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嫂要二嫁,疯批权臣折了腰》 第1章 脖颈上的痕迹 窗外春雨淅淅沥沥,室内一片昏暗模糊。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扯开沈予欢的衣襟儿……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手指微颤的抚上她滚烫的肌肤。 「不要……」沈予欢喃喃着。 突来的刺痛,令混沌中的她找回了一丝清明。 沈予欢惊慌推拒,可却没有半分力气。 「别怕……」 迷乱中,耳边传来男人暗哑又极致温柔的话语。 沈予欢像是一朵正在经历暴风雨的梨花,在男人身下颤慄着…… 透着一种惑人的悽美! 沈予欢豁然坐起身,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她竟又梦到几日前那晚发生的事了。 那不堪的记忆成为了她的梦魇。 沈予欢面色惨白一片,整个人被深深的负罪感还有浓重的厌恶感吞没。 她的眼里都是惊悸和绝望,她痛苦的将自己抱成一团。 多想这只是她的一场噩梦! 那天她去崔氏参加春日宴,不想竟发生了这种意外。 当时感觉不对,她强撑着离开了崔府。 然而,当时她不敢回府,只让文脂带着她去客栈。 之后,她就神志不清了。 等醒来时发现自己失了清白…… 自从那天后,她日日惶惑不安,担心有人找上门,更担心有人藉此事来威胁小叔。 沈予欢狠狠将眼里的泪意逼了回去。 她死也不能让人知道这个秘密,决不能毁了小叔的官途。 「大夫人!」 听到熟悉声音,沈予欢的身子本能地一僵,「临风?何事……」 「大夫人,二爷回来了,他胃有些痛。」 沈予欢听了面色一变,下意识的下地穿鞋就要往外走。 忽地,她脚步顿住。 咬了咬唇,沈予欢才哑声道:「你去请府医……」 临风心下焦急,带着些哀求又道:「刚刚府医开了药,可二爷却怎么也不喝,大夫人您就辛苦一趟去劝劝二爷吧……」 临风实在是没辙了,这才来求大夫人的。 可这天下,二爷怕也只听大夫人一个人的话了。 沈予欢知道裴梓隽最是怕苦,可能幼时总喝药喝到大的缘故,很是医治了几年,他的身子才如常人! 然而幼时伤了肠胃,一不留神着了凉就会引发胃疾,每每这时他便有些任性。 终究是当儿子般养到大的,尽管沈予欢再是感觉羞愧心虚无颜面对小叔,可还是对他的放心不下占了上风。 心腹丫头文脂一见沈予欢出来,连忙撑了伞送到她头顶。 沈予欢却对临风轻声细语嘱咐道:「你先回去照顾二爷,我去小厨房给他煮些暖胃汤,就过去。」 临风顿时大松一口气,满是感激,「谢谢大夫人。」 沈予欢提着食盒到前头裴梓隽的栖雁轩时,推门的动作顿住。 那股羞愧感再次袭上心头,令她有些踌躇。 片刻,她深吸一口气才推门走了进去。 临风正来回在院子里走动,一见沈予欢,顿时急切地迎过来,「大夫人。」 裴梓隽自小养成的习惯,到如今也不喜院子里人多。 故而,只留了临风一个。 临风是沈予欢特意从外头捡回来的小乞丐之一,只为留在栖雁轩照顾裴梓隽的。 房里只有一盏烛火,昔日的那个孩童,如今已然长成了成年男子模样,他安静的躺在榻上,鸦黑的睫羽乖乖的附在眼睑下,像是栖息的蝶,将他那双狭长的瑞凤眼勾勒出一个极致优美的弧度。 可跳跃的灯火却将那张足以颠倒众生的脸晃的分外苍白。 他眉头微蹙着,整个人透着一股脆弱感,惹的沈予欢心都揪起来了。 他的眉比一般人要略长,仿佛要与鬓角连在一起似的。 沈予欢忙放下食盒,坐在榻边,搓了搓手,才轻轻抚上他的额头。 因她的碰触,裴梓隽缓缓睁开了双眼,「嫂嫂……」 一下对上他的双眼,沈予欢微怔,他的双眼不同于别人,平时像墨玉染雪,又像藏了刀锋箭矢,透着冰冷的攻击力。 也只有面对自己时候,他那眼睛里才有了些温度,如碎了星辰分外璀璨明亮。 此时他因身体不适,那带着些撒娇依赖般的一声,沈予欢心疼的一下就破了心防,想到的都是他儿时惹人怜的模样。 「胃还痛吗?可吃过东西了?我装了羊肉粥。」 她那关心的话语,温柔的声音如同夏风吹进耳中,裴梓隽心头生暖,眸子晦暗了瞬,「还痛……」 他自小肠胃不好,她的小厨房里常年里给他煨着羊肉粥。 眼看她就要起身先去端药。 他一下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腹上,「在宫里吃过了,嫂嫂给揉揉就好。」 小的时候,他时常胃痛,痛的严重的时候整个人缩成一团儿,通身如水洗一般。 沈予欢便成宿成宿的用手炉给他按揉肠胃。 这些年虽被她精心养的总算是大好了,可偶尔着了凉,他还是会胃痛。 沈予欢以前毫无杂念,还会絮叨着埋怨他这么大的人不懂得照顾自己,或是询问他怎么弄的。 可现在她的手被他那骨节分明的手这般按着,瞬间就心中打鼓起来,那心虚感再次捲土重来。 她的脸颊都有些烫了起来,心头发慌的她很想立即抽出手。 可沈予欢却在那一刻生生给忍住了,怕自己异常引他生疑,小叔有多敏锐她再清楚不过。 好在她背着光,怎么也能帮她遮掩一二吧,他应看不清她的脸色吧。 沈予欢强自镇定,故作为他整理被子,顺势反捉了他的手塞进被子里,同时絮叨着:「揉揉能好,还要什么太医郎中?等下喝了药,睡一觉就好了。」 她话虽这样说,可沈予欢还是先轻轻的帮他揉了起来。 裴梓隽不着痕迹地扫过她精巧泛红的耳尖,掠过她嫣红的唇瓣,乌眸里的侵略在悄无声息中蔓延。 他看到她那微颤的水眸里藏了惊惶和不安,如同受惊的鹿儿,让人很想很想欺负她。 可他不敢轻举妄动…… 突然安静下来,这种无声让人不由手脚紧绷,沈予欢强自镇定,不敢去看小叔,她怕无所遁形。 她决不能露出半点破绽! 就在沈予欢有些招架不住的时候,裴梓隽才缓缓吐出一字,「好……」 这低哑的一声,一下揉碎了极度的静谧。 沈予欢如释重负的匆忙起身去端药。 裴梓隽的目光追着她,那身半新的素衣裹着她纤细的身影,那腰细得不盈一握,他喉结滚了滚。 沈予欢端着碗回来,也不敢与裴梓隽对视,却还是扶着他坐起身。 裴梓隽倒是乖乖配合,只是却还如少时那般,只等着她餵。 然而,她刚刚餵他喝药微微侧身时,她脖颈上那名为暧昧的痕迹一闪而过,被裴梓隽犀利的眸子给捕捉到了。 瞬间,他眸光晦涩莫测! 第2章 他的视线如芒在背 裴梓隽微微垂了眼眸,视线落在她那一节脖颈上,那幽邃的眸子仿若一眼望不到底的渊海。 沈予欢现在感觉哪哪都不对了,心虚如她,只感觉小叔的视线如芒在背。 ????????.??????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只是很快的,她的心就被担心填满了。 专心一勺一勺的将药餵进他的口中。 这一年里,小叔的变化很大。 可能是他身在禁卫营的关系,日渐地,他身上多了些攻击性。 每每他看别人的目光时,让她感觉都透着危险的信号。 别人更是坐立不安,不敢造次。 尽管小叔在自己面前依旧和从前一样,而且多半时候乖顺的如一只小羊似得。 可还是让她感觉有些不适应。 总算碗中药汤见了底,沈予欢扶着裴梓隽躺好。 裴梓隽微不可见的勾了下嘴角,乖觉的闭上了双眼。 掩去了他眼底那快要藏不住的情绪,任由熟悉且令他安心又甜软的幽香包围着他。 他近乎有些贪婪的无声深深吸了一口气。 裴梓隽十六岁进了禁卫营,而在半年前,以救驾之功,一跃成为圣上面前的红人,如今深得当今圣上信任。 现任宫廷禁卫军指挥使,同时还兼管着刑狱和巡察、缉捕等之事。 而且,裴梓隽以一名默默无闻的庶子之身走到今日的。 这对于还差一年才及冠的他来说,已然是同辈中无人企及的,重点是他这带有些天降于大任,具有传奇色彩的身世。 因他眼下还未定亲,俨然成为京中名门贵胄里炙手可热的乘龙快婿人选。 沈予欢轻轻揉着他的肚子,神思有些恍惚。 恐怕众人只看到了他的风光和锋芒,却无人能想到,面前这个如此出色的少年郎,十年前差点夭折。 沈予欢初见裴梓隽是十年前的一个冬天。 那年他才九岁! 那时,沈予欢刚刚嫁进来,也才十五岁…… 她初来乍到,对裴府不熟,迷了路。 她就这么闯进了裴梓隽的院子,见到了病得奄奄一息的裴梓隽。 裴梓隽自小就没了生母,据说是,他八字命格有些不祥。 自打他出生后,便克的太夫人总是缠绵病榻。 即便裴梓隽的父亲再宠爱裴梓隽母子俩,也不敢担那不孝的罪名。 只能将他们母子俩给远远地安排住进了裴府外围静院。 对于裴家来说,那里是冷院。 多都用来安置投奔裴家的穷亲戚亦或是养一些门下的穷学子居住的地方。 可裴梓隽的生母,只照顾了他两年便撒手人寰了。 这也因此坐实了裴梓隽命硬克亲的命格。 没了生母的照顾,他一个小小的人儿就在那僻静的冷院里由一个瞎眼跛脚的糟婆子带着他活了到了九岁。 沈予欢初次见到裴梓隽时,被裴梓隽的样子给吓到了。 九岁的孩子瘦的只看到头,一双眼睛大大的,黑黝黝的。 她为他擦洗身体的时候,发现他只剩一把骨头。 站起来的时候,彷如一根细瘦的幼苗似的,形同五六岁的孩童,看着有些瘆人又惹人心酸。 适逢边关八百里告急时,沈予欢被迫替嫁进裴家门的。 然而,嫁进门后夫君裴怀钰发现是自己,一怒之下随军去了边关。 开始的时候,沈予欢偷偷熘去照顾小叔裴梓隽,悄悄为他请郎中医治他。 只是谁也未曾料到,不到三个月就传来了裴怀钰战死沙场,尸骨无存的消息。 因裴怀钰的死,沈予欢的日子一下就艰难起来。 她只能主动请示去兰熹院居住,为夫君祈福,让他早日超生。 兰熹院就在裴梓隽院子的后身院落。 院子四周是高高的围墙,像是专为她辟出的一方独立天地,足够僻静,幽深。 裴家等一众人都很满意她的识趣。 沈予欢去了兰熹院后,除了初一十五去给婆母杜氏请安,不传不去主院! 可她却没少去过。 但自此,沈予欢一颗心都扑在了那孩子身上,照顾起来也更为精心,这一照顾便是几年,也才勉强将裴梓隽给养的如正常孩子一般。 这期间,沈予欢没事儿的时候就会教裴梓隽一些启蒙的东西。 裴梓隽虽然身子羸弱,可他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聪颖过人的让沈予欢嘆为观止,什么东西教上一遍就会,这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沈予欢更不想埋没了孩子,便又偷偷给他请了武师还有教文的先生。 裴梓隽是个心性坚韧的孩子,文武双修孜孜不怠,年复一年下来,终是功夫没有白费。 如今他在裴府深受族中重视,地位可以说天翻地覆。 再不是十年前那个人人厌弃,被人随意欺辱,克亲不祥的庶子了。 而这最高兴的莫过于沈予欢。 每次看见小叔那壁立千仞般的身姿,都让她有种吾家有子初长成的骄傲和成就感。 …… 翌日天光微熹,沈予欢就起了榻。 净了手就钻进了小厨房忙活着给裴梓隽包了小馄饨。 今日裴梓隽有早值。 其实如今府中庖厨会为他准备早膳的。 可这些年下来,沈予欢因别人的不尽心,也早已习惯了亲力亲为,打理裴梓隽的一切。 昨晚,她也是等裴梓隽熟睡了后才回来的。 也不知现在小叔现在胃还痛不痛,她打算做好了给他送去栖雁轩。 谁知,还不待馄饨出锅,贴身丫头文脂就走了进来,「大夫人,二爷过来了。」 沈予欢扬眉微笑,道:「起的这么早,看来胃不痛了。」 她将馄饨装进碗里,端着托盘进去的时候,一眼看到身着绯色官服的颀长身影,正站在鱼缸前看里头的几尾锦鲤。 他侧着身子,乌发尽数被玉簪束在头顶,玉带束腰,衬的他肩宽腰窄。 沈予欢的角度只看到少年郎那线条流畅白皙的侧脸,鸦羽浓密,长睫在他的眼睑上落下一抹优美的弧度。 那侧脸透着些锋锐和冷戾,像是一把出鞘开封的宝剑似得,给人一种矜贵疏冷,不可攀附感。 「胃还痛吗?」沈予欢端着托盘走到食案前问道。 「嫂嫂以后不要亲自做这些,早上随便吃些就好。」裴梓隽说着随她走了过去。 沈予欢将馄饨放在他的手边,顺口道:「又不是没让别人做过,你都不用吃进嘴里就闻出味儿不对了,我哪敢糊弄你?」 「那都是小时候的事儿了……」裴梓隽无辜的道。 两人忍不住都是一笑,温馨在这个不大的花厅里流动。 表面上,似乎他们又回到了之前那种相依为命的时光。 可是在沈予欢的心里,到底是不同了,像是原本清澈平静的湖面,扔进了一团污泥。 荡起的是浑浊的涟漪,即便看似平静下来了,也不过是她粉饰太平罢了。 这次和以往的悲伤,恐惧和委屈都不同,那是一种无所适从还有彷徨不安还有无法改变的痛苦。 想着想着,沈予欢的眼睛有些发酸。 心中难言的痛苦撕扯的她想要落泪。 直到裴梓隽吃完离开后,沈予欢整个人还恍恍惚惚的呆坐在食案前,久久没动。 「主子?」 「主子?」 耳边传来文脂的声音,沈予欢拉回飘远的神思,「怎么了?」 「老夫人打发人过来,让您去一趟桂香院。」文脂面色发白的小声道。 第3章 给小叔定亲 心中都是气闷,真不知这老夫人为何就不能安生些。 沈予欢几乎形成条件反射的一下站起身,眸底闪过一抹紧张,转脸往外看了一眼。 果然,婆母杜氏身边的梁妈妈,她昂头挺胸的正站在门口处,面色带着些不耐之色。 平时婆母很少打发人来寻自己,这一大早上来寻自己,定然有事的。 「走吧……」 这些年她已经学会了去面对。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9.?????? 即便是刀山火海也容不得她逃避。 因为,她没有别的选择。 梁妈妈看到她出来,脸上立即挤出一缕笑,微微欠了欠身,「大夫人。」 看到她这做派,不但没让沈予欢主僕放心,反而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因为太过反常了! 平时梁妈妈的眼睛都快长到头顶了一样,她那脸色耷拉得。活似在跟她讨生活一样。 婆母杜氏是个蛮横强势又霸道的性子,自从她儿子裴怀钰的死讯传回后,沈予欢和裴梓隽两个人便成了裴家的罪人。 杜氏将儿子的死都归咎在她们身上。 咒骂沈予欢是个丧门星,又骂裴梓隽是克星,是她们害死了她的儿子。 那段日子,沈予欢和小叔都笼罩在杜氏怨毒的阴影里。 每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担心杜氏发疯。 裴家这宅子,是祖辈时赐下的。 占地面积极广,虽与二房和三房的人都住在一个宅子里,加上僕从,可仍旧不显拥挤。 几房各过各的,也泾渭分明,也还相安无事。 主宅外的东和西都配有跨院,跨院与主宅之间隔着一条窄小而幽深地巷道。 西跨院那边住着裴家各房的老姨娘们。 沈予欢和裴梓隽所居住的则是东跨院这边最后一所,属于裴府东跨院的最后一所院落。 而裴梓隽所居前头跨院里,居住的多是借居的外客什么的。 那些院落有单独对外的门,因沈予欢入住进来后,外客所居巷道这边的门就都被锁了。 故而这条巷道除了早起洒扫的僕从和跑腿的小子丫头,平时极为肃静。 兰熹院去往杜氏的桂香院距离不是太远。 只需经过一段巷道,在过一道角门,穿过月洞门,过个抄手游廊便到了。 沈予欢一进桂香院的花厅,就见婆母杜氏在椅子里坐着。 她的左手边坐着未出阁的小姑子裴锦瑶。 而杜氏的另一边坐着个满头珠翠的中年妇人,那妇人旁边坐着个十六七岁俏丽的少女。 正是杜氏的娘家嫂子杜夫人和她侄女杜巧薇。 她们正说着什么,杜巧薇掩着小嘴儿笑的明媚。 杜氏的眼角含着真切的笑,倒不似平时那般刻薄,反而因此多了些亲近感。 「媳妇见过母亲,见过大舅母。」 沈予欢心下闪过一抹猜疑,婆母的娘家人来了,杜氏叫她来做什么? 「你这孩子,嫁进来也这些年了,怎的还这么生分拘谨?一家人哪来那么多的礼,外甥媳妇快过来坐下。」杜夫人亲切的说道。 沈予欢神色不动,心里只觉这杜夫人的热情来得突兀也尴尬。 她以前见她,她可是端着长辈的架子教她如何为人儿媳的。 杜夫人丝毫不觉尴尬,她的目光在沈予欢那张白嫩的芙蓉面上看了看,隐着酸气,笑道:「外甥媳妇二十有五了吧?这才半年不见,怎么看着更水灵了? 这不知年龄的,说是二八少女也没人怀疑,说来还是小姑会养人。」 说者无心,可沈予欢却心头一紧。 她差点怀疑杜夫人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 沈予欢强自镇定的只谦虚的道:「大舅母谬赞了……」 一旁杜氏听着自家嫂子的话,眼神落在沈予欢的瓷白的脸上。 「坐吧。」杜氏不冷不热的接话道,「嫂子也太会夸人了。」 那眼神又阴又冷,看的沈予欢心里越发不安。 低眉顺眼坐在裴锦瑶的下首位置上,只卡了半坐。 杜巧薇看着沈予欢,那双灵活的眼睛里闪过一抹轻视,起身对她福身一礼,「巧薇见过大嫂嫂。」 沈予欢忙起身还礼,「巧薇妹妹多礼……」 裴锦瑶经舅母一说,眼神不善的落在沈予欢那张脸上,的确如大舅母所说,白嫩的似能掐出水似得。 再加上她那文文静静,秀秀气气恭顺态度,让人挑不出错的模样,让她心生厌烦同时又生妒忌。 「哼……」裴锦瑶撇了撇嘴转开视线,阴阳怪气的嘀咕道:「笑一下能死吗? 连点礼数都没有,整天丧着脸,恁地晦气!」 她的声音不高,沈予欢又挨着她坐,离的很近,自是听见了她的嘀咕。 其实她以前也笑的。 可是那时杜氏时常发疯,一次她去请杜氏用膳。 不巧杜氏又想起了死去的儿子,一眼看到她的笑脸,当即就发了疯。 对着她便是龇牙咧嘴恶狠狠地一通咒骂:「你夫君死了你还笑?你个毒妇,你怎么就这么恶毒啊,你怎么还能笑的出来?我让你笑,我让你笑……」 一边咒骂一边噼头盖脸的打了她几耳光。 从此,沈予欢便再不笑了。 尤其是在杜氏面前,她不露半点情绪。 杜氏生了一儿两女,大女儿早出嫁了,裴锦瑶是她最小的女儿。 杜氏一下没了儿子,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小女儿身上。 平时将小女儿宠爱的跟眼珠子似的。 至于裴锦瑶这种刻薄的话,杜氏从来不管。 沈予欢以前听了,还争一口气。 可争来的结果是自己小肚鸡肠,不孝不悌,不但抄经跪祠堂,累的梓隽跟着她两天没吃饭。 沈予欢认清了现实,既然没有尊严,被人做主,那就努力去让自己有做主的力量。 一旁杜夫人端了茶,装作没听到。 她贊沈予欢那么一句,自是为笼络她而已。 沈予欢就算是天上的神女,只要不妨碍她女儿的利益就行。 杜氏这时命令道:「你表妹要在家里小住一阵子,你没事多陪陪她。」 「给甥媳妇添麻烦了。」杜夫人笑着一句,又严肃的嘱咐了巧薇几句。 巧薇面带俏皮的一一应了。 杜氏在旁不满道:「巧薇自小就乖巧懂事,嫂子你无需嘱咐这些。」 说完,故作蔼然的对沈予欢道:「梓隽如今十九岁了,马上就及冠,如今正是议亲好年岁,你两个叔父找我商量了一番,有意给梓隽定门亲……」 第4章 被公主召见 杜氏蔼然的对沈予欢道:「梓隽如今十九岁了,马上就及冠,如今正是议亲好年岁,你两个叔父找我商量了一番,有意给梓隽定门亲。 我想着,他如此敬重你这个嫂嫂,这件事由你跟他说最合适,等等我和你叔父他们商量商量。 梓隽的婚事是我们裴家的大事,马虎不得,到时我着人整理出一个册子出来,让他看看。」 沈予欢捏着帕子的手紧了下。 『定亲』两个字,像是猝不及防的给了沈予欢一记棒喝,砸得她有些发懵。 随之愤怒又难受起来,像是自己的孩子,突然就要被卖了一般。 小叔的终身大事,她当然希望他找个合心意的姑娘。 而不是他们谋取利益的工具。 只是,小叔的婚事怕是他也做不得主的。 沈予欢忙道:「小叔他的事,还是……」 杜氏却不等她开口说完,而是继续道:「这件事不急,我就是提前知会你一声儿,你找个合适的机会说与他,让他心里有个数就成。」 「另外呢,梓隽他毕竟是禁卫军指挥使,身份不比寻常,还住在外客院里也不像话。 都怪我上了些年岁,只一心都痛心你夫君他命短……」杜氏持帕抹了抹眼角,随即一嘆,「唉,故而忽略了梓隽,倒是我这个嫡母的不是了,说来也是你这长嫂的不上心。 若你上心些,早些提醒我,哪里还用得着我才想起来?得空你和他说声,让他搬回主宅住吧,引澜轩还空着……」 杜氏说着心里却暗恨不已,真是让那野种撞了大运,他怎么就不声不响的平步青云了呢? 这若是我儿还活着,这光耀门楣的风光之事,哪里会有那野种的事儿? 都应属于我儿的,平白的让他捡了这大便宜。 若早知道那个野种有今日成就。 当初她就对他好些,也不至于让她这个嫡母在那野种面前一句话也说不上。 想到此,杜氏心里更加难受,看着沈予欢的眼神里的阴冷都快压不住。 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连带着这贱人也水涨船高起来,再也不能如之前那般随意发落了。 「今儿叫你过来是有另外一宗事,华阳公主让人送了帖子,明日约我去万佛寺上香,特意让我带上你。」 这才是她叫沈予欢过来的主要原因。 「华阳公主是皇后的嫡出公主,身份尊贵,既然华阳公主抬举你,那你切莫失了礼数。 你回去准备准备,明日带上平时我让你抄的经文,一道给怀钰供奉了吧。 记得去了后,就跟在锦瑶和巧薇的身边,别乱说话,也别乱走,切莫做出有失我们侯府体面的事。」 华阳公主? 沈予欢一时心生疑窦。 她只知华阳公主,却从未见过。 以前,杜氏怕她守不住,严禁她外出。 直到小叔出头后,杜氏再阻止不了,但每次都要严厉敲打一番才甘休。 沈予欢抬起眼,「那婆母就如以前那般回绝了吧。」 杜氏一噎,哪里听不出她是故意再给自己添堵,但也不耐与她分说,「能回绝,我还用和你说?行了,回去准备吧。」 直到次日坐进马车里,沈予欢的心思都是乱糟糟的没个重心。 裴梓隽昨日没回府,只让临风回来和她说了声,宫里有事。 杜氏让她转达的话,自然也就没机会说。 虽皇宫与裴家同在京都,可圣上对裴梓隽日益倚重,他又身兼数职,忙的时候几日不回也是常有。 尤其这半年来,离京半月或月余更是有之。 沈予欢与裴锦瑶和杜巧薇坐一辆马车。 裴锦瑶看着她抿着唇,垂着眼,那不理人模样就让她气不打一处来。 近乎用呵斥的口吻道:「出来了你给谁脸色看呢? 不愿意与我们待在一处,你就回去,看见你这张丧脸就烦。」 沈予欢闻言忽然抬起头来,声音一如之前那般轻柔的道:「小姑说的算吗?」 大抵是裴锦瑶没想到她会回嘴,准确点说,这几年她已经被母亲调理的服服帖帖的,无论她说什么,她都不敢回嘴。 她问的这么认真,裴锦瑶顿时就当成沈予欢在和自己叫板,一双眼登时立起,拔高了一声,「你说什么?」 沈予欢重复道:「小姑若能做主,我就下车回去。」 「你……」裴锦瑶气结,瞪着沈予欢。 她能做主的话,还用和她在这里废话吗。 是华阳公主点名让她一道上香的。 若不然,谁想看她? 一旁的杜巧薇眼神闪了下,当即安抚的拍了拍裴锦瑶的手。 转而对沈予欢道:「大嫂嫂别和锦瑶一般计较,她就是小孩子心性,有口无心的。」 沈予欢没接茬,又如之前那般垂了眼。 心里在鄙弃裴锦瑶,连一句硬气的话都不敢说,还跟她汪汪什么呢? 她并不是怕裴锦瑶,而是她也就乱吠这点能耐。 杜巧薇感觉自己好心没好报,心里也不快了,转脸对裴锦瑶摇了摇头。 「表姐理她作甚?她就是个不知好歹。」裴锦瑶不但任性还是个嘴上不饶人的,更受不得气。 这一吃瘪,自是不想与之一车,当即喊停了马车。 叫了杜巧薇一起去跟母亲坐一辆车去。 裴锦瑶也不等杜巧薇,当先下了车,气呼呼地先走了。 杜巧薇却对沈予欢道:「表嫂见谅,锦瑶被宠坏了。」 说完,她也不等沈予欢说什么,只歉意地颔首了下,跟着下车了。 车里一下宽敞也安静起来,只是沈予欢看着远处的天色有些阴云,但愿不要下雨才好。 只是杜氏的反常,华阳公主带着她上香,让她倒是琢磨出味儿来了,多半应该都和小叔有关。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嘲讽,这些人的嘴脸可真够丑陋的,小叔默默无闻时,无人问津。 如今他青云直上了,这一个个的都贴上来了。 更好笑的是,就连自己这个寡嫂也让人看到了。 万佛寺位于京外二十里外的半山腰上,出发的时辰很早,就这马车的速度只一个半时辰便到了。 沈予欢在马车里胡思乱想了会儿便来了瞌睡,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等听到文脂唤她的声音时,发现已然到了万佛寺。 钟声,香火气,钵声,诵经声交织出的是庄严神圣气息。 大夏气候宜人,一入四月,便生机勃勃一副盎然景象。 沈予欢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华阳公主今日约的并非只有汝宁候府一家,还有其他人家的女眷。 来的都早,此时便都在下头等着华阳公主。 命妇贵女的都穿着五颜六色的华衣彩裙,都是体体面面的。 反而沈予欢这身素衣瞬间就显得格格不入,也因此吸引了不少打量和探究的视线,以及一些细碎的议论声…… 沈予欢被众人的视线看的心里有些不舒服。 去看杜氏,她和杜夫人正与其他妇人说话,压根儿就没注意到她。 而裴锦瑶和杜巧薇在与其他贵女正喜笑颜开,妙语连珠的正说的起劲儿,脸上还有难掩的得意,丝毫看不出有对她时的那刁蛮劲儿。 沈予欢早就习惯了被她们怠慢无视,因为,这些对她来说造不成半点伤害。 她也不觉无聊,万佛寺后山风光迤逦,她已经多年不曾来过万佛寺了,也不知有没有变化。 眼下只见后山雾霭瀰漫着迭起的山峦上,犹似仙境,让她有些出神。 直到众人都精神一震,皆是整理自己的衣裙的看向来时的路时,沈予欢发现华阳公主来了。 众人无不满脸堆笑的从沈予欢身边走过,纷纷迎上前去福身见礼。 沈予欢早被挤的退到了边上,也跟着无声的福身。 只听众人参差不齐的道:「见过华阳公主。」 沈予欢这些年早养成了安静自持的性子,没多少好奇心的去看。 就在这时,只听一道清亮的女声道:「汝宁候夫人,你那儿媳呢?本宫的人,话没传明白吗?」 第5章 纨绔垂涎嫂嫂 杜氏眼皮一跳,不敢怠慢,忙堆着讨好的笑道:「公主身边的人自是伶俐的,传明白了,臣妇将我儿媳带来了。」 说着,杜氏立即转头寻人。 几乎一眼就看到了人群外的沈予欢。 杜氏心里不快,暗骂一声愚钝没眼力见。 可也不好在外头斥她,憋着气好声好气,满是慈和的笑道:「予欢?来,快过来拜见公主!」 她以为华阳公主只心血来潮,随口一说的。 并不会将沈予欢放在心上。 不想,华阳公主如此认真。 在众人的视线下,沈予欢踩着尺量般的步子走去。 所有人都自觉的给她让开一条路。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臣妇见过……」 沈予欢的礼还未见完,就被一双白腻的柔荑握住,「大夫人无需多礼,本宫早就想结识你了,只是一直都没有机会。」 沈予欢有些惊讶的看向华阳公主,华阳公主容貌明艷,十六七岁的年纪,一身曳地绣凤宫装衬得她气质尊贵。 只是华阳公主的话让她觉得有些好笑,说的和真的一样,都是小叔的功劳。 突然,感受到一道肆无忌惮的目光。 沈予欢微微错眸,见一名大腹便便的青年男子正看着自己,那眼睛似要黏在她身上一般,令她感觉分外不适。 好在,华阳公主并未在此多留,「走,随本宫进去为大夏祈福吧。」 华阳公主丝毫没有理会众人,拉着沈予欢就往里走去。 她那迫切和那亲昵,让人一目了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众人神情都有些微妙。 华阳公主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她是抱着为大夏祈福的名义,拉上几个命妇,这才好不容易求得父皇允准出宫的。 不然,依着她的心思,只想单独叫了沈予欢一人出来了。 现在反而觉得众人碍事的很。 沈予欢抽了两次手,都没抽出来。 无奈,只能被动的跟着华阳公主走。 她清晰的看到华阳公主那精緻的小脸儿紧绷着,一双丹凤眼亮晶晶的,那兴奋绷都快要绷不住了。 两个人携手进了大雄宝殿,没有允许,其他人只能先在外候着。 二人分别上了香,跪在佛前。 华阳公主双手合十,双眼微闭,对着高大的佛像满是虔诚,嘴里念念有词。 沈予欢也望着那悲悯众生的佛像,也虔诚的默默乞求道:「希望佛祖保佑小叔平安顺遂,得偿所愿。」 片刻后跪拜完,二人才起身。 「走吧,随本宫去后山看看景儿去。」 华阳公主拉着沈予欢就往外走,眼见着裴锦瑶就要跟来。 「你们都不准跟着。」华阳公主毫不客气的命令道。 裴锦瑶被当众下了脸,羞臊的小脸儿涨成了猪肝色,感觉丢脸又难堪。 她紧紧地捏着手里的帕子。 看着沈予欢的眼神都是嫉恨。 杜巧薇眼神闪烁了下,安慰的拍了拍裴锦瑶的手,「表妹算了……」 这边华阳公主说完连心都没入,而是自来熟的问沈予欢:「你许的什么愿?」 沈予欢一本正经的道:「希望夫君早日投胎。」 华阳公主只是那么随口一问,听她这么一说,不由问道:「你可真痴情,汝宁候世子都离世这么多年了,你还念着他啊?」 痴情吗? 他对她本就没情,她又何来的痴情? 华阳公主见她只是微垂着眼,以为自己惹人伤怀了,心里多了些同情。 她看着她那张素净的芙蓉面,心里暗道,也看不出比自己年长多少,就成了寡妇,真是可怜。 华阳公主本就不是矜持的性子,索性直奔主题道:「听说是你将裴指挥使一手养大的? 他小时候也那么冷漠吗?他对你也不苟言笑吗?他最喜欢什么东西啊? 他喜欢吃什么糕点?他平时喜欢去哪里?我都没见他笑过,他笑起来一定好看。」 沈予欢不想华阳公主竟如此直白,让她微微楞了下,心中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那感觉,就好像自己辛苦养大的小狼崽太惹人喜欢,被人惦记上了,可那小狼崽迟早是别人的。 「公主喜欢小叔?」 华阳公主顿时张大双眼,道:「大夫人看出来啦?」 「公主这般模样,就算再是迟钝的人也能看得出来。」 华阳公主顿时面色发红,羞赧的道:「大夫人笑话我。」 她停下脚步,捉着她的手晃了晃,撒娇道:「好姐姐,你就告诉我吧……」 沈予欢忙道:「公主莫要如此唤我,臣妇担不起公主这声姐姐,公主唤我名字也好。」 让人听了去,就是僭越了。 华阳公主也知规矩如此,从善如流,「好吧,予欢你就跟我说说嘛,我问他什么,他一句都不答我,真是不近人情。」 沈予欢扯开唇角,「只是公主一下问我这么多问题,我都不知先回答哪个好。」 「都说都说说嘛……」 沈予欢自是不可能将裴梓隽的隐私随便说给人听,只挑无关紧要的道:「小叔他从小就不喜笑,他怕苦……」 尽管如此简单而敷衍的回答,可华阳公主仍旧听的津津有味,不时的还一脸欢喜道:「我也怕苦,没想到我们竟一样……」 两个人一边说着话,已然到了后山。 后山景色果然怡人的紧,对于两个被圈养在后宅和后宫的人来说,足够转移视线,心情都觉得开阔了不少。 这时,华阳公主有些内急,当即道:「予欢你等我一下,我去更衣就来。」 「我陪公主……」 「不用不用,我很快就来,予欢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就好。」 华阳公主不等她说什么,已然脚下如飞地走了。 她还想多听听裴梓隽的事儿呢。 待华阳公主走了后,文脂匆匆来到沈予欢身边,忧心忡忡的道:「主子,这天似乎要下雨,不如我们先回去吧。」 主子最怕打雷闪电了,文脂有些担心。 沈予欢也抬眼望了下天空,从东北方向有大片乌云覆盖过来,她心下也有些不安,「再等片刻吧。」 她的话音才落,一眼就看到一道人影从树丛后走了出来。 沈予欢一眼看见那大腹便便的男子,心里当即咯噔了下。 之前他那眼神就让她不舒服,现在华阳走了,他就出来了。 定是悄悄跟着过来的,她心下警惕起来。 「在下是申国公府世子,没扰到大夫人吧?」 邓世子本就是个五短身材,又长了一身的肥膘,整个人显得圆滚滚的,像个肉球,一双眼睛都被挤成了一条缝。 有些浑浊的眼神只在沈予欢身上打转儿,眼里都是明赤赤的垂涎。 沈予欢听说过邓世子,他是京中出了名的纨绔,仗着家世,欺男霸女,恶事没少做。 文脂当即警惕地挡在沈予欢身前,满眼防备地瞪着邓世子,「邓世子想要做什么?」 第6章 小叔的怒火,同乘一匹马 邓世子一看见文脂,眼睛里闪过阴沉,可在美人儿面前总要装装样子。他歪着头去看沈予欢,舔着脸道:「夫人别怕,我没恶意,这山上蛇虫多,怕你被咬伤,恰好我多带了驱蛇粉,特意给你送来一包。」 说着话,邓世子就走了过来,沈予欢心头厌恶,淡漠的道:「我自己带了,不需要。文脂,我们走吧。」 邓世子身子一晃就挡在了主僕身前,笑嘻嘻的道:「夫人带的那个不管用,我这个效果强……」 说着,那猪蹄般的手掌摊开,里头是一只鲜亮鼓鼓的荷包。 因他凑的近,一股浓郁有些呛鼻的异香扑鼻而来。 沈予欢当即拉着文脂往后退了几步,小脸紧绷,「我说了不需要。」 邓世子却好像没听到拒绝,也像是看不出人家脸色似得,「夫人不用和本世子客气,说起来,我和你夫君裴怀钰以前还是好哥们呢。 他的遗孀,我照顾着些也是应该。」邓世子丝毫不知收敛,继续靠近,伸手就要去握沈予欢的手,似要强行将荷包塞给她一样。 「邓世子请你自重。」文脂一巴掌拍开他的手,荷包吧嗒一下落在地上。 文脂疾言厉色的道:「让开。」 邓世子见文脂几次碍事,又加上她那不假辞色的态度,顿时恼羞成怒。 眯缝眼一瞪,呵斥道:「你这丫鬟好没规矩,主子的事儿你也管,滚开吧你。」 说着,他一把就将文脂给扒拉到了一边。 他的狗腿子趁机上前,很是粗鲁的捉住文脂的手腕,不让她过去。 沈予欢面色一变,「住手,邓世子想要干什么?你若再放肆,我势必找我那指挥使小叔给我做回主!」 邓世子听到裴梓隽的名字,身子一颤。 可色迷心窍的他却又想,这荒山野岭的,他欺负了这小寡妇,她有脸找她小叔子告状吗? 他不信她敢对人讲。 只一瞬,邓世子猥琐的笑道:「夫人别怕,本世子没有恶意,我知道这里有一处地方更美,夫人跟本世子去看看,保准你看了都不想离开……」 然而,眼前忽然一暗,一道颀长的身影挡在了他的身前。 邓世子仰起头刚要咒骂,就对上一双仿若浸了墨般幽邃漆黑的眸子。 看他那眼神如同看个死人。 邓世子瞬间面露惊骇:「裴裴,裴指挥使……」 想到他的凶名和刑讯手段,邓世子心里懊悔不迭。 急中生智,连忙低头去捡地上的荷包,献宝般的捧在手里:「裴指挥使,我我我就是担心夫人的安危,就就就是好心过,过来给她送荷包的……」 裴梓隽眸似刀剑之光,周身气息如寒冬冰雪,薄唇轻启,「滚。」 「哎,哎,我滚,我这就滚……」邓世子连连点头,当即转身逃命般的把腿便跑,那速度甩的一身肉都似起飞了般。 「小叔,你,你怎么来了?」沈予欢有些余悸问道。 转眼见他穿着绯色对襟鱼鳞甲,周身寒意凛凛。 那整齐利落的发髻上沾了点点水珠,不由道:「小叔是在执行公务吗?你淋雨了?怎的不坐车……」 听着她那彷如羽毛扫过心尖儿般关心的话语,心弦拨动,裴梓隽缓缓转头,神色已然恢复平静,「无碍,嫂嫂我们回城。」 京城那边远远雷声轰隆不断,裴梓隽知道沈予欢最怕打雷闪电,他先回了趟府,才知华阳公主叫了她来上香的事。 「回去?」沈予欢有些迟疑,「可是,华阳公主她……」 「嫂嫂不用管,我会和她说。」裴梓隽说着对她微微扯了下嘴角,「我还有事要忙,我们快走吧。」 沈予欢不由猜测,他应是为了她才特意过来的。 心下一暖,同时又有些自责,「其实没事的,你忘了,我有你给我的护身符。」 没得到回答,沈予欢也看不到小叔的脸色,不敢耽搁他的时间,紧跟在他身后往山下走。 中途,正好遇到匆匆而来的华阳公主。 裴梓隽追来的事儿,众人消息灵通早就传开了,华阳公主一听说,迫不及待的追了过来。 一到裴梓隽的面前,华阳公主就没了之前公主的派头,整个人都有些扭捏起来,「裴梓隽,你怎么来了?」 裴梓隽眉眼不动,平静的仿若镜湖,无波无澜,无悲无喜,「公主既已上完了香,嫂嫂身体不适,末将这就带嫂嫂回去了。」 说完,裴梓隽也不等华阳公主回答,提步便走。 沈予欢有些歉意的对华阳公主扯了下嘴角,连忙跟了上去。 只是华阳公主却还僵立在原地,回不过神来,这还是裴梓隽头一次和她说这么多的话。 平时,任她软硬兼施,手段用尽,都听不到他多说两句。 每次缠的他不耐了,他便用着锋锐慑人的眼神定定的看着她,她就没骨气的被逼退了。 众人望着前后脚离去的叔嫂二人,可谓心思各异。 明明叔嫂二人相差六岁,可看着嫂嫂好像比小叔子年岁还小似得。 只是大多人觉得,看来外面传言果然属实,这位文武双全,年轻有为的禁卫军指挥使真的重视他这寡嫂。 这香才上完,人就追了过来,这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这边,裴梓隽到了没人的地方就叫停马车。 让文脂拿出围帽,他亲自给沈予欢戴在头上,「我还在值上,不能离开太久,嫂嫂随我骑马先回去吧。」 沈予欢有些惊讶,小叔的意思是让她跟他共骑一乘? 当即拒绝道:「我坐车回去即可,小叔自行回去吧,不必担心我。」 「快些吧,被人发现我擅离职守,就麻烦了。」 沈予欢面色一紧,面带两分迟疑,「可这于理不合……」 「事急从权,嫂嫂又戴着围帽,谁能认识?嫂嫂再耽搁下去,回去我就被责罚了。」 沈予欢生怕小叔因自己被责罚,一想,自己戴着围帽,旁人自是认不出自己。 想好后,她不敢耽搁时间,当即就戴上了围帽。 裴梓隽见此,转身的一瞬,眸底划过一抹狡黠的笑意,利落的翻身上了马,在沈予欢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身子腾空而起。 「啊……」沈予欢惊呼了声,双手慌乱的一把握住了他的双手。 等她坐稳的时候,人已然坐在裴梓隽身前了。 她整个人都似是被他圈在怀里一般。 可沈予欢却已经顾不上去在意这些。 她从未骑过马,第一次坐的这么高,一颗心似要跳出嗓子眼儿了。 沈予欢紧张害怕的小脸儿发白,顿时就后悔了,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急声道:「不行不行,我还是坐马车吧,小叔快放我下去,我啊……」 第7章 给他介绍美貌女子,他生气 沈予欢的话还未说完,裴梓隽双脚一夹马腹,马儿登时撒蹄奔跑起来。 沈予欢惊呼不断,只感觉身体不受她控制的只往前扑。 「梓隽,梓隽……」沈予欢紧张的直唤裴梓隽的名字,让他停下马。 裴梓隽看着她因害怕而满是惊慌的小脸儿,完全与平时循规蹈矩,克制端庄不同,反而多了些活力和生气。 他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腹,将她紧紧地拢在怀里,凑近她耳边认真的道:「我在,别怕……」 他那低哑的声音和喷进耳中温热的气息,令沈予欢的身子猛颤了下。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瞬间汗毛孔也忽然竖了起来,身子都不由绷紧。 有些忽略的感官也明显起来,他身上的鱼鳞皮甲蹭着她的后背,带着属于他的温度,似乎灼烫起来。 可沈予欢的心一下忐忑不安再次捲土重来,生怕他会看出些什么来。 她听说,姑娘和妇人从面相和气息就能看出来。 小叔如此机敏,她怕…… 随着耳边呼呼的风声,以及那快速掠过的风景。 策马奔腾中,沈予欢渐渐抛却了胡思乱想,也没了骤然攀高的晕眩和害怕。 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飞鸟,只有自由翱翔天地间的无拘无束和畅快。 身后的裴梓隽感受到了她的放松,围帽的轻纱不时被风撩起,他看到了她眼里的笑意,不由心情跟着愉悦了几分,凑近她的耳畔道:「嫂嫂喜欢吗?」 沈予欢有些兴奋,双眼亮亮的点头。 裴梓隽继续道:「那等等我教嫂嫂骑马。」 沈予欢听了双眼一亮,可随即有些黯然,道:「这……不太好,还是算了。」 「有何不好?只看嫂嫂愿不愿意。」裴梓隽看着她那双水润的眸子里都是桎梏。 他眸光微闪,凑近她耳边循循善诱道:「嫂嫂若学会了骑马,就可以如今天这般不用有所顾虑,就能自己骑马回城了。 另外,在关键时候,没准儿还能逃命……」 沈予欢听了双眼一亮,「小叔说的对,只是,我可以吗?」 裴梓隽看出来她的意动,继续鼓动道:「自然,所谓技多不压身。 况且,嫂嫂忘记了李将军家的那出了名的假小子了? 她可是自小就随父在军营,如今也是小李将军呢,嫂嫂就是顾虑太多了。」 沈予欢已然意动,此时又在新鲜头上,经过小叔这么一说,便跃跃欲试起来,「可我怕我笨……」 脑中飞快闪过,原来小叔喜欢小李将军那样的女子吗? 她有些羡慕小李将军了。 「谁说嫂嫂笨?我觉得世上再没有比嫂嫂更为秀外慧中的女子了。」 沈予欢被裴梓隽这句夸赞的有些羞赧,拍了他的手一下,笑骂:「真是顽皮,这才多久就学会油嘴滑舌会哄人了?留着你的甜言蜜语哄你将来的娘子吧。」 看着这样的她,裴梓隽神思有些恍惚。 自打大哥没了后,杜氏将那一腔丧子之痛都转移到了他们身上。 那时他年岁小又弱,却还不自量力的逞强想要护她,惹怒了杜氏,可遭惩戒最狠的却是她。 自此,他学会了隐忍,只能躲在她的羽翼下…… 可自此,嫂嫂再没有这般笑过。 裴梓隽启唇道:「自然,五日后我休沐,我们就出城去个没人的地方学……」 沈予欢听了,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期待。 等他们一个多时辰回到京城的时候,雨过初霁,是漫天风和日丽。 人的欲望就像是山上的滚石似得,一旦推下,就难停下。 这天后,沈予欢就开始准备几日后出门一应的用品,包括吃的喝的能想到的都想到了。 只是还没想好用什么理由打发杜氏。 但她知道小叔脑子好使,每次说什么都和真的似得。 然而,就在第四日这天午后,她正在抄写经文。 就听外头传来文脂的见礼声,「见过二爷。」 沈予欢不由一顿,快要写满经文的纸上倏然落下一滴墨汁,迅速氤氲出一团,这一篇经文算是白写了。 沈予欢无奈一嘆。 还是无法静下心来…… 看到颀长的身影进来,她收敛情绪,神色如常的道:「小叔怎的这个时候回府了?」 裴梓隽眉眼冷锐,仿佛三月冰雪,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顷刻消融,走到她所在的铁梨象纹平头案处。 褪去锦靴,露出里面的雪白靴袜,走到她平案的对面,伸手将蒲团往后拉开些距离,这才跪坐下。 他刚刚审讯完犯人,身上难免还带着血腥气。 裴梓隽正襟危坐下,抬起乌眸在沈予欢那浓郦的眉眼上一扫而过,「嫂嫂可是生病了?面色怎的这般差?我让人请太医……」 「不必!」沈予欢心头一紧,打断他道:「我只是晚上没睡好,回头,我自己让府医过来看看便可。 你知道我身体一向好,没什么打紧的。倒是你公务繁忙,不必将心思放在我身上……」 说着话,沈予欢转眸往门口处扫了眼,文脂没在门口守着,也不知文脂去了哪里。 小叔到底长大了,叔嫂有别,房里不留人有些不妥。 可沈予欢清净惯了,又没有房里留太多人的习惯,若现在唤外头那粗使婆子进来,似乎显得有些刻意了。 裴梓隽眼神儿微闪了下,他太了解嫂嫂,看着不温不火的一个人,实则倔强又固执的很。 他请太医的话咽了下去。 「我稍后要出门,便让文脂帮我做点梅花饼,一会儿带走。」 沈予欢有些怪异,文脂做梅花饼是拿手,也好吃,不过这不重要,却只关心的道:「要出门多久?」 可裴梓隽的脸上却露出些无奈,道:「时间不定,只是,答应了嫂嫂,休沐教你学骑马的事,可能要推后些时日了。」 「你公务要紧,我的这些都是闲事,眼下对你来说尤为关键,切不可因私事耽搁了公务!」沈予欢正色的说完,便关心的问道:「这次要走多远?何时回来?可需我准备什么?」 她不敢问的太直白,小叔的公务都是保密的,她只是想从侧面打听下,也是做到心里有数。 裴梓隽却对她有些愧疚,嫂嫂难得有喜欢的,他却因临时紧急公务失约。 可也不想她跟着担心受怕,只轻描淡写的道:「临风帮我准备了。 嫂嫂放心,没有危险。就是路途远了些,少则半个月,慢则一个月。 嫂嫂若是有什么事,让临风送消息给我。」 「好……」沈予欢突然想起了什么,当即道:「对了,小叔,前几天婆母和叔父他们商量着,正在为你选亲。 婆母娘家的外甥女已来了府中小住。 还有二房三房好像也有女眷入府……」 沈予欢便将杜氏的意思转达了一番后,又含笑道:「昨儿她们还一道来了我这里坐了好一会儿。 我看几个小姑娘长得都是如花似玉……」 然而,裴梓隽听着听着,那原本平静的神情以看得见的速度出现了一丝裂痕。 沈予欢说着说着,被那黑漆漆的眸子看的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那幽深的眸里似有两道旋涡,似要将她吸进去般,里面正翻涌着能撕碎人的暴风雪,沈予欢还是头一次看见这样的裴梓隽。 心都不由揪起,「小,小叔……」 第8章 死了十年的丈夫回来了? 裴梓隽眼见她脸色煞白,那秋水眸里写满了无助,他暗暗捏了下拳。 须臾,他无声的深吸一口气,话语才带几分讥嘲道:「这么说嫂嫂都相看好了?随嫂嫂喜欢便是,何须问我?」裴梓隽漆黑的眸子冷若冰雪,起身穿上了官靴。 「不是,小叔……」 裴梓隽不等她说完,对她抱手一揖,转身往外走去。 大步出了兰熹院,眼看就要进侧门了,裴梓隽眸子一眯,忽然脚步一顿,「临风你记得让陆逸安过来给嫂嫂来请个平安脉,嫂嫂若有哪里不适要及时告知我……」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就在这时,一名十来岁的小子飞奔而来。 是万管事家的小子,都叫他小万儿,看样子像是找嫂嫂的。 小万儿也没想到会遇到二爷,立即停下脚,恭敬的行礼,「二爷!」 裴梓隽顺口问道:「何事?」 小万儿不敢怠慢,恭敬的道:「回二爷,是有人给大夫人送的帖子和一封信笺。」 「拿来我看!」裴梓隽淡声道。 小万儿躬身上前,将手里的东西捧到裴梓隽的面前。 裴梓隽看也没看那帖子,而是拿起那封信笺,上面只落款儿是『六娘子』。 他漆黑的目光在那落款儿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小万儿只觉得空气都凝固了似得,背嵴也浸出了冷汗,平举着的双手也发颤起来。 裴梓隽到底没有打开那信,片刻才将信笺放回到了那孩子的手上,「送去吧。」 小万儿如蒙大赦般行了一礼拔腿就往里跑去。 裴梓隽却突然想起了什么,声音风轻云淡的吩咐临风道:「等我离京后,你就将我吩咐你的那件事办了吧。 办的干净点,记住,我不要他的命,我要他如同畜生一样,只能爬行!」 临风浑身一抖,「是……」 暗道这邓世子真是惹谁不好,偏去招惹二爷的逆鳞。 简直找死。 …… 兰熹院花厅里的沈予欢怔了片刻才回过神来,眉头微蹙,难道小叔是在责怪自己僭越了不成? 可她只是转达杜氏的话而已,也是让他心里有点准备,又没做他的主,他这般做什么? 沈予欢也有些恼,难怪人总说儿大不由娘。 尤其是心思,让人猜不透,果真如此。 小叔虽不是她儿子,可是,她看着他长大的。 也和她儿子也没什么区别吧! 「主子,沈夫人又送来了帖子……」木丹从外头走进来道。 沈予欢听了,瞬间神色有些冷恹,「没完没了,你去和门房说声,以后沈家的任何东西都不要收,说了几次了,他们听不懂吗?」 「是,主子,还有,还有漠北来的……信。」木丹迟疑的小声道。 沈予欢闻言,眸色更冷淡,「再加上一个,漠北的东西和信笺一律不要再收!」 木丹应了声去了,心里也是无奈,只要有心,哪里是谁能拦得住的? 月月如此,年年不断。 沈予欢头疼的捏起眉心。 「主子,主子……」 这时,文脂提着食盒气喘吁吁的匆匆跑进来,「主子,主子,您快去前院看看,大爷他回来了。」 「哪个大爷?」沈予欢有些懵。 「就是咱们府里的大爷啊,是主子您的夫君啊!」 「什么!」沈予欢不敢置信,以为自己幻听了。 她的夫君裴怀钰已经死了十年了! 主院花厅 杜氏的哭嚎声惊天动地,像是十年前骤然传回她儿子死讯时那般,哭的撕心裂肺的。 那动静,让沈予欢惊心动魄! 她不知怀着怎样的心情走到门口的。 当一眼看到花厅里立着的男人时,沈予欢整个人仿若化为石雕,一下呆在原地。 时光的长河足以让人面目全非,改头换面。 里面的男人即便过了十年时光,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不是她供了十年牌位,享了她十年祭祀香火的夫君裴怀钰,又是谁? 她那死了十年的夫君,死而复生回来了! 只是曾经那个骄傲且意气风发的少年,此时已然蜕变成了魁梧伟岸,英俊成熟的男人! 婆母杜氏神情都是失而复得的激动和失态。 她抱着儿子的手臂,一下下的捶打着,又哭又骂道:「你可真箇讨债的,怎的就让老娘不省心啊? 你知不知道当年娘听到你的死讯,差点跟着你去了啊……」 「儿不孝,让娘操心了。」裴怀钰声音哽咽,面露愧疚。 母子俩抱头痛哭了会儿,杜氏一眼看到站在门口的沈予欢,哭嚎声戛然而止。 她持帕胡乱的抹了脸上的涕泪,却喜形于色的道:「予欢你看谁回来了,你男人怀钰他还活着,我的儿还活着啊!」 裴怀钰闻言转过身看向门口。 女子一身寡素衣裙,勾勒着她曼妙的身姿,她只静静地立在门口。 如一树盛放的梨花,恬静却自有芳华。 一瞬间,便与记忆里的少女重叠在一起,可容色远胜当年。 那浓密的满头青丝只被一根白玉簪绾在脑后,衬得她雪肤花貌,柔嫩娇媚。 身上还多了些岁月沉淀下来的冷清和泰然处之的独特气度。 只一眼,裴怀钰就被惊艷的说不出话来。 没想到,记忆中那涉世未深的稚嫩懵懂少女,竟出落的这般风姿绰约,他险些没认出来。 想到她为他守了十年,裴怀钰心中悸动,又发热的厉害,薄唇微动,「予欢!」 然而,沈予欢面色惨白,她的视线已然停留在裴怀钰身后的女子身上。 那女子也在看着沈予欢,同样的面色发白。 不同的是,那女子眼里蓄泪,唇瓣微颤。 窈窕的身子摇摇欲坠,神情悲喜交加,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予欢指甲无意识的狠狠的掐着自己的指腹,极力克制着自己的翻腾的情绪。 一如记忆中的一样,她还如曾经那犹似菟丝花般娇娇弱弱。 什么都不需要做,自小就被大家都捧在手心里,只要皱皱眉就会惹得爹娘、兄长们疼惜。 面前女子,同样失踪了十年,她的嫡亲姐姐,沈婉嫆! 现在竟跟着自己的夫君一同出现? 第9章 守寡十年,丈夫在外生儿育女 这让沈予欢不得不多想。「予欢!」杜氏声音提高了几分,越发觉得沈予欢愈发木讷了。 沈予欢回神,面色平静,缓步入门。 「大爷……」沈予欢微微一礼。 沈予欢清冷的眸,从靠边儿站着的两个手牵着手的孩童身上一扫而过,才落在沈婉嫆身上。 她脸上没有半分亲姐妹久别重逢欣喜,神情寡淡疏离的仿佛看着陌生人。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沈婉嫆却是截然相反,眼含热泪,莲步轻移的上前拉住沈予欢的手,哽咽着道:「妹妹,这些年你过的好吗?」 「姐姐以为呢?」沈予欢平静一句。 沈婉嫆满眼歉疚,抽噎道:「对不起,都是姐姐的错,让妹妹受苦了……」 她这话一出口,杜氏不乐意了,「我又让你妹妹冻着,饿着,她锦衣玉食的,哪里苦了?」 沈予欢倏然转脸看向杜氏,那目光有别于往日的温驯。 让杜氏一愣。 她不免就想到平时对沈予欢的苛责,心下难免多了几分心虚。 可多年的淫威,让她习惯了端起婆婆的威严,别过脸问儿子道:「你们两个怎么一起回来的?」 沈婉嫆面对沈予欢的过分冷漠,眼泪落的更凶了,扑簌簌的当下就落满了脸。 裴怀钰当即回神,去牵住沈婉嫆的手,郑重的道:「母亲,予欢,我正式介绍一下,婉嫆如今是我的妻。」 杜氏闻言仿如遭了一记棒喝,瞬间失语、 甚至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沈婉嫆,片刻才重复道:「她是你的妻?」 说完,杜氏愣愣的去看沈予欢,「那她……」 她想说那沈予欢做妾不成? 但这话打住了,发现沈予欢神色镇定,那眉眼仿佛染了霜雪。 对于沈予欢来说,这样的结果在刚刚,或者在沈婉嫆失踪的这几年里,她就曾胡思乱想之时怀疑过的。 只是如今,得到得到印证。 沈予欢心里对姐姐是有些失望的,还有心头丝丝缕缕的痛。 沈婉嫆满面都是愧疚,挣脱开裴怀钰的手,又去捉住沈予欢的手,带着哭腔道:「妹妹,你听姐姐解释,这事情有些复杂……」 「到底有多复杂呢?」沈予欢声音轻淡平和。 裴、沈两家是世交,早早了为裴怀钰和沈婉嫆定下了婚约。 他们二人也算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可十年前,裴怀钰却接到了随军出征的消息,裴家要将婚期提前。 可是,却令沈予欢如遭雷击的是,爹娘竟逼自己替嫁。 因为姐姐是与瀛江王两情相悦,姐姐是要做王妃的。 沈予欢从惊愕到倍觉荒谬,姐姐和裴怀钰本就有婚约在前,既然要做瀛江王妃,那为何不想法子早些退婚? 沈予欢便如此追问他们。 她想,只要姐姐和她一样坚决反对,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她都会阻止这种荒唐之事。 可是,姐姐只是哭泣,一句话不说,好像被逼无奈似得。 沈予欢就这么被迫替嫁,与裴怀钰拜了堂! 沈婉嫆被沈予欢那似嘲讽又似冷漠的目光看的,眼泪落的更凶了,千言万语似又不知从哪儿说起。 裴怀钰一见,心疼的揽住沈婉蓉的肩头,「婉嫆,你没有任何错,无需如此。」 「不,是我有愧妹妹……」沈婉嫆有些泣不成声,哭的伤心欲绝。 裴怀钰安慰的捏了下她的肩头,「你总是这样,什么错都要往自己身上揽。若真有错,那也是我的错,你无需自责。 况且予欢她自小就善解人意,相信她会理解我们的。」 裴怀钰眼见沈予欢没有质问他们,也没有和他们大吵大闹。 便当沈予欢默认接受了,便对沈婉嫆一笑,「你啊,总是杞人忧天,郎中都说了,让你切勿多思多虑。 你和予欢虽是十来年未见,你们自小感情好,你看,她哪里怪你了?」 沈婉嫆听完,看向沈予欢,眼里都是期待。 沈予欢眸底的嘲讽更深,「是啊,我善解人意,你们就当我是慈悲为怀的菩萨了。」 沈婉嫆闻言身子一晃,好像承受不住打击似得,脸上满是痛苦。 杜氏顿时眉头拧起,心下很不满,她男人死而复生,沈予欢竟如木头似得,连点反应都没有。 她的脸色不由耷拉下来:「予欢你夫君活着回来,任何事有何打紧的? 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平常,况且这人又不是别人,是你嫡亲姐姐,他们两人本就有婚约,原本也是你抢了你姐姐的夫君。 你瞧瞧你,从你进来后,脸上就没半点笑模样,不说关心你夫君一下,还问东问西,说话也阴阳怪气。 沈予欢你什么意思?难道你不希望我儿回来是怎么着?」 沈予欢转身便坐在了杜氏的另一侧椅子里,真是针不扎在自己的身上,永远都不知道疼。 对于杜氏的胡搅蛮缠,沈予欢暂且不想理她,她习惯性的手摩挲着腕上缠着银丝儿镯子,不疾不徐的道:「婆母见谅,我给大爷上了十年香,烧了十年纸,抄了十年往生经。 大爷这突然带着妻儿回来,让我有些分辨不出他是人是鬼,自然要弄个清楚明白,免得误会了什么。」 「你。」 「你说什么?」杜氏尖声一句,双眼立起。 杜氏最忌讳那些晦气的字眼,此时感觉沈予欢在挑衅自己,她狠狠瞪着沈予欢。 以为沈予欢会如之前那般,向她低头。 然而,沈予欢这次却不躲不避的看向杜氏,「婆母说我没有笑模样,可是让我如何笑? 同为女人,若婆母站在我的角度,试问,若公爹死而复生,也是拖家带口的回来,婆母能笑的出来吗? 若婆母真的那么大度,那为何族中提出将父亲留下的庶子,记在婆母名下,婆母为何压了十年呢?」 「你……」杜氏顿时语塞。 杜氏心下发怒,沈予欢她真是疯了! 敢顶撞自己? 杜氏转而又想,是了,她定是接受不了这个现实,被刺激的。 裴怀钰也是一口气梗在喉咙处,感觉多年不见,沈予欢变了,说话都刻薄难听了。 想到发妻不离不弃为自己守节这么多年,照顾母亲,又操持家里也不容易。 他一个男人不和她计较,不过予欢有句话倒是提醒他了。 裴怀钰一扶额头,「看我,差点忘记了。」 转身对着安静的两个孩童道:「对了母亲,这两个是我和婉嫆的孩儿,盛哥,锦姐儿快给你们祖母磕头。」 杜氏顺着儿子的视线看去,那两个孩子,一个七八岁,一个五六岁的模样。 两个孩子的眉眼看着好像有怀钰的一二分的影子? 杜氏先是疑惑,随后是震惊,接着消化了儿子的话,瞬间满脸狂喜,一下就抛开了沈予欢。 双眼放光的看着那男孩,颤着声道:「盛哥?盛哥?我的,我的孙儿,我的孙儿?」 裴怀钰看着母亲那喜极而泣的神情,重复道:「是,他们是母亲您嫡亲的孙儿和孙女。」 杜氏颤颤招手,「来,来,快来祖母这里,让祖母好好看看……」 盛哥抿着嘴上前,听话的给杜氏跪下磕了个头,叫了声祖母。 锦姐儿却是紧依着自己母亲没过去,显得有些怕生,也没叫人。 杜氏的眼里只有大孙子,拉着盛哥儿的手不松开,满眼都是藏不住的喜爱。 裴怀钰见此,脸上笑意更浓,继续加重了语气道:「婉嫆她在我生死之际不顾名节的贴身照顾了我三个月,才将我从鬼门关拉回来。 若没有她,我也早就没命了。 而且婉嫆不顾自己高门嫡女的身份,跟着没名没分的跟着儿子隐姓埋名了这么多年,还为儿子生儿育女,这份功劳和恩情大过天。 我对婉嫆许诺过,此生必不负她!」 第10章 贬妻为妾,成全他的爱情? 沈婉嫆听完,顿时娇嗔地瞪了夫君一眼,羞红了脸颊:「看夫君说的,你我夫妻一体,言何恩情?」 裴怀钰被娇妻那一眼瞪得心头一热,忍不住握了握她的手。 转脸沈予欢时,继续道:「予欢,你一向懂事又通情达理的,嫆儿是你亲姐姐,你也知道你姐姐一向身子柔弱,以后你多照顾着她些。 你放心,我和婉嫆商量好了,以后你们不分大小,我们一家子好好过日子。 婉嫆也说了,她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以后让孩子也唤你母亲。 我觉得应该将你们区分开来,不然容易弄混。 我和婉嫆商量了一番,就让孩子们唤你二母。 下人们唤嫆儿为婉夫人。 唤你为予夫人,如此清晰明了。 予欢也别在意外头的闲言碎语,毕竟日子是我们自己关起门来过,我们自家知道就好。」 裴怀钰说起孩子,他眼里喜爱之情溢于言表,丝毫不觉他的话有何不妥。 不等沈予欢有所表示,就对两个孩子招手道:「盛儿,锦儿过来叫二母。」 「二母?」 文脂打从进来起就被眼前的事给惊愕的回不过来神。 此时听到那声『二母』当即就忍不住气红了眼。 真想骂一句,让他去死算了,回来做什么噁心人? 文脂本就是个嘎嘣脆的性子,当即大声道:「大爷说的好不可笑,二母也叫不分大小?哄骗小孩子呢? 说白了,大爷还不是将我家主子当成了妾?我家主子这些年孝顺婆母,照顾家小,支应府中琐事,还要被婆母小姑呼来喝去。 大爷可知主子这十年是怎么过来的吗?十年来她如同庙里修行的姑子般被圈在静院里,如今竟然就换来一个二母? 大爷不觉得太过寒人心吗?大爷让我们家主子情何以堪?又如何见人?」 「放肆,主子说话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况且她哪里委屈了?你的意思是我这个婆母还苛待了她不成?」杜氏顿时疾言厉色。 裴怀钰却眉头皱起,「婉嫆是孩子的生母,难道让孩子叫自己生母为二母不成?不过就是个称呼罢了,文脂你都这么大了,还这么锱铢必较,争长论短?我已经说过婉嫆和予欢她们不分大小。」 文脂快要气死了,当即对杜氏道:「老夫人将大爷的死怪罪到我家主子身上,对她百般刁难,难道大爷一回来就当没发生过吗? 老夫人你一心里不痛快了,便就装病,让主子侍疾,她便整夜整夜的侍奉在你的榻前。 更甚至,老夫人你吃个饭,喝个水都能挑出我家主子一堆毛病来。 我家主子说一句,老夫人便给她扣上一个忤逆不孝的帽子,可着劲儿的刁难。 这还不算,明知我家主子和二爷亲厚,您就故意磋磨二爷,逼我家小姐就范,不是罚她跪祠堂,就是罚跪在外面,丝毫不顾她的体面。 更是不管雨天冰地,如今主子一到下雨天就膝痛难眠。 只要老夫人你想起大爷伤心难过,就骂主子她丧门星,说都是我家主子害的大爷不幸的。 老夫人就罚她不准睡觉,整夜整夜让她抄经消除罪孽,这些对于我家主子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 难道老夫人这还不叫苛待吗?何况一山不容二虎,总有主次之分,老夫人身为长辈不但不阻止这种荒唐事,竟还成了我家主子的不是? 这是哪来的道理?」文脂只要一想到前几年小姐过的日子,简直太苦了,心疼的她一边说一边哭。 听得裴怀钰和沈婉嫆震惊不已,甚至都有些怀疑文脂所说的人,是不是自己的母亲。 杜氏面色铁青,合着那丧门星这些年不声不响的,给她攒着呢? 她咬牙切齿的指着文脂怒喝一声:「贱婢,你算个什么东西,反了天了,竟敢指摘起主子来了,谁给你的胆子?来人,将这个……」 「文脂是我信任的丫头!」沈予欢面色浮上霜色,「是我给了她代我说话的权利! 她看不得我受委屈,因护我情绪激动些而已,何况她所言句句属实!」 「沈予欢……」杜氏目光阴沉沉的看着沈予欢,「你这是在顶撞我这个婆母吗?」 文脂还要开口,沈予欢微微伸手拍了下她的手臂,示意她冷静,「是非对错总会有个定论。」 这些年所经历的,让她都快要百毒不侵了,眼前这境况,也还不至于令她失态,她倒要看看这些东西还能说出什么来。 有帐不怕算,她总会告诉所有人,她的底线! 沈予欢转脸看向还怔怔然的裴怀钰,平和的问道:「孩子几岁了?」 「盛儿八岁,锦儿六岁,他们都很懂事知礼。」裴怀钰忙回道 末了还冷瞥了文脂一眼,有些不悦,都是这丫头没有规矩,不过,她是予欢的心腹。 他看在予欢的面子,不跟她计较。 一说起自己的一双儿女,裴怀钰脸上都是骄傲:「锦儿天真烂漫,盛儿很聪慧,夫子一直对他贊口不绝……」 两个孩子都是懂事的年纪了,大概提前和他们说过了沈予欢的身份。 年岁小些的女孩锦儿还藏不住事儿,对沈予欢极为牴触,一双亮闪闪的大眼里都是敌意和仇视,丝毫没有听话上前对沈予欢见礼。 反而愤愤大声道:「我才不要叫她二母,罗妈妈说了,这个女人是和娘亲抢爹爹的,她是坏女人,我讨厌你。」 空气陡然一静。 谁也没料到小孩子会说出这种话。 沈予欢自然不会去和孩子一般见识,而是冷清清的看向裴怀钰。 她那清凌凌的目光好似会说话一般,就像在说,这就是你说的懂事知礼? 你是不是对知礼懂事有误解? 裴怀钰自是看懂了,顿觉面子挂不住,对锦姐儿怒喝道:「不得无礼!」 沈婉嫆也是面色一变,忙道:「妹妹对不起,锦姐儿是被下面的人给教唆坏了,回头我责罚她们……」 沈予欢神色冷漠,「我可以大度的当成童言无忌,只是,大爷对子女的教导实在感人。」 裴怀钰和沈婉嫆哪里听不出来,沈予欢是在嘲讽他不会教养孩子。 可他们也没有这么教过孩子,自然也怪不得他们。 「你……」裴怀钰气结,想说她这么大的人,怎么没点容人之量,和孩子计较什么。 沈婉嫆当即推了锦儿一把,「还不快给你二……姨母道歉?平时我怎么教导你的?」 「我不要。」锦儿顿时大声道,因娘亲的口吻不好,她委屈的眼里一下蓄满了眼泪,「她就是坏女人!」 沈婉嫆见此,也觉得没面子了。 无疑让人误以为是她教唆的孩子,情急之下,一巴掌拍在女儿的后背上:「混帐,我何曾教过你如此没礼数的?快,给你二姨母跪下!」 第11章 为何十年才回?休要连累小叔! 锦儿从来没挨过打,也没挨过骂,娘亲的一巴掌令她懵了下,随即『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家里一向安安静静的,女孩子的哭声分外尖利。 予欢没觉如何,杜氏先受不了的揉耳朵,看着锦姐儿直皱眉,眼神里透着些不喜。 可沈婉嫆却一向疼爱女儿,毕竟女儿陪伴不了自己几年,就要嫁人了,平时对锦姐儿宠溺的厉害。 从小到现在,她也没动过锦姐儿一个手指头,今天可是委屈女儿了。 女儿哭的沈婉嫆心疼极了,眼里也泪光闪烁,随即捂着心口呼吸急促,身子又摇摇欲坠起来。 「婉嫆,婉嫆……」裴怀钰顿时紧张担忧的揽住她的肩头,忙将她就往椅子里送,「婉嫆你怎么样?」 「娘亲呜呜呜……」锦儿见此害怕了,忙追过去扑进娘亲的怀里大哭:「娘亲不要死,锦儿错了,锦儿认错,锦儿不惹娘亲生气了,娘亲哇啊……」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沈婉嫆手轻拍着女儿的后背,满眼含泪的去看沈予欢,满面歉疚的道:「妹妹对不起,是姐姐管教无方,我替孩子给妹妹赔罪……」 裴怀钰也满是担忧,不住的在旁轻声细语的安慰她。 一旁的盛哥儿一见母亲和妹妹都哭了。 甚至妹妹还挨了打,顿时上前挡在母妹身前,保护意味明显。 盛哥那双如裴怀钰一样的眼睛,恶狠狠的瞪着沈予欢。 只觉得这个二姨母欺负母亲和妹妹,那就是坏人,他才不管她是不是自己姨母。 沈予欢看着眼前的画面,神思恍惚,想到的都是姐姐沈婉嫆曾经的样子。 她总是容易落泪,一落泪便惹的周围人慌了手脚,错也成了别人的。 尽管十年过去,一切看似面目全非了,却又好似一切都没变。 从看到真真实实的裴怀钰还活着,到现在,沈予欢武装起来的淡定以及平静,在这一刻寸寸龟裂,扭曲,直到碎裂。 他们一个一个都将她当什么? 「行了行了,不过是小孩子,她懂什么?还不都是下头人的教唆的。」杜氏不耐烦的摆手道。 杜氏这句话倒是提醒了裴怀钰,当即沉声对外道:「来人,罗妈妈教唆小主子顶撞长辈,掌嘴二十。」 「夫君……」沈婉嫆手一紧,罗妈妈是母亲跟前的老人,自小给她后,一直跟着自己,对自己也最是忠心…… 「你就是心软,可奴婢就是奴婢,犯错了,就要罚。」裴怀钰寒声一句,阻止了沈婉嫆的求情。 很快,外头传出一声惊呼,接着便噼啪的掌掴声和痛呼声。 沈婉嫆咬着唇,眼见予欢没有阻拦之意。 她心里有些失望,罗妈妈也是看着她长大的啊。 妹妹现在的心肠怎会变的这样硬呢? 竟然一句都不阻拦,沈婉嫆难过的持帕啜泣起来。 裴怀钰眼见自从回来,婉嫆就在落泪。 这些年来,她也没有今日落的泪多。 当即看向沈予欢的目光有些冷,「这回你可满意?」 沈予欢话语带着些讥嘲,道:「我满不满意何时重要过?不过我得提醒大爷一句…… 在外头若还同未曾开化之地出来的刁蛮无礼,没有尊卑模样,那丢的是整个裴家的脸。 毕竟,裴家不是什么小门小户,也不是破落户,尤其是现在,多少人都看着裴家呢。 不过,但请大爷和姐姐下次要管教孩子和下人,背地里去管教,我没兴致看。」 她说的是事实,以裴梓隽在御前的地位,裴家的确足够瞩目,也就意味着沾上星点泥浯,都会被无限放大。 小叔好不容易有今天,不管是谁,都休想损毁小叔半根羽毛。 她这话听的裴怀钰喉头一梗,更觉十分刺耳,没料到她不但没半点心虚,反而敢这般顶撞自己。 一下感觉自己身为男人和夫君的威严都受到了挑衅。 心里对沈予欢的那点愧意以及那生出来的悸动似乎都一下减了两分。 他带着几分赌气成分的不再客气,冷声警告道:「予欢,你怎么变成这样?你不是不知你姐姐身子弱,最是受不得气。 而且她本就在回来的时候,心里一直忐忑不安,甚至还一再的嘱咐我耐心些,好好说话。 甚至为了你,她都不想进门,想带着孩子在外头生活,就怕你接受不了。 为了你,她宁愿自己受委屈,你呢?对她不但没半点姐妹情分,反而事事都往她心上扎……」 沈婉嫆一下反手握住裴怀钰的手,声音柔弱又带着哀求的道:「夫君,夫君求你,不要这么说妹妹了。 予欢她这么多年,一个人照顾母亲支撑侯府,的确也不容易,换我也是心中有怨的,我理解妹妹……」 「这不是她为妻的本分吗?我本也看在她将母亲照顾不错的份上,所以才没让她和你分大小,才让盛儿,锦儿叫她二母。」裴怀钰只觉沈婉嫆善解人意,衬得沈予欢有些不懂事。 他体谅她为他守了十年寡,才包容她,耐心的好声好气的和她说这么多。 若她不是婉嫆亲妹妹,就沖她刚刚那没有容人之量,不知进退,他一句话便将她打入冷院,任她自生自灭去了。 沈予欢眸光清冷,「大爷可失忆过?」 裴怀钰蹙眉,猜不透她为何要这样问,他如实道:「没有。」 「既然没有失忆,夫君为何十年才回?」沈予欢淡声接着道:「难道大爷被救后,就乐不思蜀到忘记了一切不成?」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杜氏刚刚与儿子久别重逢只顾着欢喜,没顾上想起这些,此时听了沈予欢的话,当即也看向长子。 是啊,他被救了,这十来年为何一点信儿都不给自己这个老娘? 这么想着,看向沈婉嫆的目光有些不善,莫不是沈婉嫆这狐媚子给蛊惑的? 裴怀钰将母亲的神情看的分明,连忙解释道:「不是这样的,事情说起来有些复杂,我容后会对你们解释。」 裴怀钰没想到沈予欢会问得如此犀利直接。 可是也不好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 沈婉嫆被杜氏那眼神给看的,顾不上垂泪了,面色更白了,那苦衷无法道人前让她深情满是酸楚。 妹妹这话太容易让婆母误会了。 心下不快,先忙着替夫君辩驳道:「老夫人您别多想,夫君他是有苦衷的……」 裴怀钰顿时紧张起来,无声的示意她不要说。 可沈婉嫆只是看了他一眼,继续道:「当年,夫君伤势极为严重,差点就……足足养了半年才如常人一般。 但夫君志向高远,他说他身为汝宁候府嫡出长子,无所作为,无颜面对老母。 这十年来,夫君可谓是闻鸡起舞,刻苦不辍,只为等待时机一展抱负。 好不容易等来了这次机会,夫君不顾生死奋勇杀敌这才一战成名,如今得以衣锦荣归,夫君他太不容易了……」 沈予欢不等沈婉嫆说完便直接打断道:「这么说你们一直盼着敌寇入侵大夏还盼的挺辛苦?」 沈婉嫆暗恼,「你,妹妹怎可曲解姐姐的意思?我……」 「我怎么曲解你不重要,可你若让外头的人曲解了,你们什么结果我不管,也不在意。 但,我警告你们,休要连累小叔!」沈予欢加重一句。 第12章 怒斥渣男贱女,忤逆婆母! 沈予欢接着话锋一转,继续对裴怀钰道:「大爷当年就算一时养伤回不来,那两年,三年,五年呢? 大爷十年无半点音信,那现在大爷哪儿来的底气责怪我没容人之量的?」 沈婉嫆还想解释,沈予欢却不理她了,而是只看着裴怀钰,「既然大爷与姐姐已然喜结连理,为何不来信告知于我? 亦或是给我一封和离书,即便如此,我也会千里遥祝你们百年好合,可是你们……」 当年她无力左右命运,她想,既然已成定局,那她努力接受这命运就是。 因为,日子终究是要过下去!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所以她告诉自己,人总要向前看。 女子终是要嫁人的,与其嫁个陌生人,她乐观的想,裴怀钰毕竟是她熟悉的人,如此也是好的。 可是到头来,终究是她的一厢情愿,是镜花水月。 裴怀钰经过沈予欢的提醒,那些久远的,甚至被他刻意忽略的记忆一瞬间席捲而来。 他还记得大婚那天,他挑开她头上盖头的画面。 少女不施粉黛,她的脸上也没有半点羞涩,眼里一片冷冷清清的,即便他心中另有其人,可也被她那冷艷动了心。 那也是他头一次,心跳跳的那般快,甚至紧张到面红耳赤,还有些手足无措,说话都语无伦次。 当时他说了什么,其实他自己都有些不记得了,他只知道,其实内心也是欢喜的。 可是没经他的允许,新娘却换了人,身为男人的骄傲和自尊让他感觉面子下不来。 他故意说了些言不由衷的话,摔了她的盖头就离了家。 可他却想,以后她是他的妻,身为男人,他为她负责就是。 后来,他初入战场,生死难料之际,他每每想起家中还有娇妻之时,也是心安的。 可世事变幻无常,最终抵不过十指的长短,他心中天平只是偏向婉嫆一点罢了。 身为男人,婉嫆本就是家中很早就为他定下的妻,最终他归结于,他与婉嫆,是他们命中注定的缘分。 婉嫆是他心中所爱,他偏爱她些是理所应当。 「你既嫁了我,便永远都是我的妻,我便对你负责。」 裴怀钰神色郑重的道。 可一转眼对上沈婉嫆那一脸的受伤,顿时面露慌张,「婉嫆,我……」 又看到沈予欢那沉静含着些讥嘲的眸子,裴怀钰有些烦躁的沉声道:「总之,我不会休你,以后会补偿你就是。」 沈予欢微微一笑,犹若春风拂面,可是细看她的手指已然泛白下的隐忍…… 然而裴怀钰被她的笑容晃了眼,这还是他头一次见她笑,没想到她笑起来竟这般好看。 沈予欢的笑很吝啬,如昙花一现,她眸色清冽道:「你们一个一个自私自利就罢了,竟还在我面前理直气壮,谁给你们的底气?」 「十年来,我用心侍奉你的母亲,照顾你的弟妹,为他们操持嫁娶,你一句不分大小还让我感激你? 我说两句话,便是不懂事? 你们刚刚说什么?姐姐无名无分跟你受委屈? 我逼她跟你受委屈的吗? 大爷十年来在外不容易? 那是为你自己立身扬名。 你们再不容易,再如何苦,与我何干? 我为什么要跟你们承受这些? 你们凭什么拿我的一生来作弄? 大爷可知你一个死无全尸的消息,却是我的十年衔冤负屈? 你轻飘飘一句补偿,请问我十年水深火热你拿什么补偿? 做你的妾,还是你孩儿的二母?亦或是你施恩般不分大小的平妻?」 「我……」裴怀钰喉咙干哑,心中愧意浓烈。 沈予欢声音不疾不徐,眸光尖锐的看着裴怀钰和沈婉嫆,「我就问你们,既然你们情比金坚,患难真情是你们的事,凭什么毁我人生? 裴怀钰你携妻带子回来,还大言不惭的指摘于我,你脸皮有多厚? 你既然不能负我姐姐,可我凭什么要任你欺负?我欠你们的? 裴怀钰你误我终身,背信弃义,还敢在我面前理直气壮,你要脸不要? 你一无男儿担当,二枉为人子,你羞也不羞?」 沈予欢说一句,裴怀钰的脸红一分。 可她一句比一句犀利,犹如一个又一个的耳光当众打在他的脸上。 待她说完,裴怀钰的一张脸已经红透,被羞臊的无地自容,「对不起,是我思虑不周……」 最后,连刚刚受到封赏的意气风发都成了青白交错。 「沈予欢你有完没完?」杜氏当即一拍旁边的桌子,大声呵斥道,「谁给你的胆子要如此和夫君说话的?还有没有规矩了?你给我去祠堂反省去!」 「没完!」沈予欢沉声一句。 猛然挥落案几上的茶点,看着杜氏,「反省?我需要反省什么? 当初替嫁,婆母你真的半点不知情吗? 你敢拿你孙子发誓,你们裴家和沈家背地里没有达成共识吗? 规矩?这十年里,我还不够规矩吗?」 「你,我……」杜氏哑口无言,目光闪烁,不敢与沈予欢对视。 沈予欢眸里有了光火,她会告诉她们,欺人过甚,那她的胆子大着呢! 她继续冷声道:「十年前,我怜婆母你丧子之痛,可是你却将你的痛都施加在我的身上,一言不合对我恶语相向。 我忍你让你,并非是我怕你,那是因为我固守本分,可并不代表你们可以对我得寸进尺,无底线的欺我!」 裴怀钰不敢置信的看向母亲,没想到母亲竟如此对予欢。 他看着沈予欢满眼都是歉疚,「对不起……我,我没想到……」 「你,你,沈予欢你不孝,你顶撞,忤逆婆母……」杜氏恼羞成怒,她没想到沈予欢敢对她发作。 沈予欢眼底都是讥嘲,「婆母不慈,我忤逆一回怎么了?」 第13章 二爷一定会帮您做主的 裴怀钰腿侧的双手一下握成了拳头,虽然心里觉得亏欠了沈予欢,可也不代表她可以顶撞自己的母亲,当即寒声道:「予欢,不得对母亲造次。」虽然她受了些委屈,但她说的话,却过了。 「难道就可你们对我任意妄为?」沈予欢微勾着唇角,都是讥讽,「现在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 你们所想的那些都是非分之想,我一个都不会答应!」 说完,沈予欢抬脚决绝的往外走去。 「你,你什么意思……」裴怀钰猛然站起身,心中又气又怒,望着沈予欢的背影道:「这么说来,你是容不下婉嫆?」 裴怀钰如何不知,才刚刚回来,现在和予欢说这些,的确是他有些太过着急了。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他怜她为他守寡十来年,也为他吃了那么多的苦,他岂能不动容? 可是,他是想让她知道,他不能负婉嫆。 他已经想好了,只要予欢懂事些,以后他待她和婉嫆尽量一视同仁和一碗水端平些。 大不了背地里,他多宠爱她些就是了。 只要她别和婉嫆争。 可不想,她竟这般烈性。 一旁的沈婉嫆见此,忙急声道:「夫君,我没关系的,给妹妹一些时间,太过突然了,妹妹无法接受也是人之常情。 求夫君,让妹妹好好冷静一下,先不要逼迫她……」 门外不少僕妇下人,悄悄看着大夫人那笔直的背嵴,有的暗暗嘆息,有的暗暗怜悯。 也有暗暗揣摩. 大夫人就这么算了吗? 为何没大吵大闹啊。 十年了,大夫人一直都屈居于主院的外跨院里。 可是如今大爷一朝回来,大夫人就成了平妻。 而且大爷带回来的这位,还有子有女,相比起来,大夫人没有半点优势。 虽然说这位是大夫人的亲姐姐,可大爷更亲哪个明摆着的。 若大夫人不识趣,怕是以后都得不到大爷的欢心,将来也就没了盼头。 沈予欢对他们从来都是心平气和,从来没有半点主子的架子,大家对她都很喜欢。 有人不免乐观的想,大夫人模样比那位婉嫆夫人要好看,未必就不会被大爷多眷顾几分…… 但若大夫人会撒娇些,将大爷哄住了,将来再有个一儿半女傍身,自然也就好了。 可是大夫人那整日里不温不火,如同佛前信女似得,她会撒娇吗? 答案是肯定的,大夫人那么冷清一个人,她不会! 都不免为她暗暗发愁。 …… 这边,沈予欢一出主院,双腿一软,差点软坐在地上。 「主子,小心……」文脂及时扶住沈予欢,见她眼圈发红,浑身轻颤,顿时心疼的也跟着红了眼。 她知道主子自小起什么事儿都搁心里,总是不争不抢,表现的万事不在意。 所有人都以为她就是这么冷清的一个人。 可却都忽略了,主子她也不是天生这般冷清之人。 她也会心伤落泪的啊。 只是主子习惯了隐忍克制,却被他们忽视的彻底。 文脂哽声劝道:「主子,不要担心,还有二爷呢,二爷一定会帮你做主的。」 沈予欢当即面色严肃道:「记住,这件事一定不要和二爷说,二爷出门在外,不能分神。 你等下就去和临风知会一声,就说是我的命令!你就跟他说,二爷现在在御前当差,容不得行差踏错。 若他不听命,敢跟二爷说这些污糟事儿,别怪我不讲情面。」 「是,奴婢记住了。」文脂自是知道轻重,伴君如伴虎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这些污糟事儿,我一个人烦就够了。」 文脂听着她那轻若风般的声音,一时心酸,「主子……」 「文脂,天没塌,所以我们无需哭哭啼啼,这点事不算什么。你若愁眉苦脸的,只会让人看笑话。 也会让人觉得我们懦弱无能,反而给别人放肆羞辱我们的机会。」 「可,那,难道……」文脂还要再说,却被沈予欢紧紧捉住了手腕,「我们先回去。」 文脂当即闭了嘴,扶着她往回走去。 …… 正院花厅里,沈予欢离开后有好一会儿死寂。 沈予欢的变化,以及她刚刚那句句犀利的诘问,令裴怀钰几人都意识到沈予欢她这次可能不会如以前那般顺从。 尤其是杜氏,沈予欢对她的忤逆,更是心惊不已。 一向安安静静又温驯的人,突然分毫不让,令人难以招架,让她无法适应。 想着沈予欢刚刚瞪着自己,和自己叫板的模样,让杜氏觉得,她定是接受不了这现实,才破罐子破摔的敢顶撞自己。 即便说服了自己,杜氏心气有些不顺,连儿子回来的欢喜都打了点折扣,不免迁怒的看向沈婉嫆。 都是这个女人害的,不然岂会让她在沈予欢面前气短? 「母亲,予欢和文脂说的都是真的吗?」裴怀钰看着母亲问道。 原本就有些烦恼的杜氏,听到儿子的话,顿时火大,高声道:「你这是在质问为娘吗? 都是事实又如何,怎么,你还要为你媳妇声讨为娘吗?」 「母亲……」裴怀钰不想母亲现在竟变的如此蛮不讲理,当即就要说些什么。 「夫君!」一旁的沈婉嫆大忙制止,带着些不贊同的道:「夫君快和母亲道歉,不管母亲怎么对予欢,那也是为予欢好。 母亲身为长辈教导儿媳天经地义,何错之有?」 裴怀钰看着她那柔顺的模样,心中一暖,给了她一个感激的眼神。 他起身走到母亲身边坐下好声道:「母亲您别气,儿子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予欢的态度……」 「她这态度又能怎么着?既然入了我裴家门,就是死也是我裴家鬼。 如今你回来了,她不过是想要博得你的注意罢了,回头你跟她将房圆了,再说几句好听的哄哄,也就是过去了。」 第14章 小叔归来,急疯了 杜氏觉得这十来年早就将沈予欢给收拾服帖了,她就不信她能反天去,镇不住她了。她拿捏惯了沈予欢,自然对她的态度不以为然。 不过她转眼看了眼沈婉嫆那低垂着眉眼乖顺模样,因她刚刚劝儿子的话,她神色有所缓和,「你倒是比你妹妹懂事,的确是个善解人意的。 回头你去教教你妹妹,安安分分些,别整天怨天尤人的,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似得。 哪家婆婆教导媳妇,不是天经地义的?你们也看到了,就她这没规没矩的,张口就顶撞我这个当婆母,我不罚她罚谁?」 「是……」沈婉嫆柔柔应下,可脑子里都是杜氏所说的那句『圆房』的话。 心里难受极了。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可现在,她却不得不为了儿子和女儿着想。 不但要笼络住杜氏,也希望予欢理解自己的苦衷。 杜氏因沈婉嫆的识趣心气儿顺了些,又看了看孩子,火气也散了七八,便问起儿子这十来年发生的事。 裴怀钰和妻儿都是一身风尘僕僕的,很想回去先行沐浴更衣。 可也能理解母亲对他是出于关心,便耐着性子,简单的讲了一下。 「母亲也知道十年前突厥来势汹汹,乃是因当今突发疾病,危在旦夕。 突厥如何打算一目了然,那年我们一起随军出征的,一场仗下来,多是有去无回。 儿也幸亏有些功夫,头场仗只受了些轻伤。可后来伤多了,又遇到了强敌,因此受了重伤。 接着还不待我养好伤,即将面临城破,我被安排提前送出城。 可是没有想到,我还没出城,敌军竟提前攻城,就这样,我也不得带伤与敌军殊死一搏。 不想竟因此九死一生。」 裴怀钰说着双眼逐渐发红,双手青筋鼓起,「儿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在尸堆里。 周围没有活人,儿拼尽一身的力气爬出尸堆,倒在草丛里昏迷了过去,等醒来后,发现在一处民宅里,那时我已经昏迷几天了……」 裴怀钰看向沈婉嫆,「好在是被婉嫆遇到……」 沈婉嫆眼皮轻颤了下,眼里含泪,紧紧的咬着唇,不去看任何人。 没人知道她此刻内心是何等的波涛汹涌。 可杜氏并未觉察觉到她的异样,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她满心都是对儿子的心疼,不住的落泪。 杜氏一边擦着眼角,一边道:「真是苦了我儿了,幸亏我儿福大命大,如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说着,她又开始咒骂,「说来说去,都是那该死的反贼蝇王,若非他起兵造反,勾结突厥做那叛国贼,我儿又如何会遭逢此劫?」 沈婉嫆瞬间面色惨白,浑身轻颤,低垂的眼眸里都是惊慌。 「母亲!」裴怀钰面色一变,沉喝一声。 瞬间惊的杜氏一个激灵,意识到自己失言。 瀛江王如今是禁忌,一个反贼,谁沾上了边儿,那都得万劫不复。 杜氏连忙掩住口往外看了一眼,讷讷道:「是娘失言,是娘失言了,不说那个晦气的东西了,如今我儿回来就好!」 可却阻止不了杜氏在心里破口大骂,合该他瀛江王变成一只臭蝇王。 裴怀钰却当即道:「母亲,梓隽他现在如何?他对您可恭敬?听说他很得圣上倚重,每日很忙吧?」 杜氏听了儿子的话,并未深想,只大倒苦水,左一个野种,右一口孽种,只说他现在目中无她,都不来给她请安。 更带着又骂沈予欢,可是跟着鸡犬升天云云。 听的裴怀钰直皱眉,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委婉道:「母亲,二弟他如今是圣上跟前的人,身份地位,就算是那些一品大员对他都得客客气气的。 您说话注意些,如此,落人口实。」 杜氏眼白一翻,底气十足的道:「他现在就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不敢越过我这个嫡母去。 若是他真敢明目张胆的不敬我,我就告到御前去,我怕什么?」 裴怀钰眉头越皱越紧,母亲真是短视,当即正色的道:「母亲这样的想法快快打住,今非昔比,他是圣上面前的红人。 圣上如此信任他,必然只认他,您顶多就是他嫡母。 更何况,他自打出生起,您又不曾厚待他……」 一句话,堵得杜氏没了底气。 可裴怀钰却记得,当初父亲还活着,母亲妒忌那舞姬,总是刁难磋磨那对母子。 他比裴梓隽大十岁,已然是记事儿的年岁。 母亲做事也不避着他,他什么都知道。 他眼见母亲还要梗着脖子继续嘴硬,当即道:「母亲,儿子以后还指望二弟周全和提携,这就需要我们兄弟关系融洽,儿子才能……」 杜氏不等他说完,顿时就不乐意了,当即腰杆一挺,眼一瞪,「我儿如今立功了,何须指望他,他不过就是个宫中侍卫头目而已……」 裴怀钰听着母亲的话,心里一下就多了些不耐,严肃道:「立功的人多了去了,儿子的那点功劳算得了什么?不值一提……况且,您这话在儿子面前说说就算了,在外头万不可这般说,恁地惹人笑话。 母亲这侍卫一说实在过于简单片面了,二弟那可是御前侍卫指挥使。 往大了说,他掌管的是整个京都,圣上都将安危交在二弟手里,而且二弟还兼管廷狱,这信任程度在圣上心里已是超越太子的存在。 如今的梓隽,就是太子想拉拢都不敢拉拢的,怎能与母亲嘴里的侍卫一样?」 杜氏这次听明白了,讷讷的道:「真的这样吗?」 随后嘀咕道:「我一直以为他也就是在皇上跟前儿红人的名儿好听些,我说那些人怎的都对我笑脸相迎呢。」 转而,杜氏咬牙恨声道:「真是,说来说去都是他命好,捡了大便宜。 都是因为你们年岁相差太大,若要是当年去战场的是他,这指挥使就是我儿的,好处都让他占了去。」 裴怀钰见母亲如此,只觉母亲太过无知,目光太过短浅。 裴家表面看似风光,实则,在父亲那一代就已经徒有虚表了。 可母亲还看不清形势,做事不留余地,二弟那边,看样子母亲是起不到半点作用了。 裴怀钰不由与沈婉嫆对视了一眼,两人眼里闪过一抹无奈。 沈婉嫆只觉心里沉重无比,这个婆母简直就是个蠢货。 但杜氏却并未看出儿子的不快什么来,满心都是儿子死而复生回来的欢喜。 她和儿子说了会儿体己话后,便喜形于色的吩咐人准备晚宴去了。 又通知了整个裴家人,晚上要为儿子接风洗尘。 其他两房的人听了消息后,一下沸腾了…… 当晚裴家欢聚一堂,丝竹戏班的在府里一连唱了两日了还没罢休。 是夜。 临风手提着一盏写着『裴』字的灯笼站在府门口处焦急张望。 其实他也不知主子今晚回不回来,不过是仅凭猜测,按照时间推算,主子今晚有可能会回来。 因为根据他对主子的了解,凡是事关大夫人的事儿,都是重要的事儿。 果然,没片刻就听到了越来越近的马蹄声,临风心神一震,抻着脖子张望。 只片刻间,马蹄声急促传来,没片刻,一匹皮毛黑亮的高头大马带着一人,风驰电掣般的到了眼前。 马儿长嘶一声,高高扬起雪白的前蹄,马蹄落地。 马上之人不是自家主子是谁。 「二爷!」临风登时迎了上去。 「真是裴怀钰回来了?」 在这清冷的夜里,裴梓隽的声音清冷如江雪。 他随手将马缰扔给了跑过来的小厮,往府里走去。 原本事情才处置一半,收到消息他便做了部署,留了其他人处理,他连夜赶回了。 临风连忙跟上,将查到的消息尽数禀道:「是大爷,大爷在您出门后就回了府,属下查了下,大爷提前进宫面圣,在御书房里留了大约是两刻钟才出来的。 这件事,大爷做的很隐秘,就连太子都没有收到消息……」 裴梓隽眸光晦涩,「嫂嫂对他如何?」 第15章 盛怒,怎敢折辱他珍爱之人 裴梓隽眸子漆黑而深沉,眸底暗云浮动,有疯狂被他极力压制着。 他以为,徐徐图之,一切自是水到渠成。 可是,裴怀钰竟然死而复生回来了,这令他措手不及。 他似从遥远的沙海艰难跋涉而来,眼看绿洲在望,曙光就在眼前。 可是,可是突然告诉他那不过是展现在他眼前的海市蜃楼。 将他最后一点希望给击碎。 他怎么允许,裴怀钰也不行! 裴梓隽手背上青筋鼓起,心中盛怒翻滚,不断叫嚣着各种疯狂的念头。 「大夫人她……」临风一眼看到主子眼底的猩红,染着戾气,心里一突。 大有他一个说不好,要将他给血溅当场的错觉。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临风吞咽了一口口水,打着些磕绊的道:「夫夫人她她骂了大爷……」 他话音落下,裴梓隽周身戾气收敛几分,眸底漆黑,无视前院的喜庆,直接往静院方向走去,淡漠道:「继续说。」 临风悄悄抹了一把额头冒出来的细汗。 意料之内,情理之中的,主子在意的果然只有大夫人一个。 随之有些光火,气愤道:「大爷带着沈家大小姐一起回来的,而且两人育有一子一女,一个八岁,一个六岁。 大爷的意思是让夫人和沈家大小姐不分大小,就是平妻之意。 话虽如此说,可大爷的意思明显是让夫人尊沈大小姐为尊,」 裴梓隽眉峰微不可察的蹙了下,习惯性的捻着腰间挂的玉佩,「夫人是什么态度?」 他冷眸微眯,不由想起了十年前,嫂嫂成亲时,下人传说嫂嫂心悦大哥什么闲言碎语。 那时他总是和嫂嫂在一起,每次,嫂嫂听到了这些话,也不予理会。 裴梓隽一下攥紧玉佩,瞳仁漆黑如墨渊,里头似藏着嗜血的煞气,「平妻?呵,他怎么敢?」 别说平妻,就算是尊嫂嫂为尊,他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予欢已经是他的人了,就算予欢心中再有裴怀钰,他也不允! 临风眼看主子神色不对,立马道:「大夫人当场表明态度了,说是他们痴心妄想,她一个都不会答应。 可是很明显,老夫人和大爷都没当回事,这两天正庆贺,老夫人说是大肆操办为大爷去去晦气。 只是夫人这两天一直闭门没出,而且,夫人让文脂姑姑正在盘这十年来的帐。 至于夫人的打算,属下不敢妄自揣测。 下头的人愚钝,说是看不出夫人的打算。」 突然,一声碎裂。 「欺人太甚!」裴梓隽一字一顿,四个字,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 脚步不由加快了些,他如此珍爱这人,他裴怀钰算个什么东西。 敢如此欺辱嫂嫂? 临风刚刚隐约听到动静,心下有些疑惑。 似是有液体从他指缝中滴在地上。 临风低头看了看,竟是血迹,他面色一变,「主子,你的手……」 裴梓隽垂下乌眸,摊开手掌,看到手心里被他不小心捏碎的玉佩。 顿时面色难看,脚下步子更快,更急。 可在穿过侧门的时候,突然,一个绵软的身子跌进怀里。 裴梓隽以为又是那些投怀送抱的心机女,下意识的便要将人给甩出去。 可随之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冷梅香,他及时的将动作收回。 顺势揽住对方纤薄的背嵴,紧张的问道:「怎么样?有没有撞痛哪里?」 自然是撞痛了。 可她能说哪里痛吗? 沈予欢被撞的有些七荤八素,强忍着去揉胸口的冲动。 「小叔?你,你怎的这么快就回来了?」 心里忍不住抱怨,可是把他餵得结实,怎么好似长成一身铜墙铁壁似得。 随即,沈予欢身子一僵,现在时节,两人穿着分外轻薄,对方又是成年男子。 这般贴在一块,整个人似乎都被他的气息包裹了般。 沈予欢慌乱的往后退了一步,极力淡然的道:「没事,没事……」 转而,又问道:「小叔此行可顺利?」 临风很是机灵的各自背转了身。 突然的怀中温香软玉,正令裴梓隽脑中空白,浑身暗暗轻颤着。 可她的离开,让他的心都仿佛空了一块似得。 他眸色晦涩莫测。 下一瞬,他借着不远处灯笼的辉光,裴梓隽发现嫂嫂竟换了新衣。 一席水蓝色绣花衣裙,衬得她彷如月下幽兰,分外姝绝浓郦。 裴梓隽眸色一黯,她是为大哥换的衣裳吗? 沈予欢感觉手有些黏腻,张开手掌看去,竟是血迹。 顿时面色大惊:「小叔,你受伤了?」 随即,沈予欢敏锐的嗅到了他身上有淡淡的血腥气,当即拉着他的衣袖,就往他的院子里带。 同时紧张的道:「伤在哪里?」 文脂和木丹两人现在忙的不可开交,她正好找临风要办些事,不想临风不在。 不想竟与小叔撞在一起。 裴梓隽看着袖子上那只莹白如雪的手,随着她的脚步往了走。 在她心里,自己才是她最在意的吧? 「嫂嫂最担心我是不是……」 沈予欢不假思索的道:「那当然,我不担心你担心谁?」 裴梓隽唇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刚刚所有的疯狂之念尽数被她那句话给抚平。 临风早一步进了房,将烛火点亮,便退了出去。 沈予欢只想查看裴梓隽的伤势。 裴梓隽如做错了事的孩子似得,将手藏在身后。 可他的举动泄露了他受伤的事实。 沈予欢的视线落在他要藏起来的手上。 「给我看看!」 裴梓隽抿了下嘴角,「不小心将你给我的玉佩弄碎了。」 莫名的,沈予欢从他的话语里听出了几分委屈。 「碎就碎了,你可受伤了?」沈予欢这个时候,只有对他的紧张和担心,你那里会在乎其他,一把拉过他的手查看。 他修长白皙的手心里静静的躺着几块碎玉,被鲜血染的一片模糊,透着些粉身碎骨的壮烈感。 她翻转他的手心,将他手心里的碎玉抖掉。 裴梓隽的手心里明显多出了几道血口,看的沈予欢心尖儿都在抽抽。 可他却好像不知道痛般,还道:「可这玉佩是嫂嫂送我的……」 第16章 他想将她拥进怀里抱抱 「碎了再买一块就是,等下次我让人给你打个铁的,你若有本事再弄碎了让我也好开开眼界。」沈予欢没好气的说了句。 说完,她忍不住有些心疼,不免埋怨道:「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呢?」 又自责道:「都怪我,偏个你弄什么玉佩,若是给你弄个帕子荷包的,顶多被你扯碎揉烂,怎么也伤不着你。」 说着,沈予欢拿着帕子小心的为他擦拭他的掌心,头也不抬的道:「将金疮药拿出来。」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她的鼻子有些酸的厉害,强行将泪意压下去。 梓隽的身上长期装着金疮药。 他做的都是刀口舔血,极度危险之事儿。 因为,他拼的是命…… 他今日的一切都是用命拼来的。 裴梓隽听着她柔声细语的碎念,眸里含着星星点点的水光。他想将她拥进怀里,他想紧紧的抱抱她。 喉结滚了滚,最终被眸底的幽暗取代。 他克制住了。 他不能将她吓跑。 裴梓隽乖乖的伸手入怀,将一支小瓷瓶送到了沈予欢面前。 那双漆黑的乌眸近乎贪婪的凝着她。 她那秀丽温暖的眉眼里都是对他真切的关心和对他的紧张。 刚刚心中翻腾的那股煞气和烦躁,早已消弭于空。 「好了,伤口这几天可不能沾水。」沈予欢给裴梓隽的掌心上好了药,包扎好后嘱咐了句,问道:「知道你大哥还活着的事了吧?」 裴梓隽面色冷漠下来,「已经知道了,嫂嫂怎么看……」 沈予欢冷冷勾了下嘴角,「大爷要想回来,为何十来年都没回?为何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回来?想必非表面上那么单纯。」 「那嫂嫂呢?嫂嫂如何打算?」 这才是裴梓隽关心的重点,他不管裴怀钰回来的目的。 他在乎的只是嫂嫂…… 他可以在任何事上运筹帷幄,可唯独算不出嫂嫂的心思。 理智上,他告诉自己,嫂嫂那般骄傲,断然不会委曲求全。 她看似温驯柔顺,实则性子坚韧,他怎么可能任人欺辱于她? 可是,他却心里没底,万一嫂嫂对裴怀钰真的有情呢? 她若心甘情愿呢? 光线浓墨了女子的眉眼,他牢牢的锁着她,不错过她脸上半分情绪变化. 想要通过那一星半点的蛛丝马迹,看透她的心,他怕听到他不想听到的答案。 他以为,只要徐徐图之,必然会水到渠成。 可大哥竟然活着回来了,猝然掐灭了他那本就渺茫的妄念。 乱了他的心…… 就在这时一名僕妇脚步匆匆而来,看到裴梓隽愣了下,当即恭谨见礼,「见过二爷。」 那是杜氏院子里的一等妈妈,裴梓隽漠然颔首。 那僕妇却看向沈予欢欲言又止:「夫人,大爷打发奴婢请您过去……」 沈予欢微微挑眉,「你先回去吧,我稍后就过去。」 就算裴怀钰他们不找他,她也是要找她们的。 「小叔刚回来,好好洗漱一番吧。」沈予欢若无其事的对裴梓隽道,「我先回去给你下碗面。」顺便还有拿上帐簿。 衣袖一紧。 沈予欢顿住脚回头看去。 「我陪嫂嫂一起去。」裴梓隽轻声道。 沈予欢不贊同的道:「你不必掺和进来,这是我的事。」 「嫂嫂的事就是我的事,任何事都没有嫂嫂的事来的重要。」裴梓隽认真的道:「再说,现在我们有足够的力量与他们抗衡。 他们再也无法如几年前那般对我们予取予求。 将来,梓隽愿为嫂嫂手中刀,嫂嫂心中所恨之人,必是梓隽刀剑所刺之处!」 是的,现在他们有能力自保了。 再也不用受他们钳制。 谁敢动嫂嫂一根汗毛,他必要谁血溅当场! 沈予欢了解裴梓隽,他因少年时所带来的伤害,导致他心性有些偏执。 对人缺乏信任以及过分冷漠。 可一旦他所信任之人,他就算粉身碎骨拼了自己的命,也要护着的。 想必,这次,他定是听说了裴怀钰回来的消息,他才匆忙赶回来的。 前几日,他出门前还说,最快半月呢。 这么快回来,也只能是为了她。 小叔既然赶上了,她就算不让他去,小叔也不会放心。 同样,若他有事,她也会如此。 「好。」沈予欢答应下来,不过还是对他道:「得提前说好了,你答应我,不可轻易插手我的事,别掺进来。」 她不想小叔因自己的事儿,向人妥协。 更不愿因自己,成为别人向小叔索求的筹码。 她虽不懂朝堂之事,可她却早就领教过那些人敲骨吸髓,凶残如同恶鬼。 裴梓隽瞳孔微缩了下,「嫂嫂是打算就这么答应他们那些无耻要求?嫂嫂真愿与自己姐姐共侍一夫?」 他不信。 可他心里却没底。 裴梓隽眸底漆黑,定定的看着沈予欢,希望她否认。 沈予欢神色冷然,「我说了,我的事,我自有主意。」 裴梓隽攥了手心,伤口处传来一阵刺痛。 什么主意? 难道嫂嫂真的如外头传的那般在乎大哥? 嫂嫂从来没否认过…… …… 丝竹声声,正院厅堂里推杯换盏,一片欢声笑语。 气氛喧譁却分外热闹又融洽。 直待一道颀长挺拔,身着绯色鱼鳞官甲的年轻男子踏着灯火从容而来。 丝竹声戛然而止,整个厅中似是瞬间蓬荜生辉,那人分外令人目眩。 气氛凝固了瞬,几房的人同时心头一振,纷纷放下筷箸起身。 年轻男子眉目深邃,俊美冷峻的五官透着锐气和上位者的威严。 「梓隽?」 「梓隽你回来了……」 顷刻间,所有人都有些侷促不已。 他们知道裴梓隽出门了,可实属没想到他会连夜赶回。 到底是有多么着急重要的事,才会令他连夜赶路而归? 难道是因为听说大哥死而复生? 这是不是说明裴梓隽很看重老大? 裴家两个叔父都不免如是的想着,相互对视了一眼,不免多了几分心思。 如果他重视怀钰,那将来就好说些。别人不知,他们却是知道的,这个侄儿一向不近人情,不然很多事也不至于一拖再拖。 裴怀钰还在惊讶中回不过神来。 这个人真是裴梓隽吗? 第17章 和大哥正面交锋 裴怀钰对裴梓隽的记忆,仍旧停留在裴梓隽十岁前那瘦不伶仃的印象里。 此时看他身材虽没有自己魁梧,可却比自己的身材要显修长秀丽。 尤其是他那通身气度,裴怀钰竟感觉不自觉的好像矮了一截似得,让他很是不自在。 这种感觉下,裴怀钰那布满了酒晕的脸上神情都显得有些僵硬,「梓隽?」 「大哥……」裴梓隽不失礼数的拱手一礼,俊美的脸上喜怒不辩。 裴怀钰见他给自己见礼,没有端半点架子,这让他一下有些激动,「二弟。」 他本想来个兄弟间的拥抱,可裴梓隽身上那生人勿近的气息,还是令裴怀钰望而却步了,主要还是来源于两兄弟间从来也没有多少交集。 当年裴怀钰身份尊贵,是裴家未来的主人。 st??o9提供最快更新 裴梓隽不过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子,又怎么会入的了他的眼? 可如今,今非昔比,真是世事无常啊,裴怀钰不无感慨又不是滋味儿的想,他身份已然在我之上,我还要倚靠他来提携,男子汉能屈能伸方能成大事! 裴怀钰仍有些侷促的含笑的伸出手,「来,二弟,快,上座。」 他这一让开身子,一下露出了满桌残羹,显得有些狼藉。 裴怀钰眼皮一跳,忙道:「不,不知二弟连夜回京,二弟可用过晚膳?」 「倒是我回来的不是时候,搅了大家的兴致。」裴梓隽淡淡道。 他这话一出口,众人不知道怎么接。 说他回来的是时候,可晚膳都要结束了,这一桌子的狼藉,都没法让他继续。 可现去整治菜餚也需要时间,难道大家就这么干巴巴的等着吗? 重点是谁敢怪他搅了兴致? 空气中静了一瞬。 「夫君?」 沈婉嫆心中震惊不已,她知道裴梓隽年岁不大,如今还未及冠,可也没想过他会长得如此郎艷独绝,世无其二。 尤其是那一身矜贵独绝,绝代风华的气度,只一照面,让人感觉自惭形秽。 令夫君裴怀钰与这位裴二爷一下就拉开了明显的距离。 沈婉嫆心里一下没了底气。 这样的人,真的会听夫君的话,真的能为夫君所用吗? 裴怀钰听到沈婉嫆那小小的一声,顿时转移视线化解尴尬,满面含笑的道:「对了二弟,我来介绍,这是婉嫆,你嫂嫂。她是我咳……两个孩儿的母亲。」 裴怀钰想说是他的妻,可予欢毕竟是他明媒正娶的妻,他如此介绍,很有宠妾灭妻之嫌,引起梓隽的误会就不好了。 至少暂时还不能以『妻』来称呼婉嫆的好,得先过了明路才行。 如此想着,裴怀钰的话语在嘴里滚了滚,改了口,「这十年来,婉嫆与我患难与共,无名无分的一直跟我。」 「见过二叔……」沈婉嫆感觉莫名紧张,动作显得有些僵硬。 是因为夫君那介绍的话,让她心中顿时难受了下。 裴梓隽的目光从沈婉嫆的脸上一扫而过,那幽深的眸里划过一抹冷意,好似没看到她这个人般,视线落在两个孩子身上。 裴怀钰连忙叫了两个孩子过来,「这是我两个孩儿,盛哥儿和锦姐儿。」 「你们两个快叫二叔父。」 两个孩子最是敏感,只觉得这二叔父很威严,尤其是见到长辈都对这二叔父那么紧张。 他们心里更怕这个二叔父了,丝毫不敢如之前那般造次,乖乖听话,规矩行礼,「侄儿见过二叔父。」 裴梓隽那如堆雪的眸里闪过一丝淡笑,心中忽然有丝敞亮,「起来吧。」 他的声音里似乎都多了两分温度,「两个孩子被养的不错。」 「是,多亏了婉嫆。」裴怀钰满脸都是骄傲。 下一瞬就听裴梓隽淡声道:「看见大哥儿女双全,两个孩儿水灵壮实,可见大哥这十年过的还不错,梓隽为大哥感到高兴。」 裴怀钰脸上的骄傲之色凝滞,转而化为不自在。 这时,有鱼贯而入的脚步声走了进来。 众人寻声转头看去。 就见婢女们走到桌前将其中一个桌上头的残羹撤下。 手捧着托盘走到了桌边,那上头是清粥小菜,还有冒着热气的汤羹以及两副碗筷。 众人看的一愣一愣的。 这时,沈予欢步履从容走了进来,视线从众人的身上一扫而过,并未如往常那般过去见礼。 她亲自去桌边摆布。 裴怀钰心里正不痛快,看到桌子上的食物,便想找回些面子,当即面色发沉,带着迁怒的道:「予欢,二弟在外劳苦奔波才回来,这种东西如何入口? 你身为长嫂,就是这么照顾我弟弟的?」 杜氏想制止儿子,可她都还没张开嘴,儿子就已然将话说出来了。 沈婉嫆因裴梓隽的无视而难堪着,不甘被轻视,当即柔声道:「是啊妹妹,男人们在外头最是辛苦不易,我们这些女人应多费些心思帮他们补补才是,只吃这些东西容易伤了根基,时日一久,身子骨会垮掉的……」 裴梓隽那双一眼望不到底的墨眸似浸了雪,「大哥误会嫂嫂了,我年幼时飢一顿饱一顿伤了脾胃,落了病根儿。 如今也就没了吃好东西的福气,说点好笑之事,」裴梓隽说着看向裴怀钰,「大哥可还记得我五岁那年跟猪抢食之事? 若不是大哥好心说了一句,我都不知要和猪抢多少食,可也因此,我也时常挨了不少饿。」 顷刻间,裴怀钰脸上红一阵儿白一阵儿的,心下已然慌乱。 他记得,那年他无意间看见不少人在围观,他便过去看了一眼。 发现小小的孩子正坐在猪槽里,正往嘴里塞着猪食,脸上蹭的到处都是,绿豆蝇不住的往他脸上落。 裴怀钰当时看的作呕不已,怒声呵退了众人,临走说了一句,「以后不要放他出来噁心人。」 极度懊悔中,裴怀钰又想起了以前母亲磋磨裴梓隽的事,他满面都是悻悻,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沈婉嫆没想到拍马竟拍到了马蹄上,有些尴尬。 转眼见夫君面露窘色,又见杜氏一副心虚模样,讷讷道:「是,是我误会妹妹了,妹妹别和我……」 这时就见裴梓隽却提步,走到沈予欢面前,郑重恭谨的行礼,「有劳嫂嫂了。」 沈婉嫆见此,面上的血色骤然褪尽,只剩惨白的难堪。 第18章 为她撑腰,无人敢不尊重 沈婉嫆白着脸,眼里含泪,用力的咬着唇。 裴梓隽当众对自己视而不见,却对妹妹予欢那般尊重。 让别人如何看她? 如此截然相反你的态度,就像是一个重重的耳光打在她的脸上一样。 不知会被人如何嘲笑。 更甚至,裴梓隽从来了后,连正眼都没给过自己,他这是何意? 不认自己? 她的身子微微轻颤着,像是随时要倒在地上一般。 可惜,众人心神都没在她的身上。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二房和三房的人看出情况有些不对,相互对视了眼。 自是不会傻到掺和大房里去。 当即交换了一个眼神,男人装醉,女人惊呼着叫了子女围上去搀扶,匆忙间对裴梓隽客套着准备脚底抹油。 就连那个白发苍苍,颠三倒四已然糊涂的太夫人,都被人顺手给架了起来,打算一道带走。 杜氏原本也对裴梓隽打憷,片刻也不想与之相处,见此随着她两个小叔子一家起身,嘴里还道:「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歇了……」 一边走还一边揉着额头道:「唉,上了年岁,身子骨就不顶用了。锦瑶,巧薇你们过来扶我回去。」 裴锦瑶也畏惧裴梓隽,自打他进来,她便鹌鹑似得不敢动一下,此时听到母亲的话,方醒过神,连忙过去。 而杜巧薇一见到裴梓隽便已心醉神迷了,满目痴迷的望着他。 听到姑母的话,她心中很不愿,但也无法。 被姑母带着往外走的同时,她羞红了脸。 「不忙!」沈予欢的声音清冷又掷地有声,「既然打发人叫了我来,正好,今晚大家难得这么整齐,就多留一会儿吧!」 沈予欢也还没用膳,所以,她先去厨上简单的弄了些食物,见小叔还等着,她便先催他过来了。 她则带着人随后端着饭过来。 本来她也不想在这里吃,可难得人这么整齐,她自是不想另寻时间。 然而,众人半刻都不想留了,已经习惯了漠视沈予欢。 不但当没听见她的话,反而走的更快了。 就在这时,一道裹着戾气,仿若从地狱里传来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我嫂嫂在挽留大家,难道她声音太小了,都没听到,还是都耳聋了?」 瞬间,众人仿若被施了定身咒,脚步集体戛然而止。 像是时间被拉长,画面被放慢,众人动作迟缓的转过身。 有人急中生智都想好脱身的理由。 可当看到厅堂中央那若壁立千仞般,周身散发着极致的阴冷气息的年轻男子时。 都被他男骨子里的强悍狠戾威压给震慑的心头骇然。 极度的恐惧自脚底窜起,无人敢轻举妄动一步,更无人敢违抗他的命令。 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沈婉嫆忘了哭,眼睛张的大大的,呼吸都不由屏住了。 裴怀钰的心也不受控制的收紧,他求救般的看向两个叔父。 可是,裴家二老爷和三老爷都耷拉着脖子在装死。 其他堂兄弟架着自家父亲,低垂着眼,像是地上开了花儿。 裴怀钰瞳孔微缩,这样的裴梓隽实在令他无法接受。 不过十年,他一没背景,二没靠山,他怎会有如此惊人的变化? 最终,能解释通的,也只有他运道好,得了当今青眼罢了。 沈予欢却好似什么都没看到,她抬起眼眸,心平气和的温声道:「小叔先用膳,别凉了。」 天大的事儿,都不值得让小叔空着肚子等。 他这一路回来,风尘僕僕的,定是早饿了。 裴梓隽身上气息敛起,等沈予欢坐好了,他才入座。 先端了手边的汤羹碗,持着汤匙,慢条斯理的喝了起来。 两个人旁若无人的安静用膳,丝毫没有去管众人的意思。 裴怀钰即是窘迫又是心中怒意翻涌,尤其是刚刚沈予欢看自己那一眼,冷漠,疏离,以及此时对他的无视,交织成恼羞成怒。 他身为夫君的威严受到了挑衅,他死死的盯着沈予欢。 似有所感的,裴梓隽掀开眸子,「大哥有话想说?」 裴怀钰对上他那如子夜鹰隼的视线,呼吸一滞,「没有,二弟慢用。」 裴梓隽挑挑眉,优雅的往嘴里送着粥。 裴怀钰满心郁怒,目光看向母亲。 杜氏缩着脖子,大气也不敢出。 以前,她是不怕他的。 可是他救驾那次,她就和命妇们在现场,她亲眼看他杀人有都凶残,简直就如活阎王似得。 那些刺客就没一个是完整尸身的。 自那次回来后,她大病了一场。 自此,每每看到他,她就想起那天的画面,见到他就怕的厉害。 在看不到的角落,杜氏疯狂给沈婉嫆使眼色。 沈婉嫆见此,迟疑了下,柔柔的道:「夫君,孩子困了,让母亲先带他们回去睡吧……」 杜氏满眼期待的望着裴怀钰。 裴怀钰颔首道:「那母亲就……」 裴梓隽忽然抬起眼,看向杜氏。 那本能的恐惧占了上风,当即道:「不不,让锦瑶和,和巧薇她们两个送孩子们下去吧。」 裴怀钰顿时眉头紧紧皱起,母亲之前还自信满满,十拿九稳的模样。 可自打见到裴梓隽就变成了纸老虎,让他不敢去相信,难道母亲竟在跟他吹牛? 杜巧薇和裴锦瑶如蒙大赦,就去牵两个孩子打算快些离开。 可是,盛哥却站在原地不动。 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怕母亲被欺负,二姨母那个坏女人一定是来欺负母亲的。 而锦姐儿见哥哥不走,她眼里含着两泡泪也不动。 「出去。」裴怀钰双眼都是阴霾。 到现在他若还看不出沈予欢和裴梓隽来者不善,那他就是个蠢货了。 「爹爹呜唔……」锦姐儿被爹爹凶的,顿时大哭出声。 裴锦瑶见此,手疾眼快的一把捂住锦姐儿的嘴就往外拖去。 不管了,她片刻也不要留在这里。 沈予欢慢条斯理的吃着东西,好像没听到,也没看到一般。 沈婉嫆看的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片刻,她莲步轻移,柔声道:「妹妹别生气,都是我的不好,将孩子给宠的太娇了……」 现在她要忍,她要取代妹妹在小叔面前的地位。 也要接手小叔那些人情往来的琐事处理权。 所以,在裴梓隽面前,她要好好表现,尽快掌控裴家! 第19章 退我嫁妆,否则就告官 沈予欢用膳间,瞥了沈婉嫆一眼。 她习惯了食不言寝不语,况且对这个姐姐,她已经没有配合她的心思了。 沈婉嫆捏着帕子,含泪站在面前,像是受了委屈似得持帕捂着唇,「妹妹……」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婉嫆,你身子弱,过去坐一会儿。」裴怀钰目光多了几分凌厉的瞥了沈予欢一眼,扶着她向不远处的椅子里带去, 沈婉嫆看着妹妹那瑰丽姝绝的容色,心里很不是滋味的被带离了原地。 沈予欢很快吃完了,放下了筷子,漱口,持帕擦了擦嘴角,似是才发现似得,还是和声和气道:「失礼了,让大家等了这片刻,怎么都站着?大家都坐。」 在场的人都满心愤怒的瞪着她,她真是被刺激的疯魔了不成。 敢这么对他们? 恰在这时,裴梓隽抬起眼帘,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他对视。 无不立即转开视线,有的换上了另外的脸孔。 裴梓隽眼底略过嘲弄,「我回来的时候,大家不是热闹的很?怎么,现在……莫不是不欢迎我?还是对我有意见?没关系,有就提出来,大家畅所欲言。」 众人:「……」 现在他是裴家的天,谁敢对天有意见? 众人面带尴尬的各自找了位置坐下了。 都心下复杂,谁能想到曾经那个自生自灭的人能一飞沖天? 「今天多留大家一会儿,只因各位都是裴家人,而我要说一桩重要的事儿,也是让两位叔父婶娘给做个见证。」 沈予欢语调平和的直奔主题道:「大爷和姐姐如今已然儿女双全了,我决定,成全他们。」 众人闻言都是错愕。 什么叫成全他们? 裴怀钰双手捲成拳,目光凌厉的看着沈予欢。 他真生气了! 刚刚从战场上回来,裴怀钰的身上还带着些杀伐之气,「你要做什么?」 「大爷先别急,」沈予欢却对外一声,「文脂。」 文脂手捧托盘走了进来,送到沈予欢手边的桌子上。 众人都看向托盘,那上头是笔墨还有文书纸张等。 沈予欢从中拿出了一张清单,交给文脂。 文脂会意的送到了杜氏面前。 杜氏下意识的接过去一看,顿时面色大变,腾的一下站起身,怒瞪沈予欢怒喝道:「你什么意思!」 相较于杜氏的激动,沈予欢却过分平静了,她坐姿端正,平声静气道:「清单上那些,是这些年婆母以暂借之名,让我拿出来的字画,物件儿还有银钱…… 我的意思是,婆母现在该还我了。」 杜氏闻言眼前晕了下,当即情绪激动的道:「那些都送礼送出去了,你让我怎么还你?况且都是一家人,你用跟我算这么清楚吗?」 她不过是打着借的名头和她要,压根儿就没想过还她。 「马上就不是一家人了,」沈予欢视线清冷,「要不回来的,那就折成银子给我!」 「你个小……」杜氏气的胸口剧烈起伏,张口就想破口大骂。 然而,一眼对上裴梓隽向她投射过来黑漆漆的视线。 杜氏到了嘴边的咒骂生生吞了回去。 有裴梓隽在,她眼下不敢将沈予欢如何,只是眼神里满是怨毒。 沈予欢心下暗嘆,果然,这些人欺软怕硬。 她看向裴怀钰,「大爷,当初我们的婚事本就是场错误。 好在,大爷总算如愿以偿与姐姐双宿双栖,成就眷属,如今姐姐只差一个名分,大爷和我尽快和离吧。」 沈予欢这句话一出,瞬间,众人面露震惊之色。 就连装死的二老爷和三老爷都抬起了脑袋,一脸不敢置信。 和离? 疯魔了不成? 沈婉嫆虽早有猜测,在看到沈予欢和杜氏要嫁妆就确定了八分。 此时听到她提出和离,印证了自己的猜测,还是让她激动不已,「妹妹,你,你是在和姐姐赌气吗?」 裴怀钰怒火翻涌,气息粗重,「够了,沈予欢你闹脾气也该有个轻重,我知这些年你委屈了,也想着日后好好待你。 只是这两天忙了点,没顾上你,你就这么急吗?」 沈予欢没想到那天和他们说的话,他们没放在心上,竟然当她闹脾气? 「我郑重的和大家说一句,我没有闹脾气,也没有赌气。」沈予欢神色严肃的表明态度。 势必让大家看到她是认真的。 裴梓隽心情十分愉悦,他近乎用着欣赏的目光看着嫂嫂那凝白的侧脸。 好心情的想笑,这么恬淡的一个人,就算是生气,发脾气都没有气势。 让他无端的想起了奶猫,就算急了亮出爪子也没半点伤害力。 他怎么能放心的下! 二老爷顿时高声一句:「胡闹,我裴家从未出过和离之事!满京城也没有一个和离之人!」 「何况,怀钰和梓隽他们在外岂不让人说三道四?成为京中笑柄?难道就因为这点事,你要让我们裴家人走到哪里都被指指点点吗?」 三老爷见此,立即讨好的附和道:「是啊侄媳妇,怀钰他也没做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你就当是小妾给怀钰生了俩庶出,谁生不是生?况且那人是你姐姐。 怀钰他也说要补偿你,你的福气在后头呢,将来你们夫妻俩再生上个嫡子,你的福气在后头呢。」 二老夫人也接道:「予欢啊,你都这么大年纪了,没儿没女的,你当和离的日子哪里是好过的?」 她心里想着,先是拿出清单,后提和离,这怕不是打算拿捏婆婆和夫君? 似是想到了什么,二老夫人意味深长的道:「予欢啊,眼光放长远些,你这样可不会讨男人喜欢的。」 裴梓隽忽然沉声道:「我都不怕,怎么二叔从商之人比我还在意名声?裴家没有和离事,京城没有和离人,嫂嫂做那第一人又何妨?」 二老爷呼吸一窒,飞快的避开了他的视线。 转而,裴梓隽看向三老爷,他又道:「三叔的鸡似乎可以炖来吃了!」 三老爷瞬间面色大变,连忙拍自己的嘴巴,「瞧我的嘴,喝多了,喝多了嘴就没把门的……」 「我不是找你们商量的。」沈予欢掷地有声的一句,转而看向杜氏,「我给婆母三天时间,凑齐我的嫁妆,否则,我就告官,说裴家侵吞我的嫁妆。」 第20章 今晚去你房里,别气了...... 「你这孩子糊涂了不成?你告官?你因为这点小事竟还丢人现眼的要告官? 你是生怕裴家不够丢人事吧?让你怀钰和你小叔怎么见人?」 「那是他们的事,与我这和离的人何干?」沈予欢扑闪着眼睫,看向二老爷,「不若二叔父替婆母将我嫁妆给补齐?」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你……」 裴二老爷气结的转过了脸,他填补了大房几十年,怎么可能还给大房填窟窿? 沈予欢对裴家这些人的嘴脸早都看透了。 杜氏是个吝啬的,没了儿子后,她的体己和公爹留下的,她除了填补她大女儿,就是给小女儿攒嫁妆。 至于她窝里横也是有底气的,她娘家姐夫身在朝堂,眼下是正三品詹事府詹事,可人家那也不可能给她银钱过活。 杜氏便将主意打在了她的嫁妆上。 而且自打公爹一走,裴家就成了散沙,直线走败落趋势。 二老爷十几岁起便经商辅佐公爹。 只可惜,公爹走的早,二老爷本就是个自私自利的,当即就变了脸,因没了公爹,他的生意也因此一落千丈。 他的儿子中,虽也有努力上进的,可惜资质平平,年岁小的还看不出有什么出息来。 但也因大房没了指望,二老爷便也不再供养大房和三房这些人。 而三老爷是个吃闲饭的,整日里提着个鸡笼子,不是去与人斗鸡,就是去青楼赌坊。 生的儿子也继承了他的喜好。 如今大房出来个裴梓隽,如今又回来一个裴怀钰。 对二房来说自是有利可图,自然就贴上来充大辈了。 当然,他们都做过什么事儿,他们自己心里清楚,如此怕裴梓隽,自然也不是完全因为梓隽现在的地位,而是怕他找后帐罢了! 可一旁的裴怀钰却是瞬间恍然,只当沈予欢带着裴梓隽过来给她撑腰,逼迫他妥协的。 裴怀钰心中怒意加重了几分,简直就是目光短浅,她怕自己的正妻之位不保,就闹这么大一出。 他心里有些懊悔,早知如此,当时就应该听婉嫆的,让她带着孩子在府外待阵子好了。 果然是自己心急了,应该给予欢一点时间接受才是。 「那天和你说的事,你可能没听明白我的话,你无需担心,在外面,你依旧是我明媒正娶的正妻……」 「啊,夫人,夫人!」梁妈妈惊声疾呼。 众人看去,沈婉嫆似乎坐都坐不稳了,整个人就要倒在一旁。 「婉嫆!」裴怀钰上前一把扶住她。 沈婉嫆捂着心口,气息不稳,白着脸强笑了下,「夫君不要担心我,我无事……」 她缩在袖子里的手指,深深地扎进掌心里,压着情绪,转而对沈予欢道:「妹妹,夫君说的没错,我从没想过要和你争。」 「对我来说这些都不重要,此生只要能与夫君相守,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若是妹妹看姐姐碍眼,姐姐以后就在自己的院子里,或是看到你绕开。 亦或者姐姐出府也可以的,妹妹别闹了,让人会笑话夫君的。」 沈予欢不愿意理沈婉嫆,她从托盘里拿出一张纸,缓缓起身,走向裴怀钰,递向裴怀钰,「这是和离书,大爷看看如无异议,就签字吧!」 那如她人一般,循规蹈矩的大大的『和离书』三个字,明晃晃的刺的裴怀钰双眼冒火。 裴怀钰只觉男人的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和离? 只有他休妻的份! 裴怀钰看也没去细看那上面的内容,一把夺过和离书,须臾间撕了粉碎,抬手一扬。 「主子!」文脂被裴怀钰的举动惊到,连忙上前将她往后拽退了几步。 她担心裴怀钰对主子动手。 裴怀钰的双眼也沖了血,死死的盯着沈予欢,「沈予欢,想和离?你做梦!」 纸张碎片纷纷飘落在了地上。 沈予欢的手紧紧地捉着文脂的手臂,她被裴怀钰脸上那凶狠近乎要杀了她的神情给吓到了。 心中仿佛响起了密集的鼓声,她不由自主的想要往后退去。 可是,沈予欢脑海中及时响起时常告诉自己的那句「即便是刀山火海,也容不得她逃避」的话。 她僵硬着身子,背嵴挺的直直的,目光不躲不避的看着裴怀钰,「没关系,我还可以再写,大爷若不满意,那就大爷自己写。」 她眼里的坚定,认真,裴怀钰终于看清了。 也终于意识到她当日所言是认真的。 可是却让裴怀钰更加怒火中烧,他向她靠近,眼神凶狠之色更浓。 「你这辈子,只能是我裴怀钰的妻!」 裴怀钰以前给人爽朗自信,加之身份,也透着些高门贵公子的骄矜。 经历了战场的洗礼,爽朗不再,反而多了些阴冷,还有压迫。 随着他的靠近,沈予欢甚至已经闻到了他身上的松香气。 沈予欢眉尖儿微蹙,刚想说话,就在这时,眼前一暗。 将她与裴怀钰隔开了。 沈予欢惊讶的望着眼前挺拔的身影,「小叔……」 他在这里震慑就够了。 「大哥想做什么?」裴梓隽声音低沉危险,透着警告。 看着裴怀钰那双狭长的眸子,锐利慑人。 裴怀钰心头发紧,双拳紧握着不愿示弱,也看着裴梓隽。 他没想到时隔十年见到这个弟弟,竟如此的一言难尽。 他更因沈予欢刚刚那软而细的唤裴梓隽的那一声,让他怒到了极致。 她对自己没半个笑脸,更没有半句软话。 可是对裴梓隽,一个野种倒是会娇滴滴了。 心念几转,裴怀钰将心中的怒浪压了下去,「二弟,这是大哥房里的事,和你没有关系,你不要插手。」 裴梓隽缓步上前,靠近裴怀钰,「可嫂嫂的事儿就是我的事!」 一旁的二老爷看着眼前的情形,顿时急的跺脚,「简直简直……结亲与和离都是两家的大事,岂是你一个不高兴说如何就如何的?这件事从……」 裴梓隽倏然看向二老爷,那眼神如利剑般,将二老爷后面的话给刺的憋了回去,瞬间额头冒出了冷汗。 然而,裴怀钰却是心下一惊,之前母亲说他们叔嫂二人感情亲厚。 沈予欢因此水涨船高等等。 他还没觉得什么,只以为裴梓隽不过念着沈予欢照顾他的那点恩情。 可此时他才忽然发现,是自己想的太过简单了。 他一改刚刚的态度,「二弟放心,予欢是我的妻,我疼她都来不及,二弟无需担心我将她如何!」 说着,裴怀钰偏了偏头对沈予欢温和了声音道:「予欢别气了,今晚为夫就去你房里,亲自给你赔不是!」 第21章 嫂嫂是小叔的逆鳞,谁敢触碰,六亲不认! 几乎是一瞬间,裴梓隽的双眸幽深的仿若万丈深渊。 砰—— 裴怀钰的身子随着一股霸道的贯力不受控制地往后急退,其他人本能地逃开。 接着裴怀钰的身子重重地撞翻了桌子,随着一阵稀里哗啦的碗碟碎裂之声,同时响起女人的尖叫声。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夫君!」 「怀钰!」 「儿子……」 裴梓隽慢慢揉着拳,「大哥听不懂她说的话吗?她说要和离!」 他的声音不高,可听在众人耳中,却是字字振聋发聩,铿锵有力。 这一刻,裴家的人才意识到沈予欢在裴梓隽心里分量有多重! 裴梓隽之前听嫂嫂的话,能好好和裴怀钰说话,那是因为裴怀钰没有触碰到他的逆鳞。 可裴怀钰不该生出要去强碰她的意图! 他该死! 裴梓隽抬步向前。 下一瞬,衣袖一紧。 裴梓隽回头,对上的是沈予欢那惊慌未褪的眸子。 沈予欢没想到小叔会动手,看着他覆了红的眼尾以及那漆黑眸底瀰漫着撕裂理智的疯狂,像是要毁天灭地! 沈予欢心惊肉跳地 她就是太了解裴梓隽了,他像是这个世道之外的异类,没有礼数规矩,没有世俗之见,没有道德束缚。 裴梓隽咬了下牙根儿,到底无法违逆她的意愿。 裴怀钰在杜氏还有沈婉嫆的搀扶下站起了身,捂着肩头,满面痛苦,他的额头顷刻间冷汗涔涔,面色惨白的可怕。 沈婉嫆紧张的道:「夫君,夫君你怎了?哪里痛?」 杜氏顿时惊慌起来,「怀钰,怀钰!」 沈婉嫆心疼的眼泪婆娑,想扒开裴怀钰的衣裳检查一番。 他那身玉色华服上,沾了不少残羹汤汁,显得很狼狈。 裴怀钰只感觉肩膀似乎要碎了般的痛,一直没缓过来,咬牙忍痛地推开母亲和沈婉嫆两人。 裴怀钰的理智被摧毁,他红着眼上前,「裴梓隽,你敢对我动手?」 他 「夫君!」沈婉嫆死死地抱住他的手臂,不让他过去。 明亮的灯火打在裴梓隽冷白的脸上,都是令人无法撼动的强悍。 「今天只是个警告,大哥若是逼迫嫂嫂,休怪我不讲情面!」 裴怀钰气息起伏剧烈,那双瞳孔里都是阴鸷的光。 杜氏顿时怒不可遏,龇牙咧齿地破声大骂:「裴梓隽你违天悖理,罔顾人伦! 僭越到兄长房里事,你还殴打兄长,不孝不悌,这件事我和你没完! 我就不相信,圣上再是重视你,会不讲道理也要偏帮你!」 可转而,杜氏张口就对沈予欢叫骂道:「沈予欢你……你忤逆婆母在先,怂恿小叔殴打自己夫君在后,沈予欢你犯下大不敬之罪。」 文脂心下惊骇,看着杜氏那双充满了怨毒的双眼,她感受到主子握着自己手臂的手逐渐收紧。 让她已然感觉到了疼痛,可是不及她心中逐渐扩大的不安。 孝大过天,杜氏就是拿捏着这点。 这件事真若闹大了,对二爷和主子都没有半点好处。 尤其是他杜氏拿嫡母孝道说事儿。 在杜氏话音落下的瞬间,裴梓隽看向她,眸深如渊,「母亲这是要和儿子算总帐吗?」 他眸里是不加掩饰的张扬和疯狂。 杜氏心下惊骇,到底是有所顾忌的,「你……」 裴梓隽不等她说什么,继续道:「那好啊,先从哪里算起好呢? 是从我出生起,母亲买了江湖行骗的道士来给我批命说起? 还是从你故意打发一个瞎眼糟婆子给我说起? 亦或是从小我就被嫂嫂用自己嫁妆养大说起? 孝?母亲也配和我说孝?我生来没吃过你一口饭,你连嫡母最基本的仁慈都没有,也敢跟我说礼数纲常?」 随着裴梓隽不紧不慢的一句句,杜氏刚刚升起的气焰一下下的萎靡下去,最后只剩下惶恐不安。 可还是强撑着道:「你胡说,我,我没有……」 裴梓隽冰冷的勾了下嘴角,「所以,别逼我!」 裴二老爷总算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吓得却已面无人色了,「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 他们若真的弄到两败俱伤,谁也讨不到好去,裴家也彻底完了。 那他们这些人便都是裴家的罪人! 他唯一庆幸的是,他隔着一层,虽然没去给人雪上加霜,但让他这个长辈底气不足的是他冷眼旁观了。 「梓隽啊你别生气,二叔父知道你护嫂心切,可这毕竟是你兄长他们夫妻的事,他们自有定夺。」 转而,裴二老爷满面焦急的对沈予欢,道:「予欢啊,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二叔父也知道你受了委屈。 你外柔内刚,不想委曲求全,可难道你真忍心看着你一手带大的梓隽毁了吗?他的前程要紧啊。」 裴梓隽转脸看向她,沉声道:「嫂嫂,我不在乎那些名声,你无需委屈自己。」 「住口!」沈予欢低低一声。 她不得不承认,裴二老爷戳在了她的痛点上。 可都到了这步,她也不会再如从前那般任她们拿捏。 沈予欢面色清冷,「二叔父与其劝我,不如劝劝婆母和大爷不要欺人太甚!」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跑进来,「二爷,二爷,宫里来了。」 裴家众人皆是浑身一震。 包括裴怀钰都面色一紧。 裴梓隽却是眉头微蹙了下。 一名内侍,头戴黑色内侍帽,臂弯上搭着雪白拂尘,近乎踩着小碎步跑进来的。 一眼看到眼前的场景,也只是愣了一下,一眼看到裴梓隽,当即上前躬身道:「裴指挥使,皇上宣您即刻进宫。」 沈予欢心下有些不安,按说一般没有重要的事,内侍基本不会夜里来传裴梓隽。 可重点是这都深夜了,而且裴梓隽也是连夜赶回来的。 她因自己的事就少问了一嘴,他回京后有没有进宫复命去。 裴梓隽却转头,「嫂嫂,我送你回去。」 不等沈予欢说什么,内侍却急了,「裴指挥使,圣上宣您即刻进宫……」 「我自己回去,你别管我,快进宫去吧。」沈予欢忙道。 裴梓隽冷冷瞥了眼内侍,「你先回宫复命,我骑马进宫。」 内侍被他那饱含威慑力的一眼看的当即垂了头,「是……」 「走吧嫂嫂。」裴梓隽又说了句。 沈予欢暗暗着急,太知道小叔的脾气了,丝毫不敢耽搁,快步往外走去。 可裴梓隽却顿足回头,冷冷扔下一句,「嫂嫂的话,你们听好,若谁敢对她放肆,我不介意六亲不认!」 第22章 他不会骗她,所以才左右而言他 一出了主院这边,沈予欢就停下了脚步。 走在后头的裴梓隽眼皮跳了下,心口都不由跟着发紧了两分,也跟着停下了脚步。 跟着的临风和文脂二人默契的往前和后的路口走去,防止过来人或者有人偷听。 沈予欢转过身,远处的风灯摇摇晃晃,将裴梓隽的脸晃的忽明忽暗。 面色严肃的道:「小叔,你老实告诉我,这次是你擅自回来的,还是圣上招你回来的?」 裴梓隽身子一僵,一本正经的道:「嫂嫂已经问过了,我不是说过了?」 st?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沈予欢也怀疑自己了,「你说过吗?」 「当然,嫂嫂是不是这几天挂心我没睡好?」 沈予欢面带狐疑的看他,「我记得好像忘记问你了!」 裴梓隽那能迷惑人心的脸孔上都是正色,「嫂嫂问过的,怎么不觉得了?」 沈予欢不免回想,见到他时,她只挂着他受伤的事,也可能问过,她给忽略了。 让他这么一说,她也不确定了,「那你再回答……」 「嫂嫂,裴家那些人都是水蛭,恐怕不会答应和离呢,要不要我将他们都……」裴梓隽满面带了两分煞气。 他的面容立体精緻,越大越透着一股天生的高冷感。 沈予欢看着他那幽深的眸底翻涌着的狅悖肆意,心下一跳。 顿时有些气恼的拍打了下他的手臂,「休要胡来。」 「对了,你跟我去主院之前答应过我什么?」 裴梓隽无辜的眨了眨眼,「没忍住。」 沈予欢有些无奈,现在也顾不上念他,催促道:「行了,你快进宫吧,莫要耽搁时间。」 「不差这一时半刻,我送你回去。」 「我又不是小孩子找不到路,你赶紧进宫,记得不准如刚刚那般冲动,更不准不管不顾的顶撞圣上……」 裴梓隽唇角含笑听着,眼里仿若碎了星子般璀璨明亮,他只觉心头暖意瀰漫。 沈予欢说了两句眉尖儿微蹙,「还不快去?」 「好,那我走了。」裴梓隽见好就收,丝毫没有拖泥带水,乖觉的应了就走。 沈予欢望着裴梓隽的背影恍惚了瞬,像是回到了他接纳她后那时的乖巧。 突然,沈予欢一扶额,被他给绕晕了,他到底也没回答她的问题。 可她已然知道了。 他没有先进宫去复命! 因为他只有在不想骗她的时候才会左右而言他的,耍弄心机。 可沈予欢更担心的是他有没有因为她而擅离职守。 若是他完成任务了还好,若没有完成…… 沈予欢不免暗暗心焦起来。 「主子,您这和离似乎不容易……」文脂过来忧心忡忡地道,「还有你的那嫁妆,老夫人她怕是也不会还,她这般有恃无恐还不是因为……」 文脂想说杜氏如此还不是因为主子母家没个为主子做主之人。 到底尊卑有别,她将这话咽了下去。 可沈予欢却听明白了,她眼底滑过一抹讥讽。 意料之内的,沈予欢早有心理准备,自然对此结果也没有失望,更不觉气馁,提步往回走去。 「和离本就不是易事,十年都过去了,不在乎这一时片刻,再等等又何妨? 至于我的嫁妆,我想,她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正院厅堂 留下的裴家人面面相觑了好半晌。 直到裴怀钰身子晃了下,在杜氏和沈婉嫆二人的惊呼声中坐在了一旁的椅子里才算打破沉默。 裴三老爷趁隙熘走了。 他没志向,只爱他那只红将军,万事不操心。 可裴二老爷却不能,发现了老三鬼鬼祟祟的走了。 心里也只暗暗嘆口气,家门不幸,出来这么一个没用的废物。 但一个废物,也不值当他去费心思。 他神色沉重地挥了挥手,将女眷和晚辈们都打发走。 只是沈婉嫆却不想走,可在裴二老爷那眉头皱出深深的川字纹后,还是很不情愿的跟着出去了。 只是她却没有走,而是拿着帕子站在门外等着。 今晚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她总要知道夫君是如何想的。 「怀钰,你的伤势怎么样?」裴二老爷关心的问道。 裴二老爷如今是裴家主家这一支里唯二的长辈。 裴怀钰如今活着回来了,那裴家就还有重振的希望。 他的上头还有四叔公,但如今也快要老糊涂了,一般是不会惊动他。 「无碍,就是没防备,伤到筋骨了,」裴怀钰捂着肩头气息不稳一句。 裴二老爷未语先嘆了口气。 「二叔父有话但说无妨。」 「怀钰啊,今天你就当为了我们裴氏受的委屈吧,你对梓隽多担待些。」 「还是这两日我和你说的那般,梓隽他对裴家有怨有气。 也是这些年我们亏欠他在前,这也是他为何如此重视予欢的原因。」 今晚裴梓隽说的明白,或者说,他根本就不在乎他们如何想。 因为,他们这些裴家人对他来说和陌生人无异。 裴怀钰并没接话,只是那双眼里却闪烁着惊人的精光。 裴二老爷并未发现,还在语重心长的继续劝道:「予欢那里,你花些心思,好好哄哄,不管你心里喜不喜她,一定要想办法让她回心转意。 二叔父相信,这其中利害关系不用我多说,你也懂的,对吧怀钰?」 裴怀钰回神,「让二叔父费心了,侄儿自是明白轻重。」 裴二老爷闻言满脸欣慰,好在这个侄儿还听劝些,裴梓隽完全是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他沉吟着道:「至于沈氏婉嫆,你还是从长计议,至少暂时缓缓……」 …… 后半夜,又悄悄下起了雨,因开着窗子,淅淅沥沥的雨声,将本就没睡踏实的沈予欢给惊醒。她张着双眼望着上方虚空许久,披衣起身去了窗口。 片刻,文脂拢着烛火进来,「奴婢就知道您放心不下二爷,二爷今晚不回来了,主子安心睡吧。 一刻钟前,二爷打发临安传话给临风的,临风过来那会儿,奴婢以为您睡着了,就没有说。」 沈予欢眉尖微拢,「不会是被罚了吧?」 文脂将烛台放在背风的银鹤台上,转过身一下笑开:「二爷可是了解您,特意传话说让您安心歇息,他没挨罚。」 然而,到了翌日,天都黑了,裴梓隽没回来,也没有消息送回…… 第23章 夫人家中坐,知晓二爷事 外头细雨濛濛,看着一时半刻停不下来的样子,空气里瀰漫着泥土和花木清新也泛着潮冷之气。 沈予欢整个人有些心神不宁的焦虑,打算抄写佛经静心,可没写几个字,便错漏频出。 索性放下笔,去熬了些滋补的鸡汤等小叔回来喝,人没回来,她便又坐立不安。 沈予欢便叫临风去找陆太医打听一下。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拿起了针线,小叔那寝衣还差点收尾,索性她做完就算了。 这时,外头传来见礼声,沈予欢心下一喜,将针线和寝衣扔在榻上,就趿拉着鞋子往外走去。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只是当她出了里间儿,脸上的轻松神情一下凝固。 「大爷过来有事?」沈予欢心中烦躁,口吻更加冷漠。 可她气质恬淡,言行得体,举止娴雅,再冷漠,落在别人耳里,顶多不过是显得疏离罢了。 裴怀钰发现她今日换了一身淡蓝色簇新衣裙,衬得她明眸皓齿,身段修长。 他的眸光落在她那衣裙都遮挡不住纤细腰身上,目量不盈一握。 婉嫆大抵是生了两个孩儿的关系,穿上衣裙看不出什么,可里头的肉及其明显。 空气里瀰漫着丝丝缕缕怡人的冷梅香,就是她身上的气息,他很喜欢。 裴怀钰将沈予欢脸上刚刚那细微的变化看在眼里,袖子里的手捏紧了些,越发有些懊恼,若是他不太过急切,也许,她定然也会在自己跟前温柔小意的。 裴怀钰脑中快速闪过一些念头,脸上却没有因沈予欢对自己的冷待露出半点不快的情绪。 他神色凝肃,甚至还带着几分着急道:「予欢,你可是在等二弟的消息。」 沈予欢其实想到过让裴怀钰进宫打探一下梓隽的消息的。 只是,那也是在她万不得已,实在没办法的时候再考虑而已。 可裴怀钰如此问,他定然不是吃饱了撑的跑她这里来消食儿了。 沈予欢走到待客的主座上坐定:「他在宫中,差事多,一两天不回来都是平常。」 她的意思是,她不担心。 裴怀钰感觉她嘴硬的样子有些好笑,又有些娇憨。 他忍俊不禁的跟着她坐在了茶几的另一边,暗想等下他说完后,就看她着不着急。 沈予欢直待文脂站在她旁边后,才端了茶神色淡淡,道:「大爷想说什么请直言。」 裴怀钰故作姿态的凝肃道:「我今日进宫,正好看到梓隽被罚鞭子。 二弟伤势很重,我想替二弟求情,可惜在圣上跟前人微言轻,圣上连见都没见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沈予欢的表情。 尽管她藏的很好,可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担忧被裴怀钰捕捉到了。 裴怀钰心里舒服了不少。 沈予欢练了十来年,表情管理练的炉火纯青,很快便镇定下来,「哦?那小叔他人呢,现在他在哪里?」 她倒是不怀疑裴怀钰会拿这种事来骗她。 因为她看出来了,裴怀钰如此惺惺作态他,明显是来示好的! 裴怀钰面色有些无奈,「梓隽出了宫后,就被陆太医给接走了,我本想将梓隽给带回来,可他却……」 说着,裴怀钰一脸苦笑。 沈予欢端坐着,淡淡道:「我知道了。」 裴怀钰微愣,他以为她会感动,会客气一两句…… 可她只那么简单的几个字。 随之是一阵沉默。 裴怀钰看到她微垂着眼,只看自己脚前的方寸之地。 他想到的都是她曾经的文文静静模样,她总是低垂着眉眼,话很少,不去看谁,明明让人想要亲近,可却又无法靠近。 「这些年委屈你了……」裴怀钰心下感触颇多,说的发自内心。 他其实想问她这些年,有没有想他。 可她这态度,这话就让他有些难以启齿。 沈予欢眉尖儿微蹙,没闲情陪他消磨时间,「大爷若真心觉得委屈了我,我们就尽早和离。」 一句话就扫了兴,裴怀钰脸上的神情收敛:「除了这一条,你想如何,我都可以答应你……」 就在这时,外头突然传来一个小丫头的惊慌失措声,「大爷,大爷不好了,您快去看看吧,婉夫人她刚刚不小心落了荷花池里,人晕过去了。」 裴怀钰闻言面色一变,抬脚就往外走,几乎一阵风似得就刮出了视线。 文脂撇撇嘴,「都这么多年了,大小姐吸引人关注的法子还是没变。」 沈予欢却懒得理会沈婉嫆,她端坐在椅子里,面色平淡无波。 文脂小心看了沈予欢一眼,心里为某人嘆气,有人有的受了。 好一阵儿,临风回来了,看到文脂姑姑对自己挤眼睛,他觉得文脂姑姑可能眼睛进沙子了。 一眼看到花厅里端坐的沈予欢,临风连忙上前道:「夫人,属下见到陆太医了,他说二爷没事,现在就在宫里。」 一刻钟后 栖雁轩后园侧门被推开,沈予欢和临风前后脚的钻了出来。 临风如同被霜打的茄子似得,不敢看沈予欢的眼睛,「夫人这里……」 沈予欢身上披着宽大的披风,低低冷冷的一句,「带路!」 临风几乎熟门熟路的带着沈予欢去了锦衣坊的一处私宅。 沈予欢所担心的人正在里头。 临安守在门口,一见到她来,面露错愕,刚要开口唤夫人。 一下对上沈予欢那双清凌凌的眸子,尽管她什么都没说。 临安想要给二爷通风报信的心一下就掐灭了,恭谨无声对着沈予欢行了一礼。 待沈予欢进去了,临安悄声问临风:「临风,你怎么把夫人给带来了?你完了,二爷让你瞒着夫人呢,你说你这点事都办不好。」 临风一脸快哭了,「你是故意往我伤口撒盐的吗?我哪里知道咱们夫人,人在家中坐就能知晓二爷事? 我见着夫人才按照二爷的意思说完,夫人连话都没多说,就要把我赶出去,这还是文脂姑姑帮我求情……」 临安满脸狐疑,「不会是夫人有意套你话的吧?」 「就你大聪明。」临风站去了一边,不想和临安说话了,夫人才不是二爷。 他怀疑,可能是哪个王八蛋提前给夫人通风报信了,可害惨自己了。 第24章 我拥有的只有嫂嫂一个,她比皇命重要! 沈予欢一进房里,一眼看到一名年轻的男子正在收拾药箱,一身天青色的长衫衬得他容貌俊逸,气质温润。 沈予欢转眼看向床榻,半遮半掩的床榻上躺着一道修长的身影。 男子似有所感的抬眸间,看到沈予欢微愣了下,随即脸上露出一抹浅笑的忙迎上她。 只是不等开口,就看到了沈予欢噤声的手势。 他脸上的笑意渐浓,却顺着她的意,没有出声。 沈予欢对陆逸尘微微颔首了下,算是见礼了,便直接走到了榻前。 裴梓隽眉头微蹙,双眸微阖,似乎是睡着了,只是面色苍白的没有半点血色,如同悬崖峭壁上的雪,整个人透着一股不可攀附造次矜贵感。 若不是知道他受了伤,沈予欢或许会又骄傲一下,看看,这是谁家少年这般优秀…… 可她知道了他受了伤。 沈予欢没有惊动裴梓隽,她轻轻掀开他身上的被子,那紧实的后背上尽管包裹了纱布,可那刺目的红,还是渗透出了纱布,纵横交错,触目惊心。 一下就刺痛了沈予欢的双眼。 她满是自责,都是自己拖累了他。 沈予欢的泪水快速涌了出来,她小心的帮他盖好被子。 偷偷拭去眼角的泪,转身之际,泪意已然逼退,她示意陆逸尘有话对他说,便当先走了出去。 到了外头,沈予欢看着陆逸尘,先是感谢了番。 陆逸尘是太医院院首的孙儿,两个人的结识也是一次偶然,说来就话长了。 不过这些年来,小叔倒也多亏了陆逸尘。 沈予欢又问了问小叔的伤势。 陆逸尘实话实说道:「圣上对梓隽还是留了情的,若不然,换成别人就不是几鞭子就能过去的,毕竟多少人都看着呢。 另外,他的差事也只差收尾,圣上算是对他小惩大诫,也是为堵一些人的嘴。」 沈予欢颔首,「有劳你了,今晚,就当我没来过,不要说与他听,让他好好养伤。」 她说这话的时候,瞥了临风和临安一眼。 二人眼里的夫人从来都是温温和和的,然而,今天这不过只一眼,让他们竟然看到了从未有过的陌生的威严。 那感觉说不上来,唯一让他们明白的是,若敢再乱说什么,后果很严重。 待陆逸尘回房的时候,看到裴梓隽已然张开了双眼,正出神的望着地面。 陆逸尘微微一嘆,「你为何装睡?」 随即他又道:「夫人刚刚落了泪,她很担心你……」 裴梓隽眸色未动,只是鸦羽微抖了下,只是眸底一片漆黑…… 陆逸尘与他相识已久,早已将他当成至交好友,忍不住道:「你这次行事着实轻率了,实在不像你的风格……」 他看似年岁不大,可行事一向诡谲狡诈,也足够老辣圆滑,斡旋在各方势力中游刃有余。 这也是他为何年岁轻轻爬到今日这般高度的原因,因为他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可这次的差事是圣上尤为在意的,事关瀛江王余孽,可想…… 「轻率吗?你是想说我冲动冒失吧?」裴梓隽声音轻轻。 像是羽毛飘落,裴梓隽忽然一笑,「可是值得!若时间倒回重新来过,我依旧会这般做。」 他所拥有的只嫂嫂一个,她比皇命重要! 就算重来多少次,就算是再重的惩罚,他还会回来。 这时,外头雨势大了起来。 裴梓隽顿时眉头蹙起,「临安。」 临安闻声匆匆进来,「二爷……」 「嫂嫂可带伞来了?」 「无……」 「快给嫂嫂送把伞去。」 陆逸尘正在书写脉案的动作顿住,神色有些怔怔的看着裴梓隽,他竟心细至此…… …… 沈予欢才走到中途,不想雨势竟大了,一层薄薄的披风很快就被雨水浸透了。 临风着急,提议道:「夫人,不如您披下我的衣裳?」 可却没有得到沈予欢半个字。 临风心头不安。 两个人正闷声向前走着的时候,临安持伞追了上来,「夫人。」 沈予欢看着那伞,「是二爷让你送来的?」 临安想说是,可二爷有话,他刚想说是他。 可对上沈予欢那平静至极的视线,还是老实的道:「是……」 「好好照顾二爷。」沈予欢接过伞,转身往回走去。 …… 沈予欢一回到兰熹院。 临风当即就跪在了院子里。 沈予欢看也没看他直接回了房。 文脂嘱咐木丹去盛一碗姜汤给主子暖身,低头看了眼临风,「你现在知道错了有何用?」 临风低垂着头不说话,看的文脂更气,忍不住数落道:「夫人这里也还没到要命的地步,你说你听也不听,巴巴的将消息传给二爷,二爷在外知道了如何安心?夫人看见二爷因自己受伤,岂能不愠怒?」 文脂无奈嘆气,夫人还特意嘱咐了,不要让他什么都跟二爷禀报。 就连夫人的警告的话,她都说了,可是他竟还当成了耳旁风。 她知临风性子有些耿直,故而才被二爷留在栖雁轩里使唤,不然也就带在身边了。 她说了临风两句,急着进屋去伺候,便道:「你回二爷的院子里去,你跪在这里,还不知惹出什么话出来。」 不想话才说完,沈婉嫆却带着丫头来了。 看着临风道:「这是怎么了?」 临风看也没看她就从她身边走了出去。 「没什么。」文脂福身行礼,「见过大小姐。」 沈婉嫆柔声道:「我来看看妹妹。」 说着,她打算绕过文脂进去。 文脂登时脚步一错,挡在她面前,「我家主子正在沐浴,不方便见大小姐。」 沈婉嫆面色一变,「我要见自己妹妹,还要经过你的允许不成?」 文脂眉头微蹙,「大小姐,我家主子现在不便见客,您不如改日……」 「无妨,我在花厅里等她。」沈婉嫆说着又打算绕过文脂去。 文脂怎么会是这么让人给拿捏的,当即沉着脸道:「大小姐请回。」 「你……」沈婉嫆顿时面色有些难看,眼里也多了些怒意。 沈婉嫆身边的大丫头顿时大声道:「文脂姑姑你是没有将大小姐放在眼里吗?」 就在这时,沈予欢披着一件衣裳走出来,站在门口道:「姐姐的意思是,只要你想,就必须要如你意,别人不可以拒绝是吗?你以为你是谁?」 第25章 你当初为什么要放弃名正言顺嫁给他? 「妹妹……」沈婉嫆一见到沈予欢,神色一下就变了,脸上带着委屈,「我是有话想对妹妹说,妹妹你,你别生气……」 沈予欢身上的湿衣还未褪完,就听到沈婉嫆在外头闹,她心头不耐,可是这一出来只感觉透心的冷。 沈予欢神色冷淡,「我现在没空听姐姐说任何话,你回吧!」 说完,她转了身。 留下的沈婉嫆整个身子都在颤抖,她的妹妹竟然如此待她,「妹妹心里是在怨我吗?」 沈予欢脚步微顿,微微侧头道:「姐姐想听什么?」 「我……」沈婉嫆一时语结,她没想到妹妹如今竟变得油盐不进,言语如此犀利,「我是想说,我们姐妹以后……」 ??sto9提供最快更新 沈予欢索性转过身,看着她的眸光无波无澜,「姐姐如果还想如十年前那般,继续踩着我做你的陪衬,那姐姐不用想了。 以后,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的生活里,不要再有半点交集,这是全了我们姐妹一场的情分和体面。 文脂,送客,关门!」 沈婉嫆双眼顿时一红,很快氤氲出了泪水,「妹妹,我不是有意的,姐姐也是身不由己的……」 「大小姐请出去。」文脂面无情绪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婉嫆眼见沈予欢就要进去了,心下一横,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文脂面色一变,「大小姐,你要做什么?」 沈予欢再次转头,看到跪在台阶下的沈婉嫆,心里也有些恼怒,「姐姐如此纠缠不休,到底想要如何?」 沈婉嫆眼泪就盈满眼眶,「妹妹,你别这样待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看着沈婉嫆的眼泪,沈予欢心中起了层波澜,带着几分自嘲的道:「姐姐的眼泪总是那么的感染人。 记得以前,我犯了错,只要姐姐一哭着帮我求情,爹娘和哥哥们似乎再大的怒气都没了。 姐姐知道吗?每每那个时候,我心里在羡慕姐姐的同时心里分外感谢姐姐的。 那时我天真又无比的庆幸,尽管我不被家人所喜,可却有姐姐真心疼我,这辈子也是幸运的。 可是,我没想到,你待我的好,却要我用替嫁来还,需要我付出如此大的代价! 你知道吗?在我替嫁那天,实在无计可施之下,我去了书房求父亲。 我也学姐姐的样子跪在父亲脚前,哭着请求父亲收回让我替嫁的成命。 可是,你知道父亲看了我片刻后,对我说了什么吗?」 沈婉嫆听着她的话,一时忘记了哭,怔怔的道:「什么?」 沈予欢面带嘲弄的道:「父亲用着嫌恶的眼神看着我,对我说『东施效颦』!」 后面四个字沈予欢说的一字一顿,字字都是嘲讽。 是嘲讽自己的不自量力。 父亲的那几个字,自此被她刻印进了骨血里。」 「那时我才明白,原来,喜欢你的人,你做什么都是好的。 甚至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就能唾手可得,只要你皱皱眉头,都被人在意。 不喜欢你的人,看见你都是厌烦,做什么都是错的。 可惜,如此浅显的道理,直到那天听到父亲说出那无情极尽羞辱的几个字后,我才明白。 姐姐知道吗?我出嫁那天就在想,如此也好,我可以不用再面你了。」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姐姐的错,」沈婉嫆顿时捏着手边的裙摆,瞬间泪如雨下,显得无助又无措,「不是的妹妹,妹妹不是这样的,你别怪父亲,父亲他不是故意的,他是无心的……」 沈予欢唇角含了两分笑,看着泪流满面,不住摇头的沈婉嫆,「看看,每次,每次你都是这般,错的便成了我。」 沈婉嫆哭的似乎要晕过去般,不住重复道:「不是的,不是的……」 沈予欢唇畔勾起一抹冷笑,「姐姐这些年还真是没变,还是那么的唯我独尊,自私自利。 一样的为达目的,足够豁得出去,可是,你不该这么逼我!」 「妹妹,你,难道姐姐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吗?」沈婉嫆说的分外委屈。 沈予欢走近沈婉嫆,蹲身在她面前,看着她被雨水沖刷的不住颤抖,她看着沈婉嫆的双眼,「其实这件事困扰我多年了,我一度在想,可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当初你为何要听从父亲的决定,让我替嫁呢?」 「我可以确定,若你坚持嫁给裴怀钰,以父亲和母亲对你的宠爱,你完全可以风光大嫁,不至于如今这般名不正言不顺! 可当时你只会哭,我百般着急,让你说一句你不愿,只要你说,我就可以拼尽一切去与他们对抗。 可你一句话不说,却做出一副有难言之隐有苦衷的模样来。 而如今你们儿女双全回来了,希望我欢喜的接纳你的同时,还要我依旧躲在你的背后,甘心做你的陪衬你的影子。 难道我在你们眼里,合该一辈子都是一个笑话般的存在吗?」 沈予欢一句句针针见血的话语,令沈婉嫆脸上闪过一抹慌乱。 她双眼闪烁不敢去看沈予欢的眼神,只咬唇啜泣起来,「予欢,予欢,我真的是身不由己,姐姐真的没法子,现在也……」 「呵,」沈予欢扯了下嘴角,起身背对她道:「无所谓了,你说与不说于我也不重要,你走吧,我这院子以后不要再来了。」 沈婉嫆满面悲戚,「不,予欢,你相信姐姐,我们是亲姐妹,我怎么会故意害你呢。对不起,姐姐给你赔罪……」 沈予欢面色附上霜色,「你这哪里是赔罪?是在逼我。」 「你既希望我现在给你腾出位置,又希望我心甘情愿做你的陪衬,又不想让人背地里对你说三道四,坏了自己的名声,姐姐啊,做人不要那么贪心!」 「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沈婉嫆眼里闪过被说中心思的慌乱,顿时泣不成声。 沈予欢看着她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似得,却还不解释,身上的冷意一阵阵的让她有些战慄,忍不住讥讽道:」「我不是父母和兄弟,也不是大爷。姐姐在我面前就是哭晕,我也不会心疼。」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人影手持棍棒,一阵风似得扑向沈予欢…… 第26章 想要享齐人之福?做梦,还嫁妆,和离! 文脂正好面对大门口的方向,一眼看见裴盛手拿一根近乎擀面杖粗木棍冲过来,顿时面色一变,惊声道:「小少爷,你要做什么!」 然而,裴盛瞪着沈予欢的双眼里都是仇恨,「我要打死你这个坏女人,你竟敢欺负我娘亲!」 裴盛被发现了,不但没有停下,反而扬着长棍满面凶狠的向着沈予欢挥了过来。 躲在暗处的木丹见了,连忙冲上去挡在了沈予欢身前。 可那孩子本就长的虎头虎脑的,听说也还习武,八九岁的年纪,如同一只小牛犊子般,一下就将木丹给撞开了。 那棍子又冲着沈予欢挥过来了,若真让他打结实,虽不致命,可被伤的也不轻。 可沈予欢就算躲也来不及,文脂当即扔了伞背转过身,要将沈予欢护在身后。 沈予欢却不想眼睁睁的看着文脂被伤,她不退反而迎上,就在棍子落下的一瞬。 她看准了,一把握住棍子,目光冷肃的看着裴盛,「这就是你的教养吗?」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啊,盛儿,盛儿你,你快放下!」沈婉嫆从惊愕中回神,连忙站起身,捉住儿子的手臂,急声道:「盛儿听话,你快放手,快向你二姨母赔罪!」 裴盛浑身湿透,气息急促,「娘亲,她上次就欺负罗妈妈,这次又欺负你,儿子打死她,娘亲放心,儿子保护你!」 「你,你不听娘亲的话了吗?」沈婉嫆满面都是焦急,转而又对沈予欢带着哭腔道:「妹妹对不起,盛儿他年岁小不懂事,平时他不这样的。 今天他只是护母心切,他不是故意的……」 沈予欢一把甩开手里的木棍,「你一句不懂事就抹去你儿子持棍攻击和辱骂长辈的事实了? 你一句不是故意的,一句难言之隐,是不是所有人都必须要理解,都要为你们让路?」 裴盛趔趄了下,转而,恶声恶气道:「坏女人,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要为难我娘亲。」 他一看娘亲哭,只觉都是这女人在欺负娘亲,越发气恨,「娘亲,不要和这坏女人说,她再敢欺负你,我还打她!」 「你——」沈婉嫆气的挥手就给儿子一个耳光,「你要气死我不成?还不快些向你二姨母道歉!」 裴盛一把扔了手里的棍子,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娘亲,随即梗着脖子道:「她才不是我二姨母!我才不认她!」 「你要气死娘亲吗?」沈婉嫆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转而对沈予欢又跪了下来,「对不起妹妹,是我的错,你要怪就怪我吧……」 裴盛一看自己娘亲跪下了,当即双眼就红了,转过脸时,双眼里都是浓浓的仇恨,却随着他娘亲跪在了地上。 「你们立刻给我滚出去。」沈予欢一字一顿,她对沈婉嫆这个姐姐,已然升级到厌恶的程度了。 然而,沈予欢的话音才落,就传来裴怀钰一声咆哮,「沈予欢,你在做什么?」 同时一道人影脚步如飞般的到了几人面前,一把将沈婉嫆强行扶起来,「婉嫆,盛儿,你们跪在这里作甚,快起来。」 裴盛看到自己爹爹来了,似乎一下就找到了主心骨,眼里有了泪花,「爹爹,她欺负娘亲……」 裴怀钰的眼里瞬间浮上阴霾,「沈予欢,你是要逼死你姐姐吗?你到底在闹什么?为何一再逼迫婉嫆?」 沈予欢眸子冷漠的看着一家三口:「我欺负她什么了?且不说真相如何,是他们自己送上门来的。」 沈婉嫆忙胡乱的抹了一把眼泪,「夫君,你误会妹妹了,不是你看到的这样……」 可裴怀钰却不听,而是似是想到了什么,「你无需责怪婉嫆,时至今日,婉嫆她不欠你什么,一切都是有缘由的。」 沈婉嫆眼皮颤了下,垂下眼,眼泪扑簌簌的落下来,「别说,夫君别说了。」 「说完了吗?说完了,你们立即给我滚出去。」沈予欢眸里如同结了冰。 文脂气道:「你们一家子真是好笑,说的好像我家主子欠你们的一样。 一个上门逼迫我家主子,一个拿着棍棒上来就要殴打长辈,辱骂长辈。大爷上来就是不欠我家主子的。难道是我家主子欠你们的吗?」 裴怀钰微怔,看了看儿子,看了看地上的棍棒,似乎是想通了什么,当即眉头微蹙了下。 随即对沈予欢道:「予欢,事情已成定局,我知亏欠你良多,以后我会补偿你。」 沈婉嫆的面色一下变的苍白,她唇瓣微颤,有些紧张地盯着沈予欢。 沈予欢看不出她是害怕自己答应,还是怕她不答应。 但她不在乎,而是挑眉看向裴怀钰,「大爷要如何补偿呢?打算享齐人之福?让我们姐妹共侍一夫吗?这样的补偿还是算了。」 裴怀钰瞬间对上的是沈予欢眸里那明显嘲讽的眸光。 这样的目光令他感觉到了一种难堪,面色铁青,「你不愿意?」 「我不愿!」沈予欢言简意赅道,「我还是那句,还我嫁妆,和离!」 须臾,裴怀钰咬牙一句:「你就这么容不下婉嫆吗?」 「打扰妹妹了……」沈婉嫆当即掩面而走。 只是她那脚步踉跄,显得身影弱不禁风。 沈婉嫆双眼里都是火光,大丫头春芳一边为她打伞,一边唤她,「夫人,夫人您慢点。」 沈婉嫆一下摔倒在地上。 「啊,夫人……」春芳疾呼一声,就要扶她。 沈婉嫆一把推开春风,同时也推开了挡在头顶的伞,任由雨水争先恐后的落在头上身上。 春芳急声道:「夫人,被雨淋透了,仔细生病啊……」 沈婉嫆一眼看过去,那眼神里都是狠辣。 大丫头春芳顿时一缩肩头噤声了。 眼看裴怀钰追上来了,她快速吩咐道:「你去笼络笼络刚刚那个叫临风的,我要知道妹妹这边的所有事。」 如丝的细雨中,沈婉嫆的声音有些阴柔低低的道:「妹妹,既然你不愿听话,只想与姐姐作对,那就别怪姐姐自私一回了,毕竟姐姐得为我孩儿打算。」 第27章 郎有情妾有意…… 文脂服侍着沈予欢喝姜汤的时候,发现她的手心儿处有些血迹,「主子,你受伤了?」 沈予欢看了眼手心,她都没感觉到痛。 可能是刚刚握那木棍的时候,不小心弄的,「无妨。」 她一口将姜汤喝了,便立即往下褪衣裳。 现在她只感觉冷。 文脂心里都是怒火,果然是上樑不正下樑歪,大爷还大言不惭的说他儿子如何如何好。 看看就那毫无教养的样子,都八岁了,如此冲动莽撞,将来也是个莽夫。 当时她已然都说了,大爷并没有去管。 主子又不能与一个破孩子去置气,却平白让主子受委屈,想想她就好气。 文脂转眼看到主子肩头和胸口处那暗淡的斑驳痕迹,一下就想起了前几日发生的事。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顿时就被满心的心疼和酸楚还有愤恨吞没。 主子最近就没有一件顺心的事儿,简直就和那渡劫似得。 这也就是自家主子心智坚强,若换了一般人发生了那种事,还不知会做出什么寻短见的事儿呢。 文脂只要一想到那日,她就恨不得打死自己。 为何她当时看到主子的情形就六神无主了呢,偏要出去寻什么法子。 她若寸步不离的守着主子,主子也不至于在神志不清下就稀里糊涂的这么丢了清白…… 「呵,到底哪个薄情郎惹我们文脂姑姑伤心落泪了?和我说说,我先揭了他的皮!」 文脂听到主子打趣的声音,眼神一下恢复清明,发现主子正看着自己。 她顿时抬手胡乱的抹了把眼泪,「刚刚有个小飞虫飞进眼里了。」 沈予欢也不说破,仰靠在桶枕上阖目,片刻才道:「文脂别担心,没什么的,都会过去的,只要我们不放弃,不屈服,我们终会云开月明!」 文脂抽了抽鼻子,点头,「主子说的没错,只要我们不放弃自己,就不会一直被他们左右。」 说着,文脂不由若有所思道:「奴婢刚刚一直观察着大小姐,您质问她的时候,发现她神情很古怪。 像是这里头真另有隐情似得,奴婢之前也当真以为她是失踪。 可这次她和大爷一同回来,俩人的孩子又那么大了,说明她当年是追着大爷一道去了边境似的。 可奴婢就想不通,您说她风光大嫁不好吗?为何名正言顺的不进门,偏偏要没名没分的跟大爷这么多年呢?难道当年她真是身不由己?」 沈予欢讽刺的笑了声,「我们和姐姐一同长大,姐姐的性子你还不了解吗?她从小就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儿。 能让她放弃风光大嫁的,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有利可图!好处只会比嫁进侯府还大,才会让她顺水推舟的,只是她又为何追去边疆,这中间定然另有内情了!」 文脂顿时收敛心神,不想提糟心事儿和晦气的人,她便带着几分期待的道:「对了主子,我大哥已然安置好,带着我侄儿来京了。 他们父子俩如今正在我们的铺子里住着,看您得空见见。」 沈予欢便也不纠结这些,而是道:「那就明日午后吧,我们悄悄过去。」 她一向是心中有了打算,便会谋划实施的性子。 既然想早做准备,那她也不能坐以待毙。 当即道:「对了文脂,稍后你让临风起来吧,外头下着雨呢,再给他送碗姜汤,别生病了。」 她沉吟着道:「临风耿直,若是不让他起来,他能跪一宿。」 才这么一会儿,文脂暗嘆,主子还是心太软。 她笑了下,「那就让木丹给临风送姜汤吧。」 这回轮到沈予欢微讶了,「你是说,他们俩……」 文脂含笑点头,「奴婢也是前些日子发现的,两人是郎有情妾有意。」 沈予欢思忖了下,「那你让木丹提点提点他,他忠心二爷,我自是高兴的,可以后做事也要多动动脑子……」 …… 也不知是不是着了寒,沈予欢沐浴完后感觉头有些发沉。 躺到床榻上后,后半夜就发起了热,胡话都说了起来。 文脂在隔间儿里听到了她的呓语,便轻手轻脚的进去查看,发现她额头烫的厉害。 文脂吓了一跳,连忙将木丹叫了起来。 打发她去府医那里拿一副退热的药。 木丹听了觉得古怪,为何不请府医过来。 可见文脂吩咐完就回去了,她只当文脂是说错了而已。 只是她到了府医那边,却被告知府医被青钰轩那边的人早一步请了去,说是婉夫人病了。 木丹听了顿时跺跺脚,迟疑了一下,当即就跑去了青钰轩。 青钰轩那边灯火通明的,以前这边都是乌黑一片,现在满是人气。 抄手游廊处都立着人,木丹知道都是大爷和沈婉嫆从外面带回来的人。 那么多人里,木丹只认识罗妈妈一个,其他人都不太熟悉。 木丹是沈予欢奶娘的女儿,今年也十五岁了。 去年,沈予欢见木嬷嬷身子不大好,便让她去了庄子上,将她女儿留在身边使唤。 木丹看着青钰轩里头静悄悄的,迟疑了下,才让人去通传,求见大爷。 她打算等大爷出来,就和大爷说明情况,让他命请府医过去看看自家主子。 可是过了会儿,出来的却是脸颊还未消肿的罗妈妈。 木丹忙堆笑道:「罗妈妈……」 罗妈妈面沉似水,不等她说完便愤愤道:「我们夫人念及姐妹情分,想与二小姐修好,可二小姐却任由我们夫人在外淋雨,回来就病了。 大爷忧心夫人还忧心不过来呢,没空管些不相干的人和事儿。」 罗妈妈的脸现在还痛着,就是大爷回来当日,因为二小姐的迁怒,她才挨了掌掴,罗妈妈心里将沈予欢给记恨上了,此时她怎会让她如愿? 木丹脸上的笑凝固,听着这老婆子左一个夫人,右一个二小姐,明显就是在宣誓主权。 她心里气恼,可现在也不是与她掰扯这些的时候,当即言明道:「我不是来请大爷的,我是来请府医的,我家夫人现在发热的厉害,请……」 木丹的话没说完,罗妈妈当即破口大骂,「你个没眼色的贱丫头,打哪儿学来的这些下作狐媚手段? 二小姐身子骨打小就康健,你这贱胚子还敢跑我面前来耍弄心眼子,瞎了你的心。」 第28章 他们都发热了 罗妈妈心里冷笑了声,多年不见,以前一向清高矜持的二小姐也学会装柔弱了。 她横着眼咬着牙根儿骂木丹道:「再敢跑我跟前来打马虎眼,仔细我揭了你这身贱皮子,滚,我家夫人若是有个好歹,你这条贱命都不够赔的。」 「你,这种事我怎敢胡乱说?」木丹气的不行,「我家主子才不屑那些手段,我就是来请府医的,罗妈妈你让开,我不和你说。」 木丹说着就要绕过罗妈妈,打算闯进去,自己去请府医。 罗妈妈一下沉了脸,当即身子一挡,脸上露出恶意威胁道:「你敢往里走一步试试?再不知好歹地敢在这儿喧譁,可别怪我招呼那些小厮汉子们过来将你抱走了。 若是你因此被哪个爷们儿给摸了哪里,可别跟我哭叫,要死要活的。」 木丹年岁小,听了罗妈妈那浑话又羞又臊,一下气出了眼泪。 可却也无法,只恨恨的瞪了罗妈妈一眼,便往回跑。 回去后,木丹就将罗妈妈拦着的事儿说给文脂听。 文脂蹙眉,「我不是说了让你只取一副退热的药吗?」 「对不起,文脂姑姑,我……」木丹讷讷的说不出话来。 她以为文脂姑姑说错了,原来…… 「算了。」文脂也顾不得别的,让木丹守好门。 她自己跑去了府医处,取了一副退热的药,回来熬了。 然而,药虽给沈予欢吃进去了,可热却没能退下。 沈予欢小脸儿烧的通红。 文脂急的上火,犹豫再三,只能去找临风。 不想临风竟然不在,也不知去了哪里,急的文脂一下冒了汗。 无奈,只能回去拿了银钱,嘱咐木丹守好房门,打算亲自出门去请以前二爷用惯的郎中。 好在二爷的后院有个出去的小暗门,可以悄悄出去请了郎中来,也不会耽搁时间。 谁知,才到栖雁轩门口,正好遇到回来的临风,「大晚上的你去哪里了?」 文脂有些着急的脱口一句。 临风正要开口,文脂迟疑了下,终是下定决心道:「临风你跑一趟,快去请陆太医过来,夫人她发了热,想来一般郎中是无法……」 「什么……」临风一听夫人病了,面色大变。 只让文脂回去等着,他便飞奔而走。 只是很不巧,都赶在一起了,裴梓隽因受了鞭刑,夜里也在发热。 好在他人还有几分清醒,听到临风的话后,得知沈予欢生了病,他情急之下挣扎着起身打算回府。 这一不管不顾的,刚刚凝结的伤口又被挣开,氤氲出了血迹。 陆逸尘劝不听他,果断的给了裴梓隽一针。 裴梓隽一下安静了,陆逸尘让人守着他,便匆匆来了裴府…… 沈予欢这一病,浑浑噩噩的也不知过了多久才清醒过来,只感觉整个人虚软的厉害。 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已然阳光满屋。 而榻边却坐了一名珠翠华服的妇人。 沈予欢以为自己眼花了,怎么看见沈府的宁姨娘? 「予欢,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宁姨娘满面关心。 沈予欢听见她的声音,顿时彻底清醒过来,「宁姨娘,你怎的来了?」 转而,她恍然明白了,自己那好爹娘,大抵是看宁姨娘与她能说上话,多半是让她来劝自己的。 宁姨娘以前是父亲的通房,她容貌普通,而且也从不争不抢的,这些年也没一儿半女的,她又规矩得体。 故而,在沈府后宅里管着一些琐事。 讽刺的是,沈予欢年幼时给她母爱的,便是面前这位宁姨娘。 在沈家,真若说和她关系好的也是她。 宁姨娘未语先微微嘆了声,「我是随夫人来的,大小姐病了,眼下,夫人正在青钰轩陪着大小姐……」 沈予欢微垂了眉眼,卷翘的睫羽轻颤了下,唇畔却多了一抹嘲弄的笑意来。 她撑着要坐起身,「姐姐自小就这样,受了伤,生点病,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宁姨娘连忙扶她坐起身,往她身后垫了一个靠枕,毫不吝啬的夸赞道:「能让所有人都围着大小姐转,这也是她的本事,二小姐理应学学才是。」 随即,宁姨娘笑着道:「说起来,自从去岁踏春时偶遇你一次,我们已经很久都没见了,发现你比那时清减了不少。」 沈予欢想起去年那次被小叔拉着去踏春之事,遇到的不止宁姨娘,还有她的母亲。 宁姨娘知道她性子清冷,也不指望她会多说什么,嘆息了声,继续道:「予欢,事已至此,只能说是命。 不过你与你姐姐之间莫大的缘分,若你们以后守望相助,也未尝不能安稳一生。 况且,就算没有你姐姐,也会有别个女人,总归是要过日子……」 沈予欢声音平静的道:「是父亲还是母亲让姨娘来做这说客的?还是沈家人商讨后的结果?还是姐姐又和他们哭诉了?」 宁姨娘沉默了瞬,算是默认。 转而面露无奈,「姨娘身份低微自是不敢和你说这些话的。 但有两句体己话,姨娘就多嘴说说,予欢,还是别倔强了,你违拗不过老爷的,胳膊拧不过大腿,若你倔强,对你没有好处。 你想想,倘若你和离了,老爷和夫人会让你回府吗? 一个女人,没有娘家的庇护,那是……人人可欺啊。 还有,你一人又如何去对抗所有人?还有……」 宁姨娘说着一下顿住,有些不忍再说。 沈予欢唇角微勾了下,「我就没想过回府,姨娘有话无需考虑我的感受,直说便是,现在我没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宁姨娘看着沈予欢的眼神里多了些怜悯还有怜惜。 「裴家将你闹和离的消息送回沈家,老爷当时就怒了,将他最爱的棋盘都掀了。 老爷那里是没有转圜余地,态度坚决,他不答应你和离。如今老爷就在前院,姑爷正陪着。 老爷他说沈家出嫁女只有……丧女,没有和离女……」 沈予欢原以为对家人彻底冷了心的,可听到这样的话,她还是心中撕痛了下。 好啊,那这次她宁死,也不会再任他们摆布! 这样的话,宁姨娘说出来,都觉得有些残忍,可沈予欢平静的过分,好像完全不在乎似得。 错眼间,看到她的双手紧握成了拳。 沈予欢忽然对外一声:「文脂。」 第29章 妒忌是大罪 文脂刚好端着药碗进来,听到沈予欢唤自己,顿时喜不自禁的扬声道:「来了,来了。」 进了房里,她靠坐在床榻上,乌发柔顺的披散在胸前,只一晚的时间,那张没有巴掌大的小脸儿都憔悴了,看的文脂有些心疼。 她若无其事的将手里的托盘往桌上一放,欢喜的道:「主子可算是醒了,谢天谢地……」 「帮我更衣。」沈予欢声音清冷。 文脂和宁姨娘都是一愣,都问,「你要做什么去?」 「予欢你这才醒,身子还弱,好好养着……」 「主子,有什么事,你吩咐奴婢,你烧的厉害,大意不得。」 两人相继劝了几句,然而,沈予欢只眸色坚定,没有半分动摇。 一刻钟后 沈予欢由文脂扶着,已然出现在了前院。 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出孩童天真话语声和男人愉悦的朗笑声。 「见过二小姐。」 兵部尚书沈卓的随从德忠,看到沈予欢由文脂扶着走了进来,先是面露惊讶,随即躬身见礼。 沈予欢身子有些虚软,只能由文脂扶着,她对德忠只是微微颔首了下,直接走了进了厅堂。 文脂在看到自家老爷身边的德忠后,脚步便觉沉重了几分,不过片刻间,背嵴竟出了一层薄汗。 尽管已经离开沈家多年,此刻心里仍旧对老爷有着一股本能的恐惧。 沈予欢一进门,便看到裴怀钰正与自己的父亲沈卓,还有盛哥和锦姐儿都在厅堂里。 厅里的人也听到了刚刚的见礼声,同时收起了笑意,神色各异的向沈予欢看了过来。 当看到沈予欢面色苍白透着憔悴,一脸明显的病容。 裴怀钰面露惊讶的起身,「予欢,这是怎么了?病了吗?昨日不是还好好的?」 他是真不知道,「可请府医看过了?」 随即,他眉头拧了下,想起府医昨天一直守在婉嫆身边,连青钰轩都不曾离开过。 而他也不曾听说她病了,那她…… 沈予欢没理裴怀钰,目光淡漠的与自己的父亲对视。 八年未见的父亲,并未看出有多少变化,比之曾经,更加深沉威严,可见官途顺遂。 沈予欢遵礼数的对父亲沈卓微微福身见礼,「见过父亲。」 说来都好笑,明明同在一个京都,可他们却像隔了千山万水般,竟多年才见。 她明明一直告诉自己已经不在意,不在乎了,可见到了人,心中还是说不出的难受。 裴怀钰忙走过去搀扶,一边靠近一边道:「予欢快坐下说话,你病了怎么也不让人和我说声。」 文脂听了,那到了嘴边的话只是滚了滚,便咽了下去。 沈予欢不等裴怀钰到面前,往后微退了两步,避开了他的碰触。 裴怀钰脸上的关心凝滞,脚步顿住,面色有些尴尬。 可沈卓将她的举动看在眼里,顿时眉头紧皱,暗道一声不知好歹的东西,面带不悦的斥道:「既然生病了不好好好在自己院子里,总是让人不省心。」 裴怀钰在跟前,总要给她两分体面,沈卓只简单说了句便住了嘴。 沈予欢没有理会裴怀钰,目光坦然的看向父亲沈卓,「父亲放心,女儿不会给父亲添麻烦的。」 多年未见,父亲对自己还是依旧如此,还是一脸官威。 「得知父亲来了,有些话要与父亲说清楚,」沈予欢淡声说完,转而对裴怀钰道:「大爷能否带着孩子先回避?」 裴怀钰先去看沈卓,面露迟疑。 沈卓只觉得这个女儿小家子气,当即态度冷淡,很是没好气的道:「怀钰是你夫君,又不是外人,有什么话你就说!」 一想到她闹和离的事儿,沈卓就感觉一股怒火压也压不住,不等她开口便又怒斥道:「都这么多年了,也没学会一点女儿家的柔顺。 怀钰如此关心紧张你,你看看你呢?不但不领情,偏生冷冰冰的一点也不讨喜。 你夫君回来了,好日子也在眼前,你不好好过日子,闹的家宅不宁的做什么?家里就是这么教导你规矩礼数的?」 裴怀钰眼眸里闪过一抹精光,当即帮着沈予欢说话道:「岳丈大人息怒,予欢她已经很好了。 这些年小婿不在家,多亏予欢照顾母亲,照顾我二弟,她功不可没。」 沈卓想到裴梓隽,眼神幽深了下,但继续斥责道:「你听听,你看看,怀钰心里念的都是你的好。 如此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难道你是容不下你姐姐?善妒是大罪,你不知道?」 裴怀钰见此,连忙道:「岳丈大人言重了,不怪予欢,都是小婿的错……」 「怀钰,你别帮着她说话,不说她,她永远也不知道反思自己。」沈卓沉声一句,看向沈予欢,顿时严厉喝道:「宁姨娘将我的意思转达给你了吧? 那以后你就协助你姐姐打理好后宅,反正你本也不擅应酬,如此也正如你意,你姐姐也不是那种争强好胜的性子,自然也不会委屈了你……」 沈卓说的有些口干,端起茶来饮了一口。 裴怀钰面露错愕的看向沈予欢,一直以来,她安安静静的,他以为她性子软弱的。 如今看来,他似乎并不了解她。 「我是个人,不是你们随手摆布的物件儿,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吗?我为何要与姐姐共侍一夫?你们以为是佳话,我却觉得作呕!」沈予欢平静的声音里裹着浓浓的厌恶。 她一点都不意外父亲的态度,每次都是,还不等她开口说话,父亲便先给自己一通训斥说教。 「你,你说什么?」沈卓一愣,转而勃然大怒,手中的茶盏对着沈予欢就砸了下来,「混帐东西,你竟学会了顶撞忤逆长辈?你是三岁几岁吗?一把年纪,越发不成体统,女德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沈予欢太过了解父亲这霸道强势的性子,一看他的举动便侧身躲了过去,「如果女德就是让我如此没有尊严如同提线木偶般的活着,那我不要也罢!」 沈卓倏然站起身,双眼里怒火腾腾,「你你,你个孽障再给我说一遍试试?」 第30章 她不会撒娇?裴家妾,庵堂姑! 「岳丈大人息怒!」裴怀钰连忙安抚。 沈卓却满目阴森的瞪着沈予欢,「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里,别想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你就算是死,你也给我死在裴家,别给我沈家丢人现眼! 如今,你姐姐与你夫君儿女双全,实属于天赐良缘,你就算不愿接受也得接受这个现实。 从今以后,你就安生的给我待在裴家后院里。」 「父亲现在似乎没有资格来命令女儿。」沈予欢一字一顿。 沈卓一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你说什么?」 沈予欢眸光如雪般看着自己的父亲,声音毫无起伏道:「既然在父亲的眼里,出嫁女如泼出的水,那么我的一切都与你沈家没有关系。」 沈卓顿时被她的话气得七窍生烟,老羞成怒,「没有关系?若你不是我沈家女,你这种情况就是裴家妾,庵堂姑,若你不是我沈卓的女儿,你就是暴毙的命!」 沈予欢看着父亲那近乎狰狞的脸,说着无情的话,她的心阵阵发寒,悲凉一片,「这么说,我还要感谢你们高抬贵手,恩同再生吗?」 沈卓见她口吻都是嘲讽,顿时怒斥道:「你必须要这么想,自小就是不懂撒娇,不会服软,整日里好像所有人都欠了你的……」 「合着老爷你们觉得是我家小姐欠你们的?」文脂只感觉那怒火直冲天灵盖,再也听不下去了,再也忍不住了,当即疾言厉色道:「老爷说我家主子如何如何,那老爷您呢? 您身为父亲可对女儿可有半分慈父之心? 您八年没见自己的女儿了,见到女儿还病着,没半句关心,有的只是一如曾经那般责备训斥。」 「文脂,」沈予欢当即捏着文脂的手臂道:「无需说这些……」 因为说了也无用,因为他们不在乎。 「求主子让文脂说完!」文脂一把反握住沈予欢的手,眼里闪过一抹水光,声音清脆的快言快语道:「我知主子不屑说这些,可您听听,这是一个父亲说出的话吗? 主子虽生在富贵家,可还不如我这小门小户家来的要有人情味儿,若有这样的爹,就算是跪求我,我也不忍! 明明同样都是女儿,不过是大小姐她出生前,老爷梦到满池莲花盛开,就信了别人的鬼话,说大小姐是生来报恩的福贵双全之女,你们从此就往死里宠大小姐。 只因为二小姐出生时,夫人难产,又是电闪雷鸣,你们便听信那些人满嘴胡吣什么来报仇的。 便将二小姐她当成扫把星似得厌恶。老爷您说主子不会撒娇?二小姐她从小到大,您与夫人何曾给过她撒娇的机会? 你们哪次那看主子不是皱眉就是厌烦?看她那眼神儿别说小姐望而却步,就是让奴婢都想躲的远远的。 可小姐还是用心讨您和夫人的欢心,无论是吃的,穿的,才艺,捧到您和夫人面前,你们连一句贊都吝啬。 老爷说主子不会撒娇?哈,她每次往您和夫人跟前凑,大小姐就将她给挤开。 你们何曾多看小姐一眼,你们的眼里就只有大小姐一个。 她也是你们的女儿啊,你们对她只会吹毛求疵,我想请问二小姐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包括十年前,你们不顾主子的意愿,一句逼她替嫁,就决定了她的命运。 可是八年前,主子实在受不了婆母的作践,回去寻求您的庇护。 可怜她连沈家的大门都没能进去,正好您从宫里回来,您是怎么说的?裴老夫人年岁大了,体谅裴老夫人,孝顺她。 可她的婆母就因为你们的漠视,所以才对她越发肆意磋磨。 你还说等将来让主子过继个孩子,这裴家大房就是我家主子的,可如今您竟说让她做小? 我家小姐不喜与人争执,就是不会掌中馈?她不喜多话就是不适合?真真有你们这样的爹娘,还不如没有。」 若非文脂确定主子是老爷亲生,她有些时候都怀疑主子是不是他们捡来的。 沈予欢眼里酸痛的厉害,这些内心的话语,她从未想过要说出来。 不想,文脂竟然全帮她说了,她也想知道,她的父亲,是否会反思。 哪管他们对她有半点悔意,她也满足了。 一旁的裴怀钰听文脂说完,已经呆住了。 这是他第二次听到予欢替嫁一事。 他想到当时他掀开盖头的时候,发现是她,他出于男人的尊严,所说的那些伤人之语…… 裴怀钰心里生了几分愧意,看着她那低垂着眉眼,心里又多了几分怜惜。 可他还是有些不可思议,堂堂的兵部尚书会这般偏心…… 沈卓已然被文脂那竹筒倒豆子般的话语气的面色铁青,几次想要开口,都没有机会。 待文脂话音才落下些,勃然大怒的喝道:「贱婢,你放肆,你算个什么东西,这里岂有你一说话的份?」 随即怒瞪着沈予欢道:「你还有脸怪我们?你看看,连自己的丫头都教不好,半点规矩礼数都没有。」 「来人,将这以下犯上,目无尊卑的贱婢给我拉下去乱杖打死!」 裴怀钰看文脂也不顺眼,此时听了岳丈的话却觉得分外顺耳。 上次她就多嘴多舌的,若不是刚刚回来,她又是予欢的人,他也不会容她。 「我看谁敢动她一下!」沈予欢当即一声。 「你,你是在忤逆为父?」沈卓咬着牙根儿问道。 「岳丈息怒,」裴怀钰当即抱手一礼,求情道:「文脂毕竟是自小服侍予欢的。」 说着,裴怀钰给沈予欢使了个眼色。 接着对文脂厉喝一声,「还不快跪下请罪!」 文脂自是知道沈卓是什么性子,可她必须要说,不后悔,当即要跪下。 下一瞬,手臂一紧,被沈予欢拉住了,她神色冷冽,「文脂她虽是我的丫头,与我没有半分血缘,可她却远胜至亲! 她重情重义,一心为我,代我说几句公道话,她有何错,她何罪之有?」 沈卓自来一向说一不二,从没人敢违逆顶撞他。 此时沈予欢和文脂这么言辞尖锐顶撞他,只觉父权受到了挑衅,「德忠你在做什么?给我将这个没规矩的丫头拉出去打死,以儆效尤,看以后谁敢挑唆主子倒行逆施。」 第31章 你们没资格跟我谈规矩 外头的德忠立即走了进来,心里暗嘆沈予欢不懂事,老爷他虽对她严厉,可还是百忙之中拨冗时间过来,还不是为她。 可二小姐竟然还惹老爷生气。 暗想着,老爷在气头上,他且做做样子,等下放点水不将文脂打死,只让老爷消消气就好。 然而,他刚到近前,手还没碰到文脂,一下就定在了原地。 「我看你们谁敢动文脂一下。」沈予欢眉眼漆黑。 她手持匕首的挡在文脂身前,双眼仿若淬了冰雪,极亮,极冷,透着与人同归于尽的决绝。 德忠惊的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二小姐,你你冷静些,快将匕首放下,别伤着自己。」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孽障,你要做什么?」沈卓也心惊不已,又震怒万分。 不禁想,难道是将她给逼急了? 裴怀钰眼神一紧,忙劝道:「予欢,你冷静些,不过是个奴婢而已。 她没规矩尊卑的竟然对主人大呼小叫的,岳丈他已经手下留情了,只是打死她,而没有迁怒她的家人。」 沈予欢那张苍白的脸上多了一抹不正常的红晕,那双漆黑的眉眼里染了从未有过的冷煞决绝之色,「你们和我说尊卑?规矩?好呀,那我们就好好算算。」 文脂听了主子的话,当即便抢先道:「想要打死我?也行,但,那先将大小姐身边的罗妈妈给一起打死,然后再严惩小少爷对长辈不敬。 我就算死又何妨?否则,我不服,就算是死了,我也要化成一只厉鬼,拖着你们一起!」 文脂说着看向裴怀钰,「大爷那会儿问我家主子可请府医了?昨晚上,府医在青钰轩,我们去请了。 可惜我们院子的人连青钰轩的院子都没能进去,就被罗妈妈拦了下来不说,还对我家主子一通羞辱,什么狐媚手段等等!」 随即,文脂抬起沈予欢的手掌,往前一伸,「还有,我家主子这手,就是盛哥儿给伤的。 自打他回府,他不但没唤过我家主子一声姨母,反而对我家主子一口一个坏女人,张口就要打死她。 怎么,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规矩和尊卑吗?合着你们的规矩和礼数,都只是给我家主子设立的?对自己就是摆设吗?」 文脂快言快语,她要是说话,谁也插不上嘴。 不是她不懂规矩多嘴,而是有些话,她不能让主子说出来。 一些话若主子说了,他们定然就拿住了主子把柄,给主子扣上一个心胸狭隘,没有宽容之心,容人之量与一个孩子计较的话柄。 盛哥儿闪过慌乱,登时怒瞪文脂,「贱婢休要胡说,我没有,本来就是她欺负我娘亲在先的,她让我娘亲跪在雨里,我是气不过……」 文脂冷笑:「是你娘亲逼着我家主子出来,赶她都赶不走,是你娘亲自己非要跪在我们院子里。 是她表面上对我家主子忏悔,实则是逼迫我家主子。 怎么,教你的先生就这么教你不分是非,妄下定论的?」文脂才不管他是不是孩子。 孩子怎么了,都能拿着棍棒要杀长辈了,这哪里是孩子,简直就是个畜生! 昨晚若不是主子护着她,主子差点就挨那小子一棍子了。 沈予欢连看都不看裴盛一眼,手里紧紧握着匕首,目光冷冷的看着沈卓和裴怀钰,道:「你们自己做的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些鼠窃狗盗,强横跋扈,以势压人之事,有什么资格和我谈规矩。」 「沈予欢,你到底有没有将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沈卓一时被气的脸色铁青,只感觉一口气堵在喉咙处。 只恨不得一巴掌将这逆女给拍死干净。 裴怀钰一时也顾不上安抚岳丈,他想起昨晚的事儿,当时那棍子就在儿子不远处。 可当时婉嫆一时悲伤离开,他担心她便追了过去,就忽略了这件事。 此时听了文脂的话,以及沈予欢手心上的伤。 裴怀钰顿觉盛哥儿做的的确过分,又被沈予欢主僕这么骂,觉得面子挂不住。 当即严厉一声,「你给我跪下!」 锦姐儿见此,顿时哇的一声哭着扑了上去,一把抱住裴怀钰的大腿,「爹爹爹爹,不要责罚哥哥呜呜,哥哥没有做错事,是那坏女人欺负娘亲,现年又欺负哥哥,爹爹,快打死她呜呜……」 裴怀钰被孩子哭闹的一个头两个大,想到的是裴梓隽前几日扔下的狠话。 他的肩头裴梓隽那一拳打的到现在还隐隐作痛,已然青紫了。 裴怀钰眉头紧紧拧起,一眼对上沈予欢那嘲讽至极的目光,心头含怒,可想到二叔父的话。 他顿时将一腔怒火都迁怒到了孩子的身上。 腿一抖,震开了女儿,「你也给我跪下,什么坏女人,那是你们二母,向你们二母认错。」 锦姐儿的小身子滑出去很远,她懵了下,转而坐在地上大哭起来,哭声震天。 盛哥当即上前,他顿时将妹妹锦姐儿给拉到身后,保护意味明显,梗着脖子道:「我们没错,为何要认错,爹爹你是大将军,你怎能不讲道理,错的明明就是她……」 「你还顶嘴?」裴怀钰怒喝一声,抬脚就要去踹。 锦姐儿见了立即上前保住哥哥,「爹爹不准打哥哥,要打就打锦姐儿吧,哥哥是要做大将军的呜呜……」 「不,妹妹,哥哥是男子汉,不用你保护……」 「你,你们……」裴怀钰只是做做样子的,他怎么捨得打他两个孩儿? 盛哥和锦姐儿是婉嫆的命,他若真打了两个孩子,婉嫆非哭晕过去不可。 可沈予欢不开口,又不依不饶的,他不得不拿出姿态来。 一时间房里都是孩童尖锐的哭声还有底气十足的质问声,显得刺耳冗杂。 沈卓将盛哥儿的举动看在眼里,暗暗赞赏这孩子小小年岁正直有担当。 转而见她冷眼旁观好像看戏的模样,当即指着沈予欢怒声斥责:「这回你满意了?你怎么会变得如此没有人性?难道连点慈幼之心都没有吗?」 沈予欢原本冷眼看着,她知道裴怀钰再等自己开口,可她就想看看他们能演到什么程度。 不想却听到父亲的话,她淡淡的道:「父亲都不曾给过我的慈幼之心,凭什么要求我?」 第32章 既然他们厌她,嫌她,弃她,她也不稀罕他们 「你这个混帐东西……」 「盛儿,锦儿!」沈婉嫆疾呼着扑了进来。 「嫆儿……」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婉嫆……」 座上的沈卓和裴怀钰脸上的怒意一敛。 沈婉嫆将一双儿女护在怀里,紧张的道:「你们怎么样?伤在哪里?」 「娘亲……」 两个孩子一见娘亲,顿时都一头扎进沈婉嫆的怀里,哭声更大。 盛哥眼里也有了眼泪,「娘亲,是她逼着爹爹打我们。」 沈婉嫆听了,顿时难以置信的看向沈予欢,「妹妹?」 伤心的顷刻间泪盈于睫,「妹妹对我有不满,尽管沖我来就是,怎么可以为难孩子呢?他们小,不懂事,若是说错了话或是惹妹妹生气了,我给妹妹道歉……」 转而,沈婉嫆看向裴怀钰,目光都是悲伤还有谴责,「夫君难道不喜欢盛哥儿和锦姐儿了吗?你答应我的,他们做错了什么,你都不会体罚他们,都会好好教的……」 「诶呀,我的乖孙儿,你跪着做什么?」 「发生了什么,谁欺负我外孙了?」 随着两道女子的质问声,几名妇人鱼贯而入。 紧接着两名华服妇人快步上前一人去扶沈婉嫆,一人去扶孩子。 沈予欢在看到那名面带紧张去扶沈婉嫆的妇人时,眼神里的冰霜隐隐有碎裂的痕迹。 「沈予欢你要做什么?」杜氏一眼看到沈予欢手里握着的匕首,顿时尖声一句,「你,你怎么如此狠毒,竟然想要杀我孙儿?」 「母亲……」裴怀钰刚要开口解释。 「妹妹,求求你,你有气有恨尽管对我来,求你不要伤害我的孩儿……」沈婉嫆说着便悽然而泣的跪了下去,「他们是我的命啊,若他们有个好歹,我也活不下去的。」 沈夫人最是宝贝这个长女,眼见她被逼的都给二女儿下跪了,一下就扎在了她的肺管子上。心中的火一下就将她烧到了脑袋顶,两步上前,对着沈予欢的脸狠狠抽了下来。 「啪——」 沈夫人那一巴掌打的响亮又清脆,怒斥道:「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有没有良心?自小你姐姐那么袒护你,照顾你。 可你因为妒忌她,竟然泯灭人性,丧心病狂的要对她的孩子下手?早知如此,当初我……你果真是个讨债鬼!」 「夫人,你做什么?」文脂一把将主子与沈夫人隔开,满眼防备:「夫人什么都不知道,为何连问都不问就打二小姐?」 文脂完全没料到沈夫人竟然对主子动手。 主要是她们距离沈夫人太近,沈夫人的举动太过猝不及防。 她只慢了半拍,竟让主子挨了打,她气的浑身颤抖。 沈予欢身子晃了晃,眼前也阵阵晕眩,明明整个人似是感觉被火烤的热。 可她的心却似是漏了风的冷和痛。 「主子!」文脂担心的一声,看到她起了红痕的脸,顿时心疼的涌出了眼泪。 她家主子到底是多不幸才会有这样的家人? 沈予欢安抚的对她扯了下嘴角,抬手抚上火辣辣发痛的脸,可却不及心中来的痛。 她突然发现,有时候伤害最深的往往不一定是外人,反而是至亲,未必见血,也未必会致命,却可剜心噬骨。 就连呼吸都令她有些窒息…… 「母亲……」沈婉嫆似是被母亲的举动惊住了,掩住口,眼里都是不安…… 厅里静了瞬。 杜氏搂着盛哥儿,眼里都是解恨和讽刺。 就连小小年纪的盛哥那眼神里都闪烁着挑衅和幸灾乐祸。 眼神冷漠,只觉得这二女儿该受点教训,并没有开口说明情况的意思。 宁姨娘当即上前拉住他杜氏的衣袖,「夫人您消消气,还是先问问是怎么回事,二小姐她不至于……」 沈夫人怒火在头上,一把甩开宁姨娘,「你少为她说话,她自小就心胸狭隘,妒忌她姐姐,当我们不知道是怎么的?刚刚有人已经告诉我们了,你们还替她狡辩?」 裴怀钰原本是可以阻拦的,可他也觉得应该让沈予欢知道怕,也是让她不要执拗固执的去想些异想天开的事。 此时听了宁姨娘的话,他像是才回神的忙解释道:「岳母息怒,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你们不用帮她说话,她就是个白眼狼,不知好歹。」 沈夫人只一想的这一年来,她数次给她送消息,递帖子,却都被她拒见拒接,对这个女儿就厌恶一分。 转身将已然傻了的长女扶起来,「嫆儿起来,你给她跪什么?她也不怕折了寿。」 「母亲,不要这样说妹妹,她,她不是故意的。」沈婉嫆为沈予欢辩解的,自己都没底气,转而道:「妹妹,快向父亲母亲认错。」 沈予欢连话都懒得与她们说了,更没有去辩解,因为她很清楚,她说的话,没有人会听会信。 「岳母请上座。」裴怀钰连忙打圆场的恭敬请沈夫人坐下。 杜氏也不住的招呼亲家别生气快坐云云,包括两个孩子都坐在了椅子里。 似乎是有意的忽略了沈予欢,只是视线却都落在她的身上,是对她的审判,却也是一种无声的施压,逼她就范。 裴怀钰对沈予欢多了两分怜惜,「予欢你也先坐……」 他说着上前,欲要来捉沈予欢的手扶她入座。 沈予欢拒绝了他的碰触,脸上带着两分冷恹,「不必了,有几句话,我说完就走。」 「怀钰别管她,她一向都这么不知好歹。」 「对就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听着父母嫌恶指斥,沈予欢眼眸里平静彷如古井幽潭的看着自己母亲。 那一巴掌,彻底打断了她对母爱的幻想。 她垂眸看了眼地上四分五裂的茶盏,抬眸看向父亲,那只茶盏,彻底打碎了她对父爱的期待。 那些困扰纠缠了无数个日日夜夜的执念和心结,仿佛在这一刻都解开了。 既然他们厌她,嫌她,弃她,她也不稀罕了。 沈卓和沈夫人被她眼里冷寂,心里没来由的慌了下。 可转而就被她的忤逆怒火取代,此时只想让她屈服,故而他们并未放在心上,又冷硬起来, 沈卓深深地嘆了口气,挥手道:「算了,你回去吧,消停安生的好好过日子。」 沈予欢挺直了背嵴,对他们释怀的一笑,「正好,今天你们裴沈两家人也算齐全,我就索性今天就一次将话说个明白。 第33章 掀了他们的遮羞布 沈予欢挺直了背嵴,对他们释怀的一笑,「你们都在,我今天就明确的告诉你们。 我宁愿出家为尼,就算是死,也不会与姐姐共侍一夫,你们不用再对我挖空心思,处心积虑了。还有……」 沈予欢看向杜氏,「裴老夫人,还我嫁妆的时间,你还剩两天时间不到,不想见官,就快些!」 转而又看向裴怀钰,「大爷也一样,不想闹到官府,就快些准备和离书。」 众人闻言均是面色难看和难堪。 杜氏牙齿都咬出了动静,眼神里仿佛淬了毒般的看着沈予欢,她怎么敢,怎么可以如此大刺刺的和她讨嫁妆? 简直明摆着是让她在亲家面前丢脸,杜氏心里恨透了沈予欢,一张老脸臊得通红,却说不出话来。 ??????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裴怀钰的脸扭曲了瞬,双眼阴鸷,双拳被他捏的咯嘣响,他对她那么好,这个女人不但不领情,不懂感恩,反而还固执不化的闹腾。 果然如岳丈岳母说的那般,她就是个不知好歹的白眼狼。 这件事他是问过母亲的,那些价值不菲的字画古玩,都被人情往来之礼送出去了。 自打他不在了后,二叔便撂了挑子。 可母亲却不能,她的为女儿打算。 为了大妹妹在夫家体面,为了小妹锦瑶的亲事,母亲得维持着裴家的显荣。 家中没了男人,又没有大的进项,母亲也只能陶沈予欢的嫁妆来维持。 毕竟沈予欢无半个子嗣,留着嫁妆也蒙灰罢了,这也没错。 因为她本就是沈家妇! 「妹妹别任性了,姐姐答应你,以后都不会和你争的,我们就一起安生过日子吧……」沈婉嫆软声带着些哀求的道。 她心里很不舒服,当初父亲母亲一心打算让她风光大嫁,给她准备了一百二十抬嫁妆,都是些贵重东西。 那些嫁妆本都是她的,若不是…… 沈卓觉得失了面子,厌恶的怒骂道:「简直越发上不得台面,不想着为夫君打算,反而揪着这些黄白之物,简直堕我沈家气结!」 沈予欢顿时道:「就是这些黄白之物也比人来的要实在,甚至有人差点就要动手抢夺了,更甚如今耍赖撒泼不想给。」 她一句话,将沈夫人和杜氏都卷了进去。 沈夫人越听越不满,当即没好气的道:「你少阴阳怪气,那嫁妆本来就不是你的,要给也该给你姐姐。」 「那她当日为何不嫁,让我替嫁?」沈予欢冷声质问。 沈夫人见她顶撞自己,顿时怒喝,「你到底有什么不满的?整天的不是觉得父母偏心,就是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荒唐,简直荒唐,她是魔怔了,这般言语无状造次,执迷不悟,罢罢罢,权且是我沈卓教女无方。」 沈卓被气的面红耳赤,已然彻底失去了耐心,「来人,将她送回去禁足,以后不准她出来,让她就在静院里自生自灭了去,我且等着白发人送黑发人那天。」 沈予欢眼前阵阵发黑,手脚和身子似乎都有些发软,可听到这样的话,让她却清醒了几分,她怎么能让他们决定她的生死? 「话,我已经说完了,裴老夫人自己斟酌,不想我去告官,在两天内还我。」 「我看你敢!」沈卓顿时怒声咆哮,「简直贻笑大方,这种事你还要报官?你还想闹的人尽皆知,简直丢人现眼!」 沈予欢看着父亲那怒发冲冠的模样,心中是从未有过的沉静,以前或许她会忌惮,惧怕甚至敬畏父亲。 可现在她却奇蹟般的没了以前的半点情绪,她紧握着手里的匕首,那双极致好看的桃花眸一片冰冷的,似是针锋相对般的与自己的父亲对峙的道:「那拭目以待!」 到现在,她还有什么不敢的呢? 所有人都被沈予欢这悍不畏死的神情惊呆了,她这是在和自己的父亲挑衅? 文脂的身子也紧绷的仿若一根随时崩断的线。 她心里都是悲凉,是对主子的,她如此一个温和淡然的人,竟被他们逼到如此境地。 可不管如何,她拼命都会护着主子,不会再给他们伤到主子的机会。 沈卓怒目切齿的猛然起身,气势汹汹的大步向着沈予欢窜来,抬脚对着沈予欢便踹了过去,「今天我亲自清理门户,权当没有生你……」 「砰——」 「啊……」 一阵稀里哗啦的碎裂声,女人的尖叫声,惊呼声响起。 沈卓的身子重重的砸在碎裂的茶几和掀翻的碎椅下。 包括沈夫人和杜氏都被波及倒在了地上,众人半天反应不过来。 事情发生的太过骤不及防,也只是眨眼的功夫,众人只看到一道银白光一闪而过。 随即是沈卓如同一个破布袋似得从眼前击退而来。 众人愣愣的看去,只见裴梓隽如同松柏陡峰似得,挡在沈予欢身前,那张精雕细琢的轮廓透着暴戾,那双瑞凤眸里染了血丝,似是翻涌着暴风雨,泛红的眼尾透着疯。 「二,二弟……」裴怀钰心下多了几分紧张。 这不大的三个字,一下惊醒了众人。 「老爷,老爷你如何?」 「父亲……」 沈卓一看清裴梓隽,瞳孔猛的缩,顿时不甚温柔的拂开妻女,爬起来隐怒道:「二爷,你这是何意?」 虽是质问,却没多少底气。 沈予欢定定的看着裴梓隽后背透了黑衣的湿濡,她紧紧地咬着唇,小叔的伤口开了。 责备,担忧,着急等等情绪,在他挡在自己面前下,她的眸子里只有潮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裴梓隽却看也没看沈卓一眼,而是转过身来,先是对上她那悲伤和难过的眼眸。 可下一瞬,便看见她红肿的左脸上那清晰的掌印,可另一边的脸却白的厉害,就连唇色都是白的,与她那半张脸形成鲜明的对比,看的人愈发揪心。 裴梓隽的心如被人刺了一下的疼了下。 剎那,裴梓隽眼底染了猩红。 周身浮动着山雨欲来之势,他声音森冷的道:「谁打的你?」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传出,房里众人的心脏似一下被攥紧,随之咚的一声,接着都高高提了起来。 这一刻,所有人都希望沈予欢识大体,息事宁人…… 第34章 小叔暴怒,你们当我死了吗? 「是沈家夫人打的!」 文脂不等沈予欢开口,当即抢话道。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她一直因没能护住主子都在难受自责,可她也清楚,这屋里就她和主子两个人实在是孤掌难鸣。 别说动手,就是动嘴也说不过他们那么多人。 此时二爷回来了,文脂的气势也势如破竹,快言快语的很快就将事情经过都说了一遍! 房里众人看文脂的眼神,恨不得上来将她给撕碎了才好,只将她当成一根祸事棍,生怕事情不大似得。 裴梓隽听完,只稍加联想便知当时嫂嫂是何等的孤立无援。 一瞬间,看着沈夫人,一字一顿的道:「谁给你的权利动她的?」 裴梓隽虽然年纪轻,可他人生阅历却丰富,十五岁就进了禁卫营。 谁都知道,大夏的禁卫营是皇帝的亲卫训练营,明面上看着好听,说白了是死士营。 因为事关宫廷皇城的安危,自是极为重要,就单单训练便是极端苛刻的,更遑论优胜劣汰在那里摆着,竞争可想有多激烈,残酷。 裴梓隽虽未上战场,可到了他今日这位置,他是杀戮上来的。 此时身上迸发出铺天盖地的森然煞气,沈夫人心虚不已,被他身上的气势所骇,头不敢抬,眼也不敢看,面如土色早已灭了气焰。 就连杜氏都悄悄爬起来,尽量减少存在感。 沈婉嫆见母亲如此,连忙鼓足勇气地柔声道:「小叔,这件事是……」 「你打的?」裴梓隽提步向前,手探腰间,拔出青云剑。 一瞬间,寒光乍现,让人心头大惊。 沈婉嫆眼里闪过一抹惊慌,立即往后退去,连忙摇头,「不是我,我……」 「不是,就给我闭嘴,否则,误死剑下别喊冤。」 裴梓隽墨眸凝冰,危险而冰冷地盯着沈夫人,也缓缓抬脚向她靠近,「我问你话呢。」 那吞吐着银蛇的剑芒让人将恐惧放大到了极致,让人丝毫不怀疑他只是拔出长剑吓唬人的。 沈婉嫆吓的浑身颤抖,唇瓣也发着颤,她想要挡在母亲身前。 可内心的恐惧令她失去了所有的勇气,只眼圈发红,求救般的看向裴怀钰。 那泪水在眼眶里,满满的,却不敢落下来,那样子似乎是吓坏了。 裴怀钰一下挡在了沈婉嫆身前,面色难看,怎么说婉嫆也是他的妻,裴梓隽也该给两分颜面才是。 又想到他上次半点兄弟情分不讲地给自己那一拳,裴怀钰感觉自己的肩头又在痛了,脸上也带了愠怒,拿出了长兄的气势,「梓隽,不得和长辈造次?」 沈卓顿时更是心中气血翻涌,眼神变换不定了瞬,还是捂着腹部,端起长辈的姿态好声道:「贤侄,不过是你伯母教导女儿,说白了,这是后宅女人间的事,我们男人就别管了,既然你回来了,不如我们去书房聊聊。」 裴梓隽丝毫不给沈卓颜面,低头瞥了地上碎裂的茶盏一眼,根据沈予欢所在位置,以及茶盏距离,再结合文脂说的经过,「茶盏是你砸的?」 沈卓身子一僵,毕竟是个长辈,「贤侄这是在质问……」 「谁是你贤侄?我问你们话,回答我……」裴梓隽咄咄逼人的一句,长剑指向沈卓,「谁给你们的权利对她动手?」 众人被他身上的气势所骇,只觉周身寒意瀰漫,心下惊惧不安,重点是房里这些人没人能镇得住他。 沈卓看向裴怀钰,裴怀钰抿了抿唇,调整了一下情绪,靠近了些裴梓隽,「二弟,这里都没外人,面前这两人怎么说都是生你养你嫂嫂的至亲爹娘,你不看别人,也看你嫂嫂,给他们留两分颜面……」 裴梓隽眸底翻涌的寒意化为势不可挡冰海,握着长剑的手背青筋暴起,寒声道:「世上有不顾女儿死活的爹娘吗? 八年前,沈家将她拒之门外,沈尚书对嫂嫂冷血的说,你回去吧,死不了,你死了,为父给你收尸,为你讨公道。」 他满是嘲讽地看向沈卓,「沈尚书,可还记得当年这句话?试问,你配为人父吗?」 沈卓面色青白交错。 裴怀钰面露错愕,不由看向沈予欢。 沈予欢则震惊的看向裴梓隽,他当时竟然也在? 她张了张嘴,眼前却黑了下,身子也跟着晃了晃…… 「主子!」文脂低呼一声,一下扶住沈予欢,「主子你先坐一会……」 「不必……」沈予欢摇了摇头,「梓隽别……」 裴梓隽听到动静回头,见她脸色惨白的可怕,想到她的病还未好,就被他们毫无人性的逼迫。 他的眼底瀰漫着暴戾的气息,「我亲眼看着嫂嫂她孤零零地跪坐在沈家大门外! 她从期盼到失望,从悲伤到失望,从绝望再到麻木,我眼看她的眼里彻底没了光。」 「你来说说,如此冷血无情的你们也配为嫂嫂爹娘?你们现在又有什么资格在嫂嫂面前指手画脚?你们当我死了吗?」 后面一句,他说的阴鸷乖戾,煞气满满,手中长剑一转,一下就架在了沈卓的脖子上,「你们给嫂嫂跪下道歉,求她的原谅,她不原谅你们,你们就给我跪到死!」 众人闻言均是一惊,满脸不敢置信。 裴梓隽话音落下一瞬,长剑一挥,薄刃如吞吐着信子的蛇,贴在了沈卓的脖颈上:「你们道不道歉?」 沈卓丝毫不怀疑裴梓隽只是虚张声势吓唬自己的。 自己今日就算死在裴家,圣上还会有下一个兵部尚书! 那些觊觎这个兵部尚书位置已久的人,以及想要巴结裴梓隽的人,几乎都不用裴梓隽开口便正义凛然的帮他辩解。 沈卓面如土色,冷汗也自额角滚落,此时他已然顾不上自己的颜面和什么风骨气节了,他的腿弯一软就要跪在地上。 裴怀钰连忙上前,一把握住裴梓隽的手腕,好言好语道:「二弟不得无礼,岳父他是堂堂兵部尚书,朝廷三品大员,岂可给自己女儿下跪?这若传将出去,他如何立足……」 「传出去他能死吗?他既敢欺上门,就别怪自取其辱!」 「他……」裴怀钰被堵的语塞。 第35章 割血断亲? 沈婉嫆总算回过神来,顿时挡在了父亲身前,不敢置信的道:「妹妹,你怎么能让父亲给你跪下道歉呢,你真的过分了。 就算是父亲有错,可子不言父之过,父亲他是长辈啊,怎么斥责我们晚辈都是应该的。 不管你对父亲心里有多怨,可他也是生你养你到大的父亲。 父亲他虽对我们苛责严厉了些,可他都是为我们好。你现在还没做父母可能不知道,等你做了父母,你便知道何为爱之深责之切。 不管你觉得父亲再不好,他也不曾苛待过你,将你养大的,这你总得承认吧? 妹妹,你相信我,这世上没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儿的……」 「你虚不虚伪?」沈予欢看向沈婉嫆:「我是得多倒霉才会与你做了姐妹?口口声声叫着我妹妹,却每一脚都恨不得踩死我!」 沈夫人闻言登时满目怒火,咬牙切齿的道:「我说什么来着,你就是个不知感恩的,早知你这么白眼狼,当初我就不该生下你。」 裴梓隽冷笑了声,「果真都是些巧言令色之辈,黑的能说成白的,你们欺上门来,是怎么说的这么天经地义的? 你们听不懂人话吗?道歉是我提的!」裴梓隽看着沈婉嫆,「你要问来问我,怎么,看嫂嫂好欺负? 我明白的告诉你们,欺她,等于欺我!欺我者,我裴梓隽只会让他十倍来还!」裴梓隽瞥了眼沈夫人,眸底划过一抹戾气,「你该庆幸你是嫂嫂的母亲! 若不然就沖你那句话,我定打烂你的嘴巴,早知要成为你的女儿,嫂嫂她宁愿不曾来到这世上。」 沈夫人被他那眼神骇得双腿发抖,一句话都不敢再说了。 裴梓隽的墨眸里翻涌着惊涛骇浪,唇角却扯出一抹嗜血的弧度,「但你是沈尚书的妻,妻的错,那就夫承担吧。」 裴梓隽手中的剑加重了些力度,鲜红的血迹染上剑刃,蔑视的道:「我裴梓隽岂会畏惧区区流言蜚语?」 沈卓感受到了刺痛,知道裴梓隽没了耐心。 他很清楚裴梓隽不在乎名声,他已然选择做了帝王剑,亡命徒,岂会在乎声名? 沈卓抬起布满阴霾的双眼看向沈予欢,见她只是冷眼看着别人逼迫自己,他心中暗恨不已。 难怪这个孽障敢违逆自己的敢和自己这个父亲叫板,果真是找了个好靠山。 沈卓发狠的想,只是这靠山可不牢靠,说不好哪天裴梓隽就成为别人的刀下魂! 他就等,等着那时,她的好女儿的忏悔! 惜命如沈卓,含恨咬着牙就要跪在了地上。 「不必了。」沈予欢终于从十几年的过往画面里挣脱开来,她面色一片沉静,「小叔,放下剑。」 沈卓眼神一亮,心中升腾的恨也消散了几分,但怒火不减,还不是这个孽障逼迫的? 让他差点就下跪。 裴梓隽眉头微拧,缓缓转头看向沈予欢,她心软了吗? 「嫂嫂……」 他想说,嫂嫂有我一个不行吗? 八年了,难道她还没死心,还对他们抱有希望吗? 沈予欢静静地与裴梓隽对视着。 裴梓隽眼神黯淡了几分,他终究做不了嫂嫂的唯一! 他收回剑,收回剑鞘。 裴怀钰和沈卓眼神里同时闪过一抹精光,裴梓隽竟如此听沈予欢的话。 他以为沈予欢不忍了,便好声好气道:「予欢,都是血浓于水的一家人,都别往心里去……」 沈予欢不看他,更没将他的话入耳入心,她只平静地对她的父母道:「从今往后,我与你们沈家再无瓜葛!」 她说得分外清晰且平静,就像是在说家中琐事。 除了裴梓隽唇角勾起,其他人皆是变了脸色。 沈予欢还在继续,「你们权且当没有生过我,你们是将我划出族谱也好,还是贴上布告广而告之都好。 只要从此我们形同陌路就好,我的事也再与沈家无关,我就算再丢人,也丢不到你沈家头上。」 裴怀钰面色逐渐凝重起来,他想让岳丈给沈予欢施压,让她打消和离的念头。 可没想到,反而坚定了她的意志。 沈婉嫆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既然她不愿做自己的陪衬,那这个裴府就容不下她,以后,裴家就是她的了! 「混帐,你大逆不道,你你竟敢说出这种话来……」沈卓怒火冲天,指着沈予欢的手指都在颤抖。 沈夫人更是无法接受,她近乎歇斯底里的吼道:「生你下来,养你到大,你说断就断?你个逆女,真真是来报仇讨债的,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将你……」 沈婉嫆当即上前,急切的道:「妹妹快跪下给父亲母亲认错,你这样气爹娘,他们会伤心的。」 沈予欢感觉心中蔓延着撕裂的痛,「那你们要如何呢?是我要我割肉还母,剔骨还父还是割血断亲?」 沈婉嫆已经忍了数次了,予欢都无视自己,她心中怒意翻涌,一下急的泪水涟涟,「妹妹,我求你了,别说气话了……」 沈卓夫妻听到她的话,顿时被气的面目狰狞起来,怒极吼道:「好,你割!」 她忽然惨然一笑,「好……」 随着她话音落下,她手中的匕首就要刺向自己。 下一瞬,她的手腕被捉住,沈予欢有些怔怔的抬起眼。 她的眼神有些无法聚焦,知道阻止自己的人是裴梓隽,可却看不清他的脸。 裴梓隽周身重新凝起肃杀之气,「他们不配让你自伤,在他们将你替嫁,将你拒之门外那天就已然与你断了亲!」 沈予欢支已然支撑到了极限,一直都昏昏沉沉的,刚刚用了最后的力气,手中匕首再也握不,一下落在了青石地上。 沈予欢的身子也软了下去,整个人不受控制的陷入进了黑暗里。 好在裴梓隽正握着她的手腕,及时的将她捞进怀里,随之将她横抱在怀里。 「啊……」文脂吓坏了,「主子,主子……」 其他人神色各异,紧张有之,皱眉的有,更有震惊。 震惊的人是沈婉嫆,她的视线停留在裴梓隽和沈予欢的身上。 「予欢!」裴怀钰也是面色一变,顿时大步上前,伸手就要从裴梓隽的手里将沈予欢抱过来。 第36章 孤男寡女 裴梓隽反而抱着沈予欢的手紧了紧,往后退了一步,眸光尖锐咄咄的看着他。 裴怀钰的眉头紧紧皱起,「将她给我!」 若让人看见,他抱着予欢出去算怎么回事? 「她是谁?」裴梓隽的嘴角噙着冷酷。 裴怀钰面色有些沉冷,「她是我的妻,是你的嫂嫂。」 他在提醒,提醒他抱着的人是他的嫂嫂。 裴梓隽听出了裴怀钰的言外之意,他的墨眸里瀰漫起乖戾:「世上有眼看着自己的妻被人欺负的男人吗?连自己的妻都护不住,你也配说她是你的妻?」 「裴梓隽!」裴怀钰有些恼羞成怒,实在太嚣张了,他再是御前红人,可他也是他长兄!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梓隽你不要是非不分,没人欺负她,是她不懂事!」 「你要她怎么懂事?你误她十年,自己儿女双全回来,她却一无所有。 可那个让她成为笑柄的人是她的至亲姐姐。她不但不能有意见,还要她欢天喜地听从你们之意,顺从你们摆布?难道这才是懂事? 可凭什么?凭你们不要脸?凭你们脸大皮厚足够无耻?」 一瞬间,裴怀钰被他身上强大气的场笼罩着,让他有些心虚,也失了几分底气。 「我护她了,是她不领情。」裴怀钰为自己辩解道。 「你的护她,就是让她被人打成这样吗?」 裴怀钰看着沈予欢脸上的掌印,哑口无言。 裴梓隽漆黑的瞳孔深不见底,眼尾染上几分疯,「今天我将话撂在这儿,谁若再敢欺她,拿命来还!」 说完,裴梓隽扬长而去。 留下的众人久久无语。 好半晌,沈婉嫆满是担忧的弱弱道:「妹妹就这样被小叔抱着回去,还不知被人传出什么流言蜚语,小叔也太任性了……」 她的话一说完,房里之人顿时神色各异。 却一瞬间在裴怀钰的心里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只是可能吗? 予欢长裴怀钰六岁! 杜氏眼神一下眯了起来,「她们两个人住的那么偏僻……这孤男寡女的,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沈卓听了顿时眉头一皱,「亲家母这是何意?还怀疑我女儿不守妇道不成?长嫂如母,她本就将裴家二爷照看大的,亲家母如此揣测,心思未免污浊了些!」 他这是看在姑爷的面子上说的算是委婉了,不然,他就骂她龌龊了,心思龌龊骯脏了。 况且当初还不是她将人赶到那里去的? 沈夫人被女儿气到又在裴梓隽那里受了气,此时对杜氏也难有好脸色,跟着面露不悦道:「说到底,是亲家母理亏在前,如今还想攀咬我女儿不成?我沈家对女儿的教养一向严苛,女儿们在哪里也都是礼数周全,岂会做出有悖礼教人伦之事……」 杜氏听了一个没忍住冷笑了声,这也是为了儿子有所顾忌,不然她只想啐上沈夫人一口。 可也挡不住她不吐不快,「亲家母如此说未免就有些言不符实了,从我儿回来,你那二女儿可是闹到现在了。」 沈卓和裴怀钰两个男人,本就觉得伤了颜面,此时听了两个妇人一言一语大有吵起来的节奏。 几乎异口同声的一声。 「够了。」 沈卓面色铁青着,沉声一句,「回府。」 他一定要弹劾裴梓隽,根基还不稳,就目中无人,他一定要给他一个教训。 …… 沈予欢回去后便病倒了。 从来裴梓隽都病歪歪的,沈予欢在榻边衣不解带的照顾他。 这些年来,头次她竟病倒了,裴梓隽才知道照顾的人有多焦急。 他背嵴上的伤都顾不上处理,急的团团转,不免迁怒陆逸尘,「你都学了什么,怎么连个烧都退不下来?」 陆逸尘眸色晦暗,几次对上文脂欲言又止的视线,他只简单的解释了两句,「急不得,病来如山倒,平时郁结于心,这一爆发出来,难免来势汹汹,不过如此也算是好事,不然心病久了容易成疾。」 的确如陆逸尘所说的那般,沈予欢这次一病如山倒,断断续续的高烧不退。 一张小脸儿烧的通红,几乎和那半张脸变成了一个颜色了。 嘴里呓语不断,一会儿叫着梓隽,一会儿叫小叔。 没多久又啜泣的喊着娘亲…… 可没多久,她又冷的厉害,将自己缩成一团,打着颤喊着冷。 盖了多少双被子都无用。 她明明身子如火般的热,可她却依旧叫着冷,冷的眼角都噙了泪。 裴梓隽眉头忽然对文脂和陆逸尘道:「你们都出去。」 二人闻言面色怔怔的看他。 「出去!」 听到他这不容违逆的一声,二人身子一僵,还是迟疑的出去了。 可文脂心中急跳起来,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只是到了外间儿,都眼巴巴的望着里间儿门口,神色各异! 榻前,裴梓隽眸色晦涩莫测了片刻,终是褪下鞋子上了她的榻,将她整个连同被子都拢在怀里。 可依旧感觉她小小的一只,似乎这样并不能缓解她的寒冷,她挣扎着寻找热源。 竟拨开碍事的阻挡,钻进了他的怀里。 只感觉一下抱住了暖炉,可她仍觉不够,只觉他穿的衣裳都碍事,扯开了他的衣襟儿,寻找那毫无阻碍的热源。 她紧紧地贴着他的肌肤,恨不得置身于火炉中才好。 若这样也罢了,似乎连头脸都不想露在外头,整个钻进被子里,恨不得钻进他的身体里。 裴梓隽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 半晌,裴梓隽无奈的将她捞出来,将她彻底按进怀里。 他抚上她的背嵴,忽然发现她瘦的厉害,她的背嵴上似乎都是骨头。 她的眼角还有残留的泪,透着无尽的凄楚和无助。 这些年来,她看似不卑不亢,可她比谁都坚强,用着她这副柔弱的身躯坚韧的挡在他身前。 为他挡去了所有的风雨。 他知道,其实那几年里,她是又机会逃离这令人窒息之地的。 没有人愿意被命运的枷锁囚禁在无尽的牢笼里。 或者说,她本就叛逆,只因为她从没认命,所以才会对给与她的不公而不甘。 可她为他看似认命了,实则她用另一种方式为他们换来他们平稳度日,因为同时她在想尽办法给他丰满羽翼的机会! 裴梓隽的眼眸里瀰漫起雾霭,渐渐雾霭翻涌,湿润了眼角。 他近乎虔诚的吻去她眼角残留的泪。 「二爷……」 忽然,文脂和陆逸尘前后脚的快步走了进来,看到床榻上的情景后,两个人顿时石化在原地…… 第37章 他看着她,眼里都是溺爱 文脂眼前都黑了黑,「二二二爷……」 她最先进来,眼看着二爷在偷亲她家主子! 顿时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脑袋嗡嗡作响,完全慌了神。 她也是看着二爷长大的,看出他骨子里的桀骜难驯和离经叛道! 真若让他在意或是让他忌惮的人,恐怕也就主子一个。 可眼下她就算给二爷找理由,此时他是心无杂念,事急从权,可他现在也是个成年男子。 不但上了主子的榻还…… 眼前这画面她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未免太过惊悚,她感觉天崩地裂了。 裴梓隽不想他们敢这么直接闯进来,顿时眸色一寒,「何事……」 他身上的气场太过强大,强大到下一刻让人血溅三尺,只单单一个眼神就透着危险性。 陆逸尘和文脂两个人顿时醒神,当即背转过身。 文脂压下心中兵荒马乱,「二爷,大爷来了……」 不然她们哪敢这么闯进来,可也多亏的进来了,不然…… 正在这时,外头忽然临安和临风相继的声音。 「大爷,太医正在里面为夫人诊治!」 「二爷有令,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打扰。」 裴梓隽打算起身,可怀中人却抱着他的腰不松手,大有死也不离热源。 他垂眸看着她,墨眸里闪烁着溺爱和温柔的碎光,声音温柔的仿佛能将人溺毙,「我去去就回……」 听的文脂更是瑟瑟发抖。 一旁的陆逸尘惊讶至极。 他认识的裴梓隽杀伐冷酷,不讲人情。 可裴梓隽却旁若无人的低声诱哄着,「等下回来给你抱,乖……」 听的文脂如遭雷击,还抱? 可此时的沈予欢却如同一个任性的孩子。 又像是一个缠着夫君撒娇的女子。 外头传来裴怀钰不耐的怒喝声。 裴梓隽眸色一深,「文脂,过来帮忙。」 文脂如听圣旨,三两步就到了榻边,捉着主子的手,若是可以,她恨不得将裴梓隽给直接拖下榻来…… 外面,裴怀钰赫然已怒火腾腾,越是不让他进去,他的猜忌便犹如野火燎原,漫无天际。 裴怀钰猛然从贴身随从腰上拔出腰刀,面目狰狞的道:「既然找死,我成全你!」 然而,临安和临风如两尊门神似得,不躲不动。 尤其是临风,眼睫都没颤一下,大有想进去,踩着我的尸体过去。 可这成功激怒了裴怀钰,裴梓隽他动不得,难道他的手下他还动不得? 就在裴怀钰发狠的打算下死手的时候,突然传来裴梓隽带着些冷肃而嘲讽的声音,「大哥和下头的人置什么气? 他们不过是奉我的令行事,他们若连个人拦不住,那我自然也留不得。」 裴怀钰倏然目光紧紧地盯着裴梓隽,他不过是一个小叔子而已,公然登堂入室不说,自己这个正牌夫君来了,他竟无半点心虚,还如此无所顾忌? 那他不在的这些年里,他和沈予欢到了何种程度?他们在一起都做了什么? 这样的念头在脑中闪过,男人的尊严以及妒忌和羞辱交织出沖天怒浪,眼眸里翻涌着化不开的阴霾,「予欢她是我的女人,我来自己女人的院子里还要经过你的允许不成?」 「大哥说这个啊,那她很快就不是了,嫂嫂说了,要与你和离。」裴梓隽声音冷沉的阐述着事实。 裴怀钰被刺激的失去了冷静和理智,发誓般的道:「我会让她回心转意的!」 裴梓隽脸上露出一抹冷酷和嘲讽,「是你自信过头还是你一点都不了解嫂嫂? 现在太医在里面给嫂嫂医病,大哥有任何想法和念头都别扰了太医,等嫂嫂醒来再说吧。」 裴怀钰面色阴沉,「无论谁在里头医病,现在予欢是我的妻,我进自己妻的屋子,二弟你就无权阻拦!倒是你,随意进出她的屋子,你可为她的名节清白考虑过?」 「呵,我进出嫂嫂的屋子已经十年了,大哥现在才来管,不觉得晚了?」 「你……」 两个人面对面,一人眼神阴鸷,一人眼神深邃幽暗,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就在这时,一道柔弱的声音传来,「夫君……」 裴梓隽转眸看去,就见沈婉嫆一脸不安的捏着裙角,面色发白的站在数步之外望着他们,柔声道:「我不放心妹妹,带了府医过来给她看看。」 裴梓隽瞳孔闪过一抹暗芒,转瞬即逝,对府医一句,「太医在里面,用不着你,你下去吧。」 府医哪里敢违背裴梓隽的命令,对着裴梓隽恭敬的一礼,灰熘熘的连忙转身走了。 沈婉嫆面色变幻了下,暗骂一声不中用的东西。 可转而,就听裴梓隽突然声音邪肆的道:「对了,大哥,你刚刚你说嫂嫂是你的妻,那不知面前这个女人又是什么?」 他嘴里说的嫂嫂,谁都知道是沈予欢。 裴怀钰在一看到沈婉嫆的时候便找回了些理智,心里正复杂着。 此时被裴梓隽这么一问给问住了,尤其是对上沈婉嫆那娇弱模样,避重就轻的道:「她是我孩子的母亲……」 裴梓隽长眉微挑,「哦?只是大哥孩子的母亲吗?这么说来,能给你生孩子的女人可就多了,大哥的意思,她是你的外室?还是你的通房丫头?」 他的话彷如一记重击,瞬间,沈婉嫆面色惨白一片,那弱不禁风的身子都摇摇欲坠起来。 心中暗恨不已,裴梓隽这是在羞辱她吗? 自己才是他真正的嫂嫂,他就不能给她半点体面吗? 裴怀钰顿时面色一紧,当即上前一把扶住沈婉嫆,「婉嫆别在意旁人的话,你是懂我的对不对?」 他虽这样说着,可丝毫没有等到沈婉嫆的回答,转脸面色铁青的声音含怒道:「裴梓隽你过分了,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插手,我更没有必要和你解释,你无需再婉嫆面前挑拨!」 「呵,挑拨?」裴梓隽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我看是大哥你太贪心了,鱼和熊掌都想要,想的挺美,可是你消受的起吗?」 转而裴梓隽冷冷的看向沈婉嫆,带着几分耐人寻味的道:「你不用在嫂嫂身上花力气,她不稀罕!」 …… 第38章 已非完璧之脉? 沈予欢再次醒来的时候,感觉很是安静,只听到外头有鸟儿叽喳。 她一时有些迷糊,转眼看到文脂坐在榻前的小杌子上,她的头一下一下的如小鸡啄米般的打着盹儿。 「文脂?」 沈予欢张口唤她,发现嗓子哑的都变了声。 文脂倒是一下惊醒过来,张眼看到她醒了,顿时没了瞌睡,欢喜又紧张的道:「主子,你醒了?感觉如何?可有哪里不适?」 沈予欢扯了下苍白的嘴角,「已经无碍了,累你担心了……」 看着文脂都有些憔悴了,可想也是自己的身子不争气,连累了她。 「这我可不敢居功。」文脂说着起身去端了了温水,随即对外扬声让木丹将小厨房里煨着的清粥盛了送来。 「二爷呢?他的伤可好些了?他在栖雁轩吗?」 沈予欢支撑着身子坐起身,可身子绵软的比之前宁姨娘来的时候还要软。 她的记忆仍旧停留在当日在前院正厅里陷入黑暗中的那一刻,她隐约记得是小叔扶住了她,再就不记得了。 文脂抿了下嘴角,心里又愁又慌,上前扶她一把。 见主子这一场病的,又清瘦了不少,文脂道:「主子总算是醒了,你昏昏沌沌了三天,可吓坏……奴婢了。」 她想说吓坏二爷了,可感觉二爷对主子似乎不大对劲儿。 这样的话她是怎么也不想说出来,直接被她给隐匿了,文脂心里头快要愁死了。 她这两三天眼都不敢闭,几乎提心弔胆过来的,更是一刻都不敢离开主子身边,生怕她一不在,二爷再做出什么天崩地裂的事出来。 可她也不争气,即便如此,她也没能阻止二爷亲力亲为的为主子擦洗手脚。 「三天?」沈予欢惊讶的重复一句。 她喝了半盏的水,将茶盏还给了文脂,顺口问道:「二爷的伤势怎么样?」 文脂的嘴角抽了抽,这次却不得不回答了,「二爷好着呢,陆太医的药不错,他年轻好的快,主子不用担心二爷,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文脂看了她那没有血色的唇瓣说道:「而且二爷昨儿就已经上值去了。」 沈予欢听到裴梓隽没事,总算放下心来,不由想起她晕倒前的事,「大爷和沈家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她病了这一场,大概是真的放开了,她此时提起来已然没有之前的难受了,反而心中没有什么起伏了。 文脂听了,顿时就有些来气,「说起来都让人心寒,这几天那边可是热闹的很,昨儿不是老夫人的寿辰吗,那边请了客人和戏班子唱了两天! 往年老夫人过寿,都是你忙前忙后的,今年你面也没露,外人还不知道要如何嚼你的舌根儿呢。」 沈予欢摇头了下,「我当是什么事,这也值当你生气?我不在意。」 文脂咬牙道:「虽话是这样说,可木丹听那边的人对外说主子病了,还说你身子一直不好,病的挺厉害的。 更可气的是就连老爷和夫人也来了,话风竟然一样,也说你自小身子弱……」 文脂越说越气,「对了,大爷也惺惺作态的来过两次,不过都被二爷以您养病唯由给挡下了,两人还……」 沈予欢听着听着文脂竟然不说了,不由问道:「还什么?」 文脂就后悔,主子刚醒来,她说这个烦心事儿做什么,这不是给主子添堵么。 可是,裴家做的事,实在太过分了,她真是忍不住,「就是二爷和大爷闹的有些僵。」 沈予欢只是嘲弄的弯了弯嘴角,「他们本也没有感情,你还指望他们当兄友弟恭不成?没什么好气的。 不过纸保不住火,他们一时的热闹不算什么,一直热闹下去才算真的热闹,就怕外强中干……」 文脂迟疑了一下道:「可这都三天过去了,那些嫁妆,他们都没给您送回来,我猜,大爷他们就没打算给。」 「不给有不给的法子。」沈予欢并不担心,「其实我就没指望将嫁妆要回来。」 文脂惊讶:「什么?」 她刚要问,就见木丹端了粥进来,文脂忙去接过托盘,便让木丹去外头守着。 「主子先吃些东西吧。」 沈予欢眼看文脂要去搬小炕桌,制止道:「不用麻烦了。」 说着,沈予欢端了碗,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她不能就这么病下去,她得早做些打算,「那些东西本就不是银钱可估量的,侯府本就是个空壳子,他们也拿不出来。 我如此说,不过是拿嫁妆逼他们,为换我自由身罢了。 他们拿不出我的嫁妆,那总能拿出和离书吧?」 一碗粥,温热正好,沈予欢几大口下了肚,顿时感觉自己也有了些力气。 文脂拿了帕子递给她,又将药碗端了过来。 沈予欢看着那黑乎乎的药汤,眉头微蹙了下,忽然想起了什么,「这是?府医给开的?」 「不是,是陆太医给开的。」文脂看着她脸上的凝肃,顿时猜出她心中所想,忙道:「不过主子不必担心,奴婢已经悄悄嘱咐过陆太医了,他不会乱说的……」 这也是她当时为何不敢请府医,更是思虑过后才请陆逸尘过来的原因。 只要医者一把脉,就能知道主子已非完璧之脉,这样大的事,她岂敢马虎。 她就怕陆太医对二爷说出什么石破天惊之语。 这次主子发热,二爷更是直接将陆太医给请了来,她又嘱咐了一次。 文脂现在深有体会为何有人为了守住秘密灭口一说了。 现在她有些草木皆兵,很想将陆逸尘给灭口,如此主子就彻底安全了。 沈予欢捏着药碗的手指发白,思忖了片刻,觉得还是单独和陆逸尘说说的好。 「你立即让临风将陆太医给请来一趟。」 她必须要亲自与陆逸尘谈谈。 不是她信不过文脂,而是事情太过严重,后果就是她都承受不起。 文脂不由试探的道:「主子不放心陆太医……算来,主子结识的陆太医也十来年了。 从另一角度说,陆太医是您的人,那么一个温文尔雅的君子,应做不出背叛您的事儿吧?」 第39章 渣夫怀疑她不贞! 沈予欢听了忍不住苦笑出声,「这与君子无关,也和谁的人无关,人性是最复杂的,有时候趋利而行是常事……」 文脂听了心中难受,主子这是被家人伤透心了,才会对谁也不信了。 「文脂你没发现吗?这一年来二爷变化很大,看着年岁不大,可他积威却愈发的重了……」 文脂心里一跳,她也是战战兢兢了几天,忍不住有些余悸的道:「是啊,现在二爷那眼神,奴婢都不敢直视……」 沈予欢眸光有些恍惚,道:「当年的那个孩子……真的长大了。 眼见我的那些人脉都能为二爷所用,他能让人信服,是我所乐见,我欣慰之,可……」 文脂听着沈予欢的话,心里复杂又对她有些怜悯,别说主子的人脉二爷都收服了,现在就是她,二爷恐怕也起了一道收了的心思。 文脂只要每每一想到当时猝不及防看到二爷吻主子的画面,以及这两天里二爷对主子紧张到视若珍宝的模样,文脂便感觉天要崩似得。 她就像是一个突然窥到一点天机的蝼蚁,明知可能会发生什么,可她却无力阻止无力改变。 文脂出去让木丹给临风传话请陆太医过来复诊。 待回来后,眼见沈予欢要起身,当即给阻止了,任由沈予欢说什么都不让她起身。 沈予欢还是头一次见文脂这么坚决,她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本也身子还有些软,便没勉强,就对文脂道:「我现在也不方便出门,那等稍后你就亲自去见一见你哥哥吧。」 前些日子,她让文脂哥哥来京城一趟,她哥哥很快处理好了手头上的事,她本打算亲自见见的。 可自己身子不争气,如今让文脂去与她哥说也是一样的。 文脂见她不再执拗,忙道:「主子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你让他将香烛铺和棺材铺还有笔墨铺子都脱手。」沈予欢淡淡的道:「另外将几个庄子也处理一下。」 文脂微讶,「生意不是挺稳的吗?为何……」 「大爷回来后,我看清了很多东西,曾经稳妥,我想着,这个裴家终究会落在我的手里。 可如今我发现,这家业和江山一样,只有自己打下的才叫家业,也才能真正属于自己。 我现在需要银子,需要很多银子……」 「主子是要为二爷打点吗?可二爷现在依然是禁卫指挥使,御前第一人了……」文脂有些不解。 「这才哪儿到哪儿?距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差得远呢。」沈予欢目光里多了几分坚定,「为他铺路是必然需要银钱,这不过是其一。 其二,他虽现在对我这个嫂嫂敬重,可他迟早是要成亲的。人一旦成了亲,心思也会转变,我这个嫂嫂的那点恩情又能记得多久?」沈予欢淡淡的道:「可若我与他这层关系下再绑上利益,我们各取所需,便能长久。」 文脂听完,整个人都不由睁大双眼,由衷的道:「主子深谋远虑。」 沈予欢苦笑的下,「不过是安分守己了十年,突然想开了罢了,蹉跎十年光阴,我想为我自己活一回,我想看看我能活成什么样。」 文脂却很兴奋,像是也一下有了动力,「主子一定会如愿以偿的。」 沈予欢握住文脂的手,「文脂,你知道的,我早已将你当成了姐妹,我还是那句话,你若有了良人,一定不要有所顾忌,一定要把握住,不要因为我……」 文脂不等她说完,便反握住她的手道:「可别想着把我给嫁出去,什么良人,那些没心肝的臭男人哪有主子可靠?」 随即她连忙转移话题,蹙眉道:「主子打算怎么做?」 将那些铺子都处理了,那总不能坐吃山空吧? 沈予欢被转移了视线,正色的道:「你去见你哥哥时,拿些银钱,让他买一处房子。 然后跟他说,我们要改行业,这段时间多去歌舞坊还有茶楼酒肆走走,进行详细的了解。 让他不要着急,这期间也让他多招揽些人才,不管什么人,只要有一技之长都先养起来,以备将来所用……」 她这样的想法,在裴怀钰还没回来前她便打算过的。 只是她那时求稳,也加之小叔那时还没出头,她自然要稳。 不过如今只是提前动了而已。 「奴婢见过大爷!」 有些人不禁念叨,文脂刚说完,就听到外头传来木丹故意提高的这一声。 惊的文脂噌的一下站起身,忙道:「主子,您快躺下装睡。」 沈予欢却没动,沉着的道:「没必要,你先出去拦一下,我绾了发就出去。」 文脂不敢耽搁,匆匆出去了。 只是没片刻,就听文脂急声道:「大爷您等等,容我家主子整理一下仪容……」 「滚开。」裴怀钰面色阴沉,前几天文脂质问他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在他看来,予欢一向文静乖巧的,都是这些个不安分的奴婢给蛊惑教唆的,变成如今的样子。 此时裴怀钰对文脂都是厌恶。 文脂当即跪在裴怀钰脚前,「大爷恕罪,我家主子最是看重仪态端庄。」 裴怀钰眼神闪过一抹凌厉,当即就要抬脚踹过去。 「大爷!」 沈予欢的一声清喝,成功令裴怀钰抬起的脚顿住,抬头看去,对上的是沈予欢那双清透的眉眼。 她唇色泛白,脸上病容明显,裴怀钰面色稍缓,温和了声音道:「你病好些了吗?」 「大爷对我的人客气点,」沈予欢冷声道:「我护短,若大爷的威风再逞到我这里,伤了我的人,那我做出什么来,我也不知道。」 说着,沈予欢抬脚往待客的太师椅处走去,「文脂,给大爷上茶。」 裴怀钰哪里听不出沈予话这是警告,只是她肯为了个奴婢如此落他的面子,怎么说他也是她的夫君,是一家之主。 裴怀钰心里很不舒服,想到来此目的,他深吸一口气,面色一缓,满是关心的道:「这几天我很担心你的身体,可奈何二弟对我有些误会,左拦右挡的不让我进门。 前几天的事,是我不好,我今日带了府医过来,让他给你看看,我也好放心……」 说着,裴怀钰对外一声,「府医进来!」 文脂浑身一震,背对二人沏茶的手一颤,热水洒了不少,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第40章 渣夫怀疑他是姦夫! 文脂心里紧张极了,快速想着法子。 沈予欢的手指也颤了下,但好在,她习惯了面无表情,脸上也让人看不出什么破绽来。 眼看府医背着药箱走了进来,沈予欢当即果断道:「不必了,我已经请了陆太医过来,他应该马上就到了,府医请回吧。」 府医没动弹,看向裴怀钰,意思明显,他只听大爷的吩咐行事。 文脂将手里的茶壶重重的一下墩在桌上,几步走到府医面前,面沉似水,「怎么,夫人说的话,你没听到吗?」 府医姓张,年过四十了,长的有几分教书先生的文气模样。 张府医是杜氏从娘家那边带过来的,平时有杜氏倚仗,眼高于顶不将府里的人看在眼里不说,还对下头有点儿姿色的丫头媳妇子的动手动脚,更是不畏沈予欢这个裴家长媳。 张府医一双眼在文脂身上滴熘熘转了一圈儿,眼睛很不规矩的从她鼓鼓的胸脯上扫过,对她龇着白牙笑道:「文脂姑姑可别从中作梗,咱们大爷也是对夫人着紧,才叫了我一道过来给夫人看看才放心的。 咱们做下人的理应希望主子夫妻感情和睦恩爱,文脂姑姑就听在下一句,你这样在中间,实在失了为人奴婢的本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大爷存了什么心思……」 文脂转身去了高花瓶里抽出鸡毛掸子,三步并作两步的就沖了过来,二话不说对着他的油脸就抽,嘴里泼辣的道:「敢对老娘满嘴喷粪,老娘今儿抽死你,夫人让你出去,你耳聋还是眼瞎了……」 她正愁不知怎么化解眼前的状况呢,可下给了她机会,「夫人以前请你给二爷看诊的时候,你不是以老夫人身体不适,要么就以忙着给老夫人调理身体。 再不就熬药的,推三阻四的耽搁不得的,就是不过来。现在咱们有医术高明的太医了,缺你充人吗!」 府医眼见不好,顿时转身而逃。 文脂追到门口,发现木丹紧紧手里拿着扫帚挡在大门口处。 而隐约的看到门外好像站着不少人,她心下一跳,当即走了过去。 一看,大门外僕从婆子的足有十来人,「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其中一个婆子皮笑肉不笑的道:「我们是奉大爷的命过来的,自然是大爷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木丹告状,「她们要进院子里。」 「谁要不经允许进来,我打断她的腿。」文脂冷冷一句,懒得与她们多说,鸡毛掸子在手心里掂了掂,只让木丹去将两个粗使婆子出来。 …… 房里 裴怀钰正皱着眉对沈予欢道:「你也管管你这个丫头,整天这咋咋呼呼的,没个沉稳意思,也就是我脾气好,不然……」 「她骂该骂之人,打该打之人,这是我的命令。」沈予欢不咸不淡的一句。 裴怀钰被噎了下,捏了捏拳,从袖子里拿出了五百两银子,往她手边推了推,「这些年,你补贴府中花销,用了你一些嫁妆,这些你先拿着……」 沈予欢看都没看,「不说那些无法用价值估量的字画,就是银钱零头不算,也三万多两,大爷这五百两算是利息吗?利息这十年怕也不够。」 裴怀钰面色难看:「你也不是小门小户出身,怎么张口如此市侩?到了外头没的让人嘲笑。」 沈予欢淡声道:「大爷可真好笑,明明自己做了无赖泼皮,却还反指摘我市侩,这是何处来的歪理?」 「你怎的这般牙尖嘴利?」裴怀钰从来都是心高气傲,自认是个翩翩君子,何曾被人逼债逼到这份上? 一张脸红似火烧,若以前他定然愤然离去,可是看到她因这场病,那一身纤弱出尘的秀美之姿,他一时便想起了来此目的,「给我一些时间。」 转而端着茶吹了吹,似是漫不经心的道:「你好像与陆太医很熟?」 上次裴梓隽也一口一个陆太医的,足以看出他们与陆太医相当熟稔。 按说裴梓隽才上青云,他不可能会做出自毁前程之事猜对。 若他和沈予欢之间没什么,那陆太医呢? 他前几日在宫门口见过陆逸尘,他相貌俊秀,听说还未成亲,而且予欢年岁相仿…… 从回来后,予欢明显排斥自己不说,还一心想和离,甚至很快就整理好了清单。 若并非是因为他与婉嫆有了孩子,而是因为她心里有了别的男人呢? 如此一来,她这般强烈的执意与他和离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裴怀钰想到此,眼里闪过一抹阴鸷。 沈予欢不知裴怀钰的龌龊心思,可也猜他定是不安好心。 沈予欢淡声道:「这与大爷无关。」 裴怀钰面色收敛情绪,道:「你死了和离的心思吧,我不会答应的。放心,你正妻的位置,婉嫆不会和你抢。 等你身子好好,我们就圆房,待将来,你我的孩儿,自然也是嫡子……」 裴怀钰顿了下接着道:「咱们府里有府医,以后尽量能不劳烦陆太医了。」 沈予欢眉尾微挑,不知裴怀钰从进来情绪变幻不定都在想些什么鬼东西。 只是她心里另有计较,「大爷的话会说完了吗?我精神不济,大爷请回。」 沈予欢说完,起身打算回房。 谁知裴怀钰眼神一阴,跟着站起身,「如今我回来了,你住在这里实在不像话,我已经让人将你我的院落已然收拾出来了,今儿就搬过去。」 沈予欢冷声拒绝道:「不必了……」 她的冷,听在裴怀钰耳中没有半点威力。 可却因她的话,他露出些不悦,「我不是来和你商量的,如今我回来了,你还住在这里像什么话?平白让人说三道四,你让我的脸面往哪儿放?」 今天他就要让她知道,女子何为顺从。 「呵……」沈予欢冷笑了声,「大爷是不是在外久了,听不懂我说的话? 你的脸面与我何干?我为何要委屈我自己?」 「你……」裴怀钰对她再多的耐心,也被沈予欢这油盐不进给激怒了,「你是非要逼我现在就与你圆房吗?」 第41章 予欢失控了! 裴怀钰说着,一步就到了沈予欢面前,不等她躲避,他便一把勾住她纤细的腰身,顿时如同揽了一怀冷梅香。 裴怀钰心动神摇,这般角度看沈予欢,她竟有种别样清丽出尘的味道,让他想到了枝头上缀着的梨花,他心中升起攀折之意。 「予欢,有些事,我可以不计较,不管你做错了什么,我都可以不过问,也可以当没发生,只要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嗯?」裴怀钰声音沙哑的道。 他是认真的,若是她乖顺些,一切过往他都会既往不咎。沈予欢不料他的举动,听到他的话先是莫名,「你说什么?」 s??to9提供最快更新 随即一惊,她甚至怀疑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可是,对于她那晚失身一事,是她筑起的禁忌雷区,无人可以窥视,无人可以踏入一步。 可是,裴怀钰那话是何意? 「予欢,你懂我的意思对不对!」裴怀钰的气息也跟着粗重起来,倾身就要吻上她的脸。 沈予欢剎那失手的心神倏然一醒,看到眼前逐渐放大的脸,她心下一惊,对着裴怀钰的脸扬手就挥了下去。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撕碎短暂的静谧,随之是空气一静! 裴怀钰不敢置信。 他的动作过于猝不及防,沈予欢也被自己的举动惊了下,她提高了些音量,「你放开我。」 裴怀钰也是始料未及,一时怒火填胸,近乎有些理智失控的一把握住沈予欢的手腕,「沈予欢,我是不是给你脸了,让你放肆得连自己夫君都打?你真以为我不能将你如何是吗?」 裴怀钰双眼满是阴鸷和阴狠,「予欢你说,你这么排斥我,是在为谁守身如玉呢?嗯? 还是你不会天真的以为,你可以仗着梓隽的势,就能与我裴家抗衡了?」裴怀钰忽然耐人寻味的笑了下,「我不怕明白告诉你,他裴梓隽还没到一手遮天的地步! 也不怕提前让你知晓,我已经上了请封的摺子,待旨意下来,我就是汝宁候。 你我夫妻一体,他裴梓隽若敢掺和进你我夫妻间来,我必让他身败名裂!」 裴怀钰的手劲儿极大,犹如铁钳似得,沈予欢挣扎几下,根本挣脱不开,可他的话,却让沈予欢的心一下提起,「裴怀钰你我之间的事,为何要牵扯旁人?」 「你也知是你我之间的事,可有人羽翼还未丰满,就觉得不可一世了,也不怕折断翅膀。」裴怀钰说着笑了起来,「予欢,你若不想牵累别人,那就与我好生过日子,不要给别人往里掺和的机会,若谁破坏了你我夫妻感情,我定将他打回原形。」 沈予欢心中急跳起来,看着裴怀钰那笑只感觉无比阴冷。 相比前几日,今天的裴怀钰似乎多了些自信底气还有张狂,句句都在威胁和映射,沈予欢心中惊恐,可声音却无比的冷冽,「裴怀钰你少牵扯旁人!」 「放开我家小姐!」文脂正好从外面进来,看到眼前的画面,面色大变,顿时扑了上来。 就要拉开裴怀钰,可裴怀钰对文脂早就隐怒已久,此时一心想要给文脂一个难忘的教训。 顿时抬脚就踹了过去。 那一脚透着明显的凌厉和凶狠的气势。 若真被他给踹实在了,文脂必然会受伤。 「文脂……」沈予欢面色一变,想要挡在文脂前面,奈何裴怀钰不给她机会。 她的那点力气,根本都抵不过裴怀钰一只手的。 只是,裴怀钰却一脚踹空,文脂被人及时的给一把拽开了。 文脂也以为可能要挨一脚了,可却身不由己的身子一旋,落进一人的怀里。 她有些发懵了瞬,怔怔转头看去,发现及时拉开她的人竟是陆逸尘。 顿时对他说了声多谢,随即走到沈予欢旁边。 可心里还是有些心有余悸,因为她刚刚清楚的看到了裴怀钰眼里的杀意! 沈予欢和裴怀钰也同时都愣了下,随之心思各异。 可转而裴怀钰顺势一把揽住沈予欢的肩头,带着几分嘲讽和羞辱般的道:「陆太医英雄救美的可真及时,怎么?看中了我夫人身边的丫头?」 「裴怀钰你龌龊,放开我。」沈予欢顿时用力挣扎,因为用力,脸上都多了些不正常的红晕。 可因她的强烈排斥,裴怀钰心中却掀起了怒浪,难道姦夫是陆逸尘? 裴怀钰占有欲强烈的不但没松手,反而将予欢揽的更紧。 「裴将军。」陆逸尘看了眼沈予欢肩头上那鼓起青筋的手。 他的眉头微蹙了下,对沈予欢道:「我过来复诊的,你这病来的急,如今才醒,怎的起来了?得在床榻上静心将养,不然很容易加重病情!」 沈予欢肩头感觉快碎掉了,可不及怒火来的强烈,她趁隙一把夺过文脂手里的鸡毛掸子,对着裴怀钰的头就抽了过去。 她的举动过于突兀,裴怀钰也没有防备下,一下被沈予欢给打了正着。 裴怀钰感觉额头震动了下,吃痛的当即松了手,人也往后退避,可他的后面是桌椅,他一下重重跌坐在椅子里。 沈予欢已然失控,有人试图强行闯进她的禁地,这一刻的她只想将敌人给歼灭在禁地之外。 她的脚步不停反上前,对着裴怀钰噼头盖脸的就落了下去。 女子单薄的身躯似乎在一瞬间爆发出了强悍的力量。 裴怀钰被沈予欢那近乎同归于尽的凶残狠劲儿给惊住了。 印象里那么恬淡的一个人与面前这个似乎化身成凶悍母狮的人,他无论如何怎么也无法联繫在一起。 只这么一瞬的功夫,裴怀钰的手臂实实在在的挨了几下,他手忙脚乱的抬手格挡,可那鸡毛掸子抽在身上格外的痛。 他虽是男人,可也是血肉之躯。 就算沈予欢是柔弱女子没什么力气,可她手里的东西是韧性极强的竹棍,这么打在身上,痛的裴怀钰也受不住,恼羞成怒下,总算捉住一头,目光喷了火似得怒吼道:「沈予欢你是泼妇吗?」 心里对她生出的那点旖旎心思彻底痛光了,「我没想到你会变成这样,简直不可理喻!」 第42章 小妖精把他的魂儿给勾走了?! 裴怀钰拂袖而去,也没了强行将沈予欢哥搬离兰熹院的心思. 沈予欢气息急促,浑身轻颤不已。 文脂被沈予欢的举动惊呆了。 就连陆逸尘也都怔怔的望着她。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片刻,沈予欢恢复理智,哑声一句,「文脂上茶。」 「是……」文脂回神,有些担忧的望着她。 沈予欢安抚的对文脂扯了下嘴角,「我没事!」 看着她发白的面色,文脂吸了吸鼻子,压住酸涩,去沏茶了。 沈予欢稳了稳心神,可心中还是狂跳不止着,可她克制住了所有的情绪,脸上却无懈可击的保持着以往的平静淡然。 她动作从容的整理了微乱的衣襟儿,这才对陆逸尘道:「让陆太医见笑了。」 陆逸尘往肩头上背了背药箱,「感觉身子如何?」 两人分宾主落座,陆逸尘给她把脉。 文脂给二人上了茶后,对上沈予欢的视线,她会意的退到了门口,亲自守着门。 好一会儿,陆逸尘才松了手,神色不见轻松,「夫人郁结难纾太久,还是以宽心为主,眼下也不过是退了热而已,夫人还是大意不得……」 沈予欢整理了一下衣袖,「多谢,不过,我今日请逸尘过来不是为复诊,而是为了另外一桩事……」 陆逸尘眼皮微跳了下,这才正视般的看向她。 眼前女子,从相识以来,一向克己复礼,波澜不起。 他没想到,她竟还有今日这一面,让他心中极为震撼。 「我知夫人在担心什么,夫人尽管安心。 况且,保护病患隐私,这只是医者本分,尘自不会多嘴。 而且当年夫人救下逸尘,逸尘便说过,夫人但凡有所差遣,逸尘必会全力以赴。 我陆逸尘虽不是什么英雄豪杰,可也是个一言九鼎的堂堂男儿,决不食言。」 沈予欢经他提起,神思有些恍惚,想起了十年前的事儿。 那人的身影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她当即挥去,「逸尘勿怪,就当是我小人之心了吧,只是事关小叔声誉,我不想因我的遭遇令小叔身上落下什么污点!」 「我懂。」陆逸尘正色的道。 沈予欢想起裴怀钰今日的举动,不由道:「朝中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陆逸尘不想她会忽然问这么一句,脸上闪过一抹惊讶,「夫人为何会如此问?」 沈予欢沉吟的道:「今天裴怀钰的举动很古怪,似乎像是有什么倚仗了……」 陆逸尘斟酌了下,「他这两天和太子走的很近……」 「裴怀钰刚刚回京,就算人脉建立的再快,也不会短短几天就能建立起来的,不瞒你,他今天的举动很古怪,像是底气十足。」 沈予欢说着看向陆逸尘,「逸尘,我不拿你当外人,有什么事希望你不要瞒着我。」 陆逸尘自是相信沈予欢是什么样的人,十年之交,他如何不了解呢? 「听说你父亲昨日散朝前弹劾了梓隽,不知你知不知道,二月份时,梓隽在查盐税案的事?」 沈予欢自是知道的,「我知那件事牵连甚广,那件事不是已经……」 她说着一顿,「落井下石?」 「没错,那件事虽说过去几个月了,可毕竟还是损害了一些人的利益,自然会趁机做文章,藉此抨击梓隽。不过你放心,圣上对梓隽一向信任偏袒,他暂时没事。」 暂时没事,那就代表着随时都会有事。 沈予欢的手指深深的扎进手心里。 她自是知道梓隽如今根基不稳,圣上有些时候又优柔寡断,一旦迫于压力,也是无法的。 只是父亲怎么可以…… 「我知道了,谢谢你逸尘。」 沈予欢又与陆逸尘说了几句话,这才将人送走。 「主子你没事吧?」文脂扶着沈予欢上了床榻都是担心问道。 经过这么半天,沈予欢已经平静下来了。 她摇了摇头表示没事,思忖了一会儿才对文脂道:「你等下拿点银子给临风,让他去买几个人,要会些拳脚的。」 文脂应了后,迟疑的问道:「主子是打算给二爷的?」 她想的是,二爷有些身手,他总是在禁卫营,身边自是少不了同袍和护卫。 沈予欢摇头道:「我是为我们自己填些人手,如今和之前不同了,今天侥倖,不代表一直都会平安无事。 我看大爷今天这情形,似乎不会善罢甘休,若下次他再动粗,我们就会显得被动,另外……」 沈予欢说着,那双漆黑的眼眸里也多了一抹寒,「如此,也避免拖累梓隽,我不能让他掺和进我的是事情里。」 文脂听了深以为然,「等下我就去找临风……」 沈予欢想想裴梓隽那性子,「让临风仔细些,记得要死契,宁缺毋滥。」。 正说着,外头传来木丹的声音,「主子,奴婢有事要禀报。」 沈予欢微微一怔,随后让文脂去办事,顺便让木丹进来。 文脂正好拿了银票准备出门,一眼看到木丹脸上的凝重之色,不由问了句,「这时怎么了?」 「姑姑是出门还是去找临风?」木丹见文脂穿着出门的衣裳,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文脂忍不住笑着道:「你都说对了,我既要出门又要找临风。」 「那姑姑还是随我进来听完了再去找那叛徒吧。」 文脂脸上的笑意凝滞了下:「叛徒?你是说临风吗?怎么呢?他欺负你啦?」 「他若欺负我了,那也是我的事,我才不会让主子操心呢。」木丹跺跺脚,拉着文脂就往房里走,「文脂姑姑,这事儿可大可小。」 「主子!」木丹进去就对床榻上的沈予欢见了礼,便道:「主子,临风与大小姐身边叫什么芳的丫头走的很近,奴婢亲眼所见的,主子,奴婢担心临风被小妖精给勾了魂儿去,将咱们院子里的老底都透露出去,主子快将临风捉起来打一顿,将他给赶出去吧。」 沈予欢和文脂一愣,看着木丹。 几乎同时在想,难道木丹对临风无意? 小丫头那一脸愤愤,满是正义凛然的模样,让人无法往郎有情妾有意上去想。 不过木丹这丫头虽然性子过于机灵,但是个忠心的。 片刻,沈予欢道:「文脂,正好,你去看看。」 总要了解清楚了才能做出定夺,总不能听风是雨冤枉了谁去。 第43章 往他怀里钻 沈予欢转而见木丹望着自己,她温声道:「放心,就算临风想和别人说什么,他也说不出什么来……」 因为他知道的本也不多,况且,这些年来,她自认还是能够看透一个人本质的。 待文脂和木丹两个人都出去了,沈予欢不由思忖起沈婉嫆来。 沈婉嫆和裴怀钰,她总感觉不会如表面这么简单。 还有十年前,沈婉嫆的行为,明媒正娶她不嫁,为什么偏没名没分的又与裴怀钰生儿育女,她这行为太让人匪夷所思。 千头万绪的,让人感觉像个谜团。 这时木丹端着药走了进来,「主子喝药吧,文脂姑姑说之前您没顾上喝都凉了,现在喝正好。」 「先放一边去吧,我等会儿喝。」沈予欢一闻到那药味儿就感觉不舒服的紧,甚至隐隐泛着呕意。 她不由道:「难怪二爷每次喝药耍赖,我闻着就让人想呕了,更别提喝了,真难为他喝了那么多年。」 想到裴梓隽光调理身体一调就好几年,日日喝药,沈予欢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木丹听话的将药碗放在一旁的榻柜上,忍不住笑着道:「若让二爷知道主子也耍赖,可能就要笑话主子了。」 沈予欢可以想像的到,忍不住跟着她笑了会儿。 她收敛情绪对木丹道:「木丹,交给你一件事。」 木丹双眼一亮,凑近沈予欢。 沈予欢小声道:「从你这几年笼络的人里,挑个稳妥的,盯紧张府医,切记小心些,不要让张府医发现。」 待木丹离开,沈予欢在床榻躺了会儿。 可能是躺了几天,有些躺不住,索性坐起身,拿了还没做完的针线。 上次为小叔做那件中衣,还没做完。 小叔一年四季的衣袜鞋子都是她亲力亲为,无事了便做,这些年下来,倒是给他攒了不少。 没多久,文脂就回来了,看到她在做针线都没顾上念她,而是笑着道:「主子,问清楚了。」 文脂也不等沈予欢追问,继续笑着道:「主子一定猜不到事情的经过。 主子还记得上次大小姐上次过来的事吧,她可能是看到临风在咱们院子里跪着了,便觉得可能有机可乘,竟让她身边叫春芳的丫头接近临风。 据临风说,春芳有意无意的总打听你与二爷院子的事儿。 春芳那丫头见临风嘴巴撬不开,大概是急了,竟使了美人计。 先是钻了临风的屋子里收了临风的衣袜去洗,后又在临风面前宽衣解带的,临风也是个没开窍的,差点动手打她。 如此看来,临风经我上次提点,倒是长进了,他第一时间就打算过来禀报给主子。 只是主子正昏睡着,被二爷知道了,二爷问了他,他就将这件事说给二爷了! 二爷就让他暂且稳住人,说是等主子定夺……」 说着,文脂忍不住笑意加深:「主子是不知道,刚刚临风和我说完,就求我,说是让他做什么都行,他做不来这个,说那春芳太轻浮,总想法子往他怀里扑。」 文脂说完忍不住笑的前仰后合,「主子是没看见临风苦菜菜的模样,我都有些不忍心了。」 沈予欢也忍不住跟着忍笑了一阵儿。 片刻,文脂收了笑就准备出门,突然想起了什么,当即道:「对了门房说,前几天有人给夫人递了帖子,都被大爷给拦下了。 大爷说以后给你下的帖子,都送去青钰轩给大小姐。」文脂这下是笑不出来了,气的斥骂道:「真没想到,大爷是真不要脸。」 沈予欢面色沉了沉,「若要脸就不是今天这般局面了。」 「夫人,你就不生气吗?虽然你收了帖子,也是多数都回绝,可如此……」 沈予欢若有所思了会儿,才道:「没什么好气的,他们就算拿了帖子也没用,那些人本也醉翁之意不在酒!就算是与他们接触了,也不过是试探,谁也不傻。」 若他们以为因此就能将人脉拉拢在手,那这想法也未免过于天真了! 裴怀钰的事她不管,可事关小叔,她却不能由他们…… 「我知道了,你先去办事,我们的事要紧。」 「可是……」文脂有些迟疑,「你打了大爷,老夫人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吧……」 沈予欢并不担心,「放心,她不敢来,她怕我和她要帐躲我还来不及。」 文脂想想也是,便匆匆出了门。 只是沈予欢虽料中了杜氏不敢来,可是裴锦瑶却敢来。 正好木丹办事刚回来,一眼看到来势汹汹的裴锦瑶。 那模样,让人一眼便看出来者不善。 木丹心惊肉跳,还是挡在了门口:「三小姐,我家主子身体不适,正在歇息不能打扰,大小姐还是改日再来吧。」 裴锦瑶柳眉倒立,双眼喷火,怒火更盛,不由分说上前对着木丹就是两记耳光,「贱婢,你敢阻拦本小姐?你算个什么东西?」 裴锦瑶在沈予欢这里一向优越感十足,这两年因裴梓隽,她有所顾忌。 可大哥死而复生回来后,她感觉有了倚仗,底气也水涨船高更足了。 如今看见大哥被沈予欢打了,而且额头都鼓起一条红痕。 大哥碍于自己是男人保持风度不与沈予欢计较。 而母亲也只是大骂沈予欢,却没有惩治她的意思。 这让裴锦瑶感觉很丢脸,一个不得宠的沈家女,裴梓隽又不在府,她怕什么? 只是手打的很痛,裴锦瑶感觉火气更旺,她故意含沙射影的对身边的丫头高声道:「你们俩给我继续掌嘴,今儿本小姐就让这贱婢知道谁是主,谁是奴!」 裴锦瑶身边的两个丫头跟着主子一向有恃无恐,得了主子的命令,便无所顾忌的扑向木丹。 木丹被裴锦瑶打蒙了一瞬,看到裴锦瑶的两个丫头扑过来了,她心中一紧,面色也跟着一变。 只是下一瞬,木丹就见那两名婢女脚步戛然而止,目光落在她身后,眼里露出了迟疑还有畏惧。 木丹回头,就见沈予欢手里拿着鸡毛掸子站在门口,神色沉静无波。 她眼圈一红,哽咽了声,「主子……」 第44章 是恶妇还是女王? 木丹一脸惊讶,连脸上的疼痛都忽略了,主子的意思是让她连裴锦瑶一块揍吗? 主子是在给她出气吗? 她想怀疑自己领会错了主子的意思,可是对上的是主子认真的目光。 木丹的鼻子一下有些发酸的厉害。 主子性子温和,从没有什么争强好胜之心,如此是为自己。 转瞬间,木丹认真地点头。 可裴锦瑶不过是个小姑子罢了,竟敢如此动手打长嫂院子里的人,这也等于是在打长嫂的脸。 木丹从小到大也顺风顺水的,又被自己娘亲精心培养,她人也机灵,此时一下就领会了主子的意思。 临风平时总在院子里练武,她有时候也会跟着耍会,虽然连三脚猫都算不上,可相较于裴锦瑶主僕三个,木丹还真不惧。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刚刚她是不敢躲,怕给主子惹麻烦。 沈予欢轻声对木丹道:「保护好自己为主,不用留手,随便打。」 既然有人打上门了,她也不会迂腐的为了什么颜面体面的去忍谁。 几乎同时的,裴锦瑶尖声怒喝两个丫头,「你们两个傻愣什么呢?不听本小姐的命令,本小姐回头就将你们卖进青楼去。」 裴锦瑶一脸的胜券在握,她的两个丫头还打不过一个木丹? 她高傲的看着站在门口的沈予欢,眼神里都是蔑视还有挑衅,她今天就给沈予欢一个深刻的教训! 因为她已经忍了沈予欢很久了,她平时不对自己卑躬屈膝就算了,而且每次都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似得,她不声不响的让她吃瘪。 自己每次看着好像是占了上风,可只有自己知道有多气。 这次,她就让沈予欢知道自己的身份,在自己面前只能卑躬屈膝,就如同奴婢一样才行。 一瞬间,两边人就打在了一起。 木丹平白被打了耳光,心里头窝着火,得了主子的话没了顾忌,这一下骨子里泼辣的本性就暴露了出来,勇猛如同上阵杀敌的女将军。 而裴锦瑶那两个丫头生怕被卖进青楼,再害怕也得硬着头皮上。 木丹毫不拖泥带水,下手之丝滑,挥舞着鸡毛掸子对着冲来的两个丫头噼头盖脸的就是一通抽。 沈予欢没和人这么打过架,却是知道没有经验的人一般是不敢出手的,只有被逼急了,也多是防御为主。 可她都没料到木丹竟还有这么勇猛的一面,那鸡毛掸子在她手里分外趁手,专往裴锦瑶的那俩丫头脑袋上打。 尽管一打二,不但没吃亏,木丹反而还越打越勇越兴奋。 那俩赤膊上阵的丫头没过片刻就落了下风,只剩下尖叫连连抱头鼠窜的份儿了。 甚至被打的去寻求裴锦瑶的庇护,往她身后躲避。 裴锦瑶傻眼了,眼看木丹已然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对着她抽了过来。 「啊……贱婢!」裴锦瑶当即拔腿就逃。 可裴锦瑶刚刚打了木丹,木丹有主子撑腰,哪里会放过报仇的机会,毫不犹豫的对着她就抽。 一时间,兰熹院里尖叫声惨叫声冲破云霄。 …… 正好裴梓隽回来,同时回来的还有临安和临风。 裴梓隽是半路遇到要出门的临风。 他一边脚步不停的一边正对临安吩咐着。 主僕三人刚刚过了月洞门就听到了兰熹院这边传出来的惊天动地的动静。 裴梓隽当下心神一紧,以为予欢出事了。 当即身影一闪,就消失在了原地。 临风在原地只看到主子一道残影,可见速度之快之急,他顿时有些汗颜和羡慕的对临安道: 「主子在武艺方面的天赋是我这辈子望尘莫及的,怕是再练一辈子也达不到主子这速度!」 临安眼神闪了闪,刚要打击一下临风。 只是突然,木丹的长啸声传来。 临风虎躯一震,拔腿便飞奔而去,速度快如一阵旋风,转眼就出去很远,看的临安愕然又啧舌。 他倒是不着急,一边走一边嘀咕:「用不了下辈子,这辈子再下点功夫,也能追上。」 这边,裴梓隽一进院子,几乎一眼就看到了沈予欢站在门口,那张莹白柔嫩的脸庞愈发娇媚,身上穿着的一席浅蓝色半新衣裙将她的身姿衬的秀美高挑。 此时她那淡定看着眼前闹剧的模样,像极了在两军阵前观战般,让他想到了女王。 裴梓隽那颗高高被提起的心一下落到了原处。 「二哥……」裴锦瑶惊慌失措的狼狈跑到大门口这里,一眼看到裴梓隽,如遇救星般顿时痛哭流涕,「二哥,沈予欢她疯了,竟然命令丫头打我呜呜,好疼……」 裴锦瑶被木丹抽到好几下,从没被打过的她,此时哭的毫无形象,只感觉自己的手臂都断了般的痛。 木丹一看到裴梓隽,心里就发憷,可听到裴锦瑶的话,顿时怒向胆边生,「大小姐跑来就要打我家主子,怎么还恶人先告状起来了?」她也没有瞎说,裴锦瑶之前那样子,真的很像要打主子。 裴梓隽听的眼神闪过一抹凌厉,只还不待他开口,身后就传来杜氏的惊呼声,「瑶儿,瑶儿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裴锦瑶一听见母亲顿时就不和裴梓隽求救了,委屈的哭声更大了。 飞扑进母亲的怀里,一边哭一边告状,都是沈予欢的错。 她的那俩丫头已然鼻青脸肿,此时看到裴梓隽,顿时缩头缩脑灰熘熘的靠着边儿熘了出去,也跪在了一边。 裴梓隽眯了眯眼,缓缓转过头看向杜氏。 正好杜氏正要发作沈予欢,一眼对上裴梓隽那张堪称阴云密布的脸,她心里头颤了颤,先矮了一截子。 杜氏碍于裴梓隽在跟前,不敢如何,可却敢质问沈予欢,「你想翻天吗?动手打自己小姑子?」 裴梓隽刚要开口,就被沈予欢抢先道:「跑到我跟前来撒野,我打她几下就等于翻天了,那我翻天又如何?这次且是个教训,下次如何,我也不知了。」 沈婉嫆忙跟着道:「妹妹,不得对婆母无礼,婆母是长辈,快给婆母道歉。 你对小姑动手本就不对,小姑她还是小孩子,就算任性了些,也不能如此……」 正抱着手臂抽噎的裴锦瑶听了顿时给沈婉嫆一个感激的眼神。 转而故意气沈予欢,感激的道:「还是嫂嫂疼我,她这样的恶妇,不配我为我嫂嫂。」 第45章 姐姐替妹妹面壁罚跪去吧 沈予欢缓步向几人走来,直到走到大门口前才站定。 温淡的风将院墙旁的梨树枝叶吹的窸窣作响,炽热的阳光丝滑的钻过枝叶,漏下的鳞光落在沈予欢那细润莹白的脸上,映的她娇靥恬淡如画,竟有种虚幻的美。 裴梓隽的嘴角不自觉的微微勾起,将他那瑰丽的五官似乎点亮了,令人炫目。 出于女人的直觉,沈婉嫆前几日便起了疑,今日特意留意着裴梓隽,此时将他的神情看在眼中,一时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发现了这样一个了不得的秘密,抓住了裴梓隽和沈予欢这般致命的把柄,沈婉嫆无法控制内心的兴奋,气息都急促了几分! 只是,沈予欢只比自己小两岁而已,竟然好像比自己小很多似得,犹若锦瑟年华的少女般,身姿娉婷,饱满玲珑,透着极致的诱惑力! 漫说男人看了会想入非非,就是她看了都妒忌不已。 更何况,自打回来后,夫君从未碰过自己。 尤其是她发现夫君看予欢的眼神像是着了魔似得,更让她觉得难堪的是,她主动,夫君竟找理由搪塞自己。 再看裴梓隽身姿如山,冷戾孤拔,与她站在一起竟极度和谐般配。 同样的,为什么她的命运多舛狼藉,她沈予欢却可以顺遂安平? 沈婉嫆眼底快速滑过一抹狠辣,带着几分苦口婆心的道:「妹妹,小姑她年岁小,若是做错了,慢慢教便是,你如此也太难看了些……」 沈予欢看着沈婉嫆,眸里是明显的失望。 她没料到沈婉嫆为了一己之私,竟欲要将身边人安插到她这边。 心中生出一股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的悲哀。 自从沈婉嫆回来后,她一直无视她,没指望沈婉嫆念及姐妹之情。 只希望她能懂得适可而止。 可是,她却一而再的习惯性的踩她来彰显自己,沈予欢心里多了些厌烦,道:「既然懂事又善良的姐姐说我错了,那身为姐姐的你就替我这个妹妹面壁罚跪去吧。」 沈婉嫆张了张嘴,「我……」 沈予欢面罩寒霜,「如若不然,那就别在这里和我满口仁义道德,我的教条里,只走自己的路,谁不给我路走,我让谁无路可走!」 饶是沈婉嫆能说会道,也被沈予欢这几句话给堵的无言以对。 「你还有没有王法了?」杜氏见此一张老脸瞬间扭曲,想要将这个贱人给暴打一顿,然后狠狠折磨一番。 这恶妇竟敢对她儿子动手不算,还敢打她宝贝女儿,杜氏恨得牙根儿痒痒。 之前的十年里,她曾无数次在想,如果可以,不管是倾家荡产,还是用多少人命来填,她不惜一切,只想换她的儿子回来。 如今她好不容易得偿所愿了,这恶妇却如此张狂。 可再恨,有裴梓隽这个煞星在这镇着,杜氏却不敢动沈予欢一下。 杜氏无可奈何下更是气急败坏,顿时一个千斤坠的重重跌坐在了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裴锦瑶没想到母亲对沈予欢都没法子,更想不到母亲会做出这种毫无体面的举动。 始料未及,让她忘记了哭,只傻傻的望着自己的母亲。 而那个始作俑者已然关闭了大门! 将她们这群残兵败将关在了门外,那个她从来以为软弱可欺的女人,变了…… 又似乎没有变,可她何德何能,兵不血刃下就将她们给打的丢盔卸甲? 裴锦瑶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 …… 裴梓隽跟在沈予欢身后进了屋里。 他总是走在她的身后,因为这样,他可以肆无忌惮的看着她纤柔的身姿。 沈予欢一边走一边道:「小叔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宫里没事吗?」 裴梓隽眼神闪了下,「放心不下嫂嫂,没事就提前回来了,嫂嫂感觉身子如何了?」 随即他眉头微蹙了下,「裴锦瑶是怎么回事?要不要我教训一下她?」 裴锦瑶真是太没记性了,收拾她一次,用不了多久,她就故态复萌…… 「和你说过几次了,家中琐事你别管,」沈予欢严肃的道:「你只需办好你的差事就好。」 两人几乎是习惯性的走到坐席处跪坐在蒲团上。 「我怎能不管?嫂嫂不必担心我的差事。」裴梓隽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随即道:「听临风说嫂嫂要找几个会点拳脚的丫头?」 沈予欢让文脂给他上了茶,便没让她出去,而是道:「唔,是有此意……」 「那我给嫂嫂找好了。」裴梓隽端起茶盏轻轻抿了口,不等沈予欢开口,他截了话道:「嫂嫂有什么打算?」 其实他一直等着嫂嫂主动找自己说这件事。 可他若不说,他算是看明白了,她定是不会主动找他说这些的。 沈予欢的脑海中却想起了裴怀钰说的话,她抬起眼眸,「我心里有数。」 裴梓隽那双狭长的眼眸里多了一抹锐利,「嫂嫂是不想连累我吗?可现在我与嫂嫂荣辱与共,嫂嫂的决定关乎我的走向。 若是嫂嫂只是与大哥置气,最终的目的是为了让大哥妥协,那……」 沈予欢一听,顿时意有所指的道:「你不必在意我,以你切身利益出发就好,无需为了别人而迁就谁……」 裴梓隽神色里都是认真,「我自然是在意嫂嫂的,嫂嫂如果想要这侯夫人的位置,我必然全力相帮……」 他话语里全是言不由衷,那幽邃锋锐的目光紧紧地落在她那姿容秀美的脸上,暗藏玄机。 沈予欢只知裴梓隽执拗,她被问的有些烦躁,可也不想误导他,毕竟裴怀钰这个时候回来的目的和意图都在不明朗下,她可不希望梓隽让谁利用了去。 「从他带着我姐姐回来的那一刻,我与你大哥这辈子夫妻缘分就没了。 只是现在可以肯定一点,与其说他们忌惮你手中的力量,不如说觊觎你手里的力量更恰当。 经过前两次你护我,他们恐怕不会轻易放手。」 一说起这个,沈予欢就觉得有些难受了。 她抬手捏了捏眉心。 第46章 交心,给小叔找通房? 沈予欢抬手捏了捏眉心,「这也是必然的,旁人都能看到的好处,他们又怎么会看不到?」 「嫂嫂暂且先在府里委屈一阵子,我来帮你想办法。」裴梓隽得到了沈予欢的确切打算,心中有了底,心情大好,唇角也不自觉的弯起。 沈予欢听了顿时放下手,正色的道:「我和离一事,最终结果都会被人诟病,被人当做谈资是必然的,我有心里准备,也不会在意。 只是你却不能搅合进来,否则只会给了他们利用的把柄。他们是什么人,十年前你就应该很清楚了,难道你生怕裴怀钰他们找不到对你敲骨吸髓的机会不成?所以,我的事你别管。」 裴梓隽听着嫂嫂一心为他打算,他心口发热,「嫂嫂为我的心是好的,可我与嫂嫂在所有人眼里早已密不可分。 嫂嫂你太小看权势了,这世间一切都没有权势来的恶,足以令人丧失人性,足以令人疯狂……」 裴梓隽缄默了瞬,忽然邪肆的勾起唇角,可却令人不寒而慄,「嫂嫂若不信且试试看,他们已然将嫂嫂当成了我的软肋。 不管嫂嫂你的事最终闹成什么样,他们为了掣肘我,都会死抓着你不放的。 在他们看来,只要手里死捏着嫂嫂你,我便只能妥协。」 沈予欢怔怔的看着面前少年介于成年之间的男子,明明在她眼里,他还是个孩子的。 可在不知不觉间,他已然进入到了那个五颜六色的权力中心里,几乎一语中的的说出了他们目前的处境。 沈予欢怔怔出神了一瞬,随即摇了摇头,「你说的不错,我又如何不知这中间的利弊?可重点在于我们没有他们无耻,我们爱惜羽毛,他们不值得也不配令我们与之鱼死网破!」 沈予欢没有说的是,若是将他们给逼急了,不止裴家人,还有些人是可以无所不用其极的。 包括自己的父亲沈卓! 她与沈卓做了这么多年父女,对这个父亲的本性再了解不过。 一旦狗急跳墙,他们做得出得不到就毁掉的事儿。 否则,她也不会想要与他们划清界限念头了。 她和裴梓隽走到今日何其艰难,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故而,她走每一步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眼下这件事,自是不能操之过急。 否则,她就不会提出给杜氏和裴怀钰三天时间,而是直接去告官了。 如果能在梓隽毫发无损下解决,最好不过! 沈予欢看了看外头的天色,该吃晚饭了,「这样好了,暂时我先试试看,若需要你帮忙的时候,你再帮我也不迟。」沈予欢只能暂且稳住裴梓隽。 裴梓隽的眼眸晦暗了下,微微一笑,「听嫂嫂的……」 沈予欢听了倒是心下一松,唇角动了动,到了嘴边的话语滚了滚,她到底没问出来。 她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儿,她知道父亲对梓隽的弹劾不过只是开始,为的是击溃她的意志,逼她低头让她顺从,好牵制梓隽。 也是对梓隽的驯服和警告。 可是沈予欢却看到了父亲的麻木不仁! 十年了,没有什么能击溃她,她再不会像十年前那般无能为力的任人宰割! 沈予欢问道:「你晚上想吃什么?」 「唔,那我要想想。」裴梓隽唇角微勾着道。 「那你可以慢慢想,」沈予欢说了句,斟酌了下,又道:「梓隽,你的亲事也该提上议程了。 你无需羞赧,与嫂嫂说说你的真实想法,不知你对哪家小姐有意,我也好做到心里有数……」 裴梓隽唇角的轻松和愉悦凝固了瞬,眼尾泛起薄红,那双看着她的瑞凤眸里多了几分阴冷。 他的身上也在一瞬间散发出让人颤慄的强大气息。 沈予欢后面的话一下被卡在喉咙里,很没骨气的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我……」 裴梓隽气息起伏明显,令单薄合体的绯袍里,那线条清晰的肌肉带着一股偾张和强劲。 片刻他薄唇轻启,缓缓而低沉的道:「那嫂嫂觉得哪家小姐配得上我?」 明明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沈予欢莫名感觉他那声音阴冷至极,透着强悍的压迫感! 沈予欢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心里快速思忖着该如何打消他的敏感。 「小叔你别多想,嫂嫂没有打算利用你婚事的意思,而是你现在身在权利漩涡,太过势单力孤了。 你终究是裴家人,上头有嫡母,叔父还有兄长,他们定然会见缝插针,给了他们机会,还不知会横生多少枝节,我的意思是我们先下手为强。」 裴梓隽缓缓站起身,目光不离沈予欢,那颀长的身影居高临下的望着她,「还不急,等嫂嫂和离后再说。」 沈予欢眉尖儿微蹙:「我和离……」 她想说她和离和他娶媳妇有什么关系? 裴梓隽的目光漆黑而深沉,不等她说完便道:「你现在在他们手里,他们对我的婚事更容易拿捏!」 他如此说似乎也有道理,可沈予欢却又觉得不对,然而到底哪里不对,她又说不出来。 「我突然想起有些公务,先进宫了。」裴梓隽说完对她微微倾身一礼,穿上鞋子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那……」沈予欢张张嘴,想说你公务再忙也得吃饭吧,现在都到了晚膳的时候了。 「文脂,你说小叔他是何意?是嫌我插手他的婚事儿了?」沈予欢有些气闷的问道。 文脂站在几步之外,已然成了一尊木雕,听到主子的话,她木讷的道:「二爷应该是着急娶媳妇儿,毕竟,二爷再有两个月该及冠了,到现在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呢。」 文脂一见到二爷便提心弔胆的,在二爷面前,她强自镇定,可也在暗暗观察着二爷的一举一动。 可是越观察她越是心惊肉跳,远比他要造反来的更吓人。 文脂想,也许二爷到了思慕女人的年岁,而他自小亲近之人也只有主子一个,难免会一时目乱精迷,误入迷途。 沈予欢听了心思微动,「你说的似乎也有道理,他如今可不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随即她有些苦恼无奈的道:「这都怪我思虑不周,欠考量。」 第47章 孕事:遇到了卖假药的? 文脂那颗战战兢兢的心思微微安稳了些。 只随即,沈予欢眉头微凝,「可梓隽一向自有主意,我们给他安排的,他怕是不喜……」 一想到她对裴梓隽提起成亲人选,遭到他冷脸,沈予欢顿时就气馁了,顿时兴致索然的道:「算了,儿大不由娘,随他吧。」 她心里冷哼了声,好心没好报,他不高兴,她还懒得管呢。 只是,裴梓隽当日离开后,一连数日都不见人影。 简直就像一个跟她闹脾气的孩子。 从临风处得知他安好,沈予欢便也不理会他。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一晃端午在即,沈予欢这边也忙碌起来准备过节之事。 主院那边很是重视这次端午,也顾不上来找麻烦,显得消停的很。 大抵是京城这边的人看出了什么苗头,不少帖子通过各个门路还是送到了沈予欢这里。 有些帖子是推脱不过的,沈予欢也是斟酌再三从中选了大长公主府的,打算两日后参加。 早膳丰盛,可沈予欢只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主子最近是怎么了,自打上次病了一场后,食慾越发欠佳,不若请了陆太医过来一趟,让他给您诊诊脉吧。」 沈予欢摇头,「我又没病,没事儿看什么诊。」 文脂不免埋怨,「主子总说二爷任性,上次那药您就没喝,奴婢总感觉是上次的病还没好利落。」 沈予欢心虚,顿时扶额,「我躺会儿,感觉腰有些痛,头也有些晕。」 果然,文脂立马住嘴,满是紧张的将她给扶进了床榻。 沈予欢也并不是骗文脂,她的确感觉有些疲累,腰也有些痛。 她不免有些伤感的想,难道是自己老了吗? 文脂却感觉她吃的太少,面色也发白,心下担忧,想着她不爱吃甜食,倒是爱喝鱼汤。 她便趁她歇着的功夫做了鲫鱼豆腐汤。 等下饿了吃,不然等晌午吃也一样。 果然,沈予欢只睡了个回笼觉便起了榻,精神头看着不错,只是面色有些还是不大好。 她便将汤给端了上来,「这汤分外鲜美,主子喝点。」 沈予欢一闻到那鱼腥味儿,眉尖儿蹙了下。 「 文脂见此,顿时好声劝道:「我的好主子,您就当为自己的身子着想想,快喝了吧……」 沈予欢的确感觉身子有些虚,也不想拂了文脂的一番心意。 想着病歪歪的,生了病还得累文脂,她默默芸娘了一番,豪气干云般的将一碗奶白的汤给一鼓作气喝了进去。 然而,她才将药喝进去,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 这知道的,她喝的是汤,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喝毒药。 文脂刚要打趣,就见沈予欢面色不对,还不待她询问,沈予欢一张口便吐了起来。 呕吐来的太过猝不及防,更是来势汹涌。 几乎她给沈予欢找痰盂的时间都没有,便将早膳混着鱼汤都吐在了地上。 她吐的太过猝不及防,文脂当即就吓坏了,首先想到的是不是主子中了毒,「木丹,木丹快去传府医……」 「不行呕……」 沈予欢一把握住文脂的手臂,只来得及趁隙说这么两个字而已,便继续呕了起来。 她本也没有吃多少东西,胃里却翻腾的汹涌。 几乎停不下来似得。 文脂也是急糊涂了,顿时反应过来,忙叫了木丹进屋帮忙。 两个人一个收拾地上狼藉,一个为她倒水拍背的,兵荒马乱了好一会儿,沈予欢才算止住呕意。 一通下来,沈予欢好像被抽干了所有的气力,整个人都软成了一团泥似得躺在了榻上。 另两个也是又惊又急的出了一身汗。 文脂倒了水,打算餵给沈予欢。 沈予欢偏头躲过,连话都不想说,看见水她又好像吐。 「主子你现在感觉如何?我让临风去找陆太医吧。」 沈予欢闭着双眼,有气无力的道:「好多了,先别折腾,缓缓就好,快开窗,我感觉满屋都是鱼腥气……」 文脂连忙让木丹开窗开门。 对着空气嗅了嗅,「没有啊,是不是您嘴里的,难道我没处理干净?不能啊,不如再漱漱口。」 可沈予欢眉头还是紧蹙着,起身道:「不用了,散散味儿吧,我们出去走走。」 文脂扶着她往外走。 也是拧着眉,满心都是忧虑,按说她将鱼处理的挺干净的。 文脂以为沈予欢会继续不适,转一会儿就打算将人给带回去。 可不想在夹道里走了走,人却好像没事了似得。 文脂便觉得问题出在自己身上,定是自己没做好导致的。 可回到房里后,沈予欢一下就感觉胃里翻腾起来,她捂着口鼻连忙往外跑。 到了外头,沈予欢满是余悸的大口喘气,「那房里没法待了,那鱼腥味儿怎的还那么重?」 文脂看着她的样子,心中沉重。 「我先去你房里待会儿。」沈予欢提步往耳房走去。 进去了后,沈予欢见文脂一脸凝重,以为她是担心自己,不由宽慰她道:「别担心,我没事……」 文脂回神,她面带迟疑。 沈予欢见她如此,脸上的神色凝固了下,「怎么了?」 文脂有些艰涩的道:「我若没有记错的话,一个多月前,亲眼看着主子喝了避子汤的对吧?」 此时她都是对自己的怀疑。 一瞬间,想起那噩梦般的记忆,沈予欢面色煞白的点了点头。 文脂心中急跳,「那家药堂不能卖假药吧?」 沈予欢听到文脂的怀疑,心中更为不安,当即道:「帮我拿围帽,我们现在就出门,先别自己吓自己。不管如何,我们不能自乱阵脚,先悄悄找个郎中看看再说。」 半个时辰后 贫民巷一间简陋的医馆里传来老郎中恭喜的声音,「恭喜这位夫人,您有身孕了,只是身子有些弱,需要精心调补一番……」 围帽里,沈予欢在听到郎中的话后,一阵晕眩。 郎中的声音仿佛逐渐远去,『身孕』二字如同变成了钟鼓,振聋发聩。 她和文脂恍恍惚惚从破医馆出来后,站在陋巷中良久。 「这个郎中可能太老了,摸的脉多,指头起了茧,摸不准也是有的。」文脂认真安慰自己也安慰沈予欢道。 第48章 出人命了…… 沈予欢和文脂两个人很是又打听了一番,去了另一家小医馆,这家郎中是个年岁轻的。 凝神为沈予欢诊了良久…… 结果相同。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小郎中倒是没恭喜,反而体贴的提醒一句,「夫人应长久郁结于心,体质不同于旁人,子嗣方面,若上了些年岁可能会较旁人相比艰难许多,夫人还需三思。」 主僕二人深一脚浅一脚的从医馆出来,在街头站了一会儿,文脂又道:「这个郎中太年轻了……」 「走吧!」沈予欢提步而走。 文脂咬牙切齿的在心里破口大骂那家医馆,竟然卖假药坑人,可真是害她家主子不浅。 她恨不得立即去找那家医馆算帐去,捉了那东家的头狠狠踹一通才好。 可偏生,她们不但不能找人算帐,还不能声张。 「主子,怎么办?」文脂试探的问道。 有些话她不敢提,还得主子拿主意。 一阵风过,掀起沈予欢心乱如麻,「容我想想。」 有些时候,意外来的太突然,让人有些无力接受。 这段安静的时日,竟抚平了她之前的惶惶不安。 她是接受了失身的事实,不住鼓励自己,只当那是命运给她的考验,可她想,慢慢的,有些不堪会淹没在时间的河流里。 可如此,她依旧害怕踏出家门,怕听到关于她的一些流言蜚语。 不想,命运最是会戏弄人的,在她都快要抚平噩梦的惊涛骇浪时,竟以突然袭击的姿态捲土重来,她心中的平静也轰然坍塌。 「予欢?」 倏然听到熟悉的声音,沈予欢和文脂同时抬头,见一名二十几岁的年轻男子挑着车幔看她们。 沈予欢的面色倏然冷了几分,「大哥。」 沈扶瑛从马车里下来,身姿修长,气质里带着些文人的儒雅。 只是看着沈予欢这副打扮,沈扶瑛想到了什么,习惯性的顿时严厉呵斥道:「母亲打发人多次送信让你回去,你却总是拒绝。 前些日子,父亲也不止一次送信让你回府一趟,你也说没空,现在却有空闲逛,你怎么会变得如此任性不懂事?」 沈予欢心情本就糟透了,可许久不见的大哥见面竟然就习惯性的斥责。 只是父亲何曾传话给她了? 不过沈予欢没有心思解释,因为就算传话给她,她也不会去见。 就算不见,她也知道父亲是为何找她。 但愿他别让她主动去找他们。 沈予欢撩起围帽,面色冷淡,「我一个出嫁女,任性也好,不懂事也罢,碍着你沈家大爷,户部员外郎什么了?我的事轮不到你个外人来管。」 「你……」沈扶瑛不敢置信。 可他还未说完,沈予欢已然转身而去了。 父亲和母亲还有大妹妹说她的那些话,他原本还不相信。 可没想到,她如同刺猬般,竟这般没礼数。 沈予欢丝毫不管沈扶瑛如何想自己。 她从小叔后院暗门里出去的,回来的时候也原路回来。 只是,待进了兰熹院的时候,发现临安竟然站在院子里等她们。 同时还有两名陌生的姑娘。 看着十八九岁的年纪。 临安先见礼后,便说明了来意。 「夫人,属下奉二爷的命令给您送了两个人来,二爷说让您看看喜不喜欢,喜欢就留下,不喜欢属下就带走。」 「如云,如影见过夫人。」 二名女子五官清秀,都穿着一身利落的短打,看着颇有些女侠的气质。 沈予欢脑海中闪过小叔之前说过的话,她暗想,小叔似乎就喜欢这样的女子。 临安继续道:「如云和如影是二爷亲自挑选出来的,夫人尽管放心使唤。 另外,二爷还吩咐,以后就让临风跟着夫人,他的院子里无需留人。」 沈予欢听着临安的话,不免在想,小叔这是不是不打算回来了。 心下微微一嘆,不回了也好,这裴家没什么好留的。 不过,刚刚细看了两名丫头,明显像是经过严格训练出来的。 小叔挑选给她的,她自然放心,感觉有些窝心。 梓隽再是生气,可是对她这个嫂嫂的事儿还是用心的。 沈予欢顺口问道:"二爷这阵子可好?" 临安面色紧张了瞬,随即避重就轻的道:「夫人不必担心二爷,他好着呢。」 尽管临安情绪变化很细微,还是让沈予欢捕捉到了,难免不让她多过问两句。 予欢的脸色沉了下来,「二爷人在哪里?」 临安眼皮急跳了下,忙道:「二爷在……」 沈予欢挑眉,「你想好了回答。」 临安心里一跳,「夫人……」 「你若不说,这人你带走吧。」沈予欢面沉似水,这一个两个的都长本事了,竟然都倒戈到了小叔那边去了。 临安被沈予欢那双清凌凌的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眼眸看的败下阵来,「回夫人,二爷在醉春楼……」 沈予欢眉尖儿蹙了下,醉春楼是夏京最大最豪华的一家青楼。 相比于其他同行业,醉春楼是两年前新开的,他的名字更像是一家酒肆。 进入醉春楼之人无不是非富即贵,一夜豪掷千金如常人饮水。 没人知道这家青楼背后的东家是谁。 沈予欢看着低垂着头的临安一眼,淡淡对文脂道:「文脂你给如影和如云安置住处去。」 待文脂将两人带下去后,沈予欢不动声色的道:「这阵子二爷都在醉春楼?」 临安有些心虚的不敢去看沈予欢的眼睛,他也没说是也没否认。 沈予欢只当他默认了,强打精神继续问道:「二爷是有公务?」 「回夫人,没有……」 「那没有公务,定是那里有二爷相熟的姑娘了?」沈予欢看着临安问的委婉。 「这……算是吧。」临安说完,飞快的抬眼偷瞄沈予欢的神情。 可惜,他看不出夫人的喜怒。 「知道了唔……」沈予欢听了,心下复杂,组织了一下语言才道:「二爷年岁还小,你比他年岁稍长些…… 嗯,有些事过犹不及,莫要贪恋太过;另外你也得帮着提防一些,就是……那个不要闹出人命来,你该提醒的时候提醒着些…… 好了,你去吧,保护好二爷。」 沈予欢说完自己都尴尬了,可也不得不说,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弄出个孩子出来,那后果就严重了。 就如她…… …… 第49章 劝你莫要贪欢 醉春楼 丝竹声声,嬉戏调笑声随处可见,此处的醉生梦死景象与外面的安静形成鲜明的对比。 临安熟门熟路,目不斜视的直接上了三楼,越是靠近那间熟悉的雅室,他的脚步越是沉重。 夫人轻描淡写的话语也在脑中响起,临安苦笑的扯了下嘴角。 他比二爷年长? 他只比二爷大一岁好吧,难道他看着长的很着急吗? 他家夫人是真拿二爷当小孩子呢! 夫人可真会给他出难题,让他提醒二爷? ??????9.??????提供最快更新 临安只一想到将这些话转达给二爷后,自己八成都来不及安排后事。 他就得被暴脾气的二爷给提前送走。 临安到了雅室前的时候,他已经连自己埋哪里都想好了! 深吸一口气,临安才推门而入。 雅室里面足有七八名华服男子,或坐或站的,个个都通身的贵不可言,此时正言笑晏晏的说笑着什么。 每人身边都有一两名穿着华美轻薄衣裙的貌美女子服侍着,显得好不惬意快活。 临安目光从坐席上一扫而过,直接推开另一道门。 那道门外是回廊,他几乎一眼就看到自家主子。 艷红的灯笼下,裴梓隽环着手臂靠柱而立,姿态闲适慵懒,整个人身子近乎隐匿在阴影里。 唯有手里的那尊玉雕酒樽在光影外摇摇欲坠。 听到脚步声,裴梓隽只回头瞥了一眼,便又转过头俯视着下方。 同时他似漫不经心的慵懒声音传来,「嫂嫂可问我了?」 听着不在意,可那开门见山已经泄露了他此时的迫不及待,临安哪里不知自家二爷好面子,他有些头皮发麻的结巴的回道:「问,夫人问了……」 可裴梓隽却对临安这没什么底气的回答有些不满,微微偏头,眸光如炬,透着危险。 临安只觉背嵴都冷飕飕的,他不自觉的吞咽了一口口水,不敢再迟疑,「主子睿智,果然不出主子所料,夫人的确问了您来这里可有公务……」 不管如何,拍记马屁是错不了的,临安说了一句,偷偷抬眼觊了下,接着小心翼翼的道:「夫人也问了您来这里是否有相熟的姑娘。 属下都按照主子您的吩咐回答了……说您没公务,算是有相熟的姑娘……」 裴梓隽有些没了耐心,「就是天塌了,你也给我一口气说完,否则,你永远都别再开口了。」 临安闻言虎躯一震,视死如归的快语道:「夫人她她她说知道了,还还还让您注意身子,莫要过度贪欢,还…… 还提醒您不要闹出人命,还让属下劝着您……」 「咔嚓——」 随着一声碎裂之声响起,玉雕酒樽应声落地,里面那为数不多的酒水也随之迸溅一地。 同时鲜红的液体自他指缝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与酒水混在一起,犹若地上开出的花。 临安感觉自己也随着那酒樽一起碎了,连呼吸都困难了,可却不敢动一下。 裴梓隽那张润玉般的脸庞渐渐泛起了薄红。 临安犹如等待末日来临似得屏息凝神。 他早就知道了主子对夫人的心思和那不为人知的占有欲。 可这违背纲理伦常的事儿,他胆战心惊的同时只自己眼盲心瞎,装傻充愣,可他没有置喙的余地啊…… 这时,一名身着胭脂色衣裙的容色娇媚的女子推门走出来,声音娇柔的道:「二爷,发生什么事了?我听见啊……」 她快步走了过去,一靠近,果然不是她眼花了,碎瓷中混着的,果然是血,而裴二爷的手也还滴着血。 惜玉花容失色,当即娇呼道:「爷,你的手……」 她说着持帕就要上前帮忙包扎。 可一眼对上裴梓隽倏然向她看来的那冷恹而阴郁的眉眼,惜玉的眼里一下染了惧,心脏不受控制的收紧,她的脚步在两步之外生生扎了根。 不敢再靠他更近一步。 「出去!」裴梓隽惜字如金,低而冷的一句。 惜玉突然被他这般冷待,心下有些委屈,眼里一下含了泪,有些手足无措的望着他。 「惜玉姑娘你先回避,这里不用你伺候。」临安见她被吓傻了,很好心的快语提点一句。 两行剔透的泪自惜玉眼角滚落下来,她回过神似得连忙应声,「是。」 惜玉走了两步,忽然转过身,声音软软的道:「惜玉身如浮萍,命运多舛,多亏二爷相救,才有一命,如今也多赖二爷护着才能安稳。 惜玉一直都想该如何还报二爷恩情,可惜玉什么也不会,也只知晓一点男女之情。 二爷若不嫌弃,有什么需要随时传唤惜玉,惜玉也许帮不上二爷什么忙,可或许能开解二爷一二……」 她说无比诚恳,也不纠缠,说完转身离开了。 这时,一名阳光俊朗,气质风流的年轻男子走了出来,看到地上的狼藉,眼神一闪,龇着一口白牙笑道:「我说梓隽,我们的面子你不给就不给了,可玉美人儿都亲自来哄你了,怎的也不给面子?是不是不解风情了?」 说话的是长公主之子赵玄。 他家世背景在那里摆着,又深得长公主的母亲宠纵,是夏京里出了名的混世魔王,就连太子也多半拿他无奈的。 裴梓隽与他是不打不相识,被裴梓隽揍过一顿,后来又帮了他一回。 两人就这样一来二去的成了好友。 可对于裴梓隽来说,他所结交的人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赵玄也不管裴梓隽脸色如何,上前勾着他肩头就往里走,笑嘻嘻的道:「走走走喝酒去,一醉解千愁!」 「少自以为是,谁愁了?」裴梓隽冷冷一句。 「我,我愁总行吧!」赵玄了解的敷衍道。 雅室里这些人都是京中家世背景强大的二世祖们,若是论家世,裴梓隽是最没背景的一个。 只是这些人却都以裴梓隽马首是瞻。 裴梓隽一回到桌上,顿时给裴梓隽倒酒的倒酒,与他碰杯的碰杯。 「我说梓隽,如今你得圣上信任倚仗,就是沈家那老匹夫都被你气的差点吐血,却拿你无法,你还有什么闷闷不乐的?」 「对啊,前些日子见你,你就这样欲求不满,这都过去多少天了,你还这样。现在就和兄弟们说说!」 「没错,你说谁招你了,说出来,兄弟们与你同仇敌忾!」 第50章 他为情所困 有人发现他手受伤了,要帮他包扎伤口,却被裴梓隽拒绝了,只喝酒,而且来者不拒,不管谁敬他酒都喝。 可有时候,酒入愁肠,人更清醒,却无人能解忧。 他这辈子珍视的东西不多,甚至少的可怜。 就因为少,他更珍惜,更加小心翼翼。 可越想抓住,越是战战兢兢,无计可施。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他小心的走在界线之外,不敢雷池造次一步,就怕被打入无间地狱,再无天日! 「行了行了,都别问了,这还用问吗?你们看看他那欲求不满的模样,肯定是因为女人啊!」赵玄一副早就看穿了,说的很是肯定,一仰头喝尽杯中酒。 有人打量了裴梓隽几眼,深以为然的颔首,「嗯,的确看模样像是为情所困。」 「不过兄弟我好奇啊,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将我们裴指挥给困成这样?」 「我也好奇,梓隽你开过荤没?」 顿时,满室的人齐刷刷的看向他,都是好奇。 惜玉与其他女子们也都不错眼的盯着裴梓隽。 心里无比羡慕又妒忌那个女人。 以前,与惜玉关系要好的姑娘,还以为惜玉在裴指挥这里是特别的,都眼红的很。 如今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真不知什么样的女人能入裴指挥的心。 裴梓隽往嘴里倒酒的动作停滞了下…… 有人道:「我只知华阳公主追着梓隽跑,梓隽半点机会可没给,可这我就好奇了,还有谁能令咱们裴指挥难道是我们京中的第一美人儿?」 「不可能,」赵玄将酒盏往食案一放,「我见过,苏大美人她喜欢的是我!」 赵玄一说完,顿时引来一阵起闹的大笑,「玄哥儿醒醒,人家苏大美人对你可是视若无睹的。」 「对,这我看到了!」 「她那是害羞,你们不懂,别说我.」赵玄摆摆手,被当众揭穿他也不恼,而是对裴梓隽豪气干云的道:「梓隽你和哥哥我说说,你知道的,小爷我万花丛中过,阅历丰富的很,对女人了解的很……」 「你们有完没完?」裴梓隽眸光如雪,都是危险。 目光所过之处,所有人都收起了玩笑,女子们纷纷垂了头。 「玩笑玩笑,不说了不说了哈哈……」 赵玄暗暗感慨,明明这里就属他年纪小,可这身王霸之气却最重。 正在众人悻悻的时候,敲门声响起。 其他人满是疑惑,平时他们在这里消遣,如若没有大事,是无人敢打扰的。 「来了!」赵玄却是双眼一亮,对着大家满是得意的什么道:「你们一定猜不到谁来了!」 赵玄亲自过去开门,随之一道玄色身影款步而入。 来人大抵饱经风霜之苦,肌肤呈麦色,剑眉星目,五官轮廓分明,唯独醒目的是他眉头上方斜旦着的一道剑痕,一下给他多了几分勇武彪悍之气。 晋王夏泊淮,当今第六子,十年前起便一直镇守北疆,平时无召不得进京。 这十来年,他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明明皇室血脉,可他身上却没有半点养尊处优的影子。 他身材健硕,肩宽腰窄,透着一股力量感还有一身的磊落不羁的豪迈之气。 众人为之惊讶,立即站起身,「晋王?」 都暗暗纳罕,没听到什么风声啊,这晋王何时回京的? 「抱歉,来晚了!」夏泊淮声音透着一股爽朗。 裴梓隽知道夏泊淮今日傍晚才进京的,这件事知道的为数不多。 他在御前,知道是正常的,甚至他还关注着他的路程,以便圣上随时询问。 可令裴梓隽意外的是赵玄,他是如何提前知道的。 只是此时人多,他不好去问。 赵玄很是热情的张罗着将夏泊淮安排在座位上,正好是裴梓隽的旁边,「怎么,晋王表兄才出宫?」 随即,赵玄玩笑的道:「咱们在酒肆里等你许久,晋王表兄可是错过了今晚为你准备的接风宴,过时不候,可得说好了,明日你请客。」 夏泊淮很是和煦的道:「好说。」 只是他的视线准确的落在裴梓隽的身上,犀利而释放出一股无形的压力。 在这雅室里的人,他都认识,唯一一个不认识的就是坐在主座上那个存在感极强的年轻男子。 从他进来起,那年轻男子只看了自己一眼,便自顾的喝酒。 可这夏京,似乎还没有几人敢对他这般妄自尊大的。 很显然,赵玄这几个眼高于顶的傢伙对此似乎已然习以为常了。 只是,夏泊淮竟莫名的感觉到对方好像对自己敌意? 夏泊淮不禁认真的想了一回,他常年在北疆,回来也鲜少与人交恶的。 自己都认不得对方,何来的敌意? 「不知阁下是……」 裴梓隽缓缓掀了掀眼帘,不躲不避的迎上晋王的视线,刚要说无名小卒…… 可还不等他开口,赵玄便一拍额头,立即面带骄傲,与有荣焉的道:「看我,竟然忘记给你们引见了,晋王表兄还不认识梓隽吧? 他可是我辈中出类拔萃的佼佼者,禁卫营指挥使裴梓隽!梓隽,这是少年赴疆的晋王……」 夏泊淮眼神闪过一抹精光,随即洒脱的一抱拳,毫不吝啬的道:「如雷贯耳,没想到裴指挥如此年轻,淮神交已久。」 「晋王殿下谬赞,」裴梓隽眸底掠过一抹暗芒,起身回礼,不冷不热。 众人相互见礼过后,重新落座,众人正要举杯共饮之时。 忽然,外头忽然划过一道犀利的闪电。 刚刚坐下的裴梓隽腾的一下站起身,「抱歉,我突然想起有紧急公务忘了处理,先行一步。」 夏泊淮握着杯盏的手一紧,生生将起身的动作给止住了,看着裴梓隽匆匆而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赵玄怕夏泊淮多想,当即道:「晋王表兄不要介意,梓隽他就是这样的性子,看着不近人情,实则最是仗义,他这么急,定是紧急公务耽搁不得。」 「好奇怪。」 其中一人疑惑了句。 赵玄听了随口吻道:「有什么奇怪的?」 「有几次了,一到电闪雷鸣的梓隽就似乎很急。」 经那人一提醒,赵玄也眯了眯眼,顿时若有所思的道:「你这么一说,我也发现了,嘶,有问题……」 第51章 予欢难以启齿的秘密 夏泊淮眼里闪过一抹锋锐,垂眼端起酒盏,不着痕迹的道:「这位裴指挥果然年轻有为,心气高傲……」 他的言外之意是裴梓隽眼高于顶,目中无人。 赵玄与裴梓隽关系最好,当然不容人误会了去,便解释起来…… …… 夜风裹着山雨欲来的潮气涌进房里。 沈予欢迷迷糊糊间睁开惺忪的眼,恰好目睹一抹极亮的银白噼开浓墨的夜幕。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一瞬间,沈予欢睡意全消,顿时满眼覆上惊恐,几乎是习惯性的,她准确的从枕下握住了匕首。 整个人缩进被子里,身子不受控制的颤抖成一团。 盘旋在心海深处的记忆铺天盖地席捲而来,剎那,她被绝望和恐惧吞没。 沈予欢死死的咬着唇,黑暗里,她大张着双眸,阻止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她想叫文脂,可是她的喉咙好像被人扼住了般,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一声悽厉的雷鸣在耳边炸响…… 「唔……」沈予欢的惊呼戛然而止在喉间。 她的眼泪瞬间涌满眼眶,恐惧铺天盖地。 极致亮白的光,男人死不瞑目的双眼,鲜红刺目的血,构成一幅狰狞的画面。 脚步声逐渐靠近,步步铿锵有力,振聋发聩的敲击着她的耳膜,她清楚听到了自己仿若快要跳出喉咙的心跳声。 沈予欢整个人都陷入进了无助绝望的沼泽里…… 任何的声响似乎都被放大了数倍,变得尖锐刺耳。 予欢如在噩梦即将来临的恐惧里挣扎。 无数次惊恐的噩梦轮回,她被侵蚀到崩溃,崩溃的尽头是她的孤注一掷。 迫人的雷声再次咆哮而来,随着女子的绝望和撕心裂肺的尖叫,以及男人邪恶的笑声充斥着她的耳膜。 沈予欢双眸里的惊恐不在,被刺骨的冰冷和浓烈的杀意取代。 三步! 两步! 一步…… 沈予欢稳稳的握着匕首,等待着最佳时机一击毙命……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温柔令人信赖的声音在被子外响起,「嫂嫂,我是梓隽,别怕,我就在你身边守着你!」 予欢原本要弹起攻击的动作就这么定格住。 「嫂嫂,我就守在你身边,不会离开半步,谁也不敢伤害你。」裴梓隽又道。 听到熟悉的话语,予欢眼里的杀意瞬间散尽,手中的匕首被她缓缓地塞进枕下。 枕着匕首睡觉的习惯,她从六岁起便有了。 有这个匕首,她便能稍安心些。 随之紧绷许久的身子为之一松,整个人似乎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也身不由己的颤抖成了一团。 裴梓隽坐在榻边,小心翼翼的近乎试探的将她连被子都抱紧,「我会陪着嫂嫂。」 这一刻,他没有旖念旎思。 也只有这一刻,她才会乖顺的躲在他的怀里。 片刻,无声的抽咽传递而出。 裴梓隽抱着被子里的她的手又紧了紧,试图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酝酿许久的雨终于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噼噼啪啪的打在琉璃窗子上,透着一股风浪过去的安宁和平静。 昏暗的光线里,裴梓隽望着被子中一团的人,他的眸底都是不加掩饰的心疼。 他从未问过她为何而怕。 因为,也只有在这样的时候,他才能堂而皇之的靠近她。 可是,他却感觉自己像个明火执仗的盗徒,鄙夷自己的同时却又无法自拔。 良久,被子蠕动了下。 裴梓隽如梦方醒的松开手,连忙帮她掀开被子。 骤然的新鲜空气令予欢的喘息有些急促。 她拥被退后,背嵴紧紧地靠在榻壁上,「谢谢小叔,让你见笑了……」 裴梓隽虽然看不清予欢的神情,可却听出她惊悸过后的疲惫和无力。 他眉头微蹙,「就因我长大了?」 沈予欢微怔,「嗯?」 「嫂嫂从来不和我说『谢』的。」裴梓隽带着些委屈的道:「我一直以为嫂嫂与我相依为命,我们是彼此信任的依靠……原来,是我一厢情愿吗?」 沈予欢听出了他声音里的控诉还有失落。 沈予欢陷入缄默…… 「我去掌灯……」 不等裴梓隽起身,沈予欢及时的一声,「别掌灯……我想这样待一会儿。」 她不想让人看到她的狼狈,即使是小叔也不行。 沈予欢望着门外漆黑的夜幕,低低的道:「八岁那年,我们一家随父亲回祖籍。 中途住客栈的那晚,天也是这样的黑,也是雷电交加,我怕极了。 房间不够,僕人们都得去柴房凑合一晚,剩下的两间房也没有挨在一起。 我本以为姐姐会和我一起,可姐姐却说她害怕,要跟着父亲母亲一起…… 其实……我也希望跟着父亲母亲一起的。 父亲母亲一向疼爱姐姐,捨不得她受一点委屈,她只撒娇两句便如了愿…… 母亲只让随行的僕妇陪我。 可姐姐平时习惯不好好吃饭,晚上总要吃些点心,回去的僕妇里只有陪我的那名僕妇会做点心。 她便被母亲叫走了,可是,迷迷糊糊间我……」 裴梓隽却忽然道:「嫂嫂别说了,忘记吧,那些不好的记忆统统忘记,以后我会陪着嫂嫂……」 沈予欢苦笑了下,「傻子,你总不可能陪嫂嫂一辈…… 有些记忆不是想忘就能忘记,有些畏惧不是想要走出来便可以勇敢。」 「我能……」裴梓隽脱口而出,想说他能陪她一辈子。 「梓隽,一辈子的时间太长了,往往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料,反而有些事情来临会让我们无力接受。 以后你有你自己的路要走,眼下你羽翼渐丰,你已经有了足够保护别人的力量。 而你也不需要与我再相依为命了,因为我们不用再仰人鼻息。 我们虽说无血缘,可我早就将你当成我弟弟了。 你说这世上哪个做姐姐要赖弟弟一辈子的?」 黑暗里,裴梓隽双拳紧握,眸底闪过挣扎,最后只挤出一句,「那又如何?」 「刚刚你说自己长大了,这就孩子气了……」沈予欢说着有些释然的一嘆。 随之,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轻颤的徐徐响起,「梓隽,你还记得吗?你小的时候总问我为何会怕这雷电,其实……」 第52章 她的秘密…… 「其实不是我不想说,是太过骯脏噁心了,我难以启齿罢了。 可是,我忽然发现,原来秘密压在心里久了,真的会让人疯掉的………」 就如予欢所说,她藏着的不是秘密,而是让她的恐惧记忆而已! 予欢已经忍到了极限,她再不想忍了。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她做错了什么呢?她不过只是目睹了一场人性之恶,她为什么要惩罚自己? 「这个秘密我从未和任何人讲过,包括文脂。 文脂也只以为我害怕雷电是因为儿时被关祠堂所致。 这么多年里每每雷雨交加,我便想起那夜,想起那名僕妇绝望而无助的求救和呜咽。 我知道,那僕妇就在我的隔壁房间里,可我缩在被子拼命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发出声,我真的害怕极了。 当时我的大脑是空白的,可是那房里男人污秽的话语,不堪的声音像是无孔不入的钻进我的耳朵里。 知道吗,人在害怕到极致的时候,真的会做出无限可能的事……」 裴梓隽手背青筋鼓起,秀丽的眉目间染上可怕的冷戾,周身散发出铺天盖地的冰寒之气。 他知道那名僕妇发生了什么,可予欢当年那么小,那双纯粹的心里却染了世间的骯脏。 他可以想像,当时她该是何等的害怕和恐惧。 沈予欢被打断,听到他的话,她伸出手从枕下摸出那把匕首。 暗夜里,匕首散发出森冷的暗芒,沈予欢声音缥缈的道:「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如何走进隔壁房间的,我只知道,我就用这把匕首将那人给杀了! 我不知扎了那人多少刀,我只知道满榻令人作呕又刺眼的血,而我也染了满脸满身……」 「嫂嫂很好……」裴梓隽眼角有些湿润,幽深眸底的雾霭翻涌成浪。 他的手指动了动,他想将她拥进怀里。 沈予欢强扯了扯嘴角,「你知道吗?当我父亲和母亲得知后,竟然用着看怪物的眼神看我。然后,你知道他们说什么吗?」 沈予欢自嘲地勾了勾嘴角,「他们竟说,不过是一个僕妇罢了,她既然没了清白,要么跟了那人,要么她就去死。 可我小小年纪却非要做出这种极端之事。还斥责我说,早知我这么不省心,就不该带我出门。 可他们也不想想,若不是沈婉嫆非要吃什么点心,那僕妇岂会遭遇那等事? 我明显感觉到他们其实都怕我,甚至我每次与姐姐在一起的时候,母亲都百般防范地让人紧盯着我。 就好像我一个不痛快将沈婉嫆也给杀了似得,你说可不可笑?」 「既然如此不喜你,为何……」裴梓隽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若如此,他十年前怕也不在了吧…… 「你是想说既然他们不喜我,当初为何没有喝下一碗落子汤吧?」沈予欢讽笑了声:「因为他们以为当时我是男胎! 可惜,我母亲受了那么一回大罪,差点死了,生出来的竟是女儿……」 裴梓隽强忍着抱她的冲动,他说,「嫂嫂难过的话,我肩膀借你。」 「不必了,以前我会难过,现在没什么了,因为他们不值得。」沈予欢说的云淡风轻,她是真的这样想的。 「梓隽,掌灯吧。」 裴梓隽起身想去关门,可脚步终究还是转了方向。 沈予欢的内心此时无比的平静,就如她所说,这个秘密压在心底太久,久到让她窒息。 一束光亮忽然驱散黑暗,予欢看到他拢着满手烛火向她走来。 他那双瑞凤眸里映着光,眸瞳里像是碎了星辰般明亮璀璨。 她的唇角缓缓勾起,她的少年已长成。 …… 沈予欢昨晚何时睡去的都不知道,醒来的时候,是感觉仿佛卸了重负的轻松,只一眼就见文脂坐在榻前的小杌子上,眉头紧紧的拧着。 予欢忍不住噗嗤笑了声,「一大早上的,你对着我苦大仇深的做什么?」 文脂一脸凝重,「主子,你昨晚没事吗?」 「没事啊,怎么了?」沈予欢伸了个懒腰。 文脂:「难道我老了吗?」 沈予欢听了,满是不解,「嗯?这话怎么说的?」脂满是严肃的道:「我问过木丹,她说昨晚雷雨交加的,可为何我一点声儿都没听到呢?」 「你许是累着了,睡的沉也难免。」沈予欢笑着道。 文脂还想再说,她好像这一年来,每个雷雨夜好像都睡的挺沉的。 随即,心里忽然一惊,那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试探的道:「想来是我发现二爷回来了,就放心的睡去了吧……」 沈予欢不疑有他,「嗯,梓隽他看着不通人情,实则心细如发,每每雷雨夜都回来陪着我,也算我没白疼他……」 她又感慨般的道:「他对我这个嫂嫂尚且如此,将来也不知哪个姑娘有那福分嫁给他,他定会将人给宠上天。 就小叔那性子,爱一人定是发了疯的爱……」 文脂面色一白。 果然如她所想的一样。 只是让她安慰的是,主子这次醒来好像不同以往的元气大伤模样。 「好饿,起榻,我们做好吃的去,梓隽今早在家里吃早膳。」 文脂见她神清气爽的,心里都是复杂。 …… 只是予欢对气味儿无比的敏感,只感觉小厨房里气味儿浑浊的让她难以遏制的呕了起来。 文脂连忙将她给扶了出去,「主子快回房去,您想吃什么我来做就是。」 予欢不敢逞强,心虚如她,哪里敢让人看到她的异样。 忍着呕意,蹙着眉尖儿回了房,才捂着心口等着那股被勾起来的呕意退去。 她的手落在小腹上,大概是逃避的习惯了,她尽量忽略这里已然有个小生命的事实。 她不去想,尽量忽略她的存在,她就迷惑自的以为她就可以在自己腹中多待一天。 可是,她却适时提醒她必须要面对的残酷现实。 她们还未分离,她心中已然生出与生俱来的不舍。 如此早上那片刻的轻松不过是让她缓口气罢了。 早膳还未做好,外头传来见礼声。 小叔来了,沈予欢立即搓了搓脸,不敢留下半点异样情绪。 裴梓隽进门看到的是沈予欢面色红润,像是染了阳光般明媚,那精緻的眉眼都比往日浓郦几分。 沈予欢唇角含笑,「饿了吧?早膳一会儿就好,今天我有些偷懒,让文脂去做的,你将就一顿吧。」 「早上没什么胃口,吃一点就好,嫂嫂昨晚睡的可好?」裴梓隽走到她对面坐下问道。 沈予欢眸里含笑道:「自是好的。」 只是裴梓隽在看到她脸上的红润褪去后的苍白,眉头微蹙道: 「嫂嫂可是哪里不适?脸色怎的忽然这么白?」 沈予欢心下微跳了跳,「没有不适,我的皮肤本就比别人白些,不必担心。」 她很怕梓隽瞧出什么破绽,当即转移视线:「对了,你这段时间不在府里,有些事也没法与你商量。 端午在即,不少人将帖子送进来,大半都被我推了。 只是秦王府以及长公主府都送了帖子,我斟酌再三,选了长公主府,小叔可觉妥当?」 第53章 他想金屋藏娇 予欢其实更希望裴梓隽快些成亲。 如此,这些迎来应酬之事,自有他的夫人去操持,也就无需她这个嫂嫂了。 裴梓隽看着沈予欢那微垂着的长长睫羽抖动着,透露出她的心虚和不安。 可那模样却显得分外楚楚动人,令他不受控制的想要占为己有…… 裴梓隽浑身的血液暗暗烧了起来,他捏了捏拳头压灭即将蔓延的火势。 他不由顺着她的话,道:「嫂嫂思虑周全,不过也无需担心,嫂嫂如之前一样礼数到了便可,另外你与世子妃交好,你们也有些日子没见了,嫂嫂权当出去散心。 不过,嫂嫂明日将临风还有如云如影那俩丫头都带上。」 沈予欢也不让他操心自己,便应了,随即正色的道:「小叔,这阵子我思虑再三,觉得小叔还是分家更好。 如此免于被他们利用,又能一劳永逸,以免将来被他们给拖累了去。」 随着事情的发生,她的心境也发生了改变,「如此,我也就无所顾忌了。」 解决了根节,她也就无所顾忌了。 「嫂嫂和离后可愿跟我一起生活?」裴梓隽幽深的眼眸不错眼的望着她。 沈予欢与他目光碰触在一起,莫名的心口跳了跳,眼睫颤动着瞥开视线,「傻子,既然身在红尘俗世里,就免不得遵守这俗世规矩,不管咱们之前如何亲厚,可以后若没个体统,终究惹人非议。」 裴梓隽微垂了眉眼,意味深长的道:「人生苦短,嫂嫂不该自困……」 沈予欢只是摇了摇头,并不多说,这世上有几人能随心所欲? 裴梓隽眼神儿闪了下:「若如此,我找个合适的时机。」 他怕自己离开了就没了维护她的资格,还不知被那些人给生吞活剥了去。 吃过早膳后,裴梓隽出府上了马后,想到予欢那过分苍白的面色,而且她可能都没发现,她每次说谎的时候都会抖动睫羽,然后避重就轻。 裴梓隽仍有些不放心,便对临安道:「稍后你去找陆逸尘,让他过来给夫人看看诊,看完立即找我一趟,记得让他拿上脉案……」 片刻,裴梓隽又道:「另外,你再找个妥帖的人寻一处院落,离裴家和沈家远些。 要周围环境好,要安静又方便,银钱多少不重要。」 一旁的临安听的心惊肉跳的,主子想做什么?夫人还没和离,他就想要金屋藏娇了? 翌日 予欢怕自己气色不好,脸上特意上了些胭脂。 文脂看了眼镜子里的她,脸上都是自得,「主子合该多打扮打扮,看看,只不过上了些口脂和胭脂,说是二八少女也不会让人怀疑。」 沈予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一笑,「上了妆,气色看着果然好多了。」 文脂笑了下,忽然想起了什么,「平时咱们都以二爷的意思和老夫人打声招呼,这次不用去说下吗?」 沈予欢面色微沉下来,「不用,如今她儿子回来了,以她那点心胸怕是只希望她儿子出头露脸。」 裴府大门外 裴怀钰正要扶沈婉嫆上马车。 就听到裴锦瑶一句,「大哥你快看。」 几人同时看去,就见临风赶着一辆马车过来。 马车是新的,材质上乘,款式新颖,尤其是车上『隽』字标识。 沈婉嫆双眼一亮,「夫君,一定是梓隽特意给我们安排的马车。」 她其实早就知道这辆马车,头次出门的时候就看到了,里头铺的是白狐毛厚垫子,格外柔软舒适。 而且里面什么都有,她一看就喜欢上了,原本打算用的。 可是马夫却说这辆马车是二爷的,还说二爷的吩咐,除了他任何人不准碰这辆马车。 她闹了个没趣,心里自是不舒服。 不想,今日竟坐着这辆车出门了,心里暗想可惜了,妹妹看不到。 裴怀钰有些泛冷的面色听沈婉嫆如此说,一下和缓不少,冷哼了声,「总算懂点事。」 随即对车夫道:「算了,今天不用你了,你回去吧。」 他回来起,裴梓隽不是和自己作对,就是不念兄弟之情,更甚为了予欢还与自己动手。 裴怀钰觉得就算再心胸宽广,也无法原谅他这行径的,更何况他还是他兄长? 更遑论现在自己颇得太子赏识,现在又有秦王府世子也有意示好,裴梓隽定是看到了这点。 哼,但愿他真能懂得独木难支,明白何谓兄弟齐心,守望相助的道理。 想必他不好意思和自己道歉,便提前帮他准备马车,用这样的方式和自己认错赔罪的。 夫妻俩对视一眼,心意相通,很显然沈婉嫆也觉得是这样,她的脸上的笑意也加深了些,「夫君是长兄,就别和小叔计较了,毕竟他是你弟弟,弟弟不懂事慢慢教就是。」 一旁的裴锦瑶听了顿时有些不快的道:「说来二哥哥都是被人教唆矇骗的,到底我们才是血脉至亲!」 谁教唆的,几人心照不宣。 不等裴怀钰说话,临风的马车停在了几步之外,只对裴怀钰行了一礼便没事了。 裴怀钰眉头微皱了下,「还不快将马车牵过来让夫人上车,你杵在那里做什么?」 他心里有些不快,这些狗奴才一个两个的都没规矩。 如今他是才回来,每日忙的不可开交,等等他倒出功夫来,一定大大整治一下家风! 他就等着,谁再敢挑衅,他就来个杀鸡儆猴,一律发卖出去,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夫君好好说话……」沈婉嫆嗔怪的看了裴怀钰一眼,转眼见春芳面带娇羞的看着临风。 她微微一笑,听春芳说临风就快被她给拿捏住了。 临风早晚是她的人,她这个女主子怎么也得彰显一下温良大度,沈婉嫆含笑的走过去道:「无妨,临风也是怕马儿惊了不敢靠近,我们走两步过去就是。」 临风听了古怪的看了看了她们一眼,浓眉耸了耸,没说话。 春芳心里有些怨念,就这木头似得,让她实在无力,不免提点临风道:「还不快拿脚蹬下来,快让夫人和小姐们上车。」 第54章 渣夫献殷勤 临风幽幽看了春芳一眼。 他不动弹,却看自己,这让春芳误会了,她忍不住想摸脸,今天出门前,她特意精心画了妆容,难不成这呆子是被自己的美貌迷晕了不成? 主要是,主子昨晚就重点交代她了,说秦王府门第高,里头的管事奴才自然也是比人高一等的,让她多与之结交,务必搭上线,将来也好便宜行事。 「春芳,你自己去拿吧,别耽搁了时辰。」沈婉嫆等不得了,便出言吩咐一句。 她暗暗摇头,只感觉沈予欢养的人感觉不甚聪明的样子。 春芳不敢耽搁,自顾上前去搬了脚蹬。 沈婉嫆便打算上车。 然而,临风却挡在了她的面前,「这是我家夫人专用马车,二爷有吩咐,除了我家夫人,任何人不准碰这辆马车。」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沈婉嫆脸上的温婉凝滞,「你家夫人今天也要出门?」 临风:「是!」 沈婉嫆心里嫉妒,被这么拦在车前头不让她上车,终是没面子的事儿,她脸上露出委屈又难堪的表情。 裴锦瑶脾气大,当即疾言厉色的尖声斥道:「放肆,你敢拦着主子?你的那个夫人,她整日里无所事事一闲人,她想出门,坐别的马车就是。 我们要去秦王府,误了时辰,这罪你们担待的起吗?」 一般人听到秦王府,或许会忌惮一二。 可临风,他只听主子和夫人的命令,对于裴锦瑶,他只是动了动眼皮。 还不待开口,一旁的裴怀钰已然火冒三丈。 他们这些人等在大门外像什么话,平白的让人嘲笑。 面色难看的大步上前,沉声命令道:「你让开,等下我和你主子说。事有轻重缓急,等下先将夫人和小姐送去秦王府,然后她再走就是了。」 临风站在车前半步不挪,「那大爷现在打发人去问问二爷的意思,小人不敢擅自做主。」 「你……」裴怀钰不料临风这么油盐不进,顿时怒喝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以下犯上?」 临风低头,「小人不敢。」 裴怀钰怒火中烧,当即去一名小厮手里抽出马鞭子,快速返回,满眼都是怒火的对着临风就要抽下去。 沈婉嫆见此,连忙上前拦住,劝道:「大爷息怒,他也是听命行事。算了,我和锦瑶等一会儿予欢吧。」 在她看来,沈予欢就算不愿意稍送她们一程,她为了表现自己的风度,不愿意也不会拒绝。 另外,就算她不愿意,她也自有法子逼她答应。 沈予欢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裴怀钰面带薄怒的与临风形成对峙的一幕。 眉头微蹙了下,脚步不停。 「妹妹……」沈婉嫆一眼看到沈予欢,下意识声若蚊音的唤了声。 只是一看到她的脸,她顿时咬住了嘴角。 从小她就妒忌予欢的容貌,就算此时予欢头上没戴多少钗环,就算她的衣裙颜色低调不甚华美。 可也依旧不损她半分颜色,那走来的步履尽显优雅矜贵之气。 沈婉嫆下意识的转脸看向裴怀钰,见他眼里是无法掩藏的惊艷,她捏着帕子的手指都泛着白。 裴怀钰的目光停留在予欢那桃羞李让,娇艷如花的脸上。 一时连临风违逆他的愠怒都顷刻散去了,裴怀钰心头怦然摇曳。 尤其是她那秀丽的眉眼,犹若清晨的晨露,干净剔透。 「予欢,可是今早起晚了,怎的才出来?」裴怀钰温声问道,上前打算扶她。 沈予欢无视裴怀钰,面色冷淡,直奔马车。 她出门的时候正好木丹和她禀报有关张府医的事儿。 听完后,她又吩咐了木丹几句。 其实也没晚,不过是沈婉嫆她们出门的太早了。 一旁的裴锦瑶看到沈予欢,她翻了个白眼,撇过头去。 上次在兰熹院吃了亏后,她心里气恨了好几天。 不过,裴锦瑶眼神闪过一抹恶毒,很快,她就看她如何嚣张。 沈婉嫆看到夫君裴怀钰对予欢那明显的讨好和殷勤,心中生了几分妒恨。 可也不想夫君就这样被予欢给勾了去,沈婉嫆上前似乎不计前嫌的想要去握她的手。 只是沈予欢却一下避开了。 沈婉嫆也不介意,而是柔声道:「听说妹妹要出门,不知妹妹打算去哪里? 秦王府世子请了大爷,我们要去参加秦王府的端午宴,不然你随我们一起去?」 沈予欢只感觉沈婉嫆身上的薰香令她胃里翻腾不已。 她闭住呼吸,只冷冷的对沈婉嫆一句,「不必了!」 说完,她走向马车。 其实这辆马车是裴梓隽特意着人给她打造的。 只是她平时低调,只有替小叔去应酬的时候,她才会坐这辆有着裴梓隽身份标识性的马车出行。 沈予欢刚要上车,就见沈婉嫆紧随其后的打算也要跟着上车,她当即顿住身形回头道:「梓隽不喜别人碰他的东西,我也做不得主,姐姐还是另坐马车吧。」 沈婉嫆总算是看透了,她和沈予欢之间的关系,恐怕无法修复了。 忽然,她的脸上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故意压低声音道:「劝妹妹一句,妹妹与小叔关系再亲厚,可也不该毫无顾忌的唤小叔名字。 让人听了怕是会多想,若被人传出一些有损小叔声誉之事,对夫君和小叔都不好……」 沈婉嫆说完还故作忌惮的回头看一眼,像是没想到到夫君就在两步之外,不出所料的,裴怀钰的面色瞬间铁青下来。 她一下好像失言了般,顿时此地无银的解释道:「夫君别多心,我只是提醒妹妹一句。」 「只有心里龌龊之人,自是看什么都觉得是脏的。」沈予欢说完进了马车,摔下帘子,「临风,走。」 临风更是连话都没说,一甩鞭子就走。 留下的裴怀钰和沈婉嫆以及裴锦瑶都是面色难看,只感觉这脸算是丢光了。 沈婉嫆红着眼圈,持帕沾着眼角道:「予欢为何就不肯原谅我呢? 我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让她接受我,让我们回到以前她黏着我的时候……」 裴怀钰眼看沈婉嫆身子摇摇欲坠的,顿时对旁边的心腹命令去将马车牵来,同时又命令另一名心腹随从,「你跟上去看着夫人去了哪家。别惊动她,立即回来回禀我。」 第55章 她秀色可餐 裴怀钰吩咐完,才上前拥着沈婉嫆的肩头耐心安慰,「嫆儿别担心,有我呢。」 沈婉嫆顺势依偎进裴怀钰的怀里,委屈不已。 只是她却未看见裴怀钰那双眼眸里翻涌的浓重阴霾,「放心,我会让她向你低头的。」 他会让沈予欢知道,她唯一的依靠,只能是他! 长公主府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 端午于大夏来说,向来重视的很,驱五毒,祛邪祟等,当天还有龙舟赛。 但在端午前夕,一些权贵会找些由头邀请一些关系要好的亲朋热闹一番,也为联络一下感情。 长公主府则是以荷相邀。 沈予欢一下车,就被长公主的儿媳孔怡翠亲自迎进了府:「怎么个把月不见,你竟清减了这么多?」 沈予欢与世子妃孔怡翠曾经便是无话不说的闺中密友。 就是各自嫁人后,前几年都有各自的不得已,表面上虽无法往来,暗中也不曾断了联繫。 光明正大走动起来,也是这一两年而已,更因赵玄的关系,两人才算公然往来。 「可是因为你姐姐?」孔怡翠小声问了句,随即唾弃道:「我之前就觉得你姐姐做作,只是不好说。 果然是个不地道的,这天下男人是死光了不成,她偏要抢你夫君!」 沈予欢摇头,「没什么的,只是病了一回。」 孔怡翠嘆了口气,心下有些怜惜,不想再说那些呕心的人,她携着沈予欢的手道:「我还以为你夫君回来了,今年你们裴家会宴请,你出不来了。」 沈予欢听了,淡笑了下,直言道:「我婆母恨不得向天下人炫耀她儿子,倒是有心宴请,只怕是这个褃节儿上没人会去,与其自讨没趣,还不如等端午过后再说。」 孔怡翠颔首道:「的确是这个理儿……予欢,你还好吧?」 她是书香门第出身,原本是直爽的性子,这几年经她婆母长公主一番调理,孔怡翠处事也越发老练圆滑了。 至于是否心中快活,自己的日子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罢了。 「这阵子,我听说你那夫君和你姐姐四处走动,可是活络的很,京中……」孔怡翠说着顿了下,「他们是不是欺负了你?」 孔怡翠听到不少闲言闲语,她不得不如此去想。 故而,这次夫君本也提议请裴家大爷了。 京中权贵间,关系盘根错节,与其说请的是人,不如说是在这微妙中制造一种平衡。 孔怡翠自是在这中间存了私心,只因裴家大爷白白害予欢为他空守十年,他一活过来,就带着予欢的亲姐姐四处招摇。 她想让裴家大爷知道,予欢背后有长公主府,还有她这个世子妃。 孔怡翠三言两语的便说服了夫君,将裴怀钰的名字从名单里给划下去了。 「他想欺负我,也要看我愿不愿。」沈予欢说了句,随即不以为意的道:「他们走不走动我不在乎……」 「你……」孔怡翠停下脚步望着她,满是认真的道:「予欢,我知你不屑与人争。 可你不争,时日久了,别人便理所当然的说你不喜交际应酬,你更不要指望男人对你会存什么感激或是念你多久的好,该哄男人的时候还是放下身段儿哄哄,日子终究是要过下去不是……」 沈予欢有些意外孔怡翠会说出这种妥协的话。 她有些心疼怡翠,若非被逼到份上,她那般纯粹的一个人,又怎么会…… 不过她只一品便品出孔怡翠话里未尽之语,予欢轻嗤了声:「我知道,因为我……」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见一个小丫头匆匆跑来,「世子妃,华阳公主还有秦王携秦王妃还有郡主来了,世子让您过去迎接。」 长公主是秦王的嫡亲姑母,姑侄二人感情好,众所周知的。 孔怡翠立即道:「予欢先去见长公主,稍后我就来,你去我那里,我们好好说说话。」 随后她就吩咐侍女送沈予欢过去。 「你快去,不用管我,我又不是头一次来。」沈予欢忙让孔怡翠招呼其他人。 长公主府是先帝赐下的,府邸宽阔,小桥流水,亭台楼阁,回廊水榭,富贵又不失优美。 长公主上了些年岁喜欢清净,距离主院和宴客的地方都有些距离。 中途,孔怡翠吩咐的婢女被人叫去帮忙,说是世子那边来了贵客。 沈予欢不是第一次来长公主府,府中多半僕从认识她,她自己也知道去往长公主院落的路,便让那侍女去忙,她自己过去。 主僕几人上了拱桥,一阵清香扑鼻而来,目及之处,碧浪如波的荷花满湖,似是看不到头,几人忍不住驻足。 文脂贊道:「长公主府的荷湖果然是出了名的,被专人精心打理,每年都会比旁人的荷,早开上近一月时间。 而每次看了都令人心旷神怡。」 那荷湖占地面积颇大,一看就是被人精心打理过的,碧波上那油绿肥大,轻盈舒展,没有半点枯叶。 而且荷花也分外娇艷,观之赏心悦目。 不远处的岸边,还停着两艘画舫和几叶小舟,是以供客人游玩的。 予欢爷想起了去年八月的时候与孔怡翠坐船亲自採摘莲蓬的事儿,如今看着满眼多是小荷才露粉红尖角,霎是可爱,喜人的紧。 「等等给长公主问了安后,我们去划船……」沈予欢心情有些愉悦。 文脂也跃跃欲试,「好啊,去年托主子的福,我一个人一条小舟,荡在荷叶中,尤其是躺在上面望天,别提多惬意了。」 每每想起来,文脂都有些念念不忘。 「予欢……」 突兀的一道男子声音自几人身后响起。 如云如影听到是个陌生男子的声音,而且还如此亲昵的唤着主子的名字。 倏然转身,满是警惕的挡在沈予欢和文脂身前。 可是沈予欢和文脂听了这声音却并不陌生。 只是两个人心境一致的跳了跳。 来人身材魁梧高大,眉头上方斜着一道剑痕,给记忆中温润的他添了英武之气。 沈予欢从两个丫头身后绕出,微微福身一礼,「晋王殿下……」 文脂也跟在后面无声行礼。 「予欢,果然是你。」夏泊淮目光灼灼的盯着沈予欢。 第56章 梓隽梓隽你快来,玄子玄子你快看 面前人儿乌眸澄澈,眉目秾丽,一身的恬淡灵气,岁月褪去她当年的青涩,如今再见她,只余秀色可餐。 夏泊淮压了压急促的气息和激荡的心境:「予欢好久不见!」 有些人就算是十年未见,就算再远的距离,也依旧能让人一眼便认出来!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相较于曾经,此时她身上那股让人安心舒适的气息越发浓重。 曾经多少次梦中醒来,那万般不甘怨怼和无尽的空落,此刻真切见到了她,似是在顷刻间都散之殆尽。 文脂伸手扶住沈予欢的手臂,看着夏泊淮的神情,听着他的话,她心头发紧,手也不自觉的紧了紧。 她记忆里的晋王高大却不粗犷,他身上有着天之骄子的矜傲和皇室血脉的尊贵,却容易让人亲近的平易近人。 只是,这些年再见,晋王似乎变的狂放不羁了? 虽然主子和她从来不提晋王,可有关晋王的消息时不时的会传进耳中。 更何况,他每月都有各种礼物送进沈家,尽管都被退回。 可他还是不曾间断的送,即便被人拦了,他人不在京城,还是有各种法子将东西和信笺送到主子面前。 最重要的一点,他如今都快要而立之年了,他还不曾娶正妃,如今他的府里只有几名侧妃而已。 可是现在晋王拦着主子想要做什么? 要知道,大爷已经回来了。 文脂想想都觉头疼。 夏泊淮看到沈予欢神色间有些不自在,也一下意识到自己因见到她一时激动,似乎有些孟浪了。 忍着心中激荡,道:「前面有个亭子,予欢可否与我过去叙话几句?」 「抱歉。」沈予欢低低一句,「我要去给长公主请安,就不奉陪了。」 她本也是要给长公主请安的,不管是什么原因,她都没有忽略人家长辈,中途与男子去亭子里说话的道理。 沈予欢只有刚刚乍见夏泊淮的时候惊讶了下,现在已然恢复常态了,从容微微一礼,转身便走。 夏泊淮太了解沈予欢的性子了,他也不气馁,「那你出府后,可否去茶楼一叙?」 沈予欢呼吸微窒了下,脚步微顿,道:「抱歉,我还有事……」 这就是拒绝了。 夏泊淮忽然对她一笑,他肩宽腿长,也不见他有多急,只几步便挡在了她的身前…… 那高大的身躯竟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令沈予欢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如云和如影顿时挡在沈予欢身前。 文脂当即道:「晋王殿下,这里是长公主府,还请晋王点喜爱为我家夫人着想……」 她说的委婉,有两重意思,一是告诉晋王,沈予欢已然成亲了。 二是若让人看到了,定然会给她们都带来流言蜚语。 夏泊淮听懂了,但他却没有理会文脂以及二如。 他只看着沈予欢,落在她身上的视线犀利的如同吐着信子的蛇,散发着危险的信号,「那我们就在这里聊聊也行。 不然我就找皇姑母去说说,给我们腾出一间空房出来,想必皇姑母定会成全我的。」 沈予欢闻言顿时眼神里多了几分恼意,「晋王!」 夏泊淮看着她染了些绯红的面颊,温柔的风掠过脸颊,一如曾经的那个夏天,她也是这样,明明有些慌乱,可还要极力保持镇定的模样,像是随时要逃跑的兔子。 夏泊淮心中一热,嗓音有些沙哑,「予欢……」 「晋王想让我说什么?」沈予欢面色泛了恼意。 当年他还是皇子的时候,因与大哥走的近,便也经常来沈家。 父亲有意将她许给晋王,似是得了默许,他经常找到机会与她偶遇。 当年她没有置喙的余地,她也以为夏泊淮是她将来的归宿。 最后一次见面时,他还是少年,也就和如今的梓隽这么大,他红着脸说等她及笄的时候他就回来求旨娶她…… 夏泊淮双手捏成拳,却饶有兴味儿的道:「难道你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天高云淡,日丽风和,他们站在满池荷桥上这显眼儿的地方,犹如一副唯美画卷。 被一艘画舫窗口处的人看见了,仔细辨认了番,道:「咦,那不是晋王吗?」 正在有一下没一下投壶的裴梓隽闻言手中的动作微顿,他显得有些无聊,坐在一只高足凳子上。 伸出一双修长的腿,显得漫不经心的,也只顿了下,手中动作潇洒的投掷出羽箭,那羽箭准确的落进矢壶里。 窗口的人又好奇的道:「晋王在和谁说话呢?」 赵玄大马金刀的骑在一条长凳上,一时走神投掷出去的羽箭失了准头,羽箭擦着贯耳落在地上,笑骂道:「你他娘的要是对个姑娘上上心也有情可原,可你对个爷们这么上心算什么?」 「不是玄子,我是说晋王可倾慕哪家小娘子吗?看样子像是在与女子幽会?呀,玄子玄子你快来,和晋王幽会的,好像是你喜欢的裴家大嫂子?」 赵玄一听是沈予欢,都忽略了那小子说的语柄:「什么,我看看。」 说着,赵玄立即跑到窗口,伸手挡在眉前,随即满是惊讶的回头:「梓隽梓隽你快来……」 裴梓隽闻言顿时一把扔了手里的羽箭,一阵风般到了窗口,几乎一眼就确定了桥上之人,不是沈予欢是谁! 而另一个正是晋王夏泊淮。 正在这时,几名少女进了画舫,「三哥哥,听说你在这里玩?怎么也不叫我们一起……」 一瞬间,一名彩衣华服的少女带头走了进来。 只是视线却是落在裴梓隽的身上。 来人正是赵玄的妹妹和安郡主,长公主的小女儿赵和。 「梓隽哥哥。」 「裴指挥……」 和安郡主以及其他几名少女盈盈福身。 然而,裴梓隽却目不斜视,一阵风似得从她们身边走过。 几女对裴梓隽弄的都愣了下,就连和安郡主一时也没回过神来,「三哥,他……」 赵玄没心思理会自己的妹子,一脸兴致浓浓的看着桥头。 几女顺着视线看去,就见一男子正站在桥头上与女子在说话。 距离有些远,看着人的面容都有些模糊,但是可以让人能一眼认出来谁是谁来。 「裴大夫人?」 第57章 陈年桃花债讨上门 这时其中一女道:「早就听说裴指挥十分敬重这个长嫂,可我看刚刚裴指挥那脸色,像是更在乎才是吧。」 「看你说的,好像他们有什么似得……」一女说完掩唇娇笑。 实时更新,请访问????????.?????? 另一女道:「我看更像是防着才是,是担心他长嫂做出什么伤风败俗的事儿才对。」 「你说的有点道理,那裴大夫人那长相,哪里像寡妇……」 「你们有完没完了!」合安郡主登时厉喝一声。 几名贵女正说的热闹,被她这尖利的一嗓子惊的顿时都身子一颤,神色悻悻的都低垂了头。 合安郡主眼神不善的警告道:「以后若我知道谁乱嚼裴指挥的舌头,我先拔了她的舌头去。」 众女都面红耳赤,不敢说一句话。 只是了解内情的,却心里冷笑不已,她这还没进门呢,就将自己当成裴二夫人了? 裴指挥到底落谁手里,现在就下定论可为时尚早。 赵玄眉头一皱,对女子们的吵闹很是不耐烦,对着另一个男子道:「走吧走吧,这里让给她们小丫头们,我们下去找个清净的地方去……」 这边 沈予欢已然对晋王有些不耐了,「晋王要我如何解释?」 夏泊淮听了她的话,心里微微刺痛了下,「你不屑解释,还是你在心虚?」 「什么?」沈予欢听的莫名其妙的,「我心虚什么?」 「当年,我明明和你说过等你及笄,我便回来提亲,可是你连及笄都等不了,便嫁给裴怀钰那个废物!」 「还有,当年他明明都传回死讯了,我以为我可以失而复得了,这十年里,我送你的礼物你不收。 写的信,你一封也不回,难道我在你眼中,连个裴怀钰都不如吗?」 沈予欢眉头一蹙,「晋王殿下慎言,当年谁应过你什么,你与谁说去就是。 晋王不要说的像是我负了你,或是见异思迁一样! 我与晋王殿下之间一直清清白白,而我也不曾应过晋王什么。 从头到尾,我也不曾招惹过晋王殿下,也不曾做过什么惹晋王殿下误会的言行。」 她谨守本分,遵从礼数,每次偶遇晋王,也是尽快离开,谨言慎行丝毫不敢行差踏错。 「你当我没问过?」夏泊淮闻言忽然一笑,露出满口整齐的牙齿,「还敢说你没负我?予欢,你为何如此固执,为一时意气宁愿搭上一生,值得吗?」 沈予欢听的糊涂,「晋王殿下你在说什么?」 「晋王殿下,请问,我嫂嫂负你什么了?」裴梓隽挟裹着一身阴冷气息缓步而来,衬得他周身有种野性难驯的乖戾。 「晋王不防与我说来听听?我嫂嫂何时负你了?若我嫂嫂当真负了你,我愿代嫂向晋王你负荆请罪!」 「小叔……」 沈予欢一眼看到裴梓隽心下急跳了几下,没想到他这个时候过来,有些不敢去看裴梓隽那双墨黑的眸子。 「小叔你别误会,不是你想的那样……」 「嫂嫂怕我误会什么?」裴梓隽声音带着浓烈的压迫感,「嫂嫂的事,我再是清楚不过。」 沈予欢闻言微讶的看向他,一下对上裴梓隽那双犹若深潭般的墨眸,那里面似有漩涡,欲将她给吸进去般,后面的话她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晋王顿时眉头一拧,「裴指挥是不是过于强势了?这不过是我与你嫂嫂之间的事,无需向一个外人说!」 沈予欢闻言眉尖儿微蹙,「晋王,请你说话注意言辞,我与你之间清清白白有何事?」 裴梓隽听了沈予欢的话满意的一笑,转过身面对夏泊淮,站在沈予欢身前。 他如同一只乍然醒过来的狼般,目光犀利而危险的看向夏泊淮,像是随时都会扑上去咬断他的脖子。 「与我而言,嫂嫂在我心里胜过血脉至亲,而我于嫂嫂也是如此,晋王你觉得我是外人吗?」 夏泊淮闻言面色闪过凌厉,心中有股妒火蔓延。 忽然,夏泊淮笑了声,「也是,你自小被予欢养大的,就算是猫兔的养久了,也是有感情的。 何况是人呢,在她心里,恐怕她早就将你当成儿子了,你自然不算外人,予欢你说是吧?」 沈予欢虽然觉得夏泊淮说对了,但她没有搭理他。 沈予欢道:「梓隽,你可去给长公主请安了?若还没去,我们一起吧。」她眼看两人颇有针尖对麦芒的架势,就想带着梓隽离开。 可裴梓隽却当成了默认,双拳紧握。 杀人诛心,不外如是,裴梓隽没去看予欢,眼底一片冰寒的对夏泊淮道:「不管是什么,嫂嫂的任何事都是我的事。 晋王有任何事,找我便可,嫂嫂不便单独与外男在这里说的过多。」 裴梓隽的身材没有没有晋王夏泊淮的身材魁梧,可却比他高上些许。 两人相对而立,一个如林立的陡峭险峰,锋芒毕露又气势逼人如展翅雄鹰。 一个高大如山,气宇轩昂,威如虎豹。 晋王身在北疆,如今掌兵十万,若是裴梓隽是他的兵,他面对自己没有半分畏惧的儿郎,满身像是写满了桀骜不驯。 这是一种自信的表现,若是精心打磨历练一番,在战场上定然所向披靡,他是发自内心欣赏的。 可身为男人在心仪的女人面前,他一眼就能看懂裴梓隽那秘而不宣的占有欲还有那藏着的心思。 他就说,这小子从第一次见面为何对自己有明显的敌意。 原来如此…… 只是夏泊淮并不担心,在他看来,裴梓隽不过是个毛头小子。 更何况,予欢和裴梓隽的叔嫂身份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他又得父皇器重,所以,他永远都没有机会。 即便他伴了予欢十年,那也不过是一场养恩罢了。 「我和予欢之间是我们的私事。」晋王毫不避讳的道。 沈予欢心下一颤,「晋王请你慎言!」 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你敢往嫂嫂身上泼脏水?」裴梓隽脸上冷若冰霜,「简直找死!」 说着,裴梓隽倏然对晋王噼下一掌,掌风带着飞沙卷石的气势,直奔晋王面门而去。 晋王自然也不会老实等着被打,当即偏身躲过,当仁不让也挥拳砸向裴梓隽的面门。 第58章 二爷被扎心了 沈予欢见此吓了一跳,他实在没料到两个人见面就打起来,「你们别打了,快住手!」 可惜,她的制止没人听。 气的她直暗暗咬牙,同时看着两个人挥拳的动作迅猛,拳拳带风,那模样恨不得弄死谁一般,她又着急又担心,可也不敢上前。 眼看有人陆续往这边过来了,予欢顿时清喝,「你们给我住手!」 叫了几句,两人谁也不听,沈予欢气恼的恨不得将他们俩都给踹进荷湖里去,给荷花做肥料算了。 「长公主来了,还不快住手,难道你们是要将事情闹大吗?」沈予欢生气的一声。 『长公主』这个名头,终于入了两个男人的耳。 异口同声道:「我们就是切磋一下武艺而已。」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话是这样说,末了还相互给了对方一拳才分开。 两个人气息都有些粗重,裴梓隽的眼尾泛着红,眼底裹着乖戾。 夏泊淮的眼神也是冷的掉冰渣。 二人同时看向来人处,哪里是长公主来了,分明是赵玄兄妹以及几名少女。 裴梓隽和夏泊淮都为之一愣,丝毫没料到沈予欢竟然也会谎报军情…… 沈予欢已然懒得理会他们了,见他们都住了手,她抬脚就走。 予欢心里暗恼,她不在这里,随他们,想打就打,反正她不知道。 两人看她被文脂几人簇拥着离开了,相互凶狠瞪了对方一眼。 「嫂嫂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裴梓隽说着提步追了上去。 心里冷哼了声,敢觊觎嫂嫂,那就给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夏泊淮也在心里冷哼了声,毛头小子,也敢和自己抢媳妇,他做梦。 他也跟了上去,脚步不紧不慢,距离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 赵玄眼看梓隽来了就和夏泊淮打起来了,便脚步如飞赶来。 一路就差狂奔了! 谁知,眼看快到了拱桥,几人同时看了他一眼,都商量好了似得,转头都走了? 赵玄一脸懵,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没有发现的时候,被集体排挤了。 可他就是个混日子的! 难道这年头混日子的都需要八面玲珑吗? 和安郡主满是疑惑的道:「三哥,怎么回事?刚刚他们打的那么凶,怎么看见我们就走了?」 赵玄眼神微闪了下,认真的看着自己妹子道:「你把那个『们』去掉,定是因为看见了你。」 嗯,这和自己没关系。 都是妹妹太讨嫌了。 和安郡主闻言顿时气的瞪他,「我怎的了?不是,三哥什么意思?」 赵玄一手掏耳朵,一手指着她,「你看你看,你这叽喳吵的我耳朵都快聋了!」 这边 沈予欢紧抿着唇,看也没看他们谁一眼,只顾闷声往前走。 刚刚叫谁谁不理,现在他们都跟着她做什么。 可哪个来了长公主府,都去给长公主问个安也是正常,她总不能拦着。 「唔……」 沈予欢突然听到裴梓隽这一声,顿时转头看去,见他捂着心口,面带隐忍痛苦模样,身子还微晃了下。 「梓隽,你怎么了?」 沈予欢停下脚步紧张的问道。 哪里还顾得上生气? 「嫂嫂我这里痛……」裴梓隽气息不稳的捂着心口,那模样显得委屈又脆弱。 「快,我看看……」沈予欢伸手就要掀他的衣领查看,伤成什么样了。 裴梓隽眼皮跳了下,顿时握住嫂嫂的手,「别在这里看,人多。」 沈予欢面色一沉,「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害羞?」 她不免就想起了去年有个说心口痛的,还不待请郎中,人很快就走了。 这一想的多,沈予欢面色更急,拉着他转过身,「就给我一人看,你告诉嫂嫂怎么痛法?」 裴梓隽见嫂嫂面色都变了,眼里也有了慌乱,想来是惹嫂嫂担心了。 心里闪过愧疚,连忙看了一眼夏泊淮,「嫂嫂别担心,晋王下手有分寸的,应该一会儿就好,不会有生命危险!」 沈予欢闻言倏然看了眼夏泊淮,她眼神泛冷。 「我……」夏泊淮不敢置信裴梓隽竟会做出这种事来。 一个大男人竟然会玩赖,耍弄那些女人的心机。 他恨不得自戳双眼,自己为何会经历这样的事! 尤其是沈予欢那般紧张的模样,夏泊淮也感觉自己的心口在痛。 「我打的不是他心口……」夏泊淮觉得不对,「他……」 他想解释,看似是挨了他一拳,实则裴梓隽身手灵敏的紧,他及时退后,将他那一拳的力量都卸光了好吧。 可沈予欢却不给他机会,沉着脸道:「梓隽他只是为了维护我,或许是冒犯了晋王殿下。 但他还只是个孩子,下次若他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晋王尽管说与我,我自会管教,但请晋王殿下下次手下留情! 我不怕说个明白,若谁敢伤害梓隽,那必是与我水火不容!」 裴梓隽听着前半句看着晋王还得意的在笑,可听到嫂嫂后半句『他还是孩子』的话,脸上表情凝固住了。 这下轮到晋王开心了,夏泊淮差点没笑出声来。 他忍住笑,当即端正态度,一本正经做出赔礼道歉的姿态,作揖道:「予欢说的是,是我的不是,早就听说梓隽身手了得,武艺非凡,早就想结交一番,却不想,我莽撞了……」 「既然她是你重视的孩子,我自是更加重视,」夏泊淮将『孩子』两个字咬的极重。 转过头对裴梓隽笑的灿烂,道:「是为兄出手没轻重,等等让人送上薄礼以示赔罪,还希望梓隽大人大量,别和为兄计较。」 裴梓隽咬了下牙根儿,转身便走。 人家都如此了,沈予欢也不好揪着不放,忙跟上去,「梓隽你心口还痛呢,慢点走,我们先找郎中看一眼吧。」 「现在不痛了。」裴梓隽低气压的一句。 气氛显得有些古怪,几人一路安静到了长公主处,正好碰到出来寻人的孔怡翠。 孔怡翠一眼见到沈予欢,心下一松,「吓我一跳,我一问你竟然还没到,以为发生什么事了。」 转眼见裴梓隽和晋王也一起跟着过来了,孔怡翠眼神闪烁了下,她记得没给晋王下帖子,名单中自然也没有晋王,可他怎么来了? 只是现在也容不得她多想,看着沈予欢神色自然,便以为过去的事情早就过去了。 丝毫没料到刚刚发生了一场闹剧,此时便挽着沈予欢的手臂,将人往里迎,还同时道:「华阳公主几人听我说你,便出去寻你了,另外……」 第59章 二爷心仪之人是她? 沈予欢进了中厅,见不少人席坐在位…… 主位上坐着一名年过半百的雍容贵妇人,她就是当今圣上唯一的嫡亲胞妹,长公主。 此时长公主正满面含笑的与下首位的男子说话。 正是她的侄儿秦王说话。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秦王四十出头的年纪,皮肤白皙,那张有了岁月痕迹的脸上,是岁月沉淀下来的庄重内敛。 他外表给人一种温和亲切感,很容易令人生出亲近感来,是当今圣上庶长子。 可能因身份的关系,秦王一向深居简出,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 沈予欢见过秦王几次,第一次她莫名有种熟悉感。 再见又觉得说不出的奇怪,此时又觉得这个人深不可测! 他的身边坐着与他年岁差不多的秦王妃,她看着很安静。 似是听到了她们的脚步声,众人齐齐看了过来。 「见过皇姑母。」 「见过长公主……」 予欢几人同时给长公主行礼。 同时转过脸对秦王见礼。 「见过大皇兄,大皇嫂。」 「见过秦王,秦王妃……」 长公主和秦王夫妻的视线几乎一下就落在裴梓隽的脸上,须臾慢了半拍,才让座。 只是那视线依旧似有若无的落在裴梓隽的脸上。 裴梓隽知道自己有张好皮相,无论走到哪里,总是有人盯着他瞧。 或惊艷或好奇,他一般都以冷脸和锋利的视线将对方逼退。 可唯独长公主每次看见他,那目光都满是探究。 而且更令他不适的是秦王那目光,太过炯然,令人不适,甚至还派人暗中跟踪自己。 而长公主待自己更是热络,这也是当初赵玄为何看自己都是敌意,甚至与自己打架的根节。 更令他觉古怪的是,甚至他揍赵玄,长公主都没有责怪自己! 后来为了避免不适,裴梓隽很少来长公主府,自然也无需过来请安。 裴梓隽思绪发散的功夫,见所有人的视线都在他的身上。 包括沈予欢也笑看着他道:「我也盼着呢,小叔没意见,我自然也欢喜。」 沈予欢心里是惊讶的,长公主虽说说的委婉,可也就差直接提出将自己女儿和安郡主许给他做媳妇了。 小叔没反对,难道他也有意娶和安郡主吗? 还是说,两人早已心意相通了? 沈予欢有了前两次被摔脸的经验,自然不敢应承。 当然,若有长公主做小叔的靠山,那小叔自是前途不可限量,她乐见其成。 一旁的夏泊淮笑着道:「裴指挥不说话,便表示没意见,夫人回去后可以为他准备起来了!」 裴梓隽云里雾里,不知心神发散的功夫大家都说了什么,不由看向沈予欢。 夏泊淮笑着对裴梓隽道:「你看你嫂嫂做什么,你嫂嫂都说了,盼着你早点娶媳妇呢。」 裴梓隽眼皮跳了跳,眸底寒意翻涌,毫不客气一句,「我和晋王不熟,玩笑莫开!」 夏泊淮脸上笑意凝固了下,一副大人大量的没有与他斗嘴。 只是眼神闪烁了下,目光不着痕迹的在秦王和裴梓隽的脸上扫了扫。 沈予欢怕两个人一言不合在长公主面前吵起来,当即道:「这事儿毕竟是小叔的终身大事,给他一点时间想想。 到时得了他的准话,我亲自来回长公主。」 一旁的孔怡翠立即帮着予欢打圆场,「予欢说的对,毕竟是梓隽的终身大事,还得他自己拿主意,免得将来小两口吵架了,予欢落埋怨。 不过梓隽还没及冠,还有时间想清楚,他年纪小脸皮薄,大家先别说他了……」 裴梓隽终于明白众人为何看他了,果然是又在说他的婚事。 他心烦的紧,这时临安进来在裴梓隽耳边耳语了几句。 众人都看向裴梓隽,见他脸上变化阴晴不定了下,眉头微蹙了蹙,偏头吩咐了句什么,临安退了下去。 众人都知圣上离不得裴梓隽,他平时忙的紧,便以为是圣上找他。 长公主便催他道:「你若有事,自便便可,咱们这里没有外人。」 裴梓隽没否认,也没承认,而是对沈予欢道:「嫂嫂前几日风寒才好,我先送嫂嫂回去。」 沈予欢听了心下一紧,也以为是圣上找他,当即道:「我又不是小孩子,哪里还用你送,你自忙你的去,等下我自己回去便是。」 正好出来了,她也该处理一些自己的事了。 长公主等人都将叔嫂二人这细微的一幕看在眼里,足见这二人亲厚之至! 「放心好了,我们吃不了你嫂嫂,快去,别耽搁了大事。」长公主笑道。 裴梓隽眼神儿微闪了下,突然对晋王道:「对了,晋王殿下不如随我一起,我正好有件事要请教晋王。」 夏泊淮找机会见沈予欢还找不到,怎么肯舍了这次机会随他一起走? 当即打官腔推脱,他可不敢耽搁父皇的大事,又说得了空他请他喝酒,再促膝长谈云云。 裴梓隽却忽然对晋王一笑。 莫名的,晋王被他那笑给笑的背嵴发寒。 正好就在这时,一阵浓郁的香风袭来,华阳公主等一众人回来了。 以华阳公主和长公主的女儿和安郡主还有秦王府的小郡主为首,一进来,整个厅里显得热闹喧嚣起来。 满室华裙宝钗,光彩照人让人眼花缭乱。 只一瞬,打破了融融气氛,整个厅里娇声脆语,冗杂大过热闹。 令沈予欢意外的是,沈婉嫆和裴锦瑶竟然都在其中。 两个人也在同一时间看到了沈予欢,只是裴锦瑶瞪了她一眼转过头去与其他贵女说话去了。 华阳公主却亲热的凑过来,坐在沈予欢一旁,叽叽喳喳的先是听说她病了,又问她病可好了等。 然后眼睛看着裴梓隽和她告状,说裴梓隽过分,连她宫里的人都敢拦着不让出宫。 沈予欢只感觉各种薰香混在一起,空气浑浊的厉害,胃里不住翻腾。 只敷衍的微笑以对,表示一定帮她讨公道。 这时,沈婉嫆眼里含笑着径直向沈予欢走来,自顾的跪坐在沈予欢的另一侧。 她亲密的挽住沈予欢的手,「妹妹你去哪里了?姐姐好担心……」 沈予欢本就苦撑,之前也觉沈婉嫆身上的香气儿太浓,此时被她和华阳夹在中间,只觉浑浊一下就浓郁了。 已然到了她无法忍受的程度。 沈予欢当即冷漠的甩开沈婉嫆的手,「你离我远点!」 第60章 姐姐的控诉 沈婉嫆霎时双眼睁的大大的,怔怔的望着沈予欢,眼睛里面写满了错愕还有尴尬,难堪和难以置信,「妹妹?」 她的眼圈儿一下就红了,眼里雾气瀰漫…… 人们一向对别人的热闹很感兴趣! 随着裴怀钰死而复生归来,本就是京中这阵子的热门话题。 尤其是沈家这对姐妹,备受关注。 甚至有些地方设了赌局,赌裴怀钰享齐人之福,还是内宅天翻地覆!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此时沈予欢的举动,一下令众人都如喝了鸡血似得,本只用余光偷瞄收敛着些的,一瞬便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沈予欢紧抿了唇,神色冷漠,她怀疑自己若再留下去,一定会当中呕出来。 见沈婉嫆凑上来,她看也不看她,顺势起身对长公主一礼,「予欢身子有些不适,先行告退,有些失礼了,还请长公主莫怪。」 她强压着胃里的翻涌,准备告退。 可是她的行为,落在沈婉嫆眼中却变成了另一重含义。 尤其是被不少人都看在眼里,羞辱和难堪交织在一起,令沈婉嫆心中暗恨不已。 她跟着起身一把握住沈予欢的手,脸上一片悲戚,哽咽道: 「妹妹,你到底要我如何?」 沈婉嫆说着泪水纷纷涌出,「你只看到父母偏疼我,却不懂他们的良苦用心,他们不过是为磨你心性,可你,可你实不该迁怒恼恨姐姐啊。」 沈婉嫆一句话传递给众人的是沈予欢因为父母的疼爱而妒忌她。 不等沈予欢开口,沈婉嫆紧紧攥着她的手腕继续哽咽道:「这么多年了,不管你怎么迁怒我,无论你和我抢什么,我都不曾恼你,因为你是我妹妹……」 她一句『无论你和我抢什么』,这信息量就大了! 经沈婉嫆的引导,不免都脑补起来。 以二人眼下处境,本还对沈婉嫆唾弃鄙夷的,不由想起当年沈婉嫆和裴怀钰是正儿八经的未婚夫妻。 而大婚当日却成了沈予欢,原来这是沈予欢因妒忌姐姐,而赌气抢了姐姐的夫君? 原来这才是真相! 房里的一众人原本还同情怜悯沈予欢守寡十来年的,此时看着沈予欢的目光不免都带了些谴责和嘲讽。 包括夏泊淮,他曾质问过沈家父子的。 夏泊淮看向沈予欢那犀利的眸底怒意翻涌。 一下印证了沈扶瑛的说法,当年果然是她被嫉妒沖昏了头脑,竟执迷不悟抢了自己姐姐的夫婿。 她竟丝毫没将自己放在心上,就义无反顾的嫁了人,不,应该是抢了自己的姐夫。 如今即便她见到自己也没半点愧意,一时想到她振振有词和对自己的冷待。 以及这些年来他苦苦的等待竟没能换得她半分回应。 看着她此刻那惨白的脸,明显就是无言以对心虚的表现。 夏泊淮捏着茶盏的手背青筋鼓起,眼白都瀰漫上了红丝。 「你放开我!」沈予欢抽了两次手都没能抽出来,不由讥讽道:「沈婉嫆终于露出你的真面目了?和你抢?你有什么值得我抢的?」 突然一道清冽如堆雪的声音响起,「没听到嫂嫂说的话吗?放开你的手。」 裴梓隽缓缓起身走过去。 众人都用着惊讶的目光看向裴梓隽。 按说这只是沈家姐妹之间的事儿,说白了,只是两个女人的龃龉,可他却这么无所顾忌打算偏帮? 在场的女子们顿时都酸了,沈予欢的命可真好,有小叔维护。 试问自家长辈或兄弟,面对相同的境况,不责骂,那都是对自己疼宠了。 多半只会觉得自己给家族蒙羞丢人了,怎会维护? 沈婉嫆紧紧地捉着她的手腕,眼见裴梓隽来了她当即道:「小叔你别管我们姐妹的事儿……」 在她看来,裴梓隽就算再护着也不会当众干涉的。 只是令她没有料到的是,裴梓隽到了近前一个拂袖。 就拂开了她的手,沈婉嫆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偏倒在一旁。 裴梓隽将沈予挡在身后,站在矮足长案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沈婉嫆道:「怎么,裴府施展不开你的能耐?跑到别人家里来施展了?」 沈予欢躲在裴梓隽身后,一瞬间被青竹香包围,那清冽的气息萦绕在鼻尖儿,稍稍将那浑浊的气息覆盖住了些,总算让她缓口气。 将她直往上沖的呕吐压制了下去些。 沈予欢有些贪婪的呼吸起来,此刻,她才深感高估了自己,别说与人争执,她自顾不暇。 「小叔,你公平点好不好,我也是你嫂嫂,你怎能如此偏心?」沈婉嫆委坐在地上,只感觉手指如被刀刃刮过般的痛,痛的她泪眼蒙蒙。 可对上的却是裴梓隽满是冷恹的眉眼,她心下有些不安。 裴梓隽声音疏狂的道:「我偏心又如何?」 他的目光浸着冰寒,「难道可你颠倒黑白,混餚是非?怎么,你当在座的都是蠢货,任你故意歪曲事实就被你导向了去?」 裴梓隽一句话,可谓提神醒脑,众人瞬间脑中一清。 且不管事实真相如何,裴梓隽的那句话够毒,明白的表示谁信了沈婉嫆的话谁就是蠢货。 本就事不关己,谁吃撑了才会多嘴,没事儿往自己身上贴个蠢货的标籤去? 沈予欢连忙道:「算了,小叔我们走吧……」 她现在难受的紧,随时都有可能压制不住那呕意。 更何况,她没有人让外人看热闹的喜好。 沈婉嫆暗暗咬牙,心道沈予欢可真会笼络人心,将裴梓隽给哄的死心塌地的护着她。 她心里的妒忌如野草疯长,她沈予欢凭什么这般好运? 她有什么资格? 很好,既然她不知好歹,那就别怪她这个做姐姐的心狠了…… 沈婉嫆眼看沈予欢要开口,以为她要辩解什么,当即抢话道:「小叔,我知你和妹妹感情亲厚,胜过任何人,你如此偏心予欢也正常,我能理解的。 我与予欢是血浓于水的亲姐妹,她发脾气耍性子,我也可以包容原谅她。 可是,明明我从未对不起她啊,予欢她却几次三番不给我脸面,让我当众下不来台,我也是人,我也会难过也会难堪的……」 第61章 她倒打一耙 沈婉嫆看了眼晋王,眼里有流光闪过,她持帕抹了抹眼泪,哽咽道:「有些事,我本不想当着外人的面说的。 可妹妹你总如此对姐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做了什么对你不起的事啊。予欢,你扪心自问,我对你如何?甚至我大婚当日无故被迷晕,我都没有责怪谁,我也只当是命。 后来我本想回祖籍去散心,无意中遇到奄奄一息的夫君,我也只当是和夫君缘分未尽。 如今我们回来,我不求为大小,只希望与妹妹能够相安无事的过日子而已,可这竟是我的奢望……」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沈婉嫆说的感人肺腑,声情并茂,话音一落,瞬间引起一阵窃窃私语。 在沈婉嫆那凄婉的眼泪下,就算再有裴梓隽的话在前,如此隐秘的消息也太劲爆了,不免议论起来。 「难道是沈二小姐迷晕了沈大小姐?」 「看沈大小姐哭成那般,定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应该是这样,你看沈二小姐一句话不说,就是抢了姐姐的夫君心虚。」 「亏我之前还同情她年纪轻轻守了寡,现在看来是咎由自取。」 「谁说不是,这就是抢人家的东西,终究竹篮打水一场空……」 孔怡翠听着周围的恶意揣测予欢的声音,顿时眉头蹙起,「沈婉嫆你是什么意思?」 「怡翠!」长公主不轻不重的一声,声音里透着不悦。 刚刚这个沈婉嫆的言外之意就在说孔怡翠和沈予欢关系好,在帮她掩盖事实真相,她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这个儿媳,什么都好,这个急性子改不了。 孔怡翠张口欲言,对上婆母那威严的视线,她心里一跳。 本是畏惧婆母的,可一看予欢浑身轻颤,面色也隐忍痛苦的模样。 孔怡翠哪里能眼看着予欢被人这么欺负,当即又道:「沈婉嫆你想说什么?你在暗示什么?暗示予欢当年抢你夫君吗?予欢她……」 就在这时,裴梓隽不疾不徐的接道:「沈婉嫆,当年你们一家子逼迫她替嫁,你现在也敢倒打一耙?若如此,那敢不敢现在就将沈卓找来好好对质一番?」 沈婉嫆面对众多投在她身上满是质疑的目光,仿佛一瞬间被扔在烈阳下炙烤般,让她恐慌不已。 她想要狡辩,一时却又无从辩解,又羞又急,泪汹涌而出,她有些懊悔不该在看到夏泊淮的时候便冲动了。 沈婉嫆持帕啜泣道:「妹妹你在背地里就是这么诋毁我的吗? 你做了错事,为何都推倒我身上?你让别人如何看我?」 这个时候,她死也不能认。 裴锦瑶已经傻了,实在不知沈婉嫆为何要在别人家闹成这样,弄的她感觉好丢脸。 一旁的华阳公主以及其他小姑娘们都一脸吃惊。 裴梓隽的眉眼里染了几分冷恹,「沈婉嫆你还真够无耻的,为了掩盖自己私德败坏之事,非要踩着自己妹妹当你的垫脚石吗? 别拿嫂嫂妒忌你说事儿,嫂嫂已经对你爹娘的偏心而心灰意冷,她已然提出与沈家断绝关系。 你也别拿裴怀钰说事,嫂嫂眼光没那么差,会抢那么一个毫无担当的男人。 因为她已经提出与大哥和离,这话是当着裴、沈两家长辈的面提出的,就不会是儿媳。 我就问你,为何你还揪着她不放,沈婉嫆,你居心何在?」 裴梓隽的话远比沈婉嫆说的更有信服力,瞬间让在场的人为之譁然! 『逼迫,替嫁』的字眼令在场之人都不敢置信。 夏泊淮神色变幻不定,是了,他怎么就忽略了沈卓那老匹夫的唯利是图的无耻了? 可随之而来的是为什么? 沈卓如此是为什么! 一个答案似乎呼之欲出,却又快的令他抓不住。 沈予欢眼前阵阵发黑,小叔的声音似乎都在忽远忽近,她心中生出一股恐慌,她用力咬了下舌尖,尖锐的疼痛令她清明了些。 她不能晕倒,一旦诊脉,所有的秘密都将暴露。 沈予欢的手指动了动,到底没敢去碰触小叔,而是小声道:「小叔,我们走。」 裴梓隽自然也不想与沈婉嫆在这里丢人现眼,当即就要走。 「妹妹你不能走,你说清楚,我如何私德败坏了?你怎么可以如此待我?我是你姐姐啊,你有没有想过我的处境? 你知不知道,今日过后,我走到哪里都被别人说我私德败坏,我哪里还有脸活下去?」 她那模样活像是被人欺的狠了,显得可怜又委屈极了,「予欢,姐姐求你不要任性,动辄断亲又是和离,你如此实乃大逆不道啊……」 她字字泣血出肺腑句句盈眶断肝肠的模样,一副全然不计前嫌的可怜姐姐模样。 令在场的人中,都有些迷惑谁是谁非了。 「嫆儿!」 「妹妹!」 随着两道焦急担忧的声音,两道人影一阵风似得扑了过来。 因为太着急,还嫌沈予欢挡着他的路了,嫌碍事,不管不顾的推了她一把。 沈予欢哪里禁得住他那粗鲁的推搡,身子不受控制的往旁边倒去。 也幸亏裴梓隽眼疾手快,手掌一下託了沈予欢后心,才令她免于被推倒。 沈予欢也惊出了一背冷汗,惊魂未定的看去,发现裴怀钰和大哥沈扶瑛竟然也来了。 手臂一紧,孔怡翠也是一脸后怕的扶着她去了安全的地方。 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予欢你还好吧?」孔怡翠小声问道。 沈予欢远离了众人,感觉好受了不少,她摇了摇头。 还不等说话,就听见沈婉嫆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一副上不来气似得。 而沈扶瑛在旁急的抓耳挠腮,焦急道:「大妹妹莫哭,大哥在这里呢,你放心,大哥给你做主……」 大妹妹太过柔弱了,总被人欺负。 裴梓隽上前,对着背对他的沈扶瑛抬脚便踹了过去。 沈扶瑛正好背对着裴梓隽,丝毫没意料到谁敢当众动手。 他被一股大力踹的不受控制的就扑向裴怀钰和沈婉嫆二人。 三人当众滚成一堆,狼狈又难看,引来一阵惊呼声。 惊呆了在场所有人。 第62章 她的真心被践踏 沈婉嫆也顾不上哭了,裴怀钰也顾不得哄了。 三人手忙脚乱的爬起来,狼狈又丢脸。 沈扶瑛感觉腰钻心的痛,顿时暴跳如雷,扶着腰转身一看,发现踹自己的人竟是裴梓隽。 那腔升腾的火气先灭了一半,咬牙道:「裴梓隽你……」 裴梓隽满身戾气在叫嚣,眼尾泛红,泛着两分疯,「我真给你们脸了,一个一个蹬鼻子上眼,都活的不耐烦了,看她软弱温厚,都敢来欺负她?都当我是死的吗?」 沈扶瑛一个而立之年的大男人,被裴梓隽这么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如此当众辱骂,实在是没脸的很。 他一张脸涨得通红,「你,我,裴梓隽,我要进宫参你……」 「自便!」裴梓隽轻蔑的嗤了声,还好心提醒道:「不过沈员外郎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也无法随意进宫,不然我带你去?不然回家找你那沈尚书老子带你进宫也行,我随时等着。」 「你!」沈扶瑛的脸顿时涨红,完全被气的,太嚣张了。 上次父亲参他一本,最后也不过雷声大雨点小的不了了之了,这才更窝火。 「梓隽!」裴怀钰制止的一声,连忙对沈扶瑛道:「还请大哥不要动怒,我代梓隽给大哥道歉,梓隽他只是年轻气盛了些,还请大哥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谅他这回。」 其实沈扶瑛若和一般人相比,虽然不够上朝的资格,可他这个年纪就官居从五品,也算是出类拔萃的了,毕竟才而立之年,有一定的晋升空间。 可若和裴梓隽这个每天在御前晃悠的人相比,他完全不够看的,一年里能见到圣颜一两次已然不错了。 说白了,裴梓隽有嚣张的资本,他又能拿裴梓隽如何呢? 妹夫给他递了台阶,他还能如何,可沈扶瑛眼见沈予欢坐在不远处,完全无动于衷,他心中暗怒,道:「这回你满意了?」 他本以为秦王府给妹夫和自己下帖子,是为了拉拢沈家和妹夫。 可是,秦王府的人没看到裴梓隽和沈予欢,一下就冷了态度不说。 身为主人的秦王夫妻竟然直接来了长公主府。 秦王府那个病秧子世子也只说精力不够,只招待一二个要好之客,其他人直接给打发了。 他们一行人悄悄商量了一番后,也幸好大妹妹婉嫆聪慧,又为了沈家和她夫君豁出了脸面,求了给长公主磕头的恩典,这才一道来了长公主府。 沈扶瑛心中愠怒不已,若非有裴梓隽,她沈予欢什么也不是,大妹妹也不会受这么大的委屈。 裴怀钰看了眼沈予欢又对沈扶瑛道:「还请大哥息怒,予欢她病了数日,如今还未痊癒,还请大哥不要对她过于苛责。」 沈婉嫆正委屈着,闻言瞬间抬起眼眸看向裴怀钰! 他明明早就来了,她不信裴怀钰没有听到厅中的对话。 可他竟然做出这般姿态,说出这样的话,他可想过她的体面? 不管裴怀钰出于什么心思,如此众目睽睽之下,他将她置于何地? 让别人如何看她? 裴怀钰他这与选择了沈予欢,捨弃了自己有何区别? 沈婉嫆感觉自己的真心被他践踏了,突然让她有种背刺之感,她的身子微微颤抖! 如今她深觉自己之前太想当然了,总以为一切都会如十年前那般容易简单。 她才方知人走茶凉是何等滋味。 再次回来,想要打开局面太难了,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千错万错都是婉嫆的错,我给予欢赔罪……」沈婉嫆说着,就要下跪。 如今众目睽睽之下已然没了体面,总不能一无所获。 即便是换得一些怜悯和愧疚那也算有所得。 更何况适时的示弱只会让人觉得沈予欢强势,更能同情自己。 审时度势向来是她的强项不是吗? 她可以将所有的屈辱咽下,待来日,她沈婉嫆定会加倍讨回! 「大妹妹!」沈扶瑛心神俱震,登时心疼不已的上前一把扶起沈婉嫆,「婉嫆你做什么?快起来,你怎么能下跪?」 沈婉嫆含着泪,柔柔一笑,「只要予欢不生我的气,我怎样都好,大哥,你别责怪予欢,是我这个姐姐不好……」 沈扶瑛闻言顿时怒视沈予欢,「不怪母亲说你是白眼狼,果真如此,婉嫆处处维护你,可你却嫉妒他,处处针对她,你真是没良心。」 沈婉嫆连忙捉着沈扶瑛的衣袖轻晃着,带着哀求道:「大哥,别说了,予欢是我们的妹妹,她只是一时赌气……」 沈婉嫆越是如此说,越是让沈扶瑛心疼,看着沈予欢的眼神都是厌恶。 他不由想到刚刚因为她,自己被裴梓隽踹那一脚,可沈予欢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当真可恶。 便故意引沈予欢妒忌的道:「她若不懂尊兄敬姐,那她就不是我们妹妹,大哥的妹妹只有婉嫆一个,你放心,有大哥在,大哥不会惯着她。」 家里连添两个男丁,婉嫆出生的时候,他都已经五岁了,看着小小软软的妹妹,他喜爱的不得了。 小时候,婉嫆便乖巧懂事,总是跟在他身边,哥哥哥哥的软软的唤他,对他撒娇耍赖的,让他喜爱的紧。 可沈予欢呢,她总是站在一旁,连笑一下都不会,实在让人喜欢不起来。 沈予欢冷眼看着眼前上演着兄妹情深的戏码,心无波澜,更不屑与他辩解。 以前她也曾羡慕的,甚至也曾用心讨好这个哥哥,可事实证明,一个不被喜欢的人,就算你将心捧到对方面前,对方也不屑一顾。 可沈婉嫆一副委曲求全,饮泣吞声的模样一向引人怜,此时让不少人都有些于心不忍了。 甚至都在想,她刚刚可能是被逼急了,才不顾体面一时失态的。 裴怀钰与沈婉嫆四目相对,看到她眼里都是理解和心甘情愿。 他心下多了些怜惜,他就知道婉嫆是懂他的。 婉嫆一向识大体,善解人意。 如果予欢能有婉嫆一半懂事就好了,他定会更疼她。 然而,只一转眼的功夫,裴怀钰瞳孔骤然一缩。 夏泊淮? 他竟然也在这里! 「晋王殿下?」 第63章 渣夫给予欢下饵,拉她入局 夏泊淮回京的消息,裴怀钰也听说了,只是他还是头一次见他。 「沈将军,多年未见,别来无恙?」夏泊淮对裴怀钰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来,只是那笑不达眼底。 只是那神情里都是挑衅和志在必得。 「本将军如今自是好的很!」裴怀钰目光森寒,里面瀰漫着冷冽仇厌。 他看着面前的夏泊淮,似乎穿透了十年光阴。 像是看到了当年那个虽有一身高贵血统,却毫无背景弱小被孤立,却卑微的小小皇子。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以及,他曾在自己面前都得放低姿态,而且还讨好自己的,与自己还称兄道弟过。 可他在吃过十年风沙和酷寒后,如今才换来一席之地,可现在他竟敢与自己叫嚣了吗? 一时间一股剑拔弩张,火星四溅的气氛瀰漫开来。 「你们放肆!」 长公主怒容满面,顿时一拍面前的矮足长案,「你们一个个的做什么?当我公主府是什么地方了?」 皇室威仪无人敢挑衅冒犯,顿时齐刷刷的跪了一地。 「长公主息怒!」 长公主面带愠怒,「本宫不过打算趁着这端前请几个顺眼的人过府乐呵一番而已,可竟有人不请自来扫兴,我长公主府的门庭何时成了来去自如之地了?」 这下,谁没帖子进来的谁就尴尬了。 秦王和晋王两兄弟都没帖子! 晋王呼吸窒了窒,有些委屈的道:「皇姑母您这样说,可让侄儿尴尬了,感觉都没脸了。 可这也怪不得侄儿,都是您不疼侄儿,给别人下帖子,偏想不起给侄儿一张。 虽然皇姑母忘了侄儿,但侄儿回来一趟不容易,想您啊,所以就厚着脸皮自己来了。」 秦王听了也轻咳了声,「老六将侄儿想说的都说了,侄儿也是想皇姑母这里的茶点了,所以不请自来讨点茶点吃。」 其实他是听说了有人来了皇姑母这里,他便带着妻女过来凑个热闹。 谁知一时被吃挂落了! 「你们闭嘴,你们没的捡了,什么都捡!」长公主瞪了两个侄儿一眼,「感情还成了本宫的错!」 转而,长公主端起茶,用着命令的口吻道:「没有持帖过来的都回吧。」 谁都知道,长公主针对的是谁。 如同一个无形的大巴掌毫不留情的打在裴怀钰几人的脸上,不见痕迹,却分外疼。 有些时候,颜面等于尊严,被主人当众驱赶,这是何等的羞辱! 裴怀钰再高的忍功,再完美的伪装也寸寸龟裂开来。 他一张脸火烧火燎的,明显感觉自己的脸皮在抽搐,双眼里有星火燎原之势。 沈扶瑛和沈婉嫆一向骄傲,哪里会受得住这样的冷待。 可是却在眼前这皇权下,他们除了隐忍只能暂时臣服。 沈予欢只面无表情看着,更准确的说是观察着裴怀钰的举动。 她想到他曾经的骄傲自信,她以为他会拂袖而去。 然而,几个呼吸间,抬起头来时,他一拱手,「本将军不请自来的确唐突了,不过本将军是来接我夫人予欢的。」 说着,裴怀钰对沈予欢招手,神色和声音都是亲昵,「欢儿过来,我们回府吧。」 沈予欢双眸微眯了下,裴怀钰想拉自己入局? 他打的好算盘! 她若跟着裴怀钰走了,在外人看来是夫妻同心。其实,裴怀钰则是利用自己挽回一点颜面的同时,报复长公主多管闲事。 而自己就得罪了长公主,因为等于她辜负了长公主的维护之心,便等于自己落了长公主的脸。 是啊,如今京中人谁不知她沈予欢在长公主这里得脸? 且不说长公主当众羞辱裴怀钰的真正用意。 只说裴怀钰用心之险恶。 气氛一下微妙起来! 所有的视线瞬间都投向沈予欢,等着她的选择。 更多的人在想,她若不跟着裴怀钰离开,很可能就此夫妻感情破裂,反目成仇也极有可能。 那沈予欢以后恐怕也是独守空房,被打入冷院的结果。 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怎么选,女人这一生所求也不过是夫君的宠爱和尊重。 尤其是裴将军从出现后,明显对沈予欢是喜欢的…… 裴怀钰也在等着沈予欢的回应。 他满心的期待,期待她知道轻重,别如之前那般倔强。 他想,只要她跟着他离开。 他愿意给她一切,侯夫人的地位,诰命,裴府,他愿意宠她多过婉嫆。 裴怀钰突然感觉她像是决定自己命运的神,等着她发发慈悲给自己一线生机一般,不要将他打入黑暗,只要她随他一起走,那他的前面就是光明。 他努力维持着完美的温柔和款款深情,一颗心似乎颤抖的高高悬起,浑身紧绷成了弦子。 夏泊淮也眯着眸子,里面闪烁着精芒,他静观其变。 时间仿佛被拉长…… 裴梓隽因为裴怀钰脸上的表情而不由握成了拳,因为他脸上写了无字的许诺,以至于,裴梓隽也跟着紧张起来,他点漆的眸子紧紧的看着予欢。 他怕,怕她会因那诱人的饵而心动。 在这天下间,这样的世道里,还没有一个女子敢走出那座专为女子打造的牢笼。 那牢笼水火不浸,刀枪不入,固若金汤,而予欢心甘情愿待在里面。 而没人知道自己这个看守牢笼之一的人,其实是个离经叛道的异类,一直在暗地里痴心妄想的试图毁掉这牢笼。 可惜自己太过势单力孤,需要有个人与自己一起发疯。 即便他是那个虚与委蛇的守在牢笼之外,可看守她的那座牢笼之人却不是他。 他怕最终他连守护她的资格都没有! 沈予欢起身,「怡翠,你不是说要送我一盆白荷吗?」 孔怡翠闻声如梦方醒,一下挽住她的手臂,笑着道:「看我,差点忘记了,回头你不得怀疑我不想送你? 现在也拜见过母亲了,走吧,去我那里坐坐,顺便拿上。」 「我在外面等着嫂嫂。」裴梓隽微勾着唇,顺口一句,转而便对长公主告辞,先一步离开了。 裴怀钰的心一下沉入谷底,谷底是无尽冰海,将他的心冻结,以至于血液也凝固成了冰,他等待的神,没有救赎,而是无情的将他打进了黑暗里。 他看到的是周围人嘲笑和幸灾乐祸。 第64章 锁定姦夫目标 秦王伸着脖子,视线一直将裴梓隽追出门,目光还收不回来。 旁边的秦王妃将秦王的神情看在眼里,她的脸上闪过一抹黯然和悲伤。 一下湿润了眼角,她垂下了眼。 仿佛一场戏剧散了场,心思在裴梓隽身上华阳公主出宫的欢喜也为之散了大半,「我也回宫了,皇姑母,告辞。」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她真的好羡慕沈予欢啊,她在,裴梓隽就在。 她走了,裴梓隽也没了留恋的跟着走了,她有些落寞的想,自己是裴梓隽的嫂嫂就好了。 天真烂漫的金枝玉叶似乎第一次体验到了遗憾。 可在长公主身旁的和安郡主心里却不舒服极了,有些传言听说和亲眼所见完全是两回事。 和安郡主嘟着嘴,有些妒忌道:「哼,裴指挥的这个嫂嫂,我看着就讨厌,长了一脸狐媚相,一点都不安分。 明明裴家大爷都给她台阶了她不下,还拿起乔了……」 她的声音不高,也只有长公主一人听到了。 和安郡主是长公主的老来女,平时也娇惯的厉害。 长公主本也身份高贵,她的女儿自然也是金贵的,所有,她早早地便求了皇兄给女儿请了郡主封号。 只是,在她没怎么去留意的时候,女儿竟说出如此没体统的话来。 长公主顿时面带不悦:「看看你说的什么?酸里酸气的?这些小肚鸡肠的东西打哪儿学的? 长嫂如母,梓隽他如此敬着这沈予欢,恰恰证明他是重情重义之人。 他敬的人,你若想嫁他,将来你进了门也得要当成婆母般敬着,莫要学那些小家子气的,这种话以后少说,没的惹人嘲笑。」 长公主说完暗暗点头,女儿到底年虽小,没阅历,想法简单了些。 「有些事,哪里是你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你怎知裴家大爷给沈予欢递的是台阶而不是刀子?凡是多动脑子想想。 若沈予欢就此随裴家大爷走了,那她也不必我高看她了。」 和安郡主不想自己一句话却遭到母亲一大堆的教训,对沈予欢的讨厌又深了些,心里头不耐母亲继续训斥自己,可也不敢表现出来。 抱着母亲的的手撒娇了一回,心里不甘愿,还是违心说了句,「知道了……」 眼珠转了转,和安郡主找了个藉口跑出去了。 没人留意长公主母女俩这边,一部分人趁机熘出去看热闹了。 还有些碍于脸面矜持的没走,但也在悄悄议论裴家之事。 「予欢。」裴怀钰追上沈予欢和孔怡翠,他急急唤了声,脚步不停。 「予欢别和我怄气了好不好? 我答应你,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裴怀钰的血液在沸腾,恨怒在心腔里膨胀。 今时今日发生之事,已然告诉他大势所趋,那他也只有唯一的一条路了。 他只能坚定自己的脚步。 即便前方是无间地狱,他都得勇往无前,可是他也要不惜一切拉上她一起跳下去。 裴怀钰恨恨的想,这辈子就算是死,他也要拉着她一起! 今天,就算是不择手段,他都要将她带走。 沈予欢听到裴怀钰的声音,心里急跳几下,她没想到裴怀钰竟死缠烂打追来了。 她眉尖儿微蹙,脚步顿住转过身,对上裴怀钰的双眼。 他姿态卑微,眼神哀求。 可尽管如此,予欢还是发现了裴怀钰眼眸里隐藏的阴鸷。 就像是一条对着她吐着信子的毒蛇,而她被毒蛇盯住了一半,汗毛竖起。 只是予欢依旧保持着平静的姿态,「大爷此话当真?」 裴怀钰眼皮一跳,心中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甚至,他已经猜到沈予欢要说什么了。 果然,沈予欢不等他开口阻止,就听她开口道:「若大爷现在就签下和离书,与我一起去官署盖印,我就随你走。否则,我没有什么和大爷说的。」 本来这些事她是不想当众说的,因为她觉得与其说,不如做。 因为她深知三人成虎的道理,有些时候不说便被舆论困扰。 既然他裴怀钰既然不要脸,她成全他! 裴怀钰张了张口,「予欢,都看着呢,别任性了。」 沈予欢早就料到了,她转身就走。 裴怀钰怎么可能让她走。 当即上前就要来拉扯沈予道:「予欢你必须随我回府。」 然而,有人却先一步上前挡在了裴怀钰身前。 若不是他收住脚及时,就撞在来人的身上了,裴怀钰双眸阴冷,「晋王!」 跟上来的沈婉嫆见此,尖利的指甲扎进手心,垂着的眼里都是怨毒。 她当然知道,夫君为挽回一点颜面。 可是,她失望的是裴怀钰他色迷心窍,到现在竟还看不清状况,到底谁才能成为他的贤内助。 「怎么,裴将军这是想用强吗?」夏泊淮冷嗤了声,很是嚣张的道:「这可有违君子风度啊裴将军!」 裴怀钰双眼赤红,目光死死的盯着面前的夏泊淮,「我的妻,何须用强?不管她在哪里,她总是要回我的家,入我的房,上我的榻!」 裴怀钰最后两句话,成功打碎了夏泊淮脸上的笑,「裴怀钰,你下作!」 两个人身材相差无几,都是那么的高大挺拔,透着一股力量感。 裴怀钰眼里有阴霾翻滚,电光火石间,像是某些记忆开了锁,一些被他忽略的画面尽数袭上脑海。 在结合沈予欢今日特意梳妆打扮,来长公主府,是为了与他私会吗? 难道那个姦夫不是陆逸尘,是夏泊淮? 想到十年前,姦夫是夏泊淮的可能性更多了些。 裴怀钰心中升腾起滔天之恨,眸色如刀:「若我没记错,晋王也快而立之年了吧?听说晋王这么多年还未娶妃? 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晋王切莫讳疾忌医才是。 可若是有别的什么念头,那才是下作,晋王殿下,一失足成千古恨,可是会前程尽毁,得不偿失!」 「裴怀钰!」夏泊淮咬牙一句。 裴怀钰却不再理会他,而是对沈予欢道:「予欢,婉嫆都说了,不会和你争大小,也愿尊你为正妻了,你还要如何?」 「大爷的意思是说,我还要感谢她不成?」沈予欢眸里凝霜。 第65章 你对我们夫妻的事儿很了解? 沈婉嫆垂着眼,掩藏了眼底的狠辣,她持帕沾着眼角的泪,「妹妹,姐姐从不敢奢望你感谢,只希望我们姐妹能好好相处,不要让夫君为此分心……」 「婉嫆……」 沈婉嫆这贤良淑德的话语,令裴怀钰心里都是感动,转而面色严肃的对沈予欢沉声道:「婉嫆善良大度识大体。 从来什么错都习惯性的往自己身上揽,她从来都没指望你感谢她,她只希望家宅安宁,我们一家安生过日子而已,予欢,你真误会婉嫆了。 况且男人三妻四妾本就平常,就算没有婉嫆,将来我不能有别的女人吗?难道你还不允? 本章节来源于??sto9 何况,婉嫆是你亲姐姐,她只会比别人更加包容你,纵容你,这不好吗?还是你心里有那种不切实际的念头,一生一世一双人不成?」 沈予欢以前觉得自己这姐姐哭都哭的很美,现在听到她说出这样的话,再看她这我见犹怜的模样,只觉无比做作,令她厌烦,刚要开口。 却被孔怡翠先忍不住截了话,「诶呀,我算是开了眼,裴大爷是没有听到还是你们夫妻齐心,都会强词夺理,颠倒是非啊? 沈婉嫆之前可还口口声声说是予欢抢了她的夫君,今日在场之人都亲耳听到的,大爷不信可以随便问问。」 周围看热闹的,都很诚实的点头。 沈婉嫆却不辩解了,而是忍气吞声的咬着唇无声啜泣着。 「婉嫆是被你们逼的不过说句事实。」裴怀钰却恼怒的瞪着孔怡翠。 孔怡翠也不怕他,当即嘲讽的冷笑了声,「哦?那你问她,她沈婉嫆当真甘愿做妾吗?她生的孩儿真的甘愿为庶出吗?哈,沈婉嫆你敢拿你孩子对天发誓吗?」 沈婉嫆倏然抬起头,泪水汹涌,「怡翠,我们就事论事,稚子何其无辜?你竟拿我孩儿逼迫于我,你不如直接杀了我干净……」 看着沈婉嫆摇摇欲坠,裴怀钰上前扶住她,勃然大怒,「孔怡翠,你好恶毒,你知不知道孩子是母亲的命?」 这个女人实在可恶至极,她自己生不出孩子,做不出母亲,就如此歹毒。 「我呸!我怎么恶毒了?她若坦荡荡何惧发誓?」 沈婉嫆似乎又被逼急了,当即泣声道:「好,我发誓,如果我不是甘愿的,我孩儿就……」 「婉嫆,你住嘴!」裴怀钰顿时一声厉喝。 可他还得顾忌孔怡翠的身份,当即怒声道:「婉嫆和予欢她们是亲姐妹,她们不分大小。」 孔怡翠听的更是怒不可遏,「你说的是什么屁话,没规矩不成方圆,大小不分,嫡庶混餚,简直让人笑掉大牙,你也好意思拿出来说道?」 孔怡翠越说越激动,继续大声道:「你们做出这种恬不知耻的事,不但不自我反省,反而好像予欢无理取闹,不愿好好过日子似得,现在反倒全成了她的错了? 是,怎么过都是过一辈子,万众瞩目,热热闹闹,体体面面也是一辈子。 伴青灯敲木鱼,或是深山老林里,或在后院无声无息也是一辈子,可她来世上难道不能有自己的想法,就为了成就你们的不成? 这种关起门来的处理的家宅私事,予欢一再退避,就是为了大家的体面不愿多说。 可你们却不依不饶,无非就是在逼她罢了,当大家看不出来是怎么着? 合着你们的意思予欢平白虚度十年无所谓?没什么大不了的,她不能有自己的想法是吧? 换谁谁不憋屈?你知不知道女子最美好的年华就是这十年啊? 裴怀钰,你们儿女绕膝,和和美美的十年一眨眼儿过来了。可你有想过予欢怎么过的十年?她形孤影寡,孑然一身。 你毁了一个女人最美的十年,你现在有什么脸皮说出这些屁话? 你还一副予她为尊为嫡,像是给了她莫大的尊荣恩德似的,你不觉厚颜无耻吗? 裴怀钰,你若还有点良心,就该尊重予欢的选择,而不是在这里巧言令色的歪曲事实对她纠缠不休……」 孔怡翠说的这些话,裴怀钰不是第一次听到,可那只是关起门来,没有外人,当时他尚且无地自容。 可此时众目睽睽下,那目光令裴怀钰羞臊的已汗流浃背。 他不由看了沈婉嫆一眼。 沈婉嫆只持帕掩唇隐忍的模样,没人看得见她眼里的狠毒,孔怡翠! 裴怀钰的心里还是难免怨怪沈婉嫆,就不能忍忍?怎么能说这种落人话柄之事? 让他都不知怎么回旋。 可他若就这般认下了,今日算是彻底身败名裂了,那将来他又该如何在朝中立足? 「孔怡翠,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管好你自己不错了,少掺和我们夫妻之事, 你自己不被夫君所喜,看不得别人夫妻和睦是不是?」 在裴怀钰看来,予欢就是被这些贱人从旁挑唆的,不然予欢不会如此斤斤计较。 想到予欢以前的样子,裴怀钰心头更怒,对孔怡翠更恨。 孔怡翠被人当面揭了短处,面色一白,随之又一红,说不出话来了…… 「够了!」沈予欢声音清冽,一下打断裴怀钰的话,「大家心里都有一桿秤,是非曲直自有公论。 你再是恼羞成怒,也不至于去恁地没风度,况且我的决定不是因为谁的话而改变的,该说的我已说完,任你再是巧舌如簧都没用。」 「裴将军似乎对我们夫妻的事很了解?」 一道冰冷至极的声音传来,众人齐刷刷的看了过去,只见一道身着墨色华服,身量修长的男子缓步走来,一照面,便给人满身高贵冰寒之感。 瞬间不少人都下意识的退后几步,给其让开了路,同时福身,「赵世子……」 赵世子赵霆,长公主的长子,孔怡翠的夫君。 如今任刑部侍郎,深谙刑法律例,赵霆相貌堂堂,封神俊秀。 人还未走近,便给人冰冷的像是没有温度感情的冰块似得,足以让人退避三舍。 刚刚还严词厉语的孔怡翠一见到夫君。 她不自觉的僵住了身子,捏住了衣襟儿,如同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似得无措起来,口舌也不灵便了:「夫,夫君……」 第66章 几个面首! 「赵世子……」 裴怀钰一见到赵霆,心里咯噔了下。 尤其是他现在这身气场,与十年前相比,完全大相迳庭,铁面无私的让他陌生。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9 赵霆双眼冷漠的看了眼孔怡翠,才转眸对裴怀钰道:「不知裴将军的手,是何时伸到我长公主府的?」 「裴将军为何对我们夫妻感情如此感兴趣?」 两句诘问,问的裴怀钰面色青白交错,「赵世子误会了,本将军不过就是听人传言,刚刚只是……」 「裴将军身为将军如此不严谨,道听途说之言也信,本世子很是质疑你的能力,如此偏听轻信,乃是身为将领统帅之大忌……」 「赵世子!」裴怀钰霎时面色大变,若赵世子这样质疑的话传到圣上耳里,以及朝堂上那不止他的能力,「还请赵世子慎言!」 赵霆近乎咄咄逼人的追问,「那你又如何言之凿凿我不喜我的世子妃的?」 裴怀钰心里都是懊恼,他也是被孔怡翠几次三番挑衅给气到失去了理智,才想着打击一下她的,可这话实在是没脸说,太显自己没有风度了。 裴怀钰立即一改刚刚态度,将姿态放的极低,「赵世子误会了,我,我失态了,只是心急我夫人与我怄气,情急一时失言……」 「你家的事回你家处理去,裴将军没资格在我家张狂!」 「赵世子!」裴怀钰今天彻底没了脸,他本也不是软弱之人,更何况他还有太子做靠山。 真若撕破脸对上,大不了都别好。 「赵世子,今天是我们唐突了。」沈婉嫆及时过来,说着身姿优雅的对着赵世子一福身,满是歉意道:「婉嫆代夫君向赵世子道歉,只因夫君太过在意妹妹,自责至深,一心想要补偿她。 所谓关心则乱,不想竟冒犯世子妃,还望赵世子理解见谅。」 沈予欢已然懒得理会了,悄悄握住孔怡翠的手,「怡翠,我们走吧。」 「啊,对,夫君……」孔怡翠对赵世子微微福身一礼,急忙拉着沈予欢便走。 只是脚下有些凌乱,差点被自己的裙角绊倒,幸亏沈予欢扶了她一把。 心里暗嘆,怡翠在她夫君面前这一副英雄气短的模样,真不知是因为什么。 「予欢……」裴怀钰却还不死心就这么放沈予欢离开。 沈予欢丝毫不想理会裴怀钰,头也没回一下。 直到走远了些,沈予欢才转脸看向孔怡翠,见她似乎还没回过神儿,面色也不安的紧。 她有些歉意,「今天给你添麻烦了……」 孔怡翠回神,掩去眼底的落寞,顿时虎着脸道:「你敢说这种见外的话我可生气了。」 她自然知道予欢说是要白荷,不过是脱身的藉口,毕竟长公主府里养了一湖荷花,种类极全。 便打发心腹汀兰先行一步,去挑盆好的。 两人也不着急,一边说着体己话的慢慢到了孔怡翠的院子。 等进了里间儿,一坐下,孔怡翠便隔着炕桌,一把握住沈予欢的手。 满眼凝重的道:「对了,之前听你说要和离的话,我当时真吓一跳。 后来我是听裴怀钰和沈婉嫆那惺惺作态的模样,实在是可恶至极,我一冲动说了那么多。 现在想想,我的确不该掺和你们夫妻的事,都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予欢对不起,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沈予欢看她那满是担心又不安的模样,安抚的拍了她的手:「你知道我的,不是信口开河之人,最后就算闹到官府,由官府定夺,我也在所不惜。」 孔怡翠自是知道沈予欢的性子,心有余悸的抚了抚心口,随即又郑重的道:「你不如再慎重的再考虑一下,予欢,你真的要和离吗? 你要知道没了夫家,没有娘家,一个女人在外,没人护着,当真是人人可欺,我只想想都就觉不安。 不管如何,裴家终究也能给你个安身之所……」 「这么多年下来,我也不是浑浑噩噩度过的,怡翠你放心,我早有准备。」沈予欢安抚的回握她的手一下,「在我认清现实的时候,我就为自己寻了不少后路的。 说句难听的,之前裴怀钰没回来的时候,我就打算等梓隽娶了媳妇,我将裴家交给他媳妇。 然后等上几年,裴老夫人故去了,我就找个山清水秀的庄子上养老去,那时也没人管我了,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自然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你想啊,谁会多看老太婆一眼啊……」 孔怡翠错愕了下,转而忍不住失笑,「你才多大啊说的老气横秋的,若用花儿来比喻,你也不过是刚刚张开花苞,正在开放期……」 说着她隔着炕桌凑近她,掩唇小声道:「不过你这想法也太老实了,总想着别人,你可想过自己? 你想想啊,你生来一回,还没尝过男人的滋味儿呢,理应养几个面首,肆意享受人生再说……」 说完,孔怡翠吃吃的笑了起来。 可沈予欢却一下想起了什么,忽然面色一红,更多的是苦涩。 只片刻,孔怡翠又长长的嘆了口气,有气无力的道:「你说我运气不好也罢了,你也如此悲催,我们姊妹两个算得上难姐难妹了。」 沈予欢也忍不住道:「刚刚不是给我安排的头头是道的?怎么不过是一座冰山而已,就让你说起丧气话了?」 「予欢?」 「怡翠听我说完,」沈予欢正色的道:「我一直都忍不住在想,我们女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难道我们就为了男人去活吗?现在我有了答案!」 沈予欢往后靠在圈椅上,目光看着洒满阳光的窗子,徐徐的道:「不管来自何方的伤害,我发现全都取决于我们自己。 只要我们自己足够强大,强大到任何人都不敢轻视我们,强到任何人不能左右我们的命运的时候,那谁也不能伤害我们。」 孔怡翠怔怔的看着沈予欢,她似乎看到了她变了,她整个人好像都发着光般,让她羡慕,她仰望。 羡慕她有机会为自己争取一回。 仰望她的勇敢和坚强。 可是她却看不到希望…… 片刻后,孔怡翠艰涩的道:「予欢,不是我打击你,你和离不会那么简单容易的……」 第67章 抗旨拒婚,是否能成全他们的情深似海? 沈予欢对她微微一笑,「我知道,的确不容易!可是,我已经成功一半了不是吗?」 ??????9.??????提供最快更新 她脸上那笑,透着一股清甜,又给人一种对未来的憧憬还有信心,孔怡翠微怔,须臾,她跟着洒然一笑,「没错,今天你当众提出与裴怀钰和离,便已经成功一半了! 予欢,我支持你,需要我帮忙你尽管说。」 沈予欢看着她豪气干云的模样,心头发热,笑着应了。 孔怡翠却显得有些兴奋,顿时就要招呼丫头摆膳拿酒,「我们得喝一杯庆祝一下,酒壮英雄胆嘛……」 沈予欢眼神闪烁了下,当即阻止道:「改日吧,我一会儿还要出去办点事……」 孔怡翠顿时释放撒娇大法,「不能改日吗?予欢,你平时也出不得门,我们明明都在京都,见一面都不容易。 今天你可不准推辞,必须在我这里留饭。 我们俩也好好喝两杯,我们算起来已经快一年没有在一起小聚一下了呢,你就当我馋酒了。」 沈予欢呼吸一滞,自家知道自家事。 她现在别说喝酒,就是口味儿都变了,尤其是对一些气味儿尤为敏感。 而怡翠恐怕也不是真馋酒了,定是又心中苦闷了。 予欢有些不自然的道:「你就再忍忍,等过些日子我们找个机会再喝……」 孔怡翠原本没留意的,此时见她如此,心里顿时惊醒,一下正色了几分,「予欢,你有事瞒着我是不是?」 孔怡翠生来顺遂,若是忽略她那个被家族腐蚀过头而迂腐的爹,也许她会是另一种人生。 她性子坦荡直爽,有一颗如明镜的心,她单纯正直,疾恶如仇。 孔怡翠是她此生唯一一个掏心掏肺的好友,她们从相识以来一直以来无话不说。 她们也说好此生谁也不准隐瞒对方什么。 可是,这一次她要失言了,予欢不想怡翠跟着更烦心…… 「没有,怡翠你知道的,我想要和离,我得不提前做些准备,今天你也看到了,他是不会轻易放手的。」 孔怡翠一听到提起裴怀钰,心中的那点疑虑被气恨岔了过去,手掌『啪』的一下拍在桌子上,恨恨的道:「那个狗东西,还不如死外头算了,恁地回来惹人嫌……」 沈予欢被她那愤愤神情还有她那与文脂相似的话给引的忍俊不禁。 「诶呀,你还笑的出来,比我还没心没肺。」孔怡翠嗔怪她一句,转而满脸怒容道:「那狗东西定是见色起意,要说感情,你们本也没有多少交集……」 沈予欢摇了摇头,「什么色不色的,不过是有利可图罢了,好了好了,咱们不说他了……」 孔怡翠刚点头了下,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她有些神神秘秘靠近沈予欢小声道:「对了,今日我婆母亲提你小叔的婚事。 你怎么看?如果我小姑和你小叔他们两人成了夫妻,我们俩也算成了亲家呵呵……」 她说着没心没肺的掩唇笑出了声。 沈予欢感觉她那神态有些鬼祟,还是如实道:「我怎么看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小叔怎么看……」 孔怡翠的兴致浓浓一下散了干净,一时意兴阑珊,「你说的没错,我们自己的婚事一塌糊涂,只能说都看缘分吧。」 沈予欢想到刚刚赵霆出言维护怡翠的画面,道:「我看你夫君的态度,你们之间似乎有所改善?」 孔怡翠深吸一口气,靠在圈椅里,有些疲累的揉了揉太阳穴,带着些自嘲的道:「还不是那样? 他身是千年冰做成的,心肝是千年玄铁做的! 我已然快把我自己烧没了,这辈子是烧不化他了。 等他下去后见了那个女人,自燃去吧。」 沈予欢听了为怡翠难过,不由讥讽道:"他还真是个长情的人,那女人都死了十年了,竟还忘不掉……" 孔怡翠又是自嘲的一笑,「是啊,多么的感天动地,可歌可泣的长情啊,赵家大爷心中只有那个已作古的女人,你说谁能争得过一个死人去呢。」 「我无数次在想,如果当年我宁死抗旨拒婚,是不是就能成全赵霆和那个歌姬的情深似海?」 沈予欢摇了摇头,「不是你也会是别的女子,你倒霉罢了,皇家威仪胜天,无人承受住雷霆之怒。」这世道造就了女子身不由己,像她们这样被命运摆布的女子不知凡几。 孔怡翠像是造就看开了,「所以我和他啊,如今这样也挺好的,我就这样了,力气都花光了尽力了,反而也不求什么了! 予欢,也许你会不一样,不如说说你和晋王?你们……」 沈予欢一听顿时有些烦躁了,「我和晋王怎么回事,你也知道,没什么好说的……」 孔怡翠:「我是知道啊,当初夏泊淮接近你或许是带了些功利心,他想要趁机拉拢你父兄为他助力的心思,可你本也不差啊。 就单说你的容貌,现在看你也与当年没有多少变化,夏泊淮心悦你也是情理之中的。 当年在我们夏京也是拿了第一冷美人之名的,更何况当年你容色和才情都是有目共睹的…… 只是可惜,当年竟被你父亲那般猝不及防的给嫁了。」 孔怡翠想起当年,不知听到多少人家,打算等予欢及笄后就去她家提亲的。 可是还没等她及笄,就听到了关于她的,令满京华然的消息。 她第一时间不相信,只以为是那些人在故意抹黑予欢,她还为此与人大吵了一架。 「好了,也就你看我好,都过去了。」沈予欢想到怡翠刚刚说她夫君的时候,她似乎有些心灰意冷了,不由道:「只是你,难道就不想要个孩……」 正这个时候汀兰捧着一盆白荷花走了进来,放在了她们面前。 沈予欢眼里多了些欣喜的看着面前白荷。 花开并蒂,一朵含苞待放。 一朵刚刚张开了三片雪白的花瓣,犹似亭亭玉立的少女,在碧绿叶片的映衬下,洁白无瑕,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美的令人心醉。 两人又赏了会儿花儿,沈予欢便起身准备告辞。 汀兰忙道:「对了夫人,刚刚我回来的时候,听两个小厮议论,说裴家大爷和晋王殿下都等在府门外。」 孔怡翠惊讶掩唇,「这俩个讨债的……」 转而满是担忧的看着沈予欢道:「有件事,我刚刚都没来得及和你说……」 第68章 她扑进了他的怀里?! 孔怡翠拉住予欢的手道:「我听婆母说圣上这次召晋王回京,就是为了给他赐婚的,可现在他对你这毫不收敛的情形……」 孔怡翠面带隐忧,她光替她想想都觉得头疼,「我看裴怀钰和夏泊淮他们是槓上了。 现在不管你选择跟谁走,恐怕都很麻烦,这件事闹大了,最吃亏的还是你。」 沈予欢面色也有些难看。 半刻钟后,沈予欢带着文脂几人悄悄出了公主府的后门。 正是午时,天气已然有了热意。 这一路沈予欢过来,她都冒了汗,文脂看着她的脸上热出的薄红,不由道:「还要走一段路才能出巷子呢,世子妃那么劝您等她派辆马车,可您偏不听。」 「你呀,这还没老呢就开始唠叨了,」沈予欢忍不住打趣道,她持帕擦了擦脖子上的汗湿,又道:「你也知道她的处境,明明日日都能看到夫君,可也是清心寡欲的和没有一样。 长公主又苛责,管不了自己的儿子,却怨怪她没本事拢住夫君的心。 我自然是能少给她添麻烦还是不要添的好。」 文脂哪里不知孔怡翠的情况,嘆了口气,「真真儿是没处说理去,有你们俩在这对比着,我感觉我运气还是好的……」 予欢嗫嚅了下,终究没说什么劝她的话。 若文脂也如自己和怡翠这般的运气,那还真不如她现在来的好。 「没事,等出了后面的巷子就好了。」 「那长公主府外头?」文脂刚刚在门口处自是听到了汀兰的话。 她心里暗骂,这个晋王也是,没事儿裹乱不是。 沈予欢声音泛冷,「他们喜欢等就等去,我就不信他们能等多久。」 几人说着话,看到不远处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本也没在意。 如云和如影两个人心中却升起警惕,默契的上前,走在沈予欢左右。 满是防备的留意着那辆马车。 坐在马车前的车夫听到动静回过头来,沈予欢发现竟是一名黑脸小子。 如云惊讶出声,「如白?」 沈予欢眸底也闪过惊讶。 如白一个利落的跳下马车,走到沈予欢面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夫人,马车是二爷给夫人您准备的,夫人请上车。」 文脂满面都是复杂。 沈予欢边走边问,「你们二爷呢?」 如白一笑,转身掀开车幔。 裴梓隽正慵懒的曲着腿歪靠在马车里,一看到她,他对她露出一抹乖觉无害的笑容,也一下正襟危坐起来。 沈予欢被如影扶着进了马车,不由问道:「你怎么在这里?不对,你怎么知道我会从后门离开?」 予欢本没留意,可坐好后,车幔一放下来,光线也随之昏暗了些。 莫名感觉空间狭小逼仄,空气似乎一下显得有些稀薄了几分。 尤其是她与裴梓隽相对而坐,衣料连接在一起,膝触着膝,他身上的温度很快传递给彼此。 予欢眼睫颤了颤,她苦思冥想的该如何打破这古怪的气氛。 可一眼看到的却是梓隽那属于男人的喉结,她知道,只要微微抬眼,她就能看到他脸上的神情。 可她心虚不敢去看,却看到了他喉结滑动,还是打乱了她的思绪。 似乎他从十五六岁起身体开始疯长的,在她还没留意的时候,似乎一眨眼的功夫,他就长高了,高到如今需要她仰望才能与他对视。 平时没有发觉,此时予欢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失身后,通晓了人事,心思也不纯粹了,人也过于敏感了。 只发觉只被他这么看着,就让她有种无以遁形的不自在,她想要忽略都难。 更让她有种无形的压迫感…… 予欢从没发现,原来这世上还有这么小的马车,竟只容纳两个人。 再多一个人都没地方可坐。 她暗暗惊醒自己,小叔都该娶妻了,她更该避嫌,不然人言可畏,小叔声誉受损。 「我与嫂嫂……」裴梓隽将几个字故意说的很慢,还微顿了下。 他的视线落在她薄施粉黛的脸上,那秀美的眉眼精緻的五官都镀上了一层莹润的光…… 她那受惊又极力保持镇定的模样,让人心头发热。 裴梓隽眼眸晦涩难辨,嘴角牵起一抹微妙的弧度,才慢吞吞的道:「自然是默契。」 「嗯?哦,是……」予欢慢半拍才反应过来小叔在说什么,原来是她问他如何得知她从后门离开的事。 可听着他说的话让予欢有种莫名的意味深长。 让人难免还会联想到别的词彙去。 予欢胡思乱想的一瞬,暗暗唾弃自己一句,她到底对着小叔再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心中羞愧,一瞬间她的脸像是被艷阳炙烤般的阵阵发热。 「小叔明日你很忙吧?」 「嫂嫂有事?」 她和他坐的太近了,他的气息似有若无的喷在她的脸上,与她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一下扰乱了她的思绪。 他的气息却带了滚热的温度,将她的思绪煮成了浆糊。 予欢鬼使神差的说着胡话废话,「明日一定很热闹……」 「那嫂嫂喜欢热闹吗?」裴梓隽声音有些暗哑。 予欢感觉自己像是饮了一杯被温过的烈酒,在马车一晃一晃中,她有些醺醺然了,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以至于他想不出该怎么接他的话。 她纤长的睫羽微微抖动,眼里闪过慌乱,予欢不敢去与裴梓隽对视,可却无处可避。 她僵着身子紧紧地贴在车壁上,在他那如罗网般的视线下,予欢更愈发不自在,如坐针毡。 她的鼻尖一下就沁出了细汗。 偏裴梓隽眼神好,被他看到了,他从袖子里拿出帕子,「嫂嫂刚刚累到了吧?」 裴梓隽说着自自然抬手为她拭汗。 沈予欢如惊弓之鸟微微避开,不自在的顺势从他手里拿过帕子。 可他的手指却不小心划过她的掌心,予欢心神乱成一团,她随意显得敷衍的在自己脸上脖子上抹了抹。 绞尽脑汁总算想出了一个理由,「到前面将我,啊……」 予欢的话还未说完,外头的马车倏然停下,马儿也似乎吃痛的嘶鸣了声,盖过了她的惊呼。 予欢不受控制的往旁边倒去,本能的想要捉住什么来稳住身子,担心害怕自己的头与车壁经历一场强弱较量。 手忙脚乱下,等予欢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已然扑进了裴梓隽的怀里…… 第69章 他的身体诚实的背叛了他! 马车突然近乎立了起来,予欢瞬间花容失色。 外头传来文脂不断的惊呼……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予欢整个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后倒去,那种失重感让她很是害怕,双手胡乱的想抓住一切能令她安全的东西。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予欢发现自己双手攀着裴梓隽的脖子,整个身子在他怀里。 轰的一声…… 沈予欢似是被五雷轰了头,轰的她脑中一片嗡鸣。 她倏然抬眼,对上裴梓隽那双极具幽深的墨眸。 四目相接,目光交织在一起,男人瞬间化身成身怀魔法的猎人。 她成了毫无招架能力的猎物,她被施了定身咒似得不会动了。 裴梓隽心头怦然不止,气息有些急促,刚刚的危险来的太过突然了,好在他反应快,在她撞过去前一剎护住了她。 若任由予欢撞过去,她轻则重伤,重则撞断脖子都有可能…… 听着她惊魂未定的心跳,裴梓隽垂了点漆的眸看去,一下怔住。 剎那仿佛时间凝固了,静止了…… 怀中温香秀色,裴梓隽望着她那剪水双瞳,一时心神摇曳,眸底掀起汹涌的漩涡。 他的躯壳中似是藏了一头凶兽,像是被突然惊醒了,正在咆哮疯狂的即将要冲破牢笼。 他极力控制,可他又在犹豫是否该放逐。 天人交战中似乎将他分割成两个他。 一个是慾壑难填,是为非作歹的魔,一个是站在雷区界线之外的君子。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不过是表象,而是伪君子罢了! 那不过是他的伪装,他只是紧紧裹着君子的皮,丝毫不敢泄露半点破绽,在步步引她步入陷阱深渊,只是她太过警惕,他不敢引她半分怀疑。 可此刻她却成了那个极具诱人的诱饵,似乎是给他下了一个艰巨而严峻的考验。 这考验却已然超出了他的定力之外! 怀中娇躯柔若无骨,他看着她微张的唇瓣,突然感觉口干舌燥,有些贪婪的不愿松手,只想细细品味这怀中温软。 可浑身的血液暗暗燃烧,烧的他理智逐渐混沌,体内似有盛焰燎原之势。 他的身体无比的诚实的背叛了他,让他有些难以抑制对她长久以来的渴望。 裴梓隽感觉自己像是刚入戏班的戏子,平时自鸣得意,以为自己演技精湛。 可实则外强中干,虚张声势,他距离炉火纯青的演技还差得远。 到了关键时刻,他自认的完美伪装,便不攻而破了,他的脸逐渐靠近,只要再靠近些,他便能亲近芳泽…… 「二爷,刚刚一条狗突然从丁字巷口窜出来,一下惊了下马,您没事吧?」如白一头冷汗,紧紧攥着马缰对着马车问道。 文脂也是心有余悸的对着低垂的车幔道:「主子你怎么样?还好吗?您没事吧?」 若是可以,她很想掀开车幔看一眼。 可是二爷的脾气,她太了解了,所以她不敢。 两个人急切而焦急的声音似乎一下撕碎了凝固和静止,还有那暗暗升起的撩动气息。 裴梓隽眸里闪过一抹冷戾,两人大煞风景的声音惊醒了他,也惊醒了怀中人。 他意识到自己的举动,眸瞳缩了缩,「无碍。」 「无,无事。」 予欢的回答比手脚要快上一拍,她怕谁因担心而闯进来看到这令人误会也解释不清的这一幕。 事实却是都很是懂分寸。 予欢如针刺到了一般慌乱的想要退出去坐回原处。 只是因他的不撒手,她又跌回他的身上。 她的手不可避免的触碰着他的腰腹。 那流畅的线条,坚硬而紧绷的触感一下化为火炭儿,瞬间便灼烫了予欢的手。 小叔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吓坏了,他的手还拢在她的背嵴上,却于她而言已变成了火掌烙着她的背嵴,她挣了两挣,却没能挣开。 惊的予欢抬起头,一下对上他那类似炽热的漆眸,竟然在小叔那眸里看到了侵略的信号。 一瞬间,她和他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显得那般陌生又撩动。 予欢想确认自己看错了般的没有躲避,可却陷入进一片幽深恐怖的漩涡里。 那漩涡深处是布满雷电的禁忌界线。 予欢懵懂又恍惚的好像窥到了那界线里的模糊影像,而那条阻拦她窥探的界线已然被火烧成了红炭,透着极具危险的信号。 警示着她不要靠近,一旦靠近触之化为灰烬,万劫不复。 顷刻间,予欢陡然惊醒似得用力挣扎,她真是疯魔了,脑中才会想出这些混乱不堪的东西。 她怨怪这马车车幔帘幕太厚也太严密,光线太差。 令她的眼都花了,竟都出现幻觉了,还胡思乱想了。 感受到她的警觉,裴梓隽努力藏起恋恋不捨,很是从容而自然的收回手:「嫂嫂可有伤到?」 他的嗓音像是沐了春风,没有半分违和。 刚刚电光火石间的惊魂之幻让予欢仓惶未定,她不知自己怎么了,竟会生出这种荒谬假象。 予欢掩饰的整理自己有些微乱的衣角,头也不抬的道:「没有……」 那『谢』他的话,被她给及时咽了下去,她怕精明的小叔去回想刚刚自己剎那失态的一幕。 裴梓隽看着她那柔白如画般的脸庞上还未散去的红晕,喉结滚了滚,眼神微闪了下,慢吞吞的道:「上次说要教嫂嫂骑马还一直未曾兑现。 择日不如撞日,不如等下我们吃过东西,我带嫂嫂出城去学骑马。」 「不了……」予欢心里一跳,脱口一句。 可又觉得自己回答的似乎太过着急了,为证明自己,予欢耍弄着表示坦然的小伎俩,抬眸看了他一眼。 见他一如之前那般乖觉无害,像是并没起疑。 予欢心下稍安,就连刚刚的兵荒马乱渐渐平息,可又觉得自己的回答似乎太过简单了,她补充道:「我还有些事,等下就将我放在街头便可,小叔你自去忙便是。」 「我今日无事,」裴梓隽眸里闪一抹幽暗,不动声色的带着几分好奇般的道:「嫂嫂要去做什么?若嫂嫂信得过我,交给我,我去做。」 第70章 予欢,这辈子,你休想逃离我! 沈予欢羽睫轻轻颤了下,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自然,如同以往一般,「我要做的事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已。 若这些鸡零狗碎之事若也交给你,那岂不是大材小用了? 就这点小事还是我亲力亲为的好,梓隽你是做大事的人,将你自己的事做好,不要将时间耗费在一些没用的事上,难道你忘了我们是如何走到今日的吗?」 听话听音,敏锐如裴梓隽,心中暗惊,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放肆了,以至于让嫂嫂警觉了。 他果断的强行压灭叫嚣的阴暗情潮,露出一抹无懈可击的无害浅笑,「嫂嫂教训的是。」 他收敛起所有情绪,墨眸里毫无杂质,嗓音低缓:「好。」 听到他这般好说话,沈予欢暗暗松了一口气,其实予欢是说给自己的,也是在警示自己。 她感觉很可能是因为有孕后敏感了。 待马车一停,车幔便被文脂有些迫不及待的一把掀开,目光如炬的快速的从二人身上一扫而过。 并未看到两人之间有什么异样,唯独二爷看她的眼神透着些隐藏的不善。 文脂心里跳了跳,怎么感觉像是自己惹了二爷? 不过她的心倒是安下了些,看二爷那欲求不满的样子,应该是没发疯做什么过头的事,所以心里才不痛快。 如此就好,文脂倒是不怕二爷的迁怒,她就是希望二爷能自己迷途知返,以免做些什么天塌地陷的大事出来,那样大家都得完蛋。 沈予欢一见文脂当即心里有了底,立即将手递给了文脂,小心的下了马车。 她转头时,见裴梓隽正好掀开窗幔,她道:「梓隽你去忙吧,不必担心我。」 裴梓隽对她笑的和煦,「好,听嫂嫂的。」 沈予欢也笑的温和,由文脂扶着往前走去,只是走出了很远,她仍旧感觉小叔的视线还落在她的背上,让她暗惊不已,不住复盘在车里发生的事,心里一阵气馁…… 「主子,怎么了?」文脂看出她有些不对紧张问道。 「别问,快走。」予欢匆匆一句。 裴梓隽望着予欢那有些凌乱的步伐,以及透着仓惶的背影,他脸上的和煦瞬间化为乌有,墨眸微眯。 揉了揉额角,不免也问自己是不是操之过急了。 他注视着她逐渐掩映在人群中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见,他如渊的双眸里尽是不加掩饰的癫狂情愫:「予欢,这辈子,你休想逃离我。」 如白等了半天,也不见主人开口说走,他心里生起忐忑,当即单膝触地,「奴该死。」 难得主人给他派了个驾车的差事,竟然这都做不好,看来他免不了继续回死士营了。 其实之前驾车的也就是他,能那么快的制住惊马,只是难免马儿扬了下前蹄,马车便后倾了。 可若换成一般人,冷不丁的窜出来一条狗,怕是马儿早被惊的疯跑了。 那可就危险了。 裴梓隽收回视线,垂眸看了眼地上的如白,「你刚刚做的很好。」 惊喜来的太过突然,如白倏然抬起眼,发现窗幔已然放下了。 如白一时反应不过来,但还是难掩喜悦,「是,主人。」 「去都察院。」裴梓隽淡淡吩咐一句,随即又加了一句,「以后你就不用回死士营了。」 如白被主子夸赞的迷糊了瞬,不知自己哪里做的好了,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夫人,他顿时茅塞顿开。 原来夫人是他命中贵人,主人对夫人如此只是临时点的他,不想见了夫人后,他就改了命。 但他的反应却不慢,难掩欢喜的应了声,坐上马车,扬起鞭子,嘴已然咧到耳根了。 马车里的裴梓隽却已然将心思转移到了政务上。 之前临安汇报的就是都察院司狱的事儿。 只是任何事在嫂嫂面前都要让路,他便让临安暂且过去了。 都察院 几名身着官袍的官员靠边垂手而立,一个个如丧考批,满是不安。 两名身着深蓝色绣以獬豸官袍,蓄鬚的中年男子,正负手来回踱步。 二人年岁相近,此时都拧着川字纹,面色焦虑的不时的往大门口看上一眼。 转过身一眼看到老神在在的临安顿时长吁短嘆。 临安一脸无辜,也感觉有些无聊,主子完全是怕他们没完没了的去长公主府催他,故而打发他过来的。 正这个功夫,一眼看到自家主子下了马车,临安顿时大步迎了上去。 「主子……」 「你……」裴梓隽刚要开口,就见左、右御史一路小跑过来,他的脸一黑,打住了话头。 「裴指挥您可算是来了,昨晚捉到的户部郎中在司狱自尽的消息了吧?」 「指挥使,现在该如何是好?」 裴梓隽点漆的眸子冷飕飕地看了二人一眼,脚步不停的往院厅走去,随着走动,那身绯色袍角荡起雷厉风行的弧度。 二人被年轻男子那一眼扫的不禁打了个冷颤,尽管阅历丰富,可还是因此多了些忐忑,更不敢说什么,近乎小跑地跟了上去。 待裴梓隽在厅中坐定,立即有人很有眼力见地殷勤地送上香茗。 「裴指挥,您看……」 「我看什么?」裴梓隽冷冷地睨着两人,「司狱里十二个时辰有人巡逻,人犯还被锁着,你们竟然让人死了,现在问我怎么办,我能如何?我看了,就能让人复活?」 这两个在任多年的二品大员,伏低做小的问他这种白痴问题,自然不是他们无能。 而是两个狡猾的老傢伙已经修成了精。 若一般事,一个户部郎中死就死了。 可重要的是这户部郎中卷进了瀛江王的案子里。 前些日子,裴梓隽出门捉的就是瀛江王余孽,当时京中来了消息,他怕他离开生出什么变故。 故而,他趁热打铁的直接给人动了大刑审问。 那人吐了口,顺藤摸瓜的,又经过连日审讯,最后咬出户部郎中。 如今瀛江王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而其余孽似是杀之不尽似得,自然让当今圣上寝食难安,尤为在意。 裴梓隽却觉得圣上恐怕早就懊悔不已了。 可这怪谁呢? 第71章 洗干净等着…… 裴梓隽几句话的功夫,左、右两名都御史额头冷汗涔涔,满面都是讪讪,尴尬又显卑微。 「本官惭愧,只是这件事出在哪里我们也不知。 都知这犯人的重要性,已然格外小心了,可仵作都查不出死因,如今只能暂时定了自尽,可具体如何定夺,还需要指挥使您拿主意……」 裴梓隽冷笑声,直言不讳道:「我再多的主意,也无法改变关键人犯已死的事实。 这个锅,我背不了,你们都察院集体洗干净脖子等着圣裁吧。」 裴梓隽话音一落,整个都察院的中上层官员集体心凉半截,瞬间面无人色。 在都御史的眼风下,登时跪在了地上,「请裴指挥息怒。」 即便这位裴指挥使年纪轻轻,经手的数案,都办的极为干净利落。 可谓是行事雷厉风行又杀伐果决,老道的无人敢小觑。 这位裴指挥使并非是危言耸听。 不然他们也不至于都如孙子似得。 还因为这位在御前能说的上话,只要他能从中为他们说上几句,整个都察院上下便都有救了。 别说他们这些手下人,就是左右两位都御史革职查办都是轻的。 不然以圣上现在的执念,整个都察院都得被圣上怀疑是在帮瀛江王掩藏罪行,杀人灭口,那样大家都凶多吉少。 此时即便是左右都御史即使没跪下,却也身子都矮了半截,齐齐向他抱手作揖,「还请裴指挥救我等一回,兹事体大,我等也实是没法子了。」 可是,等了半晌都没听见裴梓隽的声音。 裴梓隽端起茶,持着盏帽轻轻抹着茶盏中的两片浮叶,眸里幽暗莫测。 可随着时间的拉长,两名都御史悄悄交换了一个眼色,达成了共识,将下属挥退了下去。 待没了旁人,左都御史道:「若今日之祸,裴指挥能为我等消灾解难,我等以后定会以裴指挥马首是瞻!」 右都御史接着道:「从今往后,但凡裴指挥使有所差遣,我等定无有不从。」 冷白的手指将盏帽盖上,发出一声瓷器相磕的动静,轻抬漆眸,「左右都御史慎言,我等都是为圣上效命,完全为了大夏安宁披荆斩棘。 二位这话若是传出去,引来别人各种猜忌和揣测,圣上再是英明睿智,可也众口铄金。 圣上最忌结党营私,真若引天子之怒,我等谁也担待不起!」 左右都御史虽知裴梓隽心智比一般人要成熟,可不想如此成熟,完全像是浸淫官场多年的老狐狸,竟一眼就揭穿了他们的心思。 他们刚刚那话,真正的用意,是抱以试探之心。 虽然之前也与这位裴指挥有所接触,但只是公事公办的往来罢了,并没有真正的深交,对他的了解也只是道听途说。 若是他因他们几句话露出自鸣得意或是得意忘形什么的,那他就能被他们所利用。 此时方知他们小瞧了这位裴指挥,他小小年纪竟如此深不可测,心中多了些忌惮和敬畏。 这世间本就弱肉强食,所谓莫欺少年穷,有志不在年高,这些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而他们今日做出这个决定,也并非全然因户部郎中之死被逼到绝境所致,而是如今朝中局势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涌动。 当今圣上自来子嗣稀薄,所生子女也不多,皇子不过三名。 太子、秦王、晋王,这几人看似都稳的很,却暗潮莫测。 这个长久以来一向严谨而平静的都察院,因户部郎中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莫名死掉,就预示着有人已经盯上都察院了。 从官多年的他们深谙其中利害,朝政从来就不会浮于表面。 这名户部郎中的死,谁又知是有人浑水摸鱼还是投石问路? 不管是什么,他们都察院都不想成为谁手中刀。 想要明哲保身,那不如找个睿智而强有力的的靠山。 此时试探告一段落,二人跪在地上,神色比刚刚要凝重而郑重,「还请裴指挥使救都察院。」 这次他们跪的是心甘情愿,也心悦诚服,因为他们跪的是保障。 裴梓隽眸底划过一抹暗芒,这才从座位上起身,踱步上前,伸手虚虚相扶,「两位都御史这是做什么,都起来。 本指挥还是那句话,我等都为圣上分忧而已。」 二人心里骂了句小狐狸,可还是心中一松,脸上多了几分真切的笑,「是,是,裴指挥说的是。」 裴梓隽却是眸色深邃,脸上没有半点笑意。 左右都御史呼吸一滞,立即一脸正色。 裴梓隽心里冷哼了声,「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步,说再多都无济于事,在圣上问责前,还是拿出应对之策吧。」 「裴指挥所言极是,我等在得知户部郎中死的消息后,第一时间便封锁了整个都察院,只希望有人跳出来主动上门来……」 「哼,」裴梓隽冷漠道:「对方不会那么蠢,现在你们就盼着圣上晚些知道这个消息,也好给我们一些充足的时间。」 看着二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裴梓隽也不再耽搁时间,「将昨晚到现在,所有与户部郎中有所接触或是当值之人……」 裴梓隽说着微顿了下,强调道:「我说的是,昨晚到现在所有当值之人全部集中到一起,逐一排查。」 他唇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我倒要看看是哪个英雄豪杰有如此神通广大在众目睽睽之下灭的口,本指挥这里没有滴水不漏……」 * 与此同时,沈予欢几人在街上走了走,眼看午时了,随便选了一家看着干净的酒肆去用午食。 然而,几人只是进去没过片刻功夫,便前后脚的匆匆相继的从酒肆里出来了。 沈予欢看准了方向,快步到了一棵树后便呕吐了起来。 文脂面上都是担忧,一边为她轻拍后背,心里暗暗怨怪酒肆的东家不会做生意,泔水什么时候倒不好,偏偏在饭点儿的时候倒,倒就倒了避着客人些也好。 就那么大剌剌的随便抬了出来。 予欢本就食慾欠佳,吃的少,没吐出多少东西,可肚子里越是没什么食物可吐,越是呕的厉害。 如云和如影相互对视一眼。 「文脂姑姑,我去请郎中……」 第72章 予欢面临的残酷抉择…… 文脂心中一紧,脱口急声道:「不用!」 如云如影惊讶的看向文脂。 文脂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大了,神色自然的补救道:「主子因几年前总被老夫人责罚不准吃饭,肠胃向来不是太好,一不对劲儿就呕吐,不过吐过就好了。 再说主子的脉一直都是陆太医瞧的,用不着旁人。」 二人听了心中还有疑惑,可看予欢呕了一会儿后,果真就停止了,只是一张小脸已然浸出了细密的汗还有不正常的红。 文脂立即从袖袋里摸出一个东西迅速地送进予欢的嘴里。 如影二人都没有看清文脂刚刚拿的东西是什么,只看着是个黑不熘秋的小东西。 「文脂姑姑给主子吃的是什么?」 文脂心里颤了下,神色自若的道:「是陆太医给给主子开的抑制呕吐的药。」 如云和如影这才打消了那点疑虑。 予欢含着文脂亲手腌制的酸梅,总算将那隐隐的噁心劲儿给压了下去。 刚刚她根本就顾不上说话,此时虽缓过来了一些,可浑身透着虚软疲惫。 予欢往酒肆走边吩咐道:「如云如影你们俩去酒肆打包一些食物出来,我们去茶楼用,我还要办点事。」 两个人又对视一眼,犹豫道:「主子,我们留一人在您身边保护您……」 「不用担心,我就在酒堂等着你们。」予欢在一个空桌前坐下。 文脂接话道:「入口的东西必须小心谨慎,你们俩看着也稳妥些,另外再要些清粥小菜……」 二人虽不放心,可人在酒肆里也没什么危险。 她们才跟着予欢,对她的习惯和规矩还不太了解,暗想,可能她是一向如此,便也没多想,便前后脚的走了。 待身边没了旁人,文脂便小声问,「主子有什么吩咐?」 两人早就形成默契了,每一个眼神儿都知道对方心中所想,主子支开二人定然有吩咐的。 只是文脂心中隐隐不安。 予欢垂着眼,手一圈圈地摩挲着手腕上的缠丝银镯,用着只有文脂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几句。 文脂听完顿时面色露出挣扎以及无奈和复杂。 几人提着打包的食物去了茶楼,一道用过午膳后。 文脂便藉故离开了茶楼。 足有半个时辰的时间,文脂才回来。 回来的时候,文脂的手里挎着一个小包袱,包袱不大,她却用双手护着。 同时,跟着她一起来的,还有两人。 一人穿着蓝色布衣的三十来岁男子,还有一人,是名十多岁的清秀少年。 二人随着文脂进了二楼一间雅室后,规矩的并不乱看,对着坐在桌边的予欢磕头,「小人文福与儿承起见过主子。」 沈予欢正要阻止,可二人动作太快已经跪下了,便立即道:「都起来,我没这么多规矩。」 一看那两个人的面相,便知是父子俩。 不是别人,他们正是文脂的亲大哥文福跟侄儿文承起。 予欢成亲的时候,并没有要多少陪嫁之人,她只要了自小跟一起长大的文脂一家子,以及木丹一家,就这两房人。 他们能跟她走到今日,都是经过时间考验的,予欢自然是信得过的。 尤其是文脂的大哥,予欢这些年的大半生意,都在文福手中…… 二人起身,恭谨地垂手立在数步之外,等着予欢说话。 予欢的视线落在那少年身上,「承起今年十四了吧?」 少年未语先红了脸,「回夫人,是……」 文脂忍不住笑骂道:「真是没出息,不过就变声了而已,你有什么好害羞的。」 听她这么一说,文承起的那清秀的脸通红一片,紧紧地抿着唇,低垂着眼谁也不看,更不愿开口了。 「年虽小脸皮薄你别说了。」予欢脸上含着淡笑,亲和的道:「平时多喝水少说些话对喉咙也是好的,切记不要高声也能保护好嗓子,用不了多久过了这段时期便好了。」 予欢对少年说了句,便开始对文福说起了正事儿。 文福道:「已经按照夫人的意思将那些中规中矩的生意处理了,听文脂说夫人需要银子,小人倒是有个主意,不知夫人敢不敢博一场……」 文脂的哥哥长了张憨厚骗人的脸,冷不丁一看,就是个实诚的人,可却是个精明能干的。 此时说起有关银子的事儿,一下泄露了他的精明算计和野心来。 「没什么不敢博的,大不了重头来过……」 予欢并不怕有野心的人,有野心才有冲劲儿! 待她和文脂几人从茶楼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然都黄昏了。 如云早早的就雇好了一顶轿子。 文脂也紧紧抱着小包袱钻进了轿子里,那小包袱明明轻飘飘的,可她却感觉沉甸甸的,心中也无比复杂。 几次欲言又止后,她终是忍不住小声道:「主子,您真的不再想几天吗? 如此决定是不是太草率了? 这里头的东西熬成汤,只要您喝下去,这孩子可真就……」 「别说了……」予欢声音有些发颤。 文脂每说一句,予欢的手便紧上一分,心中便也跟着疼上一重。 没有人比予欢更难受,她眸光黯然的道:「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不能留……也留不得……」 「他来错了地方……」予欢声音里多了些哽意,那晚的记忆捲土重来,她闭了闭眼,「本就是个孽债罢了。」 「主子又何必说这种违心之语?」文脂有些心疼。 自打发生那件事后,主子一直以来都白日里强装着若无其事的模样。 可却整夜整夜的辗转难眠,她什么都搁在心里,导致自己连病了两场,她如何不知主子心里的苦? 可她除了暗暗着急嘆息,也无计可施! 然而,原以为事情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过去了,不想雨漏偏逢连夜雨,大爷突然活着又以这样的方式回来了。 命运似乎喜欢作弄人,近乎恶作剧般地给人一个措手不及,主子却又在这个时候有了身孕。 可想主子面临的是何等残酷的抉择。 「可是,可是主子您到底是年岁不小了,那个年轻的郎中对您说的话……不得不多想想啊,奴婢只一想都到您将来子嗣艰难,奴婢便……」 文脂说着说着,眼圈发红哽咽了声,终于将自己想了这两日的下策说了出来,「不如我们想法子将大爷引来,将他灌醉……如此也能将您失了清白圆过去,又能……」 予欢闻言眼神一缩。 「主子是担心接受不了大爷吗?我的意思是,僵大爷灌醉后,布置成你们圆房的假象而已……」文脂急切的解释道。 其实这个计划,在大爷乍然回来时候,就在她脑中成型了。 只是她没料到,大爷与大小姐俩人的孩子竟那么大了。 而且两人当时都那么无耻的振振有词。 她被气的不轻,主子也起了和离的念头,这房自然也无需圆了。 只是,现在这迫在眉睫下,她的这个法子好吗? 第73章 原来他们竟有姦情! 文脂自己也不敢确定这个主意对主子好还是坏,到底将主子推向一个什么样的境地。 予欢心中刺痛了下,她掀开轿幔看着外面步步倒退的人和物。 良久,她才喃喃出声道:「将人一次灌醉容易,还能次次都将人灌醉吗?」 文脂立即道:「我也有想过这个问题,主子可以在这回过后,若不想以后与大爷亲近或应对他,可藉故与大爷发生龃龉,自此不许他入你的房就是。 如此您也不用跟大爷耗费心神,而且主要是这个孩子便也能顺理成章的有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了。」 「别说了,我心意已决,回去后将药熬了吧。」予欢却用着平静至极的声音说着冷酷的话语,「这世道容不下他,也容不下我。」 若她真的如此做了,与委曲求全又有何异? 同时也是对这个孩子不公平,明明有爹爹,却不被爹爹所喜,甚至是对自己冷漠,他该何等的难受。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予欢自己最是懂得这种感受,她的伤痛无法弥补,又怎能让孩子再体会一遍呢? 文脂无奈一嘆…… …… 几人回来的时候,看着府中没有什么异样。 待进了巷道的时候,文脂道:「也不知临风回来没有。」 若他回来了,代表大爷等人已经不在长公主府外了。 予欢心不在焉的道:「路过栖雁轩就知道了,都这个时候了,应早回来了。」 只是让她们意外了的是临风竟然还没回来。 予欢对如影道:「如影你现在去将临风叫回来吧。」 文脂将小包袱放好,打算过来服侍予欢更衣。 予欢却坐下歇息,「先不忙,等我缓口气,我要去趟二房。」 文脂一听顿时想到木丹早上说的事儿,她知道主子是打算主动出击,可看着予欢满脸的倦色,不由劝道:「您现在的身子如此哪里吃得消,不然明个再去不成吗?」 予欢抬手揉着额角:「你又不是不知,等下喝了那药后,我定会虚弱一阵子,恐怕就是有心也无力。 既然下定了决心,能占据主动那就不要处于被动,苍狗白衣,有些机会稍纵即逝。」 文脂看着她,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主子心里不知道有多焦虑。 大约是一直被人左右命运的关系,她的心里也渐渐发生了变化,现在越发明显了。 否则主子也不会如此迫不及待了。 歇息了片刻,予欢便起身去了二房。 二老爷一家正在用晚膳,对于予欢突然过来都惊讶的停下了吃饭的动作。 「予欢这个时候过来,是不是求你帮她和离的?」二老夫人问二老爷。 二老爷冷哼了声,端起手边酒盅一口喝下,将酒盅重重放在桌上,「我看她就是不安于室,才会异想天开。 夫君回来了,不想着法子哄夫君开怀,整天想些没用的东西,多大点事儿不依不饶的。 怀钰是个男人,难道她还让怀钰这十来年做苦行僧不成?再说怀钰年岁也不小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身为妻子,她不该理解吗?」 予欢进来就听到二老爷故意说给她的话,她当即接话道:「二老爷这话未免太过偏颇了!」 二房长媳关氏顿时起身道:「大嫂可用过晚膳了?没用过晚膳坐下用些,我们也是才动筷儿。」 予欢只对关氏颔首了下,便继续对二老爷道: 「我只想问问二老爷若为女子亦或是您的女儿发生这种事,二老爷还会说出这种话吗?」 「大爷他手脚灵便,没哑没傻没失忆,可他却为了逃避为子为夫的责任,半点音信都不传回来。 若他早将自己活着的消息传回,别说领回两个孩子,就算是十个八个孩子我都能理解,也会接受。 可是他带着我亲姐姐回来,还用着理所当然的口吻说与我不分大小,还说我姐姐辛苦,说她委屈,怎么裴家的道理如此扭曲的吗?」 「啪——」 坐在正中间的太夫人一巴掌拍在饭桌上,顿时碗碟乱颤。 众人面带错愕,齐刷刷的看向太夫人。 太夫人顿时嘶声喝道:「简直混帐!」 众人:「……」 太夫人这些年来都是时而糊涂,时而明白,平时众人本不将她冒出来的话当回事,但不妨碍二老爷拿老母亲的话来借题发挥。 「你看,太夫人都认为你说的混帐。」 下一刻,就听太夫人接着道:「不告而嫁视为妾……」 空气安静了瞬,二老爷嘴角抽了几下,老娘拆台他也不能如何,只能拿食物堵老娘的嘴,他给太夫人盛了一勺肉糜羹:「母亲快吃,等下凉了不好吃了。」 「二老爷就当人各有志吧。」予欢面色淡然道:「我今晚过来是有件重要的事要与二老爷说。」 二老爷刚刚感觉自己没了面子,「若你求我帮你和离,那就不用说了,别说你们沈家那边不答应,就是在我这儿也不答应!」 「你去打听一下,但凡有头有脸的人家,也出不来和离妇这种事沦为笑柄的事,我们不能因为你一人之事,走到哪儿都被人当成笑话去。」 沈予欢面色淡然,不疾不徐的道:「若是有关太夫人的呢?」 众人为之一愣。 太夫人? 「予欢你到底想说什么?关太夫人何事?」 一进书房,二老爷迫不及待的问道。 予欢神色平静,「前几日我发现府医有点问题,便让人暗中查了下他……」 前阵子,予欢让木丹从平时笼络的人里挑出稳妥的人去跟踪和暗查府医。 昨日一早,她出门的时候,木丹那边终于有了消息。 不但查到府医这些年来借着便利为己谋取私利,还发现了府医一个重要的秘密。 他与杜氏之间不但有姦情,而且太夫人的糊涂之症也并非是上了年岁所致,而是府医在给太夫人开的药里做了手脚,导致太夫人早早的就伤了心智。 二老爷听完予欢说的话后,腾的一下站起身,那点微醺也随之消散一空,双眼通红,情绪有些激动道:「你,你说的可是真的?还有,杜氏和府医竟有姦情?」 「我没有理由拿这种事无中生有,只要二老爷一查便知,二老爷觉得我这个和离妇丢人,还是杜氏与人通姦之事更让你们裴家丢人呢?」 第74章 文脂命悬一线 二老爷面色骤变,他哪里不明白予欢的意思? 威胁,这是明晃晃的威胁,他要是阻止她和离,那她就将杜氏不守妇道的事儿散播出去。 「你……」二老爷老脸涨红,怒瞪着予欢。 予欢也不怕二老爷,在椅子里坐的四平八稳,手一圈圈的摩挲着银镯,不疾不徐地继续道:「二老爷再想想,太夫人虽无性命之忧,可这些年都神志不清是被谁害的! 若二老爷这都能忍下去,二老爷枉为人子。」 二老爷心口气息剧烈起伏,双眼瞪得仿若铜铃,满是愤恨…… 予欢微微勾了下唇角,「二老爷想想吧,侄媳告退。」 …… sto9??提供最快更新 与此同时,裴怀钰气势沖沖地闯进了兰熹院 因为予欢的马车还等在长公主府外,他便以为予欢一直在长公主府里。 加上有夏泊淮在那里挑衅,不过就比耐心而已,他裴怀钰岂会让夏泊淮占了便宜去? 他若走了,好像他认输了一样,他自然也想让予欢看看,他不比夏泊淮差。 其实裴怀钰也怀疑过予欢从后门离开了,只是午后他还打发随从回府来查看过两次,只说予欢没回去,那就代表着予欢还在长公主府。 故而,他便深信不疑地和夏泊淮在长公主府外比耐心。 谁知一直到了天色都快黑了,才见予欢身边的一个丫头来找临风。 那丫头与临风悄悄嘀咕几句后,临风便立即驱车离开了。 可是,待临风离开后,他和夏泊淮才意识到不对,买了长公主门房的人去打听,说是沈予欢不到午时就离开了。 可笑的是,他和夏泊淮如同两个蠢货,白白在长公主府等了大半天。 裴怀钰本就对予欢心存愠怒,得知消息后可谓是火上浇油,更是怒火填膺,便快马加鞭的回来,直奔兰熹院打算质问予欢。 然而,他待冲进花厅没看到予欢。 裴怀钰眉头顿时皱起,直奔里间儿。 却发现也是空无一人。 正好文脂端着托盘从小厨房里出来,托盘上是一碗热气腾腾的药,主子离开时吩咐她熬的。 等下她回来就要喝,一眼看到裴怀钰从花厅出来,文脂登时面色一变,「大爷?」 「沈予欢呢?你家夫人去了哪里?」裴怀钰心里窝火,口气不善。 文脂看见裴怀钰也是面沉似水,「夫人出去了。」 「我问你去哪里了!」裴怀钰对文脂不满已久。 此时见她没个奴婢态度,更想给文脂个教训,看着她的眼神越发森冷。 文脂自是不会告诉裴怀钰实话,规矩的低眉垂眼道:「夫人是主子,奴婢无权过问。」 裴怀钰闻言,心中怒火蹭蹭蹭的往上窜,快步上前,一挥袖子就将文脂手里的托盘给掀翻了。 托盘连同药碗落地,一阵兵乓乱响,药碗四分五裂,药汁撒了满地。 文脂面色一变,抬起眼,含着怒道:「大爷,不知奴婢做错了什么,让您如此动怒?」 裴怀钰双眼满是阴鸷,「你以下犯上,目无尊卑,还明知故问?我真给你脸了,你才一次又一次的在我面前造次。」 「大爷这是迁怒奴婢。」文脂胸口起伏。 「迁怒你又如何?我是主,你是奴,就算我杀了你也可以!」裴怀钰说着抬脚就踹向文脂。 文脂不想裴怀钰如此针对自己,她就算有所防备,可裴怀钰是习武之人,她想避也避不开。 尽管文脂还及时往后退了,可她身后是小厨房,还是被门槛儿给绊了下,被裴怀钰踹了正着。 文脂身不由己的滑进了小厨房里,倒在地上抱着腹部,痛的她有些窒息,整个人缩成一团连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裴怀钰眼里杀意浓浓,抬脚走进了小厨房里。 裴怀钰是真想杀了文脂的,「几次三番从中作梗,若不是有你们这些个刁奴多嘴多舌蛊惑怂恿予欢,予欢又岂会对我生出诸多误解?」 裴怀钰说着话已然到了近前。 文脂清楚的看到了裴怀钰对自己的杀心,她趴伏在地上,抬起眼,声音艰难道:「大爷若杀了我,大爷永远也得不到主子的谅解的。」 「贱人,你太拿自己当回事了,没有你挑唆,予欢很快便打消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等下你死了,爷放一把火,予欢也当你是自己自焚罢了。」裴怀钰说着,抬脚对着文脂的后心处用力的踩了下去。 文脂见此,心中一阵绝望,她闭上了眼睛。 心里都是难受,她可能陪不了主子了,主子以后怕是连个说体己话的人都没有,但愿主子不要为自己伤心…… 「咚……」 预期的疼痛没有传来,却听到突来的一声闷响。 文脂张开眼,正好看到如影收回了脚,「如影……」 如影刚回来,本打算进花厅复命的,却隐约听到小厨房有男人说话的声音。 谁知进来一看,就看到裴怀钰对文脂姑姑下死手的画面,哪里容得了多想,管对方是谁,救人要紧。 如影扶起文脂,「文脂姑姑你怎么样?」 「还死不了!」文脂顺着如影的力量站起身,那话自是说给裴怀钰听的。 但腹部还有余痛,文脂抱着肚子勉强靠着如影还能站起来。 文脂看向裴怀钰,双眼满是愤恨…… 这种卑鄙小人,自己不反思己过,只会怪责别人,别说主子要与他和离,就是她,她也不嫁这种男人。 小厨房地方小,三个人都在里头,显得很是拥挤。 裴怀钰毫无防备,被如影给踹了正着,身子撞在了墙上。 痛倒是没多痛,可转眼发现自己竟被奴婢给踹了,瞬间暴跳如雷,「贱人!」 裴怀钰咆哮一声便向如影扑了过来。 文脂面色一变,当即推了如影一把:「如影快跑!」 文脂虽知如影也是习武之人,可如影才来没几天,她也不知如影身手如何。 更不知她是不是裴怀钰的对手,自然不想连累了如影。 如影顺着文脂的推力,闪身出了小厨房。 裴怀钰感觉男人的尊严都受到了重创,简直就是奇耻大辱,抬脚便追了出去,今天他一定要杀了这个贱婢! 第75章 他不好色,却对她垂涎三尺 很快,裴怀钰便与如影在外头交起手来。 文脂扑到门口看到两个人缠斗在一起,看的她眼花缭乱又惊心动魄的,依旧看不懂谁更技高一筹。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文脂只看到如影几次差点被大爷给伤,她紧张的捉着门框,心中焦急却也不敢出声,令如影分神。 「住手!」 突来的一声清喝,裴怀钰心头一震,几乎瞬间便找回了理智,转头看向门口。 似乎是分神了,肩头竟挨了如影一掌。 他往后退了几步才站稳,手捂着肩头,「予欢。」 沈予欢目光沉静的从文脂和如影身上扫过,没看到两个人有什么不妥,视线落在院落里的碎碗还有未来得及拾起的托盘上。 予欢由如云和木丹扶着走进院落,声音冷淡,「大爷这是做什么?」 裴怀钰见予欢对自己没半点关心,一下就想起她在长公主府,当众对自己和婉嫆百般讥讽又拆台等等,让他可谓丢尽了颜面。 顿时放下捂着肩头的手,裴怀钰的眼眸里布满阴霾,「你说,一个下午你去了哪里,做什么去了? 还有,你明知我说过等你的,你为何要从长公主府后门走? 你知不知道,我放下所有公务,在长公主府外从午时等你到天黑,你现在见了我,没有半句关心……」 沈予欢看着裴怀钰,忽然扯了下嘴角,「我等大爷十年,也没将大爷如何,反而大爷回来还那么理直气壮。 怎么,大爷不过才等了区区一个下午,就怨气冲天的来找我兴师问罪吗? 还有,我何时让大爷等了?我又何时答应过大爷? 另外,现在不知我的丫头做了什么,让大爷如此不顾风度的竟与她动手?」 「我……」裴怀钰一时语塞,他从回来那天就已经领教过予欢言语犀利,此时却让他更气闷,「你为何……」 这时,如影言语简洁的道:「主子,大爷要杀文脂姑姑。」 予欢的面色倏然一变,转脸看向文脂。 裴怀钰闻言目光阴鸷地看向如影,沉声道:「你知道什么!」 突然,他心中生出了一股浓浓的厌恶和杀意。 予欢身边都是些没有规矩的东西,都留不得! 文脂捕捉到裴怀钰眼里那一闪而过的情绪心惊了下。 她迟疑了瞬,「是奴婢气着大爷了,主子,我没事。」 不是她懦弱了,害怕了,而是这个时候,她不能让主子与大爷对上。 大爷这个人心胸狭隘,万一真将裴怀钰给逼急了,他真若无所顾忌了,那他有的是法子令主子陷入绝境。 甚至大爷死拖着主子不放,她们也无计可施。 更何况主子现在的情况很不妙,一旦露出什么破绽,或许她们也只有投鼠忌器的份了。 她又怎么能争一时得失再给主子添乱。 可予欢却已然走向裴怀钰,眸里含霜,「文脂不止是服侍我的人,她是我的亲人,不知她做了什么让大爷起了杀心!」 两盏灯笼在夜风中摇曳,予欢依旧穿着早上出门时的衣裳,她的身后是无边的夜幕,那光落在她的身上,她像是踏着夜色向他走来。 夜风裹着她的衣裙,越发显得胸前饱满玲珑。 她的发髻有些松散,不显凌乱,反而在那衣裙的衬托下,反而将她的容色衬得有种别开生面的慵懒妩媚。 裴怀钰竟不合时宜的心中起了涟漪,他对女子有自己的见解和欣赏标准。 他一向觉得最荡人心魂的女子,不是秾艷无双的舞姬,也不是美得不可方物的歌姬。 更不是清纯无害的少女,而是予欢这种在少女介于小妇人之间的女子。 他近乎是看着予欢长大的。 只有他自己清楚,予欢那眉眼五官容色,以及她此时的理智倔强和不失气节与风骨,几乎都在他的心坎上,让他对她心狠些都做不到。 否则,夏泊淮也不会到如今都不成亲,以至于对她仍旧垂涎三尺。 裴怀钰一时看痴了去,他自诩心高气傲不是随便的男子,也不是贪花好色之徒。 否则这十年来也不会只有婉嫆一个女人了。 可予欢是他的妻,他有任何念头都是理所当然的。 「予欢……」 沈予欢的手紧紧地攥着如云的手腕,她对裴怀钰眼里那炽热还有铺天盖地的侵略目光只觉毛骨悚然,她声音冷冽:「请大爷给文脂道歉!」 裴怀钰脑中一清,「你说什么?」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怎么,大爷敢做不敢当吗?若不然,大爷就说说文脂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来了我的院子里逞威风?」 予欢这话一下就刺痛了裴怀钰的耳,一下想到了予欢对自己的诸多忤逆。 裴怀钰面色阴沉,「予欢,我是太纵着你了,让你忘记了三从四德,夫为妻纲的道理。 予欢,我忍你让你无非是我想要疼你宠你,并非是我真的做错了,更不是因为怕你,你恃宠而骄应该适可而止,你好好想想!」 说完,裴怀钰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院子里有片刻寂静,文脂几人都看着予欢。 予欢却问文脂,「你怎么样?可有受伤?到底怎么回事?」 文脂上前扶着她往房里走,将裴怀钰来的过程说了一遍。 进了花厅,予欢听完后又问如影,「你可有受伤?」 如影面色凝重,「回主子,属下只是与大爷过了三招而已,并没有受伤……」 予欢看出她欲言又止,道:「有话直言。」 「属下发现大爷的功夫路数有些古怪,属下武艺不精,看不出大爷的功夫来自哪里。 另外,大爷手段阴狠毒辣,几乎是招招致命。只三招间,属下几次险险避开的……」 如影说完,仍旧心有余悸。 沈予欢眸光眯了眯,她不懂武艺,但她知道汝宁候对裴怀钰寄予厚望,没少费心培养他。 她自然也不敢小觑裴怀钰。 「以后你们能不与裴怀钰动手便不动手。」予欢轻声一句,随即又道:「但,也不必忍辱负重,欺人太甚该该动手的时候不用顾忌,无需与他讲武德,以保证自身安全为主,我给你们做后盾。」 予欢心中对裴怀钰的怀疑又多了几分,否则,她也不会一再的试探裴怀钰和沈婉嫆两个人的底线了。 文脂忧心忡忡的道:「主子,大爷临走前说的那句是什么意思?」 她怀疑大爷放下那几句话,表明了已然对主子失去了耐心。 第76章 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不管他……」予欢神色里多了几分疲惫。 文脂心下忧虑更甚,她看的清楚,裴怀钰对主子起了心思,这才难办。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越是如此,主子越难脱身。 文脂在心里忍不住唾弃大爷,真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想的可真美。 她有心打听一下主子去二老爷处如何,可几个丫头都在跟前,她对木丹几个道:「摆了晚膳,你们也回去用晚膳吧,主子这里有我呢。」 几人都忙碌起来,文脂扶着予欢进了里间儿更衣,「主子,您面色很差,可是哪里不适?」 「就是感觉有些累了。」予欢一边宽衣一边道:「那药可留了备用的?」 文脂颔首,「留了的……之前如云和奴婢打听给您熬的是什么药,奴婢只说您今儿午时又犯了老毛病。 奴婢顺便按老方子抓了一副回来,若您服用不管用还得请了陆太医过来。」 予欢揉了揉眉心,「你向来周全妥帖……二爷可有打发人回来?」 文脂道:「打发如白回来一趟,说让主子不必等他,他何时回来不定。」 予欢放心了些,便道:「等下吃过晚膳便闭门吧……」 「是……」文脂应了一声,服侍着予欢换上常服,不由小声问道:「二老爷那里如何?」 「看二老爷的选择了!」予欢繫着腰带,一边往饭桌走去。 文脂满是希翼的道:「若二老爷选择站在我们这边,事情倒是好办些……」 …… 都察院司狱刑房 两名狱卫架着一名生死不知人从刑房走了出去。 从午后到此刻,在见识过裴指挥的手段后,整个都察院人人自危,气氛已然紧绷到了极点。 裴梓隽慢条斯理的擦拭着骨节分明的手指,松油火把跳跃的光火将他修长的手指渲染的森寒而冷戾。 空气中瀰漫着浓郁的血腥气,两名都御史看着他,只一个下午的时间,便又一次刷新了对这位禁卫指挥使的认知,心中对他越加忌惮。 可他的脸上却带着带着和煦的笑意,「还有吗?」 狱史战战兢兢的上前两部,「回裴指挥还,还有最后一名,是司狱里给犯人收拾便溺的。 不,不过他,他年岁大了,应该没有疑点……」 裴梓隽将手中的湿帕优雅的扔进旁边的托盘里,慵懒的掀了掀眼皮,「你是在为他担保?」 狱史顿时一缩脖子:「没有,小人不敢……」 左都御史顿时对狱史瞪眼,「哪儿那么多废话,还不快提人过来?」 「是,小人这就去。」狱史不敢怠慢,转头就跑了出去。 心里有些懊恼,自己是脑袋进了浆糊才会犯蠢多嘴。 待狱史再次回来的时候,空气里多了一股腐臭气伴着血腥气,岂止『销魂』可以形容? 不少人顿时犯了呕,捂住了口鼻。 可那气味儿仍旧无孔不入,顿时有人忍不住奔了出去,瞬间司狱里传来了干呕的动静。 这动静似乎是很有传染性,不少人跟着一起呕。 裴梓隽却面不改色的看着面前极具杀伤力的老者。 老者穿着灰扑扑破烂狱卒服侍,看着像是不小年岁了,佝偻着腰,稀疏的白发被一条灰布带绑在头顶,看样子平时也不打理,显得乱糟糟的。 布满沟壑的老脸也不怎么洗,黑褐色的肌肤透着油光,鼻涕堆积在门口,扔在街上就是一个十足的流浪汉。 「老丈在司狱多久了?」裴梓隽声音温和。 一旁的狱史张口刚要说什么,一下对上裴梓隽投过来的视线,他顿时低下了头。 那老者似乎耳背,一双浑浊的老眼看向裴梓隽,「大人说什么?」 他一张嘴,一股臭味儿便飘了过来,裴梓隽眉尖儿微蹙了下,淡淡对狱史道:「你告诉他。」 狱史连忙上前,在老头耳边大声重复一遍裴梓隽的话。 老头:「回大人,来了三十年了。」 裴梓隽又问了几个无关案情的问题。 老头在狱史的重复下回答了。 裴梓隽又问:「你可去给刑部郎中收拾过便溺?」 狱史看向裴梓隽,而裴梓隽却只看着老者。 两名都御史对裴梓隽愈发糊涂不解,从开始盘问到现在,有的他只问了句便让人退下了。 有的他只看了眼便打发了。 也有动了刑,却吐出了一些其他的事。 而对这个老者,他却先问了这些无关案情的东西。 就在这时,只听裴梓隽道:「将他请到刑架上去吧。」 老者闻言,浑浊的老眼一震。 在场的所有人也都为之一愣,在裴梓隽的视线下动了起来。 手脚麻利的将老者给挂上了刑架。 裴梓隽随手拿了一支细长且尖利的铁签,走到老者面前,「给你个机会,是不是你对刑部郎中下的手?」 老者沙哑着声音道:「我不知大人说的什么,啊……」 他的话音才落,瞬间一股剧痛传来,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嚎。 「这回知道了吗?」裴梓隽温和的问了一句。 细长的铁签从老者指甲缝中拔出。 老者痛的双眼似要暴突出来一般,大张着嘴半天才缓过这口气来。 众人看着那铁签,不禁都是浑身一抖。 这东西司狱里没有,有的只是些烙铁、皮鞭等等,是这位指挥使说那些东西太血腥。 他们开始还觉在心里有轻视之心,到底是御前之人,没见过这些东西。 可待他打发人将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拿过来后,他们才知道是他们那套东西太老套了。 就如他此刻风轻云淡的像是在问晚饭吃的什么的话,却足以让人汗毛倒竖。 老者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抹狠光:「裴指挥仗势欺人,希望我死后有人能为小人主持公道。」 说着便重重的咬舌自尽。 然而,他还未咬到舌头,却先倒抽了一口气,接踵而来的是痛到痉挛…… 裴梓隽一寸寸的拔出细铁签,淡声道:「知道吗,落到我手里的人,生死只能由我说了算。」 …… 裴梓隽出了都察院的时候,已然是夜了,整个夏京都仿佛笼罩在一个破洞黑幕里,所见的只是零星灯火。 临安忍不住感嘆道:「真想不到,杀了刑部侍郎的人竟然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糟老头子,你说他一把年岁了,图的是什么?真真是理解不了……」 裴梓隽闭着眼养神,忙了数个时辰没有片刻歇息,他有些疲倦,话也懒得说。 快回到裴府的时候,忽然张开眼,他想起一件要紧的事,屈指敲了敲车壁:「临安,交给你一件重要的事,你能否完成?」 第77章 我和嫂嫂单独待一会儿,你知道怎么做吧? 临安精神一震,激动的响亮的一声,「属下一定能完成。」 他能不激动吗? 主子如此郑重其事的询问自己,这是主子对他信任和栽培,也是自己在主子心中可以独当一面的证明。 临安跟着主子这么久,还是头一次接主子的任务。 他不由坐姿笔直,昂首挺胸,「属下定会全力以赴。」 裴梓隽满意临安的表现,「好,爷很欣慰你如此懂事上进,不枉爷器重你多过别人。 既然你应下了,那就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是,属下定不会辜负主子的器重!」 临安一句话说的铿锵有力,颇有气吞山河之势。 转而,临安冷静了两分,满是疑惑的问道:「只是主子,您到底要交给属下什么任务?」 裴梓隽面色严肃,「你的任务就是以后,爷每次和嫂嫂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你想法子吸引文脂的注意,就是将人引走……」 裴梓隽眯了眯眼,省的他每次和嫂嫂在一起的时候,文脂都和防贼似得盯着自己。 裴梓隽声音有些阴森的道:「爷不管你用什么法子,也不问过程,就算你用美男计都不要紧,只要将文脂引到一边儿去就成。」 临安的嘴巴半天合不上,一脸遭雷噼的,满是惊愕的转头,望着一晃一晃的车幔,整张脸都在抽搐。 刚刚还满心羡慕的如白,此刻专心赶车,唇紧紧的抿成一条直线,目光炯炯的望着前方。 为何突然感觉给主子赶车是件很幸运的事。 片刻后,临安意识到什么,浑身汗毛倒竖,顿时警惕的问道:「主子您想做什么?」 「嗯?」裴梓隽发出危险的一声,「爷想做什么需要经过你的允准吗?」 「不用,不是……」临安顿时头皮发麻,苦兮兮的道:「主子您误会属下了,属下……」 裴梓隽掀开车幔眸光冷飕飕的睨着他道:「临安,你不会是中看不中用吧?」 临安:「爷……」 裴梓隽不等他开口,倏然掀开车幔,淡淡道:「你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留个废物在跟前碍眼不成?」 「我行……」临安脑子乱糟糟的。 忽然想起自己小的时候,文脂姑姑拿着鸡毛掸子打他和临风屁股的画面。 临安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冷颤,只感觉飞来横祸,仍旧不死心,带着些哽咽道:「主子,属下是不是犯了什么错? 还是您嫌弃属下了?若是属下做错了,二爷您提点属下啊,属下一定改。 还是您在考验属下?可是爷您看属下这模样,属下就是有贼心也没贼胆。 有贼胆也怕文脂姑姑瞧不上属下啊。 文脂姑姑一定当属下失心疯了,一定会抽死属下的……" 裴梓隽看着临安连鼻涕都哭出来了,顿时嫌弃的摔了车幔,「本来就够丑了,一哭更丑了……」 话是这样说,裴梓隽觉得临安说的似乎有些道理,转而脸一黑,「混帐东西,爷差点被你带偏了,只不过就那么一句比喻而已,你还敢肖想文脂姑姑,想的美。」 临安缩了缩脖子,干笑着道:「属下不敢肖想……」 裴梓隽不再理会他,而是继续道:「一会我和嫂嫂待一会儿,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临安坐在车外,张了张口,到底什么也没敢说。 …… 夜色瀰漫,裴家灯火通明,各房各院都没歇息。 只是在夜幕的掩映下,两道身影左躲右避的专挑阴影的地方走,脚下也尽量不发出声音。 待进了裴府公用的花园里,又挑了幽静的小路走,隐约看到前方一棵粗壮的树旁也立着两道人影。 似乎都看到了彼此,有人靠近过来。 「我家主子正在等着夫人。」 「嗯。」 沈婉嫆轻轻应了一声,独自上前。 「什么话不能让丫头传,偏要我亲自过来?」 接着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兹事体大,如果能让丫头传就不会让你过来了。」 「那说吧,何事?」 「傍晚的时候,沈予欢去见了二老爷,我看她是真想和离。」 沈婉嫆摇了摇头,「我这个妹妹啊,她从小鬼心眼就多,算是有些小聪明,不过她说的话听听就好。 她从来都是嘴里一套心里一套,说着不在乎不介意不需要,不过是为了麻痹我罢了,还不是一直在和我抢?」 沈婉嫆此刻半点也不愿掩藏自己真实的心境,她喃喃的道:「幸亏我比她早出生的,不然得被她哄的团团转。 和离?呵,她没那么傻,你想想她这般年岁和离了,好男人怎会要她? 偏她又心气儿高,她怎会愿意嫁个贩夫走卒度过余生?可她再想嫁大爷这样的男人,可能吗? 所以啊,她不过是以退为进,故意吸引大爷的视线罢了,若信了她的话那就蠢了。 她从小就想压过我去,得到我家人的关注,可她又没那么高的情志,不知有多可笑,甚至学我都学不会,连父亲都说她东施效颦。 可她还屡教不改,现在故布疑阵的想要惺惺作态来骗过我,那是她痴心妄想了。」 今日,她将自己关在房里许久,终于将沈予欢的行为分析的明明白白了。 对方听沈婉嫆言之凿凿的,恍然的颔首了下,接着又道:「不过我亲自过来,也是这事儿太过重大。 无法让人代传,是关于你婆母杜氏的秘密……」 说着,对方凑近沈婉嫆,掩唇耳语起来。 沈婉嫆听着听着,美眸眯起,眼里精光闪烁。 …… 与此同时,予欢靠坐在榻上,神色有些恹恹的,目光没什么焦距的正在怔怔出神。 一阵苦涩的药味传进鼻息,她的胃里毫无意外的一阵翻涌。 予欢连忙弯腰去拿榻下放着的渣斗,抱着干呕起来。 「主子……」文脂一进来见了,面色一紧,连忙放下药碗来到榻边为她抚背。 文脂看着自家主子痛苦的样子,满面都是心疼,「主子晚饭本就没吃多少,这下又吐了干净,算是白吃了一回。」 主子现在对气味儿越发的敏感了…… 每次呕了非得将胃里的东西吐了干净才能告一段落。 待这股呕劲儿过去,沈予欢背嵴出了一层的汗,就着文脂送到嘴边的温水漱了漱口,往后一倒。 整个人也似虚脱了般倒在枕头上轻喘了许久。 待那股呕意过去,沈予欢才有气无力的道:「将药端过来吧……」 第78章 他想将她占为己有 文脂满脸都是纠结,「主子,不然和二爷说说,与二爷商量一下,或许?」 沈予欢也不知是不是有孕的关系,心下有些烦躁,眉尖儿微蹙,「和他商量什么?难道你要我和他说,嫂嫂一时不甚失了身,如今还珠胎暗结?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你让他如何?他又如何想我这个嫂嫂?我又该如何面对他?平白让他为难罢了。」 「眼下他仕途大好,若是让人知道有我这么一个嫂嫂,他的清誉定然受损。 三人成虎的道理不用我说,你该知道有多严重,流言蜚语足以让人身败名裂,对他半点益处都无。」 「可……」文脂站在原地不动,想试图让主子再想想,那碗药一喝,主子腹中的孩儿就留不住了:「主子,真就没法子了吗?将来生下来对外说是领养的也不行吗……」 予欢捏了捏眉心,身心俱疲,「你也看到了,单单一个孕吐,都要瞒不住了。 待孩子月份一大,我的肚子又哪里能藏得住?让裴怀钰和沈婉嫆拿住了这个把柄,我们怕就投鼠忌器的份了,只会更加被动!」 「别说了快去拿来。」沈予欢的手用力按了下腹部,希望再感受一下孩子的存在。 这是她的骨肉啊,她又如何捨得呢? 可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发现有了身孕后,她所有的设想都想过了,可是无论怎么想,都没有出路。 如今她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断不能优柔寡断。 文脂脚步沉重的将药碗端了过来,心中很是难受,主子的命也太苦了。 沈予欢端着药碗的手有些发颤,看着碗里那褐色的药汤,像是穿肠的毒药,她咬了下唇角。 终是鼓足了勇气,将药碗送到了唇边,就要饮下…… 「主子,主子?」心腹丫头木丹在门外道:「二爷来了。」 沈予欢的心口霎时急跳几下,握着药碗的手发紧。 不过须臾,她镇定下来,到底不敢立即就喝药,她怕忍不住又吐个没完。 小叔可不是其他人那般好打发的。 她的事儿到了他那儿,那必然会兴师动众,定会将陆逸尘给弄来。 平白只会节外生枝。 予欢将药碗放在了榻柜之上,微微抿了下嘴角,「去请进来吧。」 片刻后,裴梓隽进了花厅,顿时被满屋药香扑了一怀。 墨眸微转,看到予欢已然在花厅坐席处坐好了。 裴梓隽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予欢的面色,发现她日渐憔悴了,小脸儿白的没点血色。 回想着刚刚如影的禀报,他眉心微凝着跪坐在她的对面,「嫂嫂面色怎的这么差?可是哪里不适?」 这几天宫中有不少嫔妃都病了,太医们忙的不可开交,陆逸尘也已经有数日不曾出宫回府了。 上次陆逸尘给了嫂嫂的脉案,裴梓隽看过后,也没看出什么来。 他不放心,又找了别的太医还有外头的郎中又看了一回,说法都大同小异,都说没什么,只是身子有些虚弱而已。 予欢听他询问,心下一紧,想着她有这么明显吗? 怎么他只看一眼就说她面色差? 予欢挤出一抹淡笑道:「没事,就是上次的病还未好利落,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小叔不必担心。」 予欢说着问道:「小叔可吃过晚膳了?若还没有用,我立即去给你做些可口的……」 她这般模样,裴梓隽哪里还会劳动她,违心的道:「吃过了,嫂嫂不必麻烦。 我马上还要进宫复命去,若无意外,今夜就不回来了。」 他本该在审讯完毕就该进宫复命的,只是以他对当今圣上的了解,怕是又一场龙颜大怒,今晚他们这些亲近的人谁也别想睡了。 至于陛下又要如何,帝心难测,谁也猜不到。 可他心里终究存了事儿,不回来一趟,无法安心。 沈予欢看着面前的年轻男子满身锐气灼灼,心中有些担忧还有复杂,「可是又发生了……」 她本想问可是又发生了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解决,但也知道,小叔的事儿都是机密,打听不得。 可她心里却又有些惶惶然。 裴梓隽感觉予欢那口吻以及视线,都疑似是对自己的依恋和关怀,心里一热。 眸里的热切难以压抑的看着她,她微垂着头,露出一截莹白诱人的脖颈。 那纤长的睫羽透着些不安轻轻的抖动着,显得分外楚楚动人,让人忍不住想要将她占为己有。 裴梓隽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难免心中一荡,呼吸逐渐多了些急促。 尽量让自己声线平稳的道:「我会注意安全的,嫂嫂不要过于担心我。」 「嗯……」予欢颔首应了声,又补充道:「你给我的如云和如影很不错,有她们在我身边,小叔也无需为我分心……」 该说的说完了,予欢有些心乱如麻,脑中都是那碗还未喝的药。 一会儿想着是不是凉了…… 一会儿想着,这个孩子孩子还未成型吧? 又想着,也不知是男是女…… 一时无人开口说话,只有轻浅的呼吸搅动着安静的空气。 裴梓隽一下看出了予欢的心不在焉,心中所有的旖旎微散,眼尾泛了两分薄红,「嫂嫂在想什么?」 她在为谁心不在焉? 难道在想夏泊淮? 心中纷乱的想法像野草般在心头疯长,是了,夏泊淮与嫂嫂相识已久,如今还未有正妃。 他与嫂嫂只大了几岁,相貌俊朗,豪放不羁。 而且夏泊淮以六娘子的身份这些年来,不是送礼物就是送信,他从未放下过嫂嫂。 嫂嫂动心也是难免。 沈予欢闻言心头发紧,抬眸看去,他的那满是风华的轮廓被烛火柔和的光线照的半明半暗,予欢看不出他脸上的情绪。 可心却本能的悬起,怀疑自己是不是又露出破绽了,更多了些焦灼,希望他快些走! 予欢强扯了下嘴角,「没想什么,小叔还有事吗?」 裴梓隽手指微颤了下,嫂嫂似乎希望自己快些走? 他定定的凝着她那柔美的容色,逃避的水眸,确认了嫂嫂的意图。 裴梓隽眼里的热切褪尽…… 第79章 她在他身下婉转承欢 沈予欢只感觉裴梓隽那视线太过幽深又危险,她被他那幽邃的视线看的有些如坐针毡。 她忍不住道:「怎么了?小叔这么看我做什么?」 裴梓隽强行压下心中的巨涛巨浪,忽然微微一笑,如同以往那般撒娇道:「突然感觉有些饿,嫂嫂随便让谁给我下碗面吧,我怕进宫了引起胃痛。」 予欢微怔了下,「你不是着急……好。」 她按下心中的焦虑,到底还是担心他的身体占了上风,对外唤了声文脂。 可外头应声的却是木丹,木丹说文脂去了栖雁轩帮忙了。 予欢便吩咐木丹去煮碗面。 裴梓隽深深的看着予欢,他心中疑窦丛生,这还是嫂嫂头一次对他的事假手旁人。 平时任何事,她都会将他的事放在第一位,就算是嫂嫂每月有几天身体不适的时候,只要关于他,她都要亲力亲为,可这回为何…… 难道她真的为别的男人动了心,所以对他……便不上心了吗?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这样的想法如同疯长的藤蔓将他缠绕起来,让他感觉有些窒息,同时心中也泛起密密麻麻的痛,还有无边的愠怒。 她怎么可以,她的心里怎么可以有旁的男人…… 思绪如霜,寸寸成冰,裴梓隽用了好大的力气将所有的情绪冻结。 他习惯性的去摸腰间的玉坠,然而,却摸了一个空。 是了,他的玉佩碎了,她那晚为她包扎手上的伤口时,她还说气话的要为他打一只铁石的,可是到现在也没见影子。 难道从那个时候起,嫂嫂心里便已经没有他了吗? 想到此,裴梓隽只感觉心牢里的那头野兽似乎发出疯狂的长啸声,似要不受他的控制,要冲出心牢,毁天灭地。 沈予欢看到裴梓隽的举动,睫羽轻颤了下,她真是越发糊涂了,她好像忘记让人给小叔打玉佩了。 她的箱笼里倒是有几枚玉佩,可是梓隽不要,他向性子向来挑剔。 说那玉佩不知多少人戴过,他只要她亲自画样打造的。 可他又是个极容易碎玉的,几乎年年换。 此时看他只是低垂着眼,周身似是浮动着孤寂的气息,她心生怜惜,「最近事儿多,嫂嫂忘记给你定做玉佩了,明日我就让人给你做.」 她那柔软的话语入耳,仿佛瞬间安抚了心牢里暴躁疯狂的野兽,服帖的趴伏下来。 裴梓隽给了予欢一个无害的浅笑,「好……」 予欢心下也平静下来。 裴梓隽却不动声色的道:「今日见晋王对嫂嫂似乎很熟稔的样子,嫂嫂与他之前很熟吧。」 他用的是肯定的口吻,沈予欢微愣了下,觉得这事儿本就过去了没什么好说的。 说的多了,反而容易引人浮想联翩,没的为别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困扰。 予欢柔声道:「我和晋王多熟悉谈不上,晋王以前与我大哥走的很近,他时常跟大哥回府,算是沈家常客,不过他十七岁就去了北疆,从此再没见过他了……」 说谎! 嫂嫂竟敢骗他? 裴梓隽眸光晦暗了瞬,嫂嫂说的太过轻描淡写,明明沈卓当年打算扶持夏泊淮登储的。 不过不知发生了什么,竟然在沈婉嫆成亲前夕逼嫂嫂替嫁。 这其中内情,恐怕也只有沈卓父子知晓了。 那么嫂嫂与夏泊淮之间呢,或者说她如此敷衍自己,是为了欲盖弥彰吗? 他深深地看着予欢,太多的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裴梓隽倏然站起身,再也待不下去,他怕,怕自己做出什么失控之事。 予欢有些微惊的抬眸,「梓隽……」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一阵喧譁。 「大爷想见夫人,还容奴婢们先去通禀!」 沈予欢面色惊变,下意识站起身,心下一片慌乱,急促的心跳声似乎要破出心腔。 大脑有一瞬的空白,就像是做了什么坏事,要被人抓包的感觉。 裴梓隽见她这般惊慌:「嫂嫂你不用出去!」 他说完抬脚便走。 「不行!」予欢一把捉住了他的手腕。 此时天色已然过晚,小叔从她房里出去,而且房里只有她和小叔两人。 裴怀钰心思龌龊,就算没事儿还要怀疑点事儿出来。 若看见小叔,她心中再是坦荡,也显得百无一用。 裴梓隽看着衣袖上那双莹白秀美的手,眸光幽邃了瞬。 「小叔,你先进里间儿去。」予欢顾不上多说,往里推他,「听话,快进去待会儿,不要添乱。」 裴梓隽见她这般软声软语的,心头的风起云涌,忽然化为风和日丽,他乖乖的顺着她的意思进了里间儿。 予欢又嘱咐他一句,这才眸色冷了几分。 外头的裴怀钰已然怒火冲天,「你们放肆,我来我妻的院子还需要通禀?传出去简直滑天下之稽,难道她房里藏了男人不成,还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如影忍着面前之人浓重的酒气,想必大爷喝了不少酒,没有主子的允许,她更不能随便将他给放进去,「大爷慎言,毁夫人清誉,大爷面上也无光。」 裴怀钰被面前两个贱婢的阻拦给气的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的那句话,说完也自觉失言。 可仍旧有些怒不可遏,每次来予欢这里,都被拦在外头,他的面上更无光。 若让夏泊淮知道,不一定要如何嘲笑自己。 他登时猩红着眼,怒声道:「予欢是我的妻,我来此过夜乃天经地义!」 裴怀钰心下发了狠,他一定都会将予欢身边这些贱人给处理了。 他的想法才落地,一眼看到予欢从房里走了出来背光而立。 女子那窈窕的身姿,一瞬间在他的眼里似是有着些勾魂摄魄的力量,裴怀钰一时怒火消散了大半,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予欢你院子里的人也该让人教教规矩了……」 「大爷过来有事?」予欢淡漠一句,打断他的话。 裴怀钰呼吸一窒,他发现她总有本事惹他生气。 可想到来此的目的,以及自从回来后见到她,他便对她动了心,想着这几夜总是梦见她在他身下婉转承欢的画面…… 那销魂蚀骨的滋味令他回味无穷,裴怀钰心中的炽热更烈,那执念更深。 她的冷淡,也被他忽略了些,道:「予欢,你闹脾气使性子也该有个限度,该撒的气你也撒了,现在你的气也该消了吧?」 第80章 他上了她的床榻! 裴怀钰之前对予欢的确是动了怒,一时忍不了便扔下那话便回了书房。 难免自己生闷气迁怒到旁人,婉嫆去过书房两次,还有二老爷也打发人请他过去一趟,他谁也没理. 裴怀钰一个人想了许久,觉得自己到底是个男人,不应和予欢一个小女子计较。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9 况且予欢她到底是自己的妻,她心中有怨,她的怨气无处可发,自己是她夫君,她不往自己身上发,还能发在谁的身上呢? 再说,他确定心里是爱她的,她给他气受,受着就是。 故而,他说服了自己便过来了,他也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他都要哄的予欢回心转意。 予欢听着裴怀钰的话风,想着,看来他还不知他母亲杜氏与府医之间的事儿。 裴怀钰若是知道了杜氏不甘寂寞破罐子破摔的与人苟且,想必他也没心思来自己这里。 恐怕更说不出这番话了,没准儿就是恼羞成怒了吧…… 只是对上裴怀钰的视线,予欢心里咯噔了下,那神情让她一眼就能看出他对自己的心思。 予欢眉尖儿微蹙,「大爷以为我在使性子?」 顿了下,予欢又加了一句,「我从不会说违心的话,也不会做违心之事,大爷若真心想要弥补,那我们就当有个善始善终,快些和离了吧。」 裴怀钰闻言心头一冷,就连微醺都散了干净,「你非逼我休了婉嫆才罢休吗?」 沈予欢呼吸一窒,「我何曾提过……」 「婉嫆她是你姐姐,你为何就容不下她?」裴怀钰情绪有些激动,不等她说完,沉声斥道:「她名不正言不顺的跟了我十来年,为我生了两个孩子,你非要我做出那种无情无义,畜生不如之事吗?」 予欢瞳孔缩了下,忍住了后退的举动,「既然大爷听不进去,也没什么好说的,大爷请回吧,我要歇息了。」 「予欢!」裴怀钰眼见她要走,当即上前,「等等!」 如云和如影二人默契的挡在裴怀钰身前。 裴怀钰强忍脸上的扭曲,他知道这两个侍女会些功夫,不用想也知道,这定是梓隽给予欢寻的。 想到此,裴怀钰攥了攥拳,告诉自己不能急。 他怕倒是不怕这两个贱婢,因为她们也不是他的对手,今天他特意试探过,这俩丫头与一般人相比,身手顶多算不错了。 可在他面前,还不够看,但他也不想当着予欢的面有失身份的与她们动手。 裴怀钰放低了身段,也放软了声音,「予欢,自从我回来,我们还从未好好的谈谈,我们能否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谈一谈?」 沈予欢心中不耐,可也看出来了,她若不应,裴怀钰定会闹个不休,甚至还会怀疑什么。 想了想,她道:「如影如云,请大爷进来吧。」 两个人闻言,顿时左右一分,让开了一条路。 裴怀钰给了她们两个一个凌厉的眼风,大步走了进去。 他的随从也要跟进去,却被如云伸手拦住,「夫人的屋子也是你随便进的?」 见他神色讪讪的,如云和如影白了他一眼,随后便进去了,走到予欢身后站定。 予欢端坐在花厅主位的椅子里,神色平静无波。 裴怀钰调整了一下心态,才带着几分诚恳的道:「予欢,过去种种,我们都让它过去好不好? 我们重新来过,以后我会给你裴家长媳足够的尊荣和体面,我们就当重新认识。 这辈子,我也不会再有别的女人,只你和婉嫆两个女人,婉嫆她心性善良,她是不会和你争的……」 沈予欢听沈婉嫆听的厌烦,直接打断裴怀钰的话:「我不怕和大爷说句肺腑之言,我不想再困在裴家,不想再看到沈婉嫆你们,若大爷希望大家都体面些,那就……」 裴怀钰目光锋锐的看向她,「说来说去,你还是容不下婉嫆?」 说着,他眼眸里多了些阴鸷,「若不是容不下婉嫆,难道你心里有了别的男人?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 沈予欢眸光泛了冷意,不躲不避的迎上裴怀钰的视线,「大爷所谓的好好谈谈,就是这般侮辱污衊,倒打一耙吗?既然如此,那大爷请回吧,我与大爷话不投机半句多!」 裴怀钰看着她眼眸里似是裹了冰雪,他稳了稳气息,「若不然你为何一再不依不饶?我已经为你退步至此,予欢,做人要懂得适可而止。」 「我……」 不等予欢开口,裴怀钰似乎已然知道她想说什么了,「我不想再听到你拿和离二字来威胁,我希望你认清自己的身份,你是我裴怀钰八抬大轿娶进门的。 这辈子,你就算死,你也得冠上我裴怀钰的名字,予欢不要想些无谓的念头。」 沈予欢突然生出一股无力来,她站起身,「我要歇息了,大爷请回吧。」 说完,予欢提步往里间儿走去,「如云如影,守在我门外,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打扰。」 「予欢……」裴怀钰一急,就想伸手捉住予欢。 然而,面前却多了两人,让他一时握了一把空气。 裴怀钰面容闪过狰狞,他扬声道:「予欢,今晚我是不会走的,我等你一起去参加明日的龙舟赛。」 沈予欢脚步微顿,原来这才是裴怀钰今晚来此的真正目的? 她眸子微眯,是了,端午是大夏最为重要的节日,明日定万众瞩目,她与裴怀钰一道出席,那他回来后所有的流言蜚语不攻自破了。 予欢只顿了一下,并未回应半个字。 只是等她进了房,忽然面色一变,糟了,她忘记梓隽还在房里。 重点是,他还着急进宫。 予欢抬手扶额,突然感觉有些力不从心,怎么竟忘了这件事,刚刚应该想法子将裴怀钰赶走,让梓隽快些离开。 房里光线暗淡,只有角落里一盏壁灯视物。 予欢没有第一时间看到裴梓隽,心下微松了瞬,难道梓隽走了? 随即她眉尖儿微蹙,裴怀钰的随从常贵还在外头,若是他跳窗出去,常贵不可能发现不了。 她走到床榻前,一眼看到梓隽躺在床榻上,也不知是睡着了。 予欢心头一跳,他怎么上了她的床榻? 第81章 他将她紧密的拢在怀里 予欢抿了下嘴角,走到榻边,见他侧着身子,腰身上搭着她的衾被,似是睡着了。 她如何不知小叔辛苦,可怜他小小年纪,没有什么背景,什么都靠自己,相比于其他少年,他不知要付出多大的努力才走到今日。 虽然她与小叔之间犹若至亲,似自己弟弟,可也不能躺在她的榻上,更应谨言慎行,更不能大意惹人诟病。 更何况眼下一墙之隔还有个裴怀钰虎视眈眈的。 予欢狠了狠心,还是凑近他小声道:「梓隽,梓隽?」 裴梓隽鸦羽的长睫微颤了颤,「嫂……」 予欢听到他那一声,顿时心差点蹦出来,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她凑近他附耳道:「裴怀钰就在花厅里……」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裴怀钰的声音,「予欢,我还有话对你说,你让我进去好不好?」 沈予欢瞬间汗毛直竖,感觉他已经进来了,紧张的一把拉上床幔,满是惊慌的看着床幔外。 裴怀钰似是已经不耐,正在斥骂如云如影。 予欢紧张到手心冒汗,心跳的又急又快,转身就想出去。 突然手腕一紧,予欢不防一下跌坐在了榻上,差点倒在裴梓隽的身上,她刚要问他做什么。 随即就听裴梓隽轻声道:「裴怀钰应该是已经打定主意了,嫂嫂若出去,他便以为只要坚持,嫂嫂就会妥协,等于给了他希望,他更是纠缠不休。」 裴梓隽顿了下接着道:「若嫂嫂不介意,我现在去,大不了我将他打走……」 「不行!」予欢一口回绝,「够乱了,你出去只会更乱。」 予欢想了想,又怕梓隽不小心着了裴怀钰的道,又将如影对裴怀钰的怀疑快速说了一遍,随即嘱咐道:「以后切不可轻易与他动手……」 裴梓隽眸底滑过一抹狡黠,嫂嫂还是关心自己的,他很是乖巧的道:「好……」 若按照他的风格,他直接出去明白告诉裴怀钰,十年前,在他选择装死的那一刻就已经出局了。 再没有拥有予欢的资格。 他不愿接受也得接受! 可是,予欢却在乎,她不会允许的。 若他敢胡来,那予欢必会生气,她生气可不好哄。 所以,他只能耐心的等。 好在也算给他筹备的时间,对裴梓隽来说,也不是坏事。 裴梓隽闪神的功夫,听到裴怀钰正要往里闯的模样,看到予欢坐在榻边心神都在门外裴怀钰的身上。 裴梓隽眼神一深,不满予欢为别的男人费神,捏着她的衣袖晃了晃,轻声道:「嫂嫂,你的药还没喝,等下凉透了。」 予欢闻言心神一震,被转移了视线,她缓缓转着有些发僵的脖子,看向榻柜上的那碗药。 裴梓隽见此,坐起身,伸手将药碗端了过来,浅浅抿了一口试试温度。 「梓隽!」予欢眼看他喝了点,面色骤变,顿时失声阻止,手伸到他嘴巴前,「快吐出来。」 她因紧张这一声显得有些急促又有些失态,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掩唇,侧耳听了听花厅的动静。 显然,外头的裴怀钰似乎没有听到,他还没打消念头,正在试图说服她。 予欢也懒得去理裴怀钰。 裴梓隽无辜的看着她:「已经咽下去了……」 予欢瞪了他片刻,须臾,一把拿过裴梓隽手中的药碗,小声斥道:「这是药,哪是随便喝的?」 毕竟这落胎药和毒药没有什么分别,她心里不免侥倖的希望喝那么一口应该不会影响什么。 裴梓隽吃药吃了多少年,对药极为敏感,嘴里瀰漫的药味儿似乎有些古怪。 嫂嫂又如此失态,他心中不免生了疑。 「听说嫂嫂今日肠胃不适,嫂嫂又没有看郎中,怎的就乱抓药?」 予欢心下急跳,故作镇定的道:「不过就是脾胃不和,我就让文脂去药堂抓了一副,没什么的,就算吃不好,也吃不坏,不必担心……」 裴梓隽眉头蹙起,「嫂嫂正好没有服下,还是别服了,等下我让陆逸尘过来给嫂嫂看看再说。」 予欢感觉自己在山崖上荡鞦韆,心头忽上忽下的没个安生,她忍着不耐,故作严厉道:「我说了不用,我自己的身体,我心里有数,和你说过多次了,你只需要专心做好自己的事,别总是将心思放在一些无用之事上。」 裴梓隽墨眸如雪,沉静的看着面前的予欢,她怕是自己都没发现,她现在犹若困兽吧? 忽然,裴梓隽眸光一凛…… 「予欢……」 就在这时,裴怀钰忽然闯了进来,他目光灼灼的盯着床榻里,刚刚他隐约好像听到她在说话。 床幔低垂,里面朦朦胧胧,裴怀钰只恍惚的看到里面躺着一个身影。 沈予欢花容失色间,几乎是本能的掀开一条缝隙就将手里的药碗扔了出去。 裴怀钰不防,尽管他身手敏捷,避开突来的药碗,却没能避开碗里的药汤。 随着一声瓷器碎裂声,裴怀钰终于看清了突然飞向自己的暗器是什么。 裴怀钰看向低垂的床幔,他眉头一皱,「予欢,你生病了?」 「我身体不适,大爷请出去,我想静养……」 沈予欢紧张的心快要跳出嗓子眼了,此时她已然身在榻上,正侧躺在裴梓隽的身前! 她双手紧紧地攥着被角,目光警惕地看着床幔外裴怀钰模糊的身影,生怕他会闯进来。 予欢不敢想像,若裴怀钰发现被子里的梓隽,会是何等的天崩地裂的场面。 她是仓促间被裴梓隽给拽进床榻上的…… 「你将如云如影如何了?」沈予欢不免担心二人。 若不然,裴怀钰断然是不会轻易闯进房里来的。 「你放心,她们没事,我知道你看重你的人,没将她们如何,不过是暂时晕过去了。」裴怀钰站在榻外,接着关心的道:「你身子怎的这般娇气?今日出门不是还好好的?」 「若大爷三天两头跪祠堂,经常飢一顿饱一顿试试后再来说我是不是娇气。」予欢让自己看起来委屈又生气的口吻。 可是,她无法忽略背嵴上紧贴着自己的身子,滚热的呼吸强势的从脖颈后缠绕而来,与她的呼吸纠缠在一起,与她急促的心跳交织成极度的紧张。 她侧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进退维谷。 突然腰上伸过来一只手,将她紧密的拢在怀里…… 第82章 不顾一切疯狂放纵 予欢倏然张大双眼,一股电流直击心脏,她无声的倒吸一口气,不敢置信,心口似有人在擂鼓密集,像是要将她心脏砸穿。 予欢一把握住缠在腰腹上的手,微微侧头,试图看到裴梓隽的神情,想要问他要做什么。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还是在暗示有了什么赶走裴怀钰的主意? 她不敢去胡思乱,想那些不该想的东西,而是用手指在他手背上缓慢的写了两个字。 她柔滑的指腹,在手背上描画出旖旎的星火,又似雷电之流,直冲大脑,脑中炸开色彩斑斓的光芒…… 裴梓隽喉结滑动,他的手掌紧贴在她的腹部,尽管被轻薄的衣裙阻隔,可他还是能清晰的感受到掌下那柔软而不盈一握的腰身。 覆在他手背上的小手问他「有事」二字,似是警告他不要得寸进尺。 鼻息间,都是她身上那甜软馨香的气息,令他有些晕眩,裴梓隽有些贪婪的沉溺在她的气息里,因悸动,他感觉自己的心在颤抖。 心海深处那头锁着的野兽在疯狂边界处反覆横跳! 浓浓的慾念侵蚀着他的理智,引诱着他不顾一切疯狂放纵…… 可是,他却清楚知道这只是对他定力的一种前所未有的考验而已。 若是可以,他愿用所有来换永远沉沦在这一刻。 裴梓隽的喉结滚了滚,艰难的寻回一丝理智,装腔作势的回了她一个『无』字。 予欢一下就懂了,他的手无处可放! 她只能又将他的手按回在自己的腹部,她回他「别乱动」! 已然到了这步,更不能轻举妄动。 裴怀钰走近两步,口吻里多了几分歉意,「予欢,以后我会弥补的……」 「出去!」予欢见此脱口一声,她紧张到了极致。 可是,予欢不敢幅度过大,她只希望,裴怀钰看不出床幔里什么破绽才好,一时之间只觉无比煎熬。 裴怀钰听到她这般排斥自己,不由有些失笑,「你在紧张什么?我就算再想快些与你圆房,也不会在你身子不适的时候……」 裴梓隽的手一紧,眸里闪过一抹冷戾,他竟还想圆房? 予欢因他的动作又僵了下身子,同时也被裴怀钰的话给惊到了,都这般了,他竟还想着要与自己圆房? 就在她苦思冥想法子的时候。 外头传来春芳的焦急的声音,「大爷,大爷,婉夫人有急事请您立即回去一趟。」 裴怀钰眉头一皱,想说何事不能明日再说,非要现在说? 不过想了想,左右今日予欢身子不适,无法圆房,他心里有些遗憾,错过了一次好机会。 他还是说了句,「既然你信不过府里的府医,那就等等,明日我请个太医来给你看看,你好好歇息吧。」 说完,裴怀钰大步往外走去。 直到听到外头的脚步声真的远去了,予欢顿时起了身,面色严肃道:「小叔快些进宫去吧。」 怀里的馨香柔软骤然一空,裴梓隽感觉心也似乎都空了一块似得,刚刚心中的炽热和悸动也平息了几分。 裴梓隽下了地,背对着予欢整理着自己的衣裳,垂眸看了看那明显之处,他眉头紧蹙…… 「事急从权,还请嫂嫂勿怪。」裴梓隽放慢了速度道。 予欢有些身心俱疲,坐在床榻上,感觉背嵴都出了一层汗。 她并未留意到裴梓隽,只低垂着眼,有气无力的挥挥手,「也是我一时自作聪明,只不想横生枝节,却没料到裴怀钰如此难缠,倒是让小叔受委屈了。」 委屈? 「嫂嫂多虑了。」 裴梓隽心里都是遗憾,他抱她还没抱够…… 予欢说了两句才反应过来,「你怎的还不走?」 裴梓隽呼吸一窒,「那嫂嫂好生歇息,我这就进宫了。」 话是这样说,他并没有立即就走,而是垂眸看向地上的碎碗。 他走过去屈膝去看…… 予欢一眼看到,顿时道:「你别管了,快些进宫吧……」 「嗯……」裴梓隽还是顺势捡起一块碎碗片,起身走了出去。 出了里间儿的时候,正见木丹满是焦急的唤地上躺着的如云和如影。 「进去收拾一下,」裴梓隽脚步不停,墨眸闪过一抹寒意,漠然走出了房门。 木丹只来得及看到裴梓隽的一个背影。 裴梓隽出了兰熹院,看了眼守在门口的临风,「跟我来。」 临风立即跟了上去。 自从他被主子派给夫人后,他便只守在兰熹院大门外,随时听候夫人差遣。 「夫人这几日可说过什么?可分派过你什么差事?」裴梓隽淡声道:「或者是可让你去买过什么东西,比如说药!」 临风道:「回二爷,夫人从来都不与属下说什么过多的话,而且也没分派过属下去做什么事。 属下一直留意着,并未发现夫人在府里拿药,煎药也是文脂姑姑亲自动手,药渣处理的很干净,都是文脂姑姑亲自处理。 属下从侧面打听了下,可夫人身边的人嘴都严,什么也没打听出来。」 说起这个,临风都有些想嘆气,夫人身边的人都是些厉害的角色。 就连木丹都是如此,他一开口,木丹就四两拨千斤的几句就将他给堵的哑口无言。 忽然,临风想起了什么,「对了前几日夫人出去过一趟,说是出门购置些女人家的东西。 属下还说给他们赶车,还被文脂姑姑训了几句…… 那天夫人是从咱们这侧门出去的,只是出去没多久就回来了,看着心情好像不太好……」 裴梓隽眸子微眯,更加确定,嫂嫂有事在瞒着自己! 这样的认知,令他脸上的淡然渐渐龟裂,眸里聚满愠怒。 嫂嫂为何要隐瞒自己? 难道,难道嫂嫂发现了他的心思? 不然嫂嫂为何要提防着自己? 可他一直小心翼翼,将心思藏的很好。 一进了院落,就见文脂坐在花厅里缝补,临安站在门口望夜。 裴梓隽狭长的眸子闪过一抹犀利,快步走进花厅。 他的眼神太具有攻击力,文脂一下就感觉到了危险的信号,顿时抬起头,一看到裴梓隽那眸光似利刃般,正刺着自己。 文脂立即放下临安的衣裳,起身:「二爷……」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见裴梓隽伸出手,他的掌心上躺着一片碎碗,那碎碗里残存的一点药汤…… 文脂瞳孔骤然一缩,下意识抬眼。 「文脂姑姑能否说说嫂嫂喝的是什么药?」 第83章 一把剔骨刀,寸寸剜心 文脂双腿一抖差点跪下,二爷从不叫她文脂姑姑的,现在都叫她姑姑了,可想事儿大了。 转而,她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 看了一眼临安,临安心虚的立即眼观鼻鼻观心的看着自己的脚尖儿。 文脂总算确定了临安的意图,他火急火燎的求她过来帮忙。 她还以为什么事呢,等来了后,竟是衣裳破损了让她帮忙缝补。 他的衣裳又不止一件,破了扔掉就是,二爷来了,她哪里有那心思帮他缝补。 可临安却死皮赖脸的让她给缝补上,又找了一堆理由。 感情临安兜了这么大的圈子,是奉了二爷的命为支开自己而已。 文脂脑中纷乱,不免侥倖的想,也可能是二爷心里存疑才这么问自己的。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就就是调理脾胃不和的方子……」 她不知道二爷在主子那里发生的事,只能试探的回答。 「抬起头来。」裴梓隽声音冷恹。 文脂哪里敢与二爷对视,她极力稳住心神,微微抬了抬脸而已,可大气儿也不敢出。 「嫂嫂患了什么病?」裴梓隽口吻严厉。 心中兵荒马乱的文脂闻言,顿时心下稍安,原来二爷是怕主子患了什么病啊。 文脂一下就稳了心神,「二爷放心,夫人没有什么大碍,就是女子一些寻常的……」 「文脂姑姑还是想好了再说!」裴梓隽声音幽凉。 文脂顿时就听出了危险的信号,心又发紧,不知自己哪里露了破绽,可她忽然反应过来,原来二爷刚刚只是试探自己? 是了,二爷心细如发,定是看穿了她刚刚的心态变化。 文脂哪里不晓得自家二爷的雷霆手段? 意图骗过二爷的最后那点侥倖心思也不敢有了,文脂当即双膝跪地,带着几分视死如归,「二爷不信奴婢的话,那请二爷亲自去问夫人就是。」 裴梓隽眸光一滞,文脂如此就表示她就算是死也不会说的。 文脂对予欢的忠心,他再清楚不过。 就因如此,他却不能将文脂如何,不过也不是没法子,倒是可以另闢蹊径…… 裴梓隽眸底都是阴翳,缓缓伸出手。 一旁的临安顿时上前,小心的将那碎碗拿走,进了房里,找了个稳妥的东西收好才出来。 裴梓隽原本也是出于关心嫂嫂才如此,看文脂如此,恐怕这药真有问题…… 或者说嫂嫂的身体状况怕是不简单! 否则,嫂嫂和文脂都不会如此隐瞒! 「不要让嫂嫂知道。」裴梓隽没有温度的吩咐一声。 既然嫂嫂不想让他知道,他暂且不想惊动嫂嫂。 裴梓隽出了侧门,如白已然牵着马在侧门外等候多时了。 他翻身上马,策马向皇宫方向而去。 裴梓隽一路快马加鞭的进了宫,并未直接去面圣,而是直接去了太医院。 「裴,裴指挥……」 太医院的人看到他,顿时面上多了几分惶惶之色。 他走到哪里,多半有可能会有大事发生,代表着有人要倒霉了。 不然,也不至于需要他这个御前的大忙人亲自造访! 「陆逸尘在哪里……」裴梓隽言简意赅。 立即有人道:「在,在里头,下官这就去叫他……」 说着,那人拔腿就往药房里跑。 其他人听了是找陆逸尘,都为之暗松了口气。 裴指挥与小陆太医走的近,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 只是裴梓隽走到哪里都是焦点,不免都在心里各种猜测,到底是什么紧急大事让这位裴指挥如此急迫的亲自过来。 若是小事,他大可随便打发人过来说一声,亦或者让他过去便可。 可让裴指挥亲自过来,可见绝对不是小事。 没片刻,陆逸尘便匆匆出来了,「裴指挥……」 裴梓隽看了眼其他人,在对方刚刚避开视线的剎那,他转身道:「你跟我来。」 陆逸尘急忙跟上,心里也感觉不是小事,平时有些关于案情医药之事,他也会找自己,却从没亲自过来,可见事情的严峻。 几人到了没人的地方,临安顿时上前,将小心翼翼护了一路的锦盒打开,捧到陆逸尘面前。 陆逸尘看到里面的东西,「这是……」 「不是毒药,你仔细查看一下那药,是医治什么的……」 陆逸尘闻言,伸手将那碎碗从锦盒里拿出来,先是送到鼻尖儿处嗅了嗅。 眉头微微蹙起,所有所思。 随后他伸出舌尖沾了沾那快要干涸的药汤。 裴梓隽眸光牢牢的盯着陆逸尘的表情变化,心中焦灼,他的耐心也有限,刚要开口。 陆逸尘却面色大变,「这,这是何处的东西?」 「爷是让你辨药,不是让你来问爷的!」裴梓隽眸底风起云涌,心中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陆逸尘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想着宫中最近发生的事儿,应多半是哪个妃嫔遭了手,便直言不讳道:「这是落子汤!」 他这犹若石破天惊的一句话,于裴梓隽如同五雷轰顶,脑中一片轰鸣,可在轰鸣中,那晚销魂蚀骨的画面却同时在脑中回放着,融合成一把剔骨的刀! 明明是欢喜之事,可却填满了残忍。 裴梓隽的眼尾染了薄红,眸底里翻涌着疯狂戾气,仿佛有人在残酷的寸寸剜着他的心,那痛并不激烈,可那钝痛令他眸里溢出了几分潮意。 他捏起来的手指泛着冷白,只是在片刻后,他生硬地将心头的痛还有不为人知的哀伤都镇压在眸海深处,只余一片幽深。 夜风摇动着树叶发出簌簌之声,像是突然有漫天乌云笼罩在头顶,空气里无端多了些风雨欲来风满楼之感。 若不是陆逸尘一直看着裴梓隽都难以发现他刚刚有过那些情绪变化。 他心下跳了跳,身为医者难免有所多思,能让他这般牵心动神的,不由让他想到一人。 可他不敢问啊,他若问了,那就是往夫人身上泼脏水。 夫人是裴二的逆鳞,谁若触了裴二的逆鳞,谁死无全尸。 还是试探的道:「可还有什么事?若没有,我就……」 裴梓隽目光幽幽地看着他道:「这是嫂嫂要服的药……」 第84章 为了我的女人我的儿子,下地狱我也不介意! 陆逸尘被这个答案打的猝不及防,一时失态的目瞪口呆,脑中一片凌乱。 他之前查出沈予欢的脉非完璧之脉,可这才多久,竟然又多出来一个身孕? 「陆逸尘,我能相信你吗?」 陆逸尘虎躯一震,怎么听二爷这话都意味深长,又带着危险重重的味道。 「自,自然……」陆逸尘有些口吃,不免打起十二分精神。 总觉得裴二现在有点危险,更何况他一般很少说废话,不可能随便问这么一个问题。 果然只听他声音冷恹的道:「那么逸尘可有事瞒着我?」 陆逸尘瞬间感觉头皮发麻,故作镇定道:「怎么了?我怎么会有事瞒着你?」 裴梓隽揉了揉额角,似是有些苦恼:「真的吗?」 陆逸尘瞬间感觉他周身的寒意也渐渐瀰漫开来,他莫名的感觉背嵴发寒,他吞咽了一口口水,「自,自然……」 他心中暗暗叫苦,可是关于予欢的事,他不能说的,说了就等于是恩将仇报。 裴梓隽缓步走近陆逸尘,「逸尘,你我相识这么多年,你该知道,已然将你视为挚友。 你应该了解我的脾气的,眼里揉不得沙子,你更该清楚,我如此问你的分量,那是我给你的一次机会!」 陆逸尘心下急跳,就因为了解,他才更紧张! 「梓隽,我,我……」陆逸尘勉强扯出一个难看的笑,「若关于夫人,你别为难我。」 裴梓隽周身的寒气一散,忽然微微一笑,「好啊……」 他踱步到他面前,凑近他,在他耳边用着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耳语了几句。 陆逸尘越听双眼睁的越大,最后满眼都是震惊,以及惊骇还有愕然,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令他半天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裴梓隽说完拍了拍他的肩头,退开两步,很是体恤他的环起手臂给他时间消化这震天撼地的消息。 冷不丁的,一阵夜风打着旋儿的捲来,陆逸尘回了神,浑身竖起防备的看着裴梓隽,「你,你你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 陆逸尘身在太医院,时刻谨记着祖父的四大不,不多说、不多听、不多问、不多管! 可现在他知道了裴二这么大的秘密,就如同被他强行绑上了他的破船一样,他让他不知该如何面对沈予欢! 陆逸尘顿时怒道:「裴二你混蛋,你离经叛道,蔑伦悖理的干出这种遭雷噼的事儿,你还要拉上我配合你,让我也跟你一起遭雷噼吗!」 裴梓隽邪肆的扯了下嘴角,只是眸底是无尽冰渊,「为了我的女人,我的儿子别说遭雷噼,就算是下地狱,我也不介意!」 「你疯了!」陆逸尘面露惊骇,当即上前就要去捂裴梓隽的嘴,气的爆粗,「你他娘的怎知是儿子,不是女儿?呸,你现在想这些会不会想多了?」 裴梓隽脚步一退避开了他,随即吩咐临安道:「回去通知如影和如云。 你和她们说,从即刻起阻止夫人服任何药物,若是夫人服用了,她们回死士营吧,我身边不留废物! 记住,这是她们唯一将功补过的机会。」 临安一走,裴梓隽的视线才再次落在陆逸尘的身上,他声音裹着夜风透着几分凉意,「逸尘为嫂嫂看诊几次,我不信你发现不了什么,可你却什么也不与我说。 当然,你要尽医者本分也好,守原则也罢,你终归是为了嫂嫂,我不怪你,但若你真心为嫂嫂好,就该知道如何做才是对嫂嫂最好的!」 陆逸尘咬牙低声咆哮道:「难道都跟着你一起发疯就好吗?」 …… 与此同时,兰熹院。 文脂心事重重的站在浴桶后,为予欢洗发。 她心下复杂的看着她那雪白的脸,满面沉重的的道:「主子,备用的药也没了,我们该怎么办?」 予欢已然冷静下来,她黑白分明的眸里多了几分幽深,「明日再说这件事。 不过有另一件事,我想我们还得先下手为强。」 「嗯?主子的意思是……」文脂满脸疑惑,随即她想起了什么,「主子可是因大爷?」 「自然和大爷有关,只是我更希望裴二老爷有点气节,做出点什么来。 可是他到现在没有动静,我想,他多半已经做出了选择,选择装聋作哑纵容杜氏了!」 沈予欢眼里多了些嘲讽:「是我高看了裴二老爷,果然是商人呵,商人趋利而为诚不欺我。 不过二老爷若是选择委屈他老娘,抓住眼前的利益也是能理解的,毕竟一笔写不出两个裴字来。毕竟闹大了,他走到哪里也被人戳嵴梁骨,也是不好受的。 就眼前看,他们这房的富贵若往上走一层,还得指望着裴怀钰。 其实,我去找裴二老爷,也是存了试探的心思在里头的,希望他得知自己母亲被人算计,一怒之下去找裴怀钰。 就看裴怀钰是看中脸面,还是发泄心头之恨,总之,裴怀钰最终会来找我,到时我拿这件事再相要挟和离,也就迎刃而解了。」 「呵,是我高估了人性,低估了利益,」予欢不无嘲弄的说了句,同时下定了决心,「可是,看裴怀钰今日这般难缠以及行为,我若不做点什么,恐怕只会更被动。所以我只能先下手为强,拿回主动权。」 是的,她给裴二老爷的时间并不是很多,顶多是一个时辰。 毕竟事关自己老娘,一旦犹豫了,那也就表明利益占了上风。 「文脂,你让临风立即将张府医控制住藏起来。」 文脂也不多问,当即快步走了出去。 …… 翌日一早。 予欢起了榻,一边穿戴一边吩咐道:「你等会儿让临风准备马车,让他带你出去一趟,再给我重新购置一份药吧。」 文脂闻言,心中又沉重起来,一时想到昨晚二爷那态度,她几次欲言又止,到底不忍再给主子增添苦恼。 文脂服侍予欢用过早膳后,匆匆吃了一口正打算叫临风赶车出门。 可不成想,华阳公主与和安郡主同时亲自上门来了…… 第85章 对小叔志在必得 「主子,和安郡主和华阳公主在前院正厅,是来找您的,小万儿偷偷跑来告诉奴婢,说老夫人对华阳公主她们说您病了,出不了门。」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文脂听木丹说完,顿时冷笑了声,「老夫人如此,这是巴不得主子出不了门呢!」 可今日日子特殊,基本都会出门沐瑞,就算是病的爬不起来的,也都会被人抬出去晒晒去去晦气才好。 主子又怎么会不出去走走呢。 予欢原本打算昨晚喝了那药,今日就称病不出门的,不过既然没有喝成那药,人都来了,予欢免不得要为裴梓隽打算一番。 就算梓隽未来的夫人不是这两人中的一个,但也得罪不得。 毕竟人家身份地位摆在这里,若不去也显得有些不识抬举了。 予欢也不去与谁置气,思忖了一番,本打算再留个人在府里。 可文脂几人都不放心她,予欢想着今日人多,自己身边多几个人也更稳妥些,便嘱咐木丹几句守好院子,带着几人去了前院。 予欢心里暗忖,这华阳公主与和安郡主一向不和的,今儿倒是稀奇,竟然一同来的。 正院花厅 杜氏和沈婉嫆都在旁堆笑相陪,两人努力与这两位天之骄女搭讪,想与之拉近关系。 金枝玉叶亲临裴家,对裴府来说也是脸上有光的事儿,足够她们出去炫耀了,不知多少人羡慕呢。 可和安郡主和华阳公主二人本醉翁之意不在酒,目标明确,自是不知照顾别人脸面是什么。 华阳公主道:「予欢昨日还好好的,怎么一晚上就病了?」 「公主,这是真的,予欢昨日回来后就身体不适,臣妇不敢欺骗公主。」沈婉嫆也道。 「既然如此,那就带我们去看看她吧!」和安郡主道。 任由杜氏和沈婉嫆有舌灿莲花的本事,奈何这俩丫头没一个买帐的。 杜氏没怎么出门,还不知道夏京现在人人都知道裴家的情况了。 更因裴梓隽对裴怀钰连面子功夫都不做,这导致裴怀钰在外想表现出兄弟齐心,也成了自取其辱,裴怀钰现在已然恼羞成怒了。 包括沈婉嫆,她在外走动也是受尽奚落和嘲讽,这阵子深切感受到了极大的落差。 这完全与当初的想法背道而驰,心里对沈予欢更是恼恨不已,若沈予欢配合,她也不至于如此狼狈又尴尬,可以说完全就是另一番天地。 好在,她和夫君搭上了太子,如今也算勉强保住点体面。 此时沈婉嫆见两女对她带搭不理的,只能忍着羞辱和怒意。 心中的嫉妒如野火在蔓延,沈予欢何德何能让公主和长公主的女儿亲自上门来请? 她凭什么? 就在沈婉嫆忍气吞声,满是恨怒的时候,予欢姗姗来迟。 一看到予欢进来,杜氏眼神骤然一缩,指甲掐进掌心,心头对她的恨意铺天盖地。 想到昨晚婉嫆告诉她的事,杜氏惊恐不安的一宿没睡,更让她恐慌的是那个该死的张府医不知死哪儿去了。 她不免侥倖的想,张府医最好是自己消失了,她找不到,沈予欢也找不到他,那她就没事。 沈婉嫆顿时站起身,「予欢你……」 「诶呀,裴家大嫂嫂你总算来了,」和安郡主却起身快步走到予欢面前,亲昵地挽住予欢的手臂,邀功般的对她挤挤眼,故意道:「大嫂嫂再不来,我可去找你了。 哼,我差点怀疑是有人将你幽禁起来了呢,还说你病了,你气色这般好,我看有人巴不得你病了才是。」 杜氏和沈婉嫆听了,嘴角抽搐,完全是敢怒不敢言。 华阳公主慢了和安郡主一步,上前先白了和安一眼,挽住予欢另一只手臂,「予欢我们快走吧,别耽搁了时辰,我是特意过来接你一起过去的。」 杜氏和沈婉嫆气恨得暗暗咬牙,真真的窝火。 可也不能不解释,沈婉嫆道:「昨晚夫君说你在服药,妹妹这是好了吗?如此,姐姐也放心了。」 予欢只是瞥了杜氏和沈婉嫆一眼,便给和安与华阳见礼。 二人却不容分说的拉着她往外走,「时候不早了,我们快走……」 留下的杜氏目送着几人亲密的背影,恨的咬牙切齿,面容扭曲。 而沈婉嫆眼里却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唇角勾着恶毒的笑意。 转过脸的时候,沈婉嫆却安抚地捉住杜氏的手,柔声道:「母亲安心便是,婉嫆不会让她胡来的,我与太子妃约定的时辰快到了,先去参加龙舟赛,回来我们再商量。」 「婉嫆真是母亲的好儿媳,」杜氏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好,你快去吧,别让太子妃等着,记得照顾好你小姑锦瑶……」 …… 这边,予欢出去后,在坐车的时候,和安郡主和华阳公主俩人争执起来了,都争相要予欢去坐她们的马车。 为此当着她的面,二人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了,互相瞪着对方。 予欢自然不会去选谁,只感觉今天俩人身上的薰香都太重了,让她阵阵想要干呕。 她连忙退开二人些打圆场。 谁知两个人又意见统一的要跟坐她的马车。 予欢更不能答应了,马车里空间小,她们一进去,她就得被熏的呕出来。另外裴梓隽的臭脾气和臭毛病,予欢哪里敢随便让人坐。 立即表示自坐自的马车,同时又催道:「再耽搁下去龙舟赛可就开始了。」 她这般一说,和安郡主和华阳公主总算是都退了一步,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便瞪了对方一眼坐上了各自的马车。 总算是可以出发了,予欢往车里一靠,缓缓吐出了一口长气,不禁思忖,看来两人对梓隽都志在必得。 凭心而论,予欢更喜欢华阳公主些,华阳虽看着也刁蛮,但她性子单纯,心思不坏。 至于和安郡主,予欢通过孔怡翠平时的抱怨,给和安的定位是刁蛮加个任性霸道。 只是这也没什么,京中但凡有些家世背景的贵女,未出阁前被家人宠着惯着,哪个不是唯我独尊的自我些也不足为奇。 等成了亲后就好了,因为若想要讨得翁姑疼爱,得到夫君的喜欢,就是装也都使劲儿装出贤良淑德来,除非不惧被休弃。 所以站在予欢这个嫂嫂的角度,只要对方不是心思歹毒,一心为小叔打算便可。 第86章 他厌倦了她的身体 街上人流如织,都往城外的天然镜花湖方向涌去。 镜花湖水天一色,浩渺无边,风景秀丽! 再加上人工参与,假山瀑布,凉亭小筑,九曲回廊,河流奔涌,整个镜花湖犹若诗情画意的世外桃源。 平时踏青或是游玩,都会选择这里。 只是经过华阳和安两人争执,到底是耽搁了些时间,予欢等人下车的时候显得有些晚,都已经开始了。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眼前近乎人山人海,鼓乐喧天而激昂。 整个镜花湖上龙舟威风凛凛,彩旗飘飘,乘风破浪的奋勇前冲着,不少叫好声以及为自己看好的龙舟卖力的催促声等等交织在一起,显得喜庆又热闹非凡。 予欢的视线往远处高台上的明黄处看去,几乎一眼就看到了裴梓隽的身影。 也不知他在寻找着什么,他的视线一下看了过来。 尽管距离不近,可予欢还是根据梓隽视线停留的时间,确定他是在看她们这边的。 身旁的和安郡主和华阳公主也看到了裴梓隽,那停留的视线,让她们感觉裴梓隽是在看自己。 不由都面带娇羞,激动的小脸儿泛出了红晕。 这边有命妇带着自家女儿或是媳妇的过来给华阳与和安见礼。 众人亲眼看到予欢和华阳公主一道来的,便有不少人主动过来找予欢搭话。 自打裴梓隽到了御前后,予欢就担任起了他的长辈职责,与人应酬寒暄大方得体,进退有度,让人挑不出错来也不敢轻怠了她去。 「予欢,跟我去母后那边吧。」华阳公主忍着不耐等人一见完了礼,便立即捉着予欢的袖子道。 和安郡主哪里会错过这个机会,也拉住予欢的另一只袖子,「裴家嫂嫂,还是去长公主那边的位置吧,我嫂嫂也来了呢。」 华阳公主心下一急,当即道:「夫人理应先去拜见我母后!」 她不想拿身份压人的,可她打小就与和安不和,几乎从小吵到大的。 和安虽是郡主,比自己品阶低,可她是皇姑母的女儿,一点也不怕自己。 而且父皇还偏心和安,和安在自己面前就更嚣张了,她再气的要死也拿她没法子。 和安得意的对华阳扬了扬下巴,一把挽住予欢的手臂,「我可是奉了母亲的令来请裴家嫂嫂的!」 众人见此都心下惊讶的同时又不免羡慕妒忌,都觉予欢命是真好,有那么一个有出息的小叔子。 不免都想自家有没有可以培养的子弟儿郎,若是有了出息,自己也跟着风光。 可予欢眼见两个人又要开始吵上,眼皮跳了跳,连忙对二人小声道:「我要去更衣一趟。」 其实皇后和长公主之间的距离并不算远,不过是两个小姑娘掐尖而要风头罢了。 可这当众如此,实在不好看,而且她谁也不想得罪了去。 予欢悄悄说了那句后,当众道:「公主,郡主你们先过去吧,等下我就过去。」 说完,她似乎有些急的,对众人微微颔首了下,脚步一转,看准了方向便走。 众人看着予欢的背影,心思各异,都想着如何拉拢予欢,令自家男人也能与裴指挥关系更近一步。。 只是和安郡主与华阳两人眼见予欢走了,自然没心思应酬别人,转身也往高台处走去,那上边视野好,风景美,自然是要去那里观看的。 待身边没了旁人,和安郡主眼里闪过一抹诡异的笑来,「好心奉劝公主一句,你别没事儿缠着裴指挥,你这辈子没机会。」 华阳公主闻言火大的当即讥讽道:「我没机会,你更没机会,好歹我每天还能见到裴梓隽,你,哼哼,想见一面都不容易……」 若是今天之前,和安郡主听到华阳这样的话一定会气急败坏,可今天她却笑的分外得意又畅快,掩唇笑道:「诶呀,公主就是时刻都能看见裴指挥,顶多也就是见见而已了,你这辈子也没机会嫁他了!」 华阳闻言很是火大,一下顿住脚步,怒目而视:「你阴阳怪气什么意思?」 和安郡主一下想到母亲的话,只能将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但还是幸灾乐祸的道:「因为啊……」 她故意拉长了音儿,顿了下,道:「就是我说的意思啊。」 说完,和安郡主往前走了,那模样如同一只骄傲的孔雀。 华阳公主气的跺脚,对着身边的宫娥道:「看她那张狂劲儿,气死我了……」 这边予欢不过是託词,她可不想夹在两女中间做和事佬,好不容易透透气,她一边走一边赏景。 眼前是一座拱桥,拱桥下方是湍急的水流,颇有穿山破壁之势,又有豪放不羁的肆意,予欢看了一会儿,感觉心情都开阔了不少。 感觉在这点上,工部的人是花了心思。 「主子,是大小姐……」文脂顿时出言提醒。 予欢顺着文脂的视线回头看去,就见沈婉由人扶着走了过来。 予欢脸上轻松的神情淡了几分,打算直接无视她。 不想沈婉嫆却快步追了上来,「予欢,你躲我做什么?」 随即她的脸上露出一个轻蔑的笑,「予欢你真的变了,竟也学会了争宠的戏码。 可是妹妹想要夫君的宠爱,只需要和姐姐说就好,姐姐定会劝夫君多去你院子的,你啊……」 沈婉嫆心里冷笑连连,之前她虽没有想过要跟予欢分享夫君的心思,可也想着她若安分守己安静的待在后院里,她自然也会让她度过余生。 可是她给脸不要脸,看不清形势的不知好歹,又不依不饶的,那就怪不得她这个当姐姐的心狠手辣了。 她一定会让她知道,她只配成为自己陪衬,只配仰望着自己! 「说完了吗?说完了就给我让开。」予欢冷冷一句,接着讥讽道:「你在我面前说这些,怕是他不愿与我和离吧?你连这点事都做不到,哪儿来的脸在我面前炫耀?」 被沈予欢一语戳中心思,沈婉嫆心里又羞又怒又恨,她也没有料到,裴怀钰自从回来后,就和魔怔了似得,再不是曾经对她言听计从了。 更让她悲哀的是,裴怀钰好像厌倦了她的身体似得,回来后,任她如何勾引,他都对她提不起兴致来。 沈婉嫆死死的抓着丫头春芳的手腕,脸上都是引而不发的凉笑,「予欢,看来我们姐妹这辈子是无法和平共处了呢。」 第87章 她心里定是喜欢的! 沈婉嫆说着说着,眼圈红了,眼里蓄了泪,她持帕沾了沾眼角,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显得我见犹怜。 身旁人来人往,都被沈婉嫆这摇摇欲坠的神态吸引,不由都好奇的多看她们几眼,有的竟在不远处驻足。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予欢不愿与沈婉嫆站在着眼的桥上被人当笑话看。 也懒得看她这做作嘴脸,提步就要走,沈婉嫆却靠近了她些,「予欢,母亲也来了,我们一起过去给母亲请个安吧。」 予欢想也没想,冷漠一句,「不去,你想去就去别拉着我。」 今日这么重大的日子都会出门沐瑞,只为求一年平安。 但予欢也没心思过去陪她们做戏,她也不怕让人知道她与娘家之间的龃龉。 曾经生活在一起那么多年都融不进去,如今早已生分到形同陌生人,她没有必要勉强自己违心的去强颜欢笑。 沈婉嫆闻言眼神微闪了下,一副语重心长的劝道:「予欢,我知道你心里有怨。 可不管你心里对我们有多大的怨怼,如今这是在外面,多少人看着呢,而且嫂嫂们也来了。 于情于理,你也该过去给母亲见个礼,你若不去,就是你不孝了,而且外人也会看我们的笑话。 难道你还记恨上父母了不成?就算你不念爹娘的生恩,那总归是爹娘将你养大吧? 予欢,不要总将错归结到别人身上,你是否自省过自己也有错呢?」 旁边看热闹的人不明所以,听完沈婉嫆的话,觉得她说的极有道理,不由连连颔首。 沈婉嫆心下得意,面上装出悲伤模样,一副苦口婆心的继续道:「爹娘虽说对你严厉些,可也是为了教好你,心里还是疼爱你的。 不然为何要将你养大呢?你这般记恨他们,爹娘心里也难受的啊,妹妹听姐姐的话,随我一起过去给母亲问个安,她心里定是欢喜的。」 予欢就眸光冷漠的看着沈婉嫆,「姐姐,知道吗,曾经你对我说这些话的时候,我真的毫无戒心的相信你是真心为我好。 甚至为我的不懂事还无比自责过,觉得姐姐为我操碎了心。」 予欢嘲弄的笑了笑,「可是如今我才发现,傲睨自若如你,争强显胜如此爱出风头如你,你又如何容得下我呢?」 「不是的,妹妹,你对姐姐有误会……」沈婉嫆连忙要解释。 沈予欢却不想听,打断她的话道:「我和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婉嫆别和我玩心思! 我该说的和你说过了,我们以后形同陌路,井水不犯河水便好。 还有,这个裴大夫人的身份我不屑,可你若谋算到我的头上,那别怪我不客气!」 沈婉嫆低垂的眼帘里满是狠辣,当即身子晃了晃,她凑近予欢,「妹妹当真弃了我们的血脉亲情吗?」 予欢觉得沈婉嫆有些古怪,心里生出防备。 就在这时,沈婉嫆靠近过来,轻声道:「予欢你看,谁来了……」 予欢顺着沈婉嫆的视线看去,远远的就见一名宫装女子被几名贵妇人簇拥而来,其中沈夫人带着两个儿媳一道走来。 而众多女眷旁边还跟着裴怀钰和一名头戴金冠的男子,似乎正说着什么。 加上侍女,丫头僕妇的呼啦啦一群人看着很是壮观。 予欢眉头微蹙,推开沈婉嫆,打算装作没看见离开。 然而,她的手却被沈婉嫆一把攥住,她的力道很大,予欢竟然没有抽出来。 「你……」 予欢才张嘴刚要说什么,侧面过往的人中,冷不丁的有人向她撞来! 「沈予欢你个贱人去死吧!」 变故来的太过突然,令所有人都措手不及,主要众人的心神都在沈婉嫆的身上。 「主子……」 「夫人……」 「婉嫆,婉嫆……」 沈予欢和沈婉嫆双双落下拱桥。 文脂和如影她们想去捉住予欢的手,可是予欢掉落的速度太快,几人与她失之交臂,几乎眼睁睁的看着她掉了下去。 沈予欢在湍急的水里翻卷浮沉顺流而去。 文脂几人都不会水,瞬间面露惊骇,焦急呼救。 可是会水的人都参加龙舟赛了,而这里与龙舟赛的地方有些距离,本也没多少人,而且都是些不会水的。 文脂看到疾奔而来的裴怀钰,顿时如遇救星。 「大爷,快救我家主子……」 「大爷,大爷求求你,快救我家主子!」 文脂已然失去了冷静的失声向裴怀钰求救。 沈夫人也由人扶着扑过来,「婉嫆,我的婉嫆,怀钰快,我的嫆嫆……」 「如云,快去通知二爷!」如影还算保留几分冷静对如云说完,她咬牙拔腿往下游方向奔去。 不管主子能不能被及时救起来,保险起见还先防止被卷进湖里去,若人被水冲进湖里,真生死难料了。 所有人都没有料到会发生这样的去情况下,整个桥头瞬间乱成了一团。 予欢只感觉眼前一花,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推的翻下了桥。 随之被湍急的水流吞没,身体不受控制的在水里翻滚…… 大量的水无孔不入的钻进了口鼻,令她痛苦而恐慌。 可予欢心中更担忧的却是腹中的孩子,会不会因此有事。 她恍然发现,原来,她对这个孩子是如此的难以割捨! 以至于,这段时日,她极力忽略的心虚同时冲上脑海! 以至于,昨晚几次三番没能喝下那碗药的时候,其实她是松了一口气的,心里还暗暗庆幸的。 如此,这孩子又能在她身体里多待一天了…… 这一刻,予欢拼命的想要活着,她想让这个与她血脉相连的孩子来这世上看一看,也走一遭! 至于那些该死的顾虑,该死的理智,她统统都不要去管了。 她想任性一回,她要拼尽全力也要留住她,将她所有的爱都给她。 即便是要面临腥风血雨,她也在所不惜。 慌乱中,予欢一把捉住了一颗枯树残枝,她极力的浮出水面。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一缕鲜红在自己身旁一晃就被翻卷的河水吞没…… 予欢的心头瀰漫起无尽的惊恐,她的孩子…… 第88章 生死间,他选择了她…… 予欢死死的捉住那节枯树枝丫,她本能的想要抚向腹部,去查看一下孩子是否安好。 然而,她发现沈婉嫆一直死死的抓着她的手腕没松手…… 是的,落进水里后,她也一直在抓着她。 予欢无暇去想她的心思,可此时她的这条手臂正艰难的承受着沈婉嫆摇摆不定的身子。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尤其是衣服浸了水,已然不止一个人的重量了,予欢感觉自己这条手臂都快要断掉了。 这样下去不行,她坚持不了多久的。 予欢被奔流的水沖刷得难以张眼,而且那水还不时地扑进口鼻,令她无比痛苦。 可是她更担心,她攀住的枯丫承受不住她和沈婉嫆两人的重量,予欢想抱住树干。 然而,令她绝望的是,她发现根本做不到。 予欢转过头,艰难的张开双眼,发现沈婉嫆面色惨白的也正看着她。 沈婉嫆那眼神像是吓坏了,又像是别的,惊恐中的予欢没空去细细分辨。 此时她唯一靠着为自己和孩子求一线生机的信念支撑着她,保持着最后一丝冷静,想法子自救。 所以,不管沈婉嫆是什么想法,她都顾不上去理会。 她只想将自己的那只手解放出来。 可任她如何甩脱,都无法迫使沈婉嫆松开她手腕。 予欢都震惊,她的这个姐姐一向都弱不胜衣的,怎会有这么大的手劲儿…… 她有些怒极,「沈婉嫆松唔……」 予欢一张嘴便被灌了好几口水,身体被水掀翻,差点松开手。 她忽然发现已然与拱桥拉开了一定的距离了。 拱桥上站着不少人,她看见了惊慌哭叫的母亲,还有她的两个嫂嫂,以及还有不少熟悉的陌生人。 声音喧杂,她听不清她们呼喊的什么,可是予欢看清了母亲的口型,母亲是在叫『婉嫆』! 激奋的水流无情的拍打着她的脸,予欢执拗的不愿屈服般的,仍旧倔强的看着桥头上的母亲。 一声。 只一声也好。 予欢偏执的想,只要母亲在众多声的『婉嫆』后,呼唤自己一声,也好! 然而,终究是她他的奢望罢了。 予欢闭了闭眼,她以为早已对母亲冷了心,已然不会在乎了。 可她的心还是如同被人狠狠拧了几下似得痛了起来。 她的双眼酸涩不已,眼里溢出一缕温热,瞬间被滔滔之水吞噬。 浮沉间,予欢看到了裴怀钰正向她们游来。 予欢心中瞬间生出了一股希望…… 然而,就在这时,沈婉嫆好像也看到了裴怀钰,似乎是求生欲让她激动的挣扎起来。 予欢面色一变,转头想要呵斥沈婉嫆别动,可根本张不开口。 沈婉嫆却挣扎的更厉害了。 「予欢,婉嫆你们别松手!」裴怀钰快要到近前的时候急声道。 只要两人不松手,他便能将二人都救起。 他说着到了近前,向予欢伸出了手,「予欢将手给我。」 「你先救唔……」予欢想说你先救沈婉嫆吧,她还可以抱着树坚持一会儿。 「快点!」裴怀钰听懂了予欢的意思。 但他也有自己的考量,以这湍急水流,他也只能拽着一个人上岸。 想要将两人一起带走难度很大,但她们俩若能拉住彼此,他还是有些把握将她们一起给拖上岸的。 可是就在裴怀钰刚刚握住予欢的手,脸上刚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他正要开口嘱咐她们的时候。 沈婉嫆却弱弱的唤了声,「夫君……」 沈予欢的心忽悠了下,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下一瞬,沈婉嫆却忽然松开了沈予欢另一只手,整个人立即就要被水捲走。 「婉嫆!」裴怀钰面露惊色。 几乎是没有时间去思考,甚至去做什么,他一下松开了予欢的手,向沈婉嫆扑了过去。 他扑救的及时,所以,他成功将沈婉嫆给拉住了。 然而,还不待他稳住二人身子的同时,眼睁睁的看着激流将沈予欢从自己身边给推卷出去很远。 裴怀钰瞳孔巨缩了下,电光石火间的震惊,令他也喝了几口水,差点也被水捲走。 等他再去看予欢的时候,她已然被湍急的水吞没,消失不见了! 「予欢,予欢!」 裴怀钰疾呼数声,手里的沈婉嫆弱弱的声音传来,「夫君,不用管我,你快去救妹妹,快去……」 说完,沈婉嫆身子一软,竟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婉嫆婉嫆……」裴怀钰咬咬牙,再不敢耽搁,连忙扫视了一下,看准了方向,往旁边的岸边游去。 这边惊天动地的哭叫声很大,也很尖厉,很快就惊动了大半个镜花湖的人。 人群纷纷往这边涌来,裴怀钰刚刚抱着昏迷过去的沈婉嫆上岸。 早早等候的沈夫人就立即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沈婉嫆:「嫆儿,我的嫆儿你怎么样?嫆儿你醒醒,不要吓母亲啊……」 沈家大嫂立即让人拿了件衣裳,盖在了沈婉嫆的身上。 裴怀钰已然累的有些力竭,顾不上喘息,连忙对婢女吩咐:「快去请太医来。」 说着,他剧烈喘息着就要往下游追寻沈予欢去。 正好夏泊淮拨开人群冲过来,四下一扫,一把捉住裴怀钰的手臂:「予欢呢?」 看着他满脸的紧张模样,裴怀钰瞬间怒火中烧,「夏泊淮,你给我注意些,我夫人的闺名也是你个外人可以随便叫的?」 文脂满脸是泪的扑过来,顿时对裴怀钰痛声质问:「大爷,你还有脸说我家主子是你夫人?你说这句话的时候难道就不心虚羞愧吗?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松开她的手,为什么你任由她被水沖走也不救她? 为什么啊,你为什么不救她啊!」 文脂说着跪倒在地失声痛哭,「我家主子到底和大爷你有什么深仇大恨啊,你蹉跎了她十来年还不够。 我家主子要和离你不愿,如今对她见死不救,这就是你对她口口声声的弥补和补偿吗?」 文脂声嘶力竭的吼完,号啕痛哭起来…… 「你住嘴!」裴怀钰面容扭曲,他的衣裳还湿哒哒的淌着水。 「裴怀钰你混蛋!」夏泊淮闻言顿时红了眼,抡拳对着裴怀钰的脸就挥了过去,「你还是人吗?」 第89章 同归于尽的刺杀 裴怀钰毫无防备,被夏泊淮打了正着,整个人都懵了瞬。 嘴里有血腥气,他舌尖在腮上顶了顶,随即暴怒。 扬拳就向夏泊淮的脸上挥去。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夏泊淮自然不会等着他的拳头,偏头躲开,对着裴怀钰的脸又挥过去一拳。 不过却挥空了,两个人完全都是靠着蛮干拼命的架势拳打脚踢。 文脂见此,哭声停滞了瞬,他们还在这里打架? 不行,她不能就怎么等着,她要去找主子。 她就算再恨裴怀钰又能如何?是她蠢了,她才会指望裴怀钰救主子,是她蠢才将希望寄托在裴怀钰身上。 她爬起来顺着河边跌跌撞撞的往下游跑去。 「啊……」 沈家两个儿媳正围着小姑子沈婉嫆忙前忙后的帮她遮挡,在水里滚了一遭,不是一般的狼狈,她丢脸,她们也得跟着丢人。 待再抬眼的功夫,就见妹夫和晋王打起来了,顿时掩唇惊呼…… 沈夫人这才分神,忙担忧的道:「晋王,怀钰你们别打了,先救予欢要紧!」 晋王是听了文脂的话后,瞬间怒焰升腾,更可恨裴怀钰没半点该有的愧疚。 而裴怀钰是恨怒晋王对沈予欢过头的关心,这等于是对他妻明目张胆的觊觎,让他颜面扫尽。 两个人即使都知道此刻寻找予欢要紧,可终是忍不住那汹涌的怒焰。 这时头戴金冠的太子缓步走了过来,「晋王你收敛些,毕竟这是裴将军的家事,人也是裴将军的妻,与你何干? 况且,这也不能全怪裴将军,沈予欢自己落水不算,还拉着她姐姐,想必是因为争风吃醋吧。 而她们落水后,孤看的清楚,当时裴将军也无法,情况如万分紧急,他能抓住的也只有婉夫人一个,你让他如何?」 太子这句话无疑给了裴怀钰莫大的底气,对晋王挥拳都虎虎生风了些。 然而,不等晋王开口说什么,有人神色惊慌疾奔而来,「太子不好了,圣上遇刺!」 晋王包括太子,还有裴怀钰犹若突遭雷噼。 须臾,几人神色各异。 从早上过来祈福以及放过礼花等一系列冗杂仪式,到龙舟赛开始都顺顺利利的。 他们一直陪在圣驾前,以为没事了,这才开始随意走动…… 谁知……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前半刻予欢落水后,这边发出惊天动地的尖叫哭喊,吸引了不少人往这里涌来之际。 同时前方看台那里却出现了比这里更大的动乱。 先是遭遇了无数的冷箭,后是刺客。 就算提前做好了万分预防和精细排查,可镜花湖这里太大了。 有无数的树木还有高山,再多的人手,再精细排查,谁也无法保证万无一失。 自然也让人防不胜防! 对方明显是有计划有预谋的先是发了一拨声东击西的冷箭,故布疑云的在所有人都守卫那边的时候,对准防卫薄弱方向又发了一拨冷箭。 整个看台上,多半都是皇亲贵胄,还有弱不禁风的女子,见到那般密集的冷箭飞射而来,早就吓得花容失色,尖叫连连,哪里还有半分平时的雍容尊贵。 此刻都成了贪生怕死的胆小鬼,包括皇后以及长公主和安郡主等人,都狼狈不已! 但现在也无人去留意这些,在生死关头谁又不怕死呢? 因为就连大部分男子在这生死攸关时刻,也顾不得体面,抱头鼠窜了。 只有当今圣上的庶长子秦王面不改色的第一时间以护驾的姿态挡在圣上面前。 以及秦王府世子夏沅贺孱弱的肩头披着厚重的狐裘斗篷,也满是凝重且警惕的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但相比下来,年纪轻轻的总指挥使裴梓隽就显得过分临危不乱,处之泰然了! 此时他身姿笔直的站在场中,有条不紊的指挥着看台周围御卫和禁卫上护盾。 整个看台周围立即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盾墙,同时包括替补也候在一旁,确保有人倒下,立即有人替补上,不给对方半点漏洞。 又安排御卫挡在圣上面前,包括替补也候在一处,保证万无一失。 同时处变不惊的冷声吩咐所有人都不要慌乱,只需躲在护盾下别乱窜。 自然保护圣驾是首中之重的,早在数日前他就带着人进行过熟练的排演计划。 所有人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难怪圣上如此宠信裴梓隽,试问,没有几人面对如此境况还能淡然自若。 也没有几人安排的如此稳妥周密。 然而就在不少人以为仅止于此,终于安全了,而逐渐冷静下来的时候。 却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些蒙面刺客纷纷飞身扑上看台。 瞬间,兵器交戈发出的刺耳之声,惨叫声,滚热的鲜血飞溅。 以及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冲击着这些养尊处优之人的感官,尖叫声此起彼伏响起,又慌不择路的到处乱窜。 一下打乱了的部署,裴梓隽一剑刺穿一名刺客后,同时寒声吩咐:「不管是谁,若敢往圣上跟前闯,格杀勿论!」 裴梓隽这句话一出口,御卫们瞬间竖起刀锋,那些打算去圣上跟前寻求庇护保平安的人都望而却步了。 裴梓隽面色凝肃,依旧处变不惊的实施第二套方案,打算将圣上请进提前备好的特制更衣室里。 然而当今圣上却纹丝不动,「朕就在这里,朕就看看他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他要是今天能将朕这条命留在这里,朕不怪他,反而敬佩他!可若他没那能耐,朕必捉了他,活剐了他!」 不用揣测圣意,圣上认定了今日这是瀛江王的手笔。 当然,这也是大多人心中猜测,心里都恨透了瀛江王,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但圣上震怒,裴梓隽也只能不惜一切护卫圣上安危。 只是,令人心惊的是刺客人数之众。 虽然一时打乱了裴梓隽的部署,但还不至于让他乱了心神。 将圣上护卫的依旧无懈可击。 很明显这是一场蓄谋已久,近乎透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刺杀。 渐渐的,前赴后继的刺客总算明显减弱下来。 刺客们交换了一个眼色,不再执着于刺杀圣上。 而是改为全力围杀裴梓隽,似乎杀了他,一切都迎刃而解。 裴梓隽已经杀红了眼,身上也已多处受伤,但丝毫不影响他收割着一条条刺客的性命。 随着刺客人数的消减,两名刺客交换了一个眼色,近乎以同归于尽的方式,同时向着裴梓隽刺来。 谁都看得出来,就算是绝世高手面对这种情况,也是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第90章 那双快要失去光彩的眸子看着他似有千言万语 裴梓隽却在电光石火间做出了选择,任由其中一柄长剑刺入肩头。 他冷酷的舔了下染血的唇角,那双深邃的瑞凤眼里泛着嗜血的森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身姿如影,手中剑风如电,银芒吞吐间,刺客的脖颈血线飞溅。 两名刺客身姿僵硬了瞬,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死不瞑目。 「啊,沅贺!」 就在这时,女人悽厉的惊呼声从裴梓隽身后传来。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下一瞬,裴梓隽感觉后心处有一股温热忽然透过了他身上的皮甲。 刺客尽数伏诛,仿佛空气倏然安静剎那。 有女人往他这边奔来,裴梓隽肩头血流如注,缓缓转过身,最先看到秦王妃向这边哭跑而来。 裴梓隽微微垂眸,看到脚前躺着一名身着狐裘大氅的秦王世子夏沅贺,他面若金纸,胸前的鲜血汩汩往外涌着。 夏沅贺却目光脆弱的看着裴梓隽,那双近乎快要失去光彩的眸子里,似有千言万语想要和他说。 「沅贺,沅贺……」秦王妃泪如泉涌的跪坐在儿子面前,想要抱他,可又不敢碰她,满是惊惶无助。 秦王似乎从这变故中回过神来,顿时分开人群也扑了过来,「太医,太医……」 裴梓隽不知是受了伤的关系,反应迟钝的有些回不过神来。 无法理解,秦王世子为何会不顾自己孱弱身躯,替自己挡下偷袭他的致命一剑?! 他眉头微蹙,目光复杂的与躺在地上的夏沅贺对视着。 就在这时,太子以及裴怀钰等人奔了过来,看到满地箭矢和刺客尸身等,怔愣了一瞬。 转而,太子惊惶大呼,「父皇,父皇……」 一眼看到被人护卫周全的当今圣上,太子当即跪地,「儿臣救驾来迟,还请父皇降罪。」 夏帝目光阴沉的冷冷扫了太子一眼,转而吩咐太医快些给裴梓隽治伤。 裴怀钰更是惶恐不已的跪在太子身后,他心中无比煎熬,担心皇帝降罪,又担心沈予欢的安危。 他再是焦急,在轻重之间,他也不得不暂且先过来。 突然,一道响箭沖向天际,耀眼的烟火在半空炸开。 裴梓隽瞳孔骤然一缩,倏然转身向着圣上走去,「圣上,臣请旨追拿刺客余孽,请陛下允准!」 夏帝知道这是探子发出的紧急信号,可看着裴梓隽那还在流血的肩头,夏帝眉头一紧,「梓隽你受伤了,不如让别人去,你……」 「多谢陛下体恤,臣无碍,逆贼如此挑衅,决不能姑息!」 * 今年的龙舟赛彻底因这场刺杀被破坏,这无疑是在挑衅当今圣上,也是在向当今的叫嚣。 夏帝在裴梓隽的一番部署安排下,带着盛怒起驾已回宫! 众人也都带着难定的惊魂匆匆回府。 有圣上遇刺的大事在前,沈予欢的落水失踪显得无足轻重了,知道的人也无心提及。 但并非是无人提及,沈婉嫆在众多回程的马车里,整个人靠在沈夫人的身上,正泪眼朦胧的满是自责哽咽的道:「都是女儿不好,若能及时让夫君救下予欢就好了,若予欢有个好歹,女儿也,也不活了呜呜呜……」 她哭是真的哭了,怕也是真的后怕。 原本她的确想做点什么的,可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谁知予欢自己得罪了人,有人想要她的命。 她完全是被牵累才落水的,简直不是一句晦气可形容她此刻的心情。 差点被沈予欢牵累的冤死。 当时发生的太过突然,她还没等反应过来,就已然跟着沈予欢一起翻下桥了。 在外这么多年,经历了那么多,她倒是会点水。 故而,她惊慌了一瞬,便镇定下来,将计就计跟着一道落了水。 可是她却高估了自己,低估了那激流的力量,水又太深,她根本就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 所以她本能的紧抓着予欢的手腕,心中无比骇然。 直到予欢捉住枯树,看到裴怀钰跳下来的时候,她的心才有了点底。 沈夫人听了她的话,有些含怒的拍了下她的手臂,「浑说什么话?你知不知道看见你在水里,母亲差点吓死?你怎能轻易说出这种不孝的话出来?」 「母亲,是女儿不孝,让您为女儿担忧了。」 沈夫人看着女儿那发白的脸,以及横流的泪,心疼的抱紧她:「傻丫头,你总是想着别人,从不为自己着想……」 她可能不知道,当时她在拱桥上看的有多惊心动魄。 恨不得自己跳下去拉住这个女儿才好。 「可是予欢呜呜呜……」沈婉嫆埋进母亲的怀里,有些泣不成声,只是心里却有着尘埃落定的安心和即将如愿以偿的满足和激动。 裴家以后是她的了! 沈夫人眼里却多了些复杂,还有无法掩藏的担忧,也不知是安抚沈婉嫆还是安抚自己的道:「予欢她一向福大命大没事的,放心好了,你大哥还有怀钰他们一直带着人在寻找呢……」 莫名的,她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不少记忆。 …… 沈家大爷和裴怀钰以及夏泊淮带着人已然寻了几个时辰。 天色此刻已然昏暗下来,松油火把的火焰在昏暗的夜幕中跳跃。 而沈予欢仍旧生死未卜。 众人仍在搜寻,只是镜花湖范围太大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众人的心都沉重起来,但仍旧没有放弃搜寻。 夏泊淮在镜花湖的景亭处偶遇到了正好带人搜寻过来的裴怀钰,两个人脸上都多少带着些乌青,看到对方都犹如看前世仇人似得,目光都恶狠狠的。 只是两人并未动手。 「裴怀钰,若是予欢发生什么不测,我定要你给她陪葬!」夏泊淮扔下一句,带着人向前方走去。 裴怀钰眼神阴鸷,他来的方向已经接近地毯式搜索过了,唯一没寻过的,只剩下夏泊淮所去的方向。 那里是水源汇聚之处,若那里还寻不到予欢,那么很可能被冲进了镜花湖里,生机渺茫了…… 裴怀钰心中多了些沉重,带着人大步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沈予欢恢复了一些意识,不少画面仿若走马灯般在脑中闪过。 予欢心下一惊,整个人彻底醒了过来张开双眼。 眼前一片漆黑,有规律的马蹄声搅动着暗夜,身下有些颠簸,予欢一时分不清身在何处。 只感觉浑身无力,随着颠簸,整个身子如同散了架般,连身上的肉都感觉酸痛无比。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吟…… 第91章 他们亲密无间的躺在一起 予欢片刻才确定自己此时在马车里,药香瀰漫在空气中,不时还有夜风灌进来。 她浑身酸痛的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吟,几乎本能的伸手去抚腹部,想感受一下孩子是否安好,却触摸到一条手臂。 予欢心里一惊,不等做出什么反应,便听到耳畔传来一个熟悉又带着些暗哑的声音,「醒了?」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梓隽?」予欢满是惊讶的转过脸看去。 可是眼前一片漆黑,她什么也看不见,但却能嗅到熟悉的呼吸,「你……」 「嗯……」裴梓隽应了声,「感觉怎么样?可有哪里不适?」 他说话时那滚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予欢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竟躺在裴梓隽的怀里,脖子下枕着裴梓隽的手臂。 马车有些狭窄,只够容下两人并肩躺着。 此时他侧身躺在她旁边,显得有些亲密无间。 予欢心下跳了跳,她忽然发现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最近她与梓隽走的似乎太近了,尽管他们都心无旁骛,可却失了礼数。 她想要爬起来,却被他拢了拢,抱的更紧了几分,他带着些睏倦的道:「别动,你腿受了伤,若哪里不适等等到了前头的镇子里请个郎中看看。」 似乎是经他的提醒,她的小腿也有了知觉似得,疼痛蔓延开来。 可予欢现在心虚,着实听不得『医者』字眼儿,她只以为这是回京的途中,并未多想。 忍住痛道:「无碍,养养就好,对了,我怎么在这里,你怎么找到我的……」 予欢记得在裴怀钰松开手后,她就被激流捲走了,很快便失去了意识。 说着,予欢挣扎着想要起身。 可是她感觉推拒的是一面铜墙铁壁,无法撼动半分。 予欢有些生气,这简直太不像话了,梓隽年岁小不懂这些,可她总要知道礼义廉耻。 予欢加重了些声音,「梓隽!」 黑暗里,她看着裴梓隽那模糊的轮廓,予欢的心却是阵阵发紧。 裴梓隽知道,她有些恼了,可是现在他不想松手…… 觊觎已久的女人,令他着迷的馨香,纤细的身躯,柔软的触感让他贪恋不已。 令他乱了心神,也乱了呼吸,明明肩头的伤口刚刚还痛的他阵阵晕眩。 可是在她醒来的那一刻,那剧痛像是突然不翼而飞了。 他不敢乱动,也不敢太过份,他怕吓到她,只藏起贪婪,安分守己的抱着她,任由自己带着这微不足道的满足,跌进甜蜜的黑暗里。 予欢见裴梓隽不说话也不松手,心口陡然发紧的悬了起来。 口吻不免多了两分严厉,带着几分虚张声势的教导道:「梓隽,你年纪不小了,都到了该成亲的年岁了。 以后撒娇任性都要有个度,尽管没有外人在,可你我这般也于理不合,以后切不可如此没有分寸了,知道吗?」 然而,予欢说完,回应她的只有哒哒的马蹄声,敲击着寂静的黑夜。 予欢没得到裴梓隽的半个回应,而且他的手臂依旧搭在她的身上。 这若被人看到了,无疑她们得被脏水泼满身! 她不要紧,可小叔要在朝堂行走,清誉不容损毁半点。 予欢有些生气了,这样的情况以前从未有过,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她对梓隽一直言传身教,谨守礼数本分,努力扮演着嫂嫂又类似母亲的角色。 就怕不小心释放出什么错误的信号,令他生出什么误会来。 她有些恼怒的一下推开了他的手臂,正要爬起来,却触了一手的湿濡。 「梓隽?梓隽?」 予欢心头惊骇,伸着的手在颤抖,原来他受伤了? 是了,她刚刚就嗅到了药香,可她却只想到自己,却忽略了他。 难怪梓隽这般黏人,予欢想到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心中被自责塞满,她的喉咙有些发哽。 梓隽以前也受伤,只是每次他都不让她看到他的伤口。 他都是包扎好后才会虚弱的出现在她的面前,也只有这个时候他才会对她撒娇耍赖的。 她是怎么了,感觉自己越发不像以前的自己了。 予欢用另一只手抚了抚裴梓隽的额头,毫无意外的滚烫。 「谁在外面。」予欢忽然对外一句。 「夫人,属下是如白,夫人有何吩咐?」 听到动静,跟在后头的临安顿时打马上前,凑近了车窗,「二爷,夫人可有吩咐?」 予欢坐起身道:「停车,二爷伤口崩开了,先给他包扎好。」 马车停下,临安探头进来,吹着了火摺子。 予欢这才看到裴梓隽呼吸急促,脸上都是不正常的红,他穿着一身夜行衣,看不出血迹,可肩头处却湿漉漉的。 予欢掀开看了眼,倒吸了一口凉气,之前包裹好的纱布已然被血浸透,在这不甚明亮的光线里,看着更加触目惊心。 予欢想到自己刚刚不管不顾的对他,心都揪了起来,眼角酸涩难当,「怎的伤的这般重?」 临安听出了夫人的鼻音,知道夫人是心疼二爷了,但他不敢抬头去看,拿出金疮药,道:「夫人放心,没有伤到要害,将养一阵子便好。」 那么大的伤口,她要如何放心? 不小心被针扎一下还痛上好一会儿呢,他又如何不痛? 她拿过帕子擦拭着流下的血迹,从临安手里拿过药瓶,将药粉撒在伤口上,予欢问道:「谁救的我?」 临安道:「如云给二爷发了信号,好在二爷之前来此排查过几次,对这里地形了解,根据夫人落水的时辰,推测您可能被水所沖的位置,及时的找到了您,将您给救了上来。」 予欢心中动容,却也不想在临安面前落泪,她便转移视线的问裴梓隽如何受伤的。 临安避重就轻的跟自家夫人说了几句。 予欢又问道:「今天推我落水的那妇人可查过了?」 二爷在将夫人救上来的第一时间便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临安道:「回夫人,推您落水的是邓世子的一个爱妾……」 「邓世子?」予欢想了须臾,才想起与邓世子之间的交集,是上次去万佛寺遇到的邓世子,「可他的爱妾为什么要害我?」 第92章 予欢扑倒二爷 予欢对邓世子的爱妾几乎没一点印象,也许是她故意乔装打扮过了。 她只知道那是一张流露着惊慌的脸。 是的,是惊慌。 那女子做普通妇人打扮,虽是恶狠狠地咒骂着她,可神色里并不见多少恨意,反而惊慌更多。 当然,予欢觉得,若对于头一次害人或是头一次作恶的人来说,不管是惊慌还是害怕都是正常的。 可重点就在于,她们之间并无要让谁去死的仇恨。 予欢有些狐疑地道:「我与邓世子无冤无仇,更不曾见过他的爱妾,更不用说有什么龃龉,她为何要如此恨我……」 临安不敢看予欢的眼睛,他组织一下语言才委婉地道:「自打邓世子不良于行了后,整日里拿他的妻妾撒气,她们……」 予欢听着更不对劲儿,转而抓住了关键,「邓世子不良于行了?他怎么不良于行的?」 上次见邓世子跑起来飞快,一身肉都要飞起来了,看他还好好的。 sto9.?提供最快更新 怎么突然就不良于行了呢? 予欢脑中快速的略过什么,待她要去抓住的时候却又熘走了。 临安可不敢再说下去了,他怕多说多错一会儿露馅了,到时候主子那关可不好过。 当即道:「夫人,我们得出发了,不能在这里耽搁下去,属下还得去前头探探路。」 予欢刚要开口再问,可临安说完就放下车幔,跳下车去了。 临安感觉逃过一劫似得,暗暗呼出一口气。 予欢伸手挑开车幔,看着外面那无边的夜幕,她道:「我们还有多久到家?」 如白小声道:「回夫人,咱们暂且不能回京,还需要些时辰才能到,您先躺会养养神儿吧。 夫人有什么疑问,等二爷醒了的,夜路少说话为妙。」 予欢:「……」不知是不是她想多了,感觉他们怕她问些什么似得。 可她关心的人还是要问一问,她才能放心,「文脂呢,如云和如影她们呢?」 如白倒是痛快地回答了她,「夫人放心,她们都安好,二爷让她们暂且回去了……」 予欢张口欲言,既然文脂她们都能回去,为什么要带着她。 可是,她想到刚刚临安说走夜路少说话,她虽然不知缘由,可也知道,一般夜路不安全。 予欢不是不知轻重的,既然小叔带着她,想必定然是有深意的。 得知文脂她们安好后,予欢不由担忧起梓隽的伤势来。 她伸手去摸梓隽的额头,看看温度有没有再升高。 只是眼前光线乌黑一片,她的手也失了准头,却摸在了两片柔软的唇上。 那滚烫的温度在指腹上迅速蔓延到了头顶般。 予欢仿佛被灼了般,立即缩回手,心口咚咚咚急跳不止,面颊也烫了起来。 她似是做了坏事般,浑身都紧绷着。 予欢发现自从那晚过后,她就感觉自己有些不对了。 像是通晓了人事后,她有些过分的敏感了。 虽然以前她也一直与小叔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可脑子里从不会胡思乱想,更不会有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 予欢再不敢再乱动一下,她为自己这些复杂的心绪而感到无比的羞愧。 这若让小叔知道,不知会如何想她…… 可转而,她忍不住抚向自己的腹部,她无法感受到她。 予欢早已接受了这一生无缘为人母的事实,不曾去关注孩子以及孕中妇人等等相关的事情,她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无法判断孩子是否还在。 她怕了喜欢做弄人的天意,不敢有所期待。 现在她的小腹里没什么不适的感觉,她战战兢兢的只希望她是安好的。 另外,邓世子的侍妾与沈婉嫆有没有关系呢? 予欢枯坐在黑暗的马车里胡思乱想了好一会儿。 在马车摇摇晃晃中,也可能是刚刚经历一场生死劫难,她无法抵挡席捲而来的疲倦和困意。 予欢靠着马车渐渐的睡了过去,夜凉如水,她穿着的衣裙单薄。 身上阵阵发冷,本能的想要寻找被子,捞空了一把后,她迷糊的想起此刻是在马车里,怎么会有被子? 她牢记着自己的本分,告诉自己不能失了礼数去。 可是太冷了,睡梦中,予欢不受控制的发出一声呓语…… 睡梦里,予欢像是听见文脂说,找到了一处民宅,对方烧了火墙暖和的很,可安心就寝了。 予欢的确感觉很暖和,而且还让她无比的安心。 …… 「夫人?」 「二爷?二爷?二……」 「闭嘴!」裴梓隽低斥了声。 外头临安顿时紧紧地闭上了嘴巴。 一眼对上如白想笑又隐忍的古怪表情,临安无声的对他挥了挥拳。 马车里 予欢隐约似乎听到了临安的声音。 也感觉这民户家的暖墙烧的真热乎,她睏倦厉害,又往暖墙上缩了下。 嗯? 暖墙? 予欢倏然惊醒过来,张开眼看到眼前的昏暗,马车已然停下了,她整个人都僵了。 还有一个更为惊悚的事实,她发现自己竟缩在裴梓隽的怀里。 瞬间,予欢感觉自己快要碎了。 脑中乱成了一团,她若没有听错,小叔刚刚好像说话了,那也就说明他现在清醒的? 那她该如何解释眼前的状况? 她是继续装睡,还是若无其事的扑爬起来? 予欢欲哭无泪,瞌睡全无,脑中快速思索着对策,可越是急越是什么也想不出来。 她不免有些逃避的想,不然还是等梓隽先起来吧。 裴梓隽眸色幽深的看着身前的女人,她可能不知道,她紧绷的身子泄露了她此时的紧张。 他不说话,也没有什么举动。 予欢垂死挣扎了一会儿,实在受不了这种煎熬了,她近乎是有些破釜沉舟的坐起身,然后有些道貌岸然的对外道:「临安怎么回事?」 等候半天的临安听到她的声音精神一震,「夫人,我们寻了一个民户,今夜就凑合住下来吧。」 予欢故意扬声一句,「好,二爷还昏睡着,你们抬二爷下去吧。」 临安:「???」抬? 如白:「???」 难道是他们听错了吗? 「是……」 这时,裴梓隽声音虚弱的道:「不必了。」 予欢嘴角忍不住的抽搐了两下,跪在他旁边,小心的勾着他的脖子扶他起来,「小叔你怎么样?」 她心里忍不住抱怨,受伤的人昏睡就安心昏睡才是,他可好…… 原本裴梓隽都好好的要坐起身了,可中途,他似乎没了气力又跌了回去。 予欢也被带的整个人都扑在了他的身上…… 「啊……」 正好这时,临安提着风灯掀开了车幔,看到的是予欢扑倒二爷的一幕,他顿时目瞪口呆。 予欢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手忙脚乱的爬起身就钻出了马车,眼神有些飘忽的道:「我是没力气扶二爷起来,临安你来扶吧。」 临安一眼对上自家二爷那近乎要灭了他的目光,小眼睛更飘忽,有些欲哭无泪,他不是有意的。 几人进了民户,只有三间房,这家只有母子俩。 不大的屋子里,还有一个背着药箱的老郎中,予欢还以为是给裴梓隽看伤的。 不想,裴梓隽下一句话,让予欢汗毛竖起…… 第93章 他抱着她求她…… 裴梓隽一个眼神制止了临安上前来扶他的动作。 可一下马车,他的身子却晃了晃。 却让眼角余光留意着裴梓隽的予欢给惊的不轻,她连忙上前伸手扶了他一把。 随即予欢看临安,打算示意他过来扶着裴梓隽。 可临安在收到自家主子那漫不经心的一眼后,当即给自己找了事干,又藉故指挥着如白进去卸车餵马的,看着忙的不得了。 予欢到底不放心裴梓隽的伤,况且他还烧着。 待进了民户后,裴梓隽便对郎中淡声道:「郎中,给她看看。」 「不用看,我没事!」沈予欢脱口而出。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随即心下发紧地抬起眼,对上的是裴梓隽深沉而冷峻的瑞凤眸,他斜睨着她,带着些意味深长的问道:「怎么了?」 予欢顿时放开了他的手臂,往后退了一步,强笑了下:「我无碍了,快让郎中给你看看伤吧,你还烧着呢。」 因为紧张,予欢甚至都忽略了,今晚他一次都没有唤过她嫂嫂。 可旁观的三人却误会了,看着面前如同天上神仙下了凡的一双壁人,男子一身的尊贵之气,貌美如花的女子做妇人打扮,二人站在一起,一看就像是小夫妻。 那妇人不由道:「这位夫人啊,你夫君是心疼你,才这么着紧你。 早早的就让我儿请了郎中等着了,这不都等你们半天了,就为了给你看诊。 快让郎中给看看,也好让你夫君安心,时候不早了,你们也好早些歇息……」 她提前收了临安不少银钱,自是巴不得让贵人满意。 予欢闻言面颊一红,连忙解释,「大娘误会了,他不是我……」 不等她说完,裴梓隽便打断了她的话,那妇人对他们的称呼感觉很顺耳! 嗯,回头让临安多给妇人一些银钱,看着日子过的,应该改善改善。 裴梓隽上前要捉她的手,软声道:「就让郎中看看吧,不然我无法安心。」 予欢心惊肉跳,下意识的避开他的碰触,有些不耐,脸上连强笑都做不到,「我说我没事,你……」 裴梓隽却不容她逃避的,近乎咄咄逼人的一把握住她了的手腕,眸光牢牢的锁着她游移不定的双眼。 不紧不慢的打断她道:「你在害怕什么?」 予欢呼吸一窒,有些恼羞成怒的往回缩着自己的手:「我哪里害怕了?我害怕什么?」 然而,裴梓隽却不同于往日那般,透着几分强势,那双点漆的眸子里透着让她无处逃避的执念,「那为何你怕郎中给你看诊?」 予欢顿时如被踩了尾巴似得,烦躁又有些不耐的道:「我没病为何要看诊?你放开我。」 房里的母子俩还有老郎中都愣愣地看着二人。 可二人却旁若无人,互不退让地瞪着对方。 只是一个透着些焦躁不安! 一个却是眸色深深,晦暗莫测! 「那你为何拒绝看诊?还是你心虚?」裴梓隽声音一字一顿,透着万分肯定。 似乎有什么在予欢脑子里轰地炸开,又像是突然有什么东西重重地砸在了她的心口处,震颤着她的心。 一瞬间,予欢面色惨白,唇瓣有些颤抖…… 他知道了…… 小叔知道了! 可是,他知道多少? 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被他无情的撕开,让她无处遁形。 也是,她不喜说谎,也从未做过坏事,更没有骗人的经验。 从那晚之后,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变的不像自己了,更何况心细如发的小叔呢? 他恐怕面对最多的各种各样的犯人,瓦解他们的意志,揭穿他们的伪装,他早已炉火纯青。 予欢自嘲的想,就自己这点城府,在他面前恐怕都不够看的吧? 是了,她的身边几乎都是他的人,恐怕自己的事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难怪,难怪他将她带到这里,他怕是什么都知道了。 也是啊,很多见不得光的事,只有离开京中处置,才会不留痕迹,处理的也干净。 这个认知令予欢无力又心乱如麻,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令她生出了逃跑的念头。 可是,她却看不到一条逃出生天的路。 予欢感觉自己像是被逼到了天涯的尽头,她心里生出一股绝望来,眼泪扑簌簌的落了下来。 如果她只是没了清白被他知道也没什么。 大不了,待他成亲后,她躲的远远的就是。 可是,若让他得知她有了身孕,他若送她一碗落子汤…… 若是几天前,她也许会在利弊权衡下,毫不犹豫的喝下。 可是,如今她已经改变了主意,不管如何她都要保住这个孩子。 她想,她就算理解他,但却不会原谅他,她们会就此陌路! 她不怕面对裴怀钰,甚至不怕面对世俗带来的风霜雨雪和挫折打击。 可她怕,怕毁了他,更怕他恨她…… 这世上她在乎的人只手可数。 在乎她的真心待她的,除了文脂,就只有眼前的少年,也没有几个。 「你,你别哭,我是不是捏痛你了?」裴梓隽一下慌了神,手足无措的查看她的手腕。 他想,可能自己刚刚失了分寸,不小心捏痛了她的手。 可手腕只是微微有些泛红,他其实也不知自己刚刚是不是失了理智弄痛了她。 满心都是愧疚,他一下将她紧紧地拥在怀里,喃喃的重复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别哭,哭的我心都碎了……」 此刻裴梓隽的眼前似是笼罩了薄纱烟雾朦朦胧胧的,思绪混沌,只凭着对她一腔执念坚持着不让自己昏睡过去。 他必须要她的坦诚,可一颗心都似被什么用力的攥住了般的难受。 可只有她对他坦诚了,他才好去想办法留住他们的孩子。 这也是他假公济私的借着追击逆贼余孽之名,带她出来而没有送她回京的真正原因。 他不得不出此下策! 若不如此,他怕等他回京的时候,他的孩儿不复存在了。 裴梓隽的大胆行为,惊的予欢一下呆住,连哭都忘记了。 他虽捉着她的手力道并不大,予欢并没有感觉到手痛,可她却怀疑自己听错了,因为梓隽从不会这般说话。 予欢感觉背嵴的手掌变成了炭火烧透了衣料,烫进了后心,却让她惶恐不已,慢半拍的才想起推他。 在转眼的一瞬,令她惊恐的发现旁边有三双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神一错不错的正看着她们。 各种有失体统礼数的字眼铺天盖地的将予欢吞没。 第94章 被夫君疼疼就好了 予欢面红如滴血,又惊又羞又窘又怕,恼怒道:「放开我!」 焦灼到极致,却让予欢下定了决心,她一直被逼着走过来的,她不断告诉自己,既然逃避不了那就面对好了。 她在心里问着自己,不是决心要护住孩子吗? 既然如此,那就跨过这一步,先面对她最亲近的人吧,既然这一天迟早要面对,那不如就今天吧,尽管是从此形同陌路。 于是,予欢近乎拿出了她毕生的勇气,那纷乱冗杂的心境平静下来。 可现在的裴梓隽如执拗又任性的孩子,「不放,死也不放……」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他身上有伤,予欢只僵着身子一动不动,一字一顿道:「你不放开我如何看诊?」 裴梓隽再是反应迟钝,却也一下抓住了关键『看诊』的字眼。 他那眼神微亮了下,不敢也不想惹她生气,立即乖乖的放开了她。 予欢却走到炕边坐下,伸出了手,看向老郎中,「看诊吧。」 老郎中如梦方醒,连忙过去。 那老妇人似乎是看出了些苗头似得劝道:「小夫妻无隔夜仇,床头吵架床尾和,可不能和自己夫君真生气,等你夫君好好疼疼你就好了……」 予欢感觉自己像个英勇就义的斗士,强迫自己用着心如止水的心境面对一切,对于别人的误会她已然无心去解释。 她的变化,敏锐如裴梓隽,瞬间就发现了! 刚刚达到的目的以及生出来的希望在瞬间凝固了下,随之被不安还有沉重侵吞。 推翻这天下秩序这人伦纲常他蓄谋已久,他经得起千锤百鍊。 他清楚的知道,想要拉着她沉沦在他的世界里不会容易,他做好了孤军奋战的准备。 「恭喜贵人和夫人,你们有喜了……」老郎中顿时松开手,笑出满脸褶皱,一双浑浊的老眼炯炯有神。 予欢看着老郎中的目光,心起微澜,眼眸里染上了几分潮湿,让她觉得这个孩子是受欢迎的。 只是这感动转瞬即逝,她眸光平静无波的转向裴梓隽。 四目相对间,然而,予欢并没有看到裴梓隽脸上流露出她所预想的任何震怒相关的情绪。 反而好像是极力压制的欢喜和激动? 予欢愣住…… 裴梓隽看着她,话语却是问老郎中的,「孩子可安好?」 老郎中笑容更甚,「安好的,不过夫人似乎是受了惊,胎相多少有点不稳,最好喝些安胎药稳稳……」 裴梓隽:「可注意什么?」 老郎中笑吟吟的道:「夫人有孕在身,受不得刺激,最好保持心情愉悦平静,这对夫人和孩子都好……」 「临安,厚赏郎中,送人回去。」裴梓隽对外一声。 予欢总算反应过来,顿时道:「等等,麻烦郎中给小……」 「不必!」裴梓隽脱口打断予欢后面的话,此刻,他不想让人知道他们的身份。 也不想听到她唤他小叔. 以后他也不想唤她嫂嫂。 临安脚下发飘的进来,从怀里随便拿出一张银票塞进郎中的手里,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如掉在云里雾里似得没个着落的请了郎中出去。 他知道主子对夫人存了别样的心思,也知道夫人有了身孕怀了别人的孩子,他以为主子将夫人带出来这么远是为了处置了夫人肚子里的孩子。 却不想,他听到了什么? 主子这关心程度好像孩子是他的似得,这口吻分明是要让夫人将孩子生下来的意思? 予欢也是迷糊不已,怔怔的看着裴梓隽,都是茫然。 一旁的老妇人看见了临安给老郎中的银票,越发殷勤,忙道:「夫人有孕在身可是受不得劳累,快快歇着着吧,这间屋子就让给贵人和夫人,我们就先出去了。」 说完,她拽了自己还傻愣愣的儿子就出去了。 房里灯火如豆,两个人沉默了瞬。 裴梓隽双腿有些泛软的在颤抖,实在有些坚持不住了,他缓步有些步伐僵硬的走到炕桌的另一边,「我躺一下……」 他说着躺在了用惯的被褥上,这是临安提前拿进来布置好的。 「梓隽,你……」予欢看着他脸上不正常的红,一下站起身,忽然定在了原地。 她秀丽的眉,紧紧拧起,这些年来养成的习惯,她几乎是本能的想要上前去关心他。 可在顷刻间,她醒过神来,强迫自己硬下心肠,「你早就知道了?」 裴梓隽微微眯着眼,看着站在炕前的她,很是坦诚,「是。」 予欢双拳紧握,浑身竖起尖刺,「何时知道的?」 裴梓隽带着些试探又有些意味深长的道:「知道的什么?」 予欢对自己残忍的亲手撕裂开伤疤般的一字一顿道:「我失身、有孕之事!」 裴梓隽诚实的道:「没多久……」 「所以,你趁机将我带来这里,现在又这般作态,你想做什么?你若还将我当成你的亲人,就直言不讳吧!」 予欢心中有些苦涩,他真的长大了,她已经猜不透他心中所想了。 看着他泛红的眼尾,以及那脆弱的神态,予欢的心脏似被人拧一把似得,痛的她双手有些发颤。 她的话语仿如一记来自上天的一记雷霆,生生的将快要陷入沉睡的他噼醒,裴梓隽眸子微眯,「亲人吗?可我不想……」 不想什么? 不想做她的亲人? 还是…… 予欢的手倏然一紧,想到他今日的种种反常,也终于发现了她忽略的细节,从她醒来到现在,他好像都没唤过她一声嫂嫂。 她似乎隐约看到了一个可疑的影子,似恶魔,似跗骨之蛆紧紧地攀附二来,紧紧地将她缠绕,令予欢汗毛竖立,犹如排兵列阵,在严阵以待。 她敏感的满是严厉道:「叫我嫂嫂!」 裴梓隽看到了她眼眸溢满的防备以及排斥,「你还没做够我的嫂嫂吗?」 他打起精神,告诉自己不能操之过急。 裴梓隽果断的不给她去乱想下去的机会,道:「那你告诉我,你还要和离吗?想保住这个孩子吗?」 「你对我说过,我们是相依为命胜过至亲之人,」裴梓隽对对上予欢那布满防备的眸子,继续道:「可是你现在对我的不信任又是什么?难道只是随便说说的?」 第95章 他和她有了血脉的羁绊 桌子上的那盏油灯之光太过羸弱,不但光照到他的脸,予欢看不清小叔脸上的情绪,也无心纠正他歪曲的事实。 她声音有些艰涩的道:「我说过……」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是,你不止一次的说过不让我插手你的事,我也知你对我寄予厚望,不愿我被后宅琐事分神。 可在我看来,前朝与后宫息息相关,那么内宅与外院同样也休戚相关。 世事本就变幻无常,疾如旋踵,我们也不能故步自封,理应以万变应万变!」 裴梓隽说着顿了下,又下了一剂猛药,「主要是……你可以徐徐图之,难道你腹中的孩子等得及你徐徐图之吗?」 予欢张了张口,她承认裴梓隽说的对,也说到了她的心里,她的心有些松动…… 可是…… 她还是想要以小博大,「我已经开启了计划,我想若无意外,应该很快就能与裴怀钰和离……」 裴梓隽嗤笑了声,「你怕是低估了裴怀钰,根据这段时间我对他的了解,他无能自大,自私自利,而且自尊心还极强,又极看重尊严。 我亲耳听到他不以为意的对太子说,你不过是与他闹脾气,他可从没打算与你和离。」 裴梓隽不敢对予欢的事表现的太过热切,怕引起她的警觉。 所以一直暗中为她谋划,只是他也没有想到,她竟给了他一个如此大的惊喜…… 他表面上波澜不起,实则他在极力压抑着心腔里汹涌澎湃的激动。 他要做父亲了! 他和她有了血脉的羁绊! 予欢的心思都在裴梓隽的话上,咬了咬唇角,不由提醒他道:「那你能否快些脱离裴家?」 如果梓隽脱离了裴家,那她也就可以放手一搏了! 上次他们本也是说好的。 可他一直迟迟未动,这让她也只能暗暗焦急。 裴梓隽几乎一眼就看穿了予欢的想法,「你是想用杜氏的秘密来威胁裴怀钰,以此令他妥协吗?」 他轻笑了声,「就算你让裴怀钰亲眼看见杜氏与张郎中的私情,我可以保证,他就算为了尊严,也不会相信的! 信不信,他会反咬一口说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是故意陷害他母亲。」 予欢听完心中一凉,她先是试探,随后她让临风藏起张郎中打算以此为筹码,在梓隽与裴家脱离关系后。 那时,她将张郎中摆到裴怀钰面前,逼他就范。 无论什么结果,都伤不到小叔半根羽毛! 不过她这几次对裴怀钰表明了态度,而裴怀钰也同样对她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难道真是她过分一厢情愿了吗? 予欢对自己的盘算有了质疑,也许她忽略了一点,万一裴怀钰为了尊严拉着她玉石俱焚呢? 裴梓隽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在混沌,他隐忍的喘息了片刻,继续道: 「狗急跳墙必会鱼死网破和不择手段,就如这次杜氏她利用邓世子借刀杀人,无疑先下手为强。 我们与其到时被动,不如採取主动,让他们不得不就范!」 「你是说邓世子的爱妾找我麻烦,是杜氏……」 予欢闻言面露震惊,这是她没有料到的! 裴梓隽眼神里闪过一抹狠厉,「没错,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杜氏还有邓家好过的!」 予欢没有说什么,杜氏,邓家,就算小叔放过他们,那她也会找机会算帐的。 她落水差点死了,她怎么能当没事儿发生过? 「是我狭隘了,也是我自作聪明,自以为是也太贪心了……」予欢面色发白的道。 「你无需妄自菲薄,人心本就复杂多变,居心叵测也不过如此!」裴梓隽扯了下嘴角,予欢只是太善良了。 裴梓隽感觉有些坚持不住了,声音弱了几分,「我知你一心为我打算,怕连累我,所以才束手束脚。 可是从裴怀钰死而复生回来的那一刻起,我们谁也无法全身而退了。 我想告诉你,我们是一体的,生死荣辱与共,你的事和我的事一样。 想要不伤羽毛是不可能的,既然无法避免,那不如就想法子用最小的代价达到我们想要的目的好了,我已经有了计划……」 予欢承认心动了,也生出了希望,「什么计划?」 然而,回答的是裴梓隽呓语般的一句。 他阖着双目,声音太小,予欢没听清,忍不住靠近了他一些…… 终于,予欢听到了他说的什么。 他说:予欢我冷! 沈予欢呼吸一窒,「不想叫嫂嫂,那就叫姐姐,没大没小,敢唤我的名字!」 他却喊了冷,予欢眉头微蹙,这才靠近他,便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热了。 予欢面色一变,「临安,如白。」 …… 与此同时,夏京,裴府。 裴怀钰刚刚从镜花湖回来,沐浴更衣完出来。 沈婉嫆已经为他准备了丰盛的晚膳,冒着腾腾热气,空气里散发着食物的香气和瀰漫着酒香。 可裴怀钰却没什么食慾,面色反而阴鸷抑郁,他端起已然斟满酒的酒盅一饮而尽。 沈婉嫆披散着一头长发,坐在一旁服侍着他,亲自执壶为他倒满酒,口吻贤良的道:「夫君吃点菜再饮酒,空腹喝酒容易引起胃痛。 别担心,妹妹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可是,我们都找遍了……」裴怀钰虽然没有亲自翻遍镜花湖,可他也相信夏泊淮也是自习搜寻过的,可都没有找到予欢。 想到予欢的音容相貌,只觉得无比烦躁,端起来又将酒盅的酒倒进嘴里。 辛辣入喉,他的气息也粗重了几分,用力的将酒盅墩在桌上。 沈婉嫆眼神儿微闪了下,继续为他斟满酒,迟疑的道:「妹妹一直想要和离,夫君觉得她会不会故意藏起来了?毕竟她身边的人都不简单……」 裴怀钰一下被沈婉嫆的话提醒了,顿时阴鸷的眼眸里闪过一抹精光。 须臾,他邪魅的勾了勾嘴角,又端起酒饮尽,「她的花样不少……」 沈婉嫆看着裴怀钰已然浮了两抹红晕的脸颊,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柔声劝道:「等妹妹回来,夫君切不可对她发脾气,一定好言哄着她……」 第96章 他身体燥热起来! 沈婉嫆不敢提裴怀钰最后选择自己而放开沈予欢的事儿扫兴,她轻声细语的说着善解人意的话。 裴怀钰被哄的心中都是动容,「婉嫆你真好,我多亏了有你这个贤妻,若予欢有你一半温柔懂事就好了……」 同时,裴怀钰感觉自己身体燥热起来。 一瞬间有了兴致,他想大概为了予欢,他素的时间有些长的关系。 裴怀钰虽不是热血沸腾的毛头小子,可也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有了念头,他的眼神里也多了些热切。 伸手勾起沈婉嫆的下巴,「婉嫆……」 沈婉嫆面露羞涩,故意动了动身子。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 裴怀钰这才发现沈婉嫆今日穿着一身款式别致的寝衣,那寝衣只薄薄的一层,春光半遮半掩,似透非透,透着欲盖弥彰的味道。 「婉嫆,你今晚真美……」 裴怀钰说着将人拉进怀里吻了上去,片刻后,将人抱上了床榻…… 可脑中想像的却是予欢…… 可面对如此卖力的男人,沈婉嫆眼里却闪烁着狠辣的光! 自己还会点水,在面对那么强的激流都无力应对差点被水沖走。 她沈予欢又怎么可能逃出生天? 所以,沈予欢这都是你的命,要怪就怪你蠢,怪你不知好歹,无论沈家还是裴家,有我一个就够了。 …… 裴梓隽烧了一夜,到了翌日辰时后才退了热。 予欢照顾了他一晚上,餵他服了药后倒头就睡了过去。 大概是累极,一直都过了午时,她还在睡。 裴梓隽倒是精神头不错,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他的伤似乎都没感觉到难过。 只是予欢一直没醒,他有些提心弔胆的,原本打发临安去请郎中的。 可却被民户的大娘给阻止了,那大娘生过两个孩子,最是有经验,告诉他有身孕的妇人需得休息好才行,睡觉也是在补身子。 裴梓隽听了,便打消了请郎中的念头,只在房里守着他。 直到临安有要事汇报,他才出去。听完了临安汇报的消息后,裴梓隽本打算转身的脚步微顿,「秦王府世子如何了?」 看来,有些事他不想去理会却也不能再视而不见了。 临安道:「秦王府世子不大好,他本就身子孱弱,那一剑伤及了心脉,大概最近这阵子的事儿……」 裴梓隽手指紧了紧,眸色幽深的转身便回了房。 待午后的时候,临安又前来禀报:「徐年带人只捉拿到十来名瀛江王余孽,是瀛江王余孽的临时落脚的窝点,依旧并无瀛江王消息,徐年请示,是否继续追拿?」 裴梓隽心中早有计较,眸色冷肃,「不必了,让他先带着人回京,我随后与他会和;另外传信给如影去宫门口等着接应夫人……」 随后裴梓隽吩咐如白,「先套车等夫人醒了我们立即回京。」 午后的阳光落进破旧的窗子里,落在女子酣睡的脸上,越发显得瓷白细嫩。 她似乎是有了身孕的关系,精緻的面相上似乎都带着些母性的柔和,让人怎么看都看不够。 予欢眼睫颤了颤,被阳光晃醒的,她抬手挡了挡,双眼惺忪着张开一条缝隙,是一手炽白的光。 她慵懒哼了哼,随即眨了眨眼,这才反应过来在那里,顿时转头向炕桌的另一侧看去,炕桌的那头早已空无一人。 予欢一愣,一下坐起身,不想竟对上一双含笑的眸子,「梓隽?」 他依旧穿着昨夜那身黑衣,环手慵懒的靠在门边,那修长的身姿说不出的风流倜傥,也不知他站了多久。 应该是等她许久了,予欢当即道:「你的伤如何?昨晚烧成那样,怎么现在和没事儿人的?」 「我的身体被予欢……姐姐给养的很结实,体质也好过常人!现在好多了,不用担心。」裴梓隽似是想起了什么,中途顿了下才说完一句话。 予欢看他精神头不错,想来临安他们带的药好,他身体素质不错好的快也正常。 她也不纠结,回京后再找太医看就是。 予欢道:「我是不是耽搁你的正事儿了?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发。」 裴梓隽心情极为愉悦,嘴角含着浅笑,「正事儿办完了,我们现在可以回京了。」 予欢惊讶了瞬,立即下地,整理了一下衣裙,又简单洗漱了一番。 农家本也没有什么可口的饭菜,他们走的匆忙,那大娘考虑到她没吃东西,就给她做了鸡蛋白面饼子。 予欢不愿耽搁了梓隽的事儿,只拿了一张蛋饼包在帕子里,对那大娘道谢后就上了马车。 看见裴梓隽进了马车,予欢身子僵了下,心里惦记着他说的计划,几次想要开口,可见他闭目养神,予欢以为他有伤在身,定是不适的,反而不好开口了。 一直到了京城,他也没与她说过话。 待进了城门,予欢以为会被他直接送回裴府,谁知等马车停下的时候,他道:「予欢姐姐先在这里等等。」 说完,他掀开车幔出了马车。 予欢听到他那予欢姐姐叫的顺口,怔愣了下,感觉说不出的古怪。 转眼才发现,这里竟是宫门口。 马车前站着数名劲装男子,见到裴梓隽纷纷恭谨的抱手见礼。 裴梓隽低声吩咐了几句,便大步向着宫门口走去。 宫门守卫直接放行。 予欢望着裴梓隽那修竹般挺拔的背嵴,眼里都是复杂。 养心殿 长公主和秦王来了有一会儿了。 当今夏帝陪着自己的妹妹说了几句闲话便没了耐心,「皇妹今日过来可是有事?若无事就去慈安宫陪陪母后吧。」 在夏帝心中,只有瀛江王的事,他在等着裴梓隽的消息,自是没有耐心陪自己的皇妹叙话。 长公主却故作不快的道:「皇兄的政务是要紧,可您也得关心关心妹妹啊!」 说完,不等夏帝开口,她继续道:「皇兄知道的我那两个儿子,他们有没有出息的我不关心,左不过有皇兄呢。 可我唯一操心的,就是我的宝贝女儿和安……」 夏帝听到和安郡主,想到那丫头平时古灵精怪的,面色稍霁,「哦?那丫头怎么了?」 「我是想请皇兄给和安赐桩婚事的,还请皇兄成全!」 「嗯?哈哈,看样子那丫头是有了倾慕之人?说吧,是哪个有福气的小子被那丫头给看中了?朕听听。」 长公主听皇兄如此说,心里多了几分自得,「是啊,能入我们和安的眼,是他的福气! 说来,京里京外有那么多的世家大族公子,一个也入不了她的眼,和安谁也不喜,独独就对他青眼有加。」 夏帝听了愣了下,转而朗声大笑起来,「到底说的是哪个儿郎,说来听听。」 第97章 双喜临门,无双荣耀! 长公主也不再卖关子了,「就是皇兄您青眼有加的裴指挥,说来还是皇兄的功劳,和安自小就对皇兄十分孺慕,还说皇舅舅看中的儿郎定是天下间最好的儿郎!」 夏帝愣了愣,脸上的笑意收敛几分,意味不明的说了句,「让你一说倒成了朕的不是,不过那丫头倒是会挑……」 长公主一直留意着皇兄的神情,见此,心里咯噔了下,不由看向秦王。 秦王当即一笑,接话道:「说来裴指挥与和安郎才女貌,年岁相当倒也相配,而且裴指挥的确到了适婚之龄! 不少人家的他这个年岁的,孩子也几个了,裴指挥人品没的挑,听说连个通房都没有。 难得他小小年岁就持身自重,洁身自好,的确是个难得的少年郎君。」 夏帝淡淡看了秦王一眼,对长公主道:「朕的确对梓隽寄予厚望,所以,一直未曾给他赐婚,他的婚事朕自有考量…… 倒是和安,朕打算将她许给晋王,和安做晋王妃不好吗?」 长公主一听,皇兄这是委婉拒绝了? 这怎么行? 「晋王的确不错,臣妹也喜欢晋王那孩子,可臣妹喜欢也无用啊,和安喜欢才重要不是?」长公主说着眼圈一红。 她持帕沾了沾干净的眼角,「皇兄,和安可是在你跟前长大的,毕竟是她要选夫君,又事关她一辈子的终身大事,皇兄您就遂了她的愿吧……」 长公主提前得知了皇兄的意向,这也是她着急为和安定亲的主要原因。 她当然不愿和安嫁给晋王,因为晋王迟早都要回自己的封地去的,她怎么捨得女儿去那么远的地方受苦去? 况且,裴梓隽小小年岁,悍不畏死的守卫皇兄,带着重伤去追拿瀛江王余孽去了,这若是拿到人,便又是大功一件。 她可以确定,从昨日起,皇兄对裴梓隽只会更为信任倚重,将来前途不可估量,又另外有那重身份…… 如此想着,她极力促成之心越发急切。 夏帝见皇妹都落了泪,顿觉头疼,他这个皇妹就是被母后宠坏了。 她若想要什么,就算是撒泼耍赖也要得到。 夏帝思量了下,「这样吧,等梓隽回来,朕问问他的意思再做定夺吧!」 他也不算是推脱,若随便一个人,他权衡一番也就下旨了,可事关裴梓隽的婚事,他不能轻易下这个旨意。 一是不想勉强他,二是寒了他的心,另外,裴梓隽无论是心智还是手段以及背景恰恰是自己最为满意的。 重点是他足够忠心,还一身是胆,最难得的是泰而不骄! 长公主闻言顿时转悲为喜的笑了,脸上都是志得意满。 夏帝见了,不由微微挑眉,「怎么,难道梓隽对和安也有意?」 秦王看到父皇的神色,手指微微动了下,他立即端起面前的茶盏。 长公主得意的道:「裴指挥自然是同意的,他与和安成亲是他的福气。 况且,我的和安要容貌有容貌,要家世有家世,是多少人想求娶都求娶不得的,他又不傻,为何不愿?」 她心道,娶了和安好处多多,傻子才不愿呢! 夏帝瞳孔微缩了下,「梓隽他亲口应下了?」 长公主并未留意到自己皇兄这一微妙的神色,多少有几分尴尬,「这倒没有,不过她嫂嫂没反对。」 夏帝深深地看了自己妹妹一眼,到底是得意忘形了,人家没反对可也并不代表就答应了! 就在这时,御前大监手搭拂尘,弓着身子脚下无声的走了进来,「陛下,裴指挥回来复命了。」 夏帝双眼一亮,道:「快让他进来。」 看看,这就是裴梓隽,不管他如何信任他,从不逾矩! 随即,夏帝又吩咐了一句,「让太医院院使过来一趟。」 裴梓隽已然先一步从御前大监那里得知长公主和秦王在里面了,进来的时候故而也没有意外,先向几人一一见了礼。 夏帝却第一时间问道:「你的伤势如何?」 长公主和秦王的眼神一触即离,圣上对瀛江王的执念那么深,可他却先关心裴梓隽的伤势。 足见圣上对裴梓隽的重视程度。 裴梓隽抱手一礼,「谢圣上关心,臣伤势没有大碍……」 随即言语简洁的禀报导:「这次,臣顺藤摸瓜只捉拿了瀛江王余孽十余人,大致问了问,他们并没有提供有用的信息,若想挖出什么来,可能需要上刑审讯,请圣上定夺!」 夏帝听着他还有些不满的口吻,心里更为满意,难得的没有因为瀛江王引起震怒,反而还安抚起裴梓隽了,「不着急,朕等他迷途知返。」 不过夏帝说这句话的时候,是藏着狰狞的。 长公主的目光太过急切,夏帝想忽略都难,可也不想逼急了她,当即对裴梓隽道:「梓隽你这次又立了一功,说说,你想要什么?」 夏帝说着看了眼翘头案上摆放的摺子一眼。 其中一摞中,自是有所考量还未处理的,最上面那道摺子是裴怀钰前阵子递上来的,是要请封的摺子,「正好,你大哥裴怀钰呈上的请封摺子,朕还没批覆,或者朕可以赐你们裴家一门双候也未尝不可,朕也有意全你们一个双喜临门!」 夏帝的话说完,看了眼长公主。 长公主顿时满眼感激,她就知道皇兄还是顾念她这个妹妹的。 皇兄给裴梓隽的这一门双候,是皇兄给和安的体面,也是给她这个长公主的脸面。 然而,坐在长公主对面的秦王那握着茶盏的手却是倏然一紧,心也跟着高高悬了起来。 换成任何人听了这喜从天降,都会当成是圣上的宠信和嘉奖,面对如此殊荣都会欣喜若狂。 可是,在这惊喜临头的时候,很少有人会冷静理智的去往长远去想这背后的深意。 有些时候,看似赐予的殊荣和无双荣耀,往往决定的是仕途的长远。 尤其是梓隽在有选择的情况下,就算他再优秀,再有能力,他这辈子大半可能止步于此了! 以他对父皇的了解,与其说是帝王厚赏,不如说父皇对梓隽用了帝王之术! 第98章 用功劳换嫂嫂和离!一品诰命侯夫人? 可秦王再是心中焦灼,也不敢流露出半点情绪……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秦王垂着的眼神有些深沉。 梓隽选择接受了这一门双候的荣耀,他也不会意外,毕竟梓隽才多大? 他的阅历在这里摆着,无可厚非。 况且,他得的也是他应得的,更无可置喙。 可若如此,那将来…… 裴梓隽丝毫不知在这须臾间,已然有人帮他将帝心揣摩透了,他当即跪在地上,「多谢圣上厚爱,臣可否用这一门双候换取别的赏赐?」 一瞬间,三人均是面露惊讶,尽管是情绪从不外露的帝王,也满是讶异之色! 秦王更是意外。 他以为他会欣喜的叩谢隆恩。 长公主在惊讶过后,顿时思量的就多了,以为他换别的赏赐是赐婚一事,心想到底是年轻沉不住气,性子也急了些。 忍不住开口提点道:「梓隽,圣上赐你一门双候这是对你的恩赏和你能力的认可,快谢恩便是!」 她面带几分慈爱,笑着道:「至于其他的你再求旨便是,是吧皇兄?」 长公主想,她暗示的够明白了吧,他应该懂她的意思。 秦王在旁没有说话,只思索着梓隽想换取什么。 裴梓隽却接话道:「多谢长公主提点,不过,为圣上分忧乃是臣的本分,臣不敢居功求赏,只是圣恩浩荡,臣不辜负圣上隆恩,想换取另外的赏赐,求陛下应准。」 夏帝挑挑眉,神色莫测,「哦?梓隽想换什么赏赐?」 长公主面色沉了沉。 裴梓隽叩首道:「回陛下,臣想换取长嫂予欢与裴怀钰一纸和离书!」 他这句话说完,整个大殿陷入死般沉寂。 随即传来夏帝沉沉的一声,「胡闹!」 秦王听到父皇这一声,心跟着一提,都不由看向了跪在地上的那孩子,即便是跪伏在地,可那姿态也不显半分卑微,透着不卑不亢和坚决的态度。 「抬起头来!」夏帝又是沉沉一声。 裴梓隽直起腰身,背嵴挺直,眸色平静。 一旁的长公主回神,忙道:「梓隽,你怎么能掺和这种事?况且,这是你大哥跟沈予欢他们夫妻间的事,自有他们自己解决! 你这孩子,我们都知道你敬重你长嫂沈予欢,你就算与她再是亲厚,那你也是个外人,着实不便插手人家夫妻间去! 沈予欢她若懂事就不该让你出面,若让人知道了,不知要给你惹来多少非议! 好在这里没有外人,我们听听就过了,在外头可不能这么说……」 长公主对予欢顿时心生不满,忍不住道:「平时看着文静懂事的,也不知是她是任性犯糊涂呢,还是在利用你。 夫君死而复生回来了,不管怎么说,不用守寡了就是好事,可她不好好过日子偏偏闹腾。」 夏帝听了觉得言之有理,赞许的没有表态。 裴梓隽掀起眼帘,点漆的眸子转向长公主无波无澜,却又透着无边的冷意,「沈予欢她不是外人,她是比我血脉至亲还要亲的人。 是她殚思极虑将我救活,并且也是她尽心竭力将我养大,用心良苦教导我知事明理,何为忠君爱国,于我亦师亦亲之人,我敬之爱之。 她心性坚韧刚烈,她克己复礼,她自尊自爱,不愿听天由命沦为命运的傀儡她何错之有? 长公主也是女人,若易地而处,长公主是否也能做到如你所言?」 他一句句,不紧不慢,却掷地有声! 长公主一时顿口无言,面色有些难看。 裴梓隽早就知道予欢和离这件事不容易,所以在做这个决定的时候他没有和她透露半个字,因为他知道她不会答应。 所以他先斩后奏! 他也没有向她保证什么! 故而,这一路回来他才如此安分又安静,没有与她多说一个字,因为他不想让她空欢喜一场。 就如圣上今日的赏赐,算是意料之内,也在情理之中的,就如他所言,忠君护驾乃是本分,赏与不赏全凭圣心。 他不过是对圣上有所了解几分罢了,所以才顺梯而上。 一旁的秦王顿时打圆场道:「裴指挥重情重义,不愿亦师亦母般的长嫂受委屈,这也是人之常情……」 夏帝神色犀利的看了秦王一眼,那一眼带着些警告,他不喜儿子过分热心朝政。 转而看向裴梓隽道:「裴怀钰当年私下向朕呈上密折言明内情,说来,他是得朕之命暗中潜伏多年,若非如此也不会令猖獗的突厥这么快消停下来。 若你长嫂因为裴怀钰隐瞒而如此,那倒是朕的不是了。」 这已然是帝王的解释了,可天下能让帝王耐心解释的人,没有几个。 对于这件事,裴梓隽暗中调查过的,此时听闻,也没有如秦王那般心中震动,刚要开口。 夏帝接着道:「这样好了,沈予欢她苦守裴怀钰十年;又救了你,将你养大培养的如此优秀,功劳的确不小,深明大义,贤良淑德堪称女子之典范了,没有不赏之理!这样好了,朕就赐她一品诰命夫人,唔,等等朕驳回裴怀钰为沈婉嫆的平妻之请,赐沈予欢为汝宁侯夫人……」 这已经是极大的恩典了,一旁的长公主不死心,当即提点道:「梓隽还不快谢恩?想来这回如了你长嫂的意,她定会同意的。」 在她看来,沈予欢这么闹腾,无非就是争风吃醋罢了。 夏帝看了眼长公主,心道,可见妹妹是极喜裴梓隽这个乘龙快婿的,真将他当成了自己的晚辈了才如此提点。 一旁的秦王刚刚被父皇警告了,此时却不敢再开口,但不妨碍他揣摩父皇的心思。 裴梓隽却重重一叩首,「启禀圣上,嫂嫂心意已决,还请圣上成全。」 夏帝面色微沉,「梓隽你有伤在身,起来说话。」 裴梓隽没有起来,表明态度。 夏帝心里多了些不快,但还是耐心道:「婚姻大事不是儿戏,朕再是天子,也不能随便就赐人夫妻和离,拆散臣子婚约去。」 夏帝想了想,「这样好了,朕即刻派人去传裴怀钰和沈予欢进宫,朕总要问问当事人的意见再做定夺。」 第99章 他眼里闪着悸动的光,他要表明心迹 夏帝说完便吩咐御前大监打发内侍去传,转而便又不悦的问,「太医院院使怎么回事?到现在还没来吗?做点事拖拖拉拉的,他这个太医院院使不想干了?」 御前大监顿时面露惶恐,「已然来了,就在外面候着。」 夏帝心气不顺,自是需要找个顺气的,「既然来了还不进来,等朕亲自出去相迎是怎么着?」 陆院使听了白着脸近乎小跑着进来,一眼看到跪在御前的裴梓隽,顿时暗暗叫苦,不用问,自己肯定是因这位祖宗被圣上迁怒了,当即伏地而跪,「圣上息怒……」 「带裴指挥去屏风后看伤!」夏帝沉声吩咐道。 陆院使连忙爬起来,顺手将旁边的裴梓隽拉起来就往屏风后拖。 他被传来的时候,就有所猜测,这一年来的,自己算是入了圣眼,每每传自己过来,十有八九都是为裴梓隽看伤的。 去了屏风后,看了眼伤口以及上面敷的药粉,他顿时放心了。 这药粉是他奉命用的名贵药材调制的,相比于普通的药恢复速度快上一倍不止。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裴梓隽这次受的伤相比于往日不是多重,明显上药及时,此时看着不日便可恢复。 可他再是仗着年轻,药好恢复快,就算铁打的身体也经不起这么戳,理应惜命些才是。 陆院使有心说他两句,一眼看到他神色间的冷恹气,他的话在嘴里滚了一圈儿吞回去了。 暗嘆了声,他也是没法子,没有背景,可不是得比旁人要付出数倍的努力和代价! …… 与此同时,晋王正在予欢的对面。 如云如影站在予欢两侧,如白和临安站在马车旁。 几人严阵以待般的看着面前的夏泊淮。 夏泊淮刚刚从镜花湖回京的,打算进宫请父皇帮忙寻找,毕竟,他就算将府里的人都派出去,也是人数有限的。 只是他找了一夜又这大半天,近乎在他绝望的时候,发现她竟在宫门口,可想而知,这该是何等的惊喜。 「太好了,我还让人下湖区捞你了,予欢你没事太好了,我以为你……」 晋王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 予欢耐着性子听夏泊淮说完,看到他脸上难掩的疲倦和冒出来的青黑胡茬,可以看出他说的是真的,不免客气疏离的向晋王道谢,「让晋王挂心了,是予欢的不是!」 她本就将梓隽的话放在了心上,可裴梓隽同车回来什么也没对她说,她难免要暗自思量。 平时梓隽看似听她的话,可他一向主意大,予欢心如明镜,他哄她时候居多。 予欢担心梓隽为她做出什么不利仕途的事出来。 可夏泊淮如此又让她心中有些发沉。 予欢的视线在夏泊淮的嘴角和脸颊上的淤青扫过,猜测着像是与人打架弄的,但并没有关心的打算。 夏泊淮的心思如何,她不想去探究,因为她也给与不了任何的回应。 她不是天真烂漫的小姑娘,也不是对情爱充满憧憬幻想的年纪,更不是为情冲动的少女,现实摆在眼前,她无力回应。 也不想让他误解,或是给他希望。 她能做的就是不予回应,冷漠以待! 予欢将心中的感激压下,在复杂的心境下,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然而,她的神情落在晋王眼里那就是另一重含义了. 他不眠不休的寻找她,担心她,不但没得到她半分动容或是对自己态度半点改观以及回应。 夏泊淮心中忽然生出一股躁意,直言道:「你跟我走,我有话想对你说。」 予欢瞥了眼门口正好奇看着他们这边的守卫,乌睫半垂,疏冷的道:「抱歉,晋王殿下,我在等梓隽出来;另外,我与晋王殿下不熟,也没什么好说的……」 她的话好似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夏泊淮的心口上,心尖儿都在发颤,他的气息瞬间急促起来。 夏泊淮有着一张看着英气俊朗的脸,五官线条稍显圆润,给人阳光又洒脱之气,举手投足间又透着磊落不羁感。 只是此时面色多了些阴沉,他漆黑的目光有些尖锐,「你避我如蛇蝎,不愿跟我走,是逼我在这里当众说吗?」 予欢眉头微蹙,多了些不耐,「晋王这是在逼迫我吗?」 一阵清风漾起她湖蓝色的裙摆,衬得她乖顺柔和。 她容色浓郦,气质恬淡,即便生气了,乌眸里深情冷漠,也没什么气势,反倒让人觉得好欺负的样子,更让他心头发软。 可她的心肠却硬的不肯给他半点希望,心中燥郁压都压不住,「我真若逼你,我这王爷的身份足够,可我不想,予欢,你能不能别对我这么吝啬……」 列阵而立的宫门守卫原本好奇只是偷看,此时听了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晋王!」予欢清喝一声,只感觉脸耳发烫,有些站立不安又羞窘难当的瞪着夏泊淮,「请你自重些!」 天边谲艷的晚霞落在她覆了红云娇颜上,晋王的眼眸里搅动着悸动的光,一时看痴了,不由自主的往前靠近了一步。 如云往前走了一步,半个身子近乎挡在予欢身前,目光含着警告的看着晋王。 晋王心神凝了下,眸色恢复清明,敛眸道:「予欢,就给我一刻钟的时间不行吗?我真的有话想对你说。」 这么多年了,无论他送了多少封信,多少东西都被原封不动的退回到王府。 他一直告诉自己,这样也算是他与她之间的交集。 可当真正见到她的时候,他才发现连掩耳盗铃,自欺欺人都做不到了。 他必须要和她表明心迹,让她知道他的心意。 予欢见晋王如此执着,不由心中暗想,与其众目睽睽的被他纠缠,平白惹人闲言碎语,还不如随他的愿找个地方与他说清楚来的清净。 她微垂了乌眸,「嗯……」 「啊?」夏泊淮开始都没反应过来,随即心下一喜,「你,你答应了?」 顿时,他那喜形于色的模样如雨后初霁,笑容显得格外阳光,「请,请!」 就在这时,传来一声咆哮:「夏泊淮,你欺人太甚!」 第100章 你们去了哪里,你们昨晚做了什么? 随着一声咆哮传来,一道高大的身影也向夏泊淮扑了过来。 予欢只听出是裴怀钰的声音了,还不待反应过来,已经被如云和如影手脚敏捷的给带离了原地。 待她看清眼前的画面时,面色有些难看。 裴怀钰如一头暴怒的野兽似的,出手极为凶狠,予欢顿时怒喝道:「住手!」 然而两人好像没听到一般。 予欢心中焦急,「裴怀钰,晋王身份尊贵,伤了晋王,你吃罪的起吗?」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若是她不在这里,他们怎么打,她都管不着。 可她在这里,他们因为她动手,到时候就成了她的错! 然而,予欢的话一出口,晋王原本闪开的动作忽然不躲了,生生挨了裴怀钰那暴怒的一拳。 夏泊淮那高大的身子近乎是倒飞了出去,砰的一声砸在地上,就在予欢不远处,一时竟呕出一口血来。 鲜红的血液在白石地面上让人骇心动目! 予欢惊的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裴怀钰你大逆不道,竟敢无故殴打皇子,你是要谋逆吗?」 夏泊淮的随从似是才如梦方醒,当即大喝一声。 裴怀钰也惊得恢复了冷静,眼里闪过一抹不安,可还碍于颜面没有上前去查看。 「晋王,你怎么样?」予欢疾步到了夏泊淮面前,看着他嘴角残留的血迹,以及发白的脸,不免多了几分不安。 她面带紧张,想让如影去找个郎中来给晋王看看。 可一眼看到临安,心下暗道自己越发蠢笨了,怎的就忘记临安了,应该让他上前去将人拉开的,忙道:「临安,你快去找……」 「别咳咳……」晋王一下捉住了予欢的手腕,「别惊动了父皇……」 惊动了父皇,若父皇追究下来,未必会治罪裴怀钰,但势必会牵连到予欢。 他只是想惹予欢心疼一下而已,所以生生挨了裴怀钰那一拳,可让他暗暗心惊的是裴怀钰的身手,竟是如此狠辣,他竟也没能抗住。 「可是……」予欢见他冷汗都下来了,心下更为担忧。 不管如何在她落水后,夏泊淮还不眠不休地寻找自己,又因自己,他又如此狼狈。 「我没事,休养几日便好,你别担心……」夏泊淮此时看到予欢脸上明显的担忧,感觉受伤也值了,心中竟多出了几分甜来,「予欢我……」 裴怀钰将两个人的神情都看在眼中,心中妒焰熊熊燃烧,眼眸里阴霾翻涌,「予欢,你当着我的面与别的男人卿卿我我,你可知道自己的身份,你可将我放在眼里? 我担心你担心得寝食难安,夜不能寐,可你呢?你却在这里与别的男人情意绵绵,难捨难分,你对的起我吗?」 「裴怀钰你龌龊!」 予欢与夏泊淮几乎是异口同声说出的这句话。 可这默契的一句,对裴怀钰来说无异于火上浇油,妒火中烧,面容都扭曲了,「我龌龊?我若不出来,你们打算去哪里? 还有,昨晚你跟裴梓隽去了哪里?你们都做了什么?为何不回府?」 裴怀钰是收到太子派人给他的消息才来的,太子听到消息,说昨日有人看到裴梓隽受伤离开后,在河边抱着一个女人离开的。 裴梓隽抱着的女人,不用想,十有八九是沈予欢。 而所有人,包括圣上都以为裴梓隽是去捉拿逆贼了。 若裴梓隽与自己兄弟齐心,感情亲厚,他自然会思量一二。 可他已经看透了,裴梓隽永远不会与自己一条心,那就别怪他大义灭亲了。 他这么急匆匆过来就是打算进宫面圣,揭发裴梓隽欺君! 如此就算不能取代裴梓隽,也能在圣上跟前博得一个忠君的印象。 既然他不能为他所用,那也没有存留的必要了,他本就是低贱的存在,就该待在尘埃。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远远地就看到沈予欢与夏泊淮站在宫门口说着什么。 接着两个人打算一起离开,尤其是夏泊淮那脸上荡漾的笑,像是在他脸上反覆捻踩,踩的是他的尊严,是对他的羞辱。 他如何能忍? 「裴怀钰,你真令人作呕!」予欢被气的浑身发抖。 夏泊淮被随从扶起来,感觉气血有些翻涌,面色也很难看,气息不稳地道:「裴怀钰你有什么脸在这里叫嚣? 予欢落水本就危险,差点因你没了命,你现在还有脸来质问予欢?」 裴怀钰听到晋王一口一个予欢,面容狰狞,「予欢是我的妻,她生她死也都是我的人,与你个外人有何相干?轮不到晋王你过问!」 夏泊淮怒极,翻涌的气血一下上涌,又吐了一口出来,身子都有些站立不稳。 「晋王!」予欢惊呼 「王爷!」 就在这时,从宫门里奔出一名内侍来,扑过来关心的道:「晋王您没事吧?」 晋王一把推开御前内侍,目光里全是暴怒,「裴怀钰!」 内侍转眼立即道:「诶呦,正好,裴将军你们夫妻都在,圣上传你们即刻入宫,快快随咱家走吧!」 几人闻言均是心下一跳。 神色各异,也各怀心思。 不想晋王也随着几人一道进了宫。 予欢看着晋王明显面若金纸的脸色,不由劝他先去看太医。 然而,她的关心让晋王心头一暖,她还是关心他的。 只是眼神锐利地看了裴怀钰一眼后,对予欢摇了摇头,他怕予欢因此被父皇责罚,他不跟着去如何安心? 裴怀钰却怒容满面,眼神阴鸷的看着予欢。 予欢只冷漠的回视了裴怀钰一眼,也顾不上再管夏泊淮。 她的心思都转到了梓隽的身上,有些不安,圣上传她和裴怀钰,多半印证了自己的猜测,她担忧的事还是发生了。 揣着惴惴不安的心思一路到了大殿,她才将将镇定几分。 予欢几乎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大殿矮足长案后的裴梓隽,一席黑衣,冷酷乖戾,姿容无双,矜贵独绝。 他也正好看过来,那双狭长的眸里滑过一抹潋滟而莫测的光芒。 予欢睫羽低垂,大方地给夏帝几人见礼。 夏帝神色喜怒不辩,目光在予欢身上定格了须臾,转而才威严的道:「老六,你的脸怎么回事?」 第101章 甘愿戴上一顶帽子 夏帝目光幽沉的看着六皇子夏泊淮,「你怎么回事?」 他不但脸上有伤,就连衣衫也有些不整,狼狈又有些失仪。 就这般进来了,定然顾不上问裴怀钰和离一事。 长公主也不由道:「晋王你和谁打架了?诶哟,嘴角怎么还有血迹?看看脸色也白的厉害……」 夏泊淮心念一转,像是一时站立不稳,又像是受了委屈,当即跪在地上,语气哽咽,「求父皇帮儿臣说说情,不要让裴将军杀了儿臣,儿臣真不知做了什么让他见了我就喊打喊杀的下死手!」 秦王嘴角抽了抽,觊了眼父皇神色,当即沉声道:「真是没出息,你堂堂一个王爷说出这种怂话。 再说,你这话谁信,裴将军就算再是狂妄,也不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吧?」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夏泊淮顿时声泪俱下,「大皇兄,皇弟也不敢相信……」 说着,夏泊淮捂着自己的心口,分外委屈的对自己父皇道:「父皇,儿臣差点就没命了,当时只想可能再不能为父皇分忧尽孝了呜呜……」 裴怀钰心下一跳,当即跪地,面带惶恐,「圣上明鑑,这只是一场误会! 只因昨日臣的夫人予欢落水失踪,臣焦灼一夜,不想今日却在宫门口,见到她与晋王有说有笑,便一时激动失态……」 裴梓隽眸光微闪了下,不由若有所思的看向予欢。 沈予欢则是在快速权衡利弊,感受到裴梓隽看向她的视线,她乌睫微抬,正好与他的视线触碰到一起。 而夏帝则目光沉沉的瞥了裴怀钰一眼,「陆院使过来先给晋王看看!」 随即看着晋王道:「若你敢在朕跟前胡言乱语,夸大其词,别怪朕重罚你。」 夏帝言外之意也告诉裴怀钰,若他殴打晋王无正当理由,便是以下犯上,罪加一等。 任谁的儿子被人打了,都不会是一件愉快的事。 况且,夏帝看自己儿子也不像是装的,且不说他脸上的淤青,单说他的面色实在不好。 裴怀钰哪里听不出圣上的含沙射影,心中被懊悔还有不安的阴影笼罩,他只是一时被妒忌沖昏了头脑,若非如此,他平时不是冲动之人。 陆院使还候在一边儿,圣上没允准他离开,他也不敢擅自离开,闻言立即上前,将晋王扶到了一旁席位上,伸手为他诊脉。 刚一搭脉,陆院使便是面色一变。 夏帝见此,面色更沉,能让陆院使变脸,可见不是小伤。 片刻后,陆院使对晋王道:「晋王可否让老臣看看伤势?」 晋王也不全然是装的,他是真的感觉有些不适,当即伸手掀开领口。 陆院使看到晋王心口处一个清晰的紫红拳印,顿时倒吸了一口气,「真是好生……」 自觉失言,陆院使立即面色凝重的向夏帝禀道:「回圣上,晋王受了严重的内伤,需要精心调养一年半载方可,否则,恐怕会落下心疾……」 陆院使的话音才落,在场众人均是变了神色。 予欢不由看向晋王,心下都是歉意,若不是因为她,晋王也不会伤得这么重。 她虽不懂武艺,可她却知道内伤远比外伤来得要严重。 晋王对上她投过来的视线,只当她是心疼他了,心窝处那股撕裂的痛都似乎减轻了不少,只感觉受这次的伤也值了。 裴梓隽将她们的神情看在眼里,瞳孔缩了下,锋利的睫羽微垂,放在膝上的修长手指微曲地有节奏的敲击着。 长公主看着裴梓隽四平八稳的神态,想到他愿用功劳来换沈予欢的自由身。 想必圣上也不会拒绝,她送点顺手人情,想必裴梓隽也会念着自己的好。 长公主当即怒视裴怀钰,「裴怀钰,你好大的胆子,晋王到底哪儿招你惹你了,你与他何怨何仇下此杀手?裴怀钰你可知谋害皇子,你该当何罪?」 裴怀钰心中惊惶,懊恼更甚,丝毫不敢去看帝王的神色,当即叩首解释道:「圣上,臣不敢冒犯晋王殿下! 臣也不是有意的,是晋王自己撞上来的,臣一时没收住力道……」 他说的是事实,不然他再是恨极,也不会蠢到真的去杀一个王爷。 他刚想解释,夏帝顿时一声沉喝:「这就是你的解释吗?不去杀一个王爷,你将人打到养一年方可?」 裴怀钰面色一变,满面惶恐地请罪道:「是臣该死,请陛下恕罪……」 他说着,微微侧头看向一旁站着的沈予欢,若非因为她,他也不会失了冷静。 一切都是她无理取闹,无事生非。 看来今天也只能先脱身要紧,待过后他再耐心哄哄她好了,只是她不知又闹成什么样子。 只这片刻功夫,裴怀钰已然快速权衡利弊得失,打定主意后,一咬牙也带着些委屈的哽声道:「圣上明鑑,一切都因为臣看到我夫人和晋王在一起,他们,他们……举止暧昧,神态亲密,臣一时昏了头,才做出如此冲动之事……」 沈予欢不敢置信地顿时看向裴怀钰,「你说什么?」 她无法想像,这种话裴怀钰是怎么说出口的。 裴梓隽闻言倏然看向裴怀钰,眸若利刃。 转瞬间眼底翻涌起无边的戾气,缓缓收回手,「裴怀钰,你真是狗彘之行。」 一旁的夏泊淮也一下回了神,顿时怒不可遏道:「裴怀钰,你好下作,为了推卸责任,竟然连这种话你都说的出来?你还是男人吗?」 裴怀钰不在乎别人如何看他,可是当着予欢的面,听着对自己接连诃斥和斥骂声,只觉振聋发聩! 他包羞忍耻般地转开视线,对着圣上红着双眼哽声继续道:「陛下,臣是男人,臣……」 「沈予欢,你夫君说的可属实?」夏帝也对裴怀钰的行径感到有些不耻。 本对于他忍辱负重十年之心志很有好感,不想其德行实在让人一言难尽。 就沖他不管不顾对晋王下死手这件事上就看出,冲动易怒不堪大用。 自是不想再听裴怀钰狡辩下去。 裴怀钰心下一凉,他如此自曝自短只是想避重就轻,难道让圣上反感了? 第102章 一鞭鞭皮肉绽裂的疼痛中,他念着她的名字 裴怀钰微微转脸看向沈予欢,唇瓣微动,用着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声音道:「予欢,平时闹脾气我都可以纵容你原谅你,不与你计较! 现在这是圣前,你知道些轻重些,别闹了,等回去之后,无论你怎么任性,我都可以原谅你!」 沈予欢看也没看裴怀钰,对着夏帝不卑不亢的福身一礼,姿态从容,口吻不疾不徐,「回圣上,裴怀钰他血口喷人,我与晋王之间清清白白,从未有半点逾越礼法之处。 而裴怀钰上来便是非不问的就对晋王出手,甚至言语龌龊,宫门口的守卫可做证!」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她的话语不多,也没有因受委屈而气愤,更不曾大喊大叫甚至哭哭啼啼。 夏帝想到沈予欢将梓隽养大又将他教导的相当不错,此时对她的这份沉着镇定,便对她多了两分好感,面色稍霁。 裴怀钰闻言双拳紧握,心中怒意翻滚,「沈予欢你……」 就在这时,沈予欢当即跪地,「圣上,臣妇请陛下做主,赐臣妇与裴怀钰和离。」 裴怀钰面露震惊,失声低吼:「沈予欢!」 说着,裴怀钰慌忙叩首道:「圣上,臣从回来那天起,臣的夫人便一直闹。 今日又如此,皆是因沈予欢嫉妒她姐姐婉嫆,容不下婉嫆而已,还请陛下恕罪,皆是臣治家无方,管教不力,臣请罪!」 「裴怀钰你真是个无耻之徒,就沖她落水你让她自生自灭,你就配不上予欢,你给予欢提鞋都不配!」夏泊淮指着裴怀钰的手指都在颤抖,「你还好意思说她妒忌?予欢用得着妒忌别人?」 他求都求不得的人,他竟敢这么糟践她,实在可恶。 裴怀钰闻言顿时怒火填胸,「晋王你……」 「砰——」 一只砚台凭空砸在地上,四分五裂,墨汁飞溅。 所有人精神一震,包括长公主的心都颤了颤,「皇兄!」 裴梓隽也跟着起身,单膝跪地,「圣上息怒。」 夏帝面带薄怒,「当朕这里是什么地方?没规没矩的东西,连个女子都不如。」 「请圣上息怒……」 夏帝警告的瞥了夏泊淮一眼,转而对予欢道:「沈予欢,你来说说你要和离的理由? 若是因为裴怀钰隐瞒你,如今他还活着的这件事,朕……」 沈予欢听到夏帝顿了下,便立即道:「回圣上,臣妇与裴将军这桩婚事本就是阴差阳错,臣妇当初就不愿嫁她,皆是父母之命替姐姐而嫁。 时至今日,裴将军与姐姐儿女双全,可见他们是缘分天定,臣妇想成全自己也成全他们,希望陛下成全臣妇!」 一旁的长公主等人都不由暗暗称赞,好一个蕙质兰心的女子,没有任何怨言,也没有哭诉这些年的委屈。 全了自己和别人体面,同时也给了帝王台阶! 若她哭哭啼啼诉苦或是指责等等,这无疑是在指责当今圣上。 尤其是与裴怀钰那么一对比,予欢显得大气又洒脱,一下高低立显。 都对裴怀钰多了些鄙夷和嘲讽,一个男人实在是失了风度和格局。 就连夏帝原本对沈予欢两分好感,在她说完那些话之后,一下好感倍增,看着她的视线都和颜悦色了些,「果真是心若玲珑的女子,罢了,强扭的瓜不甜,既然你实在不愿,也想好了,那朕就成全你,从即刻起,你与裴怀钰……」 原本,他还想着好好劝劝,再赏赐丰厚些,让二人继续过日子。 可裴怀钰太过张狂了,竟然敢对晋王出手,还是下死手,就该给他一个教训。 「圣上!」裴怀钰顿时急了,膝行两步,面带焦灼,「求圣上收回成命,予欢她只是在与臣赌气……」 「没出息的东西!你就不能有点风度?」夏帝登时沉声一句,「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说这种自欺欺人的话有意义吗?」 从他回来后,沈予欢要和离的风声就传了出来,甚至都传到宫里来了,夏帝也是听后宫的宫妃说的。 他自是不会去理会这些。 夏帝的目光里是明晃晃的不堪重用这几个字。 就沖他之前的强行狡辩,为推卸责任不惜自辱,由此足以证明他的人品。 「沈予欢你退下吧,你与裴怀钰和离的旨意稍后就送到裴府。」 「谢圣上隆恩。」沈予欢深深叩首。 她不想事情会如此简单就解决了,而且竟这么容易又痛快! 惊喜来的太突然,她心中激动不已,眼睛有些酸涩。 裴怀钰不敢置信的抬起头,「圣上……」 在夏帝那幽沉目光下,裴怀钰藏起万般不甘,艰涩的道:「臣……遵旨!」 只简单的三个字,仿佛经历了上天的一场考验。 他不敢再言一句,恨意却在心底翻涌。 夏帝心中冷哼,面色沉了沉,「裴怀钰,你污衊晋王又以下犯上,鞭笞三十你服不服?你若不服,那朕便让刑部来彻查此事!」 这已经看在他有功在身从轻发落了! 裴怀钰浑身轻颤起来,今日被罚过后,真的是彻底颜面无存了。 心中恨意翻涌,可是他不敢表现半分情绪,「臣,认罚!」 养心殿前 裴怀钰趴在凳子上,鞭子一下下的落在他的背嵴上。 很快,他的背嵴血迹斑斑,皮肉绽裂的痛,令裴怀钰额头冒出了满头冷汗,面色也渐渐发白。 裴怀钰紧咬牙关,握着长凳腿的手背青筋暴起,双眼布满阴霾的看着地面。 今日之仇,今日之辱,他裴怀钰对天发誓,他日定然百倍讨回。 他双眼阴鸷而冰冷地看着越走越远的淡蓝色身影上,深藏在心底深处的不甘还有妒恨凝聚成浓浓的阴霾,他艰难呢喃的一声声呢喃着沈予欢的名字! 沈予欢听着背后传来一声声鞭子落在身上发出的沉闷之声,感觉心尖儿都跟着发颤。 一旁的裴梓隽见她面色发白,想也知道她没见过这些血腥的,定是吓到了,不由转移她的视线道:「予欢姐姐,出宫我带你去个地方。」 果然,沈予欢被转移了视线,「去哪里?」 裴梓隽心情极好,唇角微勾着,神秘的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青石路两旁的宫灯里散发出来的暖光落在他白皙的俊脸上,他愉悦的神色有些晃眼,予欢也晃了一下神,她看了眼天色,「天都黑了……」 她想快些回府,收拾箱笼,今晚就搬出裴家。 第103章 他在失控的边缘徘徊! 予欢想快些回府收拾箱笼,她想今晚就搬出裴家。 乍然唾手而得的自由,让她心潮有些澎湃,她想立即回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文脂,她想将自己的喜悦分享给她在乎的人。 裴梓隽眼里闪过一抹狡黠,「予欢姐姐先随我一起去,我保证你不虚此行。」 这个时候,他只想跟予欢一起,不想让她想着别人。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予欢迟疑,「不如叫上文脂和木丹……」 裴梓隽的脸黑了瞬,到底不想因这种事惹她不快,「那好吧。」 予欢仍旧觉得这欢喜不太真实,唇角压都压不住的,不住弯起。 可还顾着矜持,只紧咬着唇瓣让自己收敛些。 一阵夜风来袭,她的一头青丝被风吹起,扫过裴梓隽的臂膀,独属于她的淡淡馨香萦绕。 裴梓隽的眸落在她那水润的唇瓣上,透着一股无形的诱惑,像是对他无声的邀请。 他喉结暗暗滚动了下,眸色幽暗,克制许久的理智有了裂纹,随时都有可能分崩离析! 他在失控的边缘徘徊。 忽然,予欢想起了什么,「梓隽,我,我和离不会影响你吧?」 「怎么会?」裴梓隽眸底跳跃的侵略被他无懈可击的藏起,别有深意的喃声道:「你和离了,我才可以大展拳脚!」 予欢并未听出来他话语中的意味深长,只一冷静下来又想起了什么,「对了,我和离这件事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虽然,在养心殿里,他虽然在她和离的事上一句话没说,可她和他眼神交汇的时候,他示意她放心。 很显然,一切都在他算计之中。 裴梓隽也不瞒她,「这次救驾,圣上有意赐我一门双候,不过,我请求换你和离了。」 予欢顿时面色一变,脚步顿住,「你怎么能如此,你知不知道这侯爵的分量……」 「稍安勿躁,」裴梓隽唇角含笑,知道她心中所想,为了让她心安,道:「我的风头够盛了,对我来说,那个侯爵并无分量,你看京中多少外强中干的公侯? 我们无背景无底蕴,风头太盛了不是什么好事,与其要那么一个让人眼红的侯爵,不如换你自由来得更实际!」 予欢听他分析完后,深觉有理,没错,木秀于里风必摧之,可终究还是心觉是她拖累了他。 他拼命换来的功劳,却为她换了和离,她如何不觉内疚? 予欢压下心中复杂,「那你何时脱离裴家?」 裴梓隽狭长的眸子微微眯了下,里面闪过精芒,「这个……」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听到身后传来焦急呼唤声:「裴指挥,裴指挥。」 两人转头看去,就见一名内侍向他们奔来。 予欢立即道:「梓隽,你有事尽管去忙,我自己回去就可,也就收拾一些东西,也用不到你。 至于住的地方,我早就让文脂的大哥买了房子,你无需操心……」 她还不知房子在哪里,前阵子文脂就和她说过了,她哥哥已经给买好了房子,让她得空去看看满不满意。 只是她不是生病就是琐事缠身,一直都没顾上。 如今,她是自由身了,予欢心里暗暗打算,她可以不用顾虑什么礼数规矩了。 上次和文脂的哥哥文福商量了很久,文福打算组建商队跑商。 但跑商风险大,予欢考虑到安全问题,和文福很是商讨了一番,最后敲定以稳妥为主。 予欢让文福多买一些人,无疑养人成本高,但也无妨安全最重要,只要有人就有银子。 如此玩的就有些大,这也是文福问她敢不敢博一场,提的就是组建商队的事。 但不管做什么都需要些时间准备,而且文福还要亲自跟着人跑上一两趟,摸摸门路。 予欢心中都是算计,等她安顿下来后就和文福碰个面,全心都投到商队上去。 裴梓隽看着她的神色是从未有过的轻快,她的眼角眉梢都是掩饰不住的欢喜。 昏黄的光线仿若薄雾萦绕,面前之人雪肤明媚,乌眸明亮,熠熠生辉。 那眸里似有星子闪烁,又似秋水潋滟,美的令他心头发热。 「梓隽?」予欢被他那双炽热的眸看的有些不自在。 「裴指挥,裴指挥……」 裴梓隽被这讨嫌的声音拉回了神,一个眼风扫过去,那名内侍霎时闭紧了嘴,冷汗都冒出来了。 「急吗?不急我将人送回府再去。」裴梓隽问那内侍。 那内侍忍不住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也说不上是刚刚跑出来的,还是被他那一眼给吓的出来,面露为难:「很急。」 心道,也就是这位敢问这种话了,圣上的任何事儿那都是一顶一的十万火急啊。 予欢见此忙推他,「你快……」 裴梓隽却对内侍道:「你回吧,我先送人出宫。」 内侍能说什么? 他也不敢惹这位爷,不过好在宫门在即了。。 到了宫门口,裴梓隽对临安道:「你叫上些人手帮夫人搬家……」 予欢道:「不用麻烦的,我不会带走太多东西……」 既然重新开始,她不想看见有关沈家和裴家有关的东西。 「好……」裴梓隽一下便猜到了她心中所想,仍旧打发临安跟着她一道回去。 虽然她身边的人也不少了,但因之前的意外,裴梓隽对她越发不放心。 恨不得她时刻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才好。 予欢一坐进马车里,这才不再压抑喜悦的心情笑开。 可仍旧感觉有些不真实,她自由了! 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 就在今天之前,她还在做着长久与裴家,沈家斡旋的准备。 不想,惊喜来得如此突然…… 片刻,予欢笑意收敛,都是归心似箭,想将这欢喜立即告诉文脂她们。 然而,当予欢带着几人快要进兰熹院的时候,血液瞬间凝固,面色一白。 其他几人也都是面色齐齐一变。 兰熹院大门半开,一道单薄的身影孤零零的躺在院子里。 远远看去,那人影背后染了不少血迹,已然透出了衣裳,看着令人触目惊心。 「木丹!」 即便不用到近前,予欢也能认得出来,那人是木丹。 予欢心里咯噔一下,快步向前。 第104章 迫不及待的将她的东西占为己有 如影抬起头对过来的予欢禀道:「主子,木丹她受伤昏迷了,暂时看着还没有性命之忧……」 予欢到了近前一看,木丹双目紧闭,面颊红肿,嘴角还挂着褐色干涸的血迹。 背嵴上是纵横的鞭痕,皮开肉绽的,可见是受了大罪。 予欢面色冷若霜雪,眸里闪过一抹寒意,「如影你们先将木丹给送进房里,为她检查伤势。」 到底发生了什么,文脂呢? 「临安,你立即去打听一下发生了什么事,还有临风和文脂在哪里。」 「是。」 临安也是面色难看,快速的转身匆匆而去。 不过一夜未归而已,回来就跟变了天似得。 予欢推了厢房的门看了眼,粗使婆子也没在。 花厅的门半开着,予欢立即进了花厅,随即整个人呆滞住了。 鱼缸四分五裂的碎了一地,十多条金鱼已然僵挺,快成鱼干儿了,明显时间不短了。 地上还散了不少水草,显得一地狼藉。 这些鱼,她已经养了六七年了,梓隽每每过来的时候,都会站在鱼缸前看上一阵子,他还说还是鱼儿自由自在,无忧无虑…… 可现在却遭了无妄之灾…… 片刻,予欢进了里间儿,房间里的箱笼都有被翻动的痕迹。 她冷冷转身,逃不过杜氏和沈婉嫆去。 待她进了木丹的房里,如云正小心地给木丹往下褪背上的衣裳。 如云见她进来忙道:「木丹姑娘受伤的时间有些长,伤口和衣裳都粘连在一起了。」 「按照血迹的颜色和粘连程度推算,木丹受伤大概有两个半到三个时辰之间!」 予欢见面盆里有干净的水,走过去将帕子浸湿,过去递给了如云,当即命如影道:「如影你立即去寻个郎中回来,要快,从二爷院落的后院小门儿走。」 「顺便去告官,就说我的院子遭了窃,丢了大量银钱。」 如影应了声,快步走了出去。 予欢又洗了一块帕子,先轻轻擦拭木丹的嘴角血迹。 再看木丹背嵴上的伤痕时,予欢只觉心都在抽搐。 木丹背嵴上的鞭痕极重,可见是下了狠手。 她们都是被她连累的不然她们也不会遭此一劫。 予欢看着木丹惨白的小脸儿,心中被怒火填满。 她早知会有一场争战的爆发,只是有人等不及,以为她回不来了,所以迫不及待地想要将她的东西占为己有? 好在,她提前将大半的银票都给了文福,不然…… 既然她们已经向她发起了挑战,那不如就玩的大一点。 与其愤怒和难过,不如给对方一个痛击,让他们付出代价来的实在。 正在这时,外头传来临安的声音,「夫人。」 予欢立即走了出去。 临安面色有些凝重,「文脂在老夫人那里,临风也在,他们都受了伤。」 怕自家夫人害怕,临安道:「属下已经给二爷送信了,二爷很快就会回来,夫人不必担心。」 予欢闻言眼里多了些违和的凌厉,有些气急道:「二爷公务繁忙,你扰他做什么?」 说完一句,予欢就要走。 临安当即跪地,「夫人息怒,这件事不是小事,老夫人那里人多势众,属下担心她们伤到夫人……」 「她们如此肆无忌惮的动我的人,无非是以为我死了,所以才这么迫不及待,现在我回来了,我就看她们敢将我如何?」 别人或许觉得有他们护着,就放夫人去了,只是临安却最是清楚不过,事关夫人,那是容不得半点闪失的! 可事关文脂,予欢哪里能等的了,当即绕过临安便走。 临安心下一急,顿时起身,「夫人……」 转而眼见如云出来了,临安忙道:「如云快拦住夫人!」 老夫人那边如同三堂会审的模样,院子里都是护院什么的,万一冲撞了夫人,他们都担待不起。 如云低低一句,「夫人有安排!」 临安微愣了下,转而快步追了上去,不管如何,先护住夫人无虞要紧了。 桂香院 几乎整个裴家的护院都汇集在桂香院里,每人手持棍棒林立在桂香院门口两侧,都是雄赳赳气昂昂的好不威风。 予欢也没见过这种阵仗,心下也是跳了跳。 自从裴怀钰的死讯传回来后,杜氏伤心了一阵子后,便死死的掌控着裴家,似是只有如此,她才有安全感似得。 予欢心思不在此,说起来,她也从未将自己当成裴家人。 况且,一个虚有其表的裴家,予欢也看不上眼,就算看的上眼,当年的她也无能为力。 要说裴家往上数一两代也曾盛极一时过的。 只不过到了裴老侯爷这一代的时候,若他本本分分,安分守己不贪心博什么从龙之功的去参与皇室夺嫡,也能守住这祖辈富贵基业。 可惜,老侯爷却站错了队,他有心支持盛宠不断,声望极高又年轻有为的瀛江王。 但不想,当今却闷声不响的上位了。 成者帝王败者寇,瀛江王成了逆贼。 但当今夏帝宽仁,登基后不计前嫌,也没有与那些曾有意支持瀛江王的人家计较,可遭嫌是不可避免的。 京中多是见风使舵的,不用圣上说什么,只看风向就能顷刻让裴家成万人嫌。 老侯爷眼看着裴家因他而直线衰微下来,懊悔自责内疚下,抑郁而终了。 裴家的衰微是实打实的,老侯爷还活着的时候,就连给族中子弟请个有名望的先生都请不到。 那日子过得也如秋风里的落叶似的,透着一股子的萧索倒霉味儿! 毫无意外地,裴怀钰想要重拾裴家声望富贵,就得拿出让帝王满意的功劳才行。 也因此在多重因素下,才有了裴怀钰咬牙去了边关的举措。 可予欢也不曾料到裴怀钰竟死而复生的回来了,打破了既定的轨迹和已经平衡的宁静。 众人一见到面色沉静的予欢,都神色各异。 自打裴梓隽崭露头角后,这些护院下人在被裴梓隽找过后帐狠狠收拾了几次后,都不敢对沈予欢造次了,都无人敢拦的纷纷垂下了头。 只有门口站着的罗妈妈还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瞪着予欢。 予欢看也没看她一眼进了花厅,跟她较真儿掉份儿。 沈婉嫆和杜氏一见到沈予欢,霎时露出如出一辙的震惊,「沈予欢你……」 第105章 予欢算总帐! 予欢一眼看到倒在地上的文脂和临风二人。 临风身上倒是看不到有伤痕或是血迹,只是他却一动不动的趴在文脂旁边,生死不明。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文脂背嵴上却有纵横的鞭笞血痕,伏坐在地上,像是苦撑模样,看的人心惊! 「文脂……」予欢声音发颤,带着些小心翼翼,她的心阵阵收紧。 似乎是听到予欢的声音,文脂动作迟缓的转过头,果真是予欢回来了,她勉强的扯处一个笑脸,「主子……」 主子终于回来了,文脂一下感觉精神了不少。 予欢看到文脂惨白的脸色,疾步过去,「文脂你怎么样?」 文脂气息有些沉重,捉住予欢的手忙道:「主子别担心,我还能撑得住,死不了,是盛哥儿和锦姐儿进了您的花厅里,将您养的鱼都给祸害死了…… 木丹发现了,只是一时气急,推倒了两个孩子一把。 想不到老夫人得知了,就让人将木丹给打个半死……老夫人她,她又追问我们张郎中的下落,我们说不知道,她就要将我们给打死……」 情况情急,文脂只能挑简要的告诉主子,她怕撑不住晕过去,万一主子不清楚内情被老夫人给拿捏了,「临风是为了救木丹,被老夫人下令护院们给打得……」 如云站在予欢旁边,目光警惕的防止有人对予欢不利。 临安则面色凝重的正在查看临风情况。 摸他的脉搏,人没有性命之忧,临安面色稍松。 听了文脂的话,临安掀开临风的衣领,往他背嵴上窥探了一番,临风的背嵴上的确是棍棒留下的淤痕。 临安对予欢颔首。 予欢缓缓站起身,漆黑的眸光如堆雪般冷冽,「你们有什么不妨来问我啊,有事尽管沖我来就是,对我的人下手算什么能耐?」 杜氏和沈婉嫆见予欢并没有气急败坏,可听着她的声音却感觉透着刺骨的寒,心下莫名多了些心虚和不安。 杜氏原本在裴家唯我独尊惯了,可这半年来却需要忍气吞声,现在儿子回来了,又前程似锦的,她想到这点,那点不安顷刻便一扫而光。 杜氏顿时一拍太师椅的扶手,怒斥道:「沈予欢你还有脸来问我?你是怎么管教下人的?她们以下犯上,对我不敬,别说打他们一顿,我就是将他们乱棍打死也是应该! 怎么,我这个当家老夫人连这点权利都没有?你管不好下人,我身为裴家的主人处置他们也是应该,我裴家可不是没规没矩的地方。」 沈婉嫆目光紧紧地看着沈予欢,眼神闪烁不定,无法置信,沈予欢她竟还活着。 其实她已然认定沈予欢这次没命了,想的都是如何应对裴梓隽的追查盘问。 可不想裴梓隽一直不曾回来,反而竟有人和她通风报讯说那张郎中被临风给捉走了,并非跑路了。 她正在盘算如何拿张郎中做文章,恰巧一双儿女惹了事哭着跑回来后,她怒火中烧。 可转而她便冷静下来,便将这种逞威风的事甩给了杜氏。 因为她知道杜氏蛮不讲理,心胸狭窄吃不得亏,自己孙儿被欺负了,再加上张郎中被捉这件事,根本不用她做什么。 果然,杜氏听她说完,又惊又怕又怒后,就趁机发作了。 可哪里想到沈予欢命这么大,竟然好生生回来了。 予欢嘴角牵起一抹冷嘲,声音平静至极,「跟我讲教导和规矩,好啊……如云,给我先赏老夫人和沈婉嫆各六个耳光!」 「什么?」杜氏不可置信,「沈予欢你敢!」 「予欢,你疯魔了吗?婆母她是长辈!」沈婉嫆也是震惊不已。 然而,沈予欢却是言出必行。 如云唯命是从! 在她们都未看清的时候,一阵响亮的巴掌声响彻花厅。 「啊……啊……」 杜氏和沈婉嫆一阵痛呼。 只感觉脸颊火辣辣的,耳朵也是嗡嗡作响,眼前冒金星。 一旁的临安还有文脂都有些目瞪口呆! 向来温婉和煦的主子竟然如此的……雷厉风行! 不过每人几个耳光,如云动作迅速,很快就能打完退回到她旁边了。 「沈予欢,你倒行逆施!」杜氏双颊泛红,只是老皮老肉的脸肿得慢些,从未受过这么大委屈的她,顿时滑坐在地上拍着大腿,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沈予欢你个妖妇,我要向圣上告你殴打长辈,我要告你不孝……」 「好啊,你现在就去告。」予欢声音淡淡,「既然你先和我讲教导和规矩,你们的孩子做错了事,你们不但不严加教导,反而要将我的人打的半死,这是哪儿的道理? 既然你先为老不尊,身为长辈你不做人打你是轻的!」 杜氏的哭嚎声顿了下,眼里闪过大恨,顿时又呼天抢地的大哭起来。 沈婉嫆的脸肿的快,她捂着有些发麻的脸,满眼含泪的控诉道:「予欢你怎么变的如此野蛮?」 「相比你们的歹毒,我这点野蛮简直不值一提。」予欢讥讽道。 「发生了什么?」裴怀钰由随从扶着,站在门口声音含怒的问道。 刚刚被鞭笞三十,他武艺不俗,可也是血肉之躯,气息有些不稳。 只是看向沈予欢的眼神透着极致的阴鸷。 他一进院子就听到母亲嚎啕的大哭声。 「母亲,发生了何事?」 「我的儿啊……」杜氏一看到儿子如同见到主心骨,丝毫没有看出儿子的异样,顿时泣不成声地对儿子伸出手,「儿啊,母亲没法儿活了,沈予欢她命人掌掴母亲和你媳妇……」 裴怀钰握住母亲的手,闻言目光在母亲和沈婉嫆脸上扫视了一回。 果然,二人的脸颊都红彤彤的,还有巴掌印。 裴怀钰怒不可遏,倏然看向沈予欢,眼神凶狠,「沈予欢你好大的胆子! 你当我死了吗?竟敢对母亲动手,你活腻了吗?」 沈予欢迎着裴怀钰的视线,不躲不避也无半点退缩和畏惧,「这要问问你母亲和妻儿都做了什么!」 裴怀钰见沈予欢没有半点心虚,反而好像比他还愤怒。 不由拧着眉看向沈婉嫆,「怎么回事?」 第106章 予欢风光和离,谁的噩梦! 沈婉嫆双颊红肿,眼里噙满泪抽抽噎噎的,似是受到了极大的冤屈,将唇瓣咬的发白。 她只紧紧地握着杜氏的另一只手,哽咽道:「夫君,予欢这次实在是太过分了。 无论如何母亲这般年岁,又是她的婆母,她竟然命人呜……身为姐姐,我感觉无颜面对夫君和母亲。」 杜氏听了,更加在旁卖力配合,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儿子啊,母亲没法活了,活着也没脸做人了呜呜呜……」 她们越是这样,裴怀钰越是着急,咬牙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看着裴怀钰有些不耐了。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杜氏见差不多了,顿时就添枝加叶的告状起来,「沈予欢的丫头打了盛哥和锦姐儿,他们可是我的心肝宝贝啊。 可竟被他们给欺负哭成泪人儿回来的;你说,我岂能容那些贱婢造次? 我不过是就让人教训了她们一顿,可是母亲万万没想到,沈予欢气势汹汹地回来就冲到母亲面前不容分说地就命人掌掴为娘和婉嫆呜呜……」 「胡说,你胡说……」文脂被气的眼前发黑,声音也弱弱的。 杜氏干嚎了两声直接就将文脂的声音给盖过去了,继续道:「而且沈予欢还对为娘说话夹枪带棒又句句悖逆,说什么死也不会让出正室之位。 她还说,她恭敬我,我才是她婆母,不然我什么都不是。 为娘看她定是见你对婉嫆宠爱有加,眼见自己不得宠就疯魔了。 她还威胁为娘,若你不宠她,她宁愿奉你父亲的那些姨娘为正经婆母……」 杜氏说完暗暗咬牙切齿,小贱人,她饶不了她! 「呜呜……为娘的命好苦啊,」杜氏转脸,一把反捉住沈婉嫆的手,「唯一安慰点的还有婉嫆贴心,若没有她,可怜我哪里有孙儿抱……」 杜氏说得一语双关,真正满心庆幸的是婉嫆先一步告知了张郎中的事,不然后果万劫不复。 杜氏拍了拍沈婉嫆的手背,故意气沈予欢道:「婉嫆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你放心,母亲只认你一个为儿媳,咱们侯府这侯夫人的位置只能是你一个人的。 随着杜氏说一句,裴怀钰的脸就抽搐一下,待杜氏说完,裴怀钰面色阴晴不定。 已经和离的事,他有些对母亲难以启齿。 同时也大概猜出了几分,母亲说的未必是事实…… 杜氏的话说完,等着儿子暴怒打沈予欢一顿。 然而,杜氏等了须臾,都不见裴怀钰有所举动,她眼泪含在眼里,「儿子?」 随即杜氏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把攥住裴怀钰的手臂,「怀钰,你不会到现在还想维护那贱人吧?啊?你是不是着了魔啊?」 杜氏的情绪很是激动,「怀钰,为娘不怕和你交个底,今天你若不给我休了她,我就死给你看,你是要这贱人还是要为娘,你自己选!」 说着,杜氏的看着沈予欢的眼神都是怨毒和畅快,她就不相信儿子会舍了自己老娘。 她就让沈予欢今天成为声名狼藉的弃妇,不是总嚷嚷和离吗? 她不会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得了她吧? 今儿她就让她沦为京中的笑柄和笑话。 「母亲!」裴怀钰艰难地唤了声,张口欲言。 杜氏却误会了,以为儿子要替沈予欢说情。 她扬手一巴掌拍在儿子的后背上,目眦欲裂地指着沈予欢,又指着自己的脸,「你还是不是个男人?那贱人打了你老母亲,打了你媳妇啊,你就无动于衷吗?」 杜氏那一巴掌正好打在裴怀钰背嵴上的鞭痕上,用的力气不小,裴怀钰痛的当即闷哼一声。 倒抽了一口凉气,双眼都瞠大了。 他是宽了外袍鞭笞的,鞭笞完才穿上外裳,他为了体面,自是引而不发的忍着坚持回来的,表面上自是看不出什么的,哪里禁得住母亲这一巴掌,当即冷汗就冒出来了。 沈婉嫆这才发现了不对劲儿,「夫君,你怎么了?」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一道尖细的声音,「裴怀钰,沈予欢接旨!」 众人面色齐齐惊变。 待内侍宣读完圣旨的时候,整个正院里鸦雀无声。 杜氏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双眼发直。 和离和休弃完全是两个概念。 休弃,代表着一种羞辱,嫁妆什么的一样都拿不走。 和离,那是一种尊严的体现,那是可以原数带走所有嫁妆的。 沈婉嫆难以置信地看向沈予欢…… 让她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明明是如此丢脸的事,可是让她感觉沈予欢和离的有些风光。 不管是和离还是被休,这理应都是极不体面的事,可让她感觉沈予欢却和离出了脸面。 她想不通沈予欢是如何做到的! 可是,凭什么呢? 一切的风光瞩目的应该是她才对啊! 「裴将军接旨吧?」 裴怀钰咬着牙,心若凌迟,他双手有些颤抖地举过头顶,一字一顿,「臣,接旨!」 来的人是御前内侍,杜氏等人对他不熟,沈予欢却是认得,就是之前寻裴梓隽的那名内侍,姓林。 林内侍早得了他干爹的嘱咐,对裴怀钰道:「陛下有令,将沈二小姐的嫁妆原数奉还,不准剋扣。」 「遵命!」裴怀钰嘴里有了铁锈味在瀰漫,声音里满是悲愤。 林内侍转而从小太监手里拿出了御赐和离书,面对予欢的时候却立即笑道,「沈二小姐,这是您的和离书!」 接着,他满是意味深长的道:「二小姐可是咱们大夏几百年来,您还是头一份儿是御赐和离的,这可是陛下给二小姐的体面啊。」 「谢陛下隆恩,有劳林公公……」沈予欢恭敬地接过圣旨。 林内侍将御赐和离书交给沈予欢,笑眯眯地道:「恭喜。」 裴怀钰听到『恭喜』两个字,只觉那是他此生无尽的羞辱,气血在心腔里翻涌,低垂的双眼已充血,裹着无尽的怨毒。 好,好得很! 林内侍并不在乎裴怀钰如何想,正打算回宫复命。 可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众人齐齐看去,就见裴梓隽带着京兆府府尹以及衙门的人呼啦啦地足有二三十号人。 其实若一般人家有事,也不至于如此夸张得这般兴师动众。 可重点是,裴梓隽亲自去报官的,说是家里遭了窃。 这就是大案重案了,京兆府府尹半点不敢马虎,亲自办理。 裴怀钰见此,眉头紧蹙,「池府尹漏夜而来,不请自入我裴府不知所谓何事?」 京兆府府尹池坚五十出头的年岁,两鬓斑白,一张四方脸透着严肃,「裴将军,本官收到沈二小姐报案,说有歹人闯进她的院子,将她的银钱以及名贵物件儿抢掠一空,还请裴将军带路!」 第107章 她不甘寂寞! 裴怀钰听完,脑袋轰的一声,顿时看向沈予欢,面容有些扭曲,「你非要竭泽焚薮,你确定要与我恩断义绝,势不两立?」 他觉得沈予欢是为了要回嫁妆,才如此不计后果的。 可是杜氏终于回了神,当即就扑了过来站在裴怀钰旁边神情激动的跳脚破口大骂道:「沈予欢你个贱人,你是真不要脸了,竟然因为嫁妆要报官? 我真是小看了你,这些年在我面前一副老实巴交,装得和面团儿似的,没想到你这么恶毒。 早知如此,我就该早些休了你,省的你搅得家宅不宁,丢人现眼……」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说着,作势要来抓挠沈予欢的脸。 「你敢动她一下,我揭你的皮!」裴梓隽声音幽幽地响起。 他一般不怎么对人言语威胁,但凡出口,必然是怒了。 杜氏本就对裴梓隽忌惮,此时被裴梓隽那一眼看的,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头顶,嗖的一下就窜回到了裴怀钰的身后。 整个人不但冷静了也清醒了,面带惊恐,再不敢多说一句。 「黑的白不了,你别急,咱们的帐一笔一笔算,」沈予欢看着杜氏嘲讽的一句。 转而,面色冷淡地对裴怀钰道:「到底是我做绝,还是有人做了恶以为我死了,急不可耐地想将我的东西占为己有,大爷不如仔细问问自己的母亲和夫人都做了什么好事!」 予欢说完就打算亲自带路请京兆尹去后院查看。 「慢着!」裴怀钰冷喝一声,成功拖住了所有人的脚步,他觉得裴梓隽跟着一道回来,大概是碰巧遇到的,当即道:「我侯府不是小门小户! 池坚,就算你身为京兆府府尹,也还不够资格随意闯我裴家内院!」 转而他目光阴沉地看了眼沈予欢:「我是裴家的主人,我并没有报案,也并无发生劫掠之事! 至于沈二小姐,她因妒成恨,现在已然是我的和离妇;她报案不过是因对我不满,冲动之下故意泄愤! 给池府尹带来了麻烦,我深感歉意,改日裴某登门赔礼,池府尹请回吧。」 沈予欢眼见裴梓隽要开口,她向前一步,微微福身一礼,神色从容,道:「府尹大人,我和离不假! 昨日端午我出了意外,死里逃生;今日进宫向圣上求了和离旨意,只是我回来后一进门就发现我的丫头一个被打得半死被扔在院子里! 而房里一片狼藉,再又发现我的全部财物被人洗劫一空,所以我第一时间让人报案…… 还有一个不见了,一打听方知,竟在老夫人杜氏的院子里,竟是逼问失踪的张郎中下落。」 「你胡说什么!」杜氏面色狰狞的大声吼道。 她一听张郎中,顿时面无人色,浑身颤抖起来。 予欢瞥了眼杜氏继续道:「所以裴怀钰之言大半为虚,事实如何,大人一看便知!」 她的声音不高,甚至句句不疾不徐,却透着无比的淡定,条理分明。 相比于杜氏的张牙舞爪,裴怀钰的气急败坏,瞬间就让京兆府等人高看了一眼。 甚至也从中嗅到了关键,死里逃生,求旨和离…… 众人神情瞬间微妙起来。 被予欢如此无情的揭穿,裴怀钰的隐忍近乎到了崩溃边缘,双眼赤红,怒火中烧。 周身杀气腾腾的道:「沈予欢,从当初回来起,我觉得让你受了委屈,我就对你一再忍让包容,只想跟你好生过日子。 可惜,是想一厢情愿了,是我错了,我忽略了你的不甘寂寞,你的心里有了别的男人,所以你一心想要和离……」 「裴怀钰!」 「裴怀钰你嘴巴干净些!」 裴梓隽和予欢几乎同时出声,都怒视着裴怀钰。 「裴怀钰你若还要脸就适可而止!这官是我报的,府尹大人也是我亲自带进府的,和……予欢姐姐没有关系!」裴梓隽声音裹着危险和警告一句。 他从来不发怒,可此时眼尾泛红,带着几分疯,周身都是冷戾的气息,以及他说的话,裴怀钰竟觉背嵴发寒。 然而,接踵而来的是端午前后发生的桩桩件件,给他的羞辱以及所遭的耻辱,都让裴怀钰心头掀起滔天恨意。 可是,他却必须要冷静,要忍耐! 裴梓隽寒着脸对池坚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裴怀钰听到予欢姐姐的字眼,瞬间面容狰狞,「你叫她什么?」 裴梓隽挑眉,「予欢姐姐她现在和离了,自然要叫姐姐有什么不对?」 他刚想提步,忽然顿住,意味深长的道:「况且,我唤她什么是我的自由!」 裴怀钰气息剧烈起伏,额头青筋突突直跳,怒声道:「裴梓隽你不要忘记,你也姓裴;你也是裴家人,我沦为笑柄,你也一样成为笑柄。」 「你说这个啊,放心,很快我就不是裴家人了。」裴梓隽迈出的脚步收回,歪头看着裴怀钰道:「忘了告诉你,我已经向圣上请旨自请出族了,陛下已经应准了!」 裴梓隽说完,转脸对京兆府府尹道:「池府尹请尽快处理案子吧,本指挥还要进宫面圣,忙的很。」 「是是……」 池坚哪敢耽搁圣上的事,面色严峻,立即一挥手,所有官差由临安带着往兰熹院而去。 裴梓隽让予欢先行。 留下的裴怀钰气血翻涌,怒火攻心加上受伤噗的喷出一口血出来。 「夫君!」 「怀钰!」 沈婉嫆和杜氏一看裴怀钰吐血了,顿时如同天塌地陷了似得,面色大变。 同时惊呼一声,齐齐上前,一左一右的扶住裴怀钰,一时焦急传唤府医,想到什,又是喊人去请郎中又是请太医的。 裴怀钰眼前有些晕眩,他的身子晃了几晃,耳边只感觉无比聒噪,他不耐地挣开两个女人,口吻不善地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婉嫆和杜氏见裴怀钰眸色阴沉得可怕,瞬间噤声。 尤其是杜氏,满脸写着心虚…… 裴怀钰哪里还猜不到几分,可是事情都这样了,她们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有些气急败坏,「你们若再不说实话,等下有什么事别怪我袖手旁观。」 第108章 他的气息吹进耳畔,她有了异样感! 裴怀钰的声音透着些气力不足,看着他有些虚弱,灯笼里的光,将他的脸晃的惨白。 杜氏眼神闪烁,讷讷的不知该怎么说,有些求救地看向沈婉嫆。 「夫君,你是不是受伤了?」沈婉嫆带着几分小心地问道:「夫君是怎么受伤的?」 裴怀钰听出了沈婉嫆的试探,却没有理会,看着自己的母亲,「好,好,既然如此,你们自己应对京兆府的审问吧!」 说完,裴怀钰转身往房里走去。 夜风袭来,衣裳裹紧背嵴,痛的裴怀钰眼前发黑,他的脚步有些踉跄。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只是杜氏却更怕自己的丑事暴露而心惊肉跳,无暇关心儿子。 沈婉嫆则是在权衡着整件事的利弊和发展,她并不担心裴怀钰会责怪自己,自己从头到尾什么也没做! 她不但没做,反而还一直在替他母亲遮掩,挽尊! 所以,裴怀钰若有良心,应该会感谢自己。 手摸摸依然浮肿的脸颊,跟春芳要了面纱戴在了脸上,跟了进去。 杜氏似乎是受不了儿子的压力,已然和盘托出了,正梗着脖子道:「可这天下去问问,哪家奴婢可以这般欺负小主子的? 我没乱棍打死她们已经是我仁慈了……说来说去,都是我裴家家门不幸,娶了那么一个搅家精回来,我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杜氏抹了一把老泪,转而命令道:「婉嫆,你,立即给你爹娘送信,让他们过来清理门户!」 沈婉嫆面带担忧地望着裴怀钰,想上前去却似乎被吓到了,无措的捏着衣襟儿,又像是有些六神无主了般,可心中却都是算计。 裴怀钰不介意沈予欢身边的那些下人都被处理干净,可是现在不是处置这些的时候,「那个张郎中是怎么回事?你们不是说他请辞了吗?」 「母亲最好说实话,否则若实情严重,待京兆府的人将母亲带走,我也无能为力。」裴怀钰眸里寒光凛凛,「不要以为我前途无量,平步青云了。 我不防跟你们交个底,因为父亲的原因,圣上对我们裴家依旧心存芥蒂! 尽管我忍辱负重十年,立功归来,圣上也没有重用我的打算,反而有些厌弃我。 圣上重用的是裴梓隽,平步青云的也是裴梓隽,是他踩着我的肩膀爬上的青云梯,说白了圣上在用裴梓隽制衡我,这回你们懂了吗?」 杜氏被儿子的话给吓到了,听得心头更是拔凉,又一沉到底。 死都无法捂住的秘密,让她在儿子面前只感觉无颜活下去的绝望。 杜氏那张肿胀的脸红了白,白了红,老羞成怒的嘶吼道:「我能有什么法子,我儿子都没了,我病的稀里糊涂浑浑噩噩,差点跟着去了。 我没了念头盼头,是那张郎中一直劝我安慰我,我,我一时就自暴自弃的就犯了糊涂……」 说完,杜氏掩面痛哭起来。 裴怀钰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起因会是这件事! 用着近乎见鬼的神情看着自己的母亲,无法相信,自己的母亲会做出这种丑事! 一股气血直往喉咙处涌来,他紧紧地闭紧嘴巴,他怕一张口,再吐血。 沈婉嫆双眼泪眼朦胧,持帕啜泣道:「夫君,事已至此,责怪母亲也无济于事,现在需要的是我们必须冷静下来,该如何平息迫在眉睫的事吧……」 说着,沈婉嫆眼泪涌出眼角,浸湿了面纱,「若这件事发酵下去,小姑还云英未嫁;我们的盛哥儿和锦姐儿将来要如何……」 杜氏闻言面色惨白,身子晃了晃,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裴怀钰只感觉有冷风飕飕的往心口里灌,他一直怀疑沈予欢与野男人有染,不想自己的母亲却与野男人苟且这种腌臜丑事在这里等着自己。 极力压制的腥甜再也压制不住,近乎是喷了出来! 「儿子,儿子……」 「夫君!」 另一边,京兆府已然往正院方向走来。 而予欢与裴梓隽脚步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予欢小声道:「你真的已经自请出族了?」 眼见裴梓隽眼神闪烁了下,予欢一下捕捉到他这一微妙的表情,顿时心下发紧,「怎么了,是不是因为我……」 裴梓隽左右看了眼,故作神秘地凑近她的耳畔,悄声道:「别多想,这和你没关系,我故意骗裴怀钰的,我如此说,不过是让他自乱阵脚! 想出族容易,可也得看……」裴梓隽说着往上指了指夜空,「那位答不答应! 总之这里面关系很复杂,那位有所考量,暂时不会那么容易的,你别急。」 他说话间温热的气息吹进予欢的耳畔,一股异样瀰漫开来,予欢敏感地微微偏了偏头。 一下对上他那双幽邃的墨眸,犹似深潭,似要将人给吸进去般让人心头发慌。 以及他透露出来的信息搅动的予欢一时心绪大乱,又对于自己那不该有的异样而莫名的心虚。 裴梓隽垂着眸子见她芙蓉面妩媚含羞模样,说不出的娇美动人,他的手指勾颤了几下,终是压制住了他要抬手抚上她脸颊的冲动。 故作平静地继续道:「所以,我才不得不以此来换取你和离,有圣上的旨意在前,你和孩子的流言蜚语也会有所收敛。」 予欢心里五味杂陈,「让小叔……费心了!」 「不许叫小叔,你我现在不是叔嫂!」裴梓隽蹙眉强调。 予欢一时哑然失笑,「这本就是事实……」 在他明显严肃的目光下,予欢顿时改口,颇有些无奈地道:「好,以后不唤你小叔,叫你名字,真是个孩子……」 听到『小孩子』这几个字,裴梓隽眼眸里闪过一抹危险,这女人时刻都在挑战他的底线。 若不是时候不对,他非得让她知道他是不是孩子…… 两个人到了前院的时候,传来一阵女人孩子震天的哭叫声。 予欢和裴梓隽对视一眼进了花厅,惊讶地发现裴怀钰面若金纸仰靠在椅背上,两个孩子一左一右地晃着裴怀钰的手臂哭叫着爹爹。 杜氏头破血流,双眼紧闭地倒在椅子里,沈婉嫆满面悲戚的正捉着杜氏的手不住呼唤。 整个花厅一副戚风惨雨的景象。 裴锦瑶哭得泗泪横流,一见沈予欢的身影当即情绪激动的扑上来,同时声音尖厉地指责道:「沈予欢,你个毒妇,你怎么能如此恶毒,竟然要逼死母亲和大哥呜呜,若母亲有个三长两短,我和你拼了……」 第109章 一人舍一臂?予欢不答应! 沈予欢面对裴锦瑶如疯狗般的神情不以为意,只是看着眼前这悽惨的景象,她突然有种啼笑皆非感。 裴怀钰和沈婉嫆竟连孩子都捨得拉进来掺和了,这是无计可施,开始卖惨了吗? 可是她们豁的出去,那也要看她答不答应! 面对裴锦瑶的叫骂,几乎不用裴梓隽开口。 京兆府府尹顿时严厉大喝,「放肆,本官面前也敢喊打喊杀的,是想进京兆府大牢走一趟吗?」 裴锦瑶的脚步戛然而止,脸上闪过一抹惧意,可看着沈予欢的眼神都是恨意。 裴怀钰目光缓缓睁开,并未起身,而是目光直直的盯着予欢,有气无力却是问池坚,「不知府尹大人查出了什么?」 他那眼神很是阴翳,予欢心里莫名生出一股不安。 眼前忽然一暗,裴梓隽已然上前一步,正好挡在予欢身前,将她整个人都挡的严实。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 看着面前挺拔的背嵴,予欢心里突然生出来的那点不安消失,多出一种无形的安全感。 同时池坚伸出手,手下顿时将一本帐簿送到池坚的手上。 池坚道:「根据沈二小姐的帐簿记录,丢失银钱三万多两,贵重首饰头面二十八件,价值近万两往上,无法估算。」 裴怀钰唇角微微勾了勾,对着沈婉嫆道:「夫人,将那刁奴带上来吧,你仁慈念旧情要包庇她,可你那好妹妹却是冷心冷肺的,要追究到底!」 沈婉嫆瞬间泪眼滂沱,「是妾,都是妾的错,妾愿将所有银钱首饰拿出来赔给妹妹,妹妹,你就放过罗妈妈吧……」 沈予欢听的冷笑了声,就想从裴梓隽身后走出去。 可裴梓隽却伸出手臂拦住了她,视线沉冷地看向沈婉嫆,话语满是嘲讽,「拉出这么个婆子就想搪塞过去?」 「我们还不屑行偷盗之事!」裴怀钰像是被侮辱了般,对着裴梓隽怒声一句。 转而对沈婉嫆道:「你还不快将人给带出来,再包庇下去就更解释不清了。」 说完,裴怀钰对着门口道:「来人,将我裴家的家贼和搜出来的财物都拿上来!」 瞬间,罗妈妈被人带到了众人面前,同时捧进来的还有两个四方脱色的妆奁。 罗妈妈花发凌乱,一脸灰败地跪在地上,没了开始回来时的嚣张气焰,她低垂着头浑身抖成了一团,「老奴该死,是老奴猪油蒙了心,给夫人丢了脸……」 裴怀钰双手攥紧,手背青筋高高鼓起,目光极具穿透力地看着沈予欢,「那两个妆奁里的银钱,一部分是从罗妈妈的屋子里搜出来的,一些是我这些年以及裴家的全部家当,你看看可够?」 「我要你的家当做什么?我只要我的嫁妆。」予欢淡声强调道。 她心里冷笑,裴怀钰好卑鄙,意图误导别人让人以为她为此是在抢夺他的家当。 予欢说完,转身对京兆府府尹道:「劳烦府尹大人帮忙清点一下!」 池坚以为沈予欢想让自己给她做主,是担心裴怀钰耍赖,这也无可厚非。 他给手下使了个眼色,暗嘆今日这差事纯属是得罪人的差事。 但裴二爷更不好得罪。 官差很快就查验好了,捧着妆奁上前禀道:「回大人,银钱无误。」 池坚沉声道:「交给沈二小姐吧。」 予欢只看了眼妆奁,并没有接,而是面色和煦地道:「圣上对予欢有再生之恩,予欢无以为报,愿将这些嫁妆捐赠给受难的百姓,权当尽一份绵薄之力,来回报圣上。」 在场的人听完之后,都为之震惊。 池坚更是将惊讶写在脸上,丝毫想不到沈予欢会如此。 这些银钱不是小数目,她竟说上交朝廷就上交了。 大夏每年冬夏两季总有受灾之地,故而,平时在春秋两季都会提前做好防御,赈济措施,免不了要对一些大户人家或者是商贾筹集物资。 池坚有些动容,当即对予欢微微一礼,「二小姐仁善,本官代表那些深陷苦难的百姓谢沈二小姐慷慨解囊!」 裴梓隽看着两个人一本正经的一唱一和,唇角微勾忍住了笑意,不过池坚倒是让他多看了一眼。 可裴怀钰刚刚接连吐血,似乎伤及了肺腑,此时看着那些银钱就这样的被沈予欢交出去了。 只感觉血气又有上涌的徵兆,他极力让自己保持平静心态:「现在,你可满意了?」 予欢却突然问罗妈妈道:「你为何要带着孩子去兰熹院?是受谁指使?你说实话,我可以求府尹大人从轻发落。」 「二小姐不用问了,我就是看孩子在玩鱼便进了你房里,一时被银钱迷了眼。」罗妈妈一副大义凛然之态。 予欢点点头,「府尹大人,那就将人带走吧,相信大刑之下,她定然会说出实话的……」 罗妈妈脸一白,眼里闪过惊恐。 转而,予欢看了眼裴怀钰,转脸继续对池府尹道:「府尹大人,镜花湖有人谋害于我,根据我暗中调查,所有证据都指向裴家老夫人,还请大人明察!」 装死的杜氏的手指微微颤了颤,只是并未醒来。 予欢眸光平静地看着裴锦瑶,这回她该知道谁才是毒妇了吧? 裴锦瑶已然傻了,摇着头呢喃道:「不,不可能的,母亲不会做这种事。」 「不必查了!」 就在这时走进来一名老妇人,正是杜氏的心腹梁妈妈,她老泪纵横地跪在地上,「大爷,老奴认罪,是老奴看不得老夫人受气,便悄悄出府联繫了邓世子的爱妾……」 沈予欢微微侧头看了眼如云,看向梁妈妈的时候,她眯了眯眼。 裴怀钰和沈婉嫆好算计,竟然一人舍了一条臂膀。 看来这是他们猜到她的打算,先一步想好了应对。 沈婉嫆似乎是不忍心,泪水涟涟,身子摇摇欲坠地走到裴梓隽面前也扑通一声跪下,「妹妹,罗妈妈她一时糊涂才做出这种事,求你念着她年岁大了,可否让她出府养老?」 盛哥见母亲如此当即跑到母亲身前,如同一只小老虎似的护在前面,有爹娘在,他也有了勇气。 当即大声道:「你这恶毒的女人敢欺负我娘亲? 你那几条破鱼是我捞出来扔在地上的,你要算帐就找小爷。」 第110章 早有预谋,二爷猎捕计划启动 盛哥儿挺着腰板,「你那几条破鱼小爷赔你就是,罗妈妈不过就去你房里了一趟,你那丫头就大呼小叫不依不饶的,我是主人,教训她怎么了?你要算帐就找小爷!」 裴梓隽忽然笑了,「好啊,裴怀钰你儿子大气,那鱼价值十万两,你还吧!」 裴怀钰面色一变,顿时怒喝一声,「逆子,你闭嘴!」 盛哥顿时一缩脖子,他不知十万两是什么概念,只知道好像很多的样子,连爹爹都怕了。 皆是因为爹娘都在这里,他才在二叔父面前多出的勇气。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 裴怀钰又怒喝一声,「还不跪下给你二叔父赔罪。」 「二叔父我,我错了……」盛哥儿嗫嚅地道。 沈婉嫆也没料到儿子会跑出来说这种话,连忙找补道:「小孩子不懂事口无遮拦,小叔,都是我的错,我代孩子道歉!」 盛哥儿见爹娘如此低声下气,害怕了瞬,可又觉得自己没错,当即脖子一梗,满是倔强,「娘亲不要道歉,一人做事一人当,要罚就罚我好了。」 随即,他瞪着二叔父身后,理直气壮地道:「我不过就玩了几条鱼,打了那贱婢而已,她用得着大动干戈吗?简直就上不得台面。」 他回来后,总是听祖母和罗妈妈等人如此说,说得多了,他便也学会了。 以至于,盛哥儿说这话的神态,多少都有杜氏和罗妈妈的影子。 沈婉嫆心下一跳,当即对沈予欢方向道:「妹妹,都是我管教无方,千错万错都是姐姐的错,姐姐向你赔罪。 希望妹妹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孩子计较,孩子不懂事……」 说着,沈婉嫆砰砰砰地磕起头来,每一下都带着咚咚声,很快她的额头便有了血迹。 「娘亲娘亲,你不要给那坏女人磕头……」锦姐儿也抱住了沈婉嫆的脖子大哭起来,「这坏女人活该不被祖母和爹爹喜欢!」 这时倏然传来罗妈妈悽厉的一声,「夫人是老奴该死,老奴来世再服侍您和小主子!」 随着罗妈妈的话落下的一瞬,她哞足了劲儿的一头撞在摆着玉龟摆件儿的石台尖角上,顿时鲜血迸溅,显得血腥又惨不忍睹。 所有人都在沈婉嫆身上,并未留意都到罗妈妈,不想竟发生这种事。 这种血腥场面,女子们无不惊的花容失色! 而两个孩子突然看到这种脑浆迸裂的画面也受到了惊吓,先是瞠大双眼。 须臾,发出冲破云霄般的尖叫。 「啊,盛哥,锦姐儿……」沈婉嫆再顾不上做戏了,顿时先去捂住儿子的眼睛。 可是锦姐儿却忽然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翻着白眼抽搐起来。 予欢站在裴梓隽身后,什么都没看到。 听到这吓人的动静,予欢就要探头去看,只是,还不等探出头,下一瞬就被捂住了双眼。 「别看。」裴梓隽低低一声。 予欢愣了下,感受到双眼传来的温热,她愣了下。 抬手捉住裴梓隽手腕,眨着眼细声细气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她的睫羽轻扫着掌心,彷如羽毛扫在心尖儿上,有些痒痒的,裴梓隽顺势转过她的身子,快速地低声道:「罗妈妈做了沈婉嫆的替死鬼。」 说着话,裴梓隽对外道:「将人拖出去。」 一阵悉索声过后,空气里只留下一股淡淡的血腥气,予欢对气味敏感,微微蹙眉。 「锦姐儿锦姐儿?」沈婉嫆忽然破声呼唤起来。 沈予欢闻声看去,就见锦姐儿口吐白沫,小身子正在抽搐,看着很是危险。 她的心一紧,不知这是不是在裴怀钰和沈婉嫆的算计之内? 若如此,他们未免也太过丧心病狂了些! 「郎中,郎中……」沈婉嫆破声疾呼。 裴怀钰也从椅子上弹跳起来当即道:「府医,快传府医……」 在得知了一切真相之后,他便猜到了沈予欢必然会算总帐,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裴怀钰将恨意掩藏…… 裴梓隽蹙起眉来,对于这两个孩子,他没什么好感,只是他的眸光微微看了眼予欢的腹部。 他也有孩子了,不免多了两分恻隐之心。 「到此为止吧。」 裴梓隽是对京兆府府尹说的。 池坚得了裴梓隽的话,看了眼还在抽搐的小姑娘,又看了眼已经傻掉的盛哥儿,摇了摇头,带着手下离开了。 裴梓隽扔下一句,「好自为之。」 随后拉着沈予欢离开了。 到了兰熹院,已经在临安的指挥下都准备好了。 陆逸尘也在,将文脂和木丹的伤都处理好了,又给她们服了保元丹。 木丹看着平稳了些。 文脂还强忍着没睡,等着结果,见主子和二爷一起回来的,她放心了些。 予欢道:「文脂,我们买的那处房子在什么地方?」 文脂愣了愣,「我,我不知道,上次我大哥说等您得空过去,他带我们过去看看,我就没问在哪里。」 「什么……」予欢有些错愕了须臾,「那我们今晚就去客栈将就一晚吧……」 裴梓隽刚刚存在心里的郁气霎时消弭于空,当即道:「刚巧,我前些日子看到一处房子地理位置都不错,就买下了。 我又让人仔细打扫收拾了一番,予欢姐姐就去那里住吧。」 予欢眉尖儿微蹙,她和离,就住进了梓隽的住处算什么? 文脂闻言,心忽然一提,震惊地看向裴梓隽…… 她敢确定,二爷早有预谋的,恐怕二爷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本就受了伤,心下一急,文脂竟然晕过去了。 「文脂文脂……」予欢急急唤了急声。 不用她开口,一旁的陆逸尘便已然上前,「劳烦夫人让开。」 予欢立即站起身,有些担忧的看着文脂那苍白的脸。 陆逸尘急切的捉过文脂的手腕诊脉。 一旁的裴梓隽趁机温声道:「予欢姐姐,文脂和木丹她们都有伤在身,需要安顿下来静养,就去我那里吧。」 在予欢心里,文脂她们自是重要的,心中的那点顾虑暂且打消了,暗想着,等文脂和木丹的伤好了,再去自己购置住所也是一样的,不差这几天。 可是,她不知道,她这一去,再也离不开了…… 第111章 引她入瓮…… 临离开前,予欢让临安放了张郎中,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扣着张郎中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予欢带走的东西并不多,只一辆马车就装下了,文脂和木丹一辆马车,临风和文脂她们的东西一辆马车, 一行人就这么连夜离开了裴府。 上车前,予欢驻足回头看了眼裴府的牌匾,那龙飞凤舞的字迹,在夜幕笼罩下似是隐藏着无数的鬼蜮伎俩,污秽腌臜。 予欢被裴梓隽扶进马车,她才坐好,不想裴梓隽竟然也跟了进来。 「你……」予欢想说他怎么不骑马。 可随即就见裴梓隽捂住了肩头。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予欢到了嘴边的话立即改成了关心,「你的伤如何了?」 她心里有些自责,最近琐事缠身,她对梓隽都忽略了。 裴梓隽眸光微闪了下:「有予欢姐姐照料,就无碍了。」 怎么可能无碍,予欢道:「若是可以,不如打发人去告个假,在家仔细养两天吧,明天我给你炖点滋补的药膳。」 裴梓隽眸色微闪,「好,我明日就去告假……」 这么听话? 予欢想到文脂和木丹还有临风,都因自己而平白受了伤,她的欢喜变得有些沉甸甸的。 一时没了说话的兴致。 可能这一天实在太累了,在马车的摇摇晃晃中,予欢的眼皮儿打起架来,没片刻就瞌睡着了。 一点一点的,就在她的头要撞到车壁的剎那,裴梓隽及时的坐在了她的身边,她恰好枕在他的肩头上。 他垂眸看她,她睡颜恬静,裴梓隽眸底闪烁着细碎而潋滟的光,他抬手拉了下车壁旁垂着丝线,发出一道轻微的叮噹声。 马车慢了下来…… 坐在车前的临安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一脸木然的望着上方漆黑的夜幕。 车身晃悠了下,停下了。 「主子?」 临安实在受不了,都围着这条街转三圈儿了。 予欢隐约听到声音,醒了过来。 张开眼的一瞬,予欢有些茫然,「怎么了?」 予欢慢半拍的转过头,对上一张近在咫尺的俊脸。 她的声音娇软,裴梓隽藏起眼底的暗色,对她露出一抹乖觉无害的浅笑,「予欢姐姐欢迎回家。」 她容色娇艷,剪水双瞳里只映着他一个,他将令他心神摇曳的秀色尽揽心怀,他对她的渴望和忍耐,近乎快要到达了零点。 裴梓隽果断的掀开车幔下了车。 予欢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个新称呼,裴梓隽向她伸出了手。 予欢有些迟钝,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手已然被握在了一只温热带着些薄茧的掌心里。 她抬眸,瞬间对上少年的视线,发现裴梓隽的双眼今晚极亮。 予欢一下清醒过来,太失礼了,她立即下车,抽回了手。 面前大门敞开,院里灯火通明,屋舍正房六间,还有东西厢房,在夜幕的映衬下,窗明几净,院落井井有条。 而院外左右是一条延伸的巷子,家家门户紧闭,只有风灯在夜幕里寂寞的摇曳。 「这是哪里?」 光线昏暗,她一时也分不清此处是哪里。 裴梓隽捻了捻掌心,有些空落落的,可那柔若无骨的还残留在掌心。 他眸色幽深了瞬,微微勾起唇角,「月明巷。」 「这条街巷胜在安静,家家都是高墙大院,而且环境清幽。」 「唔,予欢姐姐知道这条月明巷的传说吧。」裴梓隽说的意味深长。 沈予欢呼吸滞了滞,她自是知道月明巷的传说。 传闻有对苦命有情人不被家族认可,一个是高门贵子,一个是贫民少女。 高门贵子被家族安排了婚约,可他却宁愿被逐出家族从了军,只为自己闯出一片天地。 而那贫民少女则克服了一切困难,默默等了那高门贵子等了四年,高门贵子成了大将军凯旋而归。 高门贵子第一件事便是十里红妆前来迎娶。 贫民少女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故而,这里得名月明巷。 可是,梓隽和自己忽然说这个做什么? 可能是光线不太明亮,予欢看不清裴梓隽的神情,只觉得他的视线莫测难辨。 她感觉自己在他面前太过矮小了,突然感觉有些压迫感。 临安适时地出声道:「夫人,进院子吧。」 暗道,二爷这也太猴急了些,他都看不下去了,主子的心思就差昭然若揭了。 临安心惊肉跳的不敢去看夫人,就怕夫人看出什么端倪来。 予欢立即越过裴梓隽,问临安,「文脂她们呢?」 临安立即满脸堆笑,「夫人放心,文脂她们先一步回来的,已经安顿好了。」 予欢张了张嘴,想说明明一起出发的,为什么自己的马车这么慢? 可能因为自己睡着了? 予欢如是的想。 临安走在前头,将予欢引进了主房花厅,直接往东寝房领。 予欢的脚步停在花厅太师椅前,惊讶的发现花厅布局竟与她那兰熹院的布局极其相似。 予欢心头跳了跳,她故作若无其事的道:「到底是怕我认地方还是怕你认地方?不过我更喜欢靠边的那间房。」 临安心虚又尴尬的笑了下,眼神却看向进门的裴梓隽。 「夫人,属下给您倒杯水去。」 临安已然脚下抹油,嗖的一下跑了出去。 予欢站见此转身就要跟着走,「不必了,我要休息了,我看靠边的那间屋子就不错。 然而,她转身的剎那,眼前一暗,裴梓隽却就在她身后,一瞬间,她被犹若松柏的身躯笼罩住了,让她心头狂跳起来。 予欢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这间房就是你的,你往哪儿去?」裴梓隽脚步不停向她靠近。 「这房子是你的,我岂能喧宾夺主?」予欢只感觉裴梓隽的目光太过灼热,似乎有将人焚尽的力量,她心头莫名的紧张,在他压迫性的靠近下,她不得不再次后退。 一下坐在了椅子里,予欢顿时满是紧张的仰头,脸上多了几分恼羞成怒,虚张声势的一声,「梓隽……」 「怎么?」 裴梓隽却双手撑在她身侧的太师椅扶手上,眸光灼灼似火,「予欢姐姐似乎怕我?」 第112章 他说,我的心意,你不能拒绝! 属于男人的气息扑在脸上,与她急促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予欢的大脑有些空白,双手抵着他的心口,毫无威慑力的道:「胡说什么,我为何要怕你?」 可这句话说了,她感觉还不如不说,更加暴露了她此刻的紧张。 予欢的确紧张的有些冒了汗,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温度,一下感觉有些烫手,她推他,「你离我这么近做什么?起开。」 可是他的身体像是山峰铁墙,她无力撼动,予欢心下不安,抬眼看他。 他近在咫尺,她清楚地看到他眉宇间的桀骜难驯,乖戾叛逆,那幽邃晦暗的神情摄人心魄,予欢脑子都有些嗡嗡作响,声音泛冷,「好好说话,你退开些,凑这么近像什么样子!」 裴梓隽喉结滑动了下,他很是识趣地适可而止,他也不想将人逼急了。 但却自然地牵起她的手,「予欢姐姐不要与我客套,显得生分了,我不喜欢。」 这是他的警告,予欢听出来了。 她一时有些分不清是她的变化太大,所以才感觉怪怪的。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还是梓隽变了。 予欢避开裴梓隽的视线,不敢再与他较劲,心乱如麻地随着他走。 裴梓隽若无其事地勾着唇角,将她带进里间儿,顺势松开了手,他淡声道:「我不在这里住,这正房留给我也是空着,反而可惜了。 当初买这个院落的时候,我就是为予欢姐姐买的。 我的心意,予欢姐姐不能推辞,难道予欢姐姐和离了打算就和我撇清关系不成?」 「自然不是,只是……」予欢连忙将手收进袖子里。 他安安分分的,一下安抚了她,她想果然是自己的心境不同了。 「那你呢?」予欢问了句。 裴梓隽微微一笑,「我就住在你隔壁,予欢姐姐敲敲榻壁,也许我就能听到。」 予欢:「……」 裴梓隽看着她那清丽如画般的小脸儿,笑得风光霁月,「予欢姐姐歇息吧,希望今晚做个好梦。」 待裴梓隽一走,予欢顿时坐在床榻上,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翌日 予欢在鸟儿的叽喳声中醒来,片刻后,她快速地起身。 一把推开门,就见一名圆脸妇人正对她笑着道:「夫人您醒了?饿了吧,早膳都热乎着,您洗漱完就可以吃。」 予欢见她面生,不由问道:「你是?」 如云和如影听到动静,从厢房里出来,一人端着面盆,一人捧着巾帕洗漱等物走过来道:「桂妈妈做饭好吃,二爷请来给大家做饭的。」 予欢对桂妈妈说了句辛苦,便问:「二爷呢?」 如云:「二爷进宫告假去了,说让夫人您不必担心,他尽量快些回来。」 予欢心里说了句,她就问问,哪里担心他了! 「文脂和木丹在哪里?」 如云指了指正房靠东边的那间房,「在那间!」 予欢提步走去,打发了如云她们先忙自己的,她去看看文脂。 一进门,却只见文脂一人。 文脂大约是听到了她的声音,正眼巴巴地望着门口,一见予欢面色一喜,「主子。」 予欢走到榻前坐在边上,先是问了问文脂的身体如何。 文脂自是报喜不报忧的,肯定不会让她担心,只说没事。 予欢心里清楚,受了皮肉之苦,定是需要养上一阵子的。 转而道:「木丹呢?我以为你们会在一个房间。」 文脂看了予欢一眼,她也没想到醒来果然在二爷的地盘上,她差点又晕过去。 二爷果真言出必行,可他的心思越是明显,她越是不安。 「都是我不好,就少问了一句,我哥也是,买了房子不说将房契给我。」文脂内疚地道:「等等不如请如云或是如影去找我哥一趟拿上房契。」 「这怎么能怪你?我以为最快也得和他们交涉一年半载的,哪里知道这么快?」予欢握住文脂的手,安慰她,「你安心养伤,等下我就派如影去取一趟,待房契拿回来,我们就搬家。」 予欢也觉得如今和在裴家不同,倘若被人知晓了她在梓隽这里,不知要被人说成什么。 文脂听她说取回房契就搬家,一下安心了点儿。 她想,只要二爷少见主子些,念头也就淡了。 昨晚她感觉到二爷变化十分明显,那眼里对主子的觊觎,她看得胆颤心惊。 予欢见文脂忧心忡忡的模样,便误以为她是为孩子发愁。 「有个好消息你听不听?」 文脂疑惑看她,见她眉眼明丽:「什么好消息?」 沈予欢的手抚在小腹上,脸上溢出一抹温柔,柔声道:「我决定留下这个孩子了。」 予欢含笑看着她道:「本以为是个无解的局,不想竟是柳暗花明的一局,看来这个孩子是个福大命大之人。」 文脂双眼倏然张大,须臾才不可置信地道:「真,真的?」 随之,文脂喜极而泣,她的心都是小主子被留下来的激动,有些语无伦次。 「太好了,太好了,诶呀,得请个稳婆,还有得抓紧给小主子做些衣裳和鞋子,也不知是男孩还是女孩儿呢。 那就男孩女孩的衣裳鞋子都多做一些好了。」 「看你,急什么,又不是马上就生,你想得远了,孩子出生早着呢,你先养好伤再说。」 予欢的眼角也有些湿润。 文脂胡乱地抹了一把眼泪,笑着道:「我替主子高兴,主子总算是有了点盼头。」 只是她说着说着,脸上的喜色逐渐褪尽。 又有些急切地道:「主子有主意应对二爷了……」 「梓隽已经知道了这个孩子的事儿了。」予欢声音轻快地道。 文脂愣愣地道:「二爷不介意?」 予欢没听出文脂的弦外之音,「还是他劝我留下这个孩子的呢,这次我能和离得这么顺利,可以说都是梓隽的功劳! 若不是他用这次护驾之功换得我和离,只靠我们,恐怕一年半载都是快的。」 文脂不敢置信,满脑子都是二爷竟不介意主子没了清白,也不介意给别人养孩子。 可是看着主子那双水润的眸里明耀生辉,闪烁着欢喜的光芒,都是生气。 她陷入天人交战里。 第113章 用命相护的背后! 予欢从文脂的房里出来,见如影等在门外,便告诉了如影一个地址,让她去找文脂哥哥拿下房契。 又去了木丹的房里,看了眼木丹。 木丹正醒着,趴在榻上,小脸儿苍白憔悴,看着让予欢好一阵儿的心疼,「是我连累你了。」 木丹眼圈发红,「这哪里是主子的错,是那些人太恶毒了,您是没看见,小少爷明明那么小的年纪,抠着鱼眼时那兴奋又扭曲的模样,奴婢看着都害怕。 还有那罗妈妈明明被奴婢捉到她正在偷东西,她还理直气壮……」 木丹神色激动,一边说一边落泪,她受了打击,心情很难平静。 予欢很是安抚了木丹几句,见她倦极睡了才出来。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 回到房里洗漱,如云在旁服侍。 予欢想起木丹也是独自占了一个房间,不由问了句:「如云你和如影也是独自一个房间吗?」 如云道:「回夫人,二爷说咱们院子房间多,没有必要在一间房里挤。」 予欢擦脸的动作顿住…… 她有种微妙感,像是要在这里常住似得。 予欢更加期待如影快些回来了,只要如影回来,她正好趁着裴梓隽不在,赶紧带着她的人离开。 与此同时,如影正在秦王府门口与临安说话。 临安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啧』的一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这事儿我也做不了主,你也看见了二爷才从宫里出来进秦王府。 现在我也没法打扰,你在这儿等等二爷,等二爷的话儿吧。」 如影也是头疼不已的揉着额头,时间太久她怕夫人那里不好交代。 虽然她在夫人身边没多久,但她看的明白,夫人看着绵软,实则眼里揉不得沙子。 她也难做的很,只希望二爷快些出来,给她一个示下。 而此时,裴梓隽刚刚进了秦王府世子夏沅贺的房里。 秦王府大管家亲自将他引到门口才退下去。 房里静悄悄的,裴梓隽一进花厅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药香气,他心下复杂。 除了沈予欢,裴梓隽从不相信别人会对他无缘无故的好,更不相信有人会不惜用自己的性命来护他。 世上哪里会有这般大仁大善之人? 只是夏沅贺为自己挡下致命一剑乃是他无法否认的事实。 「梓隽,你终于来了……」夏沅贺面对门口方向,一眼看到裴梓隽,双眼亮了亮。 正好长公主次子赵玄也在,听到夏沅贺的话,转头看见了裴梓隽。 赵玄顿时一下从榻前小杌子上弹跳而起,「裴梓隽你怎么才来?你太过分了,沅贺为了你变成这样的。 我们让人找你那么多次,你竟然才来……」 赵玄的双眼发红,明明那话看似是指责,可是他声音里透着几分哽意。 裴梓隽没有理他,缓步走向床榻。 床榻上的夏沅贺面若金纸,只相隔不过两天时间,他便已眼窝深陷下去了,整个人显得极度虚弱,透着油尽灯枯之相。 夏沅贺看着他矫健的身姿,沉稳的步伐,满心都透着欣喜,这才是一个真正的年轻健康体魄。 夏沅贺却对赵玄恳求道:「小表叔,可,可否劳烦你帮我去父王那里拿一封信和一个物件儿? 你只和我父王提这两个东西便可。」 听着夏沅贺那无力的恳求声音,赵玄的双眼更红了几分,眼里有水光:「好,沅贺你等着,我马上就去。」 说完赵玄抹了一把眼泪,拔腿就往外冲去。 裴梓隽面色冷漠地站在床榻前,「为什么!」 「梓隽,坐,坐下……」夏沅贺眼神都显得无力。 「我们不熟!」裴梓隽站在榻前无动于衷,他的心似铁做成的,没有半点对待一个将死之人的动容,带着些执着的道:「为什么?」 夏沅贺却是面露苦涩的笑了笑,「我将死之人,你怕什么呢? 若说这世上唯一不会害你之人,怕,怕是也就我秦王府了,只会希望你好……」 「可我更相信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说吧,你们父子一再接近我,又对我示好,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梓隽,你咳咳咳……」夏沅贺大约是着急了,一下咳嗽起来。 可能咳嗽牵动了肺腑,一缕鲜红自嘴角缓缓涌出来,让人有些揪心。 裴梓隽眉峰微蹙了下,终究还是做不到冷眼旁观,他上前扶夏沅贺坐起身。 又给他的身后垫了一个靠枕,随手从一旁的高足柜上的托盘里拿过一方帕子,为夏沅贺拭去嘴角的血迹。 夏沅贺弯了弯唇角,可他的气息急促又透着沉重,却又想说话的模样很是让人难受。 裴梓隽面色不善的道:「不想立即死就长话短说,而且我很忙,没空在这里和你空耗。」 夏沅贺却一把握住他的手,神色有些激动的道:「梓隽,你也是担心我的对不对?我就知道,你外冷内热……」 裴梓隽当即抽出手,有些不耐,「我为何要担心你? 你们一次次地调查我,跟踪我,说吧,你们到底有何目的,不妨直言,一次说个清楚。 我就想不明白,你自己明明身体孱弱,为何还要找死!」 夏沅贺却不在乎他的态度,而是缓缓地笑了,目光有些迷离,「我生来先天不足,自小就被御医判定活不过二十五岁去…… 想必你也有所留意到了,夏氏皇族子嗣单薄,皇祖父后宫里那么多的女人,可惜皇祖父一生也还不足十个子女…… 而太子更急,府邸里那么多女人,只有三个女儿,却无一子。」 「而我父王后院里的女人也不少,呵,只不过就我一个不中用的儿子和一个妹妹而已,说来可怜又悲哀……」 「说重点!」裴梓隽听不下去了,「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心中隐隐有了什么猜测,面色更为难看,「若你只为和我说这些废话,你不如好好养着吧……」 「梓隽……」夏沅贺面带几分悲哀,眼角有些湿润:「你不必有所负担,眼下,我也没多少时日了。 有些话,我怕我再不和你说,就没机会了……」 第114章 原来他捨命相护竟为此! 夏沅贺气息有些发沉,大概是说这么多的话,耗费了他不少元气,他的声音里带着些悲哀,「从我懂事的时候起,我就知道自己肩负着什么。 身为秦王府世子,背后所付出的远比表面的尊贵和风光更大更多,还要承载着父母的期许和厚望…… 可惜,我这身子骨不争气……为了父王和母妃,我不得不努力硬撑,可真的好累。 如今,我没有为即将离去的害怕,反而心里竟觉解脱。 梓隽,你,你是我的弟弟啊!」 裴梓隽闻言,倏然往后退了一步,满身冰寒,眸若鹰隼。 他的身上散发出铺天盖地的冷恹之气,「秦王世子,你冒昧了!」 「梓隽,我知道你很难接受,等,等你看完你娘留给你的信,你就知道我说的真假。」 他想过千百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他会是秦王之子。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夏沅贺不惜用残破之躯护他致命一击,不用看信,应该也假不了。 裴梓隽的嘴角却掀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那又如何?以为告诉了我生身之父的身份,想看到我喜出望外? 还是要我得知自己生父的身份,我要欣喜若狂?可惜,我不屑!」 说完,裴梓隽转身就走。 「梓隽你别走……」 夏沅贺见此,急忙打算下地拉住他。 只是他本就虚弱,又有伤在身,浑身无力,还未站起就软倒在了地上,「梓隽你咳咳……」 可是夏沅贺顾不上这些,依旧伸着枯瘦的手试图捉住他,情急之下又咳了起来,「你咳咳,你听我说完咳咳……」 听着身后传来撕心裂肺的咳嗽声,裴梓隽双腿仿佛被无数条绳索缠上了般,再无法前行一步! 他转过头,眼尾泛了薄红,眸色冷戾,跨步到了夏沅贺面前,一把攥住他的衣领,冷戾道:「怎么,你以为你卖惨我就会心软吗? 你忘了我是做什么的?我见惯了死人,死在我手里的更是不计其数,我早已没了第一次面对人命在我面前消亡时的不忍。 而我也从不曾要你替我挡剑,不怕告诉你,我没有什么良心,不懂得感恩是什么东西!」 夏沅贺的咳嗽渐停,沉重地喘息着,眼里都是身为长兄对闹脾气的弟弟的宠溺和包容,「你不用感恩,是,是我们欠你的。」 裴梓隽见他心口处有血迹氤氲出来,眉峰微蹙了下,沉着脸将夏沅贺扶坐在了床榻上。 夏沅贺眼里多了些希望的光,他就知道他是嘴硬心软。 这很好,至少他和父王都没有看错人。 夏沅贺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缓慢地流失中,他心里都是隐忧,打起精神透着几分苍凉,「梓隽,别怪父王,父王也是这一年来才知道你的存在;这,这一切都,都是母妃当年犯了糊涂做出的狭隘之事;梓隽,让你受苦了……」 夏沅贺也不等裴梓隽说什么,继续道:「当年,母妃眼看着父王对你娘亲的喜爱超越了传宗接代的意义。 担心她有了身孕后,影响到我的地位,便趁着父王不在京都的时候将你娘亲赶出了王府。 不想,你娘亲竟进了汝宁候府。 大约是在你两岁那年,我母妃收到你娘亲的信,她只当是你娘亲还想回来而已,所以从未看过。 直到一年前在宫宴上,你还记得吧,母妃当时御前失仪,不小心碰落了酒盏。 那时她对你起了疑,她发现你与你娘亲很像;回去后,母妃看了你娘亲的那封信,也才知道你的存在。 之后,我就发现母妃不对,她变的情绪敏感怪异,在我几番追问之后,她才道出真相。 你娘亲是被故去的汝宁候以妾室的身份收留府里,是为了给你们母子一个身份。」 裴梓隽冰冷的嗤笑了声,「那又如何呢?」 「我和父王得知你的存在后,一查之下才得知你受了不少苦。」 「不必说了,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 「有意义!」夏沅贺一把攥住裴梓隽的手腕,「你为皇祖父披荆斩棘,九死一生为的是什么?嗯? 现在有个捷径,我死了,你认祖归宗,你就是秦王府世子,身份尊贵,地位尊崇,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秦王世子、皇族血脉、父王的亏欠、皇祖父对你的信任喜爱、你动用的权利远比你这个指挥使更大…… 不必担心皇祖父的疑心,他对他的儿子不放心,可他对孙儿们却是信任疼爱的。」 夏沅贺近乎是在皇祖父跟前长大的,也是因身体日渐孱弱,这两年才多半时间在府中静养的。 要说了解夏帝之人,那夏沅贺绝对是唯一一个了解夏帝的。 他说得委婉,可裴梓隽却听懂了。 夏沅贺说了那么多,只有最后那几句才是重点。 他说的那些的确太具有诱惑力,身份地位权势的确足以让人嚮往。 裴梓隽神色冰冷的没有半点温度和动容,反而嘲讽道:「夏沅贺你为了秦王府还真是殚精竭虑,可我不稀罕!」 夏沅贺呆怔了须臾,他闭了闭双眼,再次睁开的时候,他抛出了最大的诱饵,「你不稀罕,那么你敬重的嫂嫂沈予欢呢? 我得到的确切消息是,晋王叔对沈予欢志在必得,他对你嫂嫂有几分真情我不知道,也不关心;但我却知道晋王叔因此会得到皇祖父的放心以及信任,想必皇祖父不会太反对。」 是夜 予欢一直等如影到掌灯时分,如影方回。 「怎么回事?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予欢有些迫不及待的追问。 如影心下急跳,又复杂不已,稳了稳心神回道:「回夫人,属下去找文掌柜的时候,被文掌柜之子告知,文掌柜昨日随商队就离京去南方了,商队走的仓促,您又不在京中,故而没来得及知会您。 而文掌柜之子并不知房契下落,属下想着或许能追上文掌柜;故而,属下便试着追了追……」 予欢顿时道:「你这丫头也太耿直了,既然文福离京了,你回来就是了。 这一路累坏了吧,好了,快去洗漱一下用膳吧。」 看到夫人没有怀疑,如影不但没有感觉轻松,反而心中沉重又愧疚。 予欢回了房,她相信如影说的话,是因为她又派人去找过文福,得到的是如影相同的答案。 时候不早了,予欢沐浴一番,打算歇息的时候,房门豁然一开,裴梓隽闯了进来…… 第115章 他怎么可以对她做这种事? 予欢刚刚盖好被子,还未躺下。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房门咣当一声巨响传来,吓了予欢一跳,当即扯过被子将自己裹紧,满是紧张的望着门口。 须臾,看到裴梓隽闯进了寝房。 只是人还未到近前,一股浓郁的酒气便扑了过来,予欢蹙眉: 「怎的喝这么多的酒?你不知自己有伤在身吗?」 予欢见他双眼迷离,面带几分薄红,都是肆意不羁。 她微蹙着眉,面色有些严厉又斥责道:「你就这么闯进我房里成何体统,越发没礼数了,快出去!」 「哦唔?礼数?礼数?你确定要跟我讲礼数?你告诉我那是什么?」裴梓隽泛着红血丝的眸子幽深的望着她。 予欢有那么一瞬荒谬的感觉自己像是猎物,他像是猎人,随时要将她拆骨入腹似得,心里头多了些不踏实。 裴梓隽今晚的确喝了不少,双脚已经有些虚浮的好似落不到实地感,步伐也有些凌乱,就如他此刻的烦懑燥郁的心绪。 随着他摇摇晃晃的靠近,看着他霎红的双眼,听着他满口的胡话,可见喝多了。 「好了,你快出去,我要歇息了!」 予欢面带不快,做张做势道:「真是越大变得越发没规矩了。」 可他不但没被她那外强中瘠的声音喝退,反而摇摇晃晃地向床榻走来。 予欢心下急跳,头皮有些发麻,另外毕竟都这个时候了,他还进她寝房,实在有失体统。 她不由安慰自己为裴梓隽开脱的想,梓隽平时还是极重礼数的,从不逾矩的。 梓隽也很少饮酒的,今晚也许是应酬推拒不过才饮了这么多的酒,醉得将这房间当成他自己的房间,忘了现在她住在这间房的事也正常,当即对外唤道:「临安快进来将你们二爷扶出去歇息。」 心里有些埋怨临安,为何不拦着人些,他家二爷醉了,难道他也醉了不成? 可是外头没定点动静,予欢便又喊如云和如影,只是外头好像没人一样。 予欢无奈的想,既然如此,那今晚就让梓隽歇在这里好了。 她连忙伸手拿过外衫裹在身上立即下地,趿拉着鞋子就往外走,不免露了两分慌张,道:「梓隽你先等会再睡,我让临安将补汤给你拿来,你喝完了再歇息。」 说完,她绕开他,快步往外走。 她只想快些出去,感觉裴梓隽现在越发让她紧张。 然而,她还未走几步,手臂一紧,她被一股大力给拽进了一个炙热的怀里。 予欢惊呼声刚起,腰身被他温热有力的手掌拢住,按向他。 随之予欢的后颈被他另一只手扣住。 在予欢震惊下,他垂下头狠狠的吻上她的唇。 他贪婪的吮着她的芬芳,她身上独有的幽香将他包围,没有得到过也就罢了。 可得到过了,才方知那美好有多让人念念不忘。 他步步为营,小心翼翼,耐心编织罗网,可她却防范得紧,对自己越发疏离和害怕,裴梓隽的隐忍克制以及压抑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对她的觊觎越发浓烈,无法也不愿再隐藏下去。 「唔唔……」予欢吓坏了,她睁大双眼,属于男人炙热的呼吸无孔不入,烫灼得她大脑一片混乱。 让她想起了那晚混沌的记忆片段,画面近乎以扭曲的姿态在她脑中回放。 男人急促的喘息,以及此时那温热气息都似乎熟悉起来,甚至让她怀疑那晚的男人好像就是裴梓隽。 这样感觉太过荒诞,予欢拒绝的激烈挣扎起来,她拍打他。 可是却无法撼动他半分。 反而因她的挣扎,他吻得越发凶狠的吮着她,她的舌根都在发麻。 予欢满心的震撼又恐慌,她感觉她被他的满身酒气薰染得醉了,眼前的一切都在地动山摇,她在他面前一向极力保持的冷静自持的伪装,急速崩裂。 予欢怕了,却推拒不开他,她好不容易寻到空隙用力地咬上他。 她不知咬到了他哪里,她只知很快口腔里有血腥气瀰漫开来…… 疼痛也令裴梓隽酒醒了几分,他张开双眸,如墨的眸里透着令人心惊的妄欲。 他看到予欢娇颜染了绯色,她那双水润的眸里写满了无助不安的水光,还有愤怒。 裴梓隽的喉结滑动了下,找回了些理智:「我……」 「啪——」 予欢气息急促,扬起手狠狠的扇了裴梓隽一个耳光,「你混帐!」 手指和掌心有些发麻,予欢一刻也不想看到他,拢着衣襟儿仓惶的往外跑。 然而,裴梓隽却一把将她给拽了回来,在予欢愤怒的转过脸的瞬间,他恰到好处地开口道:「你别出去,我走。」 说完,他毫不恋战地转身走了出去。 刚刚的事,是他想了念了无数次却一直克制隐忍了无数次后的结果。 一如记忆中的甜软美好,若她不是那么抗拒他,就更好了。 他本打算对她一直温水慢煮,给她时间,让她一点点接受他。 待到时机成熟,他表明心态…… 可他今天得知了他的身世心里太烦躁了。 且不管夏沅贺出于什么目的,他替他挡剑都是事实。 他想要买醉忘却今天得知的一切。 可是喝再多的酒,就算是酩酊大醉,夏沅贺的话仍旧不住的在脑海中回荡,令他燥怒不已,索性回家了。 可回来后,他又看到她对自己谨慎防备以及她又将自己摆在长辈的位置上模样,他一时就冲动的失了理智。 不过他徐徐图谋了这么久,也是到了让她正视他的时候了! 予欢听到外头有房门开了又关上的动静,她立即跑到门口,快速地将房门插好。 她倚着门扉,捂着激烈跳动的心口,久久无法平静,若不是她的嘴巴还有些发麻,她都怀疑这只是她做了一个荒诞的梦。 梓隽竟然强吻她? 他怎么可以对她做这种事? 予欢脑子嗡嗡作响,惊魂未定地无法接受刚刚发生的事。 她想到的都是他唤她『嫂嫂』,唤她『予欢姐姐』的画面。 转而又想,梓隽明显是醉酒了,难道他将自己当成了别的女人? 第116章 他是正常男人! 予欢觉的这也不是没可能的,毕竟裴梓隽早就到了该娶媳妇的年岁。 尤其是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又如何不想女人呢? 说明他是个正常的男人,他若不想女人,她该着急了。 是她忽略了,梓隽虽一直对自己的婚事不怎么上心,可不代表他没睡过女人。 梓隽总在外头,什么没经过见过?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况且上次梓隽就去过青楼,这是她发现了。 她没发现的时候呢?想来也没少去过那种地方。 予欢揉着额头,自己真是糊涂了,竟当他是那寺院里清修的佛子了。 回到榻上后,予欢觉得梓隽醉酒发疯倒也给她提了醒,更加觉得快些离开才行。 终究她住在梓隽这里也不合适,她可不想他再将她当成别人一次。 予欢倒是没想过梓隽对自己起什么心思,毕竟自己年长梓隽,而且梓隽年轻有为又相貌俊美,和他年岁相当的姑娘那么多,也不可能对她有什么念头才对。 而自己更不会无耻地对梓隽起那种龌龊念头。 与此同时,裴府,兰熹院。 一口红彤彤的棺椁停放在兰熹院的花厅里。 白灯笼,挂满了院子,曾满是静好温馨的兰熹院,此时透着些阴森之气。 沈婉嫆跪坐在棺椁前,一张张的往丧盆里投放冥纸,火舌迅速将冥纸吞噬。 她面色扭曲,「罗妈妈你先别急着投胎,等着我给你报仇,沈予欢她既然如此决绝无情,那就别怪我不念姐妹情分……」 「罗妈妈,你是被沈予欢逼死的!若她不是步步紧逼,你也不会这般做。 可是罗妈妈你不在了,以后我连个说体己话的人都没了,更没有人帮我出谋划策了。」 就在这时,一名僕妇跑了进来,看到眼前的画面感觉汗毛直竖,壮着胆子进来,颤声道:「夫人不好了,锦姐儿又抽了,大爷正找您呢。」 沈婉嫆投放纸钱的手顿住,缓缓转头,目光阴森地看着那妇人,对着候在一旁的两名婆子吩咐道:「如此不会说话,留着嘴也没用,给我打烂她的嘴巴!」 那僕妇是裴家的僕妇,对于从天而降的祸事丝毫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就要被罚。 当即跪下求饶,「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啊奴婢不敢了。」 然而,跟着沈婉嫆的婆子却知道那僕妇犯了什么忌讳。 自家大小姐听不得那些晦气的字眼儿。 但因了解沈婉嫆,所以更不敢怠慢,当即上前拖起那僕妇就去了外头,对着那僕妇的嘴巴就是一通抽打。 沈婉嫆眸光转到旁边缩着脖子的春芳,对她冷声道:「你去回大爷,就说我晕过去了。」 春芳一刻都不想留在这里,只觉的毛骨悚然,听了吩咐应了声,转身跑了出去。 沈婉嫆这才转过身,对着棺椁道:「罗妈妈你看,当初我的选择是正确的,这个男人就是个废物,女儿病了去请太医啊,他找我?呵……」 沈婉嫆冷笑了声,「我又不是医者,难道我去了,锦姐儿就好,就能立即不抽了? 裴怀钰要真是个男人,就该提着剑去杀了沈予欢,为女儿讨个公道才是。 可是那个窝囊没用的男人只会忍气吞声,什么都做不了。罗妈妈,我的命好苦啊,但凡他有那人一半的雄心壮志,我也不会如此意难平……」 青钰轩 春芳将沈婉嫆的话儿传给了裴怀钰。 裴怀钰面色铁青,他无法理解沈婉嫆,女儿因那该死的婆子吓病了。 她身为娘亲的不照料自己的女儿,却为那个婆子买棺椁设灵堂的,简直不知所谓。 裴怀钰看了眼还在抽搐的孩子,感觉有些焦头烂额,揉着头打发守着的郎中道:「你先去看看。」 又打发心腹阿贵道:「你备上双倍银钱,亲自请齐太医。」 春芳心思急转,她跟了夫人这么久,夫人心狠手辣是毋庸置疑的。 罗妈妈跟了夫人这么久,她说捨弃就捨弃了,没有她的逼迫威胁,罗妈妈怎会选择一死平息事端? 春芳不免生出些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之感,况且夫人对自己只有利用,根本就不能同罗妈妈相比。 春芳不想死,她的目光不由悄悄飘向大爷,相比来说,大爷比夫人要有情有义的不是一星半点。 以前忌惮夫人的跋扈,她不敢对大爷起半点心思。 可现在她不得不为自己拼搏一回了! 「大爷,奴婢有个法子,只是……」春芳欲言又止。 裴怀钰蹙眉,「只是什么快说,你到底什么法子?」 春芳心下一喜,却也不傻,还是为难地表示让闲杂人等出去。 裴怀钰是真关心女儿的,当即挥手在外候着。 春芳面带踌躇,咬了咬唇瓣,这才道:「只是奴婢的法子有些逾矩,奴婢不敢。」 「你说就是,都这个时候了,什么逾矩不逾矩的,放心,不管什么法子,爷恕你无罪。」裴怀钰眉头紧皱,有些不耐。 春芳看了眼口吐白沫的锦姐儿一眼,露出不忍和怜悯之色…… 「儿时,我邻家有个孩子受惊过度,就锦姐儿这般状况。 那孩子没了娘,我娘便充当那孩子的娘安抚她,那孩子竟渐渐好了……」 裴怀钰听了想到沈婉嫆现在昏迷着,自顾不暇,当即道:「那你就试试,按照你娘当时的法子,就算不管用也无妨,你不必有所顾虑。」 得了裴怀钰的准许,春芳顿时躺在了锦姐儿身边,满是疼爱的将孩子拢在怀里,柔声道:「乖锦姐儿不怕不怕,娘亲在呢,不怕……」 春芳不厌其烦地在锦姐儿耳边重复着几句话。 裴怀钰在旁看着,听着,以前没怎么留意过春芳,可能是心累的关系,也许是光线的关系。 亦或是这阵子没一件顺心的事的作用,此时他看着春芳的背影,竟多了几分宁静之感。 裴怀钰胡思乱想了一阵儿,等回过神的时候,他奇蹟般地发现锦姐儿竟然不抽了,好似睡着了…… 裴怀钰心神一震,不由上前两步站在了榻边,正好春芳微微侧眼看向他。 两人四目相对,竟然会心一笑。 …… 第117章 你休想与我划清界限 予欢胡思乱想了许久,直到困极才好不容易说服自己睡熟了。 「别怕……」 男人哑声在她耳畔道。 予欢无助地攥着被角,颤抖而极力压制着自己的声音。 可似在颠簸中的她,还是有破碎的音节从她喉咙里溢出,让她感觉羞耻极了。 予欢听着那声音很像梓隽,她想看清男人的脸。 然而,眼前雾霭浓浓,予欢只看到一双闪烁着深邃霸道幽光的视线,怎么也看不清对方的脸。 随之那双视线逐渐清晰,变成了梓隽那双装满盛怒带着几分疯的眸子。 他声音平静却裹着冷戾的道:「你休想与我划清界线!」 梓隽! 予欢被惊醒过来,大口喘着气,没想动她竟又梦到了那晚的画面了。 而且梦到的还是梓隽…… 予欢抬手揉了揉额头,真是扰人的紧…… 放下手时,发现天色已然大亮了。 听着外头像是挥剑的动静,不免想起昨晚的事,予欢不想动。 更不知怎么面对这尴尬的境况。 千头万绪,思绪发散了会儿,予欢轻轻嘆息了声,还是担心文脂和木丹的伤势占了上风。 这会儿予欢只感觉身边没有文脂,她整个人都好像没了支柱一般。 予欢穿戴整齐,去镜子前看到自己的眼圈有了青影,这是一晚上没怎么睡好的缘故。 她随意的绾了个发髻,便开了房门,随即她怔住了。 裴梓隽正站在院子里擦拭长剑,正好抬起眼皮。 四目相对,空气安静的有些异常,气氛似乎都微妙了几分。 只须臾,裴梓隽对予欢习惯性地露出一抹乖觉无害的浅笑,耐人寻味地道:「予欢姐姐好像没睡好?怎么看着有些憔悴?可是我昨晚吵到予欢姐姐了?」 予欢呼吸窒了窒,小脸泛白,水润的眸子在裴梓隽那容色独绝的脸上扫过。 她没在裴梓隽脸上看到什么异样神情,也听不出他话里有话没话,予欢故作淡定,「还好!」 她安慰自己的想,他应该将她当成别的女人了。 听说醉酒的人,通常都会不记得自己当时做过什么和说过什么。 现在他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又没有半点心虚。 一下就安抚了予欢忽然兵荒马乱的心。 予欢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他的脸颊,昨晚打他那一巴掌,好像也没留下什么痕迹。 她刚刚要松一口气,随即就发现裴梓隽的唇上有了一块伤。 她面色变了变少有的严肃,努力欲盖弥彰道:「以后少喝酒。」 裴梓隽眸光微闪,将无尽的幽暗掩藏得毫无破绽,「好,以后尽量不喝。」 末了,也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舔了舔唇上的伤一下。 予欢呼吸窒了窒,脑中想的都是他对自己唇上的伤,寻找出的什么答案。 她关心一下好,还是当没看见好? 一瞬的迟疑过后,她觉得以后还是少关心他一些的好。 她该给别的女人一个关心他的机会。 当即装没看见,脚步一转,往文脂的房间走去。 「予欢姐姐要去看文脂姑姑?」 予欢闻言顿时面色微变,有些生硬的道:「是,怎么?不行吗?」 裴梓隽见她似乎过分敏感了,当即眉头一挑,「予欢姐姐不如改个时间再去?」 予欢看了眼裴梓隽,他是想分开她和文脂吗? 她心里不痛快,也有些叛逆,「我现在就想见她。」 说完,予欢再不想听他说什么,径直推开了文脂的房门。 裴梓隽望着予欢纤细的身影,那双薄而狭长的眸光里滔海汹涌,情绪莫测。 他微微偏了偏头,刚刚还紧闭的房门轻轻打开,如影从里面走了出来,「主人。」 「时刻留意着夫人,不要错过夫人的任何只言片语,让如云看好文脂。」 予欢没想到,陆逸尘正在文脂房里,文脂趴在榻上,衣裙半褪,陆逸尘正在给文脂背嵴伤口抹药。 她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地愣在门口。 房里的两个人显然也没料到有人会这么闯进来,惊的陆逸尘倏然转身挡在文脂面前,帮她遮挡。 他还以为是裴梓隽或是谁,不想竟是沈予欢。 一时莫名尴尬的红了脸,「夫人……」 文脂和予欢视线对上,她也是面色一红,有些窘,「主子……」 这情况本没什么,可重点是主子那模样和陆逸尘的举动。 弄的她就很尴尬,只转而尴尬就被担忧取代了,「主子你怎么了?是昨晚没睡好吗?」怎么一晚没见就憔悴了呢? 「陆太医继续,我就是不放心文脂过来看看她,」予欢只踌躇了须臾便故作若无其事的上前道:「你的伤势如何了?」 陆逸尘对予欢微微欠身,转过身继续给文脂抹药,手上的动作却加快了几分。 文脂道:「好些了,主子不必担心。」 予欢看着文脂背嵴上的伤势不比木丹的轻多少,那原本光洁莹白的背嵴上交错着好几条血淋淋的鞭痕,有一条竟然延伸到后腰处。 予欢心下对杜氏多了些怒意,她定会向杜氏找回来的。 陆逸尘为文脂换了药后,便提出告辞。 予欢留他用点茶,被陆逸尘还要进宫为由婉拒了,她也不多留,一边往大门口走一边问道:「文脂和木丹的伤得多久能好?」 陆逸尘心下复杂,不由微微偏头,眼角余光扫过裴梓隽,瞥见他眸底漆黑,深若渊海。 只觉瞬间寒风过境,他心中无奈,转过脸对予欢道:「文脂姑娘背嵴的伤口有些深,需要个把月才能恢复! 至于木丹姑娘的伤,昨晚郎中给看过了,不过我给她留的是我的药,按时上药即可。 不过这期间切记,她们最好不要沐浴,以静养为好……不宜挪动。」 予欢只听需要个把月,还不宜挪动,心里沉了沉。 可终究还是以她们二人的身体为主,她忍忍就是了,对陆逸尘到了谢,跟裴梓隽一同将陆逸尘送出大门。 正好,旁边邻居家大门一开,走出一个上了年岁的大娘。 那大娘是个热情的,也或许想要与邻居打好关系,对着并肩站立的二人和善热情的道:「前阵子就听着旁边的院落有人进进出出,有重物搬来倒去的。 还想着什么人会住进来,原来竟是小两口啊? 啧啧啧啧诶呦,可真真儿是般配的紧,你们定是新婚吧?」 第118章 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对你说 予欢闻言面色一变,急忙解释道:「大娘你误……」 「唔……」 「梓隽你怎么了?」 予欢的解释还没说完,才开口,就被裴梓隽这一声给打住了,发现他面带痛苦地捂住了肩头,身子也有些摇晃。 吓得予欢哪里还顾不得上和人解释,连忙扶住了裴梓隽,紧张追问,「是不是伤口痛?诶呀,流血了……」 予欢面色发白地立即扶着裴梓隽往院子里走,不由唤临安和如云如影。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几人在各自的房里听的瑟瑟发抖,一脸欲哭无泪。 她们不敢应啊,谁敢出去谁得掉层皮,只能让夫人当她们耳聋了。 予欢看了眼几个紧闭的房门,难道几人都不在? 想必都被梓隽派出去做事了,予欢也不能等着,便将裴梓隽扶进了花厅。 裴梓隽垂眸看着她着紧自己的模样,幽暗的眸底有燎原焰火在翻滚,他的唇角掠过一抹狡黠的弧度,稍纵即逝。 予欢小心地将裴梓隽扶坐在椅子里,站在他面前,轻轻地掀开他的衣领,果然包扎好的伤口有点血迹印出,顿时眉尖儿微蹙道:「刚刚你没让陆逸尘给你看看伤吗?」 予欢只当陆逸尘来了,先给裴梓隽看过伤地。 「无碍,就是伤口刚刚有些发痒,我抓了下……」 予欢习惯性地就念他,「正在癒合伤口呢当然会痒了,忍忍就过去了,你怎么和小孩子似的?这下可好了,伤口又被你抓开了,有你痛的!」 话是这样说,好在伤药都是现成的,予欢亲自给他解开纱布。 看到流出的血挺多又凶险的,伤口并未抓破多大,就是裂开了点,予欢虚惊一场,不免瞪了他一眼。 裴梓隽无辜地看着她,软声道:「对不起,让姐姐担心了。」 听着他这软和类似撒娇的声音,乖巧的话语,予欢的心一下就软了,不忍再念他,也暂且忽略了他们之间的微妙。 她心神恍惚了瞬,帮他裹好伤口。 可裴梓隽却当即起身,扔下一句让她等下,人便往外走去。 予欢微怔的功夫,他人高腿长,几步便已然出了花厅。 只片刻,裴梓隽便端着早膳走了进来,「你早膳还没用呢。」 予欢扶了扶额头,「看我,文脂她们……」 裴梓隽将托盘放下道:「她们吃过了,如云如影她们照顾的文脂和木丹!」 予欢听了心头微暖,她知道他最会揣摩人心,只是平时自己被文脂和木丹照顾惯了,一直也都是她们照顾她。 如今文脂她们一受伤,她自己都一塌糊涂,更不用提照顾她们,她心里有些怨怪自己没用。 此时看着裴梓隽含笑望着自己,正午的阳光落在他无暇的容色上,予欢晃神了下。 那到了嘴边自然而然脱口要称赞的话,在剎那间,予欢想起保持距离。 终是转为僵硬的一句,「有心了。」 「最近我们多少都受了些伤,如今我们都离开了裴家,就当重新开始好好庆祝一下怎么样?」裴梓隽神色自若地和予欢商量道。 予欢还从未见裴梓隽如今日这般热络过,以前她提议什么的时候,他都含笑说嫂嫂做主便好。 难得他兴致这么高,予欢暗嘆了声,算了,她暂时还是不要扫兴了。 「是啊,说起来,我们中也就我受伤最轻。」 予欢小腿的伤都快好了,若不是他提起来,她都快忘记了。 她便问他想吃什么,予欢说了几个梓隽爱吃的菜,打算午膳时下厨。 裴梓隽哪里捨得让她辛苦,献宝般地让她尝尝桂妈妈做的南方菜餚。 予欢来了两日了,已经知道桂妈妈的规律,早上做好了众人的早膳,她便带着几个婆子出门去买菜。 只是等到吃饭的时候,让予欢有些怔怔,她发现自己会错了意,理解错了! 她以为是大家一起,可等到被按坐在桌前的时候,她才发现只有她和裴梓隽二人。 看着一桌子饭菜,予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裴梓隽不动声色地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感觉已经很久没有和你好好吃一顿饭了…… 予欢姐姐快尝尝桂妈妈的厨艺,知道你最近闻不得鱼腥,你尽管放心食用。」 予欢扯了下嘴角,心下百味陈杂,有些味同嚼蜡。 就在这时,如白从外头匆匆回来,站在门外,「主人……」 裴梓隽一边给予欢布菜,一边头也不抬的道:「说。」 如白:「秦王请您过去一趟!」 「回了,没空。」裴梓隽:「予欢姐姐尝尝这个。」 如白:「另外,赵二爷找您有重要的事,请您速速去一趟满……」 如白的声音戛然而止,『满春楼』这地方,他感觉挺敏感的。 他跟着临安几天,从临安那里学到不少。 裴梓隽紧张地看了眼予欢,见她神色不动,像是没听到一般,握着筷子的手指微紧了下,「不是性命攸关让他滚。」 真是一个个的,总是来扰他。 如白哪里听不出主人的暗怒,他吞咽了一口口水,「还有长公主府给夫人下了请帖,因在裴家找不到您便交给了赵二爷,让他转交给您……」 予欢与长公主府一直有走动,长公主府给她下帖子也正常。 裴梓隽的脸有些黑:「不去,就说夫人需要……」 「拿进来吧。」予欢听不下去了,看向裴梓隽,「你有事就忙你的去,但快些吃点东西再去。」 好好的气氛被扰,裴梓隽眸底有风雨欲来之势,咬着牙根儿问如白,「还有吗?你能不能一口气说完?嗯?」 如白差点跪下,「是,属下知错,还有沈府的人到处在找夫人,似乎是求到了太子妃跟前。 还有,沈家大小姐将她那个妈妈的棺椁放在了兰熹院里……」 裴梓隽眸底闪过一抹冷恹,「找死!」 予欢面色多了几分冷意,「不用理会,她们将裴府当坟场都与我们无关。」 转而,予欢对裴梓隽道:「快吃吧,吃完就忙去……」 赵玄表面上是个纨绔,实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他潜伏在权贵间的高级细作。 很多权贵的消息来源,均来自赵玄。 他如此着急找自己,定然是有重要的事。 裴梓隽起身,眸色深邃而灼灼地看着予欢,极其郑重地道:「等我回来,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对你说!」 第119章 我心悦予欢姐姐许久,予欢姐姐可感受到了? 予欢却被裴梓隽过分郑重神情给惊到了,以至于他何时离开都没留意。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脑海中一直回荡着裴梓隽的话语。 他到底想说什么重要的事,要那么严肃? 予欢莫名的有些心慌,思忖了半晌,对外一声,「如影!」 如影没有应声,予欢怀疑如影可能真的不在,她起身走出门口。 不对,梓隽将她们给她,就是为了保护她的。 予欢微微眯了眯眼,「如影如云若你们在却躲着不应,那以后都不用出现在我的面前了!」 片刻,西边的房门打开,如影心虚的走到她的面前,「夫人……」 予欢眸底一冷,她只是怀疑,不过诓一下而已,没想到如影竟真的在! 看来,这是梓隽的意思…… 予欢心中翻腾了下,淡声道:「你去我的铺子走一趟,将文承起带过来,我有生意上的事吩咐他。」 「这……」如影动了动嘴角,有些为难。 在这家里,夫人最重要,万一她不在,出了什么纰漏,二爷那关不好过。 「怎么,我使唤不动你?」予欢面色冷了几分。 「属下不敢!」如影自是不想惹予欢动怒,一咬牙,「属下这就去……」 予欢面色稍霁,「嗯去吧。」 待如影一走,予欢立即进了文脂的房里,「文脂!」 文脂刚刚用完午膳,正打算躺下。 不想见予欢一脸严肃的进来了,道:「主子,发生什么事了?」 予欢到了榻前,坐在小杌子上,凝肃的道:「文脂,我原本打算等你伤好了,我们再搬出去……」 文脂心下一跳,「怎么了?」 她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不会是主子发现了什么吧? 其实自打来了二爷这里后,文脂就整天精神极度紧绷着,悬心吊胆的,可她又动弹不得,又不知如何是好。 尤其是到晚上,她更怕,怕二爷无所顾忌做出什么天诛地灭的事儿来。 「主子是不是……」 予欢一把握住文脂的手,「可能现在我们就得搬走,我没什么,可梓隽不能因我被人泼脏水。 正好,梓隽刚刚出去了,我们现在离开也省去很多麻烦,就是委屈你和木丹了……」 文脂闻言,顿时阴霾尽散,满是欣喜,「不委屈,一点都不委屈,我其实没事,就是主子太紧张我了,所以才不让我动。」 主子简直太明智了,二爷不在才好离开,只要主子和二爷分开一阵子,二爷也就冷静理智了。 予欢感觉有些古怪,怎么文脂比自己还迫切? 不过现在这个不重要,予欢起身,道:「那我先帮你收拾……」 「不用,我自己……」文脂话还未说完,随之面色一变,双眼睁大,结巴道:「主,主子……」 「现在这个时候子,你别主子主子了,你有伤在身,我们得速战速决!」予欢说着拿过文脂的外裙就要帮她往身上套。 「主子……」文脂想阻止予欢别说了,然而予欢太过急切了,急迫的继续道:「现在趁着梓隽刚刚出门,我们可以顺利离开这里。 等下你承起来了,我有把握放倒如云和如影……」 随着予欢一句一句,文脂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尽,「二,二爷……」 予欢随口一句,「先不提他……」 文脂对着予欢身后想要挤出一个笑,可却比哭还难看,忙替予欢找补道:「二爷,主子她只是玩笑……」 「我认真的,文脂你怎么了……」予欢终于发现文脂的神情不对劲儿了,倏然转过身。 对上一堵肉墙,是熟悉暗绣银线竹叶纹,予欢心头巨震! 她的眸光寸寸上移,对上的是裴梓隽那双风起云涌的眸子。 予欢的心差点直接蹦出来,狂跳不止,她甚至都听到了自己心里发出的咚咚之声,「梓梓梓隽你你你不是……」 裴梓隽周身似乎浮动着令人不寒而慄的暴戾之气,「予欢姐姐想说我走了是吗? 可是我觉得,就算天塌地陷也没有予欢姐姐重要呢……」 「哦,不,应该说,就算是天崩地裂,也没有我与你的事更重要! 呵,我若不回来,竟不知予欢姐姐是如此迫切的想要离开我,不知你想去哪里呢?」 予欢傻了,「梓隽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你说的话?」 「你确定不懂?」裴梓隽向前一步。 予欢被裴梓隽眸底翻滚的疯狂给吓到了,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一下坐在了床榻上,「梓隽你你要做什么?」 一次次的自我安慰,一次次的找自己的缘由,都觉得是自己胡思乱想,可真相好像已经浮出水面了,予欢仍旧不可置信。 文脂在后面听了裴梓隽那狂肆的话,眼前都黑了黑…… 完了,她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二爷,你冷静点……」 「文脂姑姑你最好什么都别说!」裴梓隽双眼不离予欢,「我不想予欢姐姐难过!」 裴梓隽说着,上前一步将床榻上的予欢打横抱起,「予欢姐姐听不懂没关系,我们就回房,我慢慢让你懂……」 身体骤然腾空,予欢惊呼一声,本能的紧紧捉着裴梓隽的衣领,「梓隽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你混帐,你太放肆了,我是……」 裴梓隽腿长步子大,很快出门,脚步不停的同时吩咐道:「任何人不准打扰,不管是谁,违者断腿!」 所有人闻言,瞬间汗毛直竖。 「梓隽,你疯魔了吗!」 予欢又惊又气,含怒的命令道:「你要还认我这个姐姐,就立即放我下来。」 然而,予欢的威胁对于裴梓隽来说,犹如清风过耳,没有半分忌惮。 予欢只觉犹如一桶冰水兜头浇下,让她寒颤。 不会,不会的! 梓隽怎么会对自己有什么念头? 可是看着裴梓隽,她只感觉他像是即将奔赴杀戮的修罗,像是无人能让他休兵止戈。 予欢一被他放在榻上,立即对着他的脸挥去,「你发什么疯……」 然而,这一次,裴梓隽却轻巧的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脸一下凑近她,近乎鼻尖对鼻尖儿,「予欢姐姐反应如此之大,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我对你心?嗯? 我心悦予欢姐姐许久了,予欢姐姐可感受到了?」 第120章 他看着她,若我偏要这个机会呢? 予欢瞳孔骤缩,他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她不得不后仰着身子,双手抵着他的心口。 口吻严厉道:「你浑说什么?我一直将你当成弟弟,当成亲人。 既然你叫我姐姐,那就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梓隽我希望我们之间善始善终,不忘初心。这一次你对我放肆,我可以既往不咎,但以后……」 「我的心意不改!」裴梓隽听到她说将自己当成弟弟,当成亲人,心头好像被她刺了一下的痛。 他知道的,从很早起,他就知道的。 那时他年少青涩,藏着掖着捂着,生怕被她发现。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可渐渐的,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却希望她发现他对她的心意。 然而,都这么久了,她对自己没有半点想法,他不想等了! 他若再踌躇不前地等待,他怕等来的是别人决定了他的人生! 他不怕与天下为敌,而他怕的是,她是那个推波助澜的人。 所以,他必须要先下手为强,不给所有人插手他婚事的余地。 他知道一旦予欢知道他的心思,那便是地动山摇,甚至他需要花更多的心思让她接受,但他有心里准备。 「可我不想做你弟弟,我想做你的男人,我要与你长相厮守……」 予欢用力地推开他,冷肃而决绝地道:「浑说什么胡话?梓隽,我们之间只是姐弟或是亲人,我们可以相依为命,也可以共谋富贵,除此之外绝无可能。」 予欢不给裴梓隽说话的机会,「梓隽你还年轻,可能是一时偏离了想法而已,今天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出去吧!」 裴梓隽双拳紧握,「予欢姐姐你就算不为自己想想,难道也不为孩子想想吗?孩子需要一个父亲,我……」 「你不必说了,且不说我没想过嫁人。就算我想过孩子需要一个父亲,那这个人也不会是你。」予欢说得不留半点余地。 裴梓隽倾身靠近她,双手撑在她的身侧,目光带着几分哀求,「予欢姐姐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予欢被他身上的压迫感笼罩着,心中满是不安,目光警惕,「我说过的,我们之间没有别的可能。」 「那如果我偏要争取这个机会呢?」裴梓隽那双漆黑狭长的眸幽邃的彷若瀰漫着深不见底的漩涡,似要将她强行给吸进去,一起堕入沉沦。 予欢心中恐慌不已,他的意图竟如此强烈,「裴梓隽,你是在逼我吗?」 裴梓隽黑黝黝的眸子锁着她,带着几分温柔无辜的道:「一切取决于予欢姐姐呢。」 可是予欢却感觉这样的梓隽更加危险。 这孩子儿时遭受过太多的磋磨,以至于本性有些偏执。 予欢循循善诱的道:「梓隽,你只是因为自小面对的只有我,不过是少年慕艾而已,这没什么。 待你有了心爱的姑娘,你就知道对我只是人少则慕父母的一种孺慕的情感罢了。」 眼见他安静的看着她,予欢只当他听进去了,一下多了些信心,再接再厉地继续道:「你想想,我们走到今天,说是忍辱负重过来的也不为过,我们任性不起的! 你如今正是平步青云,前途似锦的时候,有些大道理不用我说你该懂,有些事可为,有些事绝不可为! 我们相处十年,也是时候该有各自的生活了,稍后我就带着文脂和木丹离开。 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就此陌路了,以后我们依旧互相扶持,你还是我的好弟弟……」 「说完了吗?予欢姐姐说完了,那就该我说了。 今天,我今天只是让予欢姐姐知道我的心意,我也会让你看到我的决心! 我不是一时冲动,我重申一遍,我对予欢姐姐是爱慕,倾慕,仰慕,才没什么狗屁孺慕! 我要与予欢姐姐长相厮守,永不分离,我给予欢姐姐思考的时间,我先走了。」 裴梓隽说完,握着予欢的手亲了下。 不等予欢抽回手,他已然放开了,对她微微一笑,转身离开了。 留下的予欢慢半拍才反应过来,恼羞成怒,「梓隽!」 只是这一次,裴梓隽真的走了。 予欢在床榻上,面色变换不定,实在想不通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让梓隽会生出这种念想。 这时,文脂和木丹二人相互搀扶地走了进来。 文脂满面担忧。 木丹一脸茫然,「如果可以,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 满春楼 赵玄正与花魁惜玉等风尘女子在歌舞台上跳得欢乐。 他模样俊俏,率性洒脱,平时又是闹腾的性子,而且极好相处。 几乎大多女子都喜欢他,与他也能玩到一处去。 裴梓隽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赵玄虽然在玩乐,可是眼角余光却留意着门口。 眼见一抹玄色身影走了进来,周身似乎叫嚣着冷戾,赵玄眼神闪了闪,不会是因为叫他出来不痛快吧? 赵玄顿时从舞台上跳了下去,向着裴梓隽走去,「哎,要不是万不得已,我也不想扰你清静。」 他一边往里引裴梓隽,一边抱怨,「话说我皇舅舅恁地小气,就不能赐你一座府邸?如今可好,想找你,得经过层层通传才行,可真不容易。」 「啊,对了,你嫂嫂这和离闹的可是沸沸扬扬,满京皆知……」 裴梓隽黑着脸,语气冰凉带着威胁道:「你催命的找我过来就是说这些废话的? 你最好对得起『重要和速速』这两个词,否则我保证让你成为满京皆知的那个。」 赵玄闻言心里咯噔了下,干笑了两声,大家相处久了,多少都知道对方一点逆鳞,当即故作凝重道:「这不是事关咱们嫂嫂嘛,当然是极重要的……」 他的话还未说完,突然见裴梓隽停下了脚步,眼神森冷,一字一顿道:「她和离了,不再是什么嫂嫂!」 赵玄被他那眼神骇得僵了僵,随即很是客随主便的笑嘻嘻道:「啊对对对对,看我刚刚被美人儿给灌迷魂汤灌得糊涂了,应该是予欢姐姐!」 裴梓隽那森寒的眸光龟裂,更为寒凉,「你敢!」 无形的气势噼下来,赵玄暗暗腹诽,不就是个称呼嘛??? 用得着这么认真? 赵玄满是无奈的双手一摊,「好好好,不敢不敢,那请问隽爷,您说我该唤什么?总不能没大没小地叫她予欢吧?」 「你叫一声试试?」 第121章 你姐姐,你予欢姐姐行了吧? 在裴梓隽那饱含威胁的神情下,赵玄发挥了极强的求生欲,试探地道:「你姐姐?你予欢姐姐?裴梓隽的予欢……姐姐?」 赵玄觉得自己简直太机智了,坚决不惹心眼小又处在躁郁中又情绪不佳的狗男人。 好像谁没有嫂嫂一样。 但不得不说他是了解裴梓隽的! 果然,这一次,裴梓隽没有接话,提步越过了他。 赵玄对着他的背影向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对着裴梓隽的后脑一通无声输出,同时不由腹诽:瞧瞧瞧瞧,谁触碰到他的逆鳞,兄弟也不得好死! 赵玄心疼了自己须臾,快步追上裴梓隽小声道:「太子,晋王都找上我了,两人似乎是偶遇到一起的,索性我给弄一块了。 谁让大家都知道咱俩是狐朋狗友呢,我实在推脱不过才不得不想法子传信儿给你……」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裴梓隽脚步不停,斜睨了他一眼,「这和予欢姐姐有何关系?」 「当然和予于于于额……当然和你予欢姐姐有关系了,」赵玄差点秃噜嘴,好在及时改了口,「啊,你看我,忘记说了,还有申国公也求到我这里。 申国公那老傢伙应该是怕你弄死他儿子,另外你这不正在追查瀛江王余孽这件事吗? 他小人之心了,怕你因此收拾他,着急了也难免。你是不知道,那老傢伙太能缠人了,我是受不了。 我索性也给弄这里了,其实还有不少人也找到我了,想通过我找你予欢姐姐,不过被我给拒绝了!」 「只是太子……」赵玄侧头看了眼裴梓隽,担心地道:「之前太子几次三番向你示好,明里暗里地笼络你。他这次若还是不死心,你不如委婉一些? 否则,你与太子之间的嫌隙可就越来越大了,太子心胸没多大……」 「我管他心胸多大?圣上还好着呢,他未免也太心急了些!」裴梓隽嘴角勾起一抹冷戾:「至于申国公,他先掉层皮再说……』』 赵玄心下有些不踏实,他明显感觉裴梓隽今天身上的戾气太重。 一进雅室,里面一派歌舞昇平,也有独自饮酒的。 在裴梓隽进门的剎那,雅室里的一切画面定格住,纷纷看向他。 赵玄进来对着舞姬一挥手,舞姬们如梦方醒的鱼贯退了出去,雅室里一下显得宽敞了些许。 一名身材臃肿,唇下蓄鬚,五十出头的男人立即走上前,对着裴梓隽满是谦卑又有些讨好地道:「裴指挥您可算来了,快入座。」 裴梓隽只是淡淡扫了申国公一眼,视线准确地落在一身暗绣金丝华服的太子身上。 太子今年已到了不惑之年,身材日渐发福的他端坐于席位正中,一派唯我独尊之态。 不过在看到裴梓隽进来,刚想要对裴梓隽露出和善的神情,可对上裴梓隽那瀰漫着冰寒而铁面无私的双目时。 他彻底对裴梓隽死心了,裴梓隽永远不可能为他所用。 太子眼里闪过一抹阴沉:「裴指挥的官威好大,如今就是孤想见裴指挥也得四处求人,才方能见到。」 独自在一旁,坐姿慵懒的晋王夏泊淮突然噗嗤笑出了声,「太子皇兄这话怎的听着有点酸啊?」 太子冷笑了声,眼神阴鸷地盯着裴梓隽,「酸不酸的,晋王现在尽可说风凉话,孤就等着看晋王你的气度。」 裴梓隽不避不让地迎上太子的视线,他的眼眸里蓄着骇人幽芒,「太子殿下的疑惑之事由太傅们负责。 太子殿下的人身安危皆是由东宫卫负责! 东宫之事由东宫宾客处理,而能过问太子殿下的也只有圣上和皇后娘娘。 而本指挥不记得圣上有过吩咐,需要负责太子殿下任何之事!」 太子被堵得哑口无言,又被裴梓隽那冷恹的视线定定地锁着,莫名感觉背嵴一寒。 可毕竟自己尊崇的身份摆在这里,如何能忍得了当众失了颜面,「裴指挥的意思是孤有事不配找你?」 「本指挥只听从圣命。」裴梓隽淡淡道,「若无事,本指挥很忙,诸位自便!」 赵玄眼见太子面色铁青,心道真是要了老命了,顿时发挥了他左右逢源的优势打圆场,推着裴梓隽坐在太子正对面的正位上,嘴里还笑嘻嘻的道:「诶呀,来都来了,急着回去也没媳妇给你抱。 来来,快坐下,这里算是没外人,大家又都是男人,有话先坐下来喝两盏酒再说。」 一旁的申国公有些呆傻住了,他知道现在是这些后起之秀的天下,可没想到裴梓隽的锋芒如此之大,连太子的面子都不买。 申国公揣着满腹不安,极有眼力见地立即上前,亲自为裴梓隽斟酒。 裴梓隽看也没看他,坐下后靠在圈椅里,曲起一条腿,姿态有些不羁的只与对面的太子对视。 申国公给裴梓隽斟完酒,双手捧到他面前,期期艾艾地道:「裴指挥,我那孽障儿子就是个不成器的,是个只知道吃的糊涂蛋罢了。 看在他如今只能卧在榻上的份上,还请裴指挥高抬贵手,就饶过他这次,以后我定会严加管教……」 「既然如此不成器,申国公还替他求什么情?」裴梓隽往后靠了靠,淡声一句。 申国公往他跟前凑了凑,「可他再没用,也是我的嫡子啊,自打他行动不便后,我那老妻都病了,裴指挥请您高抬贵手……」 一旁的夏泊淮突然嗤笑了声:「你自己都说你儿子是孽障了,既然如此,那留着也是为祸一方的祸害,还是死了干净,反正你儿子那么多。」 申国公听了这种火上浇油,雪上加霜的话差点哭出声来,「晋王,您就别添乱了,您就当可怜我一把年纪别白发人送黑发人,帮我和裴指挥求求情。」 夏泊淮面色一寒:「你儿子打发他的侍妾去害沈予欢的时候你做什么去了? 你难道不知,沈予欢乃是裴指挥亦师亦母般最敬重之人吗?但凡你严加管教你那孽子,他哪儿来的机会作孽?他死有余辜……」 裴梓隽闻言,眸光锋锐地倏然看向晋王! 晋王对他灿然一笑,「裴指挥,你说我说的对吧?」 第122章 告诉我,予欢在哪里? 裴梓隽眸若渊海又锋锐如刃般剐着夏泊淮,最后化为晦暗,移开视线转向申国公道:「申国公,你是在说本指挥仗势欺人吗?」 「不不不,朝廷内外都知裴指挥向来公私分明,奉公守法……」 国公这名头听着高大上,其实在这以权利为中心的夏京里,显得空有其表,名儿好听些罢了。 朝中无人,申国公自是谁也得罪不起,更糟心的是儿子不争气,族中也没有出类拔萃的子弟可培养。 但凡能出来一个裴梓隽,他也不至于如孙子般低三下四了。 sto9??提供最快更新 申国公不由求救般地看向太子,他可是送了重礼请太子来帮忙的,可不是让他看热闹的。 太子眼眸里闪过一抹阴翳,他最是看不惯裴梓隽狂妄,他心中冷笑,真是目光短浅之辈。 就好像他能指望父皇一辈子似的。 暂时他拿他没法子,就不信他一直找不到机会收拾他。 且让他得意一阵子! 太子压下心中盛怒:「明人不说暗话,裴指挥还是得饶人处且饶人吧,申国公之子如今已然成为废人了。 看在申国公一把年岁,也表态了,你的气也该消了。不如今天就给孤一个面子,当孤欠你一个人情,这篇儿就此揭过如何?」 在场的人顿时都听懂了,原来太子是被申国公请来当说客的! 然而,赵玄却一下就听懂了太子的言外之意,他是在给裴梓隽最后的机会! 夏泊淮眼神闪了闪,他在裴梓隽和太子之间来回扫视,看出了这之间的微妙。 他琢磨了一番太子这耐人寻味的话,乍听之下,像是申国公请了太子来给裴梓隽施压的! 但太子说出这番话,无疑,太子在给裴梓隽抛橄榄枝? 若裴梓隽顺势接了太子的人情! 只是,这其中的微妙,裴梓隽能懂吗? 夏泊淮想,若易地而处,在深得圣心的情况下,没有人不会做长远打算。 而储君又抛出橄榄枝,相信一般人都会及时抓住的。 毕竟父皇已然花甲之年,谁又知会有多少日子呢? 裴梓隽从旁拿过一只酒盏,为自己斟了一杯酒,眸光如雪,对着太子,遥遥举杯了下。 随即一口饮下,「太子殿下这话是何意?本指挥只捉拿那些贪赃枉法之辈,经太子这么一说,申国公的儿子做了恶事?那本指挥得让京兆府和刑部好好查查了!」 夏泊淮没有料到裴梓隽竟然如此直白地拒绝了太子。 之前,他一直当裴梓隽是个意气风发,只会拼命的傻小子。 没想到他竟直接拒绝了。 裴梓隽这么做是对的,他与太子若是走得近了,极容易遭到父皇的反感。 夏泊淮发现自己小瞧了裴梓隽。 「裴梓隽!」太子面色骤然阴沉下来,真是狂妄小儿,简直给脸不要脸。 「你最好适可而止!」 他已经足够给他面子了,太子藏在衣袖里的双手寸寸捏紧,有些恼羞成怒! 裴梓隽面色冷恹,手里把玩着雕着花开富贵的酒盏,不紧不慢地道:「本指挥的事轮不到别人置喙…… 另外,太子与其管别人的闲事,不如回去自查一番来得安稳。 毕竟瀛江王余孽,北地盐税一直都是圣上的心病,若太子的人出了什么纰漏……」 「孤看胆大包天的那人是你!」太子闻言勃然变色,倏然起身,「裴梓隽你什么意思?你是在威胁孤还是想栽赃污衊孤不成?你太狂妄了!」 裴梓隽长腿一伸,搭在了面前的食案边缘上,那张惊艷独绝的容色多了两分凉薄的笑意,「太子殿下慎言,本指挥只是好心提醒太子殿下罢了,在场之人说说,本指挥有太子殿下说的那些意思吗? 啊,莫不是被我说中了什么?」 「裴梓隽!」太子面上怒火翻涌,「你有什么好张狂的?你不过是父皇的一条狗而已!」 「唔?若按太子殿下这说法,这满朝文武岂不皆成了圣上的狗?」 太子面皮抖动了须臾,气的青了脸,拂袖而去。 「太太太……」 申国公紧追两步,太子连脚步都不曾顿一下。 他有些焦急地转过头,一眼对上裴梓隽那双阴寒的眸子,顿时冷汗就下来了。 也顾不得体面了,当即对着裴梓隽就跪下了,「裴指挥是我家那孽障不知死活,是老夫疏于管教,求您高抬贵手……」 说完,他砰砰砰地磕起头来。 夏泊淮看得频频皱眉,他过来是有重要的事找裴梓隽的,自是不耐烦看申国公在这里装孙子。 可沈予欢端午那天落水也是极为凶险,不由寒声道:「若是谁做了恶事,最后只需要下个跪求饶一番就过了,那还要律法做什么?」 申国公闻言顿时看向赵玄,赵玄无奈地暗嘆了声,当即从一旁的桌下拿出一支长形锦盒。 走到裴梓隽面前,将锦盒放在桌上。 「这是申国公的家传的琴瑟和鸣图,据他所说,这图是百年前画仙最后的画作,唔,真假我不清楚,不过看申国公那肉痛的模样,应该假不了……」 「真,真的,老夫不敢欺骗裴指挥……」申国公急忙要赌咒发誓。 赵玄是真不想看申国公那张老脸了,有这时间看美人儿们跳舞岂不是更养眼,「不过你看看那画,真不错,寓意也美好,琴瑟和鸣啊嘿嘿……」 裴梓隽听到『琴瑟和鸣』几个字,想到的都是和予欢闺房弹奏的画面。 面色也在一瞬间稍霁两分。 申国公见此,更加卖力地说讨巧话,连祝裴梓隽子孙昌盛的话都说出来了,最后双手捧着那价值连城的画卷,「还请裴指挥笑纳。」 裴梓隽眯了眯眼,眸光阴晴不定。 申国公双手发颤,心中都是惶然。 就在他有些承受不住快要哭出来的时候,裴梓隽才缓声道:「最后一次,申国公你若教不好你儿子,就直接给他安排后事吧。」 申国公如蒙大赦,连声应是,千恩万谢。 赵玄狐疑地看了眼裴梓隽,但好歹这位爷总算松口了,连忙将人赶了出去。 「裴指挥看来是有相好的女子了?不知是谁家贵女?本王也好提前准备贺礼。」夏泊淮心中阵阵发紧。 裴梓隽起身,弹了弹衣袖,神色淡漠,「晋王的贺礼可以提前准备着,等本指挥的请柬便可。」 「等等!」夏泊淮眼见裴梓隽要走,也跟着站起了身,「告诉我,予欢在哪里!」 而此时的予欢正在见一个意想不到的来客。 第123章 他是妥协了吗? 「怡翠你怎么来了?你……」 予欢站在大门口,震惊极了。 事情既然都挑明了,予欢索性打算光明正大地离开。 至于如影和临安他们还拦不住她的。 不过为了拦她,卧榻休养的临风都拄着拐出来了,个个如丧考妣。 再加上相互搀扶的文脂和木丹,这画面像是残兵败将似的。 这时听到敲门声,几人面色都是一变。 予欢只能暂时让他们都回房去,将孔怡翠引进了寝房里。 孔怡翠一进去,一把就便握着予欢的手,满是急切地道:「我的好妹妹你还好吧?怎么几日不见,你憔悴了?你还好吧?」 孔怡翠太过担心,又着急地道:「还有圣上当日遭遇刺客,我婆母她们都受了惊,我匆匆就跟着回府了,都不知你出了事。 当晚才知你落水的事,可越是有事我们家消息灵通的二爷又不见人影。我便打发人去裴家打听消息。 谁知你婆母她们只给了句含糊的话。 好不容易得知你平安无虞就从我们家二爷那里得知你与裴大爷和离的事了。 接着你就下落不明,好在今儿梓隽让人给我送了口信,我才知道你住这里。」 「让你替我担心了,我也才安顿下来,正打算给你报个平安。」予欢闻言心绪起伏地拉着孔怡翠坐下,不由直言问道:「梓隽让你过来是……」 孔怡翠满面都是动容地道:「梓隽真是个重情谊的好孩子,他了解你的性子,知道你会为避嫌,定一心想离开。 他知道他劝不住你,故而,求了我来,希望我劝劝你不要想那么多,安心在他这里住着。」 予欢尴尬地扯了下嘴角,想到裴梓隽一听到她背着他要离开时的表情,她想想都心有余悸。 更何况他对她说的那些疯话…… 一时心乱如麻…… 孔怡翠捏了捏她的手,「予欢,你的性子也得改改,别太固执了。 如今你和离了,与娘家情分又浅,总要找个依靠,而能依靠的也只有梓隽。 所谓有得就有失,我还记得你和我说过的,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有些东西就得捨弃。」孔怡翠心里都是对予欢的担心,「以前你孀居在裴家,虽然你那婆母不是个省油的灯,但至少还可以少些外头的是非。 如今你和离了,一人在外头,是非定是不少的,就像申国公府世子那般的狗东西更不会少! 但若你在梓隽身边儿,有他护着,谁也不敢过分放肆。」 予欢面露一丝苦笑,「这些我都有考虑过的,也会做好防范,我也知道女子在外不容易。 但再不容易,谁也不能去依靠谁一辈子,最终我们能依靠的也只有自己。」 其实予欢听的心虚,她与孔怡翠关系再好,有些事着实羞于启齿,她真不知该怎么跟怡翠说,她心里也是乱得很。 「我就知道你这倔脾气,」孔怡翠有些无奈一句,苦口婆心劝道:「予欢你不要总将你的梓隽放在第一位,你也该多考虑考虑自己……」 予欢有苦说不出,僵笑了一下道:「不管怎么说,我在他这里都不是长久之计。 你想,他马上也快成亲了,到时他的夫人难免不会介怀……」 孔怡翠不由想到自己的小姑子那霸道,又心胸狭隘的性子,顿时也跟着犯愁了,「我怎么就忘了她呢,她可是不容人的……」 对于小姑子和裴梓隽的婚事,在孔怡翠看来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长公主已然将小姑的事提上议程正在紧锣密鼓地准备了,现在就差敲定时间定亲。 予欢闻言顿时蹙眉问道:「你小姑她对你还防着呢?」 「哼,你别忘记本性难移这个词儿!」孔怡翠说的满是讥讽。 一说起这件事,孔怡翠就不由多发几句牢骚,「我就没见过这样霸道的,你说她怎么就和长不大的孩子似的? 小时候她不懂事怕我将她哥哥抢走,总是缠着我家大爷就罢了。 如今这都快要嫁人了,还一副好像她哥永远是她的模样,我与她哥走在一起她看见了都要夹在中间,你说可不可笑? 我那婆母对她溺爱,巴不得他们兄妹感情亲厚,每每还开怀得紧。 我就算再不在意,如今也烦了。」 予欢安慰她的话早就说了一堆,此时也不再说,「你和你夫君呢?这阵子关系还没什么改善吗?」 孔怡翠神色微僵了下,「都这么多年过来了,怎么可能一朝一夕就改善呢,算了,我的事没什么好说的。 总归我们两个,你还是有盼头的,我也感觉欣慰了。」 「说起来,你也算结了善果,你没白疼梓隽,他也是事事为你周全的。 他就知道你这九头牛难拉住的性子,他说你安心在这里住着,他尽量不回来,你安心住着。」 孔怡翠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只不大的长形锦盒,她放在予欢的手里。 予欢满是疑惑的打开,里面躺着一张纸,她展开,发现竟是一张房契。 正是月明巷这个院子的房契。 孔怡翠笑着道:「所以,我听了他给我传的话后,又看到他这般细緻,心里真真儿是为你感动,你是不是也觉得窝心呢?」 予欢捏着房契的手指有些发白。 难道梓隽是听话的妥协了? 孔怡翠将她的神情看在眼里,只当予欢是仍有顾虑,「唉,还是梓隽了解你,他说你若不愿接受这房契,你就再当是为你最重要的人多加考虑考虑,也要暂且在这里委屈一阵子!」 说着,孔怡翠神神秘秘地小声道:「梓隽说等他将瀛江王的余孽给彻底清除干净了,到那时你若还想走,他绝对不会阻拦你。 他还说,现在盯着他的人太多,有人不敢动他,也找不到机会下手,但难免不会从你这里下手,所以这个时候你一个人在外面很危险。」 孔怡翠说完觉得裴梓隽的话有些古怪,予欢最重要的人除了他裴梓隽还有旁人吗? 他为何要那么说? 可是予欢听了心中百味陈杂,她就算有再多的理由,此时却不由沉默了…… 第124章 他和她的弱点! 予欢有些无奈而苦涩的想,如今自己竟成了梓隽的弱点。 而孩子成了她的弱点! 她懦弱了! 因为她不得不为自己的弱点去妥协! 再多的理由和不愿,可她却不能拿孩子来冒一丁点的险。 「予欢?」孔怡翠看着沈予欢面色发白,只以为她被吓到了,当即安慰道:「你别怕,相信梓隽也不是吓唬你,他既然想到了这点,定然会有所防备的。」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予欢摇了摇头,抬起头,「怡翠,我,我有了身孕……」 「有身孕怎么了?」孔怡翠的脑子有一瞬的迷茫。 转而忽的一下站起身,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孔怡翠严重怀疑自己听错了,想再听予欢说一遍。 予欢抬起眼眸,眸里一片柔和温暖,她捉过怡翠的手,让她坐下。 顺势将她的手轻轻按向自己的腹部,「怡翠,我有孩儿了……」 孔怡翠低垂着眼,呆呆的看着予欢平坦的小腹,好一会儿才消化这个足以惊人的消息,似乎想到了什么,「谁,谁的?」 不会是裴怀钰的吧? 予欢面色带了些苦涩,「我不知道……」 「什么!」孔怡翠怎么也没料到会听到这样一个答案,她情绪有些激动,一下握住予欢的手臂,「予欢,到底是怎么回事?你都怀上孩子了,如何不知孩子父亲是谁的……」 予欢的面色越发的白,咬了咬唇,压下屈辱和羞耻,将这件事的原委说给了孔怡翠…… 然而,待予欢说完,孔怡翠的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心疼的她一把将予欢紧紧地抱住,伤心欲绝,「予欢予欢,我可怜的予欢……」 孔怡翠哭得近乎肝肠寸断…… 她想到的都是予欢在经历了如此不幸之后该是何等的害怕无助,又该是何等的绝望和痛苦的煎熬。 可是,她却独自一个人默默承受过来了。 予欢眼圈发红,反而安抚孔怡翠,「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那段煎熬的时光她挺过来了,如今虽然无法做到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可她选择了面对。 因为没有谁的人生是一尘不染,无暇无垢的! 既然有了瑕疵无法修补,那就接受,面对好了。 可是孔怡翠顿时怒火中烧,放开予欢,胡乱的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咬牙道:「崔氏?崔氏是你婆母杜氏的姐夫家。 而崔杜氏的女儿在宫为妃,这如何算,她们为何要对你做这种事? 你可去调查了?是意外还是针对你?」 予欢唇角掠过苦涩,「不好查的……」 孔怡翠顿时反应过来,顿时懊恼地捶了下自己的额头,「看我真是糊涂了,这种事没法查的。 一查定然会闹大,你的事也必然会暴露出来……只是我想知道,这到底是针对你的,还是一场意外呢?还是杜氏?」 予欢轻声道:「我不止一次地回想当日的情形,我随杜氏一起去崔府后,杜氏便扔下我随她姐姐与其他命妇们去说话了。 当时也有不少人主动找我寒暄,也有不少崔府的丫头服侍在侧,想要查无从查起。 感觉不对,我便立即离开了,待过后我也从侧面观察过杜氏,从她的反应看,应该不是她……也许是意外。」 孔怡翠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若是意外就真的好了。」 忽然,她想起了什么,「啊,对了,梓隽知道这件事吗?」 予欢颔首,「已经知道了……」 她便将裴梓隽的话挑拣的说给了孔怡翠。 孔怡翠听完对裴梓隽的举动都是动容,不住的说他是个好孩子。 听的予欢心里这复杂啊,看吧,都将梓隽当成孩子。 可不是吗,梓隽在任何人眼里都是个出类拔萃,超绝不俗的少年。 她若真糊涂不知深浅的敢起什么一丁点心思,她得被这天下人的吐沫星子给淹死。 只是予欢突然改变主意不再坚持离开了,这让临安几人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予欢送走了孔怡翠后,便叫过文承起,她道:「暂时我先留在月明巷,你先回去,留意着你父亲的消息些,若有什么事,你直接过来找我。」 文脂又嘱咐了他几句,倒是也无需多说,这孩子虽年纪小,却是个稳当的。 文承起动了动唇角,「姑母注意身体。」 听到来自自家侄儿的关怀,文脂感动得差点落了泪。 予欢感觉也差不多了,就打发临安送文承起出门。 主僕俩说了半天体己话。 文脂心有余悸地捂着心口,满是自责的道:「都是奴婢想的太简单了,只想到二爷对您虎视眈眈的,却忽略了外头的危险。」 予欢闻言倏然双目瞠大,「你,你早就知道梓隽他……」 文脂顿时反应过来,当即捂住嘴巴,满是被惊吓到的望着予欢…… 糟糕,漏嘴了! 主僕俩四目相对,面面相觑了须臾。 予欢道:「你是何时发现的?」 安静须臾,文脂才道:「有一阵子了……」 予欢沉默了片刻,才揉着额头道:「是我的问题,我若平时多注意一些,他也不会一时误会……」 文脂一脸颓废,「就怕二爷不是一时误会啊……若二爷早就动了真心,他哪里会轻易善罢甘休?」 予欢的神情里露出坚定之色,「不甘休他还能如何?他还敢对我用强不成?」 「二爷应,应该做不出这种事吧?」文脂说得自己都没底气。 一连数日,文脂和木丹的伤势也渐渐得好了,几人没事儿的时候,便开始给孩子做些针线。 予欢的肚子也两个月了,孕吐反应也会闻着不喜欢的味道时会闹腾一回。 而裴梓隽果真说到做到,果真没有回来月明巷。 予欢和文脂一直提着的心渐渐安定了些,又有些内疚,想打听一下他这阵子住在哪里,有没有吃好睡好…… 因为这件事,予欢只狠下心的不去打听。 而裴梓隽正在宫中教武场,同时夏泊淮也在。 两个人的脸上多少都带了伤。 梓隽脸颊和嘴角都带了些伤。 而夏泊淮的伤就显得严重多了,双眼乌青,又肿成了一条缝隙。 第125章 寸步不离的跟着他 裴梓隽在教武场上一人对多人,挥汗如雨。 这阵子心中燥郁到了顶点,他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予欢姐姐了。 主要还是这该死的夏泊淮,在漠北待了十来年,没见到别的能耐。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这软磨硬泡,死缠烂打的功夫倒是得心应手。 可他又不能将他给灭了,和他大打一架后,他便忍下去看予欢姐姐的心思。 只要御前没事,他便待在禁卫营里不出,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操练禁卫军上。 不想他竟也找了冠冕堂皇的理由求了圣上跟他耗在这里。 然而,这两位爷暗中较劲,整个禁卫营都陷入了水深火热当中。 结果就是人人脸上都挂了彩,背地里哀嚎一片苦不堪言。 「裴梓隽你下来,我们出去好好谈谈。」夏泊淮坐在椅子里忍无可忍道。 眼见裴梓隽对他的话充耳不闻,连个眼风都没给他。 夏泊淮气得干磨牙,予欢被裴梓隽给藏的深,他的人怎么也找不到,而裴梓隽这小子又是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十分难啃的骨头。 他也拿裴梓隽没办法,只能跟着他。 夏泊淮恶劣的想,既然他见不到予欢,那裴梓隽也别想见到,他就寸步不离的跟着他。 只是他的时间不多,他真耗不起。 夏泊淮彻底忍不住了,腾的一下站起身,就要再次冲上教武场上去,打算好好收拾一顿这个狂到目中无人的傢伙去。 前几次都没赚到便宜,现在嘛,夏泊淮阴恻恻地笑了声,趁着他力气耗差不多了,他就不信还赚不到便宜! 「王爷!」 夏泊淮才走几步就听到了心腹的声音,顿时转头看去。 心腹方昊快步走到夏泊淮身边耳语了几句。 夏泊淮登时双眼一亮,一阵激动,当即转身便走。 正在与手下交手的裴梓隽眼角余光看见夏泊淮走了,分神的一瞬,脸上挨了一拳。 好在他反应敏捷,避开了些,但还是拳风扫在了脸颊上,伤上加伤,痛的他眸光一寒。 那禁卫军见此,顿时吓的面如土色,单膝跪地,「属下该死!」 其他人更是面色一变,纷纷单膝跪地。 「你们继续。」裴梓隽说完抬脚离开了。 守在一旁如白立即拿着主人的外衫上前。 裴梓隽也不等如白给他披在肩头,一把拿出,扬起一个优美的弧度披上,同时吩咐道:「让人跟着夏泊淮,有任何消息及时回禀。」 如白应了一声。 裴梓隽抿了下嘴角,终于还是问了隐忍克制了许久的话,「夫人这段时间在做什么?」 如白心念急转,避重就轻地道:「属下也被晋王的人盯着,不敢与临安联繫,稍后属下就设法联繫临安。」 如白跟在后面,偷偷看了主人一眼,腹诽道,主人不是说以后不要提夫人吗? 他暗暗嘆了口气,主人的心思可真难猜。 虽是如此想,如白的动作也不慢,很快就和临安取得了联繫。 两个人如同细作接头似得,神神秘秘的见了一面,又躲躲藏藏地分开了。 如白绕回来的时候,裴梓隽正在与赵玄心不在焉地下棋。 看见赵玄在,如白迟疑了下。 裴梓隽头也不抬地道:「说吧。」 如白这才道:「夫人这段时日安好,每日吃的东西比之前多了点,可见对桂妈妈的厨艺似乎还算喜欢,夫人心情也还好。 这些日子,夫人共笑八次,只是晚上似乎睡得不踏实,每晚大约都要翻身十次以上……」 赵玄听的头发根儿直立,忍不住道:「裴梓隽你是不是对你家夫人,啊不,是你予欢姐姐关注过头了吧?」 裴梓隽冷飕飕地睨了赵玄一眼,「碍你事了?」 赵玄:「……」难道他不觉得自己这行为很不对劲儿吗? 裴梓隽转眼淡漠地对如白道:「继续。」 外人不知就里,可如白现在却很清楚自家主人的心思,继续道:「另外,因前些日子长公主府给夫人下了帖子,夫人正准备着明日出门。」 赵玄当即颔首,「明日是我母亲的寿辰,梓隽你可必须要参加啊,母亲问你几次了,我可是将大话都放出去了。」 裴梓隽眯了眯眸子,没接赵玄的话,而是忽然问如白:「夏泊淮的人这两天都做了什么?」 如白忙道:「今儿看到晋王身边那个方昊和长公主府的一个管事妈妈见了一面,两个人约摸着待了一刻钟的样子,方昊就来找晋王了。」 裴梓隽忽然冷嗤了声,若他没有猜错,应该是听到了关于予欢姐姐的消息。 他琢磨了好一会儿,吩咐如白道,「你去我院子挑几套……」 裴梓隽说着顿了下,当即改口,「算了,你带着人将夫人给我做的那些衣裳都送进朱雀大街那处大宅吧。」 待如白一走,赵玄忍不住震惊地道:「朱雀大街的宅邸,那可都是需要皇舅舅御赐的……」 说完他反应过来,「这么说皇舅舅早就赐给你了?好啊,你这口风够紧啊,我那天还说我皇舅舅小气呢,你竟然不告诉我!」 裴梓隽往后一靠,白子在修长的指间碾转间被弹飞出去,准确地落在不远处的兵器架上。 这才慢吞吞地道:「我低调不行吗?」 赵玄满是狐疑地看向裴梓隽,「我信你有鬼!那你倒是一直低调啊?怎么现在就住进去了?」随即他在裴梓隽那受伤的脸上扫了一个来回,「不对不对,你老实说是不是和你予欢姐姐有关?」 赵玄说着说着似乎一下捋顺了什么,当即一掌拍在旁边的棋盘上,「啊,我知道了,现在你予欢姐姐和离了,你也不用低调了。 你之前低调,若你离开裴府,怕你那嫡母为难你予欢姐姐吧!」 嫡母吗? 呵,裴梓隽心中冷笑了声。 赵玄所说的,只能说勉强接近罢了,他自是有所考量的。 裴梓隽起身伸展了一下这几天锤鍊过度有些泛酸的筋骨,「你若不想一直被人骂废物纨绔,那就尽快查清京中谁是暗鬼,少管闲事。」 「哎,你倒是说啊,我猜得对不对!」赵玄对着裴梓隽的背影喊道。 是夜 一道如狸猫鬼魅般的身影在闪纵间落在了月明巷的一间院落里。 隐藏在黑暗中的暗卫发现了来客,当即扑了过去…… 第126章 他想她想到心发疼 「是我!」裴梓隽低低的一声。 暗卫当即又藏了回去。 裴梓隽缓步走向那个透着温暖光源的雕窗,那里正映着一道女子纤薄的倩影。 她像是在等候他的归来,他念极了她的气息,裴梓隽的眸底泄出一抹痴狂,一抹贪婪。 没有亲近过她,就不会知道她的美好。 每每无奈与她分开,他都念她念得紧。 本章节来源于??????9.?????? 如今更是想她想得心发疼! 他了解她的性子,所以他不得不拿出足够的耐心,不得不小心翼翼。 房里 予欢正坐在桌前发呆,心里忽然没来由地跳了几跳,她倏然站起身向着窗子走去。 到了窗前,她的手扶上了窗子,一下顿住了…… 双手好像失去力道无力去推开那扇窗。 予欢在迟疑和犹豫中反覆纠结过后,终是转身回了床榻,熄了烛火。 满室黑暗里,予欢的脑海中回放的都是她与那个少年的温馨画面。 那少年是证明她此生不是多余的存在,那少年也是她此生唯一收穫的存在。 她想看到他振翅云霄,遨游天际。 翌日 予欢早早地起来简单地收拾一番便出门前往长公主府。 然而,在去往长公主府邸的必经路口处,马车忽然被迫停了下来。 予欢和文脂差点因此栽倒。 不待予欢问什么,外头传来临风有些气恼的声音,「沈家大爷你要做什么?你这样跳出来知不知道很容易惊马?」 他不生气就怪了,他家夫人有孕在身,万一惊马可不是小事,到时候他们几个的皮都别想要了。 沈扶瑛一身气势汹汹,目光带着凶狠之色,丝毫不理临风,对着马车怒声道:「沈予欢,我知道你在马车里,你给我出来。」 文脂有些气恼,掀开车幔不由含怒道:「大爷这是做什么?有事说事就是,这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好像我家主子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似的。」 「你算个什么东西,沈予欢你给我下车。」沈扶瑛大步上前,就想将沈予欢给拽下马车。 临风和如影面色都变得有些难看,有他们在,又怎能容他靠近? 若他不是夫人的亲兄长,他们早就将他给踹飞出去了,他哪里还有机会在夫人跟前叫嚣? 「你们滚开。」沈扶瑛怒喝面前两人。 临风和如影面色凛冽,纹丝不动。 「文脂!」予欢轻轻一声。 文脂顿时让开了位置,挑着车幔。 予欢端坐在马车里,看着外面的沈扶瑛如同看着一个陌生人,眸色里没有半点波澜,「不知大哥这般气愤为的是哪般?」 沈扶瑛一看到沈予欢顿时便怒火翻腾,「你做了什么恶毒之事你心里没数吗?现在装什么糊涂?婉嫆到底哪点对不起你?你要如此害她以泪洗面? 锦姐儿如此玉雪可爱,天真活泼的孩子,被你害得呆呆傻傻的,你简直丧心病狂,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几人听得直皱眉。 这位沈家大爷知道前因后果吗?就在这里指责夫人? 予欢面色冷淡:「是沈婉嫆这么和你告状的吗?还是你亲眼看到我做的这些恶毒之事?」 沈扶瑛又是一声怒喝,「难道婉嫆还会污衊你不成?难道锦姐儿好好的孩子那模样是假的吗?你知不知道母亲得知这件事都气病了?」 沈予欢看着自己兄长对她怒不可遏的神情,心里要说不在意,未免有些牵强,可再也没有曾经的刺痛了。 予欢忽然讽刺的一笑,「既然在你那里沈婉嫆说什么就是什么,那你还来质问我做什么呢? 哦,大哥是来替沈婉嫆找我算帐的,那就让沈婉嫆亲自来找我!」 沈扶瑛没有想到沈予欢会如此无所顾忌,当即痛心疾首地道:「沈予欢,我们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妹妹?你怎么会变得如此冷血? 还有婉嫆是你姐姐,你就这般直呼她的名字,真是越发没有规矩礼数。」 「该说的我说了,你让开,我还有事。」沈予欢却眸色冷淡道。 「你说什么?你有事?另外,沈予欢,我问你,谁允许你和离了?你现在越发胆大妄为了!」沈扶瑛见沈予欢不但没有半点悔过之心,更没有半分心虚和愧疚,越发怒火中烧,「你自己不要脸就算了,还闹到圣上跟前去? 你知不知道,现在整个夏京都知道了你和离之事,弄得整个沈家都跟着你一起丢人现眼,遭人嘲笑你知不知道? 如今你个和离妇还有什么脸出门走动?现在我命令你立即给我滚回沈家去。」 「沈扶瑛,我的事用不着你来过问,你若真觉得丢人,与其在我面前叫嚣,不如来点实际的,回去将我划出族谱,或者去官府与我断绝关系也好!」沈予欢面色冷了几分,「这是最后一次,若你再在我面前指手画脚,休怪我不客气!」 「你,你……」沈扶瑛不敢置信自己听到,气得说不出话来。 予欢却已然懒得理他,对赶车的临安道:「我们走。」 随即又淡淡对临风一句,「他若敢阻,就给我打,不必留情!」 临安立即一甩马鞭子。 得了自家夫人的话,临风打沈扶瑛倒是不敢打,不过……临风跨进一步一下撞在沈扶瑛的身上。 沈扶瑛被撞得狼狈地踉跄了下,差点没坐在地上。 马车里,文脂有些担心地道:「大爷都如此愤怒,老夫人那般疼爱大小姐,不知如何愤怒,也不知大小姐都说了什么。」 沈予欢不加掩饰地冷笑了声,「随她怎么说去,事实真相是什么她心里清楚。」 如今自己和离都有的闹,想来将来自己的肚子一大起来,定然又是一场轩然大波,她还得早做打算才是。 孔怡翠已经早早的等着她了,见她的马车一停,她就迎上来等在了马车旁。 予欢顿了下,才将手交给她,同时小声道:「你不用这么紧张,我没那么娇气。」 孔怡翠当即道:「我可不是紧张你,我紧张的是我干儿子。」 予欢有些哭笑不得,「要是女儿,难道你不认了?」 「不管,儿女都有我一半。」孔怡翠理直气壮的一句。 两人忍不住相视一笑。 却驱散了予欢来路的瀰漫的阴霾。 就在这时,一道欣喜的声音传来,「予欢!」 第127章 予欢突遭大祸 孔怡翠挽着予欢的手才要进门,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含着欣喜的声音。 两个人同时转过身,看到晋王夏泊淮面若春风地向着她们大步走来。 夏泊淮今日穿了一席蓝底金线锦鲤华服,衬得他面目英挺,气宇轩昂。 「予欢这阵子你还好吧?你都住在哪里?我找了你很久……」 夏泊淮那双丹凤眼灼灼不知收敛地看着沈予欢,她今日穿了身淡蓝色衣裙。 打扮得不招摇也不素淡,却恰到好处地衬得她眉眼秀丽,明眸皓齿透着让人移不开视线的玉润花妍之感。 夏泊淮的心头有些发烫,只想着今日说什么也要和予欢表明自己的心意。 他没有多少时间在京中,而且这次自己回来,父皇也是为了给自己选王妃的。 父皇现在还没倒出功夫来,却已经跟他提过了。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被他暂且按住了,他必须先得到沈家和予欢的允许,才能和父皇提。 所以这次他绝不能错过和予欢的缘分。 只是孔怡翠听到晋王如此亲昵的当众唤着予欢的闺名,当即冷了脸,「请晋王自重!」 她将自重两个字咬得极重,「予欢就算是和离了,也不是谁可以轻视的,她的闺名不是谁随便可以唤的!」 晋王脸上的笑意凝滞了下,这才反应过来,因终于见到予欢一时激动孟浪了。 「表嫂斥责的对,是我冒失了。」晋王对着两人作揖赔罪,又对予欢道:「是我对二小姐冒犯了,还请二小姐恕罪。」 今日是长公主寿辰,她原本想要早些来的,因中途被沈扶瑛拦着耽搁了一点时间,正赶上前来祝贺的宾客陆续上门的时辰,已然有马车过来了。 予欢便也不多言,只疏离地对晋王还了一礼,「怡翠,你先忙,我先进去了。」 有宾客来了,孔怡翠的确不好转身走人,便令自己的心腹汀兰将予欢送去拜见长公主。 晋王眼里闪过欣喜,当即对孔怡翠行了一礼也跟了上去。 孔怡翠见了不由蹙蹙眉,心里又暗嘆了声。 这时有人下了马车,孔怡翠的眸光微微眯了下。 来人是名打扮端庄贤淑的老妇人,由两名容貌俏丽如画般少女左右搀扶而来。 崔夫人正是杜氏的嫡亲姐姐,崔夫人的夫君崔志浦如今是詹事府詹事,曾兼任过东宫太傅一职,家世地位名望在夏京都不低。 崔夫人对身边的两个姑娘道:「快给世子妃见礼。」 又和善地对孔怡翠笑着介绍道:「这个是我的孙女崔茵,这个是我娘家侄女巧薇。」 孔怡翠也不吝啬地夸赞了两个小姑娘几句。 两个小姑娘都露出羞涩又带着隐隐的骄傲神情。 而孔怡翠眉眼含笑的又不动声色的道:「崔夫人快请。」 转而吩咐一旁听差的小丫头道:「你去看看汀兰将沈家二小姐送到长公主处没有。 若将沈家二小姐送到了,就让她快些过来将崔家小姐和杜家小姐送到郡主那处去,小姑娘们在一起才有的说。」 崔氏神色滞了滞,快速地闪过一抹不自然,动了下嘴唇什么也没说。 倒是一旁的杜巧薇眼里闪过冷笑。 她当然是心向姑二母家的,上次本打算在二姑母家多待几日,爹娘想着若能近水楼台先得月更好。 若不能,也希望凭藉裴梓隽的东风能谋个好婚事。 只是大表兄裴怀钰回来了,沈予欢便不安分地闹腾不休,她就被母亲叫了回去。 这次母亲也是为了她的婚事,特意将她送到大姑母家,希望能借着姑父和宫里表姐的势谋个高门贵婿! 虽然有个崔茵在前头,她也一样有好处可得的。 正这个功夫,一阵铿锵有力的马蹄声传来,随之是几声马儿长嘶。 孔怡翠一行人听到动静转头看去,发现竟是一行锦衣华服,意气风发的年轻男子。 每个人气质不是雍容尊贵便是风流倜傥,尤其是为首的那人,一席深紫色华服,容貌独绝,一身的冷酷锋锐气息极为夺目。 几人均是双眼一亮,尤其是崔茵和杜巧薇都是雪面染霞,一脸娇羞。 包括孔怡翠,她顿时迎上前两步,直爽地笑道:「梓隽,你可算来了,长公主可是念你一早上了。」 裴梓隽对孔怡翠微微一礼,「孔姐姐。」 崔夫人眼里闪过惊讶,这称呼足见关系亲厚。 一旁的赵玄想到了什么,顿时抗议,「你不准这样唤,要唤嫂嫂。」 裴梓隽不理他,「孔姐姐,我予欢姐姐可来了?」 「予欢来了,也进去没一会儿呢。」孔怡翠笑着道:「你也快些过去吧。」 崔茵和杜巧薇对着几名年轻男子娇羞见礼。 崔夫人跟着笑道:「裴指挥的伤可好了?」 裴梓隽神色淡了几分,「有劳崔夫人挂心。」 说完他只微微颔首了下,便提步往前走去。 与此同时,予欢却陷入了麻烦里。 只因予欢给太子妃见礼,太子妃却纡尊降贵的倾身相扶予欢的时候,太子妃手上的珊瑚珠串却不知怎么的勾在了予欢的手指上。 两人分开的一瞬,珠串断了。 那圆润艷丽的珠子迸溅的满地都是。 太子妃当即勃然大怒,「沈予欢你放肆,竟敢故意损毁本宫这珊瑚珠串?」 予欢心下跳了跳,当即解释,「不是我,我没有……」 太子妃盛气凌人地道:「你没有?难道我堂堂太子妃还会冤枉你不成?不是你?不是你难道是它是自己就断了不成?」 听到动静的长公主由人扶着出来,「这是怎么了?」 一眼看到满地的红珠,长公主眼皮跳了跳,立即吩咐心腹嬷嬷,「快,小心仔细地捡起来……」 长公主看着太子妃满面怒容又情绪激动的模样,不由笑道:「太子妃稍安勿躁,稍后,皇姑母打发人请京中手艺高超的工匠修复好……」 太子妃丝毫没有因长公主的调和而打算就此作罢,反而情绪更为激动,「皇姑母应该知道这珊瑚珠串的来历和意义的。 而且普天之下只这一串,其珍贵程度以及它的意义且先不说,单说这是皇后娘娘赏赐于我的,就足够赐沈予欢死一百次!」 第128章 是谁逼的我予欢姐姐到了自尽的地步? 整个长公主的院落里的人都不无对沈予欢投去一个怜悯的眼神。 管她是谁的什么人,皇后娘娘所赐的物件儿就算是一根草,那都得供着。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但凡损毁弄坏,那就等于是大不敬的死罪! 更何况是皇后娘娘赏赐的如此贵重物件儿? 都在想,沈予欢今日算是完了! 就算是长公主身份即便再尊贵,若太子妃不吐口,长公主也无法。 况且,长公主与当今皇后不睦已久,这中间表面上有秦王的因素,还有些姑嫂之间的龃龉。 所以沈予欢勾断太子妃这串珊瑚串的事只大不小。 太子妃那张妆容精緻的脸上怒意汹涌,怒声道:「这件珊瑚串本宫平时都捨不得戴。 只因今日来给皇姑母祝寿,这才捨得拿了出来,本宫不过亲自去扶了她一把,她就不管不顾地扯断本宫的珊瑚串,简直狂妄至极。」 长公主被太子妃驳了颜面,心中不快,可太子妃所言那珊瑚珠串的贵重和意义都是事实。 而且也的确是皇后所赐,另外这是世代皇后承袭的祥瑞物件儿,就是她这个皇姑母也无从反驳。 暗嘆了声,长公主转脸对着予欢道:「予欢快跪下给太子妃请罪,再好生赔个不是,太子妃定会宽容大量……」 「皇姑母!」太子妃当即沉沉一声打断了长公主的话,「这可不是赔不是就过去的事儿。」 故意晚半步的晋王一见眼前场面,不得不快步过来,笑着道:「诶呀太子妃皇嫂这是怎么了? 哦,原来是珠线断了啊,那换一条线串好就是了。 太子妃皇嫂消消气,气大伤身,况且这珠子也没坏,不用如此大动肝火……」 「啊,太子妃,珊瑚珠碎了两颗。」 正在捡珊瑚珠的宫娥当即惊呼一声,瞬间令晋王面色僵滞了瞬,随即改口道:「呃,我让人买来补上……」 「晋王,没你的事,你该去哪里去哪里。」太子妃连长公主的面子都不给,又怎么会给晋王面子? 「沈予欢,你可知罪!」 沈予欢心里多了些确定,今日太子妃是有意针对自己的,她神色平静,身姿笔直,「珊瑚珠不是我弄断的,这个罪我不认……」 「予欢你……」长公主见她这个时候倔强,心下有些不悦,不管是不是她弄坏的,可的确是因她那珊瑚珠才断了碎了。 聪明的做法就是先示弱,再想法子让太子妃撒气撒够了,也才好尽快将事情平息下来。 这皇家的人和事儿,不是有理好论的! 沈予欢倒好,还看不清形势,将来免不得拖累了梓隽。 果然,下一瞬,太子妃冷笑了声,双眼带着怒意,「好好好,来人,将以下犯上的沈予欢给我拿下。」 晋王顿时满面焦急地上前,挡在沈予欢身前道:「太子妃,予欢她已经说过了,不是她扯断的,你如此实在难以服众。」 太子妃当即捉到了晋王的话柄,冷笑着道:「晋王这予欢叫的好生亲热。」 转而,冷笑地对晋王身后的沈予欢道:「真真儿是好大的能耐,才和离闹得沸沸扬扬的,这才几天就勾上了晋王? 看看晋王都为你急头白脸的,身为女子如此不检点,果真是个不安于室的,真真是个浪荡女。」 夏泊淮顿时就意识到自己一时着急失言,让人捉到了话柄,不由忙解释,「太子妃皇嫂慎言,我与沈二小姐的父兄相熟,听他们唤的次数多了,才一时……」 可这话就有些重了,也太过羞辱人的。 所有人都看向沈予欢。 沈予欢面色煞白,甚至连站立都艰难。 「主子……」 文脂和如云如影几人扶住她,都有些气愤地看向太子妃。 只因提前得了予欢的指示,不敢乱说话,自是知道尊卑在前。 「太子妃你,你怎能如此羞辱于我?」予欢眼圈一下红了,「太子妃身份尊贵就能随意侮辱人吗?太子妃让我以后如何做人?又如何活下去?」 说完,予欢猛然推开文脂还有如影她们,对着数步之外的廊柱就奔了过去。 谁也没有料到予欢会如此烈性! 她那速度那决绝,让谁也说不出她只是做戏的。 长公主更是面色大变,伸着手想要命人拦住,又想要将人拉住,可却一时只张着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包括太子妃也是在剎那震惊不已,更是意识到自己嘴快坏了大事。 「啊……」 「主子!」 「予欢!」 众人无不变色,更甚至在关键的那一瞬,几乎在场的所有人脑袋里一剎那的空白,都忘了动作。 除了慢半拍的夏泊淮,他只来得及扯住予欢的一片袖子。 可因予欢的冲力过重,空气里传来『刺啦』一声衣裳的撕裂之声。 「予欢!」夏泊淮惊骇一声。 就在他肝胆似要裂开的剎那,夏泊淮只感觉眼前掠过一道紫色的虚影,随之传来一道闷哼。 而予欢的身子定格住了似的。 夏泊淮愣愣地抬眼看去,发现裴梓隽背嵴靠在柱子上,将沈予欢整个人都护在怀里。 有那么一瞬死般的寂静。 予欢晕乎得有些回不过神来,鼻息间都是她熟悉的清冽气息,耳边是急促而剧烈的心跳声。 她怔怔的抬起头,对上的是梓隽那双犀利含着锋芒的双眸,可此时里面却瀰漫着未散的惊惧。 「梓隽?」 裴梓隽听着她软糯糯的声音,他低垂着双眼,只感觉酸涩得紧,唇瓣无法抑制的抖了下,发出微颤的一声,「嗯……」 他不敢想像,若他晚来半刻,该是何等的场面。 文脂像是才回神了般当即唤了声主子扑了上去,不着痕迹地将沈予欢从裴梓隽的怀里拉了出来,扶到了一边,「主子你怎么样?」 予欢感觉文脂的手都是冷汗,她安抚地对她摇了摇头…… 长公主老眼闪过一抹精芒,她也是心有余悸一脸的后怕之色,「诶呦真是谢天谢地总算是有惊无险,予欢你这丫头的性子也太烈性了,无论什么事也没有性命重要啊。 你可真是吓死本宫了,你若出点事,让本宫如何向裴指挥使交代啊……」 裴梓隽脸上的冷酷在这一瞬撕碎,眼尾泛红显得有些疯,眼底叫嚣着嗜血的癫,「谁能告诉我,是谁逼得我予欢姐姐到了自尽的地步?」 第129章 冲冠一怒要 裴梓隽的声音并不大,只是这样的裴梓隽任谁看了都有些害怕! 实时更新,请访问????????.?????? 场面寂静了瞬,似乎在一瞬间空气也降至到了冰点。 包括身份尊贵上了年岁以及见过风浪的长公主,都被他身上这股滔天之怒给骇了一跳,「梓隽……」 一脸发懵的赵玄急声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夏泊淮也被裴梓隽给惊了下,听到赵玄的声音忽然回神,顿时一指太子妃,「是她,是太子妃言语侮辱予欢!」 而刚刚还盛气凌人的太子妃脸上也是无法掩饰的畏惧,不由后退了两步,结巴的道:「她,她,是沈予欢她大逆不道,对皇后娘娘不敬。 本宫不过就斥责她几句而已,她就做戏的撞柱吓唬大家,以为因此就能逃脱大不敬之罪了……」 「哦?」裴梓隽缓步走向太子妃,声音是温和的。 赵玄眼皮急跳了几下,根据他对裴梓隽的了解,除了他予欢姐姐外,一旦裴梓隽露出这样的神情,都不会是什么好事。 因为,曾经裴梓隽揍他的时候就是现在一模一样的神情。 这时听到外头有脚步声传来,不行,不知梓隽会做出什么事,他得防着被外人看了去。 因为很多事一旦到了外人眼里就变了味道。 当然,他也不想自家成为外人的谈资。 赵玄转身就往外走去。 裴梓隽并未去留意赵玄,而是眸光幽寒的看着太子妃,「既然太子妃说予欢姐姐是做戏,那太子妃不如也做回戏给我看看?」 太子妃清楚地看到了裴梓隽眸底翻涌着铺天盖残忍杀意,心中都是惊惧,可还是不想失了颜面,「裴指挥你什么意思?本宫是太子妃,你敢对本宫不敬?」 「那要看太子妃做了什么!」裴梓隽声音有些幽冷一句,脚步靠近她。 太子妃虚张声势地试图喝退他道:「裴梓隽你要做什么?你要谋逆吗?我可是呃……」 太子妃的声音戛然而止,她都没看清楚,脖子就被裴梓隽冰凉的手扼住了。 极致的窒息感席捲而来,她深刻地感受到了死亡来临的恐惧,她双手去抓挠,试图将自己的脖子解救出来,心中有些懊悔。 太子妃双眼睁大对上的是裴梓隽那双布满危险,似张满万仞的眸渊,她早就知道裴梓隽手段冷酷狠辣,城府极深。 她也知道裴梓隽冷血狠绝,更清楚他的权势已然凌驾于太子之上了,否则也不会让太子在府里大发雷霆又寝食不安了。 太子妃感觉自己像是岸上一条濒临死亡的鱼,可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梓隽不得对太子妃不敬。」长公主终于回神,面色变了几变忙劝道:「今天是本宫寿辰,你们都当看在本宫的面子上,这件事就揭过去吧。」 眼见太子妃的脸越来越红,她知道以裴梓隽的性子,他是真敢扭断太子妃的脖子的。 可这夏京就是一张错综复杂的网,死个人是小事,但会引来更多的麻烦。 长公主活了这把年岁,有自己的打算,也不得不多加考量。 沈予欢听到长公主的话,也回了神,「梓隽!」 她着实没料到梓隽敢对太子妃动手。 但她也不希望太子妃死在裴梓隽的手里,那只会让事情复杂化。 裴梓隽听到予欢的声音,眸光这才微微动了动,那双点漆的眸子看过去,看到予欢对自己微微摇头。 他们目光对视了须臾,他看懂了她的意思,他眼里闪过一抹幽冷,终于在太子妃咽气的前一瞬,他倏然松了手。 太子妃一下被掼在地上,呼吸一得自由,她顾不得疼痛,捂着脖子拼命的咳嗽起来,鼻涕眼泪得好不狼狈。 「太子妃,太子妃……」已经吓傻的宫娥慌张上前去给太子妃顺气。 裴梓隽从袖子里抽出一块帕子,缓缓地擦拭着那双白皙修长的手指,眸光阴郁地扫过宫娥手里捧着的红珠。 他淡声道:「文脂姑姑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文脂早就不吐不快了,只是在这些皇权贵胄面前不是裴家,所以她不敢轻易开口,一个嘴快就可能给主子带来麻烦。 此时梓隽问她了,她本就口齿伶俐,当即快言快语地将事情经过简洁地讲了一遍。 最后她面带悲愤地道:「原本一码归一码,既然太子妃的珊瑚珠串断了,那就说这件事便好。 可太子妃却平白辱主子名节,说主子浪荡,不安于室这些名头堪比刀剑啊,主子为何要背上这些名头?太子妃这不明显要将主子往死里逼吗? 难道同为女子的太子妃不知女子名节重于性命吗?难道就因太子妃身份尊贵,就可以随意当众侮辱于主子吗? 难道太子妃不知,今日过后,也许主子走到哪里都要听到太子妃的这些名头?」 裴梓隽转脸看向太子妃。 太子妃依旧咳嗽着,喉咙有些痛,更是心虚的眼神躲闪,不敢去看裴梓隽,还强辩道:「本宫是咳咳见晋王如此护她。 本宫身为晋王的皇嫂实在看不过去咳咳,只是提醒咳咳晋王的清誉,这才……」 予欢这时,终于开口了,「太子妃怕毁了晋王清誉,凭什么信口毁我名节?」 太子妃心里恨透了沈予欢,都是她闹什么自尽才闹成这般的,不然…… 但依旧不甘道:「那你损毁御赐圣物总是事实吧?」 予欢眸色无波,「到底是我勾断太子妃的珠子,还是太子妃故意损毁珊瑚珠串污衊我,你心里清楚!」 裴梓隽声音冰冷,「请太子妃向予欢姐姐道歉……至于你一再说是予欢姐姐损毁的珊瑚珠串,那就待你道过歉后,大家一起进宫请圣上和皇后娘娘评断便是。」 太子妃之前还有信心,可经过刚刚裴梓隽的无所顾忌,已经吓破了胆,不敢去看裴梓隽也不敢接话了。 她心里很清楚,到了圣上跟前,自己也讨不到什么好。 「太子妃请给我予欢姐姐道歉!」裴梓隽声音里含着不耐和威胁。 予欢冷眼看着太子妃,心下暗嘆了声,「算了……」 裴梓隽眸光凛冽,「嗯?」 这不轻不重的一声,太子妃却听出了危险的气息,更不敢挑战裴梓隽的耐心,只感觉此生经历了极致的羞辱,她染了蔻丹的指甲深深地扎进掌心里。 第130章 梓隽示弱,予欢心疼了! 在裴梓隽即将要提步的一瞬,太子妃不敢怠慢地含着悲愤立即道歉:「是本宫口不择言了,本宫给沈二小姐道歉!」 裴梓隽不轻不重地冷哼了声,走到予欢面前,握住她的手腕,道:「予欢姐姐我们走。」 长公主张口欲言想要挽留,今天还想趁着寿辰提亲的。 可刚刚沈予欢被太子妃逼得差点出现意外,到底有些心虚的。 但今日也让她见识到了沈予欢在裴梓隽心中的分量! 只是在路过太子妃身边的时候,裴梓隽脚步顿住,声音幽冷的道:「回去告诉你的太子,他若是个男人,若有能耐就沖我来,他若再敢动我在意之人,我定要他知道什么叫悔不当初!」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太子妃眼见着裴梓隽和沈予欢离开了,却顿时眼圈一红,掩面哭了起来。 长公主收回视线,看着太子妃的目光里多了两分厌恶,「你闹腾够了,现在哭什么?」 太子妃只感觉说不出的委屈和气愤,「皇姑母难道看不见吗?他仗着父皇对他的宠信,连太子和我这个太子妃都不放在眼里,可谓无所顾忌,狂肆跋扈! 皇姑母难道就不担心再等几年这天下会改了姓氏吗?」 长公主与皇后不和,自然也与皇后所出的太子生分。 故而,长公主与秦王姑侄感情更亲厚。 至于裴梓隽是秦王之子的这些隐秘之事,秦王也没瞒着她。 当然,裴梓隽的身份想瞒,秦王也瞒不住! 因为裴梓隽的生母,长公主自然也认识。 而裴梓隽的模样像极了生母,长公主第一次见裴梓隽便起了疑。 但此时听了太子妃的话,长公主顿时冷笑了声,「原本,本宫想着大家面子过得去就好。 可是你们当本宫现在就老糊涂了,不但鼓动本宫,还想拉着本宫陪你一起唱大戏,简直不知所谓。 但本宫警告你,下次再有什么谋算,敢在本宫面前造次,本宫第一个不饶你。 说完,长公主转身,「来人,太子妃突然身体不适,送她出府。」 姓裴? 梓隽是秦王之子,是她的侄孙,与姓裴的有什么关系? 太子妃的眼泪簌簌落下,她咬着唇,眼里都是怨念还有愤恨,更多的是回去后,太子怕是对自己再没好脸色了。 这边 裴梓隽和予欢一行人不紧不慢地往外走去。 孔怡翠和予欢走在前头悄声问着刚刚发生的经过。 她得知予欢这边出了事赶过来的时候,予欢已经从长公主的院子出来了。 孔怡翠听完予欢简洁地说了经过后,她低低骂了句,随后隐怒,道:「太子妃真是蠢……不用想也知道,定是太子授意的,以后你小心着太子些。」 予欢嗯了声,随后催她道:「不必送我,你忙去吧……」 她可不想孔怡翠因自己而怠慢了客人,遭她婆母训斥。 孔怡翠也的确忙,很多事都指望着她,有梓隽跟着她也没什么好不放心的,便嘱咐了跟着的小叔赵玄两句,这才带着人匆匆离去。 待孔怡翠一走,予欢便听身后传来梓隽不善的声音,「晋王你要跟我们到什么时候?」 晋王也不是没脾气的,尤其是和裴梓隽耗了数日,他油盐不进,此时都是郁怒,口吻很不好地道:「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本王才没跟着你。 还有,裴梓隽你听好了,现在予欢与裴怀钰已经和离了,她与你们裴家人没有任何关系,你没有资格和权力驱赶我!」 这个臭小子对予欢严防死守的又将人给藏起来,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不要以为他不知他的点私心。 「还有,裴梓隽,予欢不是你的私有,她是自由身,任何人都有接近她,求娶她的资格。」 裴梓隽额头的青筋直跳,眸里也叫嚣着浓浓的杀意,他一字一顿的道:「那你大可一试!」 他那冰刀般的视线落在夏泊淮的眼里,他们看似什么都没说,又看似什么都说了,像是挑破了那层窗纸。 只是夏泊淮听着裴梓隽那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话语只感觉无比的烦躁。 他忽然发下,阻碍他抱得美人归的不是父皇,不是沈家人,而是面前这个各方面都让人不容小觑的又占尽优势的小子,他才是他最大的障碍! 夏泊淮的心里都是灭了裴梓隽的冲动。 赵玄眨巴着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些伤痕,他总感觉这画风不大对。 「我说六表兄还有梓隽你们这是做什么,大家都是兄弟,有什么事儿坐下来好好说说,大可不必如同仇人一般。」 「闭嘴!」 裴梓隽和夏泊淮的视线不离彼此,几乎是异口同声地低喝一句。 赵玄受惊的抬手捂住嘴巴,这是不是说明,他们背着他发生了什么? 「梓隽?」 裴梓隽听到温暖且熟悉的声音,所有的情绪瞬间隐匿起来。 他转过脸看去,予欢站在荷桥上对他温柔浅笑,一下就抚平了他欲要掀天的冲动,所有的心绪在这一刻归于宁静,他对她一笑,「来了。」 说着,他大步向她走去。 而夏泊淮却是看痴了,他与她相识以来,也从没见她这般笑过。 他看过她克己复礼的疏离的淡笑,也看过她的苦笑,唯独没有见过如此能涤荡人心般恬淡的笑。 桥头那人身姿裊娜,徐徐的微风吹拂的她裙摆飘飘,犹如一幅唯美的画卷,又好似欲要乘风归去的画中仙子。 可是此刻,那仙子此刻像是在等他…… 裴梓隽一到桥头便轻声道:「予欢姐姐,我们走吧。」 就在这时,晋王也不甘示弱地上前道:「予欢,能不能给我点时间,我有重要的事要与你说。」 那句没空,在裴梓隽的嘴边一下就吞了回去。 夏泊淮倒是提醒了他,予欢姐姐不是自己的私有,他若阻拦或是替她做主,想必予欢姐姐定然不悦,而且重点是心里也会反感吧? 予欢下意识地看向裴梓隽,她以为他会拒绝,他会愠怒。 只是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微微垂着眉眼,紧抿着唇角,眉宇间似乎都染上了黯然,周身浮动着低落的情绪。 这样的梓隽,让予欢有些心疼了。 第131章 谁敢动予欢,他便弄死谁 予欢暗想,梓隽这般是不是表示她对他说的那些话,他听进去了,想通了? 她不免又想,其实梓隽从小到大一直都很听她话的。 而且,他说到做到了,这些日子他都没在自己面前露面,一个人躲在外面,人看着都瘦了一圈儿,想也知道没有吃好睡好…… 予欢的目光又落在梓隽的脸颊和嘴角的伤痕处,他这伤也不知是练兵练的还是与人打架了…… 予欢心神都在梓隽身上,甚至都忘记回答夏泊淮的话。 可是予欢如此神情,落在夏泊淮眼里,那便成了另一种意义,是予欢在忌惮裴梓隽。 他想到的都是之前裴梓隽那宣誓主权的不可侵犯的狠戾之色。 当时他掐着太子妃的脖子时的狠戾,就像是不管是谁,敢动沈予欢,他便弄死谁,当时他都惊得回不过神来。 那可是太子妃,裴梓隽敢如此,那只能说明,父皇对裴梓隽的姑息纵容。 夏泊淮心里难免会有所揣测,如此足以证明予欢是被裴梓隽控制了。 否则,予欢不至于销声匿迹了这数日。 夏泊淮越想越觉得摸到了真相,他双眼多了些霜寒,又上前一步,面色冷肃,「予欢,你不用害怕谁,有本王在,谁也休想逼迫你,胁迫你! 你若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本王就不信谁一手遮天了,这天下是有王法的……」 裴梓隽眸底滑过一抹幽暗,但并没有接话,甚至是质问或是辩解。 他仿佛沉浸在自己黯然失色的世界里,周身都是即将破碎的落寞,惹人不忍。 赵玄一下就听出来了,晋王是在影射自己的好兄弟,怎能容人误解他? 他当即忍俊不禁地笑着替梓隽辩解,「晋王表兄你言重了,梓隽对他予欢姐姐看得比命还重要,怎么可能会胁迫什么的?」 随即赵玄笑嘻嘻地对沈予欢道:「他予欢姐姐我说的是吧?」 予欢回了神,她忽略赵玄那奇怪的称呼,她并不觉得赵玄夸大其词了,反而梓隽紧张自己的程度令她都觉得有些过分了。 这些年来,梓隽无论做什么都将她放在第一位! 就是平平常常的吃的穿的用的等任何好东西,他都第一时间捧到她面前。 尤其是阴雨天,只要他在京都,不管他多忙都会第一时间出现在她的面前。 不管他身在何处,他也会将她安置妥当。 予欢就算是生了梓隽的气,那也是她和梓隽之间的事,任何人都没有说三道四的资格。 予欢面色淡了几分,「晋王殿下误会了,没有人逼迫我威胁我! 况且,梓隽也不会让谁欺了我去,不过还是多谢晋王好意。」 裴梓隽听完将要扬起的唇角极力地压了下去。 予欢说完便对晋王微微颔首了下,转而对梓隽道:「梓隽我们走吧。」 她说了一句后,当先往前走去。 裴梓隽这才缓缓掀起眼皮看向晋王,那眼里有蔑视还是嘲讽,一句话没和他再说,提步跟了上去。 夏泊淮整个人都错愕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他常年在北地,每天面对的都是些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大喊大叫的糙汉子。 对于女人的认知多是在男人面前卑微乞怜求男人疼宠。 可还是头一次见到裴梓隽这般不顾尊严身份如此的。 他指着裴梓隽的背影气得他嘴唇有些发抖,「是我没见识,还是现在京里的男人都变得如他这种娘们兮兮扮柔弱装可怜?」 上次裴梓隽就故意挨了自己一拳,他被摆了一道。 一时他给忘记了,不想他又来这套。 「这倒也不是……」赵玄也张着嘴巴,一脸地刷新了认知模样,原来还能这么玩? 只是予欢此时却被和安郡主赵和给缠上了。 皆因赵和听说裴梓隽来了,立即带着人浩浩荡荡地打算去母亲那里,借着请安的由头制造与裴梓隽相处的机会。 她和裴梓隽的婚事,如今就差商定婚期了。 和安郡主心里自然是着急的,恨不得马上定下名分,让全天下的人都看到她的身上贴着裴梓隽的标籤。 虽然母亲一再和她说,她的家世背景和身份容貌都是顶尖儿的,没有人会傻到不选她。 即便她和裴梓隽的婚事,也得了皇舅舅的允准,可以说这已是板上钉钉的了。 可是裴梓隽那边迟迟没有动静,这让她不禁患得患失又寝食难安,生怕出了什么变故。 不想她还没到母亲的院子,竟然迎面巧遇提前离开的沈予欢和裴梓隽两个人。 和安郡主忙道:「裴家大嫂嫂怎么才来就要走呢?可是发生了什么吗?」 说这话,和安郡主上前很是亲昵地抱住沈予欢的手臂,嘟着嘴撒娇的道:「大嫂嫂,和安很久不见你了,都想你了呢。和安不管,大嫂嫂必须要留下参加完母亲的寿宴才行。」 和安虽是和沈予欢说,可眼风却是欲语还休地落在裴梓隽身上的。 见他的目光看着她,她的心头怦怦跳动着,只想表现自己,让他高兴,更喜欢她一些。 和安想起了什么,美眸扫过崔茵和杜巧薇。 顿时娇声道:「大嫂嫂与裴家大哥和离这件事,我知道是裴家大哥对不住你在前,他们一定会后悔的,失去你是他的损失……」 众女听到和安如此说,顿时都低下了头,心道果然身份尊贵,人也骄矜,真是小嘴叭叭地随心所欲,丝毫不用去考虑何为言多必失。 杜巧薇和崔茵却被影射得有些难堪,她们本就年岁小,脸皮儿薄,一时都羞红了脸。 可再是羞恼,对和安郡主也只能在心里怒却不敢言一句。 和安郡主看到裴梓隽的面色逐渐冷恹,她暗自得意,果然裴梓隽是讨厌裴家人的。 她同仇敌忾就对了,便再接再厉道:「况且,我母亲分外喜欢裴家大嫂嫂呢,你就这样走了,母亲会失望的……」 予欢被和安郡主身上的薰香熏得有些不适,眉尖儿微不可察地蹙了下,想将自己的手臂解救出来。 然而,有着自己小心思的和安郡主却抱得极紧。 她只想让裴梓隽觉得她和沈予欢关系好,她说这些话,只希望能留住裴梓隽。 只是,她心下是不快的,到底是多重要的事,连母亲的寿宴都等不及参加就中途离开? 说来也是沈予欢不懂事没礼数使然。 第132章 恶有恶报,借刀杀人不成反被辱骂 予欢多少要顾忌着和安郡主些,毕竟她是梓隽唯一一个没有拒绝要娶的姑娘,便想要简单解释两句。 裴梓隽捕捉到予欢的不适,眸色锋锐,「放开她。」 和安郡主正自鸣得意又娇羞心动,冷不丁地听到这不容违逆的一声,倏然抬眼看向裴梓隽。 他也看着她,眸色幽寒没有半分温度,反而透着极致的危险。 惊得和安郡主满心的娇羞瞬间荡然无存,只感觉好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般,她呼吸都有些困难,顷刻间便冒出了冷汗,她立即松开了手,「隽哥……」 和安郡主的声音戛然而止,以前,因二哥与裴梓隽关系好,她跟着亲热地喊隽哥哥。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可是,前些日子她得知了裴梓隽的身份,若从秦王表兄那里论起来。 梓隽还得叫她一声小姑姑。 大夏对于亲上加亲这种事是常态,也是稳固关系的一种捷径,没有人会去纠结这些。 只是此时得知了裴梓隽的身份,那声『隽哥哥』却怎么也唤不出口了。 「既然你得知予欢姐姐和离了,那就不要唤什么大嫂嫂,如今她只是沈二小姐。」裴梓隽冷漠说完,对予欢道:「予欢姐姐我们走。」 和安郡主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裴梓隽生气了,她急急地脱口道:「我不是有意的……」 一向骄纵自信的她,完全没了优越感,都是慌乱,害怕他不求娶她了。 她只是想他高兴,想让他知道她是站在他这边的,不是故意惹他不高兴的。 她刚要追上去,就见二哥还有晋王匆匆下了荷桥,面色冷肃地从自己面前走过,好像完全没有看到她一样。 和安郡主愣愣地站在原地,「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难道不是因为我说错了什么?」 她的话语在场数名贵女都听得清楚,但有那么片刻无人开口接她的话。 一旁低垂着眼的杜巧薇眼里闪过一抹阴毒,故意地对旁边的崔茵小声道:「我听我二姑母说,我这前表嫂看似不争不抢的性子,实则在人前都是装给外人看的。 听说她背地里惯会用恩情拿捏裴二爷,一旦她不高兴了,就给裴二爷脸色看,要不就是将裴二爷拒之门外的。」 论起身份来,杜巧薇大崔茵一辈儿,但崔茵也是个聪明的,她也正暗暗气和安郡主刚刚为了讨好裴梓隽,故意拉踩她们这件事。 和安郡主身份是尊贵,可她崔家也不是小门小户,此时自是愿意配合杜巧薇,「啊,真的啊? 我还想呢,郡主叫她裴家大嫂嫂的时候,她的脸色为何会那么难看。 裴二爷定也是被她所迫,这不得不如此警告郡主的……」 他杜巧薇夸张的一声,「啊,你也发现了啊。」 崔茵轻轻颔首,「嗯,你不说我还想不通呢,郡主这般好相处的性子,又和她那般亲近,她却好像嫌弃的模样……」 杜巧薇顿时掩唇娇笑,「且不说嫌弃不嫌弃,单说她介意自己这裴家大嫂嫂的身份,难道别人不这样唤她,就能改变她嫁过人的事实?」 崔茵忍不住微微一笑,视线却偷偷看向和安郡主。 杜巧薇却越说越兴奋,「还有啊,我听到沈二小姐时差点笑出来,咯咯咯……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老的小姐呢。」 这话多了些故意羞辱的成分了。 可崔茵看到面色骤冷的和安郡主,又给下了一剂猛药,「不过,我却感觉有些古怪……」 和安郡主正听二人对话,此时见崔茵故意卖关子,很是不快,「哪里古怪?」 崔茵迟疑地道:「我见裴大夫人啊不,是沈二小姐她看裴二爷的眼神似乎很不同……」 「啊……」杜巧薇当即又掩唇惊呼了声,「你不说我都差点给忽略了,上次我去二姑母家小住,一次在后园里看到她和裴二爷拉拉扯扯的,也不知在做什么。 当时距离远,我也不好贸然上前,也就没当回事,你说,她不会想老牛吃嫩草吧?」 杜巧薇这么一说,顿时引得其他贵女纷纷掩唇,相互对视一眼。 但都明智的没有人开口说什么。 和安郡主听完眼神森然,袖子里的手指甲都折断了,心里一句,沈予欢她也配? 可另一方面赵和又觉得裴梓隽不是轻易被人拿捏的,然而她看到的却是裴梓隽事事在意沈予欢的事实。 她心中忽然生出一股危机感,可是裴梓隽真的会看上沈予欢吗? 他真的会不顾天下所不容吗? 和安郡主想到沈予欢那明丽的容色,看不出她比自己年长多少,不但感觉她和自己年岁相仿,反而还分外美丽,说心里不妒忌是不可能的。 她喜欢裴梓隽很久了,头一次见到裴梓隽的时候,她就喜欢上了他,也发誓此生只嫁他。 自是听不得裴梓隽与其他女人扯上关系,更不愿看到裴梓隽与其他女人过分亲近。 只是现在她和裴梓隽还未定亲,她无法公然宣誓主权。 此时只觉一股怒火在胸腔里翻滚没个出处,当即声色俱厉的一声,「你们两个放肆,谁允许你们在本郡主面前嚼舌头的?」 杜巧薇和崔茵料到了和安郡主会生气,会妒忌,可却没料到她会迁怒她们。 「郡主息怒,我们不是有意的,我们……」 「你们不是有意的,那就是故意的?你们好大的胆子,裴二爷也是你们可以随便编排的?」和安郡主怒不可遏,将一腔怒火全撒在了多嘴多舌的两女身上。 指桑骂槐的道:「没教养的下作东西,别以为本郡主看不出你们的心思……」 崔茵和杜巧薇活了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人当众骂得狗血淋头,又如此难听,羞怒难当下双双红了双眼,几乎前后脚的掩面泪奔而去。 这边 予欢被晋王的执着妥协了,她沉吟了片刻,不如趁机和夏泊淮说清楚,让他彻底死心也好…… 如此,予欢便答应了夏泊淮去附近的茶楼里坐坐。 转而予欢便让裴梓隽去忙他的,不必跟着。 裴梓隽压下所有的情绪,含笑应了她。 二人分别从两辆马车里下来,予欢只带了文脂和如影,几人前后脚地进了茶楼。 可是这一幕却被也在这间茶楼的裴怀钰撞见了! 第133章 嫁给他,或许也是幸福? 裴怀钰就站在二楼雅室的窗口处,自从沈予欢那天趁夜离开后便销声匿迹了,他也曾找过她的。 她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将他的人生弄得一团糟后一走了之了。 提供最快更新 多年的忍辱负重,本以为华丽回归,等待他的是大展宏图,前程似锦。 可所有的预期都偏离了轨迹,巨大的落差让他难以堪负。 所有关于美好的东西统统被她碾碎,他成了夏京里最大的笑话。 被人揶揄,被人嘲笑。 他感觉头顶上压着一座被阴霾浇筑而成的黑色巨山,像是要将他给埋进万丈深渊无间地狱,让他感觉此生都无法翻身之日。 裴怀钰眸底化不开的阴霾化成黑色的烈焰,他狰狞而无声地笑了起来。 她以为利用皇权和离,就能逃脱他了吗? 既然她摧毁了他的前程他的人生,那她永远也别想逃脱他,天堂或是地狱,她都得陪着他! …… 予欢随着夏泊淮进了一间雅室里。 跟进去的只有文脂,如影和夏泊淮的心腹则守在门外。 在之前,夏泊淮明明有满腹的话想和予欢说。 甚至这一路上他都想好了要如何开头。 可当她就娴静端庄地坐在他的对面,眸光澄澈安静地看着他时,夏泊淮竟感觉自己好像变回了当年的毛头小子。 一时有些手脚无处安放的侷促,甚至感觉这间雅室都显得有些逼仄。 予欢见此,当即道:「我……」 「噗嗤儿……」 文脂实在是没忍住,她看着夏泊淮那人高马大的一个大男人那扭捏模样,嘴角抽了又抽,实在没忍住噗笑出声。 「晋王殿下恕罪,奴婢……」文脂极力压住嘴角,可却说不下去了。 说起来,夏泊淮与主子也很般配的。 这么多年了,他从来没有放弃过,想来没有哪个女子会不动容。 尤其是主子这般嫁了人,如今又和离,他还是没有放弃。 按说他这尊贵的身份,想要什么样的女子,夸张点说只要招招手便唾手可得。 文脂暗嘆,恐怕也是他这尊贵的身份成为他和主子的阻碍了! 夏泊淮面色涨红,连忙伸出双手,连声道:「无妨无妨,文脂姑姑想笑就笑吧……」 予欢的心腹,夏泊淮只有笼络地份,怎么可能会计较。 夏泊淮有些羞赧地看向予欢那张恬淡的没有任何波澜的脸,顿时忐忑倾覆了那点羞赧。 他开始担心自己的表明心迹遭到她的拒绝。 可这些年来在北地,他面对的都是风沙雨雪,要么就是豪气干云的单刀直入,少有风花雪月。 此时让他不免顾虑重重,担心自己太过直接是不是过于唐突。 又担心自己不够文雅被她嫌粗犷,开口却道:「予欢……我,我们认识十来年了,还,还是头一次这么安静的单独坐下来……」 「是……」予欢眸光沉静的看着对面的男子,神思有些恍惚的飘远,回到了当年与夏泊淮之间的交集,「我有……」 「别,我先……」夏泊淮抬手制止的道:「我先说……」 他双手紧紧攥起,深吸一口气,近乎孤注一掷地开口道:「予欢,等我说完你再说。」 夏泊淮生怕听到她无情的拒绝,「当年我……我,予欢你知道的我母族微末! 那时我也十几岁,正是年少轻狂不知所谓的年纪,总会幻想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当初在我与你父兄一拍即合下,接近你的确心思不纯,可是在与你的交集中,我却对你动了情,再也放不下了。 否则,我也不会听从你父亲的建议远走漠北。我以为只要我肯拼,我也可以坐上储位,可以得到你。」 「晋王……」 「予欢,让我说完,求你……」 夏泊淮近乎哀求的一句。 予欢有些无奈。 随即夏泊淮苦笑了声,「是我阅历浅薄,小看了这皇权的诡谲莫测,时不待人,我先听到了储位既定的消息,似乎这打击不够。 接踵而来的是你嫁为人妇的消息,于我来说犹似五雷轰顶,已经超越了听到储位已定的事实…… 我疯狂过,自暴自弃也颓靡过,挣扎过,也假装不在乎的醉生梦死过,甚至我装作不屑地想,不过就是一个女人尔。 我曾在万花丛里,醉卧美人膝……」夏泊淮忽然笑了,他的眼里含着水雾,看着予欢的神情都是苦涩,「可是你猜如何?」 予欢静静地听着夏泊淮说着,眸光落在面前的茶盏上,里面飘着裊裊的热气,她端起来。 那水热透过瓷白的茶盏灼着她的掌心,让她感觉像极了夏泊淮那颗火热的心。 她的手有些发颤,她对手里这颗赤忱的心,做不到视而不见,那明明简单的一句话,几次都在嘴边徘徊,怎么也说不出口,又觉得沉重无比。 她看着茶盏里漂浮的叶片,像是她和他之间乍见的交集,浮沉不定:「晋王……」 可能她的喉咙有些沙哑,她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 可是夏泊淮的声音却苦涩地响起,「我发现,明明那么多的女子围绕,我满心满脑的都是你。 明明那么多女人陪着,我却感觉无比的孤独和绝望,可我却又无计可施……」 夏泊淮的眸光忽然火热起来,「可是你知道吗?就在我心如死灰的时候,听到了裴怀钰身死的消息。 予欢,说出来你可能会觉得我卑劣无耻,我那时真的是欢喜的……死灰复燃的心境,予欢你或许永远都不懂…… 那时我整个人像是突然活过来了,无论做什么都感觉有使不完的力气,予欢我……」 「我有了身孕。」予欢忽然道。 夏泊淮只感觉脑中发出轰隆隆一声巨响,像是有道巨雷当头噼下! 噼的他大脑一片空白,甚至感觉自己失去了思考能力,他反覆咀嚼着予欢的那句话,「身孕?身孕?」 明明是分外简单的一个词彙,可他却分外茫然,「身孕?」 看到这样的夏泊淮,文脂早已笑不出来了,她心里有些不忍,心中都是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若主子嫁给他,或许也是幸福的吧…… 第134章 孩子生父上门,你会接受吗? 可是下一瞬,文脂就听到予欢平静至极的声音响起。 「是,我有了身孕。」 文脂心里咯噔了下,下意识地看向夏泊淮。 夏泊淮面色发白,那张俊朗的脸上透着些木然,怔怔的道:「谁,谁的?」 文脂记得,夏泊淮笑起来的时候很阳光,而且很感染人。 此时,那双眼里有了水光闪烁。 文脂忽然不忍看了,她暗暗嘆了口气。 sto??9提供最快更新 予欢没有回答他。 因为她都不知孩子是谁的,另外就算知道孩子生父是谁,她也没有必要回答别人。 夏泊淮似乎是忽然有了答案,「裴梓隽,是裴梓隽的是不是?」 予欢顿时面色一变,「晋王慎言,休要毁梓隽清誉!」 夏泊淮看予欢一下变了脸,顿时惨笑了声,「你紧张他紧张成这样,可见你喜极了他……」 多年的期待,满心的憧憬,等来的却是她心有所属,与人孕育子嗣的结果,他的心好像被她生生撕裂般的疼。 予欢面色有些难看,眸里多了几分犀利,「晋王……」 夏泊淮却不给予欢开口的机会,「也是,裴梓隽他年轻,玉貌独绝,能力过人,这样的男子你动心也是无可厚非的,我能理解,可是,予欢你想过没有……」 「晋王你说够没有?」予欢有些恼了。 文脂忙道:「晋王你别说了,这和我家二爷没有关系,孩子不是二爷的……」 夏泊淮怔愣了下:「那,那是谁的?」 「是谁的都与晋王无关,」予欢面色淡了几分,「晋王,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如今该为我们这场交集画上一个句号了。 我希望你将来有良人相伴,有知己好友可诉心怀,而我愿做你的后者……」 夏泊淮眼见予欢对文脂伸出了手就要起身,当即道:「予欢,你,你可曾对我动心过?」 予欢收回手,眸光坦荡地迎上他的视线,诚实地道:「我不知……」 「我知,我知的,予欢,再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夏泊淮急切地有些语无伦次的道:「你一直都谨守本分,端庄持礼,你能做的只唯父母之命是从,不能有自己的心思。 我都懂的,可是予欢如今你和离了,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予欢一字一顿地又重复道:「晋王,我有了身孕!」 夏泊淮犹如被人当头棒喝,清醒过来,他愣愣地看着予欢,「予欢,你为何要一再提醒我?你不觉得你很残忍吗?」 予欢再没多说什么,对他微微福身一礼走了出去。 夏泊淮身子僵硬的跪坐在原地,他感觉双眼都有些酸痛,有温热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涌出,模糊了视线。 原以为前缘可续,然而,她却又给了他一个晴天霹雳。 …… 予欢回到马车上的时候,予欢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可仍旧觉得心中压抑。 文脂几次欲言又止。 予欢轻声道:「你也觉得我很残忍吧?」 文脂摇头,「不是的,我知道你一向理智冷静,不是优柔寡断的性子,你是看的通透,如此也是希望晋王断了念想! 可我觉得晋王应该是可託付终身之人,毕竟像晋王这样长情之人不多,我怕你将来会后悔……」 「傻文脂清醒点,且不说我怀着不知谁的孩子,单单以晋王这样的身份,你觉得圣上能允许他娶一个和离之人吗? 一个皇室颜面不可侵犯这关都过不去,我刚出一个漩涡又何必让自己再陷入一个更深的漩涡里?」 「而且,我不觉得谁非谁不可!」予欢的身子靠向车壁,「况且,我也不想将自己的一生託付给别人!」 到了月明巷,马车停了下来。 文脂当先起身,挑了车幔就要下车,谁知一眼看到自家二爷就站在外面。 那眸光显得期待透着灼热,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缩回去,但生生止住了动作。 她当然知道,二爷等的不是自己。 车里的予欢见文脂停顿住了,刚要开口询问,见文脂下车了。 便也没多想,跟着钻出了马车。 一眼看到梓隽站在门口。 予欢一下就想起晋王第一个就怀疑梓隽,还有他的话语,面色疏离了些。 好在,梓隽没有如以往那般上前来扶她。 予欢放心了几分,扶着文脂的手下了马车。 裴梓隽退后两步让开门口,「予欢姐姐累了吧?」 「还好,你没公务吗?」予欢是想问他怎么过来了。 裴梓隽抿了下嘴角,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心里有些泛苦,却没敢表现出来。 两人在花厅坐定,木丹连忙给二人上了茶点,这才退下。 裴梓隽端了茶在手,偏头对予欢道:「午膳时辰快到了,我已经让桂妈妈给予欢姐姐做了几道爱吃的菜,你看还想吃什么,现在去说还来得及。」 予欢摇了摇头,「我还不饿……」 裴梓隽却忽然看向正紧张盯着自己的文脂,「文脂姑姑我想吃你亲手做的梅花酥了,可否劳烦文脂姑姑给做点?」 「啊?」文脂愣了下,「哦,好,好,我这就去做。」 她不由腹诽:他都说劳烦了,她能说不愿吗? 房门开着,裴梓隽也没去关。 当然也不想让予欢姐姐多想。 他端起手边的茶盏,漫不经心地道:「晋王找予欢姐姐何事?前几天晋王便一直打听你的下落……」 予欢眉眼颤了下,当即道:「没事,就是我和离了,他出于关心……」 「哦……」裴梓隽意味深长的一声,又道:「我还以为他要求娶予欢姐姐,不过晋王人品和性情还是尚可的……」 予欢听不出梓隽的用意,但也不想提这件事,当即道:「上次怡翠过来和我说,长公主很中意你与和安郡主的婚事,而且也求得了圣上准可。 我是想说,待长公主和我提及你与赵和的婚事时,我该如何应答?」 裴梓隽袖子里的手倏地一紧,随即不动声色地道:「唔,我想想吧;晋王可知予欢姐姐有孕一事?」 予欢已然对梓隽放下了些心防,也不瞒他,「他知道了。」 裴梓隽闻言,唇角有了两分上翘的弧度。 他想,他已经猜到了结果。 他立即收敛情绪,带着几分严肃道:「有件事在我心里盘桓许久了……」 予欢感觉与梓隽又回到了之前,心情轻松了不少,「何事?」 裴梓隽侧头看向她,推心置腹般地道:「予欢姐姐可想过,若有一天,孩子的生父找上门来,予欢姐姐会接受吗?」 第135章 予欢想要灭口 予欢的面色白了几分,毫不犹豫地道:「不会!」 她从来没想过孩子生父之事,更不用提接受了,甚至她还担心对方找上门都来不及。 裴梓隽听到她这般决绝的两个字,他的手指不由轻颤了下,声音多了分暗哑,「为何?我觉得孩子需要父亲……」 予欢感觉和梓隽谈论这种事有些尴尬和不自在。 可也不想隐瞒他,「我已经当那是一场意外了……」 事情过去了这么久,没有任何动静,予欢说服自己,只当那晚是个意外。 「意外?」裴梓隽轻轻咀嚼着这两个字,黝黑的眸子微微转动了下,「那你……可想过那男人?」 他定定看着她,不错过她脸上半分情绪。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想什么?」予欢感觉有些奇怪,摇了摇头,「没有!」 她的眸光落向外面的天空,心境与前段时日截然不同的宁静,她抚向平坦的小腹,「如今我只想过安稳的日子,至于孩子与旁人无关……我的世界里从没有孩子生父的容身之处。」 裴梓隽听得心倏地沉了下去,须臾,他恰到好处地调整好情绪,似乎是好奇,「予欢姐姐说没有孩子生父的容身之处…… 予欢姐姐是在责怪那人夺了你的清白,还是怪他没有及时出现,对你负责?」 「呵……」予欢忽然笑了,只是笑意泛着凉意,「我发生那种事,谁知是不是针对你的阴谋? 谁又知那男人是不是专为拿捏你的把柄?为此我担心了许久,可谓寝食难安了许久。」 裴梓隽眸光微闪,「那如果,我说如果那人真的出现了呢……」 予欢的神色多了些从未有过的狠,「那我也不介意手上多条性命!」 裴梓隽眸色微缩了下,不动声色地转了转身子,面对她道:「倘若那男人只是意外碰巧,而只出于救你之心呢?」 予欢眉尖儿微蹙了下,「你查到了什么?」 裴梓隽心下微紧,「我只是说倘若,经过我暗中调查,可以说这件事很复杂。 据当日服侍你们的婢女说有个僕妇称自己是崔家老太太院子里的人,特意嘱咐她,说你是贵客,身份特殊,上头专为你安排的酒水…… 那婢女有些蠢便信以为真了,不过过后,那个婢女却从未见过那僕妇,所以这件事扑朔迷离,崔家人是不是主谋还两说。 但,我觉得先静观其变再伺机而动为宜!」 予欢抬手揉了揉眉心,「这个时候大动干戈对我们没有什么好处,算了,不管那个男人是巧合还是什么都不要紧,到此为止吧,如今权当是场意外就好!」 裴梓隽看着她略带些疲倦的眉眼,他的手指蜷缩起来,他也不想提这个让她难过的话题的。 可这个话题太过微妙,再继续下去,以她敏感的程度,定会有所猜忌,这不是他想要的。 左不过她在他身边,他还有点时间。 裴梓隽起身道:「那我先走了……」 予欢张了张口,到底还是将留人的话收了回去。 裴梓隽眸色微黯了瞬,对她行了一礼转身走了,走得果断。 出了院子后,他便示意临风关上了大门。 裴梓隽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静静地立在原地,望着紧闭的大门。 许久,他暗嘆了声。 就在这时,如白急匆匆地进了巷子。 如白看见他后便疾步如飞地到了他身后,「主子,秦王府世子怕是不好了,秦王请您过去一趟。」 裴梓隽垂在身侧的手指颤了下,冷冷一句,「不去!」 秦王府 此时府里一片肃穆,近乎陷入进一个无声的世界里般,下人走路都不敢发出声来,说话更是低不可闻。 只有世子的院子里传出女人压抑的呜咽声,透着绝望和凄凉。 只数日间,夏沅贺整个人都脱相了,眼窝深陷,双目微阖,他整张脸稜角尖利,眉宇间透着死气。 秦王夫妻也一下好像老了几岁似的,鬓角都多了些银丝。 眼角余光看到一道颀长的身影,坐在榻前的秦王双眼顿时亮了亮,「梓隽?」 裴梓隽抿了抿唇角,「嗯。」 秦王脸上多了些悲喜交加之色,立即呼唤长子,「沅贺?沅贺,梓隽来了……」 似乎是心中执念,也可能是回光返照。 唤了他几声之后,他眼皮颤了几颤后,张开双眼,那双眼里竟明亮至极。 秦王妃悲不自禁,眼泪掉得更凶了,只是她却紧紧地按着自己的口鼻,不让自己发出声来。 秦王则让开了位置,「梓隽……」 随后,他扶着秦王妃出去了,将最后的一点时间留给了兄弟俩。 裴梓隽走过去坐下,眸里一片冷漠地看着夏沅贺不语。 夏沅贺想要坐起身,起了两次都没什么力气。 裴梓隽闷声地扶了他一把,又给他垫个靠枕。 夏沅贺笑道:「你能来送我最后一程,我很高兴。」 「我是嫌烦,一次次的扰我清净。」裴梓隽话语冷漠。 夏沅贺并不在意,「你与你那嫂嫂也这样说话吗?」 「你该庆幸你要死了,不然就沖你拿她调侃,我也会送你下去。」裴梓隽眉峰微蹙,话语不善。 忽然,夏沅贺那双眸睿智的眸子里多了两分瞭然,一语中的道:「你心悦她?」 裴梓隽面色凝滞了下,双手紧紧握起,「很明显吗?」 他以为自己掩藏得很好。 夏沅贺却是诡谲地笑了,「可,以皇祖父对你的重视,你想得到她似乎很难呢。」 裴梓隽的眼尾有了薄红:「我想要的人,谁也休想阻止。」 夏沅贺坐这么一会儿,似乎累极,他喘息几次,面带微笑,说着却是极为冰冷而残忍的话语,「就算你不顾御史弹劾,不顾对手大做文章;就算你不顾伦理纲常,就算你如愿以偿了。 你顶多得到她一时,我可以和你保证,她活不过一年去,你信吗?」 裴梓隽的眸色一寒。 「梓隽,皇家的手段多了去了,想让一个将死之人活着不容易,但想让一个人死得顺其自然再容易不过!」 第136章 他诱惑般的问他,想要与她长相厮守吗? 裴梓隽的眸色一寒,他当然知道,所以他不敢有所动作,一为稳住一些人。 二,也是为了有时间谋划。 但予欢腹中的孩子对他来说虽是惊喜,却也让他措手不及,有些事不得不从长计议。 夏沅贺的面色渐渐泛出了灰败之色,他有气无力地道:「梓隽,皇家的手段多了去了。 想让一个将死之人活着不容易,但想让一个人死得顺其自然再容易不过!」 夏沅贺喘息得有些急又沉,可他却勾着莫测的唇角,如同恶魔般诱惑道:「你想与她长相厮守……白头偕老吗?你想护住她吗?」 裴梓隽脸上的冰冷逐渐龟裂开来,须臾,他恨极道:「我想不通,明明将死,为何还要这般煞费苦心?」 夏沅贺喘着粗气道:「将来你就懂了……」 裴梓隽冷笑了声,带着牴触和不屑地道:「不过是你从小被一些鬼东西灌输的,刻进了骨髓,烙印进了血肉里的结果罢了。」 夏沅贺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也不和他争辩这些,因为总有一天,他会明白的。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他继续道:「梓隽,你没得选择,你已经进入到了权利中心,退,你心爱之人和你万劫不复。 所以,你只能往前走,利用至高的权势护你想护之人,做你想做之事,而只要你答应认祖归宗,你就可以以此为筹码如愿。」 …… 当日下午,秦王府世子夏沅贺薨了的消息就传了出来。 予欢听到这个消息,恍惚了瞬,她听临安提过,是秦王府世子替梓隽挡了致命一剑,因而伤了心脉。 不由回想起夏沅贺,那是她见过仅仅数面,是个弱不禁风的男子。 给她的感觉,他像风,像羽毛,透着极致的脆弱感,他对谁都会露出亲和又和善的微笑。 只是予欢却看到了他微笑里藏不住的睿智。 予欢不由想,就算秦王世子身子骨再弱,也不至于这般年轻就走了。 她只感觉无比的惋惜,还有淡淡的伤感,他还如此年轻啊。 「如影你去准备厚重奠仪还有白色简封;文脂准备笔墨;临风你去安排一下路祭和弔唁事宜……」 予欢一通安排之后,便亲自执笔为秦王世子书写诔文,她自是替梓隽写的和准备的。 梓隽自从到了御前后,他的一切事宜都是她亲自给打理,毕竟是救命之恩,予欢用了十分心思。 三日后 秦王府里一片素缟,予欢为表郑重,尽量早些过去的,可前去弔唁的人却不少,都是神情哀痛。 只是还未进门,就听如云禀道:「主子,是裴大夫人。」 骤然听到一向称自己的称呼,予欢还怔愣了下,随即转过头去看。 正好看到沈婉嫆一身素衣由人扶着下了马车。 一下与沈予欢的目光对上,沈婉嫆眼神里闪过一抹怨毒。 眼见有人过来了,她顿时面色含怒地快步上前,「沈予欢你还敢出来?你难道就不心虚吗?」 只是她还未摸到予欢的一片衣角,就被如云如影给挡住了。 沈婉嫆丝毫不在意,反而摇摇欲坠的似是难以站稳。 不过好在,她带来的婢女都是得力的,及时的左右扶住了她,「夫人……」 沈婉嫆一副完全靠婢女支撑的模样,「沈予欢,你对我有怨,我任你打杀都绝无怨言,可你是锦姐儿的亲姨母啊,你怎么能这般冷血,害得锦姐儿自此痴傻呜呜呜……」 有马车陆续地停了下来,甚至有来秦王府弔唁的人也都没有急着进去,反而站在周围驻足观望。 尤其是听到沈婉嫆的话后,看向沈予欢的目光多了些异样。 予欢眸色闪过一抹凌厉,沈婉嫆这是想当众毁她名声,她缓声道:「痴傻? 沈婉嫆你说这种颠倒黑白的话不怕遭雷噼吗?你女儿是你亲手毁的,怎么,现在又想逃脱责任吗? 而你为了逃脱偷盗之罪,逼得你心腹妈妈自尽,你女儿何至于被吓得痴傻?」 「你胡说……」沈婉嫆心下大惊。 这种当众丢脸的情况,沈予欢以前从来不会和她争执的。 予欢讽刺地笑了声,「我是不是胡说,不如再请京兆府的人来当众说说。 沈婉嫆,若你不是沉不住气,以为我被水沖走回不来了,忍不住将我的东西占为己有,我回来后以为屋里遭了贼去报官,你若真心疼你女儿,不将她给拉出来做戏,她会如此?」 周围顿时发出一阵惊呼和议论声,「怎么会有这样的母亲啊……」…… 沈婉嫆闻言,下意识地看向周围,一瞬间,她感觉众人看向自己那难以置信的甚至谴责的神情,她感觉一张脸犹如要烧起来似的。 甚至感觉被人当众扒了衣裳般难堪极了,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身子摇摇欲坠。 「婉嫆,婉嫆……」沈夫人一下就抱住了沈婉嫆。 原本坐在车前的心腹还说这里好像有事发生,她还觉得好笑,以为哪个不知礼地在秦王府门前闹腾。 不想一下车发现竟然是自己的两个女儿。 沈婉嫆一见到自己的母亲,顿时呜咽了声,伏在母亲肩头啜泣起来,「母亲,女儿可怎么活啊…… 早知妹妹如此恨我,当初我就不该回来……」 沈夫人双眼死死地盯着沈予欢,「你个……」 她说着顿了下,顾忌着在外面不想被人看了自家笑话。 可她小看了她这个一向听话的好女儿,可能看出来裴家和沈家这边不会答应她和离,她竟然雷厉风行的靠着裴梓隽的关系求了圣恩赐离。 他们听说的时候都次日了,气得夫君当场就掀了桌子。 她大约是自知惹了祸事,竟躲起来了,找了数日都不见人影。 不想今日露面了,竟然丝毫不念姊妹亲情地当众欺负婉嫆。 沈夫人气的面色难看至极,咬牙压下嘴里的咒骂,「你到底有完没完?当初嫁也是你,如今和离也是你,你是要逼死你姐姐吗?」 予欢轻笑了声,「母亲,我一直想问你,我到底是不是你的亲生女儿?」 「你,你说的是人话吗?」沈夫人气得头顶冒烟,说话都结巴了,「我千辛万苦生下你,将你养大,你竟然说出这种没良心的话来,你不孝……」 「孝?」予欢眸光泛冷,一字一顿地道:「既然同样是你生的女儿,那你又为何为圆沈婉嫆的颜面,而折损我的脸面如此污衊于我?」 第137章 见鬼了,翻开难念的经! 沈夫人看着周围的人驻足或是投来的视线,只感觉丢人,当即忍着怒,端着母亲的身份,命令道:「你先回府去……」 予欢看出来了,母亲这是碍于面子,不愿回答她。 她冷冷一句,「不必了。」 沈夫人见她油盐不进的模样,感觉一股火蹭蹭往上窜,忍不住咬牙低声斥骂道:「孽女,那些体统和三纲五常你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父母给予的好歹岂有你置喙之地? st?9提供最快更新 你说我偏心?好啊,那我问你,你可做出一件令我们欢心之事?从小到大你除了和你姐姐争,你可让我们省心过?」 沈夫人气得红头涨脸的,目光看着予欢,指着不住往她们这边窥视的人,「你自己瞧瞧,你闹和离闹的人尽皆知,这些人哪个不是来嘲笑你的? 可你不知收敛,还敢出来招摇过市的到处乱晃,你不要脸了,难道你也不给家族留点脸吗? 你是不在乎世人目光了,所以现在就破罐子破摔地当众质问自己的母亲?」 趴在母亲肩头的沈婉嫆明明眼里还有眼泪,可她却勾起了唇角,都是痛快。 她就是要让沈予欢成为笑话,当众丢脸,而她什么都不需要做,自会有人为她发声。 可是,沈婉嫆心里的仇恨火焰却怎么也灭不下去。 可她嘴里却带着些哀求道:「母亲都是女儿的错,是女儿因想到锦姐儿那般呆傻模样心急如焚,所以……」 「这哪能怪你?为母则刚,母亲哪里不懂你的心?」沈夫人连忙安抚。 予欢冷漠地看着面前的母慈女孝的温馨画面,心里说不出的讽刺,「我本也不欲将自家这本难念的经当众翻出来给世人看。 尤其是这血脉亲情间的龃龉,如此唇枪舌剑实在感到悲哀。 于我来说,就算是赢了,也如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没有区别,更没有半点意义。 然而,我百般隐忍退让,你们却越是步步紧逼。 母亲说我没做过令你们欢心之事,那是因为你们的眼里只有长女。 而我,在你们心里是多余的! 就如现在,你的长女一哭,母亲你必先指责质问于我。」 沈夫人心头的怒火凝固,一时觉得似乎的确如此,她是习惯了,习惯了呵护着柔弱的婉嫆。 予欢却不紧不慢地继续道:「母亲说我和沈婉嫆争?那母亲扪心自问,任何她要的,我可抢过? 就说现在母亲只看见你的长女哭了,你不问缘由的先为她出头。 那母亲可知,这当街吵闹是她引发的?」 沈夫人有些语塞。 予欢面色冷冽,「沈婉嫆,从来我不愿理睬你,我只想着我们同为女子,又本是亲姊妹,女子本不易何必相互为难,自相残杀? 然而,你却以此当成你胜利的法门,一次次地拉踩我,污衊我,现下你已经消磨掉了我和你所有的姐妹情分!」 随着予欢一句句话语,沈夫人心中一沉再沉,面色有些发白,忽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感觉好像即将是要失去什么似得,让她有些不安,心口都不住发紧,沈夫人张了张口,却发现喉咙有些哑,「那锦姐儿呢?她那么小……」 「锦姐儿之事?」予欢眸底的讽刺不加掩饰,「想来我说什么母亲也不会相信,不如亲自去问问京兆府府尹,想来他会给母亲一个真实的答案,因为他目睹了整个过程!」 「母亲不是这样的……」沈婉嫆泪水涟涟地摇着头。 沈夫人看着长女那可怜模样,一下就有些心疼了,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不等她说什么,这时就听予欢的声音又再次响起,「至于我和离,我光明正大如何丢人?母亲还是慎言为好,圣上英明,为我主持公道,亲自下的旨意。 反倒是母亲,既然心中只有长女沈婉嫆,而沈婉嫆既然如此容不下我,那今日不如就……」 「予欢!」 忽然,人群外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 众人自动分开人群,沈卓走了进来。 他面色严肃,目光凌厉地扫过沈夫人。 「父亲……」沈婉嫆委屈地唤了声。 然而,这次,却没有如往日那般温言哄她,「住口!」 沈夫人刚刚生出的那点心慌一下就消散了干净,不敢相信地看向自己的夫君,「老爷……」 沈卓当即对沈夫人道:「我早就和你说了,手心手背都是肉,你偏偏觉得长女柔弱,过于明显地疼她。 予欢虽性子乖巧善良,可又如何不在意?看看现下,被你逼得当众质问你,这回你还有什么话说?」 「予欢,父亲替你母亲给你赔个不是……」 沈卓这一番话,别说沈夫人母女俩云山雾罩一脸懵。 就连沈予欢都感觉见了鬼。 谁也猜不透沈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沈卓却对沈婉嫆道:「快向你妹妹道歉,说到底都是你自己的问题,怪不到你妹妹头上。」 「父亲……」沈婉嫆不敢置信,唇瓣都有些颤抖。 父亲这是怎么了? 只是在接收到父亲的目光剎那,沈婉嫆眼神一闪,便转过身,忍辱负重般的道:「妹妹……」 予欢却是懒得看沈婉嫆,「这样的道歉,我不需要。」 随即她转身便打算进秦王府。 这时,沈卓却满是和蔼地道:「予欢你如今和离了,在外面住实在不像话,待稍后就搬回家里。」 予欢闻言顿足看向沈卓,不免心中暗暗警惕,面色冷肃了几分,「不必了,今日,索性我就说明白好了。 我本已出嫁多年,如今又是和离之身,那便与沈家再无干系。 何况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请父亲不必再管我。 我以后好与歹也都与沈家没有任何关系,以后我的事无需谁来置喙。而我有什么事也不会叨扰你沈家,咱们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她并不觉得她这个父亲是良心发现,或是对她有了慈父之心。 「胡说什么?」沈卓严厉一声,「就算你是出嫁女,那你也是我沈家女,我沈卓女儿,以后这样的话,为父不准你再说一句。」 第138章 她防他冷落他,可她却与别的男人说笑! 沈卓越是摆出一副慈父之态,予欢心头越是有些发紧。 她看不出沈卓是惺惺作态,怕人说他无情才如此的,还是另有谋算。 可她却觉得沈卓若出于自己颜面考虑反倒好了,怕就怕他另有目的。 沈卓不给予欢开口的机会,一锤定音般地道:「行了,有话等回去再说,先进秦王府去弔唁,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后面一句是说给沈夫人的。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沈夫人被夫君那含着警告的凌厉一眼惊得面色一白,她知道夫君是最好颜面的。 可她也委屈,这二女儿简直天生与她八字不合似的,她是没忍住。 而予欢也不想耽搁了弔唁的时辰,便没有继续下去,沈卓若没打她什么主意便好。 若敢打她主意,那休怪她六亲不认了。 但也不免对沈卓的态度多了些思量。 待祭拜完后,予欢没有见到秦王妃,便和管事妈妈打听了下。 管事妈妈说秦王妃正在里间儿。 予欢暗嘆了声,不由询问可否探望。 似乎是提前有安排,管事妈妈连忙请予欢进去。 丧子之痛,可想而知,秦王妃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儿,那张脸都是憔悴。 予欢除了让她节哀外,还深表歉意。 秦王妃微微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道:「他就是个短命没福气的,夫人无需如此,他太累了,走了也好……」 她能说什么呢? 这是她那好儿子的选择啊。 为了这王府,他恨不得将自己掰碎,将每一块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出来才好。 就连死,他也要死得有所价值。 沈予欢又安慰了秦王妃几句,这才退出来,往府外走去,却在中途恰好遇到孔怡翠。 两人也不好在这里多言,孔怡翠道:「等下我,稍后我们一起走。」 予欢便对孔怡翠道:「那我在前面的凉亭里等你。」 两人分开,予欢去了凉亭。 天日渐热了,太阳才升起来,便让人感觉有些窒闷了。 予欢才进凉亭没片刻,夏泊淮便从下方走了上来。 他今日也穿了一席素衣,倒是给他添了些文雅之气,只是下巴上没有处理的胡茬,给他添了几分沧桑和颓废感。 可想他这几天并不好过。 予欢抿了下唇角,有些尴尬,「晋王……」 她觉得那天她说完后,夏泊淮见到她也会绕着走。 不想他还会主动来见她。 夏泊淮定定地看着她道:「我若执意求娶你,你可愿意嫁给我?」 「什么?」予欢有些发懵。 她想,她那天已经说得够清楚了。 「我不在意你怀着别人的孩子。」夏泊淮神色郑重,继续道:「我只想问你,你可愿嫁我?」 予欢回神,「不愿!」 她也意识到自己的回答过于生硬了,予欢诚恳地道:「晋王你我都不是少年少女了,我们之间不可能的,请晋王殿下,别让事情复杂下去。」 夏泊淮对于这样的结果毫无意外,他苦笑了声,喃喃道:「我就知道,你曾经都没对我动心。你如今这般情况,以你这性子,又怎愿委身于我?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只是独木难支罢了。 他知道就算是强求得到了她,她怕是也会憎恶他的…… 夏泊淮忽地洒然一笑,「你那天说的话还作数吗?」 「嗯?什么?」予欢有些发懵。 一时想不起他指的是哪句。 夏泊淮道:「你说你愿做我可以诉心怀的知己好友,不知可还作数?」 予欢愣了愣,随即笑开:「自然!」 夏泊淮看着她那纯粹的笑颜,只感觉这几天压抑在头顶的阴霾在剎那散尽,眼前豁然开朗都是明媚。 他心头发热,感觉这样的结果似乎也不错,至少他却与她更近了一步。 然而,两个人并肩而立,相视而笑的画面却落在了寻过来的孔怡翠和裴梓隽眼里。 擦着香汗的孔怡翠也惊讶地不由停下了脚步,道:「这都多久没看到予欢如此放松地笑了,别说,予欢与晋王这么站在一起倒也登对……」 孔怡翠的话音才落,忽然感觉莫名的背嵴发凉。 转眼看去发现裴梓隽的眸底一片风起云涌,周身仿佛都浮动着森冷的寒意! 讲真,孔怡翠虽知道予欢这个小叔子不是个善茬,而且还是个心狠手辣的。 可她头一次见到这样的裴梓隽,她只感觉毛骨悚然,令她害怕,「梓,梓隽?」 裴梓隽的目光都在予欢那明媚动人的笑脸上。 他想到她最近对自己的疏离,防备,甚至是冷落和有意疏远。 他想不起她有多久没有对他笑了,更不用说是这般毫无防备,满面的愉悦。 裴梓隽所有的理智被浓浓的妒意吞没,妒火和怒火在眼底翻滚出令人骇然的戾气。 他近乎冰冷的一句,「突然想起还有公务在身,我先走了。就劳烦孔姐姐送予欢姐姐回去!」 孔怡翠一脸掩藏不住的惊吓,「好,好……」 眼看着裴梓隽头也不回地离开,再转头望向凉亭,对汀兰道:「予欢不过就与晋王说笑而已,梓隽这般生气作甚?」 凉亭里 予欢莫名的感觉发冷,不由抬手搓了下手臂。 夏泊淮看见了,当即关切的道:「是不是冷了?你的身子不同别人,怕冷也是难免,我们下去吧,你等赵世子妃,不如出去等,在这里等着终究不是回事。」 予欢觉得有道理,便打算让如影去与孔怡翠说声。 夏泊淮却打发了自己的心腹侍卫道:「你去与赵世子妃说声……」 予欢见此便也没坚持,便下了台阶,往府外走去。 阳光落在身上,予欢顿时暖意融融的,暗想,果然如夏泊淮所说,是因为怀了身子的原因。 一旁的夏泊淮则笑着接着刚刚的话题道:「可得说好了,我是要做孩子的义父,你可不准抵赖。」 予欢想起怡翠说要做孩子的义母的话,这孩子还没出生呢,就已经有人开始争抢要做她的义父义母了。 她有些忍俊不禁地笑开,「好……」 夏泊淮见予欢如此开怀,不禁觉得自己的选择值得。 他心中不禁苦涩地想,就这样看着她也是好的…… 只是他们才出秦王府,有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第139章 太子求娶,庶妃之位 予欢才出秦王府,一眼就见父亲沈卓站在不远处。 她心里不免咯噔了下,想到沈卓让她回府的话,予欢心里泛起寒意,低低对如影道:「让临风将马车赶过来吧,我们走。」 夏泊淮也看到沈卓了,想到他的卑鄙无耻,又见利忘义,他面色沉了沉。 这只狡猾的老狐狸,当年眼看储位定下了,他转脸便动作迅速又毫不犹豫地一脚踢开他不说,还将予欢给嫁了人。 「晋王殿下。」沈卓亲自走了过来,面对晋王没半点心虚地对晋王抱手一礼。 夏泊淮只是冷冷的看着沈卓。 沈卓丝毫不在意晋王的态度,转脸便对予欢温和道:「予欢,为父接你回府。」 沈卓看着面前的次女,心境很是复杂。 他的子女不少,嫡子嫡女加上庶子庶女十几个,每个都为家族发挥了可大可小的作用。 可唯独这个次女,打出生起就被断言不祥。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果然,在嫁了裴怀钰三个月,裴怀钰就出了事。 谁想她却长了一身逆鳞反骨,让他头疼得很。 可有了上次的不欢而散的经验,沈卓不得不继续耐下心和蔼地道:「至于你的东西,你让下头的人过去收拾一番便好,你之前住的院落,为父已经让人给你又打扫了一番。」 予欢看着父亲眼里的慈爱与那和蔼的声音,她的心头颤动起来。 从小到大,她做梦都希望得到父亲母亲这般和颜悦色地与她说话。 甚至也希望如姐姐那般与他们亲昵地撒娇耍赖。 更想得到他们一回宠溺的姿态。 可是,她得到的不是皱眉不耐,就是斥责和嫌弃,这让她对自己都一度厌弃。 甚至分外羡慕姐姐,为何自己不如姐姐那般讨人喜欢。 可是后来,她渐渐地懂了,因为在他们心里在她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被视为了不祥的存在。 「父亲,我从未想过再回沈家.」予欢的神色平淡极了。 沈卓眉峰微皱了下,「这像什么话?你又不是无父无母的,既然和离了却不回家,这不是无端惹人非议?」 「人生在世哪个不被非议?这些与我无关。」予欢说着,眼看孔怡翠与她小姑赵和一道出来了,便对沈卓福身一礼,「女儿告退!」 沈卓知道予欢不吃硬,故而才放下身段,亲自在这里请她,哪里知道沈予欢软硬不吃。 眼看她往另一个方向走去,他顿时就要上前,「站住,为父有重要的话对你说!」 然而,沈予欢却头也没回。 如云和临安同时挡在了沈卓的面前,「沈大人还请留步。」 沈卓气的咬牙,可碍于颜面,也不好在街上纠缠,一甩袖子,气鼓鼓的回到了自家的马车处。 沈夫人和沈婉嫆母女俩正在马车旁等他。 一见沈卓回来了,母女俩都停止了话头。 「老爷怎这般生气?」沈夫人迎上前,不由往沈卓身后看了看,不见予欢的影子,她不由急切地道:「老爷,予欢她……不愿回来?」 要知道,以前予欢可是很听话的。 尤其是,只要他们对她露出一个笑脸,她都高兴一整天。 按说夫君都亲自去请她,她应该回来的。 「以后不准和我提那个逆女!」沈卓顿时火冒三丈,「她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沈婉嫆顿时扶住父亲的手臂,软声道:「爹爹息怒,气大伤身,您可要保重自己啊,母亲还有女儿可还要依靠着爹爹呢。」 沈卓听着女儿这软和慰贴的话语,心气稍散两分,「但凡那逆女有你一半懂事,为父也省心些,那个逆女,为父真是上辈子欠了她的,总是和为父唱反调。」 沈婉嫆眼神微闪,「爹爹,您怎么突然想接妹妹回府了?」 要知道前些日子,她回家哭诉的时候,父亲可还没有将沈予欢那贱人接回府的意思,甚至还勒令府里管家不要放沈予欢进门的。 一旁的沈夫人也是一头雾水到现在了,「是啊老爷,你今日这一改常态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们不问还好,经妻女这一问,沈卓顿时怒不可遏,没好气地怒道:「还不是她自己不安于室,招蜂引蝶地被太子看中了! 太子有意要将她纳入府里做庶妃?她这才和离,我当时听了老脸都发热,这外人还不知要如何议论我沈家门风和教养!」 沈夫人听完先是惊,随后便是喜上眉梢,一把捉住沈卓的衣袖道:「呀,老爷,这是好事啊! 虽然是庶妃,可待太子登基成了圣上,那予欢就是宫妃。她虽年岁不小了,可她容色好,与那些锦瑟年华的姑娘无差。 若她再有点手段,贵妃也是指日可待的!」 这么一想,沈夫人整个人精神抖擞的,急忙追问,「老爷快说说,太子是如何说的?」 沈卓眉头皱出了川字纹,太子和他提过之后,他自然也是动了心思的。 只是他生气的是予欢不懂事也不听话。 一旁的沈婉嫆听着爹娘的话语,低垂着的眼里都是怨毒,手指甲扎着掌心,宫妃?贵妃? 呵! 她沈予欢也配? 若如此,那她将来见沈予欢岂不是得向她行礼下跪? 一想到这点,沈婉嫆感觉心都在滴血。 到了她这个年岁,所想的都是些实际的东西。如今她已然没了花样的容色,就等于手里没有了可利用的筹码。 更多的则是面对现实的无可奈何,当初回来前筹谋好的一切,都因沈予欢打乱破坏,计划好的一切近乎成为了泡影。 若沈予欢听话,她将沈予欢当成礼物送给太子,完全可以谋得更多的东西。 可是……却事事不尽人意! 「难怪老爷如此,这样好了,等稍后我打听打听予欢住哪里,我们先将人给哄回府。 没准儿,予欢听了会更欢喜呢,若是能将太子哄好了,等将来,她在诞下儿子,她的后半辈子就等着享这泼天富贵吧。 就算她一时想不通,我们好言相劝,慢慢她定然也就想通了,毕竟我们也是为她好啊……」 沈婉嫆回神就听到母亲如此说,她心下一急,当即道:「爹爹娘亲,予欢嫁给太子这件事,还是从长计议的好。」 沈卓对长女一向疼爱的紧,自始至终他也坚信长女是个福泽深厚,大富大贵的命格。 而且这长女自小聪慧。 沈卓听了沈婉嫆的话后,不由道:「哦?嫆儿这话是何意?」 第140章 她对他着了魔,他和她八字不合 沈婉嫆认真的道:「女儿是想,予欢若是懂得爹娘为她筹谋的一片苦心懂得知恩图报还好。 可女儿就怕她对我们存的怨怼之心太深,若她真的嫁给了太子,爹爹不但得不到她半点感恩和助力,也许还会……」 沈婉嫆虽言语未尽,可沈卓却是听懂了,眉头皱得越发紧了,不由若有所思起来,「这不能吧?难道她不知家族才是她的后盾?」 沈夫人一向偏听偏信长女的,那颗火热的心一下凉了大半,「嫆儿说得也有道理,我怎的就忘了她这白眼狼的性子呢? 万一她还记恨着咱们,到时候她不但不念我们对她的养育之恩,再吹太子的耳边风,让太子为难老爷,那……」 沈婉嫆嘆息了声,「也不知予欢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唉,眼下她这才和离,将来还不知会惹出来多少这种事呢,也不知会不会影响爹爹和哥哥的仕途……」 沈卓听妻女如此一说,眼神里闪过他一抹冷意,当即有了决定,抬脚就往前走去。 「老爷去哪里啊?」 「父亲,您生气也不能徒步回去啊?」 沈夫人和沈婉嫆母女俩眼见沈卓大步流星的,不由同时出言问道。 沈卓头也不回,「你们先自己回去,我还有事!」 留下的沈婉嫆唇角微勾下,话语却是担忧,「这下可如何是好?」 沈夫人闻言也面带愁容…… 这边 沈予欢和孔怡翠会和,一行人站在马车旁叙话。 和安郡主一如既往的亲热的挽着予欢的手臂邀她过几日去镜花湖游湖。 予欢对水有了阴影,还不待婉拒和安郡主,一旁的夏泊淮便直言道予欢落水受了惊吓,不宜去有水的地方。 可和安郡主却道不去水里,又说只是踏青,多带些下人照顾云云。 孔怡翠想到予欢的身孕,也不怕小姑恼自己,道:「小姑,秦王世子才过身,这个时候实在不宜游玩,不如等改日吧……」 「大嫂嫂……」赵和跺脚了下,眼里闪过不快。 予欢不想怡翠难做,眼见和安如此执着,揣测到多半应是为梓隽。 刚要答应下来,赵和眼珠微转,话风一变地道:「晋王表兄说得有道理,是和安思虑不周,那我们明日就去万佛寺为秦王世子上香去吧。」 这回再没了推拒的理由,予欢便应了下来。 目的达到,和安郡主自是也没心思多留,「大嫂嫂,我约了人去挑首饰就先走了。」 待和安郡主一走,予欢和孔怡翠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一边往不远处的路口走。 孔怡翠便嘆了口气道:「这和安对梓隽就和着了魔似的,缠的长公主也是无法。 前几日长公主叫了我去,原本让我翌日去找你说说郡主和梓隽的婚事。 谁知当日下午,秦王世子就去了,这个时候,实在不宜提,只能暂且延后再议。」 予欢听了也不禁苦笑道:「你知道的,梓隽不如以前听话,这件事我做不得他的主,等见到他,我和他提提。」 「啊,对了……」孔怡翠一下想起裴梓隽生气而走的事。 刚要和予欢说,一个转眼就发现晋王竟不紧不慢不声不响地跟在身后。 孔怡翠向来说话直:「晋王你跟着我们做什么?」 晋王似笑非笑地看着孔怡翠道:「怎么?路是你长公主府的?」 「既然如此,那你先走。」孔怡翠拉着予欢让开了路。 「我送予欢回府,你想走现在就可以走了。」夏泊淮更是不客气。 予欢见此,当即阻止道:「你们俩真是八字不合,以前见面就斗嘴,现在还如此。」 「嗯?」孔怡翠顿时满是惊奇的看向予欢,之前她对晋王还不冷不热的。 之前两人相视而笑的相处融洽模样明显亲近了不少,她心里不免多想了些。 孔怡翠在两个人的脸上来回扫视几回,「你们不许瞒我,快些坦白,你们莫不是几经碾转终于要修成正果了?」 予欢当即面色一整,「怡翠,这种玩笑开不得,我与晋王是好友。」 「好友?」孔怡翠好奇极了,她有些不大相信的看向晋王,他真的愿意? 对他来说,现在可是一个机会啊。 「那你们能不能告诉我,现在你们又是什么情况?」 予欢笑道:「怡翠,这世上的情分有很多种。」 孔怡翠闻言一下就明白了,她看向晋王道:「夏泊淮,你总算做了回男人,让我刮目相看了。」 夏泊淮的好心情戛然而止,顿时黑了脸,咬着牙根儿道:「我允许赵世子妃重新说一遍!」 孔怡翠有恃无恐,近乎挑衅地道:「我不准备重说,夏泊淮,我给你这么高的评价,你该感到荣幸和感激才对。」 「孔怡翠!」夏泊淮磨牙。 予欢忍着笑,道:「你们俩怎么加一起也是几十岁的人了,怎么还和以前一样?」 她这么一说,夏泊淮和孔怡翠顿时也忍不住笑开。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都十年了……」孔怡翠有些感慨地道。 予欢也不由想起了十年前,一下沉默下来。 孔怡翠却道:「那时晋王还是个毛头小子,面皮还薄得很,动不动就脸红,可我们不管走到哪里,好像都能那么巧合地遇到他,我就不客气地质问他,他便受不住如那无头苍蝇似的仓皇逃窜。 撞过树,也掉进沟里过呵呵呵……」孔怡翠说着说着忍不住掩唇笑出了声。 夏泊淮想到曾经只感觉又羞又窘,面皮抽搐,咬牙切齿,「孔怡翠你够了……」 孔怡翠却多了几分落寞,「我有时忍不住想,如果我多给你们创造点机会,或许你们……」 「怡翠!」予欢一下握住孔怡翠的手,「你怎么和醉酒了似的说这种傻话……」 孔怡翠也是一时失言,当即拍了下自己的嘴,「我只是感慨,只觉这人生真的让人难以捉摸,抱歉啊,我失态了。」 「啊,对了予欢,梓隽好像生气了,我们本打算一道过来寻你的,谁知他不知怎的,看见你突然就生气了……」 第141章 我的女人,我怎么样对她,她都心甘情愿! 予欢闻言心里咯噔了下,不由转眸搜寻梓隽的身影,「何时……」 「就是你和晋王在凉亭里说笑的时候,诶呦,别找了,他早杀气腾腾的走了。」孔怡翠捂着心口有些余悸地道:「梓隽年岁不大,那身杀气可真重,吓的我腿发软……」 夏泊淮面色严肃的出言道:「予欢,有件事不知你知不知道,但我却不得不提醒你,裴梓隽对你有着别样的感情,你还是有所准备才好……」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什么……别……样的感情?」孔怡翠一时还有些糊涂,转而满是惊愕地掩住了口,「不,不会吧?他……」 孔怡翠是做梦也没往那方面去想,因为予欢和裴梓隽这年纪以及身份,谁往那方面想都会觉得自己龌龊了。 予欢面色一下就白了几分,她张了张口,原来这就是旁观者清吗? 看到她这种神色,孔怡翠和夏泊淮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两个人的面色凝重了几分。 身为她的闺中密友,自是希望她好,孔怡翠试探地问,「予欢,难道你也对梓隽……」 予欢似是被她的话给烫到了般,脱口道:「我没有……」 夏泊淮和孔怡翠相互对视一眼,一时沉默了。 他们现在都不是冲动任性的年岁,有些事无需多言,大家心里都懂得利害的。 予欢面色有些不自然,「我有些累了,我就先回去了。」 「好……」 孔怡翠和夏泊淮两个人目送着予欢的马车远去,两个人站在街口这里许久没动。 「唉,满以为予欢和离了,日子会安生些。」孔怡翠有些发愁的道:「若不是你提起来,我压根儿就没想梓隽会对予欢生出这种感情,你是不知道,梓隽看到你和予欢站在凉亭里时那模样可吓人了……」 夏泊淮倒是不担心自己,「这件事予欢若处理不好,一旦爆发出来,我担心予欢的安危……」 孔怡翠闻言,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尽,「是啊,这是男人的世道,男人犯了错,都是女人的责任……」 若裴梓隽没有入圣上的眼,若他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个男子,顶多会多些流言蜚语和指指点点,两人大不了远走高飞。 可裴梓隽不但得圣上倚重,还被和安郡主看上了。 那不管是什么罪名或是怒火迁怒,统统都会加注在予欢的头上。 这对予欢来说,极其危险的。 孔怡翠紧张起来,满是不安地仰脸看向夏泊淮:「那怎么办?不然让予欢躲起来?远走高飞?」 夏泊淮摇了摇头,一时也拿不定主意,沉吟地道:「那还不如……」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忽然,一道低沉冰冷的声音响起。 孔怡翠惊得倏然转头看去,就见赵霆裹着一身煞气地站在旁边。 「夫,世子……」孔怡翠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我……」 赵霆没看孔怡翠,却目光冰冷刺骨地看着夏泊淮,他本提前出门的,只是署衙突然有事,他就过去了一趟。 谁知远远的就见两个人相对而立,极为打眼。 赵霆心中说不出的警告道:「晋王,本世子问你,你和我的世子妃在这里做什么!」 孔怡翠听着赵霆的质问,顿时只觉满是尴尬,连忙上前拉着他的衣袖解释道:「世子,我和晋王只是……」 「我没问你!」赵霆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力很大,孔怡翠痛的抽了口冷气,想要挣开赵霆。 一旁的夏泊淮看不过去,「既然这么着紧,那就珍惜些。」 他虽不是好奇心重的人,但有些事还是会传进耳里只言片语的。 可是他这话语,听在赵霆耳里却成了另外一番意思。 赵霆转头,乌黑的双眼看着孔怡翠,「你和他诉苦了?」 孔怡翠慌忙道:「不是的,我没有……」 赵霆冷冷地看向夏泊淮,「晋王听到了?你在这里置喙存的什么心?」 夏泊淮气结,「赵霆!」 「我的女人,我怎么样对她,她都心甘情愿,与晋王何干?」赵霆目光咄咄:「我提醒晋王,还是自重自爱自觉些,应该知道何为距离,不要堕了皇家颜面。」 「赵霆,你给我说清楚,本殿如何不自重自爱自觉了?」 说完,赵霆攥着孔怡翠的手腕就走。 留下的夏泊淮呆立了会儿,对着赵霆的背影,缓缓吐出两个字:「晦气!」 平白无故被人数落警告的,可不是晦气是什么? …… 予欢坐进马车里,一时心烦意乱的,也不想回月明巷,「去我们的铺子一趟。」 她虽将所有的事都交给了文福,可也不能做甩手掌柜,就不闻不问了。 毕竟文福也出门一阵子了,不知现在有没有送信回来。 她的铺面并没有在正街,是正街后头的次街,虽不如主街铺面繁华,可毕竟是天子脚下,就是次街也是人流涌动,川流不息,马车进去,走走停停晃的动作很大,予欢有些头晕泛呕,索性就叫临风停下马车,她下了车走。 进了酒铺,文承起正招待沽酒的客人,生意还是不错的。 文承起看到进来的予欢和文脂,顿时满是惊喜的就要迎上来。 转而便收到予欢的示意,便耐下心招呼客人。 予欢看着少年熟稔老道的模样,对文脂小声道:「待承起历练历练,将来不比你兄长差。」 文脂看着自家侄儿自是喜欢的,「这也是他运气好,遇到了主子这样的伯乐。」 两人说着话,客人提着酒离开了,文承起过来给予欢见礼。 予欢问了问文福的消息,又问了问忙不忙过来。 文承起都一一答了,他父亲那边还没消息,倒是打听商队了,说是目前已经到了千里之外的南方。 店铺里还好,店里帮忙的两名伙计给要的量大的人家送酒去了。 午时叫了文承起一起吃了顿饭。 午后,予欢又去作坊转了一圈,直到天色不早,太阳快西坠之时才回去。 只是他们一行还未进入月明巷,就出了事。 忽然从巷口窜出几名身穿灰衣,长相其貌不扬的男子,二人同时亮出了藏在袖子里的兵刃,向着予欢扑了过来。 有人见了发出一阵阵惊呼,纷纷逃窜躲避。 马儿被惊到不住乱动,临风连忙压制着嘶鸣的马儿,连忙道:「夫人,先下马车。」 若马儿受惊挣脱了,一旦疯跑起来,夫人就危险了。 予欢被如云和文脂护着下了马车。 这情况虽谁也没有料到,但临安和如影等人身手都了得,也不是没见过风浪的,倒是应对自如。 迎上去与对方交起手来。 文脂也吓得面色发白地紧拉着予欢往后躲。 第142章 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相较于这几次的意外,现在遇到这种事,予欢要镇定得多。 她一边随着文脂躲避,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异样情况。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果然,不止那几名乔装打扮的男子,从侧面又窜出来几人。 予欢登时出言提醒:「这边!」 一时间,予欢身边的几人都被来人给缠住了。 予欢的面色凝重了几分,明显是有计划而来,那到底是谁主使? 她紧紧地握着手腕的银镯,目光警惕至极。 就在这时,果然一道黑影向着她这边扑了过来。 来人蒙面,本就是黄昏,目光所及一切都那么的朦胧,更是难以分辨。 「主子!」文脂惊呼一声,当即要挡在予欢身前。 对方见此,鹰爪般的手变成了拳,凶狠地就对着文脂的心口砸来。 予欢面色一变,若那拳头砸中文脂,文脂必然没命,予欢用力一把将文脂给拽到了一边。 文脂被予欢这全力的一甩,一脸懵地往旁边扑去…… 对方一拳砸空,也不在意文脂,直接伸手又要来捉予欢。 予欢看得清楚,对方似乎要将她捉走,并非是要她的命! 「夫人!」 「夫人!」 临安和如影几人发现了,急急一声。 就在这时,突然冲上来一人,对着那蒙面人就噼出一掌。 蒙面人也没料到自己会一连失手,但却发了怒,一把抽出了后背的长剑,对着那人噼刺过去。 予欢连忙去扶文脂,两个人尽量往墙边靠,紧张地观察着眼前境况。 好在,临安他们很快就解决了几个后,过去帮如云如影。 两人也顿时减轻了压力。 忽然传来一道男人的闷哼和长剑入肉的声音。 「啊……」文脂顿时惊呼了声,随即连忙捂住了嘴。 是那个帮忙的男人,被刺了一剑。 正好临安等人也听到了动静,齐齐扑了过来。 那人似乎意识到没办法了,呼哨了声,其余的两人毫不恋战地趁着昏暗光线撤退了。 临安和临风交换了一个眼色,当即悄然跟了上去。 夜色渐深,陆逸尘和如云和如影才从房里出来。 见予欢站在院子里,陆逸尘便上前对予欢道:「那人若是今晚能醒,命就能保住了。」 予欢之前也看到了,那人伤在腹部,流了很多血。 她虽不懂医术,可这就危险得很。 予欢说了声有劳,然后请陆逸尘进花厅吃点东西。 陆逸尘看了她一眼,想着也不知她有受到惊吓,动了胎气,便跟着进去了。 他是被临安跟踪完了后,将陆逸尘请回来给自家夫人看诊的。 不想夫人却立即让陆逸尘给厢房里的那名男子治伤。 陆逸尘为予欢看了诊后,顿时松了一口气,「还好,夫人胎相很稳,但也大意不得。」 予欢称谢过后,当即对他道:「我已经让文脂给你做了吃食,委屈逸尘过去吃些。」 陆逸尘的确饿了,他才下值,就被临安给拎来了。 文脂听到动静,便端着托盘出来了,「陆太医请。」 檐下的两盏灯笼,笼罩着不算大的院落,女子头上绑着绣着杜鹃花的帕子,腰身繫着围裙,将她那张秀气的脸渲染得别样俏丽。 陆逸尘听见了自己心头的怦然。 他如水般的温润的眸子有些痴了。 文脂见他站在原地没动,不由满是疑惑地唤了声:「陆太医?」 陆逸尘忽然回神,耳根一热,再不敢去看文脂,他匆匆进了偏厅。 予欢并未注意到陆逸尘和文脂那边,而是在问临安,「查出什么来了?」 临安严肃道:「对方很警惕也很狡猾,我跟踪上去后就被他们发现了,钻进了巷子里后便四下分散开去了。 我便转回头去查验尸体,根据留下的尸体推断都是些江湖上不入流之辈,便令人盯住了青楼和赌坊。」 予欢的手指摩挲着手腕上的银镯,「继续。」 临安道:「我知这些不入流的东西平时隐匿在青楼或是赌坊这种下九流的地方,专为一般后宅妇人做些腌臜事,我推断能如此憎恨夫人的,大抵跑不过那两个去。」 临安说完不由抬眼看了自家夫人一眼,见她眯了下眸子,似是有了数。 果然,予欢淡声道:「是杜氏!」 临安颔首:「是,所以,我便让我们的人又去盯住杜氏了,果然,杜氏身边的心腹嬷嬷悄悄出了后门。 很快,就有个人鬼鬼祟祟的出现了,两人嘀嘀咕咕了一会儿便分开了。 那人回了赌坊,属下已经让人盯住了。九成是杜氏指使,还请夫人定夺,不知是将杜氏捉来质问?还是杀了?」 「质问?用不着这么麻烦,至于杀了?」予欢嘆了口气:「别总是打打杀杀的太血腥!」 临安也暗嘆,夫人还是太心慈了! 下一瞬就听予欢声音凉凉的道:「既然杜氏那么喜欢与九流之人交往,那就让整个夏京人都见识见识好了,知道如何做吗?」 临安惊讶抬眼,「让整个夏京的人都见识见识?」 怎么见识? 不会是他想的那个样子吧? 予欢目光冷肃的看着临安,「你想的没错!」 临安有些汗颜地道:「属下知道。」 予欢又道:「可知道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人是什么来路?」 临安道:「我进去查看过,是个面生的,面相有些特殊,更像是外邦人,也许是走商的? 不过除了他的手有些薄茧外,可以断定家境不错,平时应是养尊处优的,其余并没有可疑之处。」 他眼珠微转了下,试探道:「夫人,这件事真的不用禀给二爷吗?」 没法子,他担心啊,发生这种事不禀了二爷,过后二爷定会找后帐。 可夫人也不是好哄骗的,若是敢违逆或是阳奉阴违,那他就别想得到夫人的信任和重用不说,夫人有事定会另寻他人,若出了什么事,那后果不是二爷找后帐那么简单了。 两其相害取其轻,他还不如选夫人,有夫人护着,二爷的后帐也可大可小了。 予欢却摇了摇头,她有自己的思量,现在能与裴梓隽少见面,便少见面为宜。 虽说临安是裴梓隽的心腹,如今裴梓隽将临安派给自己,等于是将人还给了自己。 她将临安带回来,亲自调教过,就是看中临安的机灵识趣,不会擅作主张。 而其他人有临安镇着,便也自觉地只听临安的吩咐。 所以予欢才更愿意信任他些,「想来你也希望二爷好,二爷好了,你们才会更好。 你应清楚,如今二爷前途要紧,这点小事若都要拿去扰二爷,那只能证明你们太没用罢了。」 第143章 予欢要嫁人! 临安闻言顿时严肃道:「属下知道了。」 「好,去吧。」 待临安走了出去,予欢回了房,她也没掌灯,眉头紧锁着。 当初本想着收养一二个人用着放心,但杜氏不住拿她的那众多爪子欺凌她和梓隽。 她便又想着多收养些也可自保,便悄悄收养了不少的乞儿。 梓隽白日里跟着武师习武,入夜后他去贫民巷的院子里亲自教乞儿,这些年下来,他们早已成为了梓隽的死士心腹。 而现下予欢突然有个可笑的发现,自己的心腹却只寥寥几人。 这个问题上次她就发现了,只是这时间沉淀的东西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得到的。 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地将心思转移到了生意上。 胡思乱想的入神,文脂进来点了烛火,予欢才醒过神来,「陆太医走了?」 「嗯,走了。」文脂神色多了些躲闪,捧着烛火走过来。 予欢正在揉眉心,并未发现文脂的异样神情。 「主子怎么的也不掌灯,就坐在这里,是在担心外头的那男人,还是在想二爷?」 文脂跟着她久了,总是能准确地猜到予欢的心里去,「是为二爷的事烦忧吗?」 予欢嘆了口气:「就连夏泊淮都能看出来的事,我担心其他人也看出来了。」 文脂的心也跟着沉了下来,但还是劝慰道:「二爷不是那种冲动不计后果的,主子也无需太过忧心,不如耐心劝劝二爷,待他成亲了,也就好了,没准儿只是我们虚惊一场。」 可这话文脂自己说得都心虚,她看着二爷长大,对他的心性和手段再是了解不过,不然在发现端倪的时候也不至于整日心惊肉跳了。 虽然文脂的安慰过于苍白,可予欢还是多了一丝希望,「对,你说的对,也许成亲了,他也就放下了。」 文脂闻言,误会了,「主子的意思是直接做主给二爷定下亲事?」 予欢却苦笑了声,「儿大不由娘,漫说我不是他娘,如何做他的主?私自做主没准儿害了人家姑娘。」 「那……」 「我做不了他的主,但却可以做我的主。」 予欢悠悠一句。 文脂掩唇,「主子是自己成亲?」 「现在也唯有如此让他死心,去心无旁骛地振翅云霄!」 文脂犯难了:「可,你嫁谁啊?她一时真想不起来能嫁谁。」 这时,临风在外道:「夫人,那人醒了,说是要见您!」 予欢想到当时是那男人在关键时候出手,自己才没有被杜氏派来的人捉到。 否则,当时自己若被杜氏派的人捉到了,临安他们定然会投鼠忌器。 那人也是因帮自己才身受重伤,还差点死了,「走吧,去看看。」 随着予欢的进来,厢房里的灯火跳了跳,床榻上的男子面色惨白,双目微阖。 予欢在看清男子那雕刻般深邃的面相剎那,眸色微怔了下。 「多谢夫人救命之恩。」 男子的声音有些气若游丝。 「你受伤是为帮我,我该谢你。」予欢却微微凝着眸子,「我们是不是见过?」 之前光线模糊,她的确没看清他的容貌。 回来后,他就被送进厢房救治,予欢对于气味儿敏感,自然也不会跟进去。 此时看到他的面相,却感觉他有些熟悉。 那男人微微笑了下,「五年前,匆匆而别,夫人不记得我也正常……」 那男人扯了下嘴角,「夫人贵人多忘事,不记得我了?」 说着,男人喘着粗气道:「逃亡人,借方寸之地求一活路。」 「啊,我想起来了。」文脂忽然道。 予欢听到他这句话,脑中顿时想起一段有些久远甚至已经忘记的记忆。 那是八年前的事了,她在梓隽的后园里发现一名身受重伤的年轻男子,他浑身被血染透。 「是你?」 「是,萧璟这次来京,本想去拜谢夫人当年的救命之恩,却不料夫人却已离开了原处,以为此生再见不到恩人了,不想今日竟在街头遇到夫人。」 予欢想说当年她也没做什么,因为她是无奈之举,见他那般模样,不过怕惹上祸事,可又没有狠心将人推出去等死而已。 但她也的确伸出了援手赠药赠食过。 予欢见他说话都硬撑,便将这些话吞回,只让他安心养伤,便出了厢房。 这人说来也的确命硬,翌日又醒过来吃了药还有食物,又睡了过去。 近午时,临安从外头回来,「夫人,杜氏的事处理好了。」 予欢神色淡淡,「没有留下痕迹吧?」 临安:「回夫人,没有留下痕迹,现在那些下九流的人都认为杜氏将收买的银钱抢了回去,那些人恼恨不已,已经盯上了杜氏。 而且现在京中的人几乎都知道了杜氏的行径。」 一旁的文脂却很是不甘,「看她这辈子如何出门见人,这个又坏又刻薄的老虔婆,以后就做条阴沟里的老鼠吧。」 予欢感觉自己似乎上了年岁,心也硬了,她觉得有些时候真正的赦免是一了百了。 艰难而痛苦的活着才是一种煎熬的折磨。 萧璟的伤势恢复得还不错,只两天时间便能由人扶着挪动了。 予欢免不得询问一番,他说他在夏京有没有好友,这也是变相的下逐客令了。 萧璟是外族人,他说一度总被好友出卖,导致他再不敢轻信于人,如今云游天下,只喜欢独来独往。 予欢正打算着,将他给送到文承起那里,毕竟她是和离之人,留个外男在这里实在有些不合适。 然而,话还未说出口,裴梓隽却回来了。 目光所及,发现临安等人都噤若寒蝉地低垂下头,裴梓隽眸色微眯了下,还未进入花厅,就见平时他坐的位置上坐了一名陌生的男子。 予欢一见裴梓隽冷不丁地回来,心头紧了紧,下意识的站起身,「梓隽……」 裴梓隽眸光凌厉且锋锐地扫过萧璟,「他是谁?」 萧璟见裴梓隽这般,眼神微闪了下,费力的站起身,「我是……」 予欢心下急跳地刚要解释,忽然心思一动,她的神色淡了几分,截断了萧璟的话,「他是我的一个故人!」 她的故人? 裴梓隽那双点漆的眸里染着疯戾…… 第144章 她无处可逃! 裴梓隽眸里的疯戾渐渐化作冰寒,声音化为冰雪,「我不记得予欢姐姐还有外族故人!」 「临安。」 装死的临安忽然被主子点名,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他不知该如何回答,那男人的确是夫人的旧识。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只是,重点是,他没有去禀了二爷。 在二爷这里,就是他的错! 予欢的心里也升起惊涛骇浪,她坚信梓隽不会对自己如何,但她也不能让梓隽迁怒临安等人,当即冷了声音道:「二爷这是做什么? 怎么,难道我的事都需要事无巨细的向二爷报备不成?」 裴梓隽心头微微震动,他听出了她的不快,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唇角微勾出一抹冷意,却转了话风,「既然是予欢姐姐的故人,那我自然要重视。」 裴梓隽看着萧璟,眸子幽邃,「如白,将予欢姐姐的故人请到个好地方……盛情款待!」 他将最后几个字咬的极重,又补了句,「莫要怠慢了予欢姐姐的故人才是。」 萧璟也不知是被裴梓隽的神色给吓到了,还是难以站立太久,一下跌坐在了椅子里。 只是动作过大,一下震到了伤口,他面带两分痛苦的捂着腹部,「不,不必了,多,多谢二爷好意,我,我就在夫人这里就好……」 如白听到主人的吩咐,进来就要上前强行将人带走。 「退下。」予欢忽然一声清喝。 如白的脚步一下顿住,不敢上前。 予欢站在裴梓隽三步之距道:「我麻烦二爷够多了,怎能事事都要叨扰二爷?萧爷就在我这里养伤便好,二爷若无事就回去吧。」 「叨扰?」裴梓隽定定地看着予欢,眸光锐利,「予欢姐姐是在与我划清界限?」 予欢端坐着在椅子里,顶着他带来的压迫,「任何人之间都应有个界线……」 裴梓隽双拳紧握,手背青筋高高鼓起,压抑了许久的那根线倏地崩断,「你,先出去!」 谁都知道他说的『你』是谁。 萧璟先是看向予欢。 「萧爷不必出去!」予欢当即道:「梓隽你……」 「如白!」裴梓隽不给予欢下逐客令的机会,凝视着予欢,「将人请出去,我有话要对予欢姐姐说。」 如白顶着压力,谁也不看,只听主人吩咐的快步上前,拖了萧璟就走。 文脂结巴的出言道:「梓,梓隽你,你有话好好说,别,别犯浑……」 这里的几人,也就文脂能说上裴梓隽一二句。 「出去!」裴梓隽不容违逆的一句。 可文脂哪里敢将梓隽和主子放一起,自是不想走,但也被裴梓隽倏然一声给骇得腿一软。 不用吩咐,临安和临风几乎先后爬起来,机灵地上前就将文脂给架了出去,同时还补救般地关上了房门。 予欢浑身紧绷,不甘示弱地站在原地,沉声道:「梓隽你要做什么?」 裴梓隽缓步靠近她,两人只不过两三步的距离。 予欢本就强撑,他走近一步,她的心便慌上一分。 直待一步之遥的时候,予欢心中的恐慌再难坚持,往后退去,她心里唾弃自己很没用。 然而,裴梓隽却是丝毫没有适可而止之意。 予欢再无退路的一下坐在了椅子里,裴梓隽以野兽扑食的姿态双手撑在予欢身侧的扶手上。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道:「那予欢姐姐又要做什么?嗯?」 予欢被迫仰着脸,清楚地看到裴梓隽那双狭长眸里填满了汹涌澎湃的情感,还有对她深切而势在必得的觊觎。 予欢心中更慌,「梓隽你,你坐下说……」 「回答我,予欢姐姐到底想做什么?明明,明明我们才是世上最亲最近的人。 为什么,为什么予欢姐姐总想抛弃我了呢? 予欢姐姐明知我心中爱极了你,你为什么还要拿那些个东西来刺我?」 予欢避开他的视线,她不敢去看他眼里的深切情感,一时心乱如麻,她故作威严地语无伦次道:「你胡说些什么?长嫂如母,我是你的长辈唔……」 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裴梓隽狠狠地吻住了,也堵住了她后面的话语。 天生秀丽的五官在自己眼前放大,充满男性的气息强势地侵袭着她,予欢眸里的虚张声势被震的四分五裂。 予欢毫无防备,瞳孔骤然放大,他竟然还敢…… 一时只感觉自己的唇瓣被嘬咬的生痛,裴梓隽像是突然化身成了凶残的饿狼,似要将她吞噬入腹。 予欢的双手抵在他胸口处,那肌肉结实的触感令她心慌了下。 裴梓隽的双手按着她的后脑,吻得炙热而狂野,强势地撬开她的唇齿。 口齿失守,口腔被填满,予欢奋力推开他。 趁隙,用力挥出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 「你放肆!」予欢的手有些痛麻。 空气似乎凝固了瞬,接踵而来的是两个人的粗重喘息声。 裴梓隽似乎是没有感觉到痛一般,保持着刚刚拉开的那个距离,依旧是笼罩着她的姿态。 予欢头皮有些发麻,眸里染雾,面颊浮上一层红晕,「让开!」 裴梓隽看着这样勾人欺负而不自知的予欢,心头怦然,那双如墨般的眸子深邃如渊海。 他一直都知道她是令他着魔的存在,平时都是极力地控制着自己,可一旦沾上她便难以自拔。 裴梓隽眸里是毫不掩饰的侵略,话语狂肆:「予欢姐姐明知我心意还要给别的男人接近你的机会,那我只会更放肆。」 予欢感觉空间有些逼仄,气氛有些暗潮涌动,让她想逃却无处可逃之感,「我接近什么人是我的权利和自由,我就问你,你还要多放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我是你……」 眼看裴梓隽的眸色逐渐幽邃,予欢的眼眸里闪过一抹仓惶,声音戛然而止,哪里还敢再说『是他长辈』的话来刺激他? 裴梓隽的身子下倾几分,声音如堆雪般响起,「是我什么?」 予欢的身子后仰,下意识的手掌挡在自己唇前,露在手掌外的双眼满是警惕,气怒道:「裴梓隽,你敢!」 看着她的举动,裴梓隽唇角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那要看予欢姐姐会不会逼我。」 予欢有心要端起长辈的架子,可是她这本就占了下风的姿态实在端不起来。 可有些事就算走向两个极端,终究是要捅破,戳穿…… 第145章 我才是孩子的生父! 「到底是我逼你,还是你在逼我?」予欢面色染了怒意,「还有,注意你的言辞,什么叫那些东西?」 裴梓隽听到她这般维护别的男人,心绪翻涌,「予欢姐姐将我当贼防着,怕人说三道四不许我留下,却随便捡了个玩意儿留在家里。 难道予欢姐姐要我眼睁睁看着那些个对你心存不轨的东西围绕着你,你还要以礼相待不成?」 裴梓隽心里有些难受,「我不信晋王对你的心思你看不出来,可你还给他机会。」 当时他不得转身离开,他怕,怕上了那凉亭后大开杀戒,若真如此做了,他怕予欢姐姐永远也不会原谅他。 「如今,你又这般着紧一个不知从哪里捡来的玩意,我没那么大度! 为何,为何你对别的男人宽容袒护,唯独对我百般排斥?」 予欢心尖儿颤了颤,脱口道:「他不是玩意,他是……」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感觉这话有些怪。 忽然觉得没有必要在这种事上纠缠,她轻声道:「梓隽,你没有资格干涉我的事,我不欠你。」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裴梓隽听着她用着温柔的声音说着无情的话语,心头蔓延起一阵钝痛,一下击溃了他眼里的疯戾。 他嗓音暗哑,「我欠予欢姐姐的,我一直都记得,若没有你,我早死了。没有你的苦心孤诣,也没有我今日……」 予欢等的就是他这句,眸色带着些残忍的冷漠:「所以,你对我的喜欢也只是感恩罢了,你只是一时分不清恩情和情爱而已。」 「不是的……」裴梓隽眸色冷凝地否认。 「你是!」予欢却缓缓起身。 裴梓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予欢眸色里平静无波:「你对我只是一时感恩,所以才会误以为这是男女之情。 但我要告诉你,我不是菩萨,我倾其所有培养你一场,不是为了最后一无所获的。」 裴梓隽的眼尾一下就红了,声音低哑,「你想说什么?」 予欢用着极致平静的声音道:「我想说,若你真的是一滩烂泥,那只能证明我眼拙看走了眼。 我多年心血付诸东流,若你真的如此无用,我们就此分道扬镳,也省得我为你担着被牵累的风险!」 裴梓隽眼尾的红深了几分,低垂着眉眼,身上透出了几分拒人千里之外的冷,声音幽幽如落雪:「你对我好,真的只为有所得吗?那么,后来呢?难道你对我的那些好又算什么?」 予欢看着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孤寂,心头都是不舍…… 可是,现在已经都到了这步,她岂能功亏一篑? 只要她再狠心点,他就会放下了。 他可能会难过一阵子,但终会走出这段阴霾的…… 予欢狠狠压下喉咙的哽意,「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实话告诉你,我对你好,是因为我不甘心被人践踏,我不想被权势左右命运。 我就是这种自私自利贪慕虚荣的女人,我对你好,只是出于利用之心,我付出这么多,我想你青云直上,因为我好借你权势,我要风光显贵,仅此而已。」 「呵,」裴梓隽忽然笑出了声,他缓缓抬起眼,眼底都是猩红,「予欢姐姐为了拒绝我,还真是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 裴梓隽的眼里有了潮意,「可是予欢姐姐,就算你跟我说,当初你对我好是出于善心和怜悯,我都不会太难过。 可你为了摆脱我,宁愿否决我们这么多年来的情分,甚至说出刺我心的话……」 看到他露出委屈又控诉的神情,予欢心中生出一股负罪感,她耗费全部心神养大的孩子啊。 她怎么忍心伤害? 她的心又如何不痛? 可是,她若不如此,他又怎会对他年轻气盛时萌生出的冲动感情给扼杀掉? 也许暂时他可能无法理解她,甚至会气会怒,可她相信待将来,他所经所见的多了,他也就会明白她今日的苦心了。 所以她不能心软,予欢狠下心道:「我不是什么无私的人,我……」 不等她的话说完,他却自嘲地一笑,「可是,予欢姐姐以为你说了这么多,我会信,以为我会负气而去? 予欢姐姐的算盘打得不错,可惜……我不信! 我不信这些年来你对我的好都只是单纯的一场利用!」 当年,他这样一个将死之人,毫无前途可言之人,如何利用? 她为救活他,她衣不解带,煞费苦心。 她为了给他请的武艺高人教他,她几乎跪烂了膝盖。 她为给他寻名师大儒,她跋山涉水,遭遇不测差点没命,谁会因她那轻飘飘的几句话而轻信这只是一场利用? 予欢心里顿时一慌,她知道他不好骗,可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识破了。 她也知道自己不是很聪明,可这是她想了几天的计划呢,所以她预想过被他识破该如何应对。 「说了你可能不信,」予欢说着抚向自己的腹部,「我孩子的生父已经找来了,那天你问我孩子的生父找来,我会不会接受。 不巧,前两天竟真的找来了,我认真考虑了一下,我觉得我们应该一家团圆,应该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才好。」 裴梓隽眸光晦暗地看着她,「真的吗?」 予欢感觉他似乎信了,心里生出了些信心,「信不信由你!」 说完,转身往里间儿走去。 裴梓隽看着她那煞有介事的模样,他缓缓地道:「如果我依旧不放手呢?如果……」 「不放手?」予欢的脚步顿住,转头睨着他,眸色冷肃,「可我对你没有半点男女之情,难道你还想强迫我不成?」 「现在没有,不代表将来也没有,只要予欢姐姐愿意有,那便会有!」裴梓隽脱口道。 「我对你这种毛头小子不感兴趣!」予欢说完便走。 裴梓隽眸底荡起惊涛风暴,也泛起了红,染了疯,「那我说,我才是孩子的生父呢。」 予欢只觉五雷轰顶,脑中一片轰鸣,双腿似乎失去了知觉,半步无法前行。 眼前有些晕眩,甚至有那么一瞬失去了思考能力…… 第146章 撕心真相!幕后主使者竟是她! 裴梓隽看着她发白的面色,心头生出一股不忍,却还是艰涩地道:「你可还记得你当时的状况?」 予欢思绪有些恍惚,呢喃般地道:「当时,我察觉不对,让文脂带着我去了客栈。 我感觉自己置身于火炉里,身体很热……很热,我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不管我置身冷水桶中,或是簪子扎进皮肉里都无用…… 文脂吓坏了,无计可施之下,便嘱咐我想法子保持清醒,她出去寻药……」 裴梓隽声音暗哑地道:「那是因为你中的不是普通的助兴之药,而是名为缠欢的毒! 那是一种令人丧失心智,一心只想与男子行鱼水之欢,抵死缠绵的情毒,那毒是百年前突厥的一名大巫所研制。 当时我得知你出事的消息寻去的时候,你已神志混沌,我当时也以为你是普通的药而已,所以给你服了陆逸尘特意配制这种药的解药。 可不想,不但没解成,你反而七窍流血了……无计可施之下,我立即打发人去询问陆逸尘,才得知这种毒的存在。 而唯一的解毒之法便是……行鱼水之欢……」 虽然当时他被她缠得也动了情。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可他要的从来不是一朝之欢,更不想以那样的方式,那样的情况! 就算他再是觊觎她,他也断做不出趁人之危的禽兽之事。 也是从陆逸尘那里得知了唯一的解法后,而予欢的境况实在拖不下去了,他才和她…… 果然,过后才彻底解了毒。 予欢听完,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身子软倒下去。 裴梓隽面色惊变,一阵风般上前及时将她拢在了怀里,「临风速去请陆太医。」 他紧抿了唇角,顺势将她横抱起来,大步进了里间儿,将她小心地放在床榻上,为她褪下鞋子,抻过薄被为她盖在身上。 他坐在榻边,看着她那苍白没有血色的俏脸,心里一阵揪痛。 裴梓隽心疼地伸出手,抚向她的脸,只是在中途时,想到她对他的排斥,他顿住,无声苦笑了下,收回了手。 女子的清白重于性命,他又如何不知她内心承受着多大的痛苦? 他又哪里不知,她明明那般痛苦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地隐瞒着他,他如何不懂她何等的良苦用心? 他怕她承受不住这个打击,想不开寻了短见,所以能做的只是暗中让人盯着她。 既然她想瞒着他,他只能装作不知。 他怕她接受不了她失身之人是他,所以他不敢对她坦诚,只怕给她雪上加霜。 所以他只能徐徐图之。 然而,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他终究要亲手揭开她的疮疤。 他如何不知,再次撕裂的伤口是何等的撕心裂肺? 可是,若是不将毒疮挖掉,那么永远也无法痊癒。 裴梓隽心中隐隐作痛,他在刚刚得知这件事的真相时,只想回来告诉她。 一路上他都迟疑犹豫中纠结,纠结该不该让她知道整个事件的真相! 他又该如何说出来,说出来又担心她是否承受得住! 心痛于要再次撕开她的伤疤,又犹豫她面对这个禁忌的秘密时会不会嫌弃自己。 可那般狰狞残忍的真相,他又宁愿就这么过去。 可是,他却没想到要以如此方式坦白于她。 他在刚刚得知这件事的真相时,便知,有些事到了不得不面对的地步。 况且,他也从未想过要永远隐瞒下去。 裴梓隽有些黯然地起身,想出去打发人再去催催陆逸尘。 随之衣袖一紧,裴梓隽顿足,微微转头。 一眼看到她眼角滑落一地透明的泪珠,顷刻隐没进发髻里。 裴梓隽心中一紧,「予欢姐姐…… 「是谁?为何要这般算计我?」予欢声音里带着几分轻颤和沙哑。 裴梓隽闻言,脸上的情绪收敛,声音透着冰寒,「是……沈婉嫆!」 予欢闻言倏然张开双眼,晶莹剔透的泪水跌落眼眶,眼眸里有受伤有痛楚,「沈婉嫆?」 怎么会是她,怎么会是她? 她们是一母同胞的姐妹啊。 不管她使什么心机伎俩,她都念及姐妹情分,对她留有余地。 可是她,她竟将她打落深渊穷途。 她怎么可以? 看见她的泪水,裴梓隽那双点漆的眸子里瀰漫着令人惊悸的暴戾,「予欢姐姐放心,我定亲手揭了她的皮,做成灯笼给你。」 予欢抽噎了声,用力地咬住唇,「不必,我要亲自处理……」 一心想要将她打入地狱之人呢,她如何能假手于人? 予欢翻转过身,声音轻轻的:「你走吧,最近我不想见到你。」 原来她几次的梦里之人……竟真的是他! 可是,她却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今天得知的一切真相给她的冲击太大了,大到令她有些无法承受。 裴梓进眸色几经变幻,到底不忍再逼迫她…… 到了外头,裴梓隽站在门口,见所有人都垂手立在门口。 他的视线一一扫过几人,「拜託文脂姑姑仔细守着予欢姐姐……」 文脂恭谨地应诺了声,等着他继续。 谁知,裴梓隽提步而走,路过旁边那间厢房的时候,他脚步微顿了下,「临安!」 临安立即跟上。 裴梓隽一直出了院落,眸光如刃,「那个东西是怎么回事!」 临安听了眼皮跳了跳,当即便明白主子说的那个东西是谁,好在,他就防着主子会问他,提前打听疏离好了经过。 忙道:「听文脂姑姑说,八年前的一个冬夜,发现后院里藏了一个逃命的人。 听说,当时主子也知道的,不过夫人怕吓到你,就没让主子去看。 这个人就是萧璟,听说当时他身受重伤,夫人是怕惹麻烦才救得他,并且让他赶紧离开。 不过那人翌日他就离开了。听文脂姑姑说,再见萧璟是五年前,在万佛寺偶遇的,他还说离开前再和夫人拜别,后来就没了音讯。 不想,夫人前两日出门回来的时候……」 临安迟疑了下,还是遭到刺杀一事说了出来。 裴梓隽眸色晦暗,他不相信有这么多巧合,更不相信他的身份如此简单。 须臾,裴梓隽道:「看紧这个萧璟。」 第147章 外室,他大动干戈! 临安揣着七上八下的心小心应着,生怕二爷找后帐。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眼看到了如白近前,裴梓隽停下了脚步。 临安心里咯噔了下,感觉头皮一下发麻起来,只希望二爷忘了后帐的事儿。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下一瞬就听二爷慢悠悠凉飕飕地道:「爷将你放在夫人身边,是因你比其他人要机灵,也不介意你听夫人的吩咐,但……」 一个停顿,让临安感觉好像有刀悬在了脖子上,屏住了呼吸。 接着就听到裴梓隽道:「但无关紧要和兹事体大你总得分得清!」 「属下知错。」临安说着就要跪下。 「这顿板子,爷先给你记着!」裴梓隽眸光锋锐,「但若夫人出半点岔子,是你知而不报的原因。 那别怪爷送你去都察院司狱,反正给犯人收拾便溺的活计总缺人手。」 临安虎躯一震,满面惊悚,差点没当即哭出来。 「爷,属下知道了,不是,属下不敢了……」 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裴梓隽已然翻身上马走了。 留在原地的临安,突然感觉好无助,谁能懂他这一仆二主的日子到底有多难? 这边,如白紧跟上主人,压着声音禀道:「主子,查清楚了一路跟着我们的人是谁。」 之前他们本也没有留意,还以为是恰巧同路,待主僕下马进月明巷的之后,才发现后面跟着的人就是在跟他们。 他都无语,谁能想到会有人明目张胆地跟踪人的? 只能说明头一次干这种事,没经验。 裴梓隽冷声道:「可知谁的人?」 如白道:「查清楚了,是和安郡主的人。」 裴梓隽眸色一寒,眼里闪过一抹厌恶,但有重要的事要办,他自没空理会和安郡主。 「回府!」 主僕二人才回到朱雀街,不想和安郡主就在他的府门口,正与门房歪缠。 裴梓隽眉头微蹙了下,门房一眼看到主人,顿时如遇救星的见礼。 和安郡主听见裴梓隽回来了,心下大喜! 回头一看,果然是裴梓隽,在对上裴梓隽那张容色独绝的眉眼剎那,俏脸当即一红,「隽……」 她习惯性地想唤声隽哥哥,可想到他的身份,她实在又唤不出口了,但能见到他,的确够惊喜的。 裴梓隽看在赵玄的面子上,淡漠问道:「郡主有事?」 和安郡主眼神躲闪,自是拿自己的二哥赵玄为幌子,有些扭捏地揪着帕子,满面娇羞的道:「二哥说你搬了新家,让我过来看看帮帮忙……」 「没有,我还有事要出去,就不请郡主进去了。」裴梓隽看在赵玄的面子上敷衍了一句。 大步进了府邸,他的确回来拿个东西就要出去的。 和安郡主脸上的娇羞凝固了瞬,随即便被从未有过的难堪笼罩。 本就是天之骄女,为此放下身段儿,鼓足了勇气来的,被如此冷待,一时哪里接受得了,望着裴梓隽头也不回的背影,她差点咬破了唇瓣。 跺跺脚,气鼓鼓地转身便走。 身边的心腹丫头僕妇的,呼啦啦连忙跟上去。 「郡主,您别生气,看样子裴指挥使真有事要忙呢……」 「是啊郡主,裴指挥本就在御前,每日都忙得不可开交,刚刚看他那身衣裳明显是昨日穿的……」 几人七嘴八舌的,倒是将和安郡主给安抚了几分,但仍旧没好气地问道:「跟着裴梓隽的人是被他给灭口了不成?怎的还没回来?」 丫头僕妇们立即一通哄。 正这个功夫,两名僕从气喘吁吁地飞奔过来,「郡主……」 跟着和安郡主时间久了,自是知道她的急性子,当即回禀道:「裴二爷他一直在秦王府,后来有个人找到了他,不知和他说了什么。 他便打马去了月明巷……」 「月明巷?他去月明巷做什么?」和安郡主敏感地立眼追问。 那僕从连忙道:「郡主您猜不到,小人查到一个惊天秘密。 小人开始不敢靠近,待裴二爷待了小半个时辰出来后,小人便花银子问了问旁边的邻居。 那邻居说隔壁住的竟是一对新婚小夫妻,根据描述和提供的名字,就是裴二爷和他嫂嫂……」 和安郡主听完,霎时柳眉倒竖,怒火中烧,「他竟敢养外室,竟还是那个贱人?好啊,难怪她急着要和离,原来是为了老牛吃嫩草。 哼,果然我没看错,看她就不是个安分的……」 心腹妈妈问她,「郡主,那明日还去万佛寺吗?」 和安郡主闻言,眼神里闪过一抹狠辣,「去,自然要去……」 …… 都察院 都察院的左都御史听到禀报说裴指挥来了,便急匆匆地迎了出来,「裴指挥怎么突然大驾光临都察院?快,里面请……」 一边往里走,裴梓隽同时从怀里拿出一封密函,神色淡淡道:「本指挥收到一封举报信函,说太子利用盐引从中谋取个人私利……」 正跟在后面的左都御史闻言一个跟头五体投地地趴在了地上。 裴梓隽顿足,「左御史昨晚没歇息好?」 左御史被扶了起来,冷汗涔涔,身子佝偻了几分,面色发白地看向裴梓隽手里那封信,道:「二爷这,这是不是有人故意捣乱?」 裴梓隽眸色淡淡,「你官帽歪了。」 左都御史:「?」现在这要紧吗? 不过他还是正了正官帽,嘴里有些发苦:「我的二爷,这,这是储君啊,不是小事……」 「这种事,你敢儿戏吗?」裴梓隽面色倏然冷肃:「左都御史你要压下此事?」 随即他声音有些森冷,「所以,只因为他是储君,你打算包庇?」 左都御史闻言面色大变,差点当场跪地,「不敢!」 随即他抹了一把流到眼睛里的冷汗,满是哀求地道:「我的二爷,您就饶了我吧。」 裴梓隽冷漠道:「身在其位谋其政,你若没能力没胆量干不了这左都御史,那就让贤。 本指挥相信有很多人等着上来大展身手!」 左都御史连声道:「是是是,本官这就就就请旨彻查……」 裴梓隽挑挑眉,抬步又扔下一句炸雷,「另外,有人举报户部员外郎沈扶瑛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贿赂,不如先暗中查查吧。」 左都御史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这位爷,内心惊惶不已,很想知道如此大动干戈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148章 他求娶予欢,要带予欢远走高飞! 裴府 沈婉嫆正满面疑惑地拆着沈予欢送来的书信。 打开看了两眼,不由眼神一眯,「沈予欢邀我明日前往万佛寺上香?」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沈婉嫆拿着书信若有所思,实在没料到沈予欢会约自己。 一旁的芳姨娘听了惊讶道:「她会不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想借着一起上香的由头,要给夫人赔罪,要与夫人修复姐妹情分?」 春芳已然被抬为姨娘,如今是芳姨娘了! 前阵子,沈婉嫆隐约察觉到了不对,细细观察了几天,便亲自捉到了裴怀钰与春芳的苟且。 沈婉嫆的内心并没有多少伤心难过,但不妨碍她凄入肝脾,啜泣悲伤地借题发挥一番。 当然,她也没有将春芳放在眼里,看在芳姨娘识趣,又会做小伏低巴结讨好的份上,她不介意让她代替自己哄着裴怀钰。 另外再加之自从回来后,诸事不顺,沈婉嫆一番凄婉后,便贤良大度地主动给春芳抬了姨娘。 便顺理成章的得了裴怀钰一回怜惜,整个裴家彻底被她拿捏在手里了。 如今她算是看明白了,裴怀钰就是个没本事的废物,怎配她争风吃醋? 至于面前的春芳,她的生死都捏在自己手里,自然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沈婉嫆听了春芳的蠢话,心里都是嫌弃,真是蠢不自知。 若是罗妈妈在,必然会帮自己分析一番,再出点有用的主意出来。 想到罗妈妈,沈婉嫆心里更恨了,冷笑了声,「想来可能知道了自己嫁不成太子之事,我猜多半是来求我的……」 春芳眼珠转了转,「那夫人去吗?」 「去,当然要去!」 沈婉嫆收拾一番,便先去杜氏那里。 只是才进院子,就听到杜氏正破口大骂谁,骂得实在难听,感觉有些脏耳。 在外头听了听,隐约听出杜氏在骂沈予欢。 随即就听小姑子裴锦瑶一边劝,一边也跟着尖声咒骂。 沈婉嫆眼神里闪过一抹算计,快步走了进去…… …… 这边,因萧璟求见,沈予欢不得不打起精神出了里间儿。 萧璟看见沈予欢双眼有些红肿,明显是哭过了,他脸上露出了一抹歉疚来,「我是不是……给夫人添麻烦了?若是……」 予欢无心应对萧璟,「萧爷不必多想,养伤要紧……」 萧璟欲言又止。 予欢见此,「萧爷有话不妨直言。」 萧璟沉吟的道:「看的出来,裴指挥似乎很在意夫人……」 予欢面色冷了几分,「萧爷……」 「夫人别误会,容我说完,我的意思是,我虽不常来夏京,但也听说了裴指挥这般风云人物。 如今裴指挥正是前程似锦之时,若是传出一些不好的流言蜚语,或是身上多些污点,前途必然会受到影响。 而且于夫人来说没有任何好处,甚至,夫人因此很可能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上去。」 「萧爷到底想说什么?」予欢淡然道。 萧璟正色道:「我想说,若夫人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尽管开口。」 不等予欢说什么,他继续道:「八年前在下还欠夫人的救命之恩未还,夫人权当给在下一个报恩的机会,萧璟也希望能帮到夫人。」 予欢看向萧璟,那张深邃的脸孔上都是真诚。 须臾,予欢才缓声道:「那萧爷以为如何?」 萧璟道:「在下僭越,夫人若想化解眼前之事,最简单的莫过于釜底抽薪,只要夫人嫁人,裴二爷定然也就歇了念头。 若夫人不嫌弃,在下至今未娶,如今这般年岁,也想安定下来了,不知夫人可否考虑在下一二?」 一旁的文脂听了,心里不免一动,这不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递了枕头过来? 她不由看向予欢,见她神色平静模样,顿时暗嘆了声,看来主子无意。 萧璟却又接着道:「当然,若夫人无心,在下也愿助夫人度过眼前这关,不管是远走高飞亦或是假……假成亲。」 予欢眸光微转了下,「我思量思量,临风,送萧爷去休息。」 待人一出去,文脂不由扶了予欢往里间儿走去,「主子怎么看?这个萧爷似乎是真心想要报恩……」 予欢长长的嘆了口气,「恩情实在谈不上,不知他底细,我们又不想惹火上身无奈才赠衣赠药罢了。」 文脂迟疑地道:「那他是对主子有意?」 随即她皱了下眉头,「可如此,难道他就不怕二爷?」 文脂说着嘆了口气:「也不知二爷会不会因此放手……」 予欢听到裴梓隽,予欢揉了揉眉头,有些烦躁! 她没想到,她和他相依为命一场,竟到了让她难以面对的境地。 她一直当他还是那个需要她教导,需要她事事照料嘱咐,还当他是那个乖巧听话的孩童。 原来,她一直停留在寄託了所有纯粹情感的时光里,因太过珍爱。 所以不愿接受它的变质。 予欢坐在榻边,她的声音有些涩然:「文脂,那晚之人是梓隽……」 文脂转身打算给她倒杯水去。 骤然听到这惊雷般的消息,差点没跌倒,一脸惊色地转头,「什么?」 她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予欢又重复了一遍,「他是孩子的生父!」这件事她不想瞒着文脂。 文脂听完呆怔片刻,眼前晕眩了下…… 好一会儿,文脂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二爷会不会是为了达到目的才故意这般说的?」 「若如此倒是好了,我本以为故意拿孩子的生父来做文章。」予欢说着自嘲的苦笑了声,「可我却变成了一个笑柄……」 文脂心乱如麻,一时想真是太好了,那晚之人是二爷,总比是其他野男人要好。 尤其是主子腹中的孩子是二爷的,总比野孩子来的强多了。 可,这事儿到底有些惊世骇俗,她听了都心惊肉跳的,哪里来的主意。 予欢见文脂一脸愁苦模样,不由笑了下,「没什么好愁的,总会解决的,别法子没想出来,你愁出一把白头发出来就不值当了。」 文脂喃声道:「如果我愁出一把白头发,这事儿圆满了也值得。」 予欢故作轻松地道:「你忘了,还有个和安郡主呢,我给她创造的机会,希望她若争气点气,快些将婚事定下来。」 翌日 予欢早早的便出了门前往万佛寺…… 第149章 裴指挥的外室 予欢到万佛寺山下的时候,远远的发现和安郡主已然来了。 而且不止和安郡主,还有平时与她最为要好的几名贵女。 远远地就能听到几女叽叽喳喳的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予欢看到被簇拥的赵和,心里有些无奈,她今天也让临安给梓隽送了消息,并且让他后山等着。 她本想着将和安郡主打发到后山去,由此二人相互也能多些了解的机会。 可是赵和身边围绕着这么多人,她总不能对赵和说,你将人甩了偷偷去后山,梓隽在后山? 这话她是说不出口的,那自己成什么了,况且对赵和闺誉也不好。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只是予欢一下车,就听到一片恭喜赵和的声音,好像她马上就要嫁如意郎君了似得。 「郡主好福气,即将要嫁给如此才德兼备,容色无双的男子了……」 几女话是这样说,可心里都有些妒忌,谁又不喜这样的男子呢? 只不过自己没福气罢了。 赵和眼见众人脸上的黯然掩都掩不住,心里多出一股满足和优越感。 随即就有人道:「如今裴指挥的嫂嫂和离了,以裴指挥的重情义,势必要给那女人养老的,无疑给郡主的添了麻烦。」 赵和煞有介事地悠悠一嘆,故意埋汰道:「这也没什么的,母亲说了,要我将她当公婆一样孝顺着。」 果然,她的话音一落,迎来几女的一通赞嘆声。 赵和很是得意,美眸婉转,幽幽看向其中一女。 那女子顿时道:「可我听说……」 似乎意识到失言了,那女子顿时捂住了嘴巴。 立即有人追问,赵和一脸和善道:「我们都是好姐妹,没有那么多的规矩,有什么就说什么。」 那女子似乎是得到了鼓励,这才道:「可我听说裴指挥好像养了外室,郡主别生气,我也是听说……」 可她一言激起千层,登时引来一阵惊呼,「不会吧?」 那女子又道:「我听说那女人对左邻右舍的宣扬,说她和裴指挥是新婚夫妻。而且一口一个夫君夫君的唤,我还听说裴指挥并不常去她那里。 不过那女人狐媚不要脸,每次都装病,故意兴师动众地请郎中什么的,然后打发人给裴指挥送信儿,裴指挥便也不得不去……」 「真真是好不要脸,你们说这女人怎的好好的正头娘子不做,竟然给人做见不得光的外室呢?」 「什么外室啊,外室不过是给这种女人的脸面,说白了还不是男人的玩意儿?」 「真是自甘堕落,下贱,供男人消遣的玩意儿怎能长久?这女人怎的也不为将来的子女着想一二呢?让孩子如何做人啊……」 和安郡主眼角余光看了眼顿住脚步的予欢,感觉心里很是痛快,唇角勾了勾,满是大度的道:「只是风言风语罢了,就算是真的养了外室也无妨。 我们这些有头有脸的正经人家女子自是都要做人正头娘子的,必然要大度些。 就是为防男人去外头沾染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也要给夫君张罗通房妾室的,只要不闹到我们跟前便好。」 「还是郡主有雅量,是我等之典范。」 立即又有人跟着道:「不过郡主也不必伤心,裴指挥也不过就是图一时新鲜罢了,等新鲜劲儿一过,裴指挥定会厌烦了。 郡主不但金尊玉贵,还花容月貌,裴指挥心里定然清楚谁是天上的云朵,谁是地上的烂泥。」 「唉,这世上总是少不了这种天生的贱人,可恶的贱人做出这种下贱之事,真真儿的噁心。」 「啊,你们说,这个外室有没有可能是裴指挥的嫂嫂?」 赵和顿时严肃道:「休要胡说,她在裴指挥的心里如母一般。 我也只有更加敬重她的份,予欢姐姐如此自尊自爱之人,怎会做出这种下贱之事?」 予欢站在原地片刻了,赵和等人就好像眼瞎了没看见似得自顾自的越说越起劲儿。 哪里还看不出来,今天是赵和故意针对自己而来? 只是她心中所虑的事,还是发生了。 予欢早就知道,人言可畏。 因为就算是本事通天,也堵不住天下悠悠众口。 虽然早有所料,可此时听到这些话,她心里还是有些不适。 赵和像是突然看到了她,顿时惊讶一声,「啊,予欢姐姐你来了啊。」 「予欢姐姐你别多心,就是英英听了些闲言碎语拿出来说说打发时间罢了,予欢姐姐是裴指挥的长辈,所谓长嫂如母,断然做不出这种事的对吧?」 其中一名眉里藏痦的女子道:「郡主还是多个心眼儿吧,有些人真是不知廉耻,做出那种事不躲起来,反而还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出来招摇,简直丢女人的脸。」 当即一名尖脸的贵女满是不屑地撇撇嘴道:「可下不用遵从三从四德了,自然可以随便勾引爷们了啊。」 赵和等人这般含沙射影,在予欢眼里不止做作还幼稚得很,甚至可以说是意料之内的。 她淡声道:「你们是在说我吗?」 几女不想予欢直接问出来,有人忌惮裴梓隽,怕给家里惹祸,都低垂了眼当没听到不接话。 可总有那脑子进了水的,当即脖子一梗,满是不屑的道:「难道我们说错了吗?」 予欢眸光淡漠的看着紧着巴结赵和的几名贵女,「你是没见过世面吗?」 「什么?」 予欢声音泛冷,「我身着素衣,头戴一簪,素面朝天,你说我这是花枝招展? 我若如此,你们都觉得我是花枝招展,只能说明我天生丽质。 可是我倒想问问你们,不过是来这万佛寺拜佛的,你们这满身珠翠罗绮做什么?难道你们来这寺庙里不为拜佛,这般精心打扮,是为勾引爷们儿的?」 赵和与几女的俏脸唰的一下涨红,她们习惯了出门精心打扮,这没人提出来,这打扮自然也是正常的。 「还有我和离乃是圣上亲自所赐,自是圣上是非明断后的结果,怎么到了你们这里,我就成了见不得人的? 你们父母是谁?我倒是想问问你们爹娘,是对圣上不满吗?所以才放你们出来,借你们之口表示不满? 若如此,那你们就随我一道进宫求见圣上,仔细分说分说?」 第150章 口蜜腹剑,为爱低头,手持匕首! 赵和闻言当即暗道不好,一下被予欢捉到了话柄,她面色一变,上前对着那名眉里藏痦的女子和那尖脸儿女子的脸各甩了一记耳光。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疾言厉色的斥道:「没有规矩的东西,本郡主叫你们来是为秦王世子祈福的,不是让你们来满口胡吣的。 你们明知我最尊敬的便是予欢姐姐,还敢胡呲的对她不敬,你们不敬她,便等于不敬我!」 两女当众被掌掴,脸颊火辣辣的痛,丢脸不说还又被当众斥骂,只觉又羞又臊。 眼里一下就涌满了泪水,可也知紧紧咬着唇瓣,不敢多言一句。 赵和狠狠瞪了几女一眼,转而便走向予欢,「予欢姐姐不要误会我,我可没有这些意思,你知道的,我最是喜欢你了。 若我早知道她们这么长舌聒噪,就算她们再是求我,我也不会带她们出来的……」 和安郡主说着,上前硬气的挤开文脂,就要抱住予欢的手臂。 只是予欢却往后一退,避开了赵和的碰触,只觉赵和年岁不大,这翻脸速度让人实在惊嘆,更觉得讽刺。 她这还没进门呢,便开始对自己有了敌意? 看来,她得重新考量考量了。 予欢神色冷淡了些,「既然是来拜佛的,那就上去吧。」 赵和不甘心,还要说什么,就见又有几辆马车转了过来,她看了顿时『呀』了一声。 予欢也跟着回头,有三四辆马车。 当看到从第一辆马车里下来的人时,不由眉头微蹙了下。 「他怎么来了?」文脂小声嘀咕一句。 萧璟由人扶着走了过来,对予欢笑道:「我不放心,就跟来了,夫人不必管我,几年没来了,我就是故地重游,来看看万佛寺后山的景致……」 众女见来人竟是冲着沈予欢来的,不由相互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都流露出一个暧昧又微妙的神情。 予欢神色平静,眸光转向后面的两辆马车,孔怡翠和晋王夏泊淮分别下了各自的马车。 二人近乎同时向着予欢而来。 其他贵女顿时上前娇声给晋王和孔怡翠见礼。 予欢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情,实在没料到他们也会来。 可赵和的视线却在晋王和自己大嫂的脸上来回扫视。 她发现自打晋王回来后,她发现只要有晋王在的时候,自己大嫂都在,已经不是一次了。 不免就想的多了些,口吻也分外不善,「你们怎么一起来的?」 随后她看着孔怡翠,声音有些尖利的道:「我大哥呢?嫂嫂与别的男人出双入对的,可有想过我大哥的脸面?」 孔怡翠闻言面色骤变,「小姑休要胡言……」 予欢当即冷声道:「郡主慎言,赵世子妃是我约来的。 怎么,和安郡住能带着好姐妹一起拜佛,我就不能约自己要好的姐妹一起拜吗? 今天我不但约了赵世子妃,我还约了裴家大夫人,难打我需要提前向郡主你请示不成?」 夏泊淮也沉着脸道:「你脑子里就装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今天来找主持方丈解梦的,不过是路上偶遇了而已。 女子清誉何等重要,岂容你随便口无遮拦的污衊?」 赵和顿时意识到自己这边的含沙射影过了火,沈予欢有些不高兴了。 她是听说沈予欢被养在月明巷实在气不过,也忍不了,所以想敲打敲打沈予欢。 可到底还没进门,还需要要等秦王世子丧期过三,她才能和裴梓隽定亲。 不得不将话收回来,「是和安口无遮拦了,嫂嫂和晋王表兄莫怪……」 只是,在心里狠狠地给孔怡翠记了一笔。 对于和安的服软一句,夏泊淮都觉得不适应。 要知道和安可是皇姑母的宝贝疙瘩,宠纵的她无礼都要占三分,怎会说这种话? 自然,他一个大男人也不会与刁蛮的和安计较,有护犊子的皇姑母,他计较也不能将她如何。 感觉有人看自己,转眸看去,发现是一名陌生的男子,异族特徵明显,他的丹凤眸犀利了几分,「这位是……」 予欢眸光微闪了下,相互给几人介绍了一番。 萧璟从容对夏泊淮抱手见礼。 夏泊淮目光犀利的问萧璟是何国之人。 予欢实在没心思在这里耽搁下去,便携着孔怡翠的手说了句,「我们上去吧。」 孔怡翠下意识的扶住沈予欢的手臂上着台阶,故意与众人拉开了距离,「这个萧爷又是何许人?没听你说过还认识这么一号人物?」 沈予欢小声道:「算是个陌生人,不过说来话长,不用理会。对了,你怎么来了?」 孔怡翠也小声道:「你有孕在身呢,我想了又想,还是不放心,便让人给晋王送了消息,我们一块儿跟着稳妥些。」 「没什么不放心的,我身边有人护着……」予欢想到和安郡主的话,不由小声道:「和安郡主不是个安生的,你想好回去的说辞,免得往你身上泼脏水,不过你尽管往我身上推,就说是我约你的。」 孔怡翠已然习惯了,不以为意的道:「放心好了,我和婆母打过招呼了,就是这个理由。对了,他是不是对你……」 予欢摇了摇头,「静观其变吧……」 一行人上了台阶,一眼就看见沈婉嫆姑嫂二人已然站在大雄宝殿前。 众人这才发现沈予欢说的是事实。 沈婉嫆面上闪过一抹惊讶,实在没想到她会带了这么多人来。 她以为沈予欢只约了她自己。 心念急转间,沈婉嫆带着裴锦瑶上前见礼。 和安心里头正窝火呢,能给沈婉嫆好脸色就怪了,冷哼了声,连个正眼都没给她们,就进了大雄宝殿。 予欢先让其他人进去上香了,她和沈婉嫆姑嫂并肩站在原地。 裴锦瑶看着予欢的目光,仿佛淬了毒似得,小侄女痴傻了,母亲差点被她给逼死,连累着她的名声都不好了。 可谓新仇旧恨,她恨不得扑上去杀了她。 她握紧了袖子里的匕首。 沈婉嫆轻声道:「妹妹特意让人给我送信来此,怎么,你自己却带了这么多人来,不知是何意?」 第151章 算帐,我要如何,取决于你的回答! 予欢的眉眼似染了冰雪,「裴大夫人急什么?」 沈婉嫆听着她这生疏的称呼,以及冷漠的态度,完全与自己的猜测有些相悖。 难道沈予欢今天约自己来,并不是为了求自己? 意识到这点,沈婉嫆心中的不安瀰漫开来。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一旁的孔怡翠听了予欢的话,心念微转,似乎看懂了予欢几分用意。 转眼间就见裴锦瑶看着予欢十分愤恨的眼神,她心里一跳。 面色一沉,当即端了世子妃的架子,「裴小姐,予欢欠你银子?」 裴锦瑶呼吸一窒,憋出一句,「没有……」 同时神色也收敛了两分,她自是忌惮孔怡翠的身份,哪里敢承认,忍气吞声的低垂了头。 孔怡翠转脸看向予欢,给她使了个眼色,提醒她防着点裴锦瑶。 予欢只微微颔首了下,她身边有如云如影寸步不离,她并不用太在意裴锦瑶。 因为她今天主要目的是找沈婉嫆算帐的。 片刻,和安郡主等人上完香便鱼贯地从大雄宝殿走了出来。 和安郡主故作亲昵地上前,「予欢姐姐轮到你了,快进去吧。」 「郡主可以先随意走走。」予欢神色冷淡了几分。 相比以前,她将和安郡主当成晚辈或是小女孩般的亲和,此刻脸上多了两分疏离。 她是性子随和,可也不会姑息一个针对自己,还没进门就敌视自己的人。 和安郡主今天话里话外影射沈予欢的同时也是在警告,可以说,裴梓隽对沈予欢的态度让她很不满的同时又生出了一股危机感。 孔怡翠自是没兴致去打压裴锦瑶,既然她收敛了也就算了,谁想一转眼就捕捉到了小姑赵和的神色。 心里一紧,她的这个小姑一向骄纵跋扈,在家里说是呼风唤雨也不为过。 重点是,她竟忍下了,没发作? 她不相信和安郡主会为了裴梓隽去忍。 因为和安郡主可是受不得一点气的,她的隐忍,反而让她感觉古怪。 但孔怡翠也不好多说什么,收到予欢的眼神,她只能先进大殿。 予欢在外等着,直到孔怡翠出来,她才提步进去。 走了两步,发现沈婉嫆竟然没有跟上来。 予欢脚步微顿,转头看着眼神闪烁的沈婉嫆,「裴大夫人?」 沈婉嫆心里越发不安,她发现今天的沈予欢不同于往日。 她不自然地笑了下,「我不喜拜佛……」 予欢却眸光定定的看着她道:「难道是你做了什么亏心事,还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因为做贼心虚,所以不敢见佛?还是不愿与我独处?」 予欢几句话堵死了沈婉嫆的路,众人都还没走,听到予欢的话纷纷看向沈婉嫆。 那眼神里的质疑,一下就伤到了沈婉嫆的骄傲和自尊,「妹妹这样说,难道是对夫君余情未了不成?」 予欢淡淡的笑了下,「我如今是和离之身,就是最有力的证明,倒是你,不过是我们姐妹一同进去拜佛而已,你是不敢与我一起,还是做了什么歹毒之事不敢见佛祖?」 沈婉嫆越发确定沈予欢来者不善。 「呀,裴大夫人不会都被说中了吧?」和安郡主一下来了精神,只嫌热闹不够大,无所顾忌地道:「予欢姐姐就和我们说说,裴家大夫人都做了什么事,让我们也好开开眼。」 沈婉嫆心下一提,倏然看向沈予欢。 沈予欢唇角微微提了下,「既然如此……」 沈婉嫆真怕她说出什么来,当即道:「我随你进去就是,不过,我不是因为做了什么而心虚,我推拒不愿进去,只是因为拜见佛祖需要有颗虔诚的心才灵验。 那是因为我从不信佛祖,妹妹应该知道的……」 予欢却已转身进了大殿…… 沈婉嫆骑虎难下了,但转而便想,她就不信,众目睽睽之下,她沈予欢还敢将自己如何不成? 她也要看看沈予欢到底想做什么,沈婉嫆暗暗咬了咬牙跟了进去。 裴锦瑶心下多了些兴奋和激动,提步也跟上就要进去。 只是在门口的时候,房门却被关上了。 随即,如影拦住了裴锦瑶,「裴家小姐还是稍候片刻吧,人太多,佛祖不知该应谁的愿才好。」 「放肆,你个奴婢还敢拦着本小姐?」裴锦瑶疾言厉色道。 如影神色不变,「裴小姐又不是小孩子,片刻都等不得吗?佛祖面前喧闹,是对佛祖不敬,那可是会遭报应的!」 裴锦瑶气结,「我就是给佛祖磕个头。」 「那也等着!」如影言语简洁。 裴锦瑶气得要死,她今天一定要让沈予欢见点血,否则,自己会疯的。 她恨死沈予欢了,不止因为母亲名节受损和侄女之事。 还有因为她毁自己姻缘! 以前,每次见到玄二哥时,玄二哥都还夸赞自己两句的。 可自从沈予欢闹和离之后,他连一眼都不看自己了。 她一定是和玄二哥说了什么,才如此的。 想到此,她顿时对沈婉嫆的婢女还有自己的婢女们吩咐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将她们给我拉开!」 得了她的命令,几名婢女顿时上前来拉扯如云和如影。 如云和如影又怎么会等着被拉开,直接反拧了她们的手臂给推了出去。 几名婢女纷纷痛呼着趴在了地上。 随即传来和安郡主等人一通闹笑,裴锦瑶心里又急又气,又感觉丢了脸,一下红了双眼,转身跑下了山区。 外头一片喧譁,大殿里却是宁静的透着几分诡异。 香菸裊裊,沈予欢面对佛祖双手合十,脸上都是虔诚。 片刻,沈予欢才睁开双眼,望着佛祖那双满是博爱而慈悲的双眼,她淡淡道:「沈婉嫆,你有什么想要对我坦白的吗?」 沈婉嫆闻言面色惊变了下,当即嘴硬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有什么好和你坦白的?」 沈予欢缓缓起身,转过身,满室碎金般的烛光落在她那张清丽独绝的容颜上,揉碎了她与生俱来的温婉,多了些冷冽和肃杀,「沈婉嫆你果然从未将我当成过你的妹妹! 你但凡了解我一点,就该知道我对你那一问的份量!」 沈婉嫆心里的不安逐渐扩大,她的神色里全是慌张和防备,眼见沈予欢向她靠近,她不由后退一步,「予欢你做什么?」 「我做什么,取决于你的回答!」沈予欢一步一步靠近沈婉嫆。 第152章 失身内情,计划之外! 沈婉嫆眼看房门近在咫尺,她转身去开门,然而,房门像是被反锁了一般。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她心下一慌,随之,头皮一紧。 「啊……」 沈婉嫆痛呼一声,转头看去,发现薅着自己头发的竟是文脂,「贱婢,你以下犯上。」 文脂却转头对予欢道:「这种粗活,怎么能让主子做?」文脂说完,转脸看向沈婉嫆恨声道:「对你这种黑了心肠的东西害苦了我主子,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放开,贱婢,放开我。」 沈婉嫆感觉自己的头皮像是要被掀掉了,她满面惊恐,半点也顾不上自己的仪态。 沈予欢则转身坐在了蒲团上,只冷眼看着沈婉嫆狼狈的被文脂拖到了她的面前。 文脂一个用力便将沈婉嫆惯倒在坚硬的地面上。 沈婉嫆发出一声惨叫,感觉自己的膝盖似乎是碎了,更是体面全无。 痛得她涕泪满脸,身子扭曲着费力仰脸依旧威胁道:「沈予欢,我是你姐姐,你不能这样对我,爹娘和哥哥不会放过你的。」 沈予欢不在乎沈家那些人,也不接她的话,只冷声道:「说,崔家的那场算计是不是你!」 沈婉嫆面色陡然一变,心下都是惊慌,急忙辩解道:「不不,妹妹妹妹你误会我了,我们是亲姐妹,我,我怎么会算计你?」 「这话你自己说出来都心虚吧?如此看来真的是你算计我!」沈予欢心中恨极,眸里多了些森寒。 「不是我,我没有……」沈婉嫆惊恐不已,他不是和她说,做得很干净,查不出来的吗? 沈婉嫆想不通沈予欢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妹妹,污衊,一定是有人污衊我,一定是有人挑唆我们姐妹的感情,你不要相信……」 文脂攥着她头发的手一个用力,「少废话!」 沈婉嫆痛的尖叫了一声。 沈予欢揉了揉耳朵,随即伸手入袖,从袖子里拿出了常年随身携带的匕首。 匕首出鞘,锋利的幽芒在佛前闪烁,透着诡异的森寒。 沈婉嫆心神惊骇,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刀刃吻着沈婉嫆的脖颈,沈予欢声音毫无起伏:「我的耐心有限,你是好好说,还是想要血溅当场,你自己选。」 沈婉嫆知道沈予欢不是在和自己开玩笑,可她不敢说啊,说了很可能会没命。 她心念急转,当即急声道:「妹妹,予欢,这里是佛前,我们出去说。 我知道万佛寺有个地方,那里安静没人,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只要去了那里,她定要沈予欢万劫不复! 下一瞬,脖子上传来一阵刺痛,沈婉嫆尖叫一声,「啊……」 她抬手摸了下,竟是一手血。 原来沈予欢竟割开了她脖子上的皮肉,温热的液体涓涓滑落进她的脖子里。 予欢声音幽幽地道:「不想自己变成筛子,就别耍弄心机!」 她更相信裴梓隽查到的结果,又怎么会被沈婉嫆给矇骗过去? 沈婉嫆怕了,她真的怕了,有些语无伦次的道:「我是被逼的,被大爷逼的,我不想的,妹妹……」 听到她还试图想将一切推到裴怀钰的身上。 予欢摆弄着锋利的匕首,声音更寒,「难怪你一再想要矇骗于我,那是因为你觉得我好欺,所以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不不……」沈婉嫆听得心中都是绝望,知道沈予欢不好糊弄。 她彻底死了心,颤抖着声音道:「我我我我说,是是是我,我收买的人算计的你。」 她清楚地知道若不交代,自己这身皮真会被沈予欢给割成筛子的。 「予欢,不,妹妹妹妹,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有苦衷的。 你知道的,我有一双儿女啊,我要回来,我得为儿女着想,我不能让他们成为庶出啊。 可这裴家大夫人的位置只有一个,我是没办法,我不得不为他们筹谋啊。」 沈予欢冷笑了声,「这么说,我还得理解你的一片慈母之心不成?」 「不是的,妹妹,你听我解释……」沈婉嫆涕泪交零,嚎啕失声,「我真的没法子,但凡我有法子,也不会不会对你……」 「你为你一双儿女谋算,本无可厚非,可你为何要毁我?」沈予欢声音发哑,带着几分颤抖,「沈婉嫆,就算你直接和我说,要我将这大夫人的位置让给你,我也会毫不犹豫地自请下堂。 可,你却用最歹毒的方式……我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让你如此对我?」 沈婉嫆惨笑了声,「若如此简单,我何至于如此?又让别人如何看我?」 「所以,所以你算计我?」 「不,我没想让你如何的,你相信我,我只是想捏着你的把柄,只想你安静的在后宅里而已……」 沈予欢心念急转,深吸一口气,压下了被至亲背刺的窒息。 她声音森冷,「沈婉嫆,我不想听你狡辩,说,你人还未回来,是如何收买的人,算计我的?」 沈婉嫆张了张口,「我,我提前让人回来办的这件事,我的人收买了崔府一名身份不显眼儿的婢女……」 「给我下的什么药?」予欢握着匕首的手指发白。 「迷,迷药……」沈婉嫆说得迟疑,眼神有些闪烁,泄露了她在说谎。 沈予欢声音森冷,「到了现在,你还不说实话?皮肉想再多条口子?」 「我……」沈婉嫆面色煞白,眼里闪过挣扎,在看到沈予欢手里的匕首就要靠近的剎那,她豁出去的般,「我说,是……」 然而,就在下一瞬,忽然从通顶的佛像之后走出一名黑衣人来。 文脂正好面对那人,当即面色骤变,立即松开沈婉嫆。 她就要上前去护住予欢,同时厉喝一声,「你是谁……」 可是那个『谁』还未发出声来,人也才起身,只见对方对着她们一扬手。 文脂眼里闪过惊恐,随之一股异香扑面而来,她整个人软倒在了地上。 变故发生的猝不及防,予欢也只来得及转过头而已,发现一名黑衣蒙面人站在身后。 发现文脂的异样,予欢只来得及张了张口,整个人也跟着倒在了地上,失去了知觉。 任谁也没想到,明明已经提前清场过的万佛寺里,竟然还有人。 而这个人竟藏在大雄宝殿里…… 第153章 所为圆房,只是太喜欢你了,以后独宠你! 沈婉嫆什么也没看到,她被文脂那冷不丁的松手,给甩的整个人都趴在地上。 故而,她并没有被迷晕。 可等她抬起头的时候,只看到一个黑衣人掳了沈予欢,往佛殿后面而去。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沈婉嫆心下咚咚直跳,爬起来就想往外逃。 只是才坐起身的动作生生地定住了。 不行,她现在不能出去! 不管那个人是谁,或是谁设的局,沈予欢的人发现得越晚越好,对自己就越有利。 她对沈予欢交代的那些自然不全是真的,不过是真真假假罢了。 原本她打算哄着沈予欢去个地方的。 可是沈予欢没有去,也就等于她的计划失败了! 所以带走沈予欢那人自然不是她的人。 可不是她的人,那又是谁的人? 沈予欢啊沈予欢,这次你定在劫难逃,凶多吉少了吧? 你以为你设局引我而来,我以为引你入瓮,可你我都不料局中有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沈婉嫆缓缓抬起头,看向悲天悯人的佛祖,唇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来。 佛祖? 她从不信佛,因为她曾不止一次地求过佛祖,可是呢? 可是她得到的都是厄运,她从不曾得佛祖眷顾过。 她只知道,想要什么都是靠自己去抢去夺去谋划。 心念电转间,沈婉嫆趴在原地也跟着装晕起来。 说起来,她还得感谢今日这人,是他的出现,才让她绝处逢生! 守在门口的如云和如影几乎同时感觉到了里面的不对,先还听到里面传出惨叫声,以及隐约的说话声。 然而,这都已经盏茶的功夫了,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两人相视一眼,心中生出了警惕,「主子?」 「主子?」 守在数步之外的临风和临安,以及等在不远处的孔怡翠等人见此,同时都心下一紧,不由看了过去。 眼看着如云和如影凝重起来。 几人当即疾步过来。 又唤了两声,无人回应。 完了,出事了! 这是在场之人,所有的心声。 夏泊淮抬脚粗暴地踹开了房门。 待看到眼前的场景后,都如遭五雷轰顶。 不用想,贼人定是从后门离开的。 众人纷纷往后门处而去,包括被人搀扶着的萧璟。 「文脂,文脂……」 「去提一桶凉水来!」 孔怡翠当即命令道。 「啊……」 一桶凉水兜头浇下来,沈婉嫆倒抽一口气。 她怎么也没想到,孔怡翠要凉水是浇自己的。 心中怒极,恨极,她如何不知孔怡翠和沈予欢是好友,自然是向着沈予欢的。 她将孔怡翠给恨上了。 「裴大夫人,你说,是怎么回事?」孔怡翠怒声中含着焦灼质问。 沈婉嫆满是狼狈地抱着自己,一副茫然模样,「妾,妾被文脂捉着,只看到一个黑衣人的背影,那人抱着妹妹离开的……」 说着,她急声道:「求世子妃救救予欢,求求世子妃!」 说着沈婉嫆对着孔怡翠砰砰砰磕起头来。 若不是孔怡翠了解沈婉嫆,就她这样还以为她是个担心妹妹的好姐姐。 「行了,沈婉嫆,你装给谁看?大家谁不知道谁?」孔怡翠毫不留情地不耐一句。 她担心予欢都来不及,哪里有心思看她做戏? 沈婉嫆跪坐在地上,一副楚楚可怜的低垂着头,「可她终究是我妹妹……」 孔怡翠懒怠听她说话,又问了几句,什么也没问出来。 有些烦躁,这时萧璟由人搀扶着走了过来。 孔怡翠追问,「可查出怎么回事了?」 萧璟面色凝重地看向佛像,「佛像座下是空的,为了美观,外面设了暗门。 里面摆了不少香烛,而且空间不小,,足以藏不少人,想来贼子就藏在下头,而后门是通往后山和通往深山的……」 孔怡翠心一下凉了半截…… 沈婉嫆听得则心惊肉跳,那她说的岂不是被人听了去? 心下多了些惶然…… 是谁? 到底是谁带走了沈予欢? …… 滴答,滴答,滴答…… 水滴从高跌落发出的声音,声声入耳。 「予欢,予欢……」 男人情动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像是来自遥远的远方,又像是来自脑海深处。 予欢仿佛听到了裴怀钰的声音! 有温热的气息喷在脖颈上,有人在解着她的腰带。 予欢汗毛一竖,惊悚不已,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入目的则是凹凸不平的洞顶,转眼便看到了身侧紧贴着自己的人。 「裴怀钰!」予欢满是惊怒,「你做什么?」 「予欢你醒了?」裴怀钰双眼染满了情慾,「予欢,你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没法子了,我只是太喜欢你了……」 「裴怀钰,你滚开!」予欢心下大骇,极致的恐惧席捲而来,她剧烈地挣扎起来。 然而,裴怀钰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将予欢给带来此处的,又怎么会让她逃走? 他的双腿轻松的禁锢住了她的双腿,双手也不费吹灰之力的按住了她,让她动弹不得。 「予欢,你本就是我的妻,今天,我们就把房圆了,予欢你放心,就这一次,明日起我们就复和。 我袭爵的旨意明日就会送进府里,我将这侯夫人的位置给你。 府中的中馈,我也会给你,从此以后我独宠你一个……」 裴怀钰看着面前玲珑又饱满的身姿,眼眸里都是贪婪和觊觎。 可能予欢自己都不知道,她的美,超越了年龄和容貌的界限 她的美是她的那身气质,足以令任何男人着迷。 予欢听了他的话,只觉得毛骨悚然,「裴怀钰你就是个畜生,竟然做出这种无耻下作之事,你的一切我都不稀罕,你放开我……」 挣扎间,予欢的目光略过光亮处,那是山洞的出口,有一定的距离,呼救也传不到外头去。 她脑中急转,不知临安他们有没有找过来。 与其呼救浪费力气,不如想法子自救。 她强自镇定,压下沖天的愤怒,「裴怀钰你起来,不要这样,有话好好说。 你是君子,不该做出这种禽兽行为的,你想要女人,只要你愿意,什么样的女人都唾手可得……」 裴怀钰忽然轻笑出声,「予欢,不用给我戴君子的帽子,若我做那君子,你会给我机会吗?」 第154章 别怕,去外面等着我,捂住耳朵,不要看! 不等予欢表态,裴怀钰却是莞尔一笑,道:「予欢,你从没想过要给我机会的对不对? 但凡你给过我一点机会,也就不会利用裴梓隽那贱种的势,求旨和离了,你又何须哄骗我?予欢,是你逼我的……」 怎么就成了她的错? 予欢心中怒恨,不愿与他分辨,忍住恐惧,软了些声音道:「裴怀钰,你若强迫于我,那么,从此以后,我们便势不两立,不死不休!」 裴怀钰看着她满眼的决然,迟疑了一瞬。予欢一下看到了两分希望,「裴怀钰,我们和离了,没有必要成为仇人对不对? 我希望我们还能如寻常旧友般,偶尔坐下来可以心平气和说说话,就如此刻,你也可以说说你这些年……」 「予欢,别白费力气了,今天是我计划了很久的。 从圣上下旨的那一刻起,我就发誓不会放手。所以,无论你说什么,今天我都不会改变主意。」 裴怀钰看着予欢宣判般的道:「既然你知道我想要女人轻易便可得,那你更该珍惜我对你的钟情……」 予欢心下一寒,终于忍不住露出了眼底的厌恶,「裴怀钰你个伪君子真令人作呕。」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裴怀钰自认为自己是个君子的,做出这种事,实在是无奈之举,其实他也感觉自己很卑劣。 可是,听到这种话,从予欢的嘴里说出来,以及她那眼神里的厌恶,还是让裴怀钰感觉到了难堪和羞辱。 他的脸扭曲了一瞬,咆哮道:「难道你以为我想以这样的方式得到你吗? 若你不是半点机会不给我,排斥我,拒绝我,还与我强行和离,我何至于出此下策?」 「予欢,你知道吗?我从回来那天,第一眼见到你,就爱上了你。 我对你足够宽容大度了,甚至我想过以后会独宠你。说了你可能不信,为了你,我甚至很久都没有碰婉嫆。我对你的心意,难道你感受不到吗……」 「你住口!」予欢听得只觉作呕,怒喝一声,满是嫌恶地道:「裴怀钰,不要将你的污秽龌龊当成情深似海,只会让我更噁心。 就算你今天得逞了,我宁愿死,也不会再跟你……」 裴怀钰也不想用这样的方式,更不曾想过如此,可予欢的话,却成功激怒了他,「既然如此,那今天你就被我这样的人玷污吧!」 说着,他倏然跨坐在她的身上,欲望和狰狞交织在一起,他如同一头野兽,双手用力,『嗤啦』一声,他粗暴地撕裂了她的衣裳。 雪白如凝脂般的肩头曝露在空气里,露出绣了兰花的肚兜。 予欢惊呼一声,眼底是惊慌,但她没有哭,只是眼底瀰漫上了红血丝,浓烈的恨意铺满眼底。 她似乎是想遮挡住露出的肩头,环住手臂。 裴怀钰喉结滑动,眼里是兴奋和迫切,欲望更浓,却警告道:「予欢不要反抗,不要抗拒我,否则逼我动粗,你会吃苦头的……」 说着,裴怀钰趴伏而来,想要亲上她…… 然而,就在下一瞬,裴怀钰只感觉胸前接连刺痛了几下,身子猛地僵住。 裴怀钰动作僵硬的抬起身子,并未在胸口处看到利器。 他抬手摸索了下,从胸前的衣裳里拔下几根细钉。 转而,裴怀钰看向予欢的手按着她手腕上的银镯,瞬间恍然。 他似乎有些受伤地道:「你竟对我使用暗器?」 他怕她太过烈性,做出什么事来,特意扔了发簪这等伤人的东西,不想,她那不起眼的银镯里竟然藏了暗器! 「你以为区区暗器就能奈我?」 予欢气喘吁吁,「那上面餵了毒药,你若想活命,就快些去找郎中配制解药,否则……」 「呵,呵呵呵……」裴怀钰笑了起来,只是笑声阴冷,「予欢你忘记了? 我曾死里逃生休养了半年的事?就是那次的机缘巧合下,我服用过一种草药,对毒药有一定的抵抗!」 予欢心里一凉。 可是,下一瞬,裴怀钰感觉有麻木感在蔓延,他心里先是一惊,随即万丈怒火冲上头顶。 裴怀钰面目扭曲道:「予欢,你还真是让我又爱又恨,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怜香惜玉了!」 说着,裴怀钰便去扯她的腰带。 予欢见裴怀钰如常模样,顿时就信了几分。 一直保持的镇定,在这一瞬分崩离析,恐慌铺天盖地而来,她极力的去护住腰带。 怎么会这样? 这只银镯是梓隽特意找人给她打造,用来给她防身的。 梓隽说过,里面的暗器上,足以让一头牛爬不起来的。 这几年来头一次用,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只是两个人的撕扯间,腰带成了死结。 裴怀钰有些不耐,用力地挥开予欢的手,就要粗暴地扯断。 予欢感觉手臂似要断了般的痛。 就在这时,一道颀长的人影出现在裴怀钰的身后。 予欢的眸里有了光彩,随之身上一轻,裴怀钰被扯了下去。 她唇瓣颤抖,眼泪不争气地争先恐后地涌出,「梓隽……」 裴梓隽目眦欲裂,都是森冷暴戾。 予欢眼看着裴怀钰的身子如一只沉重的米袋般,砰的一声重重地砸在石墙上。 裴怀钰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裴梓隽褪下身上的外裳,先将予欢裹了严实扶起来,捉过她的手,让她捉好衣襟儿,这才语气放柔,道:「别怕,去外面等着我,捂住耳朵,不要看……」 予欢双腿发软,听话得跌跌撞撞地往外走去。 炽烈的阳光晃得她双眼酸涩得厉害,整个人也抖得厉害。 随之身后的山洞里传来『砰砰』之声。 予欢还是没忍住回头去看,裴梓隽的身上裹着前所未有的暴戾,仿若修罗化身。 他薅着裴怀钰的后领和头发,以绝对强悍的力量和姿态一下下地往墙上撞。 那身服帖的衣衫裹着他偾张坚实的肌肉,泄露了他的冲冠之怒。 裴怀钰如溺水的狗,不住地做着徒劳的挣扎,鲜红的液体流了满脸,他艰难地转头,终于看到了一个身影站在山洞口处,他却咧嘴笑出来。 沈予欢心下一骇,下意识地往后退去。 裴梓隽见此,身子挡住了予欢的视线,眉目间都是冷戾和凶狠,微微侧头看了一眼。 眼见裴梓隽微微侧过头看来,她立即转过了身,心头狂跳。 如同枝杈折断的声响传来,接踵而至的是裴怀悽厉惨叫声响彻山洞。 那惨叫,令予欢只觉得惊心动魄,毛骨悚然,再不敢听下去,用力地捂住了耳朵…… 第155章 他背着她走啊走,像是要走到天荒地老! 予欢捂紧耳朵,身子不受控制地轻颤着,心脏也突突地急跳不休。 不知过了多久,予欢感觉眼前忽然一暗,她的心口也『咚』的一声。 近乎杯弓蛇影的甚至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这才发现面前之人是梓隽。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裴梓隽站在她两步之外的距离,看到她的举动,他抿了下嘴角,他轻声道:「没事了……」 予欢下意识地想要回头去看。 他却快速一步,挡住了她的视线,「别看,脏了眼。」 他知道予欢安分守己,知道她胆子小,甚至在杜氏屋檐下时,她无奈又不安。 但她绝对不是懦弱之人,在他心里,她比谁都勇敢。 因为,他们相依为命的那些年,她以柔弱之身为他挡风遮雨。 当年她明明可以选择过安逸的日子,可她却将他这个负担护在羽翼之下。 明明他们没有半点关系,可她照顾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他想,一个母亲也不过如此。 他的人生里,她是唯一给他温暖之人,她是他生命里仅有的温度。 他知道,此时她这般,只是因她对男人本就有了阴影,经此一次,她恐怕更加敏感了。 裴梓隽暗暗捏了捏拳,为了让她安心,他往后退了一步。 予欢不敢去看裴梓隽,发生了这种事,她感觉有些羞耻,甚至感觉在梓隽面前有些丢脸。 她低垂着眼,只看着面前的方寸之地。 「走吧。」裴梓隽轻声一句,并且让开了路,让她先走。 予欢闻言,当即提步,然而,双腿发软得厉害,她一个踉跄就向前扑去。 裴梓隽手疾眼快地上前扶住了她。 可是此时的予欢却如惊弓之鸟,不想让人碰触,立即推拒他。 梓隽待她一站稳便立即松开了她。 他墨般的眸子幽深了几分,看着她那脆弱而苍白的没有一点血色的脸,有些心疼。 两个人近乎有些较劲儿又像是对峙般地站了片刻。 梓隽感觉她平复了些许,才提步走到她身前,背转过身半蹲下,「上来。」 他的声音是让她放松的温和。 予欢神色怔怔地看着面前明显强劲有力的背嵴,她一下有些恍惚。 裴梓隽等了须臾,见她没有动,他又轻声道:「你信我吗?」 他又说了句,「信我永远不会伤害你吗?你问问自己的心。」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透着无比的坚定,听在予欢耳里像是在发誓。 她信的,她确信,就算任何人都有可能害她,梓隽都不会害她。 此时,她都是庆幸,庆幸梓隽来了,若不然,她不知会如何…… 予欢惊魂稍安了几分,终是爬上了他的背。 裴梓隽感受到她身子的僵硬,他片刻道:「可以睡一会儿,我会一直陪着你。」 他的声音仿佛从胸腔里发出的,有着令她安心的力量。 也许,是她们在一起太久了,彼此的生命里,他是她最为信任的人。 予欢乖顺地趴在他的背上,他走得很慢,脚步很稳,他的上身伏得很低…… 艷阳高照,远山巍峨,周围一片苍翠,他背着她稳稳地一直走啊走。 像是要走到天荒地老。 予欢荒唐的想,如果永远也走不出这座无人的深山就好了。 她又想,如果走到天涯的尽头,是不是就可以岁月静好? 可能是受惊过度,又可能有孕在身极易疲惫,或者是他的背太过舒适的关系,她竟然睡了过去。 感受到背上的人终于放松下来,裴梓隽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微微偏头了下。 片刻,临安近乎无声地从后面跟了上来,小声道:「属下来背……」 裴梓隽如同没听到般,声音轻轻地吩咐道:「你去和左都御史说,沈扶瑛收受贿赂的事一经查实,立即下狱。 还有,你督促我们的人抓紧追查太子的罪证,越多越好……」 左都御史已然秘密请旨,然而到现在没有消息,只能说明圣上有意压着。 圣上想护太子,那也看他答不答应,竟敢意图染指他的女人? 不管是谁,他都要揭下他一层皮! 临安暗暗吞咽了一口口水,他知道夫人是主子的逆鳞。 可是,主子这玩的似乎有些太大了吧? 「另外,让人盯着点裴怀钰……」 临安听着听着感觉有些不对,不由小声道:「主子您不回京?」 裴梓隽将背上的人拢紧几分,「再帮我告假几日……」 临安顿时心下一紧,「主子,属下多派些人跟着您和夫人吧……」 主子这两年腥风血雨的,仇家太多了,一旦单枪匹马地离京,实在过于危险。 「我自有打算,如白已经去办了,去吧……」 …… 与此同时,沈婉嫆面颊染了潮红,整个人伏在男人的胸怀里,眼里都是满足。 她那染着蔻丹的手指在男人喉结处摩挲。 她微喘了须臾,她声音含媚又带着委屈乞求道:「主上,妾何时才能回到您的身边服侍您?妾每日面对那个窝囊废煎熬得很,妾一天也不想离开主上……」 沈婉嫆身上未着寸缕,雪白的肩头上布满了暧昧的痕迹。 主上与裴怀钰是截然不同,可以说是完全迥异的两个人。 若说一个是天上的太阳,那裴怀钰就是地上的那块烂泥巴。 裴怀钰在沈婉嫆心里,无能还自负,容易冲动又易怒,才华又撑不起野心。 而主上不同,他不但相貌俊逸,还成熟稳重,他藏锋敛锐,谦恭虚己,礼贤下士。 一身的儒雅温和令人信赖。 主上瀛江王,名夏姜,是夏帝同父异母的弟弟,是先帝的老来子。 他自幼聪明过人,深得先帝喜爱,经常带在身边,亲自教导,甚至一度传先帝有意将皇位传给他。 尽管成王败寇,但并不代表着他英雄末路,他依旧可以无冕指点江山,她仰望,倾慕。 尽管主上已过而立之年,可他一如风华正茂之年般令她爱恋着迷。 这里是万佛寺后山,其他人都回京了。 她以在万佛寺礼佛为由留下了,自然是没人会管她。 但谁也想像不到,在这万佛寺后山一片连绵起伏的嶙峋山峦之间竟还有这样一个隐秘的地宫! 第156章 妖妃画饼,她为他千里奔赴! 沈婉嫆说完,片刻都没听到瀛江王夏姜的回答。 她不由抬起头看去,发现夏姜似是睡着了,又似在养神,那张俊逸的脸上带着明显的餍足。 两个人刚刚经历了一场抵死缠绵的情事,正是情浓之时,沈婉嫆痴痴看了男人一会儿,刚要收回视线也打算养养神再说。 毕竟,她来了后,两个人便情难自控的什么也没顾上说。 不想,这时,夏姜却张开了双眼,眸光有那么难以捕捉的剎那幽深,开口却是徐徐道:「你们回去多久了?」 沈婉嫆误以为夏姜也思念紧了她,她有些幽怨地道:「已经两月有余了……」 说完她心里跳了跳,这才反应过来,主上的意思八成是在说她和裴怀钰回来两个月了,没一点进展…… 沈婉嫆刚要解释什么,夏姜却喃声道:「裴梓隽那个毛头小子的确棘手些,可是孤给裴怀钰的军功,也没能俘获圣心,着实废物了些,令孤失望……」 还有沈予欢那个内宅妇人,她似乎也有些难办……」 沈婉嫆心里咯噔了下,后面这句就是在点自己了。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她顿时面露委屈,「主上,妾已经掌控了裴家,只是我那妹妹沈予欢这些年来变化很大,妾也辜负了主上的信任……」 她咬着唇角,眼圈发红,有些委屈,「只是您知道的,裴怀钰他本就自负其能,如今几乎完全不听我的话……」 「孤没有别的意思……」夏姜安抚地拍了拍她雪白的肩头,可面色却阴郁了几分。 沈婉嫆顿时意识到自己这般说,等于自曝其短,也证明自己没本事,控制不住裴怀钰。 她当即补救道:「主要还是我那好妹妹让裴怀钰乱了心神。」 她心里暗恨,说来说去都是该死的沈予欢的错。 若她乖乖听话,她何至于如此被动? 「哦?」夏姜尾音拉长,意味不明地看向沈婉嫆,带着几分揶揄地道:「怎么,你那妹妹比你还能乱裴怀钰的心神?」 沈婉嫆面色陡然一白,虽然她为主上才回到裴怀钰身边的,可她终究是不洁了。 主上如此调侃的话,让她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儿起来。 沈婉嫆脸上闪过一抹伤感和苦涩,「主上的厉害之处便是用软刀子扎人。」 她顿时拿过一旁的衣裙披在身上,跪坐在夏姜身前,「裴怀钰以前的确被妾拿捏得死死的,可妾也难逃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熏笼坐到明的宿命,妾无能……」 夏姜眸色微闪,突然轻笑了声,将她重新拉回到怀里,「瞧瞧这幽怨的,莫不是在说孤见异思迁?」 沈婉嫆想到自己所受的委屈,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似得往下掉,哽声道:「妾不敢,妾只是有负主上信任,回去两月有余,几乎无所收穫。」 夏姜轻轻喟嘆了声,「你若如此说,孤岂不是更没用?当年若孤荣登皇位,你今日也许就是皇后了。 孤永远也忘不了你千里奔袭寻到孤的那一幕。 当时孤就想,任孤坐拥美人无数,可在生死攸关时刻,所有人都恨不得与孤撇清关系逃得远远的。 只有你一个,奋不顾身地奔赴到孤的身边……为此你还受了伤,现在该告诉孤了吧?是何人伤得你?」 沈婉嫆听得有些动容,身子往瀛江王的怀里贴了贴。 她就知道主上是重情重义之人,「妾心甘情愿与主上生死与共,受这点皮肉之苦算得了什么?」 沈婉嫆不由想起了初次见到裴梓隽那日,她看到裴梓隽对沈予欢的敬重以及重视。 当时她想拿捏沈予欢,只要她听自己的话,那么裴梓隽自然也就为主上所用了。 这也是当初为何以那样的方式,却没想过休弃她的主要原因。 其实她内心里对裴梓隽是不屑的,不过一个刚刚翻身,锋芒毕露的庶子而已。 因为再厉害,能与一条深陷浅滩的龙相比吗? 她只待她的龙,一朝龙得水,她必随龙登凤位! 到了那天,生杀予夺尽在她一念之间! 沈婉嫆呼吸微微急促,感觉自己的血液似乎在沸腾,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夏姜却是微微嘆息了声,「今日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机会,又被沈予欢逃脱了,也不知是谁劫走了她……」 沈婉嫆当即道:「妾回去就让裴怀钰派人查查。」 她知道裴梓隽盯主上盯得紧,为此主上损失惨重,主上根本不敢有所动作。 不然主上也不会被逼得付出那么大的代价,派她和裴怀钰以荣归的方式回京运作了。 忽然,沈婉嫆想起了什么,不由道:「对了主上,沈予欢怀疑到妾的身上了,主上不是问妾脖子下头的伤是怎么来的,就是沈予欢,她逼问妾所致!」 沈婉嫆说着抬手轻轻触了触伤口处,不碰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她眼神里闪过一抹怨毒。 夏姜眸色眯了眯,眸里闪过一抹阴郁,「你是如何说的?」 他不由想起了那日,他本打算先将沈予欢变成他的女人,再以此来掌控裴梓隽。 谁知,裴梓隽将沈予欢守得密不透风,周围竟跟了暗卫。 他只能命让手下将沈予欢先从客栈里偷出来。 谁知裴梓隽却去了…… 「妾见沈予欢已经知道了,再否认已然没有意义了……」沈婉嫆自然不敢和夏姜说实话。 因为沈予欢已经疯了,对她都能下得了手了。 她要是不承认,她怕不知要挨她多少刀呢。 「除去一个人简单,可是人才难求啊……」夏姜已然有了主意,轻描淡写地道:「既然明着不行就暗着来! 你回去告诉裴怀钰,让他不惜一切代价,将沈予欢控制住,只要沈予欢在我们手里,裴梓隽必然就范,乖乖为孤所用。」 沈婉嫆心里有些不愿,「主上,妾如今已经将太子妃笼络住了,只要裴怀钰想法子控制住太子了,于我们岂不是更有利? 即使我们控制不了沈予欢和裴梓隽,不如想法子除了…… 另外,我已经掌控了裴家,也拿捏住了杜氏,只要杜氏笼络住了她的姐姐崔夫人,就等于笼络住了宫中的崔妃,等将崔氏拉下水为主上所用了……」 沈婉嫆说着唇角勾起一抹歹毒的笑来,「到时主上您以摧枯拉朽的方式将当今打落龙座,您再以人间佛爷的身份荣登大宝,所谓民心所向。」 夏姜却是轻笑出声,「你这妖妃好会给孤画饼,不过……」 说着,他一个翻身,重新将沈婉嫆压在身下,「不过孤喜欢,就喜欢你这为孤谋算的样子……」 第157章 美人在怀解风情,一锅糊饭敞心扉! 沈婉嫆不等夏姜吻下来,抬手抵在夏姜的唇上,「主上等等……」 「美人在怀岂能等……」 沈婉嫆的所有声音被堵在喉咙里,她是想问主上,他说过将沈予欢的把柄给她,让她便于行事,她想问到底是何把柄,为何从她回去后就没了消息? 然而,她不知道,夏姜知道她想问什么,所以才堵她的嘴。 那是因为夏姜无法回答她,那天沈予欢出了崔府之后,他的人想要动手的时候,就被裴梓隽的暗卫给解决了。 再次想将人从客栈里偷出来的时候,裴梓隽却找去了,他没了下手的机会。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好处被裴梓隽得了去,总之是他的人办事不力,说来无益罢了。 然而就在这时,外面有手下禀报导:「主上,裴怀钰传消息,要求见主上……」 情事刚刚开始,哪里能停下来。 「让那个废物滚。」 …… 予欢感觉自己睡了很久很久,似乎是将多年缺失的睡眠都补了回来。 只是,米饭烧糊的味道萦绕在鼻尖久久不散,并且越来越浓,她不得不醒过来。 予欢张开眼,发现面前是陌生的地方,简陋的帐顶,破旧的茅草屋。 她心下一惊,先是检查自己的衣裳。 完好无损,她心下稍安。 转脸看到窗前有只纸糊的灯笼在夜风里微微摇曳。 外屋传来淅淅索索的动静,予欢下地走了出去。 一眼看到灶台前忙碌的身影,一下目瞪口呆。 予欢看见裴梓隽正在手忙脚乱地往碗里盛饭,一张俊脸变成了花猫,鼻子上,脸颊上全是黑灰。 「梓隽……」 裴梓隽正急得满头冒汗,忽然听到予欢的声音,倏然抬头,看到予欢那张脸上的错愕神情。 他顿时露出欢喜之色,「予欢姐姐你睡醒了?等下就可以吃饭了。」 予欢被他的欢喜感染到了,「你……」 她刚要开口,眼看锅里冒起了浓烟,顿时惊呼了声,「啊,冒烟了……」 裴梓隽自然也发现了,顿时面色大变,慌乱的去铲锅底。 「水,水,添水咳咳咳……」予欢说着捂住了口鼻,目光急急巡视周围的水缸。 可这不大的空间里已然被浓烟瀰漫,能看到的东西有限。 裴梓隽也被呛得压着咳,见此,却顾不得其他,忙道:「你先出去咳咳……」 他看到了水缸,却找不到水瓢。 「诶呀,你烧这么旺的火,饭不糊就怪了……」予欢却一眼发现灶膛里红彤彤的,火烧得很旺,她立即上前,打算要将里头的木头拿出来。 裴梓隽也顾不得锅了,立即扔了铲子,捞了她就往外跑。 「你做什么?我先把火撤了……」 裴梓隽快速地出了屋,将她放到外面后,匆匆对她道:「别动,等着……」 说完裴梓隽又冲进了房里。 予欢看着他一头扎进了往外冒浓烟的屋子,她顿时焦急道:「梓隽快出来……」 她唤了他几声,都不见梓隽回答她,里头的烟雾反而越发的浓稠。 予欢心中突然生出恐慌,她等不及裴梓隽出来,满心都是对他的担心。 担心他有个好歹! 只是还没到门口,就见裴梓隽顶着一头浓烟跑了出来,随即扶着双腿咳了起来。 「梓隽,梓隽你怎么样?」 裴梓隽咳得停不下来,只安抚地摇了摇手,表示自己没事。 予欢一下下地给裴梓隽抚着背嵴,心下都是焦急,可手边什么都没有,她也只是干着急。 片刻后 房里的烟雾淡了几分,裴梓隽的咳嗽止住。 予欢的心也安定下来了,一眼看大裴梓隽的脸,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甚至有些停不下来。 好好的一个若春晓之花般容色秀丽的人,变成了个黑炭人,发髻还有些凌乱,实在让人忍不住想笑。 同时也驱散了她所有的阴霾。 裴梓隽先是被她笑得愣了下,转而被她那如雨后初霁般的笑感染,也跟着笑开。 他不笑还好,可他这一笑,黑面白牙,予欢看的就是想收敛几分也无法。 一时间,不大的小院里都是女子畅快的如银铃般的笑声。 裴梓隽还是头一次看到予欢这般欢愉,夜色下,她那双黑白分明的乌眸显得分外明亮,那如画般的容色越发浓郦。 裴梓隽忽然感觉口干舌燥,不安了许久的心忽然安定下来。 见她还笑不停,猜到缘由,他突然玩心大起,抬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脸,一看,满手都是黑灰。 予欢心里一跳,刚要敛笑。 下一瞬,裴梓隽的黑手抹了她的脸一下:「予欢姐姐要和我一样!」 「呀!」予欢这下笑不出来了,伸手摸自己的脸。 「怎么不黑?再来一下。」 「不要!」 予欢惊呼一声,提了裙角转身就逃。 「予欢姐姐别跑……」 一时间,两个人如同小孩子似得,在院落里追逐起来。 裴梓隽到底还是顾忌着予欢的身体,不敢闹她太过。 眼看屋里没了烟气,便停止了玩闹。 只是予欢这般跑,还是头一次,不免有些气喘吁吁,也顾不上说话。 「进去吧,出了汗,夜深露重的容易生病。」裴梓隽道。 予欢抿了下嘴角,此时才方觉有失体统稳重了,掩饰着不自在道:「这里是哪里?」 说着,她四下扫视,周围一片漆黑,光亮所照之处,是一圈篱笆。 四周没有半点人间烟火气的光亮。 「这里是山里猎户的家。」裴梓隽道。 予欢面露疑惑,「那猎户呢?」 裴梓隽眸光微闪了下,「不知呢,我们来的时候就没人,我猜应该进程卖猎物去了。 不过不要紧,我们离开的时候,可以给他留下足够的借宿银钱便好。」 予欢听着合情合理,不疑有他。 「咕噜噜噜——」 予欢腹中发出抗议的一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极为明显。 她顿时捂住腹部,面色跟着一红,眼神飘忽起来。 裴梓隽眼皮微眨了下,「啊,我的饭!」 说着,他转身就往屋疾步而去。 一下缓解了予欢的尴尬,她重重呼出一口气跟了进去。 烟雾散尽,简陋而朴实的环境一览无余。 只是被裴梓隽破坏得有些惨不忍睹。 第158章 如果得一人相伴,那人是他,好像也不错! 裴梓隽站在锅前,看着面前的惨不忍睹,一是让人无从下手。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明明那猎户娘子和他说的时候,他觉得挺简单的。 甚至为了记牢些,他愣是拿出了十倍耐心,虚心地不厌其烦地反覆问了那猎户娘子半个时辰。 最后那猎户变了脸,猎户娘子要退银子,以为他是故意的,这才作罢。 可是,他都是按照那猎户娘子说的做了,他确定一步没错! 他不知怎么就成了这样…… 最后,他端着两个装了米饭的碗,饭冒了尖儿,那烧焦的饭混着白格外显眼。 裴梓隽不自在的抓了抓头,一脸的苦恼,道:「啧,真磨人。」 转而尴尬的道:「予欢姐姐对不起……」 「这饭挑挑还能入腹,」予欢不敢笑了,当即挽了袖子,「我来吧,你去洗洗吧。 他那是握毛笔刀剑的手,让他去握锅铲岂不是大材小用? 尽管如此,裴梓隽还是被安慰到了,立即道:「不急,我帮你烧火。」 他脚步轻快地将饭放进了里间的桌子上,将两碗饭摆好,筷子也摆得整齐对称才算满意。 忽然外头起了风,远处有道狰狞的闪电撕开浓黑的夜幕。 裴梓隽眉头微微蹙了下,将灯笼拿了进来,关了窗子。 怕予欢害怕,他连忙出去。 予欢正在忙碌地洗着锅,被烧糊的锅不是那么好洗的。 所以她压根儿没发现外头要下雨了。 裴梓隽去了查看了一番,果然,没片刻,豆大的雨点便落了下来。 他忙提了几捆柴进了屋,将柴放在一边,连忙关上了房门。 「下雨了?」予欢这才发现。 裴梓隽应了声,便去了灶膛前烧火。 予欢看他添柴的动作有模有样的,不由揶揄道:「你似乎对烧火很有天赋。」 裴梓隽嘴角抽了下,有些尴尬:「……还行吧?」 他哪里好意思说点了一下午了,才研究明白? 予欢将锅洗干净,待锅稍干些,放了油才将菜板上切好的肉放进锅里。 一边翻炒一边问道:「我们怎么没有回京?」 随即她想是不是因为背着她走的时间太久,而赶不及回京,所以才不得不在山里留宿的。 裴梓隽薄而锋利的眼睫颤了下。 正想随口编个理由。 只听予欢道:「你应该唤醒我的,若因我耽搁了你的公务……」 「公务是忙不完的,」裴梓隽哪里还敢编理由,好不容易将人给哄好,他可不想让她心里有负担。 「予欢姐姐别误会,是我这几年来一直紧绷着,感觉有些累了,早就想出来散散心,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故而,白日里的时候,我就让临安去帮我告假了,自作主张的带着予欢姐姐出来了。」 说着他有些小心翼翼的抬起眼,「予欢姐姐不会怪我吧?」 他说的是事实,这几年来,他过的几乎没日没夜,有人来找便走。 她看在眼里,虽然不说,可如何不心疼? 予欢摇了摇头,她怎么会捨得怪他? 她暗想,暂且放下一切,就当也让自己放松一下也好。 「那文脂她们呢?」予欢问道。 裴梓隽心下一喜,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我先让她们回去了,人多不好……」 予欢呼吸窒了窒,很想问一句,他说的人多不好是什么意思? 是人多了引人注目不安全的不好,还是…… 予欢话到嘴边,被她给咽了下去,感觉不宜深究。 「这是什么肉?是你打的?」 「唔,是兔肉……」裴梓隽挑着灶膛里的木柴,避重就轻地含糊应了句。 应该是兔肉吧? 肉是猎户给切好的。 他哪里顾得上去打猎,他忙着跟猎户娘子请教生火做菜做饭的要领呢。 那肉自然是他花了大价钱从猎户手里买下来的。 待肉香飘出,予欢微微蹙眉,「真的是兔肉?怎么是鸡肉香呢?」 裴梓隽心下一跳:「……予欢姐姐想吃鸡,明天我给你打只去!」 他侥倖的想,得亏光线不足一时还看不出来。 只是,这吃起来,鸡肉和兔肉还是有着明显差异的。 裴梓隽暗暗决定,反正就是兔肉! 予欢:「……」她说的是那意思吗? 只是他顶着那样一张脸实在引人发笑得紧,便忍笑地催着他洗干净去。 裴梓隽唇角微勾了下,能引她开怀,他无论什么样都值得。 半刻多钟后,肉炖好了,整整满满一大碗,肉香四溢。 「还是予欢姐姐做饭好吃。」 裴梓隽含糊的一句,不知是心境的关系,还是饿了,他竟吃出了幸福感。 予欢听看着他唇角含着真切的笑来,她也觉得很好吃。 看着看着吃得津津有味儿的裴梓隽,她的眸光忽然恍惚起来。 脑海中浮现出与他和孩子坐在桌前一起吃饭的画面。 如果…… 如果未来真要得一人相伴…… 那人是他好像也不错…… 予欢为自己突然生出来的陌生而荒谬的念头,而感觉有些惭愧不已。 她想,梓隽疯,是他年少轻狂,有情可原。 可自己怎能也跟着疯? 她又怎么敢做如此假设和幻想? 予欢立即摒弃杂念,心虚地大口大口往嘴里扒饭。 裴梓隽见此,当即夹了一筷子的精肉,「怎么只吃饭?吃点肉。」 予欢不敢去看裴梓隽的双眼,口齿含糊地道:「我自己来……」 裴梓隽见她鼓着腮的样子可爱的紧,伸长手臂,将那块肉放进她碗里,故意道:「予欢姐姐还如以前一样,总是心疼我,恨不得所有好东西都填我肚子里,自己却捨不得吃一口。」 「哪有……」予欢闻言嗔了他一眼。 为了证明她没有,她有些别扭的夹起那块肉放进嘴里。 裴梓隽忍不住弯了下唇角。 外面雨声淅淅沥沥,房里一盏灯火,两个人一顿饭吃得干净又满足。 待裴梓隽抢了洗锅碗的差事,予欢回房准备睡觉的时候一下为难起来。 予欢这才发现只有一张床榻。 她不由低头看了眼地面,不然一人睡地上? 可也不知是不是新打扫过,还是为了压尘,泥土的地上是湿的…… 裴梓隽端着一盆水进来,看到予欢站在榻前出神,眼神闪烁了下,「予欢姐姐睡床榻,我随便将就一下就好。」 「来,先洗洗脚……」 第159章 予欢姐姐躺好,我们再继续! 予欢头一次与梓隽这般单独在一起,身边没有别人,只有彼此。 可却让她感觉有些侷促,她捏着裙角,不知该如何是好。 裴梓隽却是神色自然地将冒着热气的水放在榻边,修长的手指探进盆里试了试水,他自自然道:「温度刚好,予欢姐姐快来洗吧……」 予欢捏着裙角的手紧了紧,眼里有些纠结,在他面前光脚,实在不合规矩体统。 裴梓隽见她迟迟不坐过来,抬头看她道:「怎么,予欢姐姐害羞?」 「谁害羞?」予欢脱口一句,随即故作镇定,「没大没小的,谁也调侃。」 她一直将自己放在长辈的位置上,此时更不想露了怯去。 可面颊却有些发烫,心跳也不受控制地乱了节奏。 裴梓隽见她只会嘴硬,脚下却是一步不动。 那张精緻的小脸上甚至还隐隐带着羞赧,看到这般的她。 裴梓隽感觉新奇的紧,他当即站起身,故意逗弄她道:「那予欢姐姐是不好意思了?」 「我不好意思什么……」予欢后面的话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梓隽本就身材颀长,高她许多,予欢也只到他肩头。 刚刚梓隽蹲着,自己站着,予欢还能装腔作势。 此时,他这一站起来,予欢顿时便感觉到了一股属于男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予欢好不容易挤出的那点点底气,一下就弱了下去。 甚至感觉这本就不大的空间都有些逼仄起来。 予欢死撑的忍住后退的冲动,一转便坐在了床榻上。 她脸颊已经红透,带着些逞强还有几分不甘示弱的的蹬掉了一只绣鞋。 不等她去脱袜,只是下一瞬,裴梓隽却已然握住了她的脚踝,「我来……」 予欢瞬间面色一变。 裴梓隽的声音徐徐响起,「我还记得我九岁那年,予欢姐姐亲自给我沐浴过好多次……」 予欢顿时如遭雷击,忙道:「你那个时候昏昏沉沉的……」 她也不想得如此唐突的,可是那时的他都没法要了似的,整个人都快成了臭人。 「那时我就想,等将来……」裴梓隽为她褪去袜子,将她的脚放进盆里。 水稍微有些热,但却恰到好处的舒适。 随后她的另一只脚被他握住。 裴梓隽帮她脱掉鞋子,抬起脸看着她道:「我就想,等将来也要帮予欢姐姐……」 他说着忽然微顿了下,予欢跟着呼吸一窒,帮她? 帮她什么? 难不成也要帮她沐浴不成? 予欢一想到此,顿时窘然的脸颊暴热。 就在这时,他已然将她那只脚放进了盆子里,他握着她只手可握的脚没松手,慢悠悠的继续道:「我就想将来有机会,我定帮予欢姐姐洗脚……」 予欢感觉一股异样自他手中蔓延而来,那感觉让她有些心慌,她忙要缩回去,口齿也有些不利落地道:「不,不用了,我自己洗便好……」 裴梓隽没有松手,见她小脸红扑扑的羞赧模样,他有些失落地松开了手,也垂了眸,眸光落在盆里那双莹白秀气的小脚上,眸里晦涩了几分。 「予欢姐姐为我做了那么多,可是我却什么也没为予欢姐姐做过。 想为你做一顿饭,差点将人家屋子给点了。 我觉得洗脚行,可是予欢姐姐却是嫌弃我……」 他像是受了很大的打击,身上似乎一下多了几分悲伤,很容易让人不忍。 甚至予欢都生出那么一丝负罪感,她承认自己很难对他硬下心肠。 「我是觉得你为我洗脚实在不妥,也不合规矩。我的意思是说,你帮我……」 其实她刚刚想说他已经帮她和离了,是用他的功劳所帮她换得的,已然帮她够多了。 只是这话还没来得及说出来,裴梓隽便似乎是误会了,「真的?」 他抬起头看向她,双眼璀璨明亮,里面像是落了星辰。 予欢微怔,有些茫然,「什么?」 裴梓隽重新拿起她的脚,手指不轻不重的点捏起来,勾着唇角自顾自地道:「我就知道是我想岔了,误会予欢姐姐了,予欢姐姐怎会嫌弃我呢?」 从未被人触碰的脚底,突然遭到侵袭,予欢不由自主地抽了一口气。 裴梓隽抬眼问她:「痛?那我轻点……」 「不……痒……」予欢脸红到耳根,都是窘迫。 他捏着脚底的力道轻了许多。 可予欢却又被另一种感觉取代,气息有些急促了些,她抖着声音:「别……」 「嗯?别什么?」 「别太轻……」 裴梓隽见好就收,不敢逗弄她太过,他一向懂得适可而止,便用心地帮她按捏起脚底来。 那股陌生的感觉被舒适取代,予欢看着裴梓隽那认真的模样,心中都是复杂。 不免想到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以及她和他之间的关系极度紧绷。 如今,他好不容易告假放松几天…… 她心中百转千回,抿了抿唇角,洗都已经洗了,再纠结显得没什么意义了。 她想,就这一次吧。 开始予欢还感觉有些不自在和紧张。 可渐渐的,自脚底蔓延开来的舒服感,以及外面那簌簌雨声,予欢竟有些昏昏欲睡起来。 只是,还不等她睡着的时候,他却停了手。 予欢张开眼,不解他按得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停了。 裴梓隽见她似是不满的疑惑又呆萌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了声,「水凉了,予欢姐姐躺好等等,我们再继续……」 「嗯……」予欢迷迷糊糊,不加思考地应了声。 直待他说他去倒水,让她宽衣再睡,予欢才醒过神来。 不等她开口,他端着水往外走一边又道:「我们要在这里待几天,没带换洗的衣物……」 予欢见他出去了,纠结了须臾,立即褪下外面的衣裙,立即钻进了被子里。 她可不想明天穿着满是褶皱的衣裳,实在太尴尬了。 可待裴梓隽回来的时候,予欢又为难起来。 裴梓隽倒是如常,坐在了她的脚下,就要帮她继续按脚。 只是他的手还未伸进被子里,予欢便缩了缩脚,「不用了,你快睡吧。」 裴梓隽的睫羽颤了颤,这次他并未坚持,也不勉强她,而是缓缓说了句,「好。」 他起了身,「那予欢姐姐睡吧。」 说着,裴梓隽熄了烛火。 房里突然陷入黑暗,陌生的环境,雨夜,令予欢瞬时生出不安…… 第160章 同床共枕,暗香浮动! 裴梓隽刚抬脚,微顿了下回头温和了声音道:「我不走,就在房里,予欢姐姐安心睡吧。」 他说完走到窗口处,将窗子微微推开一条缝隙,环手而立的望着外面的雨幕。 他没想过要对予欢如何的,更不会做什么勉强她的事。 虽然他的确很想要她,可也希望是她心甘情愿的…… 就如她的拒绝,他对她做不出强取豪夺的事来。 这次,他带着她单独留在此处,完全是因她受了惊吓,他临时起意,只单纯地出于给她解开心结之心。 予欢片刻才适应这光线,看到窗前那道修长如雕塑般的影子,她想问他,难道要在那里站一宿不成?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难道他不站着,她还要让他上榻不成? 房里陷入安静,凝固般的气氛透着些古怪,实在揉人心肠。 他连脚都帮她洗了,不过是同榻而卧…… 经过一番挣扎,纠结。 许久,她才低低一句,「事急从权,你洗过脚上榻睡吧……」 站在窗边的裴梓隽闻言,身子一僵,有些不敢置信自己听到的,「什么?」 可予欢刚刚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说出来的。 哪里愿意再说第二遍。 她面颊发烫地翻了个身,「不愿意,那你就站一晚好了。」 话是这样说,可她还是往紧里靠了靠。 床榻本就不大,只容纳两人并肩躺着而已,若是两个身宽体阔之人,根本就容纳不下。 裴梓隽听她如此一说,当下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怎会不愿?」裴梓隽说着,满是惊喜的走向床榻,「我已经洗过脚了。」 他又不傻,予欢姐姐好不容易允许上榻了,他死要面子活受罪才是傻了……」 身畔忽然多个人,予欢的呼吸不自觉轻了许多。 她整个人面对墙壁不敢动一下。 外面的雨声似乎也跟着收敛了,凸显了两个人交织的呼吸。 黑暗的光线撩动着两人的思绪,气氛一下暧昧起来。 过分的安静让予欢感觉有些不自在,想说些什么打破这种陌生的气氛。 突然一道吞咽口水的声音,很是突兀的响起。 顷刻令空气陷入了极致的安静,予欢到了嘴边的话也给憋了回去,咬住唇瓣,双手紧紧地捏着被角。 裴梓隽的面颊也有些发烫,他没忍住。 脸上闪过懊恼,他只想上了予欢姐姐的榻便满足了。 可予欢身上的独特的幽香直在鼻尖儿萦绕,绕的心头躁动起来,身体也起了变化…… 他到如今,别人都做爹几年了,而他也只尝过一回女人的滋味。 以前他很是自得自己的定力,可他发现有些东西,是食髓知味念念不忘的。 如今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岁,不是他克制就不想了,也不是他想控制就能控制住的。 半晌,裴梓隽忍不住出声道:「予欢姐姐你……」 他一张口,声音暗哑得厉害,声音微顿了下才继续道:「睡了吗?」 予欢才低低一声,「嗯……」 应完,她咬了下唇角,她睡了应什么声儿? 裴梓隽眨眨眼,他想转移些注意力,脱口道:「予欢姐姐你冷吗?」 予欢:「???」她盖着被子怎么会冷? 说完后裴梓隽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很蠢的问题! 予欢却解读成他冷,又不好意思和自己要被子盖,这才如此一问的。 她咬了咬牙。 不能心软。 「你用衣裳盖在身上御寒吧。」 片刻才传来裴梓隽一声,「我不冷!」 怎能不冷呢? 予欢发现山里的温度要比京中的温度低不少,尤其是下着雨,越发显得清寒。 若就这么冻一晚上,很容易着风寒的。 可……她说不出让他进被子里的话。 同床共枕已是坏了规矩。 她忽然想起了腹中骨肉,她和他都有了孩子,哪里还有规矩可言? 予欢闭了闭眼,已然这样了,算了…… 「你若冷就……被子里来……」 黑暗里,裴梓隽难掩惊讶,他是真的没感觉到冷。 只是想转移注意力而已,却没料到予欢姐姐这么心疼自己,一再地为自己破例。 他顺杆儿爬的立即掀开她的被角就钻了进去,「谢谢予欢姐姐……」 此时他只觉得这次告假陪予欢的决定如此大的惊喜。 床榻不大,即便他们都侧着身子,即便裴梓隽有意保持距离,可被子也不大,间隔的距离也是有限的。 他们仍旧虚虚地贴在一起,尽管隔着寝衣,他的温热还是透过衣料传递在她的背嵴上。 他说话时的气息喷在予欢的后颈上。 予欢顿时感觉有些发烫,她心口狂跳起来,似乎也想吞咽口水。 想到刚刚听到的动静,予欢极力地忍住了,生怕自己也发出那样的动静出来。 没有听到予欢的回答,又凸显了安静,气氛似乎比刚刚还要黏稠了几分。 裴梓隽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一步错步步错的节奏。 如此近的距离,暗香浮动越发动人催情,他的身体像是着了火。 像是无法满足于眼前,想要更多,可他不敢轻举妄动。 排山倒海的慾念与他的定力经历了一场从未有过的考验。 裴梓隽暗暗无声苦笑了下,他不敢得寸进尺,予欢姐姐定会将他给踹下去的。 他努力想着其他事情,试图分散心神。 若还无法,恐怕他只有去外头淋雨一途了…… 这边,予欢和裴梓隽在漫漫长夜里苦熬。 另一边,正在万佛寺的裴怀钰满头大汗地忍着剧痛,由一名文士打扮的男子帮他处理断腕。 他对裴梓隽的仇恨已然到了顶峰,既然他不念手足之情,那他便与他不死不休! 只是以自己现在的势力,他无法撼动裴梓隽,所以他才急着见瀛江王,希望他能助他。 瀛江王有些慵懒地靠在一旁,看着裴怀钰那张惨不忍睹的脸,闪过一抹怜悯后,心里又有些复杂的侥倖。 幸好那天没得逞,如果被裴梓隽逮到了,怕是比裴怀钰还惨。 他是一直跟着沈婉嫆缠绵到现在,才倒出空来见他。 自是得知他受了伤,才带了医者过来的。 第161章 妾是忠狗还是玩意儿? 裴怀钰的手腕被医者包裹好后,整个人差点去了半条命,双眼已经布满了红血丝。 他几乎是膝行到瀛江王的面前,近乎有些声泪俱下,「求主上借末将一些人手! 末将只要杀了裴梓隽,以后定一心为主上肝脑涂地。」 瀛江王看着裴怀钰的眼泪,怕是痛的,「快起来,有事我们一起商议便是。瞧瞧你这个样子,哪里还有男儿样子?你还记得两个月前你的样子吗? 不过这点不值一提的小事就让你丧了志,你让孤如何委以重任?」 「末将……」裴怀钰哽咽,「末将辜负了主上厚爱……」 瀛江王摇了摇头。 实时更新,请访问????????.?????? 裴怀钰见瀛江王如此,他有些感动,但并没有听到自己想要听的话,「主上,当今欺人太甚……」 瀛江王抬手打断了他,面色严肃了几分,「不过一个女人尔,你就乱了阵脚,过分儿女情长,如何能成大事?」 这般训诫,当即令裴怀钰红了眼,「末将羞愧,可是……」 不等他说完,瀛江王声音又严厉了几分,「收起你的眼泪,天还没塌下来,等天塌下来你再哭也不迟。 不过芝麻点事儿,你就如娘们似的哭哭啼啼乱了方寸,孤如何倚重于你? 若你如孤这般是不是得疯了去?当年父皇已然拟好了圣旨,就差颁布出来了,孤差继位只差一步之遥。可千防万防,没能防住夏聿那条圣狗去。 最后我却成了那条丧家之犬,若孤如你这般,是不是得去哭死?」 裴怀钰面露羞愧。 「不管是皇位,女人还是至宝,自己没能守住,只能是自己无能。要么灰心丧志地一蹶不振,当个废物,要么踔厉风发重新来过。 想办法将丢的东西夺回来。」瀛江王仍旧没有停止的意思,他的声音里多了几分阴冷,「孤十年磨一剑,卧薪尝胆,忍辱负重至今,孤选择的就是后者。 孤告诉自己,只要孤还有一口气,便为之筹谋,只为翻天覆地! 孤不好过,那条圣狗也休想好过,孤要他寝食难安,要他噩梦连连,谁心虚谁知道……」 说到最后的时候,瀛江王的脸上都带了些不正常的潮红,周身似乎都瀰漫着阴冷的气息。 裴怀钰看得都忘记了疼痛,只感觉背嵴如同爬上了一条阴冷的毒蛇般,让他呼吸都有些不畅起来。 夏姜看到裴怀钰的神情,身上阴冷的气息忽然一散,覆上温润亲和来,「怀钰,孤和你说了这么多,你的心恨可否平复几分?」 「多谢主上良苦用心,末将受教……」裴怀钰说得艰涩。 他是感觉心中滔天之恨平复了几分,同为男人,他挺同情瀛江王的。 「只是末将不敢与主上并论,末将与妻生生被人拆离,实在意难平。」 裴怀钰看着那只右手,心里清楚的知道,自己这只右手算是废了,再提不动刀,舞不了剑了。 瀛江王看出了裴怀钰的心思,眼神里漾处一缕笑意,「只要还有心志尚存,别说只是被人废了一只手。 就算是一双手,只要你心智不亡,你也能做到运筹决胜,报仇雪恨,夺回属于你的一切。 至于你的妻,她若心里有你,别人想拆也拆不掉。她既然要与你和离,也只能说明她心中无你!」 「既然一个心里没有你的女人,你若执意想留在身边,那就等你有足够的实力那天,亲手摺断她的腿,她自然想跑也跑不掉。」 裴怀钰的双眼里忽然一亮,里面生出一抹奇异的色彩,「主上金玉良言,末将受教……」 瀛江王听他如此说,很是赞赏的颔首了下,话风忽然一转,「说到底,若权倾天下,那条圣狗也不敢如此侮辱。 那就如孤一样,暂且忍下,不用孤来引经据典,想来你懂得,待将来我们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裴怀钰那张过分发白的脸,顿时涨红,当即叩首,「末将谨遵主上教诲!」 「好了,你能懂得反省,表示还有救,那就努力争得权势,方能拿回属于你的一切!」 又过了半刻钟后,瀛江王才满意地披着宽大的斗篷从那间禅房里出去。 而跟着他一同离开的还有一名同样披着斗篷的娇小身影。 若是裴怀钰跟着出来,或许能认出那人正是沈婉嫆。 待两人一同进了一间寮房,转动佛龛上的香炉,进入容纳两人并肩而行的密道后,沈婉嫆才掀开头上的兜帽。 有些不满的道:「主上和那废物说那般多做什么?」 夏姜揽了她的腰身向前缓步走着,嘆了口气才徐徐道:「是废物了些啊,只是孤如今正是用人之际,而且忠犬难求。 况且废物有废物的用处,有些事,总是需要有人去做的,能让忠犬安下心来做事,孤多说几句又算得了什么?」 沈婉嫆转脸看向身旁的男人,幽深狭窄的密道里,只有石壁上那盏微弱壁火。 里面挥散出的光芒却照亮了男人那张脸,高深莫测,睿智无双,沈婉嫆那双美眸里一如曾经那般仰慕,「那么主上待妾呢?是忠狗还是玩意儿?」 夏姜的脸上溢出一抹温柔,话语却透着无比的残忍,「你将自己放在什么位置,那你便是什么。 但,一个人存于世间,最重要的是自己的价值,若没有价值,不过是随波逐流的庸俗之辈。」 瀛江王说着停下脚步,勾起沈婉嫆微尖的下颌,「所以,爱妃想做那庸庸碌碌,默默无闻的俗人? 还是想做那让人仰望的女菩萨,全看爱妃你如何定位自己!」 沈婉嫆心中有着说不出的复杂,「主上最是会揉人心肝,可妾却还是那么心爱主上,妾拿出这条命来,只愿为主上尽一份绵薄之力!」 她是真的爱这个男人啊,她的贞洁,她的心全给了这个男人,如今她是虔诚地提前奉上她的命。 夏姜动容地吻上她的眉心,将她用力的拥在怀里。 片刻,沈婉嫆轻声问道:「主上,我们的儿子……」 夏姜呼吸窒了窒,须臾,松开了沈婉嫆,「孤的种,只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受常人所不能受!」 当年,败局已定,无法扭转,只能另谋他路,将有了身孕的她送到裴怀钰身边…… 第162章 美色惑人,她错过毁灭罪恶现场的最佳时间! 沈婉嫆却忽然想起了什么,不由问道:「既然是裴怀钰掳走了沈予欢。 那主上可问过他是如何得知沈予欢今日会来万佛寺的?不然他怎会提前在万佛寺布局?」 夏姜唇角勾起一抹淡笑,「说来你可能都想不到,和安郡主那个目光短浅的蠢货,人还没进门便嫌沈予欢碍眼了。 竟然给了裴怀钰机会,两个人一拍即合,就这么搭上线了。 这样的事,你想若无人告知他,他就算暗中尾随再是小心,也早被裴梓隽的暗卫发现了。 现在,你理解孤为何说废物有废物的用处了吧。」 「和安郡主……」沈婉嫆心下恍然,忍不住笑了下。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转而看着夏姜的神情,不由问道:「主上想要拉拢长公主?」 她问完之后,便否认了,长公主与当今圣上亲兄妹,根本就没有拉拢的可能。 「主上是觉得有利可图?」 夏姜笑得高深莫测,「不可能拉拢,但可以利用,于我们来说是个收穫呢。」 但凡上了他的船的,就别想下船了! …… 一夜的雨露恩泽,天地焕然一新,碧空如洗。 鸟儿站在山中草屋前,梳理着湿漉漉的羽毛,叽叽喳喳个不停。 予欢就是被鸟儿欢快的声音唤醒的,只感觉整个人都被捆住了般。 她茫然地张开眼,对上的是近在咫尺的 明媚阳光从秘窗缝隙漏进来,碎金般的光芒落在男人那张勾魂摄魄的脸上,薄而锋利的睫羽,狭长的眸,直而挺拔的鼻樑,薄厚适中的唇,如梦似幻。 刚刚醒来,又是大早上的,让人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却足以令人春心大动。 似乎也有所感应的,裴梓隽的睫羽颤了颤,似要睁开双眼。 予欢顿时如同做贼般地闭上了眼睛。 随之如遭雷击,她忽然发现自己正与裴梓隽亲密无间地搂抱在一起。 心中暗暗叫苦,只因美色惑人,她错过毁灭罪恶现场的最佳时间。 予欢只记得自己面壁而睡的,她真不知怎么就成了与梓隽相拥而眠的。 眼下,她除了装睡,不知该怎么办了。 裴梓隽那双深邃的眸子敛着莫测的光芒,看着怀中之人。 那一头青缎般柔亮的发丝映着她的娇颜,衬得她肌肤赛雪,樱唇含丹,像是凛冬的白梅,让人耀目。 裴梓隽不自觉的喉结滑动了下,昨晚,他和她都不怎么好过,克制而又紧张的情绪几乎搅动了一夜。 他和她两个人仿若经历一场从未有过的较量,谁也没敢轻举妄动。 直到天色蒙亮,可能他们都实在困极了才睡去。 可何时睡去的,他也不知了。 他先醒过来的,发现美人在怀,就和美梦成真了似的,他怎么捨得惊醒怀中人? 裴梓隽看着她眼皮里微微转动的眸子,微微一笑,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 片刻,他下了地走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予欢。 予欢一直装死到确定裴梓隽真的出去了,这才敢动,默默地将自己埋进被子里。 只想就这样一睡不起算了,让她如何面对梓隽? 不过让她心里安慰的是,昨晚梓隽还是很规矩的。 这让她对他放心了不少。 听着外屋传来裴梓隽来回走动,又传来添水生火的动静,予欢不得不起来。 她怕梓隽将人家的房子给点了。 整理妥当,头发随便绾了个发髻,予欢走了出去。 见裴梓隽正站在一个木墩前,有些笨拙的哒哒的切着东西,有股腌菜味道瀰漫开来。 他的样显得格外认真,予欢晃神儿了下。 似乎是感受到她出来了,裴梓隽头也不抬,露出愉悦的心道:「予欢姐姐到外头看一眼,等下洗漱好了,正好能吃早膳。」 予欢心虚,只低低应了声,不敢去看他走了出去。 瞬间,她被骄阳笼罩其中,和煦温暖得令她眯了眼,空气格外清新甜润,她深吸一口气。 一股从未有过的愉悦感爬上眉尖儿,一下驱散了她的纠结,心境豁然开朗。 如此良辰美景,她忽然不想委屈自己了,想要让自己肆意一回。 这里只有她和梓隽,还有腹中的孩子。 她想忘却那些繁文缛节,想恣意一次,当成自己给自己的补偿。 山里无法讲究,予欢并不挑嘴。 早饭由着裴梓隽准备的。 端上去的时候也像模像样,两碗汤饭,一盘黑乎乎看不出什么的腌菜。 却敌不过裴梓隽的刀工和用心。 裴梓隽怕她嫌,当即道:「予欢姐姐尝下这个呃……」 他忘记叫什么名字了,顿了下,当即道:「味道不错,酸咸味儿的,口感不错。」 予欢喝了口汤饭,这才夹了一点放进嘴里,慢慢咀嚼了下,很是爽口,她顿时露出一抹浅笑,毫不吝啬的道:「嗯,很爽口。」 裴梓隽看着她的笑颜,一下呆住了,「予欢姐姐你笑了?」 他一直有些忐忑的,就怕她因此又冷了他。 予欢抬起眼,「不是说要好好放松几天?有什么计划吗?」 裴梓隽听她说完,心头一热,「是,没错,有计划的……」 惊喜来得太突然,裴梓隽有些失态,眼角忽然有些湿润,难道是他打动了予欢姐姐? 「快吃吧……」予欢看着他如同一个忽然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似的。 不由低垂了眉眼,专心吃着早膳。 只是心下有些复杂,她想不通,他为何会如此欢喜。 他真的就如此喜欢自己吗? 她没爱过,她不懂男欢女爱。 她所见所想的都是那些现实的东西。 包括梓隽对她动的情…… 予欢动了动唇角,到了嘴边的话被她咽了下去。 还是等等再说吧,现在说出来,只会扫兴! 两个人吃了一顿愉悦的早饭,予欢问他是离开这里还是去哪里。 裴梓隽笑看着她的眉眼,「予欢姐姐有什么想法吗?」 予欢心中闪过一抹迟疑,「你呢?你是怎么计划的?」 裴梓隽眼神微闪了下,「如果予欢姐姐不反对,我希望我们就留在此地,外头……」 他顿住,故意留给她去浮想联翩。 好不容易才找到与她朝夕相对的机会,他到底有多傻才会让一些不相干的人和事给破坏掉? 他没说完,予欢却猜想着可能梓隽顾虑着外头不安全。 她倒是不反对,可如果留在这里,那岂不是要朝夕面对? 第163章 可不可以给我个机会?再给我个名分? 予欢到底没有反对,只是他们都默契的谁也没有提早上的事,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两人吃过早膳后,裴梓隽主动背了猎户的背篓。 予欢见了,不免问道:「不是要打猎去,怎么背这个东西?」 裴梓隽笑道:「万一碰见野菜蘑菇地,也能摘些。」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予欢:「你认识?」 裴梓隽眨了眨眼,无辜地看着她道:「我只认识你。」 予欢耳根儿热了下,嗔了他一眼,她本想说她都不认得野菜,他那一本正经的模样,她差点都信了。 话虽那么说,但两人都以放松为主。 尤其是刚刚下过雨,花花草草都是欣欣向荣的景象,尤其是那不知名的野花,分外娇艷。 走走停停的,野菜没有,裴梓隽的背篓里多了些不少野花。 两人商量着种在篱笆墙边。 予欢编了个漂亮的花环,问裴梓隽好不好看。 裴梓隽看着她红扑扑的脸和她那潋滟的眸子,浅笑颔首,「好看。」 下一瞬,予欢缓步走向裴梓隽。 明媚秀丽风光下,她娇颜含笑而来,那双眼里流光溢彩,将她平日克己复礼的端庄和恬淡揉碎成令人心魂震颤的风情。 裴梓隽眼眸里的幽深晦涩被涟漪染透,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她向他走近的每一步,都像是挟裹着对他的鼓励和邀请。 他莫名地多了些紧张,紊乱了气息,迷离了双眼。 裴梓隽唇瓣微动,「予欢……」 下一瞬,她手里的花环落在了他的头顶。 予欢原本只是一时玩心大起才给他戴上的。 然而,裴梓隽本就姿容出众,花环下的他长眉若柳,眸若点漆,肌肤白皙如玉,容色却说不出的瑰丽绝世,足以惊艷天下。 予欢猝不及防的被晃了眼,看着他的目光有些呆怔。 直到眼前被阴影笼罩,对上裴梓隽那双灼热的漆眸,予欢霎时心头急跳,一片兵荒马乱,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孟浪了。 她转身想撤退开去,可脚下却被一粒石子硌到了脚心,又踩到了裙角,身子顿时就要向旁倒去。 一瞬间,予欢脑中闪过做坏事会被惩罚的。 然而,腰身一紧,就在她面色惊变的剎那,她被裴梓隽揽进了怀里。 她的腰身纤细柔软,气息醉人,裴梓隽乱了呼吸,强行压下将她狠狠揉进怀里的冲动。 在她挣扎前,他的薄唇擦着她的耳畔,带着几分乞求道:「予欢姐姐能不能抛却我的年龄和我们的身份,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或者也可以为了我们的孩子,考虑一下我?予欢姐姐有顾虑,我可以等。 等予欢姐姐觉得我值得託付的那天再给我名分,只要你愿意接纳我,我此生必不会负你……」 坚实的胸膛,强劲有力的心跳,清冽的气息,深情的话语冲击的予欢有些晕眩,有那么须臾,她的大脑都是空白的。 她从来都是个务实的俗人,二十多年来,所经都是不公和无奈还有困苦。 她不是个擅长钩心斗角弯弯绕绕的,甚至胆子也小,可被逼迫的不得不挺直了背嵴撑着。 哪里听过这些话语,明明每个字都那么普通,每一句都那么平常。 可是被他组合在一起娓娓道来,恰似绕樑三日,似水如歌,让人甜如浸蜜。 予欢有些招架不住,人一下就醉了。 那扇紧锁的心门像是禁不住他的烈火攻伐,开了一道缝隙。 烧进了心腔里,烧出了蜜,溢出了满满的甜。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手被他紧握在手里,她随着他不知走向哪里。 让她滋生出了冲动,也起了贪心,希望就这么一直走下去,不要有尽头。 予欢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给他回应。 因为她不知说些什么。 她有些晕乎的以为这是个梦。 以至于,她和他一天里几乎没有说话,都想静静感受这简单纯粹的情感。 只是他们的手一直牵着,近乎从未松开。 夜幕瀰漫,皎白的月光洒进大敞的窗子,落在简陋的床榻上并肩而躺的他们身上。 两人手牵着手,依旧同盖一个被子,都无困意。 予欢闭着眼,静静体味这份宁静美好。 只是,裴梓隽却是张着双眼,喉结悄悄滑动,在忍耐和挣扎间徘徊。 担心自己唐突冒失,破坏了这难得的希望。 他的手指动了动,予欢身子微颤了下。 他的心跟着提了提,见予欢没有抽回手。 裴梓隽的心悸动起来,像是受到了鼓励,「予欢姐姐……」 予欢眼皮颤了颤,等了片刻不见他说什么,须臾,她才疑惑一声,「嗯?」 「你今天走的累了吧?我给你捏捏脚?」 他声音暗哑的厉害,裴梓隽一时想不出更好的理由开始,脱口而出的这句让他有些唾弃自己。 予欢转头看他:「???」 她想不通,他怎么会突然想给他捏脚。 只是对上的是他灼灼似火的眸子,她心下急跳,身子也紧绷起来。 像是落入了猎人陷阱的猎物,不敢动一下。 他面对她,半支起身子,月华落在她泛红着红晕的小脸儿上。 裴梓隽发现她今夜分外娇媚动人…… 她独特的恬淡散发出幽香,在静夜里瀰漫绽放,裴梓隽眸里深邃如海。 她的默许让他心神激荡,他情难自禁的缓缓靠近她的唇。 予欢心中怦跳着,他们的气息交缠在一起,她的气息也跟着急促起来…… 「嗡嗡嗡……」 突然蚊子的叫声在他们耳边传来。 两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同时一僵。 那黏稠暧昧的气息凝固了下。 可蚊子却纠缠不休地直往他脸上扑。 裴梓隽不想理,现在美人在怀,哪里顾得上理会,就要继续亲下去。 「啪——」 如白不轻不重地一下拍在自己脸上。 他和临风躲在草屋不远处的草丛里,主子不想看到他们,他们躲在这里两个晚上,脸和手被蚊子叮咬的手背全是大疙瘩,痒得他欲哭无泪。 「风哥,不如你去求求主子,咱们快些回京吧,这鬼地方实在不是人待的。」 临风眼神动了动,「你也看我像傻子?」 第164章 血液沸腾,他无法抵抗她! 临风只觉如白龇牙咧嘴挠个不停的样子滑稽的很。 像是要化身猴子似得。 「风哥怎会这样想我?我这么耿直,单纯,哪里有那么多心眼,我只是没有风哥在主子跟前有脸面嘛。」如白哪里敢承认自己的小心思。 临风却也不是傻子,当即嗤笑了声,「你的意思是说我脸大呗,果然近墨者黑,我看你别的没长进,把你安哥的坏学了九成,还想忽悠我。」 以前就没少被临安骗,这又多了个小骗子! 如白:「……」 他抓挠着,转而,总算发现了不对的现象,「风哥,蚊子为何不咬你?」 临风往后一躺,「因为你话太多。」 如白:「……」 房里 也因一只蚊子而破坏了气氛。 更可气的是,那蚊子太狡猾,饶是裴梓隽再是厉害也无法。 裴梓隽一张俊脸都扭曲了,气得暗暗磨牙。 予欢先是尴尬,转而忍不住吃吃地笑出了声。 那毫无芥蒂的笑声感染了他,他呆看了她片刻,和刚刚的蠢蠢欲动不同。 这次是情不自禁地靠近她,吻上她的唇瓣。 那柔软的触感,他碰过,可都是带着些发怒的,惩罚的。 可此时与以往不同,那香软的触感,令他只觉迷醉销魂。 裴梓隽俯在她的上方,修长的手穿过她浓密的发,吮着她的唇。 他知道自己在她面前从来没有抵抗力,每每沾上她便难以自拔。 此时在她默许下,他心花怒放,却又觉自己干涸许久了似得,怎么都不够。 他的呼吸愈发急促,身体躁动的厉害想要更多。 予欢被他吻的意识迷离,心间起了层层涟漪,陌生的酥麻自脚底蔓延至四肢百骸,令她迷醉其中。 她难耐地发出一声轻哼自唇畔溢出。 瞬间搅动了一池春水,像是一种鼓励,裴梓隽浑身血液沸腾,情动不已。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钻进她的衣襟儿。 附上那绵软之处。 同时滚烫的唇瓣落在她的脖颈,锁骨处,尽管如此,依旧难解他更深的慾念…… 只是…… 裴梓隽却忽然戛然而止,整个人伏在她的颈窝处喘着粗气,再不往前一步。 予欢被他的突然喊了停而惊醒,她张了张嘴,到底没有开口。 须臾,裴梓隽从她的颈窝抬起头来。 她衣襟儿凌乱,莹白如雪的肌肤上烙下了他留下的暧昧痕迹。 娇靥如花,裴梓隽眸色一深,喉结滑动了下。 予欢顿时面颊发烫地忙整理衣襟儿,拉过被子盖上。 裴梓隽努力移开视线,哑声道:「你先睡……」 「嗯?」予欢没反应过来。 裴梓隽已然下了地,起身走了出去。 予欢满眼茫然,不知他这是怎么了。 片刻,她听到了外头一阵水声。 裴梓隽将一桶冰凉的水从头上浇下,浇灭了几分铺天盖地的心火。 他懊恼自己刚刚差点失控。 让他差点忘记了她怀着孩子的事。 一抬眼,就看到院外站着两个如鬼魅般的影子。 裴梓隽浑身一震,被惊了下! 也多亏了今晚月光明亮,他才认出来是临风和如白两个人。 怀疑刚刚他和予欢的声音,是不是被他们听了去。 裴梓隽的脸扭曲了瞬,缓步走了出去。 如白和临风见他出来了,还以为主子有什么吩咐便过来了。 「主子……」 裴梓隽神情淡淡,「看见那个林子了吗?」 临风和如白正色颔首。 裴梓隽声音幽凉如水,「长夜漫漫,你们既然无心睡眠,那就围着那林子跑十圈……」 「啊?」 「二十圈!」 「诺……」 两人拔腿就跑,脑袋发懵,丝毫不知怎么飞来的横祸。 裴梓隽将湿漉漉的头发擦得半干,才重新回了房。 予欢还未睡下,也许是夜色太过撩人,她久久无法平复他带给她的旖旎。 梓隽突然出去,予欢隐约猜到了几分,心里是动容的。 须臾,裴梓隽的声音响起,「予欢姐姐可给孩子起名字了?」 果然如她所想,可见,他远比她想的更要理智,甚至更克制。 予欢心中一时百味陈杂,「还没有,你……可有想过孩子的名字?」 这是自从他们摊牌后,还是头一次这么沉下心来谈论他们的孩子。 「没有……」裴梓隽唇角掠过一抹苦涩,他满心都是她,又哪里容得下其他? 予欢心下复杂,「那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裴梓隽:「只要是予欢姐姐生的都好。」 予欢感觉他似乎对孩子没多少喜欢,一下沉默下来。 这时,外头传来三声长两声短的哨声。 裴梓隽眸色微凝,转头看向予欢道:「我出去一下就回。」 予欢也听到了,这声音很熟悉,平时梓隽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临安他们怕惊动她,都会这般传讯给他。 她侧过身,望向悬在窗外上空的圆月,怔怔出神起来。 直到片刻之后,裴梓隽顶着一身低气压坐到榻边。 予欢见此,当即坐起身,「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如果有急事,你先立即回京,不必顾忌我……」 裴梓隽知道她误会了,当即转脱了鞋子,腿收回榻上,背靠在枕头上。 他伸手将她拉进怀里,「以后离和安郡主远些。」 予欢原本柔顺地靠在了他身上,闻言却坐起了身,「怎么了?」 裴梓隽眉眼里瀰漫起冰寒,「就在三日前,如云和如影查到和安郡主和裴怀钰在街头偶遇,两人一同进了茶楼,在雅室里待了足足有一刻钟才分开。」 忽然听到裴怀钰的名字,予欢眼里闪过一抹厌恶,眸色冷了下来,「你的意思是和安郡主勾结裴怀钰,算计我?」 予欢知道和安对自己似乎有些敌意,她多少能猜到几分,不过是小女孩的独占欲之心在作祟。 喜欢一个人,希望那个人满心满眼只能有自己。 她这般年岁,自然不会与个下丫头计较。 可若她因为妒忌而对自己生了什么歹心,那她绝不原谅。 裴梓隽眸色都是冰雪,「若不然,他裴怀钰就算有未卜先知的本事也没那提前布置的机会!」 予欢死死地捏着自己的手,冷笑了声,真是好样的,「梓隽,如果我反对你娶赵和呢?」 第165章 她冲动了!他乖乖的坐在榻上等着! 裴梓隽看向她,并未立即回答。 因为他从未想过要娶赵和! 更没有过半点心思,单单论起辈分,赵和还是他的长辈,别人或许觉得平常,但他心里也觉膈应。 裴梓隽了解予欢的性子,她一向恩怨分明,嫉恶如仇。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他想从她的脸上看到些关于一丝吃味的情绪。 也许她和他之间拉开的距离有些远,许是月华不够明亮,落不到她的脸上,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 予欢的心跟着泛出了冷意,「怎么,你不愿意?」 裴梓隽眼皮微跳了下,「怎么会?只是……」 「只是什么?」予欢心下一紧追问。 裴梓隽眸色微闪了下,缓缓坐直了身子,寸寸倾身靠近她,轻声道:「予欢姐姐如此,是不是表示答应给我这个机会了呢?」 他一直在等着她的答覆。 予欢眼睫颤了颤,身子后仰,「你是在与我谈条件?」 裴梓隽瞳孔缩了缩,她如此避重就轻,看来只是单纯的嫉恶如仇了? 予欢说出那句话也知道自己意气用事了些。 可是,若她任由这件事继续发展下去,真等赵和真的嫁进来,可想更加容不下自己。 「困了,睡吧。」 予欢忽然不想继续问他了。 她又如何不知,梓隽若拒绝了赵和的婚事,无疑,等于失去了一层强大的护身符。 但若继续下去,有些事情必然要面对。 可是她今日犯了大忌,她冲动了! 冲动的后果就是她不知该如何收场。 她的心乱了。 裴梓隽眸色晦暗,既然她不想谈下去,那他就给她时间想清楚。 一夜相安无事。 翌日 予欢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然空无一人。 她立即清醒了几分,倾听了听,难道梓隽在外做饭? 只是外面除了叽喳的鸟儿,再无别的声音。 安静的好像只剩下了她自己。 予欢立即套了衣裙走了出去,外面是冷锅冷灶的。 她的心一沉,难道梓隽走了? 这样的念头一起,她自己都觉得不可能,梓隽就算再有急事,不可能将她一个人丢下,不说一声就离开的。 予欢出了屋子,也没见到裴梓隽的身影,予欢的心一下就沉了下去。 她冲出了门口,站在篱笆墙外,四下张望。 见远处有炊烟升腾。 就在她疑惑这附近是否还有人家的时候。 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 裴梓隽也看到予欢,不由脚步微顿了下,小声嘀咕道:「她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他加快了脚步,看着她的身影,让裴梓隽心中忽然生出一股热切来。 像极了妻子等待归家的夫君。 「你的脸怎么了?」 予欢一眼就看到他那俊脸上红肿了一块。 他的皮肤白皙,偏冷白的那种,有点痕迹都要明显几分。 此时那块红肿便显得格外醒目。 予欢面色冷肃的上前几步,凑近了查看。 裴梓隽双手拿着东西,随之她的靠近,身子僵滞了下。 不自觉地微微张开手臂,他垂眸看着她,眸里是潋滟的光。 予欢只看着他脸颊上那块红肿的印记,判断着形态,很像是拳头打的,她面色冷肃问道,「被人打了?」 「怎么会?没有,谁敢打我……」裴梓隽后面一句说得有些心虚。 脸上闪过一抹尴尬。 予欢见他不想说,又退开了些,目光先从他手里那个绑了草绳的枝叶包裹的东西上扫过,又落在他手上端着的锅子里。 里面雪白的奶浆微微轻晃着,「这是……」 「这是奶……」 空气里散发出一股诱人肉香裹着奶香,予欢不由舔了下嘴角,见他似乎是不想说,她不动声色的道:「我们回家吧。」 『回家』两个字令裴梓隽心中生出一股微妙的情绪来。 「好……」 两个人进了屋,裴梓隽将那草绳捆着的叶包打开,瞬间肉香四溢。 「你去烤肉了?」 「唔……」裴梓隽含糊的应了声。 他拿了刀切着肉。 临风和如白烤的肉,应该也算是他烤的吧? 算临风和如白两个傢伙懂事,跑圈儿还不忘捉些野物。 予欢看他忙碌,便端了那锅子,「这奶得煮一下。」 「予欢姐姐回房等着吧,我切完肉就生火。」裴梓隽道。 予欢顺口问道:「这是什么奶?」 裴梓隽专心地切着肉,不假思索地道:「马奶!」 须臾就听予欢轻飘飘地问道:「你的脸不会是被马给踢的吧?」 裴梓隽切肉的动作一下顿住,大意了。 脸上闪过一抹懊恼,他就知道她不好糊弄。 随即他停下动作,眼神幽怨地看了她一眼,才闷闷的应了一声。 予欢走到他面前,伸手去夺他手里的菜刀,「我来切,你去涂抹点药油。」 她知道他身上都带着这些东西的。 裴梓隽顺势松了刀,握住她的手,「予欢姐姐帮我涂。」 予欢听着他撒娇耍赖的口吻,不由嗔怪了他一眼,还是随了他的意。 「那还不进去!」 说着她转身回了房。 裴梓隽跟在她身后,乌眸里闪过一抹狡黠,微勾了唇角,都是得逞的愉悦。 他拿出一只小巧的瓷瓶放在予欢的手里。 雪青色的瓶子衬得她的手分外莹白。 他乖乖地坐在榻边等着予欢姐姐的心疼涂药。 予欢打开瓷瓶,顿时一股清冽药香扑鼻而来,那瓷瓶里面是凝固的透明膏体,她伸出手指挖出豆大的一点,涂抹在他的红肿的脸颊处。 「嘶……」裴梓隽顿时抽气了声。 似乎是痛极的一把抱住她的腰身。 予欢身子僵了下,「放开!」 他带着些委屈,「痛……」 皮肤里似是凝了血迹,予欢看着也感觉很痛,心尖儿都在抽抽。 她想,应该是很痛的。 不由问道:「怎么就不小心被马踢了呢?」 裴梓隽仰着脸卖乖,「我是想予欢姐姐怀着身孕,需要补身子,便想借点奶……」 这说来还是临风和如白的功劳,他们昨晚跑圈也没好跑,追猎物的时候,发现了一匹生产没多久的野马。 临风他们想捉,却没捉到,反而被马儿给啃了几口。 无奈,他们只能将马儿圈到了附近。 大早上,他们过来找他。 裴梓隽过去将马儿给降服了,看见马驹儿在那吃奶,就动了借奶的心思。 谁知那马野性未泯,就给了他一脚,这也是他手脚灵敏躲得快。 予欢听了有些好气又好笑,「出门在外的,哪里有那么多讲究?你抢了人家孩子的奶水,为母则刚,人家不踢你就怪了。」 予欢说完,感觉到了裴梓隽的异样,他目光直直地看向她的身后。 她满是疑惑地转头看去,一时错愕在原地。 第166章 他宣誓主权!她喜欢上了他! 予欢看着如同从天而降的夏泊淮和孔怡翠以及萧璟等人,她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她没料到,怡翠她们会找来这里。 因她太过意外,以至于慢了半拍地才想起来她和裴梓隽此刻的亲密。 予欢的脸轰的一下红透了,只觉脸颊都火辣辣的,恨不得想要找个地缝儿钻进去才好。 眼里都是仓惶,手忙脚乱的推开了裴梓隽。 相比于她的慌乱,裴梓隽要显得从容镇定极了。 裴梓隽却只是挑眉了下,目光隔着窗子与夏泊淮隔空对视着,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惋惜的,只暗道一声这几个多事的找来的挺快。 昨晚,如云送消息来的时候便已经和他禀报了这件事。 或者说,自从予欢在万佛寺大殿里被人掳走后,孔怡翠和夏泊淮等人就一直再寻找予欢。 只是不料他们竟然这么快就寻到这里来。 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眼见予欢快步走了出去。 裴梓隽唇角微勾了下,也起身提步跟上往外走去。 被人撞见这样的画面,予欢只感觉自己尴尬的快要碎了,一张脸火烧火燎的,眼神不敢去看任何人。 只弱弱的唤了声,「怡翠……」 孔怡翠从石化中回过神来,顿时瞪了裴梓隽一眼,拉着予欢就走。 裴梓隽目送着予欢被孔怡翠拉着出了院落,这才收回视线,对着夏泊抱拳一礼,「让各位费心了,我代予欢谢过二位。」 他这一句,明显的是在宣誓主权。 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夏泊淮自是能听出来,尤其是他直呼予欢,当即冷笑了声,「我们找的又不是你,何须你代?」 裴梓隽挑眉笑看着夏泊淮,「你们为我的人辛苦奔波,我自然该谢。」 夏泊淮本就因刚刚那亲密的一幕而怒火填胸,而隐忍着。 此时裴梓隽的话句句都是对予欢的占有,和挑衅! 夏泊淮心中怒意再难压制,咬牙低吼,「你的人?什么叫你的人?」 这边 孔怡翠也在追问予欢,「你从啦?」 予欢嘴角抽了下,什么叫从了,「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 她否认的明显底气不足。 「不是我看到的那样,那是哪样?」孔怡翠瞪着她。 若不是亲眼所见,她是万万不会相信,予欢与裴梓隽两人之间简直比一般夫妻还亲密。 就是她与赵霆之间,这些年来,也没有一次这般过。 只有他醉酒时…… 孔怡翠的心忽然撕扯了下,有钝钝的痛意蔓延。 她立即收敛心神地看着脸红成猴屁股的予欢,「姑奶奶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害羞,就连我看见了刚刚那样的画面,我的眼珠子差点都掉出来,若是让人知道了……」 她都不敢想该是何等的境况。 知道的是裴梓隽那个臭小子起的心思。 可不知道的,只会谴责予欢,甚至辱骂她引诱梓隽…… 世人只会说裴梓隽年岁小,被引诱了,被戳嵴樑的只会是予欢。 然而,谁的嵴樑也不是铜皮铁骨做的,可以刀枪不入。 予欢面色一白,这两天和梓隽之间发生的事,好像再解释也气短了些,「只是意外……」 孔怡翠见她有苦难言的模样,顿时猜测很可能是予欢个软包子被迫的,当即怒容满面,「是不是他强迫你? 这个裴梓隽简直太混帐了,我现在就去骂他!」 予欢心里一跳,立即一把捉住要暴走的孔怡翠,「别,怡翠,不是……」 「不是什么?」孔怡翠目光紧紧地盯着沈予欢,她肯定地道:「予欢,你,你喜欢上了裴梓隽!」 她用的是肯定句! 她们多年密友,一个眼神都能猜到对方几分心中所想。 予欢不愿欺骗孔怡翠,可一时不知从哪里解释。 孔怡翠见她如此,哪里还用猜? 当即一把捉住她的双肩,有些急切地道:「予欢,你别犯傻啊……」 随即想起了什么,立即追问道:「对了那天掳走你的是谁?」 予欢的面色冷沉下来,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孔怡翠听完,震惊的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当即便咬牙咒骂。 先骂裴怀钰,后又恶狠狠的骂小姑子赵和。 接着道:「予欢你放心,这件事,我定不会就这么算了的,赵和现在行事越发恣意妄为了,这种事都能做得出来。」 「怡翠,这件事你别管,我自会找她的。」予欢声音里多了些冷意。 孔怡翠心下瞭然,知道她怕自己为难,可她不想予欢因顾忌自己而受委屈。 当即紧张地道:「予欢,你看到了,你和梓隽的事还未爆发出来,就有赵和做出这样的事。 来人还会有李和或是张和,这件事,防得了一时,哪能时时都防得住的?」 予欢不想怡翠为她担忧,她扯了扯嘴角,「怡翠你放心,我不会,不会让你担心的事发生的。 我知道,我和梓隽之间的事不容于世。我也知道,我和他之间若信马由缰,待将来无论走到哪里,我都会被人诟病被人唾骂。 我也知我和他年龄差距之大,他风华正茂之时,我已容颜不再,他年轻有为,将来想要什么样的女子都有。 我还知,若真放纵自己,别人只会骂我不知廉耻! 而我一无身份,二无背景,怎敢不自量力地去肖想不属于我的东西? 他眼下年少冲动,待他将来明白过来,看见我也许会觉我面目可憎,甚至我可能会成为他的耻辱的存在。 那时我也无法面对这结果,更为我们这份相依为命过来的情感沦为一场笑话。 孔怡翠看着她渐渐泛红的眉眼,心中一痛,心疼的她眼泪一下就落了下来。 她一把抱住予欢,「我知道这很难,不爱便罢了,可爱却不可得,我知这是何等的撕心折磨。 可是,予欢,有些东西强求得来受伤的只会是你啊,现在及时抽身还来得及,不要等到不可收拾的时候就晚了……」 「孔姐姐!」 一道阴森的声音自二人身侧方响起。 孔怡翠闻声浑身一震,当即松开予欢转头,对上裴梓隽那双没有半点温度的双眼。 像是吐着信子的蛇,那眼神冰冷中散发出危险的信号,孔怡翠瞬间头皮都麻了…… 第167章 她是我的命,谁若来抢,便是与我不共戴天! 予欢听到裴梓隽的声音也是心下一跳,不知他来了多久,也不知她说的话被他听去了多少。 感受到他身上的气息,予欢更怕他误解了怡翠去,「梓隽休得对孔姐姐无礼。」 裴梓隽那双锐利摄人的眸子微转间对上予欢的视线,当即隐去。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眉眼里都是无害,「我知道孔姐姐是你的好友,所以你放心,我不会做什么让你生气的事。」 予欢听他这样说,心下稍稍安心了几分,「你过来做什么?」 「唔,我是想着孔姐姐她们定还未用早膳,予欢姐姐我们是不是该尽尽地主之谊给她们弄些吃的? 他们毕竟风餐露宿两天了,还未用早膳呢。」 予欢闻言脑中闪过什么,只是太快,她没能抓住。 当即有些懊恼,「诶呀,看我真是糊涂了,竟没想到这点,怡翠,你饿了吧?我都忘了问你了,你怎么找来这里的?」 她说着就要叫上孔怡翠一起走。 「予欢姐姐先去,我有几句关于赵世子的事要单独与孔姐姐说两句,马上就回。」裴梓隽神色温和的道。 予欢有些迟疑,不由看向孔怡翠。 孔怡翠虽然挺憷裴梓隽的,可想到予欢,她暗暗咬牙了下,强笑着道:「予欢你先去,一会儿我去帮你。」 听着两个人都如此说,予欢看了看他们。 最后,深深地看了裴梓隽一眼后,便提步向着院落走去。 突然,她一下想起她忽略了什么,梓隽梓隽为何要说他们风餐露宿了两天? 随即恍然,也可能是夏泊淮说的。 裴梓隽惯会懂得如何让予欢安心,唇角一直含着无害的弧度。 待沈予欢的身影进了院落,他的眉眼阴森了几分,「孔姐姐知道我为何会如此敬重你吗?」 孔怡翠知道有些人的冷,只是凉薄无情,似是永远也感化不了的冷,就如她的夫君。 可有些人的冷则是与生俱来的带着危险性的,让人害怕的,毁灭一切的透骨的冷。 饶是孔怡翠努力想要端端姐姐的架子,可脸上却挤出了僵硬的比哭还难看的笑,泄露了她此时的心境。 「梓隽你听我说,今天,就算你迁怒我恨我,我也要阻止你,你不能胡来。 不为别的,就看在予欢将你照顾大,你也不能没良心,你得为她多想想,若被人知道,予欢会不被吐沫星子淹死,也被打入深渊的…… 你想想,这世道对我们女子有多苛刻,礼仪规矩一大堆,简直就和专为我们女子所设的一样。 细想,男子三妻四妾没人斥骂恬不知耻,还要贴上一层金箔,说什么是为传宗接代。 而女子就算抛头露面也能被扣上不安于室,不守妇道的帽子。可世道如此,我们只能……」 不待孔怡翠说完,裴梓隽却声音幽幽地响起,「孔姐姐不用和我讲这些大道理。 这些东西束缚不了我,那些什么礼仪规矩,伦理纲常在我眼里不如予欢姐姐的一根头发丝。 我只知道我想要的,只要我有一息尚存,谁也休想夺走。 我这人生来不懂良善是何物,我只知谁若阻我,便是我的敌人。谁若来抢,便是与我不共戴天。 不管是敌人还是仇人,我的规矩里,下场只有一个。」 裴梓隽的眼里含了笑,带着几分疯,「孔姐姐你该庆幸,你是予欢姐姐最重要的人。 你今天对予欢姐姐说出的话,我希望是最后一次。 孔姐姐,我也不想惹予欢姐姐伤心和生气的。」 孔怡翠浑身一震,听出了他的意思,他是看在予欢的面上才对她留了情的。 她想逃走,一刻也不想与这个想要逆天,已然弃道的傢伙待上片刻。 可是,一想到予欢,孔怡翠又找回了一丝勇气。 她强压着心头的恐惧,颤声道:「就算你灭了我,我我……」 裴梓隽眸光幽寒,缓步靠近她。 孔怡翠的舌头打了结,卡住了。 「孔姐姐是几岁有记忆的?或者说,孔姐姐可记得是哪一岁? 是哪一天?或是哪件事,还是哪句话开始突然发现自己有了记忆的?」 孔怡翠仰脸看着面前仅一步之遥的裴梓隽,他比自己高了一个头还多。 她不但口舌打了结,似是手脚也不听自己的使唤地僵住了。 连动一下都不能,那种压迫感令她呼吸都有些困难,「什么……」 她动了动唇,却没有发出声音。 孔怡翠努力想,她发现想不起来自己是何时有了记忆的。 记忆里深刻的,也只是父亲那张刻板的脸,严厉地训教。 还有母亲那标准无差的礼仪规矩和令她窒息的家里气氛。 裴梓隽并不在意她的回答,继续自顾地道:「可我记得,记得幼时好像突然就有了记忆。 那天就像是被人当头棒喝似的一下就觉醒了一样。」 他的声音明明很轻,如同羽毛般,可他的眼尾泛出了薄红,带着三分癫,孔怡翠只愣愣地看着他。 裴梓隽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致妖冶的弧度,继续道:「小畜生,我记得的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被人唤小畜生这三个字。 我知道是在唤我,于是我爬过去与狗一同抢食,可狗却不让我吃。 于是,我们撕咬起来,我在与狗撕咬中看到那些人在笑,笑得前仰后合……」 「他们都说我和猪狗是同类,应该和猪狗同寝同食,我也以为我是小畜生!」 孔怡翠听着听着,心中的畏惧散去了些,似乎看到他布满疮痍而凄沧的暗疾。 予欢见到他时,他已经八九岁了吧? 那么,他说的这些只是他有记忆时候的事,两三岁? 可想,两三岁以后,九岁以前,那这中间他都经历了什么? 孔怡翠心底瀰漫出无法遏制的酸楚和怜悯,双眼酸涩得厉害,眼泪争先恐后的涌了出来,哽咽的道:「真是造孽啊,可怜的孩子,苦了你了……」 裴梓隽幽幽一嘆,「予欢姐姐是我此生唯一拥有的,如我的命一样。 孔姐姐你说,我怎能放弃我的命?」 孔怡翠抹了一把眼泪,用力点头,「对,不能,绝对不能……」 裴梓隽勾唇一笑,「那孔姐姐可还会劝阻我?」 孔怡翠抬袖抹着眼泪,「不了……」 第168章 误会大了,妒忌疯了,予欢被美色迷昏头了! 待两个人回去的时候,孔怡翠的双眼红红的,还带着些许抽噎,心中的那股悲伤无法平静。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可予欢看到怡翠这般模样,予欢一下就误会了,面色倏然一变,「怡翠怎么了?」 转而,予欢看着裴梓隽,「你说是怎么回事?」 她虽是兴师问罪的态度,可还是想先听梓隽怎么说。 他若欺负怡翠,她自是不答应。 裴梓隽神色平淡,只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怡翠抽噎了下,一下握住予欢的手,「予欢不是的呃呜呜……」 孔怡翠心里的难受怎么也挥之不去,可能是上了年岁,心变软了,脑子里都是那个可怜的孩子。 她知道一些大家族里的阴暗和龌龊,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层出不穷,甚至可以杀人于无形。 想要一个人死的法子更是滴水不漏。 可她依旧无法接受有人竟能狠心的这样对待一个孩子。 越想,孔怡翠眼泪流得越凶,话一开口就不可控地嚎啕出声了。 别说予欢误会了,就连夏泊淮和萧璟都误会了。 夏泊淮上前一把将孔怡翠给拉到身后,周身怒意翻腾,「裴梓隽你做了什么? 你太无礼了,且不说怡翠的身份,单说她是一个弱女子,不管说了什么话,还是做错了什么事,你身为男人也不该与之计较。 怎么说你也是堂堂御前禁卫指挥使,你欺负个女人算什么本事,你不觉羞耻吗?」 裴梓隽墨眸里都是晦涩,甚至嘴角含着戏嚯又像是嘲弄的弧度的看着夏泊淮。 予欢先是被夏泊淮的举动惊讶了下,转而听夏泊淮如此说,只觉那话有些过了,当即上前,「晋王,你如此说未免有些言之过早了,我们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先问问……」 然而,予欢站在裴梓隽身前那一副维护的神情,让晋王心中的妒意怎么也压不住,「你还袒护他?怡翠哭成这样定是被欺负了,这还用问吗?」 「予欢你清醒点好不好?」晋王目光有些受伤,更多的是气愤。 夏泊淮伸手指着予欢身后的裴梓隽,「你知不知道他最是狡诈,惯会惺惺作态,你一直都被他利用,你没发现吗?」 予欢听的眉尖儿微蹙,看向梓隽,心想也不知梓隽怎么得罪了夏泊淮,让他对他这么大的成见。 「晋王,你是不是对梓隽有偏见?」 夏泊淮闻言一口气给堵在了喉咙里,「你说我是对他有偏见? 你可以当成我对他有偏见,可怡翠之前还好好的,现在嚎啕大哭总是事实吧?你们不是好姐妹吗? 难道你要为了这个惯会耍弄心机手段的小子,连你的姐妹情谊都不顾了吗?你知不知道,怡翠得知你被人掳走后有多担心? 自那天起,她连公主府都没回,更不敢休息,翻山越岭不停地找你。 就怕时间长了你遭遇什么好歹,她的脚都起了水泡,连我都看不过去了。 可是你呢?你被这小白脸迷昏了头,色令智昏了吗?」 予欢霎时面色煞白,唇瓣微颤,「不是的,我……」 裴梓隽却面色微沉,将予欢护在身后,「晋王,你有什么权利指摘予欢姐姐?你到底是为孔姐姐抱不平,还是你求而不得借题发挥?」 夏泊淮的脸一下涨红,他本意希望予欢能清醒些,不要被美色迷昏了头。 也多少是含了些私心在里头的。 他虽强迫自己放下予欢了,也自欺欺人的表示只当予欢是好友。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不过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无奈之举罢了。 然而,当他看到予欢与裴梓隽那般亲昵的画面,还是给了他一个极大的冲击。 他想不通,论身份论地位论年岁都和予欢相配。 当然,除了相貌比裴梓隽那毛头小子差点外,基本不差什么。 可经裴梓隽如此直白的一语点破,他也意识到自己一时激动口不择言了,「予欢我……」 「不是,你们都误会梓隽了……」 孔怡翠总算回了神,从夏泊淮身后走出来,「梓隽什么都没做,他是个好孩子,他心智坚强,性子坚毅……」 予欢听得呆滞住了,有些无法相信怡翠之前还是句句劝阻,此刻却句句都是梓隽的好。 她眸光有些怀疑地看向裴梓隽,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来。 可裴梓隽一脸坦然。 夏泊淮听得先是呆了呆,随后凝眉沉声问道:「怡翠,他是不是威胁你了?你不用怕,大胆的说出来,本王定会给你做主!」 孔怡翠有些着急,连忙道:「晋王,你不要用恶意揣度梓隽,你是不是听了外头那些人中伤梓隽的话了? 别相信那些以讹传讹的话,他的差事都是些得罪人的差事,外人能说他什么好话去? 所以你也不要先入为主,你多了解了解梓隽,你就知道梓隽其实是个至情至性的孩子。 算起来你做他长辈也够了,你想想他年岁在这里摆着呢,他就算再坏能坏到哪里去? 还有你看我像是那种轻易被人胁迫的人吗?」 萧璟看着眼前的画面,眼神里都是饶有兴味…… 随着孔怡翠不停的一句句话语,夏泊淮的脸越来越黑,差点没喷出一口血来。 「行,行,行,好好好,他是好的,我是坏人,是我多事!」夏泊淮怒极而笑,看着裴梓隽满是讥讽,「真是好本事,本王佩服!」 说完,拂袖就走。 孔怡翠的声音戛然而止,眨了下眼,顿时急了,「晋王你误会了,你去哪里?你回来,诶呦……」 孔怡翠刚追出门口就摔倒在了地上。 「怡翠……」 予欢惊呼一声就要上前,可一着急被自己裙角绊了下,差点也跟着摔倒,还是裴梓隽给及时的捞住了。 这个功夫,夏泊淮已然转身折回,蹲在了孔怡翠身边,「你这么大人了,也能平地摔跟头?」 孔怡翠扭了脚痛的鼻尖儿一下就冒出了汗,听了夏泊淮的话,瞪着他道:「还不是因为你?你若不耍性子走人,我哪里会摔倒?」 夏泊淮听了更气,「我,我走我的,你追我作甚!」 「你,你冤枉完了梓隽就想走?这是敢做不敢当的行为!」 予欢见此立即做和事佬,「都是误会,大家都是自己人……」 「予欢你别管!」孔怡翠说了一句瞪着夏泊淮,「你把人家当成自己人,人家却只信外人。」 夏泊淮感觉自己快被气死了,瞪着孔怡翠,双眼都快冒火星子了。 第169章 予欢姐姐说谎,我不信你什么都没想! 孔怡翠扶着自己发痛的脚,也不甘示弱的瞪着夏泊淮。 「看你牙尖嘴利的这一套一套的,看样子也没事。」夏泊淮咬牙一句,原本要扶孔怡翠起来的手也收了回去。 他起身,居高临下地道:「行,你们都是好人,就我心胸狭隘,小肚鸡肠行了吧!」 予欢看着两个人无奈摇头了下,「怡翠你的脚怎么样?」 眼看予欢要来查看她的脚,孔怡翠却阻止她靠近,若无其事地道:「我没事,予欢你别管。」 予欢以为怡翠和夏泊淮较上劲儿了,也不勉强,笑着道:「那行,你们两个慢慢吵,我先做早膳了……」 孔怡翠是不想劳动予欢这个有身孕的人,所以才那么说的,她心性本就是要强,就想自己站起来。 可是,她却高估了自己,才一站起身来,脚踝便传来钻心的痛。 孔怡翠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身子不受控制的往旁边歪去。 夏泊淮正打算转身,见此一把扶住了她,「我说你一把年纪了逞什么强?」 孔怡翠面色发白,惊魂未定的有些怔愣地望着面前的夏泊淮。 夏泊淮又数落道:「我发现你越老嘴越发的硬不说,而且怎的越发倔强了?」 女人不管多少岁,也听不得那个关于『老』的字眼。 当即回击道:「那也比你好,一把年岁了嘴巴这么恶毒,难怪娶不到媳妇。」 「啧……」夏泊淮听了磨了磨牙,瞪着她,「你这女人……追根究底我为了谁才里外不讨好的?」 他真不想管她了,心里憋屈,夏泊淮当即对裴梓隽道:「将你孔姐姐扶进房里去。」 「予欢姐姐我帮你。」裴梓隽不等夏泊淮说完便已经转了身,好像没听到一样。 夏泊淮嘴角抽搐了下,转身看向一直看戏的萧璟。 「不用,我能自己走。」孔怡翠忙出言,狠狠瞪了眼夏泊淮,「放开我,也不用你扶……」 萧璟眸光闪烁了下,提步道:「我扶……」 夏泊淮顿时收回视线,果断的拦腰抱将孔怡翠给抱了起来,大步向着里间走去。 他总不能将怡翠交给个外人去。 孔怡翠忽然脚离了地,顿时吓的发出一声惊呼,本能的捉紧了夏泊淮。 「你放开我!」孔怡翠一张脸顿时被羞得红透了。 更觉得有些尴尬。 她感觉自己真的可以慢慢走的。 脚踝肯定是扭伤了,她听到了脚踝处发出了那种骨头错开的动静。 予欢听到动静回头,看见二人进了里间的背影微微出神。 「予欢姐姐在想什么?」裴梓隽凑近她问道。 予欢摇了摇头,「没想什么。」 她将还未装进盘子里的烤肉继续切碎,顺口问道:「有面吗?」 「有……」裴梓隽回了声,却没有躲开,而是就站在她旁边凑近她小声道:「予欢姐姐说谎,我不信你什么都没想。」 予欢切肉的动作顿了下,偏头严肃地看着他道:「有些玩笑开不得。」 「咣当——」 门口处,突然有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 予欢和裴梓隽同时回头看去,就见萧璟倒在了地上。 「萧璟。」 予欢顿时放下手里的刀:「他身上有伤呢,是不是伤口开了?」 她都没有怎么留意到萧璟,此时方想起他带着伤的事。 裴梓隽的眸底划过一抹晦涩,「予欢姐姐做饭,我帮他进去查看一下。」 「好,那你小心扶他。」予欢嘱咐道。 裴梓隽听话的应了声,而且很小心地将萧璟给架了起来,将人给扶进了里间。 予欢见此,便也放心了。 房里,正好孔怡翠的脚也被夏泊淮处理好了,正打算出去,就看到裴梓隽架着人进来了。 「这是怎么了?」孔怡翠疑惑问道。 「晕了。」 孔怡翠心下疑惑,之前一路萧璟都跟没事儿人一样,怎么才这么一会儿功夫就晕了? 裴梓隽让孔怡翠先出去,说是要给萧璟查看伤口。 孔怡翠自是没那么大的好奇心看别的男人,当即避嫌的出去了。 只是夏泊淮却停下了脚步,他环着手靠在床榻边上,冷眼旁观。 裴梓隽掀开萧璟的衣襟儿查看,果然鲜红的血浸透了衣裳。 他又帮他拢好衣裳,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他的手指缓缓下沉。 躺在木榻上的萧璟像是真的晕过去了似的一动不动,像是真的晕死过去了似的。 只是若忽略他紧咬的牙关以及额头冒出的冷汗的话。 萧璟几乎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压下闷哼。 他没料到裴梓隽竟一下就识破了,更不料他会这么黑心肝。 只是既然装晕了,就算是死也得装到底。 站在一旁的夏泊淮见此,向上翻了个白眼,他就知道裴梓隽这小子不是什么善类,怎么会那么好心去照顾同类。 眼见着萧璟鼻孔翁张着的厉害,额头的冷汗也凝聚成豆大的汗珠了,裴梓隽这才收了手。 也不在乎还有夏泊淮在,他倾身凑近萧璟,「爷不管你哪儿来的,也不管你有何目的,不想死就给我离我的人远点,否则!」 他没动他,只因不想予欢为个不相干的人和他产生矛盾。 外屋,予欢正在做肉糜面汤,不过是就地取材而已。 孔怡翠帮忙烧火,两个人小声的说着话。 予欢有些为怡翠担心,长公主好面子,规矩多,平时又对怡翠严厉。 她两天没回去,今天回去后,还不知会如何。 怡翠眼里闪过一抹不安,故作轻松地道:「没事的,你别担心,长公主顶多就是说两句,我都习惯了。」 随即,她又没心没肺地笑道:「若不是怕她念不完,我还真想在这里玩上两天体验体验隐居的生活,还别说,这里景色真挺怡人的。」 这点予欢倒是贊同。 简单地做了一锅简单的肉糜面汤充作早膳。 只是萧璟却没有醒,任裴梓隽威胁都当没听到。 他是和裴梓隽槓上了。 予欢想着怡翠的身不由己,自然不想耽搁了行程,先是和裴梓隽问萧璟的伤势。 裴梓隽说得轻描淡写,「他伤势无碍,我又给他换了药了,他大概是身子弱,赶路累得睡着了,不然先让他睡会儿,我们先吃。」 萧璟:「……」这厮好阴险,睁着眼说瞎话,他何曾给他上过药了?竟还说他身子弱。 第170章 狗咬狗,发配万佛寺?麻烦大了! 夏泊淮忍不住幸灾乐祸,只要被祸害的不是自己,他其实还挺喜欢看别人的热闹,他也不多嘴戳破。 他感觉这个萧璟比裴梓隽还讨厌! 嗯,最好他们狗咬狗!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可予欢听了梓隽的话却信以为真了,便软声道:「既然如此,不若就让他先歇息一日。」 萧璟心下一暖。 下一瞬就听予欢继续道:「给他留足了吃的,待他好些了再自己回京,或者等我们吃完了顺便将他送去就近的万佛寺,在那里休养几天也行。」 裴梓隽一听心情舒畅了,附和道:「嗯,我给寺里多留些银钱,让他们用心照顾着些。」 予欢听的满意,「那我们就先吃东西吧,吃完了好快些赶路。」 「唔……」萧璟发出一声轻轻的呻吟,缓缓的张开了眼。 「你醒了?」予欢听到动静,顿时走到榻边道,「你若累就再睡会儿。」 「不用了,」萧璟挣扎着坐起身:「就是突然晕倒了,现在已经无碍了。」 他不醒能行吗? 再不醒,就被发配去万佛寺了。 原本他看沈予欢与裴梓隽两个人靠得那么近,又私语着什么,他又插不上话。 这才临时起意,无非也就是希望沈予欢注意到自己。 哪里想到被裴梓隽不动声色地摆了自己一道。 萧璟坐起身,看了眼众人,道:「抱歉,我拖累大家了。」 「你身上有伤,身子吃不消也正常,要说抱歉也该我说才是。」予欢说得有些内疚,「既然醒了那就过来用早膳吧。」 予欢坐在桌边,又和夏泊淮道:「让你们为我受累了,大家就先凑合一顿吧,待回去我给大家做一桌丰盛的饭菜答谢诸位。」 夏泊淮听得有些别扭,转身坐在了孔怡翠旁边的长凳上,「可以用膳了吗?我饿了!」 孔怡翠脚痛站不住,早就坐下了,顺口道:「又没人绑着你,饿你吃啊。」 夏泊淮给她拿起汤匙,塞她手里道:「吃你的!」 裴梓隽眸色幽暗了瞬,却转身出去了。 待片刻方才进来,他的手里却端了一碗煮好的马奶,放在了予欢手边上。 予欢的视线不免落在他红肿发亮的脸颊上,抿了下嘴角道:「坐下吃吧。」 孔怡翠看了眼那碗奶浆,眼里闪过一抹复杂,移开了视线,无声地嘆了口气。 夏泊淮只当自己眼瞎了,什么也没看见,拿了汤匙搅拌了下碗里的食物。 卖相不怎么好看,闻着味道还不错,就是不知吃起来怎么样。 可原本对着碗里的肉糜面汤,都没抱什么希望,不想吃上了发现味道竟出奇的好。 孔怡翠一边吃一边连连称赞。 夏泊淮和萧璟更是感觉从没吃过这么香的食物,也加上的确饿了,吃相很是豪迈。 一碗只几大口就吃完了。 裴梓隽看得很是嫌弃,暗道便宜他们了。 早知如此,他给做好了。 他最是知道予欢的厨艺有多好,不过再好吃的食物,他也习惯了尊医嘱的细嚼慢咽,怎么也吃不出夏泊淮他们的豪迈来。 予欢特意多做了些,不想被这几人给一扫而空。 尤其是萧璟和夏泊淮,那么大的碗,他们每人吃了两大碗,还有些意犹未尽,只因为没有了。 待洗干净了碗后,众人便准备回京。 都没有什么东西可收拾的,只是在如何回去的时候犯难了。 来时都好好,无端多了两个伤员。 就算萧璟勉强可以自己骑马,可孔怡翠伤的是脚,却无法自己骑了。 予欢是完全不会骑马,来的时候是裴梓隽背着来的。 就算她会骑马,现在她有身孕,大家也都不会让她自己骑。 予欢迟疑地道:「不然我和怡翠一匹?」 「不行!」 「不行!」 几乎是几人同时出声反对。 孔怡翠道:「帮我扶上马背,我小心些,应该能吧。」 裴梓隽墨眸闪了,「出去再定吧。」 说着,他拉着予欢的手腕就往外走。 到了外头,予欢看见了突然冒出来的临风和如白,「你们两个何时来的?吃过早膳了吗?你们来晚了一步,若早来上半刻钟,也能分到一碗……」 「夫人放心,我们吃过了。」 如白和临风恭谨的,有些生硬的回了一句。 随后看了眼自家主子,低下了头。 他们早就来了,只是自家主子不许他们被夫人发现罢了。 予欢还要再说,身子一轻,还不待她花容失色,已然坐在了马背上。 眼睛一花的时候,裴梓隽已然一个旋身坐在了她的身后,将她抱稳,打马就走。 他的动作过分自然流畅,等予欢反应过来的时候,马儿带着她们已然出了院子。 她急声道:「等下,怡翠还没出来呢。」 裴梓隽眸里闪过一抹邪肆,「放心,还能扔下孔姐姐不成?」 予欢伸着脖子回看,眼见着夏泊淮抱着孔怡翠出来,星眸正好望过来,透着些凛然之色。 斜亘在眉头上方的那道剑痕都竖起了几分,给他添了几分匪气。 予欢收回视线,放松地窝在裴梓隽的怀里,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心思。 现在再计较规矩或是避嫌什么都来不及了。 随便别人怎么想她吧! 走了一段路程,裴梓隽没听到她说一句话,不由垂眸看她。 见她眉尖微蹙着,紧抿着唇角,似有心事的模样,不由道:「在想什么?」 予欢想得很多,自是不想和他说,但却道:「现在事急从权还好说,等进城的时候可怎么好?」 裴梓隽暗松一口气,「这个不用担心,我已经让如白通知如影安排接应了。」 予欢知道梓隽向来心细如发,还是忍不住说了句,「还是你想得周到。」 裴梓隽听到予欢姐姐称赞自己,心情分外愉悦地勾起唇角。 予欢偏头看了眼后头与夏泊淮共骑一乘的孔怡翠一眼,侥倖地又道:「我倒是还没什么,若是怡翠被人看到与晋王骑一匹马就解释不清了,那麻烦可就大了。」 裴梓隽面色凝肃起来,「恐怕麻烦真的来了。」 「什么?」予欢不明白裴梓隽说的这句话的意思,抬起眼看他。 眼见裴梓隽目视着前方,面色多了几分冷肃。 予欢顺着他的视线转过头看去。 待看清数丈之外端坐在几匹马上人时,只感觉脑袋翁的一声,心跳仿佛有那么剎那的停顿,眼前晕眩了下。 打头之人不是别人,正是赵霆和赵玄兄弟。 赵玄一脸见了鬼的望着他们这方向。 更准确点说,是看着予欢身后的方向。 而赵霆的一张脸已然黑成了锅底色,双眼几乎喷出了火般,杀气腾腾! 第171章 予欢怒红眼! 赵玄看着眼前的画面,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面前的所有人,他都认识。 可,这两两组合在一起,他就有些不认识了。 半晌赵玄才憋出一句话,「大哥,前面这对是梓隽和他予欢姐姐吧? 那后面一对是晋王和大嫂吧?」 他吞咽了一口口水,这若不认识的人,看着他们这一对对的,还以为两对小夫妻携家带口出来踏青的。 予欢连忙小声让裴梓隽将她放下来。 这画面,难免不让人误会。 可裴梓隽却没动,而是神情淡漠,姿态散漫,甚至还有那么两分邪肆。 予欢见他不为所动,便试着自己小心下马。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9 这下,裴梓隽装不下去了。 微微嘆了口气,翻身下马,小心地将她半扶半抱下马,同时小声道:「你越是紧张,越是让人觉得你心虚。自然些,反而显得坦荡荡。」 予欢知道梓隽擅拨弄人心,可事关怡翠,她不希望怡翠的夫君误会了她,反而给她们本就没什么温度的夫妻关系雪上加霜。 予欢也不与他多说,下了马整理了一下衣裙,这才对几步之外的赵霆兄弟道:「见过赵世子!」 赵玄因梓隽的关系,他和予欢见的次数多,自然也亲近熟悉些,见予欢如此,连忙见礼,「见过沈家姐姐。」 只是赵霆依旧端坐在马背上,别说下马了,连个眼神也没看予欢。 反而手指被他捏得咯嘣作响,目光死死地盯着孔怡翠方向。 予欢不管赵霆的失礼,正色地道:「怡翠的脚扭伤了,无法自行骑马,是我拜託晋王护着怡翠的,还请赵世子不要误会……」 赵世子的目光这才施捨般的落在予欢身上,眸底没什么温度,唇角却浮着鄙夷,「哦?本世子误会什么? 是要本世子理解你们没有礼教的不守妇道,不安于室,还是要本世子理解你们的不自重自爱?」 「大哥!」赵玄顿时心里一跳,大哥这话有些言重了,明显迁怒了沈予欢。 予欢的面色一白,刚要开口。 「赵世子!」裴梓隽的声音带着几分肃杀,缓步走到沈予欢身前,将她整个人挡在身后,「请你解释一下不守妇道,不安于室,自重自爱这几个词。」 赵霆那般说,完全是迁怒沈予欢,并非全然因为孔怡翠。 而还有裴梓隽的关系。 若不是秦王世子过身,裴梓隽与妹妹和安已经定亲了。 一个要成为自己妹夫的人,竟然与别的女人不清不楚,完全等于是不将长公主府放在眼里。 眼看晋王打马过来了,他掷地有声地道:「怎么,你与自己的长嫂光天化日之下搂搂抱抱,暧昧不清,毫无边界可言,更无羞耻之心,难打本世子说错了不成?」 予欢一直防止着被人诟病,被人谴责唾弃,可是这些如刀般的词彙兜头刺来的时候,她发现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身子不由晃了晃。 裴梓隽听到赵霆的话,便留意着予欢,见此,紧张地转过身扶住了她。 孔怡翠怎么也没料到赵霆会找来。 更没料到被赵霆看到这一幕。 夏泊淮神色坦荡荡,感受到身前的孔怡翠的轻颤,他当先翻身下了马。 待夏泊淮一下马,孔怡翠暗松了一口气,「世子,你对我不满,尽可说我便是,你说别人做什么?你如此实在有失气度。」 赵玄也接话道:「是啊大哥,你过分了!」 不管怎么说,沈予欢和裴梓隽如何都与他们无关。 虽然他一开始看见的那一幕,颠覆了他的认知,但那的确是别人的事,好歹都和外人无关。 晋王也跟着冷声道:「赵霆,你看到的不过是权宜之计而已,你用得着这么多心吗,又说得这般污糟吗?」 眼看孔怡翠要下马,晋王转过身,伸出手去扶孔怡翠下来。 然而,落在赵霆眼里,想的就多了。 他们当着他的面尚且都不避嫌,可想背地里是何等的无所顾忌。 他额头青筋鼓起,怒意滔滔,脚掌用力,从马上飞身纵越而去。 「啊……」孔怡翠见此发出一声惊呼。 夏泊淮的手还未碰到孔怡翠,就感觉到身后一股劲风对着自己后脑袭来,出于本能地偏头躲开。 面色一变,「赵霆……」 夏泊淮刚要说什么,赵霆的下一拳接踵而至地又向他挥来。 身前是马,马背上是孔怡翠。 身后是疯狗似得赵霆。 夏泊淮抬臂勉强格挡开了,可身处位置让他很被动,避无可避之下,鼻子没能逃过赵霆一拳。 他没感觉多痛,可一股热流却从鼻子里倏地涌了出来。 孔怡翠见此疾声制止,「世子,你住手!」 可是她的话语,落在赵霆耳中,无异于火上浇油。 恨不得将夏泊淮给捶成肉饼。 夏泊淮眼看赵霆又对着他的眼挥来,夏泊淮只能往侧退去,避开这种被动局面。 然而,赵霆却没有理他,而是伸手一把就将孔怡翠从马上给拽了下来。 「啊……」 脚踝传来剧痛,孔怡翠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跌坐在了地上,一下握住了受伤的那只脚踝。 赵霆拧着浓眉,冷漠地看着地上的孔怡翠,眼里多了些疑惑,在考量孔怡翠是真的痛,还是为了以此逃避。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响起。 空气瞬间为之一静。 赵霆愣愣地看向面前挟裹着怒火的女子,随之面容扭曲了一瞬,「沈予欢!」 沈予欢眸里有了光火,手指又麻又痛,更多的是怒,「赵霆你太过分了,有你这样做人夫君的吗? 不管怎么说,怡翠是你的妻子,你不关心她,不怜香惜玉也就罢了,可她脚上还有伤,怎么也容不得你对她这般粗鲁。」 事情发生的过快,让予欢慢半拍才回过神来。 只是赵霆的举动太突然,予欢就是想阻止也来不及。 一见怡翠被如此粗暴对待,她一下就红了眼。 所有人,包括裴梓隽都有些错愕。 予欢性子是温和的,一般不会发火,只有真的将她逼急了,她才会动怒。 孔怡翠也没料到予欢会如此,一时都忘记了脚踝的痛,愣愣地望着她。 然而,赵霆哪里被女子打过,霎时怒火中烧,扬手对着沈予欢的脸挥了下去。 孔怡翠脑袋轰的一声,失声尖叫:「不要!」 第172章 被触逆鳞,梓隽在线输出 予欢有孕在身,哪里受得住赵霆的一巴掌。 「赵霆!」夏泊淮也是面色大变,当即扑上前。 予欢也是心里一紧,几乎是出于求生欲的,当即摸上手镯,对着赵霆就要按下手镯上的按钮。 只是还没按下,下一瞬,她的腰身被一只手给揽住了,身子也随之转了个方向。 本章节来源于????????.?????? 待她反应过来,转头看去,一时呆住了。 裴梓隽如同一座峻峰般挡在她的身前,他的手停在半空处,正紧紧地握着赵霆的手腕。 「赵霆,你当自己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动我的人?」 赵霆将内力调动到手臂上,暗暗用力下沉,迫使他放弃对他的桎梏。 只是,让他意外的是,竟然没能撼动分毫。 赵霆心中暗惊,所有世家大族子弟,无不是自小起就跟着名师习武。 而他一向刻苦,对自己的武艺很是自信。 然而,此时他连内力都用上了,都没能奈何裴梓隽。 可裴梓隽明明是跟着一个女人长大的,也没听说过他被什么名师指点过,怎会如此。 而且让他难以置信的是裴梓隽的手犹如铁钳似的,他想抽回手腕都做不到。 「放手!」赵霆咬牙,「裴梓隽你还要脸吗?你说什么?你的人?你竟敢当着我的面说她是你的人?」 裴梓隽果然没有将自己和安当回事,那就等于没将他长公主府放在眼里。 「裴梓隽,你为这么个女人不顾自己的清誉前程了? 她哪点值得让你如此护着她?她若真心为你就不会光天化日地如此不知检点。 她若将孔怡翠当姐妹,她和离后就该自动远离她。 而不是自己满身是非不但不与孔怡翠保持距离,反而还接近孔怡翠,就沖这点她就该打。」 「我看你还该死呢,是不是我可以打死你?」裴梓隽森寒道。 一旁的孔怡翠听了生怕予欢被波及,顾自己的脚痛,爬起来拉着沈予欢就要躲开。 予欢见此忙搀扶住她躲开了些距离,她一点都不后悔自己的举动,怡翠是她的好友,她早就想给赵霆一耳光了。 不想竟是如此境况下! 孔怡翠浑身都在哆嗦,她紧紧地握着予欢的手,颤着声道:「赵霆你什么都不知道休要胡言。 予欢不过和离而已,她不愿向命运臣服,勇敢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而已,怎么就满身是非了?你的想法怎会如此偏激?」 裴梓隽攥着赵霆手腕的手背,青筋鼓起,墨眸如渊。 那眸里似浮动着风刀血刃般,周身煞气瀰漫,「清誉是什么东西?她怎么不知检点了? 她值不值得,轮不着谁来置喙,我的事更轮不着你指手画脚。」 赵霆气息粗重,极力忽略手腕的剧痛,「裴梓隽,你别忘记自己的身份!」 「我的身份?你的意思是比我尊贵?了不起?」裴梓隽攥着的手紧了又紧,声音森冷:「爷虽然没有你这家世,虽视礼数为狗屁,可也讲道理,绝不会如你恶狗似的乱咬一通!」 赵玄眼见自家大哥额头都冒了汗,心头急跳。 完了,大哥这下可触及了梓隽的逆鳞了,要出大事! 赵玄连忙跑过来,试图拉开二人,「梓隽梓隽你息怒,我大哥就是爱之深责之切,太在意我大嫂了,一时失了理智,你就看在我的面子别和他一般见识……」 手腕似要断了般,赵霆牙关紧咬,眼神冰冷地与裴梓隽对视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也不敢开口,怕一开口发出闷哼来。 赵玄捉着两人的手腕,对裴梓隽摇头,脸上带着几分哀求。 一个被他视为兄弟的好哥们,一个是他的亲大哥。 这两个人,在他心里一样重要。 不管是谁伤了谁,都不是他想看到的。 而且,若真的谁伤了谁,事情都会发酵到难以收拾的地步。 片刻,裴梓隽才倏然甩开赵霆,「看在赵玄的面上,这次我不和你计较,再下次,我必废你这只手!」 赵霆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几步,堪堪站稳身子,顿时怒不可遏,「裴梓隽你太狂妄了!」 「真的是我狂妄还是你妄自尊大?」裴梓隽眸底风起云涌,「赵霆,我早知你浞訾栗斯,目中无人,却不想你还是条疯狗。」 「你说什么?」赵霆面色铁青,咬牙一句,手不住地揉着快要碎掉的手腕。 裴梓隽冷笑道:「我说你还没做王八呢,就开始疯咬人了?若你真的做了王八你得如何?」 赵霆双眼如冰锥,「裴梓隽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你放浪形骸,视尊卑礼法于无物,若不是靠玩命得的护驾之功,你连在我面前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裴梓隽冷笑了声,「那你当你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自我高尚?自诩专情?我呸。 真以为世上只有你是那始终如一的情种了? 其实你不过是个薄情寡性,窝囊无能的废物。你母亲弄死了你那心尖上的女人,你不去找你母亲算帐,反而好像所有人都欠了你似的,整天顶着棺材脸给谁看啊? 既然你那般专情,那女人死了,你怎么不跟着去去? 吊死,吞金,抹脖子,跳崖,出家,表明你重情专情的方式和法子这么多,可你一样没干,还装的和个情圣似得,你又有什么脸在爷面前狂吠? 既然你是情种,你他娘的别娶孔姐姐啊,娶了孔姐姐,你冷落她,拿她当摆设,你也算人?」 孔怡翠听得原本很解恨,可听到后面几句话的时候,她的眼泪一下就落了下来。 这样的话她也想说很久了! 赵霆的脸一下涨红,像是突然有人在他耳边敲了一记响钟,仿若留下一串来自亘古的叮铃之音。 他一下红了眼眶,眸底翻腾起浓烈的怒焰,「你找死!」 说着,他猩红着眼扑向裴梓隽,势要将他杀之后快! 然而,他的腰一紧,被人死死的抱住了。 他看着腰上的双手,转头怒喝,「赵玄,你松手!」 赵玄压着声音道:「大哥,你冷静点,你若心里有大嫂就不要将事情闹大。」 赵霆闻言看向孔怡翠,见她眼里闪烁着泪光,紧紧地咬着唇瓣。 他眸色深沉了些,寒声道:「放开!」 赵玄见自家大哥总算找回理智了,暗松口气,放开了他。 赵霆转眼对裴梓隽道:「你的事,我的确无权置喙,但我的事,你也没资格多嘴!」 说完,赵霆面色阴沉如墨的对着孔怡翠道:「还不过来!」 孔怡翠将眼泪逼回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走吧,我自己回去。」 赵霆面沉如墨,「你自己回去?孔怡翠,你不愿与我一起走,是打算公然与别的男人共骑一乘回去吗?如此毫无顾忌,你将我长公主府和皇家颜面置于何地? 还是你近墨者黑,跟一些不知廉耻为何物的人接触的多了,已然习惯了被她同化了? 或是你本性如此?亦或是你当我是泥人了?」 第173章 走刀山上的每一步,是我爱你的惩罚! 「赵霆,你过了!」孔怡翠浑身紧绷着,那双猫眼般的眸子闪过受伤还有一抹微不可查的失望。 赵霆那张脸因隐怒稜角显得有些尖锐,「我过了?呵!」 他冷笑一声,他本不擅与人争执,尤其是家事,还是事关自己的隐私,又是在外人面前! 一旁的赵玄见此,连忙打圆场,「大嫂,大哥也是出于在意你,他见你一夜未归,便放下公务向署衙告了假,已经找你一天多了,你就看在他这么紧张你的份上别和他计较了……」 他说着话的时候,给大嫂使眼色暗示她见好就收。 为了赌一时之气,到时候回去若没有大哥帮着周全,怕是在母亲那里无法收场了。 其实他说得委婉,是母亲发怒了。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孔怡翠却挺直着背嵴,不为所动。 她若就这么跟他走了,那等于向他妥协了。 也等于放弃了她最后的那点尊严,另外又将予欢还有晋王置于何地? 赵霆见她死不悔改的模样,寒声道:「到底是我过,还是身为宗妇的你两个日夜不见人影,如今又与别的男人毫不避嫌,孔怡翠这就是你孔家礼数教养?」 孔怡翠的脸色倏地惨白,「赵霆,这关我孔家何事?」 赵霆见捏住了她的七寸,她才终于知道怕了,郁结的心总算有了那么一丝痛快。 一语双关地道:「如何不关你孔家事?身为国子监祭酒,连自己的女儿都教养不好,又如何能教书育人?」 予欢顿时面色冷若霜雪,有些忍不住了,张口想骂赵霆,可看到孔怡翠闪过的不安之色。 予欢暗嘆了声,到底还是将话吞了回去。 赵霆有句话或许说对了,她现在是和离妇,可以少些顾忌。 可怡翠深陷内宅,又是如此身份,困着她的框架只会比别人更多。 也会有更多的身不由己,无可奈何。 为人媳受委屈是平常,很多时候不是要强就能过去的。 有夫君爱重护着尚且不可避免,更别说怡翠这样的处境。 予欢最是清楚不过后宅女子的艰难,她渐渐冷静了下来。 此时她若为怡翠抱不平,就不是帮她了,而是给她带来麻烦了。 予欢将到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可赵玄闻言心里却哀嚎了声。 他常在女人堆里混迹,对女人还是比较了解的。 大哥如此,恐怕让大嫂更生气,只会加重两个人的嫌隙。 事情真闹大了,对大嫂没有半点好处。 他真想踹大哥一脚,当即靠近大哥一些小声道:「大哥你哄哄大嫂能死不成?」 赵霆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咬牙道:「我的事不用你管。」 他心里冷笑了声,觉得世道似乎在扭曲,他做错了什么?还要去哄她? 简直可笑至极,若非是他给压下来,现在就不是他亲自出来找她了。 而是长公主府的府兵出来找了。 若她如此不检点的画面让母亲的心腹看了去,她哪里还有机会站在这里任性? 赵玄心里低咒了声,知道自己大哥是什么性子,索性他放弃说服他,快步到孔怡翠跟前,小声道:「大嫂,你就听我一回吧,若不然真事儿大了。」 裴梓隽忍不住的唾弃:「看你那死出,简直没用!」 赵玄满是怨念地看向裴梓隽,「我的爷,你就当疼我一回别添乱了成不?」 裴梓隽嘴角抽搐了下,「滚!」 予欢思忖了须臾对赵玄道:「走吧,我送怡翠回去。」 孔怡翠却是心里一紧,赵霆故意提父亲,就是在威胁自己。 她从来不曾违逆过他,所以,她和赵霆一直相安无事。 今天她和他闹成这般还是头一次,她不敢去赌。 她不能让母亲因自己被罚。 也不想予欢再被自己拖累。 孔怡翠压下心上蔓延的钝痛,她将双眼里即将要渗出来的眼泪狠狠逼退。 转脸对予欢若无其事地笑了声,握住了予欢的手,故作轻松地道:「算了,我先回去了。 予欢,我代赵霆给你道歉,予欢对不起,让你为我受委屈了,改日我给你下帖子向你赔罪。」 「你说的是什么话?我们之间……」予欢顿了下,凝眉道:「你不用考虑我……」 孔怡翠拍了拍她,悄悄对她眨眨眼,「没有考虑你,你别乱想。我和冰山都十来年的夫妻了,我自有拿捏他的手段……」 予欢看着她强颜欢笑的模样,很是心疼。 双眼也有些酸涩的厉害,刚要说什么。 可是赵霆的耐心却已然用尽,「还不快过来?」 孔怡翠拍拍予欢的手,便转身咬紧了牙关,为了不让予欢担心她。 她极力忽略脚上传来的痛,尽量让自己走路正常些。 她的脚是旧疾了,第一次脚扭伤的时候,因特殊情况耽搁的最佳处理时机。 后来成了是习惯性扭伤。 可她与赵霆之间相隔着足有几丈的距离。 每一步,孔怡翠都犹如在走刀山似的,全靠着她的不服输的意志力支撑着。 赵霆看见孔怡翠走路并没有多大异样,嘴角露出一抹讥讽还有怒火。 可夏泊淮却眉头紧皱,别人不知,他亲自给孔怡翠上的药,很清楚她脚伤情况有多重。 当即就要上前。 赵霆将夏泊淮的举动看在眼里,眸色晦暗了瞬。 似是没了耐心,大步迎上孔怡翠。 孔怡翠眼见赵霆向她走来,心里一紧。 她对赵霆之前将她粗暴地拽下马背有了余悸。 可落在赵霆眼里,却像是害怕他靠近她。 他什么也没说,将孔怡翠横抱起来,示威般地看向夏泊淮,眼里满是嘲讽。 随即他转开眼,紧抿着唇大步向着自己的马走去。 骤然的身体腾空,让孔怡翠惊呼了声,本能地捉着他的衣襟儿,张大双眼看向赵霆。 赵霆眸色冰冷的没有半点温度,并不看她。 孔怡翠满眼震惊,赵霆从未当众对她这般过亲密过。 因太过不可思议,直到她被放在马背上她才回过神来。 然而,赵霆顺势上了马背,随即双脚重重一磕马腹,马儿吃痛地嘶鸣一声,扬起蹄子狂奔而去。 第174章 因他满眼的阳光,她用了毕生的力气爱他! 众人望着赵霆夫妻一骑绝尘而去的背影,以及听着孔怡翠留下的一串的惊呼声,神色各异。 赵玄却大松一口气,「看看,我说什么来着?我大哥还是在意我嫂嫂的! 误会,一场误会哈哈,梓隽,沈家姐姐你们就当看在我的面子上,别和我大哥计较,我代大哥赔礼了!」 说着,他团团作揖。 裴梓隽袖着手懒得看他,更懒得和他废话,只对予欢道:「我们回去吧。」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赵玄到底还是心向自家大哥,跟着翻身上马,继续替他大哥找补,「我大哥平时不这样的,其实他就是面冷心热的一个人,平时对我嫂嫂也疼惜得紧……」 夏泊淮听了只是抿了抿嘴角,他一个字不信。 他与赵霆表兄弟,哪能不知赵霆是什么人? 他心高气傲,少言寡语,不是他心性如此,而是因为在他眼里所有人都是蠢货罢了。 可是孔怡翠若听到赵玄的话,肯定会揪着他的耳朵让他重新说不可。 孔怡翠会骑马也是未出阁前的事了,她家教森严,还是少时为了陪当时还未和亲的兆阳公主击鞠才学的骑马。 所以,她的马术也并非多好。 自从与赵霆成亲后,她几乎没有骑马的机会。 此时她坐在赵霆身前,双脚没个着落,让她十分没有安全感。 孔怡翠的双手紧握着赵霆的手臂,身子也不由紧紧往后仰靠着,寻求赵霆的保护。 然而,这十来年,两人达成共识的在外都是相敬如宾姿态。 可无人知道,她们相敬如宾的背后是何等的貌合神离。 赵霆丝毫没有放慢马速的意思,反而脚跟儿又用力地磕了马腹一下。 马儿疯了一般地跑。 孔怡翠只感觉心都要跳出来了,终于还是忍不住示了弱,「赵霆你慢些,我害怕!」 可是马速丝毫没有减速,鲜少有人踏足山里,空旷而寂静。 孔怡翠心中生出了一股恐慌和不安,她的眼里有了泪意,含怒道:「赵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粗暴?我让你停马,否则我跳下去!」 因她威胁的话语,令赵霆心中濒临爆发的怒火,一下迸发而出,倏然一勒马缰绳。 狂奔的马儿倏然被勒痛,发出一声马嘶,高高扬起前蹄。 惊得孔怡翠不由发出一声尖叫,差点滚下马背,幸好赵霆一把将她给勾了回来。 这马是赵霆的坐骑,已然通了人性,待双蹄落下的时候,只喘着粗气,不住地打响鼻而已。 他声音冷若碎冰,「怎么,觉得我粗鲁,喜欢夏泊淮的温柔?」 「赵霆你龌龊!」孔怡翠惊魂未定,此时听了只觉得一股压下去的火气倏地窜了上来。 她仅有的那点尊严做不到在这个男人怀里,任他羞辱。 孔怡翠倏然甩开了赵霆的手,咬咬牙跳了下去。 赵霆只来得及伸出手,想要拉住她的时候已经晚了,只捉住了她一片衣袖而已。 赵霆怒火中烧,「孔怡翠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他不料她这般烈性,这样跳马很容易受伤的。 孔怡翠趴在地上,背嵴轻颤着,骑在马上的赵霆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 可是,孔怡翠那只原本就受伤的脚,因她这般跳下来而雪上加霜。 极致的剧痛令她有些窒息,眼前都冒出了火星子,一时说不出话来。 赵霆见她不理自己,心腔中那不知名的烦躁和无法宣洩的怒火翻涌成浪,「怎么,心中很难受?不然我送你回去找夏泊淮?让他继续送你回去?」 孔怡翠待那股剧痛缓解了些,气息有些急促,她平稳了些呼吸,「赵霆,你侮辱了我的同时也侮辱了你自己!」 赵霆心中对沈予欢越发不满。 以前的孔怡翠从不会忤逆谁,又由母亲亲自教导,很是温驯守本分。 可是如今,不但直呼他的名字,甚至越发任性妄为。 赵霆跳下马背,沉声含怒道:「你让我如何想?孔怡翠,我上次的警告,你这么快就忘记了?」 孔怡翠猛地抬头看向赵霆,「警告?我做了什么你要警告我?上次不过是偶遇。 这次只是因我的脚受伤,我与晋王共骑一乘,难道我便犯了滔天大罪不成?不然你要我在山里等死,还是你让我步行回京?赵霆,你就是如此迂腐之人吗?」 「你是执迷不悟了是吗?」赵霆面色冷若冰霜,「你可还记得自己的身份?你打发人随便送句话,便两天两夜与别的男人厮混在一起,你可想过我的脸面?你可想过我公主府的门楣?」 孔怡翠心神俱震地望着怒容满面的赵霆,她声音轻轻地道:「这么说,你无法释怀的只是……只是因为我损了你的颜面,辱没了你赵家门楣?」 她眼里含了泪,终于问出了她盘桓在心头上已久的话语,艰涩地道:「没有一点,对我没有一点情感对吗?」 这些年来,他为爱守节似的冷着她。 无论她做什么,无论怎么做,他都无所谓的样子。 他和婆母赌气,便事事和婆母反着来。 可婆母却让她做调剂。 可惜,他唱反调的便冷着她,在婆母那里,她便成了不中用。 她夹在她们母子中间左右难支。 并非只是为了遵从为人媳的本分,还有是她对他的感情。 她曾经不止一次地想,如果一生中必有一次倾其所有的孤注一掷的爱一次。 那么她生命里的这个人,一定是赵霆。 她把所有的情感,所有的耐心都给了他。 孔怡翠忽想起幼时的一个光景。 那日她随父母出门踏青,她从小就不是安静的性子。 好不容易出了门,她像只长了翅膀的鸟,因疯跑被父亲严厉训斥。 可父亲却最是看重名声,尤喜别人贊他这点。 他像是要证明自己是礼教典范,几乎是当众训教的她。 尽管年岁小,可她也感觉丢了脸。 当她躲起来正偷偷哭泣的时候,赵霆手里拿着一只纸鸢出现在她面前。 要与她一起放纸鸢,她只记得,那天春光明媚。 他盛了满眼阳光。 那时的他就知道利用身份,命所有人都守着,等孔家夫子来的时候,提前报信。 孔怡翠依旧记得,那天是她记忆中最畅快的一天。 为此,她用尽了毕生的力气想要捂热他。 第175章 放纵的爱遭到反噬,她还有爬起来的力气! 孔怡翠轻声问道:「赵霆,你的心里可有我?」 她和予欢说得洒脱,可她的心却不被她所控制。 听她再次相问,不知怎的,赵霆竟听出了隐隐分量感。 本章节来源于s??to9 他看着她过分发白的脸,以及那已然充盈了满眼的泪水,在炽热的阳光下,像是湖水里的粼粼碎芒。 赵霆忽然怔住了。 他恍惚地想起儿时与他一起放纸鸢的那个笑容俏丽,直率明媚的小姑娘。 他见到她时,她便这般孤零零地坐在地上哭。 他看了许久,小姑娘便哭了多久。 那双如猫儿般的双眼里沁出的眼泪好像总也流不完似的。 那模样像极了一只被人遗弃的猫儿,可怜极了…… 他原也不喜欢纸鸢那种弱智的东西。 可他不知如何让那爱哭的人儿破涕为笑。 于是,他用了他带去的全部吃食和随身玉佩,从另一个小姑娘手里买下了那个很傻气纸鸢。 没想到,明明哭成泪人儿的小姑娘,竟会有那么一张灿烂明媚的如春日满枝繁樱般的笑脸。 可如今,他也成了让她哭泣的人。 赵霆的心忽然揪扯了一下,袖子里的手指抽搐了几次。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另一张戚然绝望的脸。 一瞬间,便将他自心底刚刚蔓延出来的心疼与不忍强势吞没了。 就是如此,就是因他一时的好心泛滥。 才会酿成了别人的惨剧! 就是因他一时的任性而为,造成了别人的不幸。 若,若什么都没有发生。 也许他与她会是另一番情景…… 「是……」赵霆一开口发现声音暗哑的厉害。 他冷酷地逼退双眼的酸涩,又沉声一字一顿的补充道:「你只是长公主府的世子妃,赵家妇。 孔怡翠,请你时刻记得自己的身份,不要做出有失体统之事。 你在外的一言一行,代表着长公主府的颜面,也关乎你的体面。」 似乎觉得不够,他冷漠地道:「难道你对我还有其他念想?」 心中的满枝繁樱,不过是惊艷他少时的一抹绚丽的风景罢了。 微不足道,于他轻易便可抹除的一个片段的记忆而已。 赵霆如是地告诉自己。 永远,他和她就保持在长公主府世子和世子妃的界限上便可。 铮的一声—— 孔怡翠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心噼裂的声音。 她望着他,任由心被撕裂的痛蔓延。 就如,她对他的爱放纵沉沦一样,如今只是到了反噬的时辰罢了。 是啊,他说得不错,她就算什么都没有了。 她还有体面,虽然早已掉在了地上,染了尘。 可她还有力气拾起来,将它擦拭干净。 「没有……世子所言极是!」孔怡翠垂下眼,两颗泪滴跌落下来。 落在地上瞬间粉身碎骨。 那是洗去她体面上纤尘的代价! 孔怡翠缓缓地抬起手,从容地抹去早已满脸的泪水。 「我知道了。」孔怡翠听到自己声音毫无起伏的说道。 是她着相了,是她癔症了,异想天开地生出了非分之想。 怪不得他啊,他从未给过她任何承诺和念想的。 是她不死心,飞蛾扑火地一心想去撞南墙。 撞得头破血流,自取其辱了才醒悟。 原本像她和他这样的人,生来就已经拥有得太多了,怎还配拥有凡尘俗爱那种东西? 赵霆的心尖儿忽然颤了颤,「走吧。」 「劳烦世子给妾身找匹马!」孔怡翠声音平静的道。 她最后的那点尊严,做不到与他共骑一乘。 赵霆闻言瞳孔骤缩了下,内心波澜迭起,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可却并没有所想的轻松。 反而一瞬生出了烦躁,多了几分不耐道:「既然脚受伤了又如何自己骑马?」 「不劳世子费心!」孔怡翠双手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 然而,她起了两次都没能爬起。 赵霆眉头紧蹙,想到她之前两次都如此,他心里不免多了几分疑,难道她的脚真伤得厉害? 因为记忆里,孔怡翠不是那种做作的女子。 他走上前,想要去查看一下她的脚。 却在这时,孔怡翠却发了狠地站起了身。 赵霆眸底闪过一抹自嘲…… 即便有一身宁折不弯的傲骨的她,也依旧逃不过后宅女子的心机手段。 然而下一瞬,孔怡翠的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赵霆面色骤变,在她的身子落地前接住了她,「怡翠!」 他唤了她几声,她都没有反应,双眼紧闭,纤细的睫羽上还染着泪,面色白得透明。 赵霆掀开她的裙摆,那只脚肿得惊心骇目。 冷酷和理智被内疚和担忧击得粉碎! …… 时辰还尚早,予欢一行人不急于行路。 况且予欢怀着身孕,轻易受不得太过颠簸,动作也不易过大,故而行得很慢。 可是因孔怡翠,众人都无心说话,一行七八人只闷声赶路。 夏泊淮跟在众人身后,他早已习惯了策马奔腾,耐不住这让人能睡着的速度。 索性下了马,牵马步行。 没片刻,他的脚步一下顿住。 一支熟悉的缠丝嵌宝石骨簪,静静地躺在草丛中。 他记得,这是孔怡翠头上戴的骨簪。 …… 予欢一行人过了午时才回到京中,连午饭也没顾上吃,直奔长公主府。 裴梓隽的脸十分的黑,那如青松玉峰般的修长身躯,气势汹汹的进了长公主府。 长公主府的老管家冷不丁的见了心下一骇,若不是看见了跟着的自家二爷,他都以为京中这尊煞神是来抄家的。 裴梓隽知道予欢担心孔怡翠,可这都过了午时了她还未用膳。 再是担心别人,也得先顾着自己的身子才是。 他也担心孔怡翠,可在他的心里,谁也重不过予欢去。 只是,任他百般手段,却独独对予欢无计可施! 有裴梓隽和赵玄在,予欢等一行人几乎是畅通无阻地进了孔怡翠的院落前。 赵玄回头看了眼跟着一道来的夏泊淮,他冷哼了声。 都是他多事,若他不将大嫂的簪子拿给沈家姐姐看。 沈家姐姐也不会如此紧张。 只是一行人到了孔怡翠门前的时候,却被人拦在了门外! 第176章 谁来心疼他?是很美,所以他对她起了色心? 裴梓隽看着守门的两个护卫,眼神森冷,「赵玄证明你不是废物的时候到了。」 赵玄正想劝劝予欢,骨簪也许只是大嫂不小心掉落的。 听到裴梓隽的话,顿时梗住了,他嘴角抽了抽。 对着守门的两个护卫一瞪眼,「还不滚开?」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两名护卫都是赵霆的人,顿时期期艾艾地求道:「二爷,您还是别为难咱们了……」 赵玄正憋屈呢,本也不是好脾气的,当即一人踹了一脚,「爷就为难你们,怎么了?」 他现在可不就只能为难为难他们了! 几人刚进了院落,赵霆大约听到动静了,顶着一张冰棺脸从房里走了出来。 先是目光凌厉地扫了眼赵玄。 赵玄被看的一缩脖子,干笑着道:「大哥,大家都关心大嫂……」 他心里嗷嗷直叫冤,他冤啊,冤枉死了。 裴梓隽心疼他予欢姐姐,他没法子阻止只能从了,可谁来心疼他一会儿啊? 赵霆没有理会赵玄,而是踱步挡在众人面前,丝毫没有请几人进去的打算,「无人邀请,擅闯我长公主府,你们是不是太失礼了?」 予欢步履轻盈上前两步,礼数周全地行了一礼,「我们是来看望怡翠的,还请赵世子通融一下,让我们进去看看她。」 赵霆目光如刀似的看着沈予欢,她容貌明丽,赏心悦目。 她身姿纤柔,举止得体,仪态矜贵,风华气度的确独特。 难怪裴梓隽对她起了色心。 「我想在山里时,我说得已经很清楚了,你若真在乎怡翠,不想她被人诟病,以后就离她远一些。 她的身份,不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都可以接近的!」 赵玄面色一变,「大哥!」 「你说台面?既然你比身份,那本王呢?」夏泊淮缓步上前沉声道:「赵霆,你能不能有点气量?不过是内宅女人往来,你又何须干涉?」 原本予欢将他和萧璟一同留在长公主府外的。 只是,在予欢他们进门后,他鬼使神差地又追了上来。 可若说赵霆讨厌沈予欢,那么当看见夏泊淮与孔怡翠共骑一马的画面后,那讨厌前面加个『更』字的,便是夏泊淮。 他若再要什么风度,那就不是男人。 「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砰——」 下一瞬,人影一晃间,赵霆身子倒退了几步。 众人这才看见,裴梓隽竟然给了赵霆一拳。 「你他娘的又算个什么东西,爷的人若上不得台面,那你就连路边狗都不如!」 他那含着盛怒的声音仿若利刃划破天际,挟裹着嗜血的铿锵。 「裴梓隽,你太猖狂了!」 这是赵霆没有想到的,之前他便与裴梓隽较量过了,他的力气很大。 不想他的速度又如此,饶是他反应敏捷,也没能逃过他一圈。 虽然被他卸去了一些力,可嘴角处还是火辣辣的痛。 伸舌尖顶了下,竟有铁锈味儿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脑中理智的弦崩断,当即便扑向裴梓隽。 下一瞬,他的腰一紧。 「大哥冷静!」赵玄急声道:「我早和你说的话你忘记了吗?」 赵霆一愣,就是他说的那什么做裴梓隽的朋友比做敌人更好,这种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屁话吗? 「你可真是我的好弟弟,胳膊肘往外拐不说还有脸提醒我?」 赵霆气的面容扭曲,「赵玄你现在松手,我不和你一般见识,不然……」 裴梓隽顿时就要继续上前,狠狠的揍赵霆一顿。 他这种人就不用跟他废话了。 予欢见此一下回神,当即清喝一声,「梓隽,住手!」 她没想到他竟敢对赵霆动手。 既然她敢来长公主府,自然是想好了应对之策。 至于赵霆的话语,哪里来的怡翠重要? 裴梓隽的脚步一下顿在原地,目光如刃般与赵霆对视,暗含的威胁之意明显。 只要他敢再说予欢一句,他绝不会停手。 予欢当即绕过赵霆,就要进去查看。 然而,就在这时,只听身后一道含着威严的声音响起,「这是闹什么呢?」 长公主由人扶着匆匆而来。 身后还跟着身着一席嫩粉宫装的和安郡主赵和。 赵和进宫刚刚回府,正在母亲处汇报进宫后的事,脸上画出的精緻谲艷的妆容未洗,宫装还未换下。 一听管家说裴梓隽来了,她便兴沖沖地一道过来了,蜿蜒逶迤的裙摆都被她拖一路都脏了,她也都顾不上去检查。 只是当看到沈予欢的剎那,脚步一滞,所有的欣喜和兴奋才冷却了几分。 予欢不得不随着几人给长公主见礼。 长公主一眼就看见了长子嘴角处的淤痕,面色瞬间有些不大好,「你的嘴角怎么了?」 予欢心下一提,很多时候,动手并不能真正解决问题。 但梓隽完全是为了自己才动的手。 「长公主……」 「是我不小心撞了下。」 赵玄正揪着心,一听大哥的话,他顿时附和,「啊对,对,我哥他撞树上了……」 予欢刚要开口,没料到竟被赵霆兄弟俩给截了话去。 她很清楚,赵霆如此遮掩,当然不是为了梓隽。 他的用意在大事化小,如此是为了怡翠。 一行人入了花厅,距离里间儿只有数步之遥,予欢还是没忍住又对长公主提出探望孔怡翠的意思。 长公主有意与裴梓隽亲自提婚事,自然不会阻拦。 予欢进了里间儿,见汀兰红着双眼正为孔怡翠擦拭着手。 见她进来了连忙见礼。 予欢只抬了下手,目光落在榻上的孔怡翠身上。 她似是睡熟了般,只是脸上苍白得没半点血色,就连唇瓣也泛着白,整个人透着一股病态。 予欢鼻子一酸,眼泪便落了下来,「怡翠怎么了?」 她和她分开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 怎么才几个时辰没见,她就看着好像病了似的? 汀兰未语眼泪先流了出来,小声哽咽了下,「我家主子的脚,的脚……」 予欢看着汀兰眼泪汹涌,说不下去的模样,心里提起,紧张地道:「你先别哭,怡翠的脚怎么了?」 予欢说着,便掀开了怡翠脚下的被子。 一看之下,她顿时掩住了唇,「怎么,怎么肿成这样?」 脚踝处肿得发亮,看着很是骇人。 第177章 跛脚,勾搭小叔子! 「太医看过后,说主子的脚……以后很可能会,会,会跛呜呜呜……」 汀兰说完紧紧地捂着唇,努力地压着自己的哭声。 她不敢想主子的以后啊。 长公主那么要脸面,主子若真的跛了脚,长公主又哪里容的下一个跛了脚的世子妃? 「什么?」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予欢闻言满是震惊,心一下紧紧地揪了起来。 尤其是看着孔怡翠那条小腿到脚面涂抹了药油后肿的发亮,予欢心疼的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她颤着唇,「怎么会这样,之前明明都好好的……」 予欢越发自责内疚,是她不够关心怡翠。 怡翠说没事,她竟就傻傻以为没事…… 予欢小心地为孔怡翠盖好被子,转身坐在榻边,捉住怡翠的手,「怡翠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是我带累你了……」 予欢的心中被愧疚填满,若怡翠不是因为担心她,跟着寻找自己,也不会发生扭伤脚的意外。 汀兰见她如此难过自责,反而将眼泪收回了几分,捉着袖子擦了擦眼泪道:「夫人您别自责,不然我家主子醒了见您如此,该心疼了。 你是她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你出事,她如何不担心呢? 原本,我家主子那只脚本就是伤脚,太医早就提醒过了,让她一定仔细小心着些。 夫人知道的,我家主子倔强又要强惯了,刚嫁进来那会儿,我家主子总是在长公主跟前儿立规矩。 跪的时间久了,站的时间久了,一个不留神儿就容易旧疾复发,她也几乎就怎么没养好过……」 予欢听的汀兰的话,心中越发难受。 都道嫁入皇家是多大的福气,实则是被套上更为坚固的枷锁。 怡翠自从嫁入长公主府后,她就没有一天真正的开心过。 尤其是她明明有夫君,却和守活寡没区别。 「她怎会晕倒的?」 予欢擦去眼泪,她不喜欢哭泣,因为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 哭泣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可是怡翠离开的时候还没这么严重的。 汀兰擦了擦眼角,「我家主子回来的时候就昏睡着,想来是痛的吧,奴婢也不知……」 看来只有问赵霆了。 予欢心里冷了些,对汀兰道:「你先仔细照顾你家主子,我会帮她寻访名医,我不会让怡翠跛的……」 说完,予欢走了出去。 出门就见裴梓隽向她走来。 只是他的面色分外冷肃,甚至可以说是含怒的。 看到她的须臾间,他面色稍霁两分,「我们回去。」 「嗯……」 予欢转眸看去,长公主几人或坐或站,面色都难看得紧。 可现在也顾不上去照顾她们的心情,予欢顿足,只看着赵霆道:「怡翠为何晕倒?」 赵霆看着她的眼神很是厌烦,「不关你的事!」 予欢面色如霜,「她是我的姐妹,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赵霆强压怒意,「她受伤难道不是因为你吗?她才受伤的,你还好意思问我?你若真为她好,以后就请自重些……」 「你……」予欢气结,「我承认她是为我受伤的,可她离开前明明还好好的,我问你,为何现在伤势这般重?」 赵霆握着的拳紧了紧,「你无权置喙。」 「我们回去说。」裴梓隽冷冷的看了赵霆一眼,捉了予欢的手腕便往外走去。 夏泊淮冷冷的看了赵霆一眼,只对长公主行了一礼,也跟着离开了。 赵玄像是才醒过神儿来,指着妹妹赵和,「你,你真是……」 说完拔腿追了上去…… 赵和咬着唇,双眼喷火地望着裴梓隽握着予欢的那只手腕,她恨不得将那只手腕给剁下来才好。 待人走远了,登时红了眼圈跺脚愤愤道:「母亲你看你看啊,那贱女人就这么不检点的当着我们的面与男人拉拉扯扯的。 一点也不避讳地勾搭自己的小叔子,她下贱下贱下贱!」 「行了,看看你的样子!」长公主正心情不好,口吻含怒,「还不是因为你做的好事?」 赵和顿时狡辩道:「女儿能怎么办?」 说着,赵和眼圈红了,"那老女人臭不要脸,裴家大爷死的时候,听说她就和裴梓隽住在一起,还安生生的。 等裴家大爷活了,她不但不欢喜,反而要死要活的和离,为的是什么? 哼,那老贱人就是对裴梓隽起了龌龊心思,她和离了后一下就巴巴地做了外宅……」 长公主听着女儿越说越不像话,顿时一拍旁边的案几,「你住嘴!」 转而,对着外面怒声吩咐道:「郡主的教养嬷嬷教唆郡主,各打三十大板,发还内务府。」 和安郡主一愣,「母亲……」 她想不通,母亲不说收拾渖予欢那贱人,反而处置自己院子里的那几个教养嬷嬷做什么。 长公主倏然转头,目光凌厉地看着和安,「这些年你都学了些什么东西?你什么身份,嗯? 真是有出息,竟然与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拈酸吃醋,自降身份!」 赵和一下咬住唇瓣,眼泪汪汪,气道:「要不是那女人勾引裴梓隽,我……」 「你竟还狡辩?」长公主气地抓起旁边的茶盏砸在地上,怒声道:「她勾引了能如何? 嗯? 她就是真做了裴梓隽的外室,就算真的不要脸地勾引了裴梓隽…… 到任何时候她也是那上不得台面的一个玩意儿而已,还能越过你去不成? 你若看着膈应,将来找个时机处置了便是。 就算你想让她消失的法子也多的是,何须脏你自己的手?」 赵和双眼一亮,「那……」 长公主不等女儿说完,继续严厉道:「可你呢?既然出手了,不但做得不够干净,竟还被人家知道了。 而我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被裴梓隽当面揭破,却为你说不出一句辩驳的话来。 又何谈替你擦抹干净?我的老脸都被你给丢光了!」 赵和顿时扑到长公主,委屈地泣道:「母亲您别骂和儿了,现在怎么办啊?呜呜呜,和儿只想嫁给裴梓隽……」 一旁的赵霆再也忍不住道:「裴梓隽非你良人,你另择良婿吧,他除了模样好点外,就知道打杀,有什么好的……」 第178章 他想做面首! 和安郡主听不得裴梓隽一点不好,顿时大哭,「大哥你也不疼我呜呜,你不帮我就算了,刚刚竟还当着他的面反对……」 赵霆眉头蹙起,「看着你跳火坑,我就是疼你?况且他是什么身份?哪里配得上你?」 赵和顿时带着哭腔道:「他的身份怎的就配不上我,他……」 「够了!」长公主当即厉喝一声。 赵和张口欲言,对上母亲那凌厉的视线顿时掩面啜泣起来,心里都是无望和担心。 长公主眼神微闪了下,也不安抚女儿,也该让她长长教训了。 至于儿子赵霆,他还不知梓隽是秦王的儿子。 她的这个长子,这些年来一直因那个小贱人怨怪自己,与自己并不亲近。 处处和自己唱反调,有些隐秘之事,她就算有心告诉他,他也不给她机会说。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此时闻言不免迁怒,厉喝道:「我还没说你,你媳妇怎么回事?竟敢在外面厮混,还敢彻夜不归了,越发没个规矩体统。 现在又把自己弄得不死不活的样子。平时我调教她,你左拦右挡着…… 还有,我听说她的脚会跛?」 赵霆闻言心一下提起,「不会,她不会跛脚……」 他绝不会让她跛脚的! 赵霆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 长公主向来强势,直接打断赵霆,「你记住,我长公主府没有身体残缺的世子妃!」 「咣当——」 忽然里间儿传来不算大的一声物件儿落地声。 几人同时看向里间儿门口。 「有人偷听?」和安疑惑道。 赵霆眉头紧蹙。 长公主不以为然地淡淡一句,「让人处置了吧。」 …… 这边,裴梓隽和予欢出了公主府,一眼看见萧璟竟然还巴巴地等在外头。 脸色更黑了。 不由微微偏头看了如白一眼。 随后裴梓隽扶着予欢进了马车。 予欢心中记挂着怡翠,心事重重的,都没留意到萧璟。 萧璟捂着腹部,一副无法行动不便的正想上前跟着进马车。 如白一个箭步挡在了萧璟面前。 萧璟看着面前的黑小子,「有事?」 如白皮笑肉不笑地龇着白牙道:「萧爷不便再同车,您自便吧。」 他心里冷嗤,真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没点自觉! 回来的时候就拿腹伤当幌子,路途远,他跟夫人蹭车也就蹭了。 如白转身和临风嘀咕道:「有些人真没眼色,总往咱们夫人跟前凑。哼,怎么的,想做夫人的面首啊?这得先去当小倌学学怎么服侍人才行,可不是靠死皮赖脸的。」 留在原地的萧璟目光阴鸷,如鹰隼,眸里杀机瀰漫!…… 予欢被裴梓隽带进了酒肆雅室里,人还有些恍惚。 裴梓隽很清楚她是在担心孔怡翠,扶着她坐进座位里。 亲自去浸湿了帕子,坐在她旁边的椅子里。 他捉过她的手,打算为她擦手。 予欢方才如梦初醒地回了神,赵霆的话瞬间在脑海中回荡起来。 随即想起她与他这两日在一起的画面。 实在太过荒唐了。 予欢的瞳孔缩了下,只觉得羞耻无比,如被刺了般地缩回了手,满心都被懊悔填满。 她不敢去看裴梓隽,从他手里拿过帕子,「我自己来。」 裴梓隽感受着她忽然的疏离,眸色幽暗了瞬,也不勉强地松了手,若无其事的道:「孔姐姐的伤势很重?」 予欢擦着着手指的动作微顿了下,被转移了视线,不由嘆了口气,「嗯……我听汀兰说怡翠的脚有可能会跛。 而且,汀兰还说,怡翠回来的时候是昏迷的。」 裴梓隽闻言眉头微蹙,回想了下,「按说,不应该会如此……」 他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桌面,「看来她们离开后,又发生了什么事……」 予欢抬手捏着额头,这才是她所担心的。 她也怀疑赵霆和怡翠之间又发生了什么。 裴梓隽见她如此苦恼,不捨得她费神,「你别担心,回头我让赵玄打听一下,另外再让他看顾孔姐姐些。 若孔姐姐真的跛了脚,我亲自护送她去神医谷请先生帮她医治。」 予欢也是有所打算,微微颔首了下,暂且也只能如此了。 一时安静下来,气氛显得有些微妙。 须臾,临风的声音自门外响起,「主子,饭菜送上来了。」 随即,房门才被打开,两名伙计端着饭菜送了进来。 予欢暗松一口气。 食物的香味儿瀰漫开来,她的肚子有些迫不及待地咕噜了几声。 予欢呼吸一窒,立即转移视线,「我进去的时候你们都说什么了?」 裴梓隽装作什么也没听到,拉长音的『唔』了声。 待伙计出去了,他拿起筷子递给她,眸光里都是耐人寻味,慢吞吞地道:「也没什么,就是应予欢姐姐的要求,回绝的这门亲事。」 「什么……」予欢忽地一下站起身。 什么叫应她的要求? 裴梓隽跟着站起,他的手握着予欢的手臂,「看予欢姐姐激动的,我回绝了婚事而已,就这么高兴?」 予欢呼吸梗了下,推开他的手,辩解道:「我没有……」 裴梓隽却伸出手将她按坐回椅子里,带着些安抚地道:「放心,他们理亏在前,若还要脸,应该识趣的不会再提这件事。」 予欢瞪着裴梓隽,一时说不出话来。 此时她颇有种一步错步步错的感觉,如果不是因为她此行的冲动行为。 也许就不会弄得如此心虚被动,简直太过失策! 裴梓隽难得看着她脸上流露出这种丰富的表情,莞尔一笑,「快吃吧,等下凉了,口感该差了。」 予欢一下没了食慾,味同嚼蜡。 斟酌了须臾后,她道:「我有话想对你说。」 裴梓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先用完膳再说吧。」 予欢被他那仿佛洞悉人心的目光看得有些紧张,只能暂且偃旗息鼓。 裴梓隽看着她那快被心事淹没的模样,心下微微一嘆。 接下来两个人都不再说话,安静地用膳。 待两人从酒肆里出来,上了马车,予欢眼见裴梓隽也要跟进来,她登时想到他为她告假两三天了。 他有多忙她很清楚,不由道:「你若有公务就先去忙……」 裴梓隽只是顿了下,直接进了马车,「我和你说点事再走!」 「何,何事?」予欢有些紧张。 她现在最怕的就是裴梓隽还记着在山里发生的事。 第179章 诱她深入,求我! 马车平稳地穿过街头,外面都是熙熙攘攘的人声,车内却陷入让人 予欢等了半晌,也没见裴梓隽开口说什么事,让她有种等待宣判的焦灼。 可她也不好追问,显得她好像很想听似的。 既然他不说,她便将心里的念头斟酌地说了出来:「我若现在这个时候去孔家,会不会有些唐突?」 「不止唐突!」裴梓隽一语中的,嘴角噙着一抹讥诮,「老孔为人迂腐刻板,为人处事不懂变通,死守陈规滥调,而且极好面子。」 予欢乖顺地垂放在膝盖上的手紧了紧,听出了裴梓隽的言外之意。 她这和离的身份去了怕是也讨不到好脸好话。 想要找怡翠的母亲,她还是疼爱怡翠的。 可随即予欢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怡翠的母亲早被孔父驯服了,只剩下唯唯诺诺,怕是也不顶事儿。 这时就听裴梓隽徐徐道:「其次你去了后若直言,老孔不但不会管孔姐姐,反而还觉得她丢了他的脸……」 予欢闻言深觉梓隽分析得很有道理,她微阖了双眼。 有些无奈地揉了揉额角,「是我忽略了这点……」 裴梓隽看着她苦恼的样子,不由凑近她,别有深意的道:「不若你求我?」 他的气息喷在她的鼻尖处,予欢的呼吸霎时一窒,倏然睁开眼,果然他那张妖冶的脸近在咫尺。 明明暗暗的光线里,那双点漆的眸里染了烈烈浓情,似乎要将她灼化成绕指柔的水,让她有些恐慌。 她听到了他说的话,可大脑罢工般的似乎一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凑这么近做什么?」予欢本能地往后靠去,整个人几乎贴在车壁上了。 裴梓隽的眸子里有狡黠的流光闪过,他很懂得拿捏分寸,身子微微退后了些,习惯性地想要去拿腰间的玉佩。 只是,再次摸空后,他方想起那块玉佩早就碎了。 乌睫微垂,掩下眸底浮出的那抹黯然。 习惯原来是无法改变的。 裴梓隽若无其事的,慢吞吐地继续道:「或许我有法子,让那老古董亲自闹上长公主府。 我可以保证,不管孔姐姐跛脚不跛脚,长公主都得供着,不过……」 予欢双眼倏然亮起,她一直都知道他脑子好,一些她觉得难办的事儿。到了他那里好像很轻易地就能化解。 随即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他对她说的前提…… 予欢心里似乎隐隐有了猜测,会不会是他说的求他之事。 那个「求」之一字,让她心中生出了些不适来。 可想到怡翠,予欢还是不死心地试探道:「不过什么?」 她不喜欢将揣测的东西就自以为是地给人安在头上。 还是想听听他怎么说。 裴梓隽的墨眸里划过一抹流光,拉过角落里的靠枕,放在腋下,坐姿显得有些慵懒,「不如等等再说,应该快到了。」 予欢有些气结的瞪着他,猜不透他在打什么主意。 可她又想不出他到底要做什么。 外面渐渐有些安静,予欢心下生疑,快到了? 到哪里? 她伸手掀开马车车幔,顿时意识到了不对。 路上没什么行人,而且街巷很陌生,两旁都是庭院深广的宅子。 「这不是去往月明巷的路!」 裴梓隽乌眸微闪了下,「先带你去个地方。」 予欢见他神神秘秘的,心下诸多猜疑。 好在,大约盏茶间,马车便停了下来。 裴梓隽当先下了马车,随即打算扶她。 予欢却避开了他的搀扶,看着大开的门庭,里面郁郁葱葱间,依稀还能窥见里面的云窗雾阁,「这是……」 裴梓隽的眸色深了几分,攥了攥拳,「进去吧。」 予欢随着他的脚步进了里面。 这深宅豪院,满庭春色,明显是权贵府邸。 「我还没和你说,陛下赐了我一座宅子的事。」 予欢微讶,「何时赐的?」 「唔……」裴梓隽眸光意味深长,「快一年了……」 予欢一下怔住。 快一年了,那就是说,在他头次救驾后! 他一直未说,是因为自己?! 若那时他说圣上赐宅一事,那就意味着他得搬出来分府单过。 如此,也代表着他的离开侯府。 她有些慢半拍的才道:「恭喜你……」 裴梓隽眸光晦涩,「要不要到处转转?」 见予欢摇了摇头,他道:「那去花厅喝杯茶吧。」 予欢心境有些复杂地应了。 总不能来了就走。 里面僕从看着不是很多,男多女少。 都和平常所见的僕从不同,个个脚下无声透着灵敏麻利。 而且显得都极有规矩和分寸,婢女低眉垂眼地上了茶后,便退了下去。 剩下的两个人感觉有些不自在。 准确点说,不自在的是予欢。 原本单纯的关系打破了平衡,带给她的是无所适从,进退失据。 关于在山里发生的荒唐,那是她心神出现了脆弱的缺口,给了放纵机会,钻了空子! 赵霆尖刻的话语惊醒了她,既然回来了,那一切都该回到正轨,她必须要谨守着她与他之间永远也无法抹去的雷霆界线。 予欢承认自己是懦弱的,而她又做不到随波逐流,可也没有勇气去面对世人的异样目光和那风刀言语。 有些妄念,她必须及时掐灭,否则,可能会是万劫不复! 她没有他强大心理去无视世俗,也没有力量去与之对抗。 冲破这些世俗的牢笼加注了万千枷锁,那是需要有挥袖间可令风云变幻的力量,还需要拥有与天下为敌的勇气。 而她太过孱弱,太过渺小,也太过平凡! 那泰山悬顶,刀剑林立的礼教法规令她惶恐! 留下这个孩子,已然是她花费了毕生的勇气,是她经历了生死洗礼的结果。 她怕,怕自己一个任性冲动的选择会成为她和孩子无尽的深渊。 裴梓隽的眸光落在她垂放在膝盖上紧攥着的小手上。 他太了解她的性子,以至于不得不拿出耐心,等她心甘情愿走进他亲手为她编织的网里来。 这沉默令予欢感觉到了无声的压迫,实在忍不住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裴梓隽微垂了睫羽,将眸底跳跃的侵略藏得无懈可击,「予欢姐姐看到了,我这里没个理家之人。」 第180章 对她步步为营逼她就范,留在我身边好吗? 予欢心里急跳了下,顿时道:「等你娶了妻,你的妻自然会帮你理家。」 裴梓隽有些无奈,慵懒的靠在椅子里,「可我信不着别人!」 他本就容色独绝,即便还穿着几天未换的深色袍服,依旧难掩那身风华。 予欢抿了下嘴角,神情透着乖顺,却说着坚定的话语,「夫妻一体,妻子是你最为亲密且胜过亲人的人,你该学会全心全意地信任,毫无保留……」 裴梓隽眸底有雾霭翻涌,却是扯唇淡笑了下,「是啊,这个道理我懂,可是……」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予欢抬眸看他,等着他的下文。 「可是,我去哪里寻那个让我胜过亲人的亲密之妻呢?」裴梓隽颇为苦恼地道:「毕竟是相守一辈子的人,得慎重! 前提是得中意,予欢姐姐你说是吧?」 予欢心中一紧,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当即道:「京中贵女……」 裴梓隽不等她说完,打断她道:「予欢姐姐觉得现在京中谁能配得上我?我听从予欢姐姐的吩咐,刚刚回绝了长公主的女儿。 她可是圣上最宠的外甥女,哪个贵女能贵得过她去?予欢姐姐谁又敢去挑衅长公主,敢将女儿嫁给我?」 予欢脑子轰的一声,唇瓣微颤着,无言以对。 她做事从来都谨小慎微,因为她觉得自己很笨,不够聪明! 所以,每每决定一件事都会经过反覆斟酌思考。 唯独这件事,是和安郡主触碰到了她的底线,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她才在心智薄弱的情况下,草率地提出如此失智的要求。 此时却成了他握住她的把柄,导致她在他面前没了反驳的理由。 裴梓隽游刃有余地见好就收,不敢惹她恼羞成怒,「所以,在我寻到配得上我的妻室前,想请予欢姐姐帮我打理府中事宜,不知……」 予欢僵着身子,脱口道:「不……」 裴梓隽步步紧逼,亮出了他的底牌,「那你不管孔姐姐了?」 予欢震惊,「你和我做交易?」 裴梓隽看着她黑白分明的眸瞳里似碎裂的光,他心里有些难受,咬牙道:「若予欢姐姐如此认为,那便是……」 他眸里的炽热冷却,「毕竟,孔姐姐与我没什么关系,她属于别人的妻室,便是别家家事,我个外人,无权干涉!」 予欢缓缓地站起身,她的神色淡了许多,「时候不早了,我该告辞了。」 怡翠的事,她会另想法子的。 裴梓隽微怔了下,眼看她转身要行至门口了,他忽然道:「太子想纳你做庶妃,圣人娘娘已然向圣上提了这件事……」 予欢的脚步倏地顿住,头顶像是忽然压下千斤巨石,她艰难的转过头,「什么?」 裴梓隽起身,缓步走向她,与她面对面。 他看着她泛白的脸,心疼的心中一软,带着几分诱哄,「在我身边好吗……」 予欢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近乎逃也似的离开了。 心中不怒不气那是佛祖,可他为达目的步步为营,不惜对她用了手段,可她却不愿也不能妥协! 予欢心如明镜,他在逼她,逼她妥协。 他逼她与他一起大逆不道,逆天而为。 若她因此妥协了,就表示将来事事都要依附于他,指靠于他,那便背离了她的初衷! 她刚刚和离就如此,那她这辈子恐怕都无法挺直了背嵴做人了。 她与裴怀钰之间虚耗了十年光阴,前车之鑑在前。 人心难测,她怎敢再拿十年去赌? 他现在年少气盛,离经叛道皆有情可原。 而她却没有资格冲动任性,她只求岁月静好,一世安稳。 他和她终究是背道而驰的! 她想如今也是该搬离月明巷的时候了,拖下去只会给有些人污衊她是他的外室的话柄了。 可是予欢不知道,已然在有心人的渲染下,她是裴梓隽的外室风声已然传出来了,如今就差天下皆知了。 裴梓隽并未追上去,只淡淡吩咐了声,「保护好她,若她少根汗毛,我揭你们的皮!」 临风和如影她们身躯一震,一熘烟儿地跟了上去。 须臾,身后传来一阵瓷器碎裂之声,随之一阵巨响。 若是可以,如白也想消失一会儿。 太可怕了! 正好临安从外面回来,如白登时双眼大亮,顿时迎上前,「安哥,我去趟茅房……」 说完,拔腿就跑。 临安一眼看到门口的碎瓷,眼皮一跳,手疾眼快地一把薅住了如白的衣领子,压着声道:「你先憋会儿,我忘了件重要的事。」 如白差点哭了,果然还是精不过安哥去。 临安说完,一把将如白给甩了回去,他抬脚就走。 「都给爷滚进来!」 临安和如白双双一愣。 「别让爷说第二遍!」 听着自家主子含怒不耐的声音,临安吞咽了一口口水。 如白对他龇了下白牙,转身低眉垂眼地进去了。 裴梓隽气息粗重,「如何了?」 临安比平常正经十倍,一脸恭谨,「回主子,沈扶瑛已入狱了,只是他一直在喊冤,拒不交代,要么说他不知,要么就说是栽赃。」 「至于太子,似乎知道主子在查他,很是安分,这两天围着圣上殷勤得很,左都御史因主子问了圣上一句,被圣上训斥了几句。」 临安顿了下,又道:「对了,杜氏这两天跑崔府跑得勤快,多半是因为大爷那身伤势。 应该是和她姐姐崔夫人哭诉了,每次出来双眼都红肿着。 不过,杜氏昨日中途遭到了下九流的人围堵,差点让人给拖走。 好在巧合地遇到了从东宫回去的大爷,才算是没出事……」 裴梓隽眯了眯眼,「太子可见裴怀钰了?」 「没有,太子一直在圣上跟前。」临安道。 「裴怀钰可还与什么人接触过?」裴梓隽继续问道。 临安回道:「没有……」 裴梓隽如有所思,难道自己判断有误,想多了? 那天他留着裴怀钰,就是为了引蛇出洞的。 可他依旧相信自己的判断。 「让人继续暗中监视裴怀钰。」 「诺。」临安恭谨应诺。 裴梓隽忽然道:「杜氏怎会招惹上下九流的人?」 临安头皮一麻,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第181章 两尊佛不好拜,改嫁重来! 临安这剎那微妙的一个神情,还是被裴梓隽敏锐地发现了。 他目光幽寒地看着临安。 临安在主子那『你是死还是活』的淫威下,他果断地选择了后者。 「主子息怒啊,容属下细说……」 临安顿时将数日前,夫人在街头遭遇刺杀,以及和萧璟偶遇的事细细说了出来。 在得知是杜氏是收买地下九流之人意图掳走她。 随后夫人便令他们以杜氏的名义,将杜氏收买的银钱给抢了。 又露出些蛛丝马迹给下九流的人,是杜氏所为。那些下九流的人这才盯上了杜氏…… 临安完全是竹筒倒豆子的都倒了个干净! 片刻,裴梓隽听完后,眸里寒光乍现,「这么大的事为何没禀我?」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临安冷汗冒了出来,一脸苦相道:「主子您知道夫人的脾气啊,夫人说,说这是小事,主子您公务繁忙,不能扰您,还说,还说……」 「说什么?」裴梓隽眉头紧蹙。 临安立即道:「夫人还说如惊扰了您,属下就不能留她跟前了……」 他心里不住道歉,夫人对不起啊,您就当救属下一命,暂且冤枉您一回。 转而,临安期期艾艾地道:「主子,夫人表面柔弱,实则外柔内刚,最有主意,夫人不让属下说啊,属下……」 裴梓隽目光没有什么温度地看着他,「为何将你留在夫人身边,你心里没数?我本以为你是个知道轻重缓急的,这么大的事,你竟只字未提。」 临安背嵴一寒,心中叫苦不迭,当即一头扎在地上,「属下认罚。」 他心里的小人已经在嚎啕大哭了,两尊佛,不好拜。 一仆二主,更是哪个也招架不住啊。 若是以往,裴梓隽定给他个教训。 只是…… 这边他将人给收拾了,那边予欢就知道了。 临安感觉头顶的视线冷岑岑的,他的后心也跟着泛凉。 须臾,才听到一声,「这次先记着,再有下次,并罚!」 临安心下一松,眼角都湿润了,果然是自己机智站夫人那边就对了。 果然逃过一劫呜呜…… 临安爬起来,原本要走的脚步顿住,迟疑地道:「那赵世子妃那边……」 「夫人的动向及时回禀!」裴梓隽漠然一句。 临安顿时懂了,主子的意思是,他只汇报夫人的事…… …… 这边,予欢揣着一肚子的火去了趟铺子,文福依旧没有消息。 可想心情怎么会好,文脂见她回来了,连忙让人准备热水沐浴,一边为她换衣裳一边嘀咕,「总感觉主子最近诸事不顺应该跨个火盆去去晦气的。」 予欢抿着嘴不说话。 文脂见了小心的问道:「主子这是怎的了?」 予欢心里腹诽,她还能怎么,当然是被裴梓隽气的。 他简直魔怔了…… 文脂见予欢还不开口,而且脸色越发不好看。 文脂也不敢问了,暗想,主子被气成这样,还是头一次,看来事儿不小。 好在提前得知主子快回来了,灶上提前烧好了水。 很快的,木丹指挥着婆子们将沐浴的水给送了进来。 文脂将所有人都打发了出去,服侍着予欢坐进了浴桶里。 温热适中的水将予欢包裹着,数日来的浑身不适一下得到了缓解,紧绷着的身子也放松下来,头靠在浴桶边缘阖目,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嘆。 文脂见此有些心疼,轻手轻脚地为她解发。 须臾,予欢才软声道:「这几天家里可有什么事儿?」 文脂:「一切安好……」 她说完,又道:「萧璟一个多时辰前回来了,现在在房里躺着呢,我看他的样子,好像伤口裂开了……」 予欢本都把萧璟给忘记了。 此时听了文脂的话,不免就想到裴梓隽,心眼子八百个,个个都小得和针孔似的。 若萧璟还住在这里,又得鸡飞狗跳图惹事端。 予欢眼也不睁,有些慵懒地道:「等等你让临安给萧璟找个地方……算了,让他将人送去我们的铺子吧。 当时他伤势严重,本也是无法。况且这本也不是我们的地方。」 文脂一愣,「你改变主意了?」 予欢睁开眼,「什么主意?」 「你忘记了?就是你改嫁的事儿……」 文脂发现她有了身孕后改变了很多。 乎是精力不够,容易忘事儿,反应也有些迟钝了。 予欢嘆了口气道:「没有,这么大的事儿如何忘记?况且,我刚刚从裴梓隽那里得知,太子要纳我为庶妃的消息,这件事更加势在必行。」 「什么!」文脂面色一变,「太子怎会……」 「当然会,如今梓隽手握整个京中兵马,他百般拉拢梓隽,梓隽油盐不进,只听圣命,他自然要从侧面着手逼他就范。」 「而我就是个突破口,都知道梓隽敬重我,你想,我若在他手里,梓隽等于也被他捏在手里没区别。 在这夏京里,权势才是最重要的,对于这些人来说,我不过是他们用来挟制或是拉拢梓隽的敲门砖和筹码!」 文脂听得面色发白,「这可如何是好?不然我们逃了去?」 随即她立即否了,「不行不行,若如此,那我们就更危险了,他们定会千方百计地也要捉到我们。 到那时,你落那些人手里,那就不是笼络二爷了,就成了要挟二爷了,那不得予取予求啊……」 文脂喃喃道:「这样一来,也只有嫁人这一条路了,只有家人,那些心怀鬼胎的人才会消停……」 文脂都能想明白的事儿,予欢自然也早就想到了。 「是啊,想要不被利用,唯一的法子就是釜底抽薪,嫁人可以说是一举双得,如此也能打消梓隽的念头吧……」 她说的一点信心都没有,文脂想到二爷,只感觉两眼发黑。 「二爷怎会允许您怀着他的孩子嫁给别人?」 予欢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安慰文脂也安慰自己的道:「总之,这事儿慢慢谋划,暂时怡翠出了点事儿,先延后。」 「啊,赵世子妃出什么事儿了?」文脂面带惊讶。 予欢面色有些沉重地将孔怡翠的事说了一遍。 又道:「若不看着她安好,我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安心的。」 预告:下一章四点前 第182章 不挑食,为他和离! 这几天,予欢在山里,没有沐浴洗发的,她有些感觉自己浑身都挂了一层泥似的。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虽然山里空气清新,毕竟是别人的地方,处处着实不便。 此时沐浴完,予欢才觉清爽些。 予欢接过文脂手里的毛巾,「你去和临安打声招呼,让他安排一下,将人送到铺子里后,你再亲自去和萧璟打声招呼。」 文脂刚要走,予欢又唤住了她,叫她近前些,轻声道:「另外你跟临安说,让他安排个人盯着点萧璟……」 文脂微讶,「主子怀疑他……」 「多个心总没坏处。」予欢淡声道。 文脂见她不打算多说,她也不耽搁时间便出去了。 予欢则不紧不慢地擦着湿发,怀疑? 与其是说怀疑,不如说她对谁都小心。 毕竟自己现在对有些人来说是有利用价值的。 脑子里一时思绪万千,犹如一团乱麻似得,处处都透着了挑战和重重困难。 可若问她后悔吗? 她可以肯定地回答,她不后悔。 这条路,是她选择的,就算是历尽沧桑,她也九死不悔! 「主子,萧爷求见。」 耳边响起了文脂的声音,予欢这才拉回思绪,将半干的青丝绾起,整理了一下衣着,这才起身往外走去。 她的背嵴挺得笔直,脚步更显坚定,神色更显从容。 文脂心中惊奇,只片刻的功夫,主子似乎有些不同了。 「萧某这几天叨扰夫人了。」萧璟很有风度地深施一礼。 「萧爷言重了,举手之劳。」予欢微微颔首了下,「萧爷请坐。」 二人分宾主落座,木丹安静地给上了茶退了下去。 予欢端坐着,淡声道:「挺文脂说你的伤口又裂开了,我已经交代下去了,待你过去后,郎中会按时上门。」 萧璟见她并不提他那日的建议,眸光微闪了下,只得主动提起,「我那日的提议,夫人不打算考虑了?还是夫人另有打算?」 予欢苦笑了下,「萧爷应该知道的,我的闺中密友脚受了伤,暂时是无暇考虑自己的事。」 萧璟顿时面色一松,脸上多了些笑意,「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夫人拒绝了我的提议……」 他五官本就深邃,平时不笑的时候,身上透着些上位者的威严,这一笑开,倒是增添了几分亲和。 萧璟满是热络地继续道:「我京中也有常落脚的客栈,我这就让人张罗些成亲事宜……」 予欢抬手打断萧璟后面的话,「我见萧爷也是觉得应该当面和萧爷说声谢才是。 只是我暂时没有考虑过再嫁,倒是有离开夏京,出去走走的打算,所以萧爷的好意就心领了。」 萧璟不想自己竟误会了,一时脸上难掩尴尬,带着几分失望地道:「这样啊……」 眼看予欢端起手边的茶盏,萧璟立即道:「不过无妨,我一样可以帮夫人达成心愿,夫人现在没有再嫁的打算,我可以等的。」 予欢眉尖儿微蹙了下。 萧璟也不等予欢开口说什么,「那在下就先告辞了,夫人若有什么需要随时去广和客栈去找我。」 正在这个时候,门外一阵喧譁。 不等予欢询问,临安的声音在外响起,「夫人,沈夫人来了……」 予欢闻言顿时站起身。 萧璟当即道:「有我需要帮忙的吗?」 「不必了,萧爷尽管离开便是。」予欢无心应酬萧璟,提步往外走去。 正好一出门,就见沈夫人面色难看,有些气势汹汹地要往院子里闯,身旁还跟着沈婉嫆。 木丹和如影几人如一堵人墙似的地挡在门口处。 她们闹腾的动静不小,已然惊动了左邻右舍,不少人都出来围了过来,纷纷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 予欢看实在不像话,当即对文脂颔首了下,她则转身回了房。 「母亲你看,予欢……」沈婉嫆眼神尖,顿时拽着沈夫人的袖子指向门口。 沈夫人只来得及看到予欢一个背影,倒是将出来的萧璟看了个清楚,见她竟然丝毫没打算出来迎接自己。 心中就气得厉害,顿时面色难看,「予欢……」 文脂眼见沈夫人要扯着脖子嚷嚷,当即快言快语道:「老夫人,您若想进去就进来,若想闹事那就在外闹吧,我们要关门了。」 文脂两句话便成功将沈夫人后面的嚷嚷堵了回去。 气咻咻的进了大门,看见萧璟,沈夫人横着眼睛道:「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 萧璟礼数有加地对沈夫人行了一礼,「在下萧璟,是名商人,与令嫒是……」 沈夫人一听他只是个商人,连听完他说完的心情都没有了,提步便走。 沈婉嫆与萧璟的目光一触即离,匆匆跟上了沈夫人。 待一进屋,见予欢正坐在椅子里饮茶,沈夫人心里的火就窜了上来,指着予欢的鼻子就道:「你现在真是自甘堕落不挑食了,什么人都招揽?你不管不顾的和离,就为了那么个下三流的商贾?你可真是出息……」 「你够了吗?」予欢面色浮现两分怒意,「我再如何,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倒是母亲你,如果你来是为了管我的,那我敬谢不敏!」 「你……」沈夫人气结。 沈婉嫆顿时一脸不贊同,却苦口婆心地道:「予欢你别这样,母亲也是关心你……」 予欢目光冷冷瞥了眼沈婉嫆,对沈夫人道:「有事快说,我有些累了。」 沈夫人见她这般态度,暗暗磨了磨牙,到底心有轻重,她收敛了情绪,坐在予欢旁边的位置上:「你去找裴梓隽一趟,让他想法子将你大哥给放了。」 予欢听着有些莫名,「大哥?他怎么了?」 沈夫人闻言顿时气恨得咬牙切齿,满肚子的火气,「还能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你大哥怎么了? 但凡你将我们放在心里些,也不至于你大哥都进了大牢几日了,你都不知道。 你大哥也不知遭了哪个黑心肝的眼,竟然污衊他,说他贪赃枉法了……」 予欢听着母亲的怨怪,面色冷漠,「他若清清白白的自然没人冤枉他,你让我找裴梓隽放人?难道让他枉法徇私不成?」 第183章 儿子,姑爷,她都疼,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 沈夫人闻言,眼神一下就挑了起来,拔高了音儿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都说了,你大哥他是冤枉的。 他是被黑心肝的东西给算计了,他大好前途年轻有为,升迁指日可待,怎会做那等自毁前程的事儿?况且,家中也不缺银钱!」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那母亲就让别人做那些自毁前程的事儿?」沈予欢没想到母亲在她这里竟一点底线都没有。 沈夫人面色涨红,「你,你怎么亲疏不分?如今在大牢里受苦受难的是你亲大哥啊,况且以裴梓隽现在的身份地位,不过就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儿……」 沈婉嫆顿时接着道:「是啊予欢,你可能不知裴梓隽的权力有多大。 整个京中禁军以及各个衙门的牢狱刑罚之事,都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他都有过问的权利。 大哥的这点小事对于裴梓隽来说,真的只是一句话,大哥就能出来……」 予欢听着听着不由冷笑了声,「既然是小事,那让你夫君去办啊?这么点小事,你夫君不会都办不了吧?那是不是太废物了些?」 「你……」沈婉嫆顿时气结,转而红了眼。 持帕一副委曲求全的姿态。 沈夫人最是看不得大女儿伤心,当即一拍桌子,「你够了,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不过是让你帮个小忙而已,你不但推三阻四的,竟还奚落起自己的姐姐来了…… 怀钰他刚刚袭爵,而且这才回来几天?根基还不稳,哪能轻易掺和到这里头来?」 予欢看了眼茶几上乱跳的茶盏一眼,「这房子是我租赁的,这里的物件儿都是名贵的,市面上有银子也没的买,弄坏了你得赔!」 沈夫人被气了个倒仰,指着予欢的鼻子怒喝一声,「我还没问你,怀钰手腕上的伤是不是你所为?」 沈婉嫆眼神闪烁了下,默默擦着眼角的泪,「母亲别说了,怪夫君心里一直念着妹妹,他自找的,母亲别怪妹妹,都是女儿的错呜……」 沈夫人咬着牙根儿道:「你何其无辜,哪里有错?不管怎么说,怀钰是个男人,被强行和离,终究损了颜面。 他心有不甘也是人之常情,纠缠她也难免,可她何至于下如此毒手啊! 你婆母杜氏找上门来哭闹,还不是沈家给她擦屁股,还不是我舍了脸皮替她给人赔不是?」 沈予欢看着沈婉嫆,「那天在万佛寺,你知道那人是裴怀钰?」 这个沈婉嫆理直气壮,「妹妹你对姐姐有偏见,也不能如此冤枉我啊?我差点死在你手里,现在脖颈上的伤口还未恢复呢……」 这锅她可不背。 她哪里知道裴怀钰那废物对沈予欢色心不死? 若不是为了主上和自己,哼! 「什么?杀你?怎么回事?嫆儿,你快告诉娘!」沈夫人顿时紧张起来。 沈婉嫆默默垂泪,一副息事宁人模样。 沈予欢不无嘲讽地道:「看来母亲对自己的大姑爷倒是体恤理解得很,就是不知你是心疼女儿和姑爷多些,还是担心你大儿子多些。」 沈夫人一听,顿时担心自己大儿的心盖过了一切,一摆手,「你说,你到底帮不帮?」 「这就是你们求人的态度?」沈予欢眸光如雪。 沈夫人怔住,「你说什么?你要怎样?」 予欢的面色却淡漠了几分道:「母亲回去吧,我个无知后宅妇人掺和不了爷们的朝堂大事。」 她端起茶来,送客之意明显,「况且,父亲怎么说也是朝廷三品大员,想必最是清楚这里头的轻重。 若是关乎生死,父亲难道还看着大哥去死不成? 好心劝母亲一句,还是莫要做多余的事,免得关心则乱,免得大哥没什么事,经母亲这般着急奔走打点,弄巧成拙后悔都来不及了。」 沈夫人腾的一下站起身,「你,你还要我跪下求你不成?」 「妹妹,你怎能诅咒大哥?」沈婉嫆一脸不敢置信。 沈予欢唇角微勾,「若我的诅咒灵验,那我诅咒你善恶有报!」 「你个逆女,你说什么?」沈夫人顿时怒喝一声。 予欢听的忽然轻笑出声,「母亲明知我是逆女,还来求我?是不是老糊涂了?」 「你……」沈夫人气得两眼发黑。 腾的一下起身就要来打予欢,下一瞬,予欢起身,不躲反而上前,「你动我一下,我保证你儿子断一根手指!」 沈夫人的手堪堪停在半空,双眼死死地瞪着予欢,却无计可施。 沈婉嫆眸光动了动,上前拉住母亲的手腕,随即扶着沈夫人坐下,哽声哄道:「母亲您消消气,妹妹可能是责怪父亲回绝太子纳她做庶妃的事儿。」 予欢一怔,原来就连她们都知道这件事? 沈婉嫆直起身,面对沈予欢道:「予欢你别生气,父亲原本是回绝了太子的!」 沈婉嫆说着,目光紧紧盯着沈予欢,见她眉尖儿微蹙。 她心里嘲讽地冷笑了声,果然如赵和所言那般,她对裴梓隽生了妄念。 想到赵和说太子的那些癖好,掩下心里的兴奋:「可是太子他喜极了你,执意要纳你为庶妃,想必旨意很快就会下来了,妹妹你别着急。」 沈婉嫆以为这样说完,会看到予欢惊慌失措。 然而,让她心里有些失望的是,沈予欢还是那副淡定无波的脸。 她暗暗皱眉,按说不可能啊,难道自己也猜错了? 她得知太子要纳沈予欢为庶妃这件事的时候,当时她是有些担心她爬到自己头上,不好控制她。 所以她鼓动父亲去回绝了太子。 可是父亲的身份到底左右不了太子去,更左右不了太子的心思。 她的和离,裴怀钰的断腕,赵和的话语,种种迹象结合在一起,都让沈婉嫆无法否定自己的判断。 沈婉嫆幽幽地道:「也许大哥因此就被牵连的,谁不知道,进了大牢就得脱层皮,可怜大哥他就是个文弱书生啊。 如何受得住牢狱之灾?而且那里面还阴冷潮湿的……」 沈婉嫆满面担忧,持帕垂着泪哽声道:「予欢,姐姐求你,你就帮帮大哥吧……」 第184章 投石问路,深藏,偷窥俏郎君! 就是沈婉嫆不说,已然让沈夫人对儿子担忧到寝食难安了。 听了长女的话,一时悲从中来,眼泪掉了下来。 她也是没法子了,她已经央着长女陪她去求太子妃帮忙了。 可是太子妃以身体不适唯由,压根儿就没见她们。 若不是实在没法子了,她是怎么也放不下身段来求沈予欢的。 也是听了长女的劝,她这才来的。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9.?????? 可让她这个当母亲的求自己女儿,沈夫人只觉得比拿针剜她还难受,她红着眼,抖着唇服软道:「予欢,母亲也求你了,你就算看在你和你大哥一奶同胞的份上,帮帮他好不好?」 予欢看着沈夫人如此,心里说不出的讽刺,面上无动于衷:「我言尽于此,你们请回吧。」 「沈予欢你,你当真如此冷血不管你大哥的生死吗?」沈夫人气的浑身轻颤,她都已经放低姿态了,这个逆女还是油盐不进:「难道你非让我们跪下来求你不成?」 沈婉嫆在旁继续拱火,「妹妹你不能这样,会令母亲寒心的,你只要和裴梓隽说一句便可解决的事,你为何要将事做绝啊?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才是血浓于水的家人,只有我们的父兄好了,我们才好,父兄可是我们立足的根本啊。」 沈予欢看着沈婉嫆装模作样,「你听不懂人话吗?还有,他们一直都是你的根本,我从来也没得到过他们的维护,所以,以后也不指望他们。 如今你大哥有事,你可别辜负了他对你的好才是。」 沈夫人看着沈予欢的眼神里布满了恨意,很有骨气地道:「嫆儿,我们不求她,不用和她废话了! 她如此目光短浅,是永远也不会懂这其中的道理的,我们走。」 沈夫人抹了一把眼泪,拉着沈婉嫆就往外走。 一边走还一边道:「我早就该知道她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怪物,权当我白生养了她一回,就是养条狗也比她强,狗还懂得摇尾报恩……」 沈婉嫆顿时安慰道:「母亲放心,女儿就算到处去跪,也一定会将大哥给救出来的。」 「我的乖女儿,幸亏有你,不然母亲可真没法活了……」 予欢目送着母女情深的二人离开,眸色渐渐深邃起来,「如云,你悄悄跟去看看……」 如云应声出了门。 文脂讶异道:「怎么了?」 予欢若有所思的道:「出于我的小心吧。」 从沈婉嫆回来后,予欢便觉得沈婉嫆身上疑点颇多。 只是,她表现的却让人看不出半点异样来。 她还是如以前那般,装柔弱扮可怜,心思简单到有些蠢。 也一如从前那般骄傲,好像与十几岁之时没什么变化。 可是,人怎么会不变呢? …… 与此同时,沈婉嫆将母亲哄的感动又动容,很是听话回府等她消息去了。 沈婉嫆下了马车,目光扫过远处戏楼前的一辆青帷马车,漫不经心的左右看了看。 这才走了过去,穿过行人,走过开阔的道路,眼看还有不足十步便到了那辆马车前。 然而,那辆马车却忽然离开了。 沈婉嫆的脚步微顿,目光警惕的扫视了一圈,最后转向来的方向。 如云顿时将头缩在伞后。 「我说你到底买不买?」伞贩不满道。 如云被伞贩这冷不丁的一声给惊了下,当即道:「谁买东西不看看?谁知你这伞是不是把漏伞?」 伞贩嘴唇抽了几次没说出话来。 如云再看的时候,街头已然没了沈婉嫆的身影。 气的她将伞一收,掏出钱袋子来,将碎银倒在手上数了数。 伞贩顿时眉开眼笑,「姑娘您看,咱这伞面是丝绸……」 如云将银子装回荷包里,「原本这伞多少银子我都想买的,可是你那一声,我被吓到了,不想买了。」 说完,她冷哼了声提步就走。 伞贩气的嘴巴差点没歪了,被气的扯着脖子回怼道:「蒙谁呢?当我不知你们这些小姑娘是怎么回事?表面装矜持,其实就是在偷窥那些俏郎君……」 没走出多远的如云脚下一个踉跄,回头啐了一口,脚下生风的回了月明巷。 「主子,属下办事不力……」如云满面羞愧的将过程挑要紧的说了一遍:「属下可以确定,她的神色似乎有准确目标,似乎是要去见什么人,可是,都是属下……」 「无妨。」予欢正在与文脂几人给孩子裁剪衣裳,听了倒是没有生气,反而温和的安抚道:「你若是什么发现都没有,那我们说不好哪个时候就吃大亏了!」 如云意外,文脂惊讶。 予欢放下剪子,抻着裁剪好的衣料看了看,唇角带着几分笑意道:「不过就是投石问路而已。」 文脂一下就懂了,「原来主子只是试探?」 「若你心中无鬼,你用得着这般小心吗?」予欢将衣料放下,慢条斯理地摺叠起来。 文脂颔首,「没错,就如我们居住在这里,我怕我们被人盯上,或是被人发现了,每次出门都会左右查看一番……」 予欢这才抬头看着文脂道:「这恰恰证明沈婉嫆藏得很深。」 「这……」 「你细细回想,从她回来后发生的桩桩件件,她可亲自做过什么? 她算得上什么都没做,可她又什么都做了,只是,都是别人替她做了!」 文脂面色微微透着几分凝重,「主子不说,我还没深想,细想之下,我发现大小姐现在行事越发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她看着柔弱单纯,可却又不尽然,说的话句句都带着挑唆的恶意。」 尤其是您和老爷夫人和几个爷的关系,这些年来若不是她每每从中作梗,想来也不会到今日这般水火不容的地步……」 「可硬要说她怕主子你抢了她的宠爱吧,可怎么看,她似乎也不是多在意老爷夫人他们,还有些,有些……」 「有些利用的成分居多对吧?」予欢接话道。 「主子也有这样的感觉?」文脂惊讶道。 予欢神色平静无波地道:「看来并非只有我多疑,我不止一次地想。 沈婉嫆从小就能讨得父母的喜爱,并且能令我那唯利是图的父亲对她言听计从,真的只是因为她善良单纯吗? 甚至包括我自己,若非她和裴怀钰一起回来,我仍旧对她深信不疑地将她当成好姐姐。 可她回来后所言所行看着单纯甚至有些蠢,却透着些违和。 所以我怀疑沈婉嫆她绝对不会浮于表面这般简单。 她要么藏的极深,用她的柔善的一面迷惑所有人,让人对她放下戒备,方便被她操控或是利用。 要么就是我疑神疑鬼想的太多!」 可是予欢却更倾向于前者。 文脂听的暗暗心惊,「可她为何要如此啊?难道就因为你不愿被她利用,她恨上你了?若不然她容不下你?可你已经离开了沈家和裴家,她还有什么不安心的?」 第185章 休弃,丧妻,假死,他想掐死她! 为什么? 予欢自是怀疑沈婉嫆如此谨慎小心,那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她可能有更大的图谋! 她不禁想,总之沈婉嫆露出了破绽,对自己来说就是好事。 既然确定了沈婉嫆不是浮于表面的那般简单,那她所表现出来的只是为迷惑世人的表象而掩人耳目! 如此,想揭穿沈婉嫆,那她就不能操之过急。 眼下,沈婉嫆在明,自己在暗,只要盯紧她,很快便能揭穿她的真面目! 所以现在说出来自然也没有任何意义! 「暂且先不管她。」 予欢感觉有些疲累,淡淡一句,沈婉嫆如此警惕,那就等等她放松警惕时再盯着她吧。 予欢打算上床榻小憩一会儿养养精神。 一边往床榻走一边对文脂道:「你跟临安和如云说,去打听一下,看看今天都谁去长公主府。」 文脂给几人使了个眼色,几女都退了出去。 予欢心里惦记着孔怡翠,也只睡了一个时辰便自己醒来了。 听到动静,文脂服侍着她喝了些水。 予欢问临安回来了没有。 文脂摇了摇头,随即安抚她,「主子也别太担心了赵世子妃了,不管如何赵世子也不是太过混帐……」 如何不担心,若怡翠和赵霆恩恩爱爱的,她自然不用担心。 可重点是赵霆那人性子太冷,又太过死心眼,这些年怡翠为此吃了不少苦头。 黄昏的时候,临安才回来,一口水也顾不上喝,连忙来回禀予欢,「长公主府一直都很安静,也不好收买人,便一直等,下半晌的时候,陆太医随着两名老太医去了长公主府。 属下就和陆太医打听了一下,陆太医说赵世子妃的脚的确很严重,其他的几名太医都表示想要恢复如常怕是很难,除非送人去神医谷方有希望……」 予欢听的心就如外面骤然阴沉下来的天际一般,感觉心里沉甸甸的。 谁好好的能接受跛脚的现实呢,可想对怡翠来说是何等的打击。 …… 长公主府 孔怡翠已然醒了,她躺在榻上,受伤的那条腿被垫了起来,她目光有些发散地望着帐顶。 无视站在榻前的赵霆。 整个房间里只有他们夫妻二人,却安静极了。 这样的情况,从赵霆进来时她就这般。 或者说从孔怡翠醒来后便如此,赵霆进来已然一刻多钟了,她却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般。 终于,孔怡翠眼睫颤了颤,才从很长远的记忆里拉回了思绪。 她转动了一下眼珠,看向赵霆。 赵霆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她的脸上,此时见她终于看他了,他才道:「感觉如何?」 一开口,他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轻咳了声,又道:「你想吃些什么,我让汀兰拿给你,一会儿好喝药……」 孔怡翠轻声道:「赵霆,你休了我吧。」 赵霆眉头紧皱了下,松开,声音还如刚刚那般,「汀兰在给你熬猪蹄汤,应该就会好了……」 「若你觉得于长公主府的颜面有损,那就丧妻。」 「还是你先喝药?」 「或者我也可以去宗庙。」 「来人,将世子妃的药端上来!」 「我可以假死,隐姓埋名!」 立即有僕妇端着药送了进来,一眼也不敢多看,刚到榻前,就被赵霆接了过去。 「门口侍奉的都离远些。」 他命令了一句,挥手打发了僕妇。 僕妇早被吓得抖了手脚,几乎逃命般地出了屋子。 赵霆端着药碗,坐在榻前的小杌子上,汤匙搅拌药汤发出叮噹之声,显得有些刺耳。 空气中瀰漫着浓郁的药香。 赵霆盛了一勺药汤,小心翼翼又显得有些笨拙地送到孔怡翠唇边,「来,喝药!」 孔怡翠偏头躲开,「妾,不敢逾矩劳烦世子。」 赵霆捏着汤匙的手紧了紧,「喝。」 孔怡翠偏着头,闭了嘴。 又是一阵过分的安静。 赵霆唇瓣蠕动了两下才哑声道:「我会想法子医好你的脚,就算医不好,你也依旧是我赵霆唯一的世子妃。」 孔怡翠忍不住了,偏过头看向赵霆,「我是认真的。」 「别胡思乱想,先把药吃了。」赵霆再次将药送到她的嘴边。 孔怡翠终是忍不住了,一把挥开汤匙,「我累了,我放过你了,也请你放过我好不好?」 汤匙里的药汤尽数落在赵霆的衣襟上,氤氲出了一片深褐色。 赵霆垂眸看了一眼,并未理会,他抿了下唇角,「别闹脾气,先喝药!」 「赵霆!」孔怡翠拔高了一声。 赵霆下达最后通牒,「喝药!」 「滚!」孔怡翠抓狂了。 下一瞬,赵霆将碗里的药一口含入口中,倾身,准确地附上孔怡翠的唇。 孔怡翠的双眼瞬间瞠大,随之含着些辛辣浓郁的苦汤在口中泛滥。 她顿时推拒。 只是,她整个人都被赵霆紧紧地禁锢着,如一座大山压制着她,令她无法逃脱。 孔怡感觉这次的药比以往喝得都苦,不免让她怀疑赵霆是在故意惩罚她报复她,有意为之。 她从未吃过这么苦的药。 苦得她眼泪都流下来了…… 她又气又恨又委屈,不管不顾地抓挠他。 很快,赵霆的脸和脖子都有了抓痕,破了皮,冒了血。 赵霆仿佛感觉不到痛般,任她发泄。 直待那一大口药尽数渡进孔怡翠的嘴里,直到被她咽下去,他才放开她! 可是他的嘴里也似乎留下了无尽的苦涩。 苦得他湿润了眼角。 孔怡翠当先干呕了起来。 赵霆威胁:「你敢吐出来,我就再用相同的方式让你喝两碗!」 孔怡翠咳了几声,当即破口大骂,「赵霆你混帐,浑蛋,王八蛋,王八头,王八汤,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我欠你的吗?你个狗东西要这么欺负我,你个狗蛋,狗头,狗王八呜呜呜……」 孔怡翠肚子里没有多少骂人的话,搜肠刮肚的也找不出什么样的词彙骂他才最狠。 赵霆听得面色铁青,想掐死她。 那双眼里翻涌出了阴霾。 孔怡翠有些怂了,也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失态了,也过分口不择言了。 她咬着唇,红着眼,委屈的眼泪像是开了闸…… 第186章 郎心似铁,绝望的尽头是另一条路的希望! 赵霆看着孔怡翠眼角涌出的串串泪滴,仿若断了线的珠子似的隐没在发丝里,他的心腔里翻涌起滔天巨浪。 似有什么要压制不住破土而出…… 「你……」赵霆声音有些艰涩。 「滚!」孔怡翠流着眼泪,也不看赵霆,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冷冷一声。 赵霆抿了下嘴角,哑声道:「你先冷静一下,等等我来看你。」 孔怡翠倏然转头,发现赵霆脸上挂了彩,看着反而比平时多了两分人情味儿似的。 可惜孔怡翠却不想看了,她冷静地道:「赵霆你总是这样霸道不讲道理,不近人情,你知不知道这样的你很讨厌?」 赵霆原本转过了身,打算离开的脚步一下顿住,「什么?」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 孔怡翠想起这些年来的种种过往,她再不想忍了,「这些年来,你就像是那佛祖跟前彻底断了七情六慾,最为虔诚的信徒似的不近女色,春心不动,真真儿一个郎心似铁。 我原本想,既然强求不得,那这辈子我们就这样互不打扰也是好的。 可是,我的心中忽然生出了疑问,我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些话,若是以前,她是不会说的。 她也是有骄傲和自尊的,她做不到不要脸皮地去求他怜惜。 赵霆的眉头越皱越紧。 孔怡翠却自顾地道:「难道我这辈子活着的意义,就是为了成全别人的吗?」 赵霆眉眼冷峻了几分,「我看你是被沈予欢下了蛊,被她怂恿了,才让你庸人自扰! 以后你不许再见沈予欢,自今日起,与她断绝关系!」 「赵霆,你当我是什么?」孔怡翠冷笑了声,她费力地坐起身。 赵霆见此眉头皱得更紧了两分,上前打算帮她垫个靠枕。 然而,孔怡翠却不让他碰,推开了他伸出的手。 赵霆面色黑了几分。 孔怡翠却继续道:「我就不能有自己的喜恶,不能有自己的心思吗?不能有自己的嚮往吗?」 「你说什么?蛊惑?我任你们摆布,听你们的话,那又是什么? 原来你们所有人从没把我当过一个人,你们没有人问过我的意愿,没有人关心我喜怒哀乐。 因为你们都将我当成一个听话任你们摆弄的木偶,有用了就当那门面上的摆设。 一旦我没用了,让你们光鲜的门面有了瑕疵,我便成为那个随手扔掉的废物,可是凭什么?」 是的,她看着予欢侥倖换来的自由,她心动了,她的心里的确生出了不甘。 若非这个意外,她或许依旧随波逐流,与世沉浮的做那个表面光鲜,身份尊贵的长公主府的世子妃。 可是,在昏迷的时间里,她的脑海中竟是将她小半生的过往都回放了一遍。 导致她看透了,想通了很多事情。 一瞬间,赵霆心中掀起滔天巨浪,「是为了他?」 孔怡翠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赵霆宣誓般地道:「孔怡翠你少胡思乱想些没用的东西!」 说完,赵霆阔步离去。 待男人的身影消失了,她才回过神来。 赵霆拒绝了! 他竟然拒绝了? 孔怡翠一张俏脸都扭曲了,可她性子执拗。 一旦做出了选择,不撞的头破血流是不会回头的。 就像之前,她被他虚耗的光阴一样,她有融化他的信念,可以支撑着她勇往直前。 而以后的时光,她想为自己博一回,即便是一场虚妄,她也不认命了。 即便是两败俱伤,她也义无反顾! 片刻,汀兰捧着托盘走了进来,她是看到世子离开了,才敢进来的。 「主子吃点东西吧!」 孔怡翠回神,对汀兰道,「汀兰,我过够了这种一眼望到头的日子。」 「什么……」汀兰一楞。 孔怡翠继续道:「所以,我必须要表明我的态度。」 汀兰瞪大双眼,「主子……」 她心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就听她的主子接着道:「自今日起,我要绝食,不要劝我,我要让赵霆妥协,我必须让他看到我的决心。」 汀兰吓坏了,「主子,您就算是有什么想法和世子说便是,您这不等于是糟践自己的身子吗?」 之前,她听到了长公主在花厅里说的话,惊得她弄出了动静,差点被长公主处置了。 是世子坚持,惹得长公主不快,她才保住这条命的。 此时汀兰心中有些复杂,但自家主子的决定,她支持,但却不贊成。 孔怡翠伸手抚着自己的伤脚,「你看,这就是我认命的结果,这么多年了,我从没指望与夫君如胶似漆,但至少也互相扶持……」 「可是,我感觉我在唱一场独角戏,只有我一个人在单打独斗! 明明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可每每承受长公主责难的却只有我,我受够了。」 汀兰闻言不免想起主子这些年来主子的艰难,心里越发难受,不免有些迟疑地道:「可是,你的身子哪里受得住……」 孔怡翠苦涩地扯了下嘴角,低低的道:「若我不如此,我会死的,汀兰,我真的会死的……」 汀兰双眼酸涩得厉害,哪里不明白,主子这是没了支撑下去的动力啊。 孔怡翠深吸一口气,对汀兰道:「予欢定是担心我的,你悄悄打发人去跟予欢说,让她不必担心我,我很好。 就说这腿需要长期将养,再说世子他也改变了不少,让她尽管顾好自己。」 …… 予欢收到孔怡翠的消息时,已然是一个时辰后的事了。 她坐在榻边久久没有言语,别人不知怡翠,她是最清楚不过的,从来和她都是报喜不报忧。 文脂暗暗嘆息,「京中大多女子如此,没有几个是快活的。 除非是多年的媳妇熬成婆,才算看到点亮光。」 予欢不免苦笑了声。 「主子,那怎么办?」 予欢想了想,沉声道:「你让临安明日找趟赵霆,就说我要见他。」 文脂面色一紧,「这……」 予欢道:「我的时间不多……」 她捂着腹部,「我等得起,他等不起,怡翠的事,必须要尽快解决了。」 只是,还没等她找赵霆。 却有人深夜找上门了! 第187章 有人被打,有人生气,扎他心窝子! 予欢正打算歇息,不想夏泊淮却来了。 原本予欢不打算见他的,毕竟这深更半夜的个外男进门,实在容忍惹人非议。 可他在门外不走,还说有重要的事要与她说。 这么耗着也不是回事儿,予欢这安排了一番后令临安开门。 只是在看到夏泊淮那一刻,予欢近乎花容失色的掩住了唇,「你,你怎么弄成这样?」 予欢首先想到的,难道是梓隽干的,夏泊淮找她讨公道来了! 夏泊淮一只眼乌青,肿的都挤在了一起,脸上还有好几处的伤。 他还喝了酒,一身的酒气。 但他并未喝太多,看着人也还是清醒的,夏泊淮尴尬的扯了扯嘴角,「让你见笑了。」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他面带歉意的对她拱了拱手,「深夜打扰,唐突了,实在是情非得已,而且白日里人多眼杂也不便……」 予欢听着他如此解释,还有些不适应,夏泊淮本就是皇子,又在西北待了那么多年,习惯了不拘小节。 他从来都是一副我心坦荡荡,谁爱说什么说什么,从不在乎那些虚礼。 人都进来了,予欢也不再多说什么,只与他客套了句便让坐。 夏泊淮看着予欢身旁立着的几大侍女,门外立着的几大护卫,这样的阵仗,他心里反而踏实了些。 他实在怕了京中这些男人的度量和气量,简直让他鄙夷唾弃到看不起。 夏泊淮也不绕弯子,满是愧疚道:「我今晚过来,是因为孔怡翠。 你知道的,孔怡翠的脚虽是自己扭伤,可到底也与我有关……」 夏泊淮顿了下有些无奈道:「只是,你也清楚皇姑母原本就待我平常,赵霆似乎对我也有些误会,我实在不好贸然去长公主府探望…… 所以我想请你明日去长公主府探望一下怡翠,我听太医说她的脚似乎很严重,实在无法心安……」 予欢听完提着的心先是一松,不是来讨债的就好,不然这殴打皇子可不是小事。 可转而,予欢露出了一抹尴尬的苦笑,「这你可就难住我了,赵霆对我也不欢迎,怕是我也不容易见到怡翠……」 夏泊淮闻言面色呆滞了下,随即想起在山里的时候,赵霆眼高于顶的嘴脸,顿时咬牙低咒了声。 予欢看着他那显得有些惨的脸试探的道:「你脸上的伤不会是……」 「就是赵霆那王八蛋……」夏泊淮忍不住咒骂出了声,「他就是条疯狗,见了我二话不说,上来就对我动手……」 夏泊淮脸上的表情稍微大了些,扯动了嘴角的伤口,痛的他嘶的一声。 心里只道倒霉,感觉夏京没几个好人。 大约他和夏京犯沖! 予欢听了给了夏泊淮两分同情,还是委婉的提醒道:「你在西北待久了,那边民风开放,有些事坦荡荡没什么。 可在夏京却事事都要拿捏分寸为好,京中的人,多是些无事也会生点是非之人……」 夏泊淮听着她轻言细语的话,一路过来的烦躁此时却奇蹟般的平复了几分,他目光带着几分恍惚地看着外面的夜幕,「是啊,太久了,久到我以为我就是生长在西北的……」 予欢沉默了,也有些恍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若夏泊淮有个强有力的母族,以他的能力,或许会是另一番天地。 他在朝堂有今日的一席之地,这与他的能力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夏泊淮生母身份低微,并且早早地去了,他不得不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和心思。 「我打算明日约赵霆见一面,打算和他好好谈谈。」予欢平淡地道:「你若愿意可以在隔壁偷偷听听。」 夏泊淮一愣,看着她道:「怕是赵霆不会见你……赵霆这人骨子里尊卑礼教观念极重。 如今你又是和离的身份,在他眼里就是有违妇德惹人非议的存在。 孔怡翠与你交往,必然惹些非议。」 予欢自然知道,她也是思虑再三才做出这个决定的! 她如何不知别人的家事,又是人家夫妻的事,原本她不宜多事的。 可怡翠情况特殊,有那么一对父母。若她这个闺中密友都独善其身,那怡翠真的就没了活路。 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不闻不问地。 「赵霆排斥我无可厚非,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见不见的明日才知道,时候不早了你回去吧……」 这次夏泊淮倒是痛快地走了,只说明日过来。 翌日 予欢起榻洗漱好,打算用早膳。 她才刚刚拿起筷子,夏泊淮就踩着点地来了 「昨晚不是说好等我消息的吗?去给赵霆送信的人还没回来,你来的是不是早了些?」 「我是特意来你这里吃早膳的。」夏泊淮有些尴尬。 他能说上次吃过她做的食物后,就有些念念不忘吗? 予欢嘴角抽了抽,有些古怪,他是不是对怡翠紧张过头了? 那天是情况特殊,对他的行为理解几分,可是现在他这么着紧,难怪他挨揍了。 既然他那么说了,予欢也不揭穿他,也不好将人赶走,便让人添了一副碗筷儿。 只是夏泊淮那带着悽惨味儿的尊容,实在让予欢感觉有些影响食慾,太丑了。 早膳还未用完,临安就面色难看地回来了。 只是一看到夏泊淮登堂入室地与夫人一道用早膳的画面,临安眼前黑了下。 完了,他要被这祸精害死了! 让二爷知道了,自己定得被松皮…… 予欢看着临安满是怨念的只看夏泊淮不说话,只能问道:「如何?」 临安这才恭谨地回禀:「回夫人,属下堵到了赵世子,他……」 顿了下,临安才继续道:「赵世子的意思是,赵世子妃是他的妻,有他疼宠,让您不必操心。」 予欢面色微沉,「赵霆原话怎么说的,你直说便是,无需委婉!」 临安知道夫人想到了,他的脸上闪过一抹恼火,赵霆原话很是难听。 甚至有些尖刻,他怎么敢说原话惹夫人生气? 可予欢和夏泊淮却都想像到了。 夏泊淮啪的一声,放下手里的筷子,腾地一下站起身,「我现在就去揍那王八蛋一顿!」 他是被裴怀钰打的内伤还没好利落,所以一直不敢用内力,不然岂会让那只疯狗给咬到……」 「坐下!」予欢不等他抬脚,当即一声。 夏泊淮收回脚,「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予欢放下筷子,持帕擦了擦嘴角,「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扎他心窝子!」 第188章 好痛,好气!重创!交锋!心窝子被扎! 予欢对临安道:「你再跑一趟,就和赵霆说:十年前你护不住你心爱的芜芜,今天你拿什么护住怡翠? 难道等到你母亲逼死怡翠吗?他若想找我,你就带他去茶楼……」 临安领命立即就走了。 夏泊淮疑惑地道:「芜芜是谁?」 他不在京中,加上这等秘事,夏泊淮不知道也正常。 予欢唇角泛着讥讽,「是那个已经死了的女人!」 「怎么回事?」 …… 予欢和夏泊淮前后脚进的茶楼,特意寻了间不怎么隔音的雅室。 等了盏茶功夫,夏泊淮有些不耐了,走了两圈儿后,忍不住敲了敲隔壁隔板,「予欢你说赵霆真的会来?」 予欢眸色不动,手指摩挲着手上的银镯,淡声道:「你被扎心窝子不痛不气吗?」 夏泊淮闻言顿时高兴了,感觉脸颊上的伤都好了大半,咧了咧嘴,捂着心口,「唔好痛,好气……」 予欢浅浅一笑,「既然如此,赵霆也是凡夫俗子,自然也会气也会痛的,也会忍不住发怒!」 夏泊淮想着疯狗赵霆被气得一佛升天,七窍生烟的模样,很是傻乐了一阵儿。 随即他眼珠转了转,又敲了敲隔板,「予欢,反正现在你也是自由身,不如你随我去漠北吧?」 予欢闻言微怔,没料到夏泊淮会突然转移话题,这般提议,「漠北?」 夏泊淮顿时热切起来,「那里有苍茫浩瀚的沙海,还有落寞而荒凉的戈壁,以及金沙落日,你会发现那里才是世上壮丽而悽美之最。」 予欢忍不住莞尔一笑,他曾以六娘子身份给她写的第一封信的时候就说过了。 想来,他已爱上漠北了吧! 予欢起身走去了窗口,看着外面的熙熙攘攘中一派安生乐业的景象,她不免嚮往那普普通通,简简单单的生活。 然而,夏泊淮还在热络地蛊惑着,「你若置身那里就会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幅水墨画中,真真是不枉此生……」 夏泊淮说得自己都心潮澎湃起来,脸上也露出了洒脱豪迈之气。 这些年来,他的确早已将那里当成了故乡。 须臾,没有听到予欢开口,夏泊淮以为予欢动心了,介绍起来越发卖力,「我和你说,你看过江南烟雨吗?」 不等予欢回答,夏泊淮也有些痴然地望着窗外的天空,脸上多了一抹笑意,继续道:「你一定想不到,那里比江南烟雨还美,置身其中犹如仙境。 晴空万里时,那是一碧千里……等你去了,我带你去看,我保证你一定也会爱上漠北的……」 肩头突然一沉,夏泊淮倏然转过身。 还不待他看清楚,也不待他反应过来,眼前便是放大的一拳。 「唔……」 夏泊淮的身子噔噔噔地往后退去,后腰背抵在窗边上,这下两只眼都遭到了重创。 新伤的眼睛痛的眼泪拼命的往外涌,夏泊淮怒火中烧,「赵霆你个疯狗,没完了是吧,今天爷和你没完!」 嗯? 赵霆? 裴梓隽闻言眼皮眨了下,眸光流转间,看到他有些惨的脸,他默默退了出去。 得亏夏泊淮没带随从。 裴梓隽是来茶楼办事,没想到一眼看到了守在门口的临风和临安。 两人一见他,就是一副做贼心虚状。 这引起了他的怀疑,只诓了一句,俩人便都老实交代了。 他这才得知夏泊淮昨晚就去了月明巷,还有今早又登堂入室的事儿。 得知夏泊淮也在,他还没进门,就听到了夏泊淮正在怂恿予欢。 竟然敢诱拐予欢,他找死,也当他裴梓隽死了! 这边,予欢一眼看到一身低气压的赵霆大步流星的进了茶楼。 顿时缩回了头,随即敲了敲了隔壁,「赵霆来了,你别说话啊!」 正捂着眼的夏泊淮:「???」 赵霆才来? 那刚刚谁他娘的打他? 不待他想明白,隔壁响起了赵霆沉冷且咬牙切齿的声音,「沈予欢你在挑战本世子的底线!」 予欢四平八稳地坐在椅子里,神色里一派平静地看着站在长桌对面的男人,「赵霆,是你先挑战我的底线!」 赵霆面色铁青,「你……」 予欢强势的道:「我身份是没你尊贵,可你也没有资格对我指手画脚或是蔑视我! 我与怡翠姐妹多年,早识于你,不可能因为你,我们就断了关系。 怡翠的事,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不会袖手旁观。」 赵霆目光如淬了冰般,冷得刻骨,「她是我的妻,我们夫妻间的事更不用你个外人指手画脚!」 「那我要管定了呢?」予欢分毫不让。 赵霆眼里杀机必现,「我的原则里没有男女之分,只有罪犯!」 「你在威胁我?」予欢眸色里漫上霜雪。 赵霆唇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那就看你识趣不识趣了!」 予欢面色有些难看,「是,我的确无权插手你的家事,我不过只想关心怡翠而已,赵霆,你如此刻板吝啬,未免不近人情了!」 赵霆冷哼了声,双手撑在桌子上,满眼凌厉,「沈予欢,我警告你,不要再挑战我的耐心,我的妻,我自然会疼惜会护着,无需外人关心……」 予欢缓缓站起身,在桌在的另一头,也如他那般双手撑着桌子,目光如雪,「你护着你疼惜?护的她伤痕累累?疼惜的她双眼黯然?」 「她的伤是意外……」赵霆说的有些底气不足。 予欢却是底气十足,「好一个意外,赵霆,到现在你还没认清现实?那我问你,若怡翠真的跛了,你能保证怡翠平安无恙?」 赵霆呼吸窒了下,咬牙道:「我能……」 予欢毫不掩饰地嘲讽一句,「你说这话,怕是自己都没信心吧?可我却不敢拿怡翠的命去赌!」 「我说了,我能护住她……」赵霆想起了什么,双拳紧握,气息粗重,像是说给沈予欢,也像是说给自己的重复道:「这一次,我不会给别人伤害她的机会。」 予欢神色冷冽了几分,「赵霆,别自欺欺人了,不是我小瞧你,十年前你做不了你母亲的主,护不了你心爱的芜芜。 十年后,你也做不得你母亲的主,也护不住怡翠!」 第189章 他的外室!她的惩罚!真相?较量! 「住嘴,不准提她!」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赵霆沉沉一喝,眼白染上红丝,透着锋锐的凌厉之色。 沈予欢更是火大,「为何不准提她?她一直活在你和怡翠之间,不是吗?」 赵霆咬牙:「沈予欢,我说了不要挑衅我!」 说着,他提步上前。 如云和如影登时挡在了他的面前,神色冷冽。 赵霆脚步顿住,目光死死地盯着予欢,低声咆哮,「你什么都不知休要乱说!」 予欢冷笑了声,「我不知?呵,你说的是你和怡翠新婚没多久就养外室的事我不知。 还是你将芜芜的死归咎到怡翠身上,我不知? 当年,长公主得知你为芜芜赎身,将她养在了外面的事后,大发雷霆。 随后长公主逼迫怡翠去处置芜芜。可是怡翠不想草菅人命,她拿出她全部银钱给了芜芜,让芜芜远走高飞。 可是你那心爱的芜芜,当面对怡翠忏悔又感恩戴德,转头就找到你告状,还污衊怡翠! 甚至跪在长公主府门前,打算利用悠悠众口逼迫长公主允她进门。 长公主岂会受人胁迫?怡翠被你母亲逼着不得不出面将你的芜芜迎进府邸。 可是,后面的事,你真的以为怡翠能控制的了的吗?从芜芜出现的那一刻,她便已经触碰了长公主的底线。」 赵霆紧紧咬着牙关,身躯都在轻颤,「我没有……见异思迁……」 后面几个字,他说得几不可闻。 予欢继续道:「可是你呢?你却用着惩罚的方式冷落怡翠!十年,赵霆你辜负了一个女人最美好的年华。 赵霆,其实最残忍又混帐的人是你! 怡翠和你解释,为何你从不相信她?你不能将你母亲如何,你却用如此恶劣的方式惩罚怡翠,你算什么男人?」 「不是的,不是的……」 赵霆似乎是被戳痛了心,又像是被打击到了。 让他难以承受,难以抵抗,高大的身躯微微轻晃着往后退了几步。 整个人近乎狼狈的,逃也似的冲出了雅室。 阳光很大,可是赵霆只感觉浑身冰冷。 冷得他脚步有些踉跄。 看到满街的人流,可是他却感觉那些人似乎都变成了怪物。 他想逃离,逃离这喧嚣,想要找一个没人的地方。 突然,一名提着酒罈的醉汉撞到了他。 醉汉对他破口大骂。 赵霆将醉汉打趴下后,提了醉汉的酒罈,往没人的巷子里钻去。 他不知走了多久,直到周围安静得仿佛只剩下自己,他近乎拼命般地往嘴里灌酒。 这里是个陋巷,周围草堆里还有乞丐在睡觉,看到他衣着不俗,双眼闪烁,蠢蠢欲动…… 「走吧!」裴梓隽淡淡一句,转了身。 夏泊淮啧了声,摸了摸有些发痛的眼睛,很是不甘地转身跟上,「你拦着我做什么?现在正好可以揍他一顿。」 忽然,夏泊淮想起了什么,顿时狐疑地道:「你怎么在茶楼?」 裴梓隽脚步微微滞了下,继续向前。 夏泊淮的丹凤眸一眯,快步走到裴梓隽身前,挡在他身前,指着自己那只新鲜红肿的眼睛道:「我这只眼,是你打的?」 裴梓隽看着夏泊淮,「现在看着对称些了,不错。」 这是承认了? 意识到这点,夏泊淮鼻子差点没气歪了,一张俊朗的脸都扭曲了,一把攥住裴梓隽的衣领,「臭小子好卑鄙,竟然偷袭我?」 说着,夏泊淮抬拳对着裴梓隽的眼睛就挥了过来。 只是中途,他的拳头就被裴梓隽给握住了! 夏泊淮不敢动内力,自然在力量上就占了下风,他磨着牙怒道:「裴梓隽你什么意思?你未免太霸道了些。 予欢她不是你的东西,她现在是自由之身,任何人都有追求她的权利。 我现在与她男未婚女未嫁,我追求她理所当然。我和她当初本来也要定亲的,你没权利阻止!」 裴梓隽眸色森冷了几分,「我有!」 他说得理所当然,理直气壮,夏泊淮怒极而笑,「荒谬,长嫂如母,严肃来说,她是你的长辈,你若是为她好,就不要做出离经叛道的狅悖之事!」 「少拿那些虚伪的东西来压我!」裴梓隽一把甩开夏泊淮的拳头,提步便走。 两个人,一个容色独绝,一个双眼都快封上了,显得惨不忍睹,如此鲜明的对比,自是吸引了不少来往之人的视线。 夏泊淮就算是再好面子,可也不肯就这么轻易揭过,追上裴梓隽低吼道:「难道你为了一己私慾想要逼死予欢吗?」 「这只是你的想法!」裴梓隽看着夏泊淮,有些话就在嘴边了,到底还是不敢轻易出口,「你有和我纠缠的时间,不如想想如何才能帮帮孔姐姐。 毕竟,孔姐姐的脚伤是被你害的……」 夏泊淮顿时像是突然被戳破了的水泡,一下萎靡了…… 这边 予欢已然出了茶楼,漫不经心地缓步走在街头,目光毫无目的落在两旁各色各样的物品上,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她今日所为其实也不知对怡翠好还是不好。 只是她不这样做,也没有其他的法子,只能从赵霆入手,逼他正视怡翠。 否则,她真的担心怡翠会有危险。 跟着的如影小声道:「夫人为何不让属下拦着赵世子?」 如影又有些若有所思道:「属下看赵世子的神情,似乎另有隐情?」 予欢有些心不在焉地道:「他如此态度,我的目的也算达到了,足以证明他正视怡翠了。」 眼见予欢情绪有些低落,如云以为她担心赵世子妃,便提议道:「不如属下想法子混进长公主府探望赵世子妃?」 予欢摇了摇头,「长公主府明里暗里都是守卫,恐怕你一靠近就被人知道了。 我想,赵霆若是对怡翠有情,定会反思的……」 话是这样说,可予欢并不是赵霆,也不知赵霆会如何。 原本她打算搬出月明巷的,可因赵霆和孔怡翠的事暂且搁置了。 一连三日,予欢没有出门,表面上很平静,实则很焦急,暗暗让人盯着赵霆和长公主府的动静。 回禀说,医者不断出入长公主府,而赵霆连着买醉了两日后,再没出门。 不想,是夜,赵霆竟找来了月明巷! 第190章 求救!示弱!不能失去她! 予欢刚坐在榻上,准备脱鞋上榻歇息,倏然听到赵霆求见,登时站起了身。 这几日,她一直忍着按兵不动,可以说,就是在等赵霆的消息。 就连夏泊淮求见,她都没心思应酬。 没想到赵霆竟然找来了这里。 予欢重新穿好外裙,「如影,你去查看一下赵霆可有喝酒,还有他的神色如何!」 片刻,如影回来,「没喝酒,但好像很急,正来回踱步呢。」 予欢也捏着手踱起步来,没有喝酒,那就不是来撒酒疯的。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很急,那就说明他无计可施了? 予欢出了里间,端坐在花厅的太师椅里,见到赵霆的剎那,她却小小吃惊了下。 一向沉稳持重,注重仪容仪表干净整洁和体统规矩的赵霆。 此刻不修边幅,鬍子拉碴,双眼布满了红血丝,犹似一只困兽,有些失魂落魄的,与原本的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他在见到自己的时候,也再没了前几日的冷锐和尖刻。 予欢冷笑了声,讥讽道:「怎么,口口声声礼教森严的赵世子,三更半夜的来我这满是是非的和离妇这里,也不怕沾上什么污点?」 赵霆对予欢深施一礼,「是我失礼了,还请夫人见谅!」 他的心里都是苦涩,原本他等着予欢再来找自己的。 可是,几天时间过去了,沈予欢竟然都不找他要求探望怡翠。 好像真的不管怡翠了,他等不起了,只能亲过来。 此时面对沈予欢的奚落,赵霆也只能受着。 可不苟言笑如赵霆,不近人情如赵霆,此时他这般作态,还让予欢有些不适应。 「无法谅解!」予欢摩挲着镯子的手微微捏紧了下,几乎剎那的不动声色收敛了情绪,不为所动地继续缓缓地把玩着银镯,「若不是看在怡翠的面子,我早就将你给大棒打出去了。 现在既然道歉完了,你走吧,以后就当大家都不认识便可!」 赵霆抬起猩红的双眼,带着几分请求,「不,我今晚过来是想请你去,去探望怡翠的,再,再劝劝她……」 予欢心头发紧,一下按住了银镯的大拇指发白,隐藏起所有对怡翠的关心,冷酷地说着凉薄的话,「那天你说的话,回来后,我仔细回想了一番,发现你说得挺有道理的。 尤其是你的家事,我这个外人不该插手,她是你的妻……」 「不,是我糊涂,是我一叶障目,是我的固执令怡翠心灰意冷,你是对的,是你骂醒了我……」赵霆眼里有了哀求,「求你去看看怡翠吧……」 予欢面色保持着冷淡的姿态,实则心中却是截然相反,她承认有点小报复的成分在里面。 但更重要的是,她想看看赵霆能为怡翠做到什么程度。 还有就是,她希望赵霆能够收敛收敛他的大男人姿态。 「我想现在长公主定不想看到我,想必,见到我了,定也不会有什么好话。 我这人现在谁的气也不想受,所以抱歉,我就不去了,你代我向怡翠问好吧,让她保重。」 予欢说的极为冷漠,随即扬声一句,「送客!」 守在门口的临安顿时走了进来,「赵世子,请。」 赵霆不动。 临安眉头皱起眉头,「我家夫人看在赵世子妃的面子上,不顾自身清誉的放你进来,已然是仁至义尽了,赵世子请吧!」 赵霆双全紧握,「夫人你当真不管怡翠了吗?」 予欢看透了赵霆的心思,可是她若就此就范了,恐怕他还是不会改变,那等于她此番用意也没起到什么作用。 「你不是说你是她夫君?你不是说,你会护她?」予欢冷漠说道。 赵霆呼吸窒了窒,他总不能说,这几天里,母亲的行为让他真的怕了吧! 他看着予欢的神情,像是真的彻底不管了。 尊严和担忧在心头反覆横跳,若如此他无路可选,只能做出最后的选择了! 赵霆倏然转身,抬腿向外走去。 予欢双手一下握住太师椅扶手…… 这就放弃了? 予欢有些气恼,张口欲言…… 可是,下一瞬,赵霆却又转过身来,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求夫人出面劝劝怡翠……」赵霆声音发颤,满是哀求的道:「她最听你的话,求你劝劝她吧,她再若绝食下去会死的,求你,我不能失去她……」 「绝食?」予欢顾不上震惊,也顾不上置气,「她为何要绝食?你对她做什么了?」 赵霆整个人好像一下颓废下来,低垂着头,话语艰涩道:「她要我休弃她……」 这是予欢没有料到的,「你对她做了什么?她为何会有此念?」 主要是,予欢知道怡翠心里有赵霆的。 否则予欢也不会经过一番思量,从赵霆这里为突破口,若是从怡翠父母那里下手,那怡翠和赵霆之间便没了转圜余地。 可她不想怡翠给她报平安后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予欢神色凝重起来,因为怡翠一旦做出决定,那便是一条道跑到黑的,她性子直爽却也烈性。 「赵霆,你这个人真的很矛盾,你若真在乎怡翠,你早做什么去了?为何等到怡翠对你心灰意冷了,你才着急?」 「我也不想这样的……」赵霆有些颓丧的道。 予欢冷冷地看着他,「你不说清楚,你又让我如何帮你劝人?」 赵霆的眸里闪过一抹挣扎。 突然,他伸手入袖。 从里面拿出一只精巧的酒壶。 在予欢等人疑惑下,他拔掉酒塞,仰头一鼓作气地将酒灌了下去。 予欢和在场的几人都有些无语地看着他。 这算什么? 有备而来? 赵霆一壶酒喝完一下抱住了头,整个身子跪坐下去,低声道:「我就是个混蛋,是我让怡翠失望了……」 「那天你说是你先结识怡翠的,其实是我,是我先与怡翠相识的。 夫人可能不知道吧,怡翠其实很爱哭的……」 在赵霆神色迷离下,随着他徐徐的声音,予欢几人似乎看到了一场皇权至上的霸道。 因一枚玉佩,一个家庭因此葬送了性命。 导致唯一的活口芜芜在跌宕的命运中选择复仇,最终她的死横亘在赵霆和怡翠的婚姻里。 一切的起因都在十年前那个风和日丽的时光里…… 第191章 亲自来送她上路,她拾起尊严,体面赴死! 予欢没想到,赵霆与怡翠竟在少时就相识了。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当年二人还是十来岁的孩童,那时的怡翠是教条之外的异类,她活泼好动,天真烂漫。 对于备受家族寄予厚望以及经过严苛教导的赵霆来说,怡翠是特别的,足够让他好奇。 他为了让怡翠破涕为笑,倾其身上所有,只为给她从另一个小姑娘手里买一只破旧的纸鸢。 包括连身上极为重要的玉佩都给了对方。 那小姑娘就是芜芜! 可赵霆却忽略了那枚玉佩的重要性,也许僕从是为了推卸责任说了什么。 也许是芜芜的家人起了什么贪心,赵霆不得而知。 芜芜一家因此丢了命,只剩下一人的她,仓惶躲藏奔逃。 一个小姑娘,可想之艰险! 几经碾转,最终她还是被人牙子给捉了,将她卖去了青楼。 芜芜靠着唯一复仇的信念坚持,制造了与赵霆相识相认。 总之十年后,赵霆才得知真相! 那时,怡翠和赵霆刚刚成亲,与赵霆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 不想出来了这种事,夫妻感情急转直下,因芜芜的出现,夫妻感情一度降到冰点。 予欢却是清楚,长公主明着是让怡翠拿芜芜立威,杀鸡儆猴。 实则,长公主是不想母子失和而已,丝毫不顾怡翠和赵霆之间如何。 甚至逼着怡翠给赵霆安排通房侍妾等事宜。 而赵霆却是看穿了他母亲的心态,他不想怡翠被他母亲控制,也不想怡翠沦为母亲的木偶。 无奈之下,他只能表现出与怡翠不和,冷着她。 有些话,赵霆却说的含蓄委婉,可予欢却是听懂了。 她默了须臾,才道:「我知世子的苦衷,想必怡翠也会理解世子的无奈,只是,赵霆你犯了大忌。 那就是真心是经不起长久的践踏和冷待! 十年,你做到了让一个女人对你从满心期待,到最后心若死灰。你让她十年四季枯寂,夜夜荒凉……」 予欢起了身,缓步向外,「我会劝怡翠活下去,但,不管她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她!」 长公主府 从未被忤逆过的长公主正在孔怡翠榻前大发雷霆。 近乎指着孔怡翠的鼻子怒骂道:「你做出这种姿态给谁看呢?你以为本宫瞧不出你的那点心思? 你若想死,法子多的是,你就不会选择这种方式了。孔怡翠你在本宫面前玩这种以退为进的把戏还嫩了点。 你无非就是怕被休弃,本宫不妨告诉你,我那死板的儿子可能会被你骗到,本宫却不会。 本宫若早知你是这种愚钝不可教的,这些年来何至于在你身上费神? 教了那么多,别说笼住男人,连个孩子也没怀过,更不说劝着男人开枝散叶了,本宫留你何用?」 「你可这夏京去问问,哪家会将你这样十年没生养的媳妇留到现在的? 就是养只鸡,若不下蛋,也逃不过被宰了吃肉的命去。 但凡你懂点事,也该感念本宫心慈手软。 你空占其位,未尽其职,你若懂得感恩,便自行痛快地自我了结了去,现在还敢让我儿为难?」 孔怡翠缓缓爬起来,摇摇欲坠地跪在榻上,一头触在榻上,声音沙哑透着无力地哀求道:「求长公主给儿妾一纸休书!」 她没力气为自己辩解,因为她辩不过长公主去。 还因为,这里没有公道可言,辨来无用。 或者说她早知道会有今日,因为她已然看出来了,长公主早就按捺不住了。 因长公主对自己一直颇有微词,怡翠之前也是战战兢兢的。 这次脚伤不过是找到了一个合理的时机罢了。 所以,她不自请下堂,等待她的结果可想而知。 这也是她为何对汀兰说会死的原因。 她太清楚这内宅里的腌臜了,想让人死得毫无破绽的法子多的是。 「天真了不是?果真是朽木不可雕啊。」长公主感嘆般的一句。 那双精明的双眼眯了眯,里面闪过一抹狠辣,微微偏头看了身边的心腹嬷嬷一眼。 心腹嬷嬷从袖子里拿出一支小巧的青釉瓷瓶,走到榻前,放在了孔怡翠的手边。 「别怪本宫心狠,你也该为你夫君着想一番,你现在跛脚的事闹得人尽皆知。 若休了你,你让你夫君如何如何立足?别人又会如何编排我长公主府?」 孔怡翠的目光缓缓地看向旁边的那只瓷瓶,眸底一片死寂。 早就料到了,反而并不觉意外或是难以接受。 这些年来,她收敛心性,上孝公婆,晨昏定省,事事顺从,谨守本分。 她只是感嘆,人性如此凉薄罢了。 请求她赐一纸休书,不过是为自己求个生路罢了,无愧于己便好。 既然无路可走,那就拾起最后的尊严,体面赴死便是。 孔怡翠眸光微垂,规矩叩首,「儿媳遵命!」 到了这一刻,孔怡翠内心感觉一片平静,她缓缓地坐直了身子,拿起瓷瓶,揭开盖子。 倒出里面的红色药丸,她抬头,眸色沉静地看向长公主,「若还有来世,你若为人,我愿为草木、畜生,我们永无交集。」 莫名的长公主心头颤了颤,明明她没哭没闹,可她却生出了烦躁,并未有半分即将了却一桩心事的轻快。 「长公主亲自来送世子妃上路,世子妃因心怀感恩要懂得感恩才是。」老嬷嬷冷漠道。 孔怡翠拿起药丸送到嘴边。 只是还未来得及放进口中,她的手忽然被人拍开。 随即,孔怡翠被人紧紧地拥进怀里,鼻息间是熟悉且陌生的气息,耳边是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她有些回不过神来,被人抱得太过用力,她有些喘不过气了。 想挣开,却又没有力气。 赵霆眼里满是散不去的惊慌! 差一点,他差一点就永远地失去她了。 赵霆无法想像,他若再晚回来片刻,他该如何承受失去她的事实。 「赵霆,你,你做什么!」长公主震惊,面色变幻不定。 听到母亲的话,赵霆缓缓转过脸,眸光里似瀰漫着冰冷的刀锋,又似熊熊烈焰,「我倒是想问问母亲想做什么?」 第192章 战书!野心!反目!活着就好,躺着听骂! 长公主还以为赵霆又出去买醉了,不料这个褃节儿上回来了。 霎时,她面色变了变,刚要开口说什么。 忽然,身边的老嬷嬷指着她的身后道:「你,你们怎么……」 长公主倏然转身,一眼看到沈予欢,面色更为难看,「沈予欢,你来做什么?」 沈予欢没有理长公主,目光从怡翠身上移开。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落在滚落在脚前那枚如火炭般的红色药丸上。 予欢只觉得那药丸刺目得很,甚至连心尖儿都被刺痛了。 她蹲下身颤着手去捡那药丸,只是捡了两次才捡起来。 沈予欢伸出掌心,看着长公主道:「这是什么?」 长公主捏着帕子的手一紧,眼神闪烁了下,逃避地道:「本宫问你话呢!」 沈予欢礼数周全的微微一礼,抬起眼眸,不卑不亢的道:「我来探望怡翠的……」 「半夜三更来探望人,这是哪家的规矩?」 赵霆被母亲无视,面色更为难看,「夫人是我请来的,母亲不如问儿子!」 被自己儿子拆台,长公主好不容易端起来的威严,瞬间卸去一半,一张有了岁月痕迹的老脸抽搐了下。 目光也冰冷了几分,「问你?好啊,那本宫问你,你还知道你自己是谁吗?」 说着,长公主目光尖锐地看向孔怡翠,「本宫小看了你的能耐,将好好一个郎君,蛊惑的规矩分寸尽失。」 「母亲说这样的话未免有失公允了,可府里谁不知她不得我心?谁又不知她最没地位?她若有蛊惑我的本事,何至于被母亲拿捏?」 「你说什么?」 长公主的身子晃了晃,面色一白。 「长公主!」老嬷嬷惊呼一声上前扶住了长公主,她转脸劝道:「世子,您怎能这般气长公主? 长公主一切都是为了世子您的前程啊,长公主她身子骨本就不好,哪里经得起世子您这般气?长公主一切都是为了世子爷您好啊……」 「够了!」赵霆厉喝一声。 他放开孔怡翠,站起身,挡在榻前,只看着自己的母亲,「母亲到底是为我好,还是为了你自己的野心?」 长公主闻言倏然面色大变,一双老眼里快速地闪过一抹慌乱,转而勃然大怒。 一把甩开心腹嬷嬷的手,快步上前,扬手就掴在了赵霆的脸上,「你放肆!」 赵霆并未躲避,甚至好像那一巴掌并未打在他的脸上。 他目光漆黑冷肃,没有半分情绪。 长公主浑身轻颤,一张脸都被气红了,她没想到儿子竟如此失矩地当着外人的面说出这种话。 疾言厉色地道:「混帐东西,你的良心让狗吃了吗?我恨不得将世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你的面前来。 从你出生起,我对你百般呵护事无巨细,亲力亲为。为了教养你更是煞费苦心,可怜我一片舐犊情深,到头来没换到你一句感恩,却反而换来的是你的怨愤?」 「母亲对我或许有舐犊之情,可,这舐犊之情又有几分呢?」赵霆毫无情绪,那目光像是冰刺般的看着自己母亲,「母亲敢摸着自己的心说是全部吗?」 「你……」长公主的眼角一下流出了泪来,「好,好啊,真是我的好儿子!」 长公主说完转身就往外走,在路过沈予欢身边的时候,那目光极为凌厉。 只一眼而已,她便走过去了,同时怒声道:「来人,将世子的幕僚统统赏三十鞭,然后全部给我送去内务府阉了!」 房里几人齐齐面色一变。 赵霆更是变了脸,阔步走了出去。 房里一下安静下来。 予欢顿时上前,坐在榻边,握住孔怡翠的手,「怡翠……」 她一开口,眼圈一红,眼泪就落了下来,她顿时抱住了怡翠,泪水泛滥。 满心都是差点阴阳相隔的余悸。 孔怡翠回抱住予欢,也已泪流满面。 两人相互取暖的拥抱了一会儿才分开。 予欢看着只几日时间,已然形销骨立般的孔怡翠,心疼得厉害,她先是为怡翠擦了擦眼泪。 随即擦了擦自己的泪,转眼发现了不对,「汀兰呢?」 予欢的话音才落,随之一阵桌球之声传来。 接着汀兰近乎连滚带爬般地跑了进来。 「汀兰……」 孔怡翠一看到汀兰的样子,当即惊呼了声,就要下地。 可她身子软得厉害,却趴在了榻边。 予欢看到头破血流的汀兰也吓了一跳。 汀兰却是浑不在意,她看到自家主子还活着,一下跪坐在地上掩面哭了起来。 她被长公主带来的人直接给了一戒尺。随即就被婆子捂着嘴拖进了西耳房里头。 孔怡翠紧紧咬着唇,满脸都是隐怒。 予欢问道:「汀兰你的伤如何?」 「多谢夫人关心,奴婢没事……」汀兰收敛情绪。 予欢对如云道:「你带她下去看看,再上点伤药,另外让人准备些汤水给怡翠。 如影,你让临风去迎一下陆太医,他差不多也该到了……」 待她们都出去了,予欢捉着怡翠的手道:「你别担心,汀兰应该没事的。」 「是我连累汀兰了。」怡翠苦涩的道:「但,活着就好……」 予欢听的满是恼怒,「你是傻子吗?再大再难的事,值当你这样糟蹋自己的身子吗? 你就算将自己饿死了,难道就能解决问题了吗?」 「什么都没有活着重要,只要活着才有希望,才有可能啊,你……」 予欢哽咽了下,「你知不知道,若是我晚来上片刻,你就……」 只要一想到这点,予欢就自责不已。 孔怡翠看着予欢难得露出薄怒的模样,她的心头暖融融热乎乎。 可几日没有吃饭的她,她浑身疲软得厉害,有些坐不住了。 她近乎有些耍赖般地躺在予欢的腿上,「予欢你教训的是,我再也绝食了,你先慢慢骂,我躺着听。」 予欢一噎,看着她没有血色的脸,哪里还能骂她,捋了捋她的发丝,「你有什么打算?」 她也向这世道逆来顺受过,因为她很清楚自己太过柔弱也渺小,无力反抗这如同遭了诅咒过的命运。 然而,她又无法接受,不甘继续臣服这从未给过她们善意的世道,所以她向这世道下了战书! 她不知等待她的是什么,可她不悔! 第193章 泥潭,深渊!她是黑暗里的那束光! 孔怡翠听到予欢的询问,闭着眼睛道:「予欢,我要的已经达到了,剩下的交给我吧。」 「你睁开眼看着我。」予欢道。 她的声音透着严肃。 须臾,孔怡翠才睁开眼。 四目相对间,孔怡翠却对她脆弱地笑了下,「没事了真的,今晚虽看着凶险,不过是婆媳之间的一场较量和战争罢了。」 不等予欢开口,孔怡翠又道:「你还有着身孕呢,经不起这么折腾的,别为我担心,今晚看见你,我真的很开心……」 孔怡翠的话音才落,如影的声音在外响了起来,「主子?」 予欢知道陆逸尘来了,看着怡翠那张憔悴不堪的脸。 只能暂且先以她为主。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同时跟着进来的还有已经包扎好伤口的汀兰,她的手里还端着一碗汤。 陆逸尘给孔怡翠看过后,给她开了个方子。 又嘱咐她这两天以流食为主,不宜荤腥,暂且先喝点汤水,静养云云。 予欢又看了看孔怡翠的脚踝,相比几天前,她的脚肿消了几分,虽然还有点肿,但也不是几日前那般看着吓人了。 陆逸尘收拾药箱的功夫,孔怡翠就催促予欢,让她快回去,她也感觉累了想歇息。 予欢张口欲言,却见孔怡翠对她摇头。 示意她不要说。 怡翠有多倔强,予欢最清楚不过,到底还有外人在也不好说太多。 嘱咐了怡翠一通,又暗示她还有她,有事尽管找她这才出去。 汀兰亲自送予欢出门。 到了外头,予欢严肃地道:「怡翠性子要强,又万事都想自己扛着。她怕连累我,不与我说。 汀兰,你别学她死心眼,若怡翠有事,你一定想法子及时通知我,毕竟多个人就多个心眼,也能多个主意,知道吗?」 汀兰用力点头,眼里有了泪花,「奴婢知道了,谢谢夫人……」 「别说了,快回去服侍怡翠吧。」 汀兰也不坚持,转身回了房,端了汤小心地餵给孔怡翠。 孔怡翠从未想过去死,不过是豁出去逼赵霆罢了。 因为她知道,长公主那里没有半点可能。 孔怡翠只喝了半碗便不想喝了,顺势躺了下去。 汀兰为她盖好了被子,一下红了眼眶,终于忍不住道:「主子,您为何不请二姑娘帮忙?」 须臾,孔怡翠才幽幽嘆息了声,「我的情况和予欢不同的,我让她帮忙等于为难她,她才得以清净,我怎敢让她招惹长公主?那是在害她!」 汀兰有些着急,「可她身后毕竟还有裴指挥……」 「傻汀兰,你想的太简单了,裴指挥他现在再是风头无两,可并不是只手遮天。 而长公主从来不是善茬,别人都只道她良善,实则她一向心狠手辣,翻脸无情。况且,可这天下间,我不知还有谁敢与长公主作对……」孔怡翠说着睁开眼,那双猫般的眼眸里都是无望,「若我和予欢的情况对比起来,她之前深陷的是泥潭。 那么我此刻陷入的则是无底深渊。我怎能将她拉进这无底深渊里?难道我要拉着她跟我一起万劫不复吗? 我若如此做了是何等的自私?那样,我就是死一万次也不会原谅我自己的,也不配她真心以待。」 其实,予欢问她的打算时,她在心里已然回答了她的。 她想离开这里,她一刻都不想留在长公主府,她此生都不想见到长公主。 汀兰心中都是绝望,忍不住落下泪来,「可是……」 「汀兰,我打算先放你出去。」孔怡翠心里都是无奈。 她尚且都在生死间徘徊,汀兰的命,更是朝不保夕。 汀兰闻言,面色一变,跪在了榻前,「主子,求你不要赶奴婢走,求主子……」 她若走了,只剩下主子一个了。 孔怡翠却是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你找个隐蔽的山村,买个房子,我要逃出长公主府也好有个落脚的地方……」 汀兰的眼泪落得更凶,「主子,我跟了您二十年了,您又何必哄骗奴婢呢?」 她抹了一把眼泪,「奴婢是没用,可跟在您身边也还能照顾您。 奴婢不怕死,求主子不要赶奴婢走。」 二姑娘说的果然是对的,主子万事都想自己扛。 予欢和陆逸尘从后门走的,只是很不巧的是,才出门,就听到身后有了动静,她们忙躲去了角落里,眼看着公主府的护卫架着几人出来。 即便有一定的距离,都闻到了血腥气。 随后一辆马车赶了过来,被架着的几人被塞进了马车里。 一名护卫道:「快些送去内务府!」 若予欢没有听到长公主的话也就罢了,可她听到了,顿时心头一紧。 待马车走远,予欢等人才从角落里出来,往街口处走去,一时都没人说什么。 附近人家门口的风灯,在夜幕里孤寂摇荡,透着几分凄清。 眼看马车停在街口处,予欢当先开口道:「逸尘,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 「夫人请说。」 「待他们从内务府出来的时候,你能否收买人,让人暗中照顾一下那几人,暂且将他们安置起来?」 陆逸尘毫不犹豫的道:「知道了。」 他连问都没问她缘由就答应了,予欢心下一暖,「谢谢你逸尘。」 陆逸尘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她的脸有些模糊,在微弱的光线下,多了几分莫测之感。 「我说过,夫人与我无需客气,有事尽管吩咐便是。」 他认识她也不是一天了,她就是如此的性子,总是当人陷入绝境里时施以援手! 包括他。 她就像是黑暗中的那束光,为别人照亮前方,给人希望。 可予欢若是听到陆逸尘的心声,定会掩面说惭愧,她可没他想的那么无私。 她想的则是在她于危难时,也希望有人拉她一把。 也是想着哪天有需要的时候,或许还会求到对方那里。 只是予欢没有听到陆逸尘的心声,和临安要了银钱,交给陆逸尘。 陆逸尘自是不要的,予欢却不给他推拒的机会,「我不瞒你,怡翠的事还没个结果,我想,这几个人将来或许有些用处。」 陆逸尘听到她如此直白的话微愣。 予欢见此,疑惑道:「怎么了?」 陆逸尘洒然一笑,「没什么,我知道了!」 两人相视一笑,这才告辞。 然而,予欢在进马车的剎那,身子僵滞住了…… 第194章 斩断妄念,你不疼我了?摊牌! 「梓隽?」 予欢满是惊讶,下意识的就要退出去…… 她的手腕准确的被裴梓隽给捉住了。 予欢还不待反应过来,依然跌进他的怀里。 「啊……」予欢发出一声惊呼。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下一瞬,他的唇便附了上来,将她的声音堵在了喉咙里。 予欢整个人都被男性气息包裹住,大半身子被他给笼罩住了,令她无法挣脱开。 裴梓隽的手掌托着她的后脑,紧紧地按向自己,令她毫无反抗余地。 他近乎迫切且惩罚性地碾着她的唇瓣,透着些蹂躏意味。 他看不得她对别的男人笑,也受不了她可以随便允许别的男人登堂入室。 更受不得他回来后,她便好像与他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地冷落他。 甚至想要与他泾渭分明,撇清关系,更甚好像忘记了他的存在般。 几日里,竟然连问都不问一次。 他从没承认他是个善人,也不想做好人。 他对她的耐心快要耗尽了…… 可是,他一沾上她,便情难自控。 那快要溢满的情愫在心口炸开,瞬间肆意瀰漫。 予欢被他这般急切模样惊的既紧张又害怕,可他似是被她养出了一身铜皮铁骨似得,无法撼动他分毫,她又不敢发出声音来。 她的身子轻颤着,只被动的承受着他这铺天盖地吻。 在这安静的夜色里,丁点的声音都被放大。 正等着予欢先走而还未离开的陆逸尘,突然听到她那突兀的一声惊呼,当即心头一紧。 眼见赶车的临风没有异样,陆逸尘对着垂落的车幔道:「夫人可安好?」 陆逸尘原本就是关心的一问,可他却没有听到予欢的回答。 不免心生疑窦,他又唤了声,「夫人?」 予欢听到陆逸尘的声音,心脏紧张的都快要跳出来了,急急的推拒裴梓隽。 几天没见到他,她都以为他想通了什么,不想见了面,他就发疯。 可外头,陆逸尘眼看马车就要从自己身旁过去了,予欢也没回答自己。 心下不免多了两分担忧,他当即上前,一把捉住马缰。 他看着在场的几人都是神色平静,可他却不放心,「临安,你看看夫人可还安好。」 几人默了默,有人避开了视线,有人看着这自己的脚尖儿。 心道:你就不能多想想,有没有另一种可能,二爷在里头? 何况,有他们这么多人在呢,夫人能有什么事? 临安等了等不见有人开口,当即对陆逸尘笑着道:「陆太医放心,夫人没事。」 陆逸尘看着临安对自己又挤又眨眼睛的模样,说不出的猥琐,顿时明白了什么。 随即就听到里面传来了男子的闷哼声。 陆逸尘松开了手,心里有些复杂地让开了路。 马车里 予欢正薅着裴梓隽的头发,才总算逼得裴梓隽不得不松开嘴。 只是,他那深邃的眸海里却瀰漫着烫人的烈焰,像是要将她融化,烧尽。 「予欢姐姐不疼我了吗?」 以前,予欢总是听着他含着委屈的说『嫂嫂不疼我了』这种可怜幽怨的话。 每每这个时候,予欢总会自省,怀疑自己是不是忽略了他。 可是现在,他还敢问她不疼他? 予欢恨不得抽他一顿才好,他到底是多无耻才说出这种话的? 她却怀疑自己是不是将他给养歪了,才会这么疯。 然而此时,裴梓隽那双深邃的眸海里瀰漫着几分危险的气息。 予欢本能的想要下去,可他不但没有放开她,反而却将她按在怀里不让她动弹一下。 她有些羞恼地低声道:「你疯了不成?」 裴梓隽不顾头皮发痛,看着她的脸,道:「我疯不疯都取决于你!」 予欢有些气结,「放开我。」 「你松手!」裴梓隽眸子逼视着她。 他的眼神太有攻击力,予欢心里有些不安,不是那种关乎性命的。 可还是分毫不让,等着他先妥协放她下去。 裴梓隽眸色幽暗,低头就要吻下来。 予欢见此,心里一慌,将全部力量都用在了手上,去薅他的发髻。 裴梓隽的动作微滞,看着她那水汪汪的桃花眸里含着的警惕和戒备。 终是心下一软,还是他先妥协地放开了她。 随之身子近乎有些慵懒地靠在了身后的引枕上。 予欢从他怀里有些狼狈地爬出去,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才松开他的发髻,只嘴唇有些发麻。 她抬起手背擦了擦唇,这才警告道:「以后你再敢轻薄我,我,我……」 想了下,才找到比较见效的法子,「我就拔光你的头发!」 她说得毫无气势,裴梓隽如一只慵懒的豹子似的微阖了双眼,自顾地平复有些燥热的身体。 「予欢姐姐可有想清楚要将我放在什么位置上?」裴梓隽缓声道。 在山里时,她的态度,裴梓隽可以确定,她并不排斥他。 甚至让他感觉她心里也是有他的。 那几天,他感觉是自己此生最幸福的时刻,让他看到了希望。 可是,只一回来,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甚至让他怀疑那只是他的一场幻梦。 裴梓隽也不想将人逼得太紧。 可是,她的身边总是围着那么多狗东西。 他若再不让她知道他对她志在必得,等他再见她时,没准儿她都给他儿子找了新爹! 予欢靠着车壁,与他拉开了些距离,听了他的话,她咬了下唇角。 诸多现实摆在一块儿,她也未昏头,无法遂他的愿。 她只知道,再不给自己任何动摇的机会,斩断她的迟疑和所有妄念。 「我只将你当成亲人……」 裴梓隽倏然张眸,呢喃般的一句,「亲人?」 予欢心头颤了颤,咬牙道:「是!」 「我对你从来没有半点男女之情,我只当你是亲人!」予欢微垂了眉眼。 她虽对裴梓隽说,可更像是对自己坚定信念般的道:「你若还在乎与我之间的相伴多年的情分,就不要勉强我!」 「勉强?亲人?」裴梓隽眸光如雪般逼视着她,「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真的对我没有半点男女之情?你可有问过我愿不愿意,同不同意只做你的亲人?」 第195章 和我成亲、私奔和我住在一起,今晚你选一个 裴梓隽的视线牢牢地锁着予欢,几乎不给她开口机会,又低缓有力地道:「若是亲人,那你肚子里的孩子又是什么!」 有些时候无需刀枪剑戟,风雨雷电或是恶毒的诅咒,便可将人击得丢盔弃甲,节节败退。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予欢一下沉默了,是啊,是她天真了。 她和他单纯的关系,染上了名为禁忌的东西! 裴梓隽看着予欢发白的面色,有些不舍,可她那打定主意的模样,令他生出了无望感。 他心里多了几分烦躁。 予欢对外道:「临风,怎么还没到月明巷?」 他们不会是又驱着马车乱绕吧? 裴梓隽想到今日来此的用意,缓了缓神色,坦白道:「暂且先不回,我先带你去个地方。」 予欢心里一紧,抬起头,「去,去哪里?」 他不会拐她去他的新家吧? 裴梓隽对她神秘一笑,「去了你就知道了。」 良久 马车终于停下来,予欢猝不及防地被他抱下马车,来不及惊呼,突然发现四周是一片漆黑的夜幕,没有丁点光亮。 而且临安等人都不见了踪影,予欢心中生出一股不安。 「这是城外?」 裴梓隽牵起她的手,「嗯,予欢姐姐,我们私奔吧!」 予欢闻言大惊,登时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梓隽你疯了!」 只是却被裴梓隽握得极紧,可今夜无月,就连星子都似乎比往日暗淡许多,若隐若现的,予欢无法判断他是玩笑还是认真的。 「梓隽!」 裴梓隽见她反应如此之大,忍不住多了些委屈,「为什么我所有的提议你都不愿呢?」 「和我成亲,和我私奔,和我住在一起,今晚你选一个!」 「胡闹!」予欢一个也不想选,「裴梓隽,你不是小孩子了,凡事都应有个轻重!」 说完,予欢倏然用力甩开裴梓隽的手就走。 然而,下一瞬,轰的一声,烟花在漆黑的夜空里炸开,透着震撼的力量,照亮了整个夜空。 予欢的脚下瞬间扎了根,望着瀰漫了绚丽璀璨烟火的夜空,眼里有惊艷,有震撼。 裴梓隽附在她的背后,双手拢着她的腰腹,看着她那染了斑斓的眉眼,他凑在她的耳畔,「予欢姐姐,后日是你的芳辰,提前祝你芳辰快乐!」 予欢愣愣的侧头,瞬间撞进他那双明亮的漆眸里,那里有着她不愿去面对的东西。 面对他此刻的一片赤忱,她无法忽略无视,甚至心安理得的冷漠。 她甚至起了贪念,这么多年来,只有一个他是期待的。 她的生辰呵,她放纵一会儿,没到罪孽深重的程度。 她想,若自己不是嫁过人,也没有和离,若他不是比自己晚生几年,亦或他只是个村夫猎户。 那他们或许也可以这般光明正大地过上柴米油盐的人间烟火般的小日子。 可是,她和他一样都没占。 「你,有心了……」予欢声音有些艰涩的道。 她逃避地转开视线,看向漫天烟火。 她并未挣开他的手,裴梓隽却是唇角微勾了下。 夜空暗淡了几分,予欢捉住他拢着她的手,转脸道:「我们……」 忽然,大地又是一声震颤,夜空陡然明亮起来。 又一次照亮了他的眉眼,瞬间,璀璨的烟火染了他满眼,里面还裹着他那炽热浓烈的深情。 予欢心头怦跳不止,面前年轻的男子本就有张秀丽无暇的皮囊。 此时在烟火的渲染下,仿若误入凡尘俗世的妖魔,蛊惑着她沦陷堕落,又似是带着誓不罢休的决心地引她一起堕入魔道。 予欢的视线艰难地从他脸上移开,她近乎有些狼狈地转过头去。 像是毁灭前燃烬它最后的生命般,烟火在夜空下绽放出绝美的烟花。 直到它终于安静下来,整个夜空的璀璨覆灭,只余无尽极致黑暗。 予欢轻声道:「梓隽,你看,烟花已然落幕,越发极致美丽的东西越是短暂。 也许它在最美的时刻让人惊艷震撼甚至嚮往,可最后剩下则是令人绝望的黑……」 予欢的话音落下的剎那,一束光缓缓地从大地飘起。 她的呼吸窒了窒。 两束…… 三束…… …… 予欢的声音似乎被突然掐灭般,看着逐渐升空的一束束光。 裴梓隽眸底酿着戏嚯,他就猜到她会说这种话,好在他早有准备,他声音温柔,「再极致的黑,我也会将它点亮。」 予欢嘴角抽搐了两下,想好的,一大堆劝他回头是岸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她想要拉开他的手,从他怀里离开。 裴梓隽却如同有所准备,「予欢姐姐就不问问,我为何会提前为你庆贺芳辰吗?」 予欢有疑惑的,此时他主动问及,她自然想知道。 裴梓隽却耍赖般的,下颌垫在她的肩头上,有些失落的道:「现在不想说,扫兴!」 直到两人看了许久的灯,再次坐进马车,裴梓隽才轻声道:「我明日要出门……」 「大概月余才能回……」 予欢心头一紧,「你去哪里?」 裴梓隽定定地看着她,「你还担心我?代表着你心里也是有我的对不对?」 予欢低垂了眼,她当然担心他,毕竟相依为命了那么久。 裴梓隽烦躁的心一下被抚平了些,他往她身边挪了下。 予欢浑身紧绷,阻止了自己往后退的动作,因为后面没有可退之地了! 裴梓隽心情愉悦了几分,将她重新拥入怀里的冲动压下。 他顺势躺在了她的腿上。 予欢整个人僵住,呼吸都窒了窒。 裴梓隽闻着她身上令他安心且熟悉的气息,他满足地道:「予欢姐姐会想我吗?」 予欢心中都是复杂,抿着唇没有说话。 裴梓隽继续道:「予欢姐姐明天去送我好不好?」 他似乎料到了予欢不会应他,他墨眸里划过一抹狡黠,继续一锤定音地道:「等我回来,你就和我住在一起好不好?」 予欢闻言,满眼惊慌,脱口道:「不好!」 裴梓隽唇角微勾,「和我私奔你不愿,住在一起你不愿,与我成亲你也不愿,你到底想如何?」 予欢不想他总揪着这件事不放,还好,她也早有准备! 第196章 他想留宿,还想爬榻! 予欢伸手入袖,拿出一支长形锦盒,「下月二十一是你生辰,也正好是你及冠的大日子。我原本打算,等那天送你表示祝贺的。 如此,就现在送你吧,梓隽,提前祝你生辰快乐,恭喜你及冠,愿你以后平安顺遂!」 「嗯?是什么?」裴梓隽一下坐起身,有些震惊又惊喜地将锦盒接在手里,抬起眼眸,「我们这算不算心有灵犀?」 st??o9提供最快更新 予欢:「……」 这是她那天见过赵霆后,出了茶楼走在街上时突然想起了这件事。 挑选好后便一直带在身上,是因为她知道,他及冠,必然有太多贵人为他庆祝。 而她终究不能以他长辈或是至亲的身份出现在如此重要的场合里,她想着找机会给他的。 可现在他说要出门月余,那她提前给他也是好的! 予欢眼看他要打开,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轻声道:「你回去再看吧……」 裴梓隽勾着唇角,「好……」 他如获至宝般,将那支染了着她的体温和气息的锦盒珍视的塞进怀里。 想要再耍赖的躺回她腿上,可一下对上她清凌凌的眸子,他有些难为情了。 裴梓隽尴尬的握着空拳在嘴边轻咳了声,流光微转,「孔姐姐现在如何?」 他虽没有如她那般对长公主府过度关注,又小动作频频,实则他也是让人留意着的。 毕竟孔怡翠对予欢姐姐很重要,他又如何不闻不问呢! 只是他在等她,等她无计可施地来找他帮忙。 可她这几天却连问都没问过自己一次! 不过,现在他可以仔细想想,怎么才能哄着予欢姐姐看在他要出门的份上,心疼他,让他留宿月明巷。 只要予欢留下他,他就有信心爬上她的榻…… 予欢听到裴梓隽问怡翠,忍不住悠悠嘆息了声,刚想说什么,想到他要出远门,难免要打打杀杀的。 她对他说了这些,刀剑无眼地惹他分心,也无济于事。 「好在赵霆还不是没救,我看着,他心里是有怡翠的。」 裴梓隽听到赵霆,顿时冷嗤了声,「那条疯狗!」 予欢却不给他胡思乱想的机会,就将赵霆和芜芜的事说给了裴梓隽听。 「二爷,夫人,到了……」 裴梓隽的身子一僵,忽然反应过来,自己错过了重要的事。 予欢暗松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和煦的温度,拍了拍他的手臂,「明日还要出门,回去早些歇息!」 梓隽伸手想要捉住她说几句,他重要的事还没说呢。 然而,予欢却已然撩开了车幔。 车外,赶车的,搬脚凳地,等着扶予欢的,都齐刷刷地看着里面。 在几双炯炯的视线下,裴梓隽行云流水般地收回手,捏向自己的眉心,「予欢姐姐说的是!」 外头的几人竟听出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莫名感觉背嵴发寒,都乖觉地垂下了眼。 予欢却对临风道:「送二爷回去。」 说完,她匆匆进了院子。 听到动静的文脂从房里出来,看到她回来,总算才安了心。 予欢让如云她们都去歇息,便随着文脂地进了屋里。 「主子怎的才回来?赵世子妃如何?」文脂一边服侍着予欢洗漱一边问道。 予欢并不瞒着文脂,将事情的经过和她说了一遍。 文脂听得掩唇惊呼,「长公主看着挺随和的啊,怎会……」 予欢拿过巾帕擦干净了手,这才从袖子拿出她从地上捡起的那枚药丸,心里多了些沉重,却对于长公主的行事,没有半点意外,「这京中本就人性凉薄,两面三刀,佛口蛇心者多。」 她是想帮怡翠,甚至不惜想要与长公主撕破脸的。 可是,她不知怡翠真正的打算,所以她不能因一时意气用事让怡翠彻底没了退路! 这也是她为何面对长公主时,没有继续追究下去的主要原因。 她却要尊重怡翠的决定,而不是也不能替怡翠做决定。 文脂嘆气,「是啊,人人都道这京中是天子脚下,繁华之地,可却没人去细想,这里却少了多少人情,人们心里眼里看中的都是前程,富贵,权利……」 予欢眼见文脂帮她铺展被子,不由道:「文脂,今晚和我同榻而眠吧?」 文脂闻言,满是疑惑:「啊?」 予欢哪好意思说她怕裴梓隽半夜会来? 「好……」文脂只当予欢是因为孔怡翠的事忧心。 两人并肩躺在榻上,又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了会儿孔怡翠的事儿。 文脂睏倦的便睡了过去。 可是予欢心里有事,却一直没睡着。 隐隐听到鸡鸣了,予欢以为的人也没有来…… …… 其实裴梓隽是想来的,只是,临要出门,很多事都需要他来安排。 此时他和赵玄等人正在他那锦衣坊的府里书房议事。 正事儿说了一半,赵玄一半,赵玄眼见裴梓隽神色有些阴郁,眼珠转了转,凑近他眯着犀利的眼道:「一刻钟前,城外那场烟火不会是你放的吧?」 裴梓隽眸色冷漠,「是不是和你有什么关系?」 赵玄被噎了下,顿时抗议,「你昨日虚心请教我怎么让女人心动并且冲动的吗? 然后今天晚上城外就放起了烟火,哦,对了,还加了一个放灯! 而且你今晚又让我们几个早早过来,可你这个主人一个多时辰不见人影,你说哪样和心爷没关系?」 裴梓隽盯着赵玄,眼神里都是鄙夷,嘴里也唾弃道:「你也好意思说请教?整日里自诩情场高手,自诩风流,还自鸣得意! 可事实证明,你也不过是徒有虚表,纸上谈兵而已,出的主意更是秀而不实!」 别说冲动,就连心动都没有,他真是病急乱投医,才会找他讨主意。 赵玄闻言登时嗷的一声扑上去,「裴梓隽,士可杀不可辱,今晚老子和你决斗!」 裴梓隽脚尖儿一点,旋身躲了开去,拎着赵玄的后领,手上一个用力,将赵玄转了一圈儿才将他按在椅子里,「就你这绣花枕头,也配和爷决斗!」 裴梓隽呼出了一口气,嗯,看到别人发狂,总算舒服多了。 第197章 分别!狗护食!他摊牌了! 裴梓隽和赵玄关系好到可以穿一条裤子的程度,在场的人,虽都是裴梓隽的心腹,可任谁也越不过赵玄去。 果然,赵玄刚刚一副怒极的还要与裴梓隽决斗的模样,可转脸就和没事儿人了似的,满脸好奇地道:「我说能让隽爷您如此费神又用心的是何方神圣?」 随即,他偏头带着几分戏嚯的『啧啧』了两声。 「而且看您这欲求不满的模样,似乎我哄姑娘的绝密手段,似乎对美人不管用?」 听到赵玄的话,裴梓隽的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那张恬淡温柔的眉眼,心里不免就是一嘆。 予欢的性子,他摸的通透的。 可以说他早有心里准备,可真正摊开后,他才发现竟成了他此生最大的难题。 打不得,骂不得,强不得也硬不得! s??to9提供最快更新 谁能想到平时恬淡温软的人儿如此顽强坚毅的性子? 任他软磨硬泡,死缠烂打都用上了,可她却依旧严防死守,心如铁石,让他束手无策。 「说啊说啊,咱们都是好兄弟,你还难为情不成?你说出来,小爷定倾囊相授也能帮你抱得美人归!」赵玄一脸好奇。 脑子里却想着京中一些名门闺女哪个配得上目中无女的隽爷这般上心。 裴梓隽却对他勾了勾手。 赵玄双眼一亮,这是打算悄悄告诉他。 另外几人见此,顿时觉得有些羡慕又低落地垂了眼。 裴梓隽掩唇在赵玄耳边道:「关你什么事?」 赵玄嘴角抽了下。 「说正事!」裴梓隽面色冷漠。 裴二爷从来不是那种容易陷入消沉的性子,刚刚不过是他随心所欲的一个任性。 赵玄是恰到好处地撞了上来,给了他顺势而为的一个发作契机。 发泄过了,便过了,隽爷依旧还是那个隽爷。 赵玄立即收起了好奇! 其他几人也收起了看热闹的心。 「这明显是太子做的一个局,是为故意支开你,我不相信你没看出来,可你明知是局为何还要去?」赵玄道。 谁都知道只有人在圣前,才能第一时间掌握圣意,及时做出应对。 焉知离开得太久,这耳旁风在圣上旁边吹久了会不会就入了耳。 裴梓隽有些慵懒不羁靠在椅子里,手里把玩着精緻的锦盒,脸上却是结了冰碴,「别那么小气,人家上蹿下跳了这么长时间了。 我若不配合配合他们,他们还得另寻他法,不然他们辛苦,我们也费神,还显得我们不近人情不是?」 赵玄冷笑了声,「说来说去,太子就是仗着圣上捨不得……」 后面的『圣上装糊涂护着他』的话,在裴梓隽的视线下,赵玄憋了回去。 裴梓隽这才道:「接下来,你们由明转暗……」 说着,裴梓隽眸底晦暗莫测,「人只有得意的时候才会放松,只有放松了才会露出破绽,我就偏不信,他能一直藏着!」 几人顿时明白了,梓隽就如一把悬在那些人头顶上的一把剑。 只要这把剑在一日,他们便不敢轻举妄动一下。 一旦这把剑撤下去了,他们才敢动。 现在裴梓隽假意无可奈何的被他们给调离京都,他们自然去了一半戒心。 裴梓隽对一名身材较单薄的青年男子道:「徐年,你带着一部分人表面上吃喝玩乐,派一些生面孔的兄弟出去做点旁的营生,留意太子以及其爪牙的一举一动。」 「另外,让人格外留意裴怀钰,记住,一旦他们有所察觉,那就另外换一拨人……」 裴梓隽又徐年等人安排了一番,才让他们离开。 待人一走,赵玄忍不住道:「那我呢?」 裴梓隽摩挲着手中的锦盒,「你死盯萧璟和夏泊淮!」 「嗯?」赵玄微愣,实在出乎他的意料,「晋王目前可以确定,就算有心暂且也无力做什么。 他完全是被圣上召回的,圣上是为他赐婚而已,只是不知为何,迟迟没有动静!」 「至于萧璟……我也查过他,他就是个商人,这几年来也会偶尔会来夏京。 京中几个商会和镖局的人中,都有熟人……」 裴梓隽眸色黑沉如渊,邪肆地勾了下嘴角,冷哼道:「他们对我予欢姐姐心怀鬼胎!」 赵玄眼前晕了晕,顿时想起上次在山里时看到的画面,不假思索地脱口道:「我看心怀鬼胎的是你才对。」 说完,赵玄意识到自己失言了,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当即拍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连忙解释道:「我可没有冒犯你予欢姐姐的意思。 我是说,你予欢姐姐现在还年轻,又是自由身,若有合适的男人,她后半辈子也算有了依靠,你总不能让她孤独终老吧? 我说你这一副狗护食的可不行,你……」 赵玄说着说着,却在裴梓隽的死亡凝视下息了声,所有的长篇大论也掐在了喉咙里。 裴梓隽缓缓地道:「他们不配!」 赵玄顿时干笑附和道:「他们不配,不配,你配你配……」 忽然,赵玄瞪大双眼,有些惊恐地捂住嘴巴,「难道你……」 裴梓隽神色漠然,「那又如何?」 他居然承认了? 赵玄大抽了一口气,顿时指着他,「你你你,疯魔了……」 翌日 太子奉命带着朝中大半官员出城相送,很是说了不少阴阳怪气的话。 都被裴梓隽面无波澜地给怼了回去。 太子气的面皮抽搐了几下,目光一下落在他腰上挂着的一枚冰蓝色的晶石配饰上,「裴指挥挂着的这物件儿倒是别致,孤倒是……」 裴梓隽眸色不动,「天下好东西多了去了,做人还是不要太贪心!」 太子牙关紧咬,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登时阴恻恻地道:「裴统领可不要辜负一片圣恩,孤也盼着裴统领早日凯旋。」 裴梓隽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往城门里扫了一眼,随即淡淡一句,「太子殿下尽管放心,我想捉得贼,不管他多狡猾也都逃不掉!」 说着,他翻身上马,勒马回看了一眼。 眼神有些黯淡…… 就在他扬起手中的鞭子,准备打马的剎那间,裴梓隽墨眸一亮…… 第198章 较量!她的答案!他势在必得! 裴梓隽眼里迅速地划过一抹流光,那兴奋和激动以及惊喜,让他想压也压不住。 何况,这样的欢喜,他更不会压抑! 若非为了等予欢,他又怎会有这闲心在这里和太子磕牙? 昨晚和予欢提出让她前来送行,并非是随口之语,实则是他向她无声索要的一个答案。 若予欢来了,则代表她应了。 若她不来,则表示她依旧保持自己的决定! 可如此,他也不会就此罢手,那他只会用另一种让她无法回避且无法拒绝的法子! 即便…… 即便她恼他,甚至恨他,他也势在必得!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因为昨晚他与她说的那些看似嬉笑打科的话语,实则都是他的隐晦宣告! 有些话无需明说。 因为予欢全懂,所以她未曾答应他。 他看似说完就过去了,实则是他给她考虑的时间。 不想,她来了! 予欢姐姐等我,等我回来,我们就成亲! 太子看着突然换了一个人的裴梓隽,很是狐疑。 明明,他刚刚还如早上吞完石子才出门似的,说话那叫个句句给人添堵。 怎么这眨眼间,就心情愉悦了? 不等太子想明白,裴梓隽手中的鞭子,倏地落在马臀身上。 「走!」 一声令下,十数骑打马跟上,黑色的斗篷在风中翻飞,犹如振翅远去的飞鹰。 太子眼神里瀰漫起毫不掩饰的阴鸷以及杀机。 一个低贱至极的庶子罢了,也敢在他面前张狂。 凯旋而归? 呵,他让他有去无回! 转过身的时候,太子已然满面温和,满口仁厚地道:「诸卿都辛苦了,如此都回去歇歇吧,孤先进宫和父皇复命!」 众人抱手行礼,多半都送上一句恭维的话。 太子钻进了豪华的车驾里,里面候着两名穿着清凉的美人,见到太子进来了,二人立即膝行到太子身旁。 一人横躺于太子身后,另一人跪坐于太子身侧。 太子躺在一人身上,闭目养神,由着另一人为他轻轻按揉双腿。 良久,他才道:「去和沈夫人说,想救她儿子,那就带着她二女儿去太子府!」 太子唇角勾起一抹邪恶的弧度,「真可惜啊,裴梓隽,你是无法看到你敬重的嫂嫂是如何在孤身下婉转承欢了!」 这边 予欢站在人群中。眼见着太子等人纷纷上马上车的时候,她倏然转身,「走!」 身边跟着的如影和临安几人相互对视了一眼,满眼不解。 夫人明明都来了,为何不上前去相送,反而站这么远。 可再多的疑惑,也不敢多嘴相问。 直到临安给予欢放了脚凳时,才听夫人顺口轻声问道:「临安,二爷这次去什么地方?」 临安:「回夫人,好像是去东边……」 这次二爷所去的地方不是秘密。 可他心里疑惑的是,夫人为何会有此一问。 因为每次,夫人都很守规矩,从不打听二爷的去向。 这疑惑也不过是一想就过了,也只当夫人是关心二爷! 予欢原本想要回月明巷的,中途,就迎上了文脂和文承起姑侄二人。 文脂满面欢喜地道:「主子,我大哥回来了。」 正在马车里闭目养神的予欢闻言也是一喜,顿时让文脂上车,令马车改了路。 这次文福随商队出去回来后,收穫颇丰。 文福整个人都是意气风发,满是兴奋地展示他带回来的稀罕物件儿。 「主子您看,这种首饰衣料,完全与我们所见的不同,对了,还有这个皮,完全与我们所见的兽皮不同,据说找能工巧匠制作出肩甲,可刀枪不入。 还有这种宝石,据说在阳光下璀璨夺目,让人惊艷……」 予欢看过后,神色里多了些郑重:「想必,这些东西带回来不容易吧?」 文福脸上的兴奋和激动褪去了些,「主子所料不错,唯一就是路途太过遥远,辛苦都是其次。 主要在这跋山涉水间,不但需要经过重重关卡,还要打点官府,更要打点路霸,如此层层盘剥下来,实在让人恼火。 尤其是东西越多,玩意儿越贵,盘剥得越是凶狠。 所以等货物运到京城,也所剩无几了,好在,这些东西卖个新奇,可以加在这上头……」 「若是跟着大商队呢?」予欢沉吟道。 文福有些无奈的重重一嘆,如实道:「跟着大商队虽然有保障,可需要提前签订字据,里面的每一条对咱们这些小商户都不利,他们从中抽成和一路盘剥相差无几。」 文福说着,立即又精神抖擞地道:「不过主子放心,我这次已然和大商队的副管事打好关系了,我们每次随他们走,他们按这个数抽成……」 予欢看着文福竖起的一根手指,不由眉尖儿微蹙,沉吟着道:「一百两要抽走三十两,即便如此,那这条路也没什么意思了,更何况,还存在着危险……」 文福有些着急,「主子……」 予欢抬手打断他,「你也说了,他们还有很多条款制约着我们,我的意思是与其如此,那我们不如就另闢蹊径,找出一条更为安全的路。」 文福一愣,转而一喜:「主子的意思是利用二爷的名头?」 「不!」予欢淡淡一笑:「我的意思是,将这件事闹大,让朝廷来处置……」 文福只一想便想通了,激动地摩拳擦掌,若这条路顺了,何须将白花花的银子送给旁人? 予欢却立即对文福道:「但这样的事是需要些时间和精力的,可以慢慢来,暂且不急。」 文福一愣,不等他开口。 予欢对文脂看了一眼,文脂顿时走了出去。 房里只留了文福父子俩,予欢轻声道:「眼下当务之急的是我有一件极为要紧的事需要你帮我办!」 从铺面里出来的时候,已然快午时了,原本予欢打算回月明巷的。 谁知刚要上马车,一抬眼的剎那,在一家酒肆二楼的窗口处,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旁边的临安见她停下了动作,不由问道:「夫人怎么了?」 予欢眸子眯了眯,低声吩咐道:「你稍后回来盯着对面那家酒肆,看看都有谁会从那家酒肆里出来。」 予欢说完正打算上车,就听到有人唤自己…… 第199章 母亲卖了她,要她感恩! 予欢回头,发现竟是母亲,她眉尖儿微不可察的蹙了下。 她收回了上车的脚步,神色淡然地看着快步而来的沈夫人。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 沈夫人眼里闪过一抹复杂,随即脸上堆起几分不自然的笑,走上前来,亲昵地挽住她的手,道:「予欢,你怎的在这里?让母亲好找,我去了月明巷,说你出门了。」 予欢看着手臂上的手,有些晃神。 若不是她心如明镜地清楚母亲怕自己的这件事。 若不是她与他们最近又发生了那么多事,面对母亲这般亲热,她想她定会受宠若惊的。 甚至可能会激动到落泪。 然而,一个对你忌惮甚至厌恶的人,突然改变了态度,那么自己的身上定然有她所图的东西。 可明明已经不在意了,予欢的心还会如此的难受。 予欢并未推开沈夫人的手,但语气冷淡,「母亲找我有事?」 她想,值得母亲放下身段对她如此虚情假意的,除了为她儿子,她想不出还能为什么! 沈夫人将她的态度看在眼里,嘆息了声,「予欢你别多想,没什么的,母亲就是突然想通了很多事情,发现亏欠了你良多,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 予欢的心头颤了下,她的目光定定地看着母亲。 沈夫人神色有些不自然,像是很不习惯这般被她看着,「也午时了,我们母女俩可不可以一起去吃个午膳?」 予欢想到刚刚看到二楼一晃而过的人,进去更容易查探,可她微垂了眼,却道:「不必了……」 沈夫人面上露出几分悲伤,却没有松开予欢的手臂,「你不原谅母亲也是应该的,这些年来,是母亲忽略了你……」 不等予欢说什么,她眼睛一红,落下泪来,「母亲只是想和你一起吃顿饭而已……」 沈夫人哭得很是伤心,看着像是悔痛极了。 她哭着的时候,却观察着予欢的神色,见她脸上的冷漠好像松动了几分,哭得越发卖力。 看着来往路人投来的视线,心里不由大骂,也就这死丫头心肠硬,若婉嫆早就心软了。 予欢蹙眉,「够了。」 「你是答应母亲了是吗?」沈夫人顿时满面欣喜。 随即沈夫人不容分说的挽住予欢就往对面的酒肆走去。 予欢微微回头看了临安一眼。 临安微不可察地颔首了下,留在了马车旁。 进了酒肆,要了一间雅室,沈夫人似乎是欣喜极了,忙前忙后的一通分派,似乎是真的想要藉此弥补什么。 予欢冷眼看着,文脂心中警铃大作,脑中只有一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然而,在予欢的暗示下,她和如云几人只冷眼旁观。 予欢却思绪有些发散,若母亲与沈婉嫆在一起,是不是也这般呢? 答案是不会的,她会拉着沈婉嫆说着体己话。 饭菜很快被端了上来,菜餚几乎摆满了桌子。 沈夫人很是细緻周到的连予欢身边的人都没落下,也给文脂几人安排了一桌饭菜。 由她身边的心腹妈妈陪着。 坐在予欢旁边,亲自为她布菜,道:「这是雀舌,是这家的招牌菜,可夏京也只有这家酒肆里有!」 「一定很贵吧?」予欢淡声问道。 沈夫人想到伙计说的价格,也肉疼得紧,话语却是道:「你别操心这个,再贵也贵不过我们母女情分去。」 说着又给予欢介绍了几道菜。 予欢拿着筷子,夹起雀舌,见沈夫人没有什么异样,她放下了,「这是沈婉嫆爱吃的吧?」 沈夫人呼吸一窒。 「可惜,我不爱吃!」予欢说得淡然。 可沈夫人听出了几分嘲讽,脸上的热切一下落了几分。 却还是强笑道:「是母亲没考虑到这点,还有,那这道鸡翅,你定喜欢……」 予欢又是嘲弄的一笑,「这个我知道,也是沈婉嫆最喜欢吃的。」 沈夫人嘴唇颤了颤,她自是想到这点了,怕询问她,惹她一顿奚落,索性她点了一大桌子的菜。 沈夫人目光落在那道排骨汤上,眼神闪过一抹迟疑,但还是为她盛了一碗排骨汤,放到予欢面前,强笑道:「你小时候很喜欢汤的,快尝尝,看看味道如何……」 那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亲手熬的似的,予欢笑了笑。 沈夫人并未看出那笑里裹着嘲讽,顿时有些激动,也有些紧张。 予欢将她神情里的异样尽收眼底。 沈夫人难掩紧张,见她终于不再闹腾,抬袖喝了,越发殷勤,「来,再喝些,看你瘦得多补补。」 予欢又如她所愿地喝了两次,持帕沾着唇角,话语却是一语双关,「二十多年哪里是一顿饭就能补回来的?」 「母亲,我有些头晕。」予欢揉着额头道。 沈夫人眼见旁边桌子上的人都昏昏欲睡地趴在了桌上,而予欢也在强撑。 她心里多了些自信,感觉事情十拿九稳了,沈夫人也不再掩藏自己的心境,夹了一筷子的雀舌吃了起来。 还同时道:「予欢啊,头晕就睡一觉,等母亲吃完了就送你回去。」 予欢乖巧地伏在桌上,有些呓语般的问道:「送我回哪里?」 沈夫人咀嚼了几下,将嘴里的食物咽下,抬起眼,「自是送你去享福,是为了给你找一个好归宿,不然你现在这和离妇的身份,谁会要你? 难道你要嫁给一个贩夫走卒不成? 等将来你荣华加身的时候,可不能忘了母亲今日为你做的这些,予欢你可要感恩啊。」 「嗯?」予欢张开眼,「如何为我好?」 「太子喜欢你啊,可你这身份想进太子府怕是不那么容易。既然太子如此诚意地求到母亲跟前,这说明是你的造化和福气!」 沈夫人早就听了婉嫆的话,本打消了将予欢嫁与太子做庶妃的心思了。 只是太子既然拿儿子的安危逼迫,那她不如在予欢这里卖个好。 予欢缓缓地坐直了身子:「原来你大费周章一回为的竟是这个?」 沈夫人一愣,看着她眼神里一片清明,顿时面色一变,「你,你装晕?」 「我若不如母亲的愿,装晕,又怎知我的好母亲将我卖了,还厚颜无耻地要我感恩呢?」 文脂和如云等人也随之站起身,面色冷冽地走了过来,站在予欢身边。 予欢对如影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出去查看…… 沈夫人从几人的脸上一一扫过,被人戏耍的难堪,让她涨红了脸。 她恼羞成怒,疾言厉色道:「我都是为了你好……」予欢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桌子,「如此下作龌龊的好,留给你心爱的长女吧!」一阵稀里哗啦碎裂的巨大动静,吓的沈夫人抱着头尖叫连连。 瞬间将酒肆里的食客都引了过来。 予欢眸光淡定,她跟沈夫人虚与委蛇的主要目的达到了…… 第200章 有鬼!意外之人!予欢打上门! 沈夫人最重颜面,何曾被人看过笑话,又哪里经过这些。 顿时先发制人,指着予欢怒斥道:「你,你放肆,母亲只是因为偏袒了你姐姐些,觉得亏欠了你,所以想和你单独吃顿饭,你却记恨上了家里,就掀桌子?呜呜……造孽啊……」 看热闹的人听了,看向予欢的目光都是谴责。 予欢也不理会别人,当即冷笑着接话道:「是啊,造孽啊! 你生了我却嫌弃我。你偏袒谁,我已经不在意了,我想着大家就当亲情缘浅,就这样互不打扰也好。 可你,强拉我来用膳,口蜜腹剑却要卖了我,还要我感激你? 我有你这样的母亲,不是造了孽是什么?来人,送我的好母亲回去!」 予欢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如云顿时架着沈夫人就往外走。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你们放开,放开我,逆女,你要对我做什么?」沈夫人真的心慌了。 她担心予欢想要害自己。 「夫人,您若不想这等腌臜的丑事公之于众,就安静些!」文脂语带威胁的小声一句。 沈夫人顿时面色灰败,不敢出声了,她相信沈予欢做得出来。 她是光脚不怕穿鞋的,完全不在乎名声了,可是沈家却在乎。 然而,一眼对上周围看热闹人的指指点点以及那目光,只感觉丢尽了脸。 她心里恨极,浑身轻颤。 躲在人群后的沈婉嫆见此,持帕挡着大半张脸,生怕被人认出来,一直目送着予欢等人出了酒肆。 才气的跺脚了下,吩咐身边的人道:「快去,让人将马车停在酒肆后门,快,先去沈家打听一下怎么回事!」 她想知道母亲单独和沈予欢来这里是巧合还是另有目的。 沈婉嫆心中都是紧张和不安。 自上次,主上的马车突然走掉后,主上让人给她递话,说有人跟踪她。 她惊得好几晚都没睡好,现在她哪里敢大意,必须要小心谨慎,容不得出半点岔子! 而且她今天所见的这个人还十分敏感。 若是沈予欢和母亲来此只是巧合,这还没什么。 可若她只是跟踪自己而来…… 沈婉嫆瞬间方寸大乱,跺跺脚,快步跟了出去。 …… 这边,如影追上沈予欢,「主子,沈婉嫆的确就在酒肆二楼,只是她身边并无其他人,而且她所在的雅室里也没有人!」 予欢在进酒肆前,就看到沈婉嫆的身影在酒肆二楼一晃而过,随即窗子便被人关上了。 若是正常吃饭,无需如此……鬼祟! 恰好沈夫人突然上来纠缠,予欢便将计就计地随着沈夫人进了酒肆。 一是想看看沈夫人突然献殷勤为的是哪般。 二是想知道沈婉嫆见的人是谁。 按说她明明看见了母亲,却没露面,那只能证明沈婉嫆她心虚有鬼! 现在只看临安那边有没有什么收穫了。 予欢到了马车前,临安在放脚凳的时候便道:「属下怕人从后门熘了,所以就让临风守在前面,属下就去了后门。 前门这边没什么可疑的人出来,只是属下在酒肆后门,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来……」 「谁!」 「萧璟!」 予欢上车的脚步微顿,「他?」 她进了马车,整理着裙摆,若有所思地道:「会不会是巧合呢?」 因为萧璟和沈婉嫆可以说完全不认识,也几乎毫无交集。 临安面色严肃,「属下看到萧璟的时候,也以为只是巧合。 谁都有可能去酒肆吃酒用食,按说这没什么奇怪的,属下本也没当回事,打算继续盯着后门的。 可萧璟出门后表现让属下多了心,他的行为显得很谨慎,出门后还左右看了回。 属下想了想便跟了上去,夫人您一定猜不到。 萧璟顺着巷子走了会儿,竟原路反回了。」 「而且萧璟在巷子口的墙边驻足了片刻,属下没敢再跟,就回来了!」 再跟上去,定然会被萧璟察觉,若他真有问题,反而打草惊蛇了。 予欢心念急转,如此足以证明,萧璟不但多疑还狡猾。 若没有鬼,也无需这般。 可沈婉嫆和萧璟两个人怎么看,似乎都很难搭上边! 沈婉嫆见的人真的是萧璟吗? 若是萧璟,那他们这般神神秘秘的要做什么! 她唇角微勾:「临安你很好!」 收穫真不小! 临安有些受宠若惊,「夫人谬赞了!」 予欢淡淡笑了下,,「你跟着我,我发觉真的大材小用了,不如你回二爷身边帮他吧,你看我这边也没有什么大事!」 临安顿时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二爷就是将属下留给夫人差遣的,夫人的事就是大事,夫人,我们现在去哪里?」 「去沈府!」予欢言简意赅。 母亲找自己这次找得真好,她们那么多疑又谨慎,她得打消她们的疑虑才是! 文脂看着予欢凝肃沉思的神色,小声问道:「怎么了?」 予欢抬手了下,示意文脂不要说话。 她差点就忽略了,身边有这么个警惕的临安,对她接下来要做的事,好像很不利呢。 沈家 沈家门房看到沈予欢杀气腾腾地上门,顿时有人机灵地要往里面跑去通风报信。 临安登时一脚给踹趴下了,随即一脚踩在门房的后腰上,「谁敢乱动一下,我踩出他尿来!」 沈夫人见此再也忍不住,对着沈予欢破口大骂起来。 骂声刺耳,予欢好像没有听到一般,唇角勾着讽刺弧度,看着眼前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景象。 予欢感觉无比自嘲,果然物是人非! 变动很大,比如曾经她种在墙角的那棵银杏树,现在已然换成了沈婉嫆喜爱的桑树。 然而,等几人进了沈府花厅后,令予欢又一次意外的是,沈扶瑛竟然回来了! 正骂骂咧咧跟进来的沈夫人一见到长子,顿时满面惊讶,「扶瑛?儿,儿子?」 惊呼着的同时扑了上去,一把抱住了沈扶瑛,失声痛哭。 沈家不少人都在,包括沈卓也在! 他端坐在主位上,看着予欢的眼神泛冷,先入为主地斥责道:「真是越发没规矩,你对你母亲做了什么?将她气到如此不顾仪态?」 前几日,老妻和女儿一起去找沈予欢的事,他是知道的。 求到不讨喜的女儿跟前去,对他来说,是极不体面的一件事! 可儿子在里头吃苦,终究是不放心的,故而他睁只眼闭只眼的。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这个女儿的心肠了。 好在,自己还有个好姑爷,搭上了长公主的这条人脉,将儿子给捞了出来。 哼,她现在过来,怕是听说她大哥回来的消息了吧。 予欢冷嗤了声,「我气她?父亲不如问问你的好夫人对我做了什么吧。」 第201章 予欢盛怒还恩,决裂!众矢之的! 予欢的话音一落,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沈夫人身上。 因沈扶瑛刚刚回来,沈家的几个关键主人都在。 包括沈卓的妾室宁姨娘,以及沈扶瑛的媳妇。 沈夫人抱着儿子痛哭的声音戛然而止,被众人这么看着,她心虚的不敢与人对视! 更多的则是难堪,还有恼羞成怒。 几人看见沈夫人如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定是做了什么。 让人更为注意的是予欢,都发现了她身上似乎有了明显说不清的变化。 她背嵴笔直,声音不高,明明是含怒的一句话,语气平静。 可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却盛着清冽,身上已然沉淀出了让人不容轻视的东西…… 突然生出一种再也无法靠近她,似乎永远失去了她的荒谬感来。 可是,他们依旧希望她还是那个被他们左右的沈予欢。 也习惯了沈予欢还如从前那般乖顺听话,贴服,甚至卑微的存在。 沈扶瑛当即将母亲扶坐在椅子里,端起长兄的架子,「沈予欢你现在是自轻自贱,自暴自弃了吗?这是你对母亲说话的态度吗?」 沈扶瑛刚刚换完了衣裳过来,话还没说两句予欢就来了。 「你见到长辈也不知见礼,对自己的母亲称她……」 予欢眸光沉静,「我的礼数是给那些同样懂得尊重我的人;我的母亲是疼我,爱我将我视为女儿的人。 而不是一个给我下药,意图卖我还要我感恩戴德的龌龊无耻之辈。 这样的母亲,不要也罢!」予欢眸光如雪般看着沈卓,「我今天过来,是我对你们最后一次的容忍。 权当我还了你们生养我一场的大恩大德,从此以后,我们互不亏欠,恩断义绝! 若是你们再来招惹我,我必让你们知道何为来而不往非礼也!」 说完,予欢转身便走。 没想到,裴怀钰竟然站在门口,眼神透着几分诡谲。 「站住!」沈卓勃然大怒地一拍桌子,腾的一下站起身,目眦尽裂地怒喝道:「逆女,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你也敢说?」 予欢脚步微顿,微微偏头,眸光冷若冰霜,「我敢说,也敢做,大可拭目以待!」 房里众人几乎是目送着予欢扬长而去的,很是有那么一会儿的死寂。 突然,沈卓对沈夫人怒吼道:「她说的什么意思?什么你卖她?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这声咆哮,一下惊醒了众人,都齐刷刷地看向椅子里出神的沈夫人。 沈夫人讷讷道:「我是为她好……」 转而,回过神来,意识到夫君当着儿子儿媳还有姑爷,以及低贱的妾室宁姨娘的面如此呵斥自己。 顿时面色涨红,眼里一下有了泪光,理直气壮地道:「儿子在大牢里那么多天,我这当娘得能不着急吗?」 「说重点!」沈卓一把挥落茶几上的茶盏。 平时沈卓在家就积威甚重,此时大发雷霆下,在场的人,除了裴怀钰,都露出了畏惧之态。 沈扶瑛听了母亲的话,心中感动,不由道:「父亲,予欢她就是那种锱铢必较的性子,多半也不是多大的事儿……」 「你住嘴!」沈卓死死地盯着沈夫人,「说!」 沈夫人身子抖了抖,持帕抽噎了声,「要怪也怪她自己招蜂引蝶的,被太子看上了,太子让人给我递话说,将她送去太子府,就放瑛儿出来。 我想着她现在这样,好人家也没人会娶,与其将来做出点什么伤风败俗的事儿出来丢了我们沈家的脸。 不如跟了太子,将来最次也是一宫主位娘娘……可,可她身边又跟着那么多人。 她又不是个听话懂事的,所以我,我就打算,打算……」 给她下药的话,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沈夫人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可她不说,大家都懂了。 宁姨娘掩着唇,满是不可置信地惊呼道:「夫人你好糊涂啊! 你若将予欢那样给送去了太子府,那予欢她成了什么?一个玩意儿,连个名分都没有。 而且如此一来,我们沈家也没什么脸啊,她又不是无根浮萍,这,这成什么了……」 宁姨娘说出了众人的心声。 难怪予欢如此愤怒,也难怪她与他们决裂。 沈夫人顿时瞪着宁姨娘道:「你算个什么东西,这里岂有你说话地份……」 「蠢货!」沈卓登时一声咆哮,他的双眼已然布上了红血丝,指着沈夫人的手都在颤抖,「你这个蠢妇,一个妾室都懂得道理,你……」 「夫君……」沈夫人委屈的唤了声。 她也意识到了自己所为似乎有些不妥来。 可是被夫君当众斥骂,丢脸又难堪,她顿时破罐子破摔地道:「到底是你们的面子重要,还是我儿子的命重要? 若她心里还有这个娘家,何需我做这些?明明她一句话就能将扶瑛给救出来,可是,我和她姐姐去求她,她冷心冷肺的就看热闹……」 沈扶瑛听完,眉头紧皱,他一个大男人要靠出卖自家妹子来救,感觉不体面,又伤到了自尊,「母亲,你如此,我就是出来了也让人戳嵴梁骨,你,你这次真的……」 想到子不言母过,他重重跌坐在椅子里。 还梗着脖子的沈夫人听到儿子埋怨的话语,面色煞白,颤着唇,「瑛儿,你也怪母亲?自从你进了大牢,母亲寝食难安,上下打点。 我就怕,怕你在里头吃苦,你,你……」 「你给我回你的院子,闭门思过去。」沈卓看着老妻就一肚子的怒火. 沈夫人一辈子也没经过什么大事,整个沈家都由夫君做主。 而府中琐事也由宁姨娘请示过她这个主母之后,才去处理。 她也就动动嘴皮子罢了。 她生的子女都是有出息的,说是人中龙凤也不为过,走到哪里听的也是恭维奉承的话语。 而且几个儿女都孝顺懂事,自小都争相哄她高兴。 于是,儿女们在她心里有了轻重先后等次之分。 她无需去在意谁的感受,只在意自己的喜恶。 这让她骄傲又自得,觉得人生似乎都圆满了。 然而,此时面对所有人的谴责甚至不耐还有厌烦嘲讽等等神情下,让沈夫人心中产生了天和地的巨大落差。 她难以接受,脑中一片轰鸣。 突然地,沈夫人想起了予欢。 予欢是不是也有这种身在众矢之的感? 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202章 清理门户!惊心内幕!暗潮涌动! 「夫人?」 「母亲……」 面对众人的惊呼,沈卓显得极为冷漠,「老大媳妇,你送你婆母回去。」 待儿媳妇指挥着人将沈夫人扶下去后,沈卓的怒意仍旧未消,「简直老糊涂了。」 宁姨娘当即跪地,叩首,「老爷,是妾逾矩了,请老爷责罚。」 可是无人看见,宁姨娘眼神里的冰冷的笑意。 沈卓眉头紧皱着,不耐地挥手,「你也没说错什么,你下去吧!」 现在他无心理会这些女人们,待人一走,沈卓正要说点什么,一眼看到裴怀钰还站在一边。 他这才发现,裴怀钰自从换完了衣裳回来后,一直不曾开口说话。 ????????.??????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当即收敛了情绪,道:「怀钰,坐下说话吧。」 裴怀钰这才称谢,坐在椅子里。 沈卓道:「这次扶瑛能这么快回来,多亏了你……」 虽然,别人不帮忙,他相信儿子迟早会回来的。 与其说他坚信儿子没做过什么监守自盗之事。 他更相信自己的教导。 但儿子在里面,他又怎能如表面上那般放心? 然而,裴怀钰却面色很是严肃,甚至称得上凝重地看了沈扶瑛一眼。 沈扶瑛眼神闪烁着却不敢与裴怀钰对视,甚至双手都不由握紧,泄露了他的紧张和心虚。 沈卓是什么人? 走到今天,在朝堂上摸爬滚打走过来的。 一见儿子如此神色,登时心里咯噔了下,「扶瑛!」 沈扶瑛闻言顿时惊得从椅子里站起身,随即就跪下了,「儿子惭愧!」 沈卓眼前黑了黑,「怀钰,到底怎么回事,你来说。 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话直言便是。」 裴怀钰从沈扶瑛身上收回视线,看着沈卓道:「既然父亲如此说,那小婿想问问父亲,对裴梓隽了解多少?」 沈卓的眉头紧紧地皱起,起身负手踱步,只是才走几步,才留意到满地狼藉。 顿时心中烦躁的又坐回到了椅子里,还是客观的道:「裴梓隽他靠着玩命爬上来的,年纪轻轻的锋芒毕露,可在官场上游刃有余,证明他深谙人心。 他行事诡谲,手段果决狠辣,看似狂妄恣意,实则有根有据,有条有理……」 沈卓说着说着回过味儿来,登时面色一变,怒视着沈扶瑛,「难道你做了什么……」 沈扶瑛急忙辩解,「父亲,儿子是被人算计啊,儿子当时也不知就里,以为别人送的只是普通的一缸鱼而已,哪里知道里面还暗藏玄机啊……」 儿子说出的话相比自己夫人的老糊涂,简直不足挂齿了,沈卓如遭雷击,倏地站起身,咆哮道:「说,你到底收了多少两?」 沈扶瑛涕泪横流,「十,十万两……」 沈卓听完,眼前晕眩了下,一屁股跌坐回了椅子里。 转而,头有些僵硬地转向裴怀钰,「然后呢?你之前说是长公主帮忙?难道是长公主给……给硬压下来的?」 裴怀钰抿了下嘴角,「是,这也是裴梓隽离京了,长公主才敢动作。若不然,这些银两,我们无法补还不说,轻则大哥也要流放……」 沈卓登时大怒,「糊涂!」 沈扶瑛不等父亲说完,只以为父亲是在说自己,当即膝行两步,「父亲,儿子不要流放,儿子不能流放啊。」 沈卓气得忍不住一脚踹在他的肩头上,「你,你……」 他你了半天也没说出话来,沈卓只觉头疼不已。 自己在朝中如履薄冰才走到今日这步,可以说用了他近乎小半生的心血。 时刻警惕,事事谨慎小心,可他怎的就生了这么个不堪大用的儿子。 裴怀钰嘆息了声,「岳丈放心,长公主与圣上感情深厚,又是一奶同胞,这点主,长公主还是能做的。 何况,这件事的促成,多亏了婉嫆,若非她与和安郡主最近关系甚好,有和安郡主从中牵线搭桥,小婿也是无法在长公主跟前进言的。」 沈卓脸上不见半点轻松,只定定看着裴怀钰,「想来长公主是有条件的吧?」 裴怀钰呼吸一窒,心里暗骂一声,果然是只老狐狸,但面上却是越发恭敬,「长公主要您……清理门户!」 「清理……」沈卓的心都颤了颤,不由看向沈扶瑛。 裴怀钰眼神闪烁了下,当即道:「岳丈误会了,是予欢!」 这出乎沈卓的意料之外,「予欢?她好好的,怎会……」 他想说予欢做了什么,惹到了长公主? 裴怀钰意味深长地道:「父亲应该知道和安郡主心悦裴梓隽,而予欢似乎引诱了裴梓隽,被长公主知道了……」 裴怀钰说着故意顿了下,在火上又添了一把干柴,「而且这件事,现在外头已经传开了……」 沈卓一听,先是感觉老脸丢尽。 后又意识到予欢这是得罪了长公主! 沈扶瑛听了,顿时道:「父亲,儿子这件事没准儿就是受予欢连累的……」 裴怀钰继续道:「我和婉嫆也如此以为,还请父亲做决断,长公主她可以将大哥放出来,自然也……」 「父亲,儿子不想再进大牢了……」沈扶瑛一想到牢里那些人的手段,头发根儿都感觉要立起来了。 …… 这边,予欢出了沈府后,发现大门外三三两两的竟有不少人驻足。 而且都是些记忆里熟悉的面孔。 可能是刚刚沈夫人的破口大骂声惊动了周围的邻居。 其中还有曾送过予欢花苗的老婶子。 予欢原本想过去打个招呼的,可不想,对上的却是嘲讽和指指点点的声音。 那些关于禁忌的只言片语传进耳中的剎那,予欢只感觉振聋发聩! 好像一座大山忽然向她倾倒而来。 让她瞬间白了脸,阳光显得比平时都要亮白刺骨了些。 这一天她早就想过,早晚会来。 可是,却没想到,会以如此猝不及防的方式。 文脂顿时忍不住怒声道:「你们在说什么?你们打哪儿听来的这些胡话? 谁敢站出来说说,我看看是谁造的谣,我先撕烂她的嘴巴。」 临安他们也顿时走到了文脂旁边,大有谁敢承认,他们先将谁给撕碎了去。 周围的人都是些普通百姓,可临安他们都是经过刀剑历练的,那身杀气一露出来。 众人自觉招惹不起,出于本能的都不想惹祸上身,纷纷往后退了退。 第203章 针对她的阴谋!没有裴梓隽,看谁护你! 在场的这些邻居也是听到沈府传出的动静,出来后才听到这种蔑伦悖理不被世俗所容之事。 哪里还能淡定? 人总是喜欢当那个审判者,看别人的热闹,批判别人,来满足自己。 可仍旧有不怕死的,站出来一脸正义的振振有词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既然做出了这种不守妇道浸猪笼的事,还怕人说吗?」 有一个敢站出来,就有第二个,不少人仗着人多势众的也跟着附和。 那是一个陌生的妇人,三十几岁模样,他四方大脸,脸颊上一块大长毛的黑痣。 文脂确定没见过这个人,当即怒声道:「且不说其他,单说碍你们什么事了? 影响你们什么了?你们倒霉破财了,还是房倒屋塌死人了? 有这时间过好自家日子比什么都好,偏偏要在这里做长舌妇?」 众人一听,顿时如炸锅了似的,纷纷怒视文脂,这大丫头嘴巴太毒了。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予欢只想快些进马车,离开这里。 然而,就在她脚步抬起的一瞬间,予欢看到了躲在人群后的沈婉嫆。 四目交汇的一瞬,沈婉嫆对予欢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她以口型道:如今裴梓隽不在,看谁还能护你! 予欢的沉着在接近摧毁的剎那,整个人恢复了冷静和清明。 她清楚地意识到,这很有可能是一场为她精心策划的阴谋! 忽然,予欢提步上前,声音平静道:「大家可认得这人?」 她的背嵴挺直,步伐沉稳,神色平静,那股通身从容淡然的气质令空气凝固了瞬。 众人一静,随之才顺着予欢的视线看去。 正是第一个说话的妇人。 一看都不认识那妇人,随即相互问身边的人,是否认识她。 大家都茫然摇头,并不认识。 有人追问那妇人,你是谁啊。 那妇人在众人的视线下,惊慌了瞬。 当即梗着脖子对予欢嚷嚷道:「你,你们还想杀人灭口不成?」 予欢神色冰冷的道:「说,受谁指使!」 那妇人下意识地往人群后张望了一眼,胡乱地道:「我,我不知你在说什么……」 予欢言简意赅,「如影你想法子让她知道知道。」 人影闪过,如影一阵风般到了那妇人面前,扬手对着那妇人的脸就抽了下去。 噼噼啪啪声响起。 随之妇人发出杀猪般的尖叫声,「啊啊啊啊啊救救救命啊啊……」 如影下手丝毫没留情. 那妇人被如影攥着领子,躲无可躲,避无可避,被扇的一通嘴巴给扇的晕头转向。 众人顿时都用愤怒的目光看向予欢,都在谴责她仗势欺人的声浪。 可下一刻,那妇人却口齿不清的求饶声响起:「诶呀诶呀别,别打了……别打了……我说…… 啊啊啊我知知道了,我知道错了,我是被人收买过来散播谣言的,就是为了毁沈家二小姐名声……」 众人闻言,顿时一愣。 随即一下意识到自己被利用了,集体愤愤地看向那妇人。 各种怒斥和谩骂声纷纷砸向那陌生的妇人。 原以为是别人的热闹,不想却被人利用了,差点得罪了沈家人呢。 重点是差点也遭了无妄之灾。 无不暗自庆幸的同时,又对予欢投去感激的视线。 幸亏沈家二小姐是个明白人,不然沈家二小姐真若仗势欺人打的是他们,他们也没处说理去。 了解沈家的都知道,人家朝中有人。 如影停了手。 文脂怒问,「谁指使的你?」 那妇人的大脸在这片刻间就大了一号,说话更不利索,整个人矇头转向的,眼神四处乱瞄。 「我不,不认识啊,是,是个穿着体面的婆子……」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声怒喝,「住手!」 众人看去,沈卓以及儿子和姑爷一同走了出来。 左邻右舍的都知道沈卓是朝中大员,当下自觉的安静下来。 沈卓大步走了出来,目光透着威严的走上前,对如影呵斥道:「你在做什么?天子脚下,没有王法了不成?」 如影木着脸,「王法是正义,是公道,而不是让人随便欺辱攀诬的。」 收到予欢的视线,如影转身走到予欢身后。 沈卓看向予欢,心中复杂。 予欢不躲不避地迎上父亲的目光。 须臾后,沈卓对着周围一抱拳,「诸位邻里乡亲,我沈卓教女无方……」 予欢闻言眉尖儿微蹙了下,当即转身便走。 沈卓见此,也顾不上继续说下去,对她呵道:「等等。」 予欢嘴角勾起讽刺的弧度,转过身,神色带着几分讥诮地看着沈卓,「有话直说,我很忙,没空看你做戏!」 原本沈卓想说几句场面话,表示自己无奈的,可被她这么当众戳穿,沈卓只感觉老脸一热,哪里还能再继续下去。 原本心里的那点犹豫也被决绝取代! 既然她心里没有他这个父亲,那也休怪他无情。 可被沈予欢这么一打断,他也没了再说下去的心思。 沈卓阴沉了脸,道:「你任性妄为,目无长辈,不听爹娘劝阻,我行我素。自今日起,你不再是我沈卓之女。 从今以后你好自为之,好坏或是生死都与我沈府没有半点关系。」 予欢以为她在花厅里说完那些话的时候,她就与他们彻底决裂了。 可沈卓话里的意思,之前她说的那些,原来只是她单方面的? 那么又是什么令沈卓这般迫不及待地出来,甚至不顾脸面地当众与自己划清界限的呢? 予欢的视线不由落在大门口处的裴怀钰身上。 裴怀钰目光里透着些令人有些毛骨悚然的阴鸷和诡异。 予欢心里咯噔了下,却也在瞬间想通了些什么。 多半应该和裴怀钰脱不开关系! 可他如此做的用意是什么呢? 那这个散播她谣言之人的背后主使又是谁? 沈婉嫆和裴怀钰? 不,不会是他们,沈婉嫆和裴怀钰之所以如此小心,也是因为忌惮梓隽的。 他敢让裴梓隽身败名裂,裴梓隽就敢让他们万劫不复! 还有就是,杜氏还有个要命的把柄,属于捏在她和梓隽的手里,所以他们不敢。 那么会是谁? 沈卓见予欢失神模样,以为予欢后悔了,害怕了,刚要说点什么。 「好!」予欢清洌一声,又道:「既然要断,那敢不敢就此断个干净?划族谱,切结书,一样也不要少。」 第204章 亲手剜根剔骨,彻底了断!深夜闯入! 沈卓不想予欢嘴硬至此,心中生出了一股无名火,「好,好,真是好样的!」 围观的人都没想到会看到这么大的一场戏! 说是百年难遇也不为过。 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讽刺的是,予欢和沈卓这么多年父女,从没有这一刻如此父女同心过。 一个想彻底摆脱沈家! 一个为了沈家,想与她划清界限。 于是,事情进展的十分顺利,却也有些繁琐的。 事情办完,太阳都转到西边了。 本章节来源于st??o9 沈卓面色阴沉地对予欢道:「你这倔强的性子迟早会害死你,你年纪不小了,你该知道这世上就没有你要的那种纯粹。 予欢你会后悔的,没了裴家和沈家的庇护,你会知道什么才是艰难……」 沈卓本还想嘱咐她几句的,可对上的却是她满眼的嘲讽,顿时说了句不知好歹便拂袖离去了。 予欢看着沈卓的背影低低地道:「世道或许没有那么纯粹,可我会让自己活得纯粹。 从开始,你沈家似乎也没庇护过我,一样任我自生自灭的。如今没有你们,我会努力让自己活得更好!」 予欢神色淡然地上了马车,实则心里却并没有表面来的那般平静。 她虽不是优柔寡断的性子,可她毕竟也是有来处的。 那是由一条血线组成的关系! 可今天,她亲手剜根剔骨,与初始的根源做了了断。 是她亲手割断了那条血线,彻底与他们成为了最熟悉的陌路人! 自此,她孑然一身, 她必须要切断干净,这样他们无法再将手伸到她的头上。 予欢有些自嘲的扯了扯嘴角,果然,人都会使用伎俩的。 从沈夫人给她下药的时候,予欢在将沈夫人送回去时候,就做好了与沈家彻底断绝关系的打算。 只是她没料到的是,事情会这么顺利。 因为予欢从开始就试探过与沈家一刀两断,可沈卓需要自己这条线来缠绕裴梓隽。 所以,无论从颜面还是从利益出发,沈卓不可能与她彻底断绝的。 而大门外被有心人安排的那一幕,予欢选择闹大,只是为了逼迫沈卓的。 因为她不是一个人,她要为她未出生的孩子做打算。 不过现在看来,真正让沈卓下定决心的是裴怀钰! 予欢对外头临安低声道:「临安,你让人留意着裴怀钰一些。」 须臾,临安在侧窗外含笑道:「夫人和二爷想到一处了,二爷已经盯上他了!」 予欢闻言,呼吸微窒了下,须臾才严肃道:「我的事不要与二爷说,他出门在外,不要惹他分心。」 临安眼神闪烁了下,可应的却很痛快。 心道,上次的事儿主子还给我记着呢,他要再敢不报一次,小命休矣! 予欢则想着,等等回去后就搬出月明巷。 已然有人开始利用流言来攻击她和梓隽了。 她若住在这里,更给了这些人藉口了。 然而,予欢才下车进了院子,如影便凑近她道:「主子,我们附近多了不少生人。」 予欢脚步顿了下,心中一紧。 这时临安也走到她身侧禀报了相同的话。 这让予欢面色变了几分,梓隽一走,这些人就忍不住了? 「是沖我来的?」予欢带着几分侥倖,希望不是沖自己。 临安和如影对视了一眼,凝肃的点头。 予欢看着他们,「你们想说什么?」 「属下的意思是,二爷回来前,这段时日,夫人就委屈一下,最好不要出门。」 予欢看向他们,「我不出门,他们难道就不会进来吗?」 临安面色滞了滞,随即带着几分视死如归的道:「属下会拼死也护住夫人的。」 予欢浅浅地笑了下,「算了,趁着现在天还没黑透,你们出去购置些防身的东西,不管是毒药还是暗器等等,以备不时之需。 另外有人硬闯不必手下留情,还有挑个落单的人捉了,仔细审问一下,我也很好奇,谁这么迫不及待!」 临安和如影他们见予欢不见半点紧张害怕,反而还指挥若定的安排事情。 他们心里敬佩的同时,也镇定了些。 临安不免暗暗庆幸,好在夫人不是那些普通的后宅女子,否则,若遇到如此严峻的情况,夫人哭哭啼啼坐立难安的,可是有他们头疼的了。 毕竟二爷才走就开始有人蠢蠢欲动了,想要做什么可想而知,定是为了拿捏二爷的。 他们不敢想像,若夫人只知道哭啼害怕,一旦落在他们手里,二爷只有投鼠忌器的份! 临安有些恍惚,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夫人时的画面…… 那年他才六七岁,唯一的活下去的本事,就是乞讨。 可是乞讨也并不代表就能有活路甚至就能吃饱饭,唯一难熬的是冬天。 他永远都记得那个天寒地冻的夜晚,他将自己缩成一团地躲在破棉絮里,然而那冷的透骨。 他迷迷糊糊的被文脂姑姑从棉絮里扒拉出来,他看到夫人站在自己面前。 他还记得,那晚夫人身上披着白狐毛斗篷,他想一定暖和极了。 可更吸引他的是夫人手里拿着一个热馒头。 他上去就要抢来吃。 可夫人却避开了,而是柔声对他道:「别急,馒头是你的,等会儿就给你。 只是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在他茫然的目光下,夫人又温声继续道:「馒头和银子,如果让你选,你会选择哪个?」 临安这才发现夫人另一只手心里竟托着一块银子。 他的眼里只有馒头,毫无疑问地他坚定地选择了馒头。 因为他见过很多贵人拿他们取乐,夫人想来也是为拿他取乐的,他想着先填饱肚子才最重要。 夫人对他笑了下,然后又问他,「如果有个地方能让你每天都能吃上馒头,不过需要你的一样东西,你愿意吗?」 他心里生出了些警惕,「做什么?」 夫人说,「你的忠心!」 于是,他当晚就随夫人离开了,彻底告别了乞讨的日子。 是夜 予欢躺在榻上,明明这一天身体感觉很累,可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中浮现的都是梓隽的身影。 一会儿是他乖觉的模样,一会儿又是他狡黠的神态,要么是他痴缠的样子。 任她想怎么甩也甩不掉。 一直折腾到深夜,就在予欢好不容易快要睡着的时候,外面隐约有了些动静。 还不待她清醒过来,一道人影无声的向她靠近而来! 第205章 惊喜?意外?求我!只要你求我! 予欢看到那黑影的一瞬间,顿时瞌睡全无,整个人清醒过来。 她侧躺着身子,一动不敢动,双眼死死地盯着那个逐渐靠近过来的人影。 心里有些焦急,临安和如云她们在入夜前就做了部署的。 可现在外面如此安静,而这个人又这般堂而皇之地进来…… 那是不是说明来人比临安他们身手要高? 高到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不然这人怎会进来的如此顺利? 予欢的手指悄悄按在银镯的按钮上。 默默算计着对方的距离…… 她必须要做到不出手则已,出手必须要一击即中。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否则,若对方有了防备,想让其中招就难了。 然而,就在予欢感觉差不多的时候,那人影却停下了脚步。 予欢的心高高提起,浑身紧绷,难道对方察觉了什么? 她快速查看自己哪里出了破绽。 练武的人眼神好,可她的这个角度,对方眼神再好,也看不见她的眼睛。 为了怕对方察觉,她甚至一动都没动过。 然而,下一瞬,一道吹气声响起。 随之眼前倏然一亮,他似乎怕她害怕,特意令光火照亮他的脸。 那张倾世独绝的脸孔,那双带笑的漆眸,就这么清晰的出现在予欢的视线里。 他望着她的眉眼里仿佛燃着灼灼烈焰。 「予欢姐姐是我!」 「梓隽?」予欢紧绷的心神一松,当即坐起身,满眼都是不可置信,「你不是……」 他不是走了吗? 予欢亲眼看到他离开的…… 裴梓隽轻笑了声,拢着火走向她,「是不是很惊喜?」 他的笑声非常好听,可他很少这般轻笑,每次都有着蛊惑人心的力量,让人忍不住也跟着心情飞扬起来。 所有的紧张消弭于空。 他将火摺子往她面前送了送,他有些痴然地看着她的眉眼。 予欢被他这般瞧着,面颊有些发烫,有些不自在的道:「问你话呢,你说呀,看我做什么?」 他倾身凑近她,从她那张莹白娇嫩的脸颊,到那如诱人的唇瓣,再到那双如盛了秋水的眸瞳,里面还有未散的余悸。 如此娇艷欲滴的一张脸孔,任谁也想不到这是一根难啃的骨头。 她看似一身柔弱楚楚,在他们最艰难的时候,她巧妙地与杜氏斗智斗勇,令她放松戒心。 她以柔弱之躯坚强勇敢地护着他平安到大,又在杜氏的眼皮子下暗中帮他积蓄力量,一心为他筹谋。 她比寻常男子都要坚韧有主见。 裴梓隽隐下心里的不安,故作轻松的带着几分戏嚯,道:「就是想给予欢姐姐一个惊喜,怎么样?看到我可惊喜?」 予欢不信他说的话,伸手往后推他,「和你说正经的呢!」 「真想知道啊?」裴梓隽带着些蛊惑地问她。 他越是不说,予欢却越想知道他为何会去而复返,「你若不想说就算了。」 想到院外多的那些生人,她想难道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引蛇出洞,所以才虚晃一枪,去而复返? 可若如此,那她离开的计划如何实施? 她已经让文福准备了! 予欢咬了下舌尖,嗔怪的瞪他一眼,才很不情愿的嗯了一声。 似乎是如了他的愿,他眼尾勾着一抹狡黠的笑,在她满眼期待下。 他对着火摺子,扑的吹了一口气。 眼前瞬时陷入黑暗,他将火摺子随手放在一旁的柜子上。 转身便坐在了她身畔。 予欢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他顺势躺在枕头上,带着些慵懒地道:「那予欢姐姐求我,只要你求我,我就说。」 黑暗中,予欢呆了呆,才意识到自己被他给逗弄了! 予欢的双眼染了光火,垂着眼狠狠瞪着他,很想掐死他算了。 他真是越发混帐了! 以前那么乖巧的一个人,现在,他在她面前是越发肆无忌惮了! 她的想法还未落地,予欢的手腕一紧,整个人就扑向了他。 予欢惊呼了声,就要起来。 「别动。」裴梓隽将她整个人抱了满怀,紧紧拢着她的腰身。 予欢骤然被他的气息包围,心头怦怦急跳起来,一下乱了呼吸,「你做什么……」 她的身子单薄,却柔弱无骨。 裴梓隽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紧紧地揽着她的背嵴,「我什么也不做,就想抱你一会儿……」 予欢听着他声音里含着的疲惫,有些心疼。 她稳了稳心神,算了,反正自己也要走了。 再见,也不知是何年月了,眼下就顺着他吧。 予欢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身子放松下来,不再排斥他的怀抱和亲密。 她没有抗拒,令裴梓隽唇角勾起一抹甜蜜的笑来。 他闭上双眼,深深地感受着属于她独有的芳香。 那颗一直无法安定的心,在这一刻稍稍得到了抚慰和安定。 也不知为何,从他打马离京后,便开始隐隐不安,他也不知这不安来源于什么。 明明这次他安排得比往日出门前都安排更缜密,甚至他以收拢人情的方式,宫里宫外都被他想到了各种可能。 以及为了保险起见,他连那个人都求到了,只为确保她的安全,只求万无一失。 可是,不知怎的,他这心就是难以踏实下来。 所以,他杀了个回马枪! 虽然她趁他离开,办了那么大一件事,可此刻她却安然地躺在他的怀中。 「予欢你答应过我的,不会变的对不对?」裴梓隽带着些试探的问。 予欢有些懵,「什么?」 她答应过他什么? 「嗯?」裴梓隽没有等到她及时的回应,心一下悬起,微微与她拉开了些距离。 他那疑惑的一声,令予欢一下反应过来,只故作羞赧地往他怀里凑了凑。 梓隽一向敏感,不能让他察觉她的异样,梓隽说的可能是他回来后,要她跟了他的事。 昨晚,他要她今晨送他。 予欢明白他是何意,那是他和她抛却世俗枷锁的心照不宣。 而她今晨去送他,是不想让他分心,也是怕他察觉到她的意图。 可是他这才离开,还没过夜就回来了? 她的靠近,裴梓隽当她是默认了,害羞了。 黑暗中,他的墨眸潋滟生辉,「那说好了啊,等我回来,你就跟我住进锦衣坊……」 第206章 他狠狠的吻住她!从此,她们是彼此的唯一! 裴梓隽的心里生出满满的欢喜,她可能不知,他如此拼命皆是为她。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而今天她又与沈卓断了亲。 他也终于解开了她的枷锁! 从此以后,他和她是彼此的唯一,而她只是他一个人的! 他永远也忘不了九岁那年,在他以为自己快要死的时候,他第一次见到她时的画面。 她干净得不染尘埃,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九天仙子! 他以为,她是上天派来接他的。 那时他想,如果是这样,他心中再无怨恨,他愿意跟她走! 可是,她将他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予欢予欢,他默默念着她的名字,不由在想,这大抵是上天对他唯一的眷顾,予给他的欢喜。 若不然,他少年便已枯骨,是她让他荒芜的人生有了色彩。 是她让他的生命有了价值! 他心间的贪婪疯长,想要她,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他都要定了她。 就算天诛地灭,他也在所不惜! 于是,他对她步步为营,蓄意引诱,使尽手段,只为请卿入瓮! 将她占为己有,永远留在身边! 好在,她不管是为了孩子,还是什么,她终是应了他! 「你不走了吗?」予欢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裴梓隽缓缓张口眸子,他收起逗弄她的心思,「还是要走的……」 「什么?你,你是因为我回来的?你这属于私自……」 「放心,我提前进宫过了。」 裴梓隽知道她是担心被责罚,忙打消了她的顾虑,他的手掌在她后背轻抚着。 可点漆的眸里却漫上寒芒,「好在我回来了,不然都不知道这些人竟这么沉不住气……」 说着他松开了她些,垂眸看着她模糊的眉眼道:「你别怕,谁也无需怕,我已经打发人将那些人给他们送回去了,他们就算想动你,也要思量再三的。」 「予欢姐姐,你再给我点时间,顶多一年时间,我会让你在大夏横着走,你尽可肆意飞扬跋扈,你可以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他说得狂妄,可却掷地有声。 予欢仰脸望向他那好似染了星辰般的眸子。 一年? 她相信他一定能做到,因为梓隽一般不轻易许诺,一旦许诺,定会兑现。 可是,这一年里,每一天可能都是变数,每一步他都可能在危险的边缘。 抛开他们现在复杂的关系,此刻,她却是他那个最大的弱点。 她又怎能怎可令他分神? 她的心忽然泛起缕缕即将分离的酸涩,她忍不住嘱咐他,「能低调还是低调些好,免得遭人嫉恨和算计。」 「嗯,好,那予欢姐姐可得时时提醒,否则,我容易忘形!」 予欢心里多了几许复杂,「遇到危险的时候,先保命要紧……」 「嗯,只要想到予欢姐姐,我就很惜命了!」 「凡事三思而行,不要冲动……」 裴梓隽的心忽然紧了紧,乌眸定定地凝视着她。 只可惜,房里的光线模糊了她的神色,让他难以分辨。 她以往也会这般嘱咐他,可是,从没有这次让他来得有些不安。 他在她眉心吻了下,「予欢姐姐不会骗我对不对?」 予欢呼吸窒了窒,在他面前,她没有一点胜算,她避重就轻的茫然道:「骗你什么?」 裴梓隽忽然有些好笑自己在予欢跟前,总是患得患失,他笑了下,「没什么。」 予欢暗暗松了口气。 随即就听裴梓隽道:「算了,不如我想法子不去了!」 大不了,他与那些暗鬼们继续玩捉迷藏的游戏好了! 顶多,耗费点心神,多提防着一些,多些时间而已。 可予欢一听,心中一急:「这怎么行?」 「嗯?」 「我是说,我是说,一切都是计划好的,圣上又对你如此信任。 若你因为我,影响了你的公务,我如何安心?况且,若让人知道你因我才如此的,让人如何看你? 又如何看我?而我也不想成了你的拖累……」 「你还年轻,正是志在四方之时,岂可沉迷于……」 后面那句『儿女情长』几个字,予欢怎么也说不出口。 「沉迷于什么?」裴梓隽双眸灼灼的问她。 他本想说,别人爱怎么说怎么说,他不在乎。 可她却难得说几句情话,裴梓隽心头发热,「快说,沉迷于什么……」 予欢有些羞窘,催他道:「时辰不早了,你若不急着走,回房小憩一会儿……」 裴梓隽喉结滚了滚,「温柔乡果然是英雄冢,果然诚不欺我……」 予欢哪里听过这些话,顿时面颊耳根儿都发烫起来,抬手去捂他的嘴,「别说了……」 好不容易将人哄住了,裴梓隽适可而止。 不由暗嘆了声,他捉过她的手,唇瓣在她的指尖儿上轻轻印了一下,「好,不说了。」 那轻柔的一吻,自她的指尖儿窜起一股酥麻,予欢心头颤了颤。 刚要抽回手,却被他紧紧地握住。 裴梓隽声音暗哑的道:「你会想我吗?」 予欢的脸一红,心里有些着急,他怎么这么黏人? 这时,如白的声音在外响起,「主子,该动身了,不然追不上了。」 裴梓隽感觉回来没片刻的功夫,心里都是不舍,一头埋进她的发丝里,自欺欺人的当没有听到。 「主子?」 如白又唤了声。 予欢推了推裴梓隽,「唤你呢。」 「唔。」裴梓隽不悦的一声。 予欢顺势立即坐起身。 裴梓隽这才不情不愿地爬了起来,转过身,恋恋不捨地道:「那我走了?」 「嗯……」 予欢轻轻应了一声。 裴梓隽简单整理了下衣袖,又垂眸看了她一眼,「等我。」 「嗯……」 裴梓隽下了狠心,提步便走。 看着他与她拉开的距离。 一股难言的酸涩忽然在心头蔓延开来。 有不舍还有留恋。 这一分别,可能会是很久很久才会见了吧? 那时,他可能已然成亲生子了吧? 也许,那时,她不会扰他心神,会在某个角落里默默地祝福着他。 她和他会永远停留在这段美好的记忆里。 「梓隽!」 予欢唤完了他,才发觉自己的冲动。 她的心不受控制地急跳着。 予欢有些遗憾没能再看看他的眉眼。 可又庆幸没有掌灯,否则她怕掩藏不好自己的情绪。 裴梓隽的脚步戛然而止,他僵着身子,「嗯?」 予欢咬了咬唇,「平安……」 裴梓隽霎时眸光潋滟,他听出了她的眷恋,「嗯。」 他提步就走。 予欢看着他的背影,湿润了眼角,模糊了视线。 然而就在下一瞬,一阵风扑来。 随之她的后脑被按住,他狠狠地吻上她…… 第207章 他引她沉沦,让她忘却束缚和枷锁,要想我! 裴梓隽的吻像疾风骤雨,带着铺天盖地之势,像是要将她拆骨入腹。 予欢毫无招架之力地被迫仰着头,他身体的滚烫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给她,像是要将她给烫热烧熟。 他结实的胸膛挤压着她,她有些窒息的同时身体里的血液似是也跟着沸腾起来。 一瞬间,予欢脑海里浮光跃金,如同晨曦坠落山河,那里风景绝美。 裴梓隽趁虚而入的撬开她的唇齿,贪婪地汲取。 他引她沉沦,让她忘却束缚枷锁,随他一起坠入深渊沧海…… 喘息揉碎寂静和昏暗的夜…… 予欢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她伸手想要推拒他时。 裴梓隽却适可而止地鸣金收兵了,末了还在她唇瓣上狠狠的嘬了一口。 随即行云流水般地撤退一步,与她拉开距离。 「你……」予欢气息急促,嘴唇有些痛还有些麻。 裴梓隽重重的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那双乌眸漾着醉人的笑意:「要想我!」 这一次,他不再迟疑,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外走去。 予欢心尖儿酥软,保持着刚刚的姿态跪坐在床榻上,她有些迟疑地抬手抚着自己的唇瓣,有些欲盖弥彰的喃喃道:「谁会想你……」 她心中悸动,却又有些茫然不知所措,她不知对梓隽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可刚刚她又沉溺在他的狂吻里。 她分不清那是欲还是爱。 「主子……」文脂试探的唤了声。 文脂自是也听到了外头几声不太明显的动静,原本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可后来偷偷往外瞧了瞧,发现如白正与临安悄悄嘀咕什么。 她这才心惊地发现原来是二爷回来了! 好不容易等人走了,文脂这才忍不住过来的。 可予欢此时有些做贼心虚,她立即收回放逐的心境,将心腔难以平息地悸动藏起,故作轻松地问她:「你是没睡还是被惊醒了?」 予欢舔了舔唇瓣,感觉她的唇好像厚了几分。 都是那混帐没个轻重! 「哪能睡得着啊。」文脂见她在床榻上坐着,并未睡下,便要去掌灯。 予欢发现了文章的意图,哪里好意思让她看到自己的样子,当即道:「别掌灯……」 文脂听出了她的紧张,面露狐疑,「你没事吧?」 随即想到了什么,当即走到榻前,道:「你哭了?」 予欢错愕了下,有些哭笑不得,「我哭什么?你睡不着吗?」 文脂也觉得不应该,便放心了些。 她摸着黑走到榻前,拉过旁边的小杌子坐下嘆了口气道:「哪能睡得着啊,简直让人心惊肉跳的。 还有,你说这二爷才出门,咱们就被人给惦记上了,先是夫人,后是老爷,更甚有人企图坏你名声。 这些人简直都和那臭虫似的,你说,他们若真有本事去找二爷啊。」 今儿回来时,她坐在马车外头,看到巷子里那些陌生人后很是吓了一大跳。 尤其是他们看马车的眼神,那叫一个虎视眈眈! 文脂唾弃了几句后,又哼了哼道:「好在二爷神机妙算,去而复返,他们怕是吓尿裤了吧?」 予欢那颗有了些不安分的心,在听到文脂的话,寸寸归于平静。 文脂又道:「主子,我们就不能快些离开吗?这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我们怎能防得住啊。」 一想到予欢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起来,到时候藏都藏不住了。 她现在感觉快要愁死了,「我是真怕出点岔子……」 予欢面色沉着,小声对文脂道:「别担心,这些人趁梓隽离开才有动作,那只能说明,他们是忌惮梓隽的。 如今,梓隽又突然杀个回马枪,想必短时间内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况且,大商队要等到下个月中才出行,还需要等半个月的时间。 这段时间,我们也可以不动声色地做足准备,不要让人察觉。」 当时主子和大哥计划的时候,文脂就在旁边听着的。 可予欢那徐徐的声音,淡定的话语,让文脂有些欲言又止道:「主子……」 「什么?」 文脂看着她模糊的脸,心里都是复杂,「那,那二爷那关……」 她一想到二爷若得知主子就这么偷偷地跑了。 文脂就感觉好刺激,她就忍不住心有余悸,头皮发麻啊。 予欢闻言有些复杂地道:「我暂时应该稳住他了,待我们离开了,他会如何,自也不受我们控制了。 想来,他再气,顶多闹上一阵子也就好了。时间是最好的安抚。 他太年轻了,他没见过别的女人,所以才一时起了偏执。 待他有了一定的阅历,见过的女人多了,他就会懂得我不过是他年少时的冲动罢了!」 「唉,」文脂重重嘆了口气,感觉真是命运弄人。 可重点是二爷那性子,说是说不通的! 若主子和二爷之间,不是这般错综复杂的关系,或许会是另一番境况吧。 文脂感嘆般地道:「是啊,二爷太年轻了,变数太大,主子你又如何赌得起呢? 而且男人对女人的情爱就和那水中花,镜中月似的,说不好哪天就……」 文脂的声音戛然而止,嗨,她和主子说这些做什么? 与此同时,无法安睡的还有裴怀钰。 裴怀钰站在灯火通明的院子里,面容扭曲地看着面前趴跪着的十几名男子。 他们穿着普通百姓衣裳,个个都是鼻青脸肿得和猪头似的。 若不是跟了他十来年的心腹,裴怀钰几乎都认不出来。 可就因为他们被人堂而皇之地送到了他的面前,才让裴怀钰更为恼火。 「废物!」裴怀钰咬牙低咒。 十几人感觉自己被拆了似的,浑身痛的咬牙忍着,却丝毫不敢发出动静来。 这的确是一件很丢脸的事,被人一锅端不说,还被人打成这样后,又将他们堂而皇之地给送了回来。 这是羞辱,也是威慑! 他们懂,裴怀钰这个主人又哪里不懂? 他缓缓地抬起右腕,那只手,以后连一杯水都拿不起。 更遑论拿刀剑呢? 「裴梓隽!」裴怀钰几乎一字一顿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一般。 就在这时,沈婉嫆从后面走了过来。 一眼就看到了眼前的画面,她惊讶的道:「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第208章 他要囚禁她,让她匍匐在他脚前,求他怜爱! 沈婉嫆说着不由看向裴怀钰,自从他的手被裴梓隽折断之后,她明显地感觉裴怀钰变了很多。 「你过来做什么?」裴怀钰面露几分不快。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他心里更多的则是不耐。 沈婉嫆敏感地听出了裴怀钰的情绪,这才留意到他衣裳有些凌乱,露出一片胸膛。 在明亮的光线下,裴怀钰的脖子上还有两道抓痕。 极为打眼的是他胸口处的吻痕,想来他和春芳正在兴头上。 大抵是发生的状况太突然,他的好事被打断了…… 不然他也不会连衣裳都没穿好就匆忙出来了。 沈婉嫆顿时心生鄙夷,可见春芳使了大力,倒是将她教她的那点本事全都用在裴怀钰身上了。 裴怀钰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去,顿时有些不自在地掩好衣襟儿,才抬起头。 发现沈婉嫆眼圈发红,眼里瀰漫着水光,紧紧地咬着唇瓣,「我不放心大爷就过来了,看见夫君平安无事,我就放心了,那我先回去了……」 沈婉嫆福了福身,神情有些受伤地转身而走。 原来她是担忧自己,裴怀钰不由想起这些年来,沈婉嫆每每担忧他到寝食难安的模样。 他原本就因彻底与裴梓隽正面对上而烦躁和不踏实的。 所以才对婉嫆说话的口吻重了些。 不免又想到婉嫆为自己生了一对儿女,她本就性子柔弱善良。 就算受了委屈也含笑忍着,又想到她这些年无名无分地跟着自己受的委屈。 到底还是有感情的,裴怀钰对着心腹手下挥了挥手,「带下去养伤!」 说完,裴怀钰大步追了上去。 「婉嫆……」 裴怀钰追上她,「我送你回去。」 沈婉嫆忙强颜欢笑地道:「时候不早了,夫君去春芳的院子里歇息吧。」 她若不提,裴怀钰是打算送她回去后,就回春芳的院子的。 可她这么一说,裴怀钰反而不好意思再回去了。 「我们才是夫妻,她算什么?也值当你提?」 沈婉嫆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含着感动又幸福的笑意。 甚至看着裴怀钰的眼神都是深情和痴然。 只是沈婉嫆的眼角余光,却看着不远处的花木后藏着的身影,弯起的唇角暗含了一抹嘲讽。 她得让春芳知道,只要她想,她随便勾勾手指,裴怀钰便会如狗般跟着自己走。 而她能倚仗的只能是自己! 裴怀钰眼里也多了些温柔,只觉得沈婉嫆太容易满足了。 回到沈婉嫆的房里,两人宽衣上了榻,两人并头躺在枕上。 「夫君,那些人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何被打成那样?」 她奉主上的命留在裴怀钰身边,一是为了监视他,也为笼络他,只为主上忠心效命! 可这个废物,自从在裴梓隽那里受了打击后,做什么都不和她商议了。 若不是为了主上,她早没耐心了。 裴怀钰闻言心中燥郁难当,声音幽冷地咬牙道:「哼,他裴梓隽再阴险狡诈,我就看他还能嚣张几日? 呵,不要紧,我等着将他所有在乎的一切毁掉那天…… 还有沈予欢,我定要让她后悔,我要让她的背叛付出惨痛的代价!」 沈婉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感情裴怀钰心里惦记着沈予欢呢? 他那些鼻青脸肿的手下,恐怕就是在沈予欢那里才没讨到好的吧? 所以裴怀钰才如一头恶狗似的? 黑暗里,沈婉嫆被气到面容扭曲,若不是理智还在,她真想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他蠢货。 可是她却不得不隐忍下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柔软些,「夫君,现在裴梓隽离京了,正是夫君大展拳脚的机会啊。 我们不是商量好的吗?沈予欢交给我,你……」 她压低了几分声音道:「难道夫君忘记主上的吩咐了吗?主上那么信任你,你现在理应尽快取代裴梓隽的位置,暂且不要做些无关紧要之事!」 裴怀钰现在哪里听得了这个,忽地一下坐起身,裹着几分隐怒,道:「我要如何做,是不是还需要你的允许?」 沈婉嫆一脸见鬼地看着裴怀钰那模糊的轮廓,随即双眼喷火的瞪着他。 须臾,她带着些颤音道:「夫君你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对不起,夫君别生气,我就是希望夫君得偿所愿……」 裴怀钰听出了她的委屈,一时有些烦躁地捏了捏眉心,他压了压情绪,有些生硬的道:「我知道如何做。」 沈婉嫆顿时急切地道:「夫君你要如何做?」 「我的事你不要管,我自有主意!」裴怀钰口吻里多了些不耐。 沈婉嫆哪里还顾得上照顾他的情绪,当即道:「夫君三思啊,主上谋划了这么久,你可不能坏了主上的事啊……」 裴怀钰顿时怒火填胸,「主上主上,你三句不离主上,你对主上是不是关心过头了? 沈婉嫆,你要分清楚我才是你的夫,你的天。」 「什么?」沈婉嫆似乎被他的话给砸得无法坐立,身子晃了晃。 裴怀钰一下意识到自己的话重了,顿时隐下烦躁,「婉嫆,是我口不择言了,我不是对你。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知道轻重的。 等我囚禁了沈予欢后,裴梓隽他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到时候主上的事自然事半功倍……」 裴怀钰双眼阴鸷,他恨沈予欢让他沦为了夏京的笑柄! 更恨裴梓隽敢毁自己一只手还有和自己抢人。 也忍不了沈予欢宁愿不做他的侯门妻,却偏偏选择去做裴梓隽的外室!」 所以,他利用沈卓将她逐出族谱。 随即又和沈婉嫆谋划,利用和安郡主的妒忌,毁沈予欢的名声。 他要让沈予欢一无所有,在夏京里寸步难行。 他要让沈予欢到乖乖地匍匐在他的脚前,求他怜爱。 沈婉嫆不敢置信,他疯了不成? 「说来说去,夫君心里还是有予欢?」沈婉嫆顿时哽咽道:「夫君,那我算什么?」 沈婉嫆的质问和哭啼声,消耗光了裴怀钰所有的耐心。 登时下地,衣袍一裹,冷冷地道:「我突然想起还有公务未处理,你先歇息吧!」 说完,他踩着沈婉嫆的啜泣声离开了。 只是,须臾,一名不起眼的僕妇脚下无声地走了进来,「夫人,他走了!」 正在啜泣的沈婉嫆声音戛然而止,冷漠地擦掉脸上的两行清泪…… 第209章 私会!肌肤之亲!喜欢男人?给她! 沈婉嫆擦干净脸颊上的眼泪,脸上没有半分刚刚的伤怀,「掌灯吧!」 那名僕妇熟门熟路走去高足柜前,点亮了上面的细烛。 房里瞬间多了一豆之光,不是很明亮,光线却正好。 僕妇这才低眉垂眼地走到榻前,「主子……」 沈婉嫆不等她开口,她有些急切地道:「汐娘,你这个时候过来,可是主上那边有什么吩咐?」 只有在有事的时候,汐娘才会私下里来见她。 「主上没吩咐,但……」汐娘没什么情绪起伏的道。 沈婉嫆一听主上没吩咐,顿时神色一松,带着几分慵懒地拿过一个靠枕垫下腋下,打趣道:「但什么?汐娘你向来有什么说什么,还是头一次这般犹豫,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若说罗妈妈是沈婉嫆此生最信任的人,那么抛却情感,汐娘已然在罗妈妈之上了,是她最为倚重的存在。 因为汐娘是她与瀛江王夏姜之间传递消息的纽带。 而平时,汐娘就是她院子里一名普通的粗使僕妇。 汐娘相貌普通,平时寡言少语的几乎没有人会留意她。 可没人知道,这么一个看着平平无奇毫无特点的僕妇,却暗地里为沈婉嫆做的是何等隐秘大事。 汐娘道:「夫人您前几日让奴留意着裴锦瑶这阵子为何早出晚归的事,刚刚有了眉目。」 在沈婉嫆心里,只有主上的事才是最要紧的。 此时一听是裴锦瑶的事,沈婉嫆不以为意地道:「哦?那小蹄子被谁给勾了魂儿?」 也是前几日,她看到裴锦瑶一脸春色地回来,她顺口问了她几句。 裴锦瑶在她面前自然不够看的,一下就露了些马脚。 她回院子后,便顺口就让汐娘查了查裴锦瑶。 汐娘的眼皮掀了下,「裴锦瑶这几日总借上香的由头去万佛寺……」 沈婉嫆一听万佛寺,心里咯噔了下,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继续说下去!」 汐娘又看了她一眼,木着脸道:「她去私会……主上!」 「什么!」沈婉嫆拔高了一声,当即坐直了身子,「说清楚!」 裴锦瑶那贱人怎会和主上勾连到一起去了? 这大出沈婉嫆意料之外。 汐娘平铺直叙道:「就是上次夫人应沈予欢的约,一起万佛寺上香那天,裴锦瑶受了委屈先自行跑走后,不慎出了点意外,正巧遇到了主上!」 「她出了什么意外!」沈婉嫆声音冰冷,她是一点风声都没听说。 汐娘:「这说来可能有些话长,你们出门那天,京中下九流的人就盯上了你们,想来是老夫人谋算沈予欢时惹到的。 只是老夫人失策了,却又反被沈予欢给摆了一道。反令那些下九流的人恨上了老夫人。 那天裴锦瑶独自跑下万佛寺落了单,就被下九流的人给逮着机会捉住了,正巧遇到了主上!」 沈婉嫆浑身轻颤,双眼发红,咬着牙道:「她们发展到何种地步了?」 她再是爱夏姜入骨,可她时常不在夏姜身边,自也不放心。 所以,夏姜那边,她早早地安插了眼睛。 这双眼,唯一只有汐娘能联繫上。 汐娘:「裴锦瑶与主上已经有了肌肤之亲!」 沈婉嫆的冷静彻底碎裂,那藏在心海深处的怨毒翻涌而来,仿若飓风席捲,神情显得有些骇人。 然而,沈婉嫆只是死死地抓着衾被。 双眼仿佛淬了毒,「小贱人好得很……」 她千不该万不该触碰她的逆鳞,染指她的主上! 沉默…… 沈婉嫆没有尖叫咒骂,也没有歇斯底里。 空气安静得有些诡异。 主僕二人仿佛都被施了定身咒。 直到细烛的烛火爆出一朵烛花,像是恶毒的枷锁终于开启。 沈婉嫆声音幽冷的道:「既然裴锦瑶她这么喜欢男人,那就让她一张红唇千人尝,一双玉臂千人枕好了。」 汐娘瞳孔微张了下,恢复平静,「乞丐?泼皮无赖?纨绔?」 这三种人,三种定义! 沈婉嫆唇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意,「凡事都要讲个顺理成章,她这阵子不是总偷偷往万佛寺跑吗? 那就找人给下九流的人送个消息便可,相信他们定然知道如何做的。 届时查出来,那也是杜氏那蠢妇招来的灾祸…… 唔,若是裴怀钰那蠢货聪明些再查出什么来,那我们就给他们点线索,裴锦瑶是遭到了沈予欢的报复……」 她说着顿了下,「依旧老规矩,我们手脚要干净,我们什么都不曾做过,出了事也不能查到我们这里! 裴锦瑶你别怪嫂嫂心狠讷,你千不该万不该染指我的男人!」 汐娘对她行了一礼,「奴这就去办!」 「等等!」沈婉嫆当即叫住要走的汐娘,「你再去联繫一下主上的暗桩,将裴怀钰这蠢货的事禀报一下。」 待汐娘应了后,沈婉嫆这才挥手。 只是那压下去的哀伤,才姗姗来迟。 「小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沈婉嫆听到汐娘这一句登时面色一变,「怎么回事?」 须臾,汐娘牵着锦姐儿走了进来。 沈婉嫆看到自己痴傻的女儿,只感觉无比的糟心,疾言厉色道:「照顾她的人都死了吗?」 锦姐儿被沈婉嫆那有些尖利的声音吓得张大嘴巴,哇的一声哭嚎起来。 …… 天阴了几日,终于下起了连绵细雨。 自打裴梓隽去而复返后,月明巷一下安静了下来。 予欢一边为离开做准备的同时,也让人暗暗密切留意着长公主府的动静。 奈何,长公主驭下极严,丁点消息也漏不出来。 也不知是赵霆还是长公主的命令,为怡翠请的太医都换了人,想从陆逸尘那里打探消息都不能。 予欢便让临安去找赵玄打听,赵玄说他哥气性大,自从因上次他胳膊肘往裴梓隽那边拐的事儿,他哥现在都不理他。 而且连门都不让他进,他差点还挨揍。 不过,赵玄又说,可以确定孔怡翠现在无事。 如影见予欢仍旧惦记得紧,不由提议道:「不若属下夜里去打探一下……」 予欢摇了摇头,「还是从赵霆那里着手吧。」 第210章 来自泊淮兄的羡慕妒忌!不死心! 正当予欢打算去堵赵霆,正面去探望怡翠的时候。 安静了数日的月明巷,夏泊淮却上门了。 予欢想着夏泊淮与赵霆是表兄弟的关系,去长公主府应该更容易些,便让人请了进来。 夏泊淮将伞交给了随从,弹了弹落在衣袖上的雨丝,这才进门。 一眼看到予欢时,他眉头就微蹙了下。 别人有孕,身子都会圆润许多,可她反而清减了不少。 难道是因为思念裴梓隽吗?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这样的想法一出,夏泊淮心中多了些苦闷,对裴梓隽羡慕又妒忌。 予欢顺口道:「看到我就苦大仇深的,为的是哪般?」 「我……」夏泊淮抿了下嘴角,话风一转,道:「你最近可有孔怡翠的消息?她现在如何?」 他今天过来主要是另有要事! 自然,他也一直觉得孔怡翠是因为自己才伤成那么严重的,心里也着实难安。 予欢闻言,无奈苦笑了下,「我还以为你消息比我灵通一些,还想和你打听怡翠的消息呢。」 两人同时轻嘆了声。 沉默片刻后,予欢先道:「等等我去找赵霆,我在赵霆那里还算有两分薄面,想来他再不近人情,也不会拒绝我见怡翠一面的。」 夏泊淮当即面色一整,严肃道:「不行,你以后能不去长公主府就别去了,最好能避则避开与长公主见面。 而且怡翠这件事,你不宜掺和进去。虽说你在疯狗赵霆那里有两分薄面,可在长公主那里却没有……」 夏泊淮说着见予欢神色平静,没有半点惊讶,像是早就知道似的。 「怎么,难道你知道长公主对你……」 予欢淡淡道:「长公主应是为上次之事……」 「上次?」 予欢微微颔首了下,便简要地将她撞上长公主逼迫怡翠之事,对夏泊淮说了一遍。 夏泊淮闻言磨牙,「我早该想到的,我早该想到的,我那皇姑母慈面佛口,实则最是心毒手辣,她又好颜面,你撞上了那样龌龊事,她怎能……」 予欢发出一声冷笑,「我早就见识过长公主的残忍了,只是她行事如此狠绝不留余地,我就看她将来如何结果。」 她现在很庆幸当年无路可走时,为梓隽早早筹谋,否则,哪里会有今日的暂时安稳。 说来还要感谢那些曾苛待她的人,她若不是为了争那一口气,可能还一直得过且过。 时至今日,她怕是已然任人生杀予夺了。 夏泊淮忧心忡忡地道:「我就是嘱咐你小心着长公主些,好在,她也忌惮裴梓隽几分的,暂且应不会动你,但难保不会暗中下手……」 他说着微顿了下,「不过让我有些想不通的是,我听说裴梓隽拒绝了他与和安郡主的婚事。 按说以长公主的脾气,如此有损颜面之事,她理应大发雷霆记恨上裴梓隽才是。 可长公主她对裴梓隽不但没有恼恨,反而奇怪的是,她竟连同秦王竟一起进宫面圣,请求父皇派人去保护梓隽,实在匪夷所思!」 他不免暗想,裴梓隽到底是八面玲珑,心思诡诈本事大,还是许了长公主什么好处? 他不免又坏心眼地想,难道长公主对裴梓隽这个乘龙快婿还没死心? 若如此,那自己没准儿就是机会! 可予欢听了却并没有夏泊淮的复杂心思。 她都是对梓隽的担心,「梓隽他……有危险是吗?」 夏泊淮呼吸窒了窒,看着她着紧的神情,他心里生出一股难言的复杂还有羡慕。 「你就不能当着我的面收敛点吗?」夏泊淮有些无奈地道:「我都忍不住妒忌裴梓隽了。」 他不由嘀咕道:「真不知裴梓隽都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们一个个的都拿他当宝的那么紧张他!」 予欢手指泛白,「你快说,梓隽他现在是不是很危险?」 她其实不想梓隽分心,所以尽可能地顺着他。 再没有人比予欢清楚,梓隽他做的那些,本就是得罪人的差事,恨他的人多了去了。 现下他出门在外的,那些人定会趁机动手。 夏泊淮哪里忍心让予欢着急上火,当即道:「你放心好了,裴梓隽那疯子命大得很,何况他是在刀光剑影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不会有事。 而且我这次来,主要过来和你说这件事的,昨晚我正好也在父皇那里,父皇也很看重他,当时就答应了。 我是主动请缨去护他的,所以,我稍后就出发……」 予欢当即起身对夏泊淮福身一礼,「有劳泊淮兄辛苦跑这一趟。」 夏泊淮面色一变,腾的一下站起身,「你这是做什么?你我算是挚友,你如此生分岂不是拿我当外人?」 他心里头酸酸的,张了张口,他很想问问她,她可曾如此担心过他。 只是话到嘴边被他咽了下去,因为他已然知道了答案。 有些话真若真问出口了,也只是徒增难堪罢了。 待夏泊淮一走,予欢更加坐立难安起来,她来回踱步许久。 直到天黑时,予欢有了决定,将临安叫了进来。 「夫人有什么吩咐?」 予欢面色凝肃,「我感觉这次很不寻常,就连长公主和秦王都坐不住了,进宫请圣上派人去护卫二爷,可见二爷这次很危险……」 「我思虑再三,还是觉得你调集人手亲自去保护更好。」 大概是和经历有关,予欢不喜欢将自身安危交给别人。 不是她信不过夏泊淮,而是夏泊淮的人马心腹等等都在西北。 京中这里的人马,关系太复杂,可以说敌我难辨。 她不得不防其中的万一! 因为她输不起! 临安当即毫不犹豫地单膝触地,「还请夫人恕罪,属下不能从命! 二爷给属下下了死令,只保护您……」 「糊涂!」予欢面色严峻,「有二爷在,我才安好,谁想动我,也要掂量掂量。 可若没了二爷,你认为,你们这点人真能保住我吗?」 临安顿时沉默了,心头一下摇摆不定起来。 夫人说得都对,可是二爷将夫人看得比命还重要,他若擅离…… 予欢看着临安眼里的挣扎,当即道:「我知你的为难,但你见到二爷后,暗中保护,只有二爷性命攸关的时候,你再现身。 待二爷回来后,你先一步回来,就算二爷发现了你,你也不用怕,你往我身上推,就说是我的命令,让他来找我。 况且,本就是我的命令……」 临安终究是被说服了,夫人所言不错,他咬咬牙,又和临风密谈了半天,这才趁漏夜离开。 然而,就在夏泊淮与临安离开的第三日,萧璟却突然造访…… 第211章 猎物!诱饵!人鬼!城门失守! 予欢本已闭门谢客的,可前几日偶然看到沈婉嫆和萧璟同时出现在同一间酒肆里的事。 她思忖了片刻,便让人进来了。 「夫人,我来是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嗯?不知是何事?」 萧璟面色凝重道:「一个时辰前,我在酒肆里用午膳的时候,无意中听到太子醉酒与人说的话,他与人透露出想纳你的想法。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你应知道,在皇权面前,只要那些上位者表露出任何想法,无需开口,便有人争相为他去做的,可以说你现在很危险……」 予欢端着手里的茶一紧,「他是储君,难道还强抢民女不成?」 「入了他的府,就是他的人,过程在他们眼里不重要!」萧璟说着,亮出杀手锏,「另外,我还听到消息,说是不少人想要裴指挥的人头,黑市里已然出价十万两了……」 沈予欢的面色一变,手中的茶盏滚落在了地上,「什么?」 萧璟看着沈予欢的表现,心里很满意,暗想,再是不同于其他女子,到底也是女子。 萧璟神色凝重的道:「你知道的,我常年跑商,在京中结识不少人,也算有些门路,消息自然也算灵通点。 夫人与我有恩,我得知这些消息后,第一时间便托关系打听,没想到消息属实,听说裴指挥使似乎是动了别人的利益,而且人数不少……」 萧璟捡起滚落在地上的茶盏,捻起一片茶叶,摊在掌心,他看着那片叶片一语双关地道:「他到底势单力孤了些,而且行事也太过张扬。 这次他怕是凶多吉少了,夫人还是要早做筹谋才是啊……」 予欢却紧紧地攥着手,像是一下慌了手脚,六神无主了,「可现在我该怎么办呢?我就是个弱女子……」 萧璟看着她娇弱无依惹人怜的模样,他的指尖儿颤了颤,话语却无比义气又坚定,「夫人若是不想沦为太子的玩物,那唯一的出路便是暂且离开京都,暂避风头。」 予欢紧紧地捏着帕子,看着萧璟,她从他那双棕色的眸子里窥到了些难以压制的兴奋! 如此敏感的时候,萧璟又这般鼓动自己,目的为何? 看来与梓隽的离开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可见这次不同于往日,从这些人的蠢蠢欲动中,予欢敏锐的嗅到了一股阴谋味道。 那么,她很想知道萧璟在中间充当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可是在这场局里,梓隽到底是别人天罗地网中的猎物…… 还是他瞒天过海,诱敌深入的诱饵? 予欢在不动声色地与萧璟斡旋的同时,不免心中泛起了冷意。 「夫人?」 「夫人?」 予欢听到萧璟的声音,当即收敛心神,「我在想,若我离开了,总不能无名无姓……」 萧璟双眼亮了下,「你若……」 他刚想提让她嫁他的话。 可予欢却不等萧璟说完,自顾自地道:「我想过了,如今我已然被划出了族谱,我想立个女户,只是怕很难……」 萧璟未出口的话被堵住,呆怔了瞬,立即正色道:「萧某在京中有点人脉,夫人这点事不算什么大事。 若你做了决定,那萧某即刻就去办,想来用不了几日便能为夫人办下来……」 「多谢萧爷……」予欢勉强散去几分忧虑。 「夫人如此见外,倒让萧某惭愧了。萧某还是那句,但凡夫人有吩咐,萧某在所不辞。」 「那有劳萧爷……」予欢强笑了下。 说着,予欢似是身心俱疲地抬手揉了下额头。 萧璟很是体贴地安抚了予欢几句,然后让她等消息,便起身告辞了。 待人一离开,文脂疑惑,道:「主子前些日子不是让我大哥去办理户籍去了?怎的还让萧爷去办理?」 予欢眸子漆黑明亮,哪里还有半分慌手慌脚模样? 她的眸里多了些冷霜,「是人是鬼,总要跳出来才能看清楚!」 文脂刚要说什么,外面忽然响起一阵喧譁。 予欢看向外面,一眼就看到杜氏和疯婆子似的张牙舞爪地就窜了进来,「沈予欢你个毒妇,今儿老娘和你拼了。」 跟着杜氏进来的还有两个婆子和几个手拿棍棒的粗壮家丁。 她们能忽然闯进院子,并不代表能闯到予欢跟前。 躲在房里的桂妈妈和几个穿着襜衣的僕妇,忽地从房里冲出来,随即抄起墙根儿处的扁担和扫帚对着冲进来的人就扑了上去。 对着杜氏的人噼头盖脸的就砸了下去…… 顷刻就将那些人打的狼嚎鬼叫的抱头鼠窜了出去,根本就顾不上管杜氏。 予欢看着桂妈妈等人颇有冲锋陷阵之勇猛模样,不由一愣。 她的目光落在她们的腿脚上,那利落和敏捷,丝毫不像一个普通的厨娘。 予欢眼里闪过一抹惊讶。 随即释然,是了,梓隽给她的人,又怎会是普通的呢…… 杜氏左右张望了一下,发现自己孤零零的被围在中间,她眼里闪过慌张,想跑,发现大门被关上了。 眼看着靠近来的如影,当即虚张声势地尖声道:「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你活腻了,我过来送你一程啊!」如影声音幽幽地说着,道:「你喊打喊杀的擅闯进来,我一般都当成刺客处理!」 杜氏眼里闪过惊惧的往后退了两步,她喘着粗气,一眼看到缓步走出门的予欢。 顿时情绪激动起来,一张老脸目眦欲裂,「沈予欢你个毒妇,今天老娘和你同归于尽。」 她面目狰狞叫嚣着,可却不敢轻举妄动。 「沈予欢你怎么可以如此恶毒啊,你竟然毁我窈儿呜……」 听着她聒噪的动静,坏脾气的如影伸手往她嘴里扣了下,「吵死了!」 杜氏正在叫骂,突然嘴里多了个东西,随即听到自己嘴里发出咯嘣一声,叫骂声同时戛然而止。 她『噗』地将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 竟然是一块比鸡蛋小些的石子,旁边还躺着两颗老牙。 杜氏一看,当即抬手去摸自己的牙,发现守门的两颗不见了,顿时嗷的一声,「我的牙……」 第212章 糟蹋!反噬!婉嫆的蛛丝马迹! 杜氏当即红着眼就要找如影拼命。 可是,一眼对上如影的眼睛,她的瞳孔顿时缩了下,心里多了些畏惧。 如影笑的时候双眼眯成两弯月牙,可若不笑的时候,小半个瞳仁掩在眼皮里。 被她盯着给人一种阴涔涔的感觉。 杜氏一时又想到女儿,顿时再也不管不顾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道:「你们杀了我吧,我的窈儿被你毁了,我也不活了。 窈儿她还那么年轻啊,就这么毁了,毁了啊呜呜……」 空荡荡的城门,说出的话漏风,舌头也有些喧宾夺主,说不出的怪异。 但让人能听出杜氏说的是什么。 予欢挑了挑眉,「裴锦瑶怎么了?」 杜氏顿时满眼仇恨地瞪着予欢,歇斯底里的道:「你还有脸装糊涂?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你怎的如此恶毒?我窈儿她对你做什么了,你就让那么多人糟蹋她? 你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会遭报应的……」 众人自动过滤了她那吐字不清的古怪感,分辨了下,都震惊不已。 「她被谁糟蹋了?」文脂脱口问了句。 如云冷笑了声道:「你少血口喷人,我家主子才不屑做这种下作事。 就算你们做的出这种腌臜龌龊之事,她也不屑去利用。」 文脂在旁也怒声道:「没错,我家主子巴不得这辈子与你们没有过交集才好,才懒得理会你们。 还有,我家主子这阵子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你的女儿被人糟蹋,你不找糟蹋她的人算帐,你反而来找我主子是什么道理? 难道还是我主子糟蹋的你女儿不成? 你说是我家主子害的你女儿,谁说的?证据呢? 既然你深信不疑,那就报官,咱们一起去官府,三堂对质。 你们也太拿自己当回事了,我主子正经事还忙不过来呢,你们也配她费心?」 杜氏知道若论嘴皮子,再来两个她也不是文脂一个的对手。 她恶狠狠的瞪了眼文脂,转眼,满是怨毒和愤恨的看着予欢道:「你当我没查过是吗?就是你指使的人!」 报官? 这种事报官就等于人尽皆知了,她女儿要如何活下去? 予欢居高临下的满目平静的看着杜氏,声音淡漠道:「杜氏,你我一个屋檐十年。 这十年里,相比于裴锦瑶的任性霸道无礼,你更可恶。 甚至你收买人算计我,你更该死。 若我想对你们做什么,早在发现你与张府医的苟且一事,我便能让你无颜苟活。 只是你知道我为何什么都没做,而你到现在还好好的吗?」 「为什么?」杜氏一脸呆怔地望着予欢。 予欢眸里无波无澜地看着杜氏,「是因为我一直觉得我们女人在这世道上足够艰难了,相互攻讦就如同室操戈,自相残害无二致。 我坚信,因果循环,作恶之人终会被反噬!杜氏,你女儿的今日,焉知不是你做下的孽,她被你牵累所致?」 杜氏瞬间犹如当头棒喝,她身子一软,双手撑在地上,眼前有些晕眩。 予欢眸里多了几分轻蔑,「杜氏,你扪心自问,我连该死的你都不屑动,你觉得我会对你女儿做什么?」 莫名的,杜氏竟相信沈予欢说的是真话。 瞬间,她泪如泉涌,「那,那是谁,谁如此恨我窈儿……」 沈予欢眸光深邃了下,「这你就要问问你的窈儿和那个攀扯我的人了!」 …… 「主子,咱们就这么放过杜氏了?」 待杜氏一离开,文脂忍不住道。 予欢讥讽的哼了声,低低的道:「放过?放过她菩萨都得惩罚我。 虽然我和杜氏说的那些,也是我心中所想。可杜氏固然可恶,但栽赃给我的人之阴毒才是更加可恨!」 文脂打了个冷颤,搓了搓手臂道:「可不是,这个人的确歹毒,多大的仇啊,竟然做出这种下作之事!」 予欢走到如云身边,掩唇与她耳语了几句。 如云颔首了下,快步离开了。 予欢眯了眯眸子,提步往房里走去。 文脂跟在她身后,有些气怒道:「我只要一想到杜氏这些年来作威作福的嘴脸,我就觉得便宜她了。」 予欢坐在床榻上脱掉鞋子,「放心吧,杜氏的报应已经开始了不是吗?她有多疼爱裴锦瑶你我看在眼里。 裴锦瑶发生了这种事,有她悔痛的。 另外,杜氏这些年对二爷做的那些,你以为二爷不提不问就忘记了,或是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想二爷至今没动她,定然大有用意!」 文脂有些迟疑,「可万一杜氏查不出是谁害的她女儿呢?」 「是啊,我也挺担心她被人带偏了去,」予欢带着几分慵懒地道:「所以,我让人帮她一把!」 文脂蒙了下,随即才明白主子说的帮她是何意。 她想她大概知道主子让如云去办什么事了。 只是如云还未回来,如影这边却有了消息,「主子,跟着沈婉嫆的人,送了消息来。」 予欢眸子亮了亮,「快说。」 上次发现沈婉嫆和萧璟同时出现在一家酒肆后,予欢便让如影找人盯着沈婉嫆。 因知道沈婉嫆警惕谨慎,故而,予欢让如影派人特意收买了些乞丐,还让她做了一番部署盯着她。 不想竟有了收穫。 如影道:「沈婉嫆这几天与和安郡主走得极近,似乎是笼络住了和安郡主,看着没什么特别之处。 可是巧合的是,沈婉嫆前日去了万佛寺,昨日才回来。 另外,裴府里有个不起眼的僕妇出入频繁,尤其是这两次,都是深夜从二爷院落的后门出入的。 我们的人便顺藤摸瓜,发现那僕妇先是收买了一个赌鬼。 随后又去了京中一家布庄,那家布桩的人翌日就去了万佛寺。 而经过一番打听,那赌鬼与下九流的人提供的是裴锦瑶的动向。 而昨日裴锦瑶出门去万佛寺的途中,被人掳进了京外的破庙……被糟蹋了!」 「裴怀钰呢?他妹妹发生了这种事,他是什么反应?」予欢若有所思地问道。 如影:「听说裴怀钰似乎是发现了什么瀛江王余孽的消息,好像奉命连夜离京了。」 予欢眸光幽暗了瞬,有些明白了,裴怀钰这是想要取梓隽而代之。 「裴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得想法子通知裴大爷才是,文脂,你去让临风安排人将裴大爷妹妹的消息告知他吧……」 第213章 吃相!守株待兔!赵二爷的怜悯! 这些年来,梓隽一直不曾停止地在清缴瀛江王余孽,其中还有他的部署。他这才离开几天,瀛江王余孽就巧合地有了动静。 而裴怀钰便连夜离京,这也未免太过巧合了。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存的什么心思昭然若揭。 只是这吃相未免太难看了! 予欢轻轻嘆息了声,「唉,大爷在外十年好不容易回来了,还这么打打杀杀的实在太危险。 我既然知道他家里出事了,就算看在我那好姐姐的面子上也要第一时间将消息送到他面前才是。」 文脂错愕了下,随即问道:「若裴怀钰不回来呢?要知道,若他这次拿了瀛江王余孽在圣上跟前儿就是大功一件!」 予欢笃定的道:「他一定会回来!」 文脂仍有些怀疑,可既然得了她的话,她便出去传话了。 予欢便对一旁等吩咐的如影道:「如影,你让人继续盯着沈婉嫆,另外让得力的人去万佛寺守株待兔等着沈婉嫆。 我很好奇万佛寺里到底有什么让她们姑嫂如此嚮往。 记住,若发现什么立即传消息回来,不要打草惊蛇!」 因为沈婉嫆说过,她不信佛,可一个不信佛的人,却私下里却频频往万佛寺跑,这就可疑了! 待如影离开后,予欢在榻上枯坐了好一会,才下地穿鞋子,去了柜子处翻箱倒柜起来。 文脂进来的时候看到予欢在桌前绘画。 她便悄悄地退了下去,最近也不知是食物不合口,还是琐事太多,亦或是主子心中有什么忧虑,总之主子吃得不是很多。 文脂见她最近都清瘦了不少,有些心疼,主子现在双身子,这样可不行。 也不打扰她,便悄悄退了下去。 文脂先找了方子,随后便一头扎进了厨房。 待弄好了食物,文脂端着进门的时候,发现主子与临风正候在花厅里。 予欢将手里的一只纸鸢交给临风,「速速送去给他,按我教你的说!」 「诺!」 临风双手接过便退了下去。 文脂将手里那碗八珍羹送到予欢面前,顺口问道:「如风拿着纸鸢去做什么?不会是送去给裴怀钰吧?」 说着,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予欢端过碗,先是嗅了嗅。 里面瀰漫着一股甘甜味儿,予欢勉强喝了口。 一如自己所想的那般,的确有些寡淡,但还是又喝了两口。 这才道:「临安不在,临风要保护我,就算我有心打发他去给裴怀钰送纸鸢去,你觉得临风这一根儿筋会听我的话吗?」 文脂深以为然地颔首,「的确!」 予欢继续道:「我是让临风将这纸鸢交给赵玄,让他放给怡翠看的。 一是我要走了,我得跟怡翠说声。另外也要知道怡翠是否安好还有如何打算的!」 文脂一下没了开玩笑的心情,暗暗一嘆。 转眼见予欢打算放下婉,不由问道:「怎么,不和主子口味儿吗?主子想吃什么和我说,我去给你做。」 予欢摇了摇头,「我没事,不必担心我。」 …… 另一边,赵玄手里拿着描绘了碧荷的纸鸢,顿觉头疼的紧。 他已经几天没回府了,因为现在府里有种风声鹤唳的味道,下人一个个的好像都成了哑巴。 就连走路走的都是猫步,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反正现在大哥谁招他,他咬谁。 赵玄也很怕被大哥给咬了,这个时候他是真心不敢去惹大哥! 临风看着赵玄的神色,心道,夫人真是料事如神,赵二爷似乎好像真不太愿意帮忙! 他一板一眼的按照夫人教他的道:「我家夫人说二爷帮不上忙也不要紧,她说很理解二爷您!」 赵玄顿时大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笑来:「还是……梓隽他予欢姐姐体谅我,我就知道他予欢姐姐最是温柔贤惠,善解人意……」 临风郑重点头,「我家夫人一向如此的,平时也很体恤我们。我家夫人说,毕竟赵二爷您是我家二爷是好兄弟。」 赵玄脸上的笑容滞了滞,「是啊……好兄弟……」 「嗯!」临风说着,伸手从赵玄手里拿过纸鸢,「夫人说我家二爷真心待之的好兄弟不多,赵二爷您算是第一个,她若为难您就太过分了,二爷知道了也定会责怪她的。」 赵玄的脸皮抽搐了下,都是尴尬。 「他予欢姐姐言,言重了……」赵玄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想起梓隽临走前,还特意嘱咐自己帮忙照顾他予欢姐姐的话,赵玄伸手去拿临风手里的纸鸢,干巴巴的道:「也,也不是很为难……」 临风却捏着纸鸢不松手,继续道:「赵二爷您别勉强自己。」 赵玄追着要纸鸢,「不勉强。」 临风推开他的手,「赵二爷您别不好意思,没关系的,我家夫人今晚去拜访长公主……」 「不必!」赵玄大喝一声,脸一板,「将纸鸢给我,损坏了你负责吗?况且,你家二爷他予欢姐姐的事,我万死不辞!」 他顶多冒着被大哥咬死的风险,若梓隽他予欢姐姐去了府里。 万一被母亲给伤着碰着,那很有可能全家被咬死的风险。 「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赵玄说的浩气凛然。 「是是,赵二爷大义,赵二爷说得极是!」临风小心翼翼地将纸鸢交回到了赵玄的手里。 赵玄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长公主府。 这才打起精神,进了府后,他鬼鬼祟祟的绕了好一会儿,才绕到他哥嫂院子外。 看着大门口守着的一堆护卫婆子的,他吞咽了一口口水。 他啃着手指头,满是鄙夷的道:「小爷我可真是倒霉,怎的就有这么两个不争气没出息的兄弟? 简直胸无大志,没见识。不过就是女人而已,就和没见过女人似的,何至于戒备森严,严防死守的? 想要女人和我说啊,小爷的红颜知己遍京城,唉……」赵玄望天无奈兴嘆,抬头抚了抚鬓角,「不过也是,可天下间,像小爷这般得女子青睐的美男子毕竟是凤毛麟角,独一无二。 唉,谁让他们都是自己的兄弟呢,小爷只能对他们多多包容点,他们也实属可怜。」 第214章 天选之子!昨晚两次,狐媚手段! 赵玄发现他哥似乎是要出府,他顿时一喜,小声嘀咕道:「小爷真是天选之子,想什么来什么!」 他嘿嘿一笑,开始摆弄着放起了纸鸢。 待那碧荷纸鸢高高升上了天空,赵玄一边扯着线一边嘀咕,「还别说,这碧荷画得和真的一样,蓝天,碧荷怪好看的。诶呦,小爷真想即兴赋诗一首!」 琢磨了半天,发现自己是被耽误的天选之子。 腹中无墨! 赵玄继续嘀咕:「真不知他予欢姐姐和嫂嫂在打什么哑谜,予欢姐姐给的这个纸鸢,难道嫂嫂就能看明白?」 然而,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你嫂嫂看明白什么?」 本章节来源于sto9.? 赵玄冷不丁听到他哥的声音,虎躯一震,如遭雷噼。 他倏地转头,一下对上大哥那双冰冷的毫无温度可言的眼睛,「大大大大大……」 「回答我!」 「哥哥哥哥哥,你你你听错了……」赵玄感觉自己的舌头打结了似得,脑袋嗡嗡的。 赵霆缓步靠近,「你在这里做什么?这鬼东西哪里来的?」 「哥哥哥哥哥,就就就是突然感觉风和日丽,心血来潮,天崩地裂我我想放纸鸢……」赵玄想对他哥笑,可却笑不出来。 想靠那三寸不烂之舌矇混过去,可是打了结。 他自己说的什么鬼东西,自己都不知道。 赵霆眼里变幻了瞬,忽然眯了下眼,脸上都是冰冷,「既然你兴致如此之高,那你就给我在这里放纸鸢,天崩地裂也给我放!」 说完之后,赵霆大步往自己的院落走去。 赵玄瞪大双眼,对着赵霆的背影喊道:「哥,你要亡我吗?」 「你们几个来这里看着你们二爷,他若跑了,为你们是问!」 赵玄顿时哀嚎一声,「赵霆,你是妒忌小爷!你终于露出了你的真面目……」 …… 赵霆现在顾不上收拾赵二,他大步流星进了房里,汀兰低眉垂眼地对他行礼。 他脚步微顿了下,汀兰的肩头微不可察地缩了缩。 赵霆的双眸微眯了下,大步走进了里间儿,一眼看到孔怡翠几乎如他刚刚离开时那般,背对着他躺着。 只是,里头已然裹了寝衣,而露在外头的肩头和背嵴上有着深浅不一的欢爱痕迹,暧昧又透着一股颓靡的破碎感。 赵霆眸色幽深而冰寒刺骨,「你看到了!」 她自然看到了那碧荷纸鸢,予欢是问她的打算。 碧荷是避开之意,予欢要走了…… 和是……和她! 赵霆的眼里带着些嘲讽,缓缓地伸手解着腰带,声音有些暗哑,「我还是对你太好了,你说你想吃杨记的桃花酥,还提出了那么都要求,什么梨花状的,原来是为了支走我?」 孔怡翠听着他那裹着风雨欲来味道的熟悉声音,孔怡翠的身子不受控制地颤了下,双腿忍不住夹了夹。 「你是想与人里应外合,还是暗通款曲?」 这话实在难听至极,孔怡翠忽地一下坐起身,她拥着被子,满眼都是憎恨,「赵霆你无耻……」 一眼看到他在宽衣解带,孔怡翠瞳孔缩了下,想到什么,一张脸迅速涨红,余悸的酥麻自脚底窜起。 赵霆眸里一片冰寒,随手扔掉外裳,「『无耻』这两个字听腻了,换个新鲜的。」 孔怡翠紧紧地咬着唇,眼里有了火光,「赵霆……」 「来了!」赵霆说着,蹬掉鞋子上了床榻,直接向她压来。 孔怡翠的眸里闪过一抹惊恐,转而怒极,扬手就要抓赵霆的脸,「你滚,你要不要脸?!」 中途,她的手就被赵霆扣住了,一双幽邃的眸子里布满慾念,「你是我的妻,我要什么脸?」 这段时间,他哄着她,顺着她,只希望她打消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与他好好过日子。 可是,她却与外人互通消息! 「看来你还是不累。」赵霆森冷一句。 慾念与怒火交织,嗤啦一声,孔怡翠唯一能蔽体的寝衣顷刻化为碎布。 「啊,赵霆你……」 孔怡翠的声音还未落下,他已经畅通无阻的闯了进来…… 双手被桎梏,孔怡翠惊呼了声。 下一瞬,她的声音便被赵霆给吞了干净。 孔怡翠满眼憎恶,抗拒,挣脱不开,她发了狠的咬了他一口。 顷刻,两个人的嘴里都有了血腥气。 赵霆松开了她的嘴,但却惩罚般地狠狠撞她。 孔怡翠气得破口大骂,可是她越骂,他便越是发了狠的折腾她。 她气得落下泪来。 「怡翠,怡翠……」赵霆声音暗哑地唤着她的名字,尽数吻去她的泪。 汀兰听着里头传来的动静,都是对自家主子的心疼。 这都几天了? 世子怎的就和使不完的精力似的,他就不能多怜惜一下主子呢? 汀兰无奈地嘆了声,出了屋。 发现门口站了不少人,顿时面色不善地将人给赶远了些。 其中有两个僕妇交换了一个眼色,顺势退了出去。 到了外面,两个人嘀咕了两句,其中一个快步往长公主的院落方向而去。 还在放纸鸢的赵玄见她们神情有异,眼珠转了转。 他知道大哥大嫂院子里十个有五个都是母亲安排的。 …… 两名僕妇见到长公主行完礼后,便尽数汇报了世子和世子妃的事。 「昨晚两次,大约都在半个多时辰以上,现在又开始了,世子妃对世子咒骂得很难听……」 长公主听完勃然大怒,当即挥落了面前的杯盏,「贱人,她怎么敢?怎么就敢白日勾引爷们?」悄悄尾随那名僕妇而来的赵玄站在门口听得目瞪口呆。 怎么说的竟是这种刺激的事? 不是,他听到了什么? 啊? 啊? 啊? 完了完了,小爷的耳朵不干净了! 赵玄转身就打算离开。 可这个时候,房里却传来母亲沉冷的声音。 「本宫小看了我们的世子妃,她竟然还有狐媚潜质?让爷们在她身上不愿下来。」 长公主说着一掌拍在旁边的茶几上,中气十足地道:「可本宫的儿子身边,却恰恰容不得她这狐媚!」 心腹嬷嬷汲春顿时满脸堆笑,「长公主息怒,世子爷正年轻,一时贪欢了些也是人之常情……」 「汲春!」长公主声音冰冷,「你是受了那狐媚的好处了?」 「奴婢不敢,长公主息怒!」汲春连忙跪在地上。 第215章 不配!纵慾过度,请节制!自裁,自尽! 长公主自不是针对汲春,她满面威严,目光凌厉地道:「且不说她跛脚一事还有无资格为我长公主府的世子妃。 就说本宫这些年来对她的悉心教诲,她是全都餵到狗肚子去了,早知她如此愚钝,本宫又何苦在她身上花费那么多心思?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她身为正妻该有的端方持重都不要了,勾着爷们沉迷情情爱爱。 就沖她引诱世子只顾贪欢逐乐,流连闺房,不思进取这几条,本宫就容不下她!」 「罢了,本宫对她的仁慈到此为止,」长公主对旁边候着的僕妇挥手,道:「你现在回去,瞅着机会提点提点世子妃,问问她可还顾惜她爹娘姐妹?」 赵玄刚走两步,倏然听到母亲这些话,当即就收回了脚步。 他一脸震惊还有不可置信! 母亲那话明显是逼迫嫂嫂自裁? 听到有脚步声从里头出来,赵玄立即闪身躲了起来。 待他从母亲的院子出来后,他站在路岔口处,一时犯了难。 这该怎么办? 最终,赵玄咬咬牙,拔腿往大哥的院子方向跑去。 媳妇是大哥的,这种要命的事,还是大哥自己处理吧! 只是,当赵玄到了大哥的院外时,看到府医被大哥的随从拎着后领跑进了院子,近乎拖进了房。 而这时,房里传来了大哥怒极咆哮声音,「府医怎的还没来?」 赵霆肩上披着中衣,面色透着暴风雨来临前的徵兆,额头青筋鼓起老高。 一进门的府医见此,心头大跳,「世子……」 「少废话,世子妃晕过去了,快给她看看!」赵霆厉喝道。 府医麻熘的跑到榻前,床幔低垂,只露出一截纤细的皓腕。 他利落地跪在榻前,拿出诊布垫在细腕上,沉下心神诊脉。 片刻,府医畏缩的抬起头。 「怎么回事?快说!」赵霆藏起紧张,没什么耐心的一句。 府医吞咽了口口水,硬着头皮道:「敢,敢问世子,世子妃她,她是因因何晕过去的?」 赵霆呼吸一窒,目光如冰锥箭矢般射向府医。 府医顿时松腕,膝盖一转,叩首道:「世子,小人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先了解缘由才能下论……」 感受到头顶上传递而来的危险,顿时道:「世子妃的三部脉举之无力,按之空豁,亦是无力脉象虚则豁然,浮大而软,按之不振。虚而迟,多表示阳气不足……」 赵霆目光死死地盯着府医,「你再敢跟本世子说这种鬼话,我让你说个够……」 府医闻言心头一骇,嘴巴和开张了似的快速道:「初步判断世子妃她体弱又过度疲累所致晕厥。 世子爷与世子妃同房还是节制些适度才好,过犹不及。还,还有世子爷体恤女子体弱,理应温柔……」 赵霆呼吸一窒,俊脸有些发热。 怡翠向来就不是柔弱的女子,反而还倔强得很,而且嘴巴又不饶人。 他一时失了分寸…… 逼得府医这么直白地说出来,面子终究有些下不来。 赵霆眸光冰冷地瞥着府医,「你可看出了世子妃她有身孕?」 府医正惶恐不安,听到他的话,顿时道:「现在脉象上没,没看出有孕脉象,不过……世子和世子妃还年轻,想要开花结果很容易……」 赵霆眉头微蹙,「知道了,你先给她开个补方!」 待府医一出去,赵霆才掀开床幔,看向床榻上的孔怡翠。 她双眸微闭,纤长的睫羽垂在眼睑上,面颊上两抹红晕还未褪尽,这个时候看着她倒是乖巧得很。 赵霆坐在榻边,微微的喟嘆了声,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抚在她的眉眼上,那双像是从未有过温度的墨眸里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怜惜和深情。 就在这时,汀兰在门外禀道:「世子,二爷要见您……」 此时的赵霆,只想陪着孔怡翠,任何人都不配他浪费时间。 尤其是那个胳膊肘往外拐,而且还十分不省心的弟弟。 赵霆也以为赵玄又如以往没正事,他薄唇微启,「跟他说,不想抄写家规,就滚!」 …… 夜幕降临的时候,如云面色凝重的回来。 只是,却带回来一个令所有人都意外的消息。 予欢听完如云的汇报后,喃喃一句,「怎么会?」 文脂听的却是满眼震惊,「是啊,怎么会?杜氏偷人这事儿露馅儿她都没捨得自尽,怎的现在她就想不开上吊自尽了?」 如云面色严肃,「属下按照主子的吩咐,让小万儿将话递给了裴老夫人院子里的李妈妈。 属下等了许久,不想小万儿才带出这个消息。」 文脂道:「小万儿一个跑腿的小子,自是去不了杜氏的跟前。而李妈妈只是杜氏院子里的二等婆子,没杜氏的允许也不敢往前凑,小万儿可说了内情?」 如云道:「小万儿说,杜氏从咱们这里回府后,直接去了裴锦瑶那里。 只是杜氏单独进去的,连她的心腹梁妈妈,杜氏都没让进去,只让她在外头守着房门了,似是怕人偷听了去。 具体母女二人说了什么不得而知。 等杜氏从裴锦瑶的房里出来时,面色很生气。 随后就让人叫了沈婉嫆去她院子,依旧是梁妈妈守着门,所以婆媳两人在房里说了什么也不得而知。 小万儿说李妈妈只听到房里先是传来杜氏的怒极咒骂,好像是训斥了沈婉嫆一顿,隐约听着似乎是埋怨沈婉嫆对小姑子照顾不上心…… 然后就听杜氏让沈婉嫆回去闭门思过,接着杜氏又大声说谁也不能打扰,她要休息的。 后面几句话很大声,外头候着的人都听到了。只是天色渐晚了,杜氏房里一直没动静。 那个梁妈妈就打算进去掌灯,却发现杜氏悬樑自尽了……」 乍听之下,好像都没什么,与杜氏的脾性比较吻合。 可不知怎么的,却透着些古怪。 转眼,文脂见予欢面色逐渐凝重,连忙道:「怎么了?」 予欢摇了摇头,「如你所言,我也觉得杜氏不该捨得自尽,可她偏偏自尽了……」 文脂也若有所思,「是啊……」 第216章 雪上加霜,致命一击!等等我,我下去陪你! 事情果然不出予欢所料。 在傍晚时,予欢就听到了裴怀策马狂奔回来的消息了。 * 裴怀钰怎么也没想到,短短的时间,竟然家逢巨变。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 「母亲……」裴怀钰踉跄地扑到棺椁前,声泪俱下! 杜氏面目惨白地躺在棺椁里,再高的衣领也遮挡不住脖子上的淤痕。 可对于裴怀钰来说,是那般的刺目又刺心。 喉咙处好像有腥甜上涌,裴怀钰生生呕出一口血来。 所有的过往纷沓而来,母亲对别人或许刻薄了些。 可是对他却是满心都是疼爱。 他能想起的,也只剩下母亲的好。 甚至就连她做下的那等丑事,都已然无所谓了。 「母亲,儿子还没给您尽孝呢,您怎么就舍了儿呢?」裴怀钰哭倒在棺椁前。 青钰轩 沈婉嫆正在教儿子裴盛接下来要如何表现,「母亲知道你对你祖母没感情,但是你装,也要装成捨不得你祖母,就是做足了悲伤模样,可知道?」 裴盛有些不愿意,「我装不出来!」 沈婉嫆一脸怜惜地拍去儿子袖子上蹭的一点尘,「母亲知道这样委屈了你,可世人就是如此,你不这么做,世人就会编排你不孝。」 「夫人,大爷回来了!」 沈婉嫆忽然听到汐娘在窗外的禀报,腾地一下站起身,「什么?」 她的声音格外尖利,裴盛揉了揉耳朵。 沈婉嫆气息急促,「大爷真的回来了?」 「是……」 沈婉嫆确认完,面容瞬间扭曲。 「母亲?」裴盛怔怔地唤了声。 这样的母亲太过陌生了,他的母亲是天底下最温柔的母亲。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是真的。 沈婉嫆意识到儿子还在这里,她用力的压下震怒,调整了一下情绪道:「你父亲回来了,现在,你立刻回房,快些准备披麻戴孝地去灵堂。」 裴盛愣愣地应了声,拔腿跑了出去。 沈婉嫆待儿子一走,登时咬牙切齿地道:「他怎会回来?」 汐娘:「暂时还不知!」 「去查,给我仔细地查,我想知道到底是谁让他回来的,我揭了他的皮!」 沈婉嫆差点咬碎一口银牙:「这个没用的废物,蠢货,扶不上墙的烂泥,他怎么敢,怎么敢这个时候回来? 如此关键时刻啊,他竟敢跑回来?简直误主子大事!」 沈婉嫆气得抓狂,很想问问他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沈婉嫆心中怒火和恨意齐齐翻涌着去了灵堂。 一眼看到跪在棺椁前痛哭的裴怀钰,沈婉嫆恨不得扑上去给他一刀干净! 她尖利的指甲深深地扎进掌心里。 如此关键时候,他竟然回来? 几番挣扎隐忍之后,沈婉嫆扑了过去,哽咽悲伤地道:「夫君,是妾没用,是妾没用啊,该死的是妾才对。 夫君为家族和我们儿子的前程奔波劳苦,将老小交给妾,可妾却没能照顾好她们呜呜……」 沈婉嫆说着说着悲不自禁,难以站立地跪倒在棺椁前,抚着心口泣不成声。 然而,裴怀钰自己极度悲伤,又哪里有那心情来安慰她。 沈婉嫆掩面啜泣了会儿,没等到裴怀钰的安抚。 她低垂的眼眸里一片冷意,现在主上还没有吩咐下来,她也只能继续笼络裴怀钰。 只是心中很是不甘,她暗暗吸了一口气,悲伤更甚,「婆母你别走,等等儿媳,儿媳这就下去服侍您……」 说着,沈婉嫆往前爬了爬,额头用力地磕向棺椁。 「咚咚咚」的动静,光听着便可确定她是何等的痛心疾首,又是如此的真情实意。 沉浸在悲伤里的裴怀钰转头,一眼就看到沈婉嫆额头上已然一片青紫。 「嫆儿!」 裴怀钰连忙上前一把将她拉开,「你这是做什么?」 「夫君你放开我,我要随母亲去……」沈婉嫆剧烈挣扎的一心要追随婆母而去。 裴怀钰用了些力道才拉住她,心中动容,「你怎么得这么傻? 我已经没了母亲,难道你还让我做鳏夫不成?你是想要我的命吗!」 沈婉嫆泪流满面,「夫君……」 她哽咽了声,一下扑进裴怀钰的怀里嘤嘤啜泣起来。 裴怀钰也湿润了眼角,紧紧地抱着沈婉嫆…… 片刻,裴怀钰情绪平稳了些,才咬牙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沈婉嫆主动退出裴怀钰的怀抱,持帕我见犹怜地擦着拭泪,「母亲是内疚自责,一时想不开寻了短见……」 「什么?」裴怀钰本能的不信。 母亲压根儿就不是想不开的人,她做出那样的事被自己发现都没悬樑自尽,又怎会因自责内疚就自尽了? 她只会想法子去讨债! 沈婉嫆看着裴怀钰不信的神情,心中嘲讽,眼神闪烁。 裴怀钰转眼发现沈婉嫆的异样,腾地一下站起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婉嫆伏在地上,呜咽哭泣。 裴怀钰看着沈婉嫆像是替谁遮掩,面目狰狞,双拳紧握,没什么耐心地怒喝一声:「你快说!」 沈婉嫆顿时面露畏惧,「真正给母亲致命一击的是,是予欢,她羞辱了母亲。 妹妹她本就是母亲的心头肉,妹妹发生这种不幸之事,母亲本就有些受不住了。 予欢如此,对母亲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她还打掉了母亲两颗牙……」 裴怀钰闻言,眉头紧皱,当即去查看母亲的牙齿。 果然,两颗门牙不见了! 顷刻间,裴怀钰杀气腾腾,「到底怎么回事。」 沈婉嫆再不迟疑,「一开始,母亲误以为是予欢报复我们收买人对妹妹做了那样的事,母亲便去找她算帐。 可这事儿并不是予欢所做,而是母亲招惹了下九流的人所致,予欢便趁机羞辱了母亲一顿,还打掉了她两颗牙齿……」 在沈婉嫆看来,这件事,不宜说太多。 多说多错,半真半假的,裴怀钰顶多冲动之下可能会做出点什么来。 她倒是想将这脏水全泼在沈予欢头上。 可跟着母亲一起月明巷的人不少,沈予欢的话,他们都听到了,裴怀钰很容易打听出来。 裴怀钰他刚愎自用,有勇无谋,等他回过神来私下去查,自己很容易被他怀疑。 另外就是,若沈予欢再对裴怀钰说点什么,就如杜氏那个老虔婆一样相信了沈予欢的话。 到时候反过来质问自己,怀疑自己,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两其相害取其轻,她只能如此说,才将自己摘干净。 第217章 大开杀戒!最后的抉择! 裴怀钰听完沈婉嫆的哭诉,顿时目眦欲裂,双眼猩红,「沈予欢!」 每一个字,他几乎都是从齿缝里研磨出来的一般。 转而,双眼杀戮的气息瀰漫开来,他倏地转身,噼手从随从手里夺了自己的刀,转身便走。 「夫君?夫君你要去哪里?夫君,你要做什么去……」沈婉嫆对着裴怀钰的背影疾呼。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沈婉嫆眼看着裴怀钰充耳不闻,杀气腾腾地冲出了院子。 她一下收起满脸焦急,唇角露出了嘲讽的弧度。 在心里冷笑连连,蠢货去吧去吧,你若能将予欢一刀砍了,我也高看你一眼。 灵堂这里本也没几个人守着,又早被裴怀钰给赶下去了,沈婉嫆自然也不屑做戏。 她对旁边伸出手,一直在旁边没有什么存在感的汐娘,看见了上前将她扶起,低低地道:「奴要不要让人帮大爷一把?」 沈婉嫆冷笑了声,轻轻的道:「帮什么?他和沈予欢自相残杀才好,无论他们谁砍了谁,对我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下一瞬,沈婉嫆脸上的浅笑凝固,感觉心脏骤停。 裴怀钰去而复返! 「夫,夫君……」 沈婉嫆强行令脸上的笑转化为悲。 可却显得有些僵硬。 沈婉嫆的手紧紧的攥着汐娘的手腕。 她脸上的变化太快,匆匆返回的裴怀钰并未看到,只沉声道:「梁妈妈呢?」 他是忽然想起来,从回来后,就一直没有看到母亲身边的梁妈妈。 沈婉嫆持帕擦了擦早已干净的眼角道:「梁妈妈她是个忠心的,随着母亲去了……」 裴怀钰听了又转身离去了。 沈婉嫆双腿发软,差点坐在地上。 幸好汐娘扶住了她,沈婉嫆的脸却近乎扭曲,「去,派个人看着点他,这废物,我现在真猜不透他了。」 她哪里想到,裴怀钰还会想起老虔婆的心腹? 梁妈妈知道的那么多,她岂会留下隐患?! 与其留着节外生枝,她更喜欢死无对证。 …… 沈婉嫆不愧是裴怀钰的枕边人,有一点她猜对了。 她现在猜不到裴怀钰会做什么。 因为在裴怀钰的心里,相比于沈予欢对母亲的雪上加霜,他更恨那些下九流的人。 裴怀钰从来认为自己是个懂得大是大非的男人,于是,他在恨沈予欢的同时,认为一切根节都在那些下九流之人的身上。 可以说,是他们害了妹妹,逼死了母亲。 是夜,裴怀钰经过一番严密的部署和安排后。 趁着夜黑风高,蒙了面带着自己的心腹兄弟,冲进夏京那些下九流之地开启了大开杀戒。 予欢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巧,赵玄火急火燎地来了。 赵玄进门连口气都顾不上喘,便将孔怡翠的安危说了出来。 予欢听完,面色骤变,「赵霆呢?你可对你大哥说了这事儿?」 赵玄急的将头抓成了鸡窝,「这不用说,想来我大哥早就知道的,不然他也不会防贼般的安排了那么多人守着院落了。 你是没看见,我哥嫂的院子现在被围的,就和那铁桶似的。 况且,我大哥本就是刑部侍郎,你是不知道他多精明……」 予欢起身来回踱步,「可总要让他知道,他才好想法子化解,毕竟怡翠是他的妻……」 赵玄一拳砸在太师椅的扶手上,「让他知道恐怕事情会更糟!」 「这是为何?」予欢驻足疑惑的看向赵玄。 赵玄面上露出几分尴尬,「这说起来有些复杂……」 文脂忍不住催促道:「赵二爷,有什么复杂的您说出来啊!」 赵玄的神色越发不自在,却是不想多言。 他能说什么呢? 掌控大哥命运,掌着大嫂生死的,是自己的母亲! 母亲再多的不是,他也无法在外人面前指摘或是谴责自己的母亲! 况且,母亲是什么样的性子,大哥知道,他更清楚。 所以他听到母亲的意图后,连进去劝导母亲的心思都省了,只想着去找大哥想法子。 可是他忽然想到,如此一来,大哥定然极力保护大嫂。 如此一来大哥必然会违逆和对抗母亲。 这些便都会成为落在大嫂头上的刀! 然而,这场註定无法化解的矛盾,最终的结果很可能是两败俱伤! 即使他不愿看到,却也无能为力。 「文脂,你出去,关上门,守在门口!」予欢淡淡一句。 她多少能猜到赵玄的为难。 文脂什么都没问,立即走了出去,亲自守着门口。 没人知道予欢与赵玄在花厅里说了什么。 总之大约近一刻钟的时间,赵玄才面色凝重的离开。 待锁了大门,文脂服侍予欢洗漱一番后,眼看予欢上了床榻就要就寝了,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主子,您和赵二爷说了什么?您是打算帮赵世子妃吗?」 她如何不担心? 这掺和进长公主府的家事里,可不是闹着玩的。 予欢拉了文脂坐在榻边,「文脂,你还记得我们这些年来是如何熬过来的吗?」 文脂晃神了下,八年前,主子被杜氏逼迫,被沈家放弃,一度被逼到绝境,这中间少不了孔怡翠暗中的劝慰和看顾。 因此,孔怡翠也没少被她婆母责罚,甚至多次警告她不许与她们往来,可孔怡翠依旧我行我素。 若不是杜氏多少忌惮孔怡翠这个长公主府世子妃的身份两分,怕是也容不下主子还留在裴府。 更不可能给主子喘息和养精蓄锐的机会。 就连二爷能进禁卫营,也是主子请孔怡翠帮忙,孔怡翠二话不说,以赵霆的名义暗中托关系帮忙。 「主子,我知道,抛开你与赵世子妃的情谊,就单单是还情也不能袖手不管,可我们现在……」 予欢拍了拍文脂的手,「我知道你在担心我们的处境,放心,我不会不自量力的。 怡翠,我是一定要帮的,但我已然想好了法子,我们必会全身而退的!」 予欢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是义无反顾的坚定。 她不是任性之人,在她做出每个选择前,先想到的是可能会面临的困局。 而那困局在她想好了破解的法子后,那对于她来说便不再是问题了。 不过,这前提是,要看怡翠要如何选择。 这前提还要看赵玄能否按照她说的做。 予欢当即道:「文脂,你明日早早出去找你大哥和他说……」 第218章 被留下,下狱!心意已决, 狐狸精留不得! 文脂见她双眼神采奕奕,斗志满满的都是信心,上一次主子这般神情的时候是八年前。 那一天,主子在绝望中选择了重新开始。 今晚,主子又露出了那样的神情,她的心都忍不住有些颤动。 这一次,面对如此艰难的抉择,她不知主子又会做出什么样惊天动地的大事? 她的忧虑顿时去了一半,重重颔首,「嗯,好,我听主子的!」 本章节来源于st??o9 翌日,文脂去店铺回来后跟予欢说,「裴怀钰这件事闹得很大,他几乎屠了整个下九流之地,现在整个京都都震动了,听说皇上震怒,直接将裴怀钰给下了大牢。」 如影听了忍不住道:「他是蠢的吗?还是想学二爷可以在夏京任性嚣张?」 文脂摇了摇头,「不是的,我侄子说原本也没人知道是裴怀钰,他们都是蒙着面的。 待他屠完了下九流那几个赌坊后,原本都要撤了的。 可突然被一伙黑衣人给拦住了,裴怀钰和他的人都被留下了……」 众人听了一阵唏嘘,「这是哪位义士做好事不留名?」 予欢无心理会裴怀钰,她打发如影去长公主府附近等着赵玄的消息后,开始紧锣密鼓地做着远离是非之地的准备。 赵玄原本还苦思冥想着怎么才能将他哥给支开,没想到裴怀钰这大兄弟,竟然做出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对着裴怀钰府邸方向遥遥一拜:「裴兄真乃当世一豪杰,为民除害,英勇无畏,在下佩服!」 赵玄眼看着自家亲大哥的匆匆出府的背影,抱拳一揖到底,一本正经地小声嘀咕道:「大哥,泱泱大夏礼仪之邦,天子脚下,发生这种罔顾法度的大案,刑部离不开你,大夏离不开你!」 赵玄一个人偷着乐了好一会儿,才颠颠儿地去了大哥大嫂的院落外。 只是看到比上次多了一倍的护卫人手,赵玄的嘴角抽了好一会儿。 他龇着牙嘀咕,「赵霆你干脆将嫂嫂给缠在腰上随身带着好了。」 至于吗? 赵玄扶额,这些人几乎都是他哥的心腹。 他正苦思冥想的功夫,就看到昨日去母亲院子里汇报的僕妇又往母亲院子去了。 赵玄面色变换不定,最终咬咬牙,大步跟了上去。 果然,那僕妇和母亲汇报的是自家大哥增派人手之事。 长公主气的顿时砸了茶盏,大发雷霆。 「母亲,这是怎么了,怎的发这么大的火?」赵玄适时地进了屋,顿时讨巧卖乖起来。 长公主对这小儿子赵玄除了溺爱还宠纵,完全与长子大相迳庭的两种教养。 「还不是你那不争气的大哥,简直就是自甘堕落,不思进取,被狐狸精给迷惑住了。」长公主双眼有了光火,一巴掌重重地拍在炕桌上,咬牙道:「他怎的就不明白,男女之情不过都是浮云? 当下的动情不过是一时迷雾里看花罢了,待雾散之后,只是平常!」 赵霆不住颔首,「大哥一向冷清惯了,见的女人少,才一时看不透,哪里像儿子这般百花丛中过片也不沾身的? 不过儿子相信,待时日一久,大哥他经的女人多了,他也就明白母亲的苦心了。」 长公主听了小儿子的话,心下稍觉安慰,「还是我玄儿通透,若你大哥能看明白这些,母亲也会欣慰。」 赵玄心里一喜,若是能劝通母亲,那是不是母亲就能放过大嫂。 如此,那也就不用麻烦梓隽他予欢姐姐了? 这么想着,赵玄便卖力地发挥三寸不烂之舌地劝解母亲,希望母亲改变心意。 然而待他说得口干舌燥之后,只听母亲道:「孔怡翠留不得!」 赵玄如同被泼了一瓢冷水,呆滞住了。 须臾,他忍不住道:「母亲,大嫂不过是个弱女子,无权无势,您何至于在意她?」 长公主看着儿子一脸茫然的模样,不由深深地嘆了口气,「傻儿子,你是真不懂身在其位谋其事啊。 母亲所做所为都是为了你们啊,母亲在,这是长公主府,便有无上荣宠。 可若母亲不在了呢?你们若再没个能撑得起门楣的,那我们这长公主府只会渐渐凋敝,沦为末流,本宫就算是下去了,也难以瞑目!」 赵玄张嘴想说什么。 可却被母亲砸在炕桌上一拳给砸得憋了回去。 「还有,这都是年了,我不是没给过孔怡翠机会,可惜,她是个扶不上墙的,愚钝又不堪大用。」 「玄儿,你也不用为你大哥说好话,既然他想违逆本宫,那本宫就让他知道什么是责任。」 说着,长公主看向等着吩咐的那名僕妇,正要开口。 赵玄当即站起身,行了一礼:「母亲莫要动怒,是儿子们不孝,但儿子相信,大哥总有一天会明白母亲为我们的用心良苦的。 母亲,儿子今天想为您分忧,还请母亲给儿子这个机会!」 长公主收回视线,看向赵玄,「哦?玄儿想怎么为母亲分忧?」 赵玄脸上露出了凶狠的目光,「大嫂既然如此惹母亲烦忧,大哥又一时想不开,那不如就趁机永绝后患,一劳永逸!」 长公主听得有些糊涂,「嗯?怎么永绝后患?」 赵玄对着母亲,露出了一个阴恻恻的笑,「儿子去将大嫂给处置了,然后将尸体悄悄送出府,再做出逃了的假象。 如此一来,大哥也不会怪您……」 长公主眉头微拧,有些不贊同,「你大哥怪了母亲这么多年了,母亲何时怕他怪过?」 「母亲总是喜欢口是心非,您对大哥寄予厚望,您如何不希望大哥的理解?难道您真希望大哥恨上您不成?」 被小儿子一语道破心思,长公主心里暗嘆了声,世上有哪个母亲不希望儿子理解自己的苦心呢? 长公主那颗冷硬的心,因小儿子的懂事和体贴而窝心,又有些动容,她一下湿了眼角,「母亲没白疼你。」 赵玄看着母亲那闪着泪光的眼,以及那鬓边华发,他的心里抽了下,多了些愧疚。 可是他却一脸作怪挤挤眼,道:「母亲这回知道谁最好了吧?」 长公主转怒为笑骂,道:「你,你才是母亲的好儿子,算母亲没白疼你。」 「那您就给儿子帅令吧,也好让儿子狐假虎威一下。」 第219章 耳鬓厮磨,失踪! 长公主却定定的看着小儿子,「玄儿,平时你整日不见人影,想找你都找不到,母亲想让你去经管家中玉矿,你是撒泼耍赖的不去。 府中琐事你更是不耐烦管的,怎么,今儿如此上心了,竟还主动要为母亲分忧?」 赵玄顿时一脸惭愧,「儿子以前不懂事,可刚刚见母亲竟已华发早生,全是为我们兄妹几个操劳所生,儿子深觉不孝。」 长公主挑挑眉:「你若如你所言做了,就不怕你大哥?」 赵玄听了缩了下脖子,真心有些怕,随即嬉笑着道:「这不是有母亲您呢?他总不能能为了大嫂,就将我这个亲弟弟给灭了吧?」 随即他又道:「其实儿子不露面,只不过嘛,需要母亲您配合一下而已,嗯,给我一点时间,我便有法子不惊动任何人将大嫂给偷出来。 然后再做出大嫂她私逃的戏码来,若大哥找到大嫂的尸体,到时顺理成章的也是大嫂自己出逃中出了意外而已,大哥自然也怪不到谁的头上来。」 长公主看着小儿子赵玄,思忖起来。 赵玄被母亲的眼神看得手心儿冒汗,须臾,不耐地道:「诶啊,若是母亲觉得儿子多事就算了,我还是吃喝玩乐去了。」 赵玄说着对母亲行了一礼,便一步三摇地往外间儿走。 眼看都要到门口了,母亲也没叫住他! 赵玄心里哀嚎一声,母亲果然不好糊弄。 可他也不能再转身回去。 那样,自己显得反常也等于不打自招,反而还让母亲起疑。 赵玄只感觉心里沉甸甸的,梓隽他予欢姐姐一定觉得自己没用,这点小事也办不好。 然而,就在赵玄一只脚已然踏出房门的剎那。 身后传来母亲一声深深地嘆了口气,「罢了,就按你说的做吧。」 长公主是觉得小儿子难得懂事了,既然想要为自己分忧,她当然不能打击儿子的积极性。 赵玄闻言虎躯一震,双眼灿亮. 可是,等他转过身的时候,已然收拾好了情绪,他的脸上都是一副跃跃欲试之态。 长公主看着儿子,想来是因为裴梓隽不在京里,他一时无聊贪玩而已。 她起了身,「说吧,母亲要如何配合你?」 赵玄顿时跑到母亲跟前耳语起来。 长公主听完,戳了戳他的额头,「你啊,就是闲的。」 * 京中突然出了这么大的人命案,可想起了多大的震动,而赵霆身为刑部侍郎自是有的忙。 虽说死的那些人,在暗地里做的都是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可表面上他们还是安分守己的,裴怀钰的行径就显得有些恶劣了。 整个刑部外头都是家眷和孩童的哭嚎还有讨说法的喧譁。 赵霆从早上一直忙到深夜方出了刑部,路过中途时,看到一家酒酿圆子的摊位上冒着腾腾热气,香气四溢。 赵霆想到孔怡翠喜欢吃这一口,他曾几次看到怡翠派汀兰出去为她买。 他下了马,亲自过去买了一份,才打马奔回了府。 到了府邸,赵霆下了马,随手将马缰交给小厮,便快步往后院走去。 远远地,赵霆就看到自己的心腹都守在院外,基本和他离开时一样。 赵霆脚步轻快了几分,那张雕刻般英挺的俊脸上多了几分温和。 赵霆看了看手上的食盒,暗想着,怡翠这些日子也没给过自己一个笑脸。 也不知看在这酒酿圆子的份上,她今晚会不会笑。 想到怡翠的笑脸,赵霆心头一热,感觉这一天的疲惫都去了大半。 这些时日,他几乎日夜与她耳鬓厮磨的交缠,让他越发留恋温柔乡。 赵霆的眸子望向透着烛火的窗子,显得温柔又温暖。 想到怡翠是在等自己。 赵霆没什么温度的眸子里多了些柔和。 如此想着,赵霆加快了步子,进了房。 只是过分安静,他浓墨般的眉微蹙了下。 脚下的步子不自觉地加快。 然而,进了里间儿,只有一盏孤零零的烛火。 不见怡翠身影! 赵霆手里的食盒落地,大步走了出去,「世子妃人呢?还有院子里服侍的人呢?都死了不成?」 他的心腹随从余庆看了眼旁边黑洞洞的厢房,大步走了过去推开。 赵霆一眼就看到几名僕妇趴在桌上或倒在地上的画面,脑袋顿时嗡的一声。 余庆上前去唤僕妇,「起来,快起来。」 其中一名僕妇最先醒过来,一时看着竖立在外头的世子,先是茫然,随后惶恐跪地,「世子。」 「怎么回事?」赵霆咬牙怒喝。 那僕妇更是茫然无措,顿时跪在地上,「奴婢知错,奴婢再也不敢偷懒了……」 「你们为何在这里?发生了什么!」 「回,回世子,我们不知怎的,喝完汀兰做了养颜甜羹,奴,奴婢们感觉困极,一时就睡了过去,奴婢知错……」 赵霆转眼看向奉命看守院落的护卫头目,目光如刀,「世子妃去了哪里?」 那护卫头目闻言蒙了下,顿时满面狐疑地道:「回世子,世子妃她一直在里面……」 赵玄面露杀机,「人若在里面,本世子何须问你?」 护卫们顿时面色惊变,一见赵霆那张杀人的脸,齐齐的一骇,跪在地上。 「回世子,属下等一直不曾懈怠守着院落,世子妃并未出来过。」 「那你告诉本世子,世子妃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属,属下不知,还请世子明察。」护卫头目感觉天要塌了! 赵霆咬牙沉声喝问:「那你们说,今日谁来过,说又进去过!」 「今日没人进去过,只有,只有长公主她……」 「长公主带走了世子妃?」 「不,不,长公主并未见到世子妃,因为长公主没进过院落,只是路过这里,在这里站了一会儿就走了……」 赵霆眸子微眯了下,转身大步返回房里。 他目光犀利地落在那盏细面杖粗的蜡烛上,此时已然快要燃尽,周围堆满蜡泪。 满屋浓郁的蜡油的味儿,明显是早就点好,燃烧得太久才能有如此重的味道。 床榻叠得整齐,床幔挂得稳妥,没有任何破损,屋里不见凌乱…… 第220章 逃走,嫌疑,掘地三尺,她背弃了他? 赵霆大步走向衣柜,她的衣裙都整齐地码放在柜子里。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 他打开妆奁,他送怡翠的首饰都整齐的摆在里面。 而不见的则是那支骨簪。 是了,他曾问过她,她说那骨簪不知何时掉了。 眼前一切看起来都不像是被人特意布置出来的假象,面前所有的蛛丝马迹都昭示着一个秘而不宣的真相。 然而,赵霆不信。 他不信怡翠会逃走,不信怡翠会背弃自己! 因为怡翠没有肋生双翅悄无声息的飞出去,她也没那个能耐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离开这里。 赵霆隐隐有了猜测,他果断地吩咐道:「传我的令,令府中所有人集合,一一盘问。 看看今日都有谁看到了世子妃或是可疑的人或是奇怪的地方,若主动汇报世子妃蛛丝马迹者,赏银百两。 找到世子妃者,赏金百两!」 赵霆吩咐完,转身大步向着母亲的院落里走去。 …… 「这个品种的荔枝可真好吃,凉爽可口,甜而不腻。母亲,您明日再进宫和外祖母要些来。」赵和含糊地道。 长公主慈和的笑道:「你个馋小猫儿,就知道和你外祖母要吃的,你说说你有多久没进宫了? 你外祖母和你皇舅舅今儿可还问起你了呢。」 赵和骄矜地道:「我倒是想进宫看望皇舅舅和外祖母啊,可每次去了华阳公主都惹我生一肚子气,哼,有她在,我就不想进宫了。」 「诶呦,你们表姐妹俩真是冤家,从小吵到大,这都到了议亲嫁人的年纪了,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的吵?」 「世子,世子您容奴婢通禀一声……」 长公主听到外头传来的声音挑了挑眉。 赵霆进来的时候,长公主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去。 「霆儿快来尝尝,你妹妹这个嘴巴刁的都说这荔枝好吃。」长公主招手道。 和安郡主一见到自家大哥满脸欢喜,顿时献宝般地跑上前,将白净透明的荔枝送到大哥的嘴边,「是呢是呢,大哥你快尝尝,非常好吃。」 赵霆面色阴云密布,挥手推开赵和的手,目光如炬地看着自己的母亲长公主,「怡翠在哪里!」 他的力道稍微有点大,和安郡主手里的荔枝一时没拿住,白生生的荔枝一下滚落到了地上。 「大哥?」和安郡主倏地看向自家大哥,有些不敢置信,大哥从没这样对自己过。 当即她有些委屈地红了眼角。 长公主脸上的慈和以及笑意落了下来,「你和本宫要什么怡翠?孔怡翠不是被你当稀世珍宝的防着护着守着呢?你问本宫是哪门子道理?怎么,她不见了?」 和安郡主闻言顾不上哭了,一脸茫然,「大嫂怎么了?」 赵霆只目光咄咄地盯着自己的母亲,「请母亲交出怡翠!」 长公主当即怒喝一声,「这是你和母亲说话的态度吗?你媳妇被你严防死守地派那么多人看着守着的,本宫这个婆母就是想见她一面都难,你这凶神恶煞的来找本宫要什么?」 赵霆胸口剧烈起伏,一股暴怒在心中翻涌,「可是母亲今日去了我那边,现在她却不见了!」 「你说什么?去你那边?本宫不过是去看梅花鹿,路过你那边而已。 看着院子围成那样,实在难看,不过就训斥了几句罢了,她不见了,难道就是本宫将她带走了不成? 何况,这长公主府是本宫的府邸,怎么,本宫在自家府邸,还有需要避忌不能去的地方不成?」 长公主说着已然面色铁青,「赵霆,你竟怀疑本宫将你的孔怡翠给藏起来了? 你放肆,本宫想要对谁生杀予夺不过一句话罢了,她孔怡翠也配本宫费心?况且,她是个人,不是个物件儿想藏就能藏起来的! 既然你如此言之凿凿地说是本宫将她给藏起来了,那你随便搜,若搜不出来,你给本宫一个交代!」 赵霆见母亲不像心虚模样,面色变幻不定了须臾,眸里一片冰寒刺骨,「最好与母亲没有关系,否则……」 「否则你如何?」长公主不等长子的话说完,顿时一挥衣袖,将炕桌上的杯盏茶点尽数挥落。 一阵稀里哗啦的动静响起,满地狼藉。 和安郡主惊呼着往边上躲,「母亲……」 长公主怒不可遏,「赵霆你是在威胁本宫吗?你可真是长进了,且不说其他,单说你身在刑部,你该清楚,给犯人定罪还需要人证物证,你有何证据证明是本宫将你媳妇给藏起来了?就因为本宫路过你的门前,你就给本宫定罪了?这就是你刑部的断案方式吗? 何况,本宫想要孔怡翠的命,你的那点人能拦得住本宫? 赵霆,不要忘记你的身份,为了一个女人,将自己的母亲当成敌人,凶手,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的教养呢?」 赵霆深深地看了自己的母亲一眼,转身便走。 留下的长公主老脸扭曲,咬牙切齿,「孔怡翠,本宫真是小看了你!」 和安郡主还是头一次见到母亲这般动怒,一时都有些害怕。 「母亲,大嫂她不见了?」 长公主却眼里闪过一抹狠辣…… 而赵霆这边很快就有了线索,说是上午之时,世子妃身边的婢女汀兰带着一名婢女出府了,是为世子妃买布匹和点心。 赵霆闻言,心神俱震,心口像是被巨石重重击了一下,瞬间往下沉去。 可在问那婢女容貌时,都说没看清, 赵霆只感觉心脏被人洞穿了般,传来一阵刺痛。 如此,难道怡翠真的出逃了? 汀兰是堂而皇之的出府,难道是他错怪了母亲? 可令他无法信服也耿耿于怀的是,怡翠可以将院子里的僕妇们药倒,可那她是如何没惊动守卫出的院落? 「找,掘地三尺的给我找。」 赵霆彻夜未眠,天色微亮的时候,派人去守城门。 在天色大亮的时候让人去衙门为他告了假,而他则进宫面圣。 四门严查,从早到晚。 只是一连两日过去,怡翠就跟凭空消失了般,不见踪影。 长公主在解恨的同时,也不见小儿子的踪影,她想知道赵玄有没有将人给处置了。 第221章 哄儿子!局中局!见人见尸,予欢插刀! 「你们去打听一下,二爷这些日子人在哪里,都去过哪里或是见过什么人。 另外问问他身边跟着的人,人是死是活。活着,人在哪里,想法子找到。死了,埋在哪里,挖出来看看!」 长公主正在修剪一盆名品芍药,随口吩咐道。 那芍药被养护得极好,不管是形态,还是花叶长相分外喜人,而且现下花朵正是争相怒放之时。 长公主却是眉头紧蹙,面上明显多了几分烦躁,「一个个的简直都是废物,提前还让他们在外守着了,竟也将人给跟丢了,眼下这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恁地让人生烦。」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一旁端着托盘侍候的心腹嬷嬷汲春同的本就心中震惊,此时更为惊讶,忍不住问道:「长公主难道……不信二爷?」 「本宫相信那小子?哼……」长公主冷哼了声,「本宫的宝贝儿子什么性子,本宫亲手养到大的,还不知道他?你若让那小子吃喝玩乐,他能给你玩的花样百出,层出不穷还趣味横生。 可你若让他杀人越货,作恶多端,不是本宫瞧不起他,他没那个心肠,也没那魄力,若不然……」 长公主说着顿了下,打住话头。 可汲春却是满面震惊,「难道您答应二爷那些都是为哄骗他?」 长公主深深地嘆了口气,「唉,本宫的这两个儿子啊,但凡真有一个随我的,本宫做梦都得笑醒。可惜,没有一个随了我,都随了那个没良心的!」 长公主说着眼里闪过一抹恨意。 只是很快就被她给压了下去,淡淡道:「玄儿他上次不是来了没进来就又离开。 可他却又再来,便和我讨巧卖乖一反常态的还说什么为本宫分忧? 呵……我便猜他那天应该是听到本宫吩咐僕妇的话了。 开始本宫还以为他已然和他大哥说了这事儿,他们兄弟背地里联起手来忤逆本宫。 不过,让本宫欣慰的是,总算本宫没白疼他,霆儿眼下如此发疯,可见玄儿定是不想我与他大哥之间母子离心,所以他并未与霆儿说什么。 想来这不过是他自己想出了法子而已,本宫自然要哄哄儿子,顺便趁机解决了隐患。」 长公主说着面上闪过一抹狠辣,「看来本宫的做法是对的,你看看霆儿,连衙门都不去了,彻底撒手不管了。」 「我长公主府的世子,可以女人无数,红粉天下,但却绝不能是个情种!」 随着长公主的一声话落,接着咯噔一声。 芍药花顶那朵最为艷丽的花朵也跌落在了地上。 …… 很快,派出去的人就回来复命了,说是二爷这日子日夜都和满春楼的姑娘们厮混在一处。 白日里不是带着姑娘们逛街吃酒听戏,就是带着姑娘们出门踏青游玩,夜里基本都与那些姑娘们同寝一处。 长公主听着小儿子的荒唐从开始的暴跳如雷,到现在听了已然不觉新鲜地习以为常了,示意手下继续说。 可手下却并未得到有用的消息,说二爷身边的人一直与主子在一起,有些事二爷让外头的人处理的,他们也不知晓。 长公主听完气得砸了一套最喜欢的茶盏,她当时没敢让人盯着小儿子,是担心长子怀疑到小儿子那里,怕弄巧成拙。 所以打算悄悄地暗中解决了。 可不想,现在弄得她很被动,只能希望小儿子真知道自己的苦心,不会任性为之。 如今也只能暂且作罢。 可殊不知,长公主这边刚有动作,便被赵霆那边察觉到了。 因为赵霆并未打消对母亲的怀疑,所以,他一直让人暗暗留意着长公主这边的动静。 想到自己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弟弟,赵霆眉头先是蹙了蹙。 但并未打草惊蛇,只让人暗中监视赵玄。 谁知又过了五日,得到的结果也与长公主那边得到的结果别无二致,没有什么新意。 正是用人之际,赵霆便也不再理会赵玄。 然,距离孔怡翠失踪已然快要近十日了,一点蛛丝马迹都没了。 赵霆犹如困兽,越发没了耐心,由开始的遮掩地寻找,到现在已开始公然寻找。 忽然,赵霆像是灵光乍现,想起一人。 是了,他怎的就忘记了她呢? 沈予欢与怡翠最是要好,怡翠无路可走,定会向她求助。 想到此,赵霆绝望的阴霾骤然散尽大半。 但他还是按捺住了,他先是不动声色地让人悄悄查探了一番,但遗憾的是,并没发现什么异样。 只发现沈予欢也拿着孔怡翠的画像四处打听寻找。 赵霆满腔的希望沉了沉。 到底还是抱着最后的一线希望来到了月明巷。 他只期盼着,沈予欢让人寻找是做戏。 此时,予欢正在房里描绘花样子,显得闲适而静好模样。 骤然见到闯进院子的赵霆,予欢还惊了下。 赵霆双眼布满了红血丝,发髻有些松散,胡茬满脸,一双锋利的双眼透着忧郁,衣袍褶皱显得分外狼狈。 予欢脱口便问,「找到怡翠了?」 然而,赵霆却有些急切地就要往里间儿闯。 如影和如云岂容他随意乱进,当即就拔了剑,吞吐着寒芒的剑尖儿直指赵霆的咽喉。 赵霆目光寒冷地看向予欢,一开口,声音有些嘶哑,「我自知唐突失礼,请夫人容我查看过后,我必向夫人叩首赔罪。」 予欢面色沉冷如霜,「赵霆你是何意?你怀疑怡翠在我这里?」 赵霆听了予欢的话,心凉了凉,艰涩地道:「我没有冒犯夫人之意,我只想找到怡翠。」 予欢冷笑了声,「赵霆,我只问你,你是如何做人夫君的?令怡翠朝不保夕,还弄丢了她,你还算男人吗? 我还打算找你要怡翠呢,你还敢跑来我这里找人?赵霆,但凡你善待怡翠,也不会是今天这般局面!」 予欢的一句句话语,仿如一把无形的刀插在赵霆的心口上。 令他痛到有些窒息。 赵霆难以站立,双膝一软跪在了予欢脚前,整个人仿佛一下失去了精气神儿,颓丧而痛苦,「是,我不是男人,我没用,我连自己的妻都护不住。 我让她受委屈了,我弄丢了她,我是个混帐,我该死,只求夫人将怡翠给我……」 第222章 夫妻巧遇,尽在掌中! 予欢眸色滑过一抹复杂,「怡翠不在我这里,我也派人在找她,你若不相信我的话,就进去找吧。」 说着,予欢挥手让如云如影让开。 赵霆那颗原本沉下去的心,在听完予欢的话后,那微末的希望彻底破灭,一沉到底,只剩一片灰暗。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待赵霆失魂落魄地离开后,一名穿着厨娘服饰,头发花白的人影从厨房里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进了花厅。 文脂上前扶了她,「汀兰你别担心,这回赵世子总算是来过了,以后都不会再来了。」 汀兰却走到予欢面前,双手紧紧交握着,满是惶惶然地道:「夫人,我,我家主子她,她真能掏出来吗?」 汀兰已然来月明巷数日了,夫人却只让人给她乔装一番,便让她在厨房里帮忙。 只让她等,可只有她一个出来了,主子还在长公主府,她等的度日如年。 若是主子逃不出来,她肯定不会一个人在外面的。 当时情况紧急,她家二爷只让她一个人先行离开,然后几经碾转后,才悄悄来了月明巷。 予欢看着汀兰道:「你现在看到了,你家世子如此精明,他应该相信怡翠逃了。」 文脂忍不住抚心口道:「赵世子可真吓人,就差将京城给翻过来了,听说出入城门查得极严,甚至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城门都派出了人拿着画像辨认。」 予欢轻声道:「他如此兴师动众,足以证明他是相信怡翠已然逃走了。 「可,可世子如此严查,那我们能离得开吗?」汀兰有些不安,「其实奴婢有些想不通,那天夫人为何不让主子跟我一起出来,为何……」 文脂也有些想不明白,不由看向予欢。 予欢却看着汀兰道:「你其实是想问那天为何不让你主子与你一起出来,然后你们直接逃出城吧?」 汀兰面露不自在,但还是诚实地承认道:「是,若是如此,或许现在……」 她忽然戛然而止,面色一白,双眼露出惊惶。 以世子这般寻找,又是悬赏的,她们能逃得掉吗? 予欢见她反应过来点了,不由淡淡一笑,她转身回了里间儿,同时道:「若是当天你和怡翠一起出府,谁能保证会顺利出来呢? 亦或者你们顺利出府了,谁能保证也顺利逃出城? 就算你们顺利出了城,可你们两个女子,太过打眼了,顶多一天时间,你们能逃多远呢?」 汀兰呆呆地道:「是啊,也许现在我们已然被世子给找到捉回去了。 那,那后果更加可怕,等于我们都白忙一场……」 予欢继续道:「你想到的这只是其一,我没有安排你们当时逃走的其实还有更重要的一个原因,则是防着长公主。 我担心长公主会另外派人截杀你们,与其如此危险。为保险起见,不如暂且避避风头,待这阵儿风头过后再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更为稳妥!」 汀兰有些羞愧道:「是奴婢想得简单了,奴婢……」 「没什么,你也是担心怡翠,你放心,怡翠会出来的。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现在恐怕任何人都想不到怡翠在哪里!」 …… 天气日过一日的热了起来,还没到午时,可几个城门的城门卫却是一如十几日前那般排查严密。 「做什么去?」 「回官爷,咱们是万通商会的,去南方跑商。」商会管事从怀里拿出文书,说的虽恭敬。 可神态却没有多少谦卑之色,还隐隐带着几分张扬的傲慢。 听到万通商会的,城门卫当下就客气了两分。 说起来,这万通商会名扬天下,建立了百年之久了。 乃至整个天下都有万通分号。 没人知道这万通商会的东家是谁。 只是与各国王侯都有丝丝缕缕的关系。 城门卫接过文书看了几眼,当即还给管事,随后例行询问:「后头这些车里都是什么人?身份名单拿出来。」 商会管事从一旁的副管事那里拿出一个帐簿。 城门卫接过翻开,一目十行地看过。 一行人员身份简单明了,乍看没有什么异常。 唯一异常的,多了两人。 而这次商会少东家随行,多的两人,其中一个是少东家的红颜知己和随侍嬷嬷。 可现在这节骨眼上,不同往日,自然要细细查看一番的。 城门卫立即面色凝重起来。 商会管事满脸坦荡,一派见惯了风浪从容地引到了中间一辆最为奢华的马车旁禀明了情况。 须臾,才从里面传来一道玉石相击的清越男子的允可。 车幔掀开,里面坐着一双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女。 男子容貌俊秀,白白净净,周身都透着富贵气息。 而旁边锦衣华服的女子则容色艷冶夺目,可身上还带着令人无法轻视娇贵,与那妖娆婀娜的身段糅合在一起,形成令人惊艷的烈烈风情。 城门卫被惊艷满眼,一时忘了正事。 同时也忽略了二人身后服侍的两名华发老妪。 『啪』的一声,俊秀男子当即展开摺扇,挡在了女子脸前,带着不快道:「可查好了?」 城门卫如梦方醒,当即满面通红,往后退了一步,「查好了查好了……」 女子忍不住发出一声骄矜,道:「挡我面前做甚?」 待车幔放下来,城门卫才反应过来,想着赵世子妃的画像明显年轻的很。 而这商会少东家和他的红颜知己身后的两人,则是满头华发的老妪定然不是赵世子妃。 应该没什么可疑之处才是。 想到此,城门卫这才一挥手放行,「走吧!」 商会管事有些不快的嘀咕,「平时也没有这么麻烦,都是最近发生的事闹的。」 一行车队缓缓往出城,就在这时,突然从城外奔来一队人马。 城门卫一看,顿时迎上前行礼,「赵世子!」 赵霆刚刚从城外回来,带着一身风尘僕僕之气,面容疲惫有些憔悴。 他勒马嘶哑着声问道:「可有什么消息?」 「回世子,没有可疑的人,咱们查得仔细。」城门卫眼里闪过一抹怜悯,这赵世子每天都要打发人来询问几次,可见是个痴情的人。赵霆眸光黯淡了些,刚要打马离去,然而,在与那辆奢华的马车相互错行的一瞬间,他忽然一声,「等等!」 第223章 卿卿呜呜,吓死年年了!声东击西!挟持! 城门卫听到赵霆的话,顿时就是一声厉喝。 车队立即停了下来。 城门卫手扶住刀柄,严阵以待。 气氛在一瞬间安静下来,空气里多了些肃杀之气。 这繁华的夏京里,是权贵加身的天下,先有权才有贵! 有些人是他们这些城门卫几辈子都只能仰望的存在。 他们想要为其效命,可能毕生也没有机会! 如裴指挥那般的幸运儿,那可能是他几世才积攒的福气,而他们不敢奢望。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只希望能与长公主府的世子说上几句话,或许被其所用,那便是祖辈积了大德。 就算不然,若能让眼前的贵人记住他们的脸也是一个门路。 最差,他们还能与人炫耀,有的炫耀才有更多的机会! 这看似卑微的念头,可这就是现实。 赵霆眸色深沉的看着面前奢华的马车,「里头是何人?」 城门卫立即讨好的道:「回世子,他们是万通商会的人。」 随着城门卫的话落,车幔一挑,一名年轻的男子下了马车。 「在下乃是万通商会的少东楼濡年,见过赵世子,我与赵家二爷是好友!」 赵霆无心与这人寒暄,更无攀谈结交之意,只冷漠疏离地道:「楼少东,里面是何人?」 楼濡年呼吸微窒了下,不动声色地抬起头道:「是在下的红颜知己,这次打算带着她出去见见世面……」 赵霆翻身下马,随手将马缰扔给自己的随从余庆,缓步靠近马车,「本世子无意冒犯楼少东的女眷。 只是本世子却正在寻最重要的人,想来楼少东有所耳闻,还请楼少东见谅。」 车幔一开一合间,赵玄看到里面还有几人。 而众多女子大多不喜车中太多人,顶多留一婢女或僕妇随侍左右便可。 可这辆马车里,加上这个刚刚下来楼少东…… 他若没有看错,车里坐的最少有四人,这多少显得有些违和。 赵霆眸光骤然犀利了几分。 马车里的孔怡翠双手紧紧地捉着膝上的裙角,浑身紧绷,心跳如擂鼓。 她都不知自己与赵霆之间到底是何等的缘分了,导致这也能遇到。 孔怡翠的双眼紧紧地盯着车幔隐约的人影,随着赵霆的靠近,她的心也寸寸泛冷,还有绝望。 她太了解赵霆了,他和裴梓隽几乎难分伯仲,他们大抵是常年与犯人打交道有关。 同样的心思缜密,观察入微,就算自己再是乔装改变过,可若想在他眼皮子底下矇混过关,太难了。 难道,难道…… 赵霆说的客气,可脚步不停,也非徵得楼濡年的同意之意。 楼濡年的手在宽大的金丝线的袍袖里攥紧,心中暗暗叫苦,赵玄坑死我也! 眼看赵霆还有几步之遥便到了马车前,楼濡年咬咬牙,硬着头皮上前道:「赵世子,在下的这位红颜有些害羞,怕生……」 听到楼濡年的话,赵霆的眸光幽深了几分,微微偏了偏头。 丝毫没有再与楼濡年交涉之意。 城门卫收到赵霆的示意,当即上前,「楼少东还是让赵世子检查吧,待查过之后,你们也好赶路不是?你看后面有那么多人在排队等着出城呢。」 楼濡年再是心思圆滑,可也分什么人什么情况才有用武之地。 在赵霆这种冰块儿铁面跟前,实在让人束手无策。 倏然一下,赵霆伸手就要掀开车幔。 「世子!」 余庆忽然唤了一声。 赵霆闻言转头看向余庆。 余庆却看着后面的一辆马车,道:「属下好像看到沈家二小姐在后面那辆马车里。」 马车里的孔怡翠闻言面色骤变,刚要有所举动,就被对面的汀兰给按住了。 她牢记着予欢的吩咐,不管看到了什么,只需要她们不能露出半点破绽即可。 赵霆闻言瞳孔也骤然一缩,但仍旧还是倏然掀开了车幔。 他目光犀利地快速扫了一眼马车里的三人。 光线不是很明亮,但阻碍不了赵霆的视线,他依旧能看到三人紧张的神色。 重点是两名老妪,二人躲在那名女子身侧,低垂着头,难掩臃肿的身形,以及花白的头发。 完全怡翠挨不上边。 赵霆只一扫而过,便刷地放下了车幔,随意地挥了挥手,大步向着后面排队的马车走去。 楼濡年感觉自己在悬崖上荡了一回鞦韆,别提多紧张了。 立即爬上车,吩咐管事一句,「快走!」 随即一头扎进那美艷女子的腿上,「卿卿呜呜呜,吓死年年了……」 孔怡翠先前还觉楼少东富贵逼人,却有不失谦和. 可眼前这一副撒娇求安慰的男子,瞬间颠覆了她的认知。 她愕然了瞬,当即去了几分拘谨,心思全都放在了予欢身上。 而沈予欢此时却与赵霆对视着。 赵霆满心以为怡翠会与沈予欢在一起。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沈予欢似乎是被挟持了? 「夫人这是去哪里?」赵霆疏冷的问着予欢,可视线却落在马车里一名五官深邃,棕色瞳仁的异族男子身上。 面对赵霆,萧璟显得分外镇定。 予欢先是看了眼萧璟,强笑了下道:「我想去万佛寺上香,为梓隽求个平安福……」 赵霆经过数次交涉以及从怡翠的提及中,对予欢有一定的了解。 沈予欢心高气傲,外柔内刚不畏权势,却也能屈能伸! 而她此时这忌惮神情,明显是在暗示,那只能说明她被挟制了,足以证明这个异族男子有问题。 「赵世子若没事,我们还要赶路。」萧璟有些不耐。 两日前,他就已经给沈予欢办好了户籍,只等沈予欢离京。 只是沈予欢却有些事还未处理好,所以等到今日才动身。 可就在两刻钟前,她说以后都不能回来了,她要去个地方。 而他的人汇报说,她去的是沈府。 只是她只在沈府外站了片刻而已,这才姗姗来迟,不想还是被赵世子看到了。 赵霆神色不动地让开了路,待马车一走。 他立即拿出自己的令牌扔给心腹余庆,「快,拿着我的令牌去巡捕营调集人手来此。」 赵霆眼看着沈予欢的马车出了城。 「刚刚那辆马车给你看的是什么?」 赵霆走到城门卫身旁问道。 因才出城,城门卫还记得,「哦,说是夫妻二人回娘家,男子名叫萧璟,女子名拂欢……」 第224章 拒绝!恩尽!揭穿真面目! 马车里 直到离开了城门一段距离了,萧璟的神色才彻底放松下来,「总算顺利出城了。」 「是啊,总算是出城了……」予欢将萧璟微妙的神色尽收眼底。 可萧璟忽然感觉她和他说的虽是同样的一句话,可莫名的让他感觉透着一语双关又似意味深长的古怪感。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再看予欢之时,萧璟也没看出什么异样。 只见予欢随手从角桌上的花瓶里抽出一朵栀子花,她凑近鼻尖儿轻嗅了下。 马车是萧璟准备的,外面平常,里面宽敞。 花是予欢带上来的,她说是她闺房里常年习惯摆放的。 原因是,她容易水土不服。 予欢抬起眼,对上萧璟若有所思的视线,淡然道:「眼下萧爷也算还完我的恩情了。 我不敢耽搁萧爷的前程,萧爷尽可离去,自此山高路远,江湖遥祝萧爷珍重安好。」 一旁的文脂伸手从包袱里拿出一个瓷罐,从里面拿了一支『弓』字香点燃。 须臾淡淡的栀子花香气瀰漫开来。 「拂欢有过河拆桥的嫌疑呵!」萧璟打趣的一句。 他并未在意一旁的文脂,目光只落在她素手上那朵栀子花上。 白白净净花朵素素淡淡的,他感觉很像沈予欢,美丽而不张扬,轻盈雅淡。 自相识起,她都是轻言细语如微风拂柳,好脾气的样子。 她也一如相处起来般,让人心神愉悦,有一种归属的宁静感。 萧璟不由想着,若以后就与她这般过着如晴天和煦的日子,也是好的。 他的眸里多了些真切的情感,满是诚恳的道:「我所做这些皆是为拂欢,我还是那句,我不会逼迫你,我可以等的,只请拂欢给我这个机会。 何况,女子身边终须有个男人才得依靠,尤其是美丽的女人,身边若无男人护着,很容易被人欺负。」 予欢听着他唤着这个陌生的名字,有一瞬的晃神…… 拂去一切,重新开始,余生欢愉。 这是萧璟那天说的话。 她意味不明地轻笑了声,伸手抚着栀子花花瓣的手为之顿了下,「我与萧爷此生都不会有结果,也不会有机会。」 萧璟闻言眸色深了下,「什么?」 予欢看向萧璟道:「不瞒萧爷,我这个人天生感情淡薄,偏生又愚钝蠢笨不聪明,不然也就不会不讨父母兄弟的喜欢。 以后我只会凭心而为,说任性也好,执拗也罢,我只想珍惜当下,只按照自己的心意过活。 是以我才无视那些规矩纲常,索性都断了干净,连亲情我都尚且如此,更何况外人?」 萧璟不贊同地道:「你只是朴实……」 予欢不等萧璟说完,继续道:「我对萧爷无意无心亦无男女之情。 我被别人蹉跎了十年;推己及人,我想,有些话还是与萧爷说个明白,也不负你我相识一场。」 萧璟的眸色渐渐冷却几分,那双深邃的棕色瞳仁里的多情散尽,仿佛一头无需伪装的狼,多了些冷酷的气息,「那么裴梓隽呢?你将所有的感情都给了他吧!」 予欢神色不变,脸上甚至多了些似笑非笑,「我刚刚还未说完,我这个人还不喜欢别人插手我的事。」 「可你现在已经背弃了他!」萧璟提醒道:「骄傲霸道如裴梓隽,他是不会放过你的。」 予欢不为所动,「这是我和他的事,不劳萧爷费心……只是有件事,我不知萧爷这是打算去哪里?这里好像并不是我们计划好的通往浒州方向的路。」 萧璟闻言,眼神微闪了下,微微一笑,「既然你说要为裴梓隽求个平安福,我想,你若不去一趟万佛寺,终究会心有记挂。 另外,你与赵世子也如此说了,那不如就去上一趟好了,也好打消他的疑虑,另外一举双得。」 说完,萧璟紧紧地盯着予欢脸上的神色,想从她脸上看出蛛丝马迹来。 予欢话锋一转又道:「说起来,我还不知萧爷的祖上是做什么的。」 萧璟忽地洒然一笑,面上多了些崇敬之色,「我祖上啊……是草原上的大英雄,有着常人无法匹及的智慧,还有着一颗铁血丹心! 他们豪情万丈,在我心中,他们才是世间的真英雄,草原上真正的雄鹰。」 予欢的手指微颤了下,带着几分遗憾的道:「好可惜,你祖上不是如今的突厥王,现在的突厥王光有野心,可做的也是强取豪夺的禽兽之事。」 萧璟的面容有那么一瞬抽搐:「他们都是些蠢货,不配与我的祖上相提并论。你说的不错,很可惜,我祖上不是突厥王。」 说着萧璟眸光灼灼大有深意的看着她道:「你说的没错,人生一世,理应活得轰轰烈烈,不枉生于一世。 你想凭心而活,那只有成为人上人,只有站在最高处,才能真正的凭心而活,拂欢,跟我吧。 我保证,你会成为世上最尊贵的女人,所有人都会对你俯首称臣,你会为此感到骄傲,幸运……」 予欢看着面前情绪激动,有些陌生的萧璟,「跟你?」 「对,拂欢……」萧璟说着伸手来捉予欢的手。 予欢避开,目光里透着疏冷,「一个连自己真实身份都不敢透露的胆小鬼,一个满口谎言,别有居心之人,你觉得哪个女人明知如此,还会傻到将自己的一生交给这样的人?」 「我没……」萧璟面露惊讶,「你……」 「你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吧?」予欢打断他,「我对人一般没有什么坏心,不是我不会做坏人。但别人要对我存了什么坏心恶念,我也是可以坏,可以恶的。」 「不,拂欢……」萧璟心下一急,就要去握予欢的手。 可眼前忽然黑了下,萧璟眉头皱起。 予欢淡淡道:「予欢,我还是更喜欢自己的名字!」 萧璟忙解释,「是,予欢你听我说,我的身份,我不是有意隐瞒,而是关乎生死,所以不可轻易道于人,除此之外,我对你没有任何隐瞒……」 「那么沈婉嫆呢?」予欢脱口道。 萧璟脸上的惊讶难以掩饰,「她,她只是……」 第225章 计中计!义断恩绝,我才是你的良人! 萧璟面露为难…… 「你与沈婉嫆是何关系,你又是谁对我来说不重要,我也不想知道。」予欢目光平静,「我为何要与萧爷你说这些,萧爷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用意。 凡事适可而止,若真说得太直白,那就难堪了!」 予欢说完,对外一声,「停车!」 马车速度依旧,好像没有听到一般。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予欢当即看向萧璟,面色冷若冰霜,「萧爷,这是什么意思?怎么,还想用强不成?」 萧璟眉头紧蹙,深邃的眸色满是认真,「你不能误解我,我与沈婉嫆之间没有什么关系,顶多只能说是认识而已。 不过是通过他人与……沈婉嫆相识罢了,你无需多心……」 沈予欢眼里满是嘲弄,「萧璟,你当我是天真无知的小姑娘糊弄呢?还是你当我是没见识的妇人,任你花言巧语,听之随之?」 萧璟抬手捏着额头,有些无奈道:「我只是不想你误会!」 「那现在呢?你想将我强行带去哪里,软禁还是什么?」予欢怒问。 萧璟放下手,「我只是为你安全考虑,真的是一番好意,你这样说就言重了。 这样吧,你暂且先听我的,待过阵子,你想如何,我绝不阻拦。 主要是现在外头不太平,你一个弱女子孤身在外,实在不安全……」 予欢随手将手里的栀子花交给了一旁安静的文脂,嗤笑了声,随即地道:「每个人的一生,来来去去的会结识很多人。 有的人可能会是一生的羁绊;有的人可能中途离场;有人或许只是几面之缘。 可还有一种人只是生命里短暂的际会,便成陌路或是对立的仇敌! 萧璟,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志不同更不相为友,看来我们的缘分到此为止了。」予欢说着眸里含霜:「不要让我看轻你!」 萧璟所有的情绪收敛干净,那双棕色的眼眸里是不加掩饰的掠夺,「予欢,你太执拗了,你现在可能不会理解我! 但我相信将来你定会知道,谁才是你的良人,谁才是值得託付之人。」 说着,萧璟感觉头晕的厉害,已然有些不耐,这也只是沈予欢,若换成其他女子,他断然不会这般挖空心思的。 只是沈予欢不同于其他女子,他不得不花些心思。 予欢冷笑了声,「萧璟,既然你不要脸皮,那我何须给你留脸?」 「原本你想做什么是你家的事,我无权置喙。 可你却打定主意想要利用我,萧璟你让我很后悔当年没有将你扔出墙外!」 「你说什么?」萧璟棕眸里多了些怒意,「予欢,你在挑战我的耐心吗?」 予欢讽笑地看着萧璟露出的真面目:「难道不是吗?你有野心不是错,你要争权夺势也没错。 你大可自己去争去夺去抢去拼便是了,你诓我出城,又左拦右挡地想要软禁我,无非就是想要利用我,来胁迫裴梓隽吧?」 萧璟的瞳孔剧缩了下,脸上写满了震惊,震惊于她是如何发现的。 她知道了什么? 她又知道多少? 予欢脸上的讥讽更浓,「我本想点到为止,大家不至于弄得如此难看。 萧璟,我与你推心置腹说这么多,原以为你会懂我这片视你为友之心。 看来是我高攀萧爷了,因为女人在你心里,只是萧爷你谋利的筹码和棋子而已。」 萧璟面容有一瞬的扭曲,被人当面揭穿是一件让人极为难堪的事。 更何况,眼前的女子也是他心动之人。 萧璟的耐心彻底告罄,倏地一把握住予欢的手腕,他凑近她,一字一顿的道:「我承认除了对你有意之外,还另有用意,但我没想过伤害你! 我不过只要你躲一阵子便可,除此之外我对你没有唔你……」 萧璟还未说完,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身子一歪倒在了旁边。 这时,马车也忽然停了下来。 萧璟的双眼里写满了不可置信,随之是恐慌,「你对我……」 予欢揉了揉手腕,「没错,我早就提防着你了!」 「主子!」 听到如影的声音,予欢这才起身下了马车。 而不远处停着七八辆马车,而如云和临风就站在车前。 二人看到自家夫人安全无虞,都松了一口气。 如云道:「夫人,人在里面。」 予欢轻声吩咐:「将她送进去吧。」 如云和如影动手,从马车里拖下来一人。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沈婉嫆! 「让马顺着路自行走去便可。」予欢说完,对临风道:「按照计划,让他们上路前往既定的目的地吧。」 七八辆马车分别往不同的方向而去. 随即予欢看向如影,「让留守在万佛寺的人密切留意着萧璟的马车,提醒他们不要打草惊蛇,按照我之前和你说的做。」 如影颔首了下,立即从手下手里拿出一只不起眼的小雀。 在小雀身上涂抹上颜色,放飞后,予欢等人才往另一条小路走去。 直待上了藏在林子里的一辆不起眼的骡子车后,文脂才道:「主子,赵霆真的会派人来吗?」 马车垫的厚实喧软,马车里只有问予欢和文脂二人。 予欢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同时还不忘叫上文脂,「长路漫漫啊,怎么舒服怎么来吧,别给自己找罪受。」 文脂没动,而是给她倒了杯解暑的酸梅汤递给她,「主子为何将沈婉嫆和萧璟放在一起?」 予欢接过饮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很是爽口,「我们故意在沈府门前走一圈儿,沈婉嫆若对我没恶念,自然就不会鬼鬼祟祟地跟来了。 既然跟来了,那她就得承担跟来的后果。 至于后果如何,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是啊,她婆母丧事才过,夫君还身在大牢,她与别的男人在一辆马车里,任她巧舌如簧这种事被巡捕营那么多男人瞧见也是解释不清的。」文脂恨恨地说了句。 予欢的用意可不是让沈婉嫆解释不清的,真正的用意是想摸清她的底,而是顺带地告诉赵霆,她与萧璟关系不简单,也希望赵霆能顺藤摸瓜查出点什么来。 双管齐下,她不信没有收穫。 文脂又道:「我现在都被弄迷糊了,这么好的机会,主子刚刚为何不问清楚萧璟的身份呢?」 第226章 予欢的局!他的情深值几文? 文脂在旁听的别提多惊讶了,是怀疑萧璟,可也没想过萧璟会如此口出狂言,连现今的突厥王都不放在眼里。 若是十年前,突厥人自然不敢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夏京里。 可几年前新上位的突厥王和大夏签订了两国和平盟约,还与之相互联姻,自是也就有了两国之间的商贸往来。 只是突厥人好斗野蛮,内耗太厉害,相互争斗不断,换王更是勤快。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即便这任突厥王强悍,可也无法杜绝那些蠢蠢欲动意欲破坏盟约之人。 不用想也能猜到几分,这萧璟野心勃勃,图谋不小。 予欢也在分析着萧璟所说的话,同时回答文脂的问题:「我们明知萧璟身份特殊,那就更不能搅合进去,以免惹火烧身。 对于我们来说,知道的太多没有好处,所以没有必要当面问太多。 因我们不知他底细的深浅,自然也不宜得罪太深,撕破脸便断了他再利用我的心思便可。」 文脂满是疑惑,「那我们布置了一回,万一萧璟跑了呢?虽然现在萧璟被我们迷晕了,可万一他被救走呢?」 予欢挑眉看向文脂,「那你又告诉我,谁会救他呢?」 文脂一顿,「主子是引蛇出洞?」 「蛇太狡猾,能不能出来我也不敢说,至于赵霆能不能及时找来捉了萧璟,都不要紧。 人跑了,梓隽的人自然会去禀报赵霆。 若没跑被赵霆捉了,那对萧璟审讯也好,追拿也罢,那是官府和朝廷的事,与我们弱女子无干。」 文脂这才明白,只觉得自家主子心思细腻,「可你让临风僱佣那些马车做什么?」 说着,文脂脑中忽然灵光一现,「啊,我知道了,那些马车是为了迷惑赵霆的?」 「没错,故布迷阵,为的自然是迷惑赵霆。暂且让他无从追查怡翠的下落。」予欢淡声道:「不然,他只会更快地想起万通商会的人……」 文脂听完当即道:「那他会不会怀疑我们?」 予欢却是轻描淡写,「他那么精明,怀疑到我们头上是毋庸置疑的,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文脂一听有些紧张,「那……」 予欢看着文脂面色都变了,微微一笑,「怕什么,我们天高海阔的,改名换姓了,就算他知道又如何?」 「也对啊,呃……」文脂忽然想起了什么,从袖子里拿出了萧璟为予欢伪造的名字和身份,「那这个怎么办?」 予欢随口道:「看看路上有没有什么没有名字身份的女子,我们就送她好了。 拂欢这个名字,只会成为他们顺藤摸的瓜,我们可不敢用。」 文脂感觉再无后顾之忧,至于自家二爷,恩,主子说的对,顶多闹腾一阵儿就过去了。 文脂忍不住往后一躺,」诶呀,感觉真是一身轻松啊……」 过了片刻,文脂有些欲言又止,「只是我觉得……」 「有什么直接说便是,这里又没外人,你还吞吞吐吐地做什么?难道你说错了还担心我骂你不成?」 文脂当即道:「我是觉得赵世子这般,可见对怡翠情深,都道宁拆庙不拆婚……若是好生与赵世子说明白了,赵世子自会想法子保护怡翠吧……」 予欢脸上的笑意褪了干净,扯了下嘴角,「他情深又如何?怡翠嫁他十年,生生走到他母亲要怡翠死的地步。 那就是他这个夫君不称职,十年,他连这个都处理不好,那他的情深又值几文! 我也不想害人夫妻分离,可难道真的等怡翠没了命再哭再悔吗? 两次啊,若非有赵玄给我们提前通风报信。 真让长公主钻了空子,怡翠她会有命在吗?恐怕等着赵霆的是,抱棺而泣了。 然,他既然不能扭转他母亲的念头,那我就做这个恶人又何妨!」 文脂听完当即道:「是奴婢天真了,想着他不顾自家尊贵身份体面的,为了怡翠竟纡尊降贵地下跪求你,便心软了,也想的浅了。」 予欢摇了摇头,「赵霆跪的哪里是我?他是知道怡翠听我的话,头一次,我为了怡翠去他府上劝怡翠回心转意。 可是,他却伤透了怡翠的心。在赵玄问了怡翠的意思后,怡翠选择离开,我们才有着后来的布置。 后一次,赵霆的用意,只是希望我交出怡翠罢了,我若看到了他的诚意,哪会不竭尽所能劝说怡翠?」 文脂疑惑,「这么说,他知道怡翠在我们这里?」 「不,赵霆只是怀疑,与其说怀疑,不如说是试探或是希望……」 「好啊,这赵世子好生狡诈!」文脂忍不住惊嘆,「这赵世子城府如此深,怡翠性子那般直率,可不被他拿捏?」 想到那天,文脂仍心有余悸。 只是自家主子看着老老实实的,胆子恁地太大,在赵霆面前竟半点行迹不露。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去神医谷,先为怡翠医腿!」 「我们和怡翠会合需要多久啊?」 予欢道:「若无意外,大约五天后吧……」 …… 然而,予欢等人的离开,整个夏京却陷入了乱麻中。 就在予欢等人离开没半刻的时间,待赵霆等人在万佛寺途中看到那辆马车时。 已然空无一人。 赵霆心头都咯噔了下。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追来的迟了一步,沈予欢是不是被人带走了。 主要是沈予欢是怡翠最重要的人。 若沈予欢出了什么事,怡翠定然会怨怪上自己。 然而,他当时不敢立即追上去,害怕被萧璟察觉,沈予欢会有危险,所以他需要调集人手,做好布置。 可是,此时赵霆要找的萧璟,已然在瀛江王夏姜的地宫里。 包括沈婉嫆,她迷迷糊糊地醒来,看到熟悉的环境,片刻记忆才回笼,面色大变。 一眼看到负手站在图屏前的身影,沈婉嫆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主上……」 夏姜并未回头,甚至没有一句关心的话语。 沈婉嫆心中不安,当即跪在了地上,咬着唇叩首,「妾有罪,请主上责罚。」 可是仍旧没有得到夏姜的回应,沈婉嫆心头越发不安,她自是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是妾让主上失望了!」沈婉嫆说着直起身,对着自己的脸就抽了下来。 第227章 痛吗?暴露!她毁我名节!赵玄我要灭了你!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一连十下,很快,沈婉嫆的双颊通红一片。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这时,夏姜才嘆了口气转过身,惜字如金的一句,「好了!」 「主上……」沈婉嫆已然泪流满面,一双泪眼委屈又内疚地望着夏姜。 夏姜面色淡漠,「起来吧。」 沈婉嫆心中越发忐忑,「主上,妾……」 她想为自己辩解一二,然而,对上夏姜那双还有余怒的双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不敢惹他生气,只能自己爬起来,低垂着头如一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 夏姜眼里闪过一抹阴鸷,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这才踱步到沈婉嫆身前,抬手抚上她的脸,「痛吗?」 沈婉嫆的眼泪汹涌决堤般,唤了声主上,一下扑进夏姜怀里。 夏姜拍了拍她的后背,算是安抚了。 沈婉嫆将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夏姜身上,自是知道他现在没什么耐心,很是适可而止的只无声抽噎。 夏姜道:「孤知道不全是你办事不力,但你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孤常与你说,三思而行,谨慎之上再加小心,因为我们现在没有可以弥补犯错的机会。 从你跟了我那天起,我就和你说过,在我们没有上位之前,我们要忍常人不能忍,受别人所不能受。 不聪明都不要紧,没有别人的智慧,我们就要忍着剧痛也要在心上多穿几个洞,让自己多几个心眼儿也行。 我们想要成为人上人,那就先要做好人下人的准备,孤都可以与裴怀钰那莽夫称兄道弟。 但凡你肯在裴怀钰身上多花些心思,他又岂会不对你言听计从?让他惹出如此大的麻烦?孤可冤枉了你?孤掰开揉碎和你说了那么多,你可放在心上过?」 「妾错了,是妾错了,主上,求您原谅妾这次。」沈婉嫆承认,她没怎么对裴怀钰用心。 否则,她也不会给春芳机会了。 夏姜压下种种情绪,牵着她的手走到榻边,「和孤仔细说说,今日怎么回事?」 若非他的探子发现沈婉嫆,及时的将她和萧璟一道带回来,若真被朝廷的人将他们给带走,那事情就真的更遭了。 看来是他对他们抱的希望都太大了,终究都是些不中用的,夏姜心中怒意翻涌。 沈婉嫆心头闪过一抹不安,模稜两可地道:「妾发现沈予欢似乎要逃,便跟了上来,打算将她擒获,送进地宫来,可哪里知道……」 说着,沈婉嫆满面恨怒,「哪里知道沈予欢竟然这么警惕,竟发现了我……」 然而,会说的不如会听的,夏姜是什么人,一下就听出了关键,他眸子微眯,带着几分危险的道:「婉嫆,你学会骗孤了?」 沈婉嫆大惊失色,当即跪在地上,「妾不敢!」 「那就如实说,不要有半点隐瞒!」夏姜声音阴森且不容违逆! 沈婉嫆再不敢隐瞒,「妾真的没有,妾一直依计行事,她与沈家决裂了,也利用别人毁了她的名声。 因还不知裴梓隽生死,妾打算暂时先让人留意着沈予欢,想着等确定了裴梓隽那边的消息便动手,到时候将她交给主上,也好捏着她来控制裴梓隽。 可妾今日发现她想要逃,便想着先提前将她擒了,可……」 夏姜替她说道:「谁知你反被她擒了?现在孤想知道的是,她将你和萧璟放进一辆马车里,将你们弄得衣衫不整,到底是单纯地想要毁你名节,还是她怀疑了你与萧璟相识之事!」 沈婉嫆闻言眸光骤缩,「这,她,她应该可能就,就是想毁妾的名节……」 「这话你自己信吗?」夏姜音量提高了几分。 沈婉嫆呼吸一窒,满是惊慌。 就在这时,外头有人禀道:「主上,萧爷醒了,说十万火急,要立即见您。」 夏姜闻言,面色一整,再顾不上理会沈婉嫆,大步往外走去。 萧璟面色铁青地正在来回踱步,一见到夏姜直奔主题,「瀛江王,快,立即撤,这里已经暴露了!」 「什么?」夏姜声音都变了,「说,到底怎么回事!」 萧璟张口欲言,忽然意识到什么,急切地道:「现在不是详问的时候,过后我再向你解释,现下刻不容缓,否则,我们就被一锅端了!」 是他大意了,小看了沈予欢,只当她不同于别个女子。 不想她一个缓兵之计给稳住了他,不但人没得到,反而被她不声不响地给摆了一道。 萧璟只感觉肝痛不已。 …… 而当赵霆等人在予欢留下的人指引下,赶到地宫这里的时候,更是大惊失色。 谁也想不到,在这万佛寺满是山峦的后山竟别有洞天。 这件事太大了,赵霆第一时间禀报了夏帝。 夏姜是当今圣上的心病,而且这些年来,夏姜很可能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作乱。 这等于是狠狠地打了当今圣上的脸。 当今龙颜大怒,「若非梓隽的布置,留下的人手发现了端倪,所有人还蒙在鼓里,朝廷里这么多人,但凡再有个如梓隽这般为朕分忧的,也不至于让这逆贼逍遥至今!」 群臣齐声直呼无能惭愧。 可是听的夏帝更是火大,对他们就是一通斥责。 转而便冷笑道:「夏姜啊夏姜,果然够狡猾,深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站在朝堂中间的赵霆闻言,忽然脑中灵光乍现,是啊,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些时日以来,怡翠很可能就藏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若无内贼,他这般寻找,怡翠不可能毫无半点蛛丝马迹。 至于这内贼,除了自己那惯常胳膊肘往外拐的好弟弟找不出第二人! 所有的真相呼之欲出! 待出了宫,赵霆第一时间便让人四处寻找赵玄。 然而得到的结果是,赵玄五日前携美出游去了,至今未见回来。 而在同一天,沈予欢也失踪了,再回想她的种种行迹,似乎都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赵霆提着剑第一时间冲到赵玄的院子,几乎没费功夫,赵玄院子里的下人很痛快的,丝毫不敢隐瞒吐了干净。 「是二爷让人送了世子妃过来的,世子妃一直在二爷的院子里待了近十天,才被二爷带回来的青楼姑娘给换出去。 不过世子爷放心,世子妃在这里的时间,二爷从未在府里留宿过……」 到了现在赵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自己这个缺心眼弟弟伙同外人给他玩了一手瞒天过海。 气的赵霆差点当场呕血,直接一剑将赵玄最爱的摇椅噼成了两半。 「我要灭了他!」 第228章 母子决裂!秘辛之恨!受刑! 长公主一进院子,就看到长子一副欲要将小儿子给杀之后快的模样,当即就是一声厉喝:「你这是闹什么?是想兄弟相残吗?」 长公主也发现自己被小儿子给哄骗了,而且根据得到的禀报,很可能是沈予欢主使。 她也是过来再印证的! 赵霆倏然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呵,母亲现在可还满意?」 「你说什么?」 长公主一进院子,就看到长子一副欲要将人杀之后快的模样,当即就是一声厉喝。 长公主已然数日不曾见到自己的长子了,不想这冷不丁看到如此狼狈的儿子,顿时怒火疯长,忍不住怒声斥责道:「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为了一个女人,将自己弄得如此狼狈,毫无半点风度和仪态,简直荒唐……」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是的,在长公主心里,任何人都不如她生的儿女尊贵和优秀。 她也是在这个长子身上倾注了全部的心血和精力,只希望他能成为一个合格瞩目的存在。 可她万万想不到,千防万防,她好好的一个儿子竟被孔怡翠那个贱人给毁了。 「荒唐?」赵霆满面冰冷,抬脚走向母亲,「请问母亲到底和儿子有多大的仇怨?是不是但凡儿子所喜,母亲您势必都要扼杀?」 「混帐,你这是和母亲说话的态度吗?你的教养呢?」长公主气得浑身轻颤,双眼发红。 赵霆眼里也一片猩红,「母亲做得,儿子怎么就说不得了? 难道儿子说的不对吗?三岁时,见我依赖乳娘,你便当着我的面将她活活打死,从此别人见我如见瘟神。 六岁时,我不过多抱了一会儿那幼猫,你便让人将它摔死,九岁时……」 「够了!」长公主厉喝一声,「你跟本宫说了这么多,原来你心里竟一直记恨着本宫?」 「呵,记恨?儿子怎么敢?您是太后娘娘的女儿,当今圣上的胞妹,身份尊贵高高在上的长公主殿下。 从来顺您者生,逆您者死,您在大夏呼风唤雨谁敢违逆您?就如我的父亲,不管他愿不愿意,只要您……」 「你放肆!」长公主霎时怒火滔天,快步上前两步,扬手狠狠地给赵霆两记耳光。 可她丝毫不觉痛快,反而怒火熊熊。 长公主捏着发麻的手掌,浑身颤抖,「逆子,你哪里来的父亲!」 赵霆不躲不避,生生受了母亲这两巴掌,目光里冷的仿佛结了万年不化的寒冰:「呵,呵呵哈哈哈……」 赵霆忽然大笑了起来…… 「你在笑什么!」长公主咬牙怒吼。 赵霆竟笑出了眼泪:「我没有父亲?那母亲告诉我,我没父又何来的我?」 「本宫说你没有,没有,不准提他不准提他,我说不准!」长公主疯了般打向儿子。 赵霆依旧不躲,面目透着冷酷,「母亲自欺欺人了这么多年,是不是一直自以为粉饰的无懈可击,无人知道这些秘辛? 可殊不知您掩耳盗铃罢了,别人不过是畏惧您的权势不敢当着您的面说罢了。 您的权势再大,也堵不住悠悠之口,您再是高高在上,也抹不掉天道公理。」 长公主打的没了力气,气息急促,双眼里都是光火,咬牙切齿地怒骂道:「你和你那愚蠢的父亲一样,果然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负心汉。 你们享着本宫给你们的荣华富贵,却还好像辱没了你们似的。 可你们为何在吃着山珍海味,享受着锦衣华服,被前呼后拥的时候不想想,你们没有本宫,又何来的金尊玉贵? 你父亲?哈哈哈哈哈,就靠你那个只剩下一身可笑的骨头,靠着乞讨过活的寒门父亲? 若你们指望他,现在你们都还不知在哪个外放的不毛之地挣命呢,你们享着本公主带来的富贵长大,翅膀还没硬,竟敢指摘起本宫了?简直不知所谓? 若没有本宫这个长公主,你又何来这个长公主府世子的这个尊崇的身份? 如今你为一个女人如此失智地顶撞本宫,本宫真是后悔啊,后悔在你身上花费了那么多心血。 赵霆,本宫今日就告诉你,没有本宫你什么也不是。 你的一切都是本宫给你的,没有本宫,你一无所有!」 「您给我的?母亲您给的这些就都是我想要的吗?从我懂事起,一言一行都要按照母亲的要求标准,一个不对,我便藤条加身,黑屋跪着。 长大后任何事,都要按照母亲心意,但凡我有半点喜好,您都要抹杀。 您说我没有您,一无所有?呵,那母亲您告诉儿子,儿子现在又有什么? 您让我也如您一样,守着一个冷冰冰的世子名头,变成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怪物吗? 这么多年来,您又可曾将儿子当成过一个人?」 长公主双眼通红,冷笑连连:「好啊,真是本宫的好儿子,今天你总算将心里话全都说出来了。」 「好,很好,既然你这么瞧不上本宫,你这么瞧不上这个世子的身份,那本宫不介意换个长公主府世子!」 赵霆满眼不屑,「这个狗屁世子,我早就厌恶透了,您爱给谁给谁!」 说完,赵霆大步往外走去。 「好的很!」长公主眼里满满是恨怒,「既然你不是我长公主府世子,那你便是以下犯上之辈。 来人,将这个忤逆犯上的东西给本宫拿下,本宫会让你知道何为皇权富贵,何为微如蝼蚁……」 瞬间,呼啦一下,众多兵甲侍卫涌了进来,将赵霆团团围在了中间。 赵霆眸光冰冷,「滚开,否则,休怪我剑下无眼。」 然而,这些人都是长公主的人,只听长公主一人的指令,那就是将他拿下。 赵霆也不再废话,更不留情地与这些护卫厮杀起来。 然而,到底双拳难第四手,很快地,他便被侍卫们给按在了地上。 顿时有人搬来了一把椅子,长公主缓缓坐下。 当即怒喝一声,「给本宫打,打到他求饶,本宫喊停为止!」 鞭子毫不留情地落在身上,鞭鞭见血,痛入骨髓,赵霆死死地咬着牙,不吭一声。 长公主看的更是怒不可遏,「都没吃饭吗?用力打!」 很快,鲜血氤氲透了赵霆的衣衫,他感觉眼前有了黑影。 长公主双拳紧握,又是心疼又是大怒,「将他给本宫关进……」 「长公主,长公主不好了!」 就在这时,管家屁滚尿流地翻滚进院子里。 长公主现在正在怒头上,沉喝一声,「你想死吗!」 话音才落,就见一道颀长的身影,带着一身风尘僕僕地踏了进来。 长公主腾的一下站起身…… 第229章 自逐!一无所有!她兴风作浪,他公然护短! 进门的年轻男子,五官轮廓秀丽,一双瑞凤眸锋锐犀利,步伐沉稳,可却裹着一身煞气,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 可他那身杀伐之气远比他离开时更浓更重,像是刚从修罗场里出来的一般。 这也难怪将长公主府的管家给吓成这样。 而刚刚还怒火中烧的长公主一见到来人,顿时激动的一下站起身,「梓隽?」 转而便慈和若母般的亲热道:「梓隽你回京了?不是说还要等两天才回京的吗?」 别人只道梓隽这次出门剿匪,可她日日进宫却是知道内情的。 梓隽这次出门剿匪不过是幌子,实为收到他的人发现了瀛江王的藏兵,他是去降服的。 同时,梓隽在出门前却又另外设了一个引蛇出洞之局。 而秦王却又收到了太子派人刺杀这个消息。 这也是她和秦王一同进宫请圣上另外派人保护梓隽一事。 而梓隽的确不负圣上所望,短短一个月时间,他不但收服了瀛江王藏于深谷的藏兵两万,还另外捉拿了瀛江王在外活动的一只膀臂。 可以说梓隽这次是立了大功! 如今他在朝中可谓真是无人可以争锋了。 长公主最最喜欢的就是梓隽这般能力非凡,知上进,锋芒毕露的。 恨不得梓隽是自己的儿子才好。 尽管梓隽拒了婚事,可在她看来,也不是没有转圜余地。 有她镇着,她也不会让谁将梓隽给抢了去。 长公主忽然意识到什么,不等梓隽回答,顿时看着心腹道:「没眼色的东西,在那儿杵着作甚?还不快将世子送回他的院子?」 说着,长公主转脸便对裴梓隽和蔼的道:「看本宫,真是老糊涂了,见你平安归来高兴的都忘了,一路回来,定还未回府吧? 走,去花厅说话。来人,速速准备吃食……」 「不必了!」 「我已不是世子,现在就离开!」 裴梓隽和赵霆几乎同时出声。 只是,后者声音虚弱,却透着决绝。 长公主倏地看向长子,将恨怒压下,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口吻道:「好了,闹够了没有?你当自己是小孩子吗?」 长公主不容违逆地道:「你也顶撞够了本宫,就回自己院子闭门思过去吧,至于衙门,本宫会打发人给你告假!」 既然身在福中不知福,那她就给儿子一个难忘的教训。 孔怡翠真真是个祸害,将她精心培养出来的儿子给迷惑的开始忤逆自己,简直罪该万死! 两名侍卫大步上前,就要架了赵霆离开。 待侍卫到了近前,赵霆趁其不备,倏地将其中一名侍卫腰间的长剑拔出,低吼一声,「滚开!」 侍卫也不曾想自家世子不顾身上的伤,做出这番举动。 快速退开些,有些为难地看向长公主,等着示下。 长公主面容扭曲了瞬,「废物,你们还发愣什么?将世子送回去。」 「我看谁敢过来?」赵霆剑指侍卫,看向自己母亲的那双墨眸里没有半分情感,却字字铿锵道:「这高贵的长公主府世子地位,还有您长公主儿子的身份…… 自现在此刻开始,我都还给您,我自逐离府,自此再不踏入您长公主府一步!」 「你给本宫闭嘴!」长公主看着儿子当着外人的面连颜面都不要了,有些怒极。 可毕竟是在晚辈面前,到底有伤颜面,「唉,梓隽啊,让你见笑了,若本宫的儿子里,但凡有一个如你这般上进的,本宫做梦都会笑醒。」 然而,面对长公主的激动亲近,裴梓隽显得淡漠多了,眸光如堆雪。 对眼前的画面视而不见,疏离不失礼数的微微一礼,单刀直入的道:「贸然上门,梓隽实在是有要紧事,还请长公主见谅。 因我与赵世子和赵玄之间有些私事要解决,只是,不知赵玄人在哪里?」 长公主对于自己喜欢的孩子,自是诸多包容,况且她也没觉梓隽哪里不对。 因为梓隽一直都是如此性子! 闻言,长公主微怔了下,「梓隽,不是本宫有意隐瞒,实在是我这个当母亲的也不知道我那不着调的儿子现在人在何处。」 裴梓隽的面色沉了几分,透着些阴云密布感。 长公主见此,生怕梓隽误会了去,当即道:「罢了,左右这里没有外人,本宫就实话直说了。 梓隽你知道的,沈予欢和孔怡翠好的和一个人似得,而根据本宫得到的消息,怀疑多半是沈予欢怂恿我那傻儿子一起将我那长媳给拐带走了。」 长公主说着心中万般恨怒,若说孔怡翠可恶可恨,那么罪魁祸首就是沈予欢。 若不然,她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只可惜,她大意了,没早些将人给处置了。 可再多的怒焰,也只能暂且压下,长公主伸手一指赵霆,满是无奈的道:「这不,他媳妇不见了,本宫的好儿子正言之凿凿地冤赖本宫。 说被本宫将他媳妇给逼走的,现在正跟本宫吵闹不休呢,真是家丑啊……」 裴梓隽眸光锋锐,沉声道:「长公主您说是我予欢姐姐怂恿的赵玄,不知有何依据凭证?」 「这……」长公主语结了瞬,「自是本宫打听到的……」 「那不知长公主和哪个打听的,长公主告诉臣,臣也好仔细盘问一番。」裴梓隽不急不恼,神色却是认真。 长公主又次语塞,她能说是经过下头的人打听来的和她分析判断出来的吗? 裴梓隽继续道:「我在予欢姐姐身边长大,她一向宽厚仁善,温驯老实且胆小怕事,而且又向来克己复礼。 长公主如此说,可是对我予欢姐姐有偏见?但让我不得不怀疑长公主您有袒护亲子,推卸责任之嫌!」 「什么……」长公主闻言当即尖声一句。 她怀疑她和裴梓隽说的是否是同一个人! 偏偏沈予欢她长了一张骗人的脸,看着文静无害,实则很会兴风作浪,梓隽竟睁着眼说胡话,明显在护短。 而且梓隽如此护短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都快习惯了。 然,她一个长辈又怎好和一个孙辈争执? 没的有失身份,长公主憋屈地直磨牙。 第230章 重金悬赏二狗子!你怎能弃我? 裴梓隽波澜不起的接着又道:「刚刚长公主您自己也说了,赵玄顽劣不着调。 不巧,我也收到了消息,好像是他怂恿煽惑我予欢姐姐,将她给拐带走了。 我今日过来,就是找他要人来了,还望长公主不要袒护,让他将人给我叫出来!」 「什么?」长公主又是一声。 随即反应过来,好个狡诈的小子,竟然在这儿等着自己呢? 长公主不过是客气一句,再顽劣不着调那也是她生的,也容不得别人说啊。 可心里还是忍不住暗骂了小儿子几句。 「至于赵世子妃和我予欢姐姐关系的确要好,只是,我查到的消息是,她们没有见面的机会。 另外,赵世子妃失踪的时间里,我予欢姐姐一直在月明巷,而赵世子还带人去她那里搜查过。 还有,我若没有记错的话,我予欢姐姐最后见的人是赵世子……」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不要叫我赵世子,我现在只是一介布衣!」赵霆说完,看向自己母亲,一字一顿道,「我意已决。」 他面色发白,双手拄着长剑,他的大半力气被剑支撑着,剑身有些微弯,可他的背嵴却绷得笔直,昭示着他的决绝。 裴梓隽挑挑眉,还不待开口。 可长公主已然暴怒,双眼死死地盯着赵霆,想用威严将儿子逼退。 然而,赵霆这次却铁了心,犹如如陌生人般和自己的母亲对峙着。 裴梓隽心里冷笑,早这样,事情会弄到今日的地步? 他眉头微蹙了下,没有心情看别人家上演的戏码。 只是,看这情形,想要找赵霆,可能得再等片刻。 终于,长公主没了耐心,一双老眼里有了决然之色,「罢罢罢,既然你如此有骨气,那本宫就成全你。 你现在就给本宫滚出去,但你休带走一个人,一两银,一件衣,本宫就看你没有本宫到底能混成什么样!」 赵霆什么也没说,顺手松开手里的长剑,扯了头顶玉扣,脱去了外袍,踢掉鞋子,伸手去褪中衣。 「够了!」长公主怒喝一声,指甲深深地扎进掌心,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心中的痛和怒并驾齐驱。 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仪态,长公主倏然拂袖往外走去。 离开了院落一段距离后,长公主满眼狠辣的沉声吩咐:「从现在起,给本宫找到赵玄,就算是他逃去天边儿,也给本宫找到他,本宫要打断他的腿!」 最后那句,长公主咬牙切齿,她怎么就生了那么个滚蛋儿子啊,他胳膊肘往外拐就算了,竟还敢坑娘! 她要另立世子! 说着,长公主眸里杀机必现,压着声音道:「另外,见到沈予欢和孔怡翠格杀勿论!」 …… 裴梓隽和赵霆前后脚出了长公主府。 「现在可以说说,你最后见到她时的事了吧?」裴梓隽眸光冷锐地看着赵霆道。 赵霆那双原本冷硬的目光多了些脆弱感,闻言他一步步走向裴梓隽。 裴梓隽站在原地不动,眸色如雪,透着些冷戾的等着他开口。 赵霆倏地一把捉住裴梓隽的衣领,声音低哑,「裴梓隽,让你的予欢姐姐将我的怡翠还给我!」 「你自己没用,将自己的媳妇弄丢了,你还有脸和我要媳妇?」裴梓隽眼尾泛红,眸里布满冷恹之色。 从听到予欢失踪的消息,生生跑死两匹马提前赶回来,一直强忍的怒火,以及维繫不多的耐心,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只轻而易举地就反制了赵霆,紧紧地攥着他的衣领,「我离开的时间里,你们赵家两兄弟先后都去见过予欢。 若说要人,也是我该向你要,谁给你的勇气,你反来找我要人?」 过往的行人见两个人这副要弄死对方的模样,都吓得躲得远远的。 若是以往,以赵霆的教养,在外头断断做不出如此失仪之事的。 可此时,他像是褪去了所有束缚,猩红着双眼,低声咆哮道:「是你的予欢她趁我对怡翠关心则乱,竟对我声东击西,给我摆了一出迷魂阵,我那么信任她。 可是她却和那该死赵玄在我眼皮子底下玩了一手暗度陈仓的大戏。 你不是问我最后见到沈予欢的场景吗?好,我告诉你,是沈予欢她利用我家那二傻子与她里应外合带走了我的怡翠。 就在我已经找到怡翠的时候,是沈予欢故意混餚视听吸引我的视线,和我来了一手瞒天过海不算,又利用瀛江王的地宫一事拖住我。 桩桩件件近乎算无遗策,我敢用我的项上人头担保,沈予欢她早有预谋!」 这也是他在得知所有的消息后才想明白的事情。 心中怒火滔滔,赵霆挥拳就砸向裴梓隽的脸。 然而,裴梓隽更怒,还不等赵霆的拳到眼前,他先给了赵霆一拳。 可赵霆本就受了伤,也是强撑,哪里挨得住裴梓隽一拳。 赵霆身子往后一倒,直接晕死过去了。 裴梓隽上前,一把薅住赵霆,「你个废物,给我起来。 被我予欢姐姐算计,怎么,你还挺骄傲不成?你也好意思说?你弟弟傻?傻能把你们都给骗了?」 就在这时,余庆背着包袱扑了过来,「大爷,大爷……」 余庆连唤几声,不见赵霆回应。 转而满是焦急的一下跪在旁边带着哭腔求道:「二爷,二爷求您了,我家大爷晕了,求您帮忙给请个太医吧。 我家大爷他,他身上有伤呢,求您先息怒,我家大爷他几天没吃好睡好了……」 裴梓隽气息粗重,一下松开了赵霆的衣领,「还劳烦郎中做什么?让他去死好了,这样的废物难怪孔姐姐要跑!」 不远处的临安心里一跳,自家二爷这完全是迁怒赵世子了。 重点是赵世子身份尊贵,真若出点什么事,对自家主子没有好处。 他和如白对视了一眼,二人当即牵着马过来,「二爷,现在我们怎么办?」 裴梓隽懒得看赵霆一眼,额头青筋鼓起,咬牙道:「找人画出赵二狗的画像,飞鸽传书,各地张贴赵二狗画像。重金悬赏,拿到人者赏银千两,爷要揭了他的皮!」 赵玄是真的狗啊,临出门前,他还特意留了赵玄,就差千叮咛万嘱咐,那般郑重的请他帮忙护着予欢。 他答应的痛快,他那么信任他,他是让他护着予欢,而不是让他从了予欢的。 可是他却好,竟跟着予欢一起跑了。 想到予欢,裴梓隽双眼都沖了血,低低喃声道:「予欢姐姐你答应过我,会等我回来的,你怎能弃了我呢?」 …… 「阿嚏,阿嚏,阿嚏……」 远在几百里之外江边的赵玄,冷不丁的一连打了几个响亮的喷嚏。 第231章 河沟翻船,迟了半步!求姐姐怜惜! 赵玄站在江边狠狠的打了几个喷嚏后,揉了揉鼻子,莫名感觉背嵴发寒。 想到了什么,他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赵二爷莫不是染风寒了?」楼濡年从船舱里出来,关心地道:「马上就开船了,江边风大,快进船舱里吧,我让郎中给你开一贴药服了!」 此刻只是中途补给,果然很快开了船。 可赵玄却感觉有些不安,和楼濡年分开后,他便去寻了予欢。 不想予欢眼皮儿也正在跳,见赵玄说了来意后,她不动声色的道:「你与这位楼少东相识多久了?」 赵玄不想她会问起这个,当即道:「有一年多了,说起这个楼少东也是个可怜的,明明他是长房嫡出长子,可却不招他爹待见,他爹只宠信小妾生的儿子。 甚至还扬言,能者继承家业,他这个少东之位也因此差点易主。」 予欢挑挑眉,「哦?他既然如此不得他爹的喜欢,那他又是如何坐上这个少东位子的呢?」 赵玄抓了抓头,「这就不得而知了,毕竟是人家家事,我也不好多打听。」 他是来讨主意的,怎么梓隽他予欢姐姐问别人作甚? 予欢道:「明日我们下船。」 赵玄愕然,「啊?不南下了……」 予欢只但笑不语,她原本也打算中途下船的。 只是提前了一些罢了。 翌日 烈焰般的阳光洒满江河,似满江落了碎金。 万字号的大船停泊在岸,赵玄当先出来与楼濡年客套寒暄的同时等着予欢等人出来。 楼濡年一听说他们要下船,顿时满面都是紧张,「你们怎的突然就要下船了呢?可是我哪里不周惹的二位姐姐不快了?」 赵玄连忙解释道:「原本姐姐们就是出来游玩的,恰好姐姐说这边有亲戚在,路过没有不上门探望之理,楼少东无需多心。」 楼濡年这才松了一口气,「如此倒是不好挽留了,只是这一路原本会以为很是无趣,谁知有了你们一路,感觉时光过得好不愉悦。」 赵玄本就机灵,为人处事又圆滑,他无任何官身,交朋结友自是无所顾忌,认识的人什么身份的都有。 当然,这也是多亏了裴梓隽的知能善用。 一想到裴梓隽,赵玄便愁肠百结。 楼濡年见此,误会了,当即道:「赵二爷若有为难之处尽管和我说,千万别和我客气。」 赵玄刚要开口,就见予欢和孔怡翠相携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楼濡年连忙上前去见礼,免不得再三挽留。 予欢和怡翠同时还了一礼,笑着婉拒,又谢了一回。 楼濡年故意虎了脸,「木姐姐如此岂不是在打我的脸?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 这几年,楼某可是多仰赖赵二爷,我万通商会才能万事皆通。 既然是赵二爷的姐姐,那便是楼某的姐姐,但愿不是高攀才是。」 予欢浅笑着与楼濡年拉锯两回,这才提出告辞。 楼濡年也不再勉强,洒笑一声,与众人一一作别。 大船顺江而下,他眼看着岸上的人一点点了,宠姬卿卿从船舱里出来,「爷是不舍吗?」 楼濡年摇了摇头,「聚聚散散于我乃平常,分离过后便是相聚,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总感觉不对,开始我还以为是赵玄拐了别人的女人。 可我观赵玄对那两人很是敬重,尤其是他好似以木姐姐马首是瞻模样,而且……」 卿卿见他顿住不说,忍不住追问,「而且什么?」 楼濡年想着那位木姓女子模样气质,若有所思道:「而且我观那位木姐姐容色气质有别于其他女子,想来身份不简单!」 卿卿却只想吃喝玩乐的,当即不以为然的道:「我还以为什么呢,无论是什么身份,都与爷没有关系不是吗。」 楼濡年轻笑了声,颳了宠姬的鼻尖儿一下,「卿卿说的也对,走,我们回……」 他拥着宠姬正打算回船舱。 就在这时,忽然一只信鸽直直地向他飞来,他伸出手,受过专门训练的信鸽平稳地落在他的手上。 他转身回了船舱,展开信鸽带来的密信。 然而,看过之后,楼濡年面色大变,「来人来人,调转船头回去,快!」 「爷,您这是怎么了,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宠姬卿卿满是惊讶和不解。 她跟了楼濡年两年了,还是头一次见他如此失态。 楼濡年急的直扼腕,忍不住道:「这消息怎的就不能提前上半刻!」 「爷?」 楼濡年却是讳莫如深,半点不露。 若没有那个人,他的坟头草或许已然三尺高了! 这边 予欢却对赵玄道:「所谓送君千里终须别,赵玄,这次多谢你,这个人情我记住了,你就回去吧。」 赵玄闻言顿时面色大变,「二姐姐,你可不能抛弃我啊。」 孔怡翠点着腿脚上前笑骂道:「说什么浑话呢,你给我好好说话。」 赵玄顿时苦了脸,期期艾艾的道:「嫂嫂让我怎么说都行,但能不能别抛下我啊? 你们现在让我回去,等于让我送死啊。 求你们就当怜惜我一回成不?我若回去了就算我在大哥那里命大,可我这小命儿也得交代在裴梓隽那里!」 「你们想想梓隽,他大风大浪全都过了,如今在我这河沟儿里翻了船,以他那睚眦必报的性子,岂会放过我? 两位姐姐,你们是我的亲姐姐,你们就当心疼我一回成不呜呜,我何其无辜,都是为了两位姐姐才落到亡命天涯的啊。」 孔怡翠看着赵玄一副快要哭了的模样,心里也有些不踏实,和予欢对视了一眼。 收到予欢的眼色后,又笑骂道:「看你那没出息的模样,哪里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梓隽和你一向要好,顶多就打你一顿,还能真灭了你不成?」 赵玄头摇地拨浪鼓似得,「嫂嫂休要忽悠我,那得分事儿,我犯下的事儿是罪无可赦的那种!」 予欢笑着道:「这样吧,我可以给梓隽写封信,你放心,梓隽看到信后,我保证不会伤你……」 赵玄嘴角抽搐不已,眼神幽幽地看着予欢,「二姐姐若能保证的了,又何必要三令五申地要我瞒着梓隽?」 哼,休要哄他! 予欢笑眯眯地道:「你的母亲身份贵重,梓隽不会胡来的。 况且,你好好的又何必与我们颠沛流离呢?」 「二姐姐忘记了?我可是骗了我母亲和大哥的,我若猜的不错,母亲和大哥都回过味儿来了,一定磨刀霍霍地等着修理我呢。」 予欢张口语结,不由看向孔怡翠。 孔怡翠也有些词穷。 二人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儿,将他打晕? 第232章 找到那负心薄倖的女人,打断她的腿,锁她! 似火的骄阳下,女子身姿秀丽,雪肤修颈。 满头青丝松散地绾了一个发髻,慵懒中透着淡雅。 可那一双黑白分明的凤眸,一颦一笑间潋滟灼灼,赵玄感觉予欢像是化身成了一只狡黠的狐。 他的眼皮跳了跳,心生警惕,眼珠转了转,顿时呜咽一声掩面蹲在地上。 故作悲戚地道:「姐姐们好狠的心肠,我为两位姐姐火里来水里去,是骗母又叛兄,可谓济河焚舟,半点后路不留。 你们明知我现在只能有进无退,穷途末路。可你们却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兔死狗烹呜呜呜,两位姐姐真是狠心薄倖心太狠也……」 这里虽然避开了岸边,可还是有过往船客,不由投来视线,看到挺俊俏的一郎君,他又口口声声什么狠心薄倖。 再看两名女子穿着不俗,而且被人簇拥着,一看非富即贵。 不免就想的多了些,看着两人的眼神都是谴责。 予欢和孔怡翠满面愕然,实在没料到赵玄这么无赖。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孔怡翠回过神,顿时持帕捂着半张脸低喝,「你快给我起来,丢死人了,挺大个男人像什么话。」 赵玄无赖到底:「哼,丢脸总比丢命好!」 予欢:「……」 不过事关重大,予欢还是有些不死心地劝道:「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 赵玄当即袖子一放,站起身,低声威胁道:「两位姐姐若打定主意狠心抛弃我,我就敢给梓隽通风报信,哼!」 她们不仁,就别怪他不义! 予欢和孔怡翠面面相觑。 她们想了一大堆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甚至连哄带骗的话都还没说出来呢。 可事已至此,既然甩不脱赵玄,也不再耽搁时间。 予欢索性决定暂时让他跟着好了,但还是跟他约法三章,「你跟着可以,但首要就是听从安排,没有允许不准随便出去乱晃,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去哪里先请示。」 赵玄一听,顿时放下衣袖, 「现在大家都做一番改变,分开上船,我们去对岸……」予欢安排道。 「二姐姐是不是太过小心了?梓隽他……」赵玄想说梓隽现在都未必知道他们跑了。 没有必要这么防着。 予欢看着赵玄道:「你若不听话,那咱们就此别过吧!」 赵玄对上予欢那双清凌凌的眸光,顿时讨饶:「别,别,我闭嘴还不成吗!」 一行人做了一番改变后,当做互不相识,低调的坐上了另一条渡江的船只。 予欢让所有人都规矩的坐在乌篷里不准乱张望。 赵玄感觉予欢谨慎过头了,显得分外好笑,忍不住小声道:「二姐姐大可不必如此吧? 既然想去对岸,其实刚刚让楼濡年将船停在对岸不就好了?」 随即面露错愕,「难道二姐姐在提防楼濡年?他……」 赵玄看着从下游而来的船只,「咦,楼少东怎的去而复返?」 闻言,所有人齐刷刷地看过去。 只见楼濡年手握摺扇,满面焦急,不住催促着手下的人,同时还往她们上船方向张望着。 予欢也快速地瞥了一眼,当即低声道:「都不要看!」 众人立即转过头,只看着自己对面的人,相互面面相觑。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还有对自家夫人的惊讶。 赵玄顿时掩面的头,心道完了完了,梓隽追上来了。 予欢也是心里打鼓,幸好,她们几人都戴了一顶草帽,换了衣裳。 待楼濡年的船只错开一段距离后,赵玄才重重的呼出一口气。 「二姐姐为何会知楼少东去而复返?」 予欢看着粼粼江水,暗暗嘆了口气,「我也不知楼少东会返回,我想既然做了决定逃离一切。 那就将痕迹抹除的干净些,让人无处可寻才好。若不然,我们又何必折腾呢? 主要我是防着梓隽的同时,也防着其他对我们心存歹意之人。 万一有人循着蛛丝马迹寻到楼濡年那里,他顶多知道我姓木,还可能就是我们在清江这里下的船,去往清南郡而已。再多,他什么也不知了。」 「只是,这楼少东是谁的人?」赵玄眉头紧蹙,不由侥倖道:「幸亏我听了二姐姐的话没有对他说太多。」 在场的人都未想过,这个楼少东会去而复返。 可很明显,楼少东多半是冲着他们回返的。 只是他会是谁的人呢? 予欢心中隐隐有了些猜测,只是也不敢保证,「不管他是谁的人,总之我们以后得小心。」 赵玄看着予欢怔怔出神,以前,他对予欢的印象太过表面,只觉得她是一个柔弱却坚强勇敢的女子。 然而面对那般绝望的命运,她耐住了枯寂,忍下了委屈,只不过得到众多人的敬重而已。 可从她和离到到她脱离家族,再到与他在月明巷密谈的那一刻起,他看到的是她的沉着从容还有果敢睿智。 现在赵玄对予欢姐姐心悦诚服! 一行人上了对岸后,片刻不停地僱佣了几辆马车,往清北郡行去。 进了清北城,找了一家客栈,众人才暂且安置下来。 …… 锦衣坊 如水的月华落在青石路上,像是落了一层霜雪,透着几分寂寥。 裴梓隽身披水墨纹锦袍,裹着他劲瘦的身躯,衬得他身如劲松。 他环着手臂,带着几分慵懒的倚柱而立。 一头乌发无拘无束地披在肩头处,不时的被夜风调皮地撩动而起。 然而,他望着弦月的眸里却透着化不开的阴郁冷恹之色。 随之,一阵咳嗽声传来。 赵霆由心腹随从余庆扶着走了过来,「可查出她们身在何处了?」 裴梓隽眸色不动,「我为何要告诉你?」 「嗤……」赵霆讽笑了声,「想来你也没消息,否则你早杀过去了!」 裴梓隽眼神冷冷地睨向赵霆,「你一个豪门弃子也配嘲笑我?」 赵霆咳了两声,冷笑了声,「你需要我!」 「你太看得起自己了,我会需要一个废物?」 「裴梓隽!」 「怎么,恼羞成怒了?你现在只剩无能咆哮了!」 「你又比我精明到哪里去?那女人不也逃了?」 「那也是在离京后,她才敢谋划的。可你呢?你人就在身边,还让人逃了,你不是废物是什么?」 他心里不痛快,别人也休想好过。 裴梓隽的话,一下刺的赵霆面色铁青,拳头咯嘣直响,半天没说出话来。 良久,赵霆才稳住心神,沉声道:「若是找到那女人,你打算怎么做?」 裴梓隽眸里风起云涌,他会给那个负心薄倖的女人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他要打断她的腿,锁上她的手脚,让她以后再不敢生出星点逃念。 等了半天不见裴梓隽回答,赵霆单刀直入道:「裴梓隽,废话少说,我们合作如何?你若不愿,我现在就告辞。」 …… 第233章 怨偶!厌倦!天下太大,你在哪里! 裴梓隽连个眼神儿都没有给赵霆,简洁一句,「不送!」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 闻言,赵霆的身子晃了晃,一时只觉天是灰色的,只剩一腔颓丧。 好一会儿,赵霆喃声道:「你说的对,我就是废物,一直以来,我只以为她在我看得见的地方就好了。 我想着,只要我冷待她,母亲或许就不会为难她。 可是……我错了,任她如何隐忍,如何努力改变自己,尽量达到母亲的要求。 母亲依旧不会对她仁慈半分。 身为亲子的我,她都尚且如此,母亲又怎会怜她呢? 可惜,我明白的太晚了。 然而,更可笑的是,当我寻到怡翠娘家的时候,我才发现怡翠是何等的可怜。 我才终于明白怡翠为何宁愿选择逃走,也不回娘家了。 你知道吗?她爹娘听说她失踪后,不但不担心她会不会遇到危险,或是发生意外。 反而都是对她的埋怨和指责,还有,他们竟对我道歉,甚至还自责说是他们没有教导好怡翠。 呵,呵呵,连我听的都觉可悲,况且怡翠,她又该是何等的心寒?怡翠她是看不到希望了,所以才选择离开的…… 为何,为何会到今天这步田地,我才懂她……」 赵霆想到他对怡翠做的事,悔痛不已,却又痛彻心扉。 他见她生了离意,便想用孩子拴住她。 这是他能想出的唯一法子了。 可……他却没想过她的感受。 绝望自心头生起,赵霆说着说着坐在地上,他抱住了自己的头,满心都是对怡翠的亏欠。 「我是个混帐,我该死,我是真被急怒地糊涂了,我只怕她逃离的太远,我怕再也追不回她……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其实她就在我的身边…… 可是,如今,我又该去哪里寻她,天下太大,我该去哪里寻她……」 「要哭死一边哭去!」裴梓隽冷冷一句,「别给爷玩这套把戏,爷没怜悯之心。」 赵霆低垂着的双眼闭了闭。 忽然,裴梓隽道:「你若不想放弃,那不然就做点男人该做的事!」 赵霆倏然抬眼,「什么……」 他裴梓隽的眸色里一片冷戾,他没有多余的心同情别人或是嘲讽奚落别人。 只觉得满腔的怒火无处宣洩。 可是对于赵霆来说,他的那句话却是另一番含义,他双眼明亮,「你,你是不是有他们的消息了?」 说着,赵霆满是激动地爬起来,急切的道:「告诉我,告诉我,她们在哪里。」 「有消息……」裴梓隽眸底翻涌起暴戾之色,可却说着气死人不偿命的话,「也不告诉你!」 赵霆眼里的希冀化为怒火,「裴梓隽你什么意思!」 裴梓隽眸色冷漠,「想要见孔姐姐不难,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这也是他为何收容了赵霆的主要原因。 「何事?」 于赵霆来说,梓隽的话,等于给了绝望中的他一线希望! 因为这些天里,人手充足之下,他都无从寻找。 如今,没了怡翠,他不想再受控于母亲,所以彻底与母亲反目,可也没了方向。 他感觉天下太大了,他不知该往何处寻找。 与此同时 身在清北郡的予欢和怡翠并肩躺在客栈客房里的床榻上。 明明这几天舟车劳顿很累才是,可是她们不但了无睡意。 反而身心都是从未有过的放松。 「予欢,就这么跟着我离开了,你后悔吗?」怡翠看着帐顶轻声问道。 予欢听的忍不住轻笑了声,「这可不是我跟着你离开,而是我把你拐出来的才对。」 两个人同时转头看向对方,随即忍不住相视一笑。 「放心吧,我的琴棋书画都还未丢,不会让人跟着我挨饿的。」予欢道。 怡翠也笑着道:「放心吧,我会算帐管理铺子,也能养家。」 两人又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既然要逃走,自然要带着傍身的银钱,不过是玩笑一句。 随即,孔怡翠收起笑意,道:「予欢,你和我不同的,你有了他孩子,而且你们又是这般亲密的关系,就算是将来,他厌倦了,也会念着旧情让你衣食无忧,自也不会让谁越过你去……」 怡翠想到那天予欢告诉她孩子生父是谁时别提多震惊了。 就是到现在,她都难以平静。 予欢心中复杂的转过头,声音悠悠的道:「那又如何呢?既然选择了另一种生活,无牵无挂的也是一种怡然自得,也是很好的。 有些人,若是动了心思,那就是不自量力了,或许一时怎么都好,待时日一久成为怨偶时,只剩难堪罢了……」 孔怡翠沉默了,予欢说得都对,她如此骄傲之人,真到了那一刻,又情何以堪呢? 她太了解予欢,一旦做了决定,那便很难转圜…… 只是,裴梓隽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吧? …… 裴梓隽是在翌日下午收到楼濡年从清南郡传来的消息。 他几乎是片刻没有耽误的带着人直奔清江方向而去。 只是楼濡年说赵玄一行人在清江南岸下的船,他几乎翻遍了清南郡,赵玄等人失去了踪迹。 裴梓隽哪里还不明白,这定是予欢姐姐故意抹去了痕迹,她这是在防他呢。 他太了解予欢姐姐了,心思细腻,行事谨慎,又倔强的让人咬牙切齿。 裴梓隽自然相信楼濡年的,因为楼濡年是他的钱袋子。 既然楼濡年说清南翻遍了,都不见赵玄等人踪迹。 那便说明予欢姐姐等人不在清南,清南清北一江之隔…… 裴梓隽立即吩咐临安传讯给楼濡年,让他立即去清北寻找。 楼濡年财大气粗,散财童子似的撒钱,人多力量大。 待裴梓隽一入清北城,楼濡年满面羞愧地道:「抱歉,是我大意了。」 这个结果,对于裴梓隽来说,是在意料之内的,他的予欢姐姐若有心想藏,哪里会那么容易让人找到? 裴梓隽这一路有想过,若予欢不在清北,那么还有一个地方。 那就是神医谷! 几乎是马不停蹄的,裴梓隽打发了楼濡年,直奔百里外的神医谷。 然而,让他心凉的是,等他赶去神医谷的时候,却扑了一个空。 说予欢等人并未去。 …… 三年后 第234章 抽他!烂桃花上门,赵二爷的亵裤! 一场秋雨过后,迎来了一场清霜。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清南的花草树木也因此染了红黄,给这个临冬的萧索惆怅添了几许生气。 位于清南城东的一处高门大户的门前,跪着主僕俩。 女子穿着打扮很是财大气粗,满头的金饰。 可此时二人都是满面哀戚,哭得好不委屈。 「求奶奶给我家姑娘做主啊,我家一好好的姑娘,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没了清白。 这让她以后如何嫁人,让她如何活下去啊……」 可是,二人哭了半天了,左邻右舍的人听到她们的动静,出来瞧热闹了。 唯独这家却依旧门户紧闭,里面安静非常。 「啪——」 花厅里传来茶盏乱颤的声音。 坐在主座上,正抱着孩童的予欢,听完了临风的禀报后,气得一巴掌拍在旁边的茶几上。 「赵玄人呢?这混蛋现在一天不惹事都难受是不是。」 孩童两三岁的模样,头顶绑了一个小揪揪,长得白白嫩嫩粉雕玉琢的。 尤其是一双瑞凤眼,黑亮黑亮的满是灵气,穿着一身粉嫩嫩的小裙子,可爱又软萌。 可他却学着予欢的口吻,奶声奶气地道:「赵玄人呢?他怎么又惹祸了?真是不省心,总惹娘亲生气!」 文脂和门口的临风都忍俊不禁。 可主子正生气呢,谁敢笑,都憋得辛苦。 文脂忙道:「赵二爷吃过早膳就出门了,今儿是我哥打发人送红利过来的日子,要不要现在将他找回来?」 为了避免被人找到,予欢等人几乎很少出门。 一些故交旧友都断了联繫,唯一联繫的只有文福,但为了谨慎起见,一直只有书信往来,但却通过别人的手来传这个信。 认真说起来,这几年来,也多亏了赵玄。 有他在,外头的事儿,几乎是他给包下了。 可予欢现在想起当初让他跟着就后悔得不得了,「当初我真应该将他给强行送回去。」 文脂忍着笑,忙安抚道:「主子,您又说气话了,每每怡大奶奶拎着鞭子要抽赵二爷的时候,哪次不是您拦着? 您啊就是嘴硬心软,您这话赵二爷的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 「这次我绝对不拦,我支持怡翠打死他!」予欢气得直咬牙。 孩童认真地附和,道:「抽他!」 予欢面色一黑,「临风,你陪着淳哥去后院喂喂狗崽子吧,它们也该吃饭了。」 「诶呀小白!」淳哥匆匆对予欢胡乱地抱手一礼,迈着小短腿儿就往外跑去。 「哥儿慢点!」临风顿时紧张地跟着去了。 三年前的年前,予欢顺利产下一子。 予欢一直以为会是个女儿。 可是没想到生下来,竟是儿子。 这孩子自生下来就比一般孩子皮实,从没闹过什么毛病,但是太过顽皮好动。 一个看不住,淳哥不是鼓动着赵玄,就是威逼利诱着临风带他出去了。 若只单纯地出去玩也没什么,可每次他都能惹出点麻烦回来。 总之,自从这小子会走路起,就没有一刻安生的时候。 予欢这些年修炼出来的耐心都快被儿子和赵玄给耗尽了。 予欢听着外头一声高过一声的动静,忍不住道:「你看看,这已经是第几个女人找上门来了? 你说他去吃嘴就吃嘴好了,难道就不能吃完擦干净点吗?」 文脂忍不住笑道:「主子您别气,赵二爷长的俊俏,上门提亲的也不在少数,见您和怡大奶奶不应承,有心人自然要想法子。 况且,事实证明,那些找上门来的,都是想要赖嫁他,这吃没吃的,咱们也不知……」 这倒是事实,予欢嘆了口气,「他那个身份,我们哪里敢应? 没的害了他也害了人家姑娘。」予欢揉了揉眉心,「怡翠从道观回来可能得下午了。 现在赵玄人又不在,可也不能将人给带进来。」 予欢说着站起身,「走吧,出去看看。」 三年前,予欢让临风和如影盯着楼濡年后,只在清北住了一晚。 予欢虚晃一枪又回到了清南。 包括裴梓隽追过来,她都知道,也是预料之中的。 她们一行人,悄悄在清南客栈里住了几天,让临风先去租赁了一处宅子。 之后趁夜低调地住了进去。 直到半年后,予欢才让人又买下这座宅子,这一住也三年了。 终于听到了脚步声,主僕俩精神一震,更加卖力地哭了起来。 「奶奶,你们家的二爷毁了我家姑娘的清白,求您给做主啊……」 大门打开的瞬间,予欢发现周围围了一圈儿看热闹的。 目光低垂,视线落在面前两个人时,一下愣住了! 那僕妇没什么,重点是那姑娘丑得足以惊天动地。 斗鸡眼,大嘴巴大龅牙,鼻尖儿还有一个长毛的黑痣,一张五官都想喧宾夺主称王称霸,最后就变得惊天动地。 反正予欢和跟出来的文脂和如影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还是予欢很快反应过来,平心静气地道:「你们是什么人?在我家门前闹,是不是闹错了人?」 「这家不是姓木吗?」 「的确姓木……」 「我家小姐姓方,你们家木二爷昨儿醉酒与我家姑娘成就了好事,早起就跑了。」 予欢微愣了下,赵玄的确一夜未归,大清早回来的。 「你们说是我家弟弟毁了你家姑娘的清白,那你说清楚,是如何毁的?」 主僕两个看着予欢的剎那,先矮了半截,「这位奶奶,这种事怎好当众说?一看您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出身的,可不能欺负我们姑娘啊……」 予欢神色平淡,「不管是谁,都是要讲道理的。你说我弟弟毁了你家姑娘的清白,那不知可有什么证据?」 那僕妇闻言立即推了一把她那双眼发直的姑娘,「姑娘,快,快将证据给这位奶奶拿出来?」 「哦哦……」方姑娘顿时如梦方醒地从怀里拿出了一团东西。 一一展示般的拿起来,「这是爷的汗巾,这是爷的靴袜,这是爷的亵裤……」 众人看得先是错愕不已,后是一阵闹笑。 予欢给文脂使了个眼色。 文脂顿时上前去查看,很多人家的穿戴都有自家独特的标识。 第235章 被睡!爬墙!他和她郎情妾意,他怒焰滔天! 很多人家在穿戴都有自己独特的标识,一则身份的特徵,二则也是个人喜好。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而恰好赵玄的标识却是一个『么』字。 文脂上前,看着面前的东西,一时有些无从下手。 可事关赵玄的终身大事! 虽然做人不能肤浅,可,可若赵玄带着这么个奇女子回去。 她是真担心大家都得遭到长公主的千里追杀! 文脂还是细细查看了一番,然而,却令她心头一惊。 面前这几样东西上都有赵玄的标识! 「怎么样,我没说谎吧?」方姑娘双眼放光,「你们何时迎我入门?」 「姑娘现在下定论还早,这是不是我们家爷的东西还不好说。」文脂淡淡一句,回到予欢身边,压着声音道:「的确是赵二爷的。」 周围看热闹的人顿时发出一阵交头接耳的议论声。 「难道是这位木二爷醉了酒,稀里糊涂的被人给睡了?」 「我也这么觉得,人醉了酒,哪里还管美丑……」 说着,众人都忍不住暧昧地笑了起来。 「不过也没准儿,木二爷就喜欢这种夜叉类型的女子哈哈哈……」 其中左邻妇人顿时大声道:「都别胡说,木家爷连我姐姐的小姑都婉拒了,怎会看上她?我姐姐的小姑可是个美人儿……」 听妇人如此说,顿时也有妇人接话道:「是啊,我侄女模样也不差,木家爷也没看上呢。」 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予欢。 予欢眸光幽深地只盯着这对主僕,看似是一场谋夫,可更像是一场恶作剧。 赵玄整日看似风流多情,实则经过这两三年对他的了解,他一向很有分寸,他心高气傲,洁身自爱,并不是那种生冷不忌的烂人。 「见官吧!」 所有人都没料到予欢竟会做出这种干脆的决定。 空气为之一静。 那对主僕俩更是张嘴瞪眼,不知该如何是好。 「毕竟有关一个人的清誉以及事关两个人的一生,自然由官府详查决断。」予欢眸色染霜,「若我弟弟真对你做了什么,那必然让他给你一个交代。 若你们无故污他清誉,按照大夏律法,轻则进入大牢,重则流放!」 那主僕二人听完,顿时就慌了,捉着对方的手,满面焦急。 予欢心头冷笑,掷地有声地道:「如影,你带着她们一起去报官!」 周围看热闹的人顿时深以为然,「木家奶奶这事儿处理的通透。」 「不,不要。谁,谁要和你们去见官,我,我们才不要……」 说着,主僕俩相互搀扶着爬起来,相互搀扶着,急慌慌地跑了。 周围的人哪里还看不出来,「感情又是个上门骗夫的啊……」 予欢却对如云瞥了一眼。 如云会意地悄悄跟了上去。 围观的人没了热闹可看,一边摇头一边说道着,纷纷散去。 予欢正打算转身回院子,身后却有人唤她。 「木家妹妹等等。」 予欢听到这声音,眼皮跳了下,隔壁的邻居。 缓缓转过身,「宋姐姐。」 穿着鲜亮的妇人走过来,满是热络地道:「木妹妹,上次和你说的事,不知您考虑得如何?」 予欢抿了下嘴角,「宋姐姐,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妇人顿时拉住予欢的手,殷切地道:「木妹妹你还年轻,一辈子那么长,怎的就这么死心眼呢? 你夫君已然故去几年了,若你夫君若地下有知,他若真心疼你,也不忍你孤独终老的。 我那弟弟虽没什么大出息,只在这地方书院任山长,可也胜在日子安稳。」 宋夫人嘆了一口气,满是无奈,「我就这么一个弟弟,我娘临终前都放心不下我这弟弟,可他是个死心眼,什么不立业不成家,到现在也没娶房媳妇。 好不容易对你动了心,况且,淳哥儿喜欢他,可见你们是天赐的缘分。」 一说起这个,予欢就想抽儿子一顿,都是他给招惹的麻烦。 若不是他调皮捣蛋招惹来的,怎会有这档子事。 予欢抽出手,刚想说话,这时,一道男子的声音响起,「姐姐,你,你先回去吧。」 两个人转头看去,一道身穿月白布袍的青年男子,手里拎着一个油纸包,站在几步之外。 男子皮肤白皙,五官端正,一身书生气,二十多岁的模样。 一对上予欢的目光,他的脸迅速地红了,顿时有些侷促的行礼。 予欢神色平静,大方地还了一礼,客气疏离:「宋山长!」 「嗨,什么宋山长,宋衔,木妹妹叫他名字就行。」宋夫人热络地道。 说着,宋夫人看了看二人,顿时暧昧地笑了下,「正好我在储藏的果子,淳哥儿最爱吃了,我给拿些来,这果子再想吃,可就等到过年了。」 「不用了……」予欢张嘴想要婉拒。 可宋夫人已然脚下生风地走了,其弟弟宋衔已然红着脸走了过来。 予欢心里忍不住骂了自家儿子一句。 就是因为隔壁的那棵果子树,淳哥爬的墙,去偷人家果子给她惹的祸。 「木,木家妹妹,我……」宋衔将手里的油纸包,双手送到予欢面前。 宋衔的神色都是紧张和腼腆,「这,这是淳哥儿最喜欢的点心,我,我路过就,就买了些。」 予欢没有接,而是道:「宋山长……」 「别,别叫我山长,叫我名字就好!」宋衔像是鼓足了勇气般,「你不愿,我不会纠缠。我,我过来另外还有一件事,就是想说淳哥儿也,也该启蒙了。 你若不嫌我才疏学浅,我可否毛遂自荐,做淳哥儿的启蒙先生?」 予欢闻言,神色微怔,她这段时间也在考虑淳哥儿启蒙这件事。 若说合适,宋衔的确是个合适的人选。 重点是淳哥儿不排斥宋衔…… 若换个人,淳哥儿不愿,以他那调皮捣蛋鬼灵精的,也不知又会如何。 如此想着,予欢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接过那油纸包,「多谢宋先生了,淳哥的启蒙也是该考虑了……」 予欢的话还未说完,却忽然感觉背嵴发寒,心里也忽然升起一股不安来。 然而,予欢并不知道,就在斜对角不远处的一处酒肆二楼的窗口处,却立着一道颀长挺拔的玄色身影。 他看着予欢那张如花般的笑靥,他的额头青筋暴起,那双好看的瑞凤眸猩红含煞。 男女相对站,郎情妾意的画面刺红了他的眼尾,染了疯戾…… 第236章 贱男人!为狗兄弟讨媳妇!你儿子不像你! 裴梓隽浑身紧绷,双眸如刃。 有鲜红的血迹自他手中滴落在地上,他手里握着的冰蓝色配饰已然碎裂染红,透着几分狰狞之色。 「那个笑得很蠢的贱男人是谁!」裴梓隽声音低沉幽冷。 可这明明很平静的一句话,令身后的赵玄汗毛直竖,他听出了暴风雨前平静的味道。 一时舌头有些打结,「哪,哪个贱男人? 」赵玄心头兵荒马乱的,脑袋也像是成了一团浆糊。 他在墙角处蹲着看不到人,一时反应不过来。 「这么说,贱男人还不止一个?」裴梓隽冰渊般的眸子牢牢地锁着那道裊娜的身影,「需要我帮你想吗?」 「不用!」赵玄脱口一句。 赵玄刚要起身,顿时感觉一股凉飕飕,立即裹好了衣袍又蹲下了。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的周身只剩下一件袍子了,里头空荡荡的。 赵玄环着自己,心里哀嚎呜呜呜,谁来救救他。 他哪里知道,不测风云说来就来? 同时求生欲爆发,「啊,想起来了,你说的贱男人是左邻宋家奶奶的娘家兄弟宋衔。」 娘的,威胁,这是威胁啊! 赵玄心里咆哮,可保命要紧。 「嗯?」裴梓隽的耐心告罄,「看来你是想让整个清南城的人欣赏你白净的身子……」 「梓梓梓隽冷静啊,他是清南书院的山长,今年二十六,未婚,品行端正纯良,这我可以保证……」 「来人,给赵二爷梳妆打扮送入洞房!」 后面几个字,裴梓隽咬的极重。 「啊别……」赵玄闻言面色大变,「梓隽梓隽,隽爷你听我解释啊,「这三年里,我每日每夜几乎都不敢合眼的守着大门。 就为防止那些贱男人靠近二姐姐,这我可以保证,这三年里我真的严防死守。 但凡哪个贱男人多看二姐姐一眼,我都打的他们哭爹喊娘的。」 「这么说,我得感谢你?」 赵玄心里一跳,「不用不用,我们何等关系?帮你守护二姐姐是应该的。 你放心,这个宋衔我一次都没放他进来过,更没给过他一点机会。 为你,我把狗的活儿都给抢了,狗看我的眼神都是恨恨的。」 「梓隽,你要相信我,我一切都是为了你啊!真滴,为你,我连我的那些美人都冷落了。」 赵玄抹了一下眼角的辛酸泪,「如今你总算来了呜呜呜,太好了,我总算可以功成身退了……」 那处大门口处已然空荡荡的,裴梓隽这才缓缓转了身。 他踱步到赵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的后事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赵玄闻言立即头摇的和拨浪鼓似得。 裴梓隽唇角勾起一抹冰凉的弧度,「既然没有遗言……」 「不不不,隽爷你听我说,我不是有意的呜呜,我是被胁迫的,我是无辜的呜呜呜……」 赵玄顿时哭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虽然我是被迫的,可其实我是想着能帮你看着二姐姐也是好的,我们可是好兄弟!」 说到『好兄弟』这个词,赵玄感觉心酸极了。 当初就是二姐姐拿这几个字将他给拉下水的。 「被迫?怎么被迫?你是被囚禁还是被予欢姐姐刀按脖子了?」 「我……」 「赵二狗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大摇大摆的在外晃荡,竟还敢侮辱『被迫』这两个字? 三年前你说这种话,我当你不得已可以不追究。可三年,你连半个消息都不给我,三年时间你在这清南城玩得乐不思蜀,好不逍遥快活。」 赵玄头皮发麻,「隽爷隽爷你息怒,主要是真的,是予欢姐姐威胁我说,若我敢给你通风报信,就去一个任何人永远都找不到她们的地方。 梓隽你不知道,予欢姐姐她啊不,是你予欢姐姐真的能说到做到的,我不敢啊。」 赵玄感觉差不多了,这才拿出最后的杀手锏,「你知道的,她怀着身孕,哪里经得起东躲西藏和四处奔逃? 啊,对了,你不知道吧,她给你生了个儿子,叫淳哥儿。 诶呦那小子和你一点都不像,倒是和我挺像的……」 裴梓隽一把握住赵玄的衣领,「赵二狗,你再说一句?」 赵玄死死地捉着衣裳,就怕跑光,「啊啊啊不是不是,梓隽你别误会,我是说淳哥儿的脾性,不是你想的那样。 淳哥儿活泼可爱,鬼灵精怪的紧,不过一直想要爹呢,看见个模样周正的就问二姐姐,他爹是不是长那样的……」 裴梓隽的手背青筋鼓起。 「主子,如影如何处置?」临安走进来禀道:「还有,丑姑回来了。」 「先关进客房,然后处置。」裴梓隽倏地甩开赵玄,眸色阴鸷,「如白,你亲自带人去,那处院子里只许出不准进,出来一个关起一个,这里的客房足够用。」 门外的如白听到吩咐,大步离去。 临安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客房都被包下了,自然足够用。 裴梓隽声音幽森,「至于丑姑,让她进来……」 赵玄闻言一下就想到那个对他垂涎的丑女,顿时如临大敌,嗷的一声,「梓隽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的好兄弟!」 「是啊,就因你是我唯一信任的狗兄弟,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若不帮你讨房媳妇还是人吗?」 赵玄面色大变,「梓隽你别胡来……」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道金光闪闪的身影走了进来,「主人,丑姑回来了。」 丑姑就是方才在予欢门口闹腾的方姑娘,不过此时丝毫没有之前的骗夫模样惊慌。 反而多了几分丑憨之气,丑姑有些遗憾的道:「可惜就勾了一个回来!」 「你做的很好。」裴梓隽淡淡一句,随后微微动了动眉角。 丑姑小豆眼一转,脸上的丑憨转换成了花痴的欢喜,咧开大嘴惊呼一声:「么爷……」 随即人也扑向赵玄。 「别过来……」赵玄顿时一把抱住裴梓隽的大腿:「隽爷,隽祖宗,我错了,临安救命……」 一旁的临安默默转开头,真心同情不起来。 这三年,他过的逍遥快活的,因为他,他们可是水深火热。 看见赵玄见自己如见妖魔恶鬼的模样,丑姑黑了脸,站在几步外,满是嫌弃,「中看不中用的怂蛋,你真配不上我!」 裴梓隽:「……」 这时,门外有人回禀道:「主人,赵夫人带着两个孩子进城了。」 「将人带进客栈。」裴梓隽吩咐完,又对临安补了句,「飞鸽传书给赵将军,就说他媳妇在清南。」 赵玄:「……」完了,被一锅端了。 …… 予欢回去后也不知怎的,有些心神不宁起来,站在门口看了看,如影怎么还没回来?」 随即对如云道:「如云你叫上临风去寻一下如影!」 如云应了句,转身就要走,予欢又唤住她,「不管发生什么事,别轻举妄动,先回来禀报。」 第237章 父子对峙!我们是失散许久的兄弟吗? 文脂端着汤羹从庖厨里出来,就见予欢眉尖儿微蹙的站在门口,不由玩笑道:「怎么,您还真担心赖上个弟媳啊。」 予欢摇了摇头也不解释那突如其来的感觉,想是自己过于杯弓蛇影了。 她转身回了花厅,只是刚坐下又站起身往外走去。 「主子,你去哪里?先喝汤吧,等等该吃晚饭了。」 「我去看看淳哥儿,刚刚打发临风和如云去寻如影了,就短了句!」予欢是怕临风他们顺道带着淳哥一道去。 「我去看看就是了,您喝汤……」 文脂的话还未说完,予欢已经出了门,她便也跟了去。 然而,两人到了后院,哪里有淳哥儿的身影。 本章节来源于sto9?? 予欢抬手扶额,对跟上来的文脂道:「你看看,我就少句话,就被那臭小子钻了空子。」 文脂看她虽是如此说,可神色间并不见真怒,反而多了几分宠溺。 「主子先回去吧,我去迎迎淳哥儿他们去……」 「算了,我们先回去等等再说。」 两人回了房,予欢道:「木丹这几天快生了吧?让稳婆住家去吧。」 「算算日子,应该就月底这几天。」文脂说着,不由笑道:「这日子过的可真快,想想临风刚被捡回来的时候也才七八岁,这就要做爹了。」 予欢也道:「是啊,当年在裴家的时候,木丹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小丫头,如今也做了母亲。」 两个人本就有情,去年临风主动找到她,想娶木丹。 予欢问过木丹后,木丹羞答答的说让她做主。 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既然郎有情妾有意,予欢就给他们买了一个院落,办了喜事。 次月,木丹就有了身孕,如今竟要生了。 予欢的神思有些发散,现在,梓隽怕是也成亲了吧。 应该也有了孩子吧? 他那身份,想来圣上会赐婚,不知是哪家高门贵女。 也许妻妾成群,孩子不知多少个了。 想来也将自己淡忘了……这样很好。 这三年里,予欢逼着自己不闻不问京中的人和事,她就是想要割断一切。 她只守着孩子过平静的日子。 孩子生下来后,她整日围着那小东西转,也无暇去想太多。 这日子反而似是一眨眼就过去了。 「主子你怎么了?」文脂唤了几声都不见予欢应一声,不由多了几分担心,「主子……」 「没事,我就是想,也该给淳哥儿启蒙了。」予欢转移话题,「怡翠的孩子再等几个月也三岁了,正好一道启蒙。」 大家谁也没有料到,待安顿下来后,怡翠突然变得异常嗜睡,开始还以为是她太累了,连续几天她都是昏昏沉沉,请了郎中才发现,她竟有了身孕。 而且怡翠很幸运,竟怀的是双胎。 怡翠乍然听到这个消息时半天才反应过来,然后又哭又笑了许久,待数月后,有惊无险的生下两个女儿。 家里一下多了三个孩子,开始那一年,听的最多的就是孩子的哭声。 然而,一个时辰过去,晚霞染透了西山,出去寻人的临风和如云也没有回来。 予欢的面色再难掩的凝重起来,心中更加担心儿子。 淳哥儿还那么小,受不得半点风雨。 可不管多么着急和担心,她都不能自乱阵脚。若是他们真出了什么事,她还要想法子去救他们。 文脂也警觉的嗅到了事情的不同寻常,有些犹豫的道:「不会是……」 那个如同谨记般的名字,文脂不敢说出心底那个隐隐的猜测。 可她不敢说出口的人,予欢却是明白的。 此刻她无比的希望只是虚惊一场! 整个花厅陷入一片死寂,紧张和焦灼在眼底瀰漫。 片刻,文脂打破了沉默,「主子,我出去看看吧。」 予欢依然有了决定,「文脂你打发庖厨的王婶子出去一趟,让她做出去买菜的模样,告诉她,不管看到了什么,让她在一刻钟内回来。」 又道:「让庖厨的刘大姐从隔壁宋姐姐家出去,让刘大姐远远跟着王婶子,同样的不管看到了什么,第一时间回来禀报。」 …… 与此同时 予欢等待的临风等人正跪在南通客栈里。 唯一一个站着只有淳哥儿这小小的孩童。 淳哥儿满腹狐疑,想不明白临风叔叔一见到面前这人为何就怕的跪下了。 但他是男子汉,他不能怕! 淳哥儿以保护者的姿态站临风和如云等人前面。 小小的人儿紧抿着小嘴儿,那张粉雕玉琢的的小脸上竟有着让人意想不到,且违和的冷冽。 裴梓隽深邃的眸光从面前孩子的头发丝儿到脚尖儿寸寸扫过。 这是他的儿子! 从得知予欢有了他的孩子那一刻起,他似乎有所感应地觉得他是个儿子。 可到了真正面对的这一刻,他反而多了些不真实感。 众人看着大眼瞪小眼的父子俩,大气也不敢出。 不得不说,父子俩是真的像,那五官犹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般。 「嗤!」裴梓隽突然嗤笑了声,带着些嫌弃的道:「好好的一个男孩子穿的和花蝴蝶似得。」 淳哥儿看着面前的男人和他所认识的男人都不同。 让他感觉到了危险! 尤其是临风叔叔和如影如云姑姑她们又这么怕他! 淳哥儿听了,当即小脸一板,一本正经的道:「我在彩衣娱亲!」 裴梓隽挑眉了下,有些诧异,「你知道彩衣娱亲是何意吗?」 淳哥儿握着小拳头,「我穿花衣,娘亲开心,有何不可?」 他只知道,娘亲很喜欢花朝和月夕妹妹,那定是因为她们穿的漂亮。 果然,他穿了漂亮的衣裙后,娘亲笑的前仰后合。 就连文脂姑姑都说自己在彩衣娱亲。 「花朝,月夕?」裴梓隽轻声念了一遍这两个名字。 想来是赵霆的两个女儿了…… 淳哥儿听了,满是警惕,「你要打就打我,不准打妹妹!」 裴梓隽斜睨着他,轻蔑的道:「就你?」 「就我!」淳哥儿挺了挺胸脯。 裴梓隽看的有些好笑,缓缓站起身,踱步到儿子面前,居高临下睥睨着他,「你是禁得住我一巴掌,还是禁得住我一脚?」 淳哥儿仰着脸看着男人眼中的蔑视,顿时心中大怒! 岂有此理,竟敢欺负自己弱小? 下一瞬,淳哥儿一把抱住裴梓隽的大腿,眨巴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我们俩长的好像,我们是失散多年的兄弟吗?」 淳哥儿暗暗嘆了口气。 算了,二叔说过,好汉不吃眼前亏,面对比自己厉害的狗东西可以先示弱。 然后趁他得意忘形的时候再下手! 第238章 卖姐求命,将功赎罪!赵二狗告诉他,我是谁 突然被这么软软的小人儿抱住,裴梓隽他霎时浑身紧绷,眉头凝起。 他从未与小孩子这般亲密接触过,更遑论这个人还是自己第一次见面的儿子。 饶是他一向自认心硬如铁,可面对这么小小的人儿,他先一下软了心肠。 裴梓隽蹲下身,平视着面前的儿子,声音低沉有力,「记住,我是你爹!」 淳哥儿眼里闪过茫然,「我爹?可娘亲说,我爹战死沙场了,你是想做我后爹吗?」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呵,战死沙场吗?」裴梓隽冷笑了声,眸底泛起酷寒之色,「我的予欢姐姐,你真是好得很!」 在场的人顿时都觉一股寒意渗透背嵴,大气也不敢出的低垂着头。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鼓乐喧天声响彻天地。 …… 与此同时,予欢和文脂看着突然闯进来的众多穿着喜庆的陌生妇人,面色冷肃。 「你们是什么人,这么闯进来做什么!」文脂怒喝道。 喜娘满面红光的上前,对着予欢甩了甩红彤彤的喜帕,欢天喜地的道:「奴家是请南城的喜娘,奴家恭喜夫人贺喜夫人,贺夫人喜结良缘嫁得好夫君讷!」 面对如此荒唐莫名的画面,予欢心中生出一股浓浓的不安。 她面若寒霜,「喜结良缘?我怎不知我要嫁人?我们夫君又是谁?」 喜娘也不知道她夫君是谁,受僱于人,做分内之事罢了…… 予欢清喝一声,「你们给我立刻出去,否则,我去告官。」 「你们这是私闯民宅!」文脂心中大惊。 这些人如此大胆,她心中多了些不好的猜测。 喜娘面对予欢主僕这份淡定心中纳罕不已,若是一般人面对这样的情况怕是早吓得花容失色了吧? 可惜啊,喜娘对着予欢主僕诡异的一笑。 只须臾,予欢和文脂便昏睡了过去。 喜娘这才对外道:「木二爷,你姐姐睡着了!」 片刻,赵玄才鬼鬼祟祟地进来,他看着予欢的剎那差点落下泪来。 「都磨蹭什么呢?还不快动手。」丑姑说着话走了进来。 见赵玄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顿时环起手臂,一脸幸灾乐祸地道:「诶呦,这是什么表情? 呀,你莫不是良心发现了吧?好像有点晚了呢!这可是你自己想出来将功赎罪的主意。 啧啧啧,卖姐求命啊,不知你如何面对姐姐呢?这下有好戏看喽……」 「丑女,我警告你,休想打我主意!」赵玄气的直磨牙。 也不知哪个王八蛋想出来的馊主意,要么扒光了他扔大街上展示。 要么娶这丑女,要么自己跳坑里活埋。 哪一个都不是人能选的,不让裴狗消了气,后果他不敢想。 「我也看不上你!」丑姑撇撇嘴,对愣神儿的喜娘等人吩咐道:「大伙儿都别愣着了,还不动起来?」 丑姑站在予欢面前嘀咕道:「嫂嫂可真好看!」 见到予欢第一眼,她就在想,这世上竟有这般温雅如兰般的女子。 她也算见多识广,更是见女无数的,可她却从没见过予欢这样,看着就让人想要靠近的女子。 众人顿时忙碌起来,上前扶起昏睡的予欢,为她梳妆打扮起来。 赵玄听了,哪里会放过奚落她的机会,「是啊,丑成你这样的也是世间也是奇女子。 话说你自己丑成这样你不在意,可你能不能考虑考虑别人的感受?就不能拿点东西遮一下脸吗?」 丑姑毫不在意,左右看赵玄都是万般看不上,满是鄙夷地道:「我丑怎么了?我丑又没要你看。 我丑也没碍旁人的事,总比有些人没义气,没骨气还肤浅要来的要好!」 赵玄嘴角抽了两下,嘀咕了句,顿时对喜娘道:「都动作轻柔点,伤了碰了,不然不但赚不到这丰厚的银钱,反而可能得倾家荡产!」 说完,赵玄转身出去,张罗着张灯结彩起来。 反而丑姑玩闹过后,突然有些无聊起来,心里想念的都是东疆的那些兄弟们。 眼看整个院落焕然一新之时,突然,一人闯进了院落里,「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 丑姑挑挑眉:「书呆子,你又是这家的什么人?」 宋衔闻声一眼看见丑姑,顿时道:「你不是今日午后在大门外闹的那姑娘吗?」 丑姑顿时对他一笑,露出一口龅牙,「没错。」 宋衔看了眼满院的红,疑惑地道:「姑娘和木二爷这是要成亲?」 正好赵玄从厢房出来听见了,当即嫌弃地道:「书呆子,休要乱点鸳鸯谱……」 宋衔面色凝重起来,正色地道:「不知你姐姐人在何处?」 赵玄眉目一转,顿时笑嘻嘻的道:「书呆子,既然来了,那就等着喝杯喜酒再走吧!」 丑姑翻了个白眼,这货不但肤浅没义气,还一肚子坏水儿,他没救了! …… 月凉如水,满是喜庆的院落里摆了几桌喜宴,众多陌生的宾客,没有一人说话,透着一股异常诡异的安静。 宋衔看着主房窗上贴着的大红喜字,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他顿时就要开口。 突然一阵鼓乐喧天声由远及近传来。 随之鞭炮声在大门外响起。 爆竹声落,一顶喜轿停在了满是红屑的大门口处。 随之,一道身穿吉服的身影钻出了喜轿。 直起身的剎那间,顿时引来周围看热闹的人一阵惊艷的吸气声。 年轻男子身姿修长挺拔,面如润玉,容色俊美,在火红的灯笼映照下,整个人竟透着一种极致妖冶惑人的绝世之姿。 可他那双狭长的瑞凤眸里却是一片无波无澜,沉静且令人不敢造次。 裴梓隽如闲庭信步,缓步入院。 赵玄顿时狗腿地上前,连忙拱手,「隽爷,恭喜隽爷抱得美人归!」 裴梓隽懒得看他,脚步不停。 就在这时,一道月白布袍身影一下挡在了裴梓隽面前。 宋衔目光紧紧地看着裴梓隽,心中已过百转千回,「你是谁?你要做什么?」 裴梓隽脚步微顿,那无波的眸子里瀰漫起瘆人森寒,淡淡道:「赵二狗告诉他,我是谁!」 赵玄眼皮一跳,心里哀嚎一声,他怎么就忘了这书呆子。 诶呦,他这不是添乱吗? 第239章 洞房,决斗?藏了三年,为夫定好好补偿你! 赵玄眼皮跳了跳,一把将宋衔拉到了一边,脸上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尴尬道:「呃,宋山长那个,这位是淳哥儿的亲爹,快恭喜他们终成眷属,喜结良缘,早生贵女……」 宋衔如遭雷击,整个人僵滞在原地,赵玄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插在他心头上的一把刀。 宋衔怔怔地望着面前这名陌生而俊美矜贵的男子,他周身都是凌厉而危险的气息。一身得体的吉服衬得他肩宽腰窄,那笔直的背嵴透着锋芒! 满院的红光映着他的俊美独绝容色,显得那双裹了冰雪的眉眼分外莫测。 如此郎艷独绝的一个男子,留给他的只是天崩地裂的自惭形秽! 裴梓隽看也没看宋衔一眼,一个单薄的细狗,他若动手都是欺负他了。 他缓步向门口方向而行,明明脚下无声,可那走出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头上。 所有人都望着那个挺拔的身影,怎么看他都不像是去入心爱之人的洞房。 更像是要赴一场单刀赴会的决斗! 又像是去奔赴独属于他的沙场。 赵玄的心为之高高悬起,他不知这两个殊途之人是暂时和解,短暂的交汇,也不知这之后他们是同归还背道…… 他坏心眼地想,也许这是狂风暴雨前,他们最后疯狂? 也不知接下来他们会掀起怎样的澎湃风浪。 而他更不知是助纣为虐还是在成人之美…… 他是曾经那名少年在微末之时,在生死徘徊挣扎之际唯一见证人。 他看过他最狼狈而脆弱的一面,却也见识了他的桀骜不屈和他狠戾冷酷。 而僵滞在原地的宋衔,他的脑中都是赵玄那句『玄哥儿的亲爹』的声音。 有些人,即使第一次相见,可他便感觉,她就是自己苦苦等待,在茫茫人海所寻觅的那个人。 三年的时光里,他默默守护着这份乍见之欢的悸动,珍藏着每一次交集的画面,也算共拥有。 因为他知道,也许这一辈子都可能得不到她的回应。 他也清楚,有些人不可以肖想,又何尝不是生命中的一种满足? 然而……他迎来的却是连在她身边守护的资格都没有了。 再次抬起眼,宋衔掷地有声的道:「她愿意吗?你突然花轿上门,可问过她的意愿?」 正要进门的裴梓隽脚步微顿,缓缓转头,薄唇轻启,「与尔何干?」 明明那眸光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却都是令人心弦颤动的森然。 说完,裴梓隽眸光微转地扫了赵玄一眼,这才进了屋,关上房门。 不过就是那么轻飘的一眼,令赵玄一个激灵醒过神来。 难得善良一回好心劝道:「书呆啊听话,有些人咱惹不起,真的,听哥的,回去洗洗睡吧……」 赵玄说完,脚步沉重地往大门口走去。 因为他忽然后知后觉地发现,感觉自己好像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然走向了一条众叛亲离的路。 这个发现令赵玄备受打击,脚步沉重地走去葡萄架下,在鞦韆上坐下。 望着那缺了一块的月亮,无语凝噎,满是忧伤地想,难道天要亡我吗? 呜呜呜…… 能不能来个好心人心疼心疼一下他,体谅一下他的苦哇? 他真的真的只是迫于裴狗的淫威啊…… 新房里 裴梓隽一步步走向床榻,他薄唇紧抿,额头上的青筋鼓起,双眼已然猩红,满是阴鸷。 他一步一步走向那个三年未见,让他又恨又怒又爱之人。 她一袭嫁衣,就那么安静而无辜地躺在床榻上。 裴梓隽双拳紧握,那还未癒合的掌心刺痛蔓延至心口,撕心裂肺,怒浪沸腾。 无数个日日夜夜,他都无法从被她骗得空欢喜一场中平复下来。 他不止一次发狠地想,她最好藏严密些。 一辈子也别被他捉到。 否则,他见到她第一件事就打断她的腿,拆她骨,锁了她! 裴梓隽的唇角勾起一抹锋锐冰冷的弧度,坐在榻边,伸出手。 红帐映衬的他手指修长白皙,他的指尖儿抚上她白净的肌肤,带着贪婪而执念地描绘着她那柔美的五官…… 一如三年前,她的脸没有变化。 有变化的,是她那如一树梨花的气息,多了些扣人心弦的风情。 不妖不艷,恬静而甜美,又是那么的容易让人放下心防的无害。 可是,她哄骗了他后,策反了他的人,逃之夭夭了。 裴梓隽的手指一寸寸地移到她纤细的颈子上。 他眼尾漫上薄红,双眸里布满浓密的阴霾,俊美逼人的五官染上了冷酷的疯。 他在她面前长久以来的压抑,隐忍,克制伪装,此刻彻底撕裂崩碎焚尽,露出了他狼的本性。 他捞起她,就她抱在怀里,捏着她的脸。 他的唇狠狠的压在她的唇瓣上凶狠疯狂地吸吮啃噬, 直到嘴里瀰漫了血的腥甜时,他才放过她的唇,撬开她的牙,缚住藏在里面的舌,他恨不得将她整个拆骨入腹。 「唔……」 予欢在窒息和疼痛中醒来,眼角生生渗出一滴晶莹的泪…… 在有意识的那一瞬间,在感受到那熟悉的气息时,她就知道梓隽找来了。 予欢浑身血液似乎都凝滞住了,心中涌起无限的恐慌还有面临禁忌的天崩地裂。 可是她那柔软的像是回应,又像是蛊惑和邀请的一声,几乎在剎那间便安抚住了徘徊在疯狂边缘的狼性。 裴梓隽终于停止了带着惩罚性的怒吻,看到她眼角溢出的一滴泪,他的心脏骤缩的痛了下。 他缓缓地吻上她眼窝里的那滴泪。 有微微的咸,可蔓延的却是苦涩,他泛红的眼尾依旧裹着怒。 予欢的眼睫颤了颤,终于睁开了双眼,一下撞进对方那双漆黑深邃的眼。 那双乌眸里已然没了她熟悉的乖觉无害,有的似是涅槃归来的深沉内敛和深不可测,还裹着星点的欲。 裴梓隽的唇角缓缓勾起,「好久不见,我的予欢姐姐……」 他的笑是失温的冰冷,还透着尖锐和邪佞,予欢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冷颤,「梓隽……」 她想回他一笑,可是却笑不出来。 她想说两句什么,可喉咙里好像堵了什么,她连声音都没发出来。 裴梓隽却是洞悉一切的一笑,「三年,予欢姐姐藏得辛苦了,为夫定会好好补偿你……」 第240章 我每天都在想你,我的予欢姐姐! 予欢想过很多种与裴梓隽再次相见的画面。 可是却从未想过会是如此的别开生面! 予欢望进他的乌眸,里面瀰漫着莫测的暗潮,暗潮深处是澎湃的情滔。 情滔里裹着密密麻麻的情素。 她动弹不得,却又被她和他身上的穿戴以及这满室的红刺了双眼,「梓隽你太任性了,你怎能……」 「这三年里可有想过我?」裴梓隽声音暗哑,不想听她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语。 予欢眼睫微颤,张了张嘴,想顺着他的话说点什么。 可还不待她开口,他的手指却抚在了她红肿麻痛的唇瓣上。 她唇瓣太过柔嫩,也许是自己太过粗暴,有些破了,他按了按。 大约是痛了,她眉尖儿蹙了下。 裴梓隽一下红了眼眶,眼里有些湿润,似有泪光闪烁,「可是这三年里,我每天都在想你呢予欢姐姐!」 「梓隽你听我解释……」 「你哄骗我时可犹豫过?」 「梓隽你先听我说……」 「你可悔过弃了我?」 予欢心头有着丝丝缕缕的隐痛。 若说没有一点动心,那是自欺欺人,也是她太过高看自己了。 可她深深地知道人的贪慾是无休止的,一旦放任,也许就是万劫不复! 所以她不得不死抵着那条刻满了禁忌符咒的门,不敢生出打开之念。 她怕一旦打开,那门外很可能就是她无法承受的风雨。 裴梓隽冷笑了声,「呵,看似温柔如你,实则最是凉薄,我又怎敢奢望你会施捨给我半点情爱?」 予欢轻声道:「梓隽你别这样,你先放开我,我们说说话……」 他的眼里泄出了侵略的气息,予欢看破了他的意图,心头一慌,刚要躲避,他的唇已然压了下来。 「唔,唔……」 他的吻汹涌而霸道,予欢那原本红肿的唇瓣再次遭到了蹂躏,有些痛。 予欢剧烈地挣扎起来,也让她生出了些恐慌……恐慌那即将会冲破的最后一道防线! 然而,他的怀抱化为了铜墙铁壁,她无法撼动分毫,他以压迫的姿势紧紧地禁锢着她。 予欢的心腔里有什么疯狂跳动起来,像是即将冲破禁忌的悸动,亦或是她也无法控制的沉沦。 就在他的大手抚上她的胸口的剎那,予欢倏地清醒过来,她发了狠地咬了他一口。 已然情动的裴梓隽被这倏然的疼痛惊醒,他停了下来。 「裴梓隽,你混帐!」予欢怒声一句,同时扬起手要打他。 然而,她的手却停滞在了中途。 他握住她的手腕,乌眸幽深地望着她。 空气里只余两个人急促地喘息。 须臾,予欢故作镇定的道:「梓隽放手吧……」 「放手让你与别的男人双宿双栖?还是放手看你对着别的男人甜美的笑?」 他说的不无嘲讽。 予欢听着他这如刺猬的话语,眉尖儿微蹙,「你阴阳怪气什么?我和谁双宿双栖?我对哪个男人甜……」 予欢的声音停顿了下,「什么叫甜美的笑?我没想过嫁人,于我来说,男女之情不过是一己私慾,看似汹涌热烈让人慾罢不能,可冷却散尽的也快。 不过是庸人自扰罢了,哪里有我们之间这情分来得重要?」 裴梓隽忽地轻笑了声,「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什么?」 「小的时候我就看着你这般蛊惑人心的,不管面对什么样的顽固,不管对方如何瞧不上我,你都能说得感人肺腑,令得对方心甘情愿应下来……」 「可是,不想,如今你又来蛊惑我?」 予欢:「……」她说的是肺腑之言啊。 哄骗什么的,真的只能一次。 他已然警觉了,她说出花来,怕是他也不会相信了。 予欢不在这上面和他纠缠,转移视线的道:「临风他们是不是在你那里?你别动临风,他……」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感觉空气陡地一寒。 她竟敢关心别的男人? 裴梓隽怒极却邪肆的一笑,伸手一指映红的窗子,「看见外头的红光了吗?我将他做成了灯笼!予欢姐姐觉得,外头那红光美吗?」 予欢心口骤缩了下,「你敢!」 「一个背主的东西,死有余辜!」裴梓隽眼尾染着几分疯,「我又有何不敢?」 「他们不过是听命行事,你我之间,何必迁怒别人?」予欢不敢赌。 以他的脾气,予欢知道他定是不饶他们的。 可她却不能让他们被连累。 「予欢姐姐,别想着蛊惑我,我再不是三年前那个能被你哄骗的傻子。 别再对我枉费心机,今夜是你我的洞房花烛,良宵苦短……」 嗤啦一声…… 说着,裴梓隽猝不及防地撕裂了嫁衣…… 红烛爆开一朵烛花,眼前忽然一亮。 起伏的山峦,似雪的肌肤,流畅的沟壑。 忽的,心中似有星火燎原而起。 如此秀丽美景毫无徵兆的曝露在眼中,裴梓隽脑中轰鸣一声。 他不知嫁衣里面竟未着寸缕…… 「啊……」 予欢惊呼一声,她不料梓隽会有这般举动。 几乎是一瞬间,他快速地给她拢上了衣襟儿。 裴梓隽的双眼无处安放,呼吸急促起来, 他心腔里的火从未熄灭过,反而随着与她分离而拉长的时光,尽数都化为浓烈化不开的思念。 他仅凭着对她的思念支撑着他,熬过了每个空洞难熬的午夜。 他告诉自己,只要他再忍忍,只要他荡平一切危险因素,她便是他的奖励。 所以,在得知她安好地在这无人可知的地方时,他忍住了立即飞奔过来的冲动。 他也在等,等她能够良心发现,或是对他施捨一点怜悯之心也好,亦或是给他一个只言片语也行。 可终究是他奢望了,她对任何人都可以怜惜或同情或怜悯甚至可以有更多的情分,却唯独对他吝啬而无情没有半点慈悲。 他恨,恨她铁石心肠,恨她不给他半点希望,恨她走的头也不回…… 所有的负面情绪席捲而来,令他红了眼,落了泪。 咸苦的泪水低落在予欢的脸上,掉进了她的嘴里,正要起身的予欢一下怔住…… 第241章 你敢应声,我就弄死他!洞房,做该做之事! 予欢心尖儿一颤…… 一瞬间,她被他那颗破碎的泪给烫到了,烫在了心头上,心中泛起丝丝钝痛。 她看着他发红的眼眶,看着那双闪烁着泪光的乌眸…… 予欢有那么一瞬厌恶自己,感觉自己很恶劣,甚至觉得自己过分残忍。 她又感觉好像欠了他…… 有那么剎那,予欢甚至想不顾一切地抱住他。 因为他是她看着长大的少年啊。 她不是什么圣人,也没有别人以为的那么冷静理智。 谁会面对一颗赤忱的心能不心动? 又有谁面对这份热烈的情感无动于衷呢? 可是,现在她不是一个人,她要为儿子考虑,她不敢拿儿子的安危冒险。 予欢退出他的怀抱,拢着衣襟儿坐在一旁,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端庄。 「梓隽……」 予欢一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 她顿了下,不敢去看他的双眸,她硬下心肠道:「梓隽,放手吧,我不值得!」 明明那么简单的一句话,予欢却感觉她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来的。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说出的每一个字,都用了很大的力气。 「夫人,你还好吗?」 宋衔焦急的声音在外响起。 予欢惊讶看向窗口处…… 「呵……」裴梓隽轻笑出声。 予欢转眸看向裴梓隽,他的脸明明是笑着的,可是眼角却涌出了两行清泪。 那透明的泪,透着破碎感,予欢一下心疼了,也有些动摇。 裴梓隽又轻笑了两声,他抬起手缓缓地抹掉,「果然呵,若论心狠,谁也没有予欢姐姐心狠。」 予欢苦涩地道:「是啊,我就是这么冷血无情的人,就连我的母亲都骂我是个无情的怪物……」 「夫人你怎么样?」宋衔的声音越发焦急。 随即宋衔怒声道:「我不走,别碰我,你们还有没有王法?」 宋衔是个固执死心眼的,他在这里只会激怒梓隽。 予欢面露着急,对外扬声道:「宋山……」 「你敢应声,我就弄死他!」裴梓隽声音冰冷一句。 予欢面露震惊,「梓隽,你疯了?宋衔他……」 她每一次对别的男人的关心都是对他理智的考验。 她的嘴里每说一次别的男人名字,都是对他敏感神经的挑衅。 裴梓隽眸里的水光已然结了冰,堆了雪,「我忘了和你说,我不是来徵求你意愿的!」 她是他的战利品,他死也不放手! 「什么……」予欢心头一惊。 嗤啦一声—— 空气中再次裂帛碎裂的声音发出。 裴梓隽撕裂了自己身上的吉服,露出他紧实强健的胸膛,紧实有型的小腹。 只是那白皙的肌肤上却增添了很多扭曲的伤痕。 每一道伤痕都显得那么狰狞。 这三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裴梓隽眼尾泛红,神情邪肆,那无害的假面彻底撕碎,露出他狼性的尖牙,他缓缓褪下吉服,声音暗哑道:「害怕了?」 予欢回神,看破了他的意图,汗毛颤慄,「梓隽,你要做什么……」 裴梓隽声音是冰冻三尺的寒,「我们洞房花烛,自然做该做的事!」 而,还不待予欢反应过来,他扬手将手里的吉服甩了出去。 房里忽然陷入黑暗。 那吉服准确地盖在了红烛上。 不待予欢适应着黑暗,她已被他推倒。 随之,她的衣襟儿被扯开,随之一具滚热的胸膛覆了上来…… 「梓隽你要做什么?」予欢有些不可置信,他敢对她用强? 意识到这点,予欢惊声道:「梓隽你冷静些……」 「你敢……」予欢含怒一句。 然而外头宋衔的声音,成为了催促裴梓隽发癫的锣鼓。 他一下咬在她的肩头上。 「啊……」 予欢的肩头猝不及防地传来一阵刺痛。 裴梓隽用了些力道的,他松了口,声音却透着骇人的疯,「再敢想那些个东西,就不是这一口了。」 他长久以来的对她的隐忍克制以及耐心,被她的冷心,被她给的无望彻底土崩瓦解,灰飞烟灭! 予欢感觉肩头很痛,有些着恼,「裴梓隽你混蛋,你给我滚唔……」 裴梓隽发了狠地将她的咒骂吞进喉咙里,彻底变成那头凶狠的狼。 骤然被填满给了予欢从未有过的陌生的心悸! 那股悸动和震撼冲击的予欢不由自主惊呼一声。 她头上的步摇还有床幔在黑暗里颤慄。 接踵而至的是他炽热的吻。 他的吻裹着浪潮,带着致命的漩涡,势必要将她拉进去一起沉沦,至死方休! 她粉饰武装的牢不可破的城池被他识破,寸寸被攻陷。 予欢冷静和理智的那根弦崩断,彻底分崩离析。 她咬牙在三纲五常和情慾间苦苦挣扎。 可她终是被蛊惑了,那颗铁石的心被他炽热的火融化,她被他拖进了禁忌的沼泽里。 予欢被凶猛的浪潮彻底吞噬前,无比壮烈的想,既然如此,迈出那道门又如何? 管它天崩地裂,惊涛骇浪还是刀山火海! 不过是生与死! 她揽上他的脖子,试着本能地回应他…… 成就这一场双向奔赴的盛宴! 她的回应令攻伐的裴梓隽顿住,渴望的太久,无望的太多,反而有些不真实。 他气息急促,感受着贴在唇上的柔软,只眸光静静地看着黑暗中的她。 他心中生出警惕,在判断着,这是否是她的诱骗。 喉咙有些发堵,心中一片绝望…… 他有些悔了。 悔自己摧毁的理智,他和她难道真的走到了绝路吗? 「予欢……」裴梓隽一开口,喉咙有些发哽。 予欢等了须臾,不见他动作,猜到了他心中所想。 她勾住他的脖子,吻上了他的喉结。 昏暗的光线里,她眼眸里染了雾气。 「若不想要,就下去!」 她的声音温柔似水。 惊喜来得太突然,裴梓隽感觉那冰冷的血忽然沸腾起来。 可是他却细密地吻着她,缠绵而悱恻,完全没了之前的凶狠和霸道。 梦里无数次的相同的画面在脑中闪过,却从未有这一刻般真实,填满了他巨大的空虚,终于有了真正得到她的感觉…… 予欢被送上情慾之巅的时候,她听他说:「不准再弃我!」 第242章 就一次!再来一次!沉沦之夜! 予欢本就压抑着不敢发出声,就怕外面的人听到什么动静。 可是她越是不答应,裴梓隽却有的是法子让她答应他。 予欢哪里抵抗的住他的狂野,片刻便赵家不住了。 「不,不弃……」 予欢一开口吓了一跳。 如此娇软的声音,简直都不是她的一样。 那简单的两个字,发出的每个音节沙哑而支离破碎。 可是,听在裴梓隽的耳中,竟是无比的销魂,成了致命的诱惑,令他攀上了至高的浪潮。 他紧紧地抱着她,恨不得将自己揉进她的身体里,他们融为一体,从此再也不分开才好。 他们呼吸交缠,搅动着安静的夜。 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明明才偃旗息鼓,可他和她的心魂仍旧在震颤。 陌生的情愫占满予欢的心头,彻底在她心底生根! 这一刻,予欢才真正的将裴梓隽当成了自己的男人! 可是,骤然的床笫之欢,令予欢有些疲累。 她推了推他,「快下去……」 两个人都出了汗,湿漉漉的融合在一起,予欢想沐浴。 然而,对于飢饿太久的裴梓隽来说,刚刚那一场缠绵的攻城略地,于他来说不过才开胃罢了。 「不……」裴梓隽吻了吻她的唇畔,「我还要……」 他以强势的手段,敲碎枷锁,挣脱桎梏。 如今她好不容易迈过了那道门,给了他机会,他只想肆意的任慾念放逐。 这註定是个堂而皇之的沉沦之夜…… 夜色摇曳,予欢开始还被他引至快活的巅峰,丢了魂儿,迷了心。 可他不知肆意妄为了几次,予欢终是抵不住筋疲力竭,连根儿手指都不想动了。 她半阖着眼,有气无力地拒绝道:「行了,真不,不要了……」 他想她念她太久,久到快发了狂。 此刻终于得偿所愿,终于拥有了她,他只想要她,一直要她,这样他才能感觉到她真的回应了他。 无论多少次,他都觉不够! 他也不想停下来。 就怕等到一觉醒来,又成为他空欢喜的一场春梦。 他怕她又是为了哄他的一场缓兵之计,待他醒来又是透心的凉…… 裴梓隽含着她的耳朵,声音暗哑地哄着她道:「再来一次……」 「不要……」予欢心里跳了跳,人也醒过来了两分,推拒他,「不行了,下去吧……」 「就这一次……」 说着,他已经找到了她的弱点,加深了那个耳吻。 「唔……」 窗外 赵玄站在院子中间,龇牙咧嘴地捂着一只眼,只用另外一只眼,正低声咆哮,「你个死书呆,你敢跟爷头下口?你信不信爷一根手指就能打得你姐都不认识你?」 他哪里想到,这死书呆会突然发狂? 简直冤死了。 他是难得捡起点早就丢掉的良心好吧! 他怕他被裴梓隽给揭了皮,活埋了,这才好意想将他给拉走的。 谁知书呆子竟也会抡拳头,而且敢往他眼睛上打。 果然人都说咬人的狗不叫! 赵玄骂了会儿,见书呆子呆滞如木鸡地望着陷入黑暗的窗户,连理都不理他。 他感觉也没意思了。 不过对于现在这个结果,赵玄一点都不意外。 因为这个主意,是他想的! 没办法啊,为了保命,所以他不得不想出一个能够平息裴狗怒火的法子。 为了确保保万无一失,他还特意让丑姑在里面点了催情香。 唉,这个中心酸谁能懂啊! 可不成想,却忽略了书呆子! 这一年里,他将书呆子的心思看得分明,他自是左拦右挡着,不为别的,他怕书呆子尸首分家。 现在他还闹? 「临安,如白你们俩干站着做什么?还不快将他给扔出去?」赵玄轻轻揉着发痛的眼睛对面前的两人道。 可两个人却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他们也是听到了里面的传出的动静,才连忙走到院子中间的。 不敢听,也为阻止有人坏了主子的好事。 当然,不将这宋山长扔出去,那自然也是有主子的意思在里头。 主子没有特意吩咐,他们却可以揣测。 有些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这是他们为何能跟在主子身边这么久的原因。 坐在院门口葡萄架下鞦韆上的丑姑忍不住吃吃地笑了几声。 赵玄听了感觉她是在嘲笑自己,顿时指了指临安和如白两人几下,「爷不管了。」 说着,脚步一转,也向着葡萄架处走去。 这个葡萄架是他为淳哥儿做的。 平时他多数时候带着淳哥儿在这里荡鞦韆。 眼下,只有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憋屈,到了近前,颇有些恶声恶气的道:「丑女走开!」 丑姑挑挑斗眼,忽然裂开嘴,露出龅牙对他一笑,当真站起身,给他让开了位置。 赵玄心气稍顺了些,捂着还隐隐作痛的那只眼,随即转身坐下。 然而,却坐了个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赵玄懵了瞬,一眼看到丑姑收回的脚,顿时恼怒地伸手就去捉丑姑的脚踝。 可丑姑却脚下敏捷地退出丈许,还低低地笑了两声。 赵玄有些意外,随即有些气恼,恶狗扑食的就扑了上去。 丑姑身姿轻盈灵敏,闪转腾挪地出了院子。 这却一下激出了赵玄难得的胜负欲,当即追了出去。 站在院子中间的宋衔眼里彻底没了光,满是黯淡地转过身,拖着沉重的脚步,失魂落魄地走出了院落。 原来,这三年,不过是他一个人的幻梦邂逅。 梦醒了,只剩一地残霜…… …… 予欢最后的意识是骂着裴梓隽睡去的。 她哪里知道裴梓隽这混蛋学坏了,竟敢对她食言而肥。 总是哄着她就一次,她都不记得几次了。 总之最后她感觉整个人都变成了一团泥,出气儿多进气少的直接睡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隐约中,予欢忽然听到外头有几声喧嚣传进耳中。 她不快地哼了哼…… 天光已然明亮,裴梓隽并未睡,他紧紧地拥着柔软无骨的人儿。 瑞凤眸里的狂野褪尽,只剩餍足和清亮地看着予欢脸上还未散尽的媚态,像是怎么也看不够。 见她眉尖儿微蹙哼出的那一声,他顿时转过头,满眼凌厉。 他安抚地在她眉心轻啄了下,抽出了手。 裴梓隽偏身下地,为她盖好衾被,拉好床幔,才走了出去。 第243章 他贼心不死!告官,他强取豪夺! 昨日穿了吉服已然破裂,没人敢将衣裳鞋袜送进去。 裴梓隽只能赤着上身出了里间儿。 果然,一眼便看见一叠簇新鲜亮的衣裳摆放在花厅的桌子上。 他走过去,看了顿时眉头微蹙,竟是红衣! 不用想,一定是赵二狗的馊主意! 可再不满意,他也不能这样出去。 而外头的嘈杂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时间久了必然吵醒予欢。 昨晚他将予欢折腾得狠了些,当时肆意放纵的时候没顾上想,现在想起来都是心疼和懊恼。 也不知她醒来会不会生气,恼了自己。 或者是以后再不让他碰了……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裴梓隽一穿戴好,便对外一声,「临安。」 守在门口的临安顿时走了进来,禀道:「主子,是宋衔宋山长,他带了官差来,说您是恶霸。」 「嗤……」裴梓隽怒极而笑,眼里似浸了墨:「狗拿耗子,让他滚!」 临安有些为难,「他将附近的邻居们都叫了来,像是料到了您会用强,故而叫了很多妇人,想来也是关心夫人……」 不得不说这宋衔这一手让人头疼,他们总不能对那些百姓和妇人动手。 「我看他是贼心不死!」裴梓隽眼神阴鸷。 别的他不在意,在意的是再这么嚷嚷下去,定会吵醒予欢。 裴梓隽裹着两分怒,起身大步往外走去。 房门倏地被打开,外面嘈杂的气氛为之一静,有畏惧,有惊讶还有惊艷,一时都安静的望着他。 年轻男子一袭红衣,眉目如画,美艷又邪魅且神秘,可却没有半分阴柔之气,反而更显王者霸气。 其实裴梓隽这身气息,是这三年的怀恨和不断的杀伐所凝聚而成的。 此时他本神清气爽,心情愉悦,可被宋衔这一闹,好心情都散了几分,身上多了几分暴戾之气。 这些百姓们从来都安居乐业的,从没见过裴梓隽这样,看着就不好相与的,先是胆怯了三分,不敢轻易造次。 但有个人却敢,宋衔双眼蛛网密布,下巴上冒出了些胡茬,他指着裴梓隽,一脸的浩然正气的对着清南郡守道:「就是这个恶霸,他囚禁了木娘子的儿子等家人。 而且不顾木娘子意愿,花轿上门竟……」 宋衔有些说不下去,他这个时候报官,自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 完全没有半点私心。 主要是,淳哥儿和另外两个孩子以及木家所有人都不见了。 虽然赵玄没事,还以主人的身份张罗的这场喜事,可他猜赵玄若不是被胁迫的,那就是卖姐求荣。 尽管淳哥儿与面前这个男人很像,也或许他是淳哥儿的亲生父亲。 可木娘子来此三年不见这个男人踪影,那必然是另有内情,否则木娘子为何宁愿选择单独带着孩子在这里生活? 可见木娘子与这个男人之间必然另有隐情,而且事情又如此突然,可见是不愿嫁他的。 况且这个男人用的又是强取豪夺的手段。 尤其是这么大的动静,木娘子竟然没有出来,可见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于情于理,他都不能坐视不理! 予欢来了这里三年,平时虽说深居简出,可邻里之间也是偶有走动,她又一向与人为善。 邻里之间关系和人缘儿相当不错的。 邻里们一听宋衔说完后,顿时都气愤不已,七嘴八舌地只嚷嚷着没王法了云云。 而那郡守则是被这书呆子给鼓动来的。 本无需他亲自来,只是马上要进京述职了,而且他也是有上进心的。 可不想因为芝麻点事儿耽误他升迁。 况且,他的治下有人敢强取豪夺,这不是在打自己的脸吗? 他一双眼睛滴熘熘地在裴梓隽身上转了转现,根据他的眼力见儿,他直觉此人不是善类。 他可不想祸事从天而降,那即将下令拿人的话,他果断地憋了回去。 只打着官腔问他身份来历。 裴梓隽淡淡道:「临安,你过去告诉郡守我是谁,让他立即马上驱散这些人,若再敢喧譁,我也怀疑他的治下有不轨之徒!」 裴梓隽说着顿了下,「若宋衔不依不饶,让他带走,我们离开前,我不想看到他!」 说完,裴梓隽阴森地看了宋衔一眼,哼了声,转身回了房。 多事的细狗,恁地耽误他抱予欢姐姐! 「你不准走!」宋衔大喝一声。 他没料到裴梓隽如此嚣张,面对如此情况竟毫不在意。 临安知道主子有些怒了,脚下如风地走到那名满身富态的郡守跟前,背着众人伸手入怀。 宋衔见此一下就误会了,他当即怒声道:「郡守大人,难道你要公然受贿吗?」 郡守顿时对宋衔瞪眼,「宋山长你慎言,休要污衊本官!」 可百姓们听了宋衔的话,顿时都多了些怀疑,无不是双眼紧盯着临安和郡守。 临安也不理会别人,只将里面的东西露出一角,只给郡守看个清楚。 然而,郡守在看到临安手里拿着的令牌之后,顿时虎躯一震,连忙转身,恭敬地对着空荡荡的门口行了一个大礼。 众人都为之错愕,满是疑惑不解。 临安将裴梓隽的话一字不落地转述给郡守。 郡守冷汗都下来了,连连颔首,点头哈腰一通后,顿时对着手下们命令道:「快,疏散人群……」 随即他也对宋衔道:「宋山长赶紧回你的书院去,人家是正经的夫妻,你没事在这儿裹什么乱?」 说着郡守抬手抹了把额头,看着宋衔满是怨念,差点让这死呆子害死。 宋衔早就看出裴梓隽身份不简单了,可不想郡守都怕成这样。 难道……是京里的人? 那他到底是谁? 木娘子又是谁? 官差自是听从郡守大人的吩咐行事,当即驱散人群。 百姓们见此,都惊疑不定又满是狐疑。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稚嫩的童音扬起,「你们为何都围在我家门口?」 众人循声看去,就见赵玄抱着一名两三岁的孩童走了过来。 赵玄和丑姑早上过去接淳哥儿了,这才回来,不想就看到又是官差又是百姓的,近乎将自家大门口围的水泄不通…… 第244章 二叔啊,长点记性吧!爹爹,淳哥儿好想你! 宋衔一眼看到消失的淳哥儿回来了,顿时急切地大步上前。 满是紧张的拉着淳哥儿的小胳膊小腿儿的检查。 同时紧张地问道:「淳哥儿你昨夜在哪里?为何没有回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有没有挨打受伤?有没有被人欺负?」 宋衔一口气问这么多,也只知道这孩子别看年岁小,却是非常聪明机灵的紧。 而且理解能力极强,凡是教他的东西,教一遍就会,而且还能举一反三。 他身为一方书院的山长已经几年了,他见过那么多孩子,还从未遇到过如此聪颖过人又灵透的孩童。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就是单单抛开木娘子,他也是极喜淳哥儿的。 「宋兄弟,我没事,你别担心!」淳哥儿小脸满是严肃。 赵玄嘴角抽搐不止,不由腹诽:这小子算是彻底被宋衔给餵熟了! 平时没少吃宋衔的零嘴,而且这小子每每惹了他娘亲生气的时候,就爬墙去隔壁宋衔那里去避难。 又加之宋衔这厮有心,哄的淳哥儿扬言宋衔是他好兄弟。 宋衔习惯性地张开手要抱他,「那你昨晚在哪里?」 赵玄下意识的就想躲开,不想将淳哥儿给他。 谁知淳哥儿自然地对宋衔伸出双手,被宋衔抱在怀里后接着道:「一言难尽啊!」 赵玄在旁看的感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那你到底在哪里?」 见宋衔追问,淳哥儿又是长长一嘆,「唉,这事儿说来话长……」 孩子奶声奶气的,这般作态实在好笑得很,顷刻间便化解了几分紧张的气氛。 「淳哥儿你刚刚和我怎么说的?不是说了要帮我讨公道的吗?」 淳哥儿转脸看向赵玄,见他那一对乌眼青:「别闹了,从客观的角度,宋大哥他就是个文弱书生,怎么能打得了你呢? 你被打了,只能说明你对他做了什么,唉,二叔啊,以后长点记性吧!」 赵玄:「……」 宋衔却满是动容,抱着他的手紧了紧,急着追问道:「那你可知你娘亲……」 「嗯?我娘亲?」淳哥儿一听,先紧张了下,随即疑惑道:「我娘亲她怎么了?」 说着话的同时,淳哥儿这才发现自己家里满院飘红。 孩子那双黑白分明的双眼闪过一抹瞭然,「哦,你说的是我娘亲给我娶后爹的事吗?」 赵玄:「……」 后爹这种话可不是他教的! 宋衔心下一沉,「你知道?」 淳哥儿理所当然的颔首:「知道啊!」 「你……」宋衔心头发凉,「你不反对吗?」 「反对也没用啊!」淳哥儿说着想到临风和如影几人昨晚被抽的后背开花。 他嘆了口气,拍了拍宋衔是肩头,无奈又语重心长的道:「你我都打不过他的,好汉不吃眼前亏,暂且就这样吧!」 「好在他和我长得一样好看,我和我娘亲也不算吃亏,后爹就后爹吧!」 宋衔听得心里拔凉拔凉的,嘴唇动了动,「可……」 「别可了,我得去问问我娘亲有没有受委屈,若被欺负了,还得从长计议!」淳哥儿说着滑熘到了地上,迈着小短腿就往院子里跑去。 在场的人安静地听完孩子的话后,再想到淳哥儿和那个男人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哪里不知闹了一场乌龙? 感情人家是正头夫妻!想想也是啊,若不是正头夫妻,谁敢明目张胆的花轿上门? 郡守和邻里都不免对宋衔多了些不满。 尤其是郡守,冷冷地哼了声,拂袖离去。 淳哥儿才跑到门口就被临安笑眯眯地拦下了,「小少爷,夫人还没醒,您还是别打扰了,不若等等再过来。」 淳哥儿一本正经地道:「我娘亲说了,不能睡懒觉。」 说着,就要绕过临安进门去。 临安脚步一错,挡在淳哥儿面前,哄着他道:「这也是分时候的,比如昨夜睡晚了,或者是太累了……」 淳哥儿眉头蹙起,很是不高兴。 平时在家里从没有人拦过他。 如今竟然被外人拦着不让他见娘亲? 「我娘亲被软禁了吗?」淳哥儿张着一双天真无辜的眼睛问道。 临安面色一变,「怎么可能,谁敢软禁你娘亲?我们是在保护……」 淳哥儿见此,小手一挥,「既然不是,那你让开吧!」 临安小声为难地道:「小爷您还是别为难咱们了,现在你爹在里头,若放你进去了,我们可就要挨罚了!」 淳哥眼珠转了转,「你确定不让我进去吗?」 临安闻言心下稍安,他还真怕小爷闹呢,为表明自己的态度,他严肃点头,「小少爷不能进去。」 废话,现在谁敢坏主子的好事,死无葬身之地! 下一瞬,淳哥儿当即往地上一坐大哭起来,嘴里喊着娘亲。 小孩子的哭声尖厉,可谓惊天动地。 临安被他家小爷哭得脑袋嗡嗡的,他还不了解他家小爷的性子。 哪里料到,他会如此啊,顿时方寸大乱,「小爷小爷,小祖宗快别哭……」 临安手忙脚乱的,说不听,他想要捂他家小爷的嘴,可又没那胆子。 进了院子的赵玄一看,转头就跑…… 丑姑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怎么了?淳哥儿哭了你不管?」 「我还是管好自己吧!」赵玄很是粗鲁地甩开丑姑的手,「丑女别和我拉拉扯扯的,咱俩不熟!」 他还没找她算帐呢好吧,昨晚她给他雪上加霜,打了他另外一只眼。 简直冤死了,简直是飞来横祸啊。 还想让他去送死? 丑姑不想赵玄反应这么大,而且火疗屁股得跑了。 可下一瞬,就见裴梓隽倏地打开门,黑着脸一副要杀人似地出来了。 想到自己的遭遇,丑姑脚尖儿一转,追着赵玄的脚步就跑,「小玄子你跑什么,快回来……」 天杀的,难怪他要跑…… …… 临安和如白心头狂跳,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大气也不敢出。 这三年里,没人知道主子有多暴戾。 此刻他们分外担心小爷会被主子打。 淳哥儿的哭声戛然而止,张着一双纯净分明的眼眸,忽闪忽闪了两下。 然后爬起来在,噔噔噔跑到裴梓隽面前,一把抱住了他爹的大腿,「爹爹你总算出来了,他们不让我见你呜呜呜,淳哥儿好想你……」 第245章 他要她的承诺!不给就咬! 原本裴梓隽火沖头顶,可却被儿子那软软糯糯的一声爹爹,以及那亲昵的举动,火气瞬间熄灭了大半。 「想我?」裴梓隽眯了眯眼,难道血脉天性使然? 可是从昨晚到现在,他和他这便宜儿子也不过只见了一面,加在一起也没说过五句话! 「你能再假点吗?想骗你爹,你可以再修炼几年试试!」裴梓隽嘲讽一句。 小小人儿脸上的天真凝固,暗道后爹好厉害啊,他这百试百灵的本事,在后爹这里竟然没用? 后爹他不相信?!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淳哥儿顿时露出委屈的神情,「爹爹你不喜欢淳哥儿吗?」 喜欢是必然的。 这可是他和予欢姐姐之间唯一的纽带,他如何不喜欢? 裴梓隽眸里露出危险之色,「不想屁股开花,你就在这里继续歪缠。」 「爹爹不喜欢淳哥,淳哥儿好伤心呜呜……」淳哥儿果断松开他爹的大腿,捂着小脸儿泪奔的往外跑去。 裴梓隽看着小人儿那悲伤的背影,磨着牙,道:「到底是谁将我儿子教成这鬼样子的!」 门口的临安和如白已然看直了眼,哪里想到他们的小少爷会这般人小鬼大的? 听到主子的话后,当即低垂了眼。 裴梓隽一身低冷,吩咐道:「临安,你立即跟上去护着他,别让他受伤。 另外如白,去叫醒你文脂姑姑,让她准备膳食,告诉她,今天我不想看到任何碍眼的人和事!」 说完,裴梓隽转身进了屋。 谁也别想扰他好事,儿子也不行! 待回到里间儿,一眼看到掩在床帏里的予欢,他低冷的气息一散。 目光带着些痴迷的望着里面那道朦胧而曼妙的身影。 她背对着他,衾被搭到腋下,露出的背嵴上印了他制造的斑驳儿暧昧痕迹。 而被子底下露出一节如藕的小腿,和一双莹白如玉的脚。 她的脚小巧秀美,细嫩而脆弱。 他为她洗脚的时候特意量过,正好能被他的手掌包裹住。 裴梓隽目不转睛地地望着自己这个如此诱人的女人,第一次感受到了幸福和满足。 他的眸光灼热起来,也许唯有一件事能够证明他的感受。 也或许大概是他寡慾太久,他的腹下早已躁动起来。 他想她了,想要她! 这么想着,他便也这么做的,缓缓解着腰带。 他就这般直勾勾地看着她,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欲望。 外头那么大的动静,予欢早被惊醒了,尤其是她的小心肝儿哭得那么大声。 她急得想出去看看,可是浑身酸软无力得很,穿件寝衣都费力,又越急越乱。 刚刚穿好,听见裴梓隽要进来,她便急忙又褪去,躺好装睡。 想着梓隽见她睡着定然就去忙其他的事了。 重点是她不知该怎么面对裴梓隽。 昨晚她被他的那滴泪给掉得软了心,壁垒失守,所以才一时没禁住诱惑,破了戒。 一切都失了控,所有的坚持一败涂地! 现在她也没想好该如何抉择,却也没有底气再说那些喻之以理之词? 又觉自己老牛啃了嫩草的心虚。 予欢心乱如麻,懊恼不已,可等着这片刻不见他离开。 却站在榻前一动不动,即便不回头,她也能感觉背后有头饿狼在盯着自己。 予欢心头阵阵发紧又如芒在背。 突然有淅淅索索声音,予欢顿时头皮发麻,暗想着他不会是在脱衣裳吧? 再不敢装睡下去,她转过身,想要拥被起身。 只是她才将将转过身,便出身未捷,梓隽行云流水般地掀开被子钻了进来,滚烫的身躯倾身覆了上去。 「啊……」予欢惊呼了声,随即对上裴梓隽那双幽邃晦暗的眸子。 那眸里染着炽烈的火以及霸道的侵略,像是准备将她拆骨入腹! 昨晚的记忆陇上心头,她有些心悸,双手本能地抵着他的肩头,她声音发颤,「梓,梓隽你唔……」 他的这个吻缠绵非常,旖旎而动情,一股异样在心尖儿荡漾开来,有酥麻在蔓延全身…… 予欢的定力彻底失守,沉沦…… 良久,裴梓隽才停止这个绵长的吻,他含着她的唇,气息急促,「你是我的,永远是我的,再也不许扔下我……」 予欢还在阵阵心悸着,还未从勾动天雷地火的吻里挣脱出来,哪里能给他回应,只顾着喘息了。 梓隽却不会放过她,他必须要得到她的承诺! 否则,他不踏实。 可是,等了须臾,都没能等到予欢的应答,裴梓隽与她拉开距离看着她。 她鼻尖儿有些发红,眸若春水,含珠的唇瓣微张着一副勾着人採撷的模样。 「答应我!」裴梓隽执拗地又说了一句。 予欢看着他那深如渊海迷雾的眸子,似要将她吸进去,与他一起疯狂沉溺。 她心慌了下,含糊的一声,主动吻上他…… 裴梓隽微怔了下,眸色一深,顺畅地挤了进去。 「啊……」 予欢倒吸了一口气。 随之唇瓣一痛,「唔……」 予欢震惊,「裴梓隽你又咬我?」 她的眼里一下有了雾气,凤眸里染了委屈,却让人想要狠狠欺负的模样、 他喉结滚了滚,却生生忍着要她的冲动,执着地又是一句,「答应我!」 他好声哄她,她都没答应,何况他又敢咬她? 「滚下去!」予欢有些气恼。 裴梓隽置之不理,却露出了凶残的本性,惩罚般地狠狠撞着她。 每一次,他都会问上一句。 予欢如一条不堪重负的小船,苦苦支撑在他制造的狂风骤雨里飘摇。 那里的风雨是美不胜收的风景,是极致快乐的巅峰,直至他们一起攀到那快活的尽头…… 风停雨歇的时候,予欢彻底地化成了一滩水,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了。 瀰漫着暧昧气息的空气里,只有两个人抵死角逐过后的喘息。 可是,已然休兵止戈了,他还不下去,予欢却有些不堪重负,声如弱猫叫,「不想我死,你给我滚下去……」 梓隽闻言微微抬起身,双手撑在她耳际两侧。 予欢一下负重大减,重重的吐出一口气。 可他还没下去,予欢张开有气无力的眸子,一下对上他那已然瀰漫着浓稠的阴霾的双眼…… 第246章 想继续,还是答应我,你选一个! 梓隽的目光太过攻击性,予欢顿时精神一震,人都精神了些,装糊涂道:「还不下去,我累了,想歇息……」 裴梓隽话语平静,「想继续,还是答应我,你选一个!」 予欢眼皮跳了跳,满目恼怒,「你威胁我?」 裴梓隽也不着急,他不紧不慢地道:「是予欢姐姐先磋磨我在先,我无可奈何也无计可施,只能用我的法子请予欢姐姐答应我!」 他的眼里瀰漫着偏执和志在必得的坚决。 予欢推他,他却如座大山似地压在上面,又感觉自己就和猫爪下的老鼠似的,逃又逃不脱,气得咬牙骂他,「裴梓隽你混帐唔……」 她被他吻的透不过气,狠狠的咬他。 可他狡猾的很,却硌到了自己的牙。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感受到他又蓄势待发,予欢面色惊变,心头狂跳。 顿时识时务的认了输,「我答应,我答应你……」 她自是知道他这么执着的意义,他是要她跟着一起回京。 回京代表着就要面对那些人和事以及冷酷的现实。 就意味着需要面对熟悉的人的反对以及抨击和指点。 若是她答应了他,那就不能反悔。 她昨晚的冲动,那只是欲望的一种驱使,并不代表她就这么无名无分地带着儿子跟着他。 这和她的决定不矛盾! 毋庸置疑,他是她心里珍贵之人,她可以给他一切。 但却不能将自己和孩子的未来都搭进去,有些原则和现实的东西是不能稀里糊涂的。 她不能痴心妄想独占他,却可以掌控自己! 然而,裴梓隽捕捉到了她的敷衍和逃避,他心里冷哼,别想糊弄他。 他终会让她心甘情愿地跟他回去的。 「那太好了!」裴梓隽说得意味深长! 「你做什么?不要了唔……」 「来不及了!」 「什么,裴梓隽你混蛋……你出尔反尔……」 「好,我混蛋……」 「够了……」 「很快……」 又是一场山洪海啸,地动山摇,最终以繁华盛放,落英缤纷落幕。 予欢直接昏睡过去。 最后的意识还在想,他若一直这么索求无度,早晚点死在他身下! 以这样的方式死在榻上,鬼见了都得嘲笑她…… 裴梓隽接连的上下求索后筋脉全通,整个人不但不觉疲累,反而精神抖擞。 他侧着身子,一脸餍足,眸里全是宠溺地望着眼前熟睡中,脸上还染了飞霞的女人。 怎么看也感觉看不够。 裴梓隽在予欢脸颊上亲了亲,这才披了衣裳起身,予欢昨晚就要沐浴。 他推开窗子打算唤如白打沐浴水。 谁知一眼看到文脂。 文脂正一脸麻木地站在院落中间。 她哪里知道一觉醒来,主子就被二爷给吃干抹净了? 开始听到里面的动静,她老脸一下就红了。 可她已经等很久了! 她习惯了! 听到开窗的动静,文脂木着脸给裴梓隽见礼,「二爷!」 「咳……」裴梓隽有些不自在,轻咳了声,「劳烦文脂姑姑让人送水进来,另外再劳烦文脂姑姑准备些补气血汤羹……」 文脂忍不住腹诽,难得他还知道疼人,大白天的就这么胡闹。 饭菜和沐浴水都加热两回了。 腹诽归腹诽,可文脂动作却不慢,指挥着僕妇将沐浴的水送了进去。 裴梓隽将予欢抱进了浴桶,细细的一处不落地为她清晰干净。 他见她被这么折腾都没醒,只不过哼哼两声而已,可见真被自己折腾狠了。 裴梓隽难得有些愧疚,有些心疼。 只是,他好不容易得到她,也不是想控制就能控制得住的。 所以,以后他轻柔些。 待将人抱回到榻上后,为她穿上了寝衣,他又亲了亲她的唇。 转身就着沐浴水,自己随便地清洗了一回。 穿戴整齐后,这才又让文脂将膳食送上来。 文脂想要去叫予欢用膳,却被裴梓隽赶了出去。 裴梓隽唤了予欢几声。 予欢眉尖儿蹙着,也只如奶猫儿般哼哼的力气。 不胜其扰下,她想要转过身子去。 却被裴梓隽给拢了回来,哄孩子似得让她吃些再睡。 好在文脂姑姑是个细心的,准备的是补身的汤和粥。 裴梓隽耐心的哄着予欢喝了一碗粥,这才放开她,让她躺好。 他脱了鞋子,正打算上榻陪予欢睡会儿。 这时,外头传来了如白的声音,「主子……」 裴梓隽面色一沉,当他的话是耳旁风了? 他也不敢在这里发作,怕再吵到予欢,披衣走了出去,目光森冷地看着如白,「你最好说的事足够重要,否则……」 如白心里暗暗叫苦,可又不得不禀,「客栈那边来人,说赵夫人很生气,正在闹着要回来,还请主子示下……」 裴梓隽的脸更黑,「这个赵霆动作怎的这么慢?」 现在除了予欢姐姐,他谁也不想看见! 如白忍不住为赵霆说句公道话,「飞鸽传书昨夜能到,他也得将军务安置好,最快也得今早出发,再是快马加鞭,到清南也得傍晚……」 如白心想,等赵霆来了还不知怎么和您闹呢,这边的消息明明早就知道了,他愣是一点风声都没给人家。 可这些话,就算借如白两个胆子,如白也不敢说出来。 一旁的文脂怕怡翠被迁怒,忙道:「二爷,赵夫人和孩子用惯的一应东西都在家里。 大人怎样都好说,只是孩子却是不惯的,您看……」 「那就将东西都给送过去,那客栈我已然让人包下了,没有闲杂人等。」裴梓隽不容置喙的一句,「劳烦文脂姑姑帮着收拾收拾……」 文脂:「……」 如白:「……」 两个人知道二爷是铁了心不想别人打扰了。 只能默默地去帮忙收拾了。 待孔怡翠见到文脂和如白提着大包小包出现的时候,顿时冷笑道:「好他个裴梓隽,这是六亲不认了是吧?」 文脂满脸歉意,「夫人对不住,我家二爷任性惯了,您别生气……」 孔怡翠一摆手,「我们之间说什么对不对得住的?再说有什么好生气的?」 文脂心里暗松一口气,这三年里大家在一处生活,可谓亲密无间,她是真坏了情分。 随即孔怡翠心思转了转,冷哼了声,「文脂你们将花朝和月夕带回去,予欢有多喜欢这俩丫头,文脂你最清楚的。」 臭小子,敢不让她回家! 第247章 谋士和勇士论,女债父偿!梓隽失宠! 花朝和月夕两个小丫头其实不怎么想姨母的,但她们从昨天就被圈在这个房里到现在都没有见到淳哥哥了。 她们心思简单又单纯想着,见到姨母就能见到淳哥哥了。 一听母亲的话,顿时欢呼一声扑到了文脂跟前。 于是,文脂怎么去怎么回的不说,还多带回两个小丫头。 两个小丫头粉粉嫩嫩的可亲又可爱! 可如白见了俩娃子,顿时一头俩大。 花朝和月夕一进门便如小鸭子似得往正房里扑去。 如白一张黑脸顿时露出惊慌的一手抱起一个,满脸震惊地看向文脂,「姑姑你怎的带着她们回来了?」 「放我下去……」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花朝和月夕只想见淳哥哥,却被人抱着不让见,顿时急了,不管不顾地挣扎起来。 因此差点掉在地上,吓的如白心如擂鼓,面露惊色,将两个孩子抱的更紧了。 生怕有什么闪失,这若将人给摔着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可两个小丫头见挣扎不开,开始抓如白的头发,抠眼睛,奶声奶气地抗议。 如白极力的躲避同时一脸无助地向文脂求助,「求姑姑救我。」 他只来得及求救一声,便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 耳朵遭到了袭击,如白自救般地立即蹲下身,放开了两个小丫头。 两个下丫头一得自由,顿时如两只小鸭子似的扑进了正房。 予欢与怡翠两人分别东西正房而居,对于这里的一切都熟门熟路。 如白头发糟乱,鼻头发红,眼睛含泪,「文脂姑姑,我去上点药,劳烦您在这里听着吩咐些。」 说着他脚底抹油就要开熘,可想等会儿是何等的电闪雷鸣。 文脂无比淡定地道:「你没受伤没流血的,往哪里上药? 一个大男人皮糙肉厚的,别和女孩子似得那么娇气。你也老大不小了,还没娶媳妇呢,若被人知道你这么不中用,你说有哪个姑娘敢嫁你?」 如白:「我……」 文脂抬手制止了如白的辩解,顺势抚了抚鬓角,转身往外走去:「我得去买点菜,好好给夫人补补才行。」 她神色匆匆,脚步轻盈,很快就出了院落。 如白整个人呆立在原地,默默地想,果然能在二爷手里活下来的只有勇士和谋士两种人! 这一个个地,逃命的关键时刻一山更比一山高…… 可二爷这两年煞气浓重,军令如山,如白突然有些生无可恋…… 房里 正温香满怀的裴梓隽睡得正香,突然就感觉有活物爬了上来。 还发出吭哧吭哧的声音。 裴梓隽倏地张眼,一眼看到两个一模一样的奶娃子。 两个可爱的的奶娃子正满眼问号,嘴角还流着口水的望着裴梓隽。 空气陷入安静,画面有好一会的定格。 「淳哥哥?」花朝的眼里无比不解。 怎么淳哥哥一夜之间就长这么大了呢? 她们的固定思维里没有父亲这种生物存在,看到他和淳哥儿长得差不多,便当淳哥一下就长大了长高了而已。 月夕爬到床榻里头,捉着裴梓隽的一根手指头,「淳哥哥起来,陪我们一起玩……」 裴梓隽脸上的平静逐渐龟裂,「你们给我下去!」 花朝和月夕从未被淳哥哥凶过,反而还总是哄着让着她们。 可这个淳哥哥却突然变得这么凶,令她们害怕,甚至有可能以后都不和她们玩了。 姐妹俩几乎同时的伤心又委屈的大哭起来。 裴梓隽眼皮跳了跳,低喝:「闭嘴!」 他不说这两个字还好,这透着凌厉的一声,两个小丫头哭的声音更大了。 小男孩的哭声和小女孩孩的哭声完全不是一个惊天动地可形容的。 尤其还是在这样的狭小的空间里,而且距离如此之近,简直就是震天骇地了! 裴梓隽从来没有如此错愕到不知所措过。 予欢又一次被吵醒过来,她累极也困极,惺忪着眼,「花朝月夕怎么了?不哭不哭……」 月夕一双葡萄般的大眼里噙满委屈的眼泪,奶声告状,「淳哥哥凶我们!」 花朝:「姨母,我们不要和这个淳哥哥玩了!」 予欢这才醒过神来,发现眼前的状况,倏地转头,看到裴梓隽正黑着脸,「你吓唬孩子做什么?」 裴梓隽眼皮一跳,连忙解释,「予欢姐姐,我没有……」 「你还狡辩?」予欢眸光含怒。 「予欢姐姐你听我说……」 「说什么,还不快下去。」 「不,予欢姐姐……」裴梓隽有些着急的想要解释。 可却被两个孩子震天的哭声湮灭。 裴梓隽咬牙对外喊文脂。 予欢一手抱过花朝,美眸含怒,当即抬脚对着他就踹。 裴梓隽手忙脚乱,狼狈的滚落到了床榻下,不敢置信,他那端雅温柔的予欢姐姐会踹自己! 两个小丫头顿时不哭了,张着一双如孔怡翠一般无二的圆滚滚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裴梓隽。 裴梓隽暗暗磨牙,女债父偿,默默将这笔帐算在了赵霆头上。 可脸上却露出他习惯的无害和委屈神情,「予欢姐姐……」 予欢却一下就想到了之前裴梓隽那如饿狼投胎似的,对自己的凶狠。 哪里还有以前的心疼和怜惜,黑着脸,「滚!」 裴梓隽不可置信,他才承宠就失宠了? 予欢根本没心情理他,她又累又困,一边搂了一个的软声哄着睡觉去了。 裴梓隽在榻前呆站许久,瞪着鸠占鹊巢那两只,又狠狠的给赵霆记上一笔。 最后黑着脸穿戴好,顶着一身低气压的出去找没用的如白和罪魁祸首算帐去。 他让文脂姑姑送孩子用品,可她却将俩孩子带回来给他添堵。 可是到了外头,他为之一愣。 「你这是怎么了?」裴梓隽忍不住问如白。 头发蓬乱,脸上数道抓痕。 如白顿时跪地哽声道:「属下没用,拦不住两个小姐。」 这不用多说,裴梓隽便懂了,因为他刚刚已经领教了那两个小魔头的本事。 这么一想,只感觉自己的儿子比赵霆的两个女儿好太多了! 裴梓隽忽然很想自己的儿子。 收拾如白的心思没了,不由寒声问道:「文脂姑姑呢?」 第248章 经过洗礼的男人!青楼被捉! 如白满脸颓丧,「文脂姑姑买菜去了……」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裴梓隽冷笑了声,里外的转了一圈儿,往予欢的窗口看了一会儿。 有些烦躁,想着还没顾上了解予欢姐姐这三年是如何过的。 他转去了前后院,遇到后院正准备做午膳的厨娘。 便问了问予欢这三年来的日子。 厨娘得了文脂的吩咐,见到裴梓隽半点不敢造次,问什么说什么。 得知予欢这三年来日子过得平静而安稳,裴梓隽心中的愠怒散去了些。 所有的事都没有比予欢姐姐安好来得重要。 也是因为考虑到她安危,所以他在得知她的消息后,才强忍着没有第一时间过来。 因为盯着他的人太多,若是因他的动向而得知予欢的下落,无疑是给予欢带来更大的隐患。 而予欢身边有赵玄和临风如影他们,他自是不用担心她的安危。 他便在这个时间里专心剷除这些潜藏的隐患。 可是这相思之苦,也只有自己最清楚。 现在好不容易可以和予欢姐姐在一起了,他半刻也不想和她分开。 可是! 裴梓隽一脸阴郁地从后院再回到前院的时候,也不见有人回来, 「赵二狗哪里去了?」 如白还是低垂着头,「属下不知……」 裴梓隽的火刚冒出来,顿时看到他的样子,「你怎的还顶着这头鸟窝?给我梳洗利落去。」 「是,属下这就去!」如白顺理成章地跑了。 裴梓隽在予欢窗前呆立了会儿,只觉无所事事,又抓心挠肝。 予欢姐姐不配合,他也拿那俩小丫头没法子。 忽然,裴梓隽眯了眯眼眸,他怀疑文脂姑姑他们似乎都在故意躲着自己? 这个认知,令裴梓隽忽然怒极而笑,「好,都很好!」 …… 文脂此刻在孔怡翠这里避难,正在与一身轻的孔怡翠主僕吃着秋瓜。 片刻吃完,文脂擦了擦嘴,就打算走人。 「去哪里?」怡翠忍不住问道。 文脂一本正经地道:「来了这里几年,也没好好看看清南,我去转转。」 怡翠也起身,「你说的不错,咱们一起吧。」 自家的崽崽有多可怕,怡翠亲手养大的,深有体会。 只是自己做了什么坏事自己清楚,所谓躲的了和尚躲不了庙,现在不跑难道还等那煞星杀过来不成? 几人扔下养伤的临风和如影几人,一道出了门。 还不到午时,街上正热闹的时候。 整个清南主街融合了所有的繁荣和热闹。 脱缰的淳哥儿骑在临安的脖子上,一副小大人般的尽着地主之谊,正滔滔不绝的讲着自己的见识,「这里还不是最热闹的,要将最热闹的是万花楼。」 临安听着这万花楼很像青楼的名字,不由问了句,「万花楼是做什么的?」 淳哥儿顿时拍了拍临安的头顶,「你连万花楼都不知道,唉,真可怜!」 临安愕然,歪头想看自家小少爷,「万花楼有什么特别的吗?」怎么不知万花楼就可怜了? 淳哥儿学着二叔的口吻,满是深沉地道:「那是一个男人洗礼的地方,一个没有经过洗礼的男人不能称之为男人!」 临安:「男人洗礼的地方?」 淳哥儿慎重点头,「没错!」 临安越发好奇了,心中暗忖,想着难道是他想左了? 万花楼不是青楼,是此地风俗? 为此,他因自己的龌龊而感到惭愧。 「你洗礼过了?」临安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淳哥儿一脸骄傲,「当然,小爷已经是男人了!」 随即他拍了拍临安的头,「不过没关系,你虽然洗礼晚了些,但也还来得及,走吧,小爷带你去洗礼。」 半刻钟后 临安在淳哥儿的指挥下,站在了万花楼门口。 嘴角忍不住的抽搐,这他娘的不是青楼是什么? 满面浓妆艷抹,正迎来送往的老鸨一眼看到淳哥儿,双眼一亮,这不是前几日来的那奶娃吗?诶哟,这可是她开青楼这么多年里最小的一位客人。 重点是,别看奶娃年岁小,那出手可阔绰又豪气。 老鸨热情地迎了上来眉「诶呦,爷您可算是来了,奴家和姑娘们可想您的紧,我这好几位姑娘可都犯了相思疾呢……」 「好说好说,快带我们进去吧。」淳哥儿笑眯眯的道。 老鸨说着伸手就要来抱淳哥儿。 淳哥儿张手要下去,临安顿时躲开,双眼犀利地瞪着老鸨。 就在这时,只听一道森寒刺骨的声音响起,「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临安虎躯一震,心头狂跳,倏地转过身,不是自家主子是谁! 「主子,我我,不是……」临安面色发白,想要解释可舌头却打了结似的。 淳哥儿心道一声,遭了! 他脑子里立即就想起了二叔神情严肃地和他说的话,这事儿不是关系亲近的兄弟,千万不能说,就连娘亲都不能说。 看着后爹那要杀人的神情,淳哥儿忽闪了两下眼睛,甜甜的唤了声,「爹爹……」 他让临安将他放下,噔噔噔地就扑了过去,抱着爹爹的大腿道:「您是来找淳哥儿的吗?是不是想淳哥儿了?」 裴梓隽不为所动,看着老鸨道:「他来过这里?」 老鸨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一看裴梓隽,就感觉不好惹,哪里敢隐瞒,「是,不过就来过一次……」 淳哥儿顿时有些生气了,怎么能出卖自己呢? 他当即仰脸对爹爹道:「是她拉着我进去的。」 老鸨面色大变,拐孩童进青楼这种事她可担不起,当即道:「还有一位爷带着这位小少爷来的!」 那位爷是谁,裴梓隽几乎是不用想,他一张脸都有些扭曲,「临安,给你半个时辰时间,将赵二狗给我拿回去!」 逃过一劫的临安双腿有些发软,好在主子没误会自己,不然死定了! 裴梓隽冷飕飕地看了眼淳哥儿,「你想进去?」 淳哥儿头摇的和拨浪鼓似的,「我是小孩子,只进学堂!」 裴梓隽冷哼了声,转身便走。 淳哥儿暗嘆了声,完了,这下娘亲也要知道了! 感觉小屁股都隐隐发痛,他蔫头耷拉脑的跟在后爹身后,无奈地嘆了口气。 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他一个没注意,一头撞在爹爹的身上,差点坐在地上。 裴梓隽一把捞起他抱起来,「你在那里面看到了什么?」 第249章 父子天性,坑爹的儿子!桌下吐真情! 淳哥儿对这后爹防备得紧,怎么可能说实话,奶声奶气的道:「看见二叔蒙着眼睛捉美人姐姐的游戏!」 裴梓隽的眼角抽搐了下,不动声色地继续道:「那你呢?都做了什么?」 淳哥儿心里越发警惕,可小脸儿上却是天真的道:「我好吃好喝看他们玩啊!」 裴梓隽挑了挑眉,看向自己的儿子那双扑闪着灵动光芒的双眼,小小的孩童稚嫩的面容上一派纯真无邪,那双大眼睛好像在说我很乖的! 他心底的某个角落柔软了下,他比自己幸运,有母亲陪伴,可却缺失了三年父爱。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想要什么?」裴梓隽问道。 淳哥儿眼里闪过一抹狐疑,难道自己太可爱,后爹喜欢自己了? 他一向很会顺杆儿爬,一把搂住后爹的脖子,小嘴甜甜地道:「是不是淳哥儿想要什么,爹爹都给?」 裴梓隽挑眉,「说说看!」 淳哥儿小脸儿闪过兴奋,指着前面,「去那里去那里……」 不远处,躲在葫芦瓢后的孔怡翠探出一只眼,望着父子俩的背影忍不住低低惊呼道:「诶哟,我看见了什么?煞神的裴梓隽竟还有这样一面?」 她只以为裴梓隽除了霸道就强势。 文脂心有余悸地放下葫芦瓢,抚了抚心口,「这就是父子天性吧!」 怡翠闻言,不由想到自己的两个女儿。 如今淳哥儿有了爹爹的疼爱,也不知两个女儿心里会不会因此失落。 想到此,怡翠逛街的心情都没了。 文脂见她情绪黯然地往前走,不由问道:「去哪里?」 「回家!」 「可我家二爷……」 「放心吧,有予欢呢!」 可她们不知道的是,就在她们数丈之外,会有两个熟人。 「怎么样,裴狗走了没有?」 赵玄神色鬼祟地问身旁的丑姑,他的头被丑姑按着,脸颊贴在桌面上。 丑姑看着赵玄那单蠢的模样,眼珠转了转,「没有!」 赵玄小声道:「好险,幸亏你眼神好反应快,不然可就被裴狗给逮着了。」 说着,赵玄一双小眼神不住地在丑姑脸上瞄。 丑姑被他看的心里一跳,恶声恶气地威胁道:「看什么看?找打是不是?」 赵玄:「我就是好奇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才长歪的?」 丑姑闻言心下暗松,神情轻蔑地看着他道:「不管我多丑,也不是你这种庸俗的男人可以肖想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放心,我心死死的!」赵玄顺口一句,有些好奇地道:「不过话说你为何那么怕裴狗?你丑的如此醒目又这么独特,他定是看不上你这样的人!」 原本还有些好心情的丑姑顿时打了折扣,幽幽一嘆,「都是轻敌惹的祸!」 「嗯?」赵玄好奇心大起,先是偷偷往后瞧了眼,哪里还有裴梓隽父子俩的影子,当即蛊惑道:「看来你这事儿说来话长啊,走,咱俩找个安静的地方去细细说说。 没准我还能帮你找回场子,要说这世上了解裴狗的人是谁,那便是在下!」 丑姑不想回去,但也没地方可去,便随他走了。 俩人去了间酒肆里,要了一间雅室。 酒菜上来,赵玄不住给丑姑倒酒,哄着丑姑喝下,人只有喝多的时候才会吐真情。 然而,两坛下去了,丑姑只有些微醺而已。 可赵玄却大了舌头,但也没忘记来此的目的。 丑姑也不是扭捏作态之人,意兴阑珊地道:「还能是什么,都和你说了啊,轻敌了,然后做他三个月僕从!」 「就这么简单?」赵玄一脸不信。 「不然呢?还要怎么样?」丑姑斜了赵玄一眼,看着他,她就感觉手痒得厉害。 偏偏他哪壶不开还总提哪壶,让人心塞! 赵玄长长一嘆,如果你知道我的遭遇,就觉得他对你手下留情了! 丑姑不动声色地给赵玄倒满酒,「来,喝,说说你的遭遇!」 赵玄喝得看着丑姑都不觉得丑了,还觉得跟她在一起很轻松自在。 一边喝一边忧伤地道:「他打了我不说,还让我给他做牛马十年,你这三个月算什么?」 丑姑惊愕了下,「十年?」 「嗯!」 「诶呀,看你比我惨,我好受多了!」 「说什么呢?」 「玩笑,来,喝!」 没片刻,赵玄就钻桌子底下去了。 丑姑也不管他,自顾自的倒酒慢慢地喝着,她能说什么啊,一回京就出了这么大的糗,她无颜见她的兄弟们了! …… 金乌西坠时予欢才醒来,整个人如同被拆过一般,浑身酸痛得厉害。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文脂的惊呼声。 「淳哥儿怎么了?」 「如白,速速去请郎中!」 予欢一听儿子出了什么事,顿时面色一变,当即爬起来就要出去。 只是她才下地,双腿发软一下坐在了地上。 正好裴梓隽面色冷肃地抱着儿子进来,见此,心里一紧,连忙快步上前,将淳哥儿放在榻上,转身要抱予欢。 「淳哥儿怎么了?」 予欢自己爬了起来,推开裴梓隽的手,扑向床榻。 淳哥儿小脸儿发白,额头和鼻尖儿都是冷汗。 予欢捉了儿子的小手,紧张追问:「淳哥儿?淳哥儿你怎么了?」 裴梓隽有些愧疚,「可能是吃的东西太凉了,都是我不好……」 「什么?」予欢面色严肃,「你是不是给他吃冰果粥了?」 冰果粥是清南的一道特色美食,自从赵玄带着淳哥儿出去吃过一次后,淳哥儿就爱上了这口。 还是总吃没够的那种。 可每次吃完,都要上吐下泻一回。 自此予欢禁止淳哥儿再吃那东西。 母子俩因为这冰果粥没少斗智斗勇,不想今儿让他给钻了空子。 予欢眼神凌厉,神色冷肃,裴梓隽有些心虚还有些无措,「是,我……」 「娘亲,别罚爹爹,爹爹不知家规,是淳哥儿骗了爹爹……」 淳哥儿声音虚弱的道,小脸上的汗珠冒了那么多,那病恹恹的模样惹人心疼得紧。 裴梓隽心揪了下,眼眶有些发酸,但却被他很好地压了下去,「这回你是把你爹给坑惨了!」 予欢懒得理裴梓隽,只对儿子道:「你自己都变成病猫了,还替别人求情?」 「娘亲,我唔……」淳哥儿顿时起身,趴在母亲的腿上就要呕吐。 「快,睡壶!」予欢急声道。 裴梓隽眼皮跳了下,一眼没看到睡壶。 几乎是下意识地到了近前,提起袍角。 淳哥儿哇的一声呕吐出来,尽数都吐在了裴梓隽的衣袍里。 予欢愣了下,这是她没有料到的。 裴梓隽除了以前身不由己,在认识她后,他一向是异于常人的爱洁,可此时满袍子的红红绿绿的秽物,他竟没有半点嫌弃。 只是那冰果粥几乎都没怎么消化,一看他就吃了双份的。 再是气怒,可看着儿子如此痛苦,予欢也顾不上别的,轻轻为儿子抚背的同时唤文脂。 待淳哥儿将冰果粥大半吐出来,虚弱的躺下后。 正好文脂正好捧着手炉进来,予欢急忙接过后,忙给淳哥儿隔衣放在腹部。 「已经让人去煮红糖姜汤了,很快就好……」文脂说着声音戛然而止,「二爷……」 裴梓隽什么也没说,兜着儿子吐出来的秽物就往外走。 正好遇到端着红糖姜汤水进来的孔怡翠。 孔怡翠见此,一时满是错愕。 就在这时,大门外忽然传来一阵人仰马嘶之声! 第250章 哭吧怡翠!几个孩子?几个女人? 刚刚绕过孔怡翠走出门的裴梓隽见了来人,只不过淡漠地扫了一眼,便匆匆去处理袍子上的东西了。 而孔怡翠闻声回头,一眼看到大门外那道天青色的身影时,整个人呆滞在原地,手里的姜汤碗毫无察觉地倏然坠在地上。 随着四分五裂声,姜汤迸溅得到处都是。 那人墨眸化雪,似染了半世风霜,青衣白马,就那么静静地立在大门外。 也不知来了多久。 孔怡翠以为她和赵霆此生都不会再见了! 可她没想到,他们的相见会是如此的猝不及防。 她刻意封存了三年的记忆蜂拥而至! 她浑身轻颤起来,心中有恐惧有惊怒,里面还掺杂着怨和恨,却在须臾间,统统化成了泪水。 怡翠倏地转身,任眼泪飞落。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她掷地有声地命令道:「汀兰,去锁大门,不要放不相干的人进来,也不要和不相干的人多话一句,再去盛碗姜汤给淳哥儿!」 「是……」汀兰连忙向大门口走去。 赵霆目光痴痴地看着心心念念的人,一错不错。 相较三年前,怡翠的身子丰腴了些,人也明艷了很多…… 自从与她分开后,他再不掩藏对她的感情。 任由对她的思念肆意疯长,他无数次在懊悔和自我惩罚中醉倒。 无数次梦见她回到他身边了,可醒来却是无尽的失望和空洞。 面前的画面在变窄,他才发现大门就要关上了,赵霆倏地伸手抵在大门上。 「世子!」汀兰心里一惊,一步不退,鼓足了勇气道:「世子,若不想我家主子再逃走,您就继续用强的!」 说完,汀兰立即紧紧地闭上双眼,她已经做好了被世子踹一脚的准备! 因为以前的世子是无人可以违逆的。 然而赵霆听了汀兰的话,强行闯进院落的动作却一下僵滞住…… 有些记忆陇上心头,全是悔意! 若他强行进门,怡翠怕是更加不会原谅自己了吧? 汀兰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等来任何疼痛。 睁开眼发现世子依旧站在原地,也没有发怒的迹象。 汀兰愣了下反应过来迅速地关上大门,这才呼出一口气。 随即她又微微一嘆,身为怡翠的身边人,再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主子有多苦。 对世子又有多失望! 若不然,主子又怎会走得毫无留恋? 赵霆眸光定定地看着面前紧闭的大门,心中百感交集…… 其实他来了已经有一会儿了,只是近乡情怯罢了。 从他收到关于怡翠的消息的狂喜,这一路快马加鞭风尘僕僕的他,一直都在想见到怡翠他该说些什么。 又担心她还气着自己,不理自己。 亦或者,他该说些什么。 然而,当真正见到她的时候,他却将打的腹稿忘了干净。 …… 房里 裴梓隽和予欢夫妻俩得知赵霆在大门外的消息时,刚刚将淳哥儿哄睡。 予欢抬眸看向裴梓隽,「你通知的赵霆!」 这也不难猜,可她面色太冷,裴梓隽身子僵滞了下,赔着小心地道:「我这也是为孔姐姐着想,也是……」 予欢瞪了他一眼,「谁要你多事!」 「我……」裴梓隽发现予欢姐姐好像不疼自己了,「予欢……」 予欢不等他说完,继续道:「这三年赵霆几个孩子了?几个女人?」 裴梓隽怔了下,「他……」 「算了,回头再说。」 予欢说完,转身往外走去。 裴梓隽却一下握住予欢的手,撒娇道:「予欢姐姐去哪里?别管别人,陪我……」 予欢嘴角抽了抽,毫不心软地推开他的手,扔下一句,「你给我好好陪儿子!」 裴梓隽伸手捉了个空,呆站了片刻,扶额,嘴里低咒了声,该死的赵霆坏我好事! 这边予欢出了自己房间,去了西屋,在门口站定,敲了敲门,「怡翠?我能进来吗?」 须臾,才传来怡翠沙哑的声音,「进来吧……」 予欢直接推门而入,怡翠坐在炕桌旁,脱口问道:「淳哥儿睡下了?」 「嗯,睡了,花朝和月夕呢?」 「她们在后院儿和小白玩耍呢。」 这两年,两人守着几个孩子,全靠守望相助相互支撑过来的。 此时怡翠双眼和鼻尖儿都红红的。 很明显,她刚刚哭过了。 予欢坐在炕桌的另一侧,她轻声道:「怡翠,在我面前,你无需强颜欢笑,也不用装的若无其事,想哭你就痛快地哭,无需忍着的。」 「我为何要哭?为那王八蛋掉眼泪,我就改名真贱!」 怡翠说着恶狠狠的话,可眼泪却倏地就涌了出来。 她顿时难堪的一下捂住了脸,一开始还是无声落泪,接着是哽咽,随后她难以自持地捂脸呜咽大哭。 听着怡翠那压抑的声音,看着她那颤抖的肩头,予欢却痛了心。 三年前,予欢与怡翠会和后,她当时湿润了眼角。 怡翠说,她是为重获新生欢喜的。 自此后,怡翠从不提赵霆一句,好像此生要与赵霆此生不复相见。 她再一次哭泣,是得知自己有了身孕。 她说那是惊喜交加! 可此时却是她迟来的崩溃…… 予欢走到怡翠身边,轻轻地将她抱在怀里,「哭吧,痛快地哭完后,又是个铁打的孔怡翠!」 孔怡翠以为自己已经不在意了,可是在看到那个人后还是无法自控! 她哭了好一会儿,心中汹涌的委屈才渐渐被她压制下去。 孔怡翠从予欢怀里退出,抽出帕子擦了擦眼泪,又拧了下鼻子,一下,那鼻子都红彤彤的,「予欢,让你担心了。」 予欢很理解怡翠的委屈,她们都是命运愚弄而误了华年的人。 自己空守孤寂十年,尚且委屈至极。 可怡翠呢,那个男人就在身边,可她却是夜夜独守空房过来的! 明明看得见,也能摸得到,然而,却触不到真心,这才更折磨人。 她的失望积攒的多了,连同她那颗火热的心也变凉变冷了。 予欢望向琉璃窗外的一丛芭蕉道,「你有什么打算?」 怡翠神色冷了些,「之前如何,以后也一样,好好带着我的两个女儿过安生日子。」 第251章 炫耀,自相残杀,你这个又毒又蠢的男人! 可是,孔怡翠心中却是无比的不安。 她和予欢的情况是不同的,她与赵霆还未和离,她还是赵霆的妻。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赵霆若用强,将她绑回京中,她无计可施! 予欢看着怡翠极力掩藏的愁绪,不由握住她的手,「怡翠,无论你想如何,我都支持你,也会帮你!」 怡翠心下动容,她紧紧回握住予欢的手,「予欢,我好像还从未对你说过一声谢谢,谢谢你予欢。 若没有你,也许我早就不在了,更不会想到还有做母亲的这天。 每每看着我的两个女儿,看着她们慢慢长大,我只感觉人生圆满了,真的再无所求!」 予欢回视着怡翠,也认真地道:「我好像也从未向你说声谢谢,谢谢你在我无望的时候带给我希望,谢谢我们能一路相伴,相互扶持。」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两人相互看着彼此,眼角都有些湿润。 气氛显得有些沉重,孔怡翠正想说几句玩笑来打破气氛,忽然发现予欢脖子上露出的暧昧痕迹,「啧啧啧,这得多凶啊,到底是血气方刚的,你还受得住吧?」 予欢顺着孔怡翠的视线一看,当即老脸一红,紧紧的捏住衣领,羞恼地瞪着孔怡翠,「你个老不羞的,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孔怡翠丝毫不以为意,「你在我面前有什么好害羞的,都是过来人了,说说,你这开斋破戒的,是不是决定携美同归了?」 予欢的脸一下红个透,忍不住拧了她一把:「快快别说了,真是羞煞人了……」 孔怡翠看着予欢那布满羞赧的小脸,粉面桃花,依旧娇嫩如桃李年华模样,忍不住啧啧出声,「看看看看这小模样,就是同为女人的我看了都觉好看又好欺负,别说男人了。」 「你这不正经的,我是说不过你!」予欢见她算是缓过来了,竟然揶揄起自己来,就要走。 孔怡翠却收起了打趣,一下拉住予欢,「别走,我问你,如今你被那小子给吃干抹净了,是不是决定跟他了?」 予欢呼吸微窒了下,摇了摇头。 「你……不想跟他?」怡翠满是惊讶,「予欢,你不用考虑我的,你和我的情况不同的,梓隽他从未让你失望过。 就算你们来日可能会面临种种困难,但只要两个人的心在一处,都可迎刃而解的……」 予欢打断了怡翠的话,「怡翠,不是你想的那样,」予欢轻嘆了声,「坦白说,一切都太过突然了,我的心乱得很,现在,我还没想好……」 她看向窗外那丛微微摇曳的芭蕉,低低地道:「我们这个年岁的真心交付,是需要呈上这条命的勇气,一旦受伤便再没有能够爬起来的力气……」 孔怡翠喟嘆了声,「是啊,我们这个年岁真的伤不起,是要慎重,梓隽也太年轻了……」 可两个人并不知道,裴梓隽就站在门外,将她们的对话尽数听了去。 他眸里翻涌着惊天巨浪。 只是这一次,裴梓隽并未如以往那般闯进去。 他缓步往大门口走去。 打开大门,一眼对上满是满面希冀的赵霆。 赵霆看见是他,那双希冀的眸子一下就黯淡下去了,他堂而皇之地从里头出来的,定然已经如愿以偿了。 裴梓隽将大门关上,看着他道:「很失望?你以为是孔姐姐?」 赵霆满是失落的道:「她给你生的是儿子还是女儿?」 想到儿子,裴梓隽唇角微微勾起,「给我生了个儿子,我做爹了!」 听着他这炫耀的话语,赵霆只感觉心里都在淌血,一下生出了些妒忌和不平衡还有心酸来,「我不会恭喜你的!」 裴梓隽环着手臂,靠在门边,无所谓地道:「我自己偷着乐就好,不需要别人的恭喜。」 那他娘的,他出来是和自己炫耀的?赵霆想到三年前他给自己画饼,为了怡翠,他甘心情愿地被他差遣奴役了三年。 可到头来,他自己得偿所愿了不说,该死的竟还敢跟他显摆,简直太恶毒了。 赵霆眼神黑黝黝地看着他,「所以,你出来是幸灾乐祸,看我热闹的?」 裴梓隽嗤了声,道:「小人之心,你的热闹就算你想让我看,我还没那时间,我只是好心和你说一句,你莫不是以为一直站在这里,孔姐姐就会迎你进去吧?」 赵霆一时不解,面色沉重道:「不然能如何?强行闯进门,只会被她给打出来……」 说着他颓丧起来,低声道:「强迫她,只会逼她再逃离……」 对于这点裴梓隽倒是贊同,之前也是因予欢姐姐百般拒绝,他只是步步为营,引她入瓮。 逼得她将计就计按兵不动,让他以为她想通了,对她放松了警惕,她顺利逃之夭夭。 此时不由暗暗警醒,坚决不能步赵霆的后尘。 强迫适得其反,可让她心甘情愿又不得其法,裴梓隽顿时有些烦躁扶额,「别人抱得美人归都简单容易得很,怎的到了我们这里就这么千难万难呢?」 赵霆闻言,顿时双眼一亮,道:「原来你还没如愿?」 「你那是什么表情?」裴梓隽危险地眯起眼。 赵霆的心里一下就平衡了不少,妒忌也少了些,心里酸涩大减,「我还以为你多有能耐,也不过如此。」 裴梓隽想到刚刚听到的对话,顿时面露鄙夷,「现在这个时候,不想着与我联手想法子令她们回心转意,还想着和我自相残杀。 我真是脑抽了,才想找你这个又毒又蠢男人来想对策!」 赵霆呼吸一窒,刚刚对自己的那点安慰荡然无存,松开了马缰。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裴梓隽身旁,坐在大石上,「怡翠性子火辣,热的时候她能将人烧化。 冷的时候可以将人冻死,想要让她回心转意难如登天!」 「你的意思是,看过人了便可,打算放手了?」裴梓隽还真猜不透赵霆的心思了。 赵霆顿时看向裴梓隽,一脸诚恳地道:「你能不能让予欢出来一下,我想求她帮忙,怡翠一向只听予欢的话,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迂回之术……」 第252章 没媳妇怎么了?入赘?不服! 裴梓隽听完赵霆的话,毫不留情地掐灭了他的念想,「你的孔怡翠是听我予欢姐姐的话不假。 可你想得太美,算盘打得也挺响,可这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赵霆心中一紧,「什么意思?难道……」 他想说难道是予欢从中作梗…… 只是知道裴梓隽护短得很,这话他不敢说。 他不说但不妨碍裴梓隽能领会他的意思,「说你小人之心一点都没冤枉你!」 「你也不想想自己都做了什么,自从你娶了孔姐姐后,整整十来年,你仔细想想你都做了些什么,有眼睛的都看在眼里。 她们情同姐妹,关系亲密如一人,无论谁经历了什么都感同身受。 你扪心自问,在明知你就是个火坑的情况下,予欢姐姐会推孔姐姐跳下去吗? 你说你,明明好好的一盘棋被你下得又烂又臭,你哪点值得别人同情?」 赵霆眼里的光寸寸熄灭,望着被乌云遮上大半的圆月,失魂落魄地道:「是啊,我不值得同情,我这种人只配孤苦一世…… 我的确就是个火坑,怡翠在我身边之时,我没好好珍惜,也没给过她半点希望和快活。 她整日都是心力交瘁,我伤她太深,你说的也没错,明明好好一盘棋,被我下得稀烂。 我还怎敢妄想怡翠回到我身边呢?我竟还恬不知耻地想走捷径……」 裴梓隽从上到下地打量赵霆,他凌乱的发丝,染了风霜的脸孔,满下巴的锋利的胡茬,一身青袍,满身写满沧桑。 裴梓隽眉头微蹙,「你的意思是放弃了?」 赵霆没了奚落裴梓隽的心思,有些木然地道:「你出来不就是劝服我的吗?」 裴梓隽的脑袋突然抽痛了下,险些给他一拳,「你就是头猪,我当然……」 「可是我不会让你如愿的,我连世子的身份都放弃了,被你奴役了三年,为的就是找到怡翠,我就算是死,也死在她的身边。」 裴梓隽错愕了下,随即松了一口气,转而翻了个白眼,「我和你说这些,当然不是为了劝服你! 别说我白白奴役你,我一言九鼎,给你通风报信的,是想告诉你,孔姐姐是不会轻易原谅你,你做好心理准备,往这方面使力的!」 裴梓隽说完转身关了大门,回了院子。 如白如影子一般跟在裴梓隽身后半步,一步三回头,想问又不敢。 裴梓隽眼角余光看了停下脚步,「你看什么?」 如白一听主子问,顿时嘿嘿一笑,「属下就是不明白,主子如此有心帮赵将军,又为何不让赵将军进来。」 裴梓隽却是轻嗤了声,「我哪是帮他?他自作自受,我是为我自己。」 他对赵霆点到为止,其实就是釜底抽薪。 予欢姐姐和孔怡翠两人情分紧密,他听出予欢姐姐似乎打算要和孔怡翠以后继续一处过活。 只有让赵霆吃够了苦头,拿出了足够的诚意,打动孔怡翠,令她回心转意。 如此自己才好说服予欢姐姐…… 「可是,您为何不告诉赵将军他也做爹了?」 裴梓隽偏头横了如白一眼,「我凭什么告诉他?」 哼,一想到这点,裴梓隽便觉得有些不服气得很,赵霆哪点儿比自己强了,竟然一下的俩。 「你不准告诉他!」裴梓隽警告如白一句。 他心里冷哼了声,怎么也得先让姓赵的羡慕嫉妒,哭上几天再说。 「可是,要不要给赵将军拿条被子?给点吃食?不然这一晚上他怕是扛不住啊……」 「嘶,」裴梓隽横着如白:「爷怎么没发现,我身边竟有个如此心地善良,会疼人的?」 如白心里一震,「属下不是,属下只是为了主子,怕赵将军因此打了退堂鼓,若是得知……」 裴梓隽冷笑了声,「你别给我自作主张,他赵霆若是轻易就打了退堂鼓,那他就是个没有担当的,是个真火坑,孔姐姐更不能跟他,用不着别人,我头一个从中作梗。」 不是,我真是糊涂了,我和你个没媳妇的说这些干什么!」 裴梓隽警告地看了如白一眼,往房里走去。 如白呆站在原地,望着裴梓隽的背影都是怨念,简直太侮辱人了。 没有媳妇怎么了? 没媳妇怎么了? 他自己将自己抬进门儿主动入赘,夫人不还是不要他? 如白很想不通,主子在自豪什么! 乌云彻底将圆月覆盖,整个夜空笼罩着浓厚的阴云,秋夜越发寒凉。 赵霆整个人被冻得脸有些青白。 站在不远处的余庆眼里闪过一抹复杂,迟疑了下大步上前,「主子,先去客栈吧,天要下雨了。」 赵霆声音平静:「你去吧,不必管我。」 「主子,夫人就在里面,法子可以慢慢想,不用急于一时的,您从昨晚到现在,水米未进,身体会吃不消的,若是因此生病了……」 「别说了,你去歇息吧,不必管我。」赵霆声音里都是坚定。 她不愿见他,他可以不强求! 但那种无处可找,无迹可寻的绝望,他再也不想经历一次。 他只想她在他看得见的地方。 余庆还要说些什么。 「你将马牵去客栈,好好喂喂,一路上它最累!」赵霆木然吩咐,却不容违逆。 夜里没下起雨,却颳起了秋风。 秋风掠过树梢发,发出如泣如诉的哀婉之声。 孔怡翠无法入眠,忍了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轻轻地翻了个身。 看向透黑的窗子,感觉似是有雨点打着窗子的动静。 许久,她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坐起身准备穿鞋。 「怡翠,你去哪里?」予欢也没睡着。 儿子不舒服,不宜挪动,予欢让裴梓隽陪着儿子。 她便来怡翠这里挤,另外她也想陪着怡翠。 怡翠心里一慌,连忙解释,「我去看看女儿有没有蹬被子,夜里有些凉……」 予欢也跟着起身道:「那也点了烛火,你这么抹黑去,万一不小心踢到哪里发出动静,岂不是惊醒了孩子?」 怡翠干巴巴的道:「你说的是……」 花朝和月夕就在里间儿,予欢端着烛台和孔怡翠一起去看孩子。 两个孩子睡得极为安稳。 从小里间儿退出来后,予欢拍了拍孔怡翠的手,「你先歇息,我去看看淳哥儿。」 予欢拢着烛火回了自己房里,心下一紧…… 第253章 予欢姐姐想我了!失控!争宠! 予欢原本想回房看看儿子的,谁知,床榻上竟空无一人。 她面色一变,暗忖,难道父子俩去了小里间儿。 当即就要去小里间儿查看。 谁知后背顿时贴上一具身体,她整个被人拥住,一双手穿过腋下环住她的腰腹,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际。 予欢面色一惊,霎时心如擂鼓,「你做什么?」 裴梓隽声音含着几分沙哑,「予欢姐姐想我了?」 予欢挣扎着,压着声音低斥,「胡说什么,我过来看看儿子,呃……」 她的话还未说完,耳朵便被他含进了口中,予欢当即倒吸了一口凉气,双腿也同时有些发软。 予欢心下安静,就想逃开。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然而,裴梓隽发起的攻势迅急而猛烈,完全不给予欢逃脱的机会,趁她毫无招架之力的时候将她转过身,深深的碾压上她的唇…… 心口的悸动顷刻蔓延开来,予欢的眼眸里有了水汽,双腿软的厉害。 全靠着他拢着她腰的手支撑着她。 可对门就是怡翠,小隔间儿是儿子,予欢努力找回一丝理智,抬手捂住了他的嘴,颤着声儿道:「别,别……」 裴梓隽眸里闪烁着烫人的温度,声音暗哑,「别什么?」 说完,他的舌尖儿扫过她的掌心。 予欢被突然烫了般撤回手,他乘胜追击地要吻住她…… 只是予欢有了防备,他的吻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裴梓隽腾出一只手扣在她的后脑…… 予欢紧张又着恼,找准机会咬了他一口。 裴梓隽一下停顿住,眼尾染了几分薄红,口吻带着些委屈,「予欢姐姐咬我……」 予欢气喘吁吁,「都是人,你胡闹什么……」 裴梓隽双眼一下瀰漫起灼人的光,呼吸有些粗重,「予欢姐姐是说没人了可以……」 「我什么也没唔……」予欢有些羞恼地想挣开他的怀抱。 裴梓隽咬住她的唇,手顺势滑落到她的腰下,他想她了! 原本儿子醒来发现旁边是他,就闹着要找娘亲。 半夜三更的,他怎么给他去找娘亲。 软硬兼施下,儿子只能退而求其次,要回自己的小榻上去睡。 裴梓隽这倒是顺了儿子的意。只是好不容易才将儿子哄睡,刚刚从里间儿出来,就听见予欢推门进来的动静。 他本想浅尝辄止,哪知一靠近她,他便难以自持地失控了。 裴梓隽捧起她的脸颊,哑着声音道:「是不是没人时候可以?」 「嗯……」 予欢只想快些回去,她若不糊弄着应下,他不知要痴缠多久。 可时间耽搁得越久,定然让人浮想联翩,怡翠还不一定要怎么笑她。 得了她的允准,裴梓隽顿时眉眼含笑地挤着她的脸颊,一个重重的吻印在她的唇上。 「爹爹,娘亲,你们在做什么?」 儿子奶声奶气的声音传来,惊得予欢猛的一掌推开裴梓隽,转身看过去,就见儿子一脸好奇地看着他们。 予欢心虚又尴尬,「淳哥儿……」 「娘亲,你们在做什么啊?」淳哥儿满脸困惑。 裴梓隽轻咳了声,若无其事地道:「你娘亲牙痛,爹爹给她上药呢。」 予欢脸颊发烫,有些羞恼地瞪了裴梓隽一眼。 淳哥儿越发迷惑,「上药不是应该用手的吗?」 予欢顿时上前抱起儿子,「你怎么醒了?是哪里不适吗?」 「没有……」淳哥儿抱着娘亲的脖子撒娇,「就是想娘亲了,娘亲你陪淳哥好不好?」 予欢心里闪过一抹迟疑,可她还是道:「你姨母她今天心情不好,娘亲要陪他,让爹爹陪你。」 淳哥儿眼里闪过失望,可还是懂事地道:「那好吧,娘亲去陪姨母吧,不然姨母该哭了。」 予欢心头一片柔软,可还是硬了了硬心肠,将儿子放在了床榻上,「乖乖睡觉,明天娘亲陪你!」 转身想走,裴梓隽却挡在她身前。 予欢看也也不想看他,绕过他想走。 可他却又挡在了她身前,予欢一下撞进了他的怀里。 裴梓隽撒娇,「不能陪我们睡吗?」 予欢的脸有些黑,「你是小孩子吗?」 淳哥儿听了顿时抗议,「爹爹你太给小孩子丢脸了,二叔说了,男子汉不能这么黏人!」 裴梓隽嘴角一抽,脸皮再厚,他也不好继续闹了。 予欢瞪了他一眼,「丢人……」 说完她无视裴梓隽那依依不捨的小眼神儿,快步往外走去。 然而,予欢到了怡翠的门口,却没能进去,房门被怡翠从里面反插上了。 予欢:「??怡翠?」 怡翠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我睡了,你回你屋睡去!」 予欢:「……」 无奈下,予欢又折返回了房,打算去儿子的小里间儿去睡。 刚刚躺好的父子俩,见予欢去而复返,顿时引来淳哥儿的欢呼。 「娘亲回来了,娘亲快来……」 予欢:「我……」 裴梓隽:「我们一起睡!」 予欢看着父子俩满是期待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便吞了下去。 她将蜡烛放在榻边的高足柜上。 裴梓隽当即往里挤了挤儿子,掀开被子,等着予欢上榻。 淳哥看着爹爹的背嵴,小脸儿上的欢喜凝固了瞬,当即一下翻过爹爹,到了他身前。 他的小手掀着被子道:「娘亲快来,娘亲快来!」 裴梓隽看着身前的儿子,一下黑了脸,「去后面!」 淳哥儿态度坚决,「不要,我要挨着娘亲。」 予欢听着父子俩的争执,只感觉头疼的紧,噗的一口吹了烛火,「你们再闹腾下去都不用睡了!」 裴梓隽磨了磨牙,咬着被角都是后悔,自己怎的就心软给他吃那劳什子的冰果粥的,这不是给自己添堵是什么。 予欢一躺在了儿子旁边,顿时就往娘亲怀里钻,随后小小声地道:「娘亲,后爹什么时候走啊?」 予欢错愕:「后爹?」 「后爹?」裴梓隽顿时支起身子,「你跟儿子说我是后爹?」 予欢听出了他声音里的危险,连忙否认道:「我没有!」 裴梓隽将儿子给拎出了予欢的怀抱,「谁和你说我是后爹的?」 第254章 赵玄的天塌了!嫂嫂救我! 淳哥儿理所当然地道:「你就是我后爹啊!」 裴梓隽凑近淳哥儿,有些昏暗的光线下,他一字一顿地道:「我明明是你亲爹,怎地就成了你后爹?」 淳哥儿:「可娘亲说我亲爹死了啊,二叔说但凡称我爹爹的就是后爹!」 裴梓隽放开儿子。 咬着牙根儿一字一句,「予欢姐姐说我死了?后爹!」 予欢有些心虚,「我没说过,是怡翠对外宣称我们是寡妇的。 也是邻居们太过好奇,我们初来乍到,看我们两个孕妇,身边都没有夫君,便不住追问,怡翠烦不胜烦,便如此说搪塞的。」 裴梓隽眯着眼,「这个姑且不说,还有那个细狗又是怎么回事?」 「细狗?」予欢有些疑惑。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裴梓隽呼吸窒了下,完全是口误,轻咳了声,「就是那个宋山长,他对你……」 予欢隔着儿子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当着儿子的面胡说什么?」 裴梓隽口齿含糊地道:「那你告诉儿子,我是他亲爹!」 「你……」予欢有些无语,「自己证明你是他亲爹!」 不是她不想是说,而是说完了,淳哥儿能问到天亮…… 裴梓隽拉着淳哥儿,「记住了,我是你亲爹!」 淳哥儿还无法理解,追问,「亲爹和后爹不都是我爹吗?」 「你只有亲爹!」裴梓隽强调! 淳哥儿:「亲爹是什么东西?」 裴梓隽:「……」 予欢忍笑搂过儿子,「快睡,唔好睏……」 裴梓隽暗暗给赵二狗记了一笔,他好好的儿子,被他给教歪了。 须臾,儿子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予欢小声道:「赵霆他应该走了吧?」 空气有片刻的安静。 就在予欢以为裴梓隽睡了的时候,听他很是不满的道:「予欢姐姐只心疼我一个就行!」 予欢:「……」 翌日 予欢还未睡醒,就被儿子翻眼皮给翻醒。 睁开眼,对上裴梓隽那张坏笑的脸,和儿子大大的笑脸,「娘亲快起来,爹爹说我们一起出去玩。」 片刻,予欢才彻底清醒过来,看了眼沙漏,都辰时了,外面天光却不甚明亮,明显是阴天。 「你昨晚还不舒服呢,今天哪里也不许去!」 淳哥儿顿时蔫儿,随即往床榻上一躺,「唉,就知道会这样!」 予欢惦记着怡翠,捏了捏儿子的小脸儿,「你啊,别顾着自己玩,花朝和月夕昨天找了你许久,你陪她们玩耍吧。」 淳哥儿一脸的兴致缺缺,他很想出去玩。 下一刻,就传来吧嗒吧嗒的脚步声。 花朝和月夕前后脚地跑了进来,嘴里同时喊着淳哥哥。 「唉!」 「唉!」 裴梓隽和淳哥儿齐齐地一嘆。 父子俩相互看了一眼,默默地都起身穿戴起来。 予欢看的忍俊不禁。 穿戴好了,两人三个孩子便开始洗漱。 洗漱好后,三个孩子便嘀嘀咕咕地说话。 花朝和月夕开始时问大淳哥儿是谁。 淳哥儿看着裴梓隽的眼神,想了想道:「他不是大淳哥,是我亲爹!」 裴梓隽转阴为晴。 「亲爹是什么东西?」 花朝和月夕异口同声。 淳哥儿再是早慧,也无法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听着几个孩子的童言童语,惹得予欢啼笑皆非。 裴梓隽的脸色更阴了,给赵玄又记了一笔,磨刀霍霍地等着收拾他。 而此时的赵玄刚刚回来,身上的衣裳有些褶皱。 醒来发现自己在桌子底下趴了一宿,丑姑人去无踪,他满脸怨念地回来。 一眼看到大门旁蜷缩成一团的青衣身影。 他眉头蹙了下,伸手入袖,摸出一块二两碎银,扔过去。 「哪凉快给爷滚哪儿去。」 那块碎银准确地砸在那青衣人的头上,随即骨碌碌地滚落到地上。 赵玄本想进去,可那人却没有动。 他满腹疑惑,难道那人死了? 赵玄上前,踢了踢那人的小腿,「活着还是死了?」 那人连个声儿也没有,更没动一下,赵玄心下一跳,「不会死了吧?」 说着蹲下身,捉着那人的有些凌乱的发髻,抬起那人的脸。 待看清那人是谁的时候,他登时目瞪口呆:「大哥呃……」 赵霆倏地张眼,就是一拳,「你还知道我是你大哥?」 赵玄毫无防备,想跑都没机会,实实在在地挨了一拳,打得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只感觉鼻子酸痛了下,两股热流从鼻子里涌了出来。 他抬手摸了下,满手的血,还不待他爬起来想逃,随即就被按倒在地…… 赵霆双眼黑沉沉的,拳头对着他就挥落下来。 「大大大大大啊啊啊嗷……」 顷刻间,整条街上传来赵玄的惨嚎声…… 积压了三年的怒火,赵霆对这讨债兄弟一点都没留情。 这三年里,赵霆不止一次发狠的想,最好他跑的够远别被他捉到。 否则,他一定要狠狠地揍他一顿不可! 听到动静的予欢等人出来的时候,赵玄都快没孩子模样了。 「赵霆!」孔怡翠厉喝一声。 赵霆抡拳的动作陡地僵滞住,他缓缓转头,那人身穿淡紫色衣裙,日光映着她明丽的脸,耳铛轻摇,自有风情,只是整个人透着冷冽,「怡翠……」 「你在做什么?」孔怡翠口吻冷硬。 赵霆立即站起身,有些侷促,「怡翠你听我解释……」 「大嫂呜呜……」赵玄一得自由,干嚎地向孔怡翠爬去,「大哥要打死我呜呜呜……」 他感觉天都塌了! 一眼看到予欢,顿时求救,「二姐姐救我……」 赵玄顶着满鼻子的血,就要往予欢面前爬。 裴梓隽往前跨了一步,眼神带着威胁,他敢过来试试。 赵玄眼神缩了下,膝盖一转,果断的爬到孔怡翠身旁,干哼哼…… 「赵世子真是好大的威风,竟然打到我的门上来了。」孔怡翠讥讽的道。 赵玄虽然跳脱了些,可还算靠谱点,家里家外的都靠他,而且这三年里,她已经将他当成亲兄弟了。 此时看着赵玄脸都鼓起来了,双眼青紫,半张脸都是血,整个人好像都没法要了的模样,实在是惨的很。 孔怡翠顿时满面怒容,「赵霆,你是人吗?二爷是你亲弟弟,你也下得了手……」 第255章 爹爹不要死!天要亡我! 赵霆听孔怡翠维护赵玄,脱口道:「你心疼他?」 他心中妒忌地发疼,怡翠怎么可以心疼别的男人? 就算这个人是自己的弟弟也不行。 他跨步上前,张口想说什么,可是对上孔怡翠那冷漠的目光,令他有些望而却步了。 可转眼就看到赵玄的挑衅的眼神,赵霆顿时有些怒极,「赵玄你过来!」 这个混蛋,仗着他在怡翠面前投鼠忌器就敢挑衅自己,看他不打死他! 赵玄差点翻个白眼,当他傻啊?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他就是傻了也不过去! 不行,赵大追上来了,他得想法子逃! 予欢眼见左邻右舍的人都出来了,刚要开口说有话进来说个明白,在外头实在不好看。 可她的手却被裴梓隽突然握住了,她偏头看去。 裴梓隽对予欢摇了摇头,示意她暂且不要管。 在他看来,吵闹是好事,不闻不问才无处着手。 予欢心里一紧,就想要将手抽出来,可是裴梓隽却包裹得极紧。 她眉尖儿微蹙,有些羞恼:「别闹了,大庭广众的……」 裴梓隽却理所当然,「我牵着自家娘子的手,谁敢有意见?」 予欢不敢动作过大,怕引来别人的关注,只瞪了他一眼,尽量自然些,看着就像是站的距离近一点,衣袖相接而已。 这时,就听孔怡翠眼眸冷冽且尖锐的道:「你叫他过去,要做什么?怎么,将小叔打成这样还不够,你还想打死他不成?」 孔怡翠往前走了一步,挡在赵玄身前,「赵霆你如此愤怒地对小叔大打出手,是因为小叔帮我出逃,你囚禁我还没尽兴吗? 还是我没能死在你的好母亲长公主手里,你心有不甘?所以你暴打小叔一为泄愤,二为追来赶尽杀绝的? 好,既然如此,那我这条命给你,你拿去便是。」 赵霆听着孔怡翠的一句句话语心如刀绞,「不是的,怡翠,不是这样的……」 「怡翠不要这样想我,不是你想的那样……」赵霆连忙想要解释,可是却感觉双眼阵阵模糊,眼前的人影似乎在晃动。 孔怡翠却讥讽出声,「赵霆我告诉你,你敢动赵玄一根汗毛,那便是我的敌人。」 赵玄倏地看向孔怡翠,满眼都是感动,眼角一下就湿润了,嫂嫂,真是我亲嫂嫂啊! 「什么?」赵霆的身子趔趄了下,一脸不可置信,一下潮湿了双眼,里面写满了受伤的看着孔怡翠,「在你的心里,他竟如此重要?」 赵玄捂着酸痛的鼻子,对大哥做了个鬼脸。 疯狗,哼,还打自己。 还打他的脸,呜呜呜不会破相吧?? 就在这时,奶声奶气的童声从院子里传来。 众人都纷纷看过去,见淳哥儿带着花朝和月夕摇摇晃晃地跑了出来,同时都奶呼呼地喊着娘亲。 赵霆也被三个孩子吸引,他的视线扫过男娃,落在两个女娃的身上。 两个小女娃的长相遗传孔怡翠多些,尤其那双和怡翠如出一辙的同黑琉璃般的双眼…… 「她们……」赵霆顿时激动,心头狂跳,他下意识地上前两步,「她们是,是……」 他想说,那如观音菩萨坐下童子似的孩子是不是他的女儿。 可是几个孩子一眼看到跪坐在地上的赵玄,见他那凄悽惨惨的模样,淳哥儿一下红了双眼,满是关切地问赵玄被谁打成这样的。 赵玄哽咽一声,一把抱住淳哥儿,「淳哥儿,二叔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呜呜呜……」 淳哥儿早慧,听了赵玄的话后,当即转头看向对面立着的陌生男人。 看来一定是这个男人打的二叔。 孩子那双眼黑漆漆的,那紧绷着的稚嫩小脸儿透着些违和的冷还有仇视! 花朝和月夕看到赵玄,感觉二叔好像已经没法要了,又似乎可能会死。 顿时抱住了赵玄的脖子,『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俩姐妹从来心有灵犀,一边哭一边还道:「爹爹不要死呜……」 懵懂无知的她们,刚刚听完淳哥儿给她们的讲解了关于爹爹是什么。 淳哥儿有了爹爹,那二叔也可以是她们的爹爹。 然而,两个孩子无心的这句话,却成功石化了在场的所有人。 包括裴梓隽一向喜怒不形于色都面露错愕。 他眼皮跳了下,他保证这不在他算计之内。 予欢和孔怡翠目瞪口呆…… 赵玄如遭雷噼,装哭都忘记了,一脸愕然地看看这个侄女又看看那个侄女。 啊,天要亡我! 然而,所有人也没有赵霆来的五雷轰顶,振聋发聩! 他的双眼一下猩红似要淌出血来,他可以原谅赵玄所有胡闹,可他怎能抢他的妻? 如果说刚刚打赵玄那一顿是这三年积攒的怒火。 那么此刻,他心中已然被恨塞满。 他噌的一下拔出了腰上挂着的长剑,眼中杀气瀰漫,抬步向赵玄走来。 赵玄嗷的一声爬起来,「不不不不不大大哥……」 他只感觉天塌地陷了,赵玄是真的慌了,感觉双腿都有些发软,完全没了刚刚的装腔作势。 他一时想和大哥赵霆解释,一时又想让两个小侄女说他不是她们爹爹,又想让大嫂说个明白。 可关键时刻不争气,舌头打结,头皮发麻。 孔怡翠也被赵霆你疯魔模样吓到了,本能的后退两步。 然而大怒大悲之下的赵霆气血上涌,当场喷出一口血,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仿佛世界都一下安静了,这变故谁也没有料到。 「赵霆……」孔怡翠惊呼了声,当即扑上前,「赵霆,赵霆你怎么了?郎中,快找郎中……」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赵霆抬进院子里,又请郎中的,很是闹腾了一阵子才安静下来。 赵玄如丧考妣的蹲在厢房门口。 裴梓隽身姿闲适,环着双臂,靠在门边,神色淡漠。 予欢从房里出来,一眼看到儿子,「淳哥儿你对妹妹们说了什么?」 淳哥儿一脸无辜,「我说错什么了吗?」 予欢:「那花朝和月夕为何喊二叔爹爹?」 赵玄一下活了,用力点头,「对啊活宝,你快说清楚,真的会出人命的!」 第256章 我看你是要你!给! 淳哥儿小脸儿严肃,「她们见我有了爹爹,也想有爹爹,想跟我一起叫爹爹。 可是我觉得爹爹这东西每个人只有一个的好。所以我斟酌再三,觉得二叔长得好看,人也不错,我感觉二叔可以做她们的爹爹!」 裴梓隽嘴角抽了抽,「混帐,什么叫爹爹这东西?爹爹怎能称为东西?」 说完,他怎么品都感觉不对味儿。 赵玄无语凝噎,「小子你可害死我了,我的命好苦呜呜……」 予欢看着赵玄那张已经找不到曾经影子的脸,给了他一个同情的眼神儿。 「郎中说赵霆是怒火攻心,积劳成疾又感染了风寒,这不容小觑,大家暂且都别扰他静养,一切待他痊癒后再说吧。」予欢说着看向裴梓隽。 那一眼带着警告,适可而止! 随后往房里走去。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裴梓隽无辜地摸了摸鼻子,抬脚跟了上去,随后便关上了房门。 予欢听到动静,眼皮一跳,转过身,「你关门做什么?」 裴梓隽缓步走向她…… 予欢下意识地往后退。 他顷刻间到她面前,一把勾住她的纤细柔软的腰身,将她紧紧按向自己。 予欢顿时紧张的双手抵在裴梓隽的胸前,急急低声道:「别闹,一会儿进来人。」 他低垂着头,带着些委屈地道:「予欢姐姐刚刚看我,不是要我跟你进来吗?」 予欢错愕,「我看你是要你……」 「好!」裴梓隽脱口一声,轻笑了声,当即横抱起予欢,在予欢的惊呼声中,大步往里间儿走去:「予欢姐姐总是这么矜持,想要我就说嘛。」 予欢心尖儿乱颤,捉着裴梓隽的衣襟儿,急声道:「你浑说什么,快放我下来……」 「知道了,我们回房。」裴梓隽眼里笑得肆意,将予欢放在床榻上,「听予欢姐姐的,我们回房了。」 予欢有些怕了他,一得自由便立即退离他身边,想要缩去床榻里,羞恼的道:「梓隽你再胡闹就……」 可他却欺身而上的双手撑在予欢身侧,如同凶猛的野兽捕猎般的姿态,居高临下的俯瞰着她,「就什么?」 予欢心中满是警惕,他行事任性,没有什么忌惮,惹恼了他,他定会胡来。 她哪里敢说将他赶出门的硬气话,只嗫嚅道:「就不理你了……」 裴梓隽真的只是看不得她循规蹈矩的模样,只是临时起意的玩闹,没有他想。 可是看着她这红透了脸,嫣红的唇,这酥软娇媚模样,让他就想占为己有的想要欺负。 他喉结滚了滚,时机不对。 「好,不胡来……」裴梓隽翻身一下躺在她的腿上,阖着眼暗暗压下身体躁动。 予欢僵着身子,看着他浓密的睫羽,挺直的鼻樑,红润的唇,想到的都是他亲自己的时而凶猛,时而温柔,让她心神迷醉。 随即反应过来,懊恼自己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她果断转移心思,「你这么叫了赵霆过来,想要做什么?」 裴梓隽眼睫颤了颤,微微掀开眼,捉了她的手放在自己唇边亲了下。 予欢心头乱跳起来,却忍住了退缩的冲动,「问你话呢……」 她手指如青葱般,根根白嫩,裴梓隽把玩着,「他和长公主反目了!」 「什么?」予欢忍不住惊呼一声,「反目?怎么回事?你好好说说。」 裴梓隽对她眨眨眼,「想知道?那你亲我一下!」 见他又没个正经,予欢有些黑了脸。 裴梓隽微微一笑,勾着她的脖子,飞快地抬头在她唇上啄了一口,得了好处,不等予欢恼,他便徐徐地将赵霆与长公主反目一事都说了出来。 予欢听的惊讶不已,一时忘了他的作乱。 她没想到赵霆竟然放弃了世子之位,离开了公主府,而且这三年里,他跟着裴梓隽一直在清缴瀛江王余孽。 裴梓隽见她蹙着眉,不由抬起手指抚上她的眉尖儿,「不要为不相干的人费神,也不必担心,有我呢。」 予欢捉了他的手,垂头看着他道:「你觉得长公主真的放弃了赵霆吗?」 「我印象里的长公主强势霸道,不容违逆,又好脸面,她怎能容忍自己的儿子反抗自己?」 裴梓隽看着帐顶,淡淡地道:「她不容忍又如何? 她将赵霆掌控到了极限,三年前她彻底触碰到了赵霆的底线,导致的母子反目。 赵霆宁愿抛弃一切荣华,甘愿在我部下从一名斥候做起,三年时间他靠自己挣得的军功,不是她所能左右的。而且,我已经将他的军功,写了摺子呈给了圣上。」 予欢却若有所思,总感觉不会这么简单。 裴梓隽见她神思恍惚,抗议地咬了下她的手指,「都说了,不要为不相干的人费神……」 手指传来的微痛,随之他的舌尖儿扫过指尖儿的心悸,令予欢身子抖了下,当即抽回手,道:「还有,你刚刚说捉拿瀛江王余孽,那现在捉拿住瀛江王了吗?」 裴梓隽听她提起,顿时『嘶』了声,「说起来,这老傢伙是真能逃,这几年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之前藏在万佛寺后山的地洞里,让人意外,真不知现在会藏在哪里!」 予欢喃声道:「这瀛江王的确狡猾……」 裴梓隽轻笑了声,「不过也没什么,曾经的瀛江王还年轻,可以忍辱负重地躲在暗处悄悄招兵买马,争取东山再起。 如今的瀛江王孤家寡人一个,就是条丧家之犬。现在他再想重头再来,却已没那么容易,他再难成气候,若想苟活到死,那唯一只能隐姓埋名,所以他不足为患!」 这时,文脂在外道:「主子,二爷,该用早膳了……」 摆好了饭菜,孔怡翠却在厢房里没有出来。 只让大家先吃。 孔怡翠坐在榻边,看着躺在床榻上昏迷中的赵霆,眼里都是复杂还有心疼。 相较于三年前她离开他的时候,他憔悴了不少,也清减了不少,眼尾有了些岁月的痕迹,脸颊的颧骨稍显凌厉了些许。 她抬手将他脸侧的发拂到耳后,忽然顿住了。 他的鬓角竟掺杂了不少白丝,孔怡翠的心瞬间揪扯了下,鼻子酸得厉害,眼泪汹涌夺眶…… 第257章 娘亲,他哭了!成全她,体面退场! 孔怡翠看着面前这个爱了十年的男人,心中百感交集。 她在最美的年华倾注了她生命里全部的热情和倔强! 她在对他反反覆覆的期待和失望中头破血流,最初的美好悸动落得面目全非。 逃走不过是为她那十年的一腔孤勇画上一个句号罢了。 她死可以,却不能死的那般轻描淡写。 当夜,赵霆发了热,离不得人。 予欢知道孔怡翠放心不下,便让她尽管照顾赵霆,她哄花朝和月夕入睡。 娘亲被花朝和月夕给抢走了,淳哥儿很是不开心,「为何要救那个坏人伯伯?」 裴梓隽点了点他的鼻尖儿,「你还好意思说,那是花朝和月夕的亲爹,亲爹懂不懂?以后不许自行理解,不懂的要问过亲长或是先生之后,才能告诉不懂的他人。」 淳哥儿觉得有道理,不懂就问,「那亲爹就是爹爹的意思吗?」 裴梓隽怕被这小子给绕晕,很简洁明确地告诉他,「亲爹就是,你是我亲生的,每个人只能有一个亲爹,没有亲爹就没有你懂吗?」 淳哥儿眨巴着灵动的大眼睛顿了下,一脸郑重地颔首,「懂了,后爹可以有很多!」 裴梓隽当即扭曲了脸,「没有该死的后爹,哪个混蛋告诉你,后爹这个鬼东西的?」 淳哥儿当即扑进裴梓隽怀里,一把搂住爹爹的脖子,「没有就没有,你急什么……」 予欢原本想要进去嘱咐父子俩几句的,听了会儿,忍不住笑着转身回了西屋。 半夜之时,赵霆烧得糊涂,一双深邃的眼眸里布满了红血丝,眸光都是迷离。 他张着眼一直喊着孔怡翠的名字。 可孔怡翠就站在他的面前,看着这样的赵霆,怡翠也硬不下心肠来。 她握住他的手,「我在呢,我在……」 赵霆一下湿润了双眼,「怡翠,怡翠你回来了对不对?你真的回来了是不是?怡翠……」 说着他一把抱住孔怡翠,呜咽出声。 孔怡翠僵住,她第一次看到赵霆哭泣,他哭得如同一个被抛弃的孩子,委屈极了。 怡翠挣扎了两下,没有挣开。 她幽幽一嘆任由赵霆抱着,直待他睡去,怡翠才起身继续为他降温。 照顾了赵霆一夜,孔怡翠身心俱疲地睡了过去。 天光大亮,被予欢陪了一夜的花朝和月夕想自己的娘亲,早早地醒了过来,主动穿戴好便出了门。 姐妹俩迈着小短腿直奔东厢。 予欢见了也没阻止,便回房去叫那对父子俩起榻。 一进去,予欢一眼看到父子俩抱着睡得正香,有什么一下击中了心脏,名为温馨的东西自心脏蔓延开来。 软软的又暖暖的。 这边 赵霆已然退热醒了过来,此时,他眸光怔怔地看着趴在榻边的孔怡翠。 像梦一般不真实。 他想去触碰,可他却没有勇气。 因为这样的画面,他不知梦了多少次。 可每次成空都像是被打进深谷,只剩无尽的绝望。 人一生病,便比平时脆弱些,赵霆正满是悲伤的时候,就见两个奶糰子脚步瞒珊的走了进来。 两个孩子童稚十足,白白嫩嫩可爱的紧,很明显都没超过三岁。 姐妹俩在榻前先看了一眼娘亲,见娘亲在睡觉,没敢轻易开口。 俩人吭哧吭哧地爬上床榻,一个坐在了赵霆的心口处,一个坐在赵霆身侧看了他许久。 直到赵霆被看得眼里涌出了眼泪。 两姐妹娇憨的小脸上都是如出一辙的好奇。 片刻,花朝才小声道:「你怎么哭了呀?」 月夕:「你是不是哪里痛?」 花朝:「没事的,呼呼就不痛了。」 月夕:「不对,是亲亲就不痛了!」 于是,一个对着赵霆吹,一个学着娘亲一样去亲赵霆的脸颊。 赵霆只觉得心如刀割,万念俱灰! 若,他不被那些该死的礼数规矩束缚,也许,他和怡翠早已儿女绕膝。 是他辜负了她…… 孔怡翠醒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呆怔须臾后才回过神来,顿时一手一个将人拎了下来,「你们在做什么?」 两个孩子一脸认真,异口同声道:「我们在帮他止痛!」 「娘亲,他哭了,你给他呼呼……」 「娘亲,他好可怜啊……」 怡翠听得哭笑不得,转脸去看赵霆,他已然偏过脸去了。 她心下一嘆,将两个女儿给哄了出去。 待转身的时候,赵霆已然调整好了情绪,满面都是平静。 两个人相对无言。 须臾,赵霆才道:「他对你好吗?」 他的声音沙哑的厉害,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只感觉痛到窒息。 孔怡翠微怔了下,却并未回答他,而是扔下一句,「养好伤你走吧!」 他看着她冷漠离开,整个房里一下陷入了死般的寂静,赵霆绝望地闭了闭眼。 片刻,他挣扎地爬起来。 身子发软的厉害,这么坐着眼前都有些发晕。 赵霆缓了缓,他拿过摺叠好的外袍披在身上下地。 既然看到她安然无恙,且过得很好,也算了了他的心事…… 他理应成全她,祝福她…… 他应该体面退场! 他站起身,眼前晕眩袭来,他站立不稳,一下跌坐回了床榻上。 赵霆喘了会儿粗气,才再次站起身,脚下发软,他踉跄了下,却被人一把扶住。 「大哥……」赵玄紧张地问道:「大哥你还生着病,怎么起来了?」 赵霆一看是自己的冤债弟弟,顿时心中气血翻涌,拼尽全部力气一把推开他,「别叫我大哥,滚开!」 赵玄被推开了些,顿时急了,上前一把捉住他的手臂,「大哥你听我解释……」 他早早过来就是要跟大哥说清楚的。 虽然他打了他,可毕竟是自己的大哥,他总不能和他断绝关系! 可是赵霆哪里会听他解释,他本就生着病,此刻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他,更不用提听他说话了,一句话都不想听,「滚,不要逼我!」 赵玄被赵大那仇恨的眼神给骇了一跳,「不不不是大哥……」 「从此,你我不再是兄弟!」赵霆冰声说完,猛的转身就想走,却正好与端着药进来的孔怡翠撞在一起。 孔怡翠被撞得惊呼了声,脚步后退,一碗药都洒在了两个人的身上。 赵霆怕孔怡翠受伤,一把揽住了孔怡翠的腰身,紧张道:「你怎么样?你的脚有没有扭到?」 第258章 我错了,给我一次机会!打断狗腿! 赵霆这次见到怡翠发现她的腿脚已然好了。 可他之前有向医者仔细打听过,怡翠这种腿脚旧疾,一个不小心就会复发,因为她这属于惯伤! 孔怡翠退出赵霆的怀抱,眉头微蹙,刚想说他生病不好好在床榻上躺着,下地做什么。 可赵霆一见怡翠的脸色,当即想起他和她之间的关系,他忘记了避嫌,顿时退后一步,「抱歉,是我唐突冒失了,昨晚,让你费心,我这就告辞。」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赵霆只感觉自己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让他窒息,也耗费了他很大的力气。 他近乎逃也似的冲出了房门,脚下凌乱地出了院落。 房里的孔怡翠和赵玄面面相觑了一眼,赵玄差点哭了,「嫂嫂,我冤啊……」 孔怡翠只感觉心腔里一股无名怒火,直窜脑袋顶,出了门正好看到赵霆离开大门的身影,咬牙切齿发了狠地吼一句,「赵霆你给我滚远点,再来我家门前,我打断你的狗腿!」 说完,孔怡翠堵着气地与出来的裴梓隽擦肩而过。 裴梓隽挑挑眉不紧不慢地出了院子,一眼就见赵霆跌坐在大门外,肩头松动着。 他无良地轻笑出声,雪上加霜地道:「你在哭?」 赵霆的肩头陡地僵住,偷偷抹去眼角的泪,低低咆哮一句,「滚!」 这混蛋如愿以偿了,自己偷着乐就够了,还非要跑到他面前说风凉话。 裴梓隽踱步到他面前,「啧啧啧啧,你这很应那句为伊消得人憔悴,很难受吧?」 赵霆咬牙,很想揍他一顿,可是实在没力气。 他生无可恋地道:「我咎由自取,你想幸灾乐祸就尽兴吧。」 裴梓隽摇头兴嘆,「真不知说你什么好了,若我是孔姐姐也不要你,为你辛苦生下两个女儿,又一个人辛苦地照顾两个孩子到三岁。 没听到你一声谢谢就罢了,你还拿乔,我呢就是出于三年情分过来送送你而已,慢走……」 赵霆呆怔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你,你什么意思?」 然而,裴梓隽已然回了院落。 赵霆一急爬起来想追上去细问,可身子太虚弱,不争气地差点趴在地上。 好在被人一把扶住了。 「梓隽……」赵霆还以为是裴梓隽良心发现的回来了。 「大哥,你怎么样?」赵玄关切地问道。 赵霆顾不得怨恨这个冤债弟弟,一下捉住赵玄的手臂,急切问道:「告诉我,是怎么回事?梓隽说的是什么意思?你……」 「不是不是,误会一场啊大哥!」赵玄生怕被大哥误会,不等他说完,连忙将早就组织好的解释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赵霆听完之后,只感觉悲喜交加,百感交集。 他激动地一把抱住赵玄用力拍打他的后背,又哭又笑! 「大大大哥,你,你没事吧?」 赵玄只觉毛骨悚然,怀疑这个人不是他大哥,他大哥喜怒不形于色,一向都是冷冰冰的,怎么可能是这样的? 赵霆极力稳了稳心神,放开了自家鼻青脸肿的弟弟,只感觉他从没有如此顺眼过。 他抬手去摸赵玄那明显大了一圈儿的红鼻子。 赵玄这几天被打得有了阴影,当即抱头,「别打脸。」 赵霆手僵在半空,随即想,若不是这混蛋,他和怡翠怎么会分离三年。 当即寒着脸冷哼道:「想我不揍你也行,你说现在怎么办吧。」 房里 予欢正在劝孔怡翠,「你照顾了他一晚上,吃点东西再睡,不然身体吃不消……」 孔怡翠忍不住气怒道:「若不是看在他是孩子爹的份上,我管他?我真是后悔,就该让他在大门外自生自灭。」 予欢忍着笑,故意道:「对,就该如此,现在不是正好吗,他还病着就在外头说不定就晕倒在哪里了。 不过,赵霆他模样出挑,说不好被哪家寡妇给捡回去了,没准儿日久生情了。」 孔怡翠忽的一下坐起身,去了桌边坐下,狠狠的说了句,「那可太好了,我得多吃点,也好去观礼……」 予欢哪里还看不明白她是嘴硬,也不戳穿她,「那你慢点吃,别和泄愤似的。」 孔怡翠眼圈有些发红,吃饭的动作却缓了下来。 予欢嘆了口气,「怡翠,赵霆和长公主决裂了……」 「什么?」怡翠震惊地抬起头。 予欢将从梓隽那里听到的消息都告诉了怡翠。她说完,也不多留,只拍了拍她的手两下,起身走了出去。 这时,外头传来赵玄一声惊呼,「大哥,你这是做什么?」 孔怡翠闻言腾的一下起身,将窗子推开一条缝往外看,就见赵霆直挺挺地跪在她的窗前。 她顿时关上了窗子。 「怡翠,我错了,给我一次机会……」 孔怡翠当即推开了窗子,夸张地冷笑道:「诶呦高高在上的赵世子怎么会错呢?」 赵霆正要辩解,一下收到自家兄弟的暗示,当即闭了嘴。 孔怡翠的手探出窗子,指着外面道:「你在我窗前跪着算什么,给我出去。」 赵玄看着自家大哥如一条大狗似得低着头的模样,面色古怪的转过身,无声笑的肩头抖动不止。 谁知,一眼看到花朝和月夕两姐妹正手拉手地站在门口。 他的笑脸强行收起。 可两姐妹却看见了,张口就问,「二叔你笑唔唔……」 赵玄一个箭步沖了过去,捂住了两张惹祸的嘴,低低道:「快过去叫爹爹。」 两个小丫头刚刚重新被淳哥儿教过了,此时只知道她们也有爹爹了。 「爹爹,爹爹……」 两个奶团儿如两只小鸭子似得跑到赵霆身边,一起抱住了赵霆的脖子,爹爹爹爹地喊得不厌其烦。 喊得赵霆心软的一塌糊涂。 看的孔怡翠火气散了一半,怏怏地关上了窗子,坐去了榻上。 予欢本想过去看看,被裴梓隽拉住了,「让他们自己处理,安心吃饭。」 淳哥儿喝了一口羊奶,忍不住问道:「翠姨母会消气吗?」 他只当赵霆打了二叔,翠姨母生气了。 裴梓隽给儿子夹了一个小包子放进他的碗里,「吃东西不准说话。」 淳哥儿:「是爹爹先说的!」 裴梓隽:「……」 予欢却顾不上理会父子俩,而是在想怡翠会不会原谅赵霆。 第259章 密信回京!等了三年,杀机毕露! 孔怡翠睏倦得很,很想大睡一觉…… 可是躺在榻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孩子奶声奶气的童言童语传进耳中,让她越发心乱如麻。 忍无可忍,她喊了两个孩子进来。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可孩子进来了,小嘴儿又巴巴儿地说个不停,令孔怡翠更加心烦意乱。 好在淳哥儿得了娘亲的嘱咐,叫了两个小妹妹去了后院儿玩耍,孔怡翠这才得以清净。 可孔怡翠的心却仍旧无法静下来,她将自己摊平地躺在榻上望着帐顶怔怔出神。 外头 赵玄看了会儿大哥赵霆,寻了个没人留意的机会,赶紧脚底抹油了。 他暗想,没人疼自己,他自己心疼心疼自己吧,这几天绝对不回来了。 这个时节,早晚寒凉。 到了午时,秋老虎还是很厉害的。 众人吃过午饭后,予欢让文脂切了秋瓜。 文脂先分给几个孩子,可淳哥儿却习惯地先给了娘亲,纠结了下,又给了爹爹一牙秋瓜。 两个小丫头正要往嘴里塞,看见了淳哥儿的举动有样学样,一个拿着送去给了娘亲。 另外一个拿着去了外面给新爹爹送了去。 予欢和裴梓隽看得忍俊不禁。 只是赵霆一下湿了眼眶,拿着那一牙秋瓜没捨得吃。 予欢看出赵霆明显在苦苦支撑,不由对裴梓隽道:「你让他回房吧,病还未好,这样折腾必然加重……」 裴梓隽听得顿时不是滋味儿了,「予欢姐姐有关心别人功夫,不如多关心关心我!」 予欢:「……」 她也就是随口一提而已,见他小心眼,便不再多嘴了。 吃完了秋瓜,予欢叫了几个淳哥儿几个孩子回了东屋歇息。 裴梓隽跟着进去,看见予欢被三个孩子围着,只感觉抓心挠肝。 予欢不去看裴梓隽,只逗弄几个孩子。 他满是怨念的狠狠盯了予欢好一会儿,听着几个孩子叽叽喳喳个不停,只觉得吵闹的头疼,无奈的转身出去了。 予欢却忍不住偷偷笑。 裴梓隽带着满身怨气地出了门,看见赵霆跪在那儿,怎么看怎么来气。 真想扒开他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什么构造! 脑子怎的就不灵活些呢? 难道他还真等到跪死过去? 若自己是赵霆,早就当自己死了。 他就不信,自己若晕死过去,予欢姐姐会捨得,会无动于衷! 赵霆可好,竟乖乖地从早上跪到现在。 与此同时,夏京,长公主府。 长公主与女儿和安郡主正在用午膳。 一名腿脚灵敏的僕妇匆匆躬身走了进来,「长公主,跟着世子爷的耳目来了消息。」 长公主闻言缓缓放下了筷箸,持帕擦了擦嘴角,才伸出手。 僕妇捧着一个信捲儿,恭敬地送到长公主手里。 长公主接过去,面无表情地展开信。 和安郡主赵和也放下了筷子,端起茶盏漱了漱口,「母亲,大哥什么消息?有提到裴梓隽吗?他们现在在哪里?」 然而,长公主看着看着,一长脸逐渐狰狞,一下闭上双眼平复着即将迸发的怒焰。 和安郡主见此等不及母亲来说,伸手一下夺了母亲手里的密信,一目十行地看下来,最后当即发出一声长长的尖叫。 随即便是一阵稀里哗啦的动静响彻整个院落。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不信,我不相信!」和安郡主发疯般的尖叫。 「住口!」长公主沉喝一声,随即用力地一拍桌子,看着自己的女儿,满面都是威严,道:「天还没塌你有什么好闹的?你看看你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郡主的体面?」 和安郡主双眼一下就红了,当即扑到母亲怀里,泪眼婆娑地道:「母亲,母亲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 一定是那贱人勾引了梓隽,怀了他的种后,做贼心虚才逃走的。」 长公主有些恨铁不成钢,「裴梓隽裴梓隽,你就知道惦记裴梓隽,为了一个心里没你的男人,你这般有何意义?恁地丢人! 你只看到沈予欢为裴梓隽生下一子的消息,难道你就没看见孔怡翠那贱人也给你大哥生了两个女儿吗?」 「我……」和安郡主失声哭道:「我等了他三年,等来这个结果,我就是不甘啊!」 「你不甘又如何?论起来,你还是他的表姑姑……」 「那又如何?有何稀奇?京中这么多表兄妹结为夫妇怎的没人说? 元祖皇帝都能娶了姑侄女俩怎的没人提?怎么到了我这个几杆子外这儿,就成了您阻止的理由?」 「你……」长公主面色难看至极,「重点是人家心里没你,强扭的瓜不甜啊!」 和安郡主顿时坐在椅子里哭了起来,「我不管,就算我得不到,我也不会便宜了沈予欢那个贱人!」 「你,你啊……」长公主无奈极了。 转而咬牙切齿道:「我真是小看了沈予欢和孔家女,一个因她们与我反目,一个为她们离家出走,着实可恶!」 和安郡主用力地抹了一把眼泪,猛地站起身就要走。 「你做什么去?」和安郡主胸口气息剧烈起伏,双眼透着狠辣,恨声道:「我要将她们和她们的孽种统统杀掉!」 长公主闻言面色铁青,沉喝一声,「你给我坐下!」 和安郡主闻言,倏地落下两行泪来,哽咽道:「母亲,让我看着他们过和美的日子,不如让我去死!」 「去死?死了你就什么都没有了,你捨得?」长公主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儿,又气又心疼,「三年了,你说你怎么就没半点长进? 做事随心所欲,整日肆意妄行,为所欲为,你是彻底不管不顾了,你皇舅舅几次要给你赐婚,都被撒娇卖痴地哄过去了,你看看你这三年变成了什么样子!」 和安郡主情绪激动道:「我身份尊贵,我有为所欲为的资格,我有什么错? 我的母亲是长公主,我的舅父是当今圣上,我的外祖母是当今皇太后,母亲觉得我需要顾忌什么?」 长公主见女儿如此胡搅蛮缠,没了耐心,当即道:「你就给我安生在府里待着,哪里也不许去,其他的事母亲会处理!」 「什么,母亲……」和安郡主一下急了,「我……」 「母亲说了,母亲会处理!」长公主对女儿露出少有的严厉。 第260章 新仇旧恨,密谋诛杀!他们还是夫妻! 这三年来,整个长公主府因为赵霆和赵玄的离开,显得过分死气沉沉。 而长公主也因此性情变得阴沉了很多。 长公主便将所有的疼爱都给了身边的女儿,对她诸多宠纵。 但也只是宠纵而已,却绝对不许女儿违逆自己的命令。 和安郡主见母亲动了怒,还是有些怕自己母亲的。 只心不甘情不愿地扔下一句知道了,福了福身转身就跑了。 可心里却打定了主意,哼,不让她出去,她就没法子了? 回到自己院子,顿时命自己的心腹丫头,「去,传话给太常寺少卿夫人过来一趟,就说我有事找她。」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没多久,一名年轻的妇人随着和安郡主的心腹进了院子。 她熟门熟路地进了花厅,「沈婉嫆见过郡主。」 三年前,裴怀钰因密谋对下九流大开杀戒,最后却在逃跑时被裴梓隽的人给拿下,暴露了身份,被下了大牢。 圣上又因瀛江王一事龙颜大怒,裴怀钰被关进大牢之事便搁置了。 因此裴怀钰在大牢里待了许久。 后来在他岳丈沈卓的运作下,才有朝臣提起他,圣上这才想起裴怀钰还被关在大牢。 在不少朝臣的求情下,裴怀钰被褫夺了爵位,这事儿算是过了。 但保留了一个武官散阶从三品的怀远将军封号,他无所事事了好一阵子,去求岳丈沈卓帮忙给他谋个差事。 沈卓思虑再三后,为他奔走了一番,将他安排进了太常寺。 而裴怀钰进了一回大牢后,想明白了很多事。 这两年来,却是沉下心来,办了几件漂亮的事之后,竟被提拔起来,如今任太常寺少卿一职。 虽然在他心里这官职不上不下,却偶尔也能面圣。 又胜在他年轻,若是好好干,还是有一番大好前途的。 而沈婉嫆这几年来,在外走动频频,不放过任何一个攀交结贵的机会,尤其是对和安郡主用了十二分的心思,对和安郡主了解透透的,算是将人给笼络住了。 一有点什么事,和安郡主首先便想到她。 此时和安郡主见到沈婉嫆,将其他服侍的人挥退,「本郡主找你来,算是和你有关!」 沈婉嫆莫名的眼皮跳了下,「和我有关?郡主不妨直言。」 和安郡主看着她露出一抹诡谲的笑道:「沈予欢有消息了!」 沈婉嫆闻言浑身僵硬,一瞬间,新仇旧恨铺天盖地而来,她的手缓缓攥紧,尖利的指甲深深地扎进掌心里。 这些年来,只要一想到她在地宫醒来,自己的努力和阿姜的一切因她毁于一旦,她就恨得心肝剧痛。 「她在哪里?」 和安郡主看着沈婉嫆脸上的浓浓恨意,继续添了一把火,「她在清南,而且她还生了一个儿子,听说日子过得分外快活……」 沈婉嫆闻言顿时有些失态地拔高了声音,「儿子?谁的?」 三年前她逃了,她也是派人追查过一阵子的,只是毫无踪迹,她便只能作罢,只想着她最好一辈子别回来。 只要她敢回来,她必会让她付出惨痛的代价! 和安郡主神色狰狞,咬牙道:「裴梓隽的,只是谁知道呢,也许是与野男人苟合所生的也不一定。」 随即和安郡主看向沈婉嫆,「说起来,她是你妹妹……」 沈婉嫆满脸憎恨,「她早就不是我妹妹了,我和她只是仇人。」 「好,那她就是你我共同的仇人,那我们就想想让她怎样在这世上消失!」和安郡主现在只想将沈予欢处置后快。 沈婉嫆眼神微闪,当即面带无奈道:「郡主知道我那男人没用,沈予欢若在京中,我或许还有些法子收拾她。 可她人在几百里之外,我有心无力……」 这种事,成功了怎么都好说,万一失败了,根据多年的经验总结,必要先防着事败查到自己头上为主。 在她心里,这个和安郡主又毒又蠢,完全是好利用而已! 和安郡主不知沈婉嫆心中所想,却知道她的底,并不在意她的话,「我找你来是让你出主意的,你没人没势地能做得了什么。」 沈婉嫆面带尴尬,「多谢郡主体谅,不过若郡主有人,大可让郡主给她们施压……」 不等她说完,和安郡主面色有些难看,没好气地道:「不行,现在裴梓隽已经找到了她,他们就在一起,郡守有心也没胆做什么!」 沈婉嫆微微一笑,「那就想法子让他们分开好了,她不是有了孩子了?小孩子嘛,总是乱跑的,我们的人就有机会动手……」 和安郡主经过沈婉嫆一提醒,脑子转动起来,一双眼睛里都是恶毒。 打发了沈婉嫆后,思索了一番有了决定,叫了心腹过来,拿了自己的腰牌。 吩咐道:「你去找英国公府世子谢毅,就说我要沈予欢和她的孽种死在外面,记得提醒他小心行事,不要露面,若要被抓到了,那就让他自己去死!」 …… 半月高悬,夜风萧萧,赵霆终究还是没能抵抗得住,彻底晕死了过去。 予欢想要起来,却被裴梓隽隔着儿子给按回了床榻上,含怒道:「不管他,我都明着提点他了,可他偏生是个冥顽不灵的倔种!」 予欢忍不住冷哼了声:「他是诚心悔过罢了,不像有人那么擅长弄虚作假!」 裴梓隽闻言顿时危险地眯起了眼,「予欢姐姐是在说我吗?」 予欢心里咯噔下,这大半夜的,很怕他发疯,当即道:「什么都捡,说别人呢,和你有什么关系?」 两人正说着悄悄话,屋外有了动静,随后便听到了孔怡翠的说话声,以及指挥着人烧水和请郎中熬药等事宜。 裴梓隽轻笑了声,「看来赵霆这苦肉计成了。」 予欢却是暗嘆了声,「或许会原谅,可未必能如愿……」 「什么意思?赵霆为她连世子之位都放弃了,甚至离开了长公主府,为她可谓吃了那么多苦头,难道还不够吗?」裴梓隽顿时支着手肘,感觉孔怡翠若还是无动于衷,未免过于绝情了。 末了他又道:「况且他们还是夫妻!」 第261章 予欢姐姐不困,我们就做点别的! 予欢闻言苦笑了下,「夫妻又如何?到任何时候,赵霆都是长公主的儿子,这是谁都不可否认的事实。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任赵霆如何挣扎,做得 赵霆对长公主的违逆,只会令长公主更加容不得怡翠。 长公主不会对自己的儿子如何,但她会将所有的憎恨以及怒火都加注在怡翠身上,这是一个很难化解的矛盾……」 裴梓隽却不以为意:「今日的赵霆并非昔日的赵霆,他不会被长公主所左右的,你放心吧!」 予欢目光有些失神地望着昏暗的帐顶,放心? 她如何放心得下? 她和怡翠三年前的逃离,不过是一时的喘息,暂时的搁浅。 予欢心中清楚地知道,有些事迟早都要面对的。 「在想什么?」裴梓隽捉了她的手捏了捏问道。 不待予欢回答,裴梓隽却起身下了地。 予欢只当他是去净房,本没在意,可是看到他小心地抱起了儿子,顿时心中警铃大作,「你做什么?」 「嘘……」裴梓隽轻轻一声,抱着儿子就往里间儿去了。 这小子夹在中间实在是碍事! 予欢顿时兵荒马乱起来,她这两天身上还酸痛得厉害,她最怕的就是他的痴缠。 她立即爬起来,找鞋,可是放在脚踏上的鞋子却不见了。 予欢心下一急,顾不得穿鞋了,赤足去衣架上摸衣裳,却摸了个空。 可她上榻前明明将衣裳放在衣架上的。 淳哥儿今晚特别黏人,说什么也要和他们一起睡。 她无法,便随了他的意。 谁知鞋子衣裳都不见了,她怀疑定是裴梓隽做的好事给收起来了。 但没有衣裳也不可能就等着任他胡闹,好在她和怡翠身量差不多,怡翠的衣裳她也能穿的,想到此,予欢转身就跑。 下一瞬,她的腰身就被勾住了,随之她跌进了熟悉的怀抱里。 「啊……」予欢轻呼声。 「予欢姐姐这么着急想去哪里?」裴梓隽带着些轻笑道。 她还真是不出他所料,一得空就想逃,好在顺势收走了。 温热的气息喷进予欢的耳里,她只感觉一阵酥麻蔓延开来。 可是她的后腰被他紧紧地按着,她清楚地感受到他的蠢蠢欲动。 予欢的心尖儿颤了颤,她压着声音软声道:「别闹,赵霆他正……」 「我不想听到予欢姐姐总提别的男人。」裴梓隽霸道地提醒。 予欢很是识趣道:「好,不提……」 裴梓隽低着头,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处,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独有馨香,努力平复身体发出的躁动。 这两天她总是躲着避着自己,可是他却想她的紧。 只一沾上她,身体便有了本能! 予欢心如擂鼓,不甘轻举妄动,怕引起他的叛逆,只尽量放松下来。 须臾,裴梓隽轻声道:「我知道你面皮薄,怕人听见动静,我保证什么都不做,我就想抱着你睡。」 予欢听了,如同吃了半颗定心丸似的,心下微松了两分,「真的?」 「我保证。」裴梓隽说得认真。 予欢想,姑且信他一回好了。 不然,她这个样子也没法出去。 予欢任由裴梓隽扶着上了床榻,不免问道:「我的衣裳鞋子在哪里?」 一躺好,裴梓隽便将她整个人拢在怀里,两个人面对面,双腿交缠,亲密无间。 裴梓隽不由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顺口含糊道:「可能自己长腿跑了吧!」 予欢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可以确定,他定是藏起来了。 她斟酌了下,「梓隽,在这里待几天,你就……」 裴梓隽一下吻住她的唇,成功令予欢住了嘴,裴梓隽眼里闪烁着侵略的光,「予欢姐姐若不困我们不如做点别的?」 予欢哪里还敢继续说,「你答应我的!」 她心中闪过一抹复杂,从他来了后,她又何尝没有放纵的成分在里面呢? 有些事不提,并不代表不会提,只是暂时的秘而不宣罢了。 她和他心照不宣,暂且不想面对这个矛盾而复杂的现实而已。 可是予欢的口鼻都贴着他的脖子,他的长臂和大长腿都压在身上。 开始予欢还能忍受,只片刻就感觉有些窒闷了。 「你把腿拿下去。」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好沉。」 裴梓隽声音有些暗哑,「那你压我。」 予欢嘴角抽了下,「好好睡不行吗?」 裴梓隽的身子往下缩了缩,与她面对面,「要你,你不给,压你,你又嫌沉,你到底想让我怎样?」 予欢见他如此毫不避讳地抱怨出来,她的脸倏地热了起来,「胡说什么……」 他握住她的手,「我这哪里是胡说?予欢姐姐听不出来我是在求你?求予欢姐姐怜惜……」 说着,他握着她的手寸寸下移,「你好歹心疼心疼他……」 予欢的掌心一下触碰到那滚烫,顿时如触电般要缩回手。 可裴梓隽却已然料到了般的按住了,不允许她退缩,他热烈地吻上她,带着入骨的相思还有强烈的占有欲。 予欢被他吻得七荤八素,媚意横生,整个人化成了水。 中衣褪尽,飞出帐外,那瞻前顾后的坚守彻底沦陷。 她怕被人听到什么动静,死死的咬着唇,可是却在这刺激而压抑的矛盾冲突下,沉沦在他制造的这场情事里。 直到天光微熹之时,他们才安静下来。 予欢筋疲力竭,直接睡了过去。 月光和熹光同时透进窗子,丝丝缕缕地落在她那温柔的眉眼上。 给他的只有安心和满足。 裴梓隽那深邃的眼眸里都是化不开的爱意。 他和她没有回头路可走,这是他给那秘而不宣的现实最肯定有力的回答。 …… 这次赵霆昏迷了两天才醒。 醒来就看到孔怡翠躺在他身边,眉眼都多了些憔悴。 赵霆满是心疼,还有忐忑不安的酸楚。 无法不担心,她若不原谅自己,他不知道该如何才能令她回心转意。 他不会哄女人,完全在别人的暗示和提点下,从中找到一个他认为的诚意而已。 赵霆伸出手想要触碰孔怡翠的眉眼,只是中途却收回了,他不忍吵醒她。 他就这么贪婪地看着她到逐渐天明。 孔怡翠一醒来,就对上赵霆的双眼…… 第262章 她和他的最后一次机会!情难自禁! 孔怡翠和赵霆对视了会儿,才回过神来,当即心下一喜,「你醒了?感觉如何?」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9.?????? 「对不起,又让你受累了。」赵霆满心自责还有不安,他撑着身子就要起来。 孔怡翠面色一沉,伸手勾着他的脖子,就将他给按回了枕头上,「知道受累的是我,那你就给我安生点,别给我找累,才醒又乱折腾!」 赵霆连忙道:「我不乱动了,怡翠你别生气……」 孔怡翠看着他这般小心翼翼,以及那没有什么血色,越发稜角分明的脸,她心中一软。 孔怡翠暗嘆了声,起身下了地。 药一直在小炭炉上小火熬着,此时刚刚好,孔怡翠将药倒出来,浓郁苦涩的药香瀰漫了在不是很大的厢房里。 孔怡翠端着药碗回到榻边坐下,轻轻吹着碗里的药,等着入口。 赵霆忙掀开被子,盖在了她的膝上。 孔怡翠吹药的动作微顿,看向赵霆。 赵霆唇瓣嗫嚅了几次,没说出什么来,眼睛也不敢看孔怡翠。 孔怡翠心里也不是滋味儿。 待试过温度后,她才餵到赵霆的唇边。 赵霆想说他自己喝,依他的性子,绝对是长痛不如短痛,一鼓作气地将这碗药喝光。 然而,裴梓隽和赵玄的话适时地在脑海中响起,倒是让他开了窍儿,将到了嘴的话和着药一起吞咽下去了。 怡翠一勺勺地送,赵霆一口一口的吞,他细细品味着怡翠对他难得的柔情,和他们之间这份不易的温馨。 明明预料中极致的苦却让他喝出了几分甜来。 一碗药见底,孔怡翠变戏法般地将一个东西塞进赵霆嘴里。 赵霆一愣,随之一股甜意在舌尖儿瀰漫开来,「怡翠……」 孔怡翠却掀开盖在膝上的被子,端着空碗出去了。 留下的赵霆被乍然的欢喜淹没,怡翠如此体贴,是不是代表着她已经原谅他了? 可欢喜之余,赵霆仍旧有些不踏实。 这种不踏实很快被双胞胎女儿给冲散了。 双胞胎一醒来便如小燕子似的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双胞胎一洗漱好,就想找淳哥儿玩。 可是却被淳哥儿拒绝了,他说他要陪爹爹。 花朝和月夕有些不高兴了,哼,不跟她们玩,她们也不跟淳哥儿玩了。 她们也有爹爹,她们也要陪自己爹爹。 于是,双胞胎便跑到厢房里来找自己爹爹了。 别人的孩子和自己的孩子完全是两回事。 也许是天性使然,两个孩子一点也不怕赵霆,吭哧吭哧的爬上床榻,坐在赵霆身边,小嘴巴里总有着说不完的话。 赵霆湿润了双眼,满是温柔又耐心十足的跟女儿们说话,甚至还给女儿们讲起了故事。 可惜,两个孩子对他的故事一点都不喜欢,反而说要给他讲起了兔宝宝和兔娘亲的故事。 赵霆听的哑然失笑。 他才反应过来,他给女儿讲的那些引经据典的故事,对于现在的女儿来说,似乎太早了些。 又过了两日,赵霆的身子恢复得差不多了些,便几次张口想问问怡翠。 怡翠虽没赶他走,可对他也没有什么笑脸。 而且他还一直在厢房里。 尤其是有个裴梓隽做对比,他只抓心挠肝的。 这日喝完药,孔怡翠刚要端着碗离开,赵霆一下握住了她的手腕,「怡翠……」 孔怡翠的眸光落在手腕上的那只大手上。 赵霆当即缩回了手,满是侷促,「怡翠……」 他迟疑了下,鼓足了勇气道:「怡翠,给我个机会好不好?我,我们重新开始,我保证定不辜负你……」 赵霆越说越顺,他眸光恳切,近乎发誓般地道:「我自小就在母亲定制的条框里,我不是没有反抗过。」 他低垂了眉眼,眸底蔓延上无尽的寒意,「可是反抗的代价是以无辜性命为祭,如此惨烈的教训,我怕了…… 于是,我不敢将我的喜恶表现出来,尽管对你再是心爱,也不敢让她看出分毫。 我怕,怕你成为母亲教训我的牺牲品,可是我却辜负了你,让你对我失望了。」 赵霆真的变了许多,再不是记忆里那个冷得如冰般的他。 孔怡翠眼里闪过一抹心疼,毕竟面前这个男人是她爱了十多年的男人,她如何不心疼,不为他的身不由己而悲哀? 自己与长公主相对十年便觉窒息,更遑论身为长公主的儿子赵霆? 长公主性子要强,还是那种唯我独尊,不但掌控欲令人发指,而且为人还极为霸道。 「赵霆,我原谅你了……」孔怡翠轻声道。 只是…… 「什么?」 惊喜来得太突然,赵霆有些不敢相信,「怡翠你,求你再说一次……」 孔怡翠对上赵霆的目光,「我原谅你了,可是赵霆,我是不会随你回京的。」 赵霆这次听清楚了,顿时一阵狂喜,他激动地一把抱住孔怡翠,嘴里不住地唤着她,「怡翠,怡翠,怡翠……」 孔怡翠任由赵霆抱着,有些迷惘,难道他没听懂她说的话吗? 她眉头蹙起,重复道:「我说,我不会随你回京的!」 赵霆怒意压抑着激荡的心境,松开了孔怡翠,看着她的眼睛,认真且坚定的道:「不回就不回,总之你和孩子在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家,这辈子,除非我死,否则谁也无法阻止我与你分开。」 若说不动容是不可能的。 孔怡翠一下湿了眼角,「但,我话要说个明白,我们之间,只剩最后一次机会!」 在予欢对她说完赵霆所作所为后,又在他昏迷的这两天里,她想了很多很多。 她便决定给赵霆一个机会,也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 赵霆情难自禁,潸然泪下,当即吻住孔怡翠。 这个吻里有思念,有失而复得,透着至死方休! 两个人毕竟久别重逢的夫妻,又是经历了一场大悲大喜,又是久旷之下,难免情难自控,难得还留了一丝理智,她的手挡着赵霆满是胡茬的下巴,喘息的道:「门,门还开着……」 赵霆当即快步过去,将房门关上,顺手挂了门栓。 正好从房里出来的予欢看到这一幕,整个人怔愣在原地。 跟着她一道出来的裴梓隽眸光幽暗了下,凑在予欢耳边道:「予欢姐姐你猜他们多久能出来?」 第263章 男人凶狠!祸水东引,入住西屋! 予欢听了顿时转头瞪了眼裴梓隽,「没正经……」 她面颊红润透亮,如染了桃花,那娇嗔的一眼,千娇百媚,风情无限。 裴梓隽呼吸一窒,眼眸幽深了些…… 他紧贴着她后背,在她耳畔轻声道:「他们不知羞的白日宣淫你不说他们不正经,我只是说一句而已,怎的就不正经了?」 予欢当即想往旁边躲,「你注意点……」 「不,我也要……」裴梓隽拢着她不撒手,蹭了蹭她的脸颊撒娇。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予欢连忙留意着大门口方向,掐他一把,「别闹……」 她的话音才落,就听三个孩子前后脚地跑了过来,「爹爹,娘亲,我们出去玩吧?」 予欢道:「你怎么总想往外跑?」 对于娘亲的拒绝,淳哥儿一点都不意外,当即又问,「二叔去哪里了?好几天都没见他了?还有临风叔叔他们何时回来?」 裴梓隽当即道:「他们没事儿回来做什么?家里人还不够多?」 他现在恨不得将所有人都赶出去,只剩下他和予欢姐姐两个人才好。 「是吧,予欢姐姐?」裴梓隽后面这句问的意味深长。 予欢一眼见双胞胎就要往厢房走去,顿时面色一变。 连忙推了裴梓隽一把,「快,将她们抱回来……」 裴梓隽连忙趁火打劫,「那今晚……」 予欢面色一黑,这混帐…… 裴梓隽怕惹恼了予欢,顿时笑着大步下了台阶,一手抱起一个回了花厅。 淳哥儿却歪着头看着紧闭的厢房门,抬脚就往厢房门口走。 下一瞬,他的后领就被拎住了。 淳哥儿转头,「娘亲?」 「你跟我进来。」予欢冷哼了声,顺势牵了儿子的手就回了花厅。 淳哥儿一脸迷惑,「为何不让淳哥儿进去?」 予欢坐在椅子里,问他:「你为何要进去?」 淳哥儿振振有词,「因为刚刚花朝她们想去找她们的爹爹,娘亲好像很紧张啊,所以我想去看看。」 「我何时紧张了?」予欢捏捏儿子的脸。 淳哥儿一本正经地道:「你紧张了!」 「你看错了。」 「我确定没看错。」 「我们也没看错!」 双胞胎异口同声。 予欢闻言顿时扶额,咬牙道:「这个问题到此为止!」 平时淳哥儿问什么,两个小的就跟着问。 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那种,予欢果断终止。 可不了解内情的裴梓隽见此却轻笑出声,因为他还头一次被发现,予欢姐姐也有头疼的时候。 予欢抬眸淡淡看了裴梓隽一眼。 裴梓隽立即对淳哥儿道:「那是因为现在你们不宜过去。」 淳哥儿:「为何不宜?」 双胞胎当即跟着问:「为何不宜?」 予欢眼皮跳了下,看着裴梓隽的眼神带着警告,生怕他跟孩子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裴梓隽满是正色地道:「因为你翠姨母正在为花朝她爹爹治病。」 淳哥儿:「翠姨母又不是郎中,如何治病?」 双胞胎:「娘亲不是郎中!」 裴梓隽被三个孩子围着,被几双眼睛看着,他笑得无害,「郎中给她的方子。」 「什么方子?」 「什么方子?」 裴梓隽:「……」 予欢似笑非笑地看着裴梓隽,自己招的自己圆吧! 裴梓隽『啧』了声,看向予欢,她敢幸灾乐祸看自己热闹? 他给她默默记了一笔。 予欢身子微僵了下。 裴梓隽一本正经地对几个孩子道:「这个问题,等花朝和月夕的爹爹娘亲出来,你们问他们,才会有个准确的答案。」 淳哥儿正色地颔首,「爹爹说得有道理。」 双胞胎也学着淳哥儿的样子直点头,「淳哥儿爹爹说得有道理!」 予欢有些错愕,这也行? 裴梓隽微笑,「不过现在嘛,治病救人最忌打扰,你们不能靠近!」 说着,裴梓隽别有深意地看着予欢道:「予欢姐姐你说是吧?」 几小同时看向予欢,似乎只有得到她的肯定,他们才深信不疑似的。 予欢嘴角抽了两下,看了裴梓隽一眼,这混蛋,祸水东引被他玩的娴熟。 她能说什么,自是不能拆台,只能僵硬的含糊嗯了声。 于是,几小便站在门口,不错眼的盯着厢房门口。 予欢瞪了眼裴梓隽,懒得理他,她去了后院安排午膳去了。 赵霆也算是大病初癒。 予欢今日安排的膳食极为丰盛。 可谁知这一等,等到近午时了,厢房的门才被打开。 几小如同解了禁的,当即奔下台阶向厢房门口冲去。 裴梓隽拉着予欢就往里间儿走。 一进去便在窗边偷看外面。 刚刚出门的赵霆就被三个孩子围住了。 纷纷问赵霆,郎中给的什么方子。 赵霆:「???」 几小接着又追问孔怡翠怎么治病的。 孔怡翠:「???」 孩子一个接一个的问题,问得赵霆难以招架,脸色涨红。 孔怡翠更是羞窘不已地瞪了赵霆一眼,直接逃了。 裴梓隽笑倒在床榻上。 予欢也跟着忍不住笑了会儿,白了裴梓隽一眼,随着孔怡翠的脚步去了后院儿。 眼见着怡翠走路有些奇怪,予欢有些怜悯怡翠,禁慾三年,可想有多凶狠。 孔怡翠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回头看去,见是予欢一副忍笑模样。 她顿时面色一红,有些尴尬:「你笑什么?」 予欢:「我哪有……」 怡翠红着脸,伸手轻轻拧予欢的腰,「你别笑我,前几天你可比我惨多了。」 予欢躲开,轻咳了声,道:「怡翠你能走出这步,我为你高兴!」 怡翠的笑收起,「我就想着,既然有个要死要活的主动上门要为我们母女当牛做马的人似乎也不错,再说,我还年轻,就这么寡素的实在是亏大了。」 她说得带着几分自嘲又调侃的味道,予欢却是懂的,因为这个人是赵霆。 这就是怡翠,她从来不是自怨自艾的性子。 予欢承认,怡翠是勇敢的。 待午时,两家头一次齐整地坐在一个饭桌上用的膳,心境都有着说不出的感慨。 吃过午膳后,赵霆才算名正言顺地住进了孔怡翠的西屋。 裴梓隽找了赵霆,两人私下里密谈了一回。 随即分别让文脂和汀兰带着几个孩子。 予欢和孔怡翠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尴尬地别开了眼。 这下,正上头的两个男人黑了脸。 分别用幽怨的眼神看着自家媳妇。 第264章 她太丑,不要她抱!危险! 予欢和怡翠都属于乍然吃上大鱼大肉那一类的。 对于自家男人的凶残都有些吃不消,默契的不理会。 于是,到了夜半时分。 两个男人也默契地纷纷将夹在中间碍事的崽,抱起来送去了隔壁小里间儿。 蜜里调油的日子过得总是很快。 这日秋高气爽,天高云阔,翌日便是中秋了。 吃早膳的时候,怡翠便提议去三清观祈愿。 清南郡最为出名的便是三清观,清南百姓们都信奉三清天尊。 故而三清观一向香火旺盛。 而每年最为热闹的便是中秋前一天,清南的百姓们都会去道观祈福祈愿。 ??sto9提供最快更新 三年来,怡翠经常去的便是三清观。 这还是她们初来清南那段时间。 怡翠有很长一段时间的迷茫和情绪低落。 予欢担心她这么下去,对腹中的孩子有影响,害怕出什么岔子,便带着怡翠去三清观散心。 不想,怡翠去过一次后,便喜欢上了三清观。 以后的每个月,怡翠都会去三清观两三次。 此时提起,众人都觉趁着万物还未凋零,就当出门踏秋了。 于是,四个人一商量,便决定一起带着孩子们去道观。 几个孩子一听要出门,齐齐欢呼起来,甚至还主动的回房去换衣裳。 裴梓隽便打发如白去叫了赵玄和临风如影等人回来,也是想着大家一起去散散心。 予欢眉头微蹙:「临风这几天也一直在客栈?」 她之前有问过如影等人的去向,裴梓隽心虚,哪里敢和她说惩罚了临风他们的事? 只含糊的跟予欢说家里地方小,人太多不方便,便过去了。 予欢也只当临风回家了,此时方知临风一直在客栈。 临风那个不懂灵活变通的木头,可想而知,不让他回去,他一定死守到底。 予欢当即对如白道:「你让临风直接回家陪着他媳妇吧,这阵子不用过来了,他媳妇也快生了。」 裴梓隽听得有些心虚,连说和赵霆商量点事便走了。 临风和如影等人的伤早就好利落了,只是没有主子的吩咐,他们不敢乱走,便一直等在客栈里。 当日,裴梓隽正在气头上,对他们小惩大戒,也是因为他们没有给他留下半点音讯之故。 至于他们到底要听谁的吩咐,是否无奈,自然不是裴梓隽去考虑的问题。 几人一得了如白的传话,顿时都激动的收拾收拾就要回去。 如白对临风道:「夫人让你回去陪着你媳妇,这阵子不必回去了。」 临风自是惦记媳妇木丹,二话不说便往家里飞奔而去。 只是,同时跟着回来的还有丑姑! 予欢对丑姑可谓是记忆犹新,她可是那日揣着赵玄底裤等贴身衣物来家门口闹事的女子。 尤其是丑姑的长相实在令人过目难忘,「你……」 丑姑到了予欢的面前,当即深深作揖,道:「嫂嫂,丑姑一直想来给嫂嫂道个罪,可是二爷不给机会。 上次大门口闹事,实在是迫于无奈不敢不从,若是冲撞了嫂嫂,还请嫂嫂海涵,原谅丑姑失礼……」 予欢眸光微闪,「无妨……」 她还能说什么? 只是这个女子让她很是喜欢,她不拘小节,行事疏狂,而且她不在乎自己容貌,言行举止大方洒脱,她感觉她绝非一般女子! 予欢对丑姑有好感,只是因为她嚮往丑姑这般率性而为的女子。 却又做不到这些! 而且重点是她唤自己嫂嫂。 因为裴梓隽的手下,只会称自己夫人。 人家不自报家门,予欢也不会勉强。 正打算叫了几个孩子走的时候,裴梓隽一眼看到淳哥儿穿了身粉粉嫩嫩的小裙子,还绑了两个小丫髻,打扮得俨然就是个玉雪可爱的小姑娘。 裴梓隽面色一沉,「你怎的又打扮成这副鬼样子?」 大家都张罗着出门事宜,并没留意这三个孩子。 谁知淳哥儿就出了这么蛾子。 淳哥儿无奈一嘆,「一言难尽讷,三清观那臭道士太能问,我若穿了衣袍,他定会又会问不休的。」 予欢和怡翠都笑了起来。 淳哥儿最怕的就是无为道人。 「不要紧,走吧。」 裴梓隽一向敏感,眯了眯眼,抱着淳哥儿不着痕迹地打听,「哪个臭道士?」 「是无为道人啊……」 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几个孩子终于得以出门,都雀跃不已,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对于三清观,几个孩子都很熟悉。 一下车,孩子们都兴奋地要跑去玩耍。 今天三清观的人非常多,予欢等人哪里敢让他们乱跑。 裴梓隽和赵霆当即将自家的崽崽抱了起来。 只是裴梓隽将儿子直接放在了脖子上。 淳哥儿自小便是在赵玄和临风等人的脖子上长大的,对此一点也不怕,在爹爹的脖子上坐的相当平稳。 只是孩子长的粉雕玉琢的,好看得紧,引来不少目光和赞嘆声。 可被赵霆一手抱着一个的花朝和月夕见淳哥儿骑在爹爹的脖子上,顿时闹着也要骑在爹爹脖子上。 她们一向是跟着淳哥儿有样学样惯了的。 这下赵霆为难了。 丑姑就主动请缨,「给我抱一个吧。」 然而,丑姑丑得快天怒人怨的程度了,两个孩子脸同时一扭,「她太丑了,不要她抱。」 丑姑:「……」 赵玄听了顿时忍不住哈哈大笑,「看吧看吧,这可不是我一个人俗吧,孩子的目光是雪亮的!」 说着,他笑着接过了月夕。 丑姑幽幽地瞥了赵玄一眼,捏了捏手,不知为何,看到这货手就痒。 孔怡翠面露尴尬地对丑姑道歉。 随即又小声教导两个孩子。 不到三岁的孩童正是不辨是非的年岁,也是长辈如何教,如何学罢了。 听了娘亲的话,当即齐齐奶声奶气地和丑姑道歉认错。 丑姑自是不会和小孩子计较,说了句好孩子,给三个孩子每人买了一个小泥娃娃。 这一插曲很快便岔开了。 众人因为都难得无事一身轻,大殿人多,也不去凑热闹,等等人少些再进去。 故而,一行人便在外头走走停停看看的。 只是就在这时,几丈外突然一阵鞭炮在人群中炸响,人群一下如同炸开了锅般,纷纷尖叫着抱头逃窜开来。 就在这时,几支弩箭从不同的方向,直直向着淳哥儿和赵玄怀里月夕破空而来…… 第265章 预谋,失踪,被俘! 裴梓隽和赵霆反应最快,当即将孩子都护在了怀里。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同时矮下身子避开了破空而来的箭矢。 然而,赵玄向来很少经历这些打打杀杀的,在敏锐度上就差的多了。 他还没来得及看到箭矢,只顾护着怀里的月夕,生怕被不管不顾的人群碰撞到孩子。 还是丑姑眼疾手快,千钧一发之际,一脚踹在了赵玄腿弯上。 赵玄双膝不受控制的跪在了地上,却也和月夕避开了这致命的一箭。 随之丑姑警惕地守在赵玄和孩子身旁。 可那射向淳哥的箭矢没射中淳哥儿,却顺势向着不远处的一对父子而去。 好在临安和如白见惯了这种阵仗,及时地挥剑噼飞了箭矢。 然而,有百姓们发现了冷箭,更加惊慌起来。 同时还有不知哪里飞来的爆竹还在四处乱炸,瀰漫的浓烟挡住了视线。 有的百姓们惊慌间不甚摔倒,有人来不及躲避,就那么直直地踏了上去。 后面的不明所以也跟着踩上去,一时间,惨叫声,哀嚎声,尖叫声此起彼伏,又引发了另一番更大的动乱。 然而,裴梓隽和赵霆几乎是很快发现予欢和孔怡翠被冲散了。 等他们目光搜寻的时候,发现予欢和孔怡翠已然不见了踪迹。 花朝和月夕年岁小,被这变故给吓到了,顿时哇哇大哭起来。 嘴里不住的含着娘亲。 躲在爹爹怀里的淳哥并未哭闹,只是小脸儿紧绷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睛追着娘亲的方向,寻找着娘亲的身影。 临安和如白等人默契地护在裴梓隽和赵霆的外围。 防止有人趁乱对孩子下手。 因为根据刚刚的情况,他们完全可以判断出,是有人冲着孩子来的。 裴梓隽和赵霆心中焦急,想要快些冲出人群,然而却被潮阻挡得近乎寸步难行。 随即,裴梓隽果断地将淳哥儿交给临安,道:「你们想法子快些退出人群,护好孩子,我去找夫人。」 淳哥儿一把捉住爹爹的衣袖,「爹爹,我要娘亲!」 裴梓隽面色冷肃,「爹爹这就去找娘亲,你照顾好妹妹!」 淳哥儿用力点头,「爹爹一定要将娘亲找回来呀!」 裴梓隽只简洁的应了声好,便倏地转身,钻进了人群里。 赵霆双眼如冰,将孩子交给赵玄,「按照梓隽说的,你们立即退出人群,保护好孩子!」 说完,他随着裴梓隽方向而去。 可是人太多了,等如影和如云好不容易才穿过人群见到裴梓隽的时候,都是一刻钟之后了。 如影面色发白的道:「主子,夫人和赵夫人都不见了!」 「你们……」裴梓隽双眸如雪,将责问的废话吞下,「怎么不见的,有什么线索。」 如影道:「可以确定,对方是有预谋的,先是有人想冲散我们和夫人。 见冲散不开,往我们身上扔爆竹,然后短兵相接攻击我们。 对方的人很多,我和如云被拖住后,他们就逃了,等转过身时,夫人就不见了踪影!」 裴梓隽声音冰冷,「可看出是什么人!」 如影斟酌的道:「攻击我们的人像是权贵豢养的爪牙……」 「继续找人!」裴梓隽冷冷一句,立即往人群里钻去。 如影和如云不敢耽搁,立即分头而走。 待等百姓逐渐散光之后,裴梓隽和赵霆将希望都寄托在了对方身上。 待再次碰面的时候,心同时都沉了下去。 这时,临安和如白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主子,赵二爷和丑姑带着三个孩子先行回城了,担心这里不安全,让属下来告知您。」 裴梓隽眼尾泛起薄红,周身瀰漫着令人胆寒的戾气,「临安,你立即去城外调集禁卫军向三清观包抄过来,严查所有外出车马。」 随即从袖子里拿出腰牌和一支箭矢同时交给如白,「让他给我一个交代,交代不清楚,那他就准备后事吧!」 兵器箭矢只有官府和军队才有,而每件兵器在州郡都有定数和标记。 今日的箭矢上的标记就是清南的。 裴梓隽吩咐完,他眸光锋锐地扫视了一圈儿,随后抬脚往道观方向而去。 而赵霆已然猩红了双眼,转身往另个方向寻去,希望能与怡翠偶遇,希望只是虚惊一场。 他已然失去怡翠三年了,刚刚失而复得,再承受不住怡翠有个三长两短。 …… 与此同时 一辆灰不熘秋的带棚的牛车不紧不慢地向着山上走着。 车上坐着两名穿着普通百姓衣裳的男子正在商量,「二当家让咱们带回山上这么两个美人儿,想来也没有咱们兄弟的份,不若趁着二当家还没回来,我们兄弟俩先享用享用两个美人儿?」 另一个听着有些意动,可却有些没胆子,「这,二当家让咱俩先立即送上山,万一出了岔子,咱俩的小命……」 「你真他娘的是个怂蛋,若是二虎,直接拉进林子里就把事儿办了。」 「可二当家是个手狠的,我怕……」 「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咱们将俩美人儿玩了?」 「看看那细皮嫩肉的,玩起来不知是何等的滋味儿……」 予欢就是被这充满了污秽邪恶的声音惊醒过来的。 张开眼,眼前光线有些昏暗,她的身子不受控制地晃来晃去。 予欢刚想动,发现手脚都被捆住了,嘴也塞了布。 她心下一惊,整个人一下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正在一辆牛车里。 待她适应了光线才看到怡翠也在身边。 予欢心里又是一紧,当即往怡翠身边凑了凑,用头去碰怡翠,希望她快些醒来。 当时予欢和怡翠两个人正好在一起说话,突然被四下逃窜的人群冲撞,她们下意识地紧握着彼此的手,完全是身不由己。 可随之她们就发现有人故意针对她们,似乎是想浑水摸鱼。 可周围都是陌生人,予欢和怡翠完全是在防不胜防下,被人捂住了口鼻,随即便失去了知觉。 这时,怡翠也醒了过来,发现被绑着顿时面露惊色。 随即,怡翠便对上了予欢的双眼…… 第266章 魂在飘…… 予欢和怡翠从外头的对话中得知,她们是落到山贼手里了。 心中大惊,对视了须臾,都强自镇定下来,达成了共识。 现在不能等人来救,必须先想法子自救。 否则一旦被带进贼窝,那她们可就真的任人宰割了,发生什么都有可能,而且想要逃生更难! 她们一向形影不离,经历了这么多,早已形成一定的默契。 二人双手双脚被绑着,相互配合的,予欢先努力往上移动。 怡翠身子奋力往下挪,随即两个人又往同一个方向转身。 直到予欢的手摸到怡翠的脸,这才好不容易帮她拿掉嘴里的破布。 怡翠登时感觉呼吸顺畅了些,随即她凑予欢的双手处,找到绳结,打算用嘴巴帮她解开。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可想用牙齿去解绳结,是一个陌生而艰难的挑战。 焦急,紧张,这对她们来说,绝对是一个从未有过的难熬且令人绝望的过程。 然而,在这任人宰割的关键时刻,她们都不是轻言放弃之人。 可是,让人心急如焚的是,牛车外的两个山贼,在经过一番怂恿和一个有色心没色胆迟疑犹豫中达成了共识,开始寻找个隐蔽的地方,打算行乐。 予欢和怡翠已然急的香汗淋漓。 怡翠的牙齿被那粗粝的绳子给蹭出了血来,总算是解开了予欢手腕上的绳子。 予欢双手一得自由,立即给怡翠解双手上的绳结。 她相对要比怡翠镇定点,很快帮怡翠解开了手上的绳子。 待怡翠双手得了自由后,两个人丝毫不敢懈怠,立即去解各自双脚上的绳结。 然而,令她们心惊肉跳的是,两名山贼似乎是已然找好了地方,竟然停下了牛车。 赶车的山贼去栓牛,另一个便问,「我们俩谁先来?」 那山贼没好气的骂道:「你他娘的蠢货,我们俩一人一个,一起来就是了……」 牛棚车过于简陋,不过是用兽皮拼凑起来的。 两个人说着话,一人已然迫不及待地爬上了牛车,同时邪笑着,道:「美人儿,老子来了!」 说着话的同时,一把掀开破皮帘子。 予欢和怡翠看到,那是一个歪嘴的矮胖脏兮兮的汉子,正一脸邪笑的打算进来。 只是那汉子却愣了下,原本应该躺在车里,完全任人採撷的女子竟然双双弓着腰身半蹲着,正一脸惊慌地望着他。 山贼顿时笑骂道:「美人儿本事不小啊,竟醒了?还解开了绳子?」 不过是两个柔弱女子,矮胖山贼还没将她们放在眼里。 说着话的同时便向着二人抓去,「来,咱们一起……」 予欢手握着银镯暗扣,对着他就按了下去。 矮胖山贼只看到一道微弱的银芒一闪而过地向他而来,他想躲却来不及躲开。 只觉胸前刺痛了下,他低头看去,抬手去摸。 而就在这个瞬间,怡翠已然将手里的绳子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山贼顿时大怒,嘴里咒骂,「臭娘们,竟然还有暗器……」 怡翠尽管慌乱,全凭求生本能地往死命缠着绳子。 予欢却对着另一个正要上车,却因突然的变故而发愣的山贼按了银镯暗扣。 那山贼反应过来,『嗷』的一声,跳下车就想跑。 却是慢了半拍,脖子忽然一痛。 他一下摔倒在车下。 予欢见怡翠还在用力扯着绳子,而那山贼已经不动了。 「怡翠!」予欢一把握住怡翠的手腕,「他死了,我们快点解绳子。」 怡翠这才反应过来,头一次杀人,她心中的恐慌到了极致。 她感觉自己的魂在飘。 予欢和怡翠的双脚还没来得及解开,对方就已经停车,她们只能先解决燃眉之急。 此时,怡翠听了予欢的话,也只凭本能地去解双腿上的绳子。 可是怡翠却感觉手脚似乎都不听使唤了似得,越急越乱。 予欢先解开了绳子,见怡翠手忙脚乱的,连忙帮忙,同时道:「怡翠你冷静些,现在不是怕的时候。」 随即予欢又道:「我银镯里的暗器餵得的是毒药,所以,那山贼是我杀的,你没杀人!」 予欢的这句话几乎是一下就驱散了怡翠的恐慌,随即强自镇定下来。 总算将怡翠脚上的绳子也解开了,两个人先后跳下牛车。 那名山贼趴在地上,可两个人却已顾不上去查看他的生死。 这里是密集而高耸的山林,周围连点人的声音都听不见。 只偶尔会听到倦鸟归巢的声音。 怡翠紧紧地握着予欢的手,颤着声道:「我们这是在哪里?」 予欢心中沉重,「我也无法辨别方向。」 她仰头看向天际,「天应该快要黑了。」 怡翠却看牛车,「我们要不要上牛车……」 「恐怕不行,」予欢看准了来路,「先离开这里再说。」 正在这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而来。 怡翠双眼一亮,「是不是梓隽和赵霆来找我们了?」 予欢也是心里一震,可随即她想起两个山贼的对话,「快,我们先看看再说,我听两个山贼说他们的二当家去取酬金了,万一……」 怡翠的心瞬间跌入谷底。 两人不敢耽搁,相互搀扶着就钻进了山林里。 没走多远,就隐约听到了怪叫着打马的声音还有说话声。 无疑是二当家什么的。 予欢和怡翠心中沉了沉,害怕,紧张的她们,唯有用力的握着彼此的双手给予对方力量和冷静。 感觉马蹄声越来越近,同时伴着说笑声也清晰了些。 予欢和怡翠不敢再跑,怕被山贼发现,急忙躲进一丛树丛里,大气都不敢出地等着山贼过去。 这时就听一名声音粗噶的男人笑骂道:「不是老子小气,你们自己说说,你们玩死几个女人了? 一得到女人,都他娘的如狼似虎的,恨不得她娘的死在女人的肚皮上。 这次的两个美人儿细皮嫩肉的,老子一时捨不得杀了,才偷偷留下的,可不敢给你们尝……」 这些彷如近在咫尺的声音,落进予欢和怡翠的耳中,无异于惊涛骇浪,令她们都心跳如雷。 好在很快山贼就与她们拉开了距离,声音远去,予欢和怡翠两个人不敢停留,手牵着手往山下狂奔。 予欢提醒怡翠,「你小心自己的脚。」 「嗯。」怡翠警醒着,这个时候若是脚再受伤,那就成为了予欢的拖累,这绝对不是她想要的。 然而,山贼们没跑多远,就与值守的暗哨碰了面。 二当家问牛车有没有回来,暗哨说没有。 登时二当家大怒:「给老子找!」 第267章 绝地逃生,怡翠你个傻子! 天色愈发昏暗,十几名山贼呼和一声,就往山下奔来。 同时还不住的向着左右查看。 有人怀疑道:「牛四可是长了贼蛋的,他怕不是忍不住找地方偷吃去了吧……」 二当家粗噶的声音阴狠道:「若牛四敢他娘的偷吃,老子当场就拧下他的蛋当下酒菜吃了。」 「二当家早知道他不靠谱,为何还让他和王软蛋一起送美人儿回来?」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二当家冷笑了声,「你们几个更不是什么老实的东西,别她娘的废话,快找!」 予欢和怡翠听到去而复返的马蹄声和说话声,齐齐变了脸。 「予欢,我们要不要先藏起来?」怡翠声音发颤的提议道。 予欢回头看了一眼,「距离太近,怕是藏不住……」 「可是……」怡翠满面焦急,一下被绊倒。 好在两人紧捉着手,被予欢给及时提了起来。 这时,就听到有人大喊,「二当家,这里,牛四他们在这里……」 随即便是一声愤怒的咆哮,「他娘的,这俩没种的,竟被俩女人给撂倒了。」 「二当家,他们俩都死了!」 二当家顿时破口大骂,「将那两个狠辣的小娘们给我捉住,大家随便玩。」 随即又吩咐道:「地毯式搜找,两个柔弱的小娘们一定跑不远。」 「可是天黑了,二当家,不如我们点火把吧?」 「不行,万一烧着了可不是闹着玩的,快找!」 予欢和怡翠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近乎被紧张和害怕吞没。 气息急促,脚下发软,可她们却不敢停下脚步。 「二当家看,这有块帕子!」 「这里有走过的痕迹。」 「顺着痕迹追。」 予欢和怡翠时远时近的声音,同时去摸自己的衣袖。 怡翠面色煞白,「是我的……」 「别管了,快跑!」予欢急急道。 求生的本能盖过了她们的恐惧,拼命的往山下奔跑。 可这无人走动的山林里,到处都长满了荆棘不时的钩刺着皮肤,还有凹凸不平的坑洼。 另外怡翠的脚踝有旧疾,吃不上力,不时被绊倒,两个人跑的可谓跌跌撞撞,狼狈不已。。 然而,没片刻,予欢却忽然被绊倒了。 她刚要爬起来,小腿就是一痛。 模糊的光线下,怡翠隐约看着绊倒予欢像是树根,她当即伸手去扯。 谁知入手冰凉,带着湿滑的肉感,完全有别树根枝杈…… 甚至还会动…… 孔怡翠头皮一炸,忍不住惊叫一声,甩了出去。 随即意识到山贼就在附近,当即将余下的声音吞了回去。 予欢听到怡翠的声音,心里一跳,爬起来捉住怡翠的手就跑。 「快,前面前面!」 山贼的声音响起,还是听到了怡翠那一声。 怡翠懊悔自责不已,更担心予欢,「予欢你怎么样?等下你先藏起来,我……」 「怡翠……」予欢打断她道:「怡翠,我们这样跑迟早被他们捉到。 我们先分别找个隐蔽的位置藏起来,等下找准机会,你往左边方向,我往右边方向。 这样能分散山贼,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停下,只要我们任何一个跑出去,第一时间去搬救兵。」 怡翠自然也清楚眼下的状况,也没有更好的法子。 另外也来不及再多说,追来的声音声音感觉就在身后似得。 还不待她说什么,就被予欢按在了两颗粗壮的并头树隙之间,「藏好,按我们说的做。」 怡翠见此,面色大变,当即伸手去捉予欢。 然而,却只摸到她一片衣角而已,予欢已经毫不掩饰自己踪迹的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快,就在前面!」山贼一下就发现了予欢的踪迹,叫着同伴追了上来。 怡翠的眼泪倏然溢满眼眶,她忽然明白过来,予欢说的那些什么左边右边,什么分散三贼,什么任何一个跑出去搬救兵。 都不过是为了稳住她而已,都不过是予欢做好了自己引开山贼的决定。 眼看只差几丈就有人追上来了,怡翠咬牙冲出双树的缝隙,随即如约般的向着左边跑去。 她们都想为彼此争取一线生机,可她又怎能让予欢独自面对危险? 果然,她这边的动静顿时引起了山贼的注意。 「这里这里!」 十几名山贼一窝蜂的向怡翠追来。 予欢很快就发现了怡翠这边的情况,顿时心里一惊,「怡翠你个傻子!」 她双眼酸涩了下,一咬牙,对着山贼们大喊,「我在这里!」 清亮的声音响彻山林,令怡翠的脚步一下停住。 也令山贼们齐齐顿足,这一停下来,前方的声音放大。 「她娘的,竟然还想分散我们,你们几个那边,你们几个随我来。」 怡翠一急,顿时向前继续跑去。 「小娘们别费力气了,你们逃不出老子的手掌心。」山贼们已经看到女人晃动的身影了。 顿时兴奋起来,其中一名山贼来了兴致,摘下后背挎着的弓箭,对准了孔怡翠就乱射了一箭。 圆月升起,洒落的余辉勉强不会撞到树上,却无法看清脚下。 孔怡翠被落在不远处箭惊地脚下一软,一下摔倒在地,顺着山坡滚了下去,石子硌得她不敢发出声来。 可却令追上来的山贼们大笑起来。 随即两名山贼呲熘下山坡,猥琐的笑着道:「小娘们跑啊,看你还跑到哪里去,乖乖跟着老子们在这里做山婆娘吧哈哈……」 怡翠惊恐的爬起来就跑。 只是还没跑几步,突然撞进一人怀里,随之腰上一紧。 「啊,放开,放开我……」怡翠尖叫着,胡乱的抓向对方的脸。 可她却抓了空,她被人当即就给甩了出去。 怡翠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双手还在空气里乱抓,就又落进了另一人的怀里。 予欢这边听到了怡翠的尖叫声,心下又惊又焦灼,只有一个意识,完了怡翠被捉了! 可是到了这个地步,她却不能停下脚步,更不能不自量力的返回去救怡翠。 如果她和怡翠两个人都被捉了,那她们就真的没救了。 她也不知是累的还是吓得,浑身都湿透了,喉咙如同冒烟了般的发痛。 可是,对于那些山贼来说,这样的山林于他们如履平地,很快就追了上来。 同时一道粗噶的声音笑骂道:「小娘们可真能跑啊……」 第268章 只要一命,到底谁是目标? 予欢顿时倒在了地上。 二当家见此,当即狞笑起来。 布满荆棘的山林里不知何时起了层薄雾,似乎给月华蒙上了一层诡秘的薄纱,伴着山贼这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声,显得分外阴森。 二当家抬脚上前,「美人儿竟敢杀我的兄弟,那可就别怪老子粗鲁了。」 予欢爬起来,「是谁僱佣的你们?」 二当家听了当即怪笑一声,「可以啊,竟还知道咱们是被僱佣的?」 随即瞭然的阴森道:「是牛四那死鬼露的底吧?」 昏暗的光线里,予欢双眸里是毫不掩饰的冷锐,可她的声音却平静至极,「你们告诉我,你们被谁僱佣的,只要你们放了我,我保证给你们十倍酬金。」 二当家等人一愣! 接着一起哈哈大笑起来,「呦,这么大口气啊,这么说来,你还是一条肥鱼?」 予欢听出了他们的贪婪,当即又道:「你们怕是还没有想过,也不曾打听过我们的底细吧?」 二当家听着,似乎来了兴致,也不着急捉人,「哦?那小娘子不如说说,你是什么底细?」 二当家只当她是一只逃不出他掌心的兔子。 予欢道:「你们难道就没想过,我们不过是两个弱女子,可对方明明也能亲自捉了我们或是杀了我们,可他却不自己动手,为何会如此大费周章地僱佣你们来做这件事?」 二当家轻笑了声,他们只是山贼,怎么会顾虑那么多? 可予欢只是想知道是谁针对她们,她不去理会二当家的嘲笑,继续道:「我不妨说个明白,那是因为,我们是他们不敢招惹之人。 而你们若是动了我们,我敢保证,定会给你们带来灭顶之灾!」 二当家的脚步一下停住,当即噗呲呲地笑了起来,「这你可说错了,对方只要你们其中一人的命!」 予欢心里一惊,想要一人的命? 那是冲着自己还是冲着怡翠来的? 这时,二当家又道:「只是老子看你们细皮嫩肉的,一时没捨得杀你们,又见你们死不松手,便只能将你们一起带回来了,不想你们竟有点本事,将我兄弟给杀了。」 须臾,一名山贼提醒道:「二当家,快些吧,那边没动静了,不会出什么岔子了吧?」 二当家顿时骂了手下一句,「这里是老子的地盘!」 予欢心里沉下去,「只要你们放了我,我保证会给你们半辈子都花不完的金银。」 二当家却半句不信,哈哈大笑起来,「你若哭着求本当家说这些话,本当家或许会考虑考虑。 可你这女人如此冷静的威胁又利诱本当家,可见,我那俩兄弟就是你杀的吧? 少废话,自己过来,别让老子动粗,回去先做了老子的女人,以后你的一切就都是老子的!」 他说的是心里话,可更主要的是,若被僱佣的人知道自己骗了他,发现了这女人没死,一定不会罢休,那才会给自己惹来灭顶之灾! 因为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没有放她的道理。 若这个女人真的有银子,那等将来,她的银子也都是自己的银子了。 心念电转间,二当家已经拿定主意了,一步步走过去,「乖乖跟老子走,老子也对你温柔啊……」 二当家的话还未说完,脸上骤然被尖锐的石头砸中了,顿时发出一声惨叫,「啊……」 温热从脸上滑落,二当家一摸,满手的湿漉,脸破了。 二当家惨叫的动静太大,惊得栖息的鸟儿急急举家出逃。 其他几个山贼顿时上前,「二当家!」 「二当家你怎么了?」 二当家捂着痛到狰狞的脸,阴狠地命令道:「给我将这小娘们捉了,老子要玩死她……」 还不待几人向予欢扑来,予欢将倒在地上时,悄悄收集在袖子里的石块,不管不顾地砸向山贼们。 山贼们聚堆在一起,仓促间根本顾不上躲避,予欢的石块多半砸中了山贼们。 几个山贼连连痛呼,却也一下被激怒。 当即抬手挡着脸就扑向了予欢。 予欢转身就跑。 然而,她跑的再快也快不过山贼们去。 一名山贼片刻就到了她身后,顿时露出兴奋之色,「哪里跑!」 「啊……」 :「啊……」 两声惊呼声,分别来自一男一女。 一个是予欢的。 一个是山贼的。 予欢的腰突然被人一把勾住。 她不受控制地扑进一人的怀里。 予欢大惊,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便被人紧紧地抱了满怀。 她刚要挣扎,顿时被熟悉的气息包裹,予欢惊讶了声,「梓隽?」 随之,身后传来惨叫声。 予欢顾不上感慨劫后余生的庆幸,忙道:「留一个活口。」 二当家意识到不好,双眼闪过一抹阴狠,顿时转身就跑。 只是还未跑多远,一条腿忽然传来一阵剧痛,二当家当即发出一声惨叫,一下跪在了地上。 临安直接用自己的长剑打断了二当家的一条腿。 二当家趴在地上,惨嚎不止。 临安直接脱了自己的靴子,将自己的靴袜贡献了出来,送进了二当家的嘴里。 不是他多大方,而是这双靴袜漏脚后跟了,而且穿了几天没洗了,索性就送二当家了。 整个天下似乎一下安静了下来。 临安和如白等人背转过身,等着自家主子平复情绪。 这一天里,主子近乎发了疯的寻找,一刻不曾停歇。 刚刚还差点认错人。 裴梓隽抱着予欢许久都不曾动一下。 过分的安静,令临安和如白都忍不住偷偷回头。 予欢逃了近乎一个时辰,此时见到梓隽,骤然卸去了极度的紧张不安,又被裴梓隽抱的那么紧。 予欢想挣扎没力气,想说什么发不出声音来。 一下得了自由,予欢才从那股窒息中缓过来,可人也已然气若游丝了。 裴梓隽这才意识到不对,刚要松开予欢些,予欢的身子便软软的向下滑去。 「予欢!」裴梓隽面色惊变。 他当即坐在地上,将予欢抱在怀里,「予欢?予欢?」 就在这时,有人向这边而来…… 第269章 想再看一眼儿子,交代遗言! 裴梓隽的心神里都是予欢,他唤了她几声,予欢都没有回答。 他便担心她受了伤。 裴梓隽的手在她身上摸索查探起来。 予欢整个人感觉昏沉沉的,只想就此睡去。 然而,担心怡翠的心占了上风。 又发觉裴梓隽的举动,她心里有些着恼,都这个时候了,这混蛋在做什么? 予欢捉住裴梓隽的手,打起精神,忙道:「怡翠,怡翠,快救怡翠……」 「好。」裴梓隽忙问道:「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不待予欢回答,临安当即道:「主子不好,山贼寻过来了。」 随着临安的话落,此起彼伏的呼唤声响起,「二当家,二当家……」 众多山贼们的呼唤声撕裂了昏暗山林的寂静。 听着人数众多的脚步声,裴梓隽面色微变了下,当即果断道:「走!」 他抱起予欢,看准了方向大步走去。 临安一下敲晕了正要开口的二当家,扛起就走。 近两刻钟后,裴梓隽几人终于甩脱了山贼们。 此时,他们已然在山下了。 几人寻了个不大的山洞。 临安将二当家往角落里一扔,嘴里低咒,「狗杂碎死沉死沉!」 大概他太过粗暴,晕死的二当家被痛醒了,顿时发出杀猪般的闷嚎。 临安对着他的脖子敲了一下。 二当家又晕死了过去。 山洞里面有猎户或是山贼留下的干柴。 光线忽地一亮,如白自觉点燃火堆。 裴梓隽将予欢放在火堆旁,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盖在予欢的身上。 同时对临安道:「你去接应我们的人。」 如白道:「主子,您一天水米未进了,属下去找些水和食物?」 若平时,必然会准备这些必备的东西。 可事发突然,都着急找人,谁也顾不上。 裴梓隽眉头紧蹙,「不,先去打探一下……」 山洞里没了旁人,裴梓隽连忙去予欢。 跳跃的火苗下,她的脸过分苍白,脸上不少刮痕,也蹭了不少的泥土,给她的秀丽五官添了些破碎感。 裴梓隽心疼的感觉快碎掉了,一下湿了眼角,他握着她的手,放在嘴边唤着她,「予欢,予欢……」 唤了好几声,予欢才从昏沉中被拉回些神志,她的眼睫才颤了颤,有些无力地张开眼,看到裴梓隽焦急的脸,「怡翠……」 她的声音有些弱弱无力,裴梓隽忙安抚道:「我们的人很快就会来的,孔姐姐若无意外,应该也没事……」 予欢一下听出了裴梓隽的不确定,当即急了,「什么叫应该没事?你不准瞒我。」 裴梓隽也不瞒她,「我在找到你前,先遇到的孔姐姐,解决了那几个山贼后,便将她交给了无为道人,便先去寻你了。 只是,山贼们下山寻人了,人数太多,事态紧急,来不及与孔姐姐会合,所以现在孔姐姐在哪里,我也不知。」 予欢一听到无为道人和怡翠在一起,心里又是一紧,「快让人去找,无为道人不会功夫……」 当时情况紧急,他担心予欢发生危险,顾不上其他了,只让无为小心些,尽快寻过来。 可是山贼来得太快,人数众多,环境对他们又十分不利。 他只能两其相害取其轻! 「别担心,我们的人就快到了!」裴梓隽声音森冷,敢动他的人,他要端了他们的贼窝。 「你感觉哪里不适?可有哪里受伤?」 予欢脑子有些混沌,却忽然想起了什么,当即道:「腿被蛇咬了下……」 裴梓隽听她说被蛇咬了,当即面色大变,顾不上去问她,是哪条腿被蛇咬了,就要去查看。 予欢不免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若咬自己的是条毒蛇,经过了这么久没有解毒,那她必死无疑了! 想到此,予欢心中一片冰凉,不知是不是回光返照,她竟然清醒了几分。 可是,心中全是对儿子的放心不下,她很想很想再看看儿子,再抱抱那个小小的肉糰子。 她一把捉住裴梓隽的手,有些急切且悲怆的道:「梓隽梓隽你听我说……」 裴梓隽愣住,「什么?」 予欢有些急切,她担心有些话现在不说,可能就再没有机会说了。 「梓隽你答应我,若我,若我死了,别让他看到我…… 他问我,你就说,就说我去了很远的地方,等他好好长大了,长到你这般高的时候,你就会带他去看我。」 予欢眼角沁出了一滴泪,哽咽了声音,「我好想好想再看看他啊,你可能不知道,从他出生起,从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从他对我笑,从他冒出第一颗牙齿,再到他开口第一次喊我娘亲起,是我此生从未有过的满足。 他现在也该启蒙了呢,我多想看着他长大啊…… 他和别的孩子不同,与其说他早慧,不如说他敏感,也没有安全感! 他很难对人产生信任,你若对他没有耐心,可以不见他,却不可以伤害他…… 我想说的是,你若将来娶妻生子了,你就将他远远送走,只需将文脂兄妹给他便可。 我这几年积攒的银钱,足够他一生无忧。他的婚事,让他自己决定,找一个他喜欢的姑娘,你不要强迫他……」 她这完全是交代遗言的话,听得裴梓隽额头青筋直跳,双眸覆满了阴霾,眼尾泛了薄红,狠狠一句,「闭嘴!」 谁也休想将她从他身边夺走! 裴梓隽抽出自己的手,立即过去掀开她的裙角,将裤脚捲起查看。 然而,当裴梓隽看到予欢的小腿时,面色陡然难看起来。 予欢的小腿上都是刮伤还有蹭的伤痕。 裴梓隽的眼尾泛起薄红。 他百般呵护之人,一下因那些该死的东西而吃这么多的苦,受了这么多的伤,裴梓隽的眉眼间都是戾气。 可最重要的还是要找到被蛇咬到的伤口要紧。 裴梓隽往上挽着予欢的裤腿,细细地检查。 昏沉中的予欢感觉腿上喷洒的气息,有些发痒,而且裤腿都已经卷到膝盖以上了,「好像在另一条腿上……」 裴梓隽紧抿着唇,立即去检查另一条腿,这次却一眼就看到了。 正在脚踝处,而且已然浮肿了,蛇咬的痕迹清晰明显…… 第270章 被捉!问爱!二爷委屈了! 裴梓隽蒙在眼底浓稠的阴霾骤散,好在不是毒蛇。 可是心头的阴影和余悸令他颤抖了手指。 他承认,他害怕了! 若予欢被毒蛇咬伤,又耽搁了这么长的时间。 后果可想而知…… 他岂能不怕? 裴梓隽又为予欢仔细查看了一回,包括肩头后背连手臂都没有放过。 万幸只这一处蛇咬的痕迹。 裴梓隽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从里面倒出一粒黑色药丸,先餵给予欢服下。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 好在他总是受伤中毒的,解毒药和伤药从不离身。 裴梓隽闷头坐在予欢腿边,开始给她清创。 由上往下由里往外往外挤蛇液。 快要昏睡过去的予欢感觉到痛,本能地想要躲开。 可裴梓隽却没松手,甚至带着些惩罚的,没有半点心软,哑声道:「别动……」 予欢拉回些意识,忍不住弱声问道:「是毒蛇吗?」 片刻,裴梓隽看到了创口处有新鲜的血液流出,他这才停手。 眉目也舒展几分,这才迟迟地『嗯』了声。 予欢听到他应声了,她的心一下沉到了底,看来她真的要没命了。 「你还没答应我……」予欢执着的道。 裴梓隽为她伤口处上了些药,拿出自己的帕子裹了她的脚踝。 这才挪到她旁边,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看着她道:「你的心里只有儿子?却没有为我留下一句。 我不止一次说过我心爱于你,可是,我好像还没问过你,你爱不爱我?」 予欢强打精神,想说有的,自然是爱他的。 可忽然想到,自己都要死了,又何必给他徒增困扰? 况且,他的人生还很长,精彩也才开始,他将来必然会有更多的女人。 到了那时,自己的临终所言的爱,岂不是成了笑话,更显可笑! 就这样吧,予欢想。 她任由自己陷入沉睡。 裴梓隽见此,气得双眼差点冒火,他狠狠地瞪了予欢许久。 让他恨不得打她一顿才好。 她都给儿子想好了一生,却对他没有一句。 裴梓隽只觉得满腔怒火升腾,很想打她一顿。 可是,却一根手指头也捨不得动她。 只化为一肚子的委屈和苦水。 就在这时,几道脚步声向着山洞靠近。 裴梓隽放下予欢,为她盖好披风。 他的披风刚好将她罩得严实。 裴梓隽缓缓站起身,手扶着剑柄。 这时,如白当先走了进来,他的手里提着一只兔子,还兜着一兜东西。 随后跟进来的是赵霆。 另一个是余庆,他只站在门口处。 赵霆进来后目光迅速扫过地上,随即直奔火堆旁。 确认躺着的人不是怡翠后,尽管提前从临安那里得到了消息,可赵霆的身子还是晃了晃。 赵霆转身就走。 裴梓隽眉头微蹙,「你去哪里?」 赵霆脚步微顿,随即倏然转身到了裴梓隽面前,一把攥住他的衣领,「你都看到了她,为何扔下她?」 裴梓隽眸光如雪,平静而冷冽:「情况危急……」 「情况危急,你就扔下她不管?还有,你进山为何不提前通知我?」赵霆猩红着眼咆哮道。 如白将兜回来的野梨放在火堆旁,拎起兔子,准备收拾一下烤了果腹。 见此,立即为自家主子辩解道:「赵将军,当时我家夫人和你的夫人她们并不在一起。 而且,是我们先救的是你的夫人,然后就听到了我家夫人那边有危险。 我家主子便让无为道人照顾你夫人,让他们慢慢跟上来,当时情况实在是紧急啊。 主子才救下我家夫人,接着山贼就过去了,我们不得已只能先行离开的。」 这时,裴梓隽才淡漠道:「至于你说进山为何没有及时通知你,一,我不知你在哪里,也没空去找你,只好留话让人告知你,我的去向。 二是因为找不到她们的情况下,我便让临安如白他们留意着周围有什么可疑之人。 而我则进了道观,向无为道人打听附近的情况。后来临安他们发现了一行十几人显得很可疑。 他便让如白回了我,而无为听了后,他说有可能是青南山上的山贼。 我完全是临时起意决定带着无为道人过来的,因为我也不确定予欢她们是否被带上了山,只是不想错漏而已。」 赵霆眼里有水光闪过,倏地松开裴梓隽,快步往外走去。 他的确听到了裴梓隽留的话,实在找不到人的情况下,则追上来的。 可山里这陌生的地形,却限制了他的速度。 刚刚过来的时候,遇到了临安,他问了问大概情况,按照临安的指的方向找过来的。 如白手里拎着软趴趴的兔子指着山洞:「他他他,简直简直……」 裴梓隽却并不在意,伸手拿过如白手里的兔子,淡声道:「他只是担心他的妻而已,你跟着去……」 若是他是赵霆,他也会急。 裴梓隽看了眼兔子,他还从来没亲手收拾过这玩意儿。 提步向山洞口走去,想着应该先剥了皮,然后去掉内脏…… 只是到了山洞口,裴梓隽脚步微顿,回头的一瞬,角落里的山贼动了下。 裴梓隽眸子微眯,随手将兔子扔到一旁,踱步走到山贼旁,抬脚踩在山贼的头上。 随着脚下用力蹍踩,山贼再也无法装死,「诶呀呀爷爷饶命,爷爷饶命啊……」 裴梓隽眸里仿佛结了冰,言语简洁,「山上多少人!」 「五五五百多人……」 二当家已然变成二孙子了,只想求命,知无不言。 …… 半个时辰后,如白一个人匆匆回来。 见自家主子正在烤兔子,满山洞都是毛发烧焦的味儿。 可现在也顾不上问,「主子,打探到了,赵夫人和无为道人被山贼捉去了,而赵将军不听属下的劝阻,打算混进山寨。」 裴梓隽八风不动地继续翻烤着兔子,不紧不慢地道:「去把二当家的围巾和腰带扯下来给山贼送去,你和他们说,想要山贼的命,就拿我们的人全须全尾交换。」 如白应了声,随即又回来,「可他们若不换呢?」 裴梓隽将烤差不多的兔子凑近鼻尖嗅了嗅,一股毛烧糊的味儿。 他有些嫌弃地将兔子扔进了火堆里,淡声道:「那就亮明身份,但凡我们的人少一根汗毛,我必灭他们山寨。」 如白得了命令立即走了出去,只是一边走一边想,难道对方答应换人了,主子就不会灭他们山寨了? 第271章 救妻!单枪匹马杀上聚义堂! 夜已近丑时,青南山寨里灯火通明。 忠义堂门前的地上摆着十几具尸体,山贼喽啰们大半面色凝重,还有面露惊慌。 忠义堂里则是乌泱泱立了不少人,正扯着脖子嚷嚷着,要将中间的两个人杀了给兄弟们报仇的声音。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孔怡翠头发散乱,双手被绑的委坐在地上,神色平静。 而她的旁边则是一席白色道袍的无为道人。 无为道人头绾道髻,面目清朗俊逸,像是经过晨露的洗礼,跳出了红尘之外的得道高人,出尘脱俗。 一如记忆里的模样,他盘膝坐在她的旁边,高深莫测! 可若不是她亲眼看着他被山贼踹坐下后,他竟细緻地整理过道袍还有头发丝,她或许对他会更加敬仰。 现在让她安心的是,予欢是安全的,而她更相信夫君和梓隽他们一定会来救她的。 只是,孔怡翠的目光不由看向正中居高而坐的大当家。 那是个四十几岁的汉子,一脸的络腮鬍,脸颊上一条粗粝而狰狞的疤痕,显得有些凶狠。 一双眯缝眼里露着阴险的精光,看着很不好相与。 大当家伸出双手,整个忠义堂安静下来,他阴恻恻的目光打量完了女人。 才看向无为道人,「臭道士,咱俩井水不犯河水多年,你一下要了我寨里这么多条兄弟的命,这笔帐你说怎么算吧。」 无为道人神情高深莫测,「大当家与其找我算帐,不如想想如何弥补眼下的弥天大祸来得实在。」 大当家顿时面色铁青,顿时破口大骂,「臭道士,你他娘的少跟老子妖言惑众,信不信老子将你吊在山寨门头上晒成人干?」 旁边顿时有人嚷嚷,道:「大哥,不如兄弟先收拾他一顿,让他知道知道大哥的威风,他就知道怕了。」 当即有人接话道:「大当家,二当家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不如先审问审问他……」 大当家没说话,眼神却阴沉了些,想来凶多吉少了。 这时,大当家下首,留着两撇猫须的斗鸡眼道:「大哥,这女人不错,模样够标緻,看看哪哪儿都挺大,主要一看就好生养,不如您就收用了,保准她能给大哥生出一窝儿子来。」 孔怡翠身子颤了下,紧紧地低下了头,此刻她很希望自己长成丑姑那样。 无为道人眉头微蹙,「大当家,你若信我,最好不要动她,否则真的会……」 他的话还未说完,斗鸡眼顿时上前一脚踹在无为的后背上,「少你娘的说这些晦气话。」 无为道人一下被掀翻在地上。 「道人!」孔怡翠惊呼了声,她忙挪动着上前,「道人你怎么样?」 无为道人被踹的岔气了,憋得一张白净的脸通红。 孔怡翠担忧地唤了好几声,无为道人才哑声说了句,「我还好……」 说着,他挣扎的要爬起来。 斗鸡眼顿时笑得邪恶,「诶呦,臭道士艷福不浅啊,美人关怀的滋味儿不错吧?」 说着,他抬脚就踏在了无为道人的后背上。 无为道人爬不起来,可嘴巴却是毒得很,「你们本已动了妄杀,恶满必溢,却不知悔改,必灭之!」 「无为道人别说了……」孔怡翠满面惊色的道。 好汉不吃眼前亏,他难道还以为让这么恶人迷途知返不成? 重点他也是因为自己,才遭了难的。 果然,无为道人的话一下触碰到了山贼们的逆鳞上,叫嚣着都想暴揍无为一顿。 大当家的脸扭曲了下,随即阴恻恻地笑了笑,对手下吩咐道:「既然这臭道士说我要被灭了,那兄弟们今天就当着他的面享乐好了,若真应验了,那咱们还能做回风流鬼,死也值了是不是兄弟们?」 「大当家说的是!」 众人齐声起闹。 大当家扬声道:「那还等什么?来,将这女人给老子剥干净了,大家就在这里一起行乐。」 无为道人脸上的高深莫测顿时迸裂,朗声道:「道法自然,天理循环,恶上加恶,必得恶果!」 尽管他趴在地上,可却仍不显狼狈。 山贼们听了大当家的话后,一下兴奋起来,当即一拥而上,伸手就来撕扯孔怡翠的衣裳。 孔怡翠吓得花容失色,尖叫起来。 无为道人见此,猛地爬起来,连忙将孔怡翠护在怀里。 山贼们顿时面色扭曲,对着他拳脚相加。 就在这时,外头一阵惨叫声传来。 随即一名山贼喽啰连滚带爬地跑进来,「大大大当家不好了……」 山贼喽啰这句话顿时令忠义堂骤然安静下来,都瞪大眼睛盯着那小喽啰。 外头的惨叫声越来越大,大当家心里咯噔了下,「说,怎么回事?是官兵杀上来了?」 按说不可能啊,他们不敢招惹官兵,而且这个寨子易守难攻,而且平时出入也都相当小心。 另外还设置了暗哨,以及关卡。 「没,没有,不是官兵,是,是个两个男人……」 大当家顿时大骂,「你他娘的活腻了?你这是谎报军情,不过就两个男人,你他娘的鬼叫什么不好?」 但是能杀进山寨里来,想来有两下子。 随即对自己的手下吩咐道:「老三去看看,他若不服就给他几箭,比比是他厉害,还是你的箭厉害!」 对眼儿当即拎起弓箭就往外走去。 来的人不是别人,是赵霆。 原本他打算混进来后,找到怡翠,然后再想法子救她的。 可不想却被发现了,故而这才杀上来的。 这些山贼不过都是些乌合之众,赵霆自然不惧,一路杀到了聚义堂前。 就在他刚刚挑翻一名山贼后,一道破空声从侧面而来。 这几年的历练,令他轻松地避开了。 转头看去的时候,见满是松油火把的门口处,站着几名手拿弓箭的山贼。 所有的山贼手持棍棒刀斧地弓着身子呈半包围状态,满是戒备的不敢靠近。 赵霆缓步向前,「交出我的夫人,我当没有来过,咱们一笔勾销!」 斗鸡眼听了一下怪笑起来,侧过身对里面道:「大哥听到没有?今儿他娘的奇了,一个妖言惑众,一个不知死活!」 然而,斗鸡眼这么一让开身子,赵霆一眼看到了刺心的一幕! 第272章 为她束手就擒!只是不想你害怕! 赵霆一眼便看到了孔怡翠,她头发散乱,衣裙不整,脸上有着未散的惊惧。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顾盼神飞的人儿,在看到自己的剎那,眼里一下有了泪光,可见害怕极了。 赵霆心头撕痛了下,随即才留意到,怡翠被另一个男人护在怀里。 他握着长刀的手颤了下。 「夫君……」 孔怡翠看到来人真是赵霆,一下模糊了视线。 她唇瓣颤抖,那声夫君却没有发出声音来,泪眼朦胧的与赵霆隔空对望着。 她想到来的人许是赵霆。 可却没有亲眼所见来的具有冲击力,那人高大伟岸,仪表不凡,手持染血长刀一身冷酷肃杀,目光如炬。 可是,他就这么单枪匹马地闯进山寨,无异于送死,可他还是来了。 孔怡翠心中动容,又担忧不已。 无为道人默默退离了些,只是刚刚的拳脚相加令他眉头微微蹙了下。 山贼们听了三当家的话,顿时一阵闹笑。 赵霆抬步向前,步伐沉稳…… 余庆手握兵刃在身旁紧紧护着他。 斗鸡眼见此,那张丑陋的脸一下扭曲了,张弓搭箭对着赵霆面门便是一箭。 赵霆抬起长刀,格挡,那支迅猛飞来的箭矢与长刀相撞,发出『叮』的刺耳一声,随之向着旁边一名山贼喽啰身上飞去,吓得山贼喽啰惊叫着抱头一屁股坐在地上。 可这对于斗鸡眼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挑衅,顿时怒喝一声,「都愣着做什么,放箭,我就不信他长了三头六臂!」 几名山贼顿时张弓搭箭对准赵霆放箭。 房里的孔怡翠泪水瀰漫了眼眶,站在门口观望的山贼们挡住了她的视线,听着外面的动静,她心急如焚又绝望。 外面的赵霆挥舞着手里的长刀格挡着箭矢不退反进。 斗鸡眼见此,顿时狰狞了丑脸,手里的弓箭对着赵霆的腿就射了过去。 距离太近,箭速太快,赵霆顾上无法顾下,被一箭刺中了大腿,忽然的刺痛,令他脚步微顿了下。 旁边配合格挡的余庆见了,面色大变,「主子!」 鲜红的血液很快氤氲透了他衣袍,很快又往下氤氲,直至鲜血顺着袍角滴落在地上。 可赵霆却看也没看自己腿上钉着的箭矢,忽然脚下发力,向着斗鸡眼等人疾扑而去。 斗鸡眼几人被赵霆的悍不畏死的给惊到了,眼见他已然冲到了近前。 吓得斗鸡眼好几个山贼兄再顾不上再对他射箭,慌忙散了开去。 在忠义堂门口观望的山贼见了也立即躲避开。 然而赵霆冲进了忠义堂,可却一眼看到,怡翠被两名山贼挟持了,闪着森芒的刀锋架在怡翠脖子上。 而孔怡翠终于看到了赵霆,随即就被他腿上钉着的那支箭矢给惊到了,她面色一白,颤声道:「夫君……」 赵霆像是踩着鲜血般走了进来,「怡翠……」 怡翠双眼含泪,看着赵霆那张刚毅泛白的脸,「你……」 她想骂他,可是却泣不成声。 赵霆双眸里露出一抹温柔,将怡翠上下看了一遍,急切问道:「有没有受伤?」 怡翠的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来,「你是蠢货吗……」 「我等不及,」 赵霆哑声道,他很想抬手拭去她脸上的泪水。 看着她的眼泪,他心疼极了。 在得知她被捉进了山寨里的那一刻,他心急如焚,怡翠在山寨里的每一刻,都是危险。 他不敢想像怡翠在这些没有底线穷凶极恶的山贼面前,怡翠该是何等的害怕。 就算明知不可为,他也会为之,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必须要来。 「别怕,我在!」赵霆对怡翠笑着一句,想要安抚她的不安。 他双眼霎红,看向看好戏的大当家,「你们放开她,她不过是个柔弱女子,如此对一个女子算什么男人?」 大当家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好啊,那老子就做点男人该做的事,现在老子命令你放下武器!」 怡翠面露惊色,泪水更凶,「不,不要,你走,你走,你快走!」 赵霆紧握手中长刀,来了,他就没想过走。 「主子!」余庆紧张一声。 如此投鼠忌器的放下兵刃无异于任人宰割。 挟持孔怡翠的山贼当即大喝一声,「放下兵器,我大哥说的话你没听到吗?」 说着,他手里的兵刃往孔怡翠的脖子上送了送。 孔怡翠只感觉脖子刺痛了下。 一缕鲜红顺着银白的刀刃缓缓淌出。 咣当一声,赵霆毫不迟疑的扔了手里的长刀,双眼霎红,「不要伤害她!」 「主子……」余庆也红了双眼。 无奈的也扔了手里的兵器。 山贼们顿时上前将地上的兵器给收走了。 大当家当即痛快地哈哈大笑起来,「怎么样,老子这回够男人了吧?」 赵霆咬牙道:「我已经放下了兵器,现在还不放了我的夫人?」 大当家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般,「老子何时说过你放下兵器,我就放你夫人了?」 赵霆双眼霎红,「你……」 「都他娘的愣着做什么?你们以为进了戏班子看戏呢?还不快将他们给老子绑了!」 山贼们如梦方醒,仗着人多势众,就要一拥而上…… 赵霆顿时沉声大喝,「等等!」 山贼们顿时如被施了定身咒地顿住身形看着他。 赵霆双眸冰寒的看向大当家,「我是……禁卫指挥使裴梓隽的属下,你若动了我们,我保证,后果绝对不是你们承受得起的。」 大当家心里咯噔了下,裴梓隽的大名他们自是听说过的。 「哦,你说的是御前第一人的那个裴指挥?」 赵霆沉声道:「没错!」 他从进了山寨发现,这里足有几百人。 别说他一个,就算是裴梓隽跟着来,想要带着怡翠离开那也是做梦。 此刻报出梓隽的名字,希望能震慑一下这些山贼,令他们有所顾忌,不会乱来。 另外也能拖延一些时间,等待梓隽带人过来。 「啊……」大当家登时站起身,面露震惊,「裴指挥的属下?」 孔怡翠见了,心道,若早知梓隽名头这么响,她早就报出来了。 其他山贼们看见大哥那惊惧的神色,一脸茫然,想着那位裴指挥真有这么吓人吗? 第273章 折辱!山间土皇帝! 可下一刻,大当家顿时一声大喝,「将这狂徒给老子绑了!」 山贼们顿时如释重负,这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老大,当即举着棍棒的嗷嗷叫着扑了上去。 孔怡翠见此惊得失声疾唤。 「夫君,夫君……」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怡翠在山贼手里,赵霆毫无反抗地任由山贼绑了结实。 余庆声泪俱下,双眼里面闪过一抹愧疚。 赵霆却并且去看余庆,他布满了红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大当家,「你就半点不顾你寨子里上下几百兄弟的生死吗?」 「哼,哼哼哈哈哈……」大当家如听到了好笑的笑话般,黑乎乎的粗粝大掌直拍虎头椅。 裴梓隽的名头,对他来说,仅限于传说中的人物,仅此而已。 可裴梓隽的威慑力还无法威慑到他! 「不怕告诉你,这山高皇帝远的,老子就是这山间的土皇帝。」 「皇上万岁!」 山贼们起闹地笑闹起来。 大当家笑了一会儿,顿时骂道:「他娘的,若你说你是那位名扬天下的裴指挥,我或许没准儿还犹豫一下。 你说你是什么?他的属下?哈哈哈……」大当家冷笑了几声,顿时眼神一狠,「老子还说我是裴指挥的老子呢,你信不信?」 「你!」赵霆怒目而视。 随即一名山贼抬脚踹在他的后腿弯。 赵霆不受控制的当即单膝跪在了地上。 「夫君!」孔怡翠惊呼一声,想要上前,却被山贼紧紧地捏着她的肩头。 她却好像感觉不到痛般,满是心疼的看着赵霆。 大当家阴恻恻地道:「你这话哄哄小儿还行,这天下不知多少人打着裴指挥的亲戚属下的幌子,你也敢跑到老子跟前来矇骗。 娘的,兄弟们,先给他松松皮,让他知道知道老子的厉害!」 山贼们顿时上前对着赵霆拳打脚踢起来。 「夫君……」 「主子……」 怡翠不管不顾地想要上前,可却被山贼捉着,难以靠近赵霆半步。 余庆顿时拼命地撞向山贼们,趴在赵霆的身上。 却因此引来山贼们更为凶猛的暴打。 「余庆!」赵霆感受来自背嵴上的闷拳的震荡,以及余庆的闷哼,面色变了变了,想要护住他。 可山贼们却将余庆从他背上拎下来。 将二人分开来打。 孔怡翠顿时转头嘶声道:「住手,你们住手,他是长公主府世子,你们伤他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现在这个时候,她已经顾不得与长公主的恩怨了,也不在乎什么志气。 只要能令山贼们住手,她不介意借长公主的势。 然而,大当家听了,一个字都不信,「哈哈哈,老子真不知你们是怎么想的,你怎么不说他是皇子?」 山贼们顿时闹笑出声,「说是皇子岂不是更假了,咱们也得相信才行啊哈哈……」 孔怡翠不想山贼们竟然不相信,她双眼通红,「他真的是……」 被迫趴在地上的无为道人暗暗一嘆,无视背嵴上的那只脚,悠悠地道:「他们是不会相信的,他们自知自己罪恶滔天,不得善终,于他们来说,就算知道你说的是真的,也不会在乎!」 大当家听了,这才伸出双手,示意手下停下。 赵霆和余庆两个人发髻凌乱,嘴角淌血。 大当家看着无为道人那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让他就想折辱他。 他起身走到无为道人面前,抬脚踩在无为的脸上,「臭道士你不说话老子差点都忘了你,装得一副世外高人似的,那你可算到你现在就大祸临头?」 大当家的脚用力踩着无为道人。 无为道人缓缓地闭上双眼,却是一副即将得道飞升模样。 大当家看得牙痒痒,忽然眼珠动了动,脚步一转,走到孔怡翠面前。 在孔怡翠惊恐的目光下,他一把捏住孔怡翠的下巴。 赵霆顿时惊怒交加,一双冰寒的眼眸迸裂出汹涌的怒火,「放开她!」 孔怡翠想要躲开这只令自己作呕的手,可是却挣脱不开。 大当家邪恶地笑了两声,他的手抚向孔怡翠的脸,「美人落泪果真惹人怜惜啊。」 说着,大当家凑近孔怡翠就想亲下去。 「你敢!」赵霆顿时就想起来。 旁边的山贼抬脚就踹在了赵霆的后背上。 赵霆双眼猩红,死死地瞪着大当家,恨意滔滔。 然而,这时孔怡翠却忽然一偏头咬在了大当家的手背上。 大当家吃痛甩开了手,当即甩手就给了孔怡翠一巴掌,「臭娘们敢咬老子!」 说着,一把撕裂了孔怡翠的衣襟儿,「老子就喜欢泼辣的!」 「啊……」 「怡翠!」 赵霆双眼都充了血,不管不顾地想要扑上去,想要与山贼头子拼命。 然而,还未起来,就被山贼们给踹趴下了。 可赵霆却挣扎着又爬了起来。 几个山贼又上去狠狠地将他踹倒在地。 余庆看见自己的主子遭到这般折辱,顿时凭着一腔恨怒爬暴起,「我和你们这些杂碎拼了……」 狠狠地撞向正在殴打赵霆的山贼。 山贼们的心思本都在赵霆和女人身上,都没人留意他,一下被他给撞翻在地。 顿时激怒了那名山贼小头目,当即夺过一把棍棒,上前对着余庆就打。 「住手!」赵霆气息粗重怒喝,「余庆……」 余庆咧嘴想对赵霆笑一下,表示自己没事,可是却吐出满口的血。 大当家笑了笑,「这寨子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他抬手看了眼已经见了血的手背,凑近嘴边舔了下,邪笑道:「果然,美人咬过的地方都是香的。」 大当家说着,眼神在赵霆和无为道身上扫了扫,随即拎小鸡仔似地拎着孔怡翠去了他的虎头椅上坐下,一把搂住孔怡翠,对赵霆道:「来来,你们都跪好,叫两声爹听听……」 孔怡翠满目都是恨意,「你们这些杂碎,不会有好下场的……」 大当家浑不在意,嗤啦一声,他一把撕碎怡翠的挂在身上的衣裙,他的手一把握住曝露在空气里雪白的肩头,对手下的兄弟们道:「行了,热闹看够了,咱们也该行乐了,正好让他们三个看着给咱们助兴哈哈哈……」 孔怡翠看着地上的赵霆,满眼都是绝望,想不到,今日竟成为了他们的诀别! 第274章 血书,令牌,威慑!临终所求! 赵霆看出怡翠的打算,他心中大恸,眼里有了泪意,缓缓地摇着头。 不管发生什么,只要活着就好。 此刻,他只希望她活着。 他并不后悔自己这么闯进山寨! st?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他相信,如果沈予欢被捉进来,裴梓隽定然也会如自己一样闯进来的。 然而,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一阵骚乱声传来。 正在起闹笑闹的聚义堂一下安静下来。 随之一名山贼喽啰跑进来,「大大大当家,有有有人把二当家啊啊……给给给射进来了!」 众人只见那喽啰抱着熟悉的围巾和腰带地跑了进来,结巴的道:「还还还有血书!」 大当家狠狠地瞪了那喽啰一眼,「没用的东西,连句话也说不明白!」 小喽啰将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地放在了大当家面前。 那个用白布写的血书尤为刺眼,大当家一目十行看过。 可惜,一个字他也不认识。 「来,过来个它们认识的人,看看上头说的什么。」 斗鸡眼识字,当即走了过去,看完后顿时大惊道:「大哥不好了,二哥在他们手里。他们说交换人质,还威胁咱们敢动他们的人一下,就灭咱们全寨。」 大当家顿时暴怒,「还敢威胁到老子头上?」 一名二当家的心腹立即道:「大当家快拿他们换二当家回来吧……」 「是啊大当家……」 听着七嘴八舌的声音,大当家思索起来。 三当家斗鸡眼看了看,当即怒骂道:「你们几个蠢货,二当家一个换他们三个,这不是亏本的买卖吗?」 这时,那名小喽啰拿从怀里拿出一个玄铁腰牌,「大大大当家……」 大当家等不及结巴小喽啰说完,一把夺过。 乌黑冰冷的椭圆铁牌上面雕刻着一个满满的字。 「这是什么字?」大当家问斗鸡眼。 斗鸡眼瞪大眼睛看去,有些不敢相信,噼手从大当家手里夺过,抚摸了下,面带惊恐,「禁禁禁字……」 大当家有些不愿相信,「禁禁禁卫指挥使日理万机,不不不可能来我们这里吧?」 刚刚还嚣张的山贼们此时看到大当家和三当家都有些面无人色,顿时都有些不安起来。 这对赵霆和孔怡翠来说,无异于有了希望。 「大当家怎么办?」斗鸡眼一下没了主意。 大当家面色惊疑不定,不由看向赵霆,想到他说的话,「裴指挥来了清南?」 赵霆艰难地爬起来,声音沉冷:「没错。」 他心道果然是一群乌合之众,只认银子不认人。 这个时候与这些蠢货莽夫说太多只会令他们狗急跳墙。 转眼见余庆口吐鲜血,赵霆大惊,膝行过去,「余庆余庆……」 大当家顾不上理会他,他满脑子都不相信那位索命阎罗王之名在外的指挥使真的驾临山下了。 可在不相信的同时又担心是真的来了。 「二哥做的好事!」斗鸡眼急得团团转。 大当家也顾不上女人了,捉着孔怡翠的手臂就甩了出去。 随即招呼了一声,「都过来,议事!」 孔怡翠一下没站稳,摔倒在地上。 赵霆膝盖一转,忙膝行到怡翠身边,「怡翠,你怎么样?」 孔怡翠摇了摇头,「我没事……」 转眼看清楚了余庆浑身抽搐着,口吐鲜血,怡翠顿时面色一变,「余庆,余庆?大当家快叫郎中来……」 大当家正在与手下头抵头的商议事情,听到了,有些不耐烦地厉喝一声,「不想死就给老子闭嘴!」 若不是情况紧急,早就先将他们给赶出去了。 赵霆顿时看向旁边呆愣的山贼,「给我松绑,我要拿药餵给我的兄弟。」 余庆听到主子说那句是他兄弟的话,满心愧疚。 可被赵霆盯着的那山贼却不敢应赵霆,也没动弹,只看向大当家。 可大当家现在没功夫理会他们。 赵霆见此心头大恨,「那你将我怀里的药拿出来,帮我餵给他!」 那山贼被他凶狠的神情吓得后退了步,更加不敢上前。 「主,主子……」余庆缓过来了一些,声音虚弱地唤了声。 赵霆膝盖一转到了余庆旁边,「余庆你坚持一下……」 余庆喘息着道:「属,属下以,以后可能无法追随主子了……」 「休要说这种丧气话……」赵霆眼里闪过担忧,「你先别说话,休息一下,等下梓隽来了,我们就找郎中……」 刚刚余庆遭了山贼的棍棒,赵霆想,余庆也可能是伤了肺腑? 余庆喘息急促,「属下该,该死,对,对不住主子那句兄弟。 主子还,还记得你离开长公主府那天吗?属下听到长公主命人暗中跟着主子。 属,属下便主动求了长公主照顾主子。 可长公主却命属下每,每月向她汇报主子的事……」 「别说了。」赵霆浑身紧绷。 「求,求主子让属下说完,不,不然怕是没机会了……」 余庆眼角流出眼泪,「原本属下只挑主子一些不紧要的事跟长公主汇报。 可是属下没想到,没多久,我妹妹的一根手指就送到了属下手里。 属下,属下怀疑长公主她还派了别人在,在监视主子。属下一直想,想向主子坦白,可却,却没有勇气,属下该死……」 赵霆看着余庆,眼睛酸涩,「你别多想,我不怪你,你身不由己……」 他如何能怪余庆,他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 「主,主子,求,求你不要迁怒我,我妹妹……」余庆说着,一双快要失去神采的双眼带着哀求,「主子您,您将来若有机会见到我妹妹,求您给,给她个自由身……」 赵霆的眼角湿润,「好……」 得到了赵霆的保证,余庆吊着的那口气一下泄出,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余庆,余庆!」赵霆大声疾呼。 他迫切地想要探探余庆的脉搏,想要确定他只是昏睡过去了而已! 然而,他双手被绑着,他做不到。 他只是头抵着余庆的头,一滴眼泪滴落在石地上。 余庆从几岁起就跟在自己身边,这些年来,好处他没得到多少,母亲的迁怒,余庆首当其冲! 而如今,也可能因为母亲,余庆枉送了这性命! 可他才二十八岁啊! 赵霆双眼里涌出满满的憎恨! 第275章 赶尽杀绝!死也不分离!此生水火不容! 大当家听了半天,都没听到什么有用的主意来。 「老三,你想出什么法子了没有?」大当家看向斗鸡眼,「平时你主意最多,现在算是关乎咱们兄弟生死,无论如何你得想出个法子出来。」 大当家心里有些不快,这三孙子一到关键时候就装上了。 不过就等自己开口求他,才显他的重要来,不过就是想稳住他的地位而已。 次次都这样,他也不嫌腻味。 「瞧大哥说的,为大哥分忧是兄弟的本分。」三当家说了句冠冕堂皇的话。 不过这次他另有目的,因为他不想让二当家回来了。 当了多年老三,他想当老二了! 「大哥放心,这性命攸关的时候,兄弟没法子也想出法子来度过难关。」 「这样,不如我们先与他们联繫上,在让人悄悄跟着查探一下对方虚实,看看对方有多少人马。」 大当家深以为然,当即就派了两个机灵点的去,按照三当家说的做。 随后他问斗鸡眼,「那他们人马多如何?人马少又当如何?」 斗鸡眼脸上露出阴恻恻的神情,「如果人多的话,那我们就先暂时给他们个人糊弄一下,表示诚意。 然后让他们写个我们是保护一方平安的江湖义士布告,并且让他贴在清南郡!」 「啊,三当家的意思是,我们要从良?」 斗鸡眼一巴掌拍在那名山贼头上,「你脑袋被屁给熏过了?从个屁的良!」 可有的山贼还是不懂,「我们为何要让他贴义士布告啊?」 斗鸡眼骂了句蠢货,「我们是保护一方的义士,又不是土地公,自然需要吃饭需要银子吧?那百姓们养着我们就是天经地义!」 又有山贼道:「可他若不答应呢?答应后万一见我们和百姓要护身银,到时候杀上来呢?」 斗鸡眼有些不耐烦了,「我们这是山寨,不是那山里木屋。 现在是他们提出交换人质的,可见很看重这几个人。况且朝廷那些人惯会装,更讲一言九鼎。 如果来的人真是那个名震天下的裴梓隽,你想想他皇帝老儿身边人,他那么忙,怎么可能一直在这里?他一走,这里不就是我们的天下了?」 「老三这招高啊。」大当家顿时一巴掌拍在斗鸡眼的肩头上。 随即他眉头一皱,「可若是他们没几个人呢?」 斗鸡眼眼里露出阴险神色:「没几个人,我们还用怕他们吗?」 「对对对,就按老三说的做,来,我们细细谋划一下!」 …… 而赵霆和孔怡翠这边听不到大当家等人说的什么,便将心思都放在了余庆身上。 赵霆不死心地用自己的头抵着余庆的头。 可是在逐渐感受到余庆身体散发的阵阵凉意,他的心头也一片冰凉。 他缓缓地闭上双眼,从浓密的睫羽间滴下一滴泪来。 圆润的泪滴攀不住浓密的睫羽,摔落在地上,化为无状水迹。 他哑声道:「余庆和我自小形影不离,如影子一样跟在我身后,每次他被迁怒挨罚之时,他都故作轻松地说,这样皮肉更厚实。 孔怡翠跪坐在赵霆的身旁,眸底瀰漫着仇恨的火苗,她低低喃喃地道:「也就是说,今天我们这一劫,都是长公主的功劳了……」 「曾经她对我严格,我只以为她身为皇室长公主,那是自小被深入骨髓的教导所致。 我只以为她是想以身作则,想要为女子之表率和典范。」 「即使是她对我起了杀机起,我也想着她身为一个母亲,是为脸面,所以才容不下我的。」 「我想既然如此,那我离开,她也可以对外制造出我发生意外的假象,亦或是我想不开自尽随便如何说都好……」 「可是,我错了,是我将她的格局想得太高了!她完全是要对我赶尽杀绝啊! 所以,她追到清南,这是要与我不死不休呵!」 「赵霆,我尽力了,我真的尽力了,我现在可以坦白告诉你,我与你的母亲此生水火不容!」 赵霆唇瓣蠕动,想说些什么。 然而,就在这时大当家等山贼们已然商量好了细节和对策。 呼啦一下起身,有人提了大刀,有人提了长枪的当先跑了出去。 随即有人提起赵霆和孔怡翠以及无为道人便往外走去。 …… 天色蒙蒙亮,山林里晨雾缭绕,暗影重重,像极了地府鬼蜮。 但却并不能妨碍双方互通消息。 裴梓隽只带了予欢和临安和如白以及二当家而已,他们就站在山寨前的半山腰处。 正是予欢和怡翠昨日下牛车左侧那条不甚明显的山路上。 大当家这边提出明确的要求,只许裴梓隽一人前去指定地点交换人质。 并且还要付上厚重的赎金的同时,裴指挥还要以自己的身份发誓,同时写下保证书,不伤他们性命。 还有,要裴梓隽写下青南山寨的人都是维护一方平安的江湖义士的布告,张贴于清南城。 否则,这场交换人质就作罢。 裴梓隽看到山贼的狗爬书信后,他顿时就笑了! 随即他将那破布巾递给了如白,「拿去给二当家看看,他的山贼大哥已经当他死了,若他不想死得更难看,就想想还遗漏了什么。」 如白将装死的二当家扒拉醒,展开布巾,「看清楚了,这是你哪个山贼兄弟写的?」 二当家看完后,顿时面容扭曲,破口大骂斗鸡眼。 如白一张黑脸更黑了,「少废话,你有没有忘记的。」 二当家咬咬牙,「我想起来了,后面还有一条关键时候逃命的密道,就在茅坑旁边装水的大缸下,挪开大缸就露出来了。」 娘的,想让自己死? 他死也要拉着他的好兄弟们一起,死也不分离! 如白当即就给了他一拳,「狗孙,果然不老实!」 二当家扭曲着脸晕死过去了。 临安面露敬佩道:「这大当家不愧是占山为王的猛士。」 能不是猛士吗? 只有主子拿捏别人的份,因为意图拿捏主子的都死得挺惨的。 如白道:「这些山贼是挑衅,还是在试探主子的底线?」 「我看他们不知死活!」临安不屑地冷哼道。 如白也深有同感,他这几年跟着主子游走在各种恶人之间,可谓见过形形色色的恶人,没一个恶人讨到好,现在他对主子越发敬畏。 但这伙山贼,如白真不知说什么好了,「那我们该如何回他们?」 第276章 并肩而立!谋定而动!死的都是胆大的! 裴梓隽望向天光尽头,「不急着回,毕竟大当家提出这些异想天开的条件也不容易,总要让他们先做会儿梦。」 如白嘴角抽了抽,站在旁边,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裴梓隽看向旁边的人儿,见予欢似是若有所思,他不由问道:「予欢姐姐觉得那些山匪的意图是什么?」 他有些恍惚地想起九岁那年,予欢姐姐第一次摸着他的头,与他说的就是人心。 她说人心是欲望,谁也逃不脱的欲望。 每个人的欲望虽各有不同,但都会成为桎梏自己的枷锁,和投鼠忌器的弱点。 万变不离其宗的不过是一场为己的奔忙。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她的这几句话,他刻印在心头上,至今,他受益良多,可谓无往不利。 予欢只惦记怡翠,闻言,她如以前那般自然地道:「恐怕起的歹念更多一些!」 临安和如白都为之一愣,不由看向自家夫人。 裴梓隽眉头微挑,眸里多了几分笑意,耐心地等着予欢继续说下去。 予欢站在山林中的一处高坡处,望着远处树梢的那处鱼白,道:「推己及人,我想我若是那些山贼,本是亡命徒,必不会轻信谁去,也不会讲什么诚信。 他们提出这什么义士契书,以及让你发誓等等异想天开的条件,更像是稳住我们的成分居多!」 临安听了忍不住道:「可如此,难道他们就想不到我们会看破他们的打算吗?是他们傻,还是当我们傻?」 裴梓隽冷笑,「那是因为我们看透了我们要人的迫切,不过是坐地起价而已。」 予欢颔首,「他们不傻,看准了这点,认定了无论提出什么条件,我们都得答应。 也许还谋算着,我们去交换人质的时候,若是可以,顺便将我们一举击杀,如此人财两得!」 临安倒吸了一口气,「真是好大的狗胆。」 予欢淡淡接道:「每个人都有豪赌的一面,亡命徒赌的是侥倖,普通人赌的是良知罢了!」 裴梓隽转头,看着如此平静的予欢,她那温婉的眉目间流露出智慧而从容的光芒。 他的心头发烫,都是初始的悸动。 这就是他的予欢姐姐,冷静,坚韧,任何时候都不畏艰难。 「可惜,一些乌合之众再多的诡计豪赌,在我裴梓隽这里都是徒劳!」 裴梓隽说得霸道而蔑视,他捉过予欢的手握在掌中,只感觉都是与她并肩而立的意气风发和运筹帷幄。 「临安你立即带着禁卫军悄悄从二当家所说的缺口处混进去,其他人一点点蚕食方式将部分山贼控制住。 待将人救出后,再发信号,速战速决,反抗者格杀勿论! 投降的绑了,到时候带下山交给清南郡守,让他送去修河道去吧,也算是废物利用!」 临安听完裴梓隽的吩咐后,低低应诺一声,向着早已藏匿起来的禁卫军方向而去,很快消失在薄雾山林里。 而另一边,大当家已然让人确定两次了,裴梓隽这边就几人,而且其中还有一个绝色美人。 大当家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满是胜券在握,兴奋的他满脸通红。 真若杀了裴梓隽,将他的美人占为己有,那名扬天下的就是他了。 那其他地方的土匪山贼听说他的威名,以后见到他,都得叫他一声大哥! 而且会有更多的人来投靠他的。 他甚至已然看到自己被万众膜拜的画面,嗯,他要让人在山头上打一把大大的龙椅坐在上面。 大当家站在一处大石后,前面的茂密的树丛成功遮挡了他的身影,他认为这是一个绝佳的地理位置。 因为,别人看不到他,他却能将下方的人看得清楚。 天光逐渐明亮之时,他清楚地看到下方除了坐在地上的老儿,只有一名年轻的男子。 那男子端坐在一匹高大的黑色骏马上,身披玄色披风,白玉扣住乌发,皮肤白皙,英姿勃发,一派神仙人物,不似俗世之人。 大当家一打眼便感觉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得上那位传说中的人物,心里莫名生出了些不安。 他不由诓炸赵霆,「来人说是裴指挥的左膀右臂,这人叫什么?」 却被赵霆一下识破,冷笑了声,「大当家想多了,我们指挥使这点胆量没有,那也不值得我们追随了!」 大当家冷哼了声,感觉有些没面子,等会儿就让他们指挥使成为他的刀下亡魂! 通常死的都是胆大的! 他当即一挥手,三十几名山贼兄弟押着赵霆下去了。 这些人是山寨里出类拔萃的人,下方就裴梓隽一个人,就算他再厉害也是一双拳头而已,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裴梓隽看着前方浩浩荡荡走过来的人,他与赵霆隔空对视。 忽然,他唇角微勾,扬声道:「怎么说大当家也是一方豪杰,怎么还藏头露尾的?为何不出来一见?也好让本指挥一睹大当家威风!」 大当家顿时哈哈大笑了两声,「好说好说,所谓不打不相识,等我们处理完了正事儿,咱们再把酒言欢哈哈……」 裴梓隽莞尔一笑,又道:「也好,不知大当家喜欢吃什么?」 大当家闻言不由一愣,暗想难道他是真想与本当家交好? 可惜啊,一山不容二虎,他顿时道:「本当家是个粗人,喜欢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裴梓隽继续问道:「那大当家可喜欢美人?」 大当家又想,这是想讨好我? 「本当家是男人,自然喜欢美人儿哈哈!」 裴梓隽又和大当家闲扯了几句。 眼看赵霆等人到近前了,看到他鼻青脸肿的,不由问了句:「怎么样?」 赵霆道:「死不了!」 裴梓隽对他微微颔首了下,对着他身后的山贼道:「送人过来吧。」 山贼们手握着刀剑的面露紧张,二三十人一起向裴梓隽这边靠近。 裴梓隽眼里闪过一抹讥讽,果然没出予欢姐姐的分析,山贼们这是打算向他突然发难了。 裴梓隽像是什么也没看出来一般,翻身下马,松开了马缰,随手拍了拍乌耀的马头。 乌耀跟了他多年,早已与他心意相通了。 被拍了那几下,乌耀打了个响鼻转了身子跑开了。 第277章 我要回去让她看着我们一家恩爱幸福,气死她 就在这时,裴梓隽总算看到山上一道不甚明显的银白沖天而起,他乌黑的眸色里多了几分笑意。 山贼们见了那马,暗暗眼馋,想着等下一定去追回来。 本章节来源于st???o9 人到了近前,两名山贼一人捉着赵霆一条手臂上前,走向二当家。 其他人随着人一起向前挪动。 就在松开赵霆的剎那,捉了二当家的手臂就往后拖去。 二当家吓得嗷嗷直叫唤。 几乎同时的,后面的人纷纷举刀砍向裴梓隽。 裴梓隽也动了,一把拉过赵霆也往后撤。 电光火石间,十几名劲装男子从附近灌木后纷纷涌出,扑向山贼们。 山贼们顿时面色大变,可看到只十几人,又很快镇定下来,双方顿时混战在一起。 裴梓隽挑开了赵霆身上的绳索。 赵霆立即道:「怡翠他们被关起来了。」 「放心,现在已被临安救下来了。」裴梓隽道。 赵霆自然是心里有底的,所以,这次他即便是被山贼拿住了,也并未有多少担心。 因为他们这几年多半都带兵在外。 这次,他们也是中途来了清南,禁卫军自是也随后跟了来,只不过是没进城而已。 赵霆得知怡翠被救了,再无顾忌,转身夺了一名山贼的武器,怀着满腔怒的加入进混战中。一瞬间,山贼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裴梓隽负手在旁观战,想着,看来人只有在愤怒中,更勇猛。 这时,刚刚大当家所在的方向有了动静。 大当家等人被如影带着人拖着走了过来。 躲在后头的二当家一眼看到了,顿时咧嘴笑了,「大哥,我们终于团聚了!」 可惜,大当家无法回答二兄弟的话,他的嘴巴被堵着,双腿和老二一样被愤恨得如影亲手给打断了。 而且整张脸都是血忽淋拉的,看着一副没法儿要了的模样。 斗鸡眼生死不知,一副死狗似的。 二当家笑看着老大老三从自己身边经过,感觉分外满足。 这下好了,兄弟就该有福同享有祸同当! 如影大当家一下扔到裴梓隽面前。 裴梓隽环着手臂啧啧了声,「原来山中大王就这样的啊?」 大当家张大双眼,唔唔唔地想要说话,血顺着他的眉骨流进眼睛里,看着有些骇人。 可惜,裴梓隽一句也不想听,继续道:「你说你喜欢喝酒吃肉,喜欢美人,本指挥少问了一句,你喜不喜欢挨刀了!」 这时,那边的山贼已经被赵霆等人给结果得差不多了。 「将他交给我。」赵霆说着大步走了过来。 大当家一听,想到自己做的事,顿时尿了裤子。 「真是废物!」裴梓隽顿时嫌弃地走开了些。 赵霆手起刀落,大当家的两只耳朵落在了地上。 大当家发出悽厉的惨叫声,震耳欲聋。 赵霆又对着大当家的裆一刀,大当家发出猪临死前的惨叫。 眼睁睁看着的二当家笑不出来了,只剩下惊恐。 只是大当家的惨叫声戛然而止,脑袋被赵霆一刀砍了下来。 正好滚在斗鸡眼眼前,与他面对面,斗鸡眼一醒过来,就看到大哥的脑袋,吓得正要尖叫。 下一瞬,斗鸡眼便和自己大哥有难同当了。 裴梓隽却是看也不看,淡淡吩咐道:「找个坑将这些尸体都扔进去吧。」 很快,处理完了山下的事,裴梓隽等人在临安的接应下,上了山寨。 所有人都集中在忠义堂前,其中还有几十名妇人,以及孕妇和孩童。 一个个的,都是身子单薄瘦弱的看着好不可怜。 不用问,这定然都是山贼虏上山的。 而予欢和孔怡翠在忠义堂里,见面难免红了眼。 怡翠紧裹着披风,头发已然被予欢帮她给简单绾起,只是她的面颊有些红肿,神色却还平静,她咬着牙道:「我们这一劫,你猜是谁的手笔?」 予欢看向地上已经青白了脸的余庆,将二当家的交代说了出来,「那个二当家说有人花两百两赏金僱佣他们杀了我们和孩子。 根据梓隽的询问,僱佣他的人特意蒙了面,害怕被人认出来,可见……」 怡翠红着双眼,恨声道:「是长公主啊,余庆临死前说,长公主一直没有放下对赵霆的掌控。 可是予欢,你说我们和她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让她连孩子都不放过?她简直丧心病狂啊!」 这出乎予欢的意料之外,不是没有怀疑过长公主,但她和裴梓隽分析过,长公主就算再是人性泯灭了,对孩子下手的可能性不大。 另外,再从利弊的角度出发,留下孩子,更能控制自己的儿子。 只是长公主被气疯了也不是做不出这种事! 予欢面色凝肃起来,「你有什么打算?」 怡翠满眼仇恨,道:「我不打算逃了,我要面对她,我要活在她的面前,我要让她看着我们一家其乐融融,我要气死她!」 不等予欢说什么,怡翠一把握住她的手,「予欢,我们一起回去好不好? 梓隽和赵霆他们在这里尚且这般凶险,若他们不在身边,我怕啊。 我怕我护不住女儿,我害怕她们有个好歹,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现在如此证明,我们可能逃得了一时,却逃不过一世啊……」 予欢沉默下来,她还没想过回去的事。 怡翠有些着急,「我知道你嚮往自由,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可你想过没有,你不回去,梓隽便不会离开。 难道你要他放弃一切跟你隐居?可是,你们这些年的努力,岂不是付诸东流了? 还有,梓隽得罪的人那么多,到处都是仇家,他又如何抽身?」 这些予欢早在三年前都想过的,所以她才选择自己离开。 「我想想……」予欢声音有些沙哑。 片刻,裴梓隽和赵霆二人前后脚走了进来。 赵霆立即走到余庆身边,为他解了身上的绳子,眼睛酸涩得厉害,他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裴梓隽见此,心下微微一嘆,到底什么也没说。 几人坐定后沉默了片刻,还是裴梓隽开口道:「予欢姐姐,随我回京好吗?」 予欢抬眸看向他,「回去,淳哥儿以什么身份回去呢?他到了开蒙的年岁,他那么小就要面临各种流言蜚语,他如何承受的住?」 第278章 正妻嫡子!教子!守护! 予欢自己怎么都好,可儿子是她的底线,她必须要争! 裴梓隽眼眸微闪,「淳哥儿是我儿子,你们自然是以我正妻和嫡子的身份回去。」 赵霆和怡翠闻言不无惊讶,毕竟是他们的事,他们很少去背后议论,可都心如明镜。 予欢若想成为裴梓隽的正妻,这可就难如登天了。 在赵霆心里,沈予欢跟着回去,要么做个外室,要么做个侧室。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这与裴梓隽来说不但影响仕途,而且还有可能遭到御史弹劾,往大了说是德行有亏…… 往大了说等于自毁前程! 这也是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的,否则予欢也不会离开了。 但事已至此,所以她却必须要以儿子为重! 至于嫡妻…… 予欢定定看着站在自己面前这个风姿特秀,郎艷独绝,耀耀夺目到让人自惭形秽的男子…… 她怎么敢去肖想? 也就他才敢说出这种任性之话,她听过就罢了。 「先回城吧!」予欢起身道。 一行人回程的时候已近午时,那些妇孺都安置在了当地善堂,至于各自回家还是如何,自有当地郡守安排。 郡守一大早起,就等在城外迎接裴梓隽回来了。 这大中秋的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就算多长几个脑袋都不够砍地。 远远地总算看到乌泱泱的一行人由远而来,他额头上却冒出了冷汗。 其实他自己也一肚子苦水,他也不是没有试图剷除一方祸害。 奈何对方所在地理位置易守难攻,而且对方人数太多。 几次下来,不但没有讨到好处,反而还损失了不少人手。 索性,对方还算收敛几分,不敢明目张胆地祸害城中百姓,他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这么多年。 可是如今,他已经不指望升迁了,只希望裴指挥轻饶了自己。 看着裴梓隽带着一大串的山贼越来越近,郡守额头冷汗密布。 满是诚惶诚恐跑上前去打算给裴梓隽牵马坠蹬。 然而,他还没到近前,就被临安给拦住了,「由我来和郡守大人交代裴指挥的安排吧。」 裴梓隽一路上早已安排好了,无需他亲自交代郡守,只让临安监督着,便带着予欢回去了。 予欢和怡翠一被放下马背,什么也顾不上便扑进院落。 一眼就看见三个孩子并肩坐在屋门口的台阶上,姿态相同的双手撑着下眼巴巴地望着大门口。 文脂和汀兰还有如云在旁边陪着。 予欢和怡翠一看到孩子们,便停住了脚步,双双红了眼眶。 三个孩子一看见各自的娘亲回来了,顿时欢呼一声,吧嗒吧嗒地向着她们跑了过来。 后面是文脂和汀兰的同时提醒着慢点的声音。 可三个孩子都充耳不闻,淳哥儿毕竟男孩子,又大了几个月,平时又上蹿下跳的,他腿脚伶俐些,一下就与双胞胎拉开了距离。 双胞胎一下急了,却被自己的小短腿儿绊得趴在了地上。 姐妹俩蒙了一瞬,随即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而淳哥儿听到身后的动静,却没有如往常那般去扶那两个笨笨的妹妹,而是飞快奔向母亲。 汀兰回过神来,立即上前打算去扶起孩子。 只是却没快过赵霆,他三步并作两步的上前,当先将两个女儿扶了起来,感觉自己的心肝都在抽搐,为她们差点被自己的嫡亲祖母给害了,而感觉满心的悲伤。 这边予欢已然蹲下了身子,稳稳的接住儿子,抱着他肉肉的小身子,感觉到他的颤抖。 想来是吓到儿子了,予欢心里都是怜惜。 「淳哥儿害怕了?」 淳哥儿在娘亲肩头蹭了蹭,抬起头来,对娘亲展开一个灿烂的笑脸,「淳哥儿不怕,淳哥儿在乖乖地在家里等着娘亲回来,没有出去玩。」 予欢脸颊贴了下儿子的脸颊,「淳哥儿懂事了呢。」 裴梓隽想上前去抱他,他却偏过脸躲过了,而是埋进了母亲怀里。 他蹙眉了下,到了嘴边的话也因出来的赵玄和丑姑吞了回去。 「进屋。」裴梓隽对予欢一句。 予欢抱起儿子往屋里走去。 裴梓隽则看向赵玄,「家里没事吧。」 赵玄收起了往日作怪,正色颔首道:「一切都还好……只是!」 他面色冷锐了几分:「进去说吧。」 一行人进了屋,丑姑见淳哥儿抱着娘亲不撒手,忍不住道:「可是苦了这几个孩子了,尤其是淳哥儿,一晚上都没有睡,就坐在屋外门口望着大门口,他说要等着娘亲回来。」 裴梓隽看了眼儿子,眸里多了几分冷恹。 予欢听了丑姑的话,更加心疼了,淳哥儿自打生下来后,他就没有离开过自己,头一次没有她的陪伴,他心里定然是恐慌不安的。 予欢也顾不得其他事,先抱着儿子回了里间儿。 原本予欢想要换了衣裳哄他睡一会儿,谁知淳哥儿却怎么也不松手。 可她在外一夜,在林子里到处跑,衣裙实在没法要了,予欢无奈只能对外唤文脂。 只是进来的却是裴梓隽。 裴梓隽见儿子如此,上前将他从予欢怀里抱出儿子,将他放在榻上坐好。 他蹲在儿子面前,平视地看着他那双与自己相似的双眼,郑重的道:「身为男人,我想告诉你,想要守护什么,你就算是日夜抱着看着是没用的。」 裴梓隽继续道:「因为你总有睡着,或是意外等等不得不离开的时候。所以守护就是你要努力让自己强大起来,有守护的力量!」 予欢换衣裳的动作微顿了下,想说现在和儿子说这些,他哪里懂。 但看见淳哥儿若有所思的模样,她莞尔一笑,算了,懂不懂的都不要,父子自有他们父子的相处之道。 裴梓隽声音放缓,「这句话你现在或许理解不了,但不急,你总有理解的一天。 现在爹爹答应你的,已经做到了。那么现在你还小,那就做小孩子做的事,好好休息,好好吃饭,努力学本事,才有守护想守护的人,现在一切都有爹爹在,你大可安心,懂了吗?」 予欢换好了衣裳,净手的功夫,就听淳哥儿小大人般的郑重道:「淳哥儿懂了!」 裴梓隽起身,摸了摸儿子的头顶,「看看这小黑眼圈儿,你这样不好好睡觉可是会变成小木墩儿长不高的,现在躺好睡觉。」 淳哥儿听话的躺下了,只是却用着那双好似会说话的眼睛望着娘亲…… 第279章 你是我的!你比我的命都重要! 孩子那眼巴巴又可怜兮兮的小模样,惹得裴梓隽心一下就软了,「行了,别看了,你娘亲陪你就是!」 淳哥儿顿时露出欢喜的神情,甜甜地道:「爹爹最好了。」 「臭小子!」裴梓隽捏了捏儿子的小脸儿。 予欢一上床榻,淳哥儿喊了声娘亲,就滚进了她的怀里,紧紧搂着娘亲的脖子,如猫儿般蹭啊蹭的。 予欢抱着儿子,软声道:「别担心,已经没事了……这人啊,没有谁会知道明天是什么,也没有谁的一生都是顺遂的。 娘亲只是想和你说,这只是平常罢了,因为不管是谁,都会经历些大大小小的波折还有各种想不到的意外。 淳哥儿道:「是不是我不小心摔倒了,那是不是意外?」 予欢抚着儿子的后脑勺,笑着道:「这是你马虎,不过呢,我们能做的呢,就是要让当下过得更好更快乐,珍惜拥有的,珍惜每一天。」 她那温柔细语的声音仿若吹进父子俩耳中的十里春风,安抚了儿子的心。 也让裴梓隽为之悸动的忍不住脱了鞋子,上了床榻,从背后拥住予欢的腰身。 ??????9.??????提供最快更新 她明明为他生下了一个这么大的儿子。 可她的腰身却依旧纤细得不盈一握,柔若无骨。 一靠近她,她身上那独有香软如蜜般的气息便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住了,他怀抱温香软玉,凑近她耳边轻轻地道:「你看,你教导儿子的话,说得如此明白,为何自己却看不破,想不通呢?」 予欢神色微微怔住…… 这时,淳哥儿一下爬了起来,小身子爬过娘亲,小身子往两个人中间挤啊挤。 予欢回神,连忙往里头挪了挪,淳哥儿总算如愿地躺在了中间。 裴梓隽有些黑脸:「别得寸进尺!」 淳哥儿却是一点也不怕爹爹,他满足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闭上了双眼。 迷迷糊糊地道:「淳哥儿要在爹爹和娘亲中间睡!」 裴梓隽看着儿子那安静的睡颜,一下柔和了神色。 半晌,再看予欢的时候,她也已然睡去了。 裴梓隽眸光在妻儿的睡颜上看了许久,眸底一片温柔,竟突然有了此生圆满之感。 直到看得双眼有了涩意,不知何时竟也跟着睡了过去。 只是,西屋里,孔怡翠和赵霆哄了孩子睡着后,两个人在床榻边并肩而坐。 赵霆明白,怡翠是要他一个态度和一个答案。 「怡翠,」赵霆声音艰涩,「看到你和女儿们平安无虞,我再别无所求,明日我出门找给平安之处,安置你和女儿们……」 孔怡翠闻言,倏然转头,一双圆熘熘大眼睛凌厉地瞪着赵霆,「你说什么?我在山寨里和你说的那些话,你就给我这么一个答案吗?」 说着,孔怡翠看着赵霆连连冷笑,「这么说,你要袒护你的母亲?再直白点说,你是站在你母亲那边了?」 赵霆一看怡翠红了眼圈,顿时急了,立即转过身,想去握住怡翠的手,「怡翠,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别多想,我只求你和女儿们平安无虞……」 孔怡翠一把甩开赵霆的手,「够了赵霆!」 她的眼里都是讽笑,「赵霆,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你的老毛病又犯了,总是自以为是地对我好,却从不问我愿不愿意!」 「怡翠,你……」赵霆有苦说不出。 可孔怡翠却是前所未有的强势,眼里燃烧着熊熊的火苗,「赵霆,现在我不怕和你说个明白,没有你,我照样活,我也一样将女儿安排得明明白白。就算没活路了,大不了一死而已! 我的女儿凭什么要隐姓埋名,躲躲藏藏地活着? 我孔怡翠这回就豁出去这条命回去,我就不信她还只手遮天了! 你呢,若选择了你母亲,从现在起,你就给我滚远点,女儿也和你没有关系。 我权当餵了回狗,狗若敢反咬主人,我不介意杀狗! 但你若和我一条心,那咱们就一心对抗她,我和女儿都是你的,我不是和你商量,你自己选一个!」 赵霆看着孔怡翠,不由苦笑了声,「你还真变了很多,变得和个炮仗似的,可你也不想想,你说的这些完全是莽夫之勇罢了。 难道到如今,你都不知,你比我的命都重要吗?你怎可,怎敢,轻易将你的命抛给旁人? 你说你会将女儿们安排得明明白白,你又岂知你的安排是她们想要的? 难道你不知她们最想要的是她们的娘亲吗?你不在了,这世上谁人又能如你一般去疼爱她们?还有你真的能放心她们吗?」 赵霆的话句句如一把刀子落在孔怡翠的心头上,痛的眼泪倏然落下,「赵霆我知你的心思,我知你如此只是想保护我们母女三个,你要一个人回去与长公主对抗。 可是,你与她对抗了这么多年的结果是什么?以至于你为此放弃了世子身份,甚至不惜自离长公主府的结果又如何? 依旧是无法摆脱她,甚至余庆为此还丢了命。你想想,你一个人回去,我敢说,你依旧还会原地踏步,重蹈覆辙罢了。 你是我的,凭什么要将宝贵的时光浪费在她的身上?我就是让她知道,她不是见不得我们好吗,那我们就好到气死她!」 然而下一瞬,赵霆倏地将她紧紧抱住,她的那句,你是我的,令赵霆心中一片情动,湿了眼角,「怡翠怡翠……」 他一遍遍地念着她的名字。 怡翠一脸懵,这突然的,说正经事呢! 随即她就听他轻声呢喃道:「我爱你之心可照日月,傻子,我早就选择了你,难道你感觉不到?」 怡翠一下软了身段,回拥着他,「不自量力也好,以卵击石也罢,有句话予欢说得对,既然逃避不了的,那就面对,也许会走出另一条路,至少不是坐以待毙!」 赵霆眸色里多了一抹坚定,「好,我们一起面对,我会保护好你和女儿们的。」 …… 赵玄和丑姑枯坐在堂屋里待了许久,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两个房间里都没有出来人的打算。 「啧!」赵玄有些不耐,「我都说了有重要的事要说,火燎眉毛的,这两个没出息的就出不来了!」 第280章 万里挑一,一眼难忘!真容!身份! 丑姑听了赵玄的话,她翻了个白眼,「人家是夫妻情深,怎的到你嘴里就成了没出息?难怪你都一把年纪了还老光棍一条,这不是没有原因的!」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昨日发生了那么大的事,而昨晚她又陪着个孩子们,压根儿就孔也没法净面。 丑姑感觉脸有些痒,她忍不住伸手按了按。 赵玄听了顿时怪叫一声,「哈,哈哈,你这丑女还知道夫妻情深?你是想要笑掉谁的大牙吗? 你敢说爷是老光棍儿?哈,哈哈,爷不过自小立志要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而已,你是没见过爷的风采。 但凡爷勾勾手指,多少女人都得为爷打得头破血流……」 说着,赵玄满眼都是嫌弃地看了丑姑一眼,「不过嘛,你这丑女这辈子怕是都嫁不出去了,想来你一辈子也无法理解爷的烦恼的!」 丑姑一双眼阴阴的看着赵玄,双拳攥出了骨节咯嘣声。 赵玄条件反射地一个高弹跳起来,满脸戒备的瞪着丑姑道:「我警告你啊,你若再敢打我,我可不会让你了!」 丑姑见他如此,豆眼一转,转身就走。 赵玄卡巴卡巴眼,满是茫然,随后抬手捂住嘴巴,我是不是玩笑过头,伤她自尊心了? 「唉,真没办法,天生长了张一针见血的嘴,看看,受伤了吧,可不能怪爷!」 赵玄孤芳自赏了会儿,不免又沉思了起来,谢旭? 一刻钟后 忽然自门外走进来一名身姿高挑的绯衣女子。 女子逆光而立,她皮肤雪白,长相明艷,干净明亮的眉眼间却带几分英气…… 赵玄可以确定,他从未见过这个女子。 她长得并非是让人一眼惊艷,可是她眉宇间那股与众不同的英气蓬勃和那身明艷大方的气质,却是他从未见过也与京中所有女子都与众不同的。 在他还未回神的功夫,女子已然向他走来。 她步伐沉稳,行动有声地走到他的面前,眉眼里流露出几分倨傲,伸出手指在赵玄的唇角旁刮过,微微一嘆,「明明看着模样还算尚可,没想到却是个傻的。」 她是说他是个傻子。 赵玄下意识的先去摸嘴角。 哪里来的口水? 随即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你说谁傻呢?」 不对! 他刚刚经历了什么? 他被人调戏了? 被人调戏了! 赵玄瞪向已然与自己拉开距离的女子,「你是哪里来的登徒女?被爷的美色吸引,竟然追上门来了? 你知不知羞耻?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爷是你可以随便觊觎的吗?」 巧笑嫣然的女子闻言,顿时神色间是掩饰不住的嫌弃,「呦,果然嘴巴又毒又贱,还外强中干的,刚刚也不知哪个如傻子似得差点流口水。」 赵玄顿时恼羞成怒,就要找回场子。 可是…… 不对! 这声音,这调调?赵玄仿若雷击,一脸呆滞又不可置信,舌头打结:「丑丑丑……姑?」 他用力地眨了几下眼睛,怀疑自己昨晚没睡好,眼前出现幻觉了。 可是,这真的是一刻钟前那个他都已经看习惯的丑姑吗? 可是,他怎么想都觉得不对,那么丑,无论她将脸捣烂重捏一回,也断然捏不出这般样子来啊。 还有,他都已经看习惯了丑姑的样子好吗? 还有,她怎么敢不问问他的意见就私自变成这样的? 不过变成这样还挺赏心悦目的! 他堂堂夏京第一风流公子,受无数美人求宠,眼睛所见都是美好,他又没有受虐倾向,怎会喜欢被丑陋荼毒…… 丑姑见赵玄一副回不过来神儿的又眼神变幻不定的模样,一下感觉无趣的转身坐在了旁边的椅子里,「正是本姑娘,怎样?本姑娘若是来个绣球招亲,不知这位庸俗的爷,说一说,我能不能嫁出去?!」 她刚刚就是看不惯面前这个俗不可耐又肤浅的傢伙,不过是一时意气也是因为脸被闷的时间太久,脸有些泛痒的厉害,她这才回房卸去了易容。 现在目的达到了,她感觉很没意思。 唉,实在无聊得很! 赵玄的脸有些发热,他就算是不服气,也不能昧良心说人家嫁不出去这种话吧? 况且,这女人若是受不得激,脑袋一热,真在这里举行绣球招亲就麻烦了。 可是仍旧道:「这有什么,总有那眼神不好的,眼皮子浅的鼠目寸光的上当受骗,还有丑不可言的,总之嫁出去不是难事!」 「啧,果然是狗嘴吐不出象牙……」 说完,丑姑回了房。 赵玄却呆坐在椅子里,抬手抚上乱蹦的小心肝,他含糊地嘀咕道:「你们跳这么欢作甚?」 真是,又不是没见过美人儿,比如醉春楼里的姑娘们,那可是他亲自把关挑选出来的美人儿。 以及花魁惜玉姑娘,那也是让人一掷千金的。 真是…… 好吧,他见的那些,没有一个丑姑万里挑一! 扮起丑来,也是让人一见难忘! …… 等予欢和裴梓隽一觉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赵玄歪靠子椅子里睡着了,可是却喘着粗气,含糊地喝着:『滚,滚,滚』。 予欢和裴梓隽面面相觑了眼,也不知他做了什么梦,给他气成这样。 裴梓隽上前一觉踹在赵玄的小腿上,「起来!」 赵玄在梦里正怒气沖沖地拿着扫把帮丑姑驱赶那些涌上门的臭男人。 小腿挨了一脚,他也以为是被臭男人反击了,一怒之下,大吼着蹦起来,一拳对着裴梓隽的鼻子就砸了过去。 裴梓隽身姿灵敏地躲了过去,最后捉着他还未收回去的手腕,一个巧力,抬脚踹在他屁股上。 赵玄身子不受控制的,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对着门口扑去。 他忍不住惊呼,「啊啊啊……」 丑姑正好进门,一掌按在他的脸上,成功稳住了赵玄的身子。 赵玄眨了眨眼,随后立即轻咳了声,刚要说点什么。 丑姑却从他身旁走过,走到神色惊讶的予欢面前道:「李桑染见过嫂嫂!」 予欢被突然出现的陌生女子上来见礼蒙住了瞬。 突然又感觉『李桑染』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予欢慢半拍地还了一礼,「姑娘多礼了……」 赵玄立即过来,笑嘻嘻地道:「二姐姐一定不认识她吧?她就是丑姑!」 予欢惊讶。 说完,赵玄倏地一个侧身,抬手指着李桑染道:「你你你就是李家当年那个胖胖的黑丫头?」 第281章 吃味二人组!赵玄提供的消息! 赵玄用着不可置信,以及万分怀疑的眼神看着李桑染,「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是李将军家的那胖丫头?」 当年,就因为她胖,跟着母亲出门,不知遭了多少人的嘲笑,后来,她干脆就穿男装。 又得了个假小子的名号,便跟着父亲出入军营。 后来李将军去了东疆,她便很少回来了。 可多年未见,她竟完全颠覆了他的记忆,赵玄怎么也无法和记忆中的那个胖嘟嘟的小丫头与现在的李桑染联繫在一起。 李桑染听得脸黑,「你和我有仇是不是?你还希望我永远是那个黑胖子不成?」 赵玄嬉皮笑脸道:「可你这变化也太大了些……」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然而予欢听到李将军的名字,顿时恍然了。 小李将军,李桑染! 原来面前女子就是李桑染? 可她为何要故意易容来此…… 予欢看向裴梓隽,见他坐在椅子里,一副很平常模样。 很显然,梓隽是早就知道的。 也是,人是他带来的,他必然早知道她的身份。 况且梓隽身边从来不会随便留人…… 如今这位小李将军还未婚配,而且她又是梓隽欣赏的姑娘。 不是予欢多想,而是这么多年,还从未从梓隽口中提起过哪个姑娘,予欢也不曾见他欣赏过哪个女子。 如今肯将人留在身边,可见至少是不排斥的。 而且,予欢经过与李桑染的接触,她心性直率飒爽很容易相处,而真容又这般明艷大方。 同为女子,予欢也是喜欢她的,更不用说男人。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裴梓隽和李桑染年岁相当,尤其是李桑染的家世也不错。 这都一阵子了,裴梓隽只字未提,那么他是不是…… 裴梓隽一对上予欢投来的目光,眼皮跳了下,轻咳了声,当即解释道:「是我受李将军所託……」 李桑染忽然截断裴梓隽的话,「是我输给了裴指挥,所以要做裴指挥三个月僕从……」 予欢和赵玄几乎当即敏锐地感觉李桑染没说实话。 然而裴梓隽这时却看向赵玄,「你之前说到一半,你在城中遇到了谁?」 之前赵玄正要说,裴梓隽听到予欢在房里唤文脂,他便让赵玄稍后再说就进里间了。 可裴梓隽的突然转移视线,这不得不让予欢和赵玄心里同时多了几分思量。 都猜不准他是心虚,还是有意帮李桑染遮掩? 两个人之间到底还有什么秘密? 予欢心绪起伏。 赵玄心里莫名地多了几分怒火。 这愤怒来得有些突然,让他自己都不明白。 转而赵玄就找到了理由,他是在帮二姐姐愤怒。 裴梓隽这混蛋若敢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欺负二姐姐,他第一个不饶他! 但正事儿归正事,赵玄却从来不含糊的,冷着脸道:「昨日傍晚的时候,我本打算去街上打探点消息,却无意中看见了本应该远在京城的英国公府世子谢旭,竟然却出现在了清南城里,我说的就是这件事。 只是我觉得,谢旭这个时候出现在清南,未免太过巧合了些。 故而,我让人跟了他许久,只知他住进了一家客栈,之后看着并无异常。」 赵玄忍着气说完正经事后,一眼都不想看到裴梓隽,转身就往外走去。 李桑染感觉赵玄有些莫名,怎么刚刚不是还好好的,不由回头看他。 暗想,之前还好好的,怎么一个多时辰不见,就变了个人似的。 暗忖,难道是发生什么事了? 裴梓隽何其敏锐,自然也察觉到了赵玄的情绪变化,但也只是看了眼他的背影而已。 随即他对予欢道:「宫中的谢妃,这两年不怎么得圣宠,如今的英国公府便也有些门庭冷落。 而世子谢旭这两年对和安郡主赵和穷追猛打,有意求娶。 只是赵和似乎不愿,但也没拒绝。谢旭如今可谓是赵和身边的一条忠心又听话的狗。」 予欢听完后,不由若有所思起来,如此一来,那昨日之祸是不是与赵和有关呢? 而二当家当时说,只要她和怡翠其中一人的命。 那么有没有可能,其实要的是自己的命? 当时那些山贼们并想来也并不确定哪个才是真正的目标吧? 儿昨天她和怡翠又紧捉着彼此,加上山贼临时起了心思,故而打算将她们掳上山的。 若如此也就是说,其实怡翠被自己连累的? 可这次,不管是长公主还是赵和,意图对孩子下手,这就触碰到了她的底线。 予欢的手忽然一紧,随之她被拉进温暖的怀抱里。 她眼神一清,发现李桑染已然不在了。 因想事情想得太过入神,连李桑染何时离开的,她都没发现。 予欢发现自己正在裴梓隽的怀里,顿时面色微变,「胡闹什么。」 说着她立即起身。 裴梓隽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予欢姐姐这脸皮太薄了些。 只当他恶意不想惹恼了她,故而,裴梓隽便也不勉强她,道:「在想什么?想得那么投入?」 予欢突然感觉裴梓隽的笑有些刺眼。 她神色如常的走去了裴梓隽斜对面的椅子里坐下,平静地道:「就是在想谢旭为何会出现在请南城……」 「他……」裴梓隽并未发觉予欢的异样,正要开口。 怡翠那边的房门一开,夫妻俩前后脚地从房里走了出来。 赵霆坐在了裴梓隽的另一侧,与他中间隔着茶几。 怡翠便坐在了予欢茶几的另一边,道:「我刚刚就听赵玄大呼小叫的,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听到怡翠问,予欢想起赵玄,有些忍俊不禁的道:「他啊,我们出来的时候见他睡着了,也不知他做了什么梦,正骂人呢,都骂出了声。」 怡翠听完也跟着笑,「真是个活宝。」 正在这时,文脂端着茶盏,汀兰端着点心正好从外头进来。 怡翠一眼看见汀兰手里的点心,顿时双眼一亮,道:「正好,现在我是又渴又饿!」 两个人听了便抿嘴笑着先将茶点放在了她这边的茶几上。 好在她准备了双份的,随后又放在了裴梓隽那边的茶几上。 文脂道:「先垫垫,厨上的饭菜等会儿就好。」 其实她们回来时就准备了,只是她们见予欢她们累坏了,便没敢打扰。 予欢虽然也有些饿,可是她更想和怡翠说点事。 第282章 我予欢姐姐经验老辣!两大坛酒浇愁! 待文脂和怡翠退出去后,予欢吃了两块点心后,饮了几口茶。 这才将二当家那晚透露出来的消息,以及谢旭来这里的事,还有他与和安郡主之间的事向怡翠说了出来。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怡翠听得都忘记吃了,嘴里还叼着半块点心,都没反应过来予欢为何要与自己说这些是为什么。 但赵霆却一下听出来了,「你是说,赵和很可能是沖你来的?」 他蹙眉沉吟道:「赵和对梓隽的执念颇深,她已然被我母亲给宠得歪了,她将恨转到你的身上,如此也说得通……」 怡翠听他说的客观,而且明显已然站在了自己这边,心中有些动容,看着赵霆的眼里露出明显的爱意。 赵霆见她眉目含情,如此不加掩饰,耳根一热,有些羞窘地干咳了声。 只是予欢却顾不上去理会夫妻俩的眉目传情,对怡翠道:「怡翠,我想和你说的是,这回你很可能是被我连累的!」 怡翠当即嗔怪地看了予欢一眼,「予欢,你这句连累就好笑了,咱俩现在是一根藤上的瓜! 你忘记了?我是因为什么逃出来的?就算这次不是沖我来的,难道长公主就能放过我?这是不可更改的事实。 姑且这次是赵和出的手,是冲着你来的,那么她是如何得知你在清南的消息?就她再是盯着梓隽不放……」 怡翠说着看向裴梓隽,「以梓隽你的性子,你定不会任人盯着你对吧!」 裴梓隽不置可否,端起茶盏轻轻啜饮了一口,眼里闪过一抹冷戾,敢动他的人,不管是谁,他都不会善罢甘休! 怡翠却隔着茶几拍了拍予欢的手背,「所以,她定然是从长公主那里得知的消息,因为长公主控制着余庆,以及暗中还有探子,也只有长公主有这样的能耐。 所以,你说连累我这种话就不言不符实了。 况且,若真说连累,那也是我连累了你,若你不是因为救我,你怎会触怒长公主?」 予欢也回拍了下怡翠的手…… 怡翠却继续道:「所以,不管是长公主也好,赵和也罢,她们是不放过你我的。就算这次出手的是赵和,那也一定与长公主脱不了关系。」 予欢颔首,「这就是我接下来真正要说的,若这次出手的是赵和,那么很可能长公主还未出手!」 裴梓隽这时看向予欢,正色地道:「予欢姐姐这句话恰恰说到了重点,可能长公主的手已然在路上了,而我们接下来必须更加小心! 现在外面的风险远比京城更大,很可能会陷入穷途末路。 逃跑永远是人性的第一选择,可是有些时候,逃跑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死里逃生的代价也许更大,等于将生死都交给了敌人。 予欢姐姐别犹豫了,你不是说过吗?既然逃避不了,那不如面对,因为再没有比逃避来得更为被动。」 「我知道……」予欢垂下眼。 她当然知道,这次和上次她逃离是不同的。 「我已经做了回去的打算!」予欢轻声道。 裴梓隽闻言,乌眸瞬间大亮,什么都没有予欢姐姐心甘情愿跟他回去来得要紧。 他还正愁如何说服予欢姐姐呢,甚至已经做好了多留些日子温水慢炖的准备。 不想…… 「予欢,你答应了?」怡翠顿时激动地隔着茶几,一把捉住予欢的手,「我还准备了好多劝你的话没说呢,我还想说,我们得为孩子们的安危考虑…… 这次我们就算不愿回去也得回去,因为我们得为我们的孩子们挣一条活路出来,他们凭什么要过这种亡命天涯的日子……」 赵霆满眼都是欣赏的看着滔滔不绝的怡翠。 他发现,三年时间,怡翠真的变了很多,她变得坚强勇敢了。 也变得让他更加移不开眼了。 须臾,赵霆淡声道:「想必现在她已得知计划失败,我看她定然不会罢手。 那么绝不会容你们回去,所以回去的路不会容易!」 怡翠冷笑了声,「赵和的性子,一旦选择出手,就断然没有收手的道理,另外还有个长公主,不知她又是什么手段等着我们,所以我们还得想想如何平安回到京城。」 这时,裴梓隽泰然而坐,唇角忽然勾起,带着几分揶揄道:「这个如何平安回去,恐怕就得需要我予欢姐姐谋划方能万无一失。」 说着,裴梓隽看向赵霆,「我予欢姐姐在这方面可是经验老辣的很,毕竟能让曾经刑部侍郎的你和我都骗得团团转!」 赵霆看着裴梓隽,「你也别嘲笑我,你不也被骗了?」 真不知他在骄傲什么。 孔怡翠却是不由心虚的看了赵霆一眼,那时她躲在赵玄的院子里,提心弔胆的,就怕赵霆找过来。 可是现在回头来想,当时他不知急成了什么样。 然,一切都有缘法,也因当时的决定,才会有她和赵霆今日的结果。 可予欢听了裴梓隽的话,却不由面色一红,忍不住瞪他,这混蛋敢调侃她。 几人见此,都忍不住会会心而笑,思绪颇多。 然而,门外的赵玄却面色惨白的呆立了许久。 他倏地转身,往外走去。 李桑染正好从后院回来,想通知大家可以吃饭了。 一眼看到赵玄离开的背影,脚步微顿了下,想到他之前情绪不对,思忖了下,她提步跟了上去。 果然如她所想,赵玄似乎心中有事,竟没有发现她跟在后面。 他像是没有个明确的地方,走着走着,他竟去了一间酒坊,随后拎着两坛酒走了出来。 李桑染眼里满是好奇,这心里得有多大的烦心事啊,竟然需要买那么大两坛酒浇愁? 她一路跟着赵玄。 想不到,他竟去了上次他们俩所去的那家小食摊。 那是一家卖汤面馄饨的摊位,此时正是用晚膳的时候,已经三三两两的坐了几个桌子。 摊位娘子和自家憨厚男人正在锅灶前忙碌着。 看到有人过来,那娘子在围兜上擦了擦有些湿漉漉的手,拿过干净的布巾先在桌凳上擦抹了回,笑着让坐,「就爷一个吗?」 第283章 没人告诉你,不能随便关心男人?藏身之处! 赵玄心情低落,没有心情与人玩笑,却也不想让人看出来。 将两大罈子酒放在了桌上,坐下用着平和的态度,说着幽默的话:「是啊,店家娘子见多识广应该知道,这往往太出色的人都是孤单寂寞的!」 店家娘子被他的话一下逗笑了,想到上次他与一个丑姑娘甚是亲密。 正要问上一句,只是她还未开口,就见一名容色明艷的姑娘走了过来,甚至笑看着赵玄道:「我看你这脸皮厚得比你其他方面更优秀。」 店家娘子满是惊讶,心想这位爷可真是剑走偏锋,身边围着的姑娘不是丑的,就是好看的让人眼前一亮的姑娘。 赵玄听到李桑染的声音,面露微讶,他没料到她竟跟了来。 顿时,他收起情绪,满面傲娇地道:「爷的优秀不是你这没见识的女人能懂的!」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李桑染挑挑眉,「我的确没见过你这种自我陶醉的!」 赵玄心情不好,虽然没有与她斗嘴的心思,却还是没忍住道:「自我陶醉也总好过做些伤害别人的事。」 李桑染听他说完,怎么品都不对味儿,感觉他说的话里有话,「你阴阳怪气地在说什么?」 不知怎的,看着他这死样子,她就想踹他两脚。 赵玄却不肯和她继续说了,而是对一旁等着的店家娘子道:「劳烦给我拿个空碗,能做什么都上来。」 李桑染见此,也道:「拿两个碗吧,看在上次你捨命陪君子,把自己喝到桌子底下的情分上,礼尚往来,今天我陪你喝。」 店家娘子应了声去准备食物和拿碗了,忍不住和自家男人嘀咕,「看看这一对儿可真是般配得紧。 可不知道为何,上次我看见那位爷与那位容色丑陋的姑娘之间好像也挺登对的。」 忙碌的汉子不由笑道:「登对不登对的得人家自己感觉登对才重要,你有这个功夫不如多看看哦。」 那娘子笑着白他一眼,「你烟燻火燎的有什么好看的。」 那边夫妻两个人小声玩笑的功夫,已然熬煮好的骨头和菜都装好,拿了两只洗得干净的碗端了上去。 这边,赵玄却心中说不出的烦躁,却没有心思与李桑染斗嘴。 拿过一个碗,倒满了酒苦喝起来。 李桑染也不介意,更不问他,拿过一个酒罈也倒了酒自喝自的。 可没两碗下去,赵玄那张俊秀的脸颊上便染了两抹绯红,有了些醉态,却染了些肆意风流的味道。 李桑染感觉差不多了,这才问道:「你有心事?发生什么事了?」 赵玄刚要去端碗,闻言抬起眼,感觉面前的姑娘眉眼都是坦诚和关心,他却勾了下唇角,痞痞地道:「没人告诉你,不能随便关心男人吗?亏你还是在军营里待了这么多年。」 李桑染闻言啐了他一口,「我们那是多年兄弟,关心不是正常的?偏你龌龊!」 赵玄却又不说话了。 他这一反常态的模样,让李桑染越发感觉好奇,却忍不住唾弃他道:「瞧瞧你这死样子,能有多大的事? 果然你就只有自我陶醉的能耐了的!」 这样的激将法,若是平时,赵玄的立马炸毛,可他竟苦笑了声,「是啊,你说的没错,我就只适合做那个不走心的纨绔才对……」 直至此刻,他才竟得知,这次竟然和母亲和妹妹的手笔。 昨日那向着他和小侄女的箭矢让他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可一个人竟然连孩童都能下得了手,这远远超出了人的底线。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妹妹竟变得如此狠毒。 当日,予欢虽然说那些话让他帮忙救嫂嫂,他虽被将,可也觉母亲太过了。 所以他才哄骗了母亲,才和予欢一起谋划了那场逃离。 可没想到,三年了,事情都过了这么久,母亲竟然还未改变主意。 他不得不忧心,母亲若执迷不悟下去,那这个家定会分崩离析。 而另一边,赵和已然得知了谢旭失败的消息,她在房里大骂谢旭废物,发疯起来,逮着什么砸什么。 她院子里的侍女们吓得花容失色,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出。 只有她的心腹嬷嬷壮着胆子上前好声劝她,「郡主您息怒,仔细这边闹出的动静被长公主听到……」 这嬷嬷跟了和安郡主七八年了,虽然心向她,可还是忌惮长公主的,所以不得不规劝一二。 不然长公主得知了什么,遭殃的就是她们。 可和安郡主却双眼都是愤怒的火光,「陈嬷嬷你说,到底是谢旭太没用,还是谢旭也被沈予欢那老女人给迷惑了,他捨不得动手? 为什么就失败了?为什么?沈予欢的命怎的就那么大啊?陈嬷嬷你告诉我沈予欢到底哪里好?」 不等陈嬷嬷说什么,和安郡主双眼凌厉地吩咐道:「去给我将沈婉嫆叫来。」 陈嬷嬷张了下嘴,看到她双眼都是光火,到底没敢违背她。 *** 只是此时的沈婉嫆正与儿子在兰熹院里用晚膳。 兰熹院正是予欢和离前住了多年的院子。 只是与她们母子用晚膳的并不是裴怀钰。 而是一名身着青蓝色长袍,做先生打扮的夏姜。 恐怕谁也想不到,裴梓隽找了多年仿若消失的瀛江王,堂而皇之地就在夏京,而且就在裴家的后院里,做起了裴盛的教书先生。 裴怀钰一心扑在公务上,通常忙到很晚。 多数的时候,眼见天色太晚就不回家了。 最近因为要准备秋猎事宜,他更是想要做到尽善尽美,更是无心回府。 而裴锦瑶早在两年多前,就已经被沈婉嫆给想法子远远地嫁掉了。 至于二老爷和三老爷一家子,因裴怀钰入了大牢,两家怕被牵累,几乎是连夜搬出了裴府。 如今,这偌大的裴府上下,只沈婉嫆一人做主。 十一岁的盛哥儿裴盛身上穿着国子监的紫蓝相间的学子服饰,头上扣着紫色玉扣,身姿笔挺地端坐在桌前,足以看见将来的俊逸倜傥。 盛哥儿于三年前相比,变化很大,冷眼看着的时候,几乎与夏姜越来越像了。 这令沈婉嫆心中难免忧心。 只是此时,盛哥儿那青涩的眉宇间带着少见的阴郁…… 第284章 谋算,扑空!瞒天过海! 沈婉嫆感觉儿子最近很辛苦,便拿了一只白瓷盅盛了虾泥肉末羹放在他手边,满是心疼地道:「是不是这两天国子监的功课很紧张? 看你眼圈都有些泛青了,你若有不懂的,多问问姜先生,别自己为难自己。」 裴盛却眉头蹙了下,没有说话,也没有动盅里的食物。 沈婉嫆便又为他盛了些汤,「趁热喝点,补补……」 裴盛再也忍不住,「母亲不必亲自在这里照顾,让女婢过来服侍便可,我自会陪着先生用膳。」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沈婉嫆闻言心里一紧,怀疑儿子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尤其是这半年来,也不知儿子是怎么了,整个人都变的沉闷了些,而且脾气也有些暴躁。 沈婉嫆看着裴盛明显不耐烦的模样,她面带几分不自然地看了眼夏姜。 夏姜却并未理会他们母子,只自顾地自斟自饮。 沈婉嫆又道:「若是累了就歇息几天,学问不是一天就学成的……」 盛哥儿却不耐了,道:「我说了不用管我!」 沈婉嫆顿时眼圈一红,低垂了眼。 夏姜放下酒盏,这才开口,「怎么,被人欺负了?」 裴盛不算强壮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几个呼吸之后,才生硬的一句,「回先生,没有。」 就在这时,有丫头来报,「夫人,和安郡主请您立即去一趟长公主府。」 沈婉嫆也正惦记着和安郡主那边的消息,顾不得在理会儿子,只对夏姜福身了下,嘱咐了儿子一句便走了。 待母亲一走,裴盛的隐忍便再也不隐忍了,腾地一下站起身,目光尖锐地看了姜先生一眼,转身便走。 夏姜望着少年的背影,神色也逐渐阴沉了几分。 若以往,他自是不会容水造次了去。 可他如今实在无心再计较这些,夏姜端起酒盏,将杯中酒一仰头倒进了嘴里,缓缓咽下,只觉都是说不尽的辛辣。 一抹从不视人的苦涩自他那有了岁月痕迹的眼角蔓延开来。 须臾,他低低地道:「仲老,下来陪孤喝一杯吧。」 好一会儿,一名鬚发皆白的老者如蜘蛛般从房梁倒悬而下。 随即一个翻身,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恭恭敬敬地对夏姜行了个主僕礼,这才坐在桌前。 「主上不必为少主伤怀,他如今不知隐情,也是年岁还小。 待来日,他得知自己的身世,定然可以为主上分忧了……」 夏姜今晚心情极差,几盅下肚,已然有了几分醉态,他为仲老倒酒时有些溢到了外头一些。 他道:「孤是父皇的晚子,孤出生那天,父皇大喜,自此孤万千宠爱,荣华富贵尽显匆匆二十载! 可却抵不过那狼子野心之徒暗窥谋算,一子之差,天壤之别!自此我再国无国,家无家……」 「主上喝多了。」仲老面带几分悲怆。 「而孤眼望不惑之年在前,饱经风霜,仍旧一事无成,孤却倦矣。」夏姜泪目而望仲老,如同一个无助的孩子,「孤却无法与人道,更不敢轻言退却。」 仲老目光露出一抹慈爱,「主上也是血肉之躯,会累也是人之常情。」 这时,仲老面色微紧了下,「谁?」 「十九。」 仲老对夏姜颔首了下,一个闪身上了房梁。 这时一道黑衣人从外走了进来,「主上,有信来。」 夏姜看过信后,脸上忽然笑开,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好啊……」 打发了黑衣人,夏姜脸上的喜色褪了些,喃喃道:「不枉孤,为他孤注一掷一回……」 …… 而沈婉嫆到长公主府的时候,和安郡主房里的一地狼藉已然收拾干净了,甚至都换上了相差无几的摆饰。 和安郡主的情绪也已平稳下来,见到沈婉嫆的第一句话便是,「失败了。」 沈婉嫆闻言,并没觉得意外,「我那妹妹看着柔弱,实则狡猾得很,否则三年前,她又是如何逃离京城的呢?郡主别急,容我想想……」 「本郡主如何不急?」和安郡主面色难看,有些暴躁,「再不急她和那野种就要回来了,本郡主不想看到她。 说来他真是没用,动手一回,竟然没让她伤筋动骨。」 沈婉嫆沉吟一会儿,才道:「有裴梓隽在,想动她本就冒风险,成事儿了反而奇怪…… 不过嘛,清南距京中怎么说也近千里之遥,谁知路上会出现什么意外呢? 况且孩子还小,路途遥远,可是承受不住,这孩子可是母亲的命……」 和安郡主听着听着,双眼大亮起来…… …… 清南城里一片灯火璀璨,满街人潮如织,热闹喜庆的气氛无法阻挡。 予欢和怡翠所住的院落里大门敞开,左邻右舍的邻居们满面含笑地进进出出的准备着各种吃食,整个院子里都是饮酒作乐之声。 孩童们相互追逐奔跑,热热闹闹地一直到了深夜才各自归家。 整个院落才算彻底安静下来。 夜色如水,一轮明月高悬,满天月华下只剩檐下孤零零的一只铃声清脆。 身披黑色披风的男子,带着满面疑惑地走到门口。 犹豫,迟疑过后,才抬了抬手。 顿时两名男子一个纵身,攀上了高高的墙头跳了进去。 然而,两人却面露惊讶,大门竟然并未落锁。 但二人却顾不得去管,先是小心地进了堂屋,空无一人。 然后东屋,西屋,空无一人。 彻底确定无人后,二人立即出去禀报,「主子,里面空无一人。」 谢旭面色一变,随即一拳砸在墙壁上,「不好,上当了,追!」 …… 夜深人静,谢旭离开后没多久,又有另一波赫衣人悄然而至院子里。 却发现人去屋空后,也相继离开。 九月初,在秦王府养老的老太妃八十大寿。 秦王有意为自己的亲祖母尽一回孝道,请示了自己父皇和太后之后,准备大摆寿宴。 毕竟八十高龄,也许这就是老太妃的最后一个生辰了。 故而,整个秦王府忙碌起来,数日前便开始擦擦洗洗的焕然一新。 到了老太妃大寿这天,秦王府张灯结彩,大摆宴席,一片喜庆。 一辆马车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进入秦王府。 予欢牵着淳哥儿下了马车,只感觉眼前景象陌生又有些熟悉。 直到见到了秦王那一瞬,予欢方才恍然,原来这是秦王府! 第285章 儿子!儿子!背刺! 秦王府中堂大开,十八扇吉祥雕花隔扇尽数靠边而立。 宽敞明亮的中堂里满堂宾客,锦衣华服,金光耀目。 原本正热闹喜庆的气氛,就在予欢在院落中下车的剎那凝固住了。 中堂里的宾客们都怔怔地望着外面那一行身着正装相继下车的男女。 尤其是这几个人,个个都是京中的风云人物。 裴梓隽身子笔直,立如俊松,一身锋芒毕露,神色从容淡定地站在淳哥儿的另一侧,牵住了儿子的小手。 只是转眼去看予欢的时候,眸里却远没有表面来的那般自信,隐隐藏着些忐忑。 怡翠走到予欢身后,小声道:「怎的来了秦王府?」 她还以为会去裴梓隽府里,再不济也是找个地方落脚。 总之是不会回长公主府的。 予欢心中若有所思地道:「总要光明正大地告诉大家,我们回来了!」 只有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京城里,长公主还要脸,自然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如何。 可这光明正大的未免太过张扬了些。 暗想,难道梓隽是要借秦王势? 若如此,倒也说得通,只是秦王和梓隽走的似乎太近了些,这样好吗? 秦王见到裴梓隽归来,红光满面地从里面大步走了出来。 神情里都是不掩饰的欢喜,满是激动的道:「平安回来就好,总算是平安回来了,回来就好。」 转而,秦王的视线就落在了夫妻二人中间那个小小的人儿身上。 小小的孩子长得粉雕玉琢的,竟长得与裴梓隽极像。 一点也不怕生,孩子张着一双乌熘熘的大眼睛满是好奇地望着他。 秦王激动情绪尽显,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一步,「这是……」 裴梓隽垂眸看了儿子一眼,那双乌眸里瀰漫着几分骄傲,「这是我儿子,淳哥儿!」 秦王只知裴梓隽去接人,却并不知道他还有了儿子这事儿。 此时听他说完,秦王震惊过后便是狂喜,他激动的道:「好样的!」 可宾客们听到裴梓隽的话后,顷刻却一片譁然。 秦王府今日来的宾客身份地位非尊即贵。 而这些尊贵的宾客里,近乎大半都想裴梓隽成为府中乘龙快婿。 然而,他平步青云至今还未婚配,儿子却已然这么大了。 这在一般权贵家中,这种未婚配先有子,多被视为丑事一桩,为了体面也都会藏着掖着,却绝对不会这么大张旗鼓地带到人前宣扬,更不会如此公然介绍。 可他不但毫无掩藏,反而神色一片坦荡,甚至满是意气风发。 那这代表着什么? 然而,更让人为之震惊的则是秦王,又那般激动做什么? 实在让人满腹疑窦。 秦王府这样的日子,与秦王亲厚的长公主自然也会到场。 可是,长公主在看到两个儿子每人抱着一个孩子的时候,她整个人如遭雷击。 浑身颤抖起来。 三年,她与儿子一别三年,可是不想竟会在这样的情形下相见。 赵霆眸光平静无波地与母亲对视了一眼,便转开了视线,只与怀中女儿们说话。 丝毫没有过去与母亲说话的意思。 可赵玄却暗暗一嘆,将儿子还给赵霆,这才走了过去,嬉皮笑脸的道:「母亲,见到儿子回来,是不是高兴坏了?」 长公主却只是死死地盯着长子。 付出了那么多心血培养出来的儿子被毁了,她心中犹如烈火烹油! 而长公主身后的和安郡主则目光死死地盯着沈予欢,以及她牵着的小男孩身上。 捉着旁边沈婉嫆的手不住捏紧。 沈婉嫆感觉到了手上传来痛感,可却不及心中的恨来的浓烈。 那些荏苒的时光里,她努力压制的恨,在见到予欢的剎那迸发。 所有的记忆蜂拥而至,让她扭曲了脸。 只是予欢却并未看她,而是被眼前秦王的失态而惊讶。 如此庄重内敛之人竟当众失态的湿了眼眶。 只感觉有着说不出的古怪和违和,但她还是对着秦王福身一礼。 秦王目光不舍地从淳哥儿脸上,看向予欢的时候,目光里多了些复杂。 随后对着周围窃窃私语的众人一抬手。 待安静下来后,秦王扬声道:「诸位宾朋,今日是老太妃大寿的日子。 但,我秦王府还有件大喜事要宣布,来个双喜临门……」 「秦王!」长公主忽然一喝,制止了秦王继续说下去。 她心中隐隐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可是,看着秦王这态度,明显早就知道裴梓隽带着沈予欢等人回京这事儿了。 可是,任何事都与自己打招呼的秦王竟然半点口风没透露给自己。 这让长公主突然有种背刺之感。 宾客太多,予欢这才得空去看长公主。 长公主于三年前没什么老态,只是整个人多了些阴沉感。 此时她看着秦王的目光都是凌厉,「你随本宫去书房一趟。」 京中人人都知长公主与秦王姑侄亲厚。 可今日的秦王却未如往日那般,反而笑意浓浓地道:「皇姑母有话等等侄儿宣布完再说。」 说完,秦王满面含笑,目光扫过在场宾客,「我秦王府……」 「秦王,本宫的话你听不懂吗?」长公主面色阴沉至极,声音沉冷。 她目光死死地盯着秦王,「本宫要说的十万火急,等不及你宣布喜事!」 秦王这才看向长公主,面色也沉了几分,「可侄儿更急,还请皇姑母体谅侄儿一回,先宣布完了喜事再说!」 说完,秦王再不看长公主,脸上重新溢出喜色,「诸位可能只知本王只有一子,如今已病故三年。 其实本王还有一子,当年府里一名怀有身孕的侍妾,出门上香却不慎走失。 本王暗中寻找多年无果,不想,她竟被汝宁候救回了裴府,可因她失忆,她和孩子的身份也成了迷。 一晃多年,直到三个月前,本王才与失散了二十三年的儿子相认,他就是裴梓隽。」 秦王一番话,犹如石破天惊。 空气死寂了瞬,随即满堂譁然。 长公主浑身紧绷,脸上带着扭曲的笑意,看着秦王的眼神恨不得将他给撕碎了去,当即沉声道:「秦王莫不是思儿心切糊涂了? 皇室血脉岂容混餚?裴梓隽他生在裴家,长在裴家,你如何确定他就是你失散多年的儿子?」 第286章 父子手段!恭迎二爷夫人归家! 众人听完了秦王的话,都如遭雷击。 有些不敢相信秦王说的是真的。 不由将视线都投向裴梓隽。 裴梓隽容色昳丽,身着窄袖墨色华服,长身而立在原地,充耳琇莹,会牟如星。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再看看秦王,虽说年岁不小,可姿貌儒雅端华,风采依旧不减当年。 瞬间都在双方的脸上看到了相似的影子,那是只有血脉相连的父子才有的酷似之处。 平时不往一处想则已,如今这么一看,若这二人不是父子,那所有父子都让人质疑了。 难怪,难怪啊,同样都是出身裴家,那位裴家大爷正在太常寺里忙忙碌碌,虽是太常寺少卿,可也没有太大出息了。 而这位十几岁就扬名夏京,手段凌厉,魄力十足,行事狠绝,掌着京中内外禁卫军的指挥使,到如今纵览朝堂上下,如此让人眼馋的出色儿郎,又怎会是裴家所出呢? 包括赵玄和赵霆夫妻,也都无法相信梓隽竟是秦王的儿子,久久无法回神。 更回不过神来的还有沈婉嫆。 她只感觉眼前阵阵发黑,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手指有些刺痛,她怔怔垂眸看去,和安郡主已然抠破了她的手指头。 而和安郡主却无察觉,只双眼冒着火的仍旧瞪着沈予欢。 三年时间,她以为沈予欢会身材臃肿,满脸皱纹,老态尽显。 可不想,沈予欢不但没变丑,反而发黑如墨,肌肤如玉似雪,红唇如樱,一双眸子流光溢彩,那张脸不但没有变老变丑,而且还更加美丽动人了。 可就是如此,才让她更加愤恨厌恶。 只是,裴梓隽却只看向予欢,那双乌眸里似是含了千言万语。 可也只有予欢能看懂了。 予欢却是忽然对裴梓隽微微一笑转开了视线,微微垂了眼眸,一派平静的无懈可击。 裴梓隽只感觉自己的心忽忽悠悠,悠悠荡荡地靠不了岸。 他并没敢将这件事提前告知予欢,生怕她会因此拒绝随他回来。 可如此一来,予欢必然饶不了自己,但她人终究是在自己身边。 大不了,他伏低做小的时间长些罢了。 如此想着,裴梓隽薄唇微抿,也收敛心神,专心应对眼前。 可他不过就这么随意站着,一身锐气和矜贵。 秦王眼角纹路舒展,并没有因长公主的质疑而生气,或是不安,「皇姑母对侄儿的关心,侄儿心中感激。 抛开皇家血脉,子嗣一事何其重大,本王岂会随意乱认? 这件事,本王已然多方验证过了,皇姑母无需多虑。」 长公主气息粗重,「即便如此,可你身份不同,我皇家血脉之事乃是大事,这件事还是容后再说吧。 况且,总要禀过圣上,由圣上派人查明,若裴指挥真是你的儿子,再行正名上玉牒,如此也才名正言顺。」 秦王看着长公主,心中微微一嘆,「多谢皇姑母提醒,这件事本王也在三个月前便已禀明了父皇……」 「侄儿一时忙得忘了和皇姑母说这件事,父皇得知后很是重视,当时便派人暗中又查证了一番。 就在一个月前,梓隽已经上了我皇家玉牒,父皇说,只待梓隽归来再正式走宗人府流程,过明路……」 长公主只感觉耳中惊雷滚滚,如此重大之事,她竟一概不知。 这么多年,她处处为这侄儿谋算,不想他竟将自己蒙在鼓里。 她真是瞎了眼啊! 长公主不住点头,笑得极冷,「如此,那本宫先恭喜秦王了!」 说完,长公主对身后的和安郡主和赵玄道:「本宫府中还有要事要处理,既祝贺过了,我们回府!」 说完,长公主当先扶着僕妇的手,走得头也不回。 赵玄只是对裴梓隽不着痕迹的颔首了下,也跟着离开了。 同时跟着离开的还有沈婉嫆。 长公主一走,那些倚仗长公主的宾客也连忙告辞。。 但依旧还有大半的宾客。 秦王满面欢喜之色不减,顿时扬声对裴梓隽道:「梓隽,你们一路舟车劳顿回来,你先带着妻儿回院子里洗漱去吧,照顾好我孙儿。」 转而,又对赵霆一家道:「你们就在梓隽旁边的院子,安心住下便是。」 秦王说这句话的时候,看着赵霆的目光意味深长。 赵霆和秦王属于是表兄弟,走动频繁,关系也亲近,他自然也不见外。 秦王府的老管家眼角眉梢都带着喜色,脚下生风,对裴梓隽满是殷切:「二爷请随小人来!」 裴梓隽神色却显得有些冷淡了,可他一向如此,无人会留意这些。 只是赵霆在转过身时对裴梓隽挑挑眉,那张常年不化的冰山脸忽然融化,对他耐人寻味的一笑。 裴梓隽哪里看不出赵霆的幸灾乐祸? 只是他懒得理他! 赵霆心里总算感觉痛快了一回,心情极好的从怡翠手里抱过另一个女儿道:「饿不饿?」 一行人随着老管家走向侧门,侧门处已候着多名身材粗壮的婆子。 见管家招收,顿时几名婆子抬着肩舆走了过来。 予欢和怡翠抱着孩子分别坐上去后,婆子们才稳稳抬起,随着管家往后院方向走去。 几个孩子骤然回到京中,一切对他们来说都分外好奇,也不多嘴多问,只安静地看着。 秦王府占地面积颇广,飞檐斗拱,亭台楼阁,假山园林,处处是景儿,处处风光,皆都出自名家之手,大气秀丽。 一路走过假山,绕过白玉石绘照壁,顺着东边的抄手游廊一直向前。 走了近一刻多钟,才停在了一处通透宽敞的大院落前。 让人一眼看到的是院墙根儿处栽种的那棵合欢树。 此时正是落花时节。 满树细软如粉扇的绒绒花瓣轻轻盈盈自空中飘飘荡荡跌落下来,那弱不禁风的美,令人心醉。 老管家对裴梓隽很是恭敬,「二爷和夫人以后就住在这个院子,这院子里里外外老奴让人打扫过三遍了,二爷和夫人若觉得哪里不满意的,尽管吩咐小人。」院子里十几名僕妇婢女长相端正,着装统一齐整,齐声恭迎二爷夫人归家。 予欢神色如常,只让梓隽应对。 孔怡翠暗暗一嘆,她已然早想到了,回到京中便是另一番天地了! 第287章 沆瀣一气!秋后算帐! 秦王府老总管又严厉地对那些侍女道:「以后二爷和夫人便是这望花坞的主子,你们只尽好自己的本分,若有谁敢对二爷夫人无礼不敬,别怪我不讲情面。」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老管家是自小就跟在秦王身边的心腹,秦王分府后,他便成了秦王府的管家。 他在这秦王府里的地位堪比半个主子。 那些侍女们恭敬的齐齐出言不敢。 予欢转眸间看到门头匾额上挂着望花坞三个字,再看一眼合欢树,相互辉映,倒是也相得益彰。 老管家又简洁的训诫了两句,这才请裴梓隽进去。 予欢对怡翠颔首了下,牵着淳哥儿进了院子。 而老管家随后便请赵霆夫妻去隔壁院落,老管家道:「这两处院落原本是一处,不过王爷说几个孩子在一起,也不会孤单,便让老奴重新隔了一道墙,如此也方便,若是赵大爷觉得哪里不合适,尽管吩咐。」 待老管家走了,怡翠顿时满是惊奇地道:「秦王这得对梓隽多用心啊,竟想得这般周到……」 不等赵霆说什么,怡翠顿时想起了什么,「好你个赵霆,你嘴里说任何事都不瞒我,可你做出来的事却一字不漏!」 赵霆一见孔怡翠一双秋水目含嗔带怒的,顿时大喊冤枉。 孔怡翠双眼一眯,「冤枉?那你说我如何冤枉你了? 你知不知道,一下车吓了我一跳,尤其被那么多人当猴子看,你知不知有多尴尬?可你这一路了,竟不提前跟我透露半个字,你还好意思喊冤?」 若早知道,她也好提前有个心里准备啊。 这锅赵霆是坚决不背的,连忙放下女儿,捉了孔怡翠的手道:「夫人莫要冤枉我,我也半点不知情的,见到刚刚那阵仗也被吓了一跳。」 孔怡翠不信,只冷笑的看着他。 赵霆忙继续道:「我说的是真的,你想想,我们可是一直在一起的,裴梓隽那傢伙连我都瞒住了。」赵霆生怕怡翠误会,又跟她分析道:「你回想一下,我母亲被气成那样。 可见父子俩沆瀣一气密谋过的,而秦王这边更是做足了保密功夫,为的就是板上钉钉,不想节外生枝。」 怡翠听完赵霆的话,虽心中还有怀疑,可觉得赵霆说得也有道理。 当即还是警告道:「若让我知道你骗我,哼……」 扔下一句,怡翠去打量房间去了…… 赵霆抬手抹了一把额头冒出的虚汗,他的确不知这里内情的。 随即,他唇角一勾,不过裴梓隽那关恐怕就不好过了…… 这边,予欢让侍女们听从文脂的安排。 如云如影还有如白守在门口。 而临安则带着淳哥儿则围着院落转悠去了,毕竟是新住处,提前了解一下是必然的。 房里 予欢神色平静地端坐在椅子里。 裴梓隽赔笑地在旁边,「予欢姐姐饿不饿?先吃点点心?」 予欢不接他的话,神色冷淡,可心里冷笑,秦王之子? 呵,这么大的事,从他去了到离开,又在车里一路回来,这么长的时间,裴梓隽竟没有与她透露半个字。 予欢又如何不气恼。 中秋那天,予欢等人得知谢旭在清南,便不得不做打算。 也是防止长公主的人再来,几人经过一番商量后。 便让如白等人迅速地购置了点心水果以及酒菜,又请了宋衔姐姐张罗请了周围邻里一起过来过节。 这便有了中秋夜的一幕。 待热闹散去后,予欢等人早已神不知鬼不觉地从邻居家的后门依次离开了。 只是,予欢等人料到谢旭等人发现被骗了,必然会追。 可予欢他们出了清南城,却并未往京中方向去,而是去了道观。 又花重金僱佣了道士们走一遭京城,权当出门去做了一回道法。 大家如此做,也是为了稳妥起见,毕竟他们这一行有妇人和孩子。 若正面与长公主对上,谁也无法保证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只是,到了京中后,大家便都听从裴梓隽的安排,梳洗一番后换了盛装坐车出门,然后便有了刚刚一幕。 予欢却怎么也没料到裴梓隽会是这样的一个身份。 「予欢姐姐口渴吗?喝点茶……」裴梓隽围着予欢献殷勤。 这个结果他料到的,又蹲在予欢身前,去捏她的小腿,「予欢姐姐一路累坏了吧?腿痛不痛?」 她一路闷在车里,腿脚怎么会痛? 予欢这般好脾气的人,见他如此也不免想踹他一脚。 忍无可忍,她忍不住奚落道:「你在我面前作姿作态这又为哪般?若让人瞧见了,免不得我又得招人唾骂。」 「予欢姐姐心里不痛快尽管骂我便是,可就是不能气到自己。」裴梓隽脸上赔笑,单膝跪在予欢面前,捉着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予欢一下抽出手,冷笑道:「我就算是再不知深浅,也不敢骂大夏人人敬畏的指挥使大人。 更何况,如今锦绣加身的大夏秦王之子!」 裴梓隽见予欢真气的不轻,重新捉了她的手,「我知予欢姐姐在怪我什么,也知你性子,没有当众发作,是为大局,也不想让人看了笑话去。 可是予欢姐姐,如果之前我说了这层身份,那你认真回答我,你会跟我回来吗?」 予欢呼吸窒了窒。 裴梓隽却道:「我了解你,对你来说,这个对别人来说看似尊贵荣耀的身份,在你眼里却代表着繁琐和身不由己的桎梏。」 对于予欢来说的确如此,而她则想得更多,一旦陷入皇权之争,那便免不了权力倾轧还有看不见的明枪暗箭,以及那些让人防不胜防的阴谋诡计。 「然后呢?你先斩后奏,我如何都不计较,可是淳哥儿呢?」予欢眸色里多了几分冷冽:「你让淳哥儿也陷入到了危险的漩涡里。」 裴梓隽脸上的笑意早已收起,他凑近她,头轻轻枕在予欢的腿上,「予欢姐姐生气是应该的。 在我决定向秦王妥协之前,我曾用几天的时间,极为慎重地来思量你我怎样才能双宿双栖……」 第288章 为她卖身!予欢姐姐你不疼我了吗? 裴梓隽仰起脸,乌眸化雪,「可是,予欢姐姐,任我做了无数的设想,每一个都存在极大的隐患和危险。 而我私心也不想与你分离,任你我年华蹉跎了去,若因这些人荒废虚度,实在冤屈。 如果真要在与你分离和你可能会面对的麻烦的情况下,那我依旧选择后者。 予欢姐姐可以不赦免我的罪,我可以接受予欢姐姐的任何惩罚,但请你别气可好?求予欢姐姐怜惜……」 说完,他将脸颊枕在她的手心里。 正午的秋阳洒落满屋,落在他的半张无暇的脸上。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落进他那仿若落了星辰的眼眸里,像是诉说着他满腔的绵绵情意。 饶是予欢心再硬,也做不到无动于衷,视而不见。 可他那落在阴影中的另半张脸,予欢看不清,只觉都是晦暗莫测,像是他的另一面,莫测下藏着疯狂和叛逆。 她心里微微一嘆,其实她心里很清楚,没有更好的路走。 其实从她替嫁那天起,她就没的选择了。 只是她不认命,所以在她选择和离之后,她能选择的路就更少了。 此刻就是为儿子,眼下这般情况,的确是最好的。 凡事都有两面,危险也好,暗箭也罢,但另一面却是筹码和保障。 何况开弓没有回头箭,什么样的时候做什么样的打算! 予欢看着裴梓隽如撒娇的大狗似的,心下一软,又气又好笑。 好的歹的都被他说了,她就算理解却也不想轻饶了他。 不然以后可不任他为所欲为了? 予欢冷下脸,抽出自己的手,「你起来,让人看见你这般,平白害我,坐好,我有话问你……」 裴梓隽闻言,哪里敢惹她更气,当即坐在她旁边,如他曾经那般,都是乖觉无害。 予欢心里冷哼,装,可劲儿装。 「你是从何时知道自己的身世的?」 「秦王世子为我挡剑之后……」 裴梓隽坐姿端正,姿态摆得极低。 予欢懒得看他在自己面前作态,继续道:「你为何一直没对我讲?」 裴梓隽抿了下嘴角,「我没想过,从没想过要与他们相认,所以觉得没什么可说的,说了,又怕你为此费神……」 忽然,裴梓隽有些恍惚了下,他想起了那个午后,他踩着那日的余辉走进那个院落,走进那满屋药香的房间。 那人明明都要死了,却还在为家族谋划。 甚至对他循循善诱,只为让他认祖归宗。 可如今,一切都被那个拖着羸弱之躯的妖孽算到了,他终究还是走上了他给他安排的这条路上。 也不知,他在天上会笑得何等阴险。 裴梓隽的眼尾逐渐泛起薄红,眸里有委屈又愤怒和复杂交织。 予欢神色淡淡,「真的如此吗?」 「自然!」裴梓隽声音低哑:「予欢姐姐知道的,没有他们,我都活了下来。 这一路,我踏着白骨鲜血,大权在握,又何须他们给我锦上添花? 我又何须进入这个皇权的漩涡里呢?」 予欢的放在膝上的手指颤了颤,「如此,那你答应了什么条件?」 裴梓隽勾唇蔑笑,「夏氏子嗣艰难,自也金贵,只有我提条件的份!」 「也就是说,你为了我们母子,才卖身的?」予欢目光粼粼地看着他。 裴梓隽心里咯噔了下,脸上的蔑笑凝固。 随即目光有些幽怨地看向予欢一眼,她就不能笨点吗? 「这话也不能这么说,我有仔细想过,如此,万事有老头子帮我打头阵,这不失为是条捷径,也没什么不好的。」 「而予欢姐姐你想想,老头子刚刚见到淳哥儿那样,他绝对会当眼珠子,传家宝一样护着他。 淳哥儿绝对比在外头更安全,这也不是吃亏的事儿,你还有什么顾虑和不放心的?」 他说的也是事实,但也因此,才引她入局的。 予欢承认他说的是对的,而且,秦王老好人的名声在外,又从不贪权,淳哥儿在秦王府远比在梓隽的指挥使府还要安全。 可是,他这毛病得治! 「我知道了!」予欢张口想说些什么,随即闭了嘴。 想问他,那以后是不是就住在秦王府了? 可是随即她想自己没有必要问了,因为这是必然的事! 裴梓隽见她总算松了口。 顿时就想趁热打铁,就想捉她的手哄她。 可一下捉了个空。 予欢却已起身,提步往外走去。 下一瞬,腰身一紧。 裴梓隽已然从身后抱住了她,他的下颌垫在她纤弱的肩头上,带着几分撒娇:「求予欢姐姐别不理我。」 「放开!」 「予欢姐姐别气了可好?」 「我说放开!」予欢沉着脸。 裴梓隽如猫儿似的蹭了蹭她的脸颊,「求予欢姐姐疼我!」 予欢闻言差点被气笑了,「我就是因为太疼你了,才把自己给疼到秦王府来了。」 裴梓隽顿时心虚,「那予欢姐姐罚我……」 没办法,予欢这样明显是在生气。 不想法子让她消气,他心里不踏实。 予欢眯了眯眼,「罚你?」 裴梓隽双眼一亮,「嗯,罚我。」 「那你等着吧!」 予欢说完,拉开他的手走了出去。 裴梓隽却呆立在原地,随即抬手扶额哀嘆了声。 「予欢姐姐你不疼我了吗?」 …… 而另一边,长公主一行坐在马车里。 长公主阖目端坐。 赵和情绪激动的抱怨和指责大哥赵霆夫妻的同时,甚至说都是沈予欢引诱的。 赵玄靠着引枕,感觉赵和聒噪得很,手里把玩着刚刚从秦王府出来时,顺手摘的一朵即将要凋敝的海棠。 心里则想着,等下要去哪里。 三年了啊,他对京中任何人事都抛开了,将自己活成了一个普通人家的公子,真正体验了一回逍遥快活。 这辈子,怕也不会有了…… 赵和见母亲不理自己,三年才回来的二哥对自己也没有多想念,顿时火大,「二哥你伙同外人矇骗母亲,你如今回来了,不但没半点愧疚,也不向母亲请罪,难道你也想反了母亲不成?」 赵玄不想赵和竟将火烧到自己头上,懒懒地抬起眼。 妹妹赵和还如曾经那般俏丽,只是脸上的野蛮之气更重,他牵了下唇角,「我只做我认为对的事,又何来的请罪,愧疚和矇骗一说?」 第289章 失和!怎么看怎么丑! 赵和一下想起三年前,在得知大哥二哥都随着沈予欢跑了的消息后,当时她心里难过极了。 就如同被抛弃和背叛了一样。 而随后大哥也与母亲近乎决裂,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沈予欢。 她心里如何不恨? 随着时间的推移,如今她对沈予欢只剩下妒恨和怒火了,是她抢走了她的一切!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此时听了二哥赵玄的话,赵和冷笑了声,「你认为对的事,难道伤母亲的心?伙同别人欺骗母亲,这就是你所谓对的事? 亏得母亲那么疼你,可你做了什么?」 赵玄面色沉了些,「姑且如你所说,我惹了母亲伤心生气,那你身为女儿和我的妹妹,难道不该想法子宽解母亲吗? 可你呢?你当着母亲的面来指责我,这难道不是再挑母亲的怒火? 况且,我如何也轮不到你来指摘。」 说着,赵玄面带几分鄙夷,「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从上了车后,你就一副好像所有人都欠了你,对不起你了似的。 一会儿骂沈予欢不知羞耻,一会儿又骂大哥忤逆母亲,一会儿又骂嫂子狐媚,你看看你这满口都是些污糟的东西? 你哪里还有京中高门贵女的风范,就是乡野妇人都比你要有素养。」 赵玄这话如同踩了赵和的尾巴般,羞愤交加,「你说什么?你你你竟帮着别人数落我?」 随即尖声道:「我不如乡野妇人,那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你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也好意思指摘我的不是? 京中谁人不知你是赵家的二废物,你也配和我说素养说风范?呸,我怎么样都比你好……」 赵玄的面色逐渐难看起来,只感觉这个妹妹实在讨嫌。 想到谢旭,话在嘴边滚了一圈儿,看到母亲,他到底没问出口。 只是,闭目养神的长公主忍无可忍地开口,「都闭嘴!」 长公主缓缓张开眼,眼里染了些红血丝,目光冷冷地扫过兄妹二人,「我还没死呢,你们吵什么?」 赵和当即眼圈一红,挪过去抱住母亲的手臂,「母亲,女儿是心疼您,您含辛茹苦地将我们带大,大哥有了媳妇就忘了娘。 二哥更是被美色迷的魂都丢了竟与外人一条心,简直就是白眼狼,女儿实在是替您不值……」 赵和说着得意的对赵玄做鬼脸。 长公主听了女儿的话,却觉心中慰贴几分。 看向赵玄的面色沉了几分:「你妹妹说的虽然难听些,可也没有说错,你之前所作所为,母亲只当你少不更事,一时顽劣。」 赵和撇嘴嘀咕道:「这么老了还少不更事?笑死人了!」 赵玄闻言就忍不住想说上一嘴。 可长公主却接着道:「如今你玩也玩够了,那就不要乱跑了,就沉下心在府中。 母亲明日进宫,会请你皇舅舅给你安排个差事,你个我安生上值,争取博得你皇舅舅的赏识,否则另当别论……」 赵玄顿时听明白了母亲这意思,若他听话,之前的种种既往不咎。 可若不听话,那另当别论! 别说他自己有自己的事儿,就算没有,他若想听从母亲的安排,他又何至于等到今日? 赵玄顿时笑嘻嘻的如以往那般搪塞道:「母亲,您就放过儿子,让儿子做个快乐的纨绔吧,您有这个时间还是……」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想说母亲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快些将赵和给嫁出去,也省得看着她,他心塞! 可赵和见他那一眼顿时柳眉倒竖,「赵玄你看我做什么?」 赵玄随口一句,「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 随即又玩世不恭地勾了下嘴角,「怎么看怎么丑!」 「赵玄!」赵和顿时气到炸毛,双眼立起,有些喷火。 丑字简直就是她的禁忌。 赵和顿时尖声嘲讽道:「我丑?你说我丑?那你感觉谁美啊?啊,我知道了!」 赵和顿时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你觉得沈予欢很美吧?还是孔怡翠?啊,也是,若你不喜欢她们,怎么会被她们给勾跑? 若你不觉得她们美,以你这大纨绔,又怎么可能被她们迷了魂儿给栓三年? 想来这三年你定是左拥右抱,一定乐不思蜀了吧? 啊,我还看见你抱着一个小野种了……」赵和掩着唇,故作夸张地笑道:「现在想想那小丫头和你也挺像的,不会是你的吧?」 「难怪沈予欢和孔怡翠那两个贱人三年还那么娇嫩,难怪你能忍住了好几年都不回来,怕是乐在其中吧……」 赵玄缓缓坐直了身子,他整个人浑身紧绷,双眼逐渐结冰,向来最是怜香惜玉出名的他,此刻,他想打赵和一顿。 「你再说一句?」赵玄声音带着些冰冷。 长公主眉头皱了下,「和安,说话注意点,玩笑也不能过头。」 赵玄眸光微转,看向母亲,「母亲只当她是玩笑?」 「你妹妹说的哪句错了?就算错了,也是你这个做兄长的不检点,若不然,你妹妹又拿什么说嘴?」长公主皱着眉头道。 赵玄听完眼前都黑了下,他指着赵和对母亲道:「她满口的污言秽语,母亲难道就不加管教一番吗?母亲如此纵容她,难道……」 「你们几个,我哪个没有纵容?你们三兄妹中,我纵你最甚!」长公主那双老眼满是凌厉,「你们几个中,我疼你最多,可你呢,联合外人来矇骗本宫。」 长公主眼角湿润,「你一走三年,你没有给我半点音信,让我在外丢尽脸面,本宫还得咬牙替你遮掩,你知本宫有多气,有多难过吗? 可你回来后,却无半分悔过,你妹妹说话的确难听些,可她又哪点说错了? 她就算再任性,她也没想过背弃过本宫,陪在本宫身边。她就算再没素养,也不是白眼狼,她一直在本宫身边绕膝尽孝,于本宫来说也不是大问题,本宫都可以包容! 她不过说了你那么几句难听的话而已,你就受不住了?怎么,你还想打她不成?」 赵玄不想母亲竟等在这里,他怔怔地看着母亲,心里难受得紧 第290章 绝不放过!关的住我的人,关不住我的心! 赵玄用着陌生的眼神看着母亲,他这个曾一度将规矩礼法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母亲。 曾一度对大哥极度苛刻的母亲,此时听着妹妹那些污言秽语竟视为平常,当成玩笑。 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让母亲变得如此? 「你用这样的眼神儿看着本宫做什么?」长公主面色阴沉,「你们弃母弃如敝履之时,可曾想过本宫是何等的失望悲哀? 这几年幸亏有和安在身边,本宫才没有崩溃倒下!」 和安郡主听了母亲的话,顿时抱着母亲一通撒娇,嘴里说着讨巧的话。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却偷偷对着赵玄做出胜利的得意表情。 赵玄却懒得看赵和的小人得志,带着几分劝解地道:「儿子所做之事,难道在母亲心里,真的当成背叛和蒙蔽吗?」 长公主的面色越发难看,目光越发尖锐,「本宫此生最恨的便是最信任之人的背叛! 尤其是你,我如此毫无保留的疼爱你,信任你,可你却反刺自己的母亲一刀!」 赵玄听心中苦涩难当,看着母亲双眼通红,情绪激动的模样,他调整了一下情绪,「母亲,儿子当日那般做,何尝不是为您? 大嫂她什么也没做错,可您为了所谓的颜面,却要置大嫂于死地,实在不该啊。 儿子知道劝不动您,也没本事阻止您的决定。可儿子又不想眼睁睁地看着您与大哥因此母子反目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大哥虽刻板了些,可他心里却是有大嫂的,我们都看的明白,若大嫂有个好歹,您与大哥母子之间必然离心离德,若真因此反目成仇,那我们才成了别人的笑话。」 长公主听完,当即厉声一句,「不过是个女人,男人哪个不是薄情薄倖?他就算怨怪本宫也只是一时,难道他还会怨怪本宫一辈子不成?」 「就是,孔怡翠又不是天仙下凡,大哥还非她不可了?」和安郡主不屑地道。 赵玄看着母亲执迷不悟的神情,顿时感觉有些无力,「母亲如此认为真的就开怀吗?一个高低胜负对您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长公主却是抬了抬手,「罢了,过去的那篇掀过去不要再提了。你既然回来了,不想惹母亲伤心,不想成为你大哥那样的白眼狼,你若还将我当成你的母亲,那你就听母亲的话,你依旧是母亲的好儿子。 如今你也该成亲了,母亲会为你则一门好亲事……」 「长公主,到府了。」 外头传来心腹嬷嬷的禀报声,长公主也打住了话头,对赵玄道:「你回去洗漱吧,待稍后去母亲那里用膳。」 赵玄听的头皮发麻,顿时恢复成嬉皮笑脸模样,「多谢母亲,您还是别管儿子了,不孝子今儿就不在家用膳了,想去看看我冷落了几年的姑娘们……」 说完,赵玄下车就要跑。 「拦住他!」长公主陡然一声令下。 瞬时,车外的护卫们顿时呼啦一下将赵玄给围了个密不透风。 赵玄心里咯噔了下,当即一瞪眼,「都给爷滚开!」 长公主从车里出来,由人扶下了马车,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将你们二爷送回去,他若跑了,你们以死谢罪!」 「母亲还想囚禁我不成?」赵玄顿时面带怒意吼道。 和安郡主顿时幸灾乐祸,对他笑得分外畅快。 赵玄气的对着一名护卫就是一拳,试图冲出包围。 然而,那些护卫也不是吃干饭的,躲开他那一拳后,瞬间一拥而上,很快就控制住了赵玄。 说了句得罪了,便架着赵玄往院子里走。 赵玄双脚离地的蹬腿,嘴里大声嚷嚷,「母亲关得住我的人关不住我的心,我不会屈服的!」 和安郡主听了撇撇嘴。 母女俩一进花厅,和安郡主眼珠一转,「母亲,咱们就不管大哥了吗?」 长公主脚步不停地进了里间儿更衣,闻言,嘴角都是讥诮,「本宫十月怀胎辛苦生下来的儿子,岂会便宜了别人?」 「对,母亲一定要给那些贱人一个教训。」赵和一想起沈予欢,一张脸顿时满是狠辣,既然回来了,那收拾她就更方便了。 长公主想起了什么,看向女儿,「本宫还没说你,让你不要管,你偏不听,若非你打草惊蛇,本宫何至于如此被动?」 赵和身子一僵,随即上前抱着母亲的手臂撒娇,「母亲,女儿气不过,就是一时没忍住想除去沈予欢那个祸害。 若不是她,母亲何至于被气成那般?若不是她,我们家还热闹幸福。 都是那个贱人,她搅合的我们家分崩离析,门庭冷落,想起来我就好恨,恨不得她去死……」 赵和说着神情扭曲,都是癫狂。 长公主也是老眼狠辣,只是,她到底没有如女儿那般宣洩情绪,而是为女儿抚了抚鬓角,「记住,再恨也不能急。 急容易错,错便意味着败,败不如什么都不做。」 赵和顿时急得跺脚,「她如今进了秦王府,又生了个孽种,难道我们就这么看着她风光不成?」 长公主目光森森,「是风光还是死路,现在言之尚早,和儿,你听母亲的话,耐心等着,机会多着呢!」 …… 晚霞漫天,犹若织锦,予欢将将安置妥当了,却不见儿子的影子,便打发了如白和如影去寻。 裴梓隽歪在床榻上,见此,道:「有临安跟着,又在王府里,有什么好担心的。」 予欢站在窗边,随口道:「淳哥儿淘气,不是安静的性子,又有主意得很,临安也不一定能管得住他。 毕竟我们刚刚进秦王府,听说秦王妃喜静,万一孩子冲撞了王妃就不好了。」 裴梓隽却想起了初见儿子,那半点不怕生,又机灵的小模样,忍不住道:「放心吧,我们儿子走到哪里都讨人喜欢得很,就算冲撞了谁,也不会惹人嫌的。」 予欢听了忍不住抽了下嘴角,果真孩子都是自己的好。 但她却没有心思和他斗嘴。 然而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二人回来。 予欢顿时就急得冒了汗,打发如云和文脂,「你们往秦王妃处打听下,看看淳哥儿有没有去那边,切记,不要惊动了秦王妃。」 她们今日过来,秦王妃并未在场,她不得不多想几分。 裴梓隽见她这般着急,当即起身走了过来,「别着急,我去找找。」 第291章 淳哥儿的决定!哭没用! 予欢没想到,裴梓隽没片刻,就和如白还有如影一道回来了。 不等予欢问,裴梓隽就笑着对她道:「难怪后院找不到人,那小子现在在前院王爷那里。」 予欢闻言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随即有些无奈地嘀咕道:「这个臭小子,真是就没有他怕的……」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谁能想到,刚来秦王府就跑到王爷那儿去了? 裴梓隽听予欢抱怨,却不以为意,他感觉儿子这样很好,总比那些过于胆怯的孩子要好得多。 「走吧,我们一道过去接他回来。」 予欢颔首,想着这个时辰了,宾客早已散尽了,便随着裴梓隽一道出了门。 只是予欢以为淳哥儿在前院,还以为是在正院那头。 谁知到了地方才发现,竟是秦王的书房。 予欢脚步一下顿住。 裴梓隽看着她,想打趣她一句。 见守在门口的老管家颠颠儿的过来了,便作罢了。 而淳哥儿的童言童语声也在这时传了出来。 「我玩过竹蜻蜓,也放过纸鸢,都没这个大,但飞得很高。」 秦王眼角笑得堆出了褶皱,「呵,淳哥这么厉害啊!」 淳哥儿不以为然,小手一挥,「这没什么,给狗一根儿线,狗也能放起来。」 听得秦王顿时朗声大笑。 「这个风筝这么大,真的能飞上天空?」 秦王看着淳哥儿的目光里都是不加掩饰的喜爱,「能,等等淳哥儿想放,祖父让人放给你看?」 「好啊,咦,这个是什么?」淳哥儿拿过一只陶偶,翻看着问道。 秦王道:「这叫泥叫叫,你吹一下看看。」 淳哥儿照做,放在嘴边吹了下,顿时发出尖锐的一声。 秦王笑着道:「这个让人教你学学调子,吹出来会更好听。」 清南那边虽繁华,可到底不是京城,所见所闻自是有限,眼前这些东西里,有他熟悉的,有他不认识的。 淳哥儿却一下就看出了这些玩意儿的好坏来,眼前这些东西的精緻,完全不是清南可比的。 淳哥儿转眼看到摆放了一排,顿时惊呼,「哇,黄胖!」 这个他见过,只是却没有这些鲜艷漂亮,光滑,姿态迥异,趣味横生。 「没错,时间仓促,只是在外头买回来的,若淳哥儿喜欢,有想要的样子,我们可以让人画下来,让人烧成你想要的黄胖,会更有意思……」 淳哥儿顿时双眼亮晶晶的,「真的吗?」 秦王满眼宠溺和满足:「祖父不骗淳哥儿。」 「嗯,那我要做个拿刀的黄胖,要威风一些的!」 「好,慢慢想,到时候祖父带你一起去,看着他们烧!」 淳哥儿真切地感受到面前之人对他的喜爱,他忍不住从那些五花八门的小玩意儿上挪开眼,看向秦王,他有种无比的熟悉感,说了一句,「你长得和我爹爹很像,我爹爹长得和我很像。」 秦王忍不住又朗笑起来,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你整个说反了,应该说你长得很像你爹爹,你爹爹长得像我……」 淳哥儿眨巴着大眼睛,做了个总结,「这不一样吗?很像!」 门外的裴梓隽紧抿着唇,转身就走。 予欢微微怔了怔,随即很自然地对老管家道:「他内急……」 老管家并未去多想裴梓隽如何,毕竟,他就没见过那位爷一个笑脸过,反正他都习惯了。 此时,老管家老眼含泪,不吐不快,只想吐露自己的心声,「自从世子病故后,这个王府就和一潭死水似的,王妃伤心欲绝,王爷更是从来展颜过。 甚至可以说,这几十年来,老奴还是头一次看到王爷这般开怀,这都是小少爷的功劳。」 不等予欢说什么,老管家继续道:「夫人可能不知道,王爷得知有了这么大的孙子后,敷衍地应酬了一下宾客。 便打发了不少人出去搜罗孩童的玩物,又去了木工房,让人给小少爷做竹马等物件儿。 这不,出去搜罗的人一回来,王爷便让人亲自寻了小少爷过来……」 予欢心里惦记着裴梓隽,努力耐心地听老管家絮叨。 最后眼见老管家是停不下来了,不得不道:「既然如此,就让淳哥儿在这儿陪着王爷好了,让老管家费心了……」 老管家恭敬地连道不敢,眼看着予欢走了,他暗松一口气,能让自家王爷高兴就多高兴一会儿吧。 书房里 就在这时,老管家悄没声地进来,打算亲眼看看。 谁知却被秦王发现了,「刚刚在和谁说话?」 管家的老脸立即堆起笑道:「是二爷和夫人,刚刚来过,不过现在离开了……」 秦王脸上的笑意凝滞了下,随即看向淳哥儿,心里都是不舍。 无声微嘆,「想来是来寻淳哥儿的,将这些都收拾一下,给淳哥儿送去望花坞去吧……」 淳哥儿见这个自称祖父的人先还笑得那么大声,一听爹娘来寻自己了,怎么一副要哭了似的,感觉好可怜…… 淳哥儿眨巴了几下眼睛,带着几分恳求道:「能不能将这些东西放在这里?」 「嗯?」秦王一愣,「你不喜欢?」 「不是的,淳哥儿是说,以后淳哥儿可以来这里玩吗?」 秦王有些没看明白这孩子的用意,但还是立即道:「当然可以,这府里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谁也不敢阻拦。」 淳哥儿一脸认真道:「那就将这些东西放在这里吧,淳哥儿想玩了,就过来玩。」 说完一双亮晶晶的双眼望着秦王。 秦王这才恍然,顿时就湿润了双眼,忍不住将他抱起来,「好孩子,好孩子,好孩子……」 淳哥儿低垂着双眼看着秦王,幽幽一嘆,「娘亲说,每个人都有烦恼,有烦恼就说出来,哭是没用的!」 秦王听得忍不住一下哭笑不得,「对,淳哥儿娘亲说得对……」 待让人送了淳哥儿出去后,秦王才擦了擦眼角。 老管家见自家王爷虽然掉了泪,可眉宇舒展,不由道:「小少爷虽然才三岁,可明显却是个早慧的。」 秦王伸手拿过淳哥儿刚刚把玩的黄胖,满眼慈爱,「这孩子心性仁义纯良,有颗赤子之心,是我秦王府之幸也!」 …… 这边,予欢好不容易追上裴梓隽,「你怎么了?」 第292章 争宠!你真是坑儿子的!辣眼睛! 黄昏在即,各处点了灯火,璀璨的光自琉璃灯散发出来,透着些暖意。 予欢和裴梓隽并肩而行,步伐闲适地走在通往望花坞的青石路上。 等了片刻,也不见裴梓隽开口,予欢停下了脚步。 裴梓隽脚步顿住,随即转过身看她。 两个人对视了会儿,裴梓隽上前将她拥在怀里。 予欢任他抱着,「到底怎么了?」 她想了会儿也没想明白他这突然变脸是因为什么。 片刻才听裴梓隽闷闷地道:「真是同人不同命,我是妒忌那小子命好!」 予欢顿时想到他在淳哥儿这么大的时候都不知父亲是何物。 哪里想过会被人这般喜爱过? 心下一软,故意调侃他道:「真是出息了,你还想和儿子争宠不成?」 裴梓隽当然不会和儿子争宠,儿子被人喜欢,他只有高兴的份。 只是,他蹭了蹭予欢的耳际,声音带着低落地道:「好在我还有予欢姐姐疼……不然,我得多可怜?」 予欢心里更软了些,正想着要如何安慰他。 随即就听他道:「予欢姐姐那惩罚能不能轻点?」 予欢脑袋一清,顿时反应过来,感情他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当即一把推开他,冷哼了声,「你自己慢慢伤春悲秋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裴梓隽望着予欢的背影一脸幽怨,随即追了上去,「予欢姐姐,予欢姐姐可怜可怜我……」 后面跟着的如白捂着眼睛,指间露出缝隙无语望苍天,是不是趁他打盹儿的时候,自家主子被调包了。 主子在夫人面前这般撒娇耍赖,坑蒙拐骗的,他坚决不信是自己那个杀伐果决,敬佩如滔滔江水的主子? 简直没眼看啊没眼看。 是夜 里间儿的门被反锁了。 裴梓隽和淳哥儿一起被锁在了门外。 尤其是裴梓隽,他一点都不觉意外予欢对他的惩罚,所以才鼓动的儿子。 谁知,予欢姐姐连儿子都给赶出来了。 可见,她的气不好消啊。 淳哥儿张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了看门,又仰脸看了看爹爹,「你惹娘亲生气了?」 裴梓隽摸了摸鼻子,有些不自在,「是啊,犯了点错……」 淳哥儿双眼登时睁大,「所以你才哄我,让我说咱们一家三口一起睡?」 被自己儿子质问,裴梓隽更不自在了,「这哪叫哄你?你不是总想和爹娘一起睡吗?」 「我……」淳哥儿想说他才不想,他只想自己和娘亲一起。 不过娘亲却总让他一个人睡,还说男子汉要自己睡。 他是退而求其次好吗? 「你真是坑儿子的,哼!」淳哥儿顿时转身就往对面的饭房间走去了。 以前在清南,他的房间就在娘亲的隔间,现在竟然隔着花厅了。 而且还这么大,都是爹爹! 裴梓隽见此,有些好气又好笑,抬脚跟了上去,真是一个都不好糊弄。 不过很快,父子俩就笑闹成了一团。 予欢听着儿子那欢快的笑声,她忍不住勾起唇角。 她自是没怎么生气,只不过是想安静地想想接下来的应对。 而这边,梓隽刚刚哄儿子睡着,秦王那边就打发了随从砚台寻他了。 裴梓隽拿了衣裳,小心地出来关好房门。 外间碧纱隔山后值守的侍女听到动静,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裴梓隽身着中衣正打算穿戴。 侍女小脸儿一红,心头怦怦乱跳地连忙走过去帮忙。 只是,人还未到近前,一下对上裴梓隽不怒而威的视线,侍女的脚步戛然而止。 裴梓隽神色淡漠,声音低沉,「不必你伺候,你去吧。」 说完,他自顾地穿戴起来。 侍女不敢违背,悄悄地退了回去。 …… 「坐。」秦王一见到裴梓隽便示意他不必行礼,「原想着你一路舟车劳顿让你好好休息的。 只是,刚刚收到消息……」 裴梓隽挑眉,「何等消息?」 父子二人自从三个月前开始亲近起来的,但可能是血脉相连的关系,相处起来也并没有什么生分或不自在。 裴梓隽随意坐在旁边,等着秦王继续。 秦王神情严肃,「刚刚收到消息,太子已经解禁了。」 裴梓隽眉峰微锁。 随即,秦王继续道:「三年前,圣上一直压着太子倒卖盐引谋取私利的摺子,包庇之意明显。 直到你亲手拿出了实证,圣上这才不得不对太子做出处置,储位差点不保,他这一禁足被禁三年。 太子心胸狭隘,想来对你恨之入骨,我们不得不防。」 裴梓隽手指嘟嘟嘟地敲击着面前的桌面,只须臾,眯了眯眼道:「是长公主的手笔?」 秦王双眼一亮,都是欣赏,「没错,这次我是将我那姑母得罪狠了……」 裴梓隽看向秦王,「父王可有夺嫡之心?」 秦王面色微变,「休要胡言……」 说着,立即起身走到门口处,还张望了一眼。 见只有自己的老管家守着门口,梓隽的人在几丈之外。 秦王这才转过身关上门回来,满是不贊同地道:「以后切勿口无遮拦……」 随即又道:「如今你身份不同,行事也要改改,不可再如以前那般行事乖张,无所顾忌。 之前你是单纯的指挥使尚且让人不放心又针对。 如今,你马上是我秦王府世子,一言一行都盯着呢,也让人更忌惮,自然也少不得算计。」 裴梓隽听亲王说完轻笑了声,「父王既然没有争储之心,又何必这般小心?」 「你……」秦王有些语塞,随即有些无奈,「你啊,为父如此小心还被人三不五时地敲打,若不小心,早不知如何了。」 裴梓隽挑眉道:「父王就是做得太好了,才会被疑,你像晋王夏泊淮,他还握着漠北那么多兵马呢,现在不是还好好的?」 秦王眼里闪过一抹复杂,「不一样的,先不说我了,你的身份想必很快就会天下皆知。 如今身份不同,外界的关注点自然也不同,总之谨言慎行没错就是了……」 裴梓隽回到望花坞的时候,已然是半个时辰后的事了。 只是,发现予欢正披着披风,手持灯笼,站在樱花树下等他…… 第293章 任他索求!进宫!吉凶难料! 裴梓隽着实没有料到予欢会在等自己…… 风铃声声,暗香袭人,他脚步顿住。 合欢树下,那人肤光胜雪,一双美眸犹似一泓清水,夜风拂过,她肩头三千青丝轻扬,身姿窈窕如画,落花缤纷。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满眼华彩,心动神摇,让他误以为赴一场月神之约。 裴梓隽心头发烫,这样的予欢姐姐,他如何能够抵挡得住? 「起风了,我们回去歇了吧!」予欢见他傻站着不动,忍不住出言提醒。 一路而来的纷扰冗杂,忽然散尽,裴梓隽大步走向她,身姿峻然。 不待予欢抬步,裴梓隽抱起她大步向房里走去。 予欢下意识地勾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上的灯笼在空中摇曳。 心中喟嘆,他自幼吃了太多的苦,全靠自己爬到至今,便无退路可言,否则,他也不会拖着她入局。 而眼下更是退无可退,如此境地只有义无反顾,她又如何对他硬下心肠? 他热情如火,情动时咬着她的耳朵,声声唤着她的名字。 予欢发丝凌乱,香汗淋漓,唇瓣嫣红,任他索求…… 裴梓隽一夜穿云过雨,酣畅淋漓,她的娇咽荡得他心魂颤抖…… 直到天明时方才罢休。 只是裴梓隽才睡下,砚台就寻了来,如白不敢唤,只求了文脂。 文脂自是知道二人昨夜几乎未眠,但也不敢耽搁了正事。 只站在门外唤,「二爷?二爷?前头来人了。」 裴梓隽被从酣睡中唤醒,想要发火,可却不敢任性,怕将予欢吵醒。 他忙起身,轻手轻脚地穿戴好。 看到枕上的人睡得恬静香沉,他轻轻地在她面颊亲了两下。 予欢却忽然醒了过来,往窗外看了一眼,天光已然大亮:「遭了。」 「怎地了?是我吵醒你了?」裴梓隽有些歉意。 予欢一边穿衣裳,一边道:「刚进秦王府头一天,于情于理我也该去给秦王妃请安,就算是做样子,也不能失了礼数。」 裴梓隽当即按住她,「无妨,暂且不急,待宫中旨意下来,我正式行过认亲礼后,再计较这些礼数也无妨。」 予欢有些迟疑,「真的行吗?」 「相信我……」裴梓隽又亲了她一下,这才唤了人进来洗漱。 裴梓隽也用人伺候,只让她们将一应物事放下,便挥手打发了出去。 洗漱好了,见予欢正看着他。 他又到了榻前来啄了她一口,不等予欢说什么,他这才起身离开。 予欢言不由衷地笑骂了句,真是没出息,正打算睡去。 谁知没片刻,裴梓隽却又回来了。 予欢正要黑脸想问他到底让不让她睡,给句痛快话。 只是一眼见他神色不对,予欢不由问道:「怎么了?」 裴梓隽看着她有些疲倦的眉眼,有些心疼也有些懊恼,都是自己不知节制。 他咬牙道:「宫中内侍来了,传圣上口谕,令我们都进宫。」 予欢呼吸窒了窒,以她的推断,顶多裴梓隽和淳哥儿可能会先行进宫。 可现在也让她进宫,这就微妙了。 裴梓隽道:「你不用担心,也不必委曲求全,以前尊卑有别,可能要顾忌些,但现在我们的背后是秦王府,身份这东西该用就用,不然要它有何用?」 予欢当即催他,「你先去前院帮秦王支应着些,我需要洗漱着装。」 裴梓隽又嘱咐了她一句不着急,这才离开。 待他一走,文脂带着人鱼贯地走了进来服侍。 予欢不想张扬,便以简素为主。 挑了件不素不淡的蓝白相间的齐胸襦裙,外头披了件鸭蛋青的斗篷。 刚刚收拾利落,怡翠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予欢,我这眼皮子直跳,你说今日不会有事吧?」 予欢讶异,「怎么,圣上也传了你们进宫?」 「是啊,感情你还不知道呢?我听了也感觉奇怪的紧,按说,经过昨日那一出,圣上要传也传你们……」怡翠脸上都是忧心忡忡。 予欢挽着怡翠的手往外走,道:「先别慌,见机行事就是了。」 随即她小声道:「会不会和长公主有关?」 怡翠其实已经想到了,只是她侥倖的希望和她没关系。 她忍不住激灵灵地打了个冷颤,「昨天我看她看我们那眼神就不是正经眼神……」 予欢想到长公主,眯了眯眼,根据她那性子判断,她也不会善罢甘休。 两个人出了秦王府,看见裴梓隽和赵霆已然等在车旁了。 几个孩童趴在车窗处,满脸雀跃地唤着自己的娘亲。 裴梓隽和赵霆分别扶了她们上了马车,安抚地和她们说了句,别害怕。 待予欢和怡翠坐好,两个男人这才各自翻身上马。 皇宫,养心殿。 先一步进宫的秦王正与长公主正和风细雨的叙话,只是今非昔比,和风细雨里已然藏了波涛汹涌。 长公主眼里含着嘲讽,道:「秦王如今还真是有子万事足啊,这让本宫不免想起了三十几年前,你跪在本宫面前说你就是本宫的另一个儿子时的画面。」 秦王神情温和,「这件事,本王没忘,当年母妃人在冷宫,我年岁尚幼,只感觉唯一的安全感便是皇姑母。」 长公主闻言气息急促了些,老眼里闪过一抹凌厉,稍纵即逝,微微一笑,「你倒是坦诚。」 秦王神色依旧,「所以,这几十年来,我也一直以儿子身份跟在皇姑母身边。」 长公主手一紧,刚要开口。 可秦王却话锋一转,「只是,如今侄儿已然做了父亲,祖父,总得为子孙去打算一二……」 「看来秦王打算得挺大啊!」 随着嘲讽的声音传来,太子带着太子妃从外走了进来,「秦王皇兄是不是觉得也能考虑考虑本太子的这个位置了?」 秦王面色骤变,「太子殿下慎言!」 说着,秦王起身对太子夫妻行礼。 太子眼圈有些浮肿,双眼浑浊,他没有去理秦王,而是对着长公主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侄儿给皇姑母见礼。」 太子妃低眉垂眼地给长公主见礼。 长公主多看了太子妃一眼。 这若是平时,长公主是顶顶看不上太子的。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第294章 太子发难!孙子不香了! 长公主对太子格外亲热,「太子,太子妃快快免礼吧,都是自家人,真情实意比什么都重要。」 太子顿时附和,「皇姑母所言极是,以前都是侄儿见皇姑母亲近别人吃味,所以才轻狂不懂事,若侄儿之前有不敬之处,还请皇姑母对侄儿宽宥一二。」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长公主面带欣慰,「你是个知道感恩的好孩子,本宫心中总算有所慰藉。」 秦王听得心神不动。 这些年围着这个皇姑母转,恐怕再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皇姑母是何等人。 就是身为亲子的赵霆,怕也只知皇姑母的表面罢了。 太子却抬脚走到秦王长案前跪坐下,双手撑在长案上,目光阴冷地看着秦王道:「裴指挥是秦王皇兄流落在外的儿子这件事,听说皇兄早就知晓了?」 秦王脑中急转,面色不变地看着对面的太子,「没错!」 这件事瞒不住,三年前长公主就已经知道了梓隽的身份。 原本他当时就想禀明父皇,只是长公主却说…… 想到当时皇姑母的话,秦王端着茶盏的手紧了紧,这也是他昨晚叫了梓隽过去的真正用意。 果然,如他所料,一旦翻脸,长公主不会放过这个把柄。 好在他和梓隽提前达成共识了。 太子目光阴鸷,咄咄逼人地道:「那不知是多早之前知道的?」 秦王的目光看着屏风后露出的一节明黄袍角,目光坦荡地看着太子道:「三年前!」 「既然三年前得知了裴指挥是你亲子,秦王皇兄又为何不迟迟公开,另外,又是否提前禀明了父皇?」太子冷声质问。 长公主端起茶轻抿,唇角却勾起愉悦的笑意。 得知梓隽是秦王儿子这件事,秦王的确想第一时间进宫禀明皇兄了。 不过被她阻止了,因为禀明了皇兄,那裴梓隽又如何有晋升的空间? 可不料,自己筹谋一回,完全给别人做了嫁衣,实在是可忍孰不可忍! 秦王从容回道:「这个不劳太子操心,这件事我已然向父皇如实详述过了。」 太子陡然被噎住,面颊抽搐,心中怒火翻涌。 三年前自己被裴梓隽公然在朝堂上拿出了他倒卖盐引一案的证据。 因裴梓隽他们不依不饶,他因此差点丢了储君位子,好在父皇强势保下他,可他也因此被禁足了三年。 直至昨日傍晚,因皇姑母的求情,他才被放出来。 这笔帐,他必然要清算。 「可秦王皇兄如此,让孤不得不多想,你提早知情不报,任自己儿子一路爬到指挥使这个位置,他手握兵权,掌控京都,又取得父皇的信任…… 秦王皇兄好在没有谋逆之心,否则,孤怕是怎么丢的储位都不知道,想想孤便一身冷汗。」 秦王忽然一笑,「本王没什么大志向,难得如今有了儿子,只想享几天天伦之乐。 不过本王的事,就不劳太子费心了,毕竟太子刚刚解了禁足,应以三年前引以为戒才是。 虽然这件事怕损了皇室颜面,被压了下来,可若再被提起,太子可就枉费了父皇的爱子之心。」 太子顿时面色铁青,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咬牙道:「秦王,你在威胁孤吗?」 秦王目光不躲不避,微微靠近太子,几乎与太子面对面,只一拳之隔,一字一顿地道:「本王不想与太子作对,但太子也不要为难本王。 哦,对了,忘了告诉太子殿下,若不是为了我儿子,朝堂上恐怕早已经讨论废太子一事了。」 太子心里急跳,面色难看,「你什么意思?」 秦王眸色幽暗,一眼看到屏风后走出来的父皇,当即起身行礼,「见过父皇。」 哼,什么意思? 恐怕他还以为是长公主的功劳。 实则不过是他和父皇与皇后和太后的一场交易。 若不然,等待太子的只有被废的结果。 夏帝面色阴沉地从屏风后走出,看了秦王一眼,走去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太子狠狠地瞪了秦王一眼,立即上前去见礼。 …… 予欢等人一路在孩子们的童言无忌中进了宫,到了养心殿前。 御前大监臂弯上搭着拂尘,一眼看到三个孩子,满脸都是笑意,「哟,看看这三个小主子,个个都水灵灵的。」 对着头发和眉毛都白了的御前总管,裴梓隽和赵霆也没托大,对范大监微微颔首了下。 范大监连忙请了几人进去。 裴梓隽牵着淳哥儿,赵霆一手牵着一个女儿。 予欢和怡翠跟在身后,各自的孩子进了养心殿后,一眼看到长公主母女竟然都在。 秦王坐在他平时的位置上,那温和的神色下明显地透着些不快。 另外,还有太子夫妻,以及一名宫装丽人坐在当今圣上身旁。 几人一进来,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裴梓隽牵着的小小孩童身上。 淳哥儿一向不怕生,骤然来到这个金碧辉煌的宫殿里,他按照娘亲的提点,只一扫而过看过一眼后,视线与祖父视线碰上,他还记得他昨天那可怜模样。 顿时对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秦王看到孙儿对他笑,只感觉那张笑脸无比的纯真温暖,刚刚的愠怒,顿时一扫而光,心也软得一塌糊涂。 他暗暗决定,为了这个小东西,他也不会如以前那般忍让了。 淳哥儿头一次出现在这种正式的场合里,在看到夏帝的那一瞬,小小的他几乎一眼就分辨得出,那老者是这里最大的。 转而就见爹爹跪地行礼,他也无需提醒,跟着像模像样地跪下磕头。 伸手不打笑脸人,夏帝再是刚刚发了怒,才训斥完了两个儿子。 此时看着这么个小人儿趴在地上,那憨态可掬的模样也不免让他眼前一亮。 夏帝顿时就感觉自己忠心的指挥使孙儿不香了,随意地挥挥手让他们起来。 只对淳哥儿道:「你上前来?」 淳哥儿先是看了眼祖父,在收到祖父那鼓励的目光后,他小大人儿般地迈着小方步走了过去。 不是他拿捏,而是他出于本能地在衡量这个人有没有危险…… 第295章 陷阱!挖坑! 夏帝看着面前小小的孩子一脸天真无邪,也不怕生,笑眯眯地向自己走来。 脸上也不自觉地多了几分笑意。 秦王在旁提点,「给曾祖父磕头。」 夏帝眼风扫过旁边的内侍。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林内侍刚要去拿垫子。 淳哥儿心里暗嘆,刚刚都磕过了,怎么还磕? 只是想到娘亲嘱咐自己的话,今天要见的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看祖父这么紧张,吓得那样,面前这老头子肯定就是那最尊贵的人了! 只是他真没看出来,这老头子哪里尊贵! 可他不想给娘亲惹祸,故而,当即又跪了下去。 谁知小人儿已经认认真真地行了一个大礼,「淳哥儿见过曾祖父,祝曾祖父吉祥安康!」 那一板一眼的姿态,丝毫不像一个三岁小儿能做出来的。 可他的礼数行的像模像样。 林内侍拿着垫子转身的功夫,忍不住『咦』了声。 夏帝看了眼自己的长子秦王,随后温和可亲地问淳哥儿,「这礼数是谁教你的?」 他想,老大为了讨巧,对这个孩子下了多大的功夫,才教会的孩子? 刚刚生出来的喜欢也退了几分。 淳哥儿抬起小身子,眼眸澄澈明亮,口齿清晰地回道:「是娘亲教淳哥儿的。」 孩子的回答出乎夏帝的预料,「你娘亲?你娘亲还教你什么了?」 予欢低眉垂眼的站在梓隽身后,心里不免七上八下的,虽然相信儿子。 可谁知哪句会触怒龙颜? 随即,也不知是有意无意的,予欢见裴梓隽的手指动了动。 予欢一愣,不由抬头看向他。 他身姿如松般立在自己面前,从容镇定。 她的心也忽然安定下来。 就在这时,只听淳哥儿一板一眼地回答着夏帝的话。 他将自己会的都说了,什么哄妹妹,遛狗,什么爬树上墙,什么三字经,算术。 夏帝讶异,「你还会算术?」 淳哥儿道:「会一些!」 整个大殿里,只有夏帝和孩童的一问一答声。 可秦王听的却是冷汗涔涔,这些他还没问呢,昨日只哄孙子玩儿了。 更不用说嘱咐什么话了。 也是怕父皇多心,误会他教唆孙儿,别有所图就不好了。 裴梓隽不动如山地站在原地,他对自己的儿子很放心。 他儿子别看年纪小,却机灵得很。 这点他很是自信。 夏帝拉起淳哥儿,将他抱在膝头上,不由随口问道:「有个问题一直困扰朕,你可愿帮朕?」 秦王听了心高高提起,这是一个陷阱! 他不免埋怨父皇太过分了,哪有这么逗弄自己重孙的? 太子却眼神阴鸷地看着淳哥儿,目光晦暗难辨。 可现在却谁也不敢插嘴。 长公主对别人的孩子不在意,只是从赵霆一家进来后,她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儿子身上。 直到见自己皇兄对淳哥儿如此亲近,她这才施捨般地看向赵霆牵着的两个女孩。 其实那天她就看到了,只是她只顾着生气,并未怎么细看孩子。 此时再看,竟感觉两个女孩都水灵灵的。 她暗自惋惜,若是男孩儿就好了。 只是此时淳哥儿却眨巴了几下乌熘熘的大眼睛,「曾祖父您这么尊贵,也有困扰的问题呀? 唉,那一定是大问题,淳哥儿年纪还小,怕有心无力啊!」 他那小大人儿的嘆气,引得夏帝没忍俊不禁。 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无妨,你若帮了朕,朕有赏!」 说完,夏帝看着淳哥儿。 若一般孩子,定会让他说说何等事。 可他相信,这个孩子定与别的孩子不同。 果然,淳哥儿仰脸看着夏帝,认真地问道:「那若帮不了会罚吗?」 夏帝满眼宠溺,这样的小人儿,谁捨得罚他? 他当即忍住笑,认真地道:「定是要罚的,朕可是赏罚分明!」 淳哥儿顿时颔首,「那还是算了吧,曾祖父先继续困扰吧,我现在也不缺什么,就不讨这赏了!」 空气陡然一静。 包括长公主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淳哥儿。 秦王顿时从长案后爬出来,「父皇息怒,童言无忌,孩子有口无心,还请父皇……」 「你住嘴!」夏帝皱眉低喝,不假辞色。 转而看裴梓隽夫妻八风不动地站在那里,忍不住道:「学学你儿子!」 这个老大,自小就这样,在自己面前谨慎过头了。 淳哥儿看到祖父模样,想到他昨日给自己买了那么多好玩的,当即拉了拉夏帝的袖子,「曾祖父,是不是淳哥儿说错话了?如果曾祖父实在想问就问吧,我尽力!」 夏帝看向怀里的小人儿,「当真?」 淳哥儿慎重颔首。 夏帝挑眉,「认识鸡和兔吗?」 淳哥儿:「认得。」 夏帝微微展颜,「鸡兔同笼,数头五个,数脚九只,你说是兔多还是鸡多?」 秦王心里怨念丛生,父皇尽给我孙儿挖坑! 淳哥儿不假思索地道:「鸡多!」 「哦?你怎知鸡多?为何不是兔多?」 淳哥儿:「鸡两条腿,兔子四条腿,五个头,而腿那么少,定然是鸡多啊,只是为何会九条腿?难道那条腿是哪个给缩起来了?还是被人吃掉了?」 夏帝听完顿时畅声大笑起来。 看着淳哥儿的眼神里都是毫不掩饰的疼爱之色。 若说之前,夏帝怀疑孩子被人教过,让他不悦。 那么此刻,根据孩子的反应,足以看出这孩子的机敏和聪颖来。 身为帝王,他深知看到的没有几样是真的。 所以,他从开始都在试探孩子的反应能力。 看到父皇这般,秦王提着的心一下稳稳地落回到了实处。 长公主难掩惊讶,皇兄这还是头一次这般大笑,这个孩子终于入了她的眼。 可心逐渐凝重。 若如此,秦王这边岂不是多了一个筹码? 皇家的孩子本就少,而且重孙辈儿里,淳哥儿属于是重长孙! 太子这么多年也无子,虽然太子还年轻,可现在秦王与自己离心,她不得不做打算! 一个不与自己一条心的侄儿,她自然没有必要帮扶。 她要让他知道,和自己作对,没有什么好结果! 而太子则眼里的阴鸷更浓,随即张口道:「父皇……」 这时,秦王也道:「淳哥儿来祖父这里吧,别累着你曾祖父。」 夏帝当即一个眼神横向秦王,「朕何时说累了?」 秦王:「???」淳哥儿是我孙儿好吧? 夏帝这才看向予欢…… 第296章 考量!圣宠!妒忌!哭! 夏帝对沈予欢还是有印象的,在她求自己和离之事。 后又听说她因此与沈家断了亲。 为此,闹得满京沸沸扬扬。 可如此就显得太过烈性,失去了柔则长存之道。 本章节来源于????????.?????? 只是这些不是大事,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老六为她多年未娶。被他召回京中原想为老六赐婚。 可老六又几番推诿,在三年前老六又为她去保护梓隽,却因太子派去的人而受伤。 而梓隽回京后,将太子的证据拿到了朝堂上,这才有了严惩太子一事,却也顾不上老六,因此让他先回漠北养伤去了。 之后梓隽又借追拿瀛江王一事,实则为找失踪的沈予欢。 如此,这样一个近乎是祸水的存在,这就让帝王不喜了,对她的好印象也大打折扣了。 众人只见帝王看着沈予欢神色晦暗,片刻也不见言语一句。 空气显得有些凝滞,气氛也多了些紧张。 在场众人不免都心思各异起来。 梓隽想要开口,却被秦王阻止了。 太子也是心下着急,想说点什么,也不敢贸然开口触怒父皇。 又过须臾,夏帝末了只说了句,「沈予欢,你将梓隽的儿子养得很好!」 予欢被帝王盯得手心已然冒了汗,就算是朝中大臣被帝王这样盯着,恐怕也得如此。 更何况,她从帝王的视线里可以感受得到,夏帝那目光,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她心如明镜,自己现在这身份背景,就难入帝王的眼。 但她既然已经选择了面对,那就没有退缩的道理。 予欢不卑不亢,落落大方的对着帝王福身一礼称谢。 夏帝深深地看了沈予欢一眼,抬了抬手,「你们先坐吧!」 随即,夏帝的视线落在梓隽的身上,温和了声音道:「梓隽的字,朕已取好,便取字,子瞻。 一个月前,经钦天监推算,五日后便是梓隽册封秦王府世子的吉日。 朕已着礼部和宗人府共同主理,你们回去后准备吧,待午后礼部的人会将吉服送进秦王府,看看若有哪里不合适的,尽早让礼部的人改!」 随着夏帝的话落,予欢惊讶不已……这个瞻字好重,可见圣心! 圣上虽没说,可谁又不知那是取自高瞻远瞩之意呢? 她不免有些隐忧…… 可长公主和太子听完夏帝的话后,面色均是一变。 圣上给梓隽取这个瞻字,背后的用意为何? 还是只是对他单纯的一个期望和荣宠? 还是圣上另有用意? 尤其是太子,心中都是不安,对于突然多出来的这个侄子,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可还不得不出言恭喜,尽管努力压制翻涌的情绪,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的道:「恭喜秦王皇兄了……」 秦王也心下暗惊,随即狂喜,其实他在来的时候心里却是忐忑不已的。 毕竟当初他没有第一时间禀告父皇,虽说有长公主的阻拦和他的私心只是其一,另外也是梓隽不愿意,他不想认祖归宗是才是主要。 他之前就已经禀明了父皇,可父皇信不信他的理由,却不是他能控制的。 可不想父皇却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恩典。 秦王热泪盈眶的从长案后起身,跪伏在地,颤声谢恩。 梓隽随着一起跪地谢恩,生性凉薄如他,此时若说不动容是假的,终于有了些为人子为人孙的真实感。 夏帝看着梓隽的目光多了些慈爱,「如今你身为我夏氏子孙,日后立身行事戒骄戒躁,孝悌忠信,居之思危。 有容,德乃大,望尔扬我皇室之威,莫要损我夏氏颜面。」 裴梓隽又叩首谢恩,「孙儿谨记皇祖父教诲!」 夏帝颔首,满眼都是欣赏之色。 秦王眼珠一转,当即满脸堆笑,「父皇,您别光顾着您孙儿,您怀里的重孙可还没名字呢……」 夏帝闻言一愣,当即对着秦王瞪眼,「你还蹬鼻子上脸没玩了,他是你孙儿,你当祖父的倒是带了好头,竟在朕面前偷懒。」 夏帝随时如此斥骂儿子,脸上却完全不是那回事,看着很是受用。 竟然垂头看向怀中的淳哥儿,眼里都是慈爱,「你祖父偷懒儿,曾祖父可捨不得委屈我们淳哥儿……」 沉吟道:「嗯,我们淳哥儿如此聪慧,今日又天光明媚……日初光明,初始,那就取名昉,朕希望有我们淳哥儿,一切都是个好的开始,夏昉!」 夏昉,夏昉。 秦王念了两遍,顿时情绪激动,「儿子谢父皇!」 转而又给淳哥儿使眼色。 淳哥儿是个机灵的,当即爬下曾祖父的腿,跪下磕头,「淳哥儿叩谢皇曾祖父赐名!」 心里则想着,总算可以去爹爹娘亲那里了。 可夏帝却看着淳哥儿,满眼都是慈爱,这小小年岁,这应变,若假以时日…… 夏帝越看淳哥儿越是喜欢,当即大笑着将他又给抱在了怀里。 淳哥儿:「???」 一时间,整个养心殿里其乐融融…… 「祖父……」 「父皇……」 梓隽和太子正要见缝插针说话。 谁知,夏帝却转开视线,看向赵霆手里牵着的两个女孩,面露和蔼,「你们两个过来,朕瞧瞧!」 太子握了握拳,眼里有些阴冷,只能继续等。 花朝和月夕一向跟着淳哥儿学,听到老爷爷唤她们,其实心里挺怕的。 两个小丫头摇摇晃晃地走过去,学着淳哥儿模样,二话不说趴在地上就磕头。 小嘴儿学着淳哥儿道: 「花朝,月夕给曾祖父磕头,祝曾祖父吉祥安康!」 两个小姑娘奶声奶气的样子,实在讨喜得很,引来夏帝的一阵大笑。 长公主见此,顿时眼神有些阴晴不定起来。 两个女孩子,她本来不放在心里的,此时这么看着奶娃娃,就是她也讨厌不起来。 长公主当即情绪低落的道:「果然不管什么,还是小时候乖巧讨喜,哪里有孩子,哪里就热闹。」 夏帝抚了抚两个女孩儿的发髻,「皇妹如今做了祖母,而且一下给你生了双生子,是你的福气。」 长公主顿时眼圈一红,潸然泪下,她持帕沾着眼角,道:「皇兄就会安慰我,哪里来的福气? 可怜我要强一生,不怕皇兄笑话本宫,长子忤逆,竟不认我这个当娘的。 次子无所事事,游手好闲,可怜我这把年纪,整日里以泪洗面……」 第297章 不认,不回!宁愿被罚! 长公主哭得伤心欲绝,又诉着满腹委屈。 若不知内情的人听了,只感觉赵霆不孝。 裴梓隽心里冷笑,却不耐烦看她做戏,微微偏头,一眼瞧见予欢微微垂着头。 他的角度正好看到予欢那捲翘的睫羽和翘挺的鼻尖儿,那娇润的红唇微抿着,都是心事模样。 他不由轻声问道:「在想什么?」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予欢从思虑中回神,抬起眼扫过大殿里的人,轻声道:「只是在想长公主如此想要做什么……」 现在人多眼杂的,不适合多说些什么。 她还能想什么? 无非是担心梓隽如此,树大招风罢了,眼下他风光荣宠,焉知不会遭人嫉恨? 只是这些,无需她说,梓隽以及一心为子的秦王定然会有成算。 而她能做的太少,只希望自己不要成为梓隽的拖累才好…… 这些心思,她自然也无需说出来。 落进房里的阳光正好打在她的脸上,越发衬得她肤如凝脂,娇嫩柔婉。 梓隽心头一热,不着痕迹地捉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 二人衣袖连在一起,若不是凑近了细看,却是看不出什么的。 可予欢却吓了一跳,连忙就要将手抽回来。 这若让人看到了还得了? 可裴梓隽却紧了紧,丝毫没有松手之意,目光淡漠地看着正哭诉的长公主。 好像什么事儿都没有的模样。 予欢不敢有大动作,怕引人注意,心里却骂他道貌岸然! 可赵霆和孔怡翠听的却是面色难看了。 夏帝脸上的愉悦落了几分,心下暗嘆了声,这个皇妹什么性子,他如何不知? 虽然是皇妹的家事,他没怎么刻意去打听,自然也有人会跑到他面前来说嘴。 更何况皇妹亲自递的摺子,直接令赵霆卸职的,他只能委婉地劝解一二。 但也只能委婉,却是重不得半点去。 赵霆能力出众,行事严谨,在刑部也从未懈怠过。 抛开舅甥关系,就是君臣来说,他也是欣赏赵霆的。 可奈何长公主太过强势,就是帝王的他也轻不得重不得! 夏帝实在听不下去了,抬手捏了捏眉心,颇为苦恼地道:「皇妹别哭了,你想如何你说来,朕先听听。 当着这么多晚辈的面,你这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也不怕孩子们笑话。」 淳哥儿听见了曾祖父的嘆气声,仰脸看了看夏帝。 长公主持帕掩着嘴角,「本宫已经成了京中的笑话,现在还有什么好怕的?」 夏帝感受到孩子看着自己,忍不住问道:「你这么看朕作甚?」 「唉……」淳哥儿小大人儿似的长长一嘆,「真不省心啊……」 淳哥儿话音一落,引得夏帝顿时大笑起来。 随即意识到不合时宜,当即看向长公主。 果然长公主满面悲愤,「皇兄你这是何意?」 夏帝轻咳了声,可不想皇妹听见了曾孙的话,当即道:「皇妹勿怪,是朕失态了……」 夏帝心道,小曾孙可真是善解人意。 好在距离有些远,淳哥儿的声音又小,在场的人都没听清淳哥儿说的什么。 长公主心里不快,抬起通红的眼睛却又数落儿子赵霆,无非就是他为了媳妇敌视亲娘的话。 夏帝当即道:「如此不孝子,那朕处置了赵霆为皇妹出气如何?」 「不可……」长公主顿时泣道:「他昨日回来,本宫等到深夜,也不见他回府。 三年啊,当日他负气而走,本宫以为他会反思己过。 可不想,他一走三年才回来,竟然将本宫视为陌生人,本宫就是太过伤心了…… 可他到底是皇妹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他记恨上本宫,本宫虽心伤不已,却做不到去记恨儿子。」 夏帝颇为头疼,刚想嘆气,真怕怀里的小人儿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来,当即将嘆气吞回去了。 「那皇妹想如何?」夏帝真心不想费力不讨好地去管长公主府的事。 长公主擦了擦眼泪,「不管如何,他都是本宫的儿子,他有家不回,偏住在秦王府成何体统? 这不是让我长公主府,成为别人的笑话吗?」 赵霆面色凛然,铿锵有力地道:「我们不会再回长公主府!」 长公主捏着帕子的手一紧,心头泛冷,不回? 由不得他! 长公主抬起泪眼看向赵霆,「你当真如此记恨母亲吗?」 赵霆看着母亲如此惺惺作态,只觉满腔泛寒,决然道:「我意已决……」 「赵霆!」夏帝当即打断赵霆后面的话,面色严肃道:「孝顺父母天经地义,如今你也为人父母,更该在父母跟前尽孝才是,如今你母亲已然退了一步,你还固执己见就不对了。」 赵霆当即上前跪地道:「圣上恕罪,臣当日离家,就没想过回去。 若臣住在秦王府,让有些人不适,那我搬出即可!」 长公主闻言顿时失声痛哭起来,只哭诉自己被儿子嫌弃云云。 养心殿里大多人都无语地看着长公主。 一旁的太子面色已然狰狞了,他进宫是另有要事要说的,刚刚是插不上嘴。 现在是不是好时候! 夏帝被哭得脑仁疼,当即大怒,「看看你将你母亲气的,快向你母亲认错。」 赵霆面色如铁,「臣不知何错之有,无错可认!」 夏帝面色倏然也沉了下来,「忤逆自己的母亲就是错,朕最后再问你一遍,认不认错!」 赵霆面色决然,「臣不认,也不回!」 夏帝声音沉沉,「赵霆对长辈不孝不敬,来人,打三十板子,关进宗人府去反思己过!」 孔怡翠闻言面色煞白,心中一紧,连忙从座位里起身,跪在赵霆身旁,颤声道:「圣上,夫君他前几日才病癒,还请圣上留情……」 夏帝看着孔怡翠,又是因为女人,忍不住嘆了口气。 同一时间,淳哥儿也跟着嘆了口气。 夏帝一愣,无声询问,你又嘆气什么? 可这时,花朝和月夕两个小丫头一见爹娘如此,顿时感觉到了不安。 哇的一声,哭着奔了过去,一人抱着爹爹,一人抱着娘亲。 女孩子的哭声极为尖厉,让人感觉震耳膜发麻…… 第298章 逼迫!她罪不至死!暴走! 夏帝面露不悦…… 予欢见此心下发紧,她早将花朝和月夕当成自己的女儿了。 两个小丫头又惊又吓的,哭成这样,予欢如何不心疼?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9.?????? 梓隽瞥见予欢眉头微蹙,知道她有多在意孔怡翠和孩子。 虽然现在不宜多嘴,可他却看不得予欢为此着急上火。 梓隽忽然道:「既然……」 「皇姑母!」秦王当即打断了儿子的话。 既然非得罪长公主,那他来得罪好了,反正他已然得罪了。 「皇姑母您先息怒,」秦王笑道:「父皇您先也别动怒。」 秦王说完看向长公主道:「皇姑母,侄知道您一心希望母慈子孝,儿孙绕膝,只是赵霆表弟性子倔强,您不如给他一点时间如何? 回头侄儿劝劝赵霆表弟,您也听到了,赵霆表弟前几日才病癒,若这个时候再受三十板子,痛在他身上,还不是疼在您的心上,皇姑母您说呢?」 夏帝面露松动,若长公主不闹自然再好不过。 打赵霆也不过是做给长公主看的,她爱儿子,自然捨不得儿子挨打,那她就得求情。 只要长公主一求情,其他事都好说了。 可长公主却气息急促,双眼发红的看着赵霆,等着他服软。 如她所言,她千辛万苦生养他一回,怎容他脱离自己的掌控就脱离自己的掌控? 她此番作态,并非是求他回府,而是他必须回去! 然而,赵霆却已然看透了母亲的意图,这个时候,他若不表明态度,恐怕真就要回到那个令他窒息的长公主府了。 况且,他回去,他受委屈也不要紧,但他却不能让怡翠和女儿们跟着受委屈。 赵霆安抚地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却对怡翠微微摇头了下。 随即看向秦王,神情坚定,「秦王表兄的好意,我心领了,你不必费心,我心意已决,绝不会回长公主府的!」 怡翠看懂了赵霆眸中之意,心中一时百感交集,眼里沁出了泪意。 她虽记着予欢的嘱咐,不能冲动。 可现在,夫君和孩子是她的逆鳞,她放开孩子,轻声道:「月夕乖,去你姨母身边去,听你姨母的话。」 两个孩子两双黑葡萄般的眼眸里含着泪抽噎着,在母亲沉下脸的时候,她们还是听话的一步三回头地去了予欢身边。 予欢将两个孩子抱在怀里,只能暂且静观其变。 夏帝见赵霆打定主意了,顿时面色沉沉:「来人……」 孔怡翠却当即叩首,「圣上容禀,待怡翠有几句话问完,您再下令也不迟!」 夏帝眉头皱了下,「你想问什么?」 「怡翠!」赵霆却一下握住了怡翠的手,眸光示意她不要说。 怡翠却拂去赵霆的手,转而对夏帝道:「三年前,怡翠被长公主逼迫得不得不逃离京城。 这一走,便与夫君分别整整三年多,才团聚。 可是,就在怡翠与夫君久别重逢不过数日,竟然遭遇了刺杀。 青南山山贼一事,想必圣上已然知晓,可圣上不知的是,我差点因此死于山贼之手。」 夏帝在昨日就知道了,昨日,梓隽第一时间进宫复命。 只是他却才知还有这个内情。 夏帝当即看向长公主,一下就猜到长公主,得知了孔怡翠的下落后,恨怒难消,定然派了刺客。 长公主已然不哭了,但面色却铁青一片,她无视投向自己的视线,只目光死死地盯着孔怡翠,都是恨怒。 若是眼神能杀人,孔怡翠身上现在已经插满了长剑了。 可今日的孔怡翠已非昔日那个进守规矩礼数的孔怡翠,她目光冷冷地与长公主对视着,「敢问长公主,我与夫君重逢后为何会如此巧合的出现了刺客?而且为何只针对我?」 这件事她不能将予欢扯进来。 予欢如今不同往日,和山贼扯上关系,必然有损清誉。 可她和赵霆已然决定与长公主对上了,她自然也不在意这个。 「放肆,你是在怀疑本宫派的刺客不成?」长公主一声怒喝:「孔怡翠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质问本宫,来人,孔怡翠以下犯上,对本宫大不敬,给本宫张嘴三十!」 予欢登时面色一变,脑中急转,现在该如何化解眼前的情况。 「我看谁敢!」赵霆也顿时一声厉喝,「母亲如此是恼羞成怒还是心虚了?」 长公主闻言腾的一下站起身,「逆子,你也以为那什么刺客山贼的,是本宫派去的不成?」 赵霆面色冰冷,「若不然谁又有通天本领,令我们夫妻差点死在青南山上?」 长公主气得双眼喷火,指着赵霆的手指颤抖不止,「你,你……」 「好,好得很,既然你们认定是本宫,那本宫现在就告诉你,本宫想要你身边的那贱人死,无需派什么刺客,来人,孔怡翠冒犯本宫,赐白绫!」 赵霆猛然站起身,站在孔怡翠身边,双目沖血,「我看谁敢!」 不管是谁,就算是死,也休想动怡翠一个指头。 予欢心下焦灼,长公主现在在气头上,明显是不讲道理。 就连秦王都说不上话,她已然考虑要不要让孩子哭一哭试试了。 裴梓隽面色冷漠,也在观望,想在他面前处死孔怡翠,也得先问问自己再说。 夏帝眼看长公主太不像话,面色也难看起来,「皇妹,你消消气!」 长公主本就情绪激动,此时闻言顿时暴怒,「皇兄这是要包庇她了?」 「你冷静些……」 只是夏帝才开口,长公主却已然知道夏帝要说什么了,当即打断他,「若皇兄念着你我兄妹情分,那就不要阻止!」 夏帝面色微沉,「她罪不至死!」 夏帝一句话,长公主登时冷笑了声,转而暴走! 空气凝固了一会儿,淳哥儿却忽然道:「曾祖父?」 「嗯?」夏帝回神儿,看向怀里的小人儿,「怎么,淳哥儿吓到了?」 淳哥儿一脸严肃,「嗯,那老婆婆好凶。」 夏帝嘆息了声,和声对他道:「既然知道她很凶,那淳哥儿可要记得,以后不要惹她!」 淳哥儿慎重颔首,「可是,翠姨母是最善良的姨母,娘亲说,曾祖父是天下间最尊贵的人,曾祖父一定不要听那凶婆婆的话好不好?」 第299章 秘辛!底气! 夏帝捏了捏淳哥儿的脸颊,并未回答淳哥儿,而是微微动了动手指。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内侍立即一声,「将赵将军送去宗人府。」 「圣上……」孔怡翠顿时急急膝行两步,想要求情。 「怡翠!」予欢出声制止,没挨板子已是侥倖。 果然,怡翠还不待开口求情,却陡然对上帝王饱含威慑的双眼。 孔怡翠只感觉自己好像被人扼住了脖子似的,所有的话都被噎在了喉咙处。 夏帝放开淳哥儿,温和了声音道:「先且随你祖父回去。」 淳哥儿想着娘亲教自己时的礼数,当即整理了一下小袍子,跪在夏帝脚前,规规矩矩地磕了一个头,「淳哥儿告退。」 夏帝正要起身,着实没有料到小人儿会这般礼数周全。 愠怒陡然一散,「嗯,去吧。」 众人一路无话出了皇宫,一进马车,怡翠的眼泪落了下来。 两个小姑娘见怡翠落了泪,顿时也抱着她哭了起来,喊着娘亲。 予欢微微一嘆,也不劝她。 反倒怡翠顾忌着孩子,反而自己止住了哭声去哄孩子。 待进了秦王府后,裴梓隽和秦王去了前书房。 而予欢则让淳哥儿带着妹妹去后院去看小白。 她则带着怡翠回瞭望花坞,进门时命如云和如影守着门,不要让人进来。 这次进京,因木丹即将临盆,经不得颠簸,便将临风夫妻都留在了清南。 待予欢和怡翠在里间儿坐定后,怡翠忍了一路的眼泪决堤般流了出来。 哭了一会儿,怡翠擦干了眼泪,愤恨地道:「她怎么那么狠毒啊,非得逼死自己的儿子才罢休吗? 你听到了,她还好像受了大委屈似得,她心狠手辣不说,都成了我们的不是。」 予欢拍了拍她的手,「我们不是早就知道长公主是什么人吗?现在不是我们哭的时候,还是先想法子将赵霆从宗人府弄出来要紧。」 怡翠有些坐立难安,「是啊,宗人府里堪比牢狱,长公主她就是逼着我们低头。 不,她是逼着赵霆低头,逼我去死……」 予欢神色泛起嘲弄,「她想的多了,那也看能不能如愿。她逼着你们回长公主府是真,因为那是她的地盘,你们在长公主府里可不是任她搓扁揉圆?」 予欢说着,随即蹙眉道:「好奇怪……」 怡翠鼻子红红的,「什么奇怪?」 「我早就听闻圣上和长公主这个一奶同胞的妹妹感情亲厚,可是,今日看下来,我感觉圣上对长公主忍让更多些……」 怡翠听完予欢的话,顿时冷笑了声,「什么一母同胞?」 「什么?难道圣上和长公主不是亲兄妹?」予欢满面惊讶。 怡翠当即坐在予欢身边,忌讳莫深地压了声道:「这种皇家秘辛你不知也正常,就算谁真知道点什么,也不敢乱嚼圣上的舌根儿。」 随即怡翠近乎耳语道:「当今圣上其实是咱们府里这位太妃的亲生子……」 予欢满面惊讶,在京中这么多年,她竟半点不知。 怡翠见此,继续道:「这么说吧,这位太妃是当今太后的庶妹,属于是太后当年的陪嫁。 太后嫁给先帝近两年都没怀上子嗣,便让庶妹侍寝,不想竟怀上了。 那时先帝还是皇子,为了夺嫡,对外自然宣称嫡妻有了身孕。 待庶妹生下圣上后,便理所当然的是嫡姐所生,也顺理成章地养在了嫡姐膝下。」 「所以,太后是圣上的嫡亲姨母……」予欢沉吟地道:「原来如此,以前听说秦王奉养了一名老太妃,我当时还以为秦王只为博美名呢。」 孔怡翠只是嘆了口气,「这也是她为何在圣上跟前底气那么足的原因。 圣上也因此轻不得重不得,毕竟隔了层肚皮,所以,长公主也不安。 她自是担心这荣华富贵到她这里就到头了。 所以她一心想笼络秦王,一边又巴望自己的儿子进内阁。」 予欢却微微眯了眯眼,观长公主如此失态,予欢反而觉得不一定这么简单。 怡翠却道:「我回去收拾一下,一会儿就搬出秦王府。」 「不行!」予欢当即一句。 怡翠嘆息了声,「我总不能让秦王为难……」 她更不能等着秦王等人赶她。 予欢道:「你忘记在清南时与我说的话了吗?为了孩子的安全也不是你在乎这个的时候。 长公主巴不得你离开秦王府呢,到时候你们没了庇护,她想做什么岂不是更方便? 现在要紧的是先将赵霆弄出宗人府!」 怡翠咬了咬唇,愧疚道:「是我想的简单了,我怂恿你一起回来,却拖累了你……」 予欢嗔目瞪怡翠,「都这个时候了,还说这些有的没的,你也说了我们是一根藤上的,最要紧的是同舟共济。」 怡翠见予欢有些生气了,连忙讨饶。 随后两个人开始想着对策。 片刻,予欢忽然心中一动,「不如找赵玄帮忙……」 「没错,想将赵霆从宗人府里救出来,只有赵玄!」 随着一道清越的声音传来,裴梓隽提步走了进来,乌眸含笑地看着予欢。 怡翠立即起身,「梓隽,我们留在秦王府,是不是让秦王很为难?」 裴梓隽的目光从予欢脸上移开,「孔姐姐安心在这里住下便是,你也不用底气不足……」 孔怡翠面露疑惑,她现在能有什么底气吗? 裴梓隽淡声道:「您忘记了,赵霆就算与他母亲失和,但他依旧是太后娘娘的亲外孙,而你们在秦王府里,对秦王来说也只有好处。」 怡翠抬手扶额,「是啊,我竟将赵霆当成捡来的了……」 她的话引得予欢和梓隽忍俊不禁。 几人商议了一番后,梓隽道:「我已经让人关照赵霆了,不过让他先在宗人府待上几日,孔姐姐尽管放心。 稍后我便让人去找赵玄,孔姐姐你照顾好两个孩子便是。」 怡翠心下稍安了些,随后提醒予欢道:「予欢你现在正是在秦王府站稳脚跟儿的关键时候。 另外我和你说,秦王府的关系也复杂得紧,上头还有个嫡婆母,以及这位老太妃,另外下头还有小姑……」 第300章 祸水白骨精!大闹长公主府! 待怡翠离开后,予欢才露出几分忧虑之色。 「怎么了?」梓隽牵了予欢的手坐在榻边。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予欢沉吟道:「我是在想,长公主对赵霆尚且如此,她会放过赵玄吗?」 「她不会放过!」裴梓隽不以为然,「不过……若赵玄是个好摆弄的,早被她培养出第二个赵霆了,也就不会放任他成纨绔了!」 予欢想说,可若如此一来,怕是会更加激怒长公主。 每个人都不是谁的附属品,都有自己嚮往的东西。 可长公主却将子女当成附属品,所以这是个无法避免的矛盾。 事实证明予欢的担心不是多余的,没一个时辰,赵玄那边就有了消息。 梓隽派了个平时与赵玄交好的狗友去寻的他,可却连赵玄的面都没见到,便被长公主府的门房毫不客气的给打发了。 裴梓隽听了也不觉意外,他沉吟了片刻便出了门,直接去了京中的一间茶楼,同时打发人去寻了李桑染。 裴梓隽要了一间清净的雅室,眸光眺望楼下人来人往,眸里却晦暗莫测。 没过两刻钟,李桑染吊着高马尾,一身男装出现在了茶楼雅室。 「指挥使这么着急寻我有什么急事?」 李桑染说着坐在裴梓隽对面,自顾地提了白瓷大肚茶壶倒了一杯水,丝毫不顾形象咕咚咕咚咕咚的一口气灌了一杯,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裴梓隽眸色深谙,「我们之间的赌约还差半个月!」 李桑染闻言,顿时面露便秘之色,「我说你堂堂一个指挥使用得着和我这么斤斤计较吗? 况且,你已经拿我当驴做马使唤了两个多月了,我连赵玄的底裤和臭袜子都踹进怀里过,这还不够?怎么说我也是个姑娘,你没怜香惜玉的心就罢了,也不能将我当成糙汉吧?」 裴梓隽手指微微敲击着椅子扶手,「想耍赖?」 李桑染就是想耍赖,也不敢啊,更不能承认要耍赖,她也是要面子的。 这若让她你那些兄弟们知道了,是大事。 她心神一动,「不是,其实我是为了指挥使大人你着想!」 「嗯?」裴梓隽狭长的眸子微挑。 李桑染道:「我是怕咱俩若总是这么碰面接触的,容易让嫂嫂误会啊!」 「她相信我!」裴梓隽心道,若予欢真吃味儿了,他反倒高兴了。 这说明予欢对自己有了占有欲。 李桑染有些古怪,「难道你没发现吗?」 随即她面带几分得意地摸了摸脸:「那天嫂嫂看到我真容后,看我的眼神那可是警惕得很!」 裴梓隽眸色幽深了几分,「有吗?」 「有,这我绝对没看错!」李桑染说得斩钉截铁。 随即道:「指挥使就当是为自己着想,若是让嫂嫂知道我和你已经被圣上写进了鸳鸯谱上,你真不怕吗?」 裴梓隽乌眸一寒,声音危险地道:「你在威胁我?」 李桑染忙抬手道:「我哪敢!」 话是这样数,李桑染觉得想要摆脱这个心黑手狠的白骨精,还是靠嫂嫂。 这事儿说起来就得从两个多月前说起了。 她被老爹强硬的给发配回京的,就是老母亲哭闹的说耽搁了她的亲事。 而回来后,圣上就说他和裴梓隽相配。 初见裴梓隽的时候,裴梓隽那恣意狷狂的气质,以及那如千树万树梨花开的容色给迷得脸红心跳了回。 当时在御书房就没拒绝。 可他出了御书房便对她坦称有心爱之人,而且还直言警告她不要打他主意,而他怕麻烦,一般解决麻烦的手段都是毁尸灭迹。 她有自己的骄傲,还从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长得很美,和祸水似的,竟然这么自大。 李桑染就想着收拾他一顿,给他一个教训。 谁知,这人不但长得美,身手还如此了得,而且还心黑手狠。 愿赌服输,她只能遵守约定! 况且她李桑染想要嫁人,也会嫁给真心想要娶她之人!」 这是她的骄傲。 可谁知,这白骨精太小气,差几天也不放过。 李桑染算是怕了他,「爷,您有什么吩咐就是。」 裴梓隽等的就是她这句话,「你去找一趟赵玄……」 「赵玄?」李桑染疑惑,「你又不是不认识他,为何要我去找?」 裴梓隽眸色泛寒,「我若能去找他,还用找你?」 李桑染从茶楼出来,翻身上了马,便往长公主府邸方向走去。 心里则琢磨着以什么名头见赵玄。 想了半天,到了长公主府门口了,李桑染也没想到一个像样的理由。 翻身下马上前敲门,待门房出来,她自报家门后,「我是来讨债的,让他出来见我。」 长公主府的门房,自诩比衙门的七品官儿都体面,上下打量了李桑染一回,随即眼睛一横,「什么债?是有了我们二爷的孩子,还是与我们二爷有了肌肤之亲要我们二爷负责? 赖上咱们二爷的姑娘多了去了,你说说有什么新鲜的由头!」 随即又道:「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不是门房蠢,也不是他瞧不起李桑染。 是长公主有话,任何人来找二爷的,一律让对方滚。 既然是任何人,他们自然也无需去管什么李桑染是哪个。 李桑染听了顿时火爆脾气就上来了,「混帐东西,你午膳是在茅厕里吃的不成?说话这般臭。」 门房闻言顿时怒声道:「放肆,这里是长公主府,也是你撒野的地方?」 李桑染懒得和门房废话,直接就往里走。 门房刚要出言威胁,就见一辆马车停了下来,和安郡主和沈婉嫆从马车里先后走了下来。 李桑染闻声回头,她上次在宫里见过和安郡主一次。 身份有别,她行了一个男子的礼,「见过和安郡主!」 和安郡主想到她和华阳公主亲近的画面,顿时面色一沉,不假辞色地道:「怎么回事,我长公主府门前何时成了菜市口?你们是做什么吃的?没用的东西,随便允许什么阿猫阿狗的在门口闹?」 门房白着脸,「郡主息怒啊,奴才正在驱赶,可她……」 李桑染冷笑了声,站直了腰身,「我来讨债的,不想我闹,那就让赵玄给我滚出来,否则,别怪我动粗!」 第301章 她何德何能?要变天了! 赵和闻言当即冷笑了声,「讨债?讨什么债?笑话,我二哥能欠你什么债?你怕不是如那些女人一样觊觎我二哥,藉故接近我二哥的吧?」 随即赵和面露讥讽,「劝你死了这份心,别不自量力,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竟还想高攀我二哥?」 李桑染闻言当即气笑了,随即环起手臂奚落道:「你放心,我没那么想不开。看见你够觉晦气了,谁敢觊觎他?那得多大的心做你嫂子?」 「李桑染!」和安郡主都快气死了。 李桑染面色一沉,「我不是找你的,你让赵玄出来,不然你还他欠我的一万两银子!」 「什么?一万两银子?他做了什么欠你这么多?」赵和尖声一句。 李桑染理直气壮,「他赌输了,要么你还,要么让他还!」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一旁的沈婉嫆看了眼李桑染,看她不像是胡诌的。 她现在很急也很忙,跟着和安郡主过来,是商量事情的,着实不想将时间浪费在不相关的人身上。 「郡主,不如让人去请了赵二爷过来,让他自己解决……」 赵和自是捨不得替她那二哥还债。 她可还记恨上次二哥说自己丑的事,心中所想,都是等等跟母亲告状。 听了沈婉嫆的话,和安郡主当即想起找沈婉嫆过来商量的大事。 想着暂且先放过李桑染,等她倒出功夫来,看她怎么收拾她。 赵和对着李桑染幸灾乐祸的道:「这恐怕你是见不到他,他啊,现在被我母亲给关起来了,被那么多人守着,他怕是正跳脚哭闹呢!」 说完,赵和夸张地笑着进了院子。 李桑染站在原地眯了眯眼,随即转身便走。 而沈婉嫆跟着和安郡主进了房里后,一关起门,她便忍不住急声问道:「郡主之前说裴梓隽五日后被册封秦王府世子?那沈予欢呢?她……」 赵和一脸扭曲,「我皇舅舅只说了五日后给裴梓隽举办敕封礼,我母亲说有可能会在裴梓隽敕封秦王世子之后有所定夺,也可能还没想好如何安置她。 但我母亲说了,沈予欢一个和离妇,又与母亲断了亲,如此上不得台面,就算为裴梓隽生了个儿子。 可裴梓隽如今身份高贵,自是要娶个高门贵女,沈予欢顶多也就是裴梓隽的一个侍妾。」 和安郡主耐着性子说完,满面含怒道:「可是我就看不得她活着!」 沈婉嫆听完,面色阴晴不定,「我也巴不得她去死,只是她现在肯定被裴梓隽护着,我们想只能寻找机会……」 沈婉嫆心中恨意汹涌,又妒恨万分。 沈予欢的命怎么可以这么好,之前她借着裴梓隽的势,水涨船高。 现在裴梓隽又成了秦王府世子,那她岂不是更是风光无限? 沈婉嫆的眼神逐渐阴冷,喃喃地道:「沈予欢你凭什么啊!」 一旁的和安郡主听了顿时接话道:「是啊,她凭什么啊,她何德何能啊!」 「是啊,她何德何能?」沈婉嫆轻声重复着。 沈予欢,既然你非要回来,那你别后悔,你且等着吧! 这三年里,她四处讨好权贵,没人知道她受了多少委屈,牺牲了什么。 更是放下身段儿结交京中那些眼高于顶的命妇,一切为主上的大业。 现在这些人都将成为她摆弄的棋子。 就如面前这个蠢货和安郡主一样! 「你想好法子没有?」和安郡主面露不耐,没好气地道:「你这几次没拿出任何一个有用的主意,沈予欢和她生的野种不但没死,反而还平安回到了京中,住进了秦王府,想要动她更难了。」 沈婉嫆连忙姿态卑微地道:「郡主息怒,都是我无能,不过我觉得想要动她也容易得很,就算郡主的手伸不进秦王府去,那她总不能一辈子躲在秦王府里吧? 只要她出了秦王府,郡主自然能找到下手的机会,郡主可以提前准备好手段,让人盯住了她,想来她也不会次次都那么幸运。」 和安郡主听完心里活络开来,「有道理。」 沈婉嫆离开长公主府后,一进马车,顿时去了一家布桩,和那布桩掌柜对了暗号后,借着换衣裳的空档,她去了后院。 后院左右垒了高墙,外人无法窥伺。 沈婉嫆一进院子里,便看见不少穿着戏服的伶人在练基本功。 各个房间里传出弹唱之声。 一见沈婉嫆进来,顿时都停下动作,恭敬地对她行礼。 这里的中年男管事早一步得知沈婉嫆来了,匆匆从正房里走出来,对她行了一礼,「夫人。」 「进去说。」沈婉嫆脚步不停。 男管事连忙跟着她进了门。 「主上可是有什么指示?」男管事面色严肃地问道。 为了不被暴露,沈婉嫆几乎很少过来。 沈婉嫆道:「鲁班主,给我准备一个绝色美人,我要她忠心,还要她聪明,更要她一身高超媚术……」 …… 离开了布桩后,沈婉嫆直接回了裴府。 她连衣裳都没换,直接去了兰熹院,一进院落,就见夏姜正在侍弄花草。 各种花儿都被他给照顾得爆了盆,花开得极为娇艷。 夏姜是个不喜寂寞的,这些花儿也是为了排遣寂寞才养的。 给自己找了些事儿做。 沈婉嫆当即道:「先生……」 夏姜剪掉了一盆花里一片败叶,伸手将那败叶捻起,笑着道:「感觉这花怎么样?」 沈婉嫆随意看了眼,小声道:「我的主上您怎么还有心思弄这东西啊?」 「真煞风景!」夏姜有些无奈一句,随手将手里的败叶往她手里一塞,拿了湿帕擦着手,「天又没塌,你如此做甚?」 沈婉嫆顺手将那败叶扔进了墙角摆着的竹篓里。 才转身,她便被夏姜拥着进了屋。 可是沈婉嫆并没发现,院子外,一个抽条的身影正死死地瞪着她的背影! 沈婉嫆正与夏姜道:「天没塌,可是要变天了!」 夏姜闻言,只是挑挑眉,等着沈婉嫆继续。 沈婉嫆便将裴梓隽的身份以及裴梓隽即将要被敕封为秦王世子的事儿都说给了夏姜。 夏姜牵着沈婉嫆的手坐在一旁的长榻上,一边听着,眼里精光闪烁着。 待沈婉嫆说完,夏姜却顿时轻笑了声,「我还当是什么事让你如临大敌,不过这天变得好啊!」 第302章 嫆儿,你乱了!猜疑! 沈婉嫆心里急得要死,将夏姜那只搂在肩头的手拿下,急声道:「主上,都什么时候了,您还玩笑? 本章节来源于st??o9 难道您真的要看到裴梓隽,不,现在应该称他为夏子瞻了,难道主上眼看着他和沈予欢做强做大吗? 之前夏子瞻他就坏我们的事,害得我们地宫暴露,差点被人一锅端了。 一直处处与我们作对,害得我们损失惨重。 如今他成了秦王世子,我们想要动他岂不是更难?如今我们若不趁着他还未在皇室里立足,想法子一举将他扼杀,以后怕是更难对付了……」 她感觉现在的夏姜没了曾经的斗志,甚至有些颓废,像是要这般混日子似的。 可她付出了这么多,为的就是登高临顶,俯瞰天下的那天,她怎容他颓废? 夏姜看着沈婉嫆那近乎有些急头白脸的模样,越发感觉好笑,又捉住了她的手,一个用力将她拉进怀里,勾起她的下巴,笑吟吟地道:「嫆儿,你乱了!」 「什,什么……」沈婉嫆心中急跳着,「主上……」 夏姜却看着她的眼道:「沈予欢一回来,你的心就乱了!」 他一语中的揭穿沈婉嫆的心态,脸上笑意不变,「孤逃亡了十年之多,若如你一样,见自己的仇敌风光,便先自乱阵脚,那孤怕是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不待沈婉嫆说什么,夏姜继续道:「坐看风起云涌,静待他们相互厮杀,孤才好趁虚而入,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沈婉嫆听着夏姜说完,只感觉他说的是对的,可又感觉不对。 她怔怔地道:「主上说,想要什么就主动去争,去抢,去占据主导,才会令对方方寸大乱。 主上还说,所有人都是棋子,但心里想的则是做那个执棋之人,只有自己做那执棋之人方可令棋子走向自己划定的方向……」 可现在…… 夏姜心中微微一嘆,「婉嫆,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婉嫆张了张口,她深知有些话是不能说出口的,一旦说出口,那不止伤了男人的尊严,还伤感情。 可她心里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一个失去了雄心壮志,失去了激荡斗志的王,一个如丧家之犬的王,那还是王吗? 然而,这些,她从来不敢去深想。 因为一旦深想下去,那等于是她这么多年来的跌宕人生的否定。 可她不说,并不代表夏姜看不出来,他眼里闪过一抹寒,快得令人难以捕捉。 就在这时,空气里突然传来一道沙哑的禀报声,「裴怀钰来了!」 这句话一出,惊得沈婉嫆花容失色地退离了夏姜的怀抱,手忙脚乱的整理衣裳头发。 嘴里还抱怨道:「这个废物现在回来做什么?」 夏姜神色如常,盘膝而坐在长榻上,垂下的眸子里闪烁着鹰隼的光。 裴怀钰进来的时候,看到沈婉嫆正垂手而立在长榻丈外,似乎正在与主上禀报事情。 主上神色一如既往,可他却敏感地感觉今天的主上身上多了些冷意。 可是,刚刚听到女儿对他说的稚言稚语,裴怀钰稳了稳心神,躬身见礼,「主上……」 夏姜颔首,「贤弟无需多礼,这个时候回来,可是发生了什么要事?」 裴怀钰应了声,随即坐在了矮几对面,随即看向沈婉嫆,「夫人若有话可以继续。」 沈婉嫆闻言一愣,她想听听裴怀钰这个时候回来是为什么。 可他这么一问,她再留下就显得可疑了,沈婉嫆对裴怀钰温柔一笑,「就是和主上禀报裴梓隽要成为世子,沈予欢与其子名分一事……」 沈婉嫆说着故意一顿,打量着裴怀钰的神色。 她成功地在裴怀钰脸上看到了颤动,以及手指握紧的一面,知道他在生气,心里冷笑了声,她站起身,对夏姜微微福身,「妾先告退。」 待她一走,夏姜当即道:「有什么要事?」 裴怀钰将心中翻涌的巨浪强自压下,「事关秦王府世子之事……」 夏姜心中早有成算,面色严肃,「静观其变,不要轻举妄动,自有人会坐不住,我们不要引火烧身!」 裴怀钰闻言深以为然,「主上所言极是。」 夏姜面色却严厉了几分,「你总算是沉稳多了,不过管好你夫人,她太急了,不要让她坏了我们大计!」 他劝沈婉嫆的耐心告罄,如今他发现沈婉嫆越发目光短浅。 可和她说了太多,沈予欢一回来,她便乱了阵脚。 裴怀钰闻言凝肃颔首,待他一离开,夏姜静坐了片刻,这才幽幽的道:「女人啊……」 他嘲讽地轻笑了声…… 「有意思,时间真是好东西,能够看清很多丑陋不堪的东西。 也能让自己活的更清醒,更理智,这人呢,认真说起来都挺自私的! 接下来,孤再看看女人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片刻,空气里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主上是太闲了,如此,主上真的就成了孤家寡人了……」 「有些虚假的东西,别人骗孤,孤骗骗别人就算了,难道孤真要自欺欺人不成?」夏姜说得自嘲。 他对沈婉嫆不是没有动容过,可那也仅仅是动容。 可在这漫长的等待中,他清晰地看到了很多东西都变了味儿,再多么的美好也都褪了色。 只觉更加的孤独…… 如此也好…… 而裴怀钰这边,他一离开兰熹院,面色便沉了下来,对身边的随从低低吩咐,「让人盯住夫人和少爷,切记不要靠兰熹院太近。」 裴怀钰缓步而行,曾经被他忽略的细节一幕幕在脑海中走马灯般地掠过。 尤其是儿子盛哥儿,他总在自己面前,他从未多留意。 可现在恍然发现儿子的五官与主上有些相像。 裴怀钰想起十一年前,是在他醉酒之时冲动之下要的沈婉嫆。 具体她是不是处子之身,他已然没了印象。 然而,次月,沈婉嫆便有了身孕。 当时自己欢喜不已,更没有去猜疑什么。 而生产之前,她与自己在一起时不甚跌倒,提前二十多天生的。 种种迹象让他背嵴发凉,裴怀钰一张脸迸发出狰狞之色,咬牙一声,「贱人!」 裴怀钰一个转眼,看到娇小纤细的身影一闪而过躲在了凉亭后。 他目光眯了下,脚步一转,便走了过去。 第303章 温柔背后!真相浮出! 只是裴怀钰到了亭子后,却不见锦姐儿的身影。 「锦姐儿过来!」裴怀钰负手立。 片刻,锦姐儿含着手指,小心翼翼的从亭子另一侧走了出来,「爹爹……」 裴怀钰看着锦姐儿这畏畏缩缩的模样就有些不喜,随即想到六岁之前,她天真活泼,自从被吓得昏迷失语,后来一度痴痴傻傻,不免心下一软,发出一声嘆息。 软声对她招手,「过来。」 锦姐儿头垂的低低的,挪着步子走了过去,「爹爹……」 裴怀钰抬手抚了下锦姐儿的头顶,顺势拿下她的手指,「告诉爹爹,你为何说兰熹院的先生是你另一个爹爹呢?」 锦姐儿顿时又要含手指,却被爹爹握着手腕,她无法,这才抬起双眼,满眼天真,「娘和哥哥是一家人……」 裴怀钰脑中嗡嗡作响,「你看到了什么?」 锦姐儿语无伦次地道:「娘亲和哥哥在兰熹院一起吃好吃的,不让锦姐儿吃,打锦姐儿……」 裴怀钰听着听着,神情阴沉起来…… 就在这时,有婢女急急呼唤锦姐儿的声音传来。 锦姐儿顿时瑟缩起来。 「别对你娘亲说这些话,去吧。」裴怀钰说着松开了锦姐儿的手腕。 锦姐儿塌着身子如老鼠般跑了开去。 随即就传来婢女不快的训斥声,「你没事总乱跑什么?整天得让人寻,真是让人气恼……」 有些事往往就是这样,不去留意则罢,一旦留意了,会看到很多东西。 可他并未发现,痴傻的女儿藏在眼里那违和的恨! 裴怀钰站在凉亭后半晌,大步去了春芳的院子。 琉璃窗里露出了春芳的身影,她正坐在窗边做针线。 低垂着头的样子,多了些沉静温柔之色。 守在门口的丫头见了他刚要见礼,裴怀钰一个眼神,令那丫头吓得一缩脖子。 裴怀钰走进房里,关上了房门。 待春芳发现他的时候,裴怀钰已然走到她面前了。 春芳立即站起身,一脸欢喜:「大爷……」 只是在对上裴怀钰那双阴鸷的目光和阴沉至极的脸,她顿时吓得后退了两步,满是无措地后退了两步。 裴怀钰看着她手里的婴孩衣裳,目光微眯,「你跟了爷也三年了,怎的不见你有孕?」 春芳身子一颤,想到了什么,眼圈一下红了,低垂了头,「妾,妾没福气……」 裴怀钰走上前,关了窗子。 在春芳满是不安的目光中,裴怀钰牵了她的手走去了床榻处,「你跟着爷是没福气?」 「不不不,妾不是这意思……」春芳连忙解释。 可她心里委屈极了,也无奈极了。 她只是沈婉嫆手里的物件儿。 她的生死都捏在沈婉嫆手里,她以为跟了大爷,她能有好日子过,她能摆脱沈婉嫆。 可是,她错了,她太异想天开了。 裴怀钰抬手捏着春芳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近乎用着诱哄的声音道:「春芳,你跟爷说,爷待你如何?」 春芳感觉今天的大爷分外不同,虽然温柔,可她却莫名感觉不安,「大爷待,待妾极好……」 她脑袋里乱闹闹的,猜想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自然也就说不出什么讨巧的话。 裴怀钰继续道:「那夫人待你如何?」 春芳闻言,心下更乱,猜不透裴怀钰如此问的用意,「好,也好……」 总之说好,应该出不了错。 裴怀钰如此也是想试探春芳对沈婉嫆的忠心罢了。 可胸臆里的浪涛却令他失去了耐心,他捏着春芳脸颊的手缓缓滑向她的脖子。 不是太紧,却也不是很松,但只要他微微用力,便会断掉。 春芳满眼都是惊惧,「爷,爷……」 「春芳,告诉爷,有关夫人的一些……爷所不知道的秘密!」裴怀钰声音低沉而危险,「你若说得好,爷重赏你。 可你若一心想做沈婉嫆忠心的狗奴才,说不出什么来,那爷可是会罚你的!」 春芳被突然从天而降的大祸骇得得面无人色,眼泪汪汪,「爷爷爷想问什么?」 「爷要你说!」裴怀钰想到女儿刚刚说的话,面目透着些狰狞,手也不自觉地发紧。 窒息感一下传来,春芳的脸憋得逐渐涨红,嘴里含糊的喊着爷…… 裴怀钰回神,松了手,往后靠在枕头上,目光却如毒蛇般盯着春芳。 春芳一的自由连滚带爬跪在了榻前,心念急转,她有颗灵活且敢赌的心。 她想,看情形,大爷是对夫人起疑了,那就说明大爷和夫人的感情不再是几年前那般了。 只是她不敢贸然说出那些惊天秘密。 「夫人逼妾吃下了这辈子无法有身孕的药丸,那是她母亲给的。 夫人的母亲也给沈府里的宁姨娘吃了这种药,宁姨娘至今无所出……」春芳说着泪水汹涌夺眶而出。 「大爷,妾这辈子都不会做娘亲了,妾这辈子也不会有孩子了……」春芳泣不成声。 裴怀钰知道岳丈家的那位宁姨娘,那是个安静的女子…… 原来,温柔善良的沈婉嫆竟做出了如此歹毒之事。 「好个贱人,难怪,难怪爷如此努力在你身上耕耘,你的肚子却半点不见动静,爷还以为自己子嗣稀薄,没想到……」 春芳又继续道:「夫人最擅伪装做戏,人前柔弱,人后狠辣,妾怀疑老夫人的死还有二小姐的事可能都和夫人脱不了关系……」 裴怀钰闻言如遭雷击,「你说什么?」 他之所以让春芳自己说,本是想知道盛哥儿是不是自己的种。 可不想竟然听到了有关母亲和妹妹的事。 春芳如小鸡仔般被裴怀钰给拎上了床榻,她心里头咚咚急跳,「爷……」 裴怀钰攥着春芳的领口,面容狰狞的道:「说,你知道什么?」 春芳一脸惊惧,「妾,妾只是怀疑而已,那天妾无无所事事在后园里散步,听到夫人的吩咐声,奴婢就躲在了假山后……」 「她吩咐了什么?」裴怀钰急躁地问道。 春芳颤着声道:「夫人说,准备好,待闹开就将人处置了! 当时奴婢没当回事,也以为只是处置了哪个奴婢,只是没多久,就听说老夫人自尽了……」 第304章 破防!所有人都负了他! 裴怀钰仿佛经历了一场雷霆之怒,天地雷劫,心神巨震的他浑身都轻颤起来。 「贱人,你敢往婉嫆身上泼脏水?」 说着,裴怀钰一把握住了春芳的脖子,「你当爷不知你心里如何想的?因为婉嫆逼你吃了绝孕之药,你对她怀恨在心,便污衊她,你个包藏祸心的东西,简直该死!」 说着,裴怀钰手上加重了力道。 再次的窒息感,让春芳感觉自己似乎摸到了死亡边缘,吓得面无人色,惊惧万分,她紧紧捉着裴怀钰的手,声音艰难地道:「爷,爷,奴不敢,就算给奴一百个胆子,奴也不敢蒙蔽爷……」 裴怀钰双眼阴晴不定地看了她须臾,他再是震惊,也没有到失去理智的地步。 他不过是想判断春芳所言的真伪罢了。 此时见她眼角都沁出了眼泪,双眼也有些充血,裴怀钰才缓缓地放开她,「过去了这么久,你竟半句不给爷说,既然你有所猜疑,为何瞒而不报?」 一连两次差点被掐死,春芳肝胆都快破了,一得自由立即跪在了地上,只是这次她与裴怀钰拉开了一些距离,眼泪忍不住地往下掉,「在这个府里,妾不过就是个物件儿,爷需要了,妾就得去爷需要的地方。 过后,妾就是夫人手里的木偶,让妾如何妾就得如何。 大爷与夫人情比金坚,妾说了,爷怎会信?没准儿妾还会因此没了命,夫人若得知妾对爷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定也饶不了妾……」 「那你现在就不怕了?」裴怀钰现在谁也不敢信。 对自己温柔小意,婉转承欢的枕边人颠覆了过往,裴怀钰背嵴发寒,只感觉自己抱蛇而眠了十几年。 这是何等的可怖如斯? 春芳抬手狠狠地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神情激动对起身,快步走到描荷柜子前。 在裴怀钰皱着眉头,不解的目光下,春芳掀开柜子。 伸手抓里里面的东西就往外扔。 一时间婴孩衣裳鞋袜满地都是,春芳似哭似笑的道:「爷问我现在怕不怕,那我告诉爷,我怕! 奴也不怕爷知道,奴怨恨夫人,今天爷既然逼着奴说,那奴与其日日靠着做婴孩衣裳来安慰自己的活着,不如痛快地死。 所幸就说了好了,爷不在的日子里,夫人夜夜去兰熹院过夜,府中的下人们都知道,只是没人敢说,更因为这些人几乎都已经成了夫人的人了。」 「爷你信不信?现在没准儿夫人就已经得知了您与奴的对话?那爷若不信,爷就试探一番。 您一会儿假意离府,看她会不会想法子给妾一个结果,那时爷心中定然心清目明!」 裴怀钰的视线从春芳的脸上移到了地上散落的婴孩衣裳鞋袜,目光阴晴不定。 良久,他抬脚便走。 外头秋阳如夏,可裴怀钰却感觉无比萧冷,怒恨交织,若是几年前,自己或许立即闯进沈婉嫆的院子里,逼问她这一切是不是与她有关。 然后想尽办法折磨她,惩罚她…… 可是,一场牢狱之灾后,让他看明白了很多事。 以及也清楚地看到了沈婉嫆的变化,他再不会冲动。 裴怀钰走出了裴府,吩咐心腹随从道:「另外护着春芳一些!」 他侧头看向兰熹院方向,夏姜…… 跟着他这么多年,他学成了忍功! 他会等,等着让所有负他之人打进地狱那天! …… 是夜 秦王府里丝竹声声,一片欢声笑语。 这是秦王特意为了让府里的几个主人正式认识儿子,所举办的这场家宴。 白发苍苍的老太妃居于主座,淳哥儿在旁边。 秦王和王妃夫妻在一老一小左右而坐。 秦王妃身形消瘦,眉眼间是挥散不去的悲苦,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身边坐着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女,正是秦王妃所生的女儿,晋安小郡主,夏瑗稚! 夏瑗稚抿着嘴坐在那里,手拿着筷子,头也不抬地一下下地戳着碗里的鱼块,一句话不说。 而她旁边挨坐着的则是一名三十几岁的女子,那女子眉眼与秦王妃有三分相像。 可身上却带着一股子妩媚之气,是秦王妃的表妹,清棠夫人!」 清棠夫人因几年前被夫家休弃,秦王妃便让人将她给接来了秦王府。 平时有她帮着管理秦王府后宅一些事宜。 挨着清棠夫人坐的是一名年轻妇人,她穿着素衣,正是已故夏沅贺的妻子温氏。 她的神情近乎和秦王妃如出一辙。 而挨着前世子妃温氏的是孔怡翠和两个孩子。 淳哥儿旁边则是秦王,依次是梓隽和予欢。 有秦王妃那般不冷不热的。 又在这样的环境下,予欢和怡翠一人哄着花朝和月夕。 她们也不多言,毕竟他多必失。 梓隽更不是那种多话的性子,只一心给予欢夹菜盛汤。 倒是引来了温氏和清棠夫人多看了予欢几眼。 予欢只当没发现,只帮怡翠照顾月夕。 好在有淳哥儿在,不至于冷场。 淳哥儿自小起就不知生疏是什么东西,无论什么人,他都能搭上两句话。 他一坐上桌儿,被老太妃叫过去后,那小嘴儿就没停过。 秦王府一向是肃静沉闷的,尤其是世子夏沅贺一走,整个府邸更加死气沉沉。 白发苍苍的老太妃哪里经得住这个小人儿的甜言蜜语,没一会儿就被他给逗得合不拢嘴,笑声不断。 将人叫到身边,拉着他的小手不住问他。 淳哥儿有问有答,甚至还不忘问上秦王妃一嘴,问她是不是哪里痛,让她若身体不适了一定不要隐瞒,要看郎中。 弄得秦王妃也无法,只强颜欢笑,对这个小人儿却生不出讨厌的心思来。 淳哥儿跟着老太妃说话的时候,他还会拿斜对面的晋安郡主做比喻,就和这个漂亮姐姐一样的仙女。 引得众人忍俊不禁。 晋安郡主都忍不住对他笑了。 秦王便提醒他,「你忘记了?这是你小姑姑。」 晋安郡主却又继续低着头戳碗里的食物去了。 可丝毫不影响淳哥儿发挥,又说清南的冰糖雪球如何好吃,老太妃和秦王满眼宠爱地和他说话。 整个桌上淳哥儿却成了活跃气氛的活宝。 待宴席一散,秦王妃却叫住了要离去的予欢,「你留下,我有话要对你说!」 第305章 兼祧两房?选一个! 秦王妃的这句话太突然,让所有准备离去的人都停下了脚步看向她。 予欢也有些意外,以前秦王妃虽说不是多好亲近之人,但也算和气。 但这次见到秦王妃后,予欢明显感觉她变了很多,对人冷淡不说,还给人一种压抑,让人很难亲近之感。 予欢松开了淳哥儿的手,看了眼怡翠。 怡翠对淳哥儿招手,「淳哥儿过来姨母这里。」 只是,淳哥儿却并没有如往常那般听话的过去,而是望着秦王妃。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秦王妃从小孩子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看到了防备,还有熟悉的感觉。 她看看孩子的精緻的五官,一如第一眼那般,有着儿子的两分影子,秦王妃心里就是一痛。 她努力遏制住了眼睛的酸涩,她的沅贺儿时也是这般,很小就懂事得紧,也如面前这孩子一般的护着自己,可他…… 秦王妃的目光强自从孩子的脸上移开,可转眼就见众人都看着自己。 登时,她面色有些不快,「都这么看我做什么?怎么,我留她说几句话,难道还担心我吃了她不成?」 老太妃心下一嘆,深深地看了秦王妃一眼,「我们回去吧……」 说着,老太妃扶着贴身老嬷嬷的手走了出去。 郡主夏瑗稚闻言回过神,对父王和母妃福了福身,去了另一侧扶着老太妃的手臂跟着走了。 清棠夫人眼眸微转,看了秦王一眼,顿时笑着打圆场道:「诶呀,既然你们婆媳要说几句体己话,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着,清棠夫人去拉前世子妃温氏。 打算一起离开模样。 秦王妃却叫住了温氏,「沅贺媳妇你留下。」 气氛瞬间显得有些微妙。 温氏顿时收回了要离开的脚步,她垂手站去了秦王妃身边。 裴梓隽眉头微蹙着,「王妃有什么话直说就是。」 秦王也道:「你要做什么?」 秦王妃冷着脸道:「后宅的事儿,王爷如今也要过问了?」 秦王面色微沉,与自己王妃对视的目光暗含警告。 可惜,秦王妃却是半分不让,只冷淡又对峙般的与秦王对视着。 自从沅贺去后,她变得太多,秦王总是想到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他到底还是不忍苛责她,却也难免有些愠怒。 只是毕竟不好当着晚辈的面说她什么,当即拂袖而去。 可一走出门,忽然想起了什么,秦王脚步一转。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下,秦王却一把抱起淳哥儿,复才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淳哥儿一脸懵,待眼看快要出木樨苑的大门了,才连忙道:「祖父快放我下去!」 秦王脚步微顿,「嗯?你要做什么?」 淳哥儿一脸凝肃,「我要保护娘亲……」 秦王微微愕然的看着他,不想这孩子年纪虽小,却已然会看人脸色色了,似是看出了王妃不好亲近。 现在又留下了他娘亲,小小的他心里有了保护娘亲的念头。 如此聪敏的孩子,秦王心里更加喜爱,「放心,她自己都说了,她不吃人,相信祖父,你祖母不会吃了你娘亲的。」 淳哥儿一脸质疑,「真的?」 秦王面色一整,「君子一言!」 淳哥儿眼神往花厅里看了一眼,暗想,暂且相信祖父一回吧。 他长长嘆了口气,「唉,真不省心啊!」 秦王听他如此,顿时哭笑不得,刚刚的愠怒也随之一扫而空。 而花厅里,予欢正对裴梓隽和怡翠道:「你们先回去吧。」 怡翠想说点什么,可到底在人屋檐下也不好多言,只看了予欢一眼出去了。 当然,就如秦王妃所言,她又不会吃了谁。 可予欢转眼却见裴梓隽还站在原地,丝毫没有出去的打算。 在秦王妃和温氏的目光下,予欢尴尬的耳根儿有些发热,不由瞪他。 真是,这不平白让人笑话…… 裴梓隽这才不情愿地转身出去了。 可秦王妃的眼神一下就冷了几分,待裴梓隽离开后便忍不住讥嘲道:「果真是同人不同命,被人如此紧张,心里很得意吧?」 温氏的目光不由落在予欢的脸上,只觉予欢那娇艷之色,让她说不出的刺目。 她和沈予欢明明年岁相同,可她面色红润,容色如花娇艷。 而自己被那祠堂香火薰染的暗沉无光,她更是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在逐渐枯萎,她心中说不出的是妒还是羡的,无比心酸。 予欢抿了下嘴角,并不接秦王妃这句的茬儿,实在也没什么好说的。 「不过你得意也是应该的,毕竟梓隽竟因你才妥协答应认祖归宗的,能令一个如此卓绝的男人如此庇护,这是你的能耐。」 予欢闻言,面露惊讶,脑中似浮冰碎玉之声响起。 秦王妃见她如此神色,面露轻嘲,「怎么,你竟不知?这么说你之前并不知梓隽的真实身份吗? 不过,本王妃一直觉得你不是那种眼高手低之辈,否则你又怎会选择远走呢。」予欢袖子里的双手紧紧攥起,梓隽从未对她说起过。 她也从未想过,梓隽认祖归宗竟是因自己。 秦王妃拂了拂衣袖,直奔主题道:「知道我留下你想说什么吗?」 予欢压下心中复杂情绪,不卑不亢,「王妃有话不妨直言。」 秦王妃目光看向予欢,「既然如此,那我也就直言了,我的意思是将淳哥儿记在沅贺名下!」 「什么!」予欢倏然抬头,震惊且有些失态地看向秦王妃。 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也实在大出她所料。 想不到秦王妃会提出如此唐突的要求。 秦王妃却继续道:「亦或者,梓隽兼祧两房也是可以的。」 「荒唐!」予欢脱口清喝,转眼去看温氏,她的脸颊却红了,只咬着唇低垂着眼。 看似羞窘,却并未有排斥之意。 予欢浑身紧绷,声音清洌,「秦王妃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秦王妃却是咄咄逼人的道:「你做的荒唐事也不少,怎么这就很难接受吗?我的这两个提议,你选一个吧。 其实将淳哥儿过继到沅贺名下,对你的好处自是不必我多说,没人能改变你是他生母的事实。 将来他出息了,你也能沾光,况且你还年轻,这几年也能再生几个……」 第306章 抢我儿子,抢我夫君?休想! 予欢面色冷了几分,「我不答应,我一个都不会选!」 「你不答应?」秦王妃和温氏双双看向予欢,也没料到她会拒绝。 更没料到,她拒绝得如此坚决。 予欢不假辞色,没有半点商量余地,寒声道:「我如何荒唐那是我的事,不劳王妃多言,而我的儿子,也没有过继的道理。」 一旁的温氏面色一下就难看了些,有些羞恼。 她眼里闪过一抹不解,转脸看向沈予欢,恼怒道:「怎么,淳哥儿过继到我这房,难道还委屈了他不成?还是说堕了你的脸面?」 予欢看向温氏,「我生的儿子,为何要过继给你?」 温氏面色一下涨红,羞怒交加的红了眼眶,自顾身份,不愿与她争执,只是脸上露出了隐忍委屈之色。 当初母妃和自己说的可是让裴梓隽兼祧两房的,她为此心中忐忑不安了许久。 她担心裴梓隽会拒绝。 其实,自从夫君过身后,她心里头一直焦虑不安。 没有夫君没有子嗣,她的余生可想是何等凄凉。 好在母妃为她这房早有打算,提前对她通了气儿。 和她提出让裴梓隽兼祧两房的提议。 她开始听到这个提议的时候,别提多羞窘了。 不过这也让她生出了希望和念头,若因此自己生个儿子那就再好不过了。若不然,可能就得过继,可过继来的儿子,隔着肚皮难亲近不说,还有诸多麻烦。若自己生个儿子,她的余生自也不必愁了。 让人大出所料的是,沈予欢竟为梓隽生了一个儿子,竟然已经三岁了。 温氏现在分不清母妃到底是让她过继沈予欢的儿子,还是希望裴梓隽兼祧两房。 秦王妃顿时一拍桌案,「沈予欢你太不知好歹了,我这么做,难道你不知我这是为你着想和考虑的?」 予欢身姿笔直,不躲不避,「一个是抢我男人,一个抢我儿子,这也叫为我考虑和打算?」 「你这是什么混帐话,怎的叫抢你儿子?什么叫抢你男人?」秦王妃又沉声道:「难道你还当梓隽是你一个人的不成? 你也不想想你这身份还有年岁,难道还需要本王妃提醒你不成?你觉得自己可以登上大雅之堂吗? 我一直当你是个进退有度,有自知之明的,你不会肖想秦王府世子妃的位置吧?」 予欢面色冷淡,「秦王妃多虑了……」 秦王妃不等予欢说完打断她道:「沈予欢,本王妃没有半点私心,说为你考虑也是发自真心。 你应也清楚,就算你为梓隽生十个八个儿子,顶破天,你能得个侧室身份都是你的大造化罢了。 梓隽如今金尊玉贵,非比寻常,他的嫡妻身份自是高门贵女。」 「现在梓隽虽宠爱你,可也不过是一时迷恋,可天下间,哪个男人又会是意外呢?本王妃活了这把年岁,就没见过男人始终如一的。 你看看,哪个没有一条喜新厌旧的劣根? 是,你是有张好皮囊,面相现在虽看不出什么来,可女子容色褪却得快,用不了两年,你与他站在一处有了明显距离和落差。 那时,男人的新鲜劲儿也就过了,你容色也褪了,你又该如何自处? 所以,你不妨冷静下来,细细想想我说的这些,你不能只看眼前,要做长远打算才是。 若将淳哥儿记在沅贺名下,不管何时,你是淳哥儿生母,我们也自是心向于你。 就算是梓隽的嫡妻身份再是显贵,若容不下你之时,还有我们在,她也不敢对你太过苛责的。 我这般掰碎了和你说的这些,你可懂?」 予欢听的冷笑了声,「好一个为我着想,只是秦王妃的好意我心领了,也不必再说,我是不会……」 秦王妃不等予欢说完,对她挥手道:「你现在不用急着答覆,待梓隽举行完封礼之后再说。 行了,你先退下吧,回去仔细想想我对你说的这些肺腑之言。」 予欢面色更冷,她的态度已然表明,无需再与她继续争执下去。 她微微福身,转身而去。 待沈予欢一走,温氏的眼泪一下就落了下来,她持帕掩着面抽噎的道:「母妃算了吧,为了儿子儿媳,您又何至于得罪她?」 「我还怕得罪她不成?」秦王妃冷哼了声,「为何算了?本王妃如此推心置腹的话,她若不懂我这是在抬举她,那也没什么好说的,天下间哪有那么多的好事?她会知道什么是身不由己! 三年了,若非有个梓隽,我早就寻摸过继的人选了,何至于等到今日?」 温氏张了张口,随即面颊一烫,有些赧然,有些话到底不好宣之她的口。 「让母妃劳心了,儿媳不孝。」 秦王妃面色稍霁,软和了两分,「这几年你日日在祠堂里为沅贺祈福,母妃都看在眼里,母妃自然要为你们打算,想来沅贺也是有所感应吧……」 说着,秦王妃的眼里瀰漫起了水汽,面带悲伤:「你是不知,今晚我一看到淳哥儿,还以为沅贺回来了……」 眼泪顺着眼角落下,秦王妃持帕掩唇,「淳哥儿和沅贺真的很像……我的沅贺他,他也如淳哥儿那般玉雪可爱,冰雪聪慧……」 温氏想到夫君,顿时更加伤心悲苦起来…… …… 予欢感觉脚下轻飘飘地走出的木樨苑,抬眼间,那人负手立在大门外的照壁前。 一身墨红相间玄袍,一头墨发尽数被一支白玉簪竖起。 尽管背对而立,依旧给人一种公子如玉,风采独绝来。 予欢心中一时百味陈杂,又酸涩不已,唇角掠过一抹苦笑,她到底还是给自己选了条难行的路。 听到脚步声,裴梓隽转过身,果然是予欢。 他先去看她脸色,见她神态如常,不由问道:「她说什么?」 予欢已然收敛好了情绪,对他浅淡地笑了下,「不过就是寻常的几句训诫。」 梓隽不疑有他,「不必理会……」 他迎上她两步,牵了她的手,顺着蜿蜒的青石路,往望花坞方向缓步而行。 「在这王府里,你不用委屈自己,这是我和父王之间的约定,必须要留在王府三年。 三年后,他许我自行决定……」 第307章 结发为夫妻!你害羞了? 夜风拂面,青石路两旁琉璃灯火阑珊。 裴梓隽与予欢十指紧扣,他侧头看着她道:「你会怪我才和你说这件事吗?」 他是真怕她因此生气,她生气了可不好哄。 尤其是,她因自己先斩后奏这件事好不容易才不气自己了,他怎能不怕? 予欢对上梓隽那小心翼翼的眸光,一时心绪如澜。 她停下脚步,手指戳着他的心口道:「那你说,你还有何事瞒着我?现在不妨都说出来……」 裴梓隽心里咯噔了下,浓密的睫羽颤了颤,眸光流转间,他做出认真思考状,「唔……」 「那容我想想……」裴梓隽捉着予欢的手指,眸光潋滟,「嗯,九岁那年,听到你走近的脚步声,我装睡算不算隐瞒?」 ????????.??????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那时,他只想她多陪陪自己。 「嗯,后来,我胃痛不肯吃药,故意让你餵我,偶尔还会装病,算不算隐瞒? 还有,我受伤故意不能自理,让你照顾我算不算隐瞒你? 还有,有几次趁你睡着时,我故意将我们的头发缠绕在一起……这算不算隐瞒?」 听他如此说,予欢想起来了,她生病的时候,她守着他困极,便伏在他的榻边睡着了,等醒来的时候,发现他和她的头发竟缠绕在一起了…… 顿时有些恼怒地瞪他。 「我竟不知你如此顽皮……」 裴梓隽却浅笑道:「我当时想,如此便是与你结发为夫妻了……」 予欢越听越不像话,顿时红了面颊,「你没个正经……」 她甩开他便走。 裴梓隽追上她,一下勾住她的纤细的腰身。 「你做什么……」 予欢不妨就这么被他给勾进了怀里,一下困在他的气息间。 她顿时紧张的就要推开他,同时生怕人看见的张望。 「别动!」 裴梓隽说着从怀中拿出了一枚白玉兰发簪,「这个就当我赔罪可好?」 这发簪是他今日出门特意为她买的,他本意是想自己雕琢一支。 可他却没有时间,故而只千挑万选出这支趁她的发簪。 赔罪不过是个由头。 予欢面色一怔,看着眼前的发簪,那是一支通身由一块玉料雕琢而成的。 最令人惊嘆的是那花蕊处,竟是纯天然的浅粉色。 而且每片花瓣薄如蝉翼,娇弱得像是轻轻一碰便会凋落,琉璃灯火下,散发着淡淡的温润光泽,巧夺天工到以假乱真。 饶是予欢对这些身外之物不怎么上心,也为之惊艷又为之心醉。 裴梓隽轻声问道:「喜欢吗?」 予欢说不出违心的话:「嗯……」 裴梓隽勾着唇角,为她插在了发间,顿时眸光灼灼地看着她。 予欢罕见他这般眉眼都舒展开来,犹若寒梅绽放,又似春风拂面。 裴梓隽却一时痴了,喃喃道:「美人如玉,冰肌玉骨,露浓花瘦……」 予欢哪里受得住他这般形容,羞赧不已,心一下漏了几拍,面颊也染了两抹红晕,退出他的怀抱便走。 裴梓隽回神,顿时追上她,「予欢等等我。」 随即又忍笑道:「予欢,你是害羞了吗?」 「胡说!」 只是就在他们离开后,一身素衣的温氏从墙角处走了出来,看着二人渐行渐远,掩映在花树夜幕之间,眼神晦涩。 一旁的贴身侍女鄙夷道:「光天化日的在外头就与爷们搂搂抱抱,真是不知羞耻。」 温氏冷哼了声,「她若知检点,又怎会与人无媒苟合与人有子?」 说完,温氏转身往祠堂方向走去。 这边 予欢两人还未到望花坞,梓隽就被如白给叫走了。 她目送梓隽不见了身影才转身回了院落。 怡翠正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一见她回来,顿时迎上她:「怎么样,秦王妃叫你做什么?」 予欢看着院子里垂手而立的侍女,当即道:「进去说,花朝和月夕呢?」 怡翠道:「我让文脂带着她们和淳哥儿去我院子里去了。」 两个人说着话进了屋,予欢看了门口的如影一眼。 如影会意地颔首了下。 待进了里间儿,予欢才将秦王妃的话说给怡翠。 怡翠闻言顿时炸毛的一声,「什么?」 随即她尖声道:「简直太荒唐了,亏她想得出来,简直太欺负人了!」 予欢嘲弄的道:「是啊,她不过是以为我好欺,可我也得让她欺才成。」 随即怡翠道:「那温氏呢?她也不反对?」 想了想,她自顾地道:「想来温氏是不会反对的,这个女人可不是一般女子。」 说着,怡翠神神秘秘地道:「当初沅贺喜欢的是温氏的姐姐。 只是温氏的姐姐在出嫁前,被捉到夜半私会男子。 这事儿被秦王妃还有沅贺知道了,秦王妃便选了温氏。 沅贺不同意,这事儿可是闹了几天,我也是听长公主说的。 长公主还说沅贺还私下找了温氏的姐姐,可惜温氏的姐姐只说心里没他。 沅贺为此还大病一场。 这个温氏家世背景也不低,你知道的,温氏的父亲是现子通政司的通政使。 温氏的母亲与秦王妃是手帕交,关系极好,这也是发生了这样的事,为何没能解除婚约的关系。」 予欢听完,不由道:「果然是个不简单的……」 「是吧,你也觉得不会那么巧合吧?其实每每看到温氏的时候,我都有种惋惜感。 夏沅贺如此惊才绝艷,娶的却是一个如此不出彩的温氏,着实可惜……」 怡翠说完顿时一拍额头,「看我扯远了,现在你打算怎么办?这事儿你跟梓隽说了吗?」 予欢摇了摇头,「没必要,朝堂的事,皇家的事已经够他烦乱了,我又何须再给他添乱? 况且,我又不可能事事都要依赖他,指靠他。我就看看,我不同意,她们还能硬抢不成! 既然我选择了梓隽,我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该争的时候我也不会退缩。」 怡翠是真怕予欢会逆来顺受,听她如此说,她就放心了,不由想起还在宗人府的赵霆。 她一下心头沉重起来,「也不知赵玄能不能帮上忙……」 …… 与此同时 长公主府里灯火通明,一群护卫将一名黑衣人围在中间。 兵器相击声传出来,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第308章 女侠,你是来带我私奔的吗? 长公主府,玄雁居 赵玄扒着墙头,伸长了脖子对外看了会儿,只听到兵器交戈声和府中护卫的哀嚎声,却看不见来人的身影。 他心道,难道是好兄弟梓隽得知自己被软禁了,来救自己了?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可不对啊。 若来的是梓隽,以他那简单粗暴的手段,这些人早都去见阎王了,哪里还有机会哀嚎? 而这个人下手如此温柔,这些饭桶还能囫囵地立着。 而且这都盏茶时间了,只能说明这人手下留情了,也明显有所顾忌,才没下重手。 赵玄心里着急,忍不住扯着嗓子道:「大侠,你是来救爷于水火的吗?那你别只给他们挠痒痒啊,咱们给他们留口气儿就成!」 众护卫集体面容扭曲了下:这二爷不能要了! 黑衣蒙面的李桑染趁隙扑瞥了赵玄一眼,被软禁了还这么活蹦乱跳,精神头这么足。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乐在其中呢。 心下嫌弃,懒得理他,摘下腰间长剑,也不出鞘。 可下手却比刚刚凌厉了许多,动作也多了些粗暴。 很快便反客为主的将众多护卫打得在地上抱手抱腿的哀嚎一片。 赵玄一下看清了来人身影,顿时就笑了,以他阅美无数的经验,他肯定这是个女侠。 「女侠,你是来带我私奔的吗?」 正抬脚走向玄雁居门口的李桑染,闻言一个踉跄,顿时眼眸如刀般刺向赵玄,咬牙道:「你给我闭嘴!」 若不是被逼无奈,她用得着夜闯长公主府? 她本以为趁夜过来,小心些,悄悄将赵玄带走。 谁知,长公主府外松内紧,而且护卫如此之多。 到底是低估了长公主,也高估了自己。 赵玄还在继续,「呜,你救爷于危难,爷无以为报,愿以身相许……」 这时,守在院门外和墙边的几名护卫见李桑染过来了,都面色凝肃的一下拔出了腰刀。 赵玄见此立即道:「女侠出剑吧!这几个可不是那些饭桶!」 坐在地上正痛的龇牙咧嘴的饭桶们忍无可忍:「二爷您可以闭嘴吗?这人有没有可能是刺客,来杀您的?」 赵玄抬手摸了摸下巴,「爷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处处与人为善,四海皆是友人,你们以为爷和你们一样?你们这些助纣为虐的东西!」 「混帐!」长公主一声厉喝。 赵玄闻声心里跳了下,一眼就看到母亲被人簇拥着走了过来。 他心道一声遭了。 长公主狠狠瞪了儿子一眼,带着几分强势和威严,「你给本宫说说什么叫助纣为虐?」 赵玄眼珠转了转,笑嘻嘻地道:「母亲您不然放了儿子,儿子可以重新改个词儿的!」 长公主只讥讽地哼了声,没去理他,她看向立在不远处的黑衣人。 听到府里进了刺客,她还以为是多少人,没想到只有一个人,「好大的胆子,敢闯我长公主府!」 而且对方来的还是玄雁居这边,长公主几乎都不用想,自己这个好儿子招来的。 这两天本就因为长子之事余怒未消,此时小儿子也要反自己。 长公主怒上加怒,当即一声令下,「格杀勿论!」 「不可!」赵玄面色骤变,「母亲……」 只是同一时间,那几名高手护卫听到长公主的命令,提步便向李桑染扑来。 赵玄情急之下,就要爬上墙头,可随即脚上的铁链子给扯住了。 夜幕森森,杀气扑面,李桑染眸光冷冽如寒星。 眼见几名护卫行动矫健,她不敢轻敌,也拔出了长剑。 不退反进,主动迎上几名护卫。 很快,李桑染便知赵玄为何特意提醒自己了,刚刚那些护卫不过是开胃菜而已。 真正厉害的是这几名护卫,李桑染一下就感觉到了吃力。 赵玄看着她左右难支,不由暗暗着急,母亲就是怕他逃走,栓了他的脚不算,还派过来几名高手看守他。 不然外头那些饭桶,怎么可能困得住他? 只是赵玄看着看着,发现了不对,双眼越睁越大,李桑染? 刚刚距离有些远,光线也不足,他一时没认出来,此时才看清将自己包裹严实的来人竟是李桑染! 赵玄眼看李桑染被四面围击,左右难以兼顾,而几名高手护卫配合的相当默契。 其中一人接收到对面人的暗示,眼看李桑染背后空门大开,趁机前刺。 赵玄面色大变,当即一声厉喝:「她是我的女人,你们谁敢伤她,我要你们的命!」 李桑染被赵玄那一句话惊得脚下一个不稳。 一名高手护卫闻言倏然撤刀,可还是慢了小半拍。 李桑染感觉后肩头一痛,身子微滞了下。 她身前正面攻击她的两名护卫听到赵玄的话,也将刺向李桑染的举动急急撤了回去。 只是他们不知道,就在刚刚的前一瞬,因他们的举动而逃过一命。 这时一名护卫手里的刀架在了李桑染的脖颈上,「别动!」 站在西侧围墙上的裴梓隽缓缓放下了手里的弓箭,眼里闪过一抹浅浅的笑意。 随之,身姿如羽般轻飘飘地转身跃下了围墙。 目的达到,他可以功成身退了! 「你说什么?」长公主声音森冷,「你说她是你的女人?」 说着,长公主目光倏然看向身姿笔直的黑衣女子。 她长公主府的儿媳,可不是随便一个阿猫阿狗都可以的。 赵玄不得不如此说,否则,可就出大事了,也唯有他如此,护卫们才会有所顾忌。 长公主沉声下令,「扯下她的面巾!」 顿时一名护卫一把扯掉了李桑染的面巾。 长公主看到李桑染,大出所料,「是你!」 李桑染微微福身,「李桑染见过长公主殿下,今夜夜闯长公主府,是桑染唐突了,只是白日里来寻赵玄被拒之门外,不得已出此下策,还请长公主见谅。」 长公主眼里精光闪烁,「哦?小李将军为何要夜闯我长公主府?」 李桑然立即拿出白天的说辞,「赵玄他……」 赵玄听完李桑染的话,心里闪过疑惑,不等李桑染说什么,当即一脸羞赧的脱口道:「母亲,她是来找我的……」 长公主看向这个儿子,「找你的?」 第309章 小染啊,对不住了! 赵玄顿时做出羞答答的神情,「母亲别问了,快请小染进来吧,她都受伤了……」 李桑染听到赵玄的称呼,浑身一抖,只感觉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长公主眼神闪烁,「小李将军的伤……」 李桑染的伤不重,只能说破了皮,「无碍,多谢长公主关心。」 长公主心里满是算计,「既然如此,小李将军去吧,赵玄,帮小李将军包扎一下伤口,若是有需要让人传府医。」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李桑然对上长公主那意味深长的视线,心下急转,心里喟嘆了声,暗道可能不好收场了。 长公主看了那些护卫们一眼,这才转身离去,唇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须臾,吩咐跟着来的管家道:「去请李夫人来一趟!」 李桑染一进赵玄的院落,噼头就问,「你能不能管好你的破嘴?」 随即一眼就看到赵玄脚上的铁链,「你……」 赵玄顿时如丧考妣,一脸丧气,「大意了!」 李桑染给了他一个怜悯的眼神。 两个人进了花厅,李桑染打量了一眼,装饰摆设倒是简洁大方,两个人走去了席坐处,相对而坐。 「你什么意思?」 「你怎么来了?」 两个人同时开口。 「我……」 「我……」 两个人又同时一句。 「你先说!」 「你先说!」 又一次异口同声。 李桑染瞪着赵玄。 赵玄摸了下鼻子,顺势抬手示意让李桑染先说。 「现在怎么办?」李桑染赌气问道。 赵玄道:「我不那么说,你就被他们给乱刀砍死了你知不知道?还有,你怎么想的?长公主府你也敢闯?你有几条命?就算你关心我,也不能蛮干啊!」 「谁关心你了?」李桑染顿时没好气一句。 赵玄连忙讨饶,「好好好,你不关心我,那我关心你总成了吧?你的伤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包扎一下?」 李桑染却不理会,继续道:「我若不是被逼无奈,有这时间睡觉不香吗?怎么可能会跑来这里!」 一说起来,李桑染心里怨念丛生,「白骨精害我!」 「白骨精?」赵玄疑惑。 李桑染没好气地道:「还能是谁,就是裴……秦王世子,夏子瞻!」 「夏子瞻?」 「诶呀,就是裴梓隽,你怎么什么也不知道?」李桑染有些暴躁。 赵玄这才反应过来,满是感动,「还是好兄弟关心我……」 「呸,他关心你怎么不自己来,反而使唤我?」李桑染顿时双眼冒火。 赵玄理所当然的道:「他身份特殊,若他来了,现在事儿就大了!」 「那现在,我有麻烦了!」李桑染一脸愁苦,随即怒目指着赵玄道:「还有,你故意露出那种贱兮兮的表情,故意让你母亲误会做什么?」 赵玄闻言有些心虚,「我和你解释了啊,不然你就被……」 李桑染并不吃他那套,「你糊弄谁呢?你不过是拿我脱身。」 被戳中心思,赵玄一下苦了脸,扯过铁链子,「你看到了,我母亲这次是铁了心要栓住我,若我没猜错,她是先给我娶媳妇,然后就将我给安置在某个地方……」 「娶媳妇不是好事吗?难道你想做条老光棍儿不成?」李桑染说着,视线落在铁链子上,「她总不能栓你一辈子……」 赵玄顿时激动道:「老子立志要一杯子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你再敢自称老子一句?」李桑染横了赵玄一眼,随即冷笑连连,「那你就万花丛中过吧,本将军不奉陪了!」 说着,她就要起身。 「不要!」赵玄顿时扑了过去。 李桑染看着面前的赵玄。 赵玄顿时笑的一脸讨好,「商量一下呗……」 「什么?」李桑染看着他笑的猥琐,心里却生出一股不少的预感。 赵玄的手放在嘴边,压着声音道:「不如……」 「什么?」李桑染只看到他嘴唇在动,却没听到声音:「你给我好好说话。」 赵玄顿时道:「小李将军为人仗义,是救人于苦难和水火的女侠,不如你配合一下,就说你我嗯嗯嗯嗯……」 李桑染听了个寂寞,拧起秀气的眉,不耐地道:「嗯嗯什么?你给我好好说!」 赵玄一咬牙,「我的意思是,就说咱俩两情相悦,帮我暂且骗过我母亲,让我先得了自由再说!」 李桑染闻言腾的一下站起身,「荒唐,这种事怎么骗?我虽不在乎名声,可你是自由了,我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有人道:「小李将军,长公主请您去前面花厅。」 李桑染心里咯噔了下。 赵玄顿时道:「我也去!」 说完,对李桑染道:「快帮我解开。」 李桑染想了想,道:「我不管,一会儿你给我解释清楚!」 赵玄满口答应。 片刻,二人一起走出了房门。 门外传话的是长公主院子的侍卫,那侍卫顿时对赵玄道:「二爷,长公主只请了小李将军一人。」 赵玄登时一瞪眼:「混帐东西,事关爷的事,爷是男人,爷不去像话吗?」 那侍卫一脸纠结和踌躇。 赵玄一把推开他,自顾地走向大门口了。 「二爷二爷……」传话侍卫还是觉得自己担不起长公主的责罚,追了上来。 赵玄脚步加快,一把推开大门。 门外的高手护卫登时伸手拦他,「二爷……」 赵玄倏然对着对方就是一拳。 对方不想他突然发难,连忙躲避。 赵玄趁着这个空隙,撒腿就跑,如兔子般,轻功都用上了,跑得极快。 心里说了句,小染啊,对不住了! 侍卫们面色大变,连忙去追。 李桑染站在原地,半天才回过神来,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赵玄!」 这混蛋跑了? 他竟然跑了? 可他跑了,自己怎么办? 前院 刚刚被请进长公主府的李夫人如坐针毡,她听说自己女儿在长公主府简直都懵了。 先让人去查看了一番,发现果然不在家。 跟着来了,就被告知,女儿和长公主府的纨绔赵玄相互爱慕。 李夫人只感觉天都塌了! 自家女儿虽不是什么大家闺秀,虽然她着急女儿婚事,可也不想家里多个纨绔姑爷啊。 第310章 他欺骗我感情! 空气里只有长公主手持汤匙轻轻搅动了瓷盏的叮叮之声。 李夫人不由抬头看去,一下对上长公主温和的目光。 她不由强笑了下。 长公主将瓷盏捧在手里,笑吟吟地道:「我那个逆子虽说平时跳脱了些,可他本性却至情至性,这个本宫可以保证。待他们成亲后,他心性也就沉稳下来了。」 自己那混帐儿子这些年来唯一做多不错的事,就是将李将军家的这丫头给勾到手里了。 嗯,二子娶了李桑染,等于娶了东疆十几万大军。 同时又破坏了秦王府与李将军的结亲。 她心里能不高兴吗?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可李夫人却高兴不起来,只是回以长公主一个尴尬的笑,并不接话。 心里却忍不住腹诽,至情至性? 呵,她看本性难移还差不多,就没听说过狗能改了吃屎的习性。 只是这话,李夫人却是不敢说出来。 长公主又继续道:「原本这事儿本不该由本宫对李夫人说,理应由官媒或是礼部的人来提,可这件事事关两家声誉还有两个孩子体面。 李将军不在,你我两个当母亲的敲定下来,明日我们一同进宫面圣,说明原委,也好尽快为他们完婚。 毕竟他们也老大不小的了,都过了议亲的年纪,若他们下个月成亲,说不定来年,我们就有孙儿和外孙了……」 李夫人一百个憋屈,心里发狠地想回去狠狠打自家闺女一顿。 只是面上却只尴尬地笑,「待臣妇问问桑染,也许是我们误会了也不一定……」 长公主心里冷哼,由不得她。 忍不住又暗骂自己儿子,但凡他安分些名声好点,也不至于她挑中的人家,人家都看不中他,白白耽搁了这么多年! 这时,李桑染走了进来。 一眼看到自己母亲坐在侧下首的椅子里,李桑染面色一变,「母亲?」 李夫人一看到自己女儿顿时一下站起身,「你真在这里?」 随即想到了什么,李夫人又坐了回去,对长公主尴尬地扯了下嘴角,转过眼看向女儿时,却眼神狠狠的瞪了眼女儿。 李桑染抱手给长公主见礼。 「丫头快坐……」 这时,去请李桑染过来的那名侍卫上前单膝跪地道:「禀长公主,二爷跑了……」 长公主的脸沉了下来,「怎么回事?」 一旁的侍卫将过程简要地说了一遍。 李桑染心里早已问候了赵玄祖辈三代了,他既然敢做初一,那就别怪她做十五! 她顿时一个转身,坐在了母亲旁边的椅子里,捂着脸,装哭道:「他就是个骗子,他欺骗我感情,他让人送信说心悦于我,让我今夜来找他。 可谁知,他竟是骗我的,其实只是利用我帮他逃走……」 长公主脸色难看至极,自己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坑蒙拐骗的儿子? 到底还有什么事儿是他做不出来的? 可看着李桑染抽泣颤动的肩头,她脸上的横肉都在抖动,这个孽障。 李桑染在长公主看不见的角度给母亲使眼色,李夫人愣了愣,顿时一拍桌子:「混帐!」 她发作的太过突然,长公主都吓得抖了下。 心里再是有气,也有怒,可自家儿子做的这事儿太过混帐,她也感觉理亏,不好发作。 李夫人火冒三丈,瞬间站了起来,怒声道:「欺人太甚,当我将军府的女儿是什么?他怎么敢?」 随即就骂李桑染,「还有你,你个蠢丫头,男人哄骗你的话你也相信?圣上定好的议亲时日马上就要提上日程了。 你现在给我闹这么一出,你说,要如何与圣上交代吧,我怎的就生你这么个不争气的丫头?」 「是,是我眼瞎行了吧……」李桑染一下站起身,对着自家娘亲大声一句,顿时掩面泪奔而去。 「你……」李夫人一下也站起身指着女儿的背影,随即气得嘆了口气,转脸当即道:「臣妇告退……」 说着,李夫人也不管长公主脸色有多难看,抬脚就走。 长公主浑身僵硬地坐在椅子里,面色逐渐狰狞,浑身逐渐颤抖。 须臾,手里的瓷盏猛然被掼在地上。 雪白精緻的瓷盏瞬间四分五裂。 「来人,给我去找,将整个京城翻出来也将赵玄给本宫找出来!」 …… 李夫人出了长公主府,左右看看,没见自家女儿,当即问车夫道:「小姐呢?」 车夫:「回夫人,小姐出了将军府直接往那边走了。」 李夫人一听顿时气得跺脚了下,「有本事她别回去!」 说完,李夫人气咻咻地上了马车走了。 待自家马车远去了,李桑染才从角落里走出来,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转而,她咬牙切齿道:「赵玄,你死定了!」 醉春楼 而让李桑染咬牙切齿的赵玄正和裴梓隽在一起。 他逃出了长公主府就被如白给叫来了这里。 不得不说还是梓隽心疼自己,来了就给他准备了一桌子的饭菜。 赵玄为了表明态度,整整饿了一天了。 今天若没人来,他真的就忍不住和母亲讨饶要吃的了。 此时饿得他潜心贴后背的,哪里还顾得上废话,直接拿了筷子就吃。 嘴巴里塞得满满的,一边含糊不清地和梓隽告状。 「你看你看我的脚,被磨成这样,你说哪有这样的母亲?她竟然锁我,简直不让人活了……」 裴梓隽一只手臂搭在椅背上,身子慵懒地靠在椅子里:「你……可否吃完再说?一边吃一边喷,你不介意,我看得很难受!」 在旁边服侍的小惜玉顿时抿唇而笑。 赵玄闻言这才注意到这点,立即抬手捂着嘴,点了点头,安静地吃了起来。 小惜玉忍不住偷偷看向裴梓隽,见他一手敲击着椅子扶手,眸色晦暗。 距离他上次来此,已然有两年了,他的容色也越发瑰丽,秀丽绝伦了,可周身却如孤峭陡峰般透着一股强势威压感,越发让人着迷…… 小惜玉的面颊红了几分。 眼看赵玄快吃完了,裴梓隽刚要开口说什么,随即想起房里还有别人,当即对小惜玉挥了挥手。 小惜玉顿时退了出去。 待房门关好,裴梓隽这才对赵玄道:「明天你进宫一趟!」 赵玄刚刚吞咽下最后一口饭,正在喝水,就听到了裴梓隽这句话,他顿时被惊得 可不妨碍他说话,「你让我进宫咳咳岂不是自投罗网咳咳……」 第311章 爷和你绝交!顽疾!你帮我洗! 裴梓隽看着赵玄,「你现在虽然出来了,难不成你还以为能逃过你母亲的手心去? 躲得过一时,你又能躲多久?你信不信,若我所料不错,现在外头都是找你的人…… 而这里,早晚也会被找到……」 裴梓隽几句话,便让赵玄的咳嗽停了下来。 顿时沮丧的哀嚎一声,转而哼了哼道:「难怪你刚刚让我先吃饭,若你之前和我说这些,就算我心再大,也实在吃不下去。」 是啊,自己母亲又怎么会放过自己? 转而赵玄想起来梓隽说的事儿,「对了,你让我进宫做什么?」 裴梓隽挑眉道:「想来,你还不知你大哥在宗人府之事?」 「什么?我大哥在宗人府?」赵玄还真不知道,「他犯了什么事儿吗?」 随即恍然,「不会是我母亲吧?」 「就是你母亲,不过是逼他就范罢了!」裴梓隽声音低沉的道:「长公主对你们是不会轻易放手的……」 赵玄闻言顿时烦躁地起身来回踱步,他也无奈,这个人还是他自己母亲,他能如何? 一下又想起了什么,「不是,我就算是躲进皇宫,难道你觉得以我外祖母太后娘娘她老人家那爱女没底线的程度,你觉得我就能逃得过我母亲的魔手了?」 裴梓隽眸色微闪,「我何时说过,让你进宫是为了让你避难的话了?」 「嗯?」赵玄一脸狐疑,「那是……」 裴梓隽道:「我是说,既然你们逃不掉,那就不逃了,你明日先去慈宁宫哄哄太后娘娘,想法子先让你大哥从宗人府出来!」 赵玄无奈地苦笑了声,「我大哥就算出来了也是一时的,我母亲是不会任由他在外头的。 而我大哥听了母亲二十几年的话,就足以看出他有多倔,如今被我母亲逼的牴触,便是另一个极端,这擂台有的打。」 裴梓隽站起了身子,伸了下懒腰,「我的意思是让你哄着你外祖母将你大哥放出来。 你外祖母是是疼她女儿不假,可她难道就不疼外孙了吗?这我不信!」 赵玄沉吟道:「这个倒是可行……」 裴梓隽起身,「行了,我得回府了,你今晚暂且在这里休息一晚,待明日,我过来将你悄悄送进宫去。」 「好,」赵玄应了声,随即道:「啊不对啊,那我怎么办?」 他虽然一直挺同情赵老大的,可更同情自己啊。「你,放心,有我!」裴梓隽抬脚走向门口。赵玄听到梓隽的话,心头一暖,「梓隽,不谢啊!」 「不谢!」裴梓隽头也不回地回应他一句。 只是在出门的时候,裴梓隽脚步微顿,回头看着赵玄道:「李桑染是个不错的姑娘,若你不想错过,可以认真考虑一下。」 赵玄顿时手指裴梓隽,「再敢提这种事,爷和你绝交啊!」 他这辈子没想过成亲! 裴梓隽邪肆的嗤笑了声,「有些顽疾不彻底除根儿,那就可能折磨自己一辈子!」 赵玄面色倏然难看,「裴梓隽你是想和我绝交了?」 然而,裴梓隽却已出去了。 而赵玄整个人彷如木塑泥雕般呆坐在远处,怔怔出神。 那个人的身影,以及厌恶的目光在他脑海中不断回放。 …… 裴梓隽离开醉春楼,直接回了秦王府。 只是才一下马,一眼就看见一人手抱长剑,环手靠着门柱的一副讨债样。 「秦王世子很忙啊!」 裴梓隽听着李桑染阴阳怪气的话,顿时感觉头疼,随手将马缰交给跑过来的守卫,「我说李将军,大晚上你不回府睡觉,在这里堵我,可有要紧事?」 李桑染小脸儿染霜,冷笑了声,「不负世子爷所託,赵玄那浑蛋已经逃出长公主府了。」 「不过也托世子爷的福,我现在有家不敢回,身上又没银子,也无处可去,世子爷不会让我露宿街头吧? 本来我想找赵玄那浑蛋,可他给我玩消失!」 裴梓隽眼神闪了下,「你想找他?」 「你知道他在哪儿?」李桑染当即站直了身子。 裴梓隽挑了挑眉,道:「有个地方吃住都不用花银子,就怕你不敢去,无法,我暂时只能将他藏在那里,你若愿意……」 「说,除了男人的澡堂,任何地方就没有我不敢去的!」 裴梓隽小声说了句。 李桑染二话不说,抬脚就走。 裴梓隽看着李桑染的背影微微一笑,如一只狡猾的狐狸。 回到望花坞的时候,裴梓隽脚步微顿,望着从窗子里漏出的温暖的光,他知道予欢在等他…… 心中都是被等待的安定,他眸底溢出一抹温柔。 几名侍女立在门口,见他回来了,纷纷行礼。 他眉头微蹙了下,抬手制止了她们出声。 几女被他那冰寒的一眼看得浑身一颤,顿时感觉有种无形的威压。 「都下去,这里不用你们守着。」 几女无声退下,经过这几天,她们总算知道了,这位世子爷只许里面那位夫人能近身,除此之外任何人都不让靠近。 裴梓隽进了里间儿,见予欢正在做针线。 予欢抬起眼,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用过晚膳了吗?」 裴梓隽知道她是担心自己,却道:「用过了!」 随即蹙眉道:「别做了,仔细伤眼。」 说着,他拿过她手里的针线,顺手拿起她做的东西,发现她做的是件雪白的交领里衣,明显已做了一半。 他一眼就看出来了,「我的?」 予欢道:「嗯,吃过了就先去里间儿沐浴吧,水已经备好了。」 她见到他就发现他身上穿的里裳还是前几年她给做的,都磨破了,他却还在穿。 只是匆匆忙忙的也没顾上做,今天他出门后,她才让人拿了料子出来给他裁了两身。 他在外没回来,她干等着心也烦乱,便拿了出来做。 裴梓隽将衣裳放进一旁的笸箩里,随即抱着她撒娇,「你帮我洗……」 予欢一下就感觉到了他似有心事。 她便顺着他道:「好……」 两人牵手进了里间儿,裴梓隽当着她的面宽衣解带。 予欢面颊一热,故意转开视线去拿了毛巾。 若平时,裴梓隽定会逗弄她,可他此刻心下都是赵家兄弟的事儿。 他与两兄弟相交多年,二人虽性格迥异,可品性端正之人,他早就将他们当成了自己的兄弟。 如今他们有事,他自是不愿袖手旁观。 第312章 春夜!夫妻共谋! 裴梓隽一坐进浴桶,温热的水将他整个人包裹住。 一天的疲乏令他忍不住发出轻轻一声喟嘆。 他靠着浴桶,阖上双目。 予欢将毛巾浸湿,轻柔地为他擦洗身子。 窥了下他的眉眼,似有解不开的心结似的。 片刻,予欢试探地道:「赵玄他还在软禁?」 裴梓隽嘆了口气,「已经出来了……」 予欢有些不解,「他既然出来了,你还有什么可烦的?难道你是担心他明日见不到太后娘娘?」 裴梓隽嘆了口气,「这倒不是,我只是在想,就算赵霆从宗人府出来了,以长公主的强势霸道,定不会放过兄弟俩,她想做点什么依旧容易,想让赵霆投鼠忌器的法子多的是……」 「这倒是真,我们早做防备才是。」予欢也想过这个问题,而且有了些主意,「我想与其让她没完没了的闹腾,那我们不如就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好了。」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一般人容易,可长公主身份地位摆在这里,而且她还是赵家兄弟的母亲,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才是裴梓隽烦闷的原因。 予欢轻嗤了声,「不容易却不是没法子!」 裴梓隽鸦羽般的长睫微颤了下,缓缓张开双眸,「这么说,夫人是有法子了?」 予欢眸色幽深了些,慢吞吞地道:「与其逃避退让而被动,只会助长她的威风,不如我们换一种方式……」 裴梓隽眸光灼灼,「不知夫人可有什么好主意?」 予欢勾唇,「好主意谈不上,不过坏主意倒是有一个。」 裴梓隽一下来了兴致,「唔,洗耳恭听!」 予欢看着裴梓隽,「今天我忽然想起一个我们都忽略的人……」 「谁?」裴梓隽一时蒙住,实在想不出忽略了谁。 予欢手里湿漉漉的毛巾轻轻洗上他的耳朵:「你忘了,赵霆他们的父亲可还活着呢!」 「是啊,我怎么忘记了赵晔臣?」裴梓隽双眼一亮,脑中快速转动起来,唇角扬起,「而且,赵晔臣还对我们的长公主殿下可是恨之入骨也不为过!」 裴梓隽一下握住予欢的手,「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就在我回来前,还和赵玄提过他父亲,只不过我是希望赵玄打开心结,为的是让他考虑一下成亲一事!」 不过随即裴梓隽没头微蹙,「只是,赵晔臣不但对长公主厌恶,就是对这几个子女也是不喜,可谓是厌屋及乌,而且几兄妹对自己的生父也是牴触和怨恨的,你提起他,难道是……」 予欢轻笑了声,抽出手继续擦洗他的背嵴,一会儿水该凉了。 她继续道:「敌人的敌人都有可能成为朋友,如今他们站在同一战线上,为何不能结盟?」 裴梓隽闻言怔了下,快速思忖了下,顿时抚掌而笑,「妙啊,若他们父子能达成共识,那长公主这回可就作茧自缚,后悔不迭了……」 予欢接着道:「没错,赵晔臣父子几人,足够长公主应对的,只是,有一点就是,赵晔臣如何能走出别院回到京中,还需要一个顺理成章的契机!」 裴梓隽脸上都是迎刃而解的自信,「这个好办。」 「如何?」予欢有些好奇。 裴梓隽心情豁然开朗,什么兴致都有了,他高深莫测地看着她道:「想知道?」 予欢见他如此,眼神微闪了下,「然后呢?」 「嗯……」裴梓隽指着自己的脸颊暗示她。 予欢挑眉了下,与他对视,在他满眼期待下,将手里的毛巾盖在他的脸上。 在裴梓隽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准确的覆上他的唇。 裴梓隽浑身一震,他只是故意逗弄她,可予欢从来都是被动,克制,从未如此主动过。 此时这般主动,她的气息透过湿漉漉的巾帕与他交织在一起,令他心悸而狂喜。 「这下可以说了吗?」予欢轻声道。 说着,她准备撤离。 然而,裴梓隽怎会放过这个机会。 不待她起身,裴梓隽拿下脸上毛巾,他长臂一伸,一个巧力将她给拉进了浴桶里。 予欢发出一声惊呼,浴桶的水溢出了桶沿。 裴梓隽气息粗重,「姐姐疼我……」 予欢今天有意纵他,对他魅惑一笑,如藤蔓般缠上他,捧着他白皙的脸颊,主动献上自己的唇…… 此刻,她才终于有了他是她的男人的那种真实感。。 他既然非她不可,那她成全他又如何? 因为在她心里,他也无可替代! 她也不希望他因男欢女爱而耗费心神。 她不是草木,也不是那无心之竹,她也早已因他而动容。 想满足他,让他心无旁骛来应对那些明枪暗箭以及阴谋诡计。 裴梓隽分外激动,他近乎有些急切地扯着那已然贴在她身上的衣裙。 他对她本就爱恋无比,哪里抵抗得了她的温柔以待。 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不断,水花飞溅,无边的暧昧瀰漫开来…… 或许今夜予欢太过主动,实在太过难得,裴梓隽久久都不愿结束…… 直到浴桶里的水凉透了,予欢也快要受不住的时候,他才算尽兴,他抱着她久久回味。 身上还挂着湿漉漉的衣裳,予欢忍无可忍地掐他,「放开!」 裴梓隽抬眸,看着她面颊浮着的红云,「有没有伤着你?」 予欢懒懒地抬手戳他的额头,「你现在才问,不觉得有些晚?」 裴梓隽将脸埋在她的胸口处,「下次我轻点……」 他是真没忍住…… 须臾,他当先起身出了浴桶。 予欢正要起身,却被他按住,他将她身上的湿衣褪下,将她抱起出了盥洗房。 他拿过干爽的巾帕帮她擦干了身上的水,然后自己擦拭干了,这才吹熄了烛火,上了床榻。 他将她整个抱在怀里,密不可分,呼吸交缠,任由对方身上的温度,温暖着彼此。 寂静的昏暗中,只有两个人的心跳和呼吸声。 良久,裴梓隽才拉开了一些距离,意料之外的,竟对上了她的眼。 他轻笑,「怎么,还想?」 予欢白了他一眼,「你还没说呢,到底如何让赵晔臣名正言顺的回来!」 第313章 媳妇饶命!变脸! 裴梓隽将脸埋在予欢的发丝里,「唔,予欢可真是我智囊,一下就解决了我的烦心事。」予欢闻言,顿时拧他后腰的肉,「叫姐姐!」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他现在竟然直呼她的名字了。 裴梓隽感觉有些痒,轻笑了声,捉了她的手,「媳妇饶命……」 予欢催他,「快说!」 裴梓隽这才道:「很简单,赵二成亲,长公主为了脸面,也会让她儿子的生父赵晔臣回京,而在那之前,我们想办法让赵霆兄弟与他们的生父结盟!」 「赵玄成亲?这仓促之下,他能娶谁?」予欢眉尖儿微蹙了下,「婚姻大事非儿戏,不能因为赵玄而害了无辜的姑娘,这……」 裴梓隽眼里闪过一抹狡黠,「我已经给他们制造机会了,只要赵玄争点气……」 「他们?」予欢一下抓住了重点,「是谁?」 「就是赵玄和李桑染……」 予欢讶异,「他们……你不会乱点鸳鸯谱吧?」 她沉吟地道:「李桑染心志不在后宅,而且她进了长公主府,怎么会……」 裴梓隽有些迟疑,那件事不说了吧,如果予欢知道了,会不会多心? 一下又想起李桑染说过的话,裴梓隽的那点迟疑打住。 与其将来予欢从别处得知,因此误会了,实在得不偿失。 「有件事,我一直觉得不太重要,就没和你说……」 「什么?」予欢仰脸看他。 裴梓隽稍稍与她拉开了些距离,「就是上次李将军回京述职,将李桑染也给一道押送回来,是为让他嫁人的。 当时圣上便为我和她赐婚,却被我出言拒绝,圣上退了一步,将赐婚推迟三个月后……」 予欢听完,顿时心头涩然,原来如此。 她就觉得自己不是想多了。 其实她在看到李桑染的真容后,不免就想到梓隽以前说过的话,心中多少有些芥蒂。 有些话,她不想违心地劝说。 而且即便说了,也不过是给他增添压力,毕竟有些事,他也做不得主。 身在局中,大家都身不由己! 有些时候,不如顺其自然,兵来将挡就是了。 裴梓隽忐忑地等了半天,都不见她说什么,顿时有些急了,连忙解释道:「我与李桑染当时就已经说清楚了,她虽是女子,却有男儿的洒脱,只等三个月后,我们一切去圣上面前推了这件事。」 予欢刚要说什么。 裴梓隽又道:「另外,我看的出来,赵玄和李桑染两个人都不排斥对方,而且我也有意撮合他们了。 另外再加上今晚之事,长公主必定会对李家动心思,定会极力促成赵玄和李桑染的婚事,如此一来,我们这边的难题迎刃而解。」 予欢知他因此定是费了不少心思,心下微暖,还是道:「女子生存于世不易,以后切不可为利己而如此,尤其是长公主如此品行……」 可对于裴梓隽来说,他在乎的只是予欢而已。 至于李桑染,她本已过了适婚之龄,躲是躲不过的,至于她想嫁谁,圣上为了东疆的稳定,也会给她一些宽容。 予欢打了个哈欠,对他笑了下,「时候不早了,我们睡吧。」 每次欢好后,予欢都会疲惫得昏昏欲睡,梓隽解释清楚了,见她没介怀多心,便也放心了。 可是予欢却心下却微嘆了声,这才只是开始,没了李桑染,还会有刘桑染,不过暂时的喘息罢了。 …… 翌日天还没亮,裴梓隽便悄悄起了榻。 他今天要上朝,还要去接赵玄,将他给带进宫去。 予欢是被文脂叫醒的,她要去秦王妃的沉香院请安。 简单收拾了一通,便带着淳哥儿过去了。 可能是昨日的不欢而散的原因,等了半天,温氏却从里面走了出来,「母亲每天这个时辰都侍佛,妹妹别多心。」 予欢听到她那声妹妹说不出的膈应。 可温氏不等予欢说什么,目光就落在淳哥儿身上,面色都是和悦,「淳哥儿吃过早膳了吗?」 予欢对于温氏态度的转变心下多了几分微妙。 淳哥儿笑眯眯地道:「淳哥儿和娘亲都还没用膳,娘亲说先给祖母请过安后再吃。」 温氏听着孩子口齿伶俐的话语,心中复杂,「乖孩子,那快回去用膳吧,不要饿到了。」 淳哥儿自小得娘亲教导,在外一向机灵得很,「谢大伯母疼淳哥!」 听得温氏心中更加心热,抬手摸了摸淳哥儿的头。 暗想着淳哥儿若成为自己的儿子,有自己和母家的教导和扶持,远比在予欢手里更为出息。 这么想着,温氏看向予欢,「昨日是我失态了,妹妹不会介怀,因为记仇吧?」 这脸变得够快,予欢心道,不就是做戏吗,她也会。 予欢面上浮着恰到好处的淡笑,「怎么会?大家不过是意见相左罢了。」 温氏面上一下热络了几分,「就是这个理儿,就算是亲姐妹也有吵架拌嘴的时候,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难免会有意见不合的龃龉时候,总要在一个屋檐下,我们有什么事,商量便是……」 予欢微微颔首,「大嫂说的极是。」 待回到望花坞的时候,怡翠带着两个孩子正等她和淳哥一起用早膳,「我以为你会再晚一些才回来。」 予欢看了一眼桌上的膳食,「你先带孩子吃便是,等我做什么,饿到她们怎么好。」 怡翠无奈地笑道:「她们啊,说是要等她们的淳哥哥一起吃,可不是我想等的。」 待坐下后,怡翠问了句,「怎么,秦王妃没见你?」 予欢一边给淳哥儿拿水晶虾饺儿,一边给怡翠使了个眼色。 她可不敢当着淳哥儿的面,说这些东西。 怡翠反应过来,不再说话了,专心照顾两个孩子吃东西。 待孩子们吃完了,怡翠立即打发淳哥儿带着女儿们出去玩耍。 予欢这才简要地对她说了说。 怡翠听完,冷笑了声,「这是见硬的不行,就想来软的了?哼,我看她贼心不死。」 予欢道:「不怕她有贼心,只要她不作恶就好。」 然而,待午时,梓隽回来,却带回来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第314章 再小也是男人!答应给他生十个重孙! 让予欢意外的是梓隽和赵玄带回来的消息以及长公主之神速。 长公主竟然连夜进宫,将赵玄和李桑染之间的事禀明了太后! 而赵玄也如裴梓隽的计划一样,顺利的进宫见到了太后。 太后昨晚被女儿闹得没法子,便答应了帮她,也正要找赵玄。 不想赵玄竟自己送上门了。 赵玄听了太后外祖母的话后,当时别提多头皮发麻了,插诨打科间,他暗想着梓隽说的那句……有他。 赵玄心里定了定神儿,却不忘办正经事,趁机哄着太后,又帮大哥说话。 太后想到了稳重听话的外长孙,自是也心疼不已。 只是太后却也没有松口,却反问赵玄可答应成亲。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 一会儿说他年岁不小了,该成家了。 一会儿又说,他们母亲不容易,心里苦云云。 然后又说这事儿若赵玄没个准话,她这边若做主将人放了,你母亲那边也不答应,又说自己年岁大了,受不住她们母子这么折腾。 赵玄哪里听不出外祖母这是软硬兼施的在和自己谈交易? 心里纠结了一番,最终还是不忍自家大哥在宗人府那种地方。 毕竟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赵玄咬咬牙,暗想,不如暂且先稳住外祖母和母亲。 待先将大哥弄出来后,他再反口就是。 他光棍儿的想,是纨绔他怕谁? 谁听说过纨绔必须要讲诚信? 况且还有梓隽帮自己。 如此想着,赵玄便含糊地应了。 可太后却当他是害羞,开怀地打趣儿了他几句,这才拿出了自己的玉牌给他,让他去宗人府接人。 赵玄却没料到,他外祖母速度之快,他一走,就打发人去请了夏帝去了慈宁宫。 而原本夏帝因赵霆一事头疼而拖着。 此时又因出了赵玄和李桑染一事,而这个李桑染本是他给自己孙儿特意留的。 此时却因太后的插手,夏帝无法拒绝,却也不甘就这么应下,只能继续使用拖字诀。 先说了李桑染不同于其他贵女,她身为女子却守卫大夏东疆,因此而耽搁了亲事。 又说她于大夏有功,总要她点头才是美事一桩,不然这么草率地给她赐婚,万一她不愿,岂不是寒了她的心。 太后虽不悦,可也有自己的算计,便打算立即传李桑染进宫。 夏帝又使用了拖字诀,只说梓隽的封礼近在眼前,一切待封礼之后再说。 赵霆是回来了。 可赵玄将过程说完,又听完裴梓隽带回来的消息。 顿时苦大仇深的就打算赖在梓隽这里避难。 梓隽冷笑连连,「你以为这是清南?我这院子里,只能有我一个男人。」 淳哥儿顿时小眉头一皱,「若只能留一个男人,只能是我!」 众人一愣,转而赵玄笑倒在椅子里,「好小子,说得好!」 梓隽一脸黑线,「你算什么男人?」 淳哥儿一脸严肃,「士可杀不可辱,我再小也是男人! 你若想咱俩共存,就重新说!」 赵玄笑得直拍大腿,直叫好。 梓隽磨了磨牙,懒怠和儿子较真儿,而是看向赵霆。 赵霆已然回来两个多时辰了,早被亲亲媳妇给收拾一新。 二人提前达成了共识,意见统一,「你若不想成为第二个我,那我们就同舟共济。」 赵玄眼看着自家大哥按照母亲划的路,走了二十几年。 早都引以为戒,「说吧,上刀山还是过火海,我定不推辞。」 赵霆道:「不至于,很简单,需要你成亲!」 赵玄顿时一个高蹦起,双眼一瞪,「不可能!」 赵霆面无表情,「那你转身自己出去,不送!」 赵玄指着赵霆:「赵大,你过河拆桥,不要忘了,是我进宫求情,将你从宗人给带出来的。」 赵霆淡淡的道:「你不求情,也不可能关我一辈子!」 赵玄听得气的嘴发抖,转而看向梓隽,「你说帮我的。」 梓隽一脸无辜,「我可以帮你娶媳妇!」 「你,你们……」赵玄气得一脸悲愤。 转而去看予欢和怡翠。 二人当什么都没听到,一个给孩子整理整齐的衣裳。 一个给摆弄女儿的双角发。 赵玄顿时跌坐回椅子里,一脸苦兮兮,「二姐姐,嫂嫂救救你们貌美如花,心地善良,重情重义的弟弟吧……」 怡翠忍不住笑骂,「又不是卖了你,你乱说什么。」 予欢但笑不语。 赵玄委屈巴巴,「这和卖我有什么区别?就和换汤不换药一样!」 见两个人只是笑的无良。 赵玄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落在淳哥儿身上,「淳哥儿救救二叔。」 淳哥儿想到祖父对他说的话,满是疑惑地道:「你愿自降辈分吗?」 「什么?」赵玄往椅子里一瘫:「你又听谁胡诌什么?」 淳哥儿一脸认真,「祖父说,论辈分你应是我表二叔公。 还有,祖父还说,你现在继续光棍下去很可能就会变成老光棍的。」 「什么?」赵玄在合欢花下凌乱。 「祖父还说娶媳妇,这是人生大喜!」 赵玄:「你知道什么是娶媳妇吗?」 淳哥看傻子似的看着赵玄:「娶媳妇就是生孩子啊。」 赵玄腹诽秦王他想子孙昌盛想疯了,淳哥儿还这么小就给他灌输娶妻生子之事? 可还是忍不住想听听小人儿还能说出什么令他惭愧之语。 「那你打算何时娶媳妇生孩子?」 淳哥儿一本正经地道:「等我和能生了就生,我已经答应祖父了,要给他生十个重孙!」 赵玄顿时对淳哥儿表示敬佩,「二叔公不如你。」 梓隽和予欢听得一脸黑线。 插诨打科了这么一会儿,梓隽对淳哥儿道:「淳哥儿带着妹妹出去玩,小白想你们了。」 淳哥儿正好也不想在房里了,当即叫了双胞胎妹妹出去了。 梓隽和赵霆则一左一右的坐在赵玄身边,一个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一个主打一个高捧,配合得相当默契。 听得赵玄怀疑他们说的是别人,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身上。 就差跟他说大家的安危繫于他一身似的。 说得赵玄差点头脑发热了。 在两个人殷切的目光下,赵玄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哪管你们要我为了你们去死,我都不带犹豫的,但让我成亲,免谈!」 第315章 拒绝!心结!野鸭子! 赵霆磨了磨牙,「就是成个亲,你喜欢热闹,可以多娶几个女人就是了。」 梓隽冷漠一句,「算了……」 赵玄顿时双眼一亮,满眼都是感激。 下一瞬,梓隽道:「我们还是将他给送回长公主府好了,不然,等长公主来抓自己的儿子,谁还敢拦着不成。」 赵玄脸上的感激之色凝固,随即炸毛,「裴梓隽,你还是人吗?你亏我当你是好兄弟,你也太无情了吧。」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转而又道:「你之前怎么和我说的?你不是说有你?不然……」 「不然你怎样?你忍心看着你大哥受苦?」裴梓隽又道:「不过让你成亲而已,又不是让你去死,再说,只是权宜之计而已,并非是真的成亲。 至于李桑染……你可先问问她的意思。 不过是考虑到她也正受着被赐婚的困扰,若你们之间有意合作,可暂且假成亲,这样彼此都解决了麻烦。 同时也你们也可以说好,待尘埃落定之时,你们两个还可以解除婚约,如此也算是互惠互利有何不好?」 赵玄听着听着脸上的神色凝肃起来,「我还是那句,其他的怎样我都愿意配合,我成亲这件事免谈!」 赵玄说完,起身扬长而去。 「你,你怎么变成倔驴了?」赵霆气得大骂道。 「罢了,给他点时间。」梓隽淡声道。 赵霆望着赵玄那头也不回的背影,眉头凝起,「他若想不开……」 梓隽将计划跟他说完后,他觉得再没有比这更好的计划了。 他必须要让母亲知道,他们不是她摆弄的木偶。 梓隽暗嘆了声,「是我忽略了他这心结……」 予欢和怡翠闻言同时问道:「什么心结?」 这个她们还真不知,就连赵霆也是一脸疑惑,「他个游手好闲混日子的,能有什么心结? 再没有谁有他逍遥快活的,我看他就吃饱了撑的。」 裴梓隽却摇了摇头,「赵玄虽看着整日看着玩世不恭,没心没肺的,实则不过是用这些来掩藏他真正的心思罢了。」 「我只知道他的心结是因为你们的父母,至于具体因为什么,我也不得而知。」梓隽淡声道。 赵霆闻言一愣,随之变幻不定。 怡翠忍不住道:「你知道什么?」 「嗯?不,我也不知……」赵霆眸光闪烁了下否认道。 可在场的人都不是好糊弄的,哪里看不出赵霆并未说实话。 只是他这般避讳,也没人会不识趣地追问。 怡翠深深吸了口气,「那这计划……」 「计划照旧。」赵霆斩钉截铁的道。 他在宗人府这几天里已经想得很清楚了,「我们不能继续被动下去。」 梓隽颔首,「那稍后你就悄悄去别院一趟,见见你父亲!」 两个人分头行动离开了。 怡翠忍不住道:「赵玄平时没个正形,我只当他没什么烦心事,想不到……」 予欢也嘆口气,「我们都被他的外表骗过了,也忽略了他。」 如此想着,予欢便叫了如影,「你出去一趟,见到二爷,跟他说回来吃饭。」 怡翠便叫了汀兰,「拿了银子去庖厨,让厨娘做些二爷喜欢的饭菜。」 赵玄一出了秦王府,一时间有些茫然,不知去哪里。 最后无处可去,还是去了醉春楼。 这醉春楼,当初是他帮梓隽买下的,不过,梓隽仗义,在白纸黑字签契的时候,却成了他们二人共同的。 现在还不是上客的时辰,醉春楼里显得分外安静,只有白日的管事在指挥着小厮和丫鬟收拾擦洗。 一眼看到他来了,管事顿时迎上他,想问问他有什么吩咐。 赵玄脚步不停地往楼上走,同时吩咐道:「拿酒来。」 管事见此立即吩咐一个丫头去拿酒,正好小惜玉出来听见了,看了眼赵玄的背影,眸光微转,从丫头手里接过酒,「我送去。」 待进了赵玄的专用的雅室,见赵玄正坐在窗边望着外头。 小惜玉将酒放下,正要给他斟酒,赵玄头也不回地伸手道:「给我吧,这里不用侍候。」 小惜玉却没给他,「爷怎么就一个人?」 赵玄听出这娇软的声音是小惜玉,微微偏头,皮笑肉不笑地道:「没看到裴二爷很失望吧?」 小惜玉面颊一红,并没有否认,撒娇般的一句,「爷就会打趣儿奴家……」 又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道:「人家是问昨晚的那个姑娘怎的没来……」 赵玄面色冷淡了两分,「你逾矩了!」 小惜玉面色一紧,「奴知错……」 似是想到了什么,「你在这里已经几年了,你若想离开楼里,爷给你身契……」 小惜玉面色一变,当即跪在地上,「奴以后不打听赵二爷的事儿了,求赵二爷不要赶奴走……奴早已将自己当成了家,奴外头已没有了亲人,离开去了外头,也不知如何生存……」 她说得半真半假,这里虽是青楼,可因她表现出色,一直在裴梓隽和赵玄这里很受重视。 而且被当成宠儿的她,在这楼里也很有话语权,相对的也自由很多。 可赵玄却知道她的假话却是对某人有着别样的心思。 赵玄自然站在二姐姐那边,淡淡提醒道:「爷有句话好心提醒你,不要给自己什么妄想。 有些人,不是你能想的,对你也没有好处。」 小惜玉掩下了唇,她自然知道,那人从未给过她希望,可她管不住自己的心。 赵玄言尽于此,挥手,「你下去吧……」 小惜玉红着眼睛走了。 赵玄却无心想别人,就这么空腹一口一口地往嘴里灌酒,不由苦笑了下。 他真正的朋友不多,李桑染算一个,可他怎么能利用她? 而此时李桑染正被刚刚从慈宁宫回来的母亲揪着耳朵数落,「你个不省心的,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你说你打小就喜欢刀枪棍棒的,我费了那么大的心思没掰过来你。 然后你就偷偷跑去了边关,这一去,几年不回来,好不容易回来了,圣上仁慈给你定了秦王世子那么好的夫婿人选。 你可好,眼瞅着要到手的鸭子,你自己给放飞了不要,偏偏去捉那么一个野鸭子!」 李桑染掏着耳朵辩解道:「都说了这是误会。」 「呸,花轿都要上门了,你还给老娘我说误会?」李夫人气得头顶冒烟。 第316章 野鸭子!宫宴,重见! 李桑染被母亲的大嗓门给震得耳朵都嗡嗡响,她一边抢救自己的而坐。 一边忍不住想,曾经温婉可人的母亲是怎么变成母老虎的。 她掏了掏耳朵道:「母亲您放心吧,这事儿我不点头,太后娘娘也逼不了我。 况且,在长公主府那晚,赵玄自己跑了,是长公主自己儿子骗我感情,她理亏,我正好借题发挥,我们也要面子的啊,所以不必担心。」 李夫人气得松开了女儿的耳朵,不轻不重拧了下她的手臂,「这事儿一传出去,我们将军府的名声和脸面不要了?」 本章节来源于s???to9 李桑染不以为然,转身坐在桌边,拿起茶盏倒了盏水推到母亲身边,「名声拿东西又不当银子花,要来何用?」 李夫人闻言又想拧女儿的耳朵,「我可告诉你,别说你也没看上那只野鸭子,就算你看上了他,就沖长公主,我也不会答应。 还有,你以后找给我沾染长公主府,更不能和那只野鸭子来往,那长公主府就是个狼窝。」 「他不叫野鸭子,有名有姓,赵玄赵玄,哪有你这么给人起诨号的?」李桑染纠正自己母亲。 李夫人对她瞪着她道:「这些是重点吗?重点是如今你闹出的这些事,定会引来一些闲言碎语的,好人家哪里还会娶你?你说你还嫁不嫁人了?」 「嫁那东西做什么?若想男人了,找俩小倌儿和面首不香吗?」 李夫人登时火冒三丈,转身抄起鸡毛掸子就要抽她。 李桑染见势不妙,抬脚就跑,到了外头一脸笑嘻嘻地对着母亲道:「咿呀呀,打不着!」 李夫人气了个倒仰,直接追了出去,看着跑远的女儿扯着嗓门儿道:「现在回来好说,跑了再回来,罪加一等!」 …… 日子一晃到了梓隽封礼这天。 只是这却与予欢没有关系,因为她没有资格参加。 但圣上表示重视自己这个孙子,故而宫中设宴,梓隽以秦王府世子的身份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 而予欢却被皇后点名,要她参加晚上的宫宴。 按说现在予欢身份挺尴尬的,她既不是裴梓隽的妻也不是他的妾,更不是外室。 可皇后却点名让她进宫参宴,这就微妙了。 孔怡翠就忍不住在心里埋怨梓隽,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至少也该给予欢一个侧室的身份吧…… 至于这正妻,她都不敢想。 她更不敢提这种事。 孔怡翠不免隐隐忧心,将来可别出什么事儿才好。 眼看到了酉正,予欢收拾好了自己,便带着如云如影去了秦王妃的沉香院。 皇后点名,拒绝不得,但她现在属于秦王府的人,自然要跟着秦王妃一起出门。 淳哥儿一早就被秦王给带进宫了。 梓隽一直在宫里,就没回来。 故而,出门的只有予欢和秦王妃。 赵霆夫妻并未参加,留在了府里。 到了沉香院的时候,沉香院里热闹得紧。 还未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女人的说笑和奉承秦王妃和晋安郡主的声音。 秦王妃笑骂她们一句什么,引得几人一起笑了起来。 只是待门口的人进去通禀了后,里面就是一静。 如云和如影相互对视了眼,心中为自家主子抱不平,可看到自家主子神色平静,波澜不惊的,便也安定下来。 片刻,秦王妃和晋安郡主一身品级正装,被世子妃温氏以及秦王妃的表妹清棠夫人簇拥着走了出来。 只是秦王妃一看到予欢的穿戴,面色就沉了下来,「今儿进宫是去参宴的,你穿得这么素淡做什么?」 其他几人见了,其实感觉予欢穿戴得挺中规中矩的,一身淡蓝挑银线湘裙,披了件浅色流云纹披帛,衬得腰细得盈盈一握,身姿裊娜。 予欢她本就容色好,气色好,穿上之后,发髻低绾,看着也是打眼的。 可秦王妃如此说,她们自然不会说什么。 其实予欢这身打扮,在出门前和怡翠一起斟酌过的。 予欢眸色沉静,不卑不亢的道:「今晚梓隽才是主角,我现在这个身份若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秦王妃觉得合适吗?如此招摇,平白惹人嘲笑,秦王妃您到时候您的面上也无光。」 其他三人没料到予欢会反驳,而且还毫无波澜的口吻,都惊讶了瞬。 温氏眼神闪了下,没说话。 倒是清棠夫人打了个哈哈,「怎么样都好,现在没时间了,表姐你们快出门吧,别误了时辰。」 晋安郡主冷冷说了句,「行了快走吧。」 对她来说,沈予欢如何穿戴不关她的事。 秦王妃深深地看了予欢一眼,抬脚便走。 清棠夫人跟着往外送,她看了眼前面的秦王妃,故意等了予欢两步,示好地小声道:「予欢啊,进了宫后,你们代表的就是秦王府的脸面,切勿闹脾气啊……」 予欢只看了清棠夫人,微微颔首了下,便转开了视线。 因秦王早发了话,没事不要去扰望花坞的人。 故而,这几日里,尽量都减少碰面。 可这仅有的几次接触下来,她心中已然有了一番计较,对予欢热络了几分。 若是可以,予欢也不想看秦王妃这张脸。 可避免不了的,予欢却要与秦王妃母女同车。 予欢本就不擅长去逢迎那一套,何况对于秦王妃这种不好相处之人,更不愿理会。 一路几人无话地进了宫,整个皇宫丝竹声声,宫人穿梭,咿咿呀呀唱戏之声回荡,透着说不出的热闹。 几人先去了宴客大殿,整个大殿一分为二,被众多锦屏隔开,左男右女。 予欢跟在秦王妃身后,眼角余光看到满堂的翡翠华光,都是些朝廷命妇和名门贵女,让人一下就晃花了眼。 一见秦王妃进来,大殿里静了一瞬。 随之不少人起了身迎了上来。 不待予欢抬眼,两人走到了她的面前。 「嫂嫂你可算来了!」 「予欢,好久不见!」 予欢看到二人微怔了下,随即福身尖利,「见过华阳公主!」 随即又道:「桑染!」 李桑染笑着颔首,她扯了扯身上的衣裙,有些不自在,这样的场合她最是不愿意参加,感觉浑身僵硬。 故而,她谁也没打算理会,好在华阳公主却主动叫了她一起。 她得知予欢今晚会来,故而一直在等她。 华阳公主心下很是复杂,「走,宴席等会儿才会开,我们出去走走……」 予欢却不由看向秦王妃。 秦王妃都忘记了华阳和沈予欢关系亲近这码事。 自己小姑子,她能说什么,还是平淡的对予欢道:「去吧。」 原本秦王妃还想着,等下要怎么提点予欢。 之前她是被气糊涂了,因予欢那天顶撞自己而有气,对她自然难有好脸色。 不过有句话予欢说对了,她丢脸被人嘲笑,她脸上也不光彩。 此时见她落落大方,进退得宜,这让她放心不少。 予欢跟着华阳和李桑染一起走出大殿。 华阳公主走在前头也不说话,予欢和李桑染对视了一眼,只能跟在后面。 只是却在不远处的游廊尽头看到了一让予欢意外的人。 第317章 老友相见,当面诬陷! 华阳公主这样天之贵女的任性,在这些命妇和贵女的眼里早就是见怪不怪,稀松平常的。 本宫宴也未开始,人家想出去走走也没什么,自然无人敢置喙。 只是沈予欢却一下成为了众人的焦点,她一随着华阳公主的离开,都窃窃私语起来。 秦王妃并不理会,只和女儿端庄的坐在一边,偶尔与身边的人言语一二句。 只是,予欢跟着华阳公主走了一会儿,都绕到游廊处了,也不见华阳公主说什么。 予欢和李桑染相互对视了眼,都无奈地笑了下。 就在这时,华阳公主忽然顿住脚步。 转过身时,她面带几分倨傲,「予欢,本宫也是受人所託,是有人想要单独见你见一面,本宫无法拒绝,便帮个小忙,你去吧,我和桑染就在那边等你。」 说完,华阳公主别扭地哼了声,下巴扬得高高的,转身便走。 只是背对予欢的时候,华阳公主脸上的倨傲一下就垮了下来。 她心里别提有多复杂了,谁能想到,原本好好的裴家子的梓隽,竟一个转身变成了自己的侄儿? 这对她来说,简直就和突然遭了一场天雷似的,让她几天了都接受不了。 唉,这天杀的宿命啊! 李桑染对华阳公主的举动分外诧异,不由看向予欢,那意思你认识那男人? 她对游廊尽头那里负手而立,犹若山岳般气宇轩昂的男子身影满是好奇。 予欢对李桑染微微颔首,夏泊淮,她自是认识的。 不过她喜怒很少外露。 李桑染转身道:「既然嫂嫂认识,那我先去那边等你。」 予欢颔首,缓步向游廊尽头处走去。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夏泊淮缓缓转过身,那深邃的目光里带着些深切:「予欢,别来无恙?」 三年时光如是搁浅,那身狂放不羁的气息依旧,而他的面容却多了些稜角。 显得他眉骨更高,眼窝也深了,鼻樑更挺了,五官也更立体了些,身上还多了些岁月沉淀下来的成熟和沉稳。 予欢直待到了夏泊淮近前,才停下脚步,微微福身,「晋王安好。」 夏泊淮看着予欢的眼里,有复杂还有无尽的黯然,他强笑了下,「一别三年,你容色依旧如故,可见……过得很好。」 予欢抬眸,「三年前,泊淮兄亲自去保护梓隽,听说你为此受了伤,不知伤可痊癒?」 若对他说谢字,未免太轻了! 「我是不是……」夏泊淮心中苦涩难当,那句到了嘴边的『是不是我彻底没有机会了』的话,他怎么也难以出口。 到了今日,他终于意识到,他和她终究还是成了时过境迁。 陡然听到她那声泊淮兄,令夏泊淮微怔。 随即洒笑,一下拉进了他们之间的距离,「我那点小伤早就无碍了,能听到你那句泊淮兄,我很是开怀……」 晋王心里忍不住喟嘆了声,他做梦都没梦想过,梓隽会是自己的侄儿! 他都不知这命运是何等弄人了! 予欢面色坦然,「那晋王叔怎么突然归来?」 晋王有些酸熘熘地道:「父皇重视梓隽这个大孙儿,我这个身为皇叔的,理应回来参加他的封礼。 如今我们兄弟几个中,只有一向闲散好静的老好人秦王兄的福气最大。你说他这不声不响的,这儿子本事,孙子聪敏,就连父皇都对他另眼相看了。」 至于父皇想起自己来的另一个缘由,那还能有什么? 不过是想起自己还没娶妻生子之事罢了。 这个他实在不想道出。 反而左右看了眼,靠近予欢道:「你还不知道吧,梓隽今日举行的封礼上,圣上上香之时,忽然香断了。 太常寺的一名监事跳出来说这是大凶之兆,父皇当时差点栽倒,他脚下就是台阶。。 好在梓隽就在旁边,及时地扶住了父皇。不然今天就出了大事。梓隽和我经过彻查,竟查到了圣上跟前的一名内侍身上。 那内侍见事情败露,咬毒自尽了,父皇震怒,好在信任梓隽,不然可真就出了大事。 不过那名太常寺监事与太子府的人有所往来,但父皇得知后,直接将那名太常寺监事给乱杖打死了,明显是到此为止之意。」 予欢听得惊心动魄,「梓隽他……」 「啊……」 分外尖利的惊呼从侧面传来。 予欢和晋王同时看了过去,就见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和安郡主和沈婉嫆以及几名贵女。 那看着他们的目光活脱脱像是捉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似得。 予欢不免心里跳了下,便平静下来,并不去理会和安郡主,而是对夏泊淮道:「那我先走了。」 夏泊淮收回看着赵和锐利的视线,「嗯。」 「沈予欢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宫里头与男人私会,这等于秽乱宫闱。」和安郡主眼里燃烧着兴奋的火苗。 正愁找不到机会教训沈予欢,没想到,她这就撞到自己手里了,她怎么能放过这个机会? 夏泊淮面色骤变,沉声怒斥道:「赵和你休要信口雌黄!」 予欢顿住脚步,「和安郡主请注意你的言辞,说话要有依据,凭空捏造,胡乱栽赃,我可不依!」 可和安郡主故意这么嚷嚷出来,今晚本就是宫宴。 前来参加宫宴的以及来回忙碌的宫人都太多,听到这边的动静,都被吸引了过来。 包括并未走远的华阳公主和李桑染,也听到了动静都疾步而来。 沈婉嫆站在和安郡主身后,被她挡去了大半个身子,也挡去了她眼里隔岸观火的笑意。 「赵和,这里是皇宫,不是长公主府,岂容你随意鬼叫?」华阳公主站在予欢身边,疾言厉色。 她自小就讨厌赵和。 她不如赵和会撒娇,会讨父皇喜欢。 更让她讨厌的是,赵和还总想压自己一头,而且每次吵架,她都吵不赢赵和。 只因她没有赵和无耻,也没有赵和野蛮。 赵和看着华阳公主,登时冷哼了声道:「有人意图秽乱宫闱,怎么,华阳,你这是想要包庇沈予欢吗?」 李桑染当即冷笑了声,「捉贼拿赃,予欢不过在这人来人往的地方与晋王殿下说几句话而已,怎的就成了秽乱宫闱了?」 第318章 冲动!掌掴郡主! 华阳公主讥讽道:「和安郡主,你就算是再蛮不讲理,也要看看什么情况,还有,你是不是对秽乱宫闱这几个字有误解?」 一旁的李桑染心里冷笑,真是开了眼了,就没见过这么野蛮的人,她就算之前没有和安郡主在长公主门前吵架之事,她也定会站在予欢这边,「就是啊,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赵和却对她们的话不以为意,继续嚣张道:「我乱不乱说,你们问问她们好了!」 她说着侧转了身,问随她一起来的几名贵女道:「你们告诉她们,你们都看到了什么? 是不是看见沈予欢和晋王两个人抱在一起了?还做了什么?」 「是啊,我们看见他们躲在那里抱着不松手……」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对,我看见他们……他们还,还……诶呀,我是说不出口。」 「没错,我也看见了……」 跟着和安郡主来的这几女,平时就极力巴结讨好她。 此时赵和说什么,她们必要应和什么。 其中一女还故意夸张的道:「我们冷不丁的看到做这种不知廉耻之事,还被吓了一跳,简直不要脸。」 夏泊淮面对几女气的面色铁青,登时怒喝一声,「放肆,本王也是你们随意编排的?」 正说的起劲儿的几女陡然听到夏泊淮这中气十足的一声怒喝,顿时吓得花容失色。 一看夏泊淮双眸锋锐,杀气腾腾的,都心下不安了些。 她们一时只想讨好和安郡主却忘记了那人是晋王殿下…… 可赵和却是半点不怕夏泊淮,反而还一脸的有恃无恐,「怎么,晋王表兄还想以势压人不成? 虽然你是王爷,可你自己行为不检点,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做出这等有伤风化之事,污了我的眼睛,还不让我说啊?」 予欢绕过游廊出口,步下石阶,缓步走向赵和。 李桑染见此,眸光微转了下,顿时抬脚跟在予欢身后。 华阳见了,当即也跟着走出游廊。 可赵和却毫不收敛,故意看着走过来的沈予欢,满眼轻蔑,却对夏泊淮大声道:「晋王表兄啊,不是我说你。 你看看,这京城里头,都是些冰清玉洁的名门闺秀这么多,你不结交,怎么你偏偏喜好别人的剩货? 你这口味,可真真儿是让我很费解啊,还是说,你们男人都是贱胚子,就喜欢这种不安于室,水性杨花的货色……」 「啪,啪!」 予欢不待和安郡主说完,突然加快脚步上前,对着和安郡主的脸,扬手就给了她正反两个大耳光。 她自己听着都清脆又响亮,可是手掌却发麻得很。 予欢的举动太过突然,气氛有那么一瞬的死寂。 谁也没料到予欢会毫无徵兆地给赵和两个耳光。 更没想到,她敢动手。 赵和只觉得两颊痛麻痛麻的,耳朵都有些嗡鸣,她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捂着脸。 随即才意识到自己经历了什么,不由发出一声长长的尖叫。 赵和双眼喷火,「沈予欢,你敢以下犯上?」 予欢双眸结冰,声音清洌,「你诬我名节在前,辱我清誉在后,我不但要打你,还要找长公主去评评理,她到底是如何教的女儿满口污言秽语!」 她当然敢,清南山匪一事,她可是一直给她记着呢。 此时,她还敢挑衅她,那她就没想过善了。 「沈予欢,我要杀了你!」赵和说着张牙舞爪地就抓向她,「贱人!」 赵和长这么大也没有被人打过,此时哪能受得了这两巴掌。 她双眼喷火,甚至忘了一切,满心都是要将沈予欢碎尸万段。 「郡主……」沈婉嫆想捉住赵和。 然而却被赵和用力地拍了一下手。 沈婉嫆握着自己的手,心中大骂,这个冲动的蠢货…… 然而,就在赵和还未冲到沈予欢身前的时候,忽然一道人影,沈予欢被带离了原地,一下与她拉开了距离。 众人也是愣了下,定睛看去,不是风头无两的秦王世子是谁! 都为之惊讶不已。 裴梓隽无视所有人,捉了予欢的手,轻轻搓揉,「手痛不痛?」 他刚刚随着皇祖父和父亲一道过来,打算去宴客大殿。 远远地就看到了这边围着一堆人,随即就听到赵和的叫嚣声里,叫着予欢的名字。 他便当先过来了。 和安郡主忽然发愣,随即才看清来人是谁,又听到裴梓隽的话,瞬间失去了理智:「沈予欢我要你的命!」 她如一头发狂的恶狗似的,又要扑过去。 李桑染当即上前一步,当即挡在了和安郡主面前,阻止她过去。 华阳一下回过神来,顿时心中畅快。 只感觉予欢是性情中人,太对自己胃口了。 她早就想撕赵和的嘴了,当即站在李桑染身旁,「怎么,赵和你玩不起啊?就许你随意诬人,就不许人家动手打你?没影儿的事儿你都敢当众污衊,我还听说你房里养了面首这种事,没亲眼所见都不敢说。 你可好,众目睽睽之下,你就敢凭空捏造事实,当众污衊人家?」 在场众人顿时发出吸气之声,「什么,养面首?」 她可还未出阁啊! 和安郡主闻言,面色霎时一变,转眼看到周围的人都用异样的眼神望着自己。 顿时又尖叫起来,「华阳,你个贱人,我撕了你!」 华阳公主一眼看到人群外过来的明黄身影,顿时花容失色地躲开,一边躲一边还道:「赵和,你骂我什么?你这是以下犯上,我是公主,你竟敢对我不敬?」 赵和已然失去了理智,「贱人,骂的就是你,你们都是贱人,你不过就是个公主,我母亲还是长公主呢,我就冒犯你了,你拿我如何?」 站在另一边的人已然看到了当今圣上就站在对面的人群后,面色无比阴沉。 当即诚惶诚恐地跪在了地上。 而另一边的人见此回头一看,面色随之一变也跟着跪在了地上。 同时倒在地上的还有华阳公主。 气红眼的赵和只想撕了华阳公主,丝毫没有意识到不对,只兴奋地骑在华阳身上,就去抓她的头发。 第319章 蠢货好用,伤人伤己!褫夺封号! 予欢眼见华阳公主倒在地上,而赵和如同一个兴奋的疯狗一样,当即面色一变,想上去帮忙。 可却被裴梓隽将人已把捉了回来,对她轻声道:「看看再说。」 别人或许看不出什么来什么,可这真摔和假摔难逃他的双眼。 予欢眼见夏帝来了,当即将手抽了出来,随之众人跪了下去。 这个时候还是减少存在感为妙! 而夏泊淮双眼凌厉地盯着赵和,也没有上前,这些姑娘的小把戏自然也逃不过他的眼,只是想着若华阳顶不住了,他上去帮忙就是。 而在人堆里的沈婉嫆已然都快气疯了,心里说不出的懊悔,蠢货虽好利用,可却是双刃剑,容易伤人也易伤己。 她悄悄往后退,只想先离开是非之地要紧,不然容易引火烧身。 只是才退到边缘,却被人挡住了去路。 李桑染笑微微的看着她,挑挑眉,她还记得上次在长公主府门前也见过她。 能与和安郡主走在一起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而华阳公主当然是故意摔倒的,她和赵和积怨十八年,一直都没在赵和手里讨到过什么便宜。 这完全是因为她那个好皇祖母给赵和撑腰的缘故。 赵和就是仗着皇祖母的偏心,才如此无所顾忌的,更是从未将自己放在眼里。 虽然自己母后贵为皇后,可在太后心里,一个皇后算什么?t她的女儿和外孙女才是重要的。 所以,长公主母女仗着太后的偏宠,任何人都不放在眼里,任何人也无法越过长公主母女去。 华阳公主心里冷哼,今天若不趁机坑赵和一把,她直接憋屈死了干净。 她今天就看看,父皇是要颜面还是要继续袒护赵和。 但她也不可能真拿自己的脸和头发去冒险。 华阳公主的双手紧紧握着赵和的手腕,就是不让赵和碰到自己。 赵和又一心想抓她的脸,又想薅她的头发。 两个人如此你来我往的,看在外人眼里,就像是华阳公主在奋力抵抗模样。 而且和安郡主如此强横霸道,已经让在场的众人都看傻了。 说起来,和安郡主身份低华阳公主一个品级的,可她竟半点不将华阳公主放在眼里,这简直就太过霸道了。 另外,她们可都是天家贵女,如此当众扭打在一起,实在有失体面了。 就在这时,突然一声犹如雷霆之怒的声音传来。 「和安你给朕住手!」 和安郡主陡然听到帝王含着威压的一声,身心一震。 整个人一下就拉回了理智,她僵硬地转动脖子,回头看去,一眼就看到皇舅舅冷漠而威严地走了过来。 赵和心神俱震,当即一个翻滚跪在地上,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皇舅舅呜呜……」 她一向仗着自己母亲,底气十足,故而,让她放在眼里的人少之又少。 赵和一边委屈至极地哭着,一边膝行往前,又如儿时那般和华阳打架了先恶人先告状,「皇舅舅,华阳她和外人一起欺负和安呜呜……」 华阳公主拆换散乱,跪在地上,低垂着头,一如往常那般,一句话也不说。 只是肩头却抖动着。 量相对比,可见赵和之霸道,令夏帝眼神更为冰冷,浑身只剩下威严。 声音也无比冷漠的道:「梓隽,将相关人等,给朕带来。」 夏帝脚步一转去了不远处的一处晒月殿走去。 和安郡主的哭声戛然而止,完全不敢相信圣上舅舅这次为何没有帮自己,为何没有如往常那般训斥华阳公主。 尤其是皇帝舅舅刚刚看自己那一眼,让她心里一下生出了些不安。 她左右看看,一下看到了自己的心腹,连忙给心腹使眼色。 之前她被气得都忘记了自己的心腹,只是就算她想起来,那些废物也不敢动华阳公主。 此时,她的心腹收到她的暗示,转身拔腿就往后宫方向跑,自是去太后娘娘的慈宁宫找长公主去。 和安郡主双眼死死的盯着沈予欢和华阳公主,满眼的仇恨。 「我若不让你们付出惨痛的代价,我和安倒过来写!」 而夏帝所说的这些相关人等就多了,华阳公主和李桑染还有予欢。 其余的就是和安郡主和她带来的几名贵女以及沈婉嫆。 至于看热闹的,裴梓隽直接他们留在原地候着。 一行人刚刚进门,和安顿时哭唧唧的道:「皇舅舅你看看和安的……」 夏帝猛然一拍桌案,「和安你放肆!」 赵和闻言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嗫嚅地道:「皇舅舅……」 夏帝却是不假辞色,「你自小起,朕疼宠你就胜过华阳,可现在看看你这不识大体,如此恃宠而骄的模样,嫣然忘了自己是何身份还有何为君臣本分。」 若是一般人定会先认错,让帝王息怒。 可整个人是赵和,是从未吃亏受委屈的赵和。 而她的母亲是天下间身份最为尊贵无匹的长公主…… 所以,她顿时扬着脖子哭道:「皇舅舅你偏心,和安被打了,皇舅舅不去责罚打和安的人,反而还要责骂和安。 呜呜我要告诉外祖母,我要告诉母亲……呜呜,皇舅舅不疼和安了……」 今日白天发生的事,本就令夏帝龙颜震怒。 此时,和安郡主夏帝面沉似水,连问也不问了,「和安郡主藐视公主,对朕又出言不逊,视为大不敬,又公然闹事有辱皇室威严。 即刻起,褫夺和安郡主封号,收回和安封地,贬为庶民,打二十板子赶出皇宫,以后没有朕的允许,不许踏进宫门一步。」 众人都是为之震惊,心下惶惶然。 跪在华阳公主身后的予欢也为之惊讶,她以为夏帝那么宠纵赵和,这次顶多就是训斥两句赵和而已。 华阳和予欢的想法差不多,听完后没忍住倏然抬头。 只见父皇面色阴沉的可怕,她吓得顿时低垂了头,心里既紧张又兴奋。 「皇舅舅?」赵和还未意识到事情的事情的严重性,她抬起脸,「皇舅舅你不疼和安了吗?」 夏帝面色沉沉,连一句话都吝啬于她说,当即挥挥手。 顿时有御卫上前,拉起赵和就往外走。 赵和顿时尖叫一声:「不要,放开我,拿开你们这些脏手,皇舅舅你不能打我……」 予欢都佩服赵和了,果然背后有人,底气就足。 她的这一想法还未落地,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厉喝,「住手!」 第320章 给我剁了沈予欢的爪子!予欢不怕! 众人齐齐循声看去,均是面色一变。 就见太后,长公主,还有皇后和太子妃走了进来。 原本几人都在慈宁宫等着陪太后一起去参加宫宴的,却不想和安郡主身边的人鬼哭狼嚎地跑来报信,说和安郡主出事了。 听完之后,都大吃一惊,这才匆匆一道过来了。 可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一幕。 尤其是皇后,一眼看到自己女儿,竟也掺和在其中,她面色就是一白,心里也多了些不安。 然而,此时狼狈不已的赵和,在看到太后和母亲的一剎那,顿时如遇救星。 「外祖母,外祖母救和安……母亲呜呜呜……」 长公主一声厉喝,「放开你们爪子!」 御卫们愣神的功夫,赵和几下就挣开了御卫的牵制。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一下扑到太后脚前,抱着太后的大腿痛哭流涕,「外祖母,母亲救救和安呜呜……」 赵和说着,故意将满是涕泪的的脸仰起来,让太后和母亲看到脸上的巴掌印。 太后看到了目光一凝,「怎么弄的?」 可不等太后说完,长公主一看到女儿那已然浮肿大了一圈的脸,当即暴跳如雷。 一把拉起赵和,声色俱厉地道:「和安,告诉母亲,是谁打的你!」 赵和顿时哇的一声扑进母亲怀里:「是沈予欢打的呜呜,母亲,和安的脸好痛呜呜……」 「什么?」长公主顿时尖锐一声,有些不太相信沈予欢敢打自己的女儿。 长公主轻轻地抚着女儿的背,可目光却凶狠地在人群中一扫。 近乎一眼就看到了沈予欢,当即一声厉喝,「来人,给本宫剁了沈予欢的爪子,敢动我的女儿,本宫看你有几条命!」 公主府的粗壮僕妇们顿时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径直上前就要拿人。 裴梓隽就那么冷眼看着,从始至终他一句话没说,可是看着长公主的眼神却是无比的森寒刺骨。 他就看看谁敢动他的人一下,只要有人敢动予欢一根手指头,他必让他们血溅三尺。 「放肆!」 夏帝陡然一声沉喝,勃然大怒,大掌一下拍在旁边的案几上,「朕还在这里,长公主你可将朕放在眼里了?这皇宫何时由你做主了?」 长公主还因上次皇兄驳了她的面子而心有不快。 那天她负气去了慈宁宫后,又被母后劝住了。 之前的怨怼和现在被触到逆鳞的怒气加在一起,她也就没了顾忌,「皇兄这是要袒护那个小贱人了?」 夏帝眉头一皱,「长公主注意你的身份,你连什么事情都不清楚,就要去剁别人的手,不觉太过专横跋扈了些?」 长公主闻言怒不可遏,「可本宫的宝贝女儿被打了,不管是谁,敢动她,都该死!」 裴梓隽忽然道:「她该打!」 「夏子瞻!」长公主怒喝一声,目光尖锐仿若针刺,「和安是什么身份?那贱人又是什么身份?」 「她什么身份都是圣上给的!」裴梓隽铿锵一句,「长公主似乎忘记了君臣本分!」 「圣上……」长公主正要说什么。 太后却忽然咳了声,目光制止了长公主后面的话。 夏泊淮却冷哼了声,「不愧是母女,都是一样的盛气凌人,不可一世,但这天下不是你一家之言,凡事都要讲个礼法!」 「晋王,你这是和本宫说话该有的态度吗?」长公主怒喝一声,「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那长公主和我父皇说话又是何等态度?」晋王当仁不让地回击一句。 「放肆,哀家还在这里,你们可将哀家放在眼里了? 瞧瞧瞧瞧这一个个的,相互叫嚣,相互攻讦,要么喊打喊杀的,成何体统?」太后目光含怒:「哀家还没死呢!」 太后最后一句话声音极重。 夏帝脸上的怒色微滞,随即起身,对太后行礼道:「朕失礼,还请母后见谅……」 皇后还有长公主几人连忙行礼,「还请母后息怒……」 一个孝字足以几人各退上一步。 太后面色阴沉的缓步走向夏帝,可一双精明而犀利的老眼扫向沈予欢。 予欢自是感受到了太后投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只是她心下平静,神色泰然。 她并不后悔向赵和讨那两掌的一点利息。 如若不然,三人成虎,翌日不知会传出什么来。 伤的不止是自己的清白,还有梓隽和儿子的颜面和清誉。 这些上位者再是高高在上,也要顾及脸面,故而,予欢不怕。 太后坐下后,这才道:「现在就说说吧,到底是因为什么让圣上如此动怒,和安又因何被人掌掴?」 赵和当即就要开口,却被母亲悄悄拧了后腰一把,她顿时懂了这里的弯弯绕绕。 外祖母这是在找机会等着给自己出气呢。 只是她刚刚差点被打了板子,以及皇舅舅褫夺自己封号和封地贬为庶人一事让她心有余悸和惴惴不安。 此时她才想起今晚设的局还未开始,就因看到沈予欢和晋王在一起,便想着先泼她一身脏水再说。 可她哪里想到沈予欢竟然敢对自己动手? 她这一被打,一下就失去了理智,加上华阳那贱人还在旁挑衅,事情就闹大了。 赵和现在后悔不已。 而夏帝袖子里的手则缓缓捲成拳,目光多了几分冰凝。 太后等了须臾,见沈予欢没有抢着开口说话的意思。 她心里冷哼了声,倒是个沉得住气的。 有些时候,抢话那可是要掌嘴的。 「和安你来说。」 赵和当即跪在地上,带着哭声道:「外祖母,和安进宫的时候,看见沈予欢不知廉耻地在落月回廊处与晋王搂搂抱抱的。 和安将他们如此行为极不检点,做出那般有伤风化之事,和安气不过,就一时嘴快说她们几句。 然而,沈予欢嚣张跋扈,上来不容分说便打了外孙女。 华阳还帮着他们遮掩,和安就与华阳争执起来,正好皇舅舅看到了。 皇舅舅不疼和安了,还偏心她们,不但不处置她们反而还要褫夺和安的封号贬为庶人呜呜…… 外祖母,您要给和安做主啊……」 第321章 就此揭过?被打活该! 乍然听着赵和说的全是理,可会说的不如会听的。 华阳面带愤愤,可想到父皇每次都斥责自己的事,她就有些犹豫要不要开口辩解。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一眼就发现父皇正在看她。 而且那眉毛似在扭动,华阳公主以为自己可能被气得眼花了。 父皇一向对自己不冷,但也不是太亲,让她想要靠近又不敢。 可她再次定睛看去,父皇果然是在看她,眼神都微不可察地动了下,似乎在暗示? 夏帝感觉自己的闺女傻,她倒是开口啊。 这个时候自己若开口与一个小丫头分说,实在是丢份儿,也只有苦主自己辩驳才更好。 华阳本也不是个笨的,此时一下就领会了父皇的眼风之意。 父皇在和自己打眼风?反应过来的她,心下分外激动,当即面向和安郡主,「赵和,你睁眼说瞎话可真是信口拈来啊。 人家光明正大站在一起说几句话而已,你去问问附近来往的宫人,因为这是晋王皇兄请我帮的忙,当时我和小李将军也在几步外的。 怎的人家站在一处说几句话,到你嘴里就如此污糟不堪了?果然人脏心也脏! 况且,你往予欢和晋王身上明晃晃地泼脏水,连秽乱宫闱的话都说出来了,我不过就说了句你对秽乱宫闱是不是有误解? 这种没影儿的事儿你都能瞎说,那你房里养的面首的事儿我们都知道,可却没有人说过一嘴,你就恼羞成怒发了疯,对我喊打喊杀……」 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众人神色各异。 「够了!」长公主忍不住一声厉喝。 太后这时开口道:「说来说去,这件事都各有各的错,不如就此作罢吧,宫宴马上就要到时辰了,和安固然有错,可她也因此被打了……」 「外祖母!」赵和顿时一声,「怎么能就这么放过她?」 「住口!」长公主当即一句。 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件事再拉扯下去,对自己这边很不利。 赵和不甘,但好歹自己的郡主身份保住了,却将那不甘压了下去。 心里暗暗发狠,沈予欢,给我等着! 华阳公主见父皇面色阴沉无比,眼一转,顿时怒声道:「她被打那是她活该,那我呢?我堂堂一个皇室嫡公主被她当众按在地上打,这怎么算? 难道她一个小小的郡主比我这公主还尊贵了?就这么不了了之,我又如何做人?」 皇后面色微变,有些不安地看向太后。 自己是太后选的,可也因此,圣上对自己也只是表面功夫,不冷不热,初一十五也不过就是公事公办,没什么情分。 故而,这些年她在太后跟前也是极尽卑微讨好。 因为她和她的子女都捏在太后手里。 此时她心中再是心疼女儿,也怕女儿因此触怒太后,最后她们母子几个孤立无援就遭了。 果然,太后面带几分不悦,「你这不懂事的丫头,你是姐姐,让让妹妹怎么了? 这些年来,你们表姐妹不都是打打闹闹过来的?怎的今儿就揪着不放了?」 长公主也含沙射影地道:「华阳啊,别人再亲,也亲不过你们表姐妹去! 你啊莫要被那些心术不正的人挑唆了去,你们现在都年岁不小了,没有多少吵闹的机会了。 待以后嫁了人,你们姐妹各奔东西的时候,就知道如今这些情分有多难得了。」 华阳偷偷看了父皇一眼,若是以往,她定然就此作罢了。 可如今她另有打算,当即冷嗤了声道:「皇祖母和皇姑母如今还跟我说我和赵和的姐妹情分? 她也不过比我晚生了两个月而已,你们一直都跟我说,我是姐姐要让着妹妹的话。 可我这一让就让了十七八年,难道我比她早出生两个月我就该死吗? 就因为你们的偏心,赵和她目中无人,妄自尊大,对我从来没有半点尊重,更不用提什么礼数。 凭什么要我一直让着她?那些礼数难道就给我一个人立的吗?还是这些礼法就是给外人看的?」 太后倏然看向皇后,「皇后,你就是这么教导女儿的?」 皇后闻言当即跪在地上,「母后息怒,臣妾没教好华阳……」 随即,皇后转脸看向女儿,「华阳,休得放肆,快向你皇祖母请罪!」 华阳顿时委屈的红了眼圈,「母后……」 「住口,华阳快给你皇祖母请罪!」皇后低声命令,偷偷给女儿使了个眼色。 华阳公主的眼泪一下流了出来,满心的委屈,让她顿时偏开了脸。 可却一眼看到赵和满脸都是得意,那眼里如同以往一样的轻蔑之色。 华阳心头暗恨不已,恨得生痛,她只觉无力,一下软了身子。 可赵和见此却白了华阳一眼,公主? 哼! 真是可笑,若母亲是个皇子,那这皇位,这天子,这公主都是母亲和自己,哪里轮得到他们? 太后一脸宽容大度,抬了抬手道:「罢了,都是些小孩子。」 但这件事不能再继续纠葛下去,太后看向裴梓隽这个便宜重孙,和蔼了声音问道:「子瞻?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你意下如何?」 裴梓隽掩下眼底的情绪,「既然皇祖母如此说了,孙儿不敢违逆!」 太后听了,顿时感觉心气顺了几分,裴梓隽是皇家血脉这件事,她早就知道了。 因为女儿和秦王姑侄亲厚,对她来说,不过用来掣肘皇后和太子的一个筹码和棋子。 然而,不想因为一个异数沈予欢,导致女儿和秦王姑侄生了嫌隙。 再因女儿与秦王反目,彻底脱离了女儿的掌控,而夏帝又将裴梓隽认祖归宗这件事,瞒得可谓是密不透风! 她得知的时候措手不及,已然木已成舟,再无法逆转,她心里又岂会痛快? 好在,裴梓隽还算识时务。 然而,就在这时,裴梓隽再次声音低沉地响起,「我们是晚辈受点委屈可以,只是…… 只是赵和当众出言顶撞冒犯我皇祖父,外头那么多人听得清楚,眼睁睁地看在眼里。 若就这么轻轻放下,那我皇祖父的君威何在?」 太后脸上的和蔼凝固…… 第322章 一刀见血!炫耀! 予欢对梓隽一点都不意外,他一向护短。 他看似给了太后面子,勉强答应过去了。 实则他是将她掌掴和安这件事揭过去了,而将真正的视线引到了和安的大不敬上。 果然,裴梓隽说前一句的时候,众人皆是神色各异。 有人欢喜有人失望。 他前一句还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了。 不想,他的后几句才是一刀见血。 夏帝的眼角都有些湿润了,还是自己孙儿跟自己一条心。 果然,还是自己生的……才亲。 太后的面色逐渐难看起来,一双老眼,目光尖锐地看着裴梓隽很是一会儿。 有些话是不能说出口的,说了,就难堪了。 裴梓隽却继续道:「那些人现在还候在落月游廊外,若太后娘娘不相信,不如立即打发人去盘问一番,问问他们都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大家也好知道知道赵和她言语到底有多无状,她身为皇室之人,不但无中生有,还如此往自家身上泼脏水,那我皇家威严何存?」 太后沉默了。 长公主心里咯噔了下,随即咬咬牙,放低了几分姿态,「皇兄,和安被我给宠坏了。 她年岁小,一时冲动,口不择言。 皇兄你就念在她年岁小,原谅和安这次。回去后,我定会对她严加管教,以后绝不再犯……」 不等她说完,夏泊淮冷笑了声,「皇姑母,都这个时候了,您还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过去? 赵和她是无法无天,大不敬,若对她还不处置,让天下人如何看待父皇?」 裴梓隽和夏泊淮两人几句话,一下将住了太后。 令太后有怒也只能自己按。 「你……」长公主气息急促,目光凌厉地看着夏泊淮和裴梓隽二人。 眼见母后和夏帝一句话不说,她银牙暗咬,当即跪在地上,一下声泪俱下地开始诉苦,「皇兄,我生了两儿一女。 两个儿子不争气,就这么一个女儿,她虽不懂事了些,可却是贴心的,才让皇妹了以慰藉,她……」 夏帝不等她说完,「朕就是因为体谅皇妹你的不易,所以只褫夺她的封号和封地,打上几板子小惩大戒而已。 怎么,朕这惩罚,皇妹还不满意吗?」夏帝面色稍霁了几分,可话语却是透着些漠然,「赵和她今日是当众对朕不敬,足以死百次!」 长公主脸上的示弱一下荡然无存,眼里也多了些冰冷。 因为她知道女儿的郡主封号保不住了。 她忽然苦笑了下,「多谢皇兄手下留情!」 这一刻,在她心里,多年的兄妹情分彻底破裂 夏帝的眼里也没什么温度,一挥手,「将赵和拉下去,另外……」 说着,夏帝一指赵和身后那几名瑟瑟发抖的贵女,「将这些挑唆赵和以下犯上的东西各打三十板子,下次再犯,罪加一等!」 几女顿时面无人色,有人一时心神崩溃,当场晕了过去。 可依旧逃不过这顿板子去。 一直降低存在感的沈婉嫆闻言心下一凉,倏地抬起头,看到的是帝王不容直视的威严。 她心里都是懊悔今日跟着赵和进宫。 若早知赵和是这么不顶用,她只背后挑唆就好了。 是她大意了,计划好的一切,还未开始便胎死腹中了。 不由看向沈予欢,恰好对上沈予欢那双仿若洞悉一切的眼眸。 沈婉嫆垂下眼,任由御卫拉着自己出去,迟早会跟她算总帐。 「不,不要,母亲,外祖母救我……」赵和是真的怕了慌了。 可她也只哭叫几句,就被御卫一把堵住了嘴拉了下去。 随即是一阵吸气声还有女子掩唇的惊呼声。 板子落在皮肉上,发出的闷响声,错落不断地传进来。 太后不容违逆的声音响起,「圣上留下,所有人都退下!」 待太后话音一落,众人陆续地相互搀扶着走了出去。 裴梓隽上前将予欢扶起来,也跟着众人身后。 到了外头,眼见着六七人趴在长凳上被打板子。 一个个痛的面容扭曲,却被堵着嘴,无法叫出声来,只涕泪横流。 哪里还有之前的花枝招展,此刻都和那残花败柳似的,好不狼狈。 沈婉嫆却没有掉一滴眼泪,只双眼里恨意滔滔。 予欢只是冷漠的看了沈婉嫆一眼,想来很多事都少不了她的怂恿。 她被打板子,也不冤。 长公主浑身僵硬的站在一旁,看到裴梓隽毫不避讳的牵着沈予欢的手出来,面容狰狞了瞬,缓缓地道:「目光短浅的结果往往都是自寻死路,一时计较只会失去更多。」 然而,裴梓隽脚步不停,对于长公主以及眼前这些人,他连一个眼风都吝啬给予。 只是,赵和却目光死死的盯着裴梓隽和沈予欢的背影,暗暗发誓,她势要让他们统统去死。 裴梓隽和予欢进了游廊,却见夏泊淮等在几步外。 夏泊淮对着二人抱拳道:「若不是我思虑不周给你带来了麻烦,也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转而,又向裴梓隽一礼,「我只能说句抱歉,你别多想……」 予欢不等他说完,当即道:「泊淮兄多虑了,对于有些人来说,就算你什么都不做,她依旧会无中生有,无事生出是非来的。 而且,赵和本就冲着我来的,没有这件事,我想她也不会安生。」 裴梓隽淡淡地道:「我的女人我自然相信,况且我们的儿子都三岁了……」 夏泊淮:「……」 裴梓隽的意思是予欢心里只有他,不然也不会给他生儿子。 可他就是客气一句,这个裴梓隽用得着这么炫耀吗? 真真儿是讨厌得很。 夏泊淮果断的道:「走吧,你这个主角再不过去,就过了时辰了,好在有秦王兄在那边支应着。」 他将后一句的『秦王兄』咬得极重。 意在提醒裴梓隽,他是他皇叔! 裴梓隽对他邪肆地勾了下嘴角,挑衅意味明显。 想听他唤皇叔,他等着吧。 他父王和圣上可都提醒了他好几次,他才唤得。 几人一起向前走,夏泊淮不由提醒道:「经过今晚这件事,你们都小心着太后和长公主些,她们怕是已然记恨上你们了。」 第323章 养不熟!心口扎刀! 梓隽唇角微微勾了下,「无妨,她们早就记恨我了,不差这一桩。 况且,记恨我的人多了去了,也不差她们!」 裴梓隽说得轻描淡写:「因为我从没想过要与太后为伍过,早晚左右都有这一天,不如先表明立场来得好。」 夏泊淮仔细一琢磨,便琢磨出了些味道来. 他静静看着裴梓隽,心境复杂得很。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梓隽这个年岁,已然走一步想到了十步,果然,他靠的不是侥倖。 夏泊淮心中暗嘆了声,又有些不是滋味儿,想他在梓隽这个年纪时,正靠着那从未回应的念想的动力,支撑着他在漠北搏命。 两厢对比,可谓天地之别! 夏泊淮心里又如何能好受? 他颔首,「也是,你早点表明立场,也好过虚与委蛇,想要讨得她们的好,那就得先做好乖乖听她们话的准备……」 晋王说得不无自嘲,就如他的父皇,就如秦王,不都是如同傀儡一样才走到今日的吗? 其实说来,他当年也揣着那一腔不自量力的念想,还曾羡慕过秦王兄的。 因为当时的那点野心妄想,让他心有不甘而病急乱投医,才拉拢沈卓那墙头草的,导致…… 若换个角度想,与秦王相比,自己又是幸运的,因为当认清了现实,接受了现状。 才会发现,当下肆意驰骋的人生也是也一种畅快。 面前的风景,也是另一番独好。 只是因为太后也好,皇后也罢,当时都没看上自己。 夏泊淮抛开胡思乱想,接着道:「不过你也不要小觑太后,就凭她能扶持父皇上位,令瀛江王溃败而逃,虽然有父皇和众多将领之功,但却少不了郑家那些势力的助力。 而太后令父皇忌惮了这些年,足见她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当年太后能在众多宫妃中被先帝爷选为继后,可见她凭藉不是运气!」 裴梓隽冷肃颔首,「知道了,多谢!」 夏泊淮顿时就要开口让他叫皇叔。 只是一眼就见华阳公主与另一名带着些英气的女子站在游廊那头。 夏泊淮住了口,看着那名女子走到近前。 华阳公主见此便对李桑染道:「桑染,这位是……」 李桑染却笑着对夏泊淮行了一个男子礼道:「李桑染见过晋王殿下。」 夏泊淮面带茫然还礼,「李姑娘好……」 华阳却很是热心的一语解惑,「她就是咱们夏京有名小李将军!」 夏泊淮顿时恍然:「原来你就是巾帼不让鬚眉的小李将军,久仰大名!」 「不敢,晋王殿下过誉了。」李桑染面上含笑道。 夏泊淮见李桑染落落大方,顿时心生好感。 二人算是一见如故,几人说说笑笑地一道进的宴客大殿。 这边一片言笑晏晏…… 可太后和夏帝那边却是风雨欲来风满楼。 赵和等几女那二三十板子早已打完了。 一行人打扮的花枝招展,欢欢喜喜不可一世地进宫参宴,可离开时如同逃荒似得成串儿地被人抬着离开的。 可想而知心境多差。 而长公主却没有离开,她心绪翻涌,面色阴沉地在外等着自己的母后出来。 落月大殿里,死般安静了许久,太后才端着新送上来的茶,声音幽幽地道:「哀家真是老了。」 她想说的是,圣上翅膀硬了,不再听她的话了。 她心中冷哼,果然是隔了肚皮的,就是养不熟。 太后不由想起自己那个六岁的儿子,若是活着,如今坐在皇位上的只会是自己的儿子,定会与自己一条心,岂会有这么个孽障? 夏帝自是听出来太后的言外之意了,但他却面带谦恭,「母后说笑了……」 「说笑?呵,如今圣上与哀家已然离心了,圣上何不大方承认呢?」太后老眼犀利。 夏帝也端起茶盏,只是轻轻晃动盏身,却并不饮用,而是道:「母后多心了!」 太后闻言,面色更沉,「裴梓隽入皇家玉碟之事,你瞒得密不透风,这也是哀家多心吗?恐怕圣上早就对哀家心存不满,嫌哀家过问得太多吧?」 「母后想多了!」 夏帝神色淡淡却并未有之前的半点盛怒影子。 自然是早就受够她了,事关自己孙儿这么大的事,自然要瞒着她,不然等着让从中作梗吗? 她以为自己不知吗? 若不是她的手笔,自己的孙辈为何凋零至此? 如今也不过只有梓隽一个而已! 他如何不小心谨慎,如何不早做打算? 太后听着夏帝这明显的敷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在绕弯子,「圣上,哀家这辈子就你皇妹一个女儿。 她是跋扈了些,可她是大夏尊贵的嫡长公主。 她要的不多,让她肆意些又能何妨?她在乎的东西也不多,你如她的愿又怎样? 不管怎么说,你们兄妹都是一起长大的,可你今日如此不近人情地褫夺了和安的封号,让她这般伤心难过,等于是往她心口上扎刀子啊。」 夏帝放下茶盏,转脸看向太后,「母后放心,长公主是朕的皇妹,这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太后听了半天也没听到自己想听的,反而只是四两拨千斤地搪塞自己。 她的心冷了下来,好,很好。 太后缓缓站起身,「哀家乏了,这宫宴就不参加了,圣上自便!」 夏帝站起身,「母后保重身子,恭送母后!」 太后拂袖而去,到了外头,一眼就看见女儿正抬眼望天。 听到脚步声,长公主转头。 母女对视了一眼,默契得什么都没说的,直接回了慈宁宫。 一进慈宁宫,长公主当下便红了眼,哭了起来。 在母亲跟前,她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 太后将所有人都打发了出去,只任女儿哭个痛快。 可看着自己女儿哭,又有哪个当母亲的不心疼呢? 太后心头的冷意更甚。 长公主将心腔里的那股委屈发散出来了,心总算敞亮了些,她持帕擦干净眼泪,「母后,如今皇兄是越发不将我们母女放在眼里了。」 太后冷笑了声,「他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不需要哀家了,所以才这般肆无忌惮了。 可是,他的皇位是哀家给的,难道他以为哀家就拿他没办法了吗?」 第324章 狗和狼!尽在掌中! 长公主闻言,「母后的意思是让太子继位?」 说着她有些忧心忡忡,「可是,曾经支持母后的那些大臣,经过这些年下来,被皇兄换得换,收服的收服……」 太后却胸有成竹的一笑,一双老眼里泛着阴毒的光,「不急,他会韬光养晦,可殊不知哀家却早防患于未然,他以为羽翼丰满了,只是那不过是假象。 他以为有了个出色的孙子,就能翻天覆地,干坤逆转了? 圣上虽不是我亲生,可却是我亲手养大的,我将他养成了狗,他想变成狼? 呵,真是痴心妄想,哀家若没有降狼的本事,早就群狼吃了,还会有今天?」 太后说着,拉过女儿的手,「你啊,还是沉不住气,这才多大点事儿你就哭? 真若遇到大事,你要如何?若哀家不在了,你难道就当真乱了方寸了不成?」 长公主当即伏在自己母后的怀里,「那母后就永远护着女儿!」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太后抚着她的背嵴,深深吸了一口气,「说傻话了,哀家就算再能耐,也不可能陪你一辈子。 但只要哀家活着一天,必会护你一天。 但,你自己也不能坐以待毙,凡事先有所筹谋,早做打算,方能尽在掌控之中。 按照母后前几日跟你说的,你先笼络住太子,将他控制在手里,待将来他登基了,你掌控了他,就等于握住了大夏。」 长公主闻言抬起头,满眼的畅快,「还是母后英明。」 随即,她有些好奇,「母亲您是如何掌控住皇兄的?您告诉女儿,女儿也好萧规曹随……」 太后静静地看着女儿…… 竟已是四十几岁的人了,可她却还有这般天真的一面,太后幽幽一嘆。 对自己产生了质疑,她是不是错了? 她以为给了女儿一生顺遂,可到底女儿的福气,还是害了她? 「母后?」长公主疑惑地唤了声。 太后抬了抬手,「罢了,向通!」 顿时,从锦屏后走出一名弓着身子的老太监。 长公主好奇一声,「向总管……」 向总管是母后身边的第一心腹,只是很少出现在人前,就连长公主一年到头见到他的时候都只手可数。 长公主不明白母后叫他做什么。 向通却从袖子里拿出一只瓷瓶,送到长公主面前,「长公主殿下,这东西无色无味,入水即化。 无论是放在水里还是饭食里,只需每次一粒即可,服用过后令人身心舒泰。 待这一瓶服用完之后,便可让人生出依赖。 一旦突然停掉,让人陷入混乱癫狂。但只要按时不断服用,便可让人无所察觉,长公主斟酌着用。」 长公主拿在手里,打开盖子,瓷瓶里面是绿豆大小的透明药丸,凑近嗅了嗅,果然没有任何味道。 她刚要开口问什么,却顿时恍然明白了什么,满眼都是兴奋之色。 大总管向通说完便退回了屏风后…… 「母后既然已经……」长公主说着顿了下,忌讳莫深地道:「母后您为何……」 虽然她说得没头没尾,可太后却是知道她的意思,「筹码用在关键上,现在就亮出来不值当!」 太后又道:「将东西收好,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太后提醒道:「太子不像圣上这般心思深,难控制。他无才无德,贪财又好色,你多给他准备几个女人,有什么事,也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长公主一晚上的郁结顿解,咬着牙森森地道:「我儿的板子值得……」 太后见此无奈道:「和安之事不急,待太子上位了,届时封她个公主。还有,让她安生点,真是,你怎么养的她,一点脑子没有……」 随即又道:「尽快将赵玄的婚事定下来,将李将军拉拢到你这边,什么都没有兵马来的重要……」 一说起自己的儿子,长公主心里的火又蹭的一下上来,咬牙切齿道:「我怎么就生了那么两个逆子,没有一个和我是一条心的。」 太后点点她的额头,「你啊,就两个儿子让你如此乱了方寸……唉,到底是你自己生的儿子,都想法子弄回去吧……」 长公主顿时面色难看,「赵霆那混帐已经被孔怡翠那贱人……」 「你看,这就又乱了方寸了,想要绑人不容易,想要拆人不是轻而易举吗?」 长公主一看到母后意味深长的神色,顿时扶额,「是女儿当局者迷,被他们给气的只会硬钢了。」 太后见她领会了自己的意思,对外道:「苗鞝,去挑几个出众的姑娘,等下让长公主带走。」 长公主心里还是担心,想说万一儿子不解风情怎么办。 又想起沈予欢,想和母后讨个处理她的主意。 可转眼看着母后却皱起了眉头。 「母后,怎么,可是哪里不对?」 对于太后来说,女儿的那点事都不是事儿! 「哀家唯一算错的是裴梓隽这个异类。 如今他掌控着京中所有禁军,终是我们的大患,不除是不行了!」 太后说着面色凝重了些,「当初哀家任其发展,主要想着瀛江王终是隐患,有他这把刀将其剪除干净也好。 又因和安对其喜欢,将来二人成婚,便是我们的人,可没想到……」 …… 今晚,秦王和裴梓隽等人都饮了不少的酒。 父子俩一同带着家眷出了宫,同时跟着一起出宫的还有晋王和李桑染。 秦王拍了拍夏泊淮的肩头,「走,去我秦王府,我们兄弟再喝几杯。」 身后的秦王妃顿时不贊同地蹙眉。 不等夏泊淮说话,裴梓隽直接扶着秦王上了马车,「想喝改日。」 秦王并没有恼,反而满面是笑地转头对夏泊淮道:「没办法,儿子太霸道了,那你改日来秦王府,我们兄弟再喝。」 夏泊淮痛快地应了,目送着一家子远去,目光复杂。 身后却传来女子的感嘆声,「秦王父子的感情真不错。」 夏泊淮闻言转头,发现李桑染竟还未走,而且见她面色如常,当即就笑了,「怎样,长夜漫漫,小李将军可愿意找个地方再喝几杯?」 他若没记错,李桑染可是喝了不少酒的,此时见她并未有半点醉意。 夏泊淮还从没见过如此能喝的女子,不由想看看她到底能喝多少。 李桑染今晚也是奉命进宫参宴的,本心里忐忑,就怕因此被赐婚。 不想赵和倒是做了件好事,自己也算逃过一劫,可终归是还是心病一块。 这个时候回去了,也是被母亲念,李桑染痛快地应了。 第325章 你痛快吗?调戏! 予欢等人一道回了府邸。 原本秦王想拉着儿子去书房说会儿话的,只是裴梓隽却不愿,直接将淳哥儿给塞了过去,「让这小子陪你。」 淳哥儿想跟着母亲一起睡,可听到祖父的嘆气声和有些失落的神情。 小小的他觉得祖父很可怜,就没忍心拒绝。 …… 回到望花坞后,予欢张罗着文脂煮醒酒汤。 文脂向来稳妥,早就煮好了。 予欢亲自服侍着裴梓隽喝了。 又服侍着他沐浴完,自己洗漱了一番,这才上榻。 裴梓隽并未睏倦,也没有如往常那般闹腾予欢。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予欢见他虽闭着眼,可浓密的睫羽却在抖动,眼珠明显在转,不由道:「是不是难受?」 裴梓隽缓缓睁开眼,转头看着身边的女人,看到的是她满眼的关切。 他心中一暖,测转过身,「今晚可觉痛快些?」 予欢一愣,随即恍然,原来今晚他所为是为她出气? 她也不矫情,坦白道:「自是痛快的,如今从高处跌落一定很痛……」 可予欢并未有想像中的那般高兴,「我还是那句,女人之间的事你能别管就别管。 不要因为我影响到你的正事,另外,太后……」 毕竟朝堂之事已然够让他烦心了,若女人之间的事,他还要管会让他心力交瘁的。 裴梓隽却是拢了她,闭上眼,「你心里痛快,我就放心了,睡吧,你若不困,我们可以做点别的!」 予欢往他怀里凑了凑,「嗯,睡吧。」 裴梓隽只是那么威胁一下,但他却并未再有其他动作。 后宅之事她不想他烦心,那外头的风雨,朝堂的风云,他又怎会让她跟着烦忧? …… 另一边,李桑染和夏泊淮两个人正在醉春楼拼酒。 二人桌上已然摆了不少酒罈,夏泊淮已然喝红了眼,眼前人影都有些晃动了。 他以为自己酒量就不小,可没想到李桑染酒量更大,这么多坛的酒下去,她面不改色,竟跟喝了假酒似的。 「你是怎么做到的?」夏泊淮舌头有些打卷。 李桑染擦了擦嘴角起身道:「等我回来告诉你。」 没法子,她自小比一般人就抗酒,不说千杯不醉,却也一般没遇到过对手。 可这放水也是件麻烦的事。 夏泊淮见她起身要出去,玩笑道:「不会趁道跑路吧?」 李桑染顿时嗤笑了声,「晋王这就小看我李桑染了,喝酒上,我从没怕过。晋王等着,等我回来咱们继续!」 醉春楼里每间雅室都有净室,她虽性子洒脱,可到底还记得自己是女儿家,自是不想在那房里方便。 她上次来过,知道每个楼层最里头那间单独设了女子净室,是为了方便给楼里姑娘们的。 出了雅室,往里头走。 各个房里传来男人轻浮调笑声,以及女子的娇媚软语声,透着一股醉生梦死感。 李桑染感觉脚下也有点虚浮了,但清醒得很,她嗤笑了声:「男人!」 她的话音才落,在经过一间雅室门口的时候,突然被一股大力给勾进了怀里,轻浮地道:「美人儿可算回来了!」 李桑染倏地拽着那人一只手腕一抖,随即提膝盖顶向男人腹部。 男人不防对方如此,顿时痛得发出一声呻吟,弯下了腰。 李桑染这才看清这人是谁,「太,太子?」 太子含努抬眼,一眼看清面前的人,意外一声,「李桑染?」 李桑染心下一凛,只道倒霉,但面色一整,抱手行礼:「末将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回味着刚刚抱在手里时,那腰身的柔韧,完全不同于一般女子的柔软,这让阅女无数的他,心里生出了一种奇异的感觉。 太子顿时上手去扶李桑染的手,「小李将军不必多礼,刚刚是孤失礼了。」 他嘴里说着失礼,可双眼却分外无礼,在李桑染胸脯处流连忘返,看着那弧度,想着里面的风光。 李桑染一眼看到太子那双布上红血丝的有些酒色过度的浑浊双眼,心中生出一股厌恶,「末将还有事,先行告退。」 太子起了心思,哪里会放李桑染离开,当即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别急,孤正好找你有事,你随孤来。」 李桑染没想到太子如此大胆,竟然敢对自己动手。 她手腕一个巧力反转便挣脱了太子,「太子请自重!」 太子添了下嘴唇,暧昧一句,「孤重不重的,你试试才能知道。」 李桑染不敢相信,如此龌龊之话是从一国储君嘴里说出的。 她的面色沉了下来,「太子殿下这是在调戏末将吗?」 太子见她神色泛冷,知道自己心急了些,「咳,玩笑一句,小李将军不要介意。孤是真有事和你说。」 李桑染不假辞色,「太子殿下有事明日再说,末将告退。」 太子正在兴头上,怎么可能罢手,当即道:「孤在命令你,随孤进来。」 李桑染的面色冷了下来,「恕难从命!」 她说完,转身便走。 「来人,将她给孤拿下。」太子心中早有了计较。 随即从太子所在的雅室里顿时走出几名身姿矫健的男子,向她围拢过来。 李桑染目光凌厉,「太子殿下想做什么?」 「你以下犯上,冒犯孤这条够不够?」太子负手站在门口,眼神都是侵略之色。 李桑染登时怒极,再不顾及,与太子的人交起手来。 太子的人与身经百战的李桑染完全不是一个档次,没几个回合就被李桑染给踹飞了出去。 那人撞在对面一间雅室的窗子上,人也掉进了窗子里。 里头人正亲热着,被吓得尖叫连连。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不少人都出来,同时还将雅室里的夏泊淮以及正在三楼的赵玄都给吸引了过来。 敢在自己地盘上闹事,赵玄正不痛快着,就有人撞到手里来了。 他磨刀霍霍地下来了,谁知走得急了些,差点和夏泊淮撞在一起。 二人相互看了对方一眼,都分外惊讶。 「你怎么在这里?」 二人同时一句,却也不等对方回答,同时向前走去。 一眼看到李桑染正在与人交手,再一看,太子正怒声道:「你们这些废物,竟连个女人都拿不下,孤养你们何用!」 下一瞬,一名护卫又被李桑染踹飞了出去。 正好砸向太子。 太子顿时躲开,面色透着些恼怒,「李桑染你可想好了,你再不停手就是意图行刺孤!」 第326章 你滚还是我滚?么二爷威武! 晋王一看李桑染正与身穿东宫侍卫服的几名侍卫们交手,心下一跳,顿时酒都醒了一半,「都住手!」 赵玄却是二话不说,直接上去就踹那名还想攻击李桑染的侍卫一脚,「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赵玄心道,李桑染怎么会在这里? 她何时来的?怎的没找自己? 她又怎么会招惹到太子了? 那侍卫一时没能躲开,被赵玄踹了正着,往后退了几步才堪堪站稳,却没敢退下,反而看向太子。 太子面色阴鸷,「晋王,赵玄你们要做什么?敢对孤的侍卫动手,你们想造反不成?」 「太子慎言!」 赵玄和晋王齐齐一句。 太子横了晋王一眼,却怒声道:「李桑染意图行刺孤,孤现在命令你们两个,立即将她给孤拿下,否则,你们两个就是她的同伙!」 「我呸!」 「我呸!」 李桑染和赵玄同时给了太子一个『呸』! 随即赵玄一脸怒色,平时他没什么烦心事,还愿花点心思,圆滑些的打发了太子。 可此时他心情不好,怎么可能有好话,「太子你是不是喝了假酒?随口就敢乱咬人? 你凭什么命令我?你当我是你的侍卫啊?还有,你凭什么拿她? 我还说你在青楼里争风吃醋与人大打出手呢,你身为储君如此私德不修,道德败坏,也不怕御史弹劾你?」 夏泊淮见此,顿时便环手靠在一间雅室门边上,这种和太子叫板的事儿,还是让赵玄出头去吧。 没办法,谁让他没有赵玄后台硬呢。 而他自小失母,父皇应对朝堂,无暇顾及他如何。 太子出身尊贵,自小横行霸道,常常带着他的那些狗腿子欺凌他。 这也是他当年为何会在少年时生出那些不切实际的妄念。 而长公主的几个孩子在皇室里,自小受宠程度就远在他们皇子皇女之上。 包括太子,在长公主的几个孩子里都讨不到便宜去。 所以他倒是很愿意看太子吃瘪! 果然,太子听完赵玄的话后,顿时面色一僵,随即双眼阴鸷地看着赵玄,「赵玄你适可而止,不要挑战孤的底线。」 赵玄顿时冷嗤了声,「你还有底线?都这么多年了,我怎么没看到?」 太子气的暗暗磨牙,这浑蛋一直仗着自己母亲是长公主狐假虎威。 更是从不怕自己,总跟自己唱反调。 更可气的是,自己还拿他没法子。 而且这次被解禁足,也是靠长公主才解的。 如今他正依靠长公主来稳住太子之位,更不能将这浑蛋如何。 太子努力将恨怒压了又压,看着赵玄道:「赵玄,我发现你怎么总是喜欢胳膊肘往外拐? 你不要忘记,我们才是表兄弟,你不帮着我,怎的帮着外人?这件事你别插手,孤……」 「你给我闭嘴,别说你和我是表兄弟,丢脸!」赵玄一点面子不给,「现在两个选择,一个是你滚蛋,一个是我滚蛋。 你现在滚蛋,这事儿就此作罢,我滚蛋,那我现在就滚进宫里和皇舅舅说道说道去。」 太子面色难看,「赵玄!」 「说!」赵玄扬了扬下巴。 两个人目光厮杀了几回合,太子气到浑身发抖,转身便走。 好,好的很,他真给他脸了! 给他等着,他登基后,先摘了赵玄的脑袋当球踢! 太子大步往外走去。 赵玄扬声道:「将损毁的这些银子赔了再走!」 太子的身子僵了僵,面色狰狞了瞬,头也没回地走了。 可赵玄刚刚的斗志一下就散了干净,转脸见围观的人还发傻的看着他。 他顿时没好气地道:「都看什么?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众人默默地散了,这位爷厉害啊,太子都敢骂。 李桑染也是满眼敬佩,「么二爷威武!」 那个『么』是他里衣的记号,赵玄一下想到了一些丢脸的记忆,面颊一热。 他嘴角抽了下,「你何时来的?怎么回事?」 李桑染顿时一脸晦气,「别提了。」 随即身子僵了下,转脸对夏泊淮道:「泊淮兄,你们先去雅室等我。」 说完,李桑染也不理会两人,抬脚就往净房那边沖。 「泊淮兄?」赵玄咀嚼般地咀嚼着这几个字,看向夏泊淮,「泊淮兄,你们很熟吗?」 夏泊淮站起身,看了赵玄一眼,「么二爷,你们也很熟?」 说完,提步往雅室走。 赵玄顿时黑脸,「不许提那个字!」 夏泊淮轻笑了声,明知故问道:「哪个字?」 赵玄顿时一拳砸向夏泊淮后心。 夏泊淮一个旋身躲开,「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我是小人,我怕谁!」赵玄顿时伸腿扫了过去。 夏泊淮轻松躲过,「果然无赖难缠。」 两个人打打闹闹地进了雅室。 赵玄一眼看到桌上横七竖八倒着酒罈子,双眼眯了下,一下就想明白了什么。 心里一下就添了气,李桑染是真不把自己当女子了! 她竟然和别的男人来青楼喝酒? 普天之下,也就她一个女子能干出来的事儿! 可她想喝酒来找自己啊,她怎么能找别的男人? 他一直觉得自己在李桑染心里才是特别的,嗯,特别的好兄弟。 因为他们算是过命的交情了,难道这还不特别吗? 但现在,她与别的男人也能喝酒,这种不是特别的那个落差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再看晋王,赵玄怎么看,就感觉晋王有些讨厌了。 晋王被他看得有些古怪,「你看我做什么?」 正在这时,李桑染走了进来,赵玄有些闹脾气的立即撇开眼。 李桑染大大咧咧惯了,丝毫没有赵玄心里的那些复杂。 她坐在之前自己坐的位置上,满面含笑地看着赵玄道:「我才发现,玄二爷威武啊,他可是太子,是储君啊,你怎么敢那么骂他?」 说着,李桑染一脸佩服地拱手:「佩服。」 正在闹脾气的赵玄被李桑染那双亮晶晶的双眼看着,心里那点火气一下就灭了。 霎时觉得自己英武了不少,一脸浩然正气,「哼,不管是谁,只要他不做人,我赵玄都照骂不误!」 第327章 必须生儿子!胎像不稳! 赵玄今天这么帮自己,不惜得罪太子,李桑染心里都是感激,倒了一碗酒,对他笑着道:「我李桑染最是佩服不畏强权之人,敬赵二爷,以后多赖赵二爷照拂!」 赵玄顿时有些羞赧,干咳了声,拿过一个空碗,给自己倒了一碗酒,端起来与她的酒碗碰了一下,「好说。」 二人豪气干云的咕咚咕咚地灌进了肚子里,他无心去打扰,自己默默喝自己的。 夏泊淮看着两个人你来我往的,他情致不高。 脑中回想着予欢与梓隽的儿子那可爱模样,以及他们之间的默契,他努力了一天的伪装不在乎这一刻碎裂。 一股丝丝缕缕的痛迟来的蔓延开来。 多年来的希望终于化为彻底的无望,如今只剩无人问津的忧伤。 放下? 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可是……他什么都做不了。 那种无力感在不住地撕扯着他…… 她是他少年时给予他所有悲愤的力量和信念,如今他的心仿佛空了,心灰意冷…… 夏泊淮苦涩地扯了扯唇角,抱着酒罈猛灌了一口。 可赵玄三碗下去,舌头就打了结。 只感觉自己一肚子的苦水没处倒,第四碗酒还没喝完,就被苦水淹没了。 他重重地嘆了口气。 李桑染自然有些好奇,「怎么,你还在避难呢?」 赵玄又是一嘆,「都逼我成亲,烦!」 一句话,勾起了李桑染的烦心事,「唉,我也一样啊!」 一想到时刻有被赐婚的可能,以及自家那泼辣娘。 李桑染也跟着无奈地又嘆口气。 一阵沉默后,二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齐齐看过去。 只感觉夏泊淮身上似乎都散发出了悲伤气息。 赵玄和李桑染齐声道:「你怎么了?」 夏泊淮闻言,慢半拍的才从那苦海里浮上来,有些茫然地看向二人。 赵玄道:「我们为成亲烦恼,你这么沉重是为什么?」 无论如何,他不愿把伤口翻开来给人看。 夏泊淮强打精神的故作苦笑道:「大家同病相怜!」 赵玄这才恍然,可不是嘛,三个人里,夏泊淮年岁最大。 他如今已到了而立之年了。 拖至今日,这次皇舅舅怕是再不容他拖下去了吧。 想到他一直苦恋二姐姐的事,也是,娶的不是自己心喜之人,还不如不娶。 赵玄难得心里同情了夏泊淮一下,也只一下,又道:「都习惯你老光棍了,你要是娶了媳妇,我还有些不适应。」 夏泊淮哼了声,「你也好意思嘲笑我老光棍?和你同龄的,人家儿子都入国子监了。」 赵玄顿时不服气:「爷那是洁身自好,若不然,爷的儿子都能组个蹴鞠队。」 夏泊淮一副嘲讽地看着他道:「整日在青楼混……」 随即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慢悠悠的道:「身体怕是早就被掏空了吧,还蹴鞠队?怕是一个都费劲吧?」 侮辱,简直就是侮辱! 赵玄顿时一拍桌子,怒视夏泊淮,「你一个孤家寡人的老男人怕是不行吧?不然你生个给我看看?」 「你说谁不行?」晋王目光危险的看着赵玄,这浑蛋简直讨打。 李桑染看着两个人竟然吵起来了,而且还是互相伤害那种的。 实在忍不住,道:「我说你们两个幼不幼稚?」 …… 与此同时,太子府。 太子怒气沖沖回到太子府,立即吩咐一声,「传府医!」 他直接去了太子妃的院子。 此时已然亥时半了,太子妃柳氏已然歇下。 太子裹着一身怒气无处发泄,粗暴地踹开房门。 女史们惶惶然地连忙进去掌灯的掌灯,服侍太子妃起身的起身。 卸去了妆容的她,面色苍白得厉害,带着些病态,一眼见太子神情阴冷,来者不善模样,心下都是惴惴不安。 太子目光阴鸷地看着太子妃,满是嫌弃的道:「看看你这不死不活的样子,看着就晦气!」 太子妃见他喝了酒,半句不敢还嘴,只低垂着头。 可看的太子却更为火大,习惯性的上前一把薅住她的头发,「怎么,你不愿看到孤?嗯?」 女士们顿时跪伏在地,吓得瑟瑟发抖。 这三年里,太子被禁足在府里,养成了酗酒的习惯。 一喝完酒就闹得满太子府鸡犬不宁,大家都如同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太子妃顾不得发痛的头皮,连忙捂住小腹,满面惊惶,「不要打我,孩子,求太子莫要伤了孩子。」 太子面容抖动了几下,扭曲着脸道:「那你就他娘的给孤笑,难怪孤诸事不顺,就是你给给孤带衰的! 孤若不是看你怀着孩子……」 「太子……」 府医的声音在外传来,太子一把松开太子妃的头发,低喝道:「给孤躺好!」 女史麻利地爬起来整理床帏,只将太子妃的手腕拿了出来。 床榻里,太子妃的眼泪再也藏不住,满心都是绝望。 府医也是战战兢兢,一搭在太子妃的手腕上,眉头就忍不住蹙起。 太子见了,怒喝道:「你那是什么表情?还看不出是男是女?」 府医膝盖一转,对着太子小心地道:「禀太子,现在还难以判断…… 只是太子妃这胎本就是强行催孕的得来的,本就有损母体,故而胎不是很稳,而太子妃又心情郁结难纾……」 太子顿时不耐,上前一把拎起府医的衣领,阴森森地道:「孤要的是太子妃这胎必须是儿子,儿子,你他娘的听不懂人话吗?你跟孤啰里啰嗦这些鬼话做什么? 孤告诉你,若太子妃生的不是儿子,你就去死!」 府医顿时惶恐不已,「是是是,再,再等几天,臣定能看出来,还,还有太子妃心情要开怀才是……」 太子倏地甩开府医,对着里面的太子妃道:「太子妃听到了?」 床帐里的太子妃强忍哭泣,「是……」 太子当即对府医道:「你随孤来。」 说完当先往外走去。 府医爬起来,匆匆对床帐里的太子妃说了句,「太子妃要调整好情志,您的胎相极不稳……」 说完,府医连忙小跑着出去了。 府医一直跟着太子去了他的院子。 太子坐在椅子里,「府医……」 第328章 李桑染的腰!瘾大还差! 太子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和。 可听在府耳中,却是前所未有的惊悚,冷汗唰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心里的阴影面急速扩散,「太太太子……」 整个太子寝房里只有太子和府医两个人,府医对上太子那闪烁不定的眼神,感觉头发根儿都立起来了。 死寂般的安静,府医感觉时间都拉长了似得。 太子终于将难以启齿的话说了出来,「孤如今有心却忽然萎软力弱……你给孤想想法子,如何令孤一展雄风!」 府医听完心下都一凉,他感觉自己的这条命早晚得交代在太子手里。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这种事,他是半点也不想知道啊! 若是可以,他真想马上跑路。 府医吞咽了一口口水,「太太子殿下是,是太心急了,导致影响行,行房的,太子应暂且息歇息歇息,养精蓄锐……」 太子顿时一把薅住府医的衣领,凑近府医的脸,咬牙道:「孤让你想法子,孤要一展雄风,让后院那些女人为孤生子,孤要一展雄风,你懂不懂!」 父皇对秦王以及秦王的孽种一反常态的亲厚,让他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他哪里会想到,秦王那个病秧子儿子死了,裴梓隽竟然是他的儿子? 秦王一下不但又有了儿子,还有了孙子。 这对自己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浓重的酒气混合着蒜味儿喷在府医的脸上,府医差点没当场呕出来,却被强大的求生欲给压了下去,「太太子殿下您先息怒,先容容臣想想……」 太子眼神阴恻恻地看了府医片刻,这才缓缓的松开了府医的衣领,还顺手为府医抚平了衣领的褶皱。 府医乖乖地等太子抚平了衣领,才敢往后退开。 太子这明显就是被掏空的状态,可这话却是万万不能说的。 心念电转间,府医咬咬牙,「太子如今只有服药,另外再稍微增加些次感官刺激,会有所改善。」 太子听了当即道:「那还不快去配药?」 府医如蒙大赦,「是……」 连忙就要退下去。 「等等!」太子忽然叫住府医。 府医心高高提起,「太子还有何吩咐?」 太子眼神阴冷,「管好你的嘴,不要让孤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否则……」 「臣不敢……」府医连忙保证。 太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令府医退下。 随即便下令,让府里的女人都过来。 太子府后院女人无数,可与太子朝夕相对了三年,以前的争风吃醋统统不见了,反而都生出了浓浓的姐妹情来。 此时听到太子的召唤,顿觉乌云压顶,天昏地暗。 恨不得太子去宠幸别人才好。 她们不怕太子的宠幸。 可太子瘾大还差,明明不行还要强行。 强行也罢了,还怪她们。 可这样的抱怨却无人敢言一句。 都硬着头皮用最快的速度爬起来梳妆打扮! 太子的脾气日渐在变态,人人无不是苦不堪言,都瘦了一大圈儿。 包括太子,三年时间瘦了两圈。 于是,太子和他的女人们无声地争相比谁最瘦。 众女近乎用最快的速度来到太子的院子,集体如经过严格训练一般的,在进了太子的寝房那一刻都堆起了甜腻的笑脸。 太子看着面前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众女,不是眉毛粗细不一,要不就是嘴唇涂的里外都是。 在不就是脸上掉粉,整个都是凄悽惨惨戚戚,太子顿时内火旺盛,顿时面容扭曲,「孤好吃好喝花着大量银子养着你们,就是让你们给孤添堵的?」 众女本就心中惶惶不安,此时一听,集体跪在了地上,带着哭腔,「太子息怒!」 「看看你们这些个丧门星,难怪孤事事不顺,孤留你们是为解闷儿的,不是来看你们这些丧脸的。」太子的火蹭蹭蹭往上窜,「你们若不能让孤开心,干脆都将你们送去边疆去做军妓去!」 众女听得花容失色,心肝儿乱颤。 在太子府虽然日日胆颤心惊,可那也比军妓来得要好。 顿时相互看了彼此,都知道必须得出点力了,分外默契地起身,强迫自己露出妩媚动人的笑脸,甜腻腻的唤了声太子殿下,将太子给包围了。 太子也拼命让自己动情,揽住一女的腰身,按在怀里就亲了上去。 那名妾室被太子嘴里的臭味儿熏的差点吐出来,可强大的求生欲让她强行将涌上来食物又咽了喜爱去。 然而太子抱着的腰身,却如同他那东西一样的绵软。 令他十分不悦。 太子现在最讨厌的就是软的东西! 他的脑中忽然就想起了李桑染的腰来,那透着力量的腰身,让他感觉分外不同。 太子有些烦躁,很是粗暴地将怀里的小妾给推搡开,也不管对方有没有摔倒,随手又拉过来一名妾室。 尽管对方吓得浑身僵硬,可太子仍旧没有感觉到记忆里李桑染的腰那么有韧劲儿。 一个个过手后,太子的意动散了七八,人也已然处在暴怒边缘,「你们是软草虫化成的吗?」 「看看你们一个个的,腰软绵绵的和没长骨头似的,孤留你们何用?」 一女终于忍无可忍,委屈巴巴地道:「咱们是女子,女子的腰怎会如男子的腰那般?」 被人顶撞,太子顿时怒火中烧,拿起一旁的马鞭,在手心里掂了掂。 脸上浮着两抹潮红,双眼里是令人惊悚的兴奋而残冷的笑。 看在众女之中之感觉被毒蛇盯上了一般。 顿时都聚成一堆瑟瑟发抖,满面惊恐,「太子殿下饶命啊……」 太子扬起手里的鞭子对着众女便抽打起来,一边满是兴奋的抽打,嘴里还发出怪笑…… 同时还道:「孤最恨嘴硬之人,谁说女子的腰就不能如男子的腰那般,竟敢顶嘴,贱人就是贱人,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 忽然,那名妾室的话,却让太子心里一动,身体竟也有了些感觉…… 就像是突然被打开了一扇门…… 这一夜,予欢和裴梓隽丝毫不知很多人过得如何丰富多彩,又是如何的刺激万分,反正她睡得分外香甜。 早起时,梓隽已然上朝了。 可还未梳洗完,就被告知秦王妃有请…… 第329章 体贴!质问!妒忌! 予欢听了眉头微蹙了下,对外道:「稍后我就过去。」 文脂一边帮她篦发,一边忍不住抱怨道:「这个秦王妃也真是,什么样的急事啊,连过去请安都等不及,就打发人来中找……」 予欢思忖了下,难道是宫里发生的事儿? 但她也并不打算将宫里的事儿对文脂说,平白惹她担心。 也或许是过继淳哥儿的事儿? 她想不出,但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事儿就是了。 予欢忽然道:「文脂你打听一下,我是不是要给老太妃请安去。」 虽然老太妃在这王府里不管事,可她毕竟在这王府里辈分最高的。 也加上刚刚来秦王府,事儿也多,梓隽在的时候,她就忘记问了。 文脂道:「这个我倒是打听了,老太妃喜静,只有初一十五见一见大家,平时不喜被人打扰。」 予欢嗯了声,表示知道了。 又问道:「二爷何时走的?我竟半点不知,也没人唤我一声。」 她这阵子有些犯懒了,而且发现这几天睡得有些沉。 文脂纠正道:「主子的唤世子了!」 予欢一愣,「我习惯了,是,世子!」 文脂顿时笑得一脸欣慰道:「我们世子可真是个体贴的,早起怕吵醒你,拿着衣裳悄悄出去穿的,还特意让那些丫头们动作都轻些,不准吵醒你。」 予欢忍不住唇角微勾了下,心下多了一股甜来。 到底还有几分难为情,立即转移话题,「淳哥儿还在前院儿?」 文脂闻言,笑容一下扩大,满是骄傲地道:「咱们淳哥儿可真真儿是讨喜得紧,秦王如今是有孙万事足,一刻也离不得淳哥儿。 听说秦王整天琢磨着画图纸,全是孩童玩的东西,我听说这几天木工忙得很,加工的做呢。」 予欢脸上多了些笑意,她自是乐意淳哥儿多个人疼爱。 「这小子自从会说话起,小嘴儿就叭叭的一向很会哄人,现在就连圣上对他喜欢得不愿意撒手。」 文脂凑到镜子前,脸上带着笑地在妆奁里挑头饰。 予欢一抬眼,恰好就看到镜子中的文脂,她的眼角竟有了两条纹路。 予欢的眼角忽然有些涩,她捉住文脂的手。 「嗯?怎么了?」文脂有些疑惑。 予欢道:「文脂,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惊讶和错愕在文脂脸上闪过,「主子?」 予欢看着她柔声道:「你跟着我这些年,错过了嫁人的花期,趁着现在还年轻,该考虑一下终身大事了。」 文脂一下抽回手,顿时急了,「你没事琢磨我做什么?我这好吃好喝好日子的,每天管着一帮子人,别提多痛快了,快快打住!」 「不是,文脂……」 「别动,仔细薅到头发!」 说完,文脂连忙帮她绾了个发髻,拿起予欢最喜欢的那支白玉兰发簪,为她插在头上。 直接将她扶起来,就将她往外带,「好了好了,快去,别让秦王妃等的久了。」 予欢见她这般,无奈一嘆,只能暂且放下。 秦王妃那边的确耽误不得。 文脂甚至连陪她一起去的话都不敢说,直接让如云跟着她一起去。 待人走了,文脂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真吓人。 以前她还少女怀春! 到如今,见的多了,反而觉得不如自己清净。 予欢去了沉香院,秦王妃倒是很痛快地让她进去了。 秦王妃和清棠夫人正打算用早膳。 温氏正站在桌边服侍,一抬眼便被沈予欢头上那支白玉兰发簪吸引的晃了眼。 她从未见过那么独特好看的发簪,衬得沈予欢那张脸如玉似雪般的,温氏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又看她身上只披了件淡青色薄薄的披风,里头是同色的衣裙,裙角处是银线绣的兰花朵朵,活灵活现的。 她的裙下却是一双丝履,上头镶嵌了一颗鸽蛋大小的东珠,随着她的走动,那东珠若隐若现的,说不出的好看。 更衬得她整个人说不出的矜贵又优雅。 她通身上下这些穿戴,看似低调,可件件不俗。 不用想也知道,定然都是裴梓隽给的。 温氏心里头说不出的难受,她和沈予欢明明是一样的年纪,可却看着像是二十左右岁的模样。明明她们也近乎同样的命运,可她却过得却如此滋润快活,什么都有。 而自己却……一无所有。 无人能懂她心里的落差有多大。 「见过秦王妃!」 予欢到了桌前对擎王妃福身一礼。 秦王妃拿着筷子,开门见山道:「昨晚是怎么回事?」 她一直在宴客大殿里支应,当时并不知外头的事。 直到梓隽他们进了宴客大殿后,她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 可当时她也不好发作! 回来后,因梓隽在,她就忍下了。 予欢抬眼,神色坦然的将事情如实说了一遍。 秦王妃听完后,面露不悦,「你处事就不能圆滑些?为何要把事态扩大发酵到极端程度?」 予欢目光不躲不避,不卑不亢,「赵和派人算计我这件事,我没有第一时间主动上门找赵和算帐,已然是我的退让和圆滑。 然而,她皇室贵女的教养全都餵了狗,无中生有,言语污秽地往我身上泼脏水。 有些事能忍则忍的道理我知道,可这种事若我忍了,那脏水就再也洗不掉了,同时跟着脏的还有我儿子和梓隽。 同样,秦王府也只会跟着一起脏,不知王妃处在当时又当如何?」 秦王妃顿时放下筷子,面色微沉,「那你可知为一时意气,会将我们秦王府置于风口浪尖儿之上!」 清棠夫人见此连忙打圆场,「表姐,事情既已发生了,就过去了,不要……」 「你住嘴!」秦王妃当即一声厉喝。 清棠夫人张了张口,「是……」 予欢身姿笔直,「那王妃可知,昨晚若我退让,只会纵容对方得寸进尺,变本加厉? 为一时的太平,我,以及与我至关重要之人身上都会沾上洗不掉的污点? 三人成虎的道理,不用我说,想来王妃应该知道!」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句,「予欢说得没错!」 第330章 送礼!心机!爱屋及乌!孔母上门! 随着说话声,秦王牵着淳哥儿走了进来。 秦王妃倏然看过去,「王爷!」 予欢和温氏以及清棠夫人连忙对秦王福身行礼。 秦王抬了抬手让她们起来。 他看向秦王妃道:「赵和任性跋扈,蛮不讲理是出了名的,不是谁退让就能息事宁人的。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况且,昨晚那种情况,若予欢什么都不做,真的退让了,那我秦王府可就成了笑话! 往后别人也会当成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秦王妃面色难看,「王爷这是在插手后宅之事?」 秦王不愿当着两个儿媳的面与她争执,他转脸,「你们退下,这里不用服侍!」 说着,秦王松开了淳哥儿的手,温声道:「跟你娘亲回去吧,待吃过早膳再去前书房。」 淳哥一板一眼地对秦王和秦王妃行了一礼,随即走到母亲身边。 予欢和温氏二人也对秦王夫妻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到了外头,清棠夫人面带歉意的对予欢道:「王妃她说话直了些,你别往心里去。」 予欢温婉淡笑,对她颔首了下。 「行了,你们回去用早膳吧。」清棠夫人说着却站在了大门外,并未有离开的打算。 而予欢和温氏走到分路口处,本打算与温氏分开。 不想温氏却唤住了她,从一旁侍女的手里拿过一支锦盒。 温氏打开了锦盒,是一条纯金长命锁,「这个是我给淳哥儿的。」 予欢眉尖儿微不可查地蹙了下,她有银子,可以说什么也不缺,实在不想要温氏的东西。 当即推辞道:「这也太贵重了……」 温氏不提淳哥儿过继,也不提什么梓隽兼祧两房,反而送这贵重礼物,这让予欢不得不多想温氏存的用意, 「这是我的一片心意,」温氏顿时面色歉意,「妹妹你若不收,是不是因上次之事,你在记恨我?」 「大嫂多心了……」 「那不想我多心,你就收下。」 予欢实在不想欠她人情,可她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 以后毕竟要在一个府里,整日都要见面,实在不好推脱。 「那我代淳哥儿谢谢他大伯母了……」 温氏见予欢收下了,很是高兴,拉着她很是热络挽着她的手说起了体己话。 …… 而沉香院这边的秦王妃却在冷笑,「王爷这是嫌弃我了?」 秦王眉头一皱,「你扯远了!」 「没远!」秦王妃沉声道:「别人当面驳我,我都不介意,可王爷你,我的夫君却当众驳我,你让别人如何看我?难道这还不是对我的嫌弃? 况且,我为了谁?我为的还不是秦王府的安危,还有这是我的后宅,我教导晚辈,王爷掺和进来就罢了,却还帮着外人,你让我颜面往哪里放?」 秦王面色沉了下来,目光咄咄地看着她,「我看你到现在还没看清形势,我秦王府已然今非昔比! 以前秦王府低调,那是因为沅贺身子孱弱,故而无人在意。 现在倘若我秦王府还低调,别人不但在意,反而只会变本加厉地试探我秦王府的底线,同时还会将我秦王府视为劲敌。 与其树欲静而风不止,这个时候还不如让人知道我秦王府不是好惹的,他们再若有什么念头,也都会掂量掂量的!」 秦王妃情绪一下激动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嫌我儿子不中用?」 「什么你儿子,沅贺他也是我儿子!」秦王眉头紧皱,「我和你说的是当下局势,你现在为何变得如此敏感?」 「我敏感?我儿子如何身子孱弱的?难道你忘记了? 可你呢?你忍你低调,你说等,我等你到我儿子到死,你什么也没做! 可是,你自从得知梓隽是你的儿子后,你走路带风,脸上是笑。 如今你却一反常态不低调了,这是因为什么? 我再问你,是你忘不了那贱人,还是你嫌弃我儿子身子不争气? 可我儿子的身子又因为什么才孱弱的?他英年早逝又是因何?」 说到后面,秦王妃近乎歇斯底里,双眼里是愤怒的眼泪。 秦王近乎用陌生的目光看着秦王妃,被她的话差点修养破功,却也被气得红了脸膛,挤出一句,「你不可理喻!」 秦王稳了稳心神,「我和你说过了,不要对予欢心存偏见,也不要对她苛责太多!」 他抬脚就往外走,走了几步却忽然停下,目光冷冷的道:「我看你没事还是多礼礼佛,静静心会更好!」 这是他的警告! 秦王一出去,就对上清棠夫人满是担忧的脸。 「姐夫你别怪姐姐,她只是还未从失去沅贺中走出来……」 秦王只是淡淡一眼,便提步从她身边走过。 清棠夫人无声一嘆。 秦王脚步却忽然顿住,偏头道:「你跟我来。」 清棠夫人当即跟上。 离沉香院远了些,秦王才停下脚步,对清棠夫人道:「望花坞那边劳你多照看些。」 「王爷放心,您上次就嘱咐过了,我不会让人怠慢了去的。」清棠夫人恭谨地道。 秦王心下暗嘆,又道:「若王妃再为难予欢,你多帮衬些……若你帮不了,打发人去找我。」 清棠夫人心下暗暗惊讶,王爷这地多重视梓隽这个儿子,竟爱屋及乌至此? 正在这时,管家匆匆跑来,「王爷,太后宫里来人,让您立即进宫。」 秦王眉头一皱,抬脚便走。 …… 然而,予欢这边还未到望花坞,就见怡翠背对着她的方向,一手牵着一个女儿的与一名妇人正在说着什么。 待走近了些,予欢一下就认出了那妇人,有些惊讶,「孔夫人?」 孔夫人和怡翠母女面目有几分相像,只是孔夫人的脸上却没有怡翠的乐观豁达的明媚,反而多了些苦相。 孔夫人先看到了予欢,当即对怡翠说了什么。 怡翠回头,却并不买帐,反而冷淡道:「母亲回去吧!」 予欢对孔夫人见礼。 然而孔夫人对她却疏离得很不看她,话也不想与她说上一句。 予欢并不在意,随后又对怡翠道:「怎么不请伯母进去说话?」 怡翠对予欢强笑了下,「母亲打算回去了,正好,我们进去吃早膳吧。」 第331章 美人天降! 孔夫人见女儿如此,眼圈一下红了,「你就真不管我们一家死活了?你还能吃得饭?你怎么这么狠心?」 怡翠闻言,顿时也红了双眼,「我还要怎么管你们死活?三年前我送信给你们的时候,我爹连个字都懒得写,只让人给了我一句话,我生是赵家人,死是赵家鬼,休要做些令孔家蒙羞之事。 如今国子监房梁断裂,砸死了学子,是他自己管理上出现的纰漏,他没能及时发现并且处理,那也是他的责任,你来逼我做什么?」 予欢心下一惊,怡翠并未和她说起过还向家里求助过这件事。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孔夫人面色惨白,浑身哆嗦,满眼都是失望,「你,你怎么如此的狠心?若不是因为你,你爹岂会直接被罢免官职?」 孔怡翠冷笑了声,眼里却涌出了眼泪,「就当我狠心吧,母亲可以走了。」 「你……」孔夫人气得身子微晃。 怡翠却牵着女儿的手,直接进了院子。 予欢对孔夫人微微颔首了下,便跟着回了院子。 进了花厅,怡翠便放开女儿的手,直接进了西间。 予欢匆匆让文脂和汀兰照顾孩子们吃早膳,便跟了进去。 一进门,就见怡翠捂脸正呜咽的哭泣。 予欢微嘆了声,坐在怡翠身边,轻轻抚着她的背。 往往伤人最深的是至亲至爱! 这个人是怡翠的父母,她无法置喙。 片刻,怡翠才收起眼泪,不由唾弃道:「真是好笑啊,无事的时候,他们都当我死了。 如今他们有事的时候却怨我?你说他们凭什么怨我?那房梁是我给敲塌的不成? 真不知这是个什么理……」 不等予欢说什么,怡翠却痛恨道:「你听到我母亲说的话了? 以前她被我爹当晚辈似的训斥,她连哭都不敢。 我心疼她,帮她说话,帮她跟我爹理论,为此没少挨我爹的戒尺,我手心儿被他给打的都肿成了馒头。 她一边帮我上药一边说我爹狠心,又说对他没感情了云云,可如今我爹不过被罢官了,她就急得好像天塌地陷了似的,竟如此背刺我……」 予欢安抚的拍了拍怡翠的后背,沉吟道:「国子监房梁为何会突然坍塌?」 怡翠闻言一下怔住,「你怀疑是有人故意破坏,是冲着……」 予欢摇了摇头,「也许是我想多了,也许……」 也许是冲着赵霆来的,是为了逼迫赵霆回去。 因为她听孔夫人的弦外之音是,若怡翠还在长公主府,她父亲就不会被罢免。 可国子监的房梁,又怎么会如此的脆弱? 怡翠一向眼窝浅,但眼泪收的也快,人也冷静了些,「看来,我们的计划势在必行了!」 怡翠恨恨的道:「予欢,你说我现在趁机回长公主府如何?」 予欢闻言微怔了下,当即摇头反对道:「等赵霆从别院回来再说,到时候大家仔细商量商量。 就算是要回去,你们一起回更好。现在你一个回去势单力孤,实在被动。」 怡翠道:「可是……」 予欢神色沉着道:「而且,若这件事真是长公主的手笔,没准儿长公主正等你自投罗网,现在我们更不能自乱阵脚,先看看再说……」 怡翠蹙眉快速思忖起利弊来,「可这是我们计划中顺理成章回去的一个契机……」 予欢却道:「但被人请回去和自己回去,却是天差之别!」 「可长公主现在并未动作。」怡翠有些急,被长公主一再逼迫,她心里发了狠地想去和长公主打擂台。 「你怎知她没动作?若这件事和她有关,那她很可能就是在等! 如果真如我们所猜测的那般,那么现在就看谁能沉得住气,总之先看看再说。」予欢强调道。 怡翠思索了下,觉得予欢说得有道理。 予欢道:「先吃饭吧,你就算为你爹担心,也得顾好自己的身体。」 怡翠顿时腾地一下站起身,有些激动,「你说什么?我为那老古板担心?别说他被罢官,就是他被打板子我都得大笑三声,走,吃饭去,我今天食慾大开!」 予欢忍俊不禁,却也达到了目的。 …… 然而,秦王和梓隽以及赵霆,这一天里,一个都未回来。 傍晚时,秦王第一个回来的! 可同时随他回来的,还有四名美人儿! 当时予欢和怡翠一边下棋一边在望花坞里等人,不想真正等的人没回来。 却等来了两名妖娆娇媚的美人儿。 「梅姬,兰姬见过欢夫人!」 两个美人儿一开口犹如黄鹂出谷。 予欢和怡翠目瞪口呆了一瞬。 两个人的目光同时从美人儿的脸上移到跟来的宫中女官和秦王身边的砚台身上。 砚台一脸的嫌恶却撇开了脸。 那名女官眉眼冷淡透着严苛,微微福身,道:「奴婢是内务府姞姑姑,奉太后娘娘之命,拨来秦王府世子爷院子的管事姑姑!」 说着让开了身子,「这两名美人儿是太后娘娘赏赐给世子爷的。」 一旁的砚台面无表情道:「你们听夫人安排吧,我先走了。」 说完,砚台就走了出去。 文脂借着送砚台为由问道:「怎么回事?」 砚台回头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道:「没办法,王爷实在推拒不过,不止世子爷被赐了美人儿,就连王爷还被赐了两个美人儿呢。唉,这下有的热闹了。」 文脂又道:「世子爷呢?」 砚台道:「世子爷一直在前朝,听说国子监房梁断了,砸死了几名学子……」 「文脂……」 文脂听到汀兰唤自己,当即顾不上再问,匆匆往回走。 「夫人让你安置姞姑姑和美人儿。」汀兰意味深长地道。 恰好,姞姑姑和两个美人儿前后脚地出了花厅。 文脂看了眼,心里头膈应,转脸对一名细眉细眼的侍女和一名长脸的侍女道:「你们去和别人凑合挤挤,将房间腾出来给姞姑姑和美人住。」 两名侍女顿时咬唇,不愿却也不敢说什么。 直接去了靠近大门口的西厢房里收拾东西去了。 随即文脂脸上带着几分笑对姞姑姑道:「这院子小,房间少,姞姑姑先将就一下吧。」 姞姑姑看着那两间房,顿时沉了脸。 第332章 父子各两美人!打断腿! 姞姑姑当即一转身进了花厅,「夫人将我安排在靠近大门的房间,是对太后娘娘不满吗?」 予欢从棋盘上缓缓抬起眼,神色冷淡地看着姞姑姑,「那依姞姑姑的意思,我将这正房让给你,才能表达我对太后娘娘的恭敬吗?」 「你……」姞姑姑面色一变,「奴婢没那意思,倒是夫人,您这是何意?」 「太后娘娘是让你过来做世子院里的管事,管的是院子里的事!」予欢端坐了身子,神色冷肃,「这院子里就这几间房,我的管事姑姑特意让人给你们腾出房间,姞姑姑不满意就直说,为何要拿太后娘娘说事儿?难道你是仗着太后娘娘狐假虎威?」 姞姑姑面色难看,气息急促,她没想到沈予欢如此伶牙俐齿,却又挑不出什么错来。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只能憋屈的福身一礼,「是奴婢失言了。」 说完,转身出去了。 予欢看着她的背影眯了眯眼。 怡翠摇了摇头,无奈嘆气,道:「咱们这位太后娘娘行事还是一如既往的雷厉风行,梓隽昨日举行完封礼,太后娘娘今日就按例送人过来了。」 按例? 予欢却不这么觉得,可也不能说不对。 因为,表面上来说,太后这个做法无可指摘,因为就算是一般权贵家的长辈,为了开枝散叶也是给晚辈送通房侍妾的。 只是有昨晚一事,予欢觉得不一定会是按例赏人这么简单。 但,太后的手段就比其他人要高明多了。 只是予欢忽然想起一件事,「我记得以前你和我说过,太后娘娘也给赵霆送过美人儿的。」 「送过,而且还不少呢,现在应该还在长公主府后院儿里,不过可惜了太后的美意,赵霆一个没有收用过。 所以啊,太后只赐给梓隽两个美人儿,这算得上少的。」 随即怡翠有些好笑地看着予欢道:「你怕不是吃味儿了吧?」 予欢白了怡翠一眼,就在这时,文脂走了进来。 「将人安置了?」 文脂面露不快,「嗯,让她们当守门儿狗,她们还不乐意,哼。」 怡翠忍不住掩唇笑,「瞧瞧文脂这张嘴!」 文脂却接着小声道:「对了,我问了砚台,砚台说,太后还给了秦王两个美人儿。」 予欢和怡翠都是惊讶不已。 随即怡翠道:「望花坞的这俩是梅姬,兰姬。难道给秦王那俩是竹姬和菊姬不成?」 予欢思忖了会儿,起身道:「你们陪着孩子们,我去前头打听一下梓隽。」 她并不是为打听梓隽,而是主要来见秦王的。 砚台进去禀报后,很快就出来了:「王爷请夫人进去。」 予欢进去后,不等见礼,秦王便和颜悦色地道: 「不必多礼,坐下说。」 进了门,予欢也不乱看,只开门见山道:「我过来是想问问王爷,太后娘娘赏赐的那两个美人,该如何安置?」 本来这件事应该去问王妃的,但,予欢与秦王妃观念实在无法相同,更无法沟通。 况且人是秦王带回来的,她请示一下秦王也无可厚非。 秦王那双睿智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晦涩,「无需为难,但也无需惯着,若真过分需师出有名,你可明白?」 下一瞬,秦王道:「另外你和梓隽说话时都小心些!」 予欢一下就懂了,果然和昨晚有关,这几个人虽是太后赏赐,实则怕是监视。 随即秦王道:「今晚不用等梓隽,他大概回不来,国子监这件事闹得很大,圣上将这件事交给他了。」 予欢出来特意留意了一下,并未看到秦王的那两个美人儿,很是好奇,顺口就问了砚台一句。 砚台也不隐瞒,「送到王妃那里去了……」 予欢听了很是好奇,秦王妃会如何对这两个美人儿。 但她识趣的,并未多问。 果然这晚梓隽没回来,赵霆也没回来。 翌日 予欢还未起榻,就听到外文脂态度坚决地道:「抱歉,您是世子爷的管事姑姑,管世子爷的事儿就好,我家夫人的事儿,就不用假手姞姑姑了。」 姞姑姑顿时口吻不善道:「放肆,你在跟谁说话呢?你家主子也只是世子爷的妾,那就是世子爷的人。 太后娘娘有令,在世子妃进门前,让我务必管好世子爷院子里的大小事宜,我也是奉命行事,而督促提点世子爷院子里的人和事乃是我分内之事。 你若不服,那咱们就去太后娘娘跟前去分说吧。」 她昨天在她的那个宠妾主子那里受了气,一晚上没睡好。 可沈予欢毕竟为世子生了一子,听说受宠得很,她受沈予欢的气就算了。 难道还被面前这个贱婢给压一头不成? 文脂面色顿时沉了下来,「你说什么?」 就在这时,予欢倏地打开房门。 外面的两个人同时看了过去,见她披散着一头青丝,身着里衣,站在门里。 姞姑姑顿时收起高了文脂一等的姿态,「奴婢……」 予欢不等姞姑姑说完,面色冷肃地道:「你也说了,太后娘娘是让你管着院子里的事,那你就做好分内之事。 至于我房里的事,自有文脂姑姑管着,不需要别人越俎代庖。 你有意见就去请示太后娘娘,拿到懿旨再说。」 姞姑姑已经发现予欢有些不好惹,可想到上头的命令,她强行端起姿态,「世子……」 予欢不等她说完,「世子也不喜欢外人随便进这房里,你若非常想进屋里做事,那你就请示了世子再说!」 说完,予欢再不去理姞姑姑,只对如云道:「如云你就守好这道门,不管是谁,若胆敢不经允许就敢随便往里闯,不用顾忌,给我打断她的腿!」 如云当即大声应诺,「属下记住了。」 说着,摘下了腰间的长剑,抱在手里。 予欢这才转身:「文脂服侍我洗漱,」 姞姑姑被堵得一句话也接不上,心里憋了气,心里先给沈予欢记上一笔,霸道。 一扭身回了房。 房里,文脂正帮予欢轻轻篦发,有些不踏实地小声道:「你对这姞姑姑这么不客气,所谓打狗看主人,她会不会回宫去告状?」 第333章 贪吃!诡异秦王妃!底线! 予欢冷哼了声道:「这点小事她就回去告状,不但讨不到好,还会证明她无能。」 文脂觉得有道理,「况且您也不是大人物,太后娘娘那么忙,还不至于盯着您……」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予欢道:「但世子却不是小人物,所以她初来乍到,不过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线罢了。」 随即又问道:「对了,院子里的这些侍女中,你这几天看着,可有能用之人?」 这些事,主子不说,但文脂却是早就留意着的,「有那么两个,一个叫但时日还尚短,也只能看个大概。」 予欢听了道:「那你你稍加培养一下,嗯,就先让她们从留意姞姑姑这几个人的举动吧。 切记,尤其是我和世子晾晒在外的贴身衣物,一定要防止丢了少了的,以免让人做文章。」 文脂:「我醒的。」 予欢今天带了文脂过去沉香苑请安的。 今日去的时候,正好与晋安郡主夏瑗稚走了个对面。 夏瑗稚似乎是生气了,一脸怒气,一阵风般从房里出来。 随后温氏连忙跟在后面唤她,「小姑,小姑……」 夏瑗稚脚步不停,看也不看谁的从予欢身边走过。 温氏似乎也顾不上和予欢打招呼,急急的追了上去。 予欢心想,想来秦王妃的心情定然也不好,应该不会见自己了。 不想,秦王妃竟然让她进去了。 予欢进了门发现秦王妃如昨日那般,正与清棠夫人坐在桌前用早膳。 而秦王妃的左右两边各站了两名美人儿。 容色都是上乘,二人正在服侍秦王妃用早膳。 予欢心下微讶,很是出乎意料。 她以为秦王妃这脾气,定会眼不见为净。 可是没想到,她竟能做到这步。 予欢给秦王妃见礼。 秦王妃抬起眼,神色透着些温和,「淳哥儿呢?」 她的温和,令予欢都觉古怪,「淳哥儿昨晚被王爷接去了前院。」 秦王妃笑了下,「王爷有了孙子万事足了。」 可能是她很少笑,秦王妃的笑有些僵硬,看得予欢更感觉诡异,只扯了下嘴角,算是回应了。 清棠夫人笑道:「这也是淳哥儿讨喜,那张小嘴儿能将人哄得五迷三道的。」 秦王妃却问予欢,「吃了吗?」 予欢不料秦王妃会有此一问,看向秦王妃,一下就明白了。 做戏! 做戏给这两个美人儿看的。 予欢配合的笑开了些,「还没呢,这不早早的过来您这里了。」 秦王妃和蔼了两分,意味深长的道:「你也是个机灵的,那就坐下来用膳吧!」 予欢道谢,「谢王妃……」 秦王妃顿时面露不悦,「都和你说几次了,叫母妃。」 予欢忍不住嘴角抽搐。 一旁的清棠夫人笑着道:「予欢是个知礼的,予欢从今儿起就唤母妃。」 予欢脸上露出无懈可击的笑意,「是,母妃……」 秦王妃亲自拿起公筷给予欢夹了一只小巧的白馍捲儿,「吃这个,里头裹了肉丝。」 予欢含笑接了,自自然地吃了。 来了这几天完全可以看出,秦王府的膳食还是很讲究,也很丰盛的。 但这个白馍肉卷还是头一次见。 她本打算做做样子,吃点东西赶紧回去。 可令她都感觉奇怪的是,她却感觉秦王妃这里的食物分外好吃。 这个白馍肉捲儿更是香得不得了。 白馍绵软劲道,里面肉丝带着些桂花香,吃到嘴里唇齿生香。 予欢没忍住一连吃了两个,感觉自己没出息了。 秦王妃惊讶,随即吩咐其中一名美人儿道:「菊姬,你去服侍世子夫人。」 两名美人妙目对视了下,当即走到予欢身边,拿起筷子又为她夹了一个。 予欢听到『菊姬』这个名字,不由就想起了怡翠说的话,那个定然是竹姬了? 看到碗里的白馍肉卷,予欢自自然地吃了,目光扫了那盘子一眼,里面还剩下三个。 她暗想,可别太没出息了。 回去再吃好了。 那菊姬却很有眼色,又要给她夹。 予欢抬眼看向菊姬,正要拒绝,秦王妃却道:「喜欢吃就吃。」 随即,秦王妃却对两名美人儿道:「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你们也回去用膳吧。」 两名美人儿闻言愣了下,才屈膝福身告退。 待房里没了外人,予欢放下筷子,「予欢失礼了。」 秦王妃嘆了口气,「你做得很好!」 骤然听到秦王妃这句,予欢更觉秦王妃有些怪异了,暗想,现在没了外人,也不用做戏了吧。 一旁的清棠夫人无奈道:「现在这个时候,我们能做的就是不拖男人们的后腿,他们好了,我们才会好,决不能让外人有机可乘。」 秦王妃面色凝肃地看着予欢道:「我想说的是,不管我们背地里关系如何,有任何的龃龉。 那在外面,我们必须要一致对外,你可懂?」 予欢颔首道:「是。」 秦王妃眼里快速地闪过一抹赞赏,还是严肃道:「就如眼下,就算是贵为王爷,在这皇权下也是身不由己。 所以,无论我们有多排斥这些女人,我们也不要失了仪态体统,因为所有人都身不由己。」 「是……」 予欢自然明白这些,但心里更明白了为何秦王府安然无恙至今。 这不是没有道理的。 秦王妃忽然又道:「那天我和你说的事,你考虑得如何?」 予欢闻言,心里咯噔了下,面色平淡了几分,看向秦王妃,「我还是那句,我的儿子不会过继给任何人。」 秦王妃听了,并未动怒,「那么,你是希望梓隽兼祧两房了?」 予欢神色平静,「那王妃得问世子,我做不得世子的主,予欢告退。」 说完,予欢福身一礼,翩然离去。 待她一走,清棠夫人嘆了口气,「表姐又何至于此?若想为沅贺过继个供奉香火的子嗣,大可从旁支里挑选一个即可。 予欢虽看着面相显小,可她毕竟错过了生育佳期,这辈子也可能就淳哥儿一个儿子了,她不肯也是情理之中。」 秦王妃冷哼了声,横着清棠夫人道:「她不懂我就算了,难道你还不懂?」 「什么?」 清棠夫人还真有些看不透表姐的心思了。 第334章 温氏真正的心思!恭喜世子爷! 秦王妃擦了擦嘴角,漱了漱口吐掉。 这才重新看向清棠夫人道:「虽说我是有自己的私心为我的儿子沅贺想,可对沈予欢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你想,梓隽如今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将来免不得要一茬茬的新人进府。 这来来去去的美人儿,男人经过了走马观花,哪里还有什么赤忱之心? 到那时,她就会知道,女子到任何时候,都要早早为自己做打算才是重要的。 可惜啊,多少女人都会被男人眼下的这点宠爱迷了眼,交了心,到最后真情错付,情深伤己罢了。 我想着,若淳哥儿过继到温氏的名下,那将来温氏定然和予欢站在一处。 二人一心,互相帮衬,守望相助,到了自是好处多多的……」 清棠夫人觉得秦王妃说得有道理,可又觉得这想法不对,可不对在哪儿,她一时也想不出。 这边,予欢刚刚吃过了东西,不敢走的太快。 天高无云,一片湛蓝如海,予欢缓步而行,可心里却是有些但淡淡的涩。 两旁有秋菊随风摇曳,树木上的枝叶被风吹得簌簌作响,偶有叶片飘落而下,透着秋末初冬的萧索。 予欢看着枝头摇曳的树叶,有些自嘲的想,再是顽强,也抵抗不住冬来的现实。 此时不过是最后的苟延残喘,只要一场秋霜,便能耗尽了它最后的力气。 文脂看着予欢,感受到她情绪的低落,不由在心里埋怨秦王妃,同为女人何苦逼迫女人? 她刚刚就站在门口,对于秦王妃说的话听得清楚。饶是她听了也生气,更何况予欢?而且,太后还送来两个美人儿,那两个美人看着也不过十五六岁。 她看着都添堵。 尤其是今天那姞姑姑提起的什么世子妃,她更感觉堵得慌。 别人或许不懂予欢,可她却懂得,予欢现在的心里定是难受的。 她那么骄傲,怎么可能会给人做小? 就算这个人是梓隽,她也定然不愿的。 可做大,又被身份所限,如今她怕是为梓隽增添筹码才忍耐的吧? 文脂感觉愁死了,心也如之前那般兵荒马乱起来。 她默默将各路神仙求了个遍,可别发生什么天崩地裂的事啊,她只想过几天安生日子。 然而,她才求完各路神,一眼就见不远处的一株桂花树下相对站着两个人。 正是一夜未归的梓隽,还有之前追着晋安郡主夏瑗稚离开的温氏。 也不知梓隽说了什么,温氏却持帕笑了。 文脂感觉头顶起了雷,轰隆隆的! 她下意识的看向予欢。 予欢却神色平静的过分,文脂脑袋嗡嗡的! 完了! 完了完了! 予欢越是过分平静,就越可怕! 文脂腿脚僵硬的跟着,感觉脚下轻飘飘的。 梓隽先看到了予欢,见她过来,抬脚迎上她,到了近前牵了她的手,查看她的脸色,问道:「怎么这么久?」 温氏见了转头看去,脸上笑意凝固了瞬,随即也上前道:「予欢,你别怪母妃,她还没从失去沅贺中走出来,脾气是不好了些。 但她绝对不是针对你,对我们训话,都是为了我们好而已……」 予欢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浅笑,「母妃对我这么好,我怎会责怪?」 温氏惊讶了瞬,母妃? 她竟唤母妃? 母妃可不是随便乱唤的。 只有嫡出子女和正经儿媳才能唤! 还有,她说好? 呵呵,温氏一笑懂了,她这是嘴硬呢! 她喜欢死撑就死撑吧,温氏也不拆穿,立即笑道:「那是我多虑了,饿了吧? 早膳已经送过去了,快回去用膳吧,别饿着。」 予欢淡笑道:「刚刚母妃留我用了膳。」 温氏一呆,「母妃留你用膳了?」 她都没有在母妃这里单独用膳过。 梓隽捏了捏予欢的手道:「我们回去吧。」 「嗯……」予欢也不抽回手,对他笑着应了声。 转脸对温氏颔首了下便往回走。 梓隽的心思却都在予欢的身上,并未分出眼神去看温氏。 温氏望着两个人亲密的背影,双眼发热。 这时,温氏身边的心腹梅姑走过来道:「夫人,怎么样?可有戏?」 温氏一时失神地喃喃自语道:「你看到了,他刚刚将人接回来,正心热呢,哪里会看到旁人? 我只盼望他能兼祧两房,如此,我这后半生还有个盼头。」 梅姑讶异,她还是头一次听温氏说这样的话,「那您不过继了?」 温氏回过神,一下意识到自己刚刚将心里话露了出来。 但露出来就漏出来了,反正梅姑也是自己的心腹,「过继来的,终究是从别人肚子里爬出来的,哪有自己生的亲?」 「是这个理,」梅姑看着温氏明显不再年轻的脸,「可是您要等他腻了这个沈氏不成?您等不起啊……」 「等?哼!」温氏眼看着那两个人转过了假山没了影子,当即一转身,「找机会!」 这边 梓隽正要问予欢是不是生气了。 可予欢却先开口问他国子监的事儿。 梓隽回道:「已经查清楚了,是人为,原因是一名博士因饮酒授课,被人检举,被降为助教。 因此怀恨在心,便悄悄破坏了房梁,只是等去拿他之时,他竟自尽了……」 予欢眉头微蹙,真的是这样? 不是她事事阴谋论,可总感觉未免过于极端了些。 梓隽简要地说完,眼看就要到望花坞了。 他停下脚步,握着她的双手,「你没生气吧?」 予欢抬眸,看着他那双点漆眸里的紧张之色,可能是一夜未睡的缘故,他眼白里织了红血丝,藏起心疼,只问,「为何要生气呢?」 「就是父王待会来的人……」 梓隽也是刚刚回来,进了院子,他才知道太后送了人来,再被告知予欢去了沉香院。 等了片刻不见人回来,等不及就过来了。 谁知还未到地方,就见温氏迎面过来,似是在找东西。 予欢听他说的是这个,心里有些说不出的不是滋味,她想到过的这一天的。 就算今天没有太后送人,没准儿还会自己找人呢。 心里清楚是一回事,可面对却又是另一回事。 好在,她之前是做了心里准备的,一切为了淳哥儿,只要不动摇淳哥儿的地位就好。 予欢轻笑了声,调侃道:「恭喜世子爷了。」 梓隽脸上的紧张逐渐凝固,缓缓地松开了予欢的手…… 随之面罩寒霜…… 第335章 二爷闹脾气!准备! 裴梓隽的眼尾染了几分薄红,「你说什么?恭喜?」 心头忽然泛起丝丝刺痛,他很想很想问问她,她难道就不吃味吗? 她怎么还能说出恭喜二字? 予欢看着面前年轻的那张清绝容色瞬间散去几分春,心下喟嘆了声,不由柔声道:「好好,我不说了,真是,就一句玩笑而已! 你还没用早膳吧?走吧我们回去用早膳。」 说着,予欢去拉他的手。 然而,裴梓隽却退开一步,「你说玩笑?」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她就这么不在意他,面对这样的事,她还能玩笑出来? 梓隽心里的刺痛蔓延,只觉得难受的厉害。 他的手寸寸捲成拳,他很想问问她,她的心里到底有没有他。 是了,他问过她几次,她都未曾对他言过爱之一字。 也是,是他一直在强迫于她。 而她一直都是被动的! 也是,这次是他将她骗回来的。 不然以她这种性子,她得知他的身份,定是死也不会回来。 她如此的明智,知道他不会放她离开,她才不得不为儿子留在她身边的。 一时间,梓隽只感觉心腔里都是委屈,眼底都泛出了红。 予欢见此,有些无奈道:「怎么了,难道你让我哭给你看?还是让我闹给你看吗?」 她摇了摇头,真是,都是做爹的人了,还如闹脾气的孩子似得…… 「你就这么……」梓隽感觉有些窒息,咬咬牙,「我还有事,出去一趟。」 说完,梓隽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怕再不走,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不想惹她生气。 予欢矗立在原地,望着那道如秀松劲柏的身影渐行渐远。 渐渐地变成了这个深秋初冬…… 莫名的感觉有几分凄冷,予欢拢了拢肩头上薄薄的披风。 文脂跟着难受,「二爷好像伤心了!」 不见予欢接话,文脂又忍不住道:「主子,二爷生气了……」 又没等到予欢说话,文脂嘆了口气,忍不住道:「您,您明知二爷想听什么,可您这又何苦?」 予欢轻笑了声道:「那我要如何呢?美人儿是送给他的,碰不碰全在他!」 文脂脑中一清,忍不住道:「可是二爷明显就希望您表现的在乎他些。」 予欢缓步往而行,望着远处湛蓝天际,淡声道:「怎么表现呢?难道要我耍性子,还是要愁眉苦脸? 亦或是要哭哭啼啼?别说我做不来,就算我做的来这些,那这次我如他的意了,下次呢?下下次呢? 耍性子,苦脸,哭啼的次数多了就惹人嫌了,那不是自取其辱吗?」 予欢唇角掠过苦涩,「既然大家都身不由己,不如都冷静对待。 是,他现在是对我一腔赤忱真心!」 「我也知他现在千好万好,也知他此刻心如冰壶明月。 可我做不到,做不到让自己孤注一掷地一头扎进去。 人都是贪心的啊,若我真一头扎进去了,那我会容不得任何人碰他一根指头。 他可能想听我说,你不许如何如何这样的话,但我不想。 现在蜜里调油,纵我百般任性,喜我千般野蛮,他此刻可能会觉千好万也好。 可是待蜜淡油化厌倦之时,那会儿他怕是觉我面目可憎…… 所以,我怕,我怕万劫不复。 我怕,怕看到我们走到最后之时都已面目全非。 文脂你知道我的,我就是这么自私,在关键的时候,我最爱的是我自己。」 「没有一个女人希望自己的男人被人垂涎觊觎,或是与人分享。 没有一个女人不希望与良人凤凰于飞,共挽鹿车,两心相知,生死相许。 那种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幻想,那是无数女人的梦。 得知是幸,珍之重之。 强求便是自困,我不是怀春少女,在决定留下来的时候,我就选择了淳哥儿。 那我就不能贪心,因为他的身份抵不过现实,那一生一世一双人就已经成了痴人之梦! 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守住自己这颗心不要彻底沦陷。 既然进了秦王府,那就没有退路可言,只能向前走。 因为有了淳哥儿,想离开时不可能的,所以我开始便和梓隽说好保证淳哥儿的地位。 那现在我就只会全力为淳哥儿努力,不容任何人动摇了去。」 文脂听着听着面露几分惭愧,「是我想窄了……主子是对的,人心本易变,貌美如花的女人将来只会越来越多,二爷也是男人,动心思也难免。」 文脂说完嘆了口气,总之,美人儿就在那儿摆着呢,来日方长且看吧! 希望二爷是个忠贞不二的,不然这辈子也别想得到主子的真心了。 随即文脂想起一件事来,「主子,王妃要二爷兼祧两房和淳哥儿过继这件事,要不要告诉二爷啊?也好让二爷提早做好准备。」 「不用!」予欢淡声道:「你当王妃为何要与我说,而不是直接找二爷说?」 文脂一愣,「难道她担心二爷不答应?」 「不,她们怕是巴不得通过我的嘴,将她们的打算告诉二爷,亦或是希望我与二爷因此发生龃龉。 后宅之事向来不能让男人们分心,我若如此做了,那就犯了忌讳,王妃也就能拿来说事儿了。」 文脂不住颔首,「是这样,只是若王妃真的找了二爷……」 「那就看二爷的意愿了,」予欢说着嘲弄的一笑,「但我想啊,她们白忙一场!」 说着,予欢眯了眯眼:「但我想秦王妃或许也是心里有数的,那我们要做的就是防止她们使什么手段了。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提早做些准备吧!」 予欢立即道:「文脂,等吃完早膳,你就出府让文承起来一趟。」 文脂一想到侄儿,顿时满面是笑的应了,「都三年没见了,承起也不知长高了没有。」 予欢想到那个动不动就红脸的少年,这几年里,已然独当一面了。 她也不由多了几分笑意,「承起如今也十七岁了吧?」 「是呢,主子可要帮他娶一房好媳妇!」文脂心里都是对自家侄儿的疼爱,恨不得将最好的给他。 「这是自然!」予欢笑着应了。 …… 第336章 老牛,嫩瓜!兄弟救我! 这边,裴梓隽负气出了秦王府,可一跑出门就后悔了。 让他再回去,有些下不来台。 可又感觉无处可去,便去了醉春楼。 一上二楼,发现里头兵乓的一阵乱响。 他还以为在装修,谁知上了楼后,发现里头正在打架! 哪里是装修,拆房还差不多! 打架的不是别人,是赵玄和夏泊淮,两个人都有些鼻青脸肿的。 「住手!」裴梓隽一肚子的火。 二人听出了梓隽口气不善,果断地分开了,都喘着粗气。 梓隽伸脚将倒在地上的凳子勾起来,大马金刀地坐下,红着眼道:「我一晚没睡忙成狗,你们却吃饱了撑的在这里打架?是不是需要我帮你们找点事儿是不是??」 夏泊淮横了赵玄一眼,也含怒地伸脚勾起一把椅子,坐在了梓隽对面,忍不住告状,「赵玄就是条疯狗,见了我就咬,你看我这脸!」 赵玄登时不服气,也一下拉过一把椅子,呈三足鼎立,「夏泊淮你要不要脸?你一把年纪了,老牛吃嫩草!」 夏泊淮听了怒极而笑,「父皇直接赐婚,圣旨已下,你让我抗旨吗? 况且,我和小李将军男未婚女未嫁,哪里不对?她都没说什么,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还有,你说本王是老牛?你呢?你年轻?你不会当自己是条小嫩瓜吧?哈,哈哈…… 你不愧是长公主的儿子,一样的霸道!」 赵玄猛的站起身,「夏泊淮!」 「够了!」梓隽怒喝一声,「你们两个幼不幼稚?都鬍子一把的人了,还在我面前装嫩?」 夏泊淮和赵玄闻言顿时怒目看向梓隽。 「梓隽你别过分!」 「你怎么说话呢?」 二人异口同声。 梓隽却冷眼瞧着赵玄,「晋王和李桑染被赐婚,关你什么事儿?」 赵玄语塞了下,随即梗着脖子道:「李桑染是我过命的好友。」 梓隽冷笑了声,「你的好友和你一样?终身不嫁人?你们一起做老光棍儿?」 赵玄顿时恼羞成怒,「你帮他说话?你还是不是我好兄弟?」 「好兄弟也要讲道理,有些机会是你自己不要的,怎么,你不要还不能别人要?没有人会永远在原地等你!」梓隽冷漠道。 这件事,是他一手促成的。 李桑染的婚事,是他做的两手准备。 因为李桑染逃不过这场赐婚去! 而赵玄不娶,那圣上必然就会按照当初约定就会赐婚给自己。 因为长公主还在旁虎视眈眈,她惦记李桑染看中的是李桑染背后的兵权。 可圣上最怕的就是长公主做大! 所以开始就打算将李桑染赐婚给自己。 眼下已然没有时间了,他不能陷入被动,必须要占据主动,拉了夏泊淮下水。 因为一旦赐婚,便没了转换预定他! 君无戏言,谁敢抗命? 赵玄顿时跌坐回了椅子里,整个人似乎一下就没了精气神儿,整个身子都窝进椅子里,随时都要滑落到地上去的模样。 一时间,整个满地狼藉的雅室里,鸦雀无声。 梓隽想到予欢,心里又难受起来,却又拿她无法,身子往后一靠,怔怔出神。 夏泊淮心里更是沉重不已,也没了心思打架吵嘴。 他逃了这么多年,终究还是逃到了父皇给他的底线,没逃过赐婚。 可那人却不是自己想要的,尽管是谁无所谓,可这个人是李桑染,她是好姑娘,值得一个好男儿全心全意爱她,给她幸福。 然,他自困樊笼,住在心里十几年的那个人,不是一朝说放下就能放下的,他如何给人家姑娘幸福? 这边三个男人正各怀心事,进了愁城的功夫。 大批的侍卫涌上了二楼。 守在雅室门外的如白和夏泊淮的心腹方昊,顿时手扶刀柄,严阵以待。 赵玄的随从的川一看到来人,顿时面色一变。 转身就进了雅室,急声道:「二爷,长公主的亲卫来了!」 赵玄一个高蹦起,二话不说,直接推窗就跳了下去。 动作之敏捷,行动之迅速,梓隽和夏泊淮都错愕不已。 然而,下一瞬,外头就传来了赵玄的声音,「兄弟救命!」 梓隽和夏泊淮听到赵玄这狼嚎鬼叫般的求救声,顿时冲到窗边看去。 就见赵玄已然被长公主府的人给绑成了粽子,随之便被堵了嘴。 「该!」梓隽低低一句。 夏泊淮嘀咕道:「皇姑母这是有备而来啊。」 梓隽却嗤笑了声,「她急了!」 他眼神里晦暗莫测。 如白进来禀道:「世子,得川被长公主府的人拖走了。」 梓隽神色不变,「去要些吃食。」 夏泊淮当即道:「拿上几坛酒!」 待如白下去了,夏泊淮见梓隽神色如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忍不住道:「你不担心赵玄?」 梓隽提步走回窗口,清冷的风瞬间拂面而来,他负手而立,声音才迟迟响起,「长公主是他母亲,难道还能杀了他不成?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夏泊淮忽然眯了眯眼,缓步走过去,「你在打什么算盘?」 自从三年前他去接应他后,那阵子他们整日在一起,越是接触,他就发现梓隽就是头狡猾的狐狸。 准确地说,他是个狡猾的猎手,别看年岁不大,却精明老练。 心思缜密,善于谋划,有着惊人的机智。 夏泊淮眯了眯眼,「梓隽,你老实告诉我,我和李桑染的赐婚,有没有你的手笔?」 梓隽微微挑眉,他还挺敏锐,他转头,「这重要吗?」 夏泊淮揉着手腕,靠近他,「你说呢?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承认我的赐婚有你的手笔了?」 梓隽却是唇角微勾,别有深意的地道:「我劝晋王叔不要冲动,动手你又打不过我,与其如此,有什么话,不如我们坐下来好商量!」 夏泊淮闻言一愣,这该死的浑蛋唤他什么? 不过他说的话…… 夏泊淮深深吸了一口气,收回了揍他的冲动,「你知不知道赵玄对李桑染的心思?」 「他有心思却没行动,有用吗?」 「那你刚刚说的好商量是什么意思?」 第337章 放下,祝福!你要什么?逼婚! 这时,如白带着醉春楼的小厮进来将桌椅摆好,简单收拾得勉强能看了,这才退出去。 正好饭菜也鱼贯地端了上来。 梓隽早就饿得有些胃痛了,此时看着丰盛的早膳,他便叫了如白和方昊,「你们也一道吃吧。」 方昊下意识地看向夏泊淮。 夏泊淮更不在乎这些规矩,「世子让你们吃,你们就吃,看我能饱?」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只是他却没有什么胃口,说完一句便自斟自饮的等着梓隽吃完了回答他。 片刻之后,梓隽才感觉肚子有了些底。 夏泊淮当即倒了一杯酒推到梓隽手边,「陪我喝点。」 「不喝!」梓隽吃怕擦了擦嘴角,冷漠一句,「大早上的喝什么酒?」 夏泊淮也不强求,自顾地饮下一杯后,「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梓隽看着面前的那杯酒有些微微晃神,听到他的话,才敛起神色挑眉道:「那你告诉我,你对李桑染有心思吗? 她是个不错的姑娘,若是错过这样的姑娘,你会后悔的。」 夏泊淮神色如常道:「就是因为小李将军是个好姑娘,她更应该得到一个更好的归宿,她应得一良人相伴,真心倾付,心里眼里全是她。 她皱眉,那人都会紧张;她哭泣,那人应该心疼;她生病,那人应恨不得病在己身,为她牵肠挂肚,而不该如此。」 裴梓隽眸底晦涩而犀利了瞬,「晋王叔应该向前看了,心一直留在过去可不是什么好事。 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有些人只是风景,若惦念便是别人的困扰和负担,你说是吗晋王叔?」 夏泊淮有了几分微醺,抬起头,眼神凌厉,道:「你不用拐弯抹角,我不是毛头小子,轻重拎得清。 既然她已做出了选择,那我必会尊重她,祝福她。 但,梓隽,我丑话说在前头,将来你若负她,我第一个不答应,我可以保证,我一定会将她带走!」 梓隽听到他的警告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啪』的一声落在桌上,沉声道:「我的人,我自然会爱之。 我也保证,绝对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夏泊淮在梓隽那张风姿特秀美如玉,艷绝无其二的容色上一扫,他笑了声,「拭目以待吧,时间往往会将人变得半人半鬼。 小子,你未来的诱惑太多,本王很期待!」 裴梓隽并不与他争辩,「现在不是你愿不愿娶李桑染的问题,而是,你想娶怕是也没那么容易呢!」 * 与此同时,长公主府花厅。 赵玄已然被解了绑,目光冷冷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母亲如此逼我,有意思吗?就算母亲这次将我绑回来了,难道还打算关我一辈子不成?」 赵玄对母亲无比的失望,「这么多年来,母亲一意孤行,将大哥逼到窒息,如今大哥已然与您离了心,难道你希望儿子也与您离心吗?」 长公主更是怒火中烧,「本宫将你们一个个精心养到大,你们翅膀还没硬呢,就想反我? 若你们真有反本宫之能,本宫反倒高看你们一眼,既然你们都没那本事,那就给本宫安分听话。 本宫不在乎你们跟我离不离心,既然你们享了本宫给你们的锦衣玉食,荣华富贵。 那现在轮到你们发挥点价值的时候了。一会儿,我们就进宫,你亲自去求你皇舅舅。 本宫不管你是哭也好,求也好,苦肉计也好,总之你必须给我想法子让你皇舅舅取消晋王和李桑染的赐婚,换成你求娶李桑染。」 赵玄闻言,不可置信,接着怒不可遏,「圣旨已下,母亲觉得皇舅舅会如此儿戏为我改圣旨吗?」 长公主眼里闪烁这是志在必得的光,「这个不是你考虑的事,本宫自有法子!」 赵玄看着母亲脸上近乎癫狂的神色,他面带几分悲意,「母亲已然贵为长公主,已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为何您还不满足?你到底还想要什么?凌驾于皇权之上,不是好事!」 他心中隐隐有几分猜测,只是那个现实太过可怖,如魑魅魍魉,妖魔鬼怪,他不敢去想! 长公主眼里闪烁着名为野心的光芒,她要什么? 她要拿回属于她的东西。 长公主看着面前满面愤怒的儿子,只感觉自己生的儿子没一个争气的。 「本宫若说为了你们,想来你们也不领情,但本宫相信总有一天,你们会感谢本宫的。 本宫现在就问你,你进不进宫?就让你成个亲而已,你不喜欢将人晾着就是!」 赵玄冷笑了声,「我们在母亲面前尚且都是您的提线木偶,手中棋子,这长公主府就是个地狱火坑,我为何还要拉上别人进来? 母亲死了这条心吧,我是绝对不会成全你的野心。 别说圣旨已下,无力回天,就算皇舅舅还没下圣旨,我也不会进宫的。」 长公主最后一点闹心耗尽,沉声一喝:「带上来!」 赵玄心里咯噔了下,转头看去,两名护卫拖着一个血人走了进来。 随之放在了地上,赵玄仔细辨认了片刻,才认出来,满是震惊:「得川?」 赵玄顿时扑过去,「得川,得川?」 得川是自小跟着他的小厮,有大哥的前车之鑑,他怕得川知道得太多,最后也如大哥那些亲随一样。 故而,一般情况下,赵玄去哪儿都不会带着得川。而平时对他也很平常,只安排他做些不打眼的事儿。 可不想现在到底被自己牵累了…… 的川气息微弱,人却是昏沉的,无法回答他。 赵玄猛然转头,怒目而视,「母亲!」 此刻,赵玄心中深恶痛绝,「母亲你会为你的行为而后悔的。」 「本宫这辈子,从不知后悔为何物,不要试图挑战本宫的耐心,回答本宫。」长公主不耐道:「他现在还有口气,想让他死,还是给他留条命,你决定!」 赵玄感觉心腔里似是漏了风,一片冰凉,他声音轻轻地道:「母亲可知我为何这般不愿成亲?」 长公主皱起眉头,「什么?」 第338章 被迫!如你所愿! 赵玄也不起来,却是抬了抬手,示意其他人出去。 那些侍卫哪里会听他的命令,连个眼神都没动一下。 赵玄自嘲地扯了下嘴角,既然他们想死,那他当然无所谓! 他声音幽幽冷冷的道:「十八年前……寒食节那晚,我看到了……」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长公主闻言面色骤变,顿时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 房里还杵着的其他人浑身一震。 心腹嬷嬷汲春立即一挥手,忙不迭的带着所有人退了出去。 包括已然昏迷的得川,也被人给拖了下去,同时关上了房门。 房里的光线有些暗淡,他的脸像是落进了苍茫的混沌中。 赵玄依旧跪坐在原地,他微微垂着头,唇角是毫不掩饰的讥诮。 门的缝隙里露进来一道细弱的光影,那条光斜斜地落在他那坚挺的鼻樑上,透着属于他的倔强。 赵玄的那神采飞扬的双眸里,不知何时瀰漫上了雾霭。 长公主看着二儿子这般从未有过的神情,久违的母爱泛出,令她心中忽然生出了些心疼不忍,还有……不安。 只是她却没有动,「你看到了什么!」 赵玄唇心中都是厌恶之色,「母亲真的要我说出来吗?」 长公主面色冷沉,「说,你到底看到了什么,本宫有什么事让你说道的?」 赵玄抬起头,脸上的讥嘲更重,「既然母亲非要儿子说的明白些,那儿子就问您,您是如何怀上的赵和……」 长公主如同瞬间被人戳到了逆鳞,「住口!」 赵玄像是没有听到,继续道:「让我不得不想,您是不是也是那般怀的我以及大哥!」 「放肆!」长公主怒火中烧,快步上前给了赵玄一个重重的耳光,「本宫让你住口,你个混帐东西,是想拿这个来威胁本宫吗!」 『啪』的一声,那巴掌清脆响亮实在。 赵玄生生地受了,心中却是发痛。 他抬起眼,眼里泛出埋藏已久的痛苦,「我说这些,并非是要挟母亲,儿子只是想问一问母亲,难道您真的希望我们都变成您吗? 强取豪夺,唯我独尊,不顾任何人的意愿,最终看似拥有一切,实则一无所有,何其悲哀!」 长公主浑身颤抖起来,红着的双眼里是满满的恨意,「本宫让你住口!」 赵玄却继续道:「你说你恨我的父亲,可是你却将一个男人的尊严践踏得体无完肤!」 「闭嘴!」长公主歇斯底里的一句,那是被人发现了秘密的老羞成怒,「你知道什么?你懂什么?」 长公主面色涨红,目光尖锐,「是了,我竟忘记了,你们是他的种啊,尽管他对你们没尽过一天父亲的责任,你们还是心向他的。 你们和他一样,都是不懂感恩的白眼狼,都是些不知好歹的东西。」 赵玄眼里泛出泪,眸底都是悲哀,「到底是我不懂,还是你什么都不懂?你生在皇室,你知道你是金枝玉叶,你身份尊贵,只知道予取予求,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你以为你的身份,所有人都该臣服于你,听从于你,你不懂爱,也不会去爱谁,自始至终你唯一爱的只是你自己。」 『啪』的一声,长公主又给了赵玄一记耳光,可浑身却在颤抖。 深锁在心底深处的爱而不得,见而不能,弃而不甘的在漫长的岁月长河中成为了她的执念,浸入骨髓,成为困住的她的心魔,不死不休! 长公主咬牙问道:「本宫最后问你一次,你进不进宫?」 赵玄感觉自己的心脏被剑刺穿,心中最后的曙光彻底覆灭,自己仿佛忽然掉进了一个看不到底的黑洞里,整个人都在失重下落。 只剩下深深的无力,赵玄声音平静,犹如死水,「既然这是母亲所求,那儿子成全母亲便是。」 终究,还是走进了梓隽的计划里。 长公主目的达到了,倏然转身,当即对外一声,「来人,服侍二爷去更衣!」 她看见了儿子的变化,但她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只有王道权势才配掌控自己的命运,才配活的恣意! 换句话说,她就是要让他们知道,任性靠的是绝对的资本。 就如她所言,现在他们不理解她。 但总有一天,他们会理解她。 赵玄这里正在经历人生中最大的打击! 而予欢这里却在与文承起见面。 三年未见,十七岁的文承起,皮肤白皙,目如朗星,已然从一个容易害羞的少年蜕变成了一名清秀公子,一身竹叶青的袍子衬得他气质温润。 脸上总是带着让人心生好感的微笑,言谈举止,举手投足间,都是老成干练。 这是予欢没有想到的,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动不动就害羞脸红的少年,会变得让人如此眼前一亮? 予欢原本是打算安排他一些事的,但见到他后,让她改了主意,她道:「承起,你可愿意在秦王府外院做事?」 文脂闻言双眼一亮,这说明予欢看重承起,有意培养侄儿,也是承起的机会。 这完全不是承起在外能比的。 予欢徐徐的道:「只是有一点,秦王府的规矩很多,事事都需小心谨慎,也具有一定的危险性,所以,你不必勉强!」 她身在后宅出入不便,需要一个在外院帮她做事的亲信。 秦王府本就关系错综复杂,她必须要有自己人,不然有点什么事,她一抹黑的也被动。 文承起如一个笑面虎,「谢夫人给承起这个机会,承起定不会让夫人失望。」 予欢面带几分欣赏,「好……」 「夫人,那内院呢?可需要再内院也安排些我们的人?」 予欢摇头,「内院是无法进外人来的,先慢慢来,有机会再说吧。」 顿了下,予欢又道:「另外,你爹过几天回来后,就别让他亲自走商了,他不是带了几个徒弟? 让他该放手的时候就放手让他们自己闯。」 待文承起应了,予欢又道:「另外,今年的雨水不如往年,让你爹着手屯些粮食还有棉衣棉被的,待冬天或许能赚上一些。」 差不多了,予欢如看自家子侄般道:「如此,那你回去收拾一下,等我消息。」 第339章 安排!风中的美人! 文承起躬身行了一礼应诺。 予欢便对文脂道:「你送承起出去,顺便向管家打听一下,外院进人找谁!」 姑侄二人一道走了出去,姞姑姑站在院子里听了半天也没听到花厅里说了什么。 一见姑侄二人出来,姞姑姑那双精明的眼睛不住的在出来文承起身上扫视。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文承起对上她的视线,无懈可击的对他一礼,「姑姑好。」 姞姑姑一愣,相貌清秀公子那一笑,犹如春风拂面,让人一眼就生出好感来。 她本能的回以一笑,感觉面颊都热了下。 没多久,文脂就回来了,管家说王府进人需要向王爷或是王妃请示。 而后院进人都是王妃做主,前院需要人,则是王爷做主。 予欢知道王爷此刻在府里,因为淳哥儿被砚台带去了前院书房。 她便亲自去找了秦王一趟,只说文承起管着她的陪嫁和生意,时常需要汇报,想留在外院,至于吃喝月银什么的自己出。 秦王面露不悦的还不轻不重的斥了她一句,这么大的王府还差你那几个人的月银不成? 这就是应了,目的达到,予欢乖觉认错。 待一回到自己院落,予欢便打发如影去通知文承起来王府,去找管家。 到了晚膳时候,砚台来送信,说淳哥儿和王爷在太妃那里用晚膳,不过来吃了。 予欢心里有些吃味儿,「这个野小子,自从来了秦王府,我想见他一面都难了。」 文脂忍不住笑道:「以前淳哥儿在您跟前儿,您嫌他淘气。 现在不在您跟前了,您这回想他了吧。」 予欢无奈道:「这哪能怪我?你又不是不知,在清南的时候,整天他也不消停,到处爬人家左邻右舍的墙,要么就是爬人家的树。 再不就去爬人家狗窝,他搂着一窝狗崽子,看得我心惊担颤的。」 文脂听了顿时笑个不停,「可不是,咱们疯了似地找了他许久,也不见人影,谁知等找到的他的时候,他跟人家大狗小狗的睡的那叫一个香,那是您第一次打他屁股……」 予欢想起这件事,心头发软得厉害。 文脂继续道:「咱们淳哥儿就是讨喜,这左邻右舍的都纵着他闹腾,也没人赶他,反而每次出去一趟都带着一堆吃食回来。」 两个人说了几句,文脂见予欢顺着窗子往外张望,不由道:「不如您先吃吧,仔细一会儿凉了,世子八成不回来吃了……」 予欢顿时否认,「谁等他了?」 不由轻哼了声道:「再说,等他的人这么多,哪里还用得着我等。」 文脂转眼一看,梅姬和兰姬穿得分外轻薄,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正站在院子里。 明显是打算先下手为强的先抢人呢。 文脂却噗嗤一笑,「主子您现在这模样,不如等世子回来了再做,世子不知高兴成什么样……」 「他艷福不小了!」予欢说着当先坐在桌前,自顾的拿起了筷子,道:「美死他算了。」 晚膳很丰盛,六菜一汤,荤素搭配得很好。 但予欢却想起了早上的白馍肉卷,故而没吃多少。 文脂却误会了,以为她心里有事儿,也惦记着二爷,却又没法劝。 待予欢吃了五六分饱后,便放下了筷子,起了身,打算在房里走走消消食。 一进花厅,就见姞姑姑几人站在大门口处,翘首以盼。 夜风阵阵,挂着的灯笼摇摇摆摆,那两个美人儿被冻得看不到之前的半点美感,被冻得缩着脖子,抱着手臂的。 姞姑姑等的也着急地来回踱步。 予欢嘴角抽了下,懒得理会,转身进了里间儿披了披风道:「我去看看怡翠和孩子,文脂你赶紧用晚膳,不用跟着。」 姞姑姑几人听到身后有动静,同时回头,一眼见予欢穿着披风,似是要出门的模样。 她们当即都误会了,以为予欢想提前去迎世子,心下都是一紧。 姞姑姑只感觉这女人太不要脸了,竟然和她们抢人。 她决不能让她出去捷足先登,妨碍到她们在秦王府站稳脚跟儿。 对予欢行了一礼后,姞姑姑当即道:「天色都黑了,夫人要去哪里?」 予欢面色淡淡的,「怎么,我去哪里,要向姞姑姑你请示吗?」 姞姑姑皮笑肉不笑的道:「夫人玩笑了,奴婢奉命管着这院子里的大小事,服侍夫人自然也是分内之事,主要这天色都黑了,夫人若是不小心被人冲撞了,奴婢也担待不起。」 予欢看她说的和真的一样,一下沉了脸,「哪个跟你玩笑?」 明明看着软糯糯的一个人,这么沉了脸,姞姑姑顿时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当即低了头道:「奴婢不敢!」 予欢淡漠的看了她一眼,「做好你的分内之事便可,想要管我,拿出圣旨再来跟我说!」 说完,予欢不再理她,提步出了大门。 姞姑姑看着予欢脚步一转,予欢去的竟是隔壁院落,她这才发现自己想左了。 可她心里却是憋屈得很。 但也算对予欢有个了解,只暗道这个女人不是个好相与的。 她好不容易被太后启用,自是希望让太后娘娘看到自己的能耐,也想有所表现,以此得到太后娘娘的重用。 一转眼,见梅姬和兰姬都一副小家子气,姞姑姑顿时压着声训斥道:「你们给我打起精神来,刚刚可见识到这位夫人的威风了? 这位夫人是和离又断亲的身份,如今人家生了一个儿子,拢住了世子,这可不就一步登天了? 你们的优势很大,不但年纪压她一头,而且还是处子之身,只要侍了寝,就看到希望了。 还有就是你们年岁小,更好生养,一举生了个小少爷,那你们就出头了。」 梅姬和兰姬听了姞姑姑的话,顿时心里生出了希望,娇娇应是。 姞姑姑对她们的表现很满意,当即道:「既然懂了我的意思,那就给我打起精神来。 而且还有我从旁帮衬呢,到时候将你们学的本事都使出来,就不信世子不宠爱你们!」 梅姬兰姬顿时粉了脸颊,灯笼一晃,娇滴滴的。 第340章 春风一度!为他去死足矣! 只是,姞姑姑几人这一等,等了近一个时辰。 夫人都回来了。 可世子却还没回来。 等的姞姑姑和两女都和那秋风落叶似的,饿得浑身发颤,冻得的嘴唇都青了。 梅姬声音颤颤的道:「姑姑,我,我们回房吧,世,世子可能今晚不回来了。」 不甘心啊,姞姑姑伸长了脖子往外看。 不管怎么说,都等了这么久,现在就回去,她是真不甘心啊。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姞姑姑迟疑了一瞬,咬咬牙,「继续等!」 而此时,秦王府大门口。 如白将自家世子从轿子里搀出来。 转而拿了碎银打发了轿夫,这才扶着自家主子进了大门。 不想,却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承起,你怎么在这里?」如白意外极了。 他对文承起熟得不能再熟! 要说这两年多来,如白打交道最多的就是文承起。 因为主子就是通过如白的爹才得知夫人的下落的。 然而,文承起看到如白可没什么好心情了,更别提看到裴梓隽了。 两年前,父亲和自己被裴梓隽给关了足足半个多月,他们不说出夫人的下落。 他就关着他们,尤其是他身边的如白和临安,就跟那小鬼儿似的,不打不骂,可折磨人的法子层出不穷。 然而饶是他和父亲再能忍,可生意上的事儿却是耽搁不得。 好在爹得到他的保证不会害夫人,他们这才无奈妥协,将夫人的下落告知了他。 后来,见他的确守信,他们这才放下心来。 文承起心里如何不说,面上都是关心,「世子怎的喝了这么多酒,这一身酒气。」 梓隽听到声音,双眼惺忪地看了看他,「在这里做什么?」 文承起面上含笑不失恭敬,「夫人让小人进来跟着秦王府管家学点规矩,长长见识。」 梓隽似乎是喝多了,又闭上了眼睛。 如白见此,连忙扶着他往二门处走去。 到了二门处,梓隽推开如白,「行了你送了,你回去歇吧。」 秦王府的规矩多,除了男主人能进后院,再就是巡夜的,其余的任何男子都不准进后院儿。 如白有些不放心,「不如让属下将您送回去吧……」 裴梓隽顿时横他一眼,「爷什么酒量你不知道?」 如白心道,您和晋王喝了多少是没看见,可那酒却一坛坛地送了好几次。 反正晋王是不省人事了。 但自家主子说一不二,如白也不敢违逆,「那主子您慢点。」 「文承起唔……你去了解一下。」裴梓隽吩咐句。 便进了二门。 守着二门的周婆子便锁了门。 周婆子回头见世子正扶着路旁的金丝楠,捏着眉心,看样子醉得厉害。 便当即上前,满脸谄媚道:「世子爷,奴婢送您回去吧?」 周婆子等了须臾,不见他出声,便又问了一遍。 这才听到世子应了声。 周婆子顿时面露喜色,嘴里叨叨不停,「诶呀,世子您可喝了不少酒,这身酒气。」 说着,周婆子不忘打量他,见世子爷醉得连眼睛都挣不开了。 满是热切,「世子爷您慢些,老奴扶着您。」 「怎的还没到望花坞?」 「我的世子爷您别急,瞧瞧您这身酒气,您怎么也收拾一下再回去不是?不然夫人该嫌弃了。」 好一会儿,周婆子将他交给了两名僕妇。 几人只眼神交流了下,并没有言语。 两名僕妇一左一右地扶着梓隽就往里走,里面香菸裊裊。 僕妇将人送到一身素衣的温氏跟前,「夫人,世子喝多了。」 不用僕妇禀明,温氏也闻到了。 一直留意着世子的动向,她想着多半他会醉酒,故而留了话,若人喝多了,就给带过来。 不想被她猜着了。 温氏身姿如柳,转过身,秀眉笼愁,泪眼婆娑地看向裴梓隽。 房里无数摇曳的灯火亲吻着年轻男子的脸庞,如此近的距离下那张面容夭夭桃李,灼人心魂,动人心魄。 让人忍不住心生妄念,温氏只感觉自己的一颗心都成了他的。 此生若与这样的男子春风一度,或是为他死都足矣。 「梓隽……」温氏这带着颤音儿的哀哀戚戚这一声,整个人都说不出的我见犹怜。 裴梓隽眼眸里暗流涌动,退后一步,冷淡疏离地道:「大嫂令人将我引来这里所谓何事?」 温氏满面震惊,脱口道:「你没喝多?」 裴梓隽当然没有喝多,他之前扶着树只是在近乡情怯,踌躇着怎么回去。 想着,万一予欢不让他进门可怎么办? 抬手捏着眉心,心里都是懊恼。 早上看着予欢那云淡风轻的样子,他真的难受,一时没忍住就抽风了…… 可他又不想立即回去,所以他压根儿就没喝酒,这一天他都踌躇不定。 既想让予欢多想想,正视自己的内心,可又怕她生了自己的气。 至于这身酒气,也不过他回来前,故意往身上洒的酒,以此装醉哄予欢的。 想让她心疼,好矇混过关的。 所以他想着,反正他醉了,予欢再是生气,也一定捨不得将他给赶出去吧? 这功夫就过来一个婆子,说要送自己,他便顺坡下驴地答应了。 不想这婆子经过望花坞的路不走,反而将他给带来了夏沅贺生前的院落里。 他倒是想看看这婆子到底想做什么,所以就没动声色。 可他万万没想到,竟是温氏的意思。 温氏闻言顿时眼泪簌簌而落,不敢太急,「梓隽,今夜冒昧请你过来,是求你救救我!」 裴梓隽眸底划过一抹危险之色,只是他并未有所举动,淡漠道:「你好好的何须人救?」 温氏莲步轻移地走向他,「求世子给我和沅贺一个儿子,让我此生有个着落,否则我是活不下去了……」 裴梓隽开始都没听懂她说的是什么意思,故而没动,「什么意思?什么叫给你和沅贺一个儿子?」 待温氏站到自己面前,低头持帕垂泪,露出雪白修长的颈子,似是无助极了,「是,你是沅贺的亲弟弟,身上流着秦王的血,自是你与我……」 第341章 凌迟羞辱!因果相报! 温氏说完,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期待和忐忑交替,过度的紧张令她的眼泪忍不住掉落,看着可怜极了。 泪眼朦胧间,温氏看到裴梓隽脸上闪过惊讶,恍然,随后里面仿如堆了雪,没了温度,剩下漠然。 「我自小见过人性的凉薄和丑恶,少年时见过弱肉强食和人心险恶。」 「而今日,你让我见识到了人性最骯脏丑陋的一面! 我为沅贺悲哀,也为他感到耻辱,你轻贱了自己,也侮辱了沅贺! 温氏,你让沅贺蒙羞了!」 温氏听到他用着平静的声音说着世间堪比刀剑加身般还冷酷而残忍的话语。 一时只感觉五雷轰顶,天崩地錾! sto9??提供最快更新 温氏面色惨白,寸寸柔肠,身子开始摇摇欲坠。 眼前刚刚还让她心动神摇之人仿佛变成了下来惩戒她的天谴之神! 她只感觉此生正经历着一场无形的凌迟,她觉得世间再没有如此极致的难堪。 让她寄颜无所,汗颜无地! 温氏听到自己声音嘶哑发颤地道:「凭什么?凭什么沈予欢就行,你为何不谴责她? 我和她有什么不同?同样是你寡嫂。 而我只是提出为沅贺继个香火的请求而已,为何我在你嘴里就成了骯脏龌龊的无耻荡妇?」 裴梓隽狭长的瑞凤眸里寒光乍现,玉面如冰,「你也配与她相提并论?」 他缓步上前,声音里渗出极致的寒意,「她洁身自好、她克己复礼、她心如明镜、婉如清扬,这就是你不配与她并论之处。」 温氏被逼得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随即讽笑道:「呵,果然被女人迷惑的男人真的是只看到了她的好。 可我告诉你,你所看到的都是假的,都是假象而已。 她若心如明镜,她就不会引诱于你。她若克己复礼,就不会与你有子。 她若洁身自好,她就不会这般无名无分地跟你!所以我告诉你,你所看到的都不过是女人心机罢了。」 「呵,那是因为我对她情根深种,步步为营的结果!」 「什么……」温氏不可置信地望着裴梓隽。 面前男子姿容绝美,美得让人自惭形秽,可如此出色之人,怎么会对一个那样的女子情根深种? 她以为,一定是沈予欢蓄意勾引的结果。 所以,她可以勾引,那她也一样可以…… 然而,此刻那双点漆的眸子透着冷恹,又藏了令人心悸的刀锋,温氏只觉背嵴迅速爬上一层寒意。 裴梓隽看着她都是厌恶,「可就算如你所言,我看到的她是假的,就算她再坏,就算她大恶那又如何? 她依旧是我裴梓隽心爱之人,我此生心之所系,心之所喜,心之所向之人。」 裴梓隽说完,裴梓隽刚要转身,身子顿了下,乌眸微转,看向香案处裊裊的香菸,再联想到她刚刚凑近自己时身上的香气,顿悟。 身在波谲云诡中,他见识过太多阴险邪恶,他的眼眸是毫不掩饰的嘲讽,「你是沅贺的未亡人,我不杀你。 因为我不想让你脏了沅贺的轮回路。 看在他的面子上,今日我就当没有发生过,但若你执迷不悟,我却有的是法子让你生不如死。」 说完,裴梓隽拂袖而去。 温氏浑身战慄,脑中震荡不休,又惊又怕又恨。 裴梓隽的话语不住在耳边回荡,化为凌迟她的刀,变成羞辱她的剑,令她羞愤欲死。 她所有的准备都成了一场笑话,所有的希望灰飞烟灭,此生的绝望。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一下撞在了身后的牌位上。 温氏倏地转过身,双手撑在供案上,她满是泪的双眼透着尖锐的憎恨,「你在笑吧?你是不是在笑?我自取其辱,你一定很高兴吧? 你们一个一个,为什么都要这样对我?是,当年我使了手段才嫁给的你,可我自小就心悦你有错吗? 所以你却到死都不让我近身侍奉,你活着,我独守空房,你从未给过我半点怜惜,你总是用着洞悉一切的淡笑看着我,逼退我。 你当我不知,你心里一直没曾忘记她吧?呵,呵呵呵呵呵…… 夏沅贺饶是你多智而近妖又如何?你也没能得到想要的人不是吗? 最终还不是被我困到死,哈哈哈……」 温氏又哭又笑,转而双眼却满是痛恨,「世人只知你光风霁月,谦谦君子,可却无人知道世上最残忍之人就是你,无人所及。 我不曾得到你半分情爱,可你死了,却还要为你守寡,凭什么? 如今我遭到了报应,凭什么,凭什么……」 温氏歇斯底里地说到最后一句之时,猛然挥落供案上的所有东西…… 一阵稀里哗啦巨响…… 牌位,点心,香案等等都落在了地上。 温氏整个人一下跌坐在了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唉……」 一声幽幽的嘆息传来。 温氏心下一惊,哭声戛然而止,倏然转脸看去。 清棠夫人从外缓步走了进来,她的目光看着地上散落的东西,眉尖儿蹙紧,话语淡然,「现在你满意了?」 「姨母……」温氏呜咽一声,「我该怎么办?」 清棠夫人弯腰拾起地上的牌位,持帕轻轻地擦拭着牌位上面沾染的香灰,声音悠悠响起,「贺儿,扰你的安宁了吧?你啊,这就是你睚眦必报的因果,你受着吧……」 清棠夫人对这牌位笑的温柔而宠溺,她仔细地将写着夏沅贺的牌位摆放好。 转过身时,看向温氏时,眼里有嘲讽,不屑,还有憎恶,「你还真是记吃不记打,沅贺是你强求而来的苦果,就算吃进嘴里再苦,你也得吃下去,怪不得谁去。 可你不自量力,又使这种下三烂的手段,被人羞辱,就算是体无完肤,你也得受着!」 温氏面色惨白如纸,唇瓣颤个不停,竟觉天旋地转。 可仍旧不甘,「我家世……凭什么她可以,我就不行? 我不贪心,我只是想要个孩子而已,为何就如同犯了滔天大罪一样?」 清棠夫人轻笑了声,上前扶起温氏,看着她道:「你说这种话,怕是自己都不信吧?」 第342章 予欢予欢,我的家! 温氏还想狡辩。 然而,清棠夫人却轻声道:「人啊,天性都是贪心的,一旦得到了这样,就会想要那样,想要得到更多,永远不会有满足的那天。 你觉得你要的不多,可你却忽略了别人的意愿,你要,人家凭什么就必须给?」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 清棠夫人神色淡然,「而你最不该的就是,同一个错误犯了两次,你明知人家两情相悦,却妄想介入! 世间男人并不是都一样的,就如女人,你以为你与沈予欢一样,甚至你还为自家的家世而自喜优越吧? 可人世真情又岂会看那身外俗物? 你还真是矛盾,你一边清醒,却还一边做梦!」 温氏恼羞成怒,「清棠夫人说的这般头头是道,那你呢?你对秦王之心,当真以为别人不知吗?你凭什么在我面前高我一等模样?」 清棠夫人脸上多了几分孤傲之色,「我对秦王有心,可我坦坦荡荡,我发乎情止乎礼,我自爱自重,我心喜他,只看着他,默默守着他便满足了。 温氏,你若真想余生有所依,那你大可求王爷王妃,我都不会轻看你。 可你却选择了这种自轻自贱的方式,这就是我和你的不同之处! 我志合者不以山海为远,同心者不以日月为限。君子爱人以道,小人爱人以霸。 无论君子,女子,都该有所为有所不为,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清棠夫人说完飘然而去…… 留下的温氏整个人彷若被人抽去了筋骨,软软的滑坐在地上,「我没错,汝非我焉知我之痛? 没痛在你们身上,你们自然说得好听…… 孤寡之身註定了无尽而漫长的枯寂,当那些与欢笑相关的人和事再也与己无关的时候,当等待你们的是再也看不到希望的时候,我不信你们还能说出这种漂亮的话!」 …… 这边 梓隽一路顶着凄凄夜风,缓步回到望花坞。 今晚的合欢树下空荡荡的,并没有那人的身影。 只剩合欢花在风中飘摇,透着孤寂。 像是他的心,落不到实处,他低喃,「等等,再等等,就快了……」 他的声音太轻,一出口便被风吹散了…… 枯站了片刻,想着予欢应该睡着了吧? 如果醒着,他进去是若无其事好,还是先卖惨装醉好? 算了,进去见机行事吧? 裴梓隽转身走向大门口,抬袖嗅了嗅,酒气好像没有之前浓了,还隐约染了些香火气? 他眉头微蹙,予欢不会闻到吧? 一推门,一眼看到面前立着三个人。 光影重重的灯笼下浓墨了三张惨白惨白又僵硬的脸孔! 饶是梓隽天不怕地不怕,冷不丁地看到如同纸人女鬼般的脸,也不由的脑袋嗡的一声,浑身一震。 「试试纸泥种涮回来撸……」 姞姑姑只觉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将世子给盼回来了,一开口,舌头僵硬打卷语不成句。 可她也不介意,感觉自己都被感动了。 她想笑,却在外冻得整个人都快僵硬了,笑得比哭还狰狞。 裴梓隽脸皮抽搐了两下,收起将她们给踹飞的冲动,声音冷戾,「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梅姬和兰姬有些麻木的脑袋也逐渐甦醒,想到姞姑姑的提点,开始活络开来,想要拿出最美的一面。 却适得其反,麻木的双脚才动,整个身子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裴梓隽身子一闪躲开,目光漆黑冷沉,都是冷恹,「晦气!」 姞姑姑一看两女,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裴梓隽视而不见,只冷飕飕的一眼,直接越过她们进屋了。 耳房的文脂忍着笑地悄悄关了窗子,彻底安心的回到了床榻上去了。 这个姞姑姑也太着急了些,真当自家二爷是色中饿鬼了,白使力了吧! 房里 梓隽悄悄进了里间儿,帐幔低垂,里面躺着的身影曼妙,呼吸轻浅均匀,明显已然沉入了梦乡…… 裴梓隽一天中所有的动荡而繁乱的心境,在这一刻似是得到了救赎,只剩下安心和踏实。 予欢予欢,你才是我的归属,有你才是我的家! 梓隽的唇角缓缓勾起,到底她的人在自己想看,看得见的地方。 她的人,就在他想摸就能摸得到的身边,他触手可及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至于她的心,他有一辈子的时间,徐徐图之! 到底,他没捨得装醉去闹醒她,惹她心疼固然是好。 因为身上染了香火,那也有弄巧成拙的风险。 梓隽悄悄进了盥洗房里洗漱干净,这才返回,轻手轻脚的上了床榻。 他轻轻地一点点试探地伸出手从她颈下穿过,将她拢在自己怀里。 似乎是吵醒了她些,她转过身…… 梓隽身子僵住,不敢乱动。 可她只是往他怀里钻了钻,柔软的手臂穿过他的腋下,她的脸紧贴着他的心口。 她温热均匀的呼吸喷在他的肌肤上,梓隽的心头一下酸软得厉害。 她竟然还睡得着。 而且还睡得这么沉? 他放松了身子,将她往怀里揉了揉。 听着她沉睡的呼吸,梓隽有些忧伤。 他越发感觉她没有以前在乎自己了。 以前不管他回来得多晚,都会看见她在灯下做着针线等着他。 他强迫自己,成全她三年偏安一隅的宁静。 可是,那没有她的三年时光里,他却是在柔肠百转中倒数走过的! 在他生死徘徊的之夜里,他才发现自己原来他与旁人没有不同,他也是脆弱而渺小的。 他用离经叛道,倒行逆施强行催开他和她的爱花,他若不守着,万一成了别人的。 万一她忘了他,万一对他冷了情…… 那,他所做的一切都还值得吗? 他怕等不到尘埃落定的那一刻,他们都老了…… 他怕,万一他与她阴阳两隔了,他怕找不到奔向她的那条路…… 他怕,有一天,连见她最后一面都成为了奢望。 尽管,尽管等待他们的是一场震天撼地的风暴,他也要将她留在身边。 他会拼尽最后一口气,也会挡在她身前。 总归,他会死在她的前面,若他带累了她,那他就用下一辈子来补偿她。 就算是赎罪也行,终究他们会在一条轮回路上…… 百结的愁肠解开,他心无杂念地抱着她沉沉睡去…… 第343章 他眼里有光,有她!我想要! 翌日,天光明亮。 予欢一夜无梦,醒来感觉被人捆了手脚。 睁开眼对上一张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般放大的容颜。 不是昨日闹脾气离家出走的那个大孩子是谁? 予欢想到昨日他负气而去的画面,心里多少是有些不快的。 人又不是她给安排的,他还敢跟她闹脾气,反了天了。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予欢当即想挣脱出来,然后将他踹下去。 可是,看着他安静的睡颜,予欢忽然顿住了…… 她发现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细细地看他了,此时睡着的他,褪去了醒着时的攻击性。 那浓密长长的睫羽乖觉地垂在他的眼睑上,显得温和无害又惹人怜爱。 细看之下,这几年他其实并未变多少,他那无暇的面庞上依旧还有少年的影子,如今却添了他独有的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艷独绝,世无其二! 这种少年和男人之间的微妙矛盾感,让人并不觉违和,反而更加惑人。 他现在安静的时候看着无辜又无害的。 可谁能知道,等他疯起来的时候,顷刻就能化成一只强势霸道又争又抢的狼。 予欢忍不住发出一声轻轻喟嘆,不想一晃眼的功夫,熟睡的人颤动了两下乌睫,睁开了双眸。 初初醒来的他,那双点漆的眸里仿若落了星辰,有光,有她。 他绯唇轻启,声音暗哑,「是不是在感嘆自己真是捡了大便宜?」 「嗯!」予欢坦白的轻轻认了。 能不是大便宜吗? 这么个活宝,就是见天儿看着也是赏心悦目的。 更何况每日还与自己同床共枕? 予欢觉得这与那些清明没有任何冲突,她无需委屈自己。 其实,情爱是什么,予欢也未曾参透其真谛。 她只知道,他是她是这世上最亲近亲密,无人取代之人。 只是在这之前,她排在第一位的,所以她才愿意沉沦在这半醒半醉间。 她如画的眉眼染了两分醉人的红晕,有着动人的风情,令他心头怦动。 然而,梓隽却在听到她承认的剎那,梓隽脑海中绽放出火树银花,光芒万丈,那些纠结和忧伤灰飞烟灭,整个心魂一下冲上九霄,只剩下为她而怦然的心跳。 她眸底的柔情,唤醒了他的七情六慾。 她身上甜腻的气息蛊惑着他情不自禁地吻上她的耳,她的唇。 他修长的手拖着她的后脑,撬开她的贝齿与之纠缠。 他恨不得将她揉进他的身体里,骨血中,任他风云变幻,至死方休! 予欢并未拒绝,或者说她被他吻得,身子软成水…… 酥麻蔓延开来,她伸出双臂勾住他的脖子…… 她的回应,让他情动,他用力地吮咬,含糊不清地念着她的名…… 「阿欢,阿欢,阿欢……」 「阿欢,我想要,我想要你……」 予欢的眸子里多了些迷离,她一口咬在他的肩头上,一声似是应答,又似嘤咛声音从柔软的唇瓣里溢出…… 她的回应令梓隽心腔里冲撞着从未有过悸动和愉悦。 他极力克制着自己的疯狂,回以极致的温柔与她缠绵…… 抑制的喘息和压抑的呻吟交织成满室旖旎…… 房外 如云红了脸颊,站远了些。 文脂拿出了大姑姑的气势,让人回屋,谁也不准出来。 从来了后,就扬言是世子院子里的管事姑姑的姞姑姑,以及两姬的房里死了似的安静…… 只是,并未有人在意。 就在这时,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跑来。 文脂一看淳哥儿跑了进来。 小傢伙只唤了声文脂姑姑,如云姑姑便要往房里沖。 文脂手脚麻利的一把将人给捞了回来,将他抱起来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淳哥儿垂着黑白分明,炯炯有神的双眼看着文脂,「我这两天就忙了点而已,文脂姑姑怎么就把我当成嫁出去的人了?」 文脂和如云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你哪里听来的这些奇怪的话?」文脂笑看着他问道。 淳哥儿一本正经地道:「刚刚听祖父说了一嘴,也差不多吧,不重要,你放我下来,我找我爹和娘亲。」 文脂也没当回事,可怎么能放他下去? 这个时候他敢进去坏了二爷的好事儿,二爷定是六亲不认。 「你告诉姑姑吧,姑姑都好奇死了。」文脂故意道。 淳哥儿一双大眼眨巴了两下,「怎么,我爹爹和娘亲还在睡懒觉吗?」 文脂心道你爹爹和娘亲可勤快得很…… 忽然,她心里一动,呀,算算予欢的小日子好像都过了几天了。 而且自从梓隽去了清南后,主子可从没喝过避子药,会不会有了? 这么想着,文脂登时站不住了,当即就想抱着淳哥儿冲进房里去。 这若万一有了,日子又短,两个人行房,万一伤着孩子怎么办? 如云却一下挡在文脂面前,低声道:「姑姑,您要做什么去?」 「我……」文脂的声音戛然而止。 让她怎么说? 文脂满面焦急,跺跺脚,「诶哟,真是急死我了……」 淳哥儿一脸狐疑,「文脂姑姑你急什么?」 随即一脸正色道:「文脂姑姑别着急,有事和我说,我帮你解决。」 文脂愣住,看看怀里的小东西,「你能解决什么?」 淳哥儿豪气地道:「祖父和我说了,我要什么都给我! 你和我说,我去找祖父,祖父可厉害了!」 文脂嘴角抽了抽,正要说什么,就见如白和砚台一起走了进来。 砚台是个浓眉大眼的小伙子,十八九岁,个子高高的,看着很是稳重。 他的目光看着紧闭的窗子,小声问道:「世子还没醒吗?」 文脂心下一跳,当即上前,可不能让两个大小伙子听到里面的动静去。 她若无其事地道:「世子昨晚回来的有些晚,怎么,有事吗?」 砚台点了点头,「嗯,有人来找世子,现在正在王爷那里,王爷让世子过去一趟。」 文脂不着痕迹的道:「谁啊,一大早上的找世子?」 砚台知道文脂是世子夫人身边的心腹,自是不想得罪她,「是小李将军……」 淳哥儿哪里耐烦听他们说话,「文脂姑姑放我下去。」 第344章 休要得寸进尺!消息! 文脂在外头一心二用,一边与人东拉西扯地拖延时间,一边暗暗着急。 房里的两个人总算结束了这个早上情难自控的缠绵春事。 一时谁也没有开口说话,都在平复各自的心境。 只是,安静下来,外面的说话声也清晰了些。 是儿子在外面奶声奶气地说着天真却不失狂妄的话语。 梓隽实在听不下去了,嗤笑了声,「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听听他那口吻都带着一股纨绔味儿。 我好好的儿子被赵玄那浑蛋给带坏了。」 予欢忍不住笑开,不得不承认道:「赵玄算是将他抱到大地,倒是把他这能言善道的本事学了八成。」 说着,予欢不由问道:「对了,怡翠的父亲听说被罢官了,可还有其他处罚?怡翠的母亲来找过怡翠了……」 梓隽望着帐顶,眸里多了几分讥讽,「这就是结果!」 予欢一下就听出了他话里有话,不由转过身,看着他线条流畅的侧脸,将心里的怀疑说了出来,「是不是和长公主有关?」 这个角度,他的鼻樑显得分外高挺,显得有些高冷深沉。 果然,无论什么,角度不同,感受也不同。 「不好说,做得很干净,助教留下遗书自尽了,也只能定性为这名助教走了极端而已,因为他有足够的机会来做这件事。」 予欢听了沉默了会儿,道:「那怡翠她爹……」 「罢官已经很幸运了,再想官复原职是不可能的。」 予欢听出他不想说这些,当即问起赵玄,「你见到赵玄了吗?他还没答应吗?」 「赵玄啊,他估摸着现在还跪在养心殿前呢。」 「什么?」予欢很是不解。 梓隽眸里多了几分愉悦,转过脸看了她一眼道:「对了,你还不知道吧,昨天散朝前,圣上就给晋王和李桑染赐婚了。」 予欢闻言面露惊讶,「夏泊淮和李桑染?这,这不是乱点鸳鸯谱吗?」 梓隽眸里闪过一抹晦涩,「怎么,你觉得两个人不合适?」 她这么激动做什么? 「不是……」予欢若有所思道:「我只是觉得意外,不过晋王年纪也不小了,的确该成亲了。」 听到她说完这句话梓隽心里才松了些,接着道:「不过昨日午时,赵玄进了宫,说求娶李桑染,请圣上收回成命!」 「他……」 梓隽不等予欢说完接话道:「他被长公主逼迫的而已!」 「圣上会收回旨意?」予欢有些怀疑,随即又感嘆道:「赵玄能被逼得就范,定是长公主用了手段……」 「有太后这座大山,圣上扛不住,但也不会轻易收回成命的,赵玄可能要吃些苦头罢了。」梓隽的唇角却掀起几分嘲弄。 三年里,予欢早当赵玄是自家兄弟,而且赵玄看着不着调,实则最是重情谊,她自是关心,「吃点苦头行,也别伤着了,你方便的话多关照他些。」 梓隽顿时吃味儿了,当即偏过脸不说话了。 予欢看的好笑,当即将他的脸给转正,「为了计划!」 梓隽傲娇的冷哼了声,「不准关心别的男人!」 予欢无奈,「好!」 梓隽嘴上也应了,但心里想的什么却是另一回事。 予欢却不由嘀咕道:「赵霆都走了几天了,怎么还没回来,难道事情不顺?」 梓隽却是不急,「没那么简单容易的,当年长公主强抢的驸马,里面的事儿复杂着呢,恐怕这位长驸马恨透了长公主!」 皇家的事儿没人敢议论,予欢知道的也不是很多,但她却知道长驸马寒门出身,在科举考试殿试取得了第三名的成绩,被当今圣上钦点的探花。 当时风头无两,被称为夏京第一公子! 若不尚主,前途不可限量…… 至于强抢一事,予欢还是头一次听说。 「怎么强抢的?」 「赵晔臣早在家中定下了亲事,进京中了探花后,就打算与青梅竹马的未婚妻成亲。 谁知成亲当日,未婚妻家里突然悔婚,接着,太后懿旨就下到了赵晔臣家中。 据说,长公主成亲当日,赵晔臣是被绑着进的洞房……」 「不说别人了!」 梓隽转过身和予欢面对面,他的手拢着她的细腰,看着她脸上还有浅浅的潮红,他心下一热,在她脸颊上轻啄了一口,「晚上我们……」 予欢呼吸窒了窒,心下一跳,说正事儿呢,他怎么就起了心思? 顿时瞪他一眼,拿过搭在她腰上的手,「休要得寸进尺,还不快起来。」 她那娇嗔模样说不出的妩媚动人,梓隽喉结滚了滚,「难怪人说温柔乡是男人的英雄冢,我总算是懂了……」 予欢伸手拧他的手臂。 梓隽也不躲,反而捉着她的手,啄她的手心,声音暗哑:「害羞什么……」 予欢有些羞恼:「你再说?」 「不说了……」梓隽适可而止。 怕真将人惹急了,跟他旧帐新帐一起算,那就不划算了。 也的确该起身了,他坐起身准备穿衣。 却忽然想起一事,道:「圣上昨日说待十月份时,将淳哥儿送进宫里去,请大学士耿琦教淳哥儿……」 「进宫?」予欢闻言也顿时拥被坐起身,面色凝肃,「耿大学士?」 梓隽敛起神色道:「没错,耿大学士十八岁中的进士,此人博学多才,严正端方,为人豁达,太子和父王几个皇子都是他给启蒙的。 我这辈儿里,夏沅贺以及赵霆等也是他给启蒙的。 而淳哥儿这辈儿里就他一个,圣上极为看中,而耿大学士如今已然六十出头了,本来耿大学士已然向圣上提出告老,圣上按例挽留两次的便准的。 只是如今却因淳哥儿,圣上改了主意,让耿大学士教完淳哥儿再退……」 予欢沉默片刻,才心境沉重地道:「儿子非进宫不可吗?」 梓隽看着她脸上的潮红褪尽,有些泛白,心中哪里不知她的一片慈母的担忧之心? 他心下也是难受的,他捉住她的手捏了下,带着几分歉疚,「我争取过了……」 予欢心下涩然,她哪里不明白圣意难违? 可她还是担心,这种无上荣宠看似风光,却也是双刃剑! 梓隽郑重道:「你放心,我时常在宫中,不会让人伤害儿子的,而且,圣上和父王比你我更着紧他。」 予欢一想,是啊,如今皇室里孙辈和重孙辈里,就梓隽和淳哥儿父子两个。 皇家子嗣单薄,圣上重视也是难免。 还要去给秦王妃请安,她也立即穿戴起来。 两个人都才穿整齐,就在这时,文脂的声音在外响起,「世子您醒了吗,王爷打发人请您去前面书房……」 第345章 淳哥儿告黑状!春心挨板子! 文脂哄着淳哥儿去隔壁叫双胞胎起榻后,便拉着砚台东拉西扯,现在她已经没的和砚台说了。 再说就得重头再扯一遍. 她倒是不介意,可是砚台看着她的眼神都带着警惕,还以为她对他有什么企图呢。 就连旁边的如白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 「打水洗漱!」梓隽的声音在房里响起。 文脂顿时大松一口气,暗想看样子没事儿,当即唤了等在厢房里的侍女出来。 顿时,院子里的人都忙碌起来。 文脂这才倒出功夫来,往姞姑姑的屋门处看了一眼。 随即让如云去看看。 如云先是拍了拍姞姑姑的房门,见没人应,不由推门进去。 片刻,如云出来,又进了梅姬和兰姬的屋子,出来后对文脂道:「姞姑姑她们都病了!」 文脂嘴角抽了下…… 待梓隽一走,文脂将这件事禀了予欢,忍不住道:「一点都不值得同情,大晚上的那么冷,她们穿的那么单薄,站在院子里吹风,不被冻病就怪了。」 予欢自是看到了,不由问了句,「梓隽看到了?」 文脂顿时忍不住笑出声,「她们豁出去了死等,能看不到吗,二爷被吓了一跳,脸都青了,训斥了她们两句直接就回屋了……」 予欢听了心情自是不错,不过人不能死在她这里,到时候太后那里不好交代,「你去传府医过来给他们看看吧。」 待予欢出门了,文脂才一拍额头想起一件重要的事,顺便让府医给主子看看啊,她心里好有个底。 只是予欢已经带着淳哥儿一起出门了…… 一路上,淳哥儿喋喋不休地说着最近新得的那只能走的木马。 然后又说他祖父答应他,等他六岁的时候,给他一只血统优良的小马驹。 接着他又无奈嘆气说要等很久。 予欢想到他用不了一个月就进宫了,心下都是不舍。 母子俩到了秦王妃处时,让她有些意外。 今日只有秦王妃和清棠夫人在。 她进去的时候,秦王妃正在问清棠夫人:「你可问了,怎么就病了?可请过府医了?」 清棠夫人道:「听了丫头的禀报,我就打发府医过去了,说是着了风寒。」 见予欢母子二人进来,秦王妃住了嘴,神色也冷淡的明显。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心情不好,就连淳哥儿给她行礼,她都忽略的直接挥手,「行了,你们都退下吧。」 清棠夫人眉尖儿微蹙了下,暗嘆了声,到底没说什么。 她一个客居之人,实在不好太过多言。 几人出了沉香院后,清棠夫人逗弄了淳哥儿几句,又关心地问了予欢想吃什么,接着又让她想吃什么直接和庖厨说一声就好,她已经和庖厨打招呼了。 予欢谢过,两人这才分开。 路上,淳哥儿却蹙着小眉头道:「祖母是不是为难你了?」 予欢神色微讶,停下脚步,蹲在他面前看着他道:「你怎么会这样想?」 淳哥儿道:「她上次就很生气的样子,刚刚还好像也很不喜欢我们的样子。」 予欢捏了下他肉嘟嘟的脸一下,「人小鬼大,淳哥儿记住,就算你再可爱,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你。 就算你做得再好,也不能令所有人满意,人心就是如此,也许是因为羡慕,妒忌或这样那样的原因而对你有敌意,亦或是冷待你,亦或自己心情不好等等。 但我们无需去在意别人的态度,也不必去讨好谁,我们只需要照顾好自己的心情,管好自己便好。」 淳哥儿的大眼睛眨巴了两下,乖巧地道:「淳哥儿知道了……」 予欢在他额头上亲了下,才提步往回走。 到了路口的时候,他顿时道:「娘亲你回去吧,我答应祖父陪他用早膳了。」 予欢闻言心里吃味儿,这才几天就被祖父给哄住了? 但还是让如云送他过去了。 可淳哥儿到了前院,见到秦王祖父后,他就将问娘亲的话问了出来。 小小的孩子心里已经有了强弱和善恶的判断和定位。 他的心里,娘亲是善良,柔弱可亲的,是受委屈也忍着的。 而那位祖母在他心里的第一印象就是很凶,不喜欢他们。 完全不是祖父和曾祖父那般。 可秦王听完了孩子的话后,那双温和的眸子里快速地划过一抹锋利的冷芒,转瞬即逝。 只是面对孩子的时候,秦王神色慈和地问了问细节。 淳哥儿觉得这些大人问的问题怎么都一样? 秦王最后道:「你祖母喜静,淳哥儿以后不要打扰她。」 淳哥儿若有所思,便不再问了。 吃完早膳,秦王见淳哥儿自己玩,让人守着他,便直接去了沉香院。 只是却扑了个空,秦王妃并不在自己的院子里,而是去探望温氏了。 对于温氏,算是她亲自选的儿媳。 而且温氏这三年来整日的在祠堂里为儿子祈福,她很满意。 加上她还指望她为自己儿子过继香火一事,自然很是重视温氏。 秦王妃见温氏面色白得厉害,关心询问了一通。 温氏告罪,说她不孝,让母妃担心了云云。 随即温氏身边的心腹梅姑进来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温氏眼神微闪了下,有气无力的问道:「何事?」 梅姑却对秦王妃行了一礼道:「王妃,王爷去了沉香院,打发人来请王妃回去。」 秦王妃顿时起身,让温氏好好养着这才离开。 只是中途的时候,就听到了几个丫鬟在叽叽喳喳地说笑,「听说了吗?望花坞那位昨儿弄进来两个外男,竟还留在了外院!」 「什么样的外男啊?多大年纪的?」 「和你差不多大,而且啊,还是个俊俏的哥儿……」 「啊,俊俏?真的吗?」 「真的,那哥儿跟着文脂姑姑出去的时候,我正好去外院领冬衣回来……」 然而,秦王妃听到那些丫头的话后,顿时一声厉喝,「你们都没事儿可做了吗?没事在这里发什么春儿?」 几名婢女顿时面色一变,当即跪地求饶。 「每个人去管事儿那里领十板子!」 秦王妃吩咐完,随即沉着脸吩咐心腹闫嬷嬷道:「去让清棠夫人来我院子,让她管个后院,她管的这般乌烟瘴气的,另外,再让沈予欢过来一趟。」 第346章 报应在你心尖尖儿上的人身上!窗纸戳漏! 梅姑偷偷听完了秦王妃的话,待她离开后才扭身回去,便将秦王妃的动作都跟温氏说了。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温氏听完,她抚着疼了一晚上的心口,喘息着发狠地道:「哼,我不好过,沈予欢你也别想好过了去! 你以为生了个好儿子就能高枕无忧了? 呵,想在秦王府立足,可没那么容易! 且等着看吧,一枝独秀必被折之,独占鰲头也要看有没有那个命。 夏子瞻,你今日给我的羞辱,我就等着看如何报应在你心尖尖上的人身上!」 梅姑看着自家主子落下的泪,很是心疼,却又有些担心,「夫人,世子不会告诉别人吧?」 温氏轻轻拭去眼角的泪,「夏子瞻虽然名声不近人情,手段狠绝,冷血冷情。 但经过昨晚,我却可以看出他是个重情重义的。他为了沅贺的身后之名,只是给了我一个警告,想来是不会说出去的。」 梅姑听了稍稍安心了些。 「对了,梅姑,今天这件事你没留下什么把柄吧?」 梅姑当即道:「没有,经过昨晚,奴婢不敢惹怒世子。 那原本就是那个蠢丫头看见瞭望花坞的姑姑送人出去,奴婢就是提点了那丫头两句。 小丫头嘛,正是春心萌动的年纪,任何事都找不到咱们头上来。」 「春心萌动?都是些不安分的小贱人罢了!」温氏只感觉未来一片黯淡,心中悽苦无比,一时咳了起来。 梅姑面色一变,连忙拿了水送到温氏嘴边,一边为她抚着后背,一边劝慰道:「夫人夫人,你要看开些啊,好歹王妃会为您打算的。 也不枉您在祠堂里待了三年……」 温氏咳嗽稍歇,呜咽道:「我也不是全然做戏,而是我真的伤了心,他怎么就那么狠的心? 无论如何,我都已经是他的世子妃了,他却半点希望都不给我留。 他哪管给我个孩子,我也断不会绝望之下做出昨晚之事,都是他呜呜……」 …… 此时,秦王妃匆匆回了沉香院,一进花厅,就见秦王正端坐在花厅的太师椅里。 秦王妃当即问道:「王爷可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秦王目光多了些平时的锋芒,「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什么?」秦王妃一蒙,「王爷是何意?」 秦王面色严肃,沉声道:「这些年来无论你行事如何欠妥,我都忍而不发,只因我怜沅贺身子羸弱,不忍他为此费神! 也是看在你一片慈母之心,得过且过,然而你行事越发乖谬,喜怒无常。 如今我们儿孙满堂,每日好好的不好吗?难道你非要闹得家宅不宁才高兴?」 「原来王爷特意让人找我回来,是因为有小贱人跟你说嘴了?」秦王妃红头涨脸地恶声问道,「王爷自是人逢喜事,有了新儿望旧儿。」 「谢氏!」秦王勃然大怒,「你的体统呢?你在说什么鬼话?」 秦王不想这种污言秽语会从王妃嘴里说出来的。 而且小孙儿只是敏感了些,对于不懂的勤学好问了两句,他才知道谢氏行事这般有失水准。 「我不成体统?我们儿孙满堂?哈,哈哈……王爷好生可笑,儿孙那也是你的儿孙,是你儿孙满堂才对吧?你看看一个个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们都是些鸠占鹊巢的强盗! 我只是让沈予欢那贱人将淳哥儿过继给沅贺,她都一口回绝了……」 「表姐!」清棠夫人面色慌张地冲进来,想要制止,可惜慢了一步,表姐已然将这件事说了出来。 秦王妃却看也没看她,而是继续怒声道:「如果她当我是嫡亲婆母,她敢如此违逆我吗?」 「你说什么?」秦王不敢置信,满目震惊,随即怒声道:「当初不是和你说了,会从旁支里选个孩子记在沅贺名下的吗?淳哥儿的主意你也敢打?」 清棠夫人心下无奈暗嘆,她紧帮表姐捂着,劝着表姐,就怕被王爷知道了,表姐因此被王爷斥责。 可到底没能捂住,表姐现在真是,自打沅贺走后,她也变得越发极端了。 清棠夫人忙道:「表姐夫,表姐就是和予欢商量了一句,予欢拒绝后,表姐就……」 「你闭嘴!」秦王妃目光尖锐地看着清棠夫人,厉声道:「我们夫妻说话,哪里有你插嘴的份儿?你算个什么东西?」 秦王怒斥,「你怎么说话呢?」 清棠夫人当即眼圈儿一红,垂下了头。 看得秦王妃火更大,只当表妹故意在秦王面前做出这种下作模样。 终于没忍住将那层窗户纸给戳漏了,「阮清堂,你当我不知道你们的那点下作心思是不是?」 「谢氏,你在胡说什么?」秦王皱眉道。 秦王妃眼神凌厉地看着他们,「我告诉你们,只要我活着一天,你们休想,你现在给我滚出去!」 秦王一脸困惑地看了眼秦王妃又看向清棠夫人。 然而,秦王妃几句话对阮清堂来说,犹如晴天霹雳,眼前都有些晕眩。 面对秦王的视线,只感觉说不出的窘迫,难堪,狼狈,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清棠夫人面色白了红,红了白。 她垂着头匆忙对秦王福了福身,看也没敢看秦王一眼,逃也似的往外走。 只是却被自己裙角给绊了下,整个人就要扑倒在地。 秦王也是习武之人,出于本能的移步上前扶住了她,「小心!」 「谢,谢谢王爷……」清棠夫人避如蛇蝎般,推开亲王的手退后两步,转身快步往外走去。 然而,这却刺激了秦王妃,顿时尖声喝道:「站住!」 清棠夫人脚步一顿,身子僵硬地转过身,咬着唇低垂着头,等着她说。 秦王妃却是怒红了双眼,「你们两个恐怕早有了苟且吧?我就知道你就是个贱人,不然你夫家怎会休弃你?呵……」 「谢氏,我看你这佛学的入了魔,简直不可理喻!」秦王怒斥道。 秦王妃情绪激动不已,却并不惧亲王,「怎么,你还想休了我将她扶正不成?」 清棠夫人眼泪一下涌出,「表姐,你太过分了!」 秦王妃脱口便道:「那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出秦王府!」 第347章 疯妇!抢夺!侧妃! 「好,我走!」 清棠夫人忽然平静下来,她向秦王妃的目光里有释怀,有放下! 「表姐,不管你怎么想,我问心无愧。 这几年来,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安身之所! 我服侍你五年时间,也算报答完了你当日对我的庇护之恩。 最后我再说一句,表姐,刻薄成家,理无久享;伦常乖舛,立见消亡! 不管如何,我们只要活着,日子总要过下去,死去的至亲至爱也不希望我们这般破罐破摔度日的。 失去沅贺,我们大家都难过,可我们不该用伤人自伤的方式来缅怀沅贺,他冰雪剔透般的人,怎么可能希望我们如此? 可表姐有些伤人的话覆水难收,有些感情禁不起肆意践踏的。 你若继续这样下去,终有一天,你会失去所有在乎你的人。 沅贺也不希望你永远沉浸在失去他的痛苦里不出来。 表姐,你若继续被痛苦蒙蔽双眼下去,只会被一些心术不正之人利用!」 秦王妃听完猛然拿起手边的点心盘子对着清棠夫人就砸了下来,「贱人,你也配说教我? 你就是个荡妇,勾引我男人的下贱胚子!」 秦王妃怒火中烧,尖声叫骂:「你们当着我的面搂搂抱抱,你们就是姦夫淫妇!」 「你疯了!」秦王看怪物一样地看着她。 他忽然感觉有些不认识面前这个成亲多年的妻了,「你去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像什么,一个疯妇,一个言行粗鄙的泼妇。 毫无仪态体统,毫无教养可言……」 然而,夫君对别的女人的保护,以及对自己的每一句指责,都成了秦王妃的火上浇油。 令秦王妃更加激动,「我疯?我疯也是被你逼疯的,你不顾我的意愿,就将人弄进这王府里来。 你看看,自从他们一家来了以后,你恨不得将心掏出来,恨不得将这王府都给他! 对那个小崽子更是当成了无价至宝,你自己摸着你的心你说,你有多久没有想起我们的儿子了?」 秦王眼泪汹涌,她血红着眼睛,抚着心口,嘶声泣道:「可你知道吗?我每每看见他们,我的心就如同被针扎般的痛! 看见他们,我就想起我的沅贺,是他害死了沅贺,若不是他,我的沅贺不会走。 他害死了我的沅贺,如今抢走了属于我沅贺的一切,我却还举双手将我儿子的一切奉送给他吗?」 清棠夫人忍不住道:「表姐,这怎能怪梓隽?」 「贱人你还敢帮着外人说话?你有没有良心,若不是沅贺,你以为你能和离?」秦王妃声嘶力竭一声。 随即情绪失控的拿起桌上的茶盏,水果就往清棠夫人身上招呼,「真没想到,我们母子俩是引狼入室! 你个吃里爬外,心怀叵测的贱人你该死,都是你这贱人害得我家宅不宁……」 清棠夫人满目都是悲哀地看着秦王妃,不躲不避。 可秦王却怕秦王妃手里砸过来的东西真伤了人,他只能先以身挡在清棠夫人身前。 可秦王妃看在眼里,就是秦王护着贱女人,更是火上浇油。 情绪越发失控了,拿起放在一边的戒尺,冲过去就要打人,嘴里还口不择言的咒骂着,「你个贱人,竟然勾引自己的姐夫,你下贱,你该死! 你们就是一对姦夫淫妇,你生孩子……」 秦王忍无可忍,上前扯过她手里的戒尺,扬手就给了她一记耳光。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秦王妃被打蒙了。 秦王气息急促,他是真动了气,一把捉住秦王妃的衣领,目光犀利又冷得彻底,「好,今日本王就给你算个总帐,你说是梓隽抢了你儿子的一切? 一,这秦王府不是你的,是本王的,这王府任何事是本王说的算! 二,梓隽他本就是我儿子,可因你的妒心,你生生将她们母子逼走,害得她红颜薄命,害得梓隽吃尽苦头,差点也丢了命。 三,沅贺的死不是梓隽的错,当日沅贺替梓隽挡剑,那是他的选择。 四,就算沅贺不替梓隽挡剑,沅贺的身子也撑不过三年去,他为了王府为了你我,用自己的命希望梓隽认祖归宗。 五,而梓隽用了三年时间才接受我是他生父的现实,本王容不得任何人给他委屈受。 也不容人从中破坏了去,犯者必诛,严惩不贷! 若非沅贺,你以为他会容你?若非沅贺,你以为这秦王府还有你容身之处? 谢氏,你做出的这桩桩件件,你不知反省自身,不知悔改,你真以为本王不能拿你如何吗? 还有,这几年你将府中庶务交给清棠,她尽心竭力,谨守本分,处处维护于你,没有得你一句好,反而却被你如此辱骂,你诋毁她,毁她名节,是想逼死她吗? 既然你如此污衊我们,好,如你所愿,本王今日就娶清棠为侧妃,你满意了吗?」 秦王妃如被一个当头棒喝给打醒了,她双眼瞠大,「王爷你说什么?」 清棠夫人满面难掩震惊,刚要开口说什么。 秦王平静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不要体面,秦王府要体面!」 「不!我不答应!」秦王妃拒绝的不住摇头,「我不答应!」 秦王放开她,神色冷漠,「这么多年你该了解本王是什么样的人,本王言出必行,行之必果,诺不轻许,许之必践!」 「不!秦王你当真绝情吗?你对得起沅贺吗?」秦王妃说完,顿时无计可施地嚎啕大哭起来。 秦王冷笑了声,「随你如何说!」 「那我就去太后娘娘那里告你去!」秦王妃拿出她最后的底气。 秦王眸色冰了几分,「很好,看来你还是忘不了你昔日的主子!」 「那本王现在就直白的告诉你,我秦王府容不下一个疯妇!」 秦王妃摇头:「不,我不答应!」 倏地,秦王妃转头看向还呆立在一旁的清棠夫人,她满是怒恨地看着她道:「你满意了?你高兴了?你给我滚出秦王府去,你个贱人……」 「既然你不想好好过,那你就在这沉香院里闭门清修吧。」 秦王说完,转身捉住已然回不过神来的清棠夫人的手腕就往外走。 清棠夫人被他拽得有些趔趄的出了屋子。 然而,秦王和清棠夫人一出门就愣住了。 第348章 请求!这事儿是我能听的吗?求娶! 予欢也愣住了,她的眼神不受控制地落在二人的手上。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秦王也没料到予欢就在门外,而且她明显已经来了一会了。 毕竟是长辈,被晚辈听到这种事实在很难堪。 「予欢……」清棠夫人喃声一句,随即反应过来,有些慌张的连忙挣脱了秦王的手,脱口道:「予欢你别误会……」 予欢也不知清棠夫人说的是让自己别误会她和秦王之间的关系,还是说别误会她们刚刚在里面说的话。 予欢也连忙道:「是王妃让人叫我来的!」 她可不想被误会自己有意偷听的。 其实她也很尴尬的好吗,她也想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可她来了就听到里面如此劲爆的争吵,主要还是秦王妃那声嘶力竭的叫骂。 让她都听傻了,她从小就被耳提面命的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都是情绪的驾驭! 启蒙起所先学的是修养和内涵,先从外表再到言谈举止等各方面做到端庄得体、谦逊有礼,所行君子之道! 但人终究是复杂的,谁也难逃那七情六慾去,真正做到那些的可谓人少之又少,但身为皇室之人的秦王妃如此失控,予欢觉得她这年岁,实在不智! 秦王有些不自在地握紧了拳,将手背在身后,正要说什么。 然而,就在这时,秦王妃追了出来,「王爷你不能走,你们不准走,你们……」 秦王妃一眼看见予欢,声音戛然而止,随即人似乎也一下平静了下来,当即端起了长辈的架子,以及一副高贵的姿态,「予欢,你进来!」 她情绪这么不稳定,予欢哪里会迂腐地听话进去? 不等予欢说什么,秦王却接话道:「王妃自今日起,闭门清修,任何人不准打扰。」 说完,秦王看向予欢道:「你出去吧,以后不要过来这里。」 予欢福身一礼,恭谨地应了声。 秦王抬脚往外走去,「予欢,清棠你们随我来。」 秦王妃一下慌了,「你们不准走,你们回来,我是秦王妃,我命令你们回来! 秦王你好凉薄无情,我为了你,疏远我的姑母,你有没有良心? 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姑母以及谢家,是不会答应的,秦王……」 然而,予欢也好,秦王和清棠夫人也罢,对秦王妃的话置若罔闻。 秦王妃急了,想追出来,可秦王的命令,谁敢不从? 砚台一个眼神过去,顿时有粗使婆子上前将秦王妃给拦在了门里。 秦王妃声嘶力竭地想喊叫,砚台当即一句:「王妃若想一辈子关在这间屋子,或者被送走,那您就继续喊叫到满府皆知!」 「我要进宫,太后娘娘,我错了……」秦王妃哭着说完,一下如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似的坐在了地上。 当今子嗣不多,但所有人的婚配都是姑母太后娘娘张罗的。 当年她就喜欢秦王,而她又是太后的侄女,便顺理成章地嫁给了秦王。 那几年,她和秦王很是恩爱,她也很争气地给秦王生了儿子,她自然的心向自己夫君,疏远了姑母。 可能因自己所做遭到了反噬,沅贺的身子却格外的羸弱。 她忧心儿子,便日渐忽略了秦王。可不想,今日却落到了这般田地…… …… 而予欢随着秦王出了沉香院。 原想告退回去,可秦王却脚步不停,方向是前院书房。 予欢不由看向清棠夫人。 清棠夫人感受到她的目光看过来,不由回看她,满以为会从予欢的脸上看到有关嘲讽之色。 然而,她却回以她一个如兰般清淡的浅笑,揉碎了她心上的冰层。 像是深秋里最暖之时的暖阳,细腻无声地驱散了头顶的阴霾,让她冰凉的心回暖,化解了她当下的窘迫。 君子之交淡淡如水,这是清棠夫人的原则,此刻却一下拉进了她与她只见到距离。 苦笑了下。 几人进了书房,秦王先问了书童,「小少爷呢?」 书童恭敬地回道:「赵家的两个小小姐来找小少爷,小少爷带着她们去了嘻物间。」 秦王颔首了下,这才让二人入座。 书童上了茶,秦王先看向予欢道:「予欢,今日之事请不要与梓隽说,可以吗?」 予欢微微颔首,「是。」 秦王咳了声,「今日起,你和清棠夫人一起打理王府……」 清棠夫人不等秦王说完,当即站起身,「王爷,我过来是和王爷……」 秦王抬起手打断她的话,他知道她要说什么,这些年来,虽然他和阮清棠之间只限于府中琐事。 但他对她的为人和品性还是了解的,「三年前,沅贺离世,谢氏无心府中庶务,你担了起来,这几年来,在你的管理下,王府井井有条,我都看在眼里。 今日,我话既然说出,那定然是真心求娶,并没有轻薄冒犯你的意思,不知清棠你可愿嫁本王?」 清棠夫人瞬间呆住,随即面染红云…… 予欢瞠目结舌,这些话是她能听的吗? 他们确定要当着她的面说吗? 可这个时候,她又不能打断,只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不由悄悄看向清棠夫人,也不知她会不会答应。 又不由暗想,秦王妃恐怕都想不到,因为她的任性,生生将两个不可能有结果的人给推到了一起吧? 不由又想,秦王应该是动了心吧? 清棠夫人开始并没有对秦王生出企思遐念的,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秦王的涵养睿智,他的儒雅谦和不受控制地吸引着她。 她从未想过要去打破她藏于心底的情感,她一直小心地守着这个秘密。 对她而言,有些喜欢,能在看得到他的地方,也是一种拥有,而不是得到,不是占有。 然而,今日却被表姐就这么戳破了,她无所适从。 而此时又听到秦王如此说出来,让她有些无措。 她忽然白了脸,不敢去看秦王的双眼,「抱歉,清棠辜负了王爷厚爱了,清棠来了王府五年,这五年里,多得王爷信任和关照,清棠无以为报,定会为王爷每日祈祷,愿王爷以后身体安康,顺遂祥泰。」 予欢难掩惊讶,她刚刚看得很清楚,清棠夫人是喜欢秦王的。 可她竟然拒绝了? 第349章 筹码交易!快刀斩乱麻! 予欢不知秦王和清棠夫人之间的交集,更因为接触时间短不了解两个人之间的感情。 此时她很想说,她是不是可以先走。 虽然身为一个旁观者,可她也挺尴尬的。 她到底没敢打扰,因为她更想知道一个结果。 平心而论,如果非要在秦王妃和清棠夫人两个人之间选择一个人的话,她会选择清棠夫人。 秦王妃太过情绪化,也可能是家世的关系,亦或是心智阅历有感,太容易崩溃。 她不喜欢与这样的人接触他,反而,她更喜欢清棠夫人这种有些城府却又有原则之人。 此时再看,予欢感觉秦王和清棠夫人很般配! 但她不是多嘴之人,眼看清棠夫人转身要走。 秦王当即站起身,「等等。」 他在太后的眼皮子底下长大的,从通晓人事起,他就知道他没有任性的资格。 当年父皇初登大宝,根基不稳,尚且受制于太后。 对于他们这些晚辈,也只有讨好太后的份,没有半点由己的资格。 更遑论自己嫡亲的皇祖母在太后手里捏着,他和父皇只能投鼠忌器。 他和父皇密谈过后,放弃自选枕边人的权利将皇祖母换了出来。 所以父皇的妃嫔以及他们这些皇子的妻室皆交给太后一手包办,这算是双方达成的交易或者也可以说是共识。 后宫也好,皇子妃也好都是太后亲手挑选出来的,这就是交易的筹码。 从根本上将皇和他们这些皇子攥在手里,这就是太后的高明之处,足见太后的心智在男子之上! 然而,父皇没的选,他更没的选。 他用了很多心思,总算笼住了谢氏,令她与太后离了心。 然而,他今日才发现终究是自己看走了眼,谢氏不堪重用! 清棠夫人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去看秦王。 秦王却看向予欢,带着几分请求。 虽然秦王什么都没说,可予欢却该死的看懂了秦王的意思。 予欢脑中快速思忖了下,有了决定,「夫人,留下吧,想来你也不忍王爷身边连个体己人都没有……」 清棠夫人脸上闪过挣扎,「是我不配……」 说着清棠夫人转过身看向秦王,「王爷,我留下可以,但我依旧以秦王妃表妹的身份才可……」 她这般身份,若跟了秦王,于秦王清誉有碍。 待将来,自己很可能会成为他身上的污点。 而她就算再自私,又如何忍心秦王因自己给别人抨击的机会? 予欢不知内情,然而秦王的眼里却多了几分动容。 若说之前,他因为谢氏对清棠的诋毁,为了她的清白才提出来的求娶。 那么此刻,秦王对清棠夫人多了些欣赏,他生为皇室子,再是受制于人,可骨子里却有着皇家独有的霸道。 秦王看向予欢沉声道:「今夜本王娶清棠夫人为侧妃,予欢这件事就由你来主持!」 随后对外扬声道:「砚台,你从旁协助!」 「王爷……」清棠夫人一惊,上前一步阻止,「不可……」 予欢惊讶了瞬,这么急? 可收到秦王的示意后,她却忽然就领会了,秦王怕夜长梦多,只有出其不意,快刀斩乱麻,才不会有变数。 她微微一笑,「予欢这就去办。」 「予欢……」清棠夫人想要阻止。 予欢却对她鼓励的一笑,转身出去了。 既然清棠夫人喜欢秦王,予欢不介意推波助澜一回。 同时心里倒是对秦王又多了些了解,以秦王如此的果决,那他就不是在外所表现的那般…… 予欢也早就想离开这里了,正好藉此事,将空间留给两个人。 她出了书房,便吩咐砚台去找管家。 砚台到底是秦王培养的出来的人,腿脚麻利,做事利落。 很快,管家来了,予欢也无需做什么,便让他按例操办喜事…… 然而,当温氏得知这些事的时候,已然是小半个时辰后的事儿了。 她的面色顿时一白,一句话说不出来。 她这才知道,自己能忍,并不代表秦王妃也是个能忍之人。 事情完全没有按照她所设定的方向走。 若是按照她的预设,秦王妃叫了沈予欢去,训斥她是跑不掉的。 予欢若顶嘴,必然受罚,她太了解秦王妃了,沈予欢不是被罚跪就是进祠堂抄经。 如此一来,自己心里也能舒坦些。 然而,事情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沈予欢不但没事。 有事的反而是秦王妃,她这等于变相的被禁足,被软禁了,若如此,那她将来还指望谁? 温氏只感觉眼前一片无光,「不,不能这样!」 她急得下地就想去沉香院问问到底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谁知她的双腿一软,竟一下摔倒在地上。 梅姑惊呼一声上前想扶起她,可温氏却避开了梅姑,不甘地捶地,泣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梅姑,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是不是做错了? 我是不是太过心急了?我不要被送走,我不要去宗庙里……」 梅姑心里难受极了,她也劝过的,可主子说她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可耽搁。 事实也是如此,主子心急也有情可原,毕竟越是拖下去,对主子越不利,于生育上只会更艰难。 「主子,不如您去求求望花坞那位吧,也许她能给您指条……」 「我求她?我为何要求她?是她抢了我的一切!」温氏顿时情绪激动地尖声道:「我才是秦王府世子妃,她算什么?就算求,也是她求我!」 梅姑知晓自家主子主意大,她劝不住,便提议道:「那不然您给娘家送信?」 温氏双眼逐渐泛冷,「不行,我得想法子让王妃自救,只有她重新掌控了秦王府,我才能利用她找到出路!」 …… 这边,予欢监督了一会儿,甚至该如何布置新房,给了管家一些意见后,便哈欠不断,困得连眼睛都挣不开了。 老管家见了都没忍住多问了句,「夫人,您昨晚没睡好吗?」 予欢又打了个哈欠,眼泪汪汪的道:「没有啊,昨晚我早早就睡着了,世子何时回来的我都不知道呢。」 随即她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可能是春困秋乏吧……」 管家见她睏倦得厉害,不由道:「夫人您不如先去眯一会儿吧,待醒来看哪里不合适您再说,咱们再改也来得及!」 予欢实在坚持不住,打着哈欠点头,「好吧,有劳管家了,我就眯一会儿……」 只是予欢这一睡却睡的昏天暗地,天都黑了还没醒,管家等着她的决断,王爷那边等着洞房。 第350章 不好,出大事了! 管家左等右等,望花坞这位就是不见影儿,他只能亲自过来了。 可文脂却不急不慌的,他满脸堆笑地求文脂,「文脂姑姑您人美心善,快进去催催夫人吧,再耽搁下去就误了吉时了……」 自家王爷娶侧妃虽然简单操办,可那也不是小事,总得有个正经主子主持才是。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老太妃是不能惊动。 而王妃,呵,就是她一手促成的好事! 郡主? 下半晌的时候惹怒了王爷。 正经主子,就是王爷委以重任的望花坞这位了。 可文脂半点不买老管家的帐,只与他插诨打科,「管家您要说我心善,我信,您要说我美就假了,您信,我可不自信啊。」 她也不是有意在这这里为难管家的,她也叫了自家主子几次了。 主子没睡够,被她吵烦了,要嫁掉她! 管家心道,果然是大姑姑,不好忽悠,顿时矮了几分身段,腆着老脸道:「那劳烦善良的文脂姑姑请夫人出来,让王爷和清棠夫人那边干等也不是个事儿啊。」 文脂向来知道轻重,自然也不想为难秦王府的管家,就见梓隽回来了,「世子……」 梓面色难看,见到管家更是没个好脸。 管家看得心里咯噔了下,「世子您……」 梓隽到了近前,面色冷漠,不怒而威,「你没事儿在这里做什么?」 王爷有多重视梓隽,身为秦王府的老管家自是再清楚不过,见这位世子爷如此,心里更加打鼓,「世子爷,老奴过来是……」 「不管什么事,不要来这里打扰。」 老管家冷汗冒出来了:「???世子……」 梓隽眉眼冷恹,「退下!」 老管家张口结舌,随即向文脂求救。 文脂也有些发傻,暗想难道世子在外面发生了什么不顺心的事儿,所以才不痛快的? 还是说,世子得知王爷娶侧妃,心里不满?所以才发脾气? 她拿不准世子的态度,也小心翼翼地道:「世子,王爷他……」 梓隽不假辞色,六亲不认,「你若敢多嘴,那就出府!」 说完,已然提步进了房。 留在原地的文脂和老管家风中凌乱…… 文脂:「???」这么严重吗? 管家:「!!!不好,出大事了!」 说完,老管家抬起两条老腿飞奔而去…… 那腿脚灵便劲儿犹如,看的文脂啧舌,都以为老管家偷偷喝了什么厉害的药水。 梓隽进了房,眼见予欢背对他躺着,心里忽然多了几分感动,有些羞赧地道:「原来你竟如此在乎我!」 眼见予欢不理他,他梓隽走到榻边,蹬了鞋子,上了床榻,便躺在榻边,轻轻地将人给拥在怀里,「我知道你没法拒绝,放心,我是不会进新房的,太后送来的女人我压根儿就没想碰过,别气了……」 予欢睡的香甜,只感觉耳边嗡嗡嗡的扰人的很,当即不耐的推搡了下紧靠着自己的人,躲远些,蒙住头。 梓隽见此,眸色一紧,予欢竟这么生气啊?还是说不信自己的话? 一脚踏进来的文脂,听到梓隽的话,脚步猛然顿住! 随即想到了什么,登时也顾不得什么规矩,进了屋,「世子……」 梓隽顿时黑了脸,「文脂姑姑,你失分寸了!」 文脂一眼看到榻上的画面,顿时转过身,一脸古怪,「不是,二爷,我想说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梓隽眉头微蹙,随即放开予欢,转身坐起,「我误会了什么?」 文脂转过身,道:「二爷不会以为府里的喜事是给你办的吧?」 梓隽:「??难道不是?」 他说着转头,不是予欢为何生自己的气? 文脂忍不住噗嗤一笑,「当然不是了!」 梓隽眉头蹙紧,「不是给我办喜事,管家在这里做什么?」 他回来就见府中挂得红,明显是准备办喜事的样子。 没有宾客,没有大办,丫头护院看着他还笑着行礼。 落在他眼里,那笑就似乎有了另一重含义。 让他不得不多想,父王重视自己,这个简单的喜事,是给自己办的。 还有一重就是这么突然,有可能是太后给父王施压了。 如此一想他才急忙回到望花坞,先看到老管家赔笑的老菊花脸,又见予欢又生气不理自己,容不得他不多想啊…… 文脂一脸忍俊不禁,「二爷,今晚这喜事儿可和您没关系,是王爷娶侧妃啊!」 「嗯?侧妃?」梓隽意外极了,「娶谁?」 梓隽回头看向似乎赌气的予欢一眼,「那予欢她……」 就在这时,外头一阵脚步声传来。 文脂转身推窗看去,当即催促,「二爷快出去吧,王爷过来了……」 梓隽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发作管家,闹出了乌龙。 当即顾不得多想,趿拉着鞋子就走了出去,迎面就见秦王一身喜袍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门,梓隽握拳轻咳了声。 不等他说什么,秦王当即表态,「梓隽,你若是介意父王娶侧妃,那就取消,其实不办也没什么的。 主要是父王想着你表姨母这几年在王府里尽心尽责,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毕竟她嫁人也不是小事,总不能太草率。 但父王并未请宾客,只想着咱们自家热闹一番,也算全了她几分体面,所以父王便让予欢帮着操持的……」 梓隽听着秦王的解释,有些不自在,忙道:「父王,呃,是我误会了……」 乌眸流转间,梓隽暗想,不如趁此机会表明自己的态度道:「是我没有询问清楚,我见管家在门外,还以为这喜事儿是给我准备的,恭喜父王……」 秦王愣了愣,顿时朗声大笑起来…… 就在这时,予欢匆匆从房里出来,见到秦王当即道歉。 她本被吵的有要醒的趋势了,一下听到秦王的笑声,她才迷迷糊糊的想起正经事。 秦王见予欢莹白的脸颊上睡出来明显的印子,以及还有落在脸颊上未来得及打理的碎发,猜想她可能是累着了,才睡得沉了些。 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无妨,好事不怕晚。」 予欢笑的尴尬,「请王爷先行去前堂,别误了吉时。」 第351章 亮瞎眼!怎么办,想踹他! 予欢心想,清棠夫人可别误会了自己才好。 心里懊恼又怪文脂,竟也不叫醒自己。 让王爷如何看自己啊,人家信任自己,可自己办的这叫什么事儿啊,这让人怎么想? 还有秦王让自己帮忙操持,也只是希望多个人观礼而已。 可她…… 秦王先行离去,予欢匆匆回了里间儿打理自己。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丝毫不知梓隽刚刚闹出的一场乌龙。 文脂忍着笑跟进去帮忙。 梓隽被晒在了一边,摸了摸鼻子,也跟了进去。 予欢催促完文脂动作快些绾发,只要别失礼就成,又问,「新房和喜堂你都检查过没有?可别出了什么岔子闹了什么笑话……」 不等文脂回答,梓隽抱着手臂不由道:「不必担心,就算出了差错,有我呢。」 予欢这才看到他,见他还穿着一身墨袍,「你怎么还不换衣裳?」 梓隽:「我换衣裳做什么,关我何事?」 予欢着急对他立起桃花眼,「自是去观礼,好好的喜事,你穿的这么压抑像什么?」 梓隽懒得换,「唔,那我不去观礼就是。」 予欢绾好了发髻,起身往外走去,同时扔下一句,「可以,那你今晚就下榻别处吧!」 留下的梓隽登时瞪眼:「威胁我?」 眼见人头也没回的出去了,他顿时扬声道:「予欢你回来帮我选……」 予欢脚步微顿,抿了下嘴角继续往外走,他是越来越简,连姐姐都省了。 还没到前堂,梓隽就追了上来。 予欢听到脚步声回头一看,差点被他那身耀目红晃瞎眼,握着文脂手腕的手一紧,「你穿的和新郎似得做什么?」 梓隽一脸无辜,「你不是不能穿的压抑?」 予欢狐疑的看他,怀疑他是故意的。 可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懒得说他了,提步就走。 文脂忍不住笑,却不敢笑出声来。 梓隽唇角微勾,凑近予欢耳边道:「够热闹亮眼吧?」 予欢看了眼周围已经下巴掉在地上的僕从,推了他一把:「你走远点!」 梓隽:「为什么?」 予欢等他:「你故意和我唱反调是吧?」 「我又做错什么了?」梓隽一脸委屈,「你是不是嫌弃我了,才怎么看我都不顺眼的?」 「你穿成这样不觉得在抢王爷的风头?」 「有没有可能,父王觉得我对他的支持和尊重?」 强词夺理,予欢不理他,问文脂,「淳哥儿呢?」 文脂道:「淳哥儿一直在王爷那里,由砚台陪着呢。」 梓隽狐疑道:「父王怎么仓促娶侧妃?」 予欢正恼他,想到秦王的嘱咐,「怎么,你反对?」 梓隽:「……当我没问!」 几人到了前堂,管家等人都在了,正焦急等她们。 一眼看到自家世子穿的那身红,哪里是喜庆可言,完全就是妖艷惑人的妖孽! 重点是,他不是新郎。 集体嘴角抽搐不止。 若是可以,予欢真想表示和他不熟,低声道:「你去找个角落观礼。」 梓隽一脸乖觉的去了柱子后,悄悄探出一点头,带着几分调皮的道:「这样可以吗?」 予欢感觉眉眼看,五官有些不可控的抽搐。 他今天抽什么风? 梓隽见此,「好像是不太雅。」 予欢目光冷飕飕地看着他,怎么办,想踹他! 那哪里是不太雅? 分明很猥琐好不好! 梓隽从柱子后头出来,环起手臂靠着柱子,挑挑眉,双眼灼灼地看着她,「这总可以了吧?」 一副快夸我,看我很听话! 可喜堂亮亮堂堂的,他往哪里一站都显眼儿得很。 他哪里是来观礼的,是来给她丢脸捣乱的,是来给他爹添堵的。 予欢果断转移众人的视线,端庄站定,眼神示意管家开始。 喜乐声起,秦王和清棠夫人一身喜服,手握红绸缓缓走了进来。 秦王一眼就看到了梓隽,见他穿得那么喜庆,顿时撇开了眼…… 管家高声喊着一拜天地…… 秦王和新娘子刚要拜,就听到一声娇叱,「等等!」 众人齐齐看去,包括新娘清棠夫人也掀开了盖头。 晋安郡主扶着老太妃一起走了进来。 予欢眉头微蹙,秦王虽没有特意嘱咐,她却是知道秦秦王不想惊动府中的这位长者。 文脂这才想起了什么,凑近予欢耳边快速地道:「下午的时候,晋安郡主去找过王爷,似乎是闹过……」 予欢顿时恍然,晋安郡主闹,定是知道了她母亲秦王妃的事。 几年前,予欢就见到过这位郡主,那时她也才十二三岁的模样。 如今是大姑娘了,正是议亲的年纪,看着性子有些清冷,不过倒是与温氏亲近的很。 予欢自打来了秦王府后,几次与晋安郡主见面,双方都没说过什么话。 甚至看着她的眼神,隐隐有些不屑的意味。 予欢觉得互不打扰也挺好的! 而晋安郡主这个时候请了老太妃过来,不言而喻…… 予欢自是不会天真地以为晋安郡主是来观礼的。 「母妃您怎么过来了?」秦王松开红绸上前。 老太妃面色平常,深深地看了秦王一眼,「这么大的事儿,你还想瞒着我?」 秦王闻言道:「儿子是怕饶了您清净,惊动母妃是儿子的不是。」 说着,秦王目光深深地看了女儿一眼,透着几分不悦。 予欢上前给老太妃见礼,「予欢见过太妃娘娘,这件事是予欢的错,请太妃娘娘责罚。」 老太妃眉头微挑地看了予欢一眼,任由秦王扶着她坐在了主座上。 而晋安郡主却不看自己的父王,而是小脸含怒地去看清棠夫人,恨怒的道:「你可真是忘恩负义,亏我和母亲如此信任你,你这么做,就不觉得羞耻吗?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她是从温氏那里才得知母亲竟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 心里对父王都是失望,去找父王解除母妃的禁足,不想还被训斥了一通。 她便去找表姨母清棠夫人算帐,然而她连清棠夫人的面都没见到,就被望花坞的一个丫头给挡了路。 去瞭望花坞找沈予欢,却没想到,连大门都没能进去。 幸亏大嫂提醒,她只能去求了祖母。 想嫁给父王? 她做梦! 第352章 胁迫!哄骗!老糊涂! 「住口。」秦王低喝一声:「这里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晋安郡主被父王呵斥,一下就红了眼圈,心里有些怕父王,可还是鼓足了勇气道:「好,我住口可以,那父王就解了母妃的禁足令,我立刻就走。」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予欢心道,现在就看这位老太妃站在哪边了。 不过,怡翠怎么还没来? 正想着,怡翠匆匆从外头走了进来,「诶呀,是不是就等我了? 对不住对不住,我家那俩丫头太……」 她的脚步慢下来,这才意识到气氛不大对,干笑着道:「那个,继续……」 然后灰熘熘地靠边凑到予欢身边,眼神询问怎么回事。 予欢也不好现在和她窃窃私语,只示意她回头再说。 这时,秦王面色冷沉,寒声道:「该说的,父王已经和你说过了,你若不懂事,那就给我出去!」 晋安郡主的眼泪瞬间掉下来,「母妃她何错之有?她又没伤害到谁,她不过就是骂了一些狐狸精几句而已。 另外不就是为了我大哥对那鸠占鹊巢的人,抱怨几句罢了,父王就如此大动干戈,不觉得太过不近人情了吗? 父亲有了儿子,难道就不要我和母妃了吗?」 梓隽眯了眯眼,鸠占鹊巢吗? 晋王顿时面色冷沉,「本王如何做自有本王的道理,还无需和你个小丫头解释……」 「父王你太偏心了,是不是在你眼里,我和母妃是多余的?」晋安郡主又气又伤心。 知道她说什么,父王都不会改变主意了,顿时跪在老太妃脚前:「曾祖母,曾祖母求求您了。 母妃被禁足这件事若传出去,以后母妃还怎么见人啊,曾祖母您最疼母妃的……」 「诶呦你快住口,吵得我脑仁儿都疼了,」老太妃扶额道。 晋安郡主满眼都是希冀,「曾祖母……」 秦王目光微紧,「祖母……」 他是担心老祖母被哄骗着来阻止,这若再解释下去,好好的喜事,也蒙上了一层阴影。 老太妃抬手打断秦王,对晋安郡主道:「你先起来。」 晋安郡主心中一震乖巧地站起身,站在老太妃身后,眼神不屑地扫过清棠夫人。 曾祖母一向最疼母妃,怎么可能任由母妃被欺负? 老太妃却看向予欢,「你说本太妃为何来此?」 「曾祖母……」晋安郡主当即就要开口。 曾祖母莫不是老糊涂了,问不相干的人做什么? 老太妃对她慈爱的笑着拍了拍晋安郡主的手臂,示意她稍安勿躁。 予欢不了解老太妃,看着她精神头不错,更不明白老太妃为什么会这么问自己。 不由看向怡翠,怡翠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 予欢抿了下嘴角,「回禀太妃娘娘,您过来观礼的……」 老太妃顿时笑开,顿时抬起双手,「既然观礼的人都来齐了,那就快开始吧,还不乐起,都等什么呢!」 予欢几人眼里都是惊讶。 秦王眼里闪过惊喜,「谢祖母!」 老太妃笑吟吟地道:「你若真想谢祖母,那就给祖母多生几窝小曾孙!」 晋安郡主不可思议,「曾祖母您……」 她想说她老糊涂了吗? 可这样的话她不敢说,「曾祖母您不是说要帮瑗稚的吗?」 老太妃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曾祖母这不是来帮你了吗?咱们一起开开心心的观礼,你父王身上可担着不轻的担子,开枝散叶是大事!」 「曾祖母!」晋安郡主跺脚,气得转身就跑了出去。 予欢微微偏头,给文脂使了个眼神,让她悄悄跟过去看看。 梓隽看在眼里,不以为意。 一个小丫头,他当然不会去计较。 或者说她如此,也能理解她的行为,毕竟事关她的母亲。 可那又如何呢? 她改变不了任何问题。 她只要不是做什么糊涂事,对他来说无伤大雅。 老太妃却不理会晋安的离开,而是笑呵呵的坐好,一脸的热切,「快拜堂!」 「好……」秦王面露欢喜之色,重新牵起红绸。 …… 这边晋安出了正堂这边,便哭了。 一边轻声啜泣着一边向着大嫂温氏的院子走。 进了院子,就见大嫂温氏站在屋门外,明显是在等着自己。 晋安郡主一见到温氏,哽咽着叫了声大嫂便哭了起来。 温氏连忙安慰,「快别哭,这里风大咳咳,进屋说。 一边拉着她往院子里走,一边道:「若不是我孀居的身份,我就陪你一起过去了,定然会帮你一起求父王的咳咳……」 晋安郡主见她带着病等着她的消息,很是感动,「大嫂呜呜,父王他不疼我了,也厌弃母妃了,大嫂,我该怎么办?」 她哭着回来的,温氏就已经知道结果了,待进了花厅,她问道:「太妃娘娘也不能阻止吗?」 一提起老太妃,晋安郡主心里就有了火气,「曾祖母她现在越发老糊涂了,她说好的,帮我骂父王,结果忘了去做什么的,然后问那沈予欢。 那沈予欢是个狡猾的,竟然哄骗曾祖母说她去观礼的。 曾祖母就催促快些拜堂呜呜,气死我了……」 温氏眼神缩了下,咳了几声才满面忧愁的道:「太妃娘娘是老糊涂了啊……」 「大嫂,怎么办啊……」晋安郡主哭得伤心,「若是大哥还活着就好了,现在母妃的院子被人把守着,母妃可怎么办……」 温氏安抚她,「你让我想想……」 这边 秦王拜完堂,予欢和老太妃等人送了秦王和清棠夫人远去。 梓隽这才对老太妃道:「曾祖母,我送您回去。」 老太妃笑眯眯地应了,「好啊,曾祖母还给你留了好吃的呢。」 予欢和怡翠目送着一老一小走远了,才打算回去。 文脂还未回来,予欢便对身后的如影道:「如影,你去将淳哥儿接回来,今晚他祖父可没空陪他!」 怡翠忍不住笑。 只是,如影没找到淳哥儿,反而见到陪着淳哥儿的砚台。 而砚台正急的双眼发蓝,满头大汗的,也正在找淳哥儿。 如影一下就慌了,「你不是一直陪着淳哥儿的?怎么就不见了?」 砚台道:「小少爷说和我玩藏钩,可等我找他就不见了……」 如影抖着手指了指他,一跺脚,「多叫些人,快找!」 第353章 寻!疼爱!多哄几个媳妇回来! 予欢和怡翠回瞭望花坞,坐在花厅里说话。 只是怡翠有些心神不属的样子。 予欢却知道她惦记赵霆,赵霆出门几天了还没回来,她能不惦记吗。 但也不必戳破,没的惹她那急性子坐立难安。 没片刻的功夫,文脂就回来了。 文脂道:「郡主从前面离开后,直接去了温氏那里,我在外看了会儿,见她没出来,我就回来了。」 怡翠道:「两个人姑嫂多年,她母妃被禁足,她去找温氏去也正常。」 予欢思忖了片刻,对外头的如云道:「如云,你进来……」 如云走了进来,「主子。」 「如云你跑一趟,给文承起传句话,如果郡主明早要出府,想法子拦住她,不要让她进府。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如果拦不住,那就跟着。 如果她要进宫,能阻止就阻止,阻止不了,我不管他用什么手段,都要将人带回来……」 如云应诺一声走了。 怡翠听得目瞪口呆,「怎么了?」 予欢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有备无患罢了,我是担心晋安郡主因为自己母亲被禁足,她进宫求皇后或者太后的,事情就复杂了!」 怡翠恍然,「是啊,宫里的人一掺和进来,对秦王府没有半点好处。」 予欢却不想多说,而是往外看了一眼,「如影怎么还没回来?」 正说着的功夫,如影就匆匆回来了,「主子淳哥儿不见了……」 文脂当即急道:「什么叫不见了?不是有人跟着的吗?你说清楚。」 如影便将砚台的话说了一遍。 怡翠道:「在王府里就丢不了,只需要问问门房什么的,有没有出去就好。 别急,没准儿又跑去了哪个想不到的地方去了。」 她倒不是太担心,在清南时,淳哥儿的淘气是出了名的。 「我去找找!」文脂说完匆匆跑了出去。 予欢扬声一句,「别惊动了王爷!」 也不知文脂听没听见。 这时,怡翠腾的一下站起身,「你说淳哥儿有没有可能在温氏那里?她可是惦记淳哥儿呢。」 予欢微微摇了摇头,「文脂刚从那边回来,应该……」 说着予欢立即对如影道:「你快去老太妃那里找世子,让他快些找人……然后再去温氏那里看看。」 怡翠也道:「你等消息,我也去找。」 「你别去了,回去守着花朝和月夕去。」 怡翠嘴里应着,匆匆走了,不过只是回了院子,吩咐汀兰守好孩子,她脚步匆匆地去了秦王的新房方向。 她暗想,淳哥儿好奇心太大,她想淳哥儿不会跑去新房了吧? 如果淳哥儿真跑去了那里…… 怡翠一想到此,跑得更急了,只希望秦王可别和那猴急的老色胚才好。 …… 而梓隽本打算将老太妃送回去就回望花坞的。 不想老太妃却握着他的手不松,还生怕人发现似的左右看看,小声道:「曾祖母不是和你说了,给你留了好吃的……」 院子里的老嬷嬷笑着道:「世子您就进去吧,莫要辜负了太妃娘娘的一片心,被太妃娘娘惦记的人,除了王爷,您还是头一份呢……」 梓隽看着老太妃那满头的白发,以及笑眯了眼,眼尾堆砌出来的沟壑,满身的苍老。 那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可自小没有这样的长辈如此待过,他有些无所适从。 只抿着唇跟了进去…… 老太妃住在东次间儿里,进门是一排折屏,房里很简洁,正对门的是一排小叶紫檀柜子,靠窗搭的火炕,炕上铺了浅黄色的炕毡。 老太妃将梓隽推到炕边,这才松手,让他坐下。 梓隽依言坐下,顿时感觉热乎乎的。 中间摆了一张炕桌,炕桌上摆了一盘看着就松软的点心。 老太妃却让自己的嬷嬷去拿东西。 片刻,老嬷嬷从柜子里双手端出来一个百宝盒的瓷盒子。 老太妃双手捧着,然后放在梓隽旁边。 梓隽肠胃不是太好,吃东西挑剔得很,他并不怎么在意那点心,留下也不过是哄老人家开心罢了。 谁知,老太妃一打开盒子,里面竟然是里各色的宝石还有宝珠。 灯火下,华光璀璨,宝光耀目。 随便一颗,都是价值不菲。 梓隽惊讶了一瞬,「这是好吃的?」 老太妃一脸神秘,「你拿去哄媳妇,这些能哄很多媳妇回来。」 梓隽有些哭笑不得,「曾祖母您自己留着吧……」 「长者赐不可辞!」老太妃盖好盖子,「一会儿带回去吃。」 说着,老太妃坐在梓隽身边,满眼慈爱的不错眼地看着梓隽,「你和你父王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梓隽唇角缓缓勾起,「我比他好看。」 老太妃,「嗯,等你鬍子一大把的时候,你儿子也比你好看。」 梓隽:「……曾祖母你这样说,我们可就说不下去了。」 老太妃抬手捏了捏他的脸,忍不住嘎嘎笑,「好好好,你最好看,那你以后没事儿可要多来曾祖母这里啊……」 梓隽应下…… 就在这时,如影在外唤了声世子。 梓隽眸色微闪了下,「时候不早了,曾祖母您歇息吧,我媳妇她想我了。」 老太妃这次不留了,让他将那盒东西拿走。 梓隽怎么会要,只哄着她帮她保管,说是拿出去容易丢了,让人抢了云云。 这时如影又焦急地唤了声世子。 梓隽匆匆离开了。 待人离开后,老太妃脸上慈爱之色久久未散。 一旁的老嬷嬷道:「太妃娘娘很喜欢世子呢。」 老太妃挥手,让心腹嬷嬷将东西收起来,「我就这一个重孙,当然喜欢! 别说他这般疾如风,徐如林,灼如日,不动如山般人物,赤忱至纯品性。就算他是个纨绔,我也是喜欢的!」 老嬷嬷却有些忧心地道:「只是这样的世子,太后那边能容得下吗?」 老太妃那双苍老的双眼里森芒必现,「我被她压了近七十年,如今装痴卖傻,这都无妨。 可她若为一己私慾而不顾国之存亡,那就是我与她同归于尽之时!」 …… 沉香院 正歪靠在罗汉床上发呆的秦王妃,灯影幢幢的,她感觉忽然有个影儿一闪而过。 第354章 为母!知道别人的秘密很危险!我来! 秦王妃还以为是老鼠,顿时目光炯炯地看过去,顿时就要喊人。 不想一个小人儿探出了脑袋。 「淳哥儿?」秦王妃惊讶一声,随即黑了脸,不由往他身后方向看去。 淳哥儿走出来,「别看了,就我自己!」 谁也想不到,被众人急寻的淳哥儿此时竟在秦王妃的房里。 秦王妃沉声道:「谁带你来的?」 她脑中闪过很多个念头,只是不知这个孩子过来做什么。 淳哥儿对着秦王妃行了一礼,也不等秦王妃叫起,自顾地站起身。 爬上了罗汉榻,端端正正地坐在了秦王妃的炕桌对面,张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看着对面的婆婆。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淳哥儿有问必答,「我自己来的!」 「外头有人守着,你怎么进来的?」秦王妃看着孩子的一举一动。 淳哥儿的小眼睛闪烁了下,「这不重要!」 他自然是从沉香院的狗洞钻进来的! 他人儿小,容易躲藏,趁着婆子们不注意的时候就熘进了屋. 但小小的人儿觉得钻狗洞这种事说出来似乎有些不太威风,还是别说了吧。 秦王妃对他没了耐心,口吻不是很好,「你来这里做什么?」 但这个孩子很难让人讨厌起来,就算她心中有太多的不甘和痛恨,然而她对这个孩子也讨厌不起来。 淳哥儿的双眼黑漆漆的,「我就是想问问婆婆,您为何总要为难我娘亲?您也有孩子的,您也有孩子,将您的孩子给别人,您愿意吗? 您也有夫君,将您的夫君给别人,您愿意吗?」 秦王妃闻言忽然坐直了身子,顿时满面怒容,「是你娘亲让你来问我的?这个女人,她简直……」 淳哥儿板起小脸儿,「我娘亲什么都不知道,婆婆你别冤枉她!是我偷听到的,我早就想来问问婆婆了,就是找不到机会!」 刚刚来秦王府那两天,娘亲和怡翠姨母总是避着他,让他就起了疑心,所以才偷听到的。 淳哥儿一说起来,无奈地嘆了口气,「还是清南好,我虽然也被人盯着,可也没到去如厕都被看着的地步,真是让人苦恼!」 秦王妃双眼紧紧地盯着面前的孩子,想看看这孩子到底是人,还是小妖孽。 如果是人,那很可能就是受人教唆的,这没什么。 若是个小妖孽,才三岁就如此,那也太可怕了。 「你不是叫我祖母的吗?」秦王妃顿时手肘搭在炕桌上,眼神森寒的看着他问道。 淳哥儿却道:「你不是说我们都是强盗吗?你不喜欢我们,我觉得你也不希望我唤你祖母吧?」 秦王妃心里咯噔一下,「你……」 淳哥儿不等秦王妃开口,「大人就是麻烦,就喜欢乱猜,告诉你好了,你今天大声骂人的时候我就在外面!」 「你……」秦王妃的老脸一阵红一阵热的。 让一个幼小的孩子看到自己的这一面,终究还是有些难堪的。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了喧譁之声。 秦王妃一下听出来了,是自己女儿的声音。 她顿时下地,就扑到了窗边推开窗子。 晋安郡主对着那些看守的婆子据理力争一番后,提着食盒跑了进来。 一见到母妃,直接扑了过去,伤心地道:「母妃您还好吧?」 秦王妃扶着她,「还好,瑗稚你……」 「母妃你听我说,想解您的禁足,现在只有一个法子,您就假意自尽……」 「瑗稚!」秦王妃闻言面色骤变,立即组织女儿说下去。 因为房里还有个小妖孽呢。 可是她再快,却快不过女儿的嘴去。 晋安郡主还在继续,「母妃放心,若父王真的绝情,我们还有法子,我就唔唔……」 秦王妃果断地捂住了女儿的嘴巴。 随即转脸看去,就见那小人儿笑得眉眼弯弯。 晋安郡主看见罗汉榻上的小人儿尖叫出声,不过嘴巴被母妃捂着,只瞪大震惊的双眼,发出唔唔声而已。 秦王妃松开手,走过去,眼神凶狠,「小东西,没人教过你,知道别人的秘密是件很危险的事儿吗?」 「母妃,他,他怎么在这里?」晋安郡主走过去道。 淳哥儿见母女两个人都看着自己,一本正经地颔首,道:「玄二叔跟我说过的,他说这个时候我让我装傻,我是小孩子,很多人都会信。」 晋安郡主满是错愕,「那你不装?」 淳哥儿看向秦王妃,「那你会信吗?」 秦王妃不置可否。 淳哥儿却接着道:「但,你们这算秘密吗?」 母女二人一下沉默了。 这好像似乎构不成什么秘密。 秦王妃整个人一下重重地坐在罗汉床上,忽然感觉很累,「是啊,这哪里是什么秘密?」 「母妃……」晋安郡主看着母妃,顿时难受地啜泣起来,「我们怎么办?」 淳哥儿嘆了口气,「我就说你们大人太复杂,做错了事,就改过自新啊!我常惹娘亲生气,可只要我乖巧听话了,娘亲就原谅我了。」 秦王妃顿时怒声道:「我哪里错了?我只是为了我的儿子将来有个祭奠他的人而已啊。 我若不为他争,谁还为他争?我不想着他,谁还想着他? 你那祖父如今有儿有孙,看到活着,哪里还记得死的? 将来,我儿连个为他上香祭奠的人都没有,他该是何等的悲哀?」 淳哥儿见婆婆哭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实在有些可怜,豪气的一摆手,「这有什么难的?以后我记着他,我为他上香祭奠就是了!」 秦王妃闻言心头巨震,「什么,难道你愿意过继……」 淳哥儿当即摇头,「别提过继,婆婆不觉得过继这种事很骗人吗?不管谁过继在你儿子那里,都不是他生的啊,何必自欺欺人呢?」 秦王妃一下沉默了…… 晋安郡主已经傻掉了,看怪物一样,看着这个小人儿。 半刻钟后 晋安郡主牵着淳哥儿的小手出了沉香院。 淳哥儿对她道:「小姑姑你回去吧,我不用你送。」 晋安郡主心情低落,脚步不停,有些不耐的道:「就你?哼。」 淳哥儿仰脸问她,「你在蔑视我吗?」 晋安郡主:「……」 淳哥儿:「爱笑的姑娘才美丽!」 晋安郡主嘴角抽搐:「又是你那玄二叔教你的吧?」 淳哥儿:「我觉得他说得挺有道理的!」 晋安郡主嘀咕:「大纨绔教出个小纨绔!」 淳哥儿蹙眉:「你不了解的人,不能妄下定论!」 第355章 保守秘密!训子!把我放进去! 若没有在沉香院里看到的一幕,晋安郡主或许不将淳哥儿当回事。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可在沉香院里,以及这一路上,孩子的言行,晋安郡主已经不将这孩子当成普通的孩童了。 她迟疑了一瞬,蹲在淳哥儿面前,看着孩子那双满是灵气的双眼,「淳哥儿,能不能答应姑姑一件事?」 淳哥儿眨巴了两下眼睛,「是让我帮你们保守秘密吗?」 晋安郡主服了,「嗯……」 淳哥儿对她露出无害的笑容,「那姑姑明天可以带我出去玩吗?」 晋安郡主为难了,「你让你娘亲或是你爹爹带你出去!」 淳哥儿心里哼哼,如果爹爹娘亲带他出去,他还用和她交换吗? 「可我只想跟姑姑出去玩啊,还有,我以后可以找姑姑玩吗?」 晋安郡主:「……好,你也得答应我保密,还有,别忘记你答应我的,帮你祖母向你祖父求情的!」 淳哥儿伸出手掌,「来,击掌为誓!」 晋安郡主忍不住捏了下他的小鼻子,骂了句,「你可真是个小人参精,感情你在这里等着呢,让人一个不留神就被你给哄骗了去。」 然而,阴暗的树丛后,温氏看着眼前的一幕,布满了怨毒的双眼里流出眼泪。 手中的帕子被她捏扯成了扭曲之状,她轻声呢喃,「凭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能看到希望,都能得到救赎? 凭什么要让我永远活在这看不到半点希望的悲惨中?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 这边,姑侄二人一路说着话往望花坞方向走。 准确点说,只有淳哥儿在说。 晋安郡主本懒怠理他,可有时候真忍不住反驳他…… 却总是被小人儿说到无语。 予欢出门打算亲自寻找的时候,中途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淳哥儿一见到娘亲,顿时松开了晋安郡主的手,大喊一声娘亲,就飞奔了过去。 予欢提起的心终于安置了回去,「你去哪里了?」 淳哥儿满脸都是天真,「我跟着小姑姑一起玩去了……」 予欢神色平静,牵着淳哥儿的手,对晋安郡主道:「谢谢郡主送淳哥儿回来。」 晋安郡主没了刚刚与淳哥儿那般放下心防模样,而是又恢复成平时的清冷之色,「谁用你谢?淳哥儿是我侄儿,我送他回来应该的。」 说完,晋安郡主看了淳哥儿一眼就转身走了。 予欢并不在乎晋安郡主的态度,只要对自己儿子好的,她都是很大度的。 予欢吩咐跟着的侍女,让她们去通知出去的人,淳哥儿回来了。 一回到房里,予欢便让淳哥儿在自己面前站好,「你告诉娘亲,你甩开砚台,你跑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大家都在找你?」 淳哥儿心虚,自己做了什么事,自己清楚,他顿时撒娇卖萌地扑进娘亲怀里,「淳哥儿没有甩开砚台啊,就是藏着藏着迷路了,然后遇到了小姑姑……」 予欢面色一沉,一把将他从怀里扯出去,目光严厉,「你敢跟娘亲说谎?」 淳哥儿一看娘亲生气了,心里大大的一声,遭了! 予欢见他眼珠子叽里咕噜地转,当即道:「你小姑姑从前面离开,直接去了温氏那里,距离你和砚台玩的地方南辕北辙,你怎么遇到的你小姑姑……」 淳哥儿见缝插针,「我就是看见了小姑姑,跟着小姑姑去的啊……」 予欢平静道:「那你说,跟着你小姑姑的丫头是谁!」 淳哥眼珠转了下,「没有,小姑姑没带丫头!」 哼,娘亲还给自己挖坑? 予欢却顿时有些生气了,「跪下!」 淳哥儿见此,当即跪在了地上,弱弱地喊了声,「娘亲……」 梓隽正好一脚进来,见此,当即上前道:「这是怎么了?」 「爹爹……」淳哥儿委屈巴巴地唤了声。 看着那么个小小的人儿跪在地上,梓隽顿时就有些心疼和不忍了,对予欢强笑道:「淳哥儿还小,他若做错了教他就是。 他年岁小,精力旺,难免乱跑,跟他好好讲,以后不要乱跑就是了……」 予欢一个眼神扫过,「住嘴!」 梓隽身躯一震,顿时闭紧了嘴巴。 心里想的则是,若淳哥儿犯的不是大错,予欢是不会生气的。 梓隽小心翼翼道:「你别气……」 予欢不去理梓隽,而是看着儿子道:「小小年纪就学会了说谎,什么话张口就来,现在竟然骗到娘亲这里来了? 那我告诉你,你文脂姑姑就跟在你小姑姑身后!」 淳哥儿惊讶抬头。 予欢更有些生气,「娘亲有没有告诉过你,一个谎言出口,那么就需要你费心去牢记这个谎言的同时,还需要你用无数个谎言来圆这个谎言?」 梓隽听得惊讶。 淳哥儿一下垂下了头,「记得,淳哥儿还记得,切记心浮气躁。还记得娘亲说,刚愎自用,自以为是是大忌,不可得意忘形,淳哥儿还记得娘亲说……」 予欢冷声打断,道:「记得却还有明知故犯,罪加一等。」 淳哥儿头垂的低低的:「淳哥儿错了,淳哥儿以后再不说谎了……」 予欢冷笑,「你休要在我面前卖乖,说,你去哪里了!」 淳哥儿低垂的眼睛滚动几下…… 不能和娘亲说啊,说了罪上加罪! 予欢气不打一处来,站起身冷冷地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在这里反思吧!」 说完,她转身进了里间儿。 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她早就看出他的本性了,若不加管教,将来真就是个小纨绔。 梓隽听到予欢直接将房门给插上了,顿时急了,追上去,「予欢,我,我还在外面呢?你开门把我放进去……」 可等了片刻,里面都没动静。 梓隽顿时啧了声,走回来,一边道:「儿子犯错,老子也被迁怒,臭小子你个坑爹的,你给我说说,你怎么惹恼你娘亲的?」 梓隽说着,蹲在儿子身边,「你告诉我,你做了什么?你到底去哪里了?为何要说谎?刚刚又为何不回答你娘亲?」 淳哥儿翻了个有气无力的白眼,「一下问我这么多,你要我先回答哪个?」 梓隽瞪他,「都回答!」 淳哥儿长嘆一声,「这话说来……」 「那你就给我长话短说!」梓隽感觉自己的手发痒,想抽他,「我看你果真被赵二狗给教坏了!」 第356章 搞事!不如!爹爹冷静! 淳哥儿一脸苦恼,随即忌讳莫深地小小声道:「想要我回答不难,但爹爹得答应我保密,不能和娘亲说。」 梓隽见他如此,点了下头道:「好!」 「其实吧,刚刚我去了沉香院解决问题去了!」 梓隽听他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下,小豆芽一个还解决问题去了。 感觉有些好笑,梓隽忍笑问他:「唔,你如何解决问题的?」 淳哥儿一本正经道:「就是让婆婆以后不要为难娘亲啊……」 本章节来源于??sto9 梓隽脸上的笑收起,「婆婆为难你娘亲?怎么回事说清楚,怎么为难你娘亲的?」 淳哥儿又气鼓鼓的道:「婆婆让娘亲将我过继给大伯母!」 「过继?」梓隽眸色冷了几分,他没听说过。 他只知道温氏提出了那个荒唐而龌龊要求,这种腌臜事儿,他没打算和予欢说,以免污了她的耳朵。 可不料竟还有这种事! 「还有吗?」 「还有婆婆好像让爹爹你兼祧两房,爹爹,何为兼祧两房? 淳哥儿将心里的疑惑问出了口。 他虽年纪小,可有些问题他都是选择性地挑人来问。 比如困扰了他许久的这个问题,他觉得问爹爹更合适。 可觉得兼祧两房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轰的一声,梓隽脑中轰鸣! 整个人都呆住了! 原来,予欢这几日竟承受着这些腌臜的压力,可她竟什么都没跟自己说,只一个人默默独自承受着这些委屈…… 都只是为了让自己安心。 可他呢? 他竟混帐的还跟她闹脾气,又跟她负气,可她竟一句委屈不说,甚至都没露出来…… 梓隽心中都是懊悔和对她的心疼。 他想到的都是自己对她那一腔浓烈的感情,只知道自己为她隐忍了三年,差点思念成疾。 他希望得到她同样的情感回报,所以当看到她对其他女人没有半点妒意,他差点失控,也控制不了心中的怒意。 然而,他竟还对她发脾气…… 梓隽感觉自己的心被人狠狠地拧了一把般地疼了起来。 「爹爹,爹爹?」淳哥儿很不满,小手去捏爹爹的脸。 梓隽捉住儿子的手,随即抬手摸了摸儿子头上那显得有些单薄的垂髻,赞赏地道:「儿子,你做得很好,知道保护娘亲了,刚刚你没告诉娘亲也是对的。」 淳哥儿冷哼了声,「所以,我就悄悄跟祖父小小小小地告了祖母一个小状!」 他说着,比了比小手指肚! 祖父疼他,他感觉得到。 所以他跟祖父说完后,祖父就让人哄他去玩。 可他却悄悄尾随祖父去了沉香院,不过他是从沉香院后院墙的狗洞爬进去的。 「嗯?告状?」梓隽惊异地看着淳哥儿,「也就是说,今天这些都是你搞出来的事?」 梓隽是何等人,听了大概便猜出了过程。 「爹爹别夸我,」淳哥儿忧愁地嘆了口气道:「这种漂亮话省省,不如说点有用的吧,这次娘亲真的生气了……」 「唔……」梓隽看着儿子,一张脸都在抽搐。 他看着儿子,心里复杂极了,难怪他不敢和他娘亲说。 予欢若知道了,一定会忍不住胖揍他一顿。 谁能想到这小子这么能搞事? 梓隽复杂地看了儿子片刻,咬牙道:「那你还敢去沉香院?你就不怕那婆婆掐死你?」 淳哥儿动了动有些发痛的膝盖,「她又不知道是我告状的,更何况,我已经摆平了,诶呀,现在主要是如何让娘亲消气……」 梓隽眼里闪过古怪,「你是如何摆平的?」 「爹爹好笨!」淳哥儿嫌弃一句,「婆婆现在不是被禁足吗?我帮她解了禁足就好啦……」 梓隽闻言抬手扶额,这小子可真是,事情哪里会如他想的那般简单? 「爹爹你想到法子没有?」淳哥儿催促道。 梓隽也觉得这下子真得好好被教训他一下了! 这小子胆儿是真肥,他害完了人家,还敢跑去人家那里去,他也不怕被人生气给掐死。 另外梓隽心里正对予欢内疚呢,自己一下都没想出什么好法子哄媳妇,哪里还有心思帮儿子想法子。 他放下手,「你这么本事,你自己想法子吧!」 淳哥儿心里哼了哼,一脸失望,「爹爹果然比玄二叔差远了,他在就好了,一定能帮我想出法子来的……」 梓隽闻言,磨了磨牙,当即捏拳头,「你敢说老子比他差?」 淳哥儿见势不妙,一把握住爹爹的手,「爹爹冷静,动手伤感情!」 梓隽眸色微眯了下,对外唤道:「文脂!」 「世子!」 文脂听了找到淳哥儿的消息后,刚刚回来没一会儿。 「你想个法子,将院子里的那几个女人赶出院子。」 原本他早就想将人赶出去眼不见为净的。 只是他以为予欢不在意就没理会。 此时既然知道了她心思藏得深,有委屈也是默默忍受,那就不能让人在眼前给她添堵。 文脂眼神微闪了下,当即提点般的故意为难道:「只是她们都病了……」 梓隽是何等人,当即眉头一皱扬声道:「胡闹,人病了你还留在院子里?万一将病气过到本世子身上怎么办?」 文脂赶紧惶恐认错。 淳哥儿都是认真好学模样,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看着爹爹。 梓隽半句不想听,寒声命令道:「赶紧将人送到僻静的院子去,病好前……不准将人给本世子放出来。 她们若是敢乱跑出来,将病气过给老太妃和父王,本世子唯你是问!」 文脂听着梓隽特意将『病好前』几个字咬得极重,对上他那别有深意的视线,文脂忍着笑,恭敬地应诺着退了出去。 随即指挥着守在外头的侍女道:「世子的吩咐都听到了?快,立即马上进去挪人。」 望花坞的侍女们,这两天也是被姞姑姑的规矩给折腾得苦不堪言。 夫人都没给她们立那么多的规矩,这姞姑姑规矩大的厉害。 此时听了吩咐,别提多激动了,一拥而入的冲进了姞姑姑等人的房里,也不管身子发软,头晕脑胀的姞姑姑几人如何抗议。 一股脑地将人打包给架了出去,送去了秦王府的冷院里。 正闹腾的功夫,外头一阵骚乱。 随即,如白急匆匆的进瞭望花坞,站在门外,「世子,长公主来人了,说是要将赵将军和两个小小姐给带回长公主府去。」 第357章 抢人!妥协!金石为开! 梓隽面色冷肃,对儿子道:「行了,你先回房睡觉去,爹爹明日和你娘亲说。」 淳哥儿当即捉着爹爹的衣袖道:「爹爹,你不能让他们将花朝和月夕妹妹给带走!」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梓隽摸了下他的头顶,「放心就是。」 淳哥儿对自家爹爹还是挺靠谱的,当即起身回了房。 长公主府来的不是别人,是被褫夺了郡主封号的赵和。 挨了一顿打的赵和,只几天时间,人就瘦了一大圈儿。 小脸儿都尖了,人显得更为刁蛮。 赵和带了不少长公主府的护卫。 她是怀着满腔恨意来的,这个仇,她发过誓,早晚会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大哥是她的,她当然不能让大哥亲近裴梓隽和沈予欢。 她暂时不能将沈予欢和裴梓隽如何,那她会先从孔怡翠身上讨回来。 故而,她听到母亲吩咐人过来秦王府将大哥和孩子给带回去,她便主动请缨地亲自过来了。 只是,秦王府的门房还有护卫却不放她进去,这让赵和分外生气,当即道:「让秦王出来,我要问问他,凭什么软禁我大哥……」 裴梓隽过来的时候听到赵和这句话,「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质问我父王?」 赵和倏然听到熟悉的如浮冰碎玉般的清越之声,心里不受控制地跳了几跳。 她没想过今晚会见到裴梓隽。 秦王府的护卫们听到声音,呼啦一下分出一条路来。 夜风摇曳着琉璃宫灯,男子一身宽袖红袍,袍角被风捲起,衬得眉眼尽是风流,有着道不尽的惑人风情。 赵和一眼看到那张令人神魂俱醉的惊鸿脸孔,整个人心跳脸热的,不受控制的痴了,忘了身在何处,忘了来此目的…… 梓隽眸底滑过厌憎,看来长公主还要脸的,这是怕白天被人围观。 所以漏夜过来打算将人给强行带回去。 赵霆回去自然是要回去的,但也得等赵霆回来才行。 赵霆不在,他当然不能让人将怡翠和孩子回去。 「回去和长公主说,天色太晚,有事明日再说!」梓隽周身寒意四起,「你今天敢硬闯秦王府,本世子便当刺客论处!」 梓隽那寒冷又薄凉的声音飘进耳中,赵和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冷战,总算回了神,霎时两靥潮红,娇躯微颤,一时心里对他又爱又恨。 见不着他,她心里都是发恨的要将他打落尘埃,好任她磋磨糟蹋。 可见到了他,一颗心便沦陷在他那极致容色里,心肝儿如同被人蹂躏的难受。 「就算是秦王府,也没有扣押着我大哥的道理!」赵和咬牙道:「若不想事情闹大,现在就将我大哥放了,否则我就进宫找皇舅舅评评理!」 想不到赵和倒是长进了,竟然不蛮干了,知道借力施压了。 梓隽乌眸微眯,眼神里迸发出一抹杀意。 赵和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骇了一跳,想要转身逃走。 只是想着母亲的话,又有了底气,「我和你说不着,你让我大哥出来!」 就在这时,她的身后传来一道没有温度的声音,「找我做什么?」 赵和身后的护卫们纷纷转头,看到赵霆,躬身行礼,「见过世子……」 「大哥……」赵和和大哥的感情一向不错,此时见到大哥,她顿时委屈地唤了声。 赵霆从众人中间走过,在赵和面前站定,「你带着人来这里闹什么?」 「我来接大哥回家,大哥……」赵和一想到二哥更加委屈了,眼圈一红,就想告状。 赵霆不等她说完便打断道:「你带这么多人是接我回去,还是绑我回去?」 赵和呼吸一窒,他若不回去,自然是绑回去。 她眼珠一转,捉着大哥的袖子晃了晃,「大哥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母亲是考虑有花朝和月夕呢,为了她们的安全考虑,所以才让我带了这么多人过来护卫的。」 赵霆将袖子收回,看了眼几十号护卫,微微嘆息,无奈地道:「在这里等着!」 说完,他提步走进了秦王府。 赵和顿时面露喜色,大哥妥协了,太好了。 当即看向裴梓隽,眼神里带着胜利的得意之色。 可惜,后者连看都没看她一眼,随着大哥赵霆走了。 赵和顿时羞愤的气息急促,双眼通红,都是怒色。 …… 一路往望花坞方向走,梓隽便问赵霆,「事情如何?」 赵霆言简意赅,「搞定了!」 梓隽唇角微勾了下,看着赵霆眼睑处的青色,猜想他定是费了不少心神。 他虽对长公主和长驸马之间的纠葛知之不多,但也可以想像,长驸马对自己生的三个孩子从不过问或是有过半点关怀。 这里面肯定有着不为人知的恩怨。 赵霆贸然上门,想要将从未有过交集的父亲拉进局中,必然不易。 赵霆有些疲惫,「赵玄那边如何?」 梓隽道:「七成把握吧……」 该做的他都做过了,剩下的就看李桑染了! 这就属于是他和她的一场交易了,梓隽捏了捏眉心,他也是费了不少心神。 梓隽说的七成把握,赵霆当九成来听的,谢谢的话,他无需和他说,因为一个谢字太轻了。 赵霆颔首了下,「那我今晚就回去。」 …… 而此时的赵玄还跪在养心殿前的台阶下,只是说跪不如趴着更合适,已然快要奄奄一息了。 嘴唇干裂,头发散乱,意识有些模糊。 就在这时,眼前多了一片裙角,赵玄勉力掀了掀沉重的眼皮,仰头辨认了片刻,才认出来面前之人是谁。 赵玄心头一震,人也多了些精神,「桑染……」 随之而来的,他心下都是惭愧。 他为自己的行为有些不耻极了,「我,我……」 李桑染不等她说完,冷冷的道:「赵玄,记住,我是被你死跪求来的。」 说完,她转身而去。 赵玄顿时心下一紧,想追上去,可是自己没有半点力气。 他眼睁睁地看着李桑染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隐匿在了夜幕里。 这时,他看到外祖母太后娘娘被人簇拥着走了过来。 他无礼地一下趴在了地上。 「你啊……」太后无奈地笑了笑道:「哀家的这身老骨头快被你们母子给拆了,行了,你回去吧,你皇舅舅已然收回成命,允准了你和李家丫头的婚事! 你也算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得偿所愿了……」 「谢外祖母……」赵玄有气无力地说完这句,顿时晕死了过去。 翌日早朝之后,圣旨重新下到了长公主府,和李将军府。 第358章 遭到嫌弃的烂棉絮!意难平!孤立! 圣上大抵也被长公主闹得实在是烦了,将赵玄和李桑染的婚事定得很仓促,冬狩后回来就是二人的婚期。 也就是一个月后。 二儿子听话,死跪求到了李将军之女,长公主得偿所愿,感觉多日来的郁怒都散了大半! 整个人精神抖擞的,当时就让管家写了请柬,准备大肆宴请,同时挽回长公主府的声誉。 然而,李夫人接完圣旨,僵着脸将内侍送走后,一下就炸了。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她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女儿的鼻尖儿,「你怎么就应了?啊,你怎么就能应下? 秦王世子那样如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你不要,晋王那么好的金龟婿你说放就放了。 你说,你到底在想什么?你脑袋进鼻涕了吗?被糊住了不成? 那么好的两个金棉花不要,竟巴巴的要这么个烂棉絮?早知如此,为娘还不如给你找俩面首呢……」 李桑染擦了一把老娘喷了一脸的吐沫星子,上前抱住老娘的手臂,赔着笑道:「母亲您怎么能总给人起诨号? 前几天还野鸭子野鸭子地叫,怎么现在就变成烂棉絮了? 况且,你也不能因为长公主不好相与,就对赵玄有偏见啊……」 「上樑不正下樑歪,根儿是烂根儿,还能长出好苗儿来?」李夫人怒声一句。 李桑染被老娘一嗓子给震得耳根发麻,咧了咧嘴,笑嘻嘻地道:「你女儿也不是个好惹的吧? 难道你对我没信心?至于面首,你若愿意,可以提前帮我准备着。 待将来你女儿和离了再用……" 李夫人一把甩开手,「你给我正经点!」 李桑染耐心的道:「母亲,你别生气,本来女儿这赐婚是逃不掉,总要走这一遭的……」 李夫人当即愠怒道:「就算逃不掉,随便拉过来一个都比那烂棉絮好,圣上还特意将你传进宫,不就是问你的意见吗,你为何要应下长公主府的婚事?」 李桑染安抚地端起茶盏送到母亲的手里,「圣上不过是维护我们将军府脸面,所以才走个过场而已。 我们不能没眼色吧,若是我不应,圣上难做,同时我们也得罪了长公主府! 长公主心胸狭隘,明着没什么,暗地里定然会找我们将军府的麻烦。 而更麻烦的是她背后的太后娘娘,您想,父亲守卫东疆,本就艰苦,若因此引来什么事,冤枉死了。」 李夫人一下沉默了,女儿说的这些她哪里不知。 她和夫君一年才见一面,而夫君每次回来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而夫君如此忙碌还要应对这些麻烦,她心疼…… 李桑染又道:「还有,您说圣上传我进宫问我,您想想,圣上若是能抗住,何至于问我? 还有,您说我随便点个男人,可京中又有哪个男人敢和长公主府抢人? 长公主想要的人,谁敢娶我?」 李夫人闻言登时一拍桌子道:「那秦王府世子不敢吗?你答应了他,何至于有长公主府的事儿?」 李桑染哀嚎一声,「又来……秦王府世子人家心有所属,您说我何至于往上凑?这不是讨嫌吗?是秦王世子也好,晋王也好,赵玄也罢,又有何区别?」 「你……」李夫人气的说不出话来。 …… 予欢是翌日才知道怡翠连夜回到长公主府的事儿的。 不管事情多波折,他们的计划总算是在徐徐推进中。 早起,予欢和梓隽一道去了前厅。 淳哥儿说去找小姑姑一起去,梓隽知道怎么回事,就拉着予欢先去前面了。 二人坐下后,予欢便询问梓隽有关怡翠和孩子们回到长公主后的安全问题。 两个孩子她担心的要稍微差些,长公主再没人性,她想也不至于谋害自己的孙女才对。 就是怡翠,她不放心。 梓隽有心哄予欢高兴,说赵霆会护着自己媳妇付,而且赵霆还要走了两个暗卫,一旦怡翠和两个孩子有生命危险,暗卫会出手。 正这个功夫,予欢便感觉到了一道不善的目光,偏头一看,正好对上温氏来不及藏好的恶意眼神。 温氏一眼看到予欢和梓隽姿态亲密地在说悄悄话,她死死地捏着手里的帕子。 心中激愤难平,几不能呼吸,顷刻就被铺天盖地的不平不甘给吞没,脚下如扎了根般,难动一下。 梓隽顺着予欢的视线看了一眼,淡漠的收回视线。 继续跟予欢咬耳朵,这回说的是淳哥儿,「你别和他生气,等他跟着先生开蒙就明辨是非了。」 予欢和儿子生气只是一时的! 她可从没想过将儿子教成一个小书呆子,希望他机灵又怕他学歪了去,这可能就是当娘的矛盾心理吧。 温氏垂下眼,咬着牙进了厅堂,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了,低垂着头看着是自己的素色鞋尖儿,没人知道她此刻心中想的是什么! 这时淳哥儿将晋安郡主给拉了进来,只是她来是来了,却拉着脸的。 进来后坐在了予欢和梓隽的对面。 顺手还将淳哥儿给抱上了旁边的椅子里。 没法子,她还指望着这个小人参精,不然她才不会来呢。 淳哥儿就和她咬耳朵,说的自是昨晚说好的出去玩的事儿。 予欢看了,不由眯了眯眼,猜测自己这个无利不起早的儿子在打什么主意。 可温氏眼角余光看了,感觉自是被孤立了,心下更是难受! 秦王和清棠夫人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有些古怪而微妙的画面。 秦王大抵是洞房好眠的关系?反正心情不错,整个人显得神清气爽的。 清棠夫人眼角眉梢带着一股妩媚,在场的都是晚辈,她给大家准备的礼物很贵重。 给梓隽准备的是一把通身乌黑的宝剑,剑身秀丽修长,一看就不是平常的武器。 不用想,定是秦王特意挑选出来,借她的手送的。 给予欢的是一件狐皮斗篷,雪白松散开来的狐毛泛着油光,一看就是上品。 给淳哥儿的则是一套锤丸棒,棒柄处繫着一条色彩艷丽的络子,可想也是借花献佛的。 但都送到了人的心坎上。 给晋安郡主的是一个缀着漂亮珠片的袖笼,是过些日子就能用上的东西。 只是给温氏的却是一尊满目悲悯的观音像。 温氏捧着观音像,差点当场失态将佛像给摔了,一下气哭了。 秦王见她哭了,顿觉晦气,当即沉声道:「一大早上的你哭什么?」 温当即将观音像交给身边的梅姑,屈膝福身道:「父王息怒,儿媳只是想起母妃了……」 第359章 丢脸!孕事!被拦! 温氏的话还未说完,秦王手中茶盏重重放在手边茶几上。 惊得温氏身子一僵,心下也跟着一慌。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秦王面色冷沉,不假辞色地道:「你母妃之事无需你来置喙。 你清棠姨母特意为你请的一尊菩萨,你请回去好生供奉,每日多为沅贺多抄点经便可,行了,你退下吧!」 温氏当即闹了个没脸,面色一白,连忙认错,「儿媳知错,儿媳这就去……」 说完,她不敢去看别人的神情,转身告退。 温氏死死地咬着唇,脚步越来越快,恨不得快些消失在原地。 王爷如此给她没脸,她可以想像沈予欢她们背地里不知要如何嘲笑她。 以后众人越发不将她放在眼里,在这个王府里越发没了她的容身之处,而她也会越来越透明。 温氏直到离开了众人的视线,她隐忍的眼泪夺眶而出,满心都是愤慨! 花厅里 「我……」晋安郡主就想趁机开口帮母妃说话,淳哥儿却眼疾手快的一把拧在小姑姑的手臂上。 痛得晋安郡主差点痛呼出声来。 秦王一想起自己的王妃,心气还未消散,此时眉眼都染了不悦,当即起身,往外走去,「梓隽你随我来书房一趟。」 予欢等人立即起身恭送。 只是秦王走了两步,却顿住,回头看向淳哥儿,刚要叫他跟着走。 谁知淳哥儿立即抢先道:「父祖,小姑姑说陪我玩,我等等就去您院子!」 秦王眼里闪过一抹意外,看了女儿一眼,「照顾好淳哥儿。」 说完就走了。 梓隽对予欢说了句稍后回去,也起身离开了。 淳哥儿也拉着晋安郡主的手就往外走,匆匆扔下一句:「娘亲,我去小姑姑院子……」 予欢眼神微闪了下,反常必有妖,但她并未阻拦。 而花厅里一下剩下予欢和清棠夫人两个人。 人都离开了,予欢也不可能还在这里待着,便对清棠夫人道:「恭喜夫人了。」 清棠夫人还礼道:「说来,还要多谢你……」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出了门,只说些日常吃食。 清棠夫人再问予欢想要吃什么的时候,予欢迟疑了下,面露几分赧然,没忍住就提了那个惦记了几日的那白馍捲儿。 清棠夫人还愣了一下,随即笑开,「我当什么好东西!」 说着,清棠夫人便打发身边的姑姑,「去,让厨上做些馍卷……」 转头发现予欢面颊绯红,清棠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臂,笑着和予欢说,「没什么难为情的。 以后你想吃什么,打发人去厨上知会一声便是,咱们王府每道菜六日内只能出现一次,若特意想吃哪道就要去厨上说了……」 「是,多谢夫人……」予欢道谢。 待与清棠夫人一分开,予欢便对文脂道:「快走。」 文脂看的好笑,「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简直太没出息了,和人要吃的……」予欢感觉丢脸的很,随即又委屈的道:「可这也不能怪我,我都等了几日了,那馍捲儿都没出现,实在馋的厉害,这才没忍住……」 文脂双眼晶亮,嘴角的欢喜怎么压都压不住,靠近予欢小声道:「主子,您的月事已经迟了十天了。」 「是吗?我没太留意……」予欢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平时这些事都是文脂帮她记着的。 提前会准备好,故而,她就犯懒不记了。 忽的,予欢脚步倏地顿住,看向文脂,「你是说……」 「我冷眼瞧着您这几日嗜睡的很,而且您可从没惦记什么吃食。」文脂满是欢喜,「若世子知道了,不知多欢喜。」 予欢忍不住抚向小腹,她一直都很喜欢女儿,希望这是个女儿就好了,这样淳哥儿也有个伴儿。 这边 晋安郡主和淳哥儿姑侄俩一过了月洞门,晋安郡主顿时对淳哥儿虎着脸道:「你拦着我做什么?这么好的机会……」 淳哥儿一脸认真地看了眼晋安郡主。 「你这么看我做什么?」晋安郡主有些生气道。 淳哥儿一脸无可救药,「我是在想,你是怎么长这么大的?难道你都不会看脸色的吗?你没看到祖父很不高兴吗?」 「难道让我母亲一个堂堂王妃这么禁足吗?像什么话?」晋安郡主都是不服气,「我父王有了善解人意的解语花,哪里还高兴看到糟糠之妻!」 淳哥儿顿时道:「小姑姑你可真是根朽木,婆婆若不犯错,祖父又怎会罚她?」 「你别忘了答应我的事,你打算何时践诺?别忘了,咱俩可是击过掌的!」 「那也不能急啊,总之你现在带我出去玩……」 晋安郡主被这小人参精给缠得没法子,只能回去收拾收拾就让就去了马房处,她跟马夫说话,让淳哥儿先偷偷上马车。 待马夫套好马车,她就进去了。 淳哥儿满眼都是雀跃,终于可以出去玩了。 他容易吗,淳哥儿不免忧伤地想,为了出门,他沦落到这样的地步! 干脆给他打一个铁笼子算了,他和祖父提过的,祖父就是不允。 说要等到冬狩的时候可以带着他,可冬狩还需要好几天呢。 「郡主,您不能出去!」 晋安郡主突然听到外头传来的阻拦声,唰地一下掀开车幔。 面前站着一名男子,十六七岁的模样,身上穿着鸦青色劲装,生得分外清秀,唇角含着三分笑,气质清润温和。 晋安郡主觉得很是眼生,当然,她也不会去记着一些护院是圆是扁的。 故而,晋安郡主当他是府中护卫,当即不假辞色道:「放肆,谁给你的权利阻拦本郡主?本郡主出不出去和你有什么关系?让开。」 文承起不疾不徐道:「小人奉的是世子之命,若郡主想出门,需要得到王爷或是世子的手令。」 「你……」晋安郡主气结。 虽然每次出门需要得到母亲的许可,但也从没人敢这么阻拦她。 她瞪了片刻,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随即气咻咻地摔下车幔,看向趴着的淳哥儿。 淳哥儿已经和蔫儿了,趴在车上连起来的力气都没了似的。 看得晋安郡主都心疼了,咬咬牙,当即对外命令车夫:「给我走,我看谁敢拦着!」 第360章 美人出浴!偷窥! 淳哥儿有气无力的道:「算了吧,别白费力气了,根据我的经验,就是出去了也被一大堆人跟着的,没意思。」 晋安郡主不信邪,想要硬闯出去,可还没出府,已经跟了一群人。 她心如明镜的,去找父王也没用。 晋安郡主心里气得很,便也没了出去的心思,气哼哼地回去了。 只是,冬狩在即,秦王和梓隽日日都忙得很,秦王一直在宫中伴驾,基本三天能回府一次不错了。 而梓隽总管这次的冬狩安保,故而,每晚回来的时候几乎都深夜了。 看到予欢房里黑着灯,而且明显就歇下了,他不舍扰她,便去了淳哥儿房里歇息。 而予欢也想等梓隽的,想要跟梓隽说身孕一事,可她这胎太过嗜睡,她根本就等不及早早的睡过去了。 导致她一直没机会跟梓隽说身孕一事。 可几晚下来,梓隽都没见予欢等自己,心下有些失落,总感觉予欢越发冷落他了,夜夜黯然神伤,很晚才睡去。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只是没睡一个时辰又早早起来进宫,几日下来,梓隽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儿。 结果就是夫妻俩明明都在一个屋檐下,却几日都不曾见过面。 越是临近冬狩,梓隽越发忙碌,整日都在京北的禁卫营里加紧演练,根本都没了回来的时间。 这也让淳哥儿都没找到机会和祖父提解了秦王妃禁足一事。 被晋安郡主嘲笑了几次后,他一副高深莫测地道:「你急什么?这得天时地利人和,方能事半功倍!」 这天时地利人和的时间很快就来了,因为冬狩名单下来了,秦王妃赫然在列,包括予欢的名字也在其中。 晋安郡主心里对这个小人儿越发信任了。 可予欢却是忧心忡忡,她这个年岁,往后孕育只会艰难,实在经不起半点意外。 然而,她又不放心儿子,就在这矛盾中,也得开始准备起来。 文脂更是担忧不已,越是临近冬狩出行之日,她越是上火,嘴里嘴外都起了不少燎泡。 …… 而着急的不止文脂一个,还有已经活蹦乱跳的赵玄。 他正在京北大营里缠着梓隽,已经连着来了三日了。 如同一只尾巴一样的跟在梓隽身后,嘴里说个不停。 梓隽被他烦得厉害,忍不住奚落道:「你平时不是自诩是情场高手吗?怎么临头就怂了? 你有在我这里嘀咕的时间,没准儿都见到李桑染了!」 赵玄抓耳挠腮的,「不是和你说了?李夫人太可怕了,她看着我那眼神就和宫里最刻薄的老嬷嬷似的……」 说着,赵玄学着李夫人的神态口吻,「世子请回,按照礼制,大婚前新郎新娘不能见面!」 饶是他自认能言善道的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梓隽一眼看到赵霆,立即叫了他过来。 随即他对赵玄道:「要说哄人回心,你大哥最有经验。」 赵玄一想到大哥跪求大嫂时,那很不值钱的样子,一脸嫌弃,「算了吧,男人做到那份上,很窝囊。 梓隽你最是聪明,帮我想想,我总要和她见上一面和她解释清楚……」 自从那晚李桑染与他在宫里说过那几句话后,他再也没见过她。 可这件事到底是自己不地道了些。 梓隽嗤笑了声,「李桑染再是大度,再是洒脱,可她也是个女子,你这一副避人如蝎的嘴脸,我都想踹死你,见你做什么?」 赵霆被他嫌弃,连话都懒得说,转头就走了。 如今他在禁卫营里,是梓隽的副将,也不清闲。 心想,赵玄这整日里上蹿下跳的,还真希望李桑染好好收拾收拾他。 梓隽烦不胜烦,直接甩给他一句,「你平时的机灵劲儿去哪儿了?她不见你,你就不会主动去见她?」 于是,是夜,夜黑风高。 赵玄一身夜行衣,蒙着面,鬼鬼祟祟地潜进了李将军府。 李将军府人口简单,一儿一女,儿子在边关,两三年才回来一次。 故而府中护卫僕从也不是很多。 李夫人是个会过日子的女人,为不必要的开支,到了夜里便令僕从早早地歇下,这样也能省下些灯油银子。 如今只有一处亮着灯火,根据地理位置,赵玄判断,那里应该是李桑染的住处。 他几乎很快就摸到了院子。 赵玄左右看看,也不敢出声叫李桑染,蹑手蹑脚地到了窗边听了听。 里面安安静静的,赵玄抬手想敲窗子,听到里面的人在哼调儿。 赵玄鬼使神差地去戳了个洞…… 凑过去一看,里面正是美人出浴,修长匀称的线条,紧实带着些瑕疵美的背嵴,赵玄虎躯一震,石化在原地。 正在这个功夫,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女人粗粝的惊怒之声,「你是谁!」 随即又喊,「来人啊,有贼子!」 赵玄大惊失色,一看竟是个身材壮实的妇人,暗道一声糟糕,抬脚就跑。 然而那妇人竟是个会功夫的,一时被缠住了,这一耽搁时间。 李桑染已然披着衣袍,提着长剑出来了。 见此,当即二话不说,就扑了上去。 她出手可不是赵玄畏首畏尾,打是真打。 没几下,赵玄就被李桑染给踩在了脚下。 胸口被踩得有些不适,赵玄本能的抱住心口上的腿,就要解释。 谁知,手上滑腻腻的,赵玄愣愣看去,是条光熘熘的,匀称紧实又笔直的腿。 光线不是很明亮,可还是看到里面空荡荡的…… 「找死!」 李桑染顿时也反应过来,当即收回腿,含怒一脚踹在他的腹部。 腹部遭到重创,赵玄窒息的差点没就地晕死过去,痛的他整个缩成了一团,连话都说不出来。 一旁的妇人气愤告状:「小姐,这登徒贼子刚刚在您窗户前偷窥!」 李桑染大怒,沧浪一声,拔出了长剑。 强大的求生欲令赵玄急忙自报家门,「我,我,桑染是我……」 赵玄连忙自报家门,「我,是我,是我……」 李桑染一下听出了赵玄的声音,满是惊讶,「你,你……」 僕妇的话音一落,正好披着衣裳,提着大片刀的李夫人进来。 李夫人一听到那名女护院的话,登时过来,「老娘剐了你,敢来我将军府偷香窃玉?」 第361章 被丈母娘宠爱的赵二爷!我想你了! 片刻之后。 李夫人端坐花厅,双目森森,「请问赵二爷你唱的这是哪出?」 「晚辈惭愧……」赵玄头皮发麻。 李桑染看着赵玄如同正被夫子训斥的训斥的学生似的,低垂着脑袋,规矩地站在厅中间。 心里更气,很想揍他一顿。 母亲本就百般嫌弃,他还上眼,瞧瞧他做的是什么蠢事! 可也不想母亲对他太过嫌弃,当即道:「母亲!」 「呦,赵二爷知道惭愧是什么意思吗?」李夫人满眼都是讥讽一句,随即警告地瞪了女儿一眼,又道:「但凡你知道惭愧两个字,你都做不出半夜爬墙,行偷窥之举来!」 赵玄脸皮再厚,被人这么数落,也觉火辣辣的,难堪极了。 可他理亏在前,实在狡辩无力。 他不说话,李夫人更是生气:「你半夜不睡觉,来此做什么?」 「我……」赵玄想说来找李桑染,想和她谈谈。 可不用想,李夫人一定会说想谈,你白天正大光明的就不能来吗? 赵玄真怕李夫人,若被她质问起来,自己更是无言以对。 李夫人却不想这么轻易放过他,正好趁机敲打一番,话语一句比一句犀利,「赵二爷,今儿我就将话撂在这儿。 你要死要活的坏了我女儿好姻缘,求娶她,那你就给我当眼珠子一样疼着爱着。 若你敢让她将来受委屈,别怪我找你拼命去……」 赵玄快哭了,裴狗害我,出的这是什么馊主意,简直送上门来给李夫人虐啊。 他悔得肠子都青了,真想落荒而逃了去。 赵玄当即深施一礼,「赵玄唐突,行为不当,任夫人责罚。」 李桑染看着差不多了,不住给母亲使眼色。 可惜,母亲一副要将赵玄给羞掉三层皮的趋势,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李桑染无奈,当即上前抱着母亲的手臂撒娇,「母亲您就别说了,其实……其实是我给他传信儿让他过来一趟的……」 李夫人闻言,一个眼刀噼向女儿,看了女儿好一会儿,突然啪的一掌拍在茶几上,「你个未出阁的女儿家邀未婚夫婿大晚上来你院子?」 当即大怒,对外面发现赵玄的那名妇人道:「瘦姑,给我请家法,既然是我将军府的女儿不知羞耻,没有礼教,那我这个当娘的少不得要好好教教。」 李桑染错愕,不至于吧? 赵玄闻言面色一变,当即跪在了地上,「夫人不可……」 瘦姑上过战场,是李将军手底下的兵,在战场上九死一生,因受了重伤,李将军见她没了家人,便让人送回来,让她保护夫人小姐。 可惜,李桑染跑去了边疆,她便一直保护夫人。 此时,自是令行禁止的,直接去拿鞭子了。 赵玄膝行两步,「这和桑染没关系,是我自己来的,我想找她谈谈的,临时起意,桑染并不知情。 夫人若罚就罚我好了,赵玄甘愿受罚!」 赵玄心下感动,不想桑染如此为自己。 李夫人微不可察地挑眉了下,「给我拉出去,打!」 瘦姑上前,「小姐……」 「不行!」赵玄一下站起身,「要打就打我,桑染全不知情。」 李桑染见他如此,心气也散了几分,知道母亲这是气着了。 「走吧。」 「走什么,你压根儿就不知道我来。」赵玄当即伸手拦住了李桑染,对瘦姑道:「我一人做事一人担。」 瘦姑看向夫人。 李夫人当然不是真要打女儿,不过就是考验赵玄的,当即冷声道:「你说你找桑染谈谈,你想找她谈什么?」 赵玄一肚子话也早被吓没了,况且他感觉这李夫人简直就是母老虎,眼下还虎视眈眈地看着他,让他有千言万语对着她也说不出来一句话。 在李夫人那咄咄视线下,赵玄寒毛直竖,「我,那个,这……」 李夫人见此:「大晚上打扮猥琐,鬼鬼祟祟地,你说过来谈事儿,问你,你又说不出来,你觉得你的说辞,哪个能信?」 赵玄离开将军府的时候,都后半夜了,整个人一个跟头差点没栽倒,只感觉心力交瘁。 他决定洗心革面,此生绝不爬墙! 他忽然发现自己的路好像越走越偏的节奏。 …… 日子一晃,翌日便是冬狩出发的日子。 予欢等了一天,梓隽都没回来,她不得不让人给梓隽送信,让他抽空回来一趟。 梓隽听予欢送信来,整个人疲惫一扫而光。 原本秦王和梓隽也商量好了,再忙,出发前也要回府看看的。 总得看看府里准备得如何,故而紧忙慢忙的,在掌灯时,父子俩一起回到了王府。 梓隽有半月时间都没看到予欢了,此时媳妇也想自己了,他有些归心似箭,脚下生风的的回到瞭望花坞, 看见予欢的房里亮着灯火,梓隽直接抬手制止了侍女们的见礼,快步而入。 一进门,发现女人歪靠在美人榻上昏昏欲睡。 数日不见,梓隽发现她竟丰腴了不少,脸颊白里透红的泛着光,黛眉,桃花眸,高鼻朱唇,五官越发的精緻娇艷。 她今日穿着翡翠如意云纹衫,里面穿着双色抹胸裙。 歪靠在美人榻上,简直就如一只妖娆慵懒的猫。 素了数日,乍然看到心心念念的人这般媚态,梓隽上前吻住了她。 现在他什么都也不想说,只想一解多日相思! 予欢被惊醒过来,男人吻得狂野而热情似火,似乎要将她焚烧殆尽。 衣衫被褪之时,予欢清醒过来,当即抬手抵着他的心口,气喘吁吁,「等等!」 梓隽喉结滚动,炽热的气息洒在她的唇瓣上,「怎么?」 说着,他的唇轻轻蹭着她的唇上,点点引诱…… 「我有话和你说……」予欢被他眸里燃着的灼灼慾念给惊了下,用力推他。 梓隽墨眸深邃,看着面前令他心动神摇的秀色,气息急促,隐忍快到了零界点,「等会儿说可以吗?」 「不可以!」予欢说得斩钉截铁。 她发现梓隽清减了许多,脸上都有了稜角,显得锋芒甚重。 梓隽听了,整张脸都埋在她的颈窝里,「可我想你了……」 说着他的手不老实地抚向予欢的身上…… 第362章 风起!紫微将临!决定! 予欢听着他说想她时那软糯的像是撒娇,似又受了委屈的声音,心下一软。 但也没昏头,一把握住他的手,拒绝了他的痴缠,「那也等下再想!」 她语气坚定,梓隽无奈地暗嘆了声,美男计也都失灵了,看来她要说的事定是重要的。 他顺势躺在榻上,手掌托着头,用着黏腻的眸光看着她,等着她说。 予欢却凑近他耳畔,对他轻声一句…… 梓隽脸上神色忽然凝固,看着她的目光转化成茫然。 予欢没有从他表情中看到欢之色,心下多少有些失望,「我想……」 下一瞬,梓隽的目光移向她的小腹,「真的?」 「嗯……」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梓隽得到她的确认,顿时面露狂喜。 他的手小心翼翼地抚向她的小腹,「真,真的有孕了?」 予欢如愿的看他脸上的欢喜,也跟着露出了笑意,她的手覆在他的手上,「嗯……我还没敢声张,这件事只有我和文脂知道。 不过我没敢请府医来看,府医若看了,相信很快便满府皆知……」 另外还有一个主要原因,予欢出于私心了,虽然秦王妃和温氏对淳哥儿好像暂且放下了,可也难保得知了她有孕,不会再惦记上她肚子里的这个。 防人之心不可无,人心太复杂,谁知得不到会生出别的心思?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 另外,怀着淳哥儿那时她多是恐忧,甚至都为此买来了落子药,甚至几次差点服下。 每每想起来,予欢心中都是对儿子的愧疚。 对于现在腹中的孩子,她还有着弥补之心的。 「这里竟然有了我们的孩儿……」梓隽抚着予欢的小腹,湿润了眼角,心头一片柔软。 淳哥儿那时到底还是有遗憾的,他听太医说过,妇人孕育孩儿艰辛,生产时更是如同过生死关。 可她怀淳哥儿那时,生产之时,他都没能守在她身边,没能感同身受,见到淳哥儿的时候,淳哥儿已经三岁了,他这个爹当的可谓坐享其成。 这次他一定要看着他们的孩儿出生,他一定要陪在她身边…… 予欢有些犹豫难定地道:「梓隽,那明天……」 梓隽收敛神色,果断地道:「这次冬狩你别去了。」 「我也是如此想的,所以才让人给你送信回来。」予欢心下松了口气。 梓隽坐起身,眸色晦暗几分,看着予欢道:「有件事,我想我得告诉你。」 「嗯?什么?」 予欢看到他如此郑重,也跟着坐起身,心头多了几分紧张。 梓隽看着予欢的眼睛,沉着道:「前日钦天监禀报说,根据近日夜观天象,皇家将有紫薇临世……」 予欢心里咯噔了下。 她可不想自己的孩子成为众矢之的。 梓隽继续道:「而昨日,太子已然和圣上报喜说太子妃如今已有三个月身孕,而孕科太医断言是太子妃所怀的是男胎! 圣上……极为欢喜,毕竟太子这个年岁了,还未有子,如今可谓是各种迹象都寓意着大吉之兆。 故而今年的冬狩,圣上分外重视,这次冬狩会按照礼制将撒围、待围、合围、撤围等冗杂繁复的流程严格走完。 大概需要一个月方能结束,一是来回奔波路途太过辛苦,另外你有了身孕一事,暂且不能声张……」 予欢脑中急转,「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吧?」 梓隽本不想跟她说太多,听她如此说,便知她不是一般女子,已然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他若不说,她也会自己耗神或胡思乱想。 梓隽往外看了眼,外头灯笼摇晃得厉害,他意味深长的道:「要变天了,保护好自己为主……」 予欢心中大惊,捉住他的手,「那你这次是不是很危险?」 梓隽将她拥在怀里,「放心,我们有准备的……」 「那淳哥儿呢?他……」予欢想说淳哥儿也别去了。 出门在外,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让她如何能放心? 梓隽见她面露睏倦之色,扶着她躺好,两人面对面,安抚她道:「你放心,淳哥儿现在是圣上和父王的宝贝疙瘩,比你我都要紧张。 再告诉你一件事,现在淳哥儿身边都是暗卫,有圣上安排的,还有父王安排的,而且父王将砚台给了淳哥儿。」 「砚台……」予欢对那个小伙子,只当是秦王身边的普通随从。 尤其是,淳哥儿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跑过一次,予欢对此有些不安心。 梓隽看出她心中所想,「别小看砚台,他的伸手比临安还要高,上次淳哥儿不见,那也是砚台不了解淳哥儿,一时大意了而已。」 这出乎予欢的预料之外。 梓隽道:「所以保护淳哥儿的暗卫跟圣上一样多了,这回你放心了吧?」 予欢闻言,如此她踏实了些,又问,「那京中谁留守?」 梓隽面色冷肃,「太子妃有孕不能长途跋涉,由太子和晋王留在京中主持大局,而且这次长公主也不去。 所以,你不出门尽量不要出去,你就以养病为由在府里……」 予欢应了,两个人又说了会儿话,予欢就有些支撑不住了哈欠连连的。 梓隽见她昏昏欲睡的模样,便直到哄着她睡着,才爱恋地在她额头上亲吻了吻,恋恋不捨的悄悄出了里间儿。 到了外头后,梓隽将如云如影还有临安都叫去了旁边赵霆他们住过的院子里。 密谈了许久,这才让他们回来。 而梓隽则直接去了前院。 秦王不在,正在清棠夫人的院子里。 梓隽打发人将秦王给请了过去。 将予欢的身孕一事,说给了秦王。 秦王听了大喜,用力地拍着梓隽的肩头,「我儿好样的哈哈哈……」 随即失态地攥着手原地踱步,双眼精光毕露,嘴里连道,好。 待激动的情绪平复下来,他严肃道:「这件事暂且保密,决不能泄露出去,这次予欢就不要跟去了。」 梓隽上翘的嘴角收敛,面色凝肃,「我也正有此意,而且,看来我们得重新部署了!」 秦王面色冷肃,「保证予欢的安危为首要……」 第363章 分离!端倪!安排! 翌日 因昨晚硬撑着睡得有些晚,予欢醒来的时候,已然日上三竿了! 只感觉外头安静得过分,她整个人都还是迷糊的。 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清明,身边空空如也,予欢心下一空,「文脂!」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文脂就在门外,听到她声音不对,连忙从外走了进去,「主子,怎么了?可是要喝水?」 「二爷呢?」 文脂忙道:「二爷一夜未睡,天还没亮就和王爷一道离开了,不过二爷临走前还回来看过您一回才走的,现在他们估摸着已经出城十里了。」 予欢坐在榻上愣愣出神了许久,抬手揉了揉额头,有些懊恼道:「我怎么会睡的这么沉……」 昨晚她都不知怎么就睡着了…… 只听到梓隽温柔的声音,却不知他后来都说了什么。 文脂倒了点水给她,「您有身孕,精力难免不够……」 予欢只抿了两口水,便将水盏给了文脂,下地穿戴,「王妃和清棠夫人都不在,你去和管家说声,就说王府里主子们都不在,就闭门谢客吧……」 文脂笑道:「我都忘说了,清棠夫人昨晚不知怎么的惹怒了王妃,王爷得知后,便取消了清棠夫人随行的资格,不让她去了。 如今王府里,就您和清棠夫人还有温氏。」 予欢眸色一闪,她立即道:「快梳洗,我去见清棠夫人。」 文脂道:「您别急,清棠夫人已经来过了,见您没有醒,她说让您先吃早膳,等等就过来。」 予欢只能暂且等等,但一看到那一大盘的馍捲儿,她顿时将所有的心思都搁在了一边,一心扑在了吃上,只道清棠夫人真是贴心。 见她大口大口吃的模样,文脂看得哭笑不得,只觉得予欢这两次怀孕,反应截然相反。 怀淳哥儿那会儿,吐得昏天暗地的。 怀这个能吃能喝能睡,让她都好奇予欢怀的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了。 但以她这不足的经验判断,感觉像是女孩。 予欢早膳还未用完,清棠夫人就又来了,见到予欢双眼都是掩饰不住的欢喜。 予欢顿时心下瞭然,「夫人知道了?」 「嗯!」清棠夫人含笑应着,又问她还想吃什么。 予欢有些不好意思,跟个吃货似的,她有些难为情,果断地转移视线,「夫人可有什么安排?」 清棠夫人道:「临行前,王爷已然让管家闭门谢客了,予欢还有什么提议?」 予欢道:「我觉得还是要及时了解外头的动向,才好有备无患。」 「你说得对,我现在就让人打探着些。」 两个人商议了一会儿,清棠夫人才离开。 予欢是个无法将自己安危交给别人的人,让如影叫了临安来了后院,「你去打听一下,这次留在京中的都有谁,再打听一下怡翠和孩子有没有跟去。」 临安出去了两个时辰才回来:「这次长公主和她女儿赵和没有去。不过她儿子赵世子和赵世子妃以及孩子都去了,还有包括赵二爷也去了。 另外沈夫人也没去,说是病了,好像病有一阵子了,我打听了一下,听说自从三年前她就一直病着不大好。 还有,裴怀钰夫妻也没有去……」 予欢沉默了瞬,有些事不提,并不是忘记了,她想到那天沈婉嫆看自己的眼神,不由道:「让人密切留意沈婉嫆的动向,另外,你悄悄见一见裴家的小万儿……」 予欢觉得沈婉嫆始终是个隐患。 当夜,临安去见的小万儿。 待天色快亮时才回来,只是人却带着些血腥气。 文脂见此一惊,「受伤了?」 临安有些急,「小伤,不要紧,我要见夫人。」 文脂看了眼房里,「如果不是关乎生死,你就先去包扎伤口,天也快凉了,等夫人醒了你再过来。」 临安见文脂如此坚决,犹豫了瞬才离开。 待天一亮,他又过来了。 文脂想着临安应该是有很重要的事要禀,便进了里间儿两次。 予欢总算醒了,听说临安在外等着。 她匆匆洗漱了一番才见临安。 一见面,予欢就看出临安手臂上的异样,而且也闻到了他身上有伤药的味道,「你受伤了?」 予欢不得不多想,临安只是去打探消息而已,却还受了伤,说明沈婉嫆那里定是严防死守着,那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多谢夫人关心,小伤,属下有重要的事禀报。」临安直奔主题,「小万儿说沈婉嫆最近与长公主走动频繁,而且又听他说,裴家有个禁地。」 「嗯?裴家哪里有什么禁地?」予欢满目疑惑。 临安道:「是您之前住的兰熹院,那里三年前就住下了为盛哥儿请的先生。 而且裴怀钰和沈婉嫆下过严令,不准任何人去打扰,谁若去打扰便是死。 而且兰熹院那边平时就连打扫都不需要人进去,据说裴怀钰夫妻很是重视这位先生。 平时有关那位先生的饮食等一应事宜都是沈婉嫆亲自动手……」 「你莫不是去查看时受伤的?」予欢沉吟,「可看到了是什么样的先生?」 「夫人睿智,」临安行事沉稳,当时听完小万儿的话后,就引起了怀疑,他自然要详细问问,当即回道:「小万儿说没有人见过那个先生长的什么样,所以才引起了属下的怀疑……」 临安面色凝重,「而且属下又听小万儿说,最近兰熹院那边总有打斗声,只是因为靠近过兰熹院附近的僕从,这两年死了不少。 小万儿不敢过去,故而,属下和小万儿分开后,就想悄悄打探一番,不成想,那边守着的竟是高手……」 而且他差点都没回来,也幸亏主子将夫人的安危交到他手里,他为保万无一失,做了很多准备,这才救了自己一命! 予欢摩挲着手腕上的银镯,沉吟许久,对临安道:「你等下出去乔装一番,悄悄找到晋王将这件事汇报给他……」 予欢将后面的话给打住了,具体如何做,她相信晋王会根据自己的权限以及思量见机行事的。 若按照她的意思,定要会一会这位先生! 这件事可大可小,如果三年前,她使的是金蝉脱壳,那么很可能有人玩了灯下黑…… 因为在她看来,若是普通先生,沈婉嫆还不至于如此紧张。 第364章 麻烦上门!予欢受苦! 夏泊淮从予欢那里得知了消息后,思忖了一番后,只说知道了,嘱咐他保护好予欢,便打发了他。 待临安一走,夏泊淮立即去了太子府。 谁知说太子还未回来。 夏泊淮故意赶在这个时候去的,他知道太子还没回来,今早无事,下朝后太子就去了后宫。 太子代圣掌朝,晋王掌管京中安全,但他要做什么,也是需要知会太子的。 故而这个时候去,就当已经知会太子了,他既然没回来,事态紧急,他有先斩后奏之权。 所以,夏泊淮马不停蹄地回去召集精卫去了。 如今太子乍然掌管朝堂,整个人意气风发,说话也底气十足,俨然当自己已是上位者了。 在一路恭送声里,太子骄傲自满地出了宫,坐在马车里,便回味起刚刚扶起宋婕妤时那柔若无骨的腰身,以及身上令人心痒难耐的幽香。 却并未留意马车进了一条幽静的巷子。 马车停下,太子还以为到了太子府,一看不对,刚要询问,就进来两个身披斗篷,头戴兜帽之人。 其中一人摘下兜帽,太子一看当即就笑了,「美人儿是你啊……」 太子正起了心思,此时见到来人,哪里还能忍得住,当即一把将人给拉进了怀里,上下其手。 「太子等等,婉嫆有话要说。」沈婉嫆心里忍着厌恶,故作娇羞的推拒。 「说什么,爷先宠爱完你再说……」 …… 予欢一天都心事重重地等着夏泊淮的消息。 可夏泊淮的消息还未传回,宫中皇后却打发人来了秦王府。 而且来的人去不少,太医以及宫侍,宫中姑姑和嬷嬷的足有二三十号人。 来的人以皇后身边的总管董嬷嬷为首,「秦王不在京中,眼下护驾在外,皇后娘娘身为中宫皇后,皇子们的嫡母,理应照顾好他们的家眷,也好让皇子们在外心无旁骛地护驾。 皇后娘娘得知予欢病了,特意打发老奴带着太医过来为她诊脉,看看她患了什么病。 毕竟府中还有年迈的老太妃,若她万一将病气过给老太妃,那她的罪过就大了。 清棠夫人闻言顿时就慌了下,婉言谢绝皇后的好意,「多谢皇后娘娘关怀,是梓隽心尖尖上的人,不过就是着凉而已,眼下已经无碍了。」 「放肆,你说无碍就无碍了?」董嬷嬷面对一个秦王府并未上玉牒的侧妃,半点脸面不给,情面不留,「皇后娘娘的恩典你也敢拂,谁给你的胆子,你是何居心?」 清棠夫人当即恭谨行礼,「妾不敢……」 「让开,事关老太妃安危,马虎不得。」董嬷嬷说着,一把推开清棠夫人带头走了进去。 清棠夫人被推了个趔趄,心下大骇,堪堪站稳,当即给心腹使了个眼色,让她先去给予欢通风报信。 她连忙上前,挡在道:「董嬷嬷容妾说完,秦王临行前命妾掌管秦王府大小事宜,特别交代不准任何人打扰内院女眷……」 董嬷嬷面色凌厉,「你听不懂人话吗?皇后娘娘只是关心晚辈家眷而已。 你再若阻拦,就是以下犯上,冒犯皇后娘娘,老奴可有权处置你的。」 说完,一个眼风扫过,两名宫中嬷嬷上前便将清棠夫人给拖到了一旁。 董嬷嬷等人立即往后院方向走去。 而此时的予欢已然收到了消息。 文脂和如云如影都慌了起来。 予欢自是不能让太医诊脉的,一诊便能看出喜脉,那事情很可能会无法控制。 而且很明显,皇后等了三天打发人上门送关怀,她感觉来者不善。 就在这时,清棠夫人身边的姑姑气喘吁吁地跑来道:「皇宫身边的老嬷嬷亲自带人来的,看着来者不善,我家夫人请您快些想法子遮掩一二……她快扛不住了。」 予欢面色沉静,「我知道了,你先去吧。」 待人一走,予欢便打发文脂出去支应。 她则回了房,只留了如云,「你懂医术,想想有什么法子让人看不出有身孕……」 如云这几年医术有些荒废,此时被主子乍然相问,她有些蒙。 须臾,如影催促,「快,人已经过来了。」 如云闻言情急智生,竟让她想起了个法子,「只有银针阻脉一法,只是却很痛,怕主子……」 「无妨,快!」予欢也已经听到了杂乱的脚步声了。 说着直接坐在了榻边。 到了这个时候也没有其他的法子,只能见机行事。 如云听了予欢的命令,也不多言,跟了过去。 从怀里拿出针包打开,拿出一根银针,擦拭一番后,抬起她的手臂,找准了穴位分别在她两个腋下刺了下去。 针留在腋下,如云小心的帮她整理好衣裳。 予欢只感觉两条手臂刺痛蔓延至整条手臂。 她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顷刻,额头冒了细密的汗。 如影见此,连忙帮她擦拭冷汗,满是担心,「主子……」 「没事。」予欢摇了摇头,极力适应着这股痛感。 「主子不如躺下?」如云忍不住道。 予欢道:「不必,就算有病也不能躺着,快些将人打发走为要。」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几声疾言厉色的呵斥,随即众多脚步声传进耳中,很快不少人涌进了房里。 董嬷嬷一眼看到沈予欢端坐在榻上,除了脸色有些发白外,再看不出半点病态。 她眼神微闪,神色刻板,道:「皇后娘娘听说你病了,竟连冬狩都没能去成。 皇后娘娘也怕秦王世子分心,特意打发老奴带着太医过来,夫人把手渗出来,让太医给看看吧。」 予欢起身微微福身一礼,「皇后娘娘仁慈,只是予欢身体已然无碍了,就不必劳烦太医了吧……」 「夫人还是别拂了皇后娘娘的一番心意才是,让太医看看,皇后娘娘也好放心,不然你若有个好歹的,别人只会编排皇后娘娘。」 予欢心念急转,微微一笑,「如此,那就多谢皇后娘娘厚爱了。」 说着,予欢坦然大方地伸出手,将手腕放在了太医放在桌上的脉枕上。 董嬷嬷紧紧地盯着沈予欢,听说她狡猾多端,可此时看着她身段儿风流,容色娇媚,软糯好欺的模样,丝毫和那狡猾多端挨不上边。 董嬷嬷冷笑了声,若是没病,由此可见,秦王世子定是听到了诛杀她的风声,这才将她留在府中的…… 第365章 肺痨!讨教!咱们一起! 予欢神色淡漠,可心却是有些忐忑的,她感觉两只手臂重若千斤,动一下都像是被万针齐刺般的痛。 所以,她怕露出破绽。 然而这时,太医面色忽然大变,慌忙松开手。 往后连退几步,抬袖挡住口鼻,惊慌道:「不好,这位夫人患的是肺痨!」 「什么!」 董嬷嬷失态的一声,满眼震惊。 予欢被太医这突然的举动,惊了一下,满目莫名。 明明她们站得很远,可听了太医的话后,集体像是经过排练过一般,呼啦一下往后退去。 同时急忙从袖子里拿出巾帕捂住口鼻,那样子就像是她真的患了什么瘟疫一样。 不等予欢说什么,如云登时大怒,「你个庸医,信口雌黄!」 如影也一下挡在予欢身前,怒声道:「你睁着眼胡说八道,我家主子明明身体康健,好好的,你就敢瞪眼胡吣?」 「我还说你患了肺痨呢,你们都患了肺痨!」如云说着走到予欢身边扶住她,悄悄取了予欢两臂腋下的银针。 予欢霎时感觉手臂一轻,针刺感逐渐褪去,她心下暗松一口气。 董嬷嬷盛气凌人,怒喝道:「两个不懂规矩的丫头,这位是宫中医术高明的刘太医,为皇后娘娘掌管脉案十几年,怎么你们是在质疑皇后娘娘吗?」 予欢面色沉冷几分,「不知太医又从何处判断我患的是肺痨?」 刘太医义正言词,「本太医说你是肺痨,自是有所依据,现在你还是肺痨初期,若按方好生医治,还尚有病癒的可能。 但你这种病极具传染性,需要速速隔离!」 予欢唇角勾起一抹嘲讽,「这才是你们来此真正的目的吧?」 董嬷嬷看着沈予欢波澜不惊的模样,心道,她倒是能沉得住气,当即装腔作势一脸心有余悸道:「幸亏皇后娘娘一片慈心,打发太医来这一趟,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若是等到不可收拾的时候,整个王府甚至整个京城都得遭殃,既然如此,那夫人现在就挪到庄子上去吧。」 皇后? 呵,她等梓隽离开后,见她深居简出,才唱了这么一出? 只是她不记得与皇后之间有什么龃龉和冲突,她这么做,对她有什么好处? 或者说,她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 予欢心下狐疑,难道是冲着梓隽? 讲道理是跟她们讲不通了,予欢神色平静,红唇微启,「那我若不去呢?」 董嬷嬷的脸一沉,「这可由不得夫人,为了太妃娘娘的安危,也为了整个秦王府的安危,皇后娘娘职责所在,还请夫人理解。」 「我理解不了,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力不赡也;以德服人者,中心悦而诚服也,你们和那些恃强凌弱的恶霸有何区别? 皇后娘娘如此行事,难道就不怕遭到诟病吗?」 董嬷嬷呼吸窒了下,眼神微闪,随即面色沉声喝道:「放肆,你敢对皇后娘娘大不敬?若夫人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可就不好看了。」 予欢冷笑了声,「是吗?那董嬷嬷自便。」 说着,予欢转身坐在了床榻上,眸里含着两分讥诮的看着董嬷嬷。 董嬷嬷见此,却以为沈予欢打算耍赖,双眼一立,「既然夫人不想要这体面了,那你们就帮帮夫人吧!」 登时,两个宫嬷嬷大步上前,明显就是要将予欢强行拉走。 如影当即挡在两个宫嬷嬷身前,「我看谁敢动我家主子一下!」 予欢却伸手将旁边昨晚擦脚的巾帕拿起来扔给如云,「果然学无止境,今日我算见识到了何为空穴来风。 不过我对董嬷嬷却一见如故,想要多跟董嬷嬷讨教讨教这向壁虚造的本事!」 如云眉头一挑,顿时领会了予欢的用意,拿着帕子走向董嬷嬷。 董嬷嬷见此,面色一变,厉声喝道:「你要做什么?你想造反不成?」 她心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眼见那丫头丝毫不惧自己,顿时拉过两名宫侍挡在了自己身前。 如云脚下发力,一阵风般到了董嬷嬷面前,一把扯开两名宫侍,一本正经的道:「董嬷嬷别动,您的老脸脏了,奴婢帮您擦擦。」 如云说着一把拎着董嬷嬷的领子,手里的帕子用力的在董嬷嬷那张老脸上一阵擦抹揉搓。 董嬷嬷啊啊大呼着不断挣扎,可怎么也逃不开那个巾帕,挣扎中,头上的钗子掉了,发髻乱了,狼狈不已。 如影顿时疾呼一声,「诶呀不好,那帕子是夫人用过的,这下董嬷嬷也染上肺痨了! 董嬷嬷这下你不能回宫服侍皇后娘娘了呢,得跟着我们一道去庄子上了。 不然你将肺痨传染给皇后娘娘,可是死一百次都不够!」 旁边的宫人看傻了,都忘记上去帮忙了。 主要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大嬷嬷,她们敬都敬不过来,谁能想到竟有人敢如此野蛮地对皇后的大嬷嬷动手? 当然,也有反应快的,比如一名宫嬷嬷,就要上前拉扯如云。 如云正好松开了董嬷嬷,一把薅过她,对她也如法炮制一通。 「你,你们放肆!」董嬷嬷暴跳如雷,大声咆哮命令道:「将这几个以下犯上的东西,给我拿下!」 「我看谁敢!」 随着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清棠夫人扶着白发苍苍的老太妃走了进来。 予欢一愣,一下与清棠夫人目光相接。 想不到她竟请了老太妃过来。 予欢对老太妃福身见礼。 董嬷嬷等人见此一愣,随即齐齐跪地见礼,「奴才,奴婢见过太妃娘娘……」 老太妃看了眼清棠夫人。 清棠夫人对她微微颔首。 老太妃当即用力戳了戳手中的拐杖用力戳了戳地面,「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来我秦王府闹事?」 董嬷嬷当即委屈地恶人先告状,「太妃娘娘容禀,皇后娘娘是心疼皇孙瞻,怕他出门在外挂心,故而听说他的妾室病了,这才打发奴婢带着太医过来看看。 只是太医诊出了皇孙瞻爱妾患了肺痨,奴婢为了您老人家的安危考量,准备将她挪出府……」 「放屁!」老太妃顿时大怒,「老身这两天身子不好,这丫头一直衣不解带地服侍老身,怎么,你的意思是老身患了肺痨?」 第366章 自取其辱!胁迫!落空! 老太妃说着伸出手,瞪向太医,「来,你来给老身诊诊,看老身是否也患了肺痨? 若你敢无中生有诅咒老身,待圣上归来,老身定要跟圣上和太后好好讨个说法,这太医院里怎么容得下什么滥竽充数,胡作非为的东西?」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刘太医的冷汗忽地冒了出来,惶恐地跪在地上,「太妃娘娘息怒……」 老太妃眼神犀利,「你个混帐东西都欺到老身头上了,你说老身如何息怒? 说,到底是你医术不精,还是你受了谁的指使,趁着秦王不在,趁机来打压我秦王府的?」 老太妃说着,身子前倾了些,目光幽幽的看着刘太医,「亦或者是被人主使,有意借着我这个老婆子小题大做的?」 刘太医听着老太妃每一句犀利的话语,冷汗涔涔,「臣不敢,太妃娘娘息怒!」 他哪个也不敢接,更是一句都不能说,多说多措,他已经意识到不好了,若太妃娘娘将此事闹大,遭殃的只会是自己。 董嬷嬷忙道:「太妃娘娘您息怒,皇后娘娘也是出于对您的一片孝心,出于关心您,这才……」 「平时怎的不见她对我有孝心?这些年了,她也没问候过老身一句,怎的秦王一离京,她就有孝心了呢? 难道她是容不下我?才故意扰我清净的?可老身碍着她哪里了?你来说说!」老太妃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手里的拐杖用力戳在地上。 『咚』的一声,仿佛砸在董嬷嬷的心口上。 董嬷嬷心里一跳,「太妃娘娘误会了,是奴婢该死,奴婢办事不力,皇后娘娘只是嘱咐奴婢过来给世子瞻的爱妾看看,完全出于关心,不若再让太医给她诊一遍,也说不好是太医……」 予欢心下微跳,看是绝对不能再看的…… 太妃娘娘怒声道:「合着他是拿我秦王府的人练手来了?他学艺不精那就别出来丢人现眼!」 「混帐东西,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死不悔改?」 刘太医一张脸涨得通红,他也是听命行事而已…… 知道不能轻易全身而退,刘太医暗暗咬了咬牙,抬手对着自己的脸就猛抽下来,「臣学艺不精,诊错了脉,太妃娘娘息怒……」 他每说一句,用力抽自己的脸一下,很快,两边脸颊便红肿起来了。 太妃看向董嬷嬷,「你在我秦王府大吵大闹,耀武扬威地败坏皇后清誉,你居心为何?」 董嬷嬷是何等人,她在宫中几十年了,哪里不懂太妃娘娘这是在给她和皇后台阶? 当即叩首,「太妃娘娘教训的是,都是奴婢一时忘形,奴婢该死,奴婢错了……」 董嬷嬷当即对着自己的脸也重重的掌掴下来。 老太妃看着她对自己一连打了五六下,这才微微消气,「希望你引以为戒,下不为例,滚!」 听在董嬷嬷耳中,如蒙大赦般地磕头告退。 临走前却是深深地看了沈予欢一眼。 予欢神色幽暗,并不躲避,待人一走,予欢上前对老太妃行礼,「惊动太妃娘娘,予欢愧疚。」 老太妃那凌厉的面色一收,笑眯眯地看向清棠夫人:「怎么样怎么样?我可威风?」 清棠夫人如哄小孩儿般地哄着老太妃道:「太妃娘娘很威风,晚辈敬佩!」 「诶呦,说得怪难为情的,以后再有这样好玩的事,你早早地让人去找我。」 予欢恍然,原来是清棠夫人教唆的? …… 董嬷嬷回宫复命,一见到皇后便跪了下来,「皇后娘娘,老奴办事不力,请皇后娘娘责罚。」 皇后手拿毛球棒在逗弄一只年幼的猫儿,听了董嬷嬷的话后,不以为意地道:「没什么,只是做给长公主看的而已,结果不重要。」 这次皇后并未随圣上一同出行,儿子掌管前朝,她自然要掌控后宫,也看着儿子一些。 董嬷嬷有些担忧,「万一长公主不满,会不会影响了太子殿下?」 随即又道:「奇了怪了,不是说老太妃老糊涂了?今儿怎的这么强势……」 「她都没能讨到好处去,我们也鎩羽而归这不很正常吗?」皇后说着唇角都是嘲讽,眼看奶猫的小爪子要抱住毛球了,她却往高一提,奶猫扑了个空。 皇后继续道:「想拿我们当枪使,毕竟我们母子还指望她呢,她岂能说我们不尽心?」 「至于老太妃糊不糊涂的都不要紧!」 「结果如何,对我们来说都没有直接的厉害冲突。」 董嬷嬷忽然想起了什么,「秦王世子的爱妾,看着软和,感觉不是个好相与的。」 皇后一下没了逗猫的心情,挥了挥手。 不远处垂手立着的宫娥立即上前,抱起奶猫退了下去。 皇后面色冷沉几分,「一个指望着秦王世子的女人,不过有点小聪明罢了,让我担心的倒是秦王,这些年来,一直表现温吞无害的,而且圣上也没有让他回封地,实在是我儿的心腹大患!」 董嬷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是有些事,却不是她能开口的。 皇后娘娘这些年也在隐忍,不敢轻易出手。 「圣上的龙体表面看着不错,但身子已然日渐衰弱,本宫只关心我儿能否顺利继位,故而,本宫才充当一回长公主的先锋。」 董嬷嬷嘆了口气,「是啊,长公主本已经谋划好了,等沈予欢到了围场,趁着人多眼杂,制造些意外。 可却被秦王世子给察觉了,将人给留下了,长公主的计划落了空,这才不甘心,这才打算利用皇后娘娘的手,目的是将人弄出城,她再下手,可惜……」 皇后却道:「可打发人说与长公主了?」 「回皇后娘娘,已经给长公主送信了。」董嬷嬷说完,嘴角掀了下。 可逃过这次又如何? 前朝是男人们光明正大的战场! 而后宅则是女人们无形的战场,只见厮杀却不见硝烟! 掌权者想要谁的命,那任她千般本事也活不得! 即便逃过一时,最终也逃不过一死! …… 而长公主这边收到消息,也没空发火,此时面对一名气质风流,坐没坐相的男子怒目而视…… 第367章 一代女帝!背刺!将亡! 「瀛江王,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出现在本宫面前?」 长公主做梦都想不到,被人到处寻找的瀛江王,竟然堂而皇之地现身京城。 而且竟然以太子的车夫身份,就这么明仗执火般地进了长公主府。 瀛江王坐姿慵懒,闲适,一条腿搭在椅子的扶手上,身子半窝在椅子里,完全像是在自家一般。 他的脸上笑得无比欠揍,「皇姐这么激动做什么?多年不见,皇姐别来无恙否?」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长公主目光犀利,「你想我现在就绑了你交给圣上吗?」 「皇姐又何必口是心非呢?」瀛江王嗤的一声,「皇姐对夏聿很是失望吧?啊,不,应该说我们的好母后对夏聿更失望后悔才对吧。 母后对夏聿视如己出,甚至对外都称皇姐你和他一奶同胞,甚至拼尽一切扶持他登上皇位。 可他夏聿呢,狼心狗肺,阳奉阴违的悄悄地一点点的借着与我勾结的名头,将忠于你们的人都给剷除了去,又将你们的人给蚕食了大半。 如今夏聿掌了大半兵权,翻脸不认人露出了真面目,甚至已经敢反咬母后,对皇姐你更是不念半点情分,皇姐心里很恨吧?」 被瀛江王说中心思,长公主一恼羞成怒,「夏姜,休要胡乱揣测母后和本宫,你现在不过是个亡命徒而已,我要是你,应该趁着京中松懈,逃得远远的,免得被夏聿捉了将你大卸八块!」 「呵,呵呵呵呵呵……」夏姜听了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皇姐,在我这个逃亡之人面前何必死要面子?我又不会嘲笑你……」 长公主怒极,「夏姜你来我这里到底想要做什么?」 夏姜收回大搭在椅子上的长腿,「我自是来助皇姐登上皇位,助皇姐开天闢地做一回前无古人的女帝!」 长公主心里一跳,面上却是疾言厉色,「夏姜,你胡说什么?你给本宫滚出去!」 夏聿唇角勾着笑,「皇姐不必试探我,你看到了,我现在就是个亡命徒而已,而且与皇姐你从没有任何仇恨。」 说着,夏姜的身上多了些阴冷的气息,「只是我恨夏聿,我要夏聿跌下皇位,我要他一无所有。 所以,我愿助皇姐登上皇位,况且若是皇姐你的嫡亲弟弟夏冶还活着,这皇位就是冶皇兄的,怎么会有他夏聿的事儿! 冶皇兄定不会让皇姐你受半点委屈的,怎会处处受制于人? 可惜,冶皇兄那么好的人,竟被狼子野心的夏聿给害死了,可他就算死了,那皇姐继承皇位也是理所应当。而且我觉得,皇姐这般巾帼不让鬚眉,定也能成为一代明君!」 「你说什么?冶儿是夏聿害死的?」长公主直接抓住了重点,当即站起身,双眼尖锐,「你说清楚,害死冶儿的不是你吗?」 夏姜挑挑眉,「一定是夏姜,一定是他说的吧?这个阴险小人,他也不怕遭雷噼!」 他骂了一通夏聿,转而面色严肃道:「皇姐你也不想想,我当年比夏冶还小一岁呢,而且那么瘦不伶仃的,怎么有那能力去害冶皇兄? 而夏聿却比我们大了那么多,而且他当时又记在母后名下,可想而知,若是冶皇兄活着,母后还会扶持他吗?」 长公主缓缓坐在了椅子里,有些失神儿。 夏姜有句话说对了,当年母后生下弟弟后就没打算扶持夏聿,甚至已经开始冷落他了。 只是不料,几年后,弟弟却突然溺水而亡。 而根据宫人指证,说是亲眼看见是夏姜亲手害死的。 而这些年来,她和母后也曾背后怀疑过害死弟弟的凶手是夏聿。 但苦于没有证据。 长公主心里对夏聿怨念颇深,就算没有夏姜,她也不打算善罢甘休的。 「夏聿该死!」长公主声音森寒,「他坐着母后给他的皇位,却背刺我与母后,罪无可赦!」 「所以,皇姐打算保护弟弟我了?那我定会为皇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 这边,予欢已然收到看夏泊淮传来的消息,裴府兰熹院里的确住着个老先生。 而且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在予欢看来,更像欲盖弥彰。 只是另外,予欢还收到了一个消息,沈婉嫆和太子之间似乎不清不楚的。 说是,沈婉嫆中途上了太子的马车,之后两个人一起去了长公主府。 没多久,太子似乎听到了什么消息,就离开了长公主府,匆匆去寻夏泊淮的麻烦去了。 予欢想了想,总觉得沈婉嫆去找太子,不会这么单纯。 沈婉嫆无利不起早,若无利可图,她不会去勾搭太子。 那么,沈婉嫆想做什么? 她藏的那个教书先生会不会是瀛江王? 予欢便问临安,「世子之前可有听说过裴府的教书先生?」 临安道:「这两年世子打发属下去办其他事,属下很少在世子身边,所以世子知不知道,属下不清楚!」 予欢颔首了下:「临安你让人将沈婉嫆和太子之间的事儿,想法子透露给裴怀钰,让他们狗咬狗去。」 临安离开后,予欢坐在榻边喃喃道:「皇后,长公主,沈婉嫆,教书先生……」 单看一切都毫无相关,可将这些人联繫在一起,她敏锐地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可这些也终究是她的揣测,暂且只能让人多加留意,静观其变。 予欢算着梓隽归来的日子的过了十多日。 这日,秦王府忽然有人叫门。 没过多久,清棠夫人便打发人来给予欢送信。 「沈府来人,请夫人回去一趟,好像是您的母亲要不行了,想要见您最后一面。」 骤然听到这个消息时,予欢被针扎到了手指。 彼时她正与文脂一起做孩子的衣裳鞋袜。 顷刻,指腹上凝成一个鲜红滚圆的血珠。 文脂见此顿时放下手里的针线,扯了点棉花按在予欢的指头上,随即有些忧心的看向她。 予欢好像感觉不到痛一般,好一会儿,她才淡淡一句,「打发了吧。」 …… 待翌日,予欢就发现文脂不是心神不属的,就是有意躲着她。 予欢与文脂形影不离,太过了解文脂,若不是大事,她不会藏不住。 她便让如影将文脂给叫了进来。 「主子找我?」文脂努力维持着若无其事的神色笑问。 予欢却神色冷肃,「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第368章 挑唆!出事! 文脂听完,笑道:「我们整日在府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能有什么事?主子想多了。」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 予欢看着文脂脸上僵硬的笑,也不说话,只面色冷肃地看着她。 文脂被她看的感觉无所遁形,脸上努力挤出的笑有些维持不住,「主子真想多了,诶呀,我想起来忘记安排晚上的膳食了,我去厨上一趟。」 说完,文脂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她一口气跑到了后花园,前几天还秋花灿烂的后花园,此刻却到处都透着颓败和萧索。 文脂再也忍不住,一下坐在石桌前,眼泪忍不住吧嗒吧嗒地落了下来。 她的手颤巍巍地从怀里拿出了一封皱巴巴的信,还有一个绣着『安』字的平安福。 这是她几年前特意给大哥绣的,还在万佛寺供了几天。 大哥戴了几年了,已然磨得起毛了,可大哥却捨不得扔掉。 文脂的眼中都是担忧和痛苦之色。 眼下,主子有着身孕,经不住半点风险,她如何敢将大哥的事告诉主子?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女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文脂姑姑你怎么了?你在哭吗?」 文脂身子一僵,胡乱的抹干净眼泪,转过身时,规矩而疏离的一礼,「大夫人。」 温氏看着文脂双眼泛红,眼里都是关心之色,「文脂姑姑你真的在哭啊,怎么了?你可是遇到了什么为难的事儿?」 文脂冷淡的一句,「大夫人误会了,奴婢只是被沙子迷了眼,大夫人若没事,奴婢告退!」 温氏满是真诚的道:「文脂姑姑又何必拒人千里之外?我就是关心你而已,你若真有什么难事,不妨和我说,或许我能帮你……」 文脂脚步一顿。 一旁的梅姑道:「夫人您就是心善,总是体恤我们这些身边人,可有些人却不一定领情呢,没准儿还以为挑唆人家主僕关系呢。」 温氏无奈的嘆息一声:「梅姑,不要这样想别人。只是这段时间,我看文脂姑姑对予欢忠心又尽心,真的很是欣赏她。 现在看她一个人在这里哭,就想着帮帮她而已,就算我们帮不了,没准儿也能尽点绵薄之力……」 梅姑道:「我的主子啊,您的欣赏,人家可能当成别有用心呢。可有些人啊,就是傻,也不想想,再忠心也得先看值不值得,这只有在关键时候才能见真情……」 文脂低低一句,「枉做小人!」 说完,她快步离去。 「你……她。」梅姑指着文脂的背影气结不已,「这人简直不知好歹。」 而留在原地的温氏却并没有生气,只是嘲讽一笑,也转身回去了。 文脂先去厨上为予欢安排了晚膳,然后就去了清棠夫人那里,在清棠夫人那里留了有一刻钟的时间才离开。 是夜 文脂对予欢说有些不适,便早早地回房歇下了。 待予欢歇下后,文脂又等了一会儿,这才穿上了予欢的衣裳,披上斗篷准备出门。 然而,打开房门就愣住了,「如影……」 「文脂姑姑,夫人在花厅等你。」如影言语简洁。 文脂张了张口,看了一眼身上的穿戴。 咬了咬牙,她抬脚进了花厅。 忽然,灯火亮了起来。 予欢穿戴整齐的端坐在花厅里,神色分外沉静。 文脂有些心虚,心里存了些侥倖,「主子……」 予欢脸上没什么表情,「你这副打扮打算去哪里?」 「我,主子你……」文脂心下一慌,一时说不出所以然来。 「哼。」予欢冷哼了声,「怎么说不出来?你将我当成了什么?你打扮成这样,是准备自己去送死?」 文脂知道,主子生气了,主子知道了,她扑通一下跪在地上,「主子息怒……」 「你告诉我,你去了能解决什么问题?」予欢面色冷肃,「文脂你好糊涂,你以为换上我的衣裳,就能骗过别人? 还是准备与人同归于尽?殊不知你去了,只会成为别人拿捏我的筹码,而我只有投鼠忌器的份!」 文脂的眼泪汹涌夺眶而出,「奴婢知错……」 予欢看了眼如云。 如云上前扶起文脂,「主子已经知道文福大哥出事了。」 文脂闻言抹了一把眼泪,「主子,我大哥宁愿死,也不希望您为他涉险的……」 上午的时候,她收到了一封信和大哥的一个信物,只说想要文福活命,就让沈予欢亲自去城南废园。 予欢对如云道:「去看看临安他们准备好了没有。」 随即才对文脂道:「你啊,一叶障目了,你以为你能瞒得住? 人家的目标是我,自然不会只送一封信,一个信物。 而且,人家还怕你大哥的分量不够,想要再加上一个你呢,你若独自去了,可真就着了人家的道。」 文脂闻言面露震惊,「主子也收到了……」 予欢从袖子里拿出一块腰牌,「可认识?」 文脂见此,双眼一缩,顿时扑上前,「大哥的……」 「你大哥为我做事,是我的人,如今他出了事,也是别人无计可施下使用的卑劣手段,只为要挟我。 说到底,文福是被我连累的,于情于理,我都不可能放弃他的。」 「可是……」文脂一脸紧张,「主子你不能涉险。」 予欢淡淡的道:「人家都已经打上门了,我们若一昧地躲着,对方只会不依不饶,不会罢休的……不过你放心,我们也不是好惹的,你先回房把衣裳换了吧!」 文脂迟疑了下,心里下了决定,总之,她会先一步挡在主子面前的。 予欢却对如影递了个眼色。 如影会意的随着文脂的脚步一道走了。 文脂回了房才发现如影跟了进来,「怎么……」 如影什么都没说,给了文脂一个手刀,随即将昏睡过去的文脂扶着躺好,为她盖好被子,这才回了花厅。 片刻,如云匆匆进来,「主子,准备好了。」 予欢站起身,「走吧。」 文脂不能跟去,到了关键时候,大家全部心思只会先顾着她,而容易忽略文脂。 所以予欢还是决定将文脂留下。 几人悄无声息地向着后门方向走去。 后门里,早已准备好了一顶轿子。 予欢直接进了轿子里…… 后门悄然打开,几人悄无声息的向着城南废园方向而去…… 第369章 胁迫!见色起意!跪下! 城南废园,已经荒废了十多年了。 曾是支持瀛江王夏姜的人,是通政司通政使的府邸。 当今上位后,那名通政使依旧悄悄拉拢人帮瀛江王说话,后来瀛江王造反,当今拿他一门儆猴了,这才让瀛江王的死忠们消停下来。 这么多年都嫌那里晦气,便一直空置至今。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废园早已破败不堪,年久失修,牌匾摇摇欲坠,窗子破碎,只剩下一个黑空洞的窗口,透着阴气森森。 予欢站在荒败的院落里,夜风捲起裙角,她眸光如雪,「阁下如此大费周章一回,现在我来了,将我的人交出来!」 等了须臾,予欢冷笑了声,「难怪会做这种下作之事,只不过就是藏头露尾的鼠辈而已!」 下一瞬,一声娇叱从房里传来,「沈予欢你死到临头了还敢逞口舌之快?」 「赵和?」予欢心下一惊,「你没去围场?」 主要是,她不是跟着太后去冬狩了吗? 随之房里亮起微弱的灯火,赵和双眼满是怨毒的看着沈予欢道:「没错,是我,沈予欢想不到吧?」 赵和说着,从房里走了出来,同时走出来的还有一名年轻的男子。 赵和一脸得意,「沈予欢想不到我会中途回来吧?」 「我的人呢?」予欢直奔主题。 赵和满脸带着报复的兴奋之色,「你的人啊咯咯咯……」 她得意地笑了几声,这才微微让开了房门些,「看,你的人不就在里面吗?」 夜风灌进去些,房里的灯火有些奄奄一息。 只是却足够看到厅中间椅子上绑着的人,那人浑身是血。 似乎是故意让予欢等人看清楚里面的人是谁似的,将那人的脸面对外面,头偏向一边肩头上,双目紧闭,让人无法判断他的生死。 予欢和身后的文承起都认出了那人,正是文福! 「父亲!」文承起双眼充血,上前一步,随即清喝一声,「你将我爹怎么样了?」 「父亲?」赵和看到文承起双眼一亮,「啧啧,没想到里面那个硬骨头竟然生了这么个俊秀的儿子,怎么样,不如你给本郡主做个侍奴如何?总比跟着沈予欢强。」 文承起双拳紧握,「你放了我爹,怎么都好说。」 赵和双眼带着些算计的精光,「好啊,不过你得自己过来帮你爹解绑!」 文承起浑身微颤,双眼紧紧地看着里面的父亲,却忍住了上前的冲动。 予欢一字一顿,声音冰寒,「他如何了?」 她在意的人不多,恰好,文家人是她最为珍惜的! 他们从她几岁起就跟着她,一直忠心耿耿,不辞辛劳,任劳任怨地帮她做了很多事。 只是,他们还是成为了别人算计她的弱点。 「我帮你看看,他可能撑不住断气了。」赵和说着身子一转走进房里,她身边的年轻男子也跟了进去。 赵和走到文福身边,一把薅住文福的发髻,「快告诉你主子,你活着还是死了?」 眼见文福没有反应,予欢心下一紧,双眸寒光凛凛。 「父亲……」文承起喃喃一句,声音发颤。 赵和却从袖子里摸出一把匕首,拔出来。 「赵和!」 「你敢!」 予欢和文承起同时出声。 然而赵和却面目发狠,握住匕首的手猛地用力一下扎在文福的肩头上。 「父亲!」文承起失声惊呼,再也忍不住,想要上前。 「呃……」文福微弱地闷哼了声。 只是他的声音太小,外头的予欢等人并未听到。 但身边的赵和却听到了,当即尖厉一声,「站住!」 同时赵和将手中的匕首却抵在了文福的脖子上,看着沈予欢那满眼的恨怒,她笑得猖狂,「啊,他还没死,你们是不是很高兴?」 文承起脚步戛然而止,双眼因愤恨而沖了血,咬牙一句,「赵和……」 予欢很怒交加,心中生出了杀意! 只是,她的脸上却并未有太多的表情,只是淡然地偏了偏头,示意如影将文承起给带回来。 「赵和你想怎么样!」予欢问的轻描淡写。 如影上前,将文承起给拉了回来,低低一句,「不要冲动!」 但在予欢心中,文承起表现得已经可以了。 面对父亲被人折磨至此,他仍然还保持着几分冷静,对于这个年纪的他来说,已然不易了。 这时,文福却动了动,似乎是想抬起头来。 然而他却没有力气,文福缓缓地张开眼,门外几道身影由模糊到清晰的映入眼帘,待看清那道熟悉的身影后。 原本气息奄奄的文福顿时清醒了几分,整个人激动地挣扎起来,「主,主子快,快走……」 文福拼尽全力大喊起来,然而,他的声音却极为微弱。 但外头的予欢却看懂了他的口型。 文承起急得落下了眼泪,一下模糊了视线。 「给我老实些!」青年男子一剑柄敲在文福的头上。 文福的头一下垂下了。 「沈予欢!」赵和尖声一句,「你知不知道?本郡主在被褫夺封号,被打板子那天就发过毒誓,定要你百倍偿还。」 说着,赵和命令道:「沈予欢让你的人都退出去,你跪下,膝行进来。」 「赵和你不要太过分!」如云忍不住厉喝一声。 赵和却不理如云,而是手里的匕首划开文福脖子上的皮肤,鲜红的血自脖子上涌出。 赵和双眼闪烁着疯狂和狠毒的光,「沈予欢,我命令你照我说的做,否则,我保证会让你看着我一点点的揭了他的皮!」 予欢回头看了几人一眼,随即微微动了动眼神,转过眼却道:「想让我过去可以,但你要先将我的人放了,否则,那你自便吧,我就不奉陪了。」 赵和冷笑了声,「沈予欢你骗谁呢?你若不在乎你的人,你何至于深更半夜的过来这里?」 予欢淡淡地道:「我过来是想看看是谁这么煞费苦心地要见我。 而你布了这么一局,想必也不是你能想到的主意吧?」 要说赵和恨自己,予欢不奇怪,可奇怪的是赵和竟留意到文福。 而且还拿文福来威胁自己,这就不得不让她心中多了几分思量。 主要的是,她只知道文福这几天回来而已,可她却先一步拿住了文福…… 第370章 生死相搏!她终将属于我! 赵和闻言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可随即便厉喝道:「少废话,沈予欢,本郡主让你跪下!」 予欢却是冷笑一声,「赵和你可真是又蠢又毒,被人利用充当了别人手里的刀都不自知,还在这里大呼小叫,简直可笑至极!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还有,你已经被褫夺了郡主封号,别本郡主本郡主的自称了!」 赵和闻言顿时面目狰狞,随即情绪激动起来,歇斯底里地怒吼:「沈予欢你闭嘴,闭嘴!」 「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本郡主……我沦落到今日,都是你这个贱人害的,若不是你,我何至于沦为京中笑柄,何至于当众丢那么大的脸。 沈予欢你知不知道,我日日夜夜都盼着将你这贱人碎尸万段。」 予欢挑挑眉,「所以我才说你蠢啊,蠢到将大好的人生糟蹋得这么一团糟不说,还人厌狗嫌,你说你不是蠢是什么?」 予欢说着,眼神微闪了下,「然而你还不知反省,却还作死!」 赵和被气得癫狂起来,「来人来人,给我杀了外头那贱人,我要将那贱人大卸八块!」 忽然,从黑洞洞的窗口里相继跳出数条黑衣人。 与此同时,墙外跳进来十数条黑影,犹如夜鹰般扑向窗口,当即与窗子里出来的黑衣人交起手来。 如云如影默契地拉着予欢退后。 而房里也同时传来一阵破碎之声,数道身影冲破屋顶从天而降。 赵和见此吓得惊声尖叫,下意识地一把捉过旁边的黑衣男子,将人推了过去,「来人,来人……」 随即,而从里间刚刚窜出来十几名黑衣蒙面人,原本想要出去帮忙的,见此立即与从房顶下来的人混战在一起。 赵和被周遭的刀光剑影吓得尖叫连连,她看准了方向,慌不择路地就想逃。 然而,却被临安一脚踹在她的后腰上。 赵和直接向前扑去,她的身子正好撞在门框上,随之反弹回来,仰面栽倒在地。 赵和的身子僵了下,随之瞪大双眼,浑身抽搐起来…… 可此时却无人顾及到她,都在生死相搏。 临安在同伴的配合下,快速地靠近文福,一剑割开了文福身上的绳索,动作迅速地将文福给带了出来。 一个下午,他跟在夫人身边谋划部署,只为确保万无一失。 而主子身边只带几个人,不过只是做给别人看的。 …… 夜色宁静,刚刚的画面仿若是一场幻象,空气中只剩下浓浓的血腥气挥散不去。 予欢静静地看着地上已然死不瞑目的赵和。 临安口吻沉重道:「都怪我那一脚,不想那板子上头木尖茬竟戳进了她的后心……现在人死了……」 赵和死了是小,若被长公主得知这件事和予欢有关,那事情就严重了! 予欢淡淡一句,「死就死了,她该死!」 她微微眯了眯眼,叫过临安,悄声吩咐道:「打发人……」 临安听完,面色一松,恭敬地,「属下这就吩咐人照办。」 整个废园瞬间与夜幕融为一体。 夜色深沉如墨,不远处的房顶上,两道人影并肩而立,他们已然在这里观望废园许久了,之前借着那微弱的灯火将废园里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而这里尽管很安全,但两人却分外谨慎,都蒙着脸。 「可惜了。」 男子颇有些遗憾的一声,只是那双犹如夜鹰般棕色的眸子里装着的都是刚刚看到的人儿。 男子旁边的女子听了却满不在乎地道:「没什么可惜的。」 随即也有惋惜地道:「但也的确是蠢货,如此好的机会,她竟连沈予欢的衣角都没摸到,真是没用的东西! 不过也好,这蠢货死了总比活着发挥的价值更大一些,也算她为我家主上尽了一份绵薄之力!」 旁边的男子倏地转头,「沈婉嫆,我警告你,不要动沈予欢,我和你家主上说好的,沈予欢是我的。」 沈婉嫆闻言身子微微一僵,眉眼含笑,「大王放心便是,婉嫆只是这么一说,婉嫆可不敢坏了我家主上和大王之间的约定。 不过由此可见,大王与我家主上有先见之明,幸亏咱们没有贸然出手,而是先拿赵和这蠢货投石问路。 如今看来,我家主上和大王英明,沈予欢果然被保护得密不透风!」 旁边的男子声音阴冷的道:「我拓跋璟想要的女人,就算保护再密不透风,她也终将属于我!」 萧璟眼里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面巾下,沈婉嫆用力地咬着唇瓣,眼里闪过妒忌,忍不住问道:「有句话我一直想问了,沈予欢到底哪里值得大王为她如此冒险?不惜亲临夏京?」 随即,沈婉嫆又道:「不要忘记,她已经跟别人生了孩子,如今都三岁了呢,虽然她表面看着宛若少女,可她到底不是少女。 难道大王看上的只是她的容貌吗?」 萧璟看着陷入了黑暗中的废园,隐约间似乎还能看到那女子立在废园里的身影,萧璟轻声道:「因为只有她配得上我! 说容貌……就肤浅了,这天下何曾缺过美人儿!」 可天下女子如此之多,却只有沈予欢将他算计得那么狼狈而逃。 不等沈婉嫆说什么,萧璟淡淡一句,「走吧,我们去看看赵和死了没有,若她没有死,我们还得帮她一把。」 沈婉嫆当即眉头一皱,「不可!」 萧璟疑惑地看向她,「怎么?」 沈婉嫆却毫不犹豫的口吻严肃道:「大王大意不得,你也在沈予欢手里吃过亏,你该知道沈予欢狡猾诡诈得很,你怎知她有没有暗中安排人窥视废园?小心驶得万年船,我们输不起!」 萧璟却不由多看了沈婉嫆两眼,「没想到你行事竟如此谨慎……」 沈婉嫆袖子里的手紧紧攥起,她和沈予欢明里暗里交手多次,吃了那么多的亏,还差点死在她手里。 到如今她付出了那么多,捨弃了那么多,怎么敢大意? 若因此而功亏一篑,她会疯掉的。 萧璟只是一笑,对着下头的人道:「你们过去看看,快些回来……」 第371章 重逢!危! 沈婉嫆的心里是抑制不住的高兴。 三年了,她从回来后和沈予欢交手多次,却没有一次占到便宜。 她在不甘的无数个夜里不住地反思,那都是她先入为主了,大意了。 以为沈予欢还是曾经那般软弱可欺又听话的沈予欢。 是她忽略了,人是会变的! 沈婉嫆忍不住提醒萧璟,「大王可要沉住气啊,可别她才吃苦头你就心疼。 我们人证物证可都已安排好了,总得先让她吃些苦头,到时候你才好将人顺理成章地带走,等你回去后,按照计划行事。」 「放心,我们突厥人向来喜欢驯服烈马,而被驯服的烈马则更为听话忠心,首先便要让她吃些苦头,无路可逃!」 「大王如此想,便是婉嫆多虑了,婉嫆还担心大王到时心疼而坏了大计。 毕竟我们筹备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等夏帝冬狩之行之日,才是我们最佳的可乘之机。」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萧璟唇角微勾,心情也不错,反倒多了几分兴致,「倒是你,你这么晚都不在府中,难道你夫君不介意吗?」 沈婉嫆脸上的愉悦凝固了下,闪过一抹不自在。 她当日为了主上能东山再起,选择回到裴怀钰身边为主上拉拢力量。 可如今却成了她的短处和见不得光的耻辱。 沈婉嫆有些羞恼,「这不牢大王关心……」 她一直告诉自己不在乎,只要能助主上成就大业就好,她相信主上一定会懂得她的牺牲的。 萧璟心里多了几分鄙夷,若是他的女人,他定然将她给栓进牲口棚里去。 就在这时,去查探的人回来了,「大王,赵和与她带去的人尽数被杀!」 沈婉嫆顿时面色一喜,「确定赵和死了?」 「是,赵和已经断气了。」 沈婉嫆听完,压着激动,「你们可发现周围有人监视?回来时可留意有没有尾巴?」 「没有。」 萧璟听完,顿时心情愉悦,忍不住对沈婉嫆道:「你是不是太过谨慎了。」 沈婉嫆深吸一口气,「小心些总没错,我们走吧,等天亮了,好戏就开始了,沈予欢诱赵和中途回来,然后将其诛杀,呵,长公主得疯吧?」 …… 予欢这边原路悄然回到王府,直接将文福给安置到了前院客房,又让如云进去给文福医治。 片刻,如云从房里出来,面色有些沉重,「文家大哥伤势严重,我医术有限……」 予欢立即吩咐如影,「如影你去请陆逸尘过来看看……」 这时,清棠夫人披着披风匆匆进了院子,「予欢你没事吧……」 下半晌的时候文脂来找过她,让她给开方便之门,她要出去一趟。 她觉得还是得和予欢通个气儿的好,故而让人悄悄知会了予欢。 予欢只让人回话说,她知道了。 可她哪里放心得下,故而一直还未睡下,听到这边有动静,她就过来了。 谁知,看到予欢竟然在这里。 予欢见清棠夫人来了,不由带着几分歉意道:「让夫人费神了,现在无事了,您回去歇息吧。」 清棠夫人捉了予欢的手,走到没人的地方小声道:「既然没事了,那你就快快回去歇息,你可沾不得劳累的。」 王爷将这个王府的安危交给自己,又特意将有了身孕的予欢交给她,那她就得尽心尽力保护好她,容不得她出现半点岔子。 就如惊动太妃娘娘,她也在所不惜。 经过上次她教唆太妃一事,予欢对清棠夫人多了几分亲近之感,此次她又帮自己这个忙,更觉此人可交。 予欢颔首,「我知道了,不过眼下我的人关乎生死,我就算回去了也无法安睡……」 清棠夫人见她如此,无法,她回去也不放心,所幸也等着。 就在这时,文脂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她刚刚醒来,去了主子的房里一看,发现主子不在,如云等人也不在。 文脂意识到了什么,出门本想打听一下,见这边亮着灯火便过来了。 可是,主子在等在外头,文脂拉着她查看了一番,「主子没事吧?」 予欢摇头,「我没事,你哥……」 文脂脱口道:「我哥他怎么了?」 予欢忙道:「你先别着急,他受伤挺重的,不过已经让人去请陆逸尘了……」 「我进去看看。」文脂说着快步走了进去。 没多久,如影和陆逸尘匆匆进了院子。 这还是予欢回来后头一次见到陆逸尘,一是有些忙,另外也无事。 三年未见,陆逸尘还是习惯的一身天青色长衫,气质温润,容貌俊逸,满身药香里又多了些沉淀后的从容和飘逸感。 二人目光相接,同时会心一笑。 「抱歉,见面就是麻烦你……」 陆逸尘却道:「你能想起我,我很欣慰。」 说完,他抬脚走进了房里。 清棠夫人拉着予欢到了椅子旁,「别着急,坐下等……」 予欢坐下顺口问道:「这几年陆太医在太医院如何?」 清棠夫人道:「据我所知,陆太医这个人为人低调,不温不火的吧……」 予欢不置可否,陆逸尘就是这性子,但也是他的高明之处。 他不喜出风头,但在宫廷中,这样就很好。 里头,文脂看着自己大哥满身深可见骨的伤痕,手里拿着湿帕无处下手,急得眼泪直掉。 又见大哥双眼紧闭,面色惨白,若不是胸口起伏,让人都以为人死了。 文脂心疼不已,胡乱擦去眼泪,可又被新的泪水模糊了双眼。 陆逸尘见此,拿过她手里的湿帕,「你出去吧,我来处理。」 文脂已然方寸大乱,顺势紧紧的握住陆逸尘的双手,「陆太医求求你救救我大哥,求求你。」 陆逸尘见她无助的模样,温声道:「我会尽力医治!」 一旁的文承起上前扶住文脂,「姑母,你出去等,我在里头等。」 陆逸尘近乎处理了半个时辰才从房里出来,面带几分疲倦,文脂当即上前,「陆太医,我大哥他……」 陆逸尘迟疑了下才道:「若是明天脉象平稳下来,就会没事……」 他没说的是,她大哥的伤势太重了,完全是被人凌虐所致。 第372章 义子!亡!予欢之痛! 文脂却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满眼期盼地看着陆逸尘道:「陆太医,你告诉我,我大哥会没事的对不对?我大哥一定会没事的对吗?……」 陆逸尘记忆里的文脂,她泼辣,嘴利,直爽。 可此时看着这样的文脂,陆逸尘心下有些不忍,可再不忍,他也说不出哄骗她的话来。 文脂从陆逸尘的表情里一下就读懂了他未尽之语,她眼里希翼黯淡下来,身子摇晃了下,就要软倒…… 「小心。」陆逸尘扶住她,「我会努力救治的……」 「劳烦你了……」文脂颤着唇挤出一句,随即推开他,她脚步虚浮地往里间儿走去。 只是走了几步,文脂忽然顿足,转过头对看向予欢方向,「主子你赶紧回去歇息吧,我留在这里守着大哥,你别担心,我大哥一定能撑过去的。」 她说着安慰予欢的话,实则也是在说服自己。 随即文脂吩咐如云,「如云你送主子回去,主子不能劳累……」 予欢心中沉痛不已,双眼酸涩得厉害,她强行将眼泪逼回去,「嗯,好……」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9 现在,她真的不知该说什么。 因为任何话语,都是苍白无力的。 予欢待文脂进了里间儿,她有些不死心地问陆逸尘,「文福他会没事的对不对?」 陆逸尘面露几分无奈。 一切都在不言中…… 旁边的清棠夫人见此,心下一跳,忙扶着她道:「予欢,保重自己要紧,你别着急,不若……」 她想说,不若让府里的府医看看,可是府里的府医也就那样,不过是看些小病还行,但凡医术高明,王爷也早就送去宫里发展了。 予欢拍了拍清棠夫人的手,「我会保重自己的,夫人回去歇息吧,府中大小事务还指望你,我就在这里……」 清棠夫人心下对予欢又多了些了解,对于下头的人都如此关心,可想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她劝不动她便无奈地回去了,王府里事多,明日还需要她支应。 陆逸尘看了看她的面色不是太好,提议给她把脉。 予欢却拒绝了,她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这胎怀相好,而且她的身体底子还可以,现在并没感觉哪里不适。 陆逸尘见她如此也不勉强,便又进了里间儿。 直到度过了黎明前的黑暗时刻,里面忽然传来文脂的撕心裂肺的哭声。 予欢心中狂跳,倏地起身。 「主子……」 如云和如影紧张的唤了声,同时扶住她,生怕她会着急磕到碰到。 予欢推开两个人,「我没事。」 她直奔里间儿,只是脚下却有些虚浮。 予欢一进去,就看到文脂站在榻前,她紧紧的捂着嘴,极力压抑着哭泣声。 陆逸尘面色凝重,专心的在文福身上施针。 予欢站在数步之外,脚下仿佛扎了根,她的心一沉再沉。 片刻 陆逸尘那双清润的眸子里多了些沉重和无奈,他看向文脂和文承起,「你们有什么话就说吧……」 「大哥……」文脂悲痛地唤着大哥。 文承起闻言,一下跪在了榻前,哽咽出声,「父亲……」 予欢的身子轻晃了下。 「主子……」如云扶了她一把。 听到了动静,陆逸尘转过脸来,对予欢多了些歉意,却什么都没说。 「妹妹别哭……」文福感觉自己多了些精神,笑了笑:「你笑起来才好看……」 只是他的声音轻得仿若羽毛,「大哥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你找个好人嫁了吧,不然等你老了,身边连个体贴的人都没有……」 文福跟文脂说了几句,转过脸看向泪流满面的儿子,「以后你就是你姑母的儿子,孝顺她……」 予欢听着文福交代遗言,身子轻颤,心中都是自责和内疚。 片刻,文福将话都交代完,目光搜寻起来。 文脂和文承起知道他在找谁。 擦着眼泪当即让开了床榻前。 予欢走到榻边,看着奄奄一息的文福,予欢的眼泪还是没忍住落了下来,「文福,是我连累了你,我……」 「主子,无需内疚,是,是文福福薄,以后不能跟随主子了,是文福之憾…… 主子给了文福足够的信任,是文福此生之幸……」 「文福,是我对不住你……」予欢声音发哽。 「主,主子听我说……」文福声音虚弱无力,「这不是主子的错,是人心之恶,我只求主子不要自责…… 我,我所有的事都已经交给了承起,他比我机灵,只会比我能干,一切都按照我们当初计划的那般,我们的生意已然成熟……」 予欢只安静地听着,直到文福再也说不出话来,开始喘息起来,眼神儿却落在自己儿子身上。 那逐渐黯淡的目光里有不舍,有担忧…… 予欢声音发颤,「你放心,以后文承起就是我的义子,我定会用心培养他……」 文脂倏然转头,「主子……」 「夫人……」文承起也有些不敢置信地抬起泪眼。 随即恍然,是了,夫人只是出于愧疚,也是为了让父亲走得安心。 文承起顾不上想太多,跪在榻前道:「父亲放心,儿子定不会让您失望,儿子会照顾好姑母,也会继承您的意志,成为出色的商人,以报夫人对我们的信任……」 文福却转动了一下眼睛,唇角带着一抹微笑,泄出了最后一口气,缓缓闭上了双眼。 文脂和文承起见此顿时失声呼唤。 只是,却再也唤不醒文福了。 文脂悲恸过度,一下晕了过去。 陆逸尘见此忙上前扶住她,捉过她的手腕,先为她把脉。 片刻后才道:「悲伤过度晕厥……」 「如云,将文脂送回去。」予欢闭了闭眼,再睁开眼的时候,那双清透的桃花眸里满是怒焰。 这时,外头想起了临安的声音,「主子,属下回来了。」 予欢转身往外走去:「如影,你跟管家借几个人,让他们帮着承起送文福回家。 另外,你亲自去挑选一口上好的棺木,再给文福选一处风水宝地……」 如影应声出去了。 予欢在厅中站定,叫了临安进来,「如何?」 第373章 先下手为强!先机是我的! 临安面色凝肃,「您离开后,过了好一会儿竟真的有人来查探了。 不过对方明显是经过特殊训练的,不但很小心地反查过两回后才去禀报。」 临安心里冷哼了声,都是不屑,在他面前玩这种把戏,简直就是不自量力。 他们也不看看他的主子是谁,他跟着主子混了这么多年,就算他再笨看也看会了。 更何况,他们那些手段都是他玩剩下的。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 随即临安低声道:「果然不出夫人所料,赵和只是别人手里的一把刀,她的背后确定是有人推波助澜。 而且根据属下的观察,应该是两个人,他们当时就在现场。 不过二人听了手下禀报之后才分开走的,根据身影判断,一男一女。 不过男人似乎很狡猾,走得很快,属下怕打草惊蛇,故而没有强跟。 但属下亲自远远地跟着另一人,那人也是绕了半天,最后进的是裴府,从身形判断,那人应该是沈婉嫆。」 予欢眸子微眯了下,「沈婉嫆?」 随即她咀嚼般的一句,「果然是你!」 予欢看到赵和身死后便有了计较,赵和自诩身份尊贵,一向目中无人。 自小又得宠,故而她被养得刁蛮任性又狂妄自大,只想着坐享其成,做事不计后果,只要结果。 另外,对于赵和来说,奴僕在她眼里不过是物件儿,完全不会放在眼里,更加够不上筹码,她又怎么会想出拿文福来要挟自己的主意呢? 所以,予欢被赵和威胁的时候,滨故意激怒赵和,为的就是想看看她是不是被人怂恿的。 虽然赵和没承认她被人当刀使了,可她的气急败坏却泄露了这个事实。 而利用赵和这个人是谁,予欢心中隐隐有个猜测,不过猜测毕竟只是猜测。 所以,予欢让临安留下等着,顺藤摸瓜。 果然,她的怀疑不是多余的…… 只是,沈婉嫆啊,但愿你不会后悔才是! 予欢对临安道:「可将赵和处置妥当了?」 「回夫人,属下已经按照夫人的吩咐,处置妥当。」临安脸上多了几分报复的快意。 予欢神色里多了些从未有过的锋锐之色,「既然处置妥当了,那就让人行动吧,让小万儿去禀报裴怀钰,就说沈婉嫆杀了赵和,藏尸家中。 他唯一的机会就是大义灭亲,否则,他跟着沈婉嫆一起去死吧!」 「这个先机得我们来!」予欢抬脚往外走去,天色已然亮了,予欢淡淡地道:「你再去跟晋王通个气,他现在可是维持夏京秩序的,保护百姓安危是他的职责,万一长公主乱咬到我们头上呢?」 …… 裴怀钰这两天一直在府衙里,至于沈婉嫆的动向,早有同僚用着调侃的口吻跟他说看见沈婉嫆上了太子的车驾。 然后马车晃动的有些异常。 头上戴了绿帽这种事,但凡是个男人都无法若无其事,更何况对方用着那种暧昧的笑看着他。 可想他心里是何等的煎熬。 但,就算没人和他说,他也知道了沈婉嫆是个荡妇的事实。 自从在女儿还有春芳那里听到有关沈婉嫆的一切,他当时其实是半信半疑的。 后来暗中调查了一番。 得到了确切的结果后,裴怀钰怒过,颓过,最后打起精神细细观察,果然沈婉嫆与将他视为兄弟的瀛江王之间神色不对。 虽然他没有当面捉到过他们之间的首尾,可细细留意他才发现,两人眉来眼去的,怕是背着他暗通款曲已久。 可裴怀钰很清楚,自己已然弥足深陷,想要全身而退谈何容易? 所以他一直引而不发,只待寻到合适的时机,让那对姦夫淫妇付出惨痛的代价。 没想到,这个机会在这日早上就来了。 彼时,他还未起榻,就听到一名属下吏目在窗外呼唤: 「少卿大人?少卿大人?」 裴怀钰最近晚上难以入眠,每每天快亮的时候才能睡去,而早上又得早起办公。 加之心情不好,导致脾气很差。 「何事!」 吏目听到裴怀钰口吻很不善的一声,摸了摸怀里的那块银子,这可比他一个月的月银还多。 吏目硬着头皮道:「您府上来人找您,说是有十万火急的事儿……」 对于裴怀钰来说,家中没有了让他惦记之人…… 至于他的女儿,裴怀钰心境有些复杂。 他看得出来,女儿是他亲生女。 可她从沈婉嫆的肚子里生出来的也是事实。 故而,他只眼不见为净! 此时听了吏目的话,他果断一句:「不见!」 不用想,找他的人定然是沈婉嫆那贱人打发的人。 他能忍住没去剐了她,已然是他的极限,这也是他最近不回去的原因。 因为他怕他回去见到沈婉嫆,忍不住会做出什么来。 「可是,大人……」 吏目觉得做人还是讲诚信的好,万一他的诚信传扬出去了,靠给人传话儿就发财了呢? 「再啰嗦,你就给我滚出太常寺!」裴怀钰不假辞色。 吏目一缩脖子,觉得做人还是活泛些好,不能因小失大,吏目一连声应着走了。 裴怀钰被吵醒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他拥着被子坐在榻上,望着有些昏暗的窗外怔怔出神,他的双眼里都是阴郁。 出神了片刻,他又想起了予欢。 他知道予欢回京了,也知道予欢生了一个儿子,已经三岁了,自然也知道是裴梓隽的。 不,是秦王世子夏子瞻的…… 如果,如果当初他不是鬼迷心窍了,他想,他和予欢现在应该儿女绕膝,是不是正过着幸福的日子呢? 如果,他当初善待夏子瞻,那么今日,他是不是成为了夏子瞻的恩人? 秦王府的座上宾? 那他也就不会家破人亡了吧…… 「大爷,大爷……」 裴怀钰被这急促的声音给强行拉回现实,他的脸上都是狰狞…… 一眼看到小万儿闯了进来…… …… 天光大亮,长公主府忽然喧闹起来。 长公主一脸山雨欲来地带着府中护卫气势汹汹地出了府。 坐上车驾后,马车立即动了起来,几十名护卫手扶腰刀,小跑地跟在两侧。 直奔汝宁侯府方向…… 第374章 杀上门!失控! 裴府中门大开,裴怀钰带着几名僕从亲自跪迎长公主。 长公主顶着沖天怒火下的马车,一双老眼里都是杀意,脚步不停,「带路!」 裴怀钰连忙爬起来,快步走上在前头引着长公主入内。 可他心中却是忐忑不安,他听完小万儿说的事儿后,震惊又心慌。 他恨沈婉嫆不假,可也不想把自己搭进去。 正当他惊疑不定的时候,小万儿却提醒了他,事到如今,只能想法子将自己摘干净了。 为了证明和自己无关,他直接就去了长公主府,将赵和被沈婉嫆害死之事跟长公主说了一遍。 长公主骤然听到这噩耗,半句不信,但却让他先行一步回来。 他回来后让小万儿带着他去看过赵和的尸体,看到赵和后,裴怀钰吓了一大跳。 本章节来源于s??to9 此时见长公主这满身怒焰而来,裴怀钰只剩下庆幸了,幸亏自己这些日子都在太常寺都没回来过。 否则,自己可就解释不清楚了。 「郡主!」 汲春一见果真是自家郡主,顿时惊呼着扑上前查看。 「和儿?」 长公主站在柴房门外,看着女儿就靠墙坐在地上,双目紧闭,无声无息的。 而且她的头顶还有木柴碎屑,面色惨白的明显已然没了气息,顿时目眦欲裂,「我的和儿?我的和儿……」 她身份尊贵的女儿,被她如珠如宝养大的女儿,此刻竟如此委屈地待在这里。 可是她的女儿明明跟着去冬狩了,此时应该在马背上恣意驰骋,而不是出现在这里。 长公主面容狰狞,咬牙切齿,「来人,给我将沈婉嫆以及她生的两个孽种都给本宫带来,本宫要她亲眼看着本宫将她生的孽种大卸八块。」 裴怀钰心里一颤,脸皮有些抽搐,可到底什么话都没说。 长公主吩咐完,顿时有护卫大步而去,随便捉了几个裴府的下人给带路,拿人去了。 汲春让人将赵和给小心地抬出来,放在了长公主面前。 「长公主您看,郡主是被人用木茬给戳穿了心肺才致死的……」 长公主双眼猩红看着女儿后心处干涸的血迹,以及那停留在后心处的一劫木茬。 她一下站立不稳,跪坐在女儿身旁,颤颤巍巍地抬手,抚着女儿的发,为她摘到发间的碎木屑。 又抚向女儿的脸颊,那冰凉的触感,令长公主心如刀割。 肝肠寸断的痛蔓延开来,长公主抱着女儿失声痛哭。 汲春抹了一把眼泪,「长公主您要保重玉体啊,郡主就这么丢了性命,您还要为郡主报仇雪恨啊。」 痛哭中的长公主听了心腹的话,收起几分悲痛,她松开了女儿些,对女儿道:「和儿你别急,母亲给你报仇,母亲会将害死你的人碎尸万段!」 总是在自己跟前撒娇的女儿,明明十多日前还活蹦乱跳的,再见就与她天人永隔了,长公主老泪纵横。 就在这时,一阵惊呼声传来。 沈婉嫆一身中衣,披头散发地被人拖进了柴房的院落里。 昨晚,回到家后,沈婉嫆一想到沈予欢即将要倒霉了,她就兴奋得睡不着。 骤然得知裴梓隽竟然是秦王世子,更意味着裴梓隽将来就是秦王。 而沈予欢将来最次也得是秦王侧妃,凭什么她什么都不做就得到了一切。 而自己则付出了比别人千百倍的代价才算在京中站稳脚跟,可每每想起自己的付出,自己都感觉人不人鬼不鬼,自己都觉得自己脏了。 凭什么她沈予欢就可以干干净净地不劳而获? 这种巨大的不平衡折磨得她寝食难安。 而等到天亮,赵和被沈予欢杀了的消息一传进长公主的耳里,沈予欢就彻底跌落尘埃。 至于她能不能被萧璟带走,那不过是她哄骗萧璟的罢了。 沈婉嫆从废园那边儿回来后,兴奋得天快亮了才睡着。 然而,还在睡梦中的她,突然被给粗暴地拖拽到了这里,看到的是几十号的人。 以及还不待她反应过来,就对上长公主那张似要将她给撕碎的脸孔,心惊肉跳,「长公主……」 「贱人……」 长公主不等沈婉嫆开口,高高扬起手对着她的脸就是两记重重的耳光。 沈婉嫆两颊火辣辣的痛,痛呼连连。 可长公主打了她两巴掌后,往后一退,厉声道:「先给本宫打!」 两名身材粗壮的婆子上前,一个薅着沈婉嫆的头发,一人顺势骑在她的身上。 抡起厚实的手掌对着沈婉嫆的脸就扇了起来。 几巴掌下去,沈婉嫆被打得晕头转向,人蒙了,脸肿了,嘴角破了涌出了血。 沈婉嫆哀嚎不断,却怎么也挣脱不开,「长公主,婉嫆到底做错了什么,还请长公主明示,就算想要婉嫆去死,婉嫆也希望死个明白……」 一名婆子收到长公主的示意后,粗暴地将她拖到赵和面前,薅着她的头发让她看清楚赵和的脸。 「啊……」沈婉嫆一见到赵和,顿时吓得魂不附体,惊声尖叫. 汲春咬牙切齿地嘶声道:「贱人你也会害怕?嗯,说,为何要杀害我家郡主?」 沈婉嫆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我杀的郡主?」 随即她急急摇头否认,「不,不是我,长公主,婉嫆没有杀害郡主。」 「贱人,你还敢否认?」汲春上前就给了沈婉嫆一大嘴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忙道:「没有,我没有,不是我……」沈婉嫆闻言胆裂魂飞,连脸上的痛都感觉不到了,「长公主您知道的,我与郡主关系要好,我为何要杀她啊……」 到底怎么回事? 难道她被萧璟算计了? 他们不是说好,等天亮了就将官府的人引去废园,然后让人认出赵和,再出来人证,指证看到了沈予欢。 接着又听到赵和破口大骂沈予欢的吗?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 明明应该在废园的赵和,却为何会在自己府里? 「这就要问你自己了,你说,你为何杀我和儿!」长公主嘶声咆哮。 「冤枉,长公主,婉嫆冤枉,婉嫆是冤枉的啊,求长公主明察,这是栽赃,一定是栽赃。 陷害,长公主殿下,一定有人陷害婉嫆……」沈婉嫆爬跪到长公主脚前痛哭流涕。 长公主面目狰狞,「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好,本宫就让你死个明白,裴怀钰!」 第375章 自爆丑行!她是凶手! 裴怀钰当即走上前,「长公主!」 「你说!」长公主沉声大喝。 「夫君?夫君你……」沈婉嫆这才发现裴怀钰竟然也在这里。 裴怀钰看也不看沈婉嫆,「回长公主,今晨府中家丁前去府衙寻微臣,禀报说沈婉嫆失手杀了和安郡主,微臣自知事关重大,不敢隐瞒,故而禀明了长公主。」 「你听到了?是你的枕边人大义灭亲之语。」长公主声音阴森,「说,你为何要害我和儿!」 沈婉嫆听的却是如遭雷击,振聋发聩,「不,不,不是这样的,不是我,我没有杀害郡主……」 沈婉嫆心头大骇,怎么会这样? 裴怀钰怎么会掺和进来,难道他,他发现了什么? 可是沈婉嫆的否认却令长公主更加大怒,咬牙切齿道:「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长公主双眼猩红,「给本宫带进来,本宫要将她生的两个孽种活剐了!」 当即一名少年和一名不足十岁的女孩被堵了嘴带了进来。 沈婉嫆听了顿时打了个激灵,双眼一清,一眼看到儿子和女儿都被绑着,两个孩子满眼都是惊魂未定之色。 「盛哥儿,盛哥儿……」沈婉嫆满眼都是对自己儿子的担心,「长公主求您放了我儿子吧,他还小,他什么都不懂。」 被无视掉的锦姐儿低垂了头,无人看到的眼里都是恨意。 随之而来的是婆子拿着鞭子无情抽打在身上。 皮开肉绽的痛,令女孩忍不住发出呜咽之声。 两个孩子也是被人从被子里拎出来的,穿得单薄,几鞭子下去,孩子穿着的雪白里衣便血迹斑斑。 可两个孩子被堵了嘴,单薄的身子被绑得结实,叫不出来,躲避不开…… 沈婉嫆砰砰磕头,「长公主求您了,求您放了我儿子吧……」 她心惊肉跳地哭求道:「长公主明鑑,求您相信婉嫆,婉嫆就算是疯了也不会害郡主的,况且害了郡主有什么好处啊。 还有婉嫆若害了郡主,为何还要藏在家中?这不是蠢吗? 若真是婉嫆,婉嫆定会将人处理了,又怎么会留着等着长公主您来拿问……」 汲春被沈婉嫆的嘴硬而气得上前踹了她两脚,「那是因为城门关闭,你还没来得及处理将人处理掉,那是因为你觉得一切都神不知鬼不觉!」 「这是陷害,是有人陷害婉嫆……」沈婉嫆涕泪横流,「婉嫆不会这么蠢,婉嫆就算想要谁死,也不会用这么蠢的法子,婉嫆绝对会将自己摘干净的……」 「难道你的夫君还故意陷害你不成?」长公主看出她只在乎自己的儿子,并不怎么在意女儿。 便让打那女孩子的婆子停了手。 女孩年岁小,身子也弱些,此时已然晕了过去。 婆子将人拖去了一边儿,便不再管了。 躲在角落里的小万儿见了,眼里闪过一抹不忍和愧疚,到底她因他而被牵累。 「是,是裴怀钰他报复我,所以才栽赃陷害我的!」沈婉嫆说得肯定。 长公主却不信,「一派胡言,他是你同床共枕的夫君,他无缘无故为何要陷害你?」 沈婉嫆满眼恨恨地看着裴怀钰道:「因为他发现了我与其他男人的私情,故而,他因为我让他做了王八,故而对我心存恨意,才故意栽赃陷害我,完全出于报复。」 长公主一愣,随即满面凶狠地看向裴怀钰,「她说的可是真的?」 裴怀钰面色阴沉,「回长公主,她在狡辩,在胡乱攀咬,微臣最近一直在府衙里,并未回府,很多同僚都可作证。 而且,微臣与和安郡主并没有多少交集,也无宿怨,没有理由去害郡主! 至于她淫荡一事,若她不说,微臣都不知……」 「你胡说,你就是因为知道了我与别的男人有染,知道了盛哥儿不是你儿子,所以你对我心存仇恨,故而才出于报复杀了郡主,又用着大义灭亲的名头禀报于长公主。 无非是利用长公主来报复我!」 沈婉嫆心中大恨,不用想,自己又着了沈予欢的道。 她脑中却是快速运转,她若说出沈予欢来,那必然就拔出萝蔔带出泥地质问她,赵和为何会中途折返回来。 若说是沈予欢将赵和给引回来的,想也知道,赵和还没傻到人家一引她就回来。 还有一点,她若说是沈予欢的诡计,那么更无法圆说她如何确定是沈予欢所谓。 与其如此,不如就引到她和裴怀钰这个贱人之间的仇恨上。 主要这件事让她太过措手不及,她只能自曝其短来掩盖眼前的真相。 长公主听完,觉得沈婉嫆说的有些道理,她顿时就相信了沈婉嫆的话,眼神凶狠地看向裴怀钰,「裴怀钰,你好大的胆子,本宫撕了你!」 「长公主明鑑……」裴怀钰心下一跳,当即跪在地上。 他想不到沈婉嫆为了活命,不惜将自己的丑行暴露出来。 他刚要开口,就在这时,孩子虚弱的声音响起,「我看到了,是母亲,母亲她杀了郡主……」 孩子一语激起千层浪,所有人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正是那个挨了几鞭子的女孩。 她瘦小的身子被绑着,此时极力地仰过头,显得有些怪异。 裴怀钰和沈婉嫆都是心神一震。 只是二人心境却是极为不同。 沈婉嫆不敢置信,尖声怒道:「锦儿,你在说什么?」 随即,她转脸对长公主急急地道:「长公主,我这个女儿心智不全,是个傻子,她是胡说的……」 锦儿却认真地道:「我不是傻子,母亲就是你杀了这个姐姐!」 裴怀钰双拳紧握,他心里复杂而难受。 沈婉嫆心中大恨,恨不得上去掐死她,「孽障,你在胡说什么?」 「你给本宫闭嘴!」长公主一声大喝。 沈婉嫆呼吸一滞,却不敢多言,眼神却恶狠狠地盯着锦姐儿。 长公主扬了下下巴,顿时有人上去给锦姐儿松绑。 锦姐儿颤着小身子跪好。 「你好好说,你母亲如何害死这个姐姐的?」长公主声音幽冷。 锦姐儿一脸害怕,可还是道:「母亲和这个姐姐吵起来了,说是为何骗她回来,然后母亲就和姐姐扭打在一起,姐姐没站稳,就倒在地上了……」 第376章 宁可错杀,绝不放过!你会永远对我好吗? 盛哥儿被鞭笞得原本有些昏沉了,听到妹妹的话,精神一震,「妹妹……」 他用着陌生的目光看着妹妹,怎么都不信妹妹会指证母亲。 锦姐儿就在他的不远处,听到了他的声音。 她的小身子颤了下,却并不看他。 沈婉嫆更是难以置信,女儿竟然会编排出这样的谎言来污衊自己?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她这是造了什么孽才养出这种女儿的? 沈婉嫆情绪激动,龇牙咧齿怒喝,「你个白眼狼,该死的丫头竟然如此污衊自己的母亲,早知道我就该早早的掐死你干净。 说,是不是你父亲教唆你的?」 裴怀钰闻言大怒,「沈婉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锦姐儿还是个孩子,她懂得什么? 只不过是将看到什么说什么罢了,多行不义必自毙,只是都到了现在你还在狡辩攀诬实在可恶?」 锦姐儿似被吓到了,她满脸都是畏惧,「锦姐儿没说谎,锦姐儿没污衊母亲,母亲你别生气,锦姐儿错了……」 沈婉嫆快要被气疯了,对这个傻女儿恨之入骨。 近乎用着仇恨的眼神看着锦姐儿:「你说,是不是你父亲教唆你这么说的?说,说……」 随后两个字她近乎歇斯底里吼出来的。 可她一张脸这么半天已经红肿起来,又这般暴跳如雷的模样,显得骇人的紧。 锦姐儿吓得将自己缩成一团儿,每听到母亲吼一声,她就瑟缩一下。 裴怀钰心中生出报复的快意来,他隐忍至今,并非是他愿意忍,而是形势对他很不利。 这贱人害他如此,而且又被她蒙在鼓里这么多年,他如何不恨? 可到了他这个年岁已经过了冲动的年纪,凡事都先考量一番利弊。 因为沈婉嫆用自己为筹码,拉拢了不少人,也与瀛江王有了苟且,还生了一个孽种。 他弄死沈婉嫆是小,可他受不住瀛江王的报复。 而且瀛江王如今身在何处,他也一无所知,更是自己的隐患,所以他不得不暂且忍下。 汲春上前一脚踹翻沈婉嫆,「长公主面前岂容你大呼小叫?」 长公主则走到锦姐儿面前扶起她,「你告诉本宫,是不是被人教唆的?你说实话,本宫好好赏你。」 锦姐儿一脸单纯地辩解:「锦姐儿不傻,锦姐儿说的是实话,不说谎,是母亲她总当锦姐儿是傻子……」 长公主一双老眼在沈婉嫆和裴怀钰的身上来回扫视,神色惊疑不定。 片刻,她沉沉一句,「来人,将裴怀钰和沈婉嫆这贱人给本宫带走!」 裴怀钰心下一骇,「长公主,为何要带走微臣?」 「本宫宁可错杀,也不会让我女儿枉死。」 有护卫上前拧了裴怀钰就走。 沈婉嫆一下感觉心里平衡了,对着裴怀钰笑了起来,「这才叫多行不义必自毙!」 长公主再也不理裴怀钰,转身吩咐道:「请你们郡主回府!」 随即,她看着地上的女儿,「和儿,母亲会让害你之人给你陪葬。」 沈婉嫆被人堵了嘴拖走,可一双眼睛却满是怨毒的盯着锦姐儿。 心中各种猜测,沈予欢和裴怀钰联手了? 还有锦姐儿,她何时不傻了? 锦姐儿已然没了之前的害怕,她那双原本属于孩童的眼睛里是与年龄不符的仇恨,她定定地目送着自己的母亲被人拖远。 小万儿上前给她解开绳子,「你怎么样?」 锦姐儿像是一个不动的木偶般,目光有些呆滞茫然,泪水渐渐地盈满眼眶。 十三岁的少年突然因这个可怜的女孩,领悟了怜惜。 他紧抿着唇,蹲在锦姐儿的面前,捉着她的双手将她背在了背上,将她送了回去。 锦姐儿的眼神动了动,看着面前的万儿哥哥。 万儿哥哥比自己的哥哥对她还要好。 自从她被罗妈妈给吓坏之后,母亲便不喜欢自己了,可是她每晚都梦到罗妈妈一头撞死在自己面前的画面。 她每每被吓醒之后,就想找娘亲陪着她。 希望娘亲能抱抱自己,更希望在娘亲怀里睡去。 然而,娘亲好像厌极了自己,对她大发雷霆,然后便责罚照顾她的人。 照顾她的人因此被娘亲责罚,过后便对她打骂…… 她被看守得更严了,平时那些下人对她都是呼来喝去,厌烦不已。 照顾她的人越发大胆,好吃的,都被她们抢着吃了。 好的东西,也被她们拿去了,还污衊她,说是她扔进了池塘里。 明明她们都说谎,可娘亲却相信她们的话。 更让她不可置信的是,娘亲竟然害死了祖母,被她看见了,母亲竟然想要连同她一起给害死。 还是哥哥帮她求情,她才留了一命。 可娘亲越发厌恶她,渐渐地,她成了府里最讨厌的人。 这两年就连哥哥对她都不耐烦了,却只有万儿哥哥一直对她轻声细语。 有时候还会哄自己开心,若没有万儿哥哥,她想,自己会真的傻掉的。 小万儿将锦姐儿放在床榻上,然后就要走。 可他的衣袖却被锦姐儿给捉住了。 小万儿脸上闪过惊讶,然后看向锦姐儿,软声道:「你要做什么?」 「万儿哥哥是不是讨厌我了?」锦姐儿有些小心翼翼。 小万儿看着锦姐儿那张小脸上不安的神色,感觉自己可能太严肃了,挤出一抹笑,「不会……」 锦姐儿如释重负,「万儿哥哥会一直对锦姐儿好的是吗?」 「会!」 听到他斩钉截铁的话,锦姐儿如释重负…… …… 予欢今早起得有些晚,习惯性地唤了声文脂。 可进来的却是如云,「主子醒了?您想喝水还是起榻?」 如云很少在房里伺候,此时也只是按照文脂的习惯问她。 予欢看着如云茫然了一会儿,思绪才逐渐归笼,「文脂去处理文福的后事了?」 「是。」如云扶她坐起身。 予欢微微一嘆,「临安来了没有?」 如云道:「来过两次了,您昨晚睡得晚还没醒,奴婢就自作主张让他在外等着了。」 予欢再不多问,起身穿戴梳洗好,这才叫了临安进来。 临安将长公主府今早发生的事儿都一一汇报给予欢…… 第377章 博弈!心如明镜! 予欢听完临安的话,眸子微眯。 ??sto9提供最快更新 临安有些不甘心,「我还以为长公主一怒之下会直接杀了沈婉嫆。 可不想长公主竟将人给带回去了,夫人觉得长公主是真的打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心思吗? 还有属下担心沈婉嫆再将您给咬出来,长公主万一趁机发难夫人您……」 他的意思是提前做个准备,毕竟与赵和的张狂相比,长公主才是最难缠不好惹的。 予欢淡笑了声道:「沈婉嫆咬我是必然的,对她来说当时发生的事太突然,赵和中途回来一事,沈婉嫆没想好如何自圆其说。 又加上裴怀钰突然揭发她,让她方寸大乱,所以才自曝其短与裴怀钰咬了起来,但待她冷静下来想好了说辞,她一定会将赵和回来一事推到我身上。 况且,你以为沈婉嫆平时怂恿鼓动赵和之事,长公主一无所知吗?长公主恐怕心如明镜。 长公主之所以装聋作哑,不过是她唯我独尊习惯了,故意纵容自己女儿恣意而为罢了。 不过可能她都没想到会因为她的纵容会害死自己的女儿,所以她才故意拿沈婉嫆泄愤。」 予欢若有所思地道:「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长公主并不相信沈婉嫆敢利用赵和,更不相信沈婉嫆敢杀赵和!」 临安愣了下,随即神色一震:「这极有可能,毕竟沈婉嫆时常出入长公主府,很可能沈婉嫆早已是长公主的人了。 可长公主又为何发作一通后,要将裴怀钰夫妻都带回了府里去呢?」 予欢习惯性地摩挲着腕上的银镯,垂眸沉吟地道:「还有,沈婉嫆又与太子如此亲密,他们之间定然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还有利益捆绑,她就没打算让沈婉嫆死……」 临安面色凝肃,「夫人的意思是,长公主那一出是做戏给我们看的?」 予欢摇了摇头,「也不一定,毕竟她们都没料到我们会将赵和送到沈婉嫆那里去。」 「长公主看到她女儿的尸身时震怒是真,怀疑是真,否则她也就不会那么收拾渖婉嫆了。 可能最终她冷静下来了,毕竟她女儿最恨的人是我,而非沈婉嫆。 她多半是将计就计,之所以说宁可错杀的也不放过的将裴怀钰夫妻俩都带走,可能这才是说给我们听的。」 「这就合理了,」临安颔首道:「我想如果长公主真存了宁可错杀也不放过的心思,长公主大可当时就将两个人就地处决了岂不干净?所以她完全没有必要多此一举将人带回去!」 说着,临安当即紧绷起来,「这么说,长公主她一早就怀疑您了?那我们是不是提前做好防备……」 他是真没想到这点,还以为这就完了,「我们当初打的就是出其不意,人在情绪崩溃或是极度盛怒之下会先将眼前的凶手杀之后快……」 予欢道:「长公主只是咆哮审问沈婉嫆就说明,或许长公主早就看出了这是一场栽赃,不过她将计就计,当时那么做,也只是拿沈婉嫆泄愤而已。」 临安颔首,「的确如此……如此说来长公主早就已经锁定了凶手目标就是夫人……随即面色凝重,「那我们岂不是白做这一局了?」 「岂会是白做?比如裴怀钰与沈婉嫆之间并没有我们以为的那么牢固,现在他们已经因此决裂了。 比如赵和之死,只会加剧长公主的疯狂,也会让那人坐不住! 况且我们的目标从来不是沈婉嫆,」予欢说着,眸色幽深了些。 临安接话都爱:「对,我们的目标一直都是沈婉嫆背后之人!」 「可这也是属下所担心的。」临安面色凝重,「二爷也怀疑沈婉嫆背后之人是瀛江王,只是瀛江王就是一只狡猾的老狐狸,就和那老鼠一样,每每都找到他的鼠洞了,却扑了空,实在可恶。」 「是啊,这么多年了……」予欢沉吟道 临安说着,忽然面色一紧,「那小万儿岂不是很危险?那我们是不是将人给藏起来?」 予欢道:「若我没有猜错,长公主早已经让人将小万儿和锦姐儿给盯上了。」 沈婉嫆的女儿,倒是个意外。 予欢思忖了下,「你想法子将锦姐儿和小万儿给带出裴府藏起来吧。」 「夫人不是说他们已经被长公主盯上了?那……」临安疑惑道。 予欢:「我们在她眼皮子底下将人带走,她岂不是更气? 长公主若是做点什么,我反倒放心些,可我就怕长公主什么都不做。」 「夫人为何如此说?」临安觉得自家夫人越发深不可测了。 予欢道:「如果她什么都不做,只能说明所图更大!」 临安这才反应过来,面露惊色,「夫人的意思是长公主有可能会造反?」 予欢摇了下头,「这也只是我的猜测而已。 造反岂是小事?不管谁有这心,也得准备充分,确保万无一失下才会行事。 好在圣上一直将兵权没给过长公主,所以她不会轻举妄动的。 我们这次也算是试探吧。所以我们得早些提醒二爷才行。」 随即予欢道:「另外你派些先去保护文脂和文承起,直待文福下葬,我担心长公主心中怒意难消,难保不会拿我的人泄愤!」 临安等了片刻,不见予欢还有什么安排,不由微愣,他有些看不懂夫人了,「夫人,那长公主那边……」 「暂且静观其变吧……」予欢因文福的死,而心情有些低落。 既然对方行事如此小心,藏的又那么深,我想与其我们紧盯不放,不如先静观其变,或许能引蛇出洞也说不定。」 临安心中疑虑顿失,「属下知道了,属下告退。」 而予欢没有说静观其变的另外一个原因是,在她看来沈婉嫆死不死都不重要,只有把她背后之人给揪出来才能永绝后患。 因为死一个沈婉嫆,还有下一个刘婉嫆或是张婉嫆。 这也是予欢一直没有动沈婉嫆的主要原因。 临安离开没多久,清棠夫人就来了,「长公主府打发人来报丧了,我拿不好主意。」 予欢眸光微闪,道:「夫人如何想的?」 第378章 感应!毒,替罪羊!出事! 清棠夫人正色道:「按例,死者为大,且不管平时关系如何,既然人家来报丧了,那我们秦王府也理应去个主人祭奠一下,若是愿意帮着支应一二。 毕竟,当初凌鹤的丧事期间,长公主府一直过来帮忙到了凌鹤下葬。 只是,如今咱们秦王府的正经主子都不在府中。 若真要找出一个正经主子的话,那么温氏倒是算上一个,而她也理应回礼去帮忙的……」 「可她寡居,就算不去也情有可原,可若我们派个管事过去,难保长公主发难说我们怠慢了去。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不过长公主府的人来报丧的时候,温氏正在前面,她主动说想要去帮忙,权当还礼了。」 清棠夫人嘆了口气,「可眼下王爷王妃都不在府里,这件事也不是寻常事,我一时也拿不好主意。」 予欢眼眸微闪了下,「既然她都这么说了,夫人不如让她去好了,毕竟你也不好阻止不是,不过毕竟寡居之身,夫人还是让跟着的管事多看顾些才好……」 清棠夫人对上予欢那双意味深长的目光,顿时一笑,「这是应当的。」 一连几日,温氏都出入频繁,在秦王府和长公主府的来回跑。 清棠夫人特意将管事看到的事儿跟予欢说了,「管事说,温氏嫌他总是跟着,对他发了脾气。 不过管事说,温氏只是在赵和的灵堂里上柱香就不见了,长公主府的守卫很严,他不敢乱走。」 予欢只说知道了,私下里让人留意着温氏。 临安那边将小万儿和锦姐儿顺利的给救出,藏了起来。 只是文脂那边差点出了大事,果然被予欢料中,长公主果真派人去杀文脂。 好在临安提前安排好了人保护文脂和文承起,算是有惊无险逃过一劫。 但陆逸尘却因保护文脂而受了伤,差点伤在要害上。 予欢便打发文脂专心照顾陆逸尘。 同时关注着长公主那边的动向,默默算着梓隽回来的日子,若按照梓隽跟他说的冬狩的时间算。 再有六七日,圣驾就该回京了。 可予欢眼皮儿却总是跳个不停,心里也莫名地总是慌慌的。 予欢便让临安派人打听打听二爷那边的消息。 二爷那边的消息还未回来…… 如影来禀报说沈婉嫆和裴怀钰自从进了长公主府后就没出来过。 而且盛哥儿也被带进了长公主府。 予欢听了,只说不必管他们。 然而,在赵和出殡的前一日,予欢的午膳却被如云查出了汤里有毒。 予欢的饮食上,如云从未松懈过,每次不但提前仔细查验,另外还有试吃的老鼠。 清棠夫人得知了消息,登时惊怒交加,一番彻查后,厨上的人说梅姬去过厨上,还和厨上的人吵了一架。 清棠夫人去梅姬等人的院子里搜了一回,竟真在梅姬房里搜出了毒药。 可梅姬死不承认,几板子下去后才承认是自己因为妒忌。 清棠夫人又来了予欢这里,以前,府里有事,她都是先去问秦王的意思。 导致竟不知不觉养成了习惯,有些拿不定主意,另外事关当事人予欢。 「若不是你身边的人警惕,就出大事了,现在我是拿不准她是不是替人顶罪的替罪羊,我暂且将她关起来了。 你看我们要不要以姞姑姑失职之罪,趁机将姞姑姑给送回宫里去?」 予欢听了思忖片刻,「我觉得暂且小惩大诫一番吧,夫人可以趁机将她们都看守起来,梅姬无疑是替罪羊,夫人可留意她们与谁接触过?」 清棠夫人回想了下,「对了,听下头的人说,温氏偶尔会过去坐坐,与她们说说话。」 予欢闻言忍不住轻嗤了声。 清棠夫人一惊,「难道是温氏下的毒?可是为什么?她对过继一事还没死心不成?」 予欢不置可否,只让如影暗中留意温氏的举动。 只是温氏在翌日送赵和出殡后,一回来就匆匆来瞭望花坞。 予欢自然要看看她来是想做什么,便见了她。 温氏一进门便面色凝重道:「予欢,有件事我说了你听了,可别着急……」 「大嫂想说什么?」予欢眉尖儿微挑,看着温氏,发现只几天时间,温氏似乎变了,面颊红润,眼角眉梢带着些古怪…… 似是春意? 温氏满面忧急,「我今日听人说淳哥儿好像出事了……」 尽管予欢有心里准备,心里还是咯噔了下,只是她却故作震惊一声,「什么?大嫂听谁说的?」 温氏见她如此,也跟着满是焦急地攥着手里的帕子道:「我是在长公主府听说的,这才急急忙忙地回来告诉你,现在怎么办……」 予欢一下慌了手脚,六神无主地道:「怎么办,我的淳哥儿……」 说着,予欢忙转过脸对外道:「如云,快准备一下,我要立即出发去看看。」 如云忙道:「夫人您冷静下,先让临安去打听打听,再做定夺也不迟。」 予欢面上露出迟疑之色。 温氏眼神闪了下,「是啊,应该再打听一下的,看我,我也是一听淳哥儿出事,我着急了,忙回来告诉你,都没再去多加打听清楚,快,你们先出去打听打听。」 说着,温氏安抚予欢道:「也许是我听岔了呢,你先别着急……」 只是如云却没有动弹,而是等着予欢吩咐。 予欢正色颔首道:「大嫂说得对,如影,你去打听一下,速速回来……」 转而,予欢便对温氏道谢,但神情焦虑不安。 温氏又一副诚恳的说了几句宽慰她的话,这才离开。 一离开望花坞,温氏就忍不住持帕掩着嘴角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身边的梅姑提醒地捏了下她的手臂,「夫人切不可得意忘形。」 温氏脸上的得意收敛两分,低低地道:「怕什么,你看见她刚刚那慌张的样子了吧。 我这心里可真是痛快,你看,我不过只几句话,她就方寸大乱了!」 梅姑紧张地道:「主子还是不要大意的好。」 温氏冷笑了声,「你就是太过小心了,何况这件事本就是事实,她自可查去就是,呵,儿子出事了呢,她一副老母鸡似得霸着淳哥儿不给我,哼,我现在就看她能不能缩的住!」 第379章 贵妃之位!调虎离山! 梅姑还是凑近了温氏压着声道:「毕竟是我们将毒药给的兰姬,万一查到您的头上就不妙了。」 温氏横了梅姑一眼,有些不快,道:「你给我小心些才是,别是做贼心虚,人家没发现,你自己给露馅了,她沈予欢又不是神,任何事都算无遗策不成?」 梅姑见温氏生气训斥自己,连声认错。 温氏却喃喃道:「没人心疼我,我总得心疼自己,为我自己早做打算才是,我总感觉这是我人生的一个转折,也是我的机会。」 梅姑紧张的左右张望了下,见没有人,面带忧心忡忡地,张口想说什么。 可到底是兹事体大,被她忍住了。 等主僕俩回了院子,进了房里,梅姑一边服侍温氏更衣,一边小声道:「主子,不如我们收手吧? 奴婢总感觉不踏实,奴婢觉得我们没必要冒这个险的好。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奴婢想,只要您求求王妃,求她放您离开秦王府,您就是自由身了,到时候您若想改嫁也好,还是想怎么样,还不都在您自己? 可现在若继续下去,万一,万一……」 温氏感觉梅姑扫兴得很,当即有些愠怒道:「你又不是不知道,秦王妃自私自利,她没有让我下去陪她儿子,她怕是都觉得她已经仁慈了,你想想她又怎会放我离开?」 「可是……」 温氏不等梅姑说完,皱着眉道:「没有什么可是和万一的!」 她的眼里闪烁着自信的光,「太子答应我了,将来定让我做贵妃。」 梅姑面带迟疑,「可老奴担心太子非良人啊……」 温氏听了更怒,恨恨的道:「什么是良人?当初我以为夏沅贺是良人,可你看到了,夏沅贺他对我又如何? 他还不是对我不屑一顾?他不但以身子孱弱无法与我同房为由从未碰过我,而且心里只有我那个贱人嫡姐。」 温氏的脸上带着些报复的快意:「我如今将清白的身子给了太子。 你是没看见,太子那高兴之色……太子说了圣上快不行了,他马上就要登基了,到时候他第一个就拿秦王府开刀。 秦王府半点好处没给我,我凭什么要跟着秦王府去死?」 …… 这边,温氏一走,予欢便恢复了沉静之色,她纤细的中摩挲着银镯,只是动作相比平时有些快。 一旁的如云以为予欢担忧,不由提醒道:「夫人,您现在有身孕呢,切不可过于忧心,况且这个温氏心术不正,说的也未必是真的。 没准儿很可能她是故意让您着急,乱心的。」 予欢闻言抬头,神色淡然道:「我知道,但这个消息也可能是真的,真正让人乱心的就是真真假假,让人难辨。 我想,有人已经将手伸到了秦王府……」 如云震惊,「夫人的意思是,温氏她……」 予欢脸上浮现出一缕冰寒之色,「秦王和梓隽一离开,多少人都坐不住了,你以为那毒是从哪里来的? 梅姬连王府都出不去,秦王府的人大多都忠心秦王的。 不用想定然有人从外头带进来的,梅姬才成了替罪羊。想必有人见缝插针……竟然将手都敢伸到秦王府里来,那他们不如就做好被剁手的准备吧,我们自然也会物尽其用!」 如云听了有些担心道:「万一如影打探的消息是真怎么办?」 如影这边的确听到外头有人议论关于淳哥儿出事的消息了。 为了打听到确切消息,如影连极端手段都使出来了。 得到的结果是,消息是从皇宫漏出来的,是有人拿着皇令进宫取药了。 有消息灵通的,便知道了,就这么传出来了。 如影却没了主意,这件事若告诉了主子,主子定然会着急。 重点是主子怀着身孕,一着急,万一出点事,那她的罪过就大了。 于是,如影去找临安,将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 临安听了,当即道:「不必担心,夫人和一般女子不同,不至于如此脆弱,另外若是我们自以为是地隐瞒了,很可能会坏了主子的大事。走吧,我跟你一起去禀报。」 两个人见到予欢后,将事情都说了一遍。 只是予欢听完,半晌都未曾言语一声。 临安和如云还有如影几人都紧张起来。 尤其是如影,狠狠地瞪了临安一眼,若是夫人出了什么事,她一定跟他没完。 临安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暗想,他几岁时就被夫人给带回来了。 这么多年了,他还真没看到夫人六神无主或是方寸大乱过。 难道…… 可临安忽然想到,夫人的确不是一般女子那般脆弱,可她现在有身孕,脆弱也正常,关心则乱也难免…… 就在临安都有些懊悔之时,予欢却开口了,「若我猜得不错,多半是诱我入局的伎俩,可能是看梓隽他们快回来了,他们的时间不多了,这才着急了。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可能是针对的是我,也或者是拿我要挟二爷的。」 「如此,那我们就不能上当……」临安道。 随即淡声道:「这也是我的猜测,我是更相信二爷和秦王他们,只是想要得知是不是别人的诡计不难……」 予欢先是看向如影,叫几人靠近耳语了一番…… …… 温氏一直留意着望花坞的消息。 天色近黄昏之时,盯着望花坞的一名婆子匆匆去了温氏那里,「夫人,奴婢看见望花坞的那位一副出远门的打扮出府了。」 温氏双眼一亮,「你可看清楚了?确定是沈予欢?」 「奴婢看得轻蹙,她身边那两个从不离左右的丫头都跟着的,而且还是从后门出去的。」 温氏心下大喜,面上却道:「你辛苦了……」 说着看了一眼梅姑。 梅姑从袖子里拿出一块碎银,打发了那婆子,将人送出去还道:「夫人太善,就是担心望花坞那位。」 待回来的时候,温氏已然拿出了从外头带回来的那只鲜亮的纸鸢,「走吧,突然想起放纸鸢了。」 …… 「很好,她出城了!」 萧璟看到秦王府里飞在空中的那只纸鸢的时,正在一间酒肆二楼观望多时了,「走吧,我们也该出城了!」 「恭喜大王就要抱得美人归了!」 第380章 输不起!插翅难飞!予欢,我们缘分天定! 沈婉嫆抬手将背后的兜帽戴上,随着萧璟下楼,眼里闪过一抹诡谲而恶毒的光。 抱得美人归吗?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她被沈予欢摆了一道,在长公主的手里吃尽了苦头,那老毒妇差点让她给赵和陪葬。 幸好有主上帮她斡旋,她这才算是保了一命。 可儿子也被长公主留在了长公主府里,名为保护,实则成了人质。 沈婉嫆心中恨毒了沈予欢,这一切都是她害的,这次,她誓要报仇雪恨! 她这次则是跟着萧璟去突厥的,作为夏姜的使者,也是夏姜与萧璟之间的桥樑。 当然夏姜私下里也给了她秘密任务。 二人出了酒肆后门,翻身上马,在城门关闭前出了城。 一行人循着沈予欢等人的方向追了上去。 萧璟这次是打算回突厥,故而,将隐藏在夏京的人以及候在城外的人都召集在了一起。 再加上夏姜的人,加在一起,近乎有百人。 可尽管为了掩藏声音,马蹄绑了棉花,这么多匹马同时奔跑起来,在这空旷的夜里,还是有声音的。 好在是顶风而行,所有的声音都顺风吹散了,前方的人无法轻易察觉。 萧璟等人顶着瑟瑟夜风一直追踪了近十多里,探子汇报,还差两里地就追上了。 沈婉嫆身子逐渐弯下,手捂着腹部。 萧璟看到了,看了她几眼,道:「怎么了?」 沈婉嫆忍不住道:「我有些腹痛,你们先行,我稍后就到。」 对于萧璟来说,自是不在意她,「你慢慢跟上来就好。」 沈婉嫆停下,跟着她的二十来名黑衣人登时也停下了。 待人走远,沈婉嫆恢复了常态,眼神往周围扫视。 光线太暗了,她看不太清楚。 「夫人,怎么了?」一人忍不住问道。 沈婉嫆对那人道:「你带个人找个安全隐蔽的地方藏起来。 我们不用跟着冒险,等突厥王拿了沈予欢后,我们再现身。」 沈婉嫆深知自己输不起,必须要谨慎。 长路漫漫,她有足够的时间,让沈予欢生不如死! 而萧璟已然追上了沈予欢等人。 萧璟望着松油火把后,那个背对着他的人影,那双棕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掠夺的光芒。 距离有些远,女子身披斗篷,头戴兜帽,夜风将她身上的斗篷上下翻飞,像是欲要逃走的雁。 而她的身前则是萧璟都极为熟悉的人,临安,如云和如影等人。 「萧璟,是你!」临安想不到引出的竟是萧璟这条蛇,「萧璟,你好卑鄙,早知道,当年我家夫人就不该救你,如今你恩将仇报竟背地里算计我家夫人。」 「我不过是成就与你家夫人的一场缘分而已,临安,你何必说得这么难听?」萧璟说着已然下了马。 他缓步走上前,神色间尽是彬彬有礼,「予欢,好久不见,这样的冬夜,在这样的地方,我们都能相遇,可见我们缘分天定!」 临安的嘴角闪过一抹凌厉,「萧璟,闭上你的狗嘴,谁跟你缘分天定?」 萧璟挑眉,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我和予欢的缘分,岂是你这种低贱之辈能懂的?」 他说完,心里多出一抹古怪,「予欢你转过身来,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我才是你的真命天子!」 眼见沈予欢还未转过身来,萧璟没了耐心,抬了抬手,「去,先送他们上路吧,记得不可伤了你们的大王妃。」 萧璟话音一落,背对着萧璟的女子倏然转身,爆喝一声,「你是说和老娘缘分天定吗?老娘可看不上你,不过老娘今儿就是来收你的!」 随着那女子的大喝声起,她手中早已准备好的弓弦倏已然松开,那支冰冷的箭矢已然离弦,直直向着萧璟的面门飞射而去。 萧璟见此大惊失色,「你是谁?」 说着,萧璟已然闪身躲开,那人哪里是沈予欢,分明是一名四十多岁,已然毁容的女人。 同时,临安高举火把,在空中摇晃了几下。 须臾间,埋伏好的夏泊淮带着身手矫健的黑衣人扑杀过来。 萧璟见此暗道不好,又上了那沈予欢那女人的当了! 不管心头有多怒,可萧璟此时也顾不上其他,当即飞身上马,就想逃走。 可才驳转过马头,正好与夏泊淮迎面而遇。 「夏泊淮?」萧璟心中大惊。 他虽与夏泊淮没交过手,可夏泊淮在漠北十分有名,他治军有方,骁勇善战,这些年来守卫着漠北,令北齐人不敢进犯分毫,可见其实力不容小觑。 夏泊淮手持神臂弩,眸若鹰隼,横担在眉上的那道疤,多了些狂野,「拓跋璟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无信使往来,就私自入我大夏境内?」 被人道破身份,萧璟也不慌张,对夏泊淮露出一排整齐的雪白牙齿,「本汗喜四处游历之事,天下皆知,晋王又何必大惊小怪? 况且大夏与我突厥这几年来可是井水不犯河水,本汗一向很崇尚大夏礼仪,故而亲自来此学习,只为教化我突厥子民而已……」 夏泊淮冷笑了声,「是吗?既然来了,那突厥王就别急着走了,就学习透了再走不迟!」 萧璟眼神扫视了一圈儿,夏泊淮的人已然包围了这里。 而且人人腰挎宝刀,手拿神臂弩。 一眼便能看出夏泊淮已然做足了准备。 无论是从人数上,还是从布置上,可谓是插翅难飞。 萧瑟的夜,无人的旷野里,强劲的夜风。 萧璟心中暗嘆了声,识时务地直接放弃了抵抗。 朗声大笑了起来,「哈哈好说,正好本汗也想拜见一下大夏圣君。」 他说着满脸含笑地将手中武器收了起来。 同时也对手下做了个不可轻举妄动的手势。 对方毫无胜算,何必徒劳地做无谓挣扎? 好个沈予欢,又摆了自己一道,这女人简直让人又爱又恨! 夏泊淮眼神幽深,萧璟倒是识时务,只是这样的人更狡猾。 他一扬手,「委屈一下突厥可汗!」 立即有人上前,迅速地将萧璟的人绑了双手,栓成一串。 萧璟看得双眼冒火,不甘心地道:「晋王,这么做似乎不太体面吧?」 夏泊淮讥讽地道:「你干的不是体面的事儿,现在才想起要体面,不觉晚了吗?」 第381章 逃过!私会外男! 予欢打发人和夏泊淮说完后,夏泊淮并不知对方实力如何。 故而,夏泊淮做了充足的准备,挑选出来的都是精英,拿的也是绝杀的武器埋伏在此的。 但没想到却猎到了一头大的! 夏泊淮心情极好。 萧璟肆无忌惮地提出了一个要求,「我要见沈予欢!」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但他也并不怎么担心,他敢来到大夏,自然也有所倚仗的。 夏泊淮脸上露出一抹狞笑,直接给了他一记手刀,「梦里见吧!你姑奶奶岂是你想见就见的!」 站在山丘上观望的沈婉嫆将不远处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她的双眼都恨红了! 「夫人,现在我们怎么办?」 几名手下只感觉庆幸,幸亏夫人谨慎,藉故脱离了拓跋璟的队伍,不然他们也得让人一锅端了。 夫人暴露不但成为弃子,他们也得变成死棋。 …… 临安等人回到秦王府时,已然深夜了,予欢哪里能睡得着,故而和衣躺在榻上等着。 今晚如影她们都不在,为了掩人耳目充当守家的,便也回瞭望花坞。 文脂先听到的动静,当即道:「临安他们回来了。」 眼见予欢要起来,文脂上前扶起她。 两人到了花厅,正好临安等人进来。 予欢脱口询问,「如何?」 随即又往后看了眼,「红袖姑姑呢?她没事吧?」 「红袖姑姑没事,她直接回了前院。」临安回了句,红袖姑姑是王爷的暗卫。 这是二爷临走前带着他去见了眼红袖姑姑。 主子原本想要红影来扮做她的。 可如此一来,主子身边少一人,容易让人怀疑。 故而,他提议请红袖姑姑过来帮忙。 有如云在,她将红袖姑姑稍加易容,借着光线的掩护,她们在旁簇拥,很难让人发现端倪。 临安随即道:「主子,您不知道,咱们这次可是引出了一条大蛇!」 文脂见几人忙活了几个时辰,连忙去给几人倒水。 如影眼见文脂姑姑端着水过来,过去帮忙。 「哦?什么样的大鱼?」 予欢从如影那里得到打探的结果后,她便让临安悄悄去见夏泊淮,她得先确认有关淳哥儿的消息真伪。 如果为真,那她就派人过去看看。 如果是伪,那外头很可能已经为她布下了天罗地网。 那她更要设这反杀局! 予欢当然不会亲自去涉险,她不能帮梓隽什么,可也不想成为他的拖累。 不管这是不是有人故意让她方寸大乱才透露给自己的消息。 她也不会让对方好过就是了。 这才有了今晚的引蛇出洞之局。 如影笑道:「主子神机妙算,但您无论如何都猜不到,我们引出的是什么蛇!」 如云拍了如影一下,「没规矩,竟然跟夫人都卖起关子了。」 说着,如云也忍不住笑道:「夫人,竟是萧璟!」 「萧璟?」予欢惊讶不已。 临安当即道:「夫人恐怕更想不到,萧璟如今已经是突厥可汗了!」 予欢更为惊讶,「突厥可汗?萧璟吗?」 「没错,就是萧璟,他是老突厥王的第九子,这些年来一直默默无闻的,就在半年前老突厥王驾崩。 就在他的那些众叔父和兄弟杀得两败俱伤之时,他天降神兵般地杀出来,一举平息了内乱,也顺理成章地上位的。」 予欢眉头紧蹙,「如此说来,萧璟一直潜伏在我们夏京? 可他堂堂突厥王,为何要滞留在夏京?」 不是她阴谋论,而是根据她对萧璟的了解,此人行事看似洒脱。 可是此人身上有着商人的圆滑,也有着令人看不透的阴险诡谲,她不觉得萧璟会无缘无故的在这里。 临安闻言面露尴尬,眼神躲闪地干咳了声,有些话他可不敢说。 一旁的如影却是心直口快的,「萧璟那浑蛋说是为了夫人您,还叫您大王妃!」 予欢冷笑了声,「这样的鬼话谁信谁傻,他明明是老突厥王的九子,却一直默默无闻至今。 而且兵贵神速的突然上位,可见是个城府极深之辈,无利可图岂会让他冒这么大的险?」 「夫人所言有理!」临安正色了几分,「可他却是以游历学习我们大夏礼仪,教化突厥子民的理由。 他的身份摆在这里,兹事体大,晋王也只能暂且将他软禁,待圣上归来再行定夺。」 予欢负手来回踱步,沉吟道:「我们与突厥和平也没几年,而且这些年来,外患频频,大夏如今需要修生养息,圣上定然不愿再引起征战。」 「主子,有事明日再议吧,时候不早了,您该歇息了。」文脂提醒道。 现在可不能让她太累。 临安等人立即起身,「属下等告退。」 翌日早起,予欢便让临安打发人去打探一下二爷那边的消息,人没回来,她的心总是悬着。 午前,如影匆匆回瞭望花坞。 「主子,温氏出门了。」 予欢眯了眯眼,「可让人盯着了?」 如影道:「属下让人悄悄跟上去了。」 她的职责就是保护夫人,再大的事也是夫人为主,她自然不会离开夫人左右。 …… 温氏和梅姑下了马车后转了一圈儿,在布桩和首饰铺子转了一圈儿出来后,天色正好也午时了,她就进了一家酒肆。 一名劲装男子已然等候多时,看见她进来,眼神交汇了下,径直地上了二楼。 到了二楼一间雅室门前停下,对温氏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温氏抬手抚了抚鬓角,眼里多了些喜色,转脸又看向梅姑,眼神询问她,自己可有哪里不妥。 梅姑胆子小,做贼心虚,尤其是私会外男这种浸猪笼的事。 她敷衍地看了一眼,对温氏摇头了下,表示没有不妥。 温氏这才推门,脸上带着少女的羞赧地走了进去。 然而,温氏却怔愣在了原地。 约她来此的太子就在不远处的坐席处,背靠着引枕,有些发福的身子靠在上面显得有些慵懒。 可重点是太子的怀里还有一名女人。 而那女人,她恰巧也认识,不是别人,正是沈婉嫆。 温氏有些茫然无措。 沈婉嫆双眼如毒蛇般盯着温氏,骇得温氏想走。 第382章 梦碎!孤好好疼你!二爷回来了! 太子把玩着沈婉嫆的手,掀起眼皮看向温氏,「在那站着做什么?过来!」 温氏心尖儿颤了下,心里都是不安,她看不出太子的喜怒,无论是眼神还是行动上都没有那日对她的热情。 温氏有些委屈又失落,「妾见过太子殿下。」 沈婉嫆转脸看向太子,眼神里是任性和嗔怒。 太子轻笑了声,「过来!」 温氏闻言眼圈儿发红,心里都是被羞辱的委屈。 太子是储君,未来的圣上,将来必然后宫佳丽三千,左拥右抱是正常。 可不管怎么说,太子也该体谅她才初承宠才是啊。 然而太子的命令,她也不敢违逆,还是绕到太子那边。 刚刚跪坐下,太子便命令道:「脱了衣裳。」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什么?」温氏惊呼一声,看着太子的眼神都是震惊。 太子面色一阴,「孤让你脱了衣裳。」 温氏看了眼沈婉嫆,委屈的眼泪都掉下来了。 那泪眼婆娑的模样,太子眼神幽深了些,可她动作太慢,太子面露不耐之色,「你想让孤给你脱?那你这衣裳可能就保不住了!」 温氏哪里听不出来,太子是指可能会用撕的,她咬咬牙,屈辱地宽衣解带。 太子嫌她动作太慢,一把扯开她的衣襟儿。 温氏惊呼了声,同时,沈婉嫆也不耐烦了,一把薅住温氏的发髻,随即就将她给按在了食案之上。 温氏大惊失色地尖叫一声,半张脸被按在了餐盘里,连忙挣扎。 可她的双手却被太子捉住了,温氏动弹不得,泣声哀求道:「太子殿下……」 沈婉嫆眼神凶狠,随手拿起九樽当几就砸在了温氏的头上,「贱人,说,你是不是故意谎报军情的?说,你是不是被沈予欢给收买了?还是你们合谋想要害我?」 沈婉嫆双眼发红,昨晚到现在她也没合眼过,都是恨怒。 早上进城后,她就让人寻了太子过来,哄着太早将温氏给约了出来。 为的就是收拾温氏! 否则,她这一腔怒火非得将她自己给焚了不可。 因为回去还不知要如何交代,精心谋划了一回,又失败了! 沈婉嫆可以想像,主上不知会如何失望,长公主又该怎样愤怒。 而她将承受失败的结果! 温氏被那铜制的九樽砸得整个人都蒙了。 太子见动作迟缓模样,双眼里闪过兴奋之色,一把拔下挂在温氏肩头上的衣裳。 他整个身子都贴在温氏的后背上,紧紧地抱住了温氏上下其手。 太子气息粗重起来,凑近温氏的耳朵处流连,满是陶醉般的道:「乖乖别动,谁让你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了呢,那就当受点惩罚吧,让婉嫆出够了气,孤好好疼你……」 接着太子凑到温氏的后颈,随即一口咬在温氏雪白的肩头上。 尖锐的疼痛袭来,温氏惨叫声响彻整个雅室。 太子听得愈发兴奋,尝到了血腥,太子刺激得双眼发红。 沈婉嫆从头上拔下一支簪子,眼神狠毒,簪子戳着温氏后背,一点点划下。 尖厉的簪子刺破无暇的皮肤,顷刻便沁出了血珠。 温氏痛得尖叫连连,浑身发颤,那豆大的血珠也是颤颤巍巍。 太子双眼灼灼,凑了上去…… …… 一个时辰后,温氏仿佛在地狱里走过一遭,她面色惨白地由梅姑扶着出了酒肆。 顿时被一阵寒风扑了满怀,刺骨的寒,透心的凉…… 温氏狠狠地打了个寒颤,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争先恐后的涌了出来。 天不知何时阴了下来,眼前的一切都透着萧索,让她也感觉有些不真实。 温氏有些想不通,她的梦才开始啊,怎么就变成了噩梦? 「主子,您怎么了?您没事吧?」梅姑满是担忧的吻道。 「太子不是人,他不是人……」温氏喃喃自语道。 梅姑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她在门外,只偶尔听到主子高一声低一声的惨呼。 她想进去查看一番,可门口的东宫护卫却持剑威胁她,梅姑不敢妄动一下。 不过等主子出来的时候,梅姑倒是见太子对温氏倒是挺温柔的。 「主子……」 温氏却咬牙切齿,「沈予欢害我,是沈予欢她害我至此地……」 …… 予欢这边并不知道温氏将自己恨上了。 不过她就算知道也不在意。 此时她去了前院客房。 前两天她去看过陆逸尘的,不过赶的不巧,他身子虚弱,每次去的时候都在睡觉。 予欢看了看他便走了。 今天想着刚刚吃完午饭,想来不会睡觉。 谁知,她一进门,看到里面的画面,让予欢愣住了。 文脂正在帮陆逸尘剃鬍子,两个人靠的极近,陆逸尘目不转睛地盯着文脂。 而文脂却心无旁骛,手法熟练得很,想来也不是第一次给男人剃鬍子了。 画面太美,予欢不忍打扰。 予欢悄悄地退了出去,出了院子,她心思动了动。 若她没猜错的话,陆逸尘现在好像还未成亲吧? 若二人都有意就好了…… 予欢想着等等得了机会问问文脂。 就在这时,临安匆匆追了过来,「夫人。」 「怎么了?」予欢看向临安。 临安满是兴奋,「晋王刚刚收到圣上那边的消息,圣驾三日后回京。」 予欢心弦拨动了下,「好,很好……你派去打探消息的人得多久能回来?」 予欢恨不得马上看到儿子是否无恙。 也想知道梓隽是否安好。 以前分别三年也没觉得如何,可这次,她感觉她和儿子还有梓隽分开了许久似的。 她习惯了克制自己,很少将感情表现出来。 只是此时得知人要回来了,她的心却生出了煎熬感来。 临安道:「根据圣驾回京的路程推算,我们的人最快恐怕也得明日才能回来了,主要属下让他们设法见到二爷,如此,我们也能得到确切消息。」 果然如临安所料,翌日,去打探的人回来了,说是没见到二爷,只是如白与他接上头了。 只说两日后回来,其余的并未多说。 予欢在煎熬里度过了两日,这日前头传来一阵喧譁之声。 「主子,二爷和淳哥儿回来了……」 第383章 阿娴姑娘!幸灾乐祸!想入正房! 文脂面带喜色的进来,「清棠夫人请您去前院,一起迎王爷和世子。」 予欢自是知道梓隽等人今日回来,从早上就等着,当即抬脚便要走。 却被文脂拉住了,「我的好主子,您再是想世子和淳哥儿了,也得披上斗篷才成,外头有些寒,可别冻着了。」 「胡说,哪个想你们世子了?我是想我儿子。」予欢对文脂嗔道。 文脂知道她脸皮薄,连声说自己说错了,手脚却不慢,拿过斗篷为予欢披上,又帮她仔细戴上帽子,这才扶着她出门。 如云如影二人跟在身后,几人出瞭望花坞去了大门处。 前头的喧譁是如白提前送信回来,管家指挥着府门大开闹出的动静。 予欢去的时候,清棠夫人已然等在大门口了。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一眼就发现清棠夫人今日特意梳妆打扮过了,而且很用心,脸上妆容精緻。 脸上不但看不出半点岁月痕迹,还多了几分小女人的妩媚风情。 对上予欢的视线,清棠夫人又见予欢粉黛不施,却清丽无双,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咳了声。 迎上她小声道:「你怎的也不着点颜色?」 就她一个人这般打扮,弄得她有些尴尬。 予欢笑了下,「我是惦记儿子没顾上,夫人今日很美,明艷动人,王爷看了,定是移不开眼的。」 清棠夫人面染红晕,嗔怪地瞪她,「予欢,你学坏了,打趣起我来了,王爷何等美人儿没见过?我都已经到了这个年岁……」 予欢见清棠夫人声音戛然而止,神色间带着几分失落,不由道:「王爷所见美人儿是不少,可已然平常了,最终所求不过是夫人这个知心人!」 清棠夫人听了心下动容,「我总算知道梓隽为何对你情有独钟了,如此体贴,善解人意,我都喜欢得紧……」 随即清棠夫人眼神暧昧地看着她,推心置腹地小声道:「予欢,我知你性子恬淡如兰,恬静芳华,可你也得对梓隽上上心,该争的也争上一争,一切事在人为啊……」 后一句,清棠夫人说的意味深长,予欢听懂了她的意思。 予欢无奈摇头,一眼看到一抹素色身影缓缓而来。 她便住了嘴,转脸看去,正是温氏。 清棠夫人见此,也转脸看去,当即也收了花头。 几日时间,温氏就像是经了寒霜摧残的花儿似的,脸上的春意不见了,人也清瘦了不少。 本就单薄的身子,现在冷眼瞅着好像随时要化羽飞升了一样,面色发白不说,脸颊都有些凹进去了似的,眉宇间带着愁苦之色,倒是多了些楚楚可怜之态。 上次如影派去悄悄跟着温氏的人回禀说,温氏去见太子了,只是门口有人守着,没敢靠近。 但温氏在太子的雅室里待了一个时辰,才被太子放了。 发生了什么,可想而知,予欢听了也不过一笑而过,让人盯了两天,见她老实,便撤了人。 但温氏自从上次出门后回来,就一直安静地待在自己的院子里。 她不但再没出过大门,也没出过自己的院门,更不用说去姞姑姑那边走动了,安静得很。 温氏见沈予欢和清棠夫人看过来,眼神不善地瞪向两个人:「你们在看什么,你们看我做什么?」 清棠夫人和予欢见她那敏感模样,两个人只对视了一眼便转开了视线,不打算去理会她。 可她们如此,温氏的怒火更盛,胸口起伏得急促,极力压抑着抓狂的冲动,她感觉她们刚刚一定在议论自己,一定在说自己的坏话。 这时老管家满是欢喜的一句,「回来了,回来了,快站好。」 予欢也看到了,众多护卫簇拥着几辆马车越走越近,心也跟着越跳越急了些。 马车停下,管家带着众人齐齐恭迎王爷王妃…… 僕从麻利地在马车前放下车蹬,车幔被打开。 秦王妃,晋安郡主和淳哥儿下了马车。 予欢见淳哥儿转眼张望了下,一眼看到她,脸上一喜,下意识地就想跑过来。 却被他忍住了。 予欢心头闪过一抹疑惑,可见到儿子安然无恙,心一下就落了地,那丝疑惑因没有看见梓隽的身影而被一丝失落取代了。 可秦王妃看到清棠夫人的打扮,顿时面色难看,半点脸面没给,疾言厉色训斥道:「你打扮的妖里妖气的出来做什么?丢人现眼!」 场面定格了瞬,所有的视线都落在清棠夫人的脸上。 尽管那视线里还来不及反应出什么情绪来,可秦王妃这般等于当众给人没脸了。 予欢眉尖儿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秦王妃有失风度了。 清棠夫人却是微微一笑,「王爷说喜欢我如此打扮,他看着赏心悦目。」 「你……」秦王妃眼神凌厉地瞪着清棠夫人,气得一时没说出什么话来。 「还回不回去了?」晋安郡主的口吻有些赌气地看着自己母妃,在外头虽然给了表姨母没脸。 可母妃自己也失了风度…… 晋安郡主说完冷哼了声,抬脚进了院子。 秦王妃心里有些懊悔自己刚刚没能忍住,转眼想起了什么,顿时对呆愣的僕妇呵斥道:「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将阿娴姑娘抬出来,都小心些!」 僕妇们仿佛一下被解了定身咒似的,纷纷动了起来,直奔淳哥儿坐的那辆马车,上车的,打车幔地,小心翼翼从将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女给抬下了马车。 那少女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只是让人为之震惊的是,那少女极美极美,美的惊心动魄,尤其是这脆弱的模样,美的令人心碎。 眼见着将人抬进了府门,大门关上了。 秦王妃出言呵斥,「小心着点,将人送去望花坞。」 予欢还在疑惑这个少女阿娴姑娘是谁,在听到秦王妃的后一句话,心里咯噔了下,为何要送去自己的院子? 清棠夫人也蹙眉了下,不由担忧地看了予欢一眼,可她刚刚怼过秦王妃,就算是问了,她也不会回答自己。 便问回来的僕从:「她是谁?」 然而,僕妇们却先看了眼秦王妃,随即都低垂下了头,没人敢多嘴。 一旁的温氏顿时就笑了,甚至感觉这些天压在头顶上的乌云都散开了些,扭身就走了。 「等等!」予欢眼看僕妇们就要将阿娴抬走,清声道:「不知为何要将这位姑娘送进望花坞?」 秦王妃见她竟还能如此平静,她心里都忍不住贊了她真能沉得住气了,她嘆了口气,「你啊,真该感谢这位姑娘,若不是她啊,你这次怕是都见不到你儿子了。」 予欢闻言心里咯噔了下,倏然走向淳哥儿,当即检查起来,「淳哥儿你怎么样?可有哪里受伤?」 说着,予欢就要查看,淳哥儿双眼含着些泪光,一把抱住娘亲的脖子,带着鼻音,闷闷的道:「娘亲,淳哥儿好想你,淳哥儿以为再也见不到娘亲了……」 他被保护得太好,第一次看到杀人且血腥的场面,此时想起当日那惊心动魄的画面,此时他仍旧心有余悸。 「是阿娴姑姑救了淳哥儿,娘亲,淳哥儿差点死了……」 自家儿子多大的胆子,予欢这个做娘的再清楚不过,此时他这般明显是受了惊吓,可见当日凶险。 予欢心疼的紧紧抱着儿子,「没事了没事了,娘在呢……」 她心里多了一股怒意,梓隽到底是怎么照顾儿子的? 竟然让他陷入危险中不说,反而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少女所救,简直匪夷所思。 这时过来一名宫中太医,「阿娴姑娘伤势严重,刚刚从鬼门关回来,不能在外吹风太久,还请先将人安顿了。」 一路劳顿,秦王妃身体也有些吃不消,有些不耐地道:「行了,先别问了,你好好照顾阿娴姑娘,她可是我们秦王府的大恩人,是圣上的大功臣,怠慢不得,万不可让人受了委屈。」 说完,秦王妃让人扶着回了自己的院子。 所有的喜悦,在众人听到这个消息后,大打折扣。 予欢本想起身,却见淳哥儿竟然已经快要睡去了。 一旁的如影上前,将淳哥儿给抱了起来。 如云和文脂连忙扶起予欢,一行人回瞭望花坞。 文脂手指着姞姑姑曾住的那间厢房,对抬着阿娴姑娘的僕妇吩咐道:「就将人安顿在这间屋子里吧。」 跟来的太医忙道:「万万不可,阿娴姑娘身子虚弱,厢房不利于养病……」 文脂顿时怒声道:「放屁,你的意思是将正房让出来就利于养病了?路途颠簸还不利于伤口恢复呢,你怎么不提暂且找个地方让她养伤,为何还要让她舟车劳顿?」 太医被文脂泼辣质问的面色涨红,「你你你,这这这是圣上的命令,我不过就是论事罢了,这位姑姑何必为难我?」 这时一名宫中姑姑上前,面色冷淡,道:「夫人,我是宫中的管事嬷嬷英嬷嬷,特意被圣上派来照顾阿娴姑娘的。 为了阿娴姑娘的身子着想,夫人就暂且委屈一下吧。」 「去,将人安顿进正房!」英嬷嬷一挥手命令道。 她心里有些不快,只感觉望花坞的人没规矩,而且小皇孙的这位生母更是不懂事。 哼,若不是这姑娘捨命相救她儿子,她现在恐怕只有哭的份儿了。 第384章 予欢的底线!畏罪自尽! 文脂气炸了,刚要说话。 就听予欢清冷的一声,「慢着!」 成功喝住了要往正房走的僕妇。 如影将淳哥儿安顿好,才走出门,听到自家夫人的命令,当即神色冷肃地挡在了门口,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 予欢看向这位宫中的英嬷嬷,缓缓地道:「既然只有正房才能养病,有利于阿娴姑娘的病情。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我儿子的救命恩人,自然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当然不能怠慢了去。」 英嬷嬷听了顿时面色稍霁两分,「夫人如此想再好不过。」 算她还懂点事。 下一瞬就听予欢淡淡道:「好在秦王府院落众多,如同我院落里这种阳光充足的正房有的是。 就将阿娴姑娘安置在肃静点的院落好了,更有利于阿娴姑娘病情恢复。」 英嬷嬷一口气顿时哽住,「夫人什么意思?难道要将曾皇孙的救命恩人随便扔在僻静的地方去?这就是夫人对待自己儿子的救命恩人的态度吗?」 予欢眸光幽深地看着英嬷嬷,「难道英嬷嬷的意思是只有我住的这望花坞一处,才是有利于阿娴姑娘伤势恢复的好地方吗? 还是觉得可秦王府就只有我的正房才利于阿娴姑娘伤势恢复? 那我再问英嬷嬷,若是郡主或是公主的救命恩人,那依英嬷嬷之意,是不是也要请皇后娘娘或是秦王妃都得将自己住惯的屋子让出来给恩人住才行吗?」 「你……」英嬷嬷语塞了下,「放肆,夫人你是什么身份,岂可与皇后娘娘和王妃等相提并论?」 予欢眸色染霜,「我只是就事论事,若是只有我这一间房,让我腾出来给病患住,我无话可说。然而,秦王府这么多空房,我就想问问英嬷嬷,如此盯着我住的屋子为的哪般?又是哪儿来的道理?」 英嬷嬷强词狡辩道:「我等……」 予欢目光咄咄:「你等奉圣上之命好生照顾阿娴姑娘,可有说过必须要我让出所住的正房?到底是英嬷嬷你擅作主张,假公济私,还是另有图谋?」 英嬷嬷闻言登时面色一紧,她没想到沈予欢言辞如此犀利。 寒风吹拂着予欢如画般的眉眼,她那双好看的桃花眸里一片清冷,不见懦弱,眉目间也不见半点面对皇权的畏惧。 英嬷嬷面色难看地道:「夫人既然如此强势,老奴定会向圣上如实禀报,来人,暂且就将阿娴姑娘安置在厢房……」 予欢当即一声,面色淡漠:「既然是为了阿娴姑娘的病情着想,那我这院子人多事儿杂,更不利于阿娴姑娘静心养病。 那就即将人送去落花院吧,有什么事,让世子或是秦王来和我说。 如影,你送人过去。」予欢说完转身进了屋。 如影上前,冷冷地对那些僕妇道:「随我来。」 那些僕妇一时不知该不该听话,只站在原地看着英嬷嬷。 英嬷嬷面色含怒,拂袖转身,「走!」 她定要进宫将这位如实汇报。 予欢进了房里,坐在榻边,看着儿子那张与梓隽如出一辙五官,心中千头万绪。 她总感觉事情不会那么简单,若无事,秦王和梓隽父子俩应该一道回来,没有必要直接进宫。 而刚刚淳哥儿等人回来的时候,她看得清楚,是由不少禁卫军护送回来的。 那么…… 「夫人呢?」 还不待予欢想出所以然来,听到临安的声音在外响起。 予欢顿时起身出了西里间。 之前她看情况不太对,便给临安使了个眼色,让他去打探消息了。 予欢到了花厅,淡声一句,「进来吧。」 临安从外头走了进来,面色凝重道:「夫人,世子带禁卫军包围了太子府……」 「什么?」文脂面色一变,「难道是太子……」 予欢眸色微眯了下,「可有打探到发生了何事?」 临安道:「没有,属下听到动静过去的时候,太子府附近已经被戒严了,前后门也被禁卫军围着,属下靠近不了。」 他怕夫人着急,便先回来禀报了。 予欢若有所思地道:「如此看来,多半和淳哥儿遇刺一事脱不了关系,而且可能已经证据确凿了。」 临安继续道:「夫人,属下再想法子去打探一下?」 「不,让我们的人不要轻举妄动。」予欢果断道:「这个时候太敏感,多做多错,免得给秦王府带来麻烦。 另外,你跟管家说,让王府里的人无事不得外出,另外你叫上承起,你们密切暗中留意府中众人动静,谁若试图偷偷出府,立即拿下,待王爷或是世子回来再做处置。」 临安严肃颔首,「属下这就去!」 待临安走后,花厅里安静了片刻,文脂忍不住道:「主子,那这位阿娴姑娘该如何对待?万一秦王或是圣上那边怪罪……」 「无妨,既然说阿娴姑娘是淳哥儿的救命恩人,那我也得先知道前因后果才行。 我不可能谁说什么就听信什么。 就算情况属实,有恩报恩就是,而不是毫无底线!」予欢闻言抬手揉了揉眉心,「文脂,你去跟清棠夫人说一声,让她派两个妥帖的人仔细照顾些阿娴姑娘。」 事情情况不明,予欢只等梓隽回来问明情况再说。 至于去向秦王妃打听详情,予欢连想都想过,去问她不信任之人,往往会打乱自己的判断。 与其如此,还不如等等。 天色将暗,予欢打发如影去为淳哥儿安排吃食,她则进去看儿子。 谁知发现淳哥儿竟然发了热,予欢心中一紧,之前淳哥儿还没事,小孩子的病来得就是快。 予欢忙叫了如云进来。 如云看过后,道:「可能是受了惊,又着了凉,属下先开一副退热的药试试。」 「你去吧。」予欢说了句。 文脂洗了巾帕,搭在淳哥儿额头上,「主子您去歇歇,我守着淳哥儿……」 予欢无声的摇了摇头,她抚着儿子发红的小脸儿都是心疼。 文脂知道予欢放心不下儿子,便也不再劝,去倒了些温水,小心地餵给淳哥儿,嘴里却道:「淳哥儿自打出生起就皮实得紧,生病的时候极少。 如今却因此病了,可见惊吓不小。」 正在这时,临安过来禀报,「夫人,那位宫中的英嬷嬷要出府……」 予欢本就担心儿子,哪里有功夫理会那些狐假虎威的东西,当即道:「她既然是奉命照顾人的,那就让她滚回去仔细照顾人,想出府,等世子和王爷回来再说!」 外头的临安心头一震,自家夫人生气了! 当即转身便走。 然而予欢以为梓隽和秦王会晚些回来,可都深夜了谁也没回来,而且淳哥儿发热得厉害,满口直说胡话。 听得予欢落了泪,再有两个时辰天就亮了,她心中焦灼不已, 如云眼见小主子服下自己开的药都几个时辰了还未退,急得她坐立不安的。 终于还是忍不住道:「我去请那名太医过来看看。」 「等等!」文脂叫住如云,对予欢道:「主子,我去请陆太医过来给看看吧。」 予欢双眼泛红,「嗯,去吧。」 总这样烧着,她也担心儿子被烧坏了。 陆逸尘伤在腿上和腹部,伤口正在癒合期,也不敢动作过大,故而是被人抬进来的。 看到淳哥儿烧得小脸儿通红,他面色凝重,不等被放稳,他伸手就捉住了淳哥儿的手腕儿把脉。 片刻后,给出了如云相同的结果。 如云先是松了一口气,转而急声道:「可淳哥儿的烧为何一直不退呢?」 「你开的都是什么药?」陆逸尘问道。 如云立即将自己开的药方从袖子里拿了出来,递给了陆逸尘。 陆逸尘看过之后,当即道:「你这药量不够,陈皮和竹茹都再加一倍量……」 如云一惊,「淳哥儿年幼,这是不是量太大了?」 陆逸尘问诊看病从来都是剑走偏锋的,这几年在宫中有意中规中矩,只是不想出风头罢了。 可梓隽和予欢的儿子,他却没有顾虑,「你那药量轻度的烧会刚好,可淳哥儿烧得厉害,若烧到天明定然会抽搐,后果不堪设想。」 「受教了,我这就去熬药!」如云说着转身出去。 她学的医术,主要是针对刀剑外伤的。 予欢这才对陆逸尘道:「我都不知该对你说什么了。 陆逸尘看向予欢,「你别担心,我保证淳哥儿服下药后,便会退烧。」 予欢还是对陆逸尘说了声谢,尽管这谢显得有些轻薄。 翌日秦王和梓隽没回来,不过却有关太子的消息一桩桩的爆发出来了,太子似乎提前听到风声畏罪潜逃了。 但太子那桩被压下去的倒卖盐引一事先被翻了出来,接着太子卖官之事爆发出来,牵出的人员众多。 接着太子贪墨赈灾银一事,以及太子被禁足期间,派人强抢民女,草菅人命的事一併都爆发出来。 龙颜大怒,夏帝在朝堂上就呕出一口血,随即就下了废储诏令,直接将太子贬为庶人。 到了第三日,秦王父子俩都未回秦王府。 到了第四日,皇孙秦王世子在一处找到太子,不想太子却已畏罪自尽了,整个夏京震荡,那些拥护太子的人一时惶惶自危。 是夜 数日没回府的裴梓隽,这才带着满身疲惫终于回来了。 「世子……」 第385章 吃醋了!他太想她了!坦白交代! 裴梓隽的视线落黑暗的窗子上,看也没看门口守着的人一眼,抬手示意众人噤声。 眼下事情总算告一段落,他迫切的回来,只想立即见到予欢。 然而,予欢似乎是睡下了,梓隽心下多少有些失落…… 可想到予欢怀着身孕,他的那点失落化为了心疼。 梓隽有些急切的进了花厅,在东里间外的门口处,他抬手仔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 随即又抬袖嗅了嗅,这几天他都没顾上换衣裳,也不知有没有味儿,他怕予欢嫌弃他。 梓隽放轻了脚步进了里间…… 然而,当他到了榻前的时候,发现床榻行竟空无一人。 床榻上的被褥叠的整洁,一看便知无人睡过。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梓隽心下一紧,大步去了盥洗房。 一些令他心有余悸的记忆顷刻漫上心头,恐慌犹若狂风过境。 梓隽倏然大步往外走去,打算询问守在外头的如云的,这才想起他好像忘记儿子了。 予欢也许是在陪着儿子? 梓隽脚步一转便走向西里间。 推门进去,角落处的一豆灯火外,是床榻上安睡的一大一小。 梓隽刚刚惊慌的心一下落回到了实处,接踵而至便软的一塌糊涂。 梓隽轻轻地躺在予欢的身后,小心的将一大一小拢在怀里,犹若拥抱他朝思暮想的稀世珍宝。 梓隽整张脸都埋在予欢的后颈,闭上双眼,他贪婪的嗅着,令他念念不忘人儿的独有气息。 背后突然多个人,被惊醒的予欢不做他想。 外头有人守着,能堂而皇之登堂入室的,只有梓隽一人。 予欢感受着后背的温暖和有力的心跳声,她那颗悬而不落的心,总算落回了实处。 明明,她一直在心中祈祷,只要他安好就足够,其他的任何枝末细节都是微不足道的…… 因为她知道他的身不由己。 可这一个多月里的孤枕之夜,白日里藏起来的担忧有多无懈可击,每个夜晚里就有多么脆弱煎熬。 理解是一方面,可诸多的疑问笼罩在心头,予欢心中瀰漫着百味陈杂。 予欢花了一些力气,才调整好复杂的情绪,拍了拍他的腰身。 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手臂下抽出来。 梓隽以为扰醒了她,刚想开口,却被予欢制止,示意他出去再说。 梓隽也不想吵醒儿子,便先起身出去了。 予欢却抚了抚儿子的额头,担心再反覆发热,好在这次是彻底好了。 淳哥儿病了一场,这几日里,反覆发热,这腾的他,一张小脸儿都瘦了一圈儿。 这两天儿子有些嗜睡,予欢问过如云和陆逸尘。 两个人给淳哥儿把脉,再三保证说没事,睡觉也是在恢复身体。 可一向活泼的孩子,变的这么安静,予欢哪里放心得下,白天晚上的便陪在儿子身边。 淳哥儿醒着的时候,予欢并没有去问儿子,那些不好的记忆,予欢希望儿子忘记。 予欢一进东里间儿的门,见房里一片昏暗。 正想去掌灯,可她整个人就被梓隽给揉进了怀里,随之房门被关上了。 不待予欢反应过来,便是他铺天盖地的吻。 急促的呼吸揉碎了静谧的空气。 予欢被他猝不及防吻的乱了呼吸,衣襟儿不知何时散开,带着些凉意的手抚上她的胸口。 她的呼吸倏地凝固了下,一把握住他的手,偏开头躲开,她气息急促地道:「我有话问你!」 梓隽的吻定格住,片刻,才稳了稳呼吸,「好……」 他太想她了…… 然后,梓隽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她的变化。 从刚刚起,予欢对自己似乎并不是很热情。 他心里惊了下,他想知道这分别的日子里,她有没有想自己。 所以,他去点了烛火,转身的功夫,就见予欢沉静端庄,娴雅得体而坐在桌边。 梓隽心神微震了下,他眸光恍惚了瞬,仿佛又回到了数年前的时光。 每每她这般神态,必关乎自己生死,最有效的就是好好表现。 「予欢……姐姐?」梓隽后面两个字拉长了音儿。 多了些试探。 他走到她的对面,双手撑着桌子,俯身靠近,目光定定地看着她的双眼,「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身影挡住了所有灯火,带着些压迫感,予欢心漏了一拍,还是快速地镇定下来,她掀起眼皮,「你确定要这样跟我说话吗?」 梓隽见此,似乎事儿不小? 那还是老实点吧,将她惹毛了就得不偿失了。 梓隽乖觉的当即坐在椅子里,端正姿态地等着予欢问话。 予欢直奔主题,道:「为何这么久也没打发人送个信儿回来?」 难道他不知她会担心吗? 到底是他不在乎她,还是他真的忙到连报个平安的时间都没有? 梓隽顿时面色多了些冷戾,「我放过三次鸽子,都有去无回。 后又打发人亲自送信回来,人也有去无回,我就知道是有人故意想让我方寸大乱。」 予欢闻言面色一变,「可查到是谁了?」 这一个月里,她克制的努力表现出平静,淡然。 就是不想惹人笑话,让人嘲笑她离不得男人,这是她该保持的矜持。 直到最后几天,淳哥儿出事的消息散播出来,彻底摧毁了她努力维持的平静。 「表面上是太子所为……他们钻这天南地北的空子。」梓隽狭长的眼尾泛出薄红,「无非就是想引我离开的把戏罢了,家中有你,我放心,另外我留给了你足够的人手,所以我还是相信你的……」 他虽说放心,可那段时间里,他心里承受了什么样的困兽之斗,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又怎能真的完全不担心她? 一直萦绕在予欢心中的怨念散去两分,予欢只一想便明白,她和梓隽无法相互通信,故而对方就是钻这路途遥远,趁机浑水摸鱼的空子,从中做鬼。 予欢又道:「淳哥儿出了意外这件事是怎么回事?」 淳哥儿和予欢是梓隽的逆鳞,他眸底冷恹横生,「是他们早有预谋,我料到了此次不会太平,却想不到会如此……」 她牢牢地锁着梓隽的视线,缓缓地道:「还有那个阿娴姑娘,她真的是救淳哥儿命的恩人吗?」 「当时淳哥儿跟圣上在一起,我和父王在一处,一直忠于圣上的范大监叛变,导致圣上和淳哥儿陷入了危险。 圣上和淳哥儿跑进了行宫药局,是那名阿娴姑娘将圣上和淳哥儿分别藏起。 有人寻过来,搜到淳哥儿的时候,阿娴拼死抱住刺客的腿,让淳哥儿跑。 淳哥儿跑出去的时候,我也恰好闻讯赶回来,也正好看到那刺客一刀刺进阿娴姑娘的后心处。」 此时予欢只是听梓隽说,就已经为儿子捏了一把冷汗了。 即使没有亲眼所见,却也能想像到当时是何等的惊心动魄。 当时又有多么的凶险万分! 难怪,难怪儿子会因此病了。 予欢心疼坏了,儿子才三岁,就让他面临这样的残酷…… 可是……『阿娴』的名字从梓隽的嘴里说出来,予欢心中却生出一股陌生的不适来。 她默了瞬,过多的情绪翻涌而起,被予欢强行地一一压下,她故作淡然道:「太子畏罪自尽了?」 梓隽声音寒凉几分:「我杀的,是我杀了太子!」 「什么?」予欢惊呼一声。 「他该死,敢动我的人,他就罪该万死!」梓隽声音冰寒的没有半点温度。 逆鳞被触碰,他疯戾的一面完全暴露。 「那些死士是他派去的,待平息下来后,我就开始追查,待回到京都那天,便查到了太子的身上。 故而,圣驾回到京都后的第一件事,我便先围了太子府……」 予欢有些疑惑,「不是说他提前得到风声畏罪潜逃了?」 梓隽唇角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潜逃?我能提前查到他,岂会给他望风而逃的机会?」 予欢暗想,怕是谁都没有料到,圣驾回京第一件事,梓隽兵贵神速的当先发难太子,太子怕是也侥倖地以为自己做得有多干净。 梓隽声音徐徐响起,「当时太子正在南风馆里与小倌儿玩乐,我不过是让人上报太子畏罪潜逃了而已。 同时又让都察院的人将太子那些罪恶的证据一一呈报上去,又让人有意将太子的事散播出来进行发酵。 太子罪行累累,这种人渣如何为君?就算让他上位,遭殃的不止我们,还有整个大夏! 故而,这几年来,我一直在搜集太子的罪行,就是为了将他拉下来。」 予欢听的心头阵阵发紧,梓隽做的这些行为很可能会成为太后的把柄。 「你的行为暴露的风险太大了。」 「万无一失的事哪有那么多?」梓隽说得轻描淡写,眸色幽寒几分,缓缓地道:「另外太子活着,谁知会有什么变数? 况且太子做了那么多恶事,圣上竟也只是将他贬为庶人,虽说迫于太后的压力,难保没有圣上想留他一条命的私心,可我怎会允许? 太子这样的人,早就不配活在世上了,更遑论这次他是被人利用? 对于我们来说是草包废物,但对于别人来说是枚好用的棋子,我更不能给别人拿他做傀儡的机会!」 第386章 想你想的快疯了!出嫁?出家! 予欢听着梓隽的前半句时,正想着圣上子嗣稀薄,对圣上来说,自然每一个儿子都是珍贵的。 可听到梓隽的后半句时,她眸里震惊了瞬,「长公主?」 梓隽眸底暗云翻涌,那张风华绝世的容色里都是肃杀,「没错,是她。我只不过才打断太子的一条腿,那个废物就将长公主给吐了出来。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个蠢货,长公主不过就给他画了张上位大饼,他就将他的底都掏出来了。 他也不想想,一个没有了自保之力的君王,这皇位他能坐得稳吗?还不是傀儡一个? 这次范大监出手就足以证明,其实长公主真正的目标是圣上,故而这才几次三番想将我给引走。」 予欢震惊,「也就是说,范大监是长公主的人?」 想想就让人不禁后怕,要知道范大监可是圣上跟前的总管之一。 饮食起居均是出自这些人的手,可想而知。 不过再一想也是合理的,当今圣上自出生起就由太后亲自抚养长大,一切不由自己。 更何况圣上身边的人,自然也是由太后精心挑选出来安排在圣上身边的。 「那圣上对范大监可有提防?」予欢问完,面露惊色,「也就是说,范大监是太后的人?」 若提前提防了,或许…… 梓隽眸色黑沉几分,「不错,范大监是太后的人!」 「他藏得太深,圣上以为他忠于自己的!」梓隽眸色锋锐了些,又道:「这次我和父王以及赵霆,可以说做足了防守的。 可还是被人钻了空子,圣上差点因此遭遇不测,可见是有内应的!」 予欢心里生出了不安来,梓隽没说内应是谁,可予欢已然想到了,定然是太后。 「难道她想扶持太子上位?」予欢心中已然有了结果,可还是忍不住问道。 梓隽眸色晦暗了瞬,「老妖妇连埋在圣上身边多年的钉子都亮出来了,想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所以,太子这样的人渣还是死了干净,她想垂帘听政,也得问问我给不给她这个机会!」 予欢喃喃道:「如此,到了穷途毕现的时刻了吗?那我们必须要早做打算才是,狗急跳墙,必入极端……」 梓隽看着予欢有些发白的脸,以及隐隐的担忧之色,他捉过她放在桌上的手,「放心,我会做好安排的……」 梓隽看着她的水润的眼眸,「这段时间,你有没有想我?」 予欢闻言一怔,随即微微垂了眼,直言想他这种话,她有些羞于启齿。 她当即看着他道:「对了,有件事我想我还是提前告诉你,因为我不知内情,将阿娴姑娘送去了落花院养伤了。 另外,这两天,淳哥儿病了,我一直在照顾淳哥儿……」 「嗯……」梓隽却起了身,走到她面前,将她拉起来,眸里深情瀰漫,「你还没回答我,你可有想我?」 予欢看着他眼里布满的红丝,心里划过一抹心疼,想来他这几天也没怎么休息。 她不舍他分心,她红着脸,声如蚊吶的『嗯』了声. 梓隽心头一热,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床榻,轻轻地将她放在床榻上,随之欺身而上。 只是他只是虚虚的附在她的上方,他的双肘却支在她的两侧,那双墨眸里涌动着欲滔,他声音暗哑,「欢,我想你了,想得快疯了……」 说着他捉过她的手,按在那里,「你看……」 他低头吻住她,吻得有些急切,像是要攻城略地…… 予欢被他的举动惊了下,手心的滚烫触感让她惊慌了下,下意识地就想抽回手。 可他却趁虚而入,吻住了她的舌,像是要将她给吞进腹中。 予欢的舌根儿发麻的厉害,也有些窒息。 梓隽停顿了下,看着她脸红的娇艷欲滴,那双好看的桃花眸里雾气蒙蒙的,他升腾而起的慾念似将喷涌而出。 予欢清楚地看到了他眼底的克制和隐忍,以及眼尾掩盖不住的疲倦,有些心疼,动了动唇角,想说什么。 可梓隽喉结滚动了下,无奈地『唔』了一声,整张脸都埋在了她的胸前…… 忍不住想,谁能如他一样飢一顿饱一顿地时常挨饿? 她有身孕呢,他再是禽兽,也做不出动她念头来。 予欢心中仍有疑惑,可也心疼他,不忍再问他。 「我们歇了吧……」梓隽说着翻下身。 他扶着予欢躺好,为她盖好被子,梓隽才去熄了灯火,自顾宽了衣裳,钻进她的被子里。 只是这几天里,他也没睡上几个时辰,此时心里的念头无望,也彻底歇了心思。 很快,梓隽便沉沉睡去。 然而,梓隽在临睡前最后的意识还在懊恼,早知如此难熬,他以前就该多问问赵玄,那只二狗子经验丰富…… 只是,可惜了,现在的赵玄…… 与此同时 一辆马车从宫中出来,缓缓停在了李将军府门前。 李夫人提前收到女儿送回来的消息,今晚回来。 可马车都停下了,只见马车里微微晃动,却不见女儿下车。 李夫人是个急性子,登时上前一把掀开了车幔。 就见女儿正和那只野鸭子拉扯。 死鸭子额头绑了一圈儿纱布,有血迹透过了纱布,可他当着自己的面,还紧紧握着女儿的手不松开。 李夫人眉眼一立,呵斥赵玄,「你在做什么!」 赵玄似乎被惊到了,呲熘一下就躲在去了李桑染身后,整个人抱住李桑染的腰。 李夫人腾地一下,心头火一下窜上了天灵盖儿,随手抄起顶门棍就要削赵玄。 「娘娘娘你冷静,冷静,听我说……」李桑染连忙安抚,「先让马车进门,我慢慢说给您听。」 李夫人看着从女儿背后探出的半个脑袋。 脸皮抽搐了下,恨恨地一把扔了棍子,当先进了花厅。 片刻,女儿李桑染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尾巴。 一副生怕李桑染将他给扔了似的,紧紧地捉着李桑染的一只手,寸步不离。 李桑染见母亲双眼喷火,似要噼了赵玄的模样,连忙挡住了母亲的视线,干笑着道:「母亲您听我说,他现在伤了头……」 李桑染指了指自己的头,「这里有些不大清楚,您就当他是个离不开娘的三岁孩童就好。」 「什么?」李夫人激动得当即站起身,「他变成大傻子了?」 李桑染听得有些不舒服,「太医说按时服药,脑里的血块消散就会好……」 「你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要嫁给这大傻子不成?」李夫人无法冷静,「万一他脑袋里的血块消不下去呢?」 「消不下去,我也嫁他。」李桑染说得坚定,「这次若不是他,女儿早就没命了,是他用命保护女儿,才变成这样,您已经知道这次行宫发生的变故了吧? 若非秦王世子力挽狂澜,差点就演变成一场宫变了,这次不但死了不少人,也有不少人受了伤。 故而,我和赵霆带着这些伤员晚回来了几天。」 李夫人知道归知道,却并不知女儿差点发生不测,心有余悸,连忙紧张地问道:「你怎么样?伤在哪了?」 李桑染摇了摇头,「我没事,有事的是他,现在他离不开我……」 李夫人一听女儿没事,她顿时就有事了,「他离不开你,难道你就这么一直带着他不成?你吃饭睡觉,沐浴如厕的难道都带着他不成?」 虽然是自己母亲,可被问到关键处,李桑染还是有些不自在,扭捏地道:「母亲说什么呢……」 李夫人看着女儿那难得羞羞答答的模样,脑袋翁的一声,顿时一声咆哮,「他他他……这都跟着?」 李桑染小脸儿羞赧,「这也是没法子的……」 李夫人感觉脑袋嗡嗡的,扶着头直呻吟,「啊呀,造孽,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这只野鸭平时人事儿不干,干了回人事儿,还得让我女儿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这天杀的,还不如他游手好闲呢,好歹的也能沖个数,现在变成了傻子……」 「凶婆子!」赵玄躲在李桑染身后嘀咕了句。 李夫人嗷的一声蹦起,「他说什么?」 「没,没说什么,母亲,他说要睡觉!」李桑染暗暗狠狠拧了赵玄一把。 「不行,退货,坚决退货,我要进宫面圣……」 「娘啊,别任性,时候不早了,我先哄他睡觉去。」李桑染说着连忙趁机将人拉走,末了还扔下一句,「啊,娘亲,后日我们就大婚了,我的嫁衣您帮我做好了没有?没做好,让瘦姑也帮忙吧……」 李夫人感觉眼前发黑,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有气无力地道:「你干脆发昏去算了,还嫁衣?这样的货你还想出嫁? 我呸,等老娘给你做身袈裟,你披身上出家去吧……」 …… 梓隽大概是累坏了,翌日整整睡了一天。 到了晚上还在睡,予欢放心不下,愣是哄着他喝了一碗药膳羹,他也是闭着眼喝完的。 到了翌日,长公主次子赵玄和李桑染大婚。 秦王府已然收到了请柬,梓隽明日势必要参加的。 予欢不由想起之前所定的计划来,也不知如何了,胡思乱想的许久才睡去。 只是迷糊间,感觉有双作乱的在她身上游走。 予欢被扰清梦,有些不耐烦地翻了个身。 可随即便附上一具火热的身躯…… 第387章 我帮你沐浴!类她的脆弱美人儿! 天色将亮,正是人困极的时候。 被人这么拥着睡,很是舒服,予欢很快便沉沉睡去。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可身后的人,那双点漆的眸子幽深明亮,没有半点睡意。 梓隽望着面前,柔细的脖颈,瓷白细腻的肌肤,温香软玉在怀,还是自己的爱人,时刻都在考验着他的定力。 梓隽喉结忍不住滑动了下,不能吃肉,那闻闻肉香总是可以的吧! 他说服了自己,唇也贴了上去,他吮咬着她的后颈,肩头…… 「嗯……」 熟睡中的人儿轻哼了声,像是不满被扰,更像是难耐。 这柔若无骨的一声,听在梓隽耳中如若靡靡之音,催心揉肝的,梓隽气息瞬间粗重起来,唇瓣游走在她那滑腻光洁的肌肤上。 只觉予欢哪哪儿都是好的,却也怎么都不够。 「唔……」 予欢的轻哼声,似是对他的鼓励,吮的越发急切…… 予欢被扰的从意识朦胧到渐渐清醒过来,发现他整个儿缩进被子里。 她的背嵴,后腰,臀部一片湿漉漉的。 可予欢的身子又太过敏感,他唇瓣所过之处,似是带起一股电流般蔓延至一个地方…… 予欢咬着唇,手紧紧攥着被角。 她本想装睡,让他自觉起榻。 哪里还能装得下去,转过身,手伸进去一把薅住他的头发,将人给薅了上来。 梓隽被迫的从被子里出来,一脸幽怨。 可是看到予欢粉面桃花的,让他一下红了眼,这样看得见就是吃不到,他喉结滚动了下,起身就要走,「我去叫水沐浴。」 予欢一把捉住他,看着他高高支起的寝衣,「你就这样去叫水吗?」 梓隽面带委屈,「我不让她们看见……」 予欢看了,有些心软。 咬了下唇角,「轻,轻一点也,也也可以的……」 惊喜来得太突然,梓隽一时怔愣在榻前。 予欢有些窘迫,当即松开他的裤腰,背对他,「你不愿就算了……」 「我又不傻……」梓隽顿时钻进了被子里。 他扶着她的细腰,靠近她,缓缓地让她适应自己,一直到底。 可即便如此,素了这么久的两个人同时都颤了下,大脑有那么一瞬的空白。 裴梓隽只感觉自己像是沙漠里经历了饥渴的旅人,骤然喝到了水,可却不能大口地喝。 需要一点点的抿的那种…… 可那惑心媚人之音自她的唇角溢出,让他难以自持。 让他陷入了疯狂占有和理智小心的沼泽中…… 天色大亮,房里总算安静下来。 予欢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一下。 梓隽不愿离她身,紧紧地拥着她,声音有些沙哑,心疼地问:「累了吧?可有觉得哪里不适?」 予欢翻白眼无力,他现在才想起来问,不觉得迟了吗? 她动了手肘:「快起开,你身上都是汗。」 他身上的汗迹贴着她的背嵴,让她很是不舒服。 梓隽吃饱喝足,心情愉悦,轻笑了声,很乖觉的起身,让人烧水送进来。 予欢打了个哈欠,被子一裹接着睡。 自从有了身孕后,她极易犯困。 而这几天,儿子生病,她都没睡好,更是困极。 可不知过了多久,予欢感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骤然的失重感,她被惊醒了下,怒声道:「你还让不让我睡了?」 梓隽见她张着惺忪的眼看她,明明有些生气,可她声音软糯的像是撒娇。 他忍不住宠溺地在她鼻尖儿啄了下,温柔的道:「睡吧,我帮你沐浴。」 可是困极的予欢被扰醒,就算是能将她给溺毙的温柔,她也不会买帐,哼了声。 表示她很生气,可随即被送进了温热的水里。 被温热正好的水包裹着,予欢舒服地喟嘆了声。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不大不小的对话声。 予欢意识模糊中,隐约传进耳里的女子声音柔声柔气的,让人感觉像是三月末的春风,不媚不俗,却极为温暖。 予欢思绪有些混沌地想,这人是谁…… 文脂在客院那边,淳哥病一回,陆逸尘来回跑了两趟,将要癒合的伤口给扯开了些,她就被予欢给打发到了客院专心照顾陆逸尘了。 眼下,门外只有如云一个守着。 予欢不喜欢房里留太多的人,尤其现在非常时期,她怕人多手杂的,万一有人出入夹带什么东西,不得不防。 故而,便一直让如云守着厅门这里。 而此时守门的如云看着面前如兰花般的少女,眉头皱得极紧。 她是习武之人,也是暗卫死士出身,看人自有一套直接的标准。 只感觉这个阿娴姑娘和自家夫人好像,准确点说,是身上的那股如兰如梨花般的气质,竟和夫人出奇的相像。 这姑娘当日被人抬进府的时候是昏迷的,众人只感觉是个惹人怜惜的脆弱美人儿。 眼下看着这位阿娴姑娘,一如她的名字,尽管她由两名女史紧张搀扶着,却依旧不失那身娴雅气息,她声轻如羽毛般,徐徐道:「我前几日就醒了,就想来探望小皇曾孙的。 只是太医和英嬷嬷都太过严厉,怎么也不让我出门。 今儿早上,我趁英嬷嬷还未起来,就悄悄过来了,不知小皇曾孙怎样?他没吓坏吧?他的身体如何? 当日情况太过血腥,我夜里还会做噩梦,可怜他小小年纪,就看到那般场面,我实在是放心不下。」 如云面无表情,冷漠疏离简洁道:「皇曾孙很好,他现在还未起榻,况且这两日身体不适,正在养病,不易见客!」 阿娴面色僵了僵,没料到如云连句客气话都没有。 更没有让自己进去的打算,她抿了下唇角,「那我拜会一下夫人吧,来了几天了,还不曾拜见夫人,实在有失礼数。」 她这话弦外之音饶是心思简单的如云都听出来她意有所指了。 若是文脂的性子,定然会当场就怼她几句。 只可惜,她这话说给如云听,算是白说了,如云面无表情道:「阿娴姑娘不必多虑,我家夫人向来有林下之风,气度不凡,自不会计较这些小事的。 既然阿娴姑娘还有伤在身,那就回去仔细养伤吧。 我家世子和夫人还未起榻。」 第388章 阿娴真的很喜欢他!他洞房,我看着! 阿娴听完,眼角眉梢抽搐了下,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让她无力。 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什么她家夫人气度不凡,她是在嘲讽她小家子气,斤斤计较的意思吗?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再若说下去,就没意思了。 阿娴尽量让自己保持着淡然如菊模样,「如此,我就先告辞了……」 说完,她在转身的功夫,目光从紧闭的门窗上一扫而过。 阿娴扶着宫人的手不由握紧,她安顿下来这些天,竟没人去看过她这个救命恩人一眼,就好像半点都不在意,又像是将她给忘记了一样。 丝毫没有对自己感恩戴德的模样。 阿娴眼里快速的闪过一抹嘲讽,什么林下之风的气度,简直就是忘恩负义之辈。 如云看着阿娴姑娘穿的那一身死白的衣裙和斗篷,被寒风掀起,飘飘落落的模样,嘴里嘀咕道:「她不会以为穿成这样很美吧?若是夜里出来,非得吓死俩不可!」 她的话音才落,房门被打开,裴梓隽正好从房里出来,径直地往外走去。 赵玄今日大婚,他得和父王商议一些事。 梓隽知道阿娴过来了,并未留意,因为他正为予欢沐浴,所有的心思都在予欢身上,轻柔的水动声搅碎了外头的对话声,他自然也没有听到外头的对话。 当然,梓隽也不会在意别人。 出瞭望花坞,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一道柔柔的女子声音。 「世子……」 梓隽闻声脚步一顿,微微转身看去,见是阿娴。 阿娴看着不远处那道紫袍玉带,玉树临风的年轻男子,饶是经过精心调教的她,对上那张貌若潘安的男子,一颗芳心也怦然不止,红了脸颊,热了耳尖儿。 可她却极力保持着得体姿态,遥遥福身一礼,只是她的动作极为僵硬。 让人一下想到她身上的伤势! 当日她抱着刺客的双腿,死也不松手的画面,梓隽自是还记得,她小小年纪有这份胆气,倒是值得让人高看一分。 况且她还救了自己儿子的命,梓隽更该以礼相待,对她微微颔首了下,「阿娴姑娘的伤如何了?」 阿娴听着他清越的声音,垂着的眼睛里明亮无比,示意女史扶着她过去。 「多谢世子关心,阿娴的伤势快好了。」 随即阿娴便问:「世子,皇曾孙他还好吧?」阿娴一见面便满眼关心地问道。 梓隽因为阿娴那身如予欢身上相似的气息而晃神了下。 「他无事,有劳姑娘惦念。」梓隽说完这句就想走。 阿娴却忽然道:「得空的时候,阿娴能否去看看皇曾孙?」 随即她又忙解释道:「阿娴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皇曾孙太可爱了,阿娴真的很喜欢他……」 她提出的不是什么非分要求,梓隽忙着走,便随口应了,便转身离去了。 阿娴目送着男子身影走远才淡淡一句,「走吧。」 只是她今天註定见不到淳哥儿的。 予欢被梓隽用心伺候完,哪里还睡得着,便起了榻。 这边淳哥儿醒来了,小孩子不藏病,病来得快,好的也快,现在风风火火地嚷嚷着要梳洗打扮。 予欢进去问他:「你梳洗打扮做什么去?」 淳哥儿一本正经道:「今天我好兄弟成亲,我能不去帮他掌掌眼吗?」 听得望花坞的人发笑不已。 予欢好气又好笑,沉着脸道:「人家成亲用得着你张眼? 你病才好,而且长公主府今日上门祝贺的宾客众多,容易出乱子。 况且,你马上就要进宫了,这几天你就多陪陪娘亲吧。」 淳哥儿知道了自己要被祖父送进宫启蒙之事的, 顿时捉着娘亲的手晃啊晃,「娘亲若想我了,我也是可以随时回来的。 只是玄二叔他现在很可怜啊,我不去帮他,真不放心。」 予欢听的莫名,「他怎么可怜了?」 淳哥儿不可置信:「玄二叔变成傻子了还不可怜吗?」 予欢也不可置信:「他怎么变成傻子了?」 淳哥儿顿时就将赵玄的事儿说了出来,当然,他也是听说的,当时他也不在身边。 等不知过了几嘴才传到他的耳里之时,早已变了样,总之赵玄在淳哥儿口里就是那个侠肝义胆的英雄。 宁愿变成傻子,也要保护别人的英雄。 予欢还没来得及问梓隽,但从淳哥儿这里乍然听说赵玄这件事让她担忧不已。 她倒是跟淳哥儿问过怡翠她们的事儿。 淳哥儿说她们都很好,予欢就少问了一嘴,又怕淳哥儿想起那些不好的记忆,所以尽量避免让他想起来行宫的一切。 予欢还是道:「那你就更不能去了。」 「为什么?」淳哥儿小脸都是不解。 予欢道:「你都说了,你玄二叔傻了,那你就更不能去了,你能帮他什么呢,想要帮人也要量力而为。 你现在连自己都需要别人照顾,去了只会给人添乱。」 淳哥儿见此,一脸无可奈何,「唉,真拿娘亲没办法,您这样岂不陷我不义吗?」 予欢懒得理他,这时如影在外头问话,「夫人,早膳好了。」 「世子回来了吗?」予欢问道。 「世子没……啊,回来了。」如影正要说没回来,就见自家主子已然从外头走了进来。 一家三口坐在桌前,淳哥儿不死心地问道:「爹爹,您觉得我好兄弟成亲,我要不要过去帮忙?」 梓隽夹了一个小巧的白馍肉卷放在予欢的碗里,掀起眼皮看了儿子一眼,「人家成亲就入洞房了,你怎么帮?」 说着梓隽盛了一勺的耳朵汤喝进嘴里。 「我可以在旁看着啊……」淳哥儿说得一脸理所当然。 「噗……」 梓隽的一口汤刚要咽下,听到儿子的话,嘴里的汤喝喷出一半。 剩下的一半呛到了,顿时咳了起来。 予欢也被噎到了。 两个人一起咳,同时神色一致地瞪着儿子。 淳哥儿一脸无辜地看着爹爹和娘亲。 淳哥儿虽然聪慧,可对于他来说,也不是所有事都知道得多清楚。 对于入洞房,他也不过就是单纯地以为只是进房间的一个过场而已。 淳哥儿见此,连忙下了凳子,去娘亲后背给娘亲拍背。 梓隽咳嗽着将水送到予欢嘴边。 第389章 二爷的占有欲!共同的主人!绝望! 予欢好不容易顺下去了,不由问梓隽:「赵玄现在怎么样?」 梓隽的咳好了些,但还是有点咳,墨眸里闪过一抹冷恹,话语却很平静,「他伤到头,先让太医医治看看再说。」 也就是说真的很严重,予欢也有些坐不住了,赵玄抛弃一切,跟着她和怡翠在清南三年。 虽然看着他不着调,嘴里说着托她的福,过几天逍遥日子。 可予欢却知道,他实则是为了帮梓隽和自家大哥来护着她和怡翠以及孩子们的。 而那三年里,予欢也足以看清一个人,赵玄是个重情重义,行事章法有度的人。 若他不是真心疼护,淳哥儿也就不会这般关心他了。 梓隽看着予欢,见她味同嚼蜡地吃着东西,尽管她什么也没再说,将情绪掩饰得很好。 可梓隽却是知道她担心赵玄,她担心别的男人,他心里有些吃味。 尽管这个男人是自己的好兄弟,尽管知道她对赵玄只是出于亲朋的关心。 可他心里还是吃味的厉害,心口划过一抹难言的不适,喟嘆了声,「你若想去看看赵玄,我帮你安排。」 与其让她总念着别的男人,不如让她看过后彻底歇下心。 予欢倏地抬头,张了张口,想问他,会不会给他添麻烦。 可想而知,麻烦是必然麻烦的,他也许会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若她去了,他必然还要费神照顾她。 而她最不愿意的,就是拖他的后腿。 同时,她要是与他一起出现在喜宴上,也有些尴尬! 就算她不在意,可说到底,她现在的身份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外人唤她一声夫人,那是看在梓隽和淳哥儿的面子。 而背地里不知要说得有多难听,说她是梓隽的宠妾之人,恐怕也大有人在。 所以,有些事不提到明面上来,并不代表不存在。 「不必了,我也不会医治……」 梓隽闻言,心下的妒意登时挥散了几分,「去吧,你作为李桑染的娘家的送嫁之人,李家人口简单,而我理应多帮衬一些,因为我答应了李将军帮忙的,不然我还要另寻他人。」 淳哥儿支着耳朵听了半天,当即满是兴奋地指着自己,「我,我,我也可以帮忙……」 梓隽捏了下他的脸颊,「你跟着我!」 予欢迟疑,「若是送嫁,那也应该请全福之人……」 淳哥儿忙扑进娘亲怀里,「娘亲去嘛去嘛,娘亲是最有福气的人。」 梓隽笑道:「孩子的眼光是雪亮的,你就是最有福气的人!」 「算了,我就去李家去送个添妆吧!」予欢有了决断。 梓隽眸色幽暗了瞬,「好……」 淳哥儿不懂那些,只要娘亲也去就成了。 他顿时欢呼一声,立即让嚷嚷着要穿什么了。 梓隽简单吃了些东西,让予欢准备,他则去安排了。 予欢这边也叫让人叫了文脂过来帮忙梳妆。 等梓隽回来的时候,予欢也穿戴整齐了,梓隽发现,他的予欢粉黛不施,却天生丽质的让他移不开眼。 随即他又惊奇的发现,岁月好像极为偏爱他的予欢。 他的予欢容色好像都发着光,身上还有着岁月沉淀下来的静美,只要靠近她,仿佛就有着岁月搁浅的宁静心安,给人一种宁静的欢愉。 予欢被梓隽那灼灼的视线看的有些不自在,低头检查身上是不是哪里不对劲儿。 梓隽上前拥住她,他的视线落在铜镜里亲密相拥的一双身影,眸底是溢出的深情和温柔。 「诶呀,别腻腻歪歪了,人家那边等着娶媳妇呢!」 被忽略彻底的淳哥儿忍无可忍了,学着翠姨母的话催促道。 「你个煞风景的臭小子。」梓隽好气又好笑地笑骂。 予欢羞窘了下,嗔怪地瞪了梓隽一眼。 淳哥儿却不管,一手牵了爹爹的手,一手牵了娘亲的手就往外走,「真是拿你们没法子,急死个人……」 「人家成亲,你着急什么?你也着急娶媳妇了?」 「祖父说等我十六岁了才能娶媳妇,有的等呢。」 听得予欢笑的浑身发颤。 阿娴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家三口远去的画面。 她抚着两名女史的手不由握紧。 两名女史好像丝毫感觉不到痛一般,「好像没机会接近……」 阿娴目光幽幽,「你们说,我和沈予欢谁美?」 两名女史认真地看着她的脸,客观地说,「不分伯仲!」 阿娴对女史的回答不满意,「难道我没有别的优势吗?」 其中一名女史很是想了下,「年纪?」 另一名女史很是中肯地道:「表面上看不出来!」 阿娴不满,「你们感觉我像沈予欢吗?」 两名女史望着被簇拥着离去的那抹清影,转过脸看了看阿娴,「这么看着,姑娘已经跟着主人学到了沈予欢的六成言行,不过还是有所差别。 阿娴轻嘆,「若是能够近距离接近她就好了,我就有信心将她学个十成!」 一女史皱眉,「这个女人似乎很警惕……」 阿娴立即道:「想法子混出府,跟主人说,沈予欢出门了,应该是去长公主府参加喜宴的。」 「谁!」 一名女史忽然厉喝一声。 阿娴倏地转头,看到一个素色身影,似要慌忙而逃。 她登时给女史使了个眼色。 女史身如幻影般,只几个呼吸间便将人给捉到了阿娴面前。 温氏面色惊慌,「你是谁?你们是什么人,你混进王府有何目的?」 阿娴伸出手抬起温氏的脸,轻轻一声:「嘘……」 在温氏满是不安的神色下,阿娴凑近温氏耳边,用着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你是谁的人,我就是谁的人,坏了主人的大事,主人可不是个温柔的女人!」 温氏一下就想到沈婉嫆的狠辣,顿时面色惨白如纸。 因为太子的死,温氏承受了不小的煎熬和恐慌。 此时阿娴嘴里『主人』的字眼,让她陷入了绝望…… 她竟无法脱身了! …… 梓隽直接将予欢送进了李将军府,由人带进去,这才带着儿子离开。 将临安等人都留给了予欢,同时还向秦王借了红袖姑姑随行。 李夫人听说予欢来给李桑染添妆来了,怀着复杂的心境,亲自相迎。 能不复杂吗,说来说去都是自家丫头有眼不识金镶玉,偏要选择烂棉絮。 第390章 大礼!不爱他请别伤害他!谢谢! 李夫人接过予欢给她的锦盒,感觉轻飘飘的,也没在意的,转手将锦盒交给了旁边的瘦姑。 又与之寒暄了几句后,李夫人便打发管事将予欢给引去了女儿院落。 她则继续在大门口迎人。 然而,旁边登记造册的瘦姑看过予欢的添妆后,顿时惊讶了声。 李夫人眼观六路地盯着相继而来的客人,脸上笑着,嘴里却压着声问道:「怎么了?」 「夫人,您看。」瘦姑将予欢的添妆拿到自家夫人眼前。 李夫人看过后也惊讶了声,「这,这不是房契吗?」 她想不到予欢给女儿的添妆竟是京中两间繁华地段儿的铺面。 「诶呀,这添妆太贵重了。」李夫人跺脚。 别人不知,可自从女儿被圣上指婚起,她就开始为女儿的嫁妆发愁。 当初她以为是秦王府,这嫁妆就不能太寒酸了。 本想给女儿置办几间像样的铺面,谁知一打听,那繁华地段的铺面压根儿就没人售卖。 可想而知,那繁华地段本就日进斗金,若无意外,谁会将金蛋给卖了去。 况且,就算有人卖,经过对铺面的了解,以自家的这点家底,她也有心无力。 李夫人只能兴嘆地打消了为女儿置办铺面的心思。 加上后来女儿的婚事一波三折的。 尽管对那倒霉女婿不满意,她为女儿置办嫁妆的动力大打折扣。 但不管怎么说,毕竟自己就这一个女儿,她还是掏空家底的给女儿准备了陪嫁。 可再是倾其所有,自家和京中一些殷实人家相比,自家女儿的陪嫁单薄得有些可怜了。 不想,予欢竟这么大手笔,添妆添到了她的心坎儿上…… 李夫人虽然行事泼辣了些,可却是性情中人,也不是个糊涂的。 若非出于真心实意,关系亲近,顶多也只送些首饰罢了。 李夫人看着手里的房契,心里都是动容,不由问瘦姑,「我刚刚有没有刻薄冷待了予欢? 这孩子也是个实诚的,竟送金蛋给人添妆,就是实在亲戚也捨不得啊。」 瘦姑忍不住就笑,「夫人您别担心,就沖秦王世子夫人这般行事,就不是个小气的……」 …… 这边,予欢的确没将李夫人的平常放在心上,此时正看着赵玄发呆。 赵玄穿着喜服,眼神干净单纯,嘟着嘴巴,低头把玩着李桑染的衣袖,好像那衣袖很有意思似的。 予欢带着些鼻音,「玄弟,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你二姐姐!」 赵玄充耳不闻。 李桑染身着嫁衣,脸上带着柔和的笑看着他,「我本来瞧不上他的,就觉得他整日没个正形,做个酒肉兄弟挺好的。」 「可在我被赐婚晋王后,他却一反常态地在养心殿前跪着,说要求娶我。我很生气。」 「我其实猜到些的,很可能是他母亲逼迫的他。理解是一方面,若他真心求娶,我也不会生气,可他不是真心求娶我,却做出那番姿态,他将我李桑染当什么了?」 「所以,我很生气,便不想理他。一起去打猎的时候,他寸步不离地跟着我,讨好我,予欢姐,你是没看到他那狗腿又百依百顺的模样。 我笑一下,他高兴得不得了。 我生气了,他就使劲儿地哄我。」 「其实,我的心已经软了,后来我们与刺客缠斗的时候,明明他也自顾不暇的,可他眼看我发生了危险。 他却丝毫不顾自己的安危,将我护在怀里保护的没受半点伤,可他的头和身上都是伤……」 李桑染的眼睛红了,眼里有泪光,「还是头一次有人用命护着我……」 正捉着李桑染衣袖的赵玄顿时抬起眼,捧着李桑染的脸,接着在李桑染惊讶的目光下,对着她的眼睛呼呼吹气起来。 予欢听得心下动容,看着这样的赵玄有些怜惜,「他就是嘴巴不老实了些,实则洁身自好的,在清南那里,也没见过他闹出什么出格的事儿……」 赵玄目不转睛地盯着李桑染。 李桑染面颊染绯,「不好意思,让予欢姐姐见笑了,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总提起清南,说那里很美,我还讥讽他说,你说的是那里的人美吧……」 予欢看着这样的赵玄,双眼有些酸涩,「桑染,你喜欢赵玄吗?」 李桑染微愣,「什么?」 予欢心里往下沉了几分,「你若不喜欢他,只希望你不要伤害他。我保证,待尘埃落定之时,我会帮你得到自由。」 李桑染却忽然笑了,「这个傻子现在是我的!」 随即她道:「你和世子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连说的话都一样!」 这下轮到怔怔的是予欢了,转而,她也笑了。 「谢谢你桑染……」 「谢我做什么?」李桑染疑惑地问道。 予欢道:「谢谢你喜欢赵玄!」 「赵玄可真有福气,能得到秦王世子和你这般真心待他,我都羡慕这傻子了,这就是傻人有傻福吧!」李桑染嘟囔了句。 她本就是个乐观豁达之人,丝毫没有半点扭捏,「不过也挺好的,我权当多了个黏人的大儿了。而且现在他啊,可比以前气人的时候可爱多了。」 予欢心里的那点难受,因为李桑染的话而逗笑了。 随即,予欢问出了一个很犀利的问题,「那你上花轿怎么办?」 李桑染理所当然地道:「他跟着一起上花轿。」 果然如李桑染所言,花轿临门,李桑染带着拖油瓶般的赵玄去拜别母亲。 原本李夫人和女儿都挺伤感的,赵玄一句,「凶婆子」,登时让李夫人炸毛! 「娘,他说的是我!」李桑染连忙捂住赵玄的嘴就往外走。 予欢听的嘴角忍不住地抽。 李夫人本想追出去打赵玄一顿。 可在路过予欢身边的时候,立即停下脚步,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只四方花色锦盒,「夫人的添妆太贵重了,我实在是不知说什么好,这个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别嫌弃……」 予欢看着面前的锦盒,并未收,「我与桑染和赵玄是好友,今天是她们的好日子,这不过是我的一番心意,夫人无需多虑。」 予欢正打算告辞,李夫人知道她是不会收的,「夫人,老身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夫人可否应准?」 予欢面色平和,「夫人请说。」 第391章 婆媳初战!我还没到,我儿大婚就不是吉时! 李夫人当即将自己的请求说了出来,「桑染在京中没什么好友,这次送亲去的也只是些平常不怎么走动的亲戚而已,桑染平时也与他们并不怎么亲近。 桑染她看着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可我知道她其实很怕孤独的,尤其是她夫君又这般,她一个人去那……夫家,定是无助的。 我想着,既然夫人说是她们夫妻俩的好友,那可否劳烦夫人以桑染娘家人的身份去送亲?」 予欢闻言只是顿了下,当即一口应了下来。 花轿被抬起前,李桑染得知予欢送她进门,心中百感交集。 她那对未知的茫然的心似乎一下就平静下来。 嫁人了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她真的嫁人了! 盖头里的李桑染看向旁边赵玄,光线微弱,看到的只是模糊的轮廓。 未来,只望一切静好。 …… 鼓乐喧天,花轿绕城一圈儿,所经之处,铜钱漫天飞落,留下一路的欢闹声。 在百姓围观下,花轿终于停在了长公主府门前。 站在大门前的赵霆和孔怡翠夫妻主持大局。 鞭炮震天,纸屑翻飞,赵霆连忙捂住怡翠的耳朵,整个身子也挡在她的面前。 生怕怡翠被炸飞过来的鞭炮给伤到。 可怡翠一向胆儿大,才不怕鞭炮。 况且,她们站在台阶上,距离鞭炮处离得差不多有八丈远。 就算那鞭炮长了翅膀,也是飞不过来好吧。 况且,怡翠很喜欢这鞭炮的味道,也喜欢看。 可被赵霆这么挡着,她还怎么看? 怡翠翻个白眼儿,正要推开他,就这个功夫,一眼就看到了送亲队伍里的予欢。 予欢容色本就出众,是让人一眼就能看到的那种。 怡翠有阵子没见予欢了,不想这冷不丁的就见着了。 她发现予欢竟比她离开的时候还要明艷动人,予欢在人群里更是极为打眼儿。 尤其是,她发现一阵子不见,予欢竟丰腴了不少。 怡翠惊讶不已,顿时推开赵霆,便快步上前,「我的祖宗你怎么来了? 你不是说不来了吗?还有,梓隽他知道吗?」 主要予欢可是被梓隽当宝的藏着,生怕她有半点闪失,不然也不会连冬狩都不带着她了。 怡翠又不免庆幸的想,也幸亏冬狩没带着予欢,不然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好…… 每每想起来这次行宫发生的事,怡翠仍旧心有余悸。 予欢看到不少人都看过来,暗暗捏了下怡翠的手,对她眨眨眼。 示意她注意场合,又小声道:「梓隽知道的,你忙你的,我现在可是桑染的娘家人,是来送亲的。」 怡翠听了也很惊讶,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大了,拍了拍予欢的手,压着声音一句,「太后来了,是为了给女儿撑场面的……」 怡翠说完,便立即回到了台阶上跟赵霆站在了一起,同时给喜娘递了个眼色。 喜娘顿时扯开洪亮嗓门儿,请新妇下轿…… 随即便是一套婚俗流程,入门,跨马鞍等。 赵玄捉着媳妇的衣袖,在桑染的小声提点下,媳妇怎么做,赵玄就跟着怎么做。 看得围观的人笑个不停,整个场面喜庆又热闹。 赵玄成为了这场仪式的最大的笑点。 予欢随着新人入了喜堂,一眼就看到太后端坐主位,长公主坐在另一侧。 而沈婉嫆则一副长公主身边心腹奴婢似的,站在长公主身后。 予欢和沈婉嫆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一个沉静无波。 一个眼神里闪过憎恨。 沈婉嫆的手指甲深深地扎在掌心里,心头恨得心肝都在痛。 不过一瞬,予欢便转开了视线,扫过长公主,目光便落在梓隽身上。 梓隽神色淡漠,面无表情,只是在对上她的视线,眸里多了些温度。 秦王坐在宾客首座,怀里抱着淳哥儿。 淳哥儿对上娘亲的视线,对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往下进行?」 长公主口吻不善地沉声一喝,可那双眼却是看着予欢的,那目光如黄蜂的尾上针般,又狠又毒。 瞬间令满堂喜庆,被长公主这毫无半点喜色的神情和口吻,一下蒙上了一层阴云,陷入剎那的寂静里。 可却却刺激到了赵玄,登时将李桑染给护在怀里,对着长公主就是生气的一句,「凶婆子!」 吸气声顿时传来,这…… 长公主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傻儿子竟然骂自己! 当即一拍桌子,大怒道:「李桑染你就是这么教唆我儿子的?你好大的胆子!」 自己的儿子既然傻了,定然不会说这种话的,那必然是李桑染教的。 李桑染可不是那种小媳妇类型的女人,当即一句,「回长公主,让我上阵杀敌,我敢说,谁也不惧! 但,让我教傻子这种事,抱歉,我难以胜任!」 长公主一腔老火被堵在了喉咙处,脸皮抖动。 「好了,玄儿现在心智受损,你和他计较什么?」太后顿时一句。 心里暗嘆不已,自打外孙女去后,对自己女儿打击很大。 行事越发沉不住气了,现在是沾火就着! 要不然,她这把年纪又何至于出宫来? 长公主听到母后的话,双眼死死地盯着自己宝贝二儿子那张憨傻的脸。 只感觉像是被刀剜了心的痛。 就算太子死了,她现在都想将太子给扒拉出来鞭尸,也难解心头之恨。 她好好的儿子竟然被太子给害成了傻子。 此时让她颜面尽失,她又怎能好受? 而且更让她觉得脸上无光的是,儿子竟然只认李桑染,半点不认她这个娘了,竟然骂自己,可见不是装的。 眼见喜娘如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儿,顿时怒喝一声,「你听不懂本宫的话吗?」 喜娘期期艾艾的道:「世,世子说吉时未到,稍,稍后再开始……」 长公主面露疑惑,不由看向自己母后。 太后也有些不解,看了高柜上的沙漏,「钦天监不是算好了这个时辰吗?」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一道低沉而带着些苍老的声音,「我还没到,我儿的大婚就不是吉时!」 众人齐齐循声望去,就见一道身材高大的和尚走了进来。 男子身穿僧袍,看着像是不惑之年,唇下一缕花白美须,目光朗朗如星。 第392章 自绝红尘!秽乱过往! 「赵晔臣!」 长公主倏地站起身,太过意外,让她当场失态的震惊一声。 「长驸马?」 不知谁忽然一声,叫破了来人的身份。 太后端坐着纹丝没动,可那双老眼里都是精光。 秦王眉头一挑,微微偏头看了梓隽一眼。 见他面色一如既往,顿时低头看怀里的小孙儿,见他一脸好奇地望着来人。 秦王对小孙儿怎么看怎么都喜欢,眼里的慈爱不加掩饰。 一般孩童这么跟着坐这么半天了,早就感觉无趣,坐不住想跑了。 可是自家孙儿,却和别家的孩子不同,不但安静,反而还看得津津有味儿。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你来做什么?」 长公主情绪有些激动,彻底失去了冷静的她,声音显得有些尖锐。 赵玄将媳妇往后藏了藏,「凶婆子!」 他的世界里,现在除了他媳妇,都是凶婆子! 躲在盖头里的李桑染装死,心道说吧说吧,绝对不捂嘴,你娘她就是凶婆子。 可此时的长公主已经顾不上自己这个新鲜出炉的傻儿子了。 她一双眼只死死的盯着赵晔臣,厉声质问:「你怎么来了?谁让你来的,回答本宫!」 赵晔臣顶着光头,穿着一身僧袍,目光里半点波动都没有,「我儿子成亲,我这个生父还没死,我也没断了红尘,为何不能来? 若是长公主不想我出现,不防与赵某和离了,那赵某路经长公主府门前,必然会绕着走!」 「什么?」长公主怒不可遏,「赵晔臣,你老不羞,你都做了秃驴还敢跑出来跟本宫叫嚣和离?你要不要脸!」 他要出家,她就让人去烧寺庙。 他为了不见她,就膈应她,将自己剃光了头发。 她为了惩罚他,就让人将他囚禁在别院里,只为等他向她低头服软。 这也是这些年来,他消失在众人视野里的原因。 然而,让她恨极的是,赵晔臣却像是要和她死不相见般。 这一分别就是十九年了。 十九年前的记忆如染了墨的海浪般汹涌袭来,那段秽乱的记忆于她是如此的不堪又腌臜! 这也是她十九年都没有去见他的原因。 而他没有出家,可他却自绝了俗尘。 然而,在她没有任何准备下,他却自己跑了回来,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他是做什么?是故意当众羞辱于她,还是为了报复她来的。 太后听着实在不像话,「你们闹够离开没有?」 长公主双眼发红,紧握双拳,浑身都在颤抖。 赵晔臣却是对太后行了个佛家之礼,「多年不见,太后娘娘凤体可还好?」 太后微微一笑,仿若对这个姑爷没有半点不满,「托长驸马的福,哀家身子骨还不错,长驸马既然回来参加孩子大婚的,那就入座吧,别误了吉时……」 「母后!」长公主激动的一声。 然而,对上的是太后凌厉的一眼。 长公主顿时眼圈一红,那个过往的难堪记忆,让她拂袖而去。 沈婉嫆立即跟了上去。 在走到门口的时候,沈婉嫆眼神尖锐地看了予欢一眼。 予欢站在随行的送嫁之人中间,,站在门边处, 太后见此神色不变,却宠溺地道:「果真是在爹娘老子跟前,不管多大了也撒娇,难逃孩子气啊。」 顿时有不少观礼的朝臣附和道:「太后所言极是啊,微臣有时候喝多了酒,还会抱着微臣老娘的大腿哭呢……」 「是啊是啊,我有时候委屈了,也会抱着我爹的牌位哭诉,在父母面前,多大年岁,也是孩子啊……」 不少人听了也跟着附和起来。 一下化解了长公主任性而去的尴尬。 就在这时,淳哥儿突然声音清脆地道:「祖父,他们这把年纪哭鼻子,是很光宗耀祖的事吗?」 空气一静! 秦王语塞:「……」 大臣:「……」 淳哥儿一脸不解,认真地问说话的几个大臣,「我好兄弟明明说,男人哭鼻子很丢脸的,可这么丢脸,你们为何说得如此骄傲呢?」 「小子的问题问得好!」赵晔臣拂袖坐在长公主刚刚坐的位置上,闻言看向淳哥儿,眉眼里多了几分温和:「那是他们拿不要脸当骄傲,小子,以后远离这种人!」 淳哥儿认真点头,「懂了!」 那几个大臣顿时脸皮涨红,尴尬不已。 秦王忍着笑,对太后说了一句,「皇祖母莫怪,童言无忌!」 太后深深地看了眼淳哥儿,「哀家当然不会和孩童计较!」 随即看向赵霆,别有深意:「既然人来齐了,那就开始吧。」 赵霆眸色无波对喜娘颔首了下。 喜娘这才开始走下面的流程。 当然不用指望赵玄能正经拜堂,一圈圈儿地跟着媳妇转。 太后看得塞心不已,忍不住嘆了口气。 可是赵晔臣却是看得怒浪澎湃,只是他并未发作。 待拜完堂后,管家请宾客入席。 秦王被淳哥儿给拉走了,说是要去后面看看赵玄。 秦王想了想,后头还有些流程,带淳哥儿去看看也无伤大雅,便顺孙子的意就走了。 赵霆接着送父亲回他的院落,一道走了。 梓隽正想去找予欢,却对上赵霆不着痕迹的一个眼神,他脚步一转往外走去,出去前则给了予欢一个眼色。 这时,怡翠趁机上前挽了予欢的手臂也离开了。 太后将众人的去向都看在眼里,随即直接去了女儿的院落。 里面传来砸东西的动静来。 外头垂手而立的宫人,无不是战战兢兢,自打郡主死后,长公主的戾气日渐严重。 众宫人见了太后,刚要行礼,就被太后一个眼神儿制止了。 宫中总管推开门,恭请太后入内。 太后看着满厅狼藉,终于再也不加掩饰怒意,「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有皇家公主的体统!」 长公主叫了声母后,顿时一下坐在了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慈宁宫总管嬷嬷顿时对门口的宫人怒喝一声,「都滚回自己的房里去!」 所有人如蒙大赦,顿时化为鸟兽散地逃走,生怕慢一点死无葬身之地。 太后只是阴沉着脸坐在唯一没被掀翻的椅子里看着女儿哭。 眼看女儿哭了近乎盏茶时间了,太后才恨铁不成钢地道:「没出息!」 「不过就是一个男人而已,就让你崩溃至此?」 第393章 一见入魔!太后杀意!月夕! 赵晔臣的突然回来,令长公主措手不及。 那些被她刻意想要忘记的过往,让她一下破了心防。 此时面对自己的母亲,只感觉无比的委屈,「母后,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他要如此待我?」 「你自找的!」太后沉声一句,「天下男人那么多,既然他不愿意臣服于你。 你呢?既然没本事驯服,要么算了,要么你杀了就是! 可你呢?俨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不顾自己体面的却与之纠缠不休! 不过就是个男人而已,天下的男人就他赵晔臣一个吗?尊贵如你,可你却不自重啊!」 太后气的气息也有些不稳,「你自己钻牛角尖儿就算了,让你的女儿也钻进去。 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若不是你的纵容,和安何至于小小年纪就殒了命?」 长公主泣不成声,片刻泣道:「儿臣就是不甘心,儿臣就是不甘啊,母后,儿臣堂堂公主身份,尊贵无双。 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无人敢违逆过儿臣。 可是他却不同,他明明一身低贱布衣,却让人忽略他是寒门之子,只让人看到他的俊美无俦,才貌双全。 一看到他,儿臣便入了魔。 明明多少人都对儿臣讨好逢迎,可他却对我视而不见! 明明只要我施捨的对谁另眼相待,无不是受宠若惊。 可他却对我避之不及,冷漠疏离。 我纡尊降贵,事事为他着想,抛弃长公主的身份忍他让他,迁就他,可他却仍旧铁石心肠! 我不甘,我就想打碎他的傲骨和清高,我就想毁了他的一切,让他向我臣服……」 太后看着女儿哭得如同一个孩子,终究还是心疼的。 重重地一嘆,太后沉声道:「可事实证明,对你无心之人,就算你自轻自贱,卑微到了尘埃里,他也只会更加轻贱于你。 毁了他如何?可你也毁了自己一生,又有何意义? 如今你该醒了吧?既然他辜负了你,那你就杀了他吧,让你自己彻底解脱!」 长公主闻言倏地抬眼,「母后……」 太后见此,目光顿时森寒无比,「怎么?你还执迷不悟吗? 你若连这点手都下不了,那只能证明你就是个废物,枉费哀家为你争一回,证明你就是个扶不上墙的,那你就继续哭吧!」 太后无视女儿震惊的双眼,缓缓站起身,轻轻抚了抚并不凌乱的衣袖,「别怪哀家没有提醒你,现在储位空悬,若是让秦王那头披着羊皮的饿狼夺了储位去…… 哀家百年之后,你想哭怕是也没地方哭了!」 太后说完出门对外冷冷一句摆驾回宫…… 长公主在房里呆坐了许久,一场大悲下来,她只感觉满身疲惫。 直待眼泪干了,她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站起身,抬起头,又是那个高不可攀的长公主。 「来人!」 心腹汲春快步走了进来,看到她端坐在椅子里,「主子。」 长公主面目透着些狰狞,「沈婉嫆人呢?」 汲春恭谨地道:「半路的时候,她说有些腹痛,要去更衣,老奴便让她回去躺会儿!」 长公主眼神狠辣,「这个贱人,她倒是熘得快,是怕本宫迁怒她吧!」 汲春闻言张口欲言…… 被长公主看见了,有些不快地道:「想说什么就说,怎么,你说错了,难道还担心本宫杀了你不成?」 「奴婢不敢这么想,奴婢就是觉得,这个沈婉嫆不是太老实,担心她坏了太后娘娘的大事……」 「她敢!」长公主倏然一声,「她挑唆和安对上沈予欢这件事,就够本宫杀她百次了。 本宫现在用她是给她赎罪的机会,若她不珍惜,敢跟本宫阳奉阴违,本宫就剁了她儿子!」 不待汲春说什么,长公主顿时满眼森然道:「可查出是谁通知赵晔臣回来的吗?」 「查出来了,是世子!」汲春不敢隐瞒。 长公主面色扭曲,一掌拍在茶几上,「本宫真是养的好儿子,也是个白眼狼!」 随即又怒问:「赵晔臣人呢?」 这些事自是不用长公主吩咐,她也是要让人盯着的,「长驸马被世子请去了清雅居……」 长公主目光里闪过挣扎,「赵晔臣,你为何一再的逼我?」 「春嬷嬷……」 就在这时,宫人的声音在外响起。 「怎么回事?」汲春转身问道。 「不好了,月夕小小姐不见了。」 长公主整个人正在暴怒的边缘,顿时怒喝一声,「混帐东西,既然不见了就找去,到本宫这里说什么?」 随即,长公主却冷笑出声,「孩子不见了,你就去跟本宫的好儿子说去吧!」 宫人听出了长公主的不在意,便也不着急了,又禀道:「世子他们也正在找。」 长公主当然不会将两个孙女放在心里,儿子都不在乎自己这个娘,她为何要去在乎那两个孙女? …… 这边,怡翠和予欢已然听到消息了。 登时怡翠方寸大乱,再顾不得什么宾客,就要去找。 予欢拉住她,「你先别一个人无头苍蝇的找了,先将长公主府能调动起来的人,都调动起来去找。」 「对,对。」怡翠面露焦灼地立即调集人手。 予欢则打发怡翠身边跟着的僕妇,「你立即通知世子,让他封锁大门,快些找月夕。」 予欢见僕妇跑走了,则带着如影等人去月夕失踪的地方附近,想看看能不能发现点蛛丝马迹。 同时叫过照顾孩子的僕妇询问。 如今虽然入了冬,可天还不是太冷。 故而,今天来的宾客中,也有带孩子来的。 开始不少孩子在一起都有些生疏,还乖巧地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玩。 陪着孩子的人开始还仔细看着孩子们,渐渐地便放松下来也说起话来。 可小孩子说熟悉起来是非常快的,开始玩起了游戏,一个个地疯跑起来,四处乱窜。 直待前头有人来寻自家孩子过去吃东西。 在这里玩耍的孩子渐渐少了,花朝却找不到妹妹哭了起来。 下人这才发现孩子不见了,先自行找了一会儿,可实在找不到月夕,这才不得不禀了上头。 予欢到了地方,也听完僕妇语无伦次说完了经过。 第394章 惹恼! 月夕比花朝晚出生半刻,相较于花朝,月夕的身子要弱上些。 月夕出生后,总是容易生病。 怡翠一个人哪里能兼顾两个孩子,故而,予欢帮着她一起照顾孩子。 月夕虽不是予欢亲生,予欢却对怡翠的两个孩子视若亲生一般。 此刻心中的焦灼和担忧,半点不比怡翠少。 予欢根据僕妇的描述,距离孩子失踪,近半个时辰了。 半个时辰,足够做很多事,也能发生很多事。 长公主府很大,周围不是假山就是凉亭要么园林或是池塘! 景致优美之下却是各种盲区隐患。 远处,隐隐传来指挥的声音,「仔细捞……」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予欢,你怎么在这里。」 予欢听到声音倏然回头,见到一个高大身影手持宫灯走了过来,「晋王!」 随即道:「之前没看到你……」 夏泊淮道:「我出宫的晚了些,等我来的时候已然开宴了。 刚刚准备离开,见宫人神色惊慌,听说月夕不见了,我打听了一下,便过来了。」 予欢面色凝重,「只希望是虚惊一场。」 夏泊淮手里的宫灯往前探了探,凝眸沉思,「别担心,到处都是人,应该没事……」 怎么可能不担心,对于这样的安慰,予欢只敷衍地应了声。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梓隽的声音,「晋王?」 予欢和夏泊淮闻声同时回头看去。 「你也是过来寻找线索的?」夏泊淮问了句。 梓隽神情淡漠,「我是来找予欢的。」 他靠近予欢,握住她的手,小声道:「我送你回府。」 予欢问道:「淳哥儿呢?」 梓隽道:「我已经让人先送父王和淳哥儿回府了,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管我,你先帮着找月夕要紧。」 予欢哪里放心得下,她又道:「我就是回去也无法安心……」 「你留在这里也无济于事,听话,我送你回去。」梓隽话语有些强势。 可是怡翠这个时候不知该是何等的着急,予欢商量道:「这样吧,我去怡翠那里等消息,你就帮忙找孩子吧……」 夏泊淮见此,接话道:「梓隽,不如就让予欢她……」 「没你的事!」梓隽冷冷扔下一句。 随即将予欢横抱而起。 「啊……」予欢惊呼了声,连忙保住他的脖子。 梓隽抱着她大步往外走去。 夏泊淮被怼了一脸灰,张了张嘴,随即笑了,气笑的! 「这浑蛋心眼儿和针尖儿似的,他至于吗?你们家主子平时在醋缸里泡着的吧?」 临安和如影等人惊讶了瞬,当什么都没听到,连忙跟上。 予欢回过神来,面色青白交错,立即道:「梓隽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 梓隽道:「你在这里我不安心!」 予欢有些气结,「我身边这么多人,你有什么不安心的? 况且,我就是去陪着怡翠而已,还能出什么事不成?」 梓隽眉尖儿微蹙了下,「你陪着她,她就不着急了吗?」 「她现在需要我!」予欢坚持。 梓隽却不在说话了,脚步越发的快。 予欢怒看着梓隽,「夏子瞻!」 她直呼他的名字。 这还是她头一次这般唤着他的名字,梓隽的脚步微顿,垂眸看着她,眸色幽深且不容商量。 予欢看懂了,眸色也泛出了冷意,「你放我下来!」 梓隽见她生气了,不敢将人彻底惹毛了去,抿了下嘴角,「我答应你,会尽全力去帮忙寻找。 我深知你和孔姐姐之间的感情,我也不是不近人情,而是现在长公主府不亚于龙潭虎穴。 你在这里,我真的无法安心,万一你出了什么事,你让我怎么办?」 这些道理予欢都懂,可这不是她就不顾怡翠的理由! 「我若非要留下呢?」予欢沉声道。 梓隽却分外强势,「我不允许!」 予欢气到磨牙,冷笑了声,「好个不允许!」 「你确定要与我这样继续耗下去吗?」梓隽拿出了杀手锏。 「我自己走!」予欢深深地知道,梓隽决定的事,无法更改。 与其他跟自己这么耗下去,有这个时间,还不如他快些去帮忙。 梓隽眼里闪过一抹不安,但她的安危却是他的底线。 他将她小心地放在地上。 予欢拂袖而去,她已经尽量不给他添麻烦了。 可她深知孩子是当娘的命,月夕不见了,怡翠这个时候不知何等的担忧无助。 她与怡翠亲如姐妹,可在怡翠如此需要她陪伴的时候,她却走了,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然而梓隽却如此不顾她的心情,予欢心中难过又生气。 到了长公主府外,梓隽正要跟着,予欢倏然转头,冷冷的看着梓隽,「不需要你送!」 说完,她登上了自家马车。 两个主子这般,临安等人神情紧绷,收到主子的神色,当即解了马缰,驱车回府。 梓隽目送着马车离去,苦笑了下,转而面色一寒,从袖子里拿出一枚腰牌,扔给如白,「调集禁卫前来长公主府。」 随即,他转身进了长公主府,吩咐跟来的人,「立即封锁府邸,不许任何人进出,何时解封,问你们世子!」 马车里 予欢越想越是气,拿起身边的引枕就扔去了一边,「混帐!」 他真是反天了,敢对自己用强的,浑蛋东西! 气了一阵儿,予欢忽然手掌按住了一团纸。 予欢有些疑惑的打开,从里头掉出来一个东西。 她捡起来,发现竟是一枚质地温润的玉锁。 车里光线昏暗,予欢无法视物,细细抚摸,那玉锁上好像还有字迹。 予欢展开纸,只能看到模糊的字迹。 让她心头疑惑,予欢扬唇就要唤人,想了想,她将要脱口的话吞了回去。 回到秦王府,予欢问了问门房的人,秦王可回来了。 门房说秦王和淳哥儿刚回来没一会儿。 予欢便当先回到瞭望花坞。 文脂正在望花坞里守着,看到予欢回来,正要问今晚赵二爷的大婚热不热闹。 就见予欢面色有异,只说累了要歇下,不许人打扰。 文脂是何等人,一见众人神色都不对,她将要问的话吞了回去。 …… 第395章 做局!坏网!对峙! 予欢进了房里才拿出那团纸,展开看到上面的内容后,她的瞳孔骤缩。 竟然是沖她来的! 只写着,想要孩子的命,今晚四更单独前往城南废园,敢使手段,等着收尸! 那字迹歪歪扭扭的,看着像是誊抄下来的,这个人并不识字。 再看那枚玉锁,予欢的瞳孔又是一缩,这是月夕的玉锁,上面还雕刻了一个小小的『夕』字。 是月夕满月的时候,她送给了花朝和月夕一人一个。 两个孩子一直戴着,从不离身的物件儿! 予欢将玉锁攥在手心里,心中怒极! 首先想到的就是沈婉嫆。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9.?????? 对孩子下手这种事,沈婉嫆不是做不出来。 可是她人在长公主府,想要带走一个孩子,容易吗? 答案显而易见,不会容易。 可若是沈婉嫆只为针对自己,早就预谋好了的话。 但也不是全然无法,想要带走孩子,自然也是有途径将孩子运送出去的。 早有预谋… 予欢来回踱步,喃喃着这句话。 现在,她不能自乱阵脚,更不可能就当什么都没看到。 首先,她必须要先知道梓隽和赵霆那边的消息。 若是孩子找到了,不管这个人是不是沈婉嫆,她都不会放过! 打定主意,予欢出了里间儿。 如云和如影都在门口。 「如影……」 如影进来,予欢轻声和如影嘀咕了一会儿。 有些时候,若是势必逃不掉冒险,那她也不惧。 但却不是不计后果,全凭孤勇,意气行事! 那样帮不了谁,反而还会成为别人的拖累,予欢是个理性的人,自然不会冲动行事。 如影神色变换不定地听完,随即面色凝肃,「属下这就去。」 「等等!」 予欢叫住了要走的如影。 如影转头疑惑看她,予欢偏头对着旁边的果盘示意了一下,「自然些。」 「还是主子心思细腻!」如影当即笑嘻嘻的一句。 从果盘里拿出了两个苹果出去了。 如影一边往外走,一边神色轻松地抛着苹果玩。 到了大门外,见临安手抱着长剑,靠着合欢树,仰头望着上空被阴云遮挡的冬月,神色显得无比的忧伤。 如影手中的苹果对着临安就甩了出去。 临安出于本能地一把接住,发现竟是一个苹果。 转脸看向如影,神色有些恹恹的,「有事?」 如影看着他的样子,缓步走到他面前,在临安两步之距站定,冷笑了声,「你这副死样子做什么?怎么,守着夫人还委屈你了不成?」 飞来横祸让临安呆滞了下,「你来找茬的?」 如影讥讽道:「那你这副生无可恋的,难道不是因为跟在夫人身边觉得屈才觉得委屈了是什么?」 临安看着如白跟在主子身边,心中的确有些不是滋味儿,可也并不是委屈或是屈才。 听的他火苗子蹭蹭往上窜,他龇着牙阴郁的看向如影,「劝你,趁我还没发癫你赶紧滚远点,否则,我癫起来,自己都害怕!」 如影嗤笑了声,忽他对临安就挥出一拳:「我就看看你有多癫!」 临安做梦都没想到,如影说动手就动手,而且打的还是他五官里最为完美的鼻子。 没感觉到痛,临安只感觉有两股热流从鼻子里漏了出来。 他下意识地抹了一把,阴云遮月,一手的黑褐色。 如影见此,纤细的腰身一扭,脚尖儿点地,身子轻盈地掠了出去。 「如影!」 临安咆哮一声,如一头发狂的狗般追了上去…… 就在临安和如影离开后,从不远处的假山里走出一个纤细身影,看了片刻,匆匆走了。 …… 已然三更了,长公主府里灯火通明,仍旧乱成一团。 禁卫军早已入府,经过一通搜查、盘问、寻人、打捞。 此时早已将府中翻了个遍。 长公主府所有人也都审问了一遍。 包括往外拉泔水的,倒夜香的都没放过。 可一无所获! 三岁的孩子,就好像突然凭空消失了一般。 怡翠的哭泣声就没停过,赵霆的双眼已然布满了红血丝。 梓隽面色阴云密布。 沈婉嫆一直悄悄躲在暗处,满目疑惑不解。 暗想,孩子到底在哪里? 还是有人对孩子动的手? 只是这人是谁呢? 原本她都布好了局,等到宴饮的时候动手的。 可还没来得及动手,就传出了孩子出事的事。 她不得不另做筹谋。 「还有哪里没去搜?」梓隽沉声问道。 禁卫军副指挥徐年道:「现在唯一没有搜过的只有长公主的院落。」 梓隽转脸看向赵霆,他的母亲,他自己决定。 赵霆咬牙,「搜!」 禁卫军听令行事,同时看向自家年轻的指挥使大人。 似乎是要变天了,寒风有些凛冽,禁卫军手里的火把被风压得极低。 身披墨色披风的年轻男子那双瑞凤眸里锋芒莫测,声音冷漠得不含半点情感,「世子的话没有听到吗?」 所有禁卫军仿若一条条矫健的豹子般扑向长公主的院落。 只是,剎那间,无数条身影从长公主院落里的各个角落里涌出来。 双眼里全是杀气,严阵以待的阻止赵霆等人冲进去。 长公主怒火中烧地从房里出来,「赵霆你闹什么?」 赵霆目光冰寒,「叨扰母亲是儿子的不是,只是也请母亲体谅儿子一回,权当母亲多一份怜幼的慈心,让人搜查一下母亲的院子!」 「本宫这里没有你女儿!」长公主沉声道。 赵霆双眸如铁,不动如山,「有没有的,还请母亲让儿子死心。」 长公主气恨的双眼充血的盯着赵霆,一字一顿,「若本宫不允呢!」 「那儿子就只能请禁卫军帮忙了。」赵霆目光里都是破釜沉舟的决心。 「好,好啊!」长公主气的浑身发抖,对她的暗卫命令道:「你们给本宫听好了,若是谁敢擅闯,给本宫格杀勿论!」 且不说颜面问题,就单单她房里暗藏的玄机,她也不容人搜查。 一旦搜查起来,瀛江王藏在密室里的事很可能会暴露于人前。 若夏姜望风而逃了还好解释,可若他没逃…… 那后果…… 长公主不敢想像后果。 第396章 割断!囚禁!我嫌你脏! 长公主看着面前冷酷的长子赵霆又怒又急,心中都是失望,渐渐地也被无情取代。 既然如此,那也休怪她这个做娘的狠心无情了。 长公主做好了不惜一切代价也不能让人进去的准备。 「来人,进宫禀明太后,我养了个不孝子,要弒母!」 原本赵霆也在审时度势,他虽知道母亲院子里有暗卫,可没想到会这么多。 但如果真要厮杀起来,这些禁卫军对上长公主的暗卫,怕是也讨不到什么好处,最终只会落个两败俱伤的结果。 然而,赵霆在听到母亲说的话剎那,双眼猛地一缩,心头仿佛被人割裂开来,钝痛蔓延。 尽管对这个母亲失望了,离心了,可也没到真正的要割断这份母子之情的份上。 然而,母亲的一句弒母,却足以将他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母亲已然彻底放弃自己了。 赵霆手握剑柄,剑眉紧锁,神色坚韧:「既然母亲……」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听后面有人急急禀报导:「世子,孩子找到了。」 赵霆面色变幻了下,大步迎了上去。 同时对着禁卫军一挥手。 禁卫军们如潮水般退了下去。 刚刚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气氛也为之一散。 …… 长公主呆立在原地片刻,身子晃了下,发现出了一背的冷汗。 转而,她匆匆扔下一句,「守好门口,任何人擅闯,格杀勿论!」 进了里间,绕过床榻走到后头,在石台后面摸到按钮,随即按了下去。 瞬时,面前石台移开,就是一个通往地下的入口。 长公主匆匆进去。 穿过夹道,到了里头,却发现空无一人。 在往里走,是一道门,她推门而入,里面只有一个被铁链拴着,浑身是伤的男人缩在角落里。 长公主却好像一下被人抽去了所有力气般,一下跌坐在椅子里。 「跑了好,跑了好,我就知道夏姜那混帐东西狡诈……」 似乎是听到动静了,缩在墙角的身影动了动。 随之引得铁链哗啦作响。 长公主顿时一脸怜悯地道:「裴怀钰啊,啧啧,你可真是可怜,被自己的女人打得这么惨……」 裴怀钰想要起来,可是一动,身体的伤口便扯裂开来,顿时痛得他眼前发晕。 可他还是费力地爬坐起来,「长公主是无聊了,才想起我了?」 长公主刚刚受了惊,此时不过是想缓缓神而已。 此时看着裴怀钰这般惨样,长公主忍不住道:「啧啧,若论心性和德行,沈予欢怎么都甩你的那个毒妇两条街去,本宫就想不通,你带着军功回来,为何要死要活的还想立沈婉嫆为平妻呢?」 裴怀钰现在都是懊悔,是啊,他是鬼迷心窍的报应。 「是我蠢,被人玩弄于掌之间,落到今日地步,是我咎由自取,可是……」裴怀钰喘着粗气道:「可是微臣还是提醒长公主,长公主如今等于与蛇共舞,还是小心反被蛇咬才是。 包括那个沈婉嫆诡计多端,她最是会伪装……」 长公主一向狂妄自大,听了当即不屑地一笑,「一个见不得光,犹如到处打洞的老鼠。 沈婉嫆再是会伪装,再是诡计,她在本宫面前也得俯首帖耳。在你们这些男人面前,她不过敢豁得出去,行事谨慎,不过这点你得跟她学学,不够想咬本宫?呵,那也得看看他们有那本事。」 裴怀钰眼里的讥讽深藏眼底,「那么我问长公主,您将裴盛藏在了何处?」 呵,他心中自嘲一笑,人往往都是死于自负。 长公主顿时老眼一眯,「你问这个做什么?」 「长公主无需防我,您该知道那小子不过是给我当了十几年的便宜儿子而已。 他的死活我不在意,我不过是提醒长公主,若长公主要藏,还是藏好点,莫要……」 「长公主!」 就在这时,汲春的声音从外头响起。 长公主顿时转身走了出去。 裴怀钰惨笑了声…… 随即有脚步声靠近而来。 片刻,沈婉嫆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眼神幽冷的一步步靠近裴怀钰,「裴怀钰你个贱人,竟还不老实?」 裴怀钰眼里是浓浓的恨意,「真没想到,汲春竟是夏姜的人!」 沈婉嫆抬脚狠狠地踢向裴怀钰的心口处,「你不知道的多着呢!」 这段时间,裴怀钰备受沈婉嫆的折磨,遍体鳞伤,身体本就有些吃不消。 沈婉嫆的这一脚,痛得裴怀钰近乎窒息。 他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沈婉嫆看着裴怀钰这般模样,很是高兴,「忘了告诉你,今晚,你心里一直惦记的沈予欢,今晚就要先一步去地府了,裴怀钰,怎么样,听到这个消息是不是很心痛?」 「你对她做了什么?」裴怀钰闻言心里一惊,倏然看向她。 沈婉嫆笑的畅快,「我不过就随便使了个手段而已,想来她现在怕是正在去地府的路上了,我看目送她一程!」 是的,她就是远远的看看去而已! 裴怀钰心中又惊又怒,艰难的道:「沈婉嫆,你若敢动沈予欢,你定会死的很难看!」 「你在威胁我吗?」沈婉嫆一脚踩在裴怀钰的脸上,狠狠碾压,「贱人,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贪婪嘴脸? 当初还未成亲的时候,你就是如此,你处处帮沈予欢说话,你知道当时我心里有多想打歪你这张虚伪的嘴脸吗? 你口口声声说着,你心里只有我一个,可你眼里看着的却是沈予欢! 不过,从头到尾,你不过是我的备选,后路罢了,我的心里从始至终都是主上。 只有他那样睿智的男人才配得上我,只有主上才是真男人!」 裴怀钰忍着脸上传来的痛楚,依旧艰难地道:「是我被你的花言巧语蒙住了双眼,糊住了脑子。 我若早知你是这种水性杨花,人人可睡的贱女人,我连碰你一下都嫌脏! 是我蠢,落到今日的下场,是我罪有应得。 但沈婉嫆,你这种口蜜腹剑,伟大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也不会有好下场的!」 沈婉嫆闻言,恼羞成怒,「放心,我们的成功就在眼前了,知道我为何要留着你吗? 就是为了让你在尘埃里亲眼看着我站在权利巅峰的那一刻。」 说着,对着裴怀钰的下身就踹了下去,「你还嫌我脏? 你当自己是什么好东西?说得自己好像多忠贞似得,你还不是和别的女人去睡? 啊,对了,你还不知道吧,你的春芳,已经被我卖进了最下等的窑子里去了哈哈哈哈哈……」 第397章 野心,耻辱!守株待兔! 裴怀钰目光怜悯的看着沈婉嫆,一句话不说。 沈婉嫆原本想要走的,可却被裴怀钰那怜悯的目光给刺激到了。 她当即蹲下身一把攥住裴怀钰的头发,面容扭曲的道:「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裴怀钰笑得嘲讽,「沈婉嫆,我还以为你多聪明,多厉害。 其实你不过是个可怜的蠢货罢了。」 沈婉嫆一愣,随即尖声道:「你什么意思?」 裴怀钰带着些报复般的道:「你是不是觉得你为夏姜付出一切,做了那么多,夏姜一定很感动吧? 呵,其实你只感动了你自己罢了,你早已成为夏姜笼络人脉的工具,就算你们真的成功那天,你以为你会是夏姜面前第一功臣? 你以为你真的能如愿坐上你心心念念的皇后位置?呵,天真呵! 那时你没了利用价值,你活着就是夏姜的耻辱。 沈婉嫆啊,你还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其实你早已被你的野心蒙住了双眼。 你太不了解男人了,你以为的付出,是男人的耻辱,没有一个男人会要一个脏透的女人! 我不得不承认,夏姜很会玩弄人心,否则你也不会如此死心塌地地为他豁出一切。」 沈婉嫆听完,顿时恼羞成怒,一巴掌打在裴怀钰的脸上,「贱人,你敢挑拨离间?」沈婉嫆拽着裴怀钰的头,用力的往墙上撞,「盛哥儿是主上和我唯一的儿子,我是主上心头上无可取代的女人。 他懂我,我懂他,我为他所做的一切,他心疼我几度哽咽落泪,你这蠢货懂什么!」 直待裴怀钰如一条死狗般,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沈婉嫆这才气喘吁吁地停手,她虽是那么说,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她的心里远没有她所说的那般自信。 其实她也是害怕的,她也是患得患失的。 主上的身边从来不缺女人,但真心为主上着想的只有自己一个。 能为主上生孩子的,也只有自己一个,这是独一无二,这就是主上回馈她的真心。 沈婉嫆喃喃道:「不会的,主上不会辜负我这一腔真心的,绝对不会的!」 为了保险起见,为了主上的安全,昨晚,她就已经让主上离开了。 她对主上的赤忱之心,主上都知道,她想,就算再冷血的人,也会被她捂热的,主上怎么会如此待她? 她决不能听别人挑唆。 马上四更了,沈婉嫆想去看看自己的成果,她说服了自己,戴上兜帽快速往密室的出口走去。 月夕的玉锁是她捡到的,她本打算等着将来找到合适的时机做点文章。 不想却忽然传来月夕失踪的消息,而她的计划也落了空,她便顺手而为用在了诱捉沈予欢上。 沈婉嫆并未打算亲自去城南废园看沈予欢如何死。 而是准备去私宅里等消息,那私宅是她自己买下来与手下联络用的,知道那处私宅的只有自己和心腹知道。 所以,从开始她就没打算亲自去做什么。 她要的只是结果! 现在她行事,越发谨慎小心,因为她深知自己做的越多,越会给人留下把柄,谁知又会发生有什么意外? 故而,她只命她的人成功后,砍了沈予欢的脑袋送去私宅。 同时也命手下,若是沈予欢没去,万不可现身! 然而,沈婉嫆出了密道,才走出死巷,一眼就看到不少禁卫军,手持火把的站在死巷尽头。 打头的是一名身材壮实的黑小子。 更让她心惊的是,这个人是裴梓隽身边的亲信。 沈婉嫆下意识地就要转身返回,可她却深深地意识到,自己恐怕走不了几步就被人追上,反而形迹可疑。 与其如此,还不如博一下,沈婉嫆硬着头皮往前走。 只是也惊出了一头冷汗,都是庆幸。 幸亏出来的是自己,这若出来的是主上,恐怕就危险了。 如白也意外地眯了眯眼,主子钓了一晚上的鱼,竟是只河虾吗? 沈婉嫆镇定地从如白身旁走过,却被如白拦住了去路。 「你要做什么?想要当街强抢良家妇女吗?」沈婉嫆一脸惊慌。 如白龇牙一笑,「裴夫人这玩笑噁心到我了,我还是黄花小子,眼光高得很,就算我疯了也不会抢你这样的!」 「我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主!」如白说着拔出腰间长剑,横旦在沈婉嫆的脖子上,「走吧,咱们原路回去看看!」 …… 一刻钟后 如白径直来到长驸马的院落,大步进了花厅。 花厅里坐着几人,梓隽就坐在长驸马旁边的椅子里。 赵霆抱着自己的女儿月夕坐在梓隽的下手位置上。 月夕已然睡熟,身上裹着赵霆的披风,孩子睡的正酣。 「果然如长驸马所言,密道出口就在长公主后身死巷那里!」如白直言禀报导:「只是,长公主府的密道里只有裴怀钰一人,并未见到夏姜。」 梓隽那双幽邃的眸里划过一抹精芒。 「难道消息有误?」赵霆说着,随即凝眉道:「不对,若只有一个裴怀钰,不至于令长公主如此紧张,我见她真的急了,甚至不惜将弒母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长驸马道:「这足以证明她心中有鬼,看来,我们这无中生有,投石问路这一局白做了。」 「裴怀钰?」梓隽的手指敲击着自己的大腿沉吟的一句。 如白道:「裴怀钰好像被长公主囚禁有阵子了,属下进去的时候,裴怀钰被铁链锁着,遍体鳞伤,看着挺惨的。 属下见到了他,便以奉命寻找失踪朝廷命官为由将裴怀钰给救了出来。 包括沈婉嫆,现在他们就在外头的马车里,要如何处置,还请主子示下。」 梓隽唇角微勾,「既然找到了失踪的朝廷命官,自然是将人放回府去,顺便再给请个大夫。」 赵霆并没有那么多的弯绕,他听了很是不解,「裴怀钰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为何还要管他?」 赵晔臣看着长子,心下复杂了下,儿子这性子像极了当年的自己,不由出言道:「梓隽如此,为的是让他们狗咬狗,他们自相残杀,只会打乱长公主的诡计!」 第398章 称王称霸!磨刀等他!生气了,回去跪一晚! 梓隽看向长驸马,「长公主这边就交给长驸马了!」 长驸马抬手摸了摸锃亮的脑壳,那张刻画了岁月的脸上露出一抹阴森的笑意,简洁地道:「放心!」 「那么,接下来就是我们专心捕瀛的时候了!」 梓隽说着站起身告辞。 同时跟着梓隽出来的还有抱着孩子出来的赵霆。 梓隽一边往外走,一边对赵霆挥手,「你快送孩子回去吧,别冻着月夕,你不用送我,我找得到大门!」 本章节来源于st??o9 赵霆闻言浓眉一耸,眼神有些冷,「谁送你?我是等你告诉我,如何让怡翠消气的法子,你之前怎么和我说的,你是忘记了,还是想赖帐?」 之前他们商定的计划是为了迷惑长公主等人,严令不准透露给怡翠半句。 当时想到那个在她面前称王称霸的女人,赵霆哪里肯应。 可梓隽却一脸高深莫测地告诉他,等收网后,他保证一招就能让怡翠消气。 现在收网,梓隽却和没事儿人似的? 想起怡翠着急担忧的直哭,当时他看了有多心疼,现在就有多心慌慌! 赵霆只要一想到怡翠现在得知他隐瞒她做局,害她白白着急上火了一回,就头皮发麻。 不用想,怡翠现在肯定正磨刀等着自己了! 赵霆双眼如刀:「快说你的法子!」 梓隽眸光闪了闪,凑近他,低低一句,「你回去跪一晚!」 「你个浑蛋!」赵霆闻言抬脚便踹。 梓隽早有准备,飞快地退开,「别闹,快回去跪着!」 踢了空的赵霆双眼冒火,恨不得双眼喷出两道火箭,将远去的裴梓隽给烧穿了! …… 与此同时,如影正在与予欢汇报,「属下看得清楚,如白将裴怀钰从长公主府后的死巷里将裴怀钰给带出来的! 不过只将裴怀钰塞进了车里,哦,对了,还有沈婉嫆也被绑了也给扔进了马车里头。 我回来的时候,那辆马车就停在长公主府外。 属下看到长公主府很安静,并没有什么动静,并不像是丢了孩子的样子,主子让属下四更前回来。 属下眼看就四更天了,便先行回来禀报了。」 至于她主动去找临安的麻烦,故意逗弄临安,不过是给盯着望花坞的人看的。 予欢听完,一双桃花眸眯起,心中的疑惑顿时解开。 梓隽今晚的强势和反常,令她过后想想觉得很是可疑。 当时她是很生气。 可一回来,看到信和玉锁后,她的心思就都在这个算计她的人身上,没空生气了。 此时看来,今晚的一切怕是梓隽的手笔。 「临安呢?」予欢淡声询问。 如影道:「按照主子的吩咐,临安去捉鬼了。」 随即如影又道:「对了,属下回来前,看到世子好像也要离开长公主府了。」 予欢眼一冷,当即道:「你去接应一下临安。」 不待如影走,予欢对如影又道:「让如云将大门锁了,让她们都进屋去睡。 你再告诉她和文脂,任何动静都不用管,安心睡觉!」 如影恭谨的应了声出去了,将自家夫人的话传完,也不管两个人反没反应过来,抬脚就跑了。 这种事,她可什么都不知道! 文脂和如云面面相觑了会儿,沉默的先去锁了里外的门,然后躲在纱橱后沉默了会儿。 「文脂姑姑,二爷应该不会迁怒牛马的对吧?」如云感觉额头冒热汗。 文脂默了瞬:「二爷应该对我这两朝老臣宽待两分的吧!」 就在这时,两个人同时听到了有推大门的动静。 文脂扯过被子往头上一蒙,「诶呀,突然好睏!」 如云顿时有样学样,「是啊,怎么突然也挺困的?我睡着了!」 大门外 裴梓隽确定大门被锁了,眸色幽深地站在原地…… 看来予欢真的生气了!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按了按眉心,赵霆还想找他要法子。 他自己都想不出哄予欢消气的法子,又哪里帮他想法子。 如白就站在几步外,很是怀疑自家主子成瞭望门石了! 可在他看来,这事儿也不怪主子,突然收到长公主房里有个可疑的男人身影。 主子怀疑这个人很可能就是瀛贼! 故而临时决定的局,所以根本就来不及跟夫人透漏口风。 主子怕到时候顾及不到夫人,出了什么意外,这才急忙送夫人离开。 等了许久,如白被冻得有些瑟瑟发抖,鼓足了勇气上前商量,「主子,要不您今晚先去书房凑合一晚?没准儿明天夫人气儿就消了呢。」 梓隽微微偏头,眸色隐晦,「夫人没消气,你负责?」 如白虎躯一震,「属下觉得端正态度挺重要的,主子您在这里站一晚上,夫人明早看见了,没准儿就心软消气了。」 梓隽眸光越发幽邃,「你确定?」 如白虎躯又是一震:「???属下多嘴!」 谁来救救在主子眼前苦苦求生的他? 夫人救命!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飞奔而回,二人脚下犹如踩了两道风火轮似的。 当看到大门阴影下站着的二爷时,两人想剎住脚的时候,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原因是,如影和临安两人比谁速度快。 胜负欲的驱使下,两人就这么丝滑地撞到了被罚站在大门外的二爷面前。 如白默默地望了望阴沉沉的夜空,他果然是天选幸运之子! 果然听到了他的呼唤,这不就撞上来两只傻兔子! 如白悄悄的挪啊挪,挪开了箭口的位置。 寒风呼呼的吹,灯笼大力的摇。 三人感觉有些窒息。 梓隽缓缓转身,环起手臂,身子倚靠在大门上,淡淡地道:「心情不错?」 如影往另一边挪了挪,低垂了头。 临安也想跟着挪,可夜幕下,二爷的那双眼仿若幽潭古井,他感觉双腿重若千斤,一步不敢挪。 临安干笑了下,「不是,就是急着回来跟夫人汇报情况的!」 梓隽挑挑眉:「汇报什么情况?」 临安哪里敢隐瞒,小声地将夫人回来后的事,一五一十的都禀报了。 末了,临安又道:「属下猜测,很可能对方没见到夫人去,故而便没露面。 属下在附近查找了一番,也没见到人影,属下无能,并不知是谁想要谋算夫人,要不要属下去审问一下沈婉嫆?」 第399章 我连小娘子的手都没摸过!欲望! 梓隽听完后,眯了眯眼,他总算知道裴怀钰晕死过去前说的那句没头没尾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他一结合临安的话,当即轻笑了声。 几人看着主子眼神里的冷戾之色,都忍不住打了个冷战,齐齐的心神紧绷起来。 根据他们的了解,每每这个时候,是主子濒临发怒的时候。 就在这时,梓隽声音幽寒的道:「如影,临安,你们俩带点人去裴府蹲守,只要有可疑之人去,就给我拿下严加审问。 另外,想来裴怀钰没准儿会趁机大振夫钢,若他振不起来,你们就顺手帮帮他!」 两个人被派了新任务,顿时精神抖擞地走了。 如白:「???」又剩他一个了? 这时,梓隽缓缓侧头,看向如白。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如白顿时浑身僵硬,心里哀嚎不止,这就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吗? 梓隽轻描淡写地道:「继续!」 如白欲哭无泪,「主子,属下还是个黄花小子,连小娘子的手都没摸过,对于哄媳妇这种高深的技能还不会……」 如白在心里对主子各种腹诽,自己作的没法子,为何要磋磨他这个牛马啊。 …… 寒风呼啸中,空气里透着一股诡异的感。 如白抱着自己,就在他做好了要陪二爷罚站一晚的时候,听到院子里有脚步声靠近过来。 他精神一震,抬头挺胸。 梓隽也站直了身子。 大门打开,梓隽一看竟是文脂,眉尖儿微蹙了下。 如白却从没感觉文脂姑姑竟如此的亲切过,顿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文脂一出门,就被如白那一口白牙吓了一跳。 她就是听着外头风嚎的厉害,听着里间儿翻来覆去的动静不断,想也知道予欢只是一时生气才让她们锁门的。 听着外头的风声,她都觉得冷。 二爷那性子,她都能想到,若不开门,二爷肯定会守在大门外头一晚上。 若是二爷冻病了,心疼的就是主子。 所以她擅作主张的出来看看,二爷果然就在外头。 文脂瞪了如白一眼,「大晚上的,你晾什么牙?」 「世子您何时回来的?进不来门,您就先去前面啊……」 文脂的话还未说完,梓隽已然走了进去。 「你跟进去干什么?」文脂一下拦住了如白,「回去睡你的觉去!」 如白:「……」是啊,他进去做什么? 「多谢文脂姑姑!」如白说了句,拔腿就跑了。 文脂回了花厅,就见梓隽正站在东里间儿门口自说自话,「予欢,我回来了。」 房里没人回应。 梓隽自顾的继续道:「予欢你开门,我和解释今晚的事!」 「睡着了,那我明天再解释给你听。」 梓隽倾听了会儿,没有听到里间儿里有任何动静,他转脸对文脂道:「别吵到夫人,你们安静点。」 文脂嘴角绷不住地抽搐,但对上梓隽那水灵灵的目光,她不得不配合,「是,世子您先去淳哥儿房里歇了吧!」 梓隽对文脂颔首了下,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里好像在说,我就知道文脂姑姑最是懂我。 文脂在原地呆站许久,最后暗暗一嘆,觉得自家主子以后定被二爷拿捏得死死的。 …… 与此同时,长公主府。 赵霆也不知比梓隽幸运还是可怜了。 此刻,他人在怡翠房里。 只是却是跪在怡翠榻前的。 没办法,他想不出别的法子,只有跪着最实际。 有人委屈,也有人热血沸腾。 对于乍然获得自由的裴怀钰来说,此时就是如此,他没有半分困意。 在暗无天日的密室里被折磨了一阵子,可他到底是习武之身,还不至于就此爬不起来。 回到府里后,他一番沐浴更衣,让郎中处理完了伤口,又吃了一顿饱饭。 全程,裴怀钰都让沈婉嫆在旁看着,也一直没有给沈婉嫆解绑,更没有理会她。 最恨的女人就在眼前,他却平静极了。 沈婉嫆却心慌慌的,只感觉平静的背后是狂风暴雨,让她害怕不已。 如今她和裴怀钰已然撕破了脸,她如何能不怕? 沈婉嫆无论如何也没料到裴梓隽会将她送到裴怀钰的手里。 经过这几天她对裴怀钰的百般羞辱折磨,可想而知,裴怀钰现在定然不会错过报复自己的机会。 沈婉嫆想了许久,也没想出怎么脱困的主意。 只能先使用无往不利的绝技试试了! 沈婉嫆的眼泪渐渐涌满眼眶,霎时泪眼婆娑,面露哀戚地道:「夫君,如果我说我对你做的那些,都非我所愿,我被人胁迫的,你可信?」 一股哀婉之态自沈婉嫆身上散发出来,她浑身被绑着,半躺在地上。 裴怀钰看着那张早已褪去青涩的脸,伸出手。 一旁的心腹立即上前扶起他。 裴怀钰走到沈婉嫆面前。 心腹忙将椅子拿过来,扶着他坐好,退到他身后。 裴怀钰看着泪眼汪汪的沈婉嫆,目光有些恍惚:「记得那年杏花春雨,你刚刚及笄不久,我们一起出门去踏青的是吗?」 沈婉嫆闻言愣住,她心里从未有过他,经过这么多年,跟他的记忆早已模糊。 甚至早都忘记了,裴怀钰突然跟她说这些做什么? 裴怀钰也没有等她回答的打算,徐徐地道:「不想下了一场阵雨,一时石路湿滑,你摔倒在了地上。 你痛的泪水蒙住了双眼,就如现在这般泪眼朦胧地望着我。 当时我只感觉你是说不出娇软又楚楚可怜,让我心里生出一种保护欲来。 我们算是青梅竹马长大,我只知道你长大了会嫁给我,于我而言,仅此而已。 我将你扶起时,你却崴了脚,一下扑进了我的怀里。 温香软玉,那一刻,我才懂了何为怜惜。 自此你那柔软的娇躯像是烙印在了我脑子里,我对你便有了不同的心思。 从那以后你每每都有意无意地与我亲近,让我都欲罢不能。 甚至让我误以为我爱极了你,可我却忽略了我那时血气方刚,不经房事,不过是男人对女人产生的一种本能欲望罢了!」 沈婉嫆心中狂跳不已,嘴唇颤抖,「那时,那时我对你是有心动的,你年轻俊朗……」 第400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死同穴! 裴怀钰却忽然诡谲的一笑,抬手捏住沈婉嫆的脸,「当年我是被欲望沖昏了头脑,甚至忽略了你这张再是平常不过的脸! 以至于我看不出你在我面前一直说予欢各种不好的用意,其实你是自卑,所以才嫉妒予欢。 因为你心胸狭隘,恶毒,妒恨予欢容貌过于出挑,你看不得你和予欢站在一起时,把你衬得黯然失色。 你受不了你们走在一起时,予欢吸引所有人的视线,你成为了透明。」 裴怀钰抬手温柔地为沈婉嫆擦去脸上掉落的泪珠,「于是眼泪,柔弱成为了你的武器,引人怜惜。 你用口蜜腹剑,不过是为了行阴险之事……」 裴怀钰说着,额头青筋鼓起,他的手顺势握住了沈婉嫆的脖子,眼眸幽森,「所以,你从中得到了甜头,你知道如何哭泣最为惹怜,你知道如何柔弱最让人心软。 自此你将这副姿态演绎得淋漓尽致,背地里是不是得意不已?」 说完,裴怀钰的手逐渐收紧…… 窒息感逐渐传来,沈婉嫆的脸寸寸变红,她张着嘴,眼里溢出了眼泪,她就那么望着裴怀钰,没有恨,也没有恐惧,有的只是那种缠绵的感情。 他真的想自己死吗? 沈婉嫆心里恐惧到了无以复加! 不,她不相信,她了解的裴怀钰,他没有这个魄力! 就在沈婉嫆眼前模糊,感觉自己的魂仿佛都要飘起来了。 就在她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那股窒息感陡然撤去。 沈婉嫆大力的咳了起来,眼泪鼻涕地往外涌,显得分外狼狈。 裴怀钰甩开了沈婉嫆,眼里闪过一抹凶狠。 沈婉嫆不待平复过来,满面悲凉,戚然道:「我们夫妻十多年,竟然到了今日不死不休的地步了吗?真是可悲……」 裴怀钰神色不动,「可悲也是你一手造成的,我有想过要和你好好过日子的,可是我却忽略了你这贱人的野心。」 裴怀钰说着,再也忍不住,拿起一旁的鞭子对着沈婉嫆就抽了起来。 沈婉嫆痛得想要尖叫,可是浑身被绳子绑着,她连躲避都做不到,死死地咬着牙承受着裴怀钰的怒火。 裴怀钰毕竟身上受了伤,这一大动作,伤口崩开了,痛得满头是汗。 一口气打了十几鞭子就没了力气,他随手扔了鞭子,又坐回到椅子里,直喘粗气。 沈婉嫆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缓过那口气,浑身颤抖的看着他,哀婉的道:「我知道,我说再多你都不会再信我。 你说的那些有些的确说对了……是,我的确妒恨沈予欢,我有我的骄傲,我自认除了容色外,我不认为我比沈予欢差在哪里。 我生来,就带着贵不可言的祥瑞之名,所以,我才是瞩目的那个。 她沈予欢是什么?出生起就差点要了我母亲的命,她就是灾星,竟还妄想跟我争。 我有我的骄傲啊,你知道我每每看到你的目光总是落在她身上时候有多心碎吗? 明明你是我的,可她竟一再地勾引你,我恨沈予欢,也恨你为何不专情于我。 所以,成亲的时候,我想着,与其如此,不如成全你们…… 可是听到你战死沙场的时候,我才发现,我是那么的爱你。 我才认清自己的心,我不顾一切地奔向你,当时我只想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可是,我却忽略了一个弱女子在这千里之途中是何等的危险,我经历了男人凌辱之时,真的想要一死了之。 我已经不清白了,我本想一死了之,可是,我想,既然生不能与你同寝,那不如死与你同穴…… 可是寻你太难了,我被夏姜捉都到了,我求他,求他帮我寻你,可……」 沈婉嫆说着已然泣不成声…… 「啪!啪!啪!」裴怀钰抚掌而笑,「真的感人肺腑啊!」 沈婉嫆心里咯噔了下,泪眼滂沱地看向裴怀钰,发现他虽是在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裴怀钰的身子往后靠了靠,「沈婉嫆啊沈婉嫆,我才发现,我真是低估了你的本事,你不做戏子都可惜了。 你说的我都差点相信了,都这个时候了,你以为我还会愚蠢地相信你的鬼话? 还是你妄想我因此,就会放过你?就沖你害死我母亲,毁我妹妹,我也不会放过你!」 沈婉嫆面带悲凉,「我知道我自私,伤害了夫君,就算我说,我所做这一切不是为我一人,我都是为你,想来你也不会相信我的。」 裴怀钰眼里冷得没有半点温度和感情,「想让我相信你不难!」 沈婉嫆的双眼倏然一亮,等着裴怀钰下文。 裴怀钰对身后的心腹吩咐道:「给她松绑!」 他的心腹在收到裴怀钰的示意后,将沈婉嫆身上的绳索割断后,匕首顺势放在了地上,去解绳索。 沈婉嫆看见地上那把匕首,瞳孔骤缩。 就在双手一得自由,沈婉嫆一把拾起匕首,锋利的刀尖儿对着裴怀钰。 那心腹登时挡在自家主子面前,满是警惕。 裴怀钰伸出手,推开心腹,眼眸冰寒,冷笑了声,「天真!」 沈婉嫆却满是悲痛和不舍般地看着裴怀钰,「我知道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既然夫君厌弃了我,那我就再不碍你的眼。」 说着她毫不犹豫地对着自己的心口就刺了下去…… 裴怀钰一惊,没想到她竟真敢…… 鲜红的血,顷刻染透了沈婉嫆的衣裙。 可见,她没留余力。 沈婉嫆瞬间就被刀子刺入身体的剧痛吞没。 尽管那痛远超她的想像,可她却极为的清醒,「夫,夫君有凌云之志,嫆愿夫君……未来平步青云,一展抱负……」 说完她手中匕首掉落在地,她的身子缓缓倒下,彻底陷入了黑暗。 …… 翌日,天光明亮,予欢醒来的时候,听到的是儿子在外头嚷嚷的声音。 她躺在床榻上听了片刻,自己慢吞吞地穿戴好,没有去开门,而是先去推开了窗子。 顿时一股冰冷铺面而来,入眼的是银装素裹! 竟下雪了! 予欢心里都提了下,幸好文脂昨晚将人放进来了。 若不然,这一晚,不知要冻成什么样。 一眼看到淳哥儿和一名穿着娇俏可人的少女在堆雪人。 那女子打扮的……竟与自己有些相似? 唯一不像的是,她这如花般的年岁里的娇憨,以及那笑起来的模样分外的清纯甜美,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心动…… 正是那个叫阿娴的姑娘。 从阿娴来到府里后,她只让人好生照料,却还从未去见过她。 予欢心里有些艷羡,年轻果然好,怎么样都显得那般鲜活。 经历了这么多,她感觉自己似乎都有了暮气…… 阿娴小声说了句什么。 淳哥儿顿时满脸兴奋地道:「穿我的衣裳吧,娘亲醒来看到我变成了大胖子,一定会笑不停的。」 阿娴掩着唇道:「你的衣裳给雪人当帽子戴吗?」 淳哥想了想,「那我就再堆两个雪人,堆一个娘亲,再堆一个我,就像我们一家人。」 阿娴眼神微闪了下:「好啊,不过还是先给这个雪人穿件衣裳吧……」 淳哥儿想了想,小手一挥,「先堆完再说吧。」 予欢转眸见如云盯着淳哥儿,便关上窗子。 阿娴敷衍的应和着淳哥儿,可是目光却在关上的窗子上一扫而过。 予欢打开了里间儿的房门,一眼便看到文脂正站在门口看着外头。 听到动静,文脂立即转过脸来,「主子您醒了啊。」 文脂说着就端了水走了进来,「主子昨晚睡的可好?」 「嗯,梓隽呢?」予欢去了盥洗房,随即问道,「梓隽可有说月夕找到没有。」 文脂道:「世子一大早就去上朝了,世子说月夕没事,让您放心。」 予欢听了,顿时心下一松,昨晚她回来后,就猜测可能是他以月夕为由,必然是要做什么了。 再加上他对自己说话的态度,便猜想月夕应该没事。 只是他要做什么他可以跟她说啊,她还能坏了他的大事不成? 而梓隽回来后,又故意不提,她哪里不知,梓隽就是等着她问他呢。 他好趁机为突破口地让她顺理成章的放他进门? 予欢怎么会如他的愿,所以,她也故意不理他,就是不问。 予欢洗漱一边问道:「临安和如影呢?」 「早上世子说,他派如影和临安去做其他事了,等他回来跟您细说。」 予欢冷嗤了声,忍不住道:「这混蛋在外头算计不够,回来了,连我也不放过!」 不用想,他定然也知道了她昨晚派临安他们做了什么。 如此,予欢彻底交给他,也不去关注了。 文脂忍不住笑,「世子对您用心思是好事,您就别气他了。」 「你是收了他好处吗?」予欢忍不住一句。 文脂笑道:「您就口是心非吧。」 正好帮予欢梳好发髻,「我取提早膳。」 予欢当即叫住文脂,「你顺便去前头一趟,让承起吃过早膳后过来一趟,另外准备一下我认承起为义子的事宜。」 「主子……」文脂惊讶一声,随即阻止道:「您无需如此,我大哥他……」 第401章 原形!爹爹你惹娘亲生气了吗? 予欢抬手打断了文脂后面想说的话,「文脂,你也不想我失信于亡魂吧? 我当日既然和文福说出认承起为义子的话,就是已经决定好的,况且,我一直欣赏承起那孩子!」 文脂动容,一下湿润了双眼,「奴婢代承起谢主子!」 文脂通知完承起后,就将这件事禀了管家和清棠夫人。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清棠夫人有意和予欢交好,自是上心,立即张罗起席面来。 予欢认文承起为义子的消息也出,顿时就在内外院传开了。 让不少人对文承起都羡慕妒忌不已。 都说文承起是个有造化的,世子夫人的义子,无异于等于是二爷的义子! 那不是造化那是什么? 其实予欢并没有想那么多,她的义子,只是单纯的就只是她的义子而已。 她看着文承起长大的,那孩子的心性和品性,她都是了解的。 自然也没想得那么深远,只因文福兄妹跟着自己时间太久了。 而且一直无怨无悔地跟着她,她早已将他们视为自己的亲人了。 尤其是她和文脂之间,早已超越了主僕关系。 如今,也不过是多个名头而已。 就在这时,淳哥儿一脸兴奋地跑了进来,一下扑进了怀里,「娘亲娘亲,快帮我找件爹爹的衣裳。」 予欢看着儿子小脸儿红扑扑的,握住他的小手,柔声问道:「这么凉,冷不冷?」 淳哥儿捉着娘亲的手摇啊摇,「不冷不冷,可好玩了,娘亲也跟我一起出去玩啊?先给我找爹爹的衣裳。」 予欢眉头一挑,「别找衣裳了,去洗洗手,文脂姑姑马上就将早膳提回来了,我们该吃早膳了。」 淳哥儿玩得正在兴头上,哪里想着吃东西,当即耍起赖来,「我不饿,我要堆雪人,娘亲快些帮我找爹爹的衣裳。」 予欢蹙眉了下,本想斥他,可想了想,却抬手摸了摸儿子红扑扑的小脸儿,悠悠的道:「说起来,我们自从来了秦王府,最忙的人却成了你。 娘亲想见你一面都不容易了,而且淳哥儿和娘亲一起用膳的时候都只手可数……」 淳哥儿眨巴了几下眼睛,「原来娘亲是想淳哥儿了啊,诶呀,娘亲别难过呀,娘亲想和淳哥儿一起吃饭,我们一起吃就是了,可不能哭鼻子。」 唉,都怪自己太让人喜爱了,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 予欢闻言转愁为喜…… 淳哥儿看着娘亲脸上露出笑意,感觉自己很有成就感,主动牵着娘亲的手去盥洗房净手。 彻底忘记了外头等着他的阿娴。 阿娴站在雪人旁,望着安静的门口,寒风阵阵扑在身上,冻得她忍不住捧着手放在嘴边哈气。 文脂一回来,就看见阿娴姑娘一个人站在院子里。 合欢树的枝杈探进院落里,显得她孤零零的,却另有一番情景。 文脂眼皮微跳了下,提着食盒道:「阿娴姑娘身子才好,回去吃早膳吧。」 阿娴闻声转头,顿时露出一抹甜甜的笑,「我不饿,我在等淳哥儿一起堆雪人,文脂姑姑自去忙就是……」 文脂面色冷淡两分,「阿娴姑娘不饿,可我家小主子饿了。」 阿娴听了顿时有些尴尬,连忙满面笑意的娇声道:「姑姑恕罪,是阿娴考虑不周,那就先让淳哥儿吃饭,我在这里等淳哥儿一会儿,姑姑不必管我。」 文脂不怕横的,就怕这种不知进退,还笑脸以对,人畜无害的这种人。 她说了两句,见阿娴姑娘油盐不进,文脂自顾回去了。 摆好了食物,正好母子俩从里间儿出来了。 文脂忍不住嘀咕,「这个阿娴姑娘真是个没眼高低的,一点眼色也没有,若一般人听了我那话,早就该走了,还非要等淳哥儿……」 后半句话她没说。 她那么往院子里一站,让人见了,还不知说什么闲言碎语呢…… 可淳哥儿听了顿时一声,「诶呀,我忘记阿娴了!」 予欢当即将一个小包子塞进淳哥儿的嘴里,却若有所思起来。 恐怕不是不知进退,没眼高低,而是另有所图吧? 这几天她故意晒着她,就是等着她坐不住露出原形来。 淳哥儿吞下嘴里的小包子当即道:「我和阿娴说好了,要堆三个雪人,我进来找衣裳的,娘亲,阿娴在等我。」 文脂冷哼了声,将那句等你还是等谁,谁知道呢。 「可也不能为了玩就饿着肚子吧?」予欢说着,心下暗嘆了声,「让她进来一道用早膳吧。」 文脂张口欲言,怎么还将人给弄进来呢? 这不是登堂入室吗? 她想反对,可想了想,若是任由她在外头站着,让人看见了,定然都指责主子冷待刻薄。 文脂抬脚走向门口,刚刚打开门,顿时就见梓隽走进了大门,她一笑,「世子回来了……」 「阿爹爹回来了。」 淳哥儿登时跳下凳子就跑到了门口。 随即文脂和淳哥儿齐齐的定在了原地,眼看着那个叫阿娴的姑娘摇摇欲坠,随即倒在了地上。 梓隽眸色一紧…… 阿娴忽然感觉腰间一紧,她心下一喜。 缓缓抬眼看去,随即对上一口雪白的牙齿。 阿娴霎时如遭雷击。 「阿娴姑娘……」如白手托着阿娴姑娘的腰身,眼看着她那张小脸儿扭曲的一瞬。 如白满面尴尬地问道:「阿娴姑娘你没事吧?」 如白心里也委屈的很,他也不想扶她的,是主子突然将他给推过来的。 阿娴登时面色惊色的推开如白…… 转而便看见世子站在不远处,神色无波,她艰涩的道:「多,多谢世子。」 梓隽眸里快速地划过一抹精光,话语温和,「阿娴姑娘既然身子弱,以后尽量少出来吹风吧。」 阿娴面色僵硬的笑了下,「都是阿娴高估了自己,阿娴告退。」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淳哥儿一脸不解的声音响起,「阿娴刚刚和我堆雪人的时候还好好的啊,怎么突然身子就弱了呢?」 孩子声音清脆,文脂眼看着阿娴的身子僵滞了下,走得更快了,她不由抿了下嘴角,扭身进了屋。 梓隽正在予欢面前,满脸堆笑地没话找话,道:「好饿,今天的早膳怎么样?」 予欢不想当着孩子的面儿太过,只是问淳哥儿,「早膳好吃吗?」 淳哥儿开始也没明白,当即道:「还行吧!」 梓隽眼睛看着予欢,「这一口一个的小包子好吃吗?」 淳哥儿刚想回答,顿时不由看了看娘亲,又看了看爹爹,「爹爹你惹娘亲生气了吗?」 予欢和梓隽同时浑身一僵。 「没有!」 心虚的两个人,极为默契的异口同声。 被孩子这么华丽的看穿,两个大人都有些尴尬。 相互对视一眼,予欢瞪了梓隽一眼。 可她那一眼的嗔怒模样,落在梓隽眼里,心里不由一热,喉结滚了滚。 予欢却在想着,儿子也未免太敏感了些。 淳哥儿小眼神又在两个人脸上来回熘了熘,「你们吃完早膳,陪我一起堆雪人好不好?」 两个人能说不好吗? 于是,几人吃完早膳,予欢和梓隽跟着儿子一起堆雪人,整个望花坞里一片欢乐。 可阿娴回去后坐在桌前,气息有些急促,看着面前摆着的早膳。 片刻,伸手捻起一个小包子看了看,随即慢慢握在掌心攥紧。 面和着馅一起挤出了指缝之外,一双清纯的眼眸逐渐尖锐。 奉命照顾她的英嬷嬷正好一脚进门,见此顿时眉头一皱,「这是怎么了?」 阿娴气息急促,「好个沈予欢,果然是个不好相与的……」 英嬷嬷面色沉了下来,「你也太沉不住气了,若她好对付,主人何须你我出手?」 「这都几天了,难道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吗?」阿娴拿了帕子赌气的擦着手道:「经过我这几次的试探,想要取得沈予欢和世子的信任怕是很难……」 英嬷嬷面色沉重,「我刚刚收到消息,主子昨晚出事了,现在被困在裴府。」 「什么?被困裴府?什么意思?」阿娴顿时一惊,一下站起身。 她和英嬷嬷是沈婉嫆特意挑选出来的。 英嬷嬷坐在椅子里,将刚刚出门得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阿娴眼里阴晴不定,「裴怀钰怎么也会念及几分夫妻情分吧?」 随即又道:「那我们怎么办?需不需要我们去救主子?」 英嬷嬷压低了声音道:「主上命我们暂且不要轻举妄动,说是裴府有人盯着,我们现在只能等着主上的命令了。」 「可是我们就不管主子了吗?她不爱裴怀钰,回去定然也会受苦。」 阿娴满是担忧的继续道:「三年前,若不是主子救了我,我就被那些泼皮无赖给糟蹋了,如今让我眼睁睁看着主子受苦吗?」 英嬷嬷眼神微闪,「你也别乱了阵脚,主人比我们着急,等着消息吧。」 与此同时,长公主府里也是热闹不已。 今日,本是赵玄和新媳妇给她敬茶的日子。 可长公主却查出了昨晚赵霆和梓隽故意做出的一场戏。 长公主勃然大怒,一大早上便让人绑了赵霆要实施家法。 第402章 告状!公爹做主!众叛亲离! 孔怡翠的原则,关起门来,赵霆是她孔怡翠的! 她可以和赵霆使性子,闹脾气,甚至可以欺负。 可在门外头,赵霆是她的逆鳞,谁也别想欺负她的男人。 本章节来源于??sto9 但她也不会蛮干,力量薄弱,那便借力! 孔怡翠直接去公爹赵晔臣告状去了。 赵晔臣看到哭得鼻涕老长的大儿媳,登时抬脚就往外走,「走,父亲就带你会会那老泼妇敢动我儿一根手指头的!」 孔怡翠抹了一把眼泪,及其委婉的道:「不是,父亲,就咱俩,是不是有些人少了点儿?」 要知道长公主可不是一般的跋扈霸道而且又强横的。 另外,她心里还想,要是老赵能行,他也不至于忍辱负重地躲在别院这么多年了。 老赵抬手摸了一把光脑袋,「怎么,丫头,你这是在质疑你公爹吗?」 孔怡翠立即摇头,质疑也不能说啊,「父亲误会了,儿媳是说长公主她不讲理!」 「哼,这次老子专治她不讲理!」 于是,老赵被大儿媳一激,有了脾气。 直接闯进了长公主的院子,一眼见到赵霆被绑在凳子上,正在挨板子。 「住手!」 赵晔臣上前夺了板子,对站在门口的长公主的怒声道:「你敢动我儿一下,我就让你没脸做人!」 「赵晔臣,你想死吗?」长公主目光森森。 孔怡翠连忙上前将赵霆从凳子上扶下来,躲在赵晔臣身后,帮自家男人解绑。 赵晔臣冷笑连连,「来,你来动我一下试试!」 长公主没想到长驸马竟丝毫不惧自己,这让她不得不想赵晔臣敢跟自己叫板的底气了。 尤其是他刚刚那句,让她没脸做人的话背后的含义! 可她身为大夏长公何曾被人如此威胁过,当即怒不可遏,「你当我不敢杀你?」 这个时候李桑染带着赵玄来了,长公主当即一转身进了花厅。 赵晔臣正打算找长公主呢,也不急着走,反而堂而皇之地进了花厅。 赵霆牵着怡翠的手,也跟着进去了。 待李桑染和赵玄一进来,长公主和蔼地道:「二媳妇将这个老秃驴给本宫打出去。」 随即又道:「打今儿个起,你就掌管长公主府的中馈,另外,母亲还给你准备了很多好东西,你听母亲的话,母亲保证让你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这也是她当初逼着赵玄求娶李桑染的真正用意。 在她看来,荣华富贵没有人能抵抗得住这种诱惑。 笼络住李桑染,等于笼住了李将军。 待将李桑染彻底变成她的人的时候,就是时机成熟之际,将李将军的兵马调回京中,夏帝只有乖乖写下禅位诏书的份了! 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开这女帝先河! 那时,顺她者昌,逆她者亡! 赵晔臣听了,眼里闪过一抹嘲讽,「这么多年,你还是那么可笑,以为什么都可以收买!」 「你闭嘴!」长公主双眼尖锐地瞪着赵晔臣。 赵霆坐在怡翠旁边,低垂着眼,一眼都不想看长公主。 孔怡翠接话道:「弟妹啊,嫂子坦白告诉你,长公主的好处可不是那么好拿的,你听到了,前提是你得听话!」 她说着嘲讽地笑了声,「长公主的『听话』可不是那么好听的,她会不断地逼你泥足深陷,步步深渊。」 李桑染顿时掩唇惊呼,随即一脸警惕,「长公主,那可得提前说好,你不能逼我做什么我不愿意做的事儿! 不然那些好东西我可不要,还有主持劳什子中馈,我也不干!」 长公主闻言当即面色扭曲,双眼喷火,气得手指颤抖,指着孔怡翠和李桑染,「你,你们这两个贱人……」 「长公主如此口不择言,你口口声声的规矩餵狗了吗?」赵晔臣顿时沉声怒喝一声。 「是啊,长公主,您不是一直教导儿媳说,长公主府的人都代表着皇家体面的吗? 您这一张口就是贱人,可是有辱皇家颜面教养的,这,身为长公主的您带头这般粗鄙,身为儿媳的我们可是有样学样的!」 长公主一张老脸青了红,红了青,扭曲透着狰狞,「孔怡翠,你犯了七出之条的顶撞长辈,本宫这就休了你!」 「媳妇是我的,休与不休,我说的算。」赵霆声音铿锵有力,满面坚毅。 孔怡翠冷笑了声,「你哪儿有长辈的样子?」 长公主瞪向赵霆,想要开口咒骂地堵在了嘴边,最后生生憋出一句,「滚,从现在起,本宫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你也给我滚出府去!」 赵霆目光咄咄,「难道母亲忘了?是您逼我们回来的。」 「放肆!」长公主大怒,一挥手就将手边的茶盏挥落在了地上。 不巧,那茶盏就在李桑染脚边碎裂。 「凶婆子!」赵玄顿时怒瞪长公主。 「哈哈哈哈哈哈……」 赵晔臣朗声大笑起来,这些年来,他头一次感觉到了一种痛快感。 他的笑声从胸腔里震荡开来,那激荡的笑声满厅回荡。 长公主双手死死地抓着椅子扶手,双眼恨意慢满满,「赵晔臣!」 赵晔臣抬手擦了擦笑出的眼泪,看着长公主道:「长公主啊,你忘了一句,叫请神容易送神难这句话了!长公主你可料到今日的众叛亲离?」 「你们噗……」长公主一直压抑在喉咙处的那口老血顿时喷了出来。 「长公主!」心腹汲春惊呼一声,连忙帮长公主擦拭嘴角。 长公主只感觉心腔里火辣辣的生痛,一时咳嗽起来。 汲春忍不住看向几人道:「长驸马,世子你们怎么可以合起伙来气长公主呢? 长公主她再是不好,也没害过你们,更不曾要过你们的命,你们如此太过分了。」 孔怡翠顿时冷笑了声,「呦,看汲春嬷嬷说的,意思是她让我们如猪狗一样匍匐在她脚前,我们还得感谢她不成?」 「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退下!」长驸马陡然一声厉喝。 长公主一把推开汲春,怒目看向长驸马,「这是我长公主府,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长驸马声音幽幽,「那好啊,你我和离,赵某立即走人,至于你长公主府地主,赵某自然也不稀罕干涉!」 和离两个字一下刺痛了长公主,她恶狠狠地看着赵晔臣,「你!做!梦!我永远都不会让你如愿,你死了也得跟本宫葬在一起!」 长公主喘着粗气说完,目光带着威胁地看着李桑染,「二媳妇,本宫再问你一遍,你是跟着本宫还是和本宫作对?你可想好了!」 李桑染挑眉,毫不犹豫地道:「我最不喜欢被人逼迫了,不用想,我站在公爹这边。」 长公主眼前晕眩了下,感觉喉咙处又有血往上涌,她害怕了,不敢再吐出来。 赵晔臣目光幽深了些,抬了抬手,对儿子儿媳吩咐道:「你们都回去。」 几人早已统一战线,恭敬地对赵晔臣福身一礼,「是,父亲!」 然后看都没看长公主一眼,便都退了下去。 长公主跋扈了一辈子,哪里受得住所有人都反她? 气得要死,咬牙切齿地道:「没有本宫的命令,我看谁能走出这道门!」 长公主目光里杀机满满。 赵晔臣顿时沉声一句,「那好啊,既然你如此希望晚辈都听听你做下的那些让人不齿的丑事,儿子儿媳们,你们就一起听听长公主到底有多荒淫!」 长公主浑身一震:「赵晔臣!」 赵霆双眸深邃,双拳紧握。 孔怡翠和李桑染面露疑惑,两人相视一眼,都是好奇,都想听听长公主做了什么丑事! 「你们给本宫滚出去!」长公主气息急促,沉沉一声。 孔怡翠和李桑染都有些失望的跟着自家夫君一道出去了。 「你也滚出去!」长驸马对汲春一句。 汲春是长公主的心腹,对于长公主都做过什么,自然再清楚不过。 待房门关上,厅中只剩下长公主和长驸马夫妻俩的时候。 长公主心中的执念也化为了杀意,母后的话在耳边回荡着,长公主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我们纠缠的时间是够久的,一晃都三十年了,看来是到了我们做个了断的时候了!」 赵晔臣的眼底翻涌着铺天盖地的恨意,「尊贵的长公主,从头到尾,纠缠不休的人不是你吗? 是你不知廉耻地为了一己之私,行强取豪夺之事,是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是你仗势欺人,行卑劣之事,而我对你只有憎恶和不耻!」 「赵晔臣,别给脸不要脸,不要忘记,是本宫对你一再宽宥,你才活到今日,若不是本宫,你早死了不知多少次了。 赵晔臣,本宫劝你,再若冥顽不灵,那就别怪本宫无情了。」 「呵……」赵晔臣摸了摸自己的光脑袋,「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不杀之恩不成?」 赵晔臣嘲讽地笑了声,「什么,你无情?那你要怎么无情?你说来听听? 你想杀我?怎么才想杀我?可惜,你现在可能只想想而已了。 你错过了杀我的机会,对了,我儿子说了,你做的那些丑事梓隽已经帮你编成画本子,只要你敢动我一下,当天你就名扬天下了!」 第403章 算帐!义子!等我回来,我有重要的话对你说 长公主闻言,如同五雷轰顶,浑身抖若筛糠,双眼登时沖了血,脸色也一下涨红,「你你……」 「你是想问,你淫荡地一再对我下药和你同房生下老大和老二,还是想问我,你为了报复我,绑了我,堵住我的嘴,只为让我亲眼看着你与野男人苟且,然后生出赵和一事?」 赵晔臣看小丑一般的看着长公主,「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自负啊,你做出的丑事,我不耻说,可若要人不知之除非己莫为啊,当日你如此羞辱我的时候,赵玄亲眼所见!」 赵晔臣的这一句话,犹如一只千斤重锤兜头砸下来一般。 长公主那口被她努力压制的气血,顿时急促地冲破了喉咙,随即头一歪,晕死过去了。 赵晔臣目光冷漠地看着她,眼眸里没有半分感情。 三十多年了,面前这个女人犹如魔鬼一般的存在,为达目的,近乎无所不用其极。 本章节来源于??????9.?????? 他的至爱,被她害死。 他的至亲,被她要挟。 他想死都成了奢望,如今,是他来讨债的时候。 …… 予欢这边却是欢声一片。 清棠夫人以及老管家,文脂和陆逸尘等人都聚在望花坞的花厅里观礼。 文承起跪在予欢和梓隽面前,双手捧茶,「义母请喝茶!」 原本按照予欢的打算,只是自己认这个义子,是与梓隽分开来的。 可没想到,梓隽听说了这件事后,她是文承起的义母,他当然就是文承起的义父。 于是,梓隽理所当然地就坐在了椅子里,到了敬茶的这一环节。 予欢接过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文承起恭敬又实诚咚咚咚磕了三个头。 随即又端过另一盏茶,「义父请喝茶!」 梓隽接过茶盏。 文承起一如刚刚也磕了三个头。 梓隽眸里闪烁了下,老父亲般地道:「好儿子!」 场面莫名地透着一股古怪感。 众人都极力忍着抽搐的嘴角,原本梓隽和文承起年岁相差不过五六岁而已。 梓隽容貌分外偏向少年感,尽管他极力地往沉稳上打扮,可他和文承起两个人站在一起,还真看不出谁大谁小! 文承起这声义父,梓隽的那声儿子,使得气氛失了严肃性,反而多了些喜感。 就在这时,如白大步闯了进来,「主子!」 如白的声音过于突兀,也显得分外急促。 众人齐齐地看着如白,想听听发生了什么事。 然而,如白只是看着自家主子。 梓隽起身出去,到了外边。 如白掩唇凑近他道:「发现了瀛江王的踪迹!」 梓隽闻言眸里闪过一抹凌厉,「人在哪里!」 如白道:「城南几十里外的一个村庄!」 瀛江王是梓隽所见过最为狡猾的犯人,滑不留手,每每在他都要捉到他的时候,都扑了个空。 他怀疑,夏姜是故意的。 就是故意报复圣上,只为令当今圣上寝食不安! 但捉拿他这几年,却将梓隽的偏执给激发了,不捉到他决不罢休。 梓隽转身回到了座位旁,对予欢温声道:「你们热闹着。」 他眸光深深地看着予欢道:「待我回来有重要的话要对你说。」 说完,他拿起大氅,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出去。 到了外头,梓隽扬起大氅披在肩头,一边繫着大氅的系带,一边往外走道:「谁发现的?」 如白紧随其后,「是如雁发现的。」 梓隽眸里冷戾,「传信给如雁,让他调集附近的人,全力围捕,拿到瀛江王,他就可以直接进入禁部核心!」 如白应诺立即去传信。 而梓隽却去了秦王的书房。 秦王正在趣房里哄孙子玩耍,见梓隽面色阴云密布,心里咯噔了下。 当即示意砚台带着淳哥儿玩耍,父子俩则进了书房,密议了许久,梓隽才出来。 梓隽离开秦王府,直奔礼部的会馆。 礼部会馆,名字好听,说白了,那里比牢房高档些。 一般用来软禁一些外族细作的地方。 而突厥大王拓跋璟就关在里不会管里。 拓跋璟已经被关了一阵子了,他数着日子等着夏帝回来,或者是驾崩的消息。 这样,瀛江王就可以造反成功,将他放出来。 他出来已经有一段日子了,他得尽快回到边境。 主要离开太久,自家家中那些兄弟姐妹们都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王妹祺伽怕是独木难支。 他离开得太久了,万一,他的那些兄弟姐妹当他死了,逼死祺伽,争抢那王座,那可就是翻天覆地。 可是他就好像被大夏朝廷给遗忘了一般,都这么久了,他什么消息都没得到。 整天被关在这铁笼般打造的院子里,萧璟备受煎熬,简直度日如年。 正当此时,就听到外头传来一阵讨好的声音。 萧璟一喜,是谁,瀛江王夏姜来了? 可随即,忽远忽近的对话中,萧璟的心一下就沉到了谷底。 接着,他一拳砸在了窗框上! 只是也不想被人看了笑话,尤其是这个心智若妖的秦王世子。 梓隽进来的时候,萧璟装腔作势,坐得四平八稳了。 只是,他却忘记了,满脸的胡茬子,以及不怎么整齐的发髻,还有那皱巴巴的衣袍。 梓隽最擅长的就是击溃人的心里防线。 他一句话没说,只是那双好似会说话的眸子将萧璟从上到下的扫视了一遍,便让萧璟挂不住了。 梓隽坐在旁边的对面,礼部尚书亲自将茶盏放在梓隽手边。 萧璟见此,「裴梓隽!」 「休得无礼,这是我们大夏秦王世子夏子瞻!」礼部尚书顿时一声呵斥。 萧璟才不管谁是谁,「将本汗囚禁在此,这就是你们大夏的礼节吗?」 梓隽端起茶盏,「我们大夏的礼节是给那些以礼相待之人的!」 梓隽不等萧璟开口,抬手制止他,继续道:「哦,对了,这些天你一定在疑惑,为何没有人来请你入宫吧?」 一句话问到了萧璟的心坎上,萧璟警惕地看着梓隽。 梓隽那双锋芒毕露的瑞凤眸里斜睨着萧璟,「那是因为啊,看在你如此喜欢我大夏的份上,我们深为动容,就想法子成全了你!」 「你什么意思!」萧璟心中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他目光犀利地盯着裴梓隽。 梓隽却是轻轻抹着茶盏中的浮叶,不紧不慢地道:「相信自己,你想的不错,就是你想到的样子,如今你已经成为了质子!」 萧璟腾的一下站起身,满是愤怒,「我不答应!」 梓隽转头看向礼部尚书。 礼部尚书会意,顿时一脸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萧璟,「我大夏圣上已经和突厥那边主持大局的祺伽公主飞鹰传书达成共识。 不日两国使团会前往边关会晤,签订结盟盟书,而拓跋璟你则留在我大夏为质!」 「不行!」萧璟怒喝一声,情绪很是激动。 梓隽缓缓的道:「萧璟,你没有说不的全力!」 「你若不想老死在我大夏,劝你就将兵符交出来。乖一点,你顶多在我大夏为质十年,若是冥顽不灵,那这一辈子怎么度过,可就不好说了!」 萧璟整个人跌坐在椅子里,神志崩溃,「不会的,不会的,王妹不会如此对我的。」 梓隽眼看差不多了,语重心长地道:「也不难理解,你和祺伽公主经历相同,那时不过是相互取暖罢了。 说白了,这王位祺伽公主也有一份,虽然你勾结我大夏逆贼瀛江王,让他孤注一掷地将所有兵力都借给你,帮你夺了这王位。 可若没有祺伽公主和你里应外合,想来你也不会如此顺利。」 「你,」萧璟一时语塞,半晌失魂落魄地说了句,「好一个釜底抽薪!」 萧璟深深地意识到,大势已去。 他跟商人跑过商,商人趋利被他刻印进了骨子里,他无比的后悔。 礼部尚书笑眯眯地道:「大汗啊,稍后还请仔细交代一下事情,比如与你勾结密谋之人……」 …… 半个时辰后,梓隽才出了礼部会所后,随即翻身上马直奔南城门。 如白带着数百名连戴面具的禁卫军候在城门外。 长风飒飒,积雪飞溅,身姿如柏的年轻男子骑着马风驰电掣般飞掠出城。 随之,众禁卫纷纷打马,紧随其后。 一瞬,马蹄滚滚,犹如南飞的群鹰。 与此同时,予欢这边却收到了太后的懿旨,令她即刻前往沈家,去送沈夫人最后一程。 原因是,这是沈夫人怎么也不肯闭眼,要见她最后一面,也是她最后的心愿。 沈卓便亲自去求的旨意。 这一懿旨来得猝不及防。 而秦王在一刻钟前已然入宫了。 「义母,儿子愿与您一同前往!」文承起面色凝重道。 如云也紧张地道:「主子,现在非常时期,您的安危为要,属下这就传讯给世子!」 「诶呀,世子真是的,将如影和临安给派出去了,现在可怎么是好!」文脂埋怨道。 予欢被她们如临大敌的模样,有些无奈道:「看看你们,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闯龙潭虎穴呢。 放心吧,沈家人不敢将我如何的。 上次他们派人来请我过去,被我拒绝了,想来这次沈卓也是迫不得已才进宫求太后的。」 沈卓什么性子,予欢最是了解不过,若不是迫不得已,他更不想见自己。 果然如予欢所料,予欢见到沈卓的时候,他连话都懒得与她说一句,只挥了挥手。 便让人送予欢过去。 予欢以为此生都不会再踏入沈府! 可没想到,有些时候,不管因为什么,都无法左右命运那只手。 第404章 悔悟,诀别! 三年时间,沈卓好像老了十岁不止,原本记忆中的满头黑发,此刻已然被大半白丝覆盖了,沈卓的身上也透着些暮气。 沈夫人的院落里空荡荡的,在残雪的映衬下透着一股凄凉之感。 送予欢来的僕妇在进了院子,便扬声一句,「宁姨娘,二小姐来了。」 片刻,门帘一挑,宁姨娘从里头走了出来,她似乎有些急切,又有些欢喜,「予欢你来了?」 三年不见,予欢感觉宁姨娘似乎比三年前,还年轻几分,穿着打扮端庄得体。 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正头主母。 予欢神色平淡,并未与宁姨娘寒暄之意。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这三年里,她偶会想起曾经过往的点滴。 尽管宁姨娘对她很好,可她也不知为何,总感觉那好并不那么纯粹,这也是她怎么也亲近不起来的原因。 而年少的她,不想让自己变成母亲所说的怪物,所以,她得过且过的不愿去推敲。 宁姨娘看着她的冷淡,眼里闪过一抹复杂,苦笑着亲自为她挑帘,请她进去。 予欢直接走了进去,房门里只有两个粗使婆子,见到她,也只是低眉垂眼的规矩得很。 沈夫人的房里有药味儿,薰香味儿,还有常年不通风的潮冷,混在一起是浑浊的令人透不过气的不适气息。 饶是有心里准备,予欢见到沈夫人剎那,还是微惊了下。 沈夫人与三年前相比判若两人,此时的她,满头干枯的白发,脸上形销骨立,眼窝深陷,整个人死气沉沉。 那陌生感,令予欢有些不适。 只不过她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沈夫人,但那些烙印在脑子里的记忆却是纷沓而至。 予欢努力回想,也没想到她和沈夫人之间该有的温情。 记忆中,是沈夫人把所有的母爱都给了沈婉嫆,给她的都是冷落和无视。 「老夫人?老夫人?」 宁姨娘走到榻前,唤了好几声,沈夫人都没醒。 直到宁姨娘说,「老夫人,予欢来了。」 沈夫人这才眼皮颤动了几下,醒了过来。 她看了片刻,双眼才聚焦,发白的唇瓣抖了片刻,才艰难的说出一句,「宁姨娘,你出去……」 宁姨娘面色僵了下,「老夫人,妾不说话……」 沈夫人却有些激动起来,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宁姨娘只是嗤笑了声,自己退至了屏风后头去了。 予欢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并未理会。 也不知沈夫人是不是被骗过去了,沈夫人目不转睛的望着予欢,眼角落下泪来,艰涩的道:「欢,欢儿,娘,娘错了!」 予欢没料到沈夫人第一句话会是这一句。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予欢面色无波,可她袖子里的手指抽搐了下。 心也似被人突然扭一下般,那股痛,来得快,去得也快。 沈夫人继续道:「因果相报,欠了债,终,终有偿还的一天,娘,娘错了……」 予欢也不打断她,也没有追问她错在哪里了。 只面上一派风平浪静。 沈夫人似乎真的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说话都是断断续续的,难以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宁姨娘没有什么温度的声音,「老夫人,你要说的,不如就由妾来帮你说吧。」 予欢转头看了宁姨娘一眼。 相比刚刚见面时,她身上的气质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像是卸去了伪装,望着沈夫人的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恨意。 沈夫人也是不甘的看着她,但却没有阻止,只粗重的呼吸着,透着一股出气多进气少的感觉。 其实沈夫人是无力说完,因为,她等得太久太久了。 等待这个亏欠至多的女儿,已然成为了她生命里最后的执念。 所以,她这口气久久无法咽下。 那时,她刚刚和沈卓成亲不久,哪里容得下沈卓身边的通房大丫头? 尤其是还深得沈卓信任。 于是,她给宁姨娘灌了绝嗣药。 宁姨娘表面上还如以前一样对沈夫人恭敬,甚至做事依旧尽心尽力。 可殊不知,宁姨娘早已将沈夫人恨之入骨。 她一面悄悄地给沈夫人吃着毁身子的药,同时,在沈夫人生予欢之际,不着痕迹地使手段,意图是,胎死腹中,一尸两命。 然而,没想到沈夫人命大,竟然愣是捡回了两条命。 于是,宁姨娘教唆年幼无知的沈婉嫆,只说她爹爹娘亲还有哥哥们以后只会喜欢妹妹,不喜欢她了。 而另外,宁姨娘又收买了一个道士,来沈家胡说八道了一通。 说沈婉嫆是天命贵女,沈予欢是不祥等言论。 同时,宁姨娘给着予欢关爱,本想哄她仇恨沈夫人。 可惜,予欢这倔强的性子,宁姨娘也拿她无法。 宁姨娘说完,早已泪流满面,整个人仿佛虚脱了般跪坐在地上,「予欢,你若恨我,你就杀了我吧,我不怪你。」 予欢有多无辜,她又如何不知? 可是,沈夫人害得她此生都无法做母亲了,她早已被滔天的恨意吞噬,她只想报仇。 于是,复仇成为了她活着的理由。 可她将襁褓中的予欢逐渐养大的过程中,渐渐有了感情,她不忍对她下手了。 予欢听完,恍惚了许久。 沈夫人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予欢,那目光里都是不舍,懊悔,还有亏欠。 直至她的目光逐渐黯淡,失焦…… 沈夫人张大嘴,似是急切地想要说什么,她拼尽最后的力气伸出手。 想要去摸摸女儿的脸,满心都是无法弥补的遗憾…… 可太多的亏欠,她再也没有机会弥补了。 沈夫人终于呼出了最后一口气,伸出的手,无力地跌落在了榻边,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予欢就那么呆立在原地,不动一下,也没有回应一句。 说她心狠也好,说她无情也罢。 不管沈夫人是不是被人挑唆,可她的偏心,她的冷漠,以及她对她造成的伤害都是无法挽回的事实。 此刻,她对沈夫人这个生母,早已经没有任何怨和悲。 人死如灯灭,予欢对这个给了她生命的女人磕了几个头,做了最后的了解。 起身的时候,她看也没看宁姨娘一眼,转身便走。 予欢在听完宁姨娘之间说的话后,很多事便已瞭然于心了。 可在她出生后的那十几年岁月里,宁姨娘给她的温柔和她的所为,她已经无法评判什么。 予欢只想随着沈夫人的死去到此为止。 「予欢!」宁姨娘颤声唤住她。 予欢听着宁姨娘的声音不对,脚步顿住,回头看了一眼。 随即面露惊色,倏然转身,目光落在宁姨娘腹部的匕首上,鲜红的血液逐渐氤氲透了她的衣裙。 「你……」予欢声音沙哑。 宁姨娘的嘴角涌出了血迹,「予欢,对不起!」 予欢脚步沉重地走到她的面前,「你……」 「我,我……」宁姨娘脸上的血色在急速褪尽,跪坐的身子有些摇晃。 予欢顿时上前想要扶她。 「别过来!」 宁姨娘急促的又是一句:「别过来!」 她急促的喘息了几下,「老夫,老夫人有句话说,说的对! 现,现在我,我该还报的时候……我,害,害死了大爷的夫,夫人和孩子,被发现了,我也无所谓生死了。 我之所以还活,活着就,就是在等,等夫人咽气。 夫,夫人走了,就是老爷命我追,追随夫人下去的时候了……」 予欢眼里震惊的看着宁姨娘,一句话说不出来。 宁姨娘似乎痛苦极了,血不断的从她嘴角涌出。 她的气息逐渐短促,眼神里多了些迷离,像是突然看到了她一个喜欢的人。 宁姨娘那毫无血色的脸上带了些温柔的笑意:「欢儿,欢儿,叫,叫娘……」 那个哌哌坠地的婴孩,第一个抱在手里的人是她。 那个小小一团的人儿,对她无邪的笑,对她不设防的咿呀说话。 无数次,她都恍惚将那孩子当成了自己所生的…… 她也有很多次对她下手的机会。 可她却狠不下心来…… 「愿,你福泽深厚……」 宁姨娘最后说完这句话,彻底咽了气。 予欢闭了闭眼,心中是说不出的复杂。 一股刺骨的寒风向迎面扑来,予欢才恍然发觉自己竟已出来了。 文脂等人看到她发白的面色,顿时紧张的上前扶住她,「主子,没事吧?」 予欢摇了摇头,抬眼望了望上方翻涌的阴云,似乎是一场暴风雪即将来临。 "我们走吧!"予欢说着缓步往外走去。 正巧遇到大步走来的沈扶瑛。 予欢冷不丁地见到沈扶瑛,下意识地顿足在原地。 完全可以看得出来,沈扶瑛这三年里过得并不好。 明明才三十多岁,像是四十几岁的模样,满脸的疲惫和沧桑。 沈扶瑛见到她一愣,脚步也急急地剎住,看着她的面色是挣扎还有懊悔。 这三年里,随着母亲病倒,随着宁姨娘的恶行,也随着沈婉嫆对母亲的无情,还有她的所作所为,让他寒心的同时,也逐渐看清了很多事。 那些曾经忽略的细节,也不断地被他想起,剩下的都是对予欢的歉疚。 可是,他已经没脸求得她的原谅了。 予欢抬脚,目不斜视地继续往前走去。 没了沈夫人,现在,她对任何沈家人只剩陌路。 寒风肆无忌惮,将角落的积雪卷进了他的眼里,顷刻化成水流出了眼角,却是热的…… 予欢才出了沈家,临安和如影匆匆赶来,二人身上挂了彩。 第405章 中途被拦!皇后! 临安和如影一到近前,便同时紧张地问,「夫人没事吧。」 「没事,你们这是怎么了?」予欢看着二人身上的血迹,面色骤然冷肃询问:「伤在哪里了?」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如影心下一暖,忙道:「夫人不必担心,我们就是受了点皮外伤,已经包扎过了。唉,被人打成这样,就是有些丢脸。」 临安也感觉很是丢脸,强调道:「那是他们人多势众!」 予欢听的糊涂,眉尖儿微蹙:「你们去了哪里,被谁打的?」 文脂眼皮儿总是跳,心里不踏实,却也不敢说,立即提醒道:「主子,您先上车慢慢问吧。」 予欢也知道现在情况复杂,不宜在外久留,当即上了马车。 文脂和如影跟着进了车里。 待予欢坐好后,马车启动,如影这才道:「二爷开始得知沈婉嫆和瀛江王之间有关系后,便没打草惊蛇,只让人盯着她。 原本是打算通过她,顺藤摸瓜捉到瀛江王,可那瀛江王太狡猾了。 愣是没露半点踪迹,而沈婉嫆也没有露出什么异常,根据跟踪,她只与京中不少权贵还有太子不清不楚的,这个事儿,夫人应该知道的,后来那消息,还是您送给裴怀钰的。 但昨晚,如白从长公主府的密室里发现了裴怀钰,就顺势将他给救出来,顺手也奉命将沈婉嫆跟裴怀钰一道给带走了。 二爷本想着用沈婉嫆来钓瀛江王的。 可我们昨晚回来的时候,正好撞上二爷在望花坞外头,二爷追问我们。 我们就跟二爷说了,二爷大概分析出是沈婉嫆算计了您,就打发我和临安去守着,顺便帮裴怀钰一把……」 予欢也猜测是沈婉嫆的,不过知道的并没有这么详细。 随即如影满是幸灾乐祸的道:「夫人,您猜沈婉嫆现在如何了?」 文脂正听得入神,见此拍了如影一下,「别卖关子,快说!」 「好好好,她和裴怀钰夫妻二人,竟早已反目成仇了。」如影说着满脸都是兴奋,「你们是不知道,沈婉嫆为了活命可真豁得出去,也是真狠,她竟然给了自己心口一刀!」 予欢闻言眯了眯眼,「想必没死吧?」 「夫人所料不错,表面看着挺吓人的。」如影一脸的佩服,「等经过郎中一检查,说距离心还远着。」 如影搓了下手臂,看着予欢道:「夫人一定想不到,裴怀钰竟然生生打断了沈婉嫆的双腿!」 文脂忍不住惊呼了声,「什么……」 予欢却觉得正常,「裴怀钰本也不是什么大度之人,也不是什么君子。 沈婉嫆如此背叛他,他怎么会不计较?」 文脂忙问:「那你们只是盯着人,怎么还受伤了?」 一说起这个,如影就有些火大,「也不知怎么的,裴府突然进了不少人,说是送东西的。 我们开始也没在意,后来看着人要带着沈婉嫆走,我们就拦了下。 谁知对方都是些训练有素的杀手,我们一时没防备。」 文脂忍不住脱口道:「那沈婉嫆是被人给带走了?」 「没错,」如影忙道:「不过,不必担心,二爷早有准备,有专人跟着了,具体不由我们管。 我们一回秦王府,就听说夫人奉太后懿旨来了沈家,我和临安就过来了。」 文脂忍不住嘀咕,「真想不通,一个断了腿的沈婉嫆,他们为什么还要抢?」 「我也想不通。」如影撇了下嘴角,「你是不知道,沈婉嫆当时对裴怀钰说的那些话,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我听了都差点信了,我以为裴怀钰也相信了。 谁知,他叫了郎中过来问完后,打发了郎中,就不错眼地看了沈婉嫆许久。 然后,竟让人找了一把锤子,他竟生生砸断了沈婉嫆的双腿。 沈婉嫆明明都晕死过去了,愣是痛醒过来了。 昨晚沈婉嫆惨叫的动静,我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们是没看到,沈婉嫆对裴怀钰骂的那叫一个恶毒!」 予欢却不由思忖起来,救走沈婉嫆的难道是瀛江王? 可是,予欢又觉得有些违和,难道瀛江王不怕被暴露吗? 就在这时,如影道:「对了夫人,我听说二爷好像离京了!」 予欢一愣,「二爷离京了?」 一瞬间,她想起他出门前对她说的话。 他用着别有深意的目光对她说,等他回来,他有重要的事要对她说。 当时人太多,她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没好意思多问。 他要对她说什么重要事? 予欢喃喃道:「他离京的话,应该会提前跟我说一声才对。」 文脂怕她多心,费神,不由道:「也许事出紧急,二爷来不及说呢?」 予欢思忖了片刻,摇了摇头。 她觉得不会,梓隽每次离京,不管多忙都会跟她说一声。 如此,予欢反倒觉得梓隽另有目的。 只是这样的话她倒没有多说。 随即予欢的思绪又转到沈婉嫆身上,沉吟道:「她会被带去哪里呢?」 如影听了愣了下,反应过来,「夫人问的是沈婉嫆吗?」 予欢抬眸看向如影。 如影道:「我们收到了暗号后,便趁机撤离了……要不要等您回去后,属下去打听一下?」 予欢摇了摇头,「不必……」 万一坏了梓隽的事,就不好了。 然而就在这时,马车突然停下了。 予欢还以为到了秦王府,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一道尖细的声音,「咱家坤宁宫总管吴高,奉皇后娘娘之命,请夫人前往坤宁宫一趟。」 文脂几人顿时面色凝重起来。 不待予欢开口,文脂掀开窗幔看去,一眼看到一名五十多岁的太监,他脸上擦的厚厚的脂粉,手拿拂尘站在外头。 那太监一双细长的眼,只能看到半个瞳仁。 这人予欢等人并不认识,当然也没有去过坤宁宫,更不曾见过坤宁宫的总管。 文脂问道:「可有腰牌?」 吴高听了心有不快,眼神阴阴的看了文脂一眼。 文脂感觉汗毛都竖起来了。 予欢却是抬头淡淡与那太监对视着。 片刻,那太监却对予欢笑了下,本就看着有些阴暗的人,笑起来像是地府的鬼怪。 吴高伸手入怀,拿出一枚腰牌,随即抬步要靠近车窗。 临安警惕,顿时上前挡在了车窗前,对他伸出手。 吴高似是不屑的扯了下嘴角,将腰牌给了临安。 临安翻来覆去查看了一遍,上面雕刻着醒目的祥云托坤字。 他确定是皇后的腰牌后,便还给了吴高。 吴高将腰牌收进怀里,阴柔的一句,「夫人请吧,若去晚了,可是大不敬之罪,就是秦王都担待不起!」 文脂当即道:「我们当然不敢不敬皇后娘奶娘,只是我们刚刚送走了沈老夫人。 容我们夫人回府沐浴更衣后再行进宫,若是如此衣裙不整的进宫觐见皇后娘娘,可就是真正的对皇后娘娘大不敬了。」 吴高幽幽一嘆,「无妨,生老病死乃是常情,皇后娘娘不会在意这个!」 予欢却眯了眯眼,皇后怕是来者不善! 当即淡声问道:「吴公公这是早知道我去了沈府,等在这里的,还是去了秦王府后得知我去了沈府的?」 吴高见沈予欢不立即随自己走,而是询问这个。 可这也表明沈予欢看不起自己! 他是坤宁宫的总管,各宫的娘娘也要给自己三分脸。 可她只是皇孙的一个宠妾而已,竟敢在自己面前托大。 吴高低垂的眼里闪过一抹阴狠,抬起头却笑着道:「咱家自是先去秦王府,得知夫人去了沈家,这才中途相迎的。」 如影快速退开窗口,凑近予欢耳边悄声道:「这个吴高带着的人都是练家子,根据他们的眼神判断,应该是高手!」 予欢心中微沉,看来这是为了防止她抗命,随意特意带着这么多高手的? 不对不对,予欢随即就否决了。 若真是如此,皇后大可不必派高手跟着来才是。 不管是秦王还是秦王妃,包括梓隽,皇后一道口谕传见,谁又能抗命? 而自己,现在这个身份可以说在那些上位者眼里无足轻重才对。 可皇后为她却派高手来。 那么,可能还有另一个可能,这很可能是一箭双鵰的一场算计。 予欢怀疑,自己若随着吴高走了,能不能见到皇后都另说。 可她若不去,也许皇后会治她个大不敬之罪。 两其相害取其轻,予欢心念急转间,拿起角落里的水盏,将水倒进了香炉里。 随即示意如影。 如影会意,当即伸出手指在香炉里和了和。 然后尽数抹在了予欢的衣裳上。 文脂当即道:「吴总管抱歉,我家夫人的衣裳脏污的实在厉害的很,无法立即随吴总管前往坤宁宫。 只能先行回府,换过衣裙后,再进宫。」 吴高脸色阴了下来,「夫人这是在抗命吗?」 他身后的宫侍顿时拔出半截弯刀,以示威胁。 临安手扶腰间剑柄,面色凛然,「怎么,高总管这是用强不成?我家夫人刚刚在裴府时,一不小心污了衣裙,连回去换一下都不许,未免不近人情了吧?」 文脂当即接话道:「事关皇孙的体面,想来就是皇后娘娘也会体恤,不会责怪晚去片刻的,还请吴总管通融一二。」 予欢从文脂袖子摸出一包银子,送出车外,故意露出染了香泥的袖子。 手心里托着一包银子,声音温软地道:「稍后进宫,我会和皇后娘娘请罪,还请吴总管通融一下!」 第406章 破局!袖手旁观! 予欢见吴高站在原地不动,又幽幽一句,「况且,我家世子最重脸面,而且脾气也不好。 我也不敢这般给他丢脸丢进宫里去,若明知失仪还要去,罪加一等,我可担待不起。」 说着,予欢的视线扫过吴高身后的十多名宫侍,一个个眼神犀利,果然和如影所言一样,不似普通宫侍。 吴高的目光在她明显脏污的袖子上扫过,对她手心里托着的那钱袋看都没看一眼,「咱家也是奉命行事,皇后娘娘的差事,咱家不敢怠慢,更不敢让皇后娘娘久等。 至于瞻皇孙那里,夫人也不用担心,有皇后娘娘为你做主就是。」 予欢收回了手,眸里寒光乍现,凛然道:「这么说,吴总管连皇后娘娘的主都做的? 还是你能做得了我家世子的主?吴总管如此说未免过于托大了吧? 况且皇后娘娘乃是天下女子之典范,我若这么进宫才是给皇后娘娘丢脸! 吴总管这般故意害我,说,你到底是何居心?」 后一句,予欢陡然拔高了声音,带着些疾言厉色的意味。 看来自己的判断没错。 吴高如此执着,甚至迫不及待地想让她走,定然另有所图。 那她就更不能草率地跟着走了。 吴高面色骤变,没想到竟被沈予欢给反将一军! 他跟沈予欢东拉西扯了半天,实在没料到沈予欢如此难缠。 不管他说什么,她就是不为所动。 到了此刻,吴高也没了耐心,当即阴阴地笑了两声,「看来夫人是真没将皇后娘娘放在眼里!」 他从宫中直接过来的,自是早就得知沈卓求了太后的懿旨一事。 所以吴高并未去过秦王府。 而是直接在沈予欢回秦王府的必经之路上堵她的。 他本以为有皇后的令牌,会很顺利将人带走,当然不是真的让她进宫。 之所以跟她胡扯这一通,时因这里来往的人太多了,不好下手。 只计划着,到了他们在埋伏好的地方,将跟着沈予欢的人都处理掉后,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人转移出城去的。 予欢冷笑了声,「我看是吴总管狐假虎威,你休要在这里拖延我进宫的时间,让开,我要回秦王府更衣。」 吴高见沈予欢如此强势,眼神闪烁不定了须臾,有了计较,着急也没用,只能实施另一个计划了。 吴高嘿嘿一笑,「既然夫人执意如此,那咱家也无法!」 说着,吴高让开了路,习惯低垂着的细长的眼里都是阴狠。 大不了再多等几个时辰罢了! 她真以为这样就能逃过一劫了? 天真,这不过是一石二鸟,也是一箭双鵰的双重计划。 当然,她若实在不听话,自然皇后娘娘那里也等着她呢,正好可以借题发挥治她个大不敬之罪。 待放她出宫之时,便是第二步计划的开始! 文脂啪的一下摔了车幔,「主子,我看这个吴高就不像好人,这宫不能进。」 予欢没有说话,脑中快速运转着。 一番试探下来,从吴高的说辞和态度上看,绝没那么简单。 既然如此,那她必然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行。 一行人回到了秦王府。 吴高大摇大摆地也跟着进了秦王府。 秦王府的管家是认识吴高的,见到吴高来此还很意外,「吴总管您怎么来了?」 吴总管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但也就那么一瞬,便自然地道:「咱家奉皇后娘娘的命令,请世子夫人前往坤宁宫说话。」 予欢登时面带讥诮,「这么说,吴总管之前并不曾来过秦王府?」 管家登时道:「没有啊。」 吴高没料到予欢会这么直白地当众揭穿自己,有些恼羞成怒,「咱家只是为了尽快回宫向皇后娘娘复命,随口一言!」 予欢目光冷肃,「可我却当真了,吴总管说话如此不严谨,让我不得不怀疑,吴总管是不是在假传皇后娘娘的懿旨了。」 吴高登时面色扭曲了瞬,忍怒道:「夫人还请慎言,夫人若是想抗命,咱家这就回宫复命!」 予欢心中冷哼了声,「管家请吴总管去花厅饮茶吧。」 两个人的几句对话,管家一下就听出了这里的暗潮汹涌,但不动声色地笑着道:「吴总管请!」 吴高从没被人弄得这么灰头土脸过,手一挥,「不必了,夫人还是快些吧!」 予欢以为吴高要在外头等着。 便也不再理他,径直经过前院的游廊往望花坞方向。 谁知吴高竟跟在要跟去她去望花坞,予欢面沉似水,「吴总管,秦王府的后院,可不是你想进就进的地方,请你适可而止!」 吴高目光阴森地看着沈予欢。 沈予欢也看着吴高,视线不躲不避。 还是吴高败下阵来,弯了腰,垂了头,心头却是暗恨不已。 等着瞧好吧,进了宫,他先收拾她一顿。 予欢冷哼了声,抬脚就走,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反正也得罪了他,予欢也无需给他留脸了! 到瞭望花坞,予欢便将几人都叫到了花厅,「临安你尽快打听出世子的消息。 若世子不在,你看看能否将消息递给王爷。 若也无法联繫到王爷,你就立即打探一下晋王的消息。 记住,不管你见到谁,只需告诉他们,将我在坤宁宫的消息送到皇上跟前即可。」 谁都知道,太子是死在梓隽手里的,皇后不敢直接和梓隽对上,她迁怒自己,将怨恨撒在自己头上,再正常不过。 在绝对的权势面前,没有冤有头债有主,只有解自己心头之恨。 所以,予欢不得不防有人拿自己来胁迫梓隽。 另外,她也不得不防皇后发难自己,现在自己有身孕,可经不住皇后折腾。 她只能想法子避免发生这些意外。 予欢心下凝重,走到今日,她从来都不是靠侥倖之人。 有些时候示弱,未必真的弱。 可有些时候强势未必真的强,现在京中波谲云诡,瞬息万变,她必须要做多手准备自保。 一旁的文脂急得团团转,连帮予欢更衣都顾不上,心里只恨自己没用,帮不了主子半点忙,「不如我去求求秦王妃?」 如云面无表情道:「秦王妃本就与夫人感情不和,又怎会为夫人去对上皇后? 另外,秦王妃在皇后面前也得做小伏低,她又怎会为夫人去拂逆皇后?」 文脂听了,忽然眼前一亮,「不若求太妃娘娘?」 几人眼前亮了亮,齐齐看向予欢。 予欢摇了摇头,「太妃娘娘年岁大了,七八十岁的老人家经不得这些。」 思忖片刻,予欢叫了如影,与她耳语几句。 如影眼神亮了亮,快步走了出去。 可前头的吴高喝了一盏茶便已经不耐了,「世子夫人怎的还没来?你们谁去催催?再耽搁下去,天都黑了,皇后娘娘问责下来,谁能担待得起?」 老管家见吴高如此,老脸堆笑安抚。 可吴高却不买帐,要亲自去后院。老管家忙道:「吴总管稍候,我这就去催,您稍待片刻。」 吴高眼睛阴了几分,不耐挥手,「快些!」 老管家脚步匆匆出了花厅,过了月洞门,脚步一转便小跑着去了秦王妃的院子。 将皇后打发吴高传予欢进宫一事跟秦王妃说了,「王妃您不如就辛苦一趟……」 秦王妃不等老管家说完,顿时扶住额头哼哼起来,直呼头晕头痛。 身边的心腹闫嬷嬷当即夸张地配合,「诶呀,这可怎么好,王妃昨儿受了风寒,一夜未睡,头痛到现在了,王妃您快先躺一会儿吧……」 老管家刚刚进来的时候,还听到秦王妃在房里笑呢,这明摆着是託词。 他顿时哀求道:「王妃您就发发慈悲吧,王爷出门前交代老奴了,府中若有什么大事,就来找您……」 秦王妃刚躺下,听了老管家的话顿时爬坐起来,拿起靠枕就甩了出去,瞪眼对着窗外的老管家怒吼道:「皇后娘娘不过是让她进宫一趟,又不是让她去死,你让我发的哪门子慈悲? 况且,你让我又能如何?我还能拦着不让她去不成?」 「老奴自知王妃拦不住人,只是请王妃娘娘辛苦一趟,陪着世子夫人进宫一趟,护她个周全。」老管家软声道:「怎么说,王妃您在皇后娘娘跟前,多多少少的也能说上一两句话……」 皇后顿时怒不可遏,「你个狗奴才,本王妃看你这管家是不想做了吧? 竟然安排起本王妃来了,皇后又没传我,我跟着去算怎么回事?你让我说什么? 皇后娘娘若因此动怒,发难本王妃,谁又来帮本王妃? 平时宫里头的刁难本王妃的时候,本王妃怎么不见你这么着急啊? 望花坞那位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你就这么帮她说话?你是老糊涂了还是你想换主子了?」 老管家倒抽了一口气,他发现自从沅贺世子离世后,王妃现在越发任性了。 「王妃娘娘您息怒,不管怎么说,您就当为了秦王府……」 「滚!」秦王妃怒吼一声。 若她听话,她也不介意跟着进宫在皇后跟前斡旋去。 可她不但不听话,还跟自己作对,她凭什么费力不讨好? 老管家见王妃是真不管,深深地一嘆,转身就走。 一时不知该怎么办了。 王爷进宫了,多半在皇上那里,可没有旨意,谁能闯到御前去? 可现在这坤宁宫的吴高又催命似得催的紧…… 第407章 进宫!皇后发难!不惧! 予欢在经过吴高几番催促下,还是来到了前院。 吴高还以为她拖了近半个时辰的时间,还以为会打扮得多隆重, 没想到她就换了件衣裳。 吴高本想奚落两句,只是见她身上透着一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傲孤寒,吴高闭了嘴。 在予欢出大门的时候,不由一怔,大门口停着一辆奢华的马车,上面有秦王府的标识。 马车旁站着六名打扮体面的嬷嬷和僕妇,还有二十名打扮威武的护卫。 排场很大! 吴高眼神一闪,顿时声音尖细地奚落道:「这排场是不是逾矩了?」 老管家微笑不语。 旁边走出来一名年迈的老嬷嬷,开口道:「老太妃疼世子夫人的紧,老太妃她老人家得知世子夫人要进宫,特遣了她们陪着世子夫人。 老太妃说了,世子夫人快去快回,她老人家等着和您一起用晚膳。」 予欢心中微讶,看向老管家。 老管家满面堆笑,神色恭谨,不着痕迹地给她使了个眼色。 他也是没法子了,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他想了又想,只能悄悄和老太妃身边的嬷嬷借的人。 没法子,老太妃昨儿身子不适,府医现在还守在老太妃跟前,他不敢惊动老太妃。 只能先悄悄跟老太妃身边的心腹嬷嬷借人使使,用来给世子夫人撑场面的。 希望皇后若想对世子夫人下手的话,也能掂量一二。 吴高看着眼前的场面,面色变换不定,心里头都是懊恼,这个世子夫人果然是个刁滑的! 予欢眼神微闪,从容地上了马车。 坤宁宫 予欢站在坤宁宫的时候,已然是两刻钟后了。 整个坤宁宫里,近乎浓缩了王权富贵。 宫殿巍峨,女官两人,嬷嬷八人,加之八大宫娥和若干宫侍。 穿着华贵,站姿整齐地垂手而立在坤宁宫的门口台阶下两旁。 乌泱泱的足有几十人,却格外井然有序。 秦王府的护卫不能进宫,只能等在宫外。 予欢能带进宫的只不过就太妃院子里的几名嬷嬷和僕妇,以及如云和如影还有红袖姑姑。 加上予欢,也不过十人。 大概是到了自己的地盘,吴高腰杆子都直了,近乎用鼻孔对人,「夫人等着吧,咱家进去通禀!」 盏茶过后,宫殿里传来了一阵稀里哗啦的碎裂的动静,随之皇后震怒的声音传来,「放肆!」 外头垂手而立的宫人齐齐地跪了下去,头伏得极低。 只剩下唯一站着的予欢显得格外打眼。 吴高顺着窗户镂空的缝隙往外窥了会儿,面目闪过一抹阴狠,回到皇后面前小声道:「皇后娘娘,这个沈予欢果然如瀛江王说的那般,不是个好拿捏的。 都到现在了,她竟然半点不怕,实在可恶得很。」 皇后头戴抹额,闭着双眼,手里拿着一串玉石珠串,手指轻缓拨捻,整个人放松地靠躺在贵妃榻上,身后有一名容色艷美的宫妃,正亲自为皇后的按着头。 皇后舒泰的哼了声,「宋婕妤这手本事,可真真儿的厉害,经你这么一按,本宫的头疾竟然好了大半。」 宋婕妤神色温柔,「能解皇后娘娘之苦,臣妾就满足了。」 吴高看了宋婕妤一眼,继续压着声音道:「皇后娘娘,沈予欢是带了太妃的人进宫的。 奴才看得出来,秦王府似乎很重视她,秦王府的管家对她极为恭敬。 而且还派了一等护卫护送她来的,现在人就在宫外候着。 我们的第一套计划失败了,可是有那些护卫在,恐怕会有碍第二套计划进行,我们怕是无法顺利将人送出宫外去,还请皇后娘娘示下。」 片刻,皇后声音缓缓地道:「既然碍事,那待她出宫时,想法子将人给引走就是,这点事还用本宫教你不成?」 随着皇后话音落下,皇后目光尖锐地看向吴高。 吴高的腰更加弯了,「奴才知道了……」 「不急!」皇后又淡淡一声,视线看向外面的天,「天黑好办事,离天黑还早着呢……」 说着,皇后的面容狰狞了几分,「本宫就一个儿子,他夏子瞻敢杀本宫皇儿,本宫就一点点毁掉他所在乎的一切,让他也知道何为锥心之痛!」 皇后的心腹嬷嬷听得心肝乱颤,「我的皇后娘娘,这些话您就别说出口了,若让人得知了您与瀛江王勾结,后果不堪设想啊。」 「怕什么?」皇后幽幽一句。 说是这样说,可她却不提了。 这段时间,她都沉浸在太子的惨死中无法自拔,如今有了令仇人心痛的机会,她怎能放过? 她这辈子只生了一儿一女。 没了太子,她也没了指望。 将来不管谁上位,都没有她的容身之处,等待她的只有死。 左也是死,右也是死,那她现在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一刻钟后,皇后才轻声一句,「让她进来。」 坤宁宫门口的女官听了皇后的吩咐,当即转过脸,「世子夫人,皇后娘娘传你进来。」 予欢特意穿的厚实的狐毛斗篷,倒是没觉得多冷。 不过直挺挺的站了这么半天,就是有些累。 做足了准备,予欢心中此时平静得很,从容不迫地进了大殿里。 距离上次见到皇后相比,现在的皇后瘦了很多,脸颊上都没什么肉了,显得颧骨和高。 本就上了年岁,冷不丁一看,皇后面相看着很是刻薄。 予欢规矩的对着皇后屈膝福身,「予欢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目光如幽冷的刀般看着对面的女子,并未从她的身上看到不安或是畏惧。 「你不怕吗?」皇后声音平缓的问道。 皇后没叫起,予欢自然也不会给皇后发难的机会,保持着行礼的姿势,眼观鼻鼻观心地道:「皇后娘娘母仪天下,予欢只有恭敬。」 「呵,呵呵,哈哈哈……」皇后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般,竟然大笑起来。 直到笑出了眼泪。 心腹嬷嬷拿出帕子送到皇后的面前。 皇后将帕子拿在手里,沾着眼角,像是闲话家常般地道:「母仪天下?哈哈…… 本宫十五岁奉命嫁给当今圣上,近乎大半生的时间,看着高高在上,贵不可言。 然,无人知道,本宫是如何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过来的。 本宫百般隐忍无人知,千般苦楚无人诉,只想着等我儿继位,我苦尽甘来,然而……」 皇后在话音忽然加重的一瞬间,扬手将手里的玉石珠串甩向了沈予欢。 距离太近,皇后又是看准了方向甩出来的,直向予欢面门而去。 玉石串很有分量,若是砸中了,沈予欢整张脸必然会毁。 皇后的脸上,只有即将复仇的快意。 宋婕妤神色微微凝滞,手停顿住了都不自知。 一旁的吴高见此,嘴角露出了一个阴险的笑。 予欢纹丝不动,就在那珠串到予欢面门咫尺距离时,她的面前倏然多了一只手,准确地捉到了那串珠串。 皇后和吴高脸上的情绪凝固。 予欢从红袖手里拿过珠串,捧在手里,神态平静从容地走到皇后面前,「皇后娘娘,您的珠串不小心掉了。」 皇后目光尖利,犹似利刃般看着面前宠辱不惊的女子,面容扭曲了一瞬,从她手里拿过珠串,咬着牙根儿道:「然而,夏子瞻却对我儿赶尽杀绝,不留余地,让本宫没了指望,没了盼头,沈予欢,若是你,你该如何?」 予欢往后退了几步,站好,神态淡然如水,「太子身为储君,其身不正,私德有亏,贪赃枉法,德不配位,毫无储君风范。 如此为不善乎显明之中者,人人得而诛之! 梓隽他职责所在,又何错之有?若他做错了,皇后娘娘心存怨恨,不甘,自可上达圣上,圣裁便是,若来寻我这个无辜的后宅女子,皇后娘娘您有失一国之母的风范了!」 皇后登时勃然大怒,「沈予欢你好一张利嘴,真不知死活,竟然敢在本宫面前巧舌如簧?你是不怕死,还是以为本宫不敢杀你?」 「动手!」皇后猛然将手中的珠串甩了出去。 顿时从外头进来十多名宫侍,齐齐向予欢扑来。 如云如影还有红袖三人立即将予欢围在中间,毫无半分畏惧,脸上是视死如归! 意图明显,想要动予欢一下,先从她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宫侍们顿住脚步,是动手还是如何,等待着皇后的下一步命令。 「沈予欢你要造反吗?」皇后沉声怒喝。 「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国有国法,宫有宫规,予欢自认为没有触犯国法宫规,恕予欢无法遵从!」 皇后自是不在乎予欢身边的这三个女卫,嘲讽的冷笑了声,「来人,违抗者,给本宫乱棍打死。」 宋婕妤眼神闪烁给吴高使眼色。 吴高也是心下一跳,没想到皇后突然改了主意,「皇后娘娘……」 他微微摇头,示意皇后不要冲动,一个活着的沈予欢远比一个死了的人用处大多了。 皇后的最终目标是皇孙夏子瞻。 她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震怒,「本宫传她进宫问话,她一个多时辰才来,这是何罪?」 藐视本宫是何罪?」 吴高心下微松,阴沉的道:「沈予欢几次三番推诿拖延时间,意图抗命,属于藐视皇后娘娘,应掌嘴三十!」 皇后厉喝一声,「那还等什么?」 第408章 大开杀戒!她是他的命! 皇后的命令一下,顿时,腿脚敏捷的内侍,如同放出来的恶犬向着予欢扑了过来。 予欢顿时面色一变,捂住腹部,似是突遭暗算地发出一声痛呼,「啊……」 她面带痛苦,声音微颤,「好痛……」 予欢这一举动太过突兀。 令画面有那么一瞬的定格。 皇后几人都不明所以的神色惊愣的望着她…… 「夫人,夫人……」 如云和如影齐齐惊呼。 红袖目光如炬地看着皇后。 皇后看着红袖那神态,感觉自己像是对沈予欢做了什么似的。 她是想对沈予欢做什么,可这还没做什么呢,她怎么就这样了? 皇后顿时端起了威仪之态,怒喝红袖,「放肆,你敢直视本宫?」 「痛,痛……」予欢继续弱弱痛呼。 如云如影惊呼,「啊,血,血,救命啊,救命啊……」 说着,大声疾呼,「太医太医,快传太医啊……」 皇后,宋婕妤,还有吴高一看着两个丫头满手的血,都是面露惊愕。 开始摸不着头脑,随即过来人的皇后自动找到了可能性,她可能来了月事,被吓的! 哈,她就这点胆子吗? 当即就要命人去给沈予欢检查一下,来证实自己的猜测,打断等会儿接着给她动刑。 坤宁宫外头,秦王府老管家安排跟着予欢进来的几名嬷嬷僕妇们,她们在来前,是经过老管家精心教导过的。 听到里面的救命声,犹如听到了信号似得,便齐齐扯开喉咙呼救,同时拼命般往外跑。 宫廷里礼仪规矩森严,就连走路说话都是轻言细语,笑不露齿,脚步无声的。 但凡谁敢大声一句,那都是立即有人给堵了嘴。 可此时这五六名女人这般长啸般的呼叫,仿入五六只大喇叭似地的传了出去,可想杀伤力有多强悍。 大殿里的皇后等人听了齐齐变色。 皇后疾言厉色怒喝,「还不速速出去将那些喧譁的东西捉了堵上嘴!」 吴高听了连忙跑到门口呵斥,「还不快将人捉了……」 然而,予欢带来的僕妇们已然跑出坤宁宫了。 吴高面色大变,惶惶然地返回到皇后身边,「娘娘不好了……」 他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意思是晚了一步。 宋婕妤看着被围在中间的沈予欢,眼神闪烁了下,颤声道:「皇后娘娘,还是先传太医吧……」 现在事情闹大了,若人在坤宁宫出事,解释不清楚。 然而,就在这时,女官腿脚发软地跑了进来,颤着声音道:「皇,皇后娘娘,皇,皇,皇,皇皇……」 吴高等不及面无人色的女官『皇』完,快步走回门口查看。 然而,当吴高刚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只觉眼前一道寒光闪过。 「呃……」吴高发出短促的一声整个人僵住。 吴高感觉脖子上一凉,接着好像脖子漏了风,却又有温热的东西涌出…… 随即一只脚踹在他的心口上。 吴高的身子轰然仰面倒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他脖子上好像忽然开了一条细长的口子,随着他的摔倒而震开,鲜血汩汩涌出,看得人头皮发麻,寒毛直竖。 「啊……」 皇后和宋婕妤齐齐尖叫…… 下一瞬,就见瞻皇孙犹如索命阎君般手持染血长剑步入大殿。 那双点墨漆漆的眸子裹着冰刀利刃,含着沖天杀戮气息。 目光所及之处,无不惶惶然后退,随之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大殿里的人齐齐震惊不已,皇后被他身上的暴戾之气,骇得整个人跌坐在贵妃榻上,面无人色。 主要是这几年来,梓隽的狠戾深入人心,尽管他有着一张让无数少女怦然心动的脸。 可在明知沈予欢是他逆鳞的情况下,却还动了她,岂能不怕! 包括坐在地上的予欢,看到梓隽这么出现也惊讶不已。 可以说从她带来的那些僕妇们如此尖叫呼救开始,就在惊讶中,一切都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空气似是一下陷入凝固。 梓隽那双狭长的眸里似是瀰漫着寒冰利刃般一扫而过,在看到予欢的剎那,视线定格。 在看到她那被血染红的下半身时,轰的一声,他脑中似有一根弦,倏然崩断开来。 顷刻间便染红了他的双眸,变得猩红起来。 他百毒不侵,无惧任何伸向自己的明枪暗箭,也不惧那些诡计阴谋。 他唯一的逆鳞是她,是他身上的唯一柔软之处! 是他珍之爱之,是他生命中唯一的亮光。 这束光点亮了他的黑暗,给了他希望,于是,她成为他的肋骨,融入进了骨血,成了他的命! 可现在她满身的血,脆弱地坐在地上,似是有人生生撕裂了他的心,剔了他的骨。 他的双眼猩红一片,只想将动他软肋,剜他心的人大卸八块! 那双墨眸里似燃起了熊熊的烈焰,带着毁天灭地之势,欲要将一切都焚尽成灰。 随着他一步步靠近,那不重的脚步声却像是一记记重锤砸向皇后等人的心头上。 皇后和宋婕妤想逃,可却发现手脚都动弹不得。 想要呼救,可却好像有双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有些想不通,他明明离京了的,为何会出现在宫里? 梓隽眸底幽深得仿佛无尽深渊,手中长剑快若闪电般一扬,割开了宋婕妤的喉咙。 他身上那风雨欲来的杀戮,可怖的疯戾气息也越发浓重。 宋婕妤那张美艷的脸上都是惊恐之色,倒在地上后,那双美眸都无法闭上,却已香消玉殒了。 下一刻,梓隽的手握住了皇后的脖子,手指收紧。 皇后的双眼瞠大,脸色涨红,张大嘴巴,喉咙处只发出呵呵呵的声音,她伸手去掰脖子上的手指。 然而,皇后只感觉脖子上的手指像是铁钳般,她无法撼动分毫。 极致的窒息让她感觉触摸到了死亡之门,恐惧令她恐惧而绝望的蹬着双腿…… 「等等!」予欢疾呼一声。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予欢头一次见到这样满身杀戮的梓隽,她也被惊到了。 以至于当梓隽那只死神之手伸向皇后的时候,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梓隽?梓隽……」予欢唤的有些急切。 她不能让他杀了皇后! 若因此背上一个弒祖的恶名却事大! 尽管皇后与他没有半点血缘,可天下悠悠众口难堵。 温柔而柔软的声音,似有着无穷的力量,渐渐地抚平了他身上的疯戾狂暴。 梓隽缓缓的转动脖子,那双无间深渊的眸子落在她的脸上,渐渐有了焦距,有了温度。 「梓隽过来。」予欢对他浅笑,笑的温柔如水。 梓隽眉头微蹙,在放开皇后和扭断皇后脖子间徘徊。 予欢对他微微摇头。 他听话地放开了皇后的脖子,抬脚走了过去。 骤然顺畅的呼吸,令皇后伏在贵妃榻上大力地咳嗽起来。 梓隽刚刚单膝跪在予欢身边:「欢……」 予欢当即勾住他的脖子,唇凑到他的耳边轻语,「别担心,这不是我的血,是鸡血……」 皇后打发人让她进宫,而且这时机却是她去沈府之时,最最要紧的是梓隽离京的微妙时机。 予欢就不得不想皇后找自己不是好事,来了后,看到皇后的样子。 果然如她所想不差,皇后疯了,想拿自己泄愤。 好在予欢来前有所防备,虽然做了求救的安排。 可她事关生死,也不可能只指望别人救她,所以她做了多手自救的准备。 她先让如影帮她准备了一个血包,若皇后对她动手,她先捏破血包,先赖上皇后。 能不能讹上皇后且先不说,但总可以拖延一阵儿就是了。 可她没想到秦王府的人竟然如此机灵,如此嚷嚷开来。 如此一来,皇后就不敢轻易动她了,这无疑助了她一把。 而予欢唯独没有料到的是,第一个杀进来的,竟是出城的梓隽! 像是狂风暴风雨后的宁静,梓隽听完她简要的几句话后,他眼里的疯戾之气逐渐散去,恢复清明,只余锋锐,冷酷无情的看向皇后。 「圣上驾到!」 太监独有的尖细声音传来,梓隽眸光微闪,一把抱起予欢。 予欢纤长的睫羽抖动了几下,当即故作虚弱地伏在予欢怀里闭上双眼。 夏帝,秦王还有晋王先后踏入大殿,看到眼前的情况,神色凝肃几分。 转眼看到梓隽怀里,血染衣裙的予欢时,都变了脸色。 「圣上圣上……」皇后痛哭流涕:「反了,反了,夏子瞻要反了,圣上,夏子瞻他要杀我呜呜呜……」 劫后余生的皇后痛哭在贵妃榻上。 秦王见此顿时红了眼,梓隽跟他说过了予欢有了身孕一事,见到予欢身上的血,当即就以为他的孙儿没了,面容都狰狞起来。 只是在即将要上前去掐死皇后的剎那,一下对上了儿子的视线。 父子俩目光对上,他脸上的狰狞之色转化为抽搐……」 夏帝深深地看了皇后一眼,转身坐在了椅子里,对外一声,「传太医!」 无需夏帝吩咐,昌大监立即让人将房里的宋婕妤的尸身以及吴高的尸身拖了下去。 等太医的功夫,夏帝问如影等人:「怎么回事?」 如影几人跪在地上,将皇后说的那些话,清晰明了地禀报了当今圣上。 第409章 有孕!天罗地网! 夏帝和秦王听完,父子二人齐齐瞪向皇后。 皇后心里急跳,她本没想在宫里动沈予欢的。 原本的计划是,拖延到天黑时放她出宫,然后埋伏好的人趁机将沈予欢带出城。 到时候,梓隽回来后,就算查,也查不到她的头上来。 可是,心里的恨,让她真的没忍住,只想着讨点利息而已。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哪里想到,会是如此! 皇后感觉很委屈,泣道:「圣上,臣妾什么都没做,你相信臣妾啊,臣妾真的什么都没做,你问她们……」 皇后已经六神无主了,竟然让夏帝问如影等人。 如云面无表情地一句,「皇后要拔了我家夫人的舌头,要乱棍打死我家夫人……」 秦王顿时怒声质问:「母后,儿臣的儿媳不知做了什么十恶不赦或是伤天害理之事,令您要对她如此残忍!」 夏帝虽没说话,可那双眼却是分外的深沉锐利。 皇后泪流满面,不住摇头,她虽恨,可心中还有记挂之人。 这时外头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接着太医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梓隽这才抬步,将予欢放在了皇后所在的贵妃榻上。 他跟着坐在榻边,让予欢靠在自己怀里。 皇后的哭声戛然而止,满脸的涕泪还挂在脸上,忘记擦去,没有半点一国之后的仪态,只怔怔地望着面前的予欢。 随即抬眼对上瞻皇孙那双黑漆漆的眸子,皇后一个激灵,往后退了退。 太医见此,连忙上前跪坐在贵妃榻前。 拿出脉枕放好,随即拿出诊布。 梓隽将予欢的手腕放在脉枕上,太医将诊布搭在那纤细的手腕上,这才开始诊脉。 夏帝和秦王同时看向太医,心思各异。 然而,太医一搭上脉,面色就是一变,神色凝重。 看的夏帝皱眉,一把花白的鬍子都抖动了几下。 看得秦王眼神凶狠,只是看的却是皇后。 皇后感觉自己像是等待生死的罪人,心也高高提起。 梓隽目光犀利地盯着太医,若是他孩儿有个好歹,他不介意结果了皇后。 就在这时,太医松开手,膝盖一转,对面夏帝,「禀圣上,世子夫人她有了近三个月的身孕。」 「什么?」 「什么!」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一个是皇后的,一个是夏帝。 只是二人心境全然不同。 皇后浑身轻颤,眼泪汹涌落下,恨的! 夏帝则是惊喜,可又怕自己白高兴一场。 太医又重复了一遍! 夏帝顿时龙颜大悦,朗声大笑起来! 秦王父子相互对视了一眼,父子俩达成共识,都面露喜色。 之前只有父子俩得知,为了安全起见,并未声张。 此时宣布出来,正好! 梓隽却看着太医道:「她流了这么多的血,可于母体和孩子又碍?」 夏帝心里咯噔了下,笑声戛然而止,盯着太医,这流了这么多的血,可想而知…… 太医本想笑着说无碍,可一对上皇孙那双幽深的眼眸,太医脱口想说木母体强健的话当即一转,脸上的笑意转换成凝重之色,「母体受了惊吓,胎相有些不稳,世子夫人需要小心养胎……」 夏帝面色阴沉沉地盯着皇后,声音说不出的冷沉,「秦王,带着他们先去前面的养心殿!」 皇后不住摇头,颤着声音道:「圣上……」 秦王冷冷地看了皇后一眼,当先带头走了出去。 梓隽为予欢戴好兜帽,将她裹好,这才将她抱起离开。 再没看皇后一眼。 蜿蜒的宫道上,梓隽稳稳地抱着予欢,紧抿着唇,一句话没说。 临安和如影等人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有的只是心有余悸…… 良久,予欢有些忍不住看向梓隽,轻声问道:「你不是出城了吗?怎么在宫里?」 梓隽抱着她的手紧了紧,声音沙哑地道:「我不过是为了迷惑夏姜的,只有我离开了,他才敢动。 所以,他故意声东击西,找个冒牌货,意图将我引走。 我便将计就计,假意出城,之后,我又易容折返回来,而他不知的是,我的人都紧盯着他的动向。」 就因如此,却还是出现了漏洞。 他若真得着了夏姜的道,他不敢想像,待他回来之时,予欢若出了事,他该如何! 予欢恍然,「我就说,你若离京,定然会知会我。」 梓隽往上抱了抱她,停下脚步,唇瓣落在她的额头上,抬起眼的时候,眸里是满满的深情,「谢谢你……」 「嗯?谢我?」予欢有些茫然,不明白他为何要谢自己。 只是下一瞬,就听梓隽道:「谢谢你安好……」 予欢唇角展开一抹笑意,随后忍不住问道:「那夏姜可有落网了?」 梓隽唇角微微勾起,漆眸里是冷酷的杀意,大步往前走去,「这回,那老浑蛋插翅难逃!」 予欢忽然心思一动,夏姜之人心思诡谲,若非她因为沈婉嫆而误打误撞地发现万佛寺后山地宫,撞破夏姜潜藏在那里。 恐怕还是让人难觅踪迹。 「那瀛江王现在……」予欢忍不住问了半句。 大夏女子,向来上不许参与朝政,下不许过问男人之事,遵循男主外女主内! 予欢自小循规蹈矩的,尽管梓隽不会在意这些,也一直克制好奇,遵守女规。 她时刻谨记,两厢好时,这些自是无妨,不好之时便成了对方把柄。 可夏姜不同,自十几年前开始,夏姜便潜逃在外,从未间断过对夏姜的追拿。 然而,却从未找到他的影子,因此也成了夏帝的心病。 自从梓隽走到御前后,才一点点地剪除了夏姜的羽翼和势力,逐渐将夏姜逼了出来。 到如今,也已然几个年头,夏姜仍旧潜逃在外,可谓智计百出。 倏然听到梓隽说他插翅难逃,予欢哪里能忍住好奇。 梓隽却带着些牙痒痒的之意道:「这老浑蛋本事大着呢,也不怪圣上将他视为心腹大患。 就单单他这蛊惑人心的本事,就让人不容小觑。 真若放任下去,朝堂都能被他渗透了,而且他的胆子大得很……」 梓隽说着看向予欢,眼里克制着兴奋,「你猜此刻夏姜人在哪里?」 予欢的心一阵紧张,更多的是激动,「不会是……宫里吧?」 梓隽狠狠地在她唇上吻了一下,「你我果真有默契,这也是我为何作势离京的原因,我就猜他狗改不了吃屎,本性难移。 他化为沈婉嫆儿子的教书先生,让我们没有料到,故而,根据他的习性,我猜他定然会躲在宫中伺机而动!」 梓隽的唇角掠过嘲讽的弧度,「因为他钻洞,钻空子习惯了,如今太后与圣上母子离心,他又怎能错过,利用太后的机会呢?」 眼看养心殿就在眼前,予欢急声问道:「那现在可有捉到他?」 梓隽上了台阶,眸里闪过一抹寒光,「我已然让人围了慈宁宫,你先跟父王在养心殿里等着,我去去就回!」 二人进了大殿,秦王正抱着淳哥儿坐在席坐处。 秦王走到哪里几乎都带着唯一的孙儿,一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他便担心不已,放心不下。 淳哥儿一见爹爹和娘亲来了,登时唤了声娘亲,便爬起来扑了过去。 梓隽将予欢放在秦王对面的席坐后。 淳哥儿一下就看到了娘亲身上的血,顿时小脸儿严肃,「娘亲你受伤了?谁伤了你?」 梓隽捏了下他的脸,「保护好你娘亲!」 说完,他跟秦王颔首了下,大步走了出去。 淳哥儿便不住追问,身上的血怎么回事。 秦王听了,自是知道皇后的旨意,予欢违抗不得。 可不免也对她身上的血迹好奇。 予欢便只能说出了鸡皮血包一事。 秦王听了有些愕然,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紧接着大笑起来,「亏你想得出来……」 予欢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当时只想着,暂且拖延一下时间。」 秦王的笑收敛了几分,颔首说了句:「你做得很好。」 但也心有余悸,这若换成其他女子,面对同样的情况,怕是等他和梓隽得到消息的时候,怕是出了大事了。 若不是临安找到晋王,晋王进宫说了此事,他是半点风声都没听到。 秦王之前有看到了太妃院子里的僕妇,不由多问了句,「那些人是太妃派来的?」 予欢为了自保求到太妃头上也有情可原。 可他却心下有些愧疚,太妃娘娘身体违和,却还要为晚辈操心。 予欢却摇了摇头,「是管家安排的,太妃娘娘年岁大了,予欢不敢叨扰太妃娘娘。」 秦王一听,顿时就明白了,怕是管家无奈之举。 随即眉头蹙起,若非不是无奈之举,再不济来的人也该是王妃的人。 想到此,秦王心中怒意横生,但当着晚辈的面,却并不欲多说什么。 与此同时,慈宁宫里外已然布下了天罗地网。 年近八十的太后怒火冲天,一张老脸都气成了青红色,她由长公主女儿扶着,正在怒骂夏泊淮。 夏泊淮也才进宫没多久,并不知慈安宫已然被围了。 此时听到太后和长公主的怒斥,心里疑惑,脸上却是笑面虎似的,「皇祖母啊,您这么大年纪了,可别这么大的气性,容易气坏了身子。 您骂我没用啊,我就是帮个忙而已,不如您等父皇来了再骂? 不过,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我相信,父皇一定是为了皇祖母您的安危考虑的……」 第410章 替身!造反! 整个慈宁宫占地面积颇广,在慈宁宫服侍的人也多得离谱,再加之明卫暗卫,恐怕就连父皇也不知多少吧? 夏泊淮如是地想着。 他的视线不由又落在长公主身上,他发现长公主的气色不大好,唇色发白,像是正在病中的模样…… 她捉着太后的手,手背上的青筋都显现出来了,而且情绪明显不太对。 像是很慌张? 夏泊淮心下有些好奇,到底什么事能让目空一切的长公主慌张? 甚至不顾病体的进宫?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太后看着慈宁宫外这里三层外三层的禁卫军,心下惊怒交加。 可以看得出来,夏泊淮什么都不知道。 太后也懒得骂夏泊淮了,沉声道:「让你老子过来见哀家,哀家就问问他,到底有没有良心? 他现在翅膀硬了,看哀家碍眼了,是打算逼死哀家吗?哀家就问问他,他确定要背上一个不孝之名吗?」 夏泊淮眉头皱了皱,这不孝的帽子扣在父皇头上,足以令父皇遭到世人唾骂。 可眼下,父皇不惜兵围慈宁宫,又逼得太后这般气急败坏。 足以看出今天不是小事,夏泊淮心里逐渐凝重起来。 就在这时,梓隽缓步而来,扬声道:「太后娘娘这般动怒,到底是因突然兵围慈宁宫,让太后您老人家颜面受损,还是另有缘由? 若因兵围慈宁宫一事,我来解释,那是因为有人密报,瀛江王藏进了慈宁宫里。」 太后顿时大怒,「一派胡言,哀家这慈宁宫中的人,上上下下都是些身家清白的宫奴。 再说哀家岂会藏匿瀛江王那个余孽?让夏聿过来,哀家问问他到底想做什么,不惜给哀家扣上一个勾结逆贼的帽子!」 「太后娘娘别激动,我只是说,有消息称瀛江王藏匿在慈宁宫,并未说您勾结逆贼。」梓隽沉声道:「而且瀛江王狡猾多端,慈宁宫里有没有他,待我查过之后才作数!」 「另外,若太后若觉得颜面过不去,那您不如换个角度,为了自身安危,也为了朝堂安宁考量,还请太后娘娘顾全大局……」 就在这时,如白面色凝重的疾奔而来,到了近前,小声禀道:「主子,我们的人送来消息,曲城被瀛江王占领,打出的旗号是,当今圣上皇位来路不正,要圣上退位……」 梓隽闻言,眸色晦暗莫测,冷笑了声,「他不是一直都这个名头吗?」 如白暗想,自家主子为何一点都不着急? 瀛江王可是已经站了曲城了啊。 可梓隽此刻心中所想的却是,若现在瀛江王占领了曲城,那也就意味着,夏姜并未在慈宁宫中吗? 正在这时,夏帝从皇后的坤宁宫离开,直接来了慈宁宫外。 见到梓隽正在沉思,不由问了句,「发生了何事?」 然而,不等梓隽回答,太后却已然先发制人,沉沉呵斥,「夏聿,你到底是何意?哀家哪里对不起你,让你今日刀剑指向哀家?」 夏帝转脸看向太后,神色冷漠,「想来缘由母后已然知道了,朕无需再多言,母后若不理解,儿臣也无法。」 夏帝说完看向梓隽,这个孙儿行事一向果决,刚刚他却看到了孙儿脸上的迟疑之色。 可见不是小事。 梓隽清楚地知道,这个消息很快就会传到京中。 他凑近夏帝低声禀道:「皇祖父,刚刚收到消息,夏姜在曲城谋反了!」 「什么?」夏帝眸光一寒。 帝王威压登时散发出来。 所有禁卫军顿时头低垂了几分。 可夏帝却很快便想通了梓隽为何迟疑了。 若夏姜在曲城,那么也就证明太后没有窝藏夏姜。 以太后的脾气,定然会闹个不休。 此时太后这般大怒,实在让人难以分辨心虚与否。 一旁的夏泊淮见父皇只和皇孙商量,而自己这个儿子却好像透明人一般。 心里有些说不出的复杂和难受。 可笑的是,眼下兵围慈宁宫,他都不知为何,他却只是被临时派来着守着的。 他自小就被父皇冷落,以至于他十几岁起不得不为自己谋出路,谋前程。 以至于到如今都而立之年了,父皇也从未于自己亲近过,有任何事,也不曾跟他商议。 就好像只有秦王才是他的儿子。 一种不平衡感袭上心头却怎么也散不去。 再想到秦王,同样也是父皇的儿子,他却连京都都不曾离开过,却还落得一个贤王之名。 虽然以前都当他是清闲的那个闲王,可现在储位空悬,看这情形,父皇所指望的也是老大! 太后将夏泊淮的神情尽收眼底,眼神闪烁不定。 夏帝和梓隽正在商议,并未留意到夏泊淮等人的神色。 「曲城距离京中八十里,夏姜这个时候扯旗造反,何来的胜算?」夏帝凝眉负手。 梓隽眸色幽深,「若我没猜错,他以曲城三万百姓为筹码!」 夏帝面色难看,「夏姜卑鄙!」 「皇祖父无需担心,我们的人一直盯着呢。」梓隽却顿了下,道:「孙儿所怀疑,这很可能是夏姜狗急跳墙的最后一步棋,想来也是他最后的兵力了。」 随即他又道:「最重要的一点是,孙儿仍旧怀疑这是夏姜声东击西的诡计。」 夏帝老眼一眯,「你是说,他人仍在慈宁宫?可曲城……」 梓隽面色闪过一抹狠辣,「孙儿这几年来与夏姜交手无数次,根据经验判断,夏姜最擅长玩弄的就是以假乱真,声东击西。 他能找到一个替身,难道就不能找到两个替身或是三个替身吗? 曲城那个是不是他还两说…… 说到底,这些不过是孙儿的猜测和分析,具体如何决断,还需要皇祖父定夺。」 夏帝这才明白孙儿的犹豫不决是因为什么! 他自是清楚这各中的后果。 若梓隽分析错误,太后以及太后党羽定然大做文章。 时间缓缓划过,太后母女相握的手逐渐收紧,心也逐渐地高高提起。 夏泊淮神色恍惚,思绪不知飘到了哪里。 就在这时,夏帝转过身,跪着太后方向深施一礼,「母后息怒,儿臣一时错听了消息,儿臣现在有要紧的政务要处理,稍后再来慈宁宫向母后请罪!」 夏帝说完对梓隽颔首一下,转身便走。 梓隽顿时挥手,也转身离去。 所有的禁卫军如来时一般,如潮水般跟着散去。 长公主整个人瞬时如同虚脱了般,双腿软了一下,若不是太后用力地託了她一下,她就坐在地上了。 太后狠狠地瞪了女儿一眼,转过脸时,目光死死地盯着夏帝祖孙远去的背影,眼神里阴狠的光一闪而过。 「晋王啊,如今储位空悬,储君人选在你和秦王之间。 论起阅历以及资历,你都不在秦王之下,甚至论功你更是远在秦王之上。 皇后眼下已经无子了,若你记在皇后名下,胜算之大啊。」 夏泊淮闻言也从父皇身影消失的方向收回,看向年近八十的太后。 可能保养得当,看着年轻得很。 可有个老太妃比着呢,就显得有些怪异。 尤其是听说老太妃三天两头的就病倒,平常更是糊里糊涂的。 可太后身为老太妃的姐姐,看着不但比老太妃年轻,反而对朝政热衷。 甚至还总想要插上一脚。 此时又对自己说这种话,让他不得不怀疑其用心。 夏泊淮不由龇牙一笑,「皇祖母,不管怎么说,您年岁也不小了,好好享上几天清福不好吗?何必操心这些呢?」 太后最是忌讳的就是别人提她的年纪,可夏泊淮竟然偏偏提及,登时冷笑了声,「真是蠢钝的无可救药。 哀家看你在漠北喝风吃沙太久,人都傻了。 你以为你父皇是个善类?想想哀家吧,哀家将他养大,为他筹谋,倾其所有助他上位。 可事实呢,他就是一头饿狼。 再想想秦王,你皇姑母对他如何?最终证明,他也是头披着羊皮的狼。 哀家不防再多说一句,夏姜的今日,焉知不是你的明日?」太后说着冷哼了声道:「既然你如此不知好歹,那你这辈子就在漠北喝风吃沙吧!」 太后说完,再不管夏泊淮,转身便和女儿回到了大殿里。 一进大殿,太后登时目光森森地看向坐在凤椅里的老嬷嬷,低声怒道:「不管你用什么法子,立即给哀家滚出慈宁宫去。」 那老嬷嬷却是嘿嘿一笑,「母后别这么无情嘛,怎么说我和夏聿没差别,都不是您亲生,可您怎么能差别对待呢?」 长公主忍不住咬牙怒道:「你当时怎么和我说的?你说绝对不会暴露,你说夏子瞻绝对想不到你在母后这里。 现在你看到了?你是想害死我和母后吗?」 夏姜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地往后一靠,笑嘻嘻的道:「皇姐放松嘛,不过就是虚惊一场而已,看你吓的。 你们也看到了,他们这不是将人给撤了?不用这么紧张……」 太后由人扶着坐在对面,老眼死死地盯着夏姜,「不过是暂时撤了而已,万一再捲土重来,恐怕就没这么幸运了。」 第411章 杀念起,反目! 刚刚太后是真的怕了,真担心那个孽子会不管不顾地派禁卫军冲进来搜查。 当然,自己宫里这些护卫能抵抗一阵,可也只是一阵儿而已! 尽管夏姜易容了,可谁又敢保证能逃过皇孙的眼睛去呢? 就算皇孙年纪轻轻,太后也不敢小觑皇孙去,万一看出夏姜的破绽呢? 夏姜唇角微勾,「母后,儿臣来了就没打算走,现在只要您再配合儿臣一次,拿住夏帝,我们就能逆风翻盘! 到时候皇姐上位,儿臣甘愿从旁辅佐!」 太后闻言,先是狠狠地瞪了长公主一眼。 转而却冷冷的哼了声,「我这个傻女儿就因为听信了你这样的鬼话,才将你带进哀家这慈宁宫里的。 夏姜,你的狼子野心骗得了哀家这个蠢女儿,却骗不过哀家去。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哀家的女儿什么德行,哀家再是清楚不过,她空有野心,没有那个脑子。 皆因哀家将她保护得太好,没让她经历什么风浪,以至于她一时受不住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打击,人也昏聩了。 夏姜,你收完了她的私兵,利用她这么久,如今已然蛊惑了皇后,又在宫里安插你的人手。 眼下这又打起哀家的主意?你还想将哀家的人尽收囊中? 夏姜你可真是贪得无厌,你也不怕撑死吗?」 长公主听完犹如当头棒喝,双眼里都是不可置信的看着夏姜,嘴唇颤抖,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太后却接着继续沉声道:「不但如此,你还想让哀家与夏聿对上,待我们两败俱伤之时,你坐收渔翁之利,想必那时便是你翻盘之时?夏姜你打的一手好算盘! 若夏聿是头白眼狼,那么你就是一头饕鬄。 夏姜,哀家现在就明确告诉你,你死了这份心吧,哀家是不会如你所愿的。 夏聿就算再是白眼狼,顶多是忤逆哀家,却仍旧不敢将哀家如何去。 而且,他的命控制在哀家手里,哀家何必要跟你一起去搏命呢? 再过一个时辰就天黑了,夏姜,天黑后,你给哀家滚出慈宁宫去,哀家就当没有见过你。」 夏姜听完先是吃吃地笑了起来。 随即抚掌大笑,「果然是太后娘娘,心明眼亮,算计得明明白白!」 「可是,有句话叫请神容易送神难啊……母后!」 太后闻言面色一变,看着夏姜那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嘴脸,咬着牙根儿道:「既然如此,那别怪哀家了!」 夏姜看出了太后是真的毫无转圜余地,心里闪过杀念,「母后啊,您如此心明眼亮,难道不知我的才能在夏聿之上? 您说我狼子野心?我不过是想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当年若非你,坐上皇位的已然是我了。 可惜我却没他命好,他能在母后跟前长大,我又晚生于他,奈何一腔抱负却无法展志。 您倾其所有,最后夏聿却对您亮出了獠牙,母后您打算就这么忍下去吗?」 太后咬牙道:「你死了这条心吧……」 别人不知,她却清楚,夏子瞻如今已成气候,无论心智还是势力,谁也翻不起大浪。 否则,她何至于按兵不动? 夏姜眼神里露出了阴狠之色,「母后切莫逼我,想来你也该知道,若我现在出去…… 那您窝藏了我,您说夏聿还会容您吗? 颠覆江山,十恶不赦啊母后! 啊,对了,晋王有句话说得不错,您这一把年岁了,倒数日子的人了,您说您留着那些筹码又有何用呢? 不如都给了儿臣,儿臣保证能让他们发挥最大的作用!」 太后听完夏姜一番大逆不道的话后,整个人气得浑身颤抖,面色铁青,「来人,给哀家将这逆贼……」 夏姜心中杀念起,及时打断太后,「母后,您不想知道您的亲生儿子是怎么死的吗?」 太后倏然听到夏姜提起自己亲生儿子的话,登时停止了唤人的话,「说。」 夏姜凑近太后的耳边,用着只有两个人的声音,恶毒地道:「是我杀的,我将他按在水里,直到他再也扑腾不动了,直到他死透了,我才放开他……」 太后闻言只感觉五雷轰顶,眼神恨不得撕碎了夏姜,想抬手打他。 可是却被夏姜按住了手。 到底是上了年岁,太后一时急怒攻心下,只张着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夏姜你,你和母后说了什么?」长公主看出母后不对劲儿,疾言厉色的一句。 可是夏姜却装腔作势的满面愧疚道:「啊,母后对不起,恕儿臣直言之罪,都是那该死的夏聿啊……」 夏姜随即又凑近太后耳边道:「啊,母后您若想要追先帝而去,也再等等啊。 母后您听我说,这样,您先将您的势力给我,待我得了皇位后,我保证追封您做太上女皇如何! 这样到了先帝跟前,也好让先帝看看您的能耐。」 太后到底上了年岁,哪里被人如此气过,此时被夏姜给气的感觉舌头有些发麻。 太后瞪着自己的心腹嬷嬷,喉咙里发出呵呵声,手指着里间儿方向,想让她去里间儿给她拿丹丸。 这么多年来,她花重金养着一群能人为她炼丹。 吃了那丹药,她就能缓过这口气。 可是她却吐不清半句话语。 长公主见此,顿时大惊失色,一把推开夏姜,扶住自己的母后,「母后,母后您怎么了?您不要有事啊,是儿臣,儿臣该死……太医,太医……」 「嘘!」夏姜顿时竖起食指在嘴边。 「皇姐你如此,只会暴露我,这样你也完了,你可就只能陪着我一起去死了,你真的想死吗?」 长公主面色惨白,脸上没有半点血色,「夏姜,原来你才是真正的狼!」 夏姜嘴角牵了下,喃喃自语道:「我也曾是单纯的少年郎啊!」 然而,长公主却已经顾不上夏姜说什么,而是发现母后由刚刚的颤抖变成浑身抽搐了。 「母后母后您不要有事啊……」长公主扶着母后心急如焚。 夏姜拍了下自己的嘴巴,「母后,都怪儿臣说得太直白,您也别太生气,儿臣的话虽难听,但儿臣说的可是肺腑之言。」 「夏姜,你给本宫住嘴,若母后有个好歹,大家一拍两散。」长公主心中惊怒交加,又气急败坏。 夏姜啧啧了两声,当即起身,一下跪在地上,「母后,将你的势力还有人脉都给儿臣吧。 儿臣保证,能让他们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长公主看着夏姜,满心都是懊悔,是她失了心智,到现在落到这般境地。 太后整个人仰倒,晕死过去。 长公主哭着摇晃太后,见她怎么都不醒。 不由转脸看向低垂着头的总管公公向通和总管嬷嬷苗鞝。 见二人仿佛没有看到一般,顿时声嘶力竭道:「你们死的吗?还不快给母后找太医?」 二人依旧好像没有听到一般。 长公主顿时恍然大悟,「原来你们,你们被夏姜收买了?」 夏姜轻笑了声,"他们当然都是我的人!" 说着,夏姜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抬手摸了摸脸,套着这么一张人皮,感觉很是不舒服。 「皇姐啊,现在想让太后寿终正寝,想你能得个颐养天年,你唯一的选择就是接管太后娘娘的一切,我们姐弟共谋大事!」 长公主看着自己风烛残年的母后,满心都是痛悔。 不免想到自己的两个儿子,一时悲从中来,湿润了眼角。 但凡他们跟自己一条心,她又何至于听信了夏姜的话? 长公主说着喉咙发痒,当即拿出帕子掩唇咳了咳。 她看也没看帕子,紧紧地捏在手里。 因为她知道,帕子里包裹的是血。 长公主知道自己的生命即将要走到尽头了。 掩下心中悲苦,长公主道:「夏姜,你白用心了,母后知道本宫蠢钝,从未跟我说过这些。 就说这慈宁宫里的暗卫,都是母后的人,他们只忠于母后,你觉得他们会听命于我吗? 现在唯一的法子就是,给我母后传太医,救治母后。 只要母后一醒来,我想法子让她将势力都转给我,不然咱们就一拍两1散吧!」 夏姜怎么也没料到长公主竟打算破罐子破摔了。 他是看出了太后老妖妇不好糊弄,也铁了心不将她的人给自己。 他这才故意气太后,打算将人气死,然后由长公主接手。 只要到了长公主手里,那便等于到了自己手里。 可不曾想,刚愎自用的长公主竟然要撕破脸? 夏姜收起了嬉皮笑脸模样,眼神阴晴不定。 当即一拍额头,一手叉腰,算错了一步! 「去,传太医,想必现在养心殿里不少大臣都在议瀛江王在曲城造反一事,将当今圣上兵围慈宁宫、忤逆太后,将太后气得吐血晕厥的事,夸大散播出去。」 门边的向通终于动了,疾呼着太医便沖了出去。 只是,太医来了后,为太后一通施针灌药,太后醒是醒了。 可是却中风了,说不出话来。 夏姜等了两个时辰,太医也没法子。 而且出去的向通,却一直未归。 夏姜的脸上露出了凝重之色,望着外头的夜幕,闭了闭眼。 慈宁宫的总管嬷嬷苗鞝带着几名宫中十数名宫人一路往后面冷宫方向。 第412章 落网!三生不幸!病! 呼啸的寒风发出呜呜的声音,好似是野鬼的哀鸣。 冷宫在即,苗鞝心头激动,出了皇宫,便如蛟龙入海。 忽然,腾腾腾…… 无数的火把倏然燃起…… 顷刻间,这寂静而荒凉的后宫深处亮如白昼。 禁卫军们动作敏捷地将苗鞝等人围拢得密不透风,锃亮的刀锋在摇曳的灯火下吐着寒芒。 所有人瞬间面如土色,尽数都缩着肩膀靠拢彼此。 "放肆,我乃慈宁宫总管嬷嬷,现在为太后娘娘办事,你们何故阻拦我?"苗鞝高举慈宁宫腰牌,中气十足地沉声怒喝。 这时,男子冰冷低沉的声音自外面响起,「不知苗鞝嬷嬷深夜来这种地方,要办何事?难道也是要散播谣言的吗?」 「皇孙?」苗鞝一下就听出了说话之人的身份,剎那间面无人色。 只觉不好,想在皇孙面前脱身,难比登天! 然而,苗鞝在听到散播谣言这句话的时候,苗鞝如遭雷击,耳中嗡鸣。 完了,久久未归的向通已然落在了太子手里。 两名禁卫军顿时让开容纳一人通过的空隙出来。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缓步走了过来,年轻的禁卫军指挥使,大夏皇朝里唯一的皇孙。 锦袍披风,跳跃的火光落在他那白皙无暇的脸上,勾勒的骨相锋锐,容色姝绝浓郦。 皇孙肩头上的那席墨色披风被强劲的寒风高高掀起,像是驾临的暗夜之王,满身威仪和危险。 「皇孙您这是?」苗鞝心如擂鼓,强行挤出一个不自然的笑问,「皇孙,老奴是慈宁宫的……」 她以为,皇孙怎么也会卖从慈宁宫几分薄面。 然而,她却高看了自己,她还不够让这位皇孙殿下多费唇舌。 梓隽轻描淡写的扬了扬手,顿时有禁卫军上前将苗鞝给绑了。 苗鞝顿时大惊失色,「皇孙,老奴犯了何错?老奴只是来这里为太后娘娘送送晦气,太后娘娘病了,奴婢……」 「你先闭嘴,有你说个够的时候!」梓隽淡淡一句打断苗鞝的声音。 苗鞝吓得不敢多言一字,她就算不了解这位皇孙殿下的性子,可却看过他那狠辣的手段。 苗鞝紧张地看着皇孙,在满腹忐忑中还存了那么一丝丝的侥倖。 然而,下一瞬,禁卫军的举动一下就将她生出的那丝侥倖给撕碎浇灭了! 苗鞝面无人色,像是有人突然被人从抽去了筋骨,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禁卫军将苗鞝带着的十数名嬷嬷的手反剪,粗暴地薅住她们的发髻,迫得她们仰起脸,面对皇孙。 亮如白昼的光线下,所有的伪装无以遁形。 梓隽心情极好的唇角微勾,目光准确地一名佝偻着腰身的老嬷嬷身上,他带些戏嚯的道:「都这个时候了,再继续装下去就没意思了,你说是吗……瀛江王?」 那名佝偻的老嬷嬷顿时笑了起来,声音有些暗哑,「调皮,要叫皇叔祖父!」 梓隽却忽然轻笑了声,「无耻,这个时候乱攀什么亲?你是什么东西心里没点数吗?」 夏姜无奈了嘆了口气,身子也站直了,足足高出了其他嬷嬷的一个头还多,有些鹤立鸡群! 「裴梓隽啊,不,应该是夏子瞻才对,今日得见,真是三生不幸啊!」夏姜带着些咬牙切齿意味地说道:「看来孤是老了啊,没想到竟栽在了你这个毛头小子手里,这样都被你识破了。」 裴梓隽绯唇微扬,也笑,「的确闻名不如见面,瀛江王不愧是做反贼的,就喜欢玩刺激,看看,现在玩脱了吧!」 瀛江王挣了挣手臂,想要挣脱开钳制,嘴里也道:「来世上一遭,总要有个奔头,万一玩赢了呢?」 禁卫们自是不会如夏姜的愿,反而钳着他的手更紧了些。 梓隽动了动眉角儿,禁卫们收到命令,这才松开了夏姜。 夏姜一得自由,动了动不适的肩头,然后抬手扯下头上的整个人皮头套,顺手很是嫌恶地扔在了地上。 一下露出了真容。 因夏姜的落网,曲城那边便也不攻自破,原本一切都在皇孙的控制范围之内,一直派人跟着沈婉嫆,不过是为钓夏姜的。 曲城那边的扯旗造反,也不过是夏姜所使的一手声东击西的调虎离山计。 然而长江后浪推前浪,却抵不过皇孙的运筹帷幄。 夏姜的计谋在最后一刻土崩瓦解,已被软禁在宫廷。 曲城那边得到夏姜被捉的消息,一下树倒猢狲散。 沈婉嫆也成了无头苍蝇,还想逃走,可是她双腿早被裴怀钰敲断了,无力逃走。 因沈婉嫆没了利用价值,盯着她的人,直接将她给扔进了笼子里带回了夏京。 沈婉嫆无法自理,一路回来已然和乞丐别无二样。 且还是如此招摇过市,她的骄傲和自尊令她羞愤欲死,她将自己缩成一团,将自己的脸埋在臂弯里。 可是无数的声浪尽数灌入耳中,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才好。 只是逼仄狭小的空间,令她无处可逃。 这个冬天格外的冷,对于所有人来说都很难熬的。 随着潜逃在外,四处兴风作浪的夏姜被捉拿归案后。 皇孙夏子瞻以绝对的雷霆手段对夏姜党羽展开了全面围捕。 对于那些冥顽不灵的,他几乎是用这最为残酷的手段,逼其吐口。 一时间,夏京里腥风血雨,人心惶惶。 朝堂里空了一半,发配流放者不计其数。 太后中风满嘴流涎水,心中什么都明白,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长公主病倒,却坚持守在慈宁宫里,她想在最后的日子里守着母后,只为赎罪。 是她的妄念和愚蠢害了母后。 此时宫中一片混乱,无人顾及到长公主,她倒是也算如愿了。 因为皇后却自尽坤宁宫里,秦王暂且让人准备了棺椁,等待圣意。 可夏帝到底顾念着子女的体面,便也给了皇后最后的体面,很是低调地让人将皇后葬入了黄陵。 可能是心头之患终于得解,夏帝却病倒了。 准确点说,夏帝没了太后长年累月给提供的丹药,也无法支撑下去了。 秦王和晋王两个儿子寸步不离地守在龙榻前侍疾。 整个太医院的人都几乎都守在养心殿外。 第413章 新帝!失意!太子! 这么多年来,太医院都控制在太后手里,早已形同虚设。 服侍圣上的太医,也不过做做样子地记录着圣上的脉案而已。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秦王看着父皇日渐深陷的眼窝,他的双眼里布满了红血丝。 他已经理解父皇这些年来冷落他们的缘由了。 若不是父皇与太后斡旋,他们谁也无法有命在。 可现在父皇明显时日无多,秦王找到儿子,让他想法子,让他皇祖父醒来。 梓隽能有什么法子,将太后的心腹嬷嬷苗鞝给提熘出来了。 苗鞝浑身是血,眼睛瞎了一只,当然不是梓隽弄的。 她还没入梓隽的眼里,梓隽也没空理她,至于谁弄瞎她的眼,梓隽也没心思过问。 只问她,太后常年给圣上服用的是什么东西。 苗鞝却提出了一个要求,希望给她一个痛快,她受不住死牢里的那些折磨了。 待皇孙答应后,苗鞝知无不言。 原来圣上自十几岁起,就服用太后让人特制的丹药。 而丹药的来源,自然是这几代帝王严令禁止的禁药。 然而被太后给占了先机,她也服用丹药,不过她服用的却是对她身体有益的。 不过夏帝与她撕破脸后,她便一怒给夏帝停了。 支撑夏帝的不过是对夏姜的执念而已。 多年被丹毒侵蚀,夏帝的身子已然如同破败的筛子,就算服用了惯服的丹药,夏帝也已是强弩之末。 夏帝在醒过来后,第一件事召集内阁和六部的人来养心殿。 周围御卫守卫森严,除了几位位高权重的夏帝心腹朝臣,无人知道里面的只言片语。 待人散去后,夏帝只见了晋王。 这让一些望风观望的人都有了各种猜测。 难道夏帝有意传位于晋王吗? 夏泊淮出来的时候,依旧是浑身紧绷,步伐有些僵硬,心中百味陈杂。 而夏帝这才见了夏姜,夏姜一直软禁在宫中,并未关进大牢。 至于原因,怕是只有夏帝自己清楚,也许只为了方便。 这阵子,夏姜虽然没受什么苦,可他经历了挨饿。 被提到夏帝面前的时候,夏姜饿得直哼哼,第一句话就道:「哥,给口吃的再玩……」 夏帝此刻反倒心境是从未有过的平和,他的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让人给夏姜准备了一桌子丰盛的佳肴。 夏姜一通风捲残云,吃完了一抹嘴,摸着鼓胀的肚子喟嘆了声,「活了大半辈子,只有在哥这里才吃到最美味的佳肴,弟,不枉此生了。」 夏帝缓声道:「你若不贪婪,这美味佳肴其实可以唾手可得的。」 夏姜打了个饱嗝,长嘆了声,望着夏帝笑道:「可是不甘心啊,父皇是属意我的,诏书都写好了……」 夏帝打断他,「我年长你许多,尚且被太后拿捏,若让你继位,你个三无皇子落在太后手里,大夏可真就易主了,太后岂会给你蹦跶的机会?」 夏姜吃饱喝足的他有了拍桌子的力气,瞪眼道:「那我也不会如你这么窝囊。」 夏帝:「你不窝囊,只会死得更快。」 随即夏帝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意,道:「谁说朕窝囊?不过朕还得感谢你,因为有你,才帮我磨鍊出一把所向披靡的利刃,令我夏氏江山无人敢犯!」 夏姜一下沉默了,他知道夏聿说的是谁。 他也不得不承认,这把利刃将他给削得片甲不留。 夏姜有些疲惫的有气无力道:「怎么还没发作?」 「你以为朕会毒死你?」夏帝摇了摇头,「朕现在没权利处置你了,你的死活交给新帝吧!」 正在这时,外头有人禀报,说太后想见夏帝最后一面。 夏帝也不吝啬这一面。 太后服用了特殊的药物,只换来片刻的回光返照。 她那浑浊的老眼里似悲似喜地看着夏帝,「夏聿,你可曾将哀家当成你的生母?」 夏聿颔首,「当然,我当初不知你佛口蛇心,你对我又与亲子无二,自是孺慕。」 太后满是纹路的眼角留下几滴泪,喃喃地道:「我也将你当成过亲子的,不过就隔了层肚皮罢了,可……」 夏帝接过太后的话,「可到底还是隔了层肚皮,你自己生了儿子,我便成了多余的那个!」 太后回神,「哀家要死了,夏聿你跟哀家说句实话,让哀家走得明白,你说,冶儿是不是你谋害的?」 夏帝看着太后,双眼里都是冰冷,「是……也不是,太后就当是我吧。 因为若无人要他的命,我也不会容他活着,他若不死,我知母后已经准备好送我上路了,不是吗?」 他想起当年的事,双眼逐渐布满了阴霾,他一心当成亲弟弟般护着那个孩子! 然而,他却无意中听到了当年还是宫妃的太后,正谋划着名让人害死自己。 那时,他才恍然发现自己是何等的单纯,竟然将太后当成自己的亲母。 而单纯的代价差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当他看到夏姜亲手害死夏冶时,他就躲在暗处,选择了冷眼旁观! 太后听完,被巨大的悲痛淹没,最终回看,只觉最终不过一场空…… 在皇孙清洗朝堂之时,夏帝龙体每况愈下,在隆冬的这日黄昏驾崩。 礼部拿着先帝亲手写的圣旨当众宣读由秦王继位,于三日后举行登基大典。 秦王妃入主中宫,当日便迁居坤宁宫了。 而清棠夫人则被封为德妃,而秦王潜邸以前的旧人,都按品级给了相应的封号。 对于这次剿灭瀛江王的第一功臣,新帝唯一的皇子夏子瞻,则被封为太子。 太子殿下的雷霆手段摆在那里,自是无人争议。 只是朝局因此引发的动荡,想要尘埃落定却不是一天半日的。 新帝只有太子一个儿子,很多重要的事,自然都得指望太子。 朝堂里所有的目光也都落在了太子身上,因为到如今太子妃位还空悬着,不说人人都有机会,至少那些高门显贵府中适龄贵女是有机会的。 而太子却忙得脚不沾地,梓隽也已然很久不曾见到予欢了。 然而,秦王府的老太妃在听到丧钟那日起,病况愈重。 因秦王妃和清棠夫人顺理服侍新帝左右,早已入公了。 故而,偌大的秦王府里只剩予欢一个在老太妃跟前尽心侍疾。 第414章 太子妃!出征!最后一次! 彼时,予欢已然怀有身孕四个多月了。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老太妃看着她明显凸起的腹部,满眼都是欣慰,只说死也瞑目了的话。 予欢不许老太妃说那丧气话,只安抚她安心养病。 这时,文脂气呼呼的进来,脚步声重了些。 予欢瞪文脂一眼,然后示意她出去。 「怎么回事,谁惹你生气了?」予欢出了屋问文脂。 文脂张口欲言,可看到予欢的腹部,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没什么,就是训斥了几个不尽心的僕妇!」 予欢瞭然,自从新帝登基后,整个秦王府一下肃静下来。 而她和老太妃留在秦王潜邸里,予欢不在意,可有些人却在意,只当她是被人抛弃的多余之人。 侍候起来自然也不会当那正头主子般尽心,免不了要听些闲言碎语。 予欢拍了拍文脂,「你生这种闲气做什么?人本就拜高踩低者多,没什么稀奇的。」 文脂一肚子的火气没法出,主子现在快五个月的身孕了,她怎么敢说什么话来刺激主子? 予欢见她如此,想起了一件事:「我听说后院的寒梅开花了,走,陪我去看看。」 文脂只能压下心中酸涩,扶着予欢的手臂往后院走去。 「陆太医和我说了一件事……」予欢一边走一边措辞道。 文脂闻言心里跳了跳。 予欢看了她一眼,「他向我求娶你了……」 「主子……」文脂顿时红了脸,「这人好生无礼……」 「人家正经跟我求娶你,哪里就无礼了?」予欢忍不住瞪她一眼:「跟着我本就错过了花期,我心里愧得很,如今是我一块心病,文脂,我希望你将来有良人相伴。 陆逸尘为人正直,坦荡,性子温和。而且他也不是那种朝三暮四之人,如此良人,我不希望你错过……」 文脂心中复杂,她从未想过嫁人成亲的。 到如今,她明明还不到三十岁,可是却感觉走过了半生似得,成亲不成亲对她来说,没有什么想头。 尤其是现在,主子不放心她,她又如何放心的下主子? 文脂摇了摇头,「再说吧……」 寒梅在望,眼瞅着到了后园,可女子的说话声也不加收敛地传进了耳中。 「听说咱们太子就要大婚了。」 「我也听说了,太子府里张灯结彩的,听说太子和太子妃这几天就是大婚的日子。」 「是啊,也不知是哪家贵女如此有福气,不过我听说皇后一口气给太子选了八人入府呢。」 「呀,那咱们府里的这位是什么?」 「呵呵呵……」一人笑着道:「是过气的呗,不然早就被接去太子府了。」 「也是,咱们府里这位怎么也是身份尴尬,接进府里了,也是太子的耻辱……」 予欢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按住要发飙的文脂,面色惨白。 文脂浑身轻颤,这样的话,她几日前就听过了。 只是每次被她呵斥警告一回,可拦得住一时,却管不住府里所有人的嘴去,转过身又开始聚在一起说起没完。 她有意防着,予欢又总在老太妃这里,故而没听说什么。 这不,纸却终究包不住火,主子还是听说了。 「走吧,我有些累了。」予欢扯了下嘴角,往回走。 这一天她不是早就想到了吗? 她不是在最开始就准备好了吗? 近乎两个月未见,予欢虽没说什么,可心里却不免失落几分。 这小两个月的时间里,换了一个朝代,发生了太多事。 予欢是个极有耐心的人,尘埃落定,好像一切都与她无关。 又好像与她有关,让她有些茫然。 此时听到梓隽即将大婚的消息,她有些无所适从。 她曾说过的那些洒脱的话语,此刻化为了灼热的苦水,灼得心口泛着丝丝缕缕的钝痛,痛得让她有些窒息。 予欢有些自嘲的一笑,望了望上方浅蓝的天空,原来,事到临头自己也没有那么洒脱。 她也没有比其他女子洒脱多少…… 这时,如云匆匆找了来,「晋王来了。」 予欢收敛心神,「何时来的?来做什么?」 「来看望太妃娘娘的,现在正在太妃的院子。」 自从小两月前见过夏泊淮,再没见过。 夏泊淮清减了不少,眉头上的那道疤明显了些,整个人透着一股颓废的俊朗。 他的视线落在予欢的肚子上,半天才看向她的脸,「身子不适吗?脸怎么这么白?」 予欢压着所有的情绪,抬手摸了下脸颊,若无其事的道:「白吗?可能是总躲在房里的关系。」 夏泊淮看着她,心里都是悲伤,一肚子无法言说的话语都化为了酸涩。 他明明已经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的,可每每看到她,他心里还是那么的难受。 明明,是他先见到的她啊,第一眼,他就对她动了心的。 漠北的风沙很大,初到漠北的时候,他不适应那里的气候,生了一场病。 初到那里的每一天都是难熬的,可想到只要撑过去,他就能娶到她。 慢慢地,她成了他的盼头。 可等到他就快盼到的时候,她却嫁了人。 就在他绝望的时候,没多久,听说她守了寡,他又有了希望。 光秃秃的枝丫漏下的光影在她莹白如玉的脸上微微晃动,寒风吹拂着她鬓角落下的发丝,她长睫微颤,娇艷恬淡,美得如幻,一如往昔。 就如他此生已然深入骨髓的妄念,时间太久太久,已然成为执念,化为心魔,可此生再也无法宣之于口…… 也许这是他此生最后一次这么看她了,他想,他可以这么放肆地看她一回! 予欢被夏泊淮那沉甸甸的视线看得有些不自在,「泊淮兄你还好吗?」 她想,夏泊淮可能是因皇位失之交臂而难过吧? 如清风过耳的声音将夏泊淮艰难地拉回现实,「我……要出征了。」 夏泊淮一出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什么?和哪里打?」予欢并不知现在哪里有战事,她这段时间其实也很忙,一直守在老太妃身边,并没出过府,自然也不知外头发生的事。 此时闻言,予欢心口都沉闷起来。 「北齐!」夏泊淮脸上带着磊落而狂放笑意:「北齐贼心不死,这是听说了我们大夏朝堂更迭,想要趁机而入,哼,这次我定让他们永远不敢来犯。」 予欢端起面前的茶盏,「我以茶代酒,愿泊淮兄平安凯旋,路途遥远,予欢会为泊淮兄以及所有的将士们祈福的!」 说着她一饮而尽。 夏泊淮心头激荡,他也不是一无所有,还有这么一个人盼他平安而归。 那他定全力以赴! 第415章 心湖乱!伤情! 夏泊淮的视线从予欢的脸上移到她的隆起的腹部上,嘴唇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放下茶盏,转身大步而去。 予欢目送夏泊淮身影消失许久,才回到老太妃榻前。 她看着沉睡中也透着暮气昭昭的老太妃,那被她搁置的思绪也不由发散开来。 她与梓隽过往的一幕幕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 她的心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用力地攥了一把,又反覆拧紧,疼痛而窒息。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窒息地让她不可控制的湿了眼角,然后被无尽的酸涩淹没,让她想要落泪,想要哭泣。 一种名为情何以堪的情绪凶狠地啃噬着她,可是她却笑了。 眼里都是自嘲,嘲笑自己记吃不记打,一再地告诉自己谨守本心,可她却不知心是何时沦陷的! 原来,她也不能免俗,她也和其他女子没有什么两样,她也被他那动容的情话给迷惑了。 她因他长久的偏执而缴械投降,她以为那会是永远。 事到临头,予欢才发现她远没有自己所想的那般洒脱落拓。 曾经她说的那些大气的话语,原来只是哄自己而说得漂亮而已…… 她到底还是敌不过潜移默化,她还是不知不觉地一头扎了进去。 她的心也在这日积月累下沦陷了。 终于到了他要迎娶正妻的时候,她才发现,她无法做到平静而无动于衷地看着他与别人名正言顺的站在一起。 原来,谨守本心竟是如此的不容易! 一池平静的心湖被搅乱,予欢彷徨了,她不断地问自己,她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与旁人双宿双栖吗? 然后自己躲在那个无人的角落里,等待着他偶尔施捨的温柔和关怀。 恍惚间,予欢似是预见了未来,她满心幽怨地等待着他,他的一个临幸让她欢喜。 他与别的女人在一起时,她便满腹怨怼,幽怨,亦或是自怨自艾,或是黯然神伤…… 慢慢地,她迷失在那些无比煎熬的岁月里,然后变成一个面目可憎的自己。 自此,她沦为别人的笑柄…… 沧海桑田,她和他都迷失在岁月的长河里…… 那些初衷的美好以扭曲的姿态变形,最后幻化成最为丑陋的模样,这该是多么的可怖啊。 「不……」予欢低喃一声。 她只要一想到这些就让她感觉恐惧,可越是恐惧,她就越是清醒。 她绝不允许自己变成那个人不人鬼不鬼,连自己都陌生的自己。 有些无法逃避的现实一旦来临之后,她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既然做不到随波逐流,既然明知是错,那她便及时止陨,亲手剜去心头上开出的妄念之花。 就算是痛心彻骨,锥心气血,她也不会让自己活成一个笑话去。 手背一热,老太妃虚弱而关怀的声音响起,「孩子,你哭了?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虽老了,可在新帝跟前也是能说上话的,你说是不是梓隽欺负你了?」 予欢眼睫颤了颤,一滴眼泪落在手背上,眼里恢复了些许清明。 她连忙胡乱的抹了抹脸,若无其事的笑道:「没有,太妃娘娘您别胡思乱想了……」 老太妃一把年岁了,她怎能让她跟着操心? 自从尘埃落定后,老太妃人也不糊涂了,原来她之前的糊涂,不过是故意做给太后看的。 如今老人家可不好糊弄。 予欢说着,习惯性地先去老太妃身下摸了摸,然后问她,「老太妃您想更衣吗?」 见老太妃摇了摇头,予欢端了旁边的参汤,用汤匙搅了搅,送到老太妃嘴边。 老太妃偏头躲开,老眼里都是心疼,「孩子别骗我,你告诉我,谁欺负你了?」 「老太妃,我只是睏倦了打了个哈欠而已。」予欢无奈道:「喝一口,我给您熬了药膳粥,等下您吃些。」 老太妃活了这一辈子了,眼前的小丫头怎么可能糊弄得过她去? 可小丫头不说,她便不问她。 老太妃看着小丫头执拗地送到嘴边的参汤,无奈的只能听话。 待喝过几口后,老太妃道:「你有着身孕呢,受不得这么熬煎,去歇息。」 予欢端过药膳粥,汤匙在碗边抹了抹,然后轻轻吹了吹,才送到老太妃嘴边,恬淡一笑,「我不累,老太妃张嘴。」 老太妃活了这么大年岁,所经所历太多,这辈子身边来来去去过很多人。 有为了目的做样子的,有走过场的。 却从未有一个人如小丫头这般有长性地守着自己过。 现在这王府里可没有什么人看着,这小丫头却默默地尽心尽力地照顾她。 她是何等福气,在将死的时候身边能得到这份赤忱之心。 「这点事不用你,你乖,去吧。」老太妃想尽快打发她,叫了心腹来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小丫头那么伤心。 她刚刚醒了就见她垂泪,难过的她半天了都没发现她醒了。 可见不是小事。 予欢只是但笑不语,一勺勺地往老太妃嘴里送。 她一直记得老太妃对她那日的维护之恩。 而她能回报的,也只是这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只是,老人家本在病中,又服用了药膳粥,没一会儿就撑不住自己睡去了。 待老太妃睡得沉了,予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唇角掠过一抹苦涩…… 就在这时,外头有说话声传来,声音很高。 予欢眉头微蹙,温氏? 秦王登基后,温氏便被留在了王府里。 后宫那种地方,温氏这种身份,便不合适跟去了。 平时予欢都在老太妃的院子里,与她所住的院落不近,故而予欢和她没什么机会碰面。 自然也一直相安无事。 可现在,温氏怎么来老太妃这里了? 老太妃这里一向肃静的很,尤其是自打她来了后,严令不许有人吵到老太妃。 可现在温氏像是故意高声说话,似乎就是要让老太妃听到一般。 予欢为老太妃盖好被子,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到了外头,见温氏正在与文脂理论,「我来看望老太妃,你凭什么拦着?」 予欢眸色冷肃,「老太妃现在睡了,你若有心看望,再挑个时间吧。」 温氏见予欢出来了,当即扶了扶鬓角:「那我就在这里守着好了。」 第416章 上不得台面的存在!扎小人! 予欢看着温氏,「若想守在这里,那就请安静些!」 温氏心里冷哼了声,听说老太妃熬不过这几天了,那老太妃的体己,她沈予欢休想独吞了去! 虽然她不知老太妃有多少体己,但看着偶尔的赏赐,想来也是不少的。 另外,她来此还另有用意。 温氏的视线落在沈予欢那鼓起的小腹上,心里都是妒恨。 可随即想到了什么,她心里都是平衡和痛快,心里闪过一抹恶念。 脸上却露出了几分怜悯之色,「予欢啊,你可要看开些啊?」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予欢正打算转身回去,就听到温氏这句话,她收回了转身的动作,看向温氏,「你想说什么?」 温氏一脸语重心长的道:「予欢你还有着身孕呢,切莫过于伤怀啊…… 予欢啊,说句难听的话你别生气,毕竟以你这身份,如今在皇室来说是上不得台面的。 你如今能占一个皇孙生母的身份,已然是你的福气了,可不能钻了牛角尖儿,去肖想什么名分啊。 梓隽他现在是储君,未来的天子,你得理解他些,总不能让他被天下人耻笑吧?」 温氏只要一想到以后,沈予欢跟自己会永远在这府里头,她就说不出的高兴。 予欢眸色平静无波,看着温氏道:「我的事轮不着你来多嘴,你有这时间不如管好自己。」 温氏闻言脑袋翁的一声,她心虚,故而敏感,感觉沈予欢说后面那句话,像是含沙射影,意有所指。 慌乱自温氏眼里一闪而过,「你,你什么意思?」 她紧紧地盯着予欢,不住地怀疑沈予欢可能知道了什么? 温氏顿时眼圈一红,「真是好心没好报,我只是觉得我们同病相怜,才安慰你的,没想到你……」 「谁和你同病相怜?我家主子不过是和离了而已,怎么,在你心里和离就是上不得台面之事吗? 和离又不是我家主子的错,是别人负了她!」文脂听温氏说的那些话就火大得很,咬牙道:「而且,我家主子和你还没好到可以说这些体己话的程度。 况且我家主子和储君之间的事,如何也轮不到你个外人来置喙。 况且,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家主子伤心了? 就算我家主子没名分又如何?她还有两个孩儿可依……」 温氏被主僕俩文脂一口气给怼的面色青了红,红了青的,胸口剧烈起伏,「是我多管闲事了。 我只是听说太子要娶太子妃了,而且是高门贵女。便想着以后我们可能要在一个屋檐下过活。 出于好心来安慰你,也只是想和你交好而已。 既然你看不上我,就当我高攀了……」 文脂当即冷笑,「这你想多了,我家主子可没想过要和你一个屋檐过活太久。」 若不是为了老太妃,主子早就搬出去了。 温氏被堵的气愤不已,瞪了文脂一眼转身就走。 一路回去,温氏咬的牙齿都咯吱响。 梅姑安慰道:「主子您也别生气,沈予欢主僕不过就是觉得丢脸。 主子你一说,她们主僕恼羞成怒罢了。」 温氏嘴里不住地低咒,「呵,她恼羞成怒又能怎么样? 我就是要让她后悔,所以我才故意那么说,就是羞辱她,她被抛弃也是活该。 我就是想她伤心欲绝,最好伤心过度再滑胎。 目光短浅的贱人,当初我是真心想与她交好的,是她不好好珍惜。 但凡她目光长远些,有我跟她一起,还能抵不过将来那些狐媚子去? 哼,她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还以为能勾住梓隽呢。 她也不想想,梓隽那般姿容,还会缺美色吗? 怎么样,现在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就被梓隽给抛弃了吧?」 温氏幸灾乐祸地说完,刚刚升腾出来的怒气也散了七八。 回到房里后,温氏便打发了梅姑,在榻边呆坐片刻,她的手习惯性地伸进枕头里。 拿出了两个布缝成的小人,上头都扎着三根闪着银芒的针。 温氏拿起一个孕肚小人,捻着针一下下地扎着,脸上都是兴奋还阴狠,嘴里念念有词,「沈予欢滑胎,沈予欢被抛弃,沈予欢滑胎,沈予欢被抛弃……」 温氏手里的针一下下的扎在小人身上,嘴里一句句地念着,同时脸上都是兴奋之色。 一连扎了九十九下后,她将小人放回枕头下。 她发现,只要每天这么诅咒,所有的愿望都会实现。 温氏又拿起另一个小人,那是一个少了两条腿的人,她一下下恶狠狠地扎着。 这次的每一针,她都会扎个透心,「沈婉嫆你去死,沈婉嫆去死,沈婉嫆你去死……」 原本她和沈婉嫆无冤无仇,可沈婉嫆却那么狠辣地对自己。 以及沈婉嫆跟着太子一起欺负自己,那些画面历历在目,如同怪物般撕咬着她的神经,让她夜夜都饱受折磨,日日煎熬。 好在,太子总算被她诅咒死了。 算是梓隽帮自己报了仇。 温氏扎够了小人时,双眼都是猩红的。 她将小人收好,叫了梅姑进来,道:「你出府一趟,去打听一下沈婉嫆那贱货关在哪里,然后打点一番,我晚上要去探监!」 温氏将『探监』两个字咬得极重。 真是恶有恶报啊,她可还记得沈婉嫆当日和太子一起如何折磨自己的。 温氏自打那次回来后,又惊又吓之下就病了一场。 可是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继续诅咒。 总算她的诅咒是灵验的,这不沈婉嫆就被关进了大牢。 想到沈婉嫆,温氏心头更恨,恨得生疼。 …… 予欢并不知道温氏快要疯了,背地里做的这些阴暗之事。 她趁着太妃睡着的功夫,去了厨房,给老太妃按照陆逸尘给的食方,去给太妃做晚膳了。 予欢对照顾人很有经验,也极有耐心。 老太妃身边心腹老嬷嬷一个多月前,在睡梦中自己走了。 但不得不说皇室的人,基本都挺长寿的。 这可能和平时的保养有关。 就说老太妃将那些心腹都熬走了,如今也不过是先帝还活着时候给调过来的。 自从老太妃的最后一名心腹老嬷嬷走后,予欢便也没安排人,就亲力亲为地照顾老太妃。 予欢对老太妃这个给予恩情的老人,很是尽心尽力。 可予欢在庖厨的功夫,满心惦记她的老太妃却比平时早醒了过来。 「来人。」 守在老太妃的门口的如云和如影听了老太妃的呼唤,当即对视一眼,有些惊讶。 第417章 老太妃的体己!太子的用心! 如影进了里间儿,「老太妃您醒了?我家夫人在庖厨,估摸着也快回来了,您要是出恭,奴婢服侍您……」 老太妃喘着粗气,「你,你去叫太子来,就说我找他。」 如影惊讶了瞬,笑着应了。 只是出去后,她却并未听话地去寻太子。 不是她阳奉阴违,这事儿她可不敢随便听,总之是要请示主子的。 予欢回来的时候听了这件事,她垂着眸子,默了片刻,才微微一嘆,「去吧。」 太妃想梓隽了,她没有拦着不让人见的道理,也没资格阻拦。 予欢进了房里,先服侍老太妃出恭完,然后净手用膳。 老太妃的话很少,晚饭也没好好吃,老眼总是往外张望。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予欢暗嘆,可能是惦记梓隽呢,也不拆穿老太妃,天色眼看快要黑了。 她让人摆了膳,先吃饭,吃完饭要给老太妃沐浴。 没多久,如影就回来了。 予欢往她身后看了一眼,并未见到梓隽的身影。 如影有些复杂,「太子没在京城,出门了……」 莫名的,予欢却松了口气,「承起和陆逸尘回来了吗? 我让厨房给他们加菜,你们去看看,让人给送过去还是送到这里来。 你们不用服侍,他们回来了,你们都趁热乎用膳,别好好的饭菜等凉了。」 说完,予欢便低头安静无声地用着晚膳。 陆逸尘一直在为老太妃看诊,几乎每日在王府里,除非是出门寻药。 而文承起是予欢的义子,也顺理成章的留在了王府,不过他每日忙着商会的事宜,几乎早出晚归。 「他们说了,来太妃娘娘的院子里用膳。」文脂说了句。 又看了片刻予欢,她心里就难受的厉害。 文脂悄悄给如影使了个眼色,二人便借着去用膳的理由一起出去了。 一进厢房,文脂便悄声问如影,「真的没见到太子吗?」 如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没有……」 文脂见如影欲言又止,顿时眉头拧起,面色有些发沉,「如影,你说实话,你真的没见到太子吗?」 「文脂姑姑,我是真没见到太子!」如影怕文脂误会自己,当即又道:「我是听说太子亲自出城为太子妃打雁去了。 听人说太子连着出门十来天了,说是必须要亲手打到雁…… 可见太子对太子妃的用心,所以我是替夫人难受,也感觉生气。你说之前太子对夫人那般用心。 连我看着都觉得感动,也就忽略了太子一直没给夫人名分这件事。 现在我才知道,别人唤咱们主子一声夫人,那是为了给咱们主子脸面。 可有了太子妃后,那咱们主子就是个没名没分的,我都替主子委屈。」 文脂是火炭儿脾气,听到如影说梓隽亲自去打雁了,火气就已经窜上天灵盖儿了,此时再听到如影的话,当即一拍桌子:「混帐东西,真真儿是天生的白眼狼!」 如影吓了一跳,连忙晃文脂的手臂,「文脂姑姑您小声点,别让主子听到!」 眼看文脂咬牙切齿,如影忍不住嘀咕道:「太子也是,当初为何要招惹咱们主子啊,早知道,当初咱们就留在清南,眼不见为净,主子这几天人都憔悴了!」 「那也是那混帐害的!」文脂咬牙含怒一句。 正在这时,陆逸尘背着药箱进来,看到文脂面沉似冰的模样,当即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何事?」 若是没有梓隽娶太子妃这件事,文脂或许会考虑与陆逸尘的事儿。 此时有梓隽的事,顿时就迁怒到了陆逸尘的身上,听到他问,冷笑了声道:「怎么了?还能怎么?你们这些臭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得不到的时候,就和那十般糖似得,得到了,便将人仍在了一边。」 陆逸尘顿时了悟,知道自己是被迁怒了,「文脂……」 「闭嘴,我不想听你说话!」文脂顿时怒喝一声,双眼凌厉。 文承起看得有些错愕,「姑母……」 「你也给我闭嘴,凡是公的,我都烦!」 文脂说完,饭也不吃了,抬脚走了出去。 留下的陆逸尘和文承起面面相觑,一脸无辜的呆滞了会儿。 这才无奈的嘆了口气,才坐在了桌前,闷头吃起饭来。 饿啊,忙活一天了! 是夜 予欢帮老太妃沐浴完,待老太妃睡下后,她打算去隔间儿。 如影向她悄声禀报导:「主子,温氏出们了。」 予欢听了只淡淡一句,「不必管她。」 她也管不着温氏。 只要温氏不找自己的麻烦就行。 一连过了三日,老太妃没能等到梓隽,看予欢的眼神越发的心疼。 只感觉男人别管大小老少,都靠不住! 予欢被老太妃看的感觉好笑不已。 老太妃颤巍巍从枕头下摸出一把钥匙,「予欢,你将里头那个金丝楠木匣子拿出来。」 予欢听话的去开了柜子,一眼就看到无数的锦盒上头那只金丝楠木匣。 将匣子放在老太妃面前。 老太妃道:「予欢,我这一辈子也没攒下什么,这些体己,就送给你吧。」 予欢还以为是老太妃的旧物,可能是睹物思人呢。 没想到,这竟是老人家的体己…… 予欢笑道:「老太妃您自己留着吧,我不缺这些……」 这些年,她别的没有,倒是攒了不少钱财。 说多不多,她的儿孙躺着吃是够了。 老太妃怎么看予欢,觉得这丫头哪哪儿都好,「孩子,给你你就拿着,我这个一脚踏进棺材的人,难道你还指望我能带走啊? 还是你嫌弃?若如此,就当我给你未来孩儿的一份心意吧。」 予欢正要说什么。 就在这时,听到温氏要进门,大概是被如云阻拦着,她有些不快,嚷嚷着是来探望老太妃的。 予欢见老太妃没有拒绝之意,便让如云放温氏进来了。 温氏进门,一眼就看到了老太妃旁边的金丝楠木匣子,眼里一亮。 幸亏自己来了。 不然岂不是让沈予欢独吞了? 温氏顿时一通嘘寒问暖,甚至还落着泪说她来过很多次,总算是见到老太妃了。 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有人别有用心拦着她,不让她靠近老太妃。 予欢只当什么都没听见,一句也不与温氏争辩。 老太妃也没接温氏的茬儿,而是对予欢道:「这个你拿着,柜子里的那些也都给你孩子们。 等我死后,你看着喜欢的都拿走。」 温氏一下傻了,「都给她?」 那她呢,难道就没有她的份吗? 然而,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一阵喧譁…… 第418章 东宫为聘!予欢,你可愿嫁我为妻? 外头喧譁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予欢不知发生了什么,当即起身忙往门外走去。 温氏见了,看了一眼放在老太妃枕边的那个金丝楠木匣子,眼里闪过贪婪。 想打开看看,可是一眼对上老太妃那双浑浊的视线,「哼!」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温氏冷哼了声,也跟着出去了。 到了外头,发现文脂,陆逸尘,文承起,如云和如影以及院落里服侍的僕妇等都已经出来了,正望着大门口方向。 温氏抬手推了一把挡着自己视线的如云。 如云倏地转头,见是温氏,本想挤兑她一句,眼珠一转,就让开了为之。 既然她想看,那就让她看个够。 予欢正惊讶的看着站在大门口处的那一大一小两道身影。 因为那一大一小两个人太过狼狈,所以,在场的人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两人如出一辙的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如同逃荒而来的难民。 不是梓隽和淳哥儿是谁? 这阵子怨气冲天的文脂和如影等人集体的吸了一口冷气,都惊愕地捂住了嘴。 要不是相熟的人,怎么也无法和当今太子以及小皇孙联繫在一起。 予欢来不及困苦,来不及气恼,喃喃的道:「你们这是唱的哪出……」 「娘亲!」淳哥儿满面欢喜地脆生生道:「娘亲,我和爹爹来求亲啦!」 予欢心神一震,整个人呆滞在原地,震惊,出乎意外,不可置信。 他是指挥使时,她尚且都不配为他正妻。 如今他贵为当朝太子,她与他的身份更为悬殊,这是她不敢肖想的,也是她无奈的。 所以她想要靠近,又怕无法触及。 「娘亲,我和爹爹来求亲啦,你应不应啊?」淳哥儿自言自语道:「娘亲是欢喜的傻了吗?」 转身仰头看向自家爹爹,发现爹爹只是定定的看着娘亲,却一句话不说。 淳哥儿有些恨铁不成钢,「爹爹,你倒是说话啊!」 唉,真想不通这些大人做事这么慢吞吞啊。 予欢渐渐地眸里逐渐蒙上雾霭,她大概知道他为何迟迟没回来了。 梓隽行事向来是行动派,想来为了给她争取名分,经历了不小的压力吧?! 多日来的胡思乱想一下安稳下来,那颗冷血的心也渐渐升温。 她的视线从小乞丐儿子身上逐渐移到大乞丐的身上。 灯火下,梓隽那双点漆的眸子如深邃的海,仿若坠了星辰,盛满了绵绵深情的只望着予欢,缓缓地伸出手。 须臾,一个蓬头垢面的黑大个手提着两只蒙了罩子笼子上前,分别放在梓隽和淳哥儿的手上。 然后对着门口的几人咧嘴一笑,他皮肤本就黑,如今更黑了。 在这几盏灯火的光线里,众人也只看到一口白牙,当即道:「太子妃,太子殿下为这几只雁可谓跋山涉水,终于赶在大婚前回来了。」 众人闻言如坠迷雾中,梓隽已然扯开了笼子上蒙着的棉罩,里面是两只相互栖息的大雁。 两只大雁翠羽鲜亮,骤然的光亮吵醒了它们,顿时发出长长的『嘎嘎』之声,似是抗议又似是询问为何吵醒它们。 梓隽手提鸿雁笼,缓步向她走来,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雍雍鸣雁,旭日始旦。士如归妻,迨冰未泮! 此生悦你之心如雁忠贞,韶华白头,从始而终至死不渝! 天地日月,青山长河,瞻余生只为欢千般安稳,繁花始盛,独爱无疆。 今夜瞻以雁为心,以东宫为聘,予欢,你可愿嫁我为妻?」 自始至终,他只想给她盛世安稳,不负她的一场豪赌,希望得到她心甘情愿,他想成为她此生挚爱。 于是,待所有人都跃跃欲试要争夺他的太子妃之位时,他力战群臣,力排众议地为她争取到太子妃的位置。 他如此心爱于她,他怎会委屈了她,又怎会让她一直无名无分地跟着自己? 别人背地里的对她的闲言碎语,他不是没有听到过。 他盛怒之余,对她更多的是心疼。 于是他克制忍耐,不眠不休地加快速度结束这乱局,只为这一刻。 他有七窍玲珑心,他知该如何才是对她好。 那不是让她听着他缠绵的情话,却被世人嘲笑。 也不是他说着华丽的辞藻,她却忍着委屈。 更不是他对她说着动听言语,而她却备受煎熬。 他要的,是让她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旁,给她绝对的安全,足够的底气,无惧一切的力量,无人敢对她造次半点,欺她半分。 直白的誓约自他口中而出,没有矫揉造作,让人感觉到满满的赤忱,予欢眼里已然蒙上一层粼粼水光。 她的心头在不住的颤动,她真切地触摸到了他那颗火热的心。 惭愧,内疚钩织在一起,她找到了答案,是她自私了。 是她低估了梓隽对她满腔深情执念,她心里满满的动容,让她有些晕眩。 这一刻,予欢才发现自己早已沦陷在他为她编织的情网里。 挺拔的身躯,清晰的轮廓,青黑的胡茬,熟悉的气息,犹如天罗地网般将予欢整个笼罩。 予欢抬着头,眸里蒙着水雾望着他…… 梓隽浑身紧绷,尽管他表示尊重的询问求娶,就算她不应他,他也没想过放过她。 可他还是担心! 予欢眼角含泪,带着颤音,「既你如此诚意,那么,从今以后,你只能是我的! 就算是天诛地灭,谁也休想将你从我手里夺走。 今次我决定孤注一掷,倾其一切地交付自己。 余生很长,我们要么镜圆璧合,功德圆满! 要么我们毁天灭地,同归于尽!」 此刻,什么克己复礼,什么谨守本分,世俗约束,予欢统统都抛去九霄云外。 既然他全力以赴了,她没有裹足不前的道理。 惊喜在梓隽那双墨眸里荡漾开来,「予欢……」 他激动的想要伸手将她拥入怀中,可忽然发现自己几个日夜不曾沐浴更衣。 手是黑的,衣裳钩刮的如同乞丐,浑身都是尘土。 这才意识到自己到自己太过心急了,昼夜兼程的回来了,只想第一时间见到她。 「我唔……」 梓隽的话还未说完,予欢双手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儿,吻住了他的唇…… 第419章 头一次发疯!告状!普天同庆! 予欢从来都是冷静自持的,从来没有这么主动的疯过! 在这一刻梓隽终于感受到了予欢真切而彻底的交付了。 sto9??提供最快更新 梓隽一下湿润了眼角。 多日来的思念,多年来的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坚持努力,在此刻化为甜蜜和值得。 「我,还有我唔……」淳哥儿顿时就要扑上前去,被陆逸尘一把捂住了嘴巴,「小祖宗,现在你可别去捣乱,走,先去洗洗去……」 文脂日渐的暴躁瞬间平息,只感觉头顶的阴霾,一下散尽,晴空万里了。 反应过来,连忙无声指挥起来,「有眼力见儿的,自己找事儿干,没事儿的都给我哪儿能避人给我避着去。」 文承起顿时去拿梓隽手里的雁笼。 如影让僕妇们去烧水。 如云将快要抠烂门框的温氏给拖了出去。 片刻间,老太妃的院落里只剩下相拥相吻的两人。 当朝太子的大婚早在半月前敲定下来了! 只是梓隽行事从来谨慎,心思缜密,生怕节外生枝,严令所有人闭紧口风,谁敢泄露出去按瀛江王余孽论处。 正是风声鹤唳的时候,太子的手段谁人不知,哪个敢言太子妃的名字半个字? 于是,多半知道太子妃的身份的人,皆是三缄其口。 不知道实况的人,便是胡乱猜测了,太子妃人选如此神秘,可想身份不低。 京中这才传言纷纷。 梓隽是个雷厉风行之人,好好的三书六礼被他要求一日完成。 而他为了诚意,非要自己千里迢迢地跑去南方抓雁。 自家太子离经叛道的不是一天两天了,当今圣上又对太子格外纵容,群臣也无话可说。 当夜,梓隽和淳哥儿等人沐浴更衣完,正在见老太妃,当今圣上就派人来找淳哥儿了。 几日不见,圣上一刻也等不得要见孙儿。 淳哥儿却想娘亲了。 梓隽也得先回东宫,明日还要早早地来迎亲,便带着淳哥儿一道走了。 翌日早早的御前大监亲自前来宣读赐婚圣旨,而在同一时间,新帝登基后迟迟地大赦天下,也在这一刻才下来,普天同庆。 另外在给予欢册封太子妃圣旨的同时,另一道圣旨是册封老太妃的,奉为太皇太后。 接着便是礼部的人送来了太子妃的凤冠霞帔,以及嫁妆! 予欢看过礼单后,发现竟是梓隽的全部身家。 时间很紧,梓隽怕她累,一切简化。 予欢先是沐浴更衣,等待花轿盈门。 而就在这时,孔怡翠和李桑染却登门了。 予欢连忙让如影亲自将人给请进来。 跟着来的还有李桑染家那个寸步不离的赵二傻。 两人一见到予欢,便开始告状。 「予欢,好好教导教导你家那霸道太子吧,两个月啊,秦王府封禁两个月!」 「是啊予欢,我和桑染来了不下十次,连秦王府大门都没靠近,就被赶走了。」 「而且更过分的是,就连赵霆的面子,他都不给。」 「没错,我几次夜探,你家太子让人直接将我捆了给送回去的。」李桑染说完只感觉丢脸到家了。 「听说你明日就要大婚了,我们俩商量了一番,想着过来碰碰运气,不想,这回没人阻拦了。」 「不是等等,」予欢找到插话的机会,满是疑惑地道:「你们说秦王府封禁?我怎么不知?」 两个月,不是两天。 孔怡翠和李桑染一阵无语。 片刻,孔怡翠想通了,「我算是看明白了,我们的太子殿下封禁的只是我们这些人,恐怕是怕吵到准太子妃吧。」 李桑染也瞭然,「我懂了,咱们太子殿下是为了保护咱们的宝贝太子妃!」 予欢听她们如此打趣,嗔怪了她们一眼。 李桑染从袖子里拿出诚恳的道:「予欢,恭喜你。」 「恭喜你予欢。」孔怡翠也反应过来,忙道喜。 予欢一边上着妆,边问花朝和月夕如何。 怡翠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公爹对她们疼爱得紧,整日里哄着她们玩耍。 别看她们小,竟也懂得艷羡为何物。 自从见过圣上那般疼爱淳哥儿,便一心也想要有个那般祖父。 自打公爹回来看见她们后,孩童天真烂漫,公爹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两个孩子身上。 现在啊,两个小丫头整天嚷着要跟淳哥儿炫耀自己祖父呢。」 予欢听了也为两个丫头高兴,「她们本就乖巧讨人喜欢,赵公疼爱她们也正常。」 「听说大长公主……」予欢的视线不由放在低垂着头玩衣袖的赵玄身上。 想着赵玄这般,总也不是长久之计。 「也许赵玄如此,只是因为心结未开,不愿醒来。」 秦王登基,长公主也被称为大长公主了。 李桑染真如疼儿子的方式,侧转了下身子,抬手抚了抚他的头顶,「若他觉这般才是快活,那就这般,无妨的!」 孔怡翠微微嘆了口气,「大长公主时日无多了,呵,看见她现在缠绵病榻,让我觉得,人啊,得拥有再多,不如知足重要。 争来争去,最终身边所见不过至亲几人而已……」 几人深有感触! 锣鼓喧天,花轿盈门。 「太子前来迎亲了!」 文脂满面欢喜的跑进来通传。 予欢正好上完妆,周身穿戴繁琐而华丽,却也成掣肘了她的灵便。 怡翠和桑染二人齐齐扶着她往东次间儿里去,暂且拜别太皇太后。 昨晚太皇太后得知梓隽是为迎娶予欢而无法来见她,心结放下了。 似乎是被沖了喜气儿,平时连坐都坐不起的太皇太后,今天精神头格外好,满头银发被梳得整齐利落,满面红润,眼里都是我家有女要出嫁的欢喜。 予欢看着老人家,心头莫名的酸涩还有心疼,她重重叩首,「予欢亲缘浅薄,却得太皇太后庇护,犹似予欢亲长,予欢今日出嫁,请太皇太后训诫。」 太皇太后眼里闪着泪光,「你是好孩子,你只需保持本心便可。」 「是,予欢谨记。太皇太后您等予欢,文脂暂且代我留下服侍您,予欢去去就回……」 太皇太后的唇瓣颤了颤,「不要惦记我,我这一辈子虽身不由己,但来世一遭,临了与你这短暂的一段亲缘,也是一场圆满,走也欢喜!」 太子亲至,请太子妃出门的声音在外响起。 第420章 修成正果!偷袭!死牢劳役! 予欢再度拜别太皇太后。 当予欢手持翠羽团扇出去的时候,梓隽已然等在门口了。 他身穿大红吉服,明媚的阳光落在他那如画眉眼上,胜过春花秋月,天人之姿。 予欢眸光如水,看着那个等着自己的身影,只觉此生值得。 她唇角含笑,一步步走向那人,脑中却是与他之间的一幕幕画面,喜怒哀怨嗔怪,在这一刻都化为甜美,满心都是感谢。 感谢上天厚爱,感谢他偏执坚守,感谢他行而不辍,她和他才修得正果。 梓隽眸光深深地望着他的新娘向他走来,心腔鼓鼓涨涨,她于他从初始的温暖和他黑暗中唯一的那道光,从本能想要抓住占有,到最后成为他的信念,此时犹若历经半生方得明月,满心如蜜。 二人十指相扣,一起走出了太皇太后的院落,门口两旁围了不少侍女僕妇等秦王府的奴僕。 孔怡翠和李桑染以及赵玄跟在后头,打算送她上凤鸾车。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斜刺里冲出来一个癫狂的身影,手里握着沉甸甸的石烛台,就向着予欢砸去。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沈予欢你去死!」 「小心!」 「砰——」 「啊,赵玄!」 几道急促的声音传来,梓隽第一时间拥着予欢躲开了原地。 予欢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听到温氏那声咒骂。 再去看时,只见疯了一般不断挣扎的温氏。 以及赵玄身后地上滚落在烛台。 赵玄目光呆滞了瞬,身子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李桑染及时扶住赵玄,感觉手掌湿濡,她抬手一看,满手鲜血。 顿时引来一阵惊呼声。 「赵玄,赵玄……」 在温氏投掷烛台的时候,李桑染第一个发现的,她离予欢最近。 当时她就做出了应对,跨步上前打算徒手捉住那飞至而来的烛台。 烛台有些分量,想要徒手捉住,可能会吃力。 但她却已经做好了用身子挡一下,顶多受点小伤,但也是无碍的。 可李桑染却忽略了赵玄,赵玄眼见烛台飞向桑染,却凭本能挡在了李桑染身前。 「陆太医!」梓隽沉声一句。 陆逸尘登时上前查看了一下,当即道:「快,扶进房里去。」 「啪啪啪啪!」 孔怡翠反应过来,气势汹汹上前,扬手狠狠地给了温氏几大耳光,疾言厉色道:「你个晦气玩意儿,予欢怎么着你了,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啊? 人家大婚时候,你要做出这种歹毒之事?」 温氏早已然被如云如影制住了,并且堵住了嘴,被孔怡翠一通大嘴巴给抽得眼冒金星,耳里嗡嗡直响,嘴角也破了,她连痛呼都做不到,只发出呜呜之声。 如云和如影两人满眼都是杀意的瞪着她。 只是处死她,还要听主子的吩咐。 谁也不料,有人敢在太子眼皮子底下,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寻死。 梓隽眸光如雪,示意如影将温氏嘴里的布拿出,「温氏,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指使?呵……」温氏眼神凶狠地看着沈予欢,情绪激动,嘶声道:「明明我们是一样的人,凭什么你要拥有这么多? 凭什么,凭什么你要得到太子妃的身份?我不服,我不服……」 「啪啪——」 孔怡翠气得扬手又给了温氏两记大耳光,「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不服? 原来就是因为妒忌啊?看看你这丑陋的样子,你什么都不配得到!」 温氏被打的晕头转向…… 梓隽不冷冷地道:「将她的嘴堵上,拖到城外处置了吧!」 温氏闻言顿时怕了,尖声一句,「不,不,梓隽……」 「啪啪……」怡翠又给了温氏两个耳光,「太子的名字,也是你这种丑陋之人直呼的?」 温氏的脸已经肿成了包子,挤得五官都变了形。 可温氏仍旧不服,终于将心底最为真实的不甘歇斯底里地嘶吼出来,「你的太子身份本该是我夫君的! 是你们抢了他的太子之位,抢了属于他的一切! 若不是因为你,我夫君现在还活着,太子是他,我才是他名正言顺的太子妃。」 予欢皮肤莹白,眼眸漆黑,毫无温度,「既然她如此在意太子妃的身份,那就将她送进死牢做名牢役吧。」 梓隽闻言,眉头微挑了下,声音冷漠,「太子妃的吩咐听到了?温氏行刺太子妃,太子妃仁慈,饶她一命,温氏到死不得出!」 温氏当即尖叫,「沈予欢,你恶毒,你该唔……」 如影提膝用力的顶在温氏的腹部。 温氏痛到窒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种人,让她去死的确太便宜她了。 她不是贪慕富贵虚荣吗? 那就让她只在阴暗里看着,去恨个够好了。 就在这时,李桑染匆匆出了院落,「太子,太子妃安心,赵玄无性命之忧,等等他就能醒过来。」 梓隽听完,终于放下心来,揽着予欢的腰身往外走去。 外间万人空巷,只为一睹太子和太子妃的风采。 只是在有幸能见到的太子和太子妃的只有早早围在秦王府附近的百姓而已。 当今圣上和太子体恤身怀六甲的太子妃,将一切从简了。 整个京都卫出动维持治安,三千禁卫军开道,凤鸾车缓缓入了东宫。 东宫一片艷红,满室喜庆,红烛高燃,有些流程可以简化,但结发以及合卺酒这环节却是不能抹去的。 梓隽不想别人打扰,将礼部等闲杂人等都赶了出去。 房里只剩下二人,梓隽扶着予欢坐去了妆檯。 予欢看出梓隽要做什么,当即道:「我不累……」 「那也不行!」梓隽坚持。 她和他是成亲,可不是让她受累! 说着,梓隽耐心地帮她卸着头上沉重的发饰。 予欢看着铜镜中的梓隽,红衣的梓隽,她在清南就见过了,可那时她被他缠得无暇他顾。 此时才发现一身吉服的他,姿容如玉,犹若神祇。 这般认真为她卸发模样,一举一动都似带着一种旖旎风流。 然而身上却还有着掩也掩不住的睥睨天下的气势。 梓隽好不容易将她头上的发饰摘干净。 顿时,予欢满头青丝如瀑般流泻而下,梓隽抬眸看向镜中,「该……」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一下对上予欢那双清亮而明媚的秋波里,那里是他第一次所见,毫无掩藏的绵绵深情。 梓隽心神有些激荡,原来对方全部的交付竟是如此让人心动甜蜜…… 「这么看我做什么?」梓隽的喉结滚动了下。 第421章 调戏!一缠为夫妻! 予欢褪去矜持,那双烟波浩渺的眼眸里是她毫不掩饰的爱意,「自然是看我的夫君,夫君今夜真美。」 梓隽若是听到别人这么说他『美』这个字眼儿,他定先将对方给踹飞出去。 然后还要让他重新组织一下用词。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可说这个『美』字的人是予欢! 而且,她头一次唤他夫君! 他只感觉心中悸动不已,只感觉那声『夫君』从她口里唤出说不出的动听。 梓隽伸出手勾起她微尖的下颌,「你是在调戏为夫?」 「不行吗?」予欢眉眼含笑问他。 红烛跳跃,她媚眼如丝,人面桃花,尽是魅惑。 梓隽眸色晦暗了许多,倾身靠近她,「那不知为夫的美色有没有迷的夫人色令智昏?」 予欢扬眉而笑,「自然,若我不是色令智昏了,又哪来的眼前这番景象?」 她长睫如蝶翼,眸光里仿佛盛了一汪秋水,笑起来像是两弯月牙,梓隽看着面前美而不自知的人儿,心头发热,声音低哑,「你再唤一声听听?」 予欢眨眨眼逗他,「怎么,没听清啊?」 说着,她唇角微勾,伸手拿起金剪,一把递给他。 「唔,嗯……」梓隽绯唇噙起一个优美而愉悦的弧度,扯出一缕发剪下。 予欢自己剪下一缕发丝,然后送到他的面前。 梓隽自然地接过她的发,将二人的两缕发放在一起。 他伸手拿过早已准备好的红绳,近乎虔诚地缠发: 「一缠为夫妻,二缠心相印,三缠双宿栖,四缠到白头,五缠永相伴,六缠定三生……」 他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声音如冰玉相击,如此认真缠发模样,像是爱的信徒。 予欢听着他低沉而郑重的句句,心头发颤,湿了眼角,她何其有幸得他倾心? 两人发丝被他用红绳缠好,放进并蒂红莲的荷包里。 他抬起眸看向她,「现在可以继续了。」 「嗯?什么?」予欢面露茫然。 梓隽脸上的神色凝固了下,瞬间,他整个人似乎都发生了改变,那双点漆的眸子仿若渊海深谷,深邃而危险,「你故意的?」 予欢一脸无辜,「我被夫君的美色迷得色令智昏,一塌糊涂,可否请夫君提点一二?」 『夫君』两个字就这么从她口中唤出,仿佛柔软的羽毛扫过心尖儿,梓隽心头发烫,眸光炽热地望着她,绯唇微启,「予欢……」 予欢却缓缓地站起身,抬起纤纤素手,轻轻落在他浓郦的眉眼上…… 抚过如山峦的鼻樑,绯色的唇瓣,在他气息逐渐急促中,她的指腹轻轻滑过他线条流畅的下颌。 纤细的手指一路向下,勾着他的腰带走回到摆满食物的桌前。 在他气息若五月之微风,眸光蒙了淡雾迷离的时候,她声音如絮,「夫君,我们该喝合卺酒了……」 梓隽眼神恢复清明,看着眼前酒水微晃的金盏,他浓密的睫羽微颤了下,缓缓端起,漆漆瞳孔里是满满的她。 一直以来,都是他主动,她几乎是半推半就。 可他却忽然发现,他心中的神女入了红尘,沾了情,染了欲后竟是如此的勾魂摄魄,荡人心肠。 原来他的予欢不止文静恬淡,不止清冷疏离,不止克己复礼。 她还可娇可媚可妖,让他惊喜,也让他更为心动着迷。 二人喝过合卺酒,梓隽与她一起分食。 予欢吃了些,便放下了筷子。 梓隽见她放下了筷子,他也放下了,起身帮她宽去嫁衣。 予欢却要卸妆,然后还要沐浴,只是他帮她宽了衣,她自然也想帮他宽衣。 谁知她的手才触碰到他的腰带,就被他握住了。 予欢疑惑抬眸,「嗯?」 梓隽鼻尖儿萦绕着她身上独有的幽香,以及混合着一股奶香,他幽邃的视线落在她隆起的腹部一扫而过,喉结滚动了下。 努力压了压快要无法控制的欲望,梓隽唇角微勾,带着几分邪肆,「休想觊觎我的身子!我去宴客大殿,你累了就早早歇息!」 说完,梓隽头也不回地落荒而逃。 她现在这月份,虽说胎相很好,可也不能如上次那般胡闹。 予欢端着空空的酒盏,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忍不住噗笑了声,"傻子……" 可是他的傻,却让她心头发软。 …… 虽然梓隽体贴,没怎么让予欢受累,可予欢到底怀着身子,在收拾妥当后,她还是精力不太够,就有些睏倦了。 尤其是这阵子,予欢白日里照顾老太妃,晚上早早的便歇息了。 本打算躺在榻上等着梓隽的,谁知没多久,予欢就支撑不住的睡着了。 太子宫远比秦王府大的多,梓隽踏着丝竹声声,听着推杯换盏的声音进了宴客大殿。 他已然又是那个所有人所熟悉的不容人造次的太子殿下。 尤其是在他被册封储君后,他身上尽是上位者的威压。 原本热闹喧譁的大殿,因他的到来而忽然一静,已然有些微醺的朝臣,瞬间酒醒了。 齐齐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梓隽抬手:「诸位请起,今日是孤的大喜之日,大家尽情畅饮。」 随着他话音落下,冷肃下来的气氛为之一松,众人连声应诺。 眼见太子殿下心情不错,都壮着胆子上前道喜敬酒,「微臣祝太子和太子妃百年好合鸾凤和鸣……」 梓隽端起酒盏,唇角微勾,一饮而尽。 众人顿时就感觉到了自家太子殿下心情愉悦了,而且似乎很喜欢听这种话。 如同找到了一把打动太子殿下的钥匙,纷纷端着酒上前。 一时间都是祝贺太子太子妃琴瑟和鸣,举案齐眉,缘分天定的吉祥话不带重样的说了出来。 梓隽听到这些祝福之词,心情极好,来者不拒。 与此同时,坤宁宫。 皇后躺在罗汉榻上,阿娴坐在皇后头顶处,正将调配好的养颜膏往皇后脸上涂抹。 她的指腹轻柔地在皇后脸上打着旋儿,助于养颜膏的吸收。 阿娴在行宫药局,平时极为清闲,她又是女子,极其爱美。 故而没少研究女子养颜的一些方子,这也算是她的拿手本事之一了。 「皇后娘娘,阿娴觉得您心火有些旺了些,您还是不要总动怒,这样也是影响养颜的。」 第422章 太子妃!皇后!肖想太子! 阿娴跟着皇后一起来的坤宁宫,这也多赖她早早为自己打算的结果。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是经过了解,她感觉皇后并不是个有什么脑子的,而且性子还冲动易怒。 不过这样的人才好进言或是怂恿,自然也容易成为自己的依靠。 但今晚她从来了后,阿娴发现皇后似心情不悦,她有意皇后做靠山,那只能想法子帮皇后分忧。 皇后听了,忍不住嘆息了声,「唉,哪能说不动怒就能不动怒的呢!」 从早上开始,皇后心头的愠怒都未曾消散过,尽管今天终于拿到了凤印,却让她仍旧意难平! 原本秦王登基,同时就该为身为秦王妃的她册封为皇后的。 然而,圣上却一直拖着。 她在朝堂上的兄长和叔侄,数次提及封后一事,可圣上一直以容后再议为由推脱了。 直到后来众人这才明白,圣上这般卡着皇后的册封,实则是为了帮太子争取太子妃位份呢。 果然,等太子妃的人选尘埃落定,朝堂上彻底没人反对沈予欢为太子妃的声音了,册封皇后的旨意也才定好了颁布的日子。 这算什么? 就算皇后不懂朝政,也顿时明白了,这是太子拿她这个皇后凤印为要挟。 她母家势力若一直反对沈予欢为太子妃,那她这个皇后也别想拿到凤印得到册封! 太子今日大婚,她才接到册封皇后的旨意和凤印! 谢氏半点也高兴不起来,她又如何不怒? 合着她这个皇后的身份还是沾了太子妃的光,否则怕是她这辈子,即便身在坤宁宫,也是名不正言不顺! 这简直就是在打她的脸! 明显圣上和太子父子俩一条心啊,合着她这个皇后是外人! 可她沈予欢何德何能?她什么都不做,便能得到一切,真真儿是让人妒恨。 衬托的自己又是何等的讽刺? 更加昭示着她这个皇后遭到了圣上的嫌弃,如此让外人又该如何看她这个皇后? 只要一想到此,谢氏就能被巨大的落差和不平衡淹没,她也是个刚强的女人。 他们却一步步将她逼到这份上,欺人太甚! 「皇后娘娘保重凤体才是,您就当为自己,也切莫动真气。」 皇后压了压心头的郁怒,「好,本宫不气,好在阿娴姑娘是个贴心的,将来也不知哪个有福气的儿郎能娶到你。」 皇后也不想圣上过分嫌弃自己,「说来,这阵子,经过你的独特手法和方子,本宫感觉肌肤光滑了不少,有明显的改善。 没想到你这丫头小小年纪,竟有如此本事。」 皇后真心赞嘆了几句,心里却想,既然不得圣心,那她就更不能任性为之了。 阿娴轻言细语道:「皇后娘娘,阿娴发现您这阵子心火旺了些,稍后让太医您调理一番的好,不然您生气也会不由自己。」 阿娴不敢明说,说完后,立即转移视线,「皇后娘娘原本肌肤底子真好,只是长久疏于养护了。 看看,这还不到十次,您的肌肤就细腻了许多,相信再用不了多久,便能宛若少女。」 自从意识到太子和沈予欢那里无隙可乘后,接踵而至的是主人和主上一败涂地的消息传来,她惶恐不安地一夜未眠。 便决定从当时的秦王妃谢氏这里下手,她必须要想法子将主人和主上给救出来。故而,便使出了浑身解数拢住了秦王妃,打算相机而动。 皇后听了阿娴的话,原本心头愠怒一下散了几分,「就你嘴甜,本宫一把年岁了,哪里能与少女相比?」 阿娴声音轻柔,「皇后娘娘乃是国母,身份尊贵,天下女子仰望的存在,即便颜色再好的少女在您面前也只会黯然失色……」 谢氏多年来,在当年的太后皇后等人跟前,一直谨小慎微,习惯的低调,从未被人这般奉承过。 阿娴几句话,令皇后心花怒放,脸上多了些笑意,偏头去看她,「你这丫头说话可真是让人听了舒心……」 皇后说着一顿,仔细打量她的眉眼,心中一动,「阿娴,本宫记得你好像十六了吧?」 阿娴唇角含笑,「回皇后娘娘,阿娴十六岁了。」 「真是花一样的年纪啊,」皇后似是艷羡又似感嘆的声。 随即皇后坐起身,拉住阿娴的手,「你跟本宫说,你对太子可有意?」 她现在虽贵为皇后了,可太子对她却没有半点对嫡母的敬重和亲近。 想来,那狼崽子太子心里定是还记恨着当年的事。 当年,秦王被太子生母的美色迷得心里眼里都没了旁人。 尤其是听说那女人的月事已然超了十几天,她心中无比恐忧惊惧。 当时无孕都如此,若那女人有孕生下儿子,在秦王心里的地位,岂不是更加稳固? 谢氏不想手上沾血,造杀孽,故而只将太子生母给赶出了京城而已。 可她万万不料,太子的生母不但回来了,竟神不知鬼不觉地地进了裴府,更好命的还生下一个儿子。 待她再次见到那女人所生的儿子之时,是在宫宴上。 她还以为见到了那个狐媚女人。 几年前的太子的五官和那女人真的很像很像。 她将他生母赶出王府,导致他生母早逝,也让他吃尽苦头,尽管沅贺替他挡剑救他一命,算是替自己赎了过。 而沅贺在临终前也更是为自己铺了路,求他照顾自己这个母亲。 可她如何能确定当今太子不会记仇呢? 尽管现在看不出什么,可她又怎知太子不是将这笔帐记在心里呢? 所以,太子身边,她总得安排个她的心腹,她才能安心。 阿娴闻言面露羞涩,心口扑通扑通的跳了跳,微微低垂了眼,「太子殿下天人之姿,阿娴身如蒲柳,哪里敢肖想太子殿下?」 太子那般人物,她如何不动心? 这世上,想必没有哪个姑娘不会动心的…… 皇后一下笑了,拍拍她的手,「你如何不能肖想?你可是皇孙的救命恩人,过了年便选秀,总之后宫和东宫都会进些新人的。 你若愿意,本宫便帮你,现在咱们便可近水楼台先得月,需要早做打算才是……」 「皇后娘娘……」阿娴面颊绯红。 第423章 打算,执念! 皇后见阿娴害羞的模样,顿时笑了起来,「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有何好害羞的? 年龄到了,总要嫁人的,而且你正是花般年纪,楚楚可人,又胜在年岁小,若你有心,定能博得太子的青睐。」 皇后越看阿娴双眼越亮,尤其阿娴的气质和沈予欢有些相似之处,让她心里越发自信。 如此若能取代了沈予欢,那对她来说,只有好处。 「求皇后娘娘就别打趣阿娴了……」阿娴娇滴滴一句。 「好好好,既然你有意,你只要听本宫的即可,剩下交给本宫,」皇后笑的和蔼,「时候不早了,你回去歇息吧,明早过来随本宫一起去喝太子妃的茶,本宫届时相机而动。」 皇后在说太子妃的时候,嘴角带着些不屑,她会知道花无百日红的! 阿娴出去的时候,正好与坤宁宫的闫嬷嬷走了个对面。 她含笑见礼。 闫嬷嬷敷衍了声,「阿娴姑娘慢走。」 阿娴眼见闫嬷嬷神色凝重,她若有所思地出去了。 她脚步放慢了些,须臾就听到大殿里传来谢皇后尖锐的一声,「什么?」 皇后一下坐起身,「你给本宫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她沈予欢这太子妃的小印才到手,还没捂热乎,就敢动本宫的人了?她好大的胆子!」 她们虽入了宫,可潜邸里仍旧留了自己人的。 闫嬷嬷连忙道:「皇后娘娘息怒,听禀报说,似乎是平时太子妃将温氏欺负得狠了,温氏一时生气失手想要砸太子妃,只是却误伤了大长公主府的赵二爷。 太子当时下令处置了温氏,可太子妃却将温氏给送进死牢做劳役去了……」 「放肆,那才多大点事儿啊,她沈予欢还没坐稳太子妃之位呢,就开始耍上威风了?」 皇后并不在意大长公主府的赵二爷如何,她只在意温氏是她儿子的遗孀。 她得为她儿子守节! 「沈予欢将人给发配进了死牢,那谁来为沅贺日日上香?」 闫嬷嬷见此道:「具体的奴婢还不清楚,要不奴婢再去打听清楚去?」 皇后一挥手,「不必打听了,我问你圣上现在在何处? 本宫就不相信圣上当真心里没沅贺了!」 闫嬷嬷道:「圣上今晚翻的是……棠贵妃的牌子。」 皇后一听,脱口就道:「不是五日前刚翻过她的牌子?怎么今儿又翻她牌子?」 「我的皇后娘娘,如今整个后宫也不过就十几名宫妃,还都是潜邸的老人儿,怎么说清棠夫人也算新承宠的,圣上多临幸几次也是正常的……」 闫嬷嬷说着不由道:「与其如此,不如给圣上安排些新人吧,也能分些宠……」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皇后听的很是烦躁,「行了,给本宫打水,本宫净过面就去找圣上。」 闫嬷嬷听了便劝道:「皇后娘娘您先消消气,现在时候不早了,圣上都已经歇下了,您去了只会扰了圣上歇息。 且不说前世子妃是不是冤枉的,就说现在太子妃生了一个儿子,如今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就沖这点,太子妃在圣上和太子那里,那就是大功臣。 而且太子视太子妃如珠如宝又护短,您就这么去找圣上,恐怕也讨不到什么好处啊。 既然明知如此,又何必再多此一举,惹圣上不悦不值当啊?」 皇后顿时就不爱听了,「不过就生孩子而已,是个女人就能生,怎的她生个儿子就成了大功臣了?」 闫嬷嬷眼见皇后老毛病犯了,当即苦口婆心地劝道:「皇后娘娘啊,您就听老奴一句吧,这样的话可不要在圣上跟前说啊。 您跟圣上可不能再如以前那般了,今时不同往日,您还是得以柔克刚才行啊,您想,男人哪个不喜欢温柔小意的女人呢? 您要牢记上次禁足之苦啊……不管是清棠夫人,还是那些有些颜色的年轻貌美女子,再是着圣上喜欢。 可您别忘了,您与圣上可是几十年的夫妻情分在这儿摆着呢。 不是谁都能越得过去的,您就别如以前一样跟圣上硬呛了。 只要您不犯什么大错,再时不时的提及沅贺世子,您这皇后的身份就能稳如泰山。」 其实这样的劝慰的话,闫嬷嬷也没少劝说皇后。 只是前世子的殒身,令皇后一直走不出来,总是任性而为,一再挑战秦王的底线,她一个下人自也劝不动。 皇后听完了闫嬷嬷的话,升腾起来的怒意,渐渐平静下来,想到上次被禁足之事,心里到底还是怕的。 「你说的对,我得为我将来打算才是,多笼络些人。」皇后喃喃的道:「可温氏一向懂事听话,我不能不管。 想来也是太子妃容不下她,温氏被逼急了才如此冲动的,可现在她被发配进了死牢,这该怎么办呢?」 闫嬷嬷见皇后冷静下来了,心里暗暗松一口气,「不如明日问问太子妃,看看她怎么解释?」 秦王妃暂时也想不出别的法子,「就先这么办吧,况且,本宫还等着沈予欢生产呢,若她这胎是儿子就好了,到时也好将这个小的过继到沅贺名下。 等他出生了,本宫就抱到坤宁宫里养着。 不过本宫明日还是得敲打一下太子妃,然后让她放了温氏出来,想来她也不敢违逆本宫才是。」 「皇后娘娘说得有道理,您为沅贺世子可算是煞费苦心了。」闫嬷嬷嘆息道。 皇后闻言眼窝一热,有了泪意,「我这当娘的不为他打算,还有谁为他着想啊。 他这才走几年,你看还有谁记得他?所以过继儿子一事,势在必行!」 闫嬷嬷心里暗嘆,皇后给沅贺世子过继儿子一事,恐怕已经成为执念了,她忽然想起了一事,「淳哥儿不是说他以后会为咱们世子上香?」 「童言无忌,孩子的话你也当真?」皇后摇了摇头。 「罢了,我去跟菩萨祈愿去,」皇后当即起身去了佛堂,虔诚的上了香,跪在菩萨面前,嘴里念念有词,「求菩萨保佑沈予欢肚子里的是个儿子……」 翌日 第424章 父子争宠!挑衅?亲近? 予欢一夜好眠,睡的饱饱的醒来,却发现身畔空无一人。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她望着满室的红,呆愣了片刻,有些不太真实…… 原来她竟已成亲了! 予欢刚想唤文脂。 忽然想起文脂被她留在秦王府,帮她侍候太皇太后呢,于是予欢便唤如云。 可进来的却是如影,「太子妃,如云已经下值歇息去了。」 太子妃身边只有她和如云每日倒替值守的。 予欢坐起身问道:「可知太子昨晚何时回来的?」 若不是旁边有睡过的痕迹,她都以为梓隽一夜未归。 如影道:「太子昨晚何时回来的,属下不知。但属下知道太子殿下一刻钟前出门的。 太子出去时嘱咐属下不许吵到您,还说等您醒了找他,让您不要着急,他很快回来。」 「谁要找他……」予欢嘀咕了句,有些羞赧。 如影忍不住笑了下,「属下叫人进来服侍您,对了,东宫这些人都是太子亲自挑选的,太子殿下说让您安心用即可。」 「嗯……」 予欢虽说不愿让生人近身,可一会儿要去向圣上谢恩,还要敬新妇茶,穿着打扮等都有讲究和规矩,自是不能去迟了,时间也是很紧的。 如今身在东宫,她自是不能如在秦王府或是清南那般随意。 片刻,数名宫娥手捧一应物事鱼贯而入。 随即纷纷放下手里的东西,便将予欢给围住了。 予欢虽没被人如此隆重服侍过,但也还算淡定。 不得不让予欢赞嘆的是,这些宫娥倒是规矩,手脚麻利,一看便是被精心调教过的。 并没有让她等到不耐,就已经梳洗已毕。 这时,梓隽走了进来,年轻男子乌发玉冠,身披一席玄色鹤氅,冰雕玉琢般的容色一片沉静,直接挥手将人打发了出去。 予欢好奇问道:「一大早上你去哪里了?」 梓隽站在原地望着窗前的她,晨曦穿过八宝窗棂落在她那张花颜雪面上,给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融融的光晕,透着说不出的温柔。 他踱步走到她的面前,握住她的手,意味深长地道:「怎么想我了?」 予欢嗔怪地瞪他一眼,推开他,「没正经,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有很多事呢!」 她可不想去迟了让人拿来说嘴,便对外让人上早膳。 可梓隽却从她身后拥住她,他的双手拢住她隆起的腹部,下颚落在她的肩头,带着些喟嘆的一声,「真好……」 曾经,他只能以吃饭或是生病,再不然以正经事为由见她,与她多待上片刻。 可吃饭也好,生病以及正事,总有吃完,病好,正事说完的时候。 后来,他豁出脸皮地对她死缠烂打,亦或是强势霸道地让她接受他。 可他的心里始终觉得委屈了她。 即便他可以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可他却也是心虚的,在她面前也是惭愧的,无法理直气壮。 他无法给予她任何承诺,因为与其说得动听,不如给她名正言顺,堂堂正正来得理直气壮。 因为他都无法预料结果,他又如何提前跟她保证? 予欢唇角微勾着,哪里不知他说得很好是何意? 如今他们名正言顺地可以出双入对了,她心里何尝不觉快活呢? 予欢的双手覆在他的手上,「嗯,是很好……」 须臾,她忍不住道:「淳哥儿呢?」 心里说不失落是假的,自从进京后,她想跟儿子安静地待上一天都不容易。 「你问那野小子做什么?我陪你不好吗?」梓隽有些吃味儿,只希望予欢的心里眼里只有他自己才好。 他只想跟予欢独处,有那小子在身边只会碍事。 予欢有些哭笑不得,「他是我儿子,我还不能问问了?」 梓隽一下想起了什么顿时有些牙痒痒的冷哼了声。 予欢见此当即转过身,问他:「怎么了?」 梓隽拉着她的手坐在了窗前的长榻上,很是有些玉玉,「你还不知父皇有多宠他吧?父皇上朝都带着他!」 予欢有些忍俊不禁,她还以为怎么了,忍笑道:「你这么大人了,怎的还和孩子争起宠了?」 梓隽脸有些黑:「我会和他争宠?是他往父皇怀里一坐,每日朝拜的时候,小浑蛋若是看着也就罢了。 可他还偏偏还欠揍地对我笑,看得我就火大……」 予欢惊愕,她知道秦王宠他,不想竟宠成这样,竟然上朝也带着他。 随即紧张道:「朝堂哪里是他现在能去的地方?若他捣乱怎么办,你还是不要让他再跟着去了……」 伴君如伴虎,若儿子万一闯了祸,可不是小事。 「你当我没阻止过?一老一小没人听我的!」梓隽气闷地哼了声,随即又客观的道:「不过那小子虽然平时话多淘气了些,倒是个知道轻重也能沉得住气的,在朝堂上安静得很,这你不用担心。」 予欢听了心下微松了些,随即忍不住安抚地抚了抚他的脸,「他对你笑总比对你哭要好,好了好了,他只是和你亲近呢。」 「你确定他不是挑衅?还是你当我分辨不出来亲近是什么?」梓隽捉住她的手,「你就这么偏心他!」 予欢有些无语,他这不是争宠? 两人吃过早膳后,便坐了车出门,前往皇宫。 尽管东宫紧邻皇宫,可距离也是不近的。 梓隽也跟着予欢坐进了马车,本想让她靠着自己,却被予欢以弄乱发髻为由拒绝了。 梓隽一看,的确如此,便摸了摸鼻子也不强求。 「早上去哪里了?」予欢又问了回。 梓隽身子慵懒的歪靠在她旁边,「赵玄醒了。」 予欢顿时关道:「陆太医怎么说?」 「好在温氏没什么力气,被烛台的尖儿戳破了后脑,也不深,否则及其危险。」 予欢想到温氏,眸色里瀰漫上了霜雪,却不置可否。 温氏之人本性恶毒,她不幸,便看不得别人好罢了。 所以,这样的人不值得她去说。 两人到了养心殿,当今圣上已然早早下朝回来了,穿着一身明黄常服,坐在龙椅里,正旁若无人地正在和淳哥儿说话。 圣上看着淳哥儿,眼里的喜爱,任谁都能一眼看得出来。 第425章 偏心!质问!龙颜怒! 当今圣上年号永嘉,如今永嘉一年二月。 因先帝驾崩,以及发生的宫变,导致岁旦以及上元节等均都取消了。 唯一的喜庆也就太子大婚,故而永嘉帝难得心情愉悦点。 众人也都习以为常了,一是不好和小孩子去争。 二是,争也无用,皇孙从回来起,就成了圣上的心肝宝贝。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另外提前来的还有皇后、华阳长公主、晋安公主、以及棠贵妃还有身份高的德妃,淑妃。 德妃和淑妃都上了些年岁,不到四十岁的样子。 大家都穿戴得中规中矩。 她们身边各坐了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女,都低垂着头,显得胆小怯懦。 予欢倒是远远地曾见过她们,她们是德妃和淑妃的女儿。 曾经在王府里,也只是庶女。 大夏向来注重嫡轻庶严重,不管是妾室还是庶子庶女从出生到成亲和嫁人,几乎都是悄没声的,很少有的脸的。 否则,上至当今庶长子秦王,下至晋王,也不会低调了。 予欢在秦王府时,因身份关系,很少出院子。 更不是喜与人攀交,故而对秦王的旧人也不是很熟悉。 皇后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予欢的凸显的肚子上,眼神炙热。 予欢被她那眼神看的,感觉有些莫名的不适。 只是让她有些意外的是阿娴姑娘,不想,这样的场合,皇后竟将她也带来了。 实在有些没眼高低了些。 不过阿娴很安静,穿着打扮素淡低调,她站在皇后身后,却让人无法忽略。 而棠贵妃再次见到予欢,满面是掩饰不住的欢喜,只是碍于礼数规矩,她不好上前说话。 倒是华阳长公主再次见到予欢,神色复杂,随即落寞地垂了眼。 如今她还未嫁人,倒是已经分府了。 而晋安公主一如既往,和谁都不冷不热的。 淳哥儿一见爹娘来了,当即爬下龙头座椅,小大人儿般对爹娘行礼,「淳哥儿见过爹爹娘亲。」 予欢见他有模有样的,眼里多了些笑意。 淳哥儿仰起小脸儿给了娘亲一个大大的笑脸,然后坐去了晋安郡主旁边。 予欢和梓隽这才向圣上和皇后行了大礼。 永嘉帝连忙道:「你有身孕在身,快起来坐下吧。」 予欢和梓隽起身后,还是对棠贵妃以及华阳长公主等长辈几人。 华阳公主如今长了一个辈分,成了梓隽的皇姑母。 不管怎样,华阳长公主都是秦王的妹妹,这个时候就没法看年纪了。 华阳长公主微微还礼了下,让人将提早准备的礼物呈上,是一套宝石头面。 皇后赏赐了一只玉镯,以及一本宫规。 棠贵妃给得比较大方且直接,给的是一套金光闪闪的纯金雕鸳鸯的九樽和酒盏,她笑着道:「别嫌俗,这东西就是当摆饰也吸引人眼球!」 永嘉帝只是微蹙着眉看了皇后一眼,就那么一只镯子,她也好意思拿出来。 但也并未说什么,转脸看了眼昌大监。 昌大监当即唱喏赏赐。 走进来数名宫人,手里都捧着一水儿贵重东西,什么玉如意,红珊瑚,金线绣屏,珍珠玛瑙,头面首饰,稀有布匹等…… 这下在座的女人,除了棠贵妃,都不淡定了。 包括皇后! 要知道,自从她们入宫了这阵子,谁也没得过赏赐。 可圣上就好像不记得赏赐是什么一样。 此时这么多好东西,流水般地拿上来展示完又送下去,这么多的好东西,又如何能让人无动于衷? 可再是眼红,也没法敢表示什么。 只是当事人予欢却很是平常,因为她想要自己也能买得起。 就在这时,皇后放下手里的茶盏,「太子妃,昨儿晚上本宫听说你出门前,温氏因冲撞了你,你将温氏给贬到死牢做劳役去了,不知这是为何? 昨日是你和太子大婚夜,本宫也不好过问,只是因温氏每日要给沅贺上香,她若一下给沅贺断了香,想来沅贺也无法安息……」 皇后说完还特意看了永嘉帝一眼,为此她昨晚都没怎么睡好,温氏进了大牢,毕竟就没人给儿子日日上香了。 另外,她也想试探一下圣上对儿子的重视。 这件事儿圣上还不知道,不由讶异,「温氏?她怎么冲撞太子妃了?」 梓隽不疾不徐地道:「皇后这个『冲撞』是不是说得太过轻描淡写了?不知皇后娘娘听谁说的?连禀报都禀报不清楚,这样的人也没有必要留着了!」 予欢闻言面色冷沉了几分,当即接道:「温氏拿铁烛台砸我,口里喊我去死,这是冲撞吗?」 「放肆,」圣上闻言登时龙颜大怒,「混帐东西,她活腻了不成?拿烛台砸太子妃? 万一砸中了太子妃,让她摔着碰着了,若太子妃出一点问题,朕剐了她!」 帝王威压扑面袭来,皇后等人皆是心头跳了下。 连忙齐齐起身,「圣上息怒……」 皇后一下就意识到自己的试探是如此可笑。 一口牙用力地咬住,就怕忍不住开口质问圣上,难道在他心里眼里只有现在的儿子孙子。 他那个死去的儿子,已然半点不放在心上了吗? 可到底没敢问出来。 因为她已经得到了答案,子孙繁盛是当今圣上迫切希望的。 沈予欢现在肚子里还怀着孩子,恐怕就算沈予欢当着他的面砍了自己,圣上也不会将沈予欢如何吧。 积攒的怨怼不甘逐渐扩大,她咬牙吞下,却恨出了眼泪,「圣上,这件事具体如何,不如再打发人去问问? 也是是一场误会,也或许温氏被人算计的也说不定……」 永嘉帝不等皇后说完,当即怒视她沉声道:「还有什么可问的?当众行凶作恶,众目睽睽,难道太子妃还会针对她不成? 太子行事一向公私分明,难道还会冤枉她不成? 朕看温氏就是日子过得太好了,好好的安生日子不过,做出这种逞凶行恶之事来,她万死难赎其罪,太子妃将她贬到死牢做劳役都太过仁慈了,就应就地处决了干净!」 皇后觉得心寒又是发恨,牙齿咬出了血都不自知,到底忍不住道:「她在死牢,那谁日日给沅贺上香?」 永嘉帝眉头紧蹙,看着皇后的眼神透着不耐,还有顶烦,「难道会给沅贺上香的只有温氏吗?」 「温氏是他的遗孀!」皇后理所当然地一句。 她觉得沈予欢不是没事吗?何必小题大做? 第426章 薨逝,魔怔!死牢! 永嘉帝张了张嘴,被谢氏气得无语。 梓隽眸光冰凉地看向皇后,淡漠道:「若温氏生病死了或是意外死了,难道皇后娘娘还将她给扒拉起来让她给沅贺上香不成? 既然皇后娘娘担心沅贺上香之事,那不如就从万佛寺里请上十名僧人,每日只侍奉沅贺香火,日日为沅贺诵经好了。」 圣上登时贊同,「太子所言极是,难道没温氏,沅贺就得断了香不成?」 皇后一下涨红了脸,也动了气:「和尚?和尚能一样吗?」 果然父子俩一个鼻孔出气。 众人:「……」 皇后强自压下暴跳如雷,「圣上,难道您不管沅贺了吗?」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说着她顿时红着眼哭了起来:「可怜他生下来起,就日日被规矩束缚,别人的孩子玩耍淘气。 他却正被先生压着读书习字,这才让他本就单薄的身子越发孱弱。 从小到大也未过一天好日子不说,灌输的都是些为国为民之事,到死他都一心为大夏,为秦王府打算,临死也没个一儿半女,去得那般凄凄凉凉的呜呜……」 谢氏说着承受不住地哭倒在椅子里。 永嘉帝的气息逐渐粗重,眼神也分外的冰冷。 这样的话,说一次两次,永嘉帝会动容难受心痛。 可是这几年来听的永嘉帝反感又腻味。 「对于沅贺的事,朕已经跟你说过无数次了,你想给他过继子嗣,那就从宗室旁支里挑个孩子便可,还要朕说几次?」 永嘉帝本不是喜新厌旧之人,更不用说谢氏还为自己生了长子沅贺,女儿瑗稚。 可这谢氏实在是拎不清,又蠢不自知。 而且又执拗顽固,胡搅蛮缠,自己认定的事儿,谁说破了嘴也无用。 到现在,永嘉帝对她已经没有耐心了。 「那宗室旁支的孩子,怎能一样?」谢氏泪眼婆娑。 「有何不一样?」永嘉帝眉头皱得更紧,不耐挥手,「没事儿就散了吧。」 永嘉帝是真懒得看皇后一眼,无论多好的心情,跟她待一会儿都能生上一肚子的气。 棠贵妃和予欢对视了一眼,二人心照不宣的低头看自己的手。 都觉得这皇后的想法有些过于钻牛角尖儿了。 可谢皇后想说和他没有血缘关系,那和大街上捡来的孩子没什么区别。 就是过继过来也不是心城的。 可皇后忽然发现,现在在说温氏,怎么就扯到了过继的事儿上来了。 「圣上……」 永嘉帝却起身,抱了淳哥儿就往外走,「太子太子妃回去吧。」 就在这时,禁卫军统领徐年匆匆跑上台阶,一眼看到出来的永嘉帝,当即单膝跪地,「圣上……太皇太后她薨逝了……」 夏帝脚步猛地僵滞住,抱着淳哥儿的手都是一紧。 房里的予欢听了,身子轻晃了下,眼泪刷地落了下来。 梓隽一把扶住予欢,心中有些涩然。 棠贵妃顿时掩住了唇,一下红了眼圈。 太皇太后的身后事,永嘉帝全权交给了太子。 永嘉帝坐在御书房里,太皇太后,他嫡亲的皇祖母。 老人家被困在宫中近一辈子,被压制了大半生。 皇祖母给他的疼爱都是小心翼翼的,甚至是一口吃食都要偷偷摸摸,不知要通过多少人手才能送到他的手上。 直到父皇和他用了很大的努力,才将老人家给接出宫。 进了秦王府后,她为了不给人添麻烦,去了偏僻的后院里。 这一住便是多年。 …… 梓隽和予欢都回了秦王府里见了太皇太后最后一面,才盖棺。 老人家尽管半生命途多舛,就如她那日所言,走得安详,或许也是欢喜。 可予欢还是没忍住,哭红了眼,心里都是不舍。 梓隽倒是看得很开,劝了予欢许久,打算送她回东宫歇息。 可予欢仍坚持要为老太妃守灵。 孔怡翠和李桑染等人劝了半天也没劝动予欢。 梓隽见此,强势一回,只许她为太皇太后守三日,她若不愿,立即就让人送她回东宫。 予欢不是不知好歹,知道她们担心她身子受不了,便也不再勉强,她尽了心意便无愧了,相信太皇太后会理解的。 只是让永嘉帝不满的是皇后,太皇太后薨逝当日,皇后只不过就打发人来秦王府走了一个过场,便没事儿了,还不如那些朝臣和命妇。 但孝心这东西,全凭己心罢了,永嘉帝对皇后生出了厌恶。 不过皇后就跟魔怔了似的,心思却仍旧在温氏身上。 闫嬷嬷劝不动,只嘆气。 昨日提过温氏后,因太皇太后薨逝就给不了了之了,可皇后无论如何都不甘心。 她的心就跟长了草似的,很是琢磨了许久,终于有了主意,当即就叫了阿娴过来,「本宫交给你一件事!」 …… 月黑风高,一道娇小的身影,身披宽大的黑色斗篷,兜帽很大,让人几乎看不到脸。 死牢守卫见此顿时怒喝:「死牢重地不准探监,走……」 一面『坤』字令牌送到了守卫面前。 守卫见此,当即单膝跪地。 阿娴头一次体会到了权势带给她的快乐,让她对权势生出了些嚮往。 她的嘴角噙起一抹轻蔑,「带路,让牢头来见我。」 守卫不敢怠慢,一人往里引,一人去找牢头。 没多久,牢头来了,见过令牌后,满面恭谨,「姑娘有何吩咐?」 「温氏在哪里!」阿娴一边走一边问。 牢头心里打鼓,不知来人为何而来,满面谄媚,「姑娘问的是昨日新送来的那女人吧? 她啊,现在这个点儿,应该是正在收拾恭桶,不过她刚刚来,有些不适应……」 阿娴挑眉:「不适应?」 牢头干笑了声,「死牢自是有死牢的规矩,这里的劳役自也是一个萝蔔一个坑的,她的活计她不干,自然要受些皮肉之苦……」 说着话,牢头紧紧地看着阿娴的脸色。 「唔……」 死牢里连个通风的地方都没有,里面空气浑浊透着一股恶臭。 阿娴持帕捂着嘴,她自是不在意温氏受没受苦,而是漫不经心地问道:「听说前些时日还进来一个断了双腿的女犯人?」 牢头以为她就是随口问的而已,「没错,姑娘说的是沈婉嫆吧?没错,她就在这里头,等着秋后问斩呢。」 阿娴手里的帕子捏紧了几分:「我倒是好奇,那该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一路往里走去,片刻,牢房深处传来女子的闷叫之声,像是被人捂住了嘴,叫不出来一样。 第427章 男人祸根!护主!悽惨! 浑浊的死牢里,传来女人恍若被男人欺负的声音…… 阿娴脑中一根敏感的弦,顷刻间就崩断了。 死牢这种阴暗晦气之地,狱卒侮辱女囚这种事,想也知道不是新鲜事。 噩梦般的记忆,犹如潮水席捲而来。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那种深埋在心海深处,无法忘记,无处发泄,更无法向人言说,无尽的委屈化为浓烈的仇恨,她声音里带着些戾气:「怎么回事?」 牢头听着皇后娘娘派来的这个姑娘声音不对,当即转头看去,对上的是姑娘那张充满了仇恨的双眼。 牢头浑身一抖,心里大骂,也不知是哪个该死东西在这个时候发情,竟给他找麻烦。 然而,阿娴等不及牢头回答,已然快步向着牢房深处走去。 她的脚步越走越快,最后拔腿飞奔起来。 阿娴带着的两名宫娥见此,忙急唤她:「姑娘,姑娘您等等奴婢们……」 而阿娴却充耳不闻,她的脑海中所浮现的是十三岁那年,后娘为了三百两银子,要将她卖给一名五十多岁乡绅做妾。 那乡绅有特殊癖好,凶残之名在外。 后娘贪财,而且自小就苛待她,任她如何哀求后娘,都无果。 也幸而她在家一直当牛做马,是的草药,整日里打猪草,又挖药材去卖养家。 就这样,她在做饭的时候,趁机将山糜子给混在了饭食里,趁着全家被药翻的时候,她拿了后娘的所有银钱,逃出了家门。 然而,她没想到,可能是她在途中的财大气粗,引人注意起了歹念,她被六七名泼皮无赖给盯上了。 他们途中将她给拖进破庙,撕碎了她的衣裙,不管她如何哭喊哀求,甚至唤他们爹,祖父都没用。 他们像是没有人性的畜生,没有半点心软,嘴里应着的同时还嬉笑地说着下流话。 一个个解了腰带,一人先压在了她的身上。 那一刻,她绝望极了,她想只要有人救自己,就是她的主人。 不管让她做什么,她一定当牛做马也要报答那人。 许是老天听到了她的心声,就在她要被侮辱的千钧一发之际。 主人出现了,救了她。 听了她的话后,还问她是否要报仇。 有机会报仇,她如何不报? 于是,在主人的帮助下,她当着后娘的面,亲手杀了后娘生的三个孩子,以及偏心的爹爹,然后亲手放了一把火,将后娘活生生的烧死,然后她跟着主人离开了。 主人将她送进了行宫药局里。 让人教她本事,让人调教她。 可即便三年过去了,折磨了她三年的噩梦,依旧历历在目。 阿娴的心里都是汹涌疯狂的恨,她今晚一定要将男人的祸根给剁下来餵狗! 今晚,皇后派她来死牢里看望温氏,然后再想法子将温氏给救出去。 这也是她来死牢的主要原因。 她不关心温氏,她关心的是主人,如今主人身陷囹圄,她无论如何都要救得。 阿娴终于七拐八拐地听着不断哗哗啦啦的动静,终于到了牢房尽头。 然而眼前的一幕出乎了她所有的预料,也惊呆了她。 牢房里没有男人,只是两名女子。 一名身着劳役服侍的女子,背对着牢门的方向,骑在一名女囚的身上,手拿钥匙盘,正在疯狂殴打着那名女囚。 那哗哗啦啦的动静,就是她挥舞钥匙盘发出来的。 阿娴呆愣了片刻,「牢里是什么人。」 牢头想着她刚刚那骇人的神情,正心下不安,自是有问必答。 满面讨好地道:「巧了,刚刚姑娘不是好奇那沈婉嫆吗?里面的女囚就是!」 而阿娴也一下看到了女囚的双腿都呈扭曲状,闻言脑子嗡的一声,当即扑进牢房,一把将沈婉嫆身上的人给推了下去。 温氏正打得痛快,钥匙发出的动静令她丝毫没有听到有人来了,突然被一股大力给掀翻在地上,她还懵了一瞬。 定睛看去,竟是阿娴,她先是惊讶,再是惊惧,「阿娴?」 阿娴跪坐在沈婉嫆身前,满眼震惊,一脸不可置信。 她记忆中的主人是高不可攀的,智慧的,贵气的! 可现在,主人面如枯藁,眼睛瞎了一只,半边脸颊破了相,嘴巴被破布堵着,囚服破损,手臂染血。 整个人恶臭不堪,狼狈而悽惨,哪里还有半分记忆中贵夫人的模样? 「夫人……」阿娴红着眼哽咽呼唤。 沈婉嫆以为自己会死在这个夜里,她气喘吁吁,待那股极致的痛缓过来些,她睁着那只还能视物的眼睛,「阿娴……」 阿娴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夫人……」 眼角余光看到温氏一点点往外挪的身影,阿娴倏地转头,眼神凶狠地瞪向温氏。 温氏顿时心惊肉跳,想到阿娴忠于沈婉嫆,当即拔腿就往外跑去。 阿娴并未着急,而是看向已经惊呆的牢头,「将她捉来!」 牢头如梦方醒,连声应着,亲自追了上去。 阿娴胡乱抹了一把眼泪,想将沈婉嫆扶起来,可是却不知从哪里下手。 沈婉嫆咳嗽了片刻,急促喘息着,艰难地道:「给,给我点水吧。」 她已经一天多水米未进了,现在只想喝水吃饭。 自从进了死牢后,她双腿被废,无法自理。 最要命的是便溺无人照管,遭到狱卒嫌弃不说,而且还遭到虐待。 沈婉嫆每天都在煎熬中度过。 她只感觉经历了令人绝望的人间地狱,也遭遇了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她恨不得死了干净。 可是雪上加霜的是,温氏因记恨自己,竟然生生毁了她一只眼。 这一天中,她痛不欲生。 阿娴听她要水,急急四处查看了一眼,见牢门口处有只破碗,连忙跑过去,一看碗里哪里是水,是分辨不出来的东西。 这哪里是人吃的,就是给猪,猪怕是都嫌弃。 可是,他们却拿这种东西给主人吃? 阿娴怒不可遏。 这时,牢头拖着一人过来,正是温氏。 温氏的嘴巴被堵着,双手被捆,一双眼睛里全是惊悚。 牢头生怕自己被迁怒,满是讨好。「姑娘!」 阿娴双眼里似乎是能喷出火焰,森声道:「将她栓在旁边,现在立即准备水和食物。 另外,找郎中还有伤药,再让人打水过来,服侍夫人沐浴更衣,否则,我捏死你还是有这个本事的! 第428章 女人最强悍的武器!权利的巅峰! 牢头心里一跳,面带惶恐,连连应是地照做去了。 女囚这边,自然是女狱卒,在牢头的催促下。 用最快的速度将沈婉嫆焕然一新。 沈婉嫆的头发滴答答着水迹,簇新的囚服湿了大半,她也不在意,正狼吞虎咽地吃着东西。 自从进了大牢后,她就没吃过一顿饱饭,更不用提像样的饭菜了。他 待郎中来了,给沈婉嫆看过伤后,一脸怜悯地看着沈婉嫆道: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双腿医治得晚了,已经彻底断了,另外她那只眼睛彻底瞎了,老夫也没法子,我只能给她开些止痛的药。」 阿娴已经哭不出来了,主人太惨了,「主人怎么办?」 沈婉嫆一通风捲残云,吃饱喝足后,整个人有了精神,她没回答阿娴,而是问道:「你还在秦王府?」 阿娴忙将自己的现状说给沈婉嫆听。 沈婉嫆得知阿娴子在皇后面前的脸,心中的仇恨复甦,「沈予欢现在如何?」 若不是沈予欢和裴梓隽,她也不会落到今日地步。 阿娴道:「沈予欢如今已进了东宫。」 「东宫?」沈婉嫆沉吟了声,随即恍然,「夏子瞻成了太子?」 「是,不过沈予欢已经有了快五个月的身孕了。」 沈婉嫆听了,那只完好的眼睛眯了下,眼里都是怨毒,「太子妃可定下是哪家贵女了?」 她心里都是算计,有阿娴在皇后身边,就能利用太子妃,弄掉沈予欢肚子里的孽种。 阿娴知道主人和沈予欢之间有宿怨,有些不忍回答,可她还是无法欺骗主人,「太子妃就是沈予欢。」 沈婉嫆闻言犹如惊雷滚滚,心神崩溃。 她情绪激动,尖叫起来,「不,不可能,啊,啊,啊……」 阿娴被她突然这般激动给吓得往后躲去。 沈婉嫆如疯了般将木桌上的碗碟扫到地上。 随即一把掀翻了桌子,嘶吼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这么不公,她怎么配做太子妃? 沈予欢你个贱人贱人,啊啊啊,苍天不公啊啊呃呜呜……」 沈婉嫆说到最后,直捶自己的头,最后撕扯自己的湿发。 阿娴眼看主人自己将自己的头发都扯下来一缕,上头还沾着血,再看主人顺着头顶流下来一股血。 那血顺着额头流到鼻尖儿,主人那只眼都是血泪,她大惊失色,忙爬上前阻止主人自残,「主人,主人你不要这样,不要这样,你想要做什么,阿娴帮你,主人恨谁,谁就是阿娴的仇人,阿娴帮你报仇!」 阿娴的话语,令已然有些癫狂的沈婉嫆听进去了,「你帮我……报仇?」 「是,阿娴帮主人报仇,主人救阿娴那日,阿娴就发过誓,此生愿为主人做牛做马。」阿娴神情坚定的道。 沈婉嫆定定地看着阿娴,当年她看到阿娴的时候,见她正被后娘责骂。 而阿娴只是低垂着头,脸上近乎带着些她所熟悉的木然,气质上让她感觉有几分像沈予欢。 而阿娴的容貌极为秀气,这让她心神一动,不管如何,待将来培养几年或许能有些用处。 故而,她设计了一番,在她绝望的时候,以救命恩人的姿态出现在她面前。 她让人教授她,调教她,然后在前太子那蠢货派人刺杀的时候,她让阿娴在关键时候救下先帝。 本想混到先帝身边,好便于她和主上行事。 然而没想到的是,阿娴阴差阳错地救下了淳哥儿。 于是,她便让阿娴以救命恩人的方式留在秦王府,伺机接近夏子瞻。 可是还不待阿娴接近夏子瞻和沈予欢,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现在有了希望,沈婉嫆渐渐地回归了理智,她胸口剧烈起伏,「我要你想法子,打断裴怀钰的双腿!」 「我要沈予欢胎死腹中,我要她眼睁睁看着他儿子惨死在她面前,我要让她人尽可夫,生不如死。」 沈婉嫆很清楚,自己出不了这死牢了,可是,她就是死,也要拉上那些害她之人一起下地狱! 阿娴含泪郑重点头,「阿娴答应主人,一定会完成主人的希望!」 沈婉嫆紧紧地握住阿娴的手,「阿娴你真是好孩子,我此生还遇到你这个真心待我之人,我当年救你,是我这辈子唯一最值得的事。 记住,若是无法帮我报仇,也不要勉强,我也不会怪你的。 你一定要先保全自己,阿娴你记住,若不想被男人欺负,不想再发生三年前的厄运,只有站到权利的巅峰,才能真正地保护自己。 只有将所有人都踩在脚下,那才是对自己最好的保护。 那么,我们女人的柔情和身体就是我们登上巅峰的最强悍的武器。 阿娴你懂我说的意思吗?」 「主人,阿娴懂了……」阿娴满心都是感动,都这个时候了,主人心里却都为自己着想,为自己考虑。 「主人放心,阿娴一定会帮主人报仇!」 阿娴发誓般坚定地说道。 沈婉嫆心里满意极了,沈予欢你怕是永远也想不到吧,我会培养出这么一把好用且忠心的工具吧! 沈婉嫆轻轻的笑了出来,在这寂静的牢房里,她沙哑难听的笑声,如同来自地府的恶鬼般,让人汗毛直竖。 沈婉嫆那只完好的眼睛幽幽看向温氏。 温氏如同被毒蛇猛兽盯住般惊恐悚然,「唔唔唔唔……」 她嘴巴被堵着说不出话来,满眼求饶的不住的摇头。 想要后退,可是身子已经抵在了墙壁上,想要逃走。 可是她的双手被铁链缠着,一头拴在了铁栏上,无处可逃。 温氏无助而绝望,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往下落…… 其实她从被送进这死牢后,也是吃了很多苦头的。 如此潮湿阴暗又恶臭的地方,让她如何愿意被关在这里? 而且,还让她整日里收拾犯人的便溺污秽之物。 因此,她吵着闹着要出去,不但遭到了狱卒的殴打,还被牢头欺负了,直到顺从才被放过她。 所以她便将一腔恨怒都发泄在了沈婉嫆的身上。 可没想到,明明沈婉嫆已经都落到了泥沼,阿娴竟还忠于沈婉嫆那毒妇。 终于,沈婉嫆那如同恶鬼的声音响起:「阿娴,我要你过去帮我将她的一只眼睛给抠下来!」 第429章 惨烈!叫天不应,叫地无门!偷梁换柱! 沈婉嫆心里骂了声没用的废物,但现在只有阿娴一个忠心的。 她还指望阿娴帮自己报仇,自是不会骂她。 沈婉嫆抬手抚着自己那只被郎中刚刚包裹好的眼睛,悲戚道:「阿娴,你知道吗? 我的眼睛就是温氏给打瞎的,而她不但如此,来了死牢后,她还不断地折磨我,我身上的伤你看到了对不对?而且你来的时候,亲眼看见她是如何欺凌我的! 若我现在不还报回去,我就算是死,也难以瞑目!」 阿娴听了想到自己当年叫天不应,叫地无门的绝望,而主人双腿被废,无力还手。 她很是理解主子的无力和无望,若当年没有主子,就没有她的今日,她不免想到自己发过的誓。 阿娴咬牙,大步走了过去,蹲在温氏面前,恨声道:「温氏要怪,就怪你自己找死,竟然想着害主人!」 她是杀过人的,后娘生养三个孩子,就是她亲手杀的。 所以,抠眼而已,她还不至于做不到。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阿娴抬起手,就要戳向温氏的眼睛。 忽然一股温热的异味儿瀰漫开来。 阿娴嗅了嗅,低头一看,一汪水迹自温氏身下氤氲开来,顿时眉头蹙起。 温氏疯狂摇头,涕泪横流,唔唔着似是想要说什么。 阿娴一把扯掉温氏嘴里的破布。 「不,不,阿娴我求你不要这样对我,我从没害过你什么,我们俩没有仇怨,求你不要这样对我,你放过我,我给你银子,我给你财宝。 我藏了很多财宝,你放过我吧……」 阿娴看着温氏这般,不由冷冷地道:「是你自己找死,你和我是无冤无仇,可是我亲眼看到你是如何对主人的。」 温氏泣道:「是沈婉嫆她先害我的,她就是个毒妇,你只看到了我打她。 可你知道她是怎么对我的吗?她为了让我帮她做事,她用龌龊的手段算计我,折磨我,威胁我。 沈婉嫆是个卑鄙的女人,什么你的救命恩人,我都怀疑她是不是算计的你……」 沈婉嫆嘶声笑了起来,「阿娴动手!」 温氏急声继续道:「阿娴,这个恶毒的女人马上就要被处死了,你听我说,你不能帮她。」 「阿娴动手!」沈婉嫆眼里凶光必现。 温氏:「阿娴,沈婉嫆是在利用你,况且,我们无冤无仇,你不能这样对我,皇后娘娘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阿娴,将她给我拖过来!」 「阿娴不要!」 「啊……」 悽厉的惨叫声响彻牢房…… 一众狱卒听了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想要过去查看,却遭到了牢头的呵斥,「不想死的难看就给我装死!」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沈婉嫆满手鲜红。 一只眼被沈婉嫆生生抠出,极致的剧痛,令温氏痛得满地翻滚哀嚎…… 温氏后悔了,她无比的后悔! 她不该被妒忌沖昏头,蒙蔽双眼。 若不是她如同魔怔了似的,拿烛台去砸沈予欢。 那她还依旧待在秦王府里,无人管束,养尊处优…… 若她不是耐不住,而出门去,着了沈婉嫆的道,也不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沈婉嫆捏碎了手里的眼球,神色里带着些癫狂,「去要把锤子来。」 片刻,又是两声惨叫传来,温氏双手被废,极致的疼痛,令温氏承受不住晕死过去。 沈婉嫆倒在地上,气喘吁吁。 阿娴紧抿着唇站在一边。 「阿娴,你过来,我将我的人和藏起的财帛都告诉你,将来他们都是你的心腹,他们只会听命于你。」 阿娴走过去,趴在地上,凑近沈婉嫆。 沈婉嫆说完,这才道:「阿娴你走吧,以后不要来了,有什么好消息,你打发人,让牢头告诉我就行。 你将死牢的人都收买了,哦对了,你让牢头买点哑药给温氏灌下去,活一天,总要有个伴儿才行啊……」 阿娴回到宫中的时候,已然是四更天了。 太皇太后大丧期间,所有人都在太皇太后身上,并未有人留意到她。 她今晚出去这趟格外顺利。 阿娴本以为皇后已经睡下了,谁知坤宁宫里还亮着灯火。 闫嬷嬷正在门口张望,见她回来了,顿时将她给放进去了,「皇后娘娘正在等你。」 「温氏如何?」 一见到阿娴,皇后就坐起了身子,脱口问道。 阿娴的眼圈儿一下就红了,「皇后娘娘……」 皇后不耐怒喝道:「快说呀,温氏现在怎么样?」 阿娴惶恐地跪在地上,「皇后娘娘,阿娴无能,却晚了一步……」 「快说,什么叫却晚了一步?」 「阿娴去的时候,温氏已经吧被人毒哑了,还抠了眼,双手都断了呜呜……」 「什么……」皇后听完半天没回过神来,随即怒瞪阿娴:「谁干的?沈,沈予欢干的?是她对不对?」 皇后想出了一个偷梁换柱的主意,故而打发阿娴先去看看,然后买个尸首,替了温氏,然后将温氏给换出来。 这样,温氏以后就专心供奉服侍儿子。 阿娴像是吓到了,她捂着脸,单薄的肩头微微抖动着。 皇后一下就红了眼睛,咬牙切齿地道:「温氏双手废了,还如何给沅贺上香?」 阿娴听了一愣,她以为皇后多少会关心温氏一两分。 可没料到皇后只关心温氏没了双手无法上香了…… 「该死的沈予欢,本宫就知道她是个心狠手辣的,恐怕就是害怕本宫和她要人,她才故意弄断温氏的双手。」 阿娴还以为皇后会有所怀疑,她一路本都想好了说辞,以为会费一番口舌,将一切都推到沈予欢身上。 没想到皇后竟自己就找到了凶手,倒是让她省事儿不少。 「这个贱人,我本欲与她井水不犯河水,可她却处处和我作对。」皇后怒不可遏,「本宫这就将她的恶行禀了圣上去,本宫就看看圣上还如何偏心,这种心肠歹毒,手段狠辣的女人,根本就不配为太子妃!」 阿娴闻言,心下一喜,却连忙抱住皇后的腿,「皇后娘娘您息怒,您可否听阿娴一言?」 皇后低头看着阿娴,「你想说什么?你要是说些替她求情的话,那就不必说了……」 第430章 劝通!听信!宽衣解带! 阿娴听了皇后的话,连忙表忠心,「皇后娘娘,阿娴不是那种没心肝的。 虽然阿娴拼命救下小皇孙并非出于恩情才救的,可太子妃这态度却是阿娴觉得太子妃如此行事过于凉薄,很容易让人心寒。 反倒是皇后娘娘,您菩萨心肠,眼见阿娴要走,将阿娴留在身边,皇后娘娘对阿娴悉心教导,处处提点,照顾,也对阿娴分外亲近。 在阿娴心里,皇后娘娘对阿娴恩同再造,阿娴自是与娘娘同仇敌忾。 阿娴知道皇后娘娘心慈仁善,您是担心前世子妃,故而关心则乱。 可阿娴觉得皇后娘娘您现在去找圣上不太合适,圣上如此看重太子妃肚子里孩子,就算知道前世子妃双手被废,以及毁容眼瞎了,圣上也不会如何世子妃的,没准儿反而还会迁怒到您的头上。」 她看出当今对皇后不耐又不喜,可皇后说不上是看不出来还是不在意。 反而还要去讨嫌,这绝对不是好事。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皇后想到此,理所当然的怒声道:「作恶的又不是本宫,圣上凭什么要迁怒本宫?」 阿娴看着皇后满面不忿,越发觉得皇后蠢,不但蠢,反而还愚不可及,心道难怪不讨喜。 同时,也让阿娴心里多了些思量,皇后这样的人利用利用就算了,长久怕是自己都得被拖累了,她还要早做打算才行。 阿娴耐心地劝道:「皇后娘娘,您想啊,沅贺世子的奉香人双手废了,您就是跟圣上告状了,前世子妃的双手也无法恢复了。 与其这个时候去找圣上告状,那不如等太子妃将孩子生下来,然后再让她用孩子来赎罪这样不是更好吗? 到时候太子妃若不愿将孩子过继给沅贺世子,那时您再将她这恶行公之于众也不迟!」 阿娴跟在皇后身边这段时间里,知道皇后因沈予欢拒绝将皇孙过继给前世子之事,而对太子妃怨念颇深。 阿娴越发确定皇后愚蠢,料想皇后也不会去死牢那边查证,末了又补充一句,「况且,圣上与太皇太后感情深厚,如今太皇太后薨逝,圣上正伤心之时,您去告状,想来圣上更加不悦…… 世子妃已然都这样了,皇后娘娘就算为前世子妃讨了公道也无济于事。 与其如此,皇后娘娘不如花点心思在太皇太后身上,一来,也能为皇后娘娘增添声望,二来,圣上知道了也会对您或许另眼相看……」 另外嘛…… 阿娴心里都是算计,她却不能明说。 若不是现在还要依靠皇后,阿娴真不愿跟皇后费这么多心思。 「你说的有道理,既然如此,那本宫明日就再给太皇太后上柱香好了。」皇后被说服了,她不由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转而扶起阿娴,看着阿娴的脸,眼里都是欣赏:「想不到你小小年纪,竟如此通透,真是难得。」 「皇后娘娘谬赞了……」 阿娴谦虚了一句,心里却是不觉谦虚,别人孩子还玩家家酒的时候,她正在后娘手里绞尽脑汁地求一顿饱饭,求不被挨打,求如何让后娘高兴,从而不被卖掉。 可事实证明,恶人本恶,无论如何都感化不了恶人! 在旁边的闫嬷嬷听了两人对话,暗暗摇头,没用的,皇后是听不进去的。 阿娴这样的劝解之话,她早劝得嘴都起茧了,可皇后左耳进右耳出,就算听了也不过听个当时。 睡一觉就忘了! …… 秦王府 这几日,因太皇太后薨逝,众人都留在了秦王府,连家也没回。 尤其是孔怡翠和李桑染,回去了,免不得还要看到大长公主。 有这个时间还不如给太皇太后多烧点纸钱。 她们俩不回,自家男人便也跟着一道留在这里,反正孩子身边僕妇侍女的一大堆。 况且还有公爹赵晔臣盯着,孔怡翠放心得很。 永嘉帝登基后,论功行赏,赵霆进了刑部,任刑部尚书,官居二品。 对于刚刚而立之年的赵霆来说,年轻有为,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足以令多少人眼热又羡慕的同时,也动了将家中庶女送给他做妾的打算。 只是赵霆若有那心,在孔怡翠失踪那几年里,赵霆也就不会跟着梓隽风餐露宿了。 故而,赵霆对那些存了心思的,半点机会不给。 那些人自然也不会死心,便利用自家夫人从孔怡翠这里入手。 这一天里,孔怡翠帮着支应前来弔唁的人就够累了。 却还要应付那些试探她心思的人,男人在朝堂上与同僚日日相对,她再是性子直,也不好四处给男人树敌去,如此一来,弄的她心累又心烦。 而李桑染也没比妯娌好多少,大家看她,无不是用同情的眼神,甚至还说些怜悯她的话。 她基本在军营中长大的,短短时间,哪里能适应应付这些,这几天时间里,也是心累不已。 夜已深,李桑染带着赵玄回了房。 当时李桑染听陆逸尘说赵玄没事,她便赶紧出去出去告知太子,就怕耽误了吉时。 其实心里是担心的,毕竟赵玄后脑处都流血了。 陆逸尘查看了一番后,还说淤堵之处都散开了。 不过陆逸尘是个靠谱的,说没事果然没事,很快,赵玄就醒了。 陆逸尘虽那么说,可根据这两天观察,赵玄好像和以前没什么区别。 又似乎有些不同,可李桑染却又说不出赵玄哪里不同。 李桑染让人送水进来,她想沐浴一番解解乏。 都几个月了,她早就习惯在赵玄面前宽衣解带了。 自幼习武的年轻女子骨肉匀称,线条流畅紧实又分外美观。 李桑染常年混迹军营,行事洒脱,这种在自己夫君面前,而且还是傻子面前,她宽衣解带地毫无扭捏和压力,直接跨进浴桶,头往痛沿一靠,两眼一闭,舒坦的她忍不住喟嘆声。 同时还习惯性地使唤傻夫君道:「给我捏捏。」 她嫁了傻子,不能行夫君之事,那傻也得有傻的用处。 于是,李桑染费了好大的功夫,教会了傻夫君这个本事。 可李桑染并未发现赵玄在她当着他的面宽衣解带,已然双眼快要脱眶,脸红如滴血了。 第431章 春光大泄! 赵玄听到两人的话,迈着僵硬的双腿走到李桑染身后,喉结滑动了下。 忽然,他感觉有两股热流从鼻孔流了出来。 赵玄抬手抹了一把鼻子,发现竟是一手心的鼻血。 顿时,赵玄心里一跳,手脚慌乱地抹了又抹鼻子,然后他极力的仰着头,试图止住鼻血。 自从那天醒来后,赵玄震惊地发现,他在混沌如泥的时光中清醒过来,发现竟改天换地了。 还没等他想适应,接着,太皇太后就薨逝了。 然后,所有人都忙着处理太皇太后的丧事,几乎是所有人都忽略无视了自己 「快点啊……」李桑染有些不耐的一声 「哦……」赵玄慌乱的将鼻血往自己衣裳上蹭了蹭。 忙伸手去捏李桑染的肩头。 李桑染倏地睁开眼,赵玄平时都不会应自己的。 叫他做什么,他十次九次都不应声,却是听话。 可这么及时地应下,却还是头一次。 头顶的赵玄见了李桑染睁开的双眼,他面露慌乱,浑身僵硬,呼吸绷紧,心跳加快。 遭了,露馅了…… 他应那声,完全是下意识的。 李桑染缓慢的往后仰了仰头,去看赵玄,她的角度只看到他的一双眼,还是那么没什么焦距。 李桑染暗嘆了声,看来是自己太累了,所以才敏感了些。 赵玄见李桑染又闭上双眼,放松下来,他暗暗呼出一口气。 不是他现在不想说明,而是他现在若说了,感觉很尴尬。 而且他错过了第一时间告诉大家他恢复如初的事情,现在若是说他恢复如常了。 桑染定然更尴尬,没准儿还得发飙。 「行了别捏了,给我搓背吧。」李桑染打了个哈欠道。 赵玄眼角嘴角齐抽,听着李桑染这极为顺口的吩咐,他暗暗磨牙,这女人趁着他傻了,就是这么使唤他的? 「快搓背……」李桑染催促了句,她自己主动身子前倾,大半个身子都趴在前头桶沿上。 女子光洁紧实,线条流畅的背嵴上沾着透明的水珠,随着她半附身的动作,那水珠顺流而下,从背嵴一路缓缓滑至后腰,没入清亮的水中。 那浑圆的臀影影绰绰的,透着一股魅惑旖旎的味道,让人的视线忍不住落在朦胧的春光上。 赵玄紧有些做贼心虚地立即抬起眼,紧张不安地胡乱擦抹着李桑染的背嵴。 「往手臂两旁些!」李桑染指挥道。 赵玄闻言忍不住去看两旁,那起伏壮观的山峦不免就曝露在眼前,鲜红的鼻血又涌了出来,流得到处都是。 赵玄拿着湿漉漉的巾帕擦了一把鼻子,双眼望天,再不敢多看。 可这鼻血却有些止不住。 于是他一边擦鼻血,一边给李桑染搓背。 待李桑染感觉差不多了才停止。 赵玄感觉自己经历了一场酷刑,大松一口气。 当即站起身想着出去还是去床榻装睡。 可一眼看到浴桶里已然变成了红色。 「啊!」 李桑染惊呼了声,忽然站起身,首先想到的就是来了月事。 面对突然的春光大泄,赵玄惊呆了,整个人麻了,感觉手脚不是自己的了。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令赵玄感觉魂儿飘起来了。 李桑染顿时前后查看自己,有没有伤口。 因为她一下想起,月事才过七八天而已,应该不是月事。 身上没有伤口,那就有可能月事又回来了? 李桑染一把扯过赵玄手里的巾帕,刚要去擦下头查看。 一眼就看到赵玄鼻血直流,目瞪口呆的模样。 李桑染心里一跳,当即坐回水里。 赵玄也反应过来转过身去,心里哀嚎,他没料到啊,真不怪他啊。 李桑染看着背对着她在擦鼻血的赵玄,不由眯起了眼睛,他痴傻时的神态和此时完全判若两人。 陆逸尘说他因祸得福散了脑子淤堵之事时,李桑染还特意问了,赵玄的神志有没有可能会恢复如常。 陆逸尘说也是有可能的,只是他还是得垂着脑袋出神发呆的,所以她才没太留意。 现在看样子,这货脑袋是正常了,可这浑蛋却不说? 「赵玄?」 李桑染声音阴森响起。 赵玄浑身一颤,当即就要转身解释,「呃,桑染,那个你听我……」 他的身子还未转过去,迎面就是一脸水。 「你下流,龌龊!」 赵玄转过身,心里哀嚎,想知道现在装傻充愣不知能不能行? 「桑染,你听我说,我不是有意的,是……」 李桑染面颊通红,恼羞成怒,「赵玄,趁我现在还有理智,你现在,立刻,给姑奶奶滚出去,否则,今天咱俩可能得下去一个服侍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去。」 赵玄一听李桑染这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死的口吻,哪里还敢待,一熘烟的跑了出去。 「王八蛋!」李桑染羞恼地一砸水,看到满痛淡红的水,就跟血水似的,她银牙咬的咯吱响。 李桑染本就不是软柿子,怎么说,自己也是个大姑娘。 赵玄当初傻了,是为她才傻的,片刻不离自己,她那是没法子。 可他好了,竟然不说,还眼看她当着他的面宽衣解带的,她难道就不要脸面了吗? 从浴桶里出去后,李桑染简单穿上衣裳去了门口。 「桑染……」赵玄见此登时腆着脸上前。 「咣当——」 他才上前,房门就关上了,差点撞到他的鼻子。 随即就听到了反锁了房门的动静,赵玄搓了搓手臂,小声道:「桑染,我真不是有意瞒着你的,是我看你们都没人注意我,就想着……」 「滚!」 赵玄话还未说完,房里就传来李桑染杀气腾腾的一声。 听得赵玄头皮发麻。 还想再解释一会儿,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过脸,就见客院服侍的丫头婆子纷纷披了衣服出来,用着见鬼的眼神看着自己。 可怜赵二爷暴露了恢复正常的第一时间就被赶出了家门。 他站在初春的寒风里,在面对双双视线下,能言善道不会了。 尴尬得想要说两句,可是不知道谁什么。 让他再赖在门口,也是赖不下去,只能悻悻地出了院子。 想去找大哥,跟大哥说说他现在恢复正常了,醒过来了。 可是大哥房里已然熄了烛火。 赵玄无奈,转脸去看梓隽的望花坞。 第432章 挨媳妇打不丢人! 望花坞只有一盏灯笼晃晃悠悠的,窗子一片黑暗,也睡了。 赵玄在两人院儿外头站了一会儿,冻得他鼻涕都流出来了,实在无处可去,也懒得再去别处,直接去了灵堂。 赵玄给太皇太后上了一炷香,然后蹲在丧盆前,给太皇太后烧了些纸钱。 眼见守灵的僕从靠在门口处睡得沉,赵玄上前,拍了拍僕人,打算让他回去睡。 僕从感觉有人拍自己,睡眼惺忪看了一眼,就这一眼瞬间魂飞天外,嗷的一声,「鬼啊啊……」 僕人吓得狠了,连滚打趴地往外逃,嘴里嗷嗷叫着。 赵玄被僕人这过大的反应也吓得一个机灵,急急后退两步。 不甚明亮的灵堂里,他满脸干涸的鼻血地站在灵堂里,显得极为瘆人。 惊恐万分的尖叫声,惊天动地地自灵堂方向,带着回音,惊醒了秦王府大半的人。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一刻钟后 灵堂里外灯火通明…… 除了前面客院的孔怡翠,所有人齐聚灵堂。 包括华阳长公主和晋安公主等人众人都震惊加无语地看着赵玄。 赵玄站在中间,被人看得有些无措的手脚无处安放,眼神幽怨地看向大哥和梓隽,都这么看他做什么,他又不是鬼。 梓隽环着手,眼神幽幽,「你什么情况?恢复正常了?」 赵玄用力点头,「嗯,嗯……」 「何时恢复正常的?」赵霆问得犀利。 赵玄感觉画风很是不对,他恢复正常了,本应是欢喜的,高兴的才对。 他虽理解大家这个时候表示哀痛,不能表示欢喜高兴。 可也至少不该是这样的态度吧。 「就,就是太皇太后……」赵玄想要解释太皇太后薨逝之前恢复的。 可话还未说完,予欢忍不住幽幽开口,「这么说你装露馅儿了?」 赵玄心虚:「二姐姐,我没装……」 怡翠言辞更犀利,「所以,你是挨打了,然后被桑染赶出来了?」 「大嫂别闹,没有的事儿……」赵玄一脸窘迫。 没人表示一下欢喜,至少让他坐下再说不行吗? 他当犯人似得这么站在中间真的很尴尬的好不。 这时,赵霆道:「挨媳妇打不丢人,回头好好哄哄你媳妇,不然跪一跪也就没事了。 快去洗洗你的脸吧,这血忽淋拉的到处晃不好。」 赵玄一脸问号,这话他听着怎么感觉有些耳熟? 「不是,谁挨打了?我没有……」赵玄的声音戛然而止,血忽淋拉? 赵玄抬手就摸自己的鼻子,摸了一手干涸的血痂。 他这才想起,他没收拾就被桑染给赶出来了,着急又冻的,他早忘了这茬了。 赵玄顿时满脸发热,难怪都那样看自己,「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事关男人的尊严,他决不能让人误会了。 众人都不知说什么好了,梓隽拍了拍赵玄的肩头,然后扶着予欢往外走去,还说了句,「随便找个地方洗洗,这个敏感时候,你这样子到处晃,容易误会挨揍。」 赵霆也牵着媳妇的手,跟着走了。 一时间,灵堂里头只剩下赵玄一个,他一脸无辜地呆站片刻。 顿时生无可恋地跪在了丧盆旁给太皇太后烧纸去了。 他吸了吸鼻子,委屈极了。 半晌,赵玄一边烧纸一边咿咿呀呀地哭唱诉苦,「太皇太后啊,玄命苦啊,爹不慈啊,兄不疼,丈母娘嫌,媳妇不爱啊。 一个个的都是些没心肝的啊,您老人家说说我的命怎的就这么苦啊……」 「行了,别嚎了,你就饶了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吧!」 突然的一声,惊得赵玄差点没跳起来,转头一看,梓隽和赵霆一人拿了两坛酒站在门口。 赵玄感动得顿时热泪盈眶,「我就知道,还是好兄弟最好……」 「别贫了,过来喝点暖暖身子吧。」梓隽淡淡一句,先坐在了台阶上。 …… 翌日一早,予欢已然守完三日了,被梓隽不容分说地将她送回了东宫。 同时还叫了陆逸尘过来给予欢诊脉了一回,得到陆逸尘的再三确定安好无事。 梓隽才放心,让她好好休息,在她额头上亲了下,才离开。 待回去的时候,正好朝廷的命妇们陆续来了,眼看就到了哭丧的时辰。 这时外头却传来了一道尖细的内侍声音,"皇后娘娘到……" 随着说话声传来,皇后带着些病容,穿着一身孝服走进了灵堂。 皇后经过阿娴的劝说,觉得有必要攒些声望,在阿娴提前帮忙准备下,皇后扶着棺椁失声痛哭,悲痛欲绝。 皇后哭得很是卖力,也不知阿娴弄的什么东西,皇后只感觉眼睛有些刺痛。 可苦都受了,这戏也得做全套,同时借着愧疚,解释了这几天是因为伤心过度病了。 众人看到皇后那一脸病容,大半相信了皇后的说辞。 就算那些看出皇后做戏的,表面上也不敢表现什么,纷纷劝皇后保重凤体云云。 梓隽等人面无表情地看皇后做戏。 孔怡翠和李桑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讥讽。 李桑染不了解皇后为人,悄悄跟妯娌咬耳朵,「她以前也这样吗?」 孔怡翠想了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很是中肯地道:「以前倒是没发现她这样的,但也不是话多的,每次见她都是一脸愁苦模样。 想来,那时她将心思都在儿子身上……到底现在是今时不同往日。」 怡翠说完便住了嘴,如今可不是扬眉吐气了,上头没有人压着了,皇后又没什么好操心的,自然什么心思都有了。 皇后哀哀哭泣了好一会儿,戏做差不多了,便装作受不住地扶着头晃。 一旁的闫嬷嬷和阿娴纷纷配合着,一个劝她打道回宫,凤体还未痊癒。 一个兴师动众地嚷嚷着请太医。 皇后摆手,斥责她们大惊小怪,休要惊扰了太皇太后。 然后擦了擦眼角,便对阿娴道:「阿娴,你是个懂事的,你替本宫留在这里,听太子吩咐,协助太子处理一些琐事,一直送太皇太后送入皇陵再回宫。」 阿娴压着心里的激动,没想到运气会这么好。 碍事的沈予欢不在,如此,也方便了她接近太子。 众人看到阿娴一阵惊讶,更是好奇这阿娴是谁。 皇后很快就给道:「这丫头,你们可能都不认识,但本宫要说小皇孙的救命恩人,大家可能就知道了。 阿娴就是在行宫救下小皇孙的那姑娘,阿娴为救小皇孙差点因此丢了性命。 她昏迷了多日才醒过来,本宫见她柔顺善良又懂事,喜欢得紧,便留了她在本宫身边。」 第433章 好大儿!汤婆子! 命妇们原本并没有人怎么留意阿娴的。 就算是看到她有几分姿色,可这京中不缺美人儿,顶多都只当她是皇后身边的脸的女官而已。 此时皇后如此隆重地介绍阿娴,这般抬举,这可不是的脸那么简单了,分明是极为看重才是。 一时间,在场的人看阿娴的眼神都变了,心思也都活络起来了。 ????????.??????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阿娴脸上维持着无懈可击的矜持和淡然,实则心里都是欣喜和激动。 不枉她这两个月在皇后跟前奴颜婢膝,俯首帖耳,如今总算有所成果了。 如此瞩目下,阿娴品味到了一股难以言说的味道,那是一种权势的味道。 其实她很会做戏的,做戏是她自我领悟的生存技能,若不是这份天赋,她也不能在刻薄狠毒的后娘手里活下来。 她的祖辈就是穷掉渣的,娘和爹两家都是家徒四壁的穷鬼。 两家都为了传宗接代延续香火,一拍即合的互换嫁娶的媳妇。 可爹是个心中存有志气的,满心想读书,可连媳妇都娶不起的他,又如何拿得出读书的束脩? 故而,在娘生下自己这个赔钱货后,爹就将他一腔不得志的郁气都发泄在了娘和她的身上,只要爹稍有不顺心,便打娘和自己。 她三岁那年,怀着六个月身孕的娘被爹打得一尸两命。 祖母想要孙子,没过一年,便用十四岁的姑又给她换了一个后娘回来。 后娘认识些草药,教会自己辨认了几样常见的草药后,便让自己日日天不亮就去山上採药,採药少了便会挨打。 回到家里有做不完的活计,做得不好也挨打。 后娘很争气,进门后就有了身孕,一举得男。 接连又生了一儿一女,自此后娘成了家里的王,可她的日子更艰难,整日里都在绞尽脑汁地想着如何讨好后娘。 可到了此刻,她才体会到了何为真正的快活和喜悦。 阿娴的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主人的话语,想要保护自己,那就站在权利的巅峰,成为俯视众生的存在。 名为野心的东西,在这一瞬间在阿娴心底滋生出来。 皇后走了,将阿娴留了下来,还给她留了两名宫娥,她也不着急去抢管些什么事。 只让人煮了参茶,做些点心这种让人忽略不计的小事,体贴地照顾着这些命妇们,下至对那些僕从到马夫都关怀到了。 无论对谁,阿娴都没有半点架子,总是柔婉和气,对谁一视同仁,无微不至,体贴入微的。 只两天时间,上上下下无不说阿娴姑娘好,阿娴姑娘美又善。 孔怡翠忍不住对李桑染嘀咕,「你相信会有这般女菩萨般的人吗?这简直就是公用的汤婆子,你看看她那想要温暖天下的。」 李桑染听孔怡翠的形容忍不住喷笑,「做菩萨总好过做坏种强。」 阿娴的确没做什么坏事,也没有什么不妥之处,李桑染想挑也挑不出她什么毛病来。 孔怡翠听了也觉得的确如此,便也不去理会。 一眼瞥到不远处,赵玄那鬼鬼祟祟的身影,孔怡翠忍笑地用手肘拐了拐李桑染,示意让她看,「看看你那便宜大儿,啧啧,可怜巴巴的。」 这便宜大儿的话还是赵玄寸步不离跟拽着李桑染衣袖时,李桑染缓解尴尬的时候玩笑说的。 而且这段时间,两人朝夕相处,脾性相投,都是没什么坏心眼的人,二人也成了好姐妹。 此时这样的玩笑,谁也不会往心里去。 李桑染看过去,赵玄顿时佯装望天。 「哼。」李桑染冷哼了声,拉着怡翠就走。 怡翠有些好奇,忍不住问,「桑染,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听我的,若赵玄没犯什么不可饶恕的大错,差不多就行了,不管怎么说,赵玄这次能因祸得福,人不痴了都是好事。」 怡翠一是当赵玄是自家兄弟,二她也当桑染是好姐妹,自是希望他们俩都好好的。 李桑染一看见赵玄,顿时脸一扭,转身就走。 她再是生冷不忌,也是要面子的好吧! 之前如何都有情可原,如今她被他看光光了,李桑染只感觉从没这么丢脸过。 可赵玄那浑蛋明明清醒着,就是不出声,看她出糗。 他完全有很多机会开口提醒她的,可他就是不说,想起自己出的丑,就让她如鲠在喉。 可这话,她哪里好意思跟人讲。 怡翠更加好奇,追上去问桑染。 然而,任她怎么问,桑染就是不肯跟她说一个字。 甚至还被她给问怕了,说自己有些累了想歇息一会儿。 怡翠只能揣着一肚子的好奇,啊不,是关心,一肚子的关心。 随即打算从赵玄那边下手,也许能从赵玄那里听到些什么,她也好从中帮忙让小夫妻相亲相爱,蜜里调油。 孔怡翠想好了,就回头来找赵玄,谁知却看见赵玄还站在原地,但不是一个人。 而是正和阿娴在说话,两人还还有说有笑的。 孔怡翠一下就黑了脸,大步走了过去。 阿娴看见了孔怡翠,给了孔怡翠一个疑似挑衅般的眼神,然后对着赵玄羞赧地笑着说了句什么,便匆匆走了。 赵玄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一看是孔怡翠,「大嫂。」 孔怡翠见赵玄一脸没事儿人似的,面色泛冷,「你和那汤婆子说什么呢?」 「啊?」赵玄一脸惊讶,「什么汤婆子?大嫂是在说阿娴姑娘吗?」 「呸,这是重点吗?我问你,你在这里和汤婆子有说有笑地做什么? 怎么,你也被汤婆子给温暖了啊?」 赵玄一脸疑惑,「大嫂你在说什么啊?」 简直冤死了,他没做什么事啊。 孔怡翠也不问他了,疾言厉色道:「赵玄,做人可得有良心,你之前那傻样儿,桑染对你都不离不弃的,还义无反顾地嫁给了你。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没良心,做对不起桑染的事儿,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赵玄一脸懵逼地站在原地,风中凌乱,「我做什么了?」 大嫂来了就噼里啪啦的一通。 「你做什么了?」 赵玄听到大哥的声音顿时回头,连忙告状,「大哥你做什么了啊?」 他先想到的就是大哥大嫂吵架了,然后自己被迁怒了。 赵霆眉头紧皱,「什么我做什么了?我还想问你呢,你惹你嫂子生气了?」 第434章 你那里是不是不行了?二爷要努力哦! 赵玄一脸冤枉,「我从早上起到现在,一句话都没和大嫂说过,大嫂来了就骂了我一通。」 随即赵玄神神秘秘的凑近赵霆,「大哥,你说句实话,你是不是那里不行了?」 「若是你不行了,我能帮你弄点重振雄风的药……」他听说女人若不满足,也会火气大。 赵霆闻言,一脸不解,「什么不行了?」 赵玄的视线落在大哥赵霆的下面,挤眉弄眼道:「就那里啊,我们是亲兄弟,你别害臊……」 赵霆闻言脸一黑,「我让你害臊!」 说着,赵霆抬脚就踹,「你才不行了呢,我行得很!」 赵玄防着老大恼羞成怒呢,灵敏地躲开,随即啃手指甲,「奇了怪了,你行,为何大嫂还那么大的火?」 赵霆懒得和他插诨打科,横着眼,满是危险地道:「你别乱扣锅,你说你怎么惹你大嫂生气了?」 赵玄差点没蹦起来,「我自己媳妇想哄不知道怎么哄呢,哪里有闲心去惹大嫂?」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说着,赵玄一脸莫名道:「不过就是阿娴跟我说了几句话而已,她只是问我需不需要帮忙,需要帮忙就找她,然后大嫂就来了,大骂了我一通。」 到底是枕边人,赵霆一想便知道了大概,顿时面色一沉,「赵玄,你大嫂骂你也是为你好。 赵玄我告诉你,以前你在外头如何沾花惹草我不管,现在你是有媳妇的人,你要是敢到处留情,别怪大哥心狠打傻你!」 说完,赵霆连忙找媳妇去了。 赵玄站在原地脑袋里转圈圈,他怎么了? 他做什么了? 随即赵玄欲哭无泪,早知这样,他还不如继续当傻子算了。 躲在暗处的阿娴,唇角微微勾起,真是蠢女人。 教导姑姑说得不错,世间最高明的手段,是光明正大的挑拨离间。 他可什么都没做! 冤死了! 因太皇太后是当今嫡亲祖母,经过商议,停灵二十一天。 一晃过了六七日。 这日,皇后留给阿娴的一名宫娥,凑到她耳边悄声禀了什么。 阿娴眼神一闪,吩咐了宫娥一句。 这边李桑染刚刚从灵堂出来,便要回住处,就看赵玄手捧着印花白茶瓷壶,龇着牙跟上,「桑染,你累了吧,快去前头暖亭里坐坐,喝点红枣姜汤暖暖身子,这是我亲手熬的。」 「滚开。」李桑染一个眼神都没给赵玄。 她这几天下来,有些累,这种情况实在没心思理会赵玄。 赵玄次次碰壁,被李桑染那冷冽的眼神给瞪得抬不动脚了。 他啧了声,抓了抓头,要说他以前也是备受女人欢迎,争抢,甚至因争风吃醋互相扯掉头花的都有的。 也不知怎么的,眼前就这一个,他却束手无策。 「赵二爷,嫂子还在生气吗?」阿娴捧着暖袖手炉走过来道。 赵玄闻言顺口嗯了声,转脸一看是阿娴。 他下意识地就左右去看,生怕大嫂发现了误会他。 然后就要走。 「赵二爷,」阿娴当即唤住赵玄,眼神似是心疼又似是怜悯地道:「赵二爷放心,大家现在都忙着呢。 就是阿娴看见赵二爷这几天屡屡碰壁,有些替二爷着急,二爷不如考虑考虑阿娴说的那法子,女人真不能冷了心的。 女人一旦冷了心,想捂热就难了,尤其是二夫人这样爱恨分明的奇女子,赵二爷千万要把握住机会啊……」 赵玄闻言顿足,「这,真管用?」 他是真无计可施了。 阿娴眼角余光看到一抹素白身影,她当即对赵玄露出一抹甜美的笑脸,「我保证管用,不管用,二爷来找阿娴算帐便是。」 说完,她对赵玄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带着些狡黠之色,「二夫人来了,二爷要努力哦……」 说完,她蹁跹如蝶儿般小跑着走了。 赵玄闻言倏地转头,就见李桑染面色如霜般看着自己。 「桑染!」赵玄顿时快步走了过去。 李桑染讥讽地哼了声,转身便走。 赵玄看到了桑染眼里的讥讽,他的眼皮跳了跳,快步追了上去,伸手拦住李桑染的去路,急急的道:「桑染你别误会,我……」 李桑染神色冷淡,「我误会?我误会什么?我为何要误会?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误会的?」 赵玄当即道:「不是,我和阿娴姑娘没什么的,她……」 「滚开!」李桑染这几天走到哪里都能听到『阿娴姑娘』的名字。 实在听腻了,厌烦了,可赵玄还在她面前说,当即就有些火大,「滚开。」 赵玄心下急躁,压着声音道:「你到底是在闹什么脾气?我是看光了你,但那我也不是故意的…… 那也不能全怪我,我哪知道你半点不拿我当外人,手脚那么快,当着我的面就脱啊唔……」 「闭嘴!」李桑染羞窘大喝。 「桑染,咱俩又不是外人,该看的不该看都看了唔……」 李桑染听得恼羞成怒,扬起拳对着赵玄的眼睛就是一拳。 赵玄话还未说完,感觉眼睛就是一痛。 他登时捂住了受创的那只眼睛,也来了火气,没好气地道:「李桑染你是泼妇吗? 你竟打我?你这女人讲不讲道理? 不要觉得你好像吃了大亏的样子,我也很吃亏的好不好? 再说,当时我想开口让你停手,是你自己脱的那叫一个麻利,根本就不给我机会说。 况且你也没吃亏啊,我也被你看光了不知多少次,我都没说什么,而且我还流了好多血唔……」 李桑染听他后面声音很大,脸色涨红,对着他那只眼又是一拳,「你无耻!」 「嗷呜……」赵玄两眼受创,痛得他捂着双眼顿时蹲在了地上。 那两拳和普通的拳不可比的,赵玄痛得直抽气,也挣不开双眼。 片刻有脚步声传来,赵玄以为是李桑染去而复返,登时火大不已,对来人低声咆哮,「李桑染,你是泼妇吗?君子动口不动手,有事儿说事儿,你动手打老子?」 「赵二爷……」阿娴声音温柔,满是关心,「赵二爷你怎么了?」 赵玄闻声龇牙咧嘴地努力看去,影影绰绰的正是阿娴。 没好气地道:「没事,你走开!」 「是不是二夫人误会了什么?要不要阿娴帮赵二爷去跟二夫人解释一下?」阿娴低垂着头,一脸自责,「赵二爷对不起,都是阿娴的错,阿娴马上就走,以后再不跟赵二爷说话了。」 第435章 白蛋!搅屎棍儿!难兄难弟! 阿娴幽幽嘆息了声,抬脚走了,同时吩咐身边的宫娥道:「快去叫个郎中过来,再煮两颗白蛋给二爷送来。」 李桑染气得厉害,她过来守灵,本就是看在予欢的面子上,以及她是赵玄媳妇的身份,这才过来的。 眼下她和赵玄闹的这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实在觉得尴尬,便直接回了娘家。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怡翠知道的时候,李桑染已经离开半天了。 她急匆匆就去找赵玄,一眼看到赵玄吓了她一跳。 赵玄双眼都肿得挤到一起了不说还俩眼乌青,冷眼看着和那小鬼儿似得吓人又有些滑稽。 孔怡翠顿时惊呼出声,「赵玄你这是怎么了?」 赵玄拿着白蛋正小心翼翼地轻轻滚着眼周,痛得他不住吸气。 一肚子的火无处发泄,此时听到大嫂询问,哪里还有好口吻,「大嫂看不见我怎么了?我是被那李家泼妇打的!」 「桑染打的?你又对她做什么了?逼得桑染都动手打你了?」孔怡翠不在乎赵玄的口吻,惊讶问道:「赵玄,话说上次我就想问你了,你和桑染发生了什么事儿啊?」 「我不过就是呃嗯唔……」赵玄差点一气给秃噜出来,及时住了嘴,想到之前挨了大嫂那顿骂,不耐烦地道:「你们俩不是好的快穿一条裙子了,你去问她!」 孔怡翠看赵玄那样,心道,看样子事儿不小啊,若她再问下去,他都得狂躁。 孔怡翠到底还是希望自家小叔子和桑染小两口婚姻和美甜蜜,不由就道:「赵玄,我是你嫂子,希望你好。 你若真在乎桑染,就多用点心思哄哄,你不是挺会哄女人的吗?再说了你是男人,不管对错的你先低个头,然后再说开了。 毕竟桑染不是不讲理的,她是性情中人……」 赵玄眼睛正痛的烦躁不已,听不得大嫂说李桑染的好:「什么性情中人,大嫂你是不是对性情中人有误解? 如果是那样,满街泼妇都是性情中人,大嫂你和我有仇吧?你看看我都变成什么样了,还要我低头去哄她? 我什么也没做,李桑染她就是个蛮不讲理,霸道强横的泼妇,莽妇!」 孔怡翠默了片刻,「行,随你,反正媳妇是你的,你皮糙肉厚的打你怎么了?还是你做了什么讨打的事儿,哼!」 说完,孔怡翠扬长而去。 赵玄滚着眼睛,被气得一下没控制好力气,痛得他眼泪都掉下来了。 扬手就要把手里的蛋给扔了,想了想一下扔进嘴里,面目狰狞地咀嚼。 这边孔怡翠正在外头悄悄问婢女怎么回事。 婢女当时也不在二人跟前,内情不知道,只知道当时阿娴和赵玄在一起说话了。 等阿娴走了后,赵二夫人就来了,然后小夫妻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了。 后来阿娴又来了,府医和鸡蛋都是阿娴姑娘打发人送来的呢。 孔怡翠听完,本能的觉得和阿娴这根儿搅屎棍儿有关,便打算去找阿娴警告一番。 不等打听阿娴人在哪里,就见汀兰匆匆跑了过来。 怡翠以为出了什么事,迎上去询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汀兰凑近她小声道:「刚刚在假山处,奴婢见世子和那阿娴正在说话呢。」 孔怡翠一听又是阿娴,顿时咬牙道:「带路!」 谁敢偷她家,她要谁脸花! 等孔怡翠随着汀兰看到那处假山的时候,果然看到赵霆和阿娴面对面站着,赵霆正对阿娴颔首,那张冰山脸似乎都融化了的模样。 孔怡翠登时火冒三丈,快步走过去。 赵霆正一眼看到媳妇黑眼蜂似的看着自己,心里一跳,「怎么了?」 「怎么了?」孔怡翠咬牙一句,「我怎么了,你心里没数吗?」 赵霆一脸迷惑,「发生什么了?」 孔怡翠见赵霆那一脸无辜样就火大,眼神儿都阴森的道:「好,那我问你,你和那汤婆子在这里做什么?」 「汤婆子?」赵霆恍然,「哦,你说阿娴姑娘啊……」 孔怡翠冷笑,直接打断,「赵霆,你以后少给我提那个名字,听着就讨嫌。」 赵霆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缓步走到孔怡翠面前,执起她的手,脸上多了两分笑意,「怎么,吃味儿了……」 孔怡翠看着他脸上的笑就碍眼,一把甩开赵霆的手:「吃味儿?赵霆,你们孤男寡女的单独在这里做什么? 我警告你,你若是起了什么花花肠子,最好早早的和我说了,我现在就成全你。 但你要是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那就别怪我事情做绝。」 赵霆登时虎躯一震,连忙严肃道:「怡翠,你别误会,就是在这儿遇到了阿汤婆子。 她就说赵玄媳妇可能是误会了她,他们夫妻俩好像吵架了,很是自责不安…… 你说她好好的说话,也没有半分逾矩的,她年岁小不知如何是好,过来询问我,她想去找李桑染解释,问我好不好……」 孔怡翠一听心道果然是个狐狸精,当即拔高了声音,「她年纪小,没主意,找你询问?她当我死了吗?你也不想想她为何不找我,为何要偏偏找你? 赵霆,我警告你,以后若再让我得知你单独跟她在一起,那咱俩就和离!」 说完,孔怡翠转身便走。 留在原地的赵霆成不可置信…… 当晚,赵霆就被关在了门外。 本想哄哄,孔怡翠正在气头上,赵霆如丧考妣地去找赵玄去了。 兄弟俩成了难兄难弟。 然而让孔怡翠失控的是,从灵堂出来,打算回去换了衣裳,打算去李府看看李桑染。 没想到,竟在暖亭下头,看到梓隽和阿娴背对着她的方向站在一起…… 两个人似乎正在说着什么话,从她的角度看去,两个人挨得挺近的,阿娴的脑袋都快要靠在梓隽的肩头上了。 尤其是阿娴望着梓隽的眼睛水汪汪的情绵绵的,侧对着她的那半张面颊红扑扑的,她也是从怀春少女过来的。 就阿娴那眼神,明显的春心萌动。 孔怡翠脑中登时警铃大作,双眼喷火,这阵子阿娴闹得大家都鸡飞狗跳的就罢了。 现在予欢不在这里,这狐狸精就敢勾引梓隽,打梓隽的主意了? 真是桅上捆鸡毛,好大的狗胆! 一想到若是有人这个时候趁虚而入,予欢府里多出个妾室来,可想现在的予欢哪里承受得住。 又想起这几天时间里,一个个的都想给她男人榻上塞女人,孔怡翠只感觉头顶冒出了熊熊火苗子。 第436章 打死你个练贱的!霸道护妻! 孔怡翠觉得,原本赵玄和李桑染小两口挺好的,自打这汤婆子开始温软上下后,便开始不太对了。 尤其是她不止一次看到汤婆子上蹿下跳,一副她就是大家心中的温暖样,她就来气。 可现在她送温暖,竟送到了梓隽这里! 那得先过了她孔怡翠这关,今天她就做回拦路狗,先咬死一个,也让那些个心怀贱胎的下贱东西统统退避,死了这些龌龊心思。 怡翠提着裙角,气势汹汹的奔过去,到了二人身后,不等人回头,她二话不说,一把薅住阿娴的头发,将阿娴硬生生的给薅转过来,扬起手对着阿娴的脸噼啪就是几个大嘴巴,然后用力一推,顺势骑在她身上就挥拳头。 一边打,孔怡翠一边骂,「来,将你的能耐拿出来,我也需要关怀……」 阿娴整个人都被打蒙了,已经顾不得什么女菩萨的形象了,尖叫又痛呼着想逃,可是头发被孔怡翠攥着,头皮都快被揭掉了,她得先解救头发,顾不上逃。 可孔怡翠打的没个章法,导致阿娴口鼻窜血。 阿娴觉得自己并没做什么,也没有做什么坏事,她想不通,为何就如挖了孔怡翠家祖坟似的,她这么激动,一副欲要吃了自己模样。 梓隽也惊呆了,他的手里还拿着一本帐簿,一脸错愕地看着如同母狮子似的孔怡翠,一时都忘了制止。 孔怡翠手掌扇疼了就挥拳头,同时嘴里破口大骂着,「我打死你个练贱的,你个下作东西,这两天你到处练贱,我都懒得理你。 不想你和狗借了胆,竟敢跑到老娘跟前来练贱,来,继续练贱啊,你有能耐跟老娘也练练贱! 那么多没媳妇的男人不够你练贱,还要跑到有家室的男人眼前去练贱。 你怎的就那么贱?你是天生贱胚子吗?你娘没教过你避嫌和自重检点吗? 你个有娘生没娘教的玩意儿,要是那么多男人都不能满足你,老娘可以帮你找些驴马。 你要是还不解贱,随便找点东西也能练贱,要是没趁手的东西,你的手不是还好好的,自己也能练会儿贱……」 穿梭来往的僕从如被施了定身咒。 听到动静赶来的赵霆,赵玄,一脸目瞪口呆地看着化身女狂狮的孔怡翠。 朝廷命妇一传俩,俩传三的也呼呼啦啦的往这边涌来。 梓隽听的一愣一愣的,听到杂乱的脚步声才反应过来,当即沉声制止,「孔姐姐住手……」 孔怡翠头也不抬,「臣妇不敢当太子殿下一声姐,太子殿下若是替练贱的说话,那就且先等等,若是想治臣妇的罪,也等等!」 她一定要给这贱货一点教训。 可阿娴却被孔怡翠那句,有娘生没娘教的话给刺激到了,「我就是没娘教!」 阿娴身体里的潜能爆发,眼神里杀意瀰漫,腰背一个用力,就将孔怡翠给掀翻了出去。 孔怡翠本就不防,打人这种事,她是头一次,而且到底是闺阁里长大的,完全和阿娴这种蛮力可比的。 整个人被掀得头就要先砸在地上去。 这一下就算不要命,摔伤是跑不了的。 只是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孔怡翠被一只大手给捞住了。 一阵天旋地转,孔怡翠被赵霆给稳稳圈在怀里,她惊魂未定的看着赵霆。 赵霆气息急促,眼神里也残存着未散的惊惧,连忙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然后又捉了她的手检查,「手有没有受伤?伤哪里了?」 孔怡翠看着夫君这般紧张自己,心里的火气一下散尽,「我没事……」 所有人慢一拍地陆续都回过了神。 跟着阿娴的两名宫娥,一见满脸血,已然看不出五官的阿娴,顿时尖叫连连地上前,「姑娘,姑娘。」 阿娴开始的确没反应过来,后来被打,她没反抗,那是因为孔怡翠的那点力气和后娘相比,并不能对她造成太大的伤害。 她当时打算站在弱势的角度,博得众人的同情。 所有人都会站在自己这边,可孔怡翠却触碰到了她的逆鳞。 阿娴心头恨意汹涌,那来源于她对后娘的杀意转移到了孔怡翠身上。 她要孔怡翠的命! 阿娴拿了帕子抹了一把脸,素色的帕子上都是血,她所有的重量都放在宫娥身上,颤着声道:「赵世子妃,不知阿娴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不知阿娴哪里惹到你了?」 周围的人看着阿娴脸上那触目惊心的血迹,顿时用着愤怒的目光看着孔怡翠。 接连谴责的声音响起,「阿娴姑娘温柔善良,对大家关怀备至,到底做了什么要遭到这般毒打。」 「就是啊,阿娴姑娘那么好的人,怎么招惹赵世子妃了?赵世子妃过分了。」 「可不是,我那天眼睛里进了尘土,阿娴姑娘还找了郎中来呢,赵世子妃如此也太霸道了……」 「那天我咳嗽了声,阿娴姑娘还让人给我送了枇杷露,人这么善良,赵世子妃也太欺负人呢了……」 赵霆挡在孔怡翠身前,声音冰冷地道:「我的世子妃对你们过分了吗?对你们霸道了吗?我的世子妃欺负你们了吗? 我的世子妃心性纯良,为人和善,恩怨分明,她这么做,定然有她的理由,不然她怎么没去打你们,怎么不去打旁人,为何偏偏打她?」 有人顿时道:「什么理由啊,说说让大家心服口服。」 「你们算什么东西,我们为何要跟你们解释? 你们自己无知愚蠢,那是你们的事,我们管不着,但你们不知缘由因果,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妄加谴责我的世子妃?谁给你们的权利? 自己都还阿谀奉承,讨好巴结的过日子,还跑本世子跟前来主持正义? 你们主持得起吗?你们承担得起她的责任吗?」 随着赵霆一句句咄咄喝问,刚刚说得最大声的人无不是后退了几步,连头都不敢抬。 孔怡翠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自家夫君,她还是头一次见自家夫君一下说这么多的话。 而且还当众这么霸道的护着她,她一时心头发烫。 赵玄也惊愕地看着自家大哥,这还是他那个刻板的大哥吗? 看看这护犊子的模样,简直让他开了眼。 第437章 皇后炸了!立威!善妒! 孔怡翠当即走到赵霆身旁,中气十足地扬声道:「简直都是些蠢蛋,她这点小恩小惠就将你们给收买打动了? 你们到底有多缺爱缺关心?你们家人不关心你们?还是你们奴僕偷懒,对你们不关心?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简直都是些蠢货,你们也不想想,天下间哪儿来的无缘无故的好?哪里又有这么无私博爱之人? 我呸,就是人向泥菩萨求愿,还得买香上供呢,何况是人?」 阿娴眼见众人若有所思的视线看向自己,她心下一紧。 就在这时,有人忍不住替阿娴说话道:「如何没有?阿娴姑娘捨命救皇孙这是事实吧?皇后娘娘可是亲口说的。」 「对啊,她自己心不善,所以就不相信别人心善……」 阿娴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话,她心里微松。 梓隽眸色幽深了些,当即道:「都没事做吗?」 储君的威压散发出来,众人顿时讪讪地往后退去。 赵玄当即高声道:「有事儿做的赶紧做事儿,没事儿干的滚蛋!」 阿娴见此,眼一闭,身子倒了下去。 「姑娘,姑娘……」 宫娥大惊失色,疾呼着的同时就要往外带,想要将人给带回宫去。 梓隽眸色微闪了下,「请府医过来给她看看,都散了吧。」 说着,他看了赵玄一眼,当先抬脚走了。 众人一见太子走了,都上前关心阿娴,又帮着去请府医。 这边,赵霆扶着怡翠回了他们常住的院子,她这凶悍一回,发髻都散了,满手的血,总要更衣洗漱一下。 而梓隽则去瞭望花坞,赵玄跟在身后,「梓隽到底怎么回事?」 他是听到动静过去的,并不知道怎么回事。 梓隽将手里的帐簿,随手给了赵玄。 赵玄翻看了几页,上面有几处,特意用硃笔勾画出来的,是府中摆饰物件。 「这怎么了?」 「那个阿娴给我送来的,说是发现有人偷盗府中物件儿出去典当。」 赵玄一听,顿时面色一沉,「谁这么不知死活?」 梓隽却淡淡一句,「不过是一只老鼠而已,捉了就是。」 赵玄一脸疑惑,「那大嫂为何打阿娴?」 转而面露狐疑地看向梓隽,「难道你做了什么对不起二姐姐的事儿?」 梓隽一个眼刀砍向赵玄,「若你这张嘴也变傻了,我看留着也多余。」 就在这时,如白快步走进来,「主子,一名宫娥出去了,应该是回宫禀报去了。」 赵玄面色微变,「皇后如此抬举阿娴,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梓隽眼里闪过一抹精光,吩咐如白,「你传信让如遇过来一趟,另外让他将那几个人带来!」 待如白走了,赵玄疑惑,「什么人。」 梓隽缓步走到门口,面上神色都是晦暗,「是请皇后余生安心入宗庙吃斋念佛之人!」 赵玄闻言愣住,开始没想明白,转而眼眸骤然睁大,「你……」 果然如赵玄所言,皇后得知阿娴被打的消息后,没过半个时辰就带着乌泱泱的宫人和禁卫军杀来了秦王府。 皇后看到阿娴那脸青青紫紫的悽惨模样,直接就炸了。 阿娴哭得委屈,连话都说不出来。 皇后直接就令人去绑孔怡翠过来。 原本皇后凤驾突然降临,众人都过来给皇后见礼,就没有离开。 此时见皇后大怒,不少命妇们有劝皇后的,有趁机讨好皇后有从旁挑唆的,也有保持中立弱化存在感的,也有看热闹的。 皇后有意立威,做了近三十年的秦王妃,看着身份高贵,看着名头好听,可谁能知道她过的是什么日子? 在当时的太后,长公主和太子那里卑微得和使唤丫头似的。 如今她终于苦尽甘来,入主中宫,母仪天下,也该让人见识一下她皇后的威仪。。 更何况,孔怡翠这是无事生非,仗势欺人,也算是孔怡翠撞到自己手里了,她也正好杀一儆百。 就在这时,赵霆和孔怡翠走了进来。 「跪下!」 皇后当即就是一声咆哮。 孔怡翠对皇后福身一礼,然后挺直腰杆儿,「臣妇不知做错了何事要跪下,还请皇后娘娘示下。」 大长公主府失势了,皇后现在自是不将大长公主放在眼里,见孔怡翠这个态度,当即怒火中烧:「来人,孔怡翠以下犯上,对本宫不敬,给本宫掌嘴!」 皇后来的时候,特意带了宫中尚仪局的人来的。 尚仪局的教习嬷嬷,提前得了皇后的命令。 此时听了,手里拿着戒尺顿时上前,对着孔怡翠的脸裹着风的呼了过去。 只是戒尺还在空中,就被赵霆一把捉住了。 在教习嬷嬷往外抽了几次后,赵霆猛然松手。 教习嬷嬷噔噔噔后退几步,诶哟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 赵霆目光如冰的看向皇后,「皇后娘娘是不是应该先问问缘由再行责罚?」 「放肆!」皇后心中大怒,「来人,孔怡翠夫妻以下犯上,对本宫不敬,给本宫绑了。」 孔怡翠顿时冷笑了声,「皇后娘娘给我们夫妻扣了一顶好大的帽子。 臣妇请问皇后娘娘,在您面前,难道我们说一句话的权利都没有吗? 我们只是说了一句话,难道现在就成了以下犯上? 难道在皇后娘娘眼里,只袒护自己人,没有是非对错是吗? 臣妇承认打了汤婆子呃……打了那个阿娴。 不过她该打,臣妇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亲自动手打人。 打她都是轻的,那个阿娴心术不正,行为不端,丝毫不知避嫌。 她勾引我小叔子,被我妯娌发现,惹得他们夫妻不和,我弟媳妇一气之下回了娘家。 然后又意图勾引我男人,被我撞见,害得我们夫妻也发生了矛盾。 这还不算,她竟还藉故勾引太子,被我撞个正着。 这种不要脸犯贱的货色,我不打她打谁? 那臣妇请问皇后娘娘,阿娴姑娘如此行为是受皇后娘娘主使,还是皇后娘娘被她蒙蔽?」 孔怡翠一番话说完,大半的人顿时都惊讶的相互对视起来,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微妙之色。 隔间儿的阿娴听完,双拳紧握,眼里满是杀意。 皇后却当即语塞,心里暗怒不已,「你胡说些什么?你心思当真恶毒,怎么能如此污衊这么好的一个姑娘? 刚刚不少人都说阿娴心性善良,没有半点不妥,怎么到你这里就成了勾引? 阿娴对谁都热心肠,怎么到了你这里就成了勾引,本宫看你是善妒。」 第438章 她是逆贼余孽! 赵霆当即寒声道:「我的世子妃所言句句属实,那个阿娴的确藉故接近我。」 皇后被夫妻俩一句一句气的胸膛起伏,眼里冒火:「你们简直,简直就是诬陷。」 赵霆寒声打断道:「皇后娘娘,您若如此袒护她,难道是皇后娘娘主使她这般行事的? 那臣倒是想问问皇后娘娘,意欲何为!」 皇后快要气死了,「反了,赵霆,你是要造反吗?竟然如此质问本宫?」、以前她忍气吞声的,现在她贵为皇后了,竟然还有人敢对她不敬。 本就是冲动易怒的性子,此时皇后已经彻底被激怒,失去了理智,「来人,将赵霆夫妻给本宫绑了!」 现在她什么都不想说,也不想听他们说,只想先打他们一顿再说。 「皇后娘娘不可……」 随着阿娴制止的声音响起,阿娴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她的脸青青紫紫的,看得人都是一阵唏嘘。 阿娴到了皇后面前,一下跪在地上,「皇后娘娘息怒,只是一场误会,令赵世子妃和赵二夫人误会,都是阿娴的错,请皇后娘娘饶了赵世子和世子妃了吧……」 说完,她伏地叩首,唇角却是微勾的,如此,只能证明自己讨男人喜欢。 更证明自己柔弱可欺,孔怡翠嚣张跋扈。 如此也只会令皇后更加大怒,杀心必起。 孔怡翠看着阿娴这般做作,心头怒意更盛,「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你也太将自己当盘儿菜了吧? 饶我们?阿娴,你信不信?你再敢在我面前练贱,我还照样打你。」 皇后气的当即拿起手边的茶盏就砸了过去,「你放肆,本宫在这里,你就敢大放厥词,可想本宫不在,你该何等嚣张!」 「阿娴你起来,」皇后趁隙说了句,转而下令,「本宫的命令都没听到吗?将他们给本宫绑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若连赵霆夫妻都收拾不了,以后谁还将她这个皇后放在眼里? 岂不是人人都来顶撞她这个皇后? 然而,门外的宫中禁卫军却呼啦一下让开了位置,齐齐单膝触地,「见过太子殿下。 花厅里的命妇们顿时都站起身福身见礼。 那些心思玲珑的,心下微妙。 那些刚刚还讨好巴结皇后的,心下都是不安。 皇后这般色厉内荏的,禁卫军也没动一下。 是了,怎么都忘了太子的出身了呢? 太子可是禁卫军指挥使出身,皇后怎么可能调动得动禁卫军? 是了,赵霆夫妻和太子太子妃关系亲密,难怪赵世子妃底气十足,半点不惧皇后。 不由后悔,暗怪自己想的浅了。 梓隽缓步入内,神色冷漠,微微对皇后欠身一礼,「见过母后。」 皇后心中泛憷,却也不想当众失了仪态:「太子来得正好,孔怡翠无法无天,平白无故地动手打我坤宁宫的人。 本宫当日留阿娴在这里帮忙,阿娴一心想要做好本宫交代的事。 可不想,就因她尽心尽力,却遭到了这般毒打。 另外,不用本宫说,阿娴可是皇孙的救命恩人,今天阿娴却受了这么大委屈,太子总该有所表示吧! 孔怡翠简直就是山贼土匪,野蛮没有教养,而且她和她夫君赵世子几次三番顶撞本宫,你说该如何处置吧。」 皇后心里都是算计,前几日的打算,没想到今日机会就来了。 今天无论如何也要让阿娴进东宫。 至于孔怡翠这个泼妇,她就看太子如何处置。 若太子徇私包庇,那他这个储君也是德不配位。 阿娴心里大喜,却也揣着三分忐忑,不忘见缝插针,哽咽道:「皇后娘娘,太子殿下息怒,千错万错都是阿娴的错…… 求皇后娘娘不要总提救命之恩了,换成任何一个人,阿娴看见了也都会救的,阿娴救人全凭本心,不求回报。」 这话听得皇后满是感动,声音慈爱,「快起来,真是个善良的丫头,你救下皇孙,功劳大过天了,圣上和本宫都记在心里呢,太子殿下也是赏罚分明之人,自没有不赏你还要罚你的道理,如此岂不是寒了天下人的心?」 阿娴心里得意,自己的努力果然没有白费,不枉她对皇后一番讨好。 梓隽却是唇角微勾,看也没看阿娴,而是面对皇后,「刚好,本宫带来了几个人,皇后娘娘不妨见见,听听她们怎么说。」 梓隽淡淡一句,「进来!」 就在众人疑惑不解的目光下,三名四十几岁的宫姑姑,浑身颤抖的走了进来。 三人衣裳都是褶皱,眼圈儿发青。 阿娴也好奇转头,当看到三名宫人的脸后,她瞳孔骤缩,心头狂跳,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三人因为太过惶恐害怕,不等到近前就跪在了地上,「奴婢见过皇后娘娘,太子殿下。」 一连两个月的不闻不问,她们经历了前所未有的精神摧残和煎熬。 她们都以为会死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你们可认识她?」梓隽指着地上还跪着的阿娴道。 阿娴青紫的脸上都是惊恐,心中一片绝望,看着三人的眼神都是无声的哀求。 可这三名宫人该吐得早都吐干净了,此时只想保住一命。 几乎不用多问,三人争先恐后地将所有的事情,一股脑的都吐了出来。 包括她们收了沈婉嫆的好处,以及,沈婉嫆将阿娴交给她们,让她们教授阿娴一些惑人之术,以及让阿娴想法子如何救皇孙等等。 在场的人都惊呆了,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阿娴竟然是沈婉嫆的人。 沈婉嫆是谁,大家没有不知道的,沈婉嫆坐着囚车回来的当日,那可是万众瞩目。 是谋逆之贼的女人! 「不,你们说谎,你们是被收买的……」阿娴崩溃地尖声大叫,然后疯了般的扑上去,「我要杀了你们这些胡说八道的东西,说,是不是孔怡翠收买你们诬陷我的?」 孔怡翠:「???」 她都不认识这三个人,她也震惊。 然而,阿娴还未靠近,赵霆抬脚就揣在了阿娴的腹部。 阿娴的身子倒飞出去,正好重重的砸在皇后脚前,她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痛苦的她面容扭曲。 皇后惊呼了声,她都傻了,「这这这……」 她简直不敢相信,阿娴竟然是逆贼的人。 第439章 攀咬!皇后下水! 赵霆冷漠一句,「好好说话!」 他是习武之人,踹阿娴那一脚自然是有分寸的,看着很夸张,却并不会造成实质的伤害。 可花厅里满满当当的人,上至皇后和太子,下至命妇和侍女僕妇。 无不都是用着或冷漠、或震惊、或迷茫、或忐忑不安的眼神看着地上的阿娴。 却没有一个人为她说话,有的人甚至还对她怒目而视,不安好心的死丫头。 若太子追究,她们保证饶不了她。 这时,孔怡翠声音幽幽地响起,「太子殿下,我怀疑在场的人里有逆贼同党,之前臣妇打阿娴的时候,她们还包庇袒护阿娴,甚至还和皇后娘娘告状,谴责臣妇歹毒呢。」 说着,孔怡翠的目光一一扫过皇后以及之前为阿娴说话的几名命妇。 被孔怡翠看过的几人集体浑身僵硬,面如土色,紧紧地捏着手里的帕子,大气也不敢出,只侥倖地希望孔怡翠失忆,忘记她们。 生怕被安个逆贼同党的罪名,这可是抄家的大罪,谁能承受得起? 可怕什么来什么,孔怡翠圆润的脸上满是笑意,对着一名妇人道:「对了,宋夫人你之前可是还为汤婆子抱不平呢,说我霸道。 还有张夫人,你谴责我欺负人?还有李夫人,你说我过分?还有……」 孔怡翠说着恍然道:「我终于知道你们为何那么维护阿娴,原来你们都是逆贼瀛江王的人?」 被点名的几名妇人闻言顿时从椅子里弹起,连忙摆手,「不不不是不是,赵世子妃,话可不能乱说啊,是我们瞎眼,是我们糊涂……」 几名妇人煞白着脸,满是惶恐地跪在太子面前,纷纷急忙解释,「太子殿下,臣妇等眼拙,愚昧,被这该死的逆贼余孽蒙蔽了!」 「是啊太子殿下,是这个阿娴心思歹毒,故意示好蒙蔽我们啊……」 「太子殿下,我们被她骗了,我们有眼无珠……」 梓隽就坐在椅子里,好像没听到,也不看她们,更没叫她们起来。 孔怡翠顿时又看向皇后,故意夸张的捂住了嘴,「啊,我总算明白皇后娘娘为何要对我和夫君欲加之罪了,原来是为了掩盖勾结瀛江王之事?」 皇后忽然心里咚的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忽然坠下了似的,震得她耳膜都嗡翁响,「孔怡翠你休要信口雌黄,本宫是被蒙在鼓里的。」 该死的孔怡翠,这个时候敢落井下石? 皇后有些想不通,怎么好好的就往逆贼方向跑了。 明明一切都在往自己希望的方向发展的,原本她的人无故被打,道理明明站在自己这边的。 可现在,皇后心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该死的阿娴,她真被她给坑死了! 然而,在场的这些命妇们都是朝中大臣的贤内助,最会察言观色。 其实她们之前不管给阿娴脸面也好,还是帮阿娴说话也好,真正的都是为了巴结皇后而已。 就如孔怡翠所言,天下间就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大家都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此时哪里还看不出来,太子殿下压根儿就没将阿娴放在眼里,太子这分明是在皇后打擂呢。 太子的身世,大家多少都听过点的。 后宅里的腌臜龌龊手段,她们都是深谙其道。 可想,皇后当初将人赶出王府,她虽没有下手将人害死。 然而将一个美貌的柔弱女子赶出去,这和让人去死也没有什么区别。 对一个害死了自己生母的仇人,太子殿下怎会忘记? 想来太子殿下一直没有报复皇后,那是没找到名正言顺的时机,师出无名,终究落人话柄。 想通了这其中的动中窾要。 她们想要两边都讨到好是不可能的,今天谁若不表个态,太子就能直接送她们去见太皇太后。 当即就有人道:「太子殿下,臣妇等不认识这个阿娴,是皇后娘娘说喜欢阿娴的紧,也看重她,所以臣妇不敢怠慢啊,就怕皇后娘娘怪罪,臣妇蠢钝。」 其他命妇就怕落后被太子给送到山上去,争先恐后道:「太子殿下明察,臣妇是见皇后娘娘那么抬举阿娴,还说让阿娴留下算是替她尽孝,还说让阿娴协助太子殿下处理琐事,臣妇愚钝。」 「太子殿下,臣妇也怕皇后娘娘治罪,皇后娘娘说阿娴是她最看重的人,臣妇愚昧……」 「太子殿下……」 「你,你们,你们这些见风使舵的东西……」 皇后听着众人争先恐后的声音,心中惊雷滚滚,狠狠的抬脚便踹在了阿娴的身上,疾言怒色道:「狗胆包天的贱人,你竟敢蒙蔽本宫?」 说着,皇后又踹了阿娴一脚,「该死的东西,瞎了你的狗眼,招摇撞骗到了本宫这里,来人给本宫掌嘴。」 阿娴实实在在挨了皇后几脚,忍着皇后的怒火,她躺在地上,泪眼滂沱地看着太子,「太子殿下冤枉,冤枉啊,这都是些无中生有的,阿娴是被冤枉的,阿娴是被诬陷的。」 跪在地上的宫姑姑登时怒声道:「哪个诬陷你?咱们和你无冤无仇地诬陷你做什么? 太子殿下,我们只收了沈婉嫆的好处负责教她,是她视沈婉嫆为主,还说沈婉嫆是她的救命恩人,她还说要报答沈婉嫆的……」 「哦?诬陷?」梓隽挑眉,意味深长的看着阿娴。 年轻的太子殿下坐姿疏懒,眼眸幽沉如海,泛着潋滟的光,被这样姿貌端华的男子看着,阿娴只感觉自己如泥潭里的癞蛤蟆般,自惭形秽,无地自容。 「太子殿下,阿娴自小就被后娘磋磨长大,只想好好活着,很是珍惜自己的性命,只想好好过日子,绝对不会做这种找死的事儿,不知她们为何要串通在一起冤枉阿娴啊呜呜呜……」 「哦?你真是冤枉的吗?」梓隽神色上似乎是在真的在思忖地问道。 「太子殿下,阿娴就是一个乡下丫头,是她们排挤我,才故意污衊我……」 阿娴本就聪明,已然看出了些苗头。 「太子殿下,至于这阵子阿娴的行为,都是被皇后娘娘胁迫的,是皇后娘娘想要太子妃肚子里的孩子过继给沅贺世子名下。 皇后娘娘还说了,等太子妃生产的时候,趁机做点手脚,要了太子妃的命!」 第440章 彻底暴露!真相! 众人闻言顿时一阵譁然,都用见鬼的目光看向皇后。 皇后如遭雷噼,当即就坐不住了,一下站起身,厉喝一声,「贱人你胡说八道,你敢对本宫血口喷人?我打死你个满嘴胡吣的东西……」 皇后说着连自己的仪态都不顾了,就要去按着阿娴,想掐死她。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闫嬷嬷大惊失色,连忙拉住她。 众目睽睽之下,这样也太失体面了。 这个时候少说少做为好,闫嬷嬷心里慌成了一团,完了,皇后这凤位坐到头了! 可皇后本就是个冲动没什么脑子的,此时火烧到了自己身上,而且还是要命的攀咬,哪里还管得了什么体面。 抬着脚就踢阿娴。 孔怡翠之前对阿娴动手是另有深意的,可此时见皇后如此,她道:「皇后娘娘若真坦坦荡荡又何必恼羞成怒呢?」 众人看的目瞪口呆,皇后这是疯了吧? 有人看向太子,太子一脸淡定。 「皇后娘娘,你失仪了!」梓隽淡漠一句,暗想,这个赵玄怎么还没回来? 皇后急急地道:「太子,不要相信这个下作东西,她是狗急跳墙,在胡乱攀咬本宫。 本宫对天发誓,本宫绝对没有说过那样的话,也没有害太子妃的心,本宫承认希望太子妃这胎若是皇孙的话,有将二皇孙过继给沅贺。 另外,本宫本就不认识这个歹毒的东西,是你们将人带回来的,说她是皇孙的救命恩人,本宫是见你和太子妃都不理她,觉得……」 孔怡翠忍不住冷笑了声,接着皇后的话道:「皇后娘娘觉得可以利用一个小丫头做点什么是吗?难道你就不想想太子和太子妃为何不理她吗? 她若不可疑,太子和太子妃又为何冷着她?」 皇后气急,「赵世子妃,你休要胡说,本宫只是……」 阿娴的嘴角被皇后给打破了,牙齿上都沾着血,她幽幽地道:「皇后娘娘,都这个时候了,狡辩是没有用的,太子殿下睿智,不会被你骗的。」 皇后听了快要气疯了,急急辩解,说害死太子妃对她没好处。 阿娴接着就说皇后害死太子妃的好处。 皇后老羞成怒,恨不得撕了阿娴,只说自己也被阿娴蒙蔽。 阿娴准确的摸到了太子的脉,只说她被皇后逼迫,皇后还要她勾引太子成为她的眼睛。 还说是皇后让她挑拨赵世子和赵二爷夫妻感情,只因他们都和太子妃亲近,是太子妃的人。 众人就这么看着身份尊贵的皇后毫无体面地与一名低贱的丫头相互撕扯,只感觉无比荒谬。 梓隽重重一拍桌子,「都住口!」 嘈杂的声音戛然而止,空气陷入死一般寂静。 皇后如同疯婆子般,喘着粗气,看着太子面色幽沉,心中急跳,「本宫该说的说了,本宫身体不适,先行回宫了,一切都由太子定夺吧。」 说着,皇后就急急脱身走人。 就在这时,外头有一阵脚步声传来,梓隽眉头微挑了下,「皇后娘娘等等再走也不迟!」 梓隽话音一落,赵玄带着几名身着狱卒服侍的人走了进来。 众人疑惑,不知狱卒之人来这里做什么。 可是阿娴在看到牢头的剎那,顿时眼前一黑,魂不附体。 晚了! 梓隽眸光带着些冷恹,这阵子他虽然忙着处理太皇太后的丧事,可也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了。 京中的任何动向都逃不过他的耳目去。 对于牢房里发生的事,他早就知道了,只所以没动,他自然是另有用意。 牢头整日守在阴暗的死牢里,这辈子也没有过此刻这般的高光时刻。 可是却被看得腿肚子有些转筋,当即跪地磕头。 梓隽却是看向赵玄。 赵玄进门后先是端了梓隽那杯没动的茶,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坐在他旁边,才笑道:"听了点事儿,所以耽搁了些时间,梓隽,我才发现见识浅薄了。 去了一趟死牢,我才发现颠覆了我对人的认知。 这一个个的恁的恶毒啊,沈婉嫆简直就是毒妇!" 「重点!」梓隽眼神不善的看着赵玄。 赵玄就是忍不住感慨一下,知道现在不是玩闹的时候,当即将去了牢房后的事情说了出来。 「温氏竟然和沈婉嫆关在一起,现在都没人形了。 她跟我求救的时候,我都没认出是她来,一问才知道是她。 我觉得可疑,便逼问了他……」赵玄说着指了下地上的牢头,「他就将阿娴帮着沈婉嫆一起抠出温氏的眼睛,毁了温氏的容,还毒哑了温氏,还令她残了双手,简直太狠毒了……」 在场的众人无不是惊恐地掩唇看着阿娴,活到这把年纪,也从没见过如此恶毒之人。 尤其是想到这些天,阿娴对她们的关怀备至,她们只觉得背嵴发寒。 可皇后听了尖厉的一声,「什么,是你?」 皇后瞪着阿娴的双眼都快凸出来了。 阿娴跟她说的那些话好像还在耳边。 「你这贱人……」 皇后双眼猩红,她被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哄得团团转。 她让她想法子将温氏给调换出来,她却帮着沈婉嫆助纣为虐,然后还嫁祸给沈予欢。 她对她那么好,那么信任她,可她狼心狗肺,竟然哄骗她。 皇后咬牙切齿地扑上去要将阿娴给撕了:「贱人你就该和沈婉嫆一起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然而,她的手才伸到阿娴面前。 可却对上太子那冷冷撇来的一眼,皇后心虚一下闭了嘴,也收回了双手。 梓隽看向赵玄:「继续!」 「我就好奇阿娴为何会和沈婉嫆搅合在了一起,便对沈婉嫆动了刑……」 赵玄眼神怜悯地看了阿娴一眼,继续道:「那沈婉嫆先还要杀要剐随便的模样,可几鞭子下去就受不了全交代了……」 沈婉嫆本来知道自己说不说,也都没命的,打算埋着阿娴这枚暗棋,可在赵玄的一通诓诈下,沈婉嫆全交代了。 包括如何收买的人,如何算计的阿娴等等全交代了。 阿娴听完倏然抬起头,一双眼睛里都是不信,「不会的,你骗我的,主人不会这么待我的,不会的……」 第441章 怡翠的用意!求仁得仁!放人! 赵玄嗤笑了声,身子往后一靠,弹了弹不太平整的衣襟儿,和谁家二大爷似地睨着阿娴,「你的意思是爷哄骗你的?呵,爷可没那闲工夫来哄骗你这个要进死牢的人。」 「不,不会的,不会的……」阿娴如失了魂儿似得,不断的摇着头,嘴里也不住的重复着那几句,可她的眼泪却流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皇后忽然不顾形象的大笑起来,儿子好好的上香人就被她们这些贱人给毁了,她不会放过她们的,皇后心里恨得要死,已然想出了如何处置她们。 皇后的脸上都是解恨,「报应,报应啊哈哈哈……」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阿娴也笑了起来,笑得停不下来,笑得泪流满面。 她以为此生唯一给她的善意,竟然是一场算计,而自诩聪明的她将自己一颗赤诚的忠心亲手捧给算计她的人,这是何等的讽刺。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这与认贼作母有何区别? 阿娴心智崩溃,感觉世界崩塌了,她流着眼泪的大声笑着。 众人:「……」 「来人,送皇后娘娘回宫。」梓隽淡淡一句。 皇后闻言眼皮跳了跳,「太子,本宫是受贱人蒙蔽的,本宫……」 外头的禁卫大步走进来,「皇后娘娘请……」 皇后心神大乱,她想解释什么,然而太子那双点漆般幽深的眸子盯得她头皮发麻。 皇后一句话不敢说,来的时候有多威风,走的时候有多狼狈,为了最后的一丝体面,她不能让人将她拖走。 皇后只存着侥倖的心里想着,太子当初答应了沅贺,要照顾自己的,太子应该不会再追究的! 梓隽当即对一众发傻的命妇们,沉声道:「都退下。」 命妇们如梦方醒,连忙起身,恭敬的福身行礼告退。 梓隽这才起身,微微弹了弹衣袖,准备走。 「等等!」 阿娴神情麻木,显得有些失魂落魄的。 梓隽闻言停下脚步看半张脸都染了血的阿娴。 他神色平淡无波。 阿娴知道自己这条命保不住了,她也不做徒劳的哀求,只想死个明白。 「太子殿下是何时怀疑我的?? 我来到秦王府后,一直都与人为善,太子殿下为何还要怀疑我?我到底哪里露出了破绽?」 「的确,开始本宫并没有怀疑你,不过……」梓隽并不吝啬告诉阿娴:「你忘记了一句话,叫过犹不及,就显得假了。 至于你说的何时怀疑你的,是你几次前往望花坞,一心想要靠近太子妃。 太子妃那里你见没有机会,你便跟本宫请求看望皇孙,又刻意模仿太子妃,本宫便生了疑。 而刚巧,太子妃也对你有所怀疑。于是,本宫让人特意前往猎场行宫那边调查你。 这一调查,自然是顺藤摸瓜,将你调查个透。」 阿娴有些不解,「人的气质相似,大有人在,太子殿下为何要疑我?」 「一个人的气质是与生俱来的,不是谁都能刻意模仿的,越是刻意模仿越是漏洞百出!」 「就算我模仿太子妃,难道就不能是我爱慕太子殿下吗?这有什么不正常的?」 「呵,你忘记了本宫的出身?你认为是正常,可在本宫这里却不正常,你勇救皇孙,气质相像,太过巧合了! 而你让人盯着望花坞,以及你的一举一动,这就更表明了你的目的性。 这更让本宫对你生了疑……」 阿娴惨笑了声,「我以为我的所为天衣无缝,我以为我什么坏事也不做,就不会露出任何马脚。 原来,原来一切都在太子殿下的掌控之中…… 原来我那么早就露出了马脚……果然是禁卫军指挥使出身,心思敏锐…… 其实太子殿下的真正的目的是皇后吧?于是太子殿下等到今日一石二鸟,是阿娴自作聪明了……」 「也不全是,本宫没动,只因朝堂交替等诸多大事,没顾上这点小事,故而暂且搁置了。 原本本宫以为还得找个合适的时机,没想到你和皇后太心急。」 是的,梓隽从未想过放过皇后,至于让她蹦跶这么久,也是时机不成熟。 以前不在乎悠悠众口,如今有妻有子,他自然要爱惜羽毛些。 他答应过予欢,给她安稳的日子的。 另外,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前日防贼的,与其给那些不安分的人机会,不如一劳永逸。 所以,他必须要彻底掐灭皇后兴风作浪的机会。 梓隽缓步往外走去,声音淡淡响起,「你走吧!」 神情麻木的阿娴闻言,猛地抬头,都是不可置信,「太子殿下……」 梓隽头也不回,淡声道:「本宫今日放你离开,以后永远不要出现在夏京。 这是本宫还你救皇孙的救命之恩,你的日子且长,你好自为之!」 惊喜来得太过突然,阿娴欣喜若狂,重重叩首,「谢太子殿下,谢太子殿下……」 阿娴泪如雨下,她本以为死定了,可没想到…… 「阿娴姑娘!」 阿娴抬头,「文承起?」 文承起递给阿娴一个包袱,神色平淡,「我奉太子殿下的令,送你离开京城,包袱里是太子殿下赠你的一千两银子……」 他正打算出远门,太子便让他送阿娴出城。 阿娴接过了报复,心里复杂不已,有死里逃生后的狂喜,也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还有对人性的感慨和领悟。 以后,她会更加珍惜自己这条命的! 孔怡翠望着阿娴离开的背影,心中思绪万千。 找寻过来的赵霆看着媳妇那透着孤独的身影,心中微紧了下,走到她身旁,与她并肩而立,以为她是因为梓隽放了阿娴而心里不痛快,不由解释道:「不管阿娴姑娘的初衷是什么,她救了皇孙一命是事实。 另外,阿娴年岁还小,不管做了什么,总要给她一个机会……」 怡翠的目光依旧看着空荡荡的大门外,自嘲地笑了笑,「梓隽放不放阿娴,我不在意,毕竟我与阿娴也没有深仇大恨。 我只是想,如果我任由她在宫里继续翻浪下去,结果又该会如何?」 赵霆轻轻握住她的手,「没有那么多如果,我们只需过好自己的日子便可……」 怡翠这才转头看向赵霆,「你不觉丢脸吗?」 「嗯?」赵霆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想起她故作泼妇模样,他极力忍着笑道:「我有什么丢脸的?家有悍妻是福!」 他这辈子求仁得仁,如此说明怡翠在乎自己,他高兴还来不及。 「真是歪理!」怡翠忍不住一笑,捏了捏他的手,「你不觉得我对阿娴的行为有些夸张吗?」 赵霆看着怡翠,眼里都是缠绵的情谊,「别人看的是表面,而我却知你另有深意。」 第442章 我的男人,谁也休想染指! 怡翠心中一洒,随即大大的呼出一口气,悠悠的道:「十五六岁的少女,本开是绚烂绽放的年华,可我却在那丫头的眼里看到了野心。 我观察了几天,就想着,既然她想要在这宫廷里翻浪,那我不如就让她做好被淹死的准备……」 赵霆很是客观地道:「皇后又是个耳根子软的,很容易被人怂恿蛊惑,那阿娴看着年纪小,却是个机灵又能言善道的,若不加以防范,迟早得酿成祸事……」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这些,但凡有点阅历的人,都能看得出来,自然也无需他提醒梓隽。 相信梓隽也是心中有数的,不然也不会是现在的结果。 「感情你也看出来了啊?」孔怡翠歪着头,带着几分打趣儿地调侃道:「我以为你们这些男人早被娇艷的花儿迷了眼。」 赵霆有些无奈,却宠溺的道:「你这张利齿啊!」 怡翠看着面前而立之年的男子,身上都是沉稳,泰然。 一张俊朗的脸,稜角分明,有着让她着迷的气质。 赵霆被怡翠这么看着,那双圆熘熘的大眼睛里似是落了繁星,他的心跳声仿佛震出了心腔外。 怡翠却骄纵地扬了扬下巴:「我就是这么霸道泼辣,你还喜不喜欢?」 「喜欢……」赵霆说完,有些赧然的地握着空拳在唇边干咳了声,忙掩饰尴尬的道:「那天你生气和我说完后,她又找我道歉,我就警告过她了。 你说的不错,她若真觉得自己不妥,完全可以找你,而不是一再地挑战别人的底线。 其等到皇后被她怂恿,铸成什么悲剧,不如早早杜绝。」 孔怡翠只听到了他说的那句喜欢,她与赵霆成亲这么多年,此刻才品出了些滋味儿来。 她转过身子面对赵霆,仰着脸道:「今日这一闹,主要我是有私心的,我就要让那些打你主意的诰命夫人们知道,赵家世子妃不是个能容人的,也是个心眼子小的悍妇,我要让她们彻底死了将人送到你榻上的心思,我的男人,谁也休想染指!」 她自然知道方式很多,可她就是想要她们耳目一新,历历在目。 赵霆回握住怡翠的手,眼底漾开笑意:「我妻用心之良苦,为夫心慰之!」 …… 东宫 「等太子回来再煮。」予欢包好了馄饨,去洗手。 「那我先把水烧好?」 厨娘询问予欢的意思,心里却是暗暗啧舌,谁能想到,身份尊贵的太子妃竟亲自下厨坐这些事。 予欢拿了巾帕擦着手,头也不抬,「嗯,先烧着吧。」 今天太皇太后入了黄陵了,梓隽也该回来了。 这段时日,予欢在东宫养胎,因所有人几乎都在秦王府那边,她的日子过得分外宁静而淡薄。 刚刚出了庖厨,文脂便快步过来。 一看到予欢,文脂满脸都是笑意。 「太子回来了?」予欢往文脂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文脂扶着她的手臂往回走,带着些幸灾乐祸的小声道:「皇后今早主动进了法华殿,说是日夜为太皇太后祈福,六宫之权暂且交给了棠贵妃……」 予欢惊讶了下,若有所思道:「皇后怎么会?」 她可不觉得皇后会对太皇太后有什么孝心。 若她祈福,那也是为她儿子祈福,但也不会将这主理六宫的权利拱手让人…… 予欢觉得事情并不会那么简单,也不知外面真的是天下太平,还是梓隽下了什么令,反正她听到的都是好事! 文脂也是出门去看太子回来没有,听守门的护卫悄悄议论的:「这个倒是都不知……」 予欢对皇后本就心存芥蒂,自是不予置评,皇后如何与她无关。 只要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便可,予欢便立即转开了话题,「对了,文脂你和陆太医的婚事考虑得如何了? 陆逸尘人不错,而且对你有意,若你对他也有心思,现在也可以提上议程了…… 他家里的情况虽复杂一些,但有我给你撑腰,就算是陆逸尘的继母也不敢为难你们的。」 如今陆家由陆逸尘的继母王氏掌家。 陆逸尘上头还有个嫡亲的姐姐,名叫陆花楹,比陆逸尘大几岁。 十几年前陆逸尘的继母王氏,打算将陆花楹的姐姐许配给她娘家那鳏夫的侄儿王才。 当时那王才都三十岁了,而且还带着三个孩子,最大的都十岁了,当时陆花楹也才十七岁,哪里愿意? 况且,那个王才整日里不务正业,总是流连赌坊。 可陆逸尘的父亲是个愚孝的,做不得他母亲的主,他母亲是王氏的嫡亲姑母,自是心向自家侄孙。 却差点逼死陆花楹,陆逸尘也因此与家里大闹一场,在继母的挑唆下,怂恿着陆逸尘的父亲差点将他给打死。 文脂不料她一下转到了自己身上,「主子……」 「文脂你听我说,你若对陆太医有意,那就不要拖了,现在开始准备,也是需要一两个月才能成亲。 你们年岁都不小了,也该成亲了,无需再虚度时光,趁着你现在还能生,就是现在有孕,那也要等到明年才能生下来呢……」 予欢不想看着文脂孤孤单单地度过余生,现在她有保护文脂的能力。 文脂哪里不知予欢是为她着想? 尤其是陆逸尘前些日子受伤,她照顾他很是一阵子,两人朝夕相对的,早就生了情愫。 「嗯,等得空我找陆逸尘商量一下。」 予欢见文脂终于想通了,哪里会让她得空,「终身大事哪里还找空?之前是太后丧期不宜提这些,现在快去,等定下来也需要时间的,我这里这么多人,哪里非你不可?」 文脂见她如此,顿时故意道:「你就这么着急嫁我?」 予欢轻轻拧了她的手臂一把,「对,看了你二十多年了,看够了。」 二人说笑的功夫,听到请安面有了动静,文脂顿时笑道:「定是太子回来了。」 果然,到了前面,果然是梓隽回来了。 予欢忙对文脂道:「行了,你去吧,这里不用你,」 说着,予欢推了文脂一把,然后对僕妇吩咐道:「抬水吧。」 第443章 她是他的独一无二! 近二十天没见,梓隽眉目间都透着些疲惫。 可想这阵子辛苦了,予欢的视线落在梓隽身后,没有看到儿子,她心下闪过一抹失望。 淳哥儿现在忙的很,已然启蒙了,吃住都在宫里,只有常假的时候,他才能回来一次。 予欢想他时,便只能进宫去看他。 可她出个门,兴师动众的简直和带兵巡街一样,身边呼啦啦地跟着一群人,麻烦又让她有些不适应。 便两三天进宫去看淳哥儿一趟。 梓隽的视线却先落在予欢的肚子上,明显大了一圈儿,看得他心头发软。 多日不见,予欢面颊红润,恬静芳华,那蓬松的斗篷狐毛簇着她那张不足巴掌大的小脸儿,如一朵盛开的梨花,清丽怡人,那是属于他的独一无二。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梓隽缓步靠近她,那双只容她一个的目光里缱绻缠绵,他情不自禁的想要抚上予欢的眉眼。 众人看到太子那不加掩饰的神情都不由看直了眼。 两人站在一起,真真儿是如同一双神仙眷侣。 予欢看着梓隽那黏糊的眼神,眼皮跳了下,面颊发烫地一把握住梓隽向她伸来的手,「进去吧,先沐浴……」 这么多人看着呢,她可不想尴尬。 梓隽眼睛对着周围一扫,带着与生俱来的的压迫感凌厉而去。 所有人心神一震,纷纷转身,没活儿的都给自己找活干,找不到活的抢活干,「樱雪你累了,快歇歇,我来吧。」 「不,翡翠我不累,你病了去歇着。」 「姑姑天还亮着呢,你点宫灯做什么?」 「啊,哦,我试试……」 一阵手忙脚乱后,等众人都回过头的时候,太子和太子妃早已回房了。 众人齐齐的呼出一口气,来了东宫这么久,只知道太子妃性子恬淡和煦,却不知太子如此威严。 三月乍暖还寒,房里还生着炭火,温暖如春。 梓隽沐浴完,身上只穿了一席宽大的常服,一头如缎的长发还滴着水,氤氲透了衣裳。 予欢让梓隽坐在桌前,要为他擦发,却被梓隽拉住了手,「无妨,一会儿就干了。」 他抚上了予欢隆起的腹部轻轻揉了下,眼里都是柔和,「孩子有没有闹腾?」 予欢眼里也流露出温柔,「这个乖的很……」 这个孩子的确比淳哥儿乖巧,她吃的好,睡得好。 梓隽刚要将手拿开,忽然面色一僵,手又抚了上去,仔细感受起来。 随即倏地抬头:「动,动了?」 他头一次知道,孩子在肚子里竟然还动。 只是动得比较缓慢…… 予欢看着梓隽那满面惊奇模样,忍不住就笑,「早就动了……」 「那会说话吗?」梓隽眼里都是新奇还有动容,他忍不住侧脸贴了过去,问着傻话。 予欢忍不住失笑,「嗯,会说话,你听听……」 片刻,不见梓隽说话,予欢歪头含笑问他:「说话了吗?」 梓隽后头有些涩,他头也不抬地认真回道:「嗯,说了……」 予欢忍俊不禁,"说什么?" 「说……」梓隽拉长了音儿抬起头看着她道:「说她好饿!」 四目相对,两人相视而笑,梓隽拉着予欢坐在桌前。 桌子上都是可口的饭菜。 两人拿了筷子,面前还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圆滚滚的馄饨躺在乳白色的骨头高汤里,上面撒了葱花,熟悉的香气在鼻尖儿瀰漫着,这是梓隽最爱吃的。 梓隽一看就知道这定是予欢亲自做的,他的视线落在馄饨皮里透出的红色虾泥馅,有些晃神儿。 那年,他从混沌中醒来后,第一次吃的东西就是馄饨。 他那时感觉只有神仙才能吃上如此美味的食物。 吃在嘴里唇齿留香,那是他第一次感觉到幸福滋味儿。 予欢见他看着馄饨神情恍惚模样,以为他不想吃,不由伸手去将碗拿开:「这个不急着吃,先吃别的……」 梓隽挡开她的手,「没有,就是觉得还是你懂我,都已经很久没吃过馄饨了,早就想吃了。」 说着梓隽便先吃了起来。 予欢微微一笑,可不是很久没吃过了。 这几个月梓隽都一直很忙,一起用膳的时候都能数得过来。 予欢本就容易饿,为了等梓隽回来,午膳有些迟了些。 便也不再管他,自顾的吃了起来。 一直吃到三分饱,予欢才问了句,「一切都还顺利吧?」 梓隽眼皮一跳,端着碗里只剩下的馄饨汤不紧不慢地喝着,心里则怀疑是不是有什么风吹进她耳朵里了。 他下过严令,不许人拿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在予欢面前说。 难道有人阳奉阴违? 梓隽眼眸里快速地滑过一抹凌厉,放下了碗。 予欢见一碗馄饨连汤都没剩下,可见他是真的想吃了,心里想着,接下来几日桌上都得有碗馄饨了。 他每次都要吃个够才行。 予欢给他夹了一块糖醋小排进他的碗里,「尝尝这个。」 梓隽不着痕迹地打量一下她的脸色,见她并没有什么异样,可见只是随口问问的。 心中升腾起的怒意散去,梓隽唇角微勾了下,夹了一筷子鱼,慢条斯理地挑着鱼刺。 这才若无其事地回道:「一切都还顺利,孔姐姐本想明日过来看你,我让她过几日再来了。」 予欢听了咀嚼的动作微顿,有些无奈,「哪有你这样的。」 梓隽将挑干净刺的鱼肉放进予欢的饭碗里:「孔姐姐不会介意的……」 好不容易清闲下来,他只想陪陪予欢,不想闲杂人等打扰。 两人吃完饭漱了口,起身后,梓隽扶着予欢散步消食儿。 女官指挥着人轻手轻脚的送了香茗上来就退了出去。 待散步了会儿,两个人回了房,予欢的嗜睡就没变过。 现在每日更是不会错过小憩一会儿。 梓隽这阵子也累了,便也跟着她一起上了床榻。 两人相对而卧,予欢打了个哈欠,便闭上了眼睛。 梓隽却张着双眼,看着面前的人,予欢的身上都是柔和,那红润的唇瓣,犹如娇艷欲滴的樱桃似得,他忍不住喉结滑动了下。 予欢似有所感的掀了掀眼,对上梓隽的眼,「怎么不睡?看什么呢?」 第444章 婚事!反对,好事! 予欢那睏倦的声音如猫儿般,听得梓隽心头酥软。 「看我媳妇!」梓隽轻声道。 予欢嗔怪的笑看了一眼,闭上眼软糯的一句,「贫嘴。」 她本就睏倦,眼里还有着瞌睡出的水光,那一眼娇嗔,眉眼间都是风情。 梓隽忍不住在她唇瓣上亲了亲,这才拥上她也闭上眼睡了。 只是梓隽还未睡着,女官就进来唤他了。 整个东宫都被梓隽下过严令,知道太子妃是他心尖尖上的人,哪里敢吵到予欢? 女官声音如蚊地唤了几声太子。 梓隽浓密的睫羽晃了晃,微微抬了下手指,示意女官退下。 他看了看予欢,她睡得沉稳,纤长微翘的睫羽耷拉在眼睑上,像是栖息的蝶儿,梓隽忍不住唇角微勾了下,这才轻手轻脚地下了地。 他自己找了套衣裳穿戴好才出去。 一眼看到门外站着的御前内侍砚台,这么快找来,算算日子,大概是漠北的战报来了。 梓隽找了一圈儿没看见文脂,便对守着门的如云吩咐道:「太子妃醒了,就说我进宫了。」 转而又吩咐另一边的女官,「好好照顾太子妃。」 二人躬身应诺。 予欢这一觉一直睡到太阳快要落山了才醒,发现梓隽不在身边,不由唤文脂。 文脂脚步轻快地进来,不等予欢问,就道:「太子早就进宫了,应该快回来了。」 说着,给予欢倒了一杯水,予欢坐起来喝了半盏,将水盏递给她,问道:「可是和陆逸尘说了?」 老姑娘文脂难得露出了几分羞赧,不敢去看予欢的眼睛,「嗯,逸尘说他回去说下,就谴媒人过来。」 …… 陆家 「说白了还不就是个奴婢!」陆父面色极为难看,「娶一个婢女进门,你让我的脸,陆家的脸往哪儿放?你不用在太医院混了。」 陆家祖孙三代在太医院,可自从半年前陆老爷子过世后,原本陆逸尘的父亲陆甘已然上下打点好了接替父亲的太医院院使一职。 然而随着朝堂更迭,他这板上钉钉的太医院院使的位置却易了主。 可想陆甘心中的落差有多大,更让他受不了的是还要常常遭到合不来的同僚挤兑和冷嘲热讽。 更让他不痛快的是,他儿子还总与自己唱反调,半句话也不帮他说。 陆甘本就整日不痛快,可儿子平时不见人影,这忽然来找他,竟然跟他提这种荒唐事。 「你自己算算,这么多年来媒人上门没有一百次也有八十次了吧? 给你说的那些姑娘不是上林苑左监正的嫡女,就是武英殿大学士家的嫡女,最次的也是五品官员家的女儿。 你个不争气的东西,你拖来拖去拖到快三十岁了,就选出个这么个难登大雅之堂,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来,你不要脸,我陆家还要脸呢。」 陆甘越说越怒,说完最后一句的时候大掌用力拍在桌子上。 陆逸尘听父亲一口一个奴婢,一口一个婢女的,面对这个父亲时脸上难得的温和褪尽,沉声道:「我不是徵求父亲同意的,我只是回来说一声,若你们不愿意帮我操办婚事,我会搬出去自己操办。」 随即又冷声道:「别说她现在是自由身,就算是婢女,只要我想娶也一样娶,轮不着你来嫌弃。」 陆逸尘的继母王氏听够了墙角,得知陆逸尘要娶太子妃身边的大丫头后,眼珠转了转。 顿时借着送茶推门而入,满脸含着和蔼的笑道:「这是怎么了,父子俩难得在家说会儿话,怎么就吵上了?」 「诶呀,逸尘你别生你父亲的气,你父亲刚刚跟我拌了几句嘴而已……」王氏说着就对陆甘使眼色,然后埋怨道:「你平时就说见不着逸尘的面,总是问他,现在人回来了,你看看你吹鬍子瞪眼的……」 陆逸尘见王氏进来了,他也正好站起身,只是礼貌的微微颔首了下,起身就往外走。 陆甘见此顿时摔了王氏放在手边的茶盏,大声咆哮道:「你个不孝的混帐东西,你这是什么态度? 你的教养餵了狗了?你母亲跟你说话,你连应一声都不会吗? 想让那奴婢进门休想,你在外头娶了,我也不认她是陆家妇。」 「诶呀,夫君夫君你快少说一句……」王氏满是嗔怪地推了一下陆甘。 随即站在陆甘身边抚着他的背嵴,给陆甘顺气,嘴里却道:「逸尘为着十几年前的事儿责怪我也是应该的,不要怪逸尘。 说来说去都是我那个不争气的侄儿,他喜欢花楹,央求的我心软了,嗨,就闹的……」 王氏年轻的时候模样就好,如今尽管上了些年岁,依旧风韵犹存,这一手捂心,一手持帕抹泪的,也让陆甘心疼的。 脸上的愠怒散去了些,拍拍王氏的手,「这都多少年前的事儿了,你别放在心上了……」 说着陆甘眼里又涌起怒意,「都是那个不省心的东西……」 王氏见此忙将话风一转,「夫君到底怎么回事啊,什么娶奴婢?逸尘要娶谁家奴婢啊?」 陆甘一下被转移过来,顿时一拍桌子,怒声道:「谁家奴婢也都是上不得台面的,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那个不争气的东西,简直丢人现眼。」 王氏听了又追问了一句,陆甘才没好气地道:「是太子妃身边的大丫头……」 「诶呀夫君,这是好事啊,您生这么大的气做什么?」王氏说着推了陆甘一把。 陆甘登时眼睛一厉:「这算什么好事?让人知道,我陆家娶了个贱婢,不得让人嘲笑死?我也不用出门了。」 王氏当即为陆甘捏着肩头,柔声细语地道:「夫君你糊涂了不是?圣上和皇后身边的女官,那些没有根基的官员还争抢娶呢,何况是太子妃身边的大丫头?」 「太子妃身边的丫头难道就不是奴婢了?」陆甘眉头皱起,他知道太子妃的出身,对此很是不屑,「哼,不过是个蛊惑了太子的……」 王氏不等陆甘说完打断他道:「夫君你总在太医院里,听到的也不过是那么一点儿闲言碎语罢了。 咱们这位太子妃的手段可高着呢,不然你当是个人就能坐上那位置啊? 另外,太子妃身边这个丫头的嫡亲侄儿,听说被太子妃认了义子,你想这若是普通的丫头,太子妃如何会这般抬举? 而且太子极为在乎太子妃,太皇太后大丧之时,我娘家表姐去祭拜太皇太后,说是太子那双眼睛都不离太子妃,宝贝得和眼珠子似的。 夫君你想想,若逸尘娶了太子妃身边的大丫头,等那丫头进门了,我们让她跟太子妃说说,将你这院使的位置还给你。 太子妃如此看中这个大丫头,求了太子妃帮忙,她如何不帮? 夫君你的太医院院使的位置,说白了不过是太子一句话的事!」 第445章 等嫁!窗外事,难入耳! 王氏出身商贾,模样不错,又被家里精心调教,而且她又小陆甘不少岁。 嫁过来后,将陆甘哄得五迷三道,对她言听计从的。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王氏还很争气的接连为陆甘生了两儿一女。 此时陆甘被王氏这般温柔,给哄说的怒意渐渐消散下去,心思也活泛开来。 王氏见此,再接再厉道:「夫君想想,若真让逸尘出去买房自己娶媳妇了,外人一样会嘲笑我们陆家的。 另外若夫君不让那奴婢进门,也会影响了夫君和逸尘你们父子之间的情分啊。 太子和太子妃若是知道了我们反对,定然也会对夫君不满啊,夫君该知道的,咱们圣上可很是倚重太子……」 王氏虽如此说着,可心里却是另一番思量,希望夫君夺回太医院院使一职是真。 至于另外嘛,她的出身就不高,若陆逸尘真娶回来一个高门的媳妇回来,自己这个婆婆岂不是要对儿媳妇做小伏低? 况且,这又不是她亲儿子,她当然不希望前头的过得太好。 还有就是,陆逸尘能娶回这个媳妇可是她的功劳,以后他必须得对自己感恩。 陆逸尘得知陆甘同意了,他脸上并没有多欢喜,其实他更希望和文脂过安静的小日子。 于是,王氏说服了陆甘后,动作麻利地便请了媒人进了东宫的门。 文脂听说陆逸尘的媒人来了,有些羞赧地躲了。 予欢亲自见了媒人,拿了文脂的生辰八字给媒人。 同时予欢将文脂的婚事交给了跟前的女官与媒人对接。 王氏那边接了文脂的八字,随便让人合了,又随便定在了下个月初十。 仓促不仓促的,反正准备的时间是够了。 陆家那边开始着手操办起了喜事。 东宫予欢这边也开始为文脂准备嫁妆。 给文脂一个庄子,京中正街一间二层楼的旺铺,还有一处大宅,另外予欢又给了文脂一万两银子压箱。 文脂看到了这些,顿时就将房契和银票都推了回去,「我这么多年也没花销,攒了不少,另外陆逸尘这些年来也没有什么花销,单单光他的俸禄就攒下不少,我们的银钱加在一起,足够两辈子也花不完的,倒是主子,用银钱地方多着呢……」 予欢不以为然,打断文脂的话,「他的银钱是你们的,嫁妆是你的箱底,只属于你的。」 文脂却说什么也不要,自家侄儿被主子认了义子,可是水涨船高了,不少有头有脸的人都打听侄儿,这都是因为主子。 主子重情重义,她不能贪得无厌。 任由予欢怎么说,文脂坚决不要,逼急了她当即拿不嫁来威胁予欢。 予欢见此实在无法,只能退一步,「那这几样里,你选一样好了。」 文脂知道这是主子的一番心意,选了一处宅院。 予欢却对文脂郑重地道:「文脂你只记住,我是你的底气,东宫是你的娘家,你嫁过去后,无须委曲求全。」 文脂重重点头,以前被欺负那是处境不同。 主子现在是东宫太子妃,她若还受委屈,那她就是烂泥扶不上墙了,恁得给主子丢脸。 她不仗势欺人,但谁也别想欺她。 这事儿定下来后,文脂便一心准备着嫁人事宜。 …… 然而,接连几天,予欢见梓隽都早出晚归的,而且回来的时间一日比一日晚。 有时候予欢都不知道他何时回来的,偶尔看到他,发现他满面都是倦色。 这让予欢不禁若有所思,虽然圣上很多政务都指望他,可就算公务再是繁忙,梓隽这忙的也太未免夸张了些。 这日梓隽早起,予欢硬撑着睏倦醒过来,关心的问了出来。 梓隽却面露无奈地只说在忙着春祭事宜,反而还有些内疚的道:「抱歉,等我忙完这阵子,正好天气也好点了,我带你出去走走。」 然后又说:「如果你在东宫里无聊,也可以自己出门去散散心,也或者进宫里去走动走动。」 予欢听了后,感觉自己有可能是想多了,她就这么放下了。 她也知梓隽不与她说那些公务,是为了让她安心养胎。 但让予欢觉得疑惑的是,梓隽说怡翠来看她,却也不见人影。 予欢让人叫了文承起来问,文承起倒是知道,「听说大长公主最近病的越发严重了,东西都吃不下了。」 不管如何,大长公主都是赵霆的母亲,怡翠再是怨恨大长公主,就算做做样子也不能太过,若她到处乱晃,恐怕她可就出了名了。 予欢放下怡翠,转而便和文承起问起京中或是朝堂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文承起不着痕迹的扫过义母的肚子,若无其事的含糊了过去。 原本予欢听了要打发文承起的,可却想起了夏泊淮出征不少日子了,也不知如何了。 便问了一嘴与北齐的战况如何。 文承起听了指尖儿颤了几下,他人在商会里,自是知道一些事的,尤其是赵玄这几天缠的他们头疼不已。 他自然不能说给义母听。 文承起面带尴尬地道:「应该没什么大事,不然早就传的沸沸扬扬了……」 待晚上,予欢本打算问梓隽,可如白回来传话说,太子回来可能很晚了,明早还要早朝,所以今晚就歇在宫里,不回来了。 这下予欢有些坐不住了,翌日早早起来,便借着入宫看儿子就兴师动众地出了门。 予欢熟门熟路的先去了上书房。 还未靠近,就听到了孩童稚嫩清郎朗的读书声。 淳哥儿坐在宽敞明亮的学堂里,长长的书桌后,坐着四岁小小的他。 他的两边还坐着两名与他年岁相仿的孩童,是淳哥儿在众多孩童中选出来的伴读。 予欢看着三个孩子摇头晃脑的可爱模样,心里都是柔软的。 一盏茶后,予欢出了上书房,想了想去了棠贵妃的珍萃宫。 棠贵妃刚刚处理完了宫中的琐事,正在珍萃宫的大殿里让宫娥为她捏肩,吃罢早膳后,就忙,一直忙到现在,可想就是坐着也累人的紧。 就在这时,听宫娥禀报说太子妃来了。 这让棠贵妃眉尖儿微蹙。 第446章 定情信物?一日夫妻百日恩! 珍萃宫的女官见自家贵妃这般神色,想的就多了。 st?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不由道:「贵妃娘娘,这太子妃进宫了这么多次,也没主动来过咱们宫里拜见贵妃娘娘。 前两次还都是贵妃娘娘您亲自过去见她的,难道太子妃是来给贵妃娘娘请安的?」 其实,女官心里不快的同时又有些紧张,怕不是想要抢六宫之权的吧? 被贵妃选中,如今贵妃是后宫第一人,她这个贵妃跟前的第一女官也跟着水涨船高,此时便失了分寸。 棠贵妃本来正想着予欢无事不登三宝殿,她此时过来定是有事。 不想就听到身边的女官说出这种话,棠贵妃当即甩开女官扶着她的手:「放肆,太子妃也是你能随便置喙的?哪儿那么多的话?」 女官不想贵妃突然翻脸,当即心头大跳,惶恐地跪在地上,「贵妃娘娘恕罪,奴婢多嘴。」 说着她毫不惜力地抽起了嘴巴。 棠贵妃却已然厌了她,「你自己回内务府吧,珍萃宫留不得你!」 最怕身边有这种多嘴多舌的,她自己是个有主意的,身边自是不需要这种人来左右她的判断。 棠贵妃亲自快步迎了出去。 两人相互见礼后,棠贵妃扶着予欢的手臂往里走,笑着问她:「从皇孙那里过来?」 「嗯。」予欢含笑回她。 待侍女送上茶点,予欢刚要开口询问棠贵妃。 可是棠贵妃却跟予欢东拉西扯,先问她肚子里的这个如何,一会儿又说淳哥儿现在是宫里的红人,后宫妃嫔绞尽脑汁儿讨好淳哥儿。 要么说淳哥儿的调皮的一些趣儿事,趁着大学士打瞌睡的时候,在大学士脸上画猫脸,被大学士打了手板。 又说在大学士茶盏里偷偷放了不少小鱼,被口干舌燥的大学士没留神儿活吞了几条小鱼,将大学士气的鬍子都翘起来了…… 这事儿予欢还真不知道,自家儿子有多调皮予欢最是清楚不过,一时好气又好笑。 棠贵妃眼见成功转移了予欢的注意力,心里暗暗松一口气。 东拉西扯地说了半天,予欢发现都快午时了,才想起正事儿,忽然道:「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棠贵妃不防予欢会忽然询问,神色凝滞了下,「没听说啊?」 可棠贵妃的神色变化已然落在了予欢眼里,她道:「贵妃不告诉我,我也会去别处打听的,况且我也没有那么柔弱经不得事儿。」 贵妃听她如此说,心下犹豫了下,她当即道:「其实只是些朝堂的事儿,予欢啊,你还怀着身孕呢,不要打听那些了,多思多虑的对你不好。」 予欢心里咯噔了下,「是不是北方的战事不顺?」 棠贵妃咯噔了下,见予欢定定的看着自己,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想着若予欢和别人打听,别人还不知会说些什么呢。 既然无法在她面前粉饰太平,那不如就告诉她。 棠贵妃便也不瞒她,嘆了口气道:「也不是不顺,主要咱们大夏这十多年里战事不断,国库早就亏空的厉害。 而且现在又是青黄不接的时候,粮草供给不上……」 她没说的是,刚刚朝堂更迭,所以这次北齐才会来势汹汹。 …… 从珍萃宫出来后,予欢想了想,直接往宫外走,同时让人传话给梓隽让他回府一趟,又让文承起来东宫。 予欢才回东宫没一会儿,就听到了外头的见礼声。 梓隽匆匆进了寝殿,见予欢好好的坐在紫檀罗汉床上的炕桌旁,他一路紧绷的神色才放松下来。 若没有重要的事,予欢从不会打发人寻自己。 只要她好好的,起榻都是小事。 梓隽故作轻松的踱步走到她面前,倾身靠近她,双手撑在她的身侧,神色暧昧道:「这么急找我回来,想我了?」 予欢的视线从他满是倦色的眸子移到他明显泛青的眼圈儿,抬手滑过他下巴上那冒出的青黑胡茬,予欢很是心疼,「嗯。」 梓隽双眼亮了下,还有惊讶,随即偏头在她唇瓣亲了一下。 予欢并没有躲开,反而顺势抬手勾住了他的脖子,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梓隽惊讶又惊喜,一时被她惑得忘了所有的烦恼,加深了这个缠绵的吻。 良久,两人才停止这个长长的吻,两人头抵着头,都有些气喘吁吁。 于梓隽来说,这个突如其来的惊喜,一时驱散了他这几日来的阴霾和疲惫。 待彼此的心绪平复了几分,予欢才让梓隽坐下,然后将手边的一只锦匣推到梓隽手边。 梓隽看着面前的锦盒,看着她轻笑道:「定情信物?」 「嗯!」予欢笑应了声。 梓隽打开,然后惊讶抬头。 予欢挑眉,带着几分戏嚯,「听说你缺银子,这是我这些年的存银。 加在一起,大概近七百万两,我若说送给太子爷,担心伤了太子爷的尊严,不知太子爷想不想暂借一下解燃眉之急?」 梓隽看着那锦匣里的一摞银票,以及听到予欢说的数字,他满是惊讶的抬起头。 他早就知道予欢养着几个商队,可却不知予欢竟这么财大气粗。 「你,知道了?」梓隽声音干哑。 为筹集粮草,这段时间他可谓焦头烂额。 眼下,他和赵玄一个跟京中的权贵斡旋往外抠银粮。 一个舌灿莲花,十八般武艺都用上了,跟那些油滑的商贾斡旋,抠银粮。 可不管是大族权贵,还是商贾都是百般推诿,只说能出些银钱,粮食拿不出多少来,大半早在去年秋的时候都卖了。 可随着战报送回到现在,已然过去几天了,算起来边关的粮草顶多还能支撑半个月。 现在不管筹集多少便加紧送去边关,可几十万大军的嚼用,那点粮食也不过是杯水车薪,用不了几天,更是拖不得。 赵玄都急红了眼,发了狠的准备扮成土匪要去抢劫了。 谁也没想到北齐这次竟联合了两边邻国的同样穷鬼弟兄,欲要吞了大夏。 「嗯……」予欢坐了这么一会儿,有些受不住,便靠在了引枕上,似笑非笑的看着梓隽道:「唔,所谓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就不收利息了……」 第447章 卖身抵债一辈子!赵玄的阴影! 梓隽感觉头顶的阴霾一扫而空,当即脱了鞋子上了床榻,点漆的眸里似是落了星子,亮晶晶的,跪爬到予欢身边,「无妨,在媳妇面前还要什么尊严? 媳妇唔……我愿卖身抵债……肉偿,一辈子!」 予欢对上梓隽那近乎拉丝的眼神儿,如一只黏上主人的大狗似得,她一个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正要说什么,就听门外传来一声,「义母。」 予欢听了对梓隽坏笑了下,当即启唇,「进来。」 嗖的一下,梓隽退了回去,一本正经的端坐回去,随即有些幽怨地看了予欢一眼。 她故意的!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文承起来的时候看到如白在外头了,知道太子定然回来了。 果然一进来,就看到太子坐在炕桌旁。 文承起目不斜视地见了礼。 予欢让文承起坐下,然后问他,「去年秋……」 说着予欢顿了下,接着道:「去年秋,我让你收购的那些粮食,你都交给太子吧。」 梓隽闻言倏然看向予欢,粮食? 「是。」文承起转脸对义父道:「义父随时可以去拿,那批粮食就放在城西民宅里。 当初按照义母的意思,在城西买了几处大院子,那些粮食都存放在打通的屋里。」 父亲走后,文承起便接替了父亲手上一切事物。 粮食这事儿,义母当初本打算交给父亲的,可是他还没来得及说,父亲便出了意外,然后他就接手了。 他亲自带着人收了一阵子粮,可这几年来,他和父亲将商队做得越来越大,琐事太多,他便交给了亲信去收。 又让亲信安排人看守着后,他就没在管,若不是义母提及,他都将粮食给忘记了。 然而,梓隽定定地看着予欢,他知道予欢从来都是一个居安思危的人,他没想到予欢如此有远虑,「也就是说,大量收购粮食的是你?」 予欢解释道:「是从清南回来后,我看天冷得比往年早,原是担心去年冬会有雪灾什么的……」 「也是因你身份的转变,之前毕竟得罪了太多的人,我本打算关键的时候拿出来,主要想着能为你积累些民望的……」 梓隽心头颤动,点漆的眸子有些发涩,他的予欢总是为他着想打算。 可如今,他得到了至高无上的权势,那他就要担负起相应的责任。 不得不说,予欢的银子和粮食解决了梓隽的燃眉之急。 当日便安排了人送往了北疆。 而梓隽这次打算让赵玄进入礼部,任礼部左侍郎。 赵玄听了,脑袋摇得和拨浪鼓似的,他从开始就被放养,早就习惯了。 他对做官一点都不感兴趣,整天游手好闲多香啊,多自在啊。 想想每天起得比较早地往宫了跑,然后跪来跪去,战战兢兢,活得不如一条土狗,他想想就头皮发麻。 「梓隽你就看在我卖身给你,这些年尽心尽力伺候你的份上,你就放过我回归人海吧,我适合自由生长……」 「你媳妇你还要吗?」梓隽环着手,斜眼睨着他,淡淡道:「李桑染昨日找我了。」 赵玄一愣,「她不找我,她找你做什么?」 梓隽毫不客气地道:「当初她嫁给你只是权宜之计而已,如今也算尘埃落定了,我答应过她,待尘埃落定,只要她想和你解除婚约,我成全她。」 「不行!」赵玄脱口一句,随即抓了抓头,有些烦躁地道:"我俩都都都,我的意思是,我的清白都没了,她怎么能始乱终弃?" 他想说,他俩都一个被窝睡过了,怎么能解除婚约? 「我不同意!」赵玄顿时气咻咻地转过脸。 梓隽挑眉了下,长眼睛的都看得明白,李桑染对赵玄有心得。 至于这货,看样子也对李桑染有心,他云淡风轻的道:「既然媳妇你还要,趁着我暂且还压着这件事,那你就快些让她回心转意。」 赵玄有些坐不住了,起身来回踱步,嘴里嘀咕道:「我也不是没努力过,可她软硬不吃,我能有什么法子?更何况还有一头拦路虎!」 他快烦死了。 「拦路虎?谁?」梓隽疑惑一句。 赵玄张嘴想狠狠地倒一倒苦水,可感觉这事儿太丢人了,他实在是说不出口,他有些气闷地坐去了椅子里。 这事儿要从月前说起,李桑染回了娘家后,赵玄便暗搓搓地去爬了李府的墙头,想去找李桑染。 可是他连李桑染的面都没见到不说,还被岳母一鞋底子给拍到了脑门子上。 当时赵玄简直天崩地裂。 吓得他再也不敢去爬李家的墙了。 想了又想,他便给李桑染写了一封情深意切又觉得挺感天动地的信,绞尽脑汁儿让人偷偷给进了李府。 回信收到了,他本来还挺高兴的,甚至还想着李桑染就是骂他的,他也能接受。 可打开后,竟然是他岳母的画像,他当时就有阴影了。 再不敢折腾了。 梓隽又不咸不淡地道:「你最大的缺点就是正经儿事儿,你做出来透着猥琐!」 赵玄本就烦躁,此时听得顿时恼羞成怒,一个挺身从椅子里站起身,怒声道:「夏子瞻你口下留点德行不?我,什么叫正经事儿我做出来猥琐? 既然我猥琐你还敢让我进礼部?你不怕我把大夏都给猥琐了?」 赵玄说完一屁股坐回去,偏头看地,真是造孽啊,赵玄满是忧伤地想,如果当初他不是嘴贱招惹了夏狗,日子过得不知多滋润。 定然红颜知己遍天下,一定是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的那种。 梓隽才不管赵玄如何跳脚,继续道:「我和你说这么多,就是看在咱俩多年情分,担心你将来孤家寡人后悔。 你可以试想一下,若花朝是你女儿,给你找个游手好闲的不着调姑爷回来,你还愿意将女儿嫁给他吗?」 赵玄面色一僵,若有所思。 梓隽换了只脚,身子靠在了窗子的另一边,继续道:「但如果你入职礼部,那就不同了,一旦任了礼部侍郎,那你身上纨绔的标籤也就撕了,你想想,你这个年纪,就进了六部,正三品,你岳母只要不傻,还做那拦路虎吗?」 最后这句话,成功让赵玄听进去了,他若有所思起来…… 第448章 开屏的赵玄,一箭穿心! 丝竹声隐约传进房里,二人一时没有人说话。 梓隽身子靠在窗边,移开视线望向远处天边如锦般的晚霞,想要使唤人,自然需要对方心甘情愿才行。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他也只是量体裁衣,适才适用罢了。 赵玄脑子灵活,能言善道,又有左右逢源的能耐,这礼部侍郎再适合他不过。 尤其是这次,别人都拿那些商贾无法,可他能却从那些油滑的商人手里抠出来的那些银粮,就证明了他的能耐。 只是这厮被散养惯了,却不想干。 感觉差不多了,梓隽头也不回淡淡道:「罢了,有些事勉强不得,既然你喜欢自由生长,那你就自由生长吧。 这次我能拖住桑染,下次却找不到理由了,作为兄弟,我尽力了!」 赵玄眼皮跳了下,当即站起身,满脸是笑,狗腿的过来,「不,不不,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我不能总这么无所事事的混日子了。」 梓隽唇角微勾了下,缓缓转头,清洌的眸光将赵玄从头到下的扫视了一遍,「算了,礼部侍郎这位置你可能胜任不了,而且还辛苦……」 「我怎的就胜任不了了?别人不知道我,难道你还不知道我的能力? 我再是纨绔,那也是有学问的纨绔,我从小到大可是跟着大哥学过四书五经后才开始做纨绔的,谁也不能否认。 况且我都没上任呢,你怎知就不能胜任?其实你早就发现了我有成为国家栋樑之才的潜质了,你才来找我的,不然你也不会将这么重要的职位交给我了对吧? 所以,这礼部侍郎,可以说就跟给我量身定做的一样。」 赵玄说得满是郑重其事。 梓隽看着他这一本正经的说着不要脸的话忍不住啧了声。 「这礼部侍郎可不清闲,你知道的,这不但要迎来送往卖笑,还要陪外宾吃喝玩乐。 有时还要忍辱负重,关键时候还得不要脸。更甚还要长途跋涉出使他国等,可是很辛苦的。」梓隽说着摇了摇头,「我怕你吃不了这个苦,用不了几天你肯定就得撂挑子,还是算了吧,到时也免得我跟着你丢人,还是……」 赵玄脑子里只有让岳母高看一眼,将媳妇还他,此时一听顿时双眼大亮,挺腰抬头,「这不都是我的强项吗? 我最能吃苦耐劳了,不要脸?哈哈哈,要论不要脸谁能比得过我?我最不要脸了。 我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还有,你看我还长了一张男女通吃的脸,谁看着都讨厌不起来。 我跟你说,只要我愿意,就算是个难缠的鬼,我都能和他结拜,我不要脸起来自己都震惊。 至于你说我撂挑子?哼,我赵玄虽不要脸,却也是男人,一言九鼎,既然我选择了,那就算是头破血流的跪着,我也将这礼部侍郎干到死! 梓隽,你果然是我好兄弟,不,你简直就是我的千里马伯乐,梓隽你果真是慧眼识珠啊! 你说的果然都是金玉良言,这人不能总是任性下去,纨绔和栋樑不过就是一步之遥,世人皆俗,也是时候撕掉我夏京第一纨绔的标籤,让人看看我赵玄真正的才能了!」 梓隽极力压着抽搐的嘴角,这一张嘴果然没有白长,吹起牛来没边,若不是下头有东西拽着,他能把自己给吹上天去。 梓隽面露迟疑:「你真可以?」 赵玄当即将胸脯拍得啪啪的,「大丈夫一言九鼎驷马难追。」 「不勉强?」 「勉什么强?我求之不得!」 「不后悔?」 「绝不悔!」 梓隽眸子微闪了下,「好吧,既然你如此坚持,那就给你这个机会,准备一下,三日后去礼部报导吧。」 说完梓隽拍了拍赵玄的肩头,扬长而去。 赵玄登时大松一口气,脸上笑开了花。 待房门关上的剎那,赵玄脸上的笑意凝固,总感觉哪里不太对是怎么回事? 转而追了出去,「不对,我媳妇!」 等他出去的时候,只看到梓隽的背影和撒蹄奔跑的马屁股。 随即让人买了些材料,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做了一盏写了李桑染名字的孔明灯,拿到李桑染家后墙外,表明心意。 谁知那孔明灯才飞起来,没多久,就从李将军府后墙里飞出一支箭矢,将灯笼一箭穿心给射穿坠地了。 随即院墙里传出李夫人的一声咆哮:「哪个混帐东西在我家外头放火呢?你给老娘等着。」 赵玄面容有些扭曲了下,转头就跑。 他自认自己谁都不憷,只憷他那个岳母,想到岳母,就像是有座大山压在头顶一样。 赵玄劝了自己半宿才将自己给劝服。 翌日 赵玄早早地起来,再接再厉,穿戴齐整的出门,大肆採购了一番,随从全身挂满了礼盒,还抱了高高一怀,去了李府。 站在李桑染家门前,赵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敲门。 过了片刻,有脚步声传来,赵玄整理了一下衣裳,挺直了腰杆。 大门一开,一个身材壮实的婆子站在门里。 赵玄满脸堆笑,「瘦姑,我是来拜见岳母的……」 瘦姑面无表情,看着赵玄,她家小姐回来几日了,他才露面,然后不走寻常路,专做那鬼鬼祟祟的事儿。 要么写些掉鸡皮疙瘩的鬼东西,人就在京中,亏他干得出来。 「等着,我去禀报。」瘦姑说了句,啪的一下关上了大门回去了。 赵玄脸皮抽搐了下。 算了,忍吧! 房里 李夫人和李桑染正在堂屋里用早膳,听了瘦姑的话,李夫人冷笑了声,「他怎么不爬墙了?」 李桑染咀嚼食物的动作微顿了下,心想都被呼一鞋底子了,谁不长个记性? 她忍住了往大门口看的动作,悄悄看了母亲一眼没说话。 李夫人一想到这姑爷就感觉自己的老火往上涌,「去,将他带进来。」 李桑染心里咯噔了下,「母亲,算了,我出去一趟……」 「出去什么?你出去做什么?」李夫人眼神凌厉带着防备地瞪着女儿。 「呃,我出去打发他……」 「不是我瞧不起你,那花孔雀开个屏,就能闪了你的眼,那花孔雀再晃晃屁股,你就能被拐回去。」 「母亲!」李桑染窘迫的一声。 李夫人很是怒其不争地瞪了女儿一眼,让瘦姑将人给放进来。 赵玄快速地在媳妇脸上扫了一下,赶紧恭恭敬敬的对着李夫人行了一礼:「拜见岳母大人……」 李夫人一看赵玄就看出他今日特意打扮过的,肩上披着一席冰蓝色刺绣斗篷,发髻梳得熘光水滑的,一张白皙俊逸。 通身上下唯一能看的就是一张脸了,可这打扮得和花孔雀似的,一看就是那种只会到处开屏,不是个安生过日子的。 「别,这个岳母我可不敢当,你和桑染的缘分如今也到此为止了,今儿正好你来了,咱们就说开好了。」李夫人根本就不买赵玄的帐。 赵玄眼皮跳了跳,小心脏都打起了鼓,连忙解释道:「岳母,之前是我……」 他本想将他要上任礼部侍郎一事说出来的。 可是李夫人却打断了他,「赵玄啊,当初你们这婚事,我就不同意,也不看好,且不说你有那么一个母亲。 我们虽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却也是本本分分过日子的人。 这辈子,我就这一个女儿,从小就有主意,她又总为你说好话。 可赵玄你着调点也行啊,成天,穿得和孔雀似的到处开屏,不但整日里流连赌馆青楼歌舞坊,还撩鸡逗狗游手好闲。 圣旨赐婚,咱们捏着鼻子认了,你又为救她成了傻子,当时我就觉得你们俩八字相剋! 我心里虽不愿,可她还执意要嫁他,我又想着,既然她愿意,我们李家也不能做那忘恩负义之辈,也认了。 可是呢,你又不傻了,不傻了你就与别的女人眉来眼去,勾勾搭搭的,简直就狗改不了吃屎。 所以到了现在这步了,再说那些都没用,不如咱们就趁热打铁,你们俩呢好聚好散,就到这儿吧。 总之,我们李家这也仁至义尽了,莫要强求了。」 赵玄闻言当即就急了,「冤枉啊,岳母,你说的那些是老黄历了,还有我何曾与女子眉来眼去,勾勾搭搭了?」 说着,连忙去看李桑染,「桑染你说,我真的与别的女人眉来眼去了吗?我何时与人勾勾搭搭了?我简直要冤死了啊!」 李桑染轻咳了声,客观地道:「母亲,夸张了。」 「行了,你别替他遮丑了,是狗是狼还用说吗?你看看,你都回来多少天了? 他赵玄的人影有出现过吗?但凡他要是把你放在心上,那不得你前脚回来,他后脚就得出来?」 这话赵玄可不认,「我露面了……」 他想说,他才爬上墙,兜头就是她一鞋底子。 李夫人一脸嘲讽地看着他,「你露面?你怎么露面的?偷鸡摸狗的习惯了吧?」 赵玄大怒,「岳母慎言,我赵玄虽然这辈子都没干过偷鸡摸狗的事儿!」 「哼,你鬼鬼祟祟的和偷鸡摸狗有什么区别?我李家没大门吗?我李家让你丢脸吗?好好的大门你不走,偏偏黑天半夜的来爬墙? 我李家的闺女上不得台面是怎么着,就不能坦坦荡荡光明正大的?」 「岳母不是那样的,我……」赵玄一下就萎了,只敢将后面的半句在心里咆哮出来,我还不是因为有你这么夜叉岳母才出此下策的? 李夫人却继续喷赵玄,「我要好的姐妹都跟我说了,不少人都看到你和那个叫什么娴的汤婆子单独在一起说说笑笑的,而且还不止一次。」 第449章 媳妇拔剑!兄弟你变了! 李夫人说着看着女儿,好生劝道:「桑染啊,你就听娘一句吧,大街上随便拽一个都是正经人!」 赵玄:「???误会,我没有。」他很想很想上前让他这夜叉岳母看看,眼神不好了吧? 他这玉树临风的,哪里就不像正经人了? 李夫人接着劝闺女,「趁现在你们赶紧断干净点。」 赵玄:「岳母,哪有您这样的拆散自己姑娘和姑爷的?」 李夫人:「桑染知道你徐伯母吧? ????????.??????提供最快更新 你打小起,你许伯母就很喜欢你,一直都想你做她儿媳妇,你离家出走后,徐年一直等着你。 前日,你许伯母见到我又说起你来了,说她儿子徐年是个死心眼的,现在放不下你呢。 你还记得把,你和徐年小时候还一起玩过泥巴,还有,你还记得你们一起抢萝蔔的事儿吗? 就因为他要抢你手里那个大的,你一萝蔔就把他鼻子给打流血了,自此,他什么都让着你。 徐年现在可是出息的很,不但长的周正,而且还年轻有为,这次新帝登基后,他就升任禁卫军指挥使了。 尤其是他之前,可是太子殿下的副手,听说很得太子殿下器重。 现在多少人都盯着他呢,那媒人都快踩破门了,都想捷足先登抢了他这乘龙快婿呢……」 赵玄看着他岳母那张嘴张张合合的,说的嘴都起沫了,逐渐双眼喷火,「住口!」 正说得起劲,又期盼又兴奋的李夫人都把他给忘记了,冷不丁被赵玄这一声怒喝给吓一跳,跟女儿齐齐看向他。 赵玄满脸怒意地瞪着李夫人:「你是魔鬼吗?我还好好的呢,桑染还是我媳妇呢?你就等不及给她找下家了?」 「什么?」李夫人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你骂老娘?」 「母亲,赵玄!」 李桑染想拦几次,都没插上嘴,母亲怒气冲天,嘴皮子极利索,根本就拦不住。 可是赵玄和李夫人俩人正火上头的时候,没人去理她,只和斗鸡似地相互瞪着对方。 「你说我爬墙,你心里没点数吗?你让我走正门,你让我进吗?」 「我有什么数,我发话你来只能爬墙了啊?我不让你进门,你现在怎么站在这里?」 「桑染,看看他这死性不改的臭泥,你赶紧的……」 「桑染,走,我们回去……」赵玄忽然反应过来,瞪着李夫人,「夜叉说谁烂泥呢!」 「你个混帐东西说谁夜叉呢?你再说一遍!」 「赵玄你滚!」李桑染当即就拔了剑,这王八蛋竟然敢骂她娘是夜叉? 赵玄见势不妙,拔腿就跑。 片刻后,他带来的那些东西全都被扔出去了。 赵玄脚步沉重的走在街上,好好的事儿,弄成这样。 回到府里后,看见自己那甩手掌柜的爹正带着两个小侄女在玩老鹰捉小鸡,玩得正热闹,满院子都是小侄女的欢笑声。 赵玄看了一会儿,转身想走。 「玄儿。」 突然听到父亲的声音,赵玄身子僵了下。 赵玄也不是有意没有第一时间追桑染地。 只是他浑浑噩噩的日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等醒来发现天都变了。 而且回到家这个废物爹还在家,他需要适应,接受。 赵晔臣走到他身后,「你媳妇不跟你回来吗?」 赵玄不说话,抬脚走了。 从小他也没抱过他们兄妹一次,这么多年也没在一起,除了这个父子名头,反正他感觉不到父子情分。 赵玄直接进了母亲的院子,里面服侍母亲的人都是些生面孔。 他谁也不看的进了屋,里面苦涩的药味儿浓郁得让人不失。 还没进屋,就听到了咳嗽声。 赵玄绕过屏风走过去,看到母亲正半靠在床榻上,正张脸都瘦的已经脱相了,眼窝都陷进去了,凸起的脸颊上浮现出两抹不正常的红晕。 大长公主一看到儿子,眼里露出欣喜,「玄儿,玄儿你来了?」 她满面都是激动,每日缠绵病榻,她两个儿子,也只有自己疼到大的小儿子偶尔过来看她。 至于大儿子,有几次恍惚听到外面传进他的声音,压根儿就没见到人。 也可能是她的幻听。 赵玄看着母亲心里都是心疼又无奈的复杂,「太医说了,你这是心病,若宽了心,还是有希望的……」 大长公主面露苦笑,希望什么啊,都不过是熬日子罢了。 她湿润了眼角:「你在忙什么?」 其实她想问儿子为何都不来看她。 「我要进礼部了,礼部侍郎。」 这话,赵玄原本打算今天和媳妇说的,让她也能在岳母面前有底气,也让她知道她没选错人。 谁知…… 「什么?」大长公主顿时激动起来:「礼部?真的咳咳咳……」 太过激动,大长公主大力地咳嗽起来。 赵玄扶母亲坐起。 大长公主忙拿过旁边的帕子,捂在嘴角,什么东西仿佛从喉咙处咳了出来。 不用看,她也知道那是血。 赵玄为母亲抚背,可是母亲瘦得一把骨头,硌痛了他的掌心,蔓延到了心里。 「嗯,真的。」 大长公主咳出了眼泪,一直以来,她都希望这个小儿子能随心所欲,可他若有上进心,没有哪个母亲不高兴的。 如今小儿子要走仕途了,这般上进,她如何不高兴。 赵玄见母亲咳嗽停了,扶着她躺下。 「好,好,太好了。」大长公主喘息着说着,嘴里都是庆幸:「还好,还好啊,玄儿,既然走仕途,那以后就不能为所欲为了,凡是三思而行……」 赵玄听着母亲那有气无力的声音,他到了嘴边的话到底还是吞了回去。 思绪有些发散,想着,若母亲开始就这般明理,慈和,是不是现在会是另一番境况? 大长公主眼角却流下了眼泪,继续道:「若是因我毁了你们兄弟一生,我死不瞑目啊。 幸好新帝仁慈,没有追究……」 看出了儿子有些心不在焉,想到外头僕妇们一起嘀咕的话,「玄儿,是不是你媳妇还没回来?」 赵玄回神,「什么?」 大长公主继续道:「你告诉母亲,你对李家那丫头喜欢吗?」 赵玄一肚子的话无处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此时听了母亲问,他也不藏着掖着,「嗯……」 然后就再不说了。 大长公主等了半天,也不见了下文,知道他不想跟自己说。 挥手了挥手,「母亲累了,你退下吧。」 她撑着这口气,就是担心新帝秋后算帐,那刀锋落在她儿子们的头上,她怎么也不敢死。 如今,她放心了。 半晌,大长公主对外一声: 「来人。」 「大长公主您要什么?」 「服侍我更衣,准备马车,我要去李家……」 大长公主想起了很久以前,她和母后还有皇兄,那般亲密,相互扶持。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像所有人都变了。 她觉得皇兄得到的一切都是母后给他的,他理应报恩,理应任她予取予求。 万事皇兄都应顺着自己和母后。 他不顺着她,那就是忘恩负义,既然母后能给他,自然也能收回。 于是,她心里生出了野心…… …… 这边,赵玄本来要去找大嫂,想求大嫂从中帮他斡旋一下。 可是却听说大嫂去了东宫。 赵玄默了默,脑中灵光乍现地想明白哪里不对劲儿了。 对啊,他为什么要做这个礼部侍郎的? 不就是为了桑染? 梓隽拍拍手没事了,这怎么行? …… 东宫书房 「不管不管,你不帮我,我就不走了,不要忘记,现在你们抱得美人归,可有我一半的功劳,要不是我,你们还孤家寡人呢。」 难得休沐,孔怡翠来了,予欢就将他赶出了门,他没地方去,便来了书房。 正好还有带回来的一些摺子,梓隽便批起了摺子。 谁知,这货就来了。 来了有近乎一刻钟了,一张嘴巴就没停过。 果然是个厉害的,自说自话也能说得这么来劲儿。 梓隽头也不抬,批阅完一本摺子,放在一边等墨迹晾干,随即又拿起了另一本. 可还不等打开,就被人给抽走了。 赵玄满眼哀怨地看着他,「你有听我说话吗?我们还是好兄弟吗?你怎么可以如此忽视我呢?难道你变了吗?」 梓隽啧了声,抬手捏了捏眉心,看来,不打发了这货,他什么也不用做了。 梓隽往后依靠,好整以暇地看着赵玄道:"我记得你说过,只要你愿意,就算是难缠的鬼,你都能结拜吗?不过是你岳母而已,怎么你就怂了? 你不是还说,你不要脸起来,自己都震惊吗?何况是你岳母?" 赵玄:「……」 随即他干巴巴的那样,「我倒是想不要脸,可你不知道,我岳母那就是一头猛虎雌狮啊,你可大夏打听一下,哪有岳母对着姑爷的脸呼鞋子的? 你知不知道,我做了几晚上噩梦?你就说我有天大的能耐也使不出来啊。」 梓隽忍不住嘴角抽搐,「我昨天提点你,合着你一句都没听进去?」 「嗯?你何时提点我了?我就想起你忽悠我了……」赵玄嘴巴不过脑子地脱口一句。 梓隽眸子微眯,「嗯?你说什么?我忽悠你?」 赵玄眼皮一跳,当即识时务地放下手里的摺子,狗腿的给梓隽端了茶送到他手边,「没有没有,这不是想着马上要新官上任了嘛,不想有后顾之忧嘛,这不是心急嘛……」 第450章 不辜负,不错付!你没有资格委屈! 梓隽听了冷笑了声,「心急?现在知道急了?刚刚你说什么?你说我们的媳妇你帮了大忙?你说这话,你也不怕舌头被尿给呲了? 我和赵霆若不是拿出全部的诚意,你觉得予欢,还有孔姐姐她们哪个是好哄的! 你只看到了她们对我们的柔情蜜意,可我们若不拿出一腔赤忱之心,她们又岂会真心以待? 你之前不是一直问我这次如何解决的战事补给吗? 那我告诉你,这次是予欢拿出了她这么多年来的全部身家,解决的这次危机。 你当予欢是活菩萨,还是冤大头?还是傻子?她如此富足,自己逍遥快活不好吗? 她们都是理智,勇敢坚强有原则和底线的女子,她们即使没有我们,独自一个人一样活的很好。 可予欢心疼我,也为了大夏,愿意倾其所有,那你说,我若如你这么混帐,她还会如此待我吗?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你觉得她还会放弃一切留在我身边吗?我很肯定地告诉你,她不会! 还有,她手里有这么多的银钱,她完全可以用另一种方式名利双收的。 那你说她又为何会如此?你应该很清楚,她一直都嚮往平静自由的,可我却自私地算计她,委屈她留在了我身边。 可如今她却倾其所有,你想过是为何?那是因为她爱我,所以她想帮我,是她的一片真心。 而我唯一能做的,此生将她当命一样珍爱她,不,她比我的命还重要,不辜负她,不让她错付! 包括你大哥,他也是如此。 赵玄,她们都不是寻常女子,我们不能拿她们当寻常女子待之。 亦或是你觉得我和赵霆都没你有男子气概?既然如此,那你不如就随便找个女人就算了。 我足够相信只要你勾勾手指,就会有很多女人挤破头地扑进你怀里。 可赵玄你真的看清楚自己的心了吗?若你此生非李桑染不可,那你就撕去你所有的伪装,刨开自己的心放在李桑染面前,真心是相互的。 若你做不到,那么你就不要招惹她,不如就此你们各生欢喜来得要好。」 梓隽感觉自己为了好兄弟也是操碎了心,真是毫无保留的将自己的心得掰开揉碎地告诉他。 赵玄先是听到梓隽说予欢拿出了所有身家,整个人都震惊了。 别人不知,可他在清南时,每每帮着予欢去接收红利却是清楚的,每回拿着那轻飘飘的锦盒时,他都不知羡慕了多少回,那锦盒里装着的却是数量可观的银子。 谁不喜欢身边有这么一个这么能赚银子的人才啊。 可没想到,予欢竟然全部拿出来了…… 再听到梓隽后面的,赵玄整个人陷入了沉默里…… 梓隽斜睨着赵玄片刻,看他那一副死样子,很是怒其不争。 但到底是多年的兄弟,梓隽自是不会看他的热闹,起了身,「走吧,正好你大嫂也在,你求求她们吧。 这件事我不便出面,现在又让你弄得这么棘手,我一时也没法子,她们女人最懂女人,或许有法子。」 说白了,这种事还是女人之间好说话,连他都看得出来,李桑染对赵玄也是有情的,可是这条二狗不中用啊。 他该使的力已经使过了,总不能用强权压人去强迫人家吧。 …… 花厅里,予欢和孔怡翠正在说话。 两人自小本就要好,尤其又在一起过了三年日子,而且还是前后脚生的孩子,感情比亲姐妹还要亲厚,自是有说不完的体己话。 这个时候就见梓隽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垂头丧气的赵玄。 予欢和孔怡翠对视了一眼。 赵玄和李桑染之间的事儿,孔怡翠刚刚和予欢已经说过了。 不过她问过小两口矛盾源头,两个人都没告诉她,孔怡翠也是云里雾里,知道的也不多,只说桑染很可能是吃味儿了,又是个性子烈的,行事果断,所以两人还未和好。 「二姐姐,大嫂。」赵玄有气无力地见了礼,然后就坐在了一边。 予欢和怡翠看到赵玄这一副萎了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 予欢无良的笑着明知故问,「你媳妇呢?她怎么没来?」 赵玄听了分外心疼自己,幽怨地道:「果然近墨者黑,我不信二姐姐不知我被抛弃的事儿。」 只要一想起来,他觉得自己都能拧出一把无人能懂的辛酸泪。 梓隽坐在了予欢旁边,眸里划过一抹精光,「行了,你有什么委屈,跟你二姐姐和你大嫂就诉吧……」 这货就欠别人敲打,他和他说一千句,不如别人跟他说上十句能听进去。 予欢看了眼梓隽,梓隽面露无奈,「我也没办法,想着一人计短两人计长,帮帮这浑蛋。」 赵玄自己也有些尴尬,但还是如实地将他和李桑染的事儿说了一遍,末了又道:「我带厚礼上门,想将我上任礼部的事儿跟我岳母说,好让她放心。 可她根本就不给我开口的机会,当着我的面就要给她女儿找下家……」 当然他避过了真正的原因。 在他看来,李桑染他俩谁也没吃亏,都相互看了彼此的身子,谁也没吃亏。 可李桑染的反应却那么大,还将事情弄得这么大。 也不知怎么的,就将事情弄得这么复杂了,他很委屈啊。 所以,他就将事情的矛头都指向了自己的岳母。 赵玄一说完,孔怡翠对着他一通开火,「诶呦,你能耐啊,本事不小嘛,敢骂岳母是魔鬼夜叉的可大夏也找不出几个了吧?这么威风,你怎么不上天啊?」 「你现在还有脸抱怨,你可大夏打听一下,这么当面骂岳母夜叉魔鬼的? 你岳母人家哪里错了?人家欠你的啊?你若是个有本事的,你岳母会从中作梗吗? 你怪人家不给你脸面,那你自己说你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吗?」 这话可谓不给半点面子的,当然,这里没有外人孔怡翠也是拿赵玄当弟弟,所以没有半点顾忌。 赵玄脸色涨红,张嘴就道:「她那么说,难道让我听着吗?」 随即一脸求救看向予欢,希望得到肯定和贊同。 予欢的神色平和,淡声道:「赵玄你做错了,你岳母无论说什么,都出于一片爱女之心,人之常情罢了。 天下间,没有几个父母是不希望女儿过得好的,无论她怎么说,可她依旧尊重桑染的选择不是吗?而你凭什么不满? 你是她生的吗?她凭什么要顺着你的心,顺你的意? 可你当着桑染的面,对她母亲不敬,你又将桑染放在了哪里?你让桑染心里如何想? 你媳妇不砍你砍谁? 一番话说的赵玄脸色白了红,红了白的感觉惭愧不已,「我知道错了……」 几人看他好像被霜给打了似的,相互对视了一眼。 对赵玄的品行都是了解的,他仗义,心地纯良,就是欠缺了些成熟和勇气。 众人沉默片刻,怡翠先道:「不如我去见见李夫人和桑染,劝说一下?」 予欢思忖了一会儿道:「我觉得解铃还须繫铃人,这件事还得赵玄自己拿出诚意出来更好。」 说着,予欢看向赵玄,声音轻缓的道:「既然知道自己做错了,那就像个男人一样,拿出你的担当,敢做敢为。 先让你岳母消气,再让她看到你是她女儿可以託付终身的那个人,这样远比我们贸然上门去掺和来的要简单得多,你们认为呢?」 予欢的声音温柔的仿佛春风拂过人心,竟安抚了赵玄的焦躁,他竟莫名的沉静下来。 可能清南的那三年,赵玄将二姐姐当成了亲姐姐,让他此时一下有了勇气。 梓隽看着予欢的眸里多了些温柔,予欢和他的想法一样,竟出奇地不谋而合。 怡翠一想,「予欢说得有道理,赵玄,其实我们女人要的很简单,不过是你们男人的真心而已。 你也不要觉得你的脸面有多金贵,别既想要你赵二爷的自尊,又想要抱得美人归,你以为你是谁?人家桑染没男人要了吗?凭什么要上赶着贴你? 况且人家桑染对你也仁至义尽了,你们成亲前,人家为了照顾你,就不顾脸面地将你带进了闺房,还和你同吃同住的,就沖这一点,你都没有资格委屈。 就是你知道你们成亲那天,你知道她被多少人指点吗?」 赵玄心神一震,他忽略了,是他忽略了桑染的感受…… 他的心中满是愧疚和自责,甚至觉得无地自容。 梓隽也道:「赵玄,你年纪不小了,也该懂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你若真的非她不可,那就不要等真正失去的时候才来后悔!」 李府 李夫人是个极为刚强的女人,她嫁入李家后,便一直守着这个家,常年过着与夫君聚少离多的日子。 这么多年来,她几乎是独自一个人操持着整个李家。 她的世界里,只有夫君和子女,她要的只有夫君和儿子平安,女儿能嫁个好人家,平安喜乐。 可女儿的婚事却一团糟,而且赵玄还这么混不吝地,竟然对自己出言不逊,可想对女儿又有什么情分可言。 「母亲别生气了,您生气也不能和自己的身子过不去啊。」李桑染端着一碗肉滷面,满脸堆笑的哄着还在气头上的母亲,「您若心里还不痛快,就打我两下。」 第451章 负荆请罪!献祭!懦夫! 李夫人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女儿,「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缺心眼的女儿啊,你说说你傻不傻,人家哭上几嗓子,说几句遗言,你怎么就这么蠢的答应了大长公主?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大长公主那死老婆子就是跟你装可怜呢,你就算再于心不忍,可你也不能葬送自己的一生啊! 用不了多久,大长公主就拍拍屁股进皇陵了,可你是要跟那混帐东西过一辈子的,你怎么能因为她几句哀求,就应她回去呢?」 李桑染心情平静得很,笑着对母亲道:「母亲,就算我不嫁赵玄也是别人,反正我也没有什么两情相悦的人。 其实我和赵玄脾性还是挺相投的,他本性不坏,我们在一起挺开心的。 我想通了,反正你也不让我在家做老姑娘。 与其逃不过嫁人,还不如嫁给赵玄,我们俩一起混日子也挺好的。 而且,嫁给他的好处也不少,不用侍奉公婆,也没有什么规矩。 还有,我既然敢答应大长公主,那我就有镇住赵玄的本事,母亲您就放心吧。」 「你……」李夫人看着女儿那不以为然的神色,她一下就红了双眼,当即转过头去。 她哪里希望女儿混日子度日? 她希望女儿有个好归宿,痛了有人心疼,哭了有人哄,有个真心爱她的良人相伴啊。 李桑染看到母亲红了眼,眼睛也有些发涩,她放下手里的那碗面,上前抱住母亲,「我知道母亲是疼我,担心我,遇人不淑,会吃一辈子的苦。 可母亲想想,女儿是那种被人随便欺负的人吗?女儿也知道母亲希望女儿幸福,可两情相悦,强求不得啊……」 就在这时,瘦姑人还未进门,声音先传了进来,「夫人夫人……」 母女俩闻声立即收敛情绪,同时看过去,若不是大事,瘦姑不会如此紧张。 瘦姑跑进来,气喘吁吁地道:「姑爷,姑爷他来了……」 李夫人当即脸黑了,「那臭泥来就来了,稀奇吗?」 瘦姑连连摆手,「诶呀夫人不是,姑爷负荆请罪来了。」 「什么?」 在母女俩惊讶下,瘦姑继续道:「姑爷背着荆条在外头跪着呢……」 李夫人当即站起来,就想出去看看,她不相信赵玄会做这种事的。 随即顿住,「真的?」 瘦姑:「千真万确!」 「这又唱哪出啊?」李夫人若有所思,随即怒声道:「诶呀,这混帐在大门外这不是让人看热闹吗?快,让他走。」 瘦姑转身就想出去赶人,忽然停下脚步问道:「那姑爷要不走呢?」 既然都豁出脸面跪在大门外了,定是不可能轻易地走的。 李夫人转头去看女儿,见女儿呆坐在椅子里,垂着眼,也不知在想什么。 终究还是不忍再做那棒打鸳鸯的,李夫人嘆了口气,「罢了,让他进来吧。」 既然女儿都答应了大长公主要回去了,那她也没有必要横加阻拦,又何必还要令姑爷和女儿之间生出嫌隙。 赵玄身着薄薄的青衫,背上背着一捆荆条,大步走到李家堂屋门前,直挺挺地跪下,「赵玄对岳母出言不逊,特来负荆请罪,请岳母责罚。」 他的脸上昔日的嬉皮笑脸褪尽,都是正色。 李夫人坐着没动,只看着赵玄。 赵玄也看向李夫人,「赵玄自私不懂事,没能理解岳母的良苦用心,请岳母责罚。」 李夫人:「……你这是闹什么?以为这样我就不阻挠你们了?」 李桑染回神,没说话,只是看着赵玄。 「岳母阻挠我和桑染,说明是我不够好,没能让岳母放心,岳母如何做都是您的一片拳拳爱女之心,赵玄都应该理解,不是赵玄口出狂言的理由,请岳母责罚。」 李夫人面露惊讶,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随即脸一板,「既然你也道歉了,那你回去吧。」 「求岳母责罚,否则赵玄寝食难安。」赵玄说完,一头磕在地上。 嘭的一声,那动静听着都疼,李夫人咧了咧嘴,看了眼女儿,眼见着她眼里闪过那抹心疼。 顿时心里道真是没出息,但李夫人还是道:「你要知道,就算我责罚了你,我也不会答应你们的。」 赵玄眉宇间却是少有的坚定,「赵玄会努力求得岳母的许可。」 李夫人忍不住道:「那我问你,你如何努力?你要知道,将来你们势必要分出来的,大长公主府将来可是大房地。 你连个正经营生都没有,一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就算你有点家底,可也总有坐吃山空的那天,你拿什么养活妻儿?」 赵玄登时一挺胸脯,「我有正经营生,我马上就任职礼部侍郎了。」 房里的母女俩均是一怔,随即对视了一眼,大长公主竟然没说这件事。 李夫人当即道:「礼部侍郎?」 「是,圣旨昨晚就已经下了。」赵玄昨晚就想说这件事了,此时终于说了出来。 李夫人一阵沉默。 良久,然赵玄起来。 赵玄的小眼神在媳妇的脸上飘了一回,「小婿对岳母不敬,请岳母责罚,否则小婿不安。」 他过来,可不是做戏的,不挨顿打,他不踏实。 李夫人在他磕那一头的时候就已经消气了。 听说他任礼部侍郎,一下就松了一口气,赵玄能做到这般,李夫人看着顺眼多了。 可看女儿一句话不说,李夫人反而一时头疼了。 不管如何,女儿的心思才重要。 心念转了转,李夫人给瘦姑使了个眼色,「既然姑爷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瘦姑,那你就打上五十鞭子吧。」 「母亲。」李桑染倏地看向母亲,眼里都是不贊同。 五十鞭子,就是军中最糙的莽汉也受不住。 李夫人看向女儿,冷哼了声,「怎么,心疼了?」 「既然你如此心疼,那你看着办吧。」 说完李夫人抬脚就往外走去,还不忘将瘦姑给带上了。 整个堂屋内外,只剩下赵玄和李桑染。 「媳妇……」赵玄委屈巴巴地唤了声。 李桑染冷着脸,「谁是你媳妇,少装可怜,我母亲被你糊弄过去了,现在你还不滚?」 即使,她会回长公主府,可赵玄胆子肥的竟敢骂她母亲? 哼!她也得给他一个教训! 赵玄闻言,怎么可能走? 若就这么走了,他下次都不知还能不能进得了李府,当即膝行了几步到台阶下,「桑染,桑染,对岳母出言不逊这件事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当时听到岳母要将你给配别人,我就急了。可不管怎么着急,我都不该口不择言,所以我一出门就后悔了。」 李桑染坐在椅子里,冷冷地看着他,「现在罪也请了,你还不走,难道还真指望挨完五十鞭子不成?」 赵玄脸上带着些视死如归,「若是能让岳母消气,我愿意……」 李桑染撇开眼,她当然相信赵玄是认真的,可是,她却不想轻易谅解! 赵玄见李桑染无动于衷,他最会顺杆儿爬了,当即膝行进了堂屋,「桑染,别气了好不好?那天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有意占你便宜的,我不是为自己辩解。 可有些时候,一旦错过了最佳时机,便会往让人难以预料的方向发展。 桑染,我不是狡辩,也不是为自己辩解,而是当时我不知该如何面对我们的关系,该如何承担起为夫的责任。」 李桑染登时冷笑了声,「你在养心殿前死跪求娶我的时候难道没想好吗?你现在再来不知如何担起责任,不知如何面对,不觉得可笑吗?不觉得晚了吗?」 赵玄的身子一软,跪坐子在地上,惨笑了声,「我也只当是权宜之计,我从没想过要与你圆房,毁去你清白的。 可是,我却忽然发现我们竟已经这般亲密了,我有些不知所措。」 李桑染看他神情有异,又有些难以理解,「你……」 赵玄低垂了头,浓密的眼睫微抖,埋藏在内心里的难堪记忆,即将翻出来摆在这个女人面前,让他整个人都佝偻了腰身,「从我懂事起,我要什么都唾手可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我以为我是世间最幸福的人,可是,我七岁那年,却无意中看到了世间极致丑陋的画面。 所以,自此后,我对男女之情厌恶到骨子里,甚至觉得男欢女爱是如此骯脏。 我无人可说,我躲在无人的角落里挣扎过,尖叫过,最后我选择当了懦夫。 于是,从此后,我开始做一些纨绔该做的事。 我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游戏人间的浪子,我努力伪装成一个无懈可击的纨绔来逃避一切……」 他知道,这之后桑染可能会看不起他,会嘲讽他,甚至会嫌恶他。 可是他并不后悔献祭自己深埋于心的秘密。 这个丑陋的秘密,令他几度崩溃,令他厌恶,令他抓狂,令他想要撕碎! 然而,那些画面却如跗骨之蛆般,让他怎么也无法从脑海中抹去,忘记。 他受够了,他真的受够了。 告诉桑染也好,至少桑染心里会好受些。 他真正想让桑染知道,她的身体是美丽的,因为丑陋的是自己…… 第452章 霸气桑染!只能想我! 李桑染听着赵玄徐徐的声音,她仿佛看到一个纯真的孩童,蒙上了阴霾。 她忽然想起在清南时,赵玄就坚定的说过,他这辈子不想成亲的话。 原来他童年的阴影竟一直跟随了他这么多年,无人可诉,无法解脱。 难怪…… 他说出的可能是他的秘密,可李桑染看到的却是他那颗受伤的心。 沉默在空气里蔓延,时间仿佛黏稠起来,透着窒息感,赵玄没有等到李桑染的只言片语。 他的心头一片死灰,绝望。 他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将她放在了心上。 他也还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与桑染好像再也无法分割开来。 赵玄就这么跪坐在她的面前,只要抬抬眼就能看到李桑染的神色,可他没有勇气,他不敢去看李桑染。 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他又懦弱了,又变成了那个逃避现实的懦夫,他昨晚升起来的意气风发,以及来时满满的希望,在这沉默里荡然无存。 之前他像是一个走在一个悬空在天涯上的天平上,他一边极力地死守着那个秘密,一边装作若无其事地嬉笑怒骂地来证明自己并没有那么不堪。 他有多张扬肆意,内心就有多自卑自惭。 那记忆,令他自己都作呕,更何况是桑染? 他自己在沼泽里挣扎,还试图想拉上桑染,他自私了! 他不能那么无耻,将桑染当成他的救命稻草! 天平在空中逐渐失衡。 放下心中的祈望,感觉整个人在缓缓往下滑去,逐渐坠下深渊。 赵玄眼里的最后一抹光黯淡下去,一片死灰,他低垂着眉眼,低迷的道:「我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说是我不配,现在你想和离,我该给你自由。」 赵玄说着就想起身,离开。 可是就在他准备起身的瞬间,忽然,眼前多了一只手。 赵玄浓密的睫羽颤了颤,他顺着面前近乎修建整齐的指甲,细长的手指,掌心,手臂,看向那张带着些英气的脸。 「桑染……」赵玄脸上满是震惊,心头狂跳起来。 如此脆弱的赵玄,令李桑染有些心疼,她认识的赵玄,一向都是随心所欲的,他性子跳脱的。 可却被困在别人的丑陋里,饱受折磨了这么多年,是如此的可怜,让她有些心疼。 李桑染见他愣愣地望着自己,就如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大狗似的 心头忽然多出一股怒意,李桑染一把薅住赵玄的领子,她倾身靠近他,与他脸对脸,「赵玄,我才发现,你不但怂,你还蠢,为什么你要为别人的龌龊而惩罚自己? 难道就因为他们是你的父母?他们是生了你,可只是给你生命的人,仅此而已,除此之外,你只是你! 天下那么多美好的事务,那么美好的东西你不记着,一坨屎你有什么好记的?」 赵玄:「……」脑海中立即浮现出那坨…… 李桑染认识的赵玄洒脱随性,不拘小节,她和他在一起很轻松。 她认识的赵玄仗义,善良从没做过恶。 李桑染很生气,面目上带着些煞气,「赵玄,你现在立刻回答我,你做过什么龌龊事?」 「啊?」赵玄懵了,「没,没有……」他不知道李桑染问的是什么意思? 李桑染疾言厉色,「那就换句话,说,你和别的女人有染过吗?」 「没,没有!」赵玄一脸呆傻摇头。 染什么啊,女人一靠他太近,他脑子里就浮现那些令他作呕的画面,他都快疯了。 他以前虽然常在女人堆里混,可他也只是与她们一起吃喝玩乐,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的规矩。 她们都与他保持距离,从不太靠近他。 倒是有人对他起过心思的,想要接近他,可当时就被他就给打发了。 自此再没人敢打他主意了。 李桑染凶巴巴地继续问道:「说,你有亲过别的女人吗?」 赵玄张着一双发懵又愚蠢的眼睛,惶恐地摇头,「没,没……」 下一瞬,李桑染一下亲在赵玄的唇上。 两唇相贴在一起。 如此猝不及防,仿佛一道巨大的雷电当头霹下,赵玄的瞳孔骤然睁大,脑中一片空白。 感觉整个人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让他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石雕。 李桑染霸气的道:「赵玄,我命令你从此刻起,你这不大的脑子里,只能想着我,只能记住和我的画面。」 李桑染的话落,赵玄才恢复知觉,当即满眼惊恐,四肢好像才听从自己的使唤,就要推开李桑染。 就如忽然旧疾复发般地推开她,他想逃走。 可李桑染却不给他机会逃避退缩,一把扣住赵玄的后脑,将他按向自己,狠狠地碾上他的唇,加深了这个吻。 赵玄本就跪坐在李桑染的面前,处于劣势,完全没有反抗能力…… 一刻钟后 赵玄满脸羞涩的坐在椅子里,屁股只卡了一半,透着些扭捏造作,仿佛一个小媳妇般的不敢去看李桑染,脸颊红扑扑的。 李桑染见他那模样,忍不住嘴角抽搐,「现在你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你亲我……」赵玄羞答答的声音若蚊。 李桑染:「……那就只记这个。」 赵玄羞涩地『嗯』了声。 「以后还敢对我母亲不敬吗?」 「不,不敢了,你的母亲就是我母亲。」赵玄发誓般地道。 李桑染冷哼了声,「那就拿出你的行动,哄好我母亲。」 于是,赵玄先是将他买的礼物重新送到了岳母跟前,赔礼道歉。 李夫人端坐在椅子里,从那高高摞起的红红绿绿礼盒移到赵玄那张红扑扑的小脸上。 看着他那扭扭捏捏的模样,总感觉有些别扭,她坐得都有些不舒服了,「算了算了,这篇儿掀过去了。」 说着,李夫人看向自家女儿,暗示女儿圆个场,有些受虐的想,赵玄还不如做只爬墙的猥琐猴子,看着还舒服些。 李桑染摸了摸鼻子,她也不知道自己一时心软,冲动,然后就将人给刺激坏了。 可是,赵玄却还没完,端起茶,扑通一下,就跪在李夫人面前。 李夫人浑身一震,僵着身子,看着跪在面前的赵玄,满脸防备,「你做什么?」 赵玄高高举起茶盏,张着那双天真愚蠢的大眼睛看着李夫人:「母亲请喝茶!」 李夫人一脸懵逼,机械的接过茶,机械地喝了一口,然后将茶放下。 赵玄见此,然后小眼神飞快地飘了李桑染一眼,然后飞快地转过头,咬了下嘴角,满眼真诚的道:「母亲,以后,我会好好孝顺您的。」 「好,好,行了行了,起来吧……」 李夫人语无伦次地敷衍了句。 赵玄恭恭敬敬地给李夫人磕了个头,「谢母亲……」 不等李夫人回过神,赵玄如一阵风似地跑了出去,进了李家庖厨。 花了两个多时辰的时间,亲自下厨倒腾出了一桌子丰盛的菜餚。 赵玄满是孝顺地扶着李夫人坐在了桌前,恭敬地道:「母亲请用晚膳。」 看着如此贤惠的赵玄,李夫人忍住了搓手臂的冲动,僵硬地说了句,「坐下一起吃吧。」 赵玄又扶着李桑染坐下,还羞涩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他却坐在了李夫人的另一侧。 拿起筷子双手捧给李夫人,「母亲请先吃。」 李夫人:「……」 赵玄拿了公筷不住地给李夫人夹菜。 「母亲吃这个。」 「母亲吃这个……」 「母亲……」 李桑染:「……」 「你也吃,你先慢慢吃……」李夫人终于受不了,放下筷子,噌的一下站起身,扯起呆滞的女儿就往外走,「你跟我来……」 走到外面,李夫人就瞪着女儿,「他到底怎么了,你对他做什么了?」 李桑染一脸无辜,「没,没做什么啊,可能他就是受了点刺激……」 她哪里好意思跟母亲说实话啊,她也没有想到,赵玄的反应这么大。 李夫人:「……」这是受了点儿刺激吗? 这是受了大刺激才对。 「我不管,你,立刻马上带着他回家去,你们都回去,没事不要回来了!」 李夫人说完搓着手臂飞快地走了。 予欢和梓隽都关注着赵玄那边的动静,翌日一早,孔怡翠就进了东宫,「赵玄夫妻俩昨晚回的大长公主府。 天儿不早了,我就没去看他们,今儿早上我吃过早膳,说去看看他们吧,正好赶上他们正在用早膳。 你猜怎么着,小两口那叫个蜜里调油,赵玄那体贴入微的,桑染吃一口,他餵一口。 就是吃个子孙包吧,他把皮剥了他吃,将馅儿餵给桑染。 赵玄那眼睛都恨不得黏在桑染身上,那小两口蜜里调油的腻乎劲,诶呦看得我这老脸都发烧,我走了,他们都不知道,你说之前两个人也不这样,难道是小别胜新婚?」 予欢听了后,很是为赵玄夫妻高兴,总是他们能好好过日子是好事! 她放心下来,便将赵玄夫妻的事儿仍在了一边,因为文脂的婚事近在眼前了。 虽然文脂的一些婚事流程等事宜都交给了女官和媒人。 可文脂的嫁衣和嫁妆,予欢自是要关心的,况且,陆逸尘家也不是普通人家,她也不会让人小看了文脂去。 故而,她格外上心。 日子一晃就到了文脂成亲这日。 第453章 出嫁!将别,出征! 文脂成亲这日,怡翠和桑染都给文脂添了妆。 一身嫁衣的文脂很美,再是个嘎嘣脆厉害的,文脂也难逃羞涩还有紧张和对未来的茫然。 她不顾予欢的阻止,最后一次给予欢行了主僕之礼,磕了头。 两个人彼此相视,眼里都有泪光闪烁。 一路走来,所经种种,心中百般情绪,只有她们能懂。 文脂从未想过嫁人成亲,她跟在主子身边这么久,看过了太多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早就打定主意不嫁人的。 可是,她还是一个不小心就被陆逸尘打动了,想着试试。 东宫大门外传来鼓乐喧天,周围满是看热闹的人,一身嫁衣的文脂被塞进花轿。 陆逸尘穿着一席喜服,一脸春风得意,骑上高头大马,在吹吹打打中带着喜轿离开了。 予欢等人站在门口,一直目送着看热闹的百姓簇拥着那串喜庆的艷红远去。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 「怎么,捨不得啊?」怡翠笑着问道。 所有人都看向予欢。 予欢轻笑着道:「是啊,以后文脂成为别人家的的人了,有些捨不得,还有种嫁女儿的感觉!」 引的众人都笑了起来…… 怡翠看着予欢的肚子,道:「你这胎也不知是儿子还是女儿。」 予欢抚了抚肚子,「应该是个女儿,乖巧的很,不像怀着淳哥儿的时候,一直在我肚子里练拳。」 怡翠想起了什么,就和梓隽等人道:「予欢怀着淳哥儿那会儿,就希望是个女儿,谁知生出来发现是个儿子,还有些失望呢。」 转而又笑着对予欢道:「你现在你又希望是女儿,我劝你快别盼,我听说越盼什么越不来什么……」 梓隽扶着予欢的手臂,「走吧,回去说话。」 待回了花厅,几人坐定后,女官让宫娥送上茶点和新鲜的水果,几人说着话。 水果都是梓隽特意让文承起从南方给捎带回来给予欢的。 怡翠和桑染一左一右坐在予欢两边的椅子里。 予欢指着那红彤彤的石榴和那颗粒饱满的葡萄道:「这两个都好吃,等下你们带些回去。」 梓隽和赵霆坐在对面的椅子里喝茶,也有些好奇地问梓隽,「你希望这个是女儿还是儿子?」 梓隽的眸子落在予欢的腹部,神色舒展,「我也希望是个女儿……」 因为予欢喜欢女儿! 梓隽记得第一次见到儿子的时候,淳哥儿就穿着一身小裙子,问他一个男孩子为何要穿裙子。 他还理直气壮地说他娘亲喜欢…… 可几人说说笑笑的,但不包括赵玄,他的眼里只有李桑染。 他正专心剥着葡萄皮,剥好了皮,还将葡萄籽给抠出来,只将透亮的葡萄肉送到李桑染的嘴边。 李桑染偏了偏头,快速的扫过在场的众人一眼,转眼眼神凶狠的瞪赵玄,咬着牙根儿道:「你给我收敛点……」 予欢和梓隽等人都默契的当没看到,对于变得如此贤惠体贴的赵玄,他们已经从开始的惊愕,经历了打趣,嫌弃,现在已经麻了! 李桑染也已经尴尬得麻了,她都不知后悔多少次了,简直就是自作孽啊! 开始她还挺淡定的,以为赵玄就是为了掩饰尴尬。 可接下来,只要看到自己,就跟看见了宝藏似得就盯着她。 开始她还没觉得什么,可关键让她受不了的是,赵玄这不分场合的黏糊,让她窘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赵玄有病。 好在,唯一让她安慰的是,赵玄不在她身边还挺正常的,否则,她真受不了会跑路的。 赵玄被媳妇凶了,顿时规矩了,却用哀怨的眼神看着媳妇。 像是在说:你怎么能凶我?你嫌弃我了? 又来……瞧着他那怨夫样,李桑染无奈扶额。 那控诉的目光,让李桑染感觉自己就是个对他始乱终弃的渣女。 梓隽和赵霆也扶额,实在没眼看。 然而,就在这时,砚台面色严峻的来了东宫,直接将梓隽,还有赵玄兄弟都给叫走了。 尽管砚台没说什么事,可予欢等几个女人都意识到了有大事发生了。 一连两日,梓隽都早出晚归的,予欢都不用打听就能猜到,朝廷肯定有大事发生。 果然大事无需打听,便能如风般快速瀰漫开来,八百里军情加急送进夏京,就这么吹进了身在东宫的予欢耳里。 夏泊淮出事了! 夏泊淮在战场上失踪了! 他是这次北疆征战的最高统率,统率失踪,可想而知,战况何等严峻。 夏京一片譁然,北疆的消息满天飞,弄得人心惶惶。 北齐那边的人对于礼仪之邦的夏人来说,那就是没有开化的野人一样的存在。 予欢不懂战事,更不懂朝政,做不了什么。 况且她现在手捧着六个多月肚子,自然不愿梓隽为自己分心,她表面上只能安分地待在东宫里养胎。 可她却仍旧忍不住暗暗担忧,为夏泊淮担忧,他是自己的好友,她做不到若无其事。 恰好,孔怡翠和李桑染从万佛寺回来,直接来了她这里,是来给予欢送平安福的。 予欢接了平安福,「给夏泊淮祈福去了?」 夏泊淮也是怡翠的好友,怡翠也是担忧不已,她满是忧心忡忡的道:「是啊,这些个该死的北齐人,简直就是强盗。」 一旁的李桑染跟着父亲在东疆待过,对于战事比予欢和孔怡翠要懂得多些,而且她平时也比较关注北疆战事,故而跟两个人说了些。 让北齐发疯的原因是不打不行,北齐那边的土地和物产相比大夏来说贫瘠许多。 尤其是去年一年雨水不足,好不容易熬过了一个冬天,开春儿了把地种上了,苗子才长掌高就下了一场霜雪。 庄稼苗和草都冻死了,这就意味着人和牲畜都将面临毁灭式的打击。 于是,他们都盯上了大夏,他们坚信只要将大夏给拿下,就意味着活下去。 他们的父母妻儿都能活命。 要么一起死,要么一起活,抱着这个心念的玩命冲杀。 开始在夏泊淮这里并未讨到什么好处,可北齐是下了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 开始就拉上了左右两边的贫困兄弟,后来见不能拿夏泊淮如何。 竟又蛊惑了其他也将要揭不开锅的兄弟,组成了一个庞大的穷鬼团,以北齐为首的穷鬼团已经打红了眼,来势更加凶猛。 夏泊淮有勇有谋,开始还能与对方打个平分秋色。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被癞皮狗式的缠着厮杀下,大夏兵也打得疲惫不堪。 予欢沉思了许久道:「你刚刚说突厥也可能暗中参与了?」 李桑染蹙着眉道:「我也是听说的,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但北齐与突厥只相隔一个部落,我觉得参与也正常。」 孔怡翠忍不住道:「这才签订盟书多久,拓跋璟还在我们这里呢,他们怎么敢……」 李桑染却不觉稀奇,「突厥本就内耗严重,希望拓跋璟死的人大有人在。」 …… 深夜,睡着的予欢感觉到了什么,睁开双眼,昏暗的灯光下,予欢一眼看到身着明黄色龙纹衣袍的梓隽,正坐在榻边。 「吵醒你了?」梓隽声音有些暗哑,他的眸里多了些歉意。 予欢迷糊的回了句,「没有,什么时辰了?」 梓隽伸手抚上她的腹部,羽毛般轻抚,「你再睡会儿,才寅时半。」 「天都快亮了?」予欢顿时往里面挪了下,给他让开位置,「宽了衣裳睡一会儿吧。」 梓隽抿了下唇角,「不了,我得马上走……」 予欢一下就清醒过来,挣扎着坐起身,「去哪里?」 梓隽见此,扶着她坐起身,拿过引枕垫在她身后,让她靠着坐,云淡风轻地道:「就是随着集结的大军去支援一下晋皇叔,别担心。」 予欢的心阵阵收紧,双眼有些发涩,她紧紧地捏着他的衣袖,「那边……」 她想问那边战况很严峻吗? 可是她一出口,就带了两分哽咽,予欢一下住了嘴。 梓隽心里一疼,将她抱在怀里,「相信我,没事的,我很快就回来的……」 予欢环住梓隽的腰身,喉咙堵得厉害,她很多话想问,却不知从哪儿问起。 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的心中被不安和恐惧填满,所有的情绪都化为无声的拥抱。 梓隽贪婪地呼吸着予欢身上的气息,心里都是对她的愧疚,「予欢,我答应过你的,要陪着你看着我们的女儿出生的,我会尽量在我们女儿出生的时候平定北疆回来的,也会将晋王叔平安带回来的。」 「嗯,既然你答应了,那你就不要食言,一定要在我们的女儿出生的时候回来……」 梓隽眸子颤动了下,片刻,才道:「好……」 他是出发前回来看看予欢的,还要收拾些东西。 予欢不顾梓隽的阻拦,披了衣裳下地帮他收拾,顺口问了句,「这次都谁跟你去?」 梓隽跟着收拾衣裳的动作顿了下,抿了下嘴角,还是告诉了她。 就算他不说,明天她也会知道。 予欢听完梓隽说出的这次随行将领的名字,整颗心都跟着沉了下去。 而赵霆兄弟不但在内,就连裴怀钰都在其中。 梓隽抬头看向予欢,眉眼含笑地道:「别多想,他们都是主动请缨的,而我的作用,不过是为了鼓舞军心而已……」 予欢什么也没说,她只是将孔怡翠为自己请的平安福默默地塞进了梓隽的包袱里。 第454章 离别!圆房!被劫! 天空铅云翻涌,城门外,笙旗飘扬,猎猎作响。万千将士列队整齐,队伍壮观而庞大。 那张张年轻的面孔,透着坚毅和严肃。 城门里的百姓们人山人海,呼唤声,殷殷嘱託声和哭泣声形成了无比悲伤的气氛,说得最多的一句便是要平安回来啊。 孔怡翠站在最前面,望着城门外一身铠甲的夫君,早已然哭成了一个泪人儿。 赵霆双拳紧握,浑身紧绷着,那张坚毅冷酷的脸孔露出了焦急之色,想要为她擦泪,想要哄她,可是他什么都不能做, 而同样哭成泪人儿的还有城门外,骑在马背上的赵玄,他眼巴巴地望着李桑染,嘴巴开开合合地 可只有李桑染能懂,他说:「你答应我的,等我回来就圆房,不许食言。」 李桑染本来挺担忧,心里也挺难受的,可看到赵玄的口型后,就忍不住火大,有种想上过去踹他的冲动。 她都做到那般了,关键时候,他死也不从。 ??????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现在哭成狗似得有个屁用? 其实她原本是想着趁他出征前跟他把房圆了,若是…… 可赵玄这混蛋却说什么都要等他回来再圆房,还说什么不想草率云云。 李桑染自然知道,赵玄怕她回不来,不想因此耽误了她。 他就连他的全部身家都给了她,还特意去找了徐年一趟,准备的这几天,她光跟他生气了…… 可她却在这一刻只觉心头酸胀胀的,红了眼眶,也无声的对他道:「只要你全须全尾地回来,我们就圆房。」 天空的灰色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予欢站在高高的城楼上与下方那道明黄色身影两两相望。 没有任何一句言语。 因为他们都知道,就算没有担负的责任,也有使命,身为大夏男儿的使命,无人可逃避。 空气里瀰漫着千丝万缕的离愁。 纵使千言万语也无法诉尽,许久,予欢对梓隽露出一抹似春风拂面的浅笑。 梓隽贪恋地看了城墙上的人儿一眼,这才拨转马头,义无反顾的向着前方而去。 绵长的号角声吹响,万千将士踏上了征程,空气里透着一股沉重的气息,整个夏京却似乎空了。 予欢由女官扶着,缓步走在青石路上,整个心沉甸甸的。 她不知她能做什么,也不知该如何帮到他,此时让她唯一想到的只有神佛。 予欢去了书房,研墨铺纸,默写起经文,只愿诸天神佛保佑大夏得胜,将士们都能凯旋。 千里之外 夏泊淮身在一间破旧的房子里,此时他双手被绑,发髻松散,英挺的五官上有擦伤,横担在眉毛上的那道剑痕微微拧着。 身上深蓝色的里衣领口敞开着,里面裹着的纱布透着血。 烧糊的皮毛裹着肉香在空气里瀰漫。 远离了厮杀声,哀嚎声和惨叫声,只剩下鸡鸣狗吠的岁月安宁。 夏泊淮只感觉满身疼痛,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 长久的厮杀,无休止的征战令他身心俱疲,让他有些贪恋这份安宁。 他眼珠滚动了几下,根根分明的长睫颤了颤,夏泊淮缓缓睁开眼。 却一眼看到一名异族姑娘,二十左右岁模样,她的身上穿着褪色的翻领胡服,手里拿着一条被烤成了金黄色的兔腿,此时还滴着油,空气里都是诱人的肉香。 那姑娘五官深邃精緻,有着一双漂亮的棕色眼瞳。 夏泊淮瞬间恢复清醒地坐直了些身子,面色铁青,沉声怒喝,「臭丫头你放开我!」 他五日前醒来就被困在这里了,根据这姑娘的说法,他之前昏迷了五日,算下来,他离开大夏边境已然十来日了,也不知现在战况如何了。 根据这几天的判断,这里应该是突厥地界的一个村庄。 此时他满身是伤,几次试图逃走都未果。 到此,夏泊淮耐心告罄。 少女无视他恶劣的言语,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晃了晃手里的兔腿,「男人,想吃吗?」 夏泊淮气结的撇开脸,根据这几天的接触了解到,面前这姑娘看着无害,实则是个野蛮又彪悍的。 她的力气极大,他这么大一个男人,她能扛起来就跑。 他就是在战场上,身受重伤之时,被她趁机抗跑的! 从来到北疆,夏泊淮也没有这么狼狈过。 夏泊淮压了压怒意,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丫头,我不管你是谁,但……」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一只手捏住了下颌,对上一张如花笑靥的脸孔,「记住,我叫阿伽,不叫丫头,来,叫声阿伽听听。」 夏泊淮甩了下脑袋,想要将这个臭丫头的手给甩开。 他瞪着近在咫尺的姑娘,「你到底想要如何?要么杀了我,要么就放了我!」 此刻,他心急如焚,北齐那群已然疯了的野狗是彻底疯了,完全是不要命的那种疯狂。 而让他最为忧心的是大夏军营里,他这个主帅不在,也不知会不会乱,大夏若因他的失踪而被北齐给攻破防线,那后果不堪设想,那他就是大夏的罪人! 「啪——」 夏泊淮冷不丁的挨了一记耳光,顿时目光凌厉地看向面前的姑娘,「你做什么?」 阿伽顿时一脸无辜,「抱歉啊男人,我在和你说话,你不看我就罢了,却跑神儿,你们大夏不是礼仪之邦吗?你很失礼。」 夏泊淮双眼含怒,自己现在后背和腿上都有伤,处境不妙,面前这姑娘还有些身手,硬碰硬是不行的。 「你到底想要如何?你坦白说出来,都好商量,我现在必须要回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夏泊淮气息急促,继续拿出耐心道。 心里则想着如何脱身。 阿伽的皮肤是被阳光晒出的健康色,她的笑容让人想到阳光,非常明媚灿烂,「你当你死了,没有你,大夏还能会灭亡吗?别把自己看成天!」 「你……」夏泊淮快被气死了。 「吃吗?」阿伽将手里的兔腿往他嘴边送了送:「吃点东西吧,不然没力气赶路。」 夏泊淮绑着的双手猛地挥开,「滚开!」 油滋滋的兔腿飞落在墙根儿处,沾了尘土。 阿伽脸上的笑容凝固,一张俏脸扭曲了下,手指动了动,随即露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好,本姑娘就喜欢征服你这种有气性的男人!」 第455章 你是要嫁我的!反制! 阿伽说完,对着空气拍了拍手。 声落,外头顿时走进来一名身高马大的异族黑脸汉子。 「兄弟们,赶路!」阿伽吆喝了声,转身就走。 异族汉子粗暴地捉了夏泊淮的手腕上的绳子就往外拖。 夏泊淮被拽的踉跄了下,差点没趴在地上,心里有些懊恼,他应该再忍忍的。 待一出去,阿伽已然骑在了马背上了。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妖女,放了我!」 「啧……」阿伽忍不住发出一声,她居高临下地斜睨着他,满脸都是戏嚯,「对男人果然不能太怜惜,看看,这恃宠而骄的!」 异族汉子将绳子的一头递给了阿伽。 阿伽脚跟儿磕了下马腹,马儿小跑起来。 夏泊淮腿上还有伤,被拽得踉踉跄跄的,很是狼狈。 一行二三十人,一路上说着夏泊淮不懂的异族语言地出了村庄。 夏泊淮腿上的伤口裂开了,一边走一边在淌血,他的面色越发泛白,额头上冷汗涔涔。 后面跟着的汉子说了句什么,马背上的阿伽听了,只是回头看了夏泊淮一眼,继续赶路。 夏泊淮又渴又饿,双腿发沉,眼前阵阵泛黑,苦不堪言地行了大约十多里后,再也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最后的意识,夏泊淮的脑中闪过一抹含笑举杯的倩影,他被漫天歉疚席捲,他没能守护好她,没能为她守卫好大夏。 夏泊淮再次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碧蓝的天空,听的是河水流淌的声音,他竟躺在河边。 他心里一动,转眼就对上阿伽灿烂的笑脸,「呦,醒了?死完感觉怎么样?」 说着,阿伽仰头望天,张开手臂:「你看,你醒来看到的天还是天,水还是水,不会因为你的死活而改变!」 夏泊淮心中怒焰升腾,因过度的饥渴而气息急促,他咬牙道:「妖女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阿伽回身伸手拿过一个水囊,打开盖子,歪头笑望他,「男人,要不要喝?」 夏泊淮看了眼数步外的河流,动了动手,手腕依旧被绑着,虎落平阳被犬欺! 夏泊淮舔了舔干裂的唇瓣,半晌才低低地应了声,「嗯。」 「这就对了嘛,来……」阿伽见他软和了很是高兴,扶着夏泊淮坐起身,拔开水囊的盖子,将水口凑近夏泊淮的嘴边。 夏泊淮双手捧着水囊喝了好几口,带着些异味儿的水滋润了他有些干涸的喉咙,也让他身上也多了几分力气。 阿伽对着远处的汉子招了招手,说了句异族语。 那汉子当即从怀里拿出了一个被油浸透的布包。 阿伽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烤好的兽肉,阿伽撕下来一块递给夏泊淮,「来,吃吧,这里可不能随便生火,容易被人发现。」 夏泊淮早就饿了,而且很饿,况且他也需要体力,自然不是嫌弃的时候。 他接过来就吃,像是野鸡的肉,冷掉的肉并不怎么好吃,却能填补他空落的肚子。 夏泊淮在阿伽的视线下吃完,擦了擦嘴角,「可以告诉我,你是谁吗?」 阿伽咯咯咯地笑了声,满是戏嚯的歪着头看着他道:「能啊,但告诉了你,我的名字,你是要嫁我的,你确定要知道吗?」 夏泊淮嘴角抽搐了下,「那你可以告诉我,你要带我去哪里吗?」 阿伽看了夏泊淮片刻,站起身,「既然吃完了,我们就上路吧。」 说着,阿伽牵了马,灵活地翻身上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夏泊淮,带着几分促狭地对他伸出手,道:「你是走路还是上来?」 言外之意就是,还是你有骨气地继续走路? 夏泊淮眼里闪过一抹挣扎,须臾,才对阿伽伸出手。 阿伽顿时发出一阵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不再逗弄他,她握住夏泊淮的大手,一个用力将人给带上了马背,不待他坐稳,马儿便飞奔起来。 惊了夏泊淮一跳,下一瞬,绑缚的双手举过阿伽的头顶,一下就圈住了阿伽。 突然被这般圈在陌生男人的怀里,属于男人的气息瞬间包围了她,微怔了下,随之面颊发热。 一抹不被察觉的暧昧气息在空气里刚要流动开。 可是夏泊淮的目光里却忽然多了几分凌厉,脚尖用力,双臂猛然收紧阿伽,带着她往马下滑去。 在一阵惊呼声中,两个人双双滚落到了地上。 饶是阿伽身手不错,可也没有料到夏泊淮会这般,在这毫无防备之下,阿伽与夏泊淮滚做一堆,而且想要立即退开都不能,因为夏泊淮的双手被捆着,她一时无法逃开。 「卑鄙!」 气的阿伽一双美眸喷火,抬起手肘,抬脚想去踹夏泊淮腿上的伤,却被他的腿给缠上了,双腿动弹不得。 阿伽毫不犹豫地抬起手肘就要怼向夏泊淮的腹部。 躲是躲不开的,夏泊淮早有防备,整个身子都压在阿伽身上。 阿伽的有力使不出,真的恼了,当即就要用头往后顶夏泊淮。 夏泊淮手握着刚刚从阿伽头上拔下的簪子抵在阿伽的脖子上,「别动,阿伽姑娘,我的手可不怎么灵便。」 「夏泊淮,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阿伽的同伴奔过来,面红耳赤地怒目叫嚣着。 夏泊淮冷哼了声,只看着阿伽,也不敢放松半点,整个人仍旧以极为暧昧的姿势将阿伽紧紧地禁锢在怀里:「让你的人立刻走,否则,咱们同归于尽!」 阿伽忽然笑了,「真是好样的,好。」 转而,阿伽跟汉子说了几句什么。 夏泊淮听不懂她们的语言,也只能凭藉着他们的表情来判断,见那些汉子们纷纷不贊同的神情,最后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才纷纷骑马走了,他信了三分。 当然,不走也没关系,他只是先将那些人给弄走,剩下一个阿伽,容易对付一些。 「现在放开我。」阿伽此刻太被动了,等她得到自由,她一定要驯服这匹烈马。 「你先帮我解开绳子。」夏泊淮坚持道。 阿伽心里冷笑了声,她都已经想到夏泊淮接下来会怎么做了。 她面露委屈的,一句话不说地帮夏泊淮给解开了手腕上的绳子。 果然不出阿伽所料,夏泊淮一得自由就将阿伽给绑了个结实,同时想要将阿伽的嘴给堵上。 阿伽脸上的委屈更浓,眼圈一红,哽咽道:「这里有野狼出没,大夏皇叔将我一个姑娘绑成这样,我都会死的,还要将我的嘴巴堵上,我呜呜……」 第456章 白折腾了!大权旁落!人质! 开朗活泼,阳光明媚的姑娘,此时泪如雨下,让夏泊淮都觉得自己有失男人的风度了。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夏泊淮眉头紧蹙,心里闪过有些犹豫,不管怎样,对方都是个小姑娘,终究还是没有给阿伽解开绳子。 他原本还想打晕她呢,此时也都作罢了。 夏泊淮翻身上马,原地转了一圈,「遇到人,我会想法子让人过来救你的。」 说完,他狠狠一鞭子抽在马臀上。 马儿吃痛发出一声嘶鸣,扬起马蹄往来路跑去。 阿伽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嘴里吹出一声长长的口哨。 已然带着夏泊淮跑出一段距离的马儿,听到主人熟悉的召唤,奔跑的动作一个急剎,随即身子一转往回跑来。 夏泊淮面色一变,大意了。 他只想到了防着阿伽呼叫,却忽略了马和主人之间的默契。 但他也不着急,既然无法自己逃走,那他不妨就带着阿伽一起离开。 以他的判断,北齐与突厥相隔一个部落,而这个阿伽混在北齐敌军中,趁机劫走自己,那么突厥必然另有阴谋。 这些部落一直以来内耗的厉害,而突厥东与很有实力的北齐交好,只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互不侵犯。 突厥只与自己往西的一些部落内耗相互争夺地盘,争当大哥,直到拓跋璟利用瀛江王力量上位,暂且安分下来。 只是拓跋璟如今在大夏为质,而突厥这个时候趁机劫他,夏泊淮怀疑可能是拓跋璟的人要利用自己交换人质。 可现在他必须要回去,然后再处理突厥。 然而,夏泊淮想得很好,可当他刚刚回到阿伽的地方就被已然离开的突厥汉子们给包围了。 阿伽已然得了自由,嘴里叼着一根枯黄的草叶,环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满是愤怒的夏泊淮,还戏嚯的说着风凉话,「男人,这么捨不得我啊?」 夏泊淮面色难看极了,「我刚刚就不该心软。」 说着,他就要与对方厮杀在一起。 阿伽笑的恶劣,及时开口道:「改变不了结果,那不如就识时务些,不然癒合的伤口裂开,受苦的可是你自己。 忘了告诉你,我是祺伽公主,这里已经是我的地盘了,而且很快就要到了,就别折腾了,挺没意思的,你说呢?」 原来是祺伽公主,对于夏泊淮来说,有点意料之外,却又在他情理之中之中。 夏泊淮听说祺伽公主与拓跋璟感情很好。 夏泊淮沉声道:「你想撕毁盟约?」 一刻钟后 夏泊淮手脚被绑,高大的身躯横旦在阿伽的身前,被带到了一个部落里,然后又被粗暴地扔进一座帐篷里。 不少异族人得知祺伽公主回来了,纷纷跑过来看他,就如看猴子似的,围着他指指点点。 夏泊淮长相英朗,剑眉星目,五官轮廓分明,身材健硕威武,举手投足间透着一种落拓不羁的气息,正是拖把少女所喜欢的类型。 不少少女双眼都放着光,那垂涎之态毫不掩饰。 让夏泊淮不自在的同时也多了些紧张。 祺伽公主轻描淡写的说了句什么,众女都有些不情不愿地离开了。 接着有几个汉子进来,似是与祺伽公主汇报一些事情,祺伽公主脸上透着些凝重和严肃。 他们叽里咕噜的话语,夏泊淮一句也听不懂,半晌腿脚开始不住乱动起来,面色也多了几分焦急。 他的这小动作自是引起了祺伽公主的注意,但她并未理会。 而是直到属下将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部落里发生的事汇报完了,她才将人打发了。 她凝眉思忖中,夏泊淮忍不住道:「将我放开,我要更衣。」 祺伽公主愣了愣,顿时轻笑了声,她也不为难他,而是对外说了句什么。 顿时有两名孔武有力的大汉从外走了进来,给夏泊淮松了绑,然后带着他出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夏泊淮将自己收拾齐整,洗干净了脸,一瘸一拐的回来。 「祺伽公主,我们谈谈。」 夏泊淮开门见山。 祺伽公主坐在长案之后,「不急,我们边吃边谈。」 夏泊淮知道祺伽公主不好惹,也只能压下心中焦急,坐去了祺伽公主的下首位,况且他也的确饿了。 吃了半饱后,不等他问,祺伽公主道:「如此请大夏皇叔过来,我很抱歉,我这边有不得不如此的理由。 撕毁盟约的是阿史那氏伊仁,现在我突厥的大权都握在伊仁手里,所有支持拓跋璟的人,现在都投靠了伊仁,如今我逃至此,请了大夏皇叔来,就是希望用皇叔来换我王兄回来,重新夺回大权。」 夏泊淮心头怒火中烧,猛然将面前的酒罈砸在地上,沉声怒喝,「你家大权旁落与我何干? 你知不知道战场上瞬息万变,我在这关键时候不在,你可知道后果有多严重?」 祺伽公主看着已然血冲上面颊的夏泊淮,没有半点害怕和担心,而是端起面前的酒碗,轻轻抿了口,才轻描淡写地道:「你那边如何后果和我有什么关系?」 夏泊淮怒不可遏,「你……」 「夏泊淮你搞清楚,是我从北齐人手里,抢下你的命,我若不抢,你现在很可能就是个死人了! 就算你命大没死,那你也是重伤!别忘记,你可是昏迷了五日才醒的,你自己都在生死挣扎,你能为大夏做什么,所以,不要说我耽搁了你的军务战况什么的。 你可以当自己死了,请你记住,现在你是我的,想做奴,还是想做质,你自己选。 哦,对了,忘记告诉你了,交换人质的消息,大夏应该已经收到了!」 「什么!」夏泊淮大惊。 …… 永嘉帝的确已然知道了夏泊淮被突厥劫走了,也收到了交换人质的消息。 而且在三日前便收到了。 朝堂上嚷嚷几天了也没结果,同意交换人质的和反对交换人质的都有。 贊同的人说突厥大权旁落,留着拓跋璟没用,还不如将他放回去让他们内耗去。 反对的人则说,如今大夏正与北齐浴血奋战中,若这个时候将拓跋璟放回去,无异于是给大夏雪上加霜。 因为拓跋璟心眼小,不是个大度的,这个时候将他给放回去了,他定然会趁机攻打大夏,大夏危矣。 第457章 遇神杀神!发疯,德不配位! 对于交换人质这件事,朝臣分成了两派,但不管哪一派,说得都有道理。 却又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竟然吵了起来,一连吵吵嚷嚷了两三天,也没吵出个结果。 差点将议政大殿的顶子给吵翻了,而且还越吵越激烈。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永嘉帝几次喝止声都被淹没了,平时看着都挺斯文的朝臣比泼妇骂街还要凶猛,一个个吵得红头涨脸,唾沫横飞。 永嘉帝眼看着朝臣当着自己的面进化成了怒面金刚。 可怜的永嘉帝虽然是装了半辈子的温和儒雅的老好人,基本没怎么大声说话过,竟然因此一连发了两天脾气退朝的。 他的儿子正在外头带头浴血奋战,他整日里提心弔胆,就怕儿子因此有个好歹。 可朝廷里的这些饭桶们,吃饱了撑得比嗓门大似的,全靠着嚷嚷消食。 永嘉帝岂能不气? 再次上朝,永嘉帝满以为自己都发了脾气,他们总能收敛,也能商量出来一个结果。 可这些个饭桶嚷嚷得上升到了人身攻击。 永嘉帝生生被气出了头疾,头痛欲裂,一夜未睡。 太医们又是施针又是餵药,都该上朝了才算缓解了些睡着。 棠贵妃见此,咬咬牙做主,打发御前总管去传话取消今日早朝。 可是当今龙体违和这件事却被身在法华殿的皇后得知了。 皇后当即就气势汹汹的出了法华殿,带着两个依附她的身份低阶的宫妃闯来了养心殿。 先帝的御前总管昌大监还没怎么太老,新帝登基,很多事还需要他的提醒,也需要他来带一带新帝惯用的心腹。 昌大监一看到皇后,当即就要阻止,可皇后却是有备而来,抱着遇神杀神的心态,怎么可能会让昌大监给挡住了…… 皇后是横冲直撞,大有直接从昌大监身上给踩过去的气势。 直接将昌大监给撞翻进了养心殿里,昌大监被门槛儿给绊的一头磕在门板上,老眼冒金星,整个人晕头转向的。 皇后看都没看昌大监一眼,进了养心殿里就大声哭嚎起来,「圣上,圣上您怎么样了?臣妾来看你了……」 棠贵妃一夜未睡,正在打盹儿,冷不丁听到这动静,吓得心口直跳个不停。 连忙示意皇后噤声,「皇后,您怎么出来了?」 随即棠贵妃面色焦急的压着声阻止道:「皇后娘娘快小声些,圣上刚刚睡下……」 皇后的哭叫声戛然而止,当即面目凶狠地就扑向棠贵妃,扬手对着棠贵妃就是两记耳光,嘴里破口大骂,「你个放浪的贱人,也敢在本宫面前指手画脚?你算个什么东西来质问本宫?本宫打死你个下贱货!」 从在秦王府的时候,皇后就隐忍的怒意至今,终于找到了发作的机会,皇后一直记在心里,不知发狠过多少次想要如此收拾棠贵妃了。 自从进入法华殿后,皇后几乎日日夜夜都在仇恨中度过的。 她不住地捋,得出的结论是,这一切都是在她发现表妹对夫君存了龌龊心思开始的。 她有心将这个表妹赶出去,可是,清棠夫人太过狡猾,做事滴水不漏,她一直没找到理由。 尤其是她在冲动下戳破了表妹对夫君龌龊心思的窗户纸,不想竟激得夫君直接就纳了自己这个表妹,让她始料未及。 她被软禁在自己院子里的时候,皇后越想越觉得两个人很可能早就有了苟且。 合着就等着她发作出来,他好顺理成章地就将人给纳了。 可她却找不到机会,一直等到今日,她怎么可能不趁机借题发挥收拾一顿这个骚狐狸。 皇后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恨意,对着棠贵妃下手半点不留情,对着她的脸连抓带挠,嘴里还不断辱骂,「本宫打死你这个贱人,你还好意思在本宫面前装好人? 本宫还没找你算帐去呢,你还敢往本宫面前凑? 本宫相信你,才让你服侍圣上,可你却丝毫不顾圣上龙体,时刻发骚发浪地缠着圣上,你怎的那么贱,你就一刻离不得男人吗? 你个下作又骚贱的东西,将圣上给弄成这样,棠贵妃你该当何罪?」 棠贵妃的脸火辣辣的痛,她也完全没有料到皇后上来就发难,同时还给自己扣上这样一顶帽子。 本就没有防备之下,此刻更是毫无还手之力,只不断惊呼护着自己的脸。 可皇后越骂,情绪越是失控,下手更是一个狠,挠不到棠贵妃的脸就薅头发。 棠贵妃若护住了头发,皇后就挠她的脸,要么就是掐,嘴里辱骂的还极为粗鄙。 头痛了一晚上的永嘉帝,就是在这混乱中惊醒过来的。 看到眼前的画面,差点当场晕死过去,半支着身子,有气无力的一声,「给朕住手!」 可是咒骂声和痛呼声交织在一起,永嘉帝的声音一出口就被淹没了。 别说皇后等人没有听到,就算皇后听到了,那她也当没听到。 永嘉帝见此气血翻涌,刚刚好一点的头痛,一下又一抽一抽地痛了起来。 紧紧地按着额头,红着双眼,对着已经傻眼的御前总管昌大监怒道:「你是死的吗?还不快拉开?」 昌大监爬起来一个激灵,情急之下立即跑过去拉架。 盛怒中的皇后超常发挥,已经打红眼了,很有大杀四方之势,将昌大监也给挠了。 昌大监嗷的一声退出了战圈儿,一摸脸,手上都看见了血,欲哭无泪。 指挥着宫人,也是好不容易才将两人给拉开。 皇后的发髻已经散了,一张脸因愤怒而通红,双眼怒火不散,恶狠狠地瞪着被宫人扶着的棠贵妃。 棠贵妃狼狈得不成样子了,钗环散落,头发蓬乱,衣领被撕扯开了,脖子和脸颊都是血道子,看着极为狼狈。 永嘉帝的眉毛早就离家出走了,嘴唇发着白,手指颤抖地指着皇后,「皇后你,你放肆,你简直就如一个……」 不等永嘉帝说完,皇后顿时扑过去,坐在榻边,当即嚎啕大哭,「圣上,圣上啊,您可要保重龙体啊,臣妾好担心……」 「你担心?你是盼着死得慢吧?」永嘉帝一句话说得气力不济。 皇后摇着头,「圣上为何要如此想臣妾?臣妾求求您,您就算不为臣妾着想,也求您为龙体着想,不能再任由贱人这般作践自己了啊……」 永嘉帝想踹飞皇后,可是有心无力,却被她那尖锐的声音给吵得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用力地锤打一般,痛得他按着头发出一声呻吟。 棠贵妃听到了,当即跑到榻前,「圣上,圣上……」 「贱人,你还有脸过来,你给本宫滚开!」皇后一把推开了棠贵妃。 棠贵妃一下被皇后给推得倒在了地上,「皇后你……」 她只觉得皇后疯了! 但凡没疯,当着圣上的面也断然做不出这种事的。 「圣上您不能再被妖妃蛊惑了啊……」 永嘉帝发白的脸涨得通红,指着皇后的鼻子怒道:「朕还没死,你现在嚎叫早了些。 还有,朕之前跟你说的什么,你忘记了吗?没有朕的允许,不许出法华殿一步,你是不想要脸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皇后眼里顿时蓄满了眼泪,闻言满是震惊,「臣妾的样子?圣上,臣妾只是关心圣上啊。 圣上是臣妾的天,听说圣上病的竟然连早朝都无法上了,臣妾感觉臣妾的天就要塌了,臣妾忧心如焚哪里还顾得了脸面?难道臣妾关心圣上也是错的吗?」 皇后心里恨极,泪流满面,指着棠贵妃尖声道:「圣上,您要保重龙体,不能被这贱人狐媚了去啊。 圣上,您怕是不知,如今她在后宫里俨然将自己当成了皇后了,那些嫔妃为了讨好她,对臣妾言语不敬。 日日到了法华殿的食物,比庙里的和尚还要寡素。 这些臣妾都忍了,臣妾受的这点委屈没什么,臣妾想着只要她好好伺候好圣上就行。 可她为了取臣妾皇后之位而代之,竟还从中挑唆臣妾和圣上的感情,让圣上看到臣妾都厌烦了,这贱人简直心思恶毒,她就是一个妖妃啊。」 「你,你住口!」永嘉帝愣住了,完全被皇后这套歪理震惊了,只一阵子不见,皇后如同变了一个人似的,一张嘴说得唾沫横飞,让人完全插不进嘴去,一时还没来得及开口。 皇后继续持帕哭泣道:「圣上,您被那贱人挑唆的已经厌弃了臣妾吗? 难道臣妾的关心都被圣上这般嫌弃了吗?」 永嘉帝见皇后胡搅蛮缠又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被气得浑身有些发抖,「你强词夺理,这和棠贵妃有何关系,让你句句针对?你难道就没有从自身找过原因吗? 朕若非念着旧情,在你犯了那样的大错下,你以为你还能保留你的皇后位份,罚你自去法华殿,难道你都不懂那是朕给你的体面吗?」 永嘉帝气息急促,瞪着皇后道:「朕没想到,你在法华殿里这么长时间,不但没有半点反省和长进,反而还一副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你简直简直无可救药! 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有一国之后的尊荣,状似疯妇,德不配位。」 第458章 后宫变天!予欢之策! 皇后面色一白,震惊又伤心,「圣上是要废了臣妾?请问圣上,臣妾到底做了什么罪大恶极,天理难容之事让您说出臣妾德不配位的话? 圣上真被这贱人迷惑了吗?臣妾跟着圣上近三十年啊,自从嫁给您后就谨小慎微,忍气吞声,好不容易苦尽甘来了却换得您的厌弃…… 臣妾不过就是被人蒙蔽,听信了几句谗言而已,却没有想到竟被您发配进法华殿里,您让臣妾如何想?臣妾哪里还有体面? 您让臣妾如何保持理智? 圣上,为何我们夫妻为何就变成了这样? 太子容不下臣妾有情可原,毕竟是我对不起他们母子在前,我理亏在前。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太子就对臣妾不管是有气还是有恨都是有情可原的。 臣妾承认对不起太子,可臣妾却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圣上的事儿啊。 可圣上却因为这个贱人竟丝毫不念我们夫妻情分了吗?」 转而,皇后伸手指向棠贵妃,「是你,是你对不对?本宫到底哪里对不起你?让你如此对吧本宫? 当年你无处可去,本宫救你,收容你,照顾你,可本宫换来的是你的恩将仇报。 你抢我夫君不够,现在又觊觎本宫的皇后之位?我和你拼了……」 皇后双眼充血,眼里都是要将棠贵妃除之后快的杀意的就要扑向棠贵妃。 永嘉帝一个眼神看过去,昌大监登时让宫人将皇后给按住了。 到了嘴边的话,永嘉帝生生吞了下去,对于这个妻的最后一丝情分,到此彻底被皇后给消磨光了。 「将皇后给朕送去法华殿,如何处置容后再说。」 容后再说的意思就是等他倒出功夫来在再处置。 「没有朕的允许,不许出来。」 永嘉帝之前为了给皇后体面,只是让皇后自请进去,并未派人把守。 这次则是永嘉帝下令,那是有人把守的,性质完全不同了。 所有人都清楚,皇后完了,后宫的天要变了。 皇后再蠢也听懂了,顿时挣扎着,歇斯底大喊,「夏聿你为了一个贱人,当真无情吗?」 昌大监当即命人堵住了皇后的嘴,给拖出去的。 棠贵妃连忙爬起来,「都是臣妾的错……」 永嘉帝往回一倒,「你回去歇息吧……」 他本就为国事着急上火又头痛不已,再经皇后又这么一通胡搅蛮缠,他连说句话都感觉整颗头痛都快裂开了。 予欢听到永嘉帝病了的时候,都是翌日了,「圣上病了?」 身为儿媳,总要去看看的,她收拾了一通进了宫。 去的时候,太医都在偏殿候着,昌大监紧守着门口,见她来了连忙恭敬见礼。 予欢问了问情况,「圣上龙体如何?」 昌大监一脸内疚,「老奴无能没拦住皇后……」 予欢眼眸微闪了下,她不信。 这老傢伙服侍两代君主,早就成了精,昌大监若真想拦,怎么会拦不住皇后?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故意纵着皇后作死。 但这些,对予欢来说,不重要。 她不置可否,每个人都该为自己所犯的错负责。 棠贵妃正在龙榻前为永嘉帝擦手,听说予欢来了,忙迎上来扶住她的手臂,小声道:「你怎么来了?」 予欢一看到棠贵妃蒙着脸,不由关心道:「贵妃娘娘还好吧?」 棠贵妃抬手抚了下脸上的面纱,苦笑了声,「到底是我理亏在前……」 予欢拍了下棠贵妃的手臂:「贵妃娘娘无需自责,路都是自己走的,圣上如何?」 两人默契地转移话题,棠贵妃脸上带着些忧愁,「圣上这次真的被气着了……」 予欢走到龙榻前看了眼,永嘉帝面色发白得厉害,脸上都是病容,明显是昏睡着。 「你身子重,快回去吧。」棠贵妃劝道。 予欢看棠贵妃眼圈都带着憔悴,想了想留了下来。 午时前,淳哥儿下了学,直接来了养心殿。 本是来看望皇祖父的,没想到却看到了娘亲,顿时小脸儿一喜,但随即想到了什么,先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小孩子长得快,淳哥儿的个头窜得更快,才四岁多的孩子,竟和五六岁的孩童似的。 予欢摸了摸儿子的头顶,「有没有调皮?」 「淳哥儿才没调皮。」淳哥儿说完,扬手摸向娘亲的肚子,「娘亲,小弟弟什么时候出来?」 小弟弟出来了,他就可以带着弟弟一起玩了。 予欢忍不住笑着问他道:「你不喜欢妹妹吗?」 淳哥儿理所当然道:「喜欢啊……」 说完,淳哥儿便说要去看皇祖父,便爬上了龙榻。 到了龙榻上后,淳哥儿如小大人儿似地摸了摸皇祖父的额头,然后又吭哧吭哧地给他皇祖父按起了头。 一看他那熟练的动作,就知道不是第一次按了。 看得人窝心。 棠贵妃小声跟予欢道:「圣上真是没白疼皇孙,自从得知圣上头痛后,他特意找太医问地,每日都过来给圣上按一会儿。」 予欢听了,脸上露出柔和之色,自己的儿子自己还不清楚吗,别看年岁小,谁对他好,他都心里有数。 「咦,皇祖父你好了?」淳哥儿满是惊喜。 这么一双小手按着头,完全是按在了心尖儿上,让人慰贴进了心里去。 看着眼前的小人儿,永嘉帝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慈爱,软着声音道:「皇祖父一看到淳哥儿,病就好了,淳哥儿刚刚下学?」 「嗯,皇祖父放心,淳哥儿今天也很乖,没作弄大学士。」 永嘉帝眼尾堆出了更多的纹路,「皇祖父相信你。」 「圣上,予欢来了。」棠贵妃不由出声提醒道。 永嘉帝闻言这才发现予欢竟然来了,视线在她高高隆起的腹部看了一眼,紧张道:「你快离远些,别过了病气去。」 说着神色凌厉地看向棠贵妃,「你怎么能让太子妃进来?」 太子妃肚子里怀着的可是他的孙儿。 棠贵妃有些尴尬也有些委屈,可她却连忙道:「圣上息怒,是臣妾考虑不周……」 予欢忙道:「父皇放心,儿臣没那么娇弱,是儿臣不顾贵妃娘娘的阻拦,想要看看父皇的。」 随即问道:「父皇,您现在感觉如何了?头还痛吗?」 永嘉帝也不好当着予欢的面太过责备棠贵妃,「好些了,让你费心了,行了,你探望过了,就回去吧。」 永嘉帝心里都是焦急,生怕予欢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就多染他一些病气去,不住催促。 予欢心里知道永嘉帝的心思,可想了想予欢还是道:「父皇,有几句话不知儿臣能不能多嘴……」 永嘉帝闻言看向她,「这里没有外人,有话你说就是,什么多嘴不多嘴的。」 随即看向棠贵妃,「你拿个凳子给太子妃,让她坐下说。」 棠贵妃这才回神,连忙自责,「看我,都给忽略了……」 说着自己去拿了小杌子,放在予欢身后,扶着她坐下。 予欢对棠贵妃谢过,这才对永嘉帝道:「儿臣听说了朝堂上这几天的争执,仔细想了一番,觉得不如就与突厥交换人质……」 永嘉帝没想到予欢想说的竟是国事,有些意外,他对予欢的印象很好,是个知进退懂分寸的,而且向来沉稳懂事,他也想听听予欢怎么说。 不由和蔼地道:「你有什么看法尽管说。」 予欢没了顾忌,便将这几天思量的事说了出来,「换回晋王皇叔,一能彰显父皇对晋王皇叔的一片兄弟之情。 二是放回拓跋璟后,让他回去,他们自己定然会内讧……」 予欢的两句话却说到了永嘉帝的心坎儿上,这件事他有想过,无论交不交换都是有利有弊的。 前有瀛江王作祟在前,他如何不担心晋王会是下一个瀛江王? 可若不换,晋王处境必定会凶险。 那么,天下人定然会说他凉薄冷血。 可人都是会变的,一旦哪天,晋王仗着自己劳苦功高,那会不会生出什么心思来呢? 难道将来让他继续走先帝的老路吗? 可这些心思他是无法对外人道的。 「可拓跋璟此人阴险狡猾,而且还有能力,若放他回去后,毫无疑问定能扭转局面,平息内讧。 待那时,拓跋璟定会向大夏开战,以报在大夏所受之辱,突厥人本就生性好战,待那时无异于纵虎归山……」 对于永嘉帝的担忧,予欢早就想过了,她终于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如果我们提前给晋王叔传去密旨,让他提前悄悄为突厥扶持一位新主呢?」 永嘉帝脸上露出一抹惊讶,「新主?」 予欢颔首:「是,就算没有喜好和平的新主,至少也是一个听话的新主。 再与之签订一份互通贸易的合约,他们可以用矿石和牲畜等来换我们的粮食布匹等。 这些年来,突厥一直不安分,说来都是为了活命,一旦两国互通了商贸,就算他们有野心,至少也能安分几年。」 永嘉帝听完,心里大动起来,感觉病都好了一半,心里想的那就多了。 棠贵妃道:「那些异族人完全不讲信用,这才多久啊,他们还不是说毁约就毁约……」 「那是不同的。」永嘉帝抬手打断棠贵妃的话。 第459章 暂时从了!父债子偿! 棠贵妃也是气恨那些异族人出尔反尔,不讲诚信,听圣上如此说,便忙道自己多嘴了。 永嘉帝看着予欢,心里多了些欣赏,和缓了声音道:「太子妃的提议很好,朕会仔细斟酌的。」 「是,」予欢应了声,犹豫了下还是问出了口,「父皇,不知北疆可有战报传回?」 永嘉帝知道她是挂念梓隽,也不瞒她,「梓隽已然到了北疆,我们这边士气大涨,相信很快就会传来捷报的,你身子重,不宜思虑过多,你放心有好消息,朕会让人告诉你的。 你只需要照顾好自己便好,切莫令梓隽挂心……」 「儿臣会的。」予欢压下心头的担忧,心如明镜,若不好的消息,永嘉帝是不可能跟她说的。 可她却不能追问,再问便不识趣了,说了几句让永嘉帝保重身体的话,她便带着儿子一起告退了。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待她一离开,永嘉帝满是欣慰地道:「梓隽的眼光不错……」 棠贵妃笑着道:「自是圣上虚怀若谷,宽仁睿智。」 永嘉帝听了摇了摇头,「朕惭愧啊,当初朕也不能免俗地以为梓隽是被人蛊惑了,可自从他将人带回来后,朕冷眼观察太子妃。 发现她进退得宜,雍容不迫,单单这份涵养和气度就配得上梓隽。 若太子妃如皇后那般拎不清,就算朕答应了梓隽的条件,就算她为梓隽生了儿子,朕也断然不会让人毁了梓隽的!」 说到皇后,永嘉帝神色瀰漫起了冷意。 而棠贵妃却攥紧了手,她不信皇后真的疯了,尽管太医说一时情志不舒才魔怔的。 她还是不相信,她觉得皇后是做给圣上看的。 因为她怕她皇后的封号被褫夺…… 自然,她不会在这个时候置喙皇后,没得扫兴。 很显然,永嘉帝也不想提及皇后,继续道:「让朕动容的是太子妃照顾太皇太后的这份孝心……」永嘉帝感嘆道:「足以看出太子妃的纯孝。」 棠贵妃也颇有感触地道:「是啊,当初臣妾就觉得太子妃是个重情重义,恩怨分明之人,从她与母家断亲就能看得出来,她行事果决,雷厉风行的性子。」 …… 予欢并不知当今和棠贵妃两人在背地里对自己的这番评价。 都午时了,予欢打算送淳哥儿回宫,然后再回东宫。 淳哥儿却热情相邀:「娘亲,去我那里吃午膳吧,我让人给娘亲做好吃的。 唉,都怪我现在太忙,都冷落娘亲了,娘亲你是不是很伤心?」 予欢眼睛打量着儿子的宫殿,一个小小的人儿住的宫殿却不小。 听了儿子的话,忍不住轻笑地顺口道:「呵,难得我儿会反思了,总算想到冷落娘亲了啊? 人家都说有了媳妇忘了娘,你还没媳妇呢,就忙得都将娘亲给冷了啊。」 淳哥儿一本正经,「唉,没办法啊,我什么法子都试过了,斗不过那糟老头子去。 而且皇祖父也偏心那糟老头子,我努力争取过了,娘亲你等我再长大点,我一定有法子的。 而且皇祖父答应我了,他收等我和他一样高的时候,就能将先生给吓跑,到时候我就不用去学堂,就能陪着娘亲了! 现在从了先生只是暂时的,娘亲再等等,不过娘亲放心,等我娶了媳妇也不会忘记您的。」 予欢闻言顿时错愕,愣愣地看着儿子,是了,她怎么就忘了自己儿子什么性子? 冷不丁的,他怎么能被束缚住呢? 看他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予欢有些哭笑不得,儿子的教养问题,自从被当今接手后,她便自觉地不再插手了。 她相信当今不是糊涂的人,虽然对子孙疼爱,却不会过度溺爱,教养方面是不会含糊的。 可她也不希望儿子往歪了走去,予欢当即掰正儿子的想法,告诉他有学问的好处,没学问的坏处,不能为了一时妥协就敷衍了去,那样辜负了他皇祖父对他的期许,也辜负了先生的用心教导…… 淳哥儿没有一点不耐烦的,认真听娘亲说完,才郑重地道:「嗯,我听娘亲的话。」 其实他是故意那么说的,他只希望娘亲不要伤心,以为他是故意冷落娘亲的。 他开始的确有些不习惯,所以才作弄先生,想要让先生生气离开。 可后来皇祖父和爹爹跟他说的那些话,他觉得很有道理,所以就不再作弄先生了。 予欢这回是怕了,再也不敢逗弄儿子,说什么冷落她的这种话了,「乖,我儿子这么聪明,是不会做蠢事的……」 「那当然。」淳哥儿一脸傲娇。 淳哥儿的住处距离上书房不远,他自己住着一个独立的宫院,平时两个伴读陪他一起住。 予欢关心了一回,又侧面问了问儿子害不害怕什么的,他说有伴读陪着他一点也不怕,反而还很高兴。 予欢放心下来,陪着儿子吃过了午膳,正跟儿子说话。 谁知这时,外头传来了啪啪拍门声,还有呼天抢地的呼唤声,「皇孙,皇孙……」 房里说话的母子俩当即如出一辙的皱起眉头。 「怎么回事?」 予欢声音里带着些不快的问道。 片刻,守门的宫侍小跑着进来禀道:「皇孙,皇后身边的闫嬷嬷又来了。」 「闫嬷嬷?」予欢看向儿子。 淳哥儿小脸儿紧绷,很有气势地对内侍道:「让她走。」 予欢见此,不由问儿子,「怎么回事?闫嬷嬷总来吗?」 淳哥儿有些生气:「也没总来,自打皇后进了法华殿后来过几次,还有昨天来过。」 予欢心中隐怒,皇后是真不要脸了,但面上不显地问道:「闫嬷嬷来找你做什么?」 淳哥儿听母亲追问,顿时气鼓鼓地道:「她求我救皇后出来。」 随即淳哥儿又恨铁不成钢的道:「皇后也太不争气了,上次我都帮她一回了,这次她都将皇祖父给气病了,哼!」 予欢看着儿子虽然一副气鼓鼓的模样,可却并没有说不帮皇后。 心里不由有些好奇,「那上次你为何要这么帮皇后?」 「唉……」淳哥儿长长地嘆了口气,「我是看在大伯父的面子才帮她的,毕竟她是大伯父的亲娘啊,大伯父临终前还放不下亲娘,求爹爹和皇祖父照顾他亲娘……」 予欢怔了下,「谁告诉你这些的?」 淳哥儿道:「是闫嬷嬷啊,若没有大伯父救爹爹,淳哥儿就没有爹爹了,淳哥儿觉得很有道理……」 予欢沉吟了瞬,摸了下儿子的小脑袋,「记住了,你是小孩子,以后不要管大人的事儿,有些路是自己走出来的,自己做的事,就要为自己所为承担结果……」 淳哥儿有些为难,「可是……」 「没有可是!」予欢心里有些不快,「是你爹爹跟你说的让你报恩了?」 「没有啊。」 「没有你报哪门子的恩?」 「不是说父债子偿吗?」 「噗咳咳……」予欢被一口气给呛到了,一下咳了起来。 她看着面前的小人儿,耐心的道:「还恩,不是无底线地任对方予取予求,也不是给对方没完没了的擦屁股。」 随即予欢又道:「以后她们再找你,你就说你是小孩子,什么也不懂,让她来找我!」 「知道了……」淳哥儿感觉很心累:「大人好麻烦!」 予欢掩下心里不快,跟儿子玩了一会儿,眼见儿子眼皮子有些耷拉,知道他这是困了,让他睡午觉,自己便离开了。 然而,予欢才出了儿子的宫殿不远,就见闫嬷嬷正站在路口处张望,予欢的神色就冷了下来。 远远地,闫嬷嬷看着太子妃被丫头护卫簇拥着向这边走来,她心里闪过复杂。 谁能想到,一个和离的女人,如今竟然是这般光景? 但她还是咬咬牙主动迎上前,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奴婢见过太子妃。」 不等予欢叫起,闫嬷嬷当即带着哭腔哀求道:「太子妃,求求您救救皇后娘娘吧,求求您了……」 予欢面沉似水,「是谁让你来找皇孙的?」 闫嬷嬷身子一颤,「是老奴自己……」 她心下都是打鼓,太子妃这态度,怕是…… 「闫嬷嬷你好大的胆子!」予欢声音冷冽,「皇孙他还是个孩子而已,你却想着利用他? 闫嬷嬷你们一个个的一把年纪了,连脸都不要了吗?」 但凡皇后或者是她的人来找自己或是去找梓隽,予欢都不生气,可她们却想着利用自己的儿子,这就触犯到了自己的底线。 闫嬷嬷听了当即砰砰磕头认错,「都是老奴的错,都是老奴的错,太子妃恕罪。 可是老奴是实在没法子了,也无人可求,所以才想到皇孙,求太子妃恕罪……」 闫嬷嬷的头磕得砰砰作响,很快,额头就破了,血迹沾染在了地面上。 予欢眸光冷漠地看了闫嬷嬷半晌,这才道:「若是再敢来吵小皇孙,休怪我不讲情面。」 「是是是……」闫嬷嬷满口应诺着,随即哭求道:「太子妃,皇后娘娘想见您一面,求太子妃纡尊去一趟法华殿……」 予欢眯了眯眼,看来皇后这是做了不止一手准备? 第460章 疯了!诘问!追杀! 予欢暗想,皇后从来都看不起自己,如今竟求到自己头上,看来她是真的怕了…… 眼看闫嬷嬷额头都磕破了,予欢制止了她,「起来吧,带路。」 去一趟也好,省的她们总是来扰儿子。 sto??9提供最快更新 法华殿的位置在后宫一处僻静处,里面供奉了佛龛,平常时候宫妃会过来祈福,抄经等。 皇后跪在佛龛前,香菸裊裊,皇后的背影显得有些孤独。 「见过皇后娘娘。」予欢扶着肚子微微行礼。 片刻,皇后才由宫人扶着起身,视线落在予欢的肚子上,神色里都是复杂。 「快生了吧?若是我儿活着……」 皇后说着神思有些恍惚起来,若她的儿子活着,或许,这几年时间中,也会生上一儿半女的吧? 可是她的命里没有『若』啊。 一股悲凉涌上心头,皇后捂着心口,心中悲恸万分。 「皇后娘娘故意让我过来,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予欢神色平淡地看着皇后,对她的眼泪不为所动。 原本,她看在沅贺世子的份上,对皇后是敬重的,可是自己自从进了秦王府后,皇后做的一桩桩事,让她厌烦不已。 皇后持帕擦去眼角的泪,「难道连你也认为本宫错了吗?」 「皇后娘娘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将我找来,真的只是想听我说你的对和错吗? 还有,皇后娘娘将脑筋动到一个孩童的身上,不觉得无耻吗?」 「无耻?呵……」皇后说完忽然笑了出来,同时眼睛却红了,「沈予欢啊,本宫又何尝不觉得丢脸呢? 本宫也想如你一般啊,被人重视,有个聪颖的儿子,有个情比金坚的夫君。 可是,本宫失去了儿子,遭到了夫君的厌弃,好心救的表妹,遭到背刺。 沈予欢,你让本宫哪里还有脸?可本宫为了夫君,为了娘家,委曲求全了一辈子,最后换得了什么? 本宫无人在意,无人疼惜,沈予欢若你是本宫,你会如何? 难道你也认为本宫就该去死?棠贵妃那个贱人就是一条毒蛇,你与她亲近,你会后悔的。」 予欢忍不住打断她:「皇后娘娘说了这么多,都是你的委屈,都是别人对不起你。 那么请问皇后娘娘你做了什么?你说你夫君厌弃了你,那么请问皇后娘娘可想过圣上为何厌弃你? 难道圣上无故厌弃你的吗?难道圣上不曾给你尊重吗? 你说棠贵妃背刺你,难道不是你将她推到圣上怀里的吗? 皇后娘娘刚刚问,如果我是你,我会如何,那么我现在就可以回答皇后娘娘,如果我是你,我绝不会如你这般,总去想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我也不会因为妒忌,而做出令人厌恶之事。我不会如皇后娘娘这般,以为索要都是应该的。 也不会觉得所有人都欠了沅贺世子,沅贺世子的救人初衷若求回报,那就变了味儿,就成为了交易。 若是交易,那沅贺世子在救人前需要先问问我们的意见,我们是否需要他救。 若是被他救的回报,是皇后娘娘这般予取予求,如此大的代价,我们定会选择拒绝。」 皇后神色怔怔,喃喃地道:「那么眨眼的功夫,哪里来得及过问你们的意见?你说的都是些什么?」 予欢眸色带着些冷意,「是啊,沅贺世子在那眨眼间做出的举动,他当时是出于一片爱弟之心,如此感天动地,如此让人感激万分,可却因你这个亲娘总是挂在嘴上,让他如此大的恩德变成了一场笑话,你还有什么好委屈的?是你糟践了他的这番良苦孝心!」 后面一句,予欢带着几分凌厉。 可皇后却被予欢一番话震的面色惨白,身子不自觉的往后退去,一下没站稳,当即坐在了蒲团上。 皇后嘴唇颤抖,不住的摇头,眼泪汹涌夺眶,「不,不,不是的,我没有……」 「你没有?呵,皇后娘娘总是将沅贺世子挂在嘴上,总是觉得人人都亏欠了他,可是……」予欢神色犀利:「可是亏欠他的是别人吗?亏欠最大的是皇后娘娘你! 皇后娘娘扪心自问,你所争真的是在为沅贺世子争吗?您有几分是为沅贺世子所想的呢? 皇后娘娘您嘴里说的和您做的完全背道而驰,说来说去,你都是在为你自己罢了。 因为没了沅贺世子后,你怕,你怕你会因此失去一切,你怕这宫里将来没有你的位置,可是你为何不想想,你已经是皇后了!」 皇后顿时情绪激动:「我为自己着想不对吗?若是你,难道你能做到顺其自然吗?不,我不信……」 「皇后娘娘为自己打算本没错,可皇后娘娘错就错在,你不住地利用沅贺世子。 不断地来消磨沅贺世子在我们心中的分量…… 你错就在你被妒忌和贪婪迷了眼,你错就错在不知足。 你想得到夫君的爱重也没错,甚至你想打压你妒恨的棠贵妃也没错。 你错就错在不分时候,不计后果……」 轰的一声,皇后脑中一阵雷鸣,嘴里不住喃喃着什么。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你怎么了?皇后娘娘不要吓老奴啊……」闫嬷嬷老眼含泪地跪在皇后身边,不住的唤着失魂落魄的皇后。 皇后的眼神没有焦距地满殿寻找着,「沈予欢你在哪里,你出来,你出来……」 沈予欢的身影,可是她所说的话却不住的在空气里回荡。 「你告诉本宫,本宫错了吗?本宫错了吗?不,本宫没错……」 闫嬷嬷发现了皇后的异样,顿时心中惶然,焦急地失声痛哭,「皇后娘娘您振作起来啊,您不要吓老奴啊。 太子妃说得不错,您现在依旧是皇后啊,圣上还是顾及和您的夫妻情分的……」 然而,皇后嘴里不断喃喃着,脑海中似乎有无数的声音在叫嚣,让她惶恐害怕,让她想要将人都找出来,「滚开,滚开,本宫没错……」 …… 予欢她没有多余的心思放在皇后身上,回到东宫后,就将皇后给抛到脑后了,只关注着北边的战事和当今的决定。 可翌日,皇后疯了的消息便传进了东宫。 予欢只怔怔出神的了会儿,只微微一嘆而已。 有些事自己想不开,别人再是恨铁不成钢也是无用。 接着就听说当今传了朝堂的几名肱骨大臣进了养心殿。 具体说了什么,没人知道。 予欢也不好总去打听朝政,但暗暗关注朝中动向。 …… 与此同时,突厥。 祺伽公主等人正在与另一波人厮杀,兵器交戈在一起的刺耳声,吼哈声,惨嚎声还有叫骂声交织在一起,显得场面分外喧杂和凶险。 夏泊淮瘸着腿跟在祺伽身后,边躲避着向他砍来的刀,边往后退。 阿史伊仁早就得知了祺伽公主的踪迹,一直在追杀他们。 几名孔武有力的汉子挡在祺伽公主面前,与伊仁的人马厮杀在一起,勇猛无畏。 尽管伊仁人多势众,暂时也没讨到多少便宜。 「公主,先带着大夏皇叔先走。」 祺伽公主看着对面足有上百号的人,不用权衡也清楚,拖下去对自己这边很不利。 她说了句小心,一咬牙,拉上夏泊淮便走。 夏泊淮已然与皇兄派来的密探接了头,收到了永嘉帝的密旨,若不然,现在却是他逃走的好时机。 但现在他却不能走了。 祺伽公主对这边的地形很是了解,骑着马绕了足有二十几里路才停在了这低洼处,这里是一片足有一人高的芦苇荡。 祺伽公主放开了马儿,祺伽公主坐在一边,紧抿着唇一句话不说。 芦苇随风飘荡,耳边是飒飒之声。 夏泊淮也不去吵她,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帕子包,然后打开,里面是一块羊肉。 他拿出匕首,一下下的切成肉片,慢条斯理的吃着。 对于这种逃亡,夏泊淮已然经历了五六场了,他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祺伽公主闻到了肉香,一转眼,就看到夏泊淮手拿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在片着羊肉吃。 他的吃相极为优雅,脸上不见半点担心和着急。 可是他这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令祺伽公主很是恼火,忍不住地扑到夏泊淮面前,一把薅住他的衣领,咬着牙根儿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能吃得下去?你的心到底多大啊?」 夏泊淮张着一双乌黑的眼眸看着祺伽,「不然呢?难道我要像你一样,大夏那边就会传来消息?」 祺伽公主见夏泊淮这副淡定模样,很是气恼,「我只不过是提出交换人质而已,又不是让你们大夏给我们纳贡,你看看你们大夏做事如此拖泥带水,这么久了都没个回复。 到底换不换的,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吗,有那么难吗? 你还有心思吃,难道你就不想想是什么原因吗?这说明永嘉帝丝毫不担心你的死活,没准儿巴不得你死我手里,很可能大夏抛弃你了,你还满脑子想着的大夏,我都可怜你。」 夏泊淮无辜地道:「看在我这么可怜的份上,祺伽公主不如就放了我吧?我好很可怜……」 「你……」祺伽公主气结,随即恶狠狠地道:「夏泊淮,你最好祈祷大夏答应交换,否则,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第461章 野丫头!战死!他要给我带个嫂嫂回来! 祺伽公主说了一句威胁的话后,用力的推了夏泊淮一下,走出芦苇荡,望向来路,有些焦急的等着自己的手下赶过来。 夏泊淮伸出手整理了一下衣领,看着面前的肉,到底坏了些胃口,慢吞吞的收起来踹进怀里。 这可是他的口粮,得省着点吃。 就现在这随时逃命的节奏,挨饿都是正常的。 夏泊淮瞥了背对着自己的祺伽公主一眼,悠悠的道:「我若是你,与其指望别人来救,不如自救!」 祺伽公主闻声,棕色的瞳仁微缩,片刻她缓缓的转过身子,明媚的笑容不在,剩下的只是凶悍:「难道我现在不该想想谁是内奸吗? 我们每次才到一个地方,不过一天半日,伊仁的人便能追上来,晋王,你说这是为何?」 夏泊淮眼皮微跳了下,随即凝眉道:「内奸?谁是内奸?」 祺伽公主现的身上穿的还是那件褪色的胡服,只是已经因到处奔逃,钩刮破了几处,看不出是一个公主,反而像是一个野丫头。 可在这明亮的天光下,她张小脸儿红润健康,那双棕色的眼眸干净剔透,美丽极了。 她快步走回,那张异族风华的小脸儿上满是愤怒,一拳对着夏泊淮的脸就砸了过去。 出手之快,动作凌厉,毫无疑问,动作慢一点就能被她砸中。 夏泊淮错步躲开,一手包住了她的拳头,一手握住她的另一只手腕,带着几分戏嚯的道:「怎么,恼羞成怒了?说动手就动手这习惯可不好,得改。」 祺伽公主神色冷冷,「夏泊淮不要忘记,你是我的俘虏,你若再搞些小动作,我不介意将你送给伊仁,伊仁可没有我的温柔,他可是一条凶狠的毒蛇!」 说着,她抬腿提膝,向着夏泊淮腹部顶去。 夏泊淮松开她的手,旋身躲开。 祺伽公主眼眸微眯,继续向夏泊淮发起攻击,「我就该想到,这么长时间,你的伤口早已痊癒了,你在跟我装瘸!」 夏泊淮如逗一只炸毛的猫般,轻松躲避着,同时笑道:「我觉得你与其怀疑我是内奸,不如想想你身边有没有叛徒才是。 不管怎么说,我在你这里,总好过在伊仁那里,你想想,我会傻到给自己找麻烦吗?」 祺伽公主一时不能拿夏泊淮如何,反而冷静下来了,对于夏泊淮的话已听进去了几分。 她在来的路上就怀疑自己这边可能有叛徒,可却不愿相信她信任的兄弟会背叛她,更希望这个内贼是夏泊淮。 「明明腿好了还要我保护,你堂堂大夏皇叔,不觉得丢脸吗?」祺伽公主眼神里都是嘲讽。 夏泊淮听了登时假笑了声,「本王的脸早被你给丢光了,还在乎这点脸?」 他被人从战场上抗走这件事,恐怕早就传开了,想必予欢也听说了吧,每每只要一想到这点,他就有些想自暴自弃了。 「算了,我还是那句话,你与其将自己命运交给别人,难道就没想过自己来掌控命运吗? 拓跋璟为人狂妄自负,但凡他将你们放在心上,也不会跑到我们大夏京都去兴风作浪,你们又何至于落到四处奔逃的地步? 还有,你全心信任拓跋璟,可拓跋璟他表面上让你主持大局,然而,他却让他的心腹掌兵,摆明了防着你,你难道就没想过,如今还煞费苦心的想让他回来,你可真是单蠢的可爱。」 夏泊淮一针见血的戳在了祺伽公主的痛点上,「你住嘴,你也好意思嘲笑本公主?你的皇兄永嘉帝若重视你,岂会这么长时间了还不回复?」 对于拓跋璟,祺伽公主不是没有怨气,弄的现在这么狼狈又被动,都是拓跋璟造成的。 「好好好,本王不过一片好心,你若是喜欢自欺欺人,那你继续……」 祺伽公主双拳紧握,发誓般的道:「我一定会让反贼伊仁付出代价的。」 夏泊淮顿时凑近了祺伽公主,带着些蛊惑的道:「不如我来做你的幕僚,帮你掌权,你来做这草原的女王如何?」 阵阵强劲的风将面前的芦苇荡吹的起起伏伏,祺伽公主的声音几乎与簌簌之声融为一体,「我和拓跋璟一样,我们的生母都是女奴,我们都是在羊圈里长大的。 从小就受尽了欺凌,如同畜生一般长大的。 我们都曾亲眼看着我们的生母被人侵犯,可是我们却无能为力。 我六岁那年冬天的夜很冷,雪很大,寒风无孔不入,阿娘抱着我,以自己单薄的身体给我取暖。 我是从她已经冰冷而僵硬的怀里爬出来的,那时我就发誓,此生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不要再被别人掌握命运。 我想活得像个人,于是,我做了拓跋璟的内应,我们里应外合,终于不用再仰人鼻息。 可是他说,他要出门,他要去给我带一个嫂嫂回来。 他说那是个特别的女人,他说他要像夺回王座一样夺回那个女人! 呵,我却知道那是他求而不得的女儿罢了,那是拓跋璟想证明自己活着的价值,他所求的只是征服。」 夏泊淮听了眉头微眯,手指捲起,在心中默念,拓跋璟,这辈子,你还是别回来了! 「拓跋璟就是一个疯子,你还要继续将自己的命运交到一个疯子的手里吗? 想要掌握自己的命运,那就需要成为主宰命运的人呢,只有自己才是最可靠的! 我的提议,你觉得如何?若你愿意,我必会扶持你上位,成为草原的王!」 祺伽公主抬了抬下巴,「先说说你的条件,我可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 夏泊淮挑眉,"突厥到大夏,就算不用骑马,到现在也该回来了吧? 可你派去大夏送消息的人到现在都没回来,正如你所说,我被大夏抛弃了。 我那黑心肝的皇兄的确巴不得你杀了我,所以,我扶你上位后,你给我自由!」 祺伽公主眼神里多了些怜悯,还怜悯地拍了拍夏泊淮的肩头。 「哼,你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你的怜悯还是留给自己吧!」夏泊淮抬手拂开她的手,负手背转过身,唇角却勾了起来。 …… 与此同时,夏京。 边关有人战死的消息忽然如风般散了开来,给本就担心家人的心头上蒙上了一层浓重的阴云。 其中有赵霆和赵玄战死的消息,传得尤甚。 予欢听说后震惊不已又心急如焚,她当时就进了宫里,向圣上打听消息是否属实。 只是圣上很忙,正与大臣商议国事,她不好打扰。 予欢便去找棠贵妃打听。 棠贵妃也只说是谣言,随后让她赶紧回东宫养胎,不要听这些。 予欢很是担心孔怡翠和李桑染,便去大长公主府。 一见孔怡翠和李桑染双双红肿的眼睛,就知道她们也听到了这些消息。 她当即就劝道:「这不过是都是些传言,我已经问过圣上了,圣上亲口说了那只是长舌的官眷道听途说的,圣上已经下了严令,不准胡乱散播谣言,你们不要听信……」 二人闻言,对视一眼,随即激动追问是不是真的。 予欢都笑着应是。 几人说了会儿体己话,待予欢离开后,孔怡翠和李桑染沉默许久。 孔怡翠忽然崩溃地大哭起来。 她不敢想像没有赵霆,她该如何活下去。 尽管予欢那么说了,她仍旧不放心。 而李桑染想到都是赵玄的好,心中如烈火烹油。 赵玄离开后,李桑染才发现,她已经爱上了赵玄,可是在她才懂得爱为何物,她感觉自己对赵玄并不好,她想见赵玄,非常想见! 她有很多话想对赵玄说。 「怡翠别哭了,我们亲自前往北疆,我们亲眼去看他们是否平安……」李桑染哽咽道。 孔怡翠闻言满是意动,她想立即见到赵霆。 她抬手抹了一下眼泪,可眼里的意动逐渐褪去,最终她摇了摇头,「我不能去,予欢快要生产了,我不能在她身边最需要人的时候,至亲之人却一个都不在。 而且,我也不放心她一个人生产……」 「看我,竟糊涂地给忽略了,对,你得陪着,她生产这么大的事,身边没有亲近的人是不行的。 这样,怡翠,我去亲自看看,若他真是个短命的,我会多杀几个敌军为他报仇。」李桑染眼里都是坚定。 怡翠顾不上哭了,一把捉住李桑染的手,"不行,你也不要去! 桑染,予欢也说了,那些只是一些谣传而已,我们不能自乱阵脚……」 李桑染强笑道:「怡翠,我知道你想的是什么,放心吧,我也不是没上过战场,虽说刀剑无眼,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李桑染到底还是去了北疆,奔向她心中牵绊之人。 予欢听说后,很是恼怒,直接进宫找了永嘉帝,朝廷军报都是严格保密的。 那么消息是如何散出去的?到底是别有用心,还是什么,必须要严查,若不加以制止,必然会出乱子。 永嘉帝听了后,命徐年彻查了一番,总算找到了源头,散播消息的是养心殿外的一个太监。 他只听到了前半段,出宫后喝了点酒,嘴便没了把门的,因此弄得满城风雨。 永嘉帝严惩了那太监后,总算才安静下来。 第462章 生不相逢,死也陌路!难产! 日子一晃入了秋。 此时,予欢手里拿着一封来自北疆的信,一张信纸上,只有简单的『平安勿念』四个字。 予欢轻轻抚过那几个字,像是抚着心爱之人的脸,她湿润了眼角。 梓隽是怕她忧心过度,每个月都会送来这几个字。 看似只是简单的几个字,可予欢却知道,每个字里都含着千言万语。 予欢拿过一只平安福,交给如影,「将这个给来人……」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她只能回以一道平安福,这是她唯一的希望,希望他平安。 就在这时,门房匆匆来禀,「太子妃,门外一名狱卒说沈婉嫆明日要问斩了,沈婉嫆求见您一面。」 予欢听了后,陷入了恍惚。 过往的一幕幕画面如天书般翻过…… 半晌回神,予欢并没有去见沈婉嫆,只是让人送了沈婉嫆几句话而已。 …… 阴暗潮湿的死牢里,只有粗粝石壁上的油灯落进点微弱的光。 忽然有脚步声靠近而来。 在牢房里觅食的老鼠警惕地呲熘熘地逃去了隐蔽处,缩在角落里的一团人影一下醒了过来。 麻木的眼里,忽然有了神彩,沈婉嫆刚要扑过去,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即胡乱地捋着糟乱的头发,她的手忽然顿住了。 明明柔顺丝滑的发丝,此时摸在手里,仿佛摸到的是一团枯干的野草,她低下头再看看自己的衣裳,衣裳上那个大大的『囚』字仿如万剑,瞬间穿进了她的心口,让她痛苦万分。 世间最大的狼狈,最大的耻辱莫过于此! 一道人影出现在了牢门口。 沈婉嫆急切的扑了过去,她张着一只猩红的眼,不住地往来人身后张望,「沈予欢,沈予欢呢?她在哪里?她没有来吗?」 那狱卒顿时面露狰狞,"你闭嘴,太子妃的名讳岂是你这低贱之人可以直呼的? 老子是冒着风险帮你的,你若敢害老子,别怪老子心狠。」 「我,不敢,不敢……」沈婉嫆满是卑微讨好,「她来了吗……」 狱卒嫌恶地退后了一步,这才小声道:「太子妃说,你们之间没有理由再见,自此恩怨两消,愿来生,不相逢,死陌路!" 「收了你的银钱,咱俩两清!」狱卒说完,转身便走。 「不相逢,死陌路,生不相逢,死也陌路,不相逢,死陌路……」沈婉嫆的身子滑跪在牢门前,嘴里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唯一的那只眼里淌出颗颗泪水。 随即大笑起来,「呵,哈哈哈……」 她的笑声嘶哑难听,不住地在牢房里回荡。 死亡来临的恐惧席捲,沈婉嫆崩溃地大哭起来。 哭得撕心裂肺,歇斯底里…… 她悔了,她真的悔了…… 可不可以给她一个重来的机会? 在这暗无天日的牢房里的二百多天里,无时无刻都在承受着烈焰灼心的煎熬。 她也曾天真无邪,善良无害过的,可是有人却告诉她,妹妹是来抢她东西的,包括爹娘,和兄长的疼爱。 她也曾对少年郎君倾心过的,可是她却被人怂恿,她应该勇敢追求想要的。 于是,她踏上了那条荆棘路,为了证明她没错,为了那高高在上的权利,拼尽一切,迷失了自己。 可是最终,她失去了一切。 身在死牢这么久,她心心念念的父兄没有一个人来探望她。 她生的儿子,女儿也没有来看望过她一眼。 她付出了一切的男人,不曾来过,也没有只言片语…… 而她曾最看不起的人,却被上天眷顾偏爱,成为无上尊贵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 而自己还没死去,却已经成为了孤魂野鬼,这是何等的讽刺! 她真的好悔好悔,一切的一切其实真的不重要,什么都没有过好自己的日子最重要。 找一个良人相伴,有一双儿女承欢,成一个阖家团圆,多么简单的幸福? 可是她却走上不归路,众叛亲离,无人问津…… 为何她没能早早想通啊,为何她的心要想着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可是她的悔悟太晚了…… 沈婉嫆被问斩了,尸体无人认领,被人扔去了乱葬岗。 是夜,圆月凄凉,一名头上戴着帷帽的少女去了乱葬岗,她的身边还跟着一名少年。 如水般的月光下,少女看着沈婉嫆那张面目全非的脸,落下泪来。 身边的少年面露不忍,抬手捏了捏少女的手臂。 少女哽咽的低低一声:「娘……」 两个人给沈婉嫆找了一处安静之地将她埋了,并未给她立碑。 少女在那土包前,站了许久才离开。 「小万哥,你真的要跟我走吗?」 「嗯……你不去找你外祖父和舅舅吗?」 「不了,我母亲害得外祖父和舅舅都丢了官,我又何必去讨嫌呢?」 「你哥哥呢?还找他吗?」 「不找,就当我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做个简单的人很好……」 「我陪你……」 …… 秋末,空气里瀰漫着一股秋寒之气。 予欢扶着高高隆起的腹部,站在凋零花树前,怔怔出神。 战事仍在继续,梓隽归期未定…… 「主子回去吧,马上就要生产了,别着凉了。」 「是啊,予欢,看你胎动得这么厉害,这小傢伙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出来了。」 予欢的预产期就在这两天,文脂和怡翠都入住进了东宫陪她。 「走吧。」予欢转过身,忍不住捉住怡翠的手道:「怡翠,桑染来信了吗?梓隽没事吧?」 怡翠立即笑道:「你知道的,桑染也是名将军,她去了北疆后便参战了。 你知道的,军规严格,不能随便往外送书信的。 太子给你的书信都是夹带在军报中送到你手里的,总之没消息就是好消息。」 予欢心下苦笑,她哪里不知道,自己担心也是白担心,就算有什么不好的消息,她现在这个样子,谁又会告诉她呢? 「太子妃,太子来信了。」如影将一封信送到了她的面前。 文脂笑着道:「我才想呢,太子报平安的信应该来了,不想就来了。」 「平安勿念!」怡翠接话道。 她心下闪过一抹失落,桑染只有去了北疆后给她来过一封信,只说『夫安』两个字,自此再没了音信。 予欢急切地拿过信,听了怡翠的话,脑海中闪过简单的「平安勿念」四个字后,心里却忽然闪过了别的念头,这次书信里应该不是那几个字了。 予欢的心跳加快起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快速的展开信纸。 上面两行「吾妻等我,不日归来」的自己映入眼帘。 一瞬间,予欢泪水纷纷洒落。 所有的焦虑和不安,化为了期盼,随之一股热流涌出,她愣愣的低头,看着已然湿透的裙角。 几个女人也看了过去…… 「啊,要生了……」 「快,传稳婆,太医……」 「再去禀报圣上……」 东宫一下陷入了慌乱中…… …… 与此同时,身在北疆的梓隽站在高高的城墙上,身姿如松,只是原本完美无瑕的脸上多了一道刚刚结痂的伤痕,满是风霜。 经过征战洗礼的他,他整个人如一柄开封的宝剑,都是锋利和威视,令人不敢靠近和直视。 他的心口处还裹着殷血的纱布,胸前挂着绷带,他望着夏京方向的那双原本深邃锋锐的瑞凤眸里,此时都是眷恋和忧虑。 算算日子,予欢这几日应该生产了吧? 他的身后是还未灭去的战火和烽烟,他刚刚从鬼门关回来…… 「诶呀梓隽,你不要命了,昏迷两天才醒过来,你不好好养伤,跑上来做什么?」赵玄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就是一通。 「吵死了!」梓隽低低一句,随即咳了起来。 赵玄顿时紧张地扶住他,嘴里还道:「我能不担心吗?就怕你也如夏泊淮一样,被人给偷走啊……」 梓隽脸上的疤痕扭曲了下,「闭嘴咳咳咳……」 赵玄见此连忙道:「好好好,我闭嘴,闭嘴行了吧,走吧,快回去吧,这里风大,再若发烧病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梓隽没动,依旧望着夏京方向,喃喃地道:「予欢应该收到信了吧?予欢你要好好的……」 赵玄听见了他的话,想起了他写的内容,忍不住问道:「战争何时停止我们都不知道,你为何要那么写?」 梓隽唇瓣苍白,眼角湿润,「如此于她也是个希望……」 说完,梓隽忽地一头栽倒。 「梓隽,梓隽……」赵玄疾呼急声,顿时大吼,「来人……」 …… 东宫 当今圣上和棠贵妃等人都齐聚东宫。 宫娥手里端着铜盆进进出出,端进去的水是干净的,送出来的是血水,一盆盆看的人触目惊心! 尽管予欢生了一个孩子,可这个却生得有些难。 从发作到现在,已经三个时辰了,却还没有要生的意思,众人都担忧起来…… 予欢只是疼得厉害,熬的时间有些长,她已然没了一点力气,只感觉疲惫不堪极了。 「太子妃用力……」稳婆见此急得满头大汗:"就快生了,太子妃用力。" 予欢意识有些涣散,面色惨白,整个人如同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恍惚听到稳婆这句话,她打起了些精神。 可是,她使力了几个时辰,本就没了多少力气,又经历了一番用力,彻底力竭了,孩子也没生下来…… 予欢也怕了,心里生出了些绝望…… 第463章 大结局1 予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觉说一句话都困难,「我没力气了……」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她的话还未说完,便陷入了昏迷中。 「主子,主子你醒醒……」文脂急唤了几声,「逸尘……」 怡翠也吓得直掉眼泪,去拍她的脸,「予欢你不能睡,孩子就要出来了……」 「诶呀,太子妃,太子妃醒醒……」稳婆也慌神儿了,连忙催促,「快,太医,快想法弄醒太子妃,现在可不能睡啊……」 陆逸尘就候在屏风后头,闻言第一时间沖了进来,将床榻前的文脂和孔怡翠都拉开,连忙给予欢施针。 片刻,予欢恢复了一些意识,陆逸尘立即吩咐人给她灌参汤。 予欢醒过来了些,她艰难道:「怕是不行了……」 怡翠胡乱地抹了一把眼泪,「你说什么傻话呢?你不能放弃,肚子里的孩子还等着你救呢……」 「是啊,主子,这可是你心心念念的女儿啊,你若放弃了,你让她怎么办啊……」 「太子妃,你在使使劲儿,这孩子就生出来了……」 予欢感觉这些这些嘈杂的声音都忽远忽近的,使劲儿,她也想使劲儿啊。 可是她真的没力气了。 予欢心里都是绝望,她偏头看了一眼窗子,外面黑峻峻的,就如她一样,看不到希望。 她好累,累得有些睁不开眼,她只想沉睡。 予欢动了动苍白的唇瓣,「梓隽……」 她可能等不到他了…… 她可能要失约了,她怕是不能陪他与他共白头了。 「淳哥儿……」 她还想看着儿子长大,看着他娶妻生子…… 予欢的瞳仁转动了下,扫过文脂,落在怡翠身上,「文脂,怡翠,我没力气生了,等,等梓隽回来,你告诉他,让他好好的活着,让他照顾好我们的儿子……」 说起来,她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了。 有个爱她的男人,还有个可爱的儿子,止在一切美好时,也是一场圆满…… 」予欢,孩子就快出来了,你给我打起精神来,梓隽就回来了,说不定正在回来的路上。 你有什么话,你自己告诉他,梓隽那脾气,你不是不知道,我要是敢替你转告,他会噼了我的,求你不要害我……」 「主子,主子,你别放弃,你再努力一下,太子就快回来了……」 当窒息般的剧痛传来,大概是她们的话让她生出了希望,也许是参汤起了作用。 或许是积攒了一些力气,在稳婆叫喊着用力声中,予欢无助地捉着怡翠的手,将积攒的一点力气用尽。 随之感觉整个人似乎都飘了起来人再次昏迷了过去。 顿时一片惊呼…… 「予欢,予欢……」 「太子妃……」 「逸尘,逸尘快救主子,求你快救主子啊……」 两名稳婆都露出了惊慌之色。 二人相视一眼,其中一人就要出去。 予欢面无血色地躺在榻上,看不到半点生气。 陆逸尘连施几针,眼看稳婆一把捉住稳婆的手臂,面色严肃,「你去做什么?」 稳婆急得跺脚,「现在这个时候了,只能保一个了,请圣上决断啊!」 陆逸尘神情冷肃,「不用请示,两个都保!」 「啊?怎,怎么办?」稳婆急急地道。 陆逸尘决绝的道:「等她醒来,我施针辅助,你们配合强行推下来,孩子在里时间不短了,不能再拖了……」 怡翠听了顿时觉得一定不会这么简单。 刚想问问会有什么后果。 下一瞬,就见两名稳婆面色大变,「可,可这样会有损母体,而且将来可能再无法生育了啊……」 这个法子一般不轻易用,而且面前之人身份贵重,更不能轻易损伤,尤其事关将来生产之事,谁也承担不了这个责任。 怡翠听了当即道:「有法子帮忙,那还等什么?命都快没了,还管什么生不生的?你有法子快使出来,若是问责下来,我担着……」 陆逸尘神色凝重道:「能保母子就保母子,实在保不住两个,那就保大人,圣上问责,我来承担!」 房里的动静早就惊动了外面的永嘉帝和棠贵妃。 片刻,棠贵妃进了房,饶是她有心里准备,可当她看到眼前的场景后,还是被惊得心神一颤。 很快,她稳了稳心神道:「圣上有话,尽力保住大人和孩子,实在无法,就保大人。」 得了这样的话,稳婆们一下没了顾忌,当即应了声捻动银针,最后一针落在予欢的合谷穴上。 很快,众人看到予欢眼睫颤了颤,无力地睁开了双眼,看着她那脆弱无助的眼神,棠贵妃鼻子一酸,眼泪落了下来。 「予欢,我陪你一起,稳婆也会帮你生,孩子马上就出来了……」 陆逸尘道:「我施针帮你透支一些力气,再有稳婆辅助,你自己再配合用力,一定可以的……」 予欢听到一定可以,又燃起了一些斗志,疼痛再次袭来的时候,稳婆们抓住时机往下推肚子,同时喊着用力。 眼前的画面太过惊骇,对于还没生过孩子的文脂一下就有了阴影…… 她不是第一次看予欢生孩子,可上次没这么骇人。 天光熹微时,在经过几次努力后,在稳婆的配合下,予欢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感觉有什么滑出了体外,随之一片轻松,她整个人陷入了沉睡中…… 「生了生了……」 众人一片欢喜。 「主子……」 「予欢……」 随之文脂和怡翠尖声呼唤…… 陆逸尘捉了予欢手腕把脉:「无妨,力竭昏睡……」 众人一阵心悸,刚要松口气,就见孩子被憋的小脸儿有些发青。 一个稳婆处理后续,一个稳婆提着孩子的腿,巴掌就拍了下去。 片刻孩子嘹亮的啼哭声在东宫上方响起…… 怡翠和文脂看着面前光秃秃的大胖小子,一阵无语,难怪予欢生的这么费劲。 予欢怀着这个孩子的时候,肚子就大。 谁知会这么大! 随后二人都忍不住一笑。 予欢的女儿的梦破了,而且这辈子恐怕都没希望再生了。 永嘉一年冬,予欢生下一子。 永嘉帝大喜,当日下令,百姓免三年赋税,一时冲散了战争带给百姓们的阴霾,普天欢呼。 接踵而来的是北疆首次传来大捷的消息…… 予欢是在三天后醒来的。 只感觉极度疲惫后的虚软无力,下头更是痛得厉害。 睁开眼,看到的是怡翠憔悴的脸,两个黑眼圈那么大,像是被人打了两拳似的。 不用想,予欢都知道,怡翠定是照顾自己弄的,她心中酸软。 她伸出手去触碰怡翠脸颊上的发丝。 怡翠茫然地睁开眼,随即满面惊喜,「予欢,你醒了啊,你总算醒了,可吓死我了……」 准儿,怡翠喜极而泣。 「怡翠,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予欢声音软软地道。 怡翠嗔怪瞪她一眼,拿起温着的参汤餵她,「我们俩说这些没意思,只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随即又满脸是笑的道:「不过说起来,这次便宜梓隽了,就该让他看看你有多辛苦。 所以啊,你得给我养好身体,若以后梓隽对你不好,看我怎么收拾他……」 「啊,对了,予欢,北疆大捷,梓隽这次真的就要班师回朝了!」 予欢听了一下红了眼圈,「孩子……」 「孩子在这里……」文脂听到动静抱着襁褓走过来,眼睛红红的道:「主子可算是醒了,太好了……」 予欢看着面前的婴孩,比当初的淳哥儿的时候,近乎大了近一圈,白白胖胖的,她的眼角涌出泪水。 这才问道:「女儿?」 怡翠和文脂都忍不住笑开,然后异口同声:「恭喜你,喜得贵子!」 予欢愣了下,也并没有多少失望,只说了句,「这定是个磨人的。」 怡翠感嘆,「谁说不是呢,生出来的时候,小脸儿都青了,真是凶险。 你可是受苦了,下头都撕裂了……」 文脂也道:「以后可不要生了,实在吓死个人……」 予欢却知道,以后她想生怕是也不好生了。 不过她并不觉得难过,她也怕了。 淳哥儿无论是乳名还是大名,永嘉帝都没份起,二皇孙的乳名和大名都被他给抢了。 乳名捷哥儿,大名夏煊! 予欢对此并不在意,总之只是个称呼。 只是,等待梓隽归来的日子,却成了一种煎熬,度日如年。 这是予欢和梓隽分别最久的时间,以前梓隽出门,顶多分别一两个月,平时也就十天半月便回来了。 如今分别半年还多,予欢体会到了思之如狂,辗转反侧。 她第一次发觉,原来太过想念一个人的时候,是会梦到他的。 可是醒来,却是更深的思念…… 淳哥儿得知自己有弟弟了,翌日就跟先生请了假回来了。 看着弟弟的第一眼,顿时大失所望,「这么丑?可以换一个吗?」 怡翠和文脂听得笑得前仰后合。 随即两人道:「你出生的时候比弟弟还丑呢,长几天就好看了。」 淳哥儿不信:「见到我的人都说我好看,请南城里的叔叔婶婶,还有婆婆姑姑们都说我好看,都喜欢我呢。」 在确定不能换一个弟弟后,淳哥儿勉强的接受了,对着摇篮里的弟弟道:「你必须要长好看些,不然那绝不带你玩。」 就在年关临近的时候,梓隽班师回朝的队伍也终于在向夏京靠近。 整个夏京沸腾了起来,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这些守卫大夏的英雄归来。 终于,这日金色的夕阳洒满天际的时候,随着马蹄踏着大地的铿锵声中,梓隽等人带着满身功勋进了城。 军旗猎猎,队伍整齐,身着铮亮盔甲的男人们铁骨铮铮,神色肃穆,身上仍旧有着未褪的撒杀伐之气。 万千百姓齐齐跪在地上满心敬仰而虔诚的高呼: 「恭迎太子殿下凯旋……」 「恭迎太子殿下还朝……」 「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整齐震天的高呼声响彻整个夏京上空,满京振奋。 外敌联盟在一起孤注一掷地要瓜分大夏,来势凶猛,大夏生死存亡尽在旦夕。 就连百姓们都清楚,一旦抵挡不住,大夏将彻底沦为亡国奴,可他们年轻的太子殿下用时半年时间以摧枯拉朽的姿态扭转干坤。 将其击溃,彻底瓦解了外敌联盟,还大夏之安宁。 尊贵的太子殿下以身涉险,亲手摘下了北齐首领的头颅,守住了大夏,护住了他们,他们如何不敬仰爱戴? 太子殿下等一行人,所过之处便是新一轮的跪拜声。 梓隽的视线缓缓扫过两旁那一张张朴实而虔诚的脸孔,心中动容。 这一刻,他终于领悟了何为主宰者的责任,何为保家卫国的含义,就算为此付出生命也得值得! 似有所感的,梓隽缓缓抬起头,酒肆二楼,身披雪裘的年轻女子,云髻高绾,容若芙蓉,耳际的流苏在夕阳西轻轻颤动,眸如星般明亮。 第464章 大结局2 他和她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就如他们分别那日一样,她像是站在苍穹之上。 他们彼此相望,没有言语,却胜千言在耳,依旧令他心中怦然! 他心心念念的人呵,如他去时般依旧站在那里,此刻亲自迎接他的归来,恍惚如梦,就像是他们从未分离……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只是她怎么瘦了这么多? 下头的人是怎么照顾她的? 梓隽的心蔓延着丝丝的疼还有隐隐的怒。 予欢看着下方的人影,他瘦了,也黑了些,他的脸上留下了征战的痕迹。 那刀痕就在脸颊上,少了那种完美无瑕的少年气。 半年时间而已,就让他好像长了十岁,显得更加成熟沉稳,那满身的锋锐不减,反而又多了令人敬畏的霸气…… 可却让予欢更加心疼,他从楼下经过的时候,予欢红了眼眶,他又一次成为了她的荣光和自豪! 梓隽很想立即就奔过去,然而,周围是跪拜的人山人海。 他想如曾经那般离经叛道,不管不顾地下马,跨越过人潮,奔向他心心念念的人,然后狠狠的将她抱进怀里。 然而,他却清楚地知道,此刻他若下了马,这些百姓会将他包围,他不惧凶恶,他可以以恶制恶。 但他却受不了对他的善意,他的刀剑无法面向他那些朴实善良的子民。 予欢转身回去了东宫。 今日宫中设宴,可予欢却任性的没有去,因为她知道梓隽很快会回来的。 回到东宫后,予欢安排人准备了丰盛的酒菜,她则沐浴更衣了一番。 坐在铜镜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她眉头微蹙,生完捷哥儿后,已经几个月了,受伤的身子养好了,可人却瘦了一圈儿,下颌都明显地尖了。 予欢还是喜欢身上有点肉,不需要太胖,但至少不要一阵风都能吹倒。 酒菜已经摆满了桌子,只是予欢似乎有些失策了,梓隽并没有她所预料的那般早早回来。 她转头看了眼沙漏,已经亥时了…… …… 此时,梓隽刚刚沐浴完,头发还湿漉漉的,他穿戴得格外隆重,只是他正在对着铜镜蹙眉看着自己。 准确地说,梓隽是在看自己脸上那道醒目的刀痕。 他很是苦恼,予欢最喜欢看他的脸,他感觉自己在予欢面前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也只有这张脸了。 可现在这张脸上有了瑕疵,予欢会不会嫌弃自己? 已然荣升为将军的如白和临安一如曾经那般,安静地立在自家太子的身后。 自家太子揽镜自照一刻多钟了,他们便看了自家太子一刻多钟,实在想不通自家太子敷衍的应付了庆功宴就离开了,明明很着急回府见太子妃。 可是却非要沐浴更衣,又是修眉又是剃鬚的磨蹭什么。 他们很想问,这些事回府弄不好吗? 其实他们很想去做点他们这个岁数想做的事儿啊。 可太子殿下这般凝重的神情,他们不敢问,也不敢走啊。 梓隽眉头蹙着,「去拿舒痕膏来!」 「啊?」 如白和临安对视了一眼,都有些错愕…… 「快去!」 「是……」 待临安以最快的速度将舒痕膏送到太子殿下手里后。 梓隽将药膏抹在疤痕上,涂了厚厚的一层。 临安和如白一脸无语,都忍不住腹诽,就好像抹上就能立刻消除似的。 然而,他们真相了,等了足有一刻钟了,太子殿下还揽镜自照。 两人实在忍不住了,「主子,您要不要回东宫慢慢照?」 梓隽面色越发不好,「你们是不是拿的假货?还是太医院偷工减料了?」 如白和临安呆滞了瞬,「主子您太心急了,这舒痕膏只能淡化疤痕,而且需要长期涂抹,别说您这一会儿,就算是一个月也不会消去啊……」 梓隽很是恼火,一把挥落舒痕膏:「明天整顿太医院!」 说完抬脚便走,一颗心鼓譟不已。 走过一盏盏莲花琉璃宫灯,看着明亮的宫室,梓隽有些踟蹰…… 抬手摸了下脸上这明显凸起的痕迹,他有些抑郁…… 予欢由开始的热切,等的已经快睡着了。 忽然听得迟疑的脚步声,这才精神一震,可是等了半天,人却站在了屏风后不动了。 予欢有些恼怒,「你要是不想回来,就别勉强进来了,我要歇息了!」 这个磨人的…… 梓隽一听予欢生气了,再也顾不得,快步走了进来,「没有勉强……」 灯火下,他轮廓深隽,乌眸如星河潋滟。 心爱之人一身宽松碧色的轻薄衣裙站在桌前,一头青丝慵懒乖顺的垂在肩头,无拘无束。 四目相对,心动神摇,思之如狂。 须臾间,梓隽快步上前,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像是要将予欢给揉进骨子里去。 一切的担忧,都只是近乡情怯,此刻抱着她柔软若无骨的腰身,他仍旧感觉如在梦中。 不管了,就算她嫌弃自己,他也不会放手,这辈子,他要做那个自私的人,将她困在自己身边。 「对不起……」梓隽满是愧疚。 他已经通过棠贵妃和陆逸尘等人知道了予欢难产时的凶险。 尽管听着都令他心惊肉跳,可想当时该是何等的危险。 然而,让他自责愧疚的是,他竟无法守在她身边,她又是何等的无助。 梓隽只有一想想,心里都是余悸,他不敢想像,他回来见不到她,他会如何…… 他不怕死,但他却怕失去她…… 予欢被勒得有些呼吸困难,「梓隽唔……」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他急切地吻住了唇瓣。 她未出口的话语被他给吞了进去。 他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给吞了般,用力地吮着她的唇。 那迫切的模样像是沙漠里饱受饥渴许久,终于寻找到了水源的求生者,带着急迫和贪婪。 予欢的唇瓣被吮得生痛,想要推他,却尝到了咸涩,她倏然张开眸子看他。 却看到了他溢出眼眸的泪滴…… 她以为他只是太想念,她心下一软,那双推拒的手,变成温柔回抱,也同样紧紧地抱住他的腰身。 回以同样火热的回应。 空气里的温度也随之变得暧昧起来。 半晌,只余两人急促喘息声。 「予欢,我好想你……」 梓隽沙哑的声音在予欢的耳畔响起,带着浓浓的情慾,听得予欢却是别有一番惑人的诱惑。 梓隽将整张脸都埋进她柔软的发丝中,恨不得将独属于她的馨香气息都吸进心肺里。 等了片刻,不见予欢回答,只听到她的娇喘吁吁。 梓隽放开她些,直起身垂眸看向她,她脸颊粉红,那双好看的桃花眸里好似蒙上了一层水雾,湿润而迷离。 「你想我了吗?」梓隽又哑声问了一句,乌眸里流淌着令人心醉的眷恋和思念。 予欢坦白承认,「嗯,很想很想很想……」 她真的很想他,若是条件允许,她一定不会等待,她会毫不犹豫奔向他在的地方…… 梓隽看着面前的人儿,觉得世间最动情的话不过如此,他喉结滚动,那只白皙修长的手缓缓滑过予欢的鬓角,穿过她柔滑发丝,滑至她的背嵴。 他手指所过之处激起一片酥麻,予欢感觉梓隽看着自己的视线彷如看一个猎物,眼底写满了掠夺,自己就像他的囊中之物,似要将她吞噬殆尽…… 身子陡然腾空,他将她拦腰抱起,快步走向床榻。 予欢忙道:「还是先用膳吧……」 「不,我只想吃你……」 他声音沙哑中,细碎的吻也开始沿着予欢雪白的脖颈一路往下,他的手已然挑开她的衣带,顺势勾落床幔。 灯火摇曳,掌下肌肤如脂,细腻光滑,玲珑有致…… 一场压抑许久的情事,在这一刻失控。 空旷已久的身体一经填补,难以控制,只剩放肆…… 暖帐春潮,在这漫漫长夜里汹涌起伏…… 直到天光破晓,才鸣金收兵般安静下来…… 予欢累的如同一只慵懒的猫般,只慢慢平复着春潮落下。 尽管一夜未睡,可他们仍旧都没有困意…… 她和他都心照不宣地再不提想念,因为他们就在彼此身边。 她问他边关之事…… 他说裴怀钰战死了,临死时,他的手里拿着她的一方帕子。 在他们出征那天,其实予欢在那些将领中是看到了裴怀钰的。 他也发现了城墙上的她。 只是,她却没有多余的目光给他…… 他问她孩子…… 予欢和他说捷哥儿很像自己,她问他要不要看看他。 梓隽心中存了些怒意,但他却并未表现出来,只揽紧了她些,只说不急。 片刻,隔间儿里传来婴孩的咿呀声。 孩子醒了,予欢下意识的就要过去抱孩子。 梓隽却蹙眉了下,不捨得让她动弹,无奈的过去了,当看到摇篮里那白白嫩嫩的婴孩时,梓隽僵滞住。 对上孩子那双纯净无垢的眼眸时,梓隽心中的怨怪消散一空,果然如予欢说的那般,这小子长得很像予欢。 长了一双和予欢一样的桃花眸,他心下一软,将他抱了起来…… 予欢走了过来,依偎在他身畔,看着小儿子,「像不像我?」 梓隽看了她一眼,眼底写满温柔,「看在他像你的份上,暂且攒着不揍他了……」 「嗯?」予欢疑惑。 「起名了吗?」 「嗯,父皇给起的。」予欢不等他问,又道:「大名乳名都起了。」 梓隽嘴角抽搐:「……」 永嘉一年三月,北齐送上降表,向大夏俯首称臣! 永嘉一年八月,大夏与突厥联姻,晋王叔夏泊淮成为了突厥女王的王夫,同时签订了互通商贸的合约。 这一消息天下譁然。 永嘉二年九月,晋王叔与祺伽女王生下一女,大夏送上贺礼。 同年,赵玄和李桑染也生下一女,小名……榆姐儿 看得予欢眼馋不已,梓隽抱着她的腰笑的狡黠,「放心,你若喜欢,就让他们给咱们养十几年,到时候都是咱们的!」 予欢愣了片刻,才琢磨出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有些哭笑不得,拍了下他的手,「算了吧,一辈子的事儿,还是让儿子们自己拿主意吧,我们可别讨嫌,乱点鸳鸯谱……」 梓隽勾唇一笑,「是你想要女儿的,既然想要,就让儿子们多给你娶几个回来。」 予欢失笑,「儿子的婚事早得很,况且儿子女儿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那重要的是什么?」梓隽认真地看着她。 予欢仰脸,认真地道:「重要的是,我们都平安健康。」 梓隽眸色温柔,握住她的手,「予欢,你是否想出去走走?我们一起去看看大夏江山……」 予欢双眸一亮,「可以吗?」 在回到京中那一刻,她就以为这辈子再也无法走出去了。 「当然可以,我已经处理好了所有事,现在,我是自由身,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只有我们两个……」 于是,两个人将孩子往宫里一送,便抛下所有人悄悄离京了。 他们去过壮丽雄伟的岱山山巅。 看过波澜壮阔的南海。 踏过万里无垠的沙海…… 他们用半生风雨换得半生逍遥。 他们在极致的风光里相拥缠绵,耳鬓厮磨…… 永嘉十四年,永嘉帝十二道圣旨追回了云游四方的太子。 太子夏子瞻回京后,永嘉帝带着棠贵妃不知去向,只丢给太子一道登基圣旨和一封薄薄的书信。 大意是:十二年了,该轮到老子去外面看看了! 梓隽面色铁青,直接将圣旨给摔在了地上,手里的书信撕了粉碎。 他还以为兵临城下了,感情是死老头子诓骗他的手段! 全文完,宝宝们感谢相遇,感谢一路陪伴,下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