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农门:状元夫人爱种田》 第一章 洞房 一盏孤灯,几点风雨,将烛影吹得一片飘零。 沈月影顶着红盖头,眼神是一片恍惚的红色,晃花了她的眼睛。 这是怎么回事? 从床上爬起来,抓着花生和红枣一颗颗塞进嘴里,压了压惊,沈月影这才接受了现实。 她已经死了,死在末日的丧尸嘴里,魂穿到一个不知名的时代。 “咳咳……沈姑娘,你们沈家不满这门婚事,解除婚约便是!为什么要如此糊弄在下?” 少年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屈辱,却听得出其气短虚弱,似乎带病在身。 紧接着,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响起。 “咳咳咳咳……” 沈月影被这陡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上的红枣和花生落了大半。 寻着着声源望去,透过朦胧的红盖头,她看见一个清瘦的身影倚在桌子旁边。 这就是她的夫君? 掀开红盖头,沈月影仔细地打量着他。 少年穿着一身鲜红的喜服,身材清瘦,面容苍白,带着几分病弱之气。 他眉目如画,一身书卷气,神情郁郁,竟出奇地好看! 天上掉个病美人? 赚大了! 沈月影眼睛一亮,露出月牙般的笑容。 “你是我的相公?” 少年望了过来,神情带着几分惊诧,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 “沈小姐,小生与你姐姐……” “夫君可是对我的容貌不满意?” 沈月影不等他说完,便打断了他的话语,咄咄逼人地问。 她将一张带着玉雪可爱的脸凑到于华的面前,摆出一副可怜楚楚的面容,企图引起他的同情。 昏黄的灯光下,一张略带婴儿肥的面孔秀美动人,一双如小鹿般澄澈的眼睛望过来时,让人生不出任何拒绝的心思。 于华呼吸一滞,害羞地低下头去,听见自己的心海一阵起伏。 他艰难地开口:“沈小姐是清秀佳人,但是……” “小郎君可是不喜欢我?” 沈月影故意将面容靠近,差点凑到他青白的唇上,逼得他愈发低下头去。 他结结巴巴地说:“喜……喜欢……” 沈月影看得有趣,忍不住在他绯云似的脸上亲了一口气,握住他的手,把他往床边拉去。 “相公,那为何还不来洞房?” 不管怎么样,先睡了再说。 把名分定了,这小郎君就赶不走自己! “不,不行!与小生有婚约的是你家大姐沈月盈,小生怎可……” 沈月影的手臂被甩开,她看着小相公一脸绯红,往后退去。 这劲儿还不小,倒不像是个病弱之人。 沈月影心中狐疑,忍不住打量了于华几眼,投身到他的怀抱,摸了摸他身上的肉。 小相公身姿清瘦,像是月光下挺拔的竹影,只是衣服下薄薄的肌肉充满了力量,还有腹肌,不像是表面上看起来这般弱小。 “沈小姐,你别这般,于礼不合!” 小相公慌张从沈月影的怀抱中挣扎出来,咳嗽了几声,满脸通红,坐回到椅子上去。 “沈小姐,小生会将你送回沈家,这桩婚事不算数。” “送回去?相公这是要休了我?” 到嘴的鸭子要飞了? 沈月影心中扼腕叹息,索性耍赖,直接往他身上一坐,吻着他的唇。 于华震惊地望着她,往后躲去,一时摔落在地。 第二章 替嫁 凳子翻飞,两人滚落一团,沈月影看见他的脸色染上绚烂的绯红。 她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吻了吻他滚烫的面颊。 这么纯情的少年许久不见了,让她忍不住想调戏。 “如今,我们也算有了肌肤之亲,相公还要送我回去?” “沈姑娘,我……这桩亲事不算数,你可以重新嫁人……” 少年结结巴巴地说,双手双脚都不知道怎么摆弄,只把她往外推去。 沈月影却死缠着他的身子,哭哭啼啼地说:“相公,我们已经拜堂成亲,有谁还能相信我是清白之身?” “我嫡母又是个狠辣的性子,对我动辄打骂,若是我被送了回去,她定然会打死我的!” “呜呜呜呜……” 先卖一波惨,稳住小相公再说,到嘴的肉还能让他跑了? “这……沈姑娘也是个可怜人,但……” 小相公犹豫起来,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沈月影再次攻击,抬起一双兔子一般红肿的眼睛,可怜兮兮地说: “我虽是代姐姐替嫁,但远比姐姐的品性好得多。姐姐嫌贫爱富,但我能安贫乐道。” “相公,你真的不要我吗?” 清浅的月光照耀了下来,映照在红色的纱帐间,将床上照得一片璀璨的绯色。 虽然于家清贫,但这新房还是下了一番功夫。 红纱帐暖,鸳鸯绣枕,并蒂莲新被,无一不是新的,连房间内壁都新刷了一层新的石灰。 这一切不过是为了不让沈家嫡小姐看不起,不过于家万万没想到沈家居然会找庶女来替嫁。 沈月影躺在床上,时不时装可怜哼唧两声,哭得梨花带雨,将女人最宝贵的武器——眼泪发挥得淋漓尽致。 沈月影这具身体是代嫡姐替嫁的,她是沈家的庶女,出嫁的本该是嫡女沈月盈。 沈家门第不大,沈父是莲花县的师爷。 于家以前是富商,生意都做到皇城去了。 两家从小定下娃娃亲,一个富商,一个师爷,也算门当户对。 但一年前,于家突然破落,于老爷也犯了官司,死在牢中。 沈师爷本想不认这门亲事,但沈公却是个明事理的,在临死前非逼着儿子办了这门亲事。 人死为大,沈师爷便认了这门亲事。 但沈家还有一个厉害的主母,一哭二闹三上吊走起,将嫡女沈月盈留下,让庶女沈月影出嫁。 然而,沈月影心中有了喜欢的人,半夜想和县令家的小公子私奔,却被纷纷羞辱了一番。 原来别人喜欢的是她的嫡姐沈月盈,只是拿她做筏子,连娶回去做妾都不愿意! 沈月影身体弱,气急攻心,大病了一场,昏昏沉沉被人压上了轿子。 到了于家,她一口气没上来,就这样死了,倒被被从末世穿越过来的沈月影占了便宜! 正唏嘘间,沈月影听到于华的声音响起,立即支起了耳朵。 “沈小姐,你先休息一晚,我与母亲商量一番……” 于华叹了一口气,起身往外走去。 沈月影急忙抓住起身,也不哭了,装作一副惶恐的模样。 “相公,我和你一起去!” 于华看着可怜兮兮的娘子,忍不住心软,应了一声。 “好,一起去吧。” 第三章 留下来 此时,已到了半夜,月朗星稀,宾客早已散了干净。 但于家一家子却并没有散开,而是坐在大堂上,人人面色严肃。 沈家替嫁的事情被揭露,但于家并未声张,仍是全了脸面。 此时,他们正商量着此事,要将沈月影送回去。 “娘,我已经问清楚。沈小姐是被逼着嫁过来,她在沈府受嫡母欺压,做不得主。” 于华带着沈月影出现,为她说了一番好话。 沈月影也趁机抹了眼泪,哀哀地哭泣起来。 “娘,月影以后一定听娘和相公的话,求求娘不要休了我。不然我会被嫡母打死的!” “呜呜呜呜……” 相比那个对原主熟悉的沈家,她自然是留在于家更好。 哪怕她突然变了一个性情,和原主完全不同,对她没什么了解的于家也不会怀疑什么。 况且,沈家也是一个火坑,有这样的家人,她过不了什么好日子! 倒不如抓紧小相公,努力发家致富,过着富贵闲人的美好生活。 “沈小姐,你们沈家干出这种事,难道还要我于家包容?” 于母脸色发黑,好似锅底一般,十分铁面无私。 要她吃下这哑巴亏,她万万是不愿意的! “我于家再落魄,不要这门婚事,也不接受这样的羞辱!” 这婆婆有些难搞啊! 沈月影立马抱住小相公的手臂,嘤嘤地哭了起来。 她决定利用小相公的心软,让他成为自己的保护伞。 “相公,你答应我的,不会将我送回去!” “我们都拜了堂,成了亲,清白已毁,要是被送了回去,我还不如一头撞死!” 说完,她就要往一旁的墙上撞。 众人都吓坏了,纷纷下座,准备阻止她。 于华离得最近,急忙将她一把抱住。 “我答应,我都答应!沈小姐,你千万不要做傻事!” “呜呜呜呜……相公……” 沈无心抱着小相公哭泣,直接装晕了过去。 她才不和婆婆斗,留下婆婆对她不好的印象,还是让小相公对付婆婆吧! “娘,沈小姐晕了过去。” 于华叹了一口气,目光带着一丝哀求。 “这沈小姐的身子太弱了,动不动就哭,能好生养吗?” 一道质疑的声音传了出来,让沈月影心中恨得牙痒痒。 说话的是于家大房媳妇张氏,她面色枯黄,长相平凡,但素来没什么心机,直言无讳,说话也带着几分刻薄。 “这……沈小姐也可怜,娘,总不能害了一条人命。留下来吧!” 二房媳妇苏氏是个秀才之女,处事圆滑,还是有几分慈悲心肠。 于母叹息一口气,看着自家小儿子抱着沈月影,只好点了点头。 “好吧,让她留下来。” “但是华儿,如果这个媳妇不遵守女德女戒,不听娘的话,你必须休了她!” “好,我听娘的话。” 于华一口答应,将沈月影抱回了房间。 沈月影见她就这样顺利地留下来了,不由松了一口气。 但在半路上,于怀叹了一口气。 “娘子,你还要装晕吗?” 沈月影悄悄睁开眼睛,看着于怀,抱住了他的脖子。 “相公早就看出来了?” 第四章 立规矩 “娘子这装晕本事不怎么样,眼皮都在抖动。” 于华发出一声轻笑,忍不住摇了摇头,觉得自家这娘子俏皮可爱,倒和她装得不一样。 沈月影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厚颜无耻地说:“相公,我也是为了不被休,留在你的身边。” “可你先前不是这般表现,还要闹着回家。” 于华的眼中闪过一丝怀疑,这小娘子变得太快,太可疑! “我先前也没看见相公长得这般模样!而且相公突然离开,我以为相公生气了,不要我,当然会闹将起来!” 沈月影索性承认自己是颜控,趁机在小相公的脸上摸了几把,调戏着他。 于华又害羞了,调转面容,却一本正经地训斥着她。 “女子怎么可以说出这般轻浮的话……” “可我已经是妇人,我是于家媳妇。” 沈无心看着她害羞的模样,忍不住逗弄着他。 “相公,我已经是你的人了。” 于华羞红了脸,呐呐不语。 沈无心亲了他的脸一口,笑着催促:“相公,我们快去洞房吧!” 红烛燃泪,红绡帐暖,暧昧的气氛在红帐中蔓延着。 然而,沈月影一个翻身,看着身旁守着礼数的小郎君,心中郁闷极了。 “娘子,你还小,待你长大一些……” 小郎君离她隔了一个人这么远,看到,却不能吃,让她只想挠墙! 但想到小相公才十六岁,她更小,十五岁,都还没到法定结婚的年龄! 这古代结婚太早了,是得养养身子! 次日,天还未亮,沈无心就被一阵踢门的声音吵醒了。 “作死的懒货,还不快起床给我做饭!哪有新媳妇起你这么晚的?快起来!” “什么?早饭?” 沈月影立即爬起来,双眼发亮。 在她那个年代,可没什么吃的,到处都是丧尸,大家想活命都十分艰难。 如果不是她觉醒了异能,她恐怕早就死了! “你这懒货!师爷家的家教就是这样的吗?大家都起床了,就你一个人睡懒觉!” 于母又絮絮叨叨起来,存心杀杀沈月影的威风。 “娘,昨天月影累了,所以才起迟了些。” 于华在一旁劝着,生怕自家小娘子受到欺负。 于母脸色一沉,神情不悦。 “华儿,你别老惯着她,她是师爷府上的小姐,难道嫁到我家也来当小姐?” 于华顿时不吭声了,只瞥了一眼自家的小娘子。 娘存心要立立规矩,他这个时候维护娘子只是火上浇油。 “娘,不是要做早饭吗?媳妇这就去做!” 沈月影眼睛发亮,像一匹饿狼,盯着于母。 于母被吓了一跳,这丫头饿了多久,一听见吃的怎么变了一个人? 进了厨房,一个穿着灰色短打褂子的女人正在烧火,她面容平凡,肤色比较黑,看起来十分朴实。 这就是大嫂张氏,昨天出言说她不好生养的! 沈月影眼睛冒了火,盯着张氏,喊了一声:“大嫂!” 张氏冲着她点了点头,面容不悦,阴阳怪气地说: “沈小姐倒是个有福气的人,太阳晒屁股都不起来,果然是让人伺候的娇小姐!” 沈月影撇了撇嘴,这大嫂挺不喜欢她的! 不过,这件事是她理亏。 “大嫂教训得是,月影以后要和大嫂多多学习。大嫂这么勤快,做事又利落,还得娘的欢心,可要教教我。” 第五章 收服大嫂 “我哪有你说得那么好?” 张氏被夸得一愣,不由有些脸红。 这小丫头可真会说话! “以后不要偷懒,娘只是表面严肃,但心肠还是个好的。” 咦,这大嫂还挺好哄的! 沈月影笑眯了眼睛,语气甜丝丝的。 “我知道了,谢谢大嫂!” 两人合伙做饭,一时说说笑笑起来,很快便熟悉了。 这就是沈月影的异能之一,自带亲和力,任何人都没法抵抗她甜美的笑容。 当然,这对丧尸无效,算是很没用的异能。 她的主要技能还是一手出神入化的绣花针,大家都叫她沈不败! 然而,等做饭的时候,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月影,你的米放得太多了!” “啊,一杯子米都没有,根本不够吃!” “多放水,我们家米不多,人口又多,不能像师爷府上那般浪费!” 沈月影看着清得可以照人的粥,嘴角不由一抽。 这哪里是粥,分明是米汤,这米都是一粒粒地数着用吗? 好吧,她在丧尸世界都没见过米,吃的都是营养液。 最后,大嫂将昨晚宴会剩下的半碗野菜倒进里面,搅合了几下。 沈月影嘴角一抽,于家有三房,还有两个孩子,外加于母,一共有九人,就吃这么点东西? “大嫂,这菜是不是不够?” “还有一些剩菜,留着以后吃。” 张氏不假思索地回答。 沈月影看着她蜡黄的脸蛋,顿时明白了,这清贫度日可真不好度! 张氏将早饭盛了起来,递给了沈月影一碗。 “月影,你快吃吧,娘说要给你教训!你先吃点东西填填肚子吧!” “谢谢大嫂。” 沈月影看着这碗清水粥,接了过来,填了填肚子。 这沈家的日子也过得太惨了,看来她想吃肉,必须先发家致富! 将早饭盛了上去,沈月影正在坐下,就听见“啪”地一声。 于母将筷子拍在桌子上,对着她怒目以视。 “沈小姐,我不知道师爷家是怎么教你规矩的!” “但在我于家,做媳妇也有做媳妇的规矩!” 沈月影立即起身,看着凶神恶煞的婆婆,心中觉得不妙。 不就是睡了一个懒觉,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吗? “娘请说。” 于母对她恭敬的态度感到满意,清了清嗓子,这才慢悠悠地说了起来。 “第一条规矩,尊敬长辈,爱护幼儿。” 沈月影点了点头,“这是必须的。” “第二条规矩,你必须断了你娘家的往来,一心向着婆家!” 于母厉声地说,目光炯炯地盯着她,将她每一丝神情收在眼中。 难道是于家和沈家闹翻了? 依于母的性子,肯定要去讨个公道,沈家这般无赖,怕是没给于母什么好脸色瞧。 沈月影郑重地点头,顺便卖了一波惨,又要掉下眼泪。 “这是应当的。沈家只把我当奴仆,动则打骂,我早就想逃离那个魔窟。若不是娘肯收留我,我还不知道要被怎么折磨!” 于母的神色缓和了些许,对着她安慰了一句。 “好姑娘,快别哭了,以后我们就是你的家人。” 第六章 人生目标 “娘也不是这般绝情之人,只是实在是沈家做得太过分,居然将我和华儿直接从府上赶出来!” 于母顿了顿话头,眉眼带着几分愤怒与屈辱。 “他们还当我们是打秋风的,扔了一两银子打发叫花子!当真是可恶!” “啊?他们这么过分?娘放心,我就当没这个爹娘,以后再也不回去了!” 沈月影立即将一旁的相公抱住,表明了忠心。 两家闹翻岂不是更好?她不用去沈家,更不会露馅! 于母这才笑了起来,看着新媳妇这般乖巧的模样,什么气都消了。 “好孩子,委屈了你,以后娘会好好疼你。你就把这儿当成自己的家吧!” “快坐下来,一起吃饭!” “谢谢娘!” 沈月影立即挨着自家相公坐了下来,看着他面红耳赤的模样,还感到一阵诧异。 好端端的,相公怎么又红了脸? “第三条规矩,你们夫妻要和和美美,早日生个大胖小子!” 于母高兴地说,话语里面满满都是祝福。 这回倒轮到沈月影脸红了,她瞥向一旁的小相公,小声地说:“这也要相公一起努力。” 众人一起大笑起来,一时间,饭桌上和乐融融,倒真有点家的气氛。 沈无心捧着碗,一滴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 她想家了。 前世,基地就是她的家,她有那么多姐妹兄弟,一起守护他们的家。 今生,这也算一个家吧? 吃了早饭,沈月影见于华正要出门,急忙抱住他的手臂。 “相公,能带我去街上吗?” “你这懒货,就想出去玩,快随我们去做农活!” 然而,于母听了这话,沉下了面容,一把抓住沈月影的手腕。 她可不是为了去玩,她只要去街上找些绣活,好补贴家用! 赚钱钱,吃肉肉,她的人生目标! 沈月影苦笑了一声,对着于母恳切地说: “娘,我不擅长做农活,我会刺绣。以前我自己绣些手帕,能赚到不少钱,我想去接些活计。” 沈月影前世是蜀绣的传人,一手好绣工成名已久,为国家级的艺术家,绣品更是千金难求。 但末世后,丧尸来袭,她的绣花针都用来射丧尸了,反而觉醒了一手出神入化的针术! “好,那你随华儿去看看。若是不行,你必须老实做农活,可不准骗娘!” 于母打量了沈月影娇小的身影,点了点头。 这孩子做农活怕是不行,能有其他技艺傍身也是好的。 但如果她要是偷懒,她可定饶不了她! “娘,我也会刺绣,也没听说绣品能卖几钱,还不是做了农活,好歹能让家中吃个饱饭!” 二嫂苏氏顿时不满了,她是秀才之女,嫁到于家可吃了不少苦头。 看见新妇去逛街,她们却要被日晒雨淋,当然有所不满。 于家一家子,大房于凯,二房于鑫,三方于华。 于华身体不好又是读书人,只能在家里温书,准备今年的春闱。 大房在镇上找了个扛麻袋的活,一天也有个十几文钱可赚。 二房靠着之前于家老爷子的人脉在一家酒楼给人家做账房。 男丁都去做工,地里的农活便是婆媳三人来干。 沈月影嫁过来的第一天,便要跟着于华去逛街,当然引起了众人不满。 第七章 一较高下 沈月影微微一笑,将一方手帕拿了出来,递给苏氏。 “二嫂,你看看,这是我以前学刺绣时绣的,绣的并不好。改明儿,我给二丫头绣一个肚兜。” 原主也是会刺绣的,虽然沈月影瞧不上眼,但在这个时代却也是个中上等的水平。 当然,在这个镇子,这中上等的绣工也算个拔尖的! 苏氏一看这手帕,眼睛顿时一亮。 “这绣的牡丹花可真精美,花瓣层层叠叠的,都用了不同的颜色,当真是好看!” “这只是基本功,二嫂若是有兴趣,我们可以一起探讨一下绣工!” 沈月影露出甜美的笑容,唇边带着两个小酒窝。 苏氏知道沈月影在抬举自己,看向沈月影的目光也带着一丝暖意。 “那就谢谢月影了!” 一旁的于母点了点头,三媳妇是个懂事的。 “快去吧,影儿,好好玩玩。” “谢谢娘!” 沈月影露出一丝笑容,抱着于华的手臂离开。 于华忍不住刮了刮沈月影的鼻子,对自家的小娘子刮目相看。 小娘子精明得很,这么快就收买了他的家人,都不需要他的帮忙。 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与孩童嬉闹声响成一片,十分热闹。 “卖包子,香喷喷的肉包子……” “糖葫芦,冰糖葫芦,好吃的冰糖葫芦……” “羊肉饽饽,羊肉饽饽……” 沈月影听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摇晃于华的手臂。 “相公,我饿了!” 于华笑着摇头,买了肉包子,递给沈月影,目光十分宠溺。 “娘子,吃吧。” 沈月影咬了一口大肉包子,香喷喷的肉包子让她活了过来。 “娘子,我已经打听到了,县令家的小女儿要出嫁,寻了最好的绣娘来做嫁衣。” “娘子绣品精妙,可以一试。” 于华从容不迫地说,只一个买包子的功夫,就将一切打听清楚了。 沈月影惊诧地望了于华一眼,这小相公可真不简单! 到了县令府上,于华被小厮拦在门外,沈月影单独进了内宅。 古代男女之防很重,内宅还有人看守,外男不得进入。 到了后花园,沈月影看见府上还有不少绣娘,众星捧月地将方小姐围在中间。 “我是莲花县最好的绣娘,小姐,你该请我!” “我是京城来的绣娘,还给官家小姐做过衣裳,小姐,你请我准没错!” “小姐,请我,请我!我是宫中呆过的绣娘,还为宫中的主子做过衣裳!” …… 这一个个绣娘都十分厉害,她好像不够资格。 看来她只能另想办法! 她眼睛一转,现出了一个主意,立即高声喊着。 “诸位绣娘都是一顶一的人物,不好比较,不如在绣艺上一决高下?” 听了这话,争论不休的绣娘也停止了争吵,纷纷赞同。 “没错,看谁的绣工好!” 不多时,一顶顶绣绷被抬了出来,十几个绣娘在引针穿线。 方小姐坐在椅子上,摇着桃花扇,看着庭院中落英缤纷的桃花,出了题目。 “我最喜桃花,你们就在半个时辰的时间绣出桃花,谁绣的最能讨我欢心,我便选谁。” 第八章 夺得头彩 半个时辰的时间十分宽裕,在场的绣娘都是莲花县顶尖的,绣出桃花不在话下。 难的是如何出彩! 沈月影也趁机坐了下来,接受考验。 “去去去!你不是小姐请来的绣娘,这么年轻,怕是连针线活都做不好,凑什么热闹?” 婢女桃子看见沈月影也跟着坐了下来,不免皱了眉头,开始赶人。 沈月影微微一笑,落落大方地说:“虽然我不是小姐请的,但小姐错过了我,便会后悔一辈子!” 一旁的绣娘听了,打量着这个大言不惭的丫头,不过才豆蔻年华,居然还敢夸这般海口。 “黄毛丫头,你就是打从娘胎刺绣,也比不上我们这里的绣娘!快赶紧回家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是啊,我们在京城也是有头有脸的,就凭你这个黄毛丫头,还敢和我们比?你有资格吗?” “小丫头,好好跟你娘学个几十年,这不是你呆的地方!” …… 一众丫鬟和绣娘纷纷取笑起来,这里的绣娘最起码也是三十四岁,哪有沈月影这么年轻的。 连方小姐也被吸引了,看着沈月影,笑着摇了摇头。 “桃花,赏小娘子一两银子,将她打发走。” “方小姐,不如让我一试!” “若是夺不了头彩,府上一年的绣品我都包了,不要一分钱如何?” 沈月影的神情十分自信,对着方小姐夸下海口,却引起新一轮的嗤笑。 方小姐是个温柔的人,没有驳回沈月影的面子,反而笑着说: “小娘子这般自信,也可一试。若是手艺不错,便可留在府上做绣娘。” “当然,工钱不能不给,不然我方家在莲花县还有什么脸面?” 沈月影行了一礼,甜甜笑道:“那就谢谢方小姐的好意。” 方小姐颔首,对沈月影的印象深刻起来,忍不住重点关注了她。 半个时辰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在场的绣娘都停下了手上的绣活,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 她们都认为自己的绣品最好。 方小姐从椅子上起身,一一看了过去,有不少绣品令她眼前一亮。 “这桃花不错,落英缤纷,色泽鲜妍,甚美!” “这桃树意境悠远,还绣了一首诗,秀雅别致,不错!”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这副也不错,倒叫我挑花了眼!” …… 方小姐一路点评下来,唇角含笑,难以抉择。 然而,当她走到沈月影的面前,顿时移不开脚步。 她立即拿起桃花图,细细观看,目光被钉死在这副绣品上。 “这……怎么绣的?居然像是真的一般!难不成你拿了花瓣黏上去?” 方小姐不敢置信地问,用手指仔细地摸了摸,偏偏这桃花是用丝线绣成的。 沈月影得意地笑了起来,“方小姐过奖了!” 她继承了蜀绣,可是古典技法和现代科技相结合。 她的绣图融入了西方立体画的技巧,将每一片桃花花瓣的光影都表现出来,自然是栩栩如生。 绣娘听了这话,也忍不住凑过脑袋来,盯着沈月影这幅桃花图,一时间议论纷纷。 “是蜀绣的针法,针脚严密,变化多端,色泽明丽。但又富有变化,似乎还用了别的技巧。” 第九章 惊为天人 “桃花瓣此处是晕针,色泽由深及浅,深红,绯红,桃红,浅红……起码用了六种红色的针线。” “似乎还结合苏绣的绣法,这桃花花心轻盈纤细,随风而起。” …… 一番讨论之后,这些绣娘都忍不住羞红了脸,想起了方才对沈月影的羞辱,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但更绣娘惊为天人,将沈月影团团围了起来,对着她一脸谄媚讨好。 “小姑娘,你怎么会这么多门绣法?” “你师承何处?” “收徒弟吗?” …… 刺绣在古代也是一门艺术,师徒脉脉相传,各家都有各家的绣法,不会像现代公开传授,还无人问津。 沈月影露出骄傲的笑容,一一回答众人的问题。 这门差事便这样被拿了下来,方小姐十分满意,领了沈月影去拿十两银子的定金。 “我与周郎在桃林中相见,桃花纷飞,一见倾心。所以我希望在嫁衣上也绣满桃花。” 方小姐唇角泛起美好的笑容,陷入回忆之中。 她念着《桃夭》的诗句,眼神沉醉,一片深情。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沈月影也被打动,用力地点了点头。 “放心吧,方小姐,我一定给你绣最美的嫁衣,让你成为最幸福的新娘!” 方小姐害羞地低下头去,握住沈月影的手。 “那就拜托沈姑娘了。” 沈月影欢喜地拿钱离开,十两银子可是个不少数目。 在古代,一两银子就够普通的乡下人家用一年。 十两银子,可以买一亩上好的田地,也可以置办一个像样的店铺。 沈月影的打算是将五十两银子全部拿到手,去买一间上好的绣品铺,专心卖绣品。 现在,先将她的名声打出去,吸引一些顾客,为筹备钱银做准备。 “哼!” 突然,有一声冷哼声传来,沈月影看见长廊处一个白衣公子正厌恶地盯着她,顿时觉得莫名其妙。 天气转凉,那位白衣公子手上居然拿着一把兰花扇子,正在扇风,十分附庸风雅。 沈月影仔细一看,却发现这把扇子是绢布做的,上面绣的的兰花清幽雅致,背景是一团晶莹皎洁的明月。 绣艺有些眼熟,似乎是原主做的,和原主绣的手帕针法如出一辙。 但原主并不喜欢喜欢兰花,因为她的嫡姐沈月盈喜欢兰花。 沈月影曾经因为原主打碎了一盆兰花,饿了原主三天,差点要了她的小命。 但原主却绣过不少兰花,都是丫鬟丢给她的活,来讨好沈家嫡女。 这把扇子也不例外,原主改了好几次,沈月盈才满意。 原来却是用作这种用途! 沈月影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白了方小公子一眼,直接离开。 方元安一合扇子,还以为沈家二小姐会恬不知耻地缠上来,未料到她居然就这么走了。 “沈月影。” 他忍不住喊住了她,一出声便后悔了。 这女人心眼死,像块牛皮糖,他为什么还要招惹她? 然而,沈月影连头都没有回一个,反而加快了步伐,消失在方元安的眼前,好似在甩掉什么麻烦似的。 方元安神情惊愕,用扇子拍了拍手心,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女人嫁人了,就完全变了一个性子? 第十章 吃肉肉 “娘子,结果如何?” 于华见沈月影出来,平等地问了一句,并不抱什么希望。 于他来看,这县令家小姐要出嫁,绣嫁衣是头等大事,莲花县的顶尖绣娘都云集在此处,娘子获胜的机会不大。 毕竟娘子方才十五,即便是在娘胎就开始学刺绣,也比不过沉浸在刺绣几十年的绣娘。 沈月影故作垂头丧气,幽幽地叹息了一声。 “娘子,不必灰心,是县令府上绣娘太多,娘子难以夺冠。” 于华摸了摸沈月影乌黑的发顶,温柔地说: “些许成衣铺子也收绣品,我们也可以去问问。” 看着小相公不骄不躁的模样,好似清风朗月,沈月影不得不佩服。 小相公的定力也太好了! 沈月影也不演戏了,直接从袖子中取出来了十两银子。 “相公,这是定金,十两银子。我是最好的绣娘,方小姐不请我还请谁?” 于华一下瞪圆了眼睛,声音都结巴起来:“什……什么?” “嘻嘻,相公小看了我,我厉害着了!” 沈月影忍不住得意,享受着自家相公惊叹的眼神。 于华拱了拱手,对着沈月影作缉,打趣了一句。 “娘子厉害,为夫娶了一座金山啊!” “那是,夫君可要好好待我这座金山,不然金山长腿跑了,你哭都没法哭!” 沈月影抱住于华的手臂,笑嘻嘻地说。 果然,是金山到哪里都会绽放出万丈光芒,闪瞎人的眼! “走,我们去买个烧鸡!” 想到美味烧鸡,沈无心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加快了步伐。 于华宠溺地望了她一眼,捏了捏她脸颊的肉。 “是太瘦了,娘子该补补。” 考虑到家中人口众多,沈无心提了两只烧鸡回家,心中高兴极了。 “吃烧鸡啦!有烧鸡吃啦!” 一进于家的小院子,沈无心就放声大喊,招呼着大家都来吃烧鸡。 她要让大家知道她能赚钱,能带上他们过上好日子,争取稳定的家庭地位。 于母就听见新妇大喊的声音,不由放下了扫帚。 她听错了吗? 哪里来的烧鸡? 于家连饭都吃不上了,哪里有钱买烧鸡? 沈无心拎着两个荷叶包进来,香喷喷的烧鸡味道在空气中散发出来,对着于母晃了晃手上的烧鸡。 “娘,我买了两只烧鸡,给您补补身子!” 然而,她面对的却是于母紧皱的眉头与阴沉的脸色。 “沈家真是富裕,买两只烧鸡眼都不带眨一下!” “沈小姐若要嫌我们于家,干脆回去好了,我们家呆不下你这尊大佛!” 沈无心一愣,看着于母的脸色,瞬间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站在于家的角度,一只烧鸡换成钱,能管好几天的饭钱,让全家人都吃饱! 两只烧鸡太过于奢侈,于母心疼钱,觉得她不会过日子。 沈无心反而笑起来,跑到了于母身边,揣出了自己袖子中的十两银子。 “娘,这是接了绣活的钱!” 于母的脸色缓和了不少,更多的还是震惊。 “影儿,什么绣活能有十两银子?你莫不是……” 于母的眼神充满了怀疑,生怕自家媳妇干了什么坏事,不由瞥向一旁的于华。 第十一章 十两银子 这时,于华及时开口,打消了于母的疑虑。 “娘,我们家可是捡了个宝!娘子绣一绝,接了县令家小姐嫁衣的绣活。” “哦!原来是县令家小姐的绣活,怪不得这般大方!” 于母恍然,县令家小姐出嫁在莲花县是个大喜事,嫁的是高门贵子。 她早就听说了,连京城的绣娘都被请了过来,这活计怎么就落到自家三媳妇的手中了? “影儿这么厉害?一下就拿到了嫁衣的绣活?” “乖乖,这还是尊大神!” 沈月影得到了夸奖,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她将银子塞到于母的手中,十分上道地说: “娘,钱给你。家里吃穿用度都是娘在打理,娘辛苦了,这是影儿孝敬娘的。” 于母低头看着手中的银子,手掌激动地发颤。 十两银子,于家三年的工钱,她在做梦吗? 这三儿媳妇是真的有本事,刚来就能赚来十两银子! 这姑娘嫁到于家,可真是于家的福分! “娘,我去把烧鸡切好,咱们今晚上吃烧鸡!” 沈月影一手拎着一个大荷包,高兴的说,口水止不住的流下来。 终于能吃上一口肉了! “小馋猫,就知道吃。” 于母瞪了沈月影一眼,眼中含笑,摇了摇头。 这三儿媳妇怎么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她的神情慎重起来,也不准备独霸这十两银子。 “晚上,等人齐了,我们再商量这钱怎么用。” “嘻嘻!好啊,这钱是孝敬娘的。” 沈无笑得一脸纯良,却隐瞒下这就是定金,事后还有四十两银子的事情。 她准备只给婆婆十两银子,其他的钱银存下来,以后开个绣品铺子。 不过,民以食为天,现在填饱肚子最重要。 到了晚饭时,香喷喷的烤鸡一上桌,众人的眼睛都冒了绿光。 于家清穷,人口众多,也就过年过节时才吃肉,平常哪里见一点荤。 都是野菜下饭,连油都要一滴滴地数着,生怕不够用。 “娘,今天有什么喜事?居然吃烤鸡?” 众人都惊呆了,盯着烧鸡,目光都没有移开一分。 于母十分高兴,将一只大鸡腿夹给了沈月影。 “这是影儿这丫头赚的,今天能吃烧鸡多亏了影儿!” “你们知道她赚了多少银子吗?” “十两,整整十两银子!” 空气陡然安静,众人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幻觉。 “啪!”大嫂张氏的筷子掉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捡起筷子,第一个清醒过来,怀疑婆婆激动,说错了。 于是,她假装淡定地问了一句。 “多少?十文?” “十两银子!” 于母再次强调了一遍,眼睛发光。 这回,众人再也不会觉得自己听错了,一时哗然,围绕着沈月影问个不停。 “弟妹,你是怎么赚到这么多钱?不会是捡的吧?” “影儿,真的是十两银子?你不会拿嫁妆填的吧?” “影儿,你这么有本事?能不能教教我?我也想赚钱!” …… 两个嫂子也会些刺绣,看见沈月影赚这么多,自然也想走这个门路。 沈月影一一耐心地回了,还表示愿意教她们刺绣。 第十二章 治家严明 而于华激动地将沈月影一把抱在怀中,笑着说:“原来我家娘子这么能干!我这个做相公的居然都不知道!” 众人大笑起来,一时言笑晏晏,气氛十分祥和。 于母将第二只鸡腿夹到于华的碗中,殷切地说:“华儿,你是读书人。”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我们于家能不能恢复荣光,就全靠你了。” “你一定要好好读书,不要辜负娘的期望。” 于华点了点头,对于母行了一礼。 “娘放心,我一定好好读书。” 接着,另外两只鸡腿,于母分给了干活的两个儿子。 “你们是家里的顶梁柱,多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至于两个儿媳妇就分到了鸡胸肉的部分,而于母自己则随便夹了一筷子鸡肉,放在嘴里细细咀嚼起来。 沈月影正要啃鸡腿,看到于母没有给自己分一个鸡腿,犹豫了一下,将鸡腿夹给于母。 “娘,您最辛苦,这个鸡腿该你吃!” 于母却摇了摇头,将鸡腿夹了回去,义正言辞地说:“好孩子,这是你该得的奖励。娘一向赏罚分明,你就收下吧。” 沈月影似懂非懂地点了头,原来娘是在治家。 不过,她忘了将自己也算进去,对自己太过于苛刻。 晚饭吃了之后,于母拿出了粗糙的绿茶茶叶,泡了一壶茶。 众人围坐在小桌子上,准备开一次家庭会议。 “这十两银子是影儿赚的,我们商量一下该怎么用。” 于母坐在主座,神情严肃,咨询着大家的意见。 “我的意思是留下五两银子,留给华儿进京赶考。” 众人相互看了一眼,都表示没有意见。 剩下的五两银子都存在于母的手中,拿来打理一家人吃吃喝喝的费用。 于母掌家数十年,执家严明,从来没出过什么乱子。 沈月影却觉得存起来太浪费,于家本来就是富商,后面家族衰败了,也可做些小生意。 但想到五两银子少了一些,等她拿到了后续的尾金,倒可以和于母商量一下,找门发财的生意,可不比他们累死累活赚得多? 到了晚间,晕黄的灯光下,于华在灯下读书,沈月影借着油灯刺绣。 于华远突然站起身来,对着沈月影郑重行了一礼,弯腰作辑,长长的袖子垂落在地面上。 “娘子,多谢!” 沈月影吓了一跳,急忙起身搀扶着自家相公。 这是谢她赚了银子,改善家中的伙食? “这下,相公还要休我吗?” 她笑嘻嘻地问,神情带着几分得意。 “若是娘子以后想离开,我可以……” 于华仔细想了想,声音带着一丝不舍与悲痛。 沈月影纳罕地望着他,她都这么能赚钱,小相公不将她牢牢抓住,居然还想着放跑他? 古代读书人都这么品德高尚吗? 她猛地将小相公抱住,在他怀中撒娇,假装抹着眼泪。 “相公,我的名声已毁,无法再嫁人。你要休了我,我只能沿街乞讨……” 于华吓了一跳,想将人推开,看她这可怜兮兮的模样又忍不住心疼。 “为夫不会让你落到这种地步!” “那相公还要休我吗?” 沈月影眨着眼睛,眼中水光潋滟。 第十三章 永不休妻 于华立即摇头,还笨拙地伸手在她的后背拍了拍。 “正则在此立下誓言,永不休妻。如若有违……” “谢谢相公!” 沈月影满意地点了点头,在他面上亲了一口,将他后面的话给打断。 誓言什么的,记在心里就可以了。 于华害羞地低下头,看书时还忍不住偷瞄他家的小娘子。 似乎这辈子这样和他家小娘子一起过也不错! 五天后,沈月影捧着她连夜绣出来的嫁衣,来到县令府上。 于华跟在她的身后,依旧被人拦在了外宅,不得入内。 “方小姐,你看看这嫁衣合不合身,我好改改。” 沈月影对自己的绣艺十分自信,相信这件嫁衣是最合适的,也是最好的。 “这么快就绣好了?” 方小芸眼睛发亮,一看见精美的嫁衣,顿时移不开视线。 她丢下正在和她下棋的女子,立即飞奔过来,抚摸着柔软的布料,爱不释手。 “这桃花真美!” 她抖落嫁衣,将它披在身上,好似花中仙子,挟带一身桃花香降临人间。 她转了几个圈,愉快地笑了起来,看向与她下棋的女子,高兴地问: “玉心,我美吗?” “美,你是最美的新娘,表哥都被你迷得七荤八素了!” 阮玉心笑着摇了摇头,眼中却有着几分羡慕,这嫁衣她也想要,可惜她还没有嫁人。 不过,可以先绣绣别的。 “这桃花嫁衣真别致,艳而不俗,是哪位绣娘绣的?” 哪怕沈月影站在她的面前,她也亲耳听见沈月影说话,但她依然不相信这就是绣出桃花嫁衣的绣娘,甚至以为她只是送嫁衣的丫鬟。 “诺,不就在你的眼前吗?” 方小姐着急去找镜子,好看看她的嫁衣,一指沈月影,便匆匆离开。 阮玉心惊呆了,将沈月影上下打量了几遍,问了一句。 “不知小娘子年方几何?” “二八年华。” 沈月影摸了摸脸,她的脸很嫩,带着纯净的笑落,没有末世挣扎的风霜。 “天啊!这真的是你绣的?” 阮玉心脑袋一片混乱,她见过十六岁的绣娘都是学徒,正跟着师傅学习绣艺,哪里敢独挑大梁? 沈月影含笑点头,见阮玉心还是一副怀疑的模样,也颇有些哭笑不得。 “那你给我绣个手帕看看,绣梅兰竹菊四君子的手帕,四方手帕,我就信你了。” 阮玉心眼珠子一转,还是不相信沈月影的绣艺,只先绣绣小东西,才敢将大活交给她。 “这……小小手帕到处都能买到,小姐让我绣,怕是不划算。” 沈月影摇了摇头,拒绝了沈玉心,怕活计不好算,反而惹怒了这高门贵女。 听闻,方小姐是要嫁到京城的,定的是京城的公子。 虽然那公子是个庶子,但也算是家世显赫,相对这个小县城来说。 这贵小姐是那公子的表妹,显然身份也不是她这小小的绣女能招惹的。 “一方帕子五两银子,绣得好的话翻倍,算你十两,如何?” 阮玉心抬起了下巴,高傲地问,颇有些视钱财如粪土的豪气。 这贵家小姐都不拿钱当钱吗?这么挥金如土? 市面上的帕子都一文起,好点的顶多十文,一两银子等于一千文,猪肉都翻不了这个价! 沈月影哑然,立即答应下来。 “那就谢谢小姐赏脸,我一定会令小姐满意的。” 第十四章 无以为报 “这是我家小姐给你的工钱,四十两。小姐对嫁衣分外满意,又给了你二十两的赏银。算讨个好彩头!” 桃花将一个鼓鼓的钱袋交给了沈月影,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 沈月影听着银子碰撞的美妙声音,顿时眼睛一亮。 她抓过钱袋,仔细一看,银光闪闪的银子晃花了她的眼。 六十两银子就这样到手了,方小姐可真大方! 豪门贵女的钱正真好赚! “谢谢小姐,谢谢桃花姐姐。” 沈月影从钱包中拿出了一两银子,塞给桃花。 “桃花姐姐,这是我的一点小小的敬意,你可千万要收下。” 桃花脸上的笑容更加亲切了,对着沈月影点了点头,将银子往袖子中收去。 “你放心,如果方家还有什么绣活,我会向小姐举荐您。” “对了,县令爷的生辰快到了,听说大公子在找人绣百兽图,我在大公子面前还算说得上话,我会帮你的。” 又来活了! 在县令面前露脸,可对她以后开绣品铺子的事有大大的好处。 沈月影眼珠子一转,决定将这个活计给拿下。 但要怎么拿,还是要想个主意。 她又拿出一两银子,对着桃花招了招手。 “桃花姐姐,我有办法拿下这桩活计。如果你能帮我,事后我还会给你报酬的。” 桃花收下银子,笑容更灿烂,却讨价还价起来。 “三两银子,我就帮你。” “好!” 沈月影有了不少钱,也大方起来。 况且,等拿下大公子那桩活,她还怕没银子进账吗? 两人商量定了,沈月影高高兴兴地拿钱离开了。 于华正在门外等候,看见沈月影出来,目光温柔起来。 “娘子,方小姐可满意?” “十分满意,方小姐还给了我十两的赏银!” 沈月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只说了十两的赏银,没有说她一共赚了六十两银子。 毕竟,在古代女人没什么地位,赚的钱都是供夫家挥霍。 小相公是个孝顺的,他会不会让她把所有的钱都交给婆婆? 而且,她拿到活计后,小相公也没问过她拿了多少工钱,他提前打听此事,到底知不知道方府给的报酬是多少? “娘子真能干,看来小生要靠娘子养活了。” 于华对着沈月影拱了拱手,打趣道。 沈月影笑了起来,将十两银子往小相公的手中一推,试探性地问:“相公,这十两银子给你,还是要交给娘?” “娘子,这都是你赚的钱,我怎么好意思再拿?本来是该我这个男人来养活你!” 于华听了此话,颇有些愧疚,将十两银子又推了回去。 小相公的人品真可靠,看见钱财也不动心! 沈月影忍不住一把搂住了小相公,笑开了话。 “相公,你真好!我准备存钱开个绣品铺子,钱生钱,我们会有很多很多的钱!” 听了沈月影的豪言壮志,于华也忍不住露出一丝灿烂的笑容。 他的运气怎么这么好,能够得到如此贤惠可爱的娘子! 此生无憾了! 只是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 “走,我们去看看有没有空的铺面,也考察一下市场。” 沈月影得了相公的支持,整个人充满了干劲。 揣着沉甸甸的银子,她立即准备实干一番。 第十五章 考察市场 “考察市场?” 于华听了一个生词,诧异地问了一句。 沈月影挠了挠头,尽量简单地解释着:“就是去看看绣品什么花样比较流行,那块区域绣品铺子生意更好,哪里人流量最多……” 于华点了点头,对沈月影行了一礼。 “多谢娘子教导。” 沈月影咯咯地笑了起来,她这个小相公做什么都一本正经,这么多的礼数。 不过,还挺可爱的! 毕竟在现代,这样温和有礼的男人太少见,大多数都是把脏话挂在嘴边。 三字经都成了流行,连她都有时候吐出一句“握草”。 小相公若是穿越到现代,肯定是珍稀动物! 街上十分热闹,人来人往,沈月影往最热闹的街上钻。 于华跟在她的身后,小心翼翼地护着她,不让自家小娘子被别人冲撞到。 小饭摊的热气直冲街里,带着热气腾腾的香味,小贩的叫卖声不断:“热腾腾的馄饨,香喷喷的烧饼……” “娘子,你是不是又饿了?” 于华一看到沈月影的表情,又看到在不远处的烧饼摊,立即猜到她的心思。 自家小娘子饿死鬼的印象已经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里了! 他宠溺一笑,拉起沈月影的手,走到了烧饼摊前,为她买了一个烧饼。 “给你,娘子。” 热腾腾的烧饼递到了她的面前,看着小相公脸上青涩的的笑容,沈月影感觉心中温暖极了。 这小相公真是贴心! 她接过烧饼,咬了一口,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这烧饼是真香! 外面酥酥脆脆的,还有淡淡的咸味儿,里面却香香甜甜的。 一口咬下去,香味溢满口腔。 “相公,这烧饼真好吃,你尝尝!” 沉浸在美食中的沈月影顺手将自己刚刚咬过的烧饼递到了小相公面前,催促着他尝一口。 于华的脸顿时红了,却还是咬了一口烧饼,看向沈月影的目光满是甜蜜。 在大街上一个女子将自己刚刚咬过的食物,递到自己的丈夫嘴边,这样是不是太亲密了? 这个时候,烧饼铺的老板咳嗽了一声,脸上满是笑意。 这对新婚夫妇还真甜蜜,真让人羡慕! 沈月影这才发觉自己刚刚太得意了,都忘记这是在大街上! 在古代,他们这样是不是太出格了? 沈月影有些害羞,就被于华拉着手离开了。 一时间,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缱绻。 两人在街上逛了许久,市场是考察了,但空出的铺子却没有看见。 作为莲花县最繁华的街道,这里的店铺租金很高,铺面供不应求。 要想租到店铺,不止要用钱,还要靠人际关系来打点。 “相公,你知道还有哪些空着的店面吗?在这附近也行。” 沈月影只好退而求其次,准备看看其他的街道。 只是,附近的街道肯定不如这里人流量多,但租金也会稍微便宜一些。 “在这附近也行,可惜这里铺子都没有一间是空的!” “娘子,我明天去给你打听一下,我们再仔细看看。” 于华从容不迫地说,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他在书院也有些人脉,可以打听一二。 第十六章 不贵不贵 沈月影点了点头,摸着下巴,仔细思考起来。 “我还要请几个绣娘,在店中摆满绣品,非一两天的功夫。” “当然,桃花嫁衣得绣一件,摆在店铺中,当镇店之宝,还可以让方小姐给我宣传一波!” 于华也认真考虑起来,为沈月影提出了建议。 “娘子现在只是一个人,最好是先绣好绣品,来街上摆摊卖,先把名号打出来。” “然后一边找寻着铺子,也不怕开店无人问津。” 沈月影点了点头,挽着他的手,甜蜜地说:“还是相公想得周全!” 摆摊确实是个好主意,一本万利,还不需要多少本金,可以先在试试行情! 只不过先摆摊卖点什么? 想到她刚接了阮玉心的活儿,几条手帕就卖这么贵,她可以提高一下价格,来个奇货可居。 但一条手帕再卖出五两银子的高价是不可能的,卖出一两银子也不是不行吧? 想到这里,她露出愉快的笑容。 先绣上十条手帕,搞个饥饿营销试试。 不过在这之前,她可以拿京城来的小姐打打广告,起码先得到她的赏钱。 “相公,我买的布料少了,我们再去买几匹吧!” 沈月影带着于华冲到布庄,再次买了三匹上好的银丝雪缎。 此布料是上好的天蚕丝制成,白如雪,柔如云,五两银子一匹,还是从江南运过来的。 在这种小地方,也只有少量的现货。 她卖的高价,当然也要用最好的布料,不然怎么对得起这个价钱? 抱着布匹回家,沈月影干劲十足,准备回家就开始将手帕绣出来。 然而,她却被于母拦住了。 “这布多少钱?” 于母一看这布的色泽,不由皱了眉头。 这三媳妇真是败家,去了一趟镇里竟然买了这么贵的布料回来。 她多心疼银子啊! “影儿啊,虽然你能赚钱,也要勤俭节约,不然金山银山也会被你用光的!” 沈月影听到熟悉的教训声,还颇有些怀念。 末世前,她老妈就是这么唠叨的,但她没挺过末世的灾难。 老一辈都受苦惯了,习惯勤俭节约,看不得年轻一辈大手大脚花钱。 “这布才半两银子,不贵。” 对付长辈第一招,无论买了多贵的东西,都打折,当捡的。 然而,于母的眼珠子都要掉了下来,震惊的问:“什么?半两银子?五百文?天啊,你是不是受骗了?” “一匹布料怎么可能卖这么多钱?你赶紧退回去!” 啊?这招没用? 沈月影一脸懵逼,没想到自己出师不利。 “娘子,你应该说一百文钱。” 一旁的于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在她耳边说。 一百文钱?噗,说零头? 好吧,她长教训了! 沈月影心中一阵戚戚然,正准备据理力争。 于华就开口维护了她,认真地解释。 “娘,影儿准备摆摊卖手帕。” “刚开始怕没人买,才买了这么好的料子,好卖出高价。” 于母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但还是有些心痛,她看都不想看这几匹五百文的布料。 “可也不用这么好,五百文都能买好几套衣裳了!” 第十七章 以钱服人 “娘,你相信我。如果想要价钱高,当然要用上等的底布和丝线来绣。” “你看,方小姐觉得我绣的好,又赏了我十两银子。” 沈月影据理力争,拿钱来压人。 “我要是用太差的布料,怕她要把我打出来!” “这都是给那些小姐绣的,当然要用五百文的布料,不然别人瞧不上的!” 于母一听也是这个理,反而鼓励了她一句。 “三媳妇,那你好好刺绣,家里的活有我们忙!” 一旁的张氏听了,忍不住皱了眉头。 “娘,影儿频繁跑街上,怕是左右邻居会说闲话的。” “不如让相公去吧。” 于家大哥去吗? 沈月影却摇了摇头,不赞同。 “大哥太老实了,不会讲价,怕被人坑了。” 于母也不是一个蠢人,哪里不明白张氏的小心思,顿时皱了眉头。 “影儿说得对,这事还是交华儿来办。” “三媳妇这么能干,还能给我五十两银子。” “你若有心思,也该和影儿好好请教刺绣,也不用打这个主意。” 张氏羞愧地低下头去。 娘怎么维护自己,沈月影不由感动起来。 她不过是一个外人,才嫁进门没几天,还带来这么多钱。 于母却丝毫不起贪恋,还维护着她,怪不得将教出这么正直的相公! 于家的门风不错,她嫁这样的家里才会过得幸福! 一连三天,沈月影都窝在家里刺绣,好下一次去集市来摆摊卖绣品。 二嫂苏氏还来请教了沈月影刺绣,也在一旁学着。 但大嫂却有些一些怨言,在于母面前对着沈月影指指点点。 此时正要播种,于家大哥在码头做苦力,二哥在酒楼管账,于华又在书院读书。 家里的农活便都落在婆媳四人的身上,大嫂张氏和二嫂苏氏都在地里干活,自然就对只在屋中刺绣的沈月影有意见。 于母心中跟明镜似的,不免敲打大媳妇一番。 “影儿还小,做不惯农活,也帮不上什么忙。” “而且,她的嫁衣能卖出那么多钱,十两银子,我们种地都没这个赚钱哩!” 张氏一听也是这个理,便默默无言。 沈月影却察觉到大嫂的态度转变地十分奇怪,她前段时间不是还对她说说笑笑的,怎么突然就针对起她? 但沈月影着急赶绣活,便暂且压下这件事。 接连几天的赶工,沈月影总算将手帕都绣好了。 她伸了一个懒腰,准备开启她的摆摊计划。 于家早饭桌子上,于华提出了要去镇子里一趟,和沈月影一起。 哪知,这回于母却皱了眉头。 “不行,怀儿还是在家好好读书。哪有一个读书人,成天往外跑的道理?岂不耽误科考?” 他们一家辛辛苦苦供修远读书,就靠着他光耀门楣,其他的事情都要靠边! 沈月影一愣,脸上浮现一些愧疚。 这小相公熬夜苦读,比她还辛苦,她还拉着他去赚钱,岂不是将他耽误了? “那我一个人去镇上吧。” “那怎么成?一个女儿家家的,受了欺负怎么办?” 于母皱了眉头,叹息了一声,下了决定。 “怀儿,你和媳妇一起去吧!” 第十八章 遇见嫡姐 “等这几天地里的麦子收完了,玉儿,湘儿,你们就去帮她。” 于母略微思量,又嘱咐了一声。 “那就谢谢娘了。” 沈月影本想说自己一个人可以的,但看着众人不赞同的神情,立即应了一声。 吃完饭后,于华护着沈月影,往街上走去。 “娘也是好心,最近村里传来一些闲话,娘怕对你名声不好。” 听了这话,沈月影翻了一个白眼,心中略微不爽。 “不管他们,他们就是看我赚了这么多银子,各种羡慕嫉妒恨!” “娘子说得没错。” 于华笑了起来,揉了揉她的脑袋。 娘子年纪轻轻,却又如此心性,甚好! 到了街上,沈月影嗅到肉包子的香气,顿时又饿了。 “相公……” 她才起了一个头,于华就已经明白了,排队去买包子了。 买了一个包子回来,沈月影抽了抽鼻子,指了指排着队的店铺。 “那边有桃花酥,杏仁酥,听说也好吃。” 不用听说,看这排队的长度,就知道这家好吃。 于华宠溺地点头,“那我去买,你等着,别乱跑。” 沈月影点头,乖乖在树下啃着包子。 “沈月影,你怎么来这里了?” 这个时候,一声清冷的问候传来,让沈月影一愣。 她抬头,看见一个气质出尘的女子走了过来,好似月下瑶池相逢的仙女。 三个清秀的婢女众生捧月般将她围在中间,可见高门小姐的气派。 正是她的嫡姐沈月盈。 这嫡姐一向自视甚高,显少理会她。 难道是因为代嫁后,她心有愧疚,才会来打招呼? 然而,沈月影在她眼中看不到一丝愧疚,反而看出了一丝嘲笑的意味。 她心中愈发不爽,瞥了沈月盈一眼。 “莫非这大街还是你家开的不成?连我去哪都要问一问,管一管?” 沈月盈诧异地望了她一眼。 这庶女妹是一个性格懦弱的人,对着她处处讨好,怎么突然变了一个人般? 想来是因为代嫁一事,心存不满,所以有了几分火气。 沈月盈唇角勾起一丝讥讽的笑容。 她低头一看,见沈月影手上挂着一个半旧的竹篮,里面装的是数十条刺绣精美的手帕。 手帕上的刺绣十分精美,正是时下流行的花样,有蝶戏牡丹,有并蒂双莲,还有猫扑蝴蝶…… 她立即明白了沈月影来到集市的目的,唇角讥讽的笑容更深。 “妹妹绣了几幅手帕,可是要换点钱补贴家用?姐姐高价给你买几条,也好帮帮你。” 沈月影再次一愣,难道她错看了这个嫡姐? 沈月盈真心想帮她? 只见沈月盈一身白衣飘扬,上缀着淡粉的桃花瓣,一头鸦黑的长发半垂在身后,插着一根桃花簪,眉目如画,尽显仙气飘飘。 和她这样还未长全的花骨朵儿比起来,颜值和身段完全碾压! 沈月盈站在原地未动,对着一旁的婢女吩咐。 “小蝶,拿出一两银子给二小姐,买下手帕。” 然而,小蝶却黑着一张脸,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直接将一两银子往地上一丢。 “看样子二小姐嫁到了于家日子可不好,还得靠你来镇上走动,卖些破手绢儿!” 第十九章 盛世白莲 沈月影皱着眉头,脸色有些难看。 她落到如今这个地步,可不就是沈月盈的功劳吗? “是啊,二小姐如今都落魄到这个地步了,指不定还要回娘家来要钱银!还是我们小姐心善,拿出一两银子来买这破手绢!” “一两银子可是我两三个月的月钱!就凭她,也配?” …… 一旁的丫鬟窃窃私语,刚好以沈月影能听到的声音来讨论,故意来羞辱她! 沈月影心中也是火大,沈月盈这哪里是要帮她?分明是要搞事情! 她倒不是恶意揣测,只是沈月盈看她的眼神里面确实充满了恶意! “妹妹,你快收下这银子,这手绢就给我的丫鬟吧!” 沈月盈这番话说出来,就不用阴阳怪气,就能听出来其中的讽刺。 不就是说她这手绢配不上给沈大小姐用,只能给她的丫鬟用吗? “我们可不要这破手绢儿!” 小蝶配合地将手绢一丢,还踩了一脚。 而一旁的牡丹斜了沈月影一眼,直接加大了声音,眼神尽是讽刺。 “不过就是一个婢女生的,还想高过我们小姐头上去!也不看自己什么东西,居然还想攀高枝儿!” 沈月影心头一滞,整个人又不受控制起来。 这是原主身体下意识的反应。 沈月影对之前的事情也是有记忆的:原主沈月影是一个性格懦弱,讨好型人格的人。 她处处忍让,在沈家无非就是一个透明人,还受尽屈辱,却从来没想过反抗! 总结一句话就是傻到不行! 这是在穿越后来的沈月影对原主的评价。 沈月影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将头低了下去,那对沈月盈的样子尽显恭敬。 就连沈月盈出口讽刺沈月影,沈月影在此时也说不出来话。 那种窒息感紧紧的扼住自己的喉咙。 半天不受控制的嗓子说出了一句:“姐姐,我代替你嫁到于家,你就没有心怀过愧疚吗?” “愧疚?你配吗?” 沈月盈感觉好笑,这沈月影果然跟以前一样好笑! 她对着一旁的丫鬟使了一个眼色,牡丹立即上前,字字戳心。 “沈月影,你也不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 原主的身体还要张口说话,沈月影就冲破了束缚,硬生生的将原本出口的话憋了回去。 若自己再不及时冲破束缚,那这原主的身体,不知道还要说出什么傻话来,何必自取其辱! “你不过是下人生出来的东西,还真当自己是个小姐?你生来就该到于家受苦!” 两个丫鬟穷追猛打,态度还要高人一等。 “我家小姐本来就是凤凰命,你能替她出嫁,这就是你的荣幸!” 沈月影的嘴角抽动起来,这群丫鬟倒会为虎作伥! 她再看向在一旁看戏的沈月盈,她高高在上,仿佛俗世的红尘一点都沾不上她! 好一朵白莲花! 她如今倒是见识到小说里一般的人物,什么脏水都让丫鬟泼,她倒好独善其身。 “诸位姐姐说笑了,我在于家比沈家滋润好多了!还要谢谢姐姐让给我这门好亲事!” 沈月影的唇角含笑,眼神也锐利起来。 她话语一转,叹了一口气,好似真的担忧起姐姐的亲事。 “只是爹爹看中的那门亲事,县令家的小公子整日眠花宿柳,包养外室,家中还有七八门小妾,姐姐若是要是嫁过去,岂不是水深火热?” 第二十章 炫富反击 沈月影知道,这沈月盈被她母亲穿着一心想嫁给县令的儿子。可是县令小儿子的那群三妻四妾,一直都是镇上的人所诟病。 打蛇直接打七寸,怼人就往心窝怼。 像沈月盈这种心高气傲的人,自然瞧不上这种人。 要不,她也不会至今还未出嫁,只是她觉得这小县城的男人配不上她! “你胡说!那种花花大少,也就你当个宝。” 沈月盈先是恼怒,却很快露出一丝戏谑的笑容,故意打击沈月影。 “你可知心心念念的男人喜欢我,为了我,他宁愿和你断绝关系?” 沈月影差点忘了,原主可是对那个渣男心心念念,居然还因为那男人而气病了! 她心中顿时泛起一阵难受,眼圈发红,似乎要马上落下泪来! 该死的,这原主怎么这么不争气? “这池塘里的烂泥鳅,你要想抓就抓吧!” 沈月影抬了抬下巴,眼神不屑,将自己的相公夸了一顿。 “他不过是无才无德一小人,怎么比得上我相公玉树兰芝,才华盖世?” 这表现得倒是极其的大方! 这可把沈月盈气得够呛,这县令家的小儿子怎么就是烂泥鳅了? 但那于三公子确实是个翩翩公子,在这小县城中也是有几分名气。 她还隔着屏风望过一眼,可惜他家穷得揭不开锅,给不了她要的荣华富贵。 “再才华盖世,妹妹还不是还要到集市抛头露面?” 她瞥了一眼她手上的篮子,轻笑了一声。 “这些手绢儿妹妹绣了几天几夜?要知道我家丫鬟一个月的月钱也能养活你们一家!” 于是,一阵响亮的笑声响了起来。 小蝶故意将将一两银子往沈月影脚下踢了踢,羞辱意味十分明显。 沈月影翻了一个白眼,和她炫富是吧? 她立即从荷包中取出了五十两的影子,在他们的眼前晃了晃。 “一个月的月钱?看看,这是我一天的工钱。” 这突然出现的一幕,众人都傻眼了,怀疑眼前出现了幻觉。 这五十两银子简直亮瞎了他们的眼睛! “姐姐,别这么看着我,我也不会赏你一分钱!” 沈月影将这话还了回去,挺直了胸膛,语气尽是轻蔑。 “我可不像姐姐,自己肩不能扛,手不能挑,连绣活都是我给你干的,钱都是爹爹给你的,你得意什么?” “这五十两银子可是县令家的小姐给我的工钱,我靠着双手来挣钱,你就是一朵攀附于其他人的菟丝花。” 此时,众人听到了热闹,纷纷围了上来,看着这一出好戏。 沈月盈的脸色青一块,白一块,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她要维持着她的脸面,不好与她争辩。 “那是你下贱,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堂堂沈家二小姐,居然沿街叫卖,丢不丢人!” 小蝶急了,摆出一副鄙夷的模样,好羞辱她。 “丢什么人?有姐姐嫌贫爱富丢人?” 沈月影嗤笑了一声,骄傲地说: “我家相公才高八斗,断然一辈子不会在这小小的县城!待相公科举高中后,望姐姐不要后悔!” 说完,她转身离开,挤出人群,去找小相公。 毕竟,于华可是本县年纪最小的秀才,八岁便考中秀才,一举成名! 这也是沈家要她替嫁的原因之一。 第二十一章一两银子的手帕 如果于华高中了,沈家还能和他搭上关系! 沈月盈绞了手帕,眉头拧了起来。 如果于华真的能高中了? 那她不就是要被这个小小的庶女压一辈子? “小娘子好品节,不是嫌贫爱富之人!哪里某些表面光鲜的高门小姐,都有婚约了,居然还让妹妹嫁过去,真不要脸!” 卖花的大娘忍不住摇头,她从头看到尾,自然知道看似仙女的沈月盈是什么货色。 在古代女子的品行最重要,光看脸是行不通的。 “让妹妹替嫁?失信于人,还故意欺瞒,可耻!” 一个书生摇头晃脑,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另一个打扮优雅的大家闺秀摇了摇扇子,对着一旁的婢女说:“没想到师爷家的嫡女居然是这样的人,真是丢了我们的脸!” 婢女唾了一口,眼神鄙夷。 “她叫什么高门,不要脸的东西,尽往自己的脸上贴金!” …… 听了众人的议论,沈月盈脸面尽失,匆匆逃离。 看着沈月盈落荒而逃的背影,沈月影勾起了唇角。 广大人民群中的眼睛果然是雪亮的! 这样的白莲婊就应该让她无所遁形! 见没戏看了,人群渐渐散开,露出了拿着一个方块小纸包的于华。 他的目光明亮,好似黑夜中雪亮的灯光,充满了冲破黑暗的希望。 他一步步地走了过来,握住沈月影的手。 “娘子,刚刚你说的那番话我都听见了。” 沈月影露出疑惑的目光,看着他激动的模样,一时恍然。 男人还是要人夸的,特别是自家男人,她当然得疼着! 她笑容灿烂,认真地望着他的眼睛,给了他一个拥抱。 “相公,我相信你一定能高中状元!” “相公如今只是龙翔浅滩,必有重归大海的一天!” 于华抱住自家的小娘子,深深地吐了一口气,神色坚定。 “娘子,谢谢你!” “为了你,为了于家,我一定会高中状元,以后再也不会让娘子受苦。” 这是一个男人最真挚的承诺。 她相信相公一定会做到! 沈月影感受到于华满满的诚意,不由露出明媚的笑容。 “相公,放心,家里有我,你只需要认真读书,一切交给我这个贤内助吧!” “我等你让我当上状元夫人!” “好!” 于华重重点头,彻底认同了他的娘子。 不管娘子是什么身份,有什么目的,他都不在乎了。 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爱她,敬她,护着她,一生一世,直到白头。 两人静静相拥,无视了周围繁华的街道。 翠绿色的叶子随风飘荡,阳光洒下点点明亮的光斑,见证着他们的誓言。 一张桌子,两张椅子,简单的摊子就摆成了。 沈月影坐在桌子前吃着杏仁酥,看着小相公在写招牌。 所谓招牌,也就是一张白幡,挂在竹竿上,绑在桌子腿上就可以。 小相公已经写好了小摊子的名号,“于氏锦绣绣铺”几个大字写得十分醒目。 他正准备写旁边的小子,问了一句:“你这些手帕准备卖多少钱?” “就卖一两银子吧。” 沈月影笑眯眯地回道,早就在心中定好了价钱。 第二十二章 天价手帕不好卖 上好的银丝雪缎做底布,一等一的绣工,卖一两银子还算便宜了。 可惜刚开张,还不能卖太贵,不然她会卖得更贵。 阮小姐那边出了五两银子一条,等她卖完手帕送过去,肯定还要给赏钱。 十两银子一条,倒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在这个小地方太难卖出高价! 听到这个价钱,于华有些震惊,皱了皱眉头,委婉的建议道:“一两银子十条手帕,这会不会太贵了?” 他可没听说小县城还能卖出一两银子十条手帕的高价,而且还是摆摊卖,恐怕还卖不出去! “谁说是一两银子十条手帕了?” 沈月影挑了挑,嘴角露出一丝狡猾的笑容,反问道。 她耗费了这么长时间和心血,难道自己的劳动力就值一两银子? 绝不可能,她要走的可是高端路线。 要赚,就赚大钱! 虽然一两银子也不算什么大钱。 毕竟她三天就拿了七十两的嫁衣工钱,还有些看不上这小钱。 后面还有县令爷的百兽图,只高不低。 她可瞄准了这桩大活,现在只不过是为了打响自己的名气,营造良好的口碑,也为这桩活计铺路。 “娘子,你不会是打算一条手帕卖一两银子吧?” 于华不可置信的问道,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完了,这回一条手帕卖不出去,回去娘子肯定要受到娘的谴责! “当然,山人自有妙计!” 沈月影重重点了点头,摇晃了手指,神情得意。 “有什么妙计?” 于华狐疑地问。 他钻研学问,但从未涉足过经商,更不懂什么绣工,但这价卖得实在耸人听闻。 算了,卖不出去,大不了再降价就是! “不可说,不可说!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沈月影站起身来,护着手,摆出一副军师的模样。 于华更加怀疑了,但也没有反驳,只在心中做好了降价准备。 他悬腕挥毫,写完了价钱,便和沈月影一起坐在摊子旁等待客人。 沈月影推了推小相公,笑道:“大家都在吆喝,我们也来吆喝几声,招呼客人过来?” “好。” 小相公有些脸红,应了一声,问道: “我们该喊什么?” “卖手帕,卖手帕!一两银子一条,仅卖十条!莲花县最好的手帕,只卖十条!卖完就收工回家了!” 沈月影张嘴就来,十分有现代夜市小摊的风范。 不过,别人是十元低价卖,她是卖出了一两银子的天价! 小相公听了新奇,也跟着吆喝起来。 很快,众人被吸引住了,纷纷围在沈月影的摊子前,对着手帕指指点点。 ““天哪,这是打算抢钱吗?” “一两银子一条,这都够打个簪子了。” “谁会花这冤枉钱,也太败家了吧。” …… 上好的品相,加上在大多数人眼里贵的离奇的价格,立刻吸引来了不少人流量。 但就是没有一个买的。 先不说手帕本身值不值,一两银子,这么大的数额他们根本就不会带在身上好吗? 摸了摸钱袋里的几个铜板,有些人骂的更欢了。 无非是阴阳怪气的暗指沈月影是奸商,想钱想疯了,才会痴心妄想,想要把一条手帕卖出一两银子的“天价”。 第二十三章 全包了 “你们都不懂货!看看!我这手帕的绣工,在京城也是一绝的!” 沈月影拿出一条手帕,在众人的眼前转了转,在他们想伸手去摸时,立即收了回来。 “这线都是用的一两银子的天蚕丝线,这布料都是十两银子的银丝雪缎!” “卖一两银子多便宜啊!” 听了这昂贵的原料价钱,大家的声音都小了很多。 她们的眼睛都发直了,想伸手去摸摸十两银子的雪缎。 “乖乖!十两银子的布料!” “那银丝雪缎只有街上最大的布庄才有,而且只有少量现货,听说从江南运来的!怪不得这么贵!” “我都没用过这么好的布料,做手帕多可惜,要是做衣裳,我肯定咬牙买一件!” “一两银子一件银丝雪缎的衣裳,怕是买不到吧!” …… 听见众人热切的讨论,吸引来了更多的人,人群中还有几个衣着华丽的小姐,沈月影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的客户就是这些有钱的大家闺秀,愿意为了一条精美的手帕花钱。 但大家只是讨论着,却没有人来买。 手帕的原料是银丝雪缎,白的亮眼,本就吸引人的眼球,配上沈月影的绣工,更是美轮美奂,如同一件艺术品一样。 东西确实是好,哪怕她们中大多数人,平时只会用抹布,但这么漂亮的手帕,用来做装饰品,几乎不比钗环逊色了。 这个时候,一个粉色抹胸襦裙的姑娘走了过来,打扮得花枝招展,身上带着一股香喷喷的脂粉味儿。 她摸了摸料子,对着沈月影问:“能不能便宜点,一两银子太贵了,如果便宜点,我可以都包了。” 沈月影看着这位打扮娇艳动人的美人儿,衣着比较清凉,似乎是花楼里面的姑娘。 她们什么都是用的最好的,见识过场面,自然识货。 “不行,一两银子一条,而且每人只能买一条!” “每天我只卖十条,多的不卖!” “什么?只卖十条?我还想给楼里的姑娘一人一条,你能绣多少条?” 这姑娘听了这话,不敢置信地问。 但她也是生意场上的人,哪里不知道这是吊人胃口,立即摇晃着手帕,霸道地讨价还价。 “我楼里的姑娘有五十人,五十条,我都包了!算便宜点!” “二十两银子,五十条!” 原来不是花楼的姑娘,是花楼的老板吗? 沈月影仍旧摇了摇头,神态十分坚决。 “一天十条,每人只卖一条,就是这个规矩。” “你这小丫头,有生意还不做?三十两,不能再多了!” 花楼老板只当沈月影是在抬高价钱,继续讨价还价。 沈月影坚决地摇了摇头,“不卖。” 众人哗然,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好戏。 三十两银子都开出来了,这小姑娘都不卖! “不会是合伙来骗人的吧?” “有可能,三十两银子啊!怎么可能不卖!太假了!” “那是清风楼的花老板,她楼里的姑娘都是用的最好的,怎么可能来骗人?” “没错!这三十两在花老板眼里算什么?她可是日进斗金!” …… 第二十四章 一人只卖一条 沈月影听见众人的讨论,明白自己的知名度也算起打响了,不由露出愉快的笑容。 只是她定了规矩,一两银子一条,当然不能卖! “让开,让开!” 这个时候,突然人群分开,六个家仆过来开路。 见道路分开,几个丫鬟走了出来,她们面目清秀,精气神也很充足,显然是大门大户才能养出来的。 围观的人便自觉让开了一条路,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一个衣饰华贵的少女走了过来,脸上带了一方白色的纱巾。 “听说你这里有最好的帕子,在京城也算作一绝,本小姐也来看看。” “小姐,请看!” 沈月影眼睛一亮,这才是真正的大顾客! 那位小姐看到摊子上摆放的手帕后,眼睛一亮,拿起一方蝶戏牡丹的手帕仔细一看。 等再看到价格,更是感到惊奇。 但毕竟是见过世面的。 “这手帕无论是质地还是做工,都无可挑剔,在这小县城姑娘也算是屈才了!可愿做我府上的绣娘?月钱百两。” 众人一下惊呆了,爆发出热烈地讨论声。 这卖个手帕一波三折,居然绣娘都被人看中,要带走。 “不好意思,绣娘不卖身,只卖帕子。” 沈月影颇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别人还想买她。 她也不好得罪这位一看就来头很大的贵小姐,便圆滑地说了几句。 “不过小姐想绣什么,可以来找我。我每天清晨会在这边摆摊,以后还会盘个铺子下来。” 听了这话,小姐十分遗憾,点了点头,对一旁的丫鬟说:“小翠,拿银子,全买了!” 此话一出。 人群里立刻传来惊呼声,又是一个要全包的,还是不讲价的! 十条手帕,那就是尸两银子啊,很多身强力壮的小伙,辛辛苦苦三年,也未必能赚到十两银子! 结果一个小姑娘摆个摊的功夫,居然就赚了这么多! 不就是个手帕吗? 人群中酸葡萄心理的,立刻喊道:“她坑你了!手帕而已,哪里不能买,她这卖一两银子一条,别的地方只要几文钱就能买。” 衣饰华贵的女子并没有理会这话。 她眼光十分挑剔,这帕子可不止值一两银子,放在京城,哪怕是卖十两银子一条都有人抢! 众目睽睽之下,沈月影却只从丫鬟那拿了一两银子。 “不好意思,我的手帕,一人只卖一条,一天只卖十条。” 沈月影收了一两银子后,不徐不缓的说出了自己卖手帕的规矩。 众人听在耳朵里。只觉得这姑娘傻了吧! 有银子还不赚,下一次可不一定遇见这么大方的买主了。 这小姐可是没有还一文钱的价! “你真的只卖一条?” 花楼老板等了半天,就等着这小姐破了沈月影的规矩,自己好再砍下多买几条。 哪知道这姑娘这般固执! 一下子就放弃了赚钱的机会,只为了守这破规矩? 那小姐虽然有些不愉。但也明白,手艺精湛的人,往往都有一些自己的怪癖。 她点了点头,挑选了一条芙蓉花的帕子,正准备转身离开。 但她又想了想,转过身来,对着沈月影说:“我路经此地,还有要事。等回来时,想找你绣一方屏风。” “大约三月有余,你家住何处?” 第二十五章 饥饿营销 “我要一条!” “我也要!” “这是我看中的!” “我抢到了就是我的!” …… 有了第一个买主,还在观望态度的人立即急了起来,立即奔到摊子前,将自己看中的手帕先抢到手中,生怕被别人买走了。 虽然大多数人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一条手帕能卖一两银子。 但这并不妨碍,几个有钱的买主,已经不再犹豫,纷纷拿出一两银子,将剩下的九条手帕买走。 而沈月影,也立刻收摊。 “十条手帕卖完了,谢谢大家捧场,明天我继续卖十条,绣花也会不一样!” “大家放心,大家手上的帕子都是独一无二的!我不会再绣一样的图样!” 听了这话,大家都陷入了一场狂热的讨论中。 抢到帕子的人都喜滋滋地跟大家炫耀着,说着帕子有多精美,在这莲花县可是独一份! 有人还没抢到,急忙问了沈月影明天摆摊的时间,准备提前在这里等着。 见她走的痛快,刚才围观的人顿时傻眼了。 一没想到这天价手帕居然真能卖的出去,二没想到那少女摊主还挺有魄力的,明明还有人想买的,居然真的就只卖十条,卖完就走。 见此一幕,买了手帕的十个人顿时心情舒畅,再次庆幸,幸好刚才没有犹豫,下手快准狠! 要知道在这小小的县城里,凡是卖的好的手帕,绣娘都会连夜赶工,一天恨不得卖出几百条一模一样的。 而他们手里的手帕,却是独一无二的。 这可是真正的限量款! 一些明眼人已经在心里打起了算盘,准备等下一次沈月影再来卖手帕时,一定不再犹豫,上去就抢。 沈月影见她的饥饿营销完全获得了绝大的成功,绣摊的名声也有了,现在就该再推出新产品,让大家花更多的钱来买! 况且,单单只是卖手帕,一天才赚十两银子,她什么时候才能买到一间绣品铺子? 虽然租一间绣品铺子的钱已经够了,但是她也要树立更为远大的目标是吧? 收了摊,沈月影就去县令府上见阮玉心。 这是她和阮玉心约好的。 三天后就将手帕绣好,交给她品鉴。 “听闻你摆了一个小摊,再卖手帕,一两银子一条,只卖十条?” 阮玉心对沈月影好奇极了,没想到做生意还能这样做。 这姑娘也是个奇女子! “是的,我准备开个绣品铺子,先打响名气。” 沈月影将绣好的四条手帕交给阮玉心,微微一笑,说道。 阮玉心心中被挠得痒痒的,有了这件事在先,对自己的帕子更加期待了。 一接过帕子,她眼前一亮。 “梅香寒霜傲雪,兰花空谷幽香,青竹傲骨铮铮,菊花清丽淡雅。” “姑娘的刺绣不仅形似,还兼具其神,当真是顶尖的好绣工!” 阮玉心赞不绝口,对四君子的帕子颇为喜欢,拿过去给方小姐品鉴。 方小姐也仔细看了几方帕子,一下子就拽住梅花的帕子不动了。 “玉心可是京城鼎鼎有名的大才女,我可不管这些,我只喜欢这梅花的绚烂。” “遥知不是雪,闻有暗香来。” “这红梅的香气都快沁出来了,这条就是我的了!” 第二十六章 又接大活 阮玉心顿时后悔了,急忙拽住她的梅花帕子,坚决摇头。 “不行,小芸,我这四君子可是一套的,怎么能独独少了梅花?” 见两人争执不下,沈月影忍不住摇头。 “我送你一条就是。” 沈月影没收方小姐的银子,对现在的她来说,一两银子已经无足轻重了,更重要的是积累人脉。 她到县令府上,怎么会不给方小姐准备一跳帕子? “给你,这红梅更加娇艳,式样也不同。” 方小姐这才作罢,看着这方红梅绣得更加逼真,更加艳丽,爱不释手地摸来摸去。 这方手帕绣的正是春雪消融的时节,临花照水,水中的梅花和岸上的梅花混为一体,没了寒雪的冰冷,倒现出春天的气息。 正是她喜欢的风格。 “有心了。” “谢小姐夸奖。” 沈月影拜了一拜,露出笑容。 在临走前,阮玉心才收好手帕,对着沈月影郑重地说:“沈姑娘,我想请你给我绣一件衣裳。” 哦,原来这手帕是个考验啊! 沈无心淡定地点头,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过些日子,我要参加一个海棠宴会,正想着让哪个绣娘帮我做衣服。” “看了你绣的手帕,我觉得你再合适不过了。” 阮玉心淡定地说,一口手就给了沈无心一张五十两的银票。 “这五十两银子是订金,你先想着花纹样式,不必着急。” “布料还没从江南运来,等运来我再给你。” 这么壕啊! 沈月影貌似淡定的接过银票,心中无比激动! 整整五十两银子,还只是订金! 更重要的是,这是银票,比银锭子方便多了。 这样一来,她就可以自己收着,偷偷藏着点钱,还不容易被发现。 “不知阮小姐喜欢什么样的款式?” 沈月影摆出一副热情的嘴脸,对顾客服务周到。 “最重要的是清雅,不要太艳丽。我不喜欢俗物,花花绿绿的,太惹眼。” 阮玉心毫无烟火气地说,目光望着手帕,显然跟喜欢这些代表着美好品质的四君子。 沈月影心中有了数,可以用这些来做花纹。 但她又听阮玉心了一句,顿时无语了。 “也不能太素,长辈不喜欢。” 不能艳,不能素,不止阮小姐满意,还要长辈满意。 这个活还真具有挑战性! “嘻嘻,玉心这是要参加海棠花宴,可是要找个如意郎君?” 方小姐露出笑容,打趣了她一句。 原来是相亲宴会! 沈月影恍然,怪不得这么多要求,相亲穿什么可一直是个大难题。 “沈姑娘,你那边还有手帕吗?我可不相信你一天只绣了十条!” 方小姐笑眯眯地说,对着沈月影眨了眨眼睛,将她摸得偷偷的。 “我们都这么好的交情了,赶紧来给我挑挑!” “玉心给你十两银子一条,我也是给你十两银子一条。” “当然有,只是怕小姐看不上,才只说送一条。” 沈月影早有准备,拿出了一堆手帕,让方小姐仔细选择,哄得方小姐心花怒放。 不过让人失望的是,方小姐不像阮玉心,她是真的只想要手帕。 不过这也正常。 那什么海棠宴会,应该是未婚少女争奇斗艳的地方。 方小姐有婚约在身,就不会去了,所以也不需要再专门做衣服。 第二十七章 满载而归 而这一举动又刺激了阮玉心的消费欲,她急忙走了过来,也跟着挑了几条。 沈月影又多了一百六十两银子的进账,方小姐一口气要了十条,她要拿来送人,打点关系。 她已经预料到沈月影这手帕将成为莲花县的奢侈品,先多多屯着。 而阮玉心又挑了六条,说是要收集着,一天换一条。 阮小姐有收集癖,看见喜欢的都要留着。 沈月影十分满意,来这一趟,两百两银子有了,还接了阮小姐的大活儿。 她甚至有把手帕提到十两银子一条的冲动。 但想了想,她现在还是处于发展名声的前期,还是别好高慕远。 不过,可以进行高定,专门给贵家小姐定制,和一套衣服搭配着,买一送一,也能赚不少钱。 出了府,依旧是桃花送她出门。 桃花叹息了一声,故意说给沈月影听。 “听说大公子看了几家绣娘,还准备将江南几位刺绣大家请过来。” 沈月影听了一惊,还是觉得有些不甘心,转身给桃花塞了些银子,饱含深意的笑道:“我想问一问,百兽图的活计,府里已经决定给哪个绣娘了吗?” 出人意料的是,桃花把银子推了过去,直接说道:“我常年待在府里伺候小姐,有了银子也不知往哪儿去花,沈姑娘还不如送我几条手帕呢。” 一听这话,沈月影笑了起来。 自己严守规矩,一人只卖一条手帕,一天只卖十条。 但相比起用的起一两银子一条手帕的贵族妇人小姐们,还是供不应求。 她的手帕虽然卖的贵,但也物有所值。 在这小县城里,手帕跟她价值差不多的,绣坊为了多赚钱,拼命批量制作,都快成了烂大街的货色。 唯有她的手帕,贵族少妇、小姐们还不是人手一条,样式独特,没有重样的。 毕竟谁都希望多买几条手帕备用。 这就是她要的效果,连县令府上的丫鬟都听说了她的名声,以拥有她绣的手帕为荣。 沈月影给出了一条手帕之后,向她承诺,事情成功后再给她挑三条。 桃花爱不释手,神情带着一丝得意。 她可以和小姐妹好好炫耀一下,她们可是等着明天去抢手帕,她却提前有了一条手帕。 “放心,大公子还没定。不过你可要快点,他三天后要去江南找绣娘了。” 沈月影皱了眉头,没想到大公子会去外地请绣娘,这对她来说太不利了。 她还想将名声打响,再去吸引大公子,看来还是要加快动作。 “桃花,我有个计划,需要你帮帮我。” “哦,说来听听,有些事我可不会做的。” 桃花警惕地说。 “放心,不会为难你,只是要你说几句话。” 沈月影附耳过去,和她耳语了一番。 桃花露出了笑容,对着她点了点头。 “沈姑娘聪明,这样大公子一定会主动去找你。” “那就谢谢桃花姑娘的吉言!” 沈月影对着桃花行了一礼,脸上满是笑意。 出了门,沈月影甚至哼起了歌。 她相信自己一定能拿下百兽图这个大活,赚到更多的钱! 第二十八章 为夫有福 “没想到一两银子一条的手帕真的能卖出去!” “娘子,你的经商手段如此老道奸猾,比我的父亲还厉害!” “小生对娘子十分佩服!” 回家路上,于华还处于震惊之中,忍不住对沈月影抱了抱拳,一番夸奖。 他还是第一次发现,这个小县城里藏龙卧虎,居然有那么多人愿意花一两银子去买一条手帕。 而且,看样子哪怕不止十条,他们也会抢光! “这你就不懂了吧?别看莲花县小,但也是个受重视的小县城。” “这里的道路发达,官道修得不错,有许多外地行商的都会在这里歇一脚,还会带来许多新鲜货色。” 沈月影分析得井井有条,脸上神情熠熠生辉。 “这就刺激了经济发展,有钱人还是不少的。” “要想富,先修路!” 在古代许多道路还是坑坑洼洼的土路,甚至还有原始的山路,九折十八弯的,十分难走。 在这些地方,商人难以通过,货品也难以流通,所以越封闭的地方只会越穷,只能种地自给自足。 而莲花县附近环山,修了道路,经过此处,便可到达大城市,占据了地利,是个好地方。 于华点了点头,“娘子,你正聪慧,娶娘子,为夫有福了!” 沈月影露出得意的笑容,捏着小相公的下巴,踮起脚尖望着他的眼睛。 “相公当如何回报我这个贤惠的娘子?以身相许如何?” 于华目光乱转,颇有些害羞。 他往四处一看,见此处暗巷并无人,便小心翼翼地在她唇上啄了一口。 “好。” 沈月影一愣,没想到这书呆子居然开窍了。 于华就害羞地加快步伐,脸上飞起了两朵红云。 “娘子,别被人看见了。” “啊?我还未尝到味道了……” 沈月影这才反应过来,露出一个傻笑,急忙追上恨不得钻进地洞的小相公。 “你再给大爷香一个!” 小相公的步伐踉跄一下,跑得更快了。 两人你追我赶,打打闹闹,回到于家村。 快到了家门口,沈月影犹豫了一下,准备拿出二十两银子交公。 毕竟于家没分家,掌家的是于母,大房与二房每次都将工钱全部交给于母。 至于她,存了私心,也没告诉小相公她赚了多少,交的银子只是一小部分。 小相公也从来不去问。 看见沈月影掏钱,于华摇了摇头,将银子推了回去,认真地说: “娘子,这些银子你自己收起来吧。你给于家的已经够多了,可于家什么都没给你。” 小相公还真是正直,一点便宜都不想占她的! 沈月影一愣,露出灿烂的笑容,心中欣慰极了。 “相公,还分什么于家。我本来就是于家的人了。” “银钱交给婆婆也是应该的!” 当然,全部都交是不可能的。 她要开绣品铺子就需要积累资金。 古代麻烦就麻烦在这一点,什么都是以家庭为单位的。 哪怕你自己挣的钱,凡是沾亲带点故的,都能厚着脸皮上来分一分,更别说关系更亲近的婆婆和妯娌了。 还好她遇上的是一个开明的相公与婆婆,不然不压榨她的每一文钱哪里肯罢休! 第二十九章 奇货可居 刚入了门,沈月影就听见了大嫂怪声怪气的声音,正在说她的坏话。 “这几天左邻右舍都没说什么好话,为了我们于家的名声,你且好好管管影儿吧!” 于母心中一惊,“他们说了什么?” 沈月影撇了撇嘴,也知道村里人说得不是什么好话。 于家突然暴富,导致村中不少人眼馋。 他们没赚钱的本事,就知道说些酸溜溜的话,好让自己显得不是那么废物。 显然,他们都是垃圾! “大嫂,娘,我们回来了。” 于华打断了张氏后面的话,怕沈月影听了不开心。 张氏面色一变,在背后说人坏话被人当面抓包,她的心中颇为不自在。 “回来了?赚了多少银子?” 于母也觉得有些尴尬,随口问了一句,却并不指望沈月影能卖多少钱。 毕竟沈月影这手帕本钱太高,定价高了怕是不好卖,定价低了怕是卖不出去。 只盼着不要亏本了才好。 “对啊,你卖出了多少银子?” 张氏听了这话,来了一些底气,准备借由此事来发难。 沈月影露出笑容,将手中二十两银子递了过去。 “娘,我卖出了十两银子,另外十两银子是我接绣活的钱,你快收下吧!” “什么?卖了多少银子?” 张氏的声音尖锐起来,好似被踩住了尾巴的猫,满脸惊愕。 “不多,才十两。” 沈月影故作淡定地回答,其实心中早就了开了花。 看见婆婆和大嫂惊得下巴都要掉了的神情,她忍不住得意起来。 “哎呀!这是来了财神爷啊!” 于母的手中被塞了二十两银子,却怎么都觉得不真实,好似拿了一团棉花在手上。 她的手心都忍不住颤抖起来,将银子对着阳光看。 这上好的银子,成色也新,咬一口,牙都要崩掉了! 这是一切都是真的! 张氏也被惊得失语,只看着沈月盈,大脑一片空白。 沈月盈招呼着相公,高高兴兴地回了房间,准备安排明天的节目,好吸引更多的客人。 “娘,我和相公回房了!” “娘,我回去温书了。” 于华也打了一声招呼,但于母已经高兴得傻掉了,半天都没有回答。 到了晚间,于家的人都回来,正在热切地讨论这件事情。 于家大哥于宁一张黑红的脸上满是笑容,带着一副与有荣焉的神情。 “三弟妹可真有办法,一两银子一条手帕,大家都争相来买,现在县城都传遍了!都知道我家出了一个好绣娘!” 二哥于安也点了点头,拿着一张算盘,打得劈啪作响。 “是啊,这样能躲赚多少银子啊!不少人知道还拖我找你买一条。” “奇货可居,我可都没答应!” 沈月影正在灯光下绣着熊猫的手帕,闻言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奇货可居,一条十条,不能多卖。这就是规矩。” 于华拿着一本书,感慨了一番。 “没想到这做生意还有这么多学问!” “那当然,以前我和大哥跟着爹爹去做生意,可是吃了不少亏!一个个老奸巨猾,一不小心就坑得我们倾家荡产!” 于安摇了摇头,想起了以往于家还强盛的日子,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可惜……于家败落了。” , 第三十章 志向远大 于母眼睛一酸,也唉声叹气起来。 “没事的,这不是还有我们吗?” “大哥,大哥,我们一家人齐心协力,一定可以重新崛起!” 沈月影收了个尾,咬断针线,露出自信的笑容。 “到时候,我们把生意做到皇城去,做到国外去,做遍整个世界!” 听了沈月影这个梦想,于家大哥目瞪口呆。 “影儿,你的志向还真是远大,还要和洋人做生意?那可是要出海的!” 于安倒笑了起来,一拍桌子。 “好!大哥,影儿一个弱女子就又如此志向,我们也不能荒废,让一个女子来养活我们,壮大于家吧?” “我们也做做生意,让于家再造辉煌!” “好!” 于宁也被激起了雄心壮志,和于安击掌,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于华放下书本,和两兄弟的手合在一起。 “还有我,我一定不会辜负大家的期望,必定金榜题名!” 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于母看着这一幕,流下了欣慰的泪水。 她望着改变于家的沈月影,她心中充满了感激。 或许,这三儿媳能带领于家东山再起,再造于家的辉煌! 可惜,她是个女子。 如果是她的儿子,她一定会倾尽全力来支持她!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了饭,饭桌上气氛十分热烈,大家都在讨论着该做什么生意。 “开个绣品铺子吧!影儿有着手艺不开铺子可惜了。” 二哥机灵,一下子就觉得这里面有大把的钱赚。 大哥颔首,他身为长子,跟着于父走南闯北,自然又经验。 “我在江南有些人脉,哪里的布料比这边便宜,还可以定制。可以帮上忙。” 听到这里,沈月影两眼都放光。 她还没想到这两个哥哥是人才啊! 一个可以做账房,一个可以帮她联络人脉,真真是她眼瞎了,放到眼前的人才都不用! 于母却有些犹豫,这绣品铺子开起来肯定要有不少钱银,而且是掌管在三房手中。 恐怕大房和二房家的有所不满。 果然,大嫂张氏就皱了眉头,“开绣庄,哪来那么多的钱?难道卖儿卖女吗?” 这话说得有些太难听,底下两个娃娃都哭闹了起来。 “呜呜呜呜……娘,不要卖我们!” 顿时,场面一片混乱,于母急忙哄着孙子孙女,瞪了张氏一眼。 “别听你娘瞎说,奶奶不会卖了你们。” “翠玉,你不要闹!即便怀兰与怀玉不是你的孩子,但你也不能说出这种话。” 大哥于宁训斥了张氏一声,神情带着几分不满。 咦,这一儿一女不是大嫂的? 沈月影诧异地看向张氏,见她眼睛泛红,苦着一张脸,脸色涨得紫红。 她冷笑了一声,猛地将筷子一拍,发了脾气,跑回了房间。 “合该是我的不是,你们于家有钱了,还想把我给休了,再回去娶那忘恩负义的女人?” 一时间,大家面面相觑,谁都没开口。 大哥于宁弱弱地说:“我没有这种想法,哪里来的传言?” 怪不得大嫂这几天都阴阳怪气的,看她也不顺眼,原来她也是躺枪了! 沈月影想起张氏说的话,顿时觉得无语。 第三十一章 巧施妙计 一顿饭顿时吃得无味,大家匆匆吃完,心思各异。 沈月影眼睛一转,拿着几条手帕走了过来。 “这是我绣的手帕,大家喜欢赶紧挑一条,每人都有份。” “娘,您先挑一条!” “我也有份?” 于母双手先在身上蹭了蹭,才小心翼翼的去触摸手帕,不由感叹道:“滑,怪不得这么贵,摸着就不一样。” 苏氏刚洗好了碗筷,心中颇为不痛快。 沈月影不用干农活就算了,家务活她也不肯做,说是要保养她的手。 她也是秀才之女,嫁人之前家中也有伺候的丫鬟,哪知到了于家之后,什么粗活累活都要干,一双写字的手都粗糙得不成样子。 “什么布那么好,影儿多送我几条吧!” 她笑里藏刀,却打着主意要拿几条。 一条自己拿着,另外的卖了,好过让日子过得宽裕些! 自于家败落后,她就没一天好日子过。 她的手帕都旧了,破了也只能将就着用。 婆婆这个上了年纪的老人都有了,自己这么年轻,也该有几条好的手帕。 她放下手里的抹布,凑上前看了看,看中了好几个样式的手帕,一时间竟然移不开眼睛了。 别说绣工是她从没见过的精美,就是做手帕的布,也一看就是上好的料子! 去去去!” 于母脸色一沉,对着苏氏恨铁不成钢的训斥道:“瞧你们眼皮子浅的,这么好的东西,是我们穷人家该用的吗?换成银子,买两斤肉吃,不比让你拿着耍宝好?” 苏氏被婆婆说的脸颊通红。 她出嫁之前,好歹也是秀才的女儿,一个手帕而已,不给就不给,什么叫不该用? 心中自怜自艾,差点落下泪来。 “娘,手帕不就是给人用的吗?我可以还可以绣的。” “二嫂,这手帕送给你。” 沈月影听见于母的话,打了一个圆场,送了苏氏一条白玉兰的手帕。 苏氏破涕为笑,拿着金贵的帕子擦了眼泪。 “谢谢影儿。” 但她心中却有颇多怨言,觉得沈月影像是在施舍她一般。 沈月影露出礼貌的笑容,将一条寿桃手帕塞进于母的手中,假装生气道“娘要不用,可不是糟蹋我的心意?那我还不如扔了!” “别扔!这手帕这么金贵,你还舍得扔?” 于母急忙接了过来,将手帕接了过来,翻来覆去地看,显然也很喜欢。 沈月影将一条并蒂莲花的手帕送给于宁,对他说:“大哥,这是给大嫂的手帕,你快送给她,说说几句好话哄哄,将事情解释清楚。” “大嫂跟了你这么清贫度日,为你照顾两个孩子,是个心善的,你可不要丢了这么好的娘子。” 于宁挠了挠脑袋,这才明白了沈月影的心意。 他接过手帕,黑脸的汉子脸色发红,半晌才结结巴巴地说了一句。 “谢谢影儿。” 等第二天,沈月影出门摆摊,便见两人合好了。 而张氏还跟她打了一个招呼,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对不起,我以为你嫌弃我……” “啊?这是哪里的话?大嫂这么勤快,哪里像我笨手笨脚,一点重活都干不好,我怎么会嫌弃你?” 沈月影愈发觉得莫名其妙起来,这又是哪里来的传言? 似乎不大对劲。 第三十二章 定制手帕 “是湘儿说的,她说你在背后嫌弃我粗俗无礼,处处和你作对,你要娘休了我。” 张氏是个实诚人,在心中藏不住话,一下只将苏氏给卖了出来。 她用那张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沈月影,直接问: “你有没有说过这种话?” “大嫂,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我不喜欢在别人背后嚼人舌根。” “况且大嫂一直都很照顾我,我的衣服都是你帮我洗的。” 沈月影诚挚地说,略为有点脸红,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 她洗衣服的动作不够干净利落,被大嫂嫌弃了,大嫂立即叫她放下,她来帮忙洗衣服。 沈月影对此破位不好意思,这和她前世老妈的做派如出一辙。 嘴上嫌弃着她什么都做不好,却什么都帮她做了,还要嫌弃一番。 她洗不好衣服,难道不是被老妈宠的吗? 而这一世,大嫂就默默宠着她。 她的命真好! “大嫂这么能干,我害怕你嫌弃我了?” 沈月影抱住张氏的手臂摇了摇,浑身散发着亲和力。 张氏立即心软了,觉得沈月影就像自家小妹妹一般,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 “大嫂怎么会嫌弃你,你这么会赚钱,又会讨人喜欢。” 两人合好,沈月影和于华高高兴兴地出了门,决定不管二嫂的事情。 现在赚钱最重要! 一路上哼着小曲儿到达了镇里,沈无心花了几文钱再添置了一张桌子和一个木架子。 沈月影挂上了一副鱼戏荷叶图和鸳鸯游山图。 这两幅绣品色彩艳丽,唯妙唯俏,挂在架子上就吸引了这路人的目光。 这就是活招牌! 好多人驻足观看,似乎是在欣赏名画一般。 其实更多的人赞叹的,是刺绣上的字体。 这是沈无心让余修远写在上面,然后照着刺绣的。 “娘子绣得真是巧夺天工!” 于修远夸奖了一句,也忍不住被这两幅画吸引,盯着名画看个不停。 沈无心有些害羞,也夸奖了于修远一句。 “是相公的字好!” 这小镇虽然不算多富有,但古代提倡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所以文人也是颇多的。 他们还从没有见过哪幅绣品能绣出这么好看的字,这字锋芒毕露,字字傲骨铮铮,自成大家风派。 一时间,众人纷纷驻足观看。 看到这些路人的反应,沈无心知道自己让相公题字是明智之举。 今天的惊喜就是定制手帕上的诗句,可以署名,搞表白的那一套。 而自己的相公这一手好字就被她利用得淋漓尽致。 “今天,除了卖手帕,我们于氏锦绣绣铺今天推出了定制手帕的活动。” “在手帕上绣字,无论你选择哪种字体,选择那首诗句,我们通通可以绣!” 沈月影拍着手,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当然,我们这里还体统藏头诗,表白诗,只要你需要,就可以为你定制!你也可以选择绣表白的话。” “此类手帕三两银子一条,也仅仅限制十条。” 饥饿营销再次被她用上,她可没那么多工夫来这里整天绣字。 当然是趁早晨还凉快的时候,赶紧绣完就收摊。 第三十三章 有何贵干 有不少昨天未抢到手帕的女子一早在这里等着,听闻此话,顿时眼睛发亮。 这种手帕送情郎定情多么浪漫! 即使不送情郎,送给长辈亲友,也是一份心意。 一时间,大家都争相喊着:“我要定制!” 不多时,原本十条手帕被一抢而空,而定制的手帕也被排满了。 里面不止是女子,也多了一些秀才。 不少文人雅士自诩风流,自然会喜欢这种浪漫调调。 他们甚至可以想象定制的表白手帕会成为新的潮流,受到不少人的追捧。 顿时,他们夫妻俩一个写字,一个绣,居然将小小的一个摊子经营得热热闹闹。 等散了会,沈月影又被方小姐请了过去。 “月影,你的花样还真多,都不给我提前透露吗?” 沈月影拱了拱手,笑道:“抱歉,这是商业机密。” “来,我的帕子也需要绣上字,不知道月影要收多少钱?” 方小姐将帕子递了过去,露出一丝俏皮的笑容。 沈月影看着准备好的绣绷和丝线,忍不住笑了笑,故作遗憾道:“看来我今天就要亏本了,免费大酬宾!” 方小姐捂住帕子,笑得眉眼弯弯。 “能让沈老板吃这个亏,这是我的荣幸。” 沈月影见每一首手帕上都提了诗句,还有自创的诗句,都是对情人的思慕之情。 她捂住唇,故意问道: “啧,这字可真漂亮,不知是哪位写的?” 方小姐羞红了脸,不肯回答。 桃花笑嘻嘻地回答:“当然是我们未来姑爷写的!” 一时间,花园中充满了欢声笑语。 沈月影很快就绣好了手帕上的字,拿到一支桃花玉簪的回礼。 光这回忆,她这一趟就赚了不少。 她将桃花簪子插在发鬓上,觉得自己也多了几分桃花的仙气。 她正计算这桃花簪子能换多少钱,就在转角处与一人迎面相撞。 少年唇红齿白,皮相不错,看见是她后,忽然后退半步,又仔细打量一番,摇着扇子,笑的春风得意。 “原来是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呀,都嫁人了还对本公子念念不忘,居然找上门来了。” 哪儿来的自恋狂? 沈月影嘴角一抽,看着这渣男,挑起了眉头。 原来是方元安,原主一心念着的渣男。 忽然间,她心头一痛,鼻子发酸,差点流下泪来。 怎么回事?上次她见方元安,这具身体还什么反应,现在怎么又…… 难道就是因为这渣男和她搭了一句话? 不会吧? 她皱了皱眉头,使劲掐自己的大腿,才勉强将这股莫名的情绪压了下去。 “不知方公子有何贵干?” 一句话说得分外艰难,未语泪先流,沈月影被这反应吓倒了,觉得丢人至极! 这不知道以为她对这方公子旧情未忘,存心勾搭! 还是先回家再说吧! 沈月影并不打算跟方元安纠缠,尤其是在县令府门口,如果真闹出什么事,吃亏的绝对是自己。 她也没听清方元安说了一句什么,赶紧准备撤退。 “我有事,先告辞了!” 可令她震惊的是,无论自己怎么用力,脚下就跟扎了根似的,一动不动,甚至还有想要质问方元安的冲动。 第三十四章 已为人妇 不会吧? 原主你不会还对这个渣男有感情吧? 思及此处,沈月影更是迫切的想要远离,她害怕万一原主残留的感情占据上风,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自己可就是有罪说不清了。 快走,快走! 沈月影此时意识到,原主残留的情感,对这具身体还有很大的控制力。 堵不如疏,她开始尝试与原主对话。 想要复合是肯定不可能了,别说方元安根本没有和原主复合的想法,就是他愿意,沈月影还不愿意呢,自己的小丈夫于华才是最好的。 脑海里想着这个不可能复合的念头。 下一秒,原主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传达给她的并不是旧情未了,而是彻骨的仇恨。 沈月影福至心灵,开始在心里对原主说道:我知道是方元安辜负了你,害得你活活气死的,我竟然占了你的身子,一定会替你报仇,让所以害你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在心中想完这些话后,沈月影忽然浑身一松,仿佛从鬼附身的状态脱离了一样。 她立刻明白,原主是想让自己帮忙复仇,尤其是对眼前这个随意玩弄别人感情的渣男。 “方公子请自重!” 在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权后,她冷若冰霜,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是方小姐请我过来刺绣,还请方公子不要误会。” “我误会你?” 方元安嗤笑一声,将扇子一合。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沈月影,这女人不久前还要跟自己私奔,怎么眼下就跟变了个人似的,难道真是转了性了? 不可能。 绝对是欲擒故纵! “月影,那天私奔的时候我是有苦衷的。” 方元安放软了语气,自以为深情地说:“你嫁人之后,我也一直没有忘记你。” “我一直在关注你,知道你最近在卖手帕。” “唉,于家如此寒酸,居然要你一介小女子抛头露面,苦了你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慢靠近,嘴里喷出的热气几乎快要扑到沈月影的脸上。 沈月影往后退一步,眼神冰冷,透露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气。 “方公子,请自重!” 若是在末世,沈月影早把眼前的狗男人打一顿,让他好好清醒清! 不过入乡随俗,自己现在的实力,还太过弱小,所以必须忍。 “自重什么?我们更亲密的事都做过。” 方元安一步步逼近,身后想去抱沈月影,语气暧昧。 “影儿,你的绣工真好,给我绣个鸳鸯帕子好吗?” “方公子,请你自重,我已经嫁作人妇。” 沈月影冷嗤了一声,往他手上的扇子一瞥,讥讽道: “况且,你连姐姐绣的扇子都不舍得离手,怎么不让她给你绣一个?” 渣男,人渣本渣,该被扔进垃圾桶。 自从上一次羞辱过沈月影后,方元安本以为她必然哭哭咧咧,对自己十分不舍。 只要他勾勾手指,沈月影就会舔着脸爬过来。 但看现在的样子,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 不可能! 方元安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立刻否定,他可是堂堂的县令之子!当初沈月影也对他痴情一片,要死要活的。 于华不过是区区一个穷书生,绝无比得过自己的可能。 第三十五章 有人非礼 他这样想着,立即调整好心态,露出风流倜傥的笑容,扇着一把破扇子。 “月影,你还在怪我?放心,我会把你也娶进府中。” “姐妹共侍一夫,岂不是一段佳话?” 说着,方元安打量起沈月影来,不住点头。 曾经沈月影对他趋之若鹜,就像只黏人的苍蝇一样,赶都赶不走。 现在她摆出一副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却他觉得心痒痒起来。 别的不说,沈月影的相貌其实极为出色,甚至不逊色于她的嫡姐。 能得到这么一个美人的芳心,也不是什么坏事。 不就是欲擒故纵吗? 他玩得起! 沈月影一阵恶心,差点当场吐出来。 这渣男怎么不上天?还想左拥右抱! “方元安,你是不是还没睡醒?说这种糊涂话,我家相公还在外面等着,告辞!” 说完,她转身就走,毫不留恋。 然而,方元安一把将她抱住,说着一些感动自己的话。 “我知道你还恨着我,也不甘心嫁给于华,其实我也一样,这些日子一直想着你呢。” 呕! 沈月影毫不给面子,直接做了一个呕吐的姿势。 她一脚蹬在方元安的靴子上,将他推开。 “方元安,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还是你偏好人妇?那我就让大家看看你方公子的真面目!” “来人啊,快来人啊!有人非礼啊!” 沈月影彻底怒了,但又不好在这里和方元安翻脸。 毕竟她还要在莲花县混了! 索性,她大喊出声,让方元安忌惮,不敢对他下手。 毕竟,这里是在县令府门口,就算方元安是县令之子,可他总不能连脸都不要了,还敢强抢民女? “你喊什么?闭嘴!” 方元安吃了一惊,没想到她反应这么激烈。 同时,他有些恼羞成怒。 沈月影也太不识抬举了,真拿自己当成什么绝世美人了不成? 欲擒故纵的把戏,也该玩到头了! 她不要脸,自己还要脸! 更何况,这是在家里,万一把父亲或者哥哥招来,自己重则要挨家法,轻则也要挨一顿训斥。 “元安,你在干什么?” 一声严厉的呵斥声传来,沈月影送了一口气,见一个穿着蓝色文士长衫的翩翩公子走了过来。 他眉目凌厉,目光一扫,立即让方元安噤若寒蝉。 “大哥,我……我什么都没做……” 方元安心虚地说,身子在瑟瑟发抖。 他可是最怕这个大哥! 原来这就是她的目标方大公子,看起来比他这个弟弟靠谱多了! 沈月影皱了眉头,对着方大公子告状。 “方大公子,你们方府的教养就是当街调戏良家妇女吗?真是枉为读书人!” 她一开口就占据了道德制高点。 无论古代现代,这都是重要的辩论手段。 沈月影可不想因为方元安这个渣男,脏了自己的名声。 听到这话,方文渊立刻羞红了脸,读书人最重视礼义廉耻,无论内心怎么想的,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他向沈月影郑重鞠了一躬,转头怒斥弟弟:“混账东西,还不快跟这位姑娘道歉!” 第三十六章 鱼儿上钩 “哥,明明是她勾引我的。” 方元安一脸无辜,把罪名都推到沈月影的头上。 他可不觉得自己是在撒谎,而是打心眼里就这么认为。 沈月影当初可是差点要和他私奔呢,现在装得跟贞洁烈妇一样,不就是想对自己欲擒故纵吗? 沈月影被这个男人的无耻震惊到了,恨不得当场拿出绣花针,把他给阉了! 方文渊眉头一挑,打量着沈月影的模样,倒是个标志的美人儿,怪不得元安会动心。 只是用这种手段,还被人撞见,对县令府的名声有所损害! 他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小弟一眼,沉着脸。 “难道你要我请家法吗?” 见大哥真的生气了,方元安立刻认怂,不情不愿的对沈月影拱了拱手,有气无力的说道:“对不住。” 这已经算是方家让步的结果了。 如果方文渊也跟弟弟一样,颠倒黑白,死不认错,两人都是县令之子,沈月影又有什么办法呢? 毕竟古代也没有猥亵罪,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在这个小县城里也很难行通。 所以她行了一礼,转身离开,决定不再继续纠缠。 “多谢方大公子主持公道。” 这方大公子是个正直的人,同样是两兄弟,怎么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等她走后,方文渊还有些余怒未消,一甩袖,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有玩歪门邪道的功夫,用在读书上,早就成材了,你不争气,我这当大哥的,也跟着你丢脸!” “行行行,我现在就去读书行了吧?” 方元安逃也似的溜回府,显然是不耐烦听他的教训。 见此,方文渊叹了口气,对这个弟弟也是无可奈何。 他喊住方元安,出了一个主意。 “元安,你要是喜欢这姑娘,把她娶回家做个妾也行,不要用那种下作的手段!县令府的名声都要被你丢光了!” “名声,你们就知道注重名声,我这个县令儿子都活得这么憋屈!一个个都是伪君子!” 方元安心中不爽,丢下一句话,却不敢再呆下去,立即溜走了。 方文渊摇了摇头,他可是要科举,当然是要树立一个好名声,好为以后的官途铺路。 叹了一口气,他又想起了爹爹寿辰一事,他还未选定绣娘,百兽图可别耽误了。 他转身离开,突然听见小丫鬟叽叽喳喳的声音,像一群喜鹊一般。 “看看,我抢到了什么?一两银子一条的手帕!” 听到这里,方文渊忍不住停住了步伐,心中倒有了几分好奇。 什么手帕卖这么贵,一两银子一条,还要抢? “哎呀!桃花姐姐居然抢到了?我们可等了两天,怎么抢都没抢到!” “只有十条,不少人天还没亮就在那里等着了!” “那怎么抢得到?桃花,你可真幸运!” “明天我也要早起,非要抢到一条手帕!” “同去同去,我们一起!” …… 另外几个丫鬟纷纷应和,让方文渊越听越吃惊。 他走了过去,几个丫鬟纷纷行礼。 “将手帕给我看看。” 方文渊也顾不上这些礼数,直接伸手讨要手帕。 第三十七章 明日再来 将这方手帕拿到手上仔细观察,方文渊忍不住惊叹。 一只黑白熊萌态可掬,正拿着一根竹子在啃,神态活灵活现,似乎整在看着他,右上方绣着三个金色的大字:食铁兽。 方文渊虽然不懂绣工,但也看得出来,那手帕绝非凡品。 他仔细把玩,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这是谁绣的?” 鱼儿上钩了! 一连三天,沈月影刚出摊,手帕就被人一抢而光。 她也能早早收摊,而这其中必有方大公子。 沈月影也不着急,等着方大公子来咬钩子。 第四天,她将手帕卖完,正在袖子时,突然有一声轻蔑的嘲笑声在人群中传来。 “沈月影,于华,你们还真是夫唱妇随,甘愿做这等卑贱之事!”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几分无礼。 沈月影的身体一僵,这声音不是别人的,正是阴魂不散的某人。 她抬起头,看见方元安穿着一身金丝云纹白袍褂子,手上拿着一把附庸风雅的扇子,上面花了一枝艳丽的桃花,提了《桃夭》的诗。 好一个花花公子! 好一个伪君子! 倒和她那个白莲花的姐姐是绝配! 她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对方元安来捣乱感觉头疼极了。 “三弟,胡说什么?” 方文渊看到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顿时也头疼起来,对着方元安训斥了一声。 方元安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看向他。 “大哥,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方文渊叹了一口气,“我来买手帕。” 方元安的神情一言难尽,出师未捷身先死,立即乖乖跟在方文渊的身后,再也不敢找沈月影的茬。 经过上次的事后,他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准备来找麻烦,哪里就撞上了自家大哥。 “不好意思,方大公子,今天的手帕都卖完了,定制的大家都排好了队,还请方大公子明天来。” 沈月影正在绣字,低头说了一声,神色十分淡定。 “沈月影,你不要不识抬举!我大哥……” “元安,闭嘴,退下!” 方文渊打断了傻弟弟的话,干脆利落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在下明日再来。” 沈月影点了点头,对着方文渊嘱咐。 “还请方大公子明日早点来。” 这桩单子也算成功了一半,就等着明日方大公子来看手帕! 沈月影决定将所有的手帕都换成各种神兽的,好让方大公子看看她凌越于时代的刺绣技术。 次日,沈月影一早过来,发现她摆摊的地方被一堆家丁重重包裹着。 方家两兄弟正摆了张岸几,正在喝茶。 “正则兄,于夫人,请喝茶。” 方文渊客气地说,一张俊朗的面容在茶香中氤氲着。 比起方元安这伪君子,这才是正人君子。 于华回了一礼,脸上带着礼貌的假笑,和沈月影一起坐了下来。 “文渊兄,何必搞这么大的阵仗?” “正则兄高才,乃文曲星下凡,在下久仰大名,不曾一见,自然应当隆重相待。” 方文渊满面笑容,笑容也很假。 沈月影这回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小相公和方大公子似乎有什么矛盾的样子。 难道这方大公子不是为了她而来,而是为了小相公? 第三十八章 生意黄了 “文渊兄可是要绣字?” 于华拱了拱手,当做没听见他们的话,只询问了一句,便开始赶人。 “如果不是要绣字,还请不要打扰我们夫妇做生意。” 方文渊挑了挑眉,亲自给于华倒茶,叹息了一声。 “听闻正则兄家中以前也是锦衣玉食,如今沦落到街上卖字为生,当真是令人惋惜!” 于华没有动,只平静地望着他。 沈月影听得糊里糊涂,但也知道方文渊似乎在逼迫小相公做什么。 小相公不大乐意的模样。 “开个价吧,正则兄,三年后你还有机会,何必要和银子作对?” 方文渊意有所指地说,再倒了一杯茶,递给了沈月影。 沈月影忍不住望了小相公一眼,心中思绪飞起。 三年后?说的是科举吗? 科举三年一考,方文渊到底想要小相公做什么? 代考,还是退出这届科举? 于华端起茶杯,将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 他认真的说:“文渊兄,我答应了我家娘子会中举。” 方文渊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扭曲,眼神阴沉下来。 方文渊是县令的长子,也是县令最喜欢的儿子。 他脑袋瓜子聪明,是块读书的料,无人不称赞。 他十岁考上秀才,被称为神童。 在于华出现之前,他如一颗璀璨的明星,得到各方关注。 县令也以他为荣,处处带着他炫耀,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但在于华出现之后,一切都变了! 于华在八岁考上秀才,夺走了他神童的光环。 更雪上加霜的是三年前的科举方文渊落了榜,又被于华比下去一头。 众人皆说他不如于华,要是于华肯定一次就中举。 偏偏于华有孝在身,要为父守孝,错过了那次科举。 他受尽了嘲笑与讥讽,等着这次科举好一飞冲天。 初秋,乡试就要开科,他必定要拿到第一名,一雪前耻! 但在此之前,于华此人最好消失不见! 他不喜欢有任何意外,拦路的石头自然要搬开! 听了这话,沈月影心中有了数。 这单生意还是不要了! 她还有大把赚银子的地方,这些天也陆陆续续接了一些小单,就是没有像阮小姐这样的大单子。 “相公,天色不早了,我们也该出摊了。” 她提醒了一声,握住小相公的手,表明了自己支持他的态度。 于华拱着手,对方文渊客气地说:“多谢方大公子款待,我们夫妻二人就要开始做生意了,还请方大公子退一个场地出来。” 方文渊静坐在木椅上,温和的面具裂掉,露出一角的阴鸷。 “于华,我是敬重你的才华,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在下不爱吃酒,还请文渊兄自己品尝。” 于华说了一句,抓住沈月影的手,转身离开。 然而,两个家丁却挡在了他们的面前,不肯让他们过去。 “好狗不挡道!” 沈月影心中憋了一肚子火,忍不住指桑骂槐地呵斥了一句。 顿时,方文渊的脸都黑成了碳,盯了沈月影一眼。 沈月影打了一个寒颤,忍不住往后望去。 这方大公子看起来也是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样,怎么一个个都是伪君子? 该说不愧是两兄弟吗? 第三十九章 腹黑相公 于华噗嗤了一声笑了,却也装模作样地训斥了一句。 “娘子,怎么能如此说话?我们不理便好。” “夫君说的是,我们不理狗,只理人!” 沈月影牙尖嘴利,顺着小相公的话说了一句,才觉得心中爽利了一些。 顿时,周围传来一阵响亮的嘲笑声。 方家两兄弟面子上挂不过去,都狠狠地瞪着他们。 “你……沈月影,你嫁了人之后还真是变了一个样!不知道你夫君知不知道你半夜约我,自甘下贱,自愿给我做妾的事?” 方元安的唇角一勾,露出讥讽的笑容,狠狠的羞辱他。 “可惜即便是做妾,本公子也是看不上你!” 沈月影气得脸上青一块白一块,拳头也握了起来。 这原主还真是自甘作践,还想做别人的小妾? 于华吃了一惊,没想到沈月影对方元安的感情那么深,怪不得她当初嫁到于家这么害怕! 他沉默下来,眼神有些黯然。 然而,沈月影却冷笑起来,一把于华的胳膊,抬起下巴,傲然地说:“你没瞎吧!看看我的夫君,你有脸编出这种瞎话?” 于华的眼睛立即亮了起来,露出璀璨的笑容。 果然,他的小娘子还是喜欢他的! “方小公子,心儿已经嫁做人妇,请你不要纠缠她,还败坏她的名节。” “你不喜欢她,自然有人把她当做珍宝。” 沈月影满意地点头,还是她家相公好! “方小公子,我已经是于家的人,是于华的娘子,以后和你无任何瓜葛!” “至于之前的事,是因为我没遇到我家相公,错把死鱼眼珠当珍珠!” “我和我家相公过得很幸福,还请你不要打扰!” 沈月影的眼中尽是厌恶,索性将话说绝。 “你……沈月影!” 方元安气得转身离开,不顾方文渊的叫喊声。 “唉,我这弟弟……” 方文渊却摇了摇头,变了一副和善的嘴脸。 “正则,你这般让你家娘子抛头露面,在这儿摆地摊卖手帕,卖绣品,还是有些不大妥!” 这话貌似好意,但方文渊的眼中尽是讥讽。 沈月影心中听得不大舒服,不由一挑眉毛,反驳道:“我堂堂正正地赚钱,有什么不妥?” “关卿何事?” 于华也懒得和方文渊搭话,只低头写字,回了这么一句。 但方文渊却不肯就这样放过于华。 “正则,需知众口铄金,你若是缺钱……尽可……” 沈月影脸色一变,这方文渊真讨厌! 下一刻,于华直接拿起毛笔,甩了方文渊一身墨点。 “方兄,抱歉。” 他毫无诚意地说,惹得沈月影一阵发笑。 看来她家小相公也是个腹黑的! 然而,方文渊也不恼怒,反而更开心了! 这于家媳妇跟自己的三弟可是有过一段风流韵事,现在还在跑江湖,一点都不守妇道! 她难道不知道,女人家家的出来做生意,岂不是败坏丈夫家的门风? 同时,他在心里也在庆幸着,于华竟然娶了一个这样的女人! 这一点他就胜过了他! “若是定制绣品怎么算?” 他突然问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狡诈的光芒。 沈月影翻了一个白眼,将她的价格翻了一番。 “方公子,定制绣品起步价一百两,绣品越大越复杂,价钱越高!” 方文渊仔细看着一旁的两幅画,点了点头。 这绣娘的本领确实不错,他家小弟倒是有眼光。 若是将这小娘子抢了过去,于华必定面上无光! “这些都是你绣的?还不曾想过,这沈家的庶出小姐,竟然还有这等功力!” 第四十章 峰回路转 方文渊说的这番话,传到沈月影耳朵里着实刺耳。 “方大公子说笑了!如果想要买绣品的话,就别废话!不买的话还请不要打扰我做生意!” 沈月影直接挑明了话,看起来十分泼辣! “我这有一桩大买卖。” 方文渊扬了扬头,露出一丝高傲的笑容。 沈月影一听大买卖,立刻竖起耳朵,扬起了眉头。 “多少钱?价钱低了我可不干!” “两百两银子。” 方文渊一开口,周围的众人都倒吸口冷气。 这县太爷家的大公子可真是大方,两百两银子说拿出来就拿出来! “好!” 沈月影双眼发光,一口答应了。 “不知方公子具体是要我绣什么?” 但一旁的于华皱了眉头,怀疑方文渊故意使坏。 “我打算绣百兽图的,给父亲祝寿,你能绣出来一百只珍奇异兽?” 方文渊的唇角勾起一丝讥讽的笑容。 沈月影只是一个足不出户的大小姐,现在又嫁到农家做一个农家媳妇,就算让她绣百兽图,她能绣出来几只? 无非就是一些猫,狗,鸡…… 百兽图,呵呵! 百兽图,这不就是让自己画一百只圣兽绣上去吗? 沈月影是蜀绣传人,这各种花草奇珍异兽,哪个没有见过?哪个没有画过? 莫说一百只了,那就是二百只也不在话下。 “好!” 她一口答应,但提了条件。 “但你要提供底布和丝线,还要交一半定金!” “等等,这似乎有些不妥!” 于华正要插话,但方文渊立即一口答应了。 “没问题!” “不过,这百兽图你必须三天之内绣完!并且这兽的排列位置,必须精美不得乱序。” “可以,但要再加一百两银子!” 此时不宰肥羊,还要等什么时候? 这方大公子和小相公有恩怨,倒成了给她加价的好筹码! 沈月影相信这方大公子一心向看她出丑,一定不会在意这区区一百两银子。 方大公子一口答应:“好!” “等等!这不妥!” 于华急忙打断他们的话,但自家小娘子却爽快的答应了。 “行,就三天!先交定金!” “哈哈!爽快!” 方文渊一收折扇,将定金放在桌子上,眼神锐利起来。 “但先说好,这副百兽图如果绣得不好,你这摊子可就开不下去了!” “娘子,我们再从长计议。” 于华有些紧张,扯了扯自家娘子的袖子。 但沈月影没有理会,反而骄傲地一扬下巴,斩钉截铁地说:“绣的不好,我这块招牌也就不要了!以后再也不刺绣!” 方文渊满意地点头,转身离开。 “希望你记住今天说的话!” 沈月影欢快的收了摊,将那银子包裹起来。 于华叹了一口气,愁眉苦脸起来。 “娘子,百兽图可不好绣,他又是来找茬,你不该答应啊!” “相公,放心!区区百兽图,小意思!” 沈月影欢快地说,拿着银子回了家。 回到家中,沈月影正准备描绘百兽图,但于华却说:“我来给你描百兽图的花样吧!” 其实于华明白,这方违约,说是为难沈月影,其实也是来为难自己。 一个足不出户的大家闺秀,怎么可能会画出百种圣兽?无非就是让自己画罢了。 “相公瞧不起我?这百兽图的花样我可是描了不少!。” 沈月影也起了好胜心,拿着画笔,调好了颜料。 “不如你我各描五十只,看谁画得快?” “赌什么?” 于华看着自家小娘子斗志满满的模样,也来了兴趣。 第四十一章 一个承诺 沈月影眼睛发亮,考虑了片刻。 “赌什么我还没想到,相公先欠着我吧!” 其实,她心中却有了想法。 她想要一个随时可以离开的机会。 如果以后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她也可以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那相公想赌什么?” “我想赌……” 他突而转头望向沈月影,脸色羞红了,低下头去,声音如蚊子般大小。 “我也先欠着……” 这小相公脸红个什么劲? 他想干什么? 沈月影忍不住凑近他的面容,好奇地盯着他,露出一丝坏笑。 “相公,其实不用赌,只要相公想要,我也愿意……” 她故意压低了声音,凑近他的唇,惹得小相公快要钻进地缝之中。 “我没有,我不是……我只是想……” 小相公连头都不敢抬,只紧张地盯着地面,让沈月影产生一种她在调戏良家妇男的感觉。 她一捏小相公的下巴,忍不住在他的唇上亲了一口。 “相公,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小相公抬起头,欢喜地望着她,这回声音响亮了许多。 “娘子,我也心悦你!” 次日清晨,沈月影正在补眠。 昨晚她为了专心绣百兽图,便将阮小姐的成衣连夜赶制出来,熬得眼睛通红,难受极了。 沈小姐海棠花宴的衣裳她早就做好了,只是她觉得略微素淡了一些,又另做了一套。 她准备将两套衣裳都给沈小姐看看,好让她自己去挑选。 至于早晨的摊子,沈月影让相公带了三十条手帕去卖,也好算是没有定制手帕的补偿。 沈月影已经打响了名头,每次一出摊,便会有守株待兔的人一拥而上,十条手帕几乎瞬间就卖完了,卖的快,回家也快。 所以完全不用担心相公会卖不出去。 还好她早有预料,早早就绣了上百条手帕囤积着,后面也有接着绣手帕,因此不怕耽误了生意。 “还在睡?” 沈月影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似乎是苏氏,但她眼皮都抬不起来,身体也沉重极了。 接着,张氏怜爱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都绣了一夜,影儿肯定累极了!” “唉!娘真偏心,出了这么大的事,还让她好好睡一觉!” 苏氏感慨了一番,声音带着几分埋怨。 “我们大房的与二房供于华一人读书,不知吃了多少苦!” “娘却丝毫不体谅我们,反而处处向着三房的!” “大嫂,你心善,我可不甘心!” 出事?出了什么事? 沈月影想抬起眼皮,从床上爬起来,但身体怎么都动弹不得。 “有什么不甘心的?你要有本事也把金山银山搬回家,看娘对你偏不偏心。” 张氏耿直地说,噎得苏氏直翻白眼。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张氏,疑心她又被三房的收买了。 一条小小的手帕,至于吗? 大嫂还真是眼皮子浅! “你别被一条手帕给收买了,当初娘可不愿意给你。说一两银子一条,还不如买几斤肉来此!” 苏氏学着于母一副凶狠的模样,翻着白眼,心中郁郁不平。 “什么,一两银子一条?这可能换多少肉!” 张氏却是大惊失色。 她以为这手帕也就是跟抹布差不多,值不了多少钱,哪知道这几块布就能换猪肉? 也太奢侈了吧。 第四十二章 于母问责 不过一想到三弟媳之前靠着绣工,赚来了十两银子,也模糊懂得了,有钱人眼中的手帕可能跟她眼里的抹布,的确不是一个东西。 除了震撼之外,还颇有些遗憾自己怎么就没有这个手艺呢? 她拿着金贵的手帕,生怕弄脏了,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哎呀!抱着这样能下金蛋的金母鸡,我也偏心影儿!” 苏氏气了一个倒仰,不和这粗俗的村姑说话。 一点小恩小惠就把她收买了! 春哨斗寒,化冻土肥。 这是村里小孩经常在这个时节吟唱的歌谣,意思是春天到了,种地的时候也到了。只有在这个时候播种,庄稼才会长得旺盛,来年才会有好的收成。 虽然之前于家里已经有了一百银子的进账。但这些钱如果要供养一个读书人,是远远不够的。 除了春闱秋试,还得进京赶考。 那一路上的盘缠费,进京之后的打点费可都少不了。在这种偏远的地方,连个殷实的家底,都不敢供养一个读书人。 于家母亲心里也打着自己的算盘。 她想着让沈月影把赚的钱交出来由她代为保管。 原本,她没有这个想法,但现在村中流言纷纷,她也怕沈月影是个不安生的主儿,坏了于家的名声。 二房家的说得对,将她的钱管制住,她也能安生一些,不再往外面跑。 如果她不愿意,就将所有的钱都还给她,让她自己回沈家去。 这样也算成全了她,省得她一心想和县令家的小公子勾搭,闹出这么多事! 她就成全了他们! 于母摆出一副严肃的罗刹面容,端坐在掉了色的红木圈椅上。 今天她就要好好敲打沈月影一番,看她做如何选择。 见沈月影揉着眼睛进了大堂,于母立刻拉下脸来。 那沉静的气氛,压得张氏与苏氏不敢张口说话。 两个女人都觉着这三弟妹这次恐怕是在劫难逃,心中惴惴不安。 这张氏虽然之前一直嫉妒婆婆偏爱三弟妹,但看到婆婆脸色对三弟妹拉动时,心里也是着急的。 也怪这三弟妹太不守规矩了,这婆婆万一真的休了三弟妹,将她赶了回去,这一个女人家家的可如何是好! “跪下!” 于母见到沈月影,一声严厉的呵斥,直接让她跪下。 沈月影一愣,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她好好绣着百兽图,突然被张氏叫到大堂。 张氏一句话都不肯说,只是脸色也难看的紧! “娘,不知道您生什么气?” 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于华的声音。 他一撩衣摆,立即跪了下来,为沈月影求情。 沈月影看着相公都跪了,这才跟着跪下,心中愈发纳闷起来。 “娘,不知儿媳妇做错了什么,惹你生气?还请给儿媳妇一个机会。” 她这些天老老实实,除了赚钱就是赚钱,还能做错什么事? “啪!” 于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神情带着几分怒火。 “你昨天在街上做了什么?” 沈月影一愣,她不就是接了一个百兽图的活,赚了三百两的银子吗? 难道娘是生气她没有将钱交出去? 沈月影立即从怀中拿出五十两的银子,脸上带着些歉意。 “娘,这是我昨天拿的定金,还没交给你。我本来是想等百兽图完成,将钱全部拿到再给您!” 第四十三章 有冤必申 然而,于母的神情却更加愤怒,脸色由青变红,气得面红耳赤。 “你这钱是怎么来的?” 她反而是怀疑起来,五十两银子一副百兽图,到底是买绣品,还是买她这个人? 这可真是败坏门风! 沈月影眨了眨眼,还纯真地说:“是百兽图的定金啊!” “没错,娘,我在一旁看着。” 于华说了一句,心思一转,明白了母亲听到什么谣言,故意说了这么一句。 于母却又“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对着一旁的张氏说:“把家法拿上来!” “这……娘,还是问清楚吧,弟妹不是这样的人。” 这张氏虽然之前一直嫉妒婆婆偏爱三弟妹,但看到婆婆要动家法时,心里也是着急的。 也怪这三弟妹太不守规矩了,这婆婆万一真的休了三弟妹,将她赶了回去,她该怎么活下去? 可见张氏这心地还是善的,总是不由自主的为他人操心。 沈月影自觉没有做错什么,直接起身,反而挺直了腰杆反驳道:“娘,你说清楚,我做错了什么?凭什么要打我?” 看见沈月影这叛逆的样子,于母气得脸都绿了。 “凭什么打你?就凭你这钱来的不清不楚,不干不净!” “哪里不干净了?我靠刺绣赚的钱。” 沈月影纳闷极了,见于母气得头顶都要冒烟了,愤愤地不平地说。 “三弟妹,快少说一句,给娘认个错!” 苏氏也着急了,对着沈月影使眼色。 她觉着这三弟妹这次恐怕是在劫难逃,看着婆婆的脸色,休了她都有可能! “我哪里有错?” 沈月影还是不明白,倒是一旁的于华察觉到什么,扯了扯沈月影的袖子,低声说: “娘子,你先回房,这件事我和娘说。” 沈月影疑惑地望了他一眼,应了一声,准备离开。 有相公站在她这边,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你站住!你要是敢走,我就把你休出我们于家!” 于母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放出狠话。 沈月影有点被吓到了,有些无措地望着自己的小相公。 到底出了什么事,她怎么还是云里雾里? “娘,这件事我跟你解释,你别生气。” 于华急忙上前,对着于母说。 “我怎么能不生气?现在流言都传遍了!” 于母指着沈月影,气得浑身都颤抖起来。 “他们说她做了那等伤风败俗的事情,我今天非把她休了不可!” “啊?娘,我冤枉啊!” 沈月影急忙跪下,明白方元安昨天那话肯定传到娘的耳朵里。 这渣男也真是混蛋,将原主的名声都败光了! 原主怎么那么眼瞎? “娘,你可得为我做主啊!我都要冤死了!” 她立即抹泪,哭天喊地,闹了起来。 这一闹,反倒让于母放下了心。 若是沈月影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这事绝对是铁打的,她才是真的是寒了心! “怎么冤枉你了?你说说!” 沈月影眼睛一转,决定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渣男身上。 “娘啊,这县令家的小公子什么人品您没听说过吗?他家中妻妾成群,还整日流连烟花之地!” 于母点了点头,连她这乡野妇人也听说过他不少风流韵事,可见这县令家的小公子也是个人品不堪的! 第四十四章 证明清白 “我初时为他所惑,一心要逃离魔窟!哪知道那小人居然是为了我那花容月貌的姐姐,还处处败坏我的名声!” “姐姐看不上他,他倒来作贱我!” 沈月影哭哭啼啼地说,两行清泪流了下来。 这件事一定要将它按死,不然以后她浑身长嘴都说不清! “我清清白白的,和他无半点逾越之事!相公能证明我的清白!” 说完,她看着小相公,暗喻意思明显。 于华脸色一红,点了点头。 “是的,娘,娘子是清白的。” 于母这才松了一口气,彻底相信了沈月影的话。 “这般说来,你是冤枉的?那这五十两银子又是怎么回事?” “这是方大公子要的百兽图,说是给县令祝寿的。他是故意刁难儿媳,要我在三日内完成。” 沈月影的眼睛肿成了桃子,抬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望着于母,声音中尽是委屈。 “儿媳本想不接,但想着要盘下绣品铺子,才咬牙接了,准备连夜赶制。” “方文渊?县令家的大公子?” 于母皱着眉头,对这个方文渊印象深刻。 但于家败落后,这方文渊送了一百两上门来,要求华儿给他做家奴来羞辱于家。 当时,她气得将他们一行人赶了出去,抱着华儿大哭。 这方文渊是个心思歹毒的小人,怪不得会闹出这一出! 后面,他居然还不许华儿参加科举,华儿是有孝在身,怕被揪出了错处,因此才晚了三年才考。 但方文渊落了榜,又是和华儿一届,可不要闹出什么事才好! “是的,娘,他与我有怨。” 于华在一旁及时点了一句,寓意深远。 于母叹息了一声,明白这儿媳妇还是个被牵连的。 “这事不怪你,但是你也有错。女人抛头露面算什么?” 沈月影点头,正准备认个错,将这件事给了了。 然而,于母却提出了条件,让沈月影为难起来。 “华儿,影儿,将身上的钱交出来,娘为你们保管着,不许乱花。” “还有,影儿,以后你不许去集市,在家呆着刺绣,有事让华儿去。” 这话一出,沈月影下意识捂紧了钱袋子。 这可不行! 她的绣品铺子还没开,就被限制了自由! 她焦急地看着小相公,对着他使眼色。 “娘,不行!这是娘子赚来的银子。” 于华立即拒绝了,坚决地站在沈月影这边。 “我用娘子的钱本来就受之有愧,怎么可以将她的钱都拿走?” 沈月影感动极了,眼睛亮晶晶的。 这小相公真男人! 她果然没嫁错人! “怀儿,你还听不听娘的话?你要只认媳妇不认娘,那你现在就分家!” 于母沉下脸,翻脸不认人。 然而,话一出口,她就有些后悔。 她的本意不是这样,只是想让沈月影知轻重。 至于这钱,她只会代替她保管,不会乱花她的。 于华只好闭嘴,却站在沈月影的面前,用行动表明他会一直护着她。 看见这情形,于母更加愤怒了。 这媳妇才来了几天,怀儿就一心向着她,居然还敢跟她这个娘作对! 第四十五章 有间铺子 “娘,那绣品铺子不开了吗?难道我们要坐吃山空?” 沈月影也顾不上装柔弱,脆生生地问。 于母的神色笼罩着一层寒意,摇了摇头。 “这事你就不用管了!” “娘……” 沈月影急得跺脚,她可不想一辈子闷在屋中,做一个古代的家庭妇女。 “三弟妹,你把你身上的银子都交出来,由娘保管。你不是居家过日子的人,钱还是得攒着。” 苏氏故作贤惠地劝了一句,神情带着几分得意。 这三房媳妇花钱大手大脚的,纵然有些挣钱的本事,可只会挣钱不会攒钱,照样也会过穷日子! 娘,这笔钱我攒着有用,我要开绣品铺子!” 沈月影当然不会把这些钱交出来! 她现在有三百五十两的存银,还没凑齐一个铺子的钱。 若交出去,这只能是三百五十两银子,哪有在她手中钱生钱来得好? 况且,她已经交了八十两银子上去,对得起于家! “三弟妹,你都嫁为人妇了,应当相夫教子,怎么能出去抛头露面?” 张氏不过是个农妇,接受的是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的封建思想。 她对沈月影出格的行为十分不满,严厉地训斥道: “女人是干这行的料吗?在家安安稳稳的做个女工就行了,去开什么绣品店?” “简直是不知羞耻!” 古代的女人都讲究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怕是嫁人了也是诸多限制。 这能开的起店面做生意的大都是男人。 女人无非就是在家织布,缝缝补补衣服。农户家的女人还得在春忙时节去种地。 “若你不交出来,我就让怀儿休了你!” 于母一锤定音,出了杀手锏,逼迫着沈月影答应。 沈月影顿时着急了,正要和于母理论,就被于华拦住了。 “娘子,你先回房,我与母亲细说。” “你放心,我答应过你,绝对不会休妻!” 看着眼前不妙的局面,沈月影点了点头,立即脚底抹油溜了。 她就不信了,婆婆还能时时刻刻盯着她不成! 回到房间,沈月影内心无比焦躁,但看到才绣了一小部分的百寿图,还是强压着杂念,继续绣着百寿图。 当她绣了三只圣兽时,房门被推开,于华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走了过来。 “相公,怎么样?我被关了禁闭?” 沈月影紧张地问,等待着判刑。 “我和娘讲了道理,娘收回了成命。不过,以后逛街,娘让我跟着。” 沈月影眼睛一亮,忍不住抱住他,对着他亲了一口。 “相公真棒!你是怎么做到的?” 于华脸色绯红,目光愈发温柔。 “我只是和娘说,如果娘不满意,我立即休了娘子。” “啊,你要休了我?” 沈月影懵了,这男人不是答应他不会休了他吗? “不是,我只是骗娘的。你为于家赚了这么多银子,他们舍不得你离开!” 于华急忙解释,怕沈月影会生气。 沈月影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他要自己出去! “对了,我今天找人去看了铺子,有一家铺子急需出售,有三层绣楼,后面有一个大院子,还有几间房子,很是宽敞,我们明天去看看吧。” 于华露出一丝笑容,却转而皱起了眉头。 “真的吗?” 沈月影心中一喜,决定明天偷溜出去,一定要拿下这个铺子。 错过了这个店铺,他们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合适的。 第四十六章 月色撩人 晚上,月色撩人,沈月影放下绣了一小半的百兽图,看着正在苦读的小相公。 “相公,还不歇息吗?” 于华放下书,微微一笑,看着绣架上的百兽图。 “娘子绣完了?一起歇息吧。” “相公在等我吗?” 沈月影眼睛一亮,抱住于华,用迷蒙的目光望着他。 “嗯,我担心娘子一个人害怕,长夜漫漫,还是有人陪着好。” “相公,你真好!我们一起去歇息吧!” 沈月影眼角一弯,带着一丝勾人的意味,好似温柔的月光,缠绵悱恻。 于华忍不住脸红,低下头去,觉得娘子似乎在勾搭他。 一到床上,沈月影就一个翻身,将小相公压到身下。 接着,急躁地去扯他的衣带,准备以行动证明她的清白。 “相公,我可是清白的!” “娘子,你先起来,我相信你。” “真的信我?你都没验证!” 沈月影撇了撇嘴,把弄着于华的衣带,挑拨着他的忍耐力。 于华呼吸一滞,忍不住抓住她作乱的手。 “娘子,别,你还小……” 他一下面红耳赤,略带窘迫地说: “我真的信你。” 沈月影再次撇了撇嘴,神情不悦。 她要的是这个吗? 这呆子! 都把她的手抓住了,居然还在守礼! 沈月影忍不住凑上红唇,在他的面上亲了一口。 “呆子,我不小了,你是不是不行?” 这话一出,男人都受不了。 一个急迫的吻落了下来,于华胡乱啃着她的唇,动作激烈,已然动了情。 然而,过了一会儿,于华便控制了自己。 他将沈月影推开,大力地喘息着,尽力克制着自己。 “影儿,乖,等你再长大,些……” 沈月影都要疯了,这小相公怎么这么迂腐! 她愤愤地翻身下来,将自己的脑袋埋在被子中。 哼,她记住了! 以后他休想碰她一根指头! 下一刻,于华就将她搂在怀中,在她的耳边轻声说:“娘子,我喜欢你。” 沈月影唇角一勾,兴中窃喜,全然将自己刚放下的话抛到九霄云外。 次日,天还未亮,两人蹑手蹑脚地起床,准备悄悄的溜出去。 然而,苏氏一早就起来,守在门口,咳嗽了两声。 “三弟,三弟妹,你们这是要做贼吗?” 两人被抓了一个现成,只好灰溜溜地坐在桌子前,准备挨训。 “你一个刚嫁人的小媳妇,天天去镇里跑干啥?外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于家怎么对你?让一个小媳妇动不动就往镇上跑!” 于母“啪”地一声将筷子拍下,对着沈月影一番训斥。 “是啊,影儿,你在镇上,人家又不搭理你,你还能去见什么人不成?” 苏氏摇了摇头,摆出一脸担忧的神情,说出来的话却带着刀光剑影。 这话也说得太狠了!不就是暗示她去镇上就是对不起小相公的事吗? 这要按照平常的小媳妇儿,都差点吓死! 这可是侮辱名节的事情! “二嫂这话是怎么说的?” 沈月影瞪了苏氏一眼,还以为她是个善心的,没想到她居然还在背地戳刀子! “我去街上还不是为了相公,为了我们于家?” “秋试在即,夫君要去长安赶考,吃饭赶路哪一样不是要花钱的?” 第四十七章 状元夫人 “影儿,你一心为怀儿打算,我也是知道的。只是左右邻居难免说些闲话,对你的名声不好。” “一个女子老抛头露面也不好,这件事还是交给老二做吧。” “他是酒楼算账的,不会亏了。” 于母听了这话,脸色缓和了一些,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昨天她仔细想了想,觉得她昨天的话说重了。 三媳妇毕竟是个小姑娘,才嫁进门没几天,受了这么多委屈,还一心为华儿打算,是个好心的。 她也听了华儿的劝,明白二房的根本不愿意她休了影儿,只想撺掇着她收了影儿的银子,好补贴他们二房。 可这钱就是影儿赚的,他们有什么脸面用她的钱来大吃大喝,享受富贵? 因此,她决定对三房儿媳妇好一些,慢慢规劝。 这是拿话拿捏她?那她的绣品铺子还怎么开? 沈月影肯定是不乐意,但现在不好发作,只郁闷地戳了戳碗中的饭粒,向自家小相公求救。 “娘,影儿跟我说了,想开个绣品铺子,供我读书,也好光复家中的产业。” 于华开口,便击中了于母的心事。 于家原本也是一方富商,才能攀上沈师爷这门亲事,好歹也算是个门当户对! 但现在于家出了一些事,家道中落,她一个寡妇也撑不起来,只能盼着儿子出息,一举科考高中,好光复门楣。 “绣品铺子盘下来要不少钱,还要请绣娘。于家以前就是做布匹生意的,现在……” “你要谨慎些,多看看再下手,娘可以给你掌掌眼。” 于母叹息了一声,摸了摸自己身上的粗布麻衣。 以前她连进贡的绸缎都穿过,现在却落得如此境地! “儿媳省得,届时还要靠娘给儿媳掌掌眼!” 沈月影一直没见于母表态,还以为于母不会支持她,没想到于母居然这么开明,顿时欢喜起来,将计划一五一十地说了。 相公究竟和娘说了什么?娘的态度怎么会变得这么快? 她这个相公厉害啊! “华儿说得对,你现在摆个摊子卖绣品将名气先打出去,再徐徐图之。” “我这有些老顾客,可以为你走动走动。” 于母的心思活泛起来,她在富贵堆里呆了数十年,也有不少人脉。 她已经想通了,不能一心想着避祸,而任凭于家败落。 既然影儿是个有本事的,华儿又是个读书的料子,他们只需本本分分地做生意,有谁敢说什么? 她断然不会重蹈覆辙,让于家再陷入那般境地! 得到了于母的大力支持,沈月影的心情大好,和小相公一起出去看铺子。 “相公,你和娘说了什么?她怎么一下就支持我开绣品铺子?” 在路上,沈月影抱着于华的手臂摇晃了几下,好奇地问。 于华摇了摇头,想起了自家以前繁华似锦的富贵,没迎上锦上添花,反而被一把火烧了一个干净,不由叹息了一声。 他摇了摇头,想到这些年的蛰伏,不过是为了一飞冲天。 “娘子,你放心,我一定会高中,成为于家的顶梁柱,让于家永远屹立不倒!” “啊?” 沈月影没有听明白,但也隐隐觉得于家突然败落似乎有些不对劲。 她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用力地点了点头,露出信任的眼神。 “好,我等着相公成为状元郎,我好做个状元夫人!” 第四十八章 铺子太贵 来到街上,沈月影摆好摊子,将手帕卖完,便迫不及待地去看店铺,连给阮小姐送定制的衣裳也放了放。 她本想昨天睡足了就去给阮小姐送衣裳,但被于母的事情一闹,反而耽误了起来。 现在也不急,阮小姐的海棠宴还有一月有余的时间,不急着要。 她还让沈月影多做几件,说是让她慢慢挑,喜欢的一并买下。 刚卖完手帕,沈月影远远的就看到于华朝自己走过来,在他旁边,还有一个书生打扮的少年。 两人过来后,于华立刻介绍道:“这是李勃,和我在同一个书院读书,他是李氏商行的少东家,刚好知道有一个铺子在卖,可以帮我们说说价。” 沈月影眼睛一亮,对李勃拱了拱手。 “那就劳烦李少东家,帮我们一个大忙!” “好说好说!小生与于兄是好友,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李勃拱了拱手,打量着沈月影,眼中满是钦佩。 “且小生早就听闻于兄有个厉害的娘子,秀艺一绝,做生意也是妙极,也想和嫂子请教一二!” “不敢当!不过是运气罢了。” 沈月影日日夜夜听着相公吟诗作对,语气也越来越像古代人,和他们客套一二还是不成问题的。 三人一路说说笑笑,就着如何做生意乱聊一通,沈月影成功地收货了小迷弟一枚! “于夫人果然厉害!小生佩服!怪不得能将生意做得红火!” “于夫人放心,看在您如此倾囊相授的面子上,小生一定会帮你拿下这间铺子!” 这话倒说得沈月影有些不好意思,这哪里是她厉害,是凌驾于时代之上的知识厉害。 毕竟这里没有金融系,专门去学习如何做生意。 她也就是照搬了大学的知识,倒是古代人的智慧让她钦佩不已,这少东家肚子里有不少货! 两人在李勃的带领下,去了一个临街的铺子,单看位置和人流量,已经让沈月影满意了。 门口车马如流,往来不绝,还正对着十字路口,十分醒目。 等再走进去的时候,里面的装修古色古香,完全不用再费一笔装修费。 后面院子也不小,除了五六间矮房,还有一个小阁楼,可以住人,完全可以改造成工坊。 方方面面,都很合她的心意,除了—— “两千两?” 沈月影瞪大眼睛。 她知道这种铺子不会便宜,但也没想到居然要两千两。 她就是拿手帕换,两千条手帕,自己也得绣到明年了,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更别说物以稀为贵,如果自己真的开始批量绣手帕,那么一条也卖不到一两银子了。 她现在只有三百五十两的存款,加上后续百兽图的工钱一百五十两,以及阮小姐五十两的工钱,也只有五百两! 看到她的表情,店铺老板立刻明白她囊中羞涩,语气坚决的说道:“对,就是两千两,这铺子值不值,您也能看见,不信去周围问问,我可没报虚的。” 这报价的确不算虚高! 但就算这样,她也买不起呀! 可如果就此放手的话,又觉得太过可惜。 第四十九章 抱憾而归 李勃倒是挺讲义气,把老板拉到一边,说得唾沫横飞,生生砍下了二百两的价格,也就是一千八百两。 也算得上尽心尽力了! 可就算减去二百两,他们还是买不起啊! 沈月影抓心挠肺,恨不得都要卖身了! 此时已经到了吃午饭的点,李勃替他们讲下了二百两的价,也不能总陪着他们,便先行离开了。 剩下沈月影和于华在店铺里四目相对。 夫妻俩露出苦笑,这一千八百两银子,就是把家里的锅碗瓢盆都卖了,也实在凑不出来啊! 沈月影灵光一现,走到店铺老板面前,提议道:“一千八百两银子,我们实在拿不出来,要不您看这样,我们分期付款,给您利息怎么样?” “什么叫分期付款?” 店铺老板一头雾水的问道。 沈月影立刻极其详细的为他解释了分期付款的意思,这在现代社会可是常用的付款方式,尤其是对于买房来说。 买房能缓解资金压力。 卖房也能多收一些利息,可以说是合作双赢。 可惜,听完她的解释后,店铺老板摆了摆手,不耐烦的说道:“不行不行,已经给你们减了二百两银子了,要是再少,那不成白送了吗,绝对不行!” “不是白送,是分期付款。” 沈月影还不死心,试图继续解释,说明这种付款方式对两方都有好处。 然而老板根本没有给她继续说话的机会,一拍桌子,斩钉截铁的说道:“一千八百两,一次性付清,你就算说出花来,我卖铺子也是这个条件。” 看样子这已经是老板的底线了。 沈月影仍有些不甘,狠了狠心,决定自己再次退步,说道:“那这样吧老板,如果你答应分期付款的话。那等我盘下这个铺子后,拿店铺十年利润的一成送给你,怎么样?” 听到有利润可拿。 老板倒是有些动心,他作为店铺主人,自然清楚店铺如果经营好的话,每年的利润能有多少,十年利润的一成,少说也有好几千,等于把这个铺子翻倍卖呀。 但是—— 不知想到了什么。 他还是摇了摇头,说道:“不行不行,你们要真想买的话,还是抓紧凑钱去吧。” “为什么?” 沈月影是真的惊讶了。 她愿意拿出十年利润的一成送给老板,也已经是下了狠心,店铺老板不可能不清楚这代表什么,怎么会有人放着大钱不赚呢? 见他们诚心想买,老板也吐露了实话,原来他之所以卖铺子,是因为大儿子中了举,要去另一个地方当县令,他也要跟着去,以后回不回来还不一定呢,所以才着急把铺子卖出去。 沈月影的提议虽然好,但无论是分期付款,还是十年利润的一成,都是以后的事情。 两人萍水相逢,不过是一个买主,一个卖主的关系。 要让他毫无缘由的相信一个陌生人,实在是强人所难。 再者说,这铺子的位置、装修都好,不难卖,总归还是能立刻到手的真金白银才最实在。 听完老板的话,沈月影也有些气馁了。 如果老板不搬家的话,可能还会对利润动心,毕竟他就住在这,能时时看着,但是他一旦搬家,天高皇帝远,自己履不履行约定,全凭人品。 她倒是清楚自己的人品,但总不能强求一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必须相信自己,所以这次恐怕真是白来了。 第五十章 跳水救人 “没关系,我们再找别的铺子看看。” 于华出言安慰,并不气妥。 两人走出了那间店铺,沈月影还有些心不在焉的,还没等她重新振作精神,忽然听到不远处有呼救声。 “呜呜呜……救……救救我!呜呜……” 似乎是一个孩童的哭声,沈月影心中一紧,急忙四处去寻。 身边的于华突然如离弦之箭一样冲了过去,沈月影也连忙跑过去。 挤进人群之后,她才注意到发生了什么。 原来是一个男童落水,周围的人只能站在岸上看热闹,对着男孩指指点点,却并没有人下去救人。 于华恰巧会水,立即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正奋力朝男童的方向游去。 岸上的人不停为他加油打气,但沈月影仔细观察之后,却心中一冷。 任何掉进水里的人都会奋力挣扎。 可那男童已经一动不动,漂浮在了水面上,恐怕现在已经失去了意识,就算救上来,也凶多吉少。 不过已经失去意识的人不会挣扎,也方便了于华救人。 他抓住男童之后,立刻朝岸边游来,周围的人也挤挤挨挨的过去迎接,沈月影正准备跟着走过去的时候。 忽然听身边“哎呦”一声,声音分外熟悉。 她扭头一看,正是刚才还和他们谈生意的店铺老板。 他也出来看热闹? “孙子,我的小孙子呀!” 哪知,店铺老板大喊了一声,忽然脸色一白,身体不停颤抖,眼皮一翻,便要晕倒过去。 沈月影急忙扶住他,狠狠地掐住人中。 “老板,快醒醒!你的孙子被救上来了!” 到了此刻,沈月影只能说些鼓气的话来安慰她,将内心的担忧压在心中。 店铺老板只是一时着急,很快清醒过来,回想起发生了什么后,连跑带爬的往人群中间赶去。 他涕泪横流,嘴里不停的喊着:“我的孙子,我的孙子!” 沈月影也跟着过去,眼中划过一丝不忍。 此时,于华已经把那个男童救了上来,顾不上身上湿漉漉的衣服,正在按压男童的肚子,试图让对方把喝进去的水吐出来。 然而,如沈月影刚才所预料的一样,全部都是无用功。 男童脸色青白,如同一具真正的尸体一样,无论于华怎么按压,都毫无反应。 周围有经验的人,已经开始劝说店铺老板节哀顺变。 老板虽然也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但还不肯放弃希望,一把鼻涕一把泪,恨不得向周围人跪地磕头,恳求道:“谁能救救我的孙子,他还这么小。” 于华本来想要松开手,毕竟看男童的样子,实在是没有拯救的必要了,但一看店铺老板悲痛欲绝的样子,又于心不忍的继续抢救。 “你们快去请个大夫来!” “来不及了。” 沈月影摇了摇头,有些犹豫地走上前去,掏出随身带着的绣花针。 她对店铺老板说道:“我跟着赤脚大夫学过金针刺穴,你要是信我的话,可以让我一试。但贵公子这般情况……只能听天由命了。” 她的绣花针除了刺绣,还能杀丧尸,也能治人。 毕竟,末世太多人受伤,而药与医生都是紧缺的资源。 第五十一章 银针扎穴 他们基地有个宝贝中医觉醒的是治疗异能,一缺人手,就把她叫过去。 还说什么绣花针和银针都是一样,杀丧尸也要认清穴道,都是一样的。 沈月影想着也是,技多不压身,拿基地的人练手了十年,金针刺穴的本领还是不错。 只要在金针刺穴时加入异能,大部分异变的病毒都能快速消灭,果然和杀丧尸没啥区别。 但她的异能带到这个世界以后,应该也会被削弱不少,人命关天,沈月影不敢托大。 为了小孙子的生命,店铺老板一丝希望都不想放过,当即说道:“姑娘您尽管施针,就算不行,老头子我也认了。” 倒是个有担当的。 沈月影暗自点头,既然已经预防了医闹事件的发生,她也可以放心救人了。 她立刻蹲在男童旁边,运用异能,在他头顶和胸口的穴位上扎了几针。 一顿操作猛如虎。 众人也看得敛声屏气,一方面不相信凭她一个小姑娘就能起死回生,另一方面又希望能有奇迹发生。 毕竟白发人送黑发人,实在太惨了! 店铺老板跪在小孙子身边,面如死灰,但看着孙子身上的针,眼中又升起一线希望,老泪纵横的说道:“只要能让我孙子活过来,我干什么都愿意。” 天可怜见。 沈月影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心生同情,但她毕竟是人不是神,施完针,能做的就已经做的,剩下的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众人又等了一会儿。 直到店铺老板眼中的光芒渐渐黯然,脸上浮现出绝望之色,正要认命的时候,忽然听自己孙子咳嗽了一声,像是呛水了一般。 下一秒。 “呕!” 男童呕出一大口水来,本来青白的脸色,也渐渐恢复红润。 见此,沈月影眼疾手快的拔下针,然后让于华继续做抢救。 几次按压下来,男童肺里的水已经彻底吐了出来,只是受了些惊吓,不停哇哇大哭。 店铺老板心疼孙子,又怕留下什么后遗症,立刻抱起小孙子,送到了附近的医馆。 在大夫的照料下,男童已经先睡着了。 跟着过来看热闹的人也三三两两散去,沈月影和于华对视一眼,也起身告辞。 “等等!” 店铺老板拦住他们。 眼中充满了感激,与刚才在商言商的态度简直天差地别。 他托大夫照顾好自己的小孙子后,把两人请回了铺子,主动降价:“刚才要不是两位出手相助,我的孙儿就没命了。” “两位的人品我信得过,所以沈姑娘之前提出的,店铺十年的利润分我一成,我同意。这店铺你们真心想买的话,不用一千八百两了,一千两二百两就行。” 一千二百两? 沈月影眼中闪过惊喜,一口答应下来,这条街人流量充足,地段再好不过,就算是最差的铺子,也不会便宜到一千二百两。 老板明显是看在刚才的救命之恩上,赔本卖给两人的。 她和于华都不是得寸进尺的人,能砍到这个价格,两人已经心满意足了。 “老板,你能不能宽限一段时间,我会尽快凑足一千两的。”沈月影厚着脸皮说道。 她刚才算了一下,自己现在只能拿出一小半,也就是五百两银子,剩下七百两,还是算上阮小姐和方大公子的尾金。 第五十二章 极度缺钱 虽然听起来多,但是一来自己已经有了稳定收入,二来,这个价格实在是太便宜了。 错过这村就没有这店了,无论如何,她必须要拿下这家铺子。 “这也行。” 店铺老板沉吟一会儿,点头说道:“店铺我给你留着,不过最迟到下个月的今天,因为再过一个月,我就要跟着儿子离开这了。” 卖铺子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万一两人跑路,到时候可没多出来的时间卖铺子,老板这也是在为他们承担风险。 沈月影当即千恩万谢的答应下来。 出了铺子,见她苦苦思索,于华主动提议道:“实在不行的话,我向书院的朋友借一借,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总归能凑齐的。” 于华的人品众所周知,他若开口,肯定会有不少人出手相助的。 不过买铺子是自己的决定,沈月影不想因此去消耗于华的人员,摇头拒绝,信心十足的说道:“你放心,这笔钱我靠自己就能赚出来。” 阮府,后花园中,微风拂面,风送花香,但沈月影的心情却怎么都轻松不起来。 “太素了?两件都是?” 听到阮玉心的话,沈月影忍不住皱了皱眉,耐着性子说道:“阮小姐,您当初说的就是要清雅,我可都是按照您的要求来的。” 她对自己的绣工有绝对的自信。 对于手头的衣服,她绣的无比认真,绝对符合阮玉心对于衣服的“素雅”要求。 如果是在现代,被人挑三拣四,她早拿着衣服离开不伺候了。 可惜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沈月影着急拿到尾款,去买铺子,所以不得不继续伺候这位甲方。 听出她语气中的不满,阮玉心倒没生气,低头摸了摸衣服,叹气说道:“你的绣工无可挑剔,这件衣服也别致,但确实不适合在海棠宴会上穿。” “这样吧,这两件我花一百两银子买下来,你再重新做一件。” 听到这话,沈月影心里的小疙瘩,立刻被一百两银子抚平了。 这可比她的尾金还多了五十两银子,她当然满意! 她眉开眼笑,无比谄媚地说:“那我再绣一件给阮小姐!” “不过,阮小姐可能要再等三天,因为我答应了给大公子绣百兽图,最近有点忙。” “好说,我还不急,你专心绣大公子的百兽图,我也想看看上百只奇珍异兽是什么模样。” 阮小姐对两件衣裳爱不释手,和沈月影说话都没有放下,一点都不像不满意的模样。 沈月影有点疑心阮小姐在耍她,但也看在银子的面子上,当做没看见。 回到家,沈月影除了吃饭的时间,都足不出户,专心将百兽图绣好。 到了后面,她干脆让于华替她出摊,每次卖二十条手帕,绣字暂且也不绣了。 连吃饭也是于华端进她的房间,匆匆扒了几口,就熬在百兽图上,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 “真是好大的牌面,儿媳妇躲在房间吃饭,连婆婆都不伺候了!” 苏氏忍不住酸了一句。 张氏皱起了没有,也觉得沈月影这般不好,怕娘要责罚,连忙训斥了一句。 “于华,快管管你媳妇儿!一个合格的妻子就得勤快,不能这么矫情,你也不能这么惯着!” 第五十三章 恩怨颇深 于华随口应了一声,低头吃饭。 于母知道沈月影是为了赚钱,心中反而十分欣慰。 “影儿是个好孩子,你让她仔细点眼睛,晚上早些歇息!” 于华点了点头,准备将饭菜送给沈月影吃。 倒是一旁的苏氏又忍不住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 “整天窝在房中,谁知道她在干什么?是不是为了躲避农活?” “仗着自己能赚几个钱,就会公然偷懒了!” 苏氏心里不满堆积已久,在上回事情败露,银钱没拿到一分,反而被婆婆怪罪了一番,她索性也不装这个好人了。 她甚至想冲进三房院子里,把沈月影揪出来,好好敲打敲打一番,让沈月影多干些重活累活! 凭什么他们大房二房累死累活供三房读书,半点好处都没落着? 三媳妇一来,她还以为自己能轻松些。 哪知道不出几天,这懒妇的本质都暴露出来,偏偏娘还宠着她,真是可恼! 于母皱着眉头望着苏氏,但也没吭声。 她知道苏氏是秀才之女,以前也有婢女伺候,嫁到于家只享了几个月的清福,就一直在受苦。 连大媳妇都离开,张氏还是另娶的农妇,偏偏二媳妇还一直跟在他们的身边,不离不弃,她也感念这份恩德,也对她格外容忍。 “湘儿,少说一句,吃饭吃饭。” 于家二哥于安夹了菜给苏氏,笑着打了一个圆场。 “你也是个不争气的,要是能挣钱,哪里还用得着妾身在这里受委屈?” 苏氏的神情带着几分不满,气得连饭都吃不下去了。 “娘,自从三媳妇来了之后,你的心都偏到天边去了!” 三日之后,沈月影看着她辛辛苦绣的百兽图,心中甚为欣慰。 这刺绣果然是一个费精力又费时间的活,就算沈月影这等刺绣大家,也花了三天三夜才绣成,眼睛都熬瞎了! 不过,这么辛勤的工作,她也有不菲的回报。 五十两银子的报酬是其一,其二是为了打响她的名气。 在这个小县城,县令是重要人物,只要得了他一句夸奖,这个广告就打出来了! 这可比现代什么明星都管用! 将绣好的百兽图装好,沈月影和于华来到县令府上,将百兽图交给方文渊。 然而,方文渊连看都不看,直接将百兽图给封存了,让人给他们拿钱,还给了他们两张县太爷寿辰的请柬。 “这百兽图是于夫人绣给县令的寿辰的,还未到寿辰,此时拆封不吉利。” “不如到时候再拆封,也好让众人看看于夫人被吹得神乎其乎的绣工?” 这是要当面给他们难堪,还是要县令给他们治罪? 沈月影嘴角一抽,这方文渊就这么不看好自己? 连看都不看一眼,就笃定她绣的不好,会得罪县令? “方大公子,我绣此副绣图尽心尽力,必然不会让您丢脸,不如您还一眼满不满意,再给这钱?” “不妥不妥,此图怎么好意思让方某一人欣赏,自然要让大家一起欣赏。” 方大公子摇着头,说着文绉绉的话,眼神尽是讽刺。 哦,要让大家一起看她出丑! 沈月影嘴角一抽,怀疑方大公子另外备了一副百兽图,等着救场。 至于这样恨她家相公吗? 两人到底有什么恩怨?不就是一个考试吗? 第五十四章 壕无人性 沈月影还要再说话,就被于华扯了扯袖子,止住了话语。 于华对着方文渊拱了拱手,气度翩翩,微微一笑,行了一礼。 “文渊兄,那就多谢了。” 接着,他们转身离开,姿态潇洒,倒让方文渊起了疑心。 “难道他们真的绣好了?没有糊弄我?” 方文渊有些想看,但觉得还是在各位文人雅士面前打开比较好,可以败一败于华的名声,肆意嘲笑他一顿。 届时,还可以羞辱于华一顿,说着绣品根本不值得三百两,他不过是接济他这个穷小子。 当然,若是绣的好,他照样可以拿百兽图讨爹欢心,还能博得一个慧眼识人的好名声。 县太爷的寿宴在五天后。 其实,县太爷的寿辰本来不是这个月,而是在下个月,但下个月阮小姐就要出嫁了。 县太爷怕女儿嫁的远,回来太难,就将寿宴给提前办了,好好热闹一番。 接下来的日子,沈月影除了卖手帕外,便将全部精力都放在了阮玉心的衣服上。 这位千金小姐出手阔绰,等自己做好了衣服,拿到了尾款,离买铺子就更近了一步。 她现在存了五百八十两银子,也就快成功了一半。 沈月影又重新买了布料和针线,连夜开工,吸取上一回的教训,用了一些颜色鲜艳的彩线,没过几天,一件成品又出工了。 然而,阮小姐依旧不满意。 “阮小姐,您是在拿我寻开心吗,上一件太素,这一件太艳,我……” 沈月影觉得自己不能再沉默下去了,她必须得发一回脾气,让阮玉心知道,自己虽然是绣娘,但也是堂堂正正靠实力吃饭,可不是好惹的。 下一秒。 看到丫鬟递过来的五十两银票,沈月影毫不犹豫的接过,拉长了声调,露出璀璨的笑容,接着说道:“我再给您重新做一件。” 阮小姐还真是壕无人性! 她喜欢! 不过沈月影还是忍不住感到奇怪,问道:“阮小姐,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或者,你自己也不确定想穿什么风格的衣服?” 她主动问起,想到海棠宴可不是相亲宴吗? 估计阮小姐不怎么想参加相亲宴,才这般折腾。 阮玉心像是终于找到了倾诉的人,犹豫一下,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她秀眉轻蹙,有些哀怨的说道:“海棠宴哪里是赏花,分明是赏美人,不少俊秀公子与少女都会去游玩。” “但我素来不喜,可父母之命不得不从。” 果然如此! 沈月影立刻明白过来。 这位阮小姐当然是想把衣服做的越不显眼越好,但这样的话,又会被她的父母发现女儿是在敷衍这场宴会。 可如果穿的太艳,又违背了阮玉心不想出彩的心理。 其中的度很难把握。 不过这样也不错,反正自己每次都能得五十两银子,积少成多,总有能凑够一千二百两银子一天。 正当她拿了五十两的工钱,准备离开,忽然见两个衣着华贵的中年妇人结伴朝这边走来,身边前呼后拥,跟着一群丫鬟。 阮小姐的身份不简单,这两个夫人应该是她的亲人。 作为一个绣娘,沈月影的地位自然是远远比不上这两位夫人的。 她并没有奴颜婢膝的习惯,便想快速溜走。 然而天不遂人愿,那两位中年妇人已经看见了她,其中一人喊了一声:“沈月影,你怎么在这里?” 第五十五章 嫡母刘氏 沈月影的神情一僵,诧异地转身望了过去,见那位夫人正是自己的嫡母刘氏。 她嘴角一抽,顿时头疼极了。 她这个嫡母可是一个狠人,替嫁的主意就是她出的,关键是她居然不给一分钱的嫁妆。 一点脸面都不要! 而且于母去讨个说法,居然还被她这个嫡母给赶了出来! 如此做派,简直辱没了沈家的门楣! 偏偏她爹被吃得死死的,害怕这个母老虎,无非是因为这母老虎是个刺史的庶女,对她爹的事业有不小的帮助。 还好,她已经逃离了这个火坑! “娘……” 她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喊了一声,做出一副低眉垂眼的模样。 在古代,孝字为先,不管她们关系再差,只要她这个庶女稍有忤逆,便会被众人指责。 “这是你家的女儿?长得这么清秀可人,怪招人疼的。” 另一位妇人善意的朝她颔首点头,夸奖了她一句。 看五官脸型,竟与阮玉心有几分相似,应该是母女。 “不过就是一个庶女,嫁了一个穷酸货色。怎么,你在这里做什么?” 刘氏神态傲慢,对沈月影颇为不屑,觉得她脏了自己的眼睛。 沈月影是丫鬟所出,身份卑贱,但那丫鬟有几分姿色,颇得沈师爷喜欢,这让刘氏十分不满,寻个一个由头将人打死了。 沈月影便从小成了孤女,说是养在她的身下,倒也和丫鬟无异。 她不喜欢那个娘,自然也不喜欢这懦弱胆小的女儿,一顶花轿就将她嫁了出去。 能替她的女儿替嫁,就是这庶女最大的作用,也不枉她白养她一场。 “原来是个庶女,嫁的是何人?” 阮母的目光多了几分轻蔑。 沈月影有些尴尬的站在一边,看着阮小姐,只等着她开口,让她赶紧走人。 阮玉心好奇地望着沈月影,没想到她还有这番身世,眼中带着几分同情。 她及时开口,为沈月影正名。 “娘,月影是个绣娘,有一手出神入化的绣工,我来请她做衣裳。” 刘氏忽然掏出一个手帕,捂嘴讥笑道:“玉心请绣娘,也该请个像样点的。这丫头哪里会刺什么绣,不会是来骗钱的吧?” 骗钱? 一个嫡母这样说自己的女儿,还真是…… 自己不要脸,还要下她的脸面? 沈月影脸色一冷,轻哼了一声。 “娘说得是,左右您的鞋袜都是女儿绣的,我也没有骗您几分钱。” 听了这话,阮母诧异地望向刘氏,脸上带了几分鄙夷。 虽然作为正室,不喜欢庶女,但也不能这般没气度,一口一个庶女来骗钱,岂不是连自家的名声都要连累了? 这刘氏怎么这么拎不清? 况且,这庶女还是个孝顺的,左右一顶花轿就嫁了出去,又何必做到这种地步? 一点当家嫡母的模样都没有,徒惹人发笑。 “你胡说什么?我的鞋袜但是是月盈绣的,哪里是你这个卑贱的丫鬟能碰的?” 刘氏神情鄙夷,用看垃圾的眼神看这个庶女。 她转过脸,又将手上精致的手帕拿了起来,牵着两个角,将手帕呈现在众人面前。 “看看,这是我女儿给我绣的手帕,这一朵朵金菊金闪闪的,看着就讨喜!” “这手艺真是绝了!你们快看看,哪里是那卑贱的丫鬟能绣的出来?” 第五十六章 教她规矩 长姐会刺绣? 她不是一向拿她的绣品充当自己吗? 沈月影眼神一凝,盯准了刘氏拿着的手帕,顿时无语了。 瞧绣工,瞧款式,怎么就那么熟悉? 这手帕不就是自己做的吗?而且是昨天刚卖出去的。 金菊的款式,看起来比较华丽,有不少内宅女眷比较喜欢。 沈月影自然绣了不少类似的花样。 “这手帕是我女儿专门给我绣的!” 刘氏一边说着,一边张扬的挥舞了一下手帕,眉梢眼角俱是得意,先是瞥了一眼阮母,又把目光重新转到沈月影身上。 她笑道:“多亏我女儿是千金小姐!不然呀,凭她的绣工,要是当了绣娘,哪儿还有你们的饭吃?” 噗! 听见这话。 沈月影没有忍住,直接笑出了声,她虽然没有说话,但看向刘氏的目光满是嘲讽。 刘氏自持身份高贵,看不上沈月影,又一向被娇惯惯了,顿时恼怒起来。 “笑什么?沈月影,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在我这里蹬鼻子上眼的,是不是又皮痒痒了?” “嫡母,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要教训女儿,也轮不到您。” 沈月影甜甜地笑了笑,故意气刘氏。 这刘氏可真不是个好东西,原主那一身病痛就是被她蹉跎出来的! “沈月影,你当真是长了本事,将我这个嫡母也不放在眼里?” 刘氏脸色发青,对着沈月影训斥了一顿,甚至想动手打人。 沈月影握住刘氏的手腕,将她一推,言笑晏晏地说出扎心的话。 “娘,这可不是沈府,您也不怕落下一个苛刻庶女的名声?小心影响到姐姐,让她的风评不好,无人敢和您结亲!” 刘氏本想还回去,听了这话,顿时有些被吓到。 沈月盈可是她的心肝儿,她唯一忧心的就是这小小县城无人配得上她的女儿,怎么可能会做影响她名声的事情。 她打量了一下阮夫人的脸色,见她神情有异样,顿时慌了。 她急忙甩着帕子,巧言强辩,“还不是你这丫头不尊嫡母,还敢教训我来!也不知道你婆婆是怎么教你的,一点规矩都没有!” “娘说得是,倒未曾见娘教导女儿半句。” 沈月影可不是好欺负的,立即笑意盈盈地反驳了一句。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刘氏将沈月影当丫鬟对待,颐高气指,哪里又把沈月影当女儿看。 刘氏听了这话顿时怒了,又想打沈月影一巴掌。 沈月影只讥讽地望着刘氏,这嫡母在家称霸王称惯了,在外也这般蛮横! “够了!” 阮母的眼中多了一份鄙夷,早听说刘氏骄横,但不知她手段如此野蛮,倒真让人瞧不上。 刘氏不过是师爷的夫人,对阮夫人还要多多仰仗,多多讨好,立即停了手,尴尬地笑了起来。 “这贱丫头欠教训,欠教训!” 阮小姐顿时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呵斥了一声。 “沈夫人,纵然你不喜欢月影,也不能这样作践人!好歹也叫你一声娘,您怎么能这么狠心?” 刘氏脸色发青,觉得自己失了面子,忍不住狠狠地瞪了沈月影一眼。 这小贱蹄子倒是长本事了,到处都有人给她说话! 第五十七章 贼喊捉贼 “阮小姐,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找这丫头给你做衣裳,你怕是找错人了吧?” 她又晃了晃绣了一朵朵金菊的手帕,眼神轻蔑。 “这丫头懂什么刺绣?怕是及不上我女儿的万分之一!” 闻言,沈月影忍不住再次嗤笑了一声,揭穿了真相。 “娘,这手帕不是姐姐绣的,是我拿出来卖的。” “姐姐还找小蝶遮面来买,这又是何必?” “若是早说是孝敬娘的,又何必多花一两银子?” “娘身上的刺绣都是我来绣的,姐姐可不会什么刺绣,都是把绣活扔给我的,可从来没给过什么钱。” 她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姿态恭谨,但说出来的话无不一句是讥讽。 “你胡说八道什么,这手帕是我女儿绣的!你这小贼好不要脸,看见你姐姐绣艺好,还要污蔑她!” 刘氏拧着帕子,眼中冒着凶光,又忍不住想赏这贱丫头一个耳光。 她拿着这帕子就是要到处宣言女儿出色的绣艺,好给女儿找一个好婆家。 若是让沈月影将一盆脏水泼下来,她宝贝女儿的名声就坏了! 这贱丫头也真可恶,处处和她作对! “这位夫人,本小姐可从未听说过沈大小姐会绣花,只听说过莲花县出了一个一顶一的绣娘,比京城的绣娘不遑多让!” 阮小姐看见刘氏这无耻的嘴脸,忍不住为沈月影说话。 她也拿出一方白梅帕子,在刘氏面前晃来晃去。 “方小姐可是举办了一场刺绣大会,来寻顶尖的绣娘来做嫁衣,你口中这贼可是夺了头魁!谁是贼还不一定了!” “阮小姐可莫被小贼给骗了!什么头魁,那是我家月盈还未露面!” “她的绣艺才是最好的!” 刘氏对着阮小姐一番讨好,回过头,对着沈月影又是一番训斥。 她叉着腰,神情凶恶,好似吃人的野兽。 “你这小贼还要不要脸,居然拿你姐姐绣的帕子说是你绣的!” “贱丫头,你再污蔑你姐姐一句,我就拿你报官,打你三十大板!” 这下,刘氏倒学乖了,知道那些个贵妇不喜欢看她大人,便扯了一张好虎皮,耍得威风凛凛。 沈月影冷笑,忍不住翻白眼。 这刘氏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阮母站了起来,劝道:“好好说着话,怎么突然生气了呢,报官难道是什么光彩的事,快坐下吧!” “不行!” 尤氏不依不饶,瞪着沈月影,狠毒的说道:“这丫头竟然敢污蔑我的女儿是贼,今天不把她扭送到官府,挨上几板子,她就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何至于此?” 阮母仍在努力劝说。 刚才沈月影已经说了她是阮玉心的绣娘,万一真报了官,惹出什么事。虽说牵扯不到自己的女儿,但也怕风言风语。 所以她是想小事化了。 沈月影不慌不忙,对着阮小姐行了一礼。 “阮小姐,我也给你绣了一方菊花手帕,还请人拿来一观。” “早该如此,你还和这粗俗之人废什么话?” 阮小姐笑了笑,对着丫鬟青檀摆了摆手,命她去取手帕来。 一旁的刘氏惊疑不定起来,却对着自家女儿深信不疑,只挺起胸膛,嘴硬道:“任凭你拿出什么,也不能证明你的清白!” 第五十八章 打脸嫡母 手帕取来,绣着的是一朵绿菊,是有着“绿牡丹”之称的名贵品种。 因阮小姐喜欢淡雅的,她特意下了一番功夫,以秋霜为点缀。 雪白的秋霜下,绿菊傲霜挺立,不畏寒风,看起来十分有意境。 尤其是绣工精湛,花草栩栩如生,叫人见了便忍不住称赞。 阮母的脸上浮现出疑惑,想到了什么似的,扭头看向尤氏手里拿着的手帕,忽然捂嘴道:“咦,这绣法怎么如此相似?” “一方是金色的蟹爪菊,一方是碧色的绿牡丹,两者形态相似,我自是用了同一种绣法。” 沈月影淡定地回答,看向自己的嫡母。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两方手帕有太多的相似之处,她还能怎么狡辩? 她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卖的手帕居然还有这个用处,沈月盈居然会拿她的手帕去给刘氏来献宝。 然而,刘氏太张扬,反而拿着从她手里买去的手帕来贬低她。 真是李鬼碰上了李逵,活该被打脸! “你说像就像?说不定就是你模仿我女儿的绣法!” 刘氏死咬着不松口,哼了一声。 沈月影也料定到刘氏不会这么轻易就接受事实,她拿过帕子,细细抚摸,眼中也浮现一丝笑意。 “这底布是银丝雪缎,五两银子一匹,从江南运来。在这小小的莲花县中也只有一家布庄才有,而且仅仅是有二十匹,不单卖。” “姐姐有没有买过银丝雪缎,去布庄一问便知。” 听了这话,刘氏再也无话可说,她尖叫一声,还试图死鸭子嘴硬。 “不可能,我女儿不会骗我的!” 沈月影撇了撇嘴,接着说道:“我的手帕一两银子一条,一天只卖十条的规矩,整条街都知道。” “昨天买这条手帕的人,婢女打扮,还蒙着面,应该就是姐姐身边的婢女小蝶吧?” “怕我认出来?” 她挑了挑眉,看着刘氏精彩的脸色,顿时觉得心中一阵暗爽。 这刘氏一直欺负原主,她甚至怀疑原主的娘张氏就是被刘氏害死的。 不然好好的去求个香,怎么会失踪了? “你胡说!我要去问问小蝶!我的女儿不可能骗我!” 刘氏脚下身份,逃得飞快,连沈月影都没拦得住。 “真是个母蝗虫,没见过这样的!月影,可真是苦了你,居然摊上这么个嫡母,都嫁人了还不得摆脱。” 阮玉心握住沈月影的手,对她凄苦的身世愈发怜悯起来。 沈月影只无奈地笑了笑,“这也是没办法,幸而我相公对我好,他的家人也对我不错。” “一两银子一方手帕,这莲花县还未卖出这么贵的手帕!你就是那个绣艺一绝的沈绣娘?果真与众不同!” 阮夫人走了过来,笑意盈盈地望着沈月影,将她仔细打量。 她早就听说有这么一位蕙质兰心的绣娘,还想将她请来给她做衣裳,这人就自己上门了。 沈月影行了一礼,谦虚道:“不敢当,都是别人愿意捧场罢了。” 倒也是个知进退的,显然是被家中厉害的嫡母逼成那般模样。 于母颔首,对沈月影愈发怜悯,便温和地问道: “我参加海棠宴会的衣服还未选好,你若是赶得及,也替我做一身如何?” 第五十九章 长夜漫漫 “赶得及,赶得及!” 沈月影立刻答应下来,眼睛发亮。 这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是她未来的铺子啊! 一直到出府的时候。 她仍有些兴奋,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今天获得阮小姐五十两的工钱,以及阮母五十两的定金,赚了一百两银子。 加上这三天摆摊的银子,除去定制布料的成本,她凑齐了七百二十两银子。 可惜,阮小姐这样的大单子也不是天天能有。 现在已经过去十天,她还需要四百八十两银子。 这并不是很难,毕竟她摆的摊子,每天就赚了不少银子,再玩些花样,她可以赚更多银子! 再接几单,她很快就会将买铺子的钱凑出来。 晚上,晕黄的烛光下,沈月影对着灯光刺绣,各色丝线在她手上翻飞,如同灵动的蝴蝶起舞,十分具有灵气。 于华在一旁默默给她分好丝线,看着她如此辛劳的模样,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娘子,对不起,是小生让你受苦了!” 他拿起帕子,给沈月影擦了擦头上的汗,将热茶添满。 沈月影抬头,微微一笑,喝了一口热茶,润了润唇。 “不辛苦,相公。” 只要想着铺子马上到手了,她觉得自己又充满了干劲! “娘子,如果差钱……我家里有一座白玉观音,是传家/宝,可以当不少钱。” 于华的眼神带着几分犹豫,想了想,还是支持沈月影。 这白玉观音是他爹留下来,说是要一代代传下去。 在他们最贫苦的时候,娘也没将它卖出去。 但他相信自家娘子。 “要不我和娘商量一下,先将白玉观音给当了,先给你换铺子。” “等铺子赚钱后,我们再把它赎回来吧?” 听了这话,沈月影顿时愣住了。 她以奇异的目光打量着于华,心中的情绪膨胀,震惊、感激、感动…… “相公,你真好!” 她放下手中的丝线,扑到于华的怀中。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男人? 于华一时有些手足无措,耳朵尖都红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抱紧了他的娘子,眼神随之坚定起来。 “娘子,我相信你。” 沈月影抬起头,眼波盈盈,忍不住踮起脚尖,在小相公的唇上落下一吻。 “相公,谢谢你相信我。但这宝贝十分重要,娘肯定也不会轻易同意拿去当了。” “你放心,我的影子快凑齐了,到时候我们就把铺子盘下来,一起和和美美地过日子!” 于华唇角一勾,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点了点头。 “好,我等着。娘子,若是不行……” 沈月影立即用唇将于华的唇堵住,不想听他再说话。 她轻轻啃咬着小相公的唇,舌头钻了进去,好教他什么是法式热吻。 只见小相公双目陡然瞪大,脸上慢慢蒸腾起热气,顿时她愈发得寸进尺。 小相公满面通红,抓住了沈月影作乱的手,狼狈地喊了一声:“娘子,别……” 沈月影撇了撇嘴,不就是扯个衣带吗? 至于叫得像被她霸王硬上弓了吗? “相公,我是你的娘子,你总不能让我活守寡吧?” 沈月影的眼神十分哀怨,开始解开衣裳。 既然相公不让脱,那她来总可以了吧? 长夜漫漫,总不能这样虚度光阴,浪费这美好的月色。 他们也该做些夫妻间该做的事…… 第六十章 闺中之乐 “娘子,你,你……” 于华被吓倒了,声音都磕磕碰碰起来,他低下头,不敢再看下去,眼光忍不住乱飘。 他家娘子怎么这么大胆? 他要从了吗?从不从? 看着小相公一副纠结的模样,沈月影忍不住吃吃地笑了起来。 “相公,你这是做什么?难道不想和我一起……” 她踩着轻盈的步伐上前,见于华一步步往后退,愈发得了趣味,步步紧逼。 “相公,妾身是真心喜欢你……” “噗通”一声,小相公摔倒在床上,“哎哟”叫了一声,吓了一大跳。 “哈哈哈哈……” 沈月影忍不住大笑起来,往床上扑去,将于华压在身下。 “相公,逃什么?难道是妾身长得太丑?” “娘子花容月貌,只是……只是为夫还未做好准备,为夫……” 于华偏着脑袋,一张脸红得如同灿烂的朝霞,还在兀自找着理由。 小相公是更个守礼的正人君子,哪里见过她这样的妖女? 这辈子肯定被她吃定了! 沈月影眼神妩媚,捧着他的脸,轻柔的吻落在他的唇上。 一下又一下,于华的心也变得柔软起来。 他忍不住反客为主,学着沈月影的模样,笨拙地吻着她。 唇舌纠缠,两人皆闭上眼睛,映衬着一片朦胧的烛光。 待于华心中的邪火被点燃,忍不住翻身,将沈月影压在床上,细细品尝着她的味道。 沈月影反而将人推开,咳嗽了声,笑得如同狐狸一般。 “相公,我身子骨还小,过两年吧!” 于华顿时傻了,他苦着一张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磨叽了好一会儿才从沈月影身上爬起来。 “娘子,为夫这回可见到书中的花妖精怪是何等模样,如此妖媚入骨,实在难以把持!” 这不就是说她是个小妖精! “哈哈哈哈……” 沈月影忍不住捶床大笑,她就是这么坏,勾引小相公不让吃,谁叫他新婚之夜居然拒绝她,还想把她休了! 这就是报应! 小女子就是这么记仇! 不过,她也未料到小相公居然会这么收手,放过了她。 她起身,在小相公的脸上亲了一口。 “乖,我继续去刺绣。” 于华苦笑,拿起书继续看,却怎么都看不进去了。 这边,夫妻两人其乐融融,但师爷府中却鸡飞狗跳。 刘氏回去,越想越气,今天她可在阮夫人面前把什么脸都丢尽了! 她气愤地将手帕扔到地上,神情一阵狰狞。 “来人,把小蝶这个贱人给本夫人押上来,给我狠狠地打!” 等小蝶被带上来,被按在地上,眼中满是恐惧,眼泪都流了下来,急忙磕头求饶。 “夫人,饶了我吧!我知道错了!” 沈月盈也跟着来了,小心翼翼地问:“娘,小蝶犯了什么事?你居然要打她?” 刘氏气得七窍生烟,看见沈月盈,从鼻子中哼了一声,直接一巴掌甩到沈月盈的脸上。 “你真是……真是……” 她后面的话说不出来了,只气得将一旁的花瓶砸在地上。 “你害了我丢脸都丢到阮夫人面前了!沈月盈,你老实告诉我,这手帕是谁绣的?” 沈月盈脸上神色一僵,不由瞥了小蝶一眼,却避而不答。 “娘,出什么事了?” 第六十一章 祸水东引 待刘氏将此事一说,沈月盈的心中一惊,顿时觉得难堪起来。 这小小的庶女还真是可恶,居然敢如此羞辱自己! “娘,如今这贱人可是富贵了,听闻她要盘下莲花街上的好铺面,可是需要足足两千两银子。” “娘,她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沈月盈来了一招祸水东引,充分利用刘氏的贪财心理。 刘氏猛地一拍桌子,神情变得愈发愤怒。 “不对,她娘可什么都没给她留!两千两银子,她哪里赚的钱?莫不是偷了我们家的吧?” 她越想越不对劲,恨不得冲到于家,找沈月影问个清楚。 沈月盈唇角一勾,继续煽风点火。 “娘,她一个小小的庶女,过得比我们还好,这银子肯定来路不正。” “你可是她的嫡母,她可没有半分孝敬您,连看都没回来看我们一样,可见她就是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刘氏颔首,一拍桌子,神情愈发凶狠起来。 “没错,我沈家难道白白养了她十五年!她在沈家吃的用的要花多少银子!” “这白眼狼只顾着婆家,却完全不管沈家的养育之恩,哪有这样的道理!” 次日一大早,刘氏就带着两个丫鬟与六个家丁,摆足了场面,让人抬着轿子,往于家村走去。 一路上,由平坦的青石板道路到坑坑洼洼的土路,房屋也越来越破,绿油油的菜地带着一股粪土的臭味,让刘氏忍不住皱了眉头,捂住了鼻子。 这于家村还真是贫穷,沈月影真的有钱吗? 怎么还会住这种地方? 刘氏心中产生严重的怀疑。 当她看见沈家这寒酸的样子时,甚至在心中产生了一丝庆幸。 还好不是她的女儿嫁过来,是沈月影在受苦。 她那娇生惯养的女儿怎么能生活只这种地方? 这沈家只有三顶破屋子,院落只用竹竿连接起来,充当围墙。 院落里的小鸡叽叽喳喳的,到处都是一股鸡屎味。 刘氏走进院落时,忍不住用手帕捂住鼻子,都不想再往前走一步,生怕脏了她的绣花鞋。 于母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这行为一看就知道她不是来拜访亲戚的,而是来找麻烦。 “亲家母,您这是?” “影儿还好吗?怎么还不出来?” 刘氏的眉头拧得死紧,这破地方她一刻都呆不下去! 若不是为了那一大笔银子,她怎么可能纡尊降贵,来到这破落户? “原来你们还知道关心影儿?当初把她怎么送过来,这都半个月了,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今天是哪阵风竟然把这亲家吹来了?” 于母很是反感刘氏的行为,也不客套了,这一通话直接把刘氏堵得脸色发青。 “你们这破落的于家还这么有底气吗?我们家竟然把小姐嫁给你了,算是对你们有大恩!” “你们就这么对待对你们有恩的亲人吗?” 刘氏这番话说的着实不要脸,态度颐高气指,差点没指着她鼻子骂:若不是我家将沈月影嫁给你家,你以为你们能娶到什么好媳妇? 被刘氏这么一嚷嚷,张氏和苏氏听到动静也都走了出来。 见这穿着华贵的妇人正对着于母责骂,两人顿时不干了。 虽然于母平时对她们严厉,可那也是她们的娘,哪儿是其他人能欺负的! 第六十二章 上门要钱 “你是什么人,凭白的来我们家耍什么威风,还敢对娘指指点点,你是个什么东西!”张氏立刻护在于母身前,让于母看的一阵感动。 苏氏则是谨慎了些,这人看着像是镇里来的,怕是来者不善。 “你们又是什么玩意?我要找沈月影,赶紧让她给我出来!” 刘氏抬起下巴,大声地嚷嚷起来,一副泼妇的模样,惹得左右邻居纷纷探头观望。 “怎么,这就是你们于家的教养?” “亲家母来了,还不出来迎接的?” 于母皱了眉头,但也不是个怕事的,连忙对张氏和苏氏低声嘱咐了一句。 “别让她去找影儿,影儿如今正忙,这些小事我们来处理就是了。” 见于母如此偏心沈月影,苏氏忍不住说道:“娘,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三弟妹的娘亲,这人家都找上门了,哪儿有不见的道理?” “便是有什么话,也该三弟妹亲自和她说清楚才是,咱们在这里拦着倒成了咱们不懂待客之道了。” 刘氏满意的看了苏氏一眼。 哼,倒是还有个会看眼色的! 区区于家,她还真没放在眼里,要是不让她进去,她便直接在这里毁了那沈月影的名声,看她还敢不敢缩在背后! 苏氏对刘氏的目光很不满,她只是不想让于母处处偏袒沈月影而已,这女的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苏氏的心思于母哪儿能不清楚,当下就对她说道:“影儿家里的情况你这个当嫂子的难道还不清楚吗?” “她说是影儿的嫡母,可这些年到底是怎么对影儿她心里有数!” “现在无非就是看影儿能赚钱了,想着来这里要钱了,真真是势力的很!” 于母也曾经是富贵人家,遇到这种穷亲戚多了,哪里不明白刘氏的心理,眼中尽是鄙夷。 要钱?要什么钱? 苏氏还不知道沈月影这出门一趟又赚了那么多银子,只以为这刘氏是要将沈月影之前赚的钱要回去,顿时也怒了。 “亏你还是师爷的夫人,怎么能如此不要脸面?” “如今影儿已经是我们于家的人了,这赚来的钱自然是要由婆婆管着的,何时还需要你这个嫡母来管了?” “更何况,你也不是无心的亲娘,哪儿管得这么宽!” 刘氏见苏氏瞬间变脸,只以为苏氏也是贪图那银子,面上更加不善起来。 “你们于家莫非就是什么好东西了?还不是见沈月影能赚钱这才把她留在这里。” “今天我还要把话撂这里了,这人你们要是不让我见到,她曾经做过的那些个龌龊肮脏事我可就都抖出来了!到时候连累的你们于家没脸见人,可就不是我能管的了!” “你……”于母被气的浑身颤抖。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所谓的嫡母骨子里也是个泼皮无赖,还亏得她是个师爷的正室,简直如市井泼妇一般,当真是半点颜面也不要! 她几乎都能想象到影儿在她手下讨生活过的得有多惨! 得亏影儿嫁入了她们家,这才免去了被这嫡母欺负! “我何曾做过龌龊肮脏事了?倒是母亲今日好大的威风,竟在这里欺负我的娘亲和嫂嫂?” 沈月影在门帘后应了一阵,立即大方地撩了门帘,走了出来。 原本她正在屋内绣字,可这房子本就没什么隔音效果,刘氏这么一闹,她早就听得清清楚楚。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第六十三章 撕破脸皮 刘氏见沈月影出来了,立即换了一副热情的模样,对着她嘘寒问暖。 “呦,影儿啊,有些日子不见,影儿倒是瞧着受苦了!” “怎么样,是不是在这里待的不习惯?” 沈月影纳罕地瞧了她一眼,这嫡母一向不要脸,如今也虚伪起来,恐怕是她那白莲花姐姐给她出的主意。 让刘氏先将她哄回家,再任她搓圆捏扁,她手上的钱就全到了刘氏的手上。 “娘,我在这过得挺好的,吃饱穿暖,家人也都亲切,从不打我骂我,婆婆也将我当亲生女儿一般疼爱。” 沈月影微微一笑,走到婆婆的身边,抱住她的手臂,自然地偎依在她的身上。 一是表明自己的立场,站在夫家这边。 二是寻求婆婆的帮助,对付这嫡母,她一个小辈出面别人会指责她不孝,倒是婆婆出面,这娘家的还占什么理? 毕竟,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刘氏脸色一变,看见沈月影这模样恨得牙痒痒,但此时还不到撕破脸皮的时候。 她拿出帕子,假装擦拭着眼角的泪水,惺惺作态起来。 “唉!影儿你是不知道,自从你走了之后,你父亲他日日思念,常常后悔将你嫁给于家。” “如今见你能养活好自己,他放心之余更加心中有愧,这才想让我接你回去住一阵子,好好弥补你!” 沈月影面上淡然,心中冷笑不止。 当她是三岁小孩吗? 回去了就把她关起来,让她日日夜夜给他们下金蛋是吧? 于母连忙拉住沈月影,神情带着几分警惕,对着她劝道: “影儿你别听她的话,她要是真的为你好,早就来接你了,怎么会现在才过来?” 若是刘氏是个好的,影儿也不会代替姐姐嫁过来! 这桩婚事沈家要是不满意,直接退婚便是,偏偏要将一个庶女嫁过来。 当真是当了婊子,又立牌坊,让人看不起! 沈月影见于母这般护着自己,心中微暖。 她掐了自己一把,眼中顿时浮现了泪花,直接扑到了于母怀中:“娘,救命啊!您可千万被要她把我带走,影儿一定会被她活活打死的!” 张氏和苏氏呆了呆,这是闹得哪一出? “月影,你这是对娘有所误解。娘把你养这么大,还让你嫁了一个好人家,怎么舍得打你?” 张氏在外人面前还是要几分脸面,立即装模作样辩解了一句,摆出慈爱神情的脸都要抽搐起来。 “娘,救救我!嫡母对我动不动打骂,还不给我饭吃!我娘突然消失不见,就是她害死的!” 沈月影不管不顾,索性和刘氏撕破脸皮,利用婆婆的同情心为她出头。 她可不能让婆婆被他们说动了,又将她送进沈家那个火坑,索性把自己的后路给断绝了。 “你这小贱人在胡说八道什么!是你偷了家里的钱,来接济婆家,今儿你要不把钱交出来,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刘氏见沈月影敬酒不吃吃罚酒,索性把腰一叉,一挥手,让六个家丁上前压阵,准备强行搜屋子。 第六十四章 无耻至极 “沈夫人,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偏偏要闹得这么难看?” 于母一看这阵仗,脸色阴沉起来,将沈月影护在身后。 左右邻居看见这场面,纷纷叫人,围在门口。 虽然不清楚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可张氏和苏氏也不傻,明白现在还是得同仇敌忾才是。 顿时两人怒瞪着那刘氏。 “好好说?这丫头从家里偷了多少钱?你们还不肯将她交出来!是不是想私吞!” “大家快来看看,这于家有多可耻,教唆新妇到娘家去偷钱!”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这刘氏一手叉腰,大声嚷嚷,叫借着众口铄金来给沈月影定罪。 一时间,于家村的众人对着沈月影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他们本来对沈月影赚了这么多银子感到眼红,听了这话,不由恍然大悟。 有不少人用鄙夷的目光望着沈月影,小声地嘀咕。 “怪不得他家突然富了,原来是攀了一个好亲家!真不要脸!” “那女人也不是个好东西,整理外出,我还以为她是去偷汉子,原来是去娘家偷银子!” “我早就说了,一个绣女哪里能赚那么多银子,原来是做了家贼!” …… 听到周围议论纷纷的声音,沈月影气得浑身颤抖。 这嫡母也太损了,一张口就是给她乱扣帽子,败坏她的名声! “娘,您这话就说得不对!我什么时候回过府?什么时候偷的银子?你倒说说清楚,莫血口喷人!” “哼,不躲了?你到我沈家偷的银子,两个嬷嬷可都看见了。难道你还想抵赖?” 刘氏一指旁边两个婆子,倒是连人证也备齐了,准备找个理由强抢。 旁边两个婆子立即点头,附和着刘氏说:“没错,老身亲眼看见二小姐去偷了钱,藏在袖子就逃了!” “奴婢也看见了,偷了整整两千两银子!” 听了这话,众人又是一阵哗然,没想到这小媳妇这么狠,居然要将娘家搬空了来接济婆家! “沈夫人,饭可以乱吃,但话可不能乱说!月影自嫁过来之后,可是和沈家断绝了关系,进都没进你们家的门!” 于母素来好面子,忍不住争辩了两句。 她对沈月影十分信任,根本不相信她会做出这种事情。 “为了钱,一个官家夫人来诬赖一个小小庶女,当真是不要脸至极!” 苏氏是秀才之女,言辞犀利,眼神满是鄙夷。 她虽然也想从沈月影手中分得一部分钱,但也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她自认为比刘氏要高尚得多,反而瞧不起她的手段。 张氏心中也愤怒,二话不说,直接奔向厨房,准备拿菜刀砍人。 “哟,你们没看见她回了沈家,本夫人这边可有无数的人都看见了。” 刘氏一口伶牙俐齿,还倒打一耙,将于家人拖下水来。 现在,她巴不得和于家翻脸,要用强硬的手段将沈月影这只会下金蛋的母鸡带回去,好好关着。 “沈月影天天出门,你们于家也不见得管管,肯定就是你们于家教她偷银子的!” “你这泼妇!无耻至极!” 于母气得脑袋发晕,眼前一花,差点倒了下去。 “娘!” 沈月影顿时急了,急忙扶住了于母,在她胸口抚了抚,给她顺气。 “娘,您别急,交给我。” 她和苏氏将于母扶在掉了漆的朱红色圆木交椅上坐着,对着她安慰了一番。 于母喝了苏氏给了一碗茶水,才慢慢喘过气来,对沈月影颔首,只说了一句话。 “孩子,我相信你。” 沈月影心中感动,对于起她这个嫡母,于母更像是为她遮风挡雨的亲人。 她走上前,望着刘氏身旁的两个嬷嬷。 “两千两银子?你们亲眼见我偷的?” “没错,我们亲眼所见!” 得到两个嬷嬷的确认后,沈月影眼中尽是讥讽,加快了语速,一步步紧逼。 “那请问我偷的是银子还是银票?” “若是两千两银子,这么重,我一个弱女子如何拿走?” “若是分次拿走,你们怎么现在才来讨要?” “而且库银存于仓库之中,我又是如何拿到钥匙,如何骗过守卫?” “若是两千两银票,没有爹爹的亲笔印信,我又如何去取?” “即便我偷了爹爹的印章,模仿了爹爹的签名,按了爹爹的手印,钱庄取款也有记录。记录何在?” 这一句句问话,让两个嬷嬷哑口无言。 她们刚开始还能答上一两句,后面就是胡编乱造,却也漏洞百出。 最终,她们紧紧闭上嘴巴,头上冷汗涔涔,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这一连串问话也让大家意识到了不对劲,重新倒向沈月影。 于家村的人似乎忘记了自己刚才说的话,纷纷倒向沈月影,指责刘氏太狠毒。 刘氏眼神狰狞起来,对着几个家丁使了使眼色。 沈月影见势不妙,对着苏氏使了一个眼色。 “二嫂,你先带着娘回屋,我与嫡母好好商量一下。” 苏氏有些犹豫,舍不得沈月影这块肥肉被狼叼走,但小命重要。 她点了点头,正要离开,张氏就拿着两把菜刀冲了出来。 她将两把菜刀舞得飒飒生威,倒像是有些武功,让沈月影看得目瞪口呆。 “来啊!老娘以前就是杀猪的!正好拿你们来练练手!” 这台词…… 没想到大嫂还有这样一面! 沈月影心中又感动又想笑,和大嫂并肩站立,将手上的绣花针亮了出来。 “不巧,小女子学过一点医术,知道银针封穴的法子,你们要尝尝吗?” 于母也呆了,看着她们在前面战斗,也一把抄起扫了鸡屎的扫帚,朝着刘氏脸上打去。 “我打死你这个黑心黑肺的毒妇!居然敢到我家来抢劫!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我们跟你拼了!” 苏氏看见这副场景,没办法,也知道抄起一个花瓶,准备自卫。 一时间,小院子内鸡飞狗跳,一派热闹。 沈月影用银针解决了六个家丁,看着于母将刘氏追得满院子跑,不由哭笑不得。 而张氏异常凶猛,朝着菜刀逮谁追谁,让沈月影制服家丁时省了不少力气。 沈月影见她正在追两个嬷嬷,便从另一个方面堵了两个老东西,赏了她们两针。 她们立即晕倒在地,躺在满地鸡屎中,一动也不动了。 第六十五章 赶走刘氏 “好好好!” 于家村的人将此地团团围了起来,还不忘鼓掌叫好,权当看杂耍了。 沈月影带着绣花针逼近,露出温柔的笑靥,对着刘氏说:“嫡母,现在我们该‘好好’谈谈吧。” 她加重了“好好”两字的读音,劝刘氏识相一些。 刘氏望着沈月影身旁拿着两把菜刀的张氏,顿时怂了。 “啪!” 于母将扫帚打在了刘氏的正脸,忍不住大笑了起来,还不忘丢下一句道歉的话。 “哎哟,亲家母,我就是不小心的!” 刘氏的脸色已经变成了鸡屎绿,她被于母追着打,先前还有两个丫鬟挡着,现在却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觉得恶心极了。 这扫帚上带着一股浓烈的臭味,还有鸡毛,似乎才干扫过! “好,好一个亲家母!我沈家不和你做亲家!” “月影不再是你于家的媳妇!” 沈月影不由捂唇笑了起来,觉得十分解气。 “嫡母,您也不用操这份闲心!我既然已经嫁过来了,可没打算回那个火坑。” 她斩钉截铁地说,望着刘氏,语气毋庸置疑。 “我沈月影生是于家的人,死是于家的鬼!” “好好好!但愿你以后不会后悔!” 刘氏恼怒起来,心中发了狠,定要沈月影好看! 这小贱蹄子几次三番拒绝她,当真是不识相! 既然她这么喜欢于家,那就随着于家一起灭亡吧! “影儿现在已经是我们于家的儿媳了,嫁出去的女儿如泼出去的水,断然没有让娘家来管的道理!” “沈夫人,月影就不劳你费心了。” 于母冷了脸,直接对那刘氏下着驱逐令。 “呵,沈月影你现在是找到靠山长本事了?” 刘氏本来想走,但依旧不甘心,忍不住将另一张底牌揭开,要将沈月影的名声彻底坏掉。 “老夫人,你也别太把她当回事了,不过是一个人尽可夫的下贱坯子罢了,也就你们于家人还把她当个宝!” 听到这话,沈月影的眼神凌厉起来,很想把这个女人给揍一顿。 她亮了亮绣花针,磨了磨牙。 “沈夫人,我尊你一声嫡母,你何必要不当人,尽做些不是人的事?” “怎么?沈月影,你怕了?你曾经做过的那些个龌龊肮脏事,我可都抖出来了!看看你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她面上满是讥讽,看沈月影的目光更像是看什么脏东西一般,对着她威胁。 她又转头,加大了声音,对着于家村的人喊着: “到时候连累的你们于家没脸见人,可就不是我能管得了!” “闭上你的臭嘴!” 于母的脸色气得发青,看着泼妇,又拿起扫帚,直接往她脸上扇去。 她原以为沈月影出身尊贵,日子会比她们好过许多,可如今看到刘氏这般模样,单是想想便可知沈月影曾经过的有多苦! 张氏磨刀霍霍,很想砍刘氏几刀,但她还有几分分寸,只威胁她道: “虽然你是无心的嫡母,可你也没资格这么说无心,如今无心是我的家人,只要有我在,便不准你欺负她!” 苏氏也看不下去了,挡在了沈月影面前,大有一副要跟刘氏干架的样子。 刘氏又被糊了一脸鸡屎味,脸色黑如锅底,差点呕吐出来。 但她十分诧异,这些人的反应不对! 正常难道不该觉得沈月影丢了他们家的脸,着急把沈月影给丢出去? 她眼珠子一转,瞬间便明白了,这些人舍不得沈月影这只会下金蛋的母鸡。 眼下,她也来不了硬的,只能使一招离间计。 “影儿,乖乖的跟母亲回府去。” 刘氏瞬间又变了一副慈母的面容,皱着眉头,痛心疾首地说: “你当她们为什么会护着你?” “还不是因为见你赚到钱了,想要从你身上把这些钱搜刮过来!” 于母听到这话差点没被气到。 她虽然高兴影儿能赚钱,可那也是真心疼她的,怎么就成刘氏口中的这等势力人了。 于母有些担忧的朝沈可心看去:“影儿,娘不是图你的钱!” “等她们把你身上的银子都要回来了,你以为她们还稀罕你?” “不过是在利用你罢了,傻孩子!” 刘氏还在哪里给沈月影迷魂汤,试图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 “嫡母,我都知道。” 沈月影看向刘氏,突然说了一句。 众人惊讶,都在猜她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她究竟是向着哪边! 沈月影费力挤出了几滴泪水,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学着原主唯唯诺诺的模样,好似鼓足了勇气与嫡母对峙着。 “你虽然是我的嫡母,可却从未将我当女儿,让我吃饱一天,穿暖一日。” “当初母亲被你逼死,你成为爹爹的新主母,我事事不敢违背你。生怕那一日惹你不高兴了,你要把我也逼死!” “可现在我都已经嫁到于家了,那便是于家人了,你为何还不放过我?” 沈月影的话一石惊起千层浪,刘氏的面色也有些绷不住。 这小贱蹄子,她是从何得知的这件事? “闭嘴!你敢在这里胡说污蔑我,信不信我让老爷来教训你?” “你一个庶女,就是这么和我说话的?在你眼里可还有一点规矩?当真是丢人现眼的很!” 刘氏慌忙的否认着,连带着也对沈月影说话越发不客气起来。 沈月影唇角一勾,很快又瞥了下去,装作害怕的模样,往于母身后躲去。 “沈夫人,说够了吗?你这样的毒蝎妇人,这里可不欢迎你!” 于母满是心疼,看着刘氏,抄起扫把,直往她的脸上打去。 “于老夫人,沈月影和县令家的小公子有一腿,谁知道她嫁过来还是不是清白的身子?” “她水性杨花,勾三搭四,如果是我,我早就把她给打死了!” “就你们留着她这害人精!” 刘氏见情况不对,恶狠狠的瞪了沈月影一眼,大骂了几句,这才灰溜溜地逃跑了。 该死的,这回丢人丢大了,她一定要想个法子,好好整理这些刁民! 沈月影听到刘氏最后几句话,顿时心中一慌。 在古代,名节大于天,她又没有和小相公圆房,娘会相信她吗? “娘,我……” 她扯了扯于母的袖子,正想解释,就听见于母气势如虹地大喊着: “不要脸的贱人,影儿当然是清白的身子,白缎子上落了红,我难道看不见吗?” “你还想败坏影儿的名声,好让于家休了她,抢了影儿赚的钱是吧?” 第六十六章 有病得治 这样大声一喝,看热闹的人都被镇住了,纷纷选择了相信于母。 毕竟,这种事情于母不会开玩笑,让自己的儿子带了绿帽,当了王八。 等刘氏一走,于母将大门一关,隔绝了看热闹的人。 进了屋子,气氛一阵沉静,于母有些犹豫,挥了挥手。 “玉儿,湘儿,你们去干活吧。” 张氏和苏氏相互看了一眼,对沈月影投了一个同情的眼神,便退了出去。 苏氏经过刚才一番大战,自觉自己已经和沈月影是统一战线。 当有外敌时,她们肯定一致对外。 于母等她们的脚步声走远了,听不见了,才幽幽地叹息了一声,望向沈月影。 “孩子,你和我说实话,你和华儿……” “娘,我们没圆房。相公不肯碰我,我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但相公他……” 沈月影立即一个哭天抢地,抢占先机,对着于母一番抱怨。 她可不能让于母怀疑她。 相比之下,小相公还是背上可能不举的名声吧! 反正这种坏名声很容易破除,只要小相公和她圆房,一切都圆满了! 于母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件事。 她的声音都颤抖起来,磕磕巴巴地问:“什……什么?华儿他……他真的……真的不行?” 阿弥陀福,可怜的于华,这个黑锅你就背定了吧! 沈月影在心中偷笑,却露出一副深闺怨妇的哀怨神情。 “娘,媳妇也不知。只是……只是……媳妇多番主动,相公他都拒绝了……” 于母十分震惊,半晌没了声音,只双眼茫然望天。 “这……这怎么可能?” 沈月影忍不住想笑,却忍不住了,只拿了袖子遮面,挡住了笑得抽筋的脸。 等于华从书院回来时,就接受了于母诡异目光的洗礼。 于母特地将于华叫到房间里,悄悄询问:“儿啊,你怎么还没和媳妇圆房?” 于华的神情一阵尴尬,脸色发红,顾左言右。 “我……我……” “唉!你是不是那方面有毛病?” 于母看着他吞吞吐吐的模样,顿时急了起来。 “儿啊,有病咱们得早点治!我还等着你抱孙子了!” “娘,谁说的?我怎么可能有问题?” 于华震惊不已,白玉般的面皮上滚烫一片,有尴尬,有恼怒,还有几分无奈。 “是你媳妇说的,她说你们还没圆房。你真的不是……” 于母仍是有些不信,毕竟没有一个男人会承认这种事情。 但她又实在担心自己抱不上孙子。 虽然说大房的已经有了两个,但却也不是张氏的,而是前夫人的,这让她多少有些遗憾。 而二房的,不知怎的也生不出来。如今这境地,她也不会计较这么多,毕竟二房没离开老二就算好的。 但她还是期盼二房能给她添一个孙子。 如今,这三房的子嗣再出了问题,她可要怎么和先夫交代? “是娘子说的?” 于华有些哭笑不得,想起娘子第一天嫁过来就动手动脚,这种事情她还真做得出来。 但他身为一个读书人,谈起这种事还颇有些不好意思。 “娘,我真的没问题,只是影儿年纪尚幼,又受嫡母欺凌,待她养养身子,我们再……再给您生个大胖小子!” 听了于华的保证,于母才松了一口气,捶了这小混蛋一下。 “你这混小子,哪有让新妇独守空闺的?怪不得影儿这般抱怨!” “先不管孙子,你也要先圆房,不然对不起影儿!” 于华皱起眉头,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对不起娘子。 但他识趣的不去追问,应了一声。 沈月影等于华出来,捂着袖子,偷偷地在笑。 于华走过来,敲了沈月影的脑袋一下。 “娘子,你居然跟娘造谣,说为夫……” 沈月影捂住于华的嘴,笑得前俯后仰,反而倒打一耙。 “谁让你不和我圆房,娘都发问了,难道我说我不能生吗?” “相公都没试过,怎么知道我能不能生?” 于华被一阵抢白,愈发羞红了脸,也捂住沈月影的嘴巴,神情愈发尴尬起来。 沈月影觉得于华的神情不对劲,回头一看。 好家伙!一家人都齐活了,正看着他们斗嘴! 沈月影顿时羞愧得将脑袋低下去,一时觉得无法见人。 “小两口这么甜蜜,甚好甚好!” 于母笑眯眯地望着,觉得自己的胖孙子也不远了! 沈月影恨不得钻进地缝中去,只将脑袋倚在于华的肩膀上,掩耳盗铃。 于华看着自家娘子这窘迫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明亮的烛光光下,一家人聚集在一起吃饭。 桌上的饭菜越来越好,竹笋炒肉,鲜鱼汤,红烧鸡腿,还有几道可口的小菜,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沈月影啃着鸡腿,眯着眼睛,觉得这样才叫生活。 “对了,影儿,你到了赚了多少钱?让这不要脸的家伙来打秋风?” 苏氏好奇地问,总觉得区区一百两银子不至于让抛弃了沈月影的沈家这么不要脸! 沈月影从怀中取出一张银票,“嘿嘿”地笑了起来。 “娘,我把钱存在钱庄了。这是票据。” 于母低头看了一眼,顿时双眼发直,差点吓晕了过去! “五百……天啊,五百八十两银子!” 沈月影谦虚一笑,她只存了这么多,其他的换成了银票,藏了一部分,就等着钱凑齐了,她好去买铺子。 在听到沈月影竟赚了这么多钱后,张氏和苏氏也坐不住了,她们激动得浑身都颤抖! “五百八十两银子?” “天啊,影儿,你这不是抢了钱庄吧?” 听了张氏的话,沈月影有些哭笑不得! 果然,古往今来,抢银行永远是来钱最快的! 只要你有这个命去花! “没抢钱庄,这只是达官贵人给的定金。” “要等我把绣品做出来,让他们满意,这尾金才到我们手中。” 沈月影补充了一句,生怕于母心中不满。 “如果不满意,这批定金就没了。” “那这钱还是交到你的手中。儿媳妇,你好好管着。” 于母将银票塞回了沈月影的手中,神情十分欣慰。 “娘并不是要你的钱,而是怕你乱花钱。” 沈月影反而愧疚了起来,娘对她这么好,她还对她有所隐瞒。 “娘,你真是我的亲娘!我一定赚更多钱,让你们都过上好日子!” 第六十七章 戏班揽活 “好!好!” 两人抱在一起,好似真的一对母女一般! 于母是真心疼这个可怜的小姑娘。 “娘,你们可比亲母女还要亲!倒让儿媳嫉妒了!” 苏氏向来是个人精,打趣了一句,反而拉近大家的关系。 倒是张氏拉不下脸来,却也为沈月影可怜的境遇流下几滴鳄鱼的眼泪。 反而,苏氏大大方方地开口,脸上还带着几分笑意。 “影儿,你这刺绣的生意这么多人抢着买,能不能也带嫂子一把?” 说这话的时候苏氏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自己前几日对沈月影的态度还不太好,哪想沈月影会心一笑。 “二嫂嫂这说的哪里话,咱们本就是一家人,互相帮助自是应该的!日后我做绣工的时候,嫂嫂便一同跟着学习便是。” 于母满意地点了点头,人年纪大了,就喜欢看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就什么都不求了。 她看了老大媳妇一眼,也笑着道:“是啊,等改日绣品铺子开张的时候,便让你两位嫂嫂跟着一块去帮忙!” “这自然是极好的。” 沈月影一口答应。 三天后,沈月影卖完手帕后,拿着做好的衣裳来到阮府。 阮小姐依旧不满意,挑刺了一番。 “这梅花花纹挺好看的,但喜欢梅花的多得是,必然有许多梅花裙,本小姐倒不喜欢凑这个热闹。重做一套。” 沈月影看着她拿衣裳在身上比划,神情欢喜,觉得这可不像是不喜欢的模样。 得了,当又赚了五十两银子! 反正她都习惯了! 别看阮小姐嘴上说不喜欢,身上还穿着她上回嫌弃过于明艳的海棠花长裙。 为了营造素雅的效果,她可是费了一番心思。 双层的雪白轻纱遮住了里面艳丽的海棠花罗裙,透出一点影影绰绰的淡红,营造出艳而不俗的效果,显得愈发神秘起来。 这一上身,果然十分适合阮小姐,让她整个人明艳了几分,却又不失出尘缥缈的气质。 正当她陶醉之时,阮夫人走了过来,看着阮小姐这一身,点了点头。 “我就说这身漂亮,海棠宴,我女儿必然是最艳丽的一朵海棠花,有谁比得上?” “谁要当花,被人采摘践踏,我才不喜欢海棠花!” 阮小姐顿时闹了脾气,眉梢一挑,倒有点青竹劲节的风骨。 这哪里是不喜欢海棠花,分明是不喜欢海棠宴。 沈月影偷笑,在心中摇了摇头。 “你就别折腾绣娘了,手上不是新做了一件吗?绿梅花纹,清新淡雅,你素来喜爱,就这件吧。” 阮夫人被爱女磨得没有办法,看着她的新衣,点了点头。 她虽不喜欢太过于素淡的色彩,但这一件虽是用绿梅为花纹,却用了鹅黄色的布料,色彩明丽轻快,令人眼前一亮。 可见这沈绣女是个有本事的,每一件衣裳色彩搭配为一绝,看着就让人心旷神怡。 阮小姐冷哼了一声,分外傲娇地问:“不管海棠宴穿什么?我就不能多买几件衣裳?” 阮夫人捂唇笑了起来,眼角皱纹堆起。 “好好好,只要我的女儿喜欢。心儿,你可算知道打扮,该嫁人了!” 阮玉心顿时恼了,拿着衣裳跑进房间。 沈月影将定制的海棠宴衣裳交给阮夫人,有些犹豫地劝了两句。 “阮夫人,阮小姐这性子,你应该顺其自然,不要逼她,多宽宽心。说不定哪天阮小姐的姻缘来了,您挡都挡不住。” 相亲,古往今来的大难题,多么熟悉啊! 在末世也不例外,她作为基地中珍贵的女性,没少被逼着参加相亲宴。 没想到在末世没成,在这里一来就有了一个现成的小相公! 赚了啊! 拿着新到手的一百五十两银子,沈月影心中美滋滋的。 阮夫人那衣服是两百两银子,这回给的是一百两的尾金,而阮小姐那件她又赚了五十两。 加上摆摊说得,她一共有九百两银子,就差三百两银子。 马上就要凑齐买铺子的钱了! 沈月影决定先不回家,在街上转一转,看能不能再找到其他生意。 行到一个暗巷时,她听见了有人在吊嗓子的声音。 “咿呀……” 沈月影够着脑袋望了半天,循着声音找了过去。 在暗巷中七折八绕的,她才看见一间戏班子,牌坊已经落了灰,看来生意不怎么好。 这倒是她的机会。 她准备发挥她出色的口才,来给自己谈一笔生意。 要的就是这样生意不好的戏班子,生意好的戏班子都有自己的绣娘,专门定制,哪里轮的上她? 沈月影信心满满地踏了进去,见里面光线昏暗,人影寥落,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她到底是进了戏班,还是进了鬼屋? 走进后台,一群戏子还未化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聊天解闷,也有正在训练的。 不过大都一副郁郁不得志的模样,毕竟顾客越来越少,他们的危机感也越来越强。 见沈月影过来,也没人在意,看了她一眼后,又继续各司其事。 “你是哪家的姑娘,跑戏班里干什么?” 班主走了过来。 沈月影为了得到重视,决定语不惊人死不休,直截了当的说道:“怪不得看戏的人这么少,你们的戏服也太丑了吧,难道就没想过改良一番?” 听到她的吐槽,班主先是瞪大了眼睛,但还没来得及生气,被被她的话打击到了。 他不服气地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你个小丫头懂个什么,这跟戏服有什么关系?” 现在生意太差,让他都无力反驳。 “当然有关系!” 沈月影拦在他身前,振振有词的说道:“看戏看戏,顾客先看到的是什么,不就是戏服吗?” “戏服都做的灰扑扑的,还指望顾客看下去,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她说的话,班主不是没有想过,只是从来没有细想。 毕竟在他看来,唱念做打才是开戏班的诀窍,至于戏服什么的,都可以将就将就。 而且,他们那么穷,哪里有钱做戏服? “啪啪啪!” 鼓掌声突然从后台门口传来。 “说得好。” 一个衣饰华贵的男子倚在门口,笑着看向沈月影。 沈月影好奇地打量着他,这位公子既然能进后台,说明平时在戏班花费不少,应该是个家世不凡的。 第六十八章 流言蜚语 果然,下一秒班主就迎了过去,一脸惊喜的说道:“王公子,您怎么过来了,今儿个要听什么戏?” 在把王公子送到前台后,班主再次回来,又仔细看了看沈月影,踌躇着说道: “你刚才说的话颇有道理,怎么,你是有手艺精湛的绣娘可以介绍吗?” “有,正是本人!” 沈月影有预感,自己又要来一门大生意了。 当即她侃侃而谈,又叫班主看了自己的绣艺,将自己的丰功伟绩夸奖了一遍。 不过听完她的话后,班主还是眉头紧锁,仿佛还在顾虑着什么,并没有松口请她做戏服。 沈月影眼珠一转,立刻明白过来,戏班的落寞应该不是一天两天了、 没有顾客,还要维持日常的花销,估计这位班主就算不囊中羞涩,但也一定余粮不多了,所以不敢随便撒银子冒险。 她主动退步说道:“这样吧,我可以先十两银子接一件衣服,你看看效果,如果好的话,我们以后再继续合作。不过要先给十两银子的订金。” 她一条手帕就能卖出一两银子,现在帮戏班绣一件戏服,才只要十两银子,可以说是真正的良心价了。 班主想了想,终于点头答应,并亲自把她送出戏班。 门口,沈月影正要回家。 第六感忽然察觉到一道正在偷窥她的目光,扭头一看,冷不丁与一个男人对视上,她吓了一跳,不过随后放松下来。 原来是个卖柴的,似乎有些眼熟,是同村人。 她平时专心绣衣服,最近又忙着凑近买铺子,与村里人并没有什么交往。 于是,她回到家,准备先将戏服赶制出来开,好拿下这一个大单子。 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村中关于她的流言又传开来。 “一个女人家不守妇道,不好好在家伺候公婆,料理家务,居然去听戏!” “听戏?这于家的三媳妇果然是个放荡的女人,和县令家的小公子纠缠不休,又跑去戏班子,还真是……” “于家是怎么管媳妇的?真是家门不幸啊!” …… 这些流言传到了于母的耳朵里,于母皱了眉头,拿起手上的锄头,嚷嚷了一句。 “胡说什么?我孙氏还没死,有本事你们当着我的面来说!看我不撕烂你们的臭嘴!” 一群嚼舌根的妇人立即四散逃开,不敢再说什么。 张氏和苏氏本就不满,心中酸水直冒。 同样是儿媳妇,只有她们两个要干活,沈月影却可以听戏! “娘,你听见了吗?她居然去看戏!” 张氏怒气冲冲地问,将农具一扔。 苏氏冷哼了一声,斜晲了于母一眼。 “娘,这次是沈月影做的太过分了!你不会还偏心她吧?” 见此,于母张了张嘴,皱了眉头。 “唉,或许是他们乱说的,看错了……” “大嫂,你都听见了吧?看看娘有多偏心!” 苏氏抱着双臂,往草丛上一坐,也不想干活了。 张氏脸色发青,幽幽地看向于母。 虽然她平常和沈月影要好,但也不会原谅沈月影在她们干活时去看戏这件事。 于母沉了脸色,将锄头往地上一立,呵斥道: “一个个胆子都大了,心都野了?要想去看戏就去看啊,不用回来了!” 于母平常积威甚重,苏氏立即一溜烟地站起来,乖乖去干活。 倒是张氏是个实心眼的,兀自铁青着脸色,问了一句。 “那沈月影就可以去看戏?” “你们放心,回去后我就问清楚,她要敢去看戏,我就请家法!” 于母也气了,拿起锄头,狠狠地挖在土地上。 听了于母的保证,两人这才重新去干活,就等着晚上回去收拾沈月影。 等于母和两个嫂嫂从地里干活回来,沈月影就出来帮忙打下手。 虽然她不用做饭,但是帮忙摘菜,切切肉,这些小事她还是要帮忙的。 然而,她却发现气氛不对。 两个嫂子对她阴阳怪气,仿佛自己欠了她们八百两银子没还似的。 这是怎么了? 她心中正奇怪着呢,忽然听见于母在叫她。 她应了一声,就见于母站在灶房门口,黑着一张脸盯着她。 “你今天干什么去了?” 于母劈头盖脸的问道。 沈月影一愣,挠了挠脑袋,老老实实解释道:“我先去阮家送衣服,然后去了戏班……” “戏班?” 没等她说完,苏氏扯长了声调,尖声讥讽: “你一个妇道人家,还以为自己是什么千金小姐吗?戏班那种地方,是你该去的吗?” 沈月影一阵无语,她只不过是招揽生意,怎么搞得像她去小倌馆一样? “沈月影,我们在地里干活,累得半死,你倒是会享清福!果然和我们这些乡下人不一样!” 张氏讥讽地说,心中颇为愤愤不平。 于母面沉似水,严肃地说:“影儿,以后不许去戏班!” 这是拉了多大的仇恨值?至于大家都骂她吗? 沈月影心中纳闷,明白又是村中有了什么流言。 这些人还真是吃饱了没事干! 等铺子盘下来之后,她一定重新买一个院落,离开这个封闭的小村子! “月影,你也是的,怎么能去戏班了?看把母亲气得,还不道歉?” 苏氏心里出了一口恶气,幸灾乐祸的看着沈月影挨训,却又装模作样地劝了一句。 看她小人得志的样子,沈月影有些无语。 “我去戏班不是为了看戏……” “那是为了什么,难道真的是去偷人?” 苏氏不等沈月影把话说完,就奸滑地插了一句。 张氏翻了一个白眼,十分耿直地说: “一个女人,天天往戏班子跑像什么样?不是偷人,也被别人说成偷人,让你没脸做人!” 沈月影连连摆手,对他们强调:“我以后还要去,我是有正经……” “你说什么,你以后还要去?” 于母陡然升高了音调,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本来她是打算等沈月影好好道个歉,保证以后不再犯,这事也就过去了。 结果对方居然死不悔改,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他们于家是小门小户,可养不起什么整天看戏的娇小姐,沈月影这么毛病,必须改! 第六十九章 百兽贺寿 想到这,于母发了狠,说出一番气话。 “你以后要是再去戏班,就别回我们于家了,省的叫全村人看笑话!” “知道的,是我们于家娶了个媳妇,不知道,还以为是我们于家请了个祖宗呢!” “就是就是!” 苏氏立刻应和着,看着沈月影被训得狗血淋头,嘴角露出一丝痛快的笑容。 “弟妹啊,海棠宴会的衣服你还没绣好呢,老往戏班子跑,要是耽误了时间,阮府怪罪下了,我们于家可担待不起!” “我不去戏班,怎么凑足买铺子的银子?” “再者说,谁说我去戏班,是为了听戏去了?” 沈月影忽然扬声,目光锐利,似笑非笑地扫过了作怪的苏氏。 “我去戏班,是为了接单子,做戏服。” 沈月影冷笑一声。 顿时,大家面面相觑,没想到沈月影居然真的去做正经事。 于母脸上转怒为喜,一拍大腿,高兴地说:“我就知道影儿是个好孩子,怎么会做那种事?” 沈月影对于母的信任颇深,而且刚才她也在维护她,只让她不要去戏班子,却没有说她的坏话。 既便是气急了,也只是放些狠话。 她扑进于母的怀抱,假装哭哭啼啼,让于母为她做主。 “娘,我也是没办法。那铺子原本值两千两,我和相公恰好救了老板的孙子,他便主动降价到一千两。” “即便如此,我手上还差……五百两银子,本来想着接了戏班的生意,说不定就能凑齐!” “谁知道还要平白遭人诬陷!呜呜呜呜……” “对不起,影儿,你平时多好的人啊!我真是傻了,怎么就听信了别人的话,误会你了?” 张氏大大方方地道歉,她这脾气还得快,也去得快,坦坦荡荡的。 “哎,弟妹!” 看到这一幕,苏氏立刻觍着脸上前,挽着她的手臂,立刻道歉:“都是我的错,我哪儿知道你去戏班是为了接活挣钱买铺子啊,你就原谅我这次吧!” 她倒是能屈能伸,要是把这份心思用在赚钱上,哪里还在受苦受累? 连于母都面露愧疚,眼神愈发怜爱。 “好孩子,是娘错怪了你。” 沈月影见好就收,她本意也只是想给一个她们教训,让她们在遇到这样的事情也好有个惊醒,莫人云亦云,就倒戈相向。 她借坡下驴,真诚的说道:“母亲、嫂子,我现在挣钱多了,同村人肯定会眼红妒忌,风言风语的也少不了。” “外人我管不了,但是作为家里人,我们之间可不能内斗,不然就是中了别人的挑拨离间之计了。” “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们可是一家人。以后我能依靠的就是你们。” 听她说完,张氏重重地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没什么能帮上忙的,只有这一把力气。影儿若是不嫌弃,我帮你打杂,不要工钱!” “哪里能不要工钱?大嫂,你帮我管理铺子,事儿多着了!” 沈月影笑了起来,觉得这大嫂心直口快,虽然有时候说话十分气人,但心还是好的。 苏氏看着眼馋,舔着脸上前。 “影儿,那二嫂也来混口饭吃,你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二嫂!” 沈月影虚伪地应了一声,对苏氏,脸上的笑容也假了几分。 此事就算掀了篇。 县太爷过寿是一件大事,府邸上人来人往,多的是想巴结的人,礼物堆积如山,一辆辆马车排着队。 其中就不乏沈家的人。 沈月影和余修远两个穿着简洁干净的棉布衣服,和来往穿着绫罗绸缎的成了反比。 他们一来到这格格不入的大院,就受到了众人鄙夷的目光。 “这不是那破落的于家吗?他们来干什么?” “这不是明显的来打秋风的吗?你看他们手中拿两块破布就要当随礼了,估计是饿的想来这儿蹭饭吃。” “呸,那可真不要脸!” …… 面对别人的闲言碎语,于华和沈月影根本不理会,依旧从容。 他们拿了方文渊的请柬,当然要来看着一场好戏。 “他们来了?” 方文渊作为县令家的长子,正要招呼着年轻一代的客人,其中有不少文人雅士。 “哦,文渊兄,谁来了?” 旁人好奇地问,脸上带着一丝讥讽的笑意。 他方才从下人嘴里听到了是于华夫妇来了,但故意问了一句,给方文渊借题发挥的余地。 “是啊,是我们的神童,娶了一个绣娘。” 方文渊语气轻蔑,态度高高在上,好似这三百两银子是施舍乞丐一般。 “念着我们曾是同窗,我便照顾他的生意,花了三百两银子买了一副百兽图。” 顿时,众人哄堂大笑,多是巴结方文渊的,纷纷打压于华,抬高方文渊。 “文渊兄高义,三百两银子都能买下十副绣图,文渊兄却用来接济于兄!” “文渊兄高义!” “文渊兄真侠士也!” …… 顿时,大家纷纷夸奖起方文渊。 方文渊拱了拱手,谦虚了一番。 “哪里哪里,只是念同窗之谊,不忍见修远兄才华埋没,可惜!” 这个时候,有人提出了疑问。 “三天绣一副百兽图,文渊兄是故意送银子吧?若是坏了寿礼怎么办?” 方文渊拿出一方盒子,微微一笑,貌似体贴地说: “纵然修远兄的百兽图不好,在下也会买下,另备一份寿礼。” 仅仅三天时间,就真的能绣出一副上好的绣品吗? 他可是不信的! 一时间,众人纷纷夸奖起方文渊义气相助,对于华愈发贬低起来。 方文渊满意极了,觉得多年来被打压的郁气一扫而空。 他也总算把于华踩到脚底下! 沈月影和于华在前院等了许久,方文渊才姗姗来迟。 他是故意把那夫妻俩撂在那里,任由别人嘲笑,好让他们看清自己的地位。 他揽着于华的肩膀,将他往酒席上拖。 “修远兄,不如同饮一杯酒,我也好把银子给你。” “于小娘子,同去同去!” 他准备在一帮秀才面前,当面摆出这百兽图,好好羞辱他们一番,再给他们银子。 这样既能让他们难堪,又能给自己留下一个好名声。 他也让那于华也试试被比下去的滋味! 第七十章 一鸣惊人 于华悠然一笑,笑容从容自信。 “那就多谢文渊兄。” 沈月影高兴地跟了上去,这是多么好的出名机会! 商机啊,打广告! 赚钱钱,买铺铺! 到了雅阁中,方文渊拿到手中的绣品,想都没想,就去了包着百兽图的破布,在众人面前展开。 “诸位看看,这就是于家娘子经过三天赶制的百兽图!” 这百兽图已一展开,就令众人看花了眼! 这百兽图上秀的平常家珍,栩栩如生,还有一些奇珍异兽,祥瑞光彩,上面还有大家都没有看过的圣兽。 “哇!” 众人惊叹连连,一时觉得眼睛都不够用了! 每一只圣兽都如此鲜活,纤毛毕现。 方文渊脸色变了,这反应不对啊! 他冷下脸,低头一看绣品,顿时惊艳起来。 一众文人雅士纷纷将他包围起来,品鉴着这幅百兽图。 “这是九尾狐,这皮毛画绣得真精致,粗略一看都有四五种颜色!这绣得比书上还好!” 一个文人指着高贵华丽的九尾狐,甚至想用手去摸一把! 另一个公子看着盘旋的大龙,忍不住去摸了一下它金色的鳞片。 “天啊!太威风了!这里还有一片逆鳞!于家娘子,这条龙绣衣服上多少钱?” 沈月影满意地点头,这广告算打出去了! 她就等着钱财滚滚来! 还未等她开口报价,另一土豪公子大喊着:“文渊兄,一百两银子,把百兽图让给我!” “两百两!” “五百两!” 一时间,众人纷纷出价,让沈月影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以后一副百兽图就卖五百两! 哈哈哈哈…… “不卖不卖!多少钱都不卖,这是给我爹祝寿的!” 方文渊急忙将百寿图收起来,生怕被别人抢了。 “娘子,你可真厉害!这绣品铺子很快就有人送我们。” 于华看着他们争抢,唇角勾起了一丝神秘的笑容。 沈月影明白了他的意思,嘿嘿地笑了起来。 这边你争我抢,很快将县令一行人都惊动了。 百兽图被呈了上去,供县城中达官贵人品鉴。 百兽图,百兽图,又谐音百寿图。 这份礼物来祝寿是再适合不过的了。 而且众人都对这幅绣品纷纷夸奖,满足了。方老爷子的虚荣心。 他抚摸着胡须,高兴地说:“好,我儿真孝顺!这百兽图堪称一绝!” “你这老东西就喜欢附庸风雅,懂什么艺术?快拿来给我!我拿银子给你买下!” 陈员外是县令的老友,说话肆无忌惮,眼馋这百兽图,直接伸手要将它抢过来。 方老爷子急了,一把抱住百兽图,骂道:“你这老货,这是我儿的孝心,你要的话叫你儿买!” 众人哄堂大笑,纷纷觉得有趣,都向方老爷子讨要百兽图。 方老爷子急得跳脚,方文渊急忙出来打圆场。 “诸位叔叔伯伯,这绣娘还未走,我把她叫进来,你们要什么都可以,可千万不要打我爹的主意了!” 沈月影上前,见众人济济一堂,都围着她的百兽图讨论,顿时觉得得意极了! 她可是堂堂蜀绣的传人,又见多识广,到哪里都会发光的! “你就是绣百兽图的绣娘?果然是心灵手巧,胸中自有沟壑!赏!” 老爷子一高兴,当即赏了沈月影二十两银子。 “谢谢县令爷!祝县令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一时间,宾主尽欢,和乐融融。 众人看中了沈月影的绣艺,纷纷下了订单,把定金都往沈月影怀中塞。 不多时,沈月影怀中的银子都放不下了,急忙说:“排满了,三个月的绣品都排满了,不接了!” 然而,众人听了,愈发急切起来,生怕自己更晚地排不上。 “那就排三个月后,我先订!” “我先!” 不多时,沈月影半年的工作时间都排满了,而且都是不少于一百两的大单。 她急忙请人拿了笔墨纸砚来,将众人的绣品什么的一一记下,也记下地址,好上门去沟通。 “方老爷,此女是我家二女儿沈月影。” 突然,一个谄媚的声音传了过来。 沈月影回头,看见一个长相斯文的中年男子,眼中带着一抹贪婪,正直勾勾地顶着沈月影身上的银子。 他是沈月影的爹——沈文杰,为县令的师爷。 这沈文杰一看自己的女儿得到了县太爷的赏赐,还得赚得满盆,眼都馋红了。 虽然沈家是个小官家,但到底不是富户,看到平日不受宠的女儿拿到那么多钱,他心中就懊恼起来。 当初,他就是嫌沈月影无用,才把沈月影嫁到于家的。 谁知沈月影还为于家挣了不少钱。 这沈老爷怎么算,都感觉自己亏了! 这爹还真是虚伪! 这个时候倒想起有她这个女儿! 沈月影心中不屑,翻了一个白眼。 “原来这就是沈家的二小姐?早听说沈家嫡小姐沈月笙才貌双全,却没听说过沈家二女儿还有如此的本事!” 县令恭维了一番,好收买人心。 “哪里哪里,都是这孩子瞎玩玩,算不得什么。” 沈文杰走了过来,眼中满是贪婪,却露出温和的笑容,睁眼说瞎话。 “好孩子,爹爹帮你拿些,你做得很好,爹爹平时没有白白教导你。” 沈月影觉着这沈师爷也忒不要脸了,连自己嫁出去的女儿挣那点银子也要来参点光! 怪不得能娶到一个虚伪的婆娘,原来是虚伪一窝绿茶,不用泡就一股清新的茶味! 见她脸色不好看,沈文杰又故意说了一句。 “我们沈家的人最注重孝义二字,所以月笙是极其孝顺的,月影也差不了。” 县太爷满意的点点头:看来这沈月笙做自己三儿子的正房媳妇还不错,应该能收收元安的性子! 沈师爷神情洋洋得意,望了沈月影一眼,用眼神再次催促着她快交钱过来。 他了解沈月影的性子,这个二女儿最是懦弱不过,对他又敬畏,又惧怕,还经常讨好他! 她不给嫡母钱,但总要给他这个亲爹一些钱吧? 他也不好多,要个七八成就好。 沈月影心中一寒。 这原主的爹完全是利益至上,为了钱财,连脸面都不要了! 但她偏不让这老头子得意。 “爹,您可从来没教我这些,您教我的不是怎么干活吗?” 第七十一章 要钱没有 “洗衣做饭扫地挨,一个干不好还要挨打!” 沈月影的声音响亮,让在场的人都听到了。 这简直是活脱脱的在打沈老爷的脸! 这沈师爷刚刚还在说他们沈家注重孝义二字,怎么这个二小姐就立即曝光沈师爷将她当丫鬟用,还动辄打骂。 好歹这沈月影也是沈师爷的女儿,这般也太过分了!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对着沈老爷指指点点起来。 “沈月影,你在胡说什么?我把你养这么大,你是没吃过沈家的米,还是没穿过沈家的衣服?你还有脸在这里诋毁我!” 沈师爷脸拉下来了,质问沈月影。 他知道自己这女儿平时性子懦弱,只要自己摆脸色,她就会忙不迭地认错,求他原谅。 县太爷的脸色也冷了下来,皱眉望着两人。 他的寿宴上出现这样的事情,多少有些面上无光。 这沈家庶女也太不识抬举,吵个架不能关起门在家里吵吗?偏偏要在他的寿宴上闹! 沈月影丝毫没有惧怕,黑白分明的眸子望着县令。 “敢问县令,稚女失孤,当爹不闻不问,将她当做下人干粗活,吃不饱,穿不暖,动辄打骂,是为教导吗?” “这……” 县令不由瞪了师爷一眼,在众人的声讨中点了点头,向着沈月影。 “父不慈,女不孝,天理循环。师爷,你可白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 “县令老爷,府上的事情都是贱内掌管,我也不知……” 沈老爷的脸色沉了下来,将事情一概推给家中的母老虎,心中却暗恨上这不孝女。 这沈月影不过出嫁了半月有余,倒学得刁钻起来! “父不慈,但女人在家从父,我对父亲从不顶撞。父亲要我代替大姐嫁给于家,我也嫁了!” 沈月影深知大家容易同情弱者,她抹了一把眼泪,红着眼睛望着沈师爷,准备将他要钱的后路堵死。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但我既然已经出嫁了,要从夫君。” “县令老爷,您说是吗?” 这县太爷也点了点头。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女人一旦嫁出去就得安安心心的伺候婆家。 这师爷眼皮也太浅了,着急要分钱,吃相也太难看了一些! 沈师爷气得一张老脸通红,没想到沈月影就这样将家里的丑事揭露出来,丝毫不顾及他的颜面。 他激动地挥了挥手臂,咆哮出声。 “你这不孝女,你是我的女儿,就该孝敬为父!” “爹爹,我把钱交给你了,那婆婆那边岂不会责骂我?” “我已经出嫁了,该如何和夫家交代?若是以后赚了钱,也交给爹爹,婆家要休了我怎么办?” 沈月影眼中泪光点点,故意装柔弱,楚楚可怜地问。 这一招直接将沈师爷贪婪的嘴脸暴露在众人面前,又将自己摆在弱势的位置,让大家同情。 一时间,大家纷纷倒向沈月影这边,责怪沈师爷见钱眼开! “你这孽女!我说一句你要顶十句,当真是厉害了!” 沈老爷被吵得心头火起,他的眼神凶狠起来,直接上前,一巴掌甩在沈月影的脸上。 “我是你老子,当真以为我管教不了你!” “啪!” 这一巴掌丝毫没有留情,打得沈月影眼冒金星,差点摔倒在地。 她疼得龇牙咧嘴,一时后悔起来。 本来这一巴掌她可以避开,但为了博取同情,硬生生地受了这一巴掌。 既然打都打了,她也不会浪费,不然白挨了这一耳光! 她立即跪在地上,哭得哀切。 “爹爹,我不敢,只是我已为于家妇,做错了什么应该由于家来管教。” “若是爹爹想要钱银,可以和婆婆商量,女儿做人儿媳妇,当不得主。” 沈月影看见县令黑了一张脸,顿时满意极了。 这沈月笙可是要嫁到方家,方老爷子作为公公,当然不愿意有一个拿着婆家的钱补贴娘家的儿媳妇! 方县令的心思一转,已经对这门婚事感到不满。 差点上了沈家的当! 看着沈月影的性子,如此泼辣,倒不像是能吃亏的人。 但她还是被沈家逼着嫁到于家,可见沈家个顶个的都是不讲理的泼户! 师爷一心想将嫡小姐嫁到方家来,如果真嫁来了,岂不是会闹的方家鸡犬不宁! 况且和于家有婚姻的本就是沈月笙,让庶女出嫁,还要庶女钱财,可见其为人! “师爷,于家小娘子这话说得有理,于家的事你就别管了!” 县令一锤定音,眼神带着一丝警告。 沈师爷心中一惊,想到这是县令的寿宴,他这般当众打女岂不是不给县令面子? 再加他的心思被戳破了,众人都对他指指点点,他一时感觉无地自容。 这县太爷的生日宴,他也呆不下去了,找个时间自己悄悄溜了。 沈师爷一回到家,气的就大拍桌子。 刘氏看到沈师爷这么生气,忙来询问:“老爷,这是这是怎么了?不是去参加县太爷的寿宴吗?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这天杀的沈月影,坏了咱沈家的名声!真是狼心狗肺的东西!” 沈师爷气得拍桌子大骂,将在宴会上所受的憋屈尽数说了出来。 这刘氏听完也是怒气冲冲,她眼珠子一转,便娇媚地笑了起来。 “老爷别生气,我有一计,让那臭丫头长长记性也好!” 沈师爷正在气头上,听到刘氏要教训沈月影,也点头同意,补充了一句。 “最主要是把那么多银子拿到手!这丫头手上已有数千两银子!” 在刘氏眼里,这沈月影就是眼中钉,肉中刺,她一直在沈老爷耳边煽风点火,排挤沈月影。 沈月影的娘是买来的丫鬟,长相俏丽,一举生下女娃,被抬了做了姨娘。 她一直对此很不满,直到那张氏怀上了男娃,她趁机将她干掉,才保证了她正室的地位。 可惜,她一直没能生下一子,也管不住这老不死去外头找人! 让刘氏颇为满意的是,这沈月影的性子还随了些那眉娘,唯唯诺诺的,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但自从嫁人之后,那丫头简直是反了天! 不过,再怎么反了,还能逃出这片天吗? 她定要好好教训她,让她知道什么叫做天高地厚! 第七十二章 慈母情深 在回于家的路上,沈月影在镇子的集市上转了一圈,买了两只母鸡和一群小鸡回去。 母鸡还能下蛋,可以多给家里的孩子补充一些营养,省得天天吃水煮青菜和稀粥! 自己难得重活一次,可要对自己好点。 “听说岳父为难你?” 于华右手提着一笼鸡,左手牵着沈月影,心中担忧,叹了一口气。 沈老爷为人……不说也罢! 可怜娘子受了不少责备,还挨了打! “都怪我被他们拉去喝酒,也没有办法护着你。” “你在还能顶撞岳父?对你名声不好,会影响你的仕途。” 在古代最重要的就是孝义,小相公要科举,名声最为重要。 沈月影看得分明,宁愿自己对上渣爹,将事情捅到县太爷面前! 于华叹息了一声,心中满是怜惜,将沈月影抱了抱。 “娘子,你受委屈了。” 沈月影鼻头一酸,似乎很久都没人跟她说这句话了。 没想到她到这样一个陌生的世界,还有人关心她是不是受了委屈。 这小相公还真是贴心! 回到家,沈月影将一百两的银票交给于母,其他的钱银她都存到了钱庄中,换成了银票。 “又挣了一百两?不,两百两?这钱哪来的?” 于母震惊极了,一时都忘了去接银票。 她现在不会倒怀疑沈月影在外面干什么坏事了,但这银子怎么如流水一般都来? 就算捡也捡不到这么多银子! 这刺绣果然这么赚钱? 沈月影笑了起来,神情十分得意。 “娘,我绣的百兽图得了县太爷表扬,有许多达官贵人找我刺绣,这只是定金。” 于母呆呆地从沈月影手上接过银子,整个人都没反应过来。 半个月前,她们连挣一两银子都十分艰难,现在一个月都进账几百两银子! “娘,我买了两只母鸡,买来下蛋用的,给两个孩子补补营养。” “还有这群小鸡,以后长大了可以孵蛋,到时候也会多了一笔进项。” 沈月影解释着,却见于母好似失了神。 “娘,娘?” 沈月影拿手指在于母面前晃了晃。 于母一把将沈月影抱住,高兴得语无伦次起来。 “天啊!真是财神爷到家了!我得好好供着你!” 沈月影微微一笑,心中别提有多得意。 “好丫头,你给的钱娘都存着。” 于母有些犹豫,也从怀中拿出了一张三百两的银票。 这是她当了不少首饰,加上沈月影给她的,还有这些年攒下的钱。 她目光慈爱,将银票塞进沈月影的手中。 “娘知道你一直想开绣品铺子,现在缺钱,娘这里还有一些私房钱,你拿着赶紧去买铺子吧!” 沈月影两眼放光,万万没想到于母平常看起来严肃,却背地还为她打算。 她一把抱住于母,在她身上蹭了蹭。 “娘,你真好!你就是我的亲娘!” “乖孩子,来跟娘去拿钱。” 于母摸了摸沈月影柔软的头发,眼神愈发温柔起来。 沈月影跟着于母来到她的房间,见房间布置十分朴素,一张摇摇晃晃的原木床,一张老旧的瘸腿桌子,几个红漆木箱子,没用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是一些生活的必须品。 于母管家颇严,持家简朴,对自己要求也愈发严格。 在沈月影嫁来之前,于家的日子素来过的清苦,因此大媳妇才跑了,另娶了一个屠夫女做续弦。 现在,沈月影刺绣赚了不少钱,但于母也没有胡乱的花费,把银两都给存了下来。 于母拿起桌上一个老旧的梨花木梳妆匣,上面的雕花十分精致,但被岁月磨花了不少,显然是十几年的老物件。 “影儿,这都是娘存的。你看看,这些钱够不够。不够的话娘在想想办法!” 于母的神情十分真挚,于家到底是富贵过的,还有一些传家宝被她藏了起来,好度过以后的难关。 这藏家宝也用得差不多了,但凑一个铺子的钱还是有的。 沈月影也没客气,接过梳妆匣,打开后数了数里面的银两,顿时眼睛发亮。 她买铺子的钱其实已经凑齐了,不然怎么会给于母一百两银子? 她这次光定金就收了七百两,但开铺子还需要流动资金。 不说置办布料,置办丝线,就说还请绣女,就得花费多少钱? 偌大的一个铺子,她总不可能开个空壳子吧? 光靠她一人,她也撑不起一个绣品铺子! 她准备多多接活,多多囤钱,好去开张。 娘这钱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够!加上我之前存的钱已经够买铺子了!” 沈月影很是感动,用力地抱住了于母,感激地说:“谢谢娘!” 于母言辞恳切,目光满是殷切的期待。 “傻孩子,我们现在都是一家人,还说什么谢不谢的,而且这匣子里面有不少钱都是你自己赚来的。” 一想到就要有自己的铺子,实现自己穿越到古代的一个大目标,沈月影激动极了。 她抱着梳妆匣,急道:“娘,我这就去把铺子买下来!” 于母失笑,反倒是拉住了沈月影。 “等等,这天都黑了,你去哪买?这晚上路上也不安全,还是明天去吧,到时候我让华儿陪你去。” 沈月影激动得恨不得转圈圈,用力地点头。 “好,都听娘的。” 她兴奋地一晚上没睡觉,盯着两个黑眼圈,把银票放在枕头底下,生怕丢失了,半夜还翻起来看了几次。 于华倒是沉稳得多,偷笑了几回。 “娘子,你干脆抱着银票睡好了!” “不抱着银票,抱着你睡?” 沈月影忍不住怼了一句,想到前几天,于华期期艾艾地要和她圆房,但她要赶制绣活,难免有些冷落她。 她又将银票折好,放在枕头下,抱住了于华,嗲着声音,喊了一声。 “相公……” 于华一个激灵,低低地应了一声,双手却搭在沈月影的肩头,下意识要把她往外推。 但推了一下,他的脸又红了,把媳妇往怀中拉。 “月影,我……” “嗯?” 沈月影抬头看他,挑起了眼角,将相公抱得紧紧的。 相公长得真好看,动不动就害羞,这搁在现代简直是珍稀动物! 开吃吗? 第七十三章 鸿门之宴 “我喜欢你。” 于华认真地说,青涩地吻上沈月影的唇,还紧张地闭上眼睛。 沈月影看着他的睫毛都在颤动,心中无比柔/软。 这就是她的小相公啊! 第二天,沈月影顶着一个黑眼圈出门,心中愈发郁闷了。 昨天,她就大胆了一些,将手摸进小相公的衣裳中去,就把小相公吓得够呛。 小相公居然想逃! 后面,她抓着小相公,狠狠地欺负,在关键时刻及时刹车。 这小相公还需要好好教教! 当然,事实是她也没有实际经验,只有看某些电影的经验,关键时刻太尴尬了,反而不好意思继续。 后面,他们倒是又亲又抱,就是还未到最后一步。 愁人,小相公估计也没经验,不如去买些启蒙书籍给他吧! 沈月影在心中打算着,脸上的笑容重新璀璨起来。 “相公,我们买铺子去吧。” 于华不知道沈月影在想什么,宠溺地看着沈月影,笑道:“好。” 两人刚进了镇子,就有一群高大的家丁挡在了沈月影的面前,手上拿着绳子等物,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二小姐,老爷请你回家。” 李管家对着沈月影行了一礼,脸上带着彬彬有礼的笑容。 沈月影眉头一皱,这不是原主家中的管家吗? 她那个便宜爹想干什么? 于华见状,警惕的挡在了沈月影的身前。 “管家,不知道你们找月影有什么事?” 周围的路人,见到有事发生早都远远的绕道走了,生怕惹麻烦上身。 沈月影听着管家的称呼,当下也皱起眉,不悦的说道:“什么二小姐,我可担当不起?我现在已经嫁人了,应该叫于夫人。” 李管家好似未听到似的,神情固执,再次重复了一遍。 “二小姐,老爷派我请你回去吃饭。” 沈月影摸了摸了怀中的银票,想着昨日在县令家晚宴上的事情,知道她那个渣爹,肯定是眼馋她的银子了。 “我已经是于家的人了,不是什么二小姐,这饭就算了,娘还等着我回去呢。” 管家丝毫不把沈月影和于华放在眼里,摆了摆手,直接让家丁上去抓人。 “老爷吩咐一定要把二小姐给带回去,既然二小姐不愿意,那可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顿时,一群家丁围住了沈月影和于华二人,沈月影吓得捂紧了银票。 这可是她要买铺子的钱! 于华安抚的拍了拍沈月影的手背,警惕的看着家丁,质问道:“这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当然是请二小姐回去吃饭,老爷是二小姐的亲爹,还能害了二小姐吗?” 说完,管家轻蔑地笑了一下,对着周围的仆人吩咐道:“还不快‘请’二小姐回府。” 家丁立即动手,两个家丁抓住于华的双手,其他人去抓沈月影。 于华手腕一动,皱了眉头,神色带着几分犹豫。 但他看了看周围的人,还是放弃了抵挡。 “放开我!不就是要请我吃饭吗?我跟你们走就是!” 沈月影挣开家丁的钳制,神情很是不爽。 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不好放针伤人。 毕竟她那个便宜爹爹是官府的师爷,要是把她抓进大牢可就糟糕了! 还不如看看她爹要耍什么手段,她好见招拆招! “娘子,别害怕,有我在,断然不会让别人欺负你!” 这个时候,沈月影听见了于华的大喊声,回头一看。 她见于华被两个家丁抓着,还在担心她,不由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 “相公,我没事的,不用担心。” 她安抚好了于华,转头看向李管家,俏脸微寒。 “李管家,你还不快把姑爷放了?不然这师爷府我可不去了!” 李管家摆了摆手,对于华这样的文弱书生看不上眼,对着家丁嘱咐一声。 “放了他。” 沈月影这才放心地跟着家丁往师爷府上走去,她有异能在手,还怕谁? 况且,便宜爹还能强抢?不怕她告到县令的面前去? 于华停在原地,皱了眉头,想跟过去,但还是先去了一家熟悉的店,找了人去送信,才快步追了上来。 一直追到府上,于华被管家拦在了外面。 “姑爷,老爷只请了小姐,还请姑爷不要让我们难做!” “娘子回门,难道我这个夫君还不跟着?哪有这样的道理,岳父不招待女婿,请问小婿是哪里得罪了岳父?” 于华皱了眉头,企图强闯,却被两根烧火棍拦了回来。 管家如一座雕塑一般站在门外,眼神轻蔑。 “姑爷,你进不去的。” 此时,沈府的花园中,丫鬟将一道道菜呈了上来,如蝴蝶一般穿梭在花园中,将石桌摆得满满的。 九菜一汤,寓意着十全十美,困素搭配,看着十分可口。 沈月影被人带到了沈府,就被安排在花园中。 没过多久沈师爷就带着刘氏和沈月盈过来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虚伪的假笑,摆出一副家和万事兴的模样。 刘氏还特地换了一件百蝶穿花的大红石榴裙,外罩着金丝薄纱衣,一副富贵主母之相,十分雍容,却穿出了暴发户的感觉。 身材不好,长得不好,真是穿什么都难看! 刘氏仿佛失忆了一般,忘记她前些天还在歇斯底里地咒骂沈月影,露出和蔼的假笑,对她打了一个招呼。 “影儿,你来啦。”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但是沈月影被人带来这里,心里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哪里来的好脸色。 她怒瞪着刘氏说道:“我倒是不想来,可你们非要把我‘请’来!” 刘氏倒像是一副没听到的样子,在桌前坐下了,还招呼着他们。 “饭菜快凉了,先用膳。” 沈月影却不动筷,瞪着沈师爷,直截了当地问:“爹爹,你今日这般派人帮我掳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回,她连“请”都不说了,直接揭穿他们虚伪的面具。 沈师爷皱眉,呵斥道:“孽女,怎么和我说话的!” 刘氏连忙在边上打圆场,笑道:“什么掳来,你爹爹是太久没见,你想你了,特地的‘请’你回来吃饭的!” 第七十四章 正面交锋 “呵呵!” 沈月影回了两声冷笑,哪有这样请人的? 这嫡母还真是不要脸,这样的话都好意思说得出口! 沈月盈坐在沈月影的旁边,当下就拉着沈月影的手,展现出白莲花的面目。 “是府上的家丁鲁莽了些,你放心,姐姐到时候替你教训他们。” 沈月影用力的把手从沈月盈的手里抽了回来,冷冷地扫视了一圈。 “不必这般假惺惺的,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沈月盈尴尬地收回了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现在是沈府,沈师爷也不怕沈月影有什么花样。 他清清嗓子,直接开口道:“昨日你在县令那里得了不少的银两,我和你母亲现在把你养这么大,你吃我的,用我的,穿我的,你也该回报我们了!” “呵呵!” 沈月影再次冷笑,心中丝毫不感到意外。 渣爹果然是在打银子的主意,连脸面都不要了! 但这笔钱,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给的。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那爹也算算我为沈府干活的这些年,工钱几何?” 她轻蔑地瞥了沈师爷一眼,问道。 沈师爷猛地拍了一下饭桌,脸上乌云盖顶。 “放肆!难道你之前在我沈府的时候,吃的,穿的不是我沈府的?” “那我当下人的工钱足够相抵!”“ “且以我如今的身价,闻名莲花县的绣娘,你打听一下我的绣品是什么价位?” 沈月影挑眉,慢条斯理地说: “这些年我没少给你们绣衣服,绣鞋袜。” “算一算,你们亏欠我多少钱?“ 边上的沈月盈听到后嗤笑一声,眼中满是嘲讽。 “妹妹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们何时把你当做下人了?只不过是你自己自觉卑贱,才做那些下人们的活计。” 刘氏这时候也开口了,一张黑脸都抹成白色,一开口就往于家泼了一盆脏水。 “影儿,爹爹和母亲也不是要你的钱,我们只是想帮你存起来,免得你辛苦赚来的银子,让于家那别有用心的人骗了去!” 沈月影看着眼前的这几人,冷笑不止。 渣爹唱红脸,恶母唱白脸,一个硬,一个软,还有白莲花姐姐冷嘲冷讽,逼着自己交钱给他们。 钱啊,是万恶之源,足可见人心,现恶鬼! 沈月影丝毫不惧怕,反驳道:“这是我自己赚得银子,凭什么交给你们?” “再说了,我现在已经嫁给了于家,就是于家的人,哪有嫁出去的女儿还要给娘家的钱的道理?” 沈师爷见沈月影是柴米油盐都不进,怎么说都不肯交钱出来,一怒之下站起身来,挥手吩咐道:“来人,把二小姐给关到柴房里去!” “爹,你这样就过分了吧?” 沈月影挑了挑眉,语气尽是讥讽。 “你在县令爷面前闹得这一出,难道不怕于家告到县令那里去,那你的名声可就毁了!恐怕师爷也做不成了吧?” 沈师爷面色一变,生怕影响到自己的官途,不由看了刘氏一眼。 刘氏也是个愚蠢的,只会放狠话,面上还一概洋洋得意。 “我们是你的爹娘,用家法惩罚你,就算你告上县衙也没用!” “别忘了,你爹可是师爷,县令老爷能不向着他吗?” “是吗?县令爷最重名声,若是知道爹为了贪图银子,将女儿囚禁,不让女儿回婆家,孝顺婆婆。” 沈月影丝毫不慌张,微微一笑,淡定地喝了一口茶水。 “等于家告上府衙,您觉得他还会向着您吗?” 沈师爷本来就是瞻前顾后之人,听了这话,愈发犹豫起来。 场面一时僵持住,沈月影从袖子中取出绣花针,夹在中指和食指之间,以防万一。 师爷府上有不少人,若是打起来,双拳难敌四手,怕她会有些吃亏。 而且,以她的身份,闹大了必然对她不利。 如今,只能展示自己的手段,让便宜爹爹感到害怕,好周旋一二。 这个时候,于华在门外正急得团团转,生怕自己的娘子有个万一。 他频频瞥向道路的尽头,期望着他请来的人快点到来。 正焦急见,他就见到一个古冠少年急匆匆地骑马赶到,身后还跟着一群家丁。 于华脸上露出欣喜的神情,连忙迎了上去,对他拱了拱手。 “子瑜兄。” 谢子瑜倒是很少见到于华这般着急的模样,顿时惊奇道:“正则兄,在下来了,出了什么事?还让在下带上家丁?” “来不及了,我的夫人当街被人抓走了,还子瑜兄为我主持公道!” 于华叹了一口气,急忙抓住谢子玉的手臂,将他往里面带。 一众仆人急忙跟在他们的身后。 然而,门口守门的人依旧将他们拦下来了。 谢子瑜带来的下人见到沈府的人竟然敢拦着谢子瑜,顿时呵斥道:“大胆,你可知我们公子是什么人,竟然敢拦我们公子!” 守门的仆人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吓唬的,看着谢子瑜和于华几人,放肆道:“我管你们家公子什么人,老爷吩咐了,只要是于公子带来的人,都不准进门!” 谢子瑜听到后,顿时怒了。 他看见了门口的牌子上书“沈府”二字,却一时想不起来有什么官姓沈,竟然如此胆大包天,强抢民女! “你们老爷是谁?在下倒知道哪位老爷胆敢枉顾律法,当街抢人!” “如今苦主在这里,你们还拦着,难道不怕我们告上县衙吗?” 守卫十分嚣张,肆意嘲笑了谢子瑜一番。 “哈哈……告上县衙,我们老爷就是县衙里的师爷!你们敢告我们老爷试试,怕是横着出来!” 谢子瑜脸色沉了下来,这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如此嚣张之辈! “我们闯进去!” 他一挥手,带领这下人,要强行往里闯。 于华松了一口气,此事算是成了,谢子瑜管定了! 门卫见势不妙,往里喊道:“来人啊,有人要闯府。” 沈府的家丁听到后,都纷纷出来,站到了门前,拦着谢子瑜带来的人,不让他们闯进府里。 场面一片,谢子瑜的人和沈府的家丁,顿时打成一团。 “报!老爷,不好了!于公子带着一群人硬闯了进来!” 第七十五章 强抢民女? 听闻这话,沈师爷也慌了,生怕到嘴的鸭子飞了,眼中划过一丝阴沉。 于华带人闯进来了?他一个弱书生,哪里来的人? 沈月影心中一阵诧异,却皱起了眉头,觉得此举不大妥当。 “爹,你赶紧先将人扣住,不能让他们把她带走!” 沈月盈急忙开口,对着沈师爷使了一个眼色,眼中带着一丝凉薄的笑意。 好妹妹,你可又落入我手中了! 沈师爷这才反应过来,用贪婪的目光打量着沈月影,急忙对下人吩咐。 “先把沈月影给关起来!” “爹,此事闹大了,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这是何必了?” 沈月影皱起眉头,企图说动沈师爷。 “不如您悄悄放走了我,我就解开这个误会如何?” “只要你把钱交出来,一切都好说!两千两银子,一文钱都不能少!” 刘氏以为沈月影怕了,立即趁火打劫,眼中绽放出饿狼一般的绿光。 沈月影装作有些犹豫的模样,咬了唇,松了口。 “我没这么多钱,两千两银子,我一个弱女子怎么能赚到这么多钱?最多一百两……” “你少胡说,单单要买下上好的铺面,两千两银子就少不了!” 听闻此话,刘氏的语气尖锐起来,目光在沈月影的袖口扫视,猜测她将银子放在哪里。 沈月盈也不是个蠢货,立即醒悟过来,连声催促着: “爹,娘,她在拖延时间,快把她关起来!” 沈月影见自己的算计被揭穿,只挑了挑眉,将指尖银光闪闪的绣花针露了出来。 现在只能靠异能来拖延一些时间! 这个时候,一道严肃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几分怒火。 “沈师爷这是要关谁?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设私刑,枉顾律法,该当何罪?” 沈月影松了一口气,听到这十分官方的语气,顿时觉得来了一个了不得的人。 她转头一看,见一个穿着墨色锦衣的少年,一脸老气横秋,古冠耸立,显得十分板正肃穆。 而小相公就站在她的身边,目光满是担忧。 沈师爷听到声音,发现竟然是谢子瑜,连忙换了个脸,谄媚的笑着迎了上去。 “哎呀,谢公子来了,沈某真是有失远迎!” 谢子瑜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沈师爷。 他似乎不认识这沈师爷,看起来他也不是什么好官,倒可向县令提一提此事。 于华进门后一眼就见到了沈月影,连忙走到沈月影的跟前,担忧的看着沈月影,关怀道:“娘子,你可有事?” 沈月影的心里暖暖的,摇摇头说道:“我没事,相公放心。” 沈师爷倒是没有功夫在注意沈月影这边,只是寒暄道:“谢公子怎么来了?也不让人通知一声,我也没个准备,岂不是怠慢了谢公子!” 谢子瑜一声冷哼。 “本公子倒是想,可是你府上的家丁却是拦着本公子,不让本公子进门,怕是容不得在下通知!” 沈师爷当然知道谢子瑜这话里的意思,顿时干笑起来。 谢子瑜见着那几个要抓沈月影的仆人,质问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强抢民女?还逼人交出两千两的赎金?” “什么时候官府也做起强盗的事情?” “不不不!谢公子,你误会了!” 沈师爷顿时慌了,急忙摇头,挤出一丝笑声。 “在下只是和小女吃顿饭,怎么变成了强盗?” 这谢子瑜可是大学士之子,虽已退休,但桃李满天下,不知做了多少届科考的主考官,也算作是他的恩师。 只是他的名次太小,只有末等,入不了恩师的眼,做了一个小小的师爷。 但他逢年过节没少送礼,却依旧搭不上这条路子,没想到他看不起的姑爷居然和谢府攀上了交情! 小女?于家娘子是沈师爷的女儿? 谢子瑜不由瞪了于华一眼,这他可没说清楚! 如若是家事,他又怎么好插手? 百事孝为先,他一向最遵礼法,断然不会帮忙。 但这沈师爷却是做得太过分了,除去血缘关系,与强盗何异? 于华拱了拱手,陪了一个笑脸。 谢子瑜不想多管,直接对于华说:“正则兄,带着你家娘子,我们走吧。” 沈师爷这会儿还哪敢拦啊,对着谢子瑜点头哈腰的,还让仆人退下了,任由于华拉着沈月影往外走。 刘氏见沈师爷竟然不阻止,很是不满,见沈月影就要走了,顿时急了,上前抓着了沈月影的衣服。 “不行,不许走,你把钱交了才能走!不然今天你别想离开沈府!” 谢子瑜的步子一顿,眼中绽放出冰冷的光芒,转头看着刘氏,斥责道:“你为人母,怎可因为利益这般的胁迫子女,羊有跪乳之恩,鸦有反哺之孝,你如此作为,竟不如禽兽!” 刘氏哪里被人这样的骂过,还是在沈府这样的自家地盘。 “你竟敢说我禽兽不如!找死吗?” “来人,把他给我抓起来!” 谢子瑜不屑的看着刘氏,没有说话。 沈师爷慌了神,急忙沉下脸,对着下人呵斥了一声:“滚下去!连谢公子都想抓,难道你们不想干了?” 下人面面相觑,急忙退了下去。 “老爷!他居然骂我,你还维护他!” 刘氏气得跺了跺脚,转身又凶狠起来,张牙舞爪朝着谢子瑜冲了过去。 “小杂种,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师爷吓出一身冷汗,急忙拦住刘氏,还反手打了她一巴掌。 “你这恶婆娘,简直是疯了!还不快滚回房去,少在这丢人现眼!” 哇,真精彩! 沈月影瞪大了眼睛,就差给便宜爹鼓掌! 难得他对着母老虎硬气一回! 刘氏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沈师爷。 “你竟然敢打我!你这老东西!我要打死你!” 刘氏是个泼辣的主儿,直接冲上去挠花了沈师爷的脸,对着他的手咬了下去,招式十分下三滥。 “娘,别打了,谢公子不是我们得罪得起,我们先回房!” 沈月盈急忙扯开刘氏,劝了一句,眼神带着几分慎重。 沈师爷也有几分无奈,捂住脸上的伤口,叹了一口气。 “还不快退下去?” 第七十六章 嫡姐毒计 刘氏对沈月盈这个女儿言听计从,再加上两人严肃的脸色,明白自己闯祸了。 这么多人在场,更是有下人在,她自觉自己被打,没了面子,气得跑回房间里。 沈月盈行了一礼,保持着优雅的风范,也跟着刘氏回房间了。 沈师爷见刘氏离开,这才看着谢子瑜,谄媚道:“妇道人家不懂事,让谢公子见笑了,现在这饭菜已经备好了,不吃倒是浪费了,为表歉意,谢公子不如留下来用饭吧!” 谢子瑜虽然是贵家公子,但是圣贤书也不是白读的,看了那一大桌子的菜,冷笑两声。 “这鸿门宴在下可不敢享用!” 沈师爷的笑脸一僵,只能“呵呵”地傻笑。 这个时候,沈月影却大大方方地坐下,“好啊!我还没吃,正好饿了,我们大家一起吃吧!” 沈师爷瞪了这不孝女一眼,但想到自己的目的,赔了笑脸。 “谢公子请,姑爷请!” 沈月影不走,于华和谢子瑜自然也是不方便离去的,也就在沈府留下了用膳。 桌上,沈师爷不停的和谢子瑜套近乎,还摆出其乐融融的模样,不停给沈月影夹菜。 沈月影来者不拒,吃了一个肚子滚圆,丝毫不觉得膈应。 美食在前,她只需专注地吃吃吃! 于华笑着摇了摇头,算是彻底了解他娘子的吃货本质。 倒是谢子瑜频频望来,对于家小娘子的心态叹为观止。 这种场面都吃得下,如此从容,也算是个人才! 从沈府出来后,沈月影摸了摸肚子,打了一个饱嗝,顿时心满意足。 她对着谢子瑜弯腰鞠了一躬。 “今天真是谢谢公子了!” 谢子瑜忍不住又瞪了于华一眼,但还是摆出了自己优雅的风度,连连摆手道:“哪里,是沈师爷做的太过分了,我也只是打抱不平而已,实在是担不起夫人的礼。” 这时候,于华也对谢子瑜拱了拱手,行了一礼,分外诚恳。 “多亏了子瑜兄,不然我还不知道该救出娘子,多谢多谢!” “你小子……看着是个风光霁月的,却也是个狡诈的!” 他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觉得自己交友不慎,经常被损友坑。 于华连连道歉,连连赔笑。 “子瑜兄,还请莫见怪,某这也是没了办法!” 沈月影听得有些懵逼,但也知道是于华设计了谢公子来救人。 这什么情况? 谢公子摆了摆手,有些无奈地望向好友,不与他计较。 “算了算了,回头记得请在下吃饭便是!” “应当的,应当的!必然设宴亲自道歉。” 于华再次拱手,将谢公子送走。 “相公,这是怎么回事?” 沈月影诧异地问。 于华眨了眨眼,笑得十分无辜。 “子瑜兄家教甚严,最重孝道,我心急救人,一时忘了告知你与岳父大人的关系。” 长得挺白,切开果然是个黑的! 沈月影摇了摇头,但心中颇为感动。 于华只是一个弱书生,为了救自己,不惜得罪沈师爷,置自己的前途于不顾! “相公,你真好!” 沈月影扑到他的怀中,心中激动。 于华抱着沈月影,很是愧疚地说:“为夫哪里好?若不是为夫太过于弱小,没有保护好你,怎么会让你受委屈?” 沈月影见于华这般的沮丧,戳了戳于华的脸,笑道:“相公你胡说什么?相公可是很厉害的!要不是相公急中生智找人来救我,我今天又怎么能这么容易就出来?” 于华的眸光璀璨起来,羞红了脸,坚定地说:“娘子,等我强大了,我断然不会再让你受这样的委屈!” “好!” 沈月影看着这样的于华,心情也变得愉快起来。 她相信会有这么一天,她的小相公非池中之物,迟早一飞冲天,让世人震惊! “娘子,如今我们出来了,先去买铺子吧。不然这银子在身上,岳父怕是会一直惦记。” 沈月影点头,神情慎重起来。 还是先买下铺子,她才放心。 两人急匆匆地往铺子那里走去,加快了步伐。 沈府上,沈师爷送走了谢子瑜和于华、沈月影一行人,就到刘氏的房间去了,屏退了左右。 刘氏是母老虎,但家中势力强,沈师爷不敢得罪她。 “夫人……” 沈师爷喊了一声,准备落下脸面来,好好哄一哄刘氏。 刘氏坐在床上冷这个脸,背对着沈师爷,哼了一声。 沈师爷见刘氏不理他,坐在了刘氏的身边,给刘氏捏着肩膀,捶着背。 “夫人,今天是我错了,你原谅我吧!” 刘氏还是不愿意理会沈师爷,抖动肩膀,将沈师爷往旁边一推。 “老东西,给我滚出去!” 沈师爷推得一个跄踉,差点摔倒,但还是弯着腰,露出讨好的笑容,对着刘氏一番解释。 “夫人,你有所不知,那谢子瑜是退休的大学士之子,大学士一句话就能让我官途结束,哪怕是岳父大人也得罪不起!” 刘氏听此有些动容,转过身来,看着沈师爷,惊疑不定的看着沈师爷询问道:“此话当真?” 沈师爷见刘氏终于肯理他了,连忙回答道:“自然是真的,我怎么敢骗夫人了?” “而且岳父大人中举,也是谢学士做的主考官,钦点岳父大人为谈话。谢学士也岳父大人的恩师,我岂敢得罪?” 刘氏这才原谅了沈师爷,心中还有几分后怕。 “想不到这谢公子,竟然是这个来头,确实不能得罪!” 她想着沈月影,一口气怎么都没有演下去,咬牙切齿的说道:“可惜今天没有把钱要来!那臭丫头倒是幸运,于华搬来这么个救兵,让臭丫头给跑了!” 沈月盈本来在边上听着,喝着茶,一直没有吭声。 此时听见刘氏提到沈月影,她微微一笑,眼角带着几分阴毒,开口道:“爹,娘,你们不要着急,我倒是有一个主意。” “哦?说来听听。” 沈师爷也对沈月影感到不满,最为不满的两千两白花花的银子就这样跑了! 沈月盈笑得愈发得意,对着两人说了一番她的计划。 沈师爷听到后,开怀大笑,眼神带上几分狠意。 “哈哈哈,此法甚好!盈儿真是聪明绝顶,我这就去找人办!” 说完,沈师爷急忙离开,吩咐下人去安排此事。 第七十七章 拦路打劫 于华和沈月影两人毫无所觉,只是带着银两来到了店铺前。 进门后,转了一圈,沈月影都没有见到老板,便询问了边上打扫的小厮道:“你家老板呢?” 小厮虽然不知道沈月影是谁,但还是回答道:“夫人来的不巧,我家老板刚被沈师爷请去喝茶了。” 沈月影蹙起眉头,只觉事情不太妙,她只不过在之前同谢子瑜聊了几,路上耽搁了些时间,这沈师爷就派人将人截走。 若只是截走还好说,就怕他还有什么后招。 按捺了下不安的心思,沈月影问道:“可知你家老板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小人就不知道了,老板没说,夫人若是有事,不如坐下来等等吧。” 眼下,沈月影也没了办法,在店铺内坐着喝茶。 这两千两银子放在身上很是危险,她今天是一定要把这个铺子买下来,不然一定会出什么意外。 于华也在这里陪着沈月影一起等,等到天黑,也没见老板回来。 于华看着外面的天色,对坐在凳子上走神,不知道想着什么的沈月影道:“月影,天色太晚了,我们回去吧。” 沈月影回过神来,心里愈发不安,续了一壶茶,拒绝道:“不行,这铺子还没买下来,我一定要等到老板回来。” 之前于华也听到了小厮说的话,知道是沈师爷把这个店铺的老板请走的,想着事情怕是不简单。 他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挂在柳梢头的月牙。 “好,我们再等等。” 等到了月亮高悬于半空中,于华也意识到了不妙。 沈月影心中沉甸甸的,总觉得她会失去这间铺子。 见沈月影不愿意离开,于华劝慰道:“娘子,不如我们明天再来吧,也不差这一天,若是太晚回去,娘该担心了。” 小厮这时候也过来了,对沈月影说道:“夫人,店铺再过一会儿就要关门了,这天都黑了,老板怕是不会回来了,夫人明天再来吧。” 沈月影纵使千般的不愿,眼下也没了办法,只能和于华先离开。 出了店门,沈月影左顾右看,愈发警惕起来。 “相公,我爹娘是个歹毒的,今天竟然能将我关在柴房,逼我交出钱财,恐怕我们回去的路上不太平。” 听了这话,于华诧异地瞪大眼睛。 “他可是你的亲爹,会做得这般过分?” 这小相公还是太年轻,天真! 她前世经历过人吃人的末世,资源、食物、水源哪点不是争夺得你死我活,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这古代还是太平盛世,安全得都让她放弃了警惕。 “相公,我们做好最坏的打算。这里是一千二百两银票,我在身上放六百两银票,其他的你藏好,分开放。” “能保多少保多少,只推说给了一半定金出去。” 沈月影将五百两银票藏在袜子中绑好,另外一百两放在袖子中。 然后,她只指挥着于华将身上的银票藏好。 本来她打算先把银票交给店小二,但想到沈师爷能将店主请走,也能从店小二这里将钱抢走。 最安全的还是断尾求生。 她顿了顿,又怕沈师爷会做得太绝,不放心地嘱咐了于华一句。 “相公,如果他们要伤人,还是丢出一些钱来,让他们拿钱走人。” “你的安全最重要!” 于华点了点头,脸色愈发凝重。 今晚的夜,很黑,月亮躲藏在云后,就连星星也没了往日的光亮,很是暗淡。 两人行至一处偏僻的树林,心中已经紧绷起来。 这里太适合埋伏了,而且是他们回于家村的必经之路。 果然,他们走到一半,前方树丛中突然蹿出了两个大汉,拦在了他们面前。 于华拉着沈月影转头就要往回走,后方却也蹿出了三个大汉,将他们围了起来。 这些人手中都拿着个手腕粗的棍棒,朝着沈月影和于华走来。 “要钱还是要命?选一样?” 好熟悉的台词…… 沈月影嘴角一抽,差点就大喊着: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但关键时刻,她还是缩了缩脖子,爱惜自己的小命。 钱没有可以赚,但小命没了,她可不知道还能不能有这个好命,再穿越一次。 还是保命要紧! 挡在沈月影的身前,于华警惕的看着几人。 “这位壮士,你们想要多少过路费,我们可以好好商量。” 两方对峙,在黑漆漆的树林中,冷风呼啸,更添了一丝紧张的气氛。 这时候,一个小弟在蓝衣大汉的耳边低语了几句,因为声音小,于华和沈月影都没听见,只是更加绷紧了精神。 蓝衣大汉听到小弟的话,确认了目标就是眼前的这两人。 只见蓝衣大汉右手拿着棍棒,轻轻的击打着他的左手,盯着被围住的两人,露出一口黄牙。 “我们也没有别的意思,只要你们交出身上所有的钱财,我们就放你们离去。” 于华蹙起眉,询问道:“当真?” 他的心已经沉了下去,果然被娘子说中了。 这些人就是冲着他们来的,知道他们要去买铺子,没有将钱用出去的,除了岳父一家,还能有谁? “那自然是真的,我们兄弟只为钱财而来,不上人命!” 强盗的老大的目光盯着沈月影的袖子,显然知道钱就在沈月影的身上。 沈月影冷笑了一声,还想着留他们一条命,该说那个便宜爹爹还有几分良心吗? 她心中已经做好了失去钱的准备,只是给多给少的问题。 她对于华使了一个眼色,假装紧张地喊了一声:“相公!” 于华安慰般的伸手拍了怕沈月影抓着他袖子的手,然后把怀里的钱袋子扔给了蓝衣大汉。 这里面装了二十两碎银子,是他们的试探。 “我们只有这些,现在都给你了,你可以放我们走了。” 蓝衣大汉接到了于华扔来的钱袋,在手里掂量了一番,然后打开看了眼,只有几个碎银子。 本来这些钱在普通人家里,已经足够他们好吃好喝几年的。 于华护着沈月影往前踏出几步,试探性地问:“钱已经给你了,可以放我们走吧?” 蓝衣大汉将钱袋子往怀中一塞,摇了摇头,又开口了:“不行,你可以走,但是那个小娘子必须留下。” 第七十八章 智斗悍匪 “难道你想反悔?” 沈月影的脸色大变,恶狠狠地瞪着领头的蓝衣大汉。 蓝衣大汉上前一步,甩着木棍,不怀好意的说道:“不是我们反悔,实在是小郎君太狡猾啊!兄弟们可是听说了,你们今天从钱庄取出了不少的银票,足足有两千两!” 沈月影和于华相互看了一眼,神情慎重。 他们完全确定了这群劫匪的身份,今天肯定不能善了! 大汉才不管这两人的反应,伸出空空如也的左手,拇指和食指搓了两下,对着于华邪恶一笑道:“我想小郎君这么聪明,应该懂我的意思吧。” 于华眼神一暗,“我不懂,身上也没有银票,你到底在说什么?” 蓝衣大汉一声冷哼,脸色顿时黑了下来,看着于华和沈月影的眼神也阴沉了几分。 “既然小郎君不愿意承认,那就不要怪兄弟们不客气了。” 也不等于华反应,蓝衣大汉挥手下令道:“兄弟们,上!” 一声令下,其它的人纷纷缩小了包围圈,向着于华和沈月影袭来,于华护着沈月影,牢牢的挡在了沈月影的身前。 混乱间,一个强盗挥棒,往沈月影的脑袋砸去。 于华发现的及时,伸手替沈月影挡下了这一棒,闷/哼一声。 沈月影焦急的询问道:“相公,你怎么样了?” 不是叫他把钱交出来吗?他怎么死扛着? 于华白着个脸,安慰道:“我没事。” 蓝衣大汉见自己的小弟们迟迟抢不到钱,有些不耐烦,吩咐道:“不要管这个小郎君,快去抢钱,在那个娘们那里!” 沈月影捂住了胸口的钱袋子,将钱袋子扔了出来,大喊着:“我把钱给你们!你们来得不巧,我已经将钱交给了店铺老板,只剩下这一百两银票和一些碎银子,请各位大哥饶了我们!” 姜老大收下钱袋子,打开一看,收了下来,却更加露出贪婪的目光。 但他却早就收到了风声,知道这小娘子店铺的钱还未交出去,珠珠两千两,她却只交出两百多两银子! “小娘子,我可不信这些!今天两千两要是交不出来,你就和你的钱埋在这里吧!” “老大,这么漂亮的小娘子,埋了多吃亏,还不如让兄弟们快活快活!” 其他的强盗们笑嘻嘻地逼近,露出饿狼一般的光芒。 “滚!” 于华的眼里闪过一道厉光,脚下的速度突然快了几倍。 他一阵旋风似的绕过两个强盗,飞奔到姜老大的面前,一把夺下他手上的木棍,掐住了他的脖子。 “还不快放我们离开!” 于华手下一用力,居然将人高马大的强盗头子吊在半空中。 姜老大翻着白眼,拼命挣扎,黑色的锦靴悬在半空中。 “老大!” 一旁的强盗都惊呆了,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这不是一个弱书生吗?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 沈月影也忍不住揉了揉眼睛,被吓了一跳。 这小相公果然是个腹黑的,平常还伪装成病美人,居然还有这么一手好武艺! 扮猪吃老虎,果然农村已整改,套路深似海。 比不上,比不上! 趁着沈月影愣神的功夫,一旁的强盗立即扑了上来,拿出匕首,搁在沈月影的脖子上。 “还不快放开我们老大,不然我就杀了这小娘们!” “放开我家娘子!” 于华的脸色发青,急忙将姜老大放了下来,但手还是没有离开他的脖子。 姜老大长长的吸了一口空气,差点双腿软倒在地上。 他惊恐地望着于华,这书生居然是个高手,刚才差点就捏碎了他的喉咙!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我是县令的女儿,他让你们来打劫我,可有让你们伤了我?若是我受了伤,我看你们怎么交待!” 说着,沈月影直接要往匕首上撞。 “娘子!”于华被沈月影的大胆吓了一跳,急忙喊了一声,声音中满是焦急。 下一刻,挟持沈月影的强盗急忙收回了匕首,惊得出了一身冷汗。 “你这娘们找死啊!” 沈月影得意一笑,他们果然接到了不能伤害她的命令! 她这个爹还算有点良心! 不过,想要她辛辛苦苦赚的钱,做梦吧! 沈月影取下绣花针,对着强盗手上的穴道刺了过去。 “啊!”强盗惨叫一声,一时连匕首都拿不稳了,握着发痛的右手,恐惧地往后退去。 沈月影微微一笑,她也是个扮猪吃老虎的! 银针连连飞出,刺入强盗的麻穴,让他浑身发软,倒在地上,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眼下,场中就剩下了三人还有一战之力。 于华松了一口气,正要放下心来对付姜老大,但剩下的三个人却都朝他进攻过来,逼得他不得不放开姜老大。 但他也不客气,一脚踢上姜老大的肚子,便专心对付其他三人。 “唉!你们欺负我相公一个人干什么?来欺负我啊!” 沈月影的手脚功夫不行,这具身体太弱,好在灵敏度不差,她也不上前,只在一旁嗖嗖放着绣花针,用异能对付他们。 姜老大肚子痛,蜷缩在地,是最好的靶子,还不会移动。 沈月影立即射出了三根绣花针,让他半边身子麻痹了,先解决一个敌人。 “啊!你这小贱人!要不是……” 姜老大本来就是牢中被放出来的土匪,一下就激发了凶性,他的神色阴沉起来,左手摸出一个毒镖,朝着沈月影飞了过去。 “小心!” 于华喊了一声,急忙踹了旁边强盗一脚,让他飞身过去,挡住了毒镖。 但他的右手手臂却被匕首刺中,一瞬间,鲜血淋漓。 “等等!别打了!我给钱!” 沈月影看见强盗惨叫着吐出了黑血,又见于华手臂受伤了,顿时心中一顿懊恼。 于华可是读书人,这右手极为重要,可不能就这样毁了! 这群人似乎专门针对于华的手臂来,难道是想耽误他的科举? 想到此处,沈月影心中更是一片慌乱。 如果错过了这届科举,可是要再要等三年! 这么歹毒的计划,肯定又是她那个心如蛇蝎的嫡姐出的! 第七十九章 点子扎手 听了这话,姜老大喊了一声:“停手!” 点子太扎手! 他心中也颇为后悔接了这票,但为了能出监牢,他们兄弟也不得不干这一票! 沈月影蹲下身子,将袜子上的麻绳解开,将五百两银票拿出来,心中的血在往下滴。 这那里是要她的钱,分明是要她的命! “这位大哥,这是五百两银票,我们已经给出了身上全部的钱。” “你们可以去打听一下,因为我们救了老板的孙子,他答应一千二百两银子卖给我们,但是要先交一半的定金。” “定金在几天前就交出去了,不信你们可以去问下老板。” 沈月影的声音分外诚恳,只想保住一半的钱银。 这也是他们提前商量好的计划。 于华神色阴沉得可怕,张了张唇,想说些什么,就见沈月影对他眨了眨眼睛,示意他听她安排。 听了这话,姜老大也信了几分。 即便不信,他也不想再和他们打下去,只想拿钱赶紧走人。 “那你先把五百两银票交给我们。” 沈月影松了一口气,上前将银票送了上去。 于华捂着右手上的伤口,一言不发,也跟着她。 在姜老大低头验证银票真假的时候,沈月影立即出手,将一根绣花针插入他的脑袋中。 姜老大的眼前一花,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倒,而于华一脚踹了上去,将姜老大的肋骨都踢断了几根。 “哎哟!” 绣花针带来短暂的晕厥效果过去,将老大痛得在地上打滚。 “小样,还不是落到我们的手里!” 沈月影得意极了,抢回了自己的银票。 她正准备取出一根绣花针,却发现自己的绣花针没了,便将姜老大头顶的绣花针取了下来,指着姜老大的咽喉。 “现在姑奶奶问你,要钱还是要命?” 姜老大的眼神一利,带了几分杀气,干脆闭上眼睛一喊:“兄弟们,别管我,那娘们的绣花针没了!” 这话一出,剩下的三个强盗纷纷冲了上来,简直不要命! “喂,你们不管你们大哥了?” 沈月影一阵无语,这些人还真是亡命之徒。 下一刻,她就感觉手上一空,银票被不要命的姜老大抢走,捏成一团,扔了出去。 她急忙去追银票,抢在被另外三个强盗抢走之前夺了回来。 拿起来一看,她顿时无语了,这只是一张一百两银票。 “兄弟们,快撤!” 沈月影急忙回头看去,只见一阵呛人的黑烟突然散开,熏得她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于华扇了扇风,皱了眉头,喊了一声:“娘子,你在这不要动,我这就去给你把钱要回来!” 说完,于华追着逃跑的强盗就离开了。 “别,你回来,相公,你还受了伤!” 然而,于华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烟雾之中。 沈月影心中担心极了,又懊恼自己太过于贪财,让于华为自己这般冒险! 但这可是六百两银子啊! 她累死累活攒的! 况且,离一个月之期只有十一天了! “相公,你在哪里?” 沈月影急忙追了上去,生怕于华手臂受了伤,还吃了大亏。 此时,于华紧追着四个强盗,跟紧姜老大。 姜老大意识到于华在追他们,对着小弟们使了个手势,一行人顿时分散开来,向不同的方向跑了。 当时情况混乱,于华并不知道银票究竟在哪一个人的手中。 但这领头的实在可恶,又诡计多端,他索性追着他跑,将姜老大一脚踹在地上。 “说,是什么人派你们来的?” “你们不是知道了吗?还问什么?” 姜老大吐了一口血沫,狠狠地瞪着于华。 没想到爷今天就栽倒这小子手上! 这书生居然还在装病,真是夜路走多见鬼了! “姜药,别以为我不认识你,你是江洋大盗,被通缉过,你不是已经被抓进了大牢,怎么又出现在这里?” 于华心中不放心,总觉得这些人不是那么简单。 沈师爷要钱,为什么还要毁了他的右手? 阻止他科举,沈师爷能得到什么好处? “呵呵!你该去问问你的好岳父!” 姜老大见身份被揭穿,也不挣扎了,冷笑着回答。 于华沉吟了片刻,神色愈发严肃。 “他叫你毁了我的右手?” 姜老大忍不住回头望了于华一眼,摇了摇头。 吩咐他的可是一位娇滴滴的小姐,也不知道这书生怎么得罪了那小姐,要毁了他。 于华神情愕然,诧异地问了一句:“是大小姐?不过是一纸婚约,她何必做得这般绝?” 于华起身,怎么也想不明白沈月盈会对他如此仇恨。 他们之间似乎也没什么交流,还是她悔了婚,让妹妹替嫁。 月光愈发朦胧起来,沈月影寻了一圈,找不到于华,又怕和他错过,只能回到原地等。 然而,她回到原地,就看见于华正等着她。 “相公,你没事吧!” 沈月影欢喜地跑了上去,想扑进他的怀中,却看见了他袖子上的鲜血,立即皱起了眉头。 “没事,没事了……” 于华一连说了两遍,脸上露出放松的笑容,但眉头依然没有松开,带着一股忧虑感。 沈月影也没有多问,拿出绣花针,一连扎了于华几个穴道,将鲜血先止住。 “相公,我来给你止血。” 很快,于华的手臂就不流血了。 沈月影撕扯了裙摆上的布料,给于华包扎起来。 于华一动不动的,像是没有感觉到一点痛意,沉默得像个雕塑。 过了半晌,他才幽幽地开口。 “娘子,都是我没用,没能把银票拿回来。” 一时间,沈月影失去了七百两银子,还欠下好多单子,也忍不住沮丧起来。 但是为了于华放心,沈月影强颜欢笑,安慰道:“相公已经很厉害了,都把那些强盗打跑了,钱没了我们再赚就是。” 于华无言只是伸出右手,牢牢的把沈月影抱在了怀里,一时心绪复杂。 回到家中,于母看见于华受伤,大吃一惊,急忙找了乡间的大夫给于华看伤口。 “怎么偏偏伤了右手,还有一个月乡试就要开始了,这可如何是好?” 沈月影也内疚起来,她不该贪财,害得于华的手都受伤了。 第八十章 趁火打劫 “对不起,娘,都是我不好,害得相公……唉!” 沈月影叹了一口气,看着于华头上都沁出了冷汗,急忙拿起手帕给他温柔地擦汗。 于华脸上血色尽失,唇色也发白,却摇了摇头。 “娘子,这不怪你……” “这怎么能怪你!都是我家惹得祸事,倒是连累了你!” 然而,于华的话被于母打断。 于母眉宇间带着浓烈的担忧,叹息了一声。 “好媳妇,是娘对不住你!” 沈月影一脸懵逼,怎么成了婆婆对不住她? “娘,不关你的事……” “好孩子,我一直未曾告诉你,我于家败落之事的真相。” 于母却摇了摇头,眼中浮现一丝痛苦,叹息了一声。 于华听到此处,也沉默下来。 这件事他一直没有说给娘子听,现在也该死告诉娘子的时候了。 “啊?我听说是爹爹犯了一些错处,被抓进牢中病死的……” 沈月影说着,眉头拧了起来,忍不住沉思。 于老爷犯了什么错处,为何被关起来,也没有人提起来过,大家似乎十分忌讳此事。 而且病死,这死法是有些巧合。 “不是病死,是被人毒死的!我们于家得罪了大官,落得如此下场!唉!” “他们怕华儿科举高中,踏入官场,便害死了孩子的父亲!” “守孝三年不得科举!华儿还不得不装病弱,我们一家回到于家村,才落得一个安身之处!” 说完,于母一抹眼泪,想起了这些年所受的苦,忍不住捶胸顿足,嚎啕大哭。 “呜呜呜呜……他们还是不肯放过华儿,定要毁了他才罢休!” 听了此话,沈月影大为震惊,万万没想到于家居然是这样败落的! 得罪了大官,断了于华的前途,还逼得他们不得不回到这个贫困的小山村。 这大官的手段不可不为狠厉,但却又不斩草除根,难道是与于家有几分旧情? “这……那大官是谁?这般做法,难道不怕我们告上去吗?” 沈月影沉吟了一番片刻,望了望四周,才谨慎地问。 “这大官的身份我们还够不上,只有等于华科举中榜,我们还有一丝扳倒他的希望。” 于母冷静下来,摇了摇头,眸光尽是隐忍。 “华儿,我们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在你的身上!只有你科举高中状元,我们于家才有兴盛的希望!” 民不与官斗,沈月影明白了这个道理,点了点头。 这也是最理智的做法。 婆婆恐怕也不是简单的农村妇女,这份眼界,这份隐忍,可不是一般人做得出。 况且,她已经为他们安排了最好的主意,接着科举,让自身强大起来,好和敌人对抗。 正当沈月影这般想的时候,于华开口说话,叹息了一声。 “娘,你别多想,不是他们找上门。是岳父找人做的,为了抢银子。” “啊?钱全部被抢走了?那铺子怎么办?” 于母听了这话,震惊地站了起来,心中一阵疼痛。 那可是整整一千五百两银子! “娘,别担心,只是被抢走了七百两银子,我们还有五百两银子。” 沈月影叹了一口气,让于华从发冠间将最后五百两的银票取了出来。 算计再三,也只剩下这五百两银子! 她还以为靠着她的异能能够秒杀全场,但又担心人多了,来个车轮战,她挡不住,所以才已防万一,万万没想到最后钱还是给出了大半。 她现在心痛地就像肉被割了出去卖! “那铺子可怎么办?” 于母忍不住拍了拍大腿,满面悲苦,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 沈月影虽然伤心,但看见于母这副模样,急忙安慰了一番。 “娘,没事的,剩下的银子我想办法凑齐,您别着急!” “娘,你别担心,我先找朋友去借钱,定能凑齐铺子的钱。” 于华也安慰了一番。 于母拍着胸口,只觉得一口老血都要吐出来了,眼中噙了几滴浑浊的泪水。 “如今还能有什么办法?” “娘,您忘了您还给我五百两银子了吗?我没带走,还留着,就藏着床底下,准备开店后用来进货的!” 沈月影突然想到这点,不由庆幸自己留了一手,没有将全部的钱都带在身上。 她突然痛失七百两银子,一时居然将此事给忘了! “赶紧拿出来看看!” 然而,当沈月影回屋一看,顿时脸色大变。 她的房屋被打开,里面的东西都被翻得乱七八糟,居然进贼了! “娘,钱都偷了!你给我的钱被偷了!” 沈月影顿时慌乱了起来,又陷入绝望之中。 她的铺子又飞了! “这怎么可能?” 于母匆匆跑过来,看了混乱的屋子,一口气提不上来,居然晕了过去。 一时间,兵荒马乱,大家急忙去搀扶于母,再去请大夫过来。 夜风凛凛,吹得窗户乒乓作响,已经醒过来的于母端坐在正堂之上,猛地一拍桌子。 “说,谁偷了家里的钱?” 大家都不敢出声,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月影恨得牙痒痒,将目光扫过了这一家子的人。 张氏低头垂眸,脸上带着几分心虚,目光漂移。 而苏氏的唇角却泛起一丝冷笑,好像是在讥讽着什么。 至于大哥于宁脸上满是担忧,想来张氏并未与她商量。 而二哥于安一脸怀疑地看着自己的老婆,却一言不发。 “大嫂,你心虚什么?这钱是我要开铺子用的,你必须还给我!” 沈月影先发制人,直接开口询问,准备从比较老实的张氏这里突破。 然而,张氏却难得硬气起来,抬头望向于母。 “娘,你这钱凭什么只给沈月影!我们不也是你的媳妇吗?你不能厚此薄彼!” “整整五百两,你平日就给我们几文钱,还要我们干活!” 苏氏唇角一勾,娇滴滴地说:“没错,娘,您要一碗水端平,不能什么都想着三房的,不管我们的死活!” 听了这话,沈月影都气笑了。 她踩着步伐,站在张氏和苏氏的面前,冷笑了一声。 “这五百两银子,里面一半钱都是我给娘的!” “现在我被人抢劫,继续用钱,你们倒会趁火打劫!” 第八十一章 斩草除根 张氏神情一僵,目光分外有些不自在,看了一眼于华受伤的右手,顿时有些心虚地问了一句。 “三弟没事吧?” “没事,大嫂,你把钱还给我们吧。” 于华温和地开口,有些犹豫地望了沈月影一眼,提了一个主意。 “我们也不要多,你把娘子给的那份拿出来,其他的你们再商量怎么分。” 沈月影点头,瞪着他们,压抑着心中的火气说: “没错,你们把我的那份拿出来,我也不要了!” 张氏正要开口说话,苏氏就打断了她的话。 “什么你的那份,我的那份!花都花完了,没有!” 沈月影气得半死,她本来以为这钱是渣爹派人偷的,却未料于母说家中一直有人守着,不可能有人进来偷钱她们还不知道。 结果,还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你们还真是胆大包天!看来你们也不想在于家呆了!宁儿,安儿,你们把这两个贼人休了!” 于母心中满是怒气,猛地一拍桌子,直接下达命令。 哪知,两个儿子离家跪了下来,对着于母苦苦哀求。 “娘,不关翠玉的事。是我的错!” 于宁一开口,倒让沈月影给惊了,她还以为大哥什么都不知道,哪知道也是个同伙,甚至还是主谋。 于宁看着张氏,眼神愈发温柔起来,带着几分痛苦。 “今日,庄娘又来闹,非要抢走两个孩子。翠玉是没了办法,才拿钱去换回了孩子,让庄娘不再过来。” 听了这话,沈月影沉默起来,这钱不得不花啊! 于母一时哑口无言,纠结半晌,才问道:“她怎么又来闹?上回不是给了她五十两银子了吗?她答应不再来找孩子。这什么时候是个头?” 张氏眼泪直掉,咬着唇,不肯哭出声。 于宁将张氏搂在怀中,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对不起,翠玉,是我无能,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好。” 沈月影看了这种情况,也只能认栽,问道:“她要了多少钱?” “她一开口要三百两银子,说于家发达了,她和离的时候什么都分不到,得给她补偿。” “我不肯给,她就带着下人直接钱孩子,说要把孩子卖掉换钱!” 张氏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向沈月影道歉。 “月影,我也是没了办法,对不起。” “还有三百两银子。” 此时,沈月影没了办法,只能寄希望剩下的三百两。 她手上还有五百两,加上三百两,有个八百两,剩下的努力一把也能凑齐。 然而,当她将目光转向苏氏时,旁边的于安叹了一口气,脸上羞愧难当,对着于母连连磕头。 “娘,那钱是我偷的,我在赌场输了银子,听湘儿提了一句,心中不满,才去偷了银子。” “我们偷了银子出来,正好遇见两个孩子被抢走了,就急忙追上去,给了庄娘两百两银子,让大嫂替我们保密。” “娘,这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要怪就怪我吧!” 听了这话,沈月影一时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没想到罪魁祸首不是她想象的苏氏,居然是二哥于安。 于安不是酒店的账房先生吗?平常工钱也多,怎么就沾上了赌博了? 于母听了这话,立即将手上的茶壶朝着于安身上砸去,滚烫的茶泼了于安一身。 “你这孽子怎么能这么做?你居然去赌博!娘平常是怎么说的?” “不许赌博!你居然不听!还偷了钱去赌博,你这不孝子,老娘都后悔生了你!” 沈月影叹息了一声,没想到表面和平的家背地中却藏了这么多的事情。 “娘,别打了,相公不是去赌博!钱是我偷的!” 苏氏满脸心疼,急忙挡于安的面前,眼中泪水落了下来。 “是我小弟病重,欠了不少钱,债主逼上门来,我才动了偷钱的心思!” “娘,我认打认罚,您要休了我也行!” 居然还是苏氏偷的钱,但她这理由……也不好让人责备! 沈月影苦着一张脸,觉得这也太巧合了。 这些人商量好一样赶上来,让她的后路也断了。 难道是有人故意整她?会是沈月盈吗? 此时,在沈府,刘氏掂量这一袋碎银子和三百两的银票,神情欣喜若狂。 “盈儿,还是你聪颖,知道断了她的后路!” 沈月盈微微一笑,饮了一口茶水。 “我这也是斩草除根。” “盈儿,你怎么知道她把钱藏了一部分在家里?” 刘氏好奇地问了一句,她还未想到这点,女儿就已经提出来了。 并且,还让她使出这等妙计,轻轻松松就将那贱丫头的钱都偷了出来! “妹妹诡计多端,连我都吃了亏。当然也要多算几步,也好不让她失望。” 沈月盈风轻云淡地说,神情带着几分得意。 不过,她也没想到还有这等收获,看来这丫头确实赚了不少银子! 可惜,她怎么会看得她好过? 当然是要将她狠狠打下地狱! 这才是刚刚开始! 次日,沈月影熬了一晚上,拿着赶制出来的订单,立即上门,想尽快拿上尾款。 然而,令她失望的是蒋小姐连看都没有看一眼衣裳,就要将她赶出去。 “我们小姐不要衣服了,请绣娘将定金推给我们小姐。” 两个人高马大的嬷嬷将沈月影夹在中间,脸上横肉抖动,以气势压人。 沈月影沉默了一下,将五十两的定金取了回来,询问了一句。 “你们小姐为什么又反悔?” 看到沈月影识相,两个嬷嬷也不摆出一张凶恶的脸,只摇了摇头。 “师爷府上的小姐与我家小姐交好,让她不要买你的衣裳。” “你要是得罪了那位小姐,上前去求她原谅,不然你在这县城里恐怕不大好过。” 听了此话,沈月影的脸色沉了下来。 果然又是沈月盈! 这是人干事? 沈月影叹息了一声,看着手上华丽的衣裳,顿时发了愁。 恐怕这回的订单也吹了许多,她这定金要还回去不少。 沈月盈存心不让她好过! 不过,还好早上的地摊并不受影响。 等等,要不她来搞个拍卖会试试? 看看能不能拍个高价? 第八十二章 一朝回到解放前 只要请阮小姐帮忙,肯定能来不少人。 毕竟,阮小姐是京中的小姐,不少人都赶着结交,断然不会怕师爷家的权势! 想到此处,沈月影调头前往阮府。 与阮小姐谈论此事,阮小姐也十分感兴趣。 “素来听闻有古董拍卖,倒未曾听闻有绣品拍卖会,不过以沈秀娘的绣艺,我相信定然有许多人愿意来买。” 沈月影地抬起脑袋,神情十分自信。 “阮小姐又怎么知千百年后,我的绣品不会成为有价无市的古董了?” “那我可要好好收藏几幅沈绣娘的大作,好作为传家之宝!” 阮小姐笑着摇头,恭维了一句。 沈月影行了一礼,胸有成竹地说:“定然不会让阮小姐失望!” “那你准备在何时准备拍卖会?可需要我准备什么?” 阮小姐看着沈月影这副模样,也信了她几分,主动询问道。 沈月影沉吟了一下,“我需要七天的时间,绣几幅绣品,只需要阮小姐将请柬多多发出去,为我造势。” 阮小姐一口答应,这对于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她也先看看沈月影会绣出怎样的传世之作! 沈月影回到家中,发现自家门口挤了不少丫鬟家丁,而大嫂张氏和于母正站在门口,被他们包围着。 “快点退钱!我们小姐不做衣裳了!” “凭什么不能退定金?你知道我们公子是谁吗?如果不退定金,我们公子就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沈氏德行有亏,也有脸抛头露面?还亏得是个小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青楼姑娘在勾引人!做衣裳,分明是勾引男人!” …… 一时间,于家门前吵吵闹闹,将小院子都挤破了,连青草都被踩扁了。 沈月影虽然预料到会有这种情况,但看到这样的场面时,心中仍然升起强烈的挫败感。 打蛇打七寸,她这个嫡姐还真是厉害! 不仅要让她一分钱都赚不到,还要坏了她的名声,让大家对她敬而远之。 该死的! 她要如何回击? 正在这时,有人眼尖的发现沈月影回来了,大喊了一声:“沈氏回来了!快让她退钱!” 顿时,众人纷纷冲了过来,将沈月影围得水泄不通,要求她退定金。 在外人面前,沈月影不会暴露出自己软弱的一面,她端起从容淡定的笑容,望向诸位。 “诸位,我去将账本取来,大家排好队,我一笔笔地将钱给大家都退了。” “不过,丑话说到前面,以后诸位的生意我都不做了!” 这话一出,在人群中的煽动者也有一瞬间的愣怔,未料到沈月影居然这么容易就将押金给退了。 如今,她哪里还有钱退这下押金? 沈月影回屋取回了账本,一笔笔地对着订单,将定金都退了出去,也将这些人牢牢记在心中。 以后,她断然不会再和这些人合作! 最终,十页的单子也只剩下两页,沈月影的心在滴血,连划名字的手都在颤抖。 这可是她的本钱,退了回去,她只剩下了两百两银子。 一朝回到解放前,她的内心十分绝望。 而于母在一旁唉声叹气,张氏沉默不语,心中隐隐内疚。 等满院子的人都散了,沈月影看着最后两百两银子,沉默了下来。 沈月盈这招不可不畏恶毒,如果她没有拼命保下这五百两银子,恐怕这些要求退定金的人能将她生吞活剥了! 这可是小半个莲花县的达官贵人,她要得罪透了,也就没法在莲花县混了! 她望着账本,发现现在就剩下三单生意,不由叹息了一声。 一个小小的沈月盈,居然让她弄得这么狼狈,唉! 次日,沈月影准备将这三单生意做完,但等沈月影登上第一家的门时,她就被人赶了出去。 “一个有才无德的绣女绣观音图,也太侮辱了菩萨!定金也不必还了,快滚吧!” 沈月影沉默了片刻,那着绣好的观音图离开。 她登上第二家的门,依旧被赶了出去。 到了第三家,城东李家,她还是被骂了出去。 真是见鬼了!几句流言,怎么整个县城就开始针对她? 她总觉得这里面似乎不大对劲! 正要离开时,她却撞上了李勃。 “于夫人,你这是?我姐不要这衣裳?” 李勃望着她愁眉苦脸的模样,忍不住问了一句,但他一瞥她手上的衣裳,立即明白了什么。 他夺走她手上的衣裳,愤愤不平地说:“我去拿给她,哪有这样的,定制的衣裳还不要!” “算了,少东家,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我的订单全退了。” 沈月影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 “你不知道吗?那县令家的小公子在针对你,听闻你姐姐即将嫁给县令府,已经订了明年三月。” 李勃眼中带着几分同情,先前沈月影和沈家闹了那么一场,立即将娘家得罪透了。 而方小公子为了自己的未婚妻,干涉了这件事。 众人都是在莲花县,多少要倚仗县令,自然不肯得罪方小公子。 而且,沈月影又传出了坏名声,他们可不管这是真是假,都当做是真的,还以此为借口对沈月影踩一脚。 一时间,沈月影成了阴沟里的老鼠,人人喊打。 沈月影嘴角一抽,没想到是渣男在搞她,一会撩,一会踩,这渣男莫不是有病? “原来是这般。” 知道了缘由,沈月影便不在意了。 一是阮小姐是京城贵小姐,身世背景比渣男强大,大家知道她这座靠山,立即会转变态度。 届时,她又是蕙质兰心,绣艺一绝的绣娘。 二是她和方小姐关系好,又在县令那里露了脸,渣男也只能放放狠话,让大家不要做她的生意,杀伤力还比不上她那个狠毒的嫡姐! 于是,她也不灰心,决定好好准备七日后的那场拍卖会。 不过,现在只剩下六天了。 见沈月影要走,李勃急忙喊住她,眼中充满了愧疚。 “于夫人,我想请你做一单生意,你能帮帮我吗?” 沈月影一愣,回头看他,问了一句:“什么生意?” 第八十三章 霓裳羽衣 “这就是你说的生意?” 沈月影抬头,打量着十分花里胡哨的清楼,粉色的纱帐飘扬。 蔷薇花瓣洒落在色泽艳丽的牡丹花地毯上,穿着绯色胡旋群的姑娘正在跳舞,摇曳生姿。 真美啊! 站在楼上的余妈妈细细算着今日里的花销,对着身旁的媚儿抱怨着,“最近客人怎么这么少,这一大家子的,那点钱怎么够?”。 余妈妈抚了一下发鬓,习惯性的研究起对面的百花楼,“你看看人家,哪天不是人满为患!你再瞧瞧我们!” 媚儿低着头也不说话,似乎是习惯了余妈妈的嘟嘟囔囔,直至不经意瞥到了楼下的李勃。 “妈妈!你快看!少东家来了!”媚儿眼睛一亮,指着李勃大声呼喊。 顺着媚儿指的方向,余妈妈眸中闪过光芒,急忙往楼下奔去,露出一脸媚笑,“少东家来了!女儿们,接客啦!”。 一时间,清楼的姑娘都从房间中跑了出来,穿着花花绿绿的衣裳,神情十分欢喜。 “少东家来了!姐妹们,我们的少东家来了!“ 余妈妈也奔了过来,看着楼下的李勃身边围了一圈姑娘,捻起手绢笑了。 “少东家,您都好久没来了!可想死我们了!” 余妈妈扭着腰肢,轻轻点了点李勃的鼻尖,对着周围的姑娘使了一个眼色。 其实,不用她使眼色,一众姑娘都对李勃热情得紧。 沈月影露出暧昧的笑容,忍不住啧啧称奇,“看来少东家是常客啊!” “这清楼是我开的,说是清楼,但姑娘们都是卖艺。” 李勃叹了一口气,被姑娘簇拥着坐了下来,被喂了一口酒。 “这世道总有人活不下去,不得不出卖自己。我这清楼只出的价钱高,也不强迫姑娘,但维持下去不容易。” 听到这里,余妈妈苦笑了一声,愁眉苦脸起来。 “是啊,对面开了一家百花楼,那里姑娘卖色,大家就不来了。” “要不是少东家亏本了也要把这清楼开下去,不然我们这里的姑娘也迟早沦落泥潭!” 沈月影一愣,她以为清楼的牌子只是说说而已,未料到这还真的是个清楼。 李勃这个少东家做到这个地步还真是仗义! “于夫人,不瞒你说,我娘就是一个烟花女子她活得不容易。” “若不是她生了我这样一个会赚钱的儿子,又死得早,不然还要受多少年的蹉跎!” 李勃的神情带上几分伤感,对她的死显然不能释怀。 “我才想开这样一座清楼,也算为这世道苦苦挣扎的女子找一个容身之所。” 沈月影点了点头,目光流露出一丝同情。 还好她运气好,遇上了小相公,不然她的下场也比这世道苦苦挣扎的女子没什么不同。 “少东家侠义,可是要我帮忙?” “哦,你有什么办法?” 李勃本想找沈月影设计新奇的舞衣,编排新舞,吸引众人的主意。 但万万未料到她居然有办法让清楼起死回生。 沈月影神秘一笑,唇角一勾。 “你们先把平日排的节目给我看看,我好针对性提出意见。” 她就不相信了,以她超越时代的目光与经验,还不能捧出几个大明星出来! 余妈妈精神一振,笑得花枝招展,“拉去楼上,你们去好好伺候两位财神爷!” 一群姑娘应了一声,围绕在沈月影的身边,莺莺燕燕的,裹着一阵香风。 一套动作下来熟练极了。 这点不好,别人花楼出卖色相,这里只卖艺,不应该将花楼这一套搬过来。 他们要提高档次,提高逼格,重新定位,打造和花楼完全不一样的清楼。 总而言之,就是高端大气上档次! 一般人消费不起! 两人正在欣赏歌舞,万万想不到门外刘婶看见了这一幕,立即去找了正在读书的于华,将此事告知了他。 于华面色一变,还以为自家娘子被人骗去了,急忙请假来看。 “我家娘子了?”于华破门而入,站在大厅里,神情十分难看。 余妈妈看到怒气冲冲的沈月影并未立刻回答,直至于华上前一步,这才懒散接了话,“什么娘子?公子你该是寻错地方了吧,这里可是寻欢作乐的地方,不如一起欣赏歌舞?” 于华缓缓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有个姑娘进了你们楼里,她是我们娘子,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你们要当街强抢民女吗?” 清楼内莺歌燕舞,一派热闹,将楼下的声音都掩埋了。 而沈月影和李勃欣赏着歌舞,时而提出意见。 “这舞不错,就是少了一些舞台效果,灯光一打,再多些烟雾,我们再配些新奇的曲子。” “可以让姑娘从天上飞下来,或者做个莲花台的道具,缓缓升起来,在旋转的莲花台上跳舞,就更添加几分仙气。” “姑娘的舞衣是不够打眼,我来做七彩的舞裙,用灯光打出不同颜色,带闪光的。” 李勃听得连连点头,觉得这简直是仙女穿的衣裳,有这种舞衣一定十分吸引人。 “记下,记下!” 楼下,于华已经不耐烦了,他打断余妈妈的话,眼中流露出一丝凶狠,一字一顿问道:“你们将我的娘子关哪儿去了?” “这位公子,这恐怕是个误会……” 余妈妈有些明了于华的身份,脸上堆着笑,正要说什么。 结果,于华猛地出手,将桌子拍得矮了一截。 “别废话,把我家娘子交出来!” “砰!”一声巨响,桌子的腿折了,站立不稳,往旁边斜着摔了下去。 余妈妈急忙去扶,上面的东西却也乒乒乓乓地掉了一地。 “哎哟!少东家,有人闹事啦!” 这么大的动静,沈月影和李勃自然听见了,立即去栏杆旁边看,结果看见闹事的居然是熟人。 “正则兄,你这是干什么?我这里的姑娘也没得罪你吧?你还要拆我的清楼?” 李勃笑了起来,往楼下走去。 于华诧异地抬头,看了看李勃,又看了看沈月影,皱起了眉头。 “怎么回事?这是你开的清楼?” “是啊,正则兄,我都邀请你多少回,你也从来不来。怎么今日想来了?” 李勃冲着于华挤了挤眉毛,故意打趣他。 第八十四章 又来大单 很快,误会就解除了。 于华对着余妈妈与李勃拱了拱手,道了歉。 “一张桌子,这倒无妨,我是来请嫂子来做舞衣的,还请你别介意。” 李勃对着于华也拱了拱手,心中懊恼自己疏忽了。 沈月影毕竟是一个女子,来这种场地,指不定要被大家传出什么样难听的流言。 “我这也是没有办法,才想找嫂子帮帮忙。” 于华蹙了眉头,想到于家村的流言愈演愈烈,恐怕沈月影也不得清静,这丫头也不知避讳一二。 “无妨,我会帮助娘子解释清楚的。” 三人讨论了一番,商定一下细节,准备在五日之后就准备举办小型演唱会。 “你们先搭好露天舞台,按照我说的办。那几个新排的歌舞都不错,想个好听的名头,大肆宣言一番,搞一个演唱会!” 但五日,要做三十二套舞衣,还要准备拍卖会,恐怕太赶了。 但她又没有别的办法,只剩下九天,买铺子的期限就要到了。 然而,这个时候,另一单生意又上门了。 “我们再订二十件戏服,这是定金,一百两银子,做好了之后,我再给你一百两银子。” 班主满脸喜悦,拿出银子也变得大方起来,看来是生意有了转机。 沈月影却有些为难,加上这二十件戏服,她怎么可能赶制得出来? “抱歉,我已经接了别人的单子,要赶制三十二套舞衣。戏服怕是赶制不出来。” “沈绣娘,这银子是不是少了,我可以再加五十两!” 听了这话,班主立即又拿了五十两银子出来,硬要塞到沈月影的手中,语气带着几分哀求。 “小老儿的生意就靠着沈绣娘您了!您可千万要救救小老儿!” 沈月影一愣,不就是做戏服吗?至于成了救命的事? 不过,这二百五……她可不想当。 “班主,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您这不是赚到的银子吗?” “沈绣娘,多亏了您做的戏服,正好李员外的母亲找戏班子唱戏,看见了新戏服,十分喜欢,便让我们下个月换上新行头去唱戏,可赏了好些钱,连定金都交了。” 班主的脸色满是狂喜,却又转为担忧,眼巴巴地望着沈月影。 “要是您不做出戏服,我们又怎么去唱戏?” 沈月影咂舌,看来这戏服还不得不接。 但是她实在忙不过来。 眼看沈月影神情满是犹豫,班主急忙再塞了十两银子过去,对着沈月影拜了拜。 “沈绣娘,我们戏班子能不能起死回生就看这一部戏了!你可以把我们的单子往后排。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还请你千万要答应!” 沈月影看了手上的一百六十两银子,觉得不好再推辞,便答应了下来。 “好吧,那你的单子可能要往后在排一排。” 班主千恩万谢,高高兴兴地走了。 沈月影看着手上的银子,觉得自己不该举行拍卖会。 但想到她现在手上只有六百三十两银子,觉得还是要拼一拼。 李勃给她三百两定金,手上原有一百五十两银子,加上这一百六,加上这两天地摊上赚的,除去成本费,就是六百三十两银子。 她倒是一下子回血了。 如今,接了这么多单子,还要搞拍卖会,她就是有十只手都忙不过来。 要不,去请个绣娘来吧? 沈月影四处打听后,得知在这附近,除了自己以外,绣工最出色的,是绣庄的刘绣娘,她看了几幅刘绣娘的作品,也觉得满意。 至少绣工配合自己是足够了,至于其他的工作,例如缝合,裁剪,可以专门请便宜的刺绣学徒,可以省好大一笔银子。 问清楚方向后,她当即前往绣庄,准备出钱请刘绣娘和自己一起合作。 进了门,说清楚来意之后,丫鬟便让她在院子里等着,说去请示刘绣娘。 沈月影等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才见丫鬟重新出来。 “沈姑娘,我们绣娘说了,可以合作。” “那太好了,快把她请出来吧。”沈月影心情雀跃,没想到此行会这么顺利,她也赶时间,只想越快越好。 “不过……” 丫鬟拉长了声调,接着说道:“我们绣娘说了,她轻易不跟人合作,这次专门为沈姑娘破了规矩,二百两合作费,不讲价。” “你确定是二百两?” 沈月影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做舞衣也就五百两银子,要是为了请刘绣娘再出二百两,加上学徒的工钱,布料的本钱,她岂不是赔本赚吆喝? “沈姑娘没听错,就是二百两银子,而且我们绣娘特意嘱咐了,不讲价。” 最后三个字,丫鬟还特意加了重音。 这不是坐地起价吗? 二百两是绝对不可能的,但如果请不出刘绣娘的,单凭自己一个人,怕是有些赶,而且她还要准备拍卖会,太急了些。 沈月影有些不甘心,问道:“真的不能再讲价了吗?” “不能!” 丫鬟斩钉截铁。 看她的态度,肯定也是刘绣娘特意嘱咐过的,沈月影知道自己继续待下去,也是自讨没趣,叹了口气,便起身离开。 实在请不到人的话,她只能多请些帮手,只负责最核心的刺绣部分,其他的让学徒完成吧, 翌日,沈月影正带着一堆学徒买好了绣绷往家中走去,路过云氏绣品铺子时,突然听见了有人提到了她的名字,不由停住了脚步,诧异地望了过去。 只见一个穿着元宝纹蓝色锦袍的中年商人正对不屑地望着她,像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当初要不是这位刘绣娘有事没去,县令小姐的嫁衣单子能叫沈月影那个黄毛丫头得了?” “做梦吧她!刘绣娘都干这行多少年了,单是经验,就不是沈月影能比得过的!” 店铺主人黄老板正在自吹自擂,一旁的刘绣娘微微一笑,也看见了沈月影。 “是呀,一个黄毛丫头,还想请我给她做事!凭什么?” 沈月影翻了一个白眼,顿时气得不轻。 这老板纯粹是恶意竞争,她昨天去请刘绣娘没请来,今天他就把刘绣娘挖了过来! 这是听她要开绣品铺子,故意的吗? 夸自家绣娘很正常,但踩一捧一算怎么回事? 想让自己给刘绣娘抬轿子,亏他想的出来! 第八十五章 打脸绣娘 “哦,那照黄老板的说法,刘绣娘的绣工,一定是胜过我吗?” 沈月影站在门前一开口,里面的看客立刻让出了一条路。 刘绣娘出名已久,绣工也是所有人都认可的。 而她作为后起之秀,最近也风头正盛,两人的绣工到底谁高谁低,他们也正想知道。 “没错!” 同行是冤家,沈月影风头正盛,摆地摊都摆出了花样,更别提她马上要开铺子了。 黄老板生怕被抢了生意,便狠下心出重金请来刘绣娘,就是为了压沈月影一头! 他既然花了不少钱,刘绣娘就必须替自己赢过沈月影,要是让自己丢了面子,他可不会轻易饶过她! “好,既然黄老板这么自信,那不如当着大家的面,让师傅与刘绣娘比试一番。” 沈月影身后跟着五个刺绣学徒顿时不满了,在她们的眼里,当然是沈月影最厉害! 她们学得也是最好的刺绣手艺。 刘绣娘不屑地笑了起来,态度嚣张。 “比试就比试,你以为我当着怕你这个黄毛丫头?” “既然你刚才说我之所以得了嫁衣单子,是因为你没去,那就以嫁衣为题吧。” 沈月影挑了挑眉,问道:“刘绣娘以为如何?” “小意思。” 刘绣娘摆出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对一旁的伙计招了招手,坐在一旁喝着茶。 黄老板立刻吩咐伙计拿来绣绷与针线,然后走到刘绣娘身边,眼角一斜。 “你可是我们莲花县最好的绣娘,这一次你只能赢,不能输,不然我可就跟着你丢大脸了,记住没有?” “东家,你就放心吧!我的绣艺您还不放心?” 刘绣娘挺了挺胸脯,神情尽是得意。 在她看来,沈月影这黄毛丫头能学多少年的刺绣,还能比得过她? 不然,她能特地去请她出山,帮忙刺绣吗? 想必是自身的绣工不怎么样,才找上她来帮忙。 见沈月影已经坐好,开始穿针引线,刘绣娘十指连弹,坐在另一边,开始展示绣工。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众人看得就是一个热闹,此时指头画脚,议论纷纷,俨然自己也是一个刺绣大家。 “刘绣娘做绣娘的时间长达二十年,不知给多少达官贵人做过衣裳,我看她是赢定了!” “任何事都是看天分的,我们师傅在短短时间内就声名鹊起,虽然年纪轻,却绝对是有真本事!她在方小姐府上击败了多少几十年刺绣的大家,肯定是她赢!” “天分,怕只是做生意的天分,绣工哪有吹得那么好?我还是看好刘绣娘,难道刘绣娘没天分,没有名气吗?” “没错,而且沈绣娘年纪轻轻,不修女德,绣工再好有什么用?” …… 听着一面倒的评价,沈月影嘴角一抽。 果然,任何时代都缺少不了流言和八卦。 不过,流言如浮云,她坐看浮云千变万化,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些想笑。 大约一个时辰后,两人几乎是同时绣好,而且绣的都是并蒂双莲的花纹。 这也是沈月影特地做的,为的是有一个鲜明的对比。 为了赶时间,沈月影并未用上大幅的刺绣,只是在胸口、袖口、裙摆处绣上莲花,色泽艳丽,层层渲染,好似真的一般。 而刘绣娘却用了满绣,更为消耗时间,却也更加华丽。 “现在请人来穿上这两件嫁衣,大家来投票,你们喜欢哪件嫁衣,就在她们面前投上一个竹签。” 沈月影唇角一勾,对自己的绣艺十分有信心。 刘绣娘连目光都不给她一下,只顾着欣赏着自己绣的嫁衣。 它是如此完美,连每一片花瓣都如此美好,乃她巅峰之作。 她相信,这件嫁衣一定是人人争抢。 然而,但结果出来,刘绣娘的脸色顺便变得难看起来。 她只得了七票,而沈月影却得了三十七票,获得了压倒式的胜利。 “怎么可能?我绣得这么好,你们凭什么都投给她?” 刘绣娘指着沈月影,气得脸色乌青,手指都在颤抖起来。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沈月影绣的那件嫁衣上,目光骤然凝结,一句话都说不上来了。 沈月影微微一笑,发挥着胜利者的优雅风度。 “这都是大家投票所决定的,刘绣娘,你要是有所不满,我们可以再投一次。” 然而,刘绣娘却拿着裙摆上,仔细观察上面绣得莲花,还用手去摸了摸,整个人都魔愣了! “这是怎么绣的?怎么可能这么真实?真的不是拿花瓣贴上去的吗?” 沈月影一愣,见她一副痴迷的模样,倒有些不好意思再打击她。 她用学术语回答:“用光影的变化来表现的,每一片莲花花瓣随着光线不同角度都有深浅,还有阴影,结合了西洋画的技术,以立体逼真为特点。” 古代的刺绣多以神似为主,和古典画一样,抓住神韵便可。 她结合了现代的绣法,更加追求形神兼备,既逼真又好看。 至于神韵,她也只是摸到一点门槛,力求表现出来,将感情融入其中。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黄老板铁青着脸色,不敢置信他花大价钱的人就这样败给了沈月影。 “你这绣的什么东西?连一个小绣娘都比不上!我请你有什么一愣?” 黄老板眸中升腾起愤怒,对着刘绣娘大吼着。 刘绣娘颤了颤肩膀,有些被吓倒了,皱了眉头。 但她好歹也是见识过大场面的,很快镇定下来,对着黄老板行了一礼。 “你说我是最好的绣娘,请我来是为了压制沈绣娘即将开的绣品铺子,但我没有这个本事,只好自请离去,还请东家见谅。” 刘绣娘这一句话,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得明白。 无非是黄老板看中了刘绣娘的手艺才把她带了回来,至于目的,任谁都清楚明白是为了压后起之秀的沈月影罢了。 “你拿了钱,定了这么多单子就想走了?” “不行,你还要赔偿我的损失!” 黄老板见目的暴露,索性连脸都不要了,用力紧握拳头,走到刘绣娘的面前,用凶恶的目光威胁着她。 还要赔偿?这是敲诈吧? 连沈月影都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样做人老板,哪有忠心的伙计? 第八十六章 拜你为师 “黄老板,你别太过分,我把钱都退给你就是。至于那些单子,我们可以合作……” 刘绣娘压抑住心中的怒火,不想得罪人,和黄老板有商有量。 然而,下一刻,黄老板的巴掌就直接扇了上来。 “啪!” 所有围观的人纷纷吸了一口凉气,怔愣几瞬后,嘀嘀咕咕的议论声一阵比一阵大。 刘绣娘捂着已经肿大的半边脸,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 “黄老板,你有什么资格打我?我们只是雇主的关系!” “你不赔钱,这些单子你必须给我做完!我不会给你任何工钱!” 黄老板凶神恶煞地说,又举起了手,还未等刘绣娘说话,直接一巴掌甩了过去。 “贱人,你要不答应试试!” 已经被连扇了两巴掌的刘绣娘无助的躺在地上,束着头发的簪子也已经掉了,眼中泪光点点,怨恨地望着黄老板。 “黄老板,我柳紫晶在这莲花县也是刺绣大家,也不是任你欺凌之辈!” “哼!贱人!你害得我赔了本,不赔偿我的损失,你今天就别想走了!” 黄老板满脸横肉一甩,居然上前去,还要打人。 众人一片哗然,都在指责黄老板,叫他住手,但敢上前的却没有一个人。 这黄老板的身份背景可不简单,一个女儿送给了京中贵人做了贵妾,平常人还不敢轻易得罪。 一旁紧攥细指的沈月影没有多想,上去一把推开了黄老板。 “她只不过是输了一局比赛而已!你又何必为了面子这般发狠!” “还要她赔偿你的损失,黄老板,你还要不要脸?” 黄老板恶狠狠的瞪着沈月影,又猛然踢向刘绣娘一脚。 “这是老子的事,她既然收了钱,事干不好,就的挨打!” 沈月影彻底怒了,将绣花针取了三根,用力一弹,直接扎入了黄老板胸口的穴道之中。 “哎哟!你这贱人干了什么?” 黄老板捂住胸口,痛得直不起腰,一时头上冷汗涔涔。 “我什么都没做,黄老板,你在说什么?” 沈月影唇角一勾,装作无辜的模样。 她只是刺了黄老板的穴道,让他感受到强烈的痛意,也好报复他。 接着,她扶起刘绣娘,眼中充满了不屑。 “黄老板果真是个称职的商人,没有了利益,什么都能做的出来!这就是你的报应!” 围观的群众纷纷叫好,觉得一口恶气都出了。 这黄老板这样对待一个柔弱的女人也太过分了! “哎哟,痛死我了!妖女,一定是你做了什么手脚,快给我解开妖术!” 黄老板痛得满地打滚,却反而将细细的绣花针更加往肉里扎去。 沈月影忍不住摇了摇头,身边的刘绣娘却猛地挣开了她,对着黄老板狠狠地踢了几脚。 “这是还给你的!” 说着,刘绣娘将钱袋子拿了出来,取出两百两银子,扔到黄老板的身上。 两百两,这是刘绣娘给她出的价,没想到也是给黄老板出的价。 这刘绣娘还颇有风骨! “多谢沈姑娘救我,先前是奴家不知礼数,妄自尊大,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沈大家见谅!” 刘绣娘转身,对着沈月影行了一个大礼,态度十分坦荡。 顿时,沈月影对她的好感度上升。 “大家”是古代对顶尖的手艺人的尊称,相当于现代的大神,刘绣娘在莲花县称得上是刘大家。 现在经由刘大家的口一传,她沈月影也会晋升到大神的行列,被一堆人追着喊大神。 她淡淡一笑,摇了摇头,将大神的气势装得十足。 “无妨,我们并无多少接触,你难免被传言误了。” “沈大家还需要帮手吗?还容奴家给你打个帮手。” 刘绣娘也干脆,直接将自己摆在卑微的地位,鞠躬行礼,对着她请求这。 “无需工钱,奴家只求沈大家能指点奴家一二,便足够奴家受益终身!” 这倒让沈月影有些不好意思,她急忙将刘绣娘扶了起来。 “无需如此,工钱还是要给的,你我合作,怎么可让你干白工?” 然而,刘绣娘却眼睛一亮,再次行了一礼,对着沈月影哀求着。 “奴家不要工钱,只求沈大家能收奴家为徒,奴家愿意给沈大家做十年白工!” 听了此话,众人再次惊呆了,未料到事情会有这么大的反转。 这刘绣娘都愿意做白工了。 可怜黄老板赔了夫人又折兵,这铺子迟早关门! “刘大家快快请起,我答应教你,但工钱还是要拿的。” 沈月影将刘绣娘扶了起来,对着她摇了摇头。 原来她是要拜师啊! 十年白工倒不必,让她在她的店铺中做十年,工资照发就好。 二人相视一笑,沈月影带着刘绣娘和五个学徒回了家中。 有了五个学徒裁剪缝制,沈月影的工作轻松了许多。 她只需重要的刺绣部分,其他简单的花纹刺绣则可以交给刘绣娘。 仅仅四天后,沈月影就赶制好了三十二件舞衣,提前一天完成。 她将舞衣交工,清楼的姑娘们都围了上来,一阵惊叹。 “哇!好漂亮的舞衣,这是磨了金粉上去吗?在闪闪发亮!” “这是七彩裙,可真漂亮,上面还绣了一直孔雀!” “这舞裙上的花瓣居然动了,你看,一下开,一下合的,好神奇!” …… 李勃的眼睛都看呆了,手上的茶杯都掉在地上。 “这是仙衣吗?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舞衣!” 沈月影的神情十分得意,这可是她搬了不少现舞蹈服的创意,和古典的舞衣结合起来。 “这一件件舞衣可都有创意,你看这件平平无奇,但放了荧光粉,可以在黑暗中发亮。倒是关了灯,跳起舞来,肯定惊若翩鸿。” 至于荧光粉怎么来?她祸害了不少萤火虫。 “神仙啊!姐姐肯定就是仙女下凡!” 李勃激动极了,已经想到了歌舞表演时的盛状,忍不住对着沈月影拜了三拜。 她还未仙去了! 沈月影嘴角一抽,赏了他一个栗子。 “赶紧排舞,我来看看效果!” 于是,一行人来到清楼的外面,露天舞台已经搭建好,用木板隔离出来,上面打着宣传的广告,吊住了大家的好奇心。 第八十七章 良苦用心 一场舞蹈下来,沈月影连连点头,抚掌大笑:“这样就完全没问题了!等着门庭若市吧!” 李勃也看呆了,忍不住对沈月影伸出了大拇指。 “这是仙界的舞蹈吧?仙女,你这舞是从天庭带下来的吗?” 沈月影笑着摇头,忍不住敲了他的脑袋一下。 这李勃莫不是傻了吧?一心觉得她是仙女下凡,简直就是魔愣了! 这接受能力不行啊! 回到家,沈月影继续赶制戏袍子,争取将尾金拿到手。 李勃给了她三百两的尾金,绝对是多给了,现在她手上一下又有了九百五十两银子。 这让她心中十分感谢李少东家的江湖救急。 若不是他仗义,一下给了她六百银子的大单,她哪里能度过难关? 以防夜长梦多,她悄悄将九百银子先交了,只留下五十两银子,对外仍是愁眉苦脸,说自己没有凑齐钱。 “还差三百两银子,老丈放心,我很快就会凑齐。” 老板点了点头,对沈月影刮目相看。 他可听说沈月影凑齐的钱被强盗抢了,但短短几天,她居然能凑齐这么多银子,可知其赚钱能力有多强! “剩下的钱就算了吧,姑娘的赚钱能力这么强,看来那一成利还是老头子占了便宜。” “剩下的钱就当姑娘说得那什么投资吧!” 沈月影精神一振,眼神发亮,忍不住对着老板拜了拜。 “谢谢老板,你真是我的恩人!我一定好好赚钱,让你多多分钱!” “那我就谢谢小娘子了。” 老板笑着摇头,相当于将这间铺白送给沈月影,却并未想着有什么回报。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神情慎重起来,提醒了沈月影一句。 “你要小心一些,沈师爷请了我喝茶,说要让你开不下这间铺子……” 沈月影皱了眉头,这渣爹也太过分了吧! “若是你愿意,不如跟我去外地开绣品铺子,我可以支持你,我们合股,铺子我可以替你办好,你只需要打理铺子,我们五五分账如何?” 这些天,梅老板已经足够了解沈月影是怎样做生意的天才,想到自己在外地一切都要重新开始,便动了挖人的心思。 沈月影听得十分心动,但还是摇了摇头。 “不行,我的相公还在此处,等着科考,我相信他一定能高中的!” 听了这话,梅老板露出一丝怀念的笑容,点了点头,鼓励道:“我儿子就是中了状元,当了扬州知府,你的相公一定会高中的!小娘子便有福了!” 沈月影微微一笑,想起了自家容易害羞的小相公,心中一阵甜蜜。 回到家,她准备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小相公。 然而,令她诧异的是于华拿出一张八百两的银票,悄悄往沈月影怀中塞。 “这是百八年银票,你拿好了,想去买铺子。” “你这钱哪里得来的?” 沈月影的神情充满了疑惑,于华只是一介书生,怎么忽然得到了一百八百两的巨款? 莫不是…… 于华揉了揉鼻子,镇定自若地回答着。 “父亲留给我一个祖传的玉手镯,说是给未来儿媳妇的,我把他当了。” 沈月影愈发怀疑起来,于华并不擅长撒谎,小动作不断,还不停地眨眼睛。 而且有祖传的玉手镯,怎么不早点给她? 这些东西一直不都是娘收起来的吗? 沈月影握紧于华的双手,郑重其事道:“相公,你和我说你到底哪里来的这些钱?”。 但一心读书的于华一时间根本回答不上来,只能洋装愤怒掩盖过难堪。 “娘子,你别问了,我一个读书人,自然不会去偷去抢。你先开了铺子,过些时日便赎回来,娘自然不会发现……” 沈月影愕然,她很少见过于华生气。 “相公,你不会是偷了娘的东西吧?” 于华的神情一僵,干笑起来,“怎么会?” 沈月影心中一乱,立即起身,摇了摇头。 “相公,我已经赚了九百两银子,店铺的老板看我可怜,已经将铺子卖给我!” “你可不能做这种事,我们麻烦将娘的手镯赎回来!” “嘘!” 于华听见沈月影的声音大了,急忙将她的唇堵住。 “别让大房的,二房的听见了,他们肯定还要闹!” 沈月影点了点头,心中充满了担忧。 要是这种事传了出去,她可怎么和娘交代? 当务之急就是该将东西买回来,送回去,好将此事遮掩过去。 她的名声不打紧,已经被黑惯了,但相公可是一个读书人,以后要做官的,怎么能坏了名声? “相公,我们马上去把东西买回来,你告诉我,你卖哪里去了?” 她压低了声音,焦急地说。 然而,于华摇了摇头。 “娘子,你开铺子,哪里不需要用钱?这玉镯子本来就是给你的,花在你身上也值当。” 听了这话,沈月影心中感动极了,却更加担心于华会被婆婆责骂。 “相公,你听我说,戏班子找我定制戏服,尾金就有一百五十两,完全足够了。” “而且,等舞衣一出,肯定有更多人找我做衣裳。过几天,我还要开个拍卖会,钱是少不了的。” 于华听了,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抚摸着沈月影的头发,露出笑容。 “那就好,不过,等你有钱后,我们再赎回来吧!” 两人争论不休,最终也没吵出一个结果来。 沈月影决定明天早上卖完手帕后,去城里最大的当铺打听一下。 第二天,她拿着那张八百两的银票,匆匆出了门。 等沈月影走了之后,于华叹了一口气,来到于母的房间。 “把钱给她了吗?” 于母担忧地问,眉宇间带着一丝心痛。 这百玉观音可是于家的传家宝,也被这样卖了出去。 “给她了,但她非要去赎回来,怕是今天就是去找子虚乌有的玉镯子。” 于华也叹息了一声,对自己欺骗娘子的行为感到愧疚。 “但她说铺子已经买了,娘,你看我们是不是……” “华儿,开店铺哪一样不需要花钱?这点钱哪够啊?” 于母却摇了摇头,想到昔日于家的辉煌,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你媳妇是个有本事的,娘也不好明面上支持她,惹其他人不满。只能委屈你担了这个恶名。” 第八十八章 相公被抓 “娘,我明白。只是……” 于华没有再说出口,想着如今好好一个家也散了。 经过上回的事情后,二嫂回了娘家,大嫂平日也不敢是娘子见面,三兄弟也不好做人,平常聚在一起吃饭都愁云惨淡。 娘子这些天忧愁买铺子的钱,连饭都是他送进房中。 他哪里不知道娘子有多拼命,有多需要这些钱。 但他们拿娘的陪嫁去换钱,如何能拿的安心? 况且,这陪嫁还是娘的家族一代代传下来的。 于母倒是看得开,摆了摆手,大方地说: “这话莫说了,只要能将绣品铺子开起来,还怕赚不到传家.宝的钱吗?” 于华只好沉默,也打着赚钱赎回白玉观音的主意。 他没听娘的,当的是活当,可以赎回来的。 沈月影在街上的当铺问了一圈,也未问出什么,心情愈发烦躁起来,连晚上的歌舞表演也没心情看了。 于华叹息了一声,忍不住露了底。 “娘子,那钱是娘叫我给你的。” “什么?” 沈月影诧异地瞪大眼睛,震惊地望着于华,怀疑他在骗人。 于华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用了地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娘叫我当了传家宝,给你换钱。她希望你将于氏锦绣绣庄发扬光大,可以光复我们于家。” 听了这话,沈月影倒信了几分,想到先前娘还将她身上的银子交给她,不由心中沉甸甸的,想哭。 一时间,她既感动又难过。 难过的是娘居然当了传家宝,才凑了钱给她,于家的日子大不如前。 于华握住了沈月影的后,捏了捏她的鼻子。 “别哭,娘子,快点赚钱,我们去把传家宝赎回来,然后一代代传下去。” “好!”沈月影用力点头,重新有了干劲。 “走吧,李少东家还在等着我们!” 沈月影露出笑容,和于华手牵着手离开。 今晚注定是奇迹的一夜,当清楼外面的木板被拆下来,五光十色的灯光亮起来时,吸引了附近所有人的目光。 一时间,露天舞台下面聚集了不少人,讨论着清楼在玩什么花样。 更多人讨论着走马灯是怎么做的,居然有彩虹的七种颜色,还有蝴蝶的图案翩翩起舞。 舞姬还未上场,光一盏七彩走马灯就炒起了热度。 沈月影满意地点了点头,办法总比困难多。 没有电,没有五颜六色的灯光,她便参考着古代的走马灯,做了古风的七彩灯。 等舞姬们穿着新做的舞裙出场,七彩胡璇裙翻转,五颜六色的灯光落在她们的身上, 视觉效果十分惊艳。 众人议论纷纷,一致好评,话语中都是满满的期待。 “这舞衣真好看!” “灯光真美啊,好像彩虹,还不断变换颜色!” “我倒关心她们的舞跳得怎么样?” …… 接着,这群彩虹裙的仙女跳起了舞,旋转、飞腾,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活力,带着异样的美感。 “好!好!好!” 底下叫好声一片,大家纷纷鼓掌,舍不得移开眼睛。 而这只是刚开始,后面的天外飞仙,夜游牡丹园,霓裳羽衣曲,每一个都获得了好评。 看跳舞的人越来越多,歌姬也上场,舞者跟着词曲演绎着舞蹈,将一幕幕悲欢离合展现出现。 众人也不由被感动,跟着笑,跟着哭,全然沉浸在故事中。 一时间,舞台上忍了不少鲜花,银子,还有不少手绢儿。 等落了幕,大家还不肯离去,纷纷大叫着,让她们再舞一曲。 颇有些现代追星的模样! 沈月影唇角一勾,这次演唱会圆满成功。 “妙极!秒极!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歌舞可以这样表演的!” 李勃激动极了,忍不住拍着栏杆大叫着,看着余妈妈在舞台上捡钱,眼睛闪闪发亮。 “今天这场什么演唱会多亏了嫂子,这钱我们五五分账!” 沈月影露出得意的笑容,却摇了摇头。 “你已经付给我六百银子的工钱,我怎么好意思再分钱?” “财神爷啊,你不拿钱,我于心不安!那就四六吧!我六你四如何?” 李勃十分讲义气,比划了一个四的手势。 沈月影摇了摇头,这是合作双赢的局面,她倒不好多收钱。 “无需这般,我做了舞衣,也是为自己打响名气。你这清楼开着还亏本了,怎么好意思再收钱?” “放心,照这样表演下去,我这清楼很快就会把钱赚回来了!” “你给我出主意,总要收钱吧?这样,抽取两成如何?” 李勃又比了“二”字的手势,逼着沈月影收钱。 “不能再少了,我还等着你再做出新的花样,给我赚更多的钱!” 沈月影有些无奈,只好点了点头,答应下来给清楼的姑娘设计新的节目。 然而,她未料到这所谓的一成居然有一百两银子,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还以为她这刺绣就十分赚钱了,这表演一场歌舞就有一千两银子,这可真是天价啊! 次日,沈月影正在前院中和绣娘们刺绣,准备多做些绣品去拍卖会上卖。 然而,村中的一个大娘闯了进来,推开院门,大声喊着:“不好了,于大娘,你家小儿子被花楼的人抓了!” 听了此话,沈月影大惊,立即站起身来,问道:“怎么回事?” “今天早上,我买菜回来,看见一群莺莺燕燕抓了你家相公,去了百花楼!” “百花楼?清楼对面那个?” 沈月影的神情诧异起来,这百花楼好端端地抓相公做什么? 难道是报复她为清楼设计了舞衣吗? 想到此点,她倒担心起相公的安危来,立即放下了手中的绣活,往城中赶去。 “我家相公呢?” 沈月影进了门,看见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中年妇女站在门口,立即凶巴巴地问。 那个中年妇女头上插着孔雀羽毛,脸上的粉有城墙厚,穿着一条色彩斑斓的孔雀裙,简直亮瞎人的眼。 钱妈妈看到怒气冲冲的沈月影并未立刻回答,直至沈月影上前一步贴了鼻尖,这才懒散接了话 “什么相公?姑娘你该是寻错地方了吧。” 沈月影缓缓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就是那个书生,他去哪了?” 第八十九章 同行竞争 钱妈妈仍然装傻充愣,并未理会沈月影的质问,“没见到书生,我们这个地方怎么会有书生?倒是姑娘你,长的标志,身材也……” 已经不耐烦的沈月影打断钱妈妈的话,一字一顿地问着,“那个书生去哪了!” 看到沈月影已经气到了极限,钱妈妈这才缓悠悠的承认,“今天确实有个小少爷来我们店里,虽是书生打扮却力大无穷,把我这的桌子都打烂了好几张。” 随后指了指堆在角落里的烂木头。 听着钱妈妈的暗示,沈月影自然明白,若是想带走于华,今日就得把这桌子的钱补齐了。 不过,这还真符合于华的风格。 “空口白牙,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我要我相公当面承认。” 沈月影并不想承担这份来历不明的债务,况且钱妈妈指不定怎么敲诈她。 钱妈妈一眼就看透了沈月影心思打的算盘,微微一笑,“阿洛,阿依,你们把那小少爷给这个姑娘看看。” 随着楼上一阵嘈杂声,沈月影终于看到了被绑着的于华,却又在下一秒关上了门。 沈月影知道今日惹上麻烦了,但为了让自己和于华能够脱身,她只好咬了咬牙,问清楚了赔偿金。 “那你说多少钱?” 钱妈妈伸出手掌,明晃晃的比了个五,沈月影只好把随身携带的钱囊递过去,里面不多不少,正正好好五两,钱妈妈却摇了摇头,“不是五两,是五十两。” 沈月影惊得瞪大了眼睛,还未开口就听得钱妈妈开始耍赖,“这些木头都是上好的材料,五十两都是便宜你的。” 此时的楼上也传来于华气愤的声音,“走开,不要碰我!” 沈月影不想和钱妈妈多做纠缠,毕竟这百花楼是个不雅的地方。 就算沈月影没有事情在这院子中坐上半天,都会有闲言碎语在背后嚼舌根,更何况他们和钱妈妈已经有了纠缠。 沈月影紧紧攥着袖子中的布绢,眼神愈发冷漠。 而钱妈妈看着沈月影一时的反应,立即很快变了一个态度,语气十分轻佻。 “若你是没有钱来偿还这债务,不如你来我这院子中,和这些姐姐们交流交流?” 沈月影竭力忍住想要大骂一声的冲动,冷冷地望向她。 “恐怕这五十两给了,你也不会让我们轻易离开吧?” “说吧,你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钱妈妈笑靥如花,重新坐在桌旁抿了抿茶,态度却十分强硬。 “姑娘聪明,我想请姑娘也给我们百花楼的姑娘做做衣裳,要艳压群芳,必须比清楼的要好!” 比清楼的还要好? 这感情是要和清楼打擂台? 还是要她自己打败自己? 沈月影的嘴角一抽,眼珠子一转,有些为难地说:“婶婶,不是我不愿意,而是她们清楼都是请了画师来设计舞裙,说是参考了古时候的样式。” “我只是一个绣娘,您要我绣什么没问题,但如何设计更好的舞衣,这我如何会做?” “哦,是吗?” 钱妈妈唇角一勾,用锐利的目光望着她,绕着她走了一圈,声调娇柔做作。 “我可听说那什么歌舞会都是你设计的,那七彩走马灯巧夺天工,沈绣娘本事倒大得很,一下让我这百花楼门前冷落车马稀!” “哪里哪里,这传言您也信?我就是一个小小的绣娘,我要有这本事,又何须辛苦刺绣?直接开花楼得了!” 沈月影一概推脱,打死不认。 “大婶,你怕是听错了传言,挟持我没用,您应该去找少东家。我可不知道他哪里请来的高人,竟然如此厉害!” 听了此话,钱妈妈倒有些被糊弄住了。 毕竟,沈绣娘这么年轻,绣艺一绝,还会歌舞,这也太逆天了! “那约莫是我听错了?但这舞衣,你必须给我做出来!” 沈月影顿时有些为难,她自己跟自己打擂台算什么鬼? 她不由有些惆怅。 “大婶,我打开门做生意,自然什么活都接,但是你要我凭空想象,做出新的舞衣,还要比原来的好,这我可不能保证。” “我只能保证我的绣工包您满意!” 钱妈妈点了点头,难得夸奖了一句。 “听闻你的绣工一绝,光一方手帕就卖一两银子,只是太难买了,我楼里的姑娘都未配齐。” 沈月影脸上露出笑容,上前一步,把袖子里的手绢低了过去。 “大婶,你看看这绣工,您要是满意,我就给您送个十条,再配上好看的舞衣,您给个价,我们好好合作如何?” 钱妈妈的脸上顿时露出满意的笑容,瞥了一眼她手中的布绢,接了过来。 布绢上的鸳鸯栩栩如生,活灵活现,根本不是一般绣娘的水准。 钱妈妈细细摩挲着手绢,先别说这绣工如何,就单单说这布料,是上好的锦缎,如此柔软细腻。 若是在那些姑娘衣裳上也绣上这些图,肯定映衬着她们人比花娇。 钱妈妈连忙拦住沈月影,把她请到桌旁,露出精明的笑容。 “沈绣娘,我不再为难你们,但你要给我们这的姑娘绣上几件衣裳。” 沈月影听见钱妈妈已经退步,心中陡然一松,她还真怕钱妈妈非要她绣什么新奇的舞衣,和清楼斗起来。 那她和少东家如何交待? 毕竟,少东家在危难的时候可帮助她不少。 “没问题,但是你得先把我相公放了。”。 “好好好……”钱妈妈立即应了沈月影的要求,招呼着身旁的女子去把于华请下来。 沈月影站在楼梯旁,瞬也不瞬的盯着那间房子看,直至一脸无奈的于华出现。 沈月影立即向前,替于华整理着衣服,忍不住调笑了一句。 “相公,你的清白没了吗?。 于华摇了摇头,忍不住苦笑,抚了额头。 “放心,为夫为娘子守身如玉,只是酒被灌了几杯,有些头晕罢了。” 倒是钱妈妈甩着手绢,眼神不屑。 “我这花楼的姑娘可金贵得紧,你家相公能进来已经给了他天大的面子,还想要我家姑娘陪,可要花大价钱!” 沈月影急忙将于华扶到桌子旁坐好,听了此话,不由偷笑了起来。 这是嫌弃于华只是一个穷酸书生,身上没钱! 第九十章 化敌为友 “大婶,我们好好商量一下你想要什么样的衣裳,款式、色彩、图样都可以定制。若是你们想要舞衣,也可以请画师来画。” 沈月影为了脱身,开始给钱妈妈分析起来。 “不过,你们是花楼,她们是清楼,你们两者的客人完全不一样。虽有部分重叠,但那边的客人难道只满足看歌舞表演,肯定会来你们这里。” “但那边的姑娘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做我们这边的生意了,如今光是歌舞,我这边就已经没人了。” 钱妈妈叹了一口气,为未来担忧起来。 沈月影摇了摇头,“这个大婶尽管放心,李少东家不发做这种生意,那里的姑娘不想进花楼,才进了清楼,只求安身立命。” “这是真的?” 钱妈妈脸上一喜,又转而怀疑起来。 “自然是真的!不信,大婶可以去和李少东家好好谈谈,未尝不能一起赚钱!” 沈月影又继续忽悠,反而来了想法。 清楼反正是歌舞表演,完全可以到处商演去赚钱。 哪里酒席需要去哪里,跑对面花楼来跳跳舞,唱唱歌,也不是未尝不行。 反正她们靠歌舞赚钱,又不冲突。 “这还能一起赚钱?” 钱妈妈一脸怀疑人生,觉得沈月影在说笑。 沈月影将想法和钱妈妈一说,钱妈妈震惊地问:“这也行?” “我可以帮您和少东家牵线搭桥。” 沈月影立即拉一个投资对象,巧舌如簧地劝起了钱妈妈。 于华伸出大拇指,对沈月影彻底是服了。 做生意还能做成这样,娘子不该做绣娘,应该做商人。 两人说了一通,钱妈妈也决定试着合作一二,便让沈月影在中间跑了跑腿。 不多时,两人出了百花楼,来到对面的清音阁。 清楼的牌子换了,里面的装修也换了,天青色的帷帐,几丛绿竹隔断,屏风都梅兰竹菊四君子的图案,瞬间添了几分高洁典雅。 兰花幽幽的香气飘散着整间小楼,和清茶的香气混合在一起,更像是清雅的茶楼。 里面书生占据了大多数,时而吟诗作赋,提在纸张上。 若是写得好,便会由歌姬谱曲唱词,配以歌舞。 一时间,清音阁换了一批客人,定位完全不同,却也赚了更多钱。 毕竟,她们走高端路线,价钱也更加高端。 然而,这般天价,却成了达官贵人彰显地位的地方,颇受他们的追捧。 而文人雅士也喜欢来清音阁,美名在外,而且可以结交达官贵人。 因此,清音阁的美名也传扬了出去,吸引了越来越多的客人。 余妈妈也换掉了花枝招展的衣裳,换上了一身青色的长裙,整个人清爽不少。 一看见沈月影,她就笑得十分璀璨。 “沈绣娘,你是来找少东家的吗?” 沈月影颔首,与李勃商量了一番。 “这到对门做生意?” 李勃目瞪口呆,以为沈月影在开玩笑。 沈月影点了点头,却一脸认真地说:“你们定位不同,可以合作试试。你这里必然有一些提出非分之想的客人,直接介绍到对面去。” “而且,清音阁主要培养歌姬与舞姬,可以四处去表演,日后肯定有不少客人要找你们去跳舞。” 李勃点了点头,觉得有几分道理,却皱起眉头。 “这不会抢走我们的生意?” “你的生意是歌舞,她的生意可不是这个。到时候,这条花街得知你们歌舞团可以出租,必然到处找你们去表演。” 沈月影说得唾沫横飞,结合现在知识,将清音阁的姑娘都包装成明星。 “你们负责包装歌舞团,打响她们的名声,不必拘泥在这一个小小的县城!” 听了这话,李勃连连点头,想的更为深远。 “没错,让这些姑娘彻底成为拥有自由的歌姬舞姬,以后她们不想唱歌跳舞了,也好嫁人,不必被别人再说闲话。” 沈月影功成身退,让李勃去和对面花楼的钱妈妈商量出演的价格。 她这些时日还没有时间做百花楼的衣裳,主要是即将到来的拍卖会。 她和相公说好,如果能赚到八百两银子,就立即将于家的宝贝赎回来。 拍卖会是在阮府的花园中举行的,人数比沈月影想象得多了一倍。 她远以为只会有一些名门贵女到来,像方小姐这样的贵客,哪知道阮小姐的身世背景太过于强大,众人都纷纷上前巴结。 一时间,花园坐满了密密麻麻的人,莲花县大大小小的官家女眷都来了,包括白莲花嫡姐与恶毒的嫡母。 沈月影不由咂舌,这才意识到阮小姐的面子有多大。 她站在舞台中间,拍了拍手,手上拿着一个小木锤,一张桌子。 说了一番场面话之后,交代来意,众人一时议论纷纷。 “这沈绣娘的绣艺是不错,也挺会卖东西,如今又是出了什么花样?” “这拍卖会听起来也新奇,若是遇见好的绣品,我们尽可以拍下。” “沈绣娘的手帕都一两银子一张,还经常抢不到。希望她这回能多卖点绣品,不然我们都不够分的!” …… 气氛一片祥和,都是对沈月影一片夸奖,好似先前退订单的人不是这群贵妇小姐,而是其他人。 无非,是阮小姐的脸面好使。 沈月影看得透彻,忍不住在心中摇了摇头。 先前,县令小公子要打压她,众人是一副嘴脸。 现在,她找到兵部侍郎的女儿做靠山,比县令更为厉害,众人便又换了一副嘴脸。 唉,这人心! 这个时候,现场出现了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哼!什么拍卖会,怕是赚不到钱,才拿着阮小姐的面子来赚钱,可真不要脸!” 说话的是刘氏,她翻着白眼,全然不顾阮玉心的面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愚蠢。 周围的人立即安静下来,拿古怪的眼神望着刘氏。 这蠢货,说这种话不就是打阮小姐的脸吗? 阮玉心对刘氏的印象本来就差,闻言皱了眉头,却露出优雅得体的笑容。 “我下帖子的时候便说了,只是帮助朋友一二,只请感兴趣之人来访。若是师爷夫人不想拍卖绣品,尽情离去。” 第九十一章 满载而归 刘氏的神情顿时尴尬了起来,她张了张唇,想甩袖离开,却不敢得罪阮小姐。 想认个错,却看见沈月影似笑非笑的神情,顿时尴尬了起来。 一时间,她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还是沈月盈给刘氏留了一个台阶,站起身来,对着阮小姐盈盈一拜。 “阮小姐,我娘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怕沈绣娘的时间太赶,反而耽误了绣品的质量,坏了阮小姐的名声就不好了。” “没错,沈月影的时间这么赶,无非是急着买铺子,谁知道她给出的是什么质量的绣品,怕是以次充好,拿我们当冤大头吧!” 刘氏毫不客气抓住此话的漏洞,摆出一副高傲的姿态,将沈月影贬得一无是处。 听闻此言,沈月影冷哼一声。 但她没有和刘氏辩驳,只笑眯眯地瞪着她们被打脸。 “娘,姐姐,你们说这话也为时过早,又何必不等等,看看绣品再说。” 经过这一小小插曲,拍卖会照常举行。 “今日,我做了十件绣品,是我的巅峰之作,如果看中,尽可以出价。价高者得。” 沈月影也不废话,简单地讲了规矩,从质量说话。 第一件是观音图,便是她被赶出来,顾客连看都都未看一眼。 但这观音图却是耗费了她不少心血,观音拈花一笑,目光慈悲,十分传神。 这观音图一出来,众人忍不住惊叹。 “孙夫人,你不也是在沈绣娘这里定了观音图吗?比之如何?” 孙夫人听到这问话,神情愈发尴尬起来,只得含糊说了过去。 沈月影看了众人跃跃欲试的神情,唇角一勾,出了底价。 “此观音图底价一百两,一次出价最低加十两,价高者得。” 听了此话,众人立即大喊着:“一百一十两!” “一百五十两!” “三百两!” …… 一时间,众人将这观音图都翻了三倍,沈月影暗自咂舌,未料到第一件绣品就受到了顾客的热情捧场。 不过,仔细一想,在古代信奉佛教的也不少,特别是老人家,求神拜佛十分舍得花钱。 一时间,这观音图居然被吵到了五百两! “孙夫人,你这观音图定金才五十两银子,这观音图已经卖出了五百两银子,赚大了啊!” 孙夫人只能露出艰难的笑容,把苦往肚子里吞。 天啊,这一百两银子能买来的观音图她为什么不要?现在一转眼就变成了五百两银子! 最终,观音图以六百五十两的银子卖了出去,沈月影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她这一下就赚到了半个铺子的钱,这拍卖会为什么不早办? 她这个月白白辛苦了这么久,居然还抵不上拍卖会上拍卖几件绣品。 接着,沈月影将她设计的四套衣裳拿了出来,分明是仿造古代四大美人做的衣裳。 这也是一个被遗弃的单子,一位小姐要仿古代四大美人的衣裳,以凸显自己沉鱼落雁之姿,闭月羞花之貌。 当时,沈月影只做好了第一件沉鱼的西施裙,夏裙,先给大主顾掌掌眼。 她以银白色的鲛纱为底,洒了金粉,绣着一条条金鱼沉在水波之中,水面上还落着片片桃花瓣,做到点题。 然而,她依旧被赶出了小姐的府上,五十两的定金也被要回来了。 第二件是落雁的的昭君,做成了冬衣,大红斗篷配琵琶纹路,大雁南飞,独留琵琶声缥缈。 第三件是闭月的貂蝉,秋衣,月白色的月光绫,上绣着各式阴晴圆缺的明月纹路。 有的明月上有着玉兔,有着明月里面装着金色的桂花树,有的明月装着隐隐水波…… 第四件这是羞花的杨玉环,春衣,此件是大红石榴裙,外罩着一层轻柔白纱,上面绣的是华丽典雅的牡丹花纹。 这四件衣裳一亮相,众人都已经抢疯了。 最终,以一千两的价钱成交,沈月影都有些恍惚。 这四件衣裳只借了四大美女的名头,但她做得没什么创意,毕竟时间太赶了。 但经典的款式却引起了大家的争相追捧,大概是由于四大美女的名头。 接下来,便是她做的新绣品,四大君子的扇子,名山的风景图的屏风,一系列并蒂莲与多子多福桃树喜被…… 最后压轴的是她绣的莲花县山水图,直接瞄准了县令。 本来,她打算将这莲花县的山水图当镇店之宝,早就着手绣了。 但是想到今天拍卖会没有压轴的东西,不如就将这镇店之宝拿出来,当做提前打了一个广告。 方小姐眼睛一亮,不等沈月影出底价,直接喊出了价钱。 “五百两,我想送给爹爹,爹爹一定喜欢!” 沈月影颔首,觉得也没什么人和方小姐争,这五百两也够了! 哪知道,大家都疯了一般竞价,还有不少人朝着方小姐告罪。 “方小姐,得罪了!” 原来,大家都存着将莲花县山水图拍卖下来,送给县令的想法,纷纷出价。 最终,这山水图居然以一千五百的价钱被莲花县的首富拍了下来。 他乐滋滋地起身,笑眯眯地对着周围的人说:“承让承让!县令一定会十分喜欢这山水图!” 沈月影听了此话,也有些后悔。 如果她直接将莲花县山水图送给县令,是不是得到一只粗壮的金大腿? 但想到还有一个方元安,她不由摇了摇头。 有方元安在,她的大腿肯定抱不成,还不如换成钱实在! 最终沈月影居然收货了六千三百两的银子,不由一时有些恍惚。 这赚了几间铺子的钱? 天啊,这拍卖会简直太棒了,以后她专门一个月举办一次,拿出最优秀的绣品去拍卖! 拍卖会结束后,沈月影急忙将银票都藏好,生怕自己再次被打劫,还扮作一个家丁的模样,偷偷地从侧门溜了。 这让等着要钱的刘氏气得咬牙,恨不得发布追杀令,将沈月影给抓回来。 沈月盈也不由眼红,想到自己上回发的一笔,抓住刘氏的手。 “娘,这钱你一定要拿到。这可是整整六千两银子,可以置办多少田产和铺子!” “你放心,娘一定会把你的嫁妆要回来!” 刘氏气势汹汹地说,眼中绽放着凶光。 六千两银子,这老爷不吃不喝也要赚好几年! 第九十二章 被人截胡 沈月影拿了钱,却觉得怎么都不安全。 她特地去买了一个铁箱子,买了一把镜子的鲁班锁,将银票锁了进去,再存去钱庄才放心下来。 然后,她回去大哭了一场,说又遇到强盗,钱被抢走了。 当然,她告诉了于母和相公真相,两人陪着她一起演戏。 “我可怜的娃,都怪你那杀千刀的爹娘,如此行事,不怕天打雷劈吗?” 刘氏听了这话顿时就惊了,便躲在外面听了半天,脸色愈发疑惑起来。 难道是老爷派人做的? 这个时候,于母打开房门,看见刘氏进来,拿着扫帚就要冲上去。 “沈夫人,你不要做得太过分,我要去县城去告你!” 沈月影也做出义愤填膺的模样,抄起一旁的锄头就往刘氏追杀而去。 “嫡母,你不给我活路,大家同归于尽算了!” “不是我做的!不是我做的!” 刘氏大叫着,急忙否认着,在一众家丁的保护下逃出了于家。 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也不再追杀刘氏。 好歹,这关算是糊弄过去了! “哎呀,我的财神爷!我真要上柱香给你供着!你居然赚了这么多钱,我于家翻身的日子来了!” 于母丢下扫帚,一把抱住沈月影,看见了于家兴复的希望,忍不住落下浑浊的泪水来。 她还以为这辈子都看不到于家重新兴旺的那一天,没想到娶了一个儿媳妇,她多年的梦一下就成了现实。 “娘,这是我该做的,我也是于家人。” 沈月影讨了一个乖,开始和于母商量起开铺子的事来。 “下月初三,方小姐出嫁,我打算这天开铺子,宣传一下我的店铺。” “如此甚好,方小姐的嫁衣是你的成名之战,能吸引更多的贵客。” 于母点了点头,对沈月影颇为支持。 “十天的时间,你可要好好准备开铺子,绣品和布料要准备好。” 沈月影点了点头,她可有一个小工厂,可以做为绣庄的底子,但是要接大单,人还是少了一些。 不着急,先把店铺开起来。 不过,在这之前,她要先把传家.给赎回来。 她风风火火赶去当铺,带足了一千两银子,以防万一。 “这是一千两银子,我要赎回一个当了八百两银子的玉镯子。” 沈月影干脆利索的把钱袋子丢给当铺老板,急切地说。 “不是玉镯子,是白玉观音。” 于华有些无奈,说了实话。 “白玉观音?那可怎么才值八百两银子?” 沈月影诧异地望着于华,怀疑是老板太狠,砍了价。 毕竟白玉的价值本来就搞,更何况是一整块玉雕成的观音相? 当铺老板有些尴尬地笑了两声,却不接钱袋子,半晌没了动作。 “这里有一千两银子,足够把于家的传家玉佩赎回来了!” 沈月影提醒着当铺老板,心中有些不安。 当铺老板嘴角的笑又僵硬住了,摆了摆手。 “不够吗?你还想加价?太黑了吧!” 沈月影怒了,恶狠狠地瞪着当铺老板,怀疑他要趁火打劫。 “够是够……只不过……”当铺老板支支吾吾着说不清楚。 “难道被旁人买了?” 于华皱起了眉头,墨瞳晦暗不明,带着几分恼怒。 “我当的是活当,到期之前不可卖出。” 这百玉观音可是娘的嫁妆,是她家一代代传下来的,最起码也有四五百年的历史。 所以现在只有两个情况可言,一来是这当铺老板看中了这个股东,准备占为私有,编造这个谎言。 二来就如他所说,已经被买走了。 “是陈老爷非要买,还花了两千两的银子。我说了不卖,他要砸我这店,我也是没办法!” 当铺老板苦着脸,叹息了一声。 他开店铺这么多年,也不想坏了自己的名声。 “是陈老爷买了去?” 于华震惊的看向当铺老板,心里又愤怒又无奈。 沈月影对陈老爷并不熟悉,只是之前听得别的邻居提起过他,他年轻时在朝廷做官,如今儿子也做了官,他回老家养老,自然家中不缺金银宝贝。 这陈老爷如此喜爱这白玉观音,又不缺钱,恐怕难以要回来。 沈月影把于华拉到一旁,叹了一口气,自己也不抱什么希望。 “陈老爷毕竟之前当过官,也不至于不讲理,我们去要要看”。 然而,他们却连陈府的门都未进去。 两个守卫将他们拦在外面,眼神十分不屑。 “对不起,两位请回,老爷说了不能放生人进去。” 两人急得团团转,等到天黑,没了办法,还是回到当铺,让当铺老板在中间说和。 然而,第二天,当铺老板愁眉苦脸地说:“陈老爷不肯给我,这件事是我的不是,我补偿给你们八百银子,此事就算了吧?” “怎么能算了,这是我们于家的传家宝!” 沈月影也怒了,恨不得将这老板打一顿。 老板叹了一口气,“我也没办法,那小娘子你说如何是好?” 如此耗了几天,他们也没有办法,沈月影又有着别的单子,只能先去忙别的事,再徐徐图之。 次日中午,沈月影把戏班服装交了上去,在场的所有人无不争前恐后想把衣服看个仔细。 “让开!”人群外有人大喝一声,这尖细的丫鬟嗓音吵的沈月影簇起了眉头,这么大阵势来人必定身份尊贵的很。 果然,穿过人群的是云爷,班主花了大价钱请来的名角。 云爷拿着布绢轻捂着嘴巴,仔细摩挲着戏服,眼中闪烁着亮光。 “不错,这样的好戏服的确能配的上我,我便与你们戏班子合作一场。”云爷微微抿了抿丫鬟递过去的茶,点头表示赞可。 站在沈月影旁边的班主长长吁了一口气,如卸重物般对着沈月影笑了笑。 班主脸上露出喜色,转身拿出银子递给沈月影,“拿好了,这是一百两银子,多谢沈绣娘!” “班主客气了,您满意就好。” 沈月影拱了拱手,心中松了一口气。 这戏服绣得不容易,讲究颇多,还要查一些典故。 虽然她这边有七个人,但刺绣的地方也多。 五个学徒她也教了一些基本的绣法,她们本来就有基础,上手也容易一些。 好歹是让戏班子满意了。 第九十三章 黑心奸商 她收好银票,正要离开的时候,忽然被人叫住,回头看去,立刻认出那人。 是王公子。 正是那天在戏班见到,还夸了她想法的男子。 要不是这人帮着说话,戏班班主也不一定会给她订金,让她做戏服。 见她认出了自己,王公子也直截了当的说明了目的。 “过些日子,就是我母亲的大寿,我见姑娘的刺绣十分惊艳。准备在沈姑娘这订做一副贺寿图,酬金二百两银子,不知沈姑娘愿不愿意接下这单生意?” “当然愿意。” 沈月影笑着点了点头,生意当然是越多越好。 “不过,我的绣铺要开了,这贺寿图可能会耽搁一二,不知道公子这贺寿图急不急,有什么要求?” “不急,还有两月有余,姑娘在哪里开的铺子,届时我可要光顾一二。” 王公子微微一笑,身上带着一股翩翩浊世贵公子的气度。 沈月影说了自己店铺的地址,收了一百银子的定金,心中倒是轻松了起来。 然而,回到家中,面对着忙来忙后的于母,她心中不免有些沉重。 那白玉观音还未赎回来,娘倒是看得开,还宽慰她,但她不免觉得沮丧。 次日,沈月影去进针线时,忍不住又跑去当铺,想讨个说法。 当铺的小窗口开着,里面是当铺的伙计,不是沈月影要找的人,透过窗口,沈月影向里询问:“掌柜的在吗?” “在,夫人稍等。” 现在沈月影名声大噪,当铺的伙计也知道沈月影,当下也不敢怠慢,急忙喊了掌柜过来。 掌柜的出来后看到沈月影,脚步愈发沉重起来,不免愁眉苦脸。 “于家夫人,此事是我不对,我愿意给一千两银子,了结此事。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沈月影沉默,叹了一口气。 “掌柜的,这是我婆婆的陪嫁,是她娘家一代代传下来的,有四五百年了。” “唉,这么贵重的宝贝你们也舍得当?” 掌柜的也是扼腕叹息,觉得自己错过了这等宝贝。 但想到沈绣娘是个会赚钱的,他顶多赚个一百两的差价,也拥有不少这等宝贝,心中便好受多了。 “婆婆为了支持我开绣铺才当的,我不想做于家的罪人。” 这话沈月影故意说得严重,又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给掌柜施加压力。 掌柜叹息了一声,拍了一下大腿,下了决定。 “行,这也是我的错,今日我们再去拜访一下陈老爷!” “张三,你去把店中最近收的宝贝拿来,去给陈老爷掌掌眼!” 沈月影心中松了一口气,原来掌柜的拿宝贝给陈老爷,才得以入陈府。 原来她以为他们狼狈为奸,看来还是她想岔了。 不过,掌柜顿了一下,看向沈月影,小心翼翼地提了一句。 “如果陈老爷要高价才能卖出,这中间的差价……” “我补!” 沈月影毫不犹豫地说,这百玉观音是一定要拿回来的! 陈家府邸,掌柜带着沈月影顺利的进去了,不由松了一口气。 “于夫人,你等会别说话,让老朽慢慢来。免得惹怒了陈老爷,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沈月影深呼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的,我尽量。” “于夫人,这可不是尽量的事情,陈老爷我们的罪不起!” 掌柜哭丧着连,似乎沈月影一个不答应,他就哭给她看。 沈月影的唇角一抽,郑重地点了点头。 她心中难免憋气,却想着等于华也考中了状元,做了大官,她就不用再受这窝囊气了! 掌柜这才摆出了璀璨的笑脸,带着沈月影进了陈老爷的书房。 “陈老爷,我这来了一批好货,请您品鉴品鉴。” “若有您中意的,也可留下。” 陈老爷是个面皮发白的中年文人模样,留着一簇山羊胡子,长相平凡,眉头的褶子深,可见没少皱眉。 此时,他笑得十分开怀,还恭维了两句。 “我就知道掌柜来一定能给我带来惊喜,有什么好宝贝,快给我瞧瞧!” 陈老爷将此次带来的宝贝一一拿了过来,给陈老爷详细地介绍着。 沈月影在一旁观察着,见四周的摆设十分典雅,有满满一架子的陈旧古董,而一尊白玉观音正放在架子中间,被供了起来。 难道这就是于家的百玉观音? 沈月影眼睛一亮,不由往架子走了几步,但又怕露馅,只得退了回来,等着掌柜将生意做完,提到正题。 终于,掌柜带来的几件东西都让陈老爷点评了一番,陈老爷看中了一个花开富贵的花瓶和一个红宝石扳指。 “就这两个吧,多少银子?” 掌柜一咬牙,心中忐忑不安,将身子更压低了些,往前小跑两步,小心翼翼地说:“陈老爷,这两件加起来要一千两银子,您看换白玉观音如何?” 沈月影本来已经听得不耐烦了,闻言来了精神,竖起耳朵,目光炯炯地望着陈老爷。 “你在说什么笑话!你见过我手上往外送东西的吗?” 陈老爷的脸色阴沉下来,恶狠狠地瞪着掌柜,身上自然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官威。 “这百玉观音我看中了便是我的,又没短了你的钱!我可是出了两千两银子才买下的!” 两千两银子? 他们当的可是八百两银子,当铺转手一卖,却要两千两银子,这也太黑心了吧! 沈月影心中愤愤不平,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这奸商! 她忍不住开口,不吭不卑地对陈老爷说“ “陈老爷,之前家里出了些事情,我家相公把白玉观音当掉了,但是听说被陈老爷给买走了。” “所以小女子特地来此,恳请陈老爷能够把白玉观音还给我!两千两银子我一分不差!” 陈老爷坐在主位上,手里盘着核桃,听着沈月影的话,眼睛里泛出了精光。 “想要回去也不是不可以。” 沈月影脸上一喜,但却想到陈老爷并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神情顿时凝重起来。 “陈老爷有什么条件,请说吧。” 陈老爷笑了笑,想着县上关于沈月影绣工的传闻,心中一动。 他的女儿绣工不行,请了几个顶尖的绣娘,都被她这不耐烦的性子赶跑了。 如今,倒有个现成的师傅。 第九十四章 峰回路转 不过,还是要先吊吊她的胃口,省得这个也跑得快。 “五千两,我就卖!” 五千两? 沈月影咂舌,这分明是不想卖,故意为难她了! 但五千两银子她也不会没有。 她犹豫了片刻,神情十分纠结。 “陈老爷,不能给个实在价吗?你两千两买回这百玉观音,却要我五千年赎回,狮子大开口也不至于这样要的吧?” “我不缺钱。” 陈老爷只给了她冷冰冰一句话,命人将两人赶了出去。 “于夫人……” 掌柜垂头丧气,方才开口,准备劝了一句,沈月影就冷笑起来。 “掌柜,您也价压得可够狠的!八百两卖出两千两!” 掌柜缩了缩脖子,尴尬地笑了起来。 “这两千两我不要,全都给你!给你!” “哼!” 沈月影冷哼了一声,自然准备将这两千两要回来。 但她不想这么容易就死心,看着陈府秀丽堂皇的宅子,不由叹息了一声。 这个时候,管家走了过来,对着沈月影慈祥地笑了起来。 “沈绣娘,听闻您的绣艺一绝,我家小姐也喜欢刺绣,只是绣的不大好。” 沈月影顿时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机会! 她立即掏出了身上的钱袋子,直接往管家的手上塞去。 “管家,您看看这锦囊子上的刺绣如何?” “不错,这黑白熊憨态可掬,活灵活现,每一根绒毛都如此细致,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 管家直接收了钱袋子,对着沈月影一番夸奖。 沈月影露出得体的笑容,期待地望着她。 “听闻沈小姐的铺子要开了,届时,我家小姐会去挑选衣裳。沈小姐可要抓紧机会啊!” 管家收了钱,似不经意间说了一句。 这话已经说得十分明白,如果沈月影能抓住小姐,教她刺绣,这陈老爷一定会改变主意! 沈月影连连道谢,脸上的笑容十分明媚。 不过,这陈老爷为什么还要绕这么一圈,直接让她教陈小姐,她一定会答应的啊! 搞不懂这些当官的心思,弯弯绕绕的,也不嫌累吗? 回到家中,她就见到于华跪在大堂上,低着头,神情满是紧张。 一家人都聚齐了,其他人坐着,脸上满是愤怒,都拿不赞同的眼神望着于华。 于母神色严肃,端坐在主座上,手上还拿着藤条。 “于华,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将传家.宝都拿出去当了!” 于华心知事情已经败露,没有在隐瞒,直接说道:“娘子要盘铺子,钱不够,为了凑钱,我才当掉了那个死物。” 沈月影心中一惊,却有些闹不明白。 这白玉观音不是于母让相公当的吗?怎么成了相公偷的? 难道相公欺骗了她? 于母听到后气的捂住了胸口,气得一阵大骂,斥责道:“你可知那是什么?那可是传家.宝,是我们祖祖代代相传的,从来都没出过事!” “你怎么敢把它当掉,这下你让我如何面对泉下的列祖列宗啊!” 于华自然知道自己当掉传家.宝的事做的不妥当,但是之前实在是情况紧急,容不得他细想。 见于母生气,于华跪在了地上道:“君子当有所为有所不为,孩儿当了传家.宝,虽解了娘子燃眉之急,但自知自己有错,愧对母亲,还请母亲责罚。” 于母一想到传家.宝被当,就气的要命,口中直呼:“孽子,孽子啊!” 沈月影急忙也跟着跪下,不管真相到底是什么,但相公是为了她。 要有错,她也有错。 “娘,此事是我的错,相公是为了我。要罚就罚我吧!” 听了此话,苏氏顿时不满了,将一切罪责都往沈月影身上推。 “三弟向来孝顺懂事,怎么可能会私下当掉传家.宝,指不定是谁暗中指使的呢!” 这话里的意思,不就是在暗自说于华是受沈月影的指使,才当掉传家.宝。 沈月影却诧异地望了苏氏一眼,未料到苏氏去娘家这么多天,还是回来了。 而且一回来,苏氏就和她作对,至于吗? 于华听到后,不悦的皱眉,起身解释道:“嫂嫂莫要乱猜,这不关娘子的事,娘子她不知道,玉佩是我自己私下当的!” 沈月影见着眼前的一幕,心里却是更加的内疚,摇头道:“如果不是我的钱被偷了,我们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是我的错。” 于华情绪复杂的看着沈月影唤道:“娘子。” 苏氏听了这话立即不吭声了,当初偷钱的是她。 沈月影深吸了一口气,认真的说道:“我已经打听到了传家.宝的下落,和买传家.宝的人已经商量好了。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把它赎回来的!” 苏氏本来还要说些什么,但是被于母瞪了一下,就闭口了。 于母点了点头,“如此就好,只要传家.宝能回来,这件事也不必追究了。” 沈月影松了一口气,急忙将于华扶了起来。 回到屋中,沈月影愈发疑惑起来,忍不住问了一句。 “相公,这是怎么回事?” “娘不演这一出,如何服众?大房和二房必定不满。” 于华风轻云淡地解释,似乎一点都不介怀。 沈月影无语,却依旧怀疑于华。 “真的,你没骗我?” “我骗你做什么?” 于华微讶,问了一句。 沈月影思忖着是这个道理,就听见于华问陈老爷那边是怎么回事。 于是,她绘声绘色将今天的事都说了一遍。 “那就好,那就好。” 于华眉头松了起来,露出轻松的笑容。 接着,只要等绣品铺子开张就可以了。 不过,也快了。 几天后。 方小姐大婚。 作为缝制嫁衣的绣娘,沈月影也获得了请帖,她和于华一起赴宴,还被安排到了比较靠前的位置,刚刚坐下。 忽然听到一声阴阳怪气的“哼”从旁边传来。 扭头一看。 方元安! 渣男真是阴魂不散呀,沈月影有些无语,不过这是在方小姐的婚礼上,人生难得的喜事,她可不能搅和了,便只皱了皱眉头,没去理他。 好在方元安也知道轻重。 除了最开始哼了一声,便没再做其他过分的举动。 第九十五章 失传绝技 吉时已到。 方小姐嫁衣如火,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嫁衣上缝制的刺绣,仿佛是活的一般,随着她走路的动作,起起落落,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目光。 “好漂亮啊!”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嫁衣,是哪个绣坊出来的吗?” “绣工真是绝了,方家请绣娘肯定花了大价钱。” …… 赞叹之声不绝于耳。 方小姐在路过这边时,也听到了众人的艳羡赞叹之声,趁着盖头被微风掀开了一点的时候,微微侧头,向沈月影一笑,眼里满是感激。 多亏了沈月影的绣工。 才能让她在出嫁的日子里,开了一个好头,单凭一件嫁衣,就获得这么多的赞美。 沈月影也颔首示意。 “嘁!” 旁边又传来方元安发出的怪声怪调,不过听到的可不止自己一人。沈月影眼角余光注意到,方元安身边的长辈,在后面狠狠打了他一下,真是活该。 在拜堂成亲之后。 新人还要敬酒,方小姐来到她们这一桌时,立刻被好几位千金拉住,纷纷询问她的嫁衣是哪个绣娘缝制的,效果实在太好了。 她们看见了这么美的一件嫁衣,再一想想自家绣娘做的,简直就是不堪入目。 甚至有的已经准备好了嫁衣,可看见方小姐身上穿的后,也立刻决定重新做一件,毕竟珠玉在前,她可不想被人比下去。 七嘴八舌下,方小姐有些招架不住,立刻拉起沈月影,笑意盈盈的说道:“这就是替我缝制嫁衣的绣娘,你们有什么问题,就问她吧。” 一听绣娘本人就在这里,几位千金小姐纷纷将目光移到沈月影身上,然后瞪大了眼睛,彼此交头接耳。 这些千金小姐大多不是本县的,而是方小姐夫家那边的人,并未听说过这莲花县有名的绣娘。 有些小姐不敢相信,毕竟眼前的绣娘,看着实在太年轻了些,而方小姐嫁衣上的绣工,也不像是个新手能绣出来的。 她们虽然心里这样想着,但并没有直接说出来,反倒是方元安突然冒出头来,做出一脸讨打的样子,问道:“哦,沈姑娘的绣工这么好,却怎么在嫁人之后成名,该不会找人代绣的吧?” 这话说得太没头脑,沈月影忍不住用一副看智障的眼神望着他。 这厮的脑子进水了吗? “我家娘子的绣艺这么好,方公子觉得谁能代替?” 沈月影还没说话,于华忽然站了起来,望向方元安,语气尽是嘲讽。 一个顶级的绣娘,难道会让比她更差的绣娘代绣吗? 那也要有比她强的绣娘。 被他一问,方元安哑口无言,他不过是看沈月影不顺眼,故意想找茬,没想到被指名道姓的问了,他总不能承认是自己嘴贱吧? “谁知道?我家月盈给自家亲娘绣的手帕,也有人冒领,反而羞辱她!” 原来是被人忽悠傻了! 沈月影的眼中充满了同情。 傻孩子,那手帕是姑奶奶我绣的,偏偏就你相信一个从来未刺绣的人能绣出绝顶的绣品。 她的绣艺可是几十年练就出来的,加上上辈子,她这功夫可练就了三十五年。 沈月影朝周围看了看,说道:“诸位小姐,你们谁手里有我卖的手帕,后面推出十两银子的定制手帕,请借我一用。” 后面,她又废了一些功夫,推出了更加精美的定制手帕,用的是藏针绣法。 “我有,用我的。” 人群中有看热闹不怕事大的,立刻送过来一条手帕,沈月影接过之后,在众人眼前展示一番,证明这却是是她自己绣的。 然后在手帕的刺绣上细细摸索之后。 忽然捏住一条丝线,猛地一抽。 手帕上原本的桃花刺绣,瞬间变幻另一幅图案,上面的桃花居然结了果,变成了水灵灵的桃子。 奉献手帕的那个小姐看得眼睛都直了,“哇!结果了!我的桃花树结果了!” 众人惊呆了,立即围了过来,纷纷看着手帕上的桃子,怀疑自己的眼花了。 “这是戏法吗?你们两个是不是串通好的?怎么可能桃花就变成了果子?” “是有两条手帕吧?” “我没眨眼睛!真的是线抽了,那桃花就变成了桃子。” “天啊,这怎么做到的?我的手帕也能变吗?” …… 沈月影十分满意这个宣传效果,对一旁的徒弟使了一个眼色。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蒋依作为沈月影绣艺最好的徒弟,说起刺绣来立即滔滔不绝。她向众人解释道:“我知道有一种失传的绣法,叫藏针绣。” “故其名义,就是一副刺绣下面藏着另一幅刺绣,只要抽出几条线,这副绣图就会变成另外一副绣图。” “如眼前所见,便是桃花结果,变成了桃子。还有另外一种,是一幅画下面遮掩着另外一副图。” “不过这种绣法早就失传了,没想到师傅这么厉害,居然用的就是这种已经失传的绣法!” 此话一出,几个买过沈月影手帕的小姐都兴奋了,便也自己动手尝试起来。 然而,她们却怎么都找不到所谓的线头,神情愈发疑惑起来。 就算重新弄一个线头出来,也只是拽了几下就拽不动了,更别提变成另外一副图。 便有人不服气的也把手帕交给沈月影。 “大家看好,不是随便抽出一个线头,我做了记号,用的是活扣的打结方法。”“看看,就是这种活扣。” 沈月影抽出丝线,将眼前金灿灿的菊花变成了一只晒着太阳的大橘猫,众人惊叹连连。 接着,另一幅花鸟图递了上来,抽出丝线,居然变成了头戴鲜花的美人图。 众人惊叹连连,不得不承认,眼前的绣娘虽然年纪小,但绣工却非同凡响,甚至连失传的绣法都懂得。 这也证明了,方小姐身上穿的嫁衣,的确是她绣的无疑。 沈月影趁机打了一个广告,宣传着自家的店铺。 “另一种藏针绣法我也会,底下一幅图可以完全不同。不过这种绣法比较吃力,五十两银子便可在我的店铺中定制。” “沈绣娘要开店了,不知道店铺开在何处?以后我们也好去捧场。” 阮玉心听了此话,走了过来,眼中满是惊叹,主动捧场。 第九十六章 开张大吉 “就在莲花县最热闹的莲花街上,于氏锦绣绣庄,欢迎大家来光顾!” 沈月影对着大家拱了拱手,却被一群小姐围了起来。 她们十分好奇自己十两银子的手帕会变成什么模样,都要沈月影来抽线。 “方公子。” 这个时候,于华再次开口,将众人的目光重新吸引到方元安身上后,才接着说道:“你这下总能相信,我夫人的绣工是货真价实,没有内情的了吧?” “呵呵……我本来也只是开个玩笑。” 方元安恨得牙痒痒,干笑起来,觉得面上无光。 这穷书生跟沈月影还真是绝配,一个翻脸无情,一个不依不饶,夫妻俩真是一个赛一个讨厌! 于华便点头附和说道:“那是当然,因为我相信以方公子的家世人品,也不会小肚鸡肠,与一个绣娘过不去,不然的话,岂不是有辱门风?” “哈哈哈……于兄说得对。” 方元安听得出来,于华这是在暗讽自己,然而他却只能跟着陪笑,不然岂不是自己认了这小肚鸡肠之名? 经过这一场。 参加婚宴的许多千金小姐,也认可了沈月影的绣工,纷纷下了订单,当场就交了定金。 等婚宴结束之后,沈月影大致数了数,足足有八百两银子! 这还要多亏了方元安帮她打的“广告”呢! 而方小姐的婚宴一结束,沈月影新开的店铺便被这些贵家小姐都包围了起来,买下一大波精致的绣品。 一时间,沈月影门前的店铺都停满了马车,一众学徒与于家的人都来帮忙,也一时忙不过来。 直到街上的铺子都关了门,灯笼也都灭了,沈月影的铺子还有一波客人。 等送走了客人,一众人忙的腰酸背痛,连晚饭都来不及吃。 沈月影在街上望了望,见还有人卖馄饨,急忙给一人买了一碗,安抚着五脏庙。 等吃饱了饭,沈月影将今日赚的钱一数,脸都要笑僵了。 “第一天,我们就赚了一千两银子!” “来,来,我给大家花红包,庆祝一下!” 沈月影给五个学徒包了一两银子的红宝,给刘绣娘包了十两银子。 至于自家人,她没有当面给钱,准备回到家后,再好好酬谢一番。 五个学徒脸上兴奋起来,对着沈月影拱了拱手。 “谢谢师傅!” “不过,师傅,我们的绣品卖的太快了,恐怕来不及绣。照这样下去,我们准备半个月的绣品怕是七天就卖完了!” 赵小甜还有些生意头脑,对沈月影一本正经地提议着。 沈月影点了点头,她这里的绣娘确实是少了一些。 不过,一般绣品铺子也只是五六个绣娘,她这边学徒还在学习,一时只能做些基础的绣活,人数确实不够。 想到此处,沈月影又想到了陈老爷还有个女儿要学习绣活的事情,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明日,你们在刘绣娘的带领下,开始刺绣。外面的活就交给我们。” “我过几日举办一个刺绣大赛,再选几个绣娘,也收几个有天赋的学徒。” 刘绣娘点了点头,红光满面,想到自己已经是沈月影手下的首徒,骄傲地扬起了下巴。 “找什么绣娘,都是学徒,愿意学得来,有我这个大师姐坐镇,还怕压不住她们?” 沈月影笑着点头,开了一句玩笑。 “那还是要开工钱的。” 她给刘绣娘是一百两银子一个月的工钱加上她做的衣裳一成的提成,而其他学徒则是一两银子的工钱。 等她们能单独刺绣,便会另外加工钱,变成十两银子一个月的工钱。 这个价钱在整条街也是高的,一众学徒要学习绣工,都是倒着贴钱,拿不菲的学费请师傅教。 而一帮人还不轻易将自己的手艺传出去。 沈月影却没有这种观念,她有这个骄傲,认为即便别人学了她的本事,也没有人能超过她。 回到家中,沈月影给于家大房的人与二房的人一人包了五十两银子,语气也十分客气。 “多谢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今日来帮忙,以后也要麻烦大家了。” 然而,他们都不肯收银子。 大嫂张氏实诚地说:“影儿,我们拿了应该属于你的银子,你不该再给银子给我们。” “让于宁在你店中帮忙,不要钱,管个饭就行。” 至于二哥于安堆起了笑容,摇了摇头。 “这钱我们怎么能收?那钱我们都拿走了,我也在店里做个账房,别的不会,给你算算账,收收钱还是可以的。” 苏氏满面羞愧,也默默将银子推了回去。 沈月影倒是吃了一惊,她这些天故意不理他们,心中实在生气。 本来她想着在开店铺前临时雇人来,但于母却直接在饭桌上提了出来,让一家人去帮忙。 沈月影也不好拒绝于母,却未料到他们会拒绝这五十两银子的谢礼,她正要劝几句,于母就开了口。 “影儿,你把银子收起来,湘儿的刺绣技术不错,你就让她在你铺中做个学徒。” 苏氏有了台阶下,略带感激地望了一眼于母。 “月影,上回的事都是我的错,但我也没了办法。你若是不同意,我只好回娘家了。” “本来,此次回来,我是请相公来写和离书。但母亲说只要我去铺子帮忙,便不休了我,还请月影给二嫂一条活路。” 沈月影听了这话,心中一惊,不由佩服于母的手段。 苏氏这回回来就阴阳怪气的,想来是因为要和离,心气不顺。 估计还是在娘家受了不少气,毕竟这年头女子被休,就是一件大丑事。 而且苏氏还是秀才之女,更是重视名声。 但于母只轻轻一招,就让苏氏紧紧地抓紧了她,而且全了苏氏的名声。 “二嫂这是哪里的话,大家一起赚钱。那钱很快就能赚回来,也算不上什么。” 她故意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减轻苏氏的愧疚感,却让苏氏愈发羞愧起来。 “影儿,谢谢你。我……” 后面的话她一时说不下去了,想到以前对沈月影的针对,她就觉得脸都烧得慌! 明明三弟妹这么好的一个人,她真是被猪油蒙了心窍! 第九十七章 留后路 回到房中,沈月影将一千两的银票交给了于母,露出真心的笑容。 “娘,这钱孝敬您老的,你可千万要收好。” 于母也不推辞,点了点头,收过了银票。 “这钱我给你收着,要用的就找娘。娘的年纪大了,用不了多少钱,只盼着你能将生意做好,恢复往日荣光。” 沈月影点了点头,吐了一口气,又给了于母三千两银子。 “娘,这三千两银子您去买些田地,也好留一些后路。” 在这个年代,土地绝对是最值钱的。 于母眼中带着一丝赞赏,手下银子,脸上笑容愈发慈爱起来。 “不错,懂得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你是做生意的奇才。若是你是娘的女儿,当初于家败落时,靠着你,我们也不至于输的那般惨!” 沈月影对于家往事愈发好奇起来,但没有多问。 毕竟于母忌讳如深,想必里面隐情并不简单。 次日,沈月影将举办刺绣大赛,重金聘请前五名为绣娘的告示贴出,另找十名学徒,吸引了不少绣娘来询问。 有的人也想学习绣工,还塞钱给沈月影,想要沈月影收她为徒。 沈月影觉得或许她的学徒可以多收一点,反正才一两银子一个月的工钱,收一百个也才抵得上沈绣娘一人的工钱,便考验了她们一些基本的绣法知识,但凡有天赋便收了下来。 一时间,一众穷人家的女儿纷纷行动,将这个消息传了出去,不少人往沈月影这边赶来。 沈月影一时收了三十多个学徒,见学徒还有继续扩大的迹象,急忙终止了收学徒。 带着新来的学徒参观了绣铺,介绍福利之后,沈月影立了规矩。 “无规矩不成方圆,我的店铺里不养吃闲饭的。你们在我这里签的是十年的工期,十年后,你们也学到了不少东西,可以独当一面,可以选择离开。” 这个消息一出,众人吃惊极了。 因为在这个年代,学徒都算是师傅的半个儿子女儿,一切都要听师傅的。 没有听说过学徒还能离开的。 “我们不走,我们要留在这里一辈子!” 不少人喊着,对沈月影表忠心。 沈月影微微一笑,脸上带着几分自信。 “你们学习刺绣,是为了有一技之长,可以安身立命。” “就连我,也不会只呆在这个小小的县城,以后会将我的绣庄开遍天下。” “届时,你们愿意和我一起奋斗的便留下,若是有了好的去处,我这个师傅也欢迎。” 她顿了顿,目光一转,看着这三十个学徒,真诚地说: “只要我的绣艺传扬下去,千百年后,历史长河流淌,总要有些传承不断流传。” “诸位与我,皆是历史河流里的一朵浪花,奔腾得再耀眼,不过一时,我希望大家能将我的绣工宣传下去。” 一众学徒更加震惊,也了解到沈月影的心胸多么宽广。 在这个时代,技术是赚钱的本事,大家都口口流传,师徒传承,生怕别人学会了就抢走了自己的生意。 哪有沈月影这般目光长远,甚至考虑到千百年之后的传承。 “沈绣娘高义,我等拜谢!” 一时间,众人纷纷朝着沈月影行礼。 沈月影受了这礼,说完了其他的注意事项,让先前的五个学徒与刘绣娘带着她们,渐渐熟悉绣庄的工作。 这个时候,苏氏来找沈月影,对着沈月影说:“影儿,有个钱妈妈要找你,说是要找你算账!影儿,可是惹了什么事,要我把人叫来吗?” 沈月影闻言笑了起来,摆了摆手。 “不必,等着就是钱妈妈。” 苏氏疑惑极了,还是有些不放心,跟在沈月影的身后。 钱妈妈正在前厅,看着各色精致的绣品,不住地点头,十分行动,手上拿了不少的绣品。 她看见沈月影从后门进来,急忙迎了上去。 “沈姑娘,前几日忽然绑了你相公,真是对不住了。你快快将剩下的新衣裳给我吧!” “这单子不是已经退了吗?我也给你做了一件衣裳,钱按照一件算的,可是有问题?” 沈月影的眼中带着一丝狡猾的笑意,端着茶,细细品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 钱妈妈急得站起身来,对着沈月影拱了拱手,拜了一拜,神情满是急切。 “沈绣娘,你可行行好,就这么一件漂亮衣服,几个姑娘都抢破了头,还打了起来。” “你要是不接这桩单子,我的生意还如何做下去?” “加钱,加钱,沈绣娘,我可以加钱!” 沈月影依旧喝着茶,笑着摇头,摆出一副为难的模样。 “钱妈妈,不是我不愿意做你这笔生意,你也知道我这里忙不过来,你一下要五十件新衣,我只能推了。” “那就巧了,沈绣娘都答应了其他人的生意,怎么就不答应我的生意,难道我给的钱少了?也没听说沈绣娘主动退了哪桩单子,怎么就轮到我了?” 钱妈妈冷哼了一声,不依不饶地说了起来。 这回,沈月影不说话了,只微笑不语。 半晌,她压下钱妈妈的气焰,才道:“钱妈妈可以另找绣娘来接这桩单子。” “这……” 钱妈妈沉吟起来,这些小祖宗哪里肯干?非要沈绣娘的绣衣! 不然,她能舔着脸来求沈绣娘? 不过,钱妈妈也是个人精,在百花楼接待各种贵客,早就练起了一双火眼金睛,哪里不明白沈绣娘是在拿乔。 她脸上绽放出一抹笑容,知道根源还是出在她绑了沈绣娘的相公这件事上。 “沈绣娘,都是我不好。前段日子,我们芳香院生意不好,这才绑了几个书生,坑些钱来吃饭。绑了你的相公,是我的过错。” 沈月影抿了抿唇,听到钱妈妈这般为自己的不当行为开脱有些生气,但她压制住了火气,用似笑非笑的语气问:“生意不好就去绑书生,那日后生意愈发不好的话,岂不是就得见一个就绑一个?” 钱妈妈赶紧为自己刚刚的话做辩驳,生怕沈月影不高兴,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不是的,我们也是迫不得已。” 第九十八章 鱼儿上钩 站在沈月影一旁的苏氏咳了几声,眼里含着一丝鄙夷。 “难道迫不得已就去绑人?” 钱妈妈看怎么说都不恰当,直接的道了歉,“抱歉,是我耍无赖,以后断然不敢了,还请沈绣娘给个面子。” 听了这话,沈月影这口气才顺了,接下了这桩单子。 “这是怎么回事?影儿,三弟一个读书人,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等钱妈妈一走,苏氏就上了心,忍不住问了一句,为沈月影抱不平。 这苏氏当真是变了一个模样,真正接受她了。 沈月影笑了笑,将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苏氏摇了摇头,语气还有些愤愤不平。 “这钱妈妈这事可做的不地道,影儿为什么还要接她的单子,直接把人赶走就是了!” “能开得起花楼的,背后多半有大势力支持,不宜得罪。” 沈月影提点了一句。 苏氏到底是个长在后宅中的女人,眼界还是看得小了一些,整天醉心于宅斗之中。 宅斗有什么好玩的,还不如和她一起赚钱! 苏氏点了点头,眉头凝了起来。 “也是,能干出这种事情,背后可不是有人支持吗?” 选完学徒,沈月影开始准备刺绣大赛的事情,同时也盯上了陈小姐。 陈小姐不喜刺绣,偏偏要学习刺绣,如此倒是难办了。 但传家.宝也不能不讨回来。 百玉观音的事情都成了她的心结了! 传家.宝之所以是传家.宝,不仅仅是它本身的价值,还是几代人代代流传的念想。 于华对沈月影情深义重,无条件的支持她,沈月影也不想就这么让于华家的传家.宝失传。 一念及此,沈月影反侧难眠,准备明日再拜访陈府。 此时,在沈月影的打点下,管家正在给她造势。 “小姐,恕我直言,你毫无天分。刺绣一途你还是放弃吧!” 一个绣娘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 陈小姐脸上露出沮丧的神情,眼巴巴地望着她,扯着她的衣摆。 “那怎么办?我爹都要把关在府上,如果我不能绣出像样的图样,我都不能出去玩了!” “而且,爹说了,我要嫁给元哥哥,必须学会刺绣,拿到云州比赛的魁首!” 绣娘似乎有些不忍心,拿出了一方帕子,上面绣着一副精致的画。 “你看看这副图,“春燕回巢”绣的可谓是栩栩如生,鸟儿羽毛活灵.活现,房屋楼台,飞檐翘角,真真是画一般的景象!” “王师傅绣的真好!快教教我吧!求求你了!” 少女撒着娇,一心想赶紧学会刺绣,嫁给心上人。 “小姐,这不是我绣的,是大名鼎鼎的沈绣娘绣的。如果谁还能教会你刺绣,便只有这位沈绣娘了!” 王绣娘摇了摇头,眼中冒出崇拜的光芒。 “听闻她收了三十个学徒,我也想拜她做师。” “不过,她还举办了一个小型的刺绣比赛,我准备参加这个,好让沈绣娘高看一眼!” 陈小姐眼睛一亮,“她真的这么厉害?” “世上数一数二,独创绣法,令大家无不称赞!” 王绣娘不遗余力地夸奖着沈月影,吊足了沈月影的好奇心。 这个时候,沈月影在管家的带领下,经过前花园,正在听见了这话,不由笑着摇了摇头。 这鱼饵已经下好了,鱼儿也要上钩了。 在偏厅坐了片刻,沈月影就看见了这位天真烂漫的陈小姐。 陈小姐作为陈老爷的女儿,满门清贵,却喜欢上了一个江南绣庄李家的少爷。 陈老爷自是不愿意,提出了一个条件,要不通刺绣的女儿拿到云州刺绣比赛的魁首。 陈小姐走上来,抱住沈月影的手臂,开始撒娇:“沈绣娘,请你当我的师傅好吗?我想跟你学刺绣,要多少银子都可以!” 这小姐还真可爱! 沈月影不由对她生出好感,却沉吟了一下,摇了摇头。 “我是开绣铺的,没有时间专门教小姐,抱歉。” 陈小姐顿时不依了,抱着沈月影的手臂摇了摇,整个人都快滚到沈月影的身上。 “我可以和你的学徒一起学!姐姐,教教我吧!你不教我,我一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可恶的爹爹要我拿到云州刺绣大赛的第一名,才让我和元哥哥在一起!沈姐姐,你可不能见死不救!” 沈月影笑了起来,沉吟了片刻,见陈小姐急了,才点头提出:“我可以帮小姐在之后的女红比赛中拔得头筹,并且收你为徒。” “至于酬劳我也不要,但是我有个忙想请你帮帮我。” 陈小姐立即激动起来,“哦?沈姐姐有什么要求,但说无妨!” “不瞒小姐,相公之前为了我,当掉了白玉观音。” “恰好陈老爷看中此物,已经买了回来。如今,我有了银子,想赎回来。” “还请陈小姐能否为我说几句好话,让陈老爷将我家的传家.宝还给我?若能少些银子便好。” 沈月影对着陈小姐拱了拱手,提出请求,也实话告诉了她。 “这传家.宝相公当了八百两银子,掌柜卖出两千两银子,但陈老爷要我拿出五千年银子来买回。” “小姐为我讲讲价,让我三千两银子让它赎回来如何?” 陈小姐没想到中间还有这番故事,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爹爹也太狠了,我帮你去说情。” 沈月影松了一阔气,跟着陈小姐去了陈老爷的书房。 陈老爷正在书房看书,看见沈月影,故意说:“于家夫人今天怎么过来了?难道是凑齐了钱?” 陈小姐走到陈老爷的身边,抓着陈老爷的袖子,撒娇道:“爹爹~于家夫人,是我邀请过来的。” “哦?” 陈老爷疑惑地问,假装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老人。 沈月影这才明白陈老爷为什么要绕这么一大圈。 看来陈老爷宠爱这个女儿,暗地帮助女儿,却爱面子,要做出一副故意为难她的模样。 陈老爷要女儿学会刺绣,自然是因为女婿是开绣庄的,女儿嫁过去,必要要去管理生意。 若是一窍不通,反而会吃亏。 但凡做父母的,哪有不为儿女打算的? 当然,沈师爷一家也没把她当女儿,只把她当丫鬟。 第九十九章 必胜绝招 陈小姐也没隐瞒,一五一十的说道:“我今天听王师傅说沈绣娘绣的东西巧夺天工,擅长教徒弟。” 擅长教徒弟这个她可不敢认。 沈月影觉得自己还是个徒弟,还有许多地方要学习的。 看着陈老爷没什么反应,陈小姐继续说道:“爹爹啊,你答应过我的!我想请什么师傅都可以!” “我就想让沈绣娘收我为徒,教我绣艺!” 陈老爷哼了一声,不遗余力地打击着陈小姐。 “就你这技术,学一年半载都学不会!” “爹,你说话可要算数,不能食言。” 陈小姐走过去,给陈老爷捏了捏肩膀,对着他一个劲的撒娇。 “沈绣娘和我说了玉佩的事情,爹爹,你就把白玉观音送给我,我当做拜师礼送给沈绣娘吧!” “这倒不必,我只求沈老爷能给个公道的价格,让我三千两银子买下百玉观音。” 沈月影也未料到陈小姐居然直接想将白玉观音送给她,急忙开口,开出了合理的价格。 陈老爷却沉吟了片刻,摸了摸女儿的头发。 “这白玉观音本来就是要给我的女儿做嫁妆。” “只要你能让我姑娘夺得之后女红比赛第一,也不要你赎了,这白玉观音就是谢师礼。” “好!我一定会助陈小姐夺得第一的,到时候还请陈老爷不要食言。” 沈月影听了这话,立即答应了下来。 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答应? 还能省下三千两银子,简直不要太好! “那是自然的。” 陈老爷点了点头,看向陈小姐的目光满是慈爱。 陈小姐扑倒陈老爷的怀中,一阵撒娇。 “谢谢爹,爹真好!” “爹再好,你也要跟别人跑!嫁到江南,那么远,你就不想爹一个人在这小小的莲花县,过得有多苦吗?” 陈老爷忍不住板着脸,一阵摇头,心中酸涩。 沈月影听了这话,也忍不住叹气。 这陈老爷对爱女感情深厚,当然舍不得她远嫁。 行了拜师礼,沈月影将陈小姐领回了绣庄,在绣庄教她。 一是这里人多,有个比较,也好共同进步。 二是她的于氏锦绣绣庄才刚开,忙不过来,不能两头跑。 眼下玉佩的事情也算是有着落了,沈月影这才稍稍安心,可以去忙店里的活儿。 半个月后,沈月影终于把王公子的单子给做好了,还亲自送到了王公子的府上。 在府上小厮的一番通报下,王公子很快就出来了。 沈月影把贺寿图递给王公子道:“王公子,这是你要的贺寿图。” 王公子展开一看,是一副松龄鹤寿图,松树蜿蜒生长,直入云霄,仙鹤姿态各异,或盘踞树上,或振翅高飞。 其中松针繁密,清晰可见,乍看之下,颜色都是一样的,但是若是细看,便能看出里面用了好几种颜色,成次分明,而鹤羽看着蓬松柔软,眼神灵动,更是栩栩如生。 绣图中松、鹤皆寓意长寿,更是蕴含祝福长寿延年的美好愿望,实在是一副值得珍藏的作品。 王公子很是满意,开怀大笑。 “哈哈哈哈,这绣图果然是精妙绝伦,光我能看出来的就有好几种秀法了,夫人真是好手艺啊。” 沈月影见王公子满意,松了口气,谦虚有礼的回道:“王公子谬赞了。” “是夫人你太谦虚了。” 说着王公子把绣图收了起来,让人放好,然后拿出事先约定好的银两递给了沈月影。 “这是酬劳,夫人拿好。” 沈月影顺势接了过来,也没有细数,因为她知道像王公子这样的富家子弟,这点钱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 等她在路上一看,发现王公子居然多给了五十两的赏银。 果然是土豪啊! 七天后就是云州刺绣比赛,陈小姐学得也差不多了,沈月影准备给她来个加强补习班,传授一些绝技。 陈小姐满心的欢喜,抓着沈月影的胳膊,轻晃着道:“师父,过几天就是女红大赛了,你来回跑不方便,不如就先在我家留下来吧。” 铺子离陈府也不近,来回奔波,确实有些麻烦。 “也好。” 铺子有刘绣娘佐证,虽然比不上她,但是绣艺也是极好的,想来不会出事。 沈月影很是放心,便在陈府住下了。 不过还是让陈府小厮去铺子里送过信,说她暂时有事,回不了铺子,让绣娘多照应一下。 这可急坏了于华,见不到沈月影很是担心,没事总是往铺子里跑。 这天于华又去了铺子,直接找到绣娘询问道:“娘子回来了吗?” “没有。” 于华皱眉,他已经好几天没见到沈月影了。 这些时日,沈月影认真的在教陈小姐,陈小姐为了心上人,学习十分努力,全然已经脱胎换骨了。 有在绣庄打的基础在,沈月影教的并不是多困难。 “你的绣艺一般,绣工是长久练出来的,不是一时之事。” “如今,我教你的绝招,不过是占了奇巧,能帮你夺得第一名。” “这些天,你把我教的几个样式都记牢了,我都描好了样子,连针法都给你讲解了好几遍,你记下来了吗?” 陈小姐点了点头,虽然她不喜欢刺绣,但记忆力不错,完全靠着死记硬背来完成沈月影的要求。 “那行,你熟知针法,现在把这副桂花图绣出来。” 沈月影点了点头,只要对陈小姐进行填鸭教育。 她打听过了,一般刺绣大会上的图不做要求,只看绣工。 陈小姐的绣工比不上,只能靠新奇的绣法取胜。 正好,她的绣法就十分新奇,足以让陈小姐获得第一名。 在大赛的前一天,他们就开始动身了,沈月影回铺子交代了一番,和家里也说了一声,便和陈小姐去了云州参加比赛。 可惜,相公去了学院,和沈月影错过了。 比赛当天,陈老爷也去了,坐在台下的观看席上。 台上的参赛的小姐们各个都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看来不是专业的,只是一个业余的比赛,还都是贵家小姐参加的。 沈月影松了一口气,对她的徒弟能拿第一名有了绝对的信心。 比赛时间为四炷香的时间,一炷香为一刻钟,四炷香就是一个小时的时间,十分充足。 香一点着,台上针线穿飞,都是针线刺穿布匹的声音,无人说话。 第一百章 赎回 点燃的香越少越短,随着最后一丝红点的湮灭,比赛结束,参赛者依次把绣品展示给参评的人评选。 众人议论纷纷,对一副副绣品点评。 结果,便出来了,司仪拿出陈小姐的绣品,展示给众人看,并当众宣布:“本次大赛的第一名是陈小姐!” 陈小姐本人很是激动和兴奋,站在台上,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台下的人,见陈小姐获选,纷纷对陈老爷道贺。 “恭喜陈老爷了。” “陈小姐绣艺,简直出神入化啊。” “是啊是啊,光是针法,就用了好几种了!” …… 陈老爷心里也很是开心,面子也有了,但还是谦虚道:“哈哈哈,哪里哪里,小女也只是侥幸赢得比赛罢了。” 沈月影在台下是一派的云淡风轻,陈小姐赢得比赛,早在她的计算之内,没什么好惊讶的。 不同于下面,台上的另一个女子,满目的不可置信,她为了这场比赛已经准备了很久了,为什么她不是第一! “我不信,她肯定作弊了!” 沈月影定目看去,此人姓顾,是这场比赛的第二名,只听她质疑道:“陈小姐之前的绣工很是一般,怎么可能短短几天时间,就能绣出这样的精品!” 一般还是温婉的说法,陈小姐先前都没有基础,还参加了一次比赛。 她被打击惨了,在家哭闹,才有了请绣娘的事情。 经过这人一说,台下的人一时议论十足,毕竟之前陈小姐绣出来的东西,有些人还是看过的。 陈老爷的笑意收敛了起来,不悦的看着台上质疑陈小姐的顾小姐。 陈小姐被人指责作弊,心里很是不悦,皱眉道:“我没有!” 沈月影观看了一下顾小姐的绣品,直接走上台去,评点道:“小姐,你绣的这百花图,只有样子,没有形态,虽用针很稳,但是色彩不明,过渡生硬。” 顾小姐被人指出了绣品的不足,心情很是不好,但是她也知道沈月影说的都是事实。 “哼,单凭这点,又能说明什么?我自知我的技艺还有些不足,但是这也不是陈小姐能作弊的理由!” 沈月影看了顾小姐一眼,目光沉沉的说道:“陈小姐是我的徒弟。” 说完这句话,沈月影也没有在说别的,只是走到之前陈小姐比赛时坐的地方,拿着上面的针线和布料坐下了,开始一针一针的绣着。 顾小姐皱眉跟上前去,质问道:“你在干什么?” 陈小姐是凭实力得的第一,而这人只因没有夺得第一,就污蔑陈小姐,沈月影虽然不好指责什么,但是也有些的不悦了。 “干什么你看不到吗?” 顾小姐被沈月影怼了一下,很是生气,咬牙切齿的说道:“哼,我倒要看看你能绣出个什么花样来。” 台下的议论也都没有了,都在等着看沈月影能绣出什么东西出来。 不到多久沈月影就绣完了,一边的陈小姐直接拿了起来,当众把沈月影秀的东西,展示给众人看。 众人只见上面绣了朵艳丽的芙蓉花,花瓣层层叠叠的很是逼真,不到多久竟然还有蝴蝶飞来。 众人哗然,顿时相信沈月影能教出来陈小姐这样的徒弟。 “陈小姐竟然是这位的徒弟,怪不得能绣出这般的绣品。” “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绣花,能把蝴蝶引来!”一人震惊的说道。 “是啊,真是太神奇了!” 沈月影微笑,当然单纯的刺绣不能,她抹了香粉的,专门吸引蝴蝶,制造名气。 毕竟她要进军云州,当然要用一些手段。 陈小姐的比赛获得了第一名,给陈老爷长了脸,陈老爷很是开心,准备大摆庆功宴,府上顿时忙碌了起来。 眼下陈小姐已经赢得了第一,玉佩也已经要回来了,沈月影就没有什么必要在陈府留下了,便找到了陈小姐。 “陈小姐,现在你已经得了第一,我也该离开了。” 陈小姐这些天和沈月影朝夕相处的,培养出了很多的感情,亦师亦友的。 听沈月影要走,陈小姐很是不舍,抓着沈月影的袖子道:“爹爹要开庆功宴,师父在府上用完饭在走也不迟。” 沈月影摇头拒绝道:“不了,我已经在陈府逗留太久了,当时只让人送了字条,怕久了惹家人担心,该回去了。” 陈小姐也自知沈月影因为她在陈府逗留已久,在留下去也是不合适的,无奈道:“好吧,不过陈府可是随时欢迎师父的,师父可要记得教我绣艺,不能因为玉佩要回去了,就不教我了。” 沈月影被陈小姐的话逗笑了,这几天她同陈小姐相处,发现陈小姐待下人都很好,没什么小姐的架子,平易近人的。 虽说沈月影是因为要拿回玉佩才手陈小姐为徒的,但是一但收徒,她也不会放任不管。 “你放心,为师既然收了你为徒,自然是会对你负责的,我可是会来抽查你的绣品的。”沈月影认真的说道。 陈小姐这才满意,目送沈月影离去的时候,还不忘提醒沈月影,没事的话,要多去看她,教她绣东西,沈月影一一应下。 陈府也没有什么沈月影的东西,沈月影是空手而来,携玉归去。 在沈月影回家的路上,遇到来找自己的于华。 于华看到沈月影,眼睛一亮,略微有些激动的唤道:“娘子!” 沈月影见着于华是从家的方向往外走的,好奇的询问道:“相公,你这是要去哪啊?” 不提这个还好,提起这个于华就有些生气,见沈月影还没个自觉,瞪了沈月影一眼说道:“我自然是要去找你的!” 沈月影满脸的疑惑。 “找我?” 于华叹了口气,拉过沈月影的手,低声的说道:“你这几天家也不回,我去过铺子,你也不在,本来今天已经准备好了,若是在找不到你,就去县令那里报案的。” 沈月影没想到于华竟然还要去报案,还好自己回来了,不过...... “我不是留了字条吗?” 于华皱眉,若不是有字条在,他早就去报案了。 “我担心你,若是你被人胁迫……” 沈月影忍不住笑了起来,取下身后的包袱,递给于华道:“相公,你看看这是什么?这几天我可是为了它在忙活了!” 第一百零一章 找茬 于华震惊的看着沈月影手中的白玉观音,拿过来一看,确实是他之前当掉的传家.宝,白玉观音。 这白玉观音由一块晶莹剔透的白玉打造而成,眉目慈悲,栩栩如生,令人见之心情都平静下来。 本来之前听沈月影说要把白玉观音拿回来,于华虽然心里感动,但是却不认为沈月影真的能把白玉观音拿回来。 没想到现在白玉观音就这样被沈月影轻描淡写的交在了他的手上,于华很是震惊。 “娘子你是怎么拿回来的?” 沈月影见于华震惊,笑着回答道:“今天有女红大赛,我事先已经与陈老爷有过约定,若是助陈小姐拔得头筹,陈老爷就把白玉观音当做谢师礼送给我。” “娘子真是好本事。”于华感慨道。 说完于华又道:“不过娘子,你怎么去陈府也不告诉我一声,下次可不能这样突然消失了。” 沈月影见于华这副担心的样子,笑了起来,伸手戳了戳于华白皙的面颊。 “相公,你是不是很担心我。” 于华瞬间羞红了脸,抓住沈月影的手指,“你是的娘子,我当然担心你。” 沈月影愉快地笑了起来,“我们先回家吧,把这个消息和娘也说一下。” 于华点头,两人一起携手归家。 一进屋,于华就去找于母,跪在她的面前。 “娘。” 于母正坐在床上,缝衣服,听闻声音,应了一声,问:“这是怎么了?” 沈月影见状,拿出白玉观音,走到于母的身前,高兴地说:“娘,你看,传家.宝在这里。” 于母一惊,看过去,发现沈月影手心里拿着的赫然是之前于华说已经当掉的白玉观音。 “你拿回来了?” 于母长长地舒了口气,激动的说道:“老天有眼啊,让传家.宝又回来了!” 沈月影看了看于母高兴的模样,松了一口气。 她终于把于家的传家.宝找回来了。 女红比赛的事情,第二天县上都传遍了。 当时也有些贵人在场,见过沈月影绣花引蝶的事情,纷纷称赞沈月影技艺高超,能以假乱真。 沈月影崭露头角,第二天铺子就接到了不少的订单,甚至还有云州贵人特地找来,让沈月影做衣服。 这天,沈月影到了门口,看见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中年妇女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顿时皱了眉头。 难道是来找茬的? 苏氏前去接待,脸上带着客套的笑容。 “这位夫人,是来买成品的还是来订单子的?” 妇女不悦的看着苏氏,推了苏氏一下。 “让开!” 苏氏措不及防,被推的一个趔劼,差点摔倒,有些生气的说道:“这位夫人,你这是做什么?” 那妇女也不说话,只是往里面走去,想要闯到绣娘们的地方去,苏氏连忙阻拦道:“夫人,那里不能去!” 沈月影皱了眉头,拦住妇人,询问道: “夫人,请问有什么事?” 那妇人见到沈月影,就直接冲到了沈月影的身前,打量了沈月影一番,问道:“你就是这家店的老板吧。” 眼前的就是来找麻烦的。 但是沈月影还是心平气和的回答道:“是我,请问夫人有什么事吗?” 妇人眼神一动,从怀中掏出了一方破损的秀帕,故意大声的说道:“你这个黑心肝的,卖的东西那么贵,我看着喜欢,咬咬牙买回去了,但是还没用几天,它竟然破了!还掉色!你竟然还问我有什么事,当然是赔钱!” 说着,那妇人还推了沈月影一下。 于华前来给沈月影送饭,正好看到这一幕,放下手中的饭盒,就冲到了沈月影的身前,护着沈月影。 “这位夫人,有什么问题,你好好说,不要动手动脚的。” 本来一开始妇人进门和苏氏有推嚷的时候,就有些人注意到了,但是没说,现在妇人故意大声说话,很多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了。 妇人看着挡在沈月影面前的于华,满脸的不屑:“谁人不知,于家现在都靠着沈绣娘,你一个吃软饭的,哪里来的胆子敢挡我,还不快让开,我还要找沈绣娘赔钱呢!” 于华被说了也不气,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 “这位夫人非是我拦你,实在是你不等我家娘子回答,就直接动手,我现在也着实不能让开。” 沈月影就没那般的好脾气了,听到这妇人竟然这般的说于华,眼神一利。 她走上前去,拿过妇人手中的秀帕,询问道:“夫人,你说前几天在我这买的帕子,是不是你手中的帕子?” “那是自然的。” 沈月影拿到帕子就知道这手感不是自己铺子的,当下反驳道:“这可不是我们铺子做的。” 妇人翻了个白眼,无赖的说道:“你说不是就不是啊,我看你就是想要赖账!” 说完妇人又对着围观的群众说道:“大家以后可千万不要买这于氏锦绣绣铺里的东西,不要上当受骗了,我就是很好的例子!” 一时围观的群众都议论纷纷的,看着沈月影的眼神也都不对了,于华不懂这些绣铺里的事情,只能在一边干着急。 沈月影被气笑了,高举帕子,对众人说道:“诸位请看,这快帕子,布料泛黄,摸上去手感很是粗糙,上面绣花用的线,也是硬的,若是不相信可以来摸摸。” 妇人被沈月影这么一说,就要来抢沈月影手中的帕子,被沈月影躲了过去。 “夫人,你抢什么么?莫不是做贼?” “你胡说什么?我只是怕你换了帕子,到时候不认账而已。”妇人辩解道。 “众目睽睽之下,我能做什么?只不过是想请大家前来摸一摸,看看我所言是否属实。” 妇人一时看不出来沈月影要做什么,便答应了。 有几个围观的心中好奇,上前观看,触摸一番,发现帕子确实如沈月影说的那般,纷纷点头表示沈月影说的是实话。 妇人见状,伸出手来,对沈月影说道:“这下连他们都说,这帕子质量不好了,你自己也说了这帕子的问题,现在是不是该赔钱了?” 沈月影扫了一眼妇人伸出的手,把帕子还给了妇人,冷冷的说道:“夫人别急,你这帕子可不是我这里的。” “你还想赖账!”妇人厉声质问道。 第一百零二章 乡试渐近 见妇人暴露不自知,沈月影笑道:“你这帕子的材料我可没有,我这里的东西,用的都是上好的银丝雪缎。” “绣线也是雪蚕丝做的,这些物品都很贵重,且不多有,布庄都是有记录的。” “你若是不信,自然可以去查,若是还不信,我倒是可让你去存放材料的库府一观。” 妇人说不上话来,脸色霎时发青,额头有些微的细汗冒出,眼神飘忽起来。 周围的人也都反应过来,这妇人怕是有问题。 沈月影倒是不管这些人的反应,双目盯着夫人,用轻柔的语气道:“银丝雪缎可是不会变黄的,夫人就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了,快些滚吧。” 妇人被当场拆穿,脸面荡然无存,直接狼狈地逃跑了。 自己店铺的生意好,招人眼红嫉妒,沈月影早就已经做好准备了,所以面对刚刚那个来找茬的人,几句话就给打发了。 于华见没事了,拿来之前放到桌上的饭盒,跟着沈月影到了单独的房间里。 刚打开饭盒,里面就飘出一股饭菜的香味。 现在沈月影开了绣铺,手艺好,名声响的,不少人都来铺子下订单,赚了不少钱。 于家人的生活水平也就这么跟着提上去了,于华送来的饭菜里,有鱼有肉,十分丰盛。 于华丝毫没有提之前妇人闹事的事情,拿出筷子,给沈月影夹菜道:“来,娘子,吃饭了,趁热吃,在晚这饭菜就要凉了。” 沈月影见于华只顾着给她夹菜,自己不吃,不由得询问道:“相公不吃吗?” 于华摇摇头,温柔的看着沈月影道:“我在家里已经吃过了。” 沈月影吃着饭,想着事情,她的心里终究还是记着之前那人说于华是吃软饭的事,忍不住唤道:“相公。” “娘子,怎么了?” 戳着碗里的饭,沈月影状似漫不经心的询问道:“刚刚在外面,那妇人竟然那样说你,你怎么也不生气?” 于华当然明白沈月影是在说什么,给沈月影夹菜的手顿了顿,沉声说道:“她说的都是事实,我既不像大哥力气大能干活,也不像三弟能在账房做事,更不像娘子,有一技之长,赚的钱比我们一家子赚的都多。” 说着于华笑了笑摇摇头,自嘲道:“可笑我只能每日的读书,也帮不上什么忙。” “相公怎么这样说呢,相公其实不比我差的。” 于华只当是沈月影安慰他,苦笑道:“我都没有办法照顾娘子,还要娘子出来辛苦赚钱养我,又如何能比的上娘子。” 穿越以来,沈月影除了在做绣品,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和于华在一起的,接触下来,也知于华胸中自有沟壑。 之前沈月影遇难,于华还能请动大学士之子谢子瑜,就足以见得于华不简单了。 沈月影摇了摇头,劝慰道:“相公高才,眼下当先以学业为重,我将来还指望相公考取功名,让我做状元夫人了!” 于华虽然心中还是有些微的介怀,但是现在好了很多,笑道:“娘子,是我妄自菲薄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考取功名,让娘子过上好日子的!” 看着眼前娇小的人儿,于华忍不住伸手揉了揉沈月影的头发道:“吃饭吧。” 沈月影冲着于华露出了个灿烂的微笑,就继续低头吃饭了。 晚上,沈月影锁好了铺子,就回去了,因为回去的早,还帮着张氏做了饭。 饭桌上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眼下这伙食已经好了很多,于母夹了一块肉放在了沈月影的碗里。 “影儿,来,多吃些肉,你都瘦了。” 沈月影抬头,对着于母很是乖巧的笑道:“谢谢娘。” 于母欣慰的点点头,然后又给于华夹了一筷子,还询问道:“华儿,看时间,过一个月,你是不是该乡试了?” 于华吃饭的手一顿,随后回答道:“是的,母亲。” 沈月影听到后很是诧异,她还没听于华说过这事呢。 “相公要乡试了?” 于华点头回答道:“嗯,到时候还要去省城赶考,要离家一段时间。” 所谓省城,不就是云州吗? 沈月影眼睛一亮,伸出了别的心思。 眼下于华要去考试,沈月影身为于华的娘子,自当是大力支持的,放下筷子,从怀中掏出了银票递给于华。 “相公,这些是路费,你先拿着。” 苏氏和张氏在边上看着沈月影直接就掏出了那么多的钱,心里很是羡慕,但是也没说什么。 “娘子,我有赶考的费用,不必用娘子的。娘子还是收着吧。” 于华摇了摇头,却是拒绝了。 沈月影却笑了起来,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于华。 “那我和相公一起去吧!我和陈小姐一起去过云州参加刺绣比赛,也想去那边看看有没有好一些的布料。” “若是可以,以后我们还要将绣庄开到云州去!” 听到此话,于华沉吟了片刻,却看向于母。 “娘,让娘子和我一起去吧。” “那店铺谁看管?我一个人可不行。” 苏氏皱起了眉头,询问道。 平日做生意都是仰仗沈月影,她就是帮帮忙,让她独挑大梁,她怕自己会出错。 “让娘来吧,娘曾经管理于家那么多铺子,一个小小的绣品铺子不算什么。” 沈月影对着于母一番夸奖,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当然要好好供着。 况且,于母持家严谨,平日赏罚有度,想来管理店铺的话,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娘,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管理一段时间的铺子呢?” “你这小猴精!”于母笑着摇了摇头,爽快地应了下来。 “行,娘都帮你看一段铺子,让你二嫂好好学学。” “谢谢娘!” 沈月影高兴极了,急忙给于母夹菜。 此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第二天,沈月影就迫不及待的带着于母来到了自己的铺子里。 于母也曾来过铺子,在忙的时候还会来帮忙,但这段时间人多了,她就去置办良田去了,倒也有一段时间未曾来过。 沈月影一边介绍着,跟于母交接。 于母点了点头,整体看下来,铺子里雇佣的人不少,但是都分工明确,恪尽职守,做起事来有条不紊的,可见沈月影将铺子打理的很好。 第一百零三章 难题 接着沈月影就带着于母先去了存放材料的仓库去。 “娘,这个是存放布料和针线的仓库,每天晚上和早上一定要检查一遍,这些东西很是重要,一定要检查其中是否存有异样,不过仓库的钥匙只有我这里有,一般是不会出差错的。” 于母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随后沈月影就和于母去放这做好的成品的房间,对于母道:“这一间是放绣娘们做好的衣服的,都是给贵人们特殊定做的,一般若是时间够,衣服做好,就要尽快给送过去,事前也要先检查。” 苏氏也在一旁跟着学着,默默地听着。 她是秀才之女,心思缜密,也有才华,还拿了一个小册子记下了沈月影说下的注意事项。 沈月影满意地点了点头,二嫂不使绊子的时候还挺好的,可堪大用。 她勤奋好学,刺绣也学了个七七八八,再培养几年,可管理分铺了。 宅斗有什么好,还是赚钱好! 不过,想到先前她没开铺子前,没有给苏氏任何利益,她眼红也正常。 如今,大家一起同舟同济,一起赚钱,可不比斗得死去活来好? 接着,沈月影带于母来到后面的绣庄,指着自己身边站着的一个女子,介绍道:“娘,这是刘绣娘,绣品的事情可以问她。” 六绣娘知道这个人是沈月影的婆婆,对着于母行了一礼,礼貌的叫着:“老夫人好。” 于母笑着扶着了绣娘:“姑娘多礼了。” 沈月影见这两人第一次见面,还算融洽,便继续说道:“之前我去陈府教陈小姐绣艺,六绣娘有帮我照看过铺子。之后我若是同相公去省城,母亲若是遇到什么困难的地方,也可以问问她。” “好。” 于母沉稳地点头。 离乡试也有小半个月,沈月影便做起了甩手掌柜,看着于母来管理店铺,她就一心教教绣娘刺绣。 见于母管理得井井有条,沈月影又动了搬来县城的心思。 于家村太偏僻了,也太贫穷了,不如莲花县方便。 “我也有此意,等于华回来,我们一起去看看院子。” 于母听了这话,立即点头同意。 她这些天管理铺子,自然知道铺子有多赚钱。 沈月影点头,自然还是相公的科举重要。 相公最近都在温书,半夜都不休息,可真是辛苦! 晚上,她赶制一件衣服,到了半夜,好不容易做完,不由松了一口气。 “总算做好了!” “娘子辛苦了。” 沈月影绣起东西来,便是一心一意的,看着外面已经很晚了,于华竟然还没有睡,沈月影很是诧异。 “相公还没睡啊?” 于华笑着,挑了下油灯,解释道:“如今乡试临近,总想多看点。” 沈月影点点头,看着于华桌上堆着的书,感慨道:“相公也很是辛苦呢。” 于华笑了笑,并没觉得有什么辛苦的,他喜欢读书,就像是沈月影喜欢绣东西一样,虽然有时候难免会让人劳累,但是心底泛出的欢喜,足以令人的精神,神清气爽。 沈月影搬着凳子,坐在了于华的身侧,于华疑惑的看着沈月影询问道:“娘子不睡吗?” “我想陪着相公。” 之后不管于华怎么劝解,沈月影都不愿意先去睡觉,无奈,于华只得由得沈月影在他旁边。 沈月影之前绣衣服,还是很精神的,现在没了事,精神放松下来,沈月影盯着于华,渐渐的眼皮越来越重,最后终于承受不住困意,直接合上了。 读起书来,于华也是不太能注意到身边的事情的,直到沈月影的头突然靠在了他拿书的手臂上。 于华先是一愣,然后转头看去,就见沈月影闭着眼睛,已经睡着了。 于华失笑,摇摇头,放下手中的书本,怕把沈月影弄醒了,小心翼翼的抱着沈月影,将熟睡的沈月影抱上床休息。 沈月影被于华放在床上,睡梦间嘟囔了一声,腿一动,压住了被子。 于华温柔的看着睡姿不雅的沈月影,把被沈月影踢掉的被子,重新给沈月影盖好,然后继续去刻苦读书了。 第二天早上。 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打在了床上,沈月影眼睛动了动,缓缓的睁开了。 刚醒的思路还很混乱,坐起身来,感受着身下的柔软,沈月影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在床上。 于华端着托盘进门,就看到沈月影在床上发愣,温柔的笑道:“娘子,你醒啦。” 沈月影看到于华,就想起了昨晚的事情,明明说好了要陪于华的,结果竟然自己先睡着了,沈月影有些微的汗颜。 “都怪我,昨晚不小心睡着了,没能陪着相公。” 于华把托盘放在桌子上,走到床前,拉着沈月影的手,认真的说道:“这怎么能怪娘子呢,本来就是我自己要看书的,夜深,娘子睡着了才更好。” 沈月影虽然在被安慰,但还是觉得有些的不好意思。 于华笑了笑,继续说道:“娘子下次困了就直接睡吧,要好好休息,本来娘子就已经很辛苦了。” 沈月影看着于华那温柔的眸子,不自由主的点了点头。 吃饭的时候,沈月影询问了一下于华今天的日期,于华和沈月影说了以后,沈月影开始频繁的走神,心不在焉的。 后来吃完饭沈月影收拾桌子的时候,还差点失手打翻了桌上的碗筷,还好于华一直关注着沈月影,及时稳住了碗。 “娘子这是怎么了?” 沈月影没有隐瞒,回答道:“之前接了阮小姐的单子,要给她做一套海棠宴穿的衣服,但是我做了好几件阮小姐都说不满意,其实我知道阮小姐只是嘴里说着不满意,其实心里是满意的。” 于华很是疑惑,皱眉询问道:“这是为何?难道是阮小姐故意想找娘子的麻烦?” 沈月影摇摇头,关于阮小姐的心思她早就知道了。 “阮小姐不愿意参加海棠宴,也无意在海棠宴出头,我做的衣服,虽然阮小姐喜欢,也给了相应的银子,但是并不是阮小姐心中海棠宴上要穿的衣服。”沈月影解释道。 眼下海棠宴的日子越来越近,阮小姐还真是给她出了个难题呢。 第一百零四章 又来找茬的 叹了口气,沈月影道:“只是我到现在,都没有想好要怎么做阮小姐海棠宴要穿的衣服。” 对于这些衣服上的事情,于华不太了解,也说不上的所以然来,见沈月影眉头郁结,于华有些心疼。 “不如娘子同我一起出去逛逛,说不定就有灵感了呢。” 在房间里闷着,或者一昧的绣衣服,也不是个办法,出去看看也许真的会有别的转机,沈月影就答应了。 街上有买包子的地方,云雾缭绕的,沿街到处都是小贩的叫卖声,不过最能入沈月影耳朵的,还是那些卖吃食的。 “糖人,现做现卖喽!” “包子,皮薄肉多汁浓的大包子!” “糖葫芦,糖葫芦,卖冰糖葫芦嘞!” 沈月影听着口水就流了下来,于华笑着摇头,买了一堆吃食给自家娘子。 沈月影左手冰糖葫芦,右手糖人,吃得不亦乐乎。 于华拿着手帕,擦拭着沈月影的唇角,“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两人就这么的闲逛这,还时不时的聊上几句,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一家私塾的附近,正是孩子们上学的时候。 于华看着那些穿着私塾的衣服,进去读书的小孩,感慨道:“私塾里的孩子,不管出身多么的尊贵,只要穿上私塾里统一的衣服,也是看不出来的。” 沈月影听着这话,脑中灵光一闪,直接在私塾门口,一把抱住了于华,“吧唧”一口亲在了于华的脸上。 “相公,我真是太爱你了!” 面对沈月影突如其来的表白,于华顿时不知所措,脸上滚烫一片。 “娘子,我也……” 不等于华开口,一个来上学的小孩子,盯着于华和沈月影,一副人小鬼大的样子说道:“光天化日之下,真是有辱斯文。” 说完,这个小孩子还摇头叹了口气,两手背在身后,走进了私塾。 沈月影“噗嗤”一笑,看看自己和于华的姿势,松开了手,笑道:“我已经想到怎么做衣服了,相公,我们回去吧!” 说完沈月影就兴高采烈地离开,拿着于华的手狂奔回去。 回到铺子,沈月影没急着拿起她的绣花针,反而利用她开铺子后的人脉关系,去打听了一下参宴小姐们的衣服。 等收集好了这些,沈月影已经清楚了,就开始动手做衣服了。 第三天,衣裳就做好了,拿着做好的衣服,沈月影本来打算去送给阮玉心,但在店铺撞上了阮小姐。 沈月影见到阮玉心走上前去,笑着打了个招呼:“阮小姐来啦。” 阮玉心身上还穿着沈月影之前做的衣裳,一袭米黄色的兰花裙子,外罩着青纱大袖衫,愈发显得如兰花般清雅。 听到沈月影的声音,阮玉心看过去,询问道:“于夫人,之前我要的衣服做好了吗?” 沈月影抬手,示意阮玉心看她手里的衣服,露出璀璨的笑容。 “这不,刚做好,正想给你送去呢,赶巧,你就来啦。” 阮玉心接过来展开一看,是一件浅蓝色的襦裙,是时下里流行的款式,裙摆处还绣了几朵海棠。 除了绣工精巧以外,看着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这件衣服跟于夫人之前做的比起来,略微普通了些。” 沈月影要的就是这效果,这衣服的款式是现在流行的。 普通百姓不一定能穿到,但是在贵家小姐那里,拿几件出来,都是这样的。 如此方才不惹眼。 沈月影见阮玉心拿着这样的衣服,也没什么不满的地方,便说道:“我调查了参宴小姐们穿的衣服,这一件不失庄重,又恰好能在海棠宴上,在众多服装中泯然众人,看着不显眼又不失了身份。” 阮玉心本来就是不想在那个海棠宴上出头,现在被说到心坎里了,笑了起来。 “就你机灵,这件衣服我很喜欢。” 拿着手里的衣服,阮玉心当场换了起来,穿在身上,在琉璃镜前照了照。 流行之所以成为流行,一定有其独到之处。 如今胡风盛行,此款参考了胡旋裙的款式,窄腰宽袖,愈发显得阮玉心的身姿窈窕。 裙摆上海棠朵朵,更添上几分娇艳,让阮小姐添了一抹艳色。 “甚好,沈绣娘出品,即便是普通的衣裳,也比别人的要出色!” “多谢阮小姐夸奖!” 沈月影拱了拱手,神情愉悦了起来。 接着阮玉心又在铺子里挑了不少的小玩意付了钱,比如秀帕,扇子这种东西。 送走了阮玉心,沈月影倒了杯茶水,走向在柜台里忙碌的于母,把一杯西湖龙井茶递给了于母。 “娘,这几天在铺子里,管理的觉得怎么样?” 于母喝了口水,回答道:“不错,你打理铺子很好,还有许多新奇想法。比如这试衣间,这琉璃镜,很受大家的欢迎。” 沈月影听了于母的夸奖,得意地笑了起来。 “谢谢娘的夸奖,我会努力的。” 这个时候,突然有人诧异地喊了一声:“三妹,你怎么在这里?” 是娘的亲人? 沈月影摆上笑容,正要去问候一番。 然而,于母就冷着脸回了一句。 “这是我儿媳妇开的铺子,我现在这里管理铺子。” 娘和家里人关系不好? 不是说白玉观音是娘的娘家流传下来的吗? 沈月影神情诧异,但也没有多问,乖乖当个背景板。 孙氏见不得于母好,看于母这般的忙碌,故意道:“老妹妹,你那媳妇不孝顺啊,竟然还让你在这里忙活!不像我,在家里什么都不用管,我那儿媳妇就自觉的把事情做了,什么都不需要我操心。” 沈月影无辜躺枪,无语极了。 她欲言又止地望着孙氏,想说些什么,又忍了下来。 于母皱眉,知道孙氏是故意这样说的,想惹她不快。 于母不悦的说道:“你是来做什么的,怎么这么喜欢多管闲事?” 孙氏回答:“来绣铺还能做什么,当然是来定做衣服的。” 她听说莲花县有间绣品铺子,定制衣裳乃是一绝,就过来看看。 没想到倒是遇到熟人了。 她喋喋不休地提出自己的要求。 “我要用最好的料子,最好的线,绣的图案是花开富贵的,但不能俗了,要与众不同。” “配色你注意一点,不要老气了,也不要太艳,要符合我的气质。” “还有,我要……” 第一百零五章 一文不值? “夫人,你准备出多少钱定制?” 沈月影嘴角一抽,懒得再听。 “二十两银子。” 孙氏扬起下巴,高傲地说。 “不做!价钱太少。” 沈月影翻了一个白眼,故意用一种挑剔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孙氏。 “你不会没钱吧?二十两银子想做好衣裳?” 孙氏见沈月影看不起她,气的直接在桌上放下五十两,道:“牙尖嘴利的,这是五十两,一日内我要见到按照我要求做的衣服!” “等等,五十两只是定金。一百两我才做。毕竟是加急的。” 沈月影比她还傲气,轻蔑地说。 “好,就一百两,五十两定金。不满意你给我退钱!” 孙氏咬了咬牙,应了下来。 于母这些天在铺子里待着也有所了解,一般定制的衣服,都是要等三天的,现在这孙氏竟然一日之内就要见到。 于母着急的来回踱步,焦急的说道:“这时间也太紧了,衣服一日内万一做不出来,怎么办?” 沈月影拉住于母,轻轻的拍了拍于母的手,安慰道:“娘,你放心,明天我一定能把衣服做出来的。” 于母心里本来没什么底气,但是见沈月影这般的肯定,便松了一口气。 不知不觉的,一通忙碌后,就到了晚上,店铺该关门了,里面的绣娘和伙计也都到点离开了。 于母收拾了一下,去了绣娘们的绣衣服的地方,发现沈月影点着一盏油灯,还在绣衣服,没有丝毫要停手的意思。 “影儿,天快黑了,我们回去吧。” 本来沈月影已经没有什么要紧的单子了,但是上午被孙氏那一闹,又忙了起来。 听到于母的声音,沈月影抬头冲着于母笑了一下,说道:“娘,你先回去吧,这不是今天刚接了那个夫人的单子,她说要一天之内就要见到,赶的急,我绣好后就回家,今晚有可能要在铺子里睡了。” 于母心里有些动容,但是现在她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能帮的上忙的地方,点头道:“辛苦你了。” “辛苦什么,娘快点回家吧。”沈月影回答道。 于母走后,沈月影继续开始刺绣,直到天亮才做好衣裳,睡了过去。 至于孙氏,在绣铺里一气之下甩下五十两,事后回家,在家里怎么想都觉得是自己亏了。 因为不甘心,孙氏找了好姐妹,第二天早早的就去绣铺找茬去。 沈月影还在补眠,就被吵醒了,揉着眼睛,洗漱一番,拿着衣服去前面铺子。 孙氏带着自己的好姐妹来了绣铺,看到在柜台的于母,趾高气昂的说道:“我要做的衣服,做好了吗?” 沈月影打着呵欠,拿出早就准备的衣服,递给了孙氏道:“夫人,这是你当时定做的衣服,连夜赶出来的。” 孙氏展开衣服,是一件湖蓝色的金丝绣花长裙,绣工很是精巧,看着很是端庄大气。 孙氏一眼就喜欢上了,却故意说道:“这个绣纹怎么这个样子?这也太不显眼了!这布料的颜色我也不喜欢。” 沈月影一听就知道这孙氏要找事了,但是还是耐住性子的说道:“这衣服都是按照夫人的要求做的,不过夫人若是不喜欢还可以改。” 孙氏见沈月影搭话,更加变本加厉了,一副嫌弃的样子说道:“还有,这颜色也太老气了,这么暗沉。你怎么改?” 说完,孙氏一下子就把衣服给放在柜台上了,怒气冲冲地说:“五十两,你就做成这个样子?我看你这于氏锦绣绣庄也徒有虚名!” 沈月影伸手按了下,额头突突跳着的筋,重新挂上笑容,一副好脾气的样子说道:“那夫人你想怎么办。” 孙氏本来就心疼她那五十两,现在眼睛一转,一手摊开,摆在沈月影的面前说道:“退钱!这衣服我不要了!” 沈月影还没开口,那个被孙氏带来的富商夫人就一副奇怪的样子看着孙氏道:“这件衣服,你不要了?” 孙氏点头,还以为这个是富商夫人为了配合她,才故意这么做的。 “不要了,就这做工,哪值五十两?我看简直是一文不值!”孙氏看着那衣服,满脸的嫌弃。 其实从沈月影拿出这衣服,富商夫人一眼就看上了,觉得十分配她。 但这衣服是孙氏的,富商夫人也不好讨要,但是既然孙氏说不要了,那她自然就可以买了。 听到这话,富商夫人二话不说,从怀中掏出了银票,一手递给孙氏,一手拿过柜台上的衣服。 “五十两,我买了。” “五十两定金,应该是一百两银子。” 沈月影笑眯眯地说,又收到五十两银子。 孙氏不可置信的看着富商夫人,她本来是让富商夫人帮她来找沈月影和于母麻烦的,现在富商夫人竟然临时反水了,这副作态,不是让她脸上难看? 孙氏不乐意了,抓着衣服道:“不行,这个是我定做的,你不能要。” 富商夫人手里也抓了一部分衣服,闻言,用力了几分,脸色不悦的看着孙氏道:“你都不要了,我还不能买吗?” 孙氏也暗中用力,咬牙切齿道:“不能,现在这老板还没把钱退我,按理来说,这衣服就还是我的。” 富商夫人也不是个善茬,这衣服她今天是要定了! “来,定金退给你!” 沈月影看热闹不嫌事大,急忙把银子塞给孙氏,将衣服抢过来。 “不好意思,夫人,你只付了一个定金,尾金还未付出,我想卖给谁就可以卖给谁!” “不行,我不退!” 孙氏将钱塞了回去,两个推拒间,银票落在地上,都没人捡。 沈月影抱着双臂,和于母一起乐呵呵的看人脑。 “都是多年的老姐妹了,你就不要和我争了你这衣服就给我吧。” 富商夫人瞪了顺势一眼。 孙氏又加了几分力气拽着衣服,面上要笑不笑的和富商夫人说道:“姐姐,这衣服你就别要了,你可以定做一件更好的!” 她得不到的,也不愿意身旁的人时时刻刻穿到她面前炫耀! 第一百零六章 结局舒爽 富商夫人自然是不愿意的,她平常穿的衣服大多也都是定制的,但是没有哪件,能和沈月影做出来的这件比。 这般精致秀美,她一眼就瞧上了! “你又不喜欢这衣服,我喜欢,你卖给我不行吗?同样是一百两两银子,你一百两定做的,我一百两买,又不会亏了你的。” 孙氏和富商夫人两人谁都不愿意让步,阴阳怪气的互怼着。 衣服在这两人的手里,一会儿被拽到孙氏那边,一会儿被拽到富商夫人手里,沈月影在旁边看着都心疼。 “这位夫人,你别抢了,我再给你绣一件。” 富商夫人却是没有放手,拧着眉对着沈月影道:“姑娘,你是何意?我这位妹妹既然不满意这衣服,难道是你不肯把这件衣服卖给我吗?” 沈月影摇摇头,解释道:“夫人,这衣服是一天之内制成的,收了五十两的加急费用。” “夫人若是愿意定制,五十两便可定制一件衣裳,并且可以定制更好的。” 富商夫人闻言眼睛一亮,却犹豫起来。 她实在喜欢这件衣裳,被孙氏这么一抢,更是非这件衣裳不可。 “我还是喜欢这件衣裳。你把钱都退给了她,收了我的钱,这衣服不就是我的吗?” “这钱我可没收,我不管,一百两银子,我就要了!这是我定制的衣裳!” 孙氏也起了争执之心,非要把这件衣裳抢到手不可。 两人又拽起了衣裳,这衣裳哪里经得起她们怎样争夺,顿时“嘶——”地一声长响,居然破了一个口子。 富商夫人吓了一跳,猛的一放手,顿时一脸心疼,懊悔了起来。 孙氏收不急,因为惯性,身体往后,打了个趔劼,差点摔倒。 还好及时的扶住柜台,稳住了。 她抓住这件衣裳,得意地大笑起来。 “老姐姐,这回我们谁都得不到了!” 沈月影“啧啧”了两声,捡起了地上丢的一百两银票,吹了吹灰尘,笑眯眯地塞进袖子中。 “夫人,你把我退给我的衣裳撕破了,我如何还能卖出去。你只能买下这破衣服了!” 听了这话,孙氏也不笑了,神情愈发扭曲起来。 她将这衣服一扔,将手一伸,不要脸地说:“这衣服我本来是不要了,这么丑的衣服,现在还破了,你还要一百两银子,抢劫吗?” “这般说来,夫人是不想赔偿?” 沈月影也不给她的面子,捡起撕坏的衣裳,对着周围的人大喊着: “大家来评评理,这位夫人不喜欢我定制的衣服,想要退回来,另外一位夫人喜欢这件衣服,她还不让,非要买下!” “现在可好,这衣裳被她撕碎了,她现在又不要了!” 孙氏的脸色难看极了,见周围的人议论纷纷,拿着鄙夷的眼神望着她,顿时有些受不了,愤怒地喊了一声。 “我又不是说我不给钱,这衣裳也不是我一个人撕的,我自赔一半的钱!” 富商夫人闻言,急忙站出来。 “另外一半我赔,沈绣娘,对不起,毁了你绣好地衣裳。还有五十两银子,我另外定制一件衣裳,还请沈绣娘费心。” 这大大方方的态度顿时和孙氏尖酸刻薄地无奈模样成了反比。 顿时,众人忍不住对着她指指点点。 “真过分,自己不想要,还不要沈老板卖!” “毁了别人的东西还不赔钱,真丢面子,不会是没钱还充大头吧?” “这位夫人似乎是故意来找茬地,偏偏要毁了别人的衣裳!” …… 孙氏听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想大吼一声,让他们闭嘴,但看见里面有不少衣着华贵的贵夫人,都是她得罪不起的,只能默默闭上了嘴巴。 “好,夫人这桩单子我就接下了,保证比这件衣裳还要好看。 沈月影点头,将五十两银子取出,还给了孙氏。 反正她也未亏! 她丝毫不顾孙氏的狼狈,从红木柜台中取出了火折子,推到孙氏的面前。 “孙夫人,你若是真的不喜欢这件衣服,就将这件衣服当场烧掉好了。” 这边的响动,早就引起了围观的群众,从富商夫人和孙氏争夺衣服的时候,就已经有人注意到了。 大家也都看出来了,这孙氏是故意来找事的,现在都在旁边起哄。 “烧掉,烧掉。” “是啊,不是说不喜欢,那就烧了啊!” “这衣裳都被你撕破了,烧了算了,你怎么还不动手?快烧啊!” …… 孙氏神情一阵扭曲,看着手上这件破衣裳,心中憋屈极了。 五十两买一件破衣裳,恐怕再缝补,也是不完美了。 但要烧掉…… 她还是舍不得! “五十两给你!这衣服你不烧,我来!” 富商夫人也憋了一口气,夺过了衣裳,将银票往孙氏脸上一扔,眼神尽是轻蔑。 孙氏正要发火,但抓住了五十两银票,顿时沉默了起来。 她揣着五十两银票,灰溜溜地走了。 周围的人顿时对着孙氏离去的背影,发出了倒喝的声音。 沈月影心中发笑,想着这孙氏以后怕是不再敢来自己的铺子了。 解决了孙氏,沈月影才转过头来,看着这个被孙氏意外带来的客人。 富商夫人摸着衣裳破损的地方,眼中一阵心疼。 这么好的衣裳,可惜了! 她方才只是气不过孙氏的行为,也不愿意看见这么美的衣裳就这么被烧掉了。 “夫人,这衣裳我可以给你免费修补,我会在此处绣上墨色的枝干,保证完美无缺。” “您认为如何?” 沈月影出声,提出了修补的办法。 富商夫人眼睛一亮,“还能修补?” “当然可以。”沈月影点了点头,顿了顿,算了一下。 富商夫人给了她一百两,又给了孙夫人五十两,似乎她有点吃亏。 她将孙夫人给她的五十两银票拿了出来,给富商夫人。 “夫人,你给了我一百两银子,便不用再付尾金,我给您再做一件衣裳。” “至于这件衣裳,已经被撕破了,不值一百两银子,我五十两卖给您。” 然而,富商夫人将银票推了回来,“那就多定做一件衣裳。” 果然是土豪! 她还要多谢孙夫人给她介绍顾客! 沈月影勾起了讥讽的笑容,心中一阵舒爽。 第一百零七章 上门求师 “夫人,你想定做什么样的衣服啊?” 富商夫人其实也是看沈月影绣工好,喜欢那件给孙氏做的衣服才想要买下来的,现在猛地被沈月影一问,还真不知道要定做个什么样子的衣比较好。 “我没想好要定做什么样的,不过既然刚刚姑娘你说给孙氏做的那件衣服不适合我,想必心里应该也是清楚我穿什么比较好的。” 思索了一下,富商夫人继续说道:“这样吧,姑娘,你尽管去做,按照你的想法来,若是做好的衣裳我喜欢,我还给赏银!” 做衣服还没有什么要求,还能给赏银! 这样的顾客谁不喜欢! 沈月影点了点头,对富商夫人说:“好,那夫人十日之后再来取衣吧。” 同沈月影约定好,富商夫人也离开了。 晚上收好铺子后,沈月影数了数这些天赚来的银票,从里面拿出了一部分出来,然后带着剩下的一部分去找了于母。 于母慈爱的看着沈月影,招手道:“影儿来啦,快过来坐吧。” 沈月影从容的坐在了于母的身边,还侧身,伸手给于母捏着肩膀。 “娘,这些天麻烦你管理铺子,真是辛苦你了。” 于母对于沈月影的态度在就不和以前一样了,而且这些天管理铺子,于母也觉得很是有趣,乐在其中。 “都是一家人,我也不能让你养着我们这一大家子。” 于母的房间里还有苏氏,沈月影停下手,也没有顾忌苏氏在场,把剩下的银票从怀中掏出,都递给了于母。 “娘,这是这段时间铺子里赚的钱,你收好。” 苏氏见着沈月影竟然掏出了这么多的银票,眼睛都直了。 “这么多银票啊!” 于母有些不悦的瞥了苏氏一眼,没有接银票,反倒是推了一下沈月影递到自己面前的手。 “你和华儿还要去省城呢,路上要花费不少钱,这钱你自己留着吧,我不能收。” 苏氏一听于母竟然不要,都有着急了,但是于母当家做主十几年,苏氏害怕于母,不敢多说什么。 沈月影之前就已经把路费取出来了,见于母顾虑,沈月影解释道:“娘放心,我自己还留了些,已经够我和相公去省城的了。” 见于母还没有收钱的意思,沈月影又道:“娘,我走了以后铺子就要麻烦你帮我照看了,这钱你就收下吧。” 于母无奈,这才把钱收下。 之后沈月影又在于母的房间坐了一会儿,和于母唠了会儿家常才离开,苏氏也跟着走了。 等苏氏回到房间里,想着那一大沓的银票,心思不宁的,神神叨叨的对于安说道:“老安,你猜我刚刚在娘房间里看到啥了?” “看到啥了?”于安未觉有异,随口问道。 苏氏关紧了房门和窗户,然后才走到于安身边,用手比划了一下,小声的说道:“刚刚弟妹也去娘房间了,还拿了这么厚的银票给娘,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多的银票!” 于安看着苏氏用手比划出来的厚度,那可不少啊,顿时一惊,询问道:“当真?” 苏氏见于安竟然不相信她,皱眉道:“当然是真的,我亲眼所见,难道还会有假?” 于安也不是不相信苏氏,只是他震惊于钱的数量。 想着那么多的人钱,级沈月影竟然就直接给于母了,于安感慨道:“乖乖,别说是你了,我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钱,弟妹竟然就这样给娘了,那还真是孝顺。” 苏氏听到于安说沈月影孝顺,开口嘲讽道:“她开那绣铺,可真是赚了不少钱,但是她说了,给娘之前她也拿了一部分出来,说是什么去省城的路费,我看她就是想藏私房钱,找个理由罢了。” 于安听到后,顿时眼神不善的看着苏氏,觉得苏氏不懂事。 “那钱本来就是弟妹自己赚的,就算留了也是合乎常理的,而且弟弟快要考试了,那钱是留给弟弟去省城用的,你最好不要胡闹,免得给弟弟添麻烦,影响他的赶考心情。” 苏氏叹了一口气,顿时动了心思。 “她赚了那么多钱,我们也在铺子中干活,那欠她的钱什么时候能还清?” “相公,我们也要些工钱吧?” 于安却有些犹豫,手上没钱傍身,总归是难事。 但他们夫妻俩做出那种丑事,却是没脸要什么工钱。 “别说了,你当三百两有那么好还清的吗?” 苏氏也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话。 次日,沈月影的铺子中来了一个紫衣的姑娘,一开口说是要应聘绣娘。 “抱歉,我们铺子的绣娘招齐了,不再招聘绣娘。” 沈月影愣了一下,这姑娘怕是听到了她举办地刺绣大赛,便匆匆赶来。 可惜,她已经找到了三位绣娘,正在带学徒,暂时不需要更多的绣娘。 “我比你们的绣娘都好,没人比的上我。” 小姑娘十分傲气,昂首挺胸,自信地说。 沈月影看了她手上厚厚的茧子,倒信了几分。 “那好,我考验你一二。” 当即,她将这位紫衣姑娘引到后院,搬来绣绷。 顿时,大家都被这姑娘地狂言吸引了,纷纷来观看。 半个时辰后,沈月影拿着绣好的春光图,忍不住点了点头。 “刘绣娘,快来看看,你要退位让贤了!” 刘绣娘一惊,走了过来,眼中绽放出奇异的光彩。 “这是苏绣?这手法可绝了,不会是寂寂无名之辈!” 她仔细打量着紫衣姑娘,突然对她行了一礼,恭恭敬敬地问:“姑娘可是江南苏绣大家冯大家的?” “冯大家是家母,她让晚辈前来请教。” 紫衣姑娘语气轻蔑,下巴都抬到头上,嘴上说着恭敬的话,但态度骄傲极了。 “听闻沈大家愿意教天下之民绣艺,可愿教晚辈?” 她觉得沈月影不过是一个沽名钓誉之徒,哪里会有人愿意将自己的独门绝技传播天下? 这哪里是来请教的,分明是来踢馆的! “可,若是要我教你,要在我手下做十年绣娘。十年后,你可来去自由。” 沈月影颔首,但也不愿意破坏规矩,便依旧提出十年长工的要求。 紫衣姑娘不屑地撇了撇嘴,“那又何难?只要你能教我!” 第一百零八章 重续旧缘? 第一百零八章 “既然你想看,那就好好看下。” 取出针线,沈月影十指翩飞,当场就绣了一只鹦鹉。 藏针、滚针各种绣法之间衔接自然没有丝毫的突兀,色彩过渡十分细腻自然。 关键是,成图之后,这鹦鹉好像活过来一般,瞪着一双绿豆大小的眼睛望着她。 那紫衣姑娘顿时震惊了,忍不住上前,伸手去摸了摸,生怕这鹦鹉被惊醒,自己飞走了。 她自问自己做不到这些,对于沈月影佩服起来。 “夫人技艺之高超,非是我所能比,紫荆受教了!请收我为徒!” 紫荆也是实在,立即跪下来,对着沈月影磕头。 “快快请起!大家擅长的领域不同,相互交流而已。” 沈月影说了一番场面话,心中也十分得意。 围观的绣娘们,也都纷纷赞叹沈月影的技术高超,不是她们能比的,本来之前还有些心里觉得自己绣的不比沈月影差的人,现在也都心悦诚服了。 十日后,富商夫人过来了,走进铺内询问沈月影道:“沈老板,我之前定做的衣服,现在做好了吗?” 沈月影微微一笑,拿出定做的衣服递给了富商夫人。 “做好了,夫人你看看,可还满意?” 富商夫人接过展开一看,是一件镂金丝的钮牡丹花纹蜀锦衣,看着贵气逼人,上面的牡丹更是栩栩如生,花瓣层层叠叠,层次感十足。 另一件则是清雅的兰花襦裙,清新淡雅,搭配着靛青色的天蚕丝锦缎,看着十分赏心悦目。 富商夫人十分的喜欢,抚摸着柔软的料子,笑道:“哈哈哈,沈老板的手艺果然是极好的,这两件衣服我很是喜欢!” “不知道那件破了的衣裳修补好了吗?” 沈月影微微一笑,取出了最后一件修补好的衣裳。 富商夫人眼睛一亮,一时竟然找不到撕破的口子在哪里。 她循着记忆,细细摩挲,才看见撕破的地方绣了墨色的树枝,深浅不一的色调,和红花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居然丝毫不起眼。 “这……居然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 “沈老板的手艺真是巧夺天工!” “夫人喜欢就好。” 沈月影再次露出璀璨的笑容,看见顾客惊喜的面容,对她来说无疑是对她作品的肯定,对她的高度赞扬。 富商夫人高兴,从怀中掏出了十两递给了沈月影道:“给你,这是赏银。” 就喜欢这样豪爽的客户,沈月影收下了钱,还不忘道谢:“谢夫人赏赐!” 富商夫人哪在意这些小钱,摆手道:“不用谢,我很喜欢沈老板的绣品,下次有需要我还会来的。” 说着富商夫人就往门外走去了。 “夫人慢走,不送。” 送走了富商夫人,转眼间,沈月影又迎来了一位年轻的客人。 但这位客人看她的眼神十分奇怪,有羡慕、有嫉妒、有懊恼…… 最终,她叹了一口气,上前来,柔弱的声音带了几分悲切。 “还请沈绣娘为我做一件嫁衣,嫁衣上需要提诗。” “提的诗为《鹊桥仙》。” 说着,她还念着一段,神情哀婉,眼中含泪。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最后一句诗,她似乎是含着怨恨的。 沈月影一下觉得不对劲,迟钝地问了一句。 “姑娘可是不愿意嫁?既然不愿意,又何必勉强自己?” 周清婉哀怨地望了她一眼,叹息了一声。 “可惜,我想嫁的人已经有了妻子……” 沈月影一愣,忍不住摸了摸鼻子。 这姑娘不是和于华有一腿吧? 想到这点,沈月影便不开口说话,只问了这位姑娘的要求,记了下来,准备回去问个清楚。 周婉清,挺美的名字。 回到家,沈月影拿了一块大红的布料,扔在于华的面前,开始念诗。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遥遥暗度……” 于华的神色变幻起来,叹了一口气。 “她来找你了?” “老情人?” 听到这语气,沈月影忍不住暗暗磨牙,声音都充满了酸味。 她补充了一句。 “她找我定做嫁衣。” 于华有些尴尬,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只当做没听见。 “周姑娘喜欢我,但我和你家有亲事,原本是想着若是退亲了……” “倒万万没想到将别人姑娘也耽误了,所幸她现在嫁了人。” “倒是,我们也备上一份薄礼,祝贺一二。” 看着于华坦坦荡荡的态度,沈月影也觉得两人之间没什么,但还是忍不住心中直冒酸气。 特别是于华给红布上认真提诗的时候,她特别想将这布料给撕碎。 唉,这呆子到底是爱着周姑娘,还是爱着她? 算了,不能想! 自寻烦恼的事情本小姐才不做! 三天后,沈月影拿着已经包扎好的成衣,来到周小姐的府上。 沈月影打听过了,在她还未入门前,周小姐对于华是喜欢的紧。 哪怕门不当户不对,周父对于华也十分看好,准备将女儿嫁给他。 但沈家和于家这门亲事是从小定下的,于家打算去退亲。 哪知道沈父听了老爷子的话,完成了这门亲事,只是找了庶女来替嫁。 如此一来,这周小姐便被辜负了。 还真是造化弄人! 沈月影呵呵冷笑了两声,愈发觉得这周小姐才是于华心中的白月光。 她不过是个替补的! 该死的!替嫁就算了,这心中的地位也要替补! 替补个毛线! 正当沈月影大动肝火的时候,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娘子,等一下我!” 沈月影的眼神十分幽怨,等着于华。 这是上赶着和老情人见面? 这诗就是要约会的意思? 沈月影心情分外不爽,直接瞪着他。 “你来重续旧缘?” 于华摇了摇头,连忙解释道:“娘子,并非如此。只是这近日里周小姐给我送东西十分殷勤,我都没收。” “今日,我和娘子一起,与她解释清楚。” 听了这话,沈月影的心情才舒服一些。 “好吧,你以后不许和她联系。” 于华牵着沈月影的手,一本正经地说: “这是自然,我已经有了娘子,自当心中眼中只有娘子一人。” 第一百零九章 乡试 两人一起手牵着手来到周府,于华上前去敲门。 “谁啊?”禁闭的大门出现一条小缝隙,一个丫鬟出口询问。 她看到来人是于华时,本来不耐烦的态度立即换上欢喜的神色。 “是于少爷!你怎么有空来周府了?我这就通知小姐!”。 于华立即喊住丫鬟,温柔地看了看沈月影,强调道:“这是我的娘子,我今日和娘子来的,是为了给周小姐送嫁衣。” 丫鬟看向于华的目光立刻变得意味不明起来,再三犹豫后,还是出口再确认了一下。 “于华少爷?这确定是你的娘子?” “没错,月影就是我的娘子。” 于华没有犹豫,立即点了点头,态度坚决的很。 丫鬟叹了一口气后,转身跑去。 不一会,府门开了。 一个穿着梅花弄影的杏色襦裙姑娘走了出来,身边簇拥着桃粉色衣裳的丫鬟。 周小姐面容憔悴,眼睛红肿,欲言又止地望着于华,半晌都未说出一句话。 她叹息了一声,接过了沈月影手中的嫁衣,又开始声情并茂地念诗。 念着,她就流下了晶莹的泪水,可怜楚楚地望着于华。 沈月影立即警惕了起来,挡在于华的面前,笑眯眯地伸手。 “周小姐,请你把尾金结了,我和相公还等着去吃饭。” 听了这话,周小姐咬紧了唇,叹息了一声。 “华哥哥,你当真对我没有一丝感情吗?” 于华拱了拱手,眼中带着几分歉意。 “在下一直将你当妹妹,现在更是有了妻子。” “祝周小姐早日嫁个如意郎君!” “小翠,给沈绣娘二十五两银子。” 周小姐却看向沈月影,对着一旁的丫鬟吩咐着,开始清场子。 “沈绣娘,嫁衣我已经收到了,还请你离开。我有话和华哥哥单独说。” 沈月影皱起了眉头,并不想就这样离开。 况且,她还真担心这两人旧情复燃。 于华看出了沈月影的心思,立即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还请周小姐有话直说,我要和我家娘子一起离开。” “你们来周府,就是为了在我面前展示你们感情的吗?” 周小姐的心都要碎了,抽噎地问。 这梨花带雨的模样惹人怜惜,让沈月影都忍不住同情起来。 可惜了,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在下来,是有一件事要说清楚。” 于华眉目冷淡,对着周小姐冷下心肠。 “如周小姐所见,于某已经有了妻室,实在不方便再接受周小姐送来的礼物。” “请周小姐再莫再给于某送东西!” 周小姐以袖子遮面,低声哭泣起来。 “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吗?那是我们多么快乐,如今却……” “前事莫提,是于某负了周小姐,还请周小姐莫在留恋。” “在下只愿周小姐一生幸福美满。” 周小姐抬起红肿的眼睛,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将嫁衣当着他的面撕碎了。 “于华,你我之间,如同此衣,再不复相见!” 说完,她转身跑进府中,一串串泪水落了下来。 沈月影看着被撕成布条的嫁衣,又看着手上的二十五两银子,一下倒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周小姐还真是烈性! “相公,你有没有后悔?” 沈月影忍不住问了一句,觉得于华表现得太过于冷漠了一些。 于华却叹息了一声,摇头。 “我不后悔,只是觉得愧对于周小姐。” “但我不绝情一些,只会带来后患无穷。长痛不如短痛,倒不如斩断了她的情丝。” 沈月影赞同地点了点头,于华的观点和她一样。 既然给不了她希望,索性断个干净,也是为她好。 很快,秋试的日子要到了。 于华和沈月影要去省城去赶考。 科举三年一次,在此之前,要经过院试,取得秀才,才能参加科举。 而乡试则是第一关,在秋天举行,也被称为秋试。 到了要出发的日子了,于华和沈月影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出发,于家一家人都前来送行,对于于华和沈月影二人是千叮咛,万嘱咐的,生怕二人路上出了什么事情。 不过二人一路倒都很是顺利,没有什么波折的到了省城。 也许是因为要乡试了,路上也总是能见到一些书生样子的人,或一人,或两三人行,满口的之乎者也,高谈阔论的。 省城比县里热闹,沈月影上次陪着陈小姐来参加闭上,也没什么心思来逛街,现在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于华宠溺的看着沈月影。 “娘子若是有兴趣,不如我们先逛逛?” 事分轻重缓急,眼下还是先找客栈比较重要,沈月影虽然心里向往,但还是摇头拒绝了。 “不了,还是先把客栈找好吧。” 客栈的小二很是热情,见到于华和沈月影进门,就迎上去了,态度颇好的询问道:“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 “住店,一间普房。”于华回答道。 “看客官似乎是考生,我们这里考生免费住。” 小二立即热情起来,介绍他们的优惠。 “需要你拿出秀才文书给我们看下,便可免去房费!” “那就多谢掌柜了!” 于华取出秀才文书,给掌柜登记,顺便道谢。 掌柜是个儒雅的中年人,留着两撇胡须,对着于华拱了拱手。 “好说好说,只要秀才老爷高中了,不要忘了给小店提诗一首,小店就蓬荜生辉了!” 于华答应下来,与掌柜客套了一番。 两人有了住宿,先取出包袱,安置了一番。 等收拾好了房间,沈月影饿了,肚子传来一阵“咕噜噜”的声音,惹得沈月影捂着肚子,难得的羞红了脸。 于华听到声音笑了一下,上前拉住了沈月影捂着肚子的手,说道:“娘子饿了吧,我们先去吃饭吧。” 沈月影红着脸,点点头,同于华下楼准备吃饭去了,店里的人还不多,二人寻了个没有人的空桌子坐下。 “小二!” 小二听到声音,很快就过来了,询问道:“二位客官想吃点什么?” 沈月影和于华正准备点菜,就旁边传来一阵姑娘的哭泣声音。 沈月影望去,原来是有一个小二上菜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一个粉衣姑娘。 姑娘的衣裳被勾破,顿时委屈的哭了。 那撞人的小二也很是慌张,看到姑娘哭了,连连道歉。 “姑娘对不起,是我不小心,你别哭了。” 第一百一十章 巧补新衣 粉衣姑娘却是没有听,依然小声的哭泣着,看着很是可怜。 那姑娘的身后,还跟了一个丫鬟打扮的人,看到自己小姐哭了,直接抓住了小二,恶狠狠的盯着小二,语气不善的说道:“一句对不起就可以了吗?” 小二急的额头都冒出汗来了,他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你说怎么办?” 丫鬟看了看自己哭泣的小姐,转头对小二道:“你把我家小姐衣服给弄破了,赔钱!” 掌柜的也听到了这边的声响过来了,正好听到这丫鬟说要赔钱。 掌柜的不愿意把事情闹大,而且确实是自家小二有错在先,便皱眉问道:“你说,要赔多少?” 丫鬟伸出了手指,比了个一道:“要一百两银子。” 掌柜顿时脸色难看起来,皱起了眉头。 “一百两银子,这也太贵了!不如我差人给这位小姐在买一套衣服,你看可行?” “不行,我家小姐穿的衣服是孔雀羽织成的,哪是你能随便买到的!” 丫鬟不肯让步,双方一时陷入了僵局。 沈月影见到之前免了自己房费的掌柜遇到了麻烦,主动走上前去,对僵持着的二人说道:“我是绣娘,可以补救一下,不知道两位是否相信我。” 掌柜的不愿意给钱,丫鬟也没别的办法,现在见有人出面说有办法,就点了点头,同意道:“还请这位绣娘帮忙,多谢了!” “不行!” 自家小姐的衣服很是特殊,眼下突然冒出一个人说能补好衣服,丫鬟很是怀疑,也不相信沈月影,立刻就开口拒绝了。 沈月影被人拒绝,倒也没有放弃,反而从容不迫的说道:“眼下这个小姐的衣服已经破了,掌柜的赔不起。” “你也不让掌柜的买新衣服,不如让我试试,万一补好了,那岂不是皆大欢喜?” 丫鬟听着沈月影话里的意思,确实也不错,一时有些游移不定,拿不准主意。 但如果补不好了? “如果补不好,我和掌柜各出一半的钱,如何?” 沈月影似乎看出了丫鬟的担忧,主动提了一句。 掌柜摇了摇头,“这可使不得,如果补不好,我再赔钱!” 丫鬟这才勉强点头。 沈月影拿出自己以前绣的秀帕,递给了丫鬟道:“这个秀帕是我绣的,你看看,我能不能给你家小姐补衣服。” 丫鬟狐疑的看着沈月影,然后才接过秀帕,只见上面绣了一株在霜雪之下,依然绽放的红梅。 红梅傲然,霜雪飘零。 本来霜雪就是白色的,秀帕也是白色的,但是沈月影愣是用光影的技巧,把霜雪给表达了出来。 这绣工哪里是不错,简直是极好啊! 丫鬟很是震惊,没想到沈月影的绣工这般的巧夺天工。 现在丫鬟突然相信,也许沈月影真的能把自家小姐的衣服给补好。 丫鬟拿着这方秀帕,递给了那个还在哭泣的粉衣姑娘。 “小姐,你看,不如让这位姑娘帮你补一下衣服试试?” 那小姐虽然在哭,但是也有听清楚这边的对话,见到那方秀帕,也看出了绣工之巧妙,便点头答应了。 丫鬟又把秀帕还给沈月影。 “我家小姐同意了,你补一下试试吧。” 沈月影微笑颔首,然后把自己需要用的东西,告诉给了掌柜的,掌柜不敢耽搁,立刻就派人去把沈月影要的东西给买回来了。 沈月影拿着掌柜的买来的东西,然后看了看周围围观的人群,对粉衣姑娘说道:“小姐,现在这里可是很多的人,不如你去我的房间,我帮你补可好?” 那粉衣姑娘看了下四周,被围观的人群给吓住了,瑟缩了一下,然后点头同意了。 沈月影微微一笑,觉得眼前的这个粉衣姑娘,眼睛红红的,跟个兔子一样,很是可爱。 带着那个丫鬟和粉衣姑娘到了自己的房间,沈月影就开始动手补衣服了。 粉衣姑娘的衣服破的只是一个很小口子,并不是特别严重,没到一会儿,沈月影就给补好了。 剪断针线,沈月影开口道:“我补好了,你们看看可还满意?” 那衣服破在袖口处,二人忘去,只见本来破了的地方,被缝上一只像是栖息在上面的蝴蝶。 为了搭配蝴蝶,沈月影还稍微的把衣服的袖口给改了一下,缝上了半圈的小花边。 粉衣姑娘看着那袖口的蝴蝶,像是随时都能飞起一般,不由得伸手去摸了摸,发现摸到的,只是普通的绣线。 一旁的丫鬟看到这一幕,开口道:“若不是小姐伸手去摸了,我都要以为这是真的蝴蝶了。” 粉衣姑娘现下衣服被补好了,还这般的好看,当即破涕为笑,粉衣姑娘笑起来有一个浅浅的酒窝看着很是可爱。 “夫人绣的真好看,谢谢夫人为我补衣服。” 沈月影一边收拾针线,一边说道:“举手之劳罢了,小姐不必客气。” “我是巡抚小姐江玉婷,今天这衣服是晚宴要穿的,方才在楼下被弄破了,一时心急哭了起来,真是让夫人看笑话了。” 沈月影听到这人竟然是巡抚家的小姐,很是惊讶,于华也是微微一惊,没想到这个粉衣姑娘的来头这么大。 江玉婷也看出了二人的震惊,脸上微微一红,对二人道:“夫人替我补了衣服,我想答谢夫人,不知道夫人愿不愿意晚上和你的相公一起前来参加晚宴。” 沈月影不好擅自做主,看向了于华,见到于华微微点了下头,便回答道:“自然是愿意的。” 江玉婷听到后很是高兴,眉眼弯弯的说道:“我下午就吩咐人吧请帖送来。” “好,那我就等着江小姐的消息了。” 随后江玉婷就带着丫鬟,同沈月影和于华一起下楼了,掌柜的见江玉婷和沈月影有说有笑的,就知道事情已经解决了。 江玉婷也知道自己的丫鬟之前做的有些不对,主动想掌柜的走去。 “掌柜的,之前是我的丫鬟鲁莽了,还请掌柜的莫怪。” “哪里,是我手下的小二冲撞了小姐。” 说着,掌柜的还给边上傻站着的小二使了个眼色。 “还不快来给小姐道歉。” 第一百一十一章 赴宴 小二立刻就意会过来,躬身道:“小姐对不起,都怪我走路太莽撞了,弄破了小姐的衣服,还请小姐原谅我。” 江玉婷的衣服被补好了,心情也好,而且她本就不是不依不饶的人。 见到小二道歉,江玉婷开口道:“没关系,都是小事,现在衣服已经补好了。” 如此场面,沈月影笑了起来。 这也算报答了掌柜免房钱的情面。 不过,结账的时候,掌柜又免了她的饭钱。 沈月影听到后,拿出银票递给掌柜,不好意思地说道:“掌柜之前已经免了我们的房费,我们已经很感激了。现在这一顿饭钱,掌柜的还是收下吧!” 掌柜的没接,把银票又给推了回去。 “若不是夫人,今天的事我还不知如何是好!夫人接了我的危难。” “只是一顿饭钱而已,同那丫鬟要的一百两比起来,已经很少了,还请夫人不要客气。” 沈月影左右推脱不掉,和于华对视一眼,无奈下只能把银票给收了回去。 “那就多谢掌柜了!” 而江玉婷那边也没有食言,到了下午,沈月影和于华就收到了自称是巡抚府上的小厮送来的请帖。 天色稍晚些的时候,二人如约去了巡抚府。 巡抚府里张灯结彩的,很是热闹,来赴约的人非富即贵,要么就是些名气很大的才子。 等到了二人这里,门口登记的小厮恭谨的说道:“还请公子与姑娘出示请帖。” 沈月影闻言,摸了下袖袋,却是怎么也没找到,这才突然想起来,那请帖被她给落在房间里了。 这下可尴尬了! 她摸了摸鼻子,对着门房说: “请帖我忘记带了,能否通融一下,我们是江玉婷小姐请来的。” 这时旁边传来了一句嘲讽,恶意满满。 “什么忘带了?我看你们就是想混进巡抚府,见人家要请帖,这才胡编乱造什么江小姐邀请的!” 沈月影看了过去,见是一个年轻的书生,脸皮蜡黄,眼睛阴郁,没有丝毫年轻人该有的朝气。 书生的旁边还围了几个人,脸上带着恭敬之色,纷纷附和道: “举人老爷说得没错,肯定是宵小之徒想混进巡按府邸!” “门房,还不将这草民赶走,以免脏了门口!” “还江小姐邀请你们的,一个穷书生,莫不是想进去偷东西吧?” 顿时,大家爆发出一阵嘲笑声。 沈月影皱了眉头,这些人好没礼貌! 于华望着他,脑海中也有些印象。 他是县上一个考过了乡试,成为举人,但在会试落榜的书生,叫纪南岸。 突然被人泼了脏水,还当着这么多文人的面,连向来脾气不错的于华,也有些不悦。 “我们确实收到了请帖,只不过忘在房间里了,前来赴宴,准备不周,是我的过错。” “但是君子慎于言而敏于行,还请纪举人慎言。” 纪南岸眼神轻狂,上前拍了拍于华的肩膀,嘲讽了一句。 “于华,你之前不是怕落榜,没有去参加三年前的科举的吗?怎么今年来省城了,难道要来参加乡试?” 此言一出,周围都是嘲笑地声音。 纪南岸看了周围,很是满意,又笑着讽刺道:“你到时候不会又临阵脱逃吧。” 沈月影嫌恶地望着他,不愿于华在这里和这等小人多费口舌,扯了扯于华的衣袖,开口道:“此人这般行径与小人无异,相公,我们走。” 纪南岸伸出手臂,拦住了两人,眼神不善的看着沈月影。 “不能走,于神童,你且说说你是不是怕自己考不中,才不参加科举的?平白让在下少了一个对手啊!” 沈月影见纪南岸这般的纠缠不休,很是恼怒,不等于华开口,直接辩驳道:“我家相公是为了守孝才不参加科举的,请问纪举人,孝义与前途孰轻孰重!” 纪南岸哑然,这个问题他怎么回答? 当今天子以孝道治天下,他若是答前途,必然被众人唾骂。 若是答孝义,不就是打自己的脸吗? “伶牙俐齿,我不与妇人计较。” 他狼狈地丢下一句,就落荒而逃了。 两人见纪南岸走了,本也打算就这般离去,回客栈拿请帖,却被登记的小厮叫住了。 “二位稍等,今天小姐有通知过,说是邀请了一位公子和夫人。” “二位既然是小姐的客人,就先进去吧。” 两人便在巡抚府接引小厮的带领下,去了巡抚府的后花园。 此次巡抚是在后花园设宴,园中亭台楼榭,流水曲觞,极尽风雅。 一眼望去,到处都是颇有才名的书生,在那里三五结伴,吟诗作对。 两人进园子后,寻了一个幽静的角落坐下,但很快就被人注意到了。 于华在莲花县的名声很大,自幼就有神童之称。 众人见到于华,开始议论纷纷。 沈月影能听到周围的声音,有考生们纷纷摇头叹息:“运气真坏,竟然和他一届,到时候怕是要被比下去了。” 当然也有些人,看于华不顺眼,语气嫉妒的说道:“于华家里变故,肯定无心读书,怕是已经沦为庸人,不足为惧!” 于华倒也没有辩驳,态度从容自若,倒是引得不少人在心中暗自称赞。 此子如此气度风华,非凡俗之人。 宴上,酒过三巡,江巡抚出言道:“大家都是久负盛名的才子,更是有宏伟抱负,眼下只有酒菜实属无趣,不如对诗助兴如何?” 在场的文人听到后,表现的都很是踊跃。 谁都想在巡抚的面前出风头,得到他的赏识,一展抱负。 纪南岸也是其中的一员,而且他的诗还博得了头彩,众人对他满是称赞。 只有于华听着众人吟诵着一首又一首的诗词,面带笑意,却是始终一言不发的。 和于华同桌的人,见于华始终不说话,询问道:“这位兄台何不赋诗一首?” 于华只是摇摇头,没说话。 沈月影也忍不住摇头,这酒宴还要现场作诗,这美食还如何吃得下? 叫她背诗她都不愿意! 纪南岸得到了巡抚的夸赞,很是得意,故意开口挑衅道:“于华兄,我刚刚做的诗词你觉得如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一鸣惊人 于华被指名道姓的要求点评,闻言只说了句:“辞藻华丽,尚缺灵魂。” 纪南岸可不满意了,他自觉自己的诗词天下无双,还得了巡抚的夸奖,如今这于华这般贬低他,当真可恼! 纪南岸眼神一斜,冷哼道:“哼,你品鉴不出我诗中的意思,我不与你计较,只是我也没听你作诗,莫不是江郎才尽了吧!” 于华被人开口嘲讽,也没有恼怒,只是拿着酒杯,在手中转了一圈,若有所思,然后一连饮下两杯酒。 第三杯于华没喝,只是站起身来,举着杯子,对月吟诗。 沈月影吃着东西,也听不懂,但从众人震惊的神色意识到她相公的诗做得极好! 一首诗做完后,园中人群顿时哗然,看向于华的眼中满是惊艳,如同看见绝世美人。 巡抚听到后,也是连连拍手,称赞道:“哈哈哈哈,由酒写到月,又从月归到酒,真是妙啊!” 其它的才子文人,也都纷纷开口称赞。 “于华兄真是不出则己,一出则一鸣惊人啊。” “此诗一出,怕是要流传永久了吧。” 之前暗中.出言嘲讽过于华的人,此事都羞的满脸通红。 纪南岸也是被气得半死,但此刻他也不得不承认于华才华盖世。 于华未出声作诗之前,他前面那些学子们做的诗听着倒也还算不错。 但是于华此诗一出,巡抚的眼里再也看不下别的诗,只觉得场上没有人能和于华所比较。 巡抚素来惜才,有意结识于华,端着酒杯,走到了于华这一桌。 他热情的询问道:“公子才学斐然,不知是哪里人?该如何称呼?” 于华行了一礼,不卑不吭的开口道:“小生于华,是莲花县的,见过巡抚。” “父亲,这位公子是我请来的,他旁边坐着的是他的夫人沈月影。” 江玉婷跟在巡抚后面,主动开口,神情满是得意。 巡抚点点头,没想到自己的女儿还能结识这般的人物! 秉着结交的心态,巡抚又开口询问道:“既然是莲花县人怎么来了省城?可是探亲?现居何处?” “在下是来参加乡试的,现在,在城东的一家客栈居住。” 巡抚爱才心切,不愿于华住在客栈,听于华说是考生,讶异道:“竟然是考生,客栈嘈杂,怕是会影响看书,不如这样,你到我府里来住下,也好安心备考。” 周围的人顿时哗然,能被巡抚青眼相看,还特地邀请住在府上,那于华是有多大的面子啊,他们都要羡慕死了。 纪南岸也是咬牙切齿的,觉得于华真是走运,他之前可是费了好大力气才进的巡抚府,准备借机和巡抚相交的。 事实上若是没有于华在,纪南岸本来也就要成功了,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啊。 于华这个主人公,倒是没有太多的想法,只是不愿意随意的叨扰巡抚,于是拒绝道:“怎敢在叨扰巡抚,如此怕是不妥吧。” 此言一出,其他有意倾听的学子们,纷纷捶胸顿足,这于华怎么这般的不识趣,若是他们被邀请,早就同意了。 巡抚像是没注意到身边的景象,耐心的劝道:“没有什么不妥的,你尽管在我府上住下吧。” 于华推拒再三,但是抵不过巡抚的热情,最终还是答应住了下来。 沈月影也觉得这样挺好,那家客栈虽然住的也还算舒服,掌柜对她和于华多加照拂,但是确实是太吵了。 若是住在巡抚府,于华也能有个安心的学习环境。 宴后,江老爷派人去之前于华住的客栈那里,差人把于华和沈月影的东西给拿过来了,二人就此在巡抚府上住下了。 虽然江老爷身为巡抚,并不缺钱,但是沈月影却不打算就这么白吃白喝,就准备在巡抚府做针线活抵自己和于华的吃穿。 这天,沈月影买了些材料回来,在房间里绣东西。 之前沈月影的绣艺,江小姐早有领略,此刻见到沈月影在绣东西,好奇的询问道:“夫人,你这是在绣什么啊。” 沈月影知是江小姐来了,手下也没停,只回答道:“我在做扇子,准备到时候送给小姐你。” 江小姐霎时瞪大了眼睛,惊喜道:“送给我的?” 沈月影停手,笑着看着瞪大眼睛,像是个小兔子的江小姐。 “是啊,我和相公在贵府叨扰,心里过意不去,只能做些小东西来弥补了。” 江小姐是喜欢沈月影和于华住在府上的,不过她也并不想借此,让沈月影和于华,回报什么。 “弥补是不用的,不过我很喜欢夫人的绣工,夫人若是愿意送我,我心里自然是欢喜的。” 这东西本来就是做给江小姐的,江小姐愿意收下,那自然是好的。 “好,那等我做完到时候送给小姐。” 之后沈月影做完了扇子,按照之前说的,送给了江小姐。 江小姐收到扇子,很是喜欢,又见沈月影的绣工精巧,索性和沈月影交流起来了绣艺。 一来二去,两人倒成了闺中好友,无话不谈。 至于于华和巡抚两人整日或是吟诗作对,或是寻点辩论,在这过程中于华也被指点许多,二人惺惺相惜。 这天晌午,沈月影去找江小姐,在门口的时候,无意间撞上一个小丫鬟。 丫鬟被沈月影这无意一撞,手上的东西没拿稳,掉了封信下来。 丫鬟倒是没有注意信掉了,只是慌张的,连连对着沈月影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冲撞了夫人,还请夫人原谅。” “无妨。” 说着,沈月影就弯下身子,捡起了地上的信,不过不经意间看到了信封的右下角,正写着江小姐的名字——江玉婷。 虽然心中好奇,但是沈月影也没有多问,只是把信重新交给了丫鬟。 “收好,不要再弄掉了。” 丫鬟这才发现信掉了,接过后,又是一番的道谢。 正当这个时候,江老爷突然出现了,看见丫鬟手上拿着信,脸色不好的走了过来。 也没管沈月影在场,直接大怒道:“说,这信是不是又是小姐给何生的!” 第一百一十三章 有情人 “不,不是……” 丫鬟被江老爷这一呵,急忙跪下,心中慌张无比,话语都哆哆嗦嗦起来。 江老爷向来待人有礼,如今竟然当着沈月影这个外人的面,大声的呵斥下人,还事关江小姐,看着实属是异常。 沈月影见情况有异,无比自然的从丫鬟的手中拿过了信件,有意替江小姐开脱。 “江老爷误会了,我和相公离家太久,家中母亲记挂,特地写信寄来,这个丫鬟只是要把信送给我罢了。” 江老爷听到后,神色这才好了些,不觉得沈月影会骗他。 “是我误会了,让夫人见笑了。” 沈月影点头含笑不语,这时有下人来找江老爷,似乎是有什么事情,江老爷也没在说什么,就离开了。 眼见着江老爷越走越远,丫鬟这才松了口气,本来直挺挺跪着的腰,也泄气似的弯了下来。 见丫鬟还在地上跪着,毫无所觉,沈月影没好气的笑道:“还跪着做什么?快些起来吧,江老爷都走远了。” 丫鬟一愣,从地上爬了起来,心中更加感激沈月影了。 “谢谢夫人!” 江玉婷本来是在房间中的,之前听到江老爷质问丫鬟的时候,就准备出来了,但是听到沈月影替她打掩护,才按捺住没动。 这会儿江老爷走了,丫鬟脱困,江小姐才开门出来,对沈月影道谢。 “今天此事谢谢夫人了。” “你若是想谢我,不妨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能惹得江老爷这般大动肝火的。” 此处毕竟不是说话的地方,江小姐吩咐那丫鬟先去送信,然后才同沈月影一起到房间里。 坐在凳子上,江小姐红着个脸,有些忐忑的说道:“这封信是我送给心仪之人。” 两人已成友人,这种事情沈月影竟然才刚知道。 “好哇,这种事情你还瞒着我!” 沈月影当下就伸出“魔爪”朝着江小姐走来,江小姐还毫无所觉,无辜的看着沈月影。 下一秒沈月影的手就抓向江小姐的腰间,挠的江小姐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 好一会儿,等江小姐求饶,沈月影才作罢,让江小姐说说她的事。 原来江小姐喜欢上西街布匹店店主的儿子何生,不过这个何生对江小姐爱理不理的。 江老爷知道后,想让江小姐嫁给门当户对的官家公子,不让江小姐和何生接触。 但是江小姐并不想就这样放弃,就悄悄的给何生送信。然而却被江老爷发现,他很是生气,训斥了江小姐一顿,还惩罚了丫鬟。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得江小姐的芳心,沈月影心里好奇。 看着俏脸泛红的江小姐,沈月影心下一动,询问道:“你想不想见何生?” 江小姐听到后蹙起眉来,叹了口气,悠悠的说道:“我倒是想见的,不过父亲若是知道了,怕是该生气了。” 沈月影已拿定了主意,要见一见这个何生,闻言俏皮的对着江小姐眨了个眼睛。 “没关系,你就说是我带你去的,要给你做衣服,到时候就算江老爷知道,也不会怪罪你的。” 江小姐一时有些犹豫。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若是被爹爹发现……” “没什么不好的,有我了!” 沈月影怂恿道。 江小姐已经有些日子没有见到何生了,其实心里也很是思念,被沈月影这一怂恿,咬咬牙答应了。 两人一道去了西街的布匹店,正巧布匹店到了批货,何生正在那里指挥人搬运布匹。 江小姐见到何生,脸颊泛起一丝红晕,有些激动的叫道:“何公子!” 何生听到有人叫他,看到江小姐,眼神有些复杂,但是也没说话,只是一副冷漠的样子,对着江小姐点了点头。 江小姐的神色顿时黯然下来,但还是目不转睛的看着何生。 沈月影顺着江小姐的视线望去,那是个一袭青衣的公子,五官轮廓分明,剑眉朗目的,看着倒是一表人才。 看着江小姐痴迷的视线,沈月影伸手在江小姐的面前晃了两下。 “好了,回神。” 江小姐这才有些不好意思的收回视线,看着沈月影,有些微的不知所措。 沈月影调侃了一句。 “我们可是说要来给你买做衣服的布料的,不要忘了。” “走吧,我们进去,不要在门口站着了,你的何公子又不会跑!” 江小姐娇羞的颔首道:“啊,好。” 这时何生那里的布料也都已经接手处理好了,走进布店里来。 沈月影带着江小姐挑选布料,江小姐总是心不在焉的,眼神频频的看向何生那里。 这些沈月影都看再眼里,而且沈月影发现,不止江小姐会看何生,何生也会悄悄的看江小姐。 不过视线没有江小姐的那么的明显,也含蓄了不少。 而且,他在江小姐的目光看过来时,会立即避开,装作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骚年,分明喜欢江小姐,却还装模作样! 沈月影心思一动,拿起眼前的布料,故意对着江小姐问道:“选这个红色的做衣服怎么样?” 江小姐素来都不喜欢太艳丽的颜色,平常穿的衣服也都以浅色为主,沈月影作为江小姐的朋友,自然是知道这些的。 不过江小姐此刻心神都被何生吸引了,没察觉到沈月影的异样,只以为沈月影真的是在问她颜色。 “这个红色做成衣服的话,太艳了,我们换一个吧。” 见何生没有动作,沈月影又道:“可是你不觉得这个布料摸着比较舒适吗?” 何生早就注意到这边了,见沈月影不愿意换颜色,走到近前。 拿起一块其它的布料,何生状似漫不经心的推荐道:“若是做成衣服的话,这个淡黄色的比较合适,布料也很是柔软,不比那块红色的差,夫人、江小姐你们不妨看看,对比一下。” 沈月影瞥了何生一眼,没有说话。 何生主动过来搭话,让江小姐很是激动,指着那块黄色的,就和沈月影说道:“夫人,选何公子推荐的这块吧,而且我喜欢这个颜色。” 之后经过沈月影多番的试探,沈月影发现何生虽然表面冷漠,但是其实心里是记着江玉婷的,总是会状似不经意的推荐些江小姐喜欢的颜色与花纹, 沈月影心下了然,这个何生看起来不是不喜欢江小姐,恐怕是因为什么原因,他才这般的,对着江小姐故作冷漠。 见试探的差不多了,挑拣之后,沈月影选了些何生推荐的布匹付了钱。 结账之后,沈月影指着那些选好的布匹道:“我们这次出门没有带人来,何公子,就要麻烦你帮忙把这些布匹送到巡抚府上了。” 其实布匹还轮不到何生这个店主的儿子来送的,但是因为沈月影指明道姓的,何生看了看江小姐,一时有些的为难。 江小姐自然是看出了何生的为难,张张口本来想说些什么,但是被沈月影给拉了一下。 “江小姐,我们先回去吧。” 不容江小姐多说,沈月影直接拉着江小姐离开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心病还须心药医 何生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心情很是复杂,他既想借着这个机会多看几眼江小姐,但是又不想与江小姐多做接触。 江玉婷被沈月影急匆匆的拉出店铺,疑惑的看着沈月影。 “你为什么拉我啊?” “我们不能一直呆在店铺,不如让何生主动来找你。” 提到何生,江玉婷就满心的欢喜,但是随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色变得有些黯然,犹豫的开口道:“他……何公子会来找我吗?” 沈月影用力的握紧了江小姐的手,回望了一下身后的店铺,眼神意味深长。 “会来的,他还要给我们送布匹呢。” 江玉婷不疑有他,跟着沈月影回去了。 下午,何生把店铺里的事情交给了他的母亲,他自己则是抱着江玉婷和沈月影挑选的布匹,去了巡抚府。 下人才刚把何生领进门,就遇到了要出去的巡抚和于华。 巡抚见到何生,脸色都变了,快步走上前去,挡住了何生要往前走的路,不悦的问道:“你来干什么!” 何生抬头看着巡抚,正要回话。 巡抚却是见何生捧着那许多的布匹,以为何生是来找江小姐的,指着大门愤怒道:“不要以为你用这些布料就能骗走我女儿,我是不会让你和她在一起的!你还不快滚!” 何生的脸色发白,但是最终也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只是把布匹递给了身侧带他进门的下人。 “这是江小姐买的布料,还望转交。” 之前巡抚斥责何生的时候,下人就知道自己似乎做了老爷不喜的事情,一直在旁边低垂着个头,也不敢答话,生怕被巡抚迁怒。 现在突然被转交了布匹,下人望着巡抚,有些不知所措。 “什么布匹,玉婷不需要这些,扔了!” 说着,巡抚还把下人手里抱着的布匹给挥落在地。 何生看了眼那地上染灰的布匹,就像是他的心也被人弃于地下。 但最终他什么都没说话,隐忍不发,转身要走。 于华见之,有些微的动容,但是这终究还是巡抚的家务事,于华也不好说些什么 这个时候,江玉婷和沈月影过来了,她们之前听到府上骚乱便急忙跑了过来,正好看到巡抚让何生滚的画面。 此刻江玉婷见何生要走,急切的唤道:“何公子,等等!” 何生迈出的步子一顿,转过身来,眼神复杂的看着江玉婷,最终也只是说道:“江小姐,布匹我已经送来了,只是令尊不喜罢了。” 江玉婷闻言,看向那地上的布匹,蹲下身来,捡起布匹,轻轻的拂去了那上面的灰尘,像是对待至宝一般。 巡抚见着江玉婷的动作,皱起眉来,阻止道:“玉婷,你捡这脏东西干什么,到时候我再派人给你买新的,你快给这丢了!” 江玉婷站起身子,看着巡抚,眉间微颤,眼眶里噙满了泪水。 “父亲,布匹是我挑选的,何生也是我喜欢的人,这些都是我喜欢的,竟然这么让你看不起吗?你是不是也看不起我这个女儿?” “玉婷你胡说什么呢,只是这布匹不好,人也配不上你,我之前给你介绍的王公子就很不错。” 见巡抚依然这般的固执己见,江玉婷眼睛一闭,眼泪落下,再睁眼时,里面是一片的悲戚。 “你是不是就不顾我到底喜欢什么!” 巡抚只当自己女儿是鬼迷心窍了,不愿和她计较,使了个眼色给下人,想让下人先把何生给赶走。 江玉婷伤心欲绝,拉着何生就要走,偏偏何生察觉后,退了一步,避开了江玉婷的手。 “还请江小姐自重,我们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江玉婷脸色苍白的看着何生,捂着疼痛不已的心口,没有说话。 何生的脸色泛起一丝不忍的神色来,但是最后还是咬牙继续道:“我无意于踏足江小姐的世界,也请江小姐不要在来打扰我了,这让在下十分困恼。” 江玉婷,听到后忍不住的后退一步,浑身无力,整个人浑浑噩噩的,还好沈月影及时扶住了江玉婷。 何生像是不忍在看,转过身去,留下一句:“话已至此,在下告辞。” 伤心到极处,江玉婷反而不哭了,看了巡抚一眼,整个人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巡抚见着沈玉婷离去的背影,欲言又止,但是最终也没说话。 晚上吃饭的时候,江玉婷没有来,送去的糕点也都没有吃。 巡抚心中也有气,打算磨一磨江玉婷,想让江玉婷放弃何生。 但一连两天,江玉婷不肯再吃饭,巡抚实在是担心。 “老爷不好了,小姐她晕过去了!” 巡抚大惊,急匆匆的就要往江玉婷房间里去。 “还不快去请大夫过来!” 大夫很快就来了,给江玉婷诊断后,说道:“江小姐气血不足,心神有损,长此以往怕是有性命之忧。” 巡抚府上的小姐又怎么会气血不足,大夫一看就知道定是出了什么事情的。 医者医人难医心啊。 这种事情大夫也不能处理,最后只是开了些安神的药方。 当然,这大夫是被江小姐与沈月影买通的,不然哪里能引得巡抚重视? 丫鬟赶紧跟着大夫抓药去熬了,熬好了药,丫鬟把药端上来。 江玉婷却只是眼神空洞的看着那装药的瓷碗,没有接。 “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丫鬟见状用勺子喂给江玉婷,江玉婷扭过头去,丫鬟见状很是心急。 “小姐,你快喝啊!别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巡抚在一旁唉声叹气,在房间里踱步,焦急下找到了沈月影。 “夫人,小女不愿意喝药,这样茶饭不思,药也不喝的,我实在是担忧,小女向来和夫人你走的近,希望夫人能多多劝导小女。” 沈月影闻言叹了口气,只是她开导也是没用的。 “心病还须心药医啊,我也无能为力。” 江巡抚其实心里也知道,但是他并不相信何生。 见沈月影说没有办法,江巡抚焦急得直揪胡须。 “这可怎么办啊!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 第一百一十五章 试探真情 于华这些天和江巡抚相处,还是第一次在江巡抚的脸上看到这种神色,不由得出言劝慰道:“江大人你不要着急,此事应该还有机会。” 于华向来聪颖,江巡抚脚步一顿,看着于华,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早。 “什么机会?眼下情况紧急,正则你就不要卖关子了。” 于华沉声说道:“我家娘子刚刚说了,心病还须心药医,事情既然和何公子有关,我们不如派人把何公子请来,想来江小姐应该愿意听何公子的话。” 江巡抚闻言皱起眉来,此刻江巡抚只觉救江玉婷无望,整个人瞬间苍老了许多,连背脊都弯了些,他根本就不觉得何生会来帮忙。 “那何生冷情冷性的,对玉婷并没有什么感情,说到底也都是玉婷的一厢情愿,何生又怎么可能会肯帮忙!” 于华听沈月影说过在店铺里发生的事情,想着之前见到的何生那不忍的神色,于华语气肯定的说道:“何生其实是喜欢江小姐的,只不过是因为和江小姐身份不同,怕耽误江小姐而已。” 江巡抚听后,满是不可置信,思考着于华说的话,惊疑不定的,最后江巡抚摇摇头,还是不相信何生喜欢江玉婷。 “这怎么可能?他向来看玉婷都是冷着脸的,之前在门口,你们不是没听到,何生还让玉婷不要打扰他了。” 这时一直听着两人说话,没发言的沈月影开口了。 “既然江大人不相信,我有一个办法,可以测试何公子是不是真的喜欢江小姐。” 江巡抚的心里很是复杂,他既担心江玉婷的生命,又不肯相信何生喜欢江玉婷。 不过最后,也许是想不出来别的法子,又也许是江巡抚不敢拿江玉婷的性命做赌,江巡抚还是妥协了,对沈月影说道:“夫人请说。” 沈月影颔首,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去,江巡抚最终也是同意了这个做法。 下午,沈月影去了当初江玉婷带她去的那个铺子,今天倒是没有什么货要交接,何生只是在柜台那里走着神。 沈月影知他是在想着江玉婷,微微一笑,随后收敛了神色,走上前去,唤道:“何公子。” 何生回神,突然看到沈月影竟然来了,还有些反应不及,随后问道:“你怎么来了?” 之前沈月影和江玉婷举止亲密,看样子关系并不一般,想到江玉婷,不等沈月影答话,何生又问道:“难道是江小姐让你来的?” 沈月影摇摇头,神色静的回答道:“你错了,是我自己过来的。” 何生很是不解,若是作为客人,沈月影应当是要去挑选布料,而不是在这里和他搭话,但若说是江小姐让沈月影来的,沈月影又说不是。 何生不太明白,等着沈月影的下文。 沈月影看着何生神色变换,也没让他等多久,就开口说道:“江小姐为了你绝食,巡抚知道后很是生气,把江小姐给赶出了家门,我没有办法,只能来找你。” 何生的脸色瞬间就白了,他不觉得沈月影会拿这种事情看玩笑。沈月影见何生这般,心中就有底了,这何生到底还是放不下江玉婷。 只见何生慌慌张张的出了柜台,急匆匆的往巡抚府跑去,路上还撞了不少人,他都毫无所觉。 沈月影则是跟在何生的身后。 “我要见江大人。” 到了巡抚府门口,那里的小厮一早得到江巡抚的通知,也没拦着直接就带着何生去找了江大人。 沈月影倒是没再随着过去,反而去了另一个地方。 何生过去一看,只见地上都是些碎瓷片,一片狼藉,一看就知道之前这里就发生过什么争执。 何生的脸又白了几分。 江巡抚本来不指望何生会来,但是如今看到何生,江巡抚心里隐隐的觉得,也许沈月影和于华的判断是正确的。 见到何生,江巡抚装作一副生气的样子,呵斥道:“何生,你还来做什么?是还嫌我家不够乱吗?” 何生心中更加相信沈月影说的是真话了,脸色惨白,嘴唇颤抖的,直接询问道:“江小姐呢?” 江巡抚伸手一拍桌子,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像是生气至极。 “江玉婷已经不是我的女儿了,她已经被我逐出家门,父女情已断,她是死是活和我都没有关系,她的下落我也不知道,你不要问我!” 何生很是不可置信,指责道:“世上怎么会有你这般的父亲,能如此狠心弃自己的亲生女儿与不顾。” 江巡抚还是第一次被人这般骂,但是此刻心里竟然还有些微的欢喜,因为何生是在替江玉婷骂他,也许何生的心里,还是有江玉婷的,不过只是骂他可还不够。 心里这样想,但是面子上江巡抚还是摆了一副怒气十足的样子。 “你还好意思说我,若不是你,我何至于同玉婷闹得这般的不快。” 何生自知此事确实与他有关,握紧了拳头,指甲陷阱肉里都不自知。 强行按捺住心里的担心和怒气,为了江玉婷的安慰,何生忍气吞声的说道:“此事确实怪我,但是江小姐一个弱女子,又从来没有做过什么苦活,流落在外怕是会有危险,还请江大人能够把江小姐给找回来,我答应你,以后都不会再见江小姐了。” “此事你不必再提,玉婷她一心向着你,就算我让她回来她肯定还会偷跑去看你,我不养这般不听话的人,她也不再是我的女儿了。” 见江巡抚执意如此,还只是因为江玉婷不听话就赶她离开。 一直比较隐忍的何生再也听不下去,终于爆发了,瞪着江巡抚。 “好,好,既然江小姐已经不再是巡抚小姐,那江大人你就管不了她了,我会去找到江小姐,照顾她一辈子的!” 这时一阵小声的啜泣声传来,听的何生一个怔愣。是谁在这时哭泣?还是巡抚并不像表现出的那般正值,巡抚府有什么特殊的隐情? 事实上,这些都是何生想多了。 江巡抚则是听到何生先前的那些言论,既有些满意,也很复杂。 听到那止不住的哭声,江巡抚叹息道:“出来吧。” 第一百一十六章 乡试 得到江巡抚的首肯,沈月影这才跟着江玉婷从偏厅的屏风处走出。 只见江玉婷满脸的感动,那本来苍白的面容也有了些血色,此刻眼睛红红的含着泪水,不过这次不是因为伤心,而是高兴。 “何公子~” 何生眼睁睁的看着江玉婷走过来,头脑发懵,有些反应不过来。 “江小姐,你怎么在这?” 问完这话,何生随即就意识过来,这是一个圈套。看向那眼眸带笑的沈月影,何生质问道:“你骗我?” 沈月影无辜的摊开两手,不以为意的说道:“不骗你,又怎么能知道你对江小姐的真心呢?” 何生想到自己刚刚的言论,悉数被江玉婷听了去,红了脸,看着江玉婷,更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何生长的并不差,待人也有礼,家中还有铺子,江玉婷若是嫁过去虽说比不上在巡抚府的生活,但是也是富足。 巡抚叹了一口气,见何生是个有担当的男人,默许了两人的事。 江巡抚见江玉婷眼里都是何生,有种女大不中留的感觉,叹了口气,悄悄的离开了。 沈月影也随后离去,把空间交给这对好不容易才能在一起的两人。 之后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媒婆上门,询生层八字,何生送来聘礼,两家敲定婚日。 巡抚一直没有什么好脸色,但还是走完流程。 “我听说你的婚期已经定下来了。” 沈月影仔细打量着江玉婷,露出笑容。 没了心结,经过这些日子的精心调理,和爱情的浇灌,江玉婷的身体好了许多,脸颊也红润起来。 听到沈月影的询问,江玉婷脸色微红,羞怯的说道:“是,就在下个月了。” 何生有担当,办事踏实,江玉婷为人和善,这两人平日站在一起也极是搭配。 沈月影微微一笑,真心的祝福道:“那真是恭喜你了。” 若不是有沈月影的帮助,她不能和何生在一起呢,两人说不定真就这般错过了! 江玉婷本来是准备答谢沈月影的,但是这些日子三媒六聘的弄下来,竟是没抽出空来。 这下正好有空,江玉婷对着沈月影就是一番的道谢,为此还重金定下了嫁衣。 其实一开始沈月影是不愿意收江玉婷的钱的,因为这些日子她和于华住在巡抚府,吃的用的都是巡抚府的。 就算沈月影有在帮府里做绣工,也不抵不上他们的花费,而且更可贵的是江巡抚对于华的提点和帮助。 不过江玉婷在这个事上有些执拗,沈月影最后还是收下了,准备做一袭美丽的嫁衣。 乡试的前一夜,三更天了,天一亮于华就要去参加乡试了,但是他依然在挑灯苦读,沈月影端了一碗热汤放在于华的面前。 “相公,喝了这一碗安神汤赶紧歇息吧!” “俗话说磨刀不误砍柴工,相公只有休息好了,明日乡试才能神思清明。” 于华撩起儒衫的衣袖,端起安神汤说道:“多谢娘子了,我喝完汤就去休息,明天一定好好发挥考上举人。” 沈月影笑着颔首说道:“相公寒窗苦读,天道酬勤,明天一定能考上的。” 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时候,于华就已经起来了,沈月影为于华收好了一个行囊,里面笔墨纸砚都备的好好的,一样也不少。 沈月影将东西检查了一遍,帮他抚平了衣裳上的皱褶,然后给于华正了冠。 沈月影笑着对于华说:“相公此去志在必得,我也没有什么好叮嘱的,但是相公要记得,不管结果如何,你我夫妻二人福祸与共。” 于华重重的点了点头,两人一刻也不再耽搁,一起前往乡试的考试会场。 “娘子,我进去了,我一定不会辜负你。” 于华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坚定的跨过乡试会场的大门走了进去。 看着于华进了科场的大门,沈月影脸上的镇定再也绷不住了,忍不住紧张地看了又看。 她怕影响于华的心态,不露出半分焦急,还真是为难她这个急性子的人。 “哟,这不是于华的夫人吗?怎么,你家的书呆子也来参加乡试?这不是天大的玩笑吗?他要是能考上举人,那恐怕今年大家都是举人了。” 一道刺耳的声音传到了沈月影的耳朵里,沈月影不用看就知道是县令家的方元安。 沈月影转过头脸色低沉的看着方元安说道:“乡试人人都能考,能不能中举,那要考了才知道,不是你一个人说的算的!” 方元安听见沈月影这么说自己也不生气,而是嬉皮笑脸的说道:“急了?我就随便说一说你就这般恼火?说明你对你家书呆子没什么信心嘛,我就不一样了,我对我兄长特别有信心,他肯定能考上的。” 方文渊确实有才华,沈月影也懒得和方元安斗嘴,只是坚定地说道:“我相公满腹经纶,他一定能中举的。” 方元安心里有些不舒服,沈月影之前喜欢自己的时候他虽然不屑一顾,但是看着沈月影转头他人怀抱,而且一脸崇拜,心里莫名的有一丝烦躁。 两人的对话让后面赶来的方小姐听见,连忙上来责怪了方元安几句,然后拉着沈月影的手让沈月影不要和方元安一般见识。 乡试最后一天,沈月影一大早就起来了,去了考场门口,准备等于华考完试出来。 不过这最后一场,沈月影也不知道于华何时才能出来,好在对面有个露天的茶水铺子,沈月影便去了那铺子点了壶碧螺春,耐心的等待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来考场门口的人也越来越多,大多都注意到这个铺子过来了,还有些来晚的人,没有座位,只能现在烈日下等待。 虽然是秋季,但是秋老虎的余威尚在,不少人被晒得汗流浃背的。 “这怎么还不出来。” 这声音似乎有些耳熟?沈月影定睛看去,呦,这不是老熟人嘛,此刻那热的扇扇子的人,不是方元安是谁? 方元安的身边有一粉衣女子,许是因为天气,脸颊泛红如桃花,正是方小姐。 第一百一十七章 未来的举人 “别急,我们在等等。” 方元安哪有这么好的耐心,满脸写着急躁,这么热的天,却连口水都喝不上,想着,方元安便朝茶水铺望去,这一看就看到了沈月影。 只见方元安和方小姐耳语了几句,方小姐犹豫的点点头,方元安就朝沈月影这来了。 “等那个书呆子啊。” 沈月影喝了口茶,不愿理会方元安。 方元安脸色一暗,随即又笑了起来,对着沈月影讽刺道:“照我说啊,你就别等了,这次考试有我哥在,那书呆子也考不上,举人肯定是我哥的!” 沈月影不悦,脸色低沉的看着方元安。 “且等半个月后的考试结果吧,别到时候风大闪了舌头。” 这时考场关闭已久的大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有人陆续从里面出来,沈月影一看,也不和方元安斗嘴了,结了账,就走了。 方元安见沈月影不理他,冷哼一声,一甩袖子也离开了。 沈月影很快就从人群中找到了于华,因为这几天的考试,于华的脸色有些苍白,出来后额头还有些的薄汗。 不过与一众软着腿出门,发丝散乱的其他考生相比,于华已经好太多了。 沈月影拿出秀帕擦去于华额头上的汗水,心疼的说道:“相公辛苦了,好在结束了,我们回去吧。” 于华颔首,两人一道回了巡抚府。 乡试完毕,结果不是一时半会能出来的。 于华和沈月影准备收拾东西,先回莲花县。 这个时候,江玉婷过来了,看到二人床上放着的零散衣服和包袱,江玉婷诧异的询问道:“夫人和于公子这是要离开?” 沈月影停下动作,笑着回答道:“是啊,在巡抚府已经叨扰许久了,如今相公已经考完试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江玉婷有些不舍的说道:“我舍不得你,这一去又不知何时才能见面,而且过几天我就要出嫁了,夫人不妨和于公子多留几天?” 沈月影听到后有些犹豫,她还挺喜欢江玉婷这个朋友的,而且江玉婷和何生的婚事,也有她的一份功劳在里面,不过就怕离家太久,于母记挂。 于华看出了沈月影的犹豫,温柔的看着沈月影道:“娘子放心,家中还有母亲在,我们再留几日也是没关系的。” 沈月影的眼神一亮,随即就答应了。 江玉婷与何生的婚事在即,巡抚府也很是热闹,都在为江玉婷大婚做准备,府中十分忙碌。 沈月影也搭了一把手,跟着忙碌起来。 这天,沈月影陪着江玉婷挑选完首饰后,回到家中,却不小心撞上了一个人。 “谁啊,这么不长眼!” 江玉婷见自己险些撞到了人,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公子可有事?” 胡子业只听一阵软软糯糯的声音传来,抬头一看是一个着浅紫色衣裙,鹅蛋形脸庞,眼睛干净如初生小鹿,唇若樱花的小美人儿。 胡子夜当下也不计较什么差点被撞倒的事了,那双绿豆大的小眼,直勾勾的盯着江玉婷,表情很是猥琐。 “没事没事,这是哪家的小娘子啊?” 说着胡子业的手,就要伸去摸江玉婷的脸颊,江玉婷脸色一白,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突如其来的咸猪手。 沈月影急忙上前,一把打掉胡子业的手。 “还请公子自重!” “哟,又来一个小美人!” 胡子业眼见一亮,又要去摸沈月影的手,步步逼近,笑得十分猥琐。 “自重?小娘子教本公子,什么是自重。” 就算是向来待人温和的江玉婷此刻也有些恼怒,看着身前不怀好意的胡子业,江玉婷扯了扯沈月影的衣角,皱起眉头。 “月影,我们走,不理他!” 沈月影点了点头,带着江玉婷绕开他走。 然而,胡子业哪能肯让她们离开,直接伸手抓住了江玉婷细瘦的胳膊,不让江玉婷离开。 “本公子让你走了吗?小娘子不陪本公子玩玩吗?” 江玉婷拼命的挣扎,但是她一弱女子,哪有胡子业的力气大,怎么都挣扎不开,满脸羞愤的说道:“你快放手!” 沈月影一来就见到这副场面,脸色一沉,正准备一巴掌甩到死肥猪的脸上。 但是有个身影却快她一步,直接对着胡子业打了一拳,正是何生。 她松了一口气,把这个英雄救美的机会让给了他。 胡子业突然被不知道从哪跑来的人打了一拳,脚下一个趔劼,放开了江玉婷,摸着被打疼的嘴角,脸色阴沉的看着何生。 “你敢打我,你可知你打的是谁!” 何生把江玉婷牢牢的护在身后,想到刚刚看到的那一幕,双手握拳,气的直颤抖。 “谁都不能欺负玉婷!” 江玉婷安慰的握着何生的手,对着听到响动过来的下人吩咐道:“来人,给我把此人赶走!巡抚府不欢迎这样的人!” 下人们得到吩咐,伸手就要去抓胡子业,胡子业脸色低沉,扫视着过来的下人,怒道:“我可是玉湖省知府的儿子胡子业,未来的举人老爷,我看谁敢动我!” 沈月影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胡子业说他是知府的儿子也就算了,可是他又怎么敢这般肯定的说他会是未来的举人。 何生只觉得胡子业是在胡说,本来他看胡子业就很不顺眼了,恨不得巡抚府上的下人,立刻给此人赶出去。 “大言不惭,乡试的结果可还没出来,快把这人扔出去。” 何生和江玉婷可是定了婚期,府上哪个人不知道,之前江玉婷也让他们把胡子业赶出去了,这些下人可不管胡子业是什么身份,胡乱的抓着胡子业就往门外拖,要把胡子业给丢出去。 胡子业咬着牙,死死的扒着门,感受这些下人施加在他身上的力道,痛的嚎嚎大叫。 何生关心这江玉婷,丝毫不把胡子业放在眼里,沈月影也是在江玉婷的身侧,冷眼旁观这一幕。 有下人见胡子业死死的扒着门,开始动手要把胡子业的手给掰开,胡子业愤怒的吼道:“你们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快放开我!不然我到时候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第一百一十八章 事有蹊跷 这边的动作这么大,巡抚和于华也被引来了。 当将江巡抚见到下人们要把胡子业丢到外面的时候,大感震惊,连忙对下人吩咐道:“快放手!快放手!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下人们得到将巡抚的吩咐,这才住手,一个下人见江巡抚似乎有些生气,连忙说道:“老爷,是小姐让我们把胡大公子赶出去的。” 江巡抚怕等下胡子业反应过来会迁怒下人,对着下人使了个眼色。 “我问你了吗?还不快带着人下去!” 没了下人的力道,胡子业原本被下人拉扯的悬空着的身体,狠狠的摔在了地上,痛的他又哀嚎了一身。 江玉婷是什么性格,江巡抚自然是知道的,肯定是这个胡子业做了什么事情。 不过眼下江巡抚也顾不得询问,反而走向那摔在地上的胡子业,小心的询问道:“胡大公子,你没事吧?” 胡子业揉着腰站起身来,怒瞪着江巡抚。 “江大人,你看我这,像是没事吗!” 因为被下人抓着要拖走,胡子业挣扎的时候,衣衫被弄的很是凌乱,后来摔在地上,衣服上更是沾满了灰尘,发髻散乱,嘴角还紫了一块,整个人很是狼狈。 江巡抚无比头疼,按了按太阳穴,询问说道:“要不我让人请个大夫来,给胡大公子你看看吧。” 胡子业整了整衣襟,抖抖身上的灰尘,看都没看江巡抚,反而盯着何生,咬牙切齿的说道:“大夫就算了,我要你把他交给我。” 江巡抚顺着胡子业的目光望去,就见到了何生,顿时眉头一皱。 在外人面前,他自然是维护自己的女婿。 “他是我的女婿,不知做了什么,惹得胡大公子大怒?” 胡子业反倒说不上话来了,他再愚蠢,也看出来他刚刚调戏的女子是江家小姐。 他总不能说,是他调戏江玉婷不成,反被江玉婷未来夫婿教训了吧。 江巡抚见胡子业不说话,心里大致猜到了事情的原因,虽然他不怕胡子业,但是也不想徒惹麻烦。 江巡抚打了个哈哈道:“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还请胡大公子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与他计较。” 胡子业在怎么跋扈,也明白现在还不能真的和江巡抚撕破脸。 轻蔑的看了何生一眼,胡子业道:“哼,那看在江老爷的面子上,我这个未来举人大人大量,不和他计较了。” “既然如此,胡大公子不如留下吃个饭?我让我这女婿好好和你道个歉。” 胡子业心中不痛快,看到何生就烦,不想在江巡抚这里找不自在,准备去花楼里找姑娘玩,就直接拒绝了江巡抚,转身离开了。 送走了胡子业,江巡抚这才有功夫看向江玉婷,关心道:“玉婷,你可有事?胡子业可对你做什么?” 江玉婷对着江巡抚安慰一笑。 “父亲放心,还好何郎来的及时。” 且说胡子业还不是知府,就算是知府官职也没有巡抚大,沈月影疑惑的询问道:“江大人,这胡子业不过是知府的儿子,你怎么对他态度那般的客气。” 其他人也都好奇的看着江巡抚。 江巡抚闻言叹了口气,解释道:“唉,你们有所不知,胡子业的身份可不止是知府的儿子这么简单。她还有个姐姐,是皇后身边的得宠女官,不少人上赶着巴结。” 沈月影心中有些不安,想到之前胡子业说的话,蹙眉问道:“江大人,这胡子业是否也参加了这次的乡试?” 江巡抚似乎想到了什么,面色也有些不好,但还是犹豫的回答道:“参加了,我也是才听闻的。” 听到江巡抚的回答后,沈月影的脸色很难看,于华有些担忧的看着沈月影:“娘子,你怎么了?” 沈月影摇了摇头,眉毛拧的死紧,思索了一番,继续向江巡抚继续问道:“刚刚那胡子业信誓旦旦的说他是未来的举人老爷,听他语气像是已经知道了结果般,这次乡试,会不会不公平?是不是已经内定了?” 江巡抚眼眸闪动,面露担忧。 “有没有内定我不清楚,倒是那胡子业刚刚的台服确实异常,我也有此顾虑啊。” 于华一愣,转而一笑,安慰道:“娘子,江大人,你们不要太担心了,监考官可不止一位,怎么能个个都被胡家贿赂。” 于华挑灯夜读,沈月影都是看再眼里的,她实在是不愿意最后秋试的结果,对不起于华的努力。 “可是胡子业的态度,实在太让人怀疑了。” 于华见沈月影如此为他考虑,心中暖暖的。 “娘子不必多虑,科举之事,事关重大,更关乎国之根本,就算是皇后要做这种事情,也要掂量几分,况且胡子业的姐姐不过是皇后身边的女官罢了。” 这时江玉婷也开口安慰道:“夫人,你先不要担心,我的婚宴也邀请了那几位乡试的监考官,不如到时候在婚宴上,找个机会,先借机探听一下口风。” 沈月影暂时也没想到什么别的办法,闻言叹了口气。 “也只能如此了。” 胡子业的父亲为了胡子业的事情,在府中备了很多贵重的礼品,特地派人都给监考官丁大人送去了。 丁大人突然接到府上人的通知,说是有人送了很多东西过来,就前去查看了一下,发现送来的东西皆是精品。 那个送礼的人还没走,丁大人趁机询问道:“这是?” 小厮一早就胡大人叮嘱过,此刻面临丁大人的询问,从容的回答道:“丁大人,我是玉湖省知府胡老爷府上的小厮,我家老爷特地让我把这些送给大人,希望丁大人能够多多关照我家公子胡子业。” 丁大人一个人精,立刻就明白了这小厮口中的意思,对着小厮露了个心照不宣的笑了笑,收下了这些东西。 批阅当天,众位考官阅完卷子之后,心中大多已有定数。 桌上有薄薄几张的卷子叠在一起,里面放着的多是这次乡试,作的还不错的文章。 不出意外的话,这些人应该就是之后放榜里乡试合格的考生了。 不过榜首暂时还没有定论。 一个考官从中拿出最上面的那张墨卷,又看了一遍,这才说道:“我看这位叫于华的考生,辨证清晰,见解独特,当为此次乡试之首。” 第一百一十九章 贿赂 他旁边的一个考官闻言,看了过去。 “这手行楷真是漂亮,卷面也干净,毫无修改痕迹,可见此人下笔没有丝毫的犹豫,文章更是惊才艳艳,可为榜首。” 另一个考官闻言,倒是没有去看,只是摸着自己的山羊胡须,点点头。 “我对于华这张卷子,倒也是印象颇深,胸有沟壑,文采斐然,此子当是前途无量啊。” 丁大人听着同僚们的讨论默不作声,只在最后的时候,拿出胡子业的卷子。 只见丁大人左手轻扣桌面,桌上写着胡子业名字的试卷,就这般的摆在上面,像是等着其他人的检阅。 看着其他都已经达成意见统一,准备把于华定位榜首的同僚们,丁大人开口了。 “要我说,还是胡.公子写的好,不比这个于华的差。” 其中一位考官听到后,拿走了丁大人面前的胡子业的卷子,和刚刚聊得投机的同僚们看了起来。 没看多久,考官就把卷子还给丁大人了。 “乏善可陈,和于华的简直没有可比之处。” “此人目光短浅,言论下作,难登大雅之堂,不可取。” “我看这个胡子业还是明年再来考吧,此子的文章,连桂榜都登不上。” 丁大人收回卷子,好整以暇的对着同僚们说道:“我看不然,几位可知这胡子业是什么身份?” 一位姓李的考官听到后,皱起眉来。 “丁大人,你这是何意啊?” 丁大人展开卷子,指着胡子业的名字,介绍道:“胡子业乃是玉湖省知府之子,姐姐芳心是皇后身边得宠的女官。” 李大人见丁大人话里有话,不悦的说道:“丁大人,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丁大人拿着胡子业的卷子,给放在了于华试卷的上面,暗示意味十足。 “照我说,这胡子业不光应该上榜,还应该居于榜首!这个于华嘛,给个第二就好了。” 此言一出,其他几位考官纷纷表达起自己的不满。 “不可!此人的试卷根本一文不值,怎可和于华相提并论,更何况是压于华一头了。” “丁大人,你怎可如此作为!” “皇上让我们审批试卷是信任我们,我们怎可这般弄虚作假!” 丁大人眼里闪过一道暗光,看着这几个同僚,威胁道:“看在同僚的份上,我提醒各位一句,那于华不过是一个寂寂无名的考生,为了一个于华得罪皇后,怕是得不偿失吧。” 几位大人顿时敢怒不敢言,毕竟皇后也不是他们能得罪的起的。 就在这时,本来紧闭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走进一个女子进来。 李大人一惊,呵斥道:“你是何人,此处涉及机密,你是怎么进来的!” 丁大人见到那女子,笑容瞬间堆了满脸,走了过去。 “芳心姑娘来啦~” 见丁大人这副模样,在听丁大人的称呼,这几位考官顿时明了,这不就是丁大人刚刚说的胡子业的姐姐。 胡芳心对着丁大人笑了一下,从容的说道:“府上办了晚宴,今天我是来请大人们来参加晚宴的,还请诸位大人能够赏脸参加。” 丁大人的脸,笑的起了褶皱,连忙应道:“能得到芳心姑娘的邀请,真是三生有幸,我到时候一定回去参加。” 李大人不愿苟同,转而质问道:“你这般直接到这里来,妄图贿赂监考官,不怕我们上报吗!” 胡芳心装作一副讶异的样子看着李大人道:“我何时贿赂监考官了?大人可有证据?” 李大人被堵得说不出话来,他确实没有什么证据。 胡芳心脸色未变,只不屑的看着众人道:“我可是皇后的人,太子殿下对在下也有几分喜爱。想必几位大人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 此言一出,出了丁大人,在场的考官脸色骤变,他们确实没有本事和皇后抗衡。 “好了,几位大人批阅卷子辛苦了,小小心意,大人们收着吧。” 说着胡芳心就掏出了大把的银票,挨个的放在了监考官的面前。 做完这些,胡芳心又道:“我就先不打扰各位大人了,大人们记得晚上可要来啊。” 等胡芳心走后,除了丁大人,其他的考官脸色都不太好看。 丁大人把桌前的银票给装在了怀里,对着同僚们劝慰道:“看看这芳心姑娘多大方,各位大人们就听我的,把榜首给胡.公子,想必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李大人看着那桌上的银票,碰都没碰,想着如今竟然有一日要被逼得在桂榜上作假,心中憋屈,气的一甩衣袖,直接离开了。 剩下的其他两个考官,也都面色难看的挨个离去,银票都没拿。 只有丁大人笑呵呵的拿走了,其他考官们都不要的银票,心里嘲笑那些考官不识好歹,不懂变通。 到了晚上,那些考官们纵使心中千百个不愿意,但是碍于被人以皇后的名头压着,都去参加了胡府的晚宴。 宴上丁大人和胡大人相谈甚欢,其他的考官只是随意的附和两句,并没多说。 不过胡大人也不恼怒,这些人既然来参加晚宴了,那说明胡子业荣登桂榜榜首的事情,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胡子业心里也很是满意,觉得大局已定,他即将是未来的举人老爷,有大好的前途等着他。 翌日,胡子业就带着人,大摇大摆的去了省里最大的一座绣庄。 绣庄的庄主认识胡子业,知道这是个大主顾,当即眉开眼笑的迎上去了。 “哎呀,这不是胡.公子吗?今天怎么得空来了?可是有什么衣服要做?” 胡子业很是受用,点点头,得意的说道:“给我找个绣工好的绣娘,我这个未来的举人老爷,桂榜榜首,要做庆功宴穿的衣服。” 绣庄的庄主听到后若有所思,倒是也没用继续追问,只是笑着,带胡子业去找绣娘了。 何生是来绣庄取衣服的,不巧正好遇到胡子业。 胡子业见到何生,脸色一黑,拦住了何生的去路。 “见到未来举人也不打个招呼?” 何生想着之前沈月影和巡抚的顾虑,眼神一暗,询问道:“你怎么知道此次就一定会中举?” “举人算什么?就连桂榜榜首,我都势在必得。” 何生听到后,没有说话。 胡子业见着不知道想什么的何生,觉得无趣,嫌弃道:“算了,今儿我心情好,不和你计较,你快些离开,免得脏了我的眼。” 第一百二十章 心生妙计 何生想着胡子业说的话,心中暗道不妙,直接就朝着巡抚府去了。 沈月影从何生口中得知绣庄发生的事情,心生一计,匆匆的去绣庄了。 到了绣庄之后,沈月影也不着急前去和胡子业搭话,反而去看绣娘们绣东西去了。 不仅如此,沈月影还时不时指点几句。 “你这个不应该用滚针,还是晕针比较好。” “这个颜色搭配的不好,你在添加些蓝色的上去试试。” …… 绣庄的绣娘们,虽说不是什么极其出名的,但也都小有名气,如今竟然被一个来绣庄做衣服的人,指指点点的,都很是不悦,闹到了绣庄的庄主那里去。 庄主还以为沈月影是要来砸场子的,怒气冲冲的过来了,还没说话,就见沈月影一副讶异的样子看着胡子业道:“真巧啊,胡.公子也在,难道胡.公子也是来找绣娘做衣服的?” “小娘子啊,你是这绣庄的娘子?” 胡子业眼睛一亮,上下打量着沈月影。 这小美人长得也漂亮,身份也低,不会惹麻烦。 “我是来做衣服的,不如你跟我回府上去,给我做一身衣裳!” 沈月影狡黠一笑,说道:“胡.公子好眼光,绣庄的绣娘们,绣的东西还没我绣的好,胡.公子找我绣我一定让你满意!” “是吗?” 胡子业猥琐地笑了起来,却打着另外的主意。 但绣庄的绣娘顿时不满了,纷纷出言。 “不行,这单子是我们接的,哪有你这样抢生意的?” 沈月影心中惭愧,她哪里知道胡子业这么容易上钩? 她主动提道:“我可以和这绣庄的绣娘当场比试,若是我的绣艺最好,胡.公子自然是要请最好的!” 本来这绣庄的庄主是不愿意得罪人,但是底下的绣娘们之前被沈月影给气到了,此刻都纷纷表示愿意同沈月影一较高下。 庄主无奈下同意了,沈月影心中倒有几分不好意思。 绣庄的针线都是现成的,也不需要特地的去买,立即摆好了绣绷,开始刺绣。 绣娘们都自信满满的,觉得能给这个对于她们的绣品指手画脚的沈月影,给比下去。 然而,当沈月影的绣品出来后, 绣娘们都看呆了眼,纷纷称赞。 就连绣庄的庄主见到后,都还想让沈月影到绣庄来工作,当然沈月影给拒绝了。 “这绣艺真是巧夺天工啊!” “没错,绣的真好!” “这不是刺绣比赛那位小姐的师傅吗?是沈大家吧?” “啊,原来是她!怪不得比我们都厉害!” “是沈大家啊!沈大家,谢谢你的指点,你还能再指点我们吗?” …… 一时间,沈月影被她们团团围住,倒有几分不好意思。 胡子业看着沈月影绣出来的白猫,眼睛都直了,他还是第一次见人能把白猫绣的这般的活灵活现。 那白猫身上的猫毛,看着又蓬松又柔软,白猫乖巧可爱的看着绣布之外,仿佛下一秒就能挣开绣布,跳出来。 胡子业也不由的感叹道:“没想到小娘子的绣工这般的高超啊。” 沈月影对自己的绣艺很是自信,听到后也只是微微一笑。 “怎么样,现在胡.公子可信了?” 一想到揭榜当日,庆功宴上穿着沈月影做的衣服,胡子业就十分的得意,也不在找绣庄的绣娘了,直接把沈月影请进府中。 到了胡府之后,沈月影经过胡子业的同意,让胡府的小厮给于华送去了纸条,纸条只大概写着她去胡府给胡子业绣衣服的事情。 虽然纸条上没写沈月影的真是目的,但是于华却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于华心中担忧,怕沈月影出事,撂下书,急匆匆的就要出门。 江巡抚刚好回来,就见到于华面上一片焦急之色,脚步极快的往外走,便问了一嘴:“正则,你这是要去哪?” 于华听到江巡抚的声音,脚步一顿,回答道:“江大人,我去找我娘子,她去胡府了!” 江巡抚很是诧异的问道:“令夫人怎么去了胡府?” 于华额头上急出了一层汗来,闻言把沈月影写给他的纸条,递给了江巡抚。 “她差人给我送了这个纸条,说给胡子业做衣服去了,但是娘子向来不喜欢胡子业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给胡子业绣衣服,肯定是另有目的,怕是又因为我。” 江巡抚接过纸条细细看了下,确实如于华所说,只怕沈月影是担心内定的事情,才冒险去胡府,想要找证据。 于华也不等江巡抚的回复,匆匆说道:“江大人,事出紧急,我先去了,还望大人莫怪。” 江巡抚听到后,直接拦在了于华的身前,于华不解。 “江大人,你为何拦着我!” 江巡抚看出于华此刻心绪不稳,安慰道:“正则,你冷静一下,此刻你若是去了,反倒是害了令夫人啊。” 江玉婷在外面同何生游船后回来,就见到江巡抚拦在于华的面前和于华说着什么,于华的脸色还很是不好。 “父亲,于公子,你们这是怎么了?”江玉婷疑惑的问道。 江巡抚见自己女儿回来了,就把沈月影只身前往胡府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江玉婷也很是担心沈月影,但心沈月影孤身一人去胡府,若是出事,也没人能帮衬。 现在唯一能在张知府面前说上话的,也就江巡抚了。 江玉婷希冀的看着自己的父亲道:“父亲,你一定要帮帮沈夫人和于公子啊。” 江巡抚看着女儿投来的眼神,别过头去,叹了口气道:“不是我不帮,实在是我心有余而力不足啊,为父虽然比那胡知府官高一级,但是总不能强行闯人府邸要人吧,而且我们尚且不知月影此去是何目的,贸然上门要人不和做贼心虚不打自招一样吗?” 一直默不作声的于华此刻开口了道:“江大人不便相帮我能理解,但是你之前说我去了反倒会害了娘子是为什么?” “你若是去了胡府找你夫人,不小心被胡子夜撞见,你两人同为考生,他说不定就认得你,到时候被人发现了身份,以胡知府的心思能不知道你夫人费尽心思进胡府是为什么吗?到时候随便找一个理由将你夫人收押起来,这事就真的就是死结了。” “父亲,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江玉婷焦急的问道。 第一百二十一章 火烧胡府 江巡抚无力的摇摇头,但是顿了顿之后又补充道: “眼下我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沈夫人向来机敏,做事稳妥,她既然隐瞒身份入胡府,想来是发现了什么机会,我要相信沈夫人,先按兵不动等一等吧。” 那边沈月影进了胡府,胡子业也很配合沈月影,给沈月影安排了一个房间,让下人们都好生招待着。 刚到胡府,沈月影也没急着找东西,只是在安安静静缝衣服的时候,借着机会和丫鬟们套话。 因为沈月影待人有礼,没事还会指导丫鬟们绣工,胡府的丫鬟也都乐得和沈月影聊天,反正沈月影问的东西也不是什么机密。 在胡府住了几天,摸清了胡府的路线之后,沈月影在房间里悄悄的换上了府上丫鬟的衣服。 这衣服是府上一个丫鬟的,那丫鬟衣服破了沈月影故意要了过来,说是会给她补衣服。 沈月影的绣工丫鬟们都看再眼里,就高兴的把衣服给沈月影了,沈月影确实把衣服给补好了,但是却要自己先穿一穿。 沈月影先把房间门推开了一个缝,透过缝隙发现自己房间门外并没有人,这才推门出去。 月亮被乌云遮住,连星星都黯淡无光,可见连老天,都帮着沈月影。 沈月影凭借着记忆中的路线,低着头,飞快的朝着库房去了,在离库房不远处沈月影躲在了一片绿植后面,远远地看见库房门口站着两个守卫。 沈月影见到后,不慌不忙的取出一早准备好的绣花针,运用自己的异能,飞针一甩便刺在了侍卫的脖颈,两个守卫只觉头脑一晕,便倒在地上了。 这个过程中一点声响都没有,也没有惊动其他的守卫,这几天晚上沈月影都会偷偷躲在藏身的这篇绿植里,在心里计下库房守卫换值的时间,只要在半个时辰之内找到自己要的东西,就不会被人发现。 沈月影检查了一下四周,没见到其他的异常,沈月影这才从藏身的绿植里出来,将晕倒的侍卫挪到一旁,然后打开书房的门悄悄的进去。 胡府的库房整理的很干净,归类也做的很好,沈月影不费吹灰之力的,就找到了胡大人即将送给给丁大人的礼物,除了相应的礼物清单,更让沈月影惊喜的是礼物的清单里还有一封给丁大人的感谢信。 沈月影心中一喜,原本她还担心光凭一份礼物清单不能将胡知府贿赂丁大人的事情坐实,没想到胡知府居然如此大意,竟然将礼单和感谢信放在一起。 沈月影将书信和礼品清单藏在怀中放好,为了不让人发现礼单和书信丢失,沈月影心一横直接将这一箱礼物给烧了。 点燃了礼箱的沈月影,迅速离开了库房,然后不声不响的回了自己的房间,过了半盏茶的功夫,胡府的人才发现库房失火了。 火灾一起,在府中巡逻的人连忙大喊道:“走水啦,走水啦。” 胡府的下人们听到声音,都醒了过来,胡乱的套上衣服,忙着救火,就连胡知府都被这声响给惊动了。 沈月影住的地方离火灾处比较远,但是下人们慌里慌张的声音还是听得一清二楚,沈月影换了一身衣服,佯装不知情的出来看情况。 想着做戏要做足的沈月影拦下一个下人问道:“这大半夜的是怎么了,大家怎么都匆匆忙忙的,是府上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听说库房失火了,你快些松手,我还赶着救火呢。”家丁不耐烦的说道。 沈月影做做样子就回屋去了,没过了多久就有府兵上门盘问,沈月影开了门之后,府兵便问道:“方才有贼人签入府上放火,你可见到过什么可疑之人?” 沈月影面露惊恐的说道:“贼人?什么贼人?我一直都在房间里绣衣服,什么都没有见到,我只是个绣娘,这贼人应该不会害我吧。” 沈月影故作柔弱的拉着府兵絮叨了半天,府兵一脸不耐烦的走了,根本就没有怀疑沈月影会是防火的人 胡大人也被惊醒,慢声细语的安抚好了小妾,然后才穿了衣服指挥着府兵到处找贼人,但是胡府每个犄角旮旯的被翻了一遍也没找到贼人。 两个守卫库房的侍卫醒了过来之后根本什么都不记得,胡知府气的面如锅底,大骂两人废物。 沈月影一把火将胡知府给丁大人准备的礼物给烧了大半,虽然胡知府的府兵紧急扑灭了火势,但是剩下的礼物都被熏的焦黑一片,甚至连库房里的其他东西都收到了波及。 胡知府气的脸色青筋暴露,但是冷静下来又有些闹不明白这贼人半夜闯到他的府里,打晕了侍卫却又不为求财,反而只是放了把火。 胡知府想了半天也没想通只能作罢,只当是自己得罪了什么人,被人打击报复了。 只是胡知府给丁大人准备的礼物付之一炬,又要重新准备了,胡知府对丁大人十分上心的,所有礼物都是及贵重的东西,这下烧没了胡知府免不了的一阵肉疼。 沈月影在房间里耐着性子给胡子业把衣服做好之后,将胡知府写给丁大人的礼物清单和感谢信贴身收好,面不改色的以买布匹为由暂时先离开了胡府。 沈月影带着证据第一时间去了巡抚府找到了江巡抚,希望江巡抚能出手制裁胡子业和丁大人。 江巡抚看着手里的礼物清单和胡子业的感谢信,脸色越来越阴沉,一掌拍在书桌上,震的沈月影两耳嗡嗡作响。 “混账东西,姓丁的居然真的敢为了一些财帛就视朝廷法度为无物,他姓丁的也不怕这钱烫了手!” 江巡抚怒不可遏。 沈月影连忙问道:“江大人,现在证据确凿,是不是就能将丁考官和胡知府绳之以法了?” 江巡抚揉了揉有些发疼的手掌说道:“此事有些不好办,需要从长计议。” “这胡知府虽然不是个东西,但是想直接搬倒他,需要其他几位考官大人帮忙才行,不然仅凭本官一人和一封书信一张礼单,很容易就被扣上一顶构陷同僚的帽子。” “只要姓胡的和丁考官咬死了不承认,本官就无计可施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科举舞弊案 沈月影一听顿急了,及急的问道:“江大人,那接下来改如何是好。” 江巡抚摆摆手说道:“你不要急,让本官想一想。” “扣……扣……扣……” 书房里的气氛有些沉闷,江巡抚指甲敲打在书桌上,沈月影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江巡抚好像想到了什么眼神一亮说道:“有办法了,这件事必须有你出面首告,不能由我之手将这件事翻出来,你附耳过来。” 沈月影侧耳过去,江巡抚悉悉索索说了一阵,沈月影不停地点头,脸色终于勾勒出一丝笑意。 五日后,江玉婷的婚礼盛大举行,沈月影以江玉婷闺中好友的身份到江府送了几匹绸缎,然后和于华一起入府参加婚宴。 婚礼举行的顺利,等到新郎新娘礼成之后婚宴就开始了,沈月影则一直盯着丁大人的动向。 丁大人和几个考官推杯换盏之后,不禁有些内急,沈月影和于华借着机会再回婚宴外面拦住了如厕的丁大人。 丁大人被拦住了去路,面色不善的看着眼前的一对男女,然后不悦的说道:“你们是什么人,怎么无端拦住本官去路!” 沈月影嗤笑了一些说道:“我们夫妇二人久仰丁大人姓名,今天是有一份厚礼要献给大人。” 丁大人听沈月影说要送礼便信以为真,连忙四下看了一眼,担心被自己的同僚听见。 丁大人装模作样的咳了一声说道:“本官不收受礼品,你们要是有事,回头到我府上去说吧。” 沈月影看着丁大人还真的打起了如意算盘,暗示两个人把东西送到他附上去,顿时有些无语。 沈月影也不装了,开门见山的说道:“既然丁大人口口声声说不收礼,那我这关于丁大人从胡知府那里和收受礼物的礼单和感谢信是怎么回事呢?” 丁大人听着沈月影的话,脑子里嗡的一下,醉意都散了几分,惊的面如土色的看着沈月影和于华。 沈月影挽着于华的胳膊说道:“相公,既然丁大人不收,我们就拿去给知府大人看看吧。” 两人说着就会了宴会厅,丁大人这才猛然回过神来,感觉追了进去,但是于华和沈月影根本就不给他机会,径直走到了江巡抚身边。 于华双手抱拳说道:“各位大人,学生打扰各位大人雅兴了。” 江巡抚一桌的官员都看向于华,江巡抚也是老演员了,心知肚明的问道:“你自知打扰,想必是有什么要是要说了?” 于华在此抱拳示歉,然后说道:“确实有要事,学生的妻子在胡知府府上做绣娘,偶然间发现了一封胡知府写给考官丁大人的感谢信,事关考场舞弊之事!” 于华的话如同一阵惊雷,在座的人脸色都变了变,热闹的婚宴顿时全都襟声,大家都竖着耳朵听这边的动静。 “你可有什么证据,考场舞弊这种事情可不是随便就能说的!”江巡抚威严的说道。 于华气定神闲的从怀里掏出了胡知府写给丁大人的感谢信和礼单,丁大人想上前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江巡抚将书信看了一遍之后穿越给众人,几个考官都脸色铁青,纷纷表示会联名上书参丁大人和胡知府,丁大人面如死灰。 江巡抚见效果已经达到了,群情激愤,胡知府和丁考官必然骑虎难下,等事情传到皇上那去,就看皇上怎么定夺了。 ...... 目的达到以后于华便带着沈月影离开了江府,但是丁大人却不死心的追出来,拦住于华和沈月影,丁大人就是头猪也明白过来,这个出来举证自己的男子肯定是被自己刷下去的于华了。 丁大人求沈月影放过他,表示只要沈月影能站出来说证据是假的,自己可以让她夫君中举,还威胁着两人说道胡贵人在宫里正得圣宠,这件事要是被贵人压下去自己还是什么事都没有,到时候谁为刀俎谁为鱼肉就不好说了。 于华不屑于这等交易,高声说道:“我辈读书人饱读圣贤书,为的就是为百姓立心,为生民立命,岂会答应你这种勾当,就算你真的能苟且脱罪,我自有一阵正气不惧与你!” “说得好!”江巡抚的声音传来。 丁大人刚才追出来的时候,江巡抚就带着几位考官大人就跟着一起出来了,然后还听到丁大人威胁于华的言论,可谓是抓了个先行。 丁大人失魂落魄,百口莫辩。 次日,金銮殿上。 听过了各地政事的皇上已经有些微微劳累了。 只眼神往身边的大太监一瞥。 那公公立即意会到了皇上的眼神。 “有事奏来,无事退朝!”太监尖细的声音顿时飘荡在整个金銮殿当中。 而在官员中间站位的江巡抚立即看向了自己左斜面的几位礼部考官。 得到了他们的微微点头致意后,江巡抚立即左跨一步,来到了中间的过道之上。 “回皇上,臣有本要奏!” 在龙椅上坐着的皇上听闻,用手揉了揉太阳穴,稍稍打起了精神,“江巡抚有何要事启奏?” “回皇上,此次科举,丁大人收受胡大人贿赂,为考生更改名次,更因其女为皇后身边宫女就要挟各位礼部官员一起同流合污,还望皇上明察!” 而等江巡抚说完后,之前朝他示意的几位礼部官员也都跨到了过道上,众口同声地说道。 “臣附议!” 听闻这阵势,皇上的困意彻底消失了,坐直了身子。 “竟然有如此之事?爱卿可曾有何证据?” “回皇上,这便是此事的证据。” 江巡抚慢慢地把手伸到了怀中,取出了感谢信和礼单。 在皇上身边的大太监见状,快步前来取走了江巡抚手上的证据。 皇上接过太监手上的证据,越看脸色越是凝重。 “没想到还有如此目无王法之人!宣皇后和她身边宫女,彻查此事!” 一边说着皇上还把手重重的朝面前的桌上一拍,显然是十分震怒。 很快,皇后与身边的宫女便来到了金銮殿上。 “不知皇上宣臣妾,所谓何事?” 皇后朝皇上疑惑的发问,想着这些日子以来自己的谨言慎行,皇后就更摸不着头脑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夺得魁首 “来,你说!” 皇上朝身边的大太监一指,显然是半个字都不愿提及这事了。 而听过太监告诉自己的详情后,皇后大呼冤枉。 “这,这臣妾是不知情的呀!”突然,皇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看向了旁边的芳心。 “此事莫不是你搞的鬼?快些交代出来!” 芳心顿时感觉到整个大殿的人眼神都聚集在了自己的身上,心中压力倍增,再也没有了那日在考官面前的耀武扬威了。 只见芳心“砰”的一下便跪到了地上。 “是奴婢做的,是奴婢借用皇后的名头威胁各位大臣的,奴婢一时糊涂啊,皇上,此次都是奴婢一手策划,还请饶过奴婢的家人吧!” 芳心此时的心中惶恐万分,自己,父亲和弟弟的结局都在一瞬间在脑海中闪过,只想求得皇上这次能够宽恕他们。 听着自己身边的大宫女承认,皇后顿时用恨铁不成钢的目光看了她一眼,随即又长叹一口气。 “你自己去辛者库吧,不要再多说了。” 顿时芳心像泄了气一样,瘫倒在了地上,可心中明白,这已经是自己最好的结局了。 在一旁观看着芳心结局的丁大人与胡大心中大叫不好,看来这次是他们栽了呀。 等芳心被侍卫拖走过后,众大臣都在等着皇上的处理办法。 皇上视线微微下斜,看向了一向很得自己心的都察院御史,“此事就由王御史来进行彻查吧,再敢有谁弄虚作假,一律严惩!” 很快,那王御史的调查结果便出来了,丁大人与胡大人果然串通一气,更改了胡子业的名次。 那皇上听闻此次调查结果后,又是气得连砸了几个上好的瓷器。 转日,就在朝上公布了对丁大人他们的处罚。 “胡为堂贿赂朝廷官员,削去官职,贬为平民! 胡子业贿赂朝廷官员,判入狱三年后流放西北! 丁识一自知而犯,罪加一等,判削去官职,贬为平民! 此次科举重新判别,考官由李大人担任!” 判决一出来,沈月影听闻后自然是拍手称快,“我家相公文采这么好,名次竟然还比不得胡子业那个狗屁不通之人,现在好了吧,一个个都成白身了!” 于华看着身边的娘子,脸上也浮起了淡淡的笑容“娘子,这次还是要多谢你相助,就算此次为夫得不到好名次也就此无憾了!” “呸呸呸,说什么呢?” 沈月影连忙捂住了自家相公的嘴,这不是瞎说吗? 如果连于华的文采都得不到一个好名次的话,那可才是天下大冤了。 于华感受着自己嘴上柔嫩的触感,双耳一下子又变成红彤彤的了。 不过几日,此次的考试结果便又重新出炉了。 在挂榜的墙前,于华心情忐忑地找寻着自己的名字。 正要从第一个往后掠过,却又顿了下来,这第一名旁不正是自己吗? 于华顿时感到心中一片狂喜,连忙挤出了看榜的人群,向着自家娘子大步而去。 “怎么样怎么样?” 沈月影用满含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家相公。 却见于华默默的伸了一根指头到沈月影的眼前。 等看清这个数字后,沈月影兴奋地都快要蹦了起来。 “我就知道,我家相公是最棒的!” 沈月影一边说着,一边围绕着于华转起了圈来。 此时一边的声响,比沈月影这边却更加吵闹。 “恭喜公子,贺喜公子,此次乡试夺得第二名!” 几个小厮围着方文渊叫嚷起来。 沈月影听到旁边的声响,顿时有些不高兴了,自家相公是第一名,还没那么大的阵仗呢。 他方文渊,不过区区第二名,就有好几个人围着,也太是虚荣了吧。 而方文渊满脸铁青,死死地盯着于华,显然也没什么高兴的模样。 他又被于华压了一头,怎么能高兴得起来? 碰巧这时江巡抚正朝榜单这边走来,吸引了无数的人向着江巡抚打招呼。 江巡抚一边回应着,一边却是直直地朝于华走来。 “不愧是我看中的学生,怎么样?这次可是拔得头名了吧!” 江巡抚一边百感交集地说着,一边轻轻的拍着于华的肩膀,顿时引来了很多探究的视线。 “学生谢过江大人的栽培!” 一边说着,于华一边向江巡抚深深地鞠了一躬,表达自己的感谢。 这下探究的视线更多了起来。 沈月影看着方文渊那边,又与自家相公这边两作比较,心中更是暗暗得意了起来。 等得知了这事情的结果后,沈月影和于华也就没有了再停留在省城的理由,和依依不舍的江玉婷道别之后,也就踏上了回家的道路。 回去时不像刚去时的心情忐忑,在心情愉快的路途中,两人很快地就回到了于家村。 刚进入于家村的村口,沈月影就看到有一女子正在村口的大石上坐着哭哭啼啼的。 而等沈月影再定睛一看,这不就是自家二嫂吗? 沈月连忙一扯自家相公的袖子,示意他向那看去,于华看到这情景也是吃了一惊,连忙快走几步,围上前去。 “二嫂,你在这儿干什么呀?这是什么了怎么就在这里哭起来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我不就是亏了几两银子么?于安就没给我个好脸色看,这以后的日子还得了?” 见到这两人围过来,苏氏更加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了,嚎啕大哭起来。 沈月影看着苏氏如此的伤心,连忙安慰道,“二嫂别哭了,是二哥欺负你了吗?走,我们这就找他去,欺负谁都不能欺负自家媳妇儿呀!” 沈月影做出一份义愤填庸的表情,像真是要马上起来去找二哥麻烦似的。 见到沈月影反应这么大,苏氏却连忙拉住了她的衣袖,止住了大哭,抽噎着说:“说起这事也都是我不好,不怪你二哥……” 沈月影见苏氏的情绪有一些稳定,连忙安抚着她,又问了问二哥的去向,向村中走去了。 三人的脚程都不算慢,不一会儿,便走到了铺子门口。 只见于安原本还算平和的脸色见到苏氏就立马耷拉了下去,对她摆出了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 第一百二十四章 亏本了 看着于安这反应,苏氏原本止住了的哭泣,却隐隐有着复发的趋势,不断的抽噎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沈月影和于华对视一眼。 沈月影又立马又做到了苏氏的旁边,当起了知心小妹。 而于华则在于安边把事情问了个清楚。 “二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跟二嫂怎么闹成这样?” 于华的问话一出,于安便是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了一眼苏氏,随即又用愧疚的眼神望向了于华。 “三弟,弟妹,说起来真是对不起你们呀,你们刚走,娘忙着去县城那边进货,大嫂却说她只会那些家庭琐事什么的。” “你们二嫂就把这铺子大包大揽了过来,我原本想着她这么自信,应该还是有一些经营之道的。 “可没想到今天,我来那铺子里一看,账目上可是平白的少了十几两银子,我在一问你二嫂,她支支吾吾的,只说是亲戚给了一个亲情价……” 听到这里,沈月影嘴角一抽,亲情价还是从她嘴上说出来的。 想来,二嫂是被熟人给忽悠了。 别来她平常嘴皮子利索,却也是个脸皮博的,又重感情,不然也不会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于安气得半死,一拍手,继续说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又有人来铺子里订做衣裳,我这才看明白,那钱全都是被你二嫂给活生生的送出去了!” 这钱怎么还能送出去了?沈月影满心的疑惑,可没过多久,于安就把事情像竹筒倒豆子似的都说了出来。 “原本成本十几两的东西,一个亲戚过来了,把价钱砍成十两了,她还不计较还嘴,却只念叨着人家是她的七姑妈,不少点不好交代!” “后来,什么八大爷的远方表姑的表侄女也来了,扯了她说价,非要她给打折!” “我算是明白了那账目上的银子怎么少的了,这个单子亏了一二两,那个单子又亏一二两,这几天下来可不就亏了那么二十两银子么?” 于安一边说着,一边又是瞪了苏氏一眼。 听到这数目,苏氏却不服气了起来,“哪有二十两,我明明亏的只有十八两银子!” “嘿,你做错了都不允许别人说吗?十八两二十两的,那还有什么区别?好好的一个铺子,被你经营了这个样子,还怎么跟三弟和弟妹交代呀!” 看着于安那怒气冲冲的眼神,苏氏的倔脾气却又立马上来了。 她驳着于安说道:“谁叫家里没有个忙铺子的人呀,总不能让铺子这几天歇业吧?我在好歹是接了几个单子,你整天就知道算账,这么抠门,有谁上门来?说不定轮到你经营还不如我,赔得更多呢!” 于安见苏氏一点认错的反应都没有,顿时怒气更加上来了。 “你还有脸说你!你接的单子非但没赚钱,反而更亏了!就那我都能一眼看明白的问题,真不知道你都是怎么亏出去的!” 看着两人剑拔怒张的气氛,沈月影和于华又连忙上前安抚两人。 “好了好了,你们不要再吵了,不过就是亏了十几两银子嘛,我绣两条帕子就都有了,大哥你就不要再责怪二婶了,再怎么说二嫂也是为了这个店好。” 于华见沈月影大方的表示不计较,也是从旁帮腔道。 “谁都不是几天就会做成买卖的,二嫂脸皮薄,又没做过生意的。这很正常。就为了这点钱伤了你们夫妻的感情,实在是得不偿失呀!” 沈月影又接过于华的话头开始劝解起来二哥。 听着这两人的劝说,于安又看了一眼抽抽噎噎的苏氏,也有些后悔自己对苏氏的态度。 走到了苏氏的面前,拿出一张手帕还是为她擦起眼泪的。 “别哭了,我不该说你,但你这样做生意,家里金山银山都被败了!” 苏氏心中本来愧疚,只是爱面子,又想起刚才沈月影的态度,不禁有些羞红了脸。 自己这次赔了银子,还以为沈月影回来要大骂自己一顿呢,没想她就这么大方放过了,还又修复促进了自己和相公的关系。 再想起以前自己对三弟妹的行为,现在却又丝毫却不计较,苏氏的心中不由更加感动了。 她也向着沈月影认起错来:“月影,都是三嫂对不住你,就这几天的功夫,不但没能帮你铺子赚钱,还亏了那么多进去!” “都是我自己不好,不会做生意,还要全揽下来……” 听着三嫂认错的话,沈月影却是连忙打断了苏氏的话语。 “这有什么的,大家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二嫂,你能在我们出去的时候帮忙照顾铺子,那我还得感谢你呢!” 听着沈月影的话,苏氏的脸却是更加的红了,心中却被沈月影愈发佩服了起来。 “对不起,月影,我以后跟着你好好学,不胡乱指手画脚了。” “慢慢来,做生意都是从吃亏做起的,这些反而是经验。” 沈月影安慰了她一句,二嫂那般亲戚却是坑爹,换做她,多少也会少一点钱,但不会少这么多。 还是慢慢来吧。 经过沈月影和于华两人的调解过后,于安也就和苏氏和好如初了。 就这么折腾着,夜色就到了傍晚,几人正要回家吃饭去,正巧看着于母此时背了一大包的布料回来。 衬着于华和于安帮忙整理布料的空档,沈月影就走到了账目的旁边,仔细的观看,想要查找出一些原因。 “一单,两单……八单?” 沈月影又仔细的数了一遍单子的数目,不错,怎么还是八单呀? 可往常自己经营的时候,生意最差,每天都能卖出三,四单来,更不要说平时做帕子的钱了,怎么现在不但账目亏损,订单还减少了呢? 这怎么可能?沈月影感到有些不对劲,按理说不应该赔本卖的时候,单子变得更多了吗? 正巧那边布料也都卸下来摆放整齐了,沈月影便暂时先放下了心中的疑问,仔细查看及布料来。 这一看,一摸之下,布料怎么也是不对劲? 原本自己走的是高级定制的路线,布料自然也是上层的雪缎面布料,可这一批布料,虽然是样式是雪缎面花纹,可是仔细一辨别,质量远不如自已订制的那些! 第一百二十五章 小偷上门 肉眼看起来,自然是没有两样,可是一摸,根本就没有雪缎面的柔滑触感。 再一看几人都准备回家休息了,沈月影也不愿在大家休息的时候弄出这等事件扰了大家休息的兴致,索性也就先按下,等明天天亮过后,再去查探真相吧。 沈月影因为装着心事,一夜的辗转难眠,直到凌晨,才看着旁边自家相公熟睡的面孔沉沉的睡了一会儿。 第二天,沈月影便起了个大早,收拾洗漱。和大家一起用过饭后,几人便一起去往铺子那边。 在路上,沈月影无意间问起了于母:“娘,你去的是我叮嘱的那家店铺进货吗?怎么我看那布料好像不太对劲的样子?” 听沈月影这么一问,于母就立马承认了:“就是在你说的那家呀,老板说是认识你,还给了咱们一点优惠呢!” 沈月影心中的疑问就更加大了,正巧这时也到了店铺。 到了店铺,沈月影也就询问起绣娘们来,她们见过的生意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桩,说不定可能会知道一些生意上的事。 经过沈月影的询问后,绣娘们别把这一段时间的发现都与沈月影说了出来。 “这段时间订单少了,布料的质量也没有以前好,上次那个客人反应说咱们布料里面的线还断了!” “对对对,就一直以来咱们的大主顾也说了,到家之后,就这么短短一点路程,就发现完品的线都断了好几处!” “是呀,我到路上还遇到过,那客人非要我把秀品再重新调换一下,可我们哪有那个功夫呢?再说成本在哪里?也只好在那个基础上给他缝补了一下,这他才满意。” 听了绣娘们的纷纷反应,沈月影的心中更是疑惑了。 与此同时,对面的铺子现在便开张了,一打开店门,顾客便都络绎不绝的,涌到里面去了。 可原本对面的铺子绣娘不如自己这边技艺高超,布料也没有自己这边好,生意更是不如自己这边呀,沈月影心中更加奇怪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着对面的蜂拥而至的人群,沈月影心中突然有了个主意。 “二嫂,你去对面买一件绣品过来吧,不用太大的,小点儿的就可以。” 苏氏听后,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可也就依言照办了。 看来对面的生意很是火爆,苏氏去了一炷香的时间这才回来。 等苏氏回来之后,沈月影立马,接过那件绣品开始细看起来。 绣工没问题,还是原先一般的技术,可这布料和丝线……怎么和自家原先用的是一样的质量? 难道对面铺子也舍得下血本了吗? 可一问苏氏的购买价,沈月影一核算,这连成本价都不够的呀。 对面铺子的老板会这么傻,亏本也要赚吆喝吗? 沈月影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事情还是出在那布料身上。 正巧这两日于华考试过后也没有太重要的事情,沈月影便和自家相公商量之后,准备一起去县城进货那里探个究竟。 把自己的怀疑告诉于华,商量过后,两人便一起启程,计算着脚力,到了的时候正好铺子还没有关门,可以再买一批布料回来。 之后两人便租了一辆驴车,慢悠悠地出发了。 与沈月影计算的一样,两人刚到了那铺子门口,也还有半个时辰就要打烊了。 两人顿时进到了铺子里面。 铺子老板一见沈月影来了,便热情的招待起她来。 “沈老板来了,这次可是忙完了?亲自来现货了?快坐快坐,小翠快去给沈老板倒一杯茶!” 沈月影接过茶水,润了润喉咙,这才跟那布料老板谈起生意来。 于母说的不错,因为沈月影已经是老主顾了,每次订单的量还不少,布料老板也很是给他们便宜了一些银两。 这次,沈月影一匹布料,一匹布料的检查了,没有一处有质量问题。 看来问题不是出在这布料老板身上,沈月影也只得放下自已的疑问,收好货准备回程。 两人在路上走着,夜色已然深沉了起来,两人便找了一直相信的客栈进行投宿。 前半夜一直安好,于华也就放心地熟睡起来。 可沈月影因为布料的事和陌生的环境一直都只是闭目养神。 就在沈月影昏昏沉沉地快要睡过去之时,突然听到了一些细小的动静。 那好像是在别着房门锁扣的声音! 沈月影立马打起了精神,细细聆听着动静,以防出现差错。 门口出的声响越来越大,“啪嗒”一声,那房门的锁扣好像是打开了! 沈月影立马推醒旁边的于华“相公,醒醒!相公!” 于华睡眼惺忪的醒来,听到房门处的声响也是一激灵。 屋门外的人好像也意识到了什么,随即停下了动作。 可过了一会儿,见房屋内没有醒来的架势,那人又开始动作了起来。 沈月影和于华立马屏住了呼吸,等待那小偷的下一步动作。 慢慢地,那小偷见没有动静,胆子也大了些,“吱呀”一声,推开了房门。 随即便蹑手蹑脚地向那堆货物走去。 这下可以抓他个现行了,看看是谁在背后捣鬼! 趁那小偷正在与系布料的绳子做斗争的时候,沈月影慢慢地掀开了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 于华却在一边一把抓住了沈月影的手,轻轻的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自己却是掀起被子往床下摸去了。 看着于华的行为,沈月影顿时心中一暖,小相公这是在担心自己么,虽然知道自己并没有那么脆弱,可这样被人呵护的感觉也太棒了。 就在沈月影正感动的时候,于华都要穿好鞋子,准备慢慢挪动到那小偷的背后了。 沈月影一摸自己身上藏着的绣花针,心中更有底气,也就穿上鞋子来到了于华的旁边。 两人蹑手蹑脚的行为还没有惊动那小偷。 等那小偷已经挑选好布匹,往肩上一扛,正准备往外运的时候。 一转身,却见两个身着白色里衣的人披头散发地站在了自己的面前,让那小偷猛的一看还以为是黑白无常过来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恶意竞争 “鬼呀!” 那小偷顿时惊叫道,手上一松,那布匹顿时就滚落到了地上。 这小偷的反应也是吓了沈月影和于华一跳,没有想到这小偷竟然这么胆小,还来做夜行者。 而那小偷此事也是慌不择路,看见外面的光亮,就想冲两人之间钻过去往外跑,好跑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而就在那小偷跑过沈月影旁边的一瞬间,沈月影和于华便同时伸出手来,一人一只抓住了那小偷的两臂。 那小偷见这鬼竟然还会抓人,顿时大幅度的挣扎起来。 “救命啊,闹鬼啦!” 随着那小偷的喊叫声,顿时空气中传来一股腥骚的气味,显然是那小偷已经被沈月影他们给吓得失禁了。 沈月影嫌弃地皱了皱鼻子,手上确是把那小偷禁锢的更紧了。 而这时屋内的响动也吸引了老板和小二起来查看。 随着一阵阵的脚步传来,那小偷惊叫得更加厉害了。 “我在这儿,快来救我!” 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几个人举着蜡烛便朝这边走来。 蜡烛的光影倒映在屋内的墙壁上,沈月影这时幽幽地开口了“你也太不经吓了吧,我们是人!” 听到这话,小偷镇定了些许,伸出手颤颤巍巍的摸了摸沈月影的手臂。 是温热的耶。 小偷这时也再不慌张了,大松一口气,只要不是鬼就好。 忽然,那小偷想到了什么,看着大步迈入房门的掌柜和小二,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随着蜡烛的光亮照亮了整个房间,沈月影借着亮光一看那小偷的面容。 怎么感觉那么熟悉呢? 沈月影仔细地回忆了一下,却感觉自己脑海中仿佛有一层雾一样,就是想不起来。 “哎,这不是小东吗?你们抓着他做什么?” 掌柜的话一出口,就感觉自己好像问了句废话一样。 小东在客人的房间做什么?而且看这架势,莫不是他偷了别人什么东西吧? 再一看小东脚边的布匹,再想到刚才在房门口看到的一堆布料,掌柜的瞬间就觉得自己真相了。 不等于华对自己解释,掌柜便自顾自地按照自己的猜想说了出来。 “小东,你怎么能这么糊涂呢?你家家境也不错,你父亲开的那绣品铺子现在生意也很是红火,怎么就想不开去偷人家的东西了? 快,快给人家道歉!然后抓紧把门口的布料还给人家!” 听了掌柜的话,沈月影这才终于记起来了这张熟悉的面孔,这不就是自己店铺对面老板的儿子吗? 不过掌柜的说门口的那堆布料是怎么回事? 想着,沈月影便问了出来。 “那门口一堆的布料不是你们的吗?我看跟你们的花色一样呀!” 沈月影两步就走到了房门口,抓起一匹布料就仔细的摸索起来,这布料倒是跟现在自己店铺的那么相似! 抓起那匹布料,沈月影又走回到了屋内,准备好好的审一审那小偷。 可还没等于华问两句,那小偷一看事情败露,便自己把真相给说了出来。 原来是对面铺子见沈月影的生意那么红火,不禁有些眼红嫉妒起来,思索再三,便想了这么个损主意。 那就是事先买好一批相同花纹的劣质布料,等夜晚大家都睡熟的时候,在偷偷的把好沈月影家好布料和劣质布料一个调包。 神不知,鬼不觉,两家的生意这才来了个对调。 怪不得自己家生意这么低落,对面的生意确是红火了起来,原来来我这儿搞起了偷梁换柱呀。 沈月影越想越生气,伸出腿来便踹了那小偷一脚。 掌柜的见了,虽然与那小东是熟人,见小东换打了,可也不敢吱言半声,却只在中间当着和事佬叫沈月影消消气。 踹了那小偷一脚后,沈月影的心中确实气消了不少,也就不再与那孩子计较,等到掌柜的走后,拿出绳子把孩子捆在了一个椅子上面不让他逃跑了,便又爬上床开始休息起来。 后半夜因为落下了心中的大石,沈月影睡得很熟,直到天色大亮,才被于华给推醒。 打这哈欠洗漱过后,沈月影这才吃了顿早餐,准备启程,只不过来时两个人,回去时却变成了三个人,外加多了一堆的布料。 晃晃悠悠的,三人也就在傍晚回到了于家村。 两人不等那想要下车的人偷,直抓着他的衣服向铺子方向过去,一路上吸引了不少的视线。 看着他们好奇的目光,沈月影自然是把真相都告诉他们,一传十十传百,等他们到铺子门口的时候,半个村的村民都过来看热闹了。 “你这铺子也真是的,天天跟我搞恶意竞争,正当手段用不过,净是些下三滥的,这下我给你们来了个人赃并获,看你们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就是啊,这老板怎么这样?还指使着自己家孩子去偷人家东西……” “这家老板不道德呀,行业竞争可以,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那可就太过分了!” 周边围着的村民们纷纷议论起来,全部都是站在沈月影这边的。 正在铺子里发愁自家生意的于母她们听见外头的吵闹声,也就出了店铺门进行查看。 再听沈月影这么一解释,性子本就泼辣的苏氏耐不住了,上前就要对那小偷进行扑打起来。 “你这个杀千刀的,你说你换我们铺的东西干啥?想钱想疯了吧!还弄得我家相公差点休了我,看我不好好收拾收拾你!” 苏氏这阵仗,吓得原本一直低着头的小东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而就在苏氏快要挨着那小偷的时候,突然被于安从后面抱住了腰,给拉扯住了。 “相公,你拉我干什么?要不是那人,咱们也不会亏损那么多银子!赔了好几十两呢!都够咱们全家嚼用好几年了!” 阻止人的是于安,出声的却是于母。 “够了!既然都抓到人了,也就消停一些吧,打坏了人家的孩子你管赔吗?” 听到一家之主发话,苏氏这才有些骂骂咧咧的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那小东连忙感激地看了于母一眼,弄得沈月影在旁边看着觉得甚是好笑。 这时,那铺子老板这才姗姗来迟地到了现场。 第一百二十七章 分铺 那老板也是个聪明的,环视了这一圈的现场,知道没有任何辩解的余地了,索性直接对着沈月影认起错来。 “哎呀,沈老板呀,都怪我一时的鬼迷心窍就犯了错,沈老板,你说吧,不管是赔钱还是什么我们都答应!” 王老板这操作倒是为他们的铺子挽回了不少的好感分。 一看他们都表态了,沈月影也就不好再胡搅蛮缠起来。 想细细思索自己这铺子里的损失,给那王老板报了个数。 “一千两。” “一千两?你怎么不去抢呀?” 王老板一听到这个数字,顿时失去了刚才认错时的小心翼翼了。 “这我还是算的少的,你们一共偷换了我们两批布料,就是两批布料加起来也不是个小数目。 再加上我们铺子这段时间的人工费,房租费等等肯定是要大大超过这个数字的,这一千两还是我给你去了零头的!” 听着那老板不服气,沈月影慢慢的跟他分析起来。 见沈月影这么一说,那王老板便也在心中快速的估算了一下,发现也不是一个太离谱的数字,看着越来越多围过来的村民,王老板也只好认了这赔偿。 一步一步挪着到了店铺中拿了银票,这才万分不舍地交给了沈月影。 王老板感觉自己整个心都在滴血呀,索性也眼不见为净,拉扯着自己的孩子就到了店铺里面不再出来了。 围观到了整个过程的村民见也没有热闹可看,也就纷纷散去了,这事少不了在他们的茶余饭后作为谈资了。 换回正确的布料后,沈月影店铺的生意也就慢慢的恢复到了正常水平,既而以前的老客户也就都过来重新定了单子,生意更加红火起来。 而与此做对比的,则是对面那家,既舍不得用好的布料,绣工还不如,沈月影这边的绣娘,更别说名声还臭了,那生意是一天不如一天,眼看着这铺子就要黄了。 对面的王老板更是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天天在他那铺子门口瞎转悠。 一见到个人就吆喝一声,就跟那妓院里的老鸨一样,光指望从过路人里面拉几个客户了。 可路过的谁不是这个村子里面的,这两天的“新闻”还津津乐道呢,除了一些看热闹的,根本就没有人进他那铺子去。 这样下去实在是不行,这不,那王老板又登上了对面的铺子。 沈月影也就这样冷眼看着那王老板,看这次他还能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对着沈月影这相当冷淡的脸色,王老板那是满脸堆笑。 “上次的事情,沈老板真是对不住了,还望你大人不计小人过,这是一点小小的心意,那请您收下来。” 说着,那王老板便把事先准备好那上好的点心瓜果递给了沈月影。 伸手不打笑脸人,再见到这礼物,沈月影的脸上也就和缓了许多。 “说吧,这次王老板是来做什么的?” “咳咳,我就想把我们这铺子合并在您的铺子下面,您放心,虽然还由我管理,但是每个月会交给您五成的红利!您看这样可好?” 王老板这次也是下了血本,誓要把铺子里的生意给挽救回来。 沈月影细细地一琢磨,这条件也还算合理,自己光出个冠名权,也不用管理,白得了人家五成的红利。 而且这王老板抠门的性格,让出了五成想必也就是极限了,思考过后,也就答应了下来。 两人就此事是细细地商量过后,立下了字据。 王老板一见字据签下之后,也是欢天喜地的,回去定做的一块沈月影的牌子就给挂上了,还特意买了两串鞭炮放了,冲冲晦气,也热闹了一下。 对面的挂上了沈月影的招牌之后,可那质量还是不如沈月影这边的质量,所以大多数顾客也只是进去看个稀罕,极少数的人会图便宜,才买下来。 这对那铺子里的生意好赖是有了回转,可整体下去还是亏本的状态,那王老板又开始发愁起来。 “沈老板呀,我进去对面的铺子里看了,那不是挂着你的招牌么,这里的衣服虽然比这里便宜,那质量也太差了吧,你这沈月影的招牌看来也快要搞砸了吧。” 一日午后,有三两人过来,也不买衣服看东西什么的,就找沈月影聊,一边说着一还暗讽起来。 “对呀,对呀,那挂你沈月影的招牌还有什么用呀?我们进去一看,质量就是这个,啧啧。”这人一边说着,一边还伸出了手,大拇指抵在了小指上。 村里有一群无事是事的人,就见不得沈月影好,一看她开了“分店”,立马便跑过来嚼起了舌根子,只把那店贬得像是地上的灰尘一样。 听着她们絮絮叨叨的话语,沈月影虽然心中有些不满,可却也不得不承认她们说的是实话。 等自己的生意扩大了之后,外地商人去到对面那店里,发现质量也就那样,这不是砸自己的招牌吗? 这么想着,沈月影也就停下手中的活计,去到了对面店铺。 因为布料还有些是从沈月影那里调包的布料。 沈月影就直接把布料忽略,去分店后院查看绣娘们的绣工了。 嗯,这个还不错,针线紧实,沈月影刚想要夸这个绣娘两句,却见着个绣娘换了另一种颜色的丝线。 这个秀品整体都是淡雅的,怎么选了一个那么鲜艳的颜色?难道是想要突出作品来个画龙点睛? 沈月影接着往下看了下去,却越看越是皱眉。 那鲜艳的视线在那幅绣品上,完全没有出彩,反而把原先淡雅的整体气质给破坏了。 “你不应该用这个线的,你用个蓝色线试试!” 沈月影从旁边提醒道。 这绣娘一直都在专注着刺绣,突然旁边响起了一个声音,把她吓了一跳。 扭头看去才发现是沈月影,沈老板的刺绣功底,她是听闻过的。 再一看自己这绣品,确实浓烈的色彩在上面不太好,顿时拿起了旁边的小剪子,把刚才自己刺绣上去的给剪出来了。 “谢谢你啊,沈老板。”那绣娘的脸色有些微红,自己之前一直都是这么绣的,竟然不知道是错的。 第一百二十八章 培训绣娘 “没有关系,你之前的想法是好的,一副淡雅的里面,一个点晴之眼,可一看这布局和那色彩的分布,这鲜艳覆盖的面积有些大,而且位置也不算好,反而破坏了原本的格局。” 那绣娘愣愣地听着,像是明白了一些什么,顿时对着沈月影又是一副感激的神色。 沈月影微微一笑,见这个绣娘更改过来,也就朝着下一个绣娘作品去了。 站在那个绣娘后面看着,沈月影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绣的是什么呀,像菊花又像是兰花,而且针脚也不密实,图案也不紧凑,问题太大了! 沈月影不由得又是出声指点“你这个针脚再密一些,然后六股线改成四股线……” 那绣娘一看是沈月影,明显也是有些吃惊,可以想想自己现在的这店铺都是挂在人家名下的,也就撇撇嘴,依着沈月影的话语,把自己的绣品给改了。 沈月影一点头,便又去看下一个。 一个又一个,不一会儿,沈月影就把整个院子里的绣娘都看了一遍。 除了第一个绣的还算好点,其他的那可是惨不忍睹呀。 所以这边的生意不好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看着绣娘在哪里忙碌的情景,沈月影有了个主意,不如就按照现在的培训机构方式,把她们都培训一遍吧。 或许他们的整体修工都会得到提升。 想到便做到,沈月影猛地拍了拍手,把那些绣娘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想必你们都已经认识我了,贵店铺和我达成了协议,用我的名声进行宣传和售卖。 可是我刚才转了一圈下来,发现绝大多数的绣娘绣工都是不过关的,所以我决定先暂时先也把你们培训一段时间,绣工得到了提升再行开业。” 沈月影把自己的计划说完,当即就有一个绣娘表示了反对。 “你算是个什么人?我们平时就是这么一直绣的,那老板也没说不好,而且也让我们歇业培训,那工钱怎么算?我们家一家老小就指着这点工钱了!” 沈月影微微一皱眉,把自己的解决方案说了出来,“培训期间的费用就按照平时工钱的七成进行计算,放心吧,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可那绣娘听过之后,却还是不满意,“不行,那我们一家老小都要去喝西北风了!要培训你们培,我可不培!” 能够按照平时工钱的七成发放给她们,已经是沈月影做出的极大让步了,在看那绣娘穿着虽然不是特别贵气,但也算得上是稍好些的布料,绝对不像绣娘说的那样揭不开锅。 而且自己不光出钱还出技术呢,沈月影心中一计较,既然这么不愿意,那索性就走人吧! “那好,你不愿培训,我们也不用你了,这是你这个月的工钱,你明天不用来了!” 那绣娘一听就愣在了那里,随即反应过来“你有什么资格辞退我?这家老板还没说什么呢,平时我也是那么绣的,不是也卖出去好多!我不同意你辞退我!” 旁边的王掌柜自从沈月影进了他的铺子,就一直在沈月影的后面跟着。 此时看沈月影辞退了那个绣娘,不由得劝起话来。 “这绣娘也不容易,要不给她破个例吧,让她还在店里绣着,其他人去培训。” 沈月影一听,心里就不太高兴,直接拿出了原先签的字据,指着上面的一条并读了出来。 “沈月影有权维护自己的品牌名誉以及参与店铺管理,你看清了,是不是这么写的?” 王掌柜接过一看,还真是,于是也就把自己劝的话给憋回去了,不再参与沈月影对绣娘的管理。 绣娘看事情没转机,心中犹豫了一瞬,要不自己就在那儿培训?随即又坚定下来,那点钱可不够自己日常开销的,索性直接辞了,换一家更好! 也不再多说,那绣娘直接收拾了自己的东西便离去了。 见有一个绣娘走了,剩下的那些绣娘也就不敢再多说什么,生怕这老板也把自己给辞退了。 沈月影见没有人再反对了,也就拉着王掌柜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把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了。 王掌柜听后,确是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这一段时间完全没有收入,很亏本。这一段时间关门会不会影响以后的生意?” 听后,沈月影就安慰着他。 “你就放心吧,我的技术你还能不相信吗?这段时间的歇业是为了以后更好的生意,她们以后绝对会把这段时间亏的钱给赚回来的,绣工提升了,还怕买的人不多吗?” 王掌柜听后也就放了下心来,实在是这段时间的生意不佳,就是关一段时间的门,也亏本不大。 而且沈月影的绣艺可是一绝,要是他铺子的绣娘能学到零星半点,也是好的。 得到王掌柜的同意后,第二天沈月影便执行起来。 把那些绣娘都拉到了后院里面,也弄出了一个类似黑板的东西,在上面细心讲解着自己的心得。 而在自家店铺的苏氏见这几天沈月影老是往分店那边跑,不由得也是心生好奇,三弟妹都去那儿干什么了? 放下了手中的活计,便跑到了对面去看个究竟。 苏氏悄悄地从侧门溜了进去,并没有打扰到沈月影的讲课。 看到沈月影在细心地讲解着各种针法和技艺,那从容不迫的样子,苏氏心里却是痒痒的,要是自己也会这么厉害的绣工就好了。 可一想起自己的笨手拙脚,苏氏就有些心灰意冷,从小时起自己拿针,就老是戳破自己的手指,大了之后,刺绣虽不容易见血了,可绣的那叫一个惨不忍睹,自己都看不下去。 平时也就缝补衣服什么的,真要是刺绣,自己肯定是做不来的。 这是正在讲课的沈月影不经意间往那一瞥,就发现了自己的二嫂。 这是想要学习自己的绣法?教一群也是教,并不多二嫂一个,又是自家人,当即沈月影便对苏氏摆了摆手。 “二嫂,你过来吧,跟他们一起听一下。” 苏氏正在想着自己的事情,却冷不丁的听见有人叫了自己一下,回过神来,却见是沈月影在朝自己摆手过去,想了一下便知到沈月影的想法了。 苏氏也就大步走着过去,寻了一个位置坐下来,仔细地听沈月影讲解起来。 第一百二十九章 开小灶 沈月影这一讲便是一天,除了午时用了些午饭,一下午便接着讲过来,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傍晚时分了。 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确实也是挺晚了,沈月影也就总结了一下今天讲的东西,放那些绣娘回家了。 等那些绣娘也渐渐散去,便只有沈月影跟苏氏了。 两人便一起踏上回家的道路。 路上,沈月影不禁问起自己的二嫂:“今天掌握的如何?能听懂吗?有不会的就问我。” 苏氏的脸不禁一红,把自己真实的想法给说了出来。 “听懂是能听懂,你讲解的蛮不错的,可是我怕学不好,辜负你了。” 两人回家吃完饭后,就抓着自己的二嫂跟她开起小灶来。 这个时候,大嫂也过来,也想学学刺绣。 自从绣庄开了之后,大嫂不擅长刺绣,也不会打理铺子,只能在铺子中打杂,或者是在家忙于农活,心中颇为不痛快。 她也想学一门手艺,帮一帮家中的生意。 沈月影想去省城开铺子,以后更想去京城开铺子,这些妯娌都是自家人,信的过,她当然想将她们都培养起来。 就这么过了一个时辰,沈月影手把手地教着苏氏和张氏。 可等张氏一上手,还总是出些岔子,不是线断了,就是下针的地方和正反出了错。 张氏不由得更加不好意思起来,自己率先放弃了。 “月影,你就别教我了,我看我自己再练也是不行,我天生就对着刺绣啊,绣花啊什么的都没有天赋。” 沈月影见张氏率先放弃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安慰着她。 “大嫂虽然不擅长刺绣,兴许在别的地方有天赋。” 张氏听着沈月影的安慰,再想起自己以前对月影的所作所为,不由更加感动。 “月影,我偷了你的银子,你还不计较,我也想帮帮你。” “但嫂子太没用了,只能帮你们做饭,打杂,唉!” 沈月影倒吃了一惊,没想到大嫂这般实在,存着这样的心思。 她露出笑容,语气愈发温柔起来。 “还说这个做什么,要不是大嫂打理家务,我们怎么能忙店里的生意?大嫂千万不要妄自菲薄。” 这个时候,苏氏也惭愧地低下头。 “月影,都是嫂子以前不好,一直对你有成见,怕你是为了我们于家的钱财才过来的,这段时间相处后,我也发现你确实不是那样的人,我这里对你道歉!” 沈月影听后,也是甚感惊喜。 自己和二嫂以前因为一些事关系总是疙疙瘩瘩的,没想到这次倒是心齐了。 “没事的,大嫂,二嫂,我们不是一家人么,以前的事早就过去了,我们就应当这样和和睦睦的。” 苏氏听着沈月影的话,不由得也是高兴,情不自禁的说道。 “我可算是知道娘怎么就喜欢你了,三弟妹,你这为人可真是没得说的!” 说着,苏氏还对沈月影比起了大拇指。 张氏也用力点头,“影儿是个好人!” 这情景逗得沈月影也是一乐,笑出声来。 三人笑闹过后,沈月影像是想起了什么,对着张氏说道:“二嫂,你不如就跟着我学管理店铺吧!你上回不是对这个十分感兴趣吗?” “我…我可以吗?我上次……” 苏氏的语气有些迟疑,想一想前段时间逛店铺就亏了好几十两银子,就对自己完全不抱信心。 “二嫂,你要相信自己,只要有兴趣和耐心没有事情是做不成的,你以前只是没有经过学习,相信你学习过后肯定会做得很好的。” 沈月影对着苏氏鼓励道,如果把二嫂给培养成功了,自己也可以省一些力了,刺绣自己肯定会越做越大,可不能自己一个人光瞎忙活呀! 听了沈月影对自己的鼓励,苏氏也是瞬间就燃起了信心来,连自己都怀疑自己,那还有什么事能够做好的?一点头,又志气满满地向沈月影说道。 “你放心吧,我肯定会努力向你学习的!不求做的出色,但肯定不会给你添乱子的。” 两人的这一套说完,天已然是完全黑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便都收拾好,告别后回各屋睡觉了。 但沈月影却发现大嫂的神情莫名有些失落,思忖着怎么帮帮大嫂。 “怎么去了那么久才回来?二嫂她……” 沈月影回到了屋子,发现于华他还没有睡,正坐在床边等待着自己,微微一笑向他说道。 “你就放心吧,我跟二嫂这次,不光冰释前嫌了,还答应二嫂以后让她和我一起学经营店铺了呢!” 在看着于华还稍显疑惑的神色,沈月影便把今天的来龙去脉都说了出来。 于华听后,也甚是高兴。 “娘子,你和二嫂关系和睖,也真是再好不过了。” 随即于华想到这段时间沈月影带给这个家的变化,轻抚住了沈月影的手。 “月影,你这段时间辛苦了,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 沈月影心中一转,看着自家小相公那白净俊秀的脸庞,不由对他调笑道。 “不知该如何感谢我,那相公你就以身相许吧!” 一边说着,沈月影的手反扣住了于华的手臂,用自己纤细的手指在上面画起圈来。 感受到自家娘子的抚摸,于华却是红着脸猛然的手臂给缩了回去。 看着于华羞涩腼腆的行为,沈月影不禁轻笑出声,闹得于华连耳朵都红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沈月影便一早就来到了分店后院。 到那之后才发现,绣娘就来了那么几个。 “她们人呢?怎么今天没有来培训?” 沈月影不由得向剩下的绣娘们问道。 “这……我们不大清楚。” 其中有一位绣娘心虚的说道。 “兴许是家中有什么事耽搁了吧。” 另一位绣娘犹豫不决地说道。 这个理由还像样些,只不过一有事儿便那么多人同时都有事儿了吗? 看着来了的这几个人,沈月影思索了一下,对着他们说道。 “我们在这儿等她们半个时辰,如果她们还不到的话,我们就开始今天的培训。” 沈月影说完之后也没有人反对,几个人便也都坐在后院,大眼瞪小眼的等着。 第一百三十章 吸引顾客 过了一会儿,有一个绣娘按捺不住了,看着沈月影欲言又止地,想要说些什么。 “怎么了?你过来吧?是有什么问题吗?” 沈月影注意到了那人,向她招了招手,语气亲切地说道。 见到沈月影这个态度,那绣娘便也鼓起勇气走到了沈月影的身边。 “沈掌柜,昨天的针法,我这里还有一些不懂……” 向沈月影提问的这个绣娘,快步走到了沈月影跟前,仔细一看,这不就是昨天沈月影见到的第一个绣娘吗,就数这个绣娘的绣工问题还不大。 看着绣娘还稍显稚嫩的面孔,又一副虚心请教的神情,沈月影对她的好感度不禁直线上升,耐心的回答起那绣娘的问题来。 沈月影回答完那绣娘的全部问题后,再一看剩下的几个人都是百无聊赖的在那儿坐着。 再对比还迟到的那些人,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过了半个时辰之后,剩下一些没来的绣娘们都也姗姗来迟,好歹没完全给“逃课”,沈月影苦中作乐地想到。 后来跟那些绣娘见还没有开讲,心中也是暗暗吃惊,不禁有些愧疚,是自己等人才拖累他们的进度了吗?再一看还空着的那许多位置,不由又是心安理得的坐下了。 等这一波绣娘过来后,还有好几个位置都是空着的,沈月影心中不由得有些恼怒,这么晚了还没来,怕是根本没有把今天的培训放在眼里吧。 沈月影闭上眼,深呼吸了好几口,这才把心中的恼意给压下去。 时间不等人,沈月影便对着她们开始了今天的培训内容。 时间快速的流逝着,快到了午时,剩下几个人才慢慢的到齐。 沈月影看着后来的几个人,也并不恼怒,或许是人家真的有什么事儿呢。 不过今天没有来的早点是他们的损失,沈月影在心中暗戳戳地想到,她刚刚已经想出办法提升绣娘们的积极性了。 又是一下午很快地过去了,沈月影看了一眼那将黑的天色,不由得快速总结了一下今天的内容。 而刚等沈月影总结完后,便有一些绣娘站了起来,大摇大摆地门口那里走去。 沈月影见状,不由得出声叫住了她们。 “等一下!我还有事要问你们!” 那些正要朝外走的绣娘们心中都是咯噔一声,这是要对她们迟到的事算账了吗? 脚步一顿,便又乖乖的回到了自己原先的位置上。 “你们今日来的这么迟,是去干什么了?” 当沈月影的话音落下之后,众绣娘心中叫道,果然,这是来秋后算账了么。 那些迟到的绣娘顿时支支吾吾起来。 “我……我亲戚家有喜事让我去帮忙。” “我身体有些不舒服……” …… 听着五花八门的理由,沈月影深叹一口气,也不想再听下去了,直接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们。 “培训七日结束后,我会在你们之中举办一个比赛,获得第一名的绣娘将会成为这分店的金牌绣娘,当然,成为金牌绣娘后,福利待遇大大的提升,月钱每个月会多出二钱银子!” 绣娘们听着,顿时都兴奋了起来,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嘴角也是不自觉地勾起了老高。 什么金牌绣娘的名头,她们倒是不稀罕,可每个月能多出二钱银子呀,现在她们每个月也只有二钱,那不是工资翻了一倍吗? 绣娘们听清这个消息纷纷都交头接耳起来,语气中更多的是兴奋和激动。 最近这几日,铺子里因为歇业,王掌柜的也就跟随那绣娘们在听课。 听见这个消息,顿时大吃了一惊。 这这……沈掌柜这么就没有跟自己商量一下呀,再一想每个月会多出二钱的工资,王掌柜就不禁肉疼起来。 刚想反驳沈月影的话,眼前就冒出了那一日沈月影拿着字据的画面。 王掌柜心中不禁退了一步,二钱银子也太多了吧,能少一点就好了。 这么想着,王掌柜便也把心中所想给说了出来。 “沈掌柜的你要办什么比赛,什么金牌绣娘我都同意,在比赛之后升的月钱能不能少点呀,我看给她们提高一两银子就成。” 听到王掌柜这话,绣娘们的讨论声顿时小了许多,都期待着看着沈月影,希望这沈掌柜的不要改变主意才好。 而沈月影顿时如她们料,一把驳回了王掌柜的建议。 “王老板,你可真是个铁公鸡呀,都出了一两银子,不能就再多出一点,提成二两银子么,多点银子还能多出那么多动力呢,你们说是吧?” 随即沈月影又扭头,向着绣娘们问道。 “是呀,是呀,有了这奖励,我们肯定会好好练习绣工的。” “对,王掌柜,你就答应这条件吧,你这身缠万贯的,也不差那么点的银子……” 王掌柜看那么多绣娘应和,也只得同意了这条件。 “好吧好吧,反正我是说不过你们,可要是比赛完后,生意还不见得提高,可有你们好看的!” 见王掌柜终于同意了这条件,绣娘们不禁欢呼了一声。 自沈月影提了培训过后还要比赛之后,绣娘们的积极性是越发高昂,每日那是早早的就来到了铺子里,或是互相讨论,或是向沈月影请教问题,再不见一人迟到了。 只要这一场比赛把名头打出去了,那以后的生意就会好做很多。 沈月影的小脑袋瓜又在疯狂运转着,要怎样才能吸引更多的人到场呢? 就在这时,在路上走着的沈月影无意间瞟见了一家赌场。 不如也就仿照这个,给自己的比赛来个押注? 沈月影越想越觉得可行,或多或少每个人都有冒险和自大的心理。 只要抓住人们这思想,还愁人源不旺么? 很快培训的七天便过去了,沈月影想出的宣传方法果然起到了效果,到了比赛那日,有很多人的人都来观看沈月影组织的这场比赛。 到了那天首先是售卖选票的环节,沈月影也效仿了现代的选秀,让绣娘们一个一个的上去拉票。 “哎,你们都押了谁?快让我参考参考!” 有些是从来没有涉足这绣娘行业的,看别人押注押得爽快,不由也有些心急,出声问道。 “这绣娘我认识,她可以我家亲戚,绣工一向不错,这次肯定能够夺冠!” 第一百三十一章 第一笔分红 说话那女人指着台上一个三十来岁的13号绣娘说道。 “哎,依我看,这绣娘里还是最年长经验越丰富,我就压那17号了!” 17号正是这批绣娘里面年龄最大的,五十来岁的年龄和外貌,看起来十分稳重。 “那17号都多大年纪了,绣花样子还看得清吗?我就压那最小的9号,说不定人越小脑袋越灵,绣出个别出心裁呢!” 这话一出,周围一片嘘声,年龄那么小,见过的绣花样子能有几个?肯定是比不上那些有经验的。 那汉子见旁人不信他的,也不恼,反而憨笑着催促自己身边的几个家人也都买了9号的选票。 马上售卖选票的环节便结束了,其他人的选票都不相上下,只有那9号,因为年龄太小,大家都不看好她,竟和其他人的选票差出了四五倍的距离来。 沈月影却摇了摇头,觉得自己要赚翻了,她这回最好的徒弟就是这个! 算算她将赚到的影子,她忍不住搓了搓手,巴不得大家越少选择她越好! 售卖完所有的选票之后,便开始真刀实枪的历练了。 今日这刺绣的主题便是花。 一得到题目之后,绣娘们便开始细细思索起来。 这花的主题说简单也简单,就连刚会刺绣的那些娃儿也能弄出一朵花来。 可说难也难,要想把花绣的逼真,绣的传神,没有一定的功底,那可是做不到的。 而台下的观众们也都在翘首以盼,默默的祈祷着自己选中的绣娘是当中绣工最好的。 两个时辰后,绣娘也纷纷从绷子上面取下来自己的绣品,交给了评委们。 “进评委讨论,一致决定九号绣娘的刺绣最好!” 评委将第一名选出来之后,便也把所有的绣品都公示了出来,以防止观众们有什么异议。 “有黑幕!我不信,你们这是暗箱操作!” “不可能,九号年纪这么小,你们肯定是收了钱,乱来的!” “哈哈哈哈……我发了!发了!” …… 听着台下众人的争吵声,沈月影忍不住摇了摇头,正数着这场赌局她赚了多少银子。 不错不错,果然这才是最赚钱的方法! 不过,小赌怡情,大赌伤身,这赌局以后还是不要做了! 她不过是卖了一文钱的选票,就能赚这么多,啧啧! 一个个绣娘将自己的绣品抱着,给大家展示,顿时众人都傻眼了。 针脚细密,形象生动,这还是那些平庸的绣娘们绣出来的么? 他们可记得这家铺子生意一直不好,险些要关门了! 这才过了几天,那些绣娘们的绣工便都突飞猛进了呢。 可这也不可能作弊呀,可都是在观众的眼皮子底下一针一线给绣出来的。 正巧第一名的绣娘拿着自己的作品正反一展示,更引得近处的人连连惊叹。 “这,这难道是双面绣?这排针和藏头,说是宫中.出来的绣娘也有人信呀!” 周围的人听到后也纷纷围上前去,好见识这精妙绝伦的绣法。 “这边的也不差,这花儿生动逼真,怕是蝶也会被吸引过来吧!” 离得近处的人,看着台上的绣品,纷纷感慨。 “我们都是沈大家教的,她给我们进行培训了!” 绣娘听见了夸奖,觉得扬眉吐气,便将沈月影供了出来。 “原来是沈绣娘教的!她可是数一数二的绣娘!” “是啊,沈绣娘最会教徒弟,她可厉害了!” “我也想要她教教我!” …… 听着众人的夸奖,沈月影微微一笑,心中也十分得意。 过了许久,还没有人提出异议后,王老板便把此次的第一名给宣布了出来。 “接下来,我宣布第一届刺绣大赛的第一名,是……九号刘月清!” 台底下顿时一片懊悔声,都有些后悔怎么没听那汉子的选9号。 而那第一却站上台上对那汉子兴高采烈地笑了起来,原来他们竟是父女的关系。 王掌柜先是顿了顿,随后又是极不情愿的说道,“安静,安静!获得第一名者,从此每月月钱加二钱银子!” 这一声也把有的人不该生出的心思给打了下去。 这刘月清此次能获得第一名,看来绣工并不差,若是能挖到自己的铺子里…… 可是王老板宣布的这一声彻底打消了他们的念头,他们是拿不出比这更好的条件的。 如果用更高的条件来挖人的话,那他们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而就当宣布了第一名后,沈月影看着第一名那稍显稚嫩的面孔,也是欣慰的笑了起来。 刘月清正是那天向她提问的绣娘,勤勉好学,再加上不错的刺绣功底,看来能获得第一名是理所当然的。 这也从侧面证明了沈月影当初并没有看错人,也不算辜负这些日子,对她的谆谆教导。 大赛很快的就落下了帷幕,有人欢喜有人愁。 而这次大赛也终于达到他应有的目的,那就是为大家展示分店铺子中的绣娘所提升的技艺。 这一场大赛下来,沈月影也没赚多少,就图个乐子,毕竟选票猜得最准最多的前三名她还送出了自家的帕子。 相比之下,还是亏了。 不过沈月影也并没有打算从这上面挣钱,只要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就好。 一个月后,沈月影第一次提取自己分红。 正巧来到店铺里,那王掌柜的正在噼里啪啦的拨着算盘。 “怎么样,王掌柜?这段时间铺子里的生意是好了不少吧?” “啊,对对,客人,你是来购置什么的?成衣,定做……” 原本王掌柜的并没有认出沈月影的声音来,正要抬起头来招呼客人,却看到沈月影在一边站着,笑眯眯的看着他。 在一看自己手上的算盘,王掌柜一下子就清楚了沈月影来的目的。 长叹一口气,忍着心痛,转过身子从柜子里面拿出了此次沈月影应得的分红。 而再次转过身,却是对着沈月影喜笑颜开。 “这次可多亏了沈掌柜的,才能把我这亏损的铺子给挽救回来,来来,这是你的分红,还望沈掌柜别嫌少,实在是以前亏损的有些多,” 沈月影并不在意这分红钱的多少,反正在自己的带领下,这个铺子的生意肯定会红火起来的。 不过,分红过后也有三百两银子,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下套 沈月影稍一思索,想起主店那边的订单,神色正经起来,与王掌柜的谈起合作来。 “王掌柜的,我那有一批活,你让你这边的绣娘干了,还是按照你给我的分红,五五分成如何?” “这,可是真的?” 王掌柜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铺子刚起色不久,就来了这么大一笔的单子,而且原先挣的也并没有什么差别,只不过订单更多罢了。 以分店的现在的名气,现在还接不到这么大的订单,只是一些村民和小商小贩的偶尔来买一些衣服,手帕什么的。 接了这笔单子,怕是未来几个月的生意都不怕亏损了。 “自然是真的,正巧主店那里也忙不过来,正好用这批单子给你们练练手,可千万别让我失望了。” 趁王掌柜还在愣神之际,沈月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那是那是,绝不会不会让您失望的!” 王掌柜连连答应了下来,谁会把钱往外推呢? 两人顿时又细细的商议了一下,这笔合作就算谈成了,顿时王老板对沈月影的态度又好了不少。 而经过这两个月的相处,沈月影也算发觉了王掌柜的人品,虽说有些抠门,可人的本质还不算坏,当初掉包那件事情,也是很快就承认了。 想必有了如今的生意,王老板他肯定是不会再去走弯路了。 然而,等沈月影要走的时候,王老板叹了一口气,叫回了沈月影,惭愧地说。 “沈老板,其实……是有人给钱,叫我和你作对,换了你店铺里面的布料……” 沈月影吃了一惊,“什么人?” “唉,是你的嫡母,师爷夫人,她特地找上我,说要给你一个教训!” “我……对不起,沈老板,我做出这种事情,你还这么帮我……” 王老板话都说不出来了,只一个劲朝沈月影拱手。 沈月影皱起了眉头,自从师爷一家偷走了她的银子后,便安生了下来。 她未曾料到他们居然还在这里等着她! 不过,现在她倒不好和他们撕破脸皮,只等着相公中举,她倒能好好回来收拾他们! 过了半个月,二嫂苏氏也一直在跟着沈月影学习经营铺子,现在也算是有模有样的了。 不光是分店,就连总店的生意也是越来越红火。 有不少人看见了王老板的铺子重新赚钱了,也有样学样,将铺子并入沈月影的名下,给她五成分红。 沈月影索性叫绣娘到总店培训,将总店的绣娘好好教教他们,又分派了总店的绣娘去分店坐镇。 一时间,她倒也十分忙碌。 这天,沈月影接到一大笔单子,是省城来的人,足足要了一百件衣裳。 这倒让她有些诧异,却见来的人是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嘴上带了两撇山羊胡子,穿得富贵的靛青色锦袍,上面绣着常青的松柏。 “一百件丫鬟的衣裳?这个订单也不小。不知贵客是哪个府上的?我却未曾见过你。” 沈月影总觉得事情不大对劲,这管家也是在太陌生了一些。 “我是云州白家的,给府上的丫鬟定制冬衣,都用上好料子,保暖又好看的。” 管家十分倨傲,一副不差钱的模样。 “那请先生想给出一半的定金,选用什么布料,预算是多少?” 沈月影有些不敢接这样的大单子,一来这管家是个生脸,第一次合作。 二来有刘氏让对面铺子陷害她,换了她的布料,她还心有余悸。 这让她总怀疑对方是个骗子! 管家有些不劳烦,瞪了沈月影一眼。 “你当我白家没钱?你打听一下,我白家在云州是什么家境。你还还怀疑我赖你的钱?不知好歹!” 沈月影连连赔笑,有些无奈地说:“贵客,这是我们店的规矩,先交一半定金,概不赊账!” 管家当时就恼火了,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恰巧,于安走了进来,被管家撞了一下,急忙赔礼道歉。 “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是不是欠揍!” 于安也是个圆滑的,立即假装打了自己两下,根本没用力,笑着说:“是我的错,还请贵人不要和小的计较!” 管家也不好发火,骂骂咧咧两句就跑了。 “什么破铺子,爷还不来了!” 于安的神情诧异,不免打量着那人的背影,问了沈月影一句。 “影儿,怎么回事?有生意不做,你怎么把人赶走了?” “我怀疑他是别人派来陷害我的,二哥,你去跟着他,小心一点,别被发现了。” 沈月影心中不安,叫于安跟着去看看。 于安点了点头路,立即小跑了过去,跟在那人的身后。 到了晚上,于安才回来,灌了一口茶,神情警惕起来。 “弟妹,你可要小心了,果然是有人要害你!” “就是你娘家的人,那个蛇蝎心肠的姐姐!” 沈月影点了点头,倒松了一口气,心中的一只靴子也落了下来。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这下要警惕一些! 过了几日,也未见她这个嫡姐出手。 沈月影才稍微放下心,却又接到一起可疑的单子。 “两百件舞裙?要用最好的布料,从省城来的?二嫂,你已经接了?” “收了定金了吗?” 苏氏最近也找照看铺子,跟着沈月影学习刺绣与生意,哪知道她就去吃个饭的功夫,苏氏就定了这么一大件单子。 “是我们店铺的熟人,百花楼的钱妈妈带来的,说是省城的人,不至于是骗子吧?” 苏氏自然也听说了这件事,十分警惕,见有了保证人才敢定下这桩单子。 但如今一说,她也觉得太过于凑巧了些。 “没事,我去见见钱妈妈。” 沈月影皱着眉头,去了百花楼。 如今,百花楼和清音阁合作,生意倒也不差。 沈月影拿着单子去找钱妈妈,正看见钱妈妈陪着一个花枝招展的女子喝酒。 她年纪也有三十多岁,却穿着金丝牡丹裙子,打扮十分富贵,发间带着一朵红色的绢花,魅力惊人。 “钱妈妈,您这单子我恐怕接不了。” 沈月影开门见山地说,脸上带着一丝严肃。 她倒怕钱妈妈和别人合作起来,一起来骗她,仔细打量这陌生的女人。 第一百三十三章 咬钩 “哎哟,沈绣娘,您怎么接不了?” 钱妈妈听了这话,急忙起身,拉住沈月影的手,把她拉到椅子前坐好。 “您的绣庄可是数一数二的,如果您都接不了,那我这姐姐可怎么办啊!” 沈月影拿出了单子,叹了一口气,态度十分强硬。 “钱妈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里的规矩,两百件舞裙,都要好布料,只给了十两银子的押金。这生意搁哪儿也不做的!” “这……你有所不知,我这姐妹曾经是名动京城的花魁,后来从良,嫁给一个富人做妾。如今,那富商死了,她只好开了一个花楼,好安身立命。” 钱妈妈叹了一口气,抹了眼泪,语气中满是怜悯。 “然而,她现在生意不景气,又养着那么多人,才想着在你这里订购一批舞裙。等赚钱了,再慢慢还你银子。当初,你不就是这样帮我的吗?” 一旁的女子也点头,对着沈月影盈盈一拜。 “牡丹还请沈绣娘帮帮忙,不然牡丹这劫就没法度过了!” 说着,她也擦拭着眼泪,让沈月影一阵无语。 “牡丹姑娘,不是我不肯帮你。这么多上好的料子,也要本钱,十两银子能卖两百匹布吗?而且是上好的料子?” “还请沈绣娘垫付一二,等牡丹赚钱了,自然就会还给你!” 牡丹神情急切,突然拿出一张房契,交给沈月影。 “沈绣娘要是不相信我,我可以用房契做担保,只请沈绣娘千万要帮帮我,不然我这芳香楼也下不下去了啊!” “呜呜呜呜……” 说着,这牡丹就哭了起来。 沈月影接过房契,仔细看了看,顿时皱了眉头。 这省城的房契似乎和她这边的房契有所不同,但也是加盖了官印,她竟然分辨不出真假。 正当她犹豫时,钱妈妈又在一旁说了。 “沈绣娘,这芳香楼坐落在省城最热闹的一条街上,这里的房价可是寸土寸金!” “要是她生意做不起来,光这芳香楼卖了也能还你的债。您若是不想抵押,不如将房契给我,我帮妹妹把这定金给付了!” 说到后面,钱妈妈也有些生气了。 沈月影打量着钱妈妈,她原以为这两人是一伙的,钱妈妈指不定和这牡丹一起联合起来欺骗她。 如今听钱妈妈信誓旦旦这般说,倒是犹疑了起来。 难道这牡丹的事情真的只是一个巧合? 但想到这单子金额太大,她愈发谨慎起来。 若是钱妈妈演戏了? 她还想要再试探一二。 “那好,这房契你收下,你且先将定金给我,好让我回回本。” “你也是知道,我这绣庄才开没多久,而且还要这店铺买来我还差了以前的老板不少钱。” 沈月影叹了一口气,也说出了自己的难处。 牡丹却有些慌了,在钱妈妈要拿房契的时候,抢过了房契,不悦地说:“沈老板要是不想接这单生意,那就算了!” 沈月影哼了一声,倒笑了起来。 “如此,还请牡丹另请高明。” 说完,她也就离开了,倒想看看这位牡丹花魁还有什么本事,能让她解下这单身子。 这房契一定有问题,不然她也不会是这个态度。 而钱妈妈可能不是牡丹的同伙,而是被牡丹利用。 钱妈妈也在省城呆过,必然知道省城的地契是什么模样,牡丹怕钱妈妈看出这地契有问题,才匆匆拿回地契。 想通了这点,沈月影准备以不变应付万变。 毕竟,她不接这单子,还怕什么? 然而,钱妈妈却又来了一趟,拿出了五百两银子交给了沈月影。 “沈大家,你就帮帮我这姐妹吧!当初要不是她帮了我,我这百花楼就开不下去了。” “这五百两银子的定金就交给你,你把房契收下,可不要和她说。” 沈月影倒吃了一惊,却将五百两银子推了回去。 “钱妈妈如此高义,但为何非要一次定制两百件舞衣?其实,先定制十件舞衣便可,编排一支舞蹈,吸引了客人,也可省下一笔开支。” “我也是这般想的,但妹妹想法不同,说光光一支舞吸引不劳客人。而却她芳香楼开得比我还大,姑娘也多,必然是人人一件。” 钱妈妈点头,倒和沈月影看法一致。 沈月影迟疑了片刻,心中有了主意。 “非是我不愿意接这种生意,而是这舞衣也不是一时半会赶得出来的。” “这样吧,我先收下房契,做十件舞衣,去省城看看那芳香楼的生意,再决定如何?” 闻言,钱妈妈高兴极了,又将五百两的银票推了出去。 “好,沈老板亲自去看看,也好放心。” 次日,沈月影便和牡丹谈好,一起来到了省城,直接进入了芳香楼。 这芳香楼有五层高,挂满了红灯笼,姑娘穿着花枝招展的裙子,招揽着客人,但依旧没什么生意。 沈月影皱起了眉头,询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牡丹叹息了一声,神情楚楚可怜。 “你可千万要帮帮我。” 沈月影这才答应下来,回去便将牡丹抵押给她的房契交给了钱妈妈。 钱妈妈看了房契,脸色一变,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沈月影觉得奇怪,但银子她也拿到手了,也没多说什么。 很快,十件衣裳做好,沈月影去了芳香楼,交给了牡丹。 当沈月影刚到芳香院门前时,就听得牡丹的欢迎声,“哎呦,你可算来了,我都等的急了。” 旁边无所事事正在纷纷聊天的女子,们听到牡丹的呼声也赶紧围在沈月影的四周,拼命的抢着沈月影手里的衣裳,惹得牡丹大喊一声,“安静!” 女子们听到牡丹愤怒的声音不再敢抢,只好乖乖的站在一边。 牡丹接过衣裳,细细摩挲着,“还是你靠谱!这衣服比其他绣庄可不知高了几个档次!” 但沈月影仍然不想多呆片刻,直截了当的提醒牡丹,“既然这衣裳也做好了,是时候付完钱了吧?” 牡丹却在此时长吁了一口气,“姑娘,不是我不愿意给你钱,是因为昨日我留在这里的钱,大部分都被钱庄的人来拿走了。” 沈月影用心瞥了牡丹一眼,确实不像是在说谎,但是沈月影还是不敢相信她,于是想了个办法,“你既然现在拿不出钱,不如用仅有的存款去办场宴会。” 第一百三十四章 解元 “沈绣娘,我这也是没了办法。我也不要多,你再给我做一百件舞裙如何?” “我是真的要参加知县府上的寿宴,待寿宴结束后,我便把钱还给你如何?” 牡丹看着转身就要离开的沈月影想要大声挽留她,神情楚楚可怜。 沈月影拿着银子,心中冷笑。 她还以为牡丹不会给她银子。 不过,这局她已经看穿了,还有什么可以骗她的? “抱歉,要先给定金。” 沈月影只拿出了这么一句话,也不想就怎么被套住。 即便她打算借助这件事借力打力,但也要装出一番精明的模样来。 还未刚刚踏出芳香院,就瞧见对面逍遥茶馆的店小二立即跑了过来,“姑娘,我们店主有要事与您商议,还望姑娘赏个面子。”。 沈月影本是不想去的,但眼瞧着跑过来的店小二愈来愈多,只能咬着牙,跟着五六个店小二去了逍遥茶馆。 这是沈月影第一次见逍遥茶馆的老板娘,她皮肤比当地的女孩子都要再白上一些,又一口吴侬软语,仅仅只是微微笑就让人心驰神荡。 “你先坐下来,我们慢慢谈。”老板娘点了点头,那笑容让沈月影根本无法和老板娘这个名词对上钩。 “老板娘……我……”听着沈月影笨拙的开口,老板娘捻着手绢捂着嘴巴,笑出的声音极其悦耳。 老板娘站了起来,拿起笔墨写下几个大字,“玉兰”。 “玉兰。”沈月影重复着这个名字,对着玉兰也弯了弯嘴角。 一阵交谈过后,玉兰才说到正事,“月影,我听说你的绣工很好?连我的对家都请你?” 已经对玉兰印象极好的沈月影并未多想,随口回答道,“一般般啦,只是绣平常的绣品还行,若是绣那些复杂的图案是根本拿不出.台面的。” “我看你的手绢上的鸳鸯就活灵活现的,根本不用这般谦虚。”玉兰笑逐颜开,但目光却瞬也不瞬的盯着手绢看。 “谬赞了。”沈月影微微一笑,就听得桌上银子碰撞的声音。 “这是定衣裳的全部的价格。我在你这定四件衣服,是花魁穿的。” “若是做的好,我给全楼的姑娘都定做一身舞裙,你可万万不要再接芳香楼的生意。” 沈月影仍在犹豫不决,她怀疑这也是个局,还是个连环局。 不过,这银子可以收的。 在玉兰意思下,沈月影揣着图纸回到了于家中,仔细挑选着布料。 在反复选材之后,沈月影挑中了最华贵的那匹,玉兰财大气粗,和牡丹完全不一样。 衣裳还未做起来,过了几日,到了正式放榜的日子了。 这次放榜是经过那考官查阅了各个考生的身份等级,确定没有舞弊等等一系列之后的正式放榜,进而昭告于天下,足足有小半个月的时间。 虽说知道自己是第一名,可于华的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万一这考官不喜欢自己的卷子怎么办? 考官或是在别的地方揪出自己的错处怎么办? 这一系列的问题都会对最后的名次有所影响。 看到自己的相公有些不敢面对,沈月影便一下子扯住了自家相公的衣袖,把他拉到了放榜台那边。 到了那里于华反而心情淡定起来,自己如今最次也就是个第五名经魁了,肯定能够上榜的。 再一看放榜台那边人山人海的,于华的心情就更加淡定了。 沈月影也是看着那边围得里三圈外三圈的,就有些头疼,再一看自家相公这瘦弱的身躯,别挤进去了,又闹出一身病来。 当即决定要于华站在这里等着她,自己去榜台那里给于华看名次。 于华稍一思索,便答应了,而后看着沈月影的身影朝那人群中奋力挤去。 “哎,谁呀这是,踩我脚了!” “别推了,我快要散架了!” “鞋子,我的鞋子!” 沈月影不愧是从丧尸海中冲出来的,所到之处,一片哀嚎。 在里面东挤西挤的,像个泥鳅一样,沈月影很快挤到最前面。 沈月影沉下重心,朝那边仔细看去,上方工整的字体正写着:解元于华! 沈月影只觉得心情愉快,又重新确定了几遍,这才高兴地笑出声来。 连忙撇过人群,朝人群外边挤去。 于华一直在看着沈月影的身影,见她归来,脸上也带着笑容,心中也不禁暗松一口气。 沈月影挤过人群,连忙向于华身边跑去。 “相公!你是第一!是解元!” 沈月影双手拉着于华的双臂,开始欢呼起来,连于华平时有些苍白的脸色也在此时有些微红。 沈月影不自禁抱住了于华,抬起头来,在于华的脸上亲了一口。 于华感受到脸上柔嫩的触感,瞬间脸色爆红,连耳根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正当两人沉浸在这暧昧的气氛当中时,一个声音从旁打断了他们的对视。 “没想到手臂受伤也没影响你考试,看来还是我小看了你啊,于华。” 两人顺着声音朝那边看去,原来是方文渊和方元安两兄弟。 刚才那话正是和于华同一场的方文渊说的。 听着方文渊酸溜溜的语气,沈月影不禁更加得意,谁让你看不起我们了? “方公子这第二名亚元也很是不错嘛,虽然比不上我家相公,可在于家村也是名声斐然嘛!” 沈月影讽刺了方文渊一句,方文渊没有作何表态,方元安却是忍不住了。 “这次是你们运气好,小心些,说不定下一次会试完全就进不了场了呢!” 方元安语带恶意,眼神也是直盯盯地朝于华他们看来。 这……沈月影和于华的心中顿时升出了警惕,于华的伤原本是意外的,听方元安的说法,这事莫不成和他们有些关系? 虽心生警惕,沈月影的嘴上却也没有饶过:“方二公子就放心吧,我家相公这是吉人天相,可是有大福气之人,会试也定然会顺顺利利的。” “哼,你们就等着瞧吧!” 方元安又想起了兄长和自己的计划,信心满满,对着沈月影轻蔑一笑,转过身便离去了。 沈月影盯着她的背影,心中愈发不安起来。 第一百三十五章 庆功宴 虽然被这个猜测冲淡了两人得到解元的喜悦,可沈月影和于华对视一眼,并不打算把这消息告诉给家里人。 两人刚从县城回到了于家村,便在村口见到了等待他们已久的于母。 于母见到他们眼神便是一亮,随后迫不及待的问起于华的名次来。 “怎么样?上榜了没有?名次高不高?我家华儿一直勤苦读书,肯定是能上榜的……” 于母关心则乱,不知不觉的说了好多出来。 沈月影连忙一扯于华的衣袖,这等好消息还是要于华亲自告诉于母的好。 “娘,孩儿上榜了,不光上榜了,还中了第一名解元呢!” “这,这是真的吗?”于母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把眼神对准了沈月影,期望从她那里得到答案。 “娘,是真的!相公现在是解元呢!” 于母得到两人的肯定,顿时心中百感交集,感觉到眼眶都微微湿润了。 连忙一抹眼角,于母用手扶住了于华的双臂。 “好!我家华儿有出息了!对了,我们快些回家,让他们得知了,也高兴高兴!” 而等着三人回家之后才发现屋中全部都是空无一人。 “看我这脑子!真是糊涂了!你们走后,我就让他们去铺子里帮忙了,想必这会儿他们还在忙着呢!” 于母看着这屋子,这才一拍脑袋想了起来。 谁知话音刚落还没有一会儿,于安他们就都踏入了院门。 “看来我们回来的正是时候,在那看着铺子,心却总往三弟这儿跑,弄得客人要的东西都拿错了,索性只留苏氏那看那铺子,我们便回来了。” 看着于母他们疑惑的眼神,于安率先解释道。 于母虽然对他们提前回来有所不满,可有于华的好消息在前,也就大手一挥,放过了他们的“罪过”,满是兴奋地把那好消息告诉了他们。 听到这个消息,于安他们先是一愣,随后一片狂喜涌上了心头。 虽知晓三弟的名次不会太差,可这也太好了吧! 之后于安便一转身,撒开了腿脚往外跑去。 “你这是去做什么啊?”于宁大喝一声。 “我去告诉村里人这个好消息去!” 只听到于安的声音从街边远远的传来。 “这孩子!” 于母摇了摇头,语带笑意地说道。 “那我们也去,买些好酒好菜的,好好跟三弟庆祝一下。” 说着话,于宁和张氏也便出门了。 与此同时,因为考生们纷纷看榜归来,苏氏在铺子里听到了许多的道贺,也得知了这个消息。 而那些机灵脑子灵光的,一得到消息便备了一份礼,到于华家恭喜来。 慢慢的,这一天几乎整个于家村中凡是和于华他们有些沾亲带故的都来了一遍。 于母也不抗拒收礼,他们送的礼便在家中都堆成了小山。 看着这络绎不绝的人群,沈月影在心中仔细的思量着。 不如就给相公开一个庆功宴如何? 让村里的大家都沾沾喜气,宣传一下于华的名气,让方元安那边即使动手,也会投鼠忌器些。 于华得了解元的消息,也随着人群的散播传到了沈月影刘氏的耳中。 “这丫头,还真是命好!嫁了一个穷书生,竟然也能够得到解元!” 刘氏嫉妒的脸色都微微有些扭曲了,难道是自己当初做错了吗?竟然白白便宜了沈月影这个臭丫头。 沈月盈在府中便也得知了这个消息,一阵失神。 自己是不是当初就该遵守婚约嫁给那于华呢? 私底下自己也偷偷见过那于华的相貌,虽然有些病弱苍白,可那眉眼也是清秀的,相貌上完全挑不出毛病。 这下子,这于华更是中了乡试的第一名,风光无限,要是中了状元,更是前途无限,哪里是一个小小的县令公子能比地? 当初要是自己嫁给了于华,该有多好呀! 那边沈月影决定好要办庆功宴后便开始广发请帖。 而江巡抚作为于华的恩人自然也收到了请柬,肯定是要来于家村参加宴会的。 刘氏不知何时从夫人外交那处得知了这个消息,暗搓搓的准备了起来。 到了庆功宴那天,江巡抚刚一在村口出现,刘氏便拉着自己的小儿子迎了上去。 “江巡抚,贵人前来,有失远迎,实在是失敬失敬呀!” 江巡抚也只得停下了自己的步伐,看着眼前这对穿着颇为贵气的母子询问起来。 “这位夫人,你在此拦我是为何?” 刘氏一见这江巡抚搭话了,也甚是欣喜。 “有事,有事的,听说江巡抚向来知识渊博,才高八斗,正巧我这小儿子学业上也算有所成,特来讨教的。” 江巡抚也就微微低头,打量起那十三四岁的少年来。 肤色嫩白目光清明,衣着整洁,面对着自己打量的眼神也是丝毫不惧,江巡抚也就对着少年升起了些许的兴趣。 “夫人,您既然说他学业有所成,那我边考较他一番,如都能答上来,那自然是天资聪颖。” “好好好,江巡抚您只管出题吧。” 刘氏一口答应了下来,显然是对自己的儿子颇为自信。 江巡抚看着这玉雪可爱的少年,也不忍心为难他,便出了个简单的题回。 初始,少年还对答如流,但问稍微难一点的问题,他就结结巴巴起来。 江巡抚心中顿时满是失望,自己提问的都是一些都能基本的诗词歌赋,却没想到这少年竟连这也答不出来。 当即江巡抚就严肃了脸色,对着张氏道“还请让开吧,你这孩子学业上还需多加努力!” 张氏一听这话便着了急,“江巡抚,或许是孩子紧张呢,还请稍等一会儿,这孩子适应了,肯定会答得很好的!” 一边说着一边用手重力地拍了一下小儿子的后背,示意他好好表现。 却只把那少年拍了一个踉跄,看着江巡抚的眼睛,嗫嚅着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这时江巡抚却也不想再与他们纠缠了,直接说出了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 “本官此次前来不是为了收徒,也不是为了考察学生们学业!本官是为参加于华于解元的庆功宴而来,如果这孩子真的聪慧有加,勤学不怠,那还请改日再议吧。” 说着江巡抚便要绕过她们,朝于华家方向走去。 第一百三十六章 挂名师爷 听沈月影说后,江玉婷也便放下了心,转而说起别的事来。 “于华,你如今也得了个解元,也可以前往朝中领个一官半职了,可想过要从事个职位?只要你想,现在就可前去上任。” 江巡抚来到于华家中后,告诉了他自己一直思索的决定。 于华一听,这是……江巡抚要给自己推荐个官职吗?一瞬间脑海中冒出了数个念头,最终还是定下心来,推辞了。 “谢巡抚器重,只是学生还望参与明年会试后,再入朝更有底气。” “哈哈哈,好,是个有志气的!那本官就等你在会试上大放异彩了!” 江巡抚见于华拒绝自己后也不恼,反而给他寻思起另一个差事来。 “既然你不愿先任职,也可在我身边当个挂名的师爷,先历练历练总是好的嘛。” 于华听过将巡抚的这一提议后,也就不再拒绝,反而应承下来,虽与自己原先所想有些出入,可也不妨碍自己明年的会试。 “那学生就多谢巡抚这次机会了,这段时间学生一定会努力学习,不给巡抚您添麻烦的。” “好,好!” 江巡抚的手大力的拍了拍于华的肩膀,眼中满是对于华的欣赏 而等江巡抚走后,于华便在家中晚饭上告诉了家人这个消息。 “中午宴会过后江巡抚与我商议,说我可以先到那边当个挂名师爷,我答应了。” 听到于华冷不丁的冒出了这么一句话,众人吃饭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于母心中顿时一喜,随后又叮嘱吩咐起于华来。 “我儿有出息了,可要好好谢谢巡抚大人,认真的给人家巡抚大人办事,绝不能马虎,知道了吗?” 于华的眼神中微微透着些许得意,听过于母的话后又郑重的说道。 “母亲,儿臣省得,绝不会辜负巡抚的期望不会给他添麻烦的。” 于母听到于华如此保证之后,也是欣慰一笑而好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微微感慨。 “要是你父亲知道了此事,肯定会很开心的,怕是在狱中都会咧开嘴来吧。” 沈月影用手拿着的筷子微微一顿,怪不得见不到于父,原是在狱中啊,也不知是为了什么才进去的。 想到这,沈月影下意识地朝于华看了一眼。 于华神色淡淡地,完全没有刚才的样子,显得心事重重。 其他人都还沉浸在这事的喜悦里,只有坐在于华一边的沈月影注意到了于华的神情变化。 相公这是……想起了父亲吗? “来,大家吃啊……” 于母的话使沈月影回了神,把于华这事暂时抛到了脑后。 大人的交谈声,小辈们的笑闹,使得屋内一片祥和。 夜色深深,屋外只闻几声狗吠鸟叫,沈月影躺在床上猛然醒了过来。 呀,憋不住了,憋不住了!晚上不该喝那么老些水的…… 沈月影连忙从床上下来,穿好鞋子朝屋外跑去。 呼…… 解决问题的沈月影穿过院子朝内屋走去。 不经意间一瞥,发现自家小相公在院子里站着,浅浅的月光在他身上形成了朦胧的光晕,那一瞬间,仿若仙人下凡一样。 沈月影很快地回过神来,脸色一红。 我家相公也太好看了吧,还好是我家的,果真是食色性也。 不过,这么晚了,沈月影想起于华在餐桌前的心事重重,就有些担心。 轻步走到了于华的旁边,出声询问道。 “相公,在想什么这么晚了还没睡?是不是在想父亲啊?” 沈月影出声,引得正在思索中的于华一惊。 看到沈月影这才放下心来,而后淡淡地说道。 “是想到父亲了,父亲…因为一些事情入了狱,我担心我会有些应付不来官场上的事。” “相公不用担心,凭相公的聪明才智肯定会玩得转的,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我会一直在背后默默支持你。” 沈月影出声安慰起于华来,随后又想起了什么,向着于华调笑道。 “再不济就像现在这样,我开一些绣品铺子养你呀,不说有大富大贵,肯定是吃喝不愁的!” 想不到于华听了这话,反而一脸严肃。 “我可是大丈夫,怎么能让你来养呢?等我以后做成大官,肯定会给你挣个诰命夫人来!” “诰命夫人?那我可不敢想,你要真到那时候,就给咱娘弄一个吧。” 听到于华这话,沈月影心中虽雀跃,嘴上还是拒绝。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于华定定地看着沈月影的眼晴,闹得沈月影的脸又是一片通红。 庆功宴很快的到来了,租的桌子椅子,厨师费,雇的人工费,各种菜目一算,沈月影顿是心疼起来。 那个是自己的二百两银子呀,这还只是预算,等这一天过去,不知道要投进去多少的银子。 想到这儿,沈月影就是深深的一叹。 又想起自己办宴会最初的目的,沈月影的心淡定了下来,如果办成,怎么也值得了。 “沈掌柜,恭喜恭喜呀!” 这是王掌柜也来庆贺了,沈月影赶紧抛下自己脑子里的想法,和于华一起招待起客人来。 两人邀请的人很多,不光有于华的同窗,老师,还有于家村,但凡和于华有点联系的都来庆贺了。 因为时辰还没到,大家都在桌椅间来回走动着。 有人四处瞄着,看到了江巡抚,眼睛便是一亮。 没有想到这个于华还怪有本事的,连江巡抚也被他邀请过来了。 这可得给江巡抚造成了个大.麻烦,他这身前倒是比正主于华的身前人还多了。 “巡抚大人,不知道您也在这,没有给您带见面礼,真是失敬失敬,不过等下有时间可以去我府里转一转,刚装修好的府邸,您有意向那就直接送给你了!” 这是个穿金戴银的胖商人,不知道怎么就混进了于华的宴会。 “巡抚大人,那宅子多俗气呀,我那儿有上好的徽墨,如果您感兴趣,尽可拿去!” “巡抚大人,我弟弟是县衙的主薄……” “巡抚大人……” 江巡抚的跟前,人越围越多,就连一向好脾气的他都有些皱眉。 第一百三十七章 宿醉 在一旁的于华见状,立马就对身边的人告罪,前去往江巡抚的身边解起围来。 “诸位诸位,您来是参加小生的庆功宴,至于江巡抚也不过是我的客人,要与他说话,还请宴会过后细细再议,酒菜都已经上好了,快请坐下吧。” 跟着客人微笑着说过后,于华又对江巡抚讲了起来。 “老师,不知今天的安排你是否还满意?那边有专为您留的座位,还请跟我过来。” “满意,满意!哦,那座位在哪里?” 江巡抚一见于华过来解围,面色便和缓了下来。 两人相视一笑后,于华就把江巡抚引到了一处稍清静的地方。 而当这两人走后,剩下的人也就面面相觑起来。 这新上任的解元好像跟江巡抚关系很是不错呀。 和他搞好关系,是不是也就能连上江巡抚这条线?多个朋友多条路嘛,再说自己也不损失什么。 而等于华再回到宴会现场后,周围的人顿时对他恭敬了起来。 “于解元!恭喜,恭喜呀!” “于公子,这次乡试第一名,本人特来庆贺!” 刚刚见到于华还似见到透明人的他们纷纷抱拳行礼起来。 这前后反差态度之大,引得旁边的于安感慨纷纷。 “想当年,父亲入狱家道中落,有许多那捧高踩低之人落井下石,如他们求助,更是受尽他们的白眼。现在这情景,我们家已经好多年都没有经历过了啊!” “那二哥你可要尽早习惯呀,我相信相公肯定会步步高升的,以后想必这经历不会少了。” 于安的感慨度沈月影无意中听到,很是鼓励了他一把。 “对,弟妹你说的对,以三弟这才华,以后肯定是会步步高升的。” 给二哥灌下一碗鸡汤后,沈月影又跟在于华的身边忙碌起来。 …… “于解元,来,再喝一杯!” “于公子当真是青年才俊,来,喝酒!” 客人一杯又一杯的敬上,于华也就不知不觉被灌下了好多酒。 等到宴会结束,人群散去之后,于华已经伏趴在酒桌上起不来了。 沈月影看着这样的于华也是微微的摇了摇头,觉得有些无奈。 可以看人都空了的庭院,也只能自己把他搀扶回屋了。 沈月影走到于华的旁边,把于华的一只手臂环自己的脖子上,刚要扶住于华的腰部站起来,耳边却听闻于华有些嘟嘟囔囔的,于是赶紧把耳朵凑近到于华的嘴边。 “喝,我还要喝,酒呢?” 沈月影更感到无奈了,轻轻的往于华的腰部一扭,让你喝酒! “唔……娘子!” 沈月影又听见了些许的声响,却不再理会于华,径直搀扶起他往卧房走去。 两人就这样踉踉跄跄的走到了卧房。 把于华放在床上后,沈月影顿时大松一口气,在一边坐着,用手当住风扇,给自己的脸扇着风。 自家相公虽然看着瘦,可身上还是挺有料的嘛,自己差点都弄不动他了。 “娘子……” 沈月影以为于华是无意义的话语,也就没有理会。 而正在床上躺着的于华不知何时猛然就坐了起来,向旁边的沈月影靠去。 沈月影听到声响扭头看去,却被眼前放大的脸惊了一下。 随后意识到了什么,嘴上柔软的触感,这是…… 小相公这么主动? 沈月影回神,眼睛一亮,立即回抱住相公,手指在他的肩膀转圈圈。 终于要来了吗? 酒可真是个好东西! 他们欠的洞房花烛夜要补上了吗? 然而,沈月影等待着某人的下一步动作,却发现某人趴在她的身上睡着了。 “猪!你这么能睡?” 沈月影气得半死,将于华推开,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唉!算了!来日方长,小小书生,本姑娘还征服不了吗?” 次日,沈月影早早去了铺子,本来想发一通脾气,却难得见于华还未醒,顿时有些心疼。 在他唇上落下一吻,她才起床离开。 “呆子!” 她忍不住骂了一句,又笑着摇头。 谁让她喜欢的就是这个呆子了! 而于华因为酒醉,到了日上三竿,这才醒来。 宿醉后的于华头疼欲裂,正要去厨房找些东西吃的时候就看到了沈月影为他摆在桌上的早饭。 于华的心中顿时一阵暖流划过。 又想起昨晚的孟浪之举,于华捂住额头,忍不住泛起愁来。 娘子会不会因此生气?要不,买个东西讨她欢心吧! 于华的脸正对着沈月影梳妆台,眼神一抬,不由的就望见了上面空空荡荡的。 于华的心中顿时有了主意,不如买一件饰品送给娘子,而后再郑重的向她道个歉。 想到有一次陪着沈月影逛饰品店的时候,她看着里面的一个手镯,满眼放光的样子,于华的嘴角不由得勾起。 想到好之后,于华把碗里的粥都处理干净,拿上自己的私房,便朝那间铺子赶过去。 “举人老爷,出门去呀!” “是,出门采买些东西。” 于华看着卖豆腐的老板对自己打招呼,不由有些受宠若惊起来。 平常这老板对自己都是爱搭不理的,没有想到今日这么热情,难道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于华不由得抬头望了一眼天色,可现在太阳正在正当空挂着,也看不出什么来。 “买东西去啊,要豆腐不?今天给你便宜价!” “不了不了。” 想到自己还有正事,于华连忙拒绝了豆腐老板的好意,只是朝街口走去的身影,稍显一些狼狈。 “哎,于解元来啦,您怕是记不得我了,想当初小时候我还抱过您呢!” 这是街东的大叔,两家已经许久没有说过话了,于华想了想刚才豆腐老板的态度,此时也有一些适应了,脸上挂起笑容,回应道。 “那我还真不记得了,叔伯,有空去串门呀。” “那是,那是……” 就这样,于华每走几步都有人跟他打招呼。 有一些是小摊小贩,抓着自己的商品就想塞到于华的手中。 还有一些是以前一起读过书的同窗,比之以前的态度更加热络了。 还有一些小姐姑娘什么的,一见到于华就先红了脸。 不过也有一些大胆的直勾勾的盯着于华的脸看着,嘴里还嘟囔着“这就是我们镇上最年轻的解元么,看着就是一表人才……” 第一百三十八章 礼物 于华好不容易逃过了周围的人的攻势,到达了首饰店。 首饰店的老板面对他还是一样的热情,连旁的客人都不顾了。 “举人老爷来了!这让小店可是蓬荜生辉啊!今天您买东西我绝对给您的是最低价!” 于华嘴上应付几句,眼神确是在柜台上寻找着沈月影那天看着的镯子。 “掌柜的,把那个白玉镯子拿给我看一下吧。” 掌柜立即应合,转过身拿取好后,便双手把装镯子的木盒捧在了于华的面前。 于华小心的拿起镯子,细细的检查着,生怕上面有一丝的裂纹或杂质。 检查好后,于华便又把镯子放回了木盒里,“就这个了,多少银子?” 掌柜一边要回答着价钱一边八卦道。 “二十两,不知举人老爷这是要送给哪位佳人呀?” 旁边的小姐们也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竖起耳朵听起来。 不知道谁会有如此的荣幸,能得得解元送的礼物。 听到这问话,于华的脑海中顿时就浮现出了沈月影的清秀的脸庞和昨晚的亲吻。 面色微红地答道“是送给我家娘子的,上次她来看时就极为喜欢这镯子。” 这话一出,引得旁边的小姐们心碎了一地,看来这解元虽好,但名草有主了呀。 付过银子后,于华便把装镯子的木盒放在了自己的怀中小心翼翼的呵护着。 然后又是经过了一轮的殷勤,这才回到家中。 取出怀里的木盒,于华把它放置于梳妆台的正当中,确保沈月影回来之后可以一眼看见它。 随后于华又想起自己道歉的措辞来,生怕不好,还对着镜子反复排练着。 一遍又一遍,等于华决定好一版后,天色已然黑了。 直到镜中再透不出自己的脸来,于华这才猛然意识到。 自家娘子这时怎么还没有回来?往常不是早早的就回了吗? 于华又在家里找了一圈,均无沈月影的身影。 又回屋拿起钥匙,就想要出门找去,可还没到跨过街门,就见沈月影兴高采烈地朝堂屋来了。 于华一直紧绷着的神经这才松了下来,担心的朝沈月影询问。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是店里的事吗?” “是呀,你怎么这么聪明,我这次可是沾了你的光了,今天的客人比往常多了一倍呢!” “是吗?那恭喜我们的沈掌柜了。” 于华看着沈月影的笑容,不由得也高兴起来。 想了想今天排练一下午的内容,于华就要开口“娘子,今天……” “吃饭了!月影,三弟!开饭了!” 大嫂的声音从门外响起,打断了于华要说的话。 沈月影的注意完全被大嫂的话给吸引了,“太好了,今天忙了一整天,现在终于能好好坐下吃顿饭了!” 说着,沈月影便拉起她的手朝饭厅走去。 于华看着这样的沈月影,也就把自己的话咽到了肚子里。 食不言,寝不语,饭过之后,沈月影。做到了梳妆台前,正准备摘下自己的头饰,却瞧见桌子上放着一个木盒。 打开一看,正是自己中意很久的一款镯子。 心中有些了然,这怕是自己家的小相公送的吧。 扭过头去看于华的反应,却见他有些慌张地看向了窗外。 心中一晒,不由的故意大声开口问道。 “这是谁的镯子,是大嫂打扫房间落这儿的吗?那我可要快点还回去呢!” 说着便故作起身想要往外面走去。 而这时于华也终于坐不住了,鼓起勇气,挡在了沈月影的面前。 真到了这时,于华反而有些淡定了。 “娘子,这镯子是我今天从街上买来送你的,之前看你留意了好久这个,一直不舍得买下。 还有,昨天的事…是我一时糊涂,你现在要打我骂我都可以,希望你不要生气!” 这是沈月影忍不住了,一下子苦笑不得。 她骂了一句:“你这呆子!” 于华一时摸不准沈月影这是生气,还是不生气,低头认了错。 “娘子,是我错了,不要生气好吗?” 沈月影叹息了一声,这也太直男了! 不够,看见这礼物,她又不忍心生气。 “不生气,你是我的相公,我们……” 后面的话,她有些害羞,低下头去,用眼神暗示他。 你这呆子,懂不懂啊? 呆子似乎懂了,脸上泛起红色,又疑心自己想错了,欲言又止地望着她,又红了脸。 “手镯给我戴上吧。” 沈月影催促了一句,话语带笑。 于华便拿起里面的镯子给沈月影戴在了手上,手指在沈月影的手腕上停留了许久。 沈月影也不催,眼中满是笑意。 呆子似乎有点开窍了! “娘子,这手镯戴在你腕上真好看。” 于华直视着沈月影的双眼,颇有些深情的说道。 只把沈月影的脸色盯得一红,顿时得意地说: “那是当然,你娘子的眼光自然是最好的……” 当然,她眼光最好的不就是看中了于华这个夫君吗? 由于于华的名声传了出去,十里八乡的人都纷纷来到沈月影的店铺中,想沾一沾解元的光。 于是,绣庄陡然忙了起来,沈月影将于华作为吉祥物,也放在店中镇守。 沈月影的店铺,因为布料极好,再加上沈月影雇的绣娘绣工也是一绝,吸引了许多天人小姐都来沈月影这里定做衣裳。 其中张家小姐张彩云也是这里的常客,因为常常来这里,对于华也就有所熟识了。 再加上于华的相貌不赖,又有极大的才学中了举,慢慢的,张小姐便对于华产生了一种朦胧的好感。 张小姐总是痴痴的看着于华,而等于华注意到的时候却又掩饰的低下头看着面料。 “张小姐,你一直看着在下,是所谓何事?” 刚才张彩云正对着于华犯花痴的时候,却正巧被他逮到了。 自然又是习惯性的看下手中的面料,正巧,上面绣了一对戏水鸳鸯。 看着这花样,张彩云顿时感觉是上天在暗示着自己什么。 抬起头来,两弯眼睛似春水般看向于华俊秀的脸庞,“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于公子,你看着花样寓意可好?” 第一百三十九章 勾搭 于华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对着顾客回道“这鸳鸯的花样自然是极好的,而且寓意满满,我们店铺用的布料都是极为讲究……” 在一边的张氏心中猛打鼓,这小姐怕不是看上我们家于华了吧? 猛的站起身来,把于华往身后一拉,自己向那张小姐解释起来。 “还有这鸳鸯是可以送给自己心爱的公子,让一下就可以明白自己的心意,岂不是极好?” “那这鸳鸯,我若是送给了于公子,你说他会接受吗?” 说罢,张小姐的眼有风情万种的向于大嫂身后瞟了一眼,可惜因为于大嫂的遮挡,这眉目传情的信号,并没有很好地传递给于华。 张氏一听,这还得了?就凭你也想肖想于华? 再上下扫视了一眼那张小姐,容颜没月影好看,身材也没月影苗条,谁给她的勇气? 直接怼了出来:“张小姐,你好赖也是正经人家的小姐,就这么在这儿勾引有妇之夫,你名声当真是不想要了吧!真是不知检点!” 说着,呸的吐了一下脚下,就仿佛那张小姐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那张小姐何时受过这等羞辱?真要让她对骂回去,却又找不出话来。 情急之下,就想起用他们的服务说起事来。 “你,你就这么对待你们的顾客么?那即使做出多么精美的衣裳我也不屑穿了!我要退货!把我之前所有定的衣服都退掉!” “就你这样的人,我也不稀罕你穿我家的衣裳,把我家的衣裳都给搞臭了!” 于张氏朝那张小妲顿时一阵白眼,又惹得张小姐更加气极。 “怎么了?怎么吵起来了?”在后院的沈月影听到声响,连忙走到两人中间问起。 “她骂我!我不就跟于公子说了几句话么,她,她就骂我……” “呸,谁叫你这小贱人勾引于华!你既然敢做出了这事就别怕别人说!” 两人又是在沈月影面前一顿吵,沈月影这个劝劝,那个说说,都说不出所以然来,一个是自家张氏,一个是店铺常客,帮那个也不好。 只得看向了罪魁祸首于华,却见于华也是一脸无辜茫然地看向自己。 得了,他是指望不上了。 “我没有勾引于公子,只是说了几句话罢了,于公子,你说是不是?” “对啊,三弟,快说这小贱蹄子刚给你说了什么,正好当着弟妹的面,也好叫她服气!” 这战火烧着烧着也不知怎地就烧到了于华的身上。 围观的群众也是越来越多,朝这几人指指点点地说个没完。 再一看于华虽动着嘴唇,却什么也说不出来的样子,为防止战火升级,沈月影连忙拉起了于华的手,拽着他逃到了后院。 这两人远离了现场,倒是让张彩云和张氏之间的争吵声慢慢地低落了下去。 最后还是以于张氏的嘴齿伶俐占到了上风。 “你要是再敢靠近我家于华一步试试!那么大的姑娘了,不守妇德,天天在外面勾引人家的丈夫!” “你……你等着,我迟早会回来的!” 看着越来越多的人群,张彩云的脸上也有些抹不开,只得放下了一句狠话灰溜溜的离开了。 张彩云回到家后越想越气,径直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间,锁上了锁头。 坐在床上,良久,张彩云气消地差不多了,再一低头看,手上竟还抓着那块绣着鸳鸯的布料。 愣愣的看着那块布料,又想起于华那俊秀的面孔,文质彬彬的气质和清瘦的身材。 自己只是追求爱情,想嫁一个自己喜欢的人罢了,有什么错? 再想起街上那么多人对自己的指指点点,从小到大都是养尊处优的张彩云眼泪再也忍不住了,一滴一滴地从面颊上滑过。 这时房门外突然传来了声音。 “彩云,彩云,你在房里干什么?快把门开开呀!” 一个女声在外面叫喊着,双手还使劲拍打着张彩云的屋门。 一听这女声,张彩云顿时觉得烦躁起来。 就不能让自己安静一会儿吗? 一把把头埋在了被子里面,以躲避外面的声响。 听见女儿不回答自己,外面的妇女更加着急了。 “彩云,有什么跟娘说,娘跟你去讨一个公道回来,你先把门开开呀!” 张彩云在屋内还是不作声。 彩云的娘见自己的话不奏效,就去了前院,把彩云的爹也给叫了过来。 “老爷,你看女儿就是不开门,你快来劝劝她呀,快想个办法出来,要是女儿有什么不测,那我也不活了!” 一边朝屋内叫喊着,一边双手抓住了张老板的一旁手臂使劲的摇晃着,好似这样张老板就想出了办法似的。 屋内的张彩云听着自己娘亲的这话确是回过了味儿来。 现在自己的名声都已经这般不好了,除了会给家人添乱,还会干什么呢? 这么想着张彩云看着屋顶的房梁,慢慢的走了过去。 屋外的张老板也被自己夫人磨得没有脾气了,朝屋内好声好气的劝说。 “彩云啊,你开门,我是爹呀,别管咱受了什么委屈,还是想要什么漂亮衣服饰品什么的,你只要告诉爹,爹都答应你,快开门吧,看你娘都急成什么样子了?乖,彩云,听话啊!” 再一听屋内还是没有任何的声响,张老板以为自家女儿又在闹那些小姐脾气,又是继续劝说起来。 而屋内的张彩云此时正拿了一匹布抖落开来,向那房梁上扔去。 一次两次,总是达不到张彩云预期的效果。 而第五次的时候,终于成了,布匹一头绕过了房梁,垂下来正好能够张彩云站着板凳够着。 张彩云又摸了摸这滑溜溜的布料。 这原本是自己最喜欢的一块料子,还要用这块料子做成衣裳去见于华呢,不过看来现在是用不上了。 张彩云想象了一下,自己穿着布料做成的漂亮衣服和于华相互深情对视的画面,嘴角不禁勾起了一抹笑。 手上却是把这布料缓缓的打了一个死结,往自己的脖子上套去。 屋外的张老爷见屋内许久都没有动静,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终于忍不住了,召集了几个家丁,大力地踹起了房门来。 “女儿,你可不要做傻事呀!” 屋外的张夫人更加慌张了,冲着屋里头担忧地叫喊。 第一百四十章 飞来横祸 “碰!” 那房门终于被踹开了,张老爷和张夫人一下子就看到了张彩云上吊的那一幕,心顿时都给提到了嗓子眼。 还是张老爷镇定下来,朝着旁边的家丁喊道。 “快,快把小姐给放下来,你们愣着干啥?快去呀!” 那些吓傻的家丁这才回过神来,赶快按照张老爷的吩咐做了起来。 两个家丁抱着张小姐的腿,往上一托,因为没有了支撑,张小姐的身躯立即向后倒去。 张老爷和张夫人立即跑到了那下头,接住了张彩云。 张老爷慌忙把张彩云朝床上放去,放好之后,又用力地晃动着张彩云的肩膀。 “彩云,彩云!你醒醒,你可别丢下爹和娘呀!” 过了一会儿,张彩云竟悠悠地转醒了回来。 看到自己的女儿醒了,张夫人顿时握着张彩云的手痛哭起来。 “女儿,没事就好,你真是吓死娘了……” “是谁欺负了我家女儿?竟逼的我家女儿自尽啊?” 张老爷想起刚才的胆战心惊,就是一阵后怕。 不管是谁欺负了我家女儿,就是豁出去这条命来要给我们女儿讨个公道回来! 张彩云先是泪水涟涟地摇了摇头,在张夫人和张老爷的再三逼问下,这才把事情经过给说了出来。 一刻钟后,绣庄门口。 “你们让那个于华出来!差点害了我家女儿的性命,还躲在里面干什么?什么?他是个解元?就算是个解元,我也不怕他!” 围观的群众是越来越多,而于华也冲开了张氏的阻挡,站到了店铺的门口。 “这位老板,我便是于华,你刚才说是我害死了你家的女儿那是怎么回事?” “原来你就是于华,就是你!轻薄了我家女儿,现在我家女儿哭着闹着要上吊呢!” “小生并无轻薄任何女子,是不是有所误会?” 于华又想了想刚才的情景,就连那女子一个手指头,一个衣角都没有碰着,怎么能说轻薄了人家呢? “我不管,反正你就是害得我家女儿快没有命了,叫你家父母来,要不你就娶了我家女儿,还是怎的,有个章程出来!” 沈月影这时站出来了,她刚才都问了好几个绣娘刚才的情况,确实是没有轻薄张小姐。 “张老爷,您先消消气,这事说不定是个误会呢,你看呀,刚才我相公她是在这里站着,而你家女儿在布料那边站着,中间相距了没有一丈,也有三尺了,根本不可能轻薄你家女儿的。 再者说了,我家相公这人品,十里八乡的都知道,是绝不会干出这种事来的。” “说不定是他语言轻薄我家女儿了呢,而且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他会不会干出这事儿,而且我家女儿都快没命了,你们还来掰扯这些,这难道还比我家女儿的命还重要吗?” 张老爷一边哭嚷着,一边拍着大腿,竟直直地坐在了那绣庄的门口大声哭喊起来。 沈月影一时也说不过那老板,又看着越来越多的人越发头疼。 只好长叹一口气,拉着于华跟这张老爷去到了张府。 几人到了张彩云屋门外的时侯,正听到她在大声地叫嚷着。 “我要见于公子!还要那妇女给我道歉!要不我再也不想活了,我的名声现在被他们都诬陷成那样了,还怎么活得下去?要不行再弄一根绳子,吊死我算了!” “女儿你可别说这话了,你说这话,娘就心里疼得很,你爹已经去找他们了,肯定能让你见到那什么于华的。” 另一方又有那女声在细心抚慰着。 沈月影和于华在屋外听了一会儿,张彩云来来回回就是那么几句。 可要让张氏跟她道歉,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先不说张氏是她们的家人,就冲张氏没有半句谎话,就不该她来道歉。 而且张氏到底是维护着于华和沈月影的,如果真让张氏出来道歉,才是他们狼心狗肺了。 听了一会儿再也听不下去,沈月影便和余华闯进了屋子里面,只见张彩云在凳子上坐着,手边还有她娘随时给她准备的茶水,哭得嗓子哑了,就喝两口的,还真是白不惬意。 沈月影和于华便同时架起张彩云两边的胳膊,把她架到了大街上。 张彩云看着周围人的眼神,虽有些胆怯,但又是壮着胆子叫嚣了起来。 “你那店铺的人就那么几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毁了我的名声,还要我怎么嫁出去呀?我不管如何,于公子你要对我后半生负责任!” 沈月影在一旁看得那是哭笑不得,这事情还没有怎么着呢,怎么就叫自家相公跟她负责了? 于华也是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她,“张小姐,这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而且小生也已有了娘子,是绝不会对你负责的。” 数完之后,于华就一把拉起在一边看戏的沈月影走出了人群,回家去了。 而这时张氏也在门口焦急地望着他们的方向。 “怎么着,事情怎么处理的,他们为难你了吗?” 沈月影便把去张府之后的事情都给交代出来。 听着事情的发展,于张氏满是自责,愧疚的看向沈月影和于华:“都是我的错,我嘴快,说了不该说的话,要是我没多说那些,这事儿也就不会发生了!” “哪有,我知道张氏也是为我们好,而且你能够在我不在的时候注意到这些,为我出头,就很感激您了呢,怎么还能怪您呢? 而且,我们不是一家人么,不说那些客套的话,这事儿呀,张氏您没错。” 沈月影一把握住了于张氏的手,语气真切的说道。 听了沈月影这话,于张氏的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这三弟妹是多么善解人意呀,自己之前怎么就那么误会人家了呢?还好三弟妹不计较,要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沈月影和与张氏之间说说笑笑的,妯娌之间的关系更好了。 而张彩云的事情在于家村被那些碎嘴的婆娘给越传越广,走在了街上都有人对她指指点点的,说她不检点,不守妇道。 第一百四十一章 说媒 还被那些公子哥什么的各种打趣。 “这不是那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张小姐吗?都说女追男,隔层纱,你怎么都没追到,还被人家给嫌弃了呢?” “哈哈,这不就是那个张家小姐吗?听说还在闺中都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嫁人了呢,不知道你看哥哥我行不行?” 这使得张彩云越来越敏感,觉得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像是在嘲讽她一样,而她的头也是越来越低,再也不似往常骄傲的模样。 “羞羞脸,勾引人家相公……” 在一旁的三岁小儿也还念叨着张彩云的不堪,一边念着,还一边用手指着自己的小脸蛋。 巨大的羞耻感把张彩云笼罩,强忍着泪水快步跑回家去。 “哎,彩云,你回来了?” 张彩云并没有理会母亲的问话,径直跑到了自己屋子里大哭起来。 张母看着在自己眼前紧闭的房门,长叹了一口气,思索了一下,又去找张掌柜了。 “你到底管不管你家闺女了?哭得那么伤心,看得我心直抽抽。” 张母一边说这话,一边捂着胸口皱着眉头。 “我还能管得了她?现在这样还不是她自找的,非得要去招惹人家于华,咱们现在又不占理……” 对于自己这个女儿,张掌柜也满是头疼。 “那也是你的女儿呀,她可是我十月怀胎好不容易才产下的,这就不管她了吗?你要是不管她,我跟你没完!” 于母一边说着,眼神狠狠地剜了张掌柜一眼。 “好好好,夫人,你就别生气了,我就再豁出去我这张老脸去找找于华。” 看着自家夫人生气的模样,张掌柜也就服了软,再怎么说那也是自家闺女啊。 收拾收拾行头,换了身衣服,张掌柜又朝沈月影的店铺那儿走去。 到了那儿,却只见沈月影一人在忙活着,张掌柜又朝里面打量似的看了几眼,还是不见于华。 于是凑到了沈月影的旁边,双手搓了搓衣摆,讨好的笑道,“你们家于华呢,怎么今日不见他来帮忙了?” “我们家于华今日在家中,怎么?找他有事?” 沈月影斜看张掌柜的一眼,还是继续着手上的活计。 张掌柜心中暗道出师不利,对着沈月影还是满面笑容。 “还不是我女儿那事儿,如果可以的话,于华负责自然是极好的,只要他能负责,不管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 沈月影看着张掌柜为了女儿低声下气的模样,心中却也是暗叹,转过身正视张掌柜,好心劝道。 “现在大家都是在议论你家女儿倒贴于华,你要是真为了你家女儿着想的话,就更不应该死缠着于华了,那不是更证明你家女儿……么。” 听过沈月影说的话,张掌柜心中也是有了些明悟。 现在事情可不就是这样么,现在找个人抓紧把女儿嫁了才是最好的,可张掌柜一想起女儿的态度,顿时觉得头疼起来。 再看沈月影一幅好言相劝的模样,张掌柜的脸顿时涨的通红,早就准备好的话在唇舌间转了转,却愣是咽了下去,看来只能去做做女儿的工作了。 这么想着,张掌柜起身朝店铺外走去。 刚走到店铺门口,却见有一大帮人看着他都是一副好奇大量的眼神,但时不时的往店铺里面瞄着。 张掌柜心头的烦躁顿时上来了,“看什么看?快做你们的事去!” 围观人的人撇了撇嘴,还以为这两帮人有什么好戏可看呢,没想到这张掌柜这么风平浪静地出来了,见张掌柜赶他们,也不再自讨没趣,径自散开了。 回到家来到女儿的房间,张掌柜却是心虚了一下,说好去找于华的,结果却连人家的面都没有见着。 “怎么样?爹?于华答应娶我了没有?” 张彩云满怀期待的看着张掌柜。 看着女儿的目光,张掌柜给自己做好一番的心理准备,这才开口道。 “女儿啊,我看那街东的秀才也是不错嘛,喝那于华也是能够相比较的,知书达理,文质彬彬的,而且他爹可还是个教书先生呢,你要是不喜欢,还有西街书店那小子,生意头脑也是不错……” 听着听着,张彩云原本还勾起的嘴角慢慢撇了下去“爹,他们再怎么好,都不是于华!” 张掌柜四处碰壁也有些恼了,声音不自觉抬高起来。 “那于华有什么好的?还不是文弱书生一个,身体还不好,况且人家还有了夫人,真不知道你相中他什么了!” 听觉张掌柜的话,张彩云的鼻头一酸,眼泪不自觉地涌了上来,“爹!你居然凶我!” 一边的张母确是忍不住的掐了张掌柜一下。 “我叫你来是来安慰女儿,可不是来弄哭她的!” 转身面对张彩云却是好声好气地哄了起来。 “乖女儿,咱不哭,咱们不理你爹,不就是个于华吗?我女儿值得上最好的。” 说着又对张掌柜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表个态。 而这时张掌柜却是沉默不语起来。 面对自家爹的反应,张彩云有些不依不挠,“爹,我就要嫁给于华,其他的谁我都不嫁,哪怕嫁给他只能当个妾!” 面对自家女儿的泪眼,张掌柜也是被磨得没了脾气,“那好,我再去试试吧,只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就好。” 听了张掌柜的保证,张彩云顿时眉开眼笑起来,“我就知道爹最宠我了。” 第二天一早,张掌柜又是挑了好几件礼物,起身去往了于家院子,这次他准备换一个人当做突破口。 到了于家,正巧见于母院子里择菜,张掌柜的眼前一亮,顿时提着礼物凑上前去。 “于夫人,您安,这是给您的见面礼,还请收下。” 于母见张掌柜来了,有些惊讶,还是快速的洗了把手,把人请进了屋子里。 倒了杯茶后,于母这才问起张掌柜来意。 张掌柜苦笑一声,娓娓道来。 “我家女儿呀,还就非于华不嫁了,这次上门来也是为这事,只要你们家不嫌弃,我女儿当个妾也行,我女儿除了于华这事儿,我敢保证,相貌和性子能力,那都是一等一的。” 说着,张掌柜便把那礼物盒子都往于母那儿推了推。 第一百四十二章 退礼 面对张掌柜恳求的神色,于母却是有些为难,这事儿,自己也做不了主呀。 把礼物盒往张掌柜那儿推了推,“这事我还要跟于华他们夫妻俩商量一下,这礼物,您就先拿回去吧,等商量好了,再通知您。” 听到于母的话,张掌柜心中也是升起了一丝期待,这能商量总比没得商量的好。 “那我就等您的好消息了。” 说完,张掌柜也不拿礼物,朝院门小跑离来了。 于母在后头提着礼物没有追上,只好又拿回到了堂屋。 晚饭时于母便把这件事对沈月影他们说了,还努了努嘴示意他们看那礼物盒子。 沈月影听到这事也是略微吃惊,没想到这张彩云竟这么执着嫁给于华,而且还自愿当妾。 心里顿时烦燥起来,看了一眼于华的反应,却没想到于华就像没有听闻此事一样。 于华的毫无反应,也使得沈月影的心一凉,转念又一想,现在这儿可是古代,就算纳个妾也是正常的吧。 况且于华一直以自己还小为由,拒绝着自己,两人到现在并没有夫妻之实。 沈月影又看了一眼正在夹菜的于华,或许真的应该给他找个伴儿了。 沈月影努力忽视心里的不舒服,安慰着自己。 于母盯着是自己的视线让沈月影怎么也回避不了,只好回道。 “于华愿意就行,这事我是赞成的,张彩云她爹是当铺老板,和咱们的绣铺或许还能够相互照应……” 沈月影还没有说完,便被“啪”的一声打断了。 扭头一看,原来是于华把自己的筷子拍在了桌子上。 见大家都望向自己,于华冷淡的说了一句,“我吃饱了。” 随后站起身来,迈起大长腿离开了饭厅朝外走去了。 沈月影也被于华这动作搞得一懵,这他到底是答应还是没答应呢? 两人一夜无眠,到了第二天,沈月影还是早早的起来了,往旁边一摸,被子已然凉了。 一会儿大家都在一起吃早饭时,沈月影无意间起过二嫂于华的行踪。 “找张彩云去了,还拎着那一提礼物呢。” 沈月影听见这话,心里变得苦涩起来。 果然于华还是心动了吗?好像张彩云的年纪也与于华相仿,可能他们两个更相配吧。 张府 “什么?于华来了?娘,你快看我这衣服得体不,我用不用再补一点胭脂……” 张彩云听闻于华过来了,貌似还提着礼物,那是受宠若惊,兴高采烈。 而等张彩云终于收拾后过后,已然是过去一刻钟了,这才慌慌张张去会客厅里拜见于华。 张彩云一踏进会客厅,便见于华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饮着茶水,听到声响,顿时扭头向张彩云看来。 与于华对视过一眼后,张彩云便羞涩地低下了头,向他行礼,“见过于公子。” 于华一点头,回“张小姐,我今日来是有事与你相商。” 张彩云一听说话更为羞涩了,难不成于华是来下聘的吗?然而于华下句话却弄得张彩云一头雾水。 “张小姐,你喜欢在下什么?” 见张彩云张嘴便要答,于华又接着问道。 “我不要那些浅显的回答,还请张小姐好好想一想,张小姐到底喜欢在下哪些。” 这下张彩云便有些思索起来,她与于华不过见了寥寥几面,所有对他的认识都是通过别人之口,好像真正了解他的也没有什么。 张彩云有些不愿承认,还是嘴硬道。 “那我喜欢你的性格,温文尔雅……” 但在于华的盯视下,张彩云不敢继续向下说了。 “如果我没有考上解元,失了这所有的光环,你还会喜欢我吗?” 看着沉默不语的张彩云,于华语气反而变得温和起来。 “你只是喜欢上了想象中的我罢了,现实生活中我并不是那样的,我也有许多或这样那样的缺点。” 看着张彩云再次陷入沉思之中,于华便准备告辞了。 而就当于华踏出会客厅的那一刹那,张彩云出声了。 “那你喜欢沈月影什么?” 于华的脚步微微一顿,刚开始是因为她的大胆,过后还有她的聪明能干?于华的心中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并不是这样。 一时间于华的心中闪过了万千的思绪,却没有回答张彩云,又大步向外走去了。 只剩下张彩云看着于华的背影一阵失神。 沈月影在铺子忙活,却见一道身影进了店中,抬眼一瞧,原来是于华。 在一打量,他前后左右都没有张彩云的身影,沈月影不由有些好奇“你纳的妾呢?去哪儿了?” 于华确是微微一笑,走到了沈月影的眼前,轻抚她的头发。 “家里有你一个这么能干的夫人也就够了,况且我自从娶了你,就再也没想纳妾。” 沈月影脸色不由一红,知道是自己误会于华了,把于华的手从自己头扒下,掩饰的说道。 “你别动我头发了,发型都乱了。” 于华听了这话手上却还是胡作非为,把沈月影的头发弄得毛毛躁躁的。 沈月影狠瞪了于华一眼,这才犹豫的说起来。 “那你去张彩云家干什么了呀?一大早就没人了。” “我当然是去给人家退还礼物的啦,你这小脑袋瓜天天都在想什么?” 说完之后,于华便向她娓娓道来在张家发生的事情。 沈月影的心这才真正的放到了肚子里面,看着自己的小相公是觉得越来越满意。 几天之后,张彩云却是又提着礼物来上门了。 “沈掌柜,对不起,经过于公子的提醒,我才细细地思索起来,我原本只是羡慕你过的这种自由的生活,并不是真正的喜欢于公子,这段时间给你们添麻烦了,对不起!” 说着张彩云便超沈月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沈月影连忙把张彩云扶起身来,在她心里张彩云还只是个小妹妹罢了,小孩子犯些错有什么不可饶恕的呢? 自从解除了张彩云的误会后,沈月影和于华之间变得更加亲密起来。 于母看着两人之间越来越亲密,也是乐在其中,随后便生出了些别的念头来。 “月影啊,现在你们的关系越来越好,是不是也该给我们于家添个丁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做戏 我看李姐家的那孙子长得那叫个玉雪可爱,还有城东的裁缝铺,新添的一个小孙女,看着可人极了……” 在饭桌上初初听闻这话,沈月影先是一惊,随后又低下头猛地扒起饭来。 看着沈月影的不为所动的模样,于母有些着急了,更加明示起沈月影来。 “你们两人什么时候要孩子呀,不管男孩女孩我都喜欢……” “唔,这事儿还要看缘分,我们光努力也不行呀。” 沈月影见实在躲不过于母的追问,便敷衍了一句,然后就放下了碗,赶紧回铺子了。 这种事情,她一个人努力有什么用? 回到铺子,她还没有松一口气,便看见玉兰坐在铺子中,喝着茶,正等着她的到来。 沈月影心中一紧,对这个玉兰的怀疑还未打消。 上回,她松了四件衣裳后,玉兰也又要定做一百件衣裳,说是给她的姑娘们演奏的时候穿。 逍遥茶馆也是清馆,和清音阁以舞蹈不同,逍遥茶馆以琴棋书画为主,里面的姑娘技艺更多,也更加清雅,但也陪客。 沈月影为了保险起见,以店中订单太多,忙不过来为理由,拒绝了。 但她却不依不饶,数次拜访。 这倒让沈月影有些无奈,她索性直白开口。 “玉兰姑娘,不是我不愿意,而是你不愿意给定金,坏了我们店中的规矩。” 玉兰叹息了一声,“不是我不愿意,而是一时出不了这么多银子……” “姑娘说笑了,你们逍遥茶馆可是寸土寸金的地方,如何连区区三千两银子都拿不出来?” 沈月影面上含笑,也和玉兰打着太极。 “沈绣娘这般不信我?我这逍遥茶馆处处都要银子,上下打点,才开半年有余,还未回本,还请姑娘搭把手,不如我拿房契抵押如何?” 玉兰叹了一口气,依旧是老一套说辞。 沈月影有些头疼,又是房契。 “非是在下不愿意相信你,而是……” “是牡丹骗了你是吧?她那芳香楼早就败了,还想抵押给你,那你可有一堆债务缠身。” 玉兰从容不迫地说,唇角一勾。 “而我不同,我这生意是蒸蒸日上。” 沈月影都有些被说服了,确实,逍遥茶馆的生意不错。 不过,她留了一个心眼,准备诈她一番。 “老板娘,你也别和我说这套。你可是我的夫君是何人?” “是于会元,乡试的第一名,我当然知道。” 玉兰端了一杯茶,神情平静。 “那你何必为了县令而得罪我了?于华现在不过是会元,以后还会参加科举,且巡抚十分赏识他。” 沈月影深沉地说,将事情摊开到明面上讲。 不过,玉兰是云州的人,也不受方县令管,怎么会为了沈月盈来得罪她? 玉兰叹了一口气,神情带着几分为难。 “于夫人,不是为了县令,是你得罪了胡家,害了胡家独子。胡家的姻亲白家要给你一个教训,我们这些在白老爷手下讨生活的,没了办法,才来对付您。” 沈月影微愣,没想到居然是白家来对付她。 而且白家和沈月盈联手了,没少给她惹麻烦。 沈月影顿时有些头疼,捏了捏眉心。 “既然已经揭穿了,玉兰姑娘请回吧。” “于夫人就不想报复回去?这些手段可不是白家出的,而是另一人接的,不然白家怎么会用这等阴损的手段?” 玉兰微微一笑,面上依旧从容淡定,倒让沈月影高看一眼。 “白家是体面人,顶多会针对于华,不会刻意对付你。” “是我那嫡姐吧?她与我一向不合。” 沈月影已经猜测到了,听这玉兰的意思,似乎想和她合作。 她诧异地挑了挑眉。 “玉兰姑娘打算如何合作?” “于夫人接下这笔单子,我们一齐糊弄过去便可。” “之后,我为夫人打探消息,若是他们有了行动,我便着人通知你如何?” 玉兰开的是花楼,早就八面玲珑,她这逍遥茶馆是白家投资的。 但她却不想得罪一个会元,以后更有可能会登上金科,扬名天下之人。 白家再富贵,也没落了,没出像样的后辈。 倒是于夫人这艘船,她可搭上,也不要求多的,只求能庇护一二。 沈月影微微诧异,又怀疑玉兰是故意取得她的信任,好打入敌人内部,便沉吟了片刻。 “你店中的绣娘班子可是被安插了不少人手,有许多消息都是那边流传过来的,你不想知道是谁背叛了你吗?” 玉兰神秘地笑了起来,眼神颇有深意。 沈月影心中一惊,她培训的绣娘不少,当然不能保证个个都对她忠心耿耿。 “不必,她们现在还什么都没做。” 玉兰听懂了她的意思,饮了上好的碧螺春。 “那就合作愉快。” 几天后,沈月影带着一马车衣裳来到了逍遥茶馆,但她还未踏进门时,站在门口两列的丫鬟一齐赶走了沈月影。 “你们老板娘呢?就是玉兰啊?她定做的衣裳来了。” “滚开。我家老板娘不叫玉兰!” 几个熟悉店小二重新进入沈月影的视野,却陌生的要命。 沈月影几次想要强行进入茶馆都被赶了出来,无奈之下只好站在茶馆下方,大声唤着玉兰的名字,“玉兰!我在楼下!你快让他们放我进去!”。 在逍遥茶馆的众宾客好奇的朝沈月影望着,几个店小二并没有坐视不管,纷纷拿着棍棒走了出来。 “滚开,别妨碍我们茶馆生意!”店小二举着家伙恐吓着沈月影。 沈月影毫无办法,只能抱着四件花魁衣裳嘶声厉吼朝着茶馆大喊,“玉兰!你让他们放我进去!”。 但直至沈月影喉咙哑了,也没见那所谓的“玉兰”露面。 这个时候沈月影才弄清楚,自己被骗了,理由无非很简单——在她的帮助下,对面的芳香楼生意重新好了起来。 沈月影无助的坐在逍遥茶馆面前,不知如何是好,而距离一夜之期仅剩四天,更何况这些成衣是给花魁穿的,根本卖不出去。 沈月影嘤嘤地哭了半天,目光茫然,扰的茶馆里的客人心烦意燥,甚至有个胆大的店小二拿着一盆凉水往她身上泼去。 第一百四十四章 恶毒嫡母 此刻的沈月影浑身湿透又难过,愤怒翻涌而来,指着茶馆破口大骂,“你们是什么茶馆?!欺骗别人就够了,还不尊重别人?还是早日关门的好!” 看着撒泼的沈月影,几个店小二纷纷交换眼神——任她去。 果然已经目睹全程的钱妈妈立刻唤了旁边女子,把沈月影带了上来。 她拿了牡丹的房契,正在接受芳香楼。 狼狈急了的沈月影本就愤怒,如今看到钱妈妈,更是怒不可遏。 “都怪你!要不是你让我帮忙做衣裳又怎么会到这个下场!”沈月影疯狂的晃着钱妈妈的肩膀,直至旁边的女子硬生生的把沈月影拉开。 钱妈妈也不生气,坐在桌子旁看着沈月影发飙,直到她恢复理智,安静下来。 “于夫人,当初牡丹算计你,我已经把这芳香楼给接了。唉!” “我寻人给你提了醒,你怎么又中了小人的算计!” “你说我该怎么办……仅仅是这些布料都值几百两啊!”沈月影蹲在地上,抱着衣裳抽泣。 钱妈妈一口气把杯中的茶喝个干净,也蹲了下来,“姑娘,你虽然暂时这些衣服卖不出去,但你的手艺都是顶好的,不愁卖不出去。” “这样吧,我这芳香楼要新开,我都包了。只不过,这钱我一时还真出不出来,不如我先给你五百两银子,剩下的我下个月还如何?” 钱妈妈倒是个实在人,这话倒让沈月影有几分不好意思。 这都是她和玉兰商量好的戏,别看这箱子多。 其实,只有十件是舞衣,其他装的只是布料。 毕竟,她也没这么傻,真做出一百件舞衣,她还怎么消化。 不过是为了糊弄一下敌人。 听到钱妈妈这么说,沈月影也不好矫情,摆了摆手。 “不急,钱妈妈,你这般刚接手,哪里都需要钱。你也是老顾客,我也不怕你跑,这衣裳我先卖十件给你。” “其他的,我看看能不能改好,若是你还想要舞衣,我再卖给你。” 钱妈妈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 “于夫人,你可要小心一些。不如,你也搬到省城吧!” “你家相公不是在省城做个师爷,有这关系,也没人敢为难你。” 钱妈妈只了解是沈月盈和县令家的公子要对付她,并不知道这后面还有诸多故事。 沈月影也跟着长叹一声,摇了摇头,不在说话。 师爷府上,沈月盈和刘氏正听着店小二的报告。 “那沈绣娘被泼了一盆水,还在破口大骂!周围人都在看笑话了!” 沈月盈听到这里,忍不住拿扇子捂住唇,得意地笑了起来。 “我这妹妹也算得到了教训,知道以后什么人该惹,什么人不该惹了!” “白老爷那边可还满意?” 店小二大牛摇了摇头,“回小姐,白老爷让您加把劲,这些小打小闹不够看!” 沈月盈拿扇子扇了扇,示意店小二退下。 “你与白老爷说,让她等着看好戏吧。” 等店小二离开,刘氏倒有几分担忧,看向沈月盈。 “盈儿,这白老爷不是一个好相与的,恐怕你的计划不会成功,我们还是不要得罪他吧?” “区区一个商人,怕什么?等我计划成功了,我还会怕他吗?” 沈月盈的眼中带着一丝不屑,勾起了唇角,眼中满是野心勃勃。 “娘,你尽管放心,女儿也是为了家族的利益。” 次日,沈月影和张氏准备去烟花之地推销舞衣,做出一副急切的模样给外人看,就撞见了刘氏。 “这不是影儿吗,怎么,你这是准备回家看看都我这嫡母吗?” 见刘氏在两个丫鬟的陪同下朝着她们走过来,张氏下意识的就护在了沈月影跟前,看得沈月影心中一暖。 “娘说笑了,您不是早就提醒过我,不要再回沈家吗?这沈家哪儿还有我的位置。” 沈月影笑着从张氏身后走出来,目光锐利。 “你这丫头,当初那都是跟你开玩笑的,你这孩子怎么还当真了呢,当初,要不是你对那县令的儿子死缠烂打,娘又怎么会同你说重话呢?” “你这孩子一向是个心高气傲的,如今相公高中,连娘家都不回去看一眼,当真让爹娘心寒啊!” 刘氏冷嘲热讽地说,装出了一副伤心的模样,着实恶心到沈月影了。 “爹娘也不求沾光,也只是想见见你,你怎么就是不回来了?” 沈月影一阵无语,看着渐渐围过来看热闹的人,顿时看明白了刘氏的打算。 感情这刘氏就是想利用群众给她施压? 这在古代向来以孝义为大,女子不孝那便是大罪过,她就说这刘氏何苦这样做戏,原来是为了演给百姓看。 然后把她骗到府上,又好打劫她的银子吗? 想到上回她开铺子的钱都被算计干净了,她心中愈发警惕起来。 “嫡母说笑了,不是您让我不要回府上吗?还说我不拿钱出来,就不认我这个女儿,怎么又……” 张氏听这话,愈发气愤起来,挡在沈月影的面前。 “你不要觉得你是影儿的嫡母就可以胡乱说话!影儿在你们家过的是什么日子我们可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你们可有一天把她当成是小姐?分明就是过的连丫鬟都不如的日子!” 听到张氏的话,沈月影微微摇摇头,自家这个大嫂有这份心就不错了。 但自家大嫂太老实,哪里能比得上刘氏的段位。 “这话你是从何得知的?据我所知,你也不住在镇上吧,怎么会知道影儿在我们府上过的是什么日子?” “难不成是影儿同你说的?” 刘氏一甩手绢,开始睁着眼说瞎话。 “哎呀,这丫头别的都好,就是偶尔总喜欢撒撒谎,好引起旁人的同情心,也就你当真了。谁不知道我待这个女儿是极好的!” 这话的言外之意,却是沈月影在于家故意说沈家的坏话了。 果然其他人看向沈月影的目光也开始不对。 这个时候,人群中的家丁立即引领风向,开始诬赖沈月影。 “二小姐,你在家好吃懒做脾气大的!现在看来,还会撒谎,得亏当初她早早的嫁人了,不然祸害到我们家,那可就遭殃了!” “听说还是个水性杨花的,勾搭姐姐的未婚夫!啧!人品低下啊!” …… 第一百四十五 求子符 顿时,周围人对沈月影指指点点。 毕竟,沈月影嫁给了于华,前途无量,白捡了一个会元夫人,又会赚钱,不少人心中羡慕嫉妒恨。 如今被这别有用心之心一说,反而都对着沈月影说三道四起来。 听着这些人的话,张氏气的身子直颤。 沈月影刚到她们家什么样她们都看在眼里,干活麻利的很,对她的两个孩子也好的很,她虽然心中有些嫉妒沈月影的优秀,可那也是关起门来自家的事。 现在看着自家弟妹被人误解,张氏只恨自己无能,非但不能帮上沈月影的忙,还让她凭白的又承担了骂名。 “亏你还是师爷家的嫡母,你怎么能张口就乱说话,这样污蔑我们三弟妹,你真是恶毒的婆子!” 沈月影看出张氏的急切,上前轻轻拉扯过张氏的衣角,笑着说道:“大嫂,没事的,让我来吧。” 说着沈月影径直和刘氏面对面:“母亲,这些年我在家中过的什么日子,府上的丫鬟婆子们都是知道的。” “当年娘亲去世后,我就再没吃过一顿饱饭,我以为,是婆子们克扣了我的饭,她们偷偷吃了,我不敢反抗,怕她们打我。” “可直到有一天,我亲耳听到母亲您吩咐她们,给我吃剩下的搜饭,我才知道原来我一直以为最关心我的人,心中也没我的位置,母亲您关心姐姐,我都理解,我不求母亲对我和姐姐一视同仁,可我只想好好的在府上活下去。” “曾经我也恨过母亲和父亲,不通知我一声就让我代替长姐待嫁,可如今我却是万分感激,若不是你们看不上于家,也不会让我拥有那样的好相公和家人,在那里我吃的好穿的暖,虽然我们没有钱,可我们可以自己赚钱。” “只是我没想到,当我有了钱,母亲和父亲又想起来我这个女儿,还要让我把钱都上交,母亲,您这样是不是有点没良心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沈月影死死的掐了自己一把,她倒吸一口冷气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哗啦啦的掉下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似乎越想越委屈。 疼,这是真的疼啊! 沈月影后悔了,这掐的也太狠了! 周围的老百姓则是看着沈月影那惨样,自发联想了一堆,看向刘氏的目光也不善起来。 这丫头说的没错,她在沈府过的什么日子,那沈府的下人还能不清楚? 要不是说的是实话,这丫头能这么底气十足? 再看看这丫头哭得惨的,没经历过这些事怎么会这么这么上心。 刘氏见大家的风向不对,正在那里急急的想着对策,却见一道高大的身影径直走了过来,将沈月影揽在怀中。 问道熟悉的皂荚味,沈月影这才用泪眼模糊的双眼看向来人。 “相公,你怎么过来了?”沈月影的话语还带着哽咽声,看的于华一阵心疼。 “我若是再不来,我的娘子岂不是要被人欺负死了?” 说完于华看向刘氏,那目光不怒自威,看的刘氏有些心慌慌。 “沈夫人当众欺负我家娘子,可是不把我当一回事?” 刘氏敢欺负沈月影,却是不敢直接和于华对着干的。 “哪儿有,我就是跟影儿叙叙话,也不知道怎么她就哭起来了。”刘氏有些心虚的说道。 张氏见于华来了,顿时也有了底气,朝着那刘氏道:“有你这么叙话的吗,张嘴就先给弟妹泼脏水,接着又要她的银子,最后还把弟妹给欺负哭了,三弟,你可要护好三弟妹,别让她天天被欺负。” 围观百姓看到刘氏前后的变化,顿时心中也明白过来了。 感情这从头到尾都是刘氏在利用他们。 “呵,不愧是师爷的夫人,就是手段高,走了走了,以后沈家的热闹可看不得。” 待那些人离去之后,于华悄悄凑近沈月影耳畔说道:“娘子,别装了,都没人了。” “咳。” 被自家相公看穿,沈月影还有那么几分尴尬,好在张氏没听到,否则这尴尬可就大发了。 “相公,你怎么会过来的呀?我记得你今日不是要去温书吗?” 沈月影眨眨眼,开始机智的转移话题。 “担心你和大嫂,便跟着过来了,没想到,你们还真被欺负了。” “相公你人真好。”沈月影无限讨好卖乖巧道。 三人在百花楼做了一会儿,喝了一会茶,便垂头丧气的走了出去,做戏给探子看。 回家中,于母的手上还紧紧攥着一方丝帕,好像生怕里面的东西掉了似的。 见到沈月影,于母立即招手把她叫了过来。 “月影,你快过来,娘这里有好东西。” 好奇的看了一眼于母的手,沈月影将信将疑地过去了,怎么看于母的手中都只有一方丝帕呀。 等沈月影凑了过去,于母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手中的帕子。 一层一层的掀开之后,只见里面是一个叠成三角形的符咒。 这…… 还没等沈月影发出疑问,于母就眉飞色舞的先讲了出来。 “这可是好东西,我这次专门爬了十来里的山路,向寺庙里的和尚求的,这可是百试百灵的生子符! 本来我求人家还不给我,我又是捐善心又是布施的,那老和尚在看在菩萨的面子上给了我一个。” 生子符啊,沈月影心中是不信这些的,可耐不如有一个信这的婆婆呀。 也只好嗯嗯啊啊地应和着。 于母见沈月影都点头了,也就从厨房拿了一个碗出来,在一边的蜡烛上燃了这符咒的一个角,就把它丢进碗里了。 这么一小角的符咒很快就熄灭了,而后于母不知道从哪里弄出来两种水往里一浇,这符水便制成了。 沈月影在一边看的是目瞪口呆,自己来古代这么久了,还第一次见这么迷信的画面。 再想想自己以前经历的末世,要是有这么神的话,那他们都不用出去杀丧尸了,一个个在基地修练什么神功就行。 不过末世都让自己有了异能,还让自己穿越了,还有什么是不可信的呢? 随后于母见沈月影出神,就把碗往她眼前挪了挪,“快喝吧,再过一会儿,这符水的效果就不好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大嫂怀孕 沈月影的眼睛睁得更大了,这是让自己干了么,再想想以前科研报道上说符水有毒,不由对这碗符水退避三舍,一脸的惧怕。 一旁的于华见到沈月影一脸的抗拒,伸出手便拿过了那碗符水,还没等于母阻拦,就喝了老大一口。 “既然这生子符这么神的话,那我也该喝些,一人一半好了。” 沈月影也来不及阻止,只好把喝了一大口符水的于华赶紧拉到了茅房。 “快吐出来,那是有毒的,快吐出来呀!” 见到沈月影一脸焦急的神色,于华也就听沈月影的吩咐,抠了抠嗓子,把那符水全都呕了出来。 见于华把那符水都吐了出来,沈月影这才放心,对着于华一本正经地解释起来。 “这符水是有毒的,你懂不懂?里面是用朱砂写的符咒,而那朱砂里面有汞,人喝之后产生肝毒性,就会伤到脑子的,你不想要中状元了吗?” 沈月影解释了一大堆,却还是得到了于华不相信的眼神。 “怎么我觉得你说的这些呀,比娘说的生子符功效还不靠谱。” 沈月影娇嗔地瞪了于华一眼,哭笑不得,自己说的可都是真的呀,不过怎么就没人相信呢。 沈月影和于华从茅房出来后,于母看着只剩下那么一点的符水,有些可惜,却也不再执着让沈月影喝符水了。 转念一想,又向沈月影逼问道。 “那你和华儿到底同房过没有?可千万别来这儿骗你娘。” 面对这话,沈月影却是一脸的坦然,“我和相公当然同房过呀,我们可是住在一个屋子里的。” 听着话,于母也不怀疑,反而琢磨起别的来。 既然两人同过房了,那按理说现在怎么也该怀孕了呀,可这沈月影的肚子怎么就没动静呢?是不是她身体有什么问题? 于母越琢磨越觉得就是这样,第二天一大早,于母便去镇上,请了一个江湖郎中过来。 而等沈月影从铺子里回到家见到的人也是一惊,娘还真是对她坚持不懈呀。 于母一见沈月影回来了,立即扶住她的肩膀,让她在江湖郎中的对面坐下。 “大夫,你快看看我这儿媳妇吧,成亲也有了一段时间了,就是这肚子一直不见动静,你看看她身体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呀?” 那江湖郎中也神神叨叨的,从随身带的药箱里面取出两个小枕,示意沈月影把手腕放在了上面,便为沈月影把起脉来。 感受到那江湖郎中的触碰,沈月影觉得越发搞笑,那明明就不是脉搏的位置好不好,都快要到小臂了,他这么把脉能把出个什么呀? 过了一会儿,在江湖郎中像是真诊断出来了什么一样,眉头也是越皱越深。 “夫人体内阴寒气息太重,而且已经伤害到五脏六脾了,这也是为什么不能生育的主要原因,而且这阴寒气息不但等影响夫人的生育,时间长了若是不管,到最后恐怕还有生命危险呀。” 而沈月影在一边听着,却是嗤之以鼻,自己的身体自己还能不清楚吗?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毛病,因为有异能,还比在座的每个人都健康些。 这江湖郎中说的话,完全把于母给吓到了,急急慌慌的问道。 “那这病肯定要治呀,大夫,你快开个方子,这病可不能耽搁了。” “好,既然这位夫人说了,那我就把我祖传的一个方子交给你们,但是要切记,绝不可外传!而这方子嘛,看我与你们有缘便给你们个友情价,正正好好五十两银子。” 在一边的沈月影翻了个白眼,什么药方子这么贵,五十两呀,还不如去抢劫来的靠谱呢,这江湖郎中根本就是来坑人的。 其他几人一听这价钱也是根本不信这郎中,沈月影平时身体好好的,连个头疼脑热的都没有,怎么这郎中一来,就说沈月影是得了绝症了呢。 而这郎中确是把于母给忽悠住了。 也怪于母,实在是太想抱孙子了,一听那郎中说沈月影的身体有问题,那焦急的心理一上来,马上便要打开荷包给那郎中银子。 旁边几人见状,连忙劝阻起来。 “娘,这郎中不知是真的还是假的,不着急给他钱,要真是一个骗子,那不就得不偿失了吗?” “人家这郎中怎么能是假的呢?人家这郎中主上可是在皇宫里当御医的,这也是那御医流传下来的方子,更做不得假了。” 于母并不信于安的话,执意要替沈月影向那郎中求一个方子。 旁边的于安在一边看着也是着了急,赶快捂住于母的手,让她不把银子拿出来。 “娘,弟妹平时的身体不是好好的吗?怎么这会儿就是有顽疾了?肯定是这人骗你的。” “这怎么能是骗我的呢?你们不关心月影的身体,我关心,来,先开一个疗程的。” 于母一转身躲过了于安的手,眼看那银子就要交付到那郎中的手上。 这时沈月影的大嫂张氏却在一边开口了。 “娘,先等一下,正好这一段时间我也有些不舒服,不如让这郎中给我看完再一起付钱吧。” 于母的注意力瞬间被大嫂这句话给吸引了,扭头朝大嫂那儿望去。 “你的身体这一段时间怎么不舒服了?是不是干活劳累住了?快,快让大夫给你看看。” 于是大嫂坐在了那郎中的对面。 “大夫,我这段时间总是乏力,想恶心,而且看见那些油腻的东西就想吐,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可也没有吃什么别的东西啊,就是平常的一些粗茶淡饭。” 那郎中一听大嫂这症状,立即抚了一下自己的山羊胡,思索了一阵子,就给大嫂下了诊断。 “你这问题不大,不过就是风邪缠身,你说的这些症状都可以被这引起。 不要着急,我还有别的主传方子能治你这病,和刚才那方子同样的价钱,保证药到病除,再也不会有如此的症状。” 一边的沈月影却听着大嫂这症状是越来越熟悉,仔细地一思索,难不成大嫂这是怀孕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养胎日常 为了证明自己的想法,沈月影趁于母不注意,取出银针,小心翼翼地扎在大嫂的穴道上,释放异能,向大嫂身体里探去。 果然,异能在大嫂身上游走了一圈后,沈月影便在大嫂的腹中感受到了一个小小的胎芽。那胎芽的心跳还很微弱,想来是大嫂怀孕不久。 这下便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大嫂果然是怀孕了,根本不是那郎中说的什么风邪缠身乱七八糟的。 她借着自己袖子的遮挡,拔出了银针。 “娘,我听大嫂的症状像是有喜了呀。” 于母正又要摸出荷包又被沈月影给打断了,她的头脑顿时冷静了下来,那么一琢磨张氏也确实像是害喜的症状。 而一边的于宁这话,先是大脑一片空白,随后这才意识到自己就要当爹了,顿时狂喜。 不过为了避免误诊,于宁连忙跑出了院子去寻求于家村的赤脚大夫了。 而等大哥于宁把赤脚大夫请过来,给大嫂仔细地一把脉,那赤脚大夫因于宁急匆匆拉过来而有些不耐的眉头顿时舒展了。 “这脉如滑珠,这位夫人这是怀有身孕了,但月份还太小,要好好地养护。” 果然是有喜了,于母听见这消息当然是十分高兴,抓紧给那赤脚大夫包了一个小红包。 而等大家七嘴八舌的跟赤脚大夫把刚才的江湖郎中的诊断一说,赤脚大夫大骂起了那郎中来。 “你还有没有医德?人家正健康正常人说是得了顽疾,人家这明明是有喜了,你却说人家是什么风邪产生,我看你就是个老骗子!幸好这家人还算英明,要不吃了你的药,导致人家小产可怎么办?” 一旁的于母听见这话,心中也是后悔不迭,幸好,幸好没有叫张氏吃了这药。 那江湖郎中一看自己的谎言被戳穿了,再也不能在这里坑蒙拐骗,便还趁着于家人在那里围着大嫂和赤脚大夫问东问西时,便准备悄摸摸地溜走。 而正当那江湖郎中蹑手蹑脚地靠着墙边,快要走到于家院门时,却突然觉得有两只手抓住了自己的肩膀。 江湖郎中的身子猛地一顿,反应过来,便要朝前跑去,而抓住他的于安于宁平时干农活也是一把好手,此时当两人把他往院子里拉拽时,那也不是吃素的,顿时把那郎中拉了一个踉跄。 紧接着,假郎中便被两人按倒在地了。 那郎中见自己此时也跑不了了,便朝着于家人大声求饶起来。 “对不起,你们就放了我吧,这次我实在是财迷心窍了,下次,不对,我再也不敢有下次了你们就放了我吧,我家里还有一家老小在等着我回去呢!” 骗了人就想走,可没那么容易。 于宁并不听这老骗子说的话,只找出绳子把他捆在了地上。 而后和于华他们一商量觉得还是有送到官府那里最为好,关他个几月一年的,想必他也不敢再出来作案了,而且官府那里也留有这骗子的案底,想必骗子以后做事肯定会有所顾忌些。 兄弟几个商量好后,便由于安于宁压着那假郎中去往官府衙门那里。 一路上的郎中跟他们都在求饶,还试图贿赂他们。 “大侠,哦不大哥,你们就放了我吧,我愿意把全部的身家都给你们,不说一百两,八十两是肯定有的。” 这人到现在这地步了,还想逃避,于宁狠狠的瞪了那郎中一眼,并不理睬他说的话。 那郎中见贿赂也不见效,也只得垂头丧气地慢慢走向往官府的那条街,只不过走脚步那是越走越慢。 还是于宁察觉到了,一踹那郎中的屁股,“快些走,还想挨打是不是?” 自己还要弄完这件事还要快些回家陪媳妇儿呢,现在媳妇刚怀了孕,肯定很需要自己在身边,可没时间在这里跟他磨叽。 而那郎中被于华踹了一脚,也老实了很多,不再磨蹭时间,以正常的步速行走起来。 于宁就这么压着那郎中到了官府,向何县令一交代,假郎中也因为人证物证俱全,很快的就判了下来。 因为欺骗的金额巨大,没有三年五年是从牢里出不来的。 而另一边因为张氏的怀孕让沈月影大松了一口气,这下娘不会再催着自己生孩子了吧。 果然现在于母的注意力完全就张氏给吸引了,每天叮嘱她一些孕期需要注意的事情,就差把眼珠子粘在她的身上了,根本没有时间关注沈月影。 而正是有了身孕之后,全家人都精心呵护着张氏。 这天像是很像往常一样,张氏拎着锄头想下地干活,却连忙被于母给阻止了。 “你去休息吧,你现在可是双身子呢,可不能太过劳累了,地里的活儿让于宁他们干就行!” 陈氏经过于母的劝说后,也只好跟那锄头说拜拜了,把那锄头递给了于母之后,陈氏只好在院子里走了几圈,不让她干活,实在是太闷了。 除了不能下地,就是其他的家务活也被人给抢着干了。 下午,张氏正巧当时看见地上落了一地的树叶,心中一喜,想着不能下地总能去扫个地了吧。 扫个地而已,自己这身体肯定不会出什么事儿的。 张氏正要拿到扫把把那落叶归拢到一边,手上的扫把却被人给拿去了,抬头一看,原来是弟媳苏氏。 “大嫂,你这是要把落叶都处理干净是吧?你就在一边坐着瞧好吧,保证给你清扫地干干净净的。” 说着,苏氏拉着张氏的胳膊,来到了旁边的一处小板凳,拍拍张氏肩膀让她在上面坐好之后,就哼唧哼唧地干了起来。 而坐在那里的张氏心里面无比郁闷,自己只是想找个活,力所能及地劳动下,不致于就这么保护过度啊,自已的身子骨都要僵硬了…… 可弟妹也是好心,她也实在是说不出来什么拒绝的话。 就这么持续了五六天,张氏再也受不了了,只好偷偷摸摸的去厨房做点饭。 这……在自己家都跟做贼一样,张氏心中无比感慨,不过洗菜,切菜就让她这些日子心中的郁闷一扫而空,甚至还哼起了小曲儿来。 就在张氏正高兴时,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却让她心头一紧。 “你怎么在这儿做饭呢,快,快放下,让娘来做。” 第一百四十八章 搬新家 说着于母便走上前去,一把抢过张氏手中的活计。 一边唠嗑着,于母心中却在思索,要不给张氏请个能干的婶子回来,专门照顾她的起居生活,要不干点什么活,万一有个闪失什么的,自己怎么跟老头子交代啊。 这么想着,于母却完全没注意到已经把自己的心中所想给说了出来,直到身边传来张氏的反对之声这才明白过来。 “娘,我又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也不是什么富太太的,就让就连这点活都不让我干吗?其他的我不说什么,这做饭也不累人的,就叫我尝试下火做饭吧,看着你们每天的劳碌,我也想为你们做点什么。 况且,请人不花银子了么,咱家又不是什么高门大户的,可没那么讲究!” 于母见张氏在一边这些那些地说着,也只好打消了自己心中的念头。 事情的转折就在晚上,等大家都围坐在饭桌上,埋头吃饭的时候,张氏便把这段时间的感受都说了出来。 “你们不用那么过度保护我,我不就怀个孕吗,不是瘫痪在床了什么活儿都不能干,我在家闲着都快闲出毛病了,还不如在家给我指定一些活计,心里也有些盼头。” 等张氏说完这句话后,只留下于母和其他几面面相觑,这才意识到这些日子他们过分了些。 看来不让张氏在家里干一点活,是不行的了。 可什么活儿既不累人又轻松简单呢? 几人便在饭桌上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了。 “扫地?不行不行,那经常弯腰,那是肯定不行的。” “就擦一些桌椅板凳?那也还得弯腰,而且有的家具那么高,还要站在椅子上面,太危险了!” 这时沈月影却想出了一个好的活计,向众人提议道。 “不如就让大嫂给我们做饭吧,这样站在那里,也不用太来回走动,只用两个手切菜,炖菜什么的,也不会太过劳累着她。” 其他人都没说什么,默认了,不料却遭到了于母的反对。 “她现在好不容易怀上,给咱们于家添丁,要是万一有什么闪失……” 反对了之后,又扭过头,握着张氏的手劝起来。 “你呀,就放下心,就在那里看着我们干家务活就好,现在你最大的任务就是好好的养胎,然后安全的把他给生产下来。” 张氏可不愿意沈月影为自己争取来的“福利”就这么从眼前白白遛走。 “娘,你这是要闷死我么,我挺同意月影说的话,正好我对做饭也有些兴趣,娘,您就叫我去做吧,如果我整天都闷闷不乐,那对孩子发育也不好啊。” 听到张氏抱怨对孩子不好,于母也怕压得张氏太过,适得起反,这才犹豫着答应下来。 “那好吧,不过你答应我只能做饭,其他的什么都不要碰。” 张氏见娘答应了,心里顿时高兴起来,连她的啰嗦都听着都没有往常那时不耐烦,心里反而甜滋滋的。 张氏负责做饭的事过了明面之后,因为只有这一件事情能做,做对做菜的兴趣更高了。 只要闲下来有空就琢磨菜式,还从于华那借了几本讲做菜的书回去。 不久之后,还真让她捣鼓出来一些好吃的菜式来。 大家都对张氏这兴趣进行了鼓励,每天都尝试着新奇的菜式,干活也更有动力了,大家每天最期待的事情就是张氏给大家做的早晚饭了。 连领居家每天闻着饭香都馋地流下了口水,上门讨教了。 沈月影心中渐渐起了个念头,看大嫂对做饭这么有兴趣,不如以后给她开个酒楼? 可沈月影这一设想,现在是怎么也实现不了的,只好把它先压在心底。 这刘氏不过说了几句话,便再没了动静,沈月影心中感到诧异,总觉得他们的身份不是那般简单。 再略略一打听,却得知于华那边动了手。 他拿了方县令一处小错处,让巡抚将他训斥了一番。 方县令做官这么多年,也是个圆滑的,自然明白自己得罪了高人。 略略一打听,便明白了什么。 有他在上头压着,方元安自然不敢再做出什么行动,而沈月盈也没了这个助力,暂时没了动静。 沈月影倒是轻闲了起来,不由松了一口气。 不过,想到方文渊那番话,沈月影总觉得事情不是这么简单。 于华处处压了方文渊一头,这要等到秋试,方文渊不会再对他下手吗? 不过,秋试还早了,需要进京赶考。 如今,沈月影倒考虑起在县城买了房子的事情。 于母早有准备,闻言颔首。 “我早就看好了几处房子,都在这附近,也省得来回跑,家里那边的房子暂时空下来,也可以租出去。” “要搬新家了?” 张氏和苏氏脸上也是喜气洋洋的,闻言倒是另外起了心思。 “不如我们将大丫与小虎接过来,让他们在镇上上学,也比乡下先生教的好。” 沈月影点了点头,大丫和小虎是家中唯一的孩子,还是大房原配生的。原配因为于家落了难,便和大哥和离,倒是可怜的两个孩子。 大嫂虽然是继室,但性情好,做事也利落,如今怀上了,也算是一桩美事。 “好,正好于华也考完了,可以教教两个孩子,以后在出两个状元!” 于母笑着摇了摇头,“已经出了你这女状元,再出一个,那还得了!” 沈月影拱了拱手,笑着说:“不敢当,不敢当!” “哈哈哈哈……” 顿时,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 一连看了好几天,沈月影看中了附近的三进三出的宅子。 宅子不大,但也有三间半旧的小阁楼,刚好一房分一栋。 于母则住在主宅。 前后院子倒是十分宽阔,有一些果树,也种了些许花花草草,于母准备将后院开阔起来,种种菜。 作为庄稼人,没有地,心理就不踏实。 而前面院子,于母养养鸡,种种果树,还准备养两条凶猛的大狗,好看家护院。 如此一来,不大的宅子被填的满满的,沈月影只负责告诉于母想吃什么果子,等着到时候吃果子。 第一百四十九章 布行 搬家之后,沈月影早上也能睡个好觉,省去了赶路的时间。 但于华却依旧要天不亮赶路,去云州当师爷。 只有休沐日,才能在家好好休息,也和他们聚少离多。 “娘,来年春天才进行省试,相公这般来回也不方便,不如我去省城去照顾他吧?” 沈月影打着去省城开一家绣品铺子的念头,也顺便照顾相公。 于母听了这话,倒是慈祥地笑了起来。 “影儿和华儿片刻都不想分开啊!” 顿时,一桌子的人都笑了起来,纷纷调侃沈月影。 “夫妻恩爱,是当跟去。” “跟去,跟去!两人早日生下大胖小子!” “没错,翠云怀上了,影儿也得努力,好让我们于家双喜临门。” …… 沈月影和于华顿时羞得说不出话来。 次日,沈月影和于华一起去省城,张氏叫住了他们。 “我也想去省城逛逛,城里呆在这里太无聊了。” 于是,一行三人来到云州,来到一个比较大的布行前。 三人才刚刚走进,店内伙计立刻迎了出来,可在看清楚三人身上穿着的时候,伙计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 沈月影看中了一匹上好的月光锻,顿时眼睛一亮,忍不住上手去摸。 “别动,别动,你们买得起这月光锻吗?这可是宣月国来的贡品,不是普通的平民女子能买得起!” 伙计不屑地说。 沈月影挑挑眉,这布行内的伙计都这么高傲的吗? 伙计愈发不耐烦,出冷哼一声:“别看了,这里的布料你们买不起的,赶紧走吧,别耽误我们铺子做生意。” 沈月影瞧着铺子内并无他人,这伙计也是闲的很,怎么就成她们耽误他做生意了?分明就是看不起她们啊! 张氏面上顿时郝然,犹豫着开口。 “三弟妹,要不我们还是去别家的铺子看看吧。” 伙计听到张氏这话底气更足了:“还是这个小娘子有眼色,知道自己买不起,不像有些人,明明买不起还偏喜欢装作一副能买得起的样子,实话告诉你,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穷酸样还非要装!” 沈月影呆了呆,这年头,连一个铺子里的伙计都敢这么牛叉哄哄了? 于华的面色登时不好了起来,他刚要开口,却见沈月影拉了拉他的袖子,同他使了眼色。 这意思很明显,这件事,让她来。 莫名的,于华就觉得放心了许多,就听到沈月影凑到他耳边说道:“相公,你是要考取功名的,若是在这里同这伙计相争,争赢的,旁人也不会说你一句好的,反而会认为你同一个伙计争执,有失他们读书人的身份。” 于华道:“你知道的,我不在意这些。” “可我却是在意的,所以这件事,让我来。” 说完沈月影直接瞪向那伙计:“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你区区一个伙计能做得了什么主?把你们掌柜的叫来,我倒是要看看你们掌柜的是不是也跟你一样目光短浅!” “你说谁目光短浅!”伙计不服了。 “除了你,这里还有别的外人吗?但凡这里再多一个伙计,我会找你?” 她沈月影向来信奉的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可既然这伙计找事在先,那就不要怪她了。 不就是撕逼吗,呸,不就是讲道理嘛,谁怕谁啊。 “你以为你是谁啊,我们掌柜的是你想见就能见的?我还告诉你了,今天这布料真就不卖给你了,你愿意去哪儿买就到哪儿买去!” 沈月影冷哼了一声,“我还就不买了!” 此时几道身影入得铺内,还伴随着清淡的花香。 那伙计却立刻热情的迎了过去:“原来是沈小姐来了,沈小姐您是要来买布料的吗?正巧我们铺子内有新上的款式,您可以试试看,包您满意。” 沈月影看的一呆,还真是,巧了,这不正是她那长姐沈月盈吗? 沈月影看着前后态度判若两人的伙计,这下算是开了眼。 合着踩高捧低势利眼这事,从古到今一直都有。 今日的沈月盈身着淡藕色衣裙,裁剪精致布料更是上乘,这铺子内的布料已经算是极好的,却都不及她身上穿的。 沈月盈原本倒是眉眼温和,身上有着淡淡的贵气,可当她看到沈月影的时候,眸光顿时冷了下来。 她身边的一个嬷嬷惯是个会看人眼色的,见状直接开口了:“呦,这不是于家的小娘子吗?穷得连月光锻都买不起了?” 沈月影并不想搭理这嬷嬷,这嬷嬷在是跟随刘氏过来的陪嫁丫鬟,这些年在沈家很是嚣张,跟她吵架那无异于咬狗一口,没必要。 见沈月影没吭声,那嬷嬷接着说道:“我们小姐定了几匹月光锻,赶紧拿出来吧,我们可不像某些人小家子气,连钱都没有!” 说话的时候还用得意的目光看向沈月影。 伙计听到嬷嬷这话立刻反应过来:“嬷嬷您稍等,我这就去给您取。” 原来掌柜的之前交代过的大人物,就是这位沈小姐啊。 伙计心中念叨着,取下的布料正是之前沈月影相中的那一件。 沈月盈拿到手中,却颇为嫌弃的开口:“这料子,着实有些粗糙了,如何能是我穿的了的。” 随即她眼波流转拿着这布料便来到沈月影面前:“好妹妹,这布料虽然姐姐不甚喜欢,但比妹妹身上的布料却是要好上许多的,妹妹不妨就穿了它吧。” 沈月影挑眉,这沈月盈还真是有意思了。 她看不上的衣服,就给她? 那嬷嬷见状却直接开骂:“哎呦我的大小姐,这样好的料子哪儿是她这丫头能穿的,单是穿着普通的粗布麻衣,她便恨不得把县城内的贵公子都勾引个遍,若是再换上这布料,哪儿还容得下她。” 伙计闻言,看向沈月影的目光更加鄙视了。 难怪有钱来逛他们家铺子,感情是做这种下贱勾当的。 沈月影面上带了戾气:“不知嬷嬷是那只眼看出来我在勾引人了?当着我相公的面这样诬陷我,长姐便这样看着却坐视不管吗?” 沈月盈假意责备那嬷嬷道:“嬷嬷,你说话可注意些,都是曾经的事情了,总提它们做什么,如今我这妹妹可是为于家带来了不少财富,那自然该是于家的掌心宝。” 第一百五十章 人靠衣装 “长姐这话是何意,我从未做过有半分不贞洁之事,长姐和嬷嬷这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可真是有意思了,不知长姐可否详细说说,我是做了何等下贱的事?” 沈月盈万没想到沈月影有胆子当面和她对峙,顿时也呆了呆。 明明是她想要挑起沈月影和于家嫌隙的,怎么现在事态发展的有些不对? “妹妹说笑了,那不过是嬷嬷的无心之言罢了,妹妹一向大度,不会跟嬷嬷计较的吧?嬷嬷可是从小看着我们长大的,这情分,即便是奶娘也是比不上的。” 沈月盈轻飘飘的就给沈月影设了一计。 若是沈月影再揪住嬷嬷的错不放,那便是她不孝。 “呵,若是我有个这样不知礼数只会处处败坏沈家名声的奶娘,那还不如自力更生,况且,长姐莫非是记错了,嬷嬷可从未把我当成小姐伺候,日日使唤我干着重活,倒像我是她的丫鬟一般。” 嬷嬷闻言却是冷哼一声:“你本来就是府中的庶女,大小姐身份尊贵岂是你能比得上的,能赏你一口饭吃你就感激涕零吧,怎么,让你干点活还是委屈你了?” 沈月盈听到嬷嬷这话微微皱眉,可到底也没说些什么。 可在看到旁边于华的时候,沈月盈不由得思绪复杂。 这于家三公子,倒真是君子陌上玉,且又是数一数二的才华横溢,哼,真是白便宜了沈月影。 张氏听到这话气得胸膛鼓鼓的:“你不过一个沈家的下人,怎么敢这么跟我三弟妹说话,她再怎么样也是你们沈家的小姐!” “呵,沈家的小姐?她赚了那么多银子的时候,怎么没想着自己是沈家人?自己有钱了就立刻里这里买布料,怎么着,待会你们是不是还要去买首饰买胭脂啊?干脆把这一条街都逛完好了。” 沈月影拦住暴躁的张氏,淡定的站在嬷嬷对面。 “听闻长姐要嫁入县令府了?”这话,却是向这沈月盈问的。 沈月盈一怔:“是又如何?这与你何关?” “那请问长姐,若是你在县主府内靠自己的能力赚了钱,是要自己留着,还是要给父亲?” 沈月影淡定的把这问题抛给沈月盈。 嬷嬷刚要说话,就被沈月盈一瞪眼:“闭嘴!” 嬷嬷在听到沈月盈的话后浑身的气势消失,整个人就如同蔫打的茄子一般。 沈月影挑眉,她这个长姐,还真是不简单啊。 “妹妹,方才是姐姐管教不利,这才让这下人污了妹妹的耳朵,我们姐妹感情一向情深,待回去后我便家法伺候她!” 沈月影默默抽回被沈月盈握着的手,朝那伙计看去一眼:“这布行,也不过如此,我们走。” 随着沈月影话落,于华和张氏也立刻跟上。 伙计默默看了一出大戏,心里也是个九曲回环,见沈月盈还愣在原地,伙计有些讨好的上前说道:“沈小姐,您之前还只是付了个定金,这尾款?” 沈月盈直接把布料扔他怀里:“给他钱,这布料,本小姐不要了!” 说完,沈月盈趾高气昂的走了。 嬷嬷直接往柜台上砸下二两银子:“给你钱,势力狗!” 伙计莫名其妙被骂,心里不上不下的。 这两人吵架,关他什么事! 可当他眼角余光看到沈月影她们身影直接进了对面布行的时候,伙计心中一惊,悄默默的也跟了出去,当伙计看到沈月影她们拿着几件当下最流行款式的布料之时,伙计整个的心都碎了。 他后悔了!大财主! 出了门,沈月影便朝周围的人打听起来。 “小哥,向你打听个事儿,这县城里哪家的衣服最好呀?我刚来这县城不久,想着这不快过年了嘛,买两件好衣服回去。” 小哥听闻这个问题,上下仔细的打量了沈月影一眼,冷冷的丢下了三个字。 “步庭轩。” 说罢小哥便绕开了沈月影,向城门走去了。 沈月影看着那小哥的背影,只觉得他的态度也太冷淡了吧。 沈月影不再想,又向城中走了走,看见前面一对母女,身上的衣服料子,刺绣都还不错。 于是抓紧追上了前去询问。 “你好大婶,我想给你问个事,咱们县城里面哪家衣服做的是最好呀。” 沈月影不过问了一句,没有想到这大婶还是挺健谈的。 “姑娘,我跟你说呀,这步庭轩可是我们县城衣服做的最好的那一家,不管是衣服还是料子啊,都生生的把旁边几家店给比了下去,这不我身上这一身就是步庭轩的衣服,虽然贵一些,但也值得。” 又是步庭轩? 这县城的生意点应该百家齐放呀,怎么自己听到的都是步庭轩这一家? “那我们再去步庭轩看看!” 于华牵着沈月影的手,来到步庭轩。 张氏看着两人恩爱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两夫妻可真恩爱! 沈月影看着这华丽精美的装修,宽大的门面,有里面各式琳琅满目的衣服。 不错,应该就是这儿了。 沈月影走进去也没有店员过来搭理她,沈月影也不在意,这样自己反而自在,就和于华在店里四处转了起来。 这步庭轩果真不愧是县城里数一数二的成衣店,沈月影对照衣服上面的样式,激发了更多的灵感出来。 逛着逛着,沈月影便发现步庭轩大外堂中还有一间,往里面一瞄,那里的衣服更加华丽和奢侈了。 沈月影正要踏步去里面看看,却被店员在门口给拦了下来。 “我们这里边进的人莫不是大富大贵之人,就你,还是去外面特价区那里逛逛吧。” 沈月影看着那店员对自己不屑的眼神,也就不再进去了。 心中却暗暗腹诽,衣服不就是让人买的吗?连进去看看都不让,这是什么道理?自己现在的身家把这铺子盘下来都足够了。 再一低头,沈月影看见自己身上朴素的衣裳和于华身上的蓝色棉布衣裳,而大嫂也没换衣服,随便出门了,也就明白了为什么没店员搭理她们了。 哎呀,失策了! 算了,就在外面逛吧,反正这次自己来的目的差不多达到了。 于华也颇有些哭笑不得,“看来还真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不如……” 第一百五十一章 以次充好 “罢了,我们去特价区看看。” 沈月影摆了摆手,阻止于华泄露身份。 所以,他们在步庭轩店里逛了差不多一圈,到了最后,沈月影才在角落里面挂着几十件衣服,旁边还写着两个大字“特价”而且上面标注的价格也还算便宜。 远一看,这特价的衣服的样式都还挺不错的,可是等沈月影走近了仔细一看,这才发现问题。 这衣服怎么都是由一些边角料给拼出来的,手臂处的花纹跟衣服的整体根本就毫不协调,还有那边的衣服针脚,根本就不齐,刺绣花纹也是少之又少。 旁边店员见有人来看特价的衣服这才走近了过来。 “来,看看我家特价的衣服,保证全新的衣服,只不过现在亏本卖了罢了。” 这怎么可能是全新的衣服呢,这品质大大不如那些摆的衣服呀。 如果说只这些问题,沈月影还可以接受。 可是在下面摆的衣服,上面的瑕疵随便一看就能看出来,什么两只袖子不一样长啊,还有中间的内衬根本就破了个大洞。 沈月影发现了这个却也沉默不语,或许这就是人家的经营手段呢,质量和金钱两个总得有一失吧。 这时却有一个老婆婆步履蹒跚走到了店铺里面,想要买些衣服,却也被人给推荐到了这特价区来了。 在旁边一直等沈月影挑选的店员见有了新顾客,也不再管沈月影了,向那老婆婆走去。 老婆婆因为眼神不好,也是伸出手摸了摸这特价区衣服料子,发现也还不错。 而且这价钱很让人心动啊,比起外面那些动辄几两十几两银子的衣服,这几百文,致多一两的价格还真是便宜了。 老婆婆正要掏钱买下来那衣服,旁边的沈月影却是看不过去了。 连老婆婆他们都骗?真是丧良心。 说是什么全新的其实都是些瑕疵品。就是欺负老婆婆眼睛看不太清楚了吧,要不谁会来买这里的衣服呢? 而且这里的衣服比起自己那边的衣服那可是大大不如,况且自己那边的便衣服价格比这里便宜太多了。 沈月影悄悄的来到了那老婆婆的身边,凑近她的耳朵对她说道。 “里面的衣服根本就不值这个价钱,这特价区摆的都是些瑕疵的衣服,您不如去别家的店里买吧。” “什么?我老婆婆有些听不清楚。” 老婆婆边说边摆着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见状,沈月影不由得加大了音量,对那老婆婆又说了一遍。 却没有想到被旁边的店员给听见了,来到沈月影的身边对她嚷嚷道。 “你这人说什么呢,我们步庭轩的衣服向来是最好的,哪怕是这特价区的衣服!人家老婆婆愿意买,你来这狗拿耗子,多管什么闲事?” 沈月影却也不怵这店员,自己说的都是真话,事实的真相大家自然会分辨,对着那店员理论起来。 “你这特价区的衣服都是些瑕疵次品,虽然便宜,但也根本就不值那个价钱!” “这步庭轩门口怎么吵起来了?” “好像是那特价区的衣服被人发现漏洞了。” 一个在一旁观看的人解释起来。 “那这人可真这个!” 那人一边说着还一边悄悄的竖起了大拇指。 “唉,现在只求着姑娘的下场好点儿了,这世道好人难当呀!” 沈月影和店员的争执声引来了很多围观的群众。 眼见着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沈月影便想利用群众的力量来帮助自己,朝着那些百姓大声说道。 “大家以后可要擦亮眼睛了,千万不能买仪步庭轩的特价区衣服,大家看这衣服,针脚都对不齐,还有的直接有一个大的破洞,用别的料子缝补上的。 还说是什么全新的衣服,根本就是用别的料子以次充好,只会欺负这眼睛看不清的老婆婆!” 那店员看着围观人群越来越多,也有些慌了,抓紧反驳起沈月影来。 “你懂什么?这是我们掌柜全新的设计,不懂就不要在这里胡咧咧,还在这里诱导别的围观群众,你居心何在?是不是想讹诈我们步庭轩? 看你这面相还算有善心,没想到做事竟然这么恶毒!幸好我们步庭轩家大业大的,要是那些小铺子,肯定被你给讹诈地关门了!” 自己怎么能是讹诈他们?这点小钱,自己还看不上呢。 沈月影正要再与那店员辩驳,却见一个身着富贵,挺着一个大肚子的肥胖男人走到了她俩的中间,不耐烦的说道。 “干什么呢?在这儿嚷嚷,我在后院都听见了。” 有店员看到这男人来更是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用着和沈月影完全不同的语气,娇弱的说着话。 “老板,就是这个女人,她非说是我们家的衣服是残次品,我们家的衣服明明就是好好的。” “就这么一点事在这嚷嚷嚷嚷的,乱得我头疼,哎,说你呢,我可是这儿的老板,我们家的衣服完全都是精挑细选过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残次品,你呀,还是再好好看看吧!” 这男人也是上下打量了一眼沈月影,发现他穿着朴素,就更不把她放在心上了,一指自己家这牌匾,轻蔑的对着沈月影说道。 这老板怎么也是睁着眼说瞎话?沈月影正要再给他们理论,突然感觉到自己有人扯了扯自己的衣袖。 沈月影扭头一看,原来是之前的那个老婆婆,见自己看向她,便摇了摇头,示意不要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缠了。 可是朗朗乾坤之下,还会有人触动王法吗?沈月影是一点都不相信,况且尽量有了什么,自己也能够全身而退。 这么想着,沈月影跑进店里去,拿了一件特价区的衣服出来。 “来,大家都睁大了眼睛看看,是不是我在讹诈他们,大家看看这衣袖,看看这内衬,都是用裁剪其他衣服的剩脚料补上去的!” 沈月影向围观群众展示着手中的衣服,在他的心中,这件衣服连几十文都不值,更别说标价上那几百文,几两银子的价钱了。 众人一看,那衣服果真是这样,纷纷小声的讨论起来。 那老板在一边看着也是哑口无言。 第一百五十二章 勾结 这时,突然有一队官兵挤开了人群,只朝沈月影而来。 那老板刚才还萎靡不振的神情,顿时精神起来。 “快抓住她,就是她来我这步庭轩闹事来了。” 那洋洋得意的样子,好像偷了腥的一只肥老鼠。 沈月影看着对自己而来的官兵,慌张了一瞬,随即定下心来,向那官员好好的解释起来。 “大人,小民只是指出了他的错误罢了,并没有在这里闹事,况且他的衣服质量是真的不行,说是特价区还买价格高的衣服,还非说是全新的,这不是骗人吗……” 可那些官兵并没有听沈月影的解释,那动作只想把沈月影给押解过去。 而在一边的婆婆也不由得出声了,“你们别抓她,要抓就抓我这个老婆子吧,她这是为我才出的头!而且她根本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那婆婆一直说着,还一把拽向了那官兵的衣服。 可没想到的官兵只是一拂,扯出了自己的衣服,便用力的把那婆婆推开了。 引得那婆婆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 “哎,你们欺负弱小是怎么回事?” 沈月影正要与他们理论,可是已经被那些官兵推搡着离开了步庭轩的门口。 于华也急了,急忙亮出自己的身份。 “我是巡抚的师爷,这件事是谁负责的?你们凭什么抓我的娘子?” 然而,那些官兵笑了起来,将于华推倒。 “就你这样还师爷,看你这穷酸样,就知道闹事!” 于华握紧了拳头,对着沈月影喊了一声:“娘子,别怕!我去找巡抚大人!” 沈月影站在了阴暗潮湿的大牢里面,想起了初进城时路人说的话,还有那老板有有恃无恐的模样,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自己。 于华拿了巡抚大人的手书,直接来到了县衙那里,却没有拿出来,反而先隐瞒身份,向那些官兵们,打听着这事做主的官员。 可于华花了不少银子,打听来,打听去,发现这命令竟然是一个县衙的巡检下出的,虽然于华刚涉足这些事情不久,可也知道巡检根本没有资格下达捉人的命令。 又浪费了一些时间直面那巡检后,于华便把自己的需求给说了出来。 “巡检大人,您抓紧去的人是小生的妻子,据小生所知,妻子她根本就没有犯什么罪,还请巡检下令放人!” 那巡检确是眉头一皱,根本没有理会于华的说情。 “你那妻子她的确是犯了法了,你还是快些回去吧,要让我放人那是不可能的!” “那小生倒要讨教一下了,不知我那妻子到底是犯的什么法?律例的哪一条,哪一段?” “这……反正她就是违法了……” “我看你才是犯了乱抓无辜的法!” 于华的音量猛地提高,顿时就把那巡检给震慑住了。 巡检虽被于华吓了一跳,但还是不理会于华所说,眼珠子滴溜溜的一转,顿时有了主意。 “你要让我放了你妻子也行,来,一百两银子拿来,我就放了你妻子。” 这前前后后他花了五十两银子,才疏通关节,现在还要交一百两银子。 这一百五十两银子换做一个普通人家,足够他们家财散尽,妻离子散。 于华定定地看了一眼巡检,“你就是不放人是吧?那好。” “我就是不放,你能怎么着我?” 巡检并不认识于华,只凭感觉觉得这人只是个白身罢了。 不想交银子,还想让我放人?你想得美,抓捕,牢房,哪个不要银子? 于华他现在要还是在这巡检面前说情,那置自己的尊严为何地? 来到了县衙外面,于华看着外面的一张大鼓,拿起了那一对鼓槌,开始敲打起来那鼓面。 咚咚咚…… 鼓声顿时回荡在了整个县衙当中。 这现在国泰民安的世道怎么还有人击鼓鸣冤?自问在自己的管辖下没有天怒民怨的事。 县令顿时起身朝县衙门口那里走去。 路上却碰见了巡检,“你是否知晓这击鼓的事和人?” “县令你不用过去,只不过是抓了一个闹事的泼妇罢了,她相公现在在外面扯皮呢,你不用担心,我马上把他打发走。” 县令听这话,心里还是有些疑惑,这如果真是来闹事的,怎么还敢来这击鼓鸣冤呢? 看着旁边与自己相处了好几年的巡检,县令还是决定暂时相信着他,不过自己肯定还要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县令步下不停,便走到了前头,巡检则紧紧的追在他的身后,心中还存着些许侥幸。 走出了衙门后,望向大鼓那里,县令却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背影。 再走近一些,县令便回忆起了,这不就是今年的乡试第一名,于华吗? 怎么他现在在这击鼓鸣冤? 县令便首先喊出了于华的名字,“于华是你在这里击鼓了吗?不知所为何事?” 县令的这话让旁边的巡检吓了一大跳,县令怎么还认识这人呀?而且好像关系还不错的样子? 巡检在一边听着他们交谈,吓得面如土色,心中顿时生起了不好的预感,恐怕这次自己是栽了。 心中不禁暗暗埋怨起来那步庭轩的老板,怎么随便一抓,抓了个人,便是如此来头的呢。 县令听过于华的述说之后,连忙差人把沈月影给放了出来,也狠狠惩罚了那些贪污的小史。 巡检也被革职查办,进了牢房。 沈月影见到于华,顿时高兴地抱了上去。 “我就知道相公一定会来救我出去的,这不就来了吗,相公你真好!” 于华看着沈月影在牢中待了好几天的面色,却没有半分的高兴,而是心生愧疚。 “都是为夫的不好,害你在牢里面受苦了。” 沈月影能够被放出来自然是高兴的,再不出来他就要采取特殊行动了。 此时见到于华埋怨自己,连忙安慰起他来,而且想必放自己出来肯定费了不少的周折吧。 “没事的,除了里面阴暗一点,伙食还不是不错的,除了睡不好,我是一切都好。” 沈月影从牢里出来之后,却也没有放弃对这件事情的调查。 直觉告诉她,巡检和步庭轩的掌柜有一些暗中交易,要不那些官兵为何不听自己的解释,一定要抓走。 而且步庭轩掌柜见官兵来了就洋洋得意的样子,更是促进了这一疑点。 第一百五十三章 证据 沈月影在旁边的街里走访着那些群众的意见。 他们看着沈月影满是惊奇,这女人不过才过了两三天就被放出来了,看来是有些本事,不由得对沈月影刮目相看。 于是也都纷纷说出了实情。 “只从这步庭轩开了张之后,也在他旁边临近的那些成衣店就一个接一个地倒闭了,弄得我们只能去他那儿买衣服,或者去到更远的地方。” 百姓说起这事也是一脸郁闷,关键里边的衣服还特别贵,那没老婆的单身汉就只能穿些旧衣服了。 沈月影想再问深些,那些人却是不知晓了。 看来只有从倒闭的成衣店掌柜那里才能得到线索了。 沈月影便打听到最近一家关闭的成衣店,试探着敲门走了进去。 却发现里面的人就是自己之前好心提醒的老婆婆。 “婆婆你怎么在这儿呀?你是这成衣店的掌柜吗?” 老婆婆看到沈月影也有些意外,上下打量了眼沈月影,看她周身精神都好,不由得松了口气。 要是因为自己让这孩子在牢里面待上一段时间而后毁了人生的话,那她自己就罪过可就大了。 听沈月影问起自己,老婆婆思索了些许,回答起来。 “唉,我就是这儿的老板,原本我家的生意也是很是不错的,不过自从这步庭轩过来之后,那官兵是三天两头的来骚扰,弄得客人都被他们给吓跑了。 而且时不时就拿着一些莫须有的名头过来巡查一下,有时还收些保护费,什么费之类的。 我一个老婆子,又斗不过他们,也只好乖乖的交钱了。 就这样店里的客人是越来越少,而给官兵交的钱却越来越多,很快的就入不敷出,这铺子也只能关闭了。” 老婆婆越说情绪越是低落,这可是以前和丈夫的夫妻店,一想到被自己经营成了这个地步,想起已经逝去的老头子,老婆婆的心中顿时涌起了无限的伤感。 沈月影听的这是满腔的怒火,但还是暂时把情绪压了下去,对着婆婆义愤填膺地说起。 “婆婆,来我们去报官去,我看在这当今的世道,谁还敢目无王法了不成?” 老婆婆深深地叹了口气,拉住沈月影,这才说道。 “哎,孩子,回来吧,报官我自然也是报过的。 不过那里的官兵一听说我是举报步庭轩的掌柜,和与他勾结的官员,就都把我给拦了下来。 虽然说都已经登记在册,却也到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了。” 这……沈月影和于华对视了一眼,看来那巡检玩的还是真溜啊,在县令的眼皮子底下,还敢做出这样的勾当。 这事情宜早不宜迟,沈月影和于华当即就拜别了老婆婆,去往县令家里了。 这云州的县令管辖区更大,与莲花县完全不同,县令头上还压着层层的大官,有些事并不是能一人做主。 到了县令家门口后,两人让门卫通报过后便都进去了。 县令见到于华有些疑惑,可是等于华和沈月影把这件事对他说过之后,县令的脸色马上就阴沉下来了。 “该死的,我已经把他放了出去!底下的人都包庇他,上头还有人保他!我倒查不出任何证据!” 而后猛地一拍桌子,“真是没想到,他竟然会滥用私权,亏我平时又是那么的信任他,看来他不光是不想要这顶乌纱帽,还不想要他自己的命了!” 喝了好几口茶水,县令才把这情绪给压了下去,脑子里恢复了冷静。 转头对着于华和沈月影说道,“如果他真的做错了事,那我一定严惩他,可现在最主要的是,我们并没有他做这些事的证据!” 这也不是没有办法,几个人又讨论了一阵子商定了计划。 等沈月影他们从县令家偷偷地出来后,这计划便被启动了。 “娘子,要不还是让我去跟踪县令?这事的危险程度太高了,我担心……” 从县令家出来之后,于华还是犹豫着对沈月影说道。 “哎呀,相公你就放心吧,这事由我来做是最好的了,而且你已经在他面前就露过面了,暴露了和县令的好关系,他一定会引起警觉的。 我就不一样了,因为是女子,他才能没有顾忌,更好的下手呀。” 于华听见沈月影说的这话更加担心了,可看着她没有丝毫改变主意的念头,也只好顺从了她,只不过坚定了一定要在出事的第一时间上去保护沈月影。 县城等一处偏远酒楼内。 有两人在一处包间里面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好不自在。 慢慢的,两人又谈到了正事上面。 “这次还多谢兄弟了,要不是你把那疯婆子给抓走,他在我的店铺门口,还不是要造出多大的影响来。” 说着这人连忙给旁边的人续上了酒。 一把端起杯子,把那口酒给干了,这才有些忧心的说起来。 “这有什么,不过就是抓一个人罢了,不过依我看,你以后还是收敛一些比较好,这次差点都在县令那老头子那儿露馅儿了,下一回还不知道咱们会抓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那人喝过酒后通红的脸在烛光的映照下更是红彤彤的,扭过来脸一看,正是那次抓了沈月影的巡检。 “我觉得老哥你这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就在这小小的县城里面,老哥你说第二还有人敢说第一么?” 一边的步庭轩掌柜,为了自己的店铺,更加吹捧起巡检来。 “老弟,慎言,慎言!” 虽然是这么说的,可那巡检的脸上笑呵呵的表情,表达了他的内心。 而一边的掌柜显然也是知道这点,更加大力的吹捧起着巡抚来。 又过了一刻钟,两人都有些口干舌燥,而那掌柜的吹捧也告一段落。 虽然那巡检现在是喝多了酒,可自己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到手呢。 “那这次的银子,不知兄弟会如何给我计算?” 掌柜的一拍脑袋,对着巡检连连道歉。 “都怪我,都怪我,喝着酒糊涂了,差点把这事给忘了,老哥你放心,这次的钱肯定会更加丰厚的,毕竟你也是带了那么大的风险。” 第一百五十四章 另一个选择 说着,掌柜那肥胖的手便伸进了怀中,便怀里掏出了一沓的银票。 “这次这次的费用,还望您笑纳。” 那巡抚刚要伸出手来把银票收入怀中,这时的包间门口却传来一阵索索西西的声响。 巡检和掌柜的立刻警觉起来。 一边照常说着话,巡抚一边小心翼翼的站着起来。 慢慢地踮起脚尖走向了门口。 猛的一开门,在门上靠着听的人顿时就倒向了屋内。 而这人正是沈月影。 大意了,大意了!沈月影心中暗叹。 自从那日商量好计划之后,沈月影就一直暗中跟踪着这巡检。 跟着跟着还差点跟丢了,那时寻见拐进了一处小巷子里面。 谁愿意走进去一看却见到是一个完全封闭的巷子,这是怎么回事? 正月有信息观察期,周围才发现这巷子里面有一处暗门,连忙做了记号,便随着巡检一起进去了。 她自己倒是跟进去了,可在后面跟着的于华和官兵们却是为了难。 就这么的,只剩下沈月影一个人单枪匹马的面对步庭轩的掌柜和那巡检了。 巡检发现在门口听着的人正是自己前几日抓到女子后顿时警觉起来。 把沈月影向包间内一推,抓紧观察了一下外面的四周,见没有任何动静,这才暂时放下心来。 沈月影见自己被发现了,顿时有些心虚。 “说!刚才那话你听到了多少?” 步庭轩掌柜的和巡检对沈月影审问起来。 “我……什么都没听到啊,我真的什么也没听见,只是刚好路过罢了。” 沈月影面色一片坦然,力求让面前这两个人相信自己。 掌柜和巡检对视了一眼,这是在耍他们玩吗?刚好路过正好路过他们的包间? 而这酒楼这么偏僻,用脚趾头想都不可能刚好路过这里吧。 “你老实交代,或许我们还能饶你一命。” 步庭轩掌柜的胖脸上露出了一个阴狠的表情,却因上面的肥肉慌动着,而显得有些滑稽。 沈月影有点想笑,可为了不破坏氛围硬生生地忍了下去。 “掌柜,我是真的什么也没听到,这客栈就在我回家的必经之路上,刚想去旁边房间歇歇脚,你们就把我给扯进来了……” 沈月影一边说着,还一边眨动着眼睛,以显得自己无辜些。 “别问了,想必问也问不出来什么。” 一边的巡检看着沈月影那张脸就觉得心烦,这还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栽在一个人身上。 “不管听到什么,我奉劝你都别多管闲事,否则我不建议再让你去牢里待个几天,进去之后还不是我说了算?” 那巡检对着沈月影阴险一笑,想必脑海中的画面也不是什么好事。 一边的步庭轩掌柜听到巡检这话受了启发,把巡检给拉到了一边,背对着沈月影。 “要不我们就……” 说着,那掌柜便做出了一个手刀向下的动作,明显是要做了沈月影。 而一边的巡检却有些犹豫,县令是认识这女子相公的,万一捅到县令那里…… 一边的掌柜见巡检犹豫的神色,就知道这活儿就只能自己干了,否则留下了后患,岂不更加难办。 “你不来,我来!” 那掌柜从一边的桌子上抄起了一把匕首,就朝着沈月影走去。 沈月影一看这发展,看来这是不能再拖延了呀。 一边大喊着救命,手却向身后悄悄的摸去。 正当沈月影决定,这掌柜再靠近就用手中的银针置他于死地时,酒楼的门口那里传来了骚动。 沈月影顿时眼睛一亮,相公带人来救她了! 而那掌柜一听外面的声响,眼神里顿时露出凶光,步伐加快了些,拿着匕首离沈月影更近了。 沈月影心道,都有人来救自己了,那自己还装什么柔弱呀。 顿时身影一闪,就避开了那掌柜肥胖的身躯,来到了他的身后,向着那包间的门直冲而去。 一把打开了那包间的门,向外面大喊:“相公,我在这里,快来救我呀!” 旁边的巡检一看,这女子快要坏自己的好事了,连忙同那掌柜的一起抓捕起沈月影来。 而沈月影是谁?是从丧尸海里都能逃生的人物,灵活的身影不断的闪躲,愣是没让那两人抓住她一片衣角。 于华在外面听到了沈月影的声音,心神微松,就怕那群家伙狗急跳墙,把自己的娘子给怎么着。 “快,快去,他们在楼上!” 那一队官兵便被于华带领着来到了那包间里面,把那步庭轩的掌柜和巡检抓了个正着。 而一搜身,正好那巡检的身上还有大把的银票,这下,人证物证都在了。 巡检看到那身着官服的官兵们,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怕是就在这里等着他们吧,心如死灰之下,放弃了抵抗。 而一边的步庭轩掌柜还在挣扎,“你们抓我干什么?我可是遵纪守法的良民!快放了我!” 那肥胖的身躯挣扎之下,竟然让好几个官兵都按捺不住。 最好还是他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被官兵们联手给拖了出去。 人赃并获,那县令开堂审讯,现场有很多都被他们给迫害过的成衣店老板。 最终的判决下来了,把那巡检给革了职,封了步庭轩,再判那步庭轩的掌柜坐牢一年。 这判决一出,大家都高兴的欢呼起来,而那老婆婆也是激动地流下了泪水。 于华和沈月影也在人群中,紧紧的握住了彼此的手。 之后,兴奋的人们纷纷散去,县令却叫住了沈月影和于华二人。 “这次的事件中,你们可是功臣,不论是事情的处理还是随机应变的能力,让本官都自叹不如。” 县令先是好好夸了沈月影和于华一顿。 随后又说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不知于华你可愿意来这县衙里担任主簿?这件事情我一个人做主就行,而且还是正九品的官职,待遇什么的绝对不会亏待于你。” 这倒比挂名师爷强多了! 但呆在巡抚那边却能学到更多。 于华有些犹豫,经过此事之后,他想要保护沈月影的心更加强烈了,而有一个正经官职在身,无疑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主薄 “巡抚大人,小生恐怕是不能在当年的挂名师爷了……” 于华面露愧疚的说,毕竟巡抚大人的职责是巡视各地的军政与民政,巡抚大人也快要离开云州,去下一个地方体察民情了。 江巡抚虽然有些遗憾没有能够留住于华,但这个青年他还是十分看好的,原本与于华安排的官职里面就有与这类似的职位。 现在不得不说,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于华,我听元县令说了,他也是个爱才之人。” “我也快要回京了,你跟着我倒是不方便。明年春天的省试,我等着你金榜题名,与你同朝为官。” 于华心中无限的感动,向江巡抚行了一个隆重的师生礼。 江巡抚这段时间对于华的恩情和教导完全可以当起他的恩师,也就站直了身子,欣慰的看着于华心里。 告别了江巡抚过后,于华便去回元县令的消息了。 元县令也不过三十来岁,故乡在别的地方,刚刚上任不过两三年,对这个省城很不了解,所以才被这个巡检给蒙骗在鼓里。 上有高官,下有恶史,他现在云州施展拳脚十分困难。 所以,他才不得不从官僚体系之外提拔于华,以免底下恶史勾结,欺瞒他的眼睛。 这个事情彻底定下来之后,于华便回家去,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了于母等人。 于母知道之后更加的开心了,以前一直在江巡抚那里学习,虽说是历练,但到底比不上这个正经的官职。 但于母的心中同时也诞生了深深的忧虑。 这于华在省城当中当了官,会不会就此搬离莲花县,去往省城里面定居了? 于母这有些忧虑的神情,立即被沈月影给看了出来。 握住了于母的手,向于母保证道。 “娘,你就放心吧,我们暂时还不会搬离莲花县,我们大家肯定要一家人一起去省城的。” 于母听了沈月影的话中之意,都很是高兴。 “不过,华儿要去省城做事,来回不方便,你那铺子开了也好,可以去看看。” 沈月影点了点头,确实,先开一个分铺更好。 云州的市场这么大,肯定能赚更多钱。 至于现在大嫂怀孕了,根本就不适合舟车劳顿,移居省城的事,也只能移后再说了。 不过,搬去省城后,这边的绣品铺子也不能丢下,已经积累了那么多的老客户,好不容易现在铺子才形成了如此的规模,丢掉太可惜了! 而且这里作为沈月影事业的第一步,沈月影总是舍不得的。 还有类似的种种问题,都是需要再三思考的。 事情的转机马上就出现了,于华被正式封为主薄了。 这次消息不知怎的就流传了出去,前来恭贺的人比起上次举办的庆功宴人数只多不少。 不管来的人目的如何,来庆贺的人都对于家人很是恭敬,一时间,于家门前门庭若市,直到傍晚还有人提着贺礼上门。 不日,于华就要去省城任,到了那里才发现还有一个惊喜在那儿等着他。 刚到元县令的书房,正在批改政务的元县令一下注意到了他。 “于华,你来了?正好,我还有东西要给你。” 元县令见到于华,便招他笑着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于华心中有一些猜想,莫不是正式任命的文书,走向前去,恭敬地弯下身子。 元县令把桌子上的政务归置到了一边,在左上角露出了几张写着莲花县任命的纸张,不过上面还压着一串钥匙。 这是…… 却见元县令把那文书和钥匙一并给了他,瞧见于华疑惑不解的眼神,先是哈哈一笑,而后解释起来。 “这是一处宅子的钥匙,原本主人是以前的老主簿,前段时间退休了,这处宅子便空了下来。 想着你从家那边过来日常奔波过于劳累,这不正好,让你一家搬进去,你也清闲些。” 于华被这意外之喜弄得一愣,而后快速地反应了过来,郑重朝元县令道谢。 “那小生多谢元县令了,以后在此作职,还请元县令多多指教。” “好说,好说。” 元县令望向于华的眼神满是期望。 于华回家把此事一说,再不搬去省城好像就说不过去了。 那宅子于华也看过了,虽然不太大,但也足够他们一家人生活了。 决定好要搬去省城,于母却又有了另一层的忧虑。 这里的铺子要怎么办?还有家里的田地,到了省城之后,肯定不能像家里面,隔三差五的就看看田地里面的状态。 沈月影心中却有了一些想法,要不就雇人看守铺子吧,只不过这人一定要是自己熟知的。 可沈月影想来想去都没有好的人选,而就在照看铺子的时候,店里面来了一个人,让沈月影眼前一亮。 这人不就是一个极好的人选吗? 那人正是沈月影分铺的掌柜,王掌柜。 虽说这人以前是坑过沈月影,可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沈月影也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 而且,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沈月影发现他本性也不坏,就是有些贪财的小毛病。 在沈月影看来,这无伤大雅,只要能保证自己这铺子出的东西品质上没事,不砸自己的招牌就行。 心中顿时确定了人选,也想好了计划和合约,只等王掌柜同意了。 王掌柜见沈月影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顿时浑身一个哆嗦。 “沈掌柜,我就是来看看你们新出的花样,没别的什么意思,我看完马上就走!” 说着王掌柜正要往一边挪去,却被沈月影给叫住了。 “王掌柜,先别着急着走嘛,我这儿有一件事情要和你商量一下。” 王掌柜的身子顿时僵硬了起来,缓慢地转向了沈月影的方向。 “不知沈掌柜叫小的是有何事呀?小的一定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王掌柜向沈月影讨好的笑着,心中却在思索的这一段时间,有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沈月影被王掌柜逗得扑哧一笑,这人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呀? “王掌柜,既不要你肝脑涂地,也不要你万死不辞,我相公不是成了省城里的主簿,我们一家都要搬到省城去。 所以希望你能照看着我们的铺子,你放心,好处少不了你的,这主店的收益每月你都可以分得两成,作为你管理的月酬。” 第一百五十六章 搬去省城 王掌柜的心里顿时松了口气,不过脑海力却立马高度运转起来,这主店的生意可比自己那好太多了,而且分得两成也不少,和自己的付出相比,那是绰绰有余。 怎么想都觉得自己不亏,王掌柜就立马答应了下来,生怕这等好事跑了。 “好,咱们可说定了,你可不能反悔!你不是有那什么合约什么的?咱们赶紧再立一份!” “好好好!我这就马上写合约,你在这里稍等一会儿。” 沈月影从傍边的柜子里拿起了纸墨,把自己脑海中的合约给腾抄了上去。 过一会沈月影便写好了两份,吹干墨迹之后,便让王掌柜在上面签字画押了。 掌柜拿起一看,还有这么多的条条框框呀,他想钻空子也不大可能。 虽然心中感叹着,但王掌柜还是立马在上面摁上了自己的手印。 至此,合约就生成了,沈月影也算解决了一桩心头事。 收好了合约后,王掌柜却并没有走,而是对着沈月影建议道。 “既然你们都要搬到省城里面去,那你们的田地可如何是好?我那里倒是有一个好的主意,把那田地都租给佃农然后收租子,虽然挣的钱少点,不过也完全不用自己操心了。” 沈月影听着,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王掌柜见沈月影的神情明显是心动了,也就帮人帮到底,推荐了一些自己相熟信得过的佃农。 沈月影回家后便把这些等等的办法都告诉了于家人,得到了他们的一致同意。 来到省城,收拾好现在的家后,沈月影也根本就闲不下来,想起了倒闭的步庭轩店,便想要去盘下来开自己的新店。 可先得把绣娘的问题给解决了,在于家村那边的绣娘有愿意来县城这边发展的,也都跟了过来,可人毕竟都还是恋家的,跟过来的也只是极少数的人。 而跟过来的人,绣工都不是多么的精巧,秀一些平常的东西还可以,做一些要求高的订单,就有些不够看了。 而沈月影虽然也很能干,可总不能把自己的身体给熬坏吧,便想着在县城这边找一个技巧精艺的绣娘。 可沈月影在县城中找的绣娘都不符合自己的要求,找了许久都没有满意的绣娘。 这天,沈月影又去县衙那边给于华送饭菜,回来的路上却碰到了之前帮助过的婆婆。 “姑娘!你怎么在这儿?来县城干什么了?” 沈月影走在回去的路上,却被人从后面揪住了衣服,扭头一看,这不是之前的婆婆吗。 “婆婆,我已经不是姑娘了,我早就嫁了人,上次和我一起那人就是我相公。” 沈月影有些哭笑不得,与婆婆都相处了这些时日,婆婆还把自己当个姑娘看待。 “在婆婆心里呀,你永远却是个小姑娘!” 那婆婆却有些不服气,她这老婆子还能弄错了不成? 的确,在婆婆六十来岁的“高龄”下,自己只能算是个小姑娘,沈月影笑着同意了婆婆的话。 两人在路上一边走着,一边诉说着这段时间的境遇,听闻沈月影正在为绣娘苦恼时,婆婆便提议了一个人选。 “我这儿有一人,就不知你是否能看上了,那人是我的闺女,以前开店的时候,就一直在店里绣衣裳,现在店倒闭了,她就只接了些散活,挣些生活费。” 沈月影顿时惊喜起来,前段时间在婆婆店里看的成衣,上面的刺绣都很是不错,想必婆婆的女儿,绣工应该可以符合自己的要求。 而后,婆婆又向沈月影说起了自己的故事。 “我原本呀,是宫里的绣娘,在宫里绣的时间长了,伤了眼睛,这才回到这里嫁了人,开了个成衣店,这一想,我这店都开了二十多年了啊。” 婆婆有些感慨自己年轻时的岁月,那时自己的绣工就算是在皇宫里,那都是数一数二的,要不是因为那事,自己也不会出宫来。 不过现在自己培养了女儿,也算把这手艺给传下去了,想起自己乖巧的女儿,婆婆不禁嘴角勾起。 走着,两人便到了婆婆的家里,开门的正是婆婆的女儿。 “娘,今天怎么回来迟了?这位是……” 婆婆的女儿声音清脆,长相娇俏,身材也是亭亭玉立,那双顾盼生辉的大眼朝沈月影这儿一看,沈月影也不禁感慨,这好姑娘以后不知要便宜了哪个小子。 “来,我们进去说,春华,你去给客人泡茶去!” 婆婆一点女儿的鼻头,打断了沈月影和春华两人互相打量的眼神。 惹得春华朝她娇俏一瞪,“娘!” 随后春华便小跑着去厨房里烧水了。 等冯春华泡茶回来的时候老婆婆才将这两人好好的介绍了一下。 听娘说起,这就是以后自己的合作掌柜后,冯春华想起刚才的孟浪,不禁脸色微红。 虽然基本上确定了,但这冯春华的绣工,沈月影还是要再看看的。 冯春华欣然答应,一拿起绣绷子,便像变了一个人一样,青涩全然不在,面对自己的擅长只有无比的自信,而后给沈月影来了一个现场刺绣。 冯春华那葱白的手,拿起细针,在绣绷子上面上下纷飞,不一会儿,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便绣好了。 沈月影在旁边看的那是越来越满意,不愧是婆婆的女儿,这绣工就是扎实。 随后又把自己蜀绣的针法教给了她,冯春华也是很快的就把这针法给掌握了。 看到冯婆婆在旁边是几次欲张嘴阻止,这,独家的绣法怎么能这么随便的传于人呢? 可看着他们一个教一个学,乐在其中的样子,冯婆婆决定等沈月影走后,要敲打敲打自己的女儿,这新学的绣法,除了再沈月影处,在别处是万万不可用的。 想着女儿平时乖巧懂事的模样,冯婆婆也就放心了下来。 沈月影看着冯春华连蜀绣也是很快上手,不禁对她更是满意了,暗暗决定要跟着冯春华一起在县城开成衣店。 心中定下之后,沈月也便把自己心中的想法告诉了冯婆婆和冯春华。 因为冯春华的卓越表现,沈月影为了留住她,所以也是给她谈的分成。 第一百五十七章 新铺子 虽然短期看不到什么很大的收益,但是长期以往下去,沈月影相信自己的成衣店,肯定会越做越红火,挣钱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没想到冯婆婆和冯春华听到后,连忙婉拒,这还没有为铺子创造什么价值,就成了股东吗? 以后等冯春花做的好了,再分成也是一样。 而沈月影却是铁了心了,让她们同意自己的分成协议。 在沈月影的再三坚持之下,冯春华和冯婆婆也只得答应了。 开成衣店的人选确定好了,接下来便是店面了。 沈月影早就相中了步庭轩那里,那里位置又好,地方又宽敞,重要的是大家都熟知那里有一间成品店。 沈月影相信只要顾客能走进自己的店铺,肯定会被自己的绣工和产品吸引的。 沈月影去到了步庭轩那里,想要把铺子盘下来。 叩了叩门,这倒闭了的步庭轩,便从里面打开了门。 开门的是一个年轻小伙子,长相与那步庭轩前掌柜倒有几分相似。 这不会就是那掌柜的儿子吧?沈月影心中有些暗暗的预感,今天盘这铺子恐怕是不太顺利了,但说不定儿子和老子不是同一种个性呢。 抱着这种侥幸的想法,沈月影对这人满是热情。 “你好,我刚好想做一个成衣店,不知这里的铺子能否给我盘下呢?” 听有人盘铺子,那年轻小伙子快速的把沈月影给迎了进去。 “正好,这铺子是我爹留给我的,我确是不善经营这生意,刚想把这铺子盘出去,你便上门了,还真是天意呀。” 那人微微感慨,却在谈到价钱的时候严肃了下来,该说不愧是继承了他爹的经商天赋,把沈月影的价钱给升得死死的,恰好踩在了沈月影心中预定的上限。 正要双方准备签合同的时候,店铺外面来了一个人,看起来是这店的常客,看到沈月影之后,便是脸色大变。 “你怎么在这?元宝,你跟我过来!” “舅,你能别叫我元宝了吗?俗气死了!” 这步庭轩的现任老板报怨着,却在看到那人的严肃脸色后,把自己嘴里的嘟囔给咽了下去。 一看到这人出现之后,沈月影的心中便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等这两人不知说了什么之后再出来时,这年轻老板又不同意,刚才谈的价钱了。 “你说吧,到底盘下这铺子要多少钱?” 因为这步庭轩是沈月影的第一首选,于是又在心中把盘下步庭轩的价格给升高了些许。 “要这个数!” 说完年轻男子伸出了一个手掌。 “要五千两?你们也太黑心了吧!” 这价格远超沈月影心中的预期,虽然沈月影很是钟意步庭轩这铺子,可因为上一任的黑料和自己的钱袋,三千两已经是沈月影的极限了。 “就是你把我父亲送进牢房里的!给你这个数还是便宜你了呢!” 此时的年轻男子已经得知了真相,怎么看沈月影都觉得不顺眼。 看来这价格是没得谈了,沈月影再三咬牙都觉得接受不了这价钱。 只好把刚拟好的合约撕了个粉碎,而后离开了步庭轩。 “怎么样?这次盘铺子顺利吗?” 沈月影一出步庭轩的门,冯春华便在那里等候着。 “不行啊,他们要价太高了!” 沈月影有些遗憾,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竹筒倒豆子似的给冯春华讲了一遍。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都快要签合约了却出尔反尔!我去找他们说理去!” 说着,冯春华的腿便要走向步庭轩的门口。 沈月影却是连忙拦了下来。 “等等!别去了,他们的态度那么强硬,看来这事是没得谈了,也该是如此,我把他父亲送进了牢房里面,他是该记恨我的。” “可咱们的成衣店怎么办呀?我昨天晚上睡不着,都想好了好几个新奇的花样了。” 冯春华有些担忧,要是这成衣店开不下去,自己和沈月影的合约岂不是要作废?可别呀,自己挺喜欢沈月影这个姐姐的。 两人向回走着,看到了自己家的店铺,冯春华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沈姐姐,没有步庭轩,咱们还有锦绣阁呀,我们可以用我家之前的铺子新开个成衣店那!” 对呀,这锦绣阁也是不错,因为地理位置和那步庭轩挨得有些近,这才被打压的,而且听冯婆婆说,以前的生意也是挺好的。 不对,锦绣阁?这不正好跟自己的于氏绣铺重名了吗? 沈月影还记得当初相公在那张白纸上亲手写下的几个大字,“于氏锦绣绣铺”。 看来自己和冯婆婆他们家还真是有缘分呢。 把这和冯春华一说,她也是连连惊叹。 这么一想,这锦绣阁反而是比步庭轩更加完美了。 两人顿时又去了冯春华的家里,和冯婆婆商量起来。 “你们年轻人自己看着办就好,我老了,也不想再折腾些什么了,反正这铺子最后也是要留给春华的。” 冯春华一听就知道自己娘这是默认了,也就高高兴兴的和沈月影谈起成衣店的布置来。 冯春华可以忘了,自己可不能忘呀,沈月影打断了冯春华美好的设想,和冯春华谈起了盘下铺子的银两来。 “我盘步庭轩的心里最高价是三千两,也给你们这个价钱,你们要是同意的话,我就拟合约了。” “沈姐姐,你这么见外做什么?要用我们家的铺子开成衣店,我一分钱都不想收你的。” 冯春华有生气,虽然和沈月影相处了才短短的几日,在内心里早已经把她看作自己的亲姐姐了。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这钱呀,你们怎么都得收下。” 沈月影看着眼前的孤母寡女,觉得自己怎么着都不能占她们这个便宜。 看着沈月影坚定的眼神,冯春华不由泄了气。 “好吧,沈姐姐你要给盘铺子的银子就给吧,不过我家铺子的价值可没那么高,沈姐姐你给我们一千五百两银子就足够了。” 这怎么行呢,沈月影对着她们又是一顿劝说,最终把价格定在了二千两银子,同时给他们多占了一成股。 这么大的铺子,在省城价钱肯定也不低。 连小小莲花县的铺子也要一千五百两,何况是物价更高的云州? 第一百五十八章 藏龙卧虎 店面的问题也解决了,沈月影便把在于家村的货品搬了一些到县城的店里来。 “沈姐姐,这都是你绣的吗?好漂亮啊!” 冯春华抚摸着成衣的料子,感慨上面的刺绣是多么的精美。 “不都是我绣的呀,也有一些是绣娘绣的。” 说着,沈月影便把自己绣的成衣都挑选了出来,让冯春华辨识。 冯春华看着眼前华美秀丽的衣服,不禁更加感叹了,本以为刚才的衣服绣的已经足够好了,却没想到沈姐姐的绣工更胜一筹。 看着刚才的衣服与这衣服相似的绣法,冯春华又想起娘叮嘱自己的话,状似无意地问道。 “沈姐姐,方才的衣服怎么与你的绣法都一样呀?那难道是你的传人绣的吗?” “说不上我的传人吧,那就是来给我打工的绣娘。” 冯春华却被沈月影这个回答惊得瞪大了眼睛,“那,沈姐姐你不怕她们学会了你的针法出去之后自立门户,再来抢你的生意?” “这有什么好怕的,如果她们能抢走我的生意,那是她们的本事,我原本就想要把这蜀绣给流传下去发扬光大的,如果不交给别人的话,岂不是只能够默默的消亡?” 沈月影一边解释,一边笑着摸了摸冯春华的脑袋。 听了沈月影的话后,冯春华觉得自己有些明白了,然后更加佩服起沈月影来。 以沈姐姐的绣工,再配上这难得一见的人品,还愁自己开的成衣店不红火吗? 把这店铺收拾好之后,沈月影和冯春华便找了一个良辰吉日把自己崭新的牌匾挂上,再燃了一串鞭炮,便算开张了。 然而让沈月影没有料到的是,自己这新铺子才开了不到三天,那边的步庭轩就像是要跟自己打擂台似的,也重新开张了。 而步庭轩不愧是县城的第一成衣店,一经开张,那客人是络绎不绝,而沈月影的寥寥几单和他比起来更像是小可怜了。 自己的店铺地理位置没问题,沈月影白问刺绣也是没得说,可为什么生意还是这么惨淡呢? 看不下去沈姐姐的愁眉苦脸,冯春华便去了步庭轩悄悄的打探起来。 回来之后,和自己这边的铺子一对比,冯春华便有了重大的发现。 “沈姐姐,我觉得那步庭轩就是种类繁多,而且不用怎么等就可以穿上成衣,我们要不要也往这种模式上面发展一下?” 听了冯春华的话,沈月影却更加疑惑起来,既然步庭轩的款式那么多,可又是谁一下子能设计这么多的衣服,而且还源源不断呢。 又想起在锦绣阁看过类似的成衣,沈月影明白了,这步庭轩之所以有这么多的款式,恐怕都是打版着别家的招牌款式吧。 这点沈月影还真的是比不上,她的自尊就不允许自己去仿照别家的款式来。 沈月影新开的铺子又是生意惨淡的一上午,下午事情却迎来了转机。 “沈姑娘,你把铺子都开到了县城里面,怎么也不跟本小姐说一声?害得我还是从县衙那边人的嘴里听到的。” 沈月影抬眼一看,原来是那县令小姐,方芸,她身后却还跟着几个小姐,连忙起身迎接。 “唉,都怪我,都怪我,怎么把你给忘了呢?” 沈月影虽是埋怨着自己,却还是在笑着招呼客人。 “那你可要给我们最低价,我可是把牛都吹了出去,说我和你可是关系很好。” “那是当然,既然都来了,肯定要给你最低价。” 沈月影正在为生意发愁着,没有想到县令小姐竟然带着她的小姐妹前来捧场了。 “这里的衣服品质就是好,小芸,你果然没有骗我们。” “对呀,看这新颖的款式,那步庭轩的我都看腻了,还是这儿的衣服好。” 那些小姐们一人拿着一件沈月影做好的成衣讨论起来。 “唉,那步庭轩的衣服就只能在咱们县城里穿穿,到了京城怕不是要被人家笑掉大牙。” “那步庭轩还真是抄个没够,抄了人家京城暖春阁的衣服,却还不把人的家的质量也给抄上,做工实在是一般呀。” 那些小姐你一言我一语的,却把沈月影这些日子心中的想法给确定了。 “你们都别抱怨了,有了沈小姐这儿的衣服,肯定去京城都能够穿,这做工,这款式,哪一样不是一等一的。” 对呀,沈小姐这绣铺子的样式是京城那里肯定没有的,想着能在京城那边的姐妹那里臭美一番,这些小姐们讨论的就更加激烈了。 最后走的时候,每个小姐都在沈月影这里订做了三四件的衣服。 而后一位小姐走时无意中说的话,却叫沈月影放在了心上。 “这里就是有一点不好,挑选完了,不能马上带走,还要再等上十天半个月才能见到自己的新衣服。” 其中一位小姐抱怨着说道。 方小姐立马拦住了她的话头,“有这么好的做工,你就知足吧,你要是穿那些劣质的衣服上京城,我看你去哪儿哭去。”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嘛。” 几位小姐妹又笑闹着走出了沈月影的店铺。 沈月影也突然明白了,自己这店铺里生意不好的原因。 这里的百姓们都被那么多的成衣店给养叼了胃口,只想付钱过后拿着衣服离开。 自己这种的经营模式不光要交定金,而且还要好几天的等待期。 他们自然是不愿来自己的店铺订衣服了。 而且自己现在这种定做的衣服样式也不是很多。 根本就没有步庭轩那边满墙都挂着衣服款式的感觉。 而且沈月影去步庭轩那边观察了,那里根本就没有绣娘,那些衣服就只能是找绣庄定做的了。 只有绣庄才能供应起步庭轩那边量多又款式复杂的衣服订单。 那自己也可以仿照步庭轩的模式,也去找一个绣庄合作。 就是不知道那些绣庄里面绣娘的绣工如何,绣庄的老板靠不靠谱呀?这又是沈月影头疼的一个问题。 布料那些小姐们前脚刚走,不停闲的伙计,不过一刻钟后脚便进了沈月影的铺子里面。 “哟,想不到你这掌柜的还挺藏龙卧虎的呢,居然能叫方小姐来你的铺子里面订做衣服,不过我可告诉你,你这铺子根本就不能和我们步庭轩的比较,想赚大钱,你就死了那条心吧!” 第一百五十九章 绣庄 那步庭轩的伙计一边说点风凉话一边打量起沈月影铺子里的衣服样式来,看到只有那么少的样子,不禁嗤笑了一声。 这还真是步庭轩他们自己送上门来的,自己刚发愁找哪个绣庄,这伙计就送上门来了。 沈月影眉头一皱,装作生气的说道。 “我这里样式是比不过你们步庭轩,可我这儿做工,那可是一等一的好,不像你们那儿都是些粗制滥造。” “我们那怎么可能是粗制滥造呢,你这人,可不要睁着眼说瞎话!” 这伙计已经在步庭轩工作了很多年了,见不得别人说他们步庭轩有一点不好。 “是不是粗制滥造,我们比一比就知道了呀,来,把你们绣娘请来,我亲自和她比一比绣工!” 没想到那伙计听了沈月影这话却是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掌柜的也太落后了,我们步庭轩那儿,根本就没有绣娘,都是找绣庄批量定做的,你这定做的模式得让顾客们等到猴年马月去呀!” 伙计这话说出来,沈月影的心中便知道这自己的激将法成功了一小半,按耐住心中的喜悦,又是嫌弃的朝那伙计讲起来。 “你们那步庭轩跟什么绣庄合作的呀,制作这么粗糙,我这儿的绣娘每一个都比他那儿绣得好,要不是你们能拿到成衣,肯定顾客都跑我这儿来了。” “切,你可别看不起这绣庄,我们步庭轩财大气粗,自然是找的莲花县最好的绣庄,福来绣庄! 那绣庄的规模可大着呢,就算是一下子订一百件的衣服,也能在五天之内给你做出来!你这小工坊,行吗?” 伙计对着沈月影又是一顿的嘲讽,而套到了绣庄名字的沈月影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就不想再对着伙计多说闲话了,服软下来,让这伙计快些离开吧。 “什么?还能一下子做出一百件的订单?那这绣庄还真是了不起,看来你们步庭轩还是有点本事的嘛,在下佩服佩服。” 沈月影又是惊叹,又是服软,只把这伙计的心里讲的那是舒舒服服的,而后又是对着沈月影这店铺一阵贬低便扬长而去了。 沈月影等那伙计走了好一会儿,这才关了自己的店铺,打听着那绣庄的位置,去寻找那绣庄去了。 沈月影打听了许多人之后,才在县城郊区的一处农庄找到了福来绣庄的位置。 这福来绣庄的门口虽然大,却只在门的右边,用一块黑色的竖匾上写了福来绣庄这四字,比起步庭轩那高大华贵的门口,还真是显得有些简陋了! 要不是里面传来阵阵的织布机的声音,沈月影肯定会以为自己找错了地方。 确定好之后,沈月影便在那福来绣庄的门上敲了三下。 虽然有织布机声音的掩盖,但这绣庄的老板还是很快的就为沈月影开了门。 “你好,请问您这里是福来绣庄吗?我新开了一家成衣店,想从你这里订做些衣服。” 沈月影讲明自己的来意后,那绣庄的老板便热情地把她迎了进去。 “您要订多少件?绣花复不复杂?要我们看过样衣之后才好谈价格的。” 这绣庄的老板很是爽利,两三句话就把沈月影想问的都给说了出来。 沈月影便打开了自己携带的一个布包,拿出里面自己做的衣裳。 绣庄老板摸着沈月影做的衣服,连连惊叹。 “这绣花,这布料可是太精美了,我们这儿可做不出来这么好的绣花来,不知道这绣娘是哪个地方的?愿不愿意来我们这儿?” 沈月影听着那绣庄老板的赞美,嘴角也不禁勾起了笑容。 “这都是我自己做的衣服,我只要求有这样式的衣服就成,绣花你们只要不是太差就好。” 绣庄老板听见沈月影这话便放下心来。 “那真是太好了,您就放心吧,我们这儿的绣娘虽比不上您的绣工,在莲花县却都是数得着的! 只不过,您说这上面的绣花都是您亲自绣的?” 得到了沈月影的微微点头之后,那绣庄老板便大力的称赞起沈月影来。 沈月影听这那绣庄老板的称赞,却也只是笑而不语。 随后这两人便商定好了要订做的件数和价格。 沈月影打算先做一批现货,打开市场,然后再用她的绣娘,做高端定制的产品,另外收价。 这样一来,沈月影这边的生意渐渐好了起来,也有不少小姐看见精致的现货,立即买了下来。 有时候,她的货还供不应求,只等次日从莲花县那边的绣铺调了一些货过来。 沈月影顿时有将莲花县的绣娘都带过来,另外办一个大的绣庄的想法。 恐怕原有的规模还是太小了,还要扩大绣庄的规模。 如此,才能满足云州店铺的销售量。 但她现在不过刚开始,资金还未回笼,建造绣庄又怕是一大笔银子。 应该先存钱,然后再办绣庄。 沈月影去找福来绣庄定做衣服这事,很快的就被那步庭轩的年轻掌柜给得知了。 这锦绣铺掌柜是怎么那么快就找福来绣庄的呢,最近也没有听说那锦绣铺掌柜在找绣庄的风声啊。 步庭轩的年轻掌柜在心中默默的猜测。 想起自己的伙计有一次去了那家绣铺,过了半天才回来,那年轻男子便找到那伙计问了起来。 “掌柜的,你是问那天的事?那天我去到了于氏锦绣铺……” 年轻男子一问,伙计便把天发生的谈话一字一句的给诉说了出来。 没有注意到年轻男子越来越阴沉的脸色,那伙计最后还在洋洋得意。 “以后看她还敢不敢跟我们步庭轩争,连她自己都承认不如我们了!” 看到伙计那眉飞色舞的神情,年轻男子确是再也忍不住了。 “蠢货!你怎么把绣庄的名字都告诉了她?弄得她也去绣庄那里订做衣服了,要不是那绣庄的老板跟我说起,我到现在还都不知道呢!” 说着那年轻男子一把拍在了那伙计在脑袋上面,而那伙计知道自己做了错事,也就不敢躲闪,硬生生的挨了那一下。 过了一会儿,那伙计却又悄摸摸的凑到了年轻男子的耳边。 “掌柜的,这事儿也好办,我们不如去绣庄那里……” 第一百六十章 一筹莫展 年轻男子听过伙计的提议后,眉头便是立即舒展了不少。 “好!就按你说的这么办!” 而沈月影那边,因为有了不少的成衣,生意也是渐渐的好了起来。 沈月影这边的新颖款式,刺激顾客也是一下子就带走了好几件。 可时间不长,沈月影便发现大街上几乎有五个人都有一个人穿的是自己店里样式的衣服。 可明明自己没有卖出去那么多呀。 沈月影走在大街上,不经意间的往步庭轩里面晃了一眼,竟然发现里面正当中挂的就是自己衣服的样式! 可是又是怎么回事儿?自己只把样衣给过绣庄老板呀。 自己这边的人肯定是不会把衣服样式给泄露出去的,而步庭轩那边只看了几眼,就能把自己的衣服样式给仿照出来也不大可能。 看来问题还是出在绣庄那里了。 沈月影不禁有些气恼,这绣庄老板是怎么回事? 沈月影顿时没有心情开店了,让冯月华帮忙看着店铺沈月影便去找那绣庄老板了。 找到绣庄老板时,那老板却也是一脸的无辜。 “我们只管接活儿,不管是什么样式的,而且这儿也没有什么原创不原创,只要有钱,我们就能做衣服。” 这话听得沈月影那是更加气恼了。 看来在莲花县的绣庄这里,是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了,而继续找绣庄的话,也只会让自己的款式渐渐的被仿冒。 沈月影不禁回想起自己在于家村的首家衣服铺子。 要不就在于家村里,自己开个绣庄?那样肯定不会有人再来打板自己的样式了,又想到现代的防伪技术,沈月影觉得自己可以在布料上面下点功夫。 自己在于家村开的首家铺子,肯定是不能动的,沈月影便又把自己的目光瞄向了分店。 随后沈月影便来到了分店里面,找到了王掌柜。 王掌柜见到沈月影也觉得很是稀罕,这沈掌柜不是去县城里面发展了吗?怎么又回来了?难道是县城那里不好混? “这可是稀客,稀客呀,沈掌柜怎么想到回来们这小地方了?” 沈月影顿时苦笑一声,把自己这段时间在县城里面的遭遇都与王掌柜说了出来。 听得王掌柜那是连连的叹息。 “看来那大地方呀,也就那样,你要不还回来我们这里,你那主店的分成我就不要了!” 打够了苦情牌之后,沈月影这才说出了自己前来的目的。 “王掌柜呀,我倒是有一个法子,不过也只有你才能帮我了!” 王掌柜听后连忙猛拍自己的胸脯保证道。 “咱们这是什么关系,谈什么帮不帮的,你就是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听到王掌柜这话后,沈月影就是欣慰的一笑。 “我想把你这分店改成绣庄,以后只供我们做衣服,你看如何?” 没想到王掌柜听后却是连忙拒绝了。 “这,这可不行!没了这分店我从哪儿去挣钱呢?” “你放心,这店即使是改成了绣庄,利益那块儿我是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王掌柜心中顿时犹豫了一瞬,分店这段时间的生意也是当不错,自己分成也高,做成绣庄了,那能分上什么钱呀? 虽然有些顾忌和沈月影的关系,王掌柜还是拒绝了。 “不行,那做绣庄就是挣得一个苦力钱,根本没有开店铺挣得多,除了这事儿,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听到王掌柜的连连拒绝,沈月影也只得放弃自己这个念头。 “那你就把分店好好经营下去吧,绣庄的事,我再另外想办法吧。” 王掌柜听完心里也是暗松一口气,要是这沈月影再拿合约压他,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我绝不推辞!” 沈月影为了绣庄的事情一筹莫展,心里想着事情,脚上却不由自主地回到了于家村的家里。 自己这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也是该好好看看大嫂他们了。 当初沈月影和于华搬到县城时,张氏因为月份还小,不敢太动,也就没有搬去县城,而苏氏因为要照顾张氏,所以也就留在了于家村。 听到沈月影的苦恼后,二嫂苏氏确是给她提了一个想法。 “要不你就在咱们家里摆上一些织布机,当做一个绣庄吧。” 沈月影听完这话后,虽然很是心动,却也有些犹豫。 “那织布机的声音太大了,会不会影响到大嫂影养胎呀?” “这好办,你们在县城那儿不是有一处房子吗?让大嫂搬过去就行了呗,正好现在大嫂的胎也稳了,正好去县城那里见识见识去。” 见到沈月影又在犹豫,苏氏并顿时明白了她的心中所想。 “这事儿你就交给我好了,我去找大哥说去!” 苏氏过后和于宁一讲,于宁想着沈月影对自己这一家的帮助,自然是欣然同意了。 而后于宁又去做张氏的工作。 “我都在这于家村住习惯了,到省城那儿能行吗?” 张氏从小就一直在农村生活,嫁到于家,因为那刚于家没落,也是没有太大改变环境,这一下子就想让她搬去省城,心中不免先生了畏惧。 “到弟妹那儿你还不放心么,再说省城那边与这儿也没多大区别,就是房子多了点,人多了点,接你去那就是让你享清福去了!” 张氏听了这话却还有些犹豫,于宁只得下了一剂猛药。 “去省城那儿肯定比咱这农村里的学堂好,你就不想从小把孩子给培养好了?以后像于华一样去做个官? 你别说等孩子生下来大些再去,到那时你自己在县城还摸不着头脑,还能顾及上孩子么。” 孩子是张氏的一大软肋,这毕竟是她亲生的第一个孩子,总是想要给孩子更好的。 想到孩子,张氏的心就坚定下来,答应了。 “好,我去省城那儿。” 虽是让大嫂搬了过来,可沈月影整日忙自己店铺里的事情,并没有时间照顾张氏,现在张氏的月份也大了,索性沈月影便想请人来照顾她。 这一日难得有些清闲,让冯春华看守好店铺后,沈月影便去牙行那里寻摸人了。 牙行的老板见沈月影的穿着虽不华贵,但也不是一般人能够穿得上的,也还算热情地接待了她。 “这位夫人,您有什么需求?我这边不管是长工还是丫鬟,应有尽有,保准都是个顶个的能干!” 第一百六十一章 竞争 “我大嫂怀孕了,想要找个人照顾她,要一个有经验的。” “好嘞,您在这儿稍等,我立马把她们叫出来。” 那老板对这沈月影笑了笑,便转身去到一旁的屋子里了。 不一会儿,便有十来个妇女站到了沈月影的面前。 沈月影仔细打量着她们,衣着不干净的,不要,眼神太过闪烁的,不要。 依着沈月影挑剔的目光,便把一大半人都给筛了下去。 “你们谁家里是农村的?” 为了防止大嫂不习惯,沈月影也就给她从农村里找个伴来。 这下,从沈月影心中筛选出来的人里面只有两人应声。 沈月影依着眼缘,挑选了其中一人。 走到了那人的面前,“你叫什么名字?可有伺候孕妇的经验?” “回夫人,我叫赵花,家里就是这省城边上赵家沟的,我虽然没有伺候孕妇的经验,可我已有三个孩子,必能把孕妇给伺候的服服帖帖的。” 面对沈月影打量的眼神,赵花显得有些拘谨,可还是尽力表现着自己,想起了家里那三个孩子,她的心根本就平静不了。 沈月影自然是对着赵花很是满意,当天就和她签订了契约。 就这样,于宁一家搬到了省城里面,张氏看到在门口迎接他们的赵花还吓了一跳。 这莫不是走错了门子吧,可地址就是这里啊,而后看到了从门里出来的沈月影这才放下心来。 面对张氏向自己询问的眼神,沈月影解释起来。 “大嫂,这是我给你请来专门照顾你的赵花,赵姐,你要是有什么需求或者不舒服的,都可以吩咐她。” 张氏自然是受宠若惊,想不到自己这一个农村妇女还能够请得起老妈子,被人给照料着,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又想起自己走进省城以后,看着那两边井然有序的房屋和宽敞的街道,不禁感慨,这省城就是好,比起自己出生的那小农村,果然是大不一样。 沈月影安排好张氏之后,就又回了于家村,忙活起自己的绣庄事宜了。 留在于家村的绣娘都对于家村特别熟悉,自然是很快的就找齐了一批会织布的妇女。 又租好了好几台的织布机之后,于家的小院里便响起了织布机的声音。 得益于双面绣的技术,沈月影也便想到了用这个法子,来做自己的布料防伪。 想法是很美好,可是做起来就没有想的那么容易了。 终于在第十次之后,沈月影紧盯着这织布的每一步,终于做出来了自家独一无二,难以仿造的布料。 这布料成功之后,就不需要沈月影在这里每天监工了。 再加上又惦记着省城那边的生意,沈月影便吩咐了苏氏好好照看着这个未成形的“绣庄”。 对于苏氏,沈月影自然是放心的,又在于家村待了一天后,沈月影便启程回到了省城。 回到省城之后,沈月影通过了冯春华知道,自己这铺子里的生意还是那么不温不火的。 冯春华现在看店的这一期间里琢磨出了一个方法。 “沈姐姐,要不我们就搞降价促销吧,不停是那边的衣服,虽然也便宜,可是做工是远不如我们的,这样我们一降价,顾客肯定就会都跑到我们这边来了。” 沈月影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不同意,自己可是要把于氏锦绣铺的这个品牌给打造出去的,怎么可以自降身份去降价呢? 可过了一天之后,沈月影看着自己冷冷清清的店铺和对面街上步庭轩顾客的络绎不绝,也只好无奈地同意了冯春华这个提议。 做了一天的促销活动之后,沈月影是垂头丧气地回到了宅子里面。 这做活动顾客虽然吸引回来了,可自己也就挣少了,原本一件衣服就能有三四两银子的净利润,现在被压榨得只剩下几钱银子了。 这样下去连上人工,房费,不赔钱都是好的,不做活动没顾客,做活动赔钱,以后可怎么办呀? 沈月影坐在院子里面连连叹气。 月上稍头,于华终于做完了自己在县衙里的工作,回到家来。 见到沈月影一人在那里望月兴叹,默默走到了她的身边。 “怎么这么晚了还没有睡?最近遇到什么烦心事儿了吗?” 沈月影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看着于华担忧的眼神,不由得把自己的烦恼都说给了于华听。 于华听后,思索了一会儿,便问了沈月影一个问题。 “既然步庭轩都是仿照别人的衣服样式,可为什么别的店铺没有受影响呢?” 沈月影张口就来。 “不过是因为他们的价格低,而且他们的做工也比步庭轩好呀,他们价格虽然比步庭轩贵上那么一些,两家差不多价位上,百姓自然选择品质更好的那一家。” 沈月影说完之后,顿时茅塞顿开,自己只要安安心心的做绣庄,然后自给自足,那就不用再受步庭轩的牵制了。 解决了心头的困惑,沈月影的心神也就放松了下来,睡意猛然来袭,便牵着自家小相公的手,去卧房里睡觉了。 可为什么步庭轩那里都有仿照暖春阁的样式? 早上醒来,沈月影突然对这个问题产生了好奇。 按理说暖春阁这样大的衣服铺子也该有自己独立一套的防伪技术的。 那为什么步庭轩仿照的那么相似?虽然不能在京城穿着,可在省城这里穿穿,那是绰绰有余的。 而步庭轩的衣服都是福来绣庄做的,看来答案就在福来绣庄里了。 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沈月影便又跑到了福来绣庄那里。 福来绣庄的老板见到沈月影过来,有些惊讶。 自从上次以后,她还以为这个心高气傲的人,再也不会来自己这绣庄了。 直到沈月影讲明自己的来意后,绣庄老板这才明白。 虽然有些遗憾不能再谈成一笔生意,绣庄老板还是很爽快地把这件事的原因给交代了。 “我们这儿领头的绣娘钱彩青,以前就是暖春阁出身的,所以我们当然会做暖春阁的衣服了。 虽然销到不了京城,但在省城里面,比起京城的物价,衣服也便宜了不少,我这衣服可是很畅销的。” 第一百六十二章 挖墙脚 得到了消息之后,沈月影也就找到了正在刺绣的钱彩青,向她攀谈起来。 “你就是钱彩青吧,我听说你是京城里暖春阁出身的,怎么放着好好的京城不呆,反而来到这小小的省城了呢。” 面对沈月影好奇的目光,钱彩青知道,她这是无意的询问,心中有些难受,但还是向沈月影讲起了自己的故事。 想起在京城虽然忙碌但快乐的日子,又想起现在一眼就看到头的生活,钱彩青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 “我嫁的夫君是个不学无术的,如果在京城的话,就离住的地方太远了。 而且自从生了我家女儿,夫君就更不让我去外地干活儿了,所以现在也只得在这福来绣庄里,挣一些银钱,养活一家人。” 沈月影见才心喜,又很是同情这钱彩青,不由得多问了一些她家的状况。 “什么?你祖籍也是于家村的?那还真是巧了呢,我和相公之前就在于家村住,后来相公当上了这儿的主簿,于是我也就跟着搬来这省城开成衣店了。” 看到沈月影讲起自己的店铺那眉飞色舞的样子,钱财清的眼神里不禁就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羡慕。 真好啊,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想必沈月影的相公,也是支持她的吧。 沈月影一直注意着钱彩清的神情,看到她颇为意动,不由得提议起她,到于家村帮自己的忙来。 钱彩清先是一愣,思考过后就婉言拒绝了沈月影的请求。 “这绣庄的福利待遇都很不错,而且给的月钱也高,暂时不想去别的地方。” 沈月影听出了钱彩青的拒绝,虽然有些遗憾,但还是像她保证道。 “那好吧,如果你想来的话,我可以给你在这一样高的待遇,甚至还比这更高。” 不过,钱彩青可能是有什么顾虑,想起自己提议后钱彩青一瞬间的意动,沈月影决定去钱彩青的家里拜访一下。 从钱彩青那里知道她家里就在于家村,而她却独自一人在省城里打工挣钱,养活一家人。 这下范围一下子就缩小了好多,沈月影很容易就打听到了钱彩青家的地址。 沈月影刚到了钱彩青的家,就听到院子里有孩子的哭声,而后夹杂差几声男人的怒骂。 这是……沈月影脚步快了些,踏进了这家的院门。 进去之后,就见一个大约三十来岁的男人拿着一根小臂粗的棍子,指着地上一个女孩子。 那孩子的衣裳因为在地上来回地蹭,已经是变得灰扑扑的了。 沈月影连忙把那孩子扶起,护在身后。 “你是谁?快走,别来这儿多管闲事!” 那男人见沈月影护住了孩子,略微收敛了些手上的动作,语气不善地朝沈月影叫嚷道。 “你就是钱彩青的丈夫于二牛吧,我是钱彩青的朋友,不管孩子做错了什么,你也不能打孩子吧!” 沈月影背在身后的手轻轻抚摸着孩子的头顶,孩子刚因为大哭,现在还是抽抽噎噎的。 “一个赔钱货,我怎么就打不得了?天天吃我的,穿我的,打她几下又怎么了!” 这话让沈月影更加气愤了,一个大男人,成日里无所事事,靠自己老婆养着,居然还有脸打孩子? 那孩子因为有了沈月影的保护,也就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你根本就没有在我身上花钱!吃的饭都是娘带回来的,菜是我在路边挖野菜换的,衣服更是婶婶们见我可怜,给了我她们家孩子穿不了的旧衣服!” 孩子控诉着于二牛,于二牛却避之而谈了其他,又挥舞起手上的棍子。 “你这赔钱货!还敢跟你爹顶嘴!看我不打死你!” 面对于二牛的棍棒,沈月影抓起孩子的手,就拉着她逃出了院门。 带着孩子来到了自家院子后,正在监工的苏氏一眼就看到了沈月影领着的孩子,母爱顿时涌上心头。 “呦,这是谁家的孩子啊,看这小脸,来,跟婶子走,带你去换身衣服,梳洗一下。” “二嫂,你给她换衣裳的时候注意一下,她身上应该有伤。” 这话弄得苏氏更为心疼了,“哪个缺德的人,竟连孩子都打!来,孩子,跟婶婶来。” 苏氏见孩子还是怯生生地躲在沈月影的身后,更加耐心起来,蹲下身子,语气温柔地说道。 “乖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呀,告诉婶婶好不好?” “我…我叫于英,娘都叫我英子。” 不知是苏氏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娘亲,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于英抬头看了沈月影一眼,见沈月影笑着点了点头,也就松开了紧紧攥着沈月影的手。 苏氏便把于英往自己的屋里领去了。 安顿好于英之后,沈月影便去到福来绣庄找到了钱彩青,把今天发生的事情都告知给了她。 “这男人还不如不要,靠你养着,还打孩子,钱姐,不如你们就和离吧!” “什么?他趁我不在家,竟然敢打英子?” 钱彩青先是气愤地握紧了拳头,而后又担心起自己的女儿来。 “英子她现在怎么样?在哪儿呢?伤得重不重?” 提起自己女儿,钱彩青立马就慌了阵脚。 沈月影把手安抚性地放在了钱彩青的肩膀上。 “你就放心吧,英子我已经安排好了,就在于家村我家,我二嫂照顾着她呢。” 听到沈月影这话,钱彩青明显是放心了不少,很快又投入到工作中去了,可那心不在焉的模样,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绣庄老板在一边看不下去了,“彩青啊,你就回去看你家女儿吧,放心,这一天我给你记个整天!” “谢谢老板,谢谢老板。” 钱彩青连三的向绣庄老板道谢,随后又找到沈月影,和她一起回于家村了。 当见到女儿额头上的青紫,钱彩青顿时心疼的抱紧了自家女儿。 “厮!” 于英猛地一抽气,显然是身体上其他的伤被钱彩青不小心触碰到了。 钱彩青连忙放开了女儿的身体,颤抖着手掀开了她的衣服,只见上面遍布青紫,竟是没有一块好皮了。 钱彩青眼中蓄满的泪顿时划过了脸颊。 “都是娘不好,叫英子受了这么多委屈。” 第一百六十三章 卖女儿 “娘,英子不疼的,娘你别哭了。” 说罢于英便用她那稚嫩的小手在钱彩青脸上擦起泪来。 沈月影在一边看着忍不住心酸起来。 而后钱彩青母女两人擦干眼泪,钱彩清也站直了身子,对着沈月影有些恳求的说道。 “谢谢你把英子先接到这儿了,我能不能让英子先在你这儿呆几天,等省城的边收拾出来后,我便接英子过去。” “这有什么的,我看英子这孩子也挺讨喜的,英子在我们这儿呆多长时间都行。” 沈月影首先答应了钱彩青的请求,而后苏氏也在一边帮腔道。 “就是,我也挺喜欢英子这孩子的,保准给你照看得周周到到的。” 几天后,钱彩青把自己在县城住的地方收拾了一下,便来接于英了。 “你要不要和于二牛和离?我会帮你的。” 沈月影再一次忍不住问了出来。 “谢谢你,不过这件事情你就别多管了,我自己有决定,二牛他,总的来说还是一个好父亲。” 或许钱彩青骨子里还是一个传统的女人,在这种时候还对于二牛怀抱着一种期望。 可是没过几天,钱彩青那里就又出事了。 “月影,你看见我们家英子了吗?她在你这儿吗?” “没有啊。” 沈月影一头雾水。 “这会不会在于家村你那院子里?” “可于英小小年纪的应该走不了那么远的地方吧。” 看着钱彩青像眉头的苍蝇一样四处寻找,沈月影也有这些担心于英。 “别着急,你慢慢跟我说,英子他是不见了还是什么?” 沈月影平静的语气让钱彩青冷静了些许。 “我今早上去福来绣庄,就把英子留在了我的屋子里面,可没想到,刚刚我回去的时候就发现英子她不见了,英子一向是个懂事的孩子,这她会去哪儿呀?” 沈月影牵着钱彩青的手,帮着她一起寻找起来。 “大婶,你有看到一个小姑娘吗?大概这么高,穿一件花衣裳,还扎着两个牛尾辫。” 正好碰到钱彩青对门的婶子在外面吃饭,沈月影连忙向她询问起来。 “你说的是今天上午那个小姑娘?她好像被他爹给带走了,走的时候还一直哭闹着,怎么?出什么事儿了吗?” 得到这消息让钱彩青和沈月影都松了口气,只要不是被坏人给拐走了那就好。 可一想起于二牛拿着棍棒打于英的场面,沈月影就放不下心来。 “彩青,我们还是去于二牛那儿看看吧,见到孩子你就更放心了不是。” “可我在福来绣庄还有活计没做完呢。” 钱彩清有些犹豫,二牛他不管怎么样也不会对英子做出什么吧? “哎呀,彩青,到底是孩子重要还是银子重要呀?还是过去看一眼比较放心。” 在沈月影的劝说之下,钱彩青踏上了回于家村的路。 到了于二牛那里,钱彩青果然见到了英子,可她身上的新衣服早已变成旧裳,钱彩青早上替她梳好的头发,现在也是乱糟糟的一团。 “娘!” 于英见到钱彩青惊喜地叫了一声,刚要向钱彩青跑来,就被身后一只大手抓住了衣领。 于二牛看着钱彩青,神色颇有几分随意。 “你来了啊?对了,我还有件事要通知你,这赔钱货我已经打算卖给隔壁村的一个傻子,就在明天,人就把她给领回去了。” “什么?”钱彩青不敢相信于二牛会这么做,人道虎毒不食子,于二牛怎么能卖自己女儿呢! 随后又想起了什么,钱彩青焦急地对着于二牛说道。 “你不就是想要钱吗?我给,只要你别把英子给卖了。” 听到钱彩青这话,于二牛立马露出了笑容。 “果然啊,还是彩青你最懂我,最迟明日中午,你记得哦!三十两银子一文不能少!” “三十两!你怎么不去……” 钱彩青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她得抓紧回到省城去求老板给她预支一些工资,要不,英子就…… 想到自己唯一的女儿,钱彩青又加快了脚上的步伐。 “老板我求你了,就在预支我三个月的工钱吧,这可是我救命的钱呀。” 钱彩青苦苦恳求着绣庄老板。 “彩青,不是我不帮你,而是你看你这段时间都预计了多少的工钱了,我也没有那么多的钱让你预支呀,而且你这次要那么多,我是真的拿不出来。” 绣庄老板有些为难,但这一次她的态度难得强硬起来。 “老板,你就预支给我吧,预支给我这几个月的工资后,我不要你一分钱的工钱,给多给你白干半年可以吗?我要是拿不到这银子,英子他爹就要把她卖了呀!” 钱彩青紧紧的抓着绣庄老板的手臂,急的快要哭出来了。 可绣庄老板还是无奈地朝她摇了摇头,前几次钱彩清来找她预支工资的时候,她都好心的预支给了钱彩青,可这次说什么也不能预支了。 一根一根的掰开了钱彩青抓着自己的手指,绣庄老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面。 只留下钱彩青一个人在那里傻傻的站着“英子,我的英子呀。”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猛地朝绣庄外面去。 于氏锦绣铺,钱彩青看到写着这样字的牌匾,眼前一亮,连忙冲了进去。 “沈月影,月影,你快救救我家英子吧。” 看着钱彩青焦急的模样,沈月影连忙握住了她的手。 “别急,慢慢说,英子怎么了?” 钱彩青强忍着哽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了一遍。 “这个畜生!” 沈月影恨骂了一句,看着钱彩青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手往她背后抚了抚,稍作安慰,随后去了账台,取出了三十两银子给钱彩青。 “给你,这银子先让你应急用,不着急还的。” “谢谢,谢谢!” 钱彩青抓着银子就朝城门跑,可还是来不及了。 等到钱彩青跑到城门的时候,城门已经关闭了,无论钱彩青怎么恳求,看守城门的官兵也只能够为难着看着她。 钱彩青只得依靠着城门大哭起来。 想当初她在京城暖春阁时,那是多么风光,现在就因为这仅仅三十两的银子,夫君就要把自己的亲生女儿给卖了,钱彩青从未如此恨过一个人。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为母则刚 夜晚,于华回到了家中,听着沈月影义愤填膺地向他诉说,也是皱起了眉头,握着沈月影的手安慰起她来。 “这男人还真是猪狗不如,你放心,这件事我说不定能帮得上忙。” “真的?” 沈月影一下子惊喜的抬起了头,看着于华面带笑容的脸,沈月影的心中更加高兴了。 “啊,相公,我太爱你了!” 沈月影控制不住自己,在于华的唇上轻啄了一口,惹得于华耳根微红。 第二天一早,沈月影就连自己的店都顾不上了,随着于华到了县衙那里。 看着于华进了元县令的书房,沈月影在外面焦急的等着消息。 过了一会儿,于华便面色轻松的走了出来。 沈月影一看于华的脸色就知道此事八九不离十了,果然,于华招集了几个衙役,就一头往于家村走去。 就在路上却碰到了正快步走着的钱彩青,沈月影连忙叫起了她。 “彩青,钱彩青?” 可一连几声,钱彩青都没有答应,还是沈月影上前触碰了她的肩膀,钱彩青这才回过神来。 看到沈月影,钱彩青的心中顿时升起了希望。 也来不及解释那么多了,一行人马便朝于家村快步行进。 正巧到达于二牛的院子时,里面一个陌生的男声正在与于二牛争论着价钱。 “说好十两的,你怎么就变卦了?” “你看看我这丫头,多水灵!十五两还是少要你了呢!” 听到这声响沈月影反而松了口气,英子还在这里没有被卖出去,要不然等被卖之后那人再逃了,还不知道要去哪儿找呢。 一个身强力壮的衙役猛地踹开了院门,引得那两个正在争论的男人齐齐地望向门这里。 “谁呀?这么大…胆……” 于二牛在看到官兵时立即气弱了下去。 没有见到英子的钱彩青立即跑进了屋子里面,终于在内屋的床上见到了正在昏睡的于英。 钱彩青一下子紧紧地抱住了英子,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他再也不想承受了。 被钱彩青抱着的于英也慢慢的醒转过来。 “娘,你怎么在这儿?” 钱彩青没有回答他,反而是对着跟进屋来的沈月影和于华连忙感谢起来。 随后,钱彩青突然说了一句话,令沈月影惊喜万分。 “月影,我要跟于二牛和离!和离过后,我就去你的绣庄上工。” 沈月影有些按耐不住嘴角勾起的笑容,“你想通了就好,我那里随时都欢迎你。” 再沈月影和于华的帮助下,于二牛虽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和钱彩青和离了。 之后,钱彩青用沈月影给的三十两银子和福来绣庄结清了帐,离开了福来绣庄,来到了沈月影的绣庄干活。 汉服来绣庄,因为没有了钱彩青进行监工后,制作的质量大幅的下降,步庭轩也很快受到了牵连,生意渐渐地比不上沈月影的于氏锦绣衣铺,回头客是越来越少。 沈月影新出的秋冬新衣那更是大卖,每天的生意都红红火火的,沈月影每天忙得焦头烂额,看着越挣越多的钱却也是乐在其中。 钱彩青全面接手了沈月影的绣庄之后,沈月影便把那小院的钥匙交给了钱彩青。 “这……” 钱彩青看着手里的钥匙有些疑惑。 沈月影朝钱彩青笑着解释道。 “你以后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好,正好,我二嫂她们也要搬去省城了,还请你帮我们看守着这个小院呢!” 钱彩青瞬间明白了沈月影的意思,把手中的钥匙猛的握紧,看着沈月影满是感动。 沈月影这不单是给了她一把钥匙,更是给了她和英子一个家呀。 此后几天,二嫂一家也就紧锣密鼓地搬去了省城。 沈月影的于氏绣庄在钱彩青的经营下,也就逐渐成型,不断供应着于氏锦绣衣铺各种的布料。 一日,沈月影经过了步庭轩的门前,却见店铺门关闭紧实,完全不复以往的盛景。 而沈月影问起对面酒楼的老板,这才知道,步庭轩倒闭关门已有三天了,而沈月影每天忙得精疲力尽,自然是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沉默了一瞬,沈月影心中有些唏嘘,而后默默地走开了。 “您好,男子的成衣在这边,请跟我来。” 冯春华正在店中招待着客人,一个中年男子身后的年轻男子却叫冯春华一下子晃花了眼。 那人一身月白长袍,身材清瘦而又挺拔,举手投足间彬彬有礼,关键是俊秀的脸庞上面带着的那笑容,直勾到了冯春华的心中。 冯春华的脑海中一瞬间冒出了很多画面,和这男子一起拜堂,生子,老去…… 随后冯春华猛地反应过来,脸颊顿时变得就像红苹果一样。 我这是在想什么呢,这公子长得好看,可我们八字还没有一撇呢,怎么会对这位公子产生这么龌龊的想法? 冯春华在心中暗暗的唾弃自己后,又热情的招待起了顾客。 很快,沈月影的店里只剩下那让冯春华心动的男子还在相看着衣服。 加油,冯春华,你能行的! 冯春华在心中给自己暗暗打气后走到了那男子身边。 “公子看中哪件了?价位和面料材质我都可以给您介绍一下。” 那男子先是对冯春华微笑颔首,“你好。” 惹得冯春华春心荡漾后这才拿起一件衣物询问起来。 冯春华一一耐心地解答,慢慢与男子攀谈起来。 “我觉得你穿这件好看,这淡绿衬得你玉树临风,肯定会迷倒一众夫人小姐的。” 冯春华在心中偷偷补充,也包括我。 男子拿起衣物在身上比划了一下,觉得甚是不错,便又拿起一件合尺码的去换衣间了。 而当男子再出现在冯春华面前时,冯春华的整副心神都被他给吸引了。 淡绿的长袍只在袍底绣了几支笔挺的文竹,配上贾明潇清瘦的身材更相得益彰,气质如芝如兰。 贾明潇束起的长发更为他增添了几丝书卷气,再配上贾明潇不俗的相貌,当真可称得上文曲星下凡了。 “姑娘,姑娘?这衣服合适吗?” 耳边传来男子声音时,冯春华这才反应过来,又闹了个大红脸。 “公子这身极为合适。” 第一百六十五章 春心芳动 冯春华边帮男子整理着衣物,想起自己的小心思,状似无意地问道,“不知公子姓甚名何?身姿气质都是上佳。” “免贵为贾,贾明潇便是在下了。” 贾明潇见有女子问起,从容淡定地回答了。 冯春华顿时想起了关于他的访间传闻,贾明潇是本县富商贾员外的次子,次次都听闻风姿田秀,这次却在无意间见到了。 两人又围绕着一些生意上的事闲聊起来。 而当贾明潇拿起一件女子衣服时,冯春华便有些不淡定了。 这是给谁问的?姐姐?妹妹?娘亲?还是……娘子? 冯春华心中不愿接受这个答案,连带着面上都现出几分勉强。 直到贾明潇购买了几件成衣走后,冯春华这才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小板凳上放松下来。 沈月影围上前来询问,刚刚她就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不对了,尤其是冯春华的身上,到处都冒着粉红泡泡。 “怎么,春华,看上刚才那公子哥了?” 沈月影打趣冯春华。 冯春华脸色微红,伸手虚打了沈月影一下,“沈姐姐!” 冯春华随后又正经下来,“他是贾员外的次子,贾明潇,可刚刚他还看了几件女子衣服,不知人家是否给心上人挑选的……” “春华,可以啊,人家来买一次衣服,就把人家的家庭情况都打好了,不过,既然你喜欢,那就主动出击啊,他今天下是买了咱们几件衣服么,上门去给人家售后一下,嗯?” 沈月影鼓励着冯春华,难得有这么个喜欢的人,与其之后遗憾,还不如现在争取,不管什么结果,至少努力过。 冯春华听过沈月影的话,反而扭捏起来。 “我可是女孩子家呀,太主动不好吧。” “你就去试试呗,说不定贾明潇他就喜欢主动的女孩子。” 冯春华却还是摇了摇头,比起和贾明潇在一起的好结果,她更怕自己在贾明潇心中的印象被破坏。 而且两人只谈过几句话,各方面都还不了解自己,怎么就能只凭一面之缘,上门去拜见呢。 见此,沈月影也就不再劝了,他们年轻人的事还是自己做决定的比较好。 而后几天,冯春华每天都无比在意着店门,见有人过来,冯春华就立即打起了精神,见不是贾明潇,精气神立马焉了下去。 这样几天下来,冯春华自己不在意,沈月影却心疼了起来,这还是以前那个活泼聪明的冯春华吗?就这么为了个男人在这患得患失的。 看着店外的行人,沈月影在心中思索着帮冯春华一把。 不如开个成衣展如何?说不定那公子还会被吸引过来。 冯春华听过沈月影的主意后,马上就打起了精神,为这成衣展忙上忙下。 正好是月影也借此机会看看在自己脑海中的图样,在这古代还吃香是否,男女老少的衣服一共拿出了一百多个新花样。 于是绣庄也就为这次成衣展加班加点的进行制作。 马上万众瞩目云州第一届成衣展就此开幕了。 全城的男女老少都被吸引过来看沈月影的成衣展,在那附近也是聚集了很多的小商小贩。 沈月影还搞了个现场投票,大家认为最漂亮最好看的衣服都可以进行投票,参与投票者还可以获取一份小的礼品。 这下前来参加的人更多了,不管是前来凑热闹,还是为了礼品来的,都被沈月影制作的样衣给吸引住了。 这边沈月影的成衣展举办得如火如荼,这边冯春华的目光不放过每一个来参加成衣展的人,生怕错过了贾明潇。 冯春华在这里盼望着贾明潇的出现,那边成衣展的摊子却出现了问题。 “我不就试了件你们的衣服么?至于这么不依不饶的吗?” 女装的摊子那里,一个尖细的女声在那里叫嚷着。 “姑娘,我们这是样衣,都不允许试的,而且你试过后这上面的珍珠都掉落好多了。” 一看到那女子想走,沈月影立马拦在了她的前面。 “这不是贾府的女儿贾明怡吗?这是弄坏了人家的衣裳?” “没想到堂堂贾府这么财大气粗,连这点错都不敢认。” 旁边有认识这女子的百姓一口就叫出了这女子的名字。 贾明怡?她莫不就是贾明潇的妹妹吧,沈月影心念一转,立即想到用这贾明怡把这贾明潇给引出来了。 听到旁边围观的人叫出了自己的名字,女子的脸上顿时有些羞红,把手一挥,大气而又轻蔑地对沈月影说道。 “那明明是他们做工不好……好吧好吧,你们不就是想要钱吗?说吧,多少钱?” 沈月影心中有些不喜这贾明怡,面上却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想着这次要好好的宰她一把。 这衣服是专门为成衣展做的,只此一件,而且刺绣装饰都是找最顶尖的绣娘做的,这样算下来成本都有十几两银子了,再加上其他各类,要他三十两银子,够本了。 “这衣服三十两银子。” 沈月影报了个数字,却叫那年轻女子瞪大了眼睛。 “什么?三十两?你们这是抢钱呢?唉,算了算了,算我倒霉,小翠把钱给她。” 小姐虽是有些吃惊,但却并不在乎这三十两的银子吩咐了旁边的丫鬟一声非要向前走去。 丫鬟连忙叫住了自家小姐。 “小姐,咱,咱们的钱不够呀!” “怎么会不够的,我也买什么呀,我今天出门可是真真地带了五十两银子呢,你再好好仔细数数。” “小姐,咱们钱是真的不够,你忘了,刚才咱们还在首饰店买了一个二十多两的银镯子呢。” 经丫鬟提起,贾明怡这才想起来刚才在旁边的首饰店买了一个极为相中的银手镯,那手镯她可中意好久了,要不然就是把那个镯子给退掉,也不会让这成衣店的老板在这里为难她。 而且这件事绝对不能让父母亲知道,他们又该念叨了,在想到自己的哥哥贾明潇,贾明怡有了主意,对着小翠招手,示意她附耳过来。 “你去看看我哥在家没,记住一定要让我哥来救场,知道了么!” 小翠连连点头,见贾明怡示意过后,就朝贾府的方向小跑而去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助攻 不一会儿,那丫鬟果然领着贾明潇过来了。 贾明潇气喘吁吁的站定,就连忙对着沈月影倒起歉来。 “真是不好意思,我妹妹弄坏了你们的衣服,需要赔偿你们多少银两?我会全额付给你们的。” 贾明潇说话的声音也吸引来了,一直注意这里的冯春华,见到贾明潇,她内心的雀跃就要止不住了。 见到沈月影对着自己朝贾明潇的方向看了一眼,冯春华瞬间就明白了沈月影的意思,从人群中站出身来,对着两方劝和道。 “老板,我看这位小姐也不是故意的,要不我们就让他们少赔偿一些好了。” “少赔偿一些?你倒是说的轻巧,那我这材料费,人工费都怎么算呀?而且这衣服的设计可是我花了好久的心思呢,既然她觉得不值,那你就为她量身定做一套衣服吧,这么爱管闲事!” 沈月影为了冯春华的爱情,此时也唱起了黑脸。 “老板,我会尽全力让这位小姐满意的。” 冯春华向沈月影保证了起来。 一边的贾明怡此时也不气恼了,三十两银子一共得了两件衣服,一件成衣展衣服,还有一件是量身定制的衣服,自己这可是大赚啊。 “行,我看这样就行,于是锦绣衣铺的名声我也是听过的,想为这位绣娘的手艺也不错,肯定能做出合我意的衣服。” 贾明潇看自己妹妹都答应了,面上也是一片轻松,对着沈月影和冯春华连连道谢。 等两人走后,冯春华却也向沈月影道起谢来。 “沈姐姐,这次还要多亏你,要不我怕是永远都见不到贾明潇的面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沈月影早已把冯春华当做是自己的亲妹妹了,为了自己妹妹的感情,自己这样做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摸了摸冯春华的头,“那姐姐给你这次弄来的机会,你可要把好好把握呀,加油!” 冯春华也快速地小点着头,自己可不能辜负沈姐姐的一片苦心哪! 第二日,冯春华便拿着一匹布料和工具上贾府了。 见到贾明潇之后,冯春华便向她展示了自己手上拿的一匹布料,那嫩黄的颜色配上贾明怡这样的少女,既活泼可爱,又显得优雅贵气。 贾明怡一见这布料,自然是极为喜欢,这布不单运用了上等的丝线,还有着沈月影独特防伪的技术。 两面虽然颜色一样,可细看之下,一面的面料颜色鲜嫩,一面的面料上细细点缀着银色丝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与贾明怡商定好初步的设计方案后,冯春华便拿着布料回店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除了布料没有变动,贾明怡连带设计方案和每处衣服细节都挑剔了好几遍。 但因这样,这些日子冯春华也算与贾明潇熟络起来。 “冯姑娘,这些日子真是麻烦你了,一趟趟来贾府给明怡改衣服,我这就去说她……” 贾明潇对冯春华略有歉意,这明明是妹妹任性,却叫冯春华来回折腾跑动。 “没关系的,贾公子,我既然应承下了这事,就要把它给做好,来回改动也是对我自己的一种挑战,贾小姐要求越高效果才越好呢。” 冯春华连忙拉住了贾明潇的衣袖,她巴不得每天都见到贾明潇呢。 既然冯春华自已都不在意,贾明潇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冯春华这才回到成衣店里。 “呦,我们大忙人这是回来了?跟贾公子进展得如何?” 沈月影见冯春华回来,戏谑地打趣她。 “今天我和明潇又碰到了,他还说辛苦我了,我们又闲聊了几句。” 冯春华微微低头,双颊满是羞红。 沈月影听着,却有些皱起了眉头,这贾明潇什么意思啊? 冯春华喜欢他的意思,只要不瞎的人都能看出来,这成天闲聊却又不表明态度,这是把冯春华当备胎了? 这么想着,沈月影嘴上却劝冯春华更勇敢一些,早日表白。 要那贾明潇真不是个东西,冯春华也好早日认清,早些回头。 “沈姐姐,我可是女子,由我来表白好像不太好吧。” 冯春华虽性格活泼,面对感情这事却有些被动。 “妹妹,你没听过女追男隔层纱么,要那贾明潇真是个榆木疙瘩,你早日点醒他,他要也对你有意思,那不正好修成正果了么。” 冯春华听沈月影的话,内心动摇了起来,但最终还是被内心的羞涩给压了下去。 随后冯春华对沈月影有些歉意,“沈姐姐,这段时间我忙贾明怡的衣服,都忽略了店里……” 还没等冯春华说完,沈月影就截住了她的话头。 “你就放心吧,这些日子我二嫂一直在店里帮忙,现在都可以独挡一面了,你就是一直不回来也没什么。” 冯春华心里愧疚减轻了些许,心神放松也就对沈月影开起玩笑来。 “沈姐姐,那你岂不就是不希望我回来了?那我可不依!” 说着冯春华小嘴一撅,背对着沈月影不依不挠。 “哪有哪有,你可是我们店里的顶梁柱呢!” 沈月影笑着,连忙拉过冯春华的手臂转到自己面前。 …… 转眼,离冯春华给贾明怡做衣服已有一个月之多了,所有细节都已经敲定修改好了。 冯春华站在贾府的门前,有些伤感,这怕是自己最后一次来贾府了吧,也不知今天能否会遇见他。 冯春华深吸了一口气,掩住了微红的眼角,大踏步朝贾府里走去了。 “这成衣真美,我就知道,我当初没看错人!” 贾明怡穿上了冯春华做的嫩黄祆子,再照了镜子,嘴上由衷地发出了赞美。 冯春华看着自己这段时间的成果也很是满意,衣服上刺绣着花鸟,衣领和衣袖加了兔绒更显温柔可爱,零星珍珠点缀更是点晴之笔,这衣服怕到了京城都会大卖。 两人彻底交定了衣服,经过了这段时间,也成了不错的朋友。 贾明怡虽然性格骄纵些,可待人接物都是挑不出错的,见冯春华接连被自己为难还能从容地给自己做衣服,那性子自然也是一等一的。 两人聊着最近发生的趣事,不知不觉天色已然黑了。 “春华,天色这么晚了,要不你在我这儿留宿一晚吧。” 第一百六十七章 安排上 贾明怡向冯春华提议,这么晚,冯春华回家真怕她出什么事,况且和好朋友抵足而眼是她一直以来的愿望。 “这……不好吧,我娘还在家担心着我呢,要是我不回去,恐怕……” 冯春华心中有所顾虑,自然是连连拒绝贾明的请求。 听冯春华拒绝了自己,贾明怡也只得在心中暗道一声,可惜。 “那这么晚了,我让我哥送你回去,你总不会拒绝吧?” 这提议冯春华当然不会拒绝了,甚至还隐隐有所期待。 冯春华和贾明潇在路上一前一后的走着,冯春华因为心中些许的伤感,也就没有和贾明潇进行搭话。 旁边的街院里偶尔传来几声狗吠鸡叫,显得此时格外的安静。 不多时,两人便走到了冯春华家门前。 两人相默无言,贾明潇冲冯春华点了一下头,就要向回走去。 冯春华忍不住出声叫住了他。 “贾明潇!” ? 贾明潇有些疑惑的扭过头来。 “贾明潇,我喜欢你!” 冯春华直视着贾明潇的眼睛真诚的说道,而贾明潇呆立在那里,刚要说些什么,就见冯春华扭头回了家关上了院门。 冯春华喜欢自己?贾明潇的心里乱糟糟的一团,想起自己这些日子和冯春华的相处,每次不忙都会在必行之路上等着她,心里甚至还有点些许的欣喜,不自觉的勾起了唇。 那自己也无疑是喜欢她的,想起冯春华关上院门时有些伤心的眼神,贾明潇在心中暗暗决定,下次见面一定要对冯春华说出自己的心意。 而关上院门的冯春华背靠着院门,仔细的听着外面的声响,等脚步声渐渐远去后,冯春华这才打开了门,看着贾明潇远去的背影,冯春华的心中满是失落。 贾明潇看不上自己也是应该的吧,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绣娘罢了,本就配不上他…… 当冯春华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一道声音使她清醒了过来。 “春华?是你回来了吗?” “是,娘,我回来了!” 冯春华连忙应声,擦干了眼泪之后就朝内屋跑去。 第二天,看到冯春华垂头丧气的过来,沈月影便知自己的猜想成真了,扶住冯春华的肩膀轻轻的安慰着她。 “春华,不要伤心,世界上没有一个贾明潇还有孙明潇,王明潇呢,中会有一个你们两情相悦的。” 听着沈月影的安慰,冯春华的心中好受了些,决定下以后的这段时间要好好工作,尽快的忘掉贾明潇。 一天下来,冯春华的心里已经平复了些许,走在回家的路上,不经意间往花楼那边望了一眼,却没想到发现了一个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贾明潇?他怎么在花楼这里? 也是,恐怕连花楼的姑娘都比自已懂得些琴棋书画吧。 冯春华不再关注那边,快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而那边贾明潇看着冯春华的背影越来越熟悉,再想到自己刚才就在花楼附近,心中暗道糟糕!冯春华怕是误会了! 看着冯春华越走越快的身影,贾明潇连忙的快跑起来追上她,而后握住了她的手臂。 “冯春华!我刚才……” “贾明潇!我已经知道你不喜欢我了,你没有必要过多解释什么,那天,就当做是我的自作多情好了。” 冯春华的心就像针扎了一样细细麻麻地痛,这次贾明潇拉住自己,还想要给自己一些侮辱吗? “春华,你听我说不是这样的。” 贾明潇一边说着,一边双手扶住了冯春华的肩膀,使她面向自己,直视着自己的眼睛。 “冯春华,我喜欢你。” 这几个字一说出来,冯春华顿时觉得自己的脑海一片空白,而后反应过来,他既然喜欢着自己,为什么还去花楼? 贾明潇见冯春华看向自己身后的建筑,连忙对着冯春华解释道。 “春华,我去花楼并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这花楼老板欠着我们的账,我是去找他要账,这不他的欠条还在这里,你看一眼。” 贾明潇边说递给了冯春华一些字据。 冯春华接过仔细一看,上面有一个人的签字画押和还款时限,也就相信了贾明潇。 又想起刚才贾明潇的话,他,他竟然也喜欢着自己?冯春华顿时羞红了脸。 看这冯春华终于相信自己的羞涩的反应,贾明潇心里也是暗松一口气,这一关是过了,可,表妹那里…… 贾明潇按下心中的担忧,现在顾不得许多了,此时要是错过了冯春华,他会后悔一辈子的,心中下定决心要给冯春华最好的,绝不让她受委屈。 两人虽互相表白了心意,可各自还有事情要做,也就依依不舍的分开了。 这一夜,冯春华兴奋的辗转难眠,想着贾明潇的话语,忍不住把那个场景在脑海中播放了千遍万遍,每想一遍冯春华的脸上就忍不住露出了幸福的傻笑。 这样想着想着,天就已经擦亮了,后知后觉的冯春华才知晓自己这竟是一夜都没有睡。 可亢奋的情绪让冯春华完全感觉不到疲惫,起床洗漱好后,便去于氏锦绣衣铺了。 看着冯春华满面春光地小跑过来,沈月影。就知道肯定是贾明潇和她的故事,有了进展,这小丫头只有在贾明潇的事上才会这么高兴。 果不其然,一会儿冯春华就抑制不住兴奋的情绪来和沈月影聊天了。 “沈姐姐,你知道我昨天回去的时候碰见谁了吗?” “贾明潇?” 沈月影试探着回答道。 “沈姐姐,你怎么一猜就中呀?昨天我遇到他……” 沈月影就在一边姨母笑着听冯春华讲完了他们之间所发生的故事。 “看来你们这是好事将近呀,什么时候让你沈姐姐正式认识一下他?我请你们吃饭!” 沈月影对这种偶像剧里的情节很不感冒,觉得自己要正式见过贾明潇才好把自己的妹妹交给他。 “那沈姐姐你就等着吧,我给你们安排上!” 冯春华对于这两个人的相识满是期待,相信自己的贾明潇一定会博得沈姐姐的好感。 第一百六十八章 婚约 不过几日,三人就商定好了在一处酒楼里面见一面。 几个人相互问好之过后,沈月影便开始观察着贾明潇的行为举止,和对冯春华的态度。 冯春华的眼光的确是好,没有让沈月影挑出错头。 菜上齐后,沈月影又问了贾明潇几个相对刁钻的问题。 虽然贾明潇回答的没有那么完美,可他对冯春华的态度已经可以说明一切了。 饭过中旬,沈月影想问的问题也都已经问完了,便不在这里当电灯泡,找了个由头离开了这里。 第二日,沈月影见到的冯春华便更是满面春风了,一看就是被爱情滋润着的女孩。 “沈姐姐,见到明潇了吧?感觉怎么样?” 一来冯春华就迫不及待的问起沈月影对贾明潇的印象。 “唔,你那个贾公子,的确挺好的。” “我就知道,明潇他一定会赢得你的喜爱。” 说起贾明潇,冯春华那是一脸满满的自豪和幸福。 看着沉浸在幸福当中的冯春华,沈月影内心忽然有些惆怅,这就是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受吗? 又是忙碌的一天过去,沈月影回到了家中,却听二哥说有人找她。 什么人会来找自己?沈月影有些疑惑不解。 而到了待客厅里面,长生玉立的男子正坐在那里和于华交谈。 这不是贾明潇吗?他来找自己干什么? 听到了脚步声,贾明潇立即看向了门口。 “于夫人,我此次前来是有事情要求助你。” “你说吧,我能帮的事会尽量帮的。” 就为了冯春华这个妹妹,她也不忍心看贾明潇出什么事故呀。 “是这样的,我的确很喜欢春华,可是这件事情我家人还不知,而且家中早已属于我的表妹李芝儿做我的妻子……” 听到这儿沈月影也听不下去了。 “你知不知道这是在欺骗春华?你既然有了未婚妻,还……” “于夫人,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欺骗村花,可是我根本就不喜欢李芝儿,我喜欢的是春华,我这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找您,还请您帮帮我!” 贾明潇一脸哀求的看着沈月影,就快要给她跪下了。 “你让我想想吧。” 对于这事沈月影也是一头乱麻,要是那李芝儿也不喜欢贾明潇,那自然是两全其美。 可要是李芝儿对贾明潇有意思的话,再加上贾家说不定什么时候定下的婚约,那春华不就成了第三者了。 贾明潇走后,听说这事的于母和二哥自然是持反对的态度。 “月影,你就别管这件事了,毕竟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人家可是正正经经有婚约的,你还是劝冯春华放弃这贾公子吧。” “对啊,月影,这贾公子要是也无婚配,自然是和冯春华门当户对,可人家已有未婚妻……” 沈月影看向了于华,希望能从他这里得到一点支持。 冯春华自己肯定是要帮的,毕竟她是拿自己当姐姐来看待。 沈月影的一个眼神,于华便懂得了她的意思。 “春华我们是肯定要帮的,他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喜欢的人,而且还两情相悦,至于这李芝儿,先去见一见她再说吧。” 第二日看着冯春华傻笑着对未来陷入无限憧憬的样子,沈月影的心顿时软了下来。 唉,为了自己这个傻妹妹,能帮一把算一把吧。 下定决心要帮冯春华之后,沈月影便又找到了贾明潇去询问那李芝儿的情况。 “关于这个表妹你了解多少?她对你们这桩婚事赞同吗?” “我和这个表妹只见过几面而已,李芝儿家里是做米铺的,因为是都是商业上的,两家父母也都认识,所以这才定下婚约,可于夫人你放心,我自始至终都只喜欢着冯春华一人!” 贾明潇边说着,还伸出了三只指头对天发誓,向沈月影表达自己的忠心。 现在李芝儿的态度才是关键,沈月影不再听贾明潇多说,问了李芝儿家的店铺位置便去找李芝儿了。 正好沈月影心中有帮助二哥在省城开饭店的想法,不如现在就去米铺那里查看一下情况。 沈月影就这么晃悠着进了李氏米铺,到了只发现一对年老的夫妻在照看着店铺。 沈月影伸出手抓了一把米查看着米的质量,边和这对夫妇闲聊起来。 “大爷,您这边生意好吗?我看这米的质量不错,应该生意挺好的呀。” “唉,闺女可不是这么说的,我这边的米的质量虽好,可一直都是赚不来什么钱的。” 这怎么会? 沈月影又问了米的价格这才发现问题。 这同等质量的米,在别处卖得可比要在这里贵的多了。 怪不得这夫妻两个赚不来什么钱。 又想了想二哥以后的酒楼,沈月影便和这夫妻做起了生意。 “大爷,我要是每周都要一百斤的米的话,能否给我便宜一些呀?” “那,姑娘,你说个价钱?” 李芝儿的父母平时为人老实,生意都做得不温不火的,这下碰到沈月影这么个大单,难免有些受宠若惊。 “这样吧,你们这米的原价不是二十文么,我要的话给我打个九折,一百斤一两八钱怎么样?” 那老夫妇两个讨论着,眼看就要答应下来,这时从旁边的侧门里走出来一个身着青衣的少女,阻断了这笔生意。 “慢着,这笔生意还是由我来给您谈吧。” 看着眼前明亮干练的少女,想必这位就是李芝儿了。 李芝儿走到那一对年老的夫妇那里窃窃私语了一会儿后,就朝沈月影走了过来。 “是您要预定我们家的米吗?这米我们零卖是二十文一斤,本来就是极低的价格了,没有办法给你打九折,还望您体谅一下,如果您要的量大的话,我可以做主给您九五折。” 听着这少女一大堆的问题,沈月影心里这才暗暗点头,要是按自己刚才的要法,恐怕这米铺早就该倒闭了。 他们这儿的米都是卖的低价,恐怕就只是挣一些辛苦钱,自己再把那些辛苦钱打折豁了出去,那他们就根本不挣钱了。 “你好,我是沈月影,我买米是为了以后开酒楼做打算的,现在虽然要不了那么多,可是每月五十斤的米是完全可以消化得了的。” 第一百六十九章 计划失败 沈月影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后,又估算了于家现在的饭量向李芝儿重新提出了请求。 “五十斤的米?这下恐怕我不能给你打折了,不过我们可以帮您把这五十斤米给运回家去。” 这李芝儿的话在沈月影的意料之中,这边的米本来就如此低价,要是在打折,他们恐怕都生活不下去了,不过这次自己来是为了以后的生意的,给李芝儿结个善缘也好。 “没关系的,不过希望以后我开了酒店要用你们这里米的话,你还是能给我刚才的折扣。” “那是自然。” 李芝儿听他没有为难自己也就松了口气,连忙帮着沈月影把那五十斤的米称好装袋。 正巧这时又有一个大单子来这里订米,沈月影并没有走,而是围观了李芝儿和这老板之间的交谈。 李芝儿逻辑清晰,而且还给了优惠,自己也并不完全亏本,看来还是一个商业上的天才呢。 等到老板走后,谈了大单子的李芝儿也就露出了放松的笑颜。 “姑娘,你既然这么能干漂亮,不知可有婚配?” 有着自己前来的目的,沈月影像是无意中聊起了八卦一样。 听到了自己的婚约,李芝儿的表情顿时就淡了下去,甚至还隐隐的露出厌烦的神情。 沈月影一看这事儿有门,便又继续问了下去。 “李姑娘,你是不是不想成亲呀?” 看着沈月影好奇的神情,却一下说出了自己的心中所想,李芝儿暗叹一口气说道。 “我父母已经年老了,可是你看着铺子还是不温不火的,我根本就不想婚配,只想着把自己家的生意给做好,可奈何,女孩子到了一定年纪就是要嫁人……” 听这李芝儿的话,沈月影心中也是放松了些许,这样自己的傻妹妹就不算破坏别人家的感情。 既然他们两个都互不中意,不如让他们两个见一面好好谈谈吧。 看着李芝儿苦恼的神情,沈月影做出了提议。 “李姑娘,不瞒你说,我现在有个傻妹妹,正在和贾明潇恋爱当中,你既不愿意成亲,不如你们两个见一面,把这种事情说开了,也好达成自己的心愿。” 李芝儿顿时回过头看了那年老的夫妻二人一眼,贾明潇不想和自己成亲的话,那就太好了。 自己就可以看守着父母这间米店,而后把这生意做大做强。 “我和贾明潇什么时候见面?” “我这次来主要是先想看看你的态度,既然你不反对的话,明天,我就可以领着你去找贾明潇。” 这两人说定了之后,沈月影便从这米铺去贾府和贾明潇通信了。 贾明潇见到沈月影得知事情之后,也是大松一口气。 “于夫人,此事要是没有你的话,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待春华的。” 贾明潇知道沈月影一直最在意的就是春华了,讨好也自然是向春华这方面说。 两方都敲定后,沈月影就安排着他们到了一处酒楼里。 双方落座之后,贾明潇和李芝儿都好好的互相打量了一下对方,这还是他们成年后第一次正式的见面。 沈月影在一边打着圆场以防他们尴尬,过后稍熟悉了一些,两个人面对对方时便放松了许多,话题也走向了正经。 “李姑娘,我先要对你说一声对不起,是我在于你有婚约的时候喜欢上了别人,是我贾明潇配不上,你这么好的姑娘,我自罚一杯,还望姑娘原谅。” 说罢,贾明潇就端起杯子一干而净。 “哪里,这件事情说清楚了,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贾公子人是很不错的,可不是因为我想照顾我店铺的生意,所以我也只能够毁约,不能嫁与你了。” 说完,李菲儿也就轻轻地遮着唇部,以茶代酒,把那一杯茶水给干了。 两人都说开之后,互相也都明白各自没有嫁娶的意思,更坚定了两人反抗婚约决心。 最后几人又细细的商定了解除婚约的计划,这才心情愉快的回了各自的家。 一日,贾明潇帮助着贾父谈成了一笔大单子。 回到了书房的贾府,再也抑制不住自己高兴的心情,连连拍着自己这儿子的背部。 “好,我就知道我家明潇是最能干的,这次谈成大生意,可多亏了你啊,说,你想要什么,父亲给你弄来做奖励!” 贾明潇心中思酌,把藏自己在心里一直以来的疑问给问了出来。 “父亲,你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娶李芝儿呢?” “这你就不懂了吧,李家的米铺子位置好,名声更好,就是老李呀,他不会经营。 况且,老李就李芝儿这么一个女儿,你把那李芝儿娶过来,这米铺不也就成了你的了吗? 以你现在的经营手段,那米铺不过几年肯定就会给咱家赚的金满钵满。” 贾明潇听后,只觉得无比的可笑,难道自己就只是个赚钱的工具吗? 婚姻,友情,爱情,什么都要为了钱让步吗? 贾明潇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情绪,抬起头来对着自己的父亲大声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那我要的奖励就是不娶李芝儿!” 贾老爷听后,心中虽然有些不高兴,但还是哄着贾明潇。 “明潇乖啊,出了这个,爹都可以让你如愿!你再好好的考虑一下,娶了李芝儿对你又没有什么坏处,还白得一处位置好的米铺,世上哪去找这种好事去?” “爹,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我根本就不喜欢李芝儿,李芝儿她也根本就不想嫁给我,我和李芝儿之间的婚约还是取消吧。” 贾明潇用着诚恳,还略微带着祈求的语气,向着贾老爷说道。 “不行!你必须娶李芝儿!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可不是你想娶不能娶的问题!” 贾老爷看这个自己一手培养出的孩子不听自己的劝告,耐心已然耗尽,也有些怒了。 “爹,我已经是一个成熟的人了,不是你做生意的筹码!我是绝对不会娶李芝儿的!” 贾明潇还在反抗着自己的父亲,而贾明潇再三的抵抗,让贾老爷的怒气越来越升腾。 “啪!” 响亮的一声,贾老爷的巴掌打到了贾明潇的脸上。 第一百七十章 棒打鸳鸯 “你别忘了,我永远都是你爹!你就是不愿意也得给我娶李芝儿!你就在这里好好反省吧!” 说罢,贾老爷便怒气冲冲的出去了,还反锁了房门。 只留下贾明潇感受着脸上刺辣的疼痛呆立。 两人到了贾明怡的闺房之后,贾明怡把手上的东西向旁边一放,就拉着冯春华到了茶桌。 先是给冯春华倒了杯茶后,贾明怡这才说起。 “你来了是来找我的?看你这神情肯定不是,那让我来猜猜,是来找我哥的吧!” 冯春华一听到贾明潇神情顿时焦急了些,让贾明一下猜中。 “明潇现在在哪?我好几天都没有见到他了……” 贾明怡先是撇了撇嘴,心中暗道果然如此,有了情人就把姐妹忘了。 也是倒了杯茶润了润口,这才回答了冯春华的问题。 “我哥他现在因为婚约的事被我爹闭门思过呢,我都见不到他,你当然更见不到啦。” 闭门思过?那不就相当于关禁闭么,关于婚约的事,沈姐姐和贾明潇一起向自己说过了,还说不用自己担心,怎么就把明潇关起了禁闭? 想起自己的心上人,冯春华根本就坐不住,说来贾明潇关禁闭自己还有一份“功劳”呢。 心中思绪纷飞,冯春华在心中下了个决定。 那就是去求见贾老爷,让贾老爷把贾明潇给放出来。 当冯春华把这件事和贾明怡一说,冯春华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阻止她。 可一想,确实没有其他好的办法了,说不定爹会在见到春华这个人后改变主意呢。 贾明怡把冯春华带到书房的门口就不再进去了,冯春华独自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冯春华深吸了一口气,接下来敲响了书房的门,只听里面厚重的男声“进来吧,是怡儿吗?” 冯春华推门进去,见一中年男人坐在书桌后有些疑惑地望向她。 “贾老爷,您好,我是冯春华,是明潇的……” “好的,你不用说了。” 贾老爷想起了,贾明潇不就是一直吵闹着要娶一个叫冯春华的女人么。 上下打量了冯春华一眼,这身段容貌,的确不错,怪不得贾明潇会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的。 “不知你是做什么的?要是个闲人,可配不上我家明潇。” “我在于氏锦绣铺做绣娘,那里以前是我家的产业。” 冯春华如实交代了,贾老爷却从中捕捉到了自己需要的字眼。 于氏锦绣衣铺?这段时间生意很是红火呀,比上李氏米铺那可好太多了,明潇娶上她也不算亏了。 “春华是吧,你和贾明潇成亲我也不是那么反对,只是有一个要求,不知……” 贾老爷想着于氏锦绣衣铺的生意红火,脸上变换了一个慈祥的神情。 “什么要求?” 为了明潇,冯春华愿意把自己拥有的一切都给了他。 “你和贾明潇成亲之后嘛,那铺子要归到我们贾家产业里作为嫁妆。” 贾老爷微微咪起的眼睛里不时闪过一丝灵光。 “不行,贾老爷,除了这个要求,我都可以答应您。” 现在那铺子已不是自家产业了,自己绝做不了这个主。 没有听到自己满意的结果,贾老爷的神情又淡了下来,隐约还有一丝厌烦。 “既然你不愿,那我们也就没必要谈了,贾明潇他是肯定不会娶你的!不送!” 冯春华也被贾老爷的态度激起了自尊,转身离去,在门外看到了一脸担忧的贾明怡。 对于贾明潇和冯春华这一对,贾明怡自然是支持的,比起那没见过几面的李芝儿,冯春华这好朋友更合她意。 那边的李氏米铺在李芝儿利用价格和品质的优势蚕食了很多其他米铺的订单,前来买米的人络绎不绝。 到了傍晚总账的时候,李氏夫妻看着上面的数字,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芝儿,这真是你白日里赚的么,那些人真的要这么多米?” “爹,娘,这当然是真的,要是不信,咱再把这银子再数一遍。” “不用,娘自然是信的,娘只是不敢相信,娘的芝儿已经这么能干了,这下,娘也就放心了。” “娘,我再能干也是你们的女儿。” 说着李芝儿伏进李母的怀里,好好地撒了个娇。 李母和李父对视一眼,看着白日里精明能干的李芝儿现在小女儿作态,无奈宠溺地笑了。 贾老爷一直注意着李氏米铺,见这铺子在李芝儿的经营下风生水起,更满意李芝儿了。 这李芝儿不仅能陪嫁一个铺子,自身的能力也不错,和明潇一成亲,那简直是锦上添花啊。 “沈姐姐,我和明潇,真是不知该如何了。” 冯春华从贾府里出来后,便直奔了成衣铺子,现在的她心中满是迷茫。 听冯春华讲过她的遭遇后,沈月影也有些头疼,这贾老爷也太市侩了吧,谁给的陪嫁好就娶谁?也不管自家儿子愿意不愿意。 沈月影还是安慰着冯春华“你们两个人只要一条心,肯定会克服所有难关的,贾老爷总不能一直关着他家儿子吧。” 冯春华攥着沈月影的手汲取着力量,只希望沈月影说的能成真。 第二天一早,冯春华来开店铺门时发现店门口的台阶上正坐着一人只穿一件单衣,冻得瑟瑟发抖。 冯春华连忙开过店门,让那人站起进店铺暖和一下。 却在看到那人的正脸愣住了,这不就是明潇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连忙倒了一杯热茶递给了他,随即又拿着厚衣服向贾明潇的身上套去。 贾明潇缓了好一会儿这才缓过神来,哆哆嗦嗦地向冯春华解释起来。 “我这是从家里逃出来的,我怕再见你就是被逼着成亲之时了。” “那你也不能只穿一件单衣就这么出来啊,看你都冻成什么样子了。” 看着贾明潇被冻得鼻头通红,冯春华心疼得眼泪都要下来了。 “事情紧急,我来不急套厚衣服了。” “那你怎么不去我家里找我?就在这儿傻等着?” 听着冯春华满是担心的责问,贾明潇一把拉住了冯春华的手向自己的脸贴去。 “那对你名声不好,我苦点没什么,你可不受半分委屈,我答应过你沈姐姐的。” 第一百七十一章 比翼阁 “你个大傻子!” 冯春华在眼眶中的泪再也忍不住了,顺着脸庞流了下来,连带着这些日子的迷茫无措,好像只等这一下子哭个够。 “春华,你别哭呀。” 贾明潇拿起一旁的帕子在冯春华的脸上,小心的擦拭着泪痕。 而等贾明潇好不容易哄好了冯春华之后,沈月影在一旁已经等待多时了。 “你们打算怎么办?” 沈月影的出声打破了两个人间的气氛。 而贾明潇和冯春华这才意识到旁边还有别人。 冯春华的脸一下子通红,都怪自己只顾着自己的情绪,连沈姐姐什么时候到店里来的都不知道。 “我打算先带冯春华躲一段时间,等家里人都同意了之后再回去。” 贾明潇已经忘了刚才的尴尬,对着沈月影正色说道。 沈月影思索了一阵,对他们劝道。 “你们还不如在外面做个小生意什么的,贾老爷看中的是钱和能力,只要这两样你们都有了,他自然也就同意你们了。” 听到沈月影的提议,贾明潇和冯春华对视一眼,都觉得这是个相当不错的主意。 可是,当贾明潇想起自己现在的赤条身子,自己这次出来,竟除了几两碎银什么都没有带,不由的苦恼起来。 “沈姐姐,你能否借我们一些本钱?我这身无长物,再一两银一两银的打拼恐怕要很久了。” 还没等沈月影答应,冯春华就从旁插了话。 “你没银子,可是我有呀,沈姐姐买这店铺的好几百两银子都在我这里呢,完全够我们做生意了。” 贾明潇闻言便是一喜,随后有发觉起不妥来。 “我可是个大男人,怎么能用你的银子呢?还是让我跟沈姐姐借吧,那些银子你就留着傍身,我们赔了你也不会损失什么。” 冯春华越听越恼,“明潇,你跟我还分什么里外吗?我的银子那就是你的银子,就这样说定了,沈姐姐,你可千万别借他!” 冯春华挡在沈月影的面前,对着贾明潇严肃地说道。 沈月影看着这对,无奈地摇头笑了笑。 “那你们要是不够了,可千万来找我啊,毕竟我可是你们的沈姐姐嘛。” 贾明潇和冯春华商定好接下来的路后,冯春华也就恋恋不舍的离开了成衣铺。 用着冯春华的银子在远离贾府的街道上住了一间小的铺子,贾明潇将它命名为比翼阁,取比翼双.飞之意。 比翼阁的开张挂匾都是格外的低调,直到生意越来越好,在周围有了一些名气后,比翼阁才显得红火了一些。 因为卖扇子和刺绣一类的小玩意儿,颇受少女和妇人们的欢迎。 这天,贾明潇在店里招待着客人,听到门口的风铃声,知道又有客人来临。 “您好,……娘?” 贾明潇并没有留意着,那边忙完他才抬头看了一眼,却发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明潇?你在这里啊,可叫娘好找,要不是闺蜜叫我来这里买一些小用品,娘怕是这辈子都找不到你了,是不是?” 面对贾母的控述,贾明潇连忙解释起来。 “娘,我只是想在这里做出一点成就之后再回去的,哪可能和您这辈子不相见呢?” 这段时间没有在贾母的身边,此时又看着她头上多出了几根白发,贾明潇不由得自责起来。 看着自家宝贝儿子愧疚的神情,贾母反而安慰起他来。 “明潇,娘知道你没事就好,这次都怪你爹,让你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不能在一起,你就放心的在这做生意吧,娘回去肯定会好好劝你爹的。” 母子相见说了一些贴心话之后,贾母便也随着姐妹相看起了店里的物品。 贾母不在意那些扇子之类的小玩意,却被这边摆放着的荷包吸引了注意力。 “这荷包是谁绣的?针线活儿可真好啊。” 听到这话,贾明潇一拍脑袋,这才想起了在内屋里刺绣的冯春华,连忙将她叫了出来。 “叫我干什么?这个还没绣完呢!” 冯春华拿着绣绷子,还没来得及打结,就被贾明潇给拉了出来。 “娘,这人就是你手上荷包的创造者,也是我的心上人,冯春华。” 贾明潇兴高采烈的冲两人介绍起来。 冯春华原本还不耐烦地推搡着贾明潇,听到这话,顿时僵住了动作,明潇的娘? 慌忙把手上的绣绷子丢到了一边,规规矩矩的站好。 “贾夫人,你好。” “好,好,这就是春华吧,你这刺绣做的可真好。” 贾母看着眼前的这一对璧人越来越满意,心中不禁埋怨起贾父来。 “贾夫人,我这刺绣活儿也就一般,比我做得好的人多的是呢。” 冯春华谦虚的说道。 “哪有,我见过的人里只有你做的最好了,这双面绣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呢。” “其实也简单,这双面秀是这样秀的……” 说起了自己的擅长,冯春华顿时不紧张了。 就这样两人讨论着绣活,直到了傍晚,贾母也该回去了,回去之前看了一眼这铺子和冯春华,更感欣慰。 “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刚踏进屋内,贾父就朝贾母质问起来。 “我不就和姐妹们多逛了一会儿吗?你至于这样吗?” 听着贾父的语气,贾母的心情顿时不好了。 “我不就是担心你吗?你这么晚回来,万一出什么事了可就不好了。” 贾父虽然严厉,可在贾母的面前也只能软了下来。 贾母瞥了贾父一眼,不再计较这事。 随后又想起来自家宝贝儿子,贾母向贾父旁敲侧击地问了句。 “那明潇你打算怎么办?不找了么?” “找他作甚?也不是孩子,那么大个人了,还能出什么事不成!” 贾父洗漱中随意说了一句,随后警惕起来,夫人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事? 那边的贾母没有察觉到,又问起贾父对于贾明潇的态度。 “那明潇以后回来了,你还会再逼他出去么?” 听这话贾父的心中已有了计较,难不成夫人这么晚回来是去见明潇了? 依着往日的性子,贾父不在意地说道。 “他回来肯定是外面混不下去了,回来寻求庇护的,现在这年轻人,有了一点起色就以为自己很能干似的。” 第一百七十二章 认同 “我家明潇一向能干,肯定不会像你说的如此。” 贾母刚从贾明潇那儿回来,生意可是红红火火地,哪有贾父说的这么凄惨了,真是不盼自己家儿子一点好。 “咦,说的跟你见过一样,要是真如我所说,你可不准帮助他。” “我哪儿没见过了,我从那边回来,明潇那边白生意可是红火得很呢。” 等说出了嘴后,贾母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怎么把明潇他们给秃噜出去了。 “你前几天见过明潇了?他们过得怎么样?” 虽然目的达成,可一想起自己也好几天都没有见过儿子了,贾父也有些担心。 贾母别扭起来,“明潇现在开了一个小店,生意还算不错,买一些扇子,手帕,刺绣类的小东西。” “生意不错?那恐怕是在亏本赚吆喝吧。” 贾父还是不愿相信脱离了自己庇护后的贾明潇会把生意经营的有声有色。 贾母看着倔强的贾父,不由得叹了口气。 “明潇他已经长大了,也该是有自己的小事业,这么多年的见识可不是白长的,还怕经营不好一家小铺子吗?” “那你说了可不算,你把地址告诉我,我亲自去查看。” 贾父虽然还有些强硬的样子,可贾母知道他就是嘴硬心软,心里还是惦念着明潇的。 “就在城东的芝麻巷子里面,新开了一家比翼阁就是明潇的铺子了。” “那我有时间一定去看,看看是否真像你说的如此。” 贾父还是一向嘴硬,今日却在得知了贾明潇的下落后,好好的睡了一个安稳觉。 贾母给熟睡后的贾父捏好被角,这几天他总算可以好好休息一晚了。 那边李芝儿的店铺经营的有声有色,还多了好几个大单子,也自觉有了底气让父母去贾府退婚了。 “爹,娘,你们什么时候去贾府解除婚约呀?现在我已经证明了,这店铺只有我一个人也可以经营的很好。” 这些日子里,女儿的努力,他们也看在眼里,记在了心里。 可为人父母,总是有旁的担忧。 “要不,解除婚约的事情,咱们就缓缓?这消息传出去太丢人了,你要是以后想嫁,嫁不出去怎么办?” 李母看了一眼一声不吭的李父,只好做了两人之间的传话筒。 解除婚约这事,对李芝儿的名声有很大的影响,女儿以后后悔了,不还不怨他们?这么重大的事情,还是缓缓再说的好。 李芝儿看了一眼父母,心中也是明白他们的担忧。 “爹,娘,我既然这么决定了,必然是我已经考虑好了,不论以后怎样,我都不会后悔的,况且你们的身体不好,我留在你们的身边,不是更好的照顾你们吗?” 听着李芝儿暖心窝子的话,再看她坚定的眼神,李氏夫妻不禁有些动摇了。 女儿长大了,也有了自己的主意,看来这婚约是非得解除不可了。 只是贾母心中还是暗暗有些惋惜,明潇那是个多么好的孩子,他们看着长大的,只可惜这两个孩子没有缘分啊。 贾老爷得到了贾明潇的店铺位置后,第二日就有些挤耐不住,悄悄的来到了比翼阁。 站在对面的街道上,看着比翼阁人来人往的热闹,贾老爷有些意外,却也有些欣慰。 这也是贾老爷第一次跑出了世俗的金钱观念,默默的祝福这个小店。 “方小姐,你能喜欢我这个东西,那真的是太好了,下次再来啊。” “那是当然,你可以一定要把好的都留给我,看我不到玉心那儿炫耀一下!” 方芸听说沈月影的高徒出来开了一间店,闲来无事也来这里捧场,不愧是沈月影教出来的,这东西的质量果真是十分好,方芸买了一大批,准备送给自己的小姐妹。 冯春华送着方小姐出来,不知觉地走着便到了贾老爷的旁边。 冯春华正要回店铺时,却一眼看见了贾老爷。 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尴尬。 贾老爷正要扭头回去,腿脚却不听使唤了,身子踉跄了一下,原来是贾老爷一直在这里站着腿麻了。 冯春华连忙走到贾老爷的身边抚稳他,“贾老爷,去店铺里歇歇吧,明潇也在那儿。” “好。”贾老爷点头,顺着冯春华的搀扶,走到了比翼阁里面。 贾老爷虽然有些哀叹自己的身体不顶用,可也为他和冯春华之间缓解了不少尴尬。 “春华,你刚才不在时,我又卖出了好多……” 贾明潇见到冯春华回来,不由有些炫耀,然而当见到她搀扶的人时,不由的默默咽下了嘴里的话,转而冷淡的说道。 “父亲,您来了。” 看着这两人间不对付的气场,冯春华不由的做起了两人感情间的润滑剂。 “明潇,快来搀着你爹,刚才不知他身体怎么了,还有些踉跄呢。” 一边说着,冯春华就把家老爷的胳膊递给了贾明潇。 贾明潇虽然对贾老爷还有些埋怨,可在家老爷的身体面前,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心里也只得暗暗担心地把贾老爷扶坐在了一边。 “这次贾老爷来肯定是来考察我们生意的吧,您放心,我们肯定会把这个小铺子经营的很好的,明潇的经商头脑,再加上我的刺绣功底,我们已经赚了不少银子了呢。” 看着这两人之间态度还是冷淡,冯春华只得又起了话题,做起了和事佬。 看着努力和缓着自己和儿子之间关系的冯春华,贾老爷心中不禁对她暗起好感,看来这春华还是个懂事的女子,也就顺着冯春华的话头说了起来。 “我看你们这店铺的位置就选的很好,肯定是明潇你选的吧……” 冯春华在一边疯狂的对着贾明潇使着眼色,贾明潇也不是个不识趣的人,也就认真的回答了贾老爷的问题。 随着问题的深入,贾明孝和贾老爷之间的气氛也变得和缓了起来。 经过了这次的谈话,贾老爷也知晓了贾明潇能够独挡一面了,再看着一旁懂事的冯春华,贾老爷心中的念头不禁微微有些松动。 第一百七十三章 退亲 溜达着回家的贾员外心情甚好,然而这好心情也只持续到了见贾母面之前。 “什么?李芝儿他们家来退婚了?” “是呀,还拿着我们当初的定亲信物过来呢,李家夫妻两个也过来了,看样子他们没有儿戏。” 贾母虽然知道贾明潇和冯春华在一起,但对于李芝儿的态度并不知晓,这下李芝儿前来退亲,也使得她送了一口气。 李芝儿竟然不顾名声来退婚了?再想起明潇那边的浓情蜜意,难道真的是自己错了?乱点鸳鸯谱,还差点把明潇他们这对有情人给拆散? 贾员外被这一个又一个的消息搞懵了,心中却也在暗暗反思是否是自己真的错了。 “爹,你就成全哥和春华吧,你想想,哥不惜放弃少爷的身份,都要和春华在一起,就算你给他安排别的婚事,他肯定也不会答应的,大不了就像现在这样离家出走喽。” 贾明怡也在一边劝起贾员外来,却没想到把战火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是你把你哥给放出去的吧?要是没你的帮助,我才不相信,你哥会从加了锁的房间里逃出来。” 贾员外瞥了贾明怡一眼,语气中却没有责怪她的意思。 “我只不过是帮我哥一把罢了,就算没有我的帮助,以我哥的聪明,他迟早也会逃出去的,哎呀,爹,你就别想这个了,你还是好好想想我哥的婚事吧。” 贾明怡连忙把自己身上的话题给引走,要是再纠缠下去,恐怕爹又要把自己这个月的零花钱给扣光了。 “我看明潇和春华那一对儿就挺好的,春华的孩子我也见过,不仅懂事,手上的刺绣功底那也是一等一的,只要勤奋,将来不愁没有银子赚。 和明潇的经商头脑一搭档,还愁他们的小日子过得不红火吗?” 贾母是极为欣赏冯春华的心灵手巧,儿子跟李芝儿是不可能的了,冯春华这个好姑娘可要抓住。 贾明怡和贾母一句又一句的劝说着,使得贾员外的心也渐渐的动摇,再加上李芝儿又来退婚了,似乎已经没有理由再来阻拦贾明潇和冯春华了。 想起刚才冯春华的懂事表现,贾员外终于退了一步。 “那好,我就成全他们,让明潇赶紧回来,商铺还等着他帮忙呢。” 听到贾员外的松口,贾明怡和贾母相视一笑,总算没有浪费自己的口水。 贾员外前脚刚点头,后脚贾明怡就从贾府溜了出去,去了比翼阁告诉贾明潇和冯春华这个好消息。 “哥,二嫂,你们成亲的时候可要给我包一个大大的红包呀,刚才要是没有我的劝说,说不定爹就不答应你回来了呢。” 贾明怡一边炫耀着自己的“战绩”,一边向贾明潇索要起好处来。 二嫂这个称呼让冯春华羞得把头都低了下去,贾明潇看这冯春华的反应,笑道。 “好好好,我的小媒人,我们成亲之时红包肯定少不了你的,头一个给你包大大的喜封红包。” “行,哥,我就等着你这句话了!” 得到了好处的贾明怡顿时笑得像偷了腥的猫一样,心中的小算盘却在啪啪的敲打。 有了这笔钱,我就可以买于氏成衣店的最新款,以自已和老板的交情,她肯定会给自己留一套的,还有东边首饰铺的玉镯,种水极好,上次自己就一直相中了…… 次日,冯春华就到了沈月影那里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沈月影也很是为他们高兴。 “你们磕磕绊绊,现在总算见到头了,等着喝喜酒的时候,可千万不要忘了我呀!” 冯春华虽有些羞涩,但还是大胆的应了下来。 “这是自然,沈姐姐,发喜帖时我肯定要第一个邀请你的。” 两人很是笑闹了一番后,沈月影想起了冯春华现在的境地,不由起了心思,想把她给邀请回成衣铺来。 “那现在贾明潇就要回去贾家商行了,你打算怎么办,春华,要不还来我这成衣铺子里面,只要做出一件刺绣好的成衣,那赚钱也不少。” 这个问题冯春华当然也是考虑过的,心中早已有了决定,婉言谢绝了沈月影的邀约。 “沈姐姐,抱歉,我还是想在那个铺子里面干一番小生意,这样以后我嫁进明潇他们家也有底气一些。” 听着冯春华的婉拒,沈月影虽然有些遗憾失去了一员大将,但还是尊重冯春华的意见。 “你自己考虑好了就行,我在这里祝你的小铺子生意越来越红火,和贾明潇的感情越来越甜蜜。” “谢谢你,沈姐姐。” 虽是知道以沈月影的性格不会强迫自己,冯春华的心中还是有些感动,毕竟沈月影无私的教给了自己蜀绣,现在自己单飞了出去,不仅没有任何埋怨,还都是满满的祝福。 “沈姐姐,我还有一个请求,不知道你能答应与否?” 想起自己的打算,冯春华有些忐忑的问起来。 “什么要求?跟你沈姐姐还客气什么?只要你沈姐姐能忙的,尽管说!” “沈姐姐,我能不能从你的于氏绣庄定一批布啊,你那里产的布质量都是极好的,花样也特别,沈姐姐你放心,我有银子来订布的。” 冯春华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荷包里的的银子都给掏了出来,生怕沈月影不答应。 “嗨,我当是什么事儿呢?你要定布,尽管定啊,肯定会给你留一批好的,这一匹布成本是十两银子,你就掏十二两,多二两人工费好了。” 就这么三言两语间,沈月影就订下了与冯春华的合作。 “谢谢你,沈姐姐。” 自从于氏成衣铺的兴旺之后,于氏绣庄的布那是一匹难求,因为只供应自家的店铺,外人想买也买不来,这次沈姐姐给自己要的十二两银子,还真是自己沾光了。 “这有什么,既然得你喊我一声姐姐,我自然是把你当亲妹妹的,还跟我客气什么?” 沈月影听着冯春华的谢来谢去,只觉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分歧 冯春华走后,沈月影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惆怅,一边的苏氏过来走到了沈月影的身边。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再说,你又不是见不到你这妹妹了。” “我哪里是担心这,我是担心现在店铺里只有我一人忙不过来。” 苏氏的话瞬间冲淡了沈月影的情绪,反而心思一转,给自己找起了看店人来。 “你这话说的,我就不是人了么,在于家村那儿几个月,又来这儿帮你看店也有一段时间了,你还担心我么?” 苏氏这话一出,沈月影的心里顿时有谱了,笑着对苏氏说道。 “我只怕二嫂嫌累,不愿帮我看店呢。” “这有什么累的,只要能赚钱,我巴不得越累越好呢!以后呀,你就专心刺绣就好了,这店铺里的生意就都交给我吧。” 得到这话沈月影便也放心了,专心地制作起自己的高级定制来。 于华在县衙的工作越发的得心应手,越发得到了元县令的赏识。 “你怎么就不能相信我一回?” “我相信你,我相信你就是拿着钱去赔本的吗?那可是我们为时不多的存款呀。” 沈月影一踏进院门就听到了二哥于安和苏氏的争吵声。 “怎么了这是?” 沈月影立马去到中间劝和。 而苏氏连忙趁着这空档,立马夺下了于安手中的一个荷包。 “哎!你还给我!这钱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让我拿去。” 于安一个没注意,就让苏氏把那荷包给抢了过去,正要劈手夺回来,却遭到了沈月影的阻拦。 “二哥,怎么着也不能动你们的存款吧,是有什么急事吗?我可以借你们银子的。” 听到沈月影这话,于安和苏氏两人纷纷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这他们两个人的事怎么还让月影来帮他们处理? 等两人都冷静下来之后,沈月影这才听他们说起这事的来龙去脉。 “我们不是搬到县城里了吗?也没田让我们去种了,我看着街边的酒楼都开着挺不错的,我也算是有一点算账的天赋,就想去开一家酒楼。 这开酒楼不就需要本钱吗?就想着用我们这些年来攒下的钱去开个酒楼试一试,可没想到你二嫂她硬是不同意。” 于安长叹一口气说出了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在心间盘旋的想法。 二哥他要去开酒楼?这想法沈月影自然是支持的,不怕亏钱,就怕没有那个胆子去闯一闯。 况且这些日子苏氏跟着自己一直在成衣店里帮忙,二哥一个大男人整日在家无所事事,也应该自己盘算着找点事情做了。 “就为了这事呀,那我绝对是支持的,我这儿还有二百两银子,二哥你先用着,不够再问我要。” “月影,你怎么能给他这么多钱呢?他哪里开的好酒楼呀,平时也就爱算账,斤斤计较罢了,开个酒楼肯定会亏本的,别把你的银子都给搭进去了。” 于安要开酒楼,苏氏那是头一个不同意,连忙阻拦着沈月影去拿银子的脚步。 在于家村,因为那次铺子亏钱的事情,苏氏对沈月影一直都很愧疚,这下她好不容易能够帮忙照顾着沈月影的铺子了,怎么能和于安一起去开酒楼呢。 听着自家媳妇一直贬低着自己,于安的自尊心顿时就上来了。 “当初要不是我帮你一直看着店铺,你恐怕会亏得更多钱!现在家里的里里外外哪样算账,不是经过我手?我去试着开个酒楼怎么了? 人家月影都同意借钱给我了,你还在这儿一直阻挠,安的什么心?” “我跟你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了,还不知道你有几斤几两?你知道请个大厨多少费用吗?还有布置,人力哪像不要钱?开酒楼肯定会亏本的,还不如就在家里闲着。” 苏氏是实在不愿意再给沈月影添麻烦了,他们小两口已经叨扰她过多了,这次要是再亏了本怎么和月影交代呀? 苏氏的担忧使得于安的怒气更加升腾了,作为自己枕边人,都不相信自己,那自己还真要给她干出一番事业来,让她看看! “行,我是请不动你这尊菩萨了,我自己耽改还不行吗?我自己去找酒楼!” 于安熊熊燃烧的事业心使得他再也不能在这里停留一步了,就这么从院子里面快步走了出去。 看着两人又再次争吵起来,沈月影在一边却连劝架的嘴都没有插上。 直到于安走后,看着在一边不服输的苏氏,沈月影坐在了她的旁边,又规劝起来。 “二嫂,就连你都不相信二哥,那谁还能相信他呢?最起码二哥有事业心是好事,我倒是觉得二哥平时挺机灵应变的,开个酒楼应当不是问题。” 于安走后,苏氏的脑袋也就渐渐的冷静了下来,握着手中的荷包,心里满不是滋味。 这可是在沈月影的店里帮忙,好不容易挣来的钱,自己可绝对不能让他给霍霍了。 这次闹将起来,月影肯定会借他钱去开酒楼的,万一亏了本,还能有这银子托个底还给月影。 “月影,我知道我劝不动他,也就只能来求你了,你可要少借给他一些钱,就算亏本了也亏的不多。” 虽是听着苏氏的顾虑,沈月影却也知道她心中的念头松动了。 “二嫂你就放心吧,你每天在我店里,还不知道我赚多少银子吗?就算二哥真的亏本了,也影响不到我这里。 二嫂,你要是实在不放心的话,就跟二哥一起去干呗,有你的细心在一旁照看着,这酒楼肯定不会亏本的。” 听着沈月影的劝说,苏氏虽不再反对于安去开酒楼了,可也根本没想过自己去和于安单干。 “让我去干酒楼,那怎么能行?我现在好不容易在你的成衣店这里摸清了头脑,再让我去干酒楼,肯定还得重新开始。 我又不像于安,对算账什么的清楚,脑子又灵动,还不如在你这成衣店里帮着忙呢。” 看着苏氏不自信的模样,沈月影也就没有再多劝,以后苏氏慢慢想通了解了,肯定就会去干酒楼的。 第一百七十五章 规矩 这边于安因为酒楼的事干得热火朝天,那边冯春华和贾明潇也就有了新的进展。 贾明潇回到贾家商行之后,凭借着这段时间的经验,更让贾员外青眼相加,贾员外的退休只是时间问题了。 一边有冯春华的鼓励,另一边又是贾员外的满眼赞许,贾明潇干劲更足了。 冯春华的小铺子也是开的有声有色,和贾明潇之间的感情那是密里调油。 贾员外看着他们的感情进展,也想着自家的儿子年纪不小了,也就松口,给两个人定下了婚事。 这不,这次冯春华喜气洋洋地过来,就是来给沈月影来送喜帖的。 “沈姐姐,我可没食言啊,定下婚事后,我就第一个跑到你这儿来告知了。” “好,没食言,你这丫头,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要成亲了,婚礼的酒席准备得怎么样?大厨请的哪里人?还有婚服等等的这些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面对沈月影事无巨细的询问,冯春华一点儿都没有感到厌烦,反而心里涌出了阵阵的温暖,这怕是除了我娘,就只有我沈姐姐才能如此关心我了吧。 “沈姐姐,你就放心吧,那些都在准备着呢,只不过这婚服呀,我是一定要从你这里定做的。” “好,好!你喜欢哪种样式?我亲自给你设计!” 沈月影对于冯春华自然是十分的上心,从一旁拿起纸墨,几下就画出了一套婚服的简易雏形来。 “袖口你要什么样式的?天冷了还是高领暖和些……” “听你的,沈姐姐,不过袖口我想要……” 这两人都是做成衣的一把好手,就这么依着草图设计了起来。 一旁的贾明潇虽是面对着自己不擅长的领域,看着冯春华一脸幸福的忙碌,也是自有乐趣。 很快的,冯春华所需的婚服便设计好,只等制作了。 就当冯春华正帮着沈月影一起剪裁布料的时候,成衣店的门口那里突然传来了一阵的骚动。 “你们这成衣铺的料子怎么回事儿?我这才穿不到三天,衣服袖子就全破了,你们得给我赔钱! 我这花好几两银子买的衣服,质量这么差,大家都来看看呀!” 沈月影和冯春华连忙从成衣店后面的设计间走了出去,到那儿才发现苏氏已经在管控着了。 “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们这成衣店都开了不知多久了,有哪一件衣服像你这样的?况且这还是不是我们的衣服,还两说呢!” “这这怎么就不是你们的衣服了,看这袖标,看这花纹和面料,哪一处不是你们于氏成衣铺的?” 这前来闹事的人有足够的自信,这布料和袖标,可是他们东家花了好大的劲才破译出来,然后做成这衣服的。 这次要是不把他们成衣铺给弄的名声臭了,岂不是又是浪费了他们的用心吗? 看着这人这么自信的模样,苏氏的心里有些慌张了,连忙夺过那衣服仔细地查看起来。 细细检查过后,苏氏终于找到破绽,这才松了口气。 “来,也正好和大家说说我们于氏的衣服,首先第一点,这刺绣肯定就不是我们家的。 我们家的双面绣可是正反面都不留任何线条,看着栩栩如生的,再看这件,线条又多,图案还杂乱。” 苏氏让围观的众人都拿了一件自家的衣服和这件冒牌货一一的对比起来。 “这肯定是你们监工不严出的问题!怎么别的衣服都没有错,到我买的衣服这儿,就问题百出?你们快点赔钱吧,不要狡辩了。” 虽然这闹事的人心中很是自信,可毕竟是知道真相的,心难免就虚了起来。 围观的群众,拿着手里的衣服在看的闹事的人性是淡淡的模样,不禁分化成了两派,一派是相信沈月影,一边自然是相信闹事者那边的。 就在围观群众的半信半疑之中,苏氏这才终于抛下了一个重磅的炸弹,那绝对是别人家冒牌就冒牌不来的。 “来大家再看看我手里这件衣服,我们于氏用的面料都是自家绣庄产的,虽然不明显,但是我们在阳光下仔细看,就会出现于氏两个小字,这件冒牌的衣服总是没有了吧?” 听到苏氏的话,那些拿着衣服的围观群众,顿时在阳光下比对起来。 “对呀,还真有这两个小字呢。” “要不是这次老板说了出来,我平时还真没注意。” 面对围观人群的议论纷纷,闹事者不禁紧张地吞咽了口口水。 “衣物就是在你这儿买的,就是!” 事到临头了,那闹事者还在狡辩着。 却有正义的人在一边哄起了他。 “你这衣服既没袖标又没图案的,肯定是冒牌货,不知道是哪家的来这儿闹事,也不看人家多家大业大,还是快些离开吧!” “对呦,这被人戳穿了,脸皮还这么厚,看你见到官兵了,脸还厚不厚?你要不走,我们就报官了!” 众人的声讨让那闹事者再也呆不住了,就那么在人群中钻了一条缝,灰溜溜的走了。 从闹剧的开始到结束,沈月影和冯春华都没有出面,看着苏氏这堪称教科书的处理方法,冯春华也不禁佩服起来。 这下好了,原本自己还担心着店铺没有了自己,沈姐姐会支撑不下去呢,这下有人帮忙,自己也该放心了。 看到苏氏如此能干,不禁能打发走闹事者,连店铺的日常生意订单都可以游刃有余,冯春华更加放心了,看来沈姐姐的身边还是真不缺能人呀。 苏氏处理完了闹事者,让人群散去之后,便也来到了店里,和沈月影商讨着。 “刚才那闹事者我看着像是有预谋的,月影,咱们这是得罪了什么人?” 面对苏氏的担扰,沈月影也就好好的思考了一下,自己刚来这省城不久,竖敌也不多,就这么算来算去也就只剩下步庭轩这一家了。 而且以步庭轩的技术,应该可以做出这种冒牌货。 沈月影思索过后,便把自己的猜想说了出来,惹得冯春华气愤填庸地。 “这步庭轩,勾结官员弄垮了我家铺子还不知错,竟又来找你们麻烦了,明潇,这次步庭轩再向我们进布料,可得好好的宰他一顿!” “春华,你不用掺和此事,现在这样就处理的挺好的,如果为了步庭轩坏了你家的规矩,那才真叫得不偿失呢。” 沈月影对着冯春华细细的规劝起来。 第一百七十六章 喜宴 时间飞快地流逝,转眼间,冯春华和贾明潇的大喜之日便到来了。 沈月影起了个大早,来到冯春华的小院陪她换上婚服。 这婚服经过沈月影的定制,用料选材都是极为上等,再加上沈月影出神入画的绣功,上刺绣的图案更是栩栩如生。 冯春华穿上定制好的婚服,娇美的小脸在大红的婚服应衬下明艳照人。 穿好婚服再坐到椅子上描眉涂唇,冯春华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满是羞涩。 等一切都准备妥当之后,新郎也就来接人了。 听着外面熙熙攘攘的声音,面对着对自己女儿的不舍与期盼,冯婆婆把一块红盖头盖在了冯春华的头上。 贾明潇兴奋地把冯春华迎进了轿子,随后整个迎亲和送亲的队伍便吹吹打打的去往贾府了。 到了贾府眼见着两人举行完了婚礼,冯春华入到洞房之后,沈月影便也不再跟着,去外面找到了于华一家坐了下来。 “真不愧是贾员外家呀,这婚礼举行的就是盛大,这酒席,最少应该有五十桌了吧。” “切,这婚礼举行的还不够隆重,要不你再往后退一段时间看看,莲花县的方县令你知道不?他的二儿子近期要举办婚礼,肯定会比这儿的更加隆重的。” 旁边的一桌人应该也是从莲花县来的,说起最近发生的八卦那是头头是道。 不过方县令家的二儿子,那不就是方元安吗? 沈月影想起他那自大的模样,没想到现在他竟然也要成亲了吗? 于家人在酒席上都没有言语,沈月影虽不想听方元安的八卦,可是旁边人讨论的声音却一个劲儿的往她的耳朵里面钻。 “你说的这倒也是啊,人家可是一个县令呢,这贾员外只不过是一个商贾之家罢了,再怎么弄,风头也不会抢过方县令去。” “那是,那是,就是不知道这方公子娶的是哪家的姑娘了,竟能嫁到这户人家里去,想必来头也不小。” “可不是吗,据说那位可是师爷沈家的嫡女呢,这样两两合并做亲家,那莲花县还不就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嘘,你可小声点儿吧,这话也就是咱俩人闲聊着说说,要是让旁人听见还不得挨板子吗?” 一旁讨论的人连忙捂住了他的嘴,生怕因这一两句闲话就惹祸上身。 沈家嫡女……那不就是自己那便宜姐姐沈月盈么,沈月影虽感到有些诧异,可转念一想也是应该。 沈家嫡母不一直都想让她的女儿嫁了县令家的小公子吗?这回也不知道说动了方县令什么,也还算是得偿所愿了。 沈月影虽是听到了这一消息,却也没有别的想法,在她心中,和沈家人早已不是一路人了,这辈子再不相见才好呢。 转眼不过两日,沈月影就被自己的想法给啪啪打脸了。 “元安,我们在这儿订婚服好不好呀?上次我的小姐妹说她看的那件婚服就挺不错的。” 一道娇美的女声传来,沈月影听着却只觉得有些熟悉。 “好好好,都听你的,我方元安肯定要给我媳妇儿最好的嫁衣!” 听旁边的一道男生后,沈月影顿时在心中翻了个白眼,刚才那道声音不就是沈月盈的么,亏得自己前两天还念叨过她,这不报应就上来了。 虽是已经知道了来人身份,沈月影却根本没有理会,沈月盈和方元安这两人,每次自己碰见都没有什么好事。 正在沈月影想要装鹌鹑去后面躲躲时,一边的沈月盈竟然已经踏进店里了,还叫住了沈月影。 “妹妹,你怎么在这?哎呀,都怪我这脑子,忙婚宴都忙的忘了这店铺是你开的了。” 虽然被沈月盈叫住了,沈月影却也根本不悚她。 “是呀,我的好姐姐,不知此时上门来,是有何贵干呀!” 沈月影的语气虽然亲切,脸上的表情却也根本就没有动,满目冷霜的看向沈月盈。 沈月盈好像根本就察觉不到沈月影眼中的冷意,听到沈月影回应她,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这不是我和元安就要成亲了吗,正好还缺一件嫁衣,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不就来你店里给你捧场了么。” “是吧,元安。” 沈月盈一扯方元安的衣袖,这才让方元安直勾勾盯着沈月影的眼神给收回来。 “啊,对,对,月影,你可要给我们用最好的布料,和最好的刺绣!月盈这一生就这一场婚礼,我肯定要给他她最好的,你放心,银子管够!” 方元安大手一挥,把自己腰中挂的荷包给扯下来,丢在了沈月影的柜台上面。 只听着“咣当”一声,硬物和木质的柜台碰撞发出了声音,显然那荷包里的银两分量还不轻。 有钱不赚,那才是傻子呢,沈月影伸手拿起那荷包解开看了一眼,确认了里面都是真金白银之后,便放到了自己的小金库里面。 而再次抬起头来的沈月影,看见面前的两人,态度也热络了一些。 “两位喜欢什么样的样式?我这有图谱,不管喜欢哪样都可以稍微改动的。” 这沈月影突然而来的热络,让方元安有些懵。 这沈月影不该见到自己和沈月盈成亲而变得伤心难过吗?刚才还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呢,现在怎么一看见银子就换了一副嘴脸? 沈月影态度的改变,让方元安隐隐的觉得,这次自己陪沈月盈来此的目的,恐怕不会达成了。 那边的沈月盈虽然有些不满意沈月影表现出来的态度,然而扫了一眼沈月影拿过来的图册,眼睛就彻底黏在上面移不开了。 “这一件好美呀,还有那件,上面的图案也太精致了吧,元安,你看这一件好不好?” 沈月盈的一只手扒拉着那本图鉴,另一只手还紧紧攥着方元安的手臂,在沈月影面前展示着他们的恩爱。 若是原来的沈月影还会为此伤心难过,可现在从末世里逃回来的沈月影,却根本对这一幕无感,只当自己店里来了一对有肌肤饥渴症的患者。 第一百七十七章 好戏 银铃声清脆的响起,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一女子身着红衣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沈月影看着眼熟,仔细回想这才想起。 这不就是莲花县青楼里的头牌,玉兰吗? 离自己帮她们做衣服也过去了一段时日了,也难怪自己没有第一眼认出她来。 那银铃声也把方元安的目光吸引过去了,见方元安直勾勾的定向自己,玉兰顿时朝方元安抛了个媚眼过去。 方元安的心神被玉兰的狐狸眼给全部勾走了。 一边的沈月盈没有听到方元安应和自己,这才从那图册中抬起头来。 见方元安直勾勾地看着门口那狐媚子,顿时怒上心头,伸手一用劲,就在方元安的腰间狠狠的扭了一下。 “哎哟,你拧我作什么?” 自己看美人被打断了,方元安对着沈月盈也没有了好脸色。 “元安,你看这嫁衣的样子如何?” 见到方元安恼怒,沈月盈立即软下了口气,像方元安撒娇的问起。 “行,行,挺好的。” 方元安的语气中满是敷衍,脑海中满是刚才玉兰展示的风情。 其实那玉兰却也莲步轻移了过来,与沈月盈一起相看着那图册。 玉兰轻轻抚摸着那图册的边角,叹了口气,随而哀怨的说道。 “这上面的花样可真好,我怕是这一辈子都没有机会穿上这样的嫁衣了,不过,我想我穿上也应当是极美的,这位公子,你说是吧。” 玉兰的眼当即又勾上了方元安,使得他连连应和。 “那是当然,只有像您这样的美人,才能够配上这样的嫁衣呀。” “你这狐媚子,让开我夫君的旁边!就你这样的人,还想穿上嫁衣?做梦去吧!” 沈月盈看着玉兰极不顺眼,这女人一来就把方元安的全部心神都给勾走了,把自己这方元安按即将明媒正娶的太太置于何地! 听到沈月盈的怒骂,玉兰当即患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这位姐姐说的是,是我不该了。” 玉兰一边可怜兮兮的说着一边用帕擦起了眼角来,使得方元安的保护与和同情心立即生腾起来,对着一边的沈月盈呵斥起来。 “你这是说什么呢,人家不过是羡慕羡慕嫁衣而已,也值得你这样骂她?” 沈月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方元安竟然为了这么一个青楼女子呵斥自己? “元安,我可是你未来的夫人呀!” 沈月盈在夫人二字上还加了重音,希望方元安“回头是岸”。 “你是我夫人能怎么地?你就算是我夫人也不能这样辱骂别人呀。” 方元安现在的眼里只有那个需要保护的玉兰,全然不顾沈月盈在一旁说了什么。 这下沈月盈再也忍不住心头的怒意了,方元安真是被这狐狸精给迷了心,可沈月盈却不敢发作于方元安,只好狠狠地瞪了一眼玉兰,转身就朝着店门快步离开了。 沈月影看着这事情的发展,只觉得脑袋上一片问号。 玉兰应该也听说过方元安即将和沈月盈成亲,怎么这时候来这找事了呢。 见沈月盈走后,玉兰一点点的靠近了方元安。 “多谢这位公子刚才为我讲话,可刚才那位姐姐也说的极是,我这出身烟柳之地,恐怕辜负公子为我的一片好心了。” “哪有哪有,是我管教不严,才让她说出人如此之话,姑娘可千万不要介意才好。” 方元安极为享受玉兰对自己的温言软语,把错误一股脑的推到了沈月盈身上。 “我自是不介意的,反而要多谢公子,不过刚才那位姐姐恐怕是伤心生气了,公子你还是快去哄哄吧。” 玉兰深知男人的心理,这第一面一定要给方元安留下个神秘难忘的印象,连忙打发方元安去追沈月盈了。 方元安这时才猛然想起了沈月盈的身份,想起父亲给自己的唠叨,也只得依依不舍得看了一眼玉兰后去追沈月盈了。 等方元安走出好远,沈月影实在是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八卦的问向玉兰。 “你应当是知道方元安和沈月盈即将成亲,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在那烟花之地久了,我也实在厌烦了,现在正想从良,这不就看中了方元安? 闹这么一出,他们两个的婚事毁了自是更好,如果他们照常成亲,以后我进门的时候,那沈月盈还不得掂量掂量我的分量?” 玉兰此时收起了眼角那鳄鱼的眼泪,向着沈月影解释起来。 可依着方元安以前的名声,他迟早身边会来新人的,玉兰恐怕也会被他说厌弃掉,那时的下场岂不更惨? 以玉兰这聪明的脑子,不会没有想到这一点,况且比方元安好的选择多了去了,怎么非选择了方元安呢? 沈月影这么想着,便也问出了声来,却只得到了玉兰神秘的一笑。 “这事你可不懂。” 随后玉兰也便踏出店门离开了。 看着今天这一场闹剧,沈月影想了又想,还是没有弄懂玉兰的目的。 只不过,沈月影又转念一想,自己看着沈月盈倒霉,没有偷着乐就算不错了,怎么还管起了人家这等闲事? 果然玉兰作为莲花县的第一头牌,手段果然不是盖的。 那天之后勾着方元安和她来沈月影的铺子里,买过好几回衣服了。 “怎么样?沈月影,是不是后悔没跟着我呀,总是在这里开铺子刺绣的,累不累?快从这于华身边离开吧,看他的穷酸的样子,恐怕也给你买不了几件衣裳。” 方元安一边颠着自己鼓囊囊的荷包,一边对着沈月影炫耀的说道。 沈月影在心中顿时翻了个白眼,我可不像你,有那么能耐的爹,我的银子可都是自己辛辛苦苦的一针一线赚出来的。 况且自己家的于华好着呢,不光乡试是第一名,以后必定也是能得状元的,比你家那个只会吹嘘的方文渊可是好太多了。 见沈月影站在那里不为所动,方元安的好胜心立即就被激了起来,朝着沈月影一步步的靠近…… 第一百七十八章 花魁 方元安朝沈月影一步步走近,眼看着那手就要触碰到了沈月影,却被门口的声响吓了一跳。 “把你的脏手从我夫人身上拿开!” “你夫人?这还是我夫人呢!” 方元安满不在乎的扭头,却在看清那人的面孔后彻底吓住了。 这不就是于华吗?还真的是他的夫人,不过于华一般不都在县衙上班吗?今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要是没被于华看见调戏沈月影倒也没什么,谅沈月影,也不敢四处张扬,可被于华看到后就尴尬了。 强龙不压地头蛇,况且这于华还是省城的主薄,即使自己的父亲是县令,可在这省城里面也是鞭长莫及呀。 方元安那一瞬间在脑海里想了很多,仔细掂量了一下自己和于华硬碰硬对上的胜负,发现自己不敌后,立马拉起一旁的玉兰跑路了。 “你没事吧,方元安没有碰到你吧。” 于华走到了沈月影的旁边,担心的询问起来。 “我没事的,你还不放心我吗,这铺子毕竟是我的“地盘”。 不过你今天怎么从县衙那边回来了?今天的事务不多吗?” “有人通过一个小乞丐地消息给我,说你出事了,我这才慌忙赶过来的,一来便见到方元安对你动手动脚的,今天也怪二嫂有事不在,要不这方元安可不会如此猖狂。” 于华说出了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由。 小乞丐,那会是谁呢?沈月影仔细想起刚刚的细节,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玉兰。 怪不得玉兰在一边看着放元安,对我那样了都无动于衷,原来她早就指派小乞丐去县衙那里找于安求救了呀。 这件事情也算是处理的干净利落,想必等方元安再次过来的时候,再也不会对沈月影找麻烦了。 沈月影不禁又想起刚才自己无助时,于华突然出现的场景。 阳光从于华的身后映照过来在他身边,形成了淡淡的光晕,把于华有些瘦弱的肩膀。映衬的宽厚无比。 想着想着,沈月影脸上浮起了花痴的笑,自己在小相公,可真不是盖的!男友力爆棚! 下次,方元安再带玉兰过来时,果然规矩极了,全程只陪着玉兰挑衣服,没有对沈月影说半句话。 玉兰挑着正起劲儿的时候,门口那里气势汹汹地走进来一个人。 “好啊你,方元安,你果然在这里,还有你,一个狐狸精,居然勾引我的夫君,你还要不要脸了!” 这气势汹汹过来的正是沈月盈,离她和方元安成亲的日子没几天了,实在没有想到方元安居然在这节骨眼上跟她闹起了这幺蛾子事。 方元安面对着沈月盈这接二连三的泼妇行径,也早已是不耐烦了。 “我就陪玉兰挑几件衣服,你这是在闹什么,在这儿这么丢人,还不快回去!” 沈月盈听着方元安这伤人的话,只感觉到心中一片片的隐痛,自己又没有错,出轨的是你方元安! 想起这点,沈月盈的底气顿时足了。 “我们还有不到几日就要成亲了,现在你带着这狐狸精出来逛街,倒成我的错了吗?我真是瞎了眼才觉得你好,和你定婚约的。” “你别一口一个狐狸精的,说谁呢!订婚约这可是你们家千求万求着,我才来的,你这么倒贴,我岂有不要之理?” 方元安关注着怯怯地躲到自己身后的玉兰满是心疼,自己这些日子捧在手心里的人,怎么能允许沈月盈如此辱骂? 听着是自己倒贴方元安的,沈月盈的脸上顿时挂不住了。 虽然是自己这边先露出一头和方元安结亲的,可方县令和他方圆都同意了的,要不就她一个沈月盈,上哪结亲去,这时说出了这样的话,方元安还真是把她的脸皮放在地上踩。 沈月盈知道自己是制不住方元安的,也只得把方县令搬了出来。 “方元安,你可别忘了当初你怎么在你爹和我爹面前承诺的,你可承诺这辈子都会对我好,没想到这才几天你就原形毕露了!” “别拿我爹说事,当初我是那么承诺了,可我也没有承诺我不再找其他的人哪,谁知道缘分来的就是这么快,我的玉兰这么快就出现在我的眼前。 你现在和玉兰比一比,在哪里还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气质,简直就是像菜市场的泼妇一样!我还正后悔和你定下婚约呢!” “你后悔了是吧,好好好,那我们就取消婚约好了,我回去就让我爹和你们的定亲信物交换回来!” 沈月盈气在头上,一下子放了狠话。 没有想到沈月盈露出退婚的这一威胁,方元安只慌张了一瞬,便立马从把这件事从心头抛开,完全不在意了,反而在一边和玉兰说起甜言蜜语来。 “你看这沈月盈,真是一点都不像女人的样子,他不跟我成婚才正合我意呢,我们回到莲花县,我就求父亲把你接进我的院子里来,到那时候,你可就成了方家的二太太了呢!” “元安,这样子真的好吗?” 玉兰担忧的扯了扯方元安的衣袖,那示弱的可怜样子,让在一边围观的沈月影直呼,这怕是要给玉兰颁发一个绿茶影后!相信她论第二,没有人敢论第一! 沈月盈看着方元安和玉兰的郎情妾意,怒火顿时把理智都给烧没了。 方元安是我的男人!都是你这个狐狸精勾引得我夫君! 理智没有了,气恼一上头,沈月盈便。伸出了长长的指甲向玉兰抓挠而去了。 玉兰看着这样可怖的沈月盈,也并没有忘记自己的角色,只顾着躲闪着沈月盈的攻击,完全不进行着反抗,反而嘤嘤地哭了起来,楚楚可怜地喊了一声:“元安,快来救奴家啊!呜呜呜呜……” 方元安在慌乱之下,也只得先护着玉兰了,就这样,在沈月盈的猛烈攻击下,方元安的手臂被误伤了好几道子,虽然这是在天冷的时候,可方元安穿的衣服料子硬是被沈月盈的指甲沟破了好几道。 “够了!” 随着方元安的一声大吼连带着的一套动作,世界顿时安静了下来。 第一百七十九章 不是什么好东西 等沈月影再次看去的时候,沈月盈已经一脸懵地坐在了地上。 等了好一会儿,沈月盈这才反应过来,这段时间的委屈顿时涌上心头。 是,我是比不了你身份尊贵,可你以前那些风流韵事我根本就不计较了,只想着以后嫁给你好好过日子。 没想到,还没有成亲就把小贱人领到了我面前,现在,还居然为了那小贱人打我! 沈月盈感受着臀部的疼痛,眼泪欶地落了下来。 “方元安,你,你竟然推我……” 方元安看着坐在地上脆弱的沈月盈,心中忽地闪过一丝愧疚,而后这丝情绪很快地被他压到了心底。 谁让她动自己的人?玉兰本来就很可怜了,她还要往上踩上一脚!还当着自己面就给她难堪,这不是打我脸么!让旁人知道了,还不笑话我方二少。 沈月影见状,连忙走到了沈月盈的身边,扶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搀扶起来,坐到了一边的凳子上面。 不管怎样,沈月盈都是自己名义上的姐姐,比起方元安那个混账,自然是沈月盈跟自己更亲近些。 “你自已好好想想吧!” 方元安放下了狠话就拉着玉兰扬长而去了。 沈月盈见方元安走后,眼泪流得更凶了,抓住沈月影的手臂,轻轻依偎在沈月影的身上,向她哭诉起来。 “妹妹,我现在真是后悔啊,怎么就跟这么个人定下的婚约呢? 现在他都可以为了那个狐狸精推打我,那成亲了之后岂不是更要变本加厉了吗? 妹妹,只要一想,我就觉得以后的日子无望呀!” 沈月盈哭到最后已是上气不接下气,沈月影看着这样一向在自己面前骄傲张扬的沈月盈,不由得引动了她内心的一丝恻隐之心。 良久,等沈月盈的泪再也流不下来之后,沈月盈面色哀伤的说道。 “妹妹,有时候我真是羡慕你啊,嫁给了于华那么好一个男人,不仅学识渊博,才华横溢,对你也是这么好。” 于华?沈月影立马升起了警惕心,她提于华作什么?沈月影可没忘记当于华考得乡试第一名后,沈月盈望向自已那嫉恨的表情。 可看着沈月盈那伤心欲绝的模样,沈月影又觉得自己太小题大作了些,把警惕按在心底,沈月影的面上只有对沈月盈的疼惜。 沈月盈收拾好自己的情绪,便从沈月影的店里离开了。 次日,沈月影正在招待顾客时,却见沈月盈进了店口,径直找了个板凳坐下了。 她来做什么?沈月影有些疑惑,可这顾客一直在问她问题,也就顾不上搭理沈月盈。 而等沈月影终于忙完后,坐到沈月盈的对面,往嘴里灌了一口茶水,还没等咽下去,就听沈月盈开口了。 “妹妹,对不起,经过这事我才知道这世上唯有家人最好,以前都是姐姐的错,欺凌你,还让你替嫁……” 那一口茶水差点让沈月影噎住,她没听错吧,沈月盈和她道歉?这玄幻的经历差点让沈月影没忍住掐自己一把。 可这倒歉原主是再也听不到了,沈月影心情底落地想着,连带着看沈月盈都多了几分顺眼。 而这时,沈月盈的道歉也接近尾声,“姐姐不求你原谅,毕竟是姐姐做错了事,不过这份歉礼你一定要收下。” 说着沈月盈递过来一个包装精美的首饰盒子。 沈月影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白玉玦形耳坠,上面还雕刻着栩栩如生的蝴蝶,一看便知价格不菲。 看来这沈月盈对这歉礼还是下了些功夫的,沈月影收下放到一边,也不谈原谅沈月盈之事。 此时的沈月盈倒也识趣,只挑些刺绣花样的问题来与沈月影聊天。 这之后,沈月盈就时常来沈月影的铺子里小坐,而后买一些东西,和沈月影闲聊一些私事。 脑子正常情况下的沈月盈还是很讨人喜欢的,沈月影也就慢慢放下了对沈月盈的戒心。 就连沈月影刚招来的小伙计见到沈月盈来后,都是摆好桌椅,然后奉上一壶茶水的。 这日,沈月影正躺在床上准备入睡,身边的于华突然开口了,清冷的嗓音却叫沈月影心中一突。 “你那姐姐沈月盈,你可要小心一点,她心机太过深沉,现在这样还不知道黄鼠狼给鸡拜年,安的什么坏心思。” 沈月影顿时想起了沈月盈这段时间的表现,感觉在自己面前没出什么错呀?难不成跑到于华面前说了些什么? 可是在沈沈月影的再三追问下,于华却半个字都不肯吐露了。 管他那么多做什么?不管沈月盈使出什么坏心思,兵来将挡,水来土埋,沈月影现在根本就不惧怕。 怀着这样的念头,沈月影做了一夜与沈月盈宅斗的梦。 不过几天,沈月盈果然就有了新的动作。 这日,沈月盈的情绪不似往常那般平淡,甚至有些愉悦,而是满目悲切的过来了沈月影的店里。 还没等沈月影开口问,沈月盈就自己把事情的原委给说了出来。 “妹妹,我彻底与那方元安退婚了。” 沈月盈眼中的泪玄而不落,反而真切地望着沈月影,等待着她的安慰。 听到这个消息,沈月影却反而觉得这事在情理之中了。 自己那便宜爹在方元安闹出那等事之后,还要把沈月盈给嫁出去,这才真叫把自己的女儿推入火坑中。 就算真的嫁了,肯定还会有很多的闲言碎语来指责他们家,而自己那一向爱面子的便宜爹是肯定不会忍受这些的。 “姐姐,你就别哭了,那方元安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没有嫁给他倒是件好事。” 沈月影轻握住沈月盈的手给予她力量。 “我自是知道这个理,可那毕竟是我一直喜欢着的人,就那么错过了,我实在……” 沈月盈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一边的小伙计倒是眼尖地递上了块帕子,沈月盈顺手接过,还对那小伙计说了声谢谢。 但沈月盈接下来的话却叫沈月影立即升起了许久埋藏在心底的警惕心来。 第一百八十章 借住 “妹妹,姐姐能不能在你家借住一段时间?现在让我回去莲花县,恐怕都要被人戳断脊梁骨,我也不想再回去见着以往的那些人,勾起我的伤心事。 妹妹你放心,我在这儿散散心,等心情好了一些,我就马上回去。” 这沈月盈一边用帕子擦着眼泪,一边哀怯怯的看着沈月影,是个人都觉得可怜。 可沈月影是人吗,她不过是末世里飘来的一缕孤魂罢了。 看着这沈月盈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沈月影的心中也算一定,不怕她有所求,就怕她为了所求出一些坏点子。 既然这沈月盈想演,那我就陪她演到底。 沈月影顿时变换了一个神情,为难的说道。 “姐姐,不是我不想让你住进我们的家里来,可是就于华分的那个小院子,早已被我们家里的人都住满了。 就剩柴房那里还有点空地,可怎么着我也不能让你这千金大小姐去住柴房呀,那多委屈了你不是?” 沈月影这话顿时堵的沈月盈没有话说。 难不成自己还主动申请住到那脏乱差的柴房里面吗? 虽是听着沈月影这样说着,沈月盈确是认定了沈月影不想让自己住进去的事实。 沈月盈也不想毁了自己在旁人眼中的形象,也只好呐呐的说道。 “那既然妹妹不方便,姐姐就不去住了,不过没有想到,妹妹既然连姐姐这个无家可归的人都不肯收留,那我活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沈月盈一边示弱一边哭哭啼啼的。 沈月影看着她的泪满是诧异,都哭了这么大一会儿了还能哭出来,也还真是个人才啊。 正巧这时于华推门而入。 “娘子,今天的生意如何?我来接你回家了。” 然而等于华的眼神触及到沈月盈便是一顿,原本兴高采烈的语气也变得冷淡起来。 “这位就是我家娘子的姐姐,沈月盈吧,现在天色已不早了,我要接我家娘子回去,姑娘也快些回家吧。” 然而沈月盈完全没有在意于华冷淡的语气,反而见于华来了,眼神一亮。 这沈月影那边没有突破口,不如就在这于华身上下点功夫,进入于家,指日可待! 沈月盈的神情顿时变得更加悲切了些。 “这位便是我的妹夫,省城的主薄,于华吧,早就听过您的名声,却在今日偶尔得见,也算是三生有幸了。 至于我,现在我早已无家可归了,妹夫恐怕还不知晓吧,我被那方元安给退了亲,弄得莲花县的人都对我指指点点,现在,我已是不敢回家去了呀。” 接着沈月影抽抽噎噎地哭诉完后,话锋便是一转,用满是期待的眼神望着于华。 “现在我也只有你这个妹夫可以指望了,只希望妹夫能同意让我去你们的院子里小住几日,也好给我一个安身之所避避风头。” 于华听着沈月盈的要求,眉头越是越皱越紧。 “姑娘您怕是在师爷家里面什么活都不用干吧,可如果你去我家住了,吃饭洗衣,扫地抹桌,这些活可都要干的。 我们家可没有那么多下人来听你指使,恐怕您这细皮嫩肉的根本就承受不来呀。” 沈月盈正要回答自己什么活儿都能干,绝不给她们于家添麻烦的时候。 于华懊恼的说道,“我怎么忘了呢?那个小院子,在哪怕多一个人就住不进去了。” 这话让沈月盈就在嘴边的话语,咽也咽不下去,吐也吐不出来,难受极了,只得在心中暗骂一声“呆子”。 就在这心思回转之间,沈月盈的脑海却突然冒出了新的主意。 只见她拿着帕子的那手用力的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拍,猛地站了起来,就朝于华走了过去。 眼看着沈月盈的手臂就要触碰到于华,身体也即将依靠在于华的身上,继而向下幽幽倒去时。 那边的沈月影却猛的扶稳了她,而于华见她就如豺狼虎豹似的,猛地退后了一大步。 这下沈月盈不管是真晕还是假晕都得晕了。 正当沈月影为了避免尴尬,在脑海中盘算着什么时候醒来合适时。 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人大力的摇晃了起来。 “姐姐?你怎么晕了?肯定是那方元安惹得你伤心过度,气急攻心了,走,我们这就去找他们去!” 这明明就是沈月影的声音! 找方元安?就算此时方元安还在省城当中,可她沈月盈却也丢不起这个脸呀。 沈月盈这般想着,急忙颤动了几下睫毛,缓慢的睁开了眼睛。 “妹妹,我这是怎么了?” “姐姐你真是太可怜了,一定是被方元安那混账伤透了心,所以这才晕倒了,不过你现在醒来,真是太好了。” “是,我想起这件事就难过,妹妹还是不要提了。” 沈月盈连忙止住了沈月影的话头,生怕她。再提出去找方元安去。 “那姐姐,你现在是住哪处客栈还是小院中?妹妹这就送你回去,好让你快些休息。” 沈月盈却是瞄了一眼于华,见他还是那幅铁石心肠的模样,也就死了心,报出了自己现在的住址。 这下,沈月影搀扶着,于华陪同,就这么的把沈月盈送回了客栈。 把沈月盈安置好后,沈月影和于华一同出了客栈的门口,便同是长松一口气。 随后看着对方与自己相同的动作,不禁相视一笑。 “娘子刚刚的反应真是可以啊,那么快的速度,要是没有接住,她可就倒我身上了。” “那是当然,对于勾引我相公的任何人,绝对都要扼杀在萌芽之中!” 沈月影一边握着于华的手,和他十指相扣,一边逗趣地说了起来。 “今天相公的表现也很是令我满意,要是我没有接住我那便宜姐姐,她恐怕都要晕在地上了吧。” 说到这话,沈月影脑海中不禁幻想起了那个场景,偷偷的笑了起来。 于华看到自从开铺子,忙店铺的事之后,沈月影一直愁眉不展的脸,现在开怀大笑,嘴角也不禁往上扬了起来。 第一百八十一章 古代商业战 沈月影坐在店铺中,正闲散地嗑着瓜子,忽然觉得今日这顾客怎么比往日少了许多? 难不成衣服都买的够穿了?不需要我们也没钱再添新衣了? 沈月影在脑海中胡思乱想着,却感觉腿有些坐麻了,往店门那儿走了一走,望向对面街上的情景,却让她立马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那家不是步庭轩吗?可见那店门口进进出出不停的顾客,顿时让沈月影有些眼花。 自从那次之后,步庭轩可没有如此的盛况了呀。 正巧有一个左手提着好几件步庭轩衣服,右手牵着一个还在流着鼻涕小孩的大婶从沈月影的店门口经过,沈月影急忙拉住了她打听起来。 “大婶,你们怎么都去那步庭轩买衣服,不来我这儿买了呀!别的不说,我这儿的质量可是比那好太多了。” 这大婶也来沈月影在店中买过好几次的衣服,听沈月影这么问起,顿时心中有了背叛沈月影的感觉。 “这,这不是步庭轩那儿的衣服便宜吗?原来都一两多银子的衣服,现在只要五百文!那生生是打了个对折呀! 你也不要担心,只要你这儿的衣服也那么便宜,我肯定会来捧你的场的!” 这大婶正跟沈月影说着,手上一个没拉住,那小孩便直奔卖糖葫芦的摊位那儿跑去了。 “哎,小虎,你可不能吃糖了!那牙还要不要了!” 那大婶也顾不得与沈月影多说,径直去追那小孩儿了。 只留下沈月影一个人面对着步庭轩的招牌沉思。 降价做促销?还是一下就便宜这么多?那步庭轩自己还挣不挣钱了? 而到了下午,沈月影的店铺便只有那寥寥几人来了。 其他人大概都听说了步庭轩做降价活动的事情,便都一股脑的奔去了。 让沈月影看着对面门庭若市的步庭轩很是眼红。 不就是降价吗,我也会! 而后,沈月影便写了大大的纸张。 “成衣促销,五百文一件!” 沈月影店铺的质量自是比步庭轩好了许多的,这下于氏成衣铺一降价,顾客都纷纷回笼了过来,而刚在步庭轩买过衣服后去退货的,也不在少数。 看到沈月影这儿跟着降价,步庭轩便把衣服的价格降得更低了,看来不把沈月影弄的破产誓不罢休了。 沈月影一降价,沈月影盘算着成本,便也跟着降了。 这两家店铺降价,得利的可都是顾客,整日里在这两个店铺之间来回跑动,打听着哪个店里的最便宜。 这一来二去之下,于氏成衣铺的衣服都降低到二百文了。 沈月影也隐隐的感觉吃不消起来,这二百文一件的衣服,自己就连面料钱都挣不回来,可真真是亏本都在卖呀。 正当沈月影起了放弃的念头,冯春华带来的一个消息,彻底让她放弃了降价促销。 “沈姐姐,你们这两个店铺里大王小王地斗,我跟你们隔了好几条街都知晓了,我旁边几个成衣店的老板可是整日都在愁眉不展的,整天都不见一个客人来问价,都跑到你们这里来了。 沈姐姐,你能不能恢复原价,恢复一些市场呀,再这么下去,不禁你吃不消,那些成衣铺的老板便都要关门倒闭了。” 冯春华虽然现在只是卖一些扇子,荷包,小刺绣什么的,可这两家对决的氛围也影响到了她的店铺那里。 那些夫人小姐们只顾着观战,都不来自己店里面转悠了。 面对着冯春华的愁眉苦脸,沈月影终是下定了决心,不但要恢复原价,继续提高产品质量,还要走高端的路线。 降价虽是薄利多销,可是高端路线卖一件就顶得上降价卖十件的衣服了。 次日,沈月影便把自己店门口贴着的降价标语给撕了下去。 店里的衣服标签也都恢复了原价,而重新挂出来的衣服价钱也是更高。 这下沈月影的店铺便又重新恢复到了以前的那种冷冷清清。 许多追求平价的顾客,都跑去了步庭轩。 看着这样,沈月影心中有些慌,却还在安慰着自己。 自己一定要熬过这一轮,所以说这一轮是自己先低头,可那步庭轩还不知晓能撑过这一轮降价是否呢? 这下自己恢复了原价,那步庭轩肯定不久之后也要恢复原价的。 而去到步庭轩的顾客,虽知道步庭轩家的衣服质量不怎么样,却还是购买了许多,毕竟这价钱在这儿摆着呢,于氏成衣铺的价钱都够在步庭轩买上三四件的了。 而那步庭轩的老板看着自己越来越多的顾客,脸上都快要乐开花了。 成日里招待顾客忙个不停,还因为人手不够,又重新雇佣了几个人手过来。 而步庭轩的老板自然是清闲了下来,每日里无所事事,就看着于氏成衣铺里的空空荡荡进行嘲笑。 “沈掌柜呀,你今天有多少个客人来买你的衣服?我在这站了一上午了,满打满算不超过十个吧,不过你也不要灰心,你这店铺趁早关门倒闭了就好了,这样你也就不用亏本了嘛。” 那步庭轩的掌柜见沈月影不搭理自己,反而不恼,只顾自己在哪里自言自语的说着,连带着嘲笑沈月影一番。 “不过,沈掌柜,你什么时候破产可要尽尽早一些告诉我呀,我还想收购你们店铺呢,这样两处店面一合并,我们步庭轩岂不就是更加威风了吗?” 面对步庭轩掌柜的冷嘲热讽,沈月影却只在心中翻了白眼后,进到自己店铺中了。 眼不见为净!沈月影又重新坐到了自己的小桌子旁边,嗑起了瓜子来,间或喝着两口茶水,好不自在。 那步庭轩的掌柜,见自己没有了观众,你就不再掩饰自己丑恶的嘴脸。 “切,不搭理我?不搭理就不搭理吧,你们这店趁早关门!到时候,可千万别抱着我的大腿求放过!” 步庭轩掌柜一边恶狠狠的说着,还朝着沈月影的店铺门口狠狠唾了一口,这才又回转到自己的店铺中去招待客人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亏本 接下来的几天,步庭轩的门前依旧是人潮涌动,而于氏锦绣绣庄却是越来越冷清。 在接下来这几天,店铺都没有好的收益。 “娘,咱们再这样没顾客,那日后可怎么生活啊,要不我让于安把他借月影那两百两银子先拿过来,也好度过这一次的难关。” 苏氏望着对面步庭轩的人潮涌动,再一看自家店铺里凄凄凉凉的情况,很是心焦,心思不由打到了于安开酒楼的银子上面。 “这……我也做不了主啊,你们还是问问于华他们夫妻两个吧。” 于母是知晓沈月影借钱给于安的,可这边店铺不旺盛,于安那边说不定会好转呢,鸡蛋可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边。 可看着这样也不是个方法呀,看着旁边气定神闲的于华夫妻俩个就来气。 “月影,咱们总不能这样一直亏本吧,你看人家的顾客,再看看咱们这儿的顾客,我真是发愁,要是这么一直下去,那可怎么行呀?” 正在吃茶的于华,却是把沈月影的心思给说了出来。 “放心吧,娘,那步庭轩肯定不会这样一直下去搞活动的,这样他们肯定亏本的。你放心,要不要多久他们肯定会撤销这个活动,恢复成原价。” 虽然听到了于华的安慰,苏氏和于母虽是心安了一些,但还是有些焦急。 咱们还没有等到他取消活动后,自己就先倒闭了可怎么办? 于母以前不愧是做过生意的,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道理,她看着一边依旧愁眉的苏氏,也跟着安慰起来。 “你就放心吧,我也想明白了,他们步庭轩那么亏本,肯定不会一直保持着质量的。质量一下降,那他们肯定就留不住顾客了。 到最后他们撑不住,不说活动不活动,那顾客就会首先回笼到咱们这里的。” 果然没有几天,于氏锦绣绣庄的顾客眼看着就多了起来。 沈月影虽然已经猜到了事情的真相,可还是向那顾客问了一句。 “步庭轩那的衣服不是便宜吗?你们怎么不去那儿买衣服了?” 那人的脸微红,以前她也是沈月影这儿的老顾客了,自从去步庭轩还有种背叛了沈月影的感觉。 “哎呀,别提了,步庭轩那的衣服是挺便宜,可那质量还是越来越差了。 这不,我上次在他家买的那件外衫,总共还穿了不到一周,这袖子连接处啊,就全都开了,这让人怎么穿呀?还不如花点钱买几件好的,多穿一阵子。” 那顾客一边说着一边摸着水月影衣服的布料。 “还是你家的衣服质量好,经久耐穿,哪像步庭轩店里呀,那衣服薄的跟纸似的,轻轻一扯就烂了,一会儿我就去步庭轩那儿把衣服都给退了。” 顾客吐槽完不停宣的质量后,便在沈月影这里买了好几件衣服。 听到这消息,沈月影自然是高兴的,作为竞争对手,他们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此时能够看步庭轩的好戏,自然很是高兴。 慢慢的来沈月莹这里买衣服的顾客越来越多,他们带来的都是上一个顾客相同的消息。 刚开始步庭轩的衣服还是偶尔那么一两件有问题的话,质量现在呢,质量竟然全部都是出资人照的了,那顾客没有意见那才怪呢。 果然,如于母所预料的那样,那边的步庭轩老板也在焦头烂额当中。 “这账面怎么差这么多?这顾客一波一波的来,肯定不是人气的问题,说!你们把钱都贪污到哪里去了。” 底下的伙计却哭丧着脸。 “掌柜的,冤枉啊,咱们的人气是多,可是咱们的衣服是卖的那叫一个便宜,这收入和成本一样抵,可不就不剩下几个钱了吗?” 听着伙计的叫冤声,步庭轩的掌柜一边查看着账目。 越看越是头疼,自从开启了这个活动之后,店铺里的销量虽然是增长了很多,可比起盈利来的那真是九牛一毛。 心理的压力虽然越来越大,可心底却一直有一种声音在告诉着自己,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那于氏锦绣绣庄肯定会倒闭的,到时候自己损失的肯定都会成倍的赚回来。 可一连几天下来,那于氏锦绣绣庄都没有倒闭的痕迹,也完全没有听到风声。 而步庭轩衣服的质量问题也渐渐的流传开来,除了一些图便宜的人,基本上没有人去他那里购买衣服了。 步庭轩掌柜看着自己这堆积如山的衣服,再加上那惨不忍睹的账本,终于支撑不住了。 看向一边期埃地望着自己的伙计。 “明天咱就恢复原价!不做这劳什子活动了!衣服质量,也把那批好的换上来!” 他也想清楚了,这么做活动下去,亏的也只是自己,至于于氏锦绣绣庄?算了,放他们一马! “好嘞!” 底下的伙计顿时欢呼一声。 “掌柜的,依我说,你早就该怎么干了,就算那于氏锦绣绣庄再争,也不会争得过咱们的……” 得了掌柜的首肯,伙计放松之下,也把这些日子里来的所思所想给顺嘴说了出来。 “哎哟,掌柜的,你怎么打我!” 伙计感觉到脑袋上一阵疼痛,这才反应过来,掌柜的这段时间正心情不好呢,自己这话不是火上浇油么。 “咳咳……掌柜的,我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伙计顿时心虚的看向掌柜,生怕他气急了再给自己一下。 “去去去,我看见你就心烦!” 掌柜的一挥手,那伙计顿时像得到了大赦一样,腿脚麻利的溜出店门了。 第二天一早,那些贪图便宜去步庭轩买衣服的百姓到了确是大吃一惊。 “这怎么回事儿?昨天我看这衣服才不到两百文,今天怎么就涨成一两银子了?” 伙计在一边倚着柜台,闲散的说道。 “我们这衣服原价就是一两,从二百文变成一两,当然是不做活动了呗,这有什么好吃惊的,你嫌贵可以不买呀。” “这,你这……” 那顾客顿时被这伙计噎的一呛,说不出话来。 第一百八十三章 不战而胜 “你这伙计,怎么这么说话呢,我们是那没有钱的人吗,只不过,这昨天才200文,今天又涨成一两,这价格浮动也太大了吧!” 那人虽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旁边却有他的同伙为他帮腔。 “切,我还是那句话,爱买不买!你要嫌贵就去那于氏锦绣绣庄呀,那儿比我们这价格还贵呢。” “你别跟我谈其他的!把你们掌柜的叫出来!给我们一个说法!” 这人一边说着,边联动着几人一起朝那伙计给围了上去。 看着这么多人围住了自己,伙计顿时心里没底起来。 还是让掌柜的处理此事吧,虽是心虚,伙计的嘴上确是丝毫不让。 “想找掌柜的?那你们就在这等着吧。” 说罢,那伙计便大摇大摆地去了后院。 只是一过那后院的门,伙计那慢悠悠的步伐,顿时快了起来。 快步跑到了掌柜的房门前,墩墩墩地起了门。 “谁呀?这么早敲门有什么事?等我睡醒了再说!” 那步庭轩的年轻掌柜明显还是没有起床,语气中满是被吵醒后的起床气。 “掌柜的,不好了!咱们提升价钱后,有人来闹事了!” 伙计扯着嗓子向里面高喊道。 “有人闹事?那去找巡检去!” 现在的掌柜明显还是睡得迷糊,以为还是在以前,巡检还没有被罢官的时候。 那等他喊完了这一嗓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那爹现在在狱中,那巡检也不知道跑到何处地方了。 想明白了这事,那年轻的掌柜便开始起床穿衣起来,只是嘴里还是嘟嘟囔囔的。 “这大白天的,扰人清梦……” 而等到掌柜磨磨蹭蹭的终于穿好衣服,开了房门,见到了伙计之后,顿时一阵心烦。 “这些天我见着你竟没好事!” 虽这么嘟囔着,那咋会还是把自己收拾的人模狗样的去了店铺门前。 见到那么多人都围在自己的店铺门前,掌柜的顿时眉头一皱。 “诸位这是怎么了呀,堵在我店铺的门前,还让不让人做生意了!” “掌柜的来了!” “那掌柜的过来了,让他给我们个说法!” 人群中熙攘的一阵,却有个浑厚的男声都压过了其他的声音。 “你这掌柜的怎么做生意的?昨天才两百文,今天就买一两银子,真是黑了心了!” “这我也是不容易吗?天天做活动的,那我岂不是要亏很多?大家都是人,赚钱也都不容易,互相体谅一些不行?” 掌柜的虽也是说出了自己的难处,可毕竟时间短,没有学到生意场上的八面玲珑,语气上也难免冲了一些。 而这语气却让那群顾客又是一阵吵嚷。 “你这什么态度!自己错了都不好好的认错,还在这里说我们的不是,互相体谅,谁来体验我们呢?” “对啊,你也不怕我们去官府里告你们去!这卖衣服,以前那么贵的时候,真是挣了我们的血汗钱了!” 还想去官府里告我?那年轻的掌柜听到这话顿时怒了。 “我那爹还在牢里呆着呢,来呀,你们告呀,正好把我和爹一块送进去,也好成全了你们!” 虽然是这样说着,那群顾客却没有半分的动作,这件事闹到官府里面也是他们理亏,毕竟他们不买也就是了,没有必要来这里闹事。 “行吧,行吧!我们就不说你的价格了,你们只要把以前卖给我们那些不好的衣服,全都退款了就行!” 顾客中的头头折中想了想,提出了两个对双方都好的意见来。 退款?这怎么行?自己的账面上还都亏本呢,再给他们退款,自己岂不是要把裤子都给亏得精光。 而那边的于氏锦绣绣庄,沈月影见到步庭轩的门前,围了一大群的人,心里顿时有了想法,伸手招来那个有些脸生的伙计,让他去步庭轩的门口那儿看起戏来。 而那伙计也是个爱看热闹的,就那么站在一个能够一眼看穿全局的地方,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不行!退了款,那我岂不就是不挣钱了?不能给你们退!” 掌柜的语气说的生硬,让那些顾客的情绪顿时上来了。 价格你没说清楚,退款又不让退,我们退了款去别处地方买好多衣服不行吗?别的地方都让退款,你这步庭轩怎么不行? 情绪一上头,那些顾客也都围了上去,拿起手边的东西朝那掌柜的扔了过去。 “哎!谁拿东西砸我!” 那掌柜顿时护住了头,却没来得及护住腿那边,让人一脚踢在了腿弯处,跪了下来。 就这么的那群顾客你一巴掌,我一脚的,就这么把那掌柜和伙计的打了起来。 “你们在干什么?快停手!光天化日之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这是一对巡逻的官兵,路过此处,正好发现了此处的情况。 而那围打的人听到官兵的声音,顿时作鸟兽散去。 而当那巡逻的官兵过来,一看是那步庭轩的掌柜,心情顿时不好了。 他爹做出那事都让我们罚了半年的俸禄,现在都这样了还闹事,真是吃饱了撑的! 那官兵心情不好,只哄散了周围的观众,也没给那掌柜讨个公道回来。 而那年轻的掌柜见到官兵也有些心里发虚,虽然是伤在自己身,也是敢怒不敢言。 见到殴打自己的人群散去后,也就一瘸一拐地回到了自己的店铺里面。 沈月影的小伙计见没戏看了,也就跑回去复命了。 在那小伙子绘声绘色的讲述下,沈月影听的也是津津有味,继而心里暗爽。 让你给我争,还降低价格,不退款,这下好了,被人给打了吧,也真是活该。 而至此事件后,步庭轩那唯一一点的好名声也就被破坏了,生意变得一落千丈,顾客也就都去了沈月影的店铺里购买衣服。 看着自己店里的熙熙攘攘,沈月影不禁摇了摇头。 看来这打价格战实在是不好不好,弄得两败俱伤的,还好自己撤退的快,不然那步庭轩现在的局面恐怕就是自己的下场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闹事 那是顾客殴打步庭轩掌柜的只是些皮肉伤,他将养几天也就好了起来。 而现在,那步庭轩的掌柜坐在店门口,望着于氏锦绣绣庄那红火的生意,眼神渐渐的阴翳起来。 伸手招了招,“阿龙,过来!” “来了,掌柜的,怎么着了?” 步庭轩的掌柜一个动作,示意他附耳过来。 当阿龙听到掌柜话里的意思后,看向掌柜的眼神都变了。 “掌柜的,这万万不可呀!要是再卷入官司当中,咱这店铺可就没有掌权人了呀!” “按我说的做!” 掌柜不容置疑的语气,严肃又阴郁的面孔让阿龙不敢再反驳。 心里长叹了一口气,也只得转身去办事了。 这天下午,沈月影的店里突然来了几个混混。 大摇大摆的步伐,左右飘忽的眼神,再加上玩世不恭的神情,哪一样都让人觉得他们不是好惹的。 这些混混,有的乱翻着沈月影店里的衣服,还有的直接对里面的女顾客毛手毛脚了起来。 使得沈月影店里面的顾客一下子全都逃到了店外,生怕那群混混,再弄出些不好的事情来。 而沈月影看着那群混混,眉头却是越皱越深,心里确是有了思量。 自己在这省城中也没有得罪什么人,只除了一个步庭轩的掌柜,可这掌柜的怎么就那么爱搞事儿,阴魂不散呢? 正巧,那小混混中的一人也走到了沈月影的跟前。 上下打量了沈月影一眼,语气轻慢。 “你就是这间铺子里的掌柜?” “我是,请问在下有何贵干?” 沈月影知道他们是来找事儿的,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语气,面若冰霜的说道。 “是你就行,你说说你这店铺的衣服质量怎么这么差?我弟弟才买了你们衣服没有几天,就破了那么大的一个洞,快点赔钱!” 说我家店铺里的衣服质量差?沈月影心下一哂,这不就是步庭轩的老招式了吗,这时候还拿出来用,当真是过时了。 可这招式不在老,管用就行,刚才在沈月影店铺里的顾客并没有走,纷纷看起了戏来,旁边的路人见这里人多,也都纷纷的聚拢了过来。 “说是我们店铺的衣服质量差,总得有证据吧,证据呢?拿出来看看!” 沈月影的面色波澜不惊,对自己店铺里的衣服极为自信。 “把衣服拿来!” 那找沈月影谈话的混混一个眼色,跟在他后面的人顿时递了一件衣服上来。 “喏,就是这件衣服!你仔细的看看吧!” 说着那混混把这衣服往沈月影的面前一甩。 沈月影拿起衣服仔细的检查起来。 首先摸一摸布料,那厚实的手感,独特的防伪,确实是自家绣庄里生产出来的面料。 再看一看上面的刺绣,针法,也确实是自己扬名的蜀绣。 确认好是自己店里的衣服后,沈月影的心底有些疑惑,这绣娘和监工都是自己找好一等一的,绝对不会出这样的岔子,衣服坏了,这问题是出在哪里了呢? 而等沈月影找到了那缺口后,顿时了然。 这缺口走线整齐,完全不是平时的那种磨损,完全就是人为破坏的衣服嘛。 可沈月影看着这破洞,心里确是另起了主意。 不如就这样将计就计赔钱了事,先暂时示弱,随后找他们秋后算账。 那边的苏氏也凑了过来,查看起了衣服。 看着那缺口顿时瞪大了眼睛,这是人为的! 还没等沈月影阻拦,苏氏就把自己的发现口直心快地说了出去。 “这破洞明明就是拿剪子绞的!肯定是人为,不然不会这么整齐!说,是谁让你们来闹事的?这么不安好心,来败坏我们家的名声!” “什么?说这破洞是我们自己剪的?大爷我有那个时间吗?” 那混混看着阻拦在自己眼前的苏氏,拿着一件衣服朝自己质问,却是半点都不怯她,反而又是高声的叫嚷起来。 “这可是你们承认了,这是你们店里的衣服!你们店里的衣服损坏了,不就该赔钱退款么!” “我说的是衣服破洞的问题!你怎么又扯到别的上面了?这破洞肯定是你们自己剪了,来诬陷我们的!” 苏氏知道不是自己店铺这里出的错,理直气壮,也就提高声音,与那混混辩解起来。 “我们可都要遵纪守法的良好公民!凭什么说我们诬陷你!明明就是你们质量问题!” 苏氏见这混混胡搅蛮缠,怒气更是上头,不由搬出于华来说事。 “你知道掌柜的夫君是谁嘛,是这省城的主簿,于华!至于为了这点儿利益来卖那些质量不好的货品!” 而就当苏氏说出这话后,外面顿时一片窃窃私语。 “没想到这铺子还有这等后台呢,平时掌柜的笑呵呵的,当真一点都看不出来啊。” “是啊是啊,那掌柜很和善的,上次我买衣服报怨了一句没有配套的腰带,那掌柜直接送了一条给我!” “是吗,我就说这段时间怎么衣服边上都准备着一些腰带呢,原来如此啊。” 这两人讨论着讨论着,话题渐渐跑偏,对于于华是主簿的事反而没那么在意,在这诺大的省城当中,谁还没点儿门路了不是。 “怎么!你们有后台才正好做这等缺德的事!快些赔钱赔钱!” 领头这混混一看就是常做这事的人,一边应负责收拾,还一边观察着围观的群众,看着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不禁心里微微得意。 看吧,这闹事还是我最在行,今天我要是不把你这个店铺给闹垮了,那还对不起我收下来的银子了。 时间越来越久,店门口也聚集了很多不明真相的群众。 沈月影看着围观的群众也是越来越多,心里也是十分厌烦。 要不就先安抚好这群小混混吧,名声什么的自己虽然不怕,可对于于华这个当官的来说,名声不好肯定会对仕途有所限制的。 这样想着,沈月影便把苏氏轻轻的拉到了身后。 “二嫂,我来跟他们说吧。” 第一百八十五章 帮忙 “你们不就是要银子嘛,这个亏我认了!说吧,你们要多少?” 听到这话,旁边那里在四处相看的小混混顿时围拢过来。 那边一份钱,这边再敲诈一份钱,出一趟的工就有两份钱拿,那岂不是美滋滋? 而这时,那领头的混混似乎是感觉到了身后的异动一样,扭过头去对那些混混们威慑性的看了一眼。 这一眼顿时让那些其他的混混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来。 好吧好吧,谁让人家是老大呢,这次如果没有听他的话,恐怕下一次也不会带自己出来干活了。 看到这领头的混混用眼神逼退了其他的小混混们,沈月影的心里顿时叹了口气,这混混他们只是要钱的话倒还好说,就怕他们这事情闹得越来越大,不好收场了。 沈月影心里的警惕又提高了一些,随时准备着应对小混混们的发难。 “提起钱这么轻松,肯定是大户人家不缺银子了,兄弟们,你说是吧?” 这领头的一声话语,顿时让其他的小混混们迎合起来。 “大户人家!大户人家!” “对呀,开了这么大的店面肯定有钱!” 面对着那群小混混们的起哄,沈月影的心里更加厌烦了。 “说吧,要多少钱,给个痛快话!” 那领头的混混见沈月影这么识趣,也就歪嘴一笑,伸了一只手掌出来。 “五百文?来,阿福,取给他们!” 虽然心底知道不会是这么低的价钱,沈月影还是想碰碰运气。 “五百文?你打发叫花子呢!我这是五十两!五十两银子!” 听见五百文这个数字后,领头那混混顿时抛弃了自己还算和善的面孔,向前一步靠近沈月影,瞪大了眼睛,凶神恶煞地说道。 沈月影的眉头微微一皱,虽然已经预料到不是一个小数目,但还是没有想到他们会狮子大开口要这么多。 可还没有等沈月影说话,她身后的苏氏抢先一步来到了她的面前。 “五十两?你怎么不去抢呢?一件衣服才一两银子,最多给你赔付三倍已经很够意思了,你们居然要五十两!那我们要卖多少件的衣服才能赚得回来?” “那我可不管,今天要是没有五十两的银子,那我们就不走了!” “对,不走了!” “不走了,不走了,今天就住在他们这里!” 身后小混混的起哄,让苏氏更加心焦,一个激烈的动作,手臂不由得碰到了那头领混混的胸前。 “哎呀,你们怎么能打人呢,还有没有王法了?你们衣服出了问题,居然还打人!” 那混混头母也是个人精,竟顺着苏氏这股力道坐在了地上,大声的叫嚷起来。 “肯定是因为他们有主薄当后台,大家快来评评理呀,看这家店大欺客!哎哟哎哟,我的腿这么疼,怕不是被他们打骨折了吧?” 这领头混混的叫喊声,还真是吸引了一些人出来。 外面刚来的不明真相的群众里面正有那正义感爆表的大汉,顿时挤开了人群,来到了沈月影的店内。 “是谁这么目无法纪,在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人?” 等沈月影看清了这人后不禁抚额,这事情怎么就越闹越大了,看着来主持公道这大汉身上一身腱子肉,恐怕是个练家子。 再扭头看看自己这边几个弱不禁风的女子和一个瘦不经风的伙计,如果打起来,那胜算可不太高啊。 正当沈月影头疼着,坐在一边品茶的沈月盈突然站了起来。 “这位大哥,是他们来碰瓷我们的,这领头的这一位便是县衙里的常客,叫三流子,惯会喝酒闹事,而他那身后的那几位,也都是此等人,惯会一些偷鸡摸狗,欺负女人的坏事。” 这沈月盈站起来说的那是大义凛然,而那些混混被叫破身份之后,也有一些慌张,只有那领头的还在抵抗。 “你这有什么证据?说我们是牢房里的常客,难不成你也常去那牢房不成?” “我说的是不是真的,咱们一起去官府便知!” 见着沈月盈说得斩钉截铁,那前来组织公道的大汉不由得就相信了。 对着沈月影她们一握拳,脸色微微一红。 “是洒家错怪你们了,洒家就把他们扭送至官府去!” 向沈月影她们告罪后,那大汉一把就拎起了那三流子,再一手随便拎起了一个小混混,在其他人的共同押解下,就这样走去官府了。 而其他的群众也就在沈月影顾客解释下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也算是还了沈月影一个清白。 这本是一件好事,可沈月影看着自己身旁的沈月盈却有一些疑惑。 自己这便宜姐姐怎么就知道这省城当中发生的事情?对那领头的混混甚至能叫出姓名来。 莫非,自己之前的猜想出了错?这沈月盈才是幕后推手? 要不然的话,这沈月盈她一直常居莲花县,怎么就知道了这省城的事情? 看着在一边接受苏氏道谢,那淡然微笑的样子,沈月影心底的疑惑不禁越来越大。 “还真是谢谢你啊,没有想到,关键时刻还是你能行!今天店里要是没有你在,还不知道要怎样收场呢,你可为我们店里省了五十两白花花的银子呀。” 刚才沈月盈的挺身而出,使得苏氏对她的好感度一下子爆表了。 “这位姐姐,你明白我就好,毕竟月影是我的亲妹妹,我不得帮她帮谁呢!” 这时的沈月盈反而没有了刚才的盛气凌人,在苏氏面前,柔弱的说道。 “是这个理!这亲兄弟亲姊妹啊,就要互相帮助!你帮了我们店,还不知道要怎样谢你才好!” “这,恐怕还真有一事,需要姐姐帮忙。” 沈月盈想起自己停留在省城的目的,看着眼前这“姐姐”说道。 “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只要我能帮上忙的都会帮你!” 沈月影听到这话后,心里便觉得暗暗不妙,可那边沈月盈的话已然出口了。 “我想在妹妹家里借住一段时间,不知妹妹能否应允?” 第一百八十六章 登堂入室 “这当然行了!跟我们你还客气什么?你的行李在哪儿?在哪家客栈吗?我这就和你一起去把行李搬回去。” 还没有等沈月影阻止,苏氏就一口答应了沈月盈的请求。 弄得沈月影连连抚额,这事儿闹的,还不如沈月盈根本没管混混这事儿呢。 “那我在这里就谢谢苏姐姐了。” 沈月盈一屈膝,就给苏氏行了个谢礼。 看着眼前这知书达理的沈月盈,苏氏的内心喜欢到了极处。 这丫头的性子也是极好,真真的是和月影一个样子,就是父母的品行不太好,出尔反尔的把月影嫁到了他们家,不过他们家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沈月盈顺着苏氏的力道直起身子来后,就拉着一边的沈月影作话题,打起了感情牌。 “月影妹妹从小就和我关系不大好,可我内心还是想亲近她的,这不,听说你们搬到省城住了,我就连忙赶了过来,想和你们亲近。 不过月影妹妹试试,不太喜欢我,那我就一直在客栈里住着,在客栈也挺好的,自由自在的。” 沈月盈不顾一边的沈月影,也不怕沈月影戳穿,就这么是而非是的和苏氏说着一些惹人同情的话。 让一边的沈月影都不知道翻了多少个白眼,就她还想亲近我?没把我弄死就不错了。 可二嫂既然答应了沈月盈来家里住,她这个小辈也不好太多说什么,只不过到家之后肯定要与始私下说说,让娘多提防一些这沈月盈。 “你这孩子,这客栈就是再好啊,哪有家里温暖舒适,现在可好,你住到家里来呀,也不就不怕孤单了。” 苏氏看着面前俊俏的沈月盈那是越看越喜欢,再加上刚才沈月盈挺身而出的英勇行为,那是对沈月盈说的话坚信不疑。 “我来这省城啊,也不是为了别的事儿,就是与那方元安退婚的,自从我知道那方元安辜负了妹妹之后,我就一直觉得他不是一个好人。 可还是耐不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才与他订了婚,现在又闹出了这一档事,我是绝不会再与这背叛妹妹的方元安成亲了。” 沈月盈越说越离谱,现在竟说成是为了沈月影她才与方元安退婚的,让一边的沈月影一阵的恶心。 那方元安是你求着人家定亲的好吗?外人不晓得,我还能不晓得你这家人的货色?而方元安是嫌你太过折腾,这才与你退的亲吧。 就在这天,沈月影关闭铺子后,沈月盈便跟随她们一起回了于华在省城的院子。 沈月影因为心里不舒服,一直在前面快步的走着,沈月盈却也不恼,就远远的跟在沈月影的身后,搀扶着苏氏的手臂,姐姐妹妹地叫着,好不亲热。 于母在家中等候着,见沈月影和苏氏把人带回来家中,起初还以为是客人,对着沈月盈笑脸相迎。 可一听说沈月盈的身份之后,虽然面上还是对着沈月盈十分的客气,可心里不免犯嘀咕。 沈月盈她怎么来了呢?当初不是看不上我们家余华吗?现在看于华有出息了,就来攀亲戚了是吧?关于这事,她可要好好的问问沈月影。 “月影,来,帮娘择菜来!” 就在准备晚饭的空档,于母就把沈月影给叫进了厨房。 见状,沈月盈也连忙起身,想前去帮忙,却被苏氏一把按到椅子上面。 “你可是客人,怎么能让你去帮忙呢,你呀就坐在这里等着上菜就好了。” “是呀,姐姐,你就坐在这里,我去忙活就好了。” 沈月影看出了于母眼神当中的不对劲,也连忙劝阻道。 接连两次被拒绝,沈月盈也就安下了心,心安理得地坐椅子上陪着苏氏聊天了。 而那边的沈月影刚进厨房,就被于母给拉到了一边。 只听到于母压低了声音对她问道。 “那沈月盈是怎么回事儿?你们怎么把她带家里来了?” 听见这问话,沈月影便是长叹了一口气。 “娘,您听我说,刚开始沈月盈想来我们家住,我就不同意的,可没想到今天店里发生了那么一件事……” 沈月影把事情的真相娓娓道来,还说了好多沈月莹以前做过的“光辉事迹”。 “那这沈月盈还真是来者不善呀,你放心,娘是肯定站在你这边的,到时候我们一起把他赶回去,让这黄鼠狼回自己老窝去!” 这会儿看于华发达了,就来与他们亲近了?我才不稀罕你沈月盈呢。 自从于母知道沈月盈来者不善之后,心里就对沈月盈的防备又提升了一个台阶。 “这件事都怪你二嫂,不问任何原因就把这外人往咱们家里领来,看我一会儿不说她!” 于母嘟囔了这一句话后,正好饭也熟了,至于沈月盈?有的是办法让她出去! 就这样,还算平静的结束了这一顿晚饭,眼见着沈月盈进屋休息后,于母便来到了苏氏的屋里。 “谁呀,这是?” “是我,你娘!” 于母的这一声,顿时让还在洗漱的苏氏擦了擦手,就过来给于母开了门。 “娘,这大晚上的,您怎么来了?” “还不都是你干的好事!那沈月盈你怎么就往家里领了呢,以前她跟我们家的过节,你不是不知道!” 于母的语气里暗含着训斥和怒气,让苏氏有了满腹的委屈。 “那是她父母不好!沈月盈这个人我看还是挺好的,今天她还为我们店里帮忙了呢!” “知人知面不知心哪,你往家里领怎么就没和月影商量一下?关于沈月盈的事儿,是你知道的多,还是她知道的多?沈月盈她来咱们家根本就是不安好心!” 于某又细细地把以前发生过的事和沈月影的猜测告诉了苏氏,苏氏这才反应过来。 面对着训斥自己的于母,现在她是一句不服气都没有了。 只是十分的后悔着自己当初的所作所为,怎么就被沈月盈这个表面形象给迷糊住了心呢。 可现在即使苏氏知道了真相也是无法,只得让沈月盈在家里住一段时间。 第一百八十七章 讨好 沈月盈搬到沈月影的家里后,很是过了几天快活的日子,可没过几天,她那小心思便又忍不住露头了。 这天见沈月影在一边刺绣,沈月盈便也拿了一个绣绷子,装模作样地绣了几针。 而后状似无意的问起了沈月影。 “现在我看妹夫于华过的那是挺好,只不过当初妹夫是怎么当上这省城的主薄呀?” 沈月盈的问话,却叫沈月影升起了防备心,她问于华这等事做什么? “这我哪里知晓,我不过才一个妇道人家整日刺刺绣,卖卖衣服什么的,官职想必都是于华自己争取来的,我可不管这些。” 听到沈月影这明显不想说的回答,沈月盈却还不放弃。 “那于华不知道喜欢吃些什么,穿些什么?如果我有的,也好报答你们这段时间让我借住的恩情。” 怎么又打听起于华的隐私问题了?沈月影现在对于华的的占有欲可是很强,根本容得别人觊觎她的小相公,再加上本来对沈月盈没有什么好印象,沈月影就直接呛了回去。 “你打听这些做什么?于华可是我的夫君,日常有我替他操心的这些也就够了,难不成你还想再嫁一次于华? 可姐姐,我告诉你,当初你嫌弃于华,这辈子就别妄想能嫁给他了!” 沈月盈的脸顿时被沈月影说的青一阵红一阵的。 是,她是有过嫁给于华的小心思,可也知道根本就不可能,现在沈月影说这些,可不就是在暗暗嘲讽她丢了于华这个璞玉,反而把那方元安当个宝贝么。 在沈月影这儿弄了个没脸,接下来沈月盈也就不再自讨没趣,反而接触起于家的其他人来。 “于夫人,这是我买的上好的山参,就送给您了,给您来补补身子。” 沈月盈在于母的面前又摆出了那副白莲花的样子,拿着一个锦盒,双手郑重的递给了于母。 这山参,沈月盈也是费了老大力气的,在这省城的药店里跑了好几家,这才在自己预算里面挑了一只最好的山参买了回来。 看着面前的沈月盈,于母顿时心头反过了几个大字。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可于母还是接过那锦盒,打开看了一眼。 见到于母的动作,沈月盈的心头便是一喜。 这第一步,成了! 却不料于母只是打开看了几眼后,又塞回了沈月盈的手中。 “这么贵重的东西,我老婆子可是享受不起,沈小姐还是留给你父母好好的补补吧。” “哎!于夫人,这山参可是我可以买来孝敬您的!你可千万要收下呀!” 沈月盈一边楚楚可怜的说着,一边想把这锦盒放回于母的手中。 “这山参还是你自己留着吧,月影给我买了好多山参呢,我都还没吃,不缺你这一个!要不你来看看?月影说,这山参呀,个头越大,年头越久的就越好……” 沈月盈当即想起了自己锦盒中这根细细的山参,顾不得与于母多交流,留下一句话后便就灰溜溜地走了。 “于夫人您先忙,我就先告退了。” 面对沈月盈仓皇而逃的背影,于母在她身后一声冷笑。 就这点功力还想与我斗?下辈子吧! 当天晚上,沈月盈吃饭的神情便得不那么愉快了。 于母一声长叹,随后恨铁不成钢的说了起来。 “月影啊,你怎么竟把这些不三不四的人都往家里领?” 沈月影一听便知于母的戏来了,这回也该我当小白花了,变换了个神情,可怜巴巴的说了起来。 “娘,您难道说的是月盈么,可她是我的亲姐姐呀,不往家里领,难不成还真让他去住客栈不成?” 于母还记得她和于华当初上门时,沈月盈面对自己的嘴脸,直接让那看门的从门缝里面丢了一两银子出来! 还有当初来退婚,那可是相当的趾高气昂,一见他们于家落了难,便立马来退婚了,你当初看不上于华,现在我还瞧不起你呢! 于母记恨着当初沈月盈的退婚一事,神情那是十分的冷淡,这次的红脸也便由她来唱了。 “我看让她去住客栈那是应该的,来了家里这几天,每天光顾着挑拨离间的,什么正事都不干!每天白吃白喝的住着,还真把自己当个什么金贵人儿不成!” “娘,您说这话就过分了!再怎么说,月盈她也是我的亲姐姐呀,而且谁说,我姐姐谁都没干了,她这三天可是绣了一个帕子呢。” 沈月影这话一出,顿时有于宁的女儿怀兰接嘴。 “婶婶,这三天我都绣了五条帕子呢!” 听着于怀兰脆生生的声音,沈月影心里暗笑,怀兰这波神助功,真是好,连小孩子的绣功都比不过,看你沈月盈害不害臊! 心里虽然这般想着,面上却慈祥的对着于怀兰说起来。 “好好好,婶婶知道怀兰最能干,最听话了,下次婶婶给你带蜜饯回来。” “好耶,谢谢婶婶!” 于怀兰顿时欢呼一声,惹得一边的小虎也对沈月影撒起娇来。 “婶婶,我也要,我也要!” “好好好,都给你们买!” 等沈月影安抚好嘴馋的这两人后,那边的于母却又接着说了下来。 “那这人脸皮还真厚呀,连个小姑娘的活什都比不了,更何况怀兰还在学堂里上学!怕是除了白吃白喝,什么都干不了!” 听到这话,沈月盈顿时停下了向嘴里送饭的动作。 惹得沈月影侧目,这一下沈月盈应该发飙了吧,快些发飙,快点走吧,这尊大佛早走早好! 面上却还是和善的劝解起来。 “娘,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姐姐呢,她绣得慢,那就由我来养着她,况且我姐姐还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说不定这一年当中都拿不起几回针线呢。” “这针线可是女工必备,连这都不像话,还说是什么大家闺秀?我看呀,就是……” 于母的连翻嘲讽,却始终没有让沈月盈翻脸,自己做了一份思想工作之后,竟然又端起了碗,慢悠悠地吃起了菜来。 第一百八十八章 受骗 这边唱与沈月盈的戏陷入了僵局,一时静默无声。 那边的于安可不管这女人之间搞的气氛,见无人说话后,便拍了拍手,吸引了大家注力后把这些日子的成果说了出来。 “嘿,我今日已经找到酒楼,并和那老板签定契约了! 你们可不知道,我找的那酒楼,地段又好,价格又便宜,一共只需要五百两银子!” 五百两银子? 沈月影一听这数目就觉得不对劲,五百两银子?这也太便宜了吧。 要知道那些好的酒楼定金就是五百两银子,全价那可是一千两往上的,二哥怎么找到了这么便宜的酒楼? 怕二哥钻入别人的陷阱,沈月影便从旁提醒了一句。 “二哥,你这酒楼的全价怎么这么便宜?那酒楼的东家是谁呀?” 没有想到沈月影的这一句问话却叫于安恼怒了起来。 “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不相信我么?我跟你说,这价钱可是我好不容易才砍下来的,你是不是跟文湘一样都不相信我?” 文湘正是苏氏的名字,显然于安还对那日苏氏劝阻自已,不让自己开酒楼的事情历历在目。 “二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也听说过一些酒楼的价钱,就没有这么便宜的,我也是担心你,害怕你被别人给蒙骗。 要不然,刚开始你一说去开酒楼去,我根本就不可能借钱给你呀。 于安听过沈月影的解释后,这才勉勉强强的把脾气给压了下来。 而旁边苏氏的一句话,却将沈月影好不容易压灭的怒火,重新勾了出来。 “那日沈月影借钱给你后,月影还劝给我许多,让我和你一起开那酒楼呢,你怎么能怀疑月影呢,人家也是好心提醒。 我看你啊,就是做什么都不成!如果真叫人给坑了,你哭都哭不出来!” 于安这时面对苏氏的质问和瞧不起,却是直接气极而怒,笑了起来。 “你们都不相信我是吧,好!反正我已经交给了店家二百两银子的定金了,那酒楼迟早是我们的!” 什么?二哥他居然已经交过定金了?沈月影感到越发不妙起来,这时于母却从旁说了一句话。 “是不是真的,什么时候我们一起去看看就知道了,如果于安真的这么出息,谈成了这么一家便宜,地段又好的酒楼,那也是值得庆祝的事情!” “对啊,娘说的这话才叫理,明天我就领你们去看看,绝对叫你们心服口服!” 于安倒了满满的一杯酒,大气地一口闷了,他仿佛已经看到明天众人是怎么夸奖他了。 听到于母都发话了,其他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反对于安干酒楼的事情。 之后的晚饭时间,众人便是听着于安的光辉伟纪中度过。 很快的,一夜过去,太阳从东边早早地升了起来。 为了于安酒楼的事情,沈月影的铺子也歇业一天,为的就是专门和众人一起去看于安交定金的酒楼。 众人一早就收拾好后,怀着激动的心情,跟随着于安走街串巷,七扭八拐的就拐到了城东的地盘上面。 一到城东,众人的心情便都开始期待了起来。 这城东区住的不是贵人就是富人,在这地方的酒楼,只要好好干,那肯定会大赚一笔的。 于安领着众人来到了一处酒楼的门前,众人看了看旁边的建筑,虽然比不上最繁忙的地方,但比之那些平庸的地方还是绰绰有余。 可这也更加增强了沈月影的疑心,这么好地段的酒楼,真的只要五百两银子吗? 众人到时,那酒楼的门还是紧闭着,于安信心满满的敲了敲那酒楼的门,那门很快的就打开了,开门的正是一个四五十岁,头发半白的男人。 “你们这是来租酒楼的吗?” 于安看着那人满是疑惑,这酒楼明明自己已经交过定金了,可是这人是谁? “你是谁?这家酒楼里的刘掌柜呢?我明明已经交过定金了,为什么还不认?” 于安看着这人满是戒备,想要让他交两份定金?休想! “我还能是谁?我是这处酒楼的东家呀,你说的刘掌柜,莫不是从我这里租下这间酒楼的刘三?” 于安听见一个熟悉的名字后,心才稍放了些许。 “对,就是他!昨天我可是把定金都已经交付完他了,可不能耍赖!” “唉!” 那头发花白的中年男子顿时长叹了一声,随后又说了起来。 “那你约莫是被他给骗了,我才是这家酒楼里真正的东家,那刘三是在我这里租过酒楼的人,可这租约昨天就到期了,今天我是来这里收房子,顺便寻觅新的租户的。” 这,这不可能!于安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一个骗子给骗了。 沈月影在一边摇了摇头,这世上哪儿有天上掉馅儿饼的好事?就算掉了下来了,那一定是个毒馅饼。 看着于安在原地崩溃的样子,这时候还是尽早追回骗款的比较好。 “于安,你与那刘三交定金的时候就没有签订协议么?拿那协议出来也是一项证据啊!” 听了沈月影的话,于安顿时恍然大悟,在自己的身上四处寻摸起来。 最后于安在自己贴身的胸口处拿出了那张契约。 上面正明明白白的写着,于安租如意酒楼一年,每月租金五百两整,预付定金二百两。 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楚,而那画押人正是刘三,那这刘三和这酒楼的东家是谁在撒谎吗? 众人兴高采烈的过去了,确是垂头丧气的回来。 到午时,沈月影去县衙给于华送饭时便说了此事。 也是引得于华一阵皱眉,看着沈月影比自己还担忧的面孔,不由得安慰了起来。 “你就放心吧,既然我在县衙里面,肯定是能够给予咱们公道的,明天我就带几个衙役一起去那酒楼那边看看。” 听着于华的安慰,沈月影也算是放下了一些心,于华带衙役的寻找,肯定要比自己没头苍蝇,寻找真相的快得多,现在只能期盼,那定金还能够追回来吧。 第一百八十九章 假名字 沈月影回家后,便与众人说了于华的决定,众人的心也就稍安了一些。 可于安却还是在那里狠狠的抓挠着自己的头。 自己怎么会被人给骗了?昨天自己去查看场地,那刘三可是没有露出一处破绽呀。 于安万分祈道起来,那刘三肯定不是欺骗自己的,肯定是今天那男子说了谎,肯定是! 又是第二天一早,沈月影为了于安的事情,自己的铺子只好又歇业一天。 跟着于华一起来到那新的酒楼面前,开门的却还是昨天那个头发半白的男子。 看到这阵仗,他也是吓了一跳,这自己可没有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呀。 又看到昨天来找自己的于安时,这才把心放到了肚子里边,又不是自己把这人给骗了,于安他自己认人不清,怪得了谁? 于安拿出了刘三和自己签订的那一份契约,那酒楼东家也是拿出了自己家的地契出来。 于华两相比对,确定了,这头发半白的男子地契是真的。 而于安拿出的那一份契约,签字人不是根本就不是这酒楼东家,所以这份契约当然也是无效的了。 而当于安看过真正的地契之后,这才惊叫起来。 “我,我看的地契根本就不是这一份!这处还有这处怎么都不一样?这里明明写的是地段,怎么变成了时间?” 从于安的惊叫声中,大家这才得知,那骗子就连地契竟然都是假的。 而于安为了贪图便宜,根本就没有好好检查那一份假的地契,这才让那骗子给钻了空子。 而到这时,于安这才真正的放弃了自己的幻想,看着自己手里这废纸一张的契约,恨不得立马给撕了。 于华连忙伸手阻止了他,这可是很有用的物证,之后抓住那个骗子,要进行判决时,这物证可是少不了的。 自己花了二百两银子的假地契不能撕,于安只能在一边跺着脚出气。 这下这桩案件可以真正的定性为是诈骗案件了,于华当即便是写了立案,按照案件的流程,询问起了,酒楼东家起来。 “你与那骗子是什么时候相识?什么时候签订的租约?你是否知道那骗子住在哪里?” 那酒楼东家一一回答了之后,给了于华一个地址。 “梧桐巷第98号。” 为了尽早能够追回骗于安的款项,于华留了一人,继续在这里搜集着线索,剩下的便和他一起去往那骗子的家中了。 于华和其他衙役一边打听,一边追寻,终于来到了那梧桐巷第98号。 等于华推门而入搜索之后,却发现整个院子里只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 本着绝不放过的原则,于华便向这老婆婆打听起了消息。 “老婆婆,你知道刘三吗?” “什么,刘什么?” 这老婆婆显然也是一个耳朵不很灵光的,于华又加大了音量,她这才听得清楚。 “哦,你说刘三呀,他是我儿子,可是我也好多天都没有见到他了!” 面前的老婆婆头发花白也有些凌乱,身上的衣服,那是补丁摞着补丁,显然那刘三也不是个孝子。 “老婆婆,您知道你儿子在哪处有酒楼吗?” 于华又加大了音量,问起这婆婆来。 “一个如意酒楼,一个吉祥酒楼。” 这老婆婆扳着手指头查了起来,原来这刘三在别处还有一处酒楼的产业。 这刘三恐怕现在就在另一处产业躲着吧。 于华得到这一信息,和几个牙一对照了一下这酒楼的地址后,便又去那边追踪起来。 于华当即又马不停蹄的去往那处地址。 到了那里之后,那里的伙计一见到这阵仗,也有些惊吓起来。 哆哆嗦嗦地给于华指了刘三所存在的包间后,便再也不肯说话了。 余华和那几个衙役放轻了脚步,来到楼上,明显听到那包厢里面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于华当即做了一个手势,随着几个衙役的破门而入,里面的景象也呈现在于华的眼前。 一张大圆的桌子上面摆放了数十盘的好菜,边上或摆放着醇美的酒壶,或是清香的茶水,桌旁正有一个人在自酌自饮,好不自在。 这刘三见到于华和衙役后却也不慌,反而是热情的招待他们坐下享用。 “你们竟然来了?来来来,快坐下,这酒可是美得很呢,可是我私藏十多年的女儿红,今日你们来了,算是可以一饱口福了。” “你就是刘三?” 于华打断了眼前这人的长篇大论,作者眉头严厉的问起来。 “对呀,我就是刘三,几位官爷来此,不知做何贵干?” 刘三见到于华严肃的脸,却也还是笑嘻嘻的。 “来,把这人拿下!” 确定了这人的身份后,如何变令衙役把这人给拿下了。 这刘三却也不反抗,乖顺的跟着,余华他们来到了县衙里面。 “可是你借如意酒楼定金协议骗了这于安二百两的银子?” 元县令高高的坐在堂上,对着刘三审问了起来。 “官老爷,我可是冤枉的呀!我根本就没有骗那于安银子!你让他拿出证据来!不见证据,我可是绝不承认的!” 刘三在堂上大呼冤枉,说后又说起了证据一事。 于安当即便拿着那份契约走上前去交给了元县令。 回来经过刘三旁边时,于安差点抑制不住内心里的情绪,向那刘三拳打脚踢起来。 最后,于安看了一眼元县令,一直处了心里的怒气,朝那刘三的脚边狠狠的唾了一口。 而那刘三见于安将那契约交给限定后确是毫不慌张。 “官老爷,您可明鉴呀,那契约上面根本就不是写的我刘三的姓名,肯定是有人仿照我,跟这于安签订协议的!” “你在胡说什么呢?那日明明就是你!那上面也是你的字迹!” 于安听着刘三的狡辩,忍不住大声说道。 “切,我刘三的三可是加了人字边那三!你可是睁大眼睛,仔细的看看清楚,那契约上是不是!” 刘仨当即不屑地笑了一声,说出了自己颇为得意的依仗来。 第一百九十章 人证 “再说你说我是与你签的约,可能有那人证?什么证据都没有,你在这里胡诌什么?” 这刘仨又变换了一种神情,向着于安怒骂道,好像真是被这于安给冤枉狠了。 “这字明明就是你签的!你休要狡辩,你签时,我正在旁边一笔一画的看着呢!” 于安的心里越来越慌张,事情到现在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之中。 “肃静!” 元县令看着底下这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互相争辩,不由头疼起来,手拿起惊堂木狠的照桌子拍了一下。 “于安,这刘仨说的是也不是?你两个签订契约时并无其他人证在场?” 元县令这一句话才算问到了正点上,要是既无人证这物证又是个“伪证”的话,那他们还真拿这刘仨无可奈何。 “回县令,那时并无其他人证在场,可是他说与我有极大的优惠,所以才不能让旁人知道的呀!” 元县令听了这一句后,心里便有了思量,略带愧疚地看了一眼于华,随后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刘仨!你既没有看过这契约,如何知道上面签的不是你的名字?” 元县令威严的眼神向下一扫,那刘仨顿时流露出一丝慌乱的神情。 但随即,他又很快的镇定了下来,眼滴溜溜的一转便想出了一个完美的解释来。 “回县令老爷,我知道此事,是因为有人以前拿过我这名头行骗呀,那人正是签得不带立人旁的三,所以我这才知晓呀。” 这刘仨虽说刚才流露出了一丝慌乱,可这会儿却又面不改色地撒起了谎,元县令见此便也知从他嘴里敲不出更多的话了,而那物证却又是不足。 “于安状告刘仨诈骗一事,因证据不足,刘仨无罪释放!退堂!” 元县令面色淡淡地说出了自己的决断,随后便离开了座位,朝后院走去了。 而等元县令见不到人影之后,那跪拜在地上的刘仨,当即对着于安露出了一个洋洋得意的神情。 惹得于安心中一阵怒火,握紧了拳头便要上前踢那刘仨一脚,却被旁边的衙役给拉住了。 那列仨当即站了起来,拍了拍膝上那并不存在的灰尘,对着于安挑衅一笑后,大摇大摆的从县衙中离开了。 看着那刘仨离开的背影,于华的面色沉静如水,也不看于安一眼,便钻到了档案室里面去翻看卷宗了。 就这么查着,这还真让于华有了发现。 这刘仨之前因为酒楼的事情就与人起过纠纷,被人告上了官府。 可当于华看到事情的最终结果却有些诧异,这事件却从此再无记录了。 直觉告诉于华这是一个可以突破的口,便拿起这卷宗,朝元县令的书房走去了。 敲门应声后,于华便走到了元县令的面前。 “于华,你这是?” 元县令看着于华有些疑惑,再一瞧他手里的卷宗,便隐隐感觉到自己好像是知道了什么。 于华在元县令的面前展开卷宗,指着那处,向元县令发出了疑问。 “县令,你可知这桩案件?” 元县令顿时顺着于华的手指的地方,细细的查看起了那处。 看着那处熟悉的笔迹,元县令细细思索着,良久之后,元县令才一拍脑门,想起了这件事的最终发展。 “这家人最终和那刘仨和解了,当时我也略有些诧异,你要是不提,我还真是想不起来呢。” 和解了?于华再问元县令和解的原因,元县令确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于华却是轻轻抚摸着卷宗上那原告人的户籍信息,打算前去探上一探。 依着卷宗上的地址,于华四处打听着,终是来到了那报案人尹伟的家里。 也幸好尹伟这些年并没有搬家,要不这刘仨的线索还就到此断绝了。 于华敲响了那户房门后,便听到里面一个浑厚的男声应答起来。 “是谁?来了来了!” 一阵脚步声后,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来。 一个中年男子开门后戒备的看了于华一眼,于华连忙道明来意。 “你好,我是这县城的主薄,此次前来,是想要跟您打听一些事儿的,不知您可听说过刘仨这人?” “刘仨?那可不是个好人!” 这中年男子一边打开门,一边还狠狠的往地上啐了一口。 把于华请到屋里,奉上一杯热茶后,这两人便开始攀谈了起来。 先是于华对这中年男人只讲明了刘仨这阵子以来的种种事端,惹得这男人一声长叹,随后这男人就娓娓道来了自己与刘仨的故事。 “我这人,叫做尹伟,你就叫我尹叔就行了,我与这刘仨当初可是光着屁股长大的兄弟,我因为有些本钱就在这县城当中开了一家酒楼,叫做吉祥酒楼。 而他,就在省城里面支了个小摊子,做些小营生,时间长了,他没有老婆没有乱花销,也就攒下了些银子。 那日,他不知有了什么喜事,非要同我一起喝酒,我喝着喝着就喝大了,醒来之后我的酒楼就易主了。 就是这刘仨他趁我醉酒,随便找了个见证人,让我签订了转让酒楼的契约,让我为了以区区三百辆银子就转让了出去。 我自然是不服气的,也就把他告到了官府那里,可谁知道……” 尹伟说到这里,便又是一声长叹。 “可谁知道,这丧尽天良的刘仨,拿我的女儿来要挟于我,让我撤案,我没得法子,这才与他和解了的。” 于华听得仔细,见尹伟一笔带过了刘仨拿他女儿要挟的事,也不再多问人家的隐私,反而问起当年的物证来。 “尹叔,不知道您是否还留有当年的契约,能否让我查看一下?” “你说的这个,这我还真保存着,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取去。” 说完后尹伟便去了正屋,而后回转过来时手里便拿着一张契约。 “那这就是当年刘伟趁我酒醉着逼我签订的契约,想当初那酒楼,即使是八百两银子,那也卖得的,可他就用了四百两银子就把这酒楼从我的手中给套走了,我恨哪!” 第一百九十一章 不容易 “四百两?” 这刘仨与他签订的契约不是三百两银子吗? 听到于华的疑惑,尹伟这才解释起来这四百两银子的故事。 “事情发生后,那刘仨为了堵我的嘴,于是就又给了我一百两银子,现在想来,还真是有些后悔没有一状把他给告倒了!” 说着这尹伟便开始连连咳嗽起来,像是要把肺都要咳出来似的。 于华见这情景立马用手往尹伟的后背上下滑动,帮助尹伟顺起气来。 这尹伟好一会儿了才止住了咳,见于华一脸担忧的望着他。 “我这都是当年落下的后遗症,如今一发怒便连咳不断,已经是老毛病了。” 听到尹伟无甚大碍,于华这才放下心来,又问了一些细节上的问题,便就回到了家里面。 于华把今天遇到你说的事情与众人一说,沈月影便提出了一个疑问。 “我看今日这苏仨思量周全,完全没有破绽,会不会在那之前已经坑害了不少人的银子?” 于华略一思索,点头道。 “还真是有这个可能,要不然他为何在元县令的面前毫不慌张,至于他说的有人假冒他的名义和于安签订了契约,这话我是半个字儿都不相信的。” “众人拾柴火焰高,我们要不要联合其他一些被刘仨坑骗了银子的人一起来告他?” 沈月影刚说出了自己的提议,那边耳朵一直竖着的于安就自告奋勇了。 “我来,我去酒楼打探去!” 这些日子被坑骗了二百两银子的愧疚心理已经快要把于安给淹没了,他怕他再不做出点什么行动,恐怕就要被这个心理阴影给纠缠一辈子了。 于华和沈月影对视了一眼,看着难得情绪如此高涨的于安,也就答应了让他去酒楼里打听消息。 于安虽然这次被坑骗了,可平时还是有一些小聪明的。 一大早就起来也不收拾头脸,灰头丧气的朝那酒楼里走去了。 于安在这酒楼旁边转悠着,时不时望着这酒楼的大门,唉声叹气。 不一会儿便吸引了一个人前来打听他的消息。 “兄弟,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看在这酒楼这么无精打采的?” 闻言,于安又是恨恨的看了这酒楼一眼,这才回答起那人的问题。 “兄弟,你是不知道啊,这酒楼原本该是我的,我这定金都交付了的,可这苏仨竟然出尔反尔,说那契约上面根本不是他签的字! 我这不就把他告到那官府里吗?可没想到我自己却是败诉而归呀!” 那人看了于安一脸的愁眉苦脸,也跟着于安叹起气来。 “兄弟我也是这样啊,被那刘仨给骗走了全部的家当,现在也只能在这里望楼兴叹了。 不过兄弟你还真有勇气,居然把那刘仨给告到了官府里面。” 说着这人便对于安竖起了大拇指。 可于安看看着这赞赏的意思,不由得苦笑一声。 “我即使把他告了又能怎样,现在人家还不是好好的吗?我的二百两银子,可是一分钱都没有捞回来。” 那人听到于安的话,也想不到什么安慰的词了,只得拍了他的背就离去了,家长所有被骗,可总得还要有个营生不是。 这人走后,于安便又在附近里寻觅着自己的目标。 正巧,这时于安看到了,一人正蹲坐在地上痴痴地望着这酒楼,目不转睛。 本着不放过的原则,于安走过去便学他的样子,也蹲坐在了地上。 “兄弟,你莫不是也被这出的老板给欺骗了?这可真是太倒霉了,我那俩百两的雪花银啊。” 一听到于安提起了钱,那人直直看着酒楼的眼珠子才朝于安这里看了一眼,淡淡的说道。 “二百两就怎么了,我可是被这儿的老板坑骗了四百两银子呢,当初他说的多么好听,现在我就有多么想把他的人头给拧下来!” 这人说着看着角落的方向,眼神中猛然迸发出了一股恨意。 不过那股恨意很快的便消散了,在当今这社会,他还不敢以你自己的命去换那刘仨的命。 “兄弟,你既被坑害了银子,怎么没有学那人,去别处找个营生重新开始生活呢?” 没想到于安的这句问话却直接教那人以手掩面。 “重新生活,说得好听,我娘听说了这件事后被气的半死,如今已是不再人世了,以前都是我和我娘相依为命,好不容易攒了这些钱,想开个酒楼,却没想到被那人给坑骗了过去。” “那兄弟你怎么就没有去官府里面告他?现在都搭上一条人命了,不管怎么说,县令大人肯定会给你主持个公道的。” 那人此时的情绪己然平静了下来,而后摇了摇头,这才说起来。 “我本来也是娶了一位娘子的,而后便生下了一个女儿,听说我被人拐骗走所有人之后,我的娘子便也离开了。 现在只剩下家里那不过几岁的女儿,我实在是不敢呀,我怕我一旦告他,他就拿女儿来威胁我,我的命是不值钱,可我女儿……” 于安听着这人的悲惨经历,也不知道从何安慰,只得留下了一些碎银,放入这人的怀中,让他养育女儿。 而后于安便转悠着去到了吉祥酒店,向这儿的伙计一打听,便知这伙计也是知道他们老板做出这这些不当行径。 于安转念一想,有这些人证岂不更有胜算? 便撺掇着这些伙计去告那刘仨来。 却没想到那些伙计一听起这事便是讳忌莫深,连连冲于安摆手,低声道。 “这我们可不敢,掌柜的还养了一大批的打手,成功了还好,要是不成的话,那我们岂不是要被他打得下不来床?” 见状,于安也只得放弃了,让这伙计们和自己一同告刘仨的念头。 这么兜兜转转,天也就到傍晚了,回到家的于安满是惆怅。 按理说这刘仨也已经坑害了不少人了,怎么没人把他给制住呢? 然后又想了想吉祥酒店里的伙计,心中却也理解他们的感受,大家都是打工的穷苦人民,没必要为了出头把自己的性命都给搭进去。 第一百九十二章 冤枉? 于安正想事情出神,却有人往他肩头上拍了一下,吓了他一跳。 扭头看去,原来是于华。 “怎么样?今天有什么收获吗?” 于安这时才回过神来,把今天的遭遇一一与于华说了出来。 当于华听到刘仨用苦主的女儿做要挟时,便立即想到了尹伟。 因为当年是因为女儿才叫刘仨给威胁住了,如今想来也不愿别人再因为女儿受刘三的要挟吧。 思量之间,于华顿时有了计划。 但此时天色已晚,于华只得明日再去拜访尹伟。 果然不出于华所料,尹伟听说此事后便是愤怒至极。 “这个畜生!想当年,我为了女儿的性命,也就忍了,想不到就在坚持,他居然还为了钱财谋夺一个家庭的幸福!” 尹伟想起那时自己找不到女儿时的新疆,顿时把自己的感受带入了了那位苦主的身上。 尹伟握紧的拳头又松开了,长吐一口气后对着于华说道。 “那时我受刘仨的制掣,现在我确是不怕他了!我女儿已经嫁往外地,谅他也没有那么长的手伸到那边去,于华,你说,我该如何帮你们?” 尹伟因为生活的平安喜乐和不想拖累女儿并不想参与进去这事件当中,现在于华带来的这个消息,则是彻底改变了尹伟的想法。 得到了尹伟改变主意的想法后,于华便是微微一笑。 “这事简单,尹叔,如果顺利的话,你只需要再跟我去县令大人面前说讲一番就好。” 事不宜迟,这两人便动身去往了县衙那里。 这两人找到元县令后,元县令看着眼前面熟的尹伟也是大吃一惊,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于华竟真的能够把当年的当事人给找到并且说服。 可这事情并不如于华想的那么简单啊,元县令仔细听过尹伟讲出当初的事件后,却仍是叹了口气。 “这案子时间已经太过久远了,而且尹伟你当初已经签字画押,说明就已经认同这契约了,如今想要翻案的话,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啊。” “可是明明就是欺诈行为!在当时,我那吉祥酒楼别说五百两了,就算给我一千两银子我都不卖的!” 尹伟急了,没有想到自己来到县衙里面却是得到了这个结果。 虽然元县令与于华,现在是忘年好友,可在这等事项也不能出格帮他。 余华和尹伟也只好垂头丧气的离开了这县衙。 于华到家后,沈月影一看余华的脸色,便知道这事情没有办成,等于华说过元县令的原话后,沈月影也是细细思量了起来。 看来这事没有酒楼伙计的帮助,那是不行的了,可既然这酒楼火机既然这么害怕这刘仨,那要怎么说动他们呢? 害怕……刘仨…… 对了!沈月影的脑海中突然想出了一个计策。 既然这伙计们这么害怕刘仨,就让他们不要害怕好了,我们现在有元县令作为后盾,那还需要害怕谁呢? 这么想着,沈月影便一点一点完善了自己脑海中的计划。 “相公,我们不如把元县令邀请到如意酒楼坐上一坐,旁边再邀请上一些受害者,这样……” 沈月影伏在于华的耳边轻轻诉说着自己的计划。 而于华的眼睛却也是越听越亮。 “娘子可真有你的,我怎么没有想到这计策呢?你放心,我自己去办!” 可这件事还需要于安的帮助。 于华和于安把自己给他打算一说,这于安当然是全力支持的。 “三弟,你就放心吧,在我的三寸不烂之舌的说服下,那些人肯定会同意的。” 有了于安力所能及的事情后,于安立马拍着胸脯,向于华保证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于安便又去了那如意酒楼附近,开始寻找起自己当时遇到过的几个受害者来。 在于安的再三劝说之下,他们终于同意去了,如意酒楼坐上一坐了。 而让那些受害者结伴来到如意酒楼的包厢,见到里面的人之后,也是有些吃惊。 这……于安可没跟自己说,元县令还要跟他们在一起吃饭呀。 而这回作东的人可是于安,于华因为那次进到过这吉祥酒楼抓捕过刘仨,怕那些伙计跟刘仨进行通风报信,并没有让于华过来。 而那些伙计,虽然现在看到了元县令,却也是不识得的,只以为是一个贵气一些的客人罢了。 而余华在对着受害人和原县令进行介绍之后,双方也纷纷的震惊起来。 受害者这边则是没想到于安和元县令居然还有这种相熟的关系,那这还怕刘仨的那些打手做什么? 要是这次能把刘仨推翻入狱,那些他圈养的打手还不纷纷散去。 而元县令则是震惊这些受害者实在是有些多,再想想这些受害者被刘仨欺骗过的金额,这可不是一笔小的数目啊。 席间,每个受害人都纷纷讲述了自己被刘仨欺骗的经过,个个都是声泪俱下的诉说,让元县令更加坚定了自己要把刘仨绳之以法的决心。 而那边的于华得知刘仨此刻没有在吉祥酒楼,心中也是一喜。 于华找到了吉祥酒楼的伙计们,将元县令的身份与他们一述说。 顿时那几人的眼神便开始纷纷动摇起来,最后那些人对视了一眼,彻底决定你要帮助于华他们了。 这边吉祥酒楼的事情,刘仨还是一无所知,正在家里面四叉五横的睡觉呢。 却没想到,隔天自己就又收到了县衙的传唤。 “这事还没完没了了!” 刘仨嘴里嘟囔着,心中却也是十分淡定,他们根本就没有证据,即使叫自己过去了,又能如何,还不是像那次于安事件一样,就那么把自己给放出来。 想要搬动自己,那不异于是以卵击石! 刘仨毫不怵他们,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去往了县衙里面上公堂了。 在县衙里面看到元县令那阵势,却也是一回生二回熟了。 刘仨往地上一跪,还没等元县令问他什么就开始哭诉起来。 “青天大老爷呀,我这可是大大的冤枉啊,在家里什么都没有干,就被传呼到此地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讨回公道 “肃静!” 元县令一拍惊堂木,这才使刘仨安静下来。 “本官问你,刘仨,你可是以如意酒楼地契欺骗他人进行签订契约了?” “回大人,这可是莫须有的事情啊,那契约都是于安自愿签字画押而成的,跟我可是没有丝毫的关系呀。” 刘仨跪在地上,一边嚎啕着,一边拿起手帕擦拭着自己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而这时的元县令却根本不会被刘仨这幅模样给欺骗了。 “哦,是吗?刘仨,你可要为你自己说的话负责任哪!” 元县令看这刘仨死活不认,不由得又多说了一句。 “回禀青天大老爷,我刘三说的话可是句句属实啊,要是有一句不属实呢我情愿天打五雷轰!” 这刘仨为了证明自己还不惜发起了誓来。 元县令看着刘仨这副模样,神情不由得更加严肃了。 “来人,传证人上来!” 元县令一声令下,让那边躲着受害者等人,顿时走到了公堂上来。 刘仨到这些人,不由得瞳孔一阵紧缩,内心慌张起来。 随后心里又暗暗安慰到自己,就算他们联合起来,又能拿自己怎么样呢? 还不是和那于安掌握的一样的证据,既然于安都没有让自己下狱,这些人联合在一起,虽然人多,可也是根本拿自己无法。 那些受害者们在台上一个个地讲述自己被刘仨欺骗的过程。 而一边跪坐在地上的刘仨,拳头却是松了又紧,紧的又松,显然内心并不如他面上所表现出来的那般平静。 每一个受害者讲完之后,他都要狡辩几句,语句都是用的那么一些,可就这么几句,刘仨就是能把所有的事情在自己的身上撇清关系。 元县令在堂上听着双方的唇枪舌战,也很是头疼,单凭就这受害者的几句话,确实根本没有坚定的理由让刘仨绳之以法。 元县令不由得望向了,立在一边的于华。 “于华,此事你怎么看?” “回大人,这件事上契约所标注的金额根本就是不平等的,完全不是市场价格,我觉得,这契约上面即使有着这些受害人的签字画押,可这根本就不算数,刘仨自是当得这欺诈之罪。” 于华向前进了一步,来到堂上,对着元县令行礼后说道。 于华这回答,使得元县令微微点头,这元县令的心中也是这么想的。 而那刘仨见这于华三两句话,就定了自己的罪,自然是极不满意的。 “青天大老爷,我有话要说!” 这边,刘仨的一句话,打断了元县令的思考。 “哦?” 见元县令望向自己,刘仨便把心中所想给说了出来。 “青天大老爷,您明鉴呀,这于华乃是于安的亲弟弟,自是为着自己家人说话的,那他的断言恐怕做不得数!” 闻言,立在一边的于安却是狠狠的瞪了刘仨一眼,于华本就是这县衙的主薄,怎么这断言就不算数了? 可看着外面围观百姓的议论纷纷,元县令也只好先让于华进行回避了。 而于华这么一走,却是让堂上的氛围陷入到了胶着之中,双方谁也不服谁,而那些受害者提供的证据,却根本不能有利的把刘仨给定罪。 而当元县令正在纠结着要不要先把刘仨放回去,容后再议时,一道清亮的女声响了起来。 “回县令大人,我有人证!” 元县令抬头看去,发现这人正是于华的娘子,沈月影。 “哦,你有人证?快快请上来!” 沈月影听过元县令的吩咐后,便领着几个人,到了堂前。 而刘仨见到开头那几个人,神色却依然淡定,而当走到最后进到最后那身着黑衣的人时,却彻底不淡定了。 这……伙计们能够被他们说动,这是自己所能与料到的,可这金四怎么过来了? 先是沈月影所带来的尹伟,把当年刘仨欺骗自己的事实朝元县令和围观群众说了个清楚。 “就是这刘仨!当年趁我醉酒,在我神志不清的情况下,让我在那契约上面签字画押,而后等我清醒过来报案后,还以我女儿作为要挟,让我不得不与他和解。” 正要当刘仨开口进行辩驳时,那些吉祥酒楼的伙计们便也纷纷开口了。 指认起刘仨雇佣他们后,让他们在酒楼里的所作所为。 而最后这一人,却是真正叫刘仨胆寒之人。 还没等元县令开口,那人便先跪在了地上承认起自己的过错来。 “县令大人,我名为金四,以前就在如意酒店做伙计,也正是这位尹伟签订契约的在场见证者,随后,刘仨更是以一百两银子的报酬让我为他绑架了这尹伟的女儿,还请县令大人明鉴!” 金四这几句话,却是把整个事情的经过都交代了个清清楚楚,一边指着,这刘仨一边说了起来。 “这旁边跪着的灰衣人正是这刘仨!他指使我在徐家沟绑架了尹伟之女,迫使尹伟进行撤案,而当时尹伟因为找不到女儿,也只得撤了案,尹伟之女才在撤案之后,被我放回了这现场,与她父亲团聚。” 而等这金四交代过后,刘仨的压制不住内心里的狂跳了。 听着耳边一声声响起的心跳声,刘仨努力地使自己镇定下来。 “回县令大人,这金四根本就是他们雇佣的一个人员!说的话当然作不得真!” 听着刘仨这话,元县令微微眯起了眼。 “金四,你可有证据证明你的话为真?” “回县令大人,这份证据,我一直贴身保管着,午夜梦回之时还在为当时的做法无尽后悔!现在总算是交代了这事,我也可以大松一口气了。 况且当年的物证绳索,指纹等等,我都保存完好,大人尽可去徐家沟一探真假。” 说完后,金四便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一张契约,呈上给了元县令。 “县令大人,这契约上写正是刘仨雇佣我绑架尹伟之女的证据,上面有着这刘仨的签字和指纹!” 金四把证据呈上后,便又跪在了堂上,心中是久违的平静。 第一百九十四章 大快人心 “如此,刘仨你还可有话要说?” 元县令的神情严肃,双眼像一把利剑一样直勾勾的看向了刘仨。 而那刘仨的心中也是越来越慌张,嘴上也开始慌不择言起来。 “县令大人,这……他们都是诬陷我的!他们这都是请人过来的,我可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县令大人,你可千万要相信我!”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 元县令猛的一拍桌子,显然是怒急,连自己手边的惊堂木都忘记了。 “我宣布,十余年前刘仨诈骗如意酒楼一案翻案!将如意酒楼归还至尹伟所有!至于于安状告刘仨欺诈一案,刘仨名下所有财产收缴,归还至原主! 而刘仨,诈骗罪欺骗罪,数罪并罚!宣判刘仨十年牢狱,立即执行!来人,把这犯人刘仨压下去!” 元县令的一声令下,旁边几个衙役顿时站了出来,把刘仨的双手向背后一提,使他站起来后便朝着监狱押去。 “好!这可真是大快人心!” “这元县令当真不错!这几个苦主的事迹,听得我都想要流泪了。” “这刘仨也真是罪有应得!” 把刘仨压下去后,外面围观的百姓纷纷欢呼起来。 而于安和那几个苦主都对视一眼,都在双方的眼中看见了喜意。 而那个被刘仨弄得家破人亡,只剩下一个女儿的苦主,更是高兴的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伏在地上,使劲的朝元县令磕头。 “谢谢青天大老爷,谢谢元县令!” “快快请起!受不得,受不得呀!” 元县令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睡着旁边的衙役,衙役接收到元县令的眼神示意后,便上前将苦主从地上扶了起来。 随后元县令又宣布了关于金四的处置,金四倒是十分淡然,没有丁点犹豫地随着衙役去了监牢里面。 随后下午,那些衙役就在如意酒楼里搜刮了刘仨的全部财产,后将苦主被欺骗的金银,尽数送完了过去。 于安一收到,自己被骗的那二百两银子,便将那二百两银子归还给了沈月影。 随后大家在饭桌上讨论起沈月影的突然出现,纷纷很是惊叹。 “月影,今日要不是你,这官司恐怕还得拖一段时间呢。” 苏氏对着沈月影十分的感谢,毕竟这被骗了银子是自己家男人贪小便宜这才犯的错处。 “哪有呀,二婶,要是没有我,这案子最后也会这么判的,今天这案子这是我们今天集齐了天时地利和人和嘛,要是没有二哥去寻找那些受害者,恐怕元县令也不会如此轻易的答应我们立案,现在这样的结果都是大家的功劳!” 沈月影谦虚地说了起来,一旁的于华却瞧着沈月影眼神里藏不住得意的样子,也不禁勾唇一笑。 “对了,月影,你今天是怎么找到那金四的,今天要是没有了金四,恐怕尹叔的案子还翻不了案。” 于华思索着今日的案子,越发觉得金四是其中的重要一环。 沈月影猛的咳嗽一声,总算是把喉咙里的茶水给咳出来,听到于华的称赞,心中不禁美滋滋的,这才说了起来。 “这刘仨啊,一看就知道是那种瑕疵必报的人物,为了这区区几百两的银子,就可以把人家的女儿给绑架了,这之后是绝对不会留着金四这个对自己有害的人,也还算他没有想到这处,要不以他的个性早把这金四给做了。 而那金四却也不是个傻的,坐牢总比被硫酸给废了杀了强,一听我们状告了刘仨,就朝我们家里偷偷塞起了刘仨的举报信来,随后我便顺藤摸瓜的就找到了这金四,正好在这今日一亮场,使得这刘仨绳之以法。” “举报信?可为什么我们没有发现呢,说来说去还是月影仔细!” 苏氏作为这个事件当中的利益既得者,自然是知道沈月影的功劳,再加上平时和沈月影的情分,这会儿恨不得把所有美好的词语都堆砌在沈月影的身上。 “今日娘子的行事是相当机敏了,就连为夫也没有想到,娘子你居然这么聪明!” 于华也不吝称赞于沈月影,使得沈月影眼中的得意都快要飞出来了。 这边于华和沈月影其乐融融,那边苏氏却是把于安给教训上了。 “你看看人家月影,再看看你自己,明知道没有那个本事还去瞎逞能,开什么酒楼呢,你自己家的账目会算吗! 而且这次你也算是太过自作主张,自作聪明了,交付定金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和我们商量一下,这不就贪小便宜让那刘仨给骗了吗。” 而那边的于安心中也知道是自己的错,面对苏氏的责骂,只得是连连点头,听从管教。 “好了,娘子,这次我知道错了,下次我干什么事之前都要向你汇报一下,娘子,你就不要生气了!” 于安心中愧疚之下想着这些日子苏氏也因为他跑前跑后的,十分劳累,也不舍得苏氏动怒了,对着苏氏好好的哄起来。 不得不说两人是夫妻,于安的这一番认错,使得苏氏的心中是格外的妥帖,在看着于安一副向自己求饶的模样,苏氏的心不禁软了下来。 “这次你知道错就好,依我看啊,你还是先在月影的铺子里面学习管理技能,学学如何的做生意,有了经验之后再去开办酒楼那也未必不可,这事情呀,可不能一口吃成个大胖子,要慢慢来才好。” 于安听着苏氏的话连连点头,这次被欺骗的教训,使得他明白了做什么事都要脚踏实地的。 于安心下来之后,连带着对沈月影愧疚的心理,在沈月影铺子里帮忙更为起劲,也更为用心了起来,每一个账目都要算上三四遍,才交付给客人和沈月影。 使得那些客户看着如此仔细的于安,也不禁心生爱才之心,都想着要把于安从沈月影这里挖出去。 可那些顾客注定是要失望的,现在的于安一家客户的橄榄枝都没有接,铁了心的,要在沈月影的店铺里帮忙,直到学成。 第一百九十五章 借钱 而自那天于家人在饭桌上的谈话后,沈月盈的小心思便开始猛然转动了起来。 自己的便宜妹妹既然能借钱给那于安开酒楼,自然也就能借给我了。 没有一个人知道,当时沈月盈看见了那二百两雪花花的银子时,是多么想要伸手把它给抢夺回来。 自从沈月影嫁入于华家后,莲花县的师爷家,也慢慢的开始败落了下来,尤其是这次县令家的小公子方元安跟沈月盈退婚之后,更是让沈月盈的生活品质下降了一个梯度。 沈月盈最后还是努力的藏住了自己的小心思,没有让别的人瞧见她眼中的贪欲。 现在却是整天琢磨着如何让沈月影乖乖的把她的那点银子给掏出来。 既然这沈月影这么自强,自立开办了店铺,不如自己也就效仿她开店铺,这一个理由便可以从沈月影那儿弄出至少一百多两的银子吧。 沈月盈的心中美滋滋的想着,这事不过是上下嘴皮子一动罢了,完全不用付出任何的代价,沈月盈想定之后,便开始立即的行动了起来。 看着自己首饰盒中最为之前的一根翠玉发簪,沈月盈狠了狠心,把它拿在了手中抚摸不舍过后,便装进了一旁的锦盒里面,准备用这翠玉发簪去敲响自己的致富之门。 沈月盈也是一个聪明人,不过一句话便蹲守到了沈月影。 “妹妹,妹妹,这是要往哪去呀!” 沈月盈见从自己旁边经过的沈月影连忙拦住。 而这时的沈月影正巧有急事。 “快让开,你挡住我的路了!” 看着沈月影不耐烦的神情,沈月盈一个皱眉,心中的委屈便犯了上来,不一会儿便微红了眼眶。 “妹妹真是烦姐姐了吗,也是,姐姐在你们家客居这么几天,实在是麻烦妹妹你了。” 知道麻烦你还不快些搬走,沈月影默默腹诽,而下面一股急意直冲,实在是憋不住了! 沈月影微微瞪大了眼睛,“有什么事儿,你快说,我急着呢!” 这时沈月盈这才说入正题。 “妹妹,我也想要效仿你开一间店铺,不知妹妹你是否能借一些银两予我,不多,也就三百两银子罢了。” 而沈月影听到这个数额,差点没一口唾沫吐到沈月盈的脸上。 就你,还想效仿我开店铺?别到时被那些夫人小姐们给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了吧。 而且三百两!谁给她这么大的脸的,就连于安我也只借了二百两银子,好不好?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沈月影急切的说完,便从沈月盈的旁边绕了过去,直奔茅房。 沈月盈看着沈月影完全不照常理出牌,不由得恼怒地想把手边的东西给扔出去,可她还没有等抬起手臂,却一下子想起来这可是自己心爱的翠玉发簪。 连忙小心翼翼得把这锦盒捧在了怀里。 看着沈月影消失的背影,沈月盈冷静了些许,今天不管说什么,都要从沈月影的身上抠下来一块肉! 而沈月盈就在这立着默默等待起了沈月影。 而等沈月影方便过后,心情愉悦的挽回走路,的时候却正巧看见路旁的沈月盈来。 她怎么还在这?阴魂不散! 沈月影的好心情,一下子就被败坏了。 我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正要当沈月影从旁边悄悄溜走时,沈月盈却也眼尖的发现了她。 “妹妹,你刚好出来了,我正巧有一件礼物要送你呢。” 说罢,沈月盈便拿起自己手上的锦盒朝沈月影的面前一捧。 礼物?沈月影看着沈月盈的微微一笑,越发觉得她这是不安好心。 “礼物就免了,你什么时候尽快从这院子里面搬走了,才是真正让我高兴!” 沈月影呛了沈月盈一句,使得她心口一噎,随即想起自己今天的目的,便对着沈月影摆出了自己的笑脸来。 “妹妹真是说什么话呢,姐姐这才住了几天,才舍不得妹妹独自一人搬走,这里面可是我经常许多年的翠玉发簪,也是姐姐的一片好心,妹妹,你就收下吧。” 沈月影看着这沈月盈不间断的演戏也有些厌烦了。 “说吧,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不多不多,妹妹,你就借姐姐三百两银子就好。” “我不说了吗?没钱!” 沈月影看到沈月盈提钱这一字就十分的厌烦,自己还能不知道她有几斤几两,怕是借了就不打算还了吧。 “妹妹,你这可是打算骗姐姐了?我可是知道你借给了于安二百两银子以做酒楼开张,怎么?到姐姐这儿就不行了?” “没有,没有!你是耳聋了吗?那是我的钱,我想借给谁就借,而你,一文钱都别想从我这里拿走!” 沈月影对着眼前的沈月盈,心中猛的蹦发出了一阵厌恶,猛的一推沈月盈,就这么的回到了自己的屋中。 而摔倒在地上的沈月盈感受着地上坚硬的土地,心中越发不甘了起来。 既然你不肯借钱给我,沈月影,你给我等着! 经由沈月盈的守株待兔之后,她终于在院门处堵住了于华。 “妹夫,你回来了?” 沈月盈十分热情地迎了上去,边拿起自己手边的手帕想为于华擦汗。 于华偏头一躲,便使沈月盈的手落了个空。 随后于华便冷淡地“嗯”了一声。 沈月盈见于华躲开了自己,只得换了个话题解自己的尴尬,看着于华手上的大包小包,便好奇的问起了。 “妹夫这是都要给妹妹的吗,妹妹还真是幸福,有这么一个宠她爱她的夫君,我就不同了,不仅被人退婚,现在就想学妹妹经营一间店铺,都没有本金。” 听闻这话,于华便淡淡的扫了一眼沈月盈,心中猜到了她的想法,随后脚步不停的径直朝屋里走去。 而那边的沈月盈见于华完全不搭理自己,拳头不禁攥紧了,长长的指甲扎进了手心的肉。 随后小跑的跟了上去,媚笑着问: “妹夫,你能不能借我三百两银子供我开一间店铺?你放心,我挣到钱后一定会还你的!” 第一百九十六章 赶出门 于华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沈月盈有些头疼。 这肯定是在月影哪里吃了闭门羹后才来找自己的。 看着沈月盈无比期待的眼神,于华冷着脸,语气冷淡。 “我们家的财务一向是我娘子看管的,你要借钱就去找她吧。” 这怎么可能,于华这是当自己傻吗?哪个大男人没有贴己的钱?的应酬和充面子的时候怎么办? “妹夫,你说的这话叫我怎么相信?真的,我不要多,只要二百两银子就行,等我赚了钱,肯定会第一个还给你的。” 沈月影也隐隐知道于华对自己态度这么不好的原因,价钱也由向沈月影要的三百两银子变为了二百两。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现在全身上下就这么一两碎银子,借钱,你还是找月影去吧。” 看着在自己面前纠缠不休的沈月盈,此时于华也有些厌烦了。 “因为妹夫,只要你肯借钱给我,你叫我做什么事都成!” 沈月盈眼珠子一转,竟想到了这么多借钱的好方法,一边说着,还一边朝于华抛了个媚眼去。 哪知,于华根本就不吃这套,看见沈月盈朝自己,反而厌恶的一皱眉,便大步甩开了沈月盈,后进入了小院子,一下子关上了院门。 沈月盈惊得一下子后退了一步,心中却是狂跳不止,要是再慢一步自己的漂亮的脸蛋,还不知道要被着院门给夹成什么样子?他于华陪得起吗? 再说,当初是我沈月盈退婚的你于华,你本就配不上我,现在发达了一点,我给你这个甜头,你还不要了,真是岂有此理! 沈月盈咬着下嘴唇,朝着院门狠狠的一跺脚,转头离去了。 而在门里的沈月影,听着脚步声渐渐的离去,悄悄的打开了院门。 就你还想跟我夫君借到钱?下辈子吧,不!下辈子连见都不想见你一眼! 那边沈月盈在于华这里吃了瘪后,确是顺着大院门,悄悄的出去了。 随后沈月盈七拐八拐的,顺着巷子来到了一处小客栈里面。 “姑娘,您回来了?” 店里的掌柜见到是沈月盈热情的招呼起来。 这会儿沈月影被于华拒绝后正在气头上呢,看都不看那掌柜的一眼,径直上了楼梯朝楼上走去了。 上了楼梯的沈月盈走过了一道道房门,这才在最里头的一间门前停了下来。 先是敲了敲门,见里头以后没有应声,沈月盈便一下子推开了那房门。 “娘,你在里面干什么呢,也不应声。” 沈月影下意思的说出了声音,却还是,不见,有任何人应和,再来到床铺那边看,却见床上空无一人。 沈月盈这时才想起自家母亲那性子,定是出去逛街了! 沈月盈心气不顺,大小姐脾气一上来,抓起这客栈的东西就往地上砸去。 楼下的掌柜只听着楼上乒乒乓乓的响着,连忙踩上楼梯查看。 等掌柜的到了之后,却发现那间屋子里已经一片狼藉了。 “哎,我的姑奶奶呀,你可别砸了,这都是要钱的!” 掌柜的看到,在那里站立着,一脸怒容的沈月盈不禁双手合十,哀求了起来。 沈月盈确是看不上这掌柜的小家子气,随手给他拋了一块碎银子。 “这钱总够了吧,不要再来打扰我!出去!” 那掌柜的接住碎银子一掂量,顿时脸上变换了神情,脸上笑得像朵花一样。 “好好,我这就出去,您慢慢砸!” 这银子都够买那些玩意儿十套八套的了。 良久之后,沈月盈也冷静了下来,坐在一边的床铺上休息了起来。 而这时,刘氏正好提着大包小包推门而入。 看到了这一地狼藉,先是惊了一下,随后又想起了原由。 看着那坐在一边的沈月盈放下了手上的东西,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怎么,这是不顺利?借出来了多少银子?” “一两银子都没有!娘,你是不知道,那沈月影不仅不借钱给我,还出言嘲讽我! 还有那于华,也不知道是被什么迷了心窍,竟是连这点银子都不借给我,还说什么账目都是被那沈月影给保管的,那话我是一个字都不相信!” “消消气消消气,你看你现在还有那么个大家闺秀的模样了吗,他们不借你是吧,来,带我去,还能不借我这个母亲的吗。” 刘氏这么说着,便要踏出了房门,沈月盈犹豫了一下,也就跟上前去。 在路上,沈月盈和刘氏都做好了心理准备,也串通好了说辞,打算今天非要在这于家人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刘氏被沈月盈领着,一路到了沈月影的屋子里面。 在屋里正刺绣的沈月影见到刘氏不禁挑了挑眉。 这是赶跑了小的,又来了大的? 而这刘氏,一见到沈月影,眼泪顿时就落了下来。 “月影啊,你现在不在家,你是不知道这家里的情况,那都快揭不开锅了呀。 你姐姐说要开铺子,那都是些场面话,真正的情况,你还不了解他吗,我们母女两个苦点没什么,可你父亲和小宝,那是正需要钱的时候呀,月影,你能不能借一些钱给我们?” 刘氏上来便是一番哭诉,最后又绕到了借钱上面。 看着眼前刘氏的表演,沈月影的心中也是相当的无语。 揭不开锅了?我看你身上带的衣服首饰都挺行呀,怎么不摘了换两个钱买把米?真当自己是傻的么? 沈月影正色,“我既然嫁到了于家,那就是于家的人,俗话说得好,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要借钱,我这儿是一文钱都没有!” 刘氏是看沈月影软的不吃,便开始了硬的。 “好,嫁到于家翅膀硬了不成!瑜伽当年可是没有给我们一文钱的彩礼,这些都是要给的!现在正好拿来!” 这话听得沈月影嗤笑一声,随后便拿起了一旁的扫把,开始赶人了。 “我老早想把你赶出去了,现在正好你给了我这个机会!” 沈月影拿起了扫把,那是刘氏和沈月影一块儿赶。 沈月盈她们面对着挥舞的扫把,也只得连连避让。 于母被这边发出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来这儿一观看,这刘氏和沈月盈竟是想联手起来沈月影?这还了得? 于母随手拿起来一边的鸡毛掸子也开始照着刘氏和沈月影的身上招呼。 刘氏和沈月影见到上面还带着灰的鸡毛掸子,不仅更加躲避,连连惊叫起来。 就这么的,沈月影和于母把刘氏母女两个赶出了于家的大门。 第一百九十七章 算命 “好,下次再来买你家的衣服。” “我们过几天出新款,你可一定要来逛啊!” 沈月影招呼走最后一位客人后,便准备关店离去了。 叫醒在一边打盹的于安,再叫上一边收拾杂乱衣服的苏文湘,锁上店门后,三人便结伴而行。 正当他们从大街拐入一处小巷的时候,街边突然窜出来一个瘦长脸,八字胡的男人。 这男人头上高高的扎着一个道士冠,身上还穿着一件灰扑扑的道袍,右手高举着一个道幡,上面正大大的写着算命两字。 沈月影见他朝自己冲了过来,不由得闪身避开,可向旁边一闪,却正巧不小心撞到了苏文湘的身上。 “哎哟!” “二嫂,你没事吧!” 正当沈月影查看苏文湘的身体时,却感觉自己的衣角忽然被人给抓住了。 “我找到你了!” 这抓着沈月影的不是别人,正是这穿着旧道袍的算命道士。 沈月影正要把自己的衣角从这人的手中扯开,却被这人的话给吸引了注意力。 “命盘独特,孤星之相,我找的没错,正是你!” 什么?说自己是孤星?现在自己夫君,家人,朋友都有了,哪里是什么孤星?这算命的恐怕是道行不深吧。 沈月影一把手扯掉了那道士手中的衣角,扭头就拉着苏文湘,避开这道士向前走去。 “哎哎哎,你别走呀,我说的可都是真的!” 这道士见沈月影扭头就走,不由得急了。 “你是不是姓沈名月影?年芳二八?” 那道士加快几步,把自己又挡在了沈月影的面前。 “是又怎样?你这功课到做的挺全的呀,不过,你说的这信息可是随便打听一个人都能问到!” 沈月影并不信这算命先生,自从从前世的丧尸海中逃离出来,沈月影便只信奉自己。 而到了这时,那道士却也不焦急了,任凭沈月影,绕过自己快步离去。 可就在沈月影走了没两步,那道士却淡淡的说道。 “神针辣手冷娇客,一缕孤魂身外身。看来我们是无缘啊。” 这话让沈月影的心中微微一颤,脚步忽然顿住了,神针辣手冷娇客,这正是自己在前世里的名头,而这孤魂身外身的,莫不是这道士知道什么? 沈月影拉住苏文湘的向前的脚步,转过身来,对着那道士说道。 “算命的,你刚才说的是什么?再说一遍!” 面对着沈月影变得尖锐的眼神,这道士确是丝毫不怵,只顾着自己摇头叹息。 “看来是无缘,无缘哪。” “你这道士,我问你话呢!耳朵聋了吗!” 听到自己前世的事情,这道士却又不说了,沈月影心中焦急,语气便也有些冲了。 而一边的苏文湘一拉沈月影的胳膊,“月影,怎么跟这位先生说话呢!这位算沈月影命先生,能否把你刚才说的话再复述一遍?” 苏文湘在一边看出了些许眉目,那道士怕是说中了月影的心里事了,要不然平时都一向好脾气的月影不会这样。 听到苏文湘的温言细雨,这道士总算是没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了,抬眼往苏文湘那儿一瞧,便是赞许地微微点头。 “还是这位夫人性子好,不过我怕是要夫人失望了,我这人有个规矩,一旦出口的话不会再说出第二遍,尤其是一些……这些可都是要折命数的。” “那你刚才说的话呢!什么命盘奇特,孤星之相?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总不能连这个也不能说了吧。” 当沈月影听到那句话,不能在第二遍述说时,心头也是微微一松,虽然自己知晓二嫂根本猜不透这话的意思,可一旦琢磨过味来,与自己都是一种麻烦。 “这意思倒是能说,不过嘛……” 道士的目的达成,脸上原本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也就变幻了,双眼一眯,嘴角向上翘起,左手对着沈月影做出了一个钱的动作。 沈月影急于知道消息,也顾不得这些钱财,从荷包里取出了五两银子便放到了那道士的手中。 “这下总够了吧?那意思究竟是为何?” 沈月影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道士,身上一瞬间涌出的气势,倒把那道士衬的如同小白兔一般。 随即意识到了什么,沈月影的眉目一下子柔和起来,身上的气势也淡若常人。 却见那道士,上下掂量了一下银子,顺手就把那银子往怀中一抛,这才直视沈月影,正色说道。 “这命盘特殊,孤星之相自然是说你注定孤独一生。” “道士,你说的话,我怎么越来越不相信了?我现在已然嫁人,家庭和睦,怎么会孤独一生呢!” “夫人不要着急,是孤独一生,是说的你注定无后,所有和你有牵绊的人注定要陆续离开你,到最后只剩下你一人孤独一世。” 道士直视沈月影的面孔,身上又恢复了那种神秘莫测的气息。 “月影,咱们走,这道士定然是个骗子,还说你孤独一生,我们这些都不是人了吗?骗子!把钱还给我们!” 这次还没等沈月影开口,苏文湘就抢先说了起来,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动手拦住那道士。 “于安,你还不快帮我拦住他,骗了我们整整五两银子呢,可不能让他跑了。” 苏文湘自己一个人还不够,又叫上了一边的于安和自己一同堵这道士。 可就这样,那道士的身影却像一个泥鳅一样,任苏文湘和于安怎么抓都没有抓到,反而扭头朝一个巷子里面跑去了。 “二哥,二嫂,回来吧!” 沈月影急忙出声叫住他们,自从那道士说出那句话后,沈月影心中的不安就越来越强烈,第一次为自己存在的意义产生了怀疑。 而那边的苏文湘和于安追到了小巷子后,却怎么也不见那道士的身影,也只得返回离开来到了沈月影的身边。 “这道士,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于安挠了挠头,显然是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刚才还看着那道士,一进那巷子就没影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心机 “肯定是不知道躲到哪个门里了,你就别瞎猜了!看来这倒是专门下了个套让我们钻进去,现在是骗子,真是越来越下本钱了。” 看着那道士消失的身影,苏文湘也不怎么相信自己的眼睛,却自然而然地想出了一个最合理的解释。 “对,娘子,你说的不错呀,如果是直进了一户人家,那还真不好找。” 于安心里的犹疑虽然还有一些,确是相信了苏文湘的说法。 “你这脑子,让我说你什么好!” 苏文湘正要伸手打于安一下笑闹,却瞥见了一边沈月影心事重重的神情,默默的把自己的手放下后,壮似轻松的安慰起沈月影来。 “月影,你可千万不要被那骗子给迷惑了呀,现在这骗子,都是说一些是而非是的话,那话我是一个字都不相信的,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啊?” 听到苏文湘叫自己的名字,沈月影这才猛然一下回过了神,眼角一弯,笑着对苏文湘说起。 “二嫂,你就放心吧,我怎么可能是那种人呢,我呀,是在担心我损失的那五两银子!我要卖几件衣服这才挣的回来呀?” 沈月影说起自己那五两银子,却是愁眉苦脸了起来,但那眼里的笑意却是怎么都藏不住。 苏文湘见沈月影还开得起玩笑,顿时放下了心来。 “这骗子的骗术可真够高超的,连我都差点被他唬住……” 沈月影又接上话,与苏文湘笑闹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与此同时,那小巷子的一个木门却悄然打开了。 里面钻出了一个人头,向巷子的左右两边都看了一下,见到没有人,这才大松了一口气。 一边从那木门里走出来,道士一边擦着头上的汗。 “现在这活儿,可真是难办了,方才我要是跑慢一点,兴许就被他们给抓住了,一会儿我可得给雇主多要一些银子!” 说着道士又从怀里捞出那块银子,用牙咬了咬,便又兴奋地拿出一个刺绣精美的荷包塞了进去。 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朝一处客栈里走去。 “喂,掌柜的!那姓沈的姑娘在吗?” “在的在的,她现在就在楼上!” 掌柜看到穿着道袍的道士也不奇怪,径直给他指了个房间,便又忙自己的去了。 道士慢悠悠的上楼,走到最里面的那个房间,“咳咳,沈姑娘在吗?” 只听见里面娇美的一声“进来吧。” 道士推门进去,没有乱瞟一眼周围的装饰,向着坐在茶桌边的沈月盈走去。 “沈姑娘,你说的事,我可是都办成了,况且为了躲他们,我还进入了一处民宅呢,差点被他们发现了,这银子是不是……” 沈月盈刚开始还是笑意盈盈的脸听到道士提了银两,顿时翻了一个白眼。 从腰上取下一个荷包,仔细地数了起来。 查出一些后,看着剩下的银两,沈月盈深吸一口气,心疼起来,可还是闭了闭嘴,忽略了心中的隐隐作痛,把手上的银子放在了茶桌上。 “这二十两银子,你可查好了!” 沈月盈看着道士的脸,故意不去看桌上的银子,以免自己后悔。 “你再说说,今天的境况是怎样?” 道士把桌上的椅子小心翼翼地收藏自己的荷包后,这才抬起头来,对着沈月盈笑得不见眼珠。 “这是当然,您既出了钱,就是我的祖宗,今天沈月影刚走进巷子……” 道士把和沈月影相遇的处处细节,都娓娓道来,只不过却有一处忽略了。 听到最后,沈月影猛的一拍桌子。 “这怎么可能?那苏文湘怎么就没相信你?是不是你的能力有问题?我让你去挑拨离间的,可没让你把她们的关系弄的更好些!” 沈月盈一脸怒容,对着道士质问起来。 “哎,姑娘,此言差矣,今日看似他们的关系好了,可谁又能知道,那苏文湘的心里是不是埋了一个种子呢,等以后这于家人万一有个什么变故的,自然会想起我今日这番话,到那时……” “是吗?那我就暂且相信你所言不虚吧。” 沈月盈看着道士一脸淡定的面容,半信半疑的说起。 “姑娘,你往后就瞧好吧!我这就先行告退了!” 道士一躬身,不等沈月盈回话,便转身出了这房间。 等一踏出客栈的门,这道士却又唱起了曲儿来。 “真亦假时假亦真,真真假假,五五分,哈哈哈哈。” 道士又拐进一条小巷,这次是真的索无踪迹了。 那边的沈月影心中确是越想越乱,自己这世真的会孤苦一人吗?那自己这小相公呢?他会不会? 沈月影不敢再细想去了,看了眼天色,正是于华下岗的时间,控制不住自己的腿脚,沈月影便去县衙那边寻于华了。 “什么?于华提前走了?” “是呀,于嫂子,你家于华可是跟一个美女走的,走时还勾肩搭背的,还说去胭脂店里买胭脂,于嫂子,你快去看看吧!” 守门的小弟看沈月影一个人前来寻于华,想起沈月影带给自己的美味糕点,那小弟便把自己的所见都给沈月影说了出来。 这怎么会呢?于华他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 沈月影的心中一边不停否认,一边却又暗暗的认命,那道士果真说的没错,我此生还会是孤独一人,这不,连个小相公,我也没守住。 沈月影的心底两边纠结,看了眼那胭脂铺的方向,心中却是存在着希冀,万一,万一不是呢。 这么想着,沈月影的脚步,越走越快,不一会儿便到了那胭脂铺子旁边。 等到了那胭脂铺子的门口,沈月影看见了一部却立时叫她呆住了。 只见胭脂铺里,于华的身边正站着一个身材苗条的女子,两人搭着话,不时那女子还发出了阵阵嘻笑。 “讨厌!于华,这胭脂是真的有那么好看吗?我如果涂在脸上会是怎样?” 那女子边说着边用手指抹了一些,侧过身子来照着镜子涂抹在了脸上。 沈月影看到那侧脸,却更是心碎,那人正是沈月盈! 第一百九十九章 挑衅 而沈月盈那边,正在涂抹胭脂的手一顿,似有所感,头微微向沈月影这边倾斜,见到沈月影顿时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 看得沈月影心头火起,正要去上前贵问他们两人时,就见沈月盈的双脚一绊,惊叫一声,柔弱地朝身后倒去。 一边的于华见沈月盈快要跌倒,下意识地上手扶了一把。 而就当于华想要把手抽出来时,沈月盈便一把攥住了他的手。 而在沈月影的角度看着,确是于华扶了一把之后,便再也不肯把手抽回去了似的。 这让沈月影立马停住了向前去的脚步。 于华见自己的手抽不回来,便要双手向着沈月盈推去。 可沈月盈毕竟棋高一招,转身就双手圈住了于华的腰,而且身体正好挡住于华看向沈月影的方向。 “于华,我喜欢你!自从妹妹嫁给你之后,我就一直在后悔中度过,我知道,现在的我是高攀你了,可是不论你于华是否会回应我,我都想把我现在的感受说给你听。” 或许是沈月盈圈着于华的手臂太过用力,使得于华没有第一时间挣脱出来,两人就那么僵立在了那里。 而在胭脂铺外的沈月影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十分的刺眼。 再也忍受不了,沈月影迈起步伐,走到了胭脂铺当中。 这时,于华一个用力,从沈月盈的怀抱中挣脱了出来,而后便看到了走进胭脂铺里的沈月影。 “月影,你怎么在这里?” 看着面前的沈月影,于华有些不敢置信。 真到了面对于华的时候,现在的沈月影反而无比淡然,丝毫没有将自己的情绪表露于外。 “于华,你在这里啊,别太晚了,记得回家吃饭。” 丢下这一句话后,沈月影扭头便离开了。 伴着沈月影渐渐消失的背影,于华终于反应了过来。 三步并作两步的追上了沈月影,“月影,听我解释!是你姐姐……” 可还没等于华把这句话完整的说出口,一边的沈月盈也追了出来。 “妹妹,你可千万不要误会呀,我和于华之间是清白的!” 沈月盈急切的语气,倒像是要真解释什么?可那含羞带怯中的一抹得意,却是真正出卖了她心中的想法。 叫我不要误会?你和于华之间都搂搂抱抱了,叫我怎么想?莫不是你和于华早就串通好了,只蒙我一人在鼓里的吧。 沈月影这样想着,脚步确是越走越快,渐渐的连于华也跟不上她了,只能留在原地大口喘气。 看着一边追上来的沈月盈,于华满是厌烦。 “你那时怎么会突然抱住我?还有,月影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于华看着沈月盈的眼神满是怀疑。 “于华,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罢了,况且你怀疑我可以,但不能怀疑我对你的心啊,刚才我说的话所有都是真的。” 于华看着满嘴谎言的沈月盈,突然有些疲惫,不再质问于沈月盈,等心跳平复之后,便慢慢的走回家了。 而沈月盈知道自己惹于华生气,也做出一副可怜的样子,灰溜溜的跟在了于华的身后。 于华感受得到身后的跟随,步子不由越来越快。 渐渐的,便把沈月盈甩在了身后,而沈月盈因为跟不上于华的步伐,却又不敢大声地喊叫,钻进了街边的一个茶铺休息去了。 “二嫂,你看见月影了吗?刚才我追她硬是没有追上。” 苏文湘看着气喘吁吁跑进门来的于华,只觉得脑袋上一脑门的问号。 这夫妻两人是干什么了?一个失魂落魄的回来,一个却又是这般。 看着于华焦急的神情,苏文湘连忙指向了他们的院子。 “月影刚回来,就在屋里呢,你们这是怎么了?一个个都神不守舍的。” “谢谢二嫂!” 于华顾不得跟苏文湘多做解释,就一头迈进了那小院子里去。 而就当于华打开门,看见坐在床边的沈月影便是大松一口气。 “月影,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刚下值,就见你的姐姐来找我,说是找我有事,关系到咱们两个的未来,我不由得听上一耳。 却听她说,你对我甚是不满,想要和我和离,我再追问她原因时,她却是怎么都不肯说了。 只说着要我陪她去胭脂铺里逛逛,买一盒胭脂给她,她就把原因告诉我,这我才中计的,没有想到你那姐姐竟然有这么恶毒的心思,一心让你误会于我。” 看着满头大汗,在自己面前连指带画的于华,此时的沈月影内心却是无比的平静。 我都看到了,难道你于华还要狡辩吗,这岂不是在怀疑我自己的眼睛? 沈月盈跌倒时的搀扶也就够了,连她抱你腰时都没有躲开,这还不能够说明什么吗? 也许,那算命的说的话处处是正确的吧,我这一世,也当真就是个孤苦一生的命运。 沈月影的心渐渐悲凉,连自己最信任的小相公,都背叛了自己,她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人能够相信。 “你不用跟我多做解释的,这件事就当没有发生过吧,我只希望,你和沈月盈再不要被我碰见。” 沈月影一脸平静的说话,于华看见他的心情和语气便知道,沈月影根本就没有相信他说的话。 于华一下子蹲在地上,握住了沈月影的手。 “月影,如果不相信的话,尽可以问我,问那守门的小弟,那沈月盈来找我时,他都是看见了的。” 于华不提起这个倒还没有什么,沈月影一想起那守门小弟一脸担忧的望着自己的神情更加生气了。 “连他都看出了你们的勾勾绕绕,你叫我怎么相信?况且你一向不是最会躲的吗?我对你的亲呢,你全都可以一一避开,而刚才沈月盈接触你时,你却完全都没有躲!” 沈月影想起自己想要和于华在进一步接触时,于华却是连连的拒绝,对自己止乎于礼的动作,那不是嫌弃自己还能是什么?越想沈月影越是钻了牛角尖。 第两百章 胭脂 “我是躲了的,可沈月盈攥着我的手太用力了,让我没有挣脱开来,还有沈月盈抱我腰时也是那样,我是因为看见你出现在那里太过震惊了,所以我才没有挣脱的!” 于华的语速越来越快,到最后就像是要大喊出来一样。 看着沈月影无动于衷的神情,于华握着沈月影的手更加紧了。 沈月影的手指在于华的抓捏下,竟像是被钢筋固定住的雀儿一样,而是鸟笼却还在收紧着,使得沈月影十分不适。 猛地自己的手从于华的掌心中挣脱开来,沈月影起身变朝一旁的梳妆台走去。 看着面前清淡冷清的梳妆台,沈月影的嘴角不禁浸上了苦笑。 自打自己穿越过来,于华作为相公就没有给自己买过任何一盒胭脂,现在竟然给沈月盈买胭脂,看着铜镜中素净的脸庞,沈月影不禁伸手抚了上去。 这脸庞自然是要比前世那布满伤疤灰尘的脸优胜许多的,可和娇艳的沈月盈比起来自然是要逊色许多。 难不成这就是于华喜欢沈月盈的原因?沈月影恍惚觉得自己猜到了真相。 既然不喜欢自己,那不和自己同房,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沈月影为于华的一切行为都找到了自认为合理的理由。 那既然不喜欢自己,为什么还要对自己那么好?沈月影前世那颗孤独的心,在此刻隐隐作痛。 不知不觉地,泪珠划过了脸庞。 沈月影感受到脸上湿润的气息后,这才惊觉。 自己竟然哭了?这是多么可笑,神针辣手竟然也会流泪吗? 沈月影慌乱地把眼泪一擦,不让于华看出任何的不对劲来。 而那边的于华在身后慢慢的走近了沈月影,想要把坐在那里的沈月影圈在怀中好好安慰。 这时一声门响打断了于华的动作。 “月影,于华吃饭了!” 苏文湘那清脆的声音在两人的耳边响起。 “唉,二嫂,我这就来。” 沈月影站起身来,看都不看于华一眼,便朝门那边走去。 而于华也为了不让二嫂看出一些什么,脸上换上了一个轻松一些的神情。 沈月影和苏文湘并排走着,于华在后面跟随。 苏文湘看了后面于华一眼,感受着沈月影和于华之间非比寻常的气氛,不由得低声问起了沈月影。 “月影,你和于华之间,怎么不太对劲呀,是不是感情出了些什么问题?这小两口之间呀,还是要说开了好。” 我与于华之间能有什么问题呢?不过是他不喜欢我罢了。 沈月影心里这般想着,嘴上却是否认的说。 “二嫂,我和于华之间没什么问题啊,怕是我这段时间有些不舒服,这才让你如此感觉了吧。” 听到沈月影否认了自己的说法,苏文湘也不好再次追问,开始关心起沈月影的身体来。 “你身上有哪里不舒服?你这孩子,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了?” 沈月影胡乱,嗯嗯,几声应付过去,几人便到了饭桌边上。 随后苏文湘又被别的事情吸引了注意力,彻底不再关注沈月影了。 饭桌上面,于华知道自己惹了沈月影生气,讨好起她来,桌上的菜挑沈月影喜欢的,那是一筷子一筷子地向沈月影的碗里面夹。 而沈月影却也不拒绝,只淡淡的看了于华一眼。 饭毕,几个人便也都回到了自己的屋里面。 于华看着沈月影正在洗漱的身影,瞬间觉得自己适应不了。 往常沈月影都是一边调笑,自己一边洗漱,现在这屋子里也未免太过安静了些。 “月影,刚刚我说的都是真的,要不然我再把沈月盈叫过来给你解释一下。” 于华终于还是没忍住,自己开口了。 找沈月盈来给自己解释,这怕是两人来秀恩爱了吧。 沈月影心中越来越淡然,再想起于华已经是一片平静,“你没必要事事都与我解释的,我有自己的眼睛耳朵,会自己看,你和沈月盈在一起了也没什么,也不需要她来跟我解释,你们自己相处好就行。” 这是什么意思?于华听着沈月影平静的语调不由更加气闷,也没有了解释的心情,往床上一躺,便闭目养神了。 而正在洗漱的沈月影看于华不在做任何解释,更觉得自己就是猜对了。 又想起刚刚自己的一番话,沈月影这才惊觉自己的心在流血。 沈月影收抬好后,便也来到了床上,朝床上的内侧一躺,却不似往常与于华的身体极为亲密,而是隔了有两寸有余,中间的床铺变像是楚河汉界一样,境界分明。 想了一夜事的沈月影,第二天早上昏昏沉沉的起来了。 沈月影摸着自己旁边已然变凉的床铺,感觉自己的心也变得冰冰凉凉。 收拾好自己,用过一碗粥后,沈月影便朝自己的店铺过去了。 而就当沈月影没有睡好,站在柜台边上,想要打瞌睡时。 店铺的门口却突然出现了一个杏色的身影。 “妹妹,听说你这里又新上了衣裳,我特意来这里挑选几件,捧捧你的生意。” 这得意的语气,让沈月影不用抬眼看就知道是沈月盈。 见沈月影不搭理自己,沈月盈却也不恼,沈月影对自己态度越来越恶劣,那才叫好呢。 这说明沈月影与于华之间的感情已然出了裂隙,那自己趁虚而入,还不是指日可待? 想着自己以后当上于夫人的情景,沈月盈便又忍不住勾唇一笑,自己相看起店里的衣服来。 看过几件衣服之后,沈月盈便挪到了沈月影的旁边。 伸出衣袖,不知道怎的就变出了一盒胭脂。 “这可是于华昨日为我亲自挑选的呢,也不知道妹妹,你这里的衣服哪件与它相配,妹妹为我掌掌可好?” 沈月盈故意拿起昨天的胭脂说事,让沈月影的心中一阵郁闷。 这沈月盈怕不是有病吧,来自己这个正室的面前耀武扬威来了,也不知道是谁给她的胆子。 “我这里的衣服可没有能配上姐姐的,怕是那步庭轩的衣服才配得了你!” 第两百零一章 给我滚出去! 就步庭轩那里快要倒闭的地方,正好与沈月盈两两相配。 “你!” 沈月盈也听懂了沈月盈的暗讽,气得她指着沈月影说不出话来。 随后沈月盈一笑,却是将怒气都咽了下去。 “是吗,妹妹,可谁让于华真正喜欢的才是我呢,看妹妹你要脸蛋没脸的,要身段没身段的,于华怕是早就嫌弃死你了吧。” “依我看,妹妹你还是尽早退位让贤吧,也好给自己留一些名声出去,以后说不定那些不看脸的商贾之家会惦记着你的赚钱能力,把你娶进门去。” “不过,妹妹去了,怕是也只能当一个妾吧。” 沈月盈倒是现在就想着以后当了于夫人的日子,还为沈月影找好了出路。 不管心里面有多少质疑,沈月影都是输人不输阵。 “姐姐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于华二婚却只娶到你这么一个没有脑子的人,别人若是不嘲笑他,那才怪呢,况且,于华跟我的关系,那是好的很,用不着姐姐你来担心!” 沈月影话语中的自信不由让沈月盈一阵心虚,她知道她和于华之间,不过是她不要脸求来的罢了。 但她却依旧摆出从容的模样。 “妹妹,我只是取回我该得的东西,你何必抓着不属于你的东西不放手了?” 沈月盈微微一笑,将胭脂往自己的脸上抹去。 顿时,她的脸上添上了一抹艳丽的绯色,唇角的笑容也愈发妖媚起来。 “听闻你和于华还未圆房,他心中可是记挂着我,你还不明白吗?” 沈月影心中一颤,半晌都说不出话来,死死地瞪着她。 沈月盈怎么会知道这么亲密的事情?难道是于华和她说的? 沈月影顿时一阵心慌,连手指都颤抖起来。 但她故作镇定,嗤笑了一声。 “姐姐,你这般与我说,我半个字都不信。” “若他真喜欢你,要你与我这般说,可见对你也没几分真情。” 沈月盈的脸色不变,仍是笑意盈盈的模样,摇头望着她,脸上带着几分怜悯。 “妹妹,何必自欺欺人?他不过是不想让你太过于伤心。我这般行为,自然是瞒着他。” “他要做君子,也舍不下我这个真正的爱人。妹妹又何必这般作茧自缚。” “他是真的爱你吗?” 听到这里,沈月影再也听不下去,脸色一阵惨白。 她的眼眶渐渐发红,怒气与怨恨涌上心头,她抄起一把扫把,对着沈月盈打了下去,大骂了一声。 “滚!” 沈月盈瞪大了眼睛,往旁边躲了躲,没料到沈月影居然会用这么粗俗的办法赶人。 但她仍是笑着,说出诛心之言。 “我的好妹妹,你可是生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姐姐还等着你给我退位!等于华考上了状元,我就是状元夫人了!” 听了这话,沈月影愈发怒不可遏,直接抄起扫帚,往那张白莲花一般的脸上打去。 “啪!” 好似拍苍蝇一般,白莲花的脸被歪了,一股灰尘的味道混合着怪味扑鼻而来。 她一阵恶心,差点吐了出来。 “你……沈月影!” 沈月影也不客气,将她的脑袋当苍蝇拍,将她赶出门去。 “贱人,你给我滚!” 将大门关上,沈月影重重地呼出一口气,眼泪一下落了下来。 这混蛋! 该死的,她要休夫! 回到家中,张氏正在做鞋子,看见沈月影一副煞气冲天的模样,不由诧异地问了一句。 “月影,出了什么事?” 虽然张氏绣工不成,但基本的缝纫还是不错的。 “没事。” 沈月影沉着一张脸,回了一句,准备去找于华算账。 这一点都不像没事的样子! 张氏皱了眉,急忙跟在沈月影的身后。 等沈月影怒气冲冲来到他们的房间,却看见里面空无一人。 一时间,她的火药桶点炸了,问道:“于华人呢?” “影儿,他去县衙了,你忘了吗?” 张氏小心翼翼地回了一句,看着沈月影的神情,再次问了一句。 “是三弟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吗?” 这个时候,沈月影冷静了下来,将眼眶中打转的泪水憋了回去,有些郁闷地说:“没事。” 她想到了于华昨晚的解释,也对沈月盈有几分怀疑。 但刚才在气头上,她失去了理智。 于华是什么样的人,她不清楚吗? 然而,还有另外一个声音在说:人心隔肚皮,你真的看得透吗? 她深呼吸一口气,勉强让自己不再想去,好不让大嫂担心。 毕竟,大嫂还怀孕,她不该惊扰她。 “大嫂,真的没事,我只是找于华说件事,晚上再和他说也是一样的。” 说着,她匆匆离开,不让张氏看见自己眼角的泪水。 这也太狼狈了! 那边的于华因为闲无杂事,元县令便叫他早早的下值休息了。 于华又想起昨日里沈月影对自己的误会,心中不由一阵担忧,抬脚便来到了沈月影的店这边。 而当于华到了于氏锦绣绣庄后,踏进门来,便看到眼前的这般场景。 沈月影把头埋在了双臂当中,肩膀一耷一耷的,好不伤心。 “娘子,你受什么委屈了?莫不是那沈月盈又来找你麻烦了?还是说,是因为我? 娘子,你就别哭了,你就是生我的气,就好好的抽我几巴掌,也比在这里哭的惹我心疼。” 沈月影正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不可自拔,听到于华的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拽过于华递来的手绢,捏起拳头,就将于华赶出了店门外面。 “出去,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想当初堂堂的神针辣手竟为了一个男人这么脆弱?让死在自己针下的丧尸不由的叫屈起来。 沈月影一下打在了于华的手臂上,另一下又打在了于华的腿上,可临到了下手时,沈月影惦记着于华只是个文弱书生,落在于华身上的力道不由得轻了许多。 这边的动静终于吸引了苏文湘的注目,见到沈月影把于华打出店外,不由得赶紧拦了下来。 “月影,怎么了这是?于华的可是做出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告诉二嫂,让二嫂替你来教训他!” 苏文湘把于华护在了身后,面对着沈月影一脸担忧着说道。 “做出了什么事情,你问他!” 第两百零二章 家法 沈月影气得一跺脚,将于华往外推去,忍不住哭了起来。 于华一阵心疼,却又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过错,又怕说错话惹她生气,只眼巴巴地望着她,眼中满是自责与焦急。 听到沈月影说是于华的过错,苏文湘的心底暗叫一声果然。 这几天她就看于华他们夫妻两个不太对付的样子,没想到今日就爆发成了这种样子。 看着街边围绕着吸引过来的百姓,苏文湘关上了铺子,搂着沈月影往家的方向走去。 这件事还是回去再说,家丑不可外扬。 沈月影也明白这个道理,忍不住了眼泪,默默关门,但眼眶还是红的。 于华跟在后面,不舍得远离沈月影三米之外。 那边的于母正在做饭,正巧把锅子炖上后便听到了院门处嘈杂的声音。 连忙走出厨房,就看到沈月影被苏文湘搀扶着缓缓抽噎,而那边的于华担忧自责地看向沈月影。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两人这个样子回来了?” 于母正要问起沈月影,却见苏文湘对她摇了摇头。 那好,沈月影不能问,你于华总是能问了吧。 于母顿时虎着脸,阴沉下来神情,对着于华质问了起来。 “可是你叫你娘子哭得这么伤心?堂堂一个大男人了,可不能作出这等事情!” “娘,这事是我不对,我不该听了沈月盈的话去跟她到胭脂铺,也不该惹的月影误会,都是我的错。” 沈月盈?这还真是个搅事精。 于母自从沈月盈退了他们于华的亲,就再也对她生不出好感来,没想到现在还搅和了于华他们两个的夫妻感情,于母对沈月盈不禁更加厌恶了。 而那边于华把自己的所见所闻都说了个清楚,于母知道虽是沈月盈的撺掇,这于华也是有错,不该那么相信他人,反而怀疑起自家娘子,引得误会。 这事情毕竟是于华的错,看着沈月影那么伤心的样子,于母顿时做出了严厉的样子,从自己的房中取出了一截竹板。 “于华,跪下!你可知错?我们于家向来就没有这么不相信自家人的规矩,看来我今天不动用家法是不行的了!” 于母严肃的面孔,高高扬起的竹板,下一秒那竹板就像是要打在于华的身上似的。 于华听从于母的话,顺从的在院中跪下了。 “娘,我知道错了,是我不对,我不该听到沈月盈的言语就失了分寸,从而让她利用,娘,就用家法惩罚我吧。” 于华嘴上说着道歉的话,眼睛也是看着沈月影的反应。 “好,那依照家法,应受竹板一百下,自己数好!” 于母说完之后,便把手上的竹板落在了于华的背上,那力道使得于华一声闷哼。 在旁边哭着的沈月影却也是顾不得哭了。 一百下?相公那么瘦弱的身躯怎么承受的了?怕是这些打完之后就直接躺在床上了吧。 沈月影越想越心疼,不由得出声为于华求起情来。 “娘,你别打相公了,这件事我也有错,你要打就连我也一起打了吧。” 而那边的于母却是不为所动。 “这事是于华的错,月影,你不用提他求情这事是他的错!” 说罢,于母的竹板扬得更高了,落在于华身上,便又是更大的一声闷哼。 惹得沈月影更加心疼,不由得拒绝了苏文湘的搀扶,冲到了于华的前面,拦住了于母的竹板。 “娘,我知道错了,相公也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了。” 她推了推于华,瞪了他一眼,有些焦急地催促着:“相公,你快给娘认错!” 于华却呆呆地望着沈月影,眼中带着一抹亮光。 “那娘子不生气了吗?我真的没有二心,若我有二心,我便死无全尸!” 听了这话,沈月影急忙捂住了于华的嘴巴,瞪了他一眼。 “你这呆子胡说什么!我可不想守寡!” 于华也开了窍,一把抱住了沈月影,发誓一般地说: “不会的,我只喜欢娘子一人。我只是太在乎娘子,才会中她的计策,以后我一句话都不和她说!” 沈月影颇有些哭笑不得,看他这呆头呆脑的模样,才彻底信了他。 于母将竹板背在身后,看着小两口这其乐融融的模样,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 “好了,既然你们都知错了,娘也不打了。” “只是希望你们引以为戒,你们夫妻都有做错的地方。特别是你,华儿,一个大男人,有了娘子还不懂瓜田李下之嫌,活该被人算计!” “是,娘,我知错了。” 于华低下头,眼中满是自责,他也颇为后悔自己的迟钝,让娘子受了这么多委屈。 沈月影扶着于华,眼中满是心疼。 “娘,我也有错,我不该不信任自己的相公。一点小事就哭哭啼啼的。” 于母却笑了起来,摸了摸沈月影的脑袋。 “不怪你,眼泪是女人的天性,让你掉眼泪就是华儿的错!” “没错,都怪于华,居然敢欺负我们影儿!” 张氏和苏氏也帮腔,数落着于华。 沈月影心中一暖,于家人是真正疼她的。 “不敢了,以后我再也不敢和别的女人随便说话了!” 于华被数落得满头是包,抱着脑袋认错。 众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等大家散开,沈月影急忙拉于华去房间,扒开他的衣裳。 于华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脸色窘迫得发红,好像是头一回上花轿的大姑娘,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娘子,你,你……” 说完,他又觉得不对,见沈月影脸色严肃,生怕她生气,又往前踏了一步,主动开始脱衣裳。 沈月影被他这动作弄得有些好笑,在一旁捂着嘴巴笑个不停。 见他开始脱衣服,她瞪大了眼睛,也有些害羞起来,解释道:“我只是想看看你身上的伤,不是……” “啊?” 于华瞪大了眼睛,随即脸色变得失落起来。 为了挽回面子,他遮掩地说了一句:“我也只是叫娘子给我看看身上的伤处。” 沈月影又忍不住想笑,但没有笑出声。 她要给自家相公面子,省得他羞愧得像找个洞钻进去。 第两百零三章 认错 于华将月白色的里衣脱了下来,露出身上青紫色的瘀痕。 于母下手重,打得狠,让他的半边肩膀都肿了。 沈月影眼中流露出一抹心疼,又忍不住自责。 如果不是她把事情闹得这么大,于母怎么会打于华? “疼不疼?” 她伸出手指,在于华的肩膀上轻轻地按了按,就听见他一阵吸气声。 “娘子,有点疼……” “我给你涂药。” 沈月影急急找来药膏,往于华的肩膀上抹去。 紫色的药膏在于华的肩膀上化开,带着一股紫草特有的药味,有些刺鼻。 于华低头,看向自家娘子,眼神一片温柔。 “看我做什么?” 沈月影抹完了药膏,被他盯得有些害羞,忍不住问了一句。 于华唇角一勾,温柔地说:“看娘子真好看!” “这会倒知道油嘴滑舌讨我开心了,胭脂都没给我买一盒,却给别人买胭脂!” 沈月影哼了一声,忍不住吃味。 虽然她相信于华,但还是计较那盒胭脂的事情。 但她又觉得这般翻旧账不大好,又将眼睛调转了别处,叹了一口气。 “于华,我不知道你到底喜不喜欢我。我……” 下一刻,一个热烈的吻落了下来,带着满腔的爱意。 他未发一眼,所有火热的情感都藏着这个吻之下,几乎将沈月影点燃。 即便是不发一言,沈月影也明白他那些沉默而压抑的爱意。 只是他不擅长表达,只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默默地注视着她。 沈月影呆了,随即心中满是欢喜,忍不住抱住了这个呆子,热情地回应着他。 一吻完毕,沈月影的手抚摸着他的胸膛,试图继续扒掉他的衣裳。 然而,于华却受了惊吓一般,缩回了他的手,脸色一片绯红。 “我……对不起,月影,你别生气,我是,是……” 沈月影一阵无语,又好气又好笑。 这个呆子! 这个时候道什么歉? 搞得她好像是一个花痴女一般! 她心中一阵郁闷,又见他小心翼翼地抬眸,再次紧张地说:“影儿,是我失礼了!” 说着,他急急跑了出去,冷静了一下,连衣服都没穿! 沈月影张了张唇,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就听见于华打水的声音。 月光之下,只见他将冷水往自己身上浇去,神情一阵茫然,还带着几分羞愧。 原来是…… 沈月影忍不住偷笑了起来,拿着衣服走了过去。 这呆子,他们可是夫妻,至于这么做吗? 到嘴的鸭子都不吃,这傻子! “相公,你啊!” 她忍不住摇了摇头,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将衣裳递了过去。 “其实……” 这个时候,于母诧异地走了出来,看见于华和沈月影这副模样,问了一句。 “你们这是做什么?” 沈月影顿时一阵尴尬,想着该找什么理由。 而于华神情于华尴尬起来,望了望天。 “我不小心将水泼了。” 于母看着水缸旁边的水桶,里面还有小半桶水,水波荡漾,映衬着圆圆的月亮。 她沉默了一瞬,皱起了眉头。 “你们又吵架了?” “没有!”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相视一笑。 于母看着小两口这默契的模样,也觉得不像是吵架。 “好端端的,这是做什么?” 她目光压抑着一丝怒气,似乎猜测到了什么,眉头拧得死紧。 难道真的是…… 沈月影被看得心惊胆战,立即凑了过去,倚靠在于华的身上,做出甜蜜的模样,分外不要脸地说:“娘,这是闺房之乐,我和相公正在玩游戏!” 这样彪悍的解释将于母震住了,她脸上满是震惊,突然笑开,带着几分惊喜,笑呵呵地说:“你们小两口挺会玩的!” “咳咳,我们不是……” 于华窘迫,感受到沈月影贴过来的体温,似乎又要将自己点燃了。 这冷水似乎是白淋了! 沈月影抱住了于华的胳膊,笑着摇了摇,让他不要说话。 “娘,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只是看看你们和好了没有。看来还能玩游戏,感情已经恢复了。所谓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不错不错!” 于母调侃地说,眼睛笑成一条缝。 沈月影点了点头,小声地“嗯”了一声,抓住于华的胳膊。 淡定,反正是假的。 于华张了张唇,看了看娘子,默默认下了这等荒唐的罪名。 算了,是自家娘子,闺房之乐什么的不正常吗? “不过,华儿要赶紧去换衣裳,别着凉了。 沈月影这才松了一口气,催促着于华去换衣裳。 但于母就是不走,反而要进房中去。 沈月影不好拦,只对着那呆子使了使眼色。 “相公,你先去换衣服。” 于华点了点头,飞快溜进房间去不见了。 沈月影这才松了一口气。 两人往房间走去,于母四处打量,指了指窗台底下。 “月影,窗台底下怎么放了一张小榻,这不是放在书房里的吗?” 沈月影面色一变,这呆子先进来做什么了? 怎么这么要紧的东西都没收好? 这不是暴露了他们分房睡的事情吗? 她看了看于母,觉得她肯定是看见了什么,才这般说。 一时间,她也想不到什么好借口,虎狼之词便冒了出来。 “偶尔换个地方,乐趣也会不同。” 话一说出口,沈月影就觉得自己是疯了! 天啊,她怎么能想出这么不正经的理由? 娘肯定觉得她是女流氓! 这个时候,于华正换好了衣服,默默探出头来。 他听了这句话,默默缩了回去。 沈月影察觉到那边的动作,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这人也太不靠谱了! “是吗?你们挺会玩的。” 这话一说,似乎又是一个意味。 沈月影惊出了一身冷汗,眼睛乱飘,有些尴尬地说:“对不起,娘,我和于华正生气,就赶他去塌下睡了。” “不是和好了吗?” 于母不动声色地说了一句,眉眼带着几分催促,将于华喊了过来。 “华儿,你过来,认个错。” 于华默默地走了过来,和沈月影对了一个眼神,开始认错。 沈月影有些懵,觉得事情的走向愈发怪异起来。 娘这是要做什么? 第二百零四章 诛心 “娘,我们已经和好了。” 沈月影露出笑容,抱住于华的手臂。 看着他们这副模样,于母才点了点头。 “那好,你们早些歇息。” 沈月影有些懵逼,看了于华一眼,恭敬地说:“好的,娘,我们不会再吵架了。” 然而,于母却一动不动,看向于华,扬了扬眉毛。 “华儿,我缺一床被子,我把这个抱过去了。” “啊?娘不是有一床被褥吗?” 于华呆呆地问,皱起了眉头。 要是这床被褥没了,他盖什么? 沈月影哪里不明白于母的意思,摇晃了一下于华的胳膊,嗔怪地望了他一眼。 “相公,我都不生气了,你还不和我一起睡。” 于华“啊”了一声,慌忙掀被子上床。 “娘,我和月影先睡了。” 于母这才起身,看着两人整整齐齐地躺在床上,笑着说:“这样才对,小夫妻要和和美美的,早日生个大胖小子!” 沈月影立即凑近了过来,贴着于华的胳膊,点了点头。 “知道了,娘,你快去休息吧!” 于华身体紧绷,脸上的神情也不自在,也催促着于母快走。 等于母走后,于华立即往旁边躲开,站起身来,好似沈月影似洪水猛兽一般。 沈月影颇为哭笑不得,又看着于华要往窗台下面的小榻走去,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相公,娘把被褥抱走了,你会着凉的。” 于华停住脚步,转头害羞地望了沈月影一眼。 “可只有一床被褥,那我们怎么睡?” “只有一床被子,当然一起睡。” 沈月影理所应当地说。 现在可是秋末,不盖被子睡觉可得冻死了! 于华一时手足无措起来,望向沈月影,觉得自己心中的野兽都要放出来了。 “这……不大好吧?” “有什么不好,我们可是夫妻。” 沈月影捂着嘴唇笑了,笑容十分娇俏。 于华忍不住望了沈月影一眼,吞了吞一口唾沫,唤了一声:“娘子……” 沈月影侧着身子,用手托着侧脸,眼波妩媚。 “相公……” 这一声叫声十分勾引,沈月影望着这个呆子,决定乘胜追击。 他们现在还是有名无实的夫妻,她要将把这件事坐实了。 于华却深呼吸一口气,默默转过了身子,让自己冷静下来。 难道是自己的魅力不行? 沈月影顿时沮丧起来,就听见于华问道: “娘子,娘是不是怀疑我们了?” 沈月影看着窗台下面空荡荡的小榻,不由叹了一口气。 “是怀疑我们了,我们……” 可以先洞房,这样娘也不会怀疑了! 后面的话沈月影却不好意思说出口。 她脸皮薄,都那样勾引了,于华也没什么反应! 等她提出来,要是被再次拒绝了,可丢脸大发了! “我们……娘子,我们……我们早点睡吧。” 说了半天,他就说了这么一句话,脸都憋红了。 沈月影的神情一阵尴尬,知道以于华的性子,说的是正经睡觉。 她想不正经,也没法不正经起来。 她用被子捂住脸,叹了一口气。 唉,这呆子怎么老拒绝她,还是不是男人? 被子被掀开,一阵冷风吹了过来,于华慢吞吞地进了被子,神情带着几分忐忑。 沈月影钻出了脑袋,看着这呆子,见他端正地睡在她的旁边,紧紧地闭着眼睛,双手搭在腰间,这也太老实吧! 叹了一口气,沈月影翻了一个身,躺平,闭上眼睛。 “娘子……” 于华突然唤了一声,侧着身子,看向沈月影。 淡淡的月光从窗台流泻下来,照耀在沈月影的脸上,映衬着她面上一片莹白如玉。 “嗯。” 沈月影应了一声,没有睁开眼睛。 过了许久,等到沈月影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她察觉到于华的靠近。 他有些害羞地问:“娘子,我能抱抱你吗?” “嗯……” 沈月影犯困,根本没听清楚什么,就随便点了点头。 下一刻,一个温暖的身躯靠近,她被人搂在怀中。 于华紧张的呼吸声在她的耳边响起,他的心跳变快,体温也升高了。 沈月影实在太困了,在他温暖的怀抱中蹭了蹭,找了一个舒服地位置,就睡着了。 次日清晨,等沈月影起床,看见于华眼下挂着一个黑眼圈,得知他一夜未睡,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原来这呆着这么慢热,等她都要睡着了才想做点什么! 哎呀,还真是…… 来到绣铺中,沈月影只觉得神清气爽,脸上也多了几分笑容。 这个时候,沈月盈又来了,扭着水蛇腰,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她拿着帕子,捂着唇,未语先笑。 “哎呀,好妹妹,昨天好端端的怎么关了铺子,让姐姐一番好找。你们没吵架吧?” 恐怕这贱人巴不得他们吵架,好将于夫人的位置让给她。 沈月影翻了一个白眼,斜晲着她。 “没吵架,可是让姐姐失望了?于华说了他只爱我一人,断然不会娶别人。” “这男人都喜欢口是心非,于华若是喜欢你,也不见妹妹怀上儿子。” 沈月盈嗤笑,一句话都不相信,反而戳着沈月影的心尖子。 “若是妹妹一直无所出,犯了七出之条,你觉得于华还会顾着你的面子吗?” 沈月影脸色猛地沉了下来,这话可真难听。 接着,沈月盈抚了抚肚子,笑道:“妹妹,说不定我比你先给于家生个儿子了!” 听了这话,沈月影再也忍不住,一巴掌打在沈月盈的脸上,用尖锐的语气反问: “姐姐这话是一个大家闺秀该说的话吗?你是沈家的嫡女,什么时候成了花楼卖唱的了?” “好歹于家也是师爷家的,怎么就要姐姐做这等生意,不嫌丢人吗?” “你!” 听了这话,沈月盈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捂住脸,感受到脸上一片火辣辣的疼痛,眼神立即变得可怕起来。 “贱人,你居然敢打我!” 她上前,和沈月影厮打起来。 “你这贱人,还敢过来!伙计们,快来,你们老板受到欺负了!” 苏氏看见了,立即将伙计聚齐起来,将沈月盈敢跑。 她上前扶住沈月影,紧张地问:“月影,你没事吧?” 第二百零五章 怀疑 “没事。” 沈月影感受到手臂的疼痛,发现自己的手被沈月盈抓破了。 也不知道这疯狗有没有病毒,她会不会被传染狂犬病! 但沈月盈也没讨好什么好处,她可是踢了她的肚子好几下! “哎呀,你姐姐怎么这般可恶!” 苏氏愤愤不平地说,为沈月影打抱不平。 “亏她还有脸来闹,当初要退婚的也是她,要不是影儿嫁过来,可不知道于家会被她祸害成什么样!” 沈月影有些无奈,想起了沈月盈说说的话,可见她还准备纠缠不休。 这女人还要不要脸了? 等回到家中,苏氏将此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一时间,众人纷纷指责沈月盈,说以后再也不让沈月盈进门。 沈月影看着于家的人,心中感动。 她的亲姐姐这么对付她,反而是于家对她这么好。 不得不说,这还真是讽刺! “影儿,以后我叫伙计都惊醒点,看见她就将她赶出去,绝对不让她来烦你!” 苏氏嘟起了嘴巴,对沈月盈时常来店中感到不满。 她又想到上回于华的事,又把于华拖出来鞭尸。 “于华,你以后不许靠近那贱人!” “不靠近,以后我连看她都不看一眼。” 于华义愤填膺,对沈月盈只剩下十足的厌恶。 于母瞥了于华一眼,说道:“华儿,你不是要送影儿什么东西,说是道歉吗?” 沈月影听了这话,顿时有些诧异。 道歉? 这呆子还知道送礼物给她?莫不是娘提点的吧? “什么东西?” “放在房中。” 于华应了一句,有些不好意思。 等吃完了晚饭,沈月影回房,在桌子上找到了一个红木雕花漆盒,瑟吉欧分古色古香。 沈月影笑着转身,询问道:“这是送给我的吗?” 于华点了点头,伸了伸手,想抱一下她,却有些害羞。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抱紧了沈月影,心中一阵紧张,生怕被她推开。 “娘子,你辛苦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我……我是真心喜欢你,我的心中只有你。“ 沈月影听了这话,心中甜滋滋的。 她打开盒子,看见里面是一对弯月形的白玉耳环。 耳环晶莹剔透,在阳光下闪烁着美丽的光彩。 “谢谢,我很喜欢。” 沈月影踮起脚尖,在于华的脸上落下一吻。 “我也喜欢你。” 于华的脸色绯红一片,目光荡漾,落在她红润的唇上,也忍不住将唇贴了上去。 哟,呆子开窍了! 沈月影回抱住于华的腰,投入这个吻。 一个长长的吻结束,于华大口地呼吸,抱紧了沈月影,只想把她揉碎,合在自己的心中。 沈月影甜甜地笑了起来,将耳环交给他。 “呆子,快给我戴上吧。” 于华点头,拿着耳环,给沈月影戴上。 看着沈月影娇俏的容颜,于华忍不住心猿意马,手指捏了捏她的耳珠。 沈月影笑瞪了他一眼,眼神带着几分媚意。 于华吞了一口唾沫,再也不敢再看她一看,急忙给她戴上耳环,退了开来。 “呆子,你退什么?” “娘子长得太好看,我怕……” 于华低下头,有些害羞地说。 “怕什么?” 沈月影上前,步步紧逼。 于华终是忍不住内心的渴望,捏住了沈月影的下巴,吻住了她的唇。 这呆子只会亲人吗? 沈月影有些无奈,但也知道于华性格内向,需要一步步来。 若是一步到位,恐怕他还会被吓到! 两人这般腻腻歪歪,沈月影以为这呆子开窍了,会到床上来睡。 哪知道,于华居然拿出一条毯子,往小榻上一放。 “这是我今天买来的羊毛毯子,十分暖和。” 听了这话,沈月影一阵无语。 “你不和我一起睡?” 于华又红了脸,瞥了她一眼,低下头去。 “不不……我们分开睡……” 不然,他晚上哪里把持得住? 沈月影抚额,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个时候,有人敲了敲门,于母慈祥的声音传来了。 “华儿,影儿,你们睡了吗?” 沈月影和于华面面相觑,这个时候,娘怎么来了? 她不会是故意挑这个时候来,看他们有没有睡在一起吧? 沈月影拼命对着于华使眼色,让他赶紧将毯子收好。 她一边起身,对着于母喊着:“娘,有什么事?我们都睡了。你稍等,我穿下衣服。” 于华立即将毯子收进柜子之中,才去开门。 于母四处打量了一下,神情带着几分疑惑,似乎看出了什么破绽。 沈月影被看得一阵心惊胆战,脸上赔了笑,急忙转移话题。 “娘,怎么了?” 于母往床边走去,看见被褥整整齐齐的,不由皱了眉头。 但她嘴上却说: “也没什么,只是看看华儿乖不乖。要是他有惹你生气的地方,你尽管告诉娘,娘替你做主!” “谢谢娘,相公对我很好,今天还送了我一对白玉耳环,很漂亮。” 沈月影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于华眼神温柔,望着沈月影,强调道:“我和娘子恩爱着了。” “你们这么恩爱,怎么还没怀上一个孩子?老大媳妇都有了,你们却还没动静。” 于母又絮絮叨叨起来,眼神带着几分责备,倒让他们有几分不好意思。 沈月影低头,回答了一句。 “好,我们努力。” “你们有努力吗?” 于母怀疑地问了一句,看向窗台的小榻,愈发觉得看不顺眼起来。 而且她刚刚偷听了半天,听见于华还要去小榻上睡,才敲门进来的。 沈月影愈发心虚起来,干笑了两声,摸了摸鼻子。 “娘,这个是急不来的,我也想早日生个大胖小子。” 于母看向于华,愈发觉得他是个闷葫芦。 影儿这么主动,难道是她的儿子有问题? 不可能吧? 想到此处,她心中愈发焦急,对着于华说: “华儿,你把小榻搬到娘的房间里,娘喜欢这个,好午睡。” 这连床都搬走了,肯定是要他们圆房啊! 这个她喜欢! 沈月影一口答应下来,让于华将小榻搬到于母的房间,还准备帮忙。 但于母已经抬了那一头,对着沈月影挥了挥手。 “影儿,外面风大,你别凉了,快进被窝躺着吧。华儿等会就回来了。” 第二百零六章 另有隐情 将小榻放在外面的暖阁中,于母沉了面容,借着灯光打量着于华。 于华拍了拍身上的灰,被于母打量得有些慌张,愈发不自在起来。 “娘,你看什么?” 于母沉吟了片刻,忍不住问了一句。 “孩儿,你的身体还好吧?” 于华一阵茫然,不明白娘好端端的问他的身体做什么,只木纳地回答:“我的身体不错。” 于母张了张唇,想说些什么,又觉得不好去问。 她的儿子有这毛病,那影儿应该早就闹了起来。 难道这只是一个误会? 她沉下面容,看向于华,严肃地问:“娘问你一件事,你可要如实说了!如果有半句谎言,可别怪娘不客气了!” 听了这话,于华不禁肃然,神情也凝重起来。 “好,娘,你说吧!” “我且问你,你到底和影儿圆房了吗?” 于母沉吟了片刻,严肃地问。 于华心中一惊,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头皮发麻。 在这种情况下,他立即撒了谎,肯定道:“已经圆了房,娘,你别太急,孙子也不是说有就有的。” 听了这斩钉截铁的话,于母才松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好。” 于华联想到前面的问题,顿时明白娘怀疑他的身体有毛病,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娘,大嫂刚有了孩子,你着急什么?况且两个孩子你一时带得了吗?” 于母嘀咕了几句,还是有几分不满,瞪了他一眼。 “你现在不生孩子,等科举中了,又要做官,为国为民,哪里还有这时间!” “现在怀上了,娘也能帮你们带带。等娘老了,你们把孩子给谁带?” 于华低头,老实地听着,以免于母更加生气。 等于华回来,沈月影已经等得黄花都谢了。 她已经穿上了妃红色的梅影重衣,在屋内踱来踱去。 看见于华来,她急忙拉住了他的胳膊,询问道:“娘和你说了什么?” 于华想起方才的对话,心中升起一抹无奈。 他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顿时,沈月影狐疑地望向他。 这是说了什么悄悄话,居然还不让她知道? 将门关好,沈月影又看见于华抱了一个毯子出来,顿时有些无语。 “娘子,今天我只能到床上和你一起睡了,你……你不介意吧?” 听了这话,沈月影诧异地望了他一眼。 咦,这呆子是开窍了啊! “一起睡吧。” 沈月影脱掉外裳,钻进被窝,见于华将毯子抱了过来,小心翼翼地睡在她的身边。 “相公……” 沈月影叫了一声,又有些蠢蠢欲动,忍不住悄悄将于华的毯子里移了过去。 “相公,我冷。” 她撒娇地说。 于华一阵窘迫,将被子扯过来,搭在毯子上。 “那多盖点。” 这呆子…… 沈月影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神情,只好感受着这沉甸甸的重量。 她已经挤进毯子,和于华的身体隔了半个人的拒绝。 他也不知道靠近点,还要躲远点。 算了,这呆子还需要慢慢调教! 然而,下一刻,于华缓缓地靠了过来,试探地将她抱住。 “娘子,你冷,我抱着你取暖可好?” 不错,还不至于没救! 沈月影露出一个愉悦的笑容,投入在他的怀抱中。 次日,沈月影从床上起身,见于华将她抱得紧紧的,不由勾起了唇角。 这呆子昨天抱了她一晚上什么都没做,还真是老实! 于华长长的睫毛抖动了一下,睁开眼睛,目光清醒,看来早就醒了,只是在装睡。 “娘子,你醒了?” 说着,他放开沈月影,爬起身来,开始穿衣。 沈月影看着他规规矩矩的动作,顿时有些无奈。 于华是传统的读书人,十分讲究礼仪道德。 他们大婚之日,她都那般勾引了,他居然还守礼,可知他的性格。 不过,他们都成婚了,怎么还守着礼数? 沈月影有些惆怅,琢磨着该如何把好事给办了。 若是强来,这小书生肯定得吓坏了吧? 来到店中,沈月影还在考虑着这事,就见方元安搂抱着玉兰在挑嫁衣。 “这款式都老了,要我嫁给你,必须给我定制新的嫁衣。” “元安,我要做你独一无二的新娘。” 听了这话,沈月影倒是一阵吃惊。 未料到方元安居然会真的娶一个花楼女子,难道方县令答应吗? 好歹方县令也是莲花县的县令,又十分好面子。 若是让花楼女子进他方家的大门,在本地也会沦为笑话吧? “好,就定制。” 方元安的目光扫了扫,往四处一看,正要寻伙计来,一眼就看见了沈月影,对着沈月影招了招手。 “沈月影,过来,我娘子要定制嫁衣!” 他的神态得意洋洋,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态度。 沈月影顿时一阵无语,这大爷样是给谁看? 她还不知道这渣男是什么德行吗? “哟,方元安,你还真是天天换新娘。方县令知道你这般挥金如土,就为买美人一笑吗?” 听了这话,方元安的脸色一阵难看。 为了玉兰,他和家中已经闹翻了。 他爹更是要把他赶出家门,要不是哥哥拦着,他就要睡大街了! 但看着娇媚的美人儿,他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是我的事。沈月影,你少多管闲事!你们姐妹俩都想嫁给我,但我喜欢的是玉兰。” “你可不要在嫁衣偷工减料来报复本公子。不然本公子可不给钱!” 沈月影看着方元安高傲的模样,顿时满头黑线。 这小傻子怎么这么智障? 她看了一眼玉兰,想到原来他们合作过,用眼神询问她:你真的要嫁给这傻子? 玉兰以袖遮了半张脸,假笑以对,做了一个无奈的神情。 哦,另有隐情? 她倒有几分惊诧,挑了挑眉。 玉兰放下袖子,也便没有解释下去,只给了一个眼神。 沈月影没有看懂,毕竟她们只能进行简单的交流。 再复杂一些的交流,眼睛抽筋了都看不出来。 于是,她灵机一动,找了一个借口,准备问问。 “玉兰姑娘,你想要什么样的款式,我们可以详细聊聊。” “而且我要量一下你的尺寸……” 然而,方元安一口打断,不爽地说:“不是买过衣服吗?怎么还要量?” 第两百零七章 脚踏两条船 “这过了半个月,玉兰姑娘的身材肯定会有所变化,瘦了或者胖了,都要重新量衣。” “既然是嫁衣,总要做到最好吧?” “人生只有一次出嫁的机会,难道你还要委屈玉兰姑娘吗?” 沈月影一本正经地说,也是再劝告玉兰要好好想想。 方元安这渣男不值得托付。 玉兰听了这话,掩唇一笑。 “沈老板说的是!元安,你就等等我罢,再帮我挑一些披帛。奴家要月光纱的。” 美人一撒娇,方元安顿时分不清东南西北了,立即应了下来。 沈月影忍不住摇了摇头,这美人计对方元安还真是好使。 沈月影拿着软尺,给玉兰量腰围,一边询问道:“你这是唱的哪一出?还真打算从良了?” 玉兰看起来也不像是恋爱脑,相信这一套的人。 玉兰嗤笑了一声,眼神带着几分蔑视。 “就凭他?我不过是拿钱办事。有人出了银子,让我勾引他。” 说着,她顿了顿,眼神带着几分兴味。 “你猜猜,这出银子的人是谁?” 沈月影一愣,第一反应是和沈月盈有仇的人。 想到原主和沈月盈之间的仇恨,她嘴角一抽。 若不是她穿了,她怀疑这样的事就是原主做的。 “和她有仇的人?沈月盈佛口蛇心,得罪的人不在少数,我可猜不出来。” 她的语气多少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看见沈月盈倒霉,她的心中就畅快了几分。 然而,玉兰却大笑了起来,眼神带着几分讽刺。 “你可知道,这出银子的人就是你的姐姐。她让我勾搭她的未婚夫,好搅黄这门婚事!” 沈月影吃了一惊,万万没想到始作俑者居然是沈月盈。 她疯了吗? 好端端的为何要让方元安退亲? 不怕自己的名声有说损失? 古代不是最重名节的吗? 难道她是为了勾搭于华,就下这么大的功夫? 不对,于华仅仅是乡试第一名,还未中举,也只不过是个会元,对沈月盈还没这么大的吸引力吧? “你可知是什么原因?” 沈月影忍不住追问下去。 玉兰一甩兰花手绢,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 “还能是什么原因?无非是搭上更好的高枝儿,便要我退位。” “那言将军还是我的恩客,偏偏看中了她,还真是瞎了眼睛!” 听了这话,沈月影一阵懵逼。 这沈月盈不是在勾搭于华,想做于夫人吗?怎么又勾搭上了言将军? 难不成她还脚踏两条船,两边都不耽误? 沈月影察觉到了什么,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分明是海后啊! “这言将军是什么来头?居然让沈月盈费尽心思去退婚?” 沈月影打听了一下。 若是这言将军对沈月盈一片情深,难免不会帮着沈月盈来对付她! 不可不防! “言将军是退休的御前侍卫,他的父亲掌管兵权,颇受皇上器重。” “言将军在战场上受了伤,便赋闲在家,四处游玩,眠花宿柳,好不快活。” 玉兰坐在椅子上,陷入回忆之中,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 可见,她和这个言将军有几分感情。 “他家中有一妻,相敬如宾,没什么感情,对奴家倒是真情得紧,还说要娶奴家为妾。” “可惜……男人的话都是骗鬼的!” 沈月影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便沉默地听着玉兰的埋怨。 “他还非要奴家帮着你姐姐逃脱那个泥坑!呵呵!” “真是可笑!” “他不过是图一时新鲜,迟早会回到奴家的身边!” 沈月影见她眼角含泪,可见也是个痴情的。 只不过,玉兰身份在古代上不了台面。 她沉默了片刻,询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玉兰哑然,诧异地看向她。 “你能帮忙?你能帮什么忙?” 沈月影唇角一勾,将沈月盈勾引于华的事情告诉了她。 玉兰眼睛一亮,抚掌笑了起来。 “原来她是假装清高,我还真以为沈大小姐是一朵亭亭玉立的白莲!” “她又能比我清高到什么地方去?不过是一滩淤泥!” 沈月影点头,这评价绝了! 这个时候,沈月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争吵声,不由有些诧异。 她急急跑到外面,看见于华手上拿着一个盒子,正和方元安争论着什么。 “这里不欢迎你,快滚!” 于华指着门外,脸色涨得通红,眼神带着几分恼怒。 方元安叉着腰,活脱脱一个流氓。 “我可有说错?我本来就和月影有一腿,她还想和我私奔了!” 听了这话,沈月影的脸色也沉了下去。 这方元安真不要脸! “方元安,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这嫁衣我不做了!你给我快滚!” 方元安回头,神情愈发得意起来。 他转头看向于华,嘚瑟道:“你看见没?月影这是嫉妒,都不做我的生意了!” 他似乎乐于看女人为他争风吃醋,以显示他的本事,神情一派洋洋得意。 沈月影看见他就头痛,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这男人果然不要脸! 于华的眼神有几分受伤,望向沈月影。 沈月影顿时炸毛了,怒气冲冲地喊着:“方元安,你要不要脸,我与相公才是真爱!和你只不过是意外!” “要不是我年少无知,怎么会瞎了眼看上你这东西!” 这话十分犀利,就差指着方元安的脸问他:你是什么东西! 方元安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十分难看。 “你这贱人!枉爷还念着你几分,你居然这么不识抬举!” “哼!” 听了这话,玉兰十分不满,直接沉下脸色,甩袖子离开。 方元安这才意识到直接说错了话,急忙追了上去。 “玉兰,你别生气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月影一阵无语。 这方元安是不是有病,故意惹玉兰吃醋,又要去追着认错,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吗? 下一刻,于华突然抱住了沈月影,有些郁闷地问:“你还想着他吗?” 得,这一个也吃醋了! “没有的事,你别听他胡说!” 沈月影拍了拍于华的背,有些好笑地说:“我只是和玉兰有几分交情,问问他们怎么搅和在一处了。” 说着,她将沈月盈和言将军在一起,设计退了方元安的事情一说。 第二百零八章 送上门 于华吃了一惊,忍不住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尖锐。 “恐怕你姐姐嫁过去也只能做妾,她不过是一个小小师爷的女儿。言子毅再落魄,也是世家公子,怎么会娶这样一个身份低微之人做妻子?” 听着于华的分析,沈月影才恍然。 怪不得她这位嫡姐还要去勾搭于华,原来她的好出路只是做妾室。 若是于华能中状元,她可就是正经的状元夫人,当然要两头抓。 “原来如此,她不甘做妾,自然要是做正经的于夫人。” “我的夫人只能是你。” 于华认真地说,语气坚定。 沈月影勾起唇角,往他怀中靠了靠,抱住了这个男人。 “相公,遇上你,还真是我一生之幸。” 于华将沈月影抱紧,忍不住亲了她一口,有些害羞地说:“娘子,我也是。” 这个时候,苏氏正走了出来,撞见这幕,急忙捂住了眼睛。 “哎哟,大白天的在这卿卿我我,也不怕被人看见。” 饶是沈月影脸皮厚,也不由老脸一红,急忙从他怀抱中钻出来。 “二嫂,我们只是,只是……” 她解释了半天,也没找个好理由。 苏氏捂着唇笑了起来,接了一句。 “你们只是太恩爱了,嘻嘻!” 回到家中,于母正在熬药,一股子苦涩的中药味飘扬整个院子。 沈月影扇了扇,被中药的味道熏得有些受不了。 她关切地问:“娘,你这是熬的什么药?可是生病了?” 于母拿着扇子,闻言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用颇富有意味的眼神望着她。 “不是我生了病,是给华儿喝的。” “啊?相公生了病?可昨夜不是好好的吗?” 沈月影更加纳闷了,诧异地问了一句。 于母沉默了一下,似乎想着该怎么说,脸上却露出喜气洋洋的笑容。 “没生病,这是滋补的药。” “啊?滋补的药?” 沈月影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滋补的药? 于华以前装的身体不好,也没吃药。 毕竟是药三分毒。 好端端的,又吃什么药? 苏氏闻言笑了起来,捂住了唇。 “娘,三弟和影儿恩爱着了,大白天也在卿卿我我,你这补药就不需要了吧?” 听了这话,沈月影才慢慢反应过来。 补药?补什么的? 难不成是…… 她刷的一下红了脸,摇了摇头。 “娘,相公不需要!” “哈哈……” 于母和苏氏不由笑了起来。 最后,这碗补药进了二哥于宁的肚子。 毕竟大嫂还怀孕,他们又拒绝了,不就剩下了二哥吗? 苏氏没料到这碗汤药归了自家相公,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这种事情也不好直接说出来。 沈月影捂住唇,也学着苏氏的模样,笑道:“二嫂和二哥也恩爱着了。” 苏氏一阵脸红,甩了甩手绢。 “你这丫头!” 桌上的男人被这一出对话搞得莫名其妙。 等吃晚饭,各自回房歇息,沈月影望着苏氏一阵偷笑。 于华忍不住问了一句:“影儿,你笑什么?” 沈月影将事情一说,见于华的脸又绯红一遍。 啧,这男人还是这样,真容易害羞! 她忍不住勾住他的下巴,踮起脚尖,将面容凑近,调侃了一句:“相公,若不是我拒绝,那补药可就是你喝的。” 于华来一阵害羞,看着沈月影娇俏的容颜,忍不住吻住了她的唇,将人搂在怀中。 淡淡的月光下,两人相拥而吻,一阵浓浓的桂花香味飘来,让人心旷神怡。 于母躲在桂花树后,见两人这般恩爱,满意地点了点头。 “果然,不需要,不需要,是我想多了。” 说完,她笑着转身离开,觉得自己很快就能抱上孙子了! 次日,沈月影正在店中画新的刺绣花样,就见玉兰怒气冲冲地跑了过来,眼角还含着泪水。 “这是怎么了?” 沈月影吃了一惊。 玉兰倚靠在朱红色的柜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那个没良心的,把沈月盈接到他府上,还把我赶了出去!” 沈月影有些无语,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神情。 看来沈月盈这狐媚手段比身为花魁的玉兰还比较厉害! “男人是靠不住的。玉兰,言将军十分花心,对你不是真心的,你应该趁早做打算。” 听了这话,玉兰抬起头,炯炯有神地望向沈月影。 “那是言将军还未看清沈月盈的真实面目!月影,你也仇恨这个姐姐吧,你帮帮我!” 她突然抓住沈月影的手,目光带着几分疯狂。 沈月影有些被吓到,缩回了手。 她皱起眉头,怀疑玉兰是要利用她。 于是,她试探地问了一句。 “这……我能帮你什么?” “月影,你只要帮我揭穿沈月盈的真面目,我就帮你躲过胡家的劫难。” 玉兰突地笑了起来,想到自己的筹码,又恢复了从容。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胡家的劫难?他还没收手?” 沈月影吃了一惊,想到这个胡家顿时有些头疼。 当时,她和于华都得罪死了胡家,害得胡家少爷流放,胡家因此受了不小的损失,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而当朝皇后还因为此事受了牵连,治了一个御下不严的罪名。 胡家对他们颇为怨恨,从前还出了不少手段搞她的铺子。 等她搬到这边来,还以为能摆脱胡家,哪里知道他们居然还准备了致命一击。 “胡家准备了什么手段对付我?” 她询问了一句,胡家如今夹着尾巴做人,做事都是暗地的,手段还算温和,并未和她直接对上。 而玉兰在其中周旋,还想讨好于华。 这手段还能化解,恐怕他们也怕她不管不顾闹大! 玉兰这倒是气定神闲,微微一笑。 “你不是已经和他们的走.狗对上了吗?” “那步庭轩本来应该是你租的,怎么就突然改了价,成了别人的?还给你树立了一个对手?” 沈月影倒吸了一口凉气,未料到胡家居然无处不在,在暗地中对付她。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现在你还和他们合作?” 她狐疑地问,总觉得玉兰这个消息来源来得太简单,像是特地送上门的。 第二百零九章 合作 “于夫人这是怀疑我?” 玉兰笑了一声,神态带着几分高傲。 “夫人也不必怀疑我,玉兰是何人,日久见人心,夫人迟早会看到。” 沈月影看着她这坦荡的样子,倒怀疑自己是多疑了。 “好,我信你。你准备如何帮我?” “奴家自有办法,只需你帮帮奴家。” 玉兰自信地说,唇角带着一抹神秘的笑容。 沈月影沉吟了片刻,便答应了下来。 这种事情她没必要拒绝。 况且,揭穿沈月盈的假面目,是她乐意之至的事情。 “好,成交。” 回到家中,沈月影望着面冠如玉的小相公,微微一笑。 她对他招了招手,神情带着几分不怀好意。 “相公,你过来,我有事找你帮忙?” 于华瑟缩了一下,犹豫着问:“什么事?” 沈月影勾了勾手指,“来,你过来,我和你详细说说。” 于华听了沈月影的话后,连连摇头。 “不妥不妥,这种事我不干!” “相公,这是是玉兰姑娘拜托我做的,她对我曾有恩,我要还他人情。” 沈月影顿了顿,眼神带着几分哀求。 她没有说出胡家的事情,害怕于华担心。 而且此事若是能解决,也算是件好事。 “不行!” 于华再次拒绝,眉头皱得死紧。 “我怎么可以这么做?这不是在做坏事吗?虽然沈月盈不自爱,但是我不能……” “相公,我信任你。” 沈月影打断了于华的话,踮起脚尖,一个吻落在他的唇上。 这美人计她用得顺手,装作楚楚可怜的模样。 “相公,若不是玉兰,我那铺子早就开不下去了。如今她痴心一片,求我帮帮忙,我总不可能不帮忙吧?” 听了这话,于华犹豫了起来。 沈月影抱着他的胳膊,一阵撒娇。 “相公……” 于华终于忍不住缴械投降,有些无奈地说:“好,我答应。但是我不会做那种事,我只沉默,不说话成吗?” 不说话还怎么勾搭? 沈月影抚额,难道只能她来上了吗? 次日,在玉兰的安排下,沈月影和沈月盈来了一个偶遇。 “哟,这还真是巧了。妹妹也来听戏?” “不过,妹妹你可连大字都不认识几个,也能听得懂戏?” 沈月盈身后跟着两个丫鬟,正要往楼上雅座走去,正撞见了沈月影,开口便是一阵讥讽。 沈月影仔细打量着沈月盈的装扮,见她穿着一身绣着金丝银线牡丹花纹的雪白天蚕丝长裙,头上戴着蝴蝶戏花的金钗,一身富贵逼人,倒像个大户家的小姐。 “姐姐,我不识字,是沈家的家教不好。不过姐姐怎么飞上枝头当凤凰了?难不成野鸡窝里也下了一个金蛋?” 沈月盈冷哼了一声,态度高傲。 “妹妹嫉妒就直说,如今我是将军夫人,而妹妹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会元夫人,无官无职,还要为生活奔波忙碌,真是可怜!” “将军夫人?” 沈月影翻了一个白眼。 这女人好不要脸,不过是一个妾,还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这倒奇怪了,既然嫁人。姐姐怎么也不通知妹妹?” “而且妹妹也从未听见什么将军娶了一个夫人,难不成姐姐连酒席都未办?就悄无声息地进了将军府?这纳妾也好歹要抬进门,放几声鞭炮吧?” “这一点动静都没有,还真是奇怪!” 听了这话,沈月盈脸上青红交加,扭着手帕,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如今她在将军府上的地位也尴尬。 虽说是住在将军府,但夫人根本不肯让她进门,导致她没名没分。 若不是于华这边没有一丝希望,她也不至于这般入了将军府。 “妹妹代替姐姐出嫁,动静倒大,可惜现在肚子也没什么动静。” 这话倒戳了沈月影的死穴,她想到上回沈月盈说的话,顿时心中一阵郁闷。 沈月盈如何得知他们两人还未圆房? 想到此处,她冷哼了一声,继续刺激沈月盈。 “如今姐姐成了别人的妾,也少惦记我的夫君!” 沈月盈娇笑了一声,似乎觉得有趣。 她低头,压低了声音,在沈月影的耳边说:“妹妹的东西我偏偏喜欢抢。毕竟这不也是你抢来的生活吗?” 沈月影眸光冷了下来。 “姐姐,你还能要点脸吗?” 两人相互仇恨地望着对方。 沈月影转身离开,知道沈月盈已经上了勾。 不过,和这贱人见一面她心中就各种不爽,以后还是少见面,影响心情。 出门,走了一段路,于华从一旁的巷子窜了出来,紧张地问:“娘子,你没事吧?怎么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 沈月影想到方才的事情,在心中一阵气恼。 忍不住沉了脸色,问了一句:“她为什么知道我们……” “知道什么?” 于华一脸懵逼,有些战战兢兢地问了一句。 沈月影一时问不出口,气得跺了跺脚,一下跑远了。 “娘子!” 于华急忙上去追,又是一阵委屈。 好端端的,这娘子怎么又生气了? 这沈月盈可真是个祸害,他还是离她远一点吧! 想到娘子交给他的任务,他顿时一阵头疼。 娘子绝对又会生气! 这可怎么办? 沈月影心中吃醋,但也无可奈何。 然而,等了两天,沈月盈却没有一点动静,沈月影不免又慌张了起来。 不会沈月盈不上当吧? 玉兰喝着菊花茶,也是一阵心浮气躁。 “言将军有事要去长安城,这倒是个好时机。” “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沈月影有些无语,狐疑地看向玉兰。 “你斗不过她?” “倒不是斗不过,只是夫人看我不顺眼,怎么就让那个贱女人住进将军府了!还真是气煞奴家也!” 玉兰又灌进一口清凉的菊花茶,连生气都是娇滴滴的。 沈月影实在不明白那言将军怎么瞎了眼,不喜欢这个娇滴滴的美人,偏旁喜欢沈月盈那朵食人花。 眼瞎啊! 不过,这玉兰花说不定也是伪装的。 她也不简单。 但这也与她无关。 正在这时,于华来到店铺,礼貌地敲了敲门。 “娘子,我有事和你说。” 第二百一十章 设局 “约了?” 沈月影问了一句,神情凝重。 “约了……” 于华有些不安,叹了一口气,咬了咬唇,愁眉苦脸地说: “娘子,我还是不去了吧……” 沈月影本来心中有些吃味,正调节自己的心态,闻言倒笑了起来。 玉兰挑了挑眉,眸光锐利。 “为何不去?” “我……我觉得不该去。娘子,这可是你的姐姐。若是传出去,恐怕……” 于华犹豫着说,犹如被逼去接客的花魁。 沈月影顿时乐了起来,抱住了于华,心中安心了许多。 “相公,这次是我们给她设套,你也不喜欢她那副作态吧?” 于华纠结了半晌,还是不大愿意。 沈月影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相公,乖点。” 于华的脸色红透了,眼波如水,害羞地点了点头。 玉兰掩唇笑了起来。 “月影倒是训夫有方。” 沈月影受到玉兰的取笑,回了她一句。 “不及玉兰姑娘。” 玉兰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眉间含着一抹哀愁,不欲多说。 沈月影总觉得这玉兰不会这么简单,她做每件事似乎有目的,但在感情上,她却失去了理智,变得疯狂起来。 沈月影甚至觉得这种疯狂也是装出来的,也带着一种目的。 到了晚上,月上柳梢头,沈月影给于华系上披风。 于华长吁短叹,觉得自己上了贼车。 沈月影忍不住笑了起来,调侃了一句:“你这不倒像是偷情的,倒像是我去偷……” “不许胡说,我不是!我心中只有娘子一人。” 于华强调道,紧紧地搂住了沈月影,用脸贴近了她的脸颊。 “娘子,你心中也不许有别人。” 沈月影心中一片温柔,语气也对温柔了起来。 “不会,我心中也只有你一人。” 两人很是腻歪了一会儿,于华才出了门,磨磨蹭蹭往客栈走去。 到了客栈,于华直接上天字一号房,敲了敲房门。 “哆哆。” 他往后看了一眼,不见自家娘子的身影,不由有些忧心。 福纹镂空木门一下被人打开,沈月盈直接抓住于华的手,目光迷醉,将他拖入房中,关上了门。 “于家哥哥,难道你不想我吗?” “我可是差点成了你的娘子。” 于华心中一慌,将人推开,就要打开门,出了这道门。 “莫胡说八道!我与你早就没了干系。” 但沈月盈娇笑了一身,从身后抱住了于华,贴着他的身子,问道:“既然无关系,于郎为何又来赴约?” 于华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说实话,只得沉默下来。 沈月盈得意地笑了一声,语气愈发妩媚。 “于郎,这是因为你喜欢我,对吗?” 于华沉默不语,只扯开她的手臂,冷哼了一声。 “不是。” “于郎,你何必这般口是心非!我的心意你还不知道了吗?今晚,我就是你的。” 沈月盈用魅惑的语气说。 于华忍无可忍,正准备将沈月盈推开,便有一道陌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好一个贱婢!居然敢深夜偷男人!当真是以为我将军府没规矩了?” 听了这话,沈月盈吓得魂飞魄散,急忙松开手,往四处看了看,准备寻个地方躲藏。 于华也慌了神,这是个陌生的声音。 他四处看了看,准备从窗户逃跑,便听见一声轻笑。 “我的好姐姐,你这是做什么?要不是相公.告诉我,我还真不知道姐姐居然是这副德性!” “姐姐一向不是贤良淑德,既然已经嫁给将军府为妾室,为何不好好做你的妾,偏偏来招惹我的相公了?” 沈月影站在门外,出言讥讽,将自家相公摘清。 于华心中松了一口气,明白这就是沈月影的计谋,便打开了门,将她们放进来。 只见门外除了自家娘子,还站着一位富丽堂皇的夫人,她打扮得十分华贵,但举止粗俗,弯腰驼背,大饼脸,神态带着一股阴狠劲儿。 沈月影转头看向将军夫人,叹了一口气。 “言夫人,这下你可相信我了吧?” “于夫人,若不是我亲眼所见,我怎么会相信这贱婢居然会做出这事情!” 言夫人气愤地说,眼神带着一股冷意。 言夫人是大户人家的嫡女,因貌丑嫁不出去,才嫁给了一条腿受伤的言将军,心中本是怨气十足,对言将军这般风流作态不满,对他处处讥讽。 两人的感情生疏,言将军常年在外,却愈发让言夫人心中扭曲起来,对着他那些貌美的小妾撒气。 若不是这般处境,依沈月盈这般处境,纵使再貌美,也勾搭不上一个将军。 在古代,阶级之间的差距是巨大的。 这也是沈月盈左右为难的原因,她既想享富贵,又想拥有身份地位。 沈月盈脸色一阵发青,攥紧了衣角,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此时,她的算盘两头都翻了,也意识到这一切都是沈月影安排的。 “沈月影,你骗我?” “好姐姐,什么骗不骗?不是你约着相公到这里来吗?” 沈月影嗤笑了一声,看着沈月盈的目光尽是鄙夷。 “如今人赃并获,你倒怪起我来。难不成是我让你起了这些个脏心思?” 沈月盈正要争执,言夫人就发了怒,对着身边的人嘱咐道: “来人,将这贱婢拿下,绑了发卖到花楼。她既然这么浪荡,这不正是一个好归处!” 于华松了一口气,见几个奴仆走进来,他往外走去。 但沈月盈一把抓住于华的胳膊,楚楚可怜地说:“于郎,你可不能不管我!” 沈月影的脸都气青了,这不要脸的东西! 她走了过去,扯住于华的另一只胳膊,等着沈月盈。 “你这不要脸的,别抢我的相公!” “和于华有婚约的是我,不是你。沈月影,这一切都是你抢我的!而且你还要陷害我吗?” 沈月盈紧紧地抱住于华的另一只胳膊,和她争辩着。 于华怒了,将沈月盈推开。 “沈大小姐,你我虽然有婚约,但已经作废。我是人,不是你能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如今,我和月影琴瑟和鸣,请你以后不要来打扰我们!” 第二百一十一章 赶出府 “哈哈哈哈……你这小浪蹄子,我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没想到这个男人根本不爱你!” 言夫人大笑了起来,神态带着几分得意。 本来言将军带了一个良家子回来,非要纳她为妾,她心中就分外不满。 这女人的家世再低,也好歹家世清白,远不如那些花楼女子好打发。 她只有拖着纳妾的时间。 如今,沈月盈自己落得这么大的把柄在她手中,可真是天大的喜事! “你们还站着干甚,还不快把她抓起来!” 一声吩咐,沈月盈被绑得严严实实。 她不甘心地大喊着:“夫人,你们设局害我,将军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还有你,沈月影,我是不会让你好过的!” 沈月影嗤笑了一声,沈月盈落到这个地步还真是自讨苦吃! 言夫人上前,一巴掌扇到沈月盈的脸上,狞笑道:“你这狐媚子!都做出这等丑事,你以为你还有什么以后?将军这人最恨别人背叛,你以为你会有什么好果子吃吗?” 沈月盈这才意识到她的小心机对这些人物没用,不由心中泛凉。 她以前不过是倚仗自己的家世和几分心计在小县城搅.弄风云,但在世家面前,她所倚仗的东西一文不值。 她慌了神,急忙大喊着: “夫人,我还没进门,不是将军的妾,你凭什么处置我!” 听了这话,言夫人得意地笑了起来,眼中闪过一抹算计的光。 似乎,她正等着这句话。 她直起身来,双手抱胸,绣着牡丹花地绛紫色广袖垂下,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沈大小姐说得是,你不是将军府的妾。你只不过是借住在将军府的客人。” “如今,客人做出了这等丑事,我这个主人将你赶出府去,你还有话可说?” 沈月影听到这里,这才明白这言夫人也不是个简单人物。 她不好发配沈月盈,说要把她卖去花楼不过是吓吓她,她的目的还是要把她逼出将军府。 沈月盈脸色一变,也明白言夫人的意思。 此时,出了这种事,等将军回来,她也没什么好结果。 如今,她只能离开。 言夫人眼角夹起一丝轻蔑,挥着袖子,霸气地说:“沈大小姐,我叫你一声小姐,你还真以为你是一个千金大小姐?” “如今,你识相的话,便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等将军回来,我还能为你求个情。” “不然,将军回来有你这贱人好看!” 沈月盈的脸色惨白起来,抿着唇,神情满是绝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月影皱起眉头,传闻言夫人是一个妒妇,手段狠毒。 但这样一看,传言有误,言夫人十分理智,不轻易处置沈月盈,只是将她逼走。 这手段不脏手,还能言将军那边留个好印象,十分高超。 待言夫人带着家仆骄傲地离开,沈月影看了一眼沈月盈,带着相公,转身离开。 然而,沈月盈却死死盯着她的背影,怒气冲冲地说:“沈月影,你这般算计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呵呵!” 沈月影转身,看向沈月盈。 “姐姐,如今你落得这个地步也是自找的!若不是你勾引相公,会有如今的下场吗?” 于华看着沈月盈变得可怕的眼神,担心她会对娘子不利,挡在了她的面前。 “沈月盈,有我在,你别想伤害我的娘子。” 沈月盈的脸色瞬间扭曲了起来,被他们这副恩爱的样子酸到了,语气变得尖锐起来。 “呵呵!那就要看你护不护得住!你们于家大祸临头了!” 说完了这句话,她大笑着离开。 沈月影的心情一时更加沉重起来。 于华也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似乎想起了旧事,深呼吸一口气。 两人沉默地往家中走去,在家门口便遇见了穿着一身灰蓝色麻布裙的玉兰,她头上系着蓝色的方巾,铅华洗净,脸上不施粉黛,倒像是个普通的女人。 沈月影差点没有将她认出来,不由仔细打量了一眼。 不得不说,这花魁不愧为花魁,即便是素颜,也十分清丽脱俗。 “哪里来的村花,这般漂亮!” 沈月影夸奖了一句,看见美人,心情总是会愉悦起来。 若是这美人无害一些,便更好了。 玉兰盈盈一拜,娇羞地说:“多谢于夫人夸奖。若是能做一朵村花,道不也是一件愉悦的事情?” 沈月影听闻此言,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玉兰姑娘也是花楼的老板,若是想不做,那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吗?” “隐居村中,不也自由自在吗?” 玉兰噗嗤一声笑了,摇了摇头,神情沉重起来。 她叹息了一身,似乎有些难言之隐,摆了摆手,只问道:“事情办妥了吗?” “妥了……” 沈月影停顿了一下,事情和她想象地却有些不一样。 “言夫人教训了她几句,将她赶出了言府……” “但却未处置她。” 玉兰挑了挑眉,神情却没什么意外。 她“啧”了一声,抱着双臂说:“夫人还是那副作态,不愿意做个恶人,假惺惺的。” “但传言不是……” 沈月影的神情诧异,就听见玉兰嗤笑了一声。 “夫人不会在意这些传言,她在意的不过是言将军的看法。可惜,言将军并不喜欢她。” “她怨气缠身,难免做些个不地道的事。” “你姐姐好歹是个师爷之女,远不是她能随意处分的。” 沈月影摆了摆手,并不想听这些事。 “如今,我这刀你也借了,以后这种事情以后可别找我。” “放心,等我回将军府,必然会帮助你。” 玉兰摆了摆手,说了这句话后,就转身离开了。 沈月影准备继续问下去,但看了于华一眼,还是闭上了嘴巴,明天再去问。 次日清晨,沈月影去逍遥茶馆寻了玉兰。 逍遥茶馆的店名清雅,却有花楼的做派,里面的姑娘个个都是天香国色,机灵懂事的。 沈月影女扮男装,穿了一身白色的竹叶褂子进了逍遥茶馆。 在茶馆逛了一圈,玉兰才慵懒地走了过来。 她穿着一身绣着枫叶的血色罗裙,打扮得十分美艳,和昨天清丽的模样完全不同。 第二百一十二章 补药 “沈公子,今儿怎么有功夫来找我?” 一张绯色的手帕甩到她的脸上,沈月影看着美人倚靠在她的怀中,顺手将她的细腰一搂。 “美人儿,我想你了,就来找你了。” “走,我们上楼叙叙旧。小桃花,将西湖龙井泡好,我们招待一下沈公子。” 玉兰娇笑着,抱着沈月影的胳膊,和她一起上了楼。 很快,沈月影就坐在桌子上,喝着西湖龙井,嗅着空气中氤氲的檀木香气,目光带着一丝诧异。 她以为似玉兰这样的人间富贵华,喜欢的会华贵的暖香。 这檀香…… “是我的一位客人喜欢的熏香,送了一些给我。” 说这话的时候,她唇角一勾,神情带着几分欢喜。 沈月影看见这个眼神,哪里不明白玉兰喜欢的是这个客人,不由唇角噙了一丝微笑。 “好了,你的事我为你做成了,你该帮帮我的事。” “你的事也好办,也难办。胡家若是一心想对付你,弄到明面上来,也就是他的过错。自然有人收拾他。” 玉兰喝了一口茶,神态悠闲,心中似乎早有定计。 “若是他们不闹大,抓不到证据,倒也不好办。” “是这个道理。但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沈月影想起昨日沈月盈说的话,不免叹息了一声。 玉兰端着茶杯,在手上转了半圈,摩挲着上面的花纹。 “无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你这边,他们有可能还是找沈月盈下手。” “毕竟,她现在和你有仇。” 沈月影挑了挑眉,总觉得这一切都是玉兰算计好的。 她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和胡家有仇?” 玉兰的茶杯一放,神情一凛,眼神变得尖锐起来。 很快,她的眼神收敛了起来,突然璀璨地笑了。 “何处此言,我若是和胡家有仇,不早就动手了。” 沈月影品味了片刻,还是未品出她这个眼神的真正意思。 这不像是有仇,就像个单纯秘密被戳破,想毁尸灭迹的眼神。 她端起了茶杯,明白她不该继续问下去了。 毕竟,好奇心害死猫,她还是低调一点! “我防着点。若是我出了事,便让人来逍遥茶馆来找你。” “好。” 玉兰应了一声。 出了逍遥茶馆,沈月影松了一口气,不由感到头痛。 这玉兰做的事情透露着几分古怪,十分具有目的性,恐怕身后有大人物布局。 不过,这也不是她这个平民百姓来操心的。 沈月影摇了摇头,不再去想。 过了几天,生活过得平静无波,沈月影心中的担忧也慢慢放了下来,不再那般焦虑。 但于母却又炖起了补药,唉声叹气起来。 “影儿,你这孩子和我说说实话,是不是华儿身体……有些毛病……” “啊?” 沈月影有些懵了,看着补药,忍不住想抚额。 娘又发现了什么问题。 她一本正经地摆了摆手。 “没问题,什么问题都没有!” 然而,于母却狐疑地看向她,重复了一句。 “真的没有吗?但晚上你们什么动静都没有……” 听了这句话,沈月影的脸色绯红,支吾了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他们虽然被迫在同一张床上睡了,盖同一床被子,但于华还是守礼的,顶多就抱抱她,亲亲她,什么都没做。 “唉,可怜的孩子!若是华儿的身体有毛病,可要早早治疗!不然以后想要子嗣就难了!” 于母一脸严肃地说,眼神带着几分担忧。 沈月影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连连摇头。 “娘,相公的身体没问题的!” 虽然她有时候怀疑这个问题,但也只是吐糟。 毕竟于华动情的时候,还有有所反应的。 只是他一直在克制自己。 “真的?” 于母的目光满是怀疑,见沈月影点头,自己却摇了摇头。 “我不信。” 她打开了药罐,搅动了几下,担心底下的药材糊了。 一股难闻的中药味传来,沈月影难免往后退了几步,明白这药于华今天必须得喝下,不由面露同情。 然而,于母却对着她说:“影儿,你把要给华儿喝了。要是再不行,我带他去看大夫!” 见她的神情这般严肃,沈月影抚额,一时头疼极了。 “娘,真的不是!只是这些天相公温书太晚,有些累。我睡得早……” 她尽力找借口,也觉得借口太敷衍,声音一时低了下去。 于母恨铁不成钢地等着她,“都三天了!而且他前几天半夜偷跑出去了,也不知道是会哪门寡妇!要不是你也跟去看了,我当时就要打他!” “后来我去问,他居然说是县令府上有事!正是气死我了!” 沈月影听了这话,顿时一阵心虚,帮着说了一句。 “我当时是跟着了,确实是县衙有事,后来我们还一起去吃了夜宵。” 听了这话,于母才点了点头,放下了搁在心中的事。 这么说,不是华儿有了别的心思,那还不是他的身体不行! 不然,有如此娇妻,怎么会这般没用? 她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 “影儿,你把这药试试。听说这药效果不错!” 沈月影捂着脸,知道娘肯定不会轻易罢休。 到了晚上,沈月影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中药进来,忍不住回头。 只见于母躲在大树后面,对她做了一个手势,再次叹了一口气。 将补药放在桌子上,于华正在灯下读书,准备明年春天的春闱。 沈月影将房门关上了,对于母挥了挥手,让她先离开,将一切都交给她。 “影儿,你生病了?” 于华嗅到苦涩的中药味,放下书本,眼神带着几分担忧。 沈月影摇了摇头,苦笑着说:“不是,这是娘给你熬着。” “啊?我又没生病,好端端的给我熬什么药?” 于华诧异地问。 沈月影欲言又止,有些尴尬地说:“和上回三哥一样的药……” 于华的神情变得古怪起来,“补药?” 沈月影点头,张了张唇,哭笑不得说:“娘一直在偷听,觉得我们有点问题,不然就是你身体的问题,叫我早日带你去看看大夫……” 于华的脸色涨得通红,立即摇头。 “我行,我可以!” 第二百一十三章 银针 “相公急什么,我又没说你不可以。” 沈月影掩唇笑了起来,觉得他这面红耳赤的模样还真可爱! 于华呆了呆,被她这笑容给镇住了,脸上温度越烧越高。 “娘子,你……真好看。” 沈月影叹了一口气,点了一下他的眉心。 “你这呆子!” 她抱住于华,主动起来,送上一个香吻。 于华的眼神有些懵,却还是热情地回应她,搂住她的腰。 “相公,我们圆房吧。” 沈月影仰起脑袋,脸色绯红,小声地说。 于华瞪大了眼睛,似乎被吓倒了,半晌都没声音。 “这……这……” 沈月影等得有些不耐烦,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她推开于华,不爽地问:“你不想?” 于华这才反应过来,一把将他的娘子搂住。 “当然想。娘子,我以为你……” 沈月影勾着他的下巴,目光宛若秋波,轻轻唤了一声。 “相公,你还等什么?” 于华的心一下酥软起来,将沈月影打横抱了起来,往床上走去。 沈月影搂着于华的脖子,唇角一勾。 心中却想着:这呆子似乎什么都不懂啊!等会要怎么教他? 然而,这个时候,房门却被敲响了。 沈月影一愣,往门口望去。 于华正在解衣带,也回头望去。 “三弟,不好了,大嫂出了事,好端端地发起了高烧!” “娘让你们赶紧过去!” 于安的声音出现,让沈月影心中一惊。 她急忙起身下床,整理了一下衣裳,往门外跑去。 “怎么回事?可有请大夫?” 于华的神情也严峻起来,匆匆走了出去。 “可是要我去请大夫?如今天色太晚了,恐怕医馆也关门了。” 打开门,于安在门外也是一脸焦急。 他叹息了一声,猛地一拍大腿。 “现在根本请不到大夫,大哥已经跑出去找了!” “这可怎么办?” 沈月影闻言,急忙往张氏的院子跑去。 “我去看看。” 来到张氏的院子,里面正一片慌乱。 苏氏正在院子中烧着热水,于母坐在张氏的床边,给她敷热帕子。 见沈月影来了,她一时急得眼睛都发红了,直流眼泪。 “娘,大嫂怎么样了?” 于母叹了一口气,愁眉苦脸。 “这还烧着了,她肚子的孩子才几个月,这可怎么办?” 沈月影也只能在一旁干着急,孕妇许多药都不能用,不然会伤了孩子。 有时候生病甚至只能熬着。 如今可如何是好? 她伸手一摸张氏的额头,发现她头上滚烫,脸都被烧得通红。 张氏睁开眼睛,看着守在床边的一堆人,张了张唇。 “娘,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好孩子,没事的,宁儿去亲了大夫,你一定没事的!” 于母的眼泪流个不停,拍着她的手,安慰着她。 沈月影皱起眉头,于母这话太容易引起恐慌。 张氏生着病,肚子还怀着孩子,若是情绪不稳,容易出事,不能这样说。 果然,张氏的脸色吓得青了,浑身也颤抖起来。 “我是不是……” “大嫂,你别胡思乱想。你只是着凉了,身体有些虚弱,大半夜不好请大夫。所以娘才着急。” “大嫂,你没事的,孩子也会没事的。” 沈月影怕于母再说出什么话,让张氏的心态更不好,急忙给于母一个眼色。 于母也认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立即闭上嘴,勉强露出一丝笑容。 “是啊,娘只是担心大哥请不来大夫,让你受罪。如今你怀着孕,十分不容易,下次可要小心一些。” 张氏松了一口气,她烧得迷迷糊糊,往被窝中躲了一下。 “嗯,娘,我会注意的。” 说着,她慢慢闭上了眼睛,又迷迷糊糊起来。 沈月影松了一哭泣,看见于母在抹眼泪,叹息了一声。 几人在焦急地等待,大约过了三炷香的时间,于宁才慌张地跑了回来,脸上带着绝望与沮丧。 “怎么办?天色太晚了,请不到大夫。” 沈月影皱起了眉头,再次探了探张氏头上的温度。 她额头十分滚烫,比刚才更加严重了。 再烧下去,怕不是要烧成肺炎吧? 这孩子也会出问题! “不行,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她的神情一凛,望向于母。 “娘,若是信我,便让我来给大嫂下针。” “我学过中医,会下针,还救过一个溺水的孩子。” 于母有些犹豫,诧异地看向她。 “你学过医术?我们怎么都没听说过。” 于华闻言,也帮沈月影说了一句。 “娘,娘子会行针,我亲眼所见。” 他将沈月影用银针救人的事情说了一遍,众人十分惊诧,看向沈月影的目光满是敬佩。 “影儿,你还会这等本事?” 沈月影沉稳地点了点头,只大略说了说。 “我是和一位江湖赤脚郎中学的,当时看那孩子都快没气了,才冒险一试。” “如今大嫂情况危急,尽可一试。” “可有十足把握?” 于宁追问了一句,神情带着几分忐忑不安。 沈月影摇了摇头,“世上哪有十成把握,八成。” “相公,你去将我房中的银针拿来。” 她眼神沉稳,对着相公说。 于母沉吟了片刻,选择相信了沈月影。 “好,你试试。” 于宁紧张的抓住了张氏的手,有些不安地问:“如果……” 沈月影眼神坚定地说:“大哥,相信我,大嫂对我这么好,我不会拿她的生命开玩笑。” “而且,再这样烧下去,大嫂的脑袋就要烧糊涂了!” 于宁闻言,艰难地点了点头,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 他叹了一口气,还是止不住担心。 等于华拿了银针过来,沈月影叫他们都出去,给张氏施针。 异能流转,一套针法施了下去,大嫂脸上的红晕渐渐退了下去。 沈月影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张氏的肚子,里面正孕育着一个小小的生命。 门外,几人等得十分焦急,生怕张氏出了什么事。 沈月影走了出来,叫他们进来。 “没事了。” 于华听了这话,冲了过来,将沈月影抱了起来,亲了一口。 “娘子,你可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第二百一十四章 圆房 沈月影被夸得有些害羞,“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只是恰巧懂一点。” 其他人已经冲进张氏的房间,检查她的情况。 于母摸了张氏的脸之后,松了一口气。 “好歹是烧退了,还是影儿厉害!” 于宁也面露喜色,郑重地对沈月影鞠了一躬。 “多谢三弟妹救了内人一命,于宁在此感谢弟妹!以后若是有什么事,我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大哥,都是一家人,说这种话做什么?若不是你帮着我,我的店哪里能开得起来?” 沈月影急忙将大哥扶起来。 “影儿,这回多亏了你!” 于母握住了她的手,脸上满是喜色。 众人也七嘴八舌地感谢起沈月影,眼睛满是敬佩。 “三弟妹有这等好本事,真厉害!” 沈月影微微一笑,见张氏的脸色平静了下来,在梦中甜甜地睡了过去,才松了一口气。 “明天叫大夫来看看,要给大嫂补补身体。” “是啊,翠云的身体太虚了。” 于母叹了一口气,决定买些补品给她补补。 然而,第二天,大夫看过了之后,摇了摇头。 “夫人体质弱是因为补得太过,又久不动弹,不宜再进补。” 听了这话,于母倒有些惊讶。 “这补品还不能吃多?” “这给花浇水浇水了,这花也得淹死。人可比花娇贵,夫人还是要走动一二。” 听了这话,张氏松了一口气,神情也雀跃了一些。 “是啊,娘,你整日要把我关在房中养胎,什么活都不让我干,我可是闷死了!” “以后我也帮您一起做饭。” 沈月影在一旁听着,也跟着劝了一句。 “是啊,娘,还是让大嫂出去走动一下吧。” 如此,张氏也回到店中来帮忙。 沈月影担心她被客人冲撞了,便想让她管管绣娘,让苏氏陪陪她。 “影儿,我在家可闷坏了。整日吃着补品,还不能出来。我这忙活惯了,要我在家休息,就浑身不自在!” 张氏坐在椅子上,见没客人,就和沈月影聊天。 听到这里,沈月影捂住了嘴巴,笑道:“这般说来,要怪我这侄儿了!” “你这小妮子,这还没到你。等到了你,就知道有多辛苦了!” 苏氏听了,也不免打趣了一句,拍了拍沈月影的肚子。 沈月影顿时一阵害羞,却摇了摇头。 “我这还有的忙,还是指望二嫂快生一个。大房的都有老三了!” 听到这里,苏氏黯然神伤,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沈月影见了,顿时一阵诧异。 按理说,苏氏也是在于家败落前嫁入于家的,家中有个生病的弟弟,和二哥于安的感情也好,怎么这么多年就没一个孩子? 大房是再娶,原有一对子女,这都是第三个了。 难道…… “可能是怨恨没到,我和于安怀不上孩子。倒是大嫂这才加入余家一年多就怀上了。” 苏氏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是羡慕。 沈月影闻言,安慰了她一句。 “我这不也没怀上吗?这个是要看缘分的。如今大房的怀上了,下一个不就轮到你了?” “没错,湘儿也会怀上的,早日生个大胖小子!” 张氏也送上了祝福。 苏氏这才重新扬起笑脸,“也是,先不着急。” 三人一起说说笑笑,在午后的阳光下望着自家铺子,气氛十分温馨。 晚上,沈月影回到房中,在油灯下瞄着花样子。 于华从背后将她抱了起来,身上还带着水汽。 “娘子。” “嗯?” 沈月影回头,面上便落下一吻。 她笑了起来,看向于华,唇角勾起一抹妩媚的笑容。 放下狼毫毛笔,她抱住于华的脖子,轻声问了一句。 “相公,你想要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吗?” 于华的眼神有几分迷离,吻住了她的唇。 两人在桌上纠缠了一会儿,于华抱住了沈月影,将她放在床上。 “娘子,可以吗?” 沈月影有些害羞地点头,闭上眼睛。 晕黄的灯光下,一室温柔。 次日,两人起床,沈月影看着床上的血迹,顿时有些头疼。 她都忘记了这事,也没东西垫着。 这下必须得洗床单了。 一大早,沈月影偷偷洗了床单,晒在院子中。 于母叫他们吃早饭时,看见迎风的床单,有些诧异地问:“怎么好好的洗床单?” 沈月影顿时一阵心虚,随便撒了一个小谎。 “我月事来了,弄脏了床单。” “是吗?这个月怎么提前了这么多天?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于母关切地问。 沈月影一阵脸红,摇了摇头。 “没事,我的月事不大准,可能这几天太劳累了。” 于母又叮嘱了一番,让沈月影面红耳赤起来。 等于母走了,于华从门后走出来,有些害羞地望着沈月影。 “娘子,你的身体没事吧?” 沈月影有些哭笑不得,敲了他的脑袋一下。 “有没有事你不知道吗?昨天那般折腾我,怎么就不想想我的身体受不受得了?” 于华愈发脸红起来,在沈月影的脸上亲了一口。 “娘子,对不起。” “不然,你今日在家中休息一天,明日再去铺子吧。” “铺子那边,我替你看着。” 沈月影摇了摇头,觉得因为这种事情而休息一天也太丢脸了! 她嗔怪地望了于华一眼。 “我没事。” 于华却有些不放心,毕竟娘子今天爬起来都比较艰难,腰疼得厉害。 “还是我跟着你吧,今日休沐。” 沈月影点了点头,两人一同去了店铺。 看见这幕,苏氏忍不住打趣了一句。 “哎哟,你们可真恩爱,片刻都不想分离!” 沈月影有些害羞地低下头。 于华解释了一句:“今日休沐,无事,便来陪陪娘子。” “啧啧,这感情可真令人羡慕!” 张氏也笑着摇头,想到老实木衲的于宁。 他可不会这么和她腻歪,也不会说这种话。 到了下午,店中来了一位贵客,居然是许久不见的方小姐。 沈月影有些诧异,急忙迎了过去,问道:“方小姐,你怎么有空过来,不是和夫君去了京城吗?” 方小芸微微一笑,“于夫人这是不欢迎我?” 第二百一十五章 示好 “怎么会?方小姐到来可真是蓬荜生辉。” 沈月影起身,让伙计泡上热茶,带她到茶几旁边坐下。 “你就知道嘴贫!” 方小芸笑了一下,往四周看了看。 “可有什么新款式?” 沈月影挑了几套时兴的款式,都是艳丽一些的色调。 方小姐喜欢明艳的衣裳,如花一般绚丽。 “这件,这件……都可以。” 她唇角一弯,选了好几件,又在店中的试衣间一一试了,在琉璃镜前看了看,买下不少衣裳。 “还是你这里的衣裳别出心裁,有许多夫人喜欢,还让我带她们来定制。” 沈月影笑道:“那可就多亏方小姐给我带来生意了!” “你也别谢我,也是你家衣服好。” 两人谈天说地,聊得很是愉悦。 方小姐突然说了一句:“于夫人,你可知你姐姐与我三弟的事情,怎么好端端就退婚了?” 沈月影一愣,未料到方小姐居然会和她说这事。 不过,此时是沈家和方家的事,她这个嫁出去的女儿也不好插手,也不想插手。 “此事……我也不大清楚。听闻是方小公子喜欢上了一个花楼女子……” 她及时收声,没有说下去。 毕竟她是沈家的女儿,好端端地说出沈月盈的事,没人相信不说,别人也会怀疑她的动机。 方小姐唇角一撇,冷冰冰地说了一句:“你那个姐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沈月影闻言挑了挑眉,没想到方小姐居然能看穿那白莲婊的真面目。 她还以为方小姐比较天真,会被沈月盈哄得团团转。 “你那姐姐不是后来找了你吗?听说她还去了言将军府上,言将军都是三十有余的男人,都能当她爹了,她还要脸吗?” 方小姐的神情满是不屑,冷哼了一声。 “三十多岁?” 沈月影吃了一惊,她还以为言将军是个年轻有为的将军,才会引得心高气傲的沈月盈折腰。 但未想到沈月盈和玉兰争抢的男人居然是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而且还有夫人。 她嘴角疯狂抽搐起来。 “这么不讲究的吗?” 方小姐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品了一口茶。 “你不是都知道吗?这沈月盈还在你这里闹了一场。” 沈月影心中一惊,不明白方小姐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还知道这么深。 她又知道到那个地步。 于是,她试探地问了一句。 “她是来我这里,说是想住在我这里,散散心,不想回到莲花县。” “只是……” 方小姐嗤笑了一声,眼神带着几分厌恶。 “只是你那好姐姐又后悔了,去勾搭你的相公?” 沈月影一阵沉默,叹了一口气。 “看来方小姐知道了,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方小姐甩了甩手帕,目光一片冰冷。 “那女人什么德行我能不知道?就是哄哄我三弟,还真以为能骗过我们?” “我爹也是老糊涂,被哪个女人算计了。她踩着我三弟往上爬,还真是恶心!” 方小姐拿手帕擦了手指,似乎提到那个女人就觉得脏。 沈月影嗤笑了一声,也不遮掩了,眼神也染上了嘲讽。 “沈月盈当初不满意这门婚事,我才替嫁了过去。如今,她看见相公是乡试的会元,前途无量,倒又起了别样的心思。” “还真是可笑!” 方小姐也跟着嗤笑了一声。 “可不是吗?沈月盈想踩着我们所有人攀高枝,怎么可能单单是一个将军的小妾能满足的。” 沈月影挑了挑眉,跟了一句。 “她的野心也不是一个小小的状元夫人能满足的。” “可如今你碍了她的路……” 方小姐意有所指,神情已经严肃了起来。 沈月影再次挑了挑眉,难不成方小姐也知道了一些东西,过来提醒她,或者是准备来合作的? “方小姐知道一些什么?” “你且小心一些,若是有什么事,尽管可以来找我。最近我住在云州驿馆,你尽可上来寻我。” 方小姐说了一句,将一面玉牌递给了沈月影。 沈月影见玉牌写着一个李字,后面写了正八品御林军校尉,点了点头。 御林军可是皇上的近卫,多是世家公子历练之处的去处,混几年往上升职或者外调立功。 能在一众世家子弟中混上正八品的校尉也不容易,这李校尉手上也有不小的权利。 方小姐这是结交之意,自然不是与她结交,而是看中了相公日后科考,可以和她的夫君同朝为官,先示个好。 不过,方文渊可是被于华压了一头,她不记仇,还想着帮他们一把。 如此胸襟,倒令沈月影刮目相看了,恐怕是李校尉在其后指导。 “多谢方小姐。” 沈月影拱了拱手,郑重地说。 “叫我李夫人吧,好歹是嫁人了。” 方小姐微微一笑,意思十分明显。 这人情要记也要记在李家,不能记在方家头上。 沈月影从善如流,对着方小姐拱了拱手,笑着说:“那就谢谢李夫人了!” 两人说说笑笑地离开了,沈月影松了一口气,心中愈发安定起来。 于华现在不过是一个会元,就有人情往来。 等于华日后进了官场,那她可有的忙了! 沈月影笑着摇了摇头,回到家中,将此事与于华一说。 于华颔首,与沈月影分析了一番。 “方县令这老狐狸也够狡诈的,方文渊与我为敌,他倒让女儿与你交好。届时,闹得再难看,方小姐也会护着他这个亲爹。” “做两手准备,他这个县令怎么都做得稳!” 听了这话,沈月影瞪大了眼睛。 她还真没看出这一点,古代人都这么聪明吗? 她还以为方县令是个糊涂县令,做什么事都十分圆滑,还好大喜功,万万想不到他这么老奸巨猾。 “这也太奸诈了吧!” 于华却摆了摆手,沉稳道:“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起码方县令会看着方文渊一点,不会让他把事情做得那么绝。” 沈月影叹了一口气,有些担忧。 他们树敌太多,还有钱有权,只能低调行事,等于华科举高中,这一切问题便能解决了。 “娘子,放心吧,我一定会中状元,保护你们的。” 第二百一十六章 卖店铺? 过了一段时间,依旧是风平浪静,沈月影心中却一直惴惴不安。 这仿佛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但她店铺中的生意却是越来越好了。 在一片忙碌中,沈月影都没时间关注这件事。 然而,当步庭轩的掌柜过来时,沈月影的警惕心全部冒了出来。 她脸上端起笑容,亲自陪着掌柜转了一圈。 “掌柜的,真是稀客!居然还功夫来我这儿看衣裳。可有喜欢的衣裳?” 沈月影双手抱臂,不动声色地说。 这步庭轩的掌柜和她都斗得你死我活,今儿有空过来是要出什么新招吗? 掌柜十分客气,在四处转了转,他随手拿起一件靛青色的青松锦袍,摸了摸上面的布料,佩服地说: “沈老板,你这好东西不少,这绣花如此精致,自成大家,怪不得能有如此好的生意!” 沈月影顿时有些惊诧,随即警惕地望着他。 这步庭轩的掌柜一向和她不对付,这话吹捧得也太没诚意了吧! “多谢掌柜夸奖,你可是喜欢?这青松锦袍也不贵,区区一百两银子,掌柜要喜欢就拿上吧。” 沈月影勾起唇角,故意将这衣裳的价钱翻了一倍。 不管他有什么目的,还是先把钱给赚了。 “伙计,给掌柜打包起来。” 步庭轩的掌柜愣了起来,却立即掏了一百两银票出来。 “好,我买下了。” 沈月影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热情了几分。 “那就谢谢掌柜的照顾我的生意!” 这坏家伙还挺下血本的,找她恐怕不是小事啊! 两人就着生意绣花聊了许久,表面上都是笑眯眯的,却一句正经话都没有。 “这里还树立了几面琉璃镜,这琉璃镜可不便宜,如此可以正衣冠,沈老板果然心思缜密,经营有方。” “承让了,只是一点小小的心思,不值一提。” 掌柜话题一转,突然叹了一口气。 “可惜我那步庭轩就比不上沈老板的于氏锦绣绣庄,可能是我这个掌柜经营不好,不及沈老板。” 沈月影没有接话,知道后面还有下文。 “听闻沈老板在莲花县开了一个分铺,不知有没有兴趣再开一个分铺?” 听了这话,沈月影张大了嘴巴,不由有些心动。 但她知道掌柜的德行,总觉得这件事有些可疑。 她抿了抿唇,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掌柜的意思是?” “沈老板,我这步庭轩的生意也做不下去了,不如盘给你。你愿意花多少银子来收?” 掌柜也不说废话了,直截了当地说。 沈月影深呼吸一口气,压制住了内心的激动,许久才怀疑地望向他。 “掌柜的这不是说笑吧?” “不是说笑,不如沈老板去我的铺子详谈,出个价如何?” 掌柜露出真切的笑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沈月影沉吟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心动。 但她还是怕掌柜另有陷阱,对一旁的伙计直接说:“叫二嫂过来,跟她说我去了步庭轩。” “好,我立即去传话。” 伙计立即跑到后面去。 掌柜不满地摇头,说了一句。 “沈老板这是不信任我啊!” “不过是怕我二嫂担忧我,等会有事找不到我便不好了。” 沈月影目光锐利,嘴里却说的客套话。 两人都心知肚明,看向对方的目光都藏着刀子,却表面笑嘻嘻的。 步庭轩距离于氏锦绣绣庄只有一条街的距离,于氏锦绣绣庄的地方有些偏,不属于正街,没有步庭轩正街的位置好。 这也是当初沈月影想高价盘下步庭轩的原因。 此时,来到步庭轩,沈月影见大门紧闭,顿时一阵诧异。 这步庭轩要真的关门不做吗? “掌柜,您这是?” “唉,这不是做不下去了吗?只好先关门,商量一下以后的活路。” 掌柜装模作样地说,神情带着几分急切。 沈月影闻言,瞥了他一眼。 这掌柜的也太可疑了。 她沉默了一瞬,却打起了退堂鼓。 “掌柜的,这店铺的时候可不是我一人说得算,不如等我相公和婆婆一起来看。” “毕竟,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沈老板先看看我这地方,看看我的货……” 说着,他使了一个眼色,让伙计将沈月影的退路给堵了。 沈月影目光一转,看了看热闹的街道,往来人群络绎不绝。 若是她在这里喊一嗓子,周围的人肯定会围观。 想到这里,她也丝毫不畏惧,反而笑了起来。 “掌柜这是在做什么?这大庭广众之下你还想挟持我?” 掌柜的眼睛一转,挥了挥手,让伙计往后退去。 “沈老板说笑了,我怎么会这样做?只是想好好和沈老板谈谈生意。”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情阴沉起来,语气不自觉带了一丝威胁。 沈月影冷哼了一声,“若是我不想去了?” “我劝沈老板还是去看看,毕竟是一大笔生意。我的老板还在等着你。” 掌柜意味深长地说,神情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你的老板?” 沈月影诧异地反问了一句,想到胡家人在控制步庭轩的掌柜给她打擂台,顿时神情也阴沉起来。 “那我倒要好好见见。看他想做什么!” 入了步庭轩的大门,掌柜直接将她请到内堂,里面正有一个蒙着白纱的小姐在喝茶,桌上摆着精致的糕点。 沈月影的目光一下定格在穿着鹅黄襦裙的女子身上,她打扮得一身贵气,身上的衣服是上好的料子,鹅黄的布料上隐隐可见银白色的暗纹,是江南的贡缎。 她的头上还插着一支华贵的凤头钗,金色的凤凰振翅欲飞,底下坠着三串小金珠链子,也不是一般富贵人家能戴的款式。 这女人的身份不简单! “不知小姐找我何事?” 沈月影站在门口,也不动弹,直接问道。 那女子指了一旁的椅子,秀气的眉头一挑,“坐。” 说着,她端起了茶壶,起身给沈月影倒了一杯茶。 她倒茶时的动作十分娴熟,手指上也有不少茧子,看来平常也做不少活计。 沈月影看她自然弯下的腰,举止十分严格,茶盏之间都未发出什么声音,顿时明白她是个伺候人的奴婢,还伺候贵人的奴婢。 第二百一十七章 逼迫 沈月影微微一笑,上前去抢茶壶,试探地说了一句。 “听闻胡小姐是皇后面前的红人,怎么好意思让你来奉茶,民女配不上。” 这胡家小姐如此厉害,做出这等事情还能全身而退,在这里来教训她,相比能力不小。 这等人她可开罪不起! 谁知道她身后的皇后是怎么想的,能放过这胡家小姐一命,要么是对她极其喜爱,要么是对她的家族极其倚重。 无论是哪点,也是她现下招惹不起的。 胡芳心微微一笑,赞赏地望着她,将茶壶给她,坐了下来。 “于夫人,你倒是个聪明的。” 沈月影给胡芳心的茶杯续了茶,却不敢给自己倒一杯茶。 她怕他们用什么阴损手段,在茶水中下了什么药,将她扣住,这可就难办了。 毕竟胡子业收买考官,被判流放,此事还牵连皇后,兹事体大,胡家自然受了不小的影响。 “不知胡小姐叫民女过来有什么吩咐?” 胡芳心撩起面纱,喝了一口茶,也不说话,只拿起一块糕点慢慢品尝着。 气氛一下变得紧张起来,众人也不敢吭声。 沈月影也不客气,往椅子上一坐,唇角一扬,也跟着气定神闲地尝糕点。 茶她不敢喝,但这糕点胡小姐都吃了,她还不敢吃吗? 胡小姐如此装腔作势,无非是想谈条件。 而且还不是一般条件。 能谈条件,证明事情还不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沈月影也就不着急了。 待到一块糕点吃完,胡芳心神情带着一丝得意。 “于夫人觉得这糕点如何?” “甚好。” 沈月影的心思根本不在糕点上,但也尝得出好坏。 “这是皇后娘娘赏给奴婢的贡点,她得知奴婢要回家,特地赏了奴婢喜欢吃的糕点,让我胡家也受皇后娘娘的恩典。” 胡芳心抬起脑袋,神情骄傲,这话便是深深的炫耀。 沈月影心中一沉,知道胡芳心这是在给她施压。 她奉承了一句,“胡小姐颇受皇后宠爱,也莫辜负皇后的期待。” “毕竟皇后是一国之母,爱民如子,胡小姐自然也会维护皇后声誉。” 接着,沈月影话风一转,不吭不卑地说。 胡芳心脸色微微扭曲,没想到沈月影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也是,若是个软骨头,又怎么会把胡家弄成这副场面! 她突而笑了起来,应和了一句。 “于夫人提醒的是。今日,我是代表我个人而来,只是想和与于夫人好好谈一笔生意。” 沈月影的心情愈发凝重起来,想看胡芳心能出什么招。 但她脸上却露出从容的笑容,看向胡芳心。 “不知胡小姐想谈什么生意?” “于夫人绣艺非凡,打理的绣庄蒸蒸日上,倒是把我这步庭轩的生意都抢走了,还真是厉害!” 胡芳心也笑了起来,端起茶品了一口,拿腔作调地说。 这步庭轩居然是胡家的? 沈月影惊了一下,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怪不起步庭轩要卯起劲和她作对。 “这……恕民女有眼无珠,这步庭轩怎么就成了胡家的?我可从未听说过这件事。” 这要谈判了,沈月影也不自称民女,称我了,语气也强硬起来。 “这不就是了吗?” 胡芳心从袖子中拿出一张地契,正面给沈月影看了看。 沈月影看见签字画押的力气就是昨天的,不由嘴角一抽,瞥了一旁的掌柜。 感情这掌柜将步庭轩已经卖给了胡家,还帮着胡家来诓骗她! 她眼珠子一转,镇定了起来,对着胡芳心拱了拱手。 “那就恭喜胡小姐。” “没什么好恭喜的,这云州有于氏锦绣绣庄,这步庭轩就起不来。” 胡芳心意有所指,等着沈月影接招。 沈月影在心中盘算了一下,这胡小姐是想要她关门,给步庭轩让路吗? 她沉默了片刻,装作听不懂,客套了一句。 “有胡家坐镇,步庭轩的前程似锦。” “于夫人,你的于氏锦绣绣庄不卖吗?” 胡芳心有些烦躁,直接说出了目的。 沈月影心中一惊,没想到胡芳心这么贪心。 “绣庄是我的心血,不卖。” “哼!于夫人,你确定不想和我胡家握手言谈?” 胡芳心皱着眉头,眼神带着几分压迫力。 沈月影笑了一声,出言讥讽。 “胡小姐这是握手言和,而不是赶紧杀绝吗?” “同样是做生意,胡小姐何必做得这么狠,不给我于家留一条活路?” 胡芳心嗤笑了一声,继续品着差点,慢条斯理地说: “活路?你于家的活路挡了我胡家的道,我当然要把这石头搬开!” “只不过你不让你在这云州做生意,你尽可回到你小小的莲花县去做生意。” “胡小姐,不如大家一起合作?不无非是赚钱,又何必要做这么狠?” 沈月影并不想得罪胡家,但他们的梁子已经结下了。 若是胡家愿意这么放过他们,自然是好。 但要是对她处处紧逼,她也不会轻易妥协。 “做生意不就是和气生财吗?” 胡芳心的眼神带着一丝不耐烦。 “于夫人,你这铺子卖不卖?若是不卖,你可敢承担不卖的后果?” “我若是不卖,胡小姐还准备强抢不成?” 沈月影顶了一句,知道这个时候她不能后退。 她好不容易在云州打开了场面,要她卖铺子,还从此不在云州开店,不是欺人太甚了吗? 况且,胡家说到底不过是皇后的家奴,在云州官宦人家不少,也不是没有比胡家权力更大的。 她可不想就这样轻易放弃了自家铺子。 胡芳心笑了一下,摆了摆手。 “于夫人请回吧,只要你不后悔就好。” 听了这话,沈月影心中生出不妙的感觉。 想起大嫂二嫂还在铺子中,立即紧张了起来。 “你到底做了什么?” “也没什么,送了一份礼物给你。” 胡芳心笑着说,眼神带着一丝恶意。 沈月影想着大嫂还怀着孕,生怕她出了什么事,也顾不上和胡芳心再斗下去,急忙跑回了店中。 回到店中,沈月影正看见一堆官兵在店铺前,伙计和绣娘都被赶了出来,站在门前。 而店中一片混乱,布匹都被掀翻在地面上。 第二百一十八章 出事 “发生了什么事?” 沈月影都惊呆了,急忙跑了进去,就见店面一片狼藉。 张氏躺在地上,身下都是血。 而苏氏抱着她,眼泪都流下来,大叫着:“大夫怎么还没请来?” 沈月影顿时懵了,脸色大变,立即上前,查看张氏的情况。 “二嫂,怎么回事?大嫂怎么成这样了?我该怎么和娘交代啊!” 她一时慌张起来,想到胡小姐的话,心中后悔极了。 这女人也太狠了吧! “还不是那丧门星惹的祸事!一个将军上前来,说什么我们私藏沈月盈,非要来搜店!” “我们让他搜,还偏偏把店砸了,还把大嫂给伤了!这叫我到哪儿去说理啊!” 苏氏说着,抹起了眼泪。 她到底是一个弱女子,一时伤心极了,神情尽是惶恐。 “呜呜呜呜……” 沈月影一时懵了,不明白出手的怎么变成了言将军。 胡家设局,怎么会扯上言将军。 若是沈月盈在其中搅和,还有几分道理。 这又是怎么回事? “哎哟,我的肚子好痛,这孩子……孩子是不是……” 张氏本昏迷了过去,一下醒转,捂着肚子,哭得浑身都抽搐起来。 沈月影也顾不上什么,直接拿出银针,先稳住张氏的情况。 起码,不能再让她恶化下去。 一抹热热的能量顺着银针往张氏的穴道涌去,她身下的血暂时止住,肚子也不再痛了。 “大嫂,别急,有我了。我想给你稳住,等大夫来了,开几幅药就好了。” 张氏松了一口气,上回她发烧就是沈月影治好了,因此,这回她对沈月影更多了几分信心。 “谢谢影儿,要是有什么事,你可一定要保护我的孩子!” 听了这话,沈月影哭笑不得,忍不住吐糟了一句。 “大嫂,这孩子月份还小,你要不保重身体,这孩子也活不下去。” “相信我,你一定会好的。” 张氏点了点头,倚靠在苏氏的怀中,闭上了眼睛,脸色苍白。 沈月影让伙计先将张氏抱到后堂,找了美人榻让她躺下,给她盖好被子保存体温,又打来热水,给她擦拭着身子。 等大夫来了,沈月影正给张氏的额头换热手帕,她已经沉沉睡着了。 大夫给张氏把了脉,看了她的神色,松了一口气。 “夫人的胎是保住了,但她还是受了惊吓,胎位不稳,需要卧床休养,进些补药。” “切记小心,夫人再也不能有所损伤,不然这孩子可不一定保住。” 沈月影松了一口气,拿出钱袋子,给大夫诊费。 苏氏不放心,去给张氏熬药。 沈月影坐在床前,照顾着张氏。 不多时,于母匆匆赶了过来,神情满是紧张。 “影儿,你大嫂……她没事吧?” 沈月影露出笑容,安慰着她。 “娘,放心吧,没事的。” 于母松了一口气,一个跄踉,差点瘫软在地上。 沈月影急忙上前,将于母扶住,心中满是愧疚。 “娘,都怪我,没有照顾好大嫂。这件事还是冲着我来的,唉!” 于母很快稳住了心神,她还以为是有人来寻仇,冲着于家来的。 “这是怎么回事?” 沈月影只说了沈月盈的事情,并未将胡家的事说出来,以免于母担心。 于母脸色沉重,却更加担心起来。 她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恐怕是当初毁灭于家的敌人在背后做推手。 不过,她也不想让年轻人为此忧心忡忡。 “是沈月盈搞出来的事情?” “可能是误伤,我找人去打听一下情况。娘就放心吧!” 安慰了于母之后,沈月盈照顾张氏,等着张氏的身体好了些,才去逍遥茶馆去找人。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言将军怎么来找我的麻烦?” “沈月盈出去躲着了,言将军找不到人,不止找了你的麻烦,还去找你爹的麻烦。” 玉兰摇头,语气一阵幸灾乐祸。 “你爹这个师爷恐怕做不下去了吧!” 沈月影吃了一惊,她还以为这个言将军对沈月盈多少有些感情,不会轻易对她下手,没想到这手段这么干净利落。 不过,波及到她这个已经出嫁的沈家女儿,这也太夸张了! 加上胡家小姐的话,沈月影怀疑这言将军和胡家勾搭上了,故意来给她一个下马威。 “他们合作了?” “合作,不至于,言将军不至于将你看在眼里。不过是顺手的事情,我帮你去说说,他也不会故意去为难你。” 玉兰端着茶,似乎将所有的事都了然于心。 沈月影琢磨了片刻,还是有些不懂。 “顺手的事?” “和朝中局势有关,你也不懂。无妨,以后你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就行,胡家也不会大张旗鼓对付你。” 玉兰轻蔑地说了一句,不想和沈月影多说。 玉兰只不过是一个花楼老板,却知道这么多的事,还能分析朝政。 难不成她故意靠近言将军另有所图? 沈月影懒得再去想,总觉得于家的事情也不简单。 不然,于华只不过是乡试第一名,身后却有这么多人来帮他。 若是利益,也要保证于华中榜,才有利益产生。 现在却有这么多人来帮忙。 这点也十分可疑。 而且于母总是在担心什么,出了什么事,她总觉得是于家的敌人要来了。 沈月影再去问时,于母也不说下去,真让人发愁。 拜别玉兰,沈月影准备离开。 但玉兰却突然说了一句。 “沈老板,言夫人最近准备做几件新衣裳。” 沈月影心领神会,点了点头。 次日清晨,沈月影就带了几件上好的衣裳去找言夫人。 “我们夫人有事,还请沈老板稍微片刻。” 沈月影露出笑容,在偏厅中等着,也不见言夫人露面。 她也不着急,喝着上好的茶水,吃着点心,心中一点也不焦急。 这一等,却等到了下午。 还好有糕点垫肚子,沈月影并不怎么饿。 “我们夫人乏了,要去午睡,不如沈老板先回去,明日再来。” 沈月影气定神闲地往后一靠,摆了摆手。 “不急,我也无事,索性等着。” 婢女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转身离开。 第二百一十九章 讨好 接下来的时间,沈月影等得昏昏欲睡,在椅子上靠着睡着了。 她脑袋一点一点的,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婢女进来,看见这幕,忍不住摇了摇头,回去禀告言夫人。 言夫人倒有几分诧异,“她真的睡着了?” 婢女点了点头,“是的,她睡得可香了,茶水和糕点也都吃完了。” “这倒是个趣人!” 言夫人来了兴趣,去偏厅去见沈月影。 沈月影坐在紫木檀香交椅上,身子已经往下滑了一半。 她选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侧着身子睡,还将带来的衣服垫在枕头上。 言夫人盯了她半晌,忍不住笑出了声。 “有趣,还真睡着了!” 沈月影听见有声音,迷迷糊糊地张开眼睛,就见言夫人站在她的面前,一下惊醒了。 她打了一个哈欠,站起身来,大大方方地对言夫人行了一礼。 “言夫人,你睡醒了?睡得好吗?” 言夫人抿了一下唇,直接说:“我没睡,只是不大想见你。” 沈月影一时哑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这个言夫人还真是特立独行,哪有人这样说话的。 “这不是见了吗?” 言夫人笑了一声,往椅子上一坐。 “说说,你见我的目的。” 沈月影就喜欢这样的爽快人,但她怕说话太直,言夫人会直接赶人。 她将滑落到椅子上的衣服取了过来,走到言夫人的面前,恭敬地说:“言夫人,这是我店中的衣裳,特地送给你。” 言夫人的目光根本没落到衣裳上,眼神十分不屑。 “我的衣裳都是贡缎特制的。” 言下之意就是沈月影配不上。 沈月影也不废话,直接将衣裳一抖,在自己身上比划上了。 一旁的婢女立即移不开眼了,“哇”了一声,眼睛发亮。 “这衣裳可真漂亮!” 言夫人被这句话勾起了好奇心,忍不住向下瞥了一眼。 只一眼的功夫,立即就移不开眼睛了。 她的语气也变了,赞叹了一声。 “确实漂亮!” 沈月影唇角一勾,这件衣裳走得是华丽风,满绣,绣的是花鸟图,以浅棕色的底布为背景色调,显得十分和谐。 这一套襦裙可是花费了她不少功夫。 她上前,将衣裳递给言夫人。 言夫人直接伸手去抓,抚摸着上面的刺绣,目光闪闪发亮。 “早就听闻沈绣娘手艺一绝,本夫人还以为不过是众人吹嘘的,未料到沈绣娘的手艺这么好,看来是我孤陋寡闻了!” 沈月影被夸得一阵脸红,谦虚了一阵。 “不过是大家给几分面子,我的绣艺只是一般,不过更加用心而已。” “能得夫人喜欢,当真是我天大的荣幸!” 言夫人见沈月影如此谦卑,倒洗去了几分她阴险狡诈的形象。 虽然她未嫁的一个如意郎君,但她也遵守妇道,做一个贤妻良母。 但这沈老板居然让自己的丈夫去勾引自己的姐姐来设局,让她暗自心惊,也看不起沈月影。 她的眼睛揉不进沙子,自然对沈月影不怎么对付。 “你那一件衣裳呢?” 沈月影唇角一勾,将另一件水墨画风格的襦裙奉了上去。 言夫人却皱起了眉头,将衣服四处翻了翻。 “这衣裳太素淡了,不好看。” 沈月影唇角一勾,“还请夫人穿上试试。” 言夫人神情嫌弃,但还是听了沈月影的画,穿好试了试。 “咦,夫人这件显得身量苗条了许多,而且显得十分有气质。” “是吗?” 言夫人听了这话,急忙跑到琉璃镜前去看看。 顿时,她眼睛一亮,对沈月影大加赞赏起来。 “我还从未尝试过如此风格的衣裳,没想到也挺合适我!” 沈月影微微一笑,她只是利用视觉上的错觉,只腰侧加上水墨画的山水,明暗对比,视觉效果就会显瘦了。 “夫人喜欢就好!” “你那还有什么衣裳吗?” 言夫人随口一问,显然是起了再买几件的心思。 沈月影立即来了精神,唉声叹气道: “本来是有,但是前几天我的店铺被砸了,所以要请夫人再等几日。” “哦,店被砸了?这是怎么回事?” 言夫人吃了一惊。 沈月影犹豫了一下,沉吟了片刻,才吞吞吐吐地说:“这……是言将军,他去找我姐姐,寻不到便砸了我的店。” 言夫人震惊了一下,目光看向一旁的婢女。 “有此事?” “回夫人,是有此事,将军还在四处找那个贱人。” 婢女语气讥讽,回答道。 沈月影立即抹起了眼泪,卖起了可怜。 “夫人,我这生意人家也不容易,呜呜呜呜……” “我是沈家的庶女,活得十分艰难,爹爹只当我是个可有可无的婢女,嫡母动辄打骂。” “如今,我嫁了人,他们也不肯放过我。” “还求夫人饶了我!” 听到沈月影说得这么严重,言夫人也起了同情心。 她扶住了沈月影,直接说:“此事与沈老板无关,我自会与将军好好说说,自然不会再为难夫人。” 沈月影松了一口气,对着言夫人拱了拱手。 “多谢言夫人!” 两人再就着流行衣裳聊了一通,沈月影便起身告辞。 这个时候,沈月影却看见一个走路一瘸一拐的玄衣青年走了过来。 他长得十分高大,身体也强壮,完全看不出被酒色掏空的模样。 沈月影打量了片刻,对他行了一礼。 言将军连看都没看沈月影一眼,直接转身离开。 这言将军虽然年过三十,但也是英俊潇洒,怪不得沈月盈和玉兰会为他争斗,这副皮囊恐怕有不少人喜欢。 但还是比不上她家的小相公。 沈月影摇了摇头,不再去想。 次日,言将军带着夫人一起来到绣铺。 沈月影还被吓了一跳,急忙上前迎接,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欢迎言将军,言夫人来访,小店真是蓬荜生辉!” 言将军倒也爽朗,直接拱了拱手。 “抱歉,前天我的手下把你的店给砸了,怪我管教不严!” “他已经受了三十军棍,有什么赔偿沈老板尽管提出来,我让副将来陪。” 沈月影松了一口气,对着言将军回了一礼。 “多谢将军。” 不过,这件事真的是言将军嘱咐的吗? 第二百二十章 败落 想到胡家有钱,能搭上皇后,关系肯定是错综复杂。 沈月影叹了一口气,得罪不起,还是得老实装孙子! 言将军在店中挑选了衣裳,趁着言夫人去试衣服,突然问了一句。 “沈月盈的行踪你知道吗?” 沈月影摇了摇头,她怎么会知道? “我与姐姐早就闹翻了,将军在我这里找人,怎么可能找得到?” 言将军冷哼了一声,一双虎目瞪着她。 “你姐姐背叛了我,我不会放过她!” “那就多谢将军了,姐姐也没少害我。” 沈月影拱了拱手。 言将军倒是一时摸不准沈月影的真实想法,犹豫了片刻,继续威胁道:“你的爹爹已经被罢了职,丢进牢中!” “哦,有此等好事?” 沈月影冷漠地说,却觉得有些稀奇。 沈师爷做事十分圆滑,即便出了言将军这种事,他也有本事将此事糊弄过去。 “什么罪名?” “贪污受贿,关三年。” 言将军冷哼了一声,眼中满是幸灾乐祸。 沈月影“哦”了一声,拱了拱手。 “那还真是谢谢言将军。” 言将军的眼神带了几分古怪,“你不是和她一伙的?” “什么一伙的?” 沈月影听得莫名其妙,这里面似乎还有故事。 “没什么,她偷了我一件东西。她要不交出来,就等死吧!” 言将军凶狠地说,让沈月影愈发懵懂。 算了,这种事情她还是不掺和吧! “这我就不知道了,或许爹爹知道。毕竟我是外嫁之女。” 沈月影不准备多问,含糊了过去。 言将军用锐利的目光打量了半晌,显然是不相信沈月影的话。 这个时候,言夫人走了出来,在言将军面前转了一个圈,问道:“夫君,这件衣裳好看吗?” 言将军点了点头。 “是挺好看的。” 等他们离开,沈月影松了一口气。 看来沈月盈勾搭言将军还另有图谋,这她就不懂了。 玉兰也是同样的目的吗? 沈月影闹不明白,也不想去管。 晚上,沈月影回家,却见家中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刘氏坐在大堂上,穿着深蓝色的布衣,头上插了一个木簪子,神情憔悴,好像一下老了十岁。 她本来就长得丑陋,这下更加难看了。 她正哭哭啼啼地说着什么,一边擦拭着眼泪。 沈月影不由皱起眉头,仔细听了听。 “老爷被关了,女儿我也找不到了,现在我只能来找亲家母收留!亲家母,你可千万要帮帮我啊!” 呵呵,这会倒想到她这个女儿? 还真是可笑! 沈月影的眼神锐利起来,站出来,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这话就可笑了,我们凭什么帮你?” 刘氏见到沈月影,脸色一沉,立即拍了桌子要发怒。 “沈月影,我是你嫡母,养你这么多年,你还要问为什么?我该在你出生时就掐死你!” “你不是想这么做吗?我娘到现在还未找到人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难道不是你做的?” 沈月影也不客气,瞪着刘氏。 刘氏脸色发青,怒气冲冲地跑到沈月影的面前,作势要打她。 “你这贱人在胡说什么!” 沈月影直接抓住她的手腕,冷哼了一声。 “是不是胡说,你心中自然清楚!又何必这般心虚,还要动手!” 这个时候,于母也拍了桌子,不满地说:“亲家母这是什么意思,来我家要打我的家人?哪里有这种道理?” 刘氏神情扭曲,将手放下,愤恨地望着他们。 “你们这是恃强凌弱,欺负我这个弱女人!” “噗嗤!” 苏氏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在于母身边站着,听了刘氏一肚子的歪理,早就出言怼了回去。 偏偏于母叫她不要多说。 此时,她终于忍不住,维护起沈月影。 “你这老太婆恶不恶心?欺负影儿,羞辱我们于家,现在还要我们于家救你!你怎么想得这么美?” 刘氏恶狠狠地剜着苏氏,端起架子,望着于母说:“你这儿媳妇也太不懂事了,这样和长辈说话吗?” 苏氏哼了一声,翻了一个白眼。 沈月影忍不住刺了一句,嘴角噙着嘲讽的笑容。 “是您这长辈不懂事,才得不到我们这些小辈的尊重!” “您要是要这个面子,我们也会给你这么脸面!” 刘氏被噎住了,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她顿时有些着急了,知道自己不能太强硬,于是语气放软了一些,专攻于母。 “亲家母,以前你于家落难,虽然我做的有些不地道,但是还不是给了一个女儿给你们家!” “如今我沈家落难,难道你就坐视不管吗?” 于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答话。 沈月影有些按耐不住,骂了一句。 “你也有脸提这件事?代姐出嫁,沈家毁约在先,还对于家百般羞辱!” “而且姐姐前些日子可是又后悔了,还想勾搭我的相公! 刘氏气得暴跳如雷,又想动手。 “沈月影,你是不是皮痒了,我要打死你!” 沈月影冷哼了一声。 这个时候,于华匆匆地跑了过来,挡在沈月影的面前。 “岳母,你这是要做什么?” “有事你好好说,别想欺负我家娘子。” 刘氏看见于华,眼睛一亮,背着手,打量他半晌,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女婿,我也没什么要求。如今我无家可归,需要一个住处。” 于华掏出一百两银票,递给刘氏。 “岳母,这钱足够你住客栈三个月,可以了吗?” 刘氏眼睛一亮,接过了一百两银子,贪婪地说:“不够!我还要吃吃喝喝,这么点银子怎么够?” 沈月影去抢一百两银票,不满地抱怨道:“浪费一百两银子做什么?不能给她!我一分钱都不给!” 刘氏死死抓住一百两银票,她现在身上能当的都当光了,家中的财产都被封了,不然她也不会来求沈月影,非要在这里住下。 “你撒手!这是女婿孝敬我的!” 于母摆了摆手,对沈月影嘱咐了一句。 “算了吧,影儿,给她吧!” 沈月影这才不甘不愿地放手,恶狠狠地说:“拿着钱快滚!不然你一分钱别想拿到!” 第二百二十一章 刘氏上门 “你这混账东西怎么和你娘说话!还有没有一点规矩了!” 刘氏瞪了沈月影一眼,还想着教训她。 沈月影冷冷地望向她,眼神带着几分怨恨。 “凭你也配做我的娘?” 两人火气冲天,差点就要打起来了。 于母及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悦。 “亲家母,钱你也拿了,这里不欢迎你,还请你离开!”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好歹就是堂堂师爷夫人,也是你们的亲家,如今我无依无靠,你们就将我赶出去!” 刘氏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立即一屁股坐在地上,不顾颜面,大声哭喊起来。 “如此丧尽天良,你们是要活活逼死我吗?”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没想到这刘氏这么不要脸,死皮赖脸地要呆在这里。 “亲家母这话说得,也没到这个地步吧?华儿不是给了你一百两银子,亲家母完全可以租个院子住下来。” 话说到这个地步,于母也不好说什么。 但要让这个惹祸精住在于家,恐怕她会搅合得大家都不安宁。 “一百两银子哪里够?难道不吃吃喝喝了吗?我买个胭脂都要花五十两银子!” 刘氏瞪大了眼睛,大声地喊着,一副理所应当地说。 沈月影冷哼了一声。 “那你准备要多少银子?” 刘氏眼中满是贪婪,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千两银子!只要一千两银子给我,我就立即离开!” “漫天要价!” 沈月影愤怒极了,这刘氏上门就是来抢钱的! 一开口就是一千两银子,当他们的钱都是捡来的吗? “给你一百两银子就不错了!还不快滚!” “我不管,你们不给银子,我就要在这里住下!” 刘氏的眼神变得凶狠起来,恬不知耻地说: “你们敢不收留我,我就去于华的县衙去闹,让大家都不好过!” 沈月影皱起了眉头,若是这件事闹大了,于华恐怕也会落得一个坏名声,影响到他的科举。 但刘氏的胃口不小,一味顺从她,她恐怕也会得寸进尺。 于母顿时有些慌了,于华读书可是大事,关乎着他们于家家族的振兴! 她的语气软了些,带着几分妥协。 “这……亲家母何必做得这么难看。你缺钱,我们可以给钱,但……接济也不是毫无底线的。亲家母,我们也要生活吧!” “一千两银子对你们现在来说也算不上什么吧?我还没要你们的店子,不过才区区一千两银子,你们就给不起吗?” 刘氏摸了摸发鬓,狮子大开口。 “你别太过分!” 苏氏恶狠狠地瞪着这头豺狼,这老女人也太可恶了! “你这诈骗全靠一张嘴吗?” 沈月影翻了一个白眼,对刘氏没有好脸色。 这嫡母太不要脸了! 她得好好想个办法治治她,不能被这老女人牵着走! “你尽管去闹,如今你还以为你是什么师爷夫人,现在你只不过是人人喊打的老鼠而已!相公立即可以把你抓起来!” 刘氏果然被吓住了,却梗着脖子,色厉内茬地喊着: “你敢试试!” “你敢去闹,我们就敢抓你!” 沈月影强硬地说。 有些话相公不好说,但她却该说出来。 她和刘氏隔着亲娘的仇恨,做的事再过火,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刘氏的脸色僵硬了片刻,见这个目的达不到,又继续提出另一个要求。 “我必须要住在这儿,直到老爷出来!” 于母沉默了片刻,才问道:“亲家公什么时候会被放出来?” 沈月影的脸色阴沉下来,直到于母这是准备妥协,让刘氏住在于家。 “兴许几个月,那也要钱来活动活动,不然老爷怎么能出来?” 刘氏扬起下巴,得意地说。 这话的意思是这些活动经费都要于家来出。 沈月影哼了一声,“你还准备在这里住一辈子?你的女儿是沈月盈,我娘不会让我认贼作母!” 刘氏狠狠地瞪了沈月影一眼,一拍桌子,发了狠。 “沈月影,你也是姓沈的。如果你不帮你爹度过这个难关,以后别进我沈家的门!” “这话说得可笑,好似我要求着出生在你沈家。我离开沈家,才脱离了火坑。我现在就是于家人!” 沈月影冷笑,语气决绝。 “至于沈家,我巴不得不踏进一步!” 刘氏的脸色发青,又一拍桌子。 “沈月影,你真是不孝!” 她转头,望向于母,语气带着几分责备。 “你们于家就是这么教儿媳妇的?教出一个不忠不孝之徒?” “这……亲家母,我觉得这孩子说的没错。” 于母端起茶,气定神闲地说了一句。 “你们沈家都这么对影儿了,还要影儿感恩戴德吗?” “说的没错!你害死了影儿的娘,影儿应该报仇,这才叫天理!” 苏氏维护着沈月影,怒气冲冲地说,捏紧了拳头。 于华也护在沈月影的前面,眉目难得带了几分怒气,语气加重。 “岳母,你再侮辱我家娘子,就请你出去!” 沈月影勾起唇角,靠在于华的身上。 这才是她的家人! 刘氏气得半死,指着他们,一时说不出话来。 沈月影也不客气,动手将刘氏往门口拉去。 “还不快滚!这里不欢迎你!” “你这死丫头,当真是厉害了!这么不孝!” 刘氏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肯走,对着沈月影大骂着。 沈月影拖了几步,就拖不动了,指着刘氏破口大骂。 “你这老东西,还赖着不走了!” 几个人相互看了看,不到去搭手。 于华扯了扯沈月影,“娘子,算了吧,要不……” 沈月影回头瞪了他一眼,这个时候不赶人,还什么时候赶人? 苏氏可顾不上留刘氏什么颜面,也跑了过来,拖住刘氏另一只手,直接把她往门外拽。 “你这是老太婆,快滚!” 两人一起齐心协力将她往门外拉去,场面一度难看。 于华也准备动手帮一把,却被于母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他只好担忧地看着。 刘氏哪里肯这样离开,抓住门,死活不肯走,大喊着:“大家快来看看,于家忘恩负义,要把我这个落魄的亲家母赶出家门了!” “哎呀,他们要赶尽杀绝啊!快来人了!要死人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 扔泥巴 夜色宁静,刘氏这一嗓门将妖魔鬼怪都喊出来了。 左右邻居纷纷出来看热闹,对着于家指指点点。 这是县衙分的小楼,周围还住着一些官眷。 于母不想把这件事闹大,不由皱了眉头,对她们使了一个眼色。 “亲家母,你这闹的是什么?怎么喝了一点酒,就耍起酒疯来了?” “你好歹也是师爷夫人,这般丢脸,可莫让人看了笑话!” 这话一出,刘氏也有几分不好意思。 她起了身,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斜晲了他们一眼。 “这是请我住下来的意思吗?” “如今我喝醉了,也无处可去,你们于家要再不收留我,可就说不过去了!” 于母的神情带着几分为难。 沈月影对刘氏恨得牙痒痒,直接将她往外推去。 “你给我滚!” 刘氏立即又往地上坐着,一扇袖子,大哭着: “哎呀,大家看看,这就是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居然这么对我!” “女儿要打嫡母了,丧尽天良啊!大家快看看!” 沈月影听了这话,恨不得撕烂她的嘴! 这人还真会颠倒黑白! 邻居看沈月影的眼神立即变了,带着几分嫌弃。 “听说是主簿的夫人,怎么就这么粗鄙!” “是啊,还真配不上于主簿!连自己的嫡母都赶走,一点礼义廉耻都不懂!” “不识字的村妇,连孝义二字都不认识了!” …… 于母听了这话,心中也是一阵难受,知道现在也不好解释,只会越解释越乱。 看来,现在只有先将刘氏先留下来,再面面对付她。 不然,月影的名声全都坏了! 她向于华使了一个眼色。 哪知道于华没有一点机灵劲儿,还向着周围的人解释着:“我娘子不是这样的人,这又不是她的亲娘,而且……” 他的话才说了一半,就被人打断了。 “嫡母怎么了?也是娘,更得好好照顾!” “于主簿,你就别为你家娘子说话,还不劝劝你家娘子好好照顾嫡母!如此行事,真让人瞧不起!” 沈月影翻了一个白眼,见那群人根本不搞清发生什么事情,就迫不及待地发表自己的意见,以言语为利剑来威逼别人。 她懒得和她们多说,只随手抓起一把泥巴,往刘氏嘴中砸去。 “闭嘴!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把这泥巴塞进你的嘴里!” 刘氏被吓倒了,万万没想到沈月影居然会变得这么彪悍。 她瞪大了眼睛,往后跑去,大哭了起来。 “大家快看看,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居然养了这么一个孽女!” 众人都纷纷报以同情的目光,对沈月影一番训斥。 但上前的人一个都没有,他们也就是嘴上说说,刷刷嘴皮子,但都明智得很,不轻易找麻烦上身。 沈月影再次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巴,往刘氏嘴中塞去。 “你这杀千刀的女人,害死了我的亲娘,还要我养你!你们沈家都赶了我出门,如今看到我这情况好了一点,就上门打秋风,还要不要脸?” 刘氏嘴里塞了一嘴的泥土,“呸呸”吐了几口,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感觉胃里一阵恶心。 众人听到这反转,一时都惊呆了。 他们纷纷把自己代入其中,想着平日穷亲戚上门打秋风的那副嘴脸,一时间对着刘氏骂了起来。 沈月影心中鄙夷,这些人不就是这样。 轻易被蛊惑,就情绪激动,成为别人手中利剑。 刘氏“呜呜”地叫了两声,想辩解,就被沈月影再塞了一口泥。 她的眼睛瞪得溜圆,愤恨地望向沈月影,和她撕打起来。 下一刻,于华上前,将沈月影挡在身后,高大的身影挡在刘氏的面前,承受了她的一爪子。 众人不由惊呼起来。 于华平静地说:“岳母,你别闹了,还是先离开吧!” 沈月影顿时心疼极了,捧着于华的脸,仔细看了看。 “相公,你没事吧?” “我们不管这疯婆子了,走,我给你上药!” 于华点了点头,两人回了屋子。 眼看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于母也就顺其自然,叫苏氏把门关上。 “疯婆子,你这么恶毒,这就是报应!” 苏氏愤恨地说,对这个欺负沈月影的嫡母完全没有好感! 她吐了一口唾沫,关上了门。 刘氏还要大闹,在院子中大喊大叫了一会儿,听见一众夫人指指点点的声音。 “真不要脸!这样都来打秋风?害死了别人的娘,自己还当自己是个角色了?” “这老妇一看就是泼辣的,还赖上不走了。谁去报官抓人?” “啧,看着于主簿出息了,就来讹诈了?看她这穷酸模样,还真是你穷你有理!” …… 刘氏的脸上火辣辣的,恶狠狠地往四处一扫。 “看什么看?是那臭丫头污蔑我的!老娘辛辛苦苦把她养大,她就……” 这话一出,有人偷偷扔了一团泥巴过来,打在刘氏的嘴上。 “哎哟,哪个杀千刀的!” 她骂了一句,恶狠狠地瞪了过去。 接着,那些面色不善的下人悄悄捡起了泥巴,往刘氏身上砸去。 刘氏急忙挡住脸,灰溜溜地跑了。 沈月影带着于华回房间中,拿了药膏给于华的脸上抹上。 “相公都破相了,这么英俊的脸,她居然舍得下手,丧尽天良!” 听了这话,于华笑了起来,故作委屈,问了一句。 “难不成娘子喜欢的只是我的脸?” “这回,为夫毁容了,娘子就不喜欢我了?” 沈月影听了,也笑眯了眼睛,轻敲了他的额角,和他理论了一番。 “相公这话说得……我当然和相公不离不弃。不过……” “当初成亲时,我心中惴惴不安,看了相公这张脸,妾身就一见钟情了。可惜某人不解风情,还将我这娇滴滴的小娘子给推开!” 于华忍不住搂住了沈月影的腰,想起了她主动的模样,忍不住心思浮动,在她的脸上偷亲了一口。 “那我补偿娘子,抱娘子睡一晚上可好?” “一晚上怎么够?我们要抱着睡一辈子,白头偕老!” 沈月影的手往于华的衣襟里滑去,这段时间她才刚知道男人的味道,就情不自禁地想和他时时刻刻黏在一起。 于华的胆子也大了起来,直接将沈月影按在床上。 “相公,先吹灯!” 第二百二十三章 租院子 月色撩人,洒落在窗台上,床上人影纠缠在一起。 这个时候,房门声被敲响了。 人影动作一停,富又分开。 沈月影脸色一片绯红,不满地喊了一声:“谁啊!” 于华已经默默开始穿上衣裳,准备开门。 “是我,是不是打扰你们的好事了?” 于母笑着询问。 沈月影顿时一阵害羞,这才掀被子起床,一边穿衣服,一边不好意思地说:“没有,娘,我们马上就来开门。” 等开了门,点了灯,于母望着沈月影衣衫不整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 “看来是我打扰了。” 这一句调侃再次让沈月影脸上通红一片。 于华上前,调开了话题。 “娘,你找我们有什么事?” 于母的神情这才严肃了起来,在凳子上坐下,叹息了一声。 “月影,今天这事你做的太过分了,怕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沈月影立即明白于母说的是刘氏过来找茬,她将她赶走的事情。 她不以为意地说:“对付恶人,就应该用非常手段,难道还要我和她说理吗?” “就她这素质,能听得懂吗?” 于母再次叹了一口气,拉住沈月影的手。 “好孩子,娘不是说你做得不好,只是这个度,过了一些。即便你不心疼自己的名声,娘也会担心街坊说些不好听的话,来伤害你。” 沈月影心中一暖,也知道自己做得太过火了一些。 这可是古代,以孝义最大,她这番做法可是会惹不少非议。 即便是在现代,网暴还少吗? 不少人都被逼死了! 流言,一个多么可怕的武器! “娘,你放心吧,我会应对的。这刘氏素来没什么好名声,大家不会相信她的话。” 她拍了拍于母的手,安慰了一句。 于母的眉头仍然皱着,有些犹豫地说:“要不,我们还是将她接回来吧!” “不行!” 沈月影一口拒绝了,脸色阴沉下来。 若是将刘氏接过来住,家里一定闹得天翻地覆。 “娘,我们都给了一百两银子,已经仁至义尽了!” “她的胃口哪里是区区一百两银子喂得饱?” 于母另有打算,她做生意,见识过许多刁名,为了一点钱能将铺子都搞关了。 而刘氏这般不管不顾,她害怕会害了于家。 “我怕她还要闹事!若是因此影响到华儿的科举,这就得不偿失了!” “这不过是损失一点银子,要不……” 沈月影打断了于母的话,和她的看法完全不同。 “娘,你也知道她胃口不小,你给再多的钱,她也不会知足的!还不如不给!” 于母顿时为难起来,看向于华。 “华儿觉得了?” 于华沉吟了片刻,取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我们先给岳母租一个院子,不另外给钱。她要再有意见,我们也好说理。” “此事我和县令打个招呼,若是她要敢闹,先关她一阵子!” 沈月影点了点头,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不过,她不想赔一个院子。 “还有更省钱的办法吗?” “娘子,租个便宜院子也用不了多少钱。” 于华颇有些哭笑不得,说了一句。 沈月影这才没有吭声,心中却不舒服极了。 她不想这样和刘氏妥协,但于母说得也有几分道理。 次日,于华租了一个小院子,一个月仅仅八两银子。 沈月影看着半旧的屋子,里面空荡荡的,仅有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张桌子而已。 “娘子,够省钱的吧?” 于华狡猾地问了一句,显然也是不满刘氏的举动。 沈月影拍了于华的肩膀一下,笑着说:“干的漂亮!” 接着,两人去了朋来客栈,找到刘氏。 沈月影自然对刘氏没什么好脸色,便坐在一旁,不发一言,将主场的都交给于华。 “岳母,有些事情是我们的过错,我已经租好了院子,还请移步。” 于华拱了拱手,恭恭敬敬的说。 刘氏倒得意起来,双手一抱,哼了一声。 “现在倒是知道错了,昨天令倒本夫人颜面尽失。这事可不能这么算了,你们要请我过去必须先要道歉。” 沈月影的脸色发青,没想到又是如此不要脸,这样的话都说得出来,居然还让他们道歉。 “做梦!爱住不住,不住就滚!” 她站起身来,恶狠狠的瞪着她,丢下一句强硬的话,拉着于华的手,准备离开。 于华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岳母这房子给你租好,如果你不去,我就去把它退了。” 这句话一出口,刘氏的眼珠子转了转,却冷哼了一声。 “什么院子,多大?有没有丫鬟伺候?” 沈月影的脸色发黑,这女人是多不要脸才能提出这样的问题? “没有,破院子,如果你不住,那就别说我没接济你!” 听了这话,刘氏一口气卡在脖子中,差点被噎死。 “你这死丫头,长本事了啊!” “我哪里都不去,我非要住在于家!如果你不把我接过去,这事就没完了!” 沈月也懒得和他多说,拉着于华的手,直接转身离开。 “听见没?她还等着我们八抬大轿把她抬回去走!” 于华瑶瑶头,也不准备再劝。 “那我们走吧!” 刘氏顿时急了,往前追了几步,跺了跺脚。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这就不管我了!杀千刀的,我造什么孽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女儿?” 沈月影听着这虚伪的话,就感觉到一阵恶心,冷冰冰的望了过去,告诫了一句。 “如果你不想嘴里塞泥巴的话,就闭上你的臭嘴。” 刘氏的哀嚎声顿时止住了,想起了昨晚的经历,顿时觉得喉咙中一阵恶心。 趁着这个机会,沈月影和于华直接离开。 她眯了眯眼,得意的笑道:“看来又能省下一大笔钱了!” 反正他们做的也只是一个面子工程,院子给她租了,刘氏不去,便不是他们的责任。 回到家中,沈月影将此事与于母一说。 于母冷哼了一声,“这刘氏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非要到我们这一家子人里面挤,心思肯定不简单!” “算了,影儿,此事你不要插手,我去街坊走动走动,将风声放出去,省得她以后来闹!” 第二百二十四章 流言 等于母去附近一走动,四周邻居便知道了沈月影娘家的情况。 次日,沈月影出去遇到隔壁大娘时,还被同情的目光洗礼。 她被看得一阵不自在,就被大娘塞了一篮子水灵灵的大白菜。 “可怜的孩子,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身世,现在可算是脱离苦海了!” 说着,大娘慈祥地望着她,叹息了一声。 沈月影嘴角一抽,十分疑惑于母跟左邻右舍说了什么。 她心中一阵别扭,但也明白于母是为了怕别人说闲话,先一步说清情况,以免她的名声受损。 在古代,名声对于女人来说是十分重要的事情。 她摆出一副小可怜的模样,却入不了戏,只叹息了一声。 “是啊,幸亏遇到了好的夫家,不然……” “但我嫡母还不肯放过我,时不时来要钱,都给了一百两银子,还不肯放过我……” “一百两银子!” 大娘震惊了一下,眼神带着几分嫉妒与鄙夷。 “这样都填不饱她们的胃口,这也太黑心了吧!” 沈月影哀怨地点头,故意抹了一把眼泪,继续诉苦。 “是啊,我与相公租了院子,请她去住,但她嫌弃住的院子太简陋,还要丫鬟伺候,将我和相公赶了出去!” “这也太不应该了!你这嫡母也太无赖了,若是对你有几分养育之恩还好说,但她把你当牛做马,现在倒知道压榨你了!” 大娘一脸义愤填膺,为沈月影抱不平。 沈月影掉了几滴眼泪,说道了一番,才和大娘告别。 不一会儿,这些话语经过大娘的嘴巴传来传去,不出多时,半个县城的人都知道有这么一个无赖的嫡母上门了。 等沈月影晚上回家,正听见前面那家人正说着闲话,正是说她家的事情,一面倒的同情。 “这女娃真可怜,还摊上了这么个嫡母!唉!” “是啊!听说今天那粗野村妇还去衙门上闹,让7于主簿好个没脸!” “啊,还有这事?不是给了她一百两银子了吗?她怎么还要去闹?” “这女人心黑着了,还让县令做主!于主簿又是晚辈,可真是有嘴都说不清……” 听到这里,沈月影下了一跳,急忙加快步伐,小跑回回于家,生怕于华出了什么事。 气喘吁吁地跑回家中,沈月影看见于华正坐在大堂中,陪着于母说话,脸上还带着笑意,顿时送了一口气。 “相公。” 她唤了一声。 于华应了一声,看她气喘吁吁的模样,神情有些诧异,端了他正在喝的茶水过来,递给沈月影。 “怎么这么匆忙,可是铺子出了什么事?” 沈月影摇了摇头,仔细打量着于华,沉吟着问了一句。 “相公,她去府衙闹了?” 沈月影并不想喊刘氏为母亲,却也不知道该叫什么,便用冷冰冰的“她”来指代。 于华自然也明白沈月影说的是谁,点了点头,安慰了一句。 “没事,此时元夫人也听说了,县令将她赶了出去。” 沈月影松了一口气,元夫人能知道怕是离不开于母的走动,但她作为于华的妻子,却是没想到这点。 这倒令她惭愧起来。 于母道:“过几日我们请元夫人去百味阁用膳,影儿也来吧。” 沈月影点了点头,“这是应当的,我们应该备一份厚礼。” 于华作为主簿,她也算是小小的官眷,也该给她家相公打理一些人际关系。 三日后,沈月影备了一对翡翠镯子,送给元夫人,价值不菲。 这礼物出不了错处,但一旁随行的元小姐却有些不满。 “听闻主簿夫人绣艺一绝,怎么就不送我们一件绣品?” 沈月影倒有些吃惊,便笑道:“元小姐想要什么绣品?” 元夫人却不满地呵斥了一声,“铃儿!” 接着,她转头看向沈月影,笑道:“还请于夫人不要介意,我这女儿一向刁蛮任性,不让人省心。” 这语气十分客气,倒让沈月影愈发有几分不好意思。 “元夫人哪里的话,令千金如此率真可爱,哪里会任性?” 元铃儿嘴角一勾,神情带着几分满意,调皮地笑了笑。 “好姐姐,我想要一副屏风,我最喜欢江南的风景了,你给我绣一副江南烟雨图的屏风吧!” 沈月影笑嘻嘻地答应下来,和元铃儿讨论着。 次日,沈月影正在屏风上勾勒着线条,便听见外面闹了起来,还隐隐听见苏氏的呵斥声。 沈月影皱了眉头,往外走去,就见刘氏和沈月盈在店中闹了起来。 “凭什么不要我们进来?你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我就找我的女儿,你们算什么东西!” 苏氏扳着一张脸,怒气冲冲地说:“这里不欢迎你们!不要在这儿闹!” “哟,不知道还以为这里是你当家!这是我女儿开的绣铺,你还翻天了!” 刘氏摆出一副得意洋洋的嘴脸,好似自己才是这里的主人,让沈月影一阵作呕。 苏氏的脸色铁青,也不好说什么。 沈月影这个时候才搭话,慢悠悠地说:“我的嫂子怎么就当不了家?难道还让你一个外人当家?” 苏氏听了这话,心头的郁结解开,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说得是,沈老夫人,好歹月影是我们家的人,您这个外人又来打秋风了?” 这话说得刘氏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店中的伙计听了低低地笑了起来,沈月盈在店中来过不少回,闹出了不少笑话,没落得个好名声。 这刘氏这番作态,更是惹人发笑。 众人心中鄙夷,巴不得把他们早点赶出去。 “妹妹,你何必说得这么绝情,姐姐今日来也只是爹爹在监狱中生病了,希望你能去看看他。” 沈月盈低眉顺眼地说,眼神楚楚可怜,似乎又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沈月影立即警惕起来,她这个姐姐都消失了这么多天,突然出现,恐怕不简单! 况且,言将军不是在对付沈家,要对付沈月盈吗? 她怎么还敢出现在这里? 沈月影定定地望了沈月盈半晌,也看不出什么端倪,只笑了一下。 “是要我出银子吗?” “老爷生病,你不该出银子吗?” 听了这话,刘氏怒气冲冲地问。 第二百二十五章 上门撒泼 “不是已经给了你一百两银子吗?” 沈月影冷哼了一声,眼中带的意思鄙夷,知道他们是个喂不饱的。 “怎么,你还想要多少银子?” “这一百两银子能做什么?老爷还在牢中,打点少不了银子!” 刘氏瞪圆了眼睛,振振有词地问。 “你这不孝女,难道你不想救你爹吗?赶紧给银子!” 沈月影心中一阵恶心,冷冰冰的说了一句。 “不给!” “你这臭丫头反了天!居然这么对我!你不孝敬我这个娘,难道也不管你亲爹的吗?” 刘氏叫嚷着,瞪大眼睛,神情带着一丝得意。 沈月影翻了一个白眼,什么亲爹,有把她当做女儿对待吗? 原主可是已经死了。 “苍天啊,你怎么不降道雷劈死这个不孝女啊!我们沈家好歹把你养这么大,你居然连亲爹都不认了,难道不怕得到报应吗?” 说着刘氏一屁股坐在地上,甩着手绢大哭起来。 沈月影厌恶的盯着刘氏,不知道她到处闹个什么劲。 这未免也太恶心人了! 她皱着眉头,厉声说了一句。 “石头,去报官,有个泼妇来店里闹,还想讹诈银子。” 听了这话,刘氏一时傻眼了,没想到沈月影的态度居然会这么强硬,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名声。 沈月盈也吃了一惊,见自己老娘的招数不中用,立即握住了沈月影的手腕,脸上带了一抹笑意。 “妹妹何必闹得这么僵,爹出事了,娘担心爹才会这么说。妹妹又何必咄咄逼人?” 沈月影回头,似笑非笑地望着沈月盈。 这一切的事情难道不是沈月盈在后面搞三搞四吗? 她这个姐姐何其聪明,如今现身,可不是这么简单。 沈月影甚至怀疑她已经和那什么胡家小姐都合作,一起来坑她。 想到这点,她的眼中生出了几分探究。 “那依姐姐的意思是?” 沈月盈笑了一声,带着几分商量的语气说:“妹妹,爹爹是要救的。我们现在还没什么住的地方,不如与你回家细细商量。” 又想住进来? 这才刚被赶出去,又来作妖? 沈月影冷笑了一声,抬了抬下巴。 “姐姐,难道娘没跟你说,我给你们租了一个小院子,但娘不肯住进去。而且我也给了你们一百两银子,租一个好一点的院子也没问题吧!” “难不成你们还打算要我这个外嫁之女为你们买房子?” “你租的那破院子还要我去?有丫鬟伺候吗?” 刘氏不屑地说,诚心为难沈月影。 她的打算是住在于主簿家,也好耍耍威风。 但沈月影却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丫鬟,我家里都没丫鬟伺候,你要找丫鬟伺候,自己去雇。” 沈月影翻了一个白眼,哪里不知道刘氏的心思。 恐怕到时候刘氏就要把她当丫鬟来用! 沈月盈瞥了刘氏一眼,垂下目光,可怜楚楚地说:“妹妹,你若是缺丫鬟,我可以做丫鬟,只求你给我们娘俩一个容身之所。” 刘氏冷哼了一声,也心中觉得憋屈,但也不说话了。 沈月影听了这话,觉得一阵恶心。 这白莲花也太优秀了! “妹妹这话说得,嫡母也愿意给我们于家做婆子?” 她故意刺激着刘氏,语气带着几分轻蔑。 果然,刘氏恶狠狠地剜了她一眼。 “你这不要脸的东西!我可是你的嫡母,月盈可是你的亲姐姐,你居然将我们当丫鬟婆子!死丫头,这么目无尊长!” 沈月盈推了刘氏几下,皱着眉头,但刘氏却兀自骂的过瘾,根本不曾理会。 她叹了一口气,改变了做法,跟着抹泪。 “娘,你别说了,谁让我们沈家败落了,如今只能依靠妹妹了。还请妹妹可怜可怜我们……” 沈月影一个机灵,见周围的人都露出同情的目光。 连跟着她的徒弟赵小甜都有些心软,说了一句。 “师傅,你这姐姐也挺可怜的,您一向不是行善积德,怎么对自己的家人却……” 沈月盈这绿茶功力可真厉害,连她的徒弟都被收买了。 沈月影不由淡淡地瞥了赵小甜一眼,眼中带着一丝警告。 赵小甜立即噤声,但眼神带着几分谴责。 “是啊,妹妹,我这是走投无路,才来投奔你。你好歹顾念一下姐妹之情,给我和娘一处安身之所。” 沈月盈说着,又开始掉眼泪,让众人好一阵同情。 沈月影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声音,不由摇头。 果然,比起只会撒泼的刘氏,她这姐姐的本领才算高超! 她也戴上面具,叹了一口气,开始卖可怜。 “姐姐,话不是这样说的,我家已经住了三房,人口众多,大嫂还怀着孕,家中三个小孩,如何住的下?” “我已经租了一处院子,正好给你和母亲容身。姐姐若是还推辞,我也没办法。” 沈月盈神情一僵,皱起了眉头,似乎还要说话。 沈月影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咄咄逼人,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 “姐姐连丫鬟都肯做,断不会像娘一样嫌弃没丫鬟伺候姐姐吧?我家里也没什么丫鬟伺候,我也要烧火煮饭,样样自己来。” “沈家已经落魄了,姐姐要趁早习惯这样的生活。” 沈月盈一口气噎住,怒气冲冲地瞪着沈月影。 这死丫头说的是什么话,诅咒她吗? 若不是她和别人做了一个交易,能摆脱眼前的困境,她哪里会这般低声下气,还要看着丫头的脸色? 刘氏冷哼了一声,脸色发绿。 “那你爹了?难道就不管了?” 沈月影“啧”了一声,摊了摊手。 “爹是贪污进了牢房,要我如何去管?娘无非是想再拿银子去就爹,又去行贿,岂不罪加一等?” 听了这话,刘氏脸色愈发难看起来,知道在沈月影这边讨不到什么好处。 沈月盈给了刘氏一个眼色,叹息了一声。 “娘,看来妹妹不肯帮我们,我们还是走吧!” 沈月影倒有些诧异,没想到沈月盈这么轻易就离开。 她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然而,刘氏却冷哼了一声,脸色十分难看,抓起一旁的衣裳布料,直接扔到地上。 “不行,沈月影,你今日要不给我这个交待,我今日就不走了,好让大家看看你这孽女的真面目!” 第二百二十六章 被封 沈月影一阵无语,急忙抢救她精心做好的衣裳。 “住手!再扔我的衣裳我就报官了!” 伙计也急忙上前,挡在刘氏的面前,制止她毁坏店中的货物。 “大娘,够了,都给了你一百两银子,你就别来闹了!这里的东西你又赔不起!” 刘氏听了这话,神情一阵扭曲,抓起一件新衣裳就撕。 “兹啦……”一声,沈月影一阵心疼,愤怒地对一旁的伙计吩咐着:“赶紧把这泼妇赶出去!我们去报官!” 沈月盈急忙上前,抓住刘氏的手臂。 “娘,别闹了,我们回客栈去吧!” 沈月影一把抓住刘氏另一只手,怒了。 “休想就这么离开,这件事没完!” 刘氏啐了一口,和沈月影厮打起来。 “你这死丫头还想干什么?还想打老娘?” 沈月影一口气噎在心头,当然想把刘氏打一顿。 伙计们将她拦了起来,七嘴八舌地劝了起来。 还有部分伙计将刘氏往外赶去,沈月盈也拖着刘氏往外走。 刘氏兀自挣扎着,脱了鞋子,往沈月影脸上扔去,却被一个伙计挡住了。 “你这不孝女,以后别进我沈家的门!我沈家没你这个女儿!” “哟,嫡母,你还真当沈家是个香饽饽啊!沈家如今成这样,可不就是你这个泼妇和浪荡.8女儿害的?” 沈月影对着门口大骂着,什么脸面也不顾了,将她的老底掀了一个干净。 沈月盈听了这话,委屈地哭了起来。 “妹妹,你为何要这样说我?我只是没办法了,才求到你的头上。你若是不愿意救济我们母女俩,也不能说这种话毁我名节……呜呜呜呜……” 说着,她抹一把眼泪,一跺脚,抽抽噎噎地走了。 刘氏看到这种情况,急忙去追女儿,不忘对沈月影破口大骂。 “你这下贱女,还敢污蔑我的女儿!你才是放荡的狐狸精!在莲花县不知道和多少男人好过!” “别以为你到了县城,就没人知道你做的好事!” 沈月影脸色黑了,这泼妇还真是张口就来。 “我做了什么好事?你女儿做的好事才是全省城都知道了,不然爹怎么会下狱?” 刘氏听了这话,停住了脚步,恶狠狠地瞪着她。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说清楚!老爷怎么好端端进了监狱?是不是你害的?” 看她这副模样,难道沈月盈什么都没和她说吗? 沈月影心中诧异,却弯起了唇角,“啧”了一声。 “去问你的好女儿吧!谁让她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说着,她转身回了店铺,懒得和那泼妇多说。 苏氏送完衣裳回来时,见店铺中一片吵闹,打听了缘由,去找了沈月影。 “影儿,你这嫡母再闹下去也不是办法,我们得想个法子将她赶出去!” 沈月影也有些无奈,摊了摊手。 “我也想把她赶出去,但好歹是个嫡母的名头,倒也不好办。” “让三弟去办吧,等她再闹的时候,直接寻个由头,报官将她抓起来。” 苏氏眼神带着一丝厌恶,对刘氏这番撒泼行为心中不爽。 沈月影点了点头,回家和于华商量了一番。 于华叹息了一声,“岳母这也太过分了,我让官差去你这里巡逻。若是她再要闹,直接扣押起来。” “好,麻烦相公了。” 沈月影松了一口气,心中也有些沉重。 要是刘氏没完没了地闹下去,应付起来也确实很麻烦。 而且沈月盈不是已经得罪了言将军,躲了出去,现在还敢出现在云州城,恐怕另有缘由。 况且,依照言将军的意思,沈父被抓也是他做的。 沈月盈落到这番境地,不忙着去自救,倒和她纠缠起来,这倒是奇怪! 接连几天,她铺子附近巡逻的官兵多了起来,于华也时不时过来巡视。 但刘氏却根本不露面了,似乎是从良了,放过她了。 沈月影冷哼了一声,愈发觉得事情古怪起来。 但暂时也没什么办法,只得耐下性子,等着他们图穷匕见。 元小姐听说了此事,还特地来安慰了沈月影一番,主要是看屏风的进度。 沈月影只好压下心中的不安,专心做绣活。 然而,她这屏风才绣了一半,店铺就出了事。 那日,沈月影正在绣着屏风,细细的针线在屏风上翻飞,绘画出水边的红花倒影。 突然间,店中一片混乱,伙计慌张地跑了进来,大喊道:“不好了,出事了。” 沈月影一惊,放下针线,起身道:“出了什么事?” “有官爷来了,要抓人!” “抓人?抓谁?” 沈月影听了伙计的回答,还有些懵逼。 于华不是已经和官差打好招呼了吗? 难道是刘氏又来闹事? 正想着,一群凶神恶煞的官兵闯了进来,对沈月影说:“于沈氏,你毒害嫡母,不忠不孝,还不束手就擒?” “啊?” 沈月影有些懵了,她好一段时间都没看见刘氏了,怎么就成了毒害嫡母的凶手。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最近都在绣屏风,怎么会害人?” 哪知道,官兵沉着一张脸说:“你这毒妇在绣线上下毒,松了毒帕子,让嫡母中毒,还敢不认?” 沈月影惊了,站起身来,急忙问道:“什么帕子?我可没送过东西给她。她都赶我出家门,我怎么又会去送东西讨好她?” 她为自己争辩着,一时脑袋乱糟糟的。 刘氏怎么好端端的中了毒?谁做的? 她前几天才来闹事,怎么就一下中了毒,怪不得她成了嫌疑人。 确实挺可疑的! 关键就在那张毒帕子上,为什么成了她送的? 还没她细想,官兵就直接抓住了她的胳膊,把她往外拖去。 “等等,你们抓错人了!” 沈月影还是要挣扎的,就听见官爷说了一句。 “于张氏,有什么话留在大堂上说去。” 听了这话,沈月影也冷静下来,对着一旁的官爷说了声。 “好,但请官爷放开我,我交代几句就跟官爷去。” 说着,她从袖子中拿出了一个荷包,往领头的官爷手下塞钱。 官差本有些不耐烦,正准备拒绝,掂量了一下钱袋子,立即眉开眼笑起来。 “放开于夫人。夫人,你这铺子保不住,会被封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 不识抬举 听了这话,沈月影一时还未反应过来,只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立即想到了胡小姐来找她时说的话,难道这一切都是她的算计。 想来这几日刘氏和沈月盈过来闹,不过是想将她们的矛盾坐实,好让刘氏中毒的事情栽赃到她的头上。 好一条毒计! 沈月影想起刘氏和沈月盈三番四次地想住在她家里来,恐怕还另外打算着恶毒的主意。 见她不肯退步,才急不可耐用处此等办法。, 她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她被抓是注定的,只能另想办法为自己洗脱罪名。 她对着伙计嘱咐一二。 “石头,去家里报个信,让我家里人不用担心。这件事我是被冤枉的,一定没事。” 一旁的石头都快哭了出来,用力地点了点头。 沈月影一顿,想到苏氏还在外送货。 “店中的事让二嫂主持,伙计们不必担心。先回去,等我处理好这件事就会把他们叫回来。” 顿了顿,沈月影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凝重地说: “若是半个月我还未回来,就让他们另外找活计。” 听了这话,石头的眼泪立即落了下来。 他抹了一把眼泪,摇了摇头。 “东家,你心善似菩萨,一定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我们都相信你,老天爷也会保佑你这样的好人!” 沈月影唇角勾了勾,点了点头。 “嗯,放心吧!” 官兵看了这情况,也不由偏向了沈月影,态度也客气起来。 “于夫人,有什么冤屈和县太爷说去,他不会为难主簿夫人的。” 这话倒是很好安慰了沈月影,沈月影点了点头,又客套了一番,又让石头塞了钱。 官爷的态度愈发热情起来。 于华本就提前打了招呼,但这些官差直接来抓人,也没见于华和她商量,显然现在也是不知情。 只怕派他们来的另有其人,连县令都不敢跟于华通风报信,或者说是来不及通风报信。 沈月影心中慢慢沉了下去,但也保持镇定,随着官差往衙门走去。 走到半道,于华匆匆赶了过来,急忙挤开官兵,握住沈月影的手。 “娘子,你没事吧?我相信你,一定他们设计陷害你。” 听了这话,沈月影心中一阵感动。 “相公,别着急。这件事的关键在证人的身上。我没有给嫡母送什么手帕,显然是有人假借了我的名义……” 沈月影的话语一顿,明白这个人必然是她身边的人。 有人背叛了她。 于华点了点头,跟着沈月影往县衙走去。 “是赵小甜,绣铺的绣娘。她是证人,说是你让她送东西,手帕和衣服都是你亲自送的,还送了银子,说是赔礼道歉。” 沈月影“啧”了一声。 还送银子?她是这么圣母的人? 赵小甜还是她在莲花县收的徒弟,绣活不错,嘴也甜,后来被提拔成了绣娘,被她调到省城来。 她背叛无非就是为了更大的利益,为钱,还是为利。 “他们设好了局,赵小甜可以作为突破口。” 于华点了点头,眉宇间带着一抹焦躁。 “这些是元县令和我说的,说我们得罪了不该的罪的人。” 沈月影沉默了片刻,揉了揉眉心。 是胡家。 但元县令惹不起,也不代表别人惹不起。 “相公,你去找方小姐。她来店中找过我,叫我遇事去找她。” 于华点了点头,却有些犹豫。 “等我把你送进牢中再去,开堂在明日。我都打点好了,他们不会为难你。” 唉,打点可都是要钱的,开来这一趟要费不少钱啊! 沈月影心中郁闷,但也知道这钱是不能省的,只能在心中安慰自己。 小命最重要,这点钱不算什么,她分分钟给赚回来! 到了大牢,沈月影看着阴沉的牢房,里面混合着一股臭气和发霉的味道,不由扇了扇鼻子。 这味道可真难闻! 想到她即将在这里呆下来,还不知道要呆多久,她不由愁眉苦脸起来。 于华和狱卒说着话,塞了不少银子过去,给沈月影寻了一个采光稍微好点的牢房。 又采买了新的床褥,带了不少点心,生怕她受苦。 两人就着这事又商量了一番,沈月影索性将最近的事情和盘托出,说了胡芳心来找她的事。 于华似乎已经有了主意,松了一口气。 “知道仇家是谁也好对付,胡家背靠皇后,但现在落魄了,不难对付。” 沈月影知道于华是在安慰她,胡家要是这么容易对付,她也不至于走这一遭。 不过,正因为胡家犯了事落魄了,他们反而不好动作,才用了这等阴私的办法,让沈月盈来动手。 到了半夜,胡芳心果然寻上门来,脸上带着高傲的笑容。 “于夫人,不知道你现在考虑得如何?” 沈月影心中一阵憋屈,见她一身黑色披风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不由嗤笑了一声。 “这就是胡小姐的手段?” “看来于夫人不服,还想斗下去?” 她的语气冷硬,带着几分威胁与不屑,显然没将沈月影放在眼中。 沈月影负着手,只说了一句。 “胡小姐,邪不压正。况且,你做出这种事情,若是被人捅了出来,恐怕胡家连苟延残喘的机会都没有吧?” 这话刺激到了胡芳心,她恶狠狠地瞪着沈月影,目光如刀。 “于夫人如此冥顽不顾,是觉得会有人来救你?” 沈月影望着她,并未给出回答。 胡芳心却大笑了起来,上前了几步,逼近。 “于夫人不要不识抬举,他们可不一定救的了你。我胡家是皇后一手扶持的,她是一国之母,太子也是未来的天子,你觉得有谁救的了你?” 这话过于猖狂了,让沈月影头上惊出了冷汗。 胡家十分富裕,在官场上有着不少人脉,胡芳心更是皇后的婢女,他们完全得罪不起。 正在她沉默时,胡芳心再次笑了一下,语气缓和了起来。 “于夫人,你的绣艺不错,若是能来胡家当个绣娘,自然我们也不会亏待你。” “甚至,以后还可以让你去给皇后娘娘绣凤衣,你可不要不识抬举。” 第二百二十八章 警告 沈月影心中吃惊,这些条件变了。 她原来想要她的铺子,现在连她的人也想要? 胡家和皇后娘娘掺和在一起,赚的钱自然是为皇后娘娘所用。 她一个小小的绣娘怎么好掺和? 沉默了一瞬,她体面的回答:“恐怕要让皇后娘娘失望了,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绣娘,端不起这样的重任,还请胡小姐另请高人。” 胡芳心抬了抬眉毛,诧异地看向沈月影,没想到她居然会拒绝。 “你居然敢拒绝?” 这无疑是一句威胁,沈月影缩了缩脖子,想到胡芳心后面的皇后娘娘,顿时有些头疼。 她怎么就惹到惹不起的人了? 不过,她可不想掺和到这些事,更别提进宫去做一个绣娘,失去自由,还参与什么党派之争。 “胡小姐何苦为难我一个小小的民女?当初胡.公子是因为科举舞弊才判了流放,触犯国规,胡家才有此下场。” “如此,胡小姐却要怪罪在我的头上,还用此等手段来威胁我,难道不怕胡家彻底毁了吗?” 沈月影冷哼了一声,试探着胡芳心的态度有多强硬。 她这一硬,胡芳心却不屑地笑了起来。 “于夫人,只要皇后不倒,我们胡家永远都不会倒。” 这个时候,一个沉怒的声音出现。 “芳心姑娘这事做得……皇后娘娘可知道?” 胡芳心一惊,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锐利的目光望向来人。 沈月影也将目光投了过去,只见一身黑色披风的英俊青年走了过来,他眉目如刀刻一般,气质如一柄锋利的利剑。 “李校尉?怎么有兴趣来夜探大牢?难不成是看小情人的?” 胡芳心的嘴角一勾,故意这般说。 沈月影嘴角一抽搐,就看见方小芸从李校尉的身后走了过来。 方小芸捂着唇笑道:“劳烦芳心姑娘挂心妾身的夫君,夫君是陪我来的,我自然是探望故友,哪知道看了这么一出好戏。” 胡芳心神色一变,有些忌惮的望了李重云一眼。 她未料到李重云居然插手这件事。 李重云是御林军校尉,天子近臣,这事倒不好插手。 果然,于家的事情也不是那么简单。 “什么好戏,我也只不过是来探望于夫人,笑谈一二。” “哦?”李重山拉长了声音,咄咄逼人地问了一句。 “那芳心姑娘方才说的事情都是笑谈?不作数?” 胡芳心脸色青了又白,不甘地望着李重云。 “李校尉非要管这件事?” “芳心姑娘现在收手还来得及,若是皇后娘娘知道此事,恐怕胡家就没这么好的下场!” 李重山的面容冷峻下来,带着一丝警告。 胡芳心瞳孔睁大,神色浮起一丝怨恨,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沈月影松了一口气,知道危机已经度过了。 然而,李重山望着胡芳心的背影,却叹息着摇了头。 “胡家倚仗皇后娘娘风光无限,恐怕他们不会这么容易收手。” 沈月影刚放下的心立即提了起来,顿时有些头疼。 她摊了摊手,开玩笑一般说:“看来我只有向胡小姐投诚,做皇后娘娘的绣娘了!” 听了这话,方小芸倒笑了起来。 “那也不错,只是于大人要饱受相思之苦。” 若是作为绣娘进宫,工期不定,还不能回家,哪里能得自由。 连宫女进宫都要从十五岁到人老珠黄才能出宫,更别提有的宫女一辈子都不能出宫。 沈月影自然不想这样被皇后握在手中。 不过,以皇后的眼光,自然看不上她一个小小的绣娘。 胡芳心此话不过是给她画大饼,估计看中的还是她高超的绣艺和赚钱能力。 “李夫人,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沈月影笑着问了一句,语气轻松。 然而,方小芸却蹙了眉头,叹了一口气。 “恐怕不容易,得先洗清你的罪名。赵小甜一口咬定是你叫她给沈刘氏送了毒帕子,意图不轨。” 沈月影哑然,眉宇间多了几分焦躁。 “这事的突破口在赵小甜身上,只要她说出实情,一切都好说。” 但要赵小甜说出实情,恐怕也不容易,就看于华那边该如何行动。 次日,于华带了饭菜过来,眉间挂着一丝忧愁。 “赵小甜不肯说出实话,她家里只有她一人,说是去走亲戚了。” 沈月影顿时感到头疼,“难道是被胡家控制了?” “恐怕是的,赵小甜不会轻易改口。” 沈月影抿了唇,叹了一口气,只能另想办法。 “先吃饭。” 于华担忧地说,将红漆木盒的饭菜摆了出来。 半只烧鸡,一道莴苣炒肉,一碟青菜,还有莲藕汤,十分丰盛,还是热气腾腾地。 “娘担心你,给你做了汤,怕你在牢中吃不好。” 沈月影心中有些感动,点了点头。 “你叫娘不要担心,我们会有办法的。” 这菜她自然吃不完,给于华带了回去。 于华又从袖子中取出一包话梅给她,叹息了一声,和她仔细商量着事情该如何解决。 “你想办法让赵小甜来牢中见我一面,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于华皱着眉头,询问了一句。 沈月影笑着勾了勾手指,在他耳边说了一个主意。 于华连连点头,称赞了一句。 “好主意。” 接下来便是等待,于华的动作很快,也到了第二天。 赵小甜过来的时候哭哭啼啼的,眼睛发红,不敢看沈月影。 她一见到沈月影,立即跪了下来,哭哭啼啼地说:“师傅,是我对不起你,但我也没办法了……” 沈月影眼神一冷,倒了半杯冷茶,喝了下去,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自己的喉咙涌进了心中。 她顿了顿,没有吭声。 于华和沈月影对了一个眼神,暗示一切都准备好了。 沈月影微微点了点头,低下头,看着自己一手交出来的弟子。 “你是我在莲花县收的弟子,当初你家境贫寒,父亲病重,叔父侵占你的家财,要将你卖去烟花之地。” “你逃了出来,找到我,愿意做学徒,只求有一个容身之所。” 听到这里,赵小甜忍不住嘤嘤地哭泣起来,对沈月影磕了一个头。 “呜呜呜呜……小甜知道自己命贱,若不是师傅收留我,为我父亲请了大夫,又提前预支工钱,安置我一家人,小甜也只能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第二百二十九章 幕后 “那你为何要害我?” 沈月影痛心疾首的问,虽然她已经知道赵小甜家里的情况,但她依旧不甘心赵小甜,选择了背叛她。 她怀疑过很多人,但没有怀疑过赵小甜。 但这种情况下,她又不是不能理解。 换做是她的家人被威胁,她也会陷入两难的境地。 赵小甜的身体颤抖的更厉害了,她低着头,目光满是痛苦。 “师傅,对不起!我……我的家人被抓去了,我也没办法,只能听命于她们……” “对不起,师傅!” 赵小甜抹着眼泪,一个劲说对不起。 沈月影的神情复杂起来,叹息了一声。 “是谁抓了你的家人?你可以告诉县令,让他保护他们。” “不,我不敢!师傅,我害怕,对不起……” 她神情惶恐,身子瑟瑟发抖起来,语气中的愧疚更浓。 沈月影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那你要用我的死亡来换你家人的命吗?” 赵小甜浑身一阵神情扭曲起来,带着万分的痛苦。 她颤抖着身子,摇着头,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月影只觉得心中一片寒冷,冻的她呼吸都要停住了。 死亡的威胁悬挂在她的头顶上随时会砍下来。 她半蹲下身子,凑近赵小甜,目光带着几分忧伤。 “你知道毒害嫡母会有怎样的罪名吗?” 一旁的于华握紧了拳头,神色沉痛,带着几分怨恨。 毒害嫡母罪名不小,按律问斩…… 赵小甜拼命地摇着头,泪珠如断线的帘子一般落下,神情有些崩溃。 沈月影添上最后一把火,让她彻底崩溃。 “问斩!赵小甜,你真的忍心害我被砍头吗?” “啊……我没有……不是……“ 赵小甜拼命地摇着头,眼泪直流。 “我不想的!” 沈月影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小甜,你会害死我。” “我死后,你连柱香都不要给我上,你害我死不瞑目!” “不!”她惨叫起来,想到沈月影的死亡,拼命地摇晃着脑地啊,好似这样便能从这个可怕的境地脱离。 于华在一旁紧紧地握住了拳头,脸色发青,不发一言,没有打断沈月影逼供的节奏。 但他不免也沉迷于可怕的想象中,内心充满了恐惧与焦躁。 不,他的娘子一定会得救的! 这件事本来就不是她做的! 沈月影叹息了一声,放开了赵小甜的脑袋,挥了挥手。 “算了,你既然选择了为了家人做伪证来害死我,那就不要后悔。” 顿了顿,她开始赶人。 “你走吧,当我当初看错了人……” “师傅,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是没办法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的家人都死了……对不起!” 赵小甜上前一步,抱住沈月影的大腿,鼻涕眼泪直流。 她只反复地重复着这句话,借此来减轻自己心中的内疚。 沈月影抬腿,踢了踢她,只冷漠地说了一句。 “你走吧。” 赵小甜抹着眼泪,哭哭啼啼地不肯走,只求她原谅。 于华看不过去了,往墙后面看了一眼,有些无奈地问:“元县令,您都听见了吧?” 赵小甜悚然一惊,顺着于华的目光看向黑漆漆的过道阴影之处。 牢中的窗户狭窄,多处于高处,采光不足,一片昏暗。 元县令的声音在阴影中响了起来,带着几分浩然正气。 “本官都听见了,赵小甜,你还有何话可说?” 赵小甜整个人都吓傻了,又发起抖来,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县太爷……” 一旁的师爷将记录好的供纸递给元县令看,用笃定的语气说:“县令,都记好了,您看看有什么疏漏之处?” 元县令接过供纸,狱卒立即将火把点上,让他仔细看清上面的字迹。 “赵小甜,这就是你的证词,签字画押吧。” 师爷拿了供词,走进牢中,将白纸黑字呈现在赵小甜的面前。 赵小甜的唇紧紧抿着,盯着上面的字,半晌都没动弹。 她当然识字,还是师傅教她的。 但此刻,她却是无论如何都不敢签字的。 沈月影看出了她的绝望,对着元县令行了一礼。 “县令,小甜也是被逼迫的,还请县令先救出小甜的家人。” 元县令摸了摸胡子,点了点头。 “这是自然,赵小甜,还不快说出幕后主使,本官好去救人!” 听了这话,赵小甜眸光一亮,心中升起了一丝希望。 她一咬牙,说出了真相。 “些县太爷,民女也是没办法,不然断然不会背叛对我恩重如山的师傅!” 说着,她将前事细细说了起来。 原来,一个月前,沈月盈就来找她,给她送钱银。 但赵小甜对沈月盈颇为看不起,又对沈月影一片忠心耿耿,根本不理会她。 然而,第二天等她回家时,赵小甜就发现她的家人不见了。 沈月盈告诉她,她的一家去走亲戚了,至于什么时候回来,就要看她听不听话。 听到这里,沈月影倒有些吃惊。 她也预料到了沈月盈和胡家有所合作,但未料到沈月盈这等聪明人居然会亲自出面来做这种事。 这不是留了把柄吗? 沈月盈一时糊涂了?还是被胡家逼的,故意留下一个把柄来掣肘她? 县令听了,摸了摸胡子,对着于华说: “这件事要抓到幕后主使,最好一网打尽。” 于华也考虑到这点,微微颔首。 “我们可以顺藤摸瓜,抓住沈月盈,从她最终翘出幕后主使。” 于华这话说得比较严禁,没有直接说幕后主使是胡家。 一是暂时没有证据。 二是他担心元县令得知这件事背后是胡家,害怕皇后娘娘,不会追查下去。 沈月影点了点头,“是这个道理,这出戏看来要唱第二场。” 自然,她打算故技重施,让沈月盈也吐露出真相。 次日,于华去找沈月盈。 沈月盈还是住在云州城中最大的客栈,刘氏中毒不深,服了几贴药下去,已然没事。 况且,他们早就提前准备好了解药才敢设这个局。 但为了博取同情,刘氏已经卧病在床,摆出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于华提着礼品进来,就听见她哀嚎了几声,中气十足地大骂着:“这杀千刀的孽女,枉我对她那么好,她居然想要我的命啊!” “猪狗不如的东西!” 第二百三十章 走投无路? 于华当时就皱起了眉头,一张俊脸全黑了。 这不知廉耻的母女做这场苦肉计,害得他的娘子如此狼狈,居然还有脸骂人! 他想转身离开,但想起此行的任务,只好咳嗽了几声,打断了刘氏骂骂咧咧的声音。 “岳母,有事相商。” 刘氏哼了一声,隔着大门喊着:“你来做什么?” 倒是沈月盈心中一喜,眸光盈盈,柔声喊了一句:“华哥哥……” 于华嘴角一抽,浑身不自在。 刘氏又是冷哼了一声,看向沈月盈,神情带着几分不满。 沈月盈将房门打开,就看见于华站在门口,露出了柔婉的笑容。 “华哥哥,你来看我吗?” 于华露出厌恶的眼神,将带好的补品交给沈月盈。 他将她推开,走进了屋子,见到满面红光的刘氏,皱起了眉头。 刘氏没有一点生病的模样,她精神奕奕,脸上还画着脂粉,十分体面。 想到娘子还在牢中凄惨地蹲着,而这罪魁祸首却这副德行,于华心中充满了怒火。 沈月盈将送上的人参在刘氏的眼前晃了晃,露出明媚的笑容,眼神还勾着于华。 “娘,你看看,华哥哥可给您带了不少补品。” 刘氏这才将目光转了过来,见这人参不小,才露出璀璨的笑容。 她心中得意,又看见于华出息了,忍不住酸溜溜地说: “女婿啊,你是不是后悔娶了那个臭丫头?月盈可比她好多了!你要是娶了月盈,我早就抱上外孙了!” 于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目光如刀剑一般。 “岳母,当初可是你看不上我,现在倒说这种话!你们母女俩到底是什么意思?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们把娘子给害了!” “你们沈家落魄了,还要拖着我们于家下水吗?” 刘氏冷哼了一声,摆出一副小人得志的面容。 “女婿,这话也不是这样说的。那孽女如此恶毒心肠,只想着报复我这个嫡母,怎么就成了我害你们于家?” 当真是强词夺理,颠倒黑白! 于华心中异常气愤,咬着牙说:“我的娘子才不会做这种事情,一定是你们陷害她的!” 沈月盈的眼中立即掉出了眼泪,“华哥哥,你怎么能凭白污蔑我和娘?可怜娘遭此劫难,还要这般受你们侮辱,难道你们连一条活路都不给我们了吗?” 于华摆了摆手,不想和她多说,直接问:“你们要什么条件才肯放了我的娘子?” 刘氏目光一亮,立即要狮子大开口,却被沈月盈抓住了手腕,堵住了要提出来的条件。 “华哥哥,你这话就是误会月盈了。月盈并未陷害妹妹,华哥哥何必这般咄咄逼人?” 说完,她给了刘氏一个眼色。 刘氏立即闭上了嘴巴,露出得意的神情。 她们商量好了,除掉沈月影,让沈月盈嫁过去,掌管着沈月影留下来的财产。 况且,来年春天要进行春闱,于华这般才华,早就传遍省城,不愁没有官身。 届时,她的女儿便是官家夫人,还有万贯家财,这日子不比当一个妾室好? 她们算盘打得啪啪响,于华却想都没想到她们居然算计得如此歹毒,只一心想救自家娘子。 “这是没得谈?” 于华颇有些急躁,这和他设想的并不一样。 这女人太过于警惕一些,一直说自己无辜。 “华哥哥,你就这么相妹妹吗?妹妹在你面前装可怜,你就信了?” “她是什么样的人,你真的了解吗?当初是我家对不起她,但辛辛苦苦把她养这么大等沈家败落了,她不帮扶着,反而来毒杀嫡母!” “华哥哥,你难道不怕她什么时候有所不满,就对你下手了吗?” 于华冷嗤了一声,这女人说得好像是真的一样,她当真以为自己是无辜的? “你若是这般,那就没什么好谈的。” 说着,于华转身离开,神情带着几分懊恼失落。 沈月盈一惊,没料到她这谈判刚开始,这人就准备直接退场了。 一时间,她有些急了,忍不住上前抱着于华,不让他走,嘴中还哀怨地说:“冤家,你这就走了?当初是我们订的婚事,你为何一心维护她?我也喜欢你啊!” 于华听了一哆嗦,直接将人推开,神情严肃。 “我的娘子是月影,我当然只会维护娘子!” “至于你,沈月盈,我本就不喜欢你。你当初嫌贫爱富,不愿嫁给我,倒是成全了我们,这点我们倒是要感谢你。” 沈月盈气得神色扭曲,心中满是懊恼。 她若是知道于华一个穷书生能飞黄腾达,她说什么也不会让出这门婚事。 然而,她现在是鸡飞蛋打,什么都没得到,只能算计着他。 这让心高气傲的沈月盈多多少少有些挫败,但她对自己的魅力十分自信,只觉得是因为前路有沈月影这块拦路石,于华才未发现她的好。 只要将这块拦路石搬开,她就能心想事成。 她无不得意地想,反而笑了起来,目光带着几分骄傲。 “于华,你会求我的。只有我才能帮你。” 于华皱起眉头,“果然是你搞的鬼。” “不,不是我,是沈月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沈月盈上前,手指在于华的肩上划了划。 “华哥哥,若是你没有办法了,可以来找我。我好歹能帮你说上一两句话,以免你为了一个女人耽误了你的前途。” 当然,最好在沈月影死了之后…… 沈月盈想起她和胡家的合作,得意地勾起了唇角。 只要她成了于华的娘子,她自然会为自己的相公摆平一切。 毕竟,那个时候,他们两家的关系可不是休戚与共? 于华抖了抖肩膀,将她的手甩掉,懒得和她多说,直接转身离开。 刘氏在一旁看得直皱眉头,有些不安的询问道:“他是不是察觉了什么?我们的计划败露了吗?” 沈月盈却得意一笑,看向于华的背影转过暗巷不见了。 “他不过是走投无路。” “不用担心,他再怎么挣扎,为了自己的前途,会妥协的。届时,是我们谈条件的好时机。” 第二百三十一章 打一顿 “啧,于兄,艳福不浅啊!” 燕飞拍了拍于华的肩膀,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 于华刚刚遭此失败,拍了拍脸,苦笑道:“这样的艳福送给你,你要吗?” 他看向燕飞,燕飞是衙门的捕头功力高深,耳朵十分好使,这也是元县令派他跟着过来的原因。 他们抓住了赵小甜,套了她的话,便想用同样的计谋让沈月盈暴露出来。 “啧,这老燕可消受不来,这艳福害的你险些家破人亡,可怕!” 燕飞摇了摇头,一脸后怕。 万万没想到于家拥有这么大的商铺,于华还是主簿,居然会栽到一个弱女子的手中,真是可怕! “现在该如何是好?她可什么都没承认。” “没事,我家娘子猜到是这样的结果。” 于华的神情十分沉稳,看不出先前焦躁忧虑的模样。 燕飞咂舌,这才明白这白面书生居然是演戏的! 而于夫人也不简单,居然能算到这一步。 “啊,那我们今晚来干什么?难不成还你真的是想……” 于华横了他一眼,“别乱说,只是以退为进。” “不懂不懂!” 燕飞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觉得这些东西也太复杂了! 他是一个武林高手,不是一个师爷,哪里能懂这些。 平常头儿叫他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过出一份力罢了。 不过,他不通人情世故,没少在衙门受打压,也就是主簿来了,看中他的本事,提拔他一二,让他好歹受了县令的重用。 于主簿把他当兄弟看,对他有恩,他好好回报回来就是了。 于华有些无奈,细细解释了一番。 “娘子与我商量的计划是过来演一场戏,让沈月盈以为我们已经没办法了,骄傲自满,去找娘子炫耀。” “啊?她还会去炫耀?不会吧,今天她一个字都没说,看着也是个聪明的,难道会这么蠢?” 燕飞都听得懂,还是不明白结果怎么出来的,忍不住反问了一句。 于华回头,看着被墙壁挡住的客栈,唇角一勾。 “自然会,她嫉妒娘子,忍到现在已属不易。我今日只不过让她膨胀,倒看看明天娘子能不能套出话来。” 燕飞听得糊里糊涂的,但也明白了于夫人十分厉害。 他竖起来拇指,勾搭着于华的肩膀。 “于主簿,你厉害,还要取个厉害的娘子,不会打起来吗?” 于华唇角抿出一丝温柔的笑容。 “怎么会?我家娘子在我面前十分温柔,一点都不厉害。” 燕飞摇了摇头,啧啧有声,莫名有些嫉妒。 他也想有个在外面厉害,在他面前温柔的娘子! 次日,沈月盈果然犯蠢了。 沈月影蹲在牢房的角落之处,身上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白色囚衣,披头散发的,等着沈月盈的到来。 至于石床上簇新的被褥早就被抱走了。 沈月盈在狱卒的带领下,来到沈月影的牢房,唇角不由勾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她将朱红色的描金食盒放在桌子上,打量着沈月影木然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看见你如此模样,我心中正是快活极了!妹妹,当初你将我和娘赶出门,可有想到你会落的如此下场?” 沈月影抬头,眼神带着刻骨的怨恨。 “沈月盈,你不要太过分,这一切都是你陷害我的!你嫉妒我,你要夺走我的一切,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你以为这样于华就会娶你?做梦吧!” 沈月盈的神情一阵扭曲,这是她心中永远的痛苦。 这桩亲事本应该是她的。 “沈月影,月影,你可不是我沈月盈的影子吗?” 她高傲地抬起下巴,眼神不屑,嘴里吐出恶毒的语言。 “你的一切本来是我的,我赏给你的东西现在拿回来又有什么错?” “沈月影,你不要不识好歹!” 沈月影冷嗤了一声,觉得这女人这不要脸! 自己死活不肯嫁到于家,不顾妹妹的死活,逼着她嫁出去,让她香消玉殒,现在等她将于家的生意做大,相公前途无量,她倒想来攀高枝了! 于是,这门亲事成了她的,于家也成了她的! 这还真是可笑! “沈月盈,你做梦!你这样的女人还有谁敢要?” “有了和县令公子的亲事,还要勾搭自己的妹夫,同时还勾搭言将军。你脚踏三条船,水性杨花,道德败坏!” 这分明就是个海后,浪的无边了! 当然,用海后骂这朵白莲花,估计她也听不懂! 沈月盈却抚了抚乌黑的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她眨了眨眼,眼波妩媚,释放着自己的魅力,自恋的说:“沈月影,他们喜欢我,是因为我美,他们为我着迷。我只是在芸芸众生中选择最好的一个,这有什么错?” 沈月影忍不住吐糟,“那你怎么不嫁给老皇帝,做皇后?” “未尝不可,是我没这个人脉。如果我是世家小姐,自然有这个本事。” 她扬起脑袋,好似骄傲的孔雀,企图飞向最高的天空。 沈月影一时不知道该叹她自不量力,还是该赞扬她积极进取。 如果沈月盈不是她的敌人,这种功利心强大,又不计手段的人,她或许还有几分欣赏她的果决,不为世俗说局限。 但作于一个敌人,这样的人也太可怕了! 她沉默了一瞬,低声开口。 “你这是要把我做踏脚石?” “你知道就好,那就别碍本小姐的路,乖乖去死吧!” 沈月盈上前,笑靥如花,一戳沈月影的脑袋。 沈月影脑袋一痛,一时出离愤怒,什么也不装了,直接起身,狠狠地掐住了沈月盈的脖子。 沈月盈吓了一跳,急忙柔弱地大喊着:“来人啊!要杀人了!” 她也不反击,反而唇角噙着一抹诡异的笑容,开始掉眼泪。 “呜呜呜呜……妹妹,你再怎么恨我也不能杀我!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啊!” 沈月影看着她这模样,哪里不明白他们早就暴露了,沈月盈故意在这儿演戏了。 她顿时就不客气了,直接将沈月盈往地上一堆,一脚往她身上踢去。 总不可能真的把人给掐死,先打一顿出气吧! 第二百三十二章 一件事 .场面顿时一片混乱,沈月盈被揍得嗷嗷直叫,她什么形象都顾不上了,急忙阻挡沈月影的攻击,眼中满是怨气。 “沈月影,你这贱人居然敢打我!你找死吗?” “老娘看你是找死!让你看看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沈月影哪里会客气,一阵拳打脚踢教她做人。 “住手!快住手!” 沈月影似乎听见元县令焦急的叫声,只当听不见,狠狠往沈月盈肚子上踢了一脚。 “啊!来人啊,我快被打死了!沈月影疯了!” 沈月盈听见人声,立即不抵抗了,营造一副凄惨的模样。 她捂住肚子,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位了,眼神满是怨毒,还故意哭泣了起来。 “嘤嘤嘤……” 其实,她也不用营造,沈月影一拳打.倒了嘤嘤怪,给她的右眼添了一个黑眼圈。 沈月盈顿时抓了狂,两只爪子在空中胡乱挥舞着,要去抓花沈月影的脸。 沈月影抓住她的手腕,不客气地在她的脸上来了一下。 尖利的指甲划过,沈月盈的脸上多了一道红痕,十分打眼。 “啊!”她惨叫了一声,捂住脸,神情惶恐,变为极度的怨恨。 “沈月影,你居然敢弄花了我的脸,我要杀了你!” 她再也顾不上装可怜,疯婆子一般冲了上去,和沈月影厮打起来。 “别欺负我家娘子!” 于华看见自家娘子被扯了头发,顿时着急了,急忙跑出去,大喊道。 一旁的元县令看到此处,心中一惊,知道再也不阻止事情就闹大了。 但此事他不好出面。 他只好使了一个眼色给燕飞,让他出面处理此事。 燕飞不会看眼色,只盯着于华,准备跟着他跑,就被元县令一把拉住。 “快分开她们,把沈大小姐先带出去。” 他小声地嘱咐,急出一脑门子汗。 这件事成功了便是功劳,失败了就被安上一个逼迫良民的罪名。 元县令向来注重自己的名声,此时就想溜了。 “别打了!快住手!” 燕飞得了命令,几步上前,大喊着。 但两人打得难分难舍,丝毫不理会。 而于华正在开锁,神态焦急。 好不容易粗.大的锁链打开了,于华急忙冲上前,准备去保护自家娘子。 但燕飞将他推开,自己挤上前,将两人分开。 “别打了!再打两个都关起来!” 听到这句明显偏心的恐吓,沈月影露出一点笑容。 沈月盈却不满,抽抽噎噎地说:“官爷,你也看见了,是我被这疯子欺负了!” “您不为我讨回公道,怎么还能包庇罪犯了?难不成你和于主簿官官相护?” 这话一出,于华的脸色难看极了,正要说什么,燕飞就打断了他的话。 “沈大小姐,证人说你是幕后凶手,毒害亲母,嫁祸姊妹,心肠恶毒至极,理当问斩!” 这话自然不是燕飞这大老粗能说的,而是他听元县令和于主簿讨论时他听见的。 沈月盈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神色带着几分惊恐。 但紧接着,她反应过来,她并未留下什么把柄,不然等待她的就是枷锁加身,又何必来这一出。 她瞬间冷静下来,笑了一声。 “官爷这话从何说起,这是听了哪里的谣言,就要对奴家喊打喊杀!可曾有什么证据?” 燕飞一时哑口无言,将求助的目光望向于华。 于华拧紧了眉头,正站在沈月影的面前,揉着她的头皮。 刚才,那疯女人将她的头发都扯了过去,沈月影怀疑她都要秃了。 见几人闻风不动,沈月盈心中也有了几分忐忑。 “怎么,有证据吗?不是要抓我吗?官爷怎么不抓了?” 说着,她把双手合拢并在一起,上前了几步,咄咄逼人地说。 “官爷可别平白诬赖好人!若是没有证据抓了我,我就是要告到金銮殿上也要叫屈!” 燕飞咂舌,哪里遇到过这种刁蛮的大小姐,被怼的说不出话来,急忙往后退去。 沈月影的目光沉了沉,这确实是他们现在最大的问题。 只要沈月盈咬口不承认,没有证据很难将她抓住。 她和于华对了一个眼神。 “难道你以为我们没有抓到人吗?你把小甜的爹娘抓到哪儿呢?她已经把什么都告诉我了。” 沈月盈眼神露出一丝恐慌,一时惊疑不定。 “谁不知道赵小甜是你的徒弟,你收买她诬赖我,这也太可笑了!沈月影,有本事你就拿出证据啊!” “你这是笃定我们拿不出证据?” 沈月影阴沉地问。 “难道不是?你设这局不就是想我说出什么吗?可我也不是个蠢人!” 沈月盈笃定起来,眼神轻蔑。 “沈月影,你害了我娘,如此罪恶滔天,只有等死了!” “若是你现在求我,说不准我还可以以姐姐的身份为你求求情,让你不至于死的太惨!哈哈哈哈……” 她疯狂地大笑起来,抬了一下手臂,神情尽是得意。 这个夺走了她一切的女人总算被她踩下去了,再无翻身的地步,何其畅快! 沈月影抿了抿唇,倒是于华忍不住焦急,神色有些恍惚。 “你到底想要什么,月影是你的亲妹妹,你纵然再不待见她,也不能如此害人吧!” “于公子说笑了,是她咎由自取,怎么就成了是我害她?” 沈月盈狡猾地笑了起来,看了看四周,一口咬定是沈月影害了刘氏。 于华怒气冲冲地说:“分明是你陷害月影,赵小甜都招了!你抓住了她的父母,逼迫她陷害月影。” “可有证据?” 沈月盈悠悠地问了一句。 她笃定沈月影必然没有证据。 她做事可没有留一丝马脚,沈月影只能等死! 沈月影沉默了一瞬,知道沈月盈太过于精明,这种请君入瓮的把戏骗骗赵小甜还可以,但对付这种狡猾的狐狸就差远了。 她犹豫了一瞬,沈月盈就明白她已经到了穷途末路,得意地笑了起来。 于华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问:“你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的娘子?” 听见“我的娘子”这几个字,沈月盈心中升起一抹嫉妒,她目光一闪,笑了起来。 “很简单,你答应我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