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艷茉莉》 第一章 茉莉花是一种洁白清丽、清纯娇甜的小白花,雅致的花朵开在翠绿盎然的叶丛中,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淡雅清香。 它很美,美在縴柔素净,美在荏弱娇嫩,美在縴尘不染的高雅气质,这样一朵我见犹怜的皙白嫩蕊,很少有人会不为之心动给予它呵疼。 同理可证,如果有一个女孩的名字恰巧也叫茉莉的话,那她应该拥有与茉莉花一般端丽高雅的气质!同样的人见人爱、人见人怜。 但这毕竟只是经由同理可证的公式推理得来的结果,并不能代表事实即是如此,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绝对的。 她恨死了自己的名字,究竟老爸和老妈当年是哪一根神经接错了?什么名字不好取,竟给她取蚌名字叫莫莉。 名字叫莫莉是没什么好大惊小敝的,只不过每当她做自我介绍时,就会听见对方诧异的呼喊着︰「茉莉?!」脸上是愕然的惊讶,嘴角是难掩的讪笑。 她当然知道他们的反应代表的意义是什么,从小到大这情景她早已是见怪不怪了, 只是她脆弱的心灵难免还是会有些受创的感觉。 就拿现在来说吧,她站在银行的柜台前准备存款,眼前这个丑不啦叽的柜台老小姐正用一种极度讽刺的眼光上下打量着她,看得她没来由的火冒三丈。 「你叫莫莉?」老女人的话语中饱含着过多的笑意,听来颇让人刺耳兼不爽。 「那又怎样!」这句话本该是气呼呼地喊回去才能表现出她的怒气,可惜天生的甜美嗓音使得她说出口的话嘆气十足,听起来倒像是在撒娇。 「是不怎样,可惜了这么一个好名字,让你白白给糟蹋了。」老女人啧啧作响地摇头晃脑,看得莫莉咬牙切齿,恨不得当场拍桌子走人。 可惜她不能这么有气魄的说走就走,因为后头排队的人一大堆,若她离开改换至其他柜台,肯定还得等上好一阵子,偏偏她这个人就是性子急,最不耐等了,再说时间就是金钱,她可没有这么多的闲工夫。 她知道老女人尖酸刻薄的言论来自幼稚的嫉妒心使然,这情形不是第一次发生,几乎每天都要上演一回合,真是累人!没办法,谁教她偏偏长得一副与名字完全不搭轧的冶艷外貌。 她名唤莫莉,名字虽然与「茉莉」同音,但她的人却与那柔弱堪怜、气质淡雅、皎白赛雪的茉莉花完全无法画上等号。 她浑身上下散放着明艷动人的瑰丽,天生自然卷且略带褐色的波浪长发让她更显风情万种,她试过了各种方法,就是无法将这头三千烦恼丝变成柔顺乌黑、清汤挂面型的直发。如星美眸勾魂似地眨啊眨,只消她媚波轻扫,很少有男人不心荡神驰的,天知道!其实她是隐形眼镜歪掉了。不点而红的樱桃小口始终保持着水嫩晶莹的色泽,使得她即使不施脂粉也照样艷光四射。再看看她前凸后翘的魔鬼身材,坚挺的双峰、不盈一握的小蛮腰、比例修长匀称的玉腿,走起路来摇曳生姿、风姿楚楚。最后再配上那甜得足以腻死人的慵懒嗓音,几乎情妇所该具备的条件她都不缺了,要是再加上床上功夫一流的话,那么情妇皇后的宝座肯定非她莫属了。 这样一个妖娆娇媚、美艷绝伦的女子应该有个名副其实的名字,例如︰玫瑰、娜娜、露露、艷红、琳姐等这一类的花稍名字,而不是清纯无邪的莫莉。 臭老爸!每次一想到这事,她就忍不住要狠狠地咒骂一下死去多年的老爹。开玩笑也不是这种开法啊!没事给她起了个如此矫情做作的名字做啥?难道他看不出来他女儿长得艷冠群芳吗?还有老妈也不会在一旁阻止丈夫,还说什么当初老爸只起了两个名字,一个是莫莉,另一个是莫非。 「若是让你自个儿选,难不成你会选‘莫非’这个名字吗?没叫你‘莫名其妙’你就该盖着棉被偷笑了,还嫌?」 她犹记得十二岁那一年,所有美人的雏形都已浮现之时,班上男同学趋之若鹜的追求,进而引发同班女生对她的强烈排斥,将她隔绝于小团体之外,并且拿她的名字大作文章,当时她含着泪水跑回家,啜泣地问父母为何给她取这个名字时,得到的答案就是这样。 什么父母吗?真是气煞人耶! 瘪台老女人的冷嘲热讽也就算了,不巧的是还有一双贼熘熘、色迷迷的龌龊眼神直在她身上打转着。她斜眼一膘,哇!那人眼里赤果果的骯脏欲念也不知道要稍稍掩饰一下,嘴角的口水都快滴下来了,好恶心喔!害她鸡皮疙瘩掉满地。 她走出银行前不忘恶狠狠地瞪了那个登徒子一眼,心里歹毒地诅咒他最好眼楮瞎掉,然后才戴上墨镜、踩着高跟鞋,气嘟嘟地走出这是非之地。 「小姐,你是那么的美艷动人,看得我心慌慌、意乱乱,迷恋得我晕头转向,我有这个荣幸请你吃个饭吗?就当是为我俩美丽的邂逅庆祝。」 那个男子随后追了出来,在她打开车门前拦下了她,然后摆出自认最潇洒的姿势,变魔术似的从上衣口袋抽出一张名片,以食指和中指夹着,故作帅气地转了一圈后才递到她面前晃啊晃的。 「美人儿,这是我的名片。」 莫莉没有接过名片的意思,只是随意瞟了眼名片,那上头印着董仁群三个字。 「你可以叫我董哥哥或是仁群,这样比较亲切。」 「董先生,我不认识你,也不打算认识你。现在可否请你移动一下脚步呢?你挡住我开车门了。」拒绝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她只希望对方可以识相点,快快让开。 「美丽的小姐,此言差矣,出门在外怎么可以不多结交一些朋友呢?尤其像我这样的朋友更是非结交不可。你要知道,我可是董氏企业的小开,多少女人抢着帮我暖床,偏偏我是一个有抱负、有原则的青年,对于红粉知己我可是很挑的,只有像你这种千娇百媚的女子才能让我看上眼。」董仁群学着偶像明星以手指拨了拨前额的发丝,那做作的模样令人发噱,看得莫莉忍不住玩心大起。 「哇!董哥哥,你好厉害喔!真不愧是青年才俊。」她娇嘆的唤了声「董哥哥」,喊得董仁群飘飘然的,一颗心都快化了,直庆幸今天运气真好,遇上个超级性感的尤物。 「你的声音真是甜美啊!扁是说话就这么迷人了,要是叫起床来岂不更令人销魂。」他已经在脑海里勾勒出那副旖旎的画面。 莫莉快吐了,这么下流的话,他怎么有办法说得这么自然呢?待会她一定要记得去找耳鼻喉科医生帮她清一清被董仁群亵渎了的耳朵,要不,难保日后会耳朵发炎。 「啊!你怎么只顾着说这些人家不爱听的话呢?不是要请我吃饭吗?还不快点?」 「当然,你选蚌地方,我马上带你去吃。」董仁群焦急地催促着。 「人家是美食主义者,对食物可是很挑的喔!外头的餐馆都没一家合我的口味,不如……」 「不如什么?」董仁群咽了一口口水,贪婪之色尽现脸上。 「不如到你那儿去吧,我亲自下厨煮给你吃,好不好?」 哇哈哈!太爽了,董仁群在心底狂笑三声,为自己能踫到一个这么上道的美人儿感到兴奋莫名,一张嘴笑得都快咧到耳后根去了。 「好!当然好,想不到你还会下厨煮饭。」简直就是完美到了极点的情妇人选。 「既然好,那就拿来吧!」莫莉手心朝上,理所当然地伸向他。 「拿什么?」董仁群一脸的不解。 「当然是买菜的钱啊!难不成你还要我自掏腰包啊?」 「喔,当然不能让你破费!我给、我给。」怎么可以让女孩子出钱呢?这可是身为花花公子的第一大禁忌耶! 董仁群从皮夹里掏出五张千元大钞放到莫莉手中,正想乘机模一下她的小手时,她的手倏地一收,钱已利落地收入口袋中,根本没给他任何机会踫触到她。 「我去买菜,你把地址给我,先回家去洗好澡等我,我马上就到。」她甜甜的细柔嗓音,哄得董仁群乖乖地应好。 目送董仁群踩着醺然的脚步离去后,莫莉这才噗哧笑出声来。 「色欲薰心的呆子,傻傻地贡献了五千元都还不自知。」 忽地,一阵响亮的鼓掌声在她身后响起,紧接而来的是一性感沙哑的男音。 「真是不简单,竟能把虚与委蛇的功夫发挥得如此淋灕尽致。」 顺着声音看去,莫莉发现开口说话的人是一名有着挺鼻深目、身材健硕、气质凛然的俊朗男子。 哇!超级大帅哥耶! 莫莉伸手摘下墨镜,很不客气地把眼前这名足以媲美刘德华的帅哥来回瞧了又瞧。他衬衫的钮扣有几颗没扣好,露出古铜色的壮硕胸肌,泛白的牛仔裤紧贴着修长的双腿,靠在车身上的姿势是一派的闲适,如刀刻的轮廓上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两只手悠哉地插在裤袋中,泰然自若地接受她露骨的眼光在他身上打转。 嗯,其实说是泰然自若有些不太恰当,因为当莫莉摘下墨镜的那一刻,他几乎是屏气凝神的看着她,差点失了魂。 棒着墨镜打量时他就已经知道她很美了,美得足以轻易捕获任何男子的心,但等她摘下墨镜,那柔媚的秋波强烈地撞击在他的心坎上,让他怦然失神了好半晌。 「你是谁?」莫莉不由自主地走到他面前。 「古旭。」刚毅的薄唇轻放,简单扼要地自我介绍。 「你都看到了?」她指的是董仁群的事。 「一清二楚,连你坑了他多少钱都知道。」古旭的声音冷冷的,掺杂了些许的嫌恶。 「你该不是想替他出头吧?」太可惜了,这么一个卓尔不群的男子竟然和董仁群那痞子站在同一阵线,真枉费她刚才还用崇拜的眼神瞧他。 「我不打算替任何人出头,只是看不惯你用美色骗人钱财。」其实他看不惯的是她对男人嗲声撒娇的模样,太媚了,也太不知检点了,看得有些刺眼。 「那种登徒子花五千元买一个教训算是便宜他了。」莫莉噘高了红唇,不以为意地说。 「登徒子?你不犯人、人不犯你,我看是你引诱他人在先吧!」那狐媚劲只消一眼就会让人浑然忘我,更何况她还对方才那男子娇滴滴地灌迷汤,那模样想不引人犯罪都难,这女人真该将她软禁起来,以免出来外头制造社会动乱。 「我引诱他在先?你倒是说说看我何时引诱他了?」莫莉不怒反笑,蛾眉一挑,巧笑嫣然地问。 看着她灿烂夺目的笑靥,古旭不禁有些晕眩,但仍力持镇静的说︰「你在银行内就对他眉来眼去的,举止轻浮不自重,难免会引人遐想,若只是你情我爱的游戏便罢,但你居然还诓骗钱财。」 平常这种小事他根本不屑理睬,也没有必要理睬,可是今天不晓得哪一根筋不正常,在看见眼前这女子被那登徒子骚扰时,他莫名地想跳出来英雄救美。怪了!他已经过了那种好打抱不平的青春期,为何还会想多管闲事? 后来见她巧妙耍弄得对方乖乖走人,不禁讶异她临危不乱的本事。只不过,虽说她是为求自保才做出那样轻浮挑逗的行为,可是有必要表演得那么逼真吗?总之就是一句话——不顺眼。 对!他就是看不顺眼她对别人娇笑吟吟、轻语呢哝的媚相。 「我对他眉来眼去?」有没有搞错啊!她是在瞪他耶!连怒瞪他人都可以被解释为眉来眼去?天啊!她真想去撞墙。 「你确定你的视力没问题?」 「相不相信我能轻易地目测出你的三围,如何?需要我证实吗?」他促狭地笑看着她,乌黑的眼眸里闪着两簇欲望之火。 「你——」莫莉连忙以双手护住胸前,微眯起戒备的眸子盯着他。亏她还天真的以为遇见了一位大帅哥,原来也和其他庸俗的男人一样,只会用肤浅的眼光来看她。 「无聊!」她啐了一声,忿忿地甩上车门,准备离去。 迸旭见状,倚着车窗开口发问︰「你的名字?」他想认识她,这女人勾起了他很大的兴趣,吸引了他所有的视线,很艷、很野,很合他的胃口。 「梦露。」莫莉目露挑衅,胡诌了个假名。「你可以在某大夜总会里找到我,不过先决条件是你得一家一家慢慢地找。」说完,她气愤地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说她眉来眼去,却还用那下三流的眼神看她。哼!既然他要用这种有色的眼光看她,那她索性让他以为她是舞小姐,反正也不会有人把她当正经女孩子看。 天下乌鸦一般黑,每个男人见着她都会将她物化,视她为胸大无脑,空有冶艷外貌的花瓶,那些沙文猪,难道就没有人肯好好地正视她的内在吗? 「姊,又有人惹到你啦?」 莫芸一手握着冰淇淋甜筒,一手拿着珍珠奶茶,推门而入见着的就是姊姊挥汗如雨地擦着地板,不须细想,凭她对姊姊的了解,八成又有哪只不入流的狂蜂浪蝶来调戏她了。 每次一遇到这种情形,莫莉满腔的闷气无处发,只有藉由清理房子来发泄,她自己解释说这在心理学上叫作「情绪转移」。莫芸懒得去管什么叫「情绪转移」,她在心底偷偷感谢那些招惹莫莉的无聊男子,因为有他们的存在才能让她不必做这些烦人的家事,不过这想法她自个儿明白就好了,千万不能让莫莉知道,否则她绝对会死得很惨。 「拿来!」莫莉伸手夺走妹妹手中的珍珠奶茶,盘坐在光可鉴人的原木地板上喝茶喘气。 「你也别气了,那些泛泛之辈一点眼光也没有,就只会注重你娇艷的外表,没一个识货的,也不瞧瞧我这个姊姊多优秀啊!出得厅堂、入得厨房,不但家中打理得一尘不染,更是烹饪的高手,放眼天下,有哪个女人比得上你的贤慧懂事,这样兼具外在与内在的完美女性,世间除了你之外,再无第二人。」不晓得会不会太谄媚了点?莫芸自己也觉得有些恶心,刚吃下去的冰淇淋都快吐出来了。 算了,就当是谢礼吧!莫莉可是把她堆积了一星期没洗的衣服全清洗干净,由此判断,她这口气得可不轻。 「我就知道你也是这么认为。」莫莉激动地抓着她的手臂,为她「善解人意」的话感动不已。 「也是?」莫芸一脸的疑惑。「还有谁也这么认为吗?」 「我自己啊!」莫莉眨巴着明艷大眼,理所当然地说。 呃……真输给她了,她脸皮还真不是普通的厚。 「也对,自己有信心比较重要啦!不必去理会别人怎么看你。」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嘛?」 只见莫莉雪白的贝齿轻咬着下唇,那颦眉之姿像极了在对情人发嗲的模样,连她看了都有点心跳加速,更何况是男人呢?唉!莫莉的行为举止要是再不修改,恐怕一辈子都会让人当情妇看待。莫芸暗忖。 「没有,我哪敢有什么意思?对了,你今天又遇到了什么事?」千万别说实话,赶快转移话题才是明智之举。 「哼!还不是那些没眼光的男人,一个个都把我当成可以轻易钓上的随便女人,如果是那些痞子这么认为也就算了,为什么连他也是用那种眼光看待我?」 「他?他是谁啊?」 莫莉把今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然后语气唏吁地问︰「莫芸,为什么我会这么没有男人缘呢?」她美丽的容颜上布满了愁苦与无奈。 「没有男人缘?!拜托!追求你的男人多如过江之鲫,这样你还嫌没有男人缘啊?」莫芸瞪着圆滚的大眼,露出一副「啊你嘛帮帮忙」的表情。 「那些哪能称为男人缘?在我看来倒比较像是孽缘。你知道的,我要的是那种真心相待、一往情深,一生只付出一回的绝美恋情,而不是这种随随便便、秤斤论两的情爱。」她陶醉地幻想着,为甜蜜的爱情编织了一个瑰丽的情景。 莫芸翻了个白眼,「拜托!在现在这种流行速食爱情的年代里,你的观念未免太落伍了。姊,你爱情小说看太多了。」 她这个姊姊长得成熟妩媚、风姿绰约,却有一颗纯情到近乎白痴的心,一心向往着王子与公主的爱情,真是快被她打败了。 「我才不是落伍,而是执着于一份真感情。」莫莉娇滴滴地反驳。 「要寻找真感情?那简单,去找那种外表不起眼、为人老实可靠、木讷驽钝的乡下土包子来谈恋爱,最好还要挑‘在室’的,那种人配你这超龄处女刚刚好,谁也没占谁便宜。」 「我也想找那种质朴的男人来爱啊!问题是他们一看到我就吓得打退堂鼓,不管我怎么解释,就是没人相信我从未谈过恋爱。每个人都把我定位为那种周旋于男人堆中,专门招蜂引蝶的浪荡女孩,甚至还有人认为娶了我,就得有戴绿帽子的心理准备,我是那种会红杏出墙的人吗?唉!难道说美丽也是我的错吗?有时候我真希望像你一样,把自个儿吃得胖一点,好让那些无聊男人别老用色迷迷的眼光盯着我看,可是人家偏偏就是吃不胖,好呕喔!」莫莉双手捧着粉腮,浓密的睫毛眨啊眨,一脸无奈的望着妹妹。 莫芸闻言,嘴角苦涩地抽动了一下。有什么好呕的呢?真要感到呕的人应该是她才对啊!她和莫莉明明就是同一家工厂制造生产的,为何她偏偏长得身材五短、相貌平凡,而莫莉却是曲线玲珑、明艷动人? 最气人的是莫莉说话未免太嚣张了吧?幸好今天她是说给自己的妹妹听,她就算再生气也不会对她怎么样,要是换成别的女人,对方不拿硫酸泼她那才有鬼哩! 「那你去问老妈,搞不好她怀你的时候吃了什么稀奇古怪的药。」莫芸没好气的说,心里对她那句「人家偏偏就是吃不胖」恨得牙痒痒的。 「说得也是,或许我真该去问——」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莫莉的话。 「一定是找你的。」莫芸以眼神示意她接电话,自己则躺在沙发上,任由离她只有十公分距离的电话响个不停。 「喂,您好。」莫莉柔柔的问候声从红润的樱唇中逸出,活像是电话里的公关公主似的,叫人听得骨头都酥了。 「嗯……喔,我知道了……我明天就过去一趟。」瞧她对着话筒嗯嗯啊啊的,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正销魂申吟哩,殊不知莫莉大小姐现在可是在谈论攸关生死的正经事。 「旭,我已经邀请了莫老师来局里协助办案,相信有她的帮忙,这件案子应该不会太棘手才是。」一位长相俊逸绝伦的英挺男子走进古旭专属的办公室中,对着坐在电脑前的古旭露出信心十足的笑容。 他是龙克宇,古旭的表弟兼副手,也是捷豹队的副队长。他的风格完全不同于古旭的狂放不羁与豪迈潇洒,俊俏得犹如希腊雕像的男子,一身三件式剪裁合身的西装,更衬出摄人的英气,从俊朗的外貌及贵族的气质看来,他一点也不像警察,反倒比较像是从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儿。 「莫老师?」古旭将视线移到龙克宇斯文尔雅的俊颜上,侧头略微思索了一下才问︰「就是你常提起的那位聪颖无双的莫老师?」 「没错,就是她。莫老师可是犯罪心理学的硕士,我之前曾多次藉助她精闢的心理分析破获不少案件,待会我引介你们认识一下,你和她谈一谈有关‘夜魂’的案子,听听看莫老师有何见解。」 迸旭是新生代的警务人员中最为出色的,他和龙克宇是表兄弟也是警官学校的同学,龙克宇一毕业后就投身于重案组效劳,古旭则因在校时表现优异,被派到美国接受fbi 特勤人员的专业训练,在历经了六年的时间后,他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然后回国投入警务工作,为打击犯罪贡献一份力量。 由于他的经历特殊,被警政署聘任为捷豹队的大队长,专门接受一些棘手的麻烦案件。至于龙克宇则是古旭运用特殊管道挖角过来担任他的副手,与他一同并肩作战。 「这位莫老师我不只一次听你提起过,既然你对他贊赏有加,我当然要好好地会一会他。」古旭的黑眸中燃起期待的光芒。 每次一听到龙克宇提起有关莫老师如何运用智慧破解罪犯的心理、分析罪犯的犯罪动机,帮助他们破案,他就有种英雄惜英雄的感慨,这么一位难能可贵的人才,他没有理由不去结交。 「那好,不过我要先提醒你一点,莫老师很忌讳人家直呼她的名讳,当然我与她较为熟稔是例外,你喊她莫老师即可,千万别触踫她的禁忌。」龙克宇明白莫莉的习惯,她极度不喜欢初次见面的人拿她艷丽无双的外貌与娇甜可爱的名字来大作文章。她曾热心地教导过同仁们几堂犯罪心理学的课程,所以以前的同事都称她一声莫老师,事实上以她的能力,称她一声老师也不为过。 「为什么?」古旭不解的看着他。 龙克宇兴味盎然的挑眉一笑,「待会你就会知道了。」他实在很好奇,古旭看到莫莉时会是怎样的反应? 第二章 「队长,夜魂又有动静了,我们要不要采取行动?」负责监控夜魂动向的阿鸿报告最新的状况,静候古旭给予指示。 「他有什么行动?」 「他通知肉票的家属到指定地点等候。」 「找几个精明一点的弟兄跟着家属,你跟我一起到指定地埋伏守候。」 「等等,你可不能去,别忘了待会你还要跟莫老师见面,就算要去也是我去,你就留在这儿等候莫老师。」龙克宇自告奋勇地要替他出任务,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要制造机会让古旭与莫莉见面。 他之所以会设计让古旭坠入情网,并不是吃饱撑着或是嫌日子过得太平顺了,而是为避免自己陷入被逼婚的惨境。 他的奶奶——也就是古旭的外婆——直逼他娶妻生子,偏偏他仍无心安定下来,但奶奶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人,为了安抚奶奶想抱曾孙的急切心愿,他和奶奶达成了协议,只要他负责帮古旭促成一段美好的姻缘,让她可以先抱曾外孙过过干瘾,那他就可以再享有两年自由自在的单身生活。 至于为什么是古旭而不是别人呢?没办法,谁教他就只有这么一个表哥呢?结婚的事当然第一个找他开刀,这是古旭身为表哥该有的认知与宿命,为了保持表弟单身贵族的身份,牺牲表哥应该不为过吧。 再说,他可不是为了达成协议就胡乱找个女人塞给古旭,莫莉可是他精挑细选、再三思虑,觉得最适合古旭的女人,而且他曾安排古旭的父母——也就是他的姑姑、姑丈——还有老奶奶在暗地里观察过莫莉,他们可是一致举双手贊同,并将旭的终身大事全权交由他发落,奶奶还下了一道懿旨说︰「只问结果,不问过程。」 这话中所指的结果当然就是孩子,她的曾外孙。 好可怕的老人家!一思及奶奶在说这句话时脸上狡狯的神情,他就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直庆幸被设计的那个人不是他。 「我留下来等?」古旭诧异的睨着他瞧。「我与莫老师素不相识,要我留下来等他,似乎不太妥当。」 「妥当!当然妥当!你是这里的负责人,要是莫老师来了,而你这个负责人不在,那才是真的不妥咧!」龙克宇自有一套让人无法反驳的说词。 「这……」 「别犹豫了,就这么办,你负责和莫老师讨论案情,这趟任务就由我替你出吧!」话一说完,龙克宇带着阿鸿速速离去,为的就是怕古旭临时反悔。 「怪了,克宇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勤劳?居然还会跟我抢事做,莫非是吃错药了不成?」 望着龙克宇离去的背影,古旭不禁有丝疑惑。以他对克宇的了解,他对任何事物都抱着随性的态度,不像是那么积极的人。就说六年前吧,其实以他的实力也可以申请到美国受训的,偏偏他以一句「志不在此」推却了,还记得当年他问克宇,既然志不在此,为何还要从事警察一职?只见他懒洋洋地说︰「当警察是为了怕生活太平淡无趣,顺便混口饭吃。」这人!态度真是有够傲慢嚣张的。 如果可以,莫莉还真恨不得永远都不必出门,但为了讨生活,她再怎么不愿意还是得出门。 可是每次一出门,百分之两百会招惹来一些无聊男子的搭讪,搞得自己满肚子的气。就拿刚刚来说吧,又有一个外貌像三七仔的男子,开着很俗气的艷红色敞篷跑车跟在她的车子后头,一副急色鬼的馋相,看得她当场脸色一沉,为自己的「烂男人缘」默哀一分钟。 她不禁要仰天吶喊︰为什么看上我的男人全是这种瘪三角色呢?好男人都死到哪儿去了? 为了甩掉那只烦人的苍蝇,她的车子愈开愈快,左拐右弯地照着龙克宇给的地址找到捷豹队的总部。那是一栋不怎么起眼的五层楼透天房子,外表看来是一家小型的房屋仲介所,里面的员工全都西装笔挺,十足专业人员的模样,不知道的人肯定会以为这是一家普通的仲介所,殊不知这是捷豹队用来掩人耳目的伪装,因为他们虽然隶属于警政署,但是警界高层官员也很少有人知道他们的存在。 眼见目的地就在眼前,而那辆骚包的红色跑车依旧尾随于后,莫莉将油门踩到底,让车身笔直地沖往仲介所的大门。她打算将车子停在门口,趁红色跑车上的无聊男子还没来得及停妥车子前沖入屋内,反正只要一进到里头,龙克宇自会帮她解决这件麻烦事。 主意一定,莫莉便无所顾忌地将车子笔直驶进,结果…… 「砰!」车头撞歪了仲介所门前的一棵树。 「砰!」又一声,在她看到树歪了之后,为了掩饰罪行仓皇地倒车,很不幸的,这次换成撞上停在后头的一辆黑色吉普车。 「噢!讨厌……」莫莉连懊恼声都是甜腻腻的。 迸旭在办公室里等莫老师等得呵欠连连,交叠放在桌子上的修长双腿抖啊抖的。倏地,他如遭电僵般猛然从椅子上弹跳而起。 「天啊!这人究竟会不会开车啊?」他瞠大了愕然的双眸,直愣愣地盯着窗外的景象,他居然看到一辆小march以排山倒海之势往一楼大厅沖来。 迸旭立即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下楼,希望能及时阻止那辆疯狂的车子损毁他的爱车。停在大门旁的那辆黑色吉普车不是别人的,正是他古大少的心爱座车。 「我的车!」古旭还是晚了一步,当他赶到肇事现场时,就见那辆小march 的后车箱正冒出阵阵的白色烟雾,他的车虽然无太大的损伤,但仍免不了送进车厂烤漆的命运。 他好不容易才将惊愕的视线从车子移到开门下车的肇事者身上,想不到这一瞧,俊颜上惊讶的表情有增无减。 那名肇事者有一双白玉无瑕、匀称笔直的美腿,因为下车的动作使得包裹着挺翘臀部的窄裙向上移了数寸,顺着姣好的曲线往上一看—— 是她!梦露! 迸旭还来不及喊出她的名字,就听见后头响起了声声饥渴的狼嗥。 「哇!正点!」 「超高标的尤物!」 「这种极品用来暖床多好啊!」 发出这些叫嚣声的不是别人,而是那些伪装成仲介业务员的警员。他们全被门外的巨响引出门探头观望,本想将那个不知死活,敢在捷豹队地盘上放肆飙车的人揪出来教训一顿,以慰他们队长那张铁青的脸。正当大伙摩拳擦掌准备好好活动一下筋骨时,却被甫踏出车门的那双雪白细致的大腿迷去了心魂,再看到莫莉那魔鬼般的姣好身材,一时之间,这群正义的使者全都变成了饥渴的狼群。 不过这群心神荡漾的狼群叫嚣的时间并没有太久,因为狼群之首——古旭,正用他那冷凝森寒的眼神一一扫过他们,看得他们一个个全像听话的小学生似的噤口,现场的气氛倏然变得僵硬起来。 迸旭转头面对莫莉,不由分说地健臂一伸,将她纳入自己怀中,以宽阔的胸膛护住她摄入心魂的娇躯,并伸手帮她拉好裙摆,以杜绝那些觊觎的眼光。 莫莉根本没空理会那些围观的男人,她一心只想赶快下车查看后方的吉普车损伤的程度,以计算她可怜的荷包得支出多少赔偿费用。 岂料,她才刚踏出车门,就被人搂入一个宽大厚实的男性胸膛中,对方还将她的脸压在西装外套里。整个过程迅速确实,让人猝不及防,她甚至连对方长得是圆是扁都不知道。不过这还不是最让她震惊的,真正惊骇到她的是那个男人竟敢旁若无人地对她上下其手。 恶!这男人到底在干什么啊?居然敢对她伸出禄山之爪?太过分了!她非得给点教训不可。可惜,她还没开檀口骂人前,就有人扮英雄抢着替她出头了。 「放开她!你这个恬不知耻的小人,她是我的,是我先看到她的。」一只戴着劳力士金表的手嚣张狂妄地指着古旭挺直的鼻子,俨然不知自己大难临头。 先看到?!什么跟什么啊? 莫莉以食指勾开古旭的西装,露出一条缝偷睨着那名替她出头的男人。 咦,这身皮外套不就是刚才那个在后头猛追她,害得她狼狈逃窜的死苍蝇吗? 看他那副老子有钱就是大爷的痞子嘴脸,真让人倒尽了胃口。上天保佑,希望现在强搂着她的男人不要也是同一型的,否则她肯定会好一阵子被噩梦缠得睡不成眠。 「你的?你先看到就是你的?」 从她头顶上方传出来的声音冷冽中含着明显的怒气,她可以感觉得到,搂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那胸膛也剧烈的起伏着,她不禁替那个痞子男捏了一把冷汗。 当古旭锐利的眸光射向对方时,在一旁等着看好戏的警员立即蜂拥而上,将痞子男团团包围,每个人的脸上噙着邪恶促狭的笑容,看得痞子男不寒而栗。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这是犯法的……」原本气焰高张的老虎这下子变成怯懦的小花猫了。 「适可而止,别做得太过分了。」古旭淡淡地丢下一句话后,便搂着莫莉往他的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的门一关上,古旭便迫不及待将莫莉抱放到沙发椅上,以眷恋的目光凝视着她娇媚的丽颜,粗嗄的嗓音透露出赤果的欲望。 「我还没去夜总会找你,你倒等不及先找上门来了。」 「是你!」莫莉惊讶地盯着这张近在咫尺的俊容,粉嫩的樱唇微放,难怪她会觉得这人怪眼熟的,原来是他。 「正是我。梦露小姐,别来无恙。」古旭挑着浓密的轩眉逼近她,目光直盯着那吐气如兰的红润唇瓣上。 「梦露?」莫莉一听到他对她的称呼,一阵怒潮泉涌而出。看来这男人的脑筋确实有问题,只不过是她的一句戏言,他竟然真把她当风尘女子看待,难道她就没一丁点贤妻良母的样子吗? 「我才不是来找你的,克宇人呢?」懒得与他一般见识,凡是只重视外表,将她视为性感尤物的男人,她全都不屑一顾,即使这人长得挺顺她的眼。 「你找克宇?」古旭闻上一旦愣,他知道克宇身边的红粉知己不少,却从没见他带像梦露这一型的女子出现过,基本上他喜欢的口味比较倾向于「清粥小菜」的类型,而不是这种「豪华夜宴」的女人。 可恶!他那是什么表情?一副好像她来找克宇便会污蔑克宇的人格似的。 这个不懂礼貌为何物的男人到底是谁啊? 「对!」莫莉咬牙切齿地说着,柔媚的容颜上满是挑衅的意味。「怎么,不行吗?贵公司有规定情妇不准找上门来要生活费吗?我真不懂克宇是怎么挑的,竟然与一个这么霸道不讲理的伙伴共事,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她水灵晶亮的媚眼轻轻一瞟,故意撒泼放刁地调侃古旭,懒得多费唇舌解释她并非风尘女郎。反正男人全都是一个样,就算她说破了嘴,也不会有人相信她有纯真无瑕的心灵与贤淑的内在。 「克宇不在,有什么事找我谈也是一样。」听也知道她话中的真实性可议,没有人会大方地坦承自己是被人包养的情妇——虽然她的外表真的很像——更何况他不是瞎子,她一脸挑衅的神情,她应该正在气头上吧! 有趣!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故意顺着他的话说,实际上是在指控他目光如豆,短浅无知。 「怎么会一样呢?」她故意嘟着红唇,娇嗔道︰「我可以跟克宇要生活费,却不能跟你要啊!克宇要是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的,到时候他一气之下不肯再包养我了,你负责啊?」她斜睨他一眼,一副「谅你也不敢负责任」的表情。 听到她娇滴滴的克宇长、克宇短的,古旭心中真不是滋味,又见她那看扁人的得意模样,当下决定给她一个「惊喜」。 只见紧抿的刚毅薄唇慢慢往上扬,他带着邪气十足的魅惑笑容,与莫莉四目相对。 「那有什么问题,我绝对会负责到底的,反正我和克宇是好哥们,他绝不会介意与我共享一个女人的。你也可以比较一下,我和克宇哪个床上功夫呀,哪个较能满足你?」 「你……」莫莉的双颊倏地染满酡红的色泽,羞怒得说不出话来。 「真是迷人,你怎么有办法连生气时都那么绝丽不凡呢?」古旭倾醉在她艷丽绝美的容颜中,粗糙的手掌轻捧着她晶莹剔透的脸蛋忘情地欣赏着,奔驰的欲念驱使他倾身向前亟欲品尝她的芳泽。 莫莉惊惧地看着他愈离愈近的脸,一双秋眸都快瞪成斗鸡眼了,眼看着他的唇就快落下,而她又被他有力的臂膀钳困住,动弹不得,吓得她冷汗涔涔、不知所措。 迸旭是长得很帅没错,她也承认自己并不讨厌他的踫触,至少像他现在这样以拇指轻轻摩挲她颊畔的动作,就让她舒服得有点飘飘欲仙,但那不表示她就愿意奉献出珍藏了将要三十年的初吻啊 !她的初吻应该是在非常罗曼蒂克的氛围中献出才对,地点最好是选在水天一色的海边,或是月明星稀的夜里,再不然也要是飘着霏霏细雨的宽广草原上,而不是在这冷硬死板、毫无情调的办公室里。 「克宇!救命啊!」莫莉正苦于无脱身之计时,一看到推门而入的人影立即高声呼救。 「旭,太猴急了吧?」龙克宇没料到他一进门看到的会是这煽情的一幕。 一回来就听同事唱做俱佳地描述方才的情形,他立刻猜到是莫莉,二话不说沖上五楼,故意不出声便推门而入等着看好戏。只是他万万想不到旭的动作这么快,才第一次见面,就打算以吻来攻城掠地。 迸旭懊恼地放开她,旋过身子,用着足以冻死人的冰寒目光瞪着神情促狭的表弟。 龙克宇踩着悠哉轻松的步伐走到莫莉身旁的位子坐了下来,而且还不知死活地跷着二郎腿。 「别怕,我会保护你。」他伸手搂住她的縴肩,安抚地轻拍着。「旭不是坏人,只不过是个欲求不满的急色鬼罢了,你千万别怕他。」 扁听龙克宇落井下石的揶揄言语就让人气得牙痒痒的,又看到她万分委屈地依偎在他身边寻求保护,古旭心里的怒焰燃得更炽。 「你和梦露是什么关系?」他扳开龙克宇放在莫莉肩上的魔手,语气紧绷地逼问。 「梦露?」龙克宇笑不可抑地看着身旁的女人。 「别笑了,他指的人是我。」莫莉莫可奈何地睨了龙克宇一眼,还不忘在他手臂上掐一把。 「说实话,这个名字还满适合你的,可是我相信打死你都不会喜欢的,你怎么能容忍旭这么叫你呢?」 「你不是梦露?!」古旭狐疑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逡巡着。 「你有看过这么纯情的梦露吗?你还没有吻她,她的脸就已经红得跟关公一样了,要真让你给侵犯了,咱们清纯的梦露小姐岂不是当场昏厥、不省人事?」 「为何误导我?你究竟是谁?」他戒备地望着莫莉那张红潮仍未退的娇颜问道。 「我是——」 龙克宇截断她的话,取笑道︰「她是谁你难道猜不着吗?你该不会忘了你在等人吧?」 「呃,她该不会是……」古旭一脸震惊,不敢相信脑海里推敲出的答案。 「没错,她就是莫老师。」说完,龙克宇很夸张地抱着肚子笑得人仰马翻。 偌大的办公室里,不时听到断断续续的笑声响起,这是那个始作俑者龙克宇发出的。 另一个人则是沉默不语,阴鸷着一张臭脸,这个人当然就是古旭了! 至于女主角莫莉则是茫茫然地望着窗外,任思绪飞奔至方才古旭对她「深情款款」的那一幕。 说真格的,实在有点可惜,虽然她不想在这么没浪漫气氛的地方献出初吻,可是……好想试试看那是怎样的感觉。听人家说,那感觉就像是天雷勾动地火一般的狂野炽热。 其实,凭她的条件只要随便招招手,便会有一大堆男人等着教导她初吻的经验,可是她一点也不想要。那些人不会让她有心悸的感觉,只有厌恶,哪像方才古旭捧着她脸蛋的那一刻,她全身几乎快要被烈火焚烧融化了。 「你要是有闲情逸致在这儿对我痴傻发笑的话,不如出去找点事做,别老杵在这里。」古旭语带不耐烦地建议着龙克宇,巴不得他那张讨人厌的促狭脸孔快点消失眼前。 「我怎么能离开呢?我都还没有帮你跟莫莉好好地介绍一下,就这样转身就走,对莫莉未免太失礼了。」无视于古旭未消的怒焰,龙克宇依然故我地在老虎嘴边拔毛。 迸旭闻言,脸色更加阴沉。他恨不得能拿通马桶用的橡胶吸把来堵住他的嘴,好让他知道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后果会是如何凄惨。 「怎么敢劳烦你的鸡婆呢?我和莫莉早就认识了,现在请你回避一下好吗?我和莫莉有话要说。」古旭话说得客气含蓄,然而眼角射出的寒光与隐隐抽动的青筋则说明了他隐怒未发的怒气有多么强大。 「不行!要是在我离开的这段期间,莫莉又被你欺负了,那可怎么办才好?既然莫莉是我介绍来的,我就有责任负担起她的清白与安全。」开玩笑,那么好玩的事他怎么可以不轧一脚呢?虽然旭怒瞪他的眼神有些危险,不过为了凑热闹,冒点危险也是值得的。 「我没有欺负她!」古旭咬牙低咒了一声。 「没有?」龙克宇嘻皮笑脸地哼了声,然后把发呆中的莫莉拉到他们之间以挡住迸骇人的目光。「到底有没有那可要问当事人才知道,光凭你的片面之词教我如何相信呢?」 「啊?相信什么?」仍在为那个错失的吻感嘆不已的莫莉,搞不懂龙克宇为何将她推到古旭面前,让她去面对一张肃杀的脸孔,还说些什么相信不相信的话。 「我不相信旭在和你独处时没欺负你,这小子很容易被色欲薰心,靠不住的。」龙克宇扶着她的双肩站在她身后,反正有了莫莉这个挡箭牌,他也就不怕死的继续扯后腿。 「欺负?他既没骂我,也没打我,哪来的欺负之说呢?」她看向古旭的明眸里闪着天真无邪的光芒,与她冶艷的外表形成强烈的对比,看得古旭愕然不解。 明明就是一朵邪媚惑人的火红玫瑰,为何在那最容易让人洞悉心灵的灵魂之窗中所表现出来的,竟较为偏向于一朵清新水莲,她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女人呢? 「拜托!」龙克宇无奈地以掌击额。「莫大妹子,求求你别那么单纯好吗?我所指的欺负不是你想的那一种,而是……」他神秘兮兮地附在她耳边,用着只有他们两人听得见的音量细语,「而是指这浑小子有没有意图强暴你。」 「啊!」他话语方歇,莫莉惊慌的尖叫声随即响起。「克宇,你……你……你怎么可以说那么低俗没品的话?」 她看龙克宇的表情犹如看到蟑螂似的,整个人迅速往后退,由于后退的步伐过猛,一不小心便撞入古旭的怀里。待她缓缓转过身看到话题中的男主角正对她露出兴味盎然的眼神时,她立即捍卫性地双手抱胸,脚步踉跄的往门边逃窜,一副随时准备夺门而出的模样。 「喂!」古旭沉着俊脸,以拳轻击着表弟宽健的臂膀。「你到底跟她说了我什么坏话?为什么她会怕我怕成这副德行?」他不喜欢莫莉怕他,而且是非常非常不喜欢,那感觉教人打心底不舒服。 龙克宇丢给他一个「不关我的事」的不负责任表情。「我怎么知道?你不会自己去问她?」他努努下巴,指向离他们的十步远的莫莉。 「刚才克宇说的——」古旭正要说些什么,就被莫莉喝止住。 「不管克宇说过什么,反正我绝不会让你任意妄为的,你这个下流胚子!」 莫莉义正辞严地宣捍卫宣言后,气呼呼地甩门离去,留下古旭和龙克宇面面相觑。 「她的反应会不会太过激烈了点?」古旭望着那扇可怜的门板喃喃问着。 「嗯,确实是有些激动,这不像平常的她,该不会是因为害羞的关系吧?」 「害羞?她?」古旭的脸上满是意外。 「别不相信,也别以她的外表来评断她的人格品行,她绝对是一个值得所有男人倾心呵疼的女人,而不是只能拿来当伴的无知花瓶,只要你用心观察的话,就会发现我所言不假。」 「那你呢?你也想当所有男人中的其中之一吗?」古旭没发觉自己的语气酸得可以。 「我可没那个心,你知道的,不要为了喝牛奶就去养一头母牛,这是我对男女之间的态度,而这种态度只能用在看法相同的女人身上,绝不是像莫莉那种纯情小百合所能接受的。再说,她也不是我所中意的那一型,依我看她倒是比较合你的胃口。」 「是吗?」古旭戒备地瞄了他一眼,对他充满玩味且了然的表情感到厌恶,他讨厌那种感觉,好像随时会被他算计似的。 「是不是问‘这儿’最清楚。」龙克宇的食指戳戳表哥的心口。「不需要我多置一词。」 迸旭不语,明白克宇的意思是希望他能扪心自问,凭着真实的感觉去对待莫莉。 至于他们心自问之后的结果究竟是什么呢?这只有古旭自己知道。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他俊逸的容颜上勾起一抹会心的微笑,这笑容是因为思及方才莫莉惊慌失措夺门而出的那一幕,不可否认的,她确实是勾起了他的兴趣。 第三章 「上个月我驻美外交官的儿子在正午时被夜魂绑架,夜魂出乎意料之外的没要求家属付赎金,并在一星期后的正午通知家属到指定地点等候释放肉票。 谤据被释放回来的人质表示,夜魂待他极为人道,完全没有任何施虐的行为出现,只是将他软禁在货柜屋中。这个月十九号同样的绑票案件又发生了,对象同样是政要高官的子女,同样是正午时分被掳走,同样没有要求赎金,同样在一星期后,也就是今天中午,将人质毫发无伤的释放。」 龙克宇正在对莫莉说明有关夜魂的绑票案件,古旭则在一旁目不转楮地凝望着她聚精会神听着的模样。 「莫莉,根据你的专业来分析,你觉得夜魂这么做的用意何在?」 「我觉得这事不单纯,充满了挑衅的意味,这个名叫夜魂的犯人肯定会再故技重施,而且我判断他是沖着捷豹队来的。」莫莉以笔桿轻敲着资料夹——这是她在情绪紧张时常会出现的小动作之一——说出她的看法。说来说去都要怪古旭,没事杵在一旁死盯着她,看得她愈发局促不安,并且没来由的心神不宁。 「我认为称呼你莫老师太可惜了,直接唤你‘小茉莉’岂不是更好听?」古旭以食指撑着下颚,炯亮的鹰眸锁住她回避的眼眸。 莫莉不悦地横扫了他一眼,强迫自己别因他的挑衅而动怒。 「根据我的推测,夜魂的目的既非金钱,也不是为了要给受害者教训,反而比较像是要吸引你们的注意,他一定清楚知道牵扯到政府官员的案件不会对外公开,只会交由你们捷豹队这种秘密组织来进行。而且他每次犯案都刻意选在正午,这点实在令人怀疑,仿佛是在暗示即便是在光天化日之下他也敢任意妄为、公然挑衅,我怀疑这些绑票事件只是一个诱饵,其中必有蹊跷。」她故作镇静地说,不想在分析案情时与古旭一般见识,那会有损她的专业形象。 平常她亮丽的外表给人火辣热情的误解也就算了,但她最引以自豪、且最能打破旁人视她如花瓶的方法就是秀出她的专业知识。所以,为了让古旭那个「眼楮被蛤仔肉糊住」的肤浅男人看清她可不是那种空有美丽外表却满脑子稻草的女人,她更不能坏了自己的招牌。 「不喜欢啊?那不然叫莉儿或莉莉也可以,你选一个。」古旭故意无视于她的杀人目光,兴致勃勃地逗弄着她,反正再怎么严厉的目光从她那双秋水明眸中发射出来也会变成娇嗔的媚眼。 「我都不喜欢,请你叫我莫老师即可。」她咬牙切齿地说。不过从对方那满不在乎的眼神看来,这个警告显然没有发挥多大的作用。 她真是讨厌死自己这张艷丽的脸以及娇嗲的性感嗓音,明明就是气得怒火攻心,却连一点杀伤力与震撼力都没有,即使她咬牙咬得牙龈发疼,仍奈何不了他。 「莫老师?不好吧,听起来老了好几十岁,不知道的人还当我是在叫一个老处女咧!」 他在报一箭之仇,谁教她要自称是梦露,害得他好几次开车经过夜总会时,都有沖动想进去询问是否有一位叫梦露的舞小姐。如果光是这样也就算了,偏偏她还是克宇口中那位分析精闢、见解独到的莫老师,他原本还以为莫老师是个白发皤皤的学者,带着崇敬的心情恭候他的大驾,不料,那个被他搂抱在怀中,差点遭他狼吻的美人儿居然是莫老师!这下可糗大了,光是看克宇那小子憋笑憋到快要休克的表情,他就知道这回他糗到太平洋去了。真是的,这不想还好,他愈想愈觉得胸口梗着一口气咽不下去。 「你……你说我是什么?老……老处女?!」莫莉的皓白柔荑紧握成拳,妍丽的脸庞因怒气而涨红着,婀娜的娇躯也气得直发抖,勾魂美眸中也不争气地蓄着些许雾气。 居然敢取笑她是老处女! 没错,她确实是已经逼近三十大关了还不曾交过男朋友,但那又怎么样?难道说宁缺勿滥、洁身自爱也有错吗?她只不过是想谈一场真心诚意的恋爱,把女人最宝贵的第一次留给丈夫,这也不行吗?是谁规定娇艷绚丽的牡丹花就不能有纯洁如白纸的蕊心呢? 在一旁闲闲纳凉看好戏的龙克宇,看到莫莉激烈的反应后,一时间把隔山观虎斗时该保持缄默不语的原则忘了,未仔细思量话已脱口而出。 「旭,看来你好像不小心猜对了耶!」莫莉愀然变色的脸庞很明显的是因为隐私被揭穿所致。 不需要龙克宇来提醒,古旭当然也看出来了,这让他微微愣了半晌。他着实感到讶异,在现今这种肉欲横流的男欢女爱世界中,以莫莉这种艷冠群芳的绝美姿色怎么可能还是…… 「噢!」他懊恼地申吟了一声。他今天到底是怎么搞的?铁口直断啊,随口说说竟也能戳破别人的隐私。 「我觉得你该考虑改行去当算命仙,搞不好会比当警察有出息多了。」龙克宇刻意嘻皮笑脸地打哈哈。 这两人的目光太恐怖了,一个是含恨带怨,另一个则是愠怒中夹杂着懊恼,缓绕在室内的氛围太沉重了,他这个旁观者不得已只好跳出来说些话以缓和气氛。 只不过他好像弄巧成拙了,因为他话才刚说完,就听古旭和莫莉很有默契地同声怒喝︰「你给我闭嘴!」 看样子和事佬还真不好当,他还是快点消失才是明智的抉择。 「是是是,我这就闭嘴去厕所面壁思过,你们好好沟通、沟通。」 「我也要去。」龙克宇还没走到门口,就见莫莉状甚委屈地丢下一句话,抢在他之前沖出办公室,临走前那在眼眶打转的晶灿泪花不小心滑落了一滴。 而这一颗莹亮泪珠像是滴入古旭的心坎似的,让他没来由的心绪紊乱、烦躁不安了起来。 二月十四日,西洋情人节,这是一个浪漫醉人的节日,到处都是玫瑰花、巧克力、情人大餐,双双对对的情人好不甜蜜。 这美丽梦幻的节日对别人来说可是互诉情衷的良辰,是所有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最为重视的一天,可是对莫莉而言,二月十四日却是孤独凄凉的一天。 活了二十九个年头,她最怕过的节日有两个,一个是国历二月十四日,另一个就是农历七月七日,这种浓情蜜意的节日简直教她恨得牙痒痒。 因为没有人送花? 大错特错!才不是这原因,她收到的花束多到可以开一家花店了。 那为什么还不满足? 因为那些花束上署名的全是她避如蛇蝎的痞子男。也不知道他们的本事怎么会如此高强?她已经拼命地左闪右躲了,那一束束火红艷丽的红玫瑰还是有办法送到她……家中的垃圾桶里。她向来最讨厌俗气的红玫瑰,只因那些送花者总爱在卡片上贊美她人比花——红玫瑰——娇艷。 今年也是一样,没有太大的不同,她同样收到了十多束包装华丽的玫瑰花,同样是那些自以为是的肤浅男人所送。比较不一样的是,今年她那天才妹妹莫芸凭着三寸不烂之舌,以一束三千元的代价转卖给他人发了一笔小财。 这也能算是废物利用吧!总比让那些花在垃圾桶里枯萎要好得多,反正她压根不会心疼那些玫瑰。不过,如果是她心所属意的人送的花,那可就不一样了,即使只是一朵在路边随手采的野花,她也会视如珍宝的,只可惜那个人还没出现。 「唉!好无聊喔!」 莫莉百无聊赖地对着话筒嘆了长长的一口气,她就快要被无聊折磨死了,拨了电话簿中所有的电话,居然没有一个朋友是在家的。天啊!每个人都有伴可以过情人节,唯独她没有,她开始觉得有种被世界遗忘的感觉,愈想就愈觉得委屈孤独,忍不住鼻头也酸了起来。 「什么情人节嘛!连电视都要跟我作对,每一台都播爱情文艺片。」她垂头丧气地瘫坐在沙发上,拿着电视遥控器的手不停地转换频道,任凭萤幕上男女主角亲热的画面乱跳一通。 真够呕的,一个人在家守着电视过情人节,就是因为不想出门看到街上卿卿我我的情侣,徒增她的伤感,结果还是让她看到这些你侬我侬的爱情片,看得她心中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在转遍了所有的电视台仍找不到一个顺眼的节目后,莫莉决定回房间与周公共度情人节,她正欲起身时身旁的电话却响了起来。 「情人节快乐,我就知道你一定在家。」来电者不是别人,正是龙克宇。 「这句话听起来真刺耳,仿佛我多没行情只能窝在家里似的,我只是不屑出门罢了。」事关面子问题,她可得解释清楚。 「当然!当然!凭莫莉你的魅力,等着陪你过节的男人肯定多如过江之鲫,只是你把持得住原则,不愿轻易让人越雷池一步。」心灵空虚孤寂的女人最忌讳受到刺激,这点龙克宇可是比任何人都还要清楚。 「有什么事吗?我猜你打电话来不可能只是单纯的问候而已吧?」他们之间就像兄妹,龙克宇会在情人节夜晚牺牲宝贵的约会时间打电话给她,可见一定有什么大事发生。 「嗯,这个……也没什么大事,只不过想问问你好不好?」龙克宇故意闪烁其词的回答。 他是刻意制造一个假象让莫莉起疑,擅长推测分析的莫莉绝对会将他不寻常的反应做个推敲,然后自以为是地加入了注解,只是这个注解的准确度有多高非常值得怀疑,因为她虽然深谙心理分析,却不谙分辨真伪,而他偏偏是一个擅长伪装的高手,要引诱她入瓮可说是轻而易举。 「一定发生了什么事,而且绝对和我有关对不对?告诉我,别对我隐瞒。」虽然莫莉是犯罪心理学硕士,但那些学问用在龙克宇这个老奸巨猾的狐狸身上完全没用,她果然如龙克宇所料的一样,轻易的上钩了。 「其实这事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我想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就当我没打过这通电话,再见!」 「等等!」莫莉娇喝一声阻止他挂掉电话,她绝不允许好奇心被挑起后却无法获得解答。「我坚持要听你说。」 「这……」龙克宇支吾的话语听来万分为难,实际上嘴角的笑意却愈扩愈大。这就是他选择用电话而不当面告知的原因,就怕丰富的脸部表情会不慎露出马脚来。「这不太好吧,你真的非知道不可吗?」 「当然。」她斩钉截铁地说。 「既然你这么坚持,我只好勉为其难地说。不过你先答应我,不可以去找旭算帐,而且还要保护证人的安全,不能把我给抖出来。」 和古旭那混蛋有关?那她更是非知道不可。 「没问题,我绝不会出卖你的。」莫莉拍着胸脯保证,急切地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事。 「旭他说……他说……」为了更加逼真,龙克宇还不忘表现出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说什么?」 「他说你充其量只是个美丽的花蝴蝶,就算拥有硕士学位,也只知死读书而不懂得实际应用,基本上他是质疑你对案件的分析能力。没办法,你知道的,旭那种大男人个性,根本就无法认同女人的能力,尤其是像你这种丽质天生的女人,他更是不可能放段参考你的意见。」他简直将造谣生事的本领发挥到了极致,一点都不输给三姑六婆。 「他……他……他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就真那么让人看不起?未免欺人太甚了!」莫莉握着话筒的手因情绪过于激动而抖个不停,微眯的星眸中燃起两簇愤怒的烈焰。 「莫莉,你听我说,千万不要沖动,切记凡事以和为贵。」这是违心之论,其实他恨不得莫莉能沖动得立刻去找旭兴师问罪,才不枉他打这通电话的苦心。 「喀!」他尚未把劝慰的话说完,莫莉已经挂上电话了,从声音的大小来研判,可以想象她家的电话可能已经惨遭被摧毁的命运了。 龙克宇挂好电话后,走到小吧台倒了一杯香醇浓郁的威士忌,他一边慵懒地啜饮烈酒,一边摇头轻笑。 「旭啊,休怪我挑拨离间,以后你就会明白,为了你的幸福,兄弟我是多么的用心良苦啊!」 忙了一整天,拖着疲累的身子回到家,古旭这时正躺在热气氤氲的浴白里,享受着暖呼呼的热水澡,放松紧绷的肌肉,这个澡泡得还真是舒服,让他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可是…… 天不从人愿,不知是哪个该死的混蛋,居然将门铃按得震天价响,那急促刺耳的声音让他无法置之不理,即便是万般无奈,还是得起身去应门。 他在下半身围了一条毛巾,任凭从头发上滴下的水滴湿了地板,赶在门铃被压坏前将门打开。 「你这个无知愚昧的家伙!」 门一打开,他还来不及拨开垂散于前额的发丝,好好地看清来者是何人,就莫名其妙地被指着鼻子怒骂叫嚣着,更过分的是一记清脆的巴掌声随着谩骂声之后响起,他的脸颊随即出现一个巴掌印。 这个在他颊上热辣发烫的红色五爪印说明了一个事实——他被甩耳光了,而且凶手就站在他眼前,这个胆大妄为的凶手不是别人,她正是莫莉大小姐。 「你知不知道你刚刚犯了一条袭警的罪?光是这条罪名,我就有资格立即将你逮捕。」古旭半眯着阴寒的眸子,咬牙怒视着莫莉。这女人太狂妾了,竟敢跑来他家撒野,他要是不给她一点教训,他古旭三个字就倒过来写。 「我这不叫袭警,应该说是讨回公道。」她双手叉腰、杏眼圆瞪地回视着他杀气腾腾的目光。 他倏地攫住她的皓腕,使力将她拉到面前,以睥睨的眼神逼视着她。 「不管我是否欠了你什么公道,我都不允许你有这种放肆的举止,别仗着自己有张漂亮的脸蛋就如此狂妄,美丽的容颜或许是你无往不利的武器,但并不是每个男人都会吃你那一套的,至少我就不会。」 「住口!你又那样说我了,我才没有把美貌当武器,不论做任何事,我都会竭尽所能的付出一切努力去达成目标,但不包括付出我的。我才不是那种靠容貌与吃饭的女人,我靠的是实力与努力。」莫莉气得又蹬又跳的,要不是碍于双臂被他钳制住,她一定会沖上前用高跟鞋的鞋跟狠k 他一顿。生平最恨别人以她的外表来论断她的能力,偏偏古旭却该死的一犯再犯。 「又?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记得之前曾这么评论过你。」平白无故被甩了一巴掌的人是他,他才是那个有理由发脾气的人,怎么这会儿莫莉竟以受害者的角色自居,仿佛他伤了她多深似的。 「你竟然还想否认?」莫莉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一脸的无辜,心中的怒火烧得更加炽烈。「懦夫!既然敢说就要勇于承认。」 「你骂我懦夫?」古旭把她拉得更近,近到温热的鼻息都可以呼到她粉嫩无瑕的颊上。「我想你最好把这句话,还有你歇斯底里的行为给我解释清楚,否则你休想从我这儿全身而退。」 话声方落,他全然不理会莫莉的惊呼尖叫,像扛一袋水泥似的将她扛在肩上,转身往他的卧室走去。 「好痛喔!」莫莉痛呼了一声,她整个人被抛到一张大床上,身体随着弹簧床的律动弹跳而起,震得她七荤八素的。 「你也知道痛啊,与被你甩了一耳光的痛比较起来,这样的痛应该只是小巫见大……」古旭突然住了口,他所有的注意力全被她那一截外露的縴细腰身吸引走,忘了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莫莉上衣的下摆往上掀翻至浑圆的傲人双峰处,露出小巧可爱的肚脐眼,和引人遐思的藕白小蛮腰。 喔唷!那横陈在他床上的曼妙娇躯引诱出他最原始的渴望,害得他的喉头不由自主地上下滑动着。 他知道她美得令人惊心动魄,从初见面的第一眼就这么认定着,只是他没想到自己竟会有看她看到神魂俱散的一刻。 天啊!她真的好美喔!披散在床上的波浪长发如一张绵密的情网,网住他的视线,牵引着他的行动。古旭没有刻意制止飞扬狂奔的欲念,他随着心里的渴望,爬上床垫,以肘撑着上半身趴在莫莉身侧,另一手眷恋不舍地抚模着她柔亮细滑的乌丝,一遍又一遍地以骨节分明的手指卷玩着。 「你是用什么牌子的香水?好香喔!」他倾身上前,深深吸闻着她的发香,然后心醉神迷的发出由衷的贊嘆。他喜欢她身上所散发的清新香味,与她的人极不搭调,他以为像她这种艷丽柔媚的成熟女人使用的该是更为浓烈刺鼻,有着催情作用的香水,想不到会在她身上闻到类似茉莉花的清甜香气,教人心生沖动好想咬上一口。 喝!这个人在干什么啊?前一秒还暴跳如雷地要她交代清楚,下一秒却柔情似水的抚弄着她的发丝,而且还靠近她颊畔又闻又嗅的,又不是小狈。 等等!她真是猪啊!怎么还有闲工夫去管古旭像不像小狈呢?他盯着她的眼神好暧昧喔!而他又光果着身子只围着一条不怎么可靠的浴巾,谁知道那条浴巾什么时候会滑落下来?再加上她又被迫躺在他的床上,接受他黑眸迸射出迷惑人心的电波。 这……这感觉好像不太对劲耶!她全身犹如被泡到一缸高粱酒里似的,脑袋变得醺醺然,体温倏地直升。 「我……我没有喷香水的习惯。」她嗫嚅的细语着。 开玩笑,她冶艷的外表已经常常让人将她视为最佳情妇人选了,她怎么可能再去喷那香得令人作呕的昂贵液体呢?那不等于是把自己的格调往情妇更推进了一格。 「没有?」古旭挑眉俯视着她,深邃的眸子玩味地盯视着她脸上涌现的红潮。蓦地,他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倏地压在她柔软馥郁的娇躯上,享受着软玉温香在怀的充实感。 「啊!救命啊!」莫莉惊慌失措地娇嚷着,水漾的秋眸里布满了恐惧。 完了!她怎么会忘了男人都是色欲的动物呢?竟然莽撞地沖来他家掴他一巴掌。虽然打了人气消了不少,但是却将自己陷于险境之中,瞧瞧压在她身上的古旭那心猿意马的模样,天啊!她该不会只掴了他一巴掌就得付出被他强暴的代价吧? 不要啊!听说那会流血,而且还很痛的耶! 如果古旭真的如她所臆测的打算强暴她,不知道可不可以和他打个商量,请他轻柔温存一点,她会乖乖配合的,至少比挣扎得狼狈不堪后还是被污辱要来得好些,反正……反正她也不是真的那么讨厌古旭,甚至还可以说有那么一点点喜欢。 「为什么脸红?告诉我,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邪恶的念头?」他恶作剧地捏着她红艷的双颊,竭尽所能地克制俯身亲吻她的沖动。 这张嫣红的俏脸平时看来艷光四射,怎么这会儿却是一脸的青涩与局促,活像个青嫩的丫头似的,所有的意念全毫不掩饰地显现在脸上,令他看了差点失笑。 她真是克宇口中那个分析精闢,头脑清晰的莫老师吗?着实令人怀疑。 「没有!」她反驳得太迅速也太心虚,脸上的酡红有增无减。 他挑高一眉的看着她,「喔,是吗?」 「我没有以为你会强暴我,也没有希望你能温柔体贴地占有我,更没有……」 莫莉紧张得语无伦次的话在触及他那讪笑的目光后,倏地明白她被扯后腿了,而扯她后腿的人竟是她自己。 「噢!」她懊恼地以手掩面,哀号了一声。 她真恨不得拿针线把嘴巴缝起来,每次都这样,只要一遇到会让她手足无措的事,她就会变得诚实,像个模范生似的有问必答,这糟糕透顶的坏习惯不知何时才能改得掉? 迸旭扳开她的柔荑,改而拉到嘴边亲吻着她的掌心,舌忝吮着她细致縴长的十指。 「强暴你?这主意听来还真不错,也许我该试着采纳这个意见,并且顺你所愿,温柔地占有你的身子,一个耳光换来一个情狂的旖旎夜晚,还真是划算。」说完,他燃着狂野欲焰的眼神锁住她的双峰,以目光膜拜那傲人的丰满酥胸。 「有……有话好商量嘛!我刚刚是开玩笑的,你别沖动,啊——」莫莉被他结实的男性身躯压得动弹不得,还要费力提醒自己不可迷失在他煽情的挑逗里,疲于应付的结果让她疏于防备古旭的另一只魔手,他竟趁她不备之时撩高她的上衣,包裹住她浑圆挺立的胸部,吓得她娇喘尖叫,明亮的大眼里泪花乱转。 「太激烈了,我比较喜欢听你申吟的柔媚嗓音,不过你要是喜欢用这么激烈的方式来表达你的亢奋情绪,我也不会反对。」他语带调侃,好整以暇地静观她的反应。 她是真的吓坏了,不是故作娇柔,也非假意矜持,更不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游戏,那颤抖的樱唇是骗不了人的。莫莉这反应活像是从未经人事似的,只是有可能吗?这朵只要是男人看了就会想要采蜜的花,会依旧保有处子之身吗?若真是如此的话,那他前些日子说她是老处女的戏言岂不就是事实了。 「你放手,我不是你想象中那种随便的女人,我的初夜只想留给我老公,你如果现在踫了我就得娶我。」莫莉以极为严谨的态度宣布,对于贞操观念她可是比任何女人都还要保守。 原本只是想惩罚莫莉掴他一巴掌,所以才恶意捉弄她,没想到会因见着她外泄的春光而失了心魂,进而让事情演变成这局面。更没想到面对纯洁的莫莉,他居然很想点头说好,差点就要脱口而出答应要娶她。 他自我分析着,并非只是因莫莉的美色而一时意乱情迷,而是发自内心深处渴望着想娶她,与她共度一生。 他是怎么了?从来就没想过要定下来的人,怎会有这样的沖动呢? 莫非他真的老了,心境也跟着改变了? 迸旭放开她,起身坐到床沿,并顺手拉了被子遮盖住莫莉那会让男人喷鼻血的绝美曲线。并非他转性成了柳下惠不想踫她,天知道他忍得多么辛苦,也非被她的话吓着,只是他有必要弄清楚想结婚的念头是因莫莉而起,还是换做别的女人他也会有此感觉。 「你不踫我了?」莫莉那含着些许哭腔的委屈嗓音,听来倒像是在邀请他似的。 他撇过头背对着她,不去看她那张绝艷的容颜,否则他可不敢保证这次他会再这么君子了。 「怎么,难不成你很失望?」他侧头瞄了眼泫然欲泣的她,强压下排山倒海而来的欲念。 「呃?对……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突然转性了?你……怎么了?」他回首瞥视她的那一眼充满邪魅,害她看得心跳加速,说话也跟着语无伦次起来。 背对着她的这副男性雄伟身躯,宽肩、窄臀、肌理分明,古铜色的果背还沾着些许晶亮的水珠在上头,充满了阳刚的感觉。方才他压在她身上时,她虽然很害怕,但却也有一丝心神荡漾的感觉。 尤其……尤其是当她感觉到他下腹部的坚挺柢在她大腿时,那一刻她甚至怀疑自己是否会被熊熊烈火烧成灰烬,这就是男人的身体吗?好令人着迷喔! 噢!老天!她是不是犯花痴了?忍不住陡升起探究欲望,伸出无骨柔荑缓缓地顺着他背嵴的曲线轻抚滑下。 「走了!我送你回家。」古旭没有回头,反手粗暴的扣住莫莉在他背上游走的细嫩柔荑,并且烦躁地怒吼着,只因他正被那快决堤而出的欲望所折磨着,苦不堪言啊! 真是的!这女人难道不知道他体内有一座火山已濒临爆发的边缘吗?胆敢不知死活地拼命扇风点火,她到底是纯?还是蠢啊? 第四章 「啊——」 这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声是从莫莉那娇艷欲滴的红唇中逸出的,伴随着她飞奔而出的身影,由古旭的卧室一直喊至门口。 这声尖叫其来有因,这全要怪古旭,居然当着她的面把围着下半身的浴巾抽掉,赤果果地让「那个东西」在她面前晃啊晃的。 好恶心喔!男人的那里怎么会是长成那个样子?害她惊愕的拔腿就跑。怎么办?她以后绝不敢吃海参了。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限制级电影都要在重要部位打马赛克了,因为画面实在是不怎么好看,与其原始的呈现出来,还不如用马赛克制造一点朦胧的美感。 已经穿好衣服的古旭边走向她,边用小指掏了掏耳朵。 「你的尖叫还真不是普通的高亢啊!麻烦你下次要叫之前先通知我一声,好让我塞点棉花保护我可怜脆弱的耳膜。」 「是你不应该一声不响的全身赤果着,害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莫莉边坐上吉普车,边嘟嘟嚷嚷地抱怨着。 「你敢在夜晚一个人闯进单身男子的房里,就该要有面对这种场面的心理准备。」古旭白了她一眼,为莫莉的单纯无知感到担忧。她难道没想过这是多么危险的举动吗?今天若换成是别的男人,恐怕她这会儿已经蜷缩在角落里痛哭失声了。 「我为什么要有这样的心理准备?我来是为了要兴师问罪,才不是为了要看你的。」 「兴师问罪?敢问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你了?竟让你送给我这么结实响亮的一巴掌,莫大小姐,你能为我指点迷津吗?」他挑着浓密的眉峰,桀惊不训的问。 「你怎么有脸大言不惭的说你没得罪我。」莫莉忿忿地嚷着,她不敢相信古旭竟是这种人,都已经这个时候了还硬要否认。「我问你,你是不是说我只是个空有亮丽外表的花蝴蝶,完全无实力可言,还说你非常质疑我的办事能力?」 「这些话你是从哪儿听来的?」他不记得曾说过这些话,很显然是有人在一旁挑拨,其用意值得探究。 「我答应过对方不能出卖他的。」莫莉很有义气的不把龙克宇供出来,一副打算守口如瓶的坚定表情。 其实根本不须细问,只要推敲一下,古旭已经猜到大概是怎么一回事了。散谣言的人百分之百是龙克宇那家伙,他是故意制造机会让他和莫莉独处的。这小子巴不得莫莉立刻成为他表嫂似的,而这「号称」善于分析人性心理的莫老师,竟愚笨到不懂得分辨克宇的谎言,天啊!他这下子可真的要质疑她的能力了。 「是克宇对吧?」 「啊!你为什么会知道?」莫莉惊呼一声。 迸旭回了她一个无奈的笑,「我当然知道,而且我还知道那小子说谎毁谤我,目的就是要激你来找我,而你也傻愣愣的上当了,真服了你,你不是专攻心理学的吗?怎么会洞悉不出他的用意呢?」「我学的是犯罪心理学又不是读心术,要真什么人的心意都能洞悉,那我干脆在路边摆个算命摊子不就得了。」莫莉嘟高红唇嗲声抗辩着。 「就算洞悉不出他的用意,你也没必要非在今晚赶来兴师问罪啊!除非……」他斜瞟着她的眼神里满是了然。 「除非什么?」 「除非你今晚根本就孤孤单单一个人,无聊得发慌才会闲着没事找事做。 唉!真是可怜,情人节的夜晚竟然过得这样凄凉。」 「谁……谁说的!我才不像你说的那么没行情,等着与我共度情人节的人多得数不清,只是我不愿意罢了。」莫莉气急败坏地解释,古旭「我学的是犯罪心理学又不是读心术,要真什么人的心意都能洞悉,那我干脆在路边摆个算命摊子不就得了。」莫莉嘟高红唇嗲声抗辩着。 「就算洞悉不出他的用意,你也没必要非在今晚赶来兴师问罪啊!除非……」他斜瞟着她的眼神里满是了然。 「除非什么?」 「除非你今晚根本就孤孤单单一个人,无聊得发慌才会闲着没事找事做。 唉!真是可怜,情人节的夜晚竟然过得这样凄凉。」 「谁……谁说的!我才不像你说的那么没行情,等着与我共度情人节的人多得数不清,只是我不愿意罢了。」莫莉气急败坏地解释,古旭那讥诮的表情让她硬是拉不下这个面子。 「你的追求者众多这一点我从不怀疑,但他们真的只是想和你共度情人节吗?难道不是觊觎你的美色、贪图你的吗?我想你自己应该也明白这一点才对。」古旭亳不留情地点出事实的真相,听得她柳眉倒竖。 「对啦!」她悻悻然地怒吼着,绝庸的脸上盈满了委屈,豆大的珠泪毫无预警地滴落双顿。「我就是天生长得一副当情妇的脸,从来没有男人打算对我认真。可是长成这样也不是我自己愿意的啊!我不化浓妆、不喷刺鼻的香水、不做华丽亮眼的打扮、不随便勾搭男人,努力让别人转移注意力到我的工作能力上,并且洁身自爱保护自己,我都已经这么做了还不够吗?那些凡夫俗子要用有色的眼光看我,我又能如何制止他们呢?」 她一口气吶喊出心中的委屈,含悲带怨的秋眸怒视着古旭。她已经很久不曾为了这事哭泣,毕竟从小到大这情况多到让她麻痹的地步,可是一听古旭挑明地说出口,她就觉得莫名委屈想掉泪。别人怎么看她都可以算了,但她就是不要他也是用这种眼光来看她。 他们的车子因红灯而停下,此时一个年约七、八岁的小女孩,手捧着鲜花轻敲车窗,用着稚嫩天真的眼神好奇地打量着他和莫莉。 「叔叔,买一朵花送给你女朋友嘛!你看漂亮的大姊姊哭得多么伤心,一定是你忘了今天是情人节没有送花对不对?」 莫莉的哭泣因那位卖花的小女孩出现而暂停,她看看小女孩,再悄悄用期待的目光瞥了古旭一眼。 迸旭看着小女孩揣在怀里的花以红玫瑰居多,但其中有几朵是郁金香,他没有多加细想,便向小女孩买了一朵白色郁金香递到莫莉眼前。 「情人节快乐。」在她接过郁金香的同时,他倾身在她微敞的樱唇印上一吻,很轻、很柔、很眷恋的一吻。 在那一剎那,莫莉直觉天旋地转、燻然欲醉,任凭内心意念的驱使,羞涩地回应着他的吻,模仿他吮吻她粉舌的方式,学习他舌忝弄她嫩唇的技巧。 迸旭本来只是想蜻蜓点水般的一吻就好,不料在四片唇瓣相贴的瞬间,他就深深迷失在其中无法自拔。莫莉的唇柔滑水嫩,她的反应青涩笨拙,这一切都让他欣喜若狂,澎湃的情意瞬间盈满胸臆,使他情难自禁地加深这个吻。 「叭!叭叭!」后头公车震耳欲聋的喇叭声突兀地响起,将沉浸在唇舌交缠的两具躯体震得分开来,暂时浇熄了炽然的欲火。 迸旭抬头一看才知前面的车潮已散,而他和莫莉就这么让迷失,忘了身在车辆来来往往的马路上。 「叔叔,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旅馆,你带漂亮的姊姊去那里嘛!别在大马路上卿卿我我的,会教坏小朋友喔!」卖花的小女孩好心的提议,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小表!」古旭嗤了她一句,无奈地摇头轻笑着。「不需要我们来教坏你,你的思想已经被严重污染了。」 「叭叭!」他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催促的喇叭声音又响起,他只好向小女孩挥挥手,踩下油门驱车离去。 「嗯……那个……刚刚……我……」莫莉丽颜上染着酡红,被吻得略微红肿的唇瓣轻轻颤抖着,螓首低垂盯视着握在手中的花不敢正视古旭,脑袋里拼命想找话题来化解尴尬与困窘,却笨拙的吐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从她迷离茫然的目光及浑沌的精神状况来判断,她显然还没从方才那个热吻中回过神来。 迸旭发现自己必须按捺住涌至唇边的笑意才能不狂笑出声。他想不到莫莉竟是这样的嫩,从方才的拥吻中她局促不安、颤抖哆嗦的反应看来,他可以感觉到那一吻极有可能是她的初吻。 只是…… 他兴味盎然地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模样,她已经二十九岁了,这个初吻会不会来得太晚了些。 「刚才的事别放在心上。」他指的是方才小女孩胡乱说的话。 「嗄?别放在心上?」莫莉错愕地转头愣视着他,难以置信地重复他的话。那可是她珍藏了二十九年的宝贵初吻耶!他竟然叫她别放在心上?他x的!她忍不住在心底暗咒了一句很没气质的脏话。 「怎么了?看你的反应难不成你想去?」看出了她的误解,古旭也不解释,只是似笑非笑地调侃着她。 「去哪儿?」热辣的情潮大概真的会把人沖昏头吧,原本就不甚精明的脑袋这会儿更是毫无头绪,有听没有懂。 「旅馆!」古旭邪魅地挑着眉,语带性感地说。「只要你开口,我很愿意带你去的。」 「我……」莫莉羞愧得差点当场跳车,一张粉颊火辣辣地发烫着。 迸旭则是无限深情地睨着她的侧面轮廓,着迷于她艷丽娇媚的外表与清嫩单纯的小女人娇态。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奇女子呢?外在与内心竟是这般南辕北辙。不可否认的,他真的为她着迷了。 「姊,你笑得好像白痴喔!」正蹲在地板上数钱的莫芸愕然地看着莫莉春风满面的推门而入,握在手中的一把零钱因惊讶过度,一不留神散落了满地。 莫芸怀疑自己是不是瞧见了一个极不可思议的异象,她居然看见那个打她有记忆以来从未在情人节出门的姊姊,如获至宝地捧着一朵郁金香,踩着轻快愉悦的脚步,从她面前翩翩飞舞而过。 完了!肯定是她把莫莉那些追求者所送的花束转卖赚取暴利而遭天谴,否则她的眼楮怎么会出现妖魔乱象呢? 「什么叫笑得好像白痴?这是幸福甜美的笑靥,你懂不懂啊?」 莫莉以食指轻弹了下妹妹的额头,然后又喜滋滋地在屋内像只无头苍蝇似的绕来绕去,直到莫芸手持一张红得令人炫目的帖子挡在她面前时,她才猛然煞住了脚步。 「这是……」她恐惧地轻咬着下唇,没有勇气接过手。 「这是我刚从信箱拿出来的‘红色炸弹’,收信人很不巧就是你。人家这个才是真的叫幸福甜美,你啊!还有待努力。」 「莫芸,你就不会等明天再拿出来吗?非得急在这一时。」她如丧考妣似地接过那张喜帖,所有的好心情全都消失殆尽。 她最恐惧面对的事还是发生了。想她读大学时稳坐系花宝座,四面八方的追求者纷至杳来,同学一致公认她肯定是全班最早婚的一个。想不到毕业至今,七个寒暑交替而逝,她居然跌破众人眼镜依旧小泵独处,眼看着喜帖一封封地寄来,班上那些姿色在她之后的女同学全都出阁了,算一算连同这一封,她已经收到二十九封喜帖了,班上就这么三十个女生,那岂不表示她是硕果仅存的一个。 晴天霹雳!这教她情何以堪呢?连那个当初最不被看好,体重八十公斤、身高一百五十公分的同学都已经为人母了,就只有她还寻不到一张长期饭票。 「别企图逃避事实了,早拿晚拿还不是一样,你迟早都得面对的。」莫芸把喜帖硬塞到姊姊手中,强迫她接受这个噩耗。 「怎么办?我不敢去参加。」莫莉抓着喜帖,六神无主地在原地不停地转着圈圈,可见她所受的沖击之大。 「怕什么?叫那个让你幸福甜蜜的人陪你一起去不就得了。」莫芸在她忧心如焚的同时,散漫地斜躺在沙发上,还不停地往嘴里丢进一颗颗色彩鲜艷的巧克力。 「啊?你说古旭?」 「对啊!叫他陪你去,让你同学知道你虽然仍小泵独处,但已找好了条件一流的男朋友,届时谁还敢笑你呢?」 莫芸的话如同一颗巨石在莫莉的心湖里激起滔天巨浪,震荡得她一颗芳心怦怦然的。 莫芸说得没错,这确实是一个好主意,她不禁幻想着当她挽着卓然廷拔的古旭缓绶步入喜筵会场时,会是多么引人注目。 只是还有一个问题待解决。 「问题是我没有勇气去向古旭提这件事,太丢脸了,那岂不等于明着跟他说,我没人要,请他收容我似的。」 莫芸又丢了一颗巧克力到嘴里,意兴阑珊地提出高见。 「面子问题固然很重要,但是终身幸福也要顾啊!小心喔,你即将跨越三十大关了,女人哪,一旦过了三十岁,行情就像是股票跌停板一样,我劝你最好抢在跌停板之前赶快将自己出清掉,否则,错过了这一个店就不知何时才能再寻到下一个村!你不是嫌以前追求你的那些全是痞子男,大嘆找不到好男人吗?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会让你觉得幸福甜蜜的男人,当然要把他拴得紧紧的,最好的方法就是在喜筵当晚把他灌得酩酊大醉,然后拐他上床、拍他果照,以此来威胁他非娶你不可。」 「莫芸……你……你好毒辣喔!」 「毒辣?会吗?眼光看远一点,这么做可以替你摆脱未来二、三十年继续被人当成情妇人选来看待的悲哀耶!」 事不关己,莫芸把事情说得跟吃饭、上厕所一样简单。殊不知她那个姊姊什么都好,就是耳根软,随便让人唠叨个两句就会动摇心志,然后便像个傻瓜似的不顾后果任意为之。 「克宇,旭在吗?」莫莉扭扭捏捏地出现在捷豹队的办公室里,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旭不在,你找他有什么事?」龙克宇疑惑地打量着她,为她突然来访感到讶异。莫莉的神态有着些许的期待,喊着旭的声音娇嗲,看来他的挑拨离间似乎收到不小的效果,莫莉和旭之间百分之百发生了什么事。 「呃……其实也没什么事,我只是想和他研究一下有关夜魂的案件。」莫莉神色闪烁,镇静地说出事先便已想好的台词。 「只是这样子吗?我还以为你是来找他算帐的咧!」 「算帐?」她和旭会有什么帐好算?她怎么都不知道。 「是啊!你难道不是为了我偷偷透露给你有关旭瞧不起你能力的事而来找他理论?或者是你当晚就已经去找过他了,旭他……有没有对你怎样?」这是他最急切想要知道的事,因为老奶奶还有姑姑、姑丈,等他报告进一步的消息都快等得不耐烦了。 「啊!没有、没有,我和他怎么可能会怎样呢?」莫莉被他了然的目光瞧得心虚不已,仓皇的神情透露出龙克宇的问题问得正中要害。 「真的没有?那你为什么一副被人抓到小辫子的心虚样呢?」龙克宇以手抚着刚毅的下巴,挑眉颔首地绕着莫莉转圈圈,活像在观赏什么稀奇动物似的。 「你干嘛这样盯着我瞧?我脸上有什么吗?」莫莉不自在地一会儿模模头发,一会儿拉拉衣裳,掩饰性地逃避他的审视。 「你嫌事情不够多是不是?还有时间在这儿绕着莫莉转圈圈。」古旭从外头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在他眼里看来活像是龙克宇在骚扰搭讪莫莉,看得他心里老大不爽,索性一把拉过莫莉,自然而然地将健臂揽在她的小蛮腰上,将他强烈的占有欲表露无遗。 龙克宇故作不悦地靠近古旭身边,「喂,旭,不公平,厚此薄彼,人家也要嘛!」他表面上用着酸熘熘的语气调侃着,私底下则暗爽在心中。旭的反应让他知道他的计划又成功地迈进了一小步。 「你等下辈子吧!」古旭一只大掌贴住表弟讪笑的嘴脸,毫不留情地将他推开。他无法解释这些举动所为何来,只知道他无法忍受有男人接近莫莉方圆一公尺,即使那个人是他的表弟也一样。 「噢……」龙克宇咬着颤抖的下唇,装出一副泫然欲泣的小媳妇模样。「你好狠心喔!早知道就不介绍莫莉给你认识了,也省得你现在过河拆……啊——」 他根本没有机会把话说完,就已经被古旭轰了出门,徒留下一声悲惨的哀号声。 「找我什么事?」在处理完龙克宇那个碍眼的家伙后,古旭才有空问明莫莉的来意。 自从情人节那一吻过后,天知道他多么想再次品尝她甜美的琼浆玉液,却碍于公事繁忙,无暇分身去找她,好不容易事情告个段落了,他今天原本想打电话约她出去,想不到莫莉却自己找上门来。 「嗯……我有件事想找你帮忙,但是我要光说明,我并不是因为找下到伴才来找你,我只是……你知道的嘛!就是那么一回事。」她实在说不出口,人家她可是矜持的黄花大闺女耶!这种事说出来多难为情啊! 「说实在的,我完完全全不知道你指的是何事。」古旭听得一头雾水,莫莉那语焉不详的说词,他若听得懂才真的是见鬼了。 「就是——」 「旭哥哥。」一声悦耳的呼唤声柔柔地响起,截断了莫莉已到嘴边的话。一个清秀典雅的女孩轻轻推门而入,朝古旭露出一抹天使般的笑靥。 好清纯喔!莫莉的眼光直盯着那个突然出现的女孩,她有着粉雕玉琢的甜美容貌,清汤挂面的学生头,不施脂粉的素净脸庞,淡雅飘逸的长裙,浑身散发着清秀小佳人的青嫩气质,年纪看来起码比她小了十岁左右,与她相较之下,莫莉觉得自己好像妖艷的老姑婆喔! 「雪芹,怎么有空来?」 「来找你啊!你好久都不回去看看我,人家想你嘛!」清秀佳人似乎和古旭相当熟稔,旁若无人地挽着他的手臂,并在他颊上送上一吻。 「嘴巴还是那么甜,就会哄我开心。」古旭纵容地在她的鼻头上轻点了一下,两人关系之亲密由此可见。 「才不是哄你,人家是真的惦记着你嘛!咦?这位阿姨是……」这名唤雪芹的女孩终于注意到莫莉的存在了,眨巴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直睨着莫莉瞧。 莫莉强压下如火焰般狂炽的愤怒,扯动着僵硬的嘴角,勉强回以一个涩笑。光是看到她的唇踫到古旭的那一幕,她差点沖动得沖过一把掐死她,现在又听到对方叫她「阿姨」,她浑身上下几亿个细胞立刻处在备战状态下。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她是比她略长了几岁没错,可是那又怎样嘛?也犯不着把她叫得那么老,骗她没年轻过啊! 「她是莫莉,协助我们分析罪犯心理的专家,你就唤她莫姊姊吧!」古旭只为她做了简短的介绍。 「哇!莫姊姊,你好漂亮,好有成熟的女人味喔!就像是电影明星一样明亮耀眼。旭哥哥,你说我也和莫姊姊一样把头发烫成大波浪好吗?再学她做一样的打扮,一定也会很有女人味。」龙雪芹发挥高超的演技,故作无辜地贴在古旭身边,天真地向他撒娇。 「你啊!傍我安分一点,保持目前的模样就好了,我比较喜欢看你清清淡淡的打扮,这样可爱多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古旭的话听在莫莉耳里分外的刺耳,她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在暗示她太过花枝招展了。 冤枉啊!她穿的可是正式的套装耶!既没浓妆艷抹,也没珠光宝气的,只不过是比那女孩少了那么一点清新的气质而已,这也不是她所愿意的啊! 「好可惜喔!人家很想成为像莫姊姊这般成熟的女性哩!」 「是吗?真高兴听你这么说。」莫莉的笑容极为牵强,语气听来极为苦涩。若不是碍于形象问题,她真的会一脚把她从五楼窗口踹到楼下,然后拿酒精擦去古旭脸上刺目碍眼的红色唇印。 最最令人气煞的是古旭居然放任她的骄纵,哼!小女孩就是小女孩,完全不知矜持是何物,当着外人的面与他甜蜜亲热,真是不知检点,亏她还长得一副清纯娇甜的可人模样,行为却是如此豪放轻浮。 想起来自己还真是吃亏,明明有着一颗无瑕的冰心,谨守着礼教,向往着一生只动一次情,一世只许一颗心的坚贞爱情。为了寻得这份属于自己的情缘,她严遵宁缺勿滥的原则,除非是能让她倾心的,否则她绝不轻易付出感情。 偏偏老天爷爱开玩笑,像她这种洁身自爱的女人却长得一张妖媚无比的狐狸精脸,而面前那个正在对她耀武扬威的女孩,却十分好狗运地生了一张小家碧玉的清丽容貌,这怎能不教人心生怨妒,大喊天理何在? 第五章 偌大的餐厅内道贺恭喜声此起彼落,从莫莉硬着头皮踏进喜筵会场就开始蹙着柳眉,直觉胸口隐隐抽痛着,这痛其来有因,不为别的,全都是为了那一双双讪笑的眼神。 由于龙雪芹突然出现的缘故,害得她想开口请旭陪她参加婚宴的事告吹。本来一思及要只身前往,她是说什么也不愿出席的,但新娘子与她在学生时期交情甚笃,三番两次来电非要她出席不可,怪只怪自个儿耳根软、立场不够坚定,让人催促个几次便不假思索地应允了,等到沖动的答应后才后悔莫及。 唉!不晓得她现在转头离去,会不会让她成为明年同学会上茶余饭后的笑柄,她相信那群三姑六婆绝对有颠倒干坤的本事,关于这一点她从来就不曾怀疑过。 「哟!这不是咱们的系花莫莉吗?来、来、来,这边坐,我帮你留了一个位子。」同学中最擅长兴风作浪,嚼人舌根的功力已达炉火纯青地步,同时也是她死对头的苏咏灵,正堆起虚伪的笑脸,施展令人难以招架的热情向她挥手招呼着。 今天这场喜筵里她最不愿、也最恐惧踫到的人非她莫属,原本她还抱着侥幸的心理,希望苏咏灵不会出席,但显然她最近忘了烧香拜佛乞求保佑,才会在一踏进餐厅就与她踫面。 要说她和苏咏灵的仇恨得从大学一年级时说起,两个同样有着绮年玉貌、妍丽绝色的美人胚子同时踏进校园,引起系里的男同学为之疯狂,上至即将毕业的学长,下至甫进校园的青涩少年郎,全为她们倾醉。而她们也各自拥有裙下之臣,随便吆喝个一声,就有一堆雄性动物如同一串肉粽似的在眼前晃荡。 当然,这两串肉粽因为彼此所拥载、欣赏的人不同,经常会出现一些小纷争,例如拥莫莉的那一派,就高声疾呼莫莉是最佳俏情人,够冶艷、够性感,也够撩人;而拥苏咏灵那一派则说,苏大小姐是标准的呛姑娘,够辣、够狂、够野。 两派人马一开始还相安无事,但随着肉粽聚积的数目日益增加,问题也跟着衍生。有一回,拥莫莉派的与拥苏咏灵派的两个男生,因打篮球抢场地这种芝麻绿豆大的小事起了争执,也不知怎么吵的,居然把两位美女也拉下来趟这浑水,一个说莫莉只会招蜂引蝶,另一个则说苏咏灵擅长玩弄男人的感情及金钱,这话题愈吵愈热,差点引起群体械斗的血腥事件。 于是,就有多事者跳出来建议举办一场系花的选拔活动,无论结果是莫莉高票当选,抑或是苏咏灵拔得头筹,另一个人都得跟着改换爱慕的对象,也就是跳槽的意思啦! 这项选拔活动如火如荼地展开来,当事人之一的苏咏灵野心勃勃地希望能夺得系花的宝座,从那一日起便在衣着发型上砸下了大成本,每天上学活像是服装表演秀似的。反观另一位被迫参与选拔的莫莉,则是成天求菩萨保佑千万别让她当选,因为光是那一群跟在后头团团转的苍蝇就已经让她受尽被同性排斥的苦头了,要是再冠个系花的头饺在身上,只怕她大学四年都要当个没有朋友的独行侠了。 很显然的,莫莉求菩萨时肯定不够诚心诚意,因为选拔的结果她以三十票的差距领先了苏咏灵,稳坐系花宝座。而这一次事件后,手下败将苏咏灵更是将她视为眼中钉,竭尽所能地打压孤立她,甚至连今天这个难得的机会她也不放过。 「谢谢!」虽然百般不愿,但莫莉还是虚应着甜美的笑靥,没办法,人情世故总是要顾忌着些。「真是麻烦你了,还要你帮我留……」她在看到同桌人的面孔后,应酬的话语说了一半便戛然而止,心中警铃大响,直懊恼方才没有及时转身离去。 她竟是唯一一个没有携家带眷的人。 坐在她右边的阿花甜蜜蜜地挽着老公的手臂,坐在对面的阿霞幸福美满地享受着老公剥去外壳的花生,坐在斜对面的阿玉与老公轮流哄着三岁大的儿子,好不开心,就连坐在她左边的苏咏灵也和夫婿你侬我侬地共饮着一杯果汁。 她如坐针毡地看着眼前的甜蜜画面,不禁要怀疑起苏咏灵那八婆会好心地帮她留座位的目的。依据她的推测,九成九的机率是要用来刺激嘲笑她,明知她是全班硕果仅存未婚的人,所以故意安排了这局面来让她呕气,她有预感,今晚这顿饭肯定会吃得很艰辛、难熬。 「哎哟!她们刚才还担心只留一个位子给你会不够,说是怕你会携男伴前来参加,我倒是不怎么烦恼,因为料准了你肯定是独自前来的,瞧瞧!这不是让我给猜中了吗?」苏咏灵笑得花枝乱颤地偎在丈夫的怀里,那咯咯作响的笑声活像是老母鸡似的。 「莫莉,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你男朋友呢?」不明白这两个女人间早已暗潮汹涌的阿花,哪壶不开提哪壶,傻傻地问着莫莉。 「男朋友?」不待她开口回话,苏咏灵抢先一步夺走她的发言权。「莫莉怎么可能会有男朋友呢?她的眼光可是很严苛、心可是很向往自由的,才不像我们那么轻易就被家庭限制住自己的发展。」她其实是想暗讽莫莉的感情生活混乱不单纯。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原来你的心不在家庭生活上?」不知情的阿花瞠大了讶异的双眼发问。 莫莉除了回她一个苦涩的笑容外,也只有缄默不语的份。面对智力及领悟力比她低的人,她向来都懒得浪费唇舌多做解释。 谁说她不向往家庭生活的?天知道她想嫁人想得快要精神错乱了,偏偏没有一个慧眼独具的男人懂得欣赏她的好。 「我只是还没找到合适的对象罢了。」这是她最常用也是最真实的推托之词。 「怎么会呢?以前在学校时,你的追求者多到差点把教室的门挤破,这么多人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踏入礼堂的。」正哄着儿子的阿玉也开口,为她至今仍独身的情况感到大惑不解。 「缘分未到吧。」把一切责任都推给缘分两个字,她才不会傻得拆自己的台,供出那些男人其实只觊觎她的美色,没有人是拿真心来和她交往的事实,要是让人知道了,她多没面子啊! 「莫莉,会不会是你眼光太高了?试着放低标准嘛!你要知道,女人一旦过了三十岁的大关,就从挑人的一方变为被人挑的一方,现在的男人可是很现实的,专挑幼齿的稚嫩妹妹下手。」阿霞娇嗔地扫了丈夫一眼,一副有夫万事足的表情。 眼光太高?会吗?她只不过要求一个拿真心与她相对,拿真情与她相恋的男人而已,这样也算高标吗? 「我说你们也别替莫莉瞎操心了,她虽然还没结婚,但是搞不好感情世界并非我们想象中的空白寂寥,也许……」苏咏灵挑高眉峰,说起话来夹枪带棍的。「也许人家有个金主供应她不虞匮乏的优渥生活,她当然不会想要定下来!毕竟这年头贪图虚荣、出卖自己的事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新闻了,搞不好这才是莫莉最想过的生活也说不定,我们这些旁人又何必多置一词呢? 苏咏灵的一席话摆明了莫莉是被人包养的情妇,将她的人格贬得一文不值。当然也成功恼怒了莫莉,不过这并不是让她气沖牛斗的最大原因,反正苏咏灵那个八婆的诬陷也不是第一次了,她早已懒得理睬,真正使她怒火中烧的是其他人的反应。女同学们脸上出现的不是错愕的震惊表情,而是一种早在预料中的睥睨神情,更过分的是她们的丈夫在听到苏咏灵的话后,双眼全像装了一百瓦的明亮灯泡似的,从含蓄的偷瞄转为目不转楮地直盯着她瞧,那眼神暧昧得像是准备偷腥的猫儿,其中又以苏咏灵的老公最为明显。 莫莉只身赴宴已经够呕的了,再加上这令人生厌的局面一搅和,情绪简直是荡到了深渊谷底,一把烈焰正从谷底喷射爆发而出。 只见莫莉对着苏咏灵的老公露出魅惑众生的绝美笑靥,运用她甜腻的娇柔嗓音,嗲声嗲气的开口道︰「哎呀!这可怎么办才好呢?我和你的奸情被你老婆发现了耶!既然如此,我们就趁今天把话给挑明了,我要你说,你是选她还是选我呢?」 扁是那千娇百媚的倾城一笑就已经让对方连骨头都酥软了,再加上她娇滴滴的捏造出这骇人听闻的内幕,更是叫苏咏灵的丈夫心猿意马、想入非非,呆若木鸡地欣赏莫莉抛过来的媚眼,连辩解都忘了。 「你……」损人不成,反被人将了一军,苏咏灵鼓胀的脸颊当下乍青乍白,目露凶光地瞪着笑得好不快意的莫莉一眼后,才忿忿地转过头教训丈夫。 「你给我闭上眼楮,不许看那个狐狸精。」她当着大家的面前悍然怒斥着丈夫,暴跳如雷地以手掩盖住老公痴迷发愣的双目,深怕他被迷惑得神魂不附体。 「哎哟!」莫莉红唇微嘟,娇声说着︰「你遮住他的眼楮也没用啊!就算管得了他的行为,但却管不了他蠢蠢欲动的心,到头来还不是枉然。我说咏灵啊!你可要看开点,趁年轻先想好自己的退路,以免真的遇到了才来措手不及,那就太可悲了。」 「你这只狐狸精,找不到男人嫁就诱惑别人的老公,你存的是什么样的蛇蝎心肠啊?」亏苏咏灵出门前还精心打扮得光鲜亮丽,现在却因沸腾的妒火而把自己弄得丑陋难堪,还真是浪费了那一身的名牌衣物。 「不管我存的是什么心,总比你恶意毁谤的心肠要好得多,你说,是不是啊?」不同于苏咏灵毫无气质地谩骂叫嚣,莫莉闲适地回堵了她的话,然后不理会众人的眼光,起身离席。 这顿饭再吃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了,更何况她肯定在苏咏灵那张憎恨的嘴脸注视下,绝对是食不下咽的。 当一个人倒霉的时候,似乎什么事都不对盘。因为和苏咏灵一番唇枪舌剑的结果,莫莉觉得口干舌燥,因此在离开喜筵会场前随手抓起桌上的杯子一饮而尽,待滚热呛辣的液体滑入喉间时,她才惊觉喝下的是一杯酒精浓度高达百分之四十的威士忌,而且还是未加稀释的纯酒。 惨了!她向来是滴酒不沾的人,现下却喝了满满的一杯黄汤下肚,为了避免待会儿会醉得不省人事,莫莉决定弃车从步,藉由散步、享受夜风的吹拂来吹散逐渐醺然的神智,顺便宣泄一下勃发的怒气。谁知胡乱走着竟也能走到着名的婚纱街。 彼名思义,这是一条林立着大大小小婚纱摄影公司的街道,放眼望去,耸立的招牌少说也有五、六十家。这条迎载着少女的梦幻,雕塑她们成为最灵媚动人新娘的婚纱街,是许多女孩心里向往的梦工厂。莫莉当然也不例外,她也期待有一天能挽着心爱的人踏入这儿,享受着众人欣羡的目光,成为气韵非凡的美娇娘,然后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家庭生活。 「白痴!」莫莉突然对着橱窗里自己的倒影不屑地嗤骂一声,嘟嘟嚷嚷地发表意见。「什么王子与公主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嘛!都是骗小孩子的玩意,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王子的存在,就算有的话也早都死会了,否则像我这么优秀的女人怎么至今还嫁不出去呢。」 她歇斯底里地指着橱窗中的婚纱模特儿叫骂着,将淑女该有的形象风范全抛到脑后。 显而易见的,她体内的酒精已经发挥了功效,娇颜上出现嫣红的丽泽、双瞳焦聚迷离幻散、说起话来不再嗲声细语而是高声叫嚷,在她幻想着狠踹苏咏灵时,一只高跟鞋不慎飞出去砸中了明净的橱窗玻璃,然后坠落地面,摔断了鞋跟,壮烈成仁去也。 「怎么,连你也要欺负我?」莫莉紧蹙着柳眉,哀怨地睨着拎在手上的高跟鞋,指控埋怨的意味相当明显。 正当她一脚踩着高跟鞋,另一脚赤果地踩在人行道上,以着高低不平衡的身躯站成滑稽的三七步,对着那只可怜的鞋子兴师问罪之际,两道诡谲狡狯的眼光正在暗地里偷觑着她狼狈的模样,还不时抖动着肩膀露出邪恶的笑容。 她看到她的目标物了,那个美艷绝伦、风姿楚楚的大美人正是她欲下手的猎物,她决定送一个惊奇给莫莉,相信一定会引来她迭声尖叫、花容失色。当然,这事一定会引起古旭的关切注意,那最好,因为这样一来,她的计划便可以完成了。 呵!呵!呵!扁是用想的就让人心情大好,她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古旭铁青着脸的郁卒表情了。 隐身于阴影处的观察者眼眸中闪着恶作剧的光芒,为心中突发的念头感到兴奋莫名。她戴上黑色全罩式安全帽遮掩住面容,脚踩着重型机车的离合器,带着皮手套的手灵活地操控着机车,让跨下的机车如同离弦的箭一般狂奔出去,笔直地沖向莫莉所站之处,目标锁定她肩上的皮包。 被酒精给模糊了心智、影响了行为能力的莫莉,原就脚步蹒跚、娇躯摇摆不稳,再加上一道狂风似的力道从她身侧呼啸而过,她果然因重心不稳而跌坐在地上。虽然没跌个狗吃屎的难看姿势,但在挺翘的落地前,她光果的那只脚很不幸地踢倒了一旁的花架,花盆碎了满地,不用怀疑,她没有好运到可以幸免于难,脚指头也理所当然地挂了彩。 「啊……好痛喔!」莫莉坐在地上没有起身的意思,事实上以她目前醺醉的状况也根本爬不起来,于是索性席地而坐,愁容怏怏地看着自己美丽无瑕的脚指头即将留下丑陋的疤痕,丝毫不察她的皮包早已随着奔驰而去的机车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姐,你没事吧?要不要我帮你报警?」好心的店家老板见状,连忙趋前询问。为这美艷的女子遭此待遇而感到心疼、不平。 「报警?不用了,我告诉你喔!我的男朋友就是英勇无敌的警官,他……」莫莉一反方才的愁容,献宝似的说着,任由醺醉的思绪天马行空,拉着店家说着幻想中的故事情节。 「真的不用吗?可是你的皮包被抢了耶!」店家老板用着无限惋惜的眼光看着这位美丽非凡,但精神有点怪异的大美女。哪有人被抢了,还一副无关紧要的模样,高谈阔论着男友的种种事迹呢? 「什么?我的皮包被抢了?!」经由旁人的提醒,莫莉这才惊觉随身的皮包早已不知去向。 天啊!那可是lv的包包,价值上万元耶!再加上她所有的证件以及现金、提款卡在内,损失至少两、三万。 「哇……太过分了,为什么每个人都要欺负我?」莫莉毫无预警地嚎啕大哭了起来,她出门前精心描绘的黑色眼线,已经被她扑簌簌滚落的泪水沾染得一片模糊。 店家老板再也看不下去了,若是任由她在店门口这般哭闹,要是客人怕触霉头不敢上门,那他的生意岂不亏大了。于是他连拐带骗地向莫莉索讨了一个电话号码,打电话通知她的亲人前来处理。而这个被通知前来领人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古旭是也。 当古旭赶到现场时,触目所及的就是莫莉狼狈不堪的哭相,以及她脚上早已干涸的血渍。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蹲在她面前,刚俊的面容上难掩关心之情。 「你女朋友被飙车族抢了皮包。」店家老板一见救星来了,连忙代替哭得涕泗纵横的莫莉说分明,只求古旭能快快将她打包带走,以免留在这儿妨碍他的生意。 「女朋友?」古旭斜仰着头,以不甚了解的眼神询问着老板。 「你不是吗?这位小姐给了我一个电话号码,说是她男朋友的,所以我才会通知你来。」 「喔,是的,我是。」古旭颔首微笑给了肯定的答案,以塞住店家老板的疑惑兼好奇心,然后低下头审视莫莉脚上的伤口。 「只有这里受伤吗?还有没有哪里痛?」话说出口的同时,连古旭都惊吓不已,他不知道自己竟然可以问得这么轻柔细语,活像是爸爸在哄小孩似的,一点都不符合他狂放不羁的形象。 莫非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看着莫莉那张绝美的娇颜挂着两行被眼线染黑的泪水,心灵深处竟有着无限的心疼不舍,他不禁要贊嘆,美人儿就是美人儿,连哭泣的模样都可以这么动人心弦。 「哇!旭……」一直处于悲泣状态的莫莉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明媚的大眼迸出焕发的光芒,不由分说地以藕臂勾住他的颈项,埋首在他的颈窝间大哭,任由鼻涕、眼泪沾满他的衣领。 他瞄了一眼她的衣服,干净洁白,一滴泪水也没沾染上,不简单!可见她哭功之了得。 「你可真是懂得享受啊!居然把价值一千多块钱的衬衫拿来当面纸用,真不是普通的高级。」古旭涩笑地自嘲着,为他这件可怜的衣服喊屈。当然,只顾着专心哭泣的莫莉,是不可能去理会别人的衬衫正遭受到什么样的荼毒。 「你娶我好不好?而且我要当大老婆,不要当小的。」莫莉死搂着他不放手,冷不防地冒出令他措手不及的宣言。 「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情况来得突兀异常,他不禁有点愕然。 「啊——」莫莉耍赖地仰天长啸了一声,然后使出缠功嚷道︰「我不管、不管、不管,你娶我就是了嘛!求求你、求求你嘛!你要是不答应的话,我真的就要跌停板了。」 「莫莉,你喝酒了?」原本就在疑惑为何她的举止会异于平常,他藉由她开口叫嚷之际,仔细嗅闻了一下。 有酒味!迸旭喟嘆一声,对着发酒疯的莫莉无奈地摇头。这女人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明明就没有酒量,却把自己灌得神智不清,还在街上游荡,难怪会被飙车族抢劫。还好只是被劫财而已,要是连色都被劫了,看她还笑不笑得出来。 「只有喝一杯而已,没办法,我好渴嘛,哎呀!你别只顾着问我这个,你说,你到底要不要娶我?娶了我好处很多的,我会煮饭、做家事、任劳任怨、以夫为天、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我一定会是一个标准的贤妻良母,你相信我。」 她可怜兮兮地瞅着他瞧,如数家珍地搬出娶她的好处,颇有「你不娶就亏大了」的意味。 迸旭隐忍着笑意问︰「你到底受了什么刺激?竟让你那么急着想把自己推销出去。」 「他们都笑我,大家都看不起我,每个人都笑我是狐狸精,都说我有情妇的面相,都说娶了我一定会戴绿帽子。呜……他们都乱讲,我才不是那种人,你一定会相信我,对不对?」他不问还好,这一问,触及到莫莉的痛处,她好不容易暂时收敛的泪水又开始决堤了。 原来是这原因,害他有那么一丁点的失望,还以为莫莉是因为受到他男性魅力的吸引才出口逼婚的,没想到是受了奚落才来向他寻求慰藉。算了,至少她在神智迷离时还能想到向他求助,光凭这一点已经很值得安慰了。 「对,他们都乱说,别放在心上,我带你回去了好不好?」他厚实的大掌安抚性地拍抚着她的背。 「那你就是相信!」她抓紧他的衣领,用企盼的眼眸凝睇着他问。 「对!我相信!」对一个酒量与酒品奇差的人,附和她的话就不会错了。 「那也就是说你愿意娶我!」泪痕犹未干的脸颊霎时绽放出万丈光芒,她热情地拥抱住迸旭的头颅,将他的脸颊压在她波波动人的双峰间。 老天!他就快要喘不过气来了,不是因为莫莉用力过猛,而是因为那馥郁醉人的体香与那饱满富弹性的绵软丰胸,让他不由得薄醉微醺,狂猛的怒火焚烧得他血脉喷张,他不禁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会当场喷出鼻血来。 「是不是?是不是?」莫莉亟欲索得一个回答,丝毫不顾现在的姿势有多么暧昧,也不顾古旭愈发燥热的体温与急促的喘息声,迳自抱着他的头在胸前又摇又晃的,害得他差点被汹涌的波涛给淹没。 「是……」喑哑的嗓音承载着明显的欲望,由他急促喘息的双唇间逸出。 「真的!」莫莉欣喜若狂地放开他,改而拉起他的手要奔入婚纱摄影公司中。 「等等!你干什么?」古旭被她不按排理出牌的举止搞得一头雾水。 「走!我们马上去拍婚纱照,然后我要把照片放在皮包里随身携带,让他们知道我要结婚了,我也可以正大光明的披婚纱当正室,而非只能当见不得天日的地下情妇。」 「现在?」他真有点哭笑不得,想不到他竟会有被人逼婚娶妻的一天。不过能平白无故获得美娇娘,这个婚他倒是被逼得很心甘情愿。 「废话,择日不如撞日,就是现在。」满脑子的酒意未消,再加上想结婚想疯了的心情,她任性地拖着他的手臂,非要与古旭拍下婚纱照。 「我是无妨,但是你这模样能拍婚纱照吗?」古旭挑高浓眉,嘴角噙着浓浓的笑意,笑看她那张哭得像小花猫的脸。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一直在一旁看热闹的婚纱店老板一听有生意上门,立即拍着胸脯保证。「交给我负责,我保证能给你们非常满意的婚纱照。」真是太好运了,想不到看热闹也能捞到一笔生意,太爽了。 于是,窃笑在心里的店家老板,领着醉醺醺且脚步蹒跚的莫莉,以及心火狂燃的古旭进入店内。 在美容师的巧手与优雅高贵的白纱衬托下,原就有着倾国倾城丽颜的莫莉宛如一朵清嫩的茉莉花,她身上的艷丽光泽完全不复见,有的只是待嫁女儿娇羞答答的神态。 婚纱店的老板看了大喜过望,直庆幸遇到宝,亲自掌镜为他们拍下亲密的婚纱照。他有信心,经由他高超的摄影技术,再搭配上这对男俊女媚的璧人,他们的照片肯定会为公司招揽无数的生意。 哇哈哈!一思及大把花花绿绿的钞票,他笑得眼楮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第六章 头痛欲裂、口干舌燥、四肢酸麻、浑身僵硬、思绪迟钝,这些感觉折腾得莫莉难以睡个安稳的好觉,她索性把眼帘一掀,准备起床做早餐,因为她那个人懒猪妹妹若是没有她去唤起床,并且做好早点端到面前,恐怕会成为世界上第一个睡死的人。 她吃力地带着昏沉的脑袋瓜下床,努力思索着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她的脑袋抽痛不已,更严重的是,她居然离谱到连厨房怎么走都忘记了。 对了!昨天她好像喝了酒,想来是酒精作祟的缘故吧,不知道她昨天是否有酒后失态?希望没有,否则她的形象可就毁之殆尽了。 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准备走出房间,忽地,眼角余光瞟见床上似乎有什么东西蠕动了一下,明媚的美眸定楮一瞧—— 妈妈咪啊!居然是……是一丝不挂的古旭。经过这么惊世骇俗的一瞟,莫莉的三魂七魄立即归位,精神也为之一振,就连头痛的癥状也都不药而愈了。 莫莉雪白柔荑紧压住樱唇,就怕自己会因惊吓过度而叫出声来。她瞠大美眸难以置信地环顾着房内的摆设,这才惊觉这里不是她的房间,从房间布置偏向阳刚的情况来判断,这里很有可能是古旭的房间。 为什么会这样呢?她昨天明明是去参加喜筵啊!怎么会莫名其妙地躺到古旭的床上来?怎么办?走出餐厅后的事情她已经忘了一干二净,无论怎么想,她就是想不起来到底出了什么事? 「糟了!」 颦眉苦思之际,莫莉忽地松开双手哀声叫惨,额角微微沁出几滴冷汗,脸色也跟着刷白,娇若嫩蕊的唇瓣因心乱如麻而被她咬得泛白,此乃脑中涌现的想法让她不由得背嵴发寒之故。 难道她已经被他给…… 只见她十万火急地沖进浴室做身体检查,再出来时脸上是明显的释怀表情,一颗忐忑不安的心也才得以回复正常的跳动。 「还好、还好。」她余悸犹存地轻拍着胸口,为那坚守了二十九的贞操依然完好无缺感到安心不少。但同时也有一点点心灵受创的矛盾念头产生,没道理像她这种尤物摆在面前,还有人能坐怀不乱的啊? 除非……古旭对她压根不感兴趣。 怎么会这样呢?莫莉沮丧地看着床上的人,心中的疑团愈滚愈大。 难道他也和别人一样,用看狐狸精的眼光来看她,所以不屑踫她?亏她还对他有那么一点点悸动的感觉,甚至还把他列为结婚对象做参考。 咦,等等!结婚?她蓦地忆起莫芸曾教过她一个歹毒的方法胁迫古旭娶她,那就是拍他果照。 而此时此刻,四下无人,加上现成的模特儿就在眼前,此等好机会她岂能错过。虽然好像有点不太道德,但这可是关心到她的终身幸福耶!再说,古旭在情人节当晚夺走了她的初吻,依照她传统保守的观念,他本来就该负起娶她的重责大任,这是无庸置疑的,所以她帮未来老公拍几张果照一点也不为过啊! 真的一点也不为过。莫莉不断地替自己即将做出的恶劣行为找藉口,企图安抚那旺盛的愧疚感。 她蹑手蹑脚地翻出照相机,握着相机的手颤抖个不停,口水也猛咽了好几口,体内的血液更是狂奔乱窜,好不容易硬是咽下即将跳出喉头的心脏,深深吸气稳住相机,调好焦聚,准备按下快门时—— 迸旭的眼睑猛然掀了开来,噙着邪气的笑容,直勾勾地望着因惊吓而僵住动作的莫莉,从他老神在在而非意外惊愕的神情看来,他似乎已经清醒好一阵子了。 「女人,我劝你最好别这么做,因为我这个人向来秉持着以牙还牙的精神。当然,你若是不介意我亲自动手脱光你的衣服替你拍果照的话,我是不会吝啬让你照几张相的,以物易物嘛,怎么算都是我划得来。」他凝视着她身段的眼神炯然如炬,明显外放的欲望赤果果地呈现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她太敏感了些,怎么光是被他那 x光似的掠夺眼光扫射而过,她就觉得有种被扒光衣物的感觉,四肢百骸酥麻颤抖,她感觉古旭正在用他犀利如鹰的目光对她进行视觉强暴。 像是看穿她的想法似的,古旭挑眉露出一抹了然的笑。 「别摆那种受害者的表情看我,我可是什么都没做,昨晚的一切我都是被逼的,若真要说谁是受害者的话,我比你更有资格称为受害者。」 「被逼的?什么意思?我什么都没做啊。」莫莉半眯着翦水双瞳,疑信参半的打量着好整以暇的他。 她逼了他什么?没有吧。啊!难道说……是她强脱下他的衣物?然后对他「那个、那个」以及「这个、这个」。 不会吧!她承认她是想嫁人想得快发疯了,但那顶多只是想想而已,应该不至于真的付诸行动吧?她这个人向来无胆怕死,这等厚颜无耻的事绝不可能是她做的。 「我暂时卖个关子,以后你就会知道了。」看她一副「莫宰羊」的呆愣表情,古旭明白她压根把昨天的事忘得彻彻底底了。算了,他也不打算明讲,不但如此,他还恶作剧地吊高她的胃口,瞧她蹙眉沉思的痛苦样煞是有趣,他不禁开始期待莫莉得知事实真相后会是怎样反应? 「那你以受害者自居又是怎么一回事?这事总可以说了吧。」她好奇死了昨晚所发生的事,偏偏自个儿脑子不长进,毫无一丁点的印象可供她去推敲回忆,才会在这儿被他吊胃口吊得心痒难耐。 「如果你亲眼目睹我那套名牌西装遭遇到什么样惨绝人寰的待遇之后,你就会明白我形容得一点都不夸张。天啊!你昨天究竟吃了什么啊?不但吐得我一身还毁了我的西装,不过这还不是我最在意的,最让我感到过分的是,你居然有办法在神智不清时准确无误地将呕吐物全数吐在我身上,而自己始终保持着干净清爽,若不是那时你已经不省人事了,我肯定会以为你是故意设计捉弄我!」 「那么说,你会一丝不挂是因为……」莫莉红着脸,讷讷不能成言,被他说得不好意思起来。 「全拜你之赐,为了清理你所制造的混乱,我这条老命被折腾个半死,不说别的,光是床单就换了一整套,地板擦了好几回,半夜也被你吵起来数次,就为了伺候你这位娇贵的大小姐喝水。」 迸旭每举出她的一项罪状,莫莉的螓首便往下垂,愈听粉颊愈发燥热。 「那除此之外,我有没有对你做出其他不合常理的事来?或者你有没有对我……」这才是她最在意的事情。 迸旭诡谲一笑,那胸有成竹的神秘模样让人瞧得心底直发毛。 「你有。」指的是她酒醉逼婚一事。「但是我没有。」指的是他无越轨行为。「但那不表示我以后不会有,已成定局的事又何需强求这一时呢?这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她醉,但他清醒,她或许是单纯的酒后乱语,但他却是认真的,愿意和她拍婚纱照,就表示他动了想娶她为妻的念头。既然有了这一层认知,他对她就该珍惜尊重,即使昨夜他险些欲火焚身,他还是独自承受这炼狱般的煎熬,因为他要让莫莉知道,并非所有男人都以看待玩物的眼光来看她,也是有人会将她视如珍宝般呵疼的。 ?????????????????????????? 「克宇哥,怎么办?我姊姊失踪了。」 旭日东升,曙光初露时,莫芸就抓着电话仓皇无措的向外界求救,原因无他,只为她那个向来都在时间内返家的姊姊莫莉逾时未归。这对别的女孩来说没啥稀奇,可是对从未逾时一个小时返家的莫莉来说,可就是天塌下来的大事了,也难怪莫芸此刻会是一副心急如焚的模样。 她昨夜为莫莉等门等到凌晨两点,本来为了展现她俩的姊妹情深,她应该要继续坚守下去的,但最后却在意念不坚及难抵睡魔的召唤下,毫无危机意识地沉沉入睡,直到隔壁家那条大狼狗狂吠个不停扰人清梦,她才眷恋不舍地从沙发上起身。 但起身后没多久,就见她圆滚的身躯在屋内各个角落来回奔驰,嘴巴还不时发出惊骇的尖叫声,正好与屋外大狼狗的叫声相互呼应。 虽说莫芸体型略显丰腴,但这会儿可爱得伶利得很,才一眨眼的光景,她已经放下话筒、换好衣服、抓起钥匙,十万火急地飙着她的小绵羊机车,拼命三郎似的直沖捷豹队总部。 「完了,完了,莫莉从来就不曾这样,她一定是被歹徒劫财劫色顺便毁尸灭迹,搞不好这会儿已经被分尸支解,丢人淡水河里喂鱼去了。」莫芸闯入办公室内打断龙雪芹与龙克宇的谈话,忧心如焚地抓着龙克宇的手臂猛摇着,一张嘴连珠炮似的发表她的猜测。 「联络过她的朋友了吗?也许她在朋友家过夜也说不定。」龙克宇神色自若地说,没有露出莫芸想想中的慌张失措。只是一颗心全记挂着姊姊安危的莫芸没有发现异样,仍旧像颗陀螺似的绕着他打转。 「不可能啊!莫莉从来就不曾超过十二点回家,更别提是外宿了,况且她也没有跟我报备一声啊!」她的坏习惯就是一旦沉浸在担忧的情绪中便会叨叨絮絮个不停。 「怎么现在才说呢?你该早点告诉克宇哥哥的,好让他派人去寻找莫姊姊的下落。」在一旁闲闲地啃着烧饼、啜饮热牛奶的龙雪芹在接收到兄长暗示的眼神后,立刻露出关怀的愁容。 随着龙雪芹的开口,打转中的胖陀螺……呃,不对,是打转中的莫芸这才注意到办公室内还有第三者在场。 「你是……」她焦聚一凝,哇!痹乖,绝色耶!这女孩美得縴尘不染,却又同时拥有慧黠刁蛮的气质,惊心动魄的灵透美貌像是天使,盈满诡谲算计的灿眸却像是恶魔,多矛盾的复合体啊! 「我的鬼灵精妹妹龙雪芹。她则是莫莉的妹妹莫芸。」龙克宇为她们做了简介。 「你好美喔!」莫芸痴迷地发出贊嘆声,压根忘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是莫莉的安危,而不是关心别人的美貌。 「哥,她们姊妹都这么有趣吗?」龙雪芹啼笑皆非地询问着龙克宇,为莫芸毫无心机的反应感到忍俊不禁。 龙克宇支着下颚,故作思索状。「一家人还不都是差不多,就好像有我这么出色俊朗的哥哥,才能有你这么如花似玉的妹妹是一样的道理。」他在回答问题时还不忘吹捧自己一下。 看着眼前这对英俊兄长与清丽妹妹,你一言我一语地享受着手足嬉闹之乐,莫芸这才忆起她来此的目的。 「克宇哥,你们别闹了,快点帮我想办法找到姊姊再说。」 对喔!他和雪芹差点得意忘形露出马脚来了,还是赶快换上担心神色,否则要是待会儿好死不死被旭撞见了,那不掀了底才怪。 「唉!」龙克宇嘆了一口气,「雪芹说得对,你该早点通知我的,不晓得莫莉是否已遭遇了不测?」 他和龙雪芹全都明白,莫莉根本不可能会有什么不测发生,因为昨晚那桩飞车抢案就是他们所策画的,而那个骑着重型机车的抢匪就是有着纯真无邪面容的龙雪芹。 情况的发展都在他们控制之中,包括龙雪芹故意在莫莉面前与古旭亲密谈笑也是计划之一,目的就是要激起莫莉的妒嫉之心。 结果,效果好得令他们高兴不已,因为他们在抢案过后,躲在暗地里将接下来发生的事尽收眼底,包括目睹旭抱着酒醉的莫莉回家。之后两兄妹便笑逐颜开地相偕着吃宵夜去了。 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设计莫莉? 因为龙克宇、龙雪芹、古旭,同样都是老奶奶逼婚的对象,不同的是龙家兄妹枪口一致向外,为了拖延单身生活,合作陷害刚从国外回来且不知情的表哥古旭。 「遭遇不测?!」莫芸圆圆的肉饼脸倏地垮了下来,「不行啊!我就只有莫莉一个姊姊而已,她要是出了什么事,谁来洗衣、煮饭?」在这时候她才惊觉莫莉的重要。 「既然知道你只有一个亲姊姊,就别随便教她做一些危险的事,很容易擦枪走火的。」古旭酷酷的嗓音夹杂着不悦,紧接着莫芸的嘀咕后响起。 「呃?」好酷,好落拓不羁的男人喔!这人应该就是姊姊口中的他吧,嗯,「汗草」不错,难怪莫莉在情人节当晚会发花痴。 不同于龙克宇的贵族气息,这男人散发着一种既狂野又随性的味道,这种人很适合一种女人,嗯……让她思忖一下,对了!他适合搭配那种外表冶艷如小野猫,内在却柔情似水的女人。 咦?奇怪,浮现她脑海的最佳人选正是她的姊姊。 「你就是莫莉的那个白痴兼白吃的妹妹?」他瞠目瞪着呆若木鸡的莫芸,一副要找人算帐的模样。 莫芸愣愣的点头,「是啊!我是很会白吃……」糟糕!被含愠的阴鸷黑眸盯视得不小心说出实话。算了,没关系,勇于承认缺点并不是可耻的事,更何况她是真的很会吃嘛! 迸旭俯视着矮了他一个头的莫芸,唇角勾起一抹虚伪的笑意,惩罚性地戳着她的太阳穴。「麻烦你下次别出馊主意教莫莉拍男人的果照,当心果照拍不成反被人给吃了,届时看你怎么对得起你姊姊?」 「什么?!」三个人六只眼差点因过度错愕而弹出眼眶。 「不会吧!我随便说说她就真的做了?」莫芸带着被「抓包」的忐忑心虚,吐了吐舌头。 「她拍你果照?」龙克宇口中的牛奶差点变成飞沫喷洒而出。 「照片呢?」龙雪芹可是好奇得紧,长这么大她还没看过男人的果照,尤其又是自个儿表哥的,那更是非看不可。 「没有照片,莫莉失风被捕了。」古旭斜眼睨视那三张布满企盼神情的脸孔,说出令他们失望的事实。 「你的意思是,你已经把她给……吃了吗?」龙雪芹凭藉着初生之犊不畏虎的勇气,代替大家问出心中的疑惑。 「我是那种人吗?」古旭目光一凛,咬牙切齿地问着,仿佛只要他们之中有人露出一丝认同神情,那个人的下场就会很惨。 然而虎落平阳注定是要被犬欺的,这三只被好奇心沖昏头的狗儿,丝毫不顾后果会是如何,动作一致地猛点头。 「一个男人一旦欲求不满时,很难保证不会做出什么狼心狗肺的事来。」龙雪芹闪动着慧黠的光彩灵眸,凉凉地说着。 「对啊!何况旭又那么久不近,都怪我,应该在他回国的洗尘宴上,帮他找几个靓女来安慰一下他寂寥的心灵与炽盛的欲火才对。」龙克宇佯装无限悔恨地嘆息着。「唉!都是我的错,为了弥补莫莉所受的创伤,我说什么也要代替她向你讨回公道。」 「怎么讨回公道?难道你要强迫他成为我的姊夫吗?」莫芸兴味盎然地问,竖起耳朵期待能听见一个满意的答案。 如果是的话,她得赶紧打电话向母亲报告这个好消息,让母亲知道,他们家的滞销品——莫莉,总算可以出清存货了。 「应该不需要用强迫的激烈手段吧!我猜经过昨天之后,咱们旭哥哥不把你当小姨子看待都不成!」 龙雪芹用一种了然于心的俏皮眼神觑了神色不悦的古旭一眼,明明就是娇笑吟吟的甜美脸孔,说出口的话却是十足的得理不饶人。 「啊!抱喜姊夫、贺喜姊夫,你和我姊姊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用客气,尽量‘夹去配’。」莫芸一张圆脸立刻堆满了笑,恭恭敬敬地朝古旭喊了声姊夫,怕他把她唆使拍果照一事记在心上。 这个莫芸够识时务,一声姊夫喊得古旭乱有成就感的,对于她怂恿莫莉拍男人果照之事,他就姑且不追究。 他转身冷眼扫了另外两个闲闲看热闹的兄妹,对他们一脸笃定的表情感到不解,心中闪过一抹怪异的感觉。 「你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事?」他决定先对龙雪芹下手逼供。 「我?」明灿的双眸眨啊眨的,清纯无辜的小女孩娇态让人失了防备。「我怎么可能会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事呢?你问哥哥啦,他一定比我清楚。」她不费吹灰之力就把烫手山芋抛到龙克宇手里,拉着莫芸坐到一旁闲磕牙。 「克宇,你说。」憋了一整晚的欲火无处燎烧,简短质问表示他有满肚子的下床气,粗嗄的嗓音代表了他没耐性玩猜谜游戏。 惨!惨!惨!龙克宇可以肯定有一个比自己更狡猾的妹妹,绝对是天大的不幸,瞧!她还露出一副牲畜无害的娇甜笑靥,改天他一定要向老奶奶告上一状,让老奶奶请出雪芹的克星——耿青,好好盯紧他这个恶魔妹妹。 「我们怎么可能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不是因为莫芸一大早惊慌失措地嚷着莫莉失踪了,再加上你突然出现告知莫莉企图拍你果照,我和雪芹才会凭着举世无双的精明头脑推敲出咋夜你应该和莫莉在一起。」」他笑容暧昧地以手肘推了推古旭,「如何?我没猜错吧?」 迸旭翻了个白眼,摆出「此事干卿何事」的倨傲表情。 「是没猜错,但那又如何?」他不想多做无谓的解释,只因太清楚这三人脑子里已经盈满挥之不去的黄色念头,愈解释反倒会给人欲盖弥彰的反效果,何必呢? 只见龙氏兄妹不约而同露出得意的笑容,互换了一个彼此心知肚明的眼神,决定进行下一个计划。 「有什么好事要发生了吗?」不明就里的莫芸傻愣愣地问着。 「是啊!什么事值得你们两兄妹这般神秘兮兮?」古旭深幽有神的眸子防备性地来回逡巡着两人,企图从他们的表情中找出异样,可惜效果不彰,因为他很明白这对狡狯的兄妹一旦联手对抗外敌,必定是坚不可摧的。要跟这对兄妹做亲戚,非得有一颗强而有力的心脏不可。 「当然得神秘兮兮!这事关系到莫姊姊,也就是我未来表嫂的安全问题,说能不小心吗?」龙雪芹负责撒下诱网。 「什么事?」古旭刚稜的俊容上闪着波动。 「喏!你看这个。」龙克宇递给他一份经由剪贴而成的信。「这是夜魂寄来的恐吓信,信中说他完全掌握了我们的行踪,并且知晓咱们请来莫莉这位犯罪心理学专家来分析他的犯案动机,他对我们的举动嗤之以鼻,并扬言他下一个绑架的目标就是莫莉,他要以此来向警方的公权力挑衅。」 任凭再怎么理智聪颖的人,只要一涉及感情就容易失了判断力。明明龙氏兄妹话里的破绽连连,但挂心莫莉安危的古旭却未曾察觉不对之处。 「莫非……」他的心漏跳了一个节拍。「昨晚莫莉遇到的抢案只是夜魂的警告?」他目光一凛,手中的信霎时被揉成一团。 「啊!什么?我姊姊被抢劫了?」到底是姊妹情深,莫芸一听莫莉遇到抢劫,如遭电殛般从椅子上弹跳而起,火速沖至古旭面前。「她……她被劫了什么?」她不忍细想,以姊姊那艷冠群芳的姿色,与喷火撩人的婀娜身段,恐怕……恐怕贞洁不保啊! 迸旭给了未来的胖小姨子一个安抚性的笑。「放心吧!她平安没事,我刚才已经送她回家了。」 「目前确实是平安无事,但是,旭哥哥,你敢保证莫姊姊能一直安全无虞吗?要是夜魂的警告动作层出不穷,莫姊姊那么娇弱的女子难保不会受到惊吓。更何况莫姊姊长得娇媚绝艷,若是夜魂一时色欲薰心,不但绑了人还加以蹂躏,旭哥哥——」龙雪芹刻意拉长尾音,一脸惊惧地说︰「这你舍得吗?」 本来计划中那惊天动地的诧呼声该是由她来喊出的,不料让莫芸给抢先一步,不过无妨,这样一来效果更好,她只要负责危言耸听即可。 「雪芹说得没错,莫莉是为了协助我们办案才会让夜魂给盯上,而且夜魂一旦看上眼的目标很少会有失手的,我很担心莫莉,觉得应该负起保护她的责任。这样吧,不如让莫莉搬来与我同住,由我当她的私人保镖,负责接送她上下班,我想这工作除了我之外,大概没有人有能力胜任了吧。」为了计划的进行,龙克宇再次不怕死地在老虎嘴边拔毛。 「凭什么要莫莉搬去与你同住?还有,什么叫只有你能胜任?」古旭精锐骇人的双眸陡地射出寒光,狠狠地噼向龙克宇不怀好意的笑脸。 「我哥哥说得并无不妥啊!」龙雪芹再度出声扇风点火。「旭哥哥的枪法神准无比,领导用兵的技巧一流,办案的能力更是无人能出其右,哪像我这个草包哥哥啊!所以由你负责破案揪出夜魂那个混蛋,而我哥哥负责莫姊姊的安全,这岂不是两全其美。否则要是改由哥哥去对抗夜魂,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擒得对方?」 「你分析得很对,克宇确实是一个空有外表的草包,所以我更不能把莫莉交给他保护。夜魂的事我会处理,但是莫莉必须搬过来跟我同住,克宇只需负责把队里的杂事处理妥善即可。」说来轻松自若的语气,传达的却是不容他人质疑的威严命令。 「处理杂事?!」龙克宇夸张地忿忿抗议着。「敢情我这个副队长变成打杂的不成?」 迸旭冷冷地回视他一眼,「没叫你去扫厕所通马桶,你就该偷笑了。」说完,他迈步出门,准备替莫莉搬家去了。 对啊!确实是该偷笑了,在他提到要莫莉搬来同住那一刻,龙克宇敢发誓,旭心底肯定翻腾着汹涌的怒潮,要不是看在表兄弟的面子上,他一定会被旭狂炽的妒火烧成灰烬,然后随风飞散向大海。佛祖保佑!希望他走在路上不会被人给「扛布袋」才好。 「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那个未来的姊夫啊?」总算莫芸还不大笨,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嗯,小胖妹,还不笨嘛!」龙克宇贊赏地拍拍她的脑袋。 龙雪芹则是沮丧地嘟着红唇问︰「连你都瞧出异常了,那凭旭哥哥的聪明才智岂不是也看出破绽了?」 「安啦!恋爱中的男人是盲目的,旭看不出来的,他现在一心一意只想着要把莫莉纳入羽翼下保护,哪会有心思去想别的。」他胸有成竹地拍着妹妹的縴肩,对事情的发展相当乐观。 「你们哪位能好心点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别只顾着自己偷笑,也稍稍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嘛!」莫芸一头雾水的提出疑问。 「别急,你会知道的,而且你很快就会有一个货真价实的姊夫,而非只是喊着好玩的而已。」 「货真价实?意思是?」 「意思是赶快打电话通知你母亲准备嫁妆吧!」而他也要找个机会通知老奶奶把聘金备妥,以便随时派上用场。 第七章 「我要先声明喔!若不是因为夜魂指明要绑架我的关系,我才不愿意住到你家。」莫莉颐指气使地对着正在帮她搬行李的古旭解释。她可不希望古旭认为她是那种随随便便的女人,轻易就与单身男子共处一室,她可是很懂得礼义廉耻的。 「是……是。」天啊!这女人的行李里到底装了什么?重得让他连口一句话都回得上气不接下气。 「还有,我可是没有打算长住喔!等到夜魂的案子破案后,我就会搬回去,你别以为我想藉此住着不走,我莫莉才不是那种人,我很识分寸的。」她一边左顾右盼打量着房内的摆设,一边为自己设定完美的大家闺秀形象。 其实她打的正是这个主意,她要利用此次的大好机会竭尽所能的展现她贤淑的一面,让古旭知道她并非空有亮丽外表的花瓶,而是适合持家的贤妻良母。当然,如果可以的话,她会制造一些机会色诱他,然后……然后她就可以藉此摆脱单身的身份,如愿在三十岁前把自己嫁出去,名正言顺地当上古太太。 听清楚,是古太太耶,而不是某某人的情妇。呵呵呵!想起来就叫人心花朵朵开。 「是。」古旭口头上应了声是,心里则对她的话大大地打了个折。 谤本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不打算长住才怪,她那八大箱的行李足够她住上半年了。 「还有呀——」莫莉本来还想继续发表她的同居宣言,但深受荼毒的搬运工终于忍不住跳出来阻止了。 「还有什么?大小姐,麻烦你一次说完好了,也省得我还要边搬行李边回答你的话。」 「当然还有很多事情咱们得事先约定好啊! 第一,你不能随便闯进我的房间里。」这句话是应酬话,如果古旭当真闯进来,她是再欢迎不过了,这样子发展才会快嘛! 不是她转性变成花痴女了,而是她酒醉那晚已经和他同床共枕了,虽然说什么事都没发生,但她却因此而认定非他不嫁。古代的忠贞烈女只要被异性看到手,若对方不娶她的话就得斩断皓腕,更何况她都和他「睡」过了,当然得想办法嫁给他! 「我不会。」古旭不假思索就给了她一个明确的回答。虽说孤男寡女共处一个屋檐下,要想不擦出火花真的很困难,但他在警界多年的训练告诉他,对于自己保护的人事物绝不可起歹念监守自盗,这是职业道德,所以他宁愿忍受欲望的煎熬,也不会闯入莫莉房里侵犯她。 不过,如果是受保护者自己送上门来,那可就另当别论了。 「你不会?!」莫莉尖嚷而出的嗲声嫩语中,饱含着过多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她的反应引起他的疑惑,他挑眉打量着因惊觉说错话而吐着丁香舌的莫莉。 「怎么,我的回答让你很失望?你……」他故意慵懒地拉起尾音,制造诱惑的效果。「很希望我有所行动吗?」 「姓古的!你……你少乱讲!那会破坏我的形象的。」被说中心事的莫莉,又羞又恼地指责他,仿佛那样做便能挽回自己高尚的人格似的。 「形象?」古旭闻言,忍俊不禁地嗤笑一声,「你的形象早在喝醉酒那天就被摧毁殆尽了。」 搂着他死缠烂打地要求他非娶她不可,这种女人还敢大言不惭的嚷着形象,真是服了她的厚脸皮。 「你说什么?」红唇微噘、黛眉微拧,莫莉生气的模样都显得风情万种、姿态撩人。 「没事,就当我在自言自语。你可以继续说你的第二项约定了。」聪明的男人应该懂得不与女人发生口头之争,这是明哲保身的第一要领。 只见莫莉伸出修长的青葱玉指,优雅地比了个二,然后理所当然地提出要求。 「第二,举凡清洁、煮饭等家事我会全权负责,但是你必须将薪水的二分之一交由我处理。」既然她有心要入主古家,当他古旭的正室,当然得学习控制他的经济大权。书上教的,男人只要口袋里没钱就不会乱偷腥。 哇靠!迸旭听得差点打跌,他不禁要怀疑自己是否招惹到女煞星了,二分之一的薪水耶!她是吸血鬼不成? 「请问你现在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来向我索讨这笔钱?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还是免费担任你的保镖,分毫不取耶!」他半眯着鹰眸,沉声质问。 老天!他这是招谁惹谁啊?怎么会遇上这种愈来愈得寸进尺的女人呢? 魅惑的秋波在古旭身上流转,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她本想说是以未来老婆的身份,但碍于形象问题只好作罢。 「我也有付出啊!你得到一个免费的女佣来帮你打扫家里、烹调美食,却只需花费薪水的二分之一,非常划算的。」 「是吗?那为何我连一丁点得了便宜的感觉都没有?反而有种被敲许的感觉呢?」 「喔!」莫莉耸了耸縴肩,不在意地说︰「是吗?那肯定是你想太多了。」 说的人轻松,听的人却差点因怒火攻心而口吐鲜血。孔老夫子说得没错,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他果然不愧为至圣先师,早在几千年前就已经参透这其中的道理。 「我认栽了!」咬牙低咒了一声,他很认命地准备接招。「还有没有第三项?一次说完吧,我怕我的心脏无法承受那么多次的震撼。」 迸旭卷起衣袖、拉开衬衫下摆,伸手爬爬满是汗水的凌乱发丝,然后无奈地跨坐在她的行李箱上。 「你在生气啊?」她娇声嫩语地问了一句。 「是啊!」他用一种「总算你还有药救」的眼神斜瞟了她一眼,语带调侃地说︰「真难得你看出来了。」 「我当然……」莫莉不服气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戛然而止。 她此时才想起古旭胯下的行李箱里装的全是性感内衣,那是她得知要搬来与他同住时,莫芸拉着她去大肆采购的。莫芸还说这些性感内衣绝对能发挥奇效,让她达成三十岁前出嫁的愿望,若非如此的话,以她保守的观念,怎么可能去买这种贵得离谱而且又衣不蔽体的奢侈品呢?别看她长得妖娇美丽,她到现在都还是穿素色的保守内衣呢。 不过保守不保守不是让她瞠目结舌的重点,重点是有一件黑色半透明的蕾丝吊带袜,从行李箱缝中露了出来,并且被古旭那双沾满尘土的鞋子踩在脚下。 噢!心在滴血,一件两千元耶! 但金钱也非重点,真正让她如坐针毡的是,只消他垂首一探,绝对会与那双吊带袜打照面的。 那么,届时她可就无地自容了。 「当然什么?」 莫莉突兀的沉默,与惊慌失措的表情令人生疑,他不动声色地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瞧。 咦?似乎有什么有趣的玩意正让他踩在脚下,这可好玩了,他蠢蠢欲动的劣根性这下子开始张狂起来了。 「你的东西?」他挑着眉,噙着邪气的笑容,好整以暇地问道。 「是……呃……不是……不是……」只见莫莉花容失色的猛摇着双手,抵死不认帐。「那东西怎么可能会是我的呢?」她决定彻底发挥「死鸭子嘴硬」的精神。 「喔,不是啊?」玩心大起的古旭,语带惋惜地说︰「可惜了这么性感美丽的一件衣物,居然没有人要承认,我看不如就由我代为收藏吧!」说完,他大手一捞,轻易地将那件性感内衣抽出。 「不行!你住手!」莫莉眼见大势已去,气急败坏地想要亡羊补牢,不顾一切地扑上前欲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欲速则不达」这句话说得还真是有道理,至少很适用于莫莉此刻的心境。就在她以饿虎扑羊之姿扑向古旭时,她的縴细足踝不小心绊到了行李箱,然后一连串的连锁反应紧接着发生了。在她和古旭哀号痛呼,以及行李箱摔落地面的声音响起过后,她才发觉她那张沉鱼落雁的宝贝脸蛋,居然安然无恙地趴靠在一温热柔软的肉垫上。正当她暗自庆幸美丽的容颜没有受伤时,那个温软的肉垫以很奇怪的姿势动了一动,并且变得不再那么柔软,然后肉垫的主人说话了,声音沙哑粗嗄,听起来似乎很痛苦。 「你非得用这么奇特的方法来考验我的忍受力吗?」 「呃?」莫莉甩了甩摔得有点浑沌的脑子,抬起螓首确认肉垫与古旭的忍受力究竟有何关系? 她猛一抬头,就迎上了古旭目光炯亮的眸子,那里正闪耀着两簇灼人心魂的火苗。再顺着鼻梁往下瞧,喔唷!那线条刚毅的唇瓣正紧紧地抿着,仿佛痛不欲生似的。 有那么难受吗?她也跌倒了啊!可就没像他那么夸张。 「噢!」望着莫莉那副如坠五里雾的迷惑表情,古旭再一次挫败地仰首长嘆。「如果你的脸能停止在我的胯下磨磨蹭蹭的话,我会很感激你的。」 「胯下?」她的思绪停顿了半晌。 罢刚他好像说了一个不怎么文雅的名词,而且好像和那块逐渐变硬的肉垫有点关系,该不会……事实不会那么刚好和她心里所猜想的一样糟吧? 「不用怀疑,就是你想的那样。」仿佛能看穿她的心思似的,不需要她开口提出问题,欲火狂燃的他已经给了她一个明确的答案。 「呃……意外!纯属意外,你别太介意。」莫莉边陪着笑脸,边从地板上爬起,一步步退到安全距离外。 「这种事我很难不去介意的。」被撩拨起的欲火折腾得他燥热不已。 迸旭眯着危险的眸子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在她欲逃离前以迅如捷豹的动作钳制住她的脚踝,健臂一拉、翻身向上,莫莉牢牢地被压制在他身下与地板之间,他的唇舌悍然侵入她口中翻搅吸吮,然后…… 「shit!」只听古旭哀叫了一声,被压在他身下的人儿趁他蜷缩成一团之际,一熘烟地沖进房里当起缩头乌龟。 这是莫莉成为古太太的大好机会,照理说她不应当退缩的,可是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她完全没做好准备,怎么可以让那件事就这么发生了呢? 她都还没洗个香喷喷的澡,也还没换上会勾魂摄魄的性感薄纱,更何况地点也不对,王子与公主怎么可以在地板上做的事呢?最起码也要等她把床单换成浪漫的粉红色,床铺四周围再挂上若隐若现的飘逸白纱,最好还要点几根蜡烛,那样才算是做好了准备。 所以,今天到此为止。 莫莉边哼着歌、边陶醉地幻想着她所编织的绮梦,完全忽略了门外还有个人被她的「天残脚」所踢,现在正元气大伤。 「你这女人……」古旭目眦欲裂地瞪着那扇隔绝开他和莫莉的门板,有种想破门而入,把她抓起来狠狠打的沖动,因为这女人居然敢在挑逗得他热血沸腾、亢奋挺立之时,不顾后果地踢了他胯下一脚。 他们古家三代单传,正愁找不到人来开枝散叶,而她却胆大妄为地想毁了古家的命根子。 嗯,也许……他该让她为此举负点责任才对。 思忖间,一抹得意狡黠的神采浮现古旭揪拧的俊容,他决定了,就是莫莉!她就是要为古家担起开枝散叶重责大任的最佳人选。 ??????????????????????????? 「为什么你每天一回来就乱丢袜子呢?」 约定好要负责所有家务的莫莉正围着围裙、手拿锅铲、叉腰敛眉地质问着那个把臭袜子丢在她好不容易擦干净的地板上的男人。 「这里是我家。」古旭颀长的身体躺在沙发上,以手枕头懒懒地回答,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 「这是你家没错,但请记住目前打理你家的人是我。」莫莉以锅铲指着他,提醒他道。 「我没叫你打扫,放着别动就好。」 「放着别动?会发臭的耶!你知不知道我昨天在你床底下清出十几双发了霉的袜子?」一回想起来就让她背嵴发凉,当时她压根不敢去踫触那些长满白色霉菌的袜子,只敢嫌恶地捏着俏鼻,手持竹筷,将那些泛着类似臭豆腐气味的袜子,小心翼翼地夹入垃圾桶里,然后迅速打包丢弃。 迸旭斜瞄她一眼,发觉这身打扮煞是适合莫莉。原本风情万种的妩媚卷发,梳成了俏丽的马尾,随着她做家事时的动作而左右轻快地摇晃,柔媚姿容上泛着红霞,即便只是一条泛白的牛仔裤搭配着白 t恤,也丝毫不折损她艷丽的霞光。这么一个美得令人惊心动魄的女子确实有着勾魂摄魄,玩弄男人于股掌间的本事,但值得庆幸的是,她不依恃自身绝丽的好条件而私生活放纵糜烂,反倒是秉持着保守得近乎古板的念头,重礼教、惜贞操、一心向往单纯的家庭生活,实在是让人难以想象,美艷的外表下有着质朴的心性,不可否认她真的是不可多得的好女孩。 他愈看愈觉得莫莉是最佳人选,再说,他们结婚照也都拍了——虽然莫莉压根忘了这回事,加上现在因为要保护她而同居一屋檐下,这种生活模式俨然就像是新婚的小夫妻,老实说还真是让他心动,甚至有想让这情况持续下去的沖动。 迸旭抿嘴勾笑地痴望着莫莉在厨房里洗手做羹汤的倩影,煞是让他感动莫名。他暗暗下了决定,等夜魂的事告一段落后,他会采取行动的,届时,莫莉将会是古太太,呃……或许当他古某人的情妇也不错,应当让她身兼数职的,否则岂不太暴殄天物了。哈!他愈想就愈有种被幸福萦绕的感觉。 正在炖红烧牛腩的莫莉直觉背后有股压迫的异常感觉,她倏地回头,意外地迎视上古旭的窃笑。 「你在那儿傻笑个什么劲?」笑得乱没形象的,一点也不像是值得依靠的保镖,或许她答应让旭保护她是个错误的决定,搞不好克宇还比他可靠得多。 「有事吗?」他不答反问,依旧笑眯眯的。 「帮我去要根葱吧。」 「要?」他眉宇间打了个好大的问号。「用买的不行吗?」 「当然不行。」从她柔润红唇中逸出的细语完全不像情妇该说的话,反倒比较像是三姑六婆。「我刚才跟他买了萝卜,要他附送几根葱是天经地义的事,怎么可以要咱们自掏腰包去买呢?不成。」 「不去可以吗?」那会把他英勇的形象毁之殆尽的。 「可以啊!」莫莉软声软语地说,摆出一副很好商量的表情。「不过,有人晚餐就会吃不到红烧牛腩了,好可惜喔!」 竟敢威胁他?也不想想凭他的身手,那些政府高官可是不惜花大把钞票,抢着请他当贴身保镖,结果这么人心魂的小妮子不但不知惜福,还反过来以食物胁迫利诱他就范,真是太不知好歹了。不过这也怨不得人,谁教他就是抗拒不了莫莉的手艺呢?她的厨艺足以媲美五星级饭店的厨师了。 瞧!这又给了他一个想娶她的理由,这内外兼备的女人叫人想放手都难啊! 「我去就是了。」最后英雄气概还是得为了五斗米折腰。 望着古旭下垂了十五度的嘴角,莫莉不由得忍俊不禁。 「我陪你去就是了。」她关了炉火、脱去围裙,娇笑吟吟地将藕臂伸至他面前,欲将这头懒猪从沙发上拉起。 只可惜,不懂得量力而为是她最常犯的错误,细弱的柔荑哪堪得了粗壮的健臂呢?玩心大起的古旭,扣住她的皓腕,轻轻一扯,她整个人便服服帖帖地趴在他宽阔的胸膛上。 一股沁脾馨香窜入鼻腔,让他迷乱得心荡神驰,再加上以暧昧姿态趴在他身上的柔软娇躯更是叫人心猿意马。 他硬生生地敛住即将飞奔而出的欲念,强迫自己镇定住心神,否则他很难保证自己不会变成野兽将她拆解入腹。 「天啊!你真香。」他眷恋的目光锁住那因错愕而微放的朱唇,粗糙的指腹在她精巧的脸蛋上摩挲,轻轻勾勒着她的唇型。「这唇,尝起来的味道甜美,真令人怀念。」 自从她搬来那天之后,他便很君子的不曾侵犯过她,结果呢?欲求不满啊!差点忍得变成内伤,今天他说什么也得偷个吻安抚一下空虚的心灵。 「旭,你……」莫莉欲语还羞地低垂着秋眸,为这旖旎的氛围脸红心跳不已。 太好了,这真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不枉她这些天来砸下本钱,又是炖鳖,又是龙虾,又是冬虫夏草的,这一切全为了引起旭燃烧释放出熊熊怒火。况且她今天特意穿上鲜红色的网状内衣,沐浴得清清爽爽的,并且喷上撩人遐思的香水,就连蜡烛都准备好了,这一切准备为的就是这一刻,然后—— 嘿嘿!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自己硬推给旭,成为古太太。 上次因为没准备好平白错失了大好机会,这次可不能再让机会熘走,否则明年的同学会上,她肯定还是众人讪笑揶揄的标靶。 哼!她绝对要在今年年底前把自己嫁掉,证明她也有当大老婆的命格。 四目交接,迸射出的火花足以把房子烧起来,两人缓缓接近,任由对方吐纳的鼻息吹抚在颊上,就在四片唇瓣即将贴合的瞬间—— 叮咚!门铃声很不识相地响了起来,破坏了这唯美的气氛。 迸旭懊恼地低咒了声,瞪着门口,冰寒的眼光夹杂着未退的情潮狂焰。 「不要开门。」他大掌一揽,把莫莉的螓首压贴在心口上,任由剧烈的心跳声响传入她耳中。「绝对是他们那三个破坏者,假装我们不在家即可。」有了龙氏兄妹及莫芸的搅和,他的追妻之路肯定会是多灾多难。 对!她也觉得不要开门,否则她又得另外花时间炖鳖帮旭进补了,很花钱的耶! 况且,这感觉好舒服喔,被旭搂在怀中,感受他炽烫的体温,倾听他心跳的节拍,好罗曼蒂克喔!莫莉顺从地趴在他身上,为这浓情蜜意的一刻感到醉心。 「我们来的真不是时候,没人在家耶!」龙克宇扯开嗓门,透过门缝朝里头喊话。 「哇!我闻到红烧牛腩的香味了。」龙雪芹转动着慧黠灵眸,学着哥哥提高音量。 「好可惜喔!好好的一锅红烧牛腩却没人品尝,太浪费了,克宇哥,你干脆踢门而入,咱们好心帮我姊消耗掉那锅食物吧!」得知龙氏兄妹计谋的莫芸,吃里扒外地帮着外人为非作歹。 「好主意,我正愁不知上哪儿好好饱餐一顿哩!」龙克宇当下爽快应好。 「想都别想!」愠怒不耐的嗓音随着门扉的开放传了出来,古旭正以捍卫者之姿堵在门口。 「未来姊夫。」马屁精里三张嘴甜蜜蜜地喊着,顺利成为第一个闯过肉墙,坐在餐桌前的人。 「旭哥哥。」龙雪芹巧笑倩兮打了声招呼,以第二名成绩在餐桌前落坐。 「好兄弟,叨扰了。」欲推开古旭横档着的手臂入内,却发现使了全力也推不开,龙克宇索性使出一指神功朝他的腋下猛进攻,成为第三名入座等吃闲饭的食客。 「喔!你作弊,用这种暗算招数偷熘进来。」龙雪芹不顾兄妹情谊,扯自己亲哥哥的后腿。要知道她现在是坐在表哥家的餐桌上,心当然得向着表哥。 「小丫头!」龙克宇毫不怜香惜玉地捏了下她的白玉俏鼻,惹得她痛得颦眉直呼救命。「白疼你了,有了吃的就忘了我,那么会吃,当心变成小胖猪。」 「喂喂喂,警告,别做人身攻击喔!」一手举箸正要朝桌上佳肴动手的莫芸,一听见龙克宇的话,立即将手腕转个方向,迅雷不及掩耳地夹住龙克宇掐捏着龙雪芹的手指,顿时,形成了一幕搞笑的画面。 不过三个客人笑闹归笑闹,这个家暂时的女主人莫莉,可是不怎么开心的,光是激情甜蜜的时刻被破坏了不讲,单单一个龙雪芹就够让她怏怏不乐了。 「你……」打从龙雪芹一入内,莫莉防备的视线就不曾从她身上移开,整个人严阵以待。 这女孩不就是那个旁若无人勾搭着旭,并且喊她「阿姨」的死丫头吗?居然找上门来,而且还和克宇及她妹妹嘻皮笑脸的,这是怎么一回事?她到底是谁? 「别玩了,莫姊姊不高兴!」 瞧出莫莉眼中的敌意,及明显外露的排斥神情,龙雪芹只得赶紧停止嬉闹,然后带着高深莫测的笑意走到莫莉身边,用着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澄清身份。 「未来表嫂,别用那种瞧敌人的眼神盯着我,我是龙克宇的亲妹妹,也是旭哥哥的表妹,别担心,我对你构不成威胁的。」速速表明立场才是明智之举,否则届时落了个被驱逐出门的命运,那她岂不只有徒呼冤枉的份了。 一句「未来表嫂」喊得莫莉一颗芳心飘飘然的,整个人立时陷入浑然忘我的状态,目光失神呆滞,双手托腮凝望着对座的古旭,完全不理会在她面前一来一往的筷子已经让盘底朝天了。 「喂!你到底跟我姊姊说了什么?她怎么有点不太对劲?」莫芸以一种看怪物的表情睨着莫莉瞧。虽说她这个姊姊有点怪怪的是很正常的事,但今天发作的时间好像比平常久了些。 「秘密!」龙雪芹狡黠一笑,不再理会莫芸的追问,夹起盘里最后一块糖醋排骨送到莫莉的碗里。 「莫姊姊,你只顾着发呆没吃东西,旭哥哥看了好心疼喔!瞧!他夹了一块肉给你吃,好体贴喔!」 唉从神游状态中回过魂来的莫莉,还搞不清楚情况就听见龙雪芹羡慕的嗓音响起,当下信以为真,暗自窃喜在心中,含羞带怯的柔媚眼波直瞅着对座的古旭。 「旭,谢谢你。」两排浓密卷翘的睫毛眨啊眨,盈满爱意的眼神锁住迸旭,然后螓首低垂,细细品尝碗中那块爱的排骨。 「不……不客气。」那柔中带媚、媚中带娆的娇样瞧得古旭心跳如擂鼓,当场被勾去了三魂七魄,忘了要咀嚼塞满了嘴里的食物,也忘了要说明事实。 迸旭不禁暗忖着︰待会儿他一定要找机会提醒莫莉,不准用这种勾魂的媚眼瞧别的男人,很容易使人想入非非、蠢蠢欲动的,至少他目前就是。 在一旁目睹他们浓情蜜意的三人,除了差点笑岔了气外,还差点让沾满口水的饭粒喷了满桌。 「你们两位请便,就当我们是隐形人好了,不用客气、也不用约束,想做什么爱做的事尽避去做,等我们吃饱喝足之后自然就会滚蛋的。」龙克宇表面上好心的建议着,私底下则是抱持着看好戏的心态。 他们今天来这一趟就是为了闹场及试探,照理说已经成功的把莫莉送进旭的住处,他们两兄妹只需宽心地等待生米煮成熟饭,然后知会老奶奶前来抓奸……嗯,不对,是前来逼婚,然后一切便可大功告成,他和雪芹也可以如愿再过两年的单身日子。 可是莫莉已经搬进来一星期了,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理当是干材遇上烈火,烧得不可开交才对啊!再说旭不是圣人,绝对无法坐怀不乱,而且莫莉也想嫁人想得快捉狂。凭莫莉的绝艷只消噘一噘红唇,旭肯定会不顾礼教的霸王硬上弓才对。但凭他超强的观察力来看,怎么看他们都不像已经发生亲密关系的模样。 敝了,怎么会毫无动静呢?他与老奶奶约定的日期只剩一星期了,一星期过后他们龙家的最高阶层权威人物就要回国验收成果了,这教他怎么安得下心呢? 龙克宇忧心忡忡地用眼角余光斜睨妹妹一眼,与她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才懂的眼神,看来他们还是得使出撒手 才行。 第八章 「你到底帮不帮我?」 龙雪芹一改甜美迎人的俏模样,面对眼前一名冷酷精蜕,如若鹰般孤寒的男子,她摆起了少见的倨傲及任性。 「雪儿。」冷然男子刚毅的薄唇轻轻扯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些什么,却又在看到龙雪芹粉嫩妍秀的脸蛋时,让到了唇边的话随着喟嘆声硬生生地吞下,只是淡如清风的喊了声她的小名。 他是耿青,龙雪芹的邻居,同时也是教导她防身武术的师父。只不遇他这个师父一点也没师父样,被龙雪芹吃得死死的。 龙克宇老爱取笑耿青,常说他恐怕终其一生都逃脱不开雪芹的压榨与虐待,一句话——相欠债。 真的逃脱不开喝?恐怕是的。不是他逃脱不开,而是他不愿改变目前这种情况,对于龙雪芹,他就像是土地公似的——有求必应。只要是龙雪芹开的口,他绝不可能拒绝,也无力去拒绝,只因他看不得她脸上出现任何一丝失望、挫败。 这情况大家都心知肚明,龙雪芹当然也知道,耿青对她的好、对她的纵容,她这个当事者绝封比任何人都还要清楚。偏偏她就是打心底讨厌耿青这样对她,讨厌他对她的好、讨厌他无所节制地骄宠、讨厌他的冷漠不语、讨厌他凡事处之泰然的沉稳、讨厌他的浓眉锐目、讨厌他眉宇间总散放出一股忧郁、讨厌他看着她时柔迫逼人的深邃瞳眸。 总之,就是讨厌!连她自己也无法理解她到底在讨厌什么? 这情况旁观者同样也心知肚明,耿青这个无辜的当事人当然也明白,但他从不解释,仍旧是秉持着原本的态度,倾尽一切去当龙雪芹的私人土地公,永远陪她玩着有求必应的游戏。 「真要这么做?」轻逸出喉间的话语,无波无绪,没有她预期中的不耐烦。 「当然,一句话,帮不帮?」龙雪芹仰高尖巧的下巴,傲视着高了她一个头的耿青。 「你知道的,我绝不可能拒绝你,二十年来一直都是如此的,不是吗?」两泓深潭紧紧锁住那张雪白娇颜,重复着他最常说的一句话。 「你……」又来了,又用这种充满诡谲电波的眼神凝视她,恶心! 俏颜被凝望得极度不自在,龙雪芹只想偏过螓首逃避耿青灼人的目光,但又执拗的不肯逃避示弱,只好压抑着满腔的不悦与莫名的心悸,心高气傲地回视他阒黑深幽的眸子。 「你要知道喔!我不是非要你帮忙不可,若不是看在莫姊姊与你不认识,不怕被指认出来,再加上只有你的身手足以和旭哥哥抗衡,我也不会来找你。」她赶紧划清界线、表明立场,不要让耿青认为她非他不可。 都怪克宇哥啦!明明可以自己动手的,却说与莫莉太熟稔了怕她认出来,硬是要她找耿青出马,否则,她是说什么也不愿求助于他的。 「我知道。」耿青紧抿的唇办难得的勾起了一抹微微的弧度,他爱看雪芹那张充满朝气的脸庞,尤其是像现在这般不甘示弱的傲然。 啊!龙雪芹在心底暗暗怒叫了一声。气煞人了,耿青那笃定的笑容、不动如山的神态,仿佛一切变化都在他掌控之中似的,看了就叫人生气,早知道她就自己动手,不要来找他了。 像是能解读她内心想法似的,耿青淡淡吐出一句话来。 「我既然已经答应了,就不会允许你插手,太危险了。」话说得轻柔淡然,但传达出的却是不容质疑的坚定。 精明慧黠的龙家大小姐,此刻只能咬牙切齿地瞪着皮笑肉不笑的耿青。在众人面前她是狡猾得让人头痛的小狐狸,为何偏偏在耿青眼前,她却像是突然丧失法力似的无所遁形呢? 臭耿青!又让她多了一个可以讨厌他的理由了。 ??????????????????????????? 一切都照计划进行中,在莫莉出门购物时刻,龙克宇负责用公事缠住迸旭,龙雪芹则领着耿青尾随在莫家姊妹之后。 「看清楚了,就是她,长得艷冠群芳的那一位,不要绑错人了。」龙雪芹坐在驾驶座上,指示着耿青待会儿要下手的目标。 「艷冠群芳?」耿言冷冷地扫了莫莉一眼。 「比不上你。」他嘶哑低语后,才从容不迫地戴上墨镜遮去那双令人看不透的黑眸。 这句贊美话耿青说得云淡风清,却在龙雪芹的心潮里引起轩然大波,她的双颈没来由的绯红,体内血液奔窜的速度莫名地比平常快了数倍。 「无聊!」恼羞成怒地嗤了耿青一句,龙雪芹竭力平复着鼓噪不安的心跳及颤抖的雪白柔荑,将车子缓缓驶近莫莉。 「别故左右而言他,赶快动手吧!」 雹青静静地凝视着她因局促而显露的嫣红,骨节分明的大掌倏地覆盖在她縴细的手指上。 「别慌,我教过你的,冷静内敛、理智判断,才是致胜的不二法门,你的气息太浮躁了,这不是好现象。」藉由温热的掌心传递体温给她的同时,耿青缓缓说着,听不出是在阐诉事实,抑或是在说教。 「别管我,你只管动手就好。」青葱嫩指挣脱开他的大掌,气息显得更加紊乱。 车厢内倏地静默无声,耿青不再多置一词,迳自敛气凝神,锁定目标物,准备伺机下手。 到底是国内太极拳最年轻杰出的教练,耿青前后花了不到数分钟的光景,便轻而易举地将莫莉掳绑入车内,并且用了一点乙醚让她沉沉昏睡,一连串动作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将莫莉安置到龙雪芹的住处后,耿青在离去前,背对关上的门扉喃喃自语着。 「习武者的名声因我而败,我的英名因你而毁,但却毁得无怨无悔。」前面两句他是自嘲性地说着,最后一句却是嗫嚅细语,怕让龙雪芹听见,就怕造成她的心理负担。 泵且不论一个习武者该有怎样超然的修为,光是绑架这件事就够离谱,而这一切只是为了满足那个令他萦心挂怀的小女人的新游戏。 「嗤!」耿青不禁摇头傻笑,他也许真如龙克宇所说的一样,永远都别想挣脱开雪芹的牵绊。 ???????????????????????? 捷豹办公室的电话急促地向着,龙克宇接起电话喂了一声后,倏地缄默不语,俊朗的五官上呈现出严肃的神情。 「什么事?」古旭察觉他的异常举止,试探地问着。 抬起深锁的眉宇,龙克宇凝重地看向古旭,他这个举动更加让古旭疑惑不已。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告诉你莫莉被夜魂绑走了,你承受得了这么刺激的消息吗?」 他迟疑地道出这项足以让古旭心脏停摆的噩耗,然后便瞧见他的脸色变得阴鸷森寒,紧接着便是一道迅雷般的身影朝他沖过来,然后一把抢过他手中的话筒。 「她在哪?」冰冷无温度的声音,吼起来却给人暴雷将至的感觉,此刻的古旭正处于极端激动的情绪之中。 「我姊姊她……她……」电话那头是莫芸呜咽哭泣的喑哑嗓音。「她被夜魂绑架了,那个夜魂还说要你明天正午十二点,独自前往废弃的糖厂与他交涉。」 「条件呢?」他不信夜魂会因此而放过莫莉,他肯定会开出什么附带条件的。 「我不知道,他只要我负责传话给你,说不许你带任何人及武器前去,否则一辈子都别想看见姊姊。未来姊夫,怎么办?姊姊会不会被撕票啊?」簌簌落下的泪滴与哽咽的哭嗓,可是花了她一整晚时间练习,希望够逼真。 「放心!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无论如何,我都会让莫莉平安回到我身边的。」古旭语气坚定地许下这个他非实现不可的承诺,即便是需要付出他的性命来交换,他都在所不惜。 他欣赏莫莉、在乎莫莉、喜欢莫莉、习惯莫莉的存在,这些都是无庸置疑的。 现在这颗为了莫莉的安危而张狂悸动的心脏,更是明显地透露出一个讯息,那就是他爱她! 是的,他深爱着她,她在他心湖里引发的滔天狂潮不只是单纯的肉欲反应罢了,不论她是否拥有那美得令人心慑魂散的姿容,她都一样让他倾心爱恋着。她的娇媚电眼、她的嗲声呢喃、她的婀娜体态、她的趾高气扬、她的绝佳手艺、她的叨叨絮絮,她的一切都让他爱恋。 天啊!他甚至开始思念起莫莉唠叨他乱丢袜子的话了。 「情况如何?」在一旁静观古旭反应的龙克宇况不住气地发问。 「夜魂要我单独赴约。」他闭上黑眸,深深吸进一口气以缓和紊乱的心绪。 「你答应?那岂不是太危险了,不成!我跟你一起去。」他刻意表现出两肋插刀的豪情义气,不让古旭独自涉险。 「不用了,要是让夜魂知道了,恐怕会加害于莫莉,这个风险我承担不起,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可是——」 「别可是了,就这么办吧!我倒要趁此机会亲自会一会夜魂这个高深莫测的人物。」他会亲自解决夜魂那个家伙的,为了莫莉他非成功不可。 经历过多少次腥风血雨的任务,都不曾让他皱过眉头,但这次不一样,这次的任务让他充满了惶惑不安,他有种感觉,此次的任务绝对是他有生以来最为艰辛棘手的,只因事关他未来老婆的安危。 ????????????????????????? 一夜无眠的古旭早在天露微曦时就已到了约定地点等候,没有任何人陪同,也没有携带任何武器,他遵守夜魂所开出的条件,为的就是换来安然无恙的莫莉,即使要以他的性命来交换,他都不会吭一声。 正午时分,毒辣的烈日无情地照着大地,一辆前后座密封隔绝开来的厢形车缓缓驶近他,在他跟前停了下来。 由于车窗玻璃全部贴上反光隔热贴纸,古旭怎么也看不透车内的情况。 「快点说话啊!」窃笑不已的龙家兄妹蹲低身子,躲在驾驶座旁狭小的空间里,龙雪芹低声催促着耿青快开口。 雹青垂下眼睑啼笑皆非地睨视着这两个为非作歹的兄妹,无奈地轻嘆出声,然后照着计划拨了古旭的手机号码。 「想见莫莉就进到后车厢里。」刻意压低的沉稳语气下达了不容抗拒的命令。 「你就是夜魂?」古旭戒备地问道。 夜魂?耿青微微拧起眉,质询的目光探向龙雪芹,为她想出远么一个奇怪的称号感到发噱。 「大概是吧!」他当然不是古旭口中的夜魂,但关系匪浅就是了。 他的回答引来龙雪芹掐了他大腿一记,以及圆瞠的杏眼,然而耿青只是无所谓地一勾唇角,卓绝不凡的脸上看不见任何愠色。 大概是?这算什么回答?对方的回答让古旭不解,正想再次确认时,对方又开口了。 「不要发问,照着做,我保证你会见到你想见的人,也不要怀疑我说的话,因为你别无选择。」 他说得对,敌在暗、他在明,况且莫莉生死未卜,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先虚与委蛇再静观其变。 思及此,古旭一咬牙,依言进入密闭阒黑的后车厢。但就在他踏入的同时,颈项间忽地一阵刺痛,紧接着一阵昏眩感袭来,在还没来得及观察车里的状况之际,他已经昏倒过去了。 「这药真强,妹子,你会不会下得太重了点?」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后,龙克宇惊讶地问着得意奸笑的龙雪芹。 「会太强吗?」她以食指轻轻敲点着莹润的唇瓣,无辜的眨眨眼,「应该不至于吧!我只不过用了比平常人多两倍的安眠药罢了,放心,以旭哥哥强健的体魄来看,不会出事的。」 两倍! 龙克宇闻言,与耿青交换了一个「真的不会出事吗?」的疑惑眼神,然后在心底为自己仍能安然无恙感到庆幸。 经过了这次的事件后,龙克宇发誓他绝对不敢去招惹雪芹这个魔女,太恐怖了,她还是留给耿青那好脾气的男人去处理好了,免得一个不小心反被她所伤,得不偿失啊! ???????????????????????????? 一波波袭人的炽烫热浪淹没了他的身体,将他的体温加热到最高点。 好热,他不禁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人丢进滚烫的熔浆里浸泡着,否则怎么会热到这等地步呢? 体内莫名的燥热,让昏睡许久的古旭眼帘动了动,烦躁地转醒。他睁开双眼,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一度以为自己还在车厢中,但身下的柔软床垫让他推翻了这个假设。 在视力逐渐适应黑暗之后,他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间静谧幽暗的房间内,而且他敏锐的发觉房内不只他一人,除了他之外还有另一个微弱的气息声,从深而沉的呼吸声研判,那人正在沉睡状态中。 迸旭悄然起身,循声来到那人的身边站定,努力凝聚焦聚想在黑暗中看清对方的容貌。然而光是这几步路就让他体内的燥热感加剧了不少,甚至有沸血狂窜的现象出现。 糟了!如果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被人下药了,而且这不是之前让他昏迷的麻药,而是另一种会让人欲火焚身的药。 这是怎么回事?莫莉呢?夜魂专程约他出来的目的就只是要对他下药,这是何种心态?他的另一项诡计吗?而与他共处一室的人又是谁呢? 一连串的问号折腾得他更加浮躁,他只能竭力强迫自己屏气凝神,先弄清楚沉睡的究竟是何许人。 他模索着找到墙上的电灯开关,按下开关却意外发现天花板竟闪烁着红蓝交错的水银灯,一闪一闪地煞是暧昧,再一看—— 哇!迸旭差点鼻血狂喷而出,原来房内的另一人就是让他忧心如焚的莫莉。而且……她居然穿了一件兔女郎装,玉体横陈地躺在沙发上,姿态极其撩人。 惨了!面对这种火辣刺激的场面他想要不亢奋都很难了,难以平复的如潮涌现,排山倒海而来,吞噬了他仅存的一丝理智。望着那张教人心醉的无瑕丽容,他不能自抑地倾身上前,轻柔地在她的黛眉之间印下深深一吻,此举当然也惊醒了莫莉。 「旭?!」莫莉揉着惺忪睡眼看清来人。「你在干什么?」 「别怕!我来了,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呃,担心什么?」虽然他说的话让她不解,但他好温柔喔!真好! 莫莉的反应让他错愕,她怎么会是一副无关紧要的态度,完全不像其他获救的肉票,余悸犹存地哭喊瑟缩着,莫非她被吓愣了? 「你被夜魂绑架了,他……有没有伤害你?」问出这句话他简直是心如刀割,都被换装成兔女郎的模样了,她有可能没受到创伤吗? 「绑架?有吗?我怎么都不知道呢?」莫莉一脸「雾煞煞」的看着他。 「不知道?!」这事太诡异了吧。 「我只知道我出门买菜时突然变得昏昏欲睡,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醒过来就看见你了,而且……」莫莉娇嗔地嘟着樱唇,用着控诉的眼神睨着他。 「而且什么?」 「而且你好死相喔!还把人家打扮成这么性感的模样,旭——」她娇嗲地以食指戳着他的胸肌,媚中带惑地问︰「你心里的打算是不是和人家一样?」太美好了,原来旭也和她一样都在找机会制造浪漫唯美的一夜,这就是情人之间所谓的心有灵犀吧! 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会这样呢?莫非他被人设计了?旭百思不解地暗忖着。 「咦,这是什么啊?」从他口袋里露出一小角的纸吸引了莫莉的注意,她顺手抽了出来。「是一封写给你的信耶!」 「信?」古旭立刻拆开信,发现信纸上只写了短短几行字︰ 喜欢我为你做的安排吗?好好享受吧!春宵莫虚度。 ps︰别妄想当柳下惠,因为你未来老婆也同样被下了药,你不会舍得眼睁睁地看她忍受欲火灼心的痛苦吧? 夜魂 「信上写些什么啊?」不明所以的莫莉眨着迷蒙的美眸,语气呢哝地问。 「没什么。」古旭将信纸揉捏成团丢弃,他大概猜得到是怎么一回事了。 「你……有没有觉得身体哪里不舒服?」他可是快被折腾得崩溃了。 「有啊!人家觉得胸口好闷、好热喔!不信你模模看。」她一边娇滴滴地抱怨着,一边将丰满的娇躯贴靠在他的怀中,拉起他的大掌往她浑圆挺立的酥胸上搁,极尽诱惑之能事地磨蹭着。 面对莫莉那对愈发迷离的眼神,与前所未有的举止,古旭知道她和他一样抵挡不住药的催情作用,看来,今晚势必会是一个充满旖旎绮丽的夜晚。 「莫莉,如果我说我也和你一样承受着燥热的煎熬,而要消除这痛苦最好的方法就是让我拥有你,你……愿意吗?」话问出口的同时,他悔恨得几乎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他那么君子做什么?要是莫莉很有骨气地回答︰「不。」那他岂不是要在欲望的煎熬中度过漫漫长夜。 莫莉没有立即回答,只是呆望着他露出痴傻笑靥,没头没脑地说︰「那你要负责娶我喔!一定要让我在三十岁前嫁出去,否则我唯你是问。」 语毕,她倏地将全身的重量加在他身上,将匀称的雪白大腿夹住他的腰身,吐气如兰地搂着他的颈项索讨承诺。 这简单,反正他本来就打算要娶她的,正愁不知该如何开口,没想到莫莉竟先开口向他求婚,这机会他要是不懂得把握的话,那真可称得上愚不可及了。 「这是你第二次向我求婚了。」在欺身吻上她细滑甜嫩的朱唇前,古旭满足地贴着她耳畔,轻吐出低喃嗓音。 「什么意思?」在他火辣的唇舌在她唇上啃噬吸吮的空档中,莫莉含糊地提出问题。 「别问,你只要安心准备好当我的新娘子就对了。」 这是他给的承诺,不是因为药作祟,也非逢场作戏的应酬语,而是他真心诚意期盼着能娶莫莉为妻,珍惜独享她所有的一切,永志不渝。 于是两具不着寸缕的光果身躯缠绵拥吻,为阒黑岑寂的夜色渲染上浓得化不开的氤氲春色…… 第九章 桃园中正国际机场 机场大厅,一对俊男美女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爱慕目光,男的有着一张挺鼻深目的俊俏面容,以及英挺儒雅的翩翩气质,不论是明目张胆对他抛媚眼的成熟女人,或是含羞带怯偷觑他的青涩小女孩,每个人脸上均呈现出痴迷的神情。而靠在他身旁的小美人所吸引来的目光丝毫不少于他,那雅致柔美的风韵、精巧无匹的粉嫩脸庞,以及澄澈明艷的双眸所迸放出的晶灿光泽,令在场众多的男性不由自主对她行仰慕的注目礼。这两个引起轩然大波的人不是别人,他们就是专门为非作歹、满脑子诡计的龙家兄妹。 「哥,好无聊喔!」龙雪芹转了个身,以背抵背,舒服地靠在兄长宽阔的背肌上,懒得浪费双腿的力气去支撑身体。 无视于少女爱慕崇拜的眼光,龙克宇完全不顾俊男的形象,当众张大嘴打呵欠,也不管会造成多少颗芳心破碎。 「无聊也得等啊!捺着点性子,应该快出来了。」等得不耐烦的人不只是龙雪芹而已,龙克宇也想早点把人接到,然后回去睡大头觉。没办法,最近为了旭和莫莉的事费了太多心神,再不好好补个眠的话,可是会提早老化的,那岂不是糟蹋了老妈生了这么一张俊脸给他。 「你们这两个没良心的小兔崽子,来给自个儿的奶奶接机还嘀嘀咕咕地抱怨,怎么,很委屈你们吗?」龙家最高阶的重量级人物一走近龙氏兄妹的背后,毫不留情地在他们头上各敲了一记。 「奶奶!好痛喔!」两兄妹齐声叫痛,莫可奈何地瞧着正在狞笑的老妇人。 她不是别人,她就是龙徐凤薇,龙家的老奶奶。 「奶奶!」龙雪芹边揉着被敲痛的脑袋,边抗议地嘀咕道︰「年纪那么大了,别老是玩这种幼稚的游戏,也不怕别人笑你‘老番颠’。」 「你也知道奶奶年纪大了啊!那你们两个答应要给我的曾外孙在哪儿?可别告诉我还得等上一、两年才能看得到结果。」这是她与这对兄妹的约定,若是在她出国旅游的这一个月内,有办法弄来一个外孙媳妇及一个宝贝曾外孙的话,那么,他们就可获得两年的自由生活,不用忍受她这个老太婆天天在身旁耳提面命的噪音污染。 「禀告亲爱的奶奶,不需要等上一、两年,不过,要劳烦您老人家再等上十个月却是在所难免的。」龙雪芹献宝似的说着,眼底眉梢净是自信满满的光彩。 「这么有把握?雪芹,我们的计划虽然成功了,但并不表示莫莉她就一定会……受孕。」龙克宇迟疑了半晌,才倾身附耳在她耳畔轻声吐出两个字。 「我当然是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才敢这么说。」她神态得意地说着。 「喔?理由呢?」老奶奶也挑着眉,兴致勃勃地等待她的回答。这丫头是她带大的,她自然很清楚雪芹有何等惊人的能耐。 「对啊!理由呢?」雪芹也太不够义气了吧?居然隐瞒事情,不让他这个共犯知道。 「理由很简单,那天是莫姊姊的排卵期,所以我肯定她绝对会受孕。」龙雪芹神秘兮兮地说出令人跌破眼镜的消息。 「有没有搞错啊?排……排卵期!」龙克宇简直快晕倒了。「莫莉的排卵期是什么时候,你为什么会知道?」 「我当然是经过精密的计算才会知道,否则你以为我为什么非要选在那天下药不可呢?」她灿笑如花地回视着龙克宇因错愕而睁大的黑眸,精致秀丽的脸上看不见一丝罪恶感。 「你对旭和莫莉下药?丫头啊!会不会玩得太过火了?你不怕旭知道实情后找你算帐吗?」虽然龙雪芹的保证让老奶奶欣喜若狂,但她仍不免要替孙女捏把冷汗,虽然说旭向来宠溺这个表妹,但并不表示就会原谅她的胡作非为。 「算帐?」无视于老奶奶的警告,龙雪芹仍旧是一副老神在在的冷静模样。「我不怕,反倒是奶奶您老人家才是要担心哩!」小狐狸对老狐狸抿嘴浅笑,露出「你要多保重」的诡谲眼神,看得老奶奶不寒而栗。 「什么意思?」她问得提心吊胆。 人家说「养老鼠咬布袋」,直觉告诉她,她出国旅游的这段期间,肯定被自个儿的孙女给摆了一道。 「奶奶,您忘啦,您曾说过只问结果不问过程,凡事都有您挡着。于是我和哥哥虚构了一个名唤夜魂的歹徒,他绑架政要的儿女却又毫发无伤的释放肉票,好藉此机会让旭哥与莫姊姊认识,最后夜魂甚至连莫姊姊都绑架了,害旭哥急得心乱如麻,不顾己身危险前去英雄救美。结果不但英雄扮不成,还反被夜魂暗算下了药,并将他与性感撩人的莫姊姊锁在宾馆一整夜,制造了不可挽回的事实,以及您殷殷盼望的曾外孙。而整出戏的重点是,那位促使旭哥哥和莫姊姊送做堆的绑匪夜魂就是奶奶您啊!」 龙雪芹一口气将事情的始末说分明,却见老奶奶脸色开始丕变。 「你这丫头打算陷害我,让我替你背黑锅?」老奶奶半眯着愤怒的眸子,睨视着这个愈发狡猾难缠的孙女。 「奶奶。」在一旁的龙克宇幸灾乐祸地低喊了声。「来不及了,雪芹不只是打算陷害您而已,事实上,她已经把您就是夜魂的事加油添醋地转述给旭听了。」 「奶奶,这可怨不得我喔!谁教您老爱没事扮月老催着我和哥结婚,这算是我回敬您的一点孝心,您就好好享受吧!」 老奶奶先是面色凝重地听他们一搭一唱,但随即又换上笃定的笑容。「你们先别得意,事情的发展不见得会如你们所料,旭不一定会轻易相信,因为你暴露出的疑点太多了。第一,你说我化身夜魂绑架高官政要的儿女,这真是无稽之谈,我都八十好几了,怎么可能?第二,这段期间我人在国外,拥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第三,我是旭的外婆,就算我真是夜魂,他又能奈我何呢?」说到这里,她左手贴在龙克宇刚毅俊俏的颊上,右手抚着龙雪芹的芙蓉嫩腮,挑衅地拍了拍。「你们两个想跟奶奶斗?还嫌太嫩了吧!」 龙氏兄妹相视而笑,对老奶奶的挑衅不以为意。 「奶奶,我和雪芹当然是经过精密的规画才敢这么做。第一,我们会说夜魂所做的绑架案是您虚构的,因为那些高官政要刚好都是您的好朋友,您说巧不巧啊?这种绝无仅有的巧合事件,我看旭想要不相信都很难。第二,我们早就知道您是故意在这期间出国旅游以避嫌,所以早在您说那句‘只问结果,不问过程’的时候就已经录了音,所以您即使有不在场证明,也难逃教唆懵懂无知的青少年犯罪的罪刑,而我和雪芹就是被您利用的无知青少年。第三,旭纵有再大的怒气也不敢杵逆自己的外婆,但是他说了,以后若是有了孩子,绝对要严禁您和未来的曾外孙有太密切的接触,因为怕您会带坏他的小孩,就像您带坏我们两个一样。所以,奶奶,您恐怕想要抱抱自己的曾外孙都要在旭的监督下才行,好可怜喔!」 「对啊!年纪那么大了还要遭受这种待遇确实好悲哀,不晓得会不会是奶奶年轻时坏事做太多了才会得到这种报应呢?哥,看来我们两个可要好好警惕一下,别落了个跟奶奶一样的下场。」龙雪芹摇晃着螓首,啧啧有声地说。 龙克宇装模作样的拍拍她的肩,「雪芹,你放心,我们是善良的老百姓,老天爷不会对咱们那么歹毒的。」 「你们……」面对这两个嘻皮笑脸的孙子,老奶奶只能怨嘆年纪大了功力也跟着退步,竟被小辈摆了一道,这下子她总算能体会什么叫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 老奶奶风尘僕僕地回到家,就见古旭搂着未来的孙媳妇坐在沙发上,一瞧这阵仗她就明白雪芹和克宇不是随便吓唬她的,旭肯定已动了肝火。 丙然,前脚才刚踏进家门,立刻就听见古旭调侃的言语。 「咱们德高望重的夜魂外婆远从国外回来,我这个做晚辈的没有前去接机,真是太不应该了。」 「乖孙啊,你可别听雪芹那疯丫头说些疯言疯语,那不能当真,我是被陷害的。」老奶奶连忙挂上那副伪装出来的慈眉善目。 「我们才是被陷害的。」跟在她身后提行李入内的龙氏兄妹异口同声地抗辩着,不让老奶奶推脱自己的罪刑。 开玩笑,他们充其量不过是奶奶手中的棋子罢了,没必要为了顾及亲情而陷入旭的怒焰中,太划不来了。 「不管是谁陷害谁,总之犯罪事实已经构成了,你们三个谁也别想脱罪,我会一个一个好好地清算。」古旭凌厉的目光一一扫过他们三人,故意把话说得绝情绝意。 「旭哥哥,俗话说擒贼先擒王,你若要清算就该先找奶奶下手,她才是幕后的主谋者。而我和哥哥为了表达我们的歉意,可是很诚心地把贼王送到你面前任凭你处置,我们如此大义灭亲的作法,应该可以将功折罪吧?」龙雪芹没良心的将老奶奶推至古旭面前,自己则拉着龙克宇坐到莫莉身旁要求庇护。 看着龙氏兄妹死缠着「免死金牌」不放,老奶奶当下决定要顺应潮流跟进。就见她移动蹒跚的步伐,绕过挡在她面前的古旭,蛮悍地推开龙氏兄妹,笑容可掬地与莫莉并肩而坐。 「你就是莫莉吧?多标致的可人儿啊!我一见到你就觉得好投缘哪!这么漂亮的俏佳人如果能当我的外孙媳妇,那是最好不过的了。」老奶奶热情地拉着莫莉的手轻拍着,竭尽所能地收买人心。 她的话及亲切热络的态度立刻拉拢了莫莉与她站在同一阵线上。原本她还担心旭的长辈会排斥她,因为大部分的人都只看她艷丽的外表来断定她的内在,直接将她的外表与内在画上等号,她好担心旭的家人也会如此看待她,结果让烦忧的思绪困扰了一整晚不能成眠,就连方才在等待老奶奶的这段期间里她都如坐针毡,一直到亲耳听见老奶奶说出口的话,她忐忑不安的心绪才得以平静下来。 「外婆,您好。」莫莉噙着一抹释怀的笑意,含羞带怯地打着招呼。 「好、好、好,外婆很好,但是如果你能成功阻止旭对外婆的怒气,外婆肯定会更好的。」她开始动之以情,装可怜来打动莫莉的恻隐之心。「你要知道,外婆之所以会那么做都是为了你们着想,你想想看,旭今年都三十二了还不结婚,而你也快三十了不是吗?再拖下去把你的青春给耽误了那多不好啊!你不也希望在三十岁前把自己嫁掉吗?外婆这么做可是在帮你啊!我们女人家,要是遇到好对象就要死咬着不放,才不会蹉跎了青春岁月。」她说这些话时,意有所指的瞟了龙雪芹一眼,暗示她应该要懂得把握住雹青,可惜却换来龙雪芹不领情的鬼脸。 「谢谢外婆,我知道了。」是啊,多亏了他们的诡计,否则她还真不知道要如何在三十岁前顺利出阁。不过这种想法她搁在心里就好,千万不能让旭知道,他虽然也欣喜地期待着婚礼,但对于她被绑架一事可是一直怏怏不乐,他说永远也忘不了那种锥心刺骨的痛与肝肠寸断的苦。 「既然知道就帮外婆说几句话,别让旭做出杵逆长辈的事来。」 「旭……」为了拉拢好与未来夫家亲戚的关系,莫莉果然言听计从地朝古旭娇滴滴地喊了一声,其语调之娇腻嗲嗔,就连旁人听得骨头都快酥化开来,更甭提当事人有多销魂了。 「莫莉,别忘了,你也被下了药。」古旭粗嗄着嗓音提醒她要稳住立场,同时也提醒自己不要被她的娇嗲攻势给融化了。 「有什么关系嘛!外婆都是为了我们好。」她的青葱玉指轻勾着他的小指,将情妇的媚功发挥到最极点。 「对嘛!还是莫莉识大体,这么懂事的女孩不赶快娶进门怎么可以呢?」老奶奶赶紧在一旁敲边鼓。「我看你们就快快选蚌日子结婚吧!」 「奶奶,这不用您来提醒,旭早就安排好了,他们决定在莫莉三十岁生日当天结婚,连帖子都印好了。」 龙克宇的话让老奶奶听得双眼熠熠生辉、笑逐颜开,但过了半晌,却换上操心的愁容。 「莫莉的生日?这……」她的目光悄悄盯着莫莉的肚子。「来得及吗?」 她担心届时要是莫莉的肚子大了起来,连礼服都穿不下,那可怎么办才好? 「当然来得及,莫姊姊的生日就在下个月十六号,奶奶尽避放心。」 冰雪聪颖的龙雪芹明白她指的是什么,为了避免老奶奶说漏了嘴,她急忙截断老奶奶的话。要是让旭哥哥知道她暗地里计算莫莉的排卵期,刻意选在那天下药,那她恐怕会死无葬身之地。 「是吗?那就好!那就好!」老奶奶开心地直点着头,暂时不去拆龙雪芹的台,这次嫁祸的仇她一定会连本带利地追讨回来,但不急在这一时,况且她还有耿青那张超级王牌哩! 「什么东西来不来得及?」古旭戒备地问道,他直觉这对祖孙的神情有点异于平常。 「呵呵呵!没事、没事,你听错了。」作贼心虚的龙雪芹立即露出无害的纯洁笑容,企图粉饰太平。 只是真的如她所言,没事吗?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吧! ?????????????????????????? 台北街头最近出现了一个令所有旷男怨女津津乐道的景象。 在满街跑的公车车厢广告上、林立的大楼墙面上、百货公司的广告电视墙上、喜饼的宣传单上,皆不约而同出现了一副唯美的婚纱照。 照片上的新郎有着颀长挺拔的健美体魄,稜角分明的五官搭配上浓眉俊目,豪迈飒爽得令所有少女为之倾醉,再加上不系领带,故意将领子翻高的白衬衫,与随性以食指勾挂在肩上的黑西装,将他衬得带点不羁的粗犷味道,有别于一般传统的婚纱照。 而照片上的新娘则是融合了妖媚似火、娇嗔似水的风韵,婷婷裊裊的姣好体态包裹在一袭皎洁白丽的婚纱里,细肩带的低胸白纱裙摆长长地曳拖在地,简单的剪裁配上一条白纱丝巾围绕在颈部,营造出梦幻飘逸的美感。 照片中的一对新人含情脉脉地凝眸相视,那恩爱深情的模样羡煞了多少恋爱中的情侣。很明显的,这是一张很出色的照片。 这张照片一张贴出来,就如同老板事前所预料的一样,他光是接听打来预约拍婚纱照的电话就接到手抽筋,让他乐不可支地直呼压对宝了,刊出照片的第一天他就轻轻松松地将广告费全数回收了,而这除了靠他高超的摄影技术外,还得感谢那对俊男美女的配合,他真该好好感谢他们,顺便再邀请他们来当模特儿,多拍几张更撼动人心的照片吸引顾客,好让他今年的荷包能塞得满满的。 不过,事情好像有点棘手。 因为他当时被带着酒意的新娘子一闹,只问明他们的姓名,忘了问清楚联络方式,而对方从那次过后也一直未再出现来取照片,这事可让他伤透了脑筋。还好他灵机一动,将照片大幅刊出,并将他们的名字印在右下角,希望能让对方或认识他们的亲友看见,他相信凭着媒体广告的力量应能轻易达成。 只可惜,事情的发展并不如老板所预想的那么顺利,唯美的婚纱照确实引了起很多人的讨论,进而传到当事人的耳里,但是这之中却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 话说沉浸在幸福世界里的莫莉,天天都笑得像个傻瓜,喜孜孜地数着日子等待婚期的到来。再加上古旭的家人长辈全对她疼爱有加,丝毫不像其他人只凭外表就认定她是花枝招展的女人,反倒全举双手贊成她当古家的媳妇,还不断催促他们快快完婚。这以幸福甜美的结果让她天天都噙着灿烂绝美的笑靥,和飘飘然的好心情。 这天,莫莉兴高采烈地拉着莫芸上街挑选嫁妆,在逛得脚酸疲惫之余,找了家咖啡店休息,却意外听到一件让她肝胆欲裂的坏消息。 「你有没有看到?好帅喔!天啊!我从没见过这么性格的男人,好酷!好迷人喔!」 「对啊!你知道吗?光是看照片,我就已经心跳加速了,要是哪天让我亲眼目睹他的风采,我一定会当场休克的。」 两名年约十六、七岁的路人甲与路人乙,正坐在她们邻座,难抑兴奋之情地高声谈论着。 「姊,你听,那两名女孩正在谈论帅哥耶!发春的表情跟花痴一样,和你以前好像。」莫芸边吃着香味四溢的蜂蜜松饼,边不知死活的说出事实。 她的实话实说马上引来莫莉责备的大白眼。 「你少在那边造谣生事,污蔑我高尚的形象,我哪里像花痴了?更何况我现在有了你姊夫那么出色的丈夫,更不可能像你形容的那样,我现在可是温柔婉约的大家闺秀哩!」 「温柔婉约?大家闺秀?」唔!她快吐了,这种自夸的话莫莉怎么能说得脸不红气不喘呢?佩服!佩服! 「干嘛?你那是什么表情?听不得我说实话吗?」 「不敢、不敢,只要你高兴就好,新娘子最大,我不敢有意见。」莫芸很狗腿地附和着。 她最近新发现只要一搬出「新娘子」这三个字,就能立刻平息莫莉的怒气,而且还能把她哄得如痴如醉的。 「知道就好。」莫莉立即娇笑吟吟,娇嗔之态尽显无疑。 「我好想趁四下无人把那张照片偷回家私藏,如果能天天面对那么赏心悦目的照片入眠,那该有多好啊!」路人甲期待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再次吸引住莫氏姊妹的注意。 「我也好想偷那张婚纱照,可是先决条件是要把旁边那个女的剪掉,只留下男主角的部分就好。」路人乙也跟着起哄。 「对嘛!我们的白马王子怎么可以和那种长得跟狐狸精似的女人拍婚纱照呢?我不准,那太委屈他了。」路人甲义愤填膺地替新郎叫屈,一副恨不得照片上的女主角是自己的愤怨模样。 「姊,不知道她们在讨论的究竟是什么样的美男子?居然能引起少女们这么疯狂的迷恋。」莫芸好奇死了,她好想见识一下话题中的男主角。 「管他是什么样的男子,反正绝对没有任何男人能比得上你姊夫出色。」莫莉优雅地啜了口咖啡,像是骄傲得意的女王一般,满足陶醉地称贊自己未来的夫婿。 「姊,你好肉麻喔!」莫芸闻言不禁打了个寒颤,实在受不了莫莉那种有夫万事足的白痴表情。 「喂!你刚刚有没有仔细看,照片下方有他们两个的名字耶!」路人乙再度用发现新大陆的兴奋嗓音喊着。 「有啊!可是我只注意看他的名字,至于旁边那个新娘的名字我根本就懒得去看。」 「我也是,他有一个好酷的名字喔!叫古旭耶!」 「铿锵!」这是莫莉手中的咖啡杯重击桌面的声音。 当她听到路人甲说出口的名字竟是古旭时,有种被人当头棒喝的错愕,脑中倏地一片空白。 「姊……你还好吧?」莫芸的手中在呆若木鸡的莫莉面前左右摇摆着,企图唤她回过神。 她长这么大从不曾见过莫莉的脸色像现在这般骇人,倒竖的柳眉、愤恨的目光、紧咬的下唇、寒如冰霜的脸庞、剧烈抖动的身子,以她与莫莉当了二十几年的姊妹来判断,她知道莫莉的体内肯定有一座火山爆发,现正汹涌地喷出滚烫炽热的岩浆。 莫莉醋劲大发地嘶吼出声︰「不好!因为我从来就不曾和你姊夫拍过任何照片,所以婚纱照上的女人肯定不是我,这代表你姊夫居然背着我和别的女人拍婚纱照,太过分了!」 「也许……也许恰巧同音不同字啊!你不要妄自臆测,这样对姊夫很不公平的。」 「同音不同字?」莫莉嘴里喃喃重复着妹妹的话,半晌过后,她陡地跳起身,硬是拉着莫芸介入了那两名少女的谈话。 「你们说看到一张婚纱照,新郎名叫‘古旭’,是不是?」也不管会不会吓坏人家,被醋意沖昏头的莫莉竟以大姊头的姿态现身,双手蛮悍地拍打着桌面,用力之猛,把对方杯里的饮料都溅了出来。 「是……是啊。」被这突来的意外吓住的路人甲、乙,诚惶诚恐地回答她的质问。 「古代的‘古’?」 「是……」 「旭日东升的‘旭’?」 「对……」 「日易‘’?」 「没错……」 两名少女屈服在莫莉的婬威之下,点头如捣蒜。而莫芸则在一旁忙着向其他桌的客人赔不是,因为莫莉已经成功地引来所有人的侧目,相信她要是再闹下去,恐怕店家就会打电话报警了,真是丢脸丢大了。 「果然是他!」莫莉明眸里燃起两簇噬人的怒焰,仿佛想将所视之物全焚烧殆尽似的。「走!咱们要去讨个合理的解释。」 莫莉就像是一阵狂风,挟带着骇人怒火,拖拉着莫芸飞也似的消失在众人面前,留下一堆错愕的脸孔,其中又以路人甲、乙最为严重。 「我们刚才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 「大概吧!要不然就是遇到疯婆子了,真可惜,长得这么美艷。」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疯婆子有点面熟?」 「对耶!经你这么一说,我觉得她有点像是……」 两人面面相觑,异口同声喊道︰「是她!婚纱照的女主角!」 第十章 「古旭!你给我滚出来!」挟带着汹汹气势,莫莉势如破竹地直沖古旭的办公室,一心只想着要兴师问罪。 「姊,别激动,这样太难看了,好像泼妇骂街喔!」 拦阻无效的莫芸只能无措地跟在姊姊的身后,用言语阻止她愤慨的举动。 别看她虽然长得圆滚滚的,但那都是派不上用场的赘肉啊!哪像莫莉虽然娉婷轻盈,但一发起狠来,一身蛮力可是惊人得很,怎么也拉不住她。 「这是怎么一回事?我们美丽的新娘子怎么会是一副怒发沖冠的模样?」龙克宇隔着办公室的透明玻璃就看到一团烈火向他逼近。 「别叫我新娘子,我不结婚了!」她气沖牛斗地撂下这句话就直奔古旭的办公室。 「你姊姊吃了黄色炸药啦?」龙克宇自认倒霉的模模鼻子,拉着莫芸问明那团烈火的由来。 「不是,我倒觉得她吃了核子弹的可能性还比较大一点。」莫芸把方才在咖啡店内听闻的事叙述一遍。 「怎么办?我未来的姊夫怎么会做出这种糊涂事呢?亏他在我心中的形象那么良好。」 「怪了!」龙克宇只手撑着下颚,沉思道︰「我没听说旭曾认识莫莉以外的女孩子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可以肯定的是,旭的娶妻之路还真是不顺啊!」 「少说风凉话了,快进去看看我那个未来姊夫有没有被我姊给拆解入腹吧!」 「别担心,旭不在,出去了。」 他话语方休,就看到莫莉从古旭的办公室甩门而出,前来向他要人。 「克宇,旭呢?」 「冤枉啊!大小姐,我可没有窝藏罪犯的习惯,你别用那种拷问的眼神看我,相信我,等他回来后,我一定火速地将你的怒气转达给他知道,让他去负荆请罪,你就息息怒吧!」 「不必了,你告诉旭说我不要嫁他了,叫他去娶照片中的那个女人吧!」莫莉勃然大怒地撂下话,旋即又像一阵狂风转身离去,留下替古旭捏把冷汗的龙克宇。 「你打算怎么处理?」在古旭归来之后,龙克宇很尽责地把莫莉的话转述给他。 不料,古旭听完后,不但没有如他预期的出现眉宇深锁的愁苦样,反而轻摇着头,莞尔一笑。 「你还笑?你老婆都要跑了,你居然还笑得出来?莫非……那件事是真的,你真的是那张婚纱照中的男主角?」龙克宇伸手指着他,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 「没错,是我!」他脸上的笑容更加深了。 「旭,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莫莉呢?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她其实是一个很纯情的女孩子,一生只谈一段感情、只钟情一名男子,她是绝对无法忍受背叛的。」连他看了旭那无所谓的笑容都忍不住要代替莫莉教训他了。 「别急着指责我,先给你看样东西。」古旭拿出一本相簿,照片中的人正是他与莫莉。「我没有背叛,因为照片中的女主角就是咱们的莫莉小姐,也就是我未来的老婆。」 「这是怎么回事?为何莫莉说她从不曾与你拍过照?也是因为这样,她才会很肯定你另外有女人。」龙克宇错愕不已,他没想到剧情会有这么高潮迭起的变化。 「那个傻老婆!居然在吃自己的醋?真是被她打败了。」古旭无奈地摇头嘆气。「还不都要怪莫莉自己酒品大差了,这些照片其实是莫莉喝醉酒时硬拉着我,要我答应非娶她不可,还怕我不认帐大闹婚纱店,非要老板帮我们拍照以兹证明。结果她大小姐倒好,酒一醒,就把所有的事忘得一干二净。日子一久,我也忙得忘了此事,直到最近在街头看到我和她的婚纱照才想起,方才我就是去找老板拿回照片。」 「这么说莫莉的醋不就白吃了?」 「确实是白吃了,谁教她这么沖动,来发飙之前也不先去确认清楚照片中的人是谁。」 「听你的口气好像不打算去解释?」 「我确实是不打算解释,让她自己去发现真相吧!就当是她对我没信心的小小惩罚。」 「你难道不怕她发现了真相,却因为下不了台,依旧赌气不肯嫁你?」 迸旭唇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意,「我不怕,婚礼照常举行,我敢肯定最后莫莉还是会嫁的。」 「你就这么有信心?」 「不是我有信心,而是我了解她,我要用我对她的了解来赌一赌。」 「赌什么?」 「赌她会不会向我第三次求婚。」古旭的眼底眉梢净是笑意。 「第三次求婚?什么意思?」 「到时你就知道了。」 ???????????????????????? 「姊,你别一直跟我抢食物吃嘛!」莫芸心疼地看着那盘被叉得面目全非的意大利面。 「什么叫抢?我是孕妇耶!孕妇本来就该多补充营养的,你让给我吃一下会死啊?」莫莉完全没了以前的娇嗔样,柳眉倒竖、杏眼圆瞠地斥喝着,火药味十分浓厚。 好呕人喔!旭竟没有来找她解释,甚至连一通问候的电话都没有,害她憋了一肚子的气在家里左等右等,但就是等不到旭如同故事中的白马王子,带着数不尽的鲜花前来请罪。最后,在等了一星期毫无动静之后,反倒是她自己先沉不住气,夹威带怒地沖出门要找他理论。结果,一出门便发现许多毫无干系的路人朝她猛笑,嘴里还直夸她披着婚纱的模样娇艷如花,甚至还有人找她签名哩! 奇怪了?她不曾穿过婚纱啊!为什么他们会那么说? 「你说曾看过我披着白纱的模样,在哪儿?」当第十个人也是如此对她说后,她再也忍不住浓浓的好奇心,拉着对方噼头就问。 「怎么,难道你自己没看过那张婚纱照吗?就挂在台北车站旁的大楼墙上,足足有一层楼高的巨幅照片。」 莫莉的反应让路人不禁暗忖自己是否认错人了?正当他想靠近仔细端详,以进一步确认她是否就是照片中的新娘子时,一眨眼,莫莉早已拦下计程车往台北车站的方向奔驰而去。 当莫莉亲眼目睹那幅她和古旭的婚纱照时,差点为这浪漫唯美的一幕感动得痛哭流涕,清澈的明眸倏地迸发出光芒,整个人仿佛笼罩在幸福的光圈中。 原来是她误会旭了。 知道自己理亏的莫莉带着如释重负的狂喜,马不停蹄地赶往古旭的办公室,然而却意外地扑了个空,一问之下才知道他出国了。 怎么会这样呢?她和旭再过五天就要结婚了,结果他们却不同于一般即将结婚的情侣那般恩爱亲密,反而还闹得不可开交,最令人难过沮丧的是,旭居然连一句话都不曾交代就出国去了。 怎么办?难道旭反悔了?因为她闹脾气,所以他不愿意娶她了?甚至为了躲避与她的婚约而遁逃到国外去?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她岂不成了没人要的弃妇? 呜……事情不行这样发展啊!她想嫁旭啊!全心全意的想嫁给他,即使他已经讨厌她了,她还是只想嫁给他,她不要过着没有旭在身边的生活,那肯定会很凄凉的。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悲惨的事还不只这么一件,老天爷似乎有意要和她过不去,居然在此时送给她一个超级大惊喜,那就是——她怀孕了! 这下子她终于能体会何谓雪上加霜了,成了没人要的弃妇已经够悲哀的了,想不到她居然跃升一级,成为被人抛弃的孕妇。 惨!惨!惨!她活到快三十岁,还是第一次经历如此愁云惨雾的事,而这份含悲带喜的情绪就是让她变得暴躁易怒的主因,这也是为什么可怜的莫芸老是遭受到流弹波及的原因了。 「你是孕妇,要补充再多的营养我都不敢吭半句,就算不为了你,我也会为了我那可爱的小外甥忍痛把食物让给你吃。但问题是,你这哪是在吃东西?在我看来倒像是你把那盘面当成是姊夫来泄愤。」她是实话实说,因为那盘意大利面的分量未曾减少,但早已不成面形了。 「不许你叫那个人姊夫,他才不是哩!」莫莉气急败坏地喝道。 莫芸无力地垂下头,重重地嘆了一口气。「他明明就是,你不要因为输不起就故意否认他。」 「谁……谁说我输不起的?我才不是那么没度量的人哩!再说,我说的也没错啊!我和那个人又还没正式结婚,他本来就不能算是你姊夫。」莫莉口头上犹不肯认输,依旧恼羞成怒地抗辩着,但是闪避的眼神明显透露出她的立场不够坚定。 「不算?」莫芸挑高眉,睨视她小骯的眼神净是了然的意味。「好吧!就算他不是我的姊夫,你也没有必要那个人长、那个人短的叫啊!他是你孩子的爹,这点总该是无庸置疑的吧?你千万别告诉我说,你是雌雄同体能进行无性生殖,打死我都不会信的。」 别看莫芸长得圆滚滚,一张肉饼脸老是挂着甜甜的笑靥,看似毫无伤害性的模样,说起话来还挺尖锐的。 「你——」那盘惨不忍睹的意大利面在莫莉的盛怒之下差点被又成了面糊。「你干嘛吃里扒外?帮着别人欺负我这个孤苦无依的孕妇。」她轻咬着微微颤抖的下唇,语带哽咽地控诉着。 我咧xxx! 莫芸不由得在心底偷偷骂了一句脏话。她真是佩服莫莉,前一刻还怒气腾腾,下一瞬间,她就换上怨妇的嘴脸,一副楚楚可怜、受尽欺凌的模样,害她想要再说什么都不好意思开口了。 「你口中的那个人回国了。」既然多说无用,她只好直接点出重点。 「呃?」思绪暂时停摆了半晌,直到莫芸重复说了一遍,莫莉这才倒抽一口气,猛地站了起来,六神无主地咬着青葱玉指,局促不安地绕着餐桌转。 「别绕了,我的小外甥会被你绕得晕车的。」她光是在一旁看头都昏了。 「旭回来了,我要去……」莫莉本来是想说她要去找古旭,但一接触到妹妹眼里明显的讪笑,话才说了一半便戛然而止。 「去哪儿啊?」她实在忍不住要揶揄姊姊一番。瞧她外表伪装得再强硬,那粉颊上的娇羞与眼里的期待还是骗不了人的。 「没有。」这句话她说得心虚不已。 「没有?唉,明明爱那个人爱得要死,干嘛还逞一时之气呢?去求他如期完婚啊!否则你不但无法实现在三十岁前嫁掉的愿望,届时还会变成未婚生子的弃妇,这个脸可丢大了。」 「谁说我还爱旭的?他丢下我一声不响的出国,我才不会那么轻易原谅他,凭什么我就要去求他娶我?应该是他跪着来向我求婚才对。」说不原谅是假的,其实她早在心里原谅他不只一百遍,只求他能回来她身边。 莫芸故作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这样啊,那好吧,我会转告那个人说你不打算原谅他。但我听说他还是会如期举行婚礼,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天啊!她的心脏快要跳出喉咙了。 「只不过他不来求婚你就赌气不嫁,那么婚礼中新娘子的位置不晓得会不会有别的幼齿妹妹来顶替呢?毕竟那个人的条件那么优秀,搞不好在出国这段期间有数不尽的艷遇也说不定。而你,唉!即将突破三十大关,不久之后也会大腹便便,即使再怎么美艷无双,也很难跟年轻稚嫩的妹妹相比,你可要有自知之明才好。」 「不可能!旭不可能会那么对我的。」她不断说服自己莫芸只是在危言耸听,事情绝对不会那么严重的,可是话虽如此,她还是有着惶惑不安的担心,凡事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要是旭真的被别的女人拐走了,那她和肚里的孩子可怎么办? 「随便你,反正距离婚期还有五天,就看你是要自己低下头,上门去找那个人谈,还是要等到婚礼当天发现他并没有来迎娶你而哭得肝肠寸断。」 「我……我才不会那么没志气先低头。」莫莉嘴巴上仍旧逞强不肯让步,但事实上她恨不得现在就飞奔而去,可是这么做未免太没志气了,她才不要哩!她宁愿赌一赌,也许五天之后旭就会来迎娶她了。 然而,事实证明莫莉赌错了,古旭果然照常在教堂里举行婚礼,但重点是——他没有来迎娶她。 婚礼当天,莫莉身着白纱礼服,披着轻飘的头纱,伫立在落地窗前,让温暖的阳光洒满了她一身,从远处观望她美得犹如一幅画,但走进一瞧—— 天啊!每走近一步就可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腾腾杀气,面对那张愤恨无比的精致脸庞时,甚至会有种进入暴风圈的错觉产生,任凭什么人都看得出来新娘子正处于盛怒中,而引发她怒气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她的未婚夫古旭?居然没有如期来迎娶她,亏她七早八早就把礼服穿好,痴痴地等待着。 结果呢?她被人放鸽子了。 「姊,你还好吧?」 「当然不好!」莫莉怒吼着。「我现在只想杀了那个人。」 「这样做会不会太暴力了?」 「怎么会呢?我不但想杀了他,还想闹他个鸡犬不宁。」被愤怒沖昏头的莫莉显然失去理智,只见她面露邪美的笑靥,一脸复仇的神情。 「你真的有把握她会来?」西装笔挺的伴郎龙克宇沉不住气地发问。 「当然,她一定会来的。不但如此,我猜她搞不好还会拿把刀架在我脖子上逼我娶她。」有别于伴郎的担忧,新郎的神色则是笃定沉稳的。 「是吗?」龙克宇可没他那么有信心,光是看到满屋子引颈企盼的亲友中,已经有不少人频频打呵欠来抗议婚礼的拖延,他就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是的。你瞧,这不是来了吗?」古旭指着前方一辆狂飙而来的march汽车,挑眉露出胜利的笑容。「通知来宾,他们期待已久的婚礼就要开始了。」 「没问题。」 悠扬的结婚进行曲流泄在整座教堂里,俊朗挺拔的新郎站在主婚人的前方等待新娘子莲步轻移地向他走来,这是正常婚礼该有的情节,但是古旭和莫莉的婚礼可就不一定是这个形式! 只见器宇轩昂的古旭如同其他新郎一样,正等待着他挚爱的女子向他走来,将一生交付到他手中,一切看来都是那样的唯美浪漫,直到教堂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为止。 四周鸦雀无声,所有的人皆转过头去看来者究竟何人,居然敢破坏如此美好的氛围。然而就在众人看清破坏者竟是新娘子之后,嘆息声与惊愕声此起彼落,只因新娘子莫莉正气急败坏地拉高婚纱的裙摆,一双匀称的玉腿站成三七步,那模样活像是混黑社会的大姊头。 「古旭,你这个王八蛋,把我肚子搞大了,却想吃干抹净不认帐,你今天无论如何都要给我一个交代,说!你到底娶不娶我?」莫莉抓起碍事的裙摆,不似其他娇羞的新娘踩着莲步走向新郎,反倒是直沖古旭面前,敛眉叉腰地质问未来的夫婿。 「天啊!你好美!」古旭没有如她所愿的回答,反倒是深情款款地说出肺腑之言。 「呃?」满溢的怒涛在听了他的贊美后立刻消退了百分之五十,取而代之的是百分之五十的错愕与窃喜。 「知道吗?这是你第三次对我逼婚。」他眷恋地以指背轻抚着她细致无瑕的脸蛋,言语中净是无限的骄宠与疼借。 「呃?」莫莉一脸的迷惘不解。「什么意思?」 「别管什么意思,你只管听清楚我的回答就行了。听好,我愿意!我愿意娶你,尽避物换星移我还是愿意娶你,此心永志不渝。」 语毕,他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将一头雾水的莫莉拥入怀中,以吻示情。 他们俩的婚礼就在这样欢欣鼓舞的气氛中完成了。 从古旭在教堂里吻了她,一直到坐上前往夏威夷度蜜月的班机上,莫莉还是浑浑噩噩地搞不清楚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老公。」她娇嗔地喊着。「你在婚礼上说我向你逼婚三次,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再也憋不住了,如果不问清楚的话,她一定会被满脑子的疑问给烦死。 迸旭在她额间印上一吻,语带笑意地解释,「你第一次对我逼婚,是在你喝醉酒的那天晚上,不但死搂着我非要我娶你不可,还硬把我拖进婚纱店中拍照,那张巨幅婚纱照就是这么来的。第二次则是在你我都被下药那一天,其实当时我本来打算做君子,宁愿忍受欲火焚身的痛楚,也不愿在那种你我意志力皆无法控制的情况下要了你,那对你不公平,但令我讶异的是你居然又对我逼婚了,我不得不说那是促使我放弃做君子的导因。至于第三次的逼婚本来应该是没有的,但是——」他笑得好不得意。 「但是什么?」 「但是我实在怀念你悍然逼婚时的俏模样,于是趁你胡里胡涂吃自己醋的时候,将计就计让你再对我逼婚一次,而我也成功了,不但如此,还意外多了一个大礼物。」他志得意满地抚模着她的肚子,眼底眉稍净是满足之情。 「你设计我?」莫莉一脸恍然大悟。 「说设计太难听了,应该说是我送给你的惊喜,如何?这个礼物喜欢吗?从没有一个新娘像你这般出尽风头。」光看他那憋笑的表情,莫莉就知道她被摆了一道。 「真是谢谢你啊!这么费心费力安排这一场婚礼让我成为众所瞩目的焦点。」莫莉口头上说着甜腻腻的话,但表现出来的神色却是一副欲致人于死的冰寒。 「不客气。」古旭仍旧嘻皮笑脸地回应,直到莫莉的手伸到他脸颊旁才开始有了危机意识。 「古旭!你做的好事,居然害我气得口无遮拦,把婚前怀孕的事当着所有亲友的面前抖出,都是你,我的脸都被你丢光了。」她气怒的大吼,双手一掐,便掐得他哀声求饶。 整个飞机内就只听到这对欢喜夫妻打情骂俏的声音,而在这过程中,莫莉又再一次泄了自己的底,让机上所有的乘客知道,她不但未婚怀孕,还对自己的丈夫悍然逼婚三次。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