜得到佳人的贊赏,再也不顾不上慧空神尼会如何对付他们,总之先把元逝涯的好处说个遍。 「相貌英俊。」 「心地善良。」 「而且对蒲灵又好。」 「用情专一。」 「没有不良的嗜好。」 「还吹得一手好箫。」 「是个标准的好男人。」 「江湖的好汉。」 慕天颜和辜寒羽两人一唱一和,将慧空神尼的头都转晕了。就连元逝涯、蒲灵和完颜洪思也呆呆地看着他们,说不出话来。 「你们,你们……」慧空神尼的胸部上下起伏着,想必是气坏了。 慕天颜和辜寒羽互相看了看,张着嘴却说不下去了,他们脑中惟一的想法就是,赶快跑路吧。 慧空神尼却根本不理会他们,转头看着蒲灵,厉声道︰「你走不走?」 蒲灵看着元逝涯,一咬牙,扭头跑了出去。 「小灵……」元逝涯想追出去,慧空神尼却挥手拦住了他,眼神里的凌厉逼退了元逝涯的脚步。 元逝涯并不害怕她,但因为她是蒲灵的师傅,他只得原地着急地跺着脚,却不敢追上前去。 慕天颜拍了拍完颜洪思的肩头,向着慧空神尼愈行愈远的背影努了努嘴,「还不赶快跟上去?」 「跟上去做什么?」完颜洪思傻愣愣地,不解地看着慕天颜。 奔寒羽看着他,一副你没救了的眼神,「跟踪她,看她住在哪里,元大侠才有机会呀!」 元逝涯眼楮一亮,急道︰「完颜……大哥,拜托您了。」 完颜洪思不情愿地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却还足追了上去。他的武功比较弱,自然不敢跟得太近,幸好慧空神尼仿佛满腹心事,他才得以顺利地跟到了离百花林不远的一座庵堂前。 可以回去交差了,完颜洪思呼了一口气,可是……回去的路是哪一条呢?他尴尬地看着来时路,模不着头脑。 他走了几步,想想不对,又往回走去。在庵门外他站了好久,进退两难。 「进来吧。」慧空神尼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她瞥了他一眼,仍然是面无表情的,让完颜洪思心里慌慌的。 「坐吧。」两人在一个小亭子里坐了下来。慧空神尼给他沏了一杯茶,是清澈的碧螺春。 完颜洪思感谢地笑了笑,并且不好意思地问︰「师太,你怎么知道我在……门口?」 「你那一点儿本事,哪里瞒得过我的眼楮?」慧空神尼难得地露出笑容,也许是因为他是蒲灵的兄长吧。如果当初完颜亮有子嗣,想必连这个儿子也不愿接纳,那么她现在的徒弟就不只是蒲灵一个,也包括这个时而机灵时而发傻的完颜洪思。 完颜洪思愕然,原来慧空神尼早就知道他跟踪她了,亏他还自以为棋高一着,得意了好半天呢。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讷讷地说︰「师太……小灵的事……」 慧空神尼站起身来,笑道︰「你喜欢吃什么斋菜?我让这里的师太们去做。」 完颜洪思一愣,「不是的,师太,我是想说小灵……」 「你今年多大了?都学过什么武功?」慧空神尼不理会他,继续问道。 完颜洪思哀嘆了一声︰「师太。」 慧空神尼忽然朝着不远的地方看去,扬声叫道︰「你们还不出来?想躲到什么时候?」 完颜洪思惊愕地看着灰熘熘从草丛里钻出来的慕天颜和辜寒羽,不由得「噗嗤」一笑,「你们怎么来了?」 慧空神尼又好气又好笑,「他们一直跟在你后面,你居然没有发现?唉,你的师父你到底是怎么教你的?」 完颜洪思羞红了脸。他在宫里的师父多且杂,而且有些对他不屑一顾,只有索必图偶尔回到宫里时,才教他一招半式,所以他一直没有学到什么精纯的武功。 奔寒羽却在那儿数落起慕天颜来︰「都是你啦,叫你走慢一点,你偏不听。」 慕天颜不甘示弱,「都是你太吵了,不停地说话,像只麻雀一样。」 「好了,别吵了,这里是佛门清静之地。」慧空神尼捂住了头,她真的是怕了他们两个了,「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慕天颜和辜寒羽异口同声地说︰「我们希望蒲灵得到幸福。」 奔寒羽跑到慧空神尼面前,哀求道︰「师太,蒲灵和元大侠是真心相爱的,为什么您不肯给他们一个机会呢?」 慕天颜接着道︰「如果因为您的阻挠,让他们俩一辈子的幸福就这么擦肩而过,不止他们两人抱憾终身,恐怕连您也会寝食难安的。」 「你们……」慧空神尼看着这一唱一合的两人,束手无策。 元逝涯鬼魅般地出现在大家面前,他沉声道︰「师太,我知道您这么做完全是因为爱护小灵,不希望她受到伤害。可是我的心情和您一样,我也深爱着她,我希望她能开心,而且我深信我可以做到,请您给我一次机会。」 慕天颜和辜寒羽两人纵然惊奇地看着这忽然出现的家伙,慧空神尼也是大骇,她竟然不知道元逝涯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她深深地看着这些年轻人,心口竟莫名地涌起了一股热潮,「小灵就在前面的禅房里,你去找她吧。」 元逝涯不可置信地看着慧空神尼,「这……您说的是真的吗?」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慧空神尼板起了脸,「不信就算了,我不强迫你。」 元逝涯狂喜不已,顾不上道谢,举步沖向禅房。 众人也是又惊又喜,欢呼起来。 「师太,您真是一个开明的人。」辜寒羽脸上堆满了喜悦的笑容。 慧空神尼看着她和慕天颜,感嘆地说道︰「其实并非我开明,我是被你和慕少侠感动了。」 「被我们感动了?」辜寒羽和慕天颜面面相觑,想不明白她话中的深意。 「是你们的执着,也是你们那种默契,让我深深地认识到,其实人世间还是有真爱的。」慧空神尼望着苍朗的蓝天,「虽然你们表面上老是在吵架,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你们之间那份和谐和真挚的感情。」 慕天颜和辜寒羽看着彼此,紧紧地握住了双手。他们的眼神,只有对方才看得真切。 「好好珍惜,年轻人。」说完,慧空神尼轻笑一声,衣袂轻飘,悠然离去了。她并不属于这个世界,也不属于这个地方。 「师太,您去哪里?」辜寒羽急切地叫道,语气中隐隐有股失落。 「从来处来,往去处去。」声音飘摇着,隐隐约约,仿佛风一吹,就如粉末般飘散得无影无踪。 慕天颜耳边缠绕着慧空神尼的话,他若有所思地道︰「绯影,我们的爱情相对于蒲灵和元逝涯来说,算是非常顺利的了,所以我们更要好好珍惜……」 奔寒羽重重地点了点头,「顺利的爱情更是弥足珍贵,更应该好好呵护,我一定会用我的耐心和温柔使它茁壮成长。」 慕天颜皱起眉头,「说什么耐心和温柔呢?你有这些东西吗?」 奔寒羽用力地去捏慕天颜的手臂,「什么叫我没有?你嫌弃我了是不是?」 完颜洪思无言地摇摇头,这两个人明明话说不到两句说吵架,怎么会有爱情呢?真是奇怪!可是爱情本来就是让人想不清猜不透的,更何况是完颜洪思这种没经历过爱情的青涩的少年呢? 「索必图?你怎么来了?」完颜洪思一回到百花山庄,就看到索必图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满脸的心烦意乱。 看到他,索必图欣喜万分,「小王子,看到你就好了。」 「发生了什么事?」完颜洪思十分惊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让索必图如此明目张胆地跑到百花山庄来找他。 索必图看了慕天颜和辜寒羽一眼,将完颜洪思拉到一边,悄声道︰「金主出了事,您赶快回去看看吧。」 完颜洪思惊愕不已,来不及多问,忙向慕天颜和辜寒羽告辞,匆匆离去。 奔寒羽悄悄地问慕天颜︰「看样子是出了大事,我们要不要想办法帮帮他?」 慕天颜想了-想,道︰「历史是无法改变的,我们还是任其自然发展吧。」 奔寒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知道他的意思是不去管大金的事就好了,至于为什么,她就不管那么多了。 ☆☆☆ 「娘,您觉得怎么样了?」辜寒羽看着谷心绵一天一天地恢复起来,不禁喜上眉梢。 「有你这样照顾我,什么病都好了。」看着女儿如此孝顺,谷心绵乐得合不拢嘴。 「您是我娘嘛,我当然要好好照顾你了。」辜寒羽知道自己已经完全将谷心绵当成母亲看待,而没有一丝芥蒂。同时,她知道谷心绵也一样。 慕天颜看着她们融洽的模样,心中不觉甚是安慰。 「对了,小翠……她怎么样了?」谷心绵终于还是提起他们一直担心的事。 奔寒羽的笑容凝结在脸上,她看向慕天颜,嗫嗫地说不出话来。 比心绵的心忐忑不安起来,她扳过辜寒羽的身体,紧紧盯着她,「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奔寒羽低下头,摆弄着衣角,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比心绵看向慕天颜,「无边,你说。」 「啊?」慕天颜为难地看了辜寒羽一眼,却还是说了实话,「小翠她……她死了。」 奔寒羽略略闭上眼楮,她知道令人伤心的一幕即将上演了。 丙然,谷心绵的脸色霎时变得苍白,不知道的人恐怕会以为她的伤痛又复发了。 死了……谷心绵的脑中闪过她晕倒时的那一幕……柏莞翠的那一声惨叫…… 「是我……是我害死了她……」谷心绵忽然用力地摇晃着辜寒羽,「你告诉我,是不是我……害了她?」 看着谷心绵惊恐的眼楮,辜寒羽急忙劝道︰「不是的,您不要胡思乱想了。」 比心绵摇着头,她根本不相信辜寒羽说的话。 她回忆着晕倒前的一幕幕,眼神逐渐变得空洞,抓着辜寒羽的手也渐渐松开。 慕天颜十分不忍,可是他知道什么事都无法隐瞒得住,只是应该以什么样的方式说出来比较好呢?他思考着。 「娘,你不要自责了,小翠那种人根本不值得你可怜的……」辜寒羽不明白谷心绵为什么老是维护着柏莞翠,似乎连是与非都无所谓了。可是她却没发现这样说,就等于直接承认是谷心绵害了柏莞翠。 「绯影。」慕天颜已来不及阻止她,只得暗嘆一声,希望谷心绵能接受这个打击。 比心绵跌坐在椅子上,嘴里蹦出了几个字︰「告诉我实话。」 奔寒羽捂着嘴,再也不敢说话。 慕天颜只好硬着头皮说出了实话︰「是您和小翠挣扎时……无意中,匕首就刺中了她的心脏……」 比心绵低着头,嘴唇颤动着,却只是默默地说了句︰「你们先出去,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奔寒羽还想说什么,慕天颜一把将她拉出了门。 看着慕天颜气鼓鼓地瞪着她,辜寒羽急忙辩解︰「我说的都是实话呀。」 慕天颜咬了咬下唇,愤愤地道︰「辜寒羽,你能不能不要再这么自作聪明?你说话之前先用脑子想想好不好……」 奔寒羽不可置信地看着慕天颜,他居然直呼她的名字,而且还是他们弃之许久没有用的名字……等等,他还说她自作聪明?不用脑子? 慕天颜嘆了一口气,拍了拍额头,这次怎么变成他说话不用脑子了,「绯影……我……」他正要去拉辜寒羽,并且向她道歉。 可是辜寒羽恼怒地瞪着他,用力地甩掉他的手,「原来我在你心里居然如此不堪?」辜寒羽失望地摇着头,「那你还说爱我?你究竟爱我哪一点?」 「我……」慕天颜一窒,说不出话来。 「你说呀,你说你是什么时候爱上我的?」辜寒羽逼上前一步。 「我……我也不知道……」慕天颜真不知道是何时开始,他的心里再也放不下辜寒羽了。 「你还说你爱我……」辜寒羽摇了摇头,「我看你是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太寂寞了,才找我来玩玩爱情游戏吧。」 「辜寒羽,你怎么这么说我?我看是你放不下谷稚兰的事,故意玩弄我的感情吧。」慕天颜再也控制不住,吼了一声。 奔寒羽不可置信地看着慕天颜,「你说什么?你说我玩弄你?你的意思是说,我说爱你,只是为了报复你吗?」 慕天颜冷哼一声︰「那就只有你自己知道了。」 奔寒羽盯着他,良久,才轻嘆一声,转身跑开,也不去理会慕天颜在她身后的叫唤。为什么爱情总是会让人伤心难过呢?明明相爱的两个人,为何总是会不经意地刺伤对方? 元逝涯和蒲灵走了,完颜洪思也回到大金国去了。偌大一个百花林,竟没有一个人可以听她诉说心事。 奔寒羽茫然了,寒之……寒此……他们在哪里呢?她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连月亮都是圆的,可以为什么人却不能团圆?她想起谷稚兰,不由得一阵恍惚。究竟,她对于慕天颜开车撞死母亲的事,是否已全然释怀? 如果没有,她怎么会接受他的爱?如果释怀了,为何她会常常不经意地想起这件事?心里头似乎总有个疙瘩难以解开。 比心绵无声无息地走了过来,可是她还是感觉到了。 「娘……」她紧紧地抱住她惟一的亲人,她不能再失去谷心绵了。 比心绵轻轻拍着辜寒羽的后背,「绯影……」 「娘,对不起……」辜寒羽自责不已。 「傻孩子,没有做错,是娘不肯相信你们,以致铸成大错……」谷心绵轻嘆一声。 奔寒羽摇摇头,她已经想通了,明白谷心绵对柏莞翠的感情,还有她的慈祥让她承受的痛苦和压力。 「可是,娘没有后悔对小翠……娘没有后悔当时那样做。」谷心绵喃喃地道。 「娘……」辜寒羽抬起头来看着谷心绵,莫名其妙地问,「我不明白……」 比心绵哀嘆一声,眼中虽有千般痛苦,却坚定地说︰「无论怎样,我都不会让小翠去揭发那些秘密的,我宁愿她像现在这样……」 奔寒羽似懂非懂地看着母亲,却没有再问。 「至少这样的她,是清白的,就算死了,也没有背上什么恶名……否则她就是一个人人唾弃的卖国贼了。」谷心绵一字一句诉来,字字含血、句句是泪,「我真的不后悔……如果她还是怪我,就算是我欠她的吧,让我下辈子再还她……」 奔寒羽点点头,脑中忽然灵光一闪,不由得惊呼出口︰「下辈子……」下辈子的柏莞翠不就是柏婷婷吗?她在慕天颜的车上做了手脚,反而害死了谷稚兰…… 「怎么了?」谷心绵疑惑地看着她。 奔寒羽不知道怎么解释,她再也忍不住,「娘,我有事去找无边……」一边说着她一边沖向无影阁。 慕天颜果然在,而且靠在窗边,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 「无边……我跟你说……」辜寒羽一边说一边喘着气。 慕天颜心疼地轻拍她的背,「慢点跑嘛,又不是不知道自己身体不好,难道怕我跑了不理你呀?」 奔寒羽鼻子一酸,一把抱住慕天颜,久久地说不出话来。 慕天颜轻嘆一声,搂着辜寒羽,心中内疚不已,「对不起,让你难过了。」 奔寒羽摇摇头,「是我不好,其实我知道你说的都对,我明明笨却不承认……」 慕天颜用力地摇头,「不,你不笨,是我笨,我根本不应该说那些话的。我爱你,就爱你的全部,包括你的好,你的坏,还有我们相处的方式……我都喜欢……」 「那吵架呢?我们说不到三句话就吵架了。」辜寒羽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也喜欢呀,我觉得能和你吵架是一件很幸福很开心的事。」慕天颜深情地看着辜寒羽。 「你有被虐待的倾向呀?」辜寒羽瞪着他。 「我只喜欢被你虐待。」慕天颜拉了拉她的手。 奔寒羽幸福地笑了,她用力捶着他的背,「你这坏蛋,你怎么不早说,害我难过了那么久。」 慕天颜叫屈不已︰「好疼呀!你这妖女,谋杀亲夫……」 「你不是说会喜欢我的一切吗?」辜寒羽顽皮地眨着眼楮,「而且也喜欢被我虐待……呵呵……怎么说话不算数了吗?」 慕天颜叫苦连天,忙想办法补救,「那你爱不爱我?爱不爱我的一切?」 奔寒羽奸诈地笑道︰「这个嘛……我不告诉你,你自己慢慢猜吧。」 慕天颜刮着她的鼻子,「你呀,谁敢说你笨,我第一个不饶他。」 奔寒羽忽然想着什么,忙说道︰「对了,刚才娘去找我,她说对于小翠的事,她已经想开了。」 「是吗?那太好了。」慕天颜欣慰地笑笑。 「不过,我发现了一个大秘密。」辜寒羽把她的猜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慕天颜。 慕天颜吃惊地看着她,半天合不拢嘴,「难道天下间真的有因果报应这回事?」 奔寒羽点点头,极为贊同,「所以,我想……我不应该再对你撞死妈咪的事耿耿于怀。」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慕天颜轻嘆一声︰「如果说一切都是天意,那么……」 「我们能够来到古代,也是上天安排好的。」两人竟异口同声地推断道。说完,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既然一切是上天注定的,就让他们好好享受这份天定姻缘吧。 奔寒羽笑着笑着,忽然问了句︰「你刚才在想什么?」 「刚才?哪个刚才?」慕天颜打着马虎眼。 「就是我进来之前。」辜寒羽嗔怪道,「你可不要告诉我你什么都没想,我不会相信的。」 「我在想……」慕天颜笑着,眼里闪着幸福的光芒,「你还记不记得慕无边和辜绯影互相刺对方的那一剑?」 「记得呀,怎么了?」辜寒羽不解地问。 「刚说你聪明,怎么又呆了?」慕天颜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那一剑在我们的心脏旁边都留下了一道疤痕,是不是?」 「是呀。」辜寒羽双手抱胸,「你想干什么?」她的双眼防贼似的看着他。 「你在想什么?」慕天颜快气晕过去了。 「那你想说什么?」辜寒羽嘟着嘴。 「我是说,我们有一道共同的胎记,而且都在心口处,像不像……心心相印?」慕天颜笑得十分开心。 奔寒羽愣了一下,不由得大笑,「哈哈……真的呀,好像呢!」她看着慕天颜,眼楮里充满着柔情蜜意。 窗外的月儿也在看着他们,微微眨着眼楮,默默许下幸福的咒语。 终曲 「你说,我们是不是不能结婚了?」辜寒羽一脸委屈地指着慕天颜。 慕天颜苦着脸,「慕无边和辜绯影已经是夫妻了。」 「可是我们不是呀。」辜寒羽不服气,「没有拍婚纱照已经够可怜了,如果连婚礼都没有……哇!我不要嫁给你啦。」 慕天颜慌了,「不行呀。」 「哼!」辜寒羽看着他,偷偷地笑。 慕天颜却冒出这样一句话︰「在这个时代,女人是不能改嫁的。」 奔寒羽气得大叫︰「慕无边,你这只不负责任的猪,我要出家,我要拜慧空神尼为师。」 「啊?」慕天颜惊讶得眼楮都突了出来,「慧空师太那么严格,你受得了吗?」 奔寒羽气呼呼地看着他,「那我云游四海去。」 「不行。外面太危险了,什么山贼呀、强盗呀、采花大盗呀……你不怕吗?」慕天颜恐吓她。 丙然,辜寒羽身子微微缩起,但没过一会儿,她他眨眼笑道︰「我让娘陪我一起去,有了她的保护,我就不怕了。」 「啊?」慕天颜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他考虑了一会儿,拉着辜寒羽的手臂,哀求道,「好娘子,带我一起去吧。」 「不行。」辜寒羽这下可得意了,「你要是走了,偌大一个百花林没人管理可怎么办?」 「没关系,我们把元逝涯和蒲灵拐来,让他们来管理就好了。」慕天颜奸诈地笑着。 奔寒羽不由得失笑,「为什么每次你推卸责任的时候,都忘不了他们两个呢?」 「他们武功好嘛。」慕天颜忽然发现他亲爱的老婆大人又转换话题了,真不知道她怎么会越变越聪明了?于是他继续哀求道,「好娘子……带我一起去吧……」 奔寒羽歪起脑袋想了想,道︰「我走累了的时候,你会背我吗?」 「会。」慕天颜谄媚地笑。 「那娘走累了呢?」辜寒羽继续问。 「啊?」慕天颜一愣,这也难不倒他,「我雇辆马车。」 「如果没有那么多钱雇车呢?」辜寒羽越问越开心。 慕天颜却越答越惊︰「我……我去干活赚钱。」 「如果没人肯要你干活呢?」辜寒羽上下打量着他。 「娘子,你为什么要和我过不去?」慕天颜哀呼声。 「我在锻炼你的应变能力呀,不然我们在外面的时候出了事怎么办?」辜寒羽无辜地眨着眼。 慕天颜又兴奋起来,「你说……我们在外面?你同意我跟着你了?」 「你说呢?」辜寒羽开心地笑着,原来有人和她斗嘴真是一件开心的事呀!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远古的呼唤1︰心心瓖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