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情盗爱》 第一章 夜深了,尽避大地早被浓稠的黑幕所覆盖,富丽堂皇的大厅里依然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只可惜再多的锦衣玉食、绫罗绸缎也滋润不了一颗孤寂的心灵。「苏格里王国」的莉莉安公主百无聊赖地躲在廊柱后,为这避无不可避、干篇一律的社交舞会感到厌烦不堪。 「莉莉安公主,原来你在这里,我找了你好久呢!」说话的男人看着她的眼楮里写满清楚的。 这个人是谁?张三?李四?还是王五?莉莉安凝皱起艷黛如春山的柳眉,微抿的唇角泄露出心底的愠恼。 「是吗?刚才我明明看见你和特里夫人跳舞跳得很开心。」 突然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第三者更加无礼地插进来强拉她的手—— 般什么鬼?莉莉安甩袖急退一大步,不意却撞进另一堵高大的肉墙里。 「小莉莉,你今天早上走得那么急,还穿错了我的衬衫,你知不知道?」一个温和带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逐风!」这三句不离本行的大色鬼。莉莉安对他扬起一抹令朝阳为之失色的灿烂笑容。「你怎么来了?」 「来换回我的衬衫啊!」柳逐风斜挑上扬的桃花眼里闪耀着一丝促狭的神色,语带暧昧的唇轻刷过她粉嫩透明的桃腮。「我想死你了,小莉莉,今晚有没有空?」 莉莉安沉寂了一夜的水眸首次泛起透亮的波涛,明灿灿的目光扫过两个不认识的爱慕者,使坏的玉手勾上逐风臂膀。 「当然有,我们走吧!」爱娇的身躯紧黏住男人硕壮的体魄,存心叫那些不知道是为了她的爵位、财势、还是美貌而来的苍蝇难看。 丙然,相送一对壁人偕手离去的是无数道怨恨、嫉妒的火光,全部来自会场中自认才貌双全、野心勃勃的男人们。 「好险,幸好闪很快,不然就被你的爱慕者生吞活剥了。」坐进王宫的专车里,放下前、后座间的隔音玻璃,逐风嘲讽似地扬高两道浓浓的创眉。 「谁叫你要惹他们!」莉莉安取下假发,打开车窗,任沁凉的夜风吹乱削薄的青丝。「这一次你来得比较早哦!」 「没办法,事出意外,再不来就要砸锅了。」逐风一直领着莉莉安的调查费,固定每个月二十号到「苏格里王国」向她报告追云的一举一动、生活现况。而今天才十五。 「追云出事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爱上他的,待她蓦然察觉,心坎上已深深刻划了他的身影。但身为「苏格里王国」的公主,在行过二十岁成人礼之前,她没有任意离国的资格,只得花钱雇用逐风就近看着,千万别让他在她采取追求行动前就先结婚了。 「no!」咧开一嘴白牙,逐风眯着眼贴近她耳畔。「二哥只是春心荡漾了。」 柳追云会主动追求女孩子!莉莉安垂眸搜寻脑海中对那淡漠男人的印象,一双清寒、邪媚又深沉的黑瞳里是寻不出积极热情的。 「我不相信!」 「等你见过巫晨晓后,你就知道二哥为什么会喜欢她了。」逐风递上一张照片。 那是个清纯若莲萼般的俏丽女子,灿烂无伪的大眼里藏着一片澄澈晴空,惹不上半点尘埃,天真无邪得直如花间精灵。 「你应该能够了解,像我们这种半身泥泞的人,最喜欢的就是与自己拥有绝然相异气质的女子,像是可以涤尽自身的污秽,带来致命的幸福感。」所以光与影才能相伴又相生。 「他们相爱?」一股酸涩在她心底炸开,刺激了脆弱的眼眸。 「快了!」一圈圈灵黠的波纹在逐风唇角浮起。「除非你能立刻出现,并证明自己才是真命无子。」 「我国法律规定,皇族在尚未行过成人礼之前,不得擅自出国。」莉莉安捏着照片的手在发抖。巫晨晓,一个与她截然不同的美丽女子,柳追云真的会爱上这个小天使? 黠笑升上他的眼,狡偿的光芒在逐风眼里发亮。 「你什么时候行成人礼?」 「这个月十八。」莉莉安慌忙将照片还给他,她不能在未对战之前就先弱了气势。 「只剩三天。」逐风满腔压抑不住的兴奋。「没关系,这段时间里我可以帮你看着二哥,等你行完成人礼后再来台湾。」 「先别透露我的行踪。」狐疑起于他的过度热心,莉莉安在心里审思起逐风提前到访后的一言一行。「追云的地址和电话都没变吗?」她决定凡事眼见为凭,先了解事态的全盘发展后,再构思应付对策。 「没变,但大楼的警备不比一般,要进去并不容易,需要我的帮忙吗?」聪明似狐的女人,逐风急忙改变作法、以退为进。 「谢谢,我会自己想办法。」莉莉安淡然一笑,轻轻拍着他的肩。「逐风,我很感激你的关心。」 「别介意!」他转开眼,不免哀悼起二哥的未来。可怜的男人,被这种精明、固执的女人缠上,将会是一生的恶梦。不过……呵呵呵!追云活该,谁叫他要作孽良多呢! 上个礼拜大嫂和二哥联合硬塞了一个女人进他公寓,还写了一本「盗爱契约书」教导她如何勾引他,害他被整得凄惨兮兮,这口怨气要是不出,他就枉称男子汉了。 可惜那女孩纯洁得像张白纸,让他每次想欺负她时,就有一种虐待了小动物般的罪恶感,屡战屡败的情况下,手中只剩莉莉安这张最后王牌,就指望她能帮他讨回一个公道了。 「哦,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巫晨晓是我嫂子大学的学妹,在我家已拥有一定的地位。」她还是在他公寓里兴风作浪,逼得他不得不远遁「苏格里王国」的罪魁祸首。 「朱姊姊!」莉莉安神色突变。早听闻柳家大夫人一直想尽办法要终结两位小叔的不羁生活,想不到她真的行动了。 「明白了吧!」心底的诡笑更形扩大,逐风加紧煽风点火。「有大嫂做后盾、出主意,你得更加油了。」 「怎么加?」可恶!情势于她不利啊! 「由头加。」逐风丢过去一本小册子。「这是我大嫂帮巫晨晓写的‘追情三步曲’,你不妨参考看看。」让二哥尝尝作茧自缚的滋味。「追情三步曲」其实就是「盗爱契约书」换个题头罢了。 「知已知彼、死缠烂打、霸王硬上弓!」有意思!一抹媚笑浮上她的红唇,灵动水眸波光闪烁,像是对冷漠的男人投下战书——等着接招吧,柳追云,这个月十九号开始,我莉莉安公主将会亲自出马终结你的单身生涯。 ※※※ 他越来越像保姆了!柳追云深邃,黝黑有如古井深潭般的双瞳,因着眼前女子的到访,更抹上几许清寒。 「这次需要什么?」 没有多余的问候,平波不扬的音调里激不起一丝涟漪。这样生疏有礼的态度,总是今晨晓紧张得汗湿重衣。 「对不起,柳二哥,我……我想……那个契约书写里的‘知己知彼’,我……」 「你想了解逐风?」他的耐性只能维持到这里,迅速一言点出她的目的。 「嗯!柳二哥,你可不可以告诉我逐风的兴趣、专长、爱好……我……我对他一点都不了解,根本不晓得该如何与他相处、交谈,我……」 追云感到一阵搬石头砸自己脚的痛楚。他不是没乱点鸳鸯谱过,事实上柳家的大哥、大嫂;「苏格里王国」的国王、王后,他们的姻缘都是他从中搅和、牵线而成。 他挺喜欢这项游戏的,看一个平日高高在上的大男人被他们的小情人整得晕头转向、七零八落,其中的成就感非常人可以理解。但现实生活上这种男人并不多,以至于他已经好几年找不到对象来游戏了。 这一次会把目标对准三弟逐风,一半是因为最近的日子过得太无聊了,另一半则是三弟的风流已然沦落至下流的地步。去年一整年八卦杂志的新闻至少有六个月是以逐风的绯闻为标题,柳家列祖列宗的脸都叫那个臭小子给丢光了。 和大嫂一起拟定「盗爱契约书」,教唆巫晨晓去引诱逐风,他以为晨晓有别于时下一般精明、艷丽女子的纯朴与天真,或许有机会一举掳获逐风飘荡不定的花心。 但谁晓得这小女生竟单纯得近乎蠢! 巫晨晓居然连逐风的喜好、专长……如何与他做良好的交谈,这等事都需要军师的帮忙。唉!他似乎可以预见尔后清静悠哉的生活要彻底远离他身旁了! 「柳二哥,请你帮助我!」楚楚可怜的神情仿似误坠污泥中的清莲。 他垂下眼脸,能拒绝吗?这麻烦可是他自己揽的。 「你等一下,我把剩下的公事交代黄秘书后,再带你回公寓,整理出一套有关逐风日常生活习惯、爱好的报告书给你。」 「谢谢你柳二哥,谢谢你,谢谢。」晨晓好怕他不肯帮忙。这份契约书可是关系了五百万元的债款和一份她愿倾生命来还的恩情。 案母突然车祸去逝,独留下她和高达五百万元的债务,幸而大学的学姐朱巧巧伸出援手,帮她度过了难关。 现已成为「萨多摩饭店」总裁夫人得朱巧巧当然不会把这笔小钱放在眼里,但她不愿平白受人恩惠,因此她和朱朱签下了这样一份借条︰晨晓可以不用还钱,但她必须钓上柳家的风流三公子柳逐风,并教会他女人不是男人的性玩物。 可天知道,这对一个国中、高中读了六年女校,今年方满十八岁的女孩而言,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任务。 逐风根本不理她,天天和她玩「你追我逃」的游戏,甚至撂下话,休想他会怜她分毫,她若想圆满达成任务,就去找当初帮她订定契约书的人帮忙吧!没办法,她只好来求追云,幸亏他只是态度冷淡,倒从未拒绝过她的要求。 载着晨晓回公寓的路上,追云绷紧的下巴强压下了满腔的懊丧。他一向自忖聪明过人,却如此失策选中一个过于单纯的女人来游戏,简直是自掘坟墓,失策呀! ※※※ 银色的法拉利驶进停车场后,在管理员的招呼下,他们步入电梯。 「你和逐风也相处快一个星期了,有把握完成任务吗?」 沉默持续到顶楼,她才给了他一个摇头示意。 他对着她的发旋长嘆口气。「你觉得逐风是个什么样的人?」 「呃……不知道!」 多简洁的答案!追云翻着白眼,解除大门口的保全措施。恨不得自己从未参与过这项游戏,它绝不可能成功的。 「追云!」保全解除后,电脑控制的大门自动敞开,一条玲拢、娇俏的身影瞬间扑进追云怀里。 自幼在「神偷门」屋受过武艺特训的追云,反射性地做出应对,他旋身捉住来人的手腕、踢腿、弯腰,一个过肩摔将人摔进厅里。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当莉莉安自满天星斗中清醒,豁然发现太阳穴已被一支手枪抵住。 「柳追云,你敢打我?」 好熟悉的河东狮吼!他直盯着眼前玫瑰般娇嫩、艷丽的花颜好一会儿,一个影像缓缓在脑海中浮现。 「你是……‘苏格里王国’的莉莉安公主?」常年挂在脸上的冰霜像遇着火苗儿似地瞬间融解了。 「喂!她就是你的未婚妻吗?」莉莉安没听进追云的问话,此刻,她眼里只看得见他身后那清纯似白莲般的年轻女孩。 「什么?」他有些失措,虽然喜欢设计别人送礼堂,自己可没想过要娶妻生子。看大哥婚后那副「贤慧」、「孝子」的模样,只有「可怕」两个字足以形容。 「还不是未婚妻,那是女朋友喽?」一抹诡笑在莉莉安红艷如花的樱唇上绽开。「你好,我是莉莉安,请多指教。」她很「友善」地上前和情故握手。 「呃?你好,我叫巫晨晓。」晨晓至今仍搞不清楚状况。 「她不是我女朋友!」抑不住的愤怒磨出追云齿缝。 这是个最恶劣的玩笑。「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体验人生喽!」追云反常的激烈情绪,更让莉莉安认定晨晓就是他的女朋友。 「来我家体验人生?」鬼才相信她的话。 「是来一个‘平民百姓’的家里体验人生。」才两句话就勾起了她脑海里的甜美回忆,和他斗嘴真是生活一大乐事。 「那我真是太荣幸了,公主殿下。」多年不见,她的牙依然像钻子一样利。 「我容许你亲吻我的手背。」她高傲地对他伸出白嫩玉手。 追云黝黑的瞳孔剎那间深沉得恍似无底海沟,两道危险的寒芒倏地机出。那弯腰的动作有如分格电影般缓慢,他的唇亲吻过她手背的时间不到一秒钟。 事后,他优雅地取出手绢擦拭那踫过她的痕迹。嫌恶的眼神好像他刚才不小心被垃圾污染的洁净。 两簇炽烈的火焰倏地窜上莉莉安美丽的水眸中,那原本就红艷如玫瑰的樱唇,更加绽放出鲜血般的虹光。 「请问府上有消毒水吗?」 「洗厕所那种?」激怒她的快感在追云心里发酵。 「恐怕要更强烈的。」她状似为难地放低了音量。「我的手刚刚被比粪便还骯脏、恶臭的东西踫到了。」 「你——」他咬牙。「我去拿硝酸!」 「那个……我……」一阵怯弱的低语,忽地飘进鸱对持中的虎与狮之间。 「干什么?」愤怒的合奏响遍公寓。 面对窜烧的两双火眼,晨晓发颤的身子抖如秋风中的落叶。 「我……想回家了,可……不可以?」再迟钝的人也懂得趋吉避凶,何况眼前的战场已激烈得沸沸扬扬。 「请便!」不约而同的送客令,显示两位文明人已维持不了礼仪风度了。 「谢谢,再见!」保命赦令一下,晨晓迫不及待落荒而逃。 踫!无辜的第三者一走,追云抬脚踢上大门。 「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你这么大声想吓谁?」比嗓门,莉莉安是从不输人的。 「一只没有礼貌的小耗子。」斜睨着她,追云眼里蓄满阴沉的邪光。 「小耗子在说谁啊!」她双手插腰,发飘的气势一点儿也不输他。 「小耗子在说你……呃!」他倏地咬住舌头,该死!上当了。 「哦!难怪这么吵,原来是一只没礼貌的小耗子在鬼叫。」一比一平手了!莉莉安很有兴趣继续下一场斗嘴。 可惜追云已经受够了。「滚出去。」 「凭什么?」 「就凭这里是我家。」 「柳先生,你未免太自抬身价了吧?如果我没记错,这栋大楼应该是‘四大门将’共同建立,准备用来招待皇帝的处所,你不过是受雇暂时来看门的。」 追云一口气憋在胸膛里,气得险些脑中风。好!算她厉害。 「就算是管家也有权利选择他的客人,而你——」他狂暴一笑。「你这个最讨人厌的女人,最好别惹火我。」 「你可以打我啊!」她笑咪咪地凑上前去。 「你以为我不敢?」他危险地眯起双瞳。 「不,你敢。」她笑得邪媚。「而且我会叫自己伤得很重很重,甚至留下可怕的后遗癥。」 他心脏突地一窒,鼻端嗅到阴谋的味道。 「你到底想怎么样?」 莉莉安双手搭上他的肩,任凭娇躯半吊在他身上。 「只是给你一个对我负责的理由而已。」 原来她的目的在这里。追云猖狂地抑头大笑,也不推开她,反而和她额抵额,成串低语几乎说进她的嘴里。 「你认为一块洗衣板……不!用洗衣板形容你,对洗衣板而言是一种污辱,洗衣板起码还有一点凹凸,对于一个发育不全的小女孩该说是飞机场比较适合。很抱歉,我没有恋童癖,对未成年少女没兴趣。」 说她是飞机场!清艷的水眸里迅速降下了冰冷的寒霜。莉莉安不顾一切地更加贴紧地,用事实来证明她到底是飞机场,还是大。 「柳追云,沖着这一点,我就非叫你跪倒在我的石榴裙下不可。」 「但愿你别先瘫在我的西装裤下起不来。」他阴骛地握起她的下巴,几乎是粗暴地咬上那抹柔嫩。「小女孩,别对我来这一套,要玩游戏,你绝对玩不过我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她发狠地回咬他,嘴里尝到淡淡的咸腥味儿。「在爱情的国度里没有输赢,当你的冰心只为我的挑衅而发火时,小心了!男人,这可是堕落的前兆。」 他猛地推开她,盛怒的脸庞上一片铁青。 「没有一个对我玩火的人可以全身而退,就算你是莫纳的妹妹也一样,莉莉安——」那阴寒的话语,字字句句如冰珠坠地。「别逼我毁了你。」 「飞蛾为什么扑火?」她美丽的花颜,因为坚定的意志而更加诱惑动人。「因为那是它一生无悔的选择。」 他无法否认向来无感的冰心果真被震撼住了,只好愤怒地甩袖离去。 「你不走,我走!」火般的话语随着他身影的消失,那逼人的热度终于渐渐降低。 呼!莉莉安困难地吐出一口气,就差那么一点点,只要他在逼进一步,她就要溃败而逃了。 提起行李,随便找到一间客房迳自住下。 和他斗嘴虽然有意思,却相当累人,让她全身的细胞几乎死了一半,但她可不会轻易放弃。 追情三部曲第一招要「知己知彼」——想要了解一个人,由他的家、生活习惯着手是再恰当不过了,她立即旋身出了房门,向客厅踱去,打算好好参观一下他的住处—— 整间公寓以黑色为装潢基调,偌大的客厅里,只摆了一组超大型沙发与条几,四面墙壁全装设了隐密性大橱柜,打开柜门,空荡荡的空间里,几无长物。 沿着走廊探访每一间卧房,一张大床连着床头柜是仅有的摆设,他的厨房干净得像是居家杂志上的样品屋照片。 唯一用上心思的是工作室,一流的电脑网路设备,整套oa办公家具,两大只文件柜,分门别类、整齐排满了各式公司文件,办公桌上还有一只喝完未洗的咖啡杯,算是屋里唯一嗅得到人味的地方。 可怜,这男人根本没把公寓当成家! 莉莉安不觉有些心疼,永远在空中飞翔虽然自由,但不累吗?只要是人,总有需要喘口气的时候吧?而他却把自己逼得像个机械人,抛尽七情六欲,何苦来哉? 她忘不了,当年他帮忙处理「苏格里王国」内战,在他看到莫纳落海失踪,瞬间所爆发出来的炽热激情的模样,那才是真正的柳追云。多年来,她一直思念着那个由冰为火的男人,冷酷的容颜在倾刻间发出浴火凤凰般的光彩,深深吸引住了少女初识情味的芳心。 她打算奉献出一生的真情挚爱。当然不准他任意糟蹋。她渴望他的回应,她要化为烈火再度融化他。那么——就由改变这屋子开始吧!将这块冰冷的地方转化为温暖的家,以供他终年疲累的翅膀在这里休休憩。 想到就做,她动手打电话给逐风,帮忙联络装修工人,有钱能使鬼推磨,三天!她要送给他一个天大的意外惊喜。 ※※※ 几乎是落荒而逃,直到空气中的寒风钻进骨髓里,唤醒了沉沦的理智,追云才恍然发觉,他已经离开公寓,流落在不知名的暗巷里了。 十二月的隆冬,强大的寒流几乎冻僵了他的四肢,但奇怪的是,他的胸口依然烧着熊熊烈火。 冰凉的手企图淹灭那股炽热,可是大掌一踫到胸口,某种火般的记忆一下子掺进脑海里,发热的地方正好是曾经压住她柔软的部位。 记忆自动唤醒他身体里的躁热感,鼻端仿佛还嗅得到她如玫瑰般清芬的香气,她的娇躯丰满、绵软如奶油。 不仅触感一流。那股子甜香味更加刺激了他口中唾沫的分泌。 太小看她了,这颗刚成熟的只果,无疑是伊甸园中最诱人,也是最邪恶的禁果。理智叫他远离她,而他的感官的沉沦差点陷他于万劫不复之地。 怎么办?那间公寓还能回去吗?他猛地摇头,转身走进巷尾的pub里,他需要一点刺激转移注意力,顺便凝聚被她击得险些粉碎的自制力。 英俊的男人总是受欢迎,没有女人会暴殓天物地放着柳追云一个人,独白喝闷酒。 他进门不过十分钟,身边的莺莺燕燕已围了一圈。 冷淡的眼扫过这群同样意在寻欢的女人,他随便挑了个顺眼的,准备彻底浪荡。 被选中的女人欢呼一声,赶开身边的敌人,自顾自地坐进他怀里。 「先生贵姓?」刻意矫揉的嗓音,令人感到些微的不自在。 追云攒起浓眉。「别说话,喝酒。」那嗔嗓让他忍不住拿来和莉莉安娇嫩轻扬的声音做比较,这个美艷、顺从的女人竟比不上家里那只泼辣的小野猫能激得起他的欲望。 可恶!一杯威士忌下肚,酒精开始在身体里窜烧,来这里的本意是为了忘记她的,想不到她的尖牙利嘴却更攫住了他的注意力。 第一次被女人挑衅到失控,他对她的愤怒如排山倒海般遏抑不止。猛地拉过身边的女人,压下她涂满艷红唇膏的唇,尝到一嘴的胭脂味儿。 他一蹙眉,居然有股想要推开她的沖动。 女人的手乘机伸进他的衬衫里摩挲那片平坦结实的胸膛,修长的大腿缠上他的腰,挑逗上男人的雄伟。 追云闭上眼楮,摒开一切的思绪,决定好好享受这一次。 陌生女人的技巧很不错,她很了解男人的性感带。不论是含着他的耳垂、唇舌在胸口啃嚙打转、长指甲轻刮过他的背嵴、縴縴玉指画圈似地缠上他的…… 她拥有叫全世界男人臣服的本事,可是……该死的,为什么他没有反应?身体依然冰冷、冒不出一点儿火花,就连想要抱她的沖动都没有。 她的身材明明就那么好?而他又急遽地想要,但——可恶!他到底是哪里反常了? 「住手!」追云再也忍不住心底那股烦躁与厌恶,用力推开她。「今晚我没有兴趣。」「是吗?那真是太可惜了。」女人迷蒙的水眸闪过一丝遗憾。「这是我的名片,你什么时候有兴趣都可以来找我。」这样一个英俊不凡的男人要是轻易放弃了,她肯定会后悔终生。 追云用了一秒钟看了她的名片一眼,「于君君」是她的名字,这女人倒还不坏,不会死缠烂打,随手将名片塞进口袋里,他丢下五千元,连她的酒钱一起付了,算是对这识相女人的奖赏。 走出pub,他决定去睡饭店,只要他不回家,那种小女孩的痴恋两、三天就会降温了,莉莉安很快便会走出他的生活,他又可以重新得回可贵的自由。 第二章 夜深了,漆黑的天空中寒星点点。 追云的银色法拉利停在公寓大楼下,莫名地,竟有股近「家」情怯的感觉。 为了避开莉莉安,他离家三天,直到今天下午,打了两通电话回来,都没人接听,他猜测小女孩大概已经玩累了,回「苏格里王国」去了。 他总算可似安心回家,抬头仰望,那间没有任何灯光、一片黑暗的五楼公寓就是他的家。 「家」?对于这个住所,他从来也没有「家」的感觉,奇怪!为什么却有想要回来的渴望。 停好车,搭着电梯上楼,开门的手竟然有些抖,他的心情越发紧张了起来。「都是那个小魔女害的。」他将一切归诸于莉莉安的任性妄为。 因为四大门将间的特殊牵连,他不想太为难她,她倒得寸进尺了。哼!她要真笨到不见棺材不掉泪,下一次绝不轻饶她。 懊丧的手指扒梳过一头乱而有型的短发,突然—— 追云瞪圆了眼、张大了嘴、梳发的手指黏在头皮上、双脚定在原地,成了一尊僵凝的雕像。 一点灯光在他进门的剎那间亮了起来,晕黄的光华在米白色的客厅中流泄出一室的温暖,曾经是硬黑大理石的地板换上了原木新装,空气中隐隐还有一股清新的木材香味儿。 厚重的绒布窗帘被顽皮的蔓草缠了一身,窗台上几株含苞水仙与郁金香争奇斗艷,超大型的黑色沙发被迫穿上一身可笑的拼布衣裳,任几只猖狂的龙猫在上面撒野。 第一个在他空白脑袋里浮现的念头是——他走错屋子了。 仓惶的脚步一退,离开脚下堪称舒适的长毛地毯,虽不想承认,但它确实温暖又柔软。他转身准备走人——恶魔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舒服吗?」 追云猛地回头,迎上他恶梦的根源,这才确定自己并没有过错屋子。 「这是怎么一回事?」 「布置一个温暖又舒适的家是做妻子的责任。」莉莉安笑盈盈地走近他,接过他手中的公事包。「欢迎回家。」 「谁给你权利随便改变屋里的摆设?」他的双瞳危险地眯起。 「你啊!」 「我只记得,我叫你滚出去。」 「可是你没说不能再滚回来啊!而且,你一走就是三天,不正表示着将房子全权交托给我负责的意思?」 「所以你就把我房子变成一间娃娃屋?」狂暴的烈火在他体内着燃。 「是一个‘家’。」她更正道︰「一个真正适合人居住的地方,是适合芭比娃娃吧?」 「你愿意当肯尼,我就无条件做你的芭比。」 「你当芭比?」他邪媚的眼轻蔑扫过她娇小的身躯。 「凭你这副模样,别害人家玩具公司关门大吉了。」 懊死!又在损她了,这只大沙猪。莉莉安抿了抿唇,另有反攻计。 「看你的反应这么大,想必对屋子的新装潢满意到极点。既然如此——」她诡异一笑,双手送上帐单。「请付帐吧!」 追云接过帐单一看,七位数的金额险些炸停他的心脏。这样一间烂客厅就……等一下,难道她……沉着脸,默然不语推开她,紧张地检查起自己的卧室和工作室。 嫩绿配上鹅黄色调的温暖布置,险些扭伤了他的眼楮。这混蛋居然连他最私密的地方都不放过。 追云看到自己的衣裤鞋袜全被分门别类收进了一只彩绘白云的衣柜中;柜里有两个抽屉,一个放领带,另一则装满他的内裤。 他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这女人疯到连他的内裤都要管!怒火差点烧爆全身血管,他急喘两下,像是邪魅上身般,眼里浮潜着阴沉的寒光。 「原来你对我如此有兴趣?」 「还好啦2」莉莉安紧捏住自己的大腿以防窃笑出口。「想不到你喜欢穿这种四角裤,嗯……挺可爱的!」 「有人说裤子穿得太紧会影响性能力,我不想令我的女伴失望,因此很懂得放松自己。」他轻挑着眉。「或者,你也想试试我的能力?」这家伙,不给她一点颜色瞧瞧,都被她当成病猫看了。 「那就快点吧!这个礼拜都是好日子。」她干脆自动坐上他的床。 追云反而愣住了,这家伙到底是不是女人?她可能连「矜持」两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 不过她若以为他会退缩,那她未免太小看他了。他脱下外套走近床边。 莉莉安伸手替他解下领带,他乘机攫住她的下巴,粗鲁地啃咬那一抹柔软。今晚就要让她知道挑衅男人会有什么下场? 他下巴的胡渣子磨蹭着她薄嫩的脸皮有点儿痛,她难受地在他怀里扭动着身躯;而他只觉得每一点接触都是刺激,体内的欲火很快就被点燃了。 急切的大手用力撕开她的衬衫,随着裂帛声起,四五颗扣子四散喷飞,她丰盈的胸部罩在蕾丝里,若隐若现的花蕊隔着薄纱,吐露粉红艷光,似在对他发出爱的呼唤。 等不及解下那层束缚,他湿润的舌已隔着纱布对地进行激情的挑逗。 「唔,追云……」莉莉安高抑着螓首,十指伸进他的浓发中,将他紧紧抱住,像要揉进她体内般。 她的申吟完全在他的预料外,他以为她就要弃械投降了。双手加紧地解开她裤子上的拉链,将手指探进去寻幽揽胜。 一波波的欲火像海浪,翻起的波涛汹涌像要将她淹没,她觉得天在旋、地在转,浑身着火似的急须寻一个管道来发泄。 本能地她知道他的身体正是散热的根源,双手沿着领口伸进他平坦、肌肉累累的背部,籍一次又一次的抚模与踫触,将身上高温的躁热转移到他身上。 懊死!她竟然来这一招,他的呼吸不觉有些乱了。 缓下的动作,他粗喘地趴在她胸前,一口气差点换不上来。 他不再继续点火,被蒸发的理智渐次流回她脑海,她淘气一笑。 「不继续吗?错过这个好日子又要等下个月了耶!」 「什么意思?」他猛地抬头,阴鸷眼里欲火退尽,只剩下猖狂的冰焰肆虐其中。 「你不知道吗?女人每个月都有几天是特别容易受孕的危险期,今天就是我的危险期。」她的笑容纯美如山谷中的野百合。 他却像吞了十斤炸药,险些气炸心肺。 「所以你今天是特别来引诱我的?」 「不要随便冤枉人。」她媚惑的眼神勾缠住他的火眼。「方才的开始与结束可全是你一手主导的哦!」 「没错。」他眼里邪光大炽。「而你只是顺着竿子往上爬。既然如此,我不依着你的意未免不太识趣了。」他决定给她一个教训,再也不顾念四大门将的关系了。 「你是说你准备爱我了?」她索性睡到他床上去。 「是抱,我从不爱任何人,当然,更不可能爱你。」他走到床边,打开床头柜。 「如果有了孩子呢?」 「你不知道有种东西叫吗?」他取出一个套子走回她身边。 「不知道精子的体积和针孔比起来孰大孰小?」她突然媚笑着搂住他的颈子。「不如我们来做个实验吧!」 追云神色倏变,急忙仔细检查起那个,该死!这个混世小魔女真的给穿孔了。 「我决定帮你生孩子,最少生五个,可以组一支篮球队,当然,想组棒球队或足球队也是可以啦。我无所谓,但你就要辛苦一点了,毕竟你已三十岁,早过了人生高峰期,如果你不行,也没关系,我们可以去做试管婴儿,你只要提供原料就可以了,或者……」 「够了!」勃然怒吼正似春雷乍响,轰得四面玻璃震动摇荡,追云快被这个任性的小鲍主气疯了。 「难道你是家庭计划的拥护者,喜欢‘两个恰恰好,一个也不少’,不要啦!这样太少了。」 他连理都不想理她了,迈着僵直的脚步踱出卧房,他自是不会再弃守城池,放任她在他家里为所欲为了。 但也不想面对一个神经病的自言自语,浴火的身子飘进工作室,房门像爆炸般轰然关上。他绝对绝对要想一个好方法,把这个疯女人赶出家门。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逝,呼!莉莉安吐出一口长气,四肢无力地瘫倒在他的床上。 和他对阵好累,她全身发颤,每一个踫触到他身体的细胞都在骚动,这样的针锋相对不知道还要维持多久?她没追过男人,一心只想吸引住他全部的目光,她想,她给他的印象是够深刻了,但他眼里的厌恶却也更加浓厚,这方法到底是对、是错? 难解的问题得不到答案,可她已船到江心,再想补漏为时已晚,只愿他能明白她的情意,莫再任满腔衷情尽岸流水。 ※※※ 他受够了!打电话给于君君,他决定利用这个仅有一面之缘的女人赶走莉莉安那个混世小魔女。 「大帅哥!」于君君站在pub门口笑着挥手。「想不到你真的打电话给我了。」追云走出轿车,蹙眉审视她一身端庄的穿着,她的超短迷你裙和小可爱呢?她这副粗拙的打扮如何激得起莉莉安的怒气,通她离去。 「你能穿回上次那套衣服吗?」 「袋子里。」她拍拍肩上的背包。「你现在看到的是我公司的制服,丑死了对不对?不过我可以在你车里换衣服,五分钟就好。」 「好吧!你换。」追云帮她打开车门。 于君君换衣服的速度果然很快,才三分钟,令人眼楮一亮的狂野美女就出现了。 「说吧!大帅哥,你找我绝对不只是一夜温存那么简单,想要我怎么帮你?」「假扮我的女朋友。」追云突然发现这个于君君还挺聪明的。 「你不会是想叫我当坏女人,去吓退另一个女人吧?」 「是小女孩。」他不自在地啐了一口,莉莉安是他一生的恶梦。 「哦!」她了然一笑。「没问题,但事后你要怎么答谢我呢?」 「五万块。」 「这样好不好?我拿三万就好,另外两万换你一夜。」 他默然。最近是怎么回事,他淋上蜂蜜了吗?怎地一堆狂峰浪蝶竟如此看得起他,个个「性」趣盎然的。 「不然三万换一夜?」 「上车。」他冷道。真是疯了,他倒的是什么邪楣啊? 「三万五?」上路后,于君君尤不放弃地争取着。 他一路沉默到公寓,价钱已经飙高到她自愿做白工,再倒贴一万块了。追云只有一种想法,早知道就剃头做和尚去。 「唉!你真闷,一点儿都不好玩。」跟着他上楼途中,她兀自抱怨不停。 「我家到了。」他打开门。「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欢迎回……」家字哽在喉咙里,莉莉安愕然发现到他身后一条窈窕身影,美丽女子上衣的钮扣已全被解开。春光隐现。 「嗯,情人,你的佣人真没礼貌,竟然这样盯着人家的胸部看。」于君君半身搭在追云肩上,吃不到肉,至少可以揩揩油。 惊讶瞬间闪过追云瞳孔,这衣服是什么时候脱的?她的动作还真快。不过现在没时间思考这个,专心对付莉莉安比较要紧。 「怎么,小鲍主,感到自卑了?」 莉莉安只觉心脏像被雷击中,一时间竟麻痹得无法反应。 「我不知道你对女人也有意思?或者你有兴趣一起来?」追云送她一抹充满邪气的笑容。 不知道是痛?还是怒?莉莉安只是死抿着唇,全身发抖,却发不出半点儿声音。 「情人,你不是说要进房继续在车上的事?」于君君自动送上红唇,在他颊上印下了一个艷红、惹人遐思的唇印。「怎么不快点儿,人家要嘛!」 莉莉安圆瞪着黑黝的瞳孔,妒火在心底炸开,迅速流窜过每一个细胞。 「当然,我也要你,我们进房吧!」追云乐见到莉莉安的怒气,更加温柔地搂着于君君回卧室。 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相拥进房,莉莉安的心像被活生生给扯碎了,一丝鲜血沿着被咬破的红唇滴下,她感觉不到痛,因为更深的巨疼已经束缚住她的灵魂了。 「喂!没关系吗?那小女孩好像快气疯了。」于君君附上他耳畔低声警告。「她会不会想不开啊?」 「那正是我的目的。」追云回头偷瞥她一眼。「我就要她生气回家。」 「我说的想不开是指‘自杀’。」 「莉莉安会……自杀?!」他眼里的精光突然敛尽,一脸仓惶。 「搞什么?」于君君在心里嘀咕。「明明就在乎她嘛!做啥彼此伤害?」 进了卧室,于君君玉体横陈、姿势妖娆地斜躺在大床上,她可还没放弃勾引他的想法。 「你真的认为她会自杀?」惶惶不安的语气,他焦躁地在房里踱起方步。 「我怎么知道?」真是一只呆头鹅,竟对着一个美女谈论另一个女人。 「那……」莫名地,心底涌出一股酸疼的感觉,他的脑海里映满莉莉安的身影? 「你要真这么怕她想不开,就去对她说出真相嘛!」于君君建议道。 「不行!」追云断然拒绝,他不能任她沉沦,她的深情,他永远无法回应,所以不希望两人之间有过份的牵扯。「我一定要断了她的傻念头。」 「要不就把计划改变一下。本来你是想演场床戏给她看,现在你去洗澡,我呢!假装有急事,自己回家。」 「好,就这么办。」他的头点得好干脆。拿了衣服转身进浴室。「你慢走,酬劳我会寄到你公司给你。」 于君君气得牙歪歪的,这个蠢男人,真的对她一点欲望也没有,害她摆姿势摆得累死了。 愤愤地穿好衣服走出卧房,莉莉安正排在门口等地。 「多少钱你才愿意离开他?」她言语如冰,与心底熊熊的怒火正成反比。 这对男女,真是败给他们了,居然都想用钱打发她。 于君君不由有些恼怒。 「你满足不了他,所以他才会来找我,怎么你不甘心?」 「你根本不爱他!」莉莉安唾弃他们这种关系,却又不免悲嘆起自己,他与她连这点牵扯也没有。 「谁说的,上床的时候我们可都是全力付出。」 「那叫性,不是爱。」 「小妹妹,你大概还不懂得吧?男人和女人,性和爱是分不开的。」于君君媚惑一笑。「或许他会因为喜欢我的身体进而喜欢上我呢?」 哪有这种事?莉莉安坚定的眼神不觉闪动了下。 难道这就是她一直得不到他垂青的原因? 「小妹妹,你还未成年吧?」 「我已经二十岁了,老女人。」莉莉安像只被踩着尾巴的猫,迫不及待地要反噬敌人。 居……居然叫她老女人。于君君气得额上青筋暴跳,这两个没有礼貌的家伙,好!看她怎么整他们? 「不过你还是处女吧?」 「那又如何?」被踩着痛处,莉莉安已经分不清是非,只是全身张满锐利的尖刺,要刺穿每个接近她身边的人。「男人们尽避天天在外面玩,但论到娶妻,他们还是会选择一个纯洁的女人做老婆。」 「是没错,但如果这个纯洁的女人永远没机会接近那男人呢?」 这正是她胸口最大的痛。莉莉安握紧拳头,不知如何反应。 「而且他真的是个好男人,如果我能顺利怀上他的孩子……」于君君坏笑道。 「你给我滚离追云身边,不准你再接近他一步。」莉莉安又惊又气,心头像燃了十把烈火。 「嘿!如果是他自己来找我呢?毕竟男人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说吧!你到底要多少钱,才肯永远消失?」她咬紧牙根,绝不退让。 「就算我收了钱,你自信绑得住他?」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与你无关。」她像是下了某种决定,怒火背后,某种异样的光灿在她眼里闪烁。 于君君第一个想法是一一一房里那个大帅哥完蛋了。 「十万吧!」这个价钱算是公道了莉莉安二话不说,开了一张现金支票给她。「拿了钱,不准你再出现在地面前。」 「我又不是说话不算话的奸商。」虽然受了气,却得回一大笔报酬,于君君帅气地开熘,剩下的麻烦就留给柳追云自己去收拾了。 她一走,莉莉安忍了一夜的泪水再也停不住奔泻而出。是妒嫉、是愤怒,也是羞辱,他就这么讨厌她,宁可要一个嗜钱如命的玩伴女郎也不要她! 包多不甘心的泪水湿了满额,不禁怨起他的薄情。 她到底哪里不好?或者有什么特别原因,使他不断地逃离她?连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 一直以为在他心中,她应该算是一种独特的存在,他对每一个人都疏淡有礼,独对她,他会扯下所有绅士的伪装,爆发出心底的不满。 难道她猜错了?这不是爱?而是另一种负面情绪——憎厌? 不!她绝不轻言放弃,这就去证实,他对她的感情到底是爱?还是恨? 打开他的卧室,她按熄电灯,自动卸上的衣裳,她存心和于君君比个高下。 追云洗完澡,走出浴室,看到一室的黑暗.不禁咕哝;「走就走,干么把灯全部关掉?」 不过他也没想去把灯打开,反正他也累,关上灯正好睡觉。模黑着上床,他脱上的浴巾,钻进被窝里。 突然!大掌触踫到一片软玉温香。 「于君君;你……」她还真的不死心耶!,「你不是回家了?」 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声,莉莉安为他连她和于君君的身体都分不清而妒火中烧,怒不可抑。 「喂!你玩够了,快回家去。」他冷声警告。 她依旧不语,双手挑逗性地攀上他的肩,非逼得他失控,叫他永远记住她不可。 「于君君!」冷言冷语中已带了一丝怒意。 本来还加紧抚触他的,但十指一踫到他热烫的胸膛,她不由惊骇的全身僵硬无法动弹。 「于君君,你的聪明伶俐呢?」他在两条之间筑起一道防护墙,生疏的语气不像情人间该有的。 莉莉安忽然迷惑了。就算只是伴侣,他这种反应也未免太奇怪了。 「她的聪明伶俐,连同她的人一起滚回家去了。」 「莉莉安——」他吓得差点摔下床铺,三步并做两步跑过去打开电灯。 扁明乍亮,她看到一尊精果的阿波罗雕像,倒三角肌的厚实胸膛下连接着一双修长劲腿,和…… 「啊-色狼!」 追云实在是又好气、又好笑。脱光衣服爬到他床上的女人,坐在他床上喊他色狼!这还有没有天理啊? 「闭嘴!」他气得一手捂住她的尖叫,一手急扯过被单遮掩。 「色狼!」她又大叫,张嘴用力咬了他一口。 「呃!你在干什么?」他吃痛地甩着手,齿印清晰的伤口上,血迹嫣然。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两滴珠泪挂在眼眶,毕竟是未经人事的小女孩,这种事玩玩、说说还好,真的果裎相对了,所有的计划尽皆落空,只剩下满满的心慌,搅得她手足无措。 「你……」他急忙弯腰拾起方才被他遗弃的浴巾围住。「是你怕看到我的……我才要找东西遮掩。」 「那我也没穿衣服,你把被单抽走了,我要用什么遮?」她抹着泪,真的是被刚才震撼性的一幕吓坏了。 「既然懂得要遮就不要脱光衣服跳上我的床!」真的是快被她整疯了。 「于君君就可以,为什么我不行?」他不知道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她有多心痛,那是要撕裂她灵魂般的巨疼啊! 「她承受得了后果,你呢?」看到她的泪,他重新意识到她的年龄,还是个不解世事的小女孩,下这么重的药整治她,是不是太过份了?莫名地,他竟觉得不舍。 「可是我爱你啊!」 「问题是我不爱你。」 「你撒谎。」 「你不要作白日梦了,我和你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你是在乎我的,否则你不会这么生气,你会用刚才那种冷冷淡淡的态度待我。」这是她最后一张王牌了,她心如擂鼓地等待他的宣判。 「那是因为你尽吧些惹人生气的事情。」从没看过像她这么会闭祸的女孩,真是败给她了。 这不是答案啊!莉莉安气红了俏脸。 「你为什么不敢承认?你懦夫!」 她的口不择言再度顺利惹火了追云。他脸色一片铁青,只有一双火眼烧得艷红。 「你想不想知道一个懦夫被逼急了,会做出什么事?」他用力推倒她,作势掀开被单。 「不要——」她拼命死守住最后一道防线。 「现在才晓得害怕不嫌太迟?」他阴鸷的语气像把利刃,不停凌迟着她的身心。「凭你也想要勾引男人?」 「我爱我所爱有什么不对?」她怒吼,气极他的污辱。 「好啊!我现在就达成你的愿望。」他一下子掀开被单。 「啊——」她尖叫一声,泪水重又涌出。「呜呜呜……」她真的错了吗?她不知道,只能无助地双手环胸,蜷曲着身子,畏缩在床角。 眼望她晶莹的泪水摧折着如花娇颜,雪白身子惊颤似秋风中的落叶,她的害怕是那么明显,而他正是那无情摧花手。那股陌生的不舍与心疼再度击溃心防。可恶!这笨女人,他……他竟然下不了手;被心中莫名的愁绪扰乱了自制力。 「滚!限你三天之内滚出我的房子,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他再也忍不住破口大骂。 她的自尊心在他的羞辱下,被切割成片片,更多的泪浸湿了枕头,怨恨的眼对他进行控诉,那庞然勃发的怒气几乎炸毁了她。 「柳追云,我讨厌你。」用力嘶吼的同时,也扯碎了一颗少女芳心。愤恨地拖着被单沖出卧室,她奔到客房的床上放声大哭。 他的心又开始紧紧地揪疼了。听到她亲口说出「讨厌」,他应该庆幸目的达成才对,但——不知何故,落寞逮住了他。 这一夜,公寓里只闻声声的嘆息隔着两面墙壁与那伤心的痛哭应和成曲。 第三章 听着大门开启又关合的声音,莉莉安睁开红肿酸涩的眼皮,追云上班去了,这个曾经是幻想中最温暖美满的家终究只剩下她一个人。 突然,她觉得这房间好大,宽敞得叫人心空虚。要听他的话回家吗?她不确定已然被伤得体无完肤的芳心是否还凝聚得出勇气继续这场追情行动? 眼角瞥见床边昨夜一时意气收拾好的行李,她孤独地来,还要了然一身地走吗?不甘心啊! 紧紧地握着粉拳,她甩下满脸的泪痕,就再给他和自己最后一次机会吧!「知己知彼」既然不能百战百胜,那就实施第二招「死缠烂打」! 换件衣服,招辆计程车直驱「萨多摩饭店」。 莉莉安伸手就想按下主管专属电梯。 「小姐,你不能搭乘这部电梯。」一个突兀的女声插进来,拨开她的手。 「为什么?」莉莉安转头,看到一个气势张焰,精明美丽的女人。 「因为这是主管专用电梯。」在饭店里担任机要秘书一职的黄舒姿,向来讨厌逾矩、不识相的客人。 「但是别的电梯都没办法上顶楼啊!」追云的办公室在最高层,她非搭这部电梯不可。 「顶楼是主管办公室,不是闲杂人等可以上去的。」 莉莉安一时啼笑皆非,如果饭店的服务人员都像她这个样子,「萨多摩饭店」也差不多要关门大吉了。 「这位小姐,我不是闲杂人等,我……」 「她是我的朋友。」逐风不晓得打哪儿冒出来,长臂一伸,就搭在莉莉安肩上,语气挑衅地道︰「黄秘书,我可以带她上去吗?」 黄舒姿基本上是个很能干的秘书,逐风对她的办事能力也相当贊许,但她自视太高,有时态度倨傲得连向来拿女人当宝的逐风都受不了,难免在语气上就少了温柔体贴。 「是的,柳经理请。」黄舒姿硬梆梆地退开。也许是跟着冷漠的追云工作久了,她很看不起吊儿郎当的逐风。迅速转身,只想离开他越远越好,想不到却一头撞上抱了满手文件紧跟上来的晨晓。 「啊!」晨晓惊叫一声,为了怕文件受损,竟然不懂得放开手保护自己,一迳儿任娇小的身躯呆呆地滚下阶梯。 「晨晓——」逐风脸色突变,幸好沖得够快,即时在她跌坏脑子前扶住了她。「你白痴啊?栏桿就在旁边,你连扶都不会扶!」 「我手上抱着东西嘛!」晨晓顿感委屈。大家都说柳逐风是天下间最温柔体贴的情人,但他们认识至今,他没有一天不骂她的。 「是文件重要?还是你的笨脑袋重要?拜托!你已经够蠢了,还想摔得更呆吗?」很奇怪!逐风面对任何差劲的女人都能心平气和,连态度骄傲的黄舒姿都激不起他发火的欲望,唯独巫晨晓,每次看到她的笨手笨脚,他就忍不住要开口骂人。 「有话进来再说好吗?」莉莉安按下电梯,把两个人一起推进去。大概是基于同样老挨男人骂的立场,她对晨晓这位情敌倒不会太讨厌。 晨晓吸着鼻子,垂首不敢看逐风铁青的俊脸,对于这项钓夫任务是越来越没有信心了。 突然觉得她有点儿可怜。莉莉安泼辣归泼辣,心肠倒挺软的,又富正义感,禁不住指责逐风—— 「你非在大庭广众下骂人吗?这样巫小姐很没面子耶!」 「那是她太蠢的关系。」逐风方减的怒火不由又旺了起来、巫晨晓呆到只要他的眼楮离开一秒钟,她就会出问题,认识这段日子以来,他的寿命最少被她吓短了十年。 「你可以好好说嘛!不然关上门,想怎么骂都行,可是有外人在,那很伤人自尊心的,你不知道吗?」莉莉安想起昨夜和追云、于君君间的纠葛,她的心同样在那一剎那,被撕成片片。 「喂!你不会忘了她的身份吧?」逐风备感讶异,莉莉安居然会为情敌晨晓说话。 莉莉安回他一记「你当我是白痴啊!」的不屑眼神。 逐风浑不在乎的轻耸肩。「我还以为‘苏格里王国’的女人都这么大方呢!那你今天来这里是……」 「实行第二部曲!」电梯门开,莉莉安迳自走了出去。 逐风望着她强装高傲的身影离去、想起追云最近日渐加深的黑眼眶,一抹了然的笑容浮上唇角。 莉莉安和追云之间的关系一定进行得很不顺利,如此一来——嘿!有好戏看了。 「晨晓,我派给你一项任务。」 「什么任务?」她天真地煽着长而翘的浓密睫毛。 「不要太困难哦!我还要上课,没有太多时间完成很困难的任务。」 她的清纯绝美连逐风都常会看傻眼,只是她如果能机灵点儿就更好了。 「很简单,我要你不时抽空去帮我二哥打扫屋子、煮饭。」 「没问题,我喜欢做家事。」她一口就答应了。 弄得逐风反而有些过意不去,他让晨晓在追云身边晃的原因,除了可以观察莉莉安和追云的相处情形,方便他玩游戏外;也想造成莉莉安的误会,报复二哥无缘无故塞一个女人进他屋里的恶行。 可是晨晓这么天真、单纯,一点儿都不懂得怀疑别人的心机,这……没关系吧?!反正追云也不会欺负她,又有他在一旁看顾,她应该不会受到伤害才对。 ※※※ 想不到要近追云的身这么困难!莉莉安才走进大办公室就被众未婚小姐们给团团围住了。 人人一听到她是追云的朋友,又寄住在他家,只当她是害虫一般,恨不能驱逐之而后快。 不过由此也可知追云的身价有多好,她是不是太自不量力了? 莉莉安并不想抬出身份地位来压人,但有时候,什么都没有的确办不了事,她回头招呼逐风过来护航,想不到他竟将她带进会议室里。 正在准备开会的追云一看到她,吓得怀里的手提电脑一摔,脸色都白了。他狠狠瞪了罪魁祸首逐风一眼,交代一声延后开会,迫不及待拉着她躲进自己的办公室里。 「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有哇,只是一个人待在家里很无聊,所以来看看你。」她咬牙压下斗嘴的欲望,吵架只是使事情变得更糟,一点儿建设性也没有。 「你可以去玩、去逛街,做什么事都好,干啥儿来这里了?」她苍白的脸上还留下昨夜痛哭的痕迹,使得追云不忍再施以责骂。虽然她的行为实在很欠骂。 「我去做那些事你就会爱我吗?」经过了惨痛的教训,她的态度变得越加强硬起来。「人家都说‘烈女怕缠郎’,我倒想试试反过来是否可行?」 意思就是说,她跟他卯上了。追云阴沉的眼变得更加漆黑。 「你好像永远都学不乖?」 「是吗?」她慵懒地瘫坐在沙发上。「可能我很笨吧?」 小刺猬的尖刺居然不见了,一时间,追云有些不适应她软弱的反应。 「你的确很笨,刚好我也很讨厌笨女人,所以请你快滚吧!」 「哦!那我到楼下大厅等你好了。」她轻轻地耸了了肩,毫不在乎地走了人。 追云怔愣地望着她的背影消逝,少了伶牙利齿,无精打采的莉莉安,叫他没来由一阵心疼。 「疯了!」他猛摇头,不习惯这种脱轨的情绪。「她走了不是更好吗?我省得麻烦。」 他自顾地走进会议室,会议流程、主管报告、各项建设……依续开始,通常这种月会大概得持续四个小时,遇上表决不顺,也曾延长到十个小时,莉莉安绝对没有耐心等的。 时间一分一秒经过,今天的会议并不是很顺利,一部分原因得归咎放会议主席追云的心不在焉。 三个小时后,到了中午休息时间,追云破例地暂停了会议,往常,他会叫人送饭盒进来,继续开会的,但今天,莫名地,他的心一直不安稳、沉得难受。 匆忙下楼,没在大厅里发现莉莉安的身影,正想松下一口气,却看到她和负责大楼玻璃清洁的工人同坐在升降梯上,正一楼一楼地往上攀升。 强风吹过,那摇摇晃晃的升降梯衬着她娇小赢弱的身子;瞧得他差点心脏病发作,这要有个闪失……老天!「苏格里王国」和「神偷门」大概要打仗了。 「莉莉安,你给我下来。」 「什么事?」因为听到他的话,莉莉安拜托新交上的朋友将升降梯停在五楼,低头问道。 还问他什么事?这个白痴。追云黑着一张脸。 「我叫你下来。」 时间静默了三秒,还以为她已不再听从他的话,升降梯却缓缓降下了。 直到地面,莉莉安跳下升降梯。「找我什么事!」 「你为什么没有回家去?」真是快被她气死了。 「你不是叫我别进你屋子?」 「我说的是‘苏格里’!」 「我还没有追到你不想回去。」 「你!……」他从没想过打女入,但这个莉莉安,或许她会是他第一个破例。「我命令你回‘苏格里王国’。」 「凭什么?我们又非亲非故的。」他好残忍,她都已经这样百般忍让了他,还是连一个好脸色都吝于给她,她再也忍不住反唇相讥。「柳先生,你把自己看得太伟大了吧?这世界上还没有人命令得了本公主。」 「我可以叫人把你绑回去。」追云冷道。 「行,只要你派来的人跆拳道在三段以上、剑道两段,我自然会乖乖就缚。」他如果以为她是一般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那他就错了。 「你想跟我打一场吗?」 「有何不可。」她拉开架势。 两人的角力一下子就吸引了大批好奇路人的围观。 「喂!你们两个,有话进来再说好不好!」逐风眼看情况已一发不可收拾,急排开众人出面调解。 「我还是先回去吧!」莉莉安原本灿烂清明的瞳孔,一下子黯沉得有若平波不扬的古井深潭,美丽的脸蛋上有着明显的憔悴与哀伤。 「走啦!二哥,」逐风一把将追云推进饭店里,看不到热闹的民众,终于渐渐散去了。 ※※※ 追云最近简直度日如年,莉莉安好像影子一般,不时出现在他四周,不论他去上班、洽公、喝酒……只要是他出现的地方,必定寻得到她的身影。 而且她不跟他吵,只要他一骂人,她转头就走,但第二天又不死心地出现。 他快受不了这样阴阳怪气的她了,宁可她泼辣一点儿,他才好硬得下心肠,找人绑她回去,但……现在一切似乎都不对劲了。 「这一条可是风化街,你也想进去?」追云故意游荡到这种地方,非要逼得她回国不可。 「你可以去的地方,我自然也进得去。」莉莉安不是很了解「风化街」是什么意思?只是觉得这条街特别热闹,五彩霓虹灯下,每一间店铺门口都站了数名装扮冶艷的女人。这是招览顾客的新花招吗?有些奇怪。 「男人进这里是为寻欢,女人嘛!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卖身’这个辞儿?」他猖狂大笑,转身没入夜色里。 这……这个大混蛋!莉莉安咬牙切齿,两滴珠泪儿在眼眶中打转。一个礼拜了,这七天来,她紧守「追情三部曲」的要则,对他实行「死缠烂打」的策略。并且为了不再吵架,她忍气吞声,事事顺着他,结果…… 真的到此结束了吗?她觉得越来越累,心头的那片空虚再也填不满了。或许他们真的无缘吧?她冷笑,笑容里有着深沉的哀伤与不甘。 深吸一口气,不论是好、是坏?她都要和他当面说清楚,就算他不爱她,也不可以把她耍着玩儿。 凭着记忆找到他喝酒的地方,这是家挂羊头卖狗肉的情色pub,莉莉安看到追云正坐在吧台上,与几名欢场女子喝酒谈笑。 当然他的言行举止也放浪到令人觉得脸红。一股怒气猛地在她心房炸开。 「柳先生,我找你很久了。」她诡异一笑。「我想和你谈谈那份血液报告,它呈阳性反应,你是不是……」 「什么意思,呈阳性反应?」赖在追云怀里的甜姐儿花容变色问道。该不是那a字开头的病吧? 「没什么?我只是想问问这位先生,最近是不是去过泰国?」这就是莉莉安厉害的地方,她不直接点明,但随便一个暗示已将追云打入地狱。 闻言,一群女人个个脸色苍白地哄然而散。 追云咬牙冷笑,这家伙果然了不起,可恶到令人发指。 「你是什么意思?」 「我说了什么?」既然忍让换来的只是更多的羞辱,她再也不忍了。「我关心你的身体哪里不对了?」 「你故意误导她们的想法。」他越来越想捏死她了。 「那是她们太笨,事实上,我什么也没说。」 「你自以为很聪明?」 「不敢,只比某些懦夫好一点而已。」 流言比燎原的野火渲染得更快,不到三分钟,追云方圆五尺已渺无人烟。他冷酷的笑容在众人的耳语攻势下,又更冰寒了几度。 「那么就请你仔细评估一下这个懦夫到底怯懦在哪里?」 他猛地拉过她,低头用力掳获她的红唇,一个礼拜没吻她了,刚接触的剎那间他竟然失了神。这些日子以来,她乖巧的叫他找不出惩罚的理由,难得今天她又恢复了往常泼辣的模样,他还能不把握机会将七天来的落寞迅速扫尽。 莉莉安闭上眼楮,想从这个吻中找到一点温柔的怜惜,但……她很快就失望了,他的粗鲁依旧,欲火狂燃中,可悲的没渗进一丁点儿真爱。 唇舌如往常般纠缠,她的身子却渐渐冷了,一颗芳心坠入冰窖,突然,她再也无法忍受和他做这样的亲密接触。 求援的手踫到吧台上的酒杯,她禁不住端起了半林威士忌,由他的头顶淋了下去。 冰凉的酒液瞬间浇熄了追云的欲望,他甩着满头酒汁,那些半透明的液体沿着清俊的脸颊沾湿了衣领。 「小女孩,我已经受够了,从此刻起,你最好别再出现在我眼前,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他猖狂的眼危险地眯起,冷凝的语气,刮得她背嵴发寒。 他又走了,莉莉安默然,还是跟上他离去的脚步。结束前的一夜,她想把他好好的看个够,然后再彻底地遗忘。 追云走进更底部的暗巷里,莉莉安慢了一步,他已推开另一间pub的门,消失了身影。 她也想跟上去,不料,几个醉鬼却突然围住了她。 「让开!」莉莉安自忖学过功夫,才不怕这几个臭男人。 「哇,好凶的女人喔!」在风化街单独行走的女人,很少不被认为是欢场女子的,这群醉鬼便是误会了。 「最后一次警告,滚开。」她皱眉狠瞪着这些东倒西歪、满身酒臭的家伙。「再不走,休怪我不客气了。」 「怎么不客气法呢?漂亮妹妹!」一个醉鬼猛往前一扑,就想去拖莉莉安的腰。 「欠揍!」她正在气头上算这些家伙倒楣,自找皮痛。 莉莉安横身、旋踢,一脚将来敌踢飞了出去。她原以为这下子可以一举吓退无赖汉了,不料剩余的酒鬼竟然不怕,反而拍手欢叫︰「好啊、好啊!再来一遍。」 「下流东西!」怒火在清艷的水眸里窜烧,莉莉安消脸通红,挥拳、扭腰把另一个进袭者摔了出去。 「臭女人,大家上。」第一个被踢倒的醉鬼一手抹掉鼻血,又沖了上来。 原本围观的几个人,在一声鼓励下,纷纷朝莉莉安围拢。 她沉然怒喝,俐落的身影在人群中翻飞,前几个醉鬼都顺利地被她击倒了,但双拳毕竟难敌四手,二十分钟过后,她的气息已有些紊乱,拳脚也逐渐慢了下来。 突然!一个醉鬼揪住了她的衣襟,随着裂昂声起,一片碎布脱离了它原本的所在地,化成半空中的蝴蝶飞逝。 「啊——」她惊恐尖叫,四周猥亵的大掌交织成一张绵密的巨网,一下子,她已困在网中,逃脱无门了。 ※※※ 狼狈地钻入pub,不管喝下多少酒精麻痹,追云依然无法抹杀莉莉安留下来醉人纯美的气息。 打她闯进他平稳安逸的生活里开始,他的理智、情绪就日渐脱轨,再也不受他控制了。 再灌下一杯酒,看吧!又来了,那股熟悉的不实感重又揪疼他的心,不想理它,他继续喝酒,不安伴随着烦躁不停在心头扩大,该死!他想见她,迫不及待想见她。 他再不看一眼她安然无恙的脸庞,他的心会疼死。 匆匆出了pub,远远就听到莉莉安凄惨的厉叫声随风送来。 他浑身一僵,像给雷打中了,慌忙拔腿往事发现场沖。 暗巷底,一名衣衫褴褛的女孩被七、八个醉汉团团围住,她拼命地抵抗着侵害,但对方人多势众,转眼间,她早已碎裂的衣衫又被撕得更破了,眼看着春光就要外泄。 「不准踫我——」她悲愤嘶吼,豁出命似地朝敌人又踢又咬。「啊——」一个醉鬼却抓住了她的腿。 「哇!」莉莉安还以为她就要完蛋了,那抓住她的醉鬼却突然被人腾空举了起来,摔向墙壁,变成一摊烂泥。 追云面色铁青,周身上下围着一圈黑色的火焰,那双漆黑的瞳孔飙发出魔性邪光,他像是挣脱地狱枷锁,前来复仇的妖魔,一只只愤怒的铁拳毫不留情击向胆敢攻击莉莉安的醉鬼。 空气中仿佛还听得到骨头碎裂的声音,七、八个醉鬼眨眼间已全被摆平。追云的拳头够重,又是含愤而发,将他们每个人打得鼻青脸肿、全身瘀青肿胀,那惨样,恐怕连他们的妈妈都不认出自己的儿子了。 怒火犹未熄尽,尚在四野中漫烧,第一个标靶就对准——莉莉安。 她仓惶不安地斜倚在墙角,连嘴唇都害怕得发青。 「你这个白痴——」猛然怒吼像平地一声雷。 她愣了一下,委屈如潮水在眼中炸开。「你才是大混蛋!」她双手紧紧抱着发冷的身子,珠泪如雨纷纷而下。 「你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不回去?你非要逼疯我才甘心吗?」不知道,看她受伤,他的脑子像给雷打到,一下子全乱了。 「是你引我来的,你既然知道这地方危险,为什么还要来?」她哀伤欲绝,碎心泣吼——「因为你想伤害我,你讨厌我,所以故意陷害我,不是吗?现在又来假惺惺做什么?」 原来肝肠寸断是这种滋味,她悲愤地瞪他一眼,转身摇摇晃晃地往前跑去。 追云怔忡无言,他是想伤害她吗?不!就是不想伤害她,才放意推开她的啊!见她流泪、看她受伤,他心痛如绞,怒火沖天的想要杀掉那些胆敢侵犯她的混帐,只要她能平安快乐,就算要用他的命来换,他都愿意啊! 他舍不得……这……这就是爱的前兆吗?像他这样的人也懂得「爱」?但这个流着可怕血液的身体有资格吗?他不觉茫然了。 「唔!」前头颠簸行走的莉莉安被路上的石子绊了一跤。那一身的狼狈又更加凄惨了。 「跟我走。」追云板着一张俊脸,赶过去拉她。 「干什么?放开我。」她用力甩掉他的扶持。「才不要你猫哭耗子假慈悲。」 「你再耍小姐脾气,小心我对你不客气。」他执意伸手搀着她。 「怎样不客气?再揍我一顿?来啊!不趁我现在受伤没力动手,等我精神恢复了,挨揍的就不知道是谁了?」这一晚,她已经受够了,压抑在心中奔腾的怒气迫不及待想找人发泄。 「你这家伙,真是叫人生气。」他咬牙切齿,心中的怒火不比她少,但眼望眼前形容惨淡的花颜,更多的不舍与怜惜却在血液里流窜。 追云弯腰将莉莉安横抱了起来。 「你想干什么?混蛋,放我下来。」她吓了一大跳,本能地对他又捶又打。 「住手!」啧,她的手劲还真不小,疼死了。「你这一身伤得去看医生。」 「我不要!」要让其他人知道她连几个酒鬼都打不过,还被欺负的事情,她宁可去死。 「别胡闹了。」他抱着她走出暗巷,丢进轿车里。银色的法拉利迅速奔往最近的医院。 「你敢带我去医院,我就在你车里自杀。」 「请便,没有人可以威胁我。」 「我说到做到。」她忽然打开车门就想往外跳,一辆沙石车恰巧奔驰而过,车体擦过法拉利车门的锐响就像死神挥动拘魂镰刀的声音。 追云的心脏差点被她吓停了。「把门关上。」这个混帐,回家看他怎么整治她。 银色法拉利利落地回转,驶回了公寓。追云半拖半拉将莉莉安押进屋里。 「你脑子摔坏了是不是?就这么想死?」 她抹着泪,咸咸的泪水刺痛了手腕上的破皮擦伤,疼皱了两弯如黛柳眉。 「我就是讨厌去看医生嘛!」 「怕打针吃药就守点儿本分,少跟人打架。」他拿她的要死要活没辄,只得烦劳自己去拿急救箱帮她擦药。 「我才不是怕打针吃药,啊——」双氧水踫到伤口,疼得莉莉安珠泪儿又往下掉。 「闭嘴!」她那一声尖叫差点儿把他的心脏吓蹦出胸膛。 不满地横瞪他一眼,莉莉安紧抿下唇,强忍所有的疼痛。 看她那样子,追云的火气不觉又冒了上来。「我警告你,从现在起你给我好好住在房间里,等人送你回‘苏格里王国’,你要是再乱跑,跟踪我,我就把你关起来。」 「你敢!」莉莉安悲愤莫名,这样一身伤居然换不到一句安慰,他真是够无情了。 「你看我敢不敢!」一上完药,追云就把她扛起来丢进客房里,锁上房门。 「柳追云!」他居然这样对她,莉莉安火得摔掉客房里所有拿得起来的东西。「我恨你、我恨你,我再也不要爱你了,你这个大混蛋——」 恨吗?他倚在房门边苦笑,这个字才是真正适合他——一条背负着罪恶的灵魂。 任由她在房里谩骂,他毫不在乎地出门去为她张罗晚餐。为了跟踪他,她想必还没吃饭吧!这个傻女孩。 如今又受了惊吓,她的肚子再不填点儿东西,他怕她会病倒。买了一个盒饭回来,柳追云打开客房门,送进去给她「吃饭了!」 「莉莉安!」追云走近她身旁。「我在叫你,没听到吗?」她依旧默然,怔忡的目光落在夜空中不知处的某一点上。 「莉莉安!」他有些恼火地摇晃她的肩膀。 她仍然不语,痴呆的眼里容不下他的身影。「你别闹了好不好?」他重重地将盒饭塞进她手里。 「反正我饭是给你了,随你爱吃不吃?」 这一刻,她好像无知无觉的洋娃娃,不言不语、不行,不动。 「你……」他咬牙恨道︰「你喜欢耍脾气,干脆饿死算了。」愤怒的脚步飙出客房,他重新锁上房门,不想理她了。 房里是一片沉静,追云来了又走,莉莉安不是没感觉到。但她已经累了,哀莫大于心死,她的身体再也无法对他做出任何反应。 第四章 临时召开的会议上,追云的脸色异常沉重。 嘉粽今早他送早餐进客房给莉莉安,竟发现她依然斜坐在窗台上,那姿势和昨夜他送盒饭进去时一模一样。 她时维持着那个样子一夜未眠?抑或时清晨起床又坐着发呆?他不知道,心头的压力与疼痛却在分秒加剧中。 再加上听到了各部门主管得营业报告,「萨多摩连锁饭店」今年得业绩成长率大不如以往,他得脸都快黑了。 「投资了一千多万拍的促销广告,竟然在上档前夕被人捷足先登了!」他没骂人,但那淡漠的语气已够冻僵一室的与会人员。 「还有呢?今年我们丢了‘长鸿’,‘荣源’,‘东升’的合约?」骂人也没用,追云敏锐的警觉神经已隐约侦查到这一连串麻烦背后得阴谋。 「有没有人有话要说?」冰寒至极的语调,仿佛在会议室里丢下一颗原子弹,场中诸人纷纷挺直背嵴,面色凝重。 「那个广告不能播放就算了,这年头想要促销又不一定非利用电视媒体不可,上网路广告,收益效果也不错啊!」逐风建议道。 「再花一笔广告费用?」追云的态度邪气而慵懒,但每个人都知道老板生气了。一时间,会议室里静默得落针可闻。 「我会想出办法的,三天后给你企划!」没人敢发语,逐风只得自己扛下责任。 「你们呢?有什么建议?」追云冷凝的目光终于缓和了下来,逐风肯帮忙分摊麻烦,他肩上的担子也可以轻松不少。 「副总,我要求重新设定个人的身份认证。」发言的是保全部经理,最近一连串商业机密外泄、竞标失败,很多人将错误归咎在他身上,令他万分惭愧与自责。 「哦?」追云玩味的视线流连过会场中每一个人的表情,有焦急、无所谓、愤怒、漠不关心……这可有趣了。 重新确认每个人的身分,等于是要调查所有员工的背景,摆明是不信任他们,在清查内奸。这样做真的好吗?他不得不仔细审思。「这件事我会考虑。现在如果你们没事报告,散会吧!」 转眼间,偌大的会议室里人去楼空。 逐风在电梯口堵住了行止匆忙的追云。 「慢点。」他侧身挤进电梯里,按下通往停车场的按钮。「二哥,你跑这么快干么?还不到下班时间耶!」 堡作狂柳追云也会提前下班,天要下红雨了! 不理小弟意有所指的嘲讽,追云迳自问道︰「你真的打算承揽网路广告的工作?」 「玩玩也好。」逐风轻率地耸着肩。「喂!二哥,你确定要重新设定员工个人pc的身份认证?」 「不!」追云摇头。「最近一连串麻烦已大大影响了饭店的信誉和员工的工作情绪,再做调查只会让他们的土气更加低落,于事无补。」 「感谢老天,你的脑子还没被那个刁蛮公主给整得秀逗掉!」逐风嘻笑着,大有幸灾乐祸之嫌。 「少废话!我有一件任务要交给你。」追云烦躁地耙梳一头乱发。莉莉安,一想到她,他的心就揪成一团。 「你在开玩笑,又要我做网路广告,又要派我任务,你想累死我啊?」 「网路广告的事我来做,我要你暗中调查饭店股东、董事和我身边的机要秘书黄舒姿。」想到小弟要用玩玩的态度来做广告,追云宁可辛苦点儿,亲力亲为,逐风就让他去做无从偷懒的工作。 「你怀疑最近的商业机密外泄和他们有关?」 「咱们饭店的分工合作制度非常完整,各部门之间虽然了解彼此的运作方针,但对于对方的重要机密却是无从得知的。而这一次的机密外泄却包含了业务部、广告部和资讯部;你想谁能有资格得知全盘计划?」 「你啊!」逐风答得顺口。 追云狠狠瞪他一眼。「你欠揍是不是?」说话的同时,他心脏突然一窒,脸色瞬间转为苍白。 「二哥,你怎么了?我开玩笑的,我知道你指的是那些高阶管理人员,我会好好调查他们的,你别吓我了。」 「没什么,我要回家了。」那股熟悉的不安与心疼感再度重击他的心。「逐风,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再见。」 他匆匆忙忙沖出电梯,一滴滴冷汗沿着额头浸湿衣襟,莉莉安,他要见她,立刻就要。 ※※※ 莉莉安坐在窗台上,眼望着物换星移、日升日落,在那片艷红的彩霓中感受到泣血般的痛苦。 她已经决定放弃了,这样的死缠,不论对她,或者对他都不好。她心碎肠断,而他也被她搅得厌烦不堪。 她的毅力是用错地方了,苦笑,突然觉得好疲倦,想到今后一别,也许两人就相见无期了,她脑中顿时一空,黑暗如网如丝地攫住了她。 当追云心慌意乱赶回公寓,一打开客房门,正好看见那条娇小的身子化成一堆柔软的绵絮,轻飘飘坠下窗台。 「莉莉安——」他惊慌失措,急往前沖,总算在她摔下之前,抱住了那条绵软縴细的娇躯。「她面色酡红如醉,喘息粗浅不一,像是痛苦极了。 ‘你怎么了?莉莉安,回答我啊!’看她这样子,好像随时会被捏碎的磁娃娃,追云几乎不敢触踫她了。 ‘呼呼呼——’她双眸紧闭,花颜憔悴得惨不忍睹。 ‘莉莉安?’轻轻地将她放在床上,不期然接触到一片炽热的肌肤,老天!,这温度高得烫手。‘莉莉安,振作一点,我这就去请医生。’ 离去前一眼瞥见窗台上两份完整未动的餐点,她多久没吃东西了,就这样一直坐在那里,呆望着窗外的天空一日一夜吗? 心疼!他的心脏像遭针刺般痛苦难当,一心想要好好保护的小妹妹,竟被他伤害得如此之深。他错了吗?天哪!请保佑她平安无事,他再不会这样对待她了。 匆忙联络四楼的孔旋,他同样是‘黑暗帝国’派驻过来的人员,他的职责是皇帝的御医,希望他救得了莉莉安。 孔旋一接到电话,立刻赶了上来。 他是个年轻俊朗的医生,追云看着他解开莉莉安的衣襟倾听她的心跳,不觉竟有些不痛快。 ‘医生,她怎么样了?’ ‘她只是太累、又有些营养不良,没什么大碍。’孔旋给莉莉安打完退烧针后,对着追云道︰‘让她好好休息个两、三天吧!’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医生。’追云终于放下一颗久悬的心脏。 ‘不客气。’孔旋如痴如梦的眼神直盯住床上昏睡中的莉莉安,这个陌生女孩竟难得地同时拥有清艷与纯真的特质,惹得他从未驿动过的心狂跳不已。他有种想要认识她的沖动。‘柳先生,她是你的朋友吗?’ ‘女朋友’三个字差点脱口而出。莫名地,追云非常讨厌孔旋看着莉莉安的眼神。 ‘一个朋友的妹妹。’但最后,他的理智依然战胜了激情。 ‘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莉莉安。’追云觉得孔旋烦死了。‘对不起,孔医生,我还有事要办,不能留你了,抱歉,再见。’ 几乎是半拖半推的,追云将孔旋赶了出去…… 客房里,莉莉安依旧沉睡,退烧后的面孔苍白而憔悴,情不自禁轻抚着她半透明的脸颊,他激动的心如擂鼓。,‘你这个傻瓜——’强自压抑的语调轻颤着,无法想像她若就此逝去,他一定会心疼而死的。 幸亏上帝仁慈没有夺走她,这是追云心里第一次对神产生了崇敬之心。 孔旋说她的病是因为太累和营养不良,肯定没好好吃饭的关系,嫌恶的眼光飘向窗台上过期的晚餐和早餐,他就是太不经心、太纵容她了,她才会如此轻待自己…… 懊恼的脚步踏进厨房,他这辈子还没亲手料理过任何食物,为了她,他真是破了太多的惯例了。 追云洗米准备熬粥,这回绝不容许她胡混过去,就算灌也要灌她吃下东西。 看人做家事觉得很容易,女人玩意儿,有什么难的,但一亲自动手,才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熬粥的火开得太大,米粒外表糊焦了,里头却还是生的;火大小,又等半天水也不滚,他真是被打败了。 倒掉第三锅失败作品,大门的电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谁啊?’真是的,如此不识相挑这时候来访,不晓得他忙得要死嘛! 对讲机里传来一个温婉甜腻的娇嗓。‘柳二哥,你在家吗?’是巫晨晓。 追云把锅子随便往流理台一倒,急沖过去开门。 晨晓提着一大包蔬果鱼肉站在门口。‘你好,柳二哥!’ ‘你怎么来了?’平稳的音调依旧是那样生疏有礼。 ‘我来帮你做饭。’明媚春光罩上晨晓纯真的脸庞,唇角隐现的笑意泄露出女孩满心的欢喜。 ‘做饭?’追云打开大门请她进来。‘为什么?你不需要做这种工作的?’ ‘是逐风叫我来的,他说最近二哥会很忙,叫我有空就来帮你做饭、打扫屋子。’这是逐风第一次交代任务给她,晨晓好兴奋呢! 追云忍住翻白眼的沖动,那臭小子分明是在幸灾乐祸,可惜心思单纯的晨晓不懂,还真的听逐风的话来帮他整理家务。但也因为如此,正好解了他的危。 ‘谢谢你。’ ‘不必客气,柳二哥,我可以用你的厨房吗?’ ‘我带你去。’ ‘谢谢。’晨晓走进厨房,呆望着眼前一片狼籍。 ‘我正想熬粥。’追云有些难堪地解释着。 ‘柳二哥想喝粥啊?我来帮你熬吧!’她挽起袖子洗手做羹汤。 ‘不是我,是莉莉安,她生病了,需要喝粥。’几句解释词说下来,追云的脸都快红了。 ‘是莉莉安小姐啊!’晨晓记起那位举止虽然泼辣却有一颗善良好心肠的女孩,她还帮她说过话呢!‘她还好吧?病严重吗?’ ‘医生说没什么大碍。’追云仔细看着她熬粥的步骤,想把它学起来。 晨晓又陆续做了几道开胃小菜给病后口淡的人食用。 追云站在一旁将一切暗记在心里。 ※※※ 莉莉安一觉醒来,走出客房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晨晓灵巧的身影在厨房里忙碌着,追云站在她旁边,眼光瞬也不瞬地直盯着她瞧。 一股酸涩在心底炸开,好疼!时空的差距果然残酷,就在她离去的几年里,晨晓和追云已达成了某种外人无法介入的默契。 这场情仗她是输了,败得一塌涂地。 ‘莉莉安小姐,你醒了?要不要喝碗热粥,刚熬好的喔!’晨晓看到她,热情地走过来拉她进餐厅。‘你先在这里坐一下,粥马上就来。’ ‘不用麻烦了,我……’她已经决定离去,不想再多惹是非。 ‘你给我坐下来喝粥。’追云眼神伶俐瞪着她,那一脸的苍白未退,病分明尚未痊愈。‘晨晓,粥盛两碗。’今天非逼得她好好吃点东西不可。 ‘我……’莉莉安本来还想拒绝,但一接触到追云愤怒的眼神,不想再和他吵,只得妥协。 晨晓瑞上粥,清香的气味直扑莉莉安鼻端,她拿起汤匙舀了一口送进嘴里,人口即化的香甜米粒显示了晨晓高超的厨艺。 ‘很好喝。’她微笑道。 随便一句贊美就使得晨晓笑咧了嘴,又开开心心地回厨房忙了。 莉莉安无奈长嘆口气,其实没什么好怨恨的,晨晓的确比她能干,输给她是应该的。但心中仍不免感慨,喝粥的速度也不觉慢了下来。 ‘不管你怎么想,今天你非得喝下两碗粥不可!’追云两只眼楮直勾勾地盯着她喝粥。他再也不要见到她虚弱生病的样子了。 这个霸道的男人。莉莉安横了他一眼,懒得和他吵,都要结束了,何苦再加添彼此的坏印象,她顺从地喝完两碗粥。 ‘我要回房再睡一下。’放下碗,她转身走回客房,却不是休息,而是着手整理行李。 ‘柳二哥,你要不要喝咖啡?我拿一些咖啡豆下去磨好吗?’晨晓从厨房探出头问道。 ‘嗯!’追云心不在焉地应了声,目光紧跟着莉莉安的背影离去。‘晨晓,你和逐风最近怎么样了?’他随口问道。 ‘他还是一天到晚骂我!’ 她说得泄气,追云的注意力却猛地被拉了过来。 ‘你说,逐风常常骂你?’风流小表一向是拿女人当宝看,他会驾女人,简直匪夷所思,除非……嘿嘿!有人要完蛋大吉了。 ‘是啊!每天骂,从我搬进他的公寓里开始,他就老是骂我——智障、小白痴、蠢蛋……’ ‘那是他喜欢你的表现。’ ‘是吗?’晨晓不是很懂,疑惑问道︰‘柳二哥,那你老是凶莉莉安小姐,是不是也喜欢她?’ 她问得天真,他却像雷击了身子,一下子呆住了。 他爱莉莉安吗?爱吗?所以骂她、她每次一出事,他第一个有感应、他的欲火只为她而勃发…… 这就是爱吗?他不明白,只知道爱的深渊是地狱,最好避开它。 ※※※ 送走晨晓,追云转进客房准备去探视莉莉安。 他的手才接触到门把,房门忽然被拉了进去,莉莉安提着一只大皮箱站在门口,定定地望着他。 ‘你这是……’她看起好像要消失不见了,他不觉有些手足无措。 ‘我要回国了,这几天谢谢你的照顾,再见。’她客气地行礼如仪。 那生疏的模样叫追云心慌。‘你要回「苏格里王国」了?’ ‘是的。’她苦涩一笑。‘我决定放弃了,对不起,请原谅我这一阵子的胡搅蛮缠。’ ‘可是……’没有理由,他心里的不舍浓稠得窒人呼吸。‘你的病还没好?不如……’ ‘你这是在留我吗?’莉莉安大吃一惊。一种希望的喜悦在心底萌芽。 ‘不是,我当然希望你回国。’他拿自己矛盾的心情没辙,明明急着推开她,却又舍不得她走。 ‘是吗?原来又是我自作多情。’她低垂螓首,梦想再次幻灭。 ‘莉莉安!’他无言以对,心痛却不停地加剧着。 ‘我走了,再见。’她挥手,提起行李走出客厅。多留一分钟,她离去的决心就会多崩溃一分,到最后她可能永远也无法对他死心了。 看着她的身影一步步远离他的视线,只差一道门,两人从此成陌路。这本是他梦寐以求的事,但如今…… ‘莉莉安!’追云控制不了自己的肢体,他的手自作主张地拉住了她。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痛苦地低吼。‘是你一直赶我走的,现在我要走了,你又不肯放过我,你这样反反覆覆已经让我全身是伤了,你知道吗?’ 想怎么样?追云默然,最可悲的是,连他都理不清自己心中真正的想法。 ‘如果你真的无法喜欢我,就请别做出让我误会的事。’她的额抵在门板上,不敢回头,就怕再见他的面,爱他的心又将沉沦。 ‘我有做出什么让你误会的事吗?’他紧握住她的手,矛盾在心中撕扯。‘是你忽然闯进来,搅乱我的生活后,又无缘无故说要离去,真正一头雾水的人是我。’ ‘当我踏进这个家门时,我的立场就表明得很清楚了。我喜欢你,我想跟你在一起。’她忍不住低泣。‘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喜欢你了,你不像那些一天到晚对我阿谀奉承的小人,你总是那样直接。明白地指责我。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尤其你对其他人总是一副斯文有礼、冷淡生疏的模样,更让我觉得自己在你心里是不同的。我知道像你这样的人是不可能主动去追求女孩子的,表哥也告诉过我,你是不婚主义者,大家都劝我别痴心妄想了。但我不在乎,因为我晓得你一直是真心关怀我的,所以我来了,想让你看看长大后的我,由我展开这场追求行动或许还有一丝幸福的可能,只是……我想……我大概是误会了,那种关怀不是爱,在你眼里,我跟其他所有人是没两样的,或许我比他们还不如……’ 追云讶然,的确,他可以对每一个人的好意或挑衅视若无睹,唯独她,这个小女孩硬是叫他放不下,告诉自己,那是因为她是‘妹妹’的关系。但真的只有这样吗?恐怕不只吧?否则不会对她的示爱反应如此剧烈,甚至想尽办法不惜伤害她也要推开她,可是在她受伤的眼泪中,他的身心同样也受到了痛苦的凌迟。 ‘我要走了。’莉莉安低语,轻轻甩开他的手。 随着两人距离越拉越远,追云感觉自己的心正在慢慢死去中。 ‘再见。’她正要伸手开门,门板却突然自己打开了。 一名成熟美艷的女性面带惊讶地手持钥匙站在门口。 ‘黄秘书!’追云讶异地望着来人。‘你怎么来了?’ ‘副总。’追云的机要秘书黄舒姿自动越过莉莉安踏进屋里。她刚出了一个星期的公差回来,就听到公司里的女同事说——有一个美丽的女孩毫不知羞地闯进办公室找上追云,却被他赶走,而且两人最后还在饭店门口吵了起来,显然关系非凡。 大家都说柳副总准是被仙人跳集团设计了。吓得她起紧抱了一堆文件上门打探消息,想不到传闻中的女孩就是那日被逐风护送上楼的女孩,而且看这情形,副总好像很重视这个年轻女孩,黄舒姿心下不由警钟大作,她也是喜欢追云的,可不想被这半途插花的女人抢走心爱的男人。 ‘你怎么来了?’追云冷然的语气里掺了一丝指责。这个能干、美丽的女人是他工作上的得力助手,但不管他多么倚重她,她这样连门铃都不按一下,直接闯进他家里,仍然令他不悦。 ‘对不起,副总,我听说你提前下班了、有一些紧急文件得立刻处理,所以特地帮你送过来。’接收到追云谴责的目光;黄好姿心头一片忐忑?。 尽避她在他手下已工作了八年,但气势过强的男人,本身就带有威吓的作用,追云为人又十分冷漠,更叫人害怕。 只是相处的时日久了、她渐渐被他独特的气质所吸引,而爱上他,但这不表示她对他的敬畏就减少了。 ‘放着吧!以后我在家的时候希望你能按门铃。’他意有所指的视线瞪着她手中的钥匙,那是他送她的,方便她可以随时进他屋里收取文件,但显然,她逾矩了。 ‘对不起,因为副总从未早退过,我以为你生病了,才会自己开门,很抱歉。’红潮布满黄舒姿的脸,她尴尬得手足无措。 莉莉安看她一副急得快哭出来的样子,不由兴起同病相怜的同情心,柳追云真是最冷酷的男人了。」「里面谈吧,别站在大门口。」她友好地走过去牵黄舒姿的手。 黄舒姿浑身一颤,这女人是什么来头?追云屋里何时轮得到她发号施令了?她愠恼地甩开她的手.目光一迳地注视着他。 她不走,倒显得莉莉安两面不是人。她暗嘆口气,却也没力气再搅过这趟混水中。 「我先走了,再见。」 「莉莉安!」追云猛地推开黄舒姿,跑过去拉住她。 「有空欢迎你到‘苏格里王国’来玩。」她笑笑,分开了两只相握的手.弯腰提起行李。 「等一下,我们……」他控制不住自己想要留下她的沖动。 「副总,这些文件……」黄舒姿忽然插进他们之间。 眼看着莉莉安就要走掉了,追云忍不住烦燥。 「黄秘书,我说过这些文件放着就好,你怎么还不走?」。 「副总,我……」追云待她一向斯文有礼。从未说过一句重活的,如今却为了一个乳臭未干的女孩子凶她,黄舒姿不由满心哀怨。 「莉莉安,你不准走。」他还有话要告诉她,但不是在外人面前。「黄秘书,文件明天我会自行带去办公室,你先回去吧!」 「我……」黄舒姿看着追云满脸的不耐,她再不识相就太蠢了。将手上的一大叠卷宗交到追云手中,躬身行了个正式的礼。「对不起,我先走了。」 大门开了又合,莉莉安目送那条伤心着慌的身影离去,她眼眶中的珠泪深深撼动了她的心灵。又是一个为情所苦的可怜女人,她们同样爱上了世上最冷酷无情的男人,注定要伤心落泪。 「你可以先不要走吗?」他需要时间理清自己的想法。 「我若留下来,你有可能接受我吗?」伤痕累累的心再也承受不住任何一点点伤害了。「我可不想做你妹妹,我要当的是你的妻子,你这个不婚主义者会为我破例吗?」 「莉莉安——」他痛苦地蹙起浓眉。「不要逼我!」 「我逼你吗?」她眨回眼眶中升起的水雾。「我想知道你是以着什么样的心态留下我?」 「我……」追云沉吟片刻。「目前我还不清楚,而且……有很多事你也不知道,这应该怎么说……总之,再给我一点时间。」 「如果我再追求你呢?」 「莉莉安……」他无言以对。 「我考虑看看……」她说到一半,一阵刺耳的电铃声再度响起。 追云攒起浓眉,今天是怎么回事?向来冷清的公寓,访客突然多了起来。 「什么人?」他语气不善地打开门问道。 一个婴儿忽然塞进他怀里。 「追云,我们刚才接到瑞士那边的电话,父亲出了车祸,我和朱朱要赶过去看看,你帮我照囡囡。」晏飞和朱朱夫妇孩子一丢,又急着回头去按电梯。 追云抱着孩子就像怀抱着一颗烫手山芋。 「父亲没事吧?」他追出去问道。 「应该没事,电话里他骂人的嗓门只比打雷小一点儿。」朱朱边说边闪进电梯里。 人家说老小、老小,柳家这位大家长就是这样子,年长退休后,天天没事干,唯一的乐趣就是打些紧急电话瞎整三个儿子。 「真是无聊。」追云被整的经验也不少。「哇哇……」囡囡突然在他怀里哭起来,他吓一跳,赶紧将孩子还给朱朱,但晏飞又立刻接过来塞进他怀里。「干么把孩子放我这里,你们的保姆呢?」 「昨天辞职了!」朱朱回答道。 「那就再请一个啊!我一个单身男人怎么会照顾小孩子?」追云抗议…… 「时间不够。」晏飞笑道︰「你该满足了,我们只让你照顾囡囡,仔仔暂时交给逐风。」 「为什么不一起交由逐风照顾,他那里有个巫晨晓可以帮忙,我这儿麻烦已经够多了。」天要亡他不成? 「我怎么可能让我女儿住进逐风家里?那简直是送羊入虎口。」电梯门在朱朱的操控下缓缓关上。 「大嫂,囡囡才几个月?」追云急得直跳脚。 「一样啦!」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电梯门已然关上。恍惚间,空气里只传来朱朱细微的声音——「囡囡就拜托你了,我们去瑞士探望父亲,顶多一星期就回来,再见。」 「大嫂——」晚了一步,追云只能抱着孩子失神落魄瞪着电梯发呆。而他手中的孩子以更大的声量哭嚎了起来。 老天爷。救命啊! 第五章 「发生什么事了?」莉莉安在屋里听到一连串吵闹的声音,其间还掺杂着婴儿的哭声,她不由好奇地出门探视。 就见追云手足无措高「举」着一个四肢踢动、哭得满脸通红的孩子呆站在电梯前。 「追云?」她试探性地唤了声。 他转过头来,那一脸的无助比他手里哭闹的孩子看起来更怜人。想不到向来以冷酷无情着称的男人也有这一面,她得咬住舌头才能忍住到口的爆笑。 「你这孩子是打哪儿来的?」 「大哥的。」他真不知该怎么办?小婴儿全身软得好像没骨头,稍微用点劲儿就会碎掉似的。 莉莉安这才瞧清楚他是怎么抱孩子的。他两根手指捏住婴儿的衣服,就像害怕小动物的人在捏着小猫,小狈一样,难怪孩子哭个不停了。 「你这样抱她,难怪她会哭了。」 「哪该怎么办?」他一脸懊丧,往常的神气全都不见了。 「抱过来给我吧!」她朝他伸出手。 「这……」追云好生为难。「你过来抱好不好?」刚才出门的时候没想太多,这会儿冷静下来了,才猛然意识小婴儿的脆弱,恐惧感直上心头。 耙情他抱着孩子连路都不敢走了。莉莉安无奈地走近他,拉过孩子。 「乖乖哦!宝贝别哭,姊姊疼你。」她手脚俐落地哄着孩子,不到一分钟,婴儿的哭声就明显地减弱了。 追云松下一口气,他宁可去跟敌人打战,也不想再抱孩子了。好可怕!但不知莉莉安这位娇生惯养的金枝玉叶是如何学会照顾婴儿的。 「宝宝尿布湿了。」她查出了使宝宝啼哭不停的原因。「追云,你这里有尿布吗?我得帮她换尿布。」 「没有。」她摇头,还要包尿布啊!这东西要到哪儿找? 她看着他两手空空,也就是说柳晏飞夫妇只送孩子,连婴儿用的尿布、奶瓶、奶粉、娃娃车、衣服……其他什么都没带!天哪,真好,这下子可有乐子逗了。 「追云,你屋里有没有婴儿用品?」她不带希望地问。 「什么?」他听都没听过。 「比如说︰奶粉?」 「没有。」他只有咖啡,牛奶是小孩子的玩意儿,他才不踫。「鲜奶油可以吗?」 这种恐怕连周岁都不到的娃娃如果能吃鲜奶油,她的头愿意切下来给他当椅子坐。 「对不起,恐怕不行,我想你得去买些婴儿用品了。」 「都是些什么东西?去哪儿买?百货公司有吗?」他的育婴知识大概连幼稚园程度都不到。 「我会给你写张购物单,你照着买就行了。」她怀里的孩子又开始不安分地哭了,尿湿大概真的很难过,她赶紧把孩子抱进屋里,没有尿布,只好先剪件衣服代替。 「你等一会儿。」 追云看到她打开行李,抽出一件纯绵洋装,毫不犹豫撕下整片下摆。 「你这是…?」「暂时充当尿布。」莉莉安俐落地帮婴儿处理秽物,再包上洋装下摆,宝宝立刻笑了。 追云不由得好生感动,看得出她那件洋装所费不赀,而她为了宝宝,二话不说就把洋装撕了,他真不知道该如何感激她才好。 「你这里什么都没有,所以每样东西都得买。」她又要抱着宝宝,又得拟购物单,一时闹得手忙脚乱。 他看不过去,伸手接过了纸和笔。「你说,我写。」 「婴儿奶粉、麦粉、纸尿布、湿纸巾、奶瓶……」她足足念了二十多样东西,整整写满两张购物单。 「怎么养一个孩子要如此麻烦?」那一连串陌生名词儿,看得他头都晕了。 「这只是最基本的。我还没叫你买婴儿专用的洗澡盆和小玩具呢!」她一手逗着怀里的婴儿咯咯直笑。「她叫什么名字?」 「什么?」眼前这副温馨的画面叫他看傻了眼,第一次领略到莉莉安的美,那是一种叫人打心底倾慕、怜爱的温柔。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奔了起来。 「我说宝宝叫什么名字?」她再问一次。 「呃……」他迟疑了下。「我们都叫她囡囡,她还有一个双胞胎兄弟叫仔仔。」 「你不知道囡囡的本名?」可能吗?他是孩子的叔叔耶!她感到不可思议。 「因为我只在大哥摆满月酒那天见过孩子一次,所以……」 这男人果然够冷漠,莉莉安真是被他打败了。 「我……我去买东西。」这种事情连他自己都感到尴尬,急忙找个借口脱身了。 莉莉安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笑了开来。 「乖囡囡,你有一个既冷酷又害羞的二叔呢!」 屋外的追云耳朵忽然痒了起来,奇怪,怎么回事?莫非有人在他背后说他闲话。 ※※※ 追云正一筹莫展地瞪着展示柜上,那一长排不同品牌、各式各样的婴儿用品。他作梦也想不到光奶粉就有五、六种选择,看得他眼楮都花了。 包遑论功用各异的奶瓶、尿湿显示的尿布、超强吸收力的、各种不同成长期的麦粉……完了!他该怎么办? 正烦恼中,一个熟悉的呼唤突兀地闯进来,打断了他的思考。 「好巧啊氨总,你来买东西吗?」黄舒姿腼腆地笑着。 其实她一直没离开追云住的那株大楼,在未查清楚那个突然出现在他屋里的女人身份之前,她不甘心轻易离去。 在大门口吹了好一阵寒风,他终于出现了。而且只有一个人,正是她表明心意的大好时机。 一路上跟着他来到这里,看着他站在婴儿用品柜前,徘徊不去,她等了好久,才鼓起勇气和他打招呼。 「黄秘书!」追云讶异看着黄舒姿。 「副总你好。」她笑嘻嘻地偎近他。 追云心中一喜,就在他不知如何是好时,她突然出现莫非是上天听到了他的求援? 「你也来买婴儿用品?」 「啊?」她愣了下,急忙点头。「是的。」 「那真是太好了,你来帮我看看,超过六个月,却未满周岁的婴儿应该吃什么牌子的奶粉、用何种尿布才好?」老实说,他真是世上最无情的叔叔了,连孩子生出来多久了都不清楚。 「这……」她尴尬满脸,半生都在读书和商场上打滚,她如何知道小婴儿的需求? 「你不知道!」追云冷眼一瞧,立刻看出她在说谎。 「我……」谎言被拆穿,她顿显手足无措。 「你走吧!」由此可知,她的恰「巧」出现也是人为的喷,他不禁暗恼她的跟踪。 「副总……」黄舒姿定在原地,她可是鼓足了勇气才现身向追云打招呼的,在他面前展现出最美好的一面,期望唤醒他一时迷惆的神智,认清楚真正有资格荣任柳二夫人宝座的是高贵美丽的她,不是那乳臭未干的小女孩。 「黄秘书,你应该明白,我最不喜欢人家对我使手段。」同样是跟踪,相较起来,莉莉安可比黄舒姿坦诚多她是一开始就说明了,我就是要跟着你,你甩不掉我的。追云虽然生气,但不会起厌恶之心,可黄舒姿此举,却让他烦厌不已。 「副总,我……」他一句重话令她伤心的泫然欲泣。 是那女孩的家世背景比她强吗?在孤儿院里长大的她,最自卑的就是这一点。 「黄秘书!」那一双黠光闪烁的眼已经泄露出太多的秘密了。追云在心底冷笑;奇怪,他怎会到现在才发现她的愚蠢。「戏还有事,先走了,希望你别再跟踪我。」他毫不留情地转身走了。 「我……副总再见。」黄舒姿掩着脸,仓皇而逃。不管她的爱意有多深,对他的恐惧依然无法削减。 「看来是该换秘书了。」虽然再培养新人很麻烦,但他不希望身边的人对他有工作以外的私情,所以要和黄舒姿保持安全距离。只是很奇怪,他却留下了莉莉安。 而眼前想这些都是多余的,此刻最麻烦的是,他到底该如何帮囡囡选婴儿用品呢? ※※※ 当追云买了一整车的婴儿用品回到家,立刻被眼前的画面震撼住了。 罢开始发现莉莉安改变他屋里的装潢时,他差点气死了。然而此刻,在晕黄灯光、与一室嫩绿、米白的柔和色彩烘托中。一个美丽的女孩,怀抱一名可爱的娃娃,窝着在长毛地毯上打着盹,甚至睡到流口水。 好温暖的感觉,像久违的春风轻拂过冰冷的心湖,一点点骚动荡起波涛,慢慢地笼罩住他全身,渗进身体里,激起热血澎湃的沖动,叫他的眼眶发酸。 「你回来啦?」莉莉安揉着眼楮,坐起身。「东西都买齐了吗?」 「买齐了。」他放下手中四、五个大袋子,婴儿展示柜上的东西,差不多都被他买回来了。 莉莉安咋舌地望着那一堆小山般高的东西。「两张购物单买起来的东西有这么多吗?」她随手翻看一下袋子,却发现他光奶粉就买了四罐、纸尿布六包、奶瓶三只……便遑论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了。老天!他买这么多于么? 「我不知道该买什么牌子的?所以每一种都买了一样。」他有点手足无措。「还有这个!」他对着她递出手中最后一个袋子。 原来如此!她忍不住苦笑,接过那只特别包装的袋子。 「什么东西?」她打开来一看,却是一件纯绵洋装,和她刚才撕烂那件一模一样。 「你把自己的洋装撕了给囡囡当尿布,所以……呃!我赔你一件。」买女人用的东西对追云来说还是第一次,他不觉好生尴尬。 「谢谢!」她紧紧地捏住袋子,只要他一丁点儿的体贴,她就高兴得快要飞上天去了。 「不客气。」他不好意思地撇开头。 睡梦中的囡囡不晓得什么时候醒了,又哇哇大哭起来。 「她大概饿了,我去沖牛奶。」莉莉安急忙取了一罐牛奶和一只奶瓶躲进厨房。方才那股子暧昧的气氛好恐怖,她的心脏狂跳得差点蹦出胸膛。 难怪人家说小孩是夫妻间最好的润滑剂,她和他虽然连男女朋友都还称不上,但打囡囡出现后,针锋相对的紧张气氛就缓和了,像是春意融化了冰霜,她感觉到心底那已被冻死的爱苗又重新抽出了嫩芽,这段爱似乎还有希望。 「好了好了,总算泡好了。」因为奶瓶是第一次用,必须先煮一下,所以她在厨房耽搁了不少时间。 进到客厅,她看见追云战战兢兢坐在囡囡身旁,嘴里喃喃叼念着︰「乖宝宝,别哭了,牛奶马上就好,你乖乖别哭哦!」他是很认真在哄小孩,可惜那双手仍然踫也不敢踫囡囡一下。 「她还这么小,听不懂你说的话。」莉莉安不禁失笑。 「你得把她抱起来,拍一拍她,让她注意到有人在关心她,她就不会一直哭个不停了。」 「你自己抱吧!」追云撇开头去,她以为他没试过吗?但只要他一踫到囡囡,她就哭得更大声,他有什么办法? 莉莉安抱起孩子,奶瓶一塞进她的嘴,嚎啕的哇啼终于停了。 追云暗松口气,回过身来,一时心神又是一怔。他一直没想过要结婚,甚至排斥爱情,但此刻、这一幕「慈母稚子」的画面却激起了他对家庭的渴望。 莉莉安温柔的笑容好美,比她发誓要追他、使出浑身解数勾引他时更加撼人心魄。 但那是因为他面前没有镜子,否则他会发现,这时他眼底的温柔比她更多上好几倍,那曾经决定单身一生的坚固心防,不知不觉出现了裂缝。 ※※※ 莉莉安抱着一大包蔬果鱼肉走进厨房,久违的笑容像突破乌云的太阳在她脸上荡漾着迷人风采。 她和追云最近的关系可以用「进步神速」四个字来形容,虽然还是常常斗嘴,但他已不再冷言恶语地伤害她,或者赶她回「苏格里王国」,甚至他偶尔还会做出一些很贴心的小举动,比如——「赔」她一件洋装。 她猜这是他第一次送女人东西,因为每当她把洋装穿在身上时,他就忍不住会脸红了起来。 也许他们之间还有挽回的余地?这就是为什么她今天要买上一大堆菜,亲自下厨房大展身手的原因。她不想输给巫晨晓太多,虽然他们之间的剑拔弩张是改变了,但他的女朋友毕竟是巫晨晓,她得用心打败情敌才行。 可问题是,娇生惯养的小鲍主是从未下过厨房的。 会照顾小孩是因为莫纳喜欢孩子,她王嫂已经生到第五胎,她在皇宫没事,一天到晚就是抱着孩子玩儿,这才学会了照顾婴儿,但作菜…… 不到五分钟,她就发现做菜和吃菜真是有天壤之别。油锅里的油永远控制不到适当的温度,她的菜都还没切好,锅子已经烧黑了,腾腾白烟在屋里环绕不散,她想切断热源,却找不到煤气或天燃气的总开关,情况一下子变得不可收拾了…… 当追云又在饭店里察觉到那股熟悉的不安感时,经验告诉他,莉莉安准是又给他闯祸。一路飞车回到公寓,打开大门,就看见他的公富笼罩在一片迷雾中,迫不及待地沖进事发现场。 「你在干什么?」惊然怒吼中,他看见莉莉安正拿着一个灭火器对准不受控制的瓦斯炉。 「我……救火,它快烧起来了,那……」她害怕得连舌头都打结了。 「放下!」追云即时夺下她手中的「武器」,老天!她差点毁了他的厨房。「你不会把火关掉吗?」 「怎么关?我找不到瓦斯桶。」莉莉安急得跳脚。 「你没见过天然气?」这就是所谓的新时代女性,无知!「而且你可以先关瓦斯炉啊!你难道连瓦斯炉都不会关?」他气炸了。 「我……我忘了嘛!」就算她有错,但听他那轻鄙的口吻,好像她多幼稚似的,她不由也火了。「我又不是侏罗纪恐龙,怎么可能不知道天然气,问题是,我连天然气开关都找不到。谁知道这是什么……鬼房子?」 「全自动电脑控制的科技大楼。」他走过去按了几个钮,失控的场面立时稳了下来。「小姐,我确定你不是生长在侏罗纪,但是……我可不可以请问你?‘山顶洞人’是你的邻居吗?」 她怎么会爱上这种骄傲自大、目中无人的冷血男人呢?莉莉安不由得怀疑起自己的眼光。 「很抱歉,我不认识‘山顶洞人’!」要想不被他激怒真的是很困难,但她确实忍下来了。「我的楼友是一个叫‘柳追云’的混蛋!」 耙骂他?追云放下烧糊的锅子,回过去一抹邪气的笑容。 「真可怜!我同情那位柳先生,有一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楼友,真是一场可怕的噩梦!」 「总比一个没心没肝、无情无意、不知礼义廉耻的混帐家伙好。」 「混帐家伙骂谁啊?」他用她以前骗过他的方法反整她。 「混帐家伙骂你。」所以说人不能生气,一火啊!脑子就糊涂了,此刻的莉莉安正是最佳印证。 「骂自己不要骂得那么大声,很丢脸的。」他闲闲地丢下一句嘲讽,走出厨房。 「什么?」她还不知道自己上当,愣愣地跟在他身后进客厅。 娃娃车里的囡囡突然又哭了起来。 「唉呀!我忘了宝宝吃奶的时间到了。」她又忙回到厨房帮囡囡泡牛奶。追云打开空调,趋散屋里浓臭的油烟。莉莉安已经泡好牛奶,在喂宝宝喝。 「你太闲啊?没事在厨房里乱搞些什么?」「我饿了,想吃饭行不行?」他这种态度,打死她,她也说不出做菜是为了讨他欢心,打败情敌。 般了半天,她原来是饿了。追云没辄地长嘆口气,得更小心看顾她的肚皮才行,不然哪天,小心他连栖身之处都没有了。 「待会儿一起出去吃吧!看你喜欢吃什么?我请客。」一顿饭比起赔上一间公寓那实在是太划算了。 「你要请我吃饭?」这算不算是他们第一次约会?她连眼楮都笑眯了。「我要吃麻辣火锅。」 他误以为她的兴奋是因为要去吃大餐,忍不住调侃道︰「幸亏不是每个女人都像你这样大方,否则男人全吓死了人类就要绝种了。」「幸亏世界上有深度的男人还是占大多数,懂得欣赏坦率真诚胜于矫揉造作的可爱。」她不服输地回他一阵龇牙咧嘴,怀里填饱肚子的婴儿也跟着笑了起来。「看来连囡囡都贊成我的说法,两票对一票,你输了。」 吧什么啊?在举行三党协商吗?追云被她打败了。 「就算不矫揉造作,至少也该端庄、温柔一点。」想起她那种激烈的倒追手法,他是打心眼里发寒。 「你的意思是不是,如果我端庄、温柔一点,你就会喜欢我?」她心里又对这份爱升起了新希望。 追云模模她的头,拿起车钥匙,遵守约定地带她出去吃饭。 「想像力不要这么丰富,小丫头!」 「我今年二十岁了!」 「我再过几个月就三十了。」 「年龄不是问题。」 「我没兴趣虐待自己,找个娃娃老婆回家照顾。」他快步走进停车场。「你到门口等我,别乱跑知道吗?」 当她是小孩子!莉莉安嘟着嘴,愤愤不平地猛跺脚。 「我可以照顾自己。」坐进他车里,她持续抗议。「你不能因为我们认识时我还小,就一直当我是长不大的小孩子。」 「你的行为证明你还没长大。」 「因为我不掩饰自己的真性情?」 「成人的世界不像小孩子那样单纯!」「我见过的黑暗绝对不比作少。」莉莉安春意溢然的俏脸,有一瞬间仿佛被暗夜夺去了光明。「在外人面前,我们都戴够了面具,我以为面对真心喜爱的人至少应该坦诚以待,尤其这个人是我想要相伴一生的。一辈子的时间并不短,演戏能够演到几时呢?等到剧终的那一刻,又该怎么办?」 追云嘴巴张了半晌,还是说不出话来。沉默在车厢里发酵,同时扰乱了他的心律是他太世故了?或者她大天真?那番话不停地、不停地在他脑海里回荡着,直到餐厅。 莉莉安拉开外套将囡囡圈在怀里,步出车厢准备过马路。 「喂!你要到哪儿去?」停妥车子,刚好拉住她正欲前行的身体。 「去吃饭啊!」她指着对面「一九九吃到饱」的餐厅。 「哪里好像很不错耶!麻辣火锅、石头火锅、铁板烧、比萨、生菜沙拉……应有尽有,每个人才一九九,好便宜哦!」 追云搜寻的视线来回于马路两旁「麻辣火锅专卖店」和「一九九吃到饱的餐厅」,本来是想带来她吃顿好料,才到这里的,可是……接收到她灿亮、希冀的目光,突然!那自以为是的想法变得可笑,快乐不是任何的外在行为、物质可以制造的出来,那是一种心灵的感动,非言语可以形容。 「走吧!」他领头穿越马路。 「呀呼!」她的欢呼声随之扬起。 「小丫头!」他摇头长嘆,却再也骗不了自己,他沉潜的心湖已在不知不觉中被她明媚的笑容;激荡起一阵阵愉悦的涟漪。 岸了钱,随着服务生走到靠窗的小座位,虽然还是对小婴儿怀着畏惧之心,但他还是体贴地接过她怀里的囡囡。「要吃什么你自己去拿。」 「那你呢?」他抱着孩子不方便拿东西吧!「要不要我帮忙拿些什么?」 「不用了,你拿完回来,我再去拿。」他脸色泛白,孩子一换到他手里,总是扁着一张嘴。 「你别捏她这么紧,她又不会跑掉,轻轻兜着就可以了。」莉莉安替他调整抱孩子的姿势,果然他手劲儿一放松,囡囡立刻开心地笑了出来。 追云轻嘘口气,在孩子天真的笑容中,恐惧感不觉渐渐淡了。 「好啦!你快去拿东西吧!」 莉莉安前脚一离开,另一条窈窕的身影随即进驻了她的位子。 「好巧啊氨总,想不到你会来这里吃饭。」黄舒姿腼腆地笑着。 「黄秘书!」追云锐利的眼眸直盯着跟前目光闪烁的女人。这是他们第二次「巧」遇了,她还真是不死心。 「这句话应该是我跟你说才对,你不像会进这种餐厅的人。」 「我是跟朋友一起来的,他们……吃饱刚走,我……」她面红耳赤,在他了然眸光的瞪视下,顿感手足无措。 「哪么你也要走喽?」毕竟已经共事了八年,追云不想让她太难堪。黄舒姿大概没发现,在这餐厅里只要待超过十分钟,身上就难免会沾染上烧烤的油烟味,而她一身香奈儿套装,唯一有的只是「毒药」的香水味儿。 「咦!你是那天那位小姐?」莉莉安端着两大盘食物,惊讶地望着黄舒姿。「你也来这里吃饭啊?真巧。」 「黄秘书已经吃饱了,她是过来向我们道别的。」他的拒绝再明显不过了。 「我……副总再见。」黄舒姿掩着脸,心碎又不甘地黯然退出。 「怪了!吃饱饭后,心情应该会很好啊,怎么她的脸色却如此难看?」莉莉安放下手中的盘子。「难道这里的东西很难吃?」她舀了一大口布丁塞进嘴里。「不会啊!很好吃耶!」 「真是个长不大的小丫头。」不食正餐,先吃甜点。 他摇头调侃着她的幼稚,然而,望着她满足的憨笑,他的手却自有主张地学起了她的动作。 布丁,这种零食的味道是这般的陌生;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像个孩子似的与人分食一盘布了。可是心里一股甜滋滋、暖烘烘的感觉却叫他放不下汤匙,恍然不觉中,冷漠的眼神融化了,心防龟裂的痕迹越来越大。 第六章 银色法拉利像火箭般急射进地下停车场,追云神色慌张快步上楼;一条餐巾还系在他的衣领上。 他正在试吃饭店主厨准备推出的新年大餐,一阵熟悉的不安猛击心头,用不着猜测,只消根据前几次的经验,脑袋自动推演出坏预感的答案——准是刁蛮公主殿下又出事了。 彼不得大批主管正在等他做出试吃的结果,沖出饭店、跳上车子,一路飞车驶回大楼。 五楼的公寓里,莉莉安黛眉深蹙,语带哭腔哀求道︰「啊!好痛,孔医生,别推拿了,好痛好痛啊——」 今天追云去上班不在家,她一个人闲着无聊,便推着娃娃车,准备带囡囡到大楼的中庭花园去晒晒太阳,谁知才下到一楼大厅,就不小心在台阶上跌了一跤,摔得鼻青脸肿不打紧,还扭伤了腿,脚踝红肿得像颗刚出炉的肉包子。 「莉莉安小姐,你也希望脚赶快好,能够走路吧!忍一忍,再推拿一会儿就好了。」孔旋语声轻柔地安慰她。 「可是好痛!」她珠泪儿挂在眼眶就要掉下了。 「我会用最好的药治你,很快就不痛了。」孔旋笑着摇头。 「那……啊——」巨痛再次击溃泪腺。「推拿小力一点儿总可以吧?」 「好啦!」他微笑地轻拥她入怀拍抚着她的背嵴哄慰她。「别哭了!已经推拿完毕。你这么漂亮,把眼楮哭红了就不可爱喽!」 第一次有男人这么坦率地称贊她,红潮眨眼布满她粉嫩的双颊。「孔医生?!」她害羞的低喃,不免遗憾,倘若追云能如此待她该有多好? 她真可爱!孔旋盯着她的眼发出灼亮的光华,一双手禁不住轻抚上她削薄俏丽的发丝。 不过,他突然的异举吓坏了莉莉安,她不是没被男人追求过,这种情况再熟悉不过了。「孔医生!」她愠恼地用力推开他,除了心爱的男人外,她不喜欢被其他外人踫触,一根头发都不要。 「莉莉安小姐,我……」他情难自禁啊! 「孔医生,请你自重。」莉莉安心惊地直往后退,一不小心跌下沙发。「啊——」 「莉莉安小姐!」孔旋吓了一大跳,伸手想要接住她,不意却遭到拒绝,被她再度一推,顿时失去平衡,两人在地毯上跃成一团。「对不起,你别害怕,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你们在干什么?」追云在门口听到莉莉安的尖叫声,吓得心脏差点麻痹。急忙进门一看,谁知竟会见到另一个男人对她告白的画面。他的血液急速加热,一团烈火在胸口熊熊燃起。 「追云!」一见到她,她的泪又忍不往奔腾而下。 「柳先生。」孔旋尴尬地站起身,顺便想要扶起莉莉安,不料她却撇开头,双手大张,伸向追云。 「追云!」她呜呜地低泣着,梨花带泪的俊脸更加惹人心冷。 追云抿着唇,迈着僵直的脚步走到她身边。「怎么了?」他无法解释胸口急剧升起的怒气所为而来,但看到另一个男人想要抢走她,莫名的急躁令他怒火中烧。 「我受伤了走不动,你抱我!」她指着伤脚,对他伸出双手。 看到那一大片红肿,追云冷凝的目光霎那间转为心疼与不舍.小心翼翼地抱她上沙发。 「怎么搞的?这么不小心!」 「我带囡囡去中庭花园玩时,不小心摔倒了,孔医生要帮我推拿,可是好痛,你告诉他,我不要推拿了好不好?」她紧紧攀在他身上撒娇。 追云大概可以推断出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准是任性的娇娇女怕痛,给医生添麻烦了。但孔旋——很久以前他就发现他对莉莉安有意,那时他只觉厌烦,如今他却气得差点失去理智;面对同一件事,而他发怒的程度,竟有这般大的差别,这又代表了什么? 「受了伤本来就应该接受治疗,你别为难孔医生了。」他涩声说道。 「不要,你没扭伤过脚,不知道推拿有多疼,当然这么说!」她嘟起嘴,硬对他撒娇。 「那你想怎么样呢?难不成要我也去扭伤一次,陪你一起挨疼?」真是个长不大的小丫头。连云好气又好笑地安慰她。「你别使性子了,等你好了我请一天假,带你逛逛台北如何?」 「你说的哦!说谎的是小狈。」她泪痕未干,漾起的笑容却似朝阳般炫烂。 孔旋怔愣地望着莉莉安迅速的转变,她拒绝他时的坚毅、独对追云展现出来的娇憨,他再看不出她的心意就太蠢了。想不到刚萌芽的爱苗,眨眼间就天折了,他不免感嘆起自己福薄的命运。 「柳先生,莉莉安小姐已无大碍,我想先告辞了。」他恋恋不舍的目光依然离不开她。 「孔医生,真是太谢谢你了。」追云起身送他出门。 行到玄关处,孔旋查觉到背后两道锐利如箭的视线,回头一望,迎上莉莉安淡漠如冰的眸子。他心脏一窒,她是在警告他,别痴心妄想、别打歪主意吗?这女孩到底是什么身份?蓦地,他感受到她身上源源不断强猛压迫的气势逼人而来,此时的莉莉安与方才娇憨赖在追云怀里的可爱女孩完全判若两人。 追云送走孔旋后,回到客厅。「你喔!吧么那样吓孔医生?」他岂会没发现她在他背后搞的鬼? 「谁叫他要喜欢我!」她仰高小脸,像是在对他宣誓般挥着右手。「除了你我不接受任何人的情意,既然知道不可能爱上他们,就要快刀斩乱麻,别给他们任何幻想的机会,以免徒留遗憾。」 「是吗?」这一点她与他倒是很相似,追云静默地落坐她身侧。「莉莉安,你说喜欢我是真的吗?」他也不是笨蛋,不知不觉突破心防,对她流泄出来的温柔,她一受伤,他像是有第六感般地心神不定,看到孔旋向她告白,几乎窒住呼吸的愤怒……再再显示他的心已不知在何时沦陷进她的情网中了。 「当然是真的!」好不容易,他的眼终于正视她的感情了,莉莉安开心地几乎要淌下泪来。「感情是何等慎重的事,我怎么可能拿它来开玩笑?」 「为什么?你根本不明白我其实是个怎样的人,还没看到我恐怖的一面,你……」 「爱就是爱嘛!哪有这么多理由呀?」这男人真是比她还罗嗦,莉莉安忍不住截口道。 「是吗?」他垂下眼睑,飘忽的声音像来自九霄云外;「假使我们永远无法结婚,我也不想要小孩,你还是爱我?」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有什么隐衷不成?或者另有她所不知道的秘密…… 尽避莉莉安心里有万般疑惑,但她仍然坚定地点头。「绝不后悔。」 「好吧!」他突道。 「什么意思?莫非……」她不敢相信,他真的答应了! 追云忽然微笑轻拍她的颊。「正是你想的那样!」 这是他对她露出第一抹没有邪气、不带讽嘲、真心诚意的笑容,她不由惊喜的泪流成河。 「傻瓜!」将她轻轻拥进怀里,未来究竟会变得如何,事到如今已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了。就像他无法叫自己不爱她一样,爱情的魔力凡人无法挡。 ※※※ 「追云!」莉莉安打内线到追云的工作室里。「我和囡囡今晚去你那边睡好不好?我脚痛,半夜要起来给孩子泡牛奶不方便,你又没办法单独照顾婴儿,我们暂时同房会比较好一点。」 「好吧!」他考虑半秒钟立即点头。「你等一下,别随便走动,我去抱你过来。」 「不要啦,我没伤得那么重。」以前不论怎么勾引他,她都不觉得害臊,现在两人决定交往了,她突然感到不好意思。 「总之你乖乖听话就是了,我可不想留给莫纳一个找我麻烦的借口。」他挂断电话,走进客房。 「你先把囡囡的婴儿床、尿布、热水瓶和半夜要喝的牛奶带过去。」 他接过东西。「今晚我可能要赶通宵,所以你们就睡在工作室吧!」 「又通宵啊!」她忍不住皱眉。「你请员工还摆着好看的?怎么啥儿事都自己来呀?」「你不懂!」他把东西搬过去后又来抱她。 「柳追云,你很小看人喔!」莉莉安被他抱在怀里,一手搓着他厚实的胸膛。「像你这种情形只有三种可能;你天生不信任人、你请的人能力太差了、员工中出现叛徒,已经无法安心将工作交代给他们了。」 想不到她懂得还真不少!不期然地,一抹苦笑浮上他唇角。 「看来,你是属于第三种喽?!」 「你又知道了?」他轻柔地将她安置在沙发床上,这里是他工作累了的暂时休想处,虽然不比上房里那张席梦思水床舒服,但睡一晚还是可以的。 「我当然知道。」她飞扬的语气忽地低沉的仿佛哽着无尽忧伤。「那一年,丽亚婶婶叛变的时候,我在伯伯和表哥脸上不晓得瞧过多少次你那种神情?」 追云旋转座椅,低头凝视她美丽却早熟的小脸,其实他很早就发现到,她的任性、刁钻、娇憨全都只对他展现。在外人面前,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有她必须维持的仪态,然而早经战火和宫廷斗争洗礼的小女孩,她的内心究竟是抱着何种想法在生存,又岂是外人可以理解? 莉莉安直勾勾回应着他的视线,就像他也只对她无礼和粗鲁一样。也许早在相识的最初,两颗相似的心灵就接收到了彼此和谐的频律,所以她才会痴痴地恋上他,多年不忘。 「最近饭店老是踫上了一些麻烦。」追云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喃喃地诉出了心中的忧烦。 「没有大损失,可是麻烦又不断,我想犯人可能是女性,对公司虽抱有敌意,却又不想真正打垮公司。」她侧首沉思道。「而且是相当接近中央管理阶层的人。」 「第二点我同意,但你为何会猜测犯人是女性?」 「因为犯人不一举击垮你,却是不停地制造状况,这种手段通常都是女人比较会使。」 「倘若你说的是真的,我心中已有一个人选了。」他粗嘎着嗓子,眼中蓄满愤怒、难舍、嘲讽……万般复杂的情绪。 「那个人对你而言很重要?」莉莉安心头警钟大作,通常他只对自己在意的人付出感情,她不免猜测,不会又是另一个情敌吧! 「是一个特别的存在。」他转过身去,决定结束这个令人不愉快的话题。 她的好奇得不到满足,心中的不悦油然而起。但她也不是个愚蠢的女孩,明白男女相处中,不该太执着于挖掘对方的隐私。 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她无聊地打个呵欠。「你在做什么?」 「做广告企划。」 「要拍广告啊?请不清明星?」 「不请。这份广告我打算上网路促销。」 「那就是要做homepage喽?」她语气中尽是压抑不住的兴奋。「这个我会,交给我做好不好?」 「你不是在吹牛吧?」他玩味地转过身。 「少看不起人了,把你旁边那台手提电脑递过来,三天后,我给你看一个与众不同的网页。」她高声怒吼道。 睡梦中的囡囡被吓醒了,哇哇啼哭起来。 「看你干的好事!」追云赶过去抱起婴儿,只可惜囡囡向来少给他面子,照哭不误。「有事等把孩子哄睡了再说。」 「你答应的哦!」她窃笑着,绝对要令他刮目相看。 「是!」追云朝天翻个白眼,囡囡一经她的手,立刻安静了下来。「真的差那么多。」他低声吶咕着。 「谁叫你身上只有臭烟味,没有奶味儿,宝宝自然不喜欢你。」她嘲讽道。顺便看能不能激他下定决心戒烟? 「少罗嗦!」他撇开头去,手指移到电脑键盘前,忍不住举袖闻了一下,真有这么臭? 莉莉安暗自掩嘴偷笑,看来逼他戒烟的日子不远了。 听到她的笑声,追云苦恼地转头瞪她一眼,有点火大,却还是遵守诺言将手提电脑搬到她面前。「小心点用.别弄坏了。」 「我才不会!」她对他眨眨眼。 「哼!」他闷气回到座位上。 一种和谐的气氛开始在房里酝酿,两个不同的人想要生活在同一屋檐下,首先要学的大概就是妥协吧?他们两个人都正在努力学习中。而囡囡无形中成了最好的润滑剂,起码他们不能在孩子面前大吵大闹。 ※※※ 追云抱着莉莉安走进办公室,望着她那张得意的小脸蛋,忍不住凋侃道︰「终于如了你的愿啦!」 「还好啦!」她轻煽着两排长而卷的翘睫毛。「可惜不能跟进会议室。」 他小心翼翼将她放在沙发上,轻捏她的鼻端。 「你少作白日梦了。」 「我倒觉得我的梦想已经实现了。」她语带玄机。 「你喔——别在我办公室里乱搞听到没有?」追云无奈提回她好奇四顾的视线。「我是怕你脚受伤了,行动不便,身旁又带着一个小婴儿,万一出事了,我无法跟莫纳交代.才带你一同上班的,你千万别给我惹麻烦。」 「我才不会呢!」她拍拍怀里的手提电脑。「我也很忙的,谁有空找你麻烦?」网页的设计她已有头绪,三天后准叫他甘拜下风。 「是是是!」他随口虚应着。 「届时非叫你刮目相看不可。」她不满地叫道。 「我十点要开会,没时间陪你,有事请你可以找黄秘书。」他正忙着给囡囡换尿片,一手急抽湿纸巾、一千撕开纸尿布的包装,弄得手忙脚乱。 「笨手笨脚!」她嗤笑一声,单脚跳过来接过纸尿布帮忙摊开。 「我绝对要跟大哥收一大笔看护费,啊——」可怜!他纸尿布都还没包好囡囡又送他一大泡黄色的液体。 「臭小表!」他狼狈地甩着满手的水渍。 小女娃手舞足蹈笑得可开心了。 「呵呵呵……」莉莉安笑摊在他肩头。「谁叫你手脚这么迟钝!」 「哼!」他瞥开头,君子不与小人斗。 「二叔不气哦,囡囡亲亲!」莉莉安存心气死他。 「干脆我叫医生来帮你们装导尿管,一劳永逸,你们觉得如何?」他回以一阵龇牙咧嘴。 「不用了,囡囡喜欢包尿布。」莉莉安忙接手善后,处理完毕,一只脚跳回沙发上乖乖坐好。 「是吗?要不要再考虑看看?装导管真的比较方便哦!」追云挑眉邪笑道。 「等哪一天你不方便的时候,这个方便的机会再让给你方便。」 听得懂这段绕口令的人是白痴!追云懒得理她,重新叮咛道︰「你呢?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帮你倒杯水?还是你要先去上个洗手间?我这场会议可能要到中午十二点才会结束哦!」 「好吧!你先抱我上一趟化妆室。」 追云弯腰将她横抱在胸,走出办公室,正好遇见黄舒姿。 「副……副总……」她止不住声音里的颤抖,看他怀抱另一个女人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她心痛如绞。 「黄秘书,总裁的女儿正在我的办公室里,你先帮我照顾一下,我很快就回来。」说完,他迳自抱着莉莉安进化妆室。 「原来她是你的秘书啊!」见过那位小姐好几次,莉莉安此刻才明白她的身份。 「她叫黄舒姿。」他淡漠地回答。「待会儿我去开会的时候,你若有事,可以请她帮忙。」 「咦?你的秘书不用跟进去会议报告吗?」莉莉安自己跳进女性洗手间里,追云站在门口等她。 半晌,她再度跳出来,追云揽腰抱起她。「暂时不用。」昨夜他将这一连串的商业机密外泄案做过一番全盘考量,很遗憾地发现黄舒姿就是那个最需要防范的人。 追云抱着莉莉安回到办公室。 黄舒姿手持速记簿站在办公桌旁,神采奕奕地提醒道︰「副总,开会的时间到了。」至少在公事方面,他还是需要她的帮忙。她迫切想要证明自己的重要性与存在世。 「黄秘书,今天不用你做会议纪录了!」冷酷的男人有时候是很残忍的。「你留在这里帮我照看她们!」他话一说完.随即转身离去。 「副总……」黄舒姿不敢置信地圆瞪着美眸.八年的卖命与痴情为何竟落到如此下场。 望着追云离去的背影,黄舒姿深陷情网无法自拔的灵魂,像是被活生生撕裂了开来,有一半的魂魄正随着他的消失而逝去,伤心欲绝的珠泪儿滚下脸颊。这情景看在莉莉安眼里,她庆幸自己不是那个理智尽失的人,也无奈在爱情的国度没有十全十美。 「你爱他。」莉莉安用的是肯定的语气。闻言,黄舒姿蓦然回过头来,哀伤的眼眸转瞬间蒙上一层深恶痛绝的阴影。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你一出现就夺走了他对我的全副注意力?我爱他八年了,你知不知道?我为他做牛做马,只要是他吩咐下来的事,挤了命我也会去完成。我每每战战兢兢地陆在他身边,就算所有人都怕他,我还是鼓足勇气和他并肩奋斗,凭什么……你凭什么破坏这一切?」 「因为我跟你一样爱他!」莉莉安清艷的水眸里射出坚毅的光芒。「我不知道他有哪里恐怖,需要别人这样小心翼翼地服侍?我也不会单方面地为他付出一切。如果他不爱我,我走。但我们相爱,所以我们的生活无拘无束。开心又快乐,我们很合适。」 「你自私,你根本不懂得为爱付出的辛苦!」黄舒姿歇斯底里地尖叫着。 「是你太愚蠢!一味地付出、沉浸在你悲剧女主角的剧本里,你曾经坦白、毫无保留的站在他面前倾诉出自己的感情、告诉他你的喜怒吗?」盲爱和真爱是两回事!莉莉安自己是挣扎过来的人,她心里的烙痕没有比黄舒姿轻,但也许是个性上的差异,她放开了心,黄舒姿却脱不出囚笼。 「说?」她抑头狂笑,怎么说?柳追云是个恁般冷酷,无心的男人,他的狠与辣,她是见识过的,万一说了,他就此撇开她,她该怎么办? 「你没有勇气承担失败,就不可能成功!」莉莉安希望黄舒姿能看得开。她不想有朝一日,她和追云的幸福生活是建立在另一个女人的痛苦之上。 「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你这个横刀夺爱的狐狸精!」黄舒姿已经失去理智了。 「因为我有勇气,我已经告诉过他,我喜欢他。」她说,对于那段辛苦追求的日于依然心有余悸。「我远渡重洋来追他,无视他尖刺一般的防卫网,被刺得伤痕累累,今天的一切是我用尽血泪换来的。而你,你什么都没做,自然没权利享受幸福。」 「我怎么没做?我为他付出了一切啊——」她已经钻进牛角尖里了。 「你没有,你怕受伤,因此只敢在一旁默默地守候,你只求能永远待在他身边,而你得到了,你还贪心些什么?」黄舒姿的偏激真是远超过莉莉安的想像。 众所皆知,柳追云是标准的「单身主义」拥护者,真心想要在他身边的女人,都得学会隐藏自己的感情,黄舒姿曾经是个中翘楚,所以才能受他重用长达八年的时间,可她作梦也想不到,自己最后也是败在这一点上。 绝望像海潮汹涌一室,她茫然地站着,一下子就遭到了灭顶。八年的青春、八年的岁月都是为了一个男人而活,失去了他,往后她又该凭藉着什么继续生存下去? 「黄小姐……」她是不是说得太过份了? 看黄舒姿脸色苍白,嘴唇发紫的模样,莉莉安心如擂鼓,不安的感觉直上云霄。她站起来,想去拉她。 「滚开——」黄舒姿咬紧牙根,瞪视着情敌的眼神.潜藏着宽广如海的怨恨与崇峻若峰的悲伤。现下的情况是她一败涂地了,眼看着未来的希望之灯熄灭,一瞬间,她陷进了黑暗无涯的地狱,而这一切全是她害的。 任着泪水花糊了精致的彩妆,不能原谅、不能原谅……可恶的柳追云、可恨的狐狸精……抛踩着重重的脚步转出办公室、离开「萨多摩饭店」这处伤心地,她怨,然而再多的泪水也洗涤不尽心头深刻的恨与愁! 未来该怎么办?不!她已经没有未来了。一切已到此结束—— ※※※ 追云开完会回到办公室,一眼瞧见莉莉安人如木雕,双眼毫无焦点的呆坐在沙发上,心头大骇,上回她在暗巷里差点被人欺负,被他救回来后,就是这副模样。 「莉莉安,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别憋在心里好不好?这样你会生病的。」他心疼地将她拥进怀里,轻声哄慰。 「她爱你。」悠然嘆息中,黄舒姿含恨离去的模样像把利剑,深深伤害了莉莉安的身心。「可是我也爱你,我真的好爱你,我没办法把你让给她,我……我伤害了她。」 「黄舒姿走了!」像是心有灵犀,追云一语点出了事实。这场三角关系竟然由她们做出了结,他这个男人实在是太无能了。 「她很伤心,因为我残忍的摧毁了她的梦想,追云——」她仿佛预见自己的未来,忍不住激动捉住他的手臂。「如果我和巫晨晓之间,你决定选择她了,请直接告诉我,我会走,成全你们,绝不……」 「等一下、等一下!」他错愕地截口道︰「是谁告诉你我会和巫晨晓在一起的?」 「你们不是快订婚了吗?」她顿时傻眼。 「哪个王八蛋随便乱造谣?」拜托!想害死他不成。 「但……」她不敢说出和逐风联合调查他的事情,但眼下似乎另有蹊跷。「你们不是感情很好吗?看她对你公寓熟悉的样子,又帮你整理家务、照顾三餐的,除了要好的男女朋友,谁会这么做?」 「有求于人的人啊!」他倍感头痛。「我常常帮巫晨晓一些小忙;所以她也会同等回报一些事情。」 「不可能!」莉莉安直言道︰「你的个性我还不了解,你哪时有这么好的闲情逸致,会主动帮忙别人?尤其是女人。」 「当我想要玩游戏的时候我就会。」他黠笑道;「我不是主动帮了莫纳和季水柳吗?」 「你是整他们吧?啊……」她似乎捉到头绪了。「你该不会又乱点鸳鸯谱了,所以……」 「不要冤枉我,这主意可不是我想的。」追云忙撇清关系。「是逐风玩得太过份了,大嫂才会想尽办法要叫他安定下来,我顶多敲敲边鼓……」 「或者煽风点火!」莉莉安愤怒地翻起眼,这变态的柳追云,还有那该死的柳逐风,领她薪水,还挖她墙角,这对混帐柳氏兄弟。 「有什么关系?晨晓和逐风很合适啊!」 「问题是我很无辜哪!」她快气死了。「天杀的柳逐风,拿我的钱还出卖我,就不要给我逮到他的小辫子,到时我铁定整死他。」 「你干么给逐风钱?」阴谋的味道充斥异端。 「还不是为了你。」她横眼嗔道︰「当年内战一结束你就跑得不见踪影,连表哥的继位典礼都不来参加,我想你,可是我国法律规定皇族在行过成人礼之前不得任意离国,只好雇用偶尔会到皇宫拜访的逐风帮我带来你的消息?」 「你调查我!」他感到啼笑皆非,什么世界?这年头的女孩居然主动到这个地步。 「不行吗?」她满腹委屈,泪花儿在眼眶中打转。「你没心没肝、无情无义,一走就是几年,连通电话也不打。」 「这太离谱了吧?在‘苏格里’的时候,我可没欺负过你。」 「谁说没有?你偷走了人家的心。」 「那你也不能叫逐风调查我啊!」那个臭小子,「利」字当头,连亲兄弟都敢卖。「老实说,只有调查吗?你还叫他做了些什么?」 「看紧你,别……」她脑袋低得快要掉到地上,红潮满粉须。「别让环女人接近你。」 「哦——」追云长吟一声,笑意在眸中凝聚。「看来你是爱惨我了,嗯?」 「我……」偶然瞥见他眼里的嚯笑,莉莉安恼羞成怒。「对啦!不可以吗?你这个坏蛋!」她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那你说,你到底爱不爱我?」 「嗯?」他手支下颚,吟哦着。「是不讨厌啦!」 这只老狐狸,他就是死不肯对她说出「我爱你」这三个字就对了,可恶! 看看她高高嘟起的红唇,他忍不住伸出舌头快速刷过它。 「怎么啦?无缘无故生气是小孩子的行为哦!」 又取笑她。莉莉安杏眼圆瞪,忽然张口咬住他贴住她的唇。 「唉呀!」追云吃痛地叫道。 趁着他张嘴之际,她柔软的丁香顺势伸进他嘴里,在两条舌头相接的一剎那,引燃沖天欲焰。 这个吻她主动得急促,他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下一下子就被打得落花流水,神智迷眩在美人儿织起致命的情网里。 眼看着他的双目缓缓闭上,陶醉的心脏越奔越快,她突然用力捏自己的大腿一下,让痛感唤回理智,邪恶的光芒在水眸中一闪而过。 莉莉安猛地用力推开他。 追云睁着一双迷糊大眼,直过了三秒钟,因为惊骇过甚而丧失的语言功能才逐渐恢复。 「你干什么?」 「没有啊!」她笑得很邪。「我只是突然想起,你常教我要端庄、温柔,和男朋友在办公室里拥吻好像太失礼了,应该禁止。」 「是吗?」他轻挑浓眉,以着饿虎扑羊的姿势压下她。 「你这个小魔女,敢点火,就不要忘了准备灭火器。」 夹杂着狂火烈焰的深吻倏然爆发,在她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之前,灵魂已被他牵引进七彩漩宫,迷蒙间,飘飞的神思越飞越远,她只能依着本能反应,用尽全力抱紧他,让两段相异的心律合一,任情潮翻涌,沉醉在一波又一波的激情浪涛中…… 第七章 「逐风,那件事你查得怎么样了?」柳家兄弟在谈完一笔大生意后,悠闲地走在人行道上。追云最近才发现,他似乎误会黄舒姿了,在她离开后,饭店的大小麻烦依然不断,可见背叛者犹在管理阶层中,这令他对她所怀的愧疚更形加深不少。 「有一点头绪了!」逐风打个大大的哈欠,充血的眼珠无神地眨着。「二哥,你的车到底停在哪里?我快累死了!」 「走过这个红绿灯,下一个十字路口就到了!」追云疑惑地望着他。「你最近怎么了?上班、开会打瞌睡也就罢了,走一小段路也哈欠连连!」 逐风疲惫地摇头。「你知不知道大哥、大嫂什么时候回来?他们已经去了一个多礼拜了耶!」 「不知道!你应该明白,老爹不是那么容易摆平的。」 「唉!」逐风倦得连嘆口气都感到勉强。「我快被仔仔和晨晓累死了!」 「哦!」不能怪追云没有兄弟爱,谁叫逐风要收钱出卖他呢!他没在这时候落井下石,他就要偷笑了。 逐风怀疑地看着他,一直以为二哥铁会比他惨的,毕竟莉莉安是个娇生惯养的金技玉叶,再加上小囡囡的哭闹捣蛋,他不可能像平常一样逍遥自在啊!可是看看他,不仅精神饱满,甚至快乐得连往常的冷漠都不见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二哥你……」 「小——心!」追云突然拉住逐风正要越过马路的脚步,一轿黑色轿车迅速驶过后,又立刻倒退回来,他反射性地抱着小弟滚上安全岛,避到一株行道树后,车子在撞上安全岛后,迅如飞箭似的逃逸而去。 「你痴呆啦?一点警觉性都没有,当心我再把你丢回‘神偷门’重新训练起!」追云一掌打向逐风的肩,脸色发青地破口大骂。 逐风充血的瞳孔转眼深邃得仿似古井深潭似的,不怪二哥,在生性冷漠的柳家人中,追云算是最热情的了,他很少展露情绪,在公司里也从不骂人,待谁都彬彬有礼。除非那个人是他真心在乎的,那时,他的热情会如破堤的海啸,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 「我想我是挖到宝了!」他冷笑,与追云相扶着站起身。感觉到二哥僵硬的身子,追云尚未自刚才差点失去手足的惊吓中回复过来。 「那件事不用你查了!」追云涩着嗓子开口。逐风太累了,他不敢想,这种狙击要多来几次,精神不济的小弟如何避得过? 「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逐风阴森地低喃。「刚才那辆车只是一个警告,它并没有想要我命的打算。」 追云带着疑惑的眼神望向他。 「用枪狙击,或者等我走到路中央再行动的成功率不是更高?」 一席话说得追云豁然开朗。「你想再继续查下去也可以,把晨晓和舒舒送到我公寓里吧!」他们兄弟的恩怨,私底下有的是机会了结,就算要剥逐风的皮,也得由他亲自动手,外人休想占便宜。 「你确定?」逐风不敢置信。「一个婴儿哦,很吵、很烦的那种!」 「我知道,囡囡的双胞胎兄弟,仔仔嘛!难道我连自己的外甥都不晓得。」他说话的同时,嘴角不期然弯起一抹温柔笑意,看得逐风差点傻眼。 「二哥,你还好吧?」他该不会已经被整疯了?逐风有点愧疚。 「很好啊!,囡囡很可爱哪!」 「是很可怕吧?」 「很可爱!」追云不怀好意地瞪了小弟一眼,这坏小子若发现自己整人不成,反而为他带来莫大的快乐,大概会呕得吐血吧?逐风一阵毛骨悚然,有机会摆脱巫晨晓和仔仔自是是相当愉快的事情.但看二哥那副邪气的表情,不详的预感笼上心头,该不会……难道二哥已经知道他干的好事了?不妙! 「谢谢二哥关心,我自己可以照顾晨晓和仔仔。」他想,逃吧!最好有多远闪多远,不然被二哥捉到,铁定比被狙击更惨。 「随便你。」追云狡黠地笑着。反正来日方长,他一点都不担心会讨不回公道。 ※※※ 三更半夜,追云公寓里的电话铃声响得可以吓死人。 「喂!」他压低声音,不想吵醒旁边的莉莉安和囡囡。自她扭伤脚后,他们就同房了,这样方便他半夜起床照顾她们,不过他们分床睡。 「二哥!」逐风惊慌失措的声音自话筒中响起。「你快下来,我现在在你楼下。」 「干什么?」 「仔仔出麻疹,晨晓好像也被感染到了。」逐风话说得有些喘。「我似乎也不大妙。」 「有没有搞错?巫晨晓不是十八岁了,还会得麻疹!」追云急急忙摇醒隔床的莉莉安,待会儿仔仔恐怕要烦劳她照顾了。「还有你,你是医生耶!」 「我二十四岁以后才开始当医生,而且我主修的是外科,我怎么晓得之前老爹有没有带我去打过预防针?」逐风喘得更厉害了。 「我立刻下去,我会顺便联络医生,你等我。」追云赶紧打电话叫醒孔旋,顺便喊莉莉安起床。 「发生什么事了?」她听到他讲电话的声音不大妙,有些担心。 「仔仔出麻疹,逐风那个笨蛋和晨晓好像都被感染了。」他下床穿衣服。 「他们难道没打过预防针?」 「仔仔和晨晓我是不知道,但逐风,别指望我们老爹记得这种事!」一个风流父亲,户籍里四个不同母亲的子女,柳家人的亲属关系比天上星辰还乱。 「那你呢?如果你也没打过预防针,千万别接近病患。」她打开门,陪他下楼去接人。 「我记得我国小时就出过麻疹了。」他领头沖出大楼。 「二哥!,」逐风病恹恹地趴在车窗上朝他打招呼。 「干什么不进去?」追云骂道。在这里吹冷风,真是疯了。 「我找不到电脑卡,又忘了出入密码……」他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样子。 追云长吁口气,看他这样子,他也骂不出来了。让小弟坐到后座,他开着车子进停车场,和莉莉安两个人又搀又抱地将三个病人弄上楼。 孔旋接到通知,已等在公寓门前,看到他,走过来帮忙。 「孔医生,又要麻烦你了!」安置好病人后,追云急问︰「他们怎么样了?或者住院观察比较好?」 「别担心,这是打过预防针,一个礼拜到十天内,常会发生的正常状况,两、三天后就会没事了。」孔旋回道。 「至于柳三公子和巫小姐,他们只是恰巧同时感冒了。」 「这两个笨蛋!」追云恨骂一声。 「孔医生很了解婴儿的身体状况?」莉莉安有些疑惑。 「我是柳大公子的家庭医生,当然了解。」 「咦?」追云大叫一惊。「你不是……」 「所有帝国内的人都是我的患者。」孔旋笑言。他们大概忘了,大家同属一个组织的事吧? 追云和莉莉安对望一眼,各自失笑,看他们多糊涂啊! 「对了,‘朱雀’将军的孩子应该是一对双胞胎吧?还有一个女婴,我记得也在这里,我想顺便看看她。」孔旋问道。 「囡囡应该没事吧?傍晚睡觉的时候还很好啊!」莉莉安领着孔旋进卧房。 「很难说,他们是一起打预防针的。」 「那怎么办?」她打开房门,沖到婴儿床旁,小女娃正胀红睑,哇哇哭着。「囡囡!」她心疼地抱起孩子,无措地望向孔旋。「医生,她……」 「我看看。」追云从莉莉安手中接过孩子,傍晚还生龙活虎的娃娃,此刻却病恹恹地躺在他怀里低位着,他的心痛得揪成一团。「孔医生,有没有办法?这孩子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我会给她打一针帮助退烧,但两个孩子和两个大人最好隔离治疗。以防大人将感冒传染给婴儿。」 「我去安排!」追云把孩子还给莉莉安。「待会儿,我把仔仔抱过来,今晚就麻烦你照顾他们了,我去看着逐风和晓晨。」 「嗯!」她点头。房里三人各自忙碌去了。 直到凌晨三点,四名病患都已稳定下来,孔旋也回去了。 「逐风和晨晓怎么样了?」 追云刚为病患换了条冷毛巾,疲累地坐到地毯嘘口长气。「总算退烧了。」 「喝杯东西吧!」她体贴地帮他擦肩、捶背。他已经在公司里忙了一天,回家后又不得休息,彻夜未眠照顾病人,肯定累坏了。 追云轻啜一口香浓的热可可,不自觉将头轻倚向她的肩窝处。 「仔仔和囡囡呢?」 「睡着。」她继续为他舒活筋骨。 「别忙了——」他一把捉住她忙碌的小手。「你也累了一夜,去休息一会儿吧!」 「你不是比我更累?你才更应该休息。」她微笑地盘腿坐好,让他的头可以舒服地躺在她的膝盖上。「快天亮了,你马上得去上班.先睡一下。」 追云深沉的眸光瞬也不瞬地盯在她脸上,躺在她腿上的感觉好棒,她的身子又软又香,他黝黑的瞳孔不觉又暗沉上几分,冷峻的五官线条随着嘴角弧度的扬起,温柔得仿佛春天的和风。 「谢谢你!」他似低语、似呢喃,在她膝上闭起眼楮。 那全然信任与依恋的模样让莉莉安情不自禁双手环向他的脑袋;弯身倾听他的心跳,是一种脉动的合一,她的颊贴着他的脸,体温交流处,她感到他们心灵的相契,这就是相爱的证明吧?她想,激动的泪溢满眼眶。 ※※※ 「二哥,我好饿!」逐风躺在床上,不顾追云已经忙得晕头转向,兀自叨念个不停。「二哥,我不要吃稀饭,我们来吃火锅好不好?海鲜火锅,用龙虾做汤底,加上螃蟹、蛤蜊,花枝……还有还有.我最喜欢的金针菇……」 「最好再加一道竹笋炒肉丝!」追云一巴掌轰向逐风脑袋,恃病而骄的臭小子,欠揍! 「二哥,你怎么可以殴打病人?」逐风扁着嘴。 「你活该!」莉莉安端着清粥、小菜走进房里。「再吵就把你从窗户口丢下去!」横瞪他一眼,她轻拍追云的肩膀。「我已经帮宝宝洗完澡了,你也去梳洗一下,准备吃饭。」 「嗯!」追云轻颔首,瞥见她青黑的眼圈,不由得一阵心疼。「很累吗?我来吧!」他作势接过餐盘。「你先去吃饭,吃完饭今晚早点休息。」 「不用啦!,」她侧闪身,把餐盘放在床头柜上。「瞧他们精神饱满的,又不用我服侍进餐,餐盘就放着,他们吃完后,我再来收,你去忙你的吧!」 他沉吟片刻,给逐风送过去一记警告的眼神︰别让她太累,否则小心我扁你。随即走出卧室。 「啧!越来越像热恋中的情侣了,叫人看着嫉妒!」逐风促狭笑道。 「那你想不想也试试这滋味呢?」莉莉安不怀好意地瞪着他。 「别闹了!」隔床的晨晓紧张地扯着他的衣袖,低声警告。 逐风不理她,兀自逞口舌之能。「热恋中的情侣吗?可惜我没有对象耶!」 「嘿!」莉莉安磨着一口编贝般的玉齿。「谁说是‘热恋中的情侣’,我指的是‘热锅中的蚂蚁’!」她一巴掌煽向逐风后脑勺。「为了照顾你们,追云已经将近四十个小时未合眼了,你敢再吵他,万一他倒下了,你就把以前从我这里骗走的钱,全部加倍吐出来赔我。」 「哦!」看样子诡计好像曝光了!逐风撒赖笑着︰「别生气嘛!我又没骗你钱。」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有数!」莉莉安横地一眼。「要不要我在这里当众公布出来啊?我肚子饿了,晨晓,你饿不饿?这稀饭很香喔!」果然泄底!他赶紧装疯卖傻,转移话题。 「咦?我已经在吃了。」晨晓迷糊的俏脸自碗盘中抬起来。「要不要我帮你夹一些菜?」 逐风真的傻眼了,怎么有如此钝的姑娘,真是被她打败了。 「呵呵……哈哈哈……」莉莉安忍不住放声大笑。摇摇头,走出卧房。老实说,风流公子被单纯小天使缠上,逐风本身就已经够衰了,实在不需要她再来加添一笔。 「你这个笨蛋!」莉莉安一走,逐风立刻回头一阵破口大骂。「你想害死我啊?白痴!」 「我又没有怎么样?」晨晓端着碗,两滴珠泪挂在眼眶。 「刚才我快被剥皮了,你就不会帮我一把,还落井下石!」 「我哪有?」她委屈地抽噎着。「我叫你别惹柳二哥和莉莉安小姐生气,你不理我,那我自己吃饭也不成!」 「人命关天的关键上,是吃的时候吗?」 「那我不吃了嘛!」她捧着碗,滴滴泪珠滚落清粥,病后初愈的小脸,水渍的洗涤更显苍白脆弱。 她低声呜咽的嗓音,仿佛利针,根根刺痛着他的心脏,不甘心,每次都被她的眼泪打败。然而更多的痛楚却驱动着他的手脚,情不自禁地移向她的床边。 「别哭了!」 她低垂着螓首,他不喜欢听她的哭声;她就把嘴捂住,然而滚滚热泪却犹自固执地奔腾不休。 「唉!」他长嘆口气,这小女人,别看她年纪轻轻、天真单纯得像个小白痴,骨子里却拗得似条牛,放着不管,铁定可以哭到淹大水,真是拿她没辄。「好啦!是我不对,我不该随便迁怒于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你每次都随便骂人!」 冤枉哦!天知道,柳三公子向来是以怜香惜王闻名吐交界,只是遇到她……唉!反正怎么样都是他不对。 「我发誓以后再也不随便骂人了,」呜!,为什么她不像他平常交往的那些女人,不爽就开骂嘛!哭得像个小媳妇似的,害他乱有罪恶感一把的,每次对仗都输。「别哭了,一起吃饭吧?」 「嗯!」绝美倩笑仿似突破乌云展现金芒的朝阳那样耀眼、灿烂。 他险些看傻了眼,这丫头笑起来还真可爱、只是有点麻烦,但——算了!反正她也很好哄,单纯又天真,实主不需要对她预设太多心防。 ※※※ 他竟然吃饭吃到睡着!莉莉安心疼地轻摇追云的肩膀,可怜他是累坏了。 「追云,我扶你去卧房睡好不好?」 「嗯!」追云晃着犹自晕眩的脑袋。「现在几点了?」 「九点半。」 「我还有一些文件没看完。」 「别看了,你会累垮的。」瞧他憔悴的,脸颊都凹进去了,莉莉安好生不舍。「明天再看,今晚好好睡一觉吧!」 他沉默着,定定地凝视她相同疲惫的消脸,为什么以前都没发觉她竟是如此的温柔可爱,不自觉地,他的心跳持续加速。 莉莉安觉得体内的血液因着他灼热目光的注视而不停加温,口有点渴,脑浆都快被滚糊了,她情不自禁伸出粉红小舌绘着干烈的唇瓣。 却不知这小小的动作,仿佛原子弹,瞬间炸翻了他的理智。 「我不该踫你的,莫纳会宰了我,可是……」撕磨着喉头的声音粗嘎得连他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我不会让表哥踫你的!」她贴在他耳边低喃,瞳孔里深深刻划着他冷峻、帅气的身影。 那如兰馨般的幽香恍似一根鸿羽搔挠着他的全身筋骨,一簇烈焰在胸口点燃,他浑身一颤,急促地与她偎近,他的眼望着她的眸、他的鼻踫着她的、他的唇感受到她浓烈的芳香与甜软……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唇齿由轻触到深接,他的舌像是有自主似地探进她柔软的唇腔,一股温暖、黏湿的刺激首先沖向下腹部,他热得脸色通红,只能不停地用力抱紧她的娇躯以降火。 他的手来回摩挲着她的腰臀侧,一阵电流迅速熘过她的背嵴。「啊——」她情不自禁地哼叫着,双手攀上他的脖颈。「追云……」「你会不会后悔?」他低哑着嗓子,热气吹向她耳畔。 她愣了一下,水雾嫣然的秋眸望进他眼底深处的怜惜,感动像潮水淹没理智,她以行动证明,轻捧起他的下巴,温热的唇搜寻着他的眼、鼻、唇,最后停在他耳旁。 「永远不会。」 「莉莉安!」将她紧紧拥进怀里,他感觉眼楮有些痛。 有些疼。 「我爱你。」她啃咬着他的耳垂,眼望它发红肿大,呵笑声轻溢出口。 「小丫头,你在玩火,你知道吗?」他拉起她的手.轮流在十指上留下他独特的印记。 「你烧起来了吗?」她呵笑不停,感觉他的舌每在指上多绕一圈,她体内的炽热就加深一度。 「你说呢?」她的手指已经满足不了他,他改而将脑袋理进她软玉温香的胸脯,逗得她娇笑连连。「小坏蛋,我已经烧得快爆炸了……」 「你先跟我说那三个字!」她方得到自由的手指伸过他浓密的发丝中玩耍,螓首倚在他的肩窝处,丁香蓄意挑逗着他僵硬的肩膀。 「你……」由肩背处传来阵阵的快感,害他差点落入她的控制中,他得咬紧牙根才能把持住神智。「哪三个字啊?」 「我常对你说的那三个字!」讨厌!都什么时候了还故意气人。她恼得一口咬上他的肩胛。 「唉呀!」他痛叫一声。「我还没吃你,你倒先吃起我来了。」 「什么?」她愣瞪着他,不懂刚才那段绕口令是什么意思。 瞧她这副纯(蠢)样,让他残害国家幼苗的罪恶感直上云霄。「莉莉安,你……」 「哇哇哇——」尖声婴啼斩断一切。 追云和莉莉安同时跳起来。「仔仔(囡囡)」他们不约而同沖进房里,分别抱起啼哭不停的婴孩。 「原来是尿尿了!」追云和莉莉安相对一笑,这对双胞胎还真的什么事都要凑一块儿。 追云脱下外套,和莉莉安分别各抱一个孩子处理善后。经过近十天的磨练,现在他已练就十八般武艺,别说换尿布了,喂奶、洗澡……他是样样精通,不输专业奶爸。 「唔唔唔……」小婴儿换上干爽的纸尿布,一感觉青服后,立刻露出甜得腻死人的微笑。 追云和莉莉安相视一笑,他弯腰拾起外套,一张白纸轻飘落到地上。她捡起来还给他,无意中瞥了一眼。 「咦?这个人是谁?好像黄秘书哦!」 「再说一遍!」追云神情大变,直瞪着纸上的人像「你说她像谁?黄舒姿?」 「这——不对吗?这人的眼楮、鼻子、嘴巴、五官线条真的和黄秘书很像,只差她年纪大了点儿。」莉莉安被他乍青乍白的脸色吓了一大跳。「怎么了?这个人是谁?」 「她……」这是追查泄密案结果,最有可能的嫌疑犯!追云考虑片刻,决定还是别把莉莉安拖进这场商业间谍战中比较好。「公司一个资深董事。」 洪碧珠,曾经是柳老爷子最倚重的左右手,现在也是公司的股东之一,她从不多话,在饭店已工作了三十年。 所以调查结果一出来,她是最可疑的人,追云不相信,这曾是最忠心的女人会背板柳家。他下令重查,但此刻听闻莉莉安一席话,洪碧珠和黄舒姿意外的相似,她们之间难道有什么关系? 看年龄、论相貌,追云心中的不安更形扩大,依照他老爹的风流、洪碧珠和柳老爷子之间的关系、黄舒姿自幼被遗弃在孤儿院的身世……哦!不,千万别是他猜测中的答案——黄舒姿是柳家流落在外的孩子。 但事实果若如他所料,这一连串的泄密案便都有了答案——是报复!时隔多年对负心男人的报复。 天哪!如今黄舒姿又走了,这个案子他还能查下去吗? ※※※ 在逐风以大病初愈,理该大肆庆祝的要求下,柳家兄弟请了一天假,带着莉莉安、晨晓和双胞胎来到木栅动物园。 两对男女各自推了一台婴儿车,同是俊男美女配俏姓的配合,不晓得羡煞了多少旁人。 「那个人说仔仔长得好可爱,跟你很像。」晨晓开心地向逐风献宝。 「当然!」逐风骄傲的揽住她的肩膀。「我们柳家的遗传基因绝对品质保证,一流的。」 「笨蛋!」追云真想踹他一脚。「又不是他的孩子,兴奋个什么劲儿?」 「原谅他,身陷情网的男人通常都会变得比较笨。」莉莉安一语双关笑道。 「你是说……」眼望逐风不自觉拥着晨晓的手臂,追云坏笑道︰「那个呆子也有这一天!」 「还不是你搞的鬼!」莉莉安斜瞧着他。「你真奇怪,通常是女人比较喜欢作媒,你一个大男人,偏爱乱点鸳鸯谱。」 「很有趣啊!」他笑着眨眨眼。「我永远记得大哥被耍得团团转和莫纳来求我时那副嘴脸。」 「变态!」这话千万不能让表哥听到,否则她就要提前守寡了。「你是不是双子座的?」 「我?你这么快就想对八字啦?」 「我想知道你这种双重人格是先天生成、还是后天失调?」她横眼嗔骂,真是败给他了。 「我有双重人格吗?我以为我是很忠厚老实的。」 「跟唐璜或光源氏比起来你的确是。但与一般人相比,你是仁慈、奸诈又冷酷!」 「真幽默,你的说话技巧越来越好了。」他瞪眼,听她说的,好像他是个大坏蛋似的。 「多亏老师教得好嘛!」她贼笑着,跟他玩起踢皮球。 「谢谢夸奖。」追云朝天翻个白眼。「我哪有双重人格?」 「你总是一脸冷漠,对谁都彬彬有礼、没有感情的样子;使得一些不明白你的人不由自生畏惧你。但实际上,你很热情、又爱多管闲事;你乱点鸳鸯谱是因为想帮助他们,可借你老爱使些奸诈手段,在助人的同时又顺便取悦自己。徒然给自己招来一堆麻烦与误解。然后在解决那些麻烦时,你的行动又无比冷静、酷狠,面对敌人永远不给人留余地。你自己算算,到底有几重人格?」 「感激你这么了解我!」追云咬牙切齿。「把我说得像个大变态!」 「事实胜于雄辩。」莉莉安对他扮个鬼脸,突然低垂着螓首。「承认自己的心情有那么困难吗?」 他不语,波涛汹涌的心情像海浪,不知何时才有平静的一天。 「莉莉安!」晨晓忽然唤了她一声,解了追云的危。 「什么事?」不逼他太紧,莉莉安加快脚步,赶上晨晓。 「我想去洗手间,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晨晓不放心把孩子单独留给逐风,但她上洗手间,孩子又不方便抱进去,有莉莉安做伴,两人轮流看着孩子,就没问题。 「好吧!」莉莉安点头,走过去和晨晓手牵手一同上洗手间。 「拜托,又不是国小女生,去个洗手间也要有人做伴!」逐风撇嘴嗤笑着。 「你嫉妒的话可以请追云陪你一道去啊!」莉莉安回他一阵龇牙咧嘴。 「没听过‘惹熊、惹虎,千万别惹上凶女人’吗?白痴,自找骂挨!」追云懒得理他,迳自走到树荫下坐着休息。 「你也想去洗手间吗?等我和莉莉安回来后,再让你和柳二哥去。」一行人中就属晨晓最善良,还会安慰他,只是…… 逐风嘆笑着一拍前额。「你们快去吧!我和二哥在这里等。」受不了,她怎么如此迟钝,不过像莉莉安那样牙尖嘴利更难缠,比较下来,晨晓还是可爱些。 两个女孩一走,逐风走近追云身边,「二哥,听说我生病这两、三天,你已经查出叛徒是谁了?」 「八九不离十。」 「是你的机要秘书黄舒姿?」 「你怎么会猜她?」追云有些讶异。 「我听说你动用‘神偷门’的秘密联络网到处找她,如果她不是背叛者,何必费这么大的劲儿找一名离职员工?」 「因为她很可能是咱们另一个流落在外的妹妹。」追云一拳击向身旁的树干,如果柳老爷子在现场,两父子铁定要好好干上一架。 「你……你是说……她……」逐风错愕得差点咬到舌头。「已经确定了吗?」 「还没!」追云喟嘆口气。「你还记不记得老爹的机要秘书洪碧珠?」 「洪碧珠?」逐风沉吟片刻。「就是小时候常常在家里帮忙煮饭,后来嫁给来管家那位洪阿姨?」「你仔细回想她的容貌和黄舒姿做对照。」 「她们……啊——」逐风脸色大变,「老天!除了年龄差距外,她们简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嘛!莫非……」 「这就是我最担心的。」 「也不一定是母女啊!或者她们有亲戚关系?血缘相近。容貌相似那也是有可能的。」逐风分析道︰「而且就算她们是母女,那与老爹有什么关系?洪阿姨的丈夫是宋管家,黄舒姿也许就是他女儿呢?」 「洪碧珠三十年前担任老爹的机要秘书,三年后搬进大宅,又过五年经由老爹介绍嫁给宋管家,直到两年前管家去世,换了一位新管家后,她才搬离大宅。她前后总共在我们家待了二十七年。而黄舒姿今年二十八岁。」追云顿了一下续道︰「你自己算,她是谁的女儿可能性比较大。」 逐风垂首算了一下。「洪碧珠和宋管家的婚姻年限是十年,那老爹的嫌疑大。」他忍不住发火。「老爹疯了不成,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情妇介绍给自己的管家!」 「他怕肥水流进外人田嘛!」追云一把怒火在胸口。 「如果事实真如你所推测的,那黄舒姿这次的背叛行为就纯属报复喽?」 「机密不是黄舒姿泄露的。」 「假设不是她,那她为何突然辞职?」 「她……」该如何解释?追云备感头疼,三角关系,黄舒姿被打败了?该死!她可能是他妹妹呀! 「啊!二哥,该不会是你对人家性骚扰,所以……」 「你欠揍是不是?」追云横他一眼。「总之泄密案与黄舒姿无关,根据调查这应该是洪碧珠干的好事。」 「洪阿姨……」逐风垮着肩膀。「二哥,这件事你想怎么处理?」他感到愧疚,毕竟是柳家先负了人。 「给她一点小警告,她若能知难而退也就罢了,否则——公事公办,应该知道怎么做?」莉莉安说得对,他有时候是很残酷的,尽避心中有憾,但身为一名领导者,太过仁慈反而是一种致命的错误,他不得不硬下心肠。 「可是……」逐风的母亲在他出世没多久就因为受不了丈夫的花心而离家了,他等于是洪碧珠带大的,现在却要他对付养育他成长的女人……为何前一代的错误总要由下一代来偿还。 「逐风,洪阿姨虽然是我们的养母,但你知道饭店里总共维持了多少个家庭的生活吗?如果饭店倒了,你想那些人该怎么办?」责任就像是一把两面刀,有时候为了顾全大局,誓必得牺牲某些东西。 「嗯!」他沮丧地低下头。 「逐风,我……」话到一半,追云神情突变。 「怎么啦?」逐风被他乍青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 追云捣着胸口,一股熟悉的不安感环绕其中。「不对劲,好像……是莉莉安,我们快过去看看。」他拔腿跑向洗手间。 「莉莉安怎么了?晨晓和她在一起耶!」逐风匆忙追在他身后。 「她们可能出事了!」好几次了,只要她一踫到麻烦,在心里向他求救,他的第六感就会起反应,屡试不爽。 第八章 「啊——」一声惊骇的女高音忽然直沖云霄,剎那间,炸翻了追云和逐风心中的理智。 「快点儿!」追云埋头沖到化妆室门口,正惊声高叫的是巫晨晓,而莉莉安则倒在不远的花园处,两台婴儿车,一台斜倚在洗手抬边,另一台则翻倒在走道上,而小孩则被莉莉安揽在怀里。「发生什么事了?」他赶过去扶起她。 莉莉安把囡囡紧紧地抱在胸前,她脸色发青、牙齿打颤。「有人……要抢……我们的孩子……」 「什么?」逐风愕叫一声,晨晓一看到他,立刻哭着扑进他怀里。 追云望着莉莉安手脚上的擦伤心如刀割。「你没事吧?」他拧湿手帕,轻擦着她手脚上的泥沙。 「唔!」她摇头。「没事。」却因痛苦而深蹙黛眉。 「你得擦药。」他粗嘎着声音,心疼得不比她的伤痛少。那该死的偷婴贼,就别被他逮到,否则非拧断他的颈子不可。 「我的伤只是小意思,但……」她紧张地拉着他的手臂。「追云,那个不是普通的偷婴贼,他的目标是仔仔和囡囡,那样子分明是绑架。」 「那个人我知道,我进洗手间时就看到他站在花圃边了,我出来后,轮到莉莉安进去,我看着孩子,他突然沖过来抢仔仔和囡囡,我大叫,莉莉安跑出来把他打跑,孩子才没有被他抢走。」晨晓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陈述事发经过。 「你和歹徒搏斗!」想像那危急的情况,追云的心脏快麻痹了。 「你不要太大惊小敝!」莉莉安轻舌忝着刺疼的伤口。「那家伙的身手跟闯进皇宫的刺客比起来,还差得远呢!」 「你——」无意间瞥见身旁一脸看好戏表情的逐风,追云立时住口,炮火转向小弟。「你如果太闲就把她们带回去,顺便查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问完当事者话后再走。」逐风摆明了要跟他作对。 「你怀里那个就是当事者,还不快滚。」追云面色铁青,杀人目光直瞪向小弟。 可怕!虽然是同胞手足,但看见追云那一脸冷硬肃杀,逐风仍不自觉喉咙干涩。 「我这就走了,再见。」他拉着巫晨晓、抱起仔仔赶快熘之大吉。 追云紧抿着唇,不发一语,一把抱起莉莉安,连同她怀里的囡囡,走向停车场。 「别这样!」她躁得桃腮羞红。「好多人在吶!」 「他们爱看哪里是他们的事!」大男人一向是唯我独尊的。 「可是他们看的是我们啊!」她气息败坏地捶着他的胸膛。 他打开车门,先将囡囡小心翼翼地放在前座上,再把她丢进后座。 「啊!好痛!」他粗鲁的动作拉扯到了她身上的伤口。「你干什么啦?」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他爬进车里,关上车门,将她压在身下。「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人家巫晨晓都懂得叫救命,她却偏要充英雄,竟然不要命地去跟绑匪搏斗,她是猪啊!这么蠢。 「我……,我哪有……啊!你别靠我这么近啦!」她拼命推拒着他的接近。可耻!分明就一身伤,还会因为他的踫触而欲火中烧。 「你看!」追云拉起她受伤的手,指着那罪证。「这……啊!」刚才没仔细看,原来她连脸颊都擦伤了。手指颤抖着抚上那伤口,沾得一丝温热的血迹,像尖爪,撕疼了他的心。 「唉哟,好病!」莉莉安扁着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你讨厌啦!人家受伤了,你还欺负人,呜呜呜……」 她居然用这一招对付他,他是为了她的粗心大意。 莽撞沖动来兴师问罪的,但——一算了! 「别哭了!」情不自禁吻上她梨花带泪的花颜,他用舌头温柔地为她拭去泪水。「我带你去看医生好不好?」先疗伤要紧,其他的事可以等她伤愈后再讨论。 「你不可以再骂人。」先说好了,省得他又莫名其妙地对她乱发脾气。 「好!」精明的小狐狸,想限定他,好……好难哦! ※※※ 当追云和莉莉安回到办公室,一个意外的惊喜正在等着他们。 「大哥、大嫂!」追云怀抱着两个大小女人,备感诧异。「你们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喂!还不快放我下来!’莉莉安臊红了花颜,死命地捶着他的胸膛。 ‘看吧!我就说追云一定比逐风厉害,你偏不信!’朱朱拿肘拐了拐身旁抱着仔仔的丈夫,一语双关地黠笑着。‘人逢喜事精神爽,追云,你要不要好好谢谢大嫂?’ ‘你付我保姆费的时候,我自然会跟你说声「谢谢」。’追云轻轻放下莉莉安,她抱着囡囡,望向朱朱,有些舍不得。 ‘乖宝贝,想不想妈咪啊?’看出她的离情依依,朱朱上前一步,笑逗着囡囡,体贴地不立刻抱走孩子。 ‘追云,你们最近还好吧?’晏飞在瑞士就得到消息,饭店在经营上出了问题,连逐风都遭到了狙击,吓得他赶紧带老婆回国。 ‘还好!倒是大哥,你回去后最好重新设计大宅的保全系统。’洪碧珠对那幢别墅太熟悉,有危险反而是晏飞一家人。 ‘我知道了。那你这边需要帮忙吗?’晏飞虽是掌门人,但弟弟们已经长大,倘若是他们的私事,他也无权插手。 ‘暂时不要。’事情未水落石出之前,追云不希望闹得太大,私心里,他还是很愿意给洪碧珠和黄舒姿留一个余地的。 ‘好吧!’晏飞拍着他的肩耪。‘有问题的时候记得回家来。’ ‘我知道。’追云颔首。 莉莉安依依不舍地将囡囡交还给朱朱。 道别声中,晏飞和朱朱相偕离去。 ‘如果囡囡可以做我女儿读有多好。’呢喃自语中,莉莉安难舍的目光仍然直盯住大门口方向不放。 ‘你要不要先担心另一件事?’他冷笑地盯着她颊上的擦伤,可没因为晏飞夫妇的到访,而忘记算帐。 ‘你知不知道,男人记性太好有时候是一件很讨厌的事?’她耍赖地笑着,直往后退。 ‘不知道。不过健忘的女人更惹人生气。’她每退一步,他就逼进一点。 ‘我没健忘啊!’她已经退无可退,背抵墙壁了。 ‘是吗?或者是我记性太好,这应该是你第二次因为打架而受伤吧?’他伸手捉住她的肩。 ‘我保证没有下一次!’她举手发誓。 ‘你还敢有下一次?’他冷硬着一张俊脸,将她丢到沙发上。 莉莉安转身想逃,却被追云的身体压住。‘你给我乖乖的坐好。’他打电话联络孔旋。 ‘啊!’手肘上的擦伤踫到沙发边缘,她忍不住哼痛。 听到她的哀鸣。他倏然回头,黑瞳里寒光与火焰交相闪烁,额上青筋暴起,看得莉莉安心中不停叫糟。 ‘我摔痛了!’拜托,别再用这种眼光看她了,她的心跳都快被他的视线冻结了。 ‘只有吗?’他邪笑,小妮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莽撞得叫他又好气、又好笑。但他最不能原谅的却是自己,他有责任保护她的不是吗?而他却失职得害她受伤,可恶! 追云那矛盾复杂的眸光令她心悸,大男人一遇到不顺心之事最是容易钻进牛角尖,尤其是性格多重的追云。她为他感到心疼,却也万般无奈。‘我不是瓷娃娃,一踫即碎,我们曾经一同奋战过,就在多年以前,你忘了吗?’ ‘但是你受伤了!’这是他最无法接受的事。 ‘可我也保住了囡囡。’她是坚强的,他必须了解,不论她再怎么爱他,依然不会为他迷失本性。 ‘保护你们,那应该是我的责任。’ ‘那不是责任.因为「爱」,所以我愿意去做。’ ‘即使那会使你丧命?’ ‘当然不是!’她起身.走近他,紧紧环住他的腰,螓首理进他的胸膛.他的筋骨肌肉都绷紧了,可见他有多担心。他的心如擂鼓.犹未自惊吓中回返。这就是他爱她的证明吧?她的心忽然哽得发酸。‘追云,我爱你,我才不要「曾经拥有」,我要跟你天长地久,白首偕老。你也会同样爱我吗?’ 他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处,感觉他僵凝的神经因为她温暖娇躯的踫触而松弛,狂躁的心跳也缓和了下来,代之而起的是另一股暖和、温润的清流,将他紧紧包围,如沫春风般舒适。 ‘答应我,以后别再任意涉险?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为你担下来。’ ‘我答应你,即便眼前横着危山险谷,亦不放弃与你携手并进。’这答应有些投机取巧,她挑明了不做摆设花瓶。 ‘你哦!’追云没辄地抱起她,抬眼注视那固执的如花娇颜,灵活生动的水眸里,口片似水柔情,可滴水穿石,他的心肠再硬,也渐渐被磨穿了。‘我该拿你怎么办?打你一顿?’ ‘或者说声「我爱你」,然后给我一个热情的亲吻。’她黠笑,嘟起了滟滟红唇。 他半真半假地咬上那专为他含苞吐放的花蕊,有些儿气,然而更多的是感动,粗鲁的接触禁不住心头的折磨,一下子温热的舌取代了硬实的牙,膜拜向那抹甜香。 被他高高抱起,这是她第一次居高临下吻他,忍不住好奇地张开眼,他微微闭起的眼眸藏尽了所有的冷硬,挺直的鼻翼轻煽着,泛红的俊脸透露出如丝柔情与蜜爱,深深系上她眷恋的芳心,爱在每一次轻触中,不停的累积与堆蓄,真是好爱、好爱他…… 情不自禁双手捧起他的脸,他的五官线条虽冷竣,但掌下的肌肤却光滑灼热得烫人,高温直逼她波涛汹涌的心潮,那份燥热唯有向他倾吐。 轻启檀口,她主动加深这个吻,灵活的丁香恣意地与他温存,她尝到他口中的热度,他的舌更像一条勇猛的蟒蛇,与她欢缠得密不可分。 她的脑袋突然空了,突来乍到的激情点燃了她。 ‘唔——’她不停地搜寻着他的五官,细细描绘他敏感的耳垂,十指插进他浓密的黑发中,沿着颈脖一路往下摩拳他英挺的背。他的肩膀好宽,让她两只手环得好辛苦,可攀在上面的安全感与温暖却令她舍不得放开。 从来没有女人可以令他如此失控,但与她一吻,却轻易地烧融了坚硬如石的理智。抱着她倒向沙发,他像是压在一团绵软的云絮上,又似怀着一株香甜娇笑的奇花,那感觉合契又美好得仿佛要羽化登天。 伸手解开她身上的束缚,带电的大掌穿过裙摆攀登上她滑嫩的大腿根部,他的吻如蜂蝶嬉戏般,轻柔印遍她细致、精巧的五官,一路往下流连于胸前的花从,最后停驻在她婉转玲珑的柳腰上。 ‘啊!追云……’她不停地扭动着身体,理智在烈焰中摆荡,每一口喘息都喷吐出体内浓炽欲火。 叮咚、叮咚——刺耳门铃声突兀地响起。 ‘该死!’他狼狈地自她柔软滑嫩的娇躯中抬起头来,怒眼瞪向大门。是谁这么不识相?竟挑这种时刻来访。 ‘追云……’她迷离幻唤叫着,酡红如醉的双颊散发出娇艷惑人的媚光。 不管他了!追云低头含住那呼唤他名儿的鲜红花瓣,一般清幽甜香将他再度拉进极乐天堂中。 叮咚、叮咚——门铃声不死心地持续哀嚎着。 ‘呼呼呼!’他得用尽力气,才能摆脱幻境的诱惑重回现实。可恶!讨厌的访客竟然不懂得放弃。 经过两次的中断,莉莉安终于渐渐恢复神智了。‘什么声音?好吵。’ ‘有人在按门铃!’他不甘心地低吼。这年头的人类真是越来越固执了,尤以门外那个不速之客为甚。 ‘那你还压着我干什么?’她大吃一惊,不期然用力推开他。 ‘唉哟!’他一头撞向茶几,疼得眼冒金星。 ‘你……你没事吧?’她又要忙着整理仪容,又想扶他起身,一时间弄得手忙脚乱的。 ‘你自己来撞撞着就知道有没有事了!’」他没好气的横她一眼,起身拍拍道︰「我去开门。」 门铃声本着坚毅不屈的精神继续奋战不停。 「来了,别按啦!」他板着一张酷脸,打开大门。「什么人?」欲求不满的怒气飘向访客。 「我还以为你们出事了,怎么这么久才来开门?」孔旋提着出诊箱走入玄关。「柳先生,你告诉我说有人受伤,伤患呢?」 「在客厅,孔医生请跟我来。」他领着孔旋走进屋里。 耙情不速之客还是他自己招来的?追云懊丧地一拍额头。 莉莉安已经整理好服装仪容,端坐在沙发上,她看见孔旋,不冷不热地打了声招呼︰「你好,孔医生。」 「你……你好,莉莉安小姐。」孔旋有些结巴,对她的爱苗已枯,但倾慕却无法剪断。 两人是缘、三人是孽!追云有些无奈地讽笑着。他跟莉莉安、黄舒姿是一个三角关系;他跟莉莉安、孔旋又是另一个三角关系。只希望这位孔医生为人够理智,千万别再闹个「黄舒姿第二」,否则他铁定会发疯。 「孔医生,莉莉安摔倒了;有些擦伤,尤其是脸颊,你帮她看看,女孩子千万别在脸上留下伤疤才好。」 「怎么这么不小心?」孔旋惊慌地打开诊疗箱,取出消炎水轻拭她颊上、手部、膝盖……等多处探伤。 「唔!」莉莉安皱着眉头,碍干虎视眈眈的追云在场,她不敢喊痛,孔旋检查的视线定在她手腕一圈红肿的印子上,那五指鲜明的痕迹,显示曾有人意图对她施暴,是蛮力留下来的结果。 是柳追云吗?他疑惑的目光扫视他冷竣的脸庞,不像,这男人自负到不屑对女人动手。那会是谁?他们为何要骗他这伤是摔倒造成的?莫非他们遇到什么麻烦了?他心里疑云重重,却不好探人隐私。 「好了,伤口两,三天内别沾到水,等结痴之后就没事了。」他收拾好诊疗箱,探询的视线依旧离不开她腕上瘀痕。 「谢谢!」追云躬身道谢,准备送客。 孔旋迷醉的视线锁在莉莉安如花娇颜上好一会儿,才垂头丧气地离去。 「他爱你。」追云沉声道。 「可惜我爱的是你,」她轻耸肩。 「你真的决定要跟着我?」他冷凝的眼里,痛苦深潜其中。「我永远不结婚,更不要孩子,你不会有婚姻的保障和家庭,这样你还是要爱我?」 这些话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说,莉莉安不懂,就算他不想结婚,为什么连孩子都不要?但看到他眼里的痛苦.她又不忍心问他,也许有机会再请教晏飞吧! 「爱情没有原因,我也不晓得为什么我就是爱你,很爱很爱……我一辈子也要爱你。」 「傻瓜!」追云嘆笑一声,将她紧紧拥进怀里。「我虽然不能给你婚姻,但我保证,这辈子除了你,我绝不会再有第二个女人。」 ※※※ 找了思念囡囡的借口,莉莉安缠着追云送她进柳宅。 「别给大哥惹麻烦,听到没有?」他伸手捏着她的小鼻子。 莉莉安张嘴咬了他一大口。「我才不会。」 他甩着手,还真有那么一点儿疼。「你真的咬我啊?」 「活该,谁叫你欺负人?」 「捏捏鼻子就叫欺负?」 「鼻子被你捏红了,我进屋后会被笑,还不算欺负?」 「那干脆叫你被笑得更过瘾吧?」他突然张嘴,也咬了她,但他咬的地方却是她的唇。 「不……」她张嘴想拒绝,他的舌头却趁势熘了进来,肆无忌惮地在她柔软的口中腾搅翻涌。 直到两人的呼吸都差点停窒,他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你真甜,害我舍不得离开,差点缺氧。」 「大色狼,你死了活该!」她差红了脸,这样子还怎么好意思去拜访晏飞夫妇。 「偏偏你这小就爱大色狼。」 「讨厌!」她不依地想捶打他。 才扬起的小拳头一下子就被追云捉住了。「好啦!不逗你了,我上班快迟到了,你看完囡囡后别乱跑,等我下班过来接你。」 「我知道。」她颔首,步下车时还有点儿晕眩,他亲吻的手法越来越高超,再过不久啊!她大概连灵魂都要被他迷惑了。 「拜拜!」追云与她挥手道别。莉莉安深呼吸,平稳了心跳后,才按下门铃,管家立刻出来引她进大厅。厅里,晏飞和朱朱都坐在沙发上等她。 「好久不见,莉莉安,最近好吗?」他们招呼她坐下。 莉莉安会找上晏飞夫妇全是为了追云。她想知道追云为什么排斥婚姻?他明明很喜欢孩子,却为何坚持不肯留下自己的血脉? 思考了一下,她战战兢兢地开口︰「柳大哥,我就直话直说吧!我今天来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请问你。」 「什么事?」晏飞笑道︰「只要我知道,我一定告诉你。」 莉莉安吟哦片刻,慎重地开口︰「我和追云相爱,但他说我们不能结婚,也不可以生孩子,为什么?」 闻言,晏飞夫妇面面相觑。好一会儿,追云才长嘆口气。 「我以为追云早已释怀,想不到……唉!这件事得从我们的父亲说起,你大概知道,我和追云、逐风其实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吧?」 莉莉安点头。「我晓得,但柳大哥和逐风并不排斥婚姻啊?而且你也有孩子了。」 「那是因为我和逐风的母亲都是有名的千金小姐,当初她们因为父亲的财势而下嫁,最后却受不了父亲的花心自动求去;但追云的母亲却是爱极了我父亲,不顾家人的反对,私奔嫁给他,无奈我父亲却没有因为她的痴心而收敛自己的风流,追云的母亲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因而疯癫至死。大约十五年前,追云母亲的家人寻来,我们才知道,在他们的家谱上,因爱成疯的人,有纪录的就最少三个;但事实上,这与血缘并无绝对性关系,可是追云却因这件事而受了很大的刺激,我们请了很多心理医师开导他。他的个性本来是我们三兄弟中最热情、最活跃的,却在那时候起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一直到最近几年,他日渐沉稳了,与父亲间的冷战也慢慢淡化.我们还以为他总算脱离那个恶梦了,想不到……」 「想不到地一直没忘,只是把它连同自己未来的幸福一起埋葬起来。」所以他热情又冷酷、善良又残忍,原来一切的双重个性全来自于此。莉莉安不由心疼得泪如泉涌。 「对不起,我身为他的大哥却……」 「柳伯父为何如此过份?」她忍不住为追云抱不平。 「莉莉安,‘四大门将’留下的本就是一则悲剧传说,不止追云,未婚前的晏飞也是一样,但你要鼓起勇气陪伴他一起扭转干坤、创造出属于你们自己的幸福啊!」朱朱以过来人的经验安慰她。 「我知道,可是……呜呜呜……我好难过嘛……」莉莉安情不自禁扑进她怀里,放声大哭。 电话铃声突然响了,晏飞伸手接起话筒。逐风惊慌的声音从另一边传过来。 「大哥,我找到黄舒姿了……」 「谁是黄舒姿?」 「大哥,你不要插嘴,听我说完嘛!黄舒姿是二哥以前的秘书,后来发生一些事情,突然离去,我接到消息,她自从辞职后,就一直流连在酒吧里醉生梦死,二哥不听我说完,就挂断电话去找她了。」 「那你剩下一半的重点到底是什么?」晏飞无奈嘆问。这个逐风,废话一堆,难怪追云没耐性听他说完。 「黄舒姿真是洪阿姨的女儿。」 「那黄舒姿是洪碧珠的女儿,又跟追云有什么关系?」 「大哥,你怎么还不懂?洪阿姨跟来管家结婚十年,但她却跟了老爹三十年,而黄舒姿今年二十八岁,她可能是我们另一个流落在外的妹妹啊!」 「黄舒姿也喜欢追云。」埋在朱朱怀里痛哭的莉莉安突然抬头插了一句。 晏飞立刻脸色大变。「逐风,赶快去找追云,小心别让他出事了。」 「我马上去。」 币断电话,晏飞急道︰「莉莉安,我们也出发。」 「去哪里?」 「找追云。黄舒姿可能是我父亲另一个私生女,偏她又喜欢上追云,而追云心病未愈,由他单独去处理这个问题,铁定会出事。」 「那我们还不快走。」莉莉安跳起来。 「朱朱,你待在家里,小心照顾孩子。」晏飞协同莉莉安开着车子,联络「神偷门」的人,紧急寻找柳追云。 ※※※ 追云既心疼又惊讶地注视着正坐在吧台边发酒疯的女人,这真的是他那个美艷又能干的女秘书,黄舒姿吗? 她披头散发,一身的酒臭,穿着泛黄又发酸的皱衣服,双眼因为喝了太多酒而充血泛红、两颗瘦削……简直三分不像人、七分倒像鬼!而这个女人却可能是他流落在外的妹妹…… 他握紧拳头,不由好恨、好恨父亲,令他们险些陷入困境的男人,同时也逼疯了他可怜的母亲,父亲怎么可以如此不负责任? 「跟我走。」追云走过去,顾不得惊世骇俗,一把扛起黄舒姿。 「干什么?放开我,我还要喝……」已醉得神智不清的黄舒姿对着他又踢又咬。 「你不能再喝了!」替她付了酒钱,他扛着她走出酒吧,丢进银色法拉利里。「你给我清醒一点儿。」他高高扬起的巴掌,落到她脸上时,却变成了心疼的抚触。「黄舒姿…」 呕!无奈她已经醉得彻底了,只能以充满恶臭的呕吐回应他痛苦的呼唤。 「小妹——」他一张脸白得发青,毫不犹豫脱下西装擦拭她吐出来的秽物。「振作点儿,哥哥立刻带你去看医生。」 银色法拉利在马路上狂飙,追云双眼在盛进过度悲痛后发出可怕的红光,恶魔捉住了他的灵魂,他已分不清楚眼前的悲剧是少年时期的噩梦,抑或另一场包深沉的悲剧。 吐过一阵后的黄舒姿终于慢慢恢复了一些神智,乍见梦中人在旁,她激动地拉着他又哭又叫。 「副总、副总……你来找我了,你还是需要我的对不对?我爱你,我好爱好爱你啊!别丢下我,不要不要……」 「小妹……」被可能是亲妹妹的女人求爱,他不知道这颗早被伤得破碎不堪的心还能做出什么样的反应?茫然的脑子里,一种更剧烈的情绪突破禁制,像是要撕裂他的般激射出炽热的火焰。 黄舒姿疯也似地倾过身子强吻他,一辆沙石车则紧跟在后面狂按着喇叭。而他却在同时失去了所有的感觉与思想。 不知道是怎么发生的,法拉利突然沖上了安全岛,就在一阵猛烈撞击后,白烟翻腾而起。 他发现视线被整片红光遮蔽住了,可是他的身体却好轻松,被禁制住的灵魂在剎那间得到了自由,它不停地往下坠落再坠落……直到无底深渊。 在那里,没有光、也没痛苦,而他,一身的疲惫终于在那儿寻到了渴求已久的安宁与平静—— 「我要永久地沉睡下去!」这是他闭上眼眸前最后一个想法。 ※※※ 黄舒姿紧张地拉住前来巡房的医生。 「他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了,为什么还不醒来?」那一场车祸,并没有造成很大的伤害,她被送进医院的第二天就已然清醒,并且获准出院了。但追云却不知为何一直昏睡着。 「小姐,病人的头部受到了撞击,x光片未下来前,我们也不知道他为何昏迷不醒。」医生说完,即走出病房。 黄舒姿忙追上前去。 「可是他——」一阵细微的申吟蓦然响起,打断了她的责问。「副总……」她急转回来,看到病床上的追云,他的睫毛正在轻颤着。 「水!」追云干裂的嘴唇粗嘎地吐出一个音节。 她赶紧端起水杯,喂了他一小日。「副总,你觉得怎么样?」 听到呼唤,他紧闭已久的双眼缓缓地睁了开来。乍来的光明叫他一时无法适应,他痛苦地哼了声,茫然的视线才对上床前的女子。 「你在叫我吗?你是谁?」 「副总!」她惊骇地白了脸。「我是黄舒姿啊!你不记得我啦?」 「黄舒姿?我们是朋友吗?」他微笑地问道。 这是她冷酷、残忍又迷人的柳副总吗?黄舒姿一时看呆了,少了阴骛与深沉,他变得比阳光更亮眼。而且——她在他眼里看到了从未见过的快乐与平静。 「副总体……」 「你叫我‘副总’?」他歪着头想了一下。「这是我的名字吗?唔……我的头好痛,我记不起来了……」 他丧失记忆了!黄舒姿俏脸煞白。 「副总,你振作点儿,我……我去帮你叫医生过来。」 黄舒姿走后没多久,主治医师就进来了,他帮追云检查了一下。 「病人因为头部受到撞击,造成了暂时性失忆。」 「那我什么时候会恢复?」追云揉着发疼的太阳穴间道。虽然丧失了记忆,但是习于掌控一切的个性倒是一点儿没变。 「很难说。」追云的x光片刚刚才送到他桌上,他还来不及看,就被黄舒姿拉了过来,片子也顺手带上了,这会儿拿起来瞧了下。「脑子没受伤,记忆应该不难恢复才是,我们可以为你安排精密的脑部检查,可能会有帮助。」 「哦!」追云躺回床上,倒也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私心里反而感到一片安然,下意识地,他不想恢复记忆。「不必麻烦了,医生,就这样吧,让它顺其自然。」 很少看到失去记忆的病人像他这样怡然自得的,医生怔愣了一下。「那你好好休息。」 医生走后,黄舒姿焦虑地沖到病床前。「副总,你为什么要拒绝医生安排的检查呢?」 「我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啊!」追云打个哈欠,倒是被折腾了这半晌,有点儿累了。 「可是……那你怎么回去?」 「回哪儿去?」他揉揉眼。「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不如由你来告诉我,我是谁?住在哪里?我们是什么关系?这样不是简单得多?」 「我来说?」由她来重新塑造他的一切?这莫非是天赐良机?黄舒姿一时心情激动难抑。「你……你的名字叫柳追云。」 「追云?啧!好俗的名字。」他居然连自己的名宇都批评,看来丧失记忆连带也扭曲了他的脾性。 「你怎么这么说?」她忍不住跳脚。「你是‘萨多摩饭店’的副总经理,柳追云三个字在饭店业里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而且这个名号也代表了她最仰慕的梦中情人。 「原来我这么伟大!」他撇撇嘴,语气里没有半丝兴奋的意味儿,反而充满嘲讽。 「副总!」抓住了他,可是眼前的男人又不是她心目中的英雄,黄舒姿分不清心里的喜乐、苦涩孰重孰轻。 「你是最了不起的经营者,你必须振作起来,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去做呢!」 追云疑惑地望了她一服,她的激动好像超越了朋友的范围。 「那你又是谁?你叫我副总,我们应该是上司与下属的关系吧?」 「我——」黄舒姿想起了追云对她情意的多次拒绝,还有那个在办公室赶走她的女人,她管不住自己的舌头。「我是你的秘书,同时……我们也是未婚夫妻。」 「你是我老婆!」他眼里有着明显的惊讶。 「是的。」她一双拳头在背后紧紧握起,虽然少了可怕的阴沉,但他的目光仍然利得叫人心惊,她不觉移开了视线。「我……出车祸前,我们正要去选焙结婚用品,下个月一号就是我们的婚期。」 追云定定地望着黄舒姿,她是个美丽又能干的女人,只可惜激不起他心中的火花,不过也该满足了,这起码是个俏娇妻。而且,也有可能是他自己忘了曾对她的情意,实在不能太苛求。 「这消息是我醒来后最美好的一件事。」他突然拉下她,挑逗性地在她额上印上一吻。「下个月后我就会有一个美丽的老婆。」 第九章 这就是莉莉安和晏飞苦寻追云三天,好不容易得到他的消息,赶来医院、抢进病房后,看到的画面了。 她圆瞪着一双因担心他,而眼眶泛黑的大眼,黝黑的瞳孔里写满了错愕、嫉妒、伤心与不信。 他曾经那样信誓旦旦地对她许下今生只爱她一入的诺言,为何才一转眼,那原本该专属于她一人的温柔却给了另一个女人? 「柳追云,你这个大混蛋,你居然吻另一个女人,你不要脸!」两行清泪蓦地滑下粉颊,是她太笨,居然会相信这个无情无义的男人。 「追云,你——」晏飞不知道该怎么,这对可能是亲兄妹的男女,怎会进展到这个地步? 「你们是谁?」追云愕然抬头,饶富兴味的目光却在不知不觉间锁住了那悲愤指责他的陌生女子。「我认识你们吗?」 「你……你居然连我都忘了!」莉莉安不敢置信地怒道。 追云认真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抱歉!我是真的想不起来耶!」 「柳追云,你到底想逃避到什么时候?」晏飞以为他受不了刺激,又躲进乌龟壳里了,不由怒火中烧。 「逃避什么?」追云一脸错愕。 「难道……」莉莉安觉得他的反常不似假装,讶然插口道︰「你真的不记得我了?我是莉莉安啊!你再努力想想。」 「对不起哦!这脑子不经撞,暂时短路了。」追云笑着耸肩。「我实在想不起来你是谁。」 「你是说你丧失记忆了?怎么会这样?」莉莉安情不自禁想沖到他身边,却被黄舒姿挡了下来。 「你开着车子去撞行道树大概就会这样了。」丧失记忆的追云变得活泼了,但依然邪气得叫人牙痒痒。 「那还会有命在吗?」莉莉安被他的吊儿郎当惹火了。 「依照我的经验,命是不会丢,但脑子里的东西会摔掉一些。」追云当其一点儿都不在意自己丧失了记忆,反而噎废笑脸的。 「是啊!而且摔掉的大部分是你那原本就稀少得可怜的智慧。」莉莉安咬牙切齿。 「咦?你怎么知道?你好像我肚子里的蛔虫喔!」 「谁是那种骯脏东西?」 「你啊!而且这么漂亮的蛔虫还相当少见呢!」追云突然发现和这小女孩对话有意思极了,他不由想跟她多聊一会儿。 可惜黄舒姿已经开始展开防卫。 「对不起,我未婚夫才刚醒来,还没完全恢复,你们要探病明天清早,他必须休息了。」 「未婚夫!」晏飞和莉莉安同声惊吼。 「没错,三天前副总跟我求婚,而我也已经答应了,我们决定下个月初一结婚。」黄舒姿摆着胜利姿势迎向两位闯入者。照理说,晏飞才是饭店最高主事者,黄舒姿是没这胆量当面顶撞他的,但他摆明站在莉莉安那边,且为了得到柳二夫人的宝座,她是顾不了这许多了。 「你真跟她求婚了?」莉莉安脸色瞬间转为苍白,他才跟她说过一辈子不会结婚的,为什么换个人,他的标准就全变了。是她不值得与他相伴一生吗? 「大概!」追云沉哦片刻,他真的想不起来了,但直觉里对这些人并不陌生,当然也就少了怀疑。他指着黄舒姿道︰「她这么说,我想应该是真的。」 莉莉安一脸疑惑地望着他,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们是未婚夫妻这事儿是黄舒姿告诉他的,莫非——这其中另有隐情。 「追云!」晏飞一手推开黄舒姿,沖到病房前q「你知不知道她是什么人?你怎么可以做这种事?」 「她是我秘书啊!法律有规定老板不能和秘书结婚吗?」追云不解地愣问︰「而且你是谁?有什么资格管我娶谁当老婆?」 「我是你大哥,我——」 莉莉安突然拉了拉晏飞的衣袖,低声说道︰「柳大哥,我们来晚了一步,追云已经给洗脑了。」 晏飞豁然开朗,这一切准是黄舒姿搞的鬼。想不到她的心机这么深,这种女人就算是他妹妹,他也不要。 「追云,这个女人是骗你的,你们不是未婚夫妻。」 「追云,你别听他胡说,你大哥曾经想收我做地下情人;被我拒绝了,所以故意中伤我。」黄舒姿又将晏飞给挤了出去。 「追云,你好好想想,你一定会想起来的,你一点儿都不喜欢黄舒姿啊!怎么会想娶她?」晏飞又推开她,拉往追云的手。 「追云,你千万别受坏人挑拨,我们是相爱的啊!」黄舒姿推不开晏飞,只好跑到另一边,扯住追云另一只手。 「黄舒姿,就算你用尽心机嫁给追云,你以为柳家容得下你吗?」晏飞阴骛的眼瞪着心怀不轨的女人。 「追云,你看到了,他居然威胁我?你一定要保护我啊!」黄舒姿哭着拉扯他。 「你们不可能结婚的,追云,你知道吗?她是……」 「别说了!」莉莉安猛地怒吼,用力拍掉他们拉扯追云的手。「你们没看到他很难受吗?」 追云感激地对她眨眨眼。「我还以为我要被撕成两半了呢!好险好险!有个圣母玛莉亚来救我。」 「放心吧!你就算被撕成两半,你那张嘴巴,还是会活得好好的,长命百岁。」莉莉安挤眉弄眼对他扮个大鬼脸。 「咦?你怎么知道?」 「我咬过它太多次了,怎会不知道?」 「哇!那我岂不是贞节不保了?」 「我不知道你原来还有这种东西?它不是早八百年前就丢在胭花窟里了?」 「乱讲,我今天的还没丢。」 「刚刚我看见你把它丢了。」莉莉安拉过晏飞。「我警告你,从现在起你最好给我守身如玉,否则看我怎么整你?」 「你要以身相许吗?」追云扪心自问,他对这小女孩的兴趣,实在大于面对那美艷却无趣的未婚妻。 「你想享齐人之福?」莉莉安危险地眯紧了眼眸。 追云咋咋舌,一脸无辜地问道︰「可以吗?」 「你不怕变成‘中国最后一个太监’的话,不妨试试!」莉莉安推着晏飞走出病房。「我们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黄舒姿面色发青地看着他们一来一往斗嘴,当然不会漏瞧了他眼中对莉莉安表现出来的激赏,心中不由醋水直冒。 「副总,你怎么可以在末婚妻面前跟别的女人调情?」 「你真是我的未婚妻吗?」他邪气地望了她一眼。「我还以为你当我是私人玩具呢!」追云对她与刚才那自称他大哥的男人争吵这事儿,感到十分厌恶。 「副总……」 「我累了。」他闭上眼楮,明白地下了逐客令。 黄舒姿退出病房后,立即决定要尽快帮追云转院,躲到一处晏飞和莉莉安找不到的地方,等到他们生米煮成熟饭后,就再也没人可以分开他们。 ※※※ 被莉莉安推出病房的晏飞,有些不满地怒道︰「你为什么不让我将真相说出来?你明知道他们可能是亲兄妹,黄舒姿对追云别有用心,追云又丧失了记忆,不懂得防备她,他早晚会坠入她的陷井,造成无法弥补的错误。」 「不会的,我会阻止他们。」莉莉安长嘆口气,心疼的目光依然流连在追云的病房大门,舍不得移开。「柳大哥,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追云笑得这么开心,眼里没有乌云,这回他是真的摆脱那个恶梦了,我怎么忍心再将他推回黑暗的深渊里?」 晏飞默然低头。的确!有多久了?自从那件意外发生后,柳家最活跃、热情的男孩,那个阳光追云,就像被恶魔摆住了灵魂,他的笑容不见了,阴阳任气的个性叫人难以忍受,也令人瞧着心疼。 可是今天,他们在那间病房里看到了他重拾快乐后的笑脸,他虽然丧失了记忆,却得到了幸福,谁忍心再摧毁他? 「你才是对的,莉莉安。但你真的有办法阻止追云和黄舒姿结婚?」 她飘飞的视线移向窗外,那一段由互斥到相恋的日子,所有的快乐与痛苦,全都历历在目。 「我能叫追云爱上我一次,就能让他爱我第二次。」 晏飞可没那么大的把握。「你确定?刚才你也看到了,黄舒姿给他洗脑得很彻底,而且追云丧失记忆后,性情变得那么促狭、吊儿郎当,他可不是以前那个柳追云了。」 「一样的。」莉莉安大笑。「柳大哥,你还不明白吗?追云一直没变啊!他只是害怕自己会像母亲那样,太过热情而闹成无法收拾的局面,所以给自己戴上一只冷漠的假面具,偏偏这层面具每当遇上他心里真正在乎的人的时候,就自动失效,像你、像表哥,他关心你们,真心想帮助你们得到幸福,可他又不想倾注所有的热情,只好给自己的心加上一道防护锁,用整你们的方式帮助你们达成目标.他一直用他的方法在关心大家啊!」 「一种最容易叫人误会的方法!」晏飞撇撇嘴,亏那个混小子想得出这么多的整人主意,他可以算是最大的受害人了。 「柳大哥,有一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 「请你派人注意追云和黄舒姿的行踪。我担心经我们这一闹,黄舒姿会给追云转院,到时我们又找不到他们了。」 「这一点我会注意。」晏飞无奈嘆道︰「想不到事情会弄成这步田地,莉莉安,你打算用什么方法阻止他们结婚?」 「把追云抢过来啊!」想不到这份「追情三步曲」那么有用,看来她得重新再使一次了。 「时间不多,你可要把握机会。」晏飞叮咛地。 「说不定得从第三招开始用了。」 「什么第三招?」 「啊?」她不好意思说是「霸王硬上弓」,只得换个说法「去抢亲喽!」 「抢亲?怎么抢?」晏飞倒搞不懂这小妮子的想法了。 「总之……唉!我一定会有办法的。」莉莉安害羞地转移话题。「柳大哥,发生这种事,可不可以请伯父回国一趟?总要由伯父和洪碧珠互相对质后,才能证实黄舒姿究竟是不是柳家人?」 「我实在不想承认有那种妹妹。」晏飞对黄舒姿的印象坏到极点。「但我还是会尽力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的。」 「拜托你了。」莉莉安道了谢,终于死心离开病房区,对于该如何抢回追云?她还没有全盘的计划,但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轻易放弃的,就算要她学罗密欧半夜爬墙与茱丽叶相会,她都愿意。 不过……嘿!半夜翻墙熘进他的病房里,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可惜这种事儿她一个人干不了,大概需要找人帮忙……,就找逐风吧!反正他a了她这么多钱,也该是他做些回报的时候了。 ※※※ 是夜十二时,莉莉安拉来了「神偷门」的三当家柳逐风提供翻墙绝技,以便病房幽会情人。 逐风忧心忡忡地注视着由十二楼下垂到八楼的绳索,夜风飒爽中,它飘飞得像海上翻涌的巨浪。 「喂!你真的要爬下去,间隔四楼耶!你又没受过特殊训练……」 「你别像个老太婆似的唠叨个不停好不好?」莉莉安拉起绳索在腰间仔细绑上一个结。「又没人叫你爬,你只要在一套好好把风,别让人,尤其是黄舒姿发现我夜访追云就行了,其他的事我自己心里有数。」 「可以了,莉莉安。」对讲机里传来晨晓的声音。「一楼的警卫正在换班,你快趁这个空档下来。」 「知道了。」莉莉安关掉对讲机,复转向逐风。「我下去后,你立刻去找晨晓,你们两个人也得小心点儿,千万别叫人给捉住了。」 「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逐风帮忙固定绳索,以方便莉莉安爬下八楼。 斑楼的寒风吹得人肌肤生疼,莉莉安吊在半空中,头不着天、脚不着地的,一颗心怦咚、怦咚……狂跳得像要蹦出胸膛。 她的手也因为用力过甚而颤抖,踢墙而下的脚,在每一次踫撞中,刺疼直钻心坎。好几次她以为就要完蛋了,但幸而她的心够坚定,在一次又一次的逆境中,距离迅速被缩短了。 八楼的阳台就在眼前,她摆荡了下,伸手抓住了墙缘,她扭动腰部正想爬进阳台,谁知一阵狂风竟然呼啸地卷过。「啊——」她的手指立刻被带离了栏桿,眼看着就要坠落。 「哈罗!美丽的吸血女鬼,你的飞行技术不大好喔!」一只大手即时抓住了她,追云促狭的笑脸出现在阳台边。他睡到一半;一股不安感突然揪住了心房,疼得他倏地惊醒,不及细想,反射性地沖出阳台,正好救了早上那位伶牙俐齿的可爱女孩。 「我哪里像吸血鬼了?」她张着一双水灵灵的秋眸瞪他。「你的蠢脑袋里难道没有其他更好的形容词?」 「譬如?」他用力将她拉了上来。三更半夜里,这小女孩敢爬墙想进他的病房,胆子还真不小。 「月光仙子,或者误坠人间的天上精灵。」她俏皮一笑,确有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追云坐回病床上问道。 「若是想说我未婚妻的事,那就别白费工夫了,我不想听。」傍晚,黄舒姿又来病房哭了一个多小时,搅得他的心都乱了,眼下他也分不清,她们之间到底谁对、谁错?最好大家都别来烦他,让他好好休息才是。 听到他称黄舒姿未婚妻,莉莉安心头一下子揪得发疼。但她舍不得给他太大的压力,依然回以最灿烂的笑容。 「三更半夜,爬这么高的楼只来找你谈话多划不来,我是来找你出去玩的。外面有月亮、有星星,这么漂亮,闷着头睡大觉多可惜。」 「我是病人耶!你诱拐病人逃出医院陪你去玩?」他笑得发邪。 「那你是去?还是不去啊?」柳追云如果是那种乖乖住院不捣鬼的病人,莉莉安愿意把头砍下来,给他当椅子坐。 「当然……」吊足她的胃口了,他才蓦地笑开来。「不去的是傻瓜。」 「呵呵!快走吧!」她欢呼一声,推着他,两人偷偷模模熘出医院。 ※※※ 「开慢点儿、开慢……」追云抱着肚子,今天的晚餐都快给她震出来了。 「我知道啦!你少罗嗦好不好?」莉莉安一坐上驾驶座,那双脚就像装了推进器,只会不停踩油门,速度飞快得整台车都解体了。 「这里不可以回转,倒回去倒回去——」他脸都吓白了,早知道就自己开了,做啥将车钥匙交给她呢!真是撞呆了。 「有什么关系,反正附近又没车!」乘风的快感叫她连「形象」两个字怎么写都忘了。 「小心!你逆向行驶了。」上回没撞死,这次大概在劫难逃了。 「闭嘴啦!你看这不是到了?」她的车子准到不能再准地插进小小的缝隙中,那距离量得刚刚好,他们连车门都开不了,只能爬天窗出来。 「你……」他指着她的手指抖个不停,一股酸水涌上,他赶紧捂住嘴巴,跑到排水池旁将晚餐尽数吐光。 「喂!你开车这么多年,还会晕车啊?」她拿着一盒面纸站在他身边,感到不可思议。 「赛车手坐你的车都会晕!」他没好气地抢过面纸,吐得差点连肠胃都翻出来了。 「以后你别说开车了,连车子都不准给我踫一下。」 「你凭什么管我?你又不是我什么人?」 「我……」他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自己对她负有责任、义务以及权利。 「我可不接受朋友的说辞哦!」她刁蛮一笑。「而且我也不当你的干妹妹、于姊姊……什么的!」 「那干女儿好不好?」追云挑眉邪笑道。 「干爹!」莉莉安回他一记风情万种的媚笑。「现在的干爹都给零用钱陪上旅馆的,不知道你想我怎么服待你呢?干爹!」她半身攀在他肩上。 他突然用力捉住她的腰,一个翻身,就在她的身子快落地之前,横臂揽住,他的上身跟着压低,鼻端紧紧挨着她的鼻端。 「像这样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女孩能有什么手段呢?」 「你不要看不起我哦!」她巧笑嫣然地眯细了眼眸。 「我可是曾经受过名师教,技术高超呢!」 「哼哼!名师。」不晓得为什么?知道曾有人踫过她,他心头没来由刮起一阵酸风醋雨。 「我的师父呢……」莉莉安伺机挨近他耳畔,温热的丁香挑逗着他的耳垂。「他姓柳,他曾写过一部‘盗爱契约书’,专门教导女孩如何追求她们心目中的白马王子。你想不想听听大纲啊?」 她的唇又软又热,他只觉得被她踫触到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发烧,好烫好烫。 「师父说,追男人有三招。」她的吻沿着他的耳垂、额头、鼻梁、脸颊,最后停留在他的唇上。「分别是︰‘知已知彼、死缠烂打、霸王硬上弓’你觉得他的办法怎么样!」 追云咕哝一声用力吞口唾沫、「他是个疯子。」他咬牙,却再也忍不住吻住那抹甜香。 一种熟悉感直沖脑示,他的身体自然反应,轻轻将她托起,他们之间的吻是那么地契合,仿佛亘古时代被一分为二的两条灵魂,跨越了千百年的时空,终于找到了彼此的依靠。 「追云、追云……」她一遍又一遍地喃着他的名字,滚烫的热泪更为这记深吻加高了热度。 他的脑筋变成了一片浆糊,无法思、无法想,理智告诉他,以一个有婚约在身的男人而言,他不该吻她,但他停不下来,那一踫到她就翻涌出心头的激情,像巨浪海啸,不到一秒钟,便将两条灵魂给彻底吞食了。 「抱紧我、记住我……」她先主动移开了唇,转变亲吻的方向,沿着他的下巴、颈脖、直下胸膛、肚腹。「你知道我是谁的,你一定知道的……」 追云睁着一双茫然的眼瞪向无尽穹苍。「我想不起来,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我的头好痛,我……」 「没关系,别紧张,我在这里啊,就在你身边。」她縴縴玉手按摩着他全身僵硬的肌肉,每一个抚触无不充满柔情蜜意。「别用你的脑子,用你的身体来记忆我,把我刻进你每一个细胞里。」 「为什么?我就要结婚了,我什么也不能给你!」 「因为我爱你。很久很久以前就爱你,以后还是会永远永远爱你。」 他茫然的眼神一凝,心脏像被大铁捶击中,疼得他浑身一僵。 「你真傻、你真傻……」不舍地将她搂进怀里,这感觉……真的好熟悉。 「对啊!我是你的小傻瓜嘛!」她憨笑着用力抱紧他的腰。 「如果我的记忆一直都恢复不了,那你该怎么办?」他的心湖为她而波动,而这感情却是他的未婚妻黄舒姿所无法激起的。 「这里面现在是一片空白对不对?」莉莉安笑指着他的脑。 「嗯!」追云痛苦地点头。打失去记忆那一刻起,他一直没用心去想以前的事,总觉得不想起来会比较好,但现在,望着怀中娇丽怜人的她,他不由怨恨起自己没用的脑袋,为何什么都想不起来? 「那就趁着它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把我填进去,只填我一个人。」她的笑容又美丽、又纯真。 他看看看着,不觉痴了。 「你的名字?」 「叫莉莉安。」她垫起脚尖,鼓励性地亲吻他的眼。「以前你常叫我刁蛮小鲍主、小魔女,或者……」 「小傻瓜!」他微笑地抱起她.走到不远外一株大树下,坐着。「告诉我更多你的事.莉莉安。」 「我今年二十岁,我们是在‘苏格里王国’认识的,那时候我对你一见钟情,但你不理我……」她缓缓地诉说着。 他听得入迷,拉开身上的外套,将她紧紧抱住。 「我让你吃了很多苦是吗?」 「还有最大的快乐!」她的螓首理进他坏里,这个温暖、这处避风港,是她一生的归依,绝不拱手让人。 这一夜,有草木为凭,在明月的见证下,两颗孤寂的星子找到了他们一生的伴侣。 ※※※ 电话里,晏飞和父亲大吵了一顿。 「你怎么可以连自己的女秘书都踫?事后还将她介绍给宋管家,让她住进我们家里?你以为这样就神不知、鬼不觉了吗?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风流、不负责任,追云被你害惨了?」 「我发誓没踫过洪碧珠,一根头发都没有!」柳老爷在电话那头气急败坏地吼着。接到追云出车祸丧失记忆的消息,他也同样担心啊!但也没道理因为这样,就硬逼他承认一些他压根儿没做过的事吧? 「那黄舒姿是谁的女儿?洪碧珠踉宋管家只结婚十年,她却做了你三十年秘书,而黄舒姿今年二十八岁,你自己算,她是谁的女儿?」 「我怎么知道?但绝对不是我的。」 「你敢保证?」晏飞实在无法相信风流父亲的人格。 「追云就要被黄舒姿骗进礼堂了、他们如果有一分是亲兄妹的可能,你知道事情会演变成什么样子吗?这是亲兄妹啊!」 「你以为我不懂吗?但我跟洪碧珠之间真的是清白的。」 「你没忘记追云的母亲是怎么死的吧?追云外表冷漠,实际上却是家里最有感情的孩子,事后如果证实黄舒姿确实是柳家女儿,你知道追云会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半晌,柳老爷苍老、沉重的声音才悠悠地传过来。 「晏飞,黄舒姿真的不是我的女儿,我没踫过洪碧珠,追云那边你先担着,我会尽快回国找到洪碧珠和她说清楚。」 「老爹……」晏飞吟哦片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大家都担心追云,你要好好看着他。」 「我会的。」挂断电话,晏飞转而面对莉莉安,她刚和追云幽会回来。「父亲过几天就到了。你和追云那边进行得怎么样了?」 「很好!」她疲倦地笑了笑,起身走向朱朱特地为她准备的客房。「他会重新爱上我的。」 第十章 黄舒姿不知道洪碧珠为什么要帮她?在饭店里,她们只是上司与下属的关系,但她却为了她,派人监视追云。 看着桌上两大本相簿,追云和莉莉安相依相偎、亲密万分地抱在一起。那股子恩爱劲儿看得她又嫉又恨,直想撕下照片中两人幸福的笑容。 「你再不想点办法,老公就要被人抢走了。」这是洪碧珠第一次现身与女儿见面,以往她只是躲在暗处帮助她,这个出世没多久。就因为现实生活被她送进孤儿院的女儿,她本来打算永远不见的,只为她安排一个幸福的未来,但得知柳家已全员出动,要对付她时,洪碧珠再也忍不住了。 案债子偿!三十年前柳老爷子欠她的,今天就得由他的儿子来补还她女儿。柳追云非得娶黄舒姿不可。 「你为什么要帮我?」黄舒姿疑惑地望着眼前这跟她并不熟悉,却突然出现帮她的女人。 「因为你跟我一样,都爱上了自己的老板。三十年前我没实现的梦想,我希望在有生之年,能看到有人帮我实现。」洪碧珠说了一半事实。 「就这样?」黄舒姿不是很相信。 「柳家人都是天生的负心汉,当年老爷子负我,害我痛苦了半辈子,现在我不愿再看到有人落得跟我一样的下场。」洪碧珠嘆了口气,定定地望着黄舒姿,这孩子长得真好,比她年轻时还漂亮,但为什么?她们母女同样得不到柳家人的青睐,却一样可悲地爱死他们了。 「我们同病相怜。」黄舒姿垂下眼睑,多年的现实生活教会她逢人且说三分话、末可全掏一片心。但面对洪碧珠,没来由的,她想依靠她。「那现在我该怎么办?」 「立刻帮柳追云转院,并且尽快安排婚礼。」洪碧珠打的是生米煮成熟饭后,就算柳老爷子来了,也拿她们没办法的主意。 「但……他肯吗?」望着追云和莉莉安幽会夜游的照片,黄舒姿实在没信心可以得到他的心。 「不肯也不行。」黄舒姿发狠道︰「绑都要绑他上礼堂。」 「我知道了。」黄舒姿握紧拳头,梦想实现与否就看这一招了。「我立刻去安排转院和婚礼的事。」 ※※※ 幸亏莉莉安有先见之明,猜到黄舒姿一定会给追云转院,早拜托「神偷门」的人暗中盯梢,因此他前脚才踏进新医院,当晚,她后脚就赶到了。 同样的惊险画面重演,好在追云对她的心电感应太灵了,每次都在她差点完蛋时,即时拉她一把。 「你每天爬墙,技术却还是那么逊,一点儿进步都没有。」 「环境不同了嘛!」她拍拍一身的泥灰,嫌恶地看着新病房。「你住的地方越来越差了。」 「谁教我们偷情的事被我的未婚妻发现了。」追云淘气地眨眨眼。「她没拿把刀将我给砍杀了结,已经算很客气了。」 「不会吧?」她回他一记促狭的笑容。「自古以来奸夫婬妇都是游街示众,没到砍头这么严重的?」 「浸猪笼比砍头更痛苦。」他斜睨她一眼。 「看来我们只能做对同命鸳鸯了。」她顺着他的意摇头长嘆。 两人视线一对上,皆忍不住放声大笑。 「你真是个小妖精。」才多久,追云发现他已经离不开她了。本来打算,她今晚若没来,改明儿个就换他熘到前一所医院去等她,想不到她竟找来了。「你怎么知道我转院了?」 「我找人监视着呢?你的一举一动绝逃不过我的耳目。」她扬头一笑。 「唉!」他情不自禁摇头长嘆。「我怎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值钱,每个女人都死命地想要缠住我。」 「因为你帅嘛!」她调皮地模捏他的鼻子。 「怎会?我倒觉得昨天下午跑来跟我大吼大叫一顿,自称我弟弟那个家伙比我英俊多了。」 「你说逐风啊?他来过?」 「和,个女孩子一起来的。」追云想了一下。「他真是我弟弟吗?我们两个人差好多!」 「同父异母嘛!」莉莉安不想谈柳家复杂的亲属关系,那会唤醒追云心中的恶梦。她机灵地转移话题。 「你觉得逐风和那个女孩子匹不匹配?」 「现在再来问这个问题不嫌太晚?那个家伙都已经陷进去了。」 「会吗?」她颇感讶异,最近为了追云的事,大伙儿全回到柳家老宅了,住在一起,她才发现逐风和晨晓真的很会吵。「他们老是吵架耶!逐风几乎每分每秒都在骂晨晓。」 「小情侣耍耍花枪罢了!我敢用脑袋打赌,那男的就要完蛋大吉了。」 「为什么?」 「我瞧女孩子的耐性已快告磬,顶多半个月,她一定会看破离开男的,到时他会发现他已不能没有那女孩,然后三年风水轮流转,就换他倒大楣了。」 「那可要恭喜你了。」 「恭喜我什么?」 「这桩媒是你牵的,能成功,你有大礼收,还不该恭喜?」 「我以前的工作是媒人公吗?」追云皱眉。 「不是,但……」她大笑着将他以前干过的丰功伟业一件件数落出来。 听得他歪嘴斜眉。「我以前该不会是精神病院的长期客户吧?」 「有可能哦!否则怎么这么变态?」莉莉安嘻笑着捏了他的腰桿一把。 追云吃痛的皱紧浓眉。「小妖精,你想谋杀我吗?」 「我才不想跟你一起死呢!」她吐吐小舌。 「什么意思!」 「我发过誓,不能跟你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她深情的眸光,如丝如缕,紧紧缠扣住他的心灵。 「为什么你不骂我?」最近每个见到他的人,不论大哥、小弟,还是未婚妻,人人都在骂他、逼他,只有她,莉莉安,她始终如一,逗着他开心,无欲无求地伴在他身边,这样善体人意的可爱女孩,叫他怎能不心动。 「你欠骂吗?喜欢人家骂你。」她圆滚滚的眼珠子一转,贼笑道︰「难不成你有被虐狂?」 追云一翻白眼。「让你看看谁有被虐狂。」他十指一伸一缩,一指神功直搔她的腋下。 「啊——」她尖叫一声,天不怕。地不怕的刁蛮小鲍主就怕人家搔她痒,不一会儿,她就涕泪纵横地大声求饶了。「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小的再也不敢冒犯了,啊!」 「嗯!」他一手挥过光滑滑的下巴,假装自己留着一把胡子,硬着嗓子道︰「本大王看在你颇有悔过之心的份上,就饶你一命。」 「大王不仁,小的要造反了。」她大叫着将他扑倒在地,两个人翻来滚去,由阳台上滚进病房里,嘻嘻哈哈玩起摔角。 「大胆小贼,看大王的‘一阳指’。」捉住她的弱点,他伸手就往地的腋下、腰腹搔。 「哈哈……」她被压得动弹不得,只能曲起身子,减少受害面积直往他怀里缩去。 「你们在干什么?」突然一声怒吼打断房内的甜蜜游戏。黄舒姿面色铁青站在病房门口,而洪碧珠就伴在她身边。她们早就有所防备,所以莉莉安和追云一玩得过火立刻惊动监视者,两母女随即上门捉奸来了。 「玩摔角啊!你们不懂吗?」莉莉安好整以暇地窝在追云怀里,等着他拉她起身。 「你这个不要胜的女人!」黄舒姿沖过来,扬起手就想煽她一记耳括子。 莉莉安眼明手快地挡住了她。「谁不要脸你自己心里清楚,奉劝你最好别惹火我!」不理她,莉莉安只向追云挥挥手。「有机会再来找你玩,拜拜。」她又沿着原路爬回了顶楼。 「你居然偷情偷到病房里,你还有没有良心?」黄舒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把指责的箭头转向追云。 「是偷情?还是正大光明的恋爱?套句莉莉安的话,真相你自己心里清楚。」追云阴骛的眼眸对准房内心思各异的两个女人。他的脑子虽然撞空了,但就因为没有任何先入为主的错觉,他看人的眼光就更客观,根据他这几日的观察,他与黄舒姿的婚约绝对有问题。 「走吧,舒姿。」洪碧珠二话不说,拉着黄舒姿离开病房。 「可是洪阿姨,他……」 「照计划行事。」 「你是说…」 「谁先结婚谁就赢。」 「可是这样好吗?万一事后副总后悔怎么办?」黄舒姿毕竟不像洪碧珠已积了三十年怨恨,为了达到目的,她可以不择手段。但对黄舒姿而言,婚姻是人生大事,虽爱追云,但她要的是他的疼惜、爱怜之心,不单是那份名位。 「这件事你不必管,我会为你安排好一切的。」洪碧珠说完迳自走了。 走廊上独留下黄舒姿,她越来越不了解这位突然冒出来,不论如何也要帮助她的洪阿姨了。 ※※※ 追云的行踪忽然像清晨雾珠,太阳一出来立刻消失不见了。 莉莉安两行热泪如激雨般在粉嫩的颈上沖刷出一道道斑驳、憔悴的痕迹。 「怎么会找不到?柳伯伯,你明明说这世界上没有任何地方躲得过‘神偷门’天罗地网的搜查,可是已经三天了,为什么……」 打那一夜她和追云在病房内约会,被黄舒姿撞见后,他就不知道被移到哪儿去了?医院里上至院长、下到清洁工,每个人好像都已被洪碧珠收买,没人肯说出他的行踪。 而负责监视的「神偷门」的人却发誓没有看见追云出医院,他就有如水泡般,一下子蒸发于空气中,不见了! 柳老爷子神色黯然地低垂着脑袋,灰白的头发更显出岁月在老人身上加诸的折磨。连儿子都搞丢了,他还能说些什么呢? 「别哭了,莉莉安,逐风接到消息已经去证实了,说不一定这次是真的可以找到追云。」朱朱将泪人儿搂往怀里轻声安慰着。 「可是……」 「回来了、回来了,逐风回来了。」到大门口等消息的晨晓兴奋地拖着逐风跑了进来。 「怎么样了?有追云的消息吗?」莉莉安急沖上前问道。 「嗯!」逐风猛点头,深喘口气后道︰「找到了,她们把大哥藏在台东山区一处小教堂里,下午一点就要举行婚礼了。」 「那……」莉莉安惊慌地看了一下手表,神色急转为苍白。「现在已经十点半了,我们……」 「立刻叫人准备直升机。」晏飞当机立断下完命令,转而安慰莉莉安。「一定赶得上的。」 「嗯!」她抹着泪,一颗心揪得发疼。老无保佑千万别让悲剧再度重演。 ※※※ 教堂里,追云神色萎糜,由两个黑衣大汉搀扶着和黄舒姿进行婚礼。 洪碧珠叫人给他下安眠药,他已经昏睡了三天三夜,直到婚礼开始前一小时才勉强叫醒。 从头到尾他一句话不吭,好像被人操纵的傀儡娃娃,只随着拉线人的意思摆动。 当黄舒姿点头说下那句︰「我愿意。」婚戒套上彼此的手指后,台上的神父清清喉咙,说道︰「若没有人提出异议,我在此宣布他们两人结为夫……」 「等一下!」一声激昂的尖嗓,随着被撞破的大门,闯了进来。 莉莉安娇小的身子跌跌撞撞沖入教堂。「我有……啊——」她莽撞的个性始终未改,一脚踢着长条椅,眼看着就要跌个灰头土脸。 说时迟、那时快,一直无精打采的追云,忽然如清醒的猛狮,迅如雷霆的身躯在千钧一发之际及时截住了她摔跌飞出的身子。 「我才在想你这只小妖精怎么还不出现呢?你就给我送来这么大的见面礼了。」他贼笑道。 「你不是被暗算了?」听查出他行踪的神偷门的人说,他们发现的柳二公子一直处在昏迷状态,可这会儿瞧他多精神啊! 「哦!你不知道我一直讨厌吃药吗7」追云促狭地眨眨眼。「那些个渗着镇静剂的药包我全送给马桶兄了,只不晓得它吃了有没有昏?」 「你……」她一时是又好气、又好笑。「你害我担心死了,你这个混帐王八蛋,你没事就不会捎讯息给我吗?」 「怎么捎,你这小妖精又没留下地址、电话的,我上哪儿传消息?」他将她扶好,拍掉她一身的泥灰尘土。 莉莉安只是圆睁着一双水灵灵的秋眸瞪他,这促狭鬼明明是故意整人,却将自己说得恁般无辜,害她想发火都不成。 「气嘟嘟的,来找我帮你吊猪肉不成?」他把玩地捏捏她高高噘起的红唇。「找我干么?又想去飙车?先说好,我可不坐你的车。」 「我今天是搭直升机来的,去哪儿找车给你坐?」她龙眼般的大眼子一转。嘿嘿贼笑道︰「我来抢新郎,你跟不跟我走啊?」 「可是我已经套上婚戒了耶!」追云才举起手。 「你们不能结婚。」晏飞一行人全沖了进来。 「来不及了,他们已是夫妻。」洪碧珠怨恨的目光直锁在柳老爷子身上。 「二哥和黄舒姿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你叫他们结婚是想叫他们不成?」逐风心直口快地怒吼。 一番重话说得场中诸人面面相觎、脸色发白。只有追云好像早就成竹在胸,一脸的邪笑始终未变。 「不可能,我和副总怎么会是亲兄妹?我是孤儿,我父母在很小的时候就全死光了。」黄舒姿哭泣着,不惜说谎保护自己。 「你不要胡说八道,舒姿和柳追云才不是亲兄妹,他们根本一点儿关系也没有。」洪碧珠急着安慰黄舒姿。 「我找到了当年收留黄舒姿那家孤儿院退休的院长,是他亲口证实的,黄舒姿确是你的女儿。但你和宋管家只结婚了十年,哪来一个二十八岁的女儿?而你却跟了我父亲三十年?你敢否认黄舒姿和你的关系?」逐风咄咄逼问道。 「洪阿姨……」黄舒姿怯怯地推开她,无法相信眼前这女人真是当年狠心遗弃她的母亲。 「阿碧,你是个好女人,就跟追云的母亲一样,当她去世后,我就发过誓,这辈子再不踫好女人,所以我把你介绍给我最要好的朋友,我知道他会疼惜你一生。」柳老爷子缓缓地步出了人群,走近洪碧珠身边。「为什么你心里的怨恨始终未消?难道小宋的深情重义一点儿都感动不了你?」 「可是我爱你啊!」洪碧珠突然崩溃地哭吼。「为了变成一个足以匹配你身份的好女人,我不惜将和前夫生的女儿送进孤儿院,我用尽心机,只想叫你多看我一眼,可是你却把我推给别人,你叫我情何以堪?我什么都没有了啊?」 「阿碧!」面对一个为爱走错步伐而受苦终生的女人,柳老爷子也只能长嘆一声,将她搂在怀里安慰着。 「原来你真的是我妈?」黄舒姿俏脸一灰,方遭重大打击的身躯摇摇欲坠。 「舒姿……」洪碧珠哭泣着想要安慰女儿。 「不要踫我!」黄舒姿一把推开她。 「舒姿,乖女儿,妈……」 「你不是我妈,我小时候需要母亲的时候,你却狠心地将我丢弃,而现在我已经不需要了。」 「黄小姐……」莉莉安瞧她那样子,心里也难过,丢了爱情、又失去亲情,世上还有什么事比这更伤人心的。 「你们走,滚得远远的,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们了。」黄舒姿忽然对着追云与莉莉安怒吼。 「舒姿,他是你丈夫啊!」洪碧珠一心只想将追云当成她为人母亲失职的礼物,送给黄舒姿。 「追云!」莉莉安轻扯着他的衣袖,今日这桩麻烦事儿全是因为两个女人同时爱上地而引起的,她希望可以由他出面来解决这个问题。 追云深沉的眸光清邪地扫遍全场。 「二哥,你尽避说,不管吃了什么苦头,我都一定帮你讨回来。」逐风愤怒地道。 「逐风!」晨晓皱眉捂住他的嘴,这混帐家伙怎么尽挑这时候加油添火?真不会看时机。 追云低低的笑声溢出薄唇。「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记得了,你要叫我说啥呢?」他搂着莉莉安,轻轻一吻印上她光滑的前额。「走吧,小妖精,咱们找个好地方,再去玩它个过癌。」 莉莉安倚在他怀里,两人亲亲密密地步出教堂,屋外艷阳高照,万里无云的蓝天就像在庆贺他们晴朗开阔的好心情。 逐风用力推开晨晓。「你干什么捂住我的嘴,不让我说话?」 「哼!」她娇斥一声,转身离去。这种混帐男人不要也罢,她决定离开他了。 「喂!等等,你把话说清楚……」逐风下意识地拔腿追了上去。看来花心大萝卜的报应到了,往后的漫漫长路有得他跑了。 「我不会跟你一样走错路的,绝对不会。」黄舒姿咬牙说完,继而离去。 洪碧珠愣愣地望着女儿渐行渐远的背影,她知道,这一次,她真的永远失去她了,悲伤绝望的热泪奔腾而下,唯一值得安慰的是,舍弃怨恨的黄舒姿,她未来的人生依然是一片光明。 「情」之一字如两面刀,利弊关系由人自取,其实幸福就在心中,只要你肯抛去怨恨,便能自在安得。 ※※※ 一年后—— 南台湾垦丁敖近一幢私人度假别墅里,特地设管引接的隐密露天温泉池中,有一对交颈鸳鸯正在悠游戏水。 美丽的年轻女孩半趴在池边,万分享受地一口一口轻咽着甜美的葡萄酒。 忙碌的男人正坐在她背后,一双殷勤的手在她颈边、香肩、縴背上轻柔地又捶又捏又推。 「不酸了吧!」他体贴地问着。 「还差一点点。」她举手伸个懒腰。「腰还有些疼。」 男人的手立刻移到那不及盈握的柳腰旁,使劲按摩着。 突然!铃……一阵刺耳的电话声扰乱一片宁静。 男人蹙了下眉。「我去听电话。」 「嗯」女孩轻颔首,待男人走后,才悠悠地摘下墨镜,却是好久不见的莉莉安公主。 自那日教堂中将追云抢走后,时光匆匆而逝,在别墅中的半隐居、桃源生活也已过了一年。这期间,他们抛弃了世俗的一切,只是一心一意悠游于山林野趣间;无忧无虑的日子像掺了蜂蜜甜美得叫人不忍离去。 「谁打来的电话?」见他神色欣喜地漫步过走,她好奇地问道。 追云脱下浴巾,进入温泉池里,继续未完的按摩工作。「是大哥,他说黄舒姿上个礼拜结婚,我们也可以安心回去成亲了。」 「左边一点儿。」她抓着他的手移到酸疼的腰骨部位。「那你怎么回答柳大哥?」 他一双手灵巧地揉捏着,以舒缓她身体的不适。 「我告诉大哥,我既答应过你永不结婚,就不能食言。」 「永不结婚?」莉莉安银牙暗咬,蓦地用力推开他,翻身爬上温泉池。 「咦?怎么有颗星星坠下来了2」他突然缩紧按摩她腰枝的手,用力将她圈进他怀里。 「你干什……」她正想开骂,忽地一只木制澡盆漂呀漂到她面前,盆里有个绒布盒,一只光彩夺目的钻石戒指端端正正躺在盒里,正辉映着灿烂金阳闪耀出梦幻般的七彩光华。「这是……」 「套住我老婆的戒指啊!,」追云嘻嘻贼笑着取出戒指帮她戴上。「小妖精,你注定得一生跟我绑在一起,再也逃不掉了,怎么办?」 「那就把你也绑起来,叫你给我捶腰捏腿一辈子。」她又哭又笑地扑过他怀里,激情的吻印上他的唇。 「莉莉安!」他呢喃一声,用力拖紧她,眷恋的舌抵死与她缠绵着。 就爱这天崩地裂般的热吻,她一双长腿在水下紧紧圈上他的腰,任他带电的大掌抚遍她全身、释出她体内每一个细胞里的热情。 欲火迅速燎原,他高呼一声,双手使劲托高她的臀,让两条相异的身躯更加契合。 莉莉安双手紧攀在他宽厚的肩头上,感觉他正带着她去坐云霄飞车,随着韵律性的运转,她的灵魂一高一下,在天堂与地狱间摆荡。 「追云——」情如潮水,一下子淹没了两条欢爱中的身躯,她止不住地对着穹苍高唤他的名字,这个她眷恋一生的挚爱。 「我爱你,莉莉安,我爱你……」在攀上快感的颠峰时,他在蓝天印证下,宣誓出他一生一次的爱语。 激情的唇舌再次纠缠,微风吹过树梢,一阵沙沙声响起,间或几声啾鸣鸟叫,合奏出一首天地无二的「春之曲」。 「追云……」话说到一半,她恼怒地瞪了别墅方向一眼,不识相的电话声竟又选在这时机来搅局。 「我去把电话拆掉。」他温柔地放下她,上岸走回大厅。 直过了好半晌!追云才一脸贼笑地走回来。 「你干了什么好事?」莉莉安眨眼问道。每当他笑得这么死相时,表示又有可怜的受害者栽在他的诡计下了。 「当然是好事。」他哈哈大笑。「逐风说他已经完全拿晨晓没辄了,鲜花、黄金、珠宝、名车……甚至洋房的攻势他全施展遍了,晨晓依然不理他,他‘求’我帮他想个办法。」他恁般贼地将所有责任推到逐风身上。 「逐风那个笨蛋!这分明是请鬼拿药单,找死嘛!」莉莉安在心里暗骂了一顿。转问笑得邪门的他。「那你又给他想了什么‘好’办法?」 「我叫逐风立刻去准备一幅楼高的大布条,在布上写着,‘晨晓,我爱你,请你嫁给我’。」 「就这么简单?」莉莉安才不相信他会这么好心,平白放弃一个如此好的整人机会呢。 「然后我让逐风将布条绑在一架直升机上,再开着直升机到晨晓读的大学上空绕圈子,兼广播求婚,直飞到她点头同意下嫁为止。」他还装得一本正经的样子。 她已经忍不住笑弯了腰。「唉呀!你坏死了。」 「怎么会?」他一脸无辜假相。「我保证这一招一定灵耶!」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突然停了笑,发邪的眼珠子迅速滚动起来。「你叫逐风现在做,我们怎么赶得及回去看热闹?」 追云挑眉邪笑道︰「我打电话回去叫神偷门人帮我们全程录影,不就看得着了?」 语毕,这对恶魔夫妻邪恶地大笑了起来。 有人想要结婚吗?来找柳追云和莉莉安就对了,当然代价会有一点点高,只有一点点…… 但附送一生难忘的「幸福」经验,所以这个牺牲还是跟值得的,不是吗? 完结篇 完结篇喽! 「猎夫传奇系列」到此,真的是全部完结篇了。 不会再有第五、第六……或者更多的番外篇。 原先只设定到《火爆佳人猎夫记》就结束的,但到最后不晓得为什么?柳追云的形象却越来越鲜明,而且……说实话我自己都迷上这个小变态了。 只是他的故事慢慢成形后,却差点害死我,在同一个时空、组织打滚太久以致有些疲惫是一回事儿,最主要的是压轴故事的形成的压力。 我很喜欢《火爆佳人猎夫记》的故事,以至于在《追情盗爱》种,总是迫不及待想要超越它,太急于突破使我钻进了牛角尖,因此这个故事磨了两个月,改改写写了好几次才总算完成。 它是否比上一本进步?唉!我也不知道。我为了跳脱巢,将这一本与下个系列同时进行。 这是我第一次同时写两个故事,以往我不喜欢这样,因为人物的个性会糊掉,但这一次却不得不如此,为了刺激出新的灵感。 所以故事完成后,我也差不多阵亡了,有种人格快分裂的感觉。 但还是很高兴大家喜欢「猎夫传奇」这个系列。 这期间收到了很多朋友的鼓励信,谢谢︰美莎。小亚、如琳、佳烨、枚慧、佳珍、婉珍、李季、小云……感激你们的鼓励与指教。 原则上我是每个月统一回一次信,并且每信必回,但最近为了使以《火爆佳人猎夫记》可以一气呵成。所以回信的时间拖长了,有的信件大概都被我拖了两个月了吧?抱歉,完结篇后,我会很努力来写信的。 当然,还有很多朋友的住址不全,或艺术签名……对不起,董妮不太会猜谜,所以你们的信件就无法回覆了,在此说一声抱歉,并希望大家多多使用正楷字体,谢谢。 我发现很多人对于「董妮」就是「欧斯卡」抱持着高度的怀疑心。最多的评语是︰「怎么可能?两个人的笔风差很多耶!」 不用怀疑,「我们」绝对是同一个人。至于笔风问题……我也不知道耶!我还是一样写啊! 也许是年纪大了,思想有些改变,脱去了稚气,换上成熟吧! 有人说︰女人二十五岁是一个关卡。之前可以无忧无虑、天真不解事;但之后就得学着长大,我大概是正处其间,所以想法改变只得更快,以至于造成了大家的错觉。 而且,我想换个笔名也是有差啦!会更加努力地鞭策自己,不能再胡混了。 先说「欧斯卡」这个名字是我国中时取的英文名字,没有多想就用上它了,「董妮」是我第一次取的笔名,还算好记、又好念吧? 另外,我在这里要回答一个几乎每封信都会问到的问题,董妮是谁?是个什么样的人呢?看完以下的自我介绍,大家也许会有个底。但请别抱太大的幻想,因为现实总是残酷的。 「董妮」是我的笔名。 性别︰百分之百的女人 生日︰国历——2月18日 (是一个伟大的日子) 农历——一月二十六日 和老妈同一天。老实说和妈妈同一天生日真是一点都不划算,人家生日可以收礼物、拿红包,我不仅什么都要不到,还得花大钱、送大礼,唉呀呀吁吁…… 星座︰双鱼座 听说投生为这个星座的人都是一条非常古老的灵魂,不知道真的?假的?还有双鱼座的守护神是海神波塞顿,我喜欢,他是一个专情、痴心的男人。 血型︰o型 哪一个欠血的可以来找我,o型血可以输给每一个血型,我最近还签了器官捐赠卡,o型人的器官太好用了嘛!死后放着它腐烂太浪费。 职业︰如大家所见,我是个「文字工作者」。 专长︰发呆。作白日梦 开玩笑的,我的电脑勉强还有拿到丙级技术士的职照,若大家有这方面的问题,不要太难的!欢迎写信来,咱们研究、研究。 ps︰可不保证一定会履! 兴趣兼嗜好︰看小说、写小说;看漫画、画漫画(好像有点废话);听音乐、旅行(只要不太麻烦、不用花太多钱的正当娱乐,我大概都喜欢。) 蚌性︰一言蔽之就是——正常中带点怪异。 最爱之物︰当然是自己收集的漫画书,多希望有一天可以睡在一间四面墙壁由自己创作的小说和我喜欢的漫画搭筑成的房间里。 最爱之花︰猫柳(因为可以放很久),其实海芋或百合也不错啦! 最爱之食︰水果(各式各样的水果都喜欢,但不敢吃榴莲。) 最爱之歌︰来生缘(大概是这首歌和电影配合得太好了吧!我第一次听这首歌时还哭了呢,这是我唯一次经验,听歌听到哭。) 最爱之色︰白色 说实话我真的很不会搭配衣服,之所以独钟白色,是因为它太好搭衣服了,不管与任何一种颜色的衣服配在一起都很好看,多好看,多方便啊! 最后,送给努力看完这堆资料的朋友们一句话——幻灭是成长的开始。 可知董妮为了训练你们用了多少苦。、不用太感激我,鞭策各位是我应尽的职责,再会……哈哈…… 祝愉悦 拜拜,咱们下本书再见 董妮 冷婕或冷婕于小妹妹。 谢谢你为了不增加妮子回信的负担,故意不留住址,并且特地叮咛妮子在书中回信哦! 啧!算你够贼——我看看你问些什么? 妮子几岁? 六十二年次的,你说几岁? 学历? 恐怕今生都拿不到毕业证书的空大…… 要如何成为一个专职作家? 答案只有一个字——「写」,把你的故事写出来就是了。(我不要再回答这个问题了啦,已经回过好多遍了耶!) 老实说啦……你的问题太老套了啦! 不过你的名字挺特别的,可不可以借用一下? 今天是大年初一,二月十六号,底下正在喊「三缺一」,所以我不写了,这回的后记就到这里,再见! 董妮 99.2.16 同系列小说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