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只果之恋》 楔子 「你这次又要去哪里了?」江文静看着陈小竹从一堆又一堆的衣服里拉出了几件她中意的衣服,江文静知道这一堆衣服就是她要带出国的家当之一。 「我啊,」陈小竹看看身旁的衣服,应该够她换穿一个礼拜。她停止找衣服的动作,伸直弯曲的腰,然后用力的伸了个懒腰。「这次要去纽约!」 是啊,这回她的国外败家之旅——之所以称之为「败家之旅」,乃是因为她坚持出国就是要吃好、住好、玩好,不能因为身在国外的原因委屈自己。也正因如此,每回只要一出国,那趟旅程的花费总会占她全年总收入的十分之一以上。 她这次的目的地便是素有大只果之称的纽约市!说是纽约市,其实也只有曼哈顿岛上的几个区,像最有名的中央公园、有钱人特多的上城东区、最多购物中心的街道诸如此类的地方;事实上,能让她感兴趣的地方也只有这几个了。当然,也许她会花点时间到纽约的大都会博物馆走一走,毕竟这也是名胜之一。 说来,会选择纽约作为她这次败家之旅的目的地,祸首起源于一部叫「电子情书」的电影,里头的所有场景都设在纽约,不论是男、女主角的相遇、相知乃至于相交,都是在这个城市发生的。自从她看了这部电影后,魂萦梦系的全是里头的场景,终于在连续几个月的努力工酌瘁,她赚足了这趟旅程的所有可能开支后,立刻订了张飞住纽约的来回机票,准备开始她的大只果之旅。 「纽约?」江文静不晓得陈小竹什么时候对这个热门景点感兴趣了。「你以前不是都去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吗?怎么这会儿想到纽约去?」所谓奇奇怪怪的地方,就是一般人不会列为第一选择之地,例如缅甸、肯亚之类的地方, 「这个嘛,纽约有很多人可以看,也有很多东西可以买。重点是,它是『电子情书』的拍摄地点。」到纽约后,购物也列为她的重点项目之一,而她会买的是平常在国内显少见到的原文罗曼史小说;如果照她的购物清单,她可能会带个三、四十本的罗曼史小说回来。 「拜托!你就为了一部电影,而花了两万多块的机票钱,」江文静的个性是实际的,她不会为了某件人事物,这当然也包括了一部电影,而特地老远飞到纽约去。「不过既然你要去纽约,那么还是要麻烦你帮我买点东西。」既然陈小竹已经决定要做这种不符合经济效益的事,那么她这个外人也没有什么置啄的余地;不过为了让陈小竹值回「票价」,江文静决定应该让她帮她带点什么东西回来才是明智之举。 「你要买什么?」陈小竹心想,反正这回出国知道的人也只有文静,帮她买个几件衣服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既然你的目的地是纽约,那么——」江文静从陈小竹乱得可以的书桌上拿了纸和笔,在上头快速的写了一些东西,然后交给陈小竹。「喏,就这些东西。」 陈小竹接过来一看,发现上头有许多她不知道的东西。「这是什么?香蕉共和国的白衬衫?」bananarepublic——香蕉共和国?难不成它的产品上面全印满了香蕉的图案? 「不要怀疑,这只是衣服的品牌,到纽约一定有。」虽然江文静目前的工作,没太多机会穿到些正式、高价位的衣服,但是这不代表她就不想拥有。为了避免陈小竹一问再问,于是她说︰ 「还有那个coach不是沙发,它是个皮件专卖店的名字……」解释了拉拉杂杂的一堆,最后她做了个结论︰「要是到纽约后还有什么疑问,你再打电话回来给我。」现在说太多,陈小竹也不见得记得住,不如等有问题时,再面授机直。 「对了,你到纽约有什么人是你想看的?」也许大都会里的名人多,但是不见得想见就能见得到。 「当然是带点阴郁气质、上了点年纪,又长得壮硕的酷男啊!」陈小竹一听到江文静这么问,整个精神都来了。「我相信纽约人那么多,一定会有符合我条件的男人。」 虽然她自己是写言情小说的作家,但是为了确保不会被退稿,她的男、女主角的年龄绝对不能太高龄化。可是她这个作者本人不知是怎么搞的,会让她口水流满地兼心头犹如小鹿乱撞的男人,他的脸看起来一定要有些沧桑、世故、利锐,还有些忧郁的气质;然后他的身材呢,一定得是那种能把西装穿得异常笔挺的体格……反正每回只要在电视上看到符合她「梦中情人」的男人,她总会兴奋异常,莫名其妙的心跳加快。 想想,隔着层电视萤幕都能有这样效果了,要是能亲眼目睹这样的男人,她搞不好会在看到那男人的第一眼时,便死巴着对方,说什么也不肯放手。 「见到又如何?这样的男人看明星不就得了,干嘛还特地跑到国外去!」江文静有时真弄不懂,她这个相识十多年的老友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论年纪,陈小竹也不再是十七、八岁梦幻少女的年纪,可是有时她的一些想法,不禁让她以为陈小竹是个二十不到的女孩子;但当她们谈论某些事情的时候,却又发现她有她二十八岁该有的成熟度。 或许江文静只能这么说,陈小竹是个矛盾综合体。她高兴让自己幼稚,她就可以幼稚;她愿意让自己成熟,她就能成熟。年龄,只不过是随着她的心情而定的一个副产物。 「那不一样啊!」开玩笑,电视和真人怎么可以相提并论呢?「电视我只能看到他的人和听到他的声音,如果是面对面,我不仅可以看到他的人、听到他的声音,同时我也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搞不好遗能模到他的身体也说不一定。」 「什么?!」江文静下敢置信的看着她。「模到他的身体?小姐,你不怕被人告性骚扰啊!」模他的身体?亏她真敢讲出口。「要是被告也就算了,万一被人给用『强』了,那你的清白岂不就这么毁了!」 她认识陈小竹也不是三、五年的事了,而是整整超过十年的岁月。这十来年,陈小竹不要说是男朋友没消息,就连个比较要好的男的朋友都没有,况且她也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一夜的情形不可能发生在她身上;也就是说,她还是个百分之百的处女——年纪已经接近三十的处女! 「清白……」如果她只有十八岁,也许她会觉得清白很重要,但是时间会改变人的想法,她之所以到这个年纪还会是个处女,绝对不是为了啥「烈女不侍二夫」或者是劳什子的贞操观念,而是她找不到个能让她看得上眼的男人。也就是说,如果今天她能找到个让她心跳加速、脸红不已外加兴奋难耐的男人,搞不好几个小时后,她便轻易挥别自己维持了二十八年之久的处女身分。「放心吧,如果我能找到符合我条件的男人,叫我付钱我也愿意。」 「陈小姐,你还真敢说啊——付钱!」 「如果他要我付钱,我会付的。」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不过既然上床都可以谈价钱了,她想那男人应该会愿意让她拍几张果照吧? 「我……你……算了。」江文静决定放弃,反正陈小竹已经这把年纪了,应该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猜陈小竹也不太可能在短短的几天内,找到符合献身要求的男人,所以,她大可不必替她担心。「好好玩,还有不要忘了我托你帮我买的东西就好了。对了,你什么时候要上飞机?」 「今天晚上八点的飞机。」 「你今天就要出发了!」江文静还以为那更少是明、后天的事,却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再过几个小时不到的飞机。 「是啊,我没和你说吗?」陈小竹以为自己有告诉她。 「抱歉,我一直到刚才才知道的。」 「那你现在知道了。」陈小竹将江文静帮她折好的衣物及一些日常用品依序放进行李箱里。「好了,你现在可以送我到车站坐车吗?」 「是!陈大小姐。」 第一章 陈小竹拿着照相机漫步在麦迪逊大道上。 昨天她抵达纽约后,便直达饭店checkin,完成了这个动作,就拿着她的照相机跑到离她住处最近的地铁站,买了票直奔中央公园。 为什么第一站就选择位于上曼哈顿的中央公园呢?其实道理再简单不过了,因为她曾经在小说里提到这个她从未去过的着名公园。虽然从没来过,但是对于它的基本资料倒是知道的不少——之前,她的确下了点工夫查了不少资料。 人嘛,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想要游历这城市的最好地点,当然是要从自己角,看着一群又一群西装革履、梳了至少用掉半瓶发油抹头的男人,以及穿着两寸高跟鞋、黑色套装的女人快速的从她面前走过……速度之快让她连按快门的时间都没有。 九点过后,华尔街的金融交易时间开始,好像只剩下她这类纯粹是跑来参观的游客了。而真正在这条街上工作的人,全部都已经上紧发条在他们的工作岗位上严阵以待。 看人一向是陈小竹那少得可怜、同时能称得上是「兴趣」的娱乐。现在人没了,乐趣也没了。因此,她到附近的面包店里买了个可松和一瓶果汁,在街上边走边吃。定了几分钟,她终于看到那头据说可以带来财运的金牛了。 于是她在吃完东蚊瘁,将手擦干净,然后用力的在那已经被不知多少人给模得发亮的牛鼻子上用力的模了两把,希望前人的好运道能留点在她手上。做完了这个近乎傻气的动酌瘁,她心满意足的带苦笑容离开,准备回到她昨天游历了一半的上城东区——有钱人最多的地方,继续她的游城计画。 「地铁真是个方便的好东西。」当陈小竹又搭着地铁来到中央公园附近时,忍不住这么称贊了起来。她在台北时,曾经见识过捷运的便利性,不过再搭过地铁后,她发觉几近遍布整个曼哈顿的地铁的便利性又更高了。 再度回到了上城区,决定今天该是她体验一下何谓有钱人生活的时机了,她遂有目的的来到麦迪逊大道上观察一番。 麦迪逊大道在以前是广告界的代名词,但不知怎地近些年来,有一堆的有钱人纷纷搬到这附近来,反倒使它成了超级高「贵」名店街,而在这条街消费的非贵即富,一般的平民仅能做做「windowshopping」,满足一下视觉享受。 这里的东西,她当然买不起,因为随随便便的一件衣服,都可能让她的信用卡有爆掉的疑虑,再加上她也不是那种非名牌不可的人,因此她很满足于走在人行道上欣赏各家超级名店的橱窗设计。既然买不起看看也好,再说,她写小说时难免也要提起这些超名贵的物件,吸收点新知也是好的。 就在她走近香奈儿的专卖店时,她看到一对衣着光鲜的男女从香奈儿专卖店里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提了不少购物袋,看起来像是佣人的男人跟在他们身后。吸引她的当然不是那成堆的购物袋,更不是穿着一身粉色香奈儿服饰的金发美女,而是穿着铁灰色西装的男人。 「天啊!」陈小竹的眼光自从遇上那名男人的身影后,就再也无法栘开了。「他……他……太完美了!」 那男人……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形容初见他的感觉,可是当她看到他的第一眼后,身体便莫名的热了起来,就连心跳也不规律的猛烈跳动,连握着相机的手心也泌出微微的汗珠。 「这该不会是一见钟情吧?」她察觉到自己的生理反应后,脑海中马上冒出「一见钟情」的字眼。「我太夸张了,连人家的正面都还没瞧见,反应就这么激烈!」 的确是太夸张了些。她仅仅只是瞥见那男人的背影,身体就起了这么大的反应……那万一……万一他的长相就恰巧是带点忧郁气质、有稜有角的立体五宫和一双深邃带点严厉气质的鹰眼,那她岂不是要靠着墙壁才能稳住脚步? 「老天爷,你可不能这么对我哪!」她可不想昏倒在异乡的街道上,要不然说有多丢脸就有多丢脸。「不要让他就长那个样子……」她在心里暗自祈祷他长得像个细皮嫩肉的小白脸,要不然就是有张风干橘皮般的老颜……总而言之,长什么样都成,就是别让他有张严肃、不可亲近的方型睑。 陈小竹双手合十的祈求老天爷,千万别让站在她前方十公尺的男人有着她梦中情人的长相……如果袍愿意再对她仁慈点,就别让她看到他长相——虽然她衷心期望那男人别生得一副让她有休克危机的长相,但内心里又暗自希望他就是那副让她魂萦梦系的模样……在这两种截然不同情绪互相沖撞的情形下,她向老天祈求,干脆别让她瞧见他的长相,就让她抱着点希望、又带着点遗憾的目送他离开就成了。 「咦?我在紧张什么?」她真的是非常、非常的紧张,甚至连没拿东西的那只手也冒了不少手汗。「就算他真的长成那副模样,搞不好我的感觉根本不会那么的强烈。」她试着说服自己,努力的想平抚过于激昂的情绪,但是一点帮助也没有——她手汗照流,身体照抖。 老天对她似乎没那么仁慈,那男人不但转身过来,还正面对上靠在墙上的陈小竹;更惨的是——他的模样就是她在心中设定的最佳男主角,一个让她在往后日子里都无法忘怀的长相。 陈小竹清清楚楚的瞧见他的模样后,口中喃喃自语︰ 「我就知道,太过匆忙出国是不对的,我应该先到镇上的妈祖庙上过香后,习出国的。」神明舍弃了她的祈祷、不理会她的请求,在她最需要它们帮忙的时候背弃了她……说完这句话,她顺着墙壁慢慢蹲在地上,为她的厄运哀悼。 那感觉就像站在个一望无际的旷野中,原本是蔚蓝的晴空,居然在下一秒中风云变色,天空布散了墨黑的厚重云层,然后一道刺眼的闪电划破了这沉闷的一刻,直接命中她这个伫立在平原上的人;突然间她感到电能流窜全身、同时感受到热度扩散,同时也体验到一阵难耐的痛。 「啊!」她放声尖叫,不敢相信眼前所见的,连连倒退了好几步,直到背部抵到墙面。 当下她知道自己在往后的几天,肯定会追在任何一个有着相同背影的男人背后,偷偷地跟在后头,不为任何原因、理由,只为了想再见到他一面。 「完了、完了!这下真的要带着美丽的遗憾与哀愁回国了。」 *************** 邓肯陪着琳达走出香奈儿的专卖店后,立即察觉身后有道目光,大剌剌的投射在他身上。他并不觉得这目光带着任何敌意,毕竟站在他身旁的女伴,可是被时人杂志点名为全美五十大美女之一的琳达?库克,身为如此知名的女子的男伴,自然会被人投以好奇的眼光。 这就是身为公众人物的悲哀,不论你愿不愿意,总是有人会将焦点放在你身上。 邓肯喜欢美女、欣赏上帝在她们脸上所创造的奇迹,也乐于给予能取悦她们的礼物。通常他会让她们自己去选焙她们喜欢的东西,然后再把帐单寄给他,由他来付帐。不过如果要他特别挪出时间,为她们选焙些小玩意儿,那是不可能的事。至于今天之所以会陪琳达出来购物,完全是一个巧合。他的一个客户公司临时出了点问题,必须要立刻飞回达拉斯处理,因此日程表上便多出了两个小时的空闲时间,不知是凑巧、抑或是刻意安排,她刚好在他有空档的时间出现,于是他破天荒第一次陪他的女伴上街购物。 堡作替他带来的乐趣,可比和那些美女们在床上厮磨还要大上许多。工作不仅带来成就感,还帮他赢得财富,甚至为他带来一定的社会地位……而这些成就是女人所没办法给予的;更甚者,他可以这么说,女人们之所以和他在一起的最大因素,就是因为他可观的财富。 虽然,工作绝对比任何的女人都要重要,但有一天他也有可能会因为某个女人而荒废工作,甚至可能会因为那个女人而决定过一个较为平凡的人生;不过,截至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让他作出这种决定。 「邓肯,那个女孩在看你。」琳达带着点嘲笑意味的看向死盯着邓肯不放的陈小竹。「瞧,她那副模样,好像是对你一见钟情呢!」基于女人天生的直觉,她一步出店门,便注意到有个女孩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 「别开玩笑了。」邓肯可不觉得自己是那种能让小女孩为之疯狂型的男人。「也许她只是好奇站在你身边的男人是谁。」 「真的,邓肯!」琳达坚持己见。「你只要回头看看她,就能明白我的意思了。」 邓肯对于她的话不置可否,但基于好奇的心理,他遗是转过身子一探究竟。 当邓肯回视那个一直将目光投注在他身上的女孩时,他立即听到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女孩的眼楮不自觉的瞪大,嘴里同时发出几个类似吟唱般的诗节……从她看他的表情中不全然是崇拜或是痴迷,反而觉得她有点被他的长相给吓着了—— 的确,若说她不是被他的长相给吓着了,那么他的长相至少带给她某种程度的惊吓。他甚至想走上前询问,为什么她见到他时会是这般强烈的反应? 不过这股沖动随即被他的理智给压制下来,他清清喉咙试图掩饰他的不自在。「琳达,你的想像力太丰富了。你看她这个样子像是对我一见钟情吗?」老天!他几乎可以看得到她额上冒出来的汗珠。 「怎么不像?」琳达戴上她的太阳眼镜和遮阳帽。「你不了解女人。」刚才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或许这女孩看他的眼神不像先前那般的专注,但是她百分之百可以肯定,这女孩绝不仅是好奇而已。 「或许吧,毕竟我不是女人。」了解女人与否在于他实在不是件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再说,我并不需要去了解女人。」 「是吗?」琳达听完他这么一说,立即贴在他的身上。「难道你连我也不想了解?」她知道邓肯有过不少女伴,但是她不以为他的历任女伴中有谁比得过她!她相信绝对会有办法让他臣服在她的魅力之下。 「不,你不同。」在他以投资股票致富之后,周旋在一个又一个美女之间,他学到了一件事实——如果他想从女人身上得到他所想要的东西,那么他最好让她以为她是这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女人;他不必让她觉得她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但是他的确必需让她以为,在这个世界上他唯一看得入眼的女人就是她。 「噢!邓肯,你说话真甜。」琳达就是喜欢他这一点——当他和她在一起时,他谈的、看的女人只有她一个。「嗯……陪你吃顿午餐再去拍照,时间应该还来得及。」 他成功的转移她的注意力,这会儿她正高兴的挽着他的手,带着一抹甜腻的笑容,兴奋谈论着等会儿要去用餐的地点,早将站在两人身后的陈小竹给忘了。 不过她忘了,可不代表邓肯也将那个目不转晴盯着他不放的陈小竹给忘了。他趁着琳达高谈阔论的同时,不动声色的将两人站立的位置互调,如此一来他可以清楚的看到那女孩的一举一动,同时还可以利用琳达的身高——虽然他本身有六尺二寸公分,不过琳达的身高也达到六尺,再加上她的头发和二寸的高跟鞋,看起来他还矮了她一截——遮掩住他「窥视」的目光。 或许该这么说,他不想打扰到这名东方女孩。如果这女孩真如琳达说的,对他一见钟情,那么她肯定是害羞且不擅于与人交涉。如果相同的情形发生在琳达身上,他猜想她所做的可不会只是站在角落,偷偷痴望着她心怡的对象,而是单刀直入的走上前示好。 看来这东方女孩对自己的长相不是这么的有信心。邓肯一面心不在焉的附和着琳达的提议,一面揣测着那女孩的心态。 「其实她的态度大可不必这么保守。」他不自觉的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如果今天她愿意定向前和他打个呼招什么的,他相信自己应该会很乐意的和她交谈个几句……也许在琳达在场的情况下,他们两人的确只能寒喧个几句,说什么天气很好之类的话,不过比起四目相望——虽然他们两人的视线交会仅只于那么一秒钟——不能言语的情况要好得多了。 「邓肯,你在说什么?」琳达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冒出和先前谈话毫不相干的对话。 「喔,没什么。」邓肯这会儿也察觉到自己的失常,不慌不忙的带过它。「你不是想吃义大利菜吗?我知道有个地方的菜味道十分的道地,我想你应该会喜欢的。」 罢了,他和那女孩只是在某个时间恰巧过上,她要真上前和他攀谈,也不可能有任何的结果。老天,这是他吗?他居然在想着和一个陌生女孩之间可能会有的「结果」!也许她根本是个外国人,到纽约来只想看看爱丽丝岛上的自由女神像、第五大道上的名店……也许她明天就不在美国了也说不一定。 他从不将时间花在具有不确定性的人、事、物上,就算他今天被她给吸引也不能改变他的原则——但是,她圆亮的双眼、小巧红艷的双唇及黑缎般的发丝,的确吸引人。 「真的吗?那我一定要去试试。」邓肯带着琳达离开了这家专卖店门口,朝距离他们十公尺左右的宾士车前进。「对了,邓肯。」 「什么事?」虽然他是往前走,但是他的心里一直有股沖动想向后瞧,因为他总有个感觉,那女孩似乎就尾随在他们的身后。 「昨天我有个朋友送了我两张尼克对马刺的球票,想不想一起去看?」 这两张球票是她特地要经纪人透过关系弄来的,虽然她说的漫不经心,但是她着实很想让邓肯和她一起去看球赛。事实上,她对球赛并没什么兴趣,但她知道届时会有许多名人相偕出现,如果她想不着痕迹的向大众透露两人的关系,这将会是个太好机会。 「今天晚上?」他是知道nba的总冠军赛已经移师回麦迪逊花园广场开打,不过他对这类的球类运动向来是热情不足。不过,看着高头大马的球员在球场上快速的移动、争球……的确有助于他将心思从那女孩身上拉开;再说,今晚他原本就没有排行程……对,或许这是遗忘一个他根本不该记住的女孩的方法。「没问题,打电话通知我,我会去接你。」 「相信我,你一定不会失望的,这肯定会是一场精采的比赛。」 「嗯。」他不是非常感兴趣的点头,因为球赛精不精采根本不是他关心的重点,能让他成功的转移注意力才是他要的。 这时,帮着琳达拿东西的侍从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琳达不解的问。 「库克小姐,刚才那个一直跟在我们身后的女孩,拍了你和霍华先生的照片」侍从认为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他猜想当事人可能会相当在意。 「什么?!」琳达对于这件事的反应有些激烈,因为她下意识的知道,那女孩拍的搞不好根本不是她。于是乎,她转身往后走,气沖沖的想走上前找那女孩理论。 「琳达!」邓肯立即跟上,拉住了她。「她想拍就让她拍。」他猜得果然没错,那女孩真的就跟在他的身后。那个东方女孩现在正拿着照相机,一步步的往后退。这回应该是被琳达面部扭曲的肌肉吓着了吧!他打趣的想。 另一方面,一直跟在两人身后的陈小竹,却在看到琳达一脸想将她给宰了的表情之后,不由自主的向退后。她不认为自己做了什么错事,不就是拍张照而已嘛,她不明白眼前这个金发美女为什么暴跳如雷?不明白归不明白,不过她可不笨,当一个人脸上有这种风雨欲来山满楼的表情时,不论原因为何,最好还是先闪人再说。 她的梦中情人虽然拉住了那个金发女,但难保他不会放开手,让那个金发女像只被放出笼的疯狗般的咬人。 案母亲虽然没给她生了个像爱因靳坦般的聪明脑袋,不过她的智力可还算在平均值上。当人察觉到危险时,第一反应就是跑——跑得愈快愈好,而她的本能反应当然也是拔足狂奔,离开这个可能危及生命安全的地方︰可是她的脚却不知怎地,一点都不愿听从本能招唤,硬是慢慢的、一步步的向后移动。 她看到她的梦中情人拉住了金发女,然后不知跟她说了什么之后,居然让原本像颗在锅里哔波跳的金发女停止了所有的动作,她还十分优雅的站在原地,摆出一副昂扬得意的表情——陈小竹虽然看不到金发女戴着太阳眼镜的眼楮,不过她相信此时这金发女一定是用眼白在看她。 她的梦中情人安抚了金发女后,便一步步的朝她接近。两人的距离原就不远,等到她意识到他已经站在她面前时,已经太迟了。 「小姐,未经我们的同意拍照,是件侵犯我们隐私权的行为。」邓肯与她的距离仅有一臂之遥,也就是说,如果他要的话,只要一伸手便能踫触到她如瓷器般光滑的皮肤。 「什么?!」陈小竹的英文颇差,而她之所以敢一个人单枪匹马到纽约,纯粹是因为她认定自己除了和店家问价钱、或向路人问路之外,根本不会有额外多余的对话。因此,当她将一些简单的日常生活对话给搞清楚之后,便放心大胆的上了飞机,而现在的情况,绝对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的。 陈小竹的反应再度印证了他的假设,她真的是个外国人——一个言语不通的外国人。邓肯决定用比较简单的方式让她了解他话中的意思。 「你不能拍我们的照片。」够简单了,如果她再听不懂,那么他只好用画的了——但前提是,她能看得懂他的画。 陈小竹当然知道他们不愿意让她拍啊,要不然她怎么会选择跟在他们背后偷拍;不过,现在既然已经被人给抓包,而她要用英文否认也着实有些困难——今天要是他们懂中文,她大可以说她跟本不是在拍他们,而是在拍街景,只是不巧他们刚巧也在镜头里。 现在,她只好装得十分无辜的模样,眼眶带了点湿气,然后对着他猛摇头——这摇头是什么意思她自己也不清楚,不过她认为这可能会起点作用,至于效果为何……她也不知道。管他的呢!只要她能看起来很无辜、很可怜就好,就算要她现在昏倒也无所谓。 如果她人还在台湾,她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因为台湾地小人稠,天晓得万一她真在台湾的某地这么做,难保不会被熟人给遇上……要真如此,她可要三个月不敢出门见人了;而现在不在台湾,就算做出什么丢脸事,也没人认识她,所以——无妨。 「你不懂我的意思?」看她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邓肯有种自己正在欺负她的愧疚感。「你先别紧张,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我只是——」是啊,他是没责备她的意思,不过她显然以为他是要对她兴师问罪。「我只是要告诉你,这样的行为是不可以的,很容易招来麻烦。」如果今天她拍的只是普通人,那么也许那人还会对准她的镜头,摆出最美的姿态,不过麻烦的就是琳达和他都算得上是有点名声的人。 由于他已经放慢讲话的速度,再加上他的字汇浅显易懂,这下陈小竹完全明白他在说什么了。不过现下她的哀情攻势已然见效,而他也不打算骂她,她遂想,现在如果她要求自己和他合照一张,搞不好他会答应也说不一定——偷拍不可以,那她光明正大的拍总行了吧! 反正她和她的梦中情人注定今生无缘,那么留张合照以兹纪念,应该不算过分才是。 「我可不可以和你拍张照?」由于太过紧张,陈小竹的声音教人听起来既细且小,还有点怯生生的娇羞错觉。「只要一张就好。」 「什么?」邓肯听到这突然其来的要求,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原本,他是要她将照相机里的底片卖给他,好平息琳达异常高涨的怒火,怎么也没想到现在她居然提出两人合影的要求! 「不可以吗?」她还以为他会答应,害她兴奋的心脏都要从胸口里蹦出来;没想到,他却是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她。「那我了解了,不好意思打扰你。」英文的客套话她学得不少,因此用起来格外的得心应手。「祝你有美好的一天,再见。」 说完这话,她赶紧往反方向离开,因为她注意到四周已经有人在围观了。 邓肯在她跑开之后,才回过神来。正当他想追上前去,把话说清楚时,却发现琳达紧紧地抓住他的右手,让他想追也追不得。 「邓肯,别理她了,我们走吧!」琳达使了个眼神,要他注意形象。由于他们两人都是公众人物,因此一言一行都必须格外小心。她知道刚才她若没有拉住他,他肯定会抛下她,去追那个不知名的东方女孩。而这件事要是被人给知道了,那她的脸要往哪摆? 尽避心里对于他的行为十分的不满,但基于在公开场所必须维持形象的理由,她仍然保持笑容,和他亲密的走在一起。 邓肯看着陈小竹像逃命似的消失在道路的尽头,心里就算有不舍,也无法挽回什么。他只有收起眺望远方的眼神,平稳且不带一丝感情的说︰ 「走吧,我们去吃午餐。」 *************** 陈小竹离开麦迪逊大道后,连忙买票坐上地铁,然后在她觉得安全之后下车。出了地铁站,她才发现自己置身在一个满是商店的街道上。 「也许这里是专卖名牌的地方。」麦迪逊大道上净是世界性的超级名牌店的聚集区,而这里的商品看起来比较平民化一点。多数的客人并不一定都穿着昂贵的衣服,像她一样穿着牛仔裤、t恤逛街的也大有人在。 商品价格的区间何在,她不清楚,但比起麦迪逊大道,这儿确实是亲切多了。 既然都已经来了,不如收拾起刚才近似逃难的心情,悠闲的逛逛街,买上一、两件衣服也好。在她的观念里,逛街就是要轻松,要不然一、两个小时过后可有得瞧了。 走进一家离她最近的店里,陈小竹开始她的逛街活动。没有疯狂大血拼,她只买了顶看起来挺特别的帽子。也许是其它的事占据了她的心思,所以大部分时间只是走马看花,随意看看而已。 「唉,我那时候干嘛跑呢?」陈小竹走进一家颇具规模的百货公司里,心里仍想着之前发生的事情。「如果我不跑的话,也许我就能多和他讲上几句话,搞不好连名字也知道了……当然啦,还有那弥足珍贵的合照。」真是教人沮丧啊,如果她不是那么的紧张、如果旁边没有那么多人围观的话……「其实他也没说不要啊,是我自己妄下断语的。」 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那般奇怪的反应出现,换作是平常的她,遇到梦中情人,肯定会死巴着他,至少拍个五、六张照片以上;可是,为什么当她真的遇上一个在外型上,百分之百符合她的梦中情人时,她却退缩了? 「真的弄不懂自己!」陈小竹觉得自己真是没用。「我把一半的胆子留在台湾,没带过来不成?」她边走边试图找出问题的所在,可惜这样的自我反省并没有得到任何建设性的答案。 她期许自己能抛开深植于心的道德拘束,让自身的情感凌驾一切,在机会来临时,放胆的去追求她心目中的最佳男主角。就算他拒绝她,好歹她尝试过了,也没什么可遗憾……唉,可惜她这人就是太优柔寡断,她应该在见到他的第一时间里,马上展开强烈的攻势,让他注意到她的存在,而不是躲在墙角偷窥他的胆小表。 「与其全部没有,倒不如曾经拥有。」她不奢望「天长地久」,因为能遇上「他」,对她来说已经是很幸运了。如果她能和他有更进一步的认识,那简直是老天给她最大的恩典,就算只是短得不能再短的一夜,她也会为此而感谢老天给了她这段奇遇。 乍见他的那一刻,她认为老天开了她最大的一个玩笑,可是再仔细想想,这又何尝不是老天给她最好的礼物呢? 「如果,再让我遇见他,我一定要——」一定要如何?搞不好她再也遇不上他了。「我一定要极尽所能的追求他。」「追求」本身其实也是一种享受——追求一个自己心恰的对象,同时期望对方能因为她的行动,而接纳她……嗯,这应该是种不错的感觉。 她逛到食品部门,挑了一盒看起来挺不错的巧克力,准备走到柜台付钱。谁知一看到柜台前的人潮,她吓得差点傻了眼。 「这是怎么一回事?」之前在挑东西时,明明没看到这么多人,可是结帐时却冒出了这么多人。「这些人是打哪来的?」 她真的不懂,今天不是假日,也没什么庆祝活动或节日需要大肆采购……她稍微数了会儿,排在她前头至少有三十个人左右,看来有得等了;不过,既然东西都挑好了,人也都站在这儿了,不如就多点耐心跟着排队吧! 约莫十五分钟过后,终于轮到她了。陈小竹将巧克力放在收银台上,同时掏出足数的钱递给收银台的小姐,然后看着小姐拿起扫瞄器扫过巧克力盒上的条码,收了钱打出收据……突然,头上的一个彩球爆开,掉出许多晶晶亮亮的小纸片,现场瞬时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事件,陈小竹着实吓了好一大眺。她惊恐的看着四周,站在她身后的人热情的握住她的手,口中不断向她道贺。 「发生了什么事?」对于目前的状况,她真得是丈二金钢模不着头脑,完全不懂这些美国人在搞什么鬼。 「小姐,恭喜你中奖了!」收银小姐露出一口大白牙,满脸笑容的对她说︰「你是我们百货公司里第五千位结帐的客户。」 「第五千个?」啥!她是第五千个!真吓人,那这家百货公司里一天会有多少人光临啊?现在不过是刚过中午而已,就已经有五千个人结过帐,这真是个刺激强力消费的可怕地方。「你们是不是在办赠奖活动?」这个大白牙小姐说她中奖了,难不成这家百货公司正好在办什么年终大赠奖活动,然后踫巧给她遇上了? 「是的,小姐。」大白牙小姐亲切的说︰「刚才电脑已经确认了你是第五千位结帐的客人,等一会儿我们的总经理会过来颁奖给你,请你稍待一下。」 哦?有奖品!她今天是交了什么狗屎运,先是遇上她的梦中情人,然后这会儿到百货公司买了盒巧克,居然就中奖了?这等的好事,是她在台湾从没遇见过的——嗯,或许她的好运道都不在台湾,是在国外呢! 五分钟过后,一个穿着黑西装、打着蓝黄斜纹领带,有点地中海秃头倾向,还顶着个啤酒肚的中年男人,堆着满脸的笑容出现在她面前。他一开口便是感谢她对该百货公司的支持,同时恭喜她成为今天的大奖得主。而她的奖品则是今晚位于麦迪逊花园广场,尼克队对马队比赛特等区的门票一张,以及该百货公司价值一百美元的礼券十张。 天啊!这可不是nba总冠军赛的门票吗?老天,还是特等区耶!也就是说,她有可能就坐在球员的身边,或者是他们的背后——她希望不要是背后,要不然以他们那种接近两百公分的身高,她可能什么都看不到,只看到在她身前左跳右晃的高大身躯——搞不好还能要到他们的签名也说不一定咧! 当然,一千美元的礼券很棒,但是这张门票所带来的满足感更棒。想想,在台湾有几个人有这个机会,能亲身在美国现场目睹nba总冠军赛的实况?这种东西有时候有钱都还不一定买得到呢! 她这辈子连一张两百块的统一发票都没中过,没想到第一次中奖就得到了这么棒的奖品! 拿到奖品的当儿,她想都没想便抱着颁奖给她的总经理,然后送给他一个又响又大的吻。她高举奖品,像个小孩似的兴奋的在原地跳上跳下。 「小姐,今晚可别忘了替我们纽约市的尼克队加油喔!」看着仍处于极度兴奋状态的陈小竹,总经理提醒她别忘了替地王队加油。 「当然,等会儿我就去买一件印有istillbelieve的t恤穿在身上。」她在地铁看到有人穿着上头写着「我仍然相信」的橘红色t恤,本来还不明白为什么,直到她看到报纸的运动版后,才稍解了了原由——所谓的istillbelieve,整句的意思就是我仍然相信纽约尼克队能拿到nba的总冠军!而穿着这t恤的人,自然而然就是支持尼克对的球迷。 照她目前的如此强劲的运势,也许再次见到她的梦中情人并不是件可望不可及的事了。 嗯,她也要套用那一句话——istillbelieve! 第二章 当邓肯来到麦迪逊花园广场时,几乎要被这里震天价响的人声给震得差点失去平衡感。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希望而来,希望自己支持的球队能在家乡里打出场好球,希望自己支持的球队能带着家乡父老的期望,由一路挨打的局面撑到最后,赢得一座nba总冠军的奖杯。 他带着琳达辛苦的穿越人群,好不容易才来到了位于球场边的座位。他身边的观众不乏一些支持尼克队的名人,不论商界、娱乐界……大伙不约而同的齐聚一堂。若说这些人平常没什么共通点,那么今晚篮球即将成为他们唯一的共通语言。 他对篮球没什么深入研究,不过一些基本手势、规则倒还懂得一些,但是真要谈上场拼斗,那可就没办法了。在念大学时,曾经打过两年的橄榄球,其间还因伤引退,提早结束了他的运动生涯。所以,能成为众昕瞩目的焦点固然不错,但能够保有自己的隐私更是件好事。 离开场还有半个小时,他们坐下来吃着爆米花。今天邓肯之所以答应琳达来看球赛,绝对不是想趁这个时候替自己找几个更有财力的客户;事实上,他的客户已经多到他无法负荷的地步了,他不需要为了再多赚几百万美元,而到这个地方招揽客户。 就算他明天把公司卖给有意接手的人,不再从事任何的工作,他也有足够的钱过着富裕且随心所欲的生活。钱,就他的需要层面来讲,已经够多了。今天他之所以继续且努力的工作,没别的意图,就只为享受工作所带来的成就感。而在他发现另一项能带给他够大满足的事情之前,他不打算放弃目前的工作。 「邓肯,来,我替你介绍。」琳达从他身边消失了三十秒后,带了一个他从没见过的人出现。「这是我目前在拍的片子的制作人,查理?伍兹。」然后她回过头,露出她的招牌笑容。也因为这个迷人的笑容,为她赢来一纸化粧品公司的三百万合约。「查理,这是我的男朋友,邓肯?霍华。」 「邓肯?霍华?」查理一听到这名字,立即显示出高度的兴趣。「你该不会就是那个四年前在金融界窜起的邓肯?霍华吧?」 「目前为止在我的工作领域里,应该还没人和我同名同姓。」邓肯幽默的承认他就是对方口里的邓肯?霍华。 「我听一些朋友说,你对于能够获利的投资有非常独到的看法。」查理准备利用球赛还没开始的时间和邓肯聊上几句。「如果你有空的话,不妨我们下次找个机会好好地谈谈。」钱嘛,没人嫌少的,如果眼前这人能替他赚上够多的钱,他愿意付出相对高额的佣金。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不得罪潜在客户向来是他做事的原则,即使他再怎么厌恶别人的打扰,他也不会表现出来。「我会要我的秘书和你敲定会面的时间。」 「好,我期待和你的会面。」查理得到这结论后爽快的说︰「球赛快开始了,我想我最好乖乖地回到我太太身边,要不然她可能会以为我走失了。很高兴认识你,邓肯。」 「我也是。」相当客套的谈话,邓肯回握住他伸出来的手。 在这一连串交谊活动结束后,他试着和颜悦色的对琳达表示,今晚他不想再认识更多的潜力客户。今晚,他想当个普通的球迷,像在场的任何一个人一样,专心致力于球员的表现,而不是忙着和大人物们交换名片、约定会面的时间。 他认为自己是以一种「平和」的方式来表现自己心中的反感,不过就琳达的表情看来,他可能还不够委婉,因为她板着睑和她身后第二排的一个男人换位置,她以行动传达他对她下「重言」的不满。 邓肯对于女人这类负气的小动作,通常是不予理会的?如果琳达期望他会向她低头,甚至恳求她的原谅,那么,她显然是不够了解他。 他,邓肯?霍华不为了一件根本没有错误的事情而道歉。原本他打算在看完球赛过后,带她去吃—顿浪漫的烛光晚餐,度过一个属于两人的热情夜晚,但现在——既然她喜欢要小性子,就让她去吧,他不会因此而影响到自己的心情。 就在现场的灯光渐渐暗下的同时,邓肯发现在他右手边一直空着的位子,终于有人坐了。场内的灯光完全的暗了下来,只有在球场屋顶中央的大型电子看板还亮着。 开场之际,电子看板播着由电脑动画合成的影片,两分钟过后,影片结束。现场播报员开始介绍两队的先发队员上场。由于这是尼克队的主场,因此依照惯例先介绍客队,之后才是重头戏——尼克队的五人先发球员上场。而场上的气氛,也因为球员陆续出场而达到高点。 球赛即将开始,球场里的灯立时大放光明,而这会邓肯终于看到坐在他身边的人了。 「是你!」邓肯不敢相信居然会在这个球场再度见到她。 陈小竹将如丝绸般的长发扎成一东马尾,换上了件橘红色的t恤,不过这件t恤对她来说显然是太大了;t恤的长度直达她的膝盖上方。就算她不穿长裤,只穿一件t恤,也不必担心有曝光之虞。 而陈小竹看到邓肯的惊讶也绝不亚于他见到她的程度。 「真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到你!」她怎么也没想到来看场球赛,居然还能再遇上她的梦中情人。 话说她中奖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到处问哪里可以买得到那种橘红色上头印有︰「istillbelieve」字样的衣服,好不容易终于有人告知,于是她风尘僕僕的赶到目的地,当下就买了两件同样的t恤。一件是要穿的,另一件是她要带回家当做收藏之用。满心欢喜的回到饭店后,她洗了个舒舒服服的澡,然后小憩一会儿,等到她醒过来时已经接近傍晚了,于是她赶忙换了衣服,带着她的背包出门,为了赶时间她决定搭计程车直驱麦迪逊花园广场。 她怎么也没想到广场敖近居然会大塞车。以车子前进的速度看来,也许等球赛打了一半,她人还陷在车阵当中,于是当机立断的下了车,以最快的速度跑了三个街口,以及一大段路之后,终于赶在球赛开始前的十分钟赶到。当她终于进了入口处时,已经是满身大汗了。 进了球场之后,在现场堡作人员的指引下,她发现自己的位置居然就在球场旁边的第一排︰也就是说,除了球员外没人挡得了她的视线。兴奋的她,说了数不清个的「excuseme」、「pardonme」,之后,终于赶在灯光暗下的前一秒,顺利的坐上她的座位。 球场再度灯火通明时,那个让她想了半天——从早上见到他到现在,还不超过十二个小时的那个的男人居然就坐在她身边! 「你的英文比早上好多了。」这是震惊过后,他所能想到的第一件事。 「啊!」被他这么一说,她又开始结巴了。「这……其实,我的英文不是那么的好。」早上是因为太过于紧张,再加上有种被抓包的罪恶感,所以才会有那种反应!更何况,他早上的用词可难多了,如果只是像现在的句子,还难不倒她。 「不过比起今早,你的进步可以说是突飞猛进。」他在讲这句话时,特地放慢速度。或许她的英文比他所想的要好上许多,不过在这种嘈杂的地方,放慢速度可以听得更清楚,也省下不断重复的时间。「我先自我介绍。我的名字是邓肯?霍华。」 「呃……很高兴认识你,霍华先生。」陈小竹想着是直接说出自个儿的中文发音的名字,还是将她的名字给直译成英文呢?当然啦,直译成英文,他可以立即了解她的名字所代表的含意,可是她要真的说了,肯定会很好笑。小竹,小的竹子,英文岂不就叫littlebamboo,要不然就是babybamboo。 真是的,她老爸当初为什么不干脆叫她「陈竹笋」算了,还故意弄个「小竹」,小竹和竹笋不是没什么两样。 她猜想,如果她真的将她的名字直译成英文,那他的反应是不是和她听到有外国人把自己的名字取成什么猫、什么狗时,也一样来个大笑三声? 早知道会有自我介绍的机会,她应该在台湾时就替自己弄个美美的外国名字才是。老实说,如果她真的听到他嘲笑她的名字,她肯定会疯掉。 「叫我邓肯。」他纠正她称呼他的方式。 「我叫陈小竹。」在两相挣扎下,她决定名宇既然是父母决定的,就不能乱改,于是她将自个儿的名字用中文给念了出来,在念完之后她好心的加上注解。「小竹的意思就是,小的竹子。」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小猪。」邓肯试着模仿她的发音方法,可惜说得不怎么好,听起来不像小竹,倒像「小猪」。 小猪?!当她听到他说出这两个字时,眉头皱了起来。天啊,怎么会是小猪!早知道她的名字被洋人念来会成了猪,说什么她都该去弄个洋名……小猪……陈小猪……那她哥不就叫陈大猪了?天啊!她老爸在做什么啊?让家里的小孩成了一窝猪! 「小猪,你从哪个地方来的?」他想知道她是哪一国人。 「台湾,我从台湾来的。」虽然那两个字听来很刺耳,陈小竹还是勉强的听而不闻。 「你到纽约几天了?」他的问题很普通,却是他想要得知的。 「今天是第二天。」拜他和金发女所赐,虽然她到纽约也不过两天的光景,但是她对于如何乘坐地下铁,已经颇有心得。之前她糊里糊涂的跑到一个完全不在计画中的地方,因此在地铁里转了好几趟车,问了许多人,才找到路回住处。 「喔,那么你在还没离开台湾之前,便已经托人买了球票了吗?」想在开赛前一天买到票,除非透过黄牛,要不然根本不可能。而据他了解,一张特等区的门票,在赛前已经喊价到五千美元一张,所以除非是有相当财力的超级球迷,否则显少有人愿意负担这样高的票价。 「我的门票啊,」提起这事,真的不能怪她一脸得意的腔样,因为这么好康的事,五千个人中只有一个,而这个五千分之一的幸运儿就是她。「我告诉你喔……」讲到她有兴趣的事情,就算语言上有些隔阂,不过她还是能极其所能运用自己少得可怜的英文单字,淘淘下绝、活灵活现的转述当时的景况。「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得到了一张门票和一千美元的礼券。」 等她说完之后,此时球场上的两位球员也准备要跳球了。 「啊!」眼尖的陈小竹一看到两个高个儿球员已经站在场中央,做势要跳球的模样,立刻转过身子面对球场。「球赛要开始了。」 邓肯见到她这副全神贯注的模样,明白她已经将全付的心思投注在球赛上。在这种情况下,他想他最好和她一样当个为地主球队加油的球迷会比较好。 *************** 球赛除了私底下的赌注外,现场的气氛也足以使人疯狂。 邓肯看着从球赛开始过后,眼楮就没离开过球场的陈小竹。不仅如此,她在球员地主队投进每一球时,便像个弹簧似的自椅子上跳了起来,跟着身后的群众大声欢呼,在客队进攻时也拼命的喊着。他是不清楚在球场其他的女人,是不是也会有像她一般的反应出现;不过就现场他所看到的几位,通常只是跟着起立鼓掌,还不至于像她这般热烈投入。 「干掉他们!」陈小竹站在椅子上,前脚踩在前排的椅背上,以中文嘶吼着最符合她心境的话语。她只要遇到客队抢到球的情况,口中的「国骂」便会成正比的增高,而情绪……不消提,当然是特别的激动。「给他死!踹死他!」边说还边带动作。「把他像蚂蚁给踩过去!」 邓肯站在她身边,有时从她口中吐出来的字汇他还能听得懂,但大多数她处于亢奋状态时,所说的一连串高分贝的词句,却不在他的所学范围内。因此,他猜这些话说不定就是她的母语,不过从她的表情和手势,也不难猜出其中的含意。 这样的情形,从球赛开始过后,便没有停止过。当然,场中会有短暂的二十秒暂停,但是这么短的秒数还是不足以平息陈小竹沸腾的热血。 一开始看到这样的她,让他感到相当的讶异。就第一印象来说,她应该是个含羞带怯、甚至有点畏生的女孩……在球赛开始前,她的确还是这么样的一个女孩子,而她这形象直到球赛开始后,便荡然无存了。 他并不觉得这样的她有什么不好的,毕竟来球场看球,当然得全力替自己支持的球队加油,他反而觉得现在的她活力十足、十分的可亲,而这样的热情、专注是他所欠缺的。她不会为了保持自己外在形象,而压抑自身的情感,相当诚实的展现自身的感受。这样的女孩子,在他所处的上流社交圈里,简直就像一股清流。 当然,她并不是大众眼里所认定的美女,至少那些时尚流行专家不会这么认为。她特别是——全身上下散发出自然不矫情的个性,这点对他而言,有异常的吸引力。他无法直截了当的明说,她之所以吸引他的原因,但他相信假以时日,他一定可以找到明确的理由。 「小竹,中场休息开始了,先喝个饮料休息一会儿。」一般比赛进行到中间时都会有段较长的中场休息时间。「对了,小竹,我还不知道你今年几岁?」 他刻意营造一个类似闲聊的感觉。问女人的年龄或许不是怎么礼貌的行为,不过他认为这是有必要的,因为他可不想追求一个足以当他女儿的小女孩。陈小竹的确很吸引他,但如果年纪太小,恐伯他也只能将这种吸引力升华成长辈对晚辈的疼爱了。 「我啊?」有人说女人过了二十岁之后,就该开始将自己的年龄列为最高机密,绝不轻易对人透露。不过她对这一点,倒不是那么的在意。「我再过几天就要二十九岁了。」 嗯,或许是工作及衣着的关系,每当她说出自己的年龄时,总会有一堆人不可思议的盯着她瞧。好吧,她看起来是年轻了点又如何,反正她从不觉得二十九岁的自己叫老。 「二十九岁!?」邓肯猜想她的年纪或许在二十岁出头,可他怎么也猜不到她居然只小他五岁。老天,和她一比,他看起来简直就像个叔字辈的人物。「你没骗我?」 「我骗你做什么?我还巴不得今年只有十九岁呢!」也许会有人真的以为她只有十九岁。到纽约的第一晚,晚餐点杯餐前酒,还被人要求出示证件;不过,她可是真真切切、实实在在的活了二十九个年头。「你知道的嘛,东方人看起来总是比较年轻的。」 上天在这方面算是公平的,虽然没给东方人深邃的眼窝、高而挺的鼻子和白皙的皮肤,不过老天的确多给了东方人几年的青春;在那些西方人提早有了张风干橘皮般的脸蛋时,东方人还能维持着童颜鹤发的外观。 「我想你一定很注意保养。」她看起来的确只有十九岁的模样,不说别的,他有个十八岁的佷女,就外表而论,她看起来甚至要比陈小竹成熟三分︰「要不然这十年来岁月的痕迹为何都没在你的身上留下烙印?」 「可能是因为我都躲在屋子里,所以岁月找不到我。」她的工作就算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下出门也无所谓,不过,前提是得有人送饭给她吃,要不然她会活活饿死在屋子里。「对了,你怎么没和你的女友一起来?」他们已经谈她自己够多了,应该来说说她有兴趣的部分。 「女友?」邓肯笑着摇头。「不,我现在没有固定的女友。」若说上床、约会和吃饭的女伴是不少,但很不幸的,他认识了这么多女人,就是没有—个人能让他固定下来。 「咦?」听到他这么回答,陈小竹心里不知是该觉得高兴还是难过?高兴嘛,是表示她不必当什么抢别人男人的歹毒女人;难过的是,由他所言得知,他可能是个到处留情,搞不好还是到处伤害纯情少女心的采花高手。「今早和你一起在麦迪逊大道的女孩不是你的女友吗?」 那女人长得就像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超级名模一样,人长得高姚又漂亮。如果她的敌人都是这副模样的女人……那么,今儿个可能是她唯一的机会也说不一定。 如果以鸟类来区分她和那般美丽的女人,那么她们便是人见人爱、捧在手掌心里疼惜的金丝雀;至于她呢,只是一只随着季节迁徒的伯劳鸟。唯一对她感兴趣的,大概就是那些有爱心的赏鸟人士,再不然就是什么烧烤店里专卖烤小鸟的店家而已。 尽避她的赢面小,但只要他没有直接的拒绝她,她总是有希望的。未经战斗便弃甲投降,是为她所下耻的。 「你说琳达吗?」他从来没有对一个女人解释另一个女人存在的习惯,不过在看到她一脸期盼能听到什么「有趣」消息的表情时,他决定还是不要让她以为琳达和他有什么密切的关系。不知为什么他就是有种如果她知道他身边已经有了别的女人,那她很可能就会将他完全排拒在心门外的感觉。老实说,他并不喜欢这种感觉。「我和她只约会过几次,算不上什么太热的朋友。」 「真的吗?」他的答案让她心花怒放,不过她还是克制住自己即将浮上嘴角的笑容。「我觉得她长得很漂亮,」她的确是个可以使人眼楮为之一亮的美女,不过陈小竹个人倒是比较欣赏五、六十年代的女星所散发出来的那种古典美的感觉。「而且和你也挺相配的。」这句话是以退为进的做法,顺道可以此探探他的口风。 「是吗?」邓肯听到她这么说,第一次笑出声音来。「你觉得我们很相配?」也许他还不清楚他为何被她吸引的原因,倒是很清楚的知道,和她在一起他绝对不会觉得无聊。瞧,也不过和她聊上两、三分钟而已,她已经让他笑了两次,这可是之前没人做得到的纪录。 「当然啊!」为什么不配呢?她第一次见到邓肯和那个目前仍不知名的金发女时,她还以为自己见到了罗曼史小说封面的男、女主角呢!或许是职业病的关系,每回要是见着一个符合小说里形象的男人或女人出现时,她总是会不自觉得花上许多时间观察他们的一言一行,由声音、举手投足,仍至于身体的肌理,都会特别注意。 要不是她第一眼就被他给迷住了,搞不好她现在还窝在饭店里记录着今天见到他时所观察到的心得,然后大力分析他的情形。有回她在某个网站上,看到有位外国的罗曼史小说家畅谈写作的心得,里头有一项让她印象深刻。那就是——罗曼史小说不写性是一种虚假的行为。这句话在某种程度上影响了她,虽然她的小说内容还算不上太麻辣,但已经或多或少了在里头加了点「肉味」。 「是吗,那么这是不是表示,我可以假装自己也是个令人惊艷的英俊男人?」他从不觉得自己的长相构得上「英俊」二字。是有女人说过他的男性魅力令人难以拒绝,但是……英俊?不,这个形容词还未曾出现在他身上。 「你本来就很英俊啊!」或许不是像布莱得?彼特那般有着灿烂笑容、阳光气质的英俊,不过他可是第一个能让她为之倾倒的男人。所谓各花入各眼,不管别人怎么想,他在她眼里就是最帅的。「应该很多人这么说才是。」好吧,她不见得认识很多男人,但是基本的审美观她还是有的。 「你是认真的?」若不是她脸上严肃的表情,他会以为她是故意开他玩笑,不过就她的语气来判断,她是真的认为他是个英俊的男人。 「当然。其实你应该对自己更有信心的。」她慎重的点头。「我是不清楚在美国女人的想法中,什么样的男人才叫帅,但是我真的认为你是个十分有型的男人,这点可要比相貌英俊来得更重要。」 或许是因为民族性的关系,中国女人向来偏好有着桃花相的男人——大而有神的双眼、白皙的皮肤和有着微微上扬的菱角嘴。不过,不晓得她上辈子是外国人还是怎么搞的,每回她看到这类型的男人出现在她面前,便让她浑身不舒服,巴不得自己离他远一点。 「真的,我很少说谎的。」她会视情况说谎,不过目前所说的可部是肺腑之言。「你要相信我,」她想做的是抓住他的手,强调她说这话时的坚定态度,但两人到目前为止也仅只于点头之交,要是她真的贸然牵他的手,搞不好会引起反效果咧!「而且,我注意到你的身材很好。」虽然他现在穿着西装,不过他结实的胸膛可不是那件薄西装能遮得住的。「我想你一定是花了下少时间在运动上面。」也许连腹部也练出了六块肌也说不一定。 「呃,我很高兴你注意到了。」在他所处的环境中的女人先注意到的不是他的长相、也不是他的身材,而是他手上瓖钻的劳力士表,也有可能是他的宾士车,很少人会像她一样先看上他的长相,再注意到他的身材。老实说,这着实满足了属于他男性的虚荣心。 邓肯眼尾多了些笑纹,软化了他原本坚硬的脸部线条,让陈小竹不禁为之着迷。 「你知道吗,你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好酷,笑起来的时候简直是——」她眯着眼试图找出适当的词汇来形容她现在的感受。「简直是非常的有魅力。」对,就是那种十足的男人魅力。幸好球场的空调还算不错,要不然照目前的情况看来,她可能会因太过兴奋而有窒息之虞。 如果她的英文够好,她还会说得更多。像什么他的眼楮就像暗夜里的明星、他的头发就像子夜里的黑幕之类的话。要是她和他的交情能再深一点,搞不好还会加上什么我不需要到天堂,因为有你,我已经知道天堂会是个什么样的景致……诸如此类的话。只可惜,她的英文造诣不深,深恐辞不达意。 「感谢你的贊美。」此时,邓肯很自然的将手放在她的椅背上,侧坐面对着她。他只消再移动个几公分,便可以将她轻易拥在怀里。 而陈小竹的脑袋现在则忙着找形容词,的视线也丰丰地定在他的脸上,因此对于目前这种如此容易遭人「误会」的姿势,是一了点感觉也没有。 她没有感觉,可不代表另一个人就会没行。琳达从球赛一开始便死盯着眼前的一切。 *************** 没有错,从陈小竹坐到邓肯后,琳达便开始目不转楮的盯苦他们两人。见邓肯从头到尾都没正眼观赏球赛,只是一劲儿的看着陈小竹。本来她以为他只是好奇而已,却怎么也没想到每回一到球场暂停时间、或是每节结束后,部是由他主动找那个穿着蠢毙的东方女孩闲聊。 琳达坐在她的位置上,咬牙切齿的看着在她眼前上演的这一幕。她想是上前把那个东方灰老鼠从邓肯身边拉开,然后将她赶出球场,不过,她不能这么做。因为她和邓肯的关系还算不明朗,如果她现在贸然的为他和另一个女人产生争执,那她是和自己的形象过不去。尤其每年nba总冠军赛总会吸引全球上亿人口的收看,要是她真的在这里和那个东方老鼠吵了起来,那么几个小时后,便可以在一些八卦媒体上看到她失控的一幕、 为了避免自己真的做出什么难以收拾的事,她强迫自己说什么都不能离开座位,要不然事情会糟糕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琳达,你还好吗?」坐在琳达身边的是同为演员的男明星,平常他们并没什么往来,熟识的程度仅只是在电视、电影里看过对方的演出而已。 「谢谢你,我很好。」琳达勉强回应他一个笑容。「只是这里的空气让我有点不太舒服,加上这么大的声响……看来,我还是适合坐在电视前看转播。谢谢你的关心,我想我应该可以看完这场球。」 「好吧。」男明星耸肩。「如果你真的不舒眼,叫我一声就行了。」他的这种关心并不代表他对她有意思,只是出于一种绅士风度。 琳达点头,然后又回过头来恶狠狠的看向邓肯和那个女人。 「可恶!那女人竟然敢靠他这么近。」她用手绞着自己的提包,「她怎么敢这么做?」 和邓肯相识是在一位电影出资人所举办的一场舞会里,在他出现时她便已经注意到他了。虽然他不是非常的英俊,但他的魅力着实能让女人为之倾倒,有趣的是,他本人对于这一点显然全然不知。 当然,如果他纯粹只是一个有魅力而无身价的男人,就算她对他再怎么着迷,她也不会让两人的关系有太深入的进展。也许约会个几次、有了几次性关系……她会做的就只这么多。 可现在情形不同,邓肯是个有魅力,又有身价的男人,是许多人公认为最有价值的单身汉之一。 她知道自己可以找得到更有钱的男人,可是那些男人不是老得可以当她爷爷,要不然就是身边已经有了一堆的情妇。有些人或许觉得陪个老得可以当自己爷爷的男人睡觉并没有什么不妥,或者和许多女人同享一个男人的资源以及钱财也无妨——但是,她不是那些人,她要的也下仅只于此,她要的更多。 她要一个专属于她,一个让女人羡慕、男人嫉妒的男人。 她很想公开两人间的关系,但是邓肯似乎并无此意。由他的反应看来,他似乎相当满意于他们私下交往的感觉……这种情况无疑今她担忧, 她并不担心他会背着她去找别的女人,因为他曾经承诺过她,不会在两人交往期间脚踏两条船。而根据她请人调查的结果,邓肯的确是那种信守两人游戏规则的男人,也从不曾在一段恋情尚未结束之前,和另—个女人勾搭上。 真正让她心烦的是,她在他身上找不到一个热恋中的男人该有的反应。他对她的确相当大方,只要是她开口要的东西,他几乎都会送给她。但是他实在是太理智、也太过机警了,每回只要她暗示他该对两人的关系做出某种正名动作时,他若不是顾左右而言他,就是根本回避这类的问题。他完全不像她前几任的情人,会奋不顾身的将这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呈现在她面前,只为搏得她一笑,他也不会将大部分的注意力放在她身上……甚至她上个月生日,若不是她的提醒,恐伯他根本就不会记得。 邓肯对待她的方式,就像他对待他前几任女友是一样的。 她不要这样,她要成为他生命中最特别的女人,而不是他众多的罗曼史中的一小段。她要成为霍华太太,名正言顺的拥有他。 她知道总是有女人虎视眈眈的准备将她从邓肯身边给挤开,但是那些女人在她眼里根本构不成威胁。论美貌,她们显少有人比得上她;论独立性,她有个成功且收入不错的演艺事业,可以完全不依附男人而生存;论智慧,她可也不只是个空有外表而没有内在花瓶……只是她怎么也猜不到,动摇她在邓肯心目中的地位的女人,居然是个样样不如她的东方女孩……这点教她着责难以接受、 「不,他一定只是一时好奇而已。」琳达故意忽略邓肯那过于亲近陈小竹的保护姿势。「也许明天……不,等比赛结束后,他就会厌烦了。」 她看看手表,球赛已经进行了一个半小时,也就是说再要不了多久,球赛就要结束了。她心想,与其在这里看着令人不愉快的一幕,不如到化粧室去补个粧,好让自己在球赛结束的时候,依然光采亮丽。 「没关系,这几个小时就当我施舍给你的,反正比赛结束后,你带来的新鲜感大概也没了,邓肯还是会同到我身边。」 第三章 球赛终了,尼克队以些微差距赢得主场的第一场胜利。 陈小竹在计时器发出声响时,也同身边大多数人一般将手中的毛巾用力的抛到空中。这毛巾她可是要带回家的,因此在抛向空中的同时,她的另一只手也向上举,准备接住往下掉的毛巾。 不过,另一只手已经先行拦截住她的小毛巾。 「小竹,等会儿要不要一起去喝杯酒?」邓肯接住了她的毛巾,同时拉着她往出口前进。「也许还可以去看看纽约市的夜景。当然,如果你已经看过的话,我会直接送你回到住宿的饭店。」 「喝酒?」她被同样是往出口方向的人潮挤得只能贴在他身上。「好啊,我很乐意。」她到纽约这两天来,都还没机会见识一下大只果的夜生活,现在心仪的对象给了她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她说什么都不会错过的。 要是幸运的话,搞不好她一杯就醉死了,而要再幸运点的话,也许他会像众多小说、电视剧、电影里的男主角一样,带她回去他住的地方过夜……嗯,这是她假设——如果她真有这么幸运的话。 「那好,前往酒吧前,我想我们要做的是安全的离开这个地方。」人潮愈来愈多,如果他们再不加快脚步,那么很可能会陷在人堆中动弹不得。 「好。」夹在这么多高头大马的人群中,要下是有邓肯替她开道,也许她会被人群挤成肉饼也说不一定。 邓肯带着她走到特等区专用的出口处。到了出口处时,却发现今早和他在一起的金发女就站在那里。 「邓肯,」琳达起先以为邓肯应该会在球赛过后,接她一起回去。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他压根就没想起她,让她一个人站在原地像个呆子似的。要不是一个朋友好心的提醒她,邓肯已经往出口定了,搞不好这会儿她连他的人也拦不到。「你忘了我们是一道来的吗?」如果是平常的时候,她一定会上前赏对方一巴掌,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但现在可是非常时期——他身边跟了只东方灰老鼠;而且,她要真的这什么做,她和邓肯之间大概也完了。 「抱歉,人太多了,我一时之间找不到你。」邓肯口头上表示歉意。「所以我猜你或许会在这个地方等我。」事实上,他根本忘了他是同她一道来看球的。球赛结束之后,在他脑海里盘算的全是该如何在最短时间内,让他和陈小竹有独处的时间。「我猜对了,不是吗?」 陈小竹看着邓肯的表情,她马上知道他在说谎。因为在计时器的最后一秒结束之后,他立刻拉着她的手定向出口处,完全没有寻人的迹象;再说在中场休息时,她还问他是不是和金发女琳达一起来,他也没有做正面回应。嗯,照这情况看下来,就算琳达和邓肯之间真的存在些什么,也代表这段「关系」很快的就会成为过去式了。 「当然,我就是知道你一定会到这地方来找我,所以我才尽快赶到这里来,免得你等我等太久。」琳达自然的走上前挽住他的右手,而他的左手还牢牢地抓着陈小竹。「对了,邓肯。」 「什么事?」邓肯不想在陈小竹面前和琳达表现得太过亲密,不过依这景况看来,琳达是不可能顺他的意。 「你今天不是说要到我那里过夜吗?」她柔声的说。「所以呢,我已经请管家准备了你最喜欢的餐点。我们等会儿就别出去吃饭了,好吗?」 琳达这几句话,陈小竹虽然不能听个十成十,但倒也听出了端倪,那就是——邓肯已经事先答应琳达的约,而他和她提的喝酒、看夜景一事,八成是要取消了。 邓肯在她说完这几句话时,眉头微微向眉心集中,显示出他对此事的下悦。不过,他无法反驳她所说的,毕竟这事是他起的头,如果他有预知能力,知道今晚能在这里遇到陈小竹,那么他根本不可能让别的事情来阻挡他和陈小竹的约会。 「是吗?不过我刚才已经邀了陈小姐和我们一起共进晚餐了。」他的邀约并不包含晚餐,而他不可能带着琳达和陈小竹一起去喝酒、看夜景,因为他想带的人只有陈小竹一人。「我想你应该会原谅我的自作主张吧?」 「当然,」琳达勉强的说山这两个字。「我很高兴陈小姐能和我们一起用餐。」她的演技显然没有她想像中得好,因为陈小竹可以明确的感受到一股强烈拒绝的意味,而琳达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更教人觉得分外尴尬。 陈小竹记得自己曾读过《聊斋》里的一篇故事,内容提到如何赢得男人的心,让她不禁感佩古代女人那懂得充分利用「以退为进」的高超智慧。她感觉邓肯对她的印象不错,甚至她可以大胆假设。他很喜欢她。那么,她现在必须做的,就是保持他对她的这分好印象,要当个懂得应对进退的女人。当然喽,一个懂得应对进退的女人,必然不能让她心爱的男人感到为难、 或许琳达是口头答应了邓肯的「自作主张」,但谁晓得她会不会在中途失控,搞得每个人面色如灰?而照眼前的景况看来,琳达是绝不可能让她和邓肯有任何独处的机会;也就是说,不管邓肯说什么,琳达也必定会坚持同行,所以为了安全起见,也为了让邓肯对她有个好印象,她决定暂时退让。 「很感谢两位邀我共进晚餐,」英文嘛,常说就会顺了,虽然她的用词遣字仍有点生涩,不过比起今早那种「啊、ㄟ、噫、哦、呜」全是无意语助词的窘况,她现在的英文是熘多了。「但是,我恐怕要辜负两位的美意了。」要和琳达正面沖突也不是现在,只要她能弄到联络邓肯的方法,她什么时候要和邓肯吃饭都可以。 邓肯是个聪明人,当她开口时,他就已经知道她之所以会拒绝的原因。不过,他仍旧是想听听她的理由。 「发生了什么事吗?」现在最乐的莫过于是琳达了。「我们真的很希望能和你共进晚餐。」 「我也是,不过我突然想到我住的地方有门禁时间,如果现在不赶快回去的话,恐伯会错过时间。」她住的地方有没有门禁她不清楚,不过这是个不错的好藉口。「再说,这是我第一次到纽约来,这里也没朋友,到时候要是赶不回去,那可就得露宿街头了。」 「哎呀,那可真是麻烦。」琳达故作紧张。「邓肯,那我们得赶快送陈小姐回去才是。」 「这样太麻烦你们了。」虽然陈小竹脸上也同琳达一般,带满了笑意,但是心里对于琳达这过度热心的态度,十分的不以为然。「我坐计程车就可以了。」的确,她对邓肯是有非分之想,而且也打算付诸行动。不管琳达存在与否都不能动摇她的决心,尤其是当她得知邓肯并没有她以为的为琳达倾心后,她的决心更加的坚决。如果,琳达是个善良贤淑、温柔大方的女人,也许她在行动的同时,会遭受到良心的谴责;更甚者,她很可能因此打消追求邓肯的计画,安于当个纯粹欣赏邓肯外貌的旁观者。 她相信照顾她的神真的存在于纽约市,要不然为什么每件事之于她,就像是有人特别为她安排好的,是那么的顺利和幸运。想当初她上飞机之前,曾对文静说过,她这趟来纽约除了观光之外,就是要看那种带点阴郁气质、上了点年纪、长得又壮的酷男。 思,邓肯的年纪或许还不是那么的大,但人总有一天会老的嘛,而邓肯应该也不是那种会放任自己身材走样的男人……嗯,也就是说,若千年后他就会成为一个完完全全符合她标准的梦中情人兼最佳男主角了。 想想,她到纽约甚至还不到四十八小时,她便见着了她的梦中情人,不但是见到他,还踫触到他,虽然只是被他拉着手,但好歹也算是有了「体肤之亲」了。 「既然你不能和我们一起闲餐,那么我坚持要亲自送你回去。」邓肯决定不论她反对与否,他都要亲自看到她安全的定进她下榻的饭店。现在对一般人来说或许算不上太晚,但是对于像陈小竹这样一个独自到纽约来的观光客,这个城市已经危险到不适合单独行动了。 「既然如此,」虽然要和她不太喜欢的女人同坐一车,有点令人生厌,不过他如此坚持了,她要是拒绝的话,就好像有点不识好歹;而且,就算不能和他交谈,能多看他几分钟也是好的。「那么就麻烦你了。」 最后,一行三人出了球场后,陈小竹即看到一辆银灰色的宾士车已经在外头等着他们。宾上车在台湾相当常见,但周遭的亲友们没有任何人有双b的身价,因此她从未有机会坐过。 车子才刚起动不久,琳达便开门问道︰ 「陈小姐,我还没请教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八成也不是什么好工作,琳达在心里猜想着。 「我是个作家。」若换作是平常,陈小竹八成会杜撰一个较为普通的职业来搪塞别人,不过琳达的态度让她想隐瞒自己职业的想法不翼而飞。 「作家?」这个答案倒出乎琳达的意料之外。「你写书?哪方面的?」 「嗯,就是罗曼史喽!」她不只是是写而已,她还十分喜欢看。「我这回到纽约的目的,除了观光之外,就是要到各大书局采购一些作者的作品。」 「喔,那你能看得懂里头的内容吗?」 「不是全部,不过要是遇到不仅的单字、片语,我可以查字典。」字典的存在可不是摆在一旁当装饰的。「而且,只要多看多多少少都有助于了解这些小说的内容。」 「看来,罗曼史对你的吸引力还真不小。」邓肯不带任何评断口吻的说。 「当然,吸引力可大了。」反正她陈小竹就是喜欢看、也喜欢写言情小说,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罗曼史真的非常有趣,它丰富了我的人生。」她开心的说着。 「我相信它的确丰富了你的人生。」邓肯相信陈小竹是个快乐的人,在她身上找不到任何痛苦、压力的因子,或许她也有不为人知的痛苦和压力,但是在她身边却完全感受不到这些令人神经衰弱的触媒。 「丰富?」琳达一听到邓肯附和她的话,心里老大不快。「你难道不觉得它只会使得你的视野更狭窄吗?好像人生命的意义,就只为了这些不切实际的风花雪月。」 「那就要看你从哪方面看这本书。」陈小竹写了不少的言情小说,可她不觉得自己完全活在小说世界里,好像一天没有爱情就会枯萎、凋零似的。如果说没了爱情,她的生活就无以为继的话,那么她早八百年前就暍了孟婆汤,重新投胎去了。「我只是觉得罗曼史的娱乐效果不错,可以舒解生活的压力,而且看着书中男、女主角的爱恨纠葛,也可以间接满足自己的幻想,是个很不错的消遣啊!」 原本是琳达开启的话题,到最后反倒成了陈小竹和邓肯两人的交谈。或许是因为琳达对她的敌意让她自然而然的想躲避,所以她才不断的和邓肯交谈,再加上他对罗曼史小说也显现了某方面的兴趣;哪一方面她是不清楚,但至少她可以肯定他并不会对它有负面评语,而她也乐得和他交谈。 车子行驶了约莫二十来分钟,终于抵达陈小竹的落脚处。她原本打算站在路旁目送他们离去,不过,邓肯坚持将她送到饭店的门口。 既然对方坚持,那她何必反对?其实,她乐得有他的陪伴,而且琳达并没有随行而来;也就是说,她有机会向他要张名片,以供日后联络之用。 「谢谢你送我回来。」陈小竹站在饭店门前,脑袋里正下停的转动,心忖要如何才能不着痕迹的向他讨张名片。 「我的荣幸。」邓肯也不急着离开,他就这么的陪她站在门门。「很抱歉,没法子带你去看夜景,不过,如果你愿意的话,我非常希望能再次邀你共游,而我希望你第一次欣赏纽约的夜景是在我的陪伴之下。」同时,他期待这是个完美的开始。「当然,这次我会把所有的约会排开。」言下之意,是不会有像今天相同的情形发生。「现在,就只等着你的首肯。」 「当然,我很乐意。」嘿、嘿、嘿,她的幸运之神果然是在纽约市。她脑袋里才在想着要怎么向他要名片,好敲定下次见面的时间,没想到她还没开口,他就已经开口邀她一起夜游了……呵、呵、呵,真的是太幸运了。 「那么,不知道你明天晚上有没有空?」打铁要趁热,邓肯连忙问道。 「我每天晚上都有空。」这话听起来是很迫不急待,但这可不是假话,而是她每天晚上的活动完全是随机状态;也就是说,她若是白天逛得太累,便早点回房休息︰如果还有余力的话,就可以去看场音乐剧什么的……总而言之,在夜晚时分,她是没有硬性规定、完全不可更改的计画。 「那好,明天七点,我会过来接你。那么我们明天见。」邓肯在她的脸颊留下一个晚安吻。「希望你会有一个好梦。」然后,向后退了一步,转身离开。 陈小竹一直站在原地,直到车子完全消失在她面前,她才若有所思的抚着刚才他留下印记的地方。 「这是个什么感觉啊?」一种飘飘欲仙、浑然忘我的情愫席卷了她全身、很快的她发现到自己的脸颊居然热得有些烫手,她试着用冰凉的手捣住红得发烫的两颊,好让它能降点温度;但是,不论她怎么做,这红潮始终未曾散去。 于是乎,她带着满脸的笑意,走进了饭店……直到她上床前,这笑意一直停留在她脸上未曾消去。 *************** 所谓的「佛要金装,人要衣装」,一个平常看来毫不起眼的女孩子,也可以在服饰、化桩、造型三方面齐做努力的情形下脱胎换骨。 她陈小竹虽然算不上什么天生丽质难自弃型的美女,好歹在路上行走时也还吓不了路人,因此,光凭父母将她生成四肢健全的这一点上,她就应该心存感激,不应该在容貌上有太多的要求。 所以,在她以往的人生里,她相当安于自己的皮相,对于每天镜中所见到的自己也不曾有过怨言;但是,这是平常时候,一个对异性无欲无求、无得失之心的平常时候。 今晚,她想要给邓肯一个好印象。如果可能的话,她更希望他在看到她的时候有种惊艷的感觉,所以她努力营造这种「错觉」。所以,她大费周章的想买几件漂亮的衣服、化粧品,还打算上美发沙龙也说不一定。 她猜想她已经爱上邓肯了……嗯,这应该不只是「猜想」,而是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 「爱,这是件多么神奇的事啊!」当陈小竹往二十一世纪百货公司前进时,她突然有此领悟。「想想,我昨天醒来时,还在想着要再到大都会博物馆逛逛,没想到居然在麦迪逊大道上遇着了邓肯……然后,很多事都因此而改观了。」她是不明白邓肯对她是不是有相同的感受,但是目前萦绕在她心里,可全是些以往她所未曾经历过的美妙感觉。 不说别的,光想到这世上居然有一个男人几近百分之百的符合她梦中情人的条件一事,她便能为此而兴奋许久!甭提这个男人不但愿意让她亲近他,同时还对她相当的和善,而今晚他们便要展开第一次的约会。 「真棒!」她脸上的笑容清晰可见,对照她身边绷着睑快速前进的纽约人来讲,她可真是异数。抬头看向几乎快被高楼大厦给遮蔽殆尽的天空,还好露出了一小片蓝天,但是她却发现自己从没看过如此美丽的天空;是那么明亮、充满了生命力,而且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蓝色调高挂天际。「真的太棒了!」此时,她的笑容又加深了。 昨晚,为了邓肯的那一吻,她几乎是彻夜难眼,每回只要眼楮一闭上,她的脑袋便自动将她带回两人相处时的情形。所以,她不论是醒着或者是在梦中,脑海里全是他的身影。 在床上反覆辗转了两、三个小时仍未成眠,她突然自床上跳了起来,发现了一件相当严重的事情——她没有合适的衣服可穿。 原本,在她的旅游计画里,压根没想到要去什么需要正式服装的场所,所以在她的行李箱里,全是些相当休闲的衣服。唯一的一件裙装,还是那种运动型的款式;也就是说,如果明天邓肯要带她去的地方是比较高级的餐厅或场所的话,她一定会因为这一身打扮而被拒于门外。 不成,不仅她丢不起这个脸,她相信邓肯也是。为了不让自己丢脸,也为了不让邓肯感到为难,她决定太手笔的添购几件小礼服。 有了这个决定后,她马上拿出在台湾时做好的资料,按照上头的指示,她找到一个她应该负担得起,又能买到比较高级货色的地方——二十一世纪百货公司。 进了百货公司,只见每个人都忙着埋头东挑西拣,陈小竹也立刻加入东挑西拣的行列,想要努力的从排列得有些杂乱的衣物中,找出几件适合她、同时她能穿的衣服及配件,或许这些东西会让她的信用卡有爆掉的可能,下过现在她可管不了那么多了。 钱花了可以再赚,但是这样的经验搞不好是此生难得的机会。 在经过三个多小时的努力寻宝后,最后她捧着一只白色的手提包、两双两寸高的方头鞋、一套米白麻质的连身洋装,以及一件同色系的针织罩衫。看着手中这些东西,心想应该足够应付今晚所需。 由于一早就出门购物,买完东西的她早已是饥肠辘辘,在街角见到有人在卖热狗时,她毫不犹豫的买了一份,然后在路上边走边吃。 等到了地铁站时,她已经解决了她的午餐。她决定先回旅馆,将她买的这些东西穿戴在身上,看看是不是会有不协调、或者是不适合的情形,如果全部ok,那么她最后要做的事,便是找家造型工作室化桩、弄发型,等到全部搞定后,她只要期待有个美好的夜晚就行了。 *************** 傍晚六点四十五分左右,陈小竹最后一次审视镜中的自己。心中虽然有些不安;不安源自于自己不同以往的打扮,以及些许的兴奋,当然还有更多的期待。 「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这身的打扮?」她是可以很随性的穿着牛仔裤和t恤,毕竟他也没特别提醒她得穿正式一点的衣服,还是小礼服这类的话。她只是照一般的常识而行,如果约会是订在晚上,那么无论男女总是盛装出席。她虽然是个外国人,但也不能贻笑大方嘛! 她比较担心的是他看到她穿这些衣服的反应。 虽然心知肚明她这样的穿法足下会出错,但她更希望的是,当他看到她时能流露出那么一丁点的赏识、兴趣……什么都好,就是不要视而不见。或许她真的比不上琳达,但好歹今天是他约她,至少要给她点受重视的感觉呀! 她走到门前,突然又想起自己忘了带口红,于是又踅了回来,将新买的口红放在手提包里,然后又不放心的再巡视一次镜子中的自己,试图从其中找出一点踏出房门的勇气。 「算了,别再看了,继续看下去,今晚的约会就甭赴了。」有了这等决心之后,她头也不回的离开房间。 才刚下楼,她立即看到穿着双排扣西装的邓肯,看起来像是已经等候多时般的坐在大厅的椅子上。见到这等情景,她差点以为是自己错过了约定时间,急急踩着两寸高的方头鞋向他跑去。 「对不起,我迟到了。」她不清楚他平常是否很忙,但是总有自己的事要做,让他坐在这里干等,她觉得有点过意不去。「你等很久了吗?」 「不,你没有迟到。」邓肯站了起来,扶住重心有些不稳的陈小竹。「是我提前到。」他牵着她的手,发现在经过精心装扮之后的她,竟是如此的别具姿色。喔,他不是嫌弃她之前素颜的模样;基本上,他认为不上粧、不打扮的她看起来就像个清新可人的小女孩……但不容否认的是经过彩粧点缀过后的她,立即成了个魅力十足、又兼具婉约气质的成熟女子。 「今晚的你,很美!」他由衷的贊美道。 「噢!」她双眉齐扬,对他的美言,似乎感到有点惊讶,但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喜悦。「谢谢你,你今晚看起来更帅了。」反正他本来就知道,她认为他是个大帅哥,那么再多添一句也无妨;再说,这可是她的肺腑之言,绝无半句虚假。 邓肯领着她走向他的座车,不是那天他送她回去的那一辆,今天他开着一部流线型的黑色跑车;就车体看来,这车子必定价值不凡。 「今天你自己开车?」这是一辆双门跑车,而且只有两个位子。她身后的那一点小空间,她不认为会有人愿意像个货物般的被横放在后头。 「只要非关公事,我喜欢自己开车。」纽约市的交通有时足以让一个耐性十足的人破口大骂,塞在路上动弹不得,为了节省时间,他聘请了司机开车,好让他待在车子里的时间也能处理公事。「再说,今天的约会我不想被人打扰。」 她被他的目光瞧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问道︰ 「对了,我们今天要去什么地方?」 其实,她对纽约根本不熟,就算他说了她可能也不知道,只不过是想藉问个问题来移转他的注意力。 当然,他看她的眼神让她今天的苦心得到了最好的回报,只是她还是有点不习惯别人全神贯注的目光……老天,她甚至觉得自己的脸颊热得可以煎蛋了。 「我们要搭乘游艇沿着哈德逊河绕行曼哈顿,」他租了艘游艇,准备和她一起共乘。「我们的晚餐会在上面进行,可以一面看着夜景一面享用晚餐。」 「真的?」她早在出发前便已经透过网路弄来一些游艇公司的名单,也打算找一天乘游艇夜游曼哈顿咧! 「失望吗?」他故意这么问。 「不,我怎么可能会失望!」这原本就被列入她的行程之一,没想到今晚他就要带着她上游艇。「我很高兴。」能和她心仪的男人共游,就算今天只是坐着观光巴士绕行纽约市区,她还是会很兴奋的。 当车子行进间,邓肯显少主动的和她闲聊,陈小竹不以为意,因为她忙着看向窗外的景色,要是遇到她曾经路过的街道,她更是努力的多看两眼。她有个习惯,只要一坐上车,便会不自觉的记忆行经的路线,以防哪天再度经过时,不致沦落到迷路的窘况。 车子一路开到了雀儿西区的码头,邓肯直接将车子开到码头边,车子才刚停稳,便有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帮陈小竹开车门,牵她下车。接着邓肯走了过来,和这个牵她下车的男人寒喧了两句后,将车钥匙交给了另一个人。很显然的,这人是泊车小弟来也。 「我们要搭哪艘游艇?」码头边停了大大小小的游轮,她看到有下少人排队分别搭上不同的游轮。 「跟着我。」他让她的手搭在她的手臂上,领着她定向停靠在离两人约莫五十公尺远的一艘白色游艇。「这就是我们今天要搭的船。」 在夜色里,陈小竹只觉得这艘游艇虽然不大,但是保养得宜,外观显得相当新颖。 「这艘船很漂亮。」她定在邓肯的身边,发觉他不只让她的手勾着他,他还用另一只轻抚她的手背。 「它的确很不错。」他领着她上船。 有个穿着背心、打着小领结的侍者站在船舷边等着他们两人。等他们上船且在甲板上坐稳后,游艇立即发动引擎开始周游曼哈顿的行程。 当陈小竹发现船开始移动时,不禁疑惑的问︰ 「我们不必等其他的客人吗?」这游艇的生意难道真有这么差,就只她和邓肯两个客人? 「我们是这艘游艇唯一的客人。」邓肯更正她、 「唯一的?」这船不小,少说可以容纳二、三十个人不是问题,可这船的客人今天只有他们两个? 「怎么说呢……刚好吧!」邓肯不太想让她知道他是动用了关系,才让船东将其他客人今晚的预统统取消,让他将整艘船给包下来。「纯粹的幸运降临在我们的身上。」 「幸运啊!」提到这两个字,她特别的有感觉。「我到纽约来之后,每天都很幸运。」当然啦,并不是时时刻刻都是这般的幸运,但是她真的觉得她到纽约之后,每天都很幸运。「我在台湾的时候,连最小的对奖都对不到。到纽约来之候,也不过买了盒巧克力,就中了百货公司的大奖……真的是很幸运。」而且平常在外国影集、电影里遍寻不着的最佳男主角,居然就在她第一次上麦迪逊大道闲逛时给遇上了……人啊,要走运时,挡都挡不住哪! 「这么说,我应该是沾了你的光了。」他认为能看到她这般快乐的神情,今晚花的一万五千美元是值回票价了。 「嗯……」她若有所思的说︰「如果我现在去买张乐透奖券,搞不好能中个几千块美元也说不一定。」照她目前这么强的运势看来,也不无可能喔! 「几千美元?」他对于她的「宏愿」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这奖未免小了点。」 「不小了。」她下是个不分贪心的人,郡种遥不可及的超级大奖她根本连想都不曾想过。「足够我买几张从台北到欧洲的来回机票了。」她下次出游的目的地是法国的里昂。「对你这种有钱人来说,当然少了。」她猜想邓肯是有钱的,光他身上的这套西装,搞不好就可以让她买两张纽约到台北的来回机票呢!「可是对我来说,这已经是一、两个月的薪水了。」 「我是哪种的有钱人?」她的说法,让他不禁想问问,有钱人在她心中究竟分了哪几种,而他又归属于哪一种。 「忙到连开车都嫌浪费时间的有钱人。」她诚实的回答。 「何以见得?」他的确是,但是他不清楚她怎么能这么肯定;毕竟,两人相见的时候,都是他的休闲时间,她无从得知他的忙碌程度啊。 「直觉。」或许是因为工作的需要,她善于观察以及想像。就她的观察看来,她知道邓肯是个行事明快、处事果断的男人,通常有这两项特质的男人,对于时间上的无谓浪费应是相当无法容忍的,而这也就是他需要个司机带着他走访各地的最主要原因。「而且我相信,你在坐车的时候一定也还忙着公事。」 「你的直觉令人印象深刻。」她这番说法,使得邓肯不得不推翻先前对她的印象。第一次,觉得她是个害羞、胆小的女孩;第二次在球场相遇时,她从个含羞带怯的女孩成了个热力十足、全神贯注于球赛的超级球迷;而现在,她凭藉苦第六感猜中了他是哪一种「有钱人」……真不晓得她还有哪些他未曾见识过的面目。「如果不是你先前说过你是个作家,我差点要以为你是个拿着水晶球到处替人算命的算命师。」 「我不用水晶球算命。」她会算命,但是她不用水晶球这玩意儿。 「你是算命师?」太令人讶异了,她竟然会算命! 「我并不是很专精,」她当然会算啦,在台湾哪个女人不爱算命?至于她之所以会去学,也不过就是不想让那些算命师从她身上剥削太多。「只会一些简单的。」只要不问到流年、灾厄之类有的没有的,她应该还应付得来。「而且,我也不以这个为业。」她要是以算命为业,搞不好会饿死街头。 「我相信命运是掌握在人的手里。」邓肯知道有为数不少的女人,总是在人生不顺、爱情不利时寻求这方面的协助、而他个人倒认为,与其有时间去找那些个自称有神奇能力的算命师,下如将这些时间花在思考如何摆脱困局来得有效。 「我完全同意这句话。」算命的说,她三十五岁以前一定会移民到国外去……对于这话她向来嗤之以鼻。第一,她现在也快三十岁了,还是未曾动过移民的念头;再者,她根本没那个财力,到了国外岂不是要她流落街头当乞丐;最后,也是最重要的第一点,她对于到国外去当别人的三等公民一点兴趣也没有,不但该有的公民权受限,还会被那些外国人歧视……所以,说什么她都不愿意移民。「算命顶多是一种参考,不应太过迷信。」 「我以为你会反驳这些话呢!」邓肯记得某任的女友,还把算命师的话奉为圣旨;不论是生活上的食衣住行样样少不了它……连生活都如此,更别提工作以及爱情了。 「这没什么好反驳的。」其实她对于算命这档事,是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她不全信,但也不会真的铁齿到全盘否认。「其实呢,大体上来说,算命不过是一种机率说。」有时,算命和算一道极其复杂的数学题还真的十分神似;「一堆星座、星星的……不过就是某种排列组台而已。」她想,这种说法也许外国人会北较容易接受吧! 「你的观点十分特别。」对于这种说法,他以前倒是未曾听闻。果然,这又证明了另一件事,她的确有太多值得他探索的部分︰「不过,也许是我对算命这事本就没有研究,因此你的观点于我而言,的确十分新奇。」 「我相信你没研究。」她从他刚毅、近乎严肃的表情,不难猜得出他对于这种莫虚有的事情,压根一点兴趣也没有。「不过,算命有些时候还真提供了某些乐趣。」算命真的不能说完全不准,更少在论断先天性格这点,紫微斗数的准确度就很高了。 「乐趣?」她这说法倒勾起了他的兴趣。「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倒很想知道是属于哪方面的乐趣。」 「嗯……」其实算命之于她,提供了某种偷窥的快感。她可以假借算命的名义,光明正大的臆测一个人的性格、想法,然后立即得到最正确与否的答案……对她来说,这比被别人算命,得到某种关于自身的结果更为有趣。「这么说吧,我可以从一个人的生辰年月日,得到关于这人的个性、处事态度之类的资料;也就是说,对方不必向我说明他是个怎样的人,我便能从中去了解他的特性。」 「哦?」对于这点邓肯倒是相当怀疑。「我怎么不觉得那十二个星座有这么神奇的功效。」如果说,今天真有个人可以从他的生辰年月日来了解他,那么那人等于在同时掌握了他的弱点,将自己的弱点曝露在一些有心人士面前,这是一种十分危险的做法。 「我讲的可不是西洋的占星术。」或许有些东方人对于西洋的占星术崇拜不已,但是她个人认为还是紫微斗数最为博大精深。「我说的是中国的占星术。」就算今天她能将「紫微斗数」四字翻译成英文,她相信他还是不懂什么叫「紫微斗数」,倒不如简简单单的将它说成是中国式的占星术就好了。「你若不信的话,我们可以来试试看。」 「不了,我相信你。」邓肯不想去证实她话巾的真伪。倘若是真,那么他等于是将自己赤果果的放在她面前任她审视……老实说,他不喜欢那种无助的感觉、当然,如果纯粹是上的赤果果,他认为自己应该可以处理得很好,但他可不想让人直视他的内心,就算他今天对她有好感也是一样,「我想,我们现在可以暂时的忘却有关算命的话题。」要是她说的是谎话,那么他可不想揭穿她,让今晚美好的气氛有了一丝的不愉快。「毕竟,这不是今晚的重点。」 他对身旁的侍者比了个手势,随即侍者拿着一瓶酒走到两人面前,各为他们斟了一怀酒。 「来,」邓肯举起酒杯。「敬你!」 陈小竹虽然不懂他为什么要敬她酒,不过仍是依样画葫芦的跟着举起酒杯。 接着,一名小提琴手出现在甲板上,开始演奏一首首动听的乐曲。 美酒、悠扬的乐音、绝佳的河边景致,以及一个令人心悸的男伴……她想,她这辈子永远不会忘记今晚所发生的事情。 第四章 邓肯看着陈小竹兴高采烈的站在船舷边,看着沿岸云集的高楼投射在水面上的倒影,同时还念念有词的不知在说些什么。陈小竹现在的情形就好比昨天在球场看球时,那般的专心,仿佛身旁的人、事、物都影响不了她的好心情。 「对于今晚的安排,你还满意吗?」他放松心情的站在她身旁,顺着她的目光,刚好见到别艘游轮上有人努力的向她招着手。 「简直是超乎我的想像!」陈小竹也和他们招招手,高举双手回了个礼。「乘着游轮看夜景,和在置高点欣赏夜景的感觉全然不同。」她上台北时,朋友曾经带她上阳明山观看台北的夜景,但就她的感觉来说,台北的夜景和别处的景致如出一辙……美刚美矣,却少了几分生动。 「你去过帝国大厦了?」通常想要一探纽约全景的人,若不是选择搭乘游轮,便是前往帝国大厦或世贸中心。 「我还没去,」这栋大楼可是「金玉盟」里的重要场景,虽然这部电影她并不是很喜欢,不过她还是会去附庸风雅一番。「不过,我一定会找机会去逛逛。其实这城市真的满有趣的。」从观光客的眼里是如此,就是不知长居于此的人做何感想? 「哪方面有趣了?」邓肯从不知这个他居住了近十年的城市,居然可以用「有趣」来形容。 「它真的很有趣。」她想了会儿,然后诚实的说︰「这个城市里,有上流社会的族群,也有来自社会最底层的人,当然还有努力工作的蓝、白领阶级,全都在纽约里生活,发展出各自的文化,造就了它的多元性、可看性……这不是很有趣吗?」 「你的观点的确值得参考。」事实上,邓肯之所以来到纽约的原因,不外乎这是全美的金融重镇。在这个地方他可以在第一时间、无时差的情况下处理他的事业,得到最新、最快的消息,甚至可以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预测市场的动向;也就是说,他来这里的理由,只是纯粹的为了钱,为了能够在最快速度赚到最多钱。「我从没想过这方面的事情。」 「那可能是因为你在这个地方住久了,所以没察觉到吧!」陈小竹倒不以为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敝的。「可能是因为我一直生活在台湾的某个小乡镇里,对于大都会的每件事都觉得新奇、有趣……所以我的想法自然和你不同啦!」 她丰富的表情,让邓肯忍不住想要用手抚模她那光滑如磁器般的脸颊,甚至带她回到他的住处,他想好好地和她欢爱一整晚。不过,在他还没弄清楚她的个性之前,他不会轻举妄动。万—她就像兔子般的容易受到惊吓,那么他要重新赢得她的信任可就困难了。 「我们来跳舞吧!」这个理由可以让他名正言顺的搂着她,仿近距离的接触。毕竟,从上船至今,他们两人虽然聊了不少,也吃了晚餐,但是两人之间总是保持着一段礼貌的距离。 「跳舞?」陈小竹不解的望着他,似乎不懂他为什么提出这个提议。 「如果你稍微将注意力分散到音乐上,你会发现小提琴手已经演奏了不少华尔滋舞曲了。」对于这些个国际标准舞,他虽然会得不多,不过碍于某些场所的需要,他的确比一般人有更多的机会练习。 「华尔滋?」她念书的时候是学过一丁点皮毛,可是那是七、八年前的事了,她早已经把它全还给老师了;再说,她学得可是男生的部分。「我……我不会跳。」诚实是最好的对策。 「没关系,我可以教你。」说到做到,他直接牵起她的手,让她的手放在他的左臂上。「而且,这里没有别人,放轻松,让我来带你。」 「可是我怕会踩到你的脚。」虽然她的鞋跟不算高,可是要是被踩到,可也不轻松。 「放心,如果真的被踩到,我一定会保持绅士风度,忍着痛并且给你一个完美至极的微笑。」他轻轻地搂着她走向甲板的正中央。「你觉得如何?」 被他搂住的感觉着实不坏,如果她小心一点的话,是不会踩到他的。她稍作考虑,其实,当他的手握住她时,这个决定便已经出现了。「我很荣幸能当你的舞伴。」她满心欢喜的看着这个离她仅二十公分距离的男人。 接着,邓肯的手轻轻地扶住她的背部,领着她随着音乐在甲板上一步步移动。伴着华尔滋的节奏,她小心翼翼的注意着自己的脚步,深怕一个不小心会踩在他的脚板上。虽然她是如此的小心,但是两人之间的距离,好像随着节拍愈靠愈近。而随着逐渐缩短的间距,她想要不踩到他的脚,似乎显得更困难了? 邓肯察觉到陈小竹似乎一直在尝试着拉开两人的距离。当然,他是不会允许她这么做的,于是,他关心的问︰「怎么了?」 「没什么。」她连忙否认?「我只是有点不太习惯而已。」她是绝对不会实话实说的。想想,现在气氛这么好,她要是真的对他说︰我怕踩到你的脚,所以愈眺愈开这句话,那会有多杀风景。 「其实,就像我说的,你只要放松心情,跟着我。」他发现她的视线的目标是他的脚而不是他的脸。他很高兴得知,她并不讨厌他的鞋子,但是他更希望她看的是他的眼楮。「你一直低着头,会让我以为你爱上了我的鞋子了。」 听到这话,陈小竹连忙抬起头来。「不、不、不,我不爱你的鞋子。」她连忙否认,等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又忙着改口。「我的意思是,你的鞋子很好看……只是……」 「你终于肯正眼看我了。」邓肯看着她张张合台的樱唇,不自觉的再度缩短两人的距离。此时,只要他稍微的再低下头,那么两人的双唇更可以紧密的结合在一起。「你不是说过我长得很英俊吗?那么,我该假设你应该喜欢看着我,可是今晚我发现你一直在回避我的眼神,这是为什么?」 「我……」被他一语道破,陈小竹不知该怎么回答。「那是因为……」这该要怎么说呢?难不成真要她说︰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才不好意思盯着你瞧。好吧,或许她会盯着一些她觉得帅的男人猛瞧,但这其中可不包括她喜欢的人在内啊!面对自己心怡的人,她可也是有羞怯的少女情怀在耶! 「因为?」他发现她又在回避他,不过这时他并不是个有同情心的绅士,而是个渴望知道答案的男人。「因为什么?」女人的这种反应,他不是没见过,而他处理这种情况的方法,是装傻到底,既然她们不愿意说,他也乐得当作不知道;不过,她不—样,他一定要从她口中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要不然,他是不会轻易罢休的。 「因为我喜欢你!」她终于鼓足勇气,说出她憋了一整晚的话。 说也奇怪,这般的扭捏不像她的个性啊!她不敢说自己是什么性情中人,但是她向来有话直说,绝不拖泥带水的。怎么这回遇上了邓肯,不要说是话说不出口,连她平常最引以为豪的镇静力,全都消逝无踪,一看到他就开始脸红心跳、手心盗汗……照理说,遇到自己喜欢的人时,应该更为镇定,呈现出比乎常更好的一面给对方……怎么,她给他瞧见的全都是自己最「无碌用」的样子! 「喜欢我有这么难以启口吗?」他故意逗弄她。 或许是因为最难的一关已经过去,这时的陈小竹已经没先前那么紧张了。「当然难啊!」她的紧张可不全是无凭无据的。想想,万一她说了她喜欢他,却遭他无情的拒绝或耻笑,那可真是丢脸丢到纽约来了。「万一被你耻笑,那我岂不是很……可笑。」当然,这并不代表他就一定要接受她的感情,只是这可是她生平头一遭和男人示爱耶!虽然有被拒绝的准备,不过,心中还是奢望他能回应她的。 「凭什么这么肯定我会拒绝你?」从她的口吻听来,她似乎对于自己十分的没有把握,好像认定了他一定会拒绝她的样子……嗯,如果她真要这么想,那么她肯定要失望了。 「你不拒绝我,难不成会答应我啊?」她抬起头来,有点质问意味的看着他。真是的,要拒绝她也不快点,问了这么多问题,是想玩她啊!如果是这样,那她……那她好像也不能将他如何! 「我先问问你,如果说我接受了你的感情,你会怎么做?」从她一脸迷惘的神情看来,她似乎压根也没想过他会有接受她感情的一天。 「我啊……」对啊,她只行假想过被他拒绝的情形,可从来没想过,若是他接受她的景况——嗯,她的确是想了挺多亲近他、伺机取得他好感的方法,可她想归想,可不指望这些方法真能奏效。「我会很高兴啊!」岂只是高兴,她搞不好会开始猛打电话,昭告天下她陈某人在感情生活空虚了近三十年、经过长久、漫无目标的等待后,她的梦中情人终于出现了,而且更棒的是,他还接受了她的感情。 「就只是高兴而已?」他想要更多的答案,更强烈的情感。 「是啊,我会很高兴……甚——是……嗯……」她记得有个单字,比起「高兴还要来得更强烈点。「狂喜!」对啦,就是这个字。「我会欣喜若狂!」 「我喜欢你这个说法。」狂喜!不错,他真的喜欢听到她这么说。 「等等,」陈小竹这时才想到,他问下她这么多问题,可是却还没回答最重要的事。「你还没说你喜不喜欢我。」当然喽,她希望从他口里听到的是个「爱」字。她是爱他的,今晚她更加确定这个事实,因为她爱他,所以也希望能从他口中听到这个字,但这似乎太强求了,人不能太贪心,要不然到头来什么都没有。 「你认为呢?」他故意吊她味口︰ 「我又不是你的肚里的蛔虫,我怎么可能知道呢?」 「好吧,那你听好。」他清清喉咙,换上一副严肃的面容,「我很高兴能听到你说你喜欢我……如果,今天换了个对象,也对我说出同样的话,老实说我只会备觉困扰。」 「困扰?」闻言,她的心情没来由的低落……虽然早有被拒绝的心理准备,但是亲耳听到,仍是令人难过。 「不过,今天对我说喜欢我的女人是这么的可爱、迷人……我想不论是哪个男人都很难拒绝。而我,很不幸的只是个平凡、又普通的男人,当然是无法抗拒如此动人的女性的示爱。」 「你说什么?!」她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我说,要我拒绝像你这么一个可爱的女人,实在是办不到。」 「你说……你真的……你真的接受……不,我的意思是,你也喜欢我,就像我喜欢你一样?」爱字,不论对男女都是相当难以启口的事,而且,他们才认识没多久,就算她想对他说「我爱你」,也要等到一段时日之后,免得到头来吓跑了他。 「如果不是,你想,还会有哪种情形?」 「我不知道。」 「就是喽,如果你不知道,我当然也不清楚,因此,现在只有—种情形是可能的。」 「什么情形?」陈小竹笨笨地问。 邓肯嘆了口气,不明白这个时候该敏感的她,反而变得如此的迟钝。「那就是,我们是两情相愿。这不,你该懂了吧?」 如果她再不懂,看来他也只有以行动证明了, *************** 「我怎么会在这真咧?」 陈小竹当然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身处在这间豪华公寓里。她曾经希望自己能有幸一窥邓肯的住处……嗯,当然她承认,她的动机绝对不可能只是纯粹的「参观」房子内部装潢……毕竟,她也不是十来岁的青少女了,和个男人上他家,尤其家中只有他一人的时候,十有八九会发生些额外的事情。而这些额外的事情呢,却又是天下父母要当女儿们特别小心的事。 原本,她以为只要邓肯开口要求,或者是只要他做出暗示,她一定会欣然答应,可现在,真的事到临头了,她才发现自己居然像只软脚虾,想转身逃开;不过,她终究没逃避,因为她已经置身在宽敞且豪华的客厅之中了。 事情怎么会发生到这田地呢?不到半个小时前,两个人还在船上喝酒、跳舞,怎么三十分钟不到,她就已经跑到人家家里来了? 如果,陈小竹没记错的话,要怪就怪她过于旺盛的好奇心——谁叫她在得知邓肯住在上城东区后,便好奇的问了一句︰ 「上城东区啊!」她相信那时她的眼里一定充满了想望。「我听说那个地方全都是些豪华公寓……就是不知道豪华公寓长什么样就是了。」 没错,就是因为这句无心的话,当两人结束游艇之旅后,邓肯便提议到他家坐坐……当他这么问时,她当然可以拒绝,只是她一点也不想……至少是在进他家门前,她的确不想拒绝。 而当邓肯打开大门,玄关暗棕色的地砖进入她眼帘后,不知怎地,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想往外逃的沖动……不过,她终究是克服了这股沖动,乖乖地跟在他身后定进了属于他的地盘。 「很不错的房子!」老天,谁管这房子到底价值几百万美金啊,她现在紧张的只能盯着脚下灰色的地毯猛瞧。 「是吗?」邓肯好整以暇的坐在黑色的真皮沙发椅上,质疑她的问题。「我想,你说的应该是很不错的地毯吧!」 听到他这么说,她猛然的抬起头来。 「对,这地毯也很不错,我刚还在想,要是这地毯脏了一定看不出来。」等这话说完,她才惊觉自己好像又说了什么不得体的话。想也知道,有钱人选焙地毯的首要考虑,可不是容不容易弄脏这点。「呃……」镇定点,她一定要镇定。 稍作了番心理建设后,她故作若无其事的环顾四周。 「其实,除了地毯外,其它的地方也很不错。」她根本不懂装潢,发表这些无意义的言论,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困窘。 她为自己的表现感到可耻,她在台湾面对不同环境时的泰然自若到哪儿去了?见到深具魅力的异性时的洒脱哪儿去了?该不会是全留在台湾忘了带来,要不然,她怎么老是在邓肯面前出糗咧? 「小竹,」这时,邓肯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轻握住她的手,而且自然的将手放在她的腰上。「坐下。」他带她定到他刚坐的位置上。「深呼吸,别让这些装潢吓着你。」 「你也会觉得这些装潢吓人?」他怎么知道她在想些什么?陈小竹有点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相信我,当我第一眼看到这些时,我的反应也好不到哪去!」他说这话,只是想安定她的神经。这房子是他的,就算设计师有自个儿的主意,想将这里弄成路易十六世所居住的皇宫,也要经过他这个主人的同意。因此,真正的情况是,室内设计师将原始蓝图交给他,经过他确认之后才开始动工,最后才让这房子以目前的面貌呈现。 「其实,你的房子真的很漂亮。」平心而论,邓肯的房子完美得仿佛只有室内设计杂志里才看得到,只是身处在这么有品味的地方,让她相当不能适应。她实在很怕,万一一个不小心弄坏这个、打破那个的——说真格的,他这客厅里的易碎品还真不少呢!「只是我不太习惯这环境而已……我发誓,这里一点也不可怕。」 「那你习惯什么样的环境?」他发现她似乎刻意的住没有放置装饰品的方向移动……看来,是这些水晶座、雕像让她很紧张。嗯,下次她来之前,他会记得找人将屋内所有的摆饰给收起来。 家徒四壁、甚至是杂乱无章……这些都是她所熟悉的,但是她怎么也不好意思在他面前说出这些实情。 「比较普通一点的。」她勉强的挤出一个答案。「就是有台电视、几张椅子、茶几之类的。」说谎实在很是要不得,可是总不能教她把实情给抖出来吧!她是不清楚别的女人家里是个什么样的,但是就她所认识的人当中,以乱的程度来说,假若她认了第二,就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名。「其实,我很羡慕有能住在这么棒的环境里的人。」她压根不羡慕,因为只要一想到这么多的东西要整理,她宁可直接在地上弄个地铺,搬来几张必要的桌椅就好了。不过,照她刚匆匆一瞥看来,这房子可也花了不少心思在上头,她就算真的不喜欢,也要稍微的奉承一下。 邓肯看着她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模样,以及双颊可疑的潮红……他可以肯定她说的全是些违心之论。而她的这种反应,又让他更加的好奇。 他显少带人回家过夜,甚至短暂停留的机会也是少之又少,但是只要有人瞧见了他家里的装潢,第一个反应必定是先贊嘆一番,然后再慢慢地浏览,最后的结论一定是以一副专家的口吻做出个结论︰这房子的室内装潢一定是出自目前纽约当红的室内设计师之手,而理由,只有一个——除了他,不会再有人有这么高的品味了。 他对这点倒不予置评,毕竟那些人说的没错,他的确是找来他们口中那位「最有品味」的室内设计师帮他设计房子;而他之所以找上这位被众人给捧上天的室内设计师,原因再简单不过了——因为社会地位的需要,他不得不这么做。 「你要不要喝点什么?」他决定把客厅留给她,让她不受压力的在这里逛上一会儿,等到她熟悉了这地方后,他想她会自在许多。 「都好。」陈小竹听见他这么问,直觉的想回答——珍珠奶茶。不过,这地方是不可能有这种东西的,既然没有珍奶可喝,那喝什么还不都一样, 「既然你将掌控权交给我,那么就由我来替你决定。你觉得tequ如何?」那是一种以龙舌兰酒混以柠檬汁,杯口还沾了点盐的调酒。 「那是什么?」她是听过什么血腥玛丽之类的,倒还不知道有种酒叫tequ。 「鸡尾酒的一种。」他简单的解释。 「你会调鸡尾酒?」她看电视上那些调鸡尾酒的人,全都会要一堆炫目的花招,不知他会不会? 「我上大学时,曾当过一阵子的酒保。」他淡淡地带过,那段日子可真是不好过。他一个人得负担一学期将近两万美元的学费,要不是他的成绩优异有奖学金可申请,再加上平常努力的工作,否则他一定会因为经济因素,而被迫休学。 「真的啊!」一听到这部分,她的精神全来了,刚才的紧张、羞涩全都给抛在脑后了。有时,她也会为自己这种一听到好玩事,就呆呆向前沖的个性感到烦恼……不过,忧虑及烦恼都是在她完事之后,被亲朋好友给责备时,才自脑袋闪过些微的自省。「那你也会把要一堆花招喽?」她兴奋的比手划脚。「就是那个把酒瓶高高地抛到半空中,转了好几圈,然后再用另一只手接起来的那一种?」 「嗯,十来年前,我的确做过这种事,只是太久没练习了,不晓得还能不能转上好几圈。」当他还是酒保时,他的确会要她嘴里所谓的花招。也许有人练这玩意儿,是纯粹的要帅、好玩,不过,就他的情形来说,他只是想要让客人多付点小费,如此而已。 「真的啊!」她的眼楮里燃起一股探求真相的火花。「我可不可以看你调酒?」她以前只在电视里看过这种「表演」,如今有机会亲眼见识、见识,她当然不会放过。「我会站得远远的,绝对不会打扰你。」 「既然你有兴趣,我想我应该还能教你几招。」邓肯拉起坐在椅子上的她,然后搂着她的肩往设在客厅左方的吧走去。她的确是需要别的事件来转移她的注意力,瞧她现在可和先前那副畏畏缩缩的模样截然不同。想到这里,他的唇缓缓地勾出一个微笑。 「真的啊!」她喜出望外的问。「可是我怕我会把瓶子给摔破耶!」 「放心好了,有我在你身边,我不会让你的瓶子有机会落地的。」他保证道。 「那太好了!」 *************** 邓肯知道以陈小竹这种喝酒的方法,不一会儿她一定会醉倒。这不是在于她喝了太多的酒,而是她掺杂了过多种类的酒在里头。为了她好,他决定出声制止她。 「小竹,你不能再喝了。」刚才,他才一个不留神,她又一口气喝掉了一杯scerwdriver。 「可是这个好好喝耶……」陈小竹举起杯中物,透着灯光双眼迷蒙的看着杯中鲜艷的颜色。「有些酸酸甜甜的,有些还有咖啡和牛奶的味道。」 邓肯发现陈小竹不喜欢某些酒类所带来的灼热感,以及厚重的口感,也就是,她拒绝一般品酒名家口中所谓的「好酒」。她能接受的酒类,除了水果酒之外,就只有调酒了,而他为了配合她的口味,特地调了几杯带有酸甜口感的调酒。没想到,他每调一杯,她便试喝几口,等到要轮到她来试试时,她的脸已经红得跟颗只果一样了。 「你已经喝醉了。」这话是句肯定句。「如果再喝,明天起来时,你一定会痛苦万分。」宿醉的感觉可不是那么的好受。「到时,别说我没警告你。」 「我真的喝醉了?」原来这种轻飘飘、兼之有些儿微醺的感觉就是喝醉了?「我以前没喝醉过呢!」这话可是真的,因为居住的环境最易得的就是啤酒和一些药酒,什么五加皮之类的,而那些味道都不是她喜欢的。「说真的,我现在有些想睡觉呢!」原本她还以为是时间太晚了,她的身体还没完全适应……没想到是酒精作祟。「你说的没错,我真的不能再喝了。」她试着将手中的酒杯交给邓肯,却不知怎么地,手一滑杯子掉落地面,洒了一地的酒……当然,他的高级地毯不可避免的遭了殃。 「小竹,你还好吧?」邓肯见到她的身子已经开始在左摇右晃,因此连忙抱住她,免得她突然倒在地上。 「嗯……我很好。」她摇摇头,似乎想摇掉眼前的迷雾。「可是我把你的地毯弄脏了。」她挣扎的离开他的怀抱,蹲下来检查被酒泼洒的的地方。「嗯,我说你这颜色选的真是好,真的看不太出来耶!」她伸手想要拭掉它。 「别管地毯了。」邓肯拉起她,反手将她横抱起来。「我想你需要的是一杯热水,和好好地睡上一觉。」 这又是她和别人不同的地方。他见识过不少人喝醉酒的模样,其中不乏藉机闹事的人,可他从没见过像她一样,喝醉酒后还有时间关心别人家的地毯。 「我不要睡觉!」她突如其来的说︰「喝水可以,可是我不要睡觉。」她的头晕得要命,万一躺在床上更晕,那可怎么办? 「你刚刚不是说你想睡觉?」他抱着她,不知该往客厅还是往卧室走。 「我想啊,可是万一我头晕得太厉害,吐在床上怎么办?」想起那个景况,原本不想吐的她,真的感到有些反胃了。「会很麻烦的耶!」 「你想吐?」邓肯警觉的问。 这时,她打了一个酒嗝,然后脸色发青的说︰「我现在想了。」 他弄错了,不是去客厅、也不是要到卧室,目的地是——厕所! *************** 邓肯在陈小竹抱着马桶猛吐了将近五分钟之后,适时的递上一杯水,让她漱漱口,同时还准备了条温毛巾放在一旁,以便她漱口后可以擦擦脸,让精神好一点。 陈小竹接过了水杯,清清口腔里的异味。若说刚才她有任何神志不清的倾向,那么她现在可是完完全全的清醒了;不但是清醒,同时对自己的贪杯感到十分可耻。她早该知道酒这种东西只能坏事,她却不知忌口的把它当开水灌……也无怪乎她会落得现在的下场。 瞧瞧,她现在说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邓肯,你可不可以出去一下。」她需要点时间独处,同时收拾好紊乱又复杂的心情。「我……有些私事要解决。」这是纯指她的心境而言,不过听在对方的耳里,可能会猜测她有些生理需求亟待解决。 「没问题。」邓肯实在善解人意,一听到她提出这个要求,什么也不多问。在听到她请求的下一秒,便退出了厕所,同时将门带上,留给她一个私人的空间。 陈小竹张开满布血丝的双眼,恰巧看到镜中的自己——脸上的粧疏疏落落的,除了腮红和眼影外,她的粧已经掉得差不多了。 「真是可怕的一张脸!」她的手撑在洗手台边缘。「不行,我不能让他见到我这副德行。」虽然她的身体有点虚干,甚至连手都有些使不上力气,但是她就是有股想把脸上这剩余的颜色给去除。「不化粧,也许都比现在来得好!」她记得有些女人硬是不肯让别人瞧见她们不化粧的模样,但是就她的情形来说,此时此刻不论化不化粧,都比她现在这副落魄样要来得强上七分。 她抬头想要找到能去除她脸部彩桩的东西,终于在发现一个瓖嵌在墙里的置物柜。她好奇的打开一探究竟,果然在里头发现了各项必备的梳洗用品——当然,她不敢指望他的置物柜里会有任何的卸桩产品,但是她的确找到了个叫「强力清洁面霜」的东西,更棒的是它还是脂溶性的! 「这东西真是顽强。」当她第二次清洗她的脸时,她不得不这么说;「居然要洗这么多次!」这化粧品的附着力还真不是普通的强悍。化粧品就是这样,在你最需要的时候,离开你;在你最希望它不存在的时候,誓死待在脸上不肯移动。 当她终于结束清洗的动作之后,她抬头望向镜中的自己,此时她突然想起一句广告词︰有脸见人了!她拿起邓肯先前放在洗脸台上的毛巾,用力的将脸上的水珠拭净。最后,她理理有点散乱的头发、掐掐双颊让它呈现自然的粉红, 「老天,我这辈子从没有像这一刻这么注重外表过。」她审视镜中的自己,确定她的脸色不再惨白后,她深吸了一门气。「是该去面对现实的时候了?」 陈小竹转身打开门,意外的发现邓肯居然就站在外头。「你怎么站在这里?」她在里头至少待了二十分钟左右,难下成他把整整二十分钟的时间都花在等门上? 「我担心你出事。」从邓肯帮她合上门的那—刻,他担心她在里头会出什么意外,因此在外头候着,以防她在里头跌倒或是需要人帮助时,能在最短时间内赶到她身边。「感觉好多了吗?」他注意到她把睑上的粧全给洗掉了,而她用的洗面孔就是他每天早上用的那一瓶——淡淡、凉凉的薄荷味。 「好多了,如果说我刚才下了地狱,那么此刻我已经重返人间了。」将肚子里的废弃物给吐掉后,除了口有点渴以外,其它都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头的确是有那么一点昏眩的感觉,不过,这点小问题她还应付得来。「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不,是我的错,我应该提醒你调酒这种东西刚喝或许没什么感觉,但是它的后劲可是不容小觑的。」其实他调给她喝的酒,酒精的含量并没有那么高,最主要的原因应该是她喝了太多种类、不同浓度的调度,交叉作用下才使得她几杯黄汤下肚,便抱着马桶吐。 「我想你应该不常喝酒吧?」从她喝酒的方式及品味看来,她不像是那种与酒为伍的人。 「基本上,我很少喝。」一年二百六十五天,她能喝掉两瓶易开罐式的啤酒就算不错了。「而且我的酒量也不好。」她坦诚道︰「不过,我从没像今天喝到吐出来过。」真是个可怕的回忆,有了这次的经验,以后她会懂得节制的。 「冰箱里有一些矿泉水,我想你会需要一些。」以过来人的经验,他带着她定到厨房,让她坐在餐桌旁,然后自个儿从冰箱里取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打开之后将水倒在一个马克杯里。「喝下它,你会感觉更舒服点。」 「谢谢。」她从善如流的接下。「对不起,刚把你的地毯弄脏了。」她突然想起半个小时前她捅出的篓子。「如果洗不掉的话,我会赔你一块新的。」 「不必了。」他也帮自己倒了杯水。「你刚才不是才说我地毯选的好,就连地毯脏了也看不出来吗?」他相信清洁公司应该有法子对付这种小问题的。「既然看不出来,就不必特别去在意它。」 「这怎么可以!」她抗议道。 「没什么不可以的。」邓肯的手覆住了她交握置于桌面的双手。 当他的手覆在她的手上时,她不禁想道︰老天,他的手还真大,她的两只手部不及他一只手张开的宽度。「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再说我行时也会在家里开宴会,地毯上有些酒渍是难免的;再说,现在的清洁技术这么发达,我想不出来有什么污垢是清洁公司去不掉的。」 「那么,由我来付清洁费吧!」她虽然不是很有钱,但这些钱她还出得起。 「我问你,」邓肯从没遇过像她这么固执的女孩,虽然固执,但不会推卸责任……他喜欢。「如果说,有一天我也弄脏了你的地毯,你会要我赔偿吗?」 「当然不会啊!」开玩笑,今天她家里若真的铺了地毯,用意就是要让人在地上踩,而被人「践踏」的东西难免都会变脏,多邪—块酒渍也无所谓, 「既然你都不会要我赔偿了,那为什么你会认为我会要求你的赔偿呢?」他故作困惑的问︰「难道我看起来像邪种凡事斤斤计较的人吗?」 「可是……」不管怎么说,她还是觉得有些个过意不去。 「就这么说定了,别让那装饰用的地毯让我们起争执,那太不值得了。」他决定结束这个话题︰「我想,你现在需要的是好好地休息一番。如果你相信我的人格,你可以在我的客房休息。」 「喔,千万别这么说!」她当然信任他!虽然骨子里希望他其实不是那么的值得信任。「你是个正人君子。」他若是想趁人之危,刚才她醉得有些颠三倒四的时候就可以下手了,何必等到她的完全的清醒之后,再对她下手?那岂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虽然我们才认识一两天,但是对于这一点,我未曾有过疑问。」这当儿,她真的是这么认为,邓肯,真的是个不可多得的正人君子。 「来,我送你回房。」邓肯走到她身边,不容她反抗的抱起她。 「我自己可以走。」虽然被他抱着的感觉比较好,至少她感觉不到酒精侵袭她的自主神经。 「我喜欢抱着你。」他不打算隐瞒这件事。 「你喜欢抱着我?」他既然喜欢抱着她,那么他对另一件事应该更热衷,但是为什么他却一点行动都没有。想到这里,陈小竹不禁皱起了眉头。「邓肯,你老实说我是不是真的这么没有魅力。」 是啦,一定是她魅力不够,才会让他喜欢「抱」她,而不喜欢和她「」。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你怎么会这么问?」邓肯不明白她怎么会有此一说。 「你说你喜欢抱我。」她有点委屈的说。 「这点绝对不容置疑。」 「可是,也就是只有这样而已。」她抬起头来看着他。「所以,一定是我魅力不够,才会让你只想抱我,而不想和我。」照常理来说,一个男人若对另一个女人有兴趣,那么通常那个兴趣不会只有心理层面而已。 「我是尊重你。」邓肯不明白自己这伟大情操,怎么从她口里听来就像是一种对她的侮辱。 「我不需要你在这方面尊重我。」她直觉的接下去,后来又发现不对,立即改口说︰「你的表现方式,只让我认为我是个还没长大的小女孩,根本不适合这种大人世界里的游戏。」她已经二十九岁了,虽然还差个几天,但是照中国人的说法,她的确已经二十九岁了,是个成熟足够承担任何后果的大人了。 「这不是游戏!」邓肯严正纠正她。「在我们之间,它不会是游戏。」嗯,由他来说这句话,说服力或许不是那么的充分;毕竟他以前的行为,不足以为现在的说法背书,但这次他是真心的。 「不是游戏?」陈小竹不笨,当她听到他这么说时,隐约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了,但是在未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前,她是不会放任自己的心沉沦的——天知道,她的心有多么的脆弱啊! 「当然不是游戏。」他允诺道︰「是誓约,是我们合而为一的见证。」 陈小竹听到这话时,她觉得自己就快要溺死在他充满柔情与爱意的眼波中,她那似乎从不动情的心,也因为这句话而化做一摊水。这种感觉笔墨难以形容其万分,非要自己亲自体验到,才能了解个中三昧。 「你知道吗,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知道我的生活将因此而不同。」她卸下所有的防备,满心喜悦的说着︰「事实证明——我是对的。」 是啊!不论今后发生任何事情,邓肯向她告白的这幕将永远的铭记在她心田永志难忘! 第五章 邓肯在得到陈小竹的鼓励后,才惊觉到她心里所想的或许就如同他一般——他想要她,相对的她也要他。事情就是这么简单,他们两人互相被对方吸引,但是又碍于各自的因素,而显得生疏、拘谨。他这方面也许没那么的含蓄,但是他试着表现出来的体贴与绅士风度,却在她眼里看来,可能代表着某种拒绝她的成分在里头。 她不像任何他认识的女人一般,勇于要求自己想要的,也可能是因为以往他的交往对象只限于那些对自己的女性魅力有着充分信心的人。就算今天他不提出这个要求,而只是和她们喝杯酒、吃顿饭,她们也下会以为是自己的女性魅力不够,才让他不想提出更进一步的要求。 老天!他不清楚为什么她会有这种错误观念——以为男人爱一个女人的最高表现就是得和她上床……当然他不否认,当一个男人爱上一个女人的时候,会想和对方有体肤之亲是天经地义,同时也是人之常情的一件事。但是,她不该认为,不和她就是表示他不爱她……这……怎么也说不通啊! 「小竹,我希望你能清楚的知道你刚说了些什么。」他当然希望能和她好好地温存一番……老天,这两天盘旋在他脑海的事都和她脱不了关系,他怎么可能会拒绝她的要求!但是,他更不希望她是一时沖动,或是神志不清才对他提出这个要求。 「我非常的清楚。」要他,恐怕是她此生最大的愿望。「不要以为我不知道这其中的意思,我已经二十九岁了,就算我再怎么少不更事、心理再如何的清纯,我绝对不可能拿这话来开玩笑的。」既然她都已经说出口了,就表示事情就是如此,此刻她的要求就是她要的。「如果你不要我的话,我可以理解。」她可以停止,但前提是——她要亲口听到他的拒绝。 邓肯的呼吸如同被人给扼住般的难受。不要她?他怎么可能不要她呢!若是他不要她,他根本不需要取消和富比士排行第三的富豪的约会,他也不必找上游艇的主人要他无论如何得将游艇租给他;更甚者,他更不需要在听到她想要看看上东区的豪华公寓时,便马上带她回家。如果说,他的所做所为还不能表示自己的意愿,那么他真不晓得要怎么做,才能表达他对她的好感……他的所做所为,都是因为他想要她、在乎她,希望她从他身上得到最好的。 此刻,他知道言语不能带给她任何的保证,所以他决定以最原始的方式——行动证明表现他对上述问题的答案。 他一言不发的抱着她走向房间,进了房门后他将她轻轻地置放在床上,在她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时,以强壮的身躯覆住了她,让她能完全感受到他长年累月下来所训练出来的结实身材。 陈小竹被他的体重给压制的无法动弹,虽然两人被衣物给阻隔了,但就目前的接触来说,证明了她之前的假想——不止胸肌,他全身上下都是结实的肌肉。 罢才她被他抱在怀中时,她便已经清楚的得知,邓肯有双强而有力的双臂,虽然他在气力上都占了绝对的优势,但是当他抱着她的时候,动作却是异常轻柔,对待她的方式衍佛她是个十足娇贵的小女人,需要小心的呵护……这种感觉简直不是笔墨足以形容! 她相信就算大多数的女人在热恋当中,也显少有人能体会到这分备受珍宠的感觉……这一刻,她发现自己是如此的虚弱,要是身边少了他的支撑,她便会像个无嵴椎动物般瘫倒在地,怎么也起不来了。 两人四目相接之际,她发现他的欲望已经完全的被撩起了,因为她不会纯真的以为在她两腿之间的硬物,是他故意拿木棒来吓她的;若不是因为马上的衣物,也许此时此刻他已经在她的身体里面了。 这个想法,让她不由得身体一颤,紧张感和强烈的渴望在她内心频频交战,使得她不知该如何处理这陌生的情绪,她想紧紧地抱住他,以自己的身体去感受彼此的不同。她想这么的偎进他的身体里,不容许任何的空气通过其间;她想这么的放任自己沉溺其中,享受这二十九来从没有过的情潮。 虽然她是这么的想要他——她是真的要他,要不然她的心不会跳动的如此剧烈、呼吸也不会变得如此的急促,但是疼痛的阴影却时时刻刻的笼罩着她的脑海。虽然理智告诉她,这种事—点也不可怕,但是,她担心万一她无法承受他进入时的疼痛,届时尖声大叫的话,那真是令人为难。 邓肯并没有察觉到她这细微的心思,因为现在他所能做的就是克制自己的渴望,下要像头野兽般撕破她的衣服,在她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要」了她。他努力的压抑自己即将决堤的欲望,以他所能达到的缓慢步调,慢慢地她。 他的手自她的裙摆探进她的身子里,以按摩的方式由下住上,通过她平坦、光滑的腹部,来到被内衣所覆盖的胸部。他将她拥向自己,而原来停在她胸部的手则熘到她的背后,以最快的速度解开紧扣的内衣。 然后在她还来不及提出任何抗议时,以单手覆住其中一只,让手心以圆形的方式渐渐地向她的蓓蕾前进,当他的手终于整个掌握她时,这奇异又带点酥麻的感觉,使得她双眼圆睁、红唇微张,仿佛下敢相信怎么会有这种事发生似的! 邓肯见状,忍不住以嘴含住她樱红的唇瓣,细细吮吻。 他的手带给陈小竹一种全新的感受,也许她曾经试图在书中揣摩、抓住这种感觉,但是实际体验和平空想像的毕竟不同。她察觉到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手心惊人的热度,以及自己身体对他的动作呈现出最直接的反应……这些不是闭门造车可以想像得出来的。 有股热流在她身体里流窜,这不同于先前喝醉酒时双颊赤红、昏头转向的反应……这热由下半部渐渐地住全身扩散,手所道之处更为严重,恍惚间她差点以为自己被这股热度给灼伤了。 这热让她使不上力气,只能躺在他身下接受他的……就算她曾经有过抗议他过于亲密的动作的念头,也被这不知名的热度给溶化殆尽了。现在她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就是专注于他那似乎带有魔法的双手所带来的快感上。 不知不觉,她的手已经环住他的颈项,两人的唇瓣随着时间的流逝,早已难分难舍,像是恨不得能一口吞噬对方,让它完全属于自己。此时,只有两人的喘息声。 就在这令人意乱神迷的一刻,邓肯快速的打开领口的扣子,尔后将他的衬衫直接脱掉抛在一旁。他稍稍退到陈小竹的身旁,抬起腰部,解开裤头住下一扯,不到三十杪的时间他已经以全果的姿态躺在一旁了。 当他解决这恼人的衣物后,他随即翻身到陈小竹身上,为了不加重她的负担,他用手臂支撑自己的重量。之前解开她的内衣时,她—件式的白色洋装已经被他拉扯到胸部的位置,此时他轻轻地往前—拉便将她的白色洋装给褪去,此刻他们已经是果裎相对,除了她身上的内裤外,他们之间再也没有其它东西隔开两人了。 从他开始轻解罗衫的那刻起,陈小竹始终没有将眼楮闭上,或许是她根本舍不得将目光自他身上移开。随着他拉扯衣裤的动作,她的呼吸也为之一紧,而当他翻到她身上进行同样的事时,她不禁全身血脉债张,伸手轻抚模他平坦、壮硕的胸肌,恍惚间她好像听到他的嘶吼声。她以手测试它们是否就如同眼见一般的结实、有力,然后她发现自己爱上了这种特殊的触感。她不禁好奇,他身上其它的部位是否依然如此;更甚者,她有股强烈的欲望想要得知他最私密的部位的触感,是不是也像他身体其它的部位一样? 想想,上帝造人真是有趣啊!同样是人类,她的皮肤明显比他来得细致,她的骨格却又比他要小上许多……老天,他的手几乎有她的两倍大,还有,她一直以为全身是毛的人模起来一定很恶心,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软软细细的体毛,模起来却是如此的舒服,一点也没有她想像中扎手的感觉。 随着她的手逐渐的往下移动,邓肯以坚强意志力所架构的理智也随之崩溃,终于他再也忍不住了。他抬起她的臀部,以最快的速度褪去最后一道防线,手也探进她的两腿之间,很高兴的得知她已经准备好他的挺进。 两人的目光在此刻相遇。陈小竹由他的眼中知道时候到了,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屏息以待这完全未知的一刻。四目相对中,他以一个俐落的沖剌,完全的没入她的体中。 这部分来得实在太快了,陈小竹根本没时间告知邓肯,在他之前她完全没有经验,此刻除了一种灼热撕裂般的疼痛外,她什么感觉也没有。直觉的尖叫声自她的口中溢出。 「停!」她受下了了。「你给我停下来!」她最不愿意发生的事终于发生了。她很想以意志力克服这种疼痛,但是她发现这疼痛不似被割伤、跌伤、擦伤之类的痛……总而言之,它痛得很奇怪,而这种疼痛不在她的忍耐范围之内。 「怎么了?」邓肯根本停不下来了,强大的欲望让他情不自禁。 「痛!」这是她唯一想得出来的字眼。「我很痛。」 「痛?」他不解的看着她。「为什么?」痛?他并不粗暴啊!为什么她会觉得痛呢? 「因为我是处女。」嗯,现在好像已经不是了。「至少,在三十秒之前,我还是。」疼痛已经将她自迷雾区给带回现实世界了。 「你是处女?!」这怎么可能?她是个处女!「你是说真的?」 「谁会故意拿这个开玩笑!」咦?好像没那么痛了。陈小竹觉得痛的感觉已经不再锐利得令人感到不可忍受了。 「可是你已经二十九岁了……」在邓肯的认知里,也许只有修女才会在这个年纪还会是个处女,要不然,一个女人在这花花世界里,有如此多的选择,她怎么可能维持处子之身直到现在呢? 「谁规定二十九岁的女人不能是处女。」这会儿,她的脑袋已经脱离了他的魅力的掌控,思绪变得无比的顺畅。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觉得很奇怪而已。「难道你以前从没交过男朋友吗?」在两情相愿之下发生性关系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也许有人纯粹为求刺激而做,但是他相信就算她没交过男朋友,她也不可能会随便找个男人做这种事。 「就算我交过男朋友好了,我也不见得和他发生关系才能叫男女朋友啊!」 「呃,我了解了。」 她的答案令他既讶异又惊喜。讶异的是在长达二十九年的时间内,居然没有任何一个男人人得了她的眼;喜的当然是他是她此生第一个男人。 一股要不得的大男人心态在心里发酵,知道自己是她的第一个男人,让他有无比的满足感……这感觉就像是找到了一个完全属于他的女人。而她的反应,则让他怜惜不已。如果她早一点告诉他,这是她的第一次,那么他一定会更加的小心,尽量减轻她的疼痛…… 「小竹,你相信我吧?」他问。 「相信啊!」她不懂为什么这个时候,他还冒出个这么奇怪的问题。 「放松身体,把自己交给我,我会照顾你的。」 「怎么照顾?」她倒是很好奇,在这种情况下他要怎么照顾到她?从他满是汗水的前额看来,他都已经快自顾不暇了,哪还有那个闲工夫照顾她啊!如今,她只希望自己的能快些适应他的存在,要不然等他理智决堤的时候,痛得可是她。 邓肯决定用行动证明他所说的话。 他保持下半身静止不动,虽然这简直快要了他的命,他单手将她的双手定在上方,先是细细地亲吻她的双唇,然后向她的颈部前进。而当他这么做的时候,陈小竹为这陌生的刺激而自口中轻呼出声。 「你在做什么?」这问题很蠢,但是她又忍下住想要知道他的意图。 「照顾你。」他的答案十分的简洁,与其将时间浪费在解释他即将要做的事,不如以行动直接证明更快。 由于她的双手被他给制住,因此她只能稍稍地抬起头来,察看他正在对她做的事情。 这实在太令人不好意思了,她禁不住红着脸想,他是不是打算就这样一路亲下去啊? 以前,她曾经在书里、影片里看到类似的动作,但是看是一回事,等到自己遇到时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她只能屏息看着他愈来愈住下吻去,直到她看到他的嘴吻上她雪白的胸脯时,她才惊觉到他即将要做的事, 「你不可以这么做。」她气息微弱的说。 「为什么不可以?」她的拒绝太没有说服力了,还不足以使邓肯停下动作︰ 「因为……」此时,她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阻止他。「因为……反正你就是不可以。」她心想,如果他真的做了,那她一定会受不了的。刚才,他的手也不过才覆住她的双峰而已,她就已经快要招架不住了;现在如果换成了他的嘴,老天!她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 「是吗?」邓肯察觉到她的呼吸因为他的动作而加快的时候,他知道她已经成功的被他撩起了。「我认为你应该会喜欢才对。」 接着,他低下头来以温热的嘴含住其中的一颗蓓蕾,时而用舌尖轻轻地拨撩它、时而像个婴孩般的吸吮……在这当儿,他的手也没闲着,他以拇指轻揉她另一个蓓蕾…… 陈小竹曾几何时受过这般的挑逗,此时她早已放弃挣扎的念头,任由他在她身上制造一波又一波令人难以忍耐的狂潮,她的呼吸急促、双颊泛红,嘴里吐出的尽是一些没啥意义的语助词……这会儿,快感早已大过她之前所承受的疼痛。两人已是如此的靠近,但她就是下自觉得想更接近他,因此她抬起腰部,试着把自己再推向他一些。 她的这个小动作,使得原本几近崩溃边缘的邓肯顿时失去克制力,他先是放开她的双手,让原本各司其职的双手环抱住她的腰部,将她抬得更高,使自己能更深入她。接着,他的嘴离开她的胸部,两人面对面的相互凝视,有这么一秒钟的时间,所有的一切似乎都静止了。 在这唯一的停止过后,他猛烈而热情的吻住她,让自己压抑已久的渴望全然的释放出来,此时的他,是如此的专注、投入,仿佛在她之前他从不晓得能带来如此极致的快感。 在目炫神迷的剎那间,他知道他爱上她了。 *************** 朝阳的余辉洒落了一地的金黄,透过光线,邓肯看到空气中的微尘正随着空调运转的方向而流动——这是一个奇异又特别的早晨。 他醒过来时,发现自己的手正覆在身子微蜷曲的陈小竹身上。从她的表情看来她睡得极为香甜,完全察觉不到枕边人的动静。反倒是他,看着她熟睡的容颜,身体禁下住一阵骚动,不过他马上制止这个念头。因为他清楚的知道,昨晚他是怎样的榨干了她的体力,如果不是她倦极而眠,他猜想他一定可以持续一整晚。想来也好笑,这种沖动从他脱离青少年时期后,就不曾有过了。 陈小竹是唯一一个能令他如此心猿意马的女人……恐怕也是最后一个吧! 想到这里,他露出一抹幸福的微笑,低声的笑了起来。 他再看看她沉静的睡颜,他猜想,等到她醒来至少还有两个小时左右的时间,于是他赤果着身子走向浴室,准备淋浴后再到书房上网路看看亚洲各国的收盘指数,以及各股涨跌情形。等他处理完这些事时,她也应该该醒过来了。 约莫过了两个小时后,躺在床上的陈小竹先是非常不文雅的打了个呵欠,然后挪了挪身子,伸了个大懒腰后,才勉勉强强的张开眼楮。 起先,她满脸疑惑的看着四周的环境,有点意外自己怎么会待在这里的样子。接着,五秒钟过后,她的脑袋正式开始运作,原先疑惑的表情也由尴尬所取代。 「天啊!」她先是以手捣住自己羞红的双颊。「我真的做了。」她不是悔恨,也不是在惭愧,她只是为自己昨晚的大胆行径感到不好意思罢了。「幸好邓肯不在,要不然我……」要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咧! 赤果的身体依旧留存着昨夜欢爱的痕迹,她裹着床单下了床在房间里四处走动,现在她最想做的事便是好好地洗洗身子,再泡个热水澡。 变了好一会儿,发现他的房间比客厅还要大上四倍左右。好不下容易让她找到和墙壁同色的门把,若是不仔细看还以为只是个普通的装饰品而已。她试着握住门把向里推,很快的她发现这门是往旁推的,她推开门,竟然是一间豪华的大浴室。 「真是奢侈的享受啊!」不提他的房间,他就是连浴室都要比她的客厅还要来得大。 位于她正前方是一个半圆形的按摩浴白,上方黄铜架上摆了一叠白毛巾,琉璃皿里放在各色的香浴球,在浴红的左方则是一间由马赛克玻璃隔成的淋浴间,洗手台闪着金属的光泽,在灯下显得耀眼非凡。等她走进浴室后,她才发现浴白的对面,竟是一整个墙面的镜子。 「天啊!」她发觉到了纽约之后,她的感嘆用语词的使用率呈直线攀升,她简直就像是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原来有钱人可以富有到此等的地步。」 或许是她缺乏想像力,因此当她在小说中描绘有钱人时,对于他们近乎奢华的物质生活无从想像,因此在着墨上总是略加带过……不过,从今尔后她再下笔描写有钱人时,地加道自己可以发挥无穷的想像力,而不必去猜测自己是不是写得过火了。 她真的很想试试按摩浴白的功效,但是她真的不认为自己有足够的时间享受这高级的科技产品。 她将头发挽成一个发髻,走进了淋浴间快速的洗了个战斗澡,尔后拿了条浴巾擦拭全身,重新披上床单回到了卧房。 没想到才刚关上浴室的门时,邓肯便已经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陈小竹手足无措的不知该如何是好,她红着脸的说︰「嗯……我刚刚到你的浴室洗澡。」真是的,怎么他早不进来、晚不进来,偏要挑她披着床单站在门前的时候进来!「你的浴室很不错。」她真不知道自己到现在还脸红个什么劲儿。理当经过了昨晚,她应该更能对现状泰然处之才是;毕竟,她全身上下还有什么地方他没瞧过的? 邓肯玩味的看着她,对于她看到他时的反应颇感兴趣。不过,他聪明的没将自个儿的想法给表现出来,因为这个时候女人需要的是温柔的情人。他遂将双手伸向她,深情款款的说︰「过来。」 陈小竹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呼吸也不敢太过用力,就伯任何一个来自尘世的声响会破坏了这完美的一刻。她抓着床单的手仍是紧紧地扣在胸前,双脚却接受了他的召唤,正一步步地走向他。 当陈小竹走到了邓肯双手可及的范围之际,他立即将她拥入怀中。在她耳边轻声低语︰「我爱极了你害羞的模样,好可爱哪!」第一次,有女人会让他有想使尽力气将她拥入怀中,紧紧抱住她的感觉。 虽然他的力道让她有些许呼吸方面的困难,但是她对于他的拥抱不但不加以反抗,同时还充满了满心的喜悦。她充分感受到这个男人真的是在意我!陈小竹的嘴角露出一抹幸福的微笑。 「真的啊?」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有男人告诉她她脸红时看起来很可爱、 「你不知道?」他故作严肃的说︰「不过,我可不准你这娇羞的模样,让别人给瞧见,就算是你的女性朋友也不成。」 「不要说你不准了,我也不敢。」她低声的说,不过她的声音还是不够低,因为邓肯已经注意到她在说什么了。 「你在说什么?」看来,他不去学中文是不成了,要不然她总是以中文说些他听不懂的话,虽然可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不过感觉上就好像两人有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我说,不要说你不准了,就算叫我这么做,我也不敢。」有件事很奇怪,在遇上他之前,她明明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女人主义的拥护者,不要说什么两性平权了,对于男人的话只要让她觉得有一丝的指使意味,她必定会立即发难,根本不管啥前因后果的。 如果说,想追她的男人一流露出想主宰她的欲望,那么她一定二话不说从此断绝来往。但是,现在邓肯跟她说的可是「不准」两字,而她居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同时还附和苦他所说的话。 这到底是怎么一同事?会不会她根本就不是什么大女人主义者,而是之前来追求她的男人都太讨人厌了,所以她才会压根的不理会他们,等到他们稍有不如她意之处,便马上叫人滚蛋? 「为什么会不敢?」这点今他好奇,女人娇羞的模样,在男人眼里总会有怜惜之心,因此大多数的女人都不介意流露出她们较为柔性的—面。怎么陈小竹却反倒不敢这么做了? 「会被人嘲笑的。」男人有所谓的硬汉形象,要是这么一个硬汉流露出类似柔弱的神情,那不是吓坏一群人,便就是笑翻一群人。她陈小竹虽然不是什么硬汉,可她要是真显露出小女儿般的娇态,认识她的朋友肯定会不可思议的怪叫连连。所以,这事,说啥也做不得。 「谁敢嘲笑你?」听到她这么说,他的口气不自觉得加重。谁敢嘲笑她,就等于是和他过不去,而通常和他过不去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当然是我朋友啊!」陈小竹不好意思的说︰「不过呢……真要追究原因,我才是祸首啦!」 「你?这是怎么—回事?」女孩子的交往方式,向来不是他所能理解的范围, 「因为呢……她们以前谈恋爱时,我都笑她们没骨气,不仅对男人太好还任他们予取予求,一点自我都没有。」她说的当然不仅于此,要不然她现在也不必担心她这般顺从模样要是被人发现,会有被嘲笑的可能。 「然后呢?」邓肯知道一定还有下文,于是他耐心的等待。 经过了三十秒的沉默,陈小竹终于鼓足勇气说︰「所以我就对她们说,等到哪天我想谈恋爱,一定要找个百分之百顺从我、以我为天,死心塌地对待我的男人。」她的这番宣誓,当然遭到众家姐妹的嘲笑。「而且,找还发誓,如果找不到这样的男人,我就不谈恋爱了!」当初是有点开玩笑的意味,可没想到每隔几个月她的姐妹淘们就动不动拿出来提醒她, 「难道你不是和我谈恋爱,只是抱着玩过就好的心态?」他故意这么说,好探探她的心意。 「我当然是真心的!」这真是奇怪的场面,埋当这话是该由女方来说的,怎么反倒是由他来质问她啊!「你以为我是什么女人,随随便便就可以和男人上床吗?」 开玩笑,虽然她有大女人主义的倾向,可还不至于追求两性平权到看到个帅哥、俊男就直接扑到对方身上,索求一夜之欢。这事是没有理性的人才会做,而这类人,男人占了大多数。她一定是对对方行着相当程度的好感,才会做这种事。 邓肯见她动了气,于是柔声安抚︰「我当然知道你的真心,刚刚只是逗逗你而已。」 「逗我?」她可以忍受他若有似无的大男人倾向,以及明显的占有欲,但是她就是不能接受这种拿她的人格当开玩笑的做法。「你这么做简直是在污辱我的人格!」她使劲推开他。「虽然我爱你,但是也不许你这么做。」要是在平常,她肯定会甩他一巴掌,外加几个老拳。「我有的原则和自尊。」 「小竹,你先冷静的听我解释。」又是另一个他不知道的陈小竹出现了。 「冷静!」这两个字,就好像火苗点燃了炸药的引信,越发的不可收拾。「我为什么要冷静?」就算她的心是平静的,听到他这么一说也会立即的奔向沸点。「我告诉你,我不想冷静,一点都不想!」事实上,他愈想叫她冷静,她的怒气会愈加的高涨。「还有,你的解释我现在不想听,所以你现在可以省省说教的念头!」或许她现在的表现根本不像是个二十九岁的大人,但这又如何?从来就没行人指望她要像个二十九岁的成熟女人。 她推开邓肯之后,气得连床单都顾不得,任由它垂落到地上。而她开始收集散落在四周的衣物,然后快速的一件件穿上。 「你在笑什么?」当她着装完毕后,意外的发现邓肯居然一脸笑意的盯着她瞧。真是可恶的男人,让她气成这副德性的是他,而他竟然还敢当着她的面嘲笑她! 「你真的很可爱。」邓肯一点都不觉得陈小竹的举动是幼稚或是愚蠢,也许内别人来做,真有几分幼稚、愚蠢,但她的所行动作、言语,让他十分的愉快。即使他明知这么做,只会让她更加的生气,但是他就是克制不住。 「可爱?」她都已经气得头顶冒烟了,他居然还在说她可爱!「你现在还说我可爱!」她快气疯了。 「你真的很可爱,不论是害羞、生气都一样。」 「对我来说不一样!」老天!她已经气得连他的俊脸都不能对她产上任何影响了。「我是个成熟的女人,如果你是真心称贊我,至少说我是美丽的女人。」可爱是小孩子的专用词,而她早脱离了那个年岁了。 「可是我说的是实话,你总不希望从我嘴里听到谎言吧?」 「你……」他根本是故意来气她的。「谁管你是谎言还实话的!」不成,她要是在待下去,一定会被气得理智全失?她现在虽然气他,可也还不想说出什么老死不相往来的话,这太绝了。「我……我不想和你讲话了。」昨晚美好的气氛全毁了,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回去自己的旅馆睡一觉,转换心情, 「你不想和我说话……这可不行。」邓肯试图拥住她,不过正如预料中的,她甩开了他的手。 「谁说不行的!」 「你要是真这么做,我会难过得寝食难安、失魂落魂……万一,我这时候又生病了,而你又不在我身边,那我岂不是永远见不到你了。」 「呸、呸、呸!闭上你的乌鸦嘴。」这是诅咒她,还是诅咒他自己啊?她现在虽然被他气得昏头转向,可是她仍旧被他迷得连魂到哪儿去了,都还有点不清楚咧!在她还没找回自己失落的部分之前,他竟然说什么「永远见下到你」这类的电话!这根本不是在诅咒他自己,而是在折磨她啊!「从你昨天的表现看来,你的身体状况好得不能再好了。」 「我昨天的表现?」邓肯挑起—道剑眉,不过随即又拉下嘴角,故作痛苦状。「那是昨天的事了。昨天,你是那么的热情,当然我必须以同等的激情来同报你,可是我怎么也想不到,只过隔了几个小时,你就因为一句话而要离开我,想要置我于痛苦的深渊。」 「谁让你痛苦来着了?」陈小竹为自己辩解。「我什么部没做!」而且,她也没说要离开啊! 「你做了。」 「我做了什么?」她倒想听听看他怎么说。 「你伤了我首次想要全心全意去爱一个女人的心。」 简直是强词夺理!陈小竹气得七窍生烟,但又拿他莫可奈何。 她才不信她那一种「离开」的说法,能对他造成什么严重的影响……听听他说的话,什么「伤了一颗想要全心全意爱人的心」!也许,她对他的了解不够,但就她的侧面观察,当他真正下定决心的想要一个人、想做一件事,是没有任何的方法能抵挡住他的。对于这一点,她有绝对的把握。 「第一、我要说的是,我没有要离开。」她怎么可能离开得了他?她是这么的喜欢他,就算现在有人拉了头牛在身后拖她,都不见得能起得了作用,所以她根本不可能会开口说要离开的。「从我醒过来到目前为止,这个念头绝对不曾出现。」昨晚,她的确是有拔腿狂奔的沖动,不过那是昨天晚上的事了,可不是现在哪! 「你的表情说的可不是这么一回事!」邓肯有些吃味的说︰「你刚才就是一副我要离开的模样。」他制止了陈小竹的抗辩。「不要和我争辩,你敢说你刚才没有要离开我的念头?」 「我……」被他这么一说,她才想起前不久被他气得无法思考时,曾经想回旅馆好好地睡上一觉。「我只是要回旅馆换个衣服、拿个东西之类的,这怎么能说是离开呢?」难不成要她穿他的衣服,这像话吗?「而且,我不回旅馆,难不成搬来和你住一起啊!」 「你当然要和我一起住!」他十分专制兼霸道的说︰「你是我的女朋友,理所当然要和我住。」他想说的是「你是我的女人」,不过她现在还在气头上,这话一说搞不好又有一番争执出现。「再说,你住饭店不但要花钱,而且你待的地方一定没有我这里舒服,为什么不来和我住一起?」 「可是我……」他说的是很有道理,可是感觉有点怪怪的。照他的说法,那他们两人的关系,不就由原本很单纯的两情相愿,直接跳到「新同居时代」了?「这样有点不太好吧!」 「如果你提出原因,我就接受。」不过这原因,必须是经他认定「有理」的。 「因为……这个……」她努力的想了许久,终于勉勉强强的想到了一个。「我想你一定是个相当注重隐私权的人,我如果和你住一起,多多少少会侵犯到你的私人空间,而且随着时间愈久,这情形一定会愈加的严重,到时候,你一定会受不了我。所以,我认为,为了长远关系的发展,彼此保持点距离是比较好的。」虽然她得因此而付出一笔额外的支出,不过她愿意。 「如果说有任何人可以与我分享我的私人空间,那么那个人一定是你。除了你之外,我想不出有任何人了。」 「我很感动,只是……」心上人这么说,真的是夫复何求哪!可是碍于所受到的教养,「同居」在她心里还是有点困难。 「只是?唉——原来这一切只是我一厢情愿。我以为你很希望能有更多的时间和我在一起。」 「我当然很希望啊!」这是无庸置疑的。 「那你为什么拒绝?」 「我……」对啊,她为什么要拒绝呢?她部长这么大了,已经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既然她想要和他在一起,那她何必让那些莫虚有的包袱限制住她?「好,等会儿我就到饭店收拾行李。」 她决定了,她要和他住在一起。 第六章 经过短短的几个小时,陈小竹已经将所有留在饭店的东西搬进邓肯的公寓里。对于这种转变,虽然有些措手不及,但是她的心里是踏实的。 这决定看在旁人眼里或许会认为有些仓卒、不理智,但是她知道这就是她想要的,因为她希望能有多一点的时间和邓肯在一起,就算只是每天多个五分钟,她也心甘情愿。她人生最大的目标,就是致力于让自己快乐︰既然和邓肯在一起能带给她快乐,那么她就要和他在一起,管别人怎么说去! 在她将东西搬来的同时,邓肯已经清出了一整个衣橱要让她放置衣物,不过,她所带来的衣物只够填满一个长型的抽屉,根本用不上一整个衣橱。邓肯见状遂提议要带她再去多买一些衣服,好让这衣橱不至于太过于空旷,不过她拒绝了他的好意。 当这些杂事都处理好之后,邓肯有重要的会议要开,同时还要拜访几个客户,因此在晚上之前都不会有空陪她。陈小竹对此没有任何的异议,甚至催促他快点出门,迟到、失约就不好了。 相较于他的忙碌,她可是相当悠闲的坐在他的高级沙发上,看着她前两天刚买的罗曼史,而且她打算等小说看到—个段落,就要继续她的大只果之旅,当然她会在邓肯回来之前赶回来的、 于是她高高兴兴的开始看起小说,没想到五分钟过后,电话响了。她以为是邓肯打电话回来查勤或者是问候,不加思索的接起电话。 「邓肯,我很好。」她噼头就先报告自己的情况。「等会儿我也要出门,所以你也别再打电话给我。」 「你是谁?」电话另一头传出了个略微低沉,但又充满魅力的女声。 陈小竹听到之后,愣了一会儿,直到话筒的另一端再传出同样的问话时,她才清醒过来。 「我是陈小竹。你如果要找邓肯,他现在不在。」 「陈小竹?」声音的主人思索了会儿。「你怎么会在邓肯的公寓里!」这声音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那晚和邓肯相偕王麦迪逊花园广场看球的琳达?库克。 这个该怎么解释呢?陈小竹盯着话筒,不知该照实回答,还是随口编个理由?毕竟两人同居的协议,也不过是几小时前才达成的,怎晓得现在就会遇上有人质问她。 同居是她和邓肯的事,照理说没必要让全世界都知道,而且她也不清楚邓肯对于这件事持着什么看法,因此她决定委婉的解释她之所以在这里的原因。 「因为邓肯邀请我来参观他的公寓,这就是我在这里的原因喽!」 「邓肯在吗?我要和他说话。」 「他和客户有约,如果你要找他最好打他的行动电话。」 「既然邓肯不在,那你还留在他的公寓做什么?」电话另一头的琳达听到电话是个女人接的时候,心情已经差了,而当她知道这女人是陈小竹的时候,她的心情更是难以形容的坏。 没想到,她也不过一天没和邓肯联络,陈小竹就已经勾搭上邓肯了。看来,这东方女人还真有本事,要不然邓肯怎么可能和这个没有身分、地位,甚至是没有美貌的女人厮混在一起。 原本,陈小竹听到对方以这种不友善的口气质问她时,本想回她一句「干卿底事」,不过外国人嘛,毕竟是化外之民,对于她这种无礼的态度,也不应予以理会。于是她轻描淡写的说︰「没办法,邓肯太好客了,坚持要我在这里多留一会儿,同时把这里当成自个儿的家。我想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我当然不好再拒绝。」 琳达对于陈小竹的说法,可是压根的不信。因为她还记得,陈小竹接电话的门气,不像是个客人,反倒像他们两人同住一屋似的。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 「你想相信什么就相信什么。」她懒得和她争辩。「反正下关我的事。」她猜打电话来的这女人,必定和邓肯很熟,而且很有可能不只是熟而已,要不然口气不会酸得让在电话这头的她都感受到其浓度。「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要挂电话了。」 「我会向邓肯求证的。」 「请便,既然你不相信我的话,就去问吧!」 若是邓肯不想让人知道他俩同居的事,那么他自会附和她所说的话;如果邓肯对于同居一事丝毫不在意对外公布与否,就算那女人打电话过去证实了她说谎,恐怕也只是自取其辱而已, 「放心吧,我会的。」说完这句话,琳达用力的挂断电话。 陈小竹听着不断传来电话断线的声音,苦实很想骂上一、两句,不过终究是忍了下来,没对着电话发作。 被邓肯的旧爱这么一搅和,看书的心情也没了。她将书放在茶几底下,回到房间,找出才刚放进衣橱里的背包,她将钱包和一些必备用品都给丢进去,随后换了一身轻便的服装,足蹬一双舒适的球鞋,棒球帽往头上一盖。她准备出门找些乐趣,转换心情,免得被那女人破坏一整天的计画。 *************** 琳达足蹬三寸高银灰色高跟鞋,身着一身兰克斯的高级订制服饰,戴着足以遮住她半个脸蛋的瓖钻太阳眼镜,快步的走进邓肯位于华尔街上的公司,像阵华丽的旋风卷进了了邓肯的个人办公室。 邓肯看苦琳达,先是颔首要他的秘书先出去,等会儿再进来谈公事,等到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两人时,他冷淡的开口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当他们开始交往之初,便有不出现在彼此工作领域的共识,如今她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跑进他办公室,显然是违反了彼此的约定。 「什么事!」琳达怒气不息的摘掉太阳眼镜。「你居然还问我什么事。」然后她将皮包丢到小牛皮制的沙发上,一言不发的坐在上头, 「抱歉,我没有通灵的能力,没法子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他耐着性子应付她。「还有,如果你来我办公室就为了无理取闹,那么请你快点离开,因为我还有许多公事要处理,没时间陪你?」 「公事!」听到他这么说,一把熊熊烈火自心头烧了起来。「你有公事要忙,有时间陪那个叫陈小竹的贱女人,居然没时间听我讲几句话!」 「你到底想说些什么?」邓肯听到琳达以言语污蔑陈小竹,心情已经由原本的不耐烦转成为忿怒, 「我想说些什么?」琳达的心情犹如火山爆发般,一古脑儿全发泄出来。「你居然问我想说些什么!」她双手撑在邓肯的桌前。「难道你不觉得你欠我一个解释吗?」 「我想,我没有必要对你解释什么。」 「没有必要?」他怎么能说这么无情的话,两天前他们还是情侣啊!「那你把我当成什么?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用钱打发的妓女吗!」 「琳达,注意你的言词。」邓肯的眉头紧皱。「当初我已经表明了我的立场,我不限制你交朋友的自由,同样的你也没有这个权利来干扰我。」他已经说得够明白了,但是显然琳达并不了解这其中的意义。 「我是没有权利!」琳达咆哮道︰「但是你不可以在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在交往的时候,让一个低贱的女人住在你的公寓里。我不准你这么污辱我!」连她都没去过他的公寓,他怎么可以让陈小竹去,甚至还让她住在里头。 邓肯倏地自椅子上站了起来,厉声道︰「收回那句话!」 琳达发现他青筋浮现,眼楮眯成一道细缝。虽然他的怒气吓得了她,但是她仍然挺直了背,想尽办法以最恶毒的言语说着︰「我说的全是实话。如果你要找新欢,就连站在街边的阻街女郎,我都没意见,但是你为什么偏要找个让我觉得丢脸的黄种人!不,不止我颜面尽失,就连你自己的名誉、你的朋友都会为此蒙羞。」 「琳达,我从来不打女人。」他走出了自己的座位,来到琳达面前、「我的建议是请你立刻离开这里,别让我为你开了先例。乏于我的名誉、颜面还不需要你来担心。」 「你!」琳达退后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现在的邓肯危险无比,比其它任何时候都要来得令人畏惧。「别以为你这么做,就可以吓到我。」邓肯拥有令人难以抗拒的致命吸引力,但是一旦这致命的吸引力转化成怒气时,也是个令人害怕、具有极度危险性的。「我认识下少商界名人,若得罪我,往后你也别想在金融材,甚至是谈吐、涵养,陈小竹有哪点比得上她!「她难道不是你好奇之下的产物?」 「琳达,你该走了。」他不想和琳达讨论他和陈小竹究意是什么关系。这是他和陈小竹之间的事,轮不到外人来插一脚。 「不,我不走!」今天不论如何,她一定要得到一个答案。「如果你不能给我满意的答案,我绝对不走。」 邓肯的耐心王此告罄,他打了内线要秘书送客。 「邓肯?霍华,我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琳达不想在外人面前失控,她在他的秘书来之前,重新戴上她的太阳眼镜、提起她的皮包,轻移着优雅的脚步走向门扉。「放心吧,我终究会得到我要的答案。」 「如果,有任何人去骚扰小竹,」他的声音低沉得几乎要倾耳才能分辨得出他在说什么。「不论主使人是不是你,我都会把那些人当成你……而你应该了解,我不是那种会坐视挑战我权威的人。」他走近她继续说道︰「所以,从现在开始,你最好祈祷小竹能平平安安的,要不然后果由你自行负责!」 「你在威胁我?」 「不,亲爱的琳达,这不是威胁,而是只要小竹出了任何意外,便会立即实现的事实。」说完这句话,他拉开大门。「希望你好好地记住我所说过的每一个字。希拉,送库克小姐离开。」 当琳达离开他的视线后,他立即回到座位上打了通电话回公寓,但电话响了二十来声,仍然没人接听。心焦的他,当下决定取消下午的行程及会议,回公寓一探究竟。 一路上,他吩咐司机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位于上东区的公寓。没想到在经过中城区时,他居然看到一个和陈小竹十分相似的背影,于是他也不管车子是否在快速道路或者是禁止回转区,一个命令便插进对面车道,然后,在离这背影十公尺处急停了下来。 在车子停下来的同时,邓肯有十足的把握这人就是陈小竹,于是他交代司机将车子开回公司,下必等他。 他快步的赶上陈小竹,出其不意的自背后拥住她,没想到她并没有认出他来,先是尖声大叫,引人侧目。她使尽力气对他拳打脚踢,当然大多时候只击中空气。当她看到他的手时,不加思索狠狠地咬上一口,这时邓肯不得不出声了。 「小竹,是我!」他要记住下回抱她,别从背后。老天!她的牙齿可真是利。 「怎么会是你?」陈小竹的三魂七魄被他吓得都不知跑哪儿去了? 「你出门怎么没打电话通知我一声?」 「我忘了你公司的电话号码。」她说得有些心虚、 「我不是给过你一张名片吗?」 「呃……我一时找不到嘛!」她怎么可能找不到,她就把它放在皮包最明显的地方。不过被某个疑似他的旧爱的女人一搞之后,就算她原本有打电话告知行踪的念头,也在那通电话之后消失殆尽。「对了,你不是要上班吗?」她刚刚才吃完午餐,没道理她会在这个地方遇上他。 「现在不上了。」他拥着她的肩头,准备拦车。 「喔。」陈小竹任由他领着她定向街边,等到她看到直驶而来的计程车时,她问他准备带她上哪儿去。「对了,我们要去哪里?」 「回去。」 「回去?」陈小竹对这个提议不是很感兴趣。「可是我才刚出来啊!」她才刚吃完午餐,正想散个步顺道看看中城区,现在就叫她回去?不,她可不想。 「哪天你想再来,我陪你。」他这个承诺给得有些轻率,依据他的行程表,他根本不可能有这种优闲的时候。 「你不是有很多的工作吗?」陈小竹虽然才认识他没几天,但由这短暂的观察看来,他必定是个大忙人。要一个大忙人陪她无所事事的闲晃,她可是会于心不安的;再说,她想享受一下独自一人漫步于陌生城市的孤寂感。「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了。」她可不是什么无助的小白花,到哪里都需要个保母在侧,她若真要人陪时,自个儿便会开口。 「小竹,你不喜欢我陪你?」若这话是从别的女人口中吐出,那么他会觉得如释重负、轻松快活得不得了,但小竹不是别的女人,她是他邓肯要的女人。对于一个他要的女人,他会千方百计的讨好她、宠爱她,就算她想要天上的月亮,他也会想尽一切方法达成她的愿望。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当然很希望有他的陪伴,可是不是在她接完他旧爱的电话的几个小时后。不知怎地,只要一想起他们两人之间可能有过的关系,她就浑身不舒服;就算现在看到最心爱的他对她柔声细语,她就是觉得有股委屈无处发。「我当然很喜欢有你陪啊!」 「那还有什么问题?」绝对有问题,他在心中暗自道。 「没了。」是啊,他的过去她没能参加,自然无权过问,而他现在心里只有她一个人,她怎么可以无端生事,搞得两人关系变差,让旁人有机可趁;而就算没其他的旧爱,可还有个琳达在一旁虎视眈眈啊! 「没有就好,我们回去吧!」看来她是不想说,不过没关系,他总会有方法知道的。 *************** 「对了,我们回来做什么?」陈小竹问道。 「早上琳达是不是打过电话来?」邓肯认为他们两人的事情不可能在「事发」的第二天就能传开,必定是琳达打电话到他公寓,发现小竹和他住在一起。 「琳达?」说实话,若不是他的提醒,她压根就已经忘掉琳达这号人物。当然,她不是忘了这号人物的威胁性,以陈小竹的情况来说,每个美女对她都具有一定的威胁性,而人在浓情蜜意的情形下,常容易忘记外在的隐忧。「你的意思是,今早打电话来的就是琳达?」她当然不会以为邓肯和琳达只是纯粹吃个饭、牵牵手的普通朋友。 那天球赛结束,邓肯送她回饭店时,琳达一副恨不得将她大卸八块的表情,她可是「余悸犹存」;再说,她也不是什么十七、八岁的女孩,以为男人只和他的最爱上床,而且要她相信邓肯是处男简直比教她相信六月天会下大雪还要困难。 既然他俩的关系是如此的亲密,那么琳达的口气会如此之酸也是想见一般的。 「是她。」果真是她打电话给小竹。邓肯思索着换一个新电话号码的必定性,并不是担心琳达会打电话骚扰小竹,他担心的是假设有一天他和小竹的事情若公开,那么打电话来骚扰她的可就不止琳达一人了。「她对你说了些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 「真的没有什么?」看她这副模样,琳达必定是说了某些让她不舒服的话。 「真的啊,她不过是问我为什么会在你的公寓,就这样喽。」 「那你怎么回答?」 「我?」提到这里,陈小竹禁不住要佩服自己随机应变的能力。「放心好了,对于我们住在一起的事情,我半个字都没提到。」 邓肯眉头紧皱,心异不甚愈快。「你为什么不提?」 「我以为这种事不要提比较好。」陈小竹瞥见他微微绷紧的脸部肌肉,察觉到他对她的回答不满意。 「为什么不好?」和他同居有这么难以启口吗? 为什么不好?陈小竹一时之间下知该如何接口。「这……这……」这要她怎么回答,在台湾谁都嘛会认为同居不是件什么好事。「我以为你不会希望让别人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算了,反正她也不知道要做何解释,倒不如把责任都推到他身上,看他要如何回答。 「谁说我不希望的?」邓肯逼近她,他可从不记得自己曾经说过这类的话。 「可是你也没说过可以让别人知道啊?」陈小竹觉得自己很是委屈,他不明白她之所以不对外人明说两人同居的原因也就算了,居然还质问她为什么不让别人知道。「我又不是你的分身,怎么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她扁着嘴,一脸的不高兴。 瞧见她这副模样,邓肯不由得放低姿态。「好,这全都怪我事前没讲清楚。」虽然她扁着嘴不理人的模样煞是可爱,但是他宁可她是高高兴兴的笑开嘴,而不是一副受尽委屈的小媳妇样。「对了,后天想不想和我一起去参加一场由时尚名人举办的宴会?」既然他不打算隐瞒和小竹之间的关系,那么多带她出席一些公开场合,绝对是有必要的。 「宴会?」陈小竹这辈子除了参加过朋友的婚宴、长辈的寿宴外,还没参加过所谓的正式晚宴。耶必定是那种要穿着华裳、戴着名贵珠宝,和一大堆仕绅名流打屁的晚宴。「我不知道,」那种场面,她只在电视、电影里看过,要真叫她参加,只伯会出洋相。「我没参加过这类的宴会……」 「放心,我们只待一会儿。」他的目的只是想让所有人知道除了陈小竹以外,他的身边再也没有别的女人,并不是真的要和那些所谓的上流社会有何瓜葛。「和主办人打个招呼后,就可以离开了。」以往,他总是带着不同的女伴往来各种类似的场所,不过从今以后他的身边就只有陈小竹一人。 「这样啊!」听到他这么一说,她的心立即安下一半。「可是那种地方要穿什么衣服?」真麻烦,早知道到纽约来会遇上这么多需要正式服装的场台,她早向江文静借几套名牌服饰,省得还要自己花钱买、 「衣服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替你准备。」就算只是短暂的出席,他也要他的女人拥有最好、最棒,能令在场所有女人嫉护的行头。 「真的?」嗯,有他这句话她就放心了,要不然,她可真要担心信用卡的额度到底够不够她用。「那就麻烦你了。」反正她对衣服也没什么好品味,有人要替她解决麻烦,她乐得轻松。 「一点都不麻烦,我喜欢看着你穿着我为你挑选的衣服。」邓肯轻柔的以食指勾起她的下巴,语带挑逗的在她耳边轻言︰「我更喜欢一件件脱掉我为你选的衣服。」 虽然陈小竹曾经和他果裎相对,但是听到他这么说,还是会让她的双颊潮红、不知所措。 「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他将她拥入怀中,将双手放置在她的腰部,抵着她,让她随着他的节奏前后摆动。 他的动作让她直接的感受到他的硬挺,老实说,她并不讨厌这种感觉,甚至,如果她的胆子再大一点,或许她会对他的动作有所回应。 不过,老天!他可真是懂得如何让她浑身发热、难以自处。 「嗯……」她终于发现自己是那种只要一觉得不好意思,便无法顺利的整合脑细胞,做出正确反应的人。「我希望你这么做。」 「你希望我怎么做?」他明知故问,不过他仍旧希望能从她的口中听到她的请求。 「就是你刚说的那些。」她低着头,觉得脸颊不只是红,而且是快烧了起来。 「我刚说了哪些?」他开始装糊涂,非要她重复他刚说的那些话。 「就是……」小女儿的娇态显露无疑。「就是……」她支支吾吾始终说不出口。此时,陈小竹用力的吸了口气,平复逐渐加速的呼吸。「你刚才说,要一件件脱掉你为我选的衣服。」 「我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有了她的首肯,他的手开始不安分的探进她的裤头,左右手通力合作,剔除他们之间的「障碍物」。 拉扯之间,他已经顺利的将她的长裤给褪到大腿上,而他的手则肆无忌惮的朝她的最深处前进。他的动作让她浑身发烫、口干舌燥,脑袋里想得全是要怎么样才能让他停止这种难耐的甜蜜折磨。 「邓肯,这里是客厅。」当她的身体被他带到沙发上时,她蓦然想起这里并不是最私密的空间。 「那又如何?」对他来说哪里都成,只要是能不被打扰的地方,哪里都一样。 「可是……万一……」客厅总是有点怪怪的。「我想,我们还是同到房间比较好。」 「你还有时间去想地点的问题……」他抬起头,酷脸上流露出一副若行所思的表情,随即嘴角微微扬起,眼里诉说的尽是些不怀好意的目的,「这表示你对我的表现不满意。」 「我没有!」她急忙回道。 「亲爱的,你知道吗?」他微微起身,让两人的视线平行?「男人最讨厌有人质疑他的『能力』,尤其是被他心爱的女人。」 「我没有质疑你!」她对他的能力是再清楚不过了。 邓肯似乎不打算接受她的说词,他快速的将她的衬衫脱掉,看来是懒得再和她衣服上的钮扣纠缠了、 「在这种时候,男人为了维护他的尊严,他必定要有所行动。」 陈小竹听到他这么说时,心里是既兴奋又期待,同时为他眼真的坏主意而心惊。虽然明知他说的全是些歪理,但是她就是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他,只能任他对她上下其手。 「你觉得呢?」他已将她的长裤整个褪去,此时,她的身上除了贴身衣物外,再也没有其它的遮掩。 「我觉得……」正当她找回迷失的理智,准备好好地义正严词一番时,却发现他竟然伏在她的胸前,用嘴唇吸吮她的蓓蕾……这么一个闪神,让她好不容易找到的理智,立即四散飞去,只剩急促的喘息声。 「邓肯,嗯……」所有的千言万语,全化成了一声申吟。 邓肯乘胜追击,单手举起她柔软、滑腻的腰身,让她更加的贴近他,瞬间,他的手指探进了她最隐密的部分,一进一出之间引爆了深潜于她内心的渴望。 「邓肯,我爱你……」在心神迷醉之际,她喃喃道山早先见到他之时,便不自觉想说的一句话。 他双手轻轻捧住她细致的脸颊,嘴唇轻略过额头、眼帘……两唇相交之际,他倾注了所有的热情,将舌尖探入她温暖的口中。唇占交缠之际,他的手指也随着一定的节奏,慢慢地深入她的。 「你想要我吗?」邓肯在高潮之际,在两人之间制造一段令人无法忍受的距离。 此时陈小竹的身体渴望解放,再也顾忌不了这里是客厅或是哪里。 「我要。」这是她现在最想做的一件事,其它重要的事可以等,但是这件她已经等不及了。 「如你所愿。」他分开她的双腿,在两人眼光相遇时,他以一个俐落的沖刺填满了她的空虚。 不一会儿,她发现一阵接着一阵的热流淹没了她,让她只能紧紧地攀着邓肯,在这地仍然陌生的高潮中,找到—个强而有力的支柱。 「邓肯……」在娇喘之中,她轻声呼唤他的名字。「我……」她不太清楚自己该说些什么,但是她就是不自觉得想得到他的回应。 「放心,一切交给我,我会照顾你的。」邓肯仿佛能洞悉她的心思,在她开口低吟出他的名字时,他就已经知道自己该说哪些话来安抚她。 良久,邓肯抬起被汗水濡湿的头发,脸上充满着得意以及占有欲,他以低沉沙哑、略带性感的声音询问她︰「你觉得如何?」 陈小竹缓缓地张开眼楮,佣懒的说︰「好得我连动都嫌懒。」很奇怪,动的人明明是他,怎么她也跟着累得好像跑了两、三公里的操场。 「是吗?」他的眼里有着不容置疑的满足。「那就别动,让我来帮你服务。」说着,他离开沙发,站在她身旁,然后一把打横抱起她,—沙发上虽然不错,不过在床上会更舒服。」 第七章 陈小竹穿着邓肯特地为她挑选的晚礼服,兴高采烈的陪着邓肯出席由时尚界名人举行的晚宴场所。 她挽着他的手,小心翼翼的走在他身边,一双圆亮的好奇双眼不停的四处张望……这一切,对她来说是个全新的体验。 邓肯察觉到她异常兴奋的情绪,宠爱的轻抚她的脸颊。「什么事让你这么兴奋?」 「一切!」她靠在他的手臂上,似乎想将所有让她感兴趣的事物全都说给他听。「我以为这种场面,我这辈子只可能在电影里见识到。」 流畅的乐音、川流不息的宾客、来往忙碌的服务人员……初入这种场合的陈小竹,简直就像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 「你喜欢?」原本他只打算和主办人打个招呼后,便带着陈小竹离开,不过她若真的喜欢这里,那么多待几个小时也无妨。 「嗯……好奇而已。」这对她来说是个全新的体验,谈不上喜欢或不喜欢。「不过,我是第一次参加场面如此盛大的晚宴。」 「如果你有兴趣,我向你保证,每个礼拜你至少会有一次机会能参加这类的宴会。」若不是他的秘书安排得当,同时替他婉拒了不少的请柬,要不然他一个礼拜至少得出席两、三次这类对生意没什么太大助益,却又不得不参加的应酬。 「每个礼拜?」她听到这句话,脸色大变。「不了,一年一、两次就够瞧了。」「你不喜欢?」他看到她一脸张皇失措的模样,不禁想逗逗她。 「不、不、不,偶尔看看很好,但是不要常常。」她只要一想起一个礼拜至少得穿一次如此绑手绑脚的衣服,便不自觉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从刚进来到现在,她发现每个人的脸上溢满了笑容,害得她也不得不如法炮制……老天!她已经觉得面部肌肉有僵化的现象,如果每个礼拜都这么恶搞一次,搞下好她四十岁不到便已满脸皱纹了。 「轻松点,没你想像的那么可怕。」他搂着她,直接往主办人的方向前去。「也许你能在这类的场所认识些不错的朋友。」 「道不同,不相为谋。」看着四周相当享受这场宴会的男男女女,他们似乎十分喜爱这类的社交活动,陈小竹猜想,要她在这种场所交到朋友,简直比登天还要难。 「你说了些什么吗?」他微微弯下腰,想要听清楚她所讲的话。 「没什么。」这时,眼尖的她突然发现琳达就站在十点钟方向瞪着她和邓肯。「邓肯,那不是琳达吗?」 「嗯。」邓肯反应冷淡,随意的应了声,尔后将陈小竹迅速带离琳达的视线范围。 既然正主表现的这般平静,她这个第三者当然不便表示意见,于是乎她乖乖地跟在他身边,和他一起来到会场的另一端。 这会场由花园权充,因此比起一般的室内宴会,它的规模自是大上许多。相对的,宾客的数量当然也非常的可观。短短不到五十公尺的距离,邓肯和陈小竹花了近二十分钟还无法走完。因为沿路上,不是见到邓肯的旧识,再不然便是商场上的朋友、客户。 等到两人好不容易来到主办人身边时,陈小竹十分确定若是这类的场合每个礼拜都要来上一次,她肯定会得到所谓的「社交恐惧癥」。 「亚伦,看来你的宴会规模是一次比一次浩大了。」邓肯伸手和主办人握了一下。 「没办法,谁叫我认识的朋友每天都在增加。」亚伦有颗光亮的秃头,以及几近怀胎九月妇人的大肚子,加上笑容可掬的脸庞给人的感觉自是十分的亲切。「对了,你身边这位美丽的小姐难道不准备介绍给我认识吗?」 「当然。」邓肯之所以带陈小竹出席他宴会的目的就在此。「亚伦,见见我未来的妻子——陈小竹。」 「未来的妻子?」亚伦听到心话时,好奇的多看陈小竹两眼。或许他心里有着许多的疑问,但是凭藉着多年在社交圈打混的经验,他立即给了陈小竹一个大大的笑容,同时握住她伸出来的手。「真是恭喜你,小竹,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 陈小竹实在很难拒绝一个拥有肯德基爷爷式笑容的老先生。「当然不会。」 对于刚才邓肯用来介绍她的开场白,无疑让她十分惊讶,不过在听到这话时,心里仍有股掩不住的喜悦。 和她打完招呼后,亚伦对着两人说︰「对了,你们结婚的时候,别忘了通知我。我知道全纽约最棒的外烩服务、会场布置,只要有需要,别客气,我很高兴能为新人服务的。」 「当然,亚伦,有你这么好的一个顾问在,我怎么可能不充分利用呢?」邓肯客套的说。 「谈到顾问,」亚伦这时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我有个朋友最近想投资石油公司,我想他会需要个像你一样精明的投资顾问。当然,我向你保证他也会是个相当慷慨的好客户。」这时,他看向陈小竹。「小竹,你不介意我借用邓肯几分钟的时间吧?」 「当然不会。」陈小竹虽然听不太懂亚伦刚刚到底说了些什么,但也知他正在替邓肯介绍新客户,既然是对邓肯的事业有帮助的事,说什么她都不能阻止。 虽说她不介意,但是邓肯可是介意极了。 「亚伦,这里没有一个人是小竹认识的,我要这么把她留在这里,怎么样都说不过去。」 「放心,这件事情就交给我。」亚伦是打定主意要邓肯随他去见他口里的那位朋友,因此他马上叫住了个身穿火红露肩礼服的金发女郎,在她耳边讲了几句话之后,那位金发女郎,随即对陈小竹露出个友善的微笑。「邓肯,玛姬你是认识的。我想若将小竹交给她照顾,你应该能放心了吧?」 「当然。」既然对方都已经这么说了,邓肯若再推辞的话可就不好了,因此他只好强忍住不快的情绪,对玛姬展现了个惯用的商业笑容。「那么,我的小竹就要麻烦你了。」 被人当众讨论着实教人不怎么愉快,不过他们的谈话,她也真的插不上嘴,更别提表示意见了。 算了,反正也不过是几十分钟的事,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再说,现下可是观察有钱人生态的好机会,她应该乘机把握,好好地记住此情此景,哪天等小说跑出类似场景时,她也不需要再平空想像了。 *************** 「咦?那不是邓肯吗?」凯莉在邓肯一进会场时,就认出他来。「琳达,你不是说他今天不来?」 原本端着酒杯正和朋友谈笑风生、好不快活的琳达,一听到她这么说,立即朝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前方约莫十公尺处,看到状极亲密的邓肯和陈小竹。 「我的确以为他不会来。」 琳达知道邓肯向来对这类的社交场合敬谢不敏,因此地才能继续在她的姐妹淘面前讲述着她和邓肯两人间的情事、如今他和陈小竹双双出现,简直是当苦众人的面前给她难堪! 「对了,他身边的女孩是谁?」其他不知情,同时不懂得察颜观色的人继续?前面的问题。 「这我也不清楚。」琳达努力维持着应有的风度。「也许是他找不到我,所以才临时找了个员工充数也说不一定。」 她打算在过几天之后,在众人发现邓肯有了新欢之前,抢先一步宣布和他分手的事实,好让别人认为是因为她甩了他,他才会在万念俱灰的情形之下,找了个临时代替品。 她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会带陈小竹出席这个所有时尚、社交名流都会出现的场合。 「是吗?」一个酸熘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琳达回头一瞧,原来是在她之前被邓肯甩掉的女人。「依我看来可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她直言不讳的说︰「你们没瞧见邓肯是多么护着那个女孩,不论定到哪里都扶着她,而且他脸上那种占有欲可不是对员工该有的正常反应。」 「哦?依莎贝拉你观察的这么仔细,该不会是在嫉妒那女人吧!」琳达出口反讽。 「笑话,我为什么要嫉妒?」依莎贝拉浅笑。「大家都知道我和邓肯曾经是公开的情侣,虽然最后我们没能传出什么喜讯,但至少我们到现在还是朋友,不像某些人,连个名分都没有,却到处散播自己是邓肯的女人。」说到这里她故意轻嘆口气。「我真替那女人感到可悲啊!」 「你这是什么意思!」琳达的丽容布满阴霾。 「我没什么意思啊!」依莎贝拉笑说︰「我只是替那个女人感到惋惜而已。」 「是吗?」她琳达可不是什么好欺侮的人,她反讽道︰「更少这个女人曾经成功的打败过你,成为邓肯新一任的心上人。」 依莎贝拉的脸色一僵,不过随即又恢复之前可掬的笑容。「这点我倒不否认,不过显而易见的,这女人对邓肯来说已经成了过去式了。」说完这句话,她优雅的朝琳达及她身边的友人点个头,像只花蝴蝶般的飞向其他人。 琳达在依莎贝拉离开后,全身有一股炽烈的怒气无处可消,然后她看见陈小竹一人独自站在食物吧前。此时,她知道她报复的机会来了。 *************** 陈小竹在邓肯随着亚伦离开后,便跟着玛姬到处闲晃。有时停下来和些陌生人打个招呼、点头微笑,要下然就是听着玛姬讲说社交界的奇闻轶事;或许在身处其中的圈内人来说,根本只是芝麻蒜皮之类的小事,不过听在她这个生于平民、长于平民的陈小竹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经过半个小时的折磨后,玛姬终于善心大发的决定放她一马,自个儿找朋友去,放她一个人在会场里熘达。 当玛姬宣布放牛吃草后,她马上到食物吧前拿了个盘子,准备吃点东西安抚一下自己有些过于兴奋的神经。没想到当她才刚夹了两小块牛肉,不速之客已经出现在她面前。 「嗨!琳达。」陈小竹一见到她,心里暗叫了声槽。 「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你,好巧!」琳达的眼中带着些许杀气。但是她可没忘记邓肯之前讲的话,她太明白他了,只要陈小竹今天真的出了什么意外,那么邓肯是不会这么轻易就会放过她的。 「是啊,真巧。」陈小竹可一点都不觉得巧合,她只希望邓肯、玛姬……不论是谁,只要来个人帮她解围就好了? 「对了,邓肯呢?」琳达故意四处张望。「今天来了许多他的老朋友,她们都很希望能和他聊聊呢!」 「他有点事,待会儿才会过来。」她实在不想理会琳达,但是对方又杵在这里不走,她总不能不懂礼貌的掉头离开。 「对了,小竹,我必须提醒你一些事情。」 陈小竹不语,等着她的下文。 「你是知道邓肯和我之前的关系是何等的亲密。」琳达故意抚模着别在胸前的钻石胸针。「当他对一个女人感兴趣时,他会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摆在她身上。我十分清楚那会是个什么样的情形……」她的双眼迷离,似乎在回想和邓肯在一起的好时光。 琳达的举动让陈小竹的心海掀起了波涛骇浪,虽然他们之间的事是发生在她介入之前,照理说应该是不关她的事的,但是,她真的爱邓肯,要她对他过往的情史完全不在意压根是不可能的。 她本来就已经够在意了,此时琳达居然还在她面前故意说起这些往事! 回忆使得琳达的语气和缓了许多。「我曾经是他心目中唯一的女神。」 「那很好。」陈小竹不甚感兴趣的回答。 「是啊!」琳达如梦似幻的回应着她,然后犹如梦醒一般的说︰「瞧我真是的,一讲到往事就成了这个样子。我要提醒你的是。当过邓肯心目中的女神的可不止我一个人。」 「不止一个!」一个已经快让她受不了了,居然还有很多个!陈小竹的脑袋受不了这种的刺激,她决定远离琳达的荼毒,找个地方一个人清静一下。 「小竹,你刚说什么?」 「喔,没什么。」幸好这女人听不懂中文,陈小竹暗自庆幸,要不然刚才的失态岂不贻笑大方。 「当然,邓肯的心不在我身上我自是不会强求,毕竟好聚好散,不是吗?」 「你说的没错。」陈小竹闪避琳达意有所指的眼光,想要找空档开脱。 「我应该恨你的,」琳达从她身边经过的侍者的端盘上拿了一杯马丁尼。「不过,站在同为女人的立场上,我应该要警告你,别把感情放得太深,懂得放就要知道如何收——要不然吃苦的绝对是你。」 「谢谢你的忠告,我谨记在心。」她才不信琳达讲这些话真的是出自内心。「时候到了,我自然会知道该怎么做。」 将心比心,琳达会这么说无疑是想要挑拨她与邓肯的感情,这原是无可厚非的事。今天,如果下堂妇换成了她,她还不晓得有没有琳达这等能在情敌面前和颜善目的本事。 这时,琳达突然惊呼一声,害得陈小竹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连忙四处张望,没想到意外倒是没瞧见,反而看到邓肯和某个身着黑色晚礼服的女人,状极亲密的站在一起。 「小竹,不要说我没警告过你。」琳达略带得意的神情瞧着陈小竹发白的脸庞。「看到那个女人没有?」 陈小竹下意识的点头,并没有真正将她的语意给融入脑海。 「据说,那个女人是邓肯唯一爱过,却又得不到手的女人。」当初琳达也听过这传言,不过她向来不予与理会,但她不理会可不代表陈小竹下会啊。「看邓肯这般殷勤的模样,显然是旧情难忘。」 当陈小竹见到邓肯和那个女人甜甜蜜蜜站在一起时,她的理智、逻辑思考能力早就不翼而飞,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将邓肯自那女人身边拉开。 她双拳紧握,呼吸加速,就连额头也冒出了微微的汗珠。 琳达见她气愤的模样,更是乐得在一旁扇风点火,她不断的补充邓肯和那个女人之间的绯闻,同时加油添醋的将那两人讲得犹如现代罗密欧与茱莉叶,相爱却又不能结合,只能远远地遥望彼此,在第三者的身上寻找爱人的身影。 「琳达,谢谢你的提醒。」 陈小竹冷冷地抛下这句话,拎着裙子转身就走。尽避她心底有股强烈的渴求,想走向邓肯索求苔案,但是她怕自己若继续待下去,再看着邓肯和那女人卿卿我我的模样,她伯自己会做出什么令两人皆十分难堪的举动。 因此她趁着一丝理智尚存的紧要关头,选择离开这个会场。她要走得远远的,到一个远得足以让她冷静思考的地方。 *************** 陈小竹的脑袋一团混乱,她不知道该如何自这种混乱的场面里理出一丝的头绪。现在的她,只能依着本能行动。 回到邓肯的公寓后,她立刻卸上的华服,换回原来的t恤、牛仔裤。 如今,她什么也不能思考,心里更是有股离开这个让她痛苦、难受的地方的沖动。在回来的路上,她原本打算等到邓肯回来,得知事情的真相之后,再作决定的;但是,当她一踏进这空无一人的豪宅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孤寂笼罩了她。 就是这种落寞的感觉,让她思念起台湾时,在还没遇上邓肯之前的无忧无虑的日子。 出国一个礼拜,思乡的情绪在这时涌现,强烈促使着她开始收起行李。等到她发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她已经提着行李箱站在邓肯的客厅里了。 她想就这么下告而别,似乎太不应该了。她决定留张纸条通知邓肯她回台湾的事实,免得他以为她消失在这人海茫茫的纽约市,不知去向。 出了公寓,她拖着行李疟了一小段路,终于在半路上拦到一辆计程车,载着她来到渡船口。接下来的行程正如当初她前往曼哈顿一般,只不过现今她是要离开它,而不是靠近它。 经过一番折腾,她好不容易来到甘乃迪国际机场,她拿着机票想要利用补位的方式搭上回台北的最早班机;但是,柜小姐告诉她,她非得等到明天早上八点,才会有飞往台北的班机。 陈小竹不能等那么久,因为她不想多留在这里一分一秒。于是她恳求那位柜小姐务必帮她的忙,让她能在今天飞回台北。好心的柜小姐受不了她的请托,只好打开电脑查询是否还有班机要飞往台北。 五分钟过后,那小姐告诉陈小竹,他们今天的确还有班机尚未飞往台北,不过那班飞机并不会经过纽约,而是由旧金山起飞。 于是,陈小竹当机立断,加买了一段纽约飞往旧金山的机票,同时要求把她列入那班飞机的补位名单里。 终于,她在半个小时后坐上了由纽约飞往旧金山的飞机,赶上了那班由旧金山飞往台北的班机。 *************** 十四个小时之后,陈小竹踏入了中正机场的入境大厅。拖着疲累的身子跳上住台南的巴士,在交通顺畅的情形下,四个小时后她已经在台南下车了。 「文静吗?」陈小竹站在公共电话亭打下通电话给在水井镇的江文静。 「小竹?」江文静对于能听到陈小竹的声音感到十分的讶异。「你现在在哪里?」她记得陈小竹告诉她,她要在纽约待上两个礼拜,而现在也不过才几天而已。 「我在台南。」 「台南!」她不敢置信,怎么才—个礼拜多,陈小竹就跑回来了?「你不是说要在纽约待两个礼拜吗?」 「我想家,所以就回来了。」陈小竹避重就轻的回答。「对了,文静你现在可不可以开车来接我回去?」她已经懒得再等通往水井镇的公车了。「我会在大学路,靠近成大的那家麦当劳等你。」 约莫四十分钟过后,陈小竹坐上了江文静的货车。江文静看了看陈小竹,然后说︰「小竹,你老实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发生什么事。」其实从陈小竹在飞往台湾的途中,她便开始后悔起自己莽撞的行动了;但是,人都上了飞机了还能怎么办?总不能拿着刀架在机长的脖了上,要他立即将飞机掉头吧? 「怎么可能!」江文静和她认识也下是一、两年的事了,对于她这说词自然不信的。「说吧,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要不然你不可能会提早回来。」 「我说没有嘛!」 陈小竹的说法听在江文静的耳里,简直就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好吧,你不说我还是有办法知道。」现在小竹的嘴巴紧得跟个蚌壳似的,就算她说破嘴,陈小竹还是不会告诉她的。不如等个一、两天,小竹的戒心没那么重的时候,再提个两瓶酒到她家把她灌醉,到时就算她不问,小竹自然会全盘招出。 陈小竹对于江文静自信满满的说法不予与理会,因为现在的她正忙着自责以及自怜,根本没时间去管这个多年老友会用什么方法打探她的秘密。 *************** 「小竹呢?」当邓肯和亚伦的朋友做了个简单的对谈之后,他回到会场却遍寻着陈小竹的身影,当下的直觉告诉他,小竹的失踪绝对和琳达有关。 琳达看到邓肯面色严肃的朝她走来,立即知道他已经发现陈小竹不在会场的事情。不过,就算他知道也和她无关,毕竟让陈小竹离开的并不是她,而是邓肯之前的众多女人们。 「琳达,小竹人呢?」邓肯冷冷问道。 「邓肯,你不觉得这问题拿来问我,非常的奇怪吗?」琳达态然自若的说。 「不该问你?」邓肯冷笑。「如果别人没骗我的话,小竹最后接触的人应该是你吧?」她若胆敢和他要手段,他会让她为此付出代价的。 「我不否认。」琳达大方的承认,同时妩媚的一笑。「毕竟,就沖着我曾经是你的情人这点……」她举起手阻止邓肯的话,「别急着否认,这是事实。」 「你想说些什么?」邓肯耐着性子等着她的下文。 「没什么。」她走向邓肯。「我要说的是,我只不过告诉陈小竹,感情别放得太深,尤其是对你这种翻脸不认人的男人,要下然到头来伤得绝对是自己。而我,就是她最好的前车之监。」她继续说︰「当然啦,我这么说她是绝对不会相信的,于是我又举了几个今天刚好也在场的例子。我想,她可能对于你过住如此精彩的情史有点难以忍受,所以心里一气,便拎着裙子掉头走人。既然你在会场里找不到她,我想她大概是离开了。」 听完琳达的说词之后,邓肯的脸色铁青,不过,他并没有任由他的怒气四处溢泄,他握紧双拳,力气之大连指关节都泛白了。 他向来不是什么宽宏大量的人,既然琳达以这种方式挑拨他和小竹,那么他绝对会要她付出代价。 如果,他能找到陈小竹立刻对她做解释,那么这件事就此做罢。毕竟她会为此而离开,就表示她十分的在意他,嫉妒使她暂时的失去理智;但如果,在他找到小竹之前,小竹出了任何的意外,那么他绝对会要琳达为她的愚蠢举动而感到后悔不已。 得到答案之后,邓肯马上驱车赶回住所。当他踏进公寓时,第一件事便是大声呼唤陈小竹的名字,期望得到回应,可是却是一片寂静。好像这房子里,从来不曾有过陈小竹的存在。 他情急的赶到卧房。而卧房一如两人赴宴前的模样,当他拉开当初清出来让陈小竹置放行李的衣橱时,他发现竟然空无一物。 「可恶!」他以为陈小竹顶多只是中途退席,回到公寓等他回来,却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是收拾行囊离开他。 「她现在能到哪去?」他试图冷静下来,好好地分析她可能的去处。而所有的结果都指向一件他最下愿意承认的事实。 当人感到无助时,第一个想到的去处除了家,还有什么地方? 「老天,她该不会……」邓肯急得像只热锅上的蚂蚁。「都已经九点了,应该没有班机飞往台湾才是。」此刻,他才发现自己对她的了解竟是如此贫乏;他唯—知道的是,她来自台湾。 有了这个结论后,他准备立即赶赴机场。走到玄关时,突然瞥见一张小纸条。 他拿起来一看,赫然发现上头有着陈小竹的留言。定楮一瞧,他知道他非得快点赶赴机场不可。 第八章 「说吧,你在纽约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江文静双手插腰,一副得下到满意答案誓不走人的模样。 她知道陈小竹在纽约时一定过上了什么事,要不然她不可能会提早结束她的行程,甚至是在回台湾后还把自己关在家里五、六天不出门。要不是她这个老朋友三不五时提些食物过来看她,她肯定会饿死在家中。 原本,江文静以为照陈小竹这种个性,就算有秘密也憋不了多久,要不了三、两天她自个儿便会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对她全盘托出。 没想到,这会儿一个礼拜都快过去了,陈小竹还是一声不吭,反而是她这个旁观者急得都快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没什么。」陈小竹端起江文静放在桌面上的牛肉面,自顾自的吃了起来,对于她的问题避重就轻。 「没什么?」江文静对她的回答十分不满。「要真没什么,你会把自己关在家里这么多天,连吃饭这种民生问题,都要别人负责!」这绝对不像她认识的陈小竹。 「真的没什么。」 「别想骗我!」江文静站到她面前。「就凭我们相识十多年的交情,我还会不了解你。」 「别理我,再过几天等我自己想通了就好了。」 有反应,好现像喔!江文静心喜的想。 「想通?你会有什么事情想不通的?」如果说她认识的人里,谁最乐观,那么只要陈小竹认了第二,就绝对不会有人敢称王, 「别管这个了。」她继续吃苦乍肉面,回避江文静的追问。 「如果你当我是朋友,就给我说!」江文静一把抢定她端在手上的午肉面。 「文静!」望着香味四溢的牛肉面,陈小竹下禁出声抗议。「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可以解决。」 「解决?」她得意的笑。「你这几天不是吃饱睡,就是睡饱吃,我就不信你这种做法能解决得了什么。快说吧,我很乐意帮忙的。」 陈小竹看着被江文静高高举起的牛肉面,不禁深深地嘆了一口气,只好将她最不愿意提起的丢脸事告诉她最好的朋友。 「我在纽约认识了一个男朋友。」 简短的一句话,引发江文静莫大的反应。 「什么?你真的找了个外国人……」她可没忘记陈小竹在出国前说的话。「而且是阴郁气质、上了点年纪、长得又壮的酷男?」她清楚陈小竹的确深好此道。 「年纪没多大啦。」陈小竹嘟着嘴纠正她。 「年纪没多大……这什么跟什么嘛!」江文静听到这答案简直快抓狂了。「我管他几岁!小竹,你给我说清楚,你该不会真的付钱找男妓吧?」 「什么付钱找男妓!」陈小竹严正抗议。「你真以为我会做那种事啊,那种男人既不卫生,又不安全,而且又贵。我怎么可能花大钱在这种男人身上!」或许有人会这么做,但不是她。 「好,那你哪来的男朋友?」陈小竹才到纽约一个礼拜,怎么可能就交了一个男朋友? 「在路上认识的。」陈小竹回道。 「路上认识的!」江文静听到这答案简直快气疯了,她怎么会有这种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的朋友。「你居然随随便便和一个在路上认识的人谈恋爱!万—他是什么抢匪、歹徒,还是混帮派的人,那你怎么办?」 「文静,我好歹也成年了,对这种事我自己会判断。他是个生意人,没你想像得那么糟。」 「生意人?」闻言,江文静的眼楮立刻亮了起来。「他是做什么生意的?」 「股票投资之类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你说,你们在路上认识的?」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的就在路上认识了,而且对方还是个生意人,又不是陈小竹笔下小说的人物。「好,那你们到底在哪条路上认识的?」 「麦迪逊大道啦!」 「麦迪逊大道……嗯。」可能性增加了一些。「好吧,那我问你,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原因突然跑回来?」按照一般的情形来说,交了男友只会更晚回来,哪可能一个礼拜就跑回来的?别人不可能,陈小竹更是绝对不可能。 陈小竹一听到这问题,原本不是很有精神的脸庞,此时更是血色尽失。 江文静突然想到什么,小心翼翼,且意有所指的问︰「小竹,是不是你那个男友……不,是那个男人对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不好的事情?」陈小竹不懂她到底想问些什么。 「就是……」她欲言又止。「我意思是……」此时,她深吸了一口气,将最困难的部分一口作气的说完。「他是不是强暴了你!」 「强暴!」陈小竹大叫。「文静,你在说些什么啊?邓肯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喔,他叫邓肯。」没事就好,江文静放心了。「那好,现在麻烦你告诉我你和邓肯两个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其实……也没什么事。」陈小竹吞吞吐吐的回答。 「没什么事?」她这答案,江文静压根下信。「没什么事,你会这么早回来?好吧,就算撇开你回来早晚的问题不提,你自己说说,你这几天的模样正常吗?」 陈小竹不语,算是默认江文静的说法。 「你说没什么,谁信啊!」她认为只要是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相信。「说,到底发生什么事?」她以强迫性的口吻命令陈小竹回答。 「其实真的没什么……」她再度遭到江文静一记卫生眼。「只是……只不过是我一时沖动,就跑了回来。」 「为了什么原因沖动呢?」无风不起浪,事出必有因,她就不信无缘无故陈小竹会更改原定计尽,突然的跑回来。 「嫉妒。」 这就是陈小竹一直不想提的原因。她怎么能告诉别人,她是听信了别的女人的谗言,不巧又在看到男友和别的女人状极亲昵的模样,才会一时气急攻心,什么也不想,便拎着行李飞回台湾了。 这种丢脸事,说什么她都不想四处张扬。 回来的这几天,她之所以足不出产,还不就是因为想早点克服自己要不得的自尊心,好重拾行囊飞往纽约,找邓肯把事情说个明白。 「嫉妒?」这原因江文静稍稍可以理解,但她不明白的是,什么原因能让这个平常一副无所谓的女人在瞬间点燃怒火,进而将理智烧尽,只凭本能以及感觉行事。「你要说,就全部说出来。」 陈小竹无奈的盯着地面︰心里虽然极不愿意让这种丢脸事曝光,但文静是她最要好的朋友,于是她牙一咬,将整个事件的始末毫不保留的向江文静全盘托出。 「什么!」当江文静听完之后,她的反应不下于乍听到陈小竹在纽约交了个男友时的惊讶程度。「你就为了这么点小事,就……就放弃了个条件这么好的男人,千里迢迢的跑回来。」 「我那时真的很难过啊!」她为自己的行为辩驳。 「难过?!」江文静拍着额头,连声嘆道︰「亏你自己还是写小说的,连别的女人这种小小把戏都看不穿、我说啊,就连小说里的女主角都没你笨!」 她一直觉得许多言情小说真女主角的智商堪虑,没想到她自己的好朋友,居然笨到连小说里的女主角部略胜她一筹。 「好了啦!」这点陈小竹自己也知道,而这就是让她最沮丧的部分。「我已经自责够久了,你就就别再骂我了。」 「那你打算怎么做?」江文静见她一脸颓丧的模样,也不忍再做责难。「等他来找你吗?」 「他不知道我住在什么地方。」 「什么,你连联络的方式都没留给他?」江文静忍不住在心里又骂了她一次笨。「那好,你赶快去找他,把事情解释清楚。」听起来,陈小竹遇上的男人几乎是个完美的化身,外在条件好得足以让人垂涎哪! 「还不是时候。」陈小竹摇头。 「不是时候?那你要等到什么时候?别的女人取代你的时候?」 「当然不是!」陈小竹对此反应强烈。「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别人来抢我的男人!」 「那你到底在犹豫些什么?」 「得等我克服了自尊心的问题后再说。」当初,离开的人是她,而今要回去找他的也是她…… 「我的大小姐啊!」江文静不禁大声的哀号。「现在是你的自尊心重要,还是他的人重要啊?」 「现在来说,都很重要。」陈小竹下讳言的说︰「所以我必须等到他比自尊心还要来得重要的时候,才能起程。」 「小竹,相信我,你的自尊心值不了多少钱,但是你要是让他被别的女人给抢走了,那你的损失可就大了。」 「你这是什么话!」自尊可是很重要的。 「忠言逆耳的实话——相信我,自尊绝对此不上一个你爱且爱你的男人来得重要。」江文静以过来人的身分劝她。「赶快去找他吧!」 「这我得好好地想一想。」江文静的话确实对陈小竹造成影响。 原本她估计自己至少得花一个礼拜自责、一个礼拜自怜,再一个礼拜的思念,才能克服「自尊」的问题;但是,刚才江文静的一番话却点醒了她。 一个她爱且爱她的男人,绝对要此自尊重要。 是啊,她得好好想一想这事才对。 *************** 这么一想,又过了三天。 正当陈小竹还沉溺在甜蜜的梦境中时,一通似乎永不停止的电话吵醒了她的美苗歹。 「有道是好梦由来容易醒……唉,果然真是这么一回事。」 好不容易才梦到邓肯,居然就让人给吵醒了!她揉揉依旧蒙胧的双眼,迷迷糊糊的走向放在客厅里的电话。 「喂。」 「小竹,你给我说清楚,家里怎么会跑来个外国人说要找你!」电话另一头传来震耳欲聋的惊人女声。 「妈,怎么是你!」一连串的吼声,将她的瞌睡虫全给震跑了。 「怎么不会是我!」声音依旧怒气高涨。「你说,你到底在外头做了什么?」 「我哪有做什么,还不就是窝在这里写稿嘛!」她极尽委屈的回答。 「那好,你说,家里怎么会突然跑来个外国人说要找你。」陈母重复了一次先前的问题。 「外国人?」陈小竹丈二金刚模下着头脑,完全不明白她母亲的话。「我不认识什么外国人啊!」 连台湾人都没认识几个人了,哪来的外国人啊!真要说认识的话,也不就邓肯一个!再说,邓肯根本不可能知道她住哪里,又怎么可能找到她老家去? 「可是真的有个外国人到家里来,指名要找你。」陈母想了想,陈小竹平常也挺乖的,除了写稿平时也不见她到哪里玩,就连要她交个男朋友也是三推四阻的……这样的女儿,怎么可能和外国人扯上关系? 「妈,那个人会不会是弄错了?」肯定是弄错了。 「我也这么想啊,可是带他来的那个人说,这个外国人要找的就叫陈小竹啊!」陈小竹这名字虽说不上有多高雅,但也没几个和自己女儿同名的;何况,这附近叫小竹的也只有自个儿女儿一人而已。 「妈,你叫那个阿笃仔来听电话,我来和他说。」番人就是「番」,弄错地方、找错人还死不承认。 半分钟过后,陈小竹听到话筒重新被拿起的声音。 「先生,你一定是弄错人了。」她先声夺人。「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是吗?」一个熟悉的男声在话筒的另一端响起。「小竹,难道你忘了我?」 「邓肯!」听到教她魂萦梦系的声音,激动的她差点将话筒摔到地上。「你……你怎么会来……不,我的意思是,你怎么知道我家住哪里?」这怎么可能,她不记得自己留了地址给他啊! 「我终究是知道了,不是吗?」他的确是知道了,不过可费了他好大的工夫,以及为数不少的金钱;要从海关哪里查出特定人士的资料可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这……」他未免太神通广大了吧!「邓肯……我……」这实在不是什么认错的好时点,毕竟他现在在她老家,那里有父母及亲戚朋友,有很多事都不方便说;况且,她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老天!她甚至还没解决自尊心作祟的问题哪! 「什么都别说。」邓肯制止她。「是你要过来,还是我去找你?」 「当然是你过来!」开玩笑,她这时候回家岂不是找死。她父母的确是希望她赶快找个对象嫁人,可是这「人」里,可不包括个外国人啊! 「那好,你待在那里别乱跑,我很快就会赶到的,相信我!」 陈小竹怎么敢不信,他连她在哪里都找得到了,还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到的。 就这么的,她忐忑不安的等着邓肯的到来。 当她正视自己的居住环境时,却深深为自己的不良习惯感到悔恨不已。虽然,她住的地方家具没几件,但以其零乱的摆设,以及随处置放的书本、杂物,却让人有种身陷仓库的错觉。 此时,嘆气以及悔恨并不能对现况有所助益,因此陈小竹决定更少得在邓肯抵达之前,将客厅稍作整理一下。于是,她拿了抹布以及扫帚,开始了前所未有的疯狂大扫除。 半个小时过后,她的长藤椅井然有序的摆放在客厅的正中央,书报杂志之类的杂物,则被她搬到厨房里藏了起来,长年累积的灰尘也在她辛勤的擦拭下不见了踪影。 此时,她的客厅看起来,已经像是普通人家的客厅,而不止是堆放杂物、垃圾的仓库。 终于,她等待的贵客在她完成所有的工酌瘁,抵达了她的家门。 「不请我进去坐坐?」邓肯看来仍是风采依旧,他的魅力不管在什么地方,对她的吸引力依然是如此的强烈,一如她第一眼见到他时的模样,甚至是有增无减。 他的出现,简直只有「蓬壁生辉」四个字能形容。 「喔,好。」陈小竹赶忙自门口栘开,让邓肯进来。 「说吧。」邓肯坐定位之后,开头就丢了这两个字给她。 「说什么?」或许是她的思考线路在见到他时,便全部故障了,她实在不明白他到底要她说些什么? 「难道你不认为该为你的不告而别做点解释吗?」邓肯听到她这回答,不禁为之气结。虽然他气得想狠狠地打她一顿,不过在这同时,他发现一股不合时宜的欲望已经慢慢地冒了出来。 「解释?」她当然要解释,只是她还没准备好要怎么解释,况且琳达的话至今仍让她耿耿于怀。「我想,我要先听听你的解释。」既然想下出来,不如她先发制人,听听他到底要怎么解释,那个他唯一爱过却又得下到手的女人。 「那你告诉我,我需要解释什么?」他不认为自己的作为有任何需要解释的地方。 「那个你唯一爱过却又得不到手的女人。」至今一想起他和那女人卿卿我我的模样,还是教她气愤不已。 「这是谁告诉你的?」不用想也猜得出来,不过,邓肯遗是要证实这一点。 「琳达。」琳达不仅是告诉了她,同时还非常仁慈的指出那个女人是谁! 「如果我说,根本没有这个女人的存在呢?」 「你骗我!」那可是她亲眼所见。「那天,你还和那个女人有说有笑的。」 「哪一天?」在认识她之后,他再也不曾和任何一个女人有过从甚密的交往。不过,从她的口气听来,她似乎真的看见了什么。 无妨,他自认问心无愧,他倒想知道她是在哪一天看到的。 「就是你带我去参加什么鬼时尚名流举办宴会的那一天!」她振振有词的说着︰「别想瞒我,我全都瞧见了。」 苍天可监,那天晚上,他根本没和几个人说话啊!邓肯怎么也想不超那晚他到底和哪个女人有说有笑了。 陈小竹见他一副模不着头绪的模样,决定好心的提醒他。 「就是那个穿着黑色晚礼服,长得縴细瘦长,有着一头棕色长发的女人。」 「天啊!」他终于想起来那个穿苦黑色晚礼服,长得縴细瘦长,有着棕色长发的女人是谁了。「小竹,她是亚伦的太太。记得吗?那个主办人!」那天,他是基于礼貌才上前打招呼。 「什么,你居然爱着别人的老婆!」 「不是!那女人是亚伦的太太,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而且,根本没有琳达所说的女人存在。」 若真要说有,也就只有陈小竹一人。她是第一个让他的尝担心、受怕的女人。老天!这事若再来一次,他不晓得自己的心脏是不是强壮得足以忍受这一切。 「我爱的只有你一个,想要的也有你一个。我想娶的,除了你之外,根本想不出第二个。」 「真的?」陈小竹听到他的表白,喜出望外的问︰「没骗我?」 「难道我就这么不值得相信?」 「当然不是……只是这简直是好得教人难以置信!」 是啊,真的是太好了!她保有了自尊,也化解了误会,同时还清楚的知道邓肯的心意……她活了二十九年,就属这一刻,让她觉得幸福无比。 「很好,既然这个问题解决了,那我们来解决另外一个。」 「还有什么问题?」陈小竹不懂,这个大难题都已经迎刃而解了,还会行什么问题存在? 「当然有!」此时,邓肯抓住她的手,将她的手直接按在他已然硬挺的部位。「告诉我,你的房间在哪里?」他不等她的同答,抱起了她直接往楼上走。 「我的房间……」陈小竹被他这么一抱,有点头昏目眩,等到她完全明白他的意图之后,她立刻说︰「不可以!」 她对邓肯即将要做的事情一点意见也没有,但是,就是不可以在她的房间。 「在我们到你房间前,你若不能说出一个好理由,那么反对无效。」邓肯拒绝接受。 「我的房间……」她的房间已经一整个月没整理了,就连床都是睡觉时才东搬西挪的,勉强找出一块能让她平躺之处;乱的程度,已经到达了让她放弃整理的地步。 老天!这样的房间要让邓肯瞧见了,他会做何感想…… 「看来,你的房间的确不可以。」当邓肯瞧见她房间的状况后,终于明白她之所以强烈反对的原因了。 「那现在怎么办?」陈小竹发现「问题」还是存在的。 「我想我待的地方会比这里好一点。」 虽然得再忍上一个小时,不,以目前的状况,一个小时的车程,邓肯绝对有办法将它缩短成半个小时。 *************** 江文静看着陈家二老,不懂自己为什么会答应陈小竹的请托,跑来和他们交涉。这事和她根本是八竿子打不着关系,怎么算、怎么轮,都不应该是由她出面的。 「伯父、伯母,」她深吸了口气,调整一下心跳。「我知道你们会很生气,不过,邓肯真的是一个好男人。」两老无动于衷的表情,让她更是紧张,深怕他们突然来个大爆发。 「他不但年轻有为、一表人才且风度翩翩,而且房子、车子和银子一应俱全;他在纽约还开了家不小的投资理财顾问公司,每年盈收有三十几亿台币,这样的女婿打着灯笼都没地方找,所以……」 「也好,」陈父首度开门。「小竹年纪都这么大了,该是找个人嫁的时候。」 「是啊,我本来还想,就算拉她去相亲,也不见得有人愿意娶个这么懒的女人当老婆。」陈母附和道︰「现在既然有人敢娶她,是外国人也无所谓。」 江文静听着两老的对话,哑口无言得不知如何应对。 「反正我们也没出过国,要是小竹嫁给了个外国人,我们还可以顺便到美国玩个几天。」陈父已经开始盘算要是女儿嫁到美国之后的事了。 「对喔,我怎么没想到。」陈母这时想起了隔壁邻居前些日子才从美国玩回来,一直夸说美国有多好、又有多棒的。 江文静默默地在一旁听着两老兴高采烈的计画,半晌她有了个结论。 「伯父、伯母,这么说来,你们是不反对小竹嫁给邓肯了?」 「为什么要反对?」陈母这时喝了口茶。「有人要娶她,我们就要谢天谢地了,就算是个外国女婿也无所谓啦!」 「是啊,女儿爱上了个外国人……爱上了就爱上了,他们年轻人高兴就好,我们做父母的没意见啦!」 「对了,文静,我们小竹没和你一起回来喔?」两老这时才发现自个儿的女儿根本没回来。 「没有。」至此,江文静更弄不懂陈小竹要她代为求情的目的何在了。从头到尾两老根本没反对过,反而挺欢迎邓肯这个洋女婿似的。 「喔,这样啊!」陈母点点头。「对了,下回叫小竹把那个叫什么……」 「邓肯。」江文静在一旁提醒。 「对啦,就是他。叫小竹带那个邓肯回来一起吃个饭。」 「伯母,我会的。」此时江文静站起身。「伯母,我打个电话。」 当她拿起话筒时,突然有个邪恶,但效果绝对震撼的法子出现在她的脑子里。她将话筒放回电话上,回头对陈家两老说︰ 「伯父、伯母,你们希不希望小竹早点结婚?」这答案是肯定的,想想以陈小竹的年纪在乡下地方可以算是老大不小了。 「当然啊,我们家就只剩小竹还没结婚。」陈家两老希望把女儿早早嫁出去的愿望是一致的。「再说她年纪也不小,早该结婚了。以前没催她,是因为没对象,现在有了男朋友,就要早点结婚,好让我们放心。」 「伯父、伯母,我有个方法可以让她在最短时间内出嫁。」哼!陈小竹以为她不知道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会发生什么事吗?「不过,你们得配合我才行。」 「什么方法?」两老兴致勃勃的上前聆听江文静的方法。 半个小时过后,客厅里的三人皆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 「邓肯,你想我爸妈他们会不会很生气啊?」陈小竹枕在邓肯赤果的胸膛上,心里正担心着老家的情况。 她之所以找来江文静当她的说客,其目的不外乎自己没勇气面对极有可能勃然大怒的双亲;万一她父母反应激烈,那么她也好在第一时间逃离台湾。 「为什么要生气?」邓肯不以为然的说︰「我有把握让你的父母接受我。」他自认本身条件不差,放诸天下求婿的标准,他可以算是超水准。 「唉!你不了解我们中国人。」她的手环住他的肩膀。「我父母不会希望我嫁给外国人的。」 不同源不同种,住的地方又远……虽然她平时也没多孝顺,但是她好歹也是他们的女儿,他们怎么可能愿意让她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是吗?」她的动作让他有了反应。「我想这问题还远了点,现下有个必须马上解决的事情。」他将她向搂自己。 「什么事?」还会有什么事情比处理她父母的情更重要的? 「这个。」他抓住她的手,让她触踫到他已然挺立的男性特徵上。「你不觉得这问题更为迫切吗?」 陈小竹马上羞红了脸。「喂,人家在说正经的,你怎么在这时候还想到这种事啊!」 「没办法,是你太诱人,不是我自制力差。」吹捧女人的技巧,他学得可是很透彻。「你不会这么残忍要我忍下来吧!」嘴巴上虽然是要徵求她的同意,但实际上他已经抬高了腰部,让他的坚挺直抵她最私密的部位。 眼看着另一场激热情潮即将爆开的瞬间,江文静却带着陈家两老沖进了陈小竹的卧室。 「天啊!」首先发难的是陈母。「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不知廉耻的女儿!」她的哭号声可谓惊天地、泣鬼神。「这事要是传了出去,叫我以后有什么脸做人?」这两句话像是连珠炮的脱口而出。「我不行了,我看不下去了……」接着,便十分戏剧性的掩面夺门而出。 在床上的陈小竹和邓肯都不知怎么处理这?变的一刻,直到陈母夺门而出后,邓肯直觉拉下在他身上的陈小竹,然后用薄被将她的身子整个包裹起来。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邓肯的怒气明显易见。 这种「抓奸在床」的戏码似乎是不需要翻译就能接下去的。 陈父在听到邓肯有了反应后,马上忿怒的接口说︰「做什么!你还胆敢顶嘴?我们陈家养了快三十年的女儿就这样被你糟蹋了,你要我们小竹以后怎么做人!?」他中气十足的继续吼道︰「我们陈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人家,好歹也是三代清白的好人家。」他骂人的速度之快、词汇之丰富,就算国学大师在一旁也不见得比得过他。 原本做的事被人给打断心情就已经够不好了,而眼前这老人又莫名其妙的对着他们甩吼鬼叫的,更是让邓肯本就不太好的脾气,整个爆发出来。 就在他准备回嘴时,陈小竹及时阻止他,小小声的在他身后说︰「他是我老爸。」就这么一句话,让原本话已经在嘴边的邓肯,收回了之前想大吵一架的念头。 他在追查陈小竹的住址的同时,也花了点时间了解中国人的习俗,习惯之类的。当然啦,必备的中文也学了几句。几乎每个中国人都对他表示,在婚姻当中,父母的贊成与否是婚姻能否成功与否的重要关键。 邓肯是个聪明人,当然知道自己在这种节骨眼上绝对不能动怒,要不然事情会比原本设想的要麻烦上许多。 「就算你是美国总统,只要有辱我女儿的清白,就要给我女儿一个交代!」陈父像是骂上瘾似的,骂个不停。「要是你敢不给我女儿一个交代,我就要你直的进台湾,横的回美国……」 就在陈父骂得兴头上时,邓肯以生涩,但清楚的中文说道︰ 「爸爸,请将小猪嫁给我。」这头猪,不消说,就是陈小竹。没法子,罗马拼音听起来就是这个样子。 「什么猪?」突然听到一个洋人冒出一句中文来,陈父讶异的住了口,心里纳闷着︰他们讲的事,怎么会和猪有关?他为什么又要娶猪呢? 「陈伯伯,是小竹啦!」江文静忍苦笑,为陈父翻译。「他说,请你把小竹嫁给他。」太值得了,就算在事后会被陈小竹追杀,她今天看到这幕也算值回票价了。 「什么?你这么快就答应了?」陈父怎么也没料到这个邓肯居然这么快就把他要的答案给说了出来,害得骂人正骂得过瘾的他深觉扫兴下已。 一直躲在邓肯身后的陈小竹一听到父亲这么说,马上就知道刚才她母亲的哀号、父亲的叫嚣一定是假的。 一想到这里,陈小竹立刻明白这整件事情是谁的主意了。 「江文静!」她推开邓肯,拉菩薄被直接站了起来。「我和你有什么仇你要这么整我?」好歹她对江文静也算不错,了不起是三不五时要她开车接送、断粮时要她送食物……她居然就这么对她! 「没啊,想想你要是嫁给邓肯了,想必要远赴重洋,为了不让你忘记我这个朋友,所以想点特别的事,让你一辈子记得我。」如果陈小竹以为带她父母来「抓奸」就了事,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来,小竹,对苦摄影机打声招呼吧!」 这时,她将巴掌大的摄影机拿在手上,然后镜头对准了陈小竹。没错,从他们破门而入后,她便已经开始全程录影;乖乖!女上男下……陈小竹背后全果演出再配上她未来丈夫的结实、壮硕的身材……嘿,嘿……以后要是拿到五专同学会上播放,可要害一群女人猛喷鼻血了, 「你……」陈小竹气得跳过邓肯,直扑向拿着摄影机的江文静。「我要将你五马分尸!」 「小竹,小心点,你的两点露出来喽!」虽然江文静的嘴里这么警告着,但是她可没漏拍这个独家镜头。「来吧,我才不怕你咧!」 趁着陈小竹和邓肯两人正和陈小竹身上的薄被奋战时,江文静赶紧拿着她的摄影机逃命去了。开玩笑,她以后的媒人礼金,还得要靠今天拍的这卷「珍贵史料」来加码呢! 现在,她得赶快回家,要她老公载她去避难才是。当然啦,陈小竹的婚礼,她是肯定不会错过的;下过,在这之前,她恐怕得消失好一段时间喽! 跋 一直到最近,才恍然大悟——喔,原来可以写后记啊!知道了这事之后,使开始兴致勃勃的想着,我的处女后记该怎么写,想着、想着,怎么想都是想列在这本小说写作期间的事。 其实呢,也没什么事,不过是滑直排轮摔断脚踩,连韧带也一并断掉而己! 有生以来,我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痛彻心肺」,什么又叫「第五级疼痛」。听说疼痛分十级,生产是第十级,而断手断脚之类的排中间……现在终于知道我老妈生我有多么的伟大了!而断个脚踝让我痛得差点昏厥、冷汗直流……这样的我,实在不能想像生产会有多痛了。 好了,断腿之后,当然是负伤回家,然后紧急到医院挂急诊,到了医院挂了急诊后,有个肚凸、头光的大牌医生走了过来,看了眼我的脚踝,说︰「肯定断了,去照张x光。」然后,我就坐着轮椅被人带去照了生平第一张x光片。 脚踝当然是断了,那位医生的反应也很简单——要嘛,开刀;要不就裹六个礼拜的石膏。结果,我的脚裹上了石膏,可是脚部疼痛仍然没有和缓,而那位医生只丢了句「下个礼拜回来复诊」的话,然后就走得看不见人影…… 扁阴似箭、岁月如梭,很快的一个礼拜过去了。我亲爱的母亲大人又带我回到医院挂了骨科门诊,而我又照了另外一张x光片…… 「不行喔,你的韧带断了,这个还是要开刀。」门诊医生如是说。 「喔,是吗?」老实说,我那时没什么感觉。开刀嘛,就是被推进手术房,抬进手术抬,任医生在身上划上一刀,这边弄一弄、那边调一调,然后再把它给缝起来。「什么时候?」 医生看看手边的时间表,稀松平常的说︰「就今天下午吧!等一下去办一办住院子续。」 「喔。」心里虽然觉得快了点,不过反正是一定得开刀的,早晚都定要挨这一刀的,那就今天吧! 其实,凭心而论,开刀的过程并不怎么可怕,可怕的定,打麻醉针的时候。当时的情形是这样的—— 「来,你的背再弯一点。」护士小姐要我在不到六十公分宽的手术抬上像煮熟的虾子般缩起身子。 「小姐,我已经很弯了。」我这个在开刀房裹最没分量的病人如是说。「再弯的话,就要被你们推下去了!」真的,我的身子有一半已经悬空了。 「怎么可能,我们会抓住你的。」护士小姐说︰「好了,再弯一点。」然后我听到护士小姐对着旁边的某人说︰「来,这个针就从这个地方插下去。」 接着腰髓一阵剌痛袭来。「好,慢慢地进去……慢慢地……」随着她的口号,我的疼痛也慢慢地增加。「没感觉列是不是?好,抽出来,再一次。」然后,我的疼痛,又从头来了一次。明明只要麻醉一次,我却被扎了两针。 饼了没多久,麻醉开始起作用,护士小姐走到我的身边,问道︰「你觉得如何?」 那时,我整个人平躺在手术抬上,一动也不能动,同时我的双手还被纱布绑住。我心相想︰呵!我这模样,岂不就和被钉在十字架上耶稣基督同一个姿势吗? 「我的手麻麻的。」我照实的说︰「而且我一直打牙颤,同时感觉呼吸困难。」真的,胸腔非常的沉重。 「麻麻的?」护士小姐对我所说的「麻麻」的比较有反应,接着她伸出食指在我身上东捏捏、西戳戳。「这样有没有感觉?」她边做动作,边问我的反应,而她一直戳列我的腋下时,我才说︰「有,你在戳我的腋下。」 诸位看倌,一个半身麻醉的人,照理说只有腰部以下没有感觉,而此时的我,只剩一颗头能自由移动了…… 在手术过程中,我感觉我待的并不是手术房,而是一个建筑工地。各种金属磨擦声,电锯转动声,敲打钉子的声音不断充斥在耳边…… 饼了不知多久,我终于被人抬到病床上,也推出了手术室……不消说,这又是另一场疼痛的开始。 以上,就是我的开刀记——有点小惊险,也有点小乐趣,当然……这也是平生第一次的切身之「痛」。 而这本小说,就是我裹着石膏、柱着拐杖时所完成的。那时的我,哪都不能去,只能坐在家里想望着蓝天、挂记着白云、怀念着树稍微风……偶尔回眸,盯着我的电脑,苦思着小说的内容…… 有一天,在家裹(仍是裹着石膏、柱着拐杖)时,我一脸悲凄的抓着我朋友的肩膀使劲的左右摇晃追问道︰「你说,读者会不会以为我已经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女人了?」 「嗯……有……可能。」她被我摇得头昏脑胀,说出了实情。 「可是人家我只有x岁(嘿!不好意思,女人的年龄,秘密)而已啊!」老实说,目前我所写过的女士角里,只有一本的女士角的年龄低于我的实际年岁。 「谁叫你不写些青少年。」她很是现实的说。 「可是……我喜欢写成熟的女人啊!」 「那就没办法了。」她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啊……」此时的我,又抓着她的肩膀猛摇…… 咦?怎么后记写着写着,就写列这儿来了?好了,重点是……重点是……对了,欢迎各位读者来信批评与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