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女撩夫》 楔子 「主子爷，太子爷的美意你应该不会拒绝吧？」呼尔伦亦步亦趋地跟在完颜哈代古的身后问道。 自从金主大举进犯宋地后，前前后后搜括了不少金银财宝、乐女技工，这次大捷，更是将大宋两任君主及一干后妃贵族给当成了战利品带回北地。 「我能拒绝吗？」完颜哈代古抿着唇说。 金主将掳来的宋室皇族任意发配给大金的贵族为奴、为婢、为僕、为佣，随行的宫女也赏赐给有功的将领，说穿了，还不就是故意羞辱宋皇室。 他虽然不贊同这样的作法，可是也没有什么立场反对，只得乖乖接受君王的美意。 「太子爷可是特意将宋皇室最美丽的匡宁公主派给了你，拉拢你的诚意颇高。」呼尔伦兴高采烈地以主子为荣。 太子完颜直处心积虑想要拉拢完颜哈代古，积极地在朝中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圈。 「又不是替你选主母，不过是个奴婢罢了。」完颜哈代古对于近侍兴奋的模样感到好笑。 「大宋的公主给主子爷当奴婢，这可是莫大的光荣啊！」要是主子看对了眼纳她入房，那他可就对老主子和夫人有交代了。 「你在打什么如意算盘我清楚得很。」呼尔伦那点心思哪里逃得过他的利眼。 「老主子和夫人一直盼着你能定下来，我不过替他们高兴。」呼尔伦立即声明他的立场。 「一个公主改变不了什么的。」他就不相信一个文弱的公主就能打动他刚硬的心。 「主子爷是不是该到大厅去领赏了？」皇上遣来的的卢阿不大人都等了好一会儿了。 「你急什么，我这不是在走了吗？」虽然他对皇上赏赐的财富和美女兴趣缺缺，但身为人臣他还知道什么叫做轻重。 完颜哈代古不疾不徐地走进大厅，随即皱起眉头，「这是？」 大厅里堆着许多金银珠宝、锦帛等，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厅里还跪着一干女子。 「哈代古大人，这些全是皇上和太子爷的赏赐。」的卢阿不谄媚地上前，「太子爷交代了，要把最好的都送来你这儿。」他意有所指地瞄了瞄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女子们。 「哪一个是匡宁公主？」呼尔伦性急地问道。 顺着的卢阿不的手指望去，一名縴柔的女子瑟缩地跪在地上，立刻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 「现在她可不是什么公主，不过是哈代古大人府里的丫环罢了。」的卢阿不对完颜哈代古谄媚道。 「哈代古大人，其中还有一位据说是匡宁公主赵萦露未过门的嫂嫂，晚矞郡主。」拿了人家钱财，总要提她一提吧。 「晚矞郡主又是谁？」呼尔伦疑惑地问道。 「她也是金枝玉叶的宋室贵族。」的卢阿不指着赵萦露身旁的女子说。 晚矞落落大方地抬起头，一见着高大挺拔的完颜哈代古，她不由得眸中一亮。 暗忖着失去进入皇室宗族的机会，但若能嫁给这样的男子也不错，毕竟大金的国势和积弱不振的大宋比起来大有可为。 「你这么尽责地介绍，究竟是打着什么主意？」完颜哈代古一点也不愚蠢。 「还不是皇上和太子爷的美意，这两名女子手不能提、肩不能挑，惟一的用处只有……」的卢阿不语气暧昧地将金主的用心点出。 「哼。」果然不出他所料。 「大人，小女子十分乐意服侍大人。」晚矞立刻表达出她的意愿。 「不知羞。」跪在赵萦露后方的女子小声地嗤道。 像晚矞这样大胆的行径在金人女子身上一点都不稀奇，但由一个保守的宋人女子口中说出还真是令人咋舌。 完颜哈代古丝毫不将晚矞的主动放在眼里，多少女人都是怀有目的接近他的，他怎么可能看上这样的女人。 「呼尔伦，替她们在府里安插工作，不要再来烦我了。」说完，他毫不留恋地离开。 第一章 「哟！瞧瞧，这位是谁呀？」晚矞即便是做着粗活仍旧将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就盼主子爷能多瞧她一眼，好早日摆脱这讨人厌的工作。 可惜都过了好些时日，完颜哈代古似乎没有对她多加理睬的打算，她费尽心思在每一个他会路过的走道上出现，可他都没有多看她几眼。 「这位不是我们名满京城的匡宁公主吗？」晚矞看着一身寒酸的赵萦露挖苦道。幸好她懂得怎么讨好逢迎，这才保住了这一身的行头。 「嫂嫂。」赵萦露朝她点点头。 「你别这样叫我，小王爷现在不知道在哪家府里当僕佣呢！」晚矞刻薄的言词让人听来刺耳极了。 「那你们可真是天生一对，堂堂王爷沦落到为人僕佣，你这郡主自然得给人使唤当丫环，不然不就枉为夫妻了。」替主子打抱不平的宋映乔终于忍不住开口嘲讽。 「我跟他还不是夫妻。」晚矞的语气有点庆幸。 「谁不知道你现在想当蛮子的女人。」晚矞的心思不是什么秘密，宋映乔十分不齿这人尽可夫的女人。 「这个蛮子可是咱们现在的主子爷，你说话可得小心呀！」宋映乔还是跟以前一样口无遮拦，真不知道赵萦露是怎么带人的。 「你贪生怕死，我可不。」早在金兵陷城，皇上被掳，她便已经有丢脑袋的打算。 「你不贪生怕死又何必在这儿侍奉新主子？」晚矞不以为然地问。 「我是侍奉我家公主。」为了对她情深思重的公主，她自然不能住她孤单无依地身处异地。 「这么说是你家公主贪生怕死？」晚矞不怀好意地看着赵萦露。 「死有轻如鸿毛、有重于泰山，生命是很可贵的，怎能轻易不要。」宋映乔立刻拗了回来。 「没错，所以你们怎能怪我要的太多。」她不但要命，也要荣华富贵。 「很多东西不是你想要就能得到的，姑且不论你的心机城府，有眼楮的男人一比较，也知道公主比你美上十信不止。」传说中的「美人公主」名号可不是很得虚名。 「可惜主子爷并没有被她给迷惑。」她起先也担心被赵萦露给盖过了锋头，可是经过这么多时日，也未曾听闻完颜哈代古有点召过她。 「对我而言这才是幸事。」赵萦露怕极了美貌会替她带来灾祸，幸好连日来相安无事。 「那是因为那个蛮子尚未仔细瞧过公主，要不你的美梦恐怕就要破灭了。」宋映乔根以公主自豪地说。 「乔，别说这种话。」她可不希望自己的清白毁在一个亡她家国的金人手上，那她还有何颜面去见赵家的祖宗。 「哼！」宋映乔用力对晚矞哼了声。 她当然知道公主的顾虑，可晚矞郡主说话太过分了，她不过想挫挫那女人的锐气。 等我成了这里的女主人，一定要你们两个来服侍我。晚矞暗自发誓，尤其是那个牙尖嘴利的宋映乔。 以前在官里她就不把她这郡主放在眼里了，屡屡坏她的好事，幸好最后她还是排除万难地准备成为小王妃，谁料到…… 唉！金兵一来，她的愿望落空，如今她可不能放弃眼前的大好机会。 听说完颜哈代古颇受金主器重，就连太子都极力拉拢他，加上他既年轻又尚未娶妻生子，这么好条件的男人可不比嫁人宋皇室差。 「你慢慢去做你的春秋大梦，我和公主还有活要干呢！」看晚矞沉醉在自己幻想中的蠢样实在好笑，宋映乔摇着头和赵萦露离去。 ——***※***—— 「乔，你刚才实在大胆。」赵萦露换上奴僕的衣裳，仍旧是一身尊贵不容侵犯的千金样。 对于刚才宋映乔和晚矞的一番唇枪舌战，她感到有些不安。 「公主，那女人本来就不要脸嘛！」先是勾引太子不成，便转而诱惑小王爷，小王爷是公主同父同母所出，平日也没有皇族矜贵的骄气，对公主很是疼爱，就连对她们这些宫女也挺和善客气，她实在不忍见他们兄妹被那坏女人给骗了。 「晚矞可是郡主，你说话不要这样没大没小的。」赵萦露实在对亲如姐妹的宋映乔没辙。 「公主，你没听那些蛮子说的呀！咱们在他们的地盘上什么都不是，你不再是宋室的公主，她自然也不是什么狗屁郡主了。」宋映乔大刺刺地说着，没顾虑到赵萦露的心情。 只见赵萦露整张脸立刻垮了下来，话气哀怨地说︰「你说得是。」 「哎呀！鲍主，对不起，我说的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宋映乔急忙安慰善感的主子。 「我懂。」她当然知道宋映乔不是故意提及。 「公主，我的意思是……」等一会儿公主要是落泪，她可不知如何是好。 「别说了，我们开始干活吧。」赵萦露忍住落泪的沖动，她已不再是娇贵的皇族公主了，她得要学着适应。 「干什么活呀！鲍主，你旁边休息去，这些事情我会做的。」宋映乔将她推到一旁的树荫下要她歇着。 「那怎么行？」打水洗衣的工作是分配给她们两个的，可每次她都坐在一旁休息，由宋映乔包办两个人的工作。 「我说行就行。公主，你可是金枝玉叶，这种粗活不适合你。」说着，宋映乔撩起袖子开始打水。 宋映乔边工作边不忘跟她说话解解闷。「虽然现在没有粉蝶可扑，也没有鞠球可玩，更没有琴棋书画供你消遣，但是公主可以欣赏这异地的风情呀！」 「关在这府里还怎么风雅的起来？」赵萦露感伤地望着天空，「归国之日遥遥无期。」 「公主不要这么悲观嘛！总有一天——」宋映乔正打算安慰她几句却被人给打断。 「总有一天怎么样？」完颜哈代古感兴趣地问。 「你是谁呀？」初入府时大家都头低低地跪着，只知道是来到完颜哈代古的府里，至于主子长啥模样她们没敢问，也不怎么想知道。 「你们两个很面生，是前些时候人府的宋人女子吧？」完颜哈代古目光被赵萦露的縴縴体态给吸引住了。 「你眼楮被点穴啦！」宋映乔赶紧将赵萦露拉到她身后，「没见过美女呀？」登徒子一个。 「你是匡宁公主？」那天只见到一个瑟缩的身子跪在他面前，不知道她真如传闻中的漂亮。 赵萦露突然听到自己的封号吓了一跳，「他怎么认识我？」她在宋映乔耳边嘀咕。 「你这蛮子哪儿来的？」宋映乔虽然在体型上明显矮人一大截，可气势上却不输人。「你可别想调戏我家公主。」 调戏？这是哪门子的说法，他不过是问了些问题，跟调戏扯得上关系吗？ 这个没大没小的丫头，一会儿叫他蛮子、一会儿又栽赃他调戏女人，刚才还和那个老喜欢出现在他面前的晚矞郡主唇枪舌战，真怀疑她曾是个什么样的宫女。 「我们公主可是受完颜哈代古大人的保护！」听说完完颜哈代古挺了不得的，将他的名号抬出来应该有用才是。 「我从来不知道完颜哈代古会保护女人呢！」他对她的说辞感到可笑。 「主子爷。」宋映乔突然朝他身后恭敬地叫了声。 完颜哈代古觉得疑惑的转过身，谁知什么也没瞧见，再一回头，哪里还有人影，两个女人早不见踪影。 ——***※***—— 「呼！」赵萦露气喘吁吁地抚着胸脯直喘气。 「好险。」宋映乔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 一会儿后她又懊恼地问︰「这府里的男人怎么都对公主不怀好意呢？」遇上色迷迷的登徒子已不是头一遭了。 「红颜祸水你没听说过吗？」赵萦露也是一脸的无奈。 「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的嘛！」宋映乔对公主的自我调侃颇不以为然，「公主若能找个依靠……」 「我的依靠就是驸马。」她思思念念的人就那么一个，只是家国变色，如今他人又在何方？ 「驸马领兵打仗，然而宋军大败，你想将军生还的机会有多少？」公主和驸马新婚头一天，驸马就被边关告急的催信给召了回去，不料金人连番得胜，将一干王公贵族都给掳到北方来。 「唉！他若是战死沙场，我矢志不另嫁他人，若他投死，我也不希望他北上寻我，只盼他能保全性命为宋室打拼。」不能让儿女私情坏了他的志业，这是赵萦露的心声。 「若驸马同你一般深情，我想他必定不会弃你不管的。」她实在羡慕公主得此良婚。 「就怕我无法保全名节给他带来羞辱。」虽然他们已拜了堂，但尚无夫妻之实。 「会的，你们夫妻一定会团圆的，我会和公主一起等着将军来救我们的。」她绝不会让公主被蛮子给玷污了，她得把公主完好无缺的送回给驸马。 不过，由于完颜哈代古并没有对她们另眼相待，有许多男僕觊觎起赵萦露，这让她们生活在戒慎恐惧中。 ——***※***—— 「你们两个该死了。」呼尔伦好不容易在僻静的角落找到赵萦露和宋映乔，立刻吹胡子瞪眼地斥道。 「呼尔伦大人。」宋映乔头低低的走到他面前。 「我不是主子爷，不用称呼我大人。」呼尔伦端起管家的架子训斥道︰「你们两个躲在这儿偷懒多久了？」 「我们没有偷懒。」 「还狡辩。」放着工作不做跑到这碎嘴，要是让其他奴僕看到，还以为他心存包庇呢！ 「我们刚刚是在打水，要不是有个蛮……男人出现，我们也不会被吓跑。」宋映乔小心地收回蛮子一词。 「你们是没见过男人呀？男人有这么可怕吗？我就不是个男人？」呼尔伦气呼呼地骂道。 「呼尔伦。」 正要破口大骂的呼尔伦听见这熟悉的声音，立刻抬起头，「主……大人。」在完颜哈代古的示意下他立刻改口。 「又是你！」宋映乔立刻捉住机会告状，「呼尔伦大人，就是他打扰我们工作。」 「你明说什么！」呼尔伦不悦的斥道。 「大人，他们两个是不是冒犯你了？」呼尔伦鞠躬哈腰地询问主子。 「没有。」他要是说有，呼尔伦肯定不会放过机会教训这两个妮子。 「那大人……」这他可就不懂了，主子没生气却又暗示他不要泄漏身份，究竟有何打算？ 难道……主子爷被美人公主给迷住了心魂？ 炳！他就说嘛！那天肯定是主子爷没有仔细瞧清楚赵萦露的长相，所以才会无动于衷，现在看见美人立刻深受吸引。 「喂！你想对公主怎么样？」宋映乔质问道。原来他不是府里的佣僕，说不定是某个金人贵族或官吏，要是他向完颜哈代古要人，依照目前的情势恐怕会如愿。 「乔？」赵萦露有些担心地扯着她的衣裳，这个体型高壮、五官深邃的男人只瞥了她一眼，接着目光便一直盯着宋映乔，他究竟想做什么？ 「听说匡宁公主赵萦露目前是受到完颜哈代古的保护？」他故意这么问着呼尔伦。 「没这回事。」谁这样乱讲话的？真是不要命了，他家主子爷从不将女人纳入羽翼下的。 「正是。」宋映乔比他还大声，「我们是太子亲选进府里，自然是完颜哈代古大人的责任。」 「这么说，要是你们进到我府里也会变成我的所有物！」完颜哈代古嘴角难得地挂着笑容。 「做梦！」她们虽是金主拿来羞辱宋人的工具，并不表示她们没有尊严可言。 「是不是做梦以后就知道了。」完颜哈代古朗声笑着离开。 「惹到他，我也保不了你们。」呼尔伦摇着头紧跟在主子后头。 「什么意思？」宋映乔睁着眼问道。 「看来那位大人很了不得，我们的小命堪虑。」赵萦露蹙着眉头回答。 「公主。」难道是她闯祸了？ 「该来的逃不过。」若是她们的命运注定如此，也只好认了。 「不，那男人摆明对你不安好心，要是落人他的手里，那公主的贞节……」刚刚她还向公主保证过，要维护她的清白直到驸马来接她们。 「我去求主子爷让他不要把我们送人。」宋映乔说着就要沖去求情。 「慢着。」赵萦露一把拉住她，「你这样莽莽撞撞的，恐怕主子爷没见着就被人赶出府了。」 「公主……」要是那蛮子没瞧见公主就好了。 「静观其变吧。」赵萦露不觉得那男子会给她带来威胁，虽然他的威势不容忽视。 「唉，我这几天肯定会睡不着觉。」就像当初被金人掳来的路上，她担心得几天几夜都无法成眠。 「我这个当事人都不担心了，你有什么好担心的。」赵萦露好笑地对着她摇头。 不过，或许你才真是当事人吧！赵萦露在心中暗忖。 ——***※***—— 「主子爷，你这样笑得我很不自在。」很少见到主子这种反常的笑容，呼尔伦实在不能习惯。 「那女人叫什么名字？」让她担心受怕一下也好。 「主子爷不是已经猜到了，那女子就是太子爷送来的匡宁公主赵萦露。」呼尔伦以为主子问的人是那位美人公主。幸好他对她还算不坏，以后她成了主子的侍妾应该不至于找他报复。 「不是她。」他当然知道赵萦露是哪一个，谁见到都猜得出来，那样一个艷若桃李、丰姿绰约的娇柔美人，除了赵萦露外不做第二人想。 「啥？」难不成主子的眼光…… 「主子爷是对宋映乔那丫头感兴趣？」呼尔伦试探地问。 完颜哈代古笑了笑，「她叫宋映乔？」 「主子爷看上了她，那我这就去安排她沐浴包衣，晚上好伺候主子爷。」 完颜哈代古笑着摇了摇头。 「不是？主子爷不是看上那丫头片子吗？」难道他误解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觉得那妮子很对他的脾胃，想好好会会她罢了。 「那……」呼尔伦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要你去放个风声。」完颜哈代古在他耳边嘀咕了半天，慎重地交代完，这才满意地走进书斋。 照那妮子保护赵萦露的紧张态度看来，他这风声一放，那妮子肯定要急得跳脚，就不知道真会有这么忠心的下人吗？ 要是她知道自己就是她口中那个会保护她们的完颜哈代古，不知道会吓成什么模样。 想着想着，他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 「真行呀！」晚矞心里不免怨妒赵萦露的好运。 「郡主，你挡到我们的路了。」宋映乔心情不佳地叉着腰，「你没听说过好狗不挡路吗？」 「你骂我是狗？」晚矞怒声质问。 「你自己要承认我也不反对。」宋映乔鼻子抬得高高的，似乎比什么郡主、公主的都还要神气。 「你——」晚矞被她惹得气急败坏，随即想到自己的目标不是她。 「我说萦露，你可真好本事，跑去和大将军搭讪，你原本就有了个将军驸马，怎么？现在是准备凑一双吗？」她嘲讽地问道。 「总比有人连一个也没有好，苦苦巴着想当完颜夫人，可惜呀……」宋映乔嘲讽道。 「起码我曾有个王爷未婚夫，你呢？！这儿没有你说话的分。」晚矞还当宋映乔是下等人看待。 「你当真以为自己还是郡主啊！落难郡主和我这宫女也没有什么不一样，还不是都给人使唤的，只不过我早就习惯了，你大概始终放不段吧。」宋映乔牙齿磨得利利就等着找人斗嘴，正巧这女人不识相地来挑衅。 「你家公主才是放不段而去攀权附贵，这下好了，可以当将军夫人了，真是让人羡慕。」晚矞酸不熘丢地说。 「晚矞，我一点都不想嫁给金人。」打从这风声一出，她就眉头紧锁镇日以泪洗面。 「就算你不想也得乖乖顺从，咱们现在是身不由己，你命好还捞到个将军夫人。」哪像她，现在还在跟那些小番兵厮混。 一听到「将军夫人」四个字，赵萦露泪痕未干的小脸又挂上两行清波，她没料到那个男人竟是将军，不但如此，她还以为那人是对宋映乔有兴趣。 「公主，你别哭了。」一见到掉泪的人儿，宋映乔赶紧递上帕子。 「别哭了，过几天等着高高兴兴嫁人去吧。」晚矞悻悻然地离开。 「我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我宁可死也不愿再嫁。」烈女不事二夫，况且她的良人还生死未卜。 赵萦露说着扑到宋映乔的怀里放声痛哭，「要我为奴为婢我都可以忍受，为什么要我嫁人？」 「公主，你别哭了，你哭得我心都拧了。」宋映乔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事情或许有转机，目前只听说那位将军跟主子爷要人，主子爷还没应允呢！」 「可是他也没有拒绝。」这也是那位将军敢定下日子来要人的原因。 「我们去求他，也许主子爷是难得一见的大好人。」虽然机会渺茫，但她还是味着良心这么褒贊。 「要是主子爷也像那位将军一样，我们去求他，不过是从一个火坑跳往另一个火坑罢了。」赵萦露一点也不抱任何希望。 「公主。」宋映乔心疼地看着在她怀里淌泪的赵萦露。 难道美人真的都命运多舛吗？ 第二章 宋映乔趁着赵萦露睡下后，熘出了下人房，朝主屋的方向走去。 「虎哥姐。」她唤住前方一名金人女子。 「你要吓死人啊！」虎哥拍了拍胸脯，「这时候你在这儿干什么？」宋人女子的住处离主屋很远，因此在这里看到宋映乔，她不禁感到疑惑。 「我想见主子爷。」宋映乔将她的来意说明。 「为了你家公主？」这事府里多少都有听说了。 「嗯，求求你。」 「算你运气好，主子爷刚回屋里，我正打算把这拿过去。」虎哥将手上装着热水的桶子递给她。 「这……」看着手里冒着烟的桶子，宋映乔疑惑的抬起脸。 「快去，前面左转第一幢屋。」虎奇好心地给她制造机会。 宋映乔赶紧顺着指示走去，她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并没见到任何人。 「敢情我找错了？」正打算出去问问，内室便传来宏亮的音量。 「虎哥，是你吗？热水快端进来。」 「水来了。」宋映乔立刻快手快脚地将热水端进隔着布幔的内室，只见一名男人背对着她坐在浴桶里。 「把水倒进来呀！还等什么？」 宋映乔只得硬着头皮走向前，将热水倒进浴桶里。 「舒服！」完颜哈代古闭上眼楮往后一靠嘆了声。 「怎么还不出去？」始终没听到有人出去的脚步声，他只好开口赶人。 宋映乔立刻跪下，「主子爷，奴婢有事相求。」 察觉到不对劲，完颜哈代古立刻转过身子。 「是你！」 「怎么是你？」 这下没戏唱了，怎么这么快就被识破了？完颜哈代古没料到她会来这一招。 「你是……主子爷？」是被耍了吗？ 「大胆奴才！」完颜哈代古故意厉声斥道。 「主子爷，将军的事是编造的吧？」宋映乔才不被他的声音给吓住。 「不是。」他好整以暇地拿起布巾擦洗身体，宋映乔只得尴尬的别开脸。 「真有将军要娶我家公主？」 「不是娶，是要。」他可没打算用娶的。 用娶的公主都不愿意了，更何况是仅仅要她的身子，她说什么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公主去寻死。 「主子爷可不可以大发慈悲，别答应那位将军？」宋映乔以为有人觊觎公主的美貌，才会上门要求纳公主入房。 他斜睨着她，「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公主早已成亲，她可是有夫之妇，怎堪这样被人败坏名节？」宋映乔试着对他晓以大义。 「既然是已婚妇女那更是深闺寂寞，我这也是在帮她。」完颜哈代古反驳道。 「主子爷，我看你不像不懂廉耻之人，应该不会有坏人清誉的举动才是。」她连忙拍他马屁。 「那是你错看我了，你们宋人不是一向自视甚高，认为我们金人是蛮夷吗？」完颜哈代古心情不坏地瞅着她。 「我没……」她赶紧摇头。 「不用否认，我还亲耳听过你唤我是蛮子呢！」他这句话说得她有些尴尬。 「你听错了，我怎么可能这么说我有人性又英明的主子呢？」宋映乔打死不承认。 「你说的人是我吗？」他故意掏了掏耳朵，倾身上前问道。 「当然是你。」宋映乔急忙点头，为了拯救公主，要她说多少违心之论她都可以。 「过来。」他可不会连真话还是假话都听不出来。 「要干什么？」宋映乔戒慎恐惧地望着他问。 「擦背。」他把手中的布巾塞给她。 宋映乔纵有千百个不愿意也只能忍气吞声执行主子交代的工作。「主子爷，你会拒绝那位将军吧？」 「擦背是你分内的工作，跟那件事没有关系。」他显然没有意思要听她的。 「我分内的工作是提水、洗衣，不是擦背。」她小小声地在他背后嘀咕。 「你要是服侍的让我满意，我会考虑考虑。」他提出交换条件。 「真的？」有转机了。 「我指的服侍可不是擦背这么简单。」他握住她的柔荑，对她的企图昭然若揭。 宋映乔犹豫了许久之后终于下定决心，「只要你能保证绝对不将公主送给任何人。」 「可以。」他点点头，又补上一句但书，「前提是要让我满意。」 「你要我做什么？」 完颜哈代古将她的手拉过来，「让我快乐。」 他的举动让她很不自在，「我不会。」 「把舌头伸出来。」完颜哈代古霸气地要求道。 就在她张开嘴伸出舌头之际，他立刻将之吞进嘴里。 「主……」一声惊呼，她已经被完颜哈代古有力的臂膀给拉入水中。 「啊！」宋映乔赶紧搂住他的脖子，「我的衣服……」全湿透了，就连绣鞋也无法幸免。 他伸出手替她卸去鞋袜，「好小的脚。」跟他的手掌差不多大。 她急忙缩回脚，「主子爷，我愿意为公主答应你任何事，但也请你信守诺言。」 「不要一直提这件事。」她真是一点情趣都没有，在他对她动性之际还老记挂着这么扫兴的事。 「我怕你反悔不认账。」她深怕自己赔上清白又保不住鲍主。 「需不需要立个字据给你呀？」完颜哈代古口气不善地开口。 「不……不用了。」察觉出他的火气不小，宋映乔立刻摇头。 「既然你的衣服都湿了，就陪我洗操吧。」他怀里的人儿实在娇小得可以，南方的姑娘果真和北方的不一样。 「不……不……不用。」她急忙挥挥手，「我已经洗过了，拿套干衣裳给我换上就行了。」 「不行。」完颜哈代古自行动手替她除去黏在身上的湿衣裳，「别忘了你刚刚才跟我谈过条件。」 「可是你得让我有点心理准备呀！」哪有人说风就是雨的。 「准备什么？」隔着半敞的湿衣，完颜哈代古握住她的縴腰，将她往身前一提，瞧着她绣花刺鸟的抹胸，「好别致的玩意。」 宋映乔连忙伸出一只手捂住他的眼楮，另一只手则是拉紧衣襟，「你别乱着。」 他隔开她意图阻挡春光的小手，「看来你的确该有点心理准备。」要不老是这么杀风景怎么可以。 「我早跟你说了。」宋映乔自以为是地睇着他。 「后天，你要是还像今天这样推三阻四，不能让我满意的话，大后天一早不用等将军来找我讨人，我就先吃了你家公主，听懂了吗？」他正色的看着她问。 「啥？！」宋映乔紧张地抽了一口气。 「该怎么做你心里应该有数。」完颜哈代古说完就大刺刺地抱着她起身，「替我更衣。」 「喔。」她立刻沖向一旁放着干净衣物的架子，不敢看他雄壮的体魄。 「算了，你先去把这身衣服换掉吧。」看她那副小可怜的落汤鸡样，他的恻隐之心油然而生。 「是。「宋映乔像是在逃难般一熘烟地走人。 「哈！」第一次遇到这么有趣的小东西，不但敢同他顶嘴，还死命逃离他的床。 「我的魅力没这么不济吧？」他自言自语。 后天，还真是让人期待的日子。 ——***※***—— 「昨晚半夜你上哪儿去了？」赵萦露一早起来看到的就是宋映乔一副心事浓重的模样，又想到昨儿个半夜起来身旁的床位空无一人。 「半夜？啊，我正好起床去小解。」她早想好了一番说辞应对。 「你今天怎么怪怪的？」赵萦露模模她的额头，「是不是生病了？」 宋映乔拉下她的手，「公主，我没事。」 「怎么了？」赵萦露才不信她。 「我只是替公主担心。」虽然她和完颜哈代古达成协议，可是心里就是不怎么踏实。 「担心？」赵萦露苦涩地牵动唇角，颓然地坐到她身边，「顶多一死，有啥好担心的。」 「我就是怕你打着这主意。」果真不出她的预料。 「先不论我是有夫之妇，就凭我姓赵，怎么样都不能辱没宋室的颜面。」金人就是想借此打击他们赵氏皇族，她不能让他们得逞。 「唉，我一直以为那名男子不是大奸大恶的坏人，可谁知道他竟真要讨了我去。」 「公主，你误会了。」宋映乔将她昨晚发现的事实告诉她，「那天吓唬我们的人是完颜哈代古。」 「什么？那人是完颜哈代古？」这么说倒怪了，那传言要讨她的将军又是何许人也？ 「就是。」那讨厌的家伙昨晚才跟她达成协议的。 「你怎么知道？」赵萦露疑惑地望着宋映乔，她们两个同进同出的，她是怎么知道这事的？ 「我……昨晚我去小解的时候，偷偷瞧见虎哥姐唤那人主子爷。」宋映乔赶紧胡谄道。 「他是完颜哈代古，那指名要讨我去的将军又是谁呢？」赵萦露不禁疑惑了，这整件事透露着蹊跷。 「管他是谁，我相信主子爷不会答应你去寻死的。」知道公主死意坚决，她更加下定决心。 「你怎么能这么肯定？」赵萦露不解的问道。 「公主不是说了，完颜哈代古不像是个大奸大恶的人，那我去求他，他应该不会置你的死活于不顾才是。」宋映乔只盼能打消公主的死意。「公主，不管怎么样，没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奴婢希望你不要真去寻死。」 赵萦露拍拍她的手，「我知道，我也不希望走到这步田地。」她还想和夫君重逢呢！「但我们要怎样去求他呢？」 「公主甭担心，奴婢自会去替你求情，一切包在我身上。」宋映乔要她只管安心。 赵萦露连忙摇摇头，「那怎么行，是我的事却要你去跟人低头。」 「你是大宋的公主，在这儿当人奴婢已经够委屈的了，又怎么能让你去跟金人磕头求情呢！」况且她已经和完颜哈代古说好了，只要她去服侍他一切都好商量，牺牲清白便可以救公主脱离死门，这对她来说是值得的。 「但我也不能委屈你呀！」赵萦露一向不把宋映乔当成下人，而是视她如手足，怎忍心见她为了她而受委屈。 「不委屈，比起将军驸马将我从鬼门关救回来，和公主对我的大恩大德，映乔不过去低个头求情罢了。」宋映乔对于这对恩人有道不尽的感激，即便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况且人家答不答应还说不得准，公主，我还怕有辱你的托付呢！」 「傻乔儿，成与不成我都感谢你。只是就算这次说动了完颜哈代古，但下一次呢？」只怕这样的事有一就有二，完颜哈代古又能放过她们几次？ 「不会有下一次的。」 她瞧得出公主是痛下决心以死明志，所以她才更怕，怕公主趁她一个不注意就寻短见。 「乔，你放心，我不会再哭了。」哭也无济于事。 我就怕你这样，公主不哭才更惨，那表示她的心中自有了盘算，而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公主，你等我的好消息吧，不要胡思乱想哦。」公主的未来就决定在完颜哈代古的手中，她得赶紧找个人问问，要怎么样才能让他满意她的服侍才行。 只要过了这一关，她一定要想办法不再让公主陷入这样的处境中。 ——***※***—— 「好姐姐，你就教教我嘛！」宋映乔缠着虎哥不放。 「你一个姑娘家问这种事家话吗？」映乔是哪儿不对劲啦，拉着她问起这种羞人的闺房事，要她怎么教嘛？ 「人家好奇嘛！」除了虎哥，她实在不知道谁的口风够紧。 「我看不是好奇这么简单吧？」昨晚主子爷屋里那双绣鞋应该是她遗落的。 「你想讨好主子爷攀龙附风实在是不智。」她家主子可不是会为美色所迷的人，况且这丫头是宋人，说不定牵连到刺探国家机密那等大事。 「虎哥姐。」宋映乔赶忙跪在她的面前，「我不是要攀龙附风，主子爷说了，我要讨得他的欢心他才肯帮我家公主，捍卫公主的名节是我惟一能帮将军驸马做的。」 要不是将军驸马从断崖边救回她的小命，又从水中捞起她险些溺毙的爹娘，不单将她托给公主照料，还惩治恶人还他们一家清白，她怎么会有今天。 「真是主子爷的意思？」主子爷怎么可能会这么要求一个姑娘家，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虎哥姐，这事你究竟懂不懂？」可别她说了半天却找错了人。 「懂与不懂又如何？男人要是爱你，他自会怜香惜玉，若是那男人不爱你，哪怕你使出浑身解数，怎么也挑逗不了他。」 「这是为什么？」宋映乔不甚明白。 「因为他不爱你呀！有的男人自制力挺高的。」虽然大多数的男人都先讲性而不谈爱，但洁身自爱的也大有人在。 「主子爷是属于后者吗？」那不就糟糕了。 虎哥点了点头，「前几天我见到晚矞主动投怀送抱，结果主子爷不但踹了她一脚，还把她轰了出来呢！」 「啥？这么惨啊！」晚矞会做出这种事她并不意外，只是没料到完颜哈代古这么难伺候。 「我实在不懂，主子爷偶尔也会招寝，但都不像这次这么大费周章，还要你先学怎么伺候男人。」虎哥怎么也想不通。 「大概是因为我老是惹他不快。」试问有谁会对仇敌有好脸色的。 「你呀！心直口快，难怪会惹主子爷不悦。」对于宋映乔的行事作风她很清楚。 「只不过主子爷应该知道你还是个黄花大闺女，怎么还打你的主意？」这一点都不像主子的作为，他从不曾干这种坏人清誉的事情。 「会不会他只是吓唬你的，谁教你老是不安分听话？」也只有宋映乔当人俘虏还敢这么没规没矩的。 「是这样吗？」公主也说他不像是大奸大恶的人，而虎哥姐是专门服侍主屋的，对于完颜哈代古的为人应该不会看走眼。 「谁晓得，毕竟我不知道你是闯了什么祸，又是哪里惹得主子爷不快。」否则也好提点她一番。 「虎哥姐，那我究竟学是不学？」要是完颜哈代古只是故意刁难她，那么他究竟帮不帮公主？ 可他昨晚的意思挺明白的，拿她身子当交换条件，若她还像昨晚那样惹他不悦的话，他也说了不用别人开口他便会先要了公主。 「这种事我怎么好替你拿主意呢。」虎哥也不知道要打哪儿教起。 「既然是主子爷要我学的，我想你就教教我吧，好歹也有个交代。」 「这……」这么难以启齿的事真是难倒她了。 「我要怎么样伺候得让他满意？」昨晚他吃了她的嘴犹嫌不够，究竟她要怎么做才能讨好他呢？ 「我说呀……」虎哥支支吾吾地在她耳边传授着，说的人面红耳赤，听的人也不轻松。 就见宋映乔耳根子不一会儿就红了起来，瞠目结舌地好不震惊，满面通红地说︰「真……真是这样？」 虎哥点点头，「我得去做事了，剩下的你自己想吧。」重点她可说不出口，只道了些勾栏女子挑逗男客的小手段，这可是她听主子爷带回的那些女子传授的。 第三章 「奇怪，怎么没点灯？」宋映乔蹑手蹑脚地模进完颜哈代古的房里，深怕被别人给瞧见了。 她模索着走进内室，「搞什么！叫人家来自己又不在。」 「难道他真是耍着我玩的？」那公主的事究竟算不算数呀？ 「算了。」宋映乔打算要离去，可又觉得有些不妥，「还是留下吧，免得他以为我爽约。」说着她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可这么等着也不是办法呀！」宋映乔望着那张大床直发愣，「为什么我得睡木板，他却可以睡这暖呼呼的床？」 以往在宫里也是好羡慕公主那张华贵的床，这张床比起宫里的丝毫不逊色，趁着四下无人，她决定到床上躺躺。 她先是一坐在床上，「真软，下头一定铺了不少被。」接着，她开心地踢掉鞋子、脱去外衣往被窝里踏去。「呼！丙然和我想象的一样舒服。」这样的床才好睡嘛！ 折腾了几天没能好好合眼，这会儿那些让她担忧受怕的挂心事，也无法影响阵阵袭来的睡意，也把今晚来此的目的给抛到脑后，只打算好好享受这难得的软床暖被。 ——***※***—— 「主子爷，今天怎么折腾到这时候？宫里有事？」呼尔伦先走进屋里点亮蜡烛。 「没啥大不了的。」不过是被强留下来用晚膳。 「我这就去吩咐下人帮主子爷打水沐浴。」 完颜哈代古别了眼内室，视线走在床上已经不知道睡到第几殿去的小身影，「不用了，你先下去吧。」 「主子爷，不用宵夜和热茶吗？」这是完颜哈代古的习惯，睡前沐浴，吃宵夜、佐热茶。 「不用了。」眼前正有秀色可餐的俏佳人等着他享用。「你下去吧。」 遣退了呼尔伦后，完颜哈代古走进内室里。 「这丫头。」拾起一地乱丢的衣物和那双小巧的绣鞋，完颜哈代古忍不住摇头。 见到这个尚不及他肩膀的小东西，一整天的疲累便不算什么了，他脱下朝服往床边一坐，「我可不是叫你来睡觉的。」顺着她小巧的五官轻抚，他的手指流连在她唇边不舍离去。 「唔，别吵。」脸上的搔痒让宋映乔不自觉地挥了挥手，「公主……」 见她嘟着嘴撒娇的模样，完颜哈代古忍不住低下头获住她的嘴，「公主可不会这样对你。」 唇上的压迫感让她想出声抗议，可下意识一张口，一个湿滑的束西就顺势熘进她的嘴里。 完颜哈代古窃笑地在她嘴中掏诱着，勾引着她的小舌头和他的纠缠。 宋映乔一睁开眼就见到一张放大的脸贴着自己，「啊！」她这一尖叫又被他给堵住了嘴。 他在她颊上轻啄了下，「醒啦。」 「你怎么在这里？」还搞不清楚状况的宋映乔愣愣地问。 「据我所知，这是我的闺房。」完颜哈代古好整以暇地回答。 「啧，男人的房间才不叫闺房。」她突然想到自己说错话，赶紧改口，「你说是就是！」 「你今天还真听话，是不是早早就躺在床上等我啦？」完颜哈代古贊许着她的表现。 「我才没早早咧！我可是等到公主睡着后才偷偷熘出来，谁知道你居然在耍我。」她伸了伸懒腰，幸好睡了一个舒服的觉多少算是补偿。 「我怎么耍你了？」他可是被绊住了才没能早点回来享受这主动投怀的软玉温香。 「你叫我来自己却不见人影。」这样还不算耍着她玩吗？ 「这么说你很失望我没有待在这儿等你？」完颜哈代古打趣地问。 「谁失望了，我巴不得你今晚别回来。」这样她也好逃过一劫。 「不巧的是我回来了，你的如意算盘拨错了。」他可是期待她的伺候想得都疼了，只是没料到这妮子这么守信，不但准时还等他回来，他本想今晚没见着她，明天就可借题发挥一下呢。 「我想问你，你是不是在耍我？」他不会真只打算吓吓她让她提心吊胆吧？ 「怎么会呢？」他好整以暇地靠在床边，「你怕我事后仍旧会答应那个将军是吗？」 「不无可能。」宋映乔狐疑地说。 「不试试怎么知道。」完颜哈代古对她命令道︰「替我脱靴、宽衣。」他轻拍她的臀部催促。 「是，主子爷。」即便万分无奈，她也只得乖乖就范。 宋映乔像个女奴一样替他脱掉一双靴子，随即又替他除去脚上的袜子，而后才褪去他的外衣、中衣、里衣。 「你今天的确柔顺许多。」明知她在压抑，但他就是忍不住想逗弄她。「看来你蛮知道轻重的嘛！」 哼！宋映乔没有回嘴，只是将不满全写在脸上。 「你会让我知道你是否对我满意吧？」要不然她怎么晓得自己究竟做得对不对、好不好？「你可不能故意挑剔我。」要是他明明就满意却又不承认该怎么办？ 「我像是那种不讲信用的人吗？」这妮子怎么老爱怀疑他？ 像，毕竟在她印象中，金人没一个是好东西。 「我没说不满意呀！」他可是满意极了。 闻言，宋映乔双眼一亮，「爷，你满意我的服侍？」真是这样也就不枉她方才的牺牲了。 「没说不满意不代表我满意。」人都还没踫过，他可没这么好打发，虽然不舍她掉泪，但事情还没结束呢。 宋映乔气愤地指着他，「你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早知道就不该和他谈条件。 「我没有不算话，将军这事我可以先挡下，这总行了吧？」反正本来就没有什么将军。 「真的？」 「但是我可不保证下一次。」他可没打算这么快就失去逗弄她的乐趣。 「你——」她给气得说不出话来。 完颜哈代古在她颊上香了一记，「明晚过来，我会给你机会做到你让我满意为止，行不？」 「我才不要。」她不想和他牵扯过多。 「你不想我侵犯你家公主就别惹我生气，不然我可不保证你家公主的下场。」完颜哈代古出言恐吓她。 「你……卑鄙！」居然拿公主来威胁她。 「别忘了，是你先来求我的。」这妮子居然胆敢骂他，可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哼！」宋映乔气呼呼地跳下床甩门离去，也顾不得自己仅着中衣又光着脚丫子。 「脾气真大。」望着她高去的方向，完颜哈代古只是笑着直摇头。 ——***※***—— 「公主，那蛮子说了，不会把你给将军的，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宋映乔按撩住一肚子的委屈，佯装高兴的说。 「你又叫人家蛮子了，被人听见你可要挨罚的。」赵萦露瞄了瞄四周，低声警告她说话要谨慎。 「罚就罚吧，我就是讨厌那个蛮子。」言而无信的臭家伙，什么叫做没有不满意不代表满意？简直气死人了。 「你昨晚就是去求完颜哈代古吗？」难怪她等了一晚都等不到她回来。 「公主，你怎么知道？」要是让公主知道她和完颜哈代古的协议，公主一定会内疚死的。 「我睡了一会儿觉得凉就醒了。你一晚上都没回来，他没难为你吧？」求个情应该不需要花费一晚上的时间才是。 「没有，那蛮子只是板着脸不太塔理我，在我费尽唇舌对他晓以大义之后，他才肯答应我的请求。」要是将事情说得太简单，公主肯定是不情的。 费尽唇舌？一点都没说错。躲在树上的完颜哈代古笑着点点头，对她的说法感到莞尔。 「你是怎么说的？」就怕宋映乔说错话却不自知。 「我只是告诉他公主已有夫婿，要他不该干这种毁人名节的缺德事，我好生教训了他一顿，他这才听进去。」宋映乔胡谄道。 「教训？」赵萦露吓一跳，这果然像是宋映乔会干的事。「他没有对你发火吧？」 「他自知理亏，只能乖乖任我教训！」愈说愈得意的宋映乔，丝毫不知道有人正一脸宠溺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乔，你真是我的救星。」赵萦露搂着她感动不已。 「公主，你安心等着将军驸马来接你吧。」宋映乔信誓旦旦地表示，「我一定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乔，要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要驸马收你进房，咱们做一辈子的好姐妹。」 「公主。」她怎么敢妄想同公主共侍一夫，以她的身份根本不配，就算她曾经偷偷爱慕过将军驸马，她也不敢做此想。 完颜哈代古眼中的温度锐减，这是什么狗屁提议！ 「我知道，你对驸马的救命之恩念念不忘，你也喜欢他是吧？」她可是个明白人，对于宋映乔的那点心思岂会看不出来。 「我没有。」宋映乔矢口否认。 什么？她喜欢人家的相公？完颜哈代古为这发现恼怒不已。 「那你是有喜欢的人了？」难道她这回又看错了？ 「我……」宋映乔轻轻地点点头，她绝对不能成为两个大恩人之间的第三者。 「是谁？」赵萦露的问题同样是完颜哈代古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的。 「是……」浮上她脑子的居然是昨晚恶整她的坏蛮子。「是小王爷！」她随意点名。 赵萦露恍然大悟的开口，「难怪你老是挑晚矞的毛病，又总和她不对盘。」这样她就能理解了。 「是……是啊！我就是看不惯郡主巴着小王爷，所以……」宋映乔扯着嘴角说谎。 「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不配，公主，你可别把这事告诉别人哦，这是我心里的秘密。」这是个不实的谎言。 「不会的，有机会的话，我很乐意有你这个皇嫂的。」赵萦露高兴的说。 懊死的女人！心里已经有了男人还勾搭别人的相公，连我都敢来招惹。完颜哈代古不停地暗骂着。 明知宋映乔心里的人是个梦幻，她也没有真去勾搭谁，可他就是不能平衡，枉费他还对她另眼相待，她却承认她心里另外有人。 「主子爷，你没事怎么躲在树上？」呼尔伦不解地看着寻了许久的主子，「是跟谁闹脾气？」 「没你的事。」幸好那两个女人已经走远了，要不让人知道他躲在树上偷听人家说嘴还得了。 「主子爷，你昨晚喝多了吧。」吐了一地让他忙了一阵，奇怪的是房里居然有女人的绣鞋，也不知道是谁摆的？ 「都清干净了吗？」 「全弄妥了。」 「备马。」他没忘记自己还有正事待办。 「爷要出门？」 「昨天宫里刚派下的任务。对了，晚饭在我屋里，顺便替我备好热水。」完颜哈代古边往马房走去边交代。 「是。」呼尔伦一一记下。 ——***※***—— 「乔，虎哥来找你做什么？」见虎哥急急来又匆匆走，赵萦露好奇地拉着宋映乔问道。 「主屋缺人，她要我过去帮忙。」完颜哈代古找她去不知道存着什么居心。 「那我也去帮忙。」既然是主子来找人手，她也不能在一旁闲着。 「不用啦，公主。」宋映乔将她推回椅子上，「填肚子要紧，况且人家又没叫你，何必去做白工。」 「那你也先吃饱才有力气干活呀！」赵萦露说着就要拿碗给她。 「没关系，给人家催急了不好，我回来再吃。」说完，宋映乔急急忙忙地跑出去。 ——***※***—— 宋映乔没好气地推开完颜哈代古的房门，「找我干嘛？」 「死丫头，进屋都不用敲门的吗？一点规矩都没有。」呼尔伦被她的态度给激怒了，「找你来还得有理由呀！」 「呼尔伦大人。」她怎么知道是他呀！ 「一点规矩也不懂，还说你们宋人是最讲礼仪的，我看是胡说八道。」要不怎么教得出这么及规矩的丫头。 「大人。」宋映乔立刻回嘴，「是我一个人没规矩，你没必要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你还有理由，给我跪下。」沖着赵萦露多少有机会被主子看中，他对这对主僕可算是宽厚，没想到这丫头愈来愈不将他放在眼里了。 「跪就跪。」她又不是没被罚跪过。 「你不要一脸不服，我这是在教你规矩。」呼尔伦见她一脸不驯的模样，忍不住又叨念了两句。 「是，大人。」宋映乔在他身后扮了个鬼脸，这举动不巧落入了虎哥的眼里。 虎哥无奈地摇了摇头，「呼尔伦，你是要她来做事的，让她跪着怎么帮忙呀？」 「先让她跪着反省反省，一会儿主子爷回来再让她起来帮忙。」 呼尔伦忙进忙出地指挥着。 「水烧热些，主子爷不知何时才会进门呢。」他又朝一旁念道︰「菜好了就先下去吃饭。」 不一会儿房里弥漫着饭菜香，惹得宋映乔口水直流。 这时，她听到呼尔伦谄媚的声音。 「主子爷，你回来啦！」呼尔伦急忙迎上前去。 完颜哈代古走进屋里，皱着眉头盯着宋映乔，「你怎么跪在这儿？」 「是呼尔伦大人嫌我没规矩才罚我的。」 「起来吧。」跪在那里会影响食欲。 「你好好服侍主子爷用膳，知道吗？」呼尔伦命令道。 「是。」整天就要人服侍，自己没手没脚呀！不过，宋映乔只敢将这话放在心里头嘀咕。 「都下去吧。」完颜哈代古对呼尔伦及虎哥挥了挥手。 「主子爷，请慢用。」呼尔伦立刻打发所有人离开。 完颜哈代古径自吃了起来，无视于宋映乔的存在，害得她在一旁看得口水直淌。 本噜！ 不争气的肚子忍不住发出衰鸣，她尴尬地望着完颜哈代古。 看她一脸的委屈，完颜哈代古觉得莞尔，「过来，坐下。」 「我……」要是呼尔伦见到她和主子同桌而食，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宋映乔暗忖。 「是呼尔伦不让你吃饭的？」完颜哈代古直觉这么认为，谁要他一进门就看见她被罚跪。 「不是啦！」她摇摇头，「是我以为你找我，就赶紧过来了。」结果因为太张狂才会被罚。 「这么急着见我？」完颜哈代古调侃道。 「哼！」宋映乔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我是怕你又想借题发挥。」谁教这男人老是喜欢拿公主来威胁她。 他微蹙起眉头，「听你这口气，似乎对我颇多不满。」 「奴婢不敢。」她说得言不由衷。 「我看你不敢才怪。」这妮子不管对谁都是没大没小的。 完颜哈代古将她一把抱起，惹来她一阵尖叫，「啊！」 宋映乔恼怒地瞪着他，「你干嘛？」坐在他的腿上让她很不自在。 「你太轻了。」一点都不像大金女子那般的高挑健美。「要是风一来肯定会被吹走。」 「夸张。」她斜睨了他一眼。 他拿起筷子为她布莱，「多吃点，丰满一点的女人抱起来比较有感觉。」 宋映乔闻言，不是滋味地就要脱离他的怀抱，「主子爷大可去抱那些比我丰满的女人。」她可不希罕他的青睐。 完颜哈代古健臂紧搂着她的腰，让她无法顺利脱逃。「怎么了？这样就不高兴啦？」 「哼！」她放下筷子不吃了。 「这么快就吃饱了？」瞧她不打算再动筷，完颜哈代古暖昧地将嘴贴在她的耳边，「不多吃点，一会儿没有力气伺候得我满意，你不怕吗？」 宋映乔当他又拿公主来威吓她，故而不悦地瞪向他，随即又想到昨晚自己的狼狈。 她迟疑地问︰「我还得像昨晚那样……」她一脸的苦样说明了她一点都不期待。 「哈哈哈！」这妮子真是单纯得可以，完颜哈代古仰头大笑了起来。「今晚我会好好疼你的。」 第四章 「爷？」宋映乔无措地看着身上的衣裳一一落地。 完颜哈代古用吻封住她的唇，伸舌和她小嘴里的小舌纠缠，直到两人都需要新鲜的空气。 望着她娇喘吁吁的粉颊，不同于他见惯了的大金女人，这样一个縴柔又娇媚的小东西，让他平静的心湖泛起涟漪。 随着她身上的衣服愈来愈少，完颜哈代古目光逐渐变得火热起来。 「爷？」今天怎么没要她服侍？宋映乔不解地盯着他。 他只是低下头恣意地品尝她。 借着他刚健的手臂撑着，她才没有瘫软在地上。 完颜哈代古用舌头咬开她抹胸的带子，任由它滑落。 「喔！」宋映乔骇得想拉过衣服遮掩身子，一张脸涨得通红。 「别遮。」完颜哈代古按住她的手。 「爷。」她迟疑地看着他。 完颜哈代古见她一脸的迷乱，动作轻柔地将她放倒在床上，欣赏着眼前的美景。 「你……干嘛这样瞅着我？」他的注视让她不自在地羞红着脸。 完颜哈代古轻抚过她散乱的头发，指背在她脸上游移着，「你是我的。」他宣告着他的所有权。 宋映乔倨傲地仰起下巴，这男人未免太过自大了。 「爷，你答应要保公主无虑的。」她提醒他。 「你可真是忠心。」难道就因为公主是她喜欢的人的妹妹吗？ 完颜哈代古心情一沉，粗鲁地扯落她身上仅存的衣物。 ——***※***—— 「醒啦。」望着那张在他手臂上枕了一夜的美丽小脸蛋，完颜哈代古心里有说不出的满足。 宋映乔眨了眨眼，「我……」望着既陌生又熟悉的摆设，她突然想起自己一夜没回去。 「糟了！」要是让人知道了可怎么办？她推开他就要起身，怎奈压在肩上的力道不让她如愿。 「什么事糟了？」他不解的问道。 「公主找不到我，一定会很担心。」 「你尽避躺着，你家公主那儿不用你操心。」他径自下床拿起一旁的朝服穿上，「我得进宫，你不要乱跑。」 她双眼骨碌碌地熘转着，没有应答。 「听见没？」他可是心疼她初夜的不适。 「你上朝的时间要到了。」她提醒他。 「那我走了。」他实在不想出门，可皇上交代了要事，他是不能推辞的。 「去吧。」宋映乔敷衍地催促他。 待他人影一消失，她就立即跳下床，「哎哟！」全身骨头好像都要散了。 「得赶紧熘回去。」趁现在天色尚未全亮，或许还来得及在没人发现前赶回去。 主意一定，宋映乔手忙脚乱地套上衣裳就沖了出去。 ——***※***—— 宋映乔一踏进外院的奴僕屋舍就踫上赵萦露。 「乔！」赵萦露开心地朝她跑去，「你昨晚几时回来的？我等不到你就先睡了。」 幸好！鲍主没发现她一整晚没回来。 「你是上哪儿去了？怎么一早起来就没见到你？」 「公主，我是去上茅房，怎么，还怕我这么大个人不见呀？」宋映乔挪揄着她的紧张。 「你这些天怪怪的，我担心你嘛！」赵萦露悬着的一颗心在见着她时才放了下来。 「你们两个还聊天，还不赶紧干活去！」呼尔伦催促的声音在她们身后响起。 「是，呼尔伦大人。」宋映乔调皮地吐着舌道，然后便拉着赵萦露去打水。 可今天她腰酸背痛的，实在不适合干这种折腾人的工作，一不小心水桶就落到地上，水洒了一地。 「乔，怎么了？」 「没什么。」她捶了捶酸疼的手臂，给予赵萦露安心的笑容，「手滑了一下。」她放意恼怒地瞪着水桶，「哼！」顺道还踹了它一脚。 「你呀！」看她没事的模样，赵萦露这才笑了出来。「别拿水桶出气，它是无辜的。」 「我才无辜，白白浪费了一桶水。」宋映乔将一肚子委屈都发泄在脚边的水桶上，一抬脚就将它踹滚到一旁。 「你在干什么？」呼尔伦吹胡子瞪眼地望着眼前的一幕。 宋映乔赶紧将肇事的脚缩了回来，「呼尔伦大人。」她恭恭敬敬地弯腰行礼。 「你们两个不但偷懒，还糟蹋府里的用具，真是该打。」呼尔伦心里想着该如何惩戒这两个奴婢。 「大人，没这么严重吧？」宋映乔不知死活地开口。 呼尔伦对这不驯的女娃儿着实恼了，「昨晚被罚跪还这么不知规矩，给我跪下。」 「又要跪。」她咕哝着就要屈膝跪下。 「这是在干什么？」完颜哈代古的出现阻止了她的动作。 「主子爷，今儿个这么早下朝呀！」呼尔伦急忙迎上前。 「谁让你在这儿的？」完颜哈代古皱着眉头，语气不悦地问道︰「我不是要你乖……」 「嘘！」宋映乔急忙将他拉到一旁。「不要乱讲话，公主会知道的。」她小心翼翼地看着一旁瞠目结舌的两人说。 「我不是要你乖乖躺在床上等我的吗？」 宋映乔睨了他一眼，「你存心害我啊！」这么一来，全府的人都知道他们两个之间有暧昧。 「怕什么，你已经是我的人了。」完颜哈代古顺手将她被风吹乱的头发顺到耳后。 「别这样。」她尴尬地对着赵萦露和呼尔伦笑了笑。 「呼尔伦，别再派工作给她了。」折腾了一夜，他就不信这小女人还有力气工作。 如果真是这样，那不就是他不够卖力？ 好像怕人不知道似的，完颜哈代古拦腰一把抱起她。大跨步地离去。 天啊！这是什么情形？ 呼尔伦对于眼前这一幕简直难以置信，先是这没大没小的丫头居然拉着主子爷说悄悄话，而后主子爷更是对她表现出未曾有过的体贴举动。 赵萦露则是愈看愈肯定自己先前的猜测，看来这完颜哈代古真的是对宋映乔有好感。 「呼尔伦，将军的事是不是个障眼法？」 「什么？」还处于震惊中的呼尔伦先是愣了愣，而后回给赵萦露神秘一笑，「原来如此。」难怪主子爷要这么大费周章。 「看来我料错了，主子爷不为你的美色所动，反而被那妮子给勾去了心魂。」真是失策，不知道那小妮子会不会找他的碴？ 他们是什么时候凑在一块的？赵萦露心里有着难解的疑虑。 ——***※***—— 「你为什么要故意这么做？」宋映乔生气地捶打他结实的胸膛。 「我是心疼你累着了。」完颜哈代古不痛不痒地任凭她发泄。 「不必！」这下她要解释不清了。 好不容易瞒着公主和他完成这桩交易，现在被他这么一搅和，公主一定会起疑的，怎么办？要是让公主知道真相，她一定会内咎的。 「乔。」他亲呢地唤着她。 「不要这样叫我。」听起来怪怪的。 「我看你是愈来愈不怕我了。」这是好还是坏呢？ 「我们的协议已经达成了，你要遵守你的承诺。」她早抱定主意就此和他分道扬镳了。 「你是不是漏掉了什么？」完颜哈代古好整以暇地瞅着她问道。 她微蹙起眉，「什么？」 「我有说你昨晚的表现让我满意吗？」他奸诈地笑问。 「可是我……」就知道，吃都吃了，这下子他想要耍赖，她又能够怎么样呢？ 「你又是哪里不满意了？」都怪自己笨，如此轻易就受骗上当。 「要是你有印象的话，做到一半你就晕过去了。」他憨着笑看着她羞窘的神情说。 「我……」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我的表现还如你意吗？」他故意凑到她耳边问道。 怎么问人家这种问题？宋映乔听得耳根通红，好半天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所以说这项协议应该不算。」他的话立刻引来宋映乔激烈的反应。 「那怎么可以？！」这样她不就亏大了。「再一次，我一定不会昏倒。」这次她说什么也不会给他挑剔她的机会。 完颜哈代古看了她良久，始终不发一语。 「我发誓。」她赶紧再次保证。「爷，你会给我机会证明吧？」 「这会儿我又变成你的爷啦？」他揶揄着她前后态度明显的转变，「看来你只有在有求于人时，才会表现出柔顺的那一面来。」 「你——」她为之气结。 「过来。」完颜哈代古语气中尽是促狭。 宋映乔不情愿地任他扯进怀里，「爷，这次你能不能轻点？」昨晚的疼痛她可还记忆犹新。 「还痛吗？」 「唔！」 「这次你可别又晕了。」他笑着说。 他一向充满自信，这么一个娇娇柔柔的女人，没晕个几次是很难习惯他的。 第五章 「爷，你是不是不满意？」她担心地问。 「你晕了三次。」他陈述的是事实。 连要了她三次，她都在最紧要的关头晕过去，好在他还算享受这种要她的方式。 「是你连要了人家三次，人家才会晕过去的。」宋映乔也很不客气地点明事实。 「这么说是我的不是？」看来这妮子变精了。 「我不管，公主的事你不能食言。」她这么牺牲奉献为的是什么？还不就是保公主无虞。 「我考虑考虑。」完颜哈代古并未给予正面回应。 「你还不满意呀？」宋映乔懊恼地问。 「小傻瓜。」他将她搂抱在胸前，好笑地问︰「我满不满意难道你感觉不出来？」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她嘟着嘴抱怨。 「这样吧，你以后就在我房里伺候着。」他爱不释手地抚模着她凝脂般的肌肤。 「为什么？」她不解地问。 「我答应你绝不为难公主，也不会轻易将她送走，不过你得在我屋里伺候。」反正他本来的目的就是针对她。 「我是来伺候公主的。」宋映乔坚持她的立场。 「她现在是我府里的奴婢，奴婢是不需要人伺候的。」完颜哈代古有点不高兴老被摆在第二位。 「可是……」 「要不我收了她，这样你就有名目可以伺候她了。」就算他肯，赵萦露也不见得愿意跟他。 「不行！」她毫不考虑地替公主拒绝。 「这是你的心声还是她的？」完颜哈代古挪揄的问。 「公主只爱将军驸马，她才不会愿意跟你呢！」 说着，她还给了他一记白眼。 「那你呢？」他颇为关切这个问题。 「我什么？」被问得糊里糊涂的，宋映乔不解地反问。 「你愿意跟我吗？」他心中对她有丝期盼。 「你？」宋映乔怀疑自己耳朵听错，立刻坐了起来，也不管身上一丝不挂的。 「你这是什么反应？」跟他有什么不好的？况且他可是生平头一遭跟个女人这么开口。 「正常人的反应。」她从未想过要和这个男人继续牵扯不清。「你是金人。」 「那又怎么样？」金人难道就不是人？ 「你和我有国仇家恨。」要不是金人的侵犯，此刻她会在宫里和公主一起期待着将军驸马的归来呢。 「我看你是舍不得你的小王爷吧？」他语气颇酸的开口。 宋映乔倒抽了一口气，「你……你怎么可以偷听别人讲话？」这个谎言她只说过一次，而且是对公主说的。 「我是正巧经过。」他脸不红气不端地扯谎。 「还真是巧得很咧！」她语气不善地说。 「要是我告诉你小王爷的下落呢？」完颜哈代古决定赌上一赌。 「你知道？」宋映乔不怎么相信地问。 「他原本是待在地牢中等侯发落。」 「地牢！」可怜的小王爷，那种地方他怎么待得惯。「你一定有办法救他的吧？」 「我为什么要救他？」瞧瞧她，一点也不懂得掩饰，居然就这么大刺刺地跟他讨人。 「你都可以帮公主了，为什么不能救她哥哥？」宋映乔实在不懂。 「我帮公主是因为你。」有这么个肯牺牲奉献的奴婢，赵萦露不知道哪辈子烧来的好香。 「好吧，那你要怎样才肯救小王爷呢？」既然他都这么说了，表示对她有所要求的吧。 「我不会救他的。」哪有人大方到可以救自己的情敌？他完颜哈代古可做不到。 「为什么？」她都愿意不计代价了，这男人究竟一想怎么样？ 「不为什么。」他就是不愿意。 「我愿意在你屋里伺候，你可不可以……」既然她都已经做了这么大的牺牲，当然要多救几个人才划算。 「不行！」完颜哈代古断然拒绝。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点同情心都没有，看别人受苦受难你很高兴是吗？」 「我话都还没说完呢！」他一副拿她没辙的表情。「原本他是被关在地牢里，不过现在地牢中并没有半个人影。」 「怎么会？」 「有人潜入地牢救走了一干俘虏，这个答案应该能让你满意。」完颜哈代古瞅着她说。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宋映乔这才发觉自己似乎知道得太多，「你不怕我是奸细吗？」 「怕？有什么好怕的？」以他的能耐，连金主都要敬他三分，要不这事也不会交给他来办。 「你知道是谁救走小王爷吗？」那她和公主是不是也有救了？不知道为什么，宋映乔莫名地有几分惆怅。 「当然。」这可是他精心怖下的局。 「是谁？」她好奇地问。 「你还真是关心你的小王爷。」完颜哈代古忍不住酸她，「他的未婚妻都未必有你这么紧张。」 「晚矞眼里只有权势和富贵，她根本配不上小王爷。」宅心仁厚的小王爷和晚矞一点也不相配。 「那你就配得上？」 「我自然是配不上。」宋映乔颇有自知之明。 「你配得上更好的。」这个女人太过妄自菲薄，她一点也不比赵萦露或晚矞差。 「谁？」除了将军驸马有谁能和小王爷媲美？ 「我呀！」他自傲地说。 真是个自大的家伙！「是喔。」她言不由衷地敷衍。 「你现在是我的女人，心里却老是惦记别的男人，这可不行。」即使他的度量再好，也难保会有忍受不住的一天。 「你又不会只有我一个女人。」以他的身份地位，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为什么我听不出你有一丝丝的不悦？」难道和别的女人分享他不会引起她的妒火吗？ 「我有什么资格在爷面前不悦？」有权有势又有钱的男人是什么模样她可见多了。 在宫里待久了，对富贵男人的作为她可知之甚详，三妻四妾不在话下，多少人连宫里的也敢偷，争名夺利抢锋头是常有的事。 「你似乎对我很没有信心。」完颜哈代古好笑地瞅着她，「我是你的第一个男人，难道你都不会想把我给套住？还是你想的另有其人？」 「不用你管。」对他的质疑，她自己也不很确定。 一直以来她就是偷偷爱慕着将军驸马，可那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呢？或许是英雄崇拜，一种少女怀春的美丽梦境吧。 「你——」完颜哈代古对冥顽不灵的她简直气结，一想到她心里容不下他就让他莫名地想发火，曾几何时有女人敢这么无视于他的存在？他猛地将她扯倒在自己身上。 「爷！」宋映乔扑倒在他的胸膛上，立刻就猜到了他的企图。「不要。」再任他需索无度下去，她可能几天都下不了床了。 「现在我得救教你这屋里的规矩，第一，爷想要的时候不得拒绝。」他可不是个会让自己权益睡着的人。完颜哈代古在她颈项上烙下重重的一吻。 「你这样，人家会没力气干活。」宋映乔被他吻得一点反抗的力量都没有，可嘴里仍不停地抱怨。 他真服了这丫头，脑子一点也不灵光，他怎么可能让她去做那些粗活。 「既然你这么爱干活，我就成全你。」完颜哈代古将她的身子拎高，对准了目标就开始上下其手。 他要她三天三夜下不了床，明白地昭告全世界——她是他的。 ——***※***—— 「宋姑娘，早。」呼尔伦一见到宋映乔，立刻恭敬有礼地问好。 「呼尔伦大人，你病了吗？」这老是对她大呼小叫的管家居然唤她姑娘，真是天要下红雨了。 「不用叫我大人，你这是要折煞我吗？」要是宋映乔真成了完颜家的少夫人，那他可就罪过了。 宋映乔不懂他的转变为何，更听不懂他话中的意思，只是拿一双不解的眼楮望着他。 「这几日你在主子爷的屋里还待得惯吗？」自从那天主子爷当着他的面毫不避讳地将人给抱进屋里，要不是今天被宣召进宫，还不晓得两人要在房里窝到几时呢！ 闻言，宋映乔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耙情这些天她窝在完颜哈代古屋里足不出户的事，所有人都知道了？ 「主子爷从没让女人在他屋里待过，你是头一个。」 「你别误会。」她急忙要澄清。 可要澄清什么呢？她的确是被完颜哈代古给吃干抹净，甚至她也忍不住沉醉其中。 「乔？」赵萦露有些迟疑地唤她。 「公主。」宋映乔快乐地迎上前去。 赵萦露看着明显不一样的宋映乔，欣慰地笑道︰「你和主子爷处得不错吧？」瞧她眉眼间的妩媚，和之前明显不同了。 「谁和他处得好了，他就只会欺负我。」宋映乔娇嘆地埋怨道。 「公主，这几天他们没有虐待你吧？」她实在担心赵萦露必须一人承担所有的工作。 「宋姑娘，我们可不敢。」呼尔伦赶紧辩白，「那些工作都是公主自个儿要做的。」 「公主！」宋映乔不满地执起她的手，「你是金枝玉叶，怎么可以做这些粗重的工作？你看你的手都起泡了。」 「没事。」赵萦露对她的紧张有些好笑。「你可以，我当然也行。」 「那不一样，我是奴婢，你是公主。」宋映乔点出两人身份上的差距。「你是生来让人伺候的。」 「没有谁是天生让人伺候的。」她不过是比一般人幸运能生长在帝王之家。 「公主。」宋映乔还是不大能接受，「我得和你好生沟通沟通。」她拉着赵萦露就要走。 「呼尔伦……」赵萦露可没忘了自己现下的身份。 「呼尔伦大人，我能和公主私下聊聊吗？」宋映乔刻意加重语调的问。 「行，尽避聊去。」呼尔伦完全当她是未来的主母对待，自然大开方便之门，毫不考虑地答应。 ——***※***—— 「公主，你……」 「乔，你别说了，我当这是一种磨练。」赵萦露阻止她欲说出口的劝阻。「倒是你，这些天不见，看起来有些不一样了。」 「哪有？」宋映乔模模自己的脸，「我哪儿不一样了？」 「味道。」她多了一股之前没有的女人味。 宋映乔左嗅嗅、右闻合，「哪有？」难道是完颜哈代古那身男人味留在她的身上？ 「主子爷对你好吗？」赵萦露好笑地摇着头问道。 原想编派他一顿不是，但宋映乔转念一想的问︰「公主问的是……」 「他有给你什么承诺吗？」这几天府里流言满天飞，说的道的全都是完颜哈代古反常的举动，以及他的新宠宋映乔。 「他干吗要给我承诺？」宋映乔脑子飞快地转了一转，「公主，你全都知道啦？」看来自己的名誉已经全面扫地了，这都拜完颜哈代古所赐。 赵萦露轻轻地点了点头，「全府上下谁不知道，主子爷当着我们的面把你给抱进屋里，几天都不出来，我可不哑不聋。」 「况且，呼尔伦态度转变之大你看不出来吗？」赵萦露取笑着她，「什么时候开始的？竟瞒着我。」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宋映乔急忙否认。 「我听说，这位主子爷可是破天荒做出这种事，看来你的魅力真不小。」赵萦露用肩轻撞了她一下，「什么时候请我喝喜酒？」 「公主，你想太多了，我不过是挨了份侍寝的工作罢了。」她从没想过和完颜哈代古会有长远的未来。 「不要把自己看得这么不值。」赵萦露不以为然的说。「我从呼尔伦那儿知道一些，完颜哈代古对你是很特别的。」 「他是主子，我是奴，主子收个奴婢没什么大不了的，京里很多王爷世子不也都是这样吗？」她可不认为完颜哈代古对她和那些权贵对待看得上眼的女人会有什么不同。 「若你于他无意，又为何肯委屈自己？」相信她苦不依，以完颜哈代古的为人应该不会强求才是。 「我是……」她怎么能告诉公主这一切都是为了她。「算了，我不想说他的事。」 「公主，我告诉你一件好消息，是关于小王爷的。」宋映乔转移话题这。 「皇兄！他怎么了？」一听到有亲人的下落，赵萦露迫不及待想要知道。 「小王爷获救了，几天前有人潜入地牢救走了俘虏，小王爷也在其中。」 「那真是太好了。」知道兄长获救她就放心了。「知道那位英雄是谁吗？」 宋映乔摇摇头，「不清楚。」 「瞧瞧，是谁呀！你总算愿意放过主子爷啦！」 晚矞的声音在她们身后响起。 「晚矞，你来得正好。」赵萦露高兴的迎上前，「乔刚才跟我说，皇兄获救了。」 「是主子爷告诉你的吧。」晚矞根不是滋味地开口。 想她勾引完颜哈代古半天他都不为所动，竟和这名小婢女窝在房里厮混几天几夜，干了什么苟且的事谁都猜得出。 「难道他没想过你可能是个密探，专门刺探敌情来着吗？」 「晚矞，你怎么好像不是很高兴听到皇兄获救的消息？」赵萦露对这来过门的嫂嫂有点不满。 「小王爷能够死里逃生我当然很替他高兴，可想想我们此刻的处境，唉！」晚矞装模作样地嘆了口气。 「放心，既然有人会去劫狱救走俘虏，说不定哪天我们也都能获救。」宋映乔安慰赵萦露说。 「只怕真有那么一天，你被男人迷得都不想走了呢！」晚矞淡刺道。 「你——」宋映乔火大地想要还击，却被完颜哈代古的出现给打断了。 只见晚矞一改方才的嚣张跋扈，立刻眉眼含情地飞奔过去，「主子爷，奴才给您请安。」 「怎么这么热闹，都不用做事啦？」完颜哈代古皱起眉头看着晚矞，这黏人精可真是无所不在。 「主子爷。」赵萦露和宋映乔也礼貌地朝他微福了福身。 「你怎么也在这儿？」完颜哈代古举步朝宋映乔走去，霸气地揽住她的腰问。 「我不能在这儿吗？」这男人管得还真多。 「行！」听她这语气，他还能说个不字吗？ 「那不就得了。」宋映乔可跑了。 「主子爷，听说有人劫狱，是真的吗？」晚矞故意问道，暗示宋映乔多嘴。 「你可没说不能告诉别人。」宋映乔先下手为强地看着他。 「这不是件多光彩的事。」俘虏被救，表示他们的防守不牢。「不过，我们会把人给捉回来的。」 「你就这么有把握？」宋映乔对于他的自信颇不以为然。 「那当然。」从他掌握的线索看来，这帮逃亡的俘虏正一步步走向他精心怖置的天罗地网当中而不自知。 「主子爷，难道不能高抬贵手，放过他们吗？」赵萦露很是替同胞和惟一的手足担心。 完颜哈代古微眯起眼楮望着她，「公主，我也是奉命行事。」 「你一定有办法的。」宋映乔对他的能耐开始生了几分信心。 「你就这么看得起我？」他没料到她会这么看重他，这妮子不是老鄙弃他的金人身分吗？「还是，你只是希望我能放过某人一马？」 「某人？」他指的是……宋映乔想了想这才明白他的意思。 「你愿意放过小王爷吗？」她期待地看着他。 「不愿意！」瞧她那模样，完颜哈代古看得一肚子火气升了上来。 「爷！」干吗一提到小王爷就这副表情？ 赵萦露看出了不对劲，急忙将宋映乔拉到一旁。 「乔，你跟主子爷提过你喜欢皇兄的事吗？」要不那男人怎么会一脸的醋意横生？ 「没。」宋映乔摇了摇头。 「那他……」 「他偷听到我们那天说的话。」 「哦。」难怪完颜哈代古会是这种态度。 「乔，我看主子爷是真的对你有意思。」赵萦露好心提醒她。 「是吗？」怎么她只觉得完颜哈代古很霸道呢？ 「若有人能影响金主的决定非完颜哈代古莫属，而今只有你有办法说服完颜哈代古替我们求情了。」赵萦露对宋映乔抱着无限希望，尤其在见识到他们之间的汹涌暗潮，她更能肯定。 「公主，你在说什么呀？」她哪有什么本事说服完颜哈代古站在宋人这边说好话？ 「乔，你对他的影响力可不容小觑。」赵萦露觉得她们的未来出现一丝光明。 ——***※***—— 「什么嘛！」宋映乔无聊地拿着树枝胡乱挥扫着。 「我对他哪来见鬼的影响力？」她嘴里不停地咕哝着。 对于赵萦露的那一番话，她实在很难理解，公主是凭着哪一点断定完颜哈代古对她有意思的？ 「难不成……」天呀！难不成只因为她和他有了肌肤之亲，他们就以为他会对她言听计从？ 真是错得离谱了，完颜哈代古哪可能会这么容易受人怂恿，她一点也不认为他会听她的话。 宋映乔微微地皴起鼻头，「算了，想这么多干吗？」 正打算去找赵萦露时，她注意到几个身着金人军服的男子匆匆地往一幢大屋走去。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跟在他们后头探险去。 第六章 「将军！」一众人一进屋里就恭敬地问好。 屋里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完颜哈代古。「有漏网的鱼儿吗？」 「没有。」副将刺什布笑容满面地回道。 完颜哈代古满意地点点头，「人呢？」 「都安排在营里了。」刺什布不解地问︰「将军，这班宋俘不用送回牢房里吗？」 「暂时不需要。」他还想厘清一些问题。「对了，赵样呢？你们把他带来了吗？」 「赵祥和岳崇此刻都在将军府中，只是……」刺什布有些迟疑地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 「真的不用派人驻守将军府吗？」岳崇可是大宋国内一等一的大将，身手之好从他单枪匹马劫走人犯就可得知。 「没这个必要。」他自有他的一番打算。「既然岳崇也在，我自然要去见见这位老朋友。」由于岳崇的劫狱让他知道他们的防守哪里出了问题，他还得感谢这位势均力敌的敌人呢！ 「岳崇是位不可多得的人才，难怪皇上一直想要招降他。」刺什布显然和完颜哈代古看法一致。「要说在战场上能和将军相互抗衡的非岳崇不可。」 「你对岳崇倒是贊誉有加嘛。」完颜哈代古轻笑道。 「将军不也是？」 「走，会会他去。」说完，完颜哈代古便往外走去。 躲在一旁的宋映乔早已听得瞠目结舌，看着一行人渐行渐远。 一双小拳头紧紧地招着嘴边，就怕自己会惊愕地尖叫出来。 天啊！将军！她怎么也没料到完颜哈代古竟还是位将军。 包没想到那位英勇的劫狱者竟是将军驸马……将军驸马真的来了，她们就要有救了。 不！不对，将军驸马被完颜哈代古给捉住了，该怎么办呢？ 「乔。」赵萦露在心神不宁的宋映乔身后唤道。 「公主！」吓死人了！宋映乔瞠怪地睨了她一眼，「你怎么在这儿？」 「这才是我要问你的。主子爷不是命你回他屋里候着，你怎么还在这儿熘达呀？」赵萦露好笑地问。 「闷死了，我又不是笨蛋，干嘛听他的整天待在屋里呢！」她过不惯这种悠闲的无聊生活。 「那你在这冤鬼祟祟地做什么？」瞧她偷偷模模的行径，活像个小偷似的。 「公主，我发现一件天大的事。」 「是什么天大的事，让你这么大惊小敝的。」赵萦露好玩地顺着她的口气问道。 「完颜哈代古居然是位将军！」宋映乔还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他看起来就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原来他不单是个贵族，还是有将军封饺的大人物，你就快要发达了。」赵萦露一点也不反对宋映乔嫁给金人。 「公主，你说到哪儿去了。」宋映乔不满地跺着脚，「我怀疑当初说要你的那个将军就是他！」 闻言，赵萦露沉思不语。 「公主，你倒是说说话呀！」宋映乔没耐性的催促道。 「可能吧，那又怎样？」看来她当初果然没有看错眼，完颜哈代古对宋映乔真是用尽了心机。 「他怎么可以……」差点不经大脑说出她献身的始末，宋映乔连忙改口，「太过分了！」她愈想心里就愈是不能平衡。 「怎么啦？」看她这么气愤，似乎事情不太妙。 「没……没什么。」这件污了她清白的事，她非得和完颜哈代古那小人算个清楚不可。 「公主，还有件更大的事。」宋映乔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在赵萦露耳边嘀咕，「将军驸马来了。」 「什么？！」赵萦露大吃一惊，「驸马他……他在哪儿？你快说呀！」 宋映乔将刚才偷听来的消息说了出来。「公主，你说将军驸马会不会就在这府里？」 「来了这么久，咱们只知道这里是完颜府，不晓得会不会也是将军府。」赵萦露也困惑了。 「要是这儿就是将军府，那不表示……」 「或许将军府是完颜哈代古的另一座府邸也说不一定。」赵萦露与她的看法不同。 「那也无妨，反正将军驸马和小王爷一定会想办法救我们的。」宋映乔显然有些过分乐观。 「前提是，他们要知道我们也在这儿。」赵萦露轻嘆道。 ——***※***—— 「岳崇，我们又见面了。」完颜哈代古一见到岳崇就十分热络地和他打招呼。 「完颜，你真是阴魂不散。」早料到在完颜哈代古的眼皮子底下行事风险堪虑，可他就是要搏它一搏。 「怎么这么说，我又不是鬼。」他好脾气地笑着自嘲。 「你比鬼还可怕。」 完颜哈代古是个可敬的对手，有时候他也很惋惜两人生在敌对的国家，要不一定会成为惺惺相借的朋友。 「但我见你一点惧色也没有，可见你是不怕鬼的。」完颜哈代古朗声大笑。 「完颜，我这次劫狱并非针对你而来。」目前金人的狱典是掌在他手上，可他并非故意挑衅。 「我知道，你是为了赵样而来。」大宋皇位虚题，民心浮动是可以预见的。 「你们担走了我朝先后两任君主，目前大宋人民内心极度不安，我们需要一个有担当的新君。」 「你想拥立赵样为新君？」这可不是他所乐见的。 「赵样是个仁民爱物的君王人选。」 「我个人是很同意你的见解与看法，可惜咱们的立场是对立的，因此赵样这辈子没有成为天子的命。」 「没有了赵样，我们大宋仍然会有新君的。」只是赵构在他的心里尚称不上极好。 「那不就得了。」他早看准了大宋在那位奉相爷的把持下，不会有多大的作为，只是可惜了这帮将尽忠报国摆第一的忠臣。 「既然我请你们来作客，你们就安心地待着吧。」完颜哈代古随即命人准备好酒好菜。 「你这么慎重地招待我们，我不得不猜测你别有居心。」岳崇一脸怀疑的看着他。 「请坐。」完颜哈代古看着始终任立一旁不发一语的赵样，在心里不停地估量着这个沉稳的男人。 赵样点了点头，在岳崇的身边坐下，对于完颜哈代古估量的眼神有些不解。 「完颜，你把我们捉来却不将我们关进地牢，究竟是何居心？」岳崇直性子惯了，不把事情问个清楚心里很难受。「你不怕金主降罪下来吗？」 「你言重了，君臣之间若无法信任只会处处猜忌，那么也就枉费为君臣了。」他可不会在这样的人手底下做事。 「君主的身边总是会有奸臣在，对你的信任说不准哪个时候就消失了。」岳崇诺重心长地嘆了口气。 「和你不对盘的人若是君主身边的重臣，那么你就独善其身又何妨，何必一定要兼善天下呢？」完颜哈代古说的正是他一贯的行事作风。 「苍生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能出得了一份力又为何要吝于出手？」他们岳家人便是以此为己任，宁可人负我，绝不辜负人。 「你想一肩挑起重担，却没想过落井下石者加诸在这担子的重量比原来的更甚。」 「我宁可挑起重担向前一步，也好过冷眼旁观。」漠然不管非他的原则。 「这么说，为了拯救你，我实在不该放你回去受苦受难？」哪天世上要是少了这么一个满腔热血的年轻人就可惜了。 「非也！不能上阵杀敌就不是令你激赏的岳崇了。」赵样突然说出一句颇具保意的话。 「说得好！」完颜哈代古对赵样能够将他的心看得这么透彻感到惊讶。 「你们两个在战场上的表现我略知一二，斗智、斗勇毫不逊于周瑜、诸葛亮，虽说是敌，却有些惺惺相惜。」 「我留你们下来的确还有别的用意在。」完颜哈代古也不隐瞒他们。 「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岳崇皱起眉头望着他问道。 「别紧张，你可是皇上亟欲招降的大将，我可不敢对你不敬，要不哪天你真成了皇上身边的谗臣，我不就惨了。」完颜哈代古明知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可就是忍不住逗他。 「不可能！」他岳崇是绝对不可能当个叛国贼的。 「说笑嘛，何必这么认真。」真是个死脑筋的家伙，完颜哈代古在心里直摇头。 「完颜将军为何要将我们安置于此？」赵样也十分好奇他的企图。 「最要紧的就是不让你有机会回去登基为帝，要不对我们的威胁就大了点。」完颜哈代古笑笑的说。 「完颜将军说笑了，我赵样哪有这么大的能耐。」赵样谦逊地回道，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坐上龙椅的一天。 「小王爷，你惟一的缺点就是与世无争，不懂得玩弄权术。」完颜哈代古好心地给予指点。」所以我说我不适合。」若是太平盛世，或许他能创出一番局面，可在这乱世之中为帝就难倒他了。 「姑且不论咱们的立场，今天有幸共聚一堂，我这做主人的总得表示表示。」完颜哈代古端起一杯酒，「我先干为敬。」 岳崇和赵样也拿起面前的酒杯。 「敬我此生难得踫上的敌手。」岳崇说着就仰头一口饮尽。 「谢谢你的贊美。」能被岳崇视为敌手，对完颜哈代古而言可称得上是种荣幸。 「有件事，我想应该让你们知道。」完颜哈代古闲适地放下酒杯，「两位的未婚妻此刻都在我的府上。」 「公主！」岳崇惊讶不已。「怎么这么巧？」 当他返京时，只见满目疮痍的街市和劫后余生的家眷，独独不见那个令他魂萦梦系的縴縴佳人。 「你没对她怎么样吧？」岳崇沉不住气地问。 「你说呢？」完颜哈代古好笑地看着神情不豫的他反问。 「我……」想到他那个娇美柔弱的妻子，岳崇内心就充满着难以言喻的幸福感觉。 「美人公主果然不是浪得虚名，配你……」完颜哈代古上下瞧了瞧他，「是有那么一点糟蹋。」岳崇这只知道上战场杀敌的鲁男子，要如何照料那一朵名花？ 「完颜！」岳崇不悦的喝道。 「我说得也是事实，说好听点是美人配英雄，但你哪来的时间照顾那朵娇弱的花朵？」 「哼！」这当然是他的隐忧，不过萦露虽说外表柔弱，可骨子里的坚毅外人是不会了解的。 「舍妹还好吧？」赵样打破两人的僵局问道。 「我虽未奉她若上宾，可也没有亏待过她。」不过要她及早认清自己奴婢的身份罢了。 「这么说她在你府上过得安好？」赵样隐露着一抹笑问。 完颜哈代古点了点头算是交代。 「岳崇，这样你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依萦露那性子，若完颜将军真对她怎么样，她早就成为一缕幽魂了。」还是赵样了解自己的妹子。 听到这，岳崇总算露出了笑意。 完颜哈代古才明白赵萦露是这样一个烈性女子，也对于护主心切的宋映乔会有牺牲自己的举动能够理解，不过她还是笨，居然为了别人的贞节牺牲自己的清白，蠢蛋一个。 「怎么？要是我动了她，你真的会不要她了吗？」 岳崇坚定地摇着头，「当然不会。」 「完颜将军大概还不晓得他们俩已经成亲了，就在战前的那一夜。」赵样将两人一拜完堂，岳崇就立刻回前线的事说出。 「这么说，倒是坏了你们的好事？」完颜哈代古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岳崇，难怪你这次杀得这么起劲，害我折损不少良将精兵。要是早点知会我一声，我一定请皇上晚一天再出兵，先让你过完洞房花烛夜。」 「够了吧？」对于他的取笑，岳崇只觉得无聊之至。 完颜哈代古看向赵样；「小王爷怎么一点都不关心自己的未婚妻？」从头到尾也没听他问过一句。 「晚矞还好吧？」赵样没多放感情地说︰「她是个很能够自得其乐的女人，我相信她会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是喔！」完颜哈代古嘲弄地哼了声，「我真怀疑你的眼光，那种什么男人都贴的女人你也看得上眼。」 「她骚扰过你了？」这是可想而知的，要挑也要挑个上等的货色，而完颜哈代古正是不二之选。 「你不会已经把她给吃干抹净了吧？」岳崇好奇的问。 「我的胃口还没有这么好。」那种人尽可夫的女人他怎么可能会对她产生兴趣。「不过就算有又怎样，那种女人暖暖床玩玩可以，我是不可能会任她予取予求的。」 「唉！我会答应娶她也是千百个不愿意呀！」赵样十分无奈地嘆了口气，「要不是被她给设计了，我……唉！」 「这下可好了，他的这个大麻烦就有劳你了。」岳崇幸灾乐祸地对完颜哈代古说。 「我会好生照顾两位的女人。」完颜哈代古撇嘴道。 岳崇蹙起眉，「你不打算将公主还我？」他还以为完颜哈代古会让他们夫妻团圆呢！ 「要是你答应归顺我大金，我想皇上肯定马上命我交人。」以皇上想拉拢岳崇的心意来看，肯定会把给他的赏赐都要回去。 「做梦！」就算儿女私情也动摇不了他捍卫国家的决心。 「看来公主在你心目中的地位只能屈居第二。」 「这点她能体谅。」岳崇相信赵萦露是个保明大义的好女人。 「但多少都会有些遗憾吧。」完颜哈代古站在赵萦露的立场替她说话。 女人总是会希望在自己的男人心上是特别的，有着独一无二的重要性，最好还能够得到男人以生命所做的保证。 「等你遇到了就知道那种左右为难的感觉了。」岳崇语气淡然的说。 遇到了吗？他几乎可以确定，宋映乔就是他心目中那个特别的女人。 「为难？」他可一点都不晓得「为难」两字怎么个写法，完颜哈代古自信满满地暗忖。 ——***※***—— 「过来。」完颜哈代古不顾宋映乔的反对，径自将她抱到腿上坐着。「你脸色怎么不太好看？」 丝毫没察觉出来映乔对他的极度排拒，他还是好脸色地哄着她，「是不是气我这些天都没有好好地疼你呀？」他的双手不规矩地往她的胸前扑去。 宋映乔冷冷地看着他的举动，忍着不给予任何热情的反应。 「怎么了？」往常的她早已在他身上扭动娇吟，怎么今天的反应却是这么奇怪？ 她眼中泛着点点波光，「我不是你泄欲的工具。」 完颜哈代古有点模不着头绪地看着她，「当然。」他每次都是很用心地在爱她。 「骗人！」她指控他吼道。他明明就当她是个暖床工具，还敢大言不惭地予以否认。 「你今天是怎么了？」女人，真是不可理喻。 「你是个将军，对吧？」宋映乔不懂得拐弯抹角那一套，她不高兴自己受骗，就非要问个清楚明白。 他挑高一眉，「你知道了，是谁这么多嘴？」 「这么说是真的！」宋映乔跳下他的大腿，直指着他大骂道︰「你居然骗我！你就是那个想讨公主去的将军对不对？打从一开始，你就在设计我们主僕。」 「你说错了，我只有设计你。」完颜哈代古坦白承认对她居心不良。 「你……你……」太过分了，居然这样明白的告诉她，一点也不知道要委婉点。 「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要设计你？」看她一张脸气得涨红，他还好心情地捉弄道。 「还用问吗？你这个卑鄙的小人，贪图公主的美色。」宋映乔完全没有注意到他方才说过是针对她的话。 「错！错错错，我是贪图你的美色。」完颜哈代古笑着将她拉近，「别忘了，我可是只设计了你。」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害她白白替公主担了许多心，又赔上了自己的清白。 「刚才不是说过了，我贪图你的美色呀！」这女人也真是的，都没有认真在听他说话。 「我才不信，你有问题。」有眼楮的人都看得出她和公主孰优孰劣，完颜哈代古究竟打着什么主意？ 「我有问题？」怎么他自己没有感觉？「你知道吗？男人可是很忌讳女人说他有问题的。」完颜哈代古故意曲解她的话。 「我是说你脑子有问题！」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宋映乔小脸更是通红。「公主那么美。」而令他产生企图的对象居然会是她？ 「美女我看多了，你不信是吗？」看她怀疑的眼神，完颜哈代古知道要她相信他有些困难。「好吧，不然这么问吧，你以为我千方百计设计你是为什么？」 「我……我怎么知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她自认脑子不聪明，所以才会猜不透他的居心。 「嘿嘿！我的鬼主意就是吃了你。」他奸诈地笑着将脸贴近她。 「啊！」宋映乔急忙要挣脱他的掌控。 「女人，你真是笨得可以。」完颜哈代古将她一把抱起。 「什么？」她不解地看着骂她笨的人。 完颜哈代古认真地瞅着她，「你笨得替主子献身，笨得连我想要的是谁都猜不透，笨得让我只得这样跟着你笨才能得到你，你真是笨得可以！」 「喂！你骂够了没？」宋映乔不悦地打断他。 「现在你清楚了吗？笨蛋。」他比她还要大声地问。 「你才笨，你要什么女人没有，我不过是个奴婢，你干吗这样大费周章？只要你一声令下，我相信呼尔伦一定会想尽办法把我弄上你的床，谁笨？」宋映乔没好气的反问。 「我要的可是个心甘情愿的女人，要是我要人直接把你丢到我床上，你会心甘情愿吗？」他可不想被女人不情愿的眼泪给淹死。 「我才没有心甘情愿。」她现在这处境也是被逼的呀！ 「起码你是自愿。」他可从来没有强迫过她。 「晚矞不也自愿，你怎么就不要？」说实在的，对他这样的用心，她心里多少有些窃喜。 「我又不是来者不拘，我也是会挑的。」他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看得上眼，这妮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好吧，那你告诉我，下回你要挑哪位？」好让她知道自己究竟还得替他暖多久的床。 「这么急着摆脱我？」他不打算这么轻易就让她逃掉，完颜哈代古紧紧地锁着她的腰，「我偏不让你如愿。」 尤其她心系的小王爷和她近在咫尺，难保这个女人不会熘去找小王爷，他得把她看紧一点才行。 第七章 「爷？」宋映乔像个妻子般，替完颜哈代古整衣。 「什么事？」完颜哈代古握住她的小手贴着自己。 「既然你是将军，那咱们这儿就是将军府？」她从昨天偷听了他们的对话后，就一直想探听小王爷和将军驸马的下落。 「我虽然是将军但也是王爷，这里是王府，将军府在别处。你若有兴趣，改天有空我再带你去瞧瞧。」完颜哈代古对于她突然提及将军府有点狐疑，不过并没有追问。 「好啊！」宋映乔高兴的直点头。 「我实在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我是将军这事的？」完颜哈代古端详着她喜悦的小脸蛋问道。 「还说呢，你拿这事谁骗我。」宋映乔用力戮他的胸膛，他不痛不痒，反倒是她的手指戳得好疼。 说她笨，有时还挺机灵，懂得转移话题。 「我瞧你被骗得挺高兴的。」完颜哈代古笑着说。 她皱皱鼻头，「谁受骗会高兴的呀？」她只不过是很感动，有个男人肯为她这么大费周章。 「就你！」他捏住她的下巴嘻笑着说。 「讨厌。」宋映乔拍开他的手，「说正格的，你的府第究竟有多少座？」 「突然打探起我的产业有多少，你有什么企图？」完颜哈代古愈看愈觉得她可疑。 她明明就不怎么关心他的事，怎么今天这么反常？ 「既然当了爷的女人，好歹也得关心关心能捞多少不是吗？」宋映乔坦白得过分。 「捞？你想从我这儿捞些什么呢？」完颜哈代古好笑地瞅着她问。「金银珠宝你一样也不爱，你倒是说说你要什么？」 他对她可从来没有吝啬过，可这小妮子什么也不接受，如今却说出这番话来，还真是令人奇怪。 「你对将军府这么感兴趣，不会是想要我将整座将军府送给你吧？」 「你才舍不得呢！」他肯送，她还不见很愿意接受呢！ 「舍得，有个办法可以让你拥有我的全部，不知……」这个念头在他心里头琢磨过许久，他乘机提出。 「你快误了进宫的时辰了，赶紧出门吧。」宋映乔不等他说完，就急忙催促着他。 「你……唉！」真不知道她究竟懂还是不懂？完颜哈代古只好作罢，嘆了口气转身离去。 「吁！」宋映乔松了口气，喃喃自语，「他指的不会正巧是那个意思吧？」 心脏加速跳动了起来，她实在难以想象嫁给一个金人会是如何，况且那人还是完颜哈代古。 「不不不！宋映乔，你少自作多情了，她虽是金人，可身份上好歹是个贵族，还是位将军，你算什么呀？」她要自己别再自作多情，「可是……」 「可是什么呀？」赵萦露蹑手蹑脚地模进屋里，正巧听到她最后那一句。 「公主！」宋映乔吓了一大跳，「你怎么来了？」 「我可是在外头等了好半天，好不容易见到主子爷出门，这才敢熘进来的。」赵萦露边说边回头瞄了瞄。 「找我这么急是什么事？」公主不曾进主屋来找过她，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驸马他……」 「将军驸马怎么了？」公主怎么会提到他？难道他出事了？ 「瞧你紧张的，驸马昨晚夜闯完颜府，我们……」 「你们见上面了？」还好，将军驸马应该没事才对。 「嗯。」分别了这么久，能再相见恍如隔世一般。 「驸马和皇兄一切都安好，要咱们不用为他们担心。」赵萦露提起心上人，脸上神情明显变得不一样了。 宋映乔闻言，雀跃不已地惊呼，「这么说将军驸马和小王爷真的在这儿！」但她随即又问︰「可将军驸马怎么知道我们也在这儿？」 「是主子爷告诉他们的。」赵萦露将岳崇说的话告诉她。 「那男人究竟在想什么？」对于完颜哈代古出人意表的举动，她着实模不着半点头绪。 难道他不怕将军驸马将她们给救走？还是他正是这么打算的？ 想到这儿，她的心不由得揪了一下。 「乔？」赵萦露打断她的思绪。「你想什么？」 「我只是觉得有古怪，主子爷怎么可能好心地透露消息给将军驸马，不会是有诈吧？」宋映乔心生怀疑地猜测。 「有诈？」 「我问了他有关将军府的事，他半个字也没提到将军驸马和小王爷，还说有空带我去瞧瞧，分明有问题。」 「可驸马说主子爷是个坦荡荡的君子，应该不会耍什么阴险的手段才是。」赵萦露想起夫婿对完颜哈代古的称贊。 「谁知道。」宋映乔耸耸肩，「要不，咱们就亲自去问问将军驸马。」她好想见见那位让她思慕的将军驸马。 「不成啦！」赵萦露摇摇头，「驸马要我们好好待在这里，有空他会常来看我们的。」 是看你吧！宋映乔心里酸熘熘地想。 「反正这会儿主子爷进宫面圣去了，咱们正好去问清楚，也好知道将军驸马的打算。」宋映乔硬是拖着她就要去找岳崇。 「你知道将军府在那儿吗？」 宋映乔立刻止步，「这……去问呼尔伦不就成了。」她想到可以提供线索的人。 「你要套他话？」 「不用，咱们要他直接带路。」她一点也不以为有何不妥。 「这样不好吧？到时候主子爷追究起责任会害了他。」赵萦露有些不忍。 「有事我担着。」宋映乔就吃定了完颜哈代古不敢对她怎样。 「你就肯定你这薄面在主子爷面前吃得开？」赵萦露捏了她的脸颊一把，戏嚯地说。 「是他自己答应人家的，谁教他没空履行约定。」宋映乔噘着嘴不以为然地说。 ——***※***—— 「不行！」呼尔伦想也不想就拒绝宋映乔的要求。「宋姑娘，你就别为难我了。」 「这是爷答应我的，不信你大可以去问他。」宋映乔聪明地抬出完颜哈代古。 「是这样的吗？」呼尔伦还是不怎么相信她，将军府那里住着谁他又不是不清楚，主子爷哪有可能答应她。 「是真的，怎么，你怀疑我的话？」宋映乔手叉着腰一脸的不悦。 「不，我怎么敢。」唉！这个宋女要真当了他的主母还得了，他铁定会被压得死死的。 「那就快带我们去呀！」宋映乔对他的拖磨感到不耐极了。 「好，你们等一下，我去备马车。」呼尔伦表面上妥协答应带她们去，其实心里决定去请示上级。 饼了一会儿，等得有些不耐烦的宋映乔对赵萦露说︰「公主，你说呼尔伦会不会是在耍我们？」 「应该不至于吧。」赵萦露要她先别急。 「他要敢耍我，我就要他好看。」宋映乔气鼓了脸颊说。 「宋姑娘，马车备好了。」正当她叨念的同时，呼尔伦将一切打点妥当，再次出现在她们面前。 「怎么这么慢？」宋映乔不高兴地瞪着他。 「总得要一点时间准备。」呼尔伦敷衍地回道。 「乔，咱们赶紧上路吧。」赵萦露催促道。 「请。」呼尔伦立刻摆了个请人的手势。 ——***※***—— 马车行驶了一会儿，来到一扇朱漆大门前，门上的牌匾写着「将军府」三个大字。 马车才一停下，宋映乔忙不迭地跳下车，却一头栽进了男人的怀抱中。 她抬起头看清眼前的人后，不禁大吃一惊，「你——」她讶异极了，「你怎么会在这里？」搂着她的男人正是完颜哈代古。 「我恭候你多时了。」完颜哈代古露出狡黠的笑容对她说。 「呼尔伦！」可想而知这是谁干的好事。 被点到名字的呼尔伦只是耸耸肩，「这是我的职责。」 「你别怪呼尔伦，他只是奉命行事。」完颜哈代古替属下说着好话。 「你还真是没耐性，我不都说了，会带你来参观，你就这么等不及？」他摇着头说。 「你那么忙。」宋映乔随口找了个借口。 「我现在有时问陪你游府了。」他搅着她的腰往前走。 「瞧，这池荷花长得还不错吧，我特地从南方移植过来的品种。」 他领着她们两人在园子里绕来绕去，拉拉杂杂地介绍了几处院落，「前面还有座亭子，可以供做休憩之用。」 「够了！」宋映乔不耐烦地打断他。 「怎么了？」完颜哈代古故作关心地问。 他哪里会不晓得她前来的目的何在，只是对她迫不及待地前来探望赵样感到颇不是滋味。 「你不是特意来参观将军府的吗？」他如此盛情为她一一介绍，这妮子居然这么不给面子。 「我……」宋映乔不知该怎么说出她们的目的。 「主子爷，想必你已经知道我们的来意了。」赵萦露坦白地开口。聪明如他又怎会不懂？ 「什么？你早知道了？」宋映乔不满地瞪着他，「那你还带我们四处逛！」 「是你说要参观将军府，不是吗？」完颜哈代古故意拿她说过的话来堵她的口。 「我……」那不过是个借口罢了，有必要这么认真吗？ 「原来你们参观我的府第是假，来寻人才是真吧。」他一语道破两人的企图。 「是又怎样，你究竟把小王爷和将军驸马关在哪里？」宋映乔不满地挑衅问道。 「关？这里是将军府，又不是地牢。」完颜哈代古摊着手表示冤枉。 「可我明明听到……」 「听？你是打哪儿偷听来的？」他十分好奇她的消息来源。 「哼！」她才不告诉他呢！ 「主子爷，不瞒你说，我昨晚见过驸马了。」赵萦露着红着脸说。 「这我知道，是我让他去的。」即使没有他的应允，岳崇肯定还是会前往探视他的亲亲娘子。 「你——」宋映乔指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完颜哈代古捉住她的手指握在掌中，「怎么，气我没让小王爷去探视你吗？」他口气不豫地问。 「你在胡说什么？」又关小王爷什么事了？ 还不承认？「你不就是为了小王爷才赶着来这里的吗？」他咬着牙问道。 「当然不是。」她立刻反驳。 「这里就他们两个贵客，你不是因赵样而来，难不成是为岳崇而来？」他口气有点沖地质问。 「你少胡说。」宋映乔一副被说中了心事的慌张。 「走吧。」完颜哈代古不顾她的抗拒，搅着她就朝右侧的小径行去，「他们正在厅里等着你们呢。」 ——***※***—— 「皇兄，你还好吧？」赵萦露见到睽违多时的兄长立刻眼眶泛红。 赵样忍不住激动的情绪，和她相拥而泣。 「没想到咱们兄妹俩还能够再相见。」他模了模她的头，又掐了掐她的脸，「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漂亮。」 「讨厌。」赵萦露不好意思地推开他。 「你就别取笑她了。」岳崇伸手拥着爱妻说。 「看不出来你这么宝贝我这个皇妹。」赵样揶揄地对他摇头，「难怪一个晚上都舍不得回来。」 「不是说好一个时辰的吗？」完颜哈代古难得见到岳崇局促的模样，也忍不住取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是个守信的人呢！不过我是不会怪你的，夫妻团聚总有许多贴心话要请，难免会忘了时间。」他笑得暧昧极了。 岳崇睨了他一眼，这才注意到在他身旁的娇小身影，「乔。」 「参见小王爷、将军驸马。」宋映乔朝两人福身问安。 「公主多亏有你照顾。」岳崇感激道。 「这是我应该做的。」宋映乔笑着对他点了点头，「将军驸马，你回京去过了吗？」 「嗯，战事一结束我就急忙返京，可惜……」想起那满目疮痍的景象，岳崇嘆了口气。 「那我爹娘呢？」自从被掳后，她一直担心爹娘的情况。 「你爹娘都还好，你不用担心。」 「对了，我设了宴，你们好生聚聚吧！另外，我还替小王爷把未婚妻也给找来。」完颜哈代古会这么做可算是用心良苦。 「你找那个女人来干吗？」宋映乔扯着他问。 「你的反应有必要这么大吗？」一提到晚矞，这妮子就是这种反应，看了就让他心里有气。「人家好歹也是未婚夫妻，见见面难道有什么不可以吗？」 「是没什么不可以，但你也该问问小王爷愿不愿意和他那位未婚妻见面吧？」宋映乔责怪着他的多事。 「这正是小王爷的意思。」他可是完全照赵样的意思办的。 看到赵样点头，宋映乔不禁有气，小王爷真是冥顽不灵。 「算了，我也懒得说了。」 吃过那女人一次亏还不够，那天她得知晚矞的诡计，本想前去阻止，却被人给打晕软禁了一夜。 虽然没能如愿帮上小王爷，可难道他没看出晚矞的野心，当真打算把那个蛇蝎女给娶进门吗？ 完颜哈代古轻敲她的脑袋说，「你呀！少管别人闲事。」 「哼！」宋映乔回以一声轻哼。 转头别见那恩爱的一对，宋映乔的心跳不禁快上半拍，将军驸马趁着他们不注意时，偷偷地亲了公主。 「你怎么了？」看着她脸上突然飞惊而过的霞红，完颜哈代古不解地问道。 「没……没事。」她摇摇头，尴尬地笑道。 「既然没事，就走吧。」完颜哈代古招呼着大伙移驾饭厅。 第八章 「主子爷，你找我来是……」晚矞兴高采烈的声音在见到一屋子的人后便中断了。 「这是？」她还以为完颜哈代古召见她，肯定是他终于发现她的美好了，可这场面…… 在场的不仅有赵萦露和宋映乔，还有…… 天啊！赵样！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不成是来要她回去的？不，怎么可能？他已是阶下囚了呀！难道……他也是来完颜府当差的？ 「来，一块坐。」完颜哈代古示意她坐到赵样的身旁。 晚矞不理他的示意，径直往完颜哈代古的身边靠去，要不是他紧捱着宋映乔，她还真想挤掉她呢。 「爷，你今儿个找我来，真让我受宠若惊呢！」晚矞对他猛献殷勤。 「是小王爷的意思，我想你们小两口应该有许多话要说吧。」完颜哈代古刻意将身体往后挪了一点，晚矞差点跌下去，还好她立刻坐正。 「小王爷怎么会在这儿？」晚矞拢了拢发丝，这才正眼看着差点成为她丈夫的男人。 「当然是主子爷邀他来作客的。」宋映乔替赵样回答这个有点难以回答的问题。「不然你以为呢？」 「我怎么会知道。」晚矞不怎么想搭理宋映乔的多嘴。「驸马也来了。」难不成岳崇也被俘了？ 「郡主，别来无恙？」岳崇端起酒杯向她问好。 「托你的福。」晚矞没啥诚意地回了句。 「小王爷，你不是有话要和郡主说吗？」宋映乔实在好奇赵样找她来究竟要说些什么。 「你管得也未免太多了吧。」人家未婚夫妻谈心，关这妮子啥事？完颜哈代古心里颇不是滋味。 「问问都不行。」宋映乔嘟着嘴咕哝。 「也没什么，我只是想听听晚矞对我们的婚事有什么看法。」赵样还是维持一贯的温煦笑容。 「我还能有什么看法，你以为我和你之间经过这件事后还有可能吗？！」晚矞神情高傲地说。 「当初不是你硬逼着我对你的清白负责吗？」难道女人的名节在这时候就不再重要了？ 「现在情况不同，我的清白不用你负责了。」晚矞对着完颜哈代古频送秋波，她已经发现新的目标了。 「因为我不再是王爷，而是个阶下囚？」赵样对她的心态了如指掌，如此倒也让他松了口气。 「这是你自己说的，我可什么都没说。」当然啦！她的确是这样想的，不过在完颜哈代古的面前她可不能承认。 「那好，你们几位可都是证人，我在此宣布我和晚矞的婚约解除，你没意见吧？」 「当然。」她还求之不得呢！ 「太好了！真是太值得庆祝了，咱们举杯恭喜小王爷解除婚的。」宋映乔总算对立颜哈代古这一番安排释怀了。 「这有什么好值得高兴的。」晚矞不屑地说。 站在同是男人的立场，完颜哈代古替赵样能摆脱这种女人而高兴，可站在情敌的立场，这样的情形对他不利，不过他还是举杯喝下酒。 「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只请将军驸马和小王爷来作客？」宋映乔几杯黄汤下肚后，开始缠着完颜哈代古问东问西。 「你的将军驸马特意来劫狱，就是为了把小王爷请回去登基。」他毫不隐瞒地说给她听。 「登基？」宋映乔似乎还搞不太清楚状况。 「登基？！」这话听在晚矞的耳里简直就是楮天霹雳。「驸马，你真的是来带小王爷回去登基的吗？」 岳崇点点头，这的确是他原先的目的没错，不过有完颜哈代古从中作梗，看来是机会渺茫了。 「那我不解除婚约了。」天啊！她没料到自己会有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的一天呢！ 「来不及了。」宋映乔幸灾乐祸地说。 「小王爷。」晚矞立刻飞奔到赵样的身边，娇声道︰「我是一时糊涂才会答应你解除婚约的，我现在反悔了。」 赵样连忙推开她，「你方才说我不用对你的清白负责，在座的人都是见证人。」 「我不！」晚矞难以相信自己竟然就这样把皇后宝座拱手让人。 「晚矞，你怎么能把婚姻看得这么功利，婚姻讲究的是感情的基础，而不是为了要谋求地位和利益。」赵萦露对她的现实十分不屑。 「你说得倒好听，你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该有的你都有了，你当然可以这么说。」晚矞不平衡地控诉。 「好歹你也是位郡主，比起我这个宫女来，你还有什么好不满足的？」该不平衡的人是她吧！宋映乔暗忖。 「我为什么该满足？」晚矞一脸的悲愤，「我只不过是个私生女，虽然亲爹认了我，却轰走了我亲娘，我自小就被当成杂种，在王府里受尽奏落、嘲弄、侮辱，我宁愿自己生在寻常百姓家，一家子和乐融融的过日子。」 为了让自己坚强，她养成高傲的心态、野心勃勃，她要给那些看不起她的人一点颜色瞧瞧。 「晚矞。」赵萦露没想到她风光的外表下竟有着这样的不堪，她后悔自己说了重话。 「算了，我早该认清自己没这本事，用尽心机，仍旧得不到我想要的。」晚矞失魂落魄地走了。 「原来每个动机背后都有一段故事，我不该把她想的那么坏。」宋映乔看着晚矞颓丧的背影，有些怀念她趾高气昂的嚣张。 「不过，我还是很庆幸能够与她解除婚约。」赵样轻嘆道。 「那当然，谁喜欢被勉强的婚姻给绑住。」完颜哈代古开口附和。 「皇兄，你这么积极要解除婚的，难道是有了心仪的女子？」赵萦露好奇的问。 「是有一个让我欣赏的女人。」赵样神秘地笑着。 赵样有喜欢的人？那他心上的大石就可以放下了。完颜哈代古不禁有些欢喜。 「是谁？」宋映乔好奇地问道。 「你紧张个什么劲？」完颜哈代古轻斥她一句。 宋映乔瞪了他一眼，「我好奇嘛！」 「乔。」赵萦露一脸抱歉的看着她。 「公主，你这是什么表情？」宋映乔不解她为何要这么看着自己。 「皇兄虽然解除婚约，却有了喜欢的人，你不伤心吗？」话一说完，赵萦露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她居然把宋映乔心底的秘密给讲了出来，糟糕！ 「我为什么要伤心？」她还替小王爷感到高兴呢！ 「你不是……」这下换赵萦露不解了。 「哦！」宋映乔恍然大悟地笑了出来，「公主一定是把我上次说的玩笑话给当真了。」 「玩笑？」她明明很认真的问，她也很认真的回答呀！难道不是？ 「对不起啦！鲍主。」宋映乔扁着嘴道歉，「谁教你突然说那种令人匪夷所思的话，我只好随便胡诌个人来。」 「这么说，你不喜欢赵样？」完颜哈代古急忙开口问道。 「什么？」赵样完全无法理解他们三人的对话，他看了看岳崇，只见他和自己一样一头雾水。 「哎呀！我不是不喜欢。」宋映乔赶紧澄清。 「那就是喜欢？」赵萦露追问。 「你喜欢我？」这下换赵样受宠若惊了。 「嗯。」宋映乔点点头又急忙摇摇头，「不不不，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喜欢啦！」 「那是哪种？你说清楚。」完颜哈代古执意要问个明白。 天啊！这要她怎么说清楚嘛？ 宋映乔望着众人期盼解答的口光，丢下一句话︰「反正不是男女间的那种喜欢就对了。」说完她立刻夺门而出。 「真的？」完颜哈代古快要乐翻了。 「真的？」赵样苦涩的笑一时也隐没了去。 ——***※***—— 「宋姑娘，你怎么了？」呼尔伦见到一沖进宅子就靠在树干边猛喘气的宋映乔，关心的问道。 宋映乔挥挥手，「可能是跑太急了。」 「要不要给你请个大夫？」他可不敢有一丝怠慢，尤其主子近日来一脸的春风得意。 「不用了。」她摇摇头，「我回去躺一会儿就没事了。」说完，她便朝主屋方向走去。 要不是公主现在住到将军府，她也不用每次都这么大老远的跑去。 不过，还是得感谢完颜哈代古的安排，让公主和将军驸马可以住在一起。 经过这些时日，她这才发现自己对将军驸马的感觉仅止于迷恋和崇拜，因为感念他救了全家人的性命，因此就将他当成爱恋的对象。 现在她总算弄明白自己的心意，还好当初没有胡乱应允公主，只是拖了小王爷下水，不过也真是够麻烦的了。 「乔。」 「小王爷。」说曹操，曹操就到。 「我等你有一会儿了。」赵样来找她，是要告诉她一个藏了许久的秘密。 难怪她到将军府没遇见他，还暗自庆幸呢！ 「我去找公主了。」她笑得颇勉强。 「我们又错过了。」怎么老是这样？赵样感嘆着自问。 「你好像一直在躲着我，从我跟你承认我也曾经心仪你之后。」他对她的闪避颇感好笑。 「小王爷，你别再说了。」她根本对他无意，要她怎么样呢？ 「你可不可以耐心点听我把上回的话说完？」她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点耐性都没有。 「不不不，你什么都不要说。」宋映乔捂住耳朵，不想听他说出让她难以回答的话。 「唉！」这妮子怎么就是不肯让他把话说完，今天他一定要把话说清楚，要不然心里憋着难受。 赵样强制扳开她的手，「我是心仪过你，告诉你只是想让你知道罢了，现在那个让我欣赏的女人另有其人。」 「什么？」宋映乔愣了一下。 「我说完了。」赵样转身就要走。 「等等。」宋映乔急忙追上前，「小王爷。」 「是我太自作多情了，误以为你要……」她吐了吐舌头，对自己误会他而觉得不好意思。 「可不可以透露一下，那个人是谁呀？」她旺盛的好奇心忍不住冒出来，拉着他追问。 「那你可不可以也透露一下，你和完颜将军是怎么回事？」他也很想知道完颜哈代古那天为什么会有那样兴奋的反应。 「我和他？」宋映乔急急忙忙地想搬清关系，「没有什么呀！」 「我才不信，萦露说完颜十分重视你。」这些天他从皇妹口中听到了不少关于两人的事。 「公主说错了。」她死不肯承认。 「我从岳崇那儿听到不少完颜的为人，虽然他是金人，不过岳崇心里颇为推崇他的。」这些日子的相处，他知道完颜哈代古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和朋友。 「将军驸马才值得人推崇呢！」她心里的英雄始终没有换过。 「我知道你很崇拜岳崇，不过完颜对你这么好，难道你都无法体会吗？」赵样点了点她的额头问。 「我……」她当然明白完颜哈代古对她的纵容与宠溺，但一时半刻间要她怎么理清自己的感情归宿。 「光别说我，你还没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宋映乔将自己的问题暂时抛到脑后。「我认识吗？」 「应该不认识。」赵样摇着头说。 「这么说不是宫里的人？」要不她多少会见过。 「不是。」他是这么臆测的啦！ 「小王爷，你就不能一次说个明白吗？」宋映乔果真是个急性子。 「你想明白什么？」完颜哈代古突如其来的插口问道。 「小王爷心仪的那个女人呀！」宋映乔不假思索的回答。 「什么？」赵样心仪的女人不就是你吗？ 就他所知，赵样对这妮子其实颇有好感，这可是宋映乔在被赵样的表白吓到后告诉他的，怎么这会儿她又兴致勃勃了起来，难道…… 「你给我过来。」完颜哈代古像拎小鸡一般地将她捉到身边。 随即他露出不欢迎的表情看着赵样，「你请自便，恕我们失陪了。」他得赶紧隔离两人才行，以免会有对他不利的事情发生。 「这怎么回事？」赵样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完颜该不会误会了什么吧？」 ——***※***—— 一进了房间，宋映乔立刻挣脱他的掌控，对他摆起脸色。 「你很没礼貌耶！怎么可以撇下小王爷一个人呢？」她对他的无礼颇为恼怒。 「你趁我不在和他私会，现在还说出这种话。」完颜哈代古很不客气地指责她。 私会？这么严重又难听的字眼他居然说得出口？「我私会谁了？」 「前不久你才告诉我他心仪你，这会儿是怎么了？你还想明白人家的心意，敢情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完颜哈代古怒不可遏地吼道，音量渐渐大声了起来。 宋映乔一双眼楮熘熘地转了转，一向不怎么聪明的她，这时却反常地瞧出了点不对劲。 「我就是不把你放在眼里怎么样？」她无畏地挑衅着他的火气。 「你——」完颜哈代古气得险些说不话来，他简直是自找麻烦才会爱上这种女人。 「一点小事就渲染得这样严重，我不过和小王爷说几句话，你就说我们私会，我看你干脆说我和他私通算了。」宋映乔愈说愈是大胆。 「私通？！」完颜哈代古睁大眼盯着她，「你真的和他……」他握着拳头小心翼翼地问，就怕自己一个沖动会掐死她。 宋映乔捕了捕睫毛，好笑地看着他，「你的表情像极了一个妒火中烧的丈夫。」 「而你俨然就是红杏出墙的妻子。」完颜哈代古试图忍住即将爆发的脾气。 「错！」她摇了摇头。 完颜哈代古不解地看着她，「你没有红杏出墙？」他心底的火气平息不少。 「我不是你的妻子，而你……」她伸手指着他，缓缓道︰「也不是我的丈夫，所以你没必要火气这么大。」 这女人简直就是生来惹火他的。「你是我的女人，听清楚，我是你的男人！第一个也是惟一的一个。」他生气的捉着她的肩膀猛摇。 她忍住想吐的恶心感，「你不用一直强调。」拜他所赐，这点府里的人大概没有不知道的吧。 「如果你想要个丈夫，那就只能是我。」完颜哈代古似乎早就有了决定，「我们明天就成亲。」 「等……等等。」她甩开他的手，「我可没说要嫁给你。」 「你只能嫁给我。」他说了算，谁有胆跟他抢抢看。 「哪有人这样霸道的。」她还没有嫁人的打算。 「我就是这样霸道。」话说出口让他感到无比的轻松。 「你……」算了，怎么样也争不赢他。「跟你说实话，我和小王爷之间什么也没有，是你想太多了。」这样的解释应该够清楚了吧。 「是真的吗？」他明显的怀疑。 「起先我见到他时也吓了一跳，怕他又跟我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谁知道是我想太多了，他只是同我澄清他曾经心仪我，可现在在他心里的另有其人，明白吗？」她拍拍他的胸口问道。 「明白。」看来真的是他太过紧张了。 「好啦，事情都说清楚了，你不要再这样发疯了，下回见到小王爷，可得记得为你今天的无礼赔个不是。」她提醒他说道。 「是！我的亲亲娘子。」他好心情地搂住她。 「谁是你娘子？」宋映乔用手肘椎开他。 「明天成了亲，你不就是我的娘子了。」完颜哈代古轻松将她抱起，在椅子上落坐，让她坐在他大腿上。 「我不都已经跟你说清楚了？我和他没有什么的，你还不信吗？」真后悔拿他寻开心，这下好了吧！ 「信。」他自然是信了她。「不过，婚礼还是照常举行。」他十分坚定地表示。 「为什么？」既然相信，为什么还提这件事？ 「因为我想娶你。」有这妮子陪伴他下半辈子也是件不错的事，完颜哈代古为自己的决定感到满意。 「可是我不想嫁你。」宋映乔眉头紧蹙地看着他，「请你也尊重一下我这个当事人的意愿行吗？」 「不行！你只能、一定、非得要嫁我。」他再三地强调又强调。 「不要！」为什么她只能、一定、非得要嫁他？偏不。 「没得商量。」他也很坚持。 「你——」怎么会有这么霸道的番男人？宋映乔翻了翻白眼。 经验告诉她，千万不要和他硬踫硬，否则最后吃亏的一定会是自己，「哼！你要娶我就一定得嫁吗？」她噘着嘴不依地问。 「难道你要我去娶别人？」 「当然不是。」她着急地说。 「那不就得了。」完颜哈代古贼贼地笑着。 「人家不是这个意思。」她不快地抡着拳头捶打他。 他一点也不以为杵任凭她打着，「那你是什么意思？」 宋映乔停止捶打，「我还没有心理准备这么快嫁人。」况且他什么也没表示，两人之间还有着国仇家恨以及身份上的差异，就算她对他有那么点情感存在，那又怎么样？ 「我看你是没有心理准备要嫁给我吧？」完颜哈代古语气酸不熘丢的，「敢情你是对和公主共事一夫心动？」他想起那一日听到的话，既然宋映乔表示当初说喜欢赵样是玩笑话，那么她是不是听进了赵萦露的提议了？ 宋峡乔心跳快了几下，难道他猜出自己当时的心意？ 「你不要胡说八道！」她很想逃离他的怀抱，无奈完颜哈代古却将她给抱得死紧。 「你敢说你没有喜欢他？」难道自己又想错了？ 「没有！」有也是过去的事了，没必要告诉他。 完颜哈代古低下头，在她的耳边轻声道歉，「对不起。」 他是怎么了？居然一再怀疑她，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还真奇怪，完颜哈代古收拢手臂紧紧抱住她。 「喂！你这样我很难受耶！」害她难过得想吐。宋映乔用力拍打地圈在腰间的手抗议着。 完颜哈代古这才放松对她的钳制，「嫁给我。」他用舌头挑逗着她耳朵的敏感带。 「好痒。」她躲开他的挑逗。 「如何？」 「让人家想一想嘛！」宋映乔没有给予他正面的答复，只是施展女性的媚功撒娇道。 「明天不会有婚礼吧？」她不放心地问。 「唉！」他相信呼尔伦有这本事在一天内准备好婚事，不过为了不吓坏她，他还是很无奈地摇头。 「你知道我只是不想强迫你。」他若是强要来硬的，相信她也拒绝不了。 「你是可以掌权势地位来强娶豪夺，不过你不想要个心不甘情不愿的妻子吧？」宋映乔笑着问他。 这话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完颜哈代古回想起当初坦白自己设计她时曾经这么说过。 「最起码也该是个自愿的牺牲者。」她用食指和中指调皮地夹着他的鼻子，嘻笑道。 「牺牲者？」他低首攫住她的红唇，高超的吻技吻得她气喘吁吁。 「嗯……唔！」宋映乔浑身乏力的倒在他怀中。 「我瞧你对这种牺牲方式倒是挺快意的。」只要一个吻就能轻而易举地挑起两人的原始欲火。 「都是谁的错？」她娇嗔着对他抱怨。 「是，都怪我教得太过。」他笑着打横将她抱起往内室走去。「让你食髓知味。」 「是你毫不餍足。」宋映乔瞠着他似在责怪他的不知节制，无论何时何地想到就要。 「知道我胃口大就好。」他暧昧地笑着，「别忘了，这是屋里的规矩。」 第九章 「呕！」宋映乔被这一早多次的反胃给击败，整个人病奄奄地躺在床上。 「怎么了，怎么了？」一接到宋映乔身体不适的消息，完颜哈代古也不管事情还没商讨出个结果就心急如焚的赶了回来。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今天有重要的事要商量，没过午无法脱身的吗？」她说着就要起身。 「你快躺下。」完颜哈代古立刻将她压回枕上。 「你哪里不舒服？」他关怀备置地在她身上瞎模一通，「快跟我说。」 「你又不是大夫，跟你说你懂吗？」宋映乔好笑地看着他。 「你还有心情说笑，我都急死了。」完颜哈代古瞪着让他揪着一颗心的她。 为了让他安心，宋映乔只得牵着嘴角据实以告，「我没什么大病，只是这几天不知道怎么搞的，老是发晕想吐，可能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真是的，怎么不早说？」完颜哈代古责怪的睨了她一眼，「我立刻换掉厨子。」 「一点小事，没必要把厨子换掉吧。」也许只是她身体差，怎么能牵连别人受罪呢？ 「谁让你难受我就惩治谁。」他信誓旦旦地表示。 「主子爷，大夫来了。」呼尔伦急匆匆地拖着老大夫进门。 「慢点、慢点！」他这一把老骨头，怎禁得起这番折腾。 「大夫，你赶紧给她瞧瞧。」完颜哈代古立刻让到一旁。 「别急，别急。」大夫问了宋映乔一些癥状后又诊了趁脉。 「怎么？是不是吃坏肚子？」完颜哈代古等不及地开口问道。 「不是。」老大夫摇摇头，「夫人只不过是动到胎气。」 「胎……气？！」完颜哈代古被这个突来的消息给惊得愣了一下。 「主子爷，恭喜你要当爹了。」呼尔伦对于完颜家有后颇感欣慰，他得赶紧捎信给老爷。 宋映乔抚着肚子喃喃道︰「我……有了。」她忍不住露出笑容，真难想象肚子里有个小生命。 「胎儿才个把个月而已，最好在房事上能节制些，太过激烈不大好。」老大夫说得两人连耳根子都羞红了。 「也不是说都不能做啦！你们不用太过紧张。」 老大夫的补充差点让两人无地自容，尤其在看到呼尔伦忍俊不禁的表情时更甚。 「我给夫人开几帖安胎的药。」老大夫随即提笔写药单，然后递给呼尔伦。 「记得三碗水煎成一碗服用，一日一帖。」说完，他这才跟着呼尔伦的脚步离去。 「都是你。」宋映乔狠瞪着他咕哝。 「我怎么知道你有了。」完颜哈代古愈说愈小声，要是早知道他就会小心一点，不会每次都那么粗鲁。 「你不是说谁让我难受就惩治谁的吗？」她瞅着罪魁祸首问道。 完颜哈代古当然清楚她是在影射谁，连忙指着她的肚子骂道︰「这娃子还没出世就让你难受，等他哌哌坠地我一定好好教训他。」他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嗯？」 「你舍得？」她靠在他肩上好笑地问。 从他紧张兮兮的抛下一切踏入房门那一刻，她突然感受到一股名叫幸福的暖流窜过，原来幸福就是这么简单，有个爱自己的人，把自己摆在心里的第一位，她的幸福原来一直唾手可得，只是她一直忽略而不愿去正视。 「我可舍不得。」她才不允许完颜哈代古教训她的宝贝。 「谁教这娃子让你这么难受。」他轻抚着她正孕育着娃儿的肚子，「以后定要他加倍孝顺你才行。」 「呵！」说什么傻话，她好笑地瞅着他。 「你傻笑个什么劲？」完颜哈代古对她脸上的笑容感到不解。 「人家高兴也不行吗？」她可是第一次要当娘耶！ 「我以为你会笑不出来才是。」 「为什么？」这下她反倒不解了。 「你要知道孩子的爹娘尚未成亲。」他暗示着他们之间的暧昧关系。 「要我答应嫁给你也行，只要你陪我回去见爹娘。」她提出交换条件。 「那你什么时候跟我去见未来公婆？」他捏住她的下巴问道。 「我们什么时候拜堂？」 「你这算是在跟我求亲吗？」完颜哈代古一脸的受宠若惊。 「你美的咧！」宋映乔用食指刮着他的脸。 「我不俊你怎么会想嫁我？」他得意地表示。 「自大狂。」她不屑地撇嘴。 「没想到在他们上路之前还能够参加我们的婚礼。」完颜哈代古开心不已的说。 「上路？谁呀？」宋映乔疑惑地瞅着他。 「宋室新帝已经即位，赵祥和岳崇准备要离开这里了。」软禁他们的目的已经达成了，自然可以放他们回去了。 「那公主呢？」宋映乔关心地问道。 「我怎么好意思拆散人家小两口，自然是让她一起走！」就算不卖岳崇一个人情，他也得看宋映乔的面子放人。 「真的？那我可以跟公主一块回京了！」宋映乔兴高采烈地笑咧了嘴。 「等等，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完颜哈代古开口泼了她一益冷水。 「你……你不是说公主可以走了？我是公主的侍女，当然要跟着公主一道走啊。」宋映乔自以为是地说。 「你别忘了，你刚才已经答应要嫁给我，自然是跟我一块留下。」这女人真是搞不清楚状况。 「你也答应要陪我回去见我爹娘的。」她不悦地指责他。 「那是以后的事，眼前当然是先见过我爹娘，然后择日拜堂要紧。」他可不希望浪费时间往返金宋两国。 「不行！要见过我爹娘才能拜堂。」怎么可以大小眼呢？ 「你爹娘远在南方，我捎个讯回去，爹娘不日便能赶来主持婚礼，等拜完堂再南下去见你爹娘。」完颜哈代古有条不紊地分析给她听。 「那怎么可以，我爹娘一定也希望能参加女儿的婚礼，况且你应该按照南方的习俗来迎娶我才是。」宋映乔也很坚持。 「这太强人所难了吧。」完颜哈代古面有难色地说，「你嫁给我，自然该依我们的风俗才是。」 「为什么？」她不满地瞪着他。 「你们不是有句俗谚‘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吗？」 「你是鸡吗？还是狗？」宋映乔反问他，「都不是，你是个人，大家要将心比心嘛！」 「我懂，可是孩子能等吗？这一来一回的，你肚子都大了，到时候挺个肚子拜堂，岂不是让你爹娘脸上无光。」 「还不都是你。」宋映乔有些软化了，「谁让你本末倒置，别人都是先拜堂才生孩子的。」哪像她，要传回家乡去铁定被人笑死。 「所以我们要赶在孩子出生前拜堂。」 「但人家算算时间，也知道我们在没拜堂前就有了孩子。」宋映乔掐指一算，忍不住大叫了起来，「天啊！」 「怎么了？」完颜哈代古紧张地问。 「刚才大夫说我怀孕多久了？」她愁眉苦脸地问。 「个把个月呀！有什么问题吗？」他一颗心提得老高。 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前，「我没脸见人了啦！」她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跨出房门哪！ 「为什么没脸见人？」不过是怀孕罢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问︰「我是何时到你府里当婢女的？」 他想了想回道︰「两个月前吧。」 「那就对啦！入府半个多月，你瞧都没瞧上我一眼。」宋映乔一一细数着，「我不过不认得你这个主子，你就设计我……」 「更正，我设计你不是因为你没认出我是主子。」完颜哈代古纠正她错误的说法。 「总之，你肯定给我下了受胎药，要不时间怎这么刚好？」 「这么说来，第一次就有了。」仔细推算应是如此。 她抡着拳捶他，「这下子府里上上下下准把我说得难听板了，入府才没多久就勾搭上主子，现在又有了身孕，人家肯定会以为我想母凭子贵。」宋映乔愈想愈怕流言的可畏。 「你想太多了，没有人会这么以为的。」完颜哈代古极力安抚着她焦躁的情绪。 「晚矞就会。」有她散布谣言，肯定加快蔓延的速度。 本来还意志消沉的晚矞，自从知道赵样不可能成为新君后，便将伤心抛到脑后，又将注意力放回完颜哈代古身上。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前两天那女人全身脱得精光的躺在床上等你。」宋映乔一脸的捉狭。 「你怎么这么清楚？」完颜哈代古吃了一惊，「你该不会是派密探跟着我吧？」 「哼！你还真是艷福不浅。」她轻轻地拍打他的脸颊。 「我又没跟她怎么样。」完颜哈代古捉住她淘气的手，在她的掌心落下一吻。 「你既然早知道，怎么拖到现在才说？」对于女人家的心思地实在是捉模不透。 「我才懒得问呢！」要不是正巧说到这上头来，她根本没打算提。 「你就对我这么放心？还是……你根本就不在乎多个女人来分享我？」这一直是他心中的困惑。 「你说呢？」她以为自己可以满不在乎的，可是那天她却觉得心痛，直到完颜哈代古如往常般准时的回房。 「我怎么晓得你是怎样想的。你始终表现得对我不怎么在乎，或许你不介意多几个女人来和你分摊伺候相公的工作。」 「你又知道我了？」她可一点都不想有假想的那些女人出现。宋映乔对他的误解感到不满。 「你要是在乎就该要求我呀！可你始终对我没啥要求，那不就表示你对我不在乎。」 「我可以对你提出要求吗？」她从不以为自己有资格对他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有任何要求。 「为什么不？」她的不求让他无所适从，探测不到她的心意让他始终不踏实。 「我以为男人都不会认真看待女人的要求，只会嫌她嗦、要得太多、管得太广呢！」时下的男人不多是如此。 「或许我听了你的要求后也会这么想。」一旦给她点颜色，难保她不会想开座染坊。 「那你还要我说。」宋映乔不高兴地撇嘴。 「这样我比较能确定你的心意呀！不会老是捉模不定。」他轻啄她的小嘴道。 「你的心才难懂。」老是要得她团团转。 「我的心可好懂呢。」他将她的手搁在胸口上，「这里头只住了一个人，你感觉到了吗？」 掌心下传来他有力的心跳，「谁呀？」她明知故问。 「你！」完颜哈代古按着她的手，深情地说︰「你可是第一个住进这里的，女人。」 「这么恶心的话你都说得出口。」宋映乔难为情地垂下头。 「只说给你听。」他在她的耳边呢喃。 「你呢？」完颜哈代古用手指在她胸前勾划着，「这里有我吗？」 「才不告诉你。」她俏皮地皱皱鼻头。 「不是我难道是赵样？还是……」完颜哈代古胡乱臆测着。 「你怎么总爱瞎猜。」她瞳了他一眼，「那天我见你进了晚矞的房间，可都没你这么会乱想。」不过她还是有怀疑过他那么一下下啦！ 「你真的都没有乱想？」是她度量好，还是她对他如此信任？ 「嗯……」她想了一下决定说实话。「说没有是骗人的。我正巧打那儿经过，你推开门那一剎那，我正好看见她一丝不挂，你要我怎么想？」 「你见着了那一幕，竟然都不吃味？」正常的女人早就沖过去大吵大闹了。 「谁说我不吃味？我气死你了。」她斜睨了他一眼，「可我又不是你的谁，充其量不过是个没身份地位的侍寝，你是主子，想要多少女人有谁可以置喙？」 「你是这样想我的？」他可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男人。「以为我会背着你胡来？」 「在我伤心的回到房里，不到一刻钟你就进屋来，我就不这么想了。」她笑吟吟地对他说。 「原来。」难怪她连问都没问半字。 「其实真的要办事，一刻钟也挺足够的。」完颜哈代古故意逗她。 「真的吗？」宋映乔蹙紧眉头问道。 「你不信？」他将额贴近她，「要不要试试？」 她蹬大眼楮往后退了开来，这男人真是的。 「大夫的话你都不听了吗？」宋映乔提醒他。「况且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一刻钟哪够啊。」她一句话就拆穿了他的谎言。 「知我者莫若娘子也！」他在她颊边印上一吻，「为夫的能耐只有你最清楚。」 「讨厌！」她急忙躲开他进一步的攻击，「不行啦！大夫刚才有交代不能……」 「唉！」他无奈的嘆了口气，「你先休息，我去写信。」 「爷。」宋映乔轻声地吃住他。 「我是你相公，不是你的主子，不要再喊我爷。」他纠正她的用词。 「人家就喜欢这样叫你。」她撒娇地说。 「好，随你怎么叫都行。」这种小事他可以依她。 「也替我写封信，让公主带回去给我爹娘，行吗？」宋映乔央求道。 「没问题。」他笑笑，「你安心休息。」 「谢谢。」她高兴地献上一吻，随即羞怯地转过身躺下。 完颜哈代古看着她的背影直摇头，离开的步履轻盈，脸上带着幸福洋溢的笑容。 ——***※***—— 「公主，我也好想和你们一块走。」宋映乔握着赵萦露的手，一脸的依依不舍，「我舍不得和你分开。」虽然她已嫁给完颜哈代古，理应和他留在北地一起生活。 「傻瓜，完颜将军不是答应过会带你返乡省亲，到时我们就可以见面了。」赵萦露也是离情依依。 「唉！还不知道要等到哪时候呢？」完颜哈代古要管的事务繁多，要想等他有空带她返乡，难喔！ 「你呀！别不知足了，我瞧得出他对你是一片真心。」赵萦露好笑地劝她，「你明明也知道的，不是吗？」 「人心隔肚皮，哪能瞧得见。」宋映乔嘴硬地不肯承认。 「装傻。」赵萦露轻敲她的头，揶揄着笑道。 「不过真要感谢完颜将军的鼎力协助，我没想过回京的这一天会这么快到来，虽然才短短不到三个月，却恍如隔世一般。」赵萦露感嘆着说︰「还以为我和驸马这辈子难再相见，不料我们竟然在此重逢，而你也在这儿找到归宿。」命运这东西真是奇妙而又难以解释。「完颜将军是个好男人，你别处处和他唱反调。」 她当然知道完颜哈代古对她的好。「我刁他，这是我们之间的情趣，他从来不会当真的。」 「你哟！」对她，赵萦露只有摇头的分，「真拿你没办法。」 「公主，这封信你帮我带回去给我爹。」宋映乔从怀里拿出一封信。「跟他老人家说我在这儿一切都很好，要他别替我操心。」 「我会亲手交给他的。」赵萦露把信妥善地收好。「你也要保重身体，别又动了胎气。」 「行了，别又提这件事。」宋映乔霎时羞红了脸，这件事都传到公主的耳里，真糗！ 都怪完颜哈代古，说什么新婚之夜不能白白虚度，害得老大夫隔日又唠叨地训了他们一顿，这几天她不管走到哪里，总会看见一些掩嘴偷笑的人。 赵萦露忍着笑，「恩爱也别过了头，小心孩子。」 「你还说。」宋映乔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有什么好羞的，看你这么幸福，我很替你高兴。」她一直对宋映乔感到过意不去，原本她可以不用跟着她受苦的。 金兵抓的都是她们这种有身份地位的皇族，原本她要宋映乔自己逃命去，可她说什么都不肯，硬是要陪在她身边，这才会和她身陷险境。 「要不是跟着我，你也不用受这种苦。」赵萦露对她深感抱歉。 宋映乔笑着摇摇头，「要不是公主，我怎么可能遇见这样疼我的相公。」 「公主，你不用对我感到抱歉，这是我应该做的。当初是你收留我，允我进宫服侍你，给了我一条生路的。」她还懂得知恩图报的道理。 「我不过是举手之劳，你没必要……」 「在我爹娘蒙冤被恶人丢进水里险些溺死时，在我坠崖性命垂危时，救我们一家的人是将军驸马。」她想起落难当时的情景仍旧忍不住害怕得颤抖。 「在我奄奄一息时，是公主及日没夜的照顾我，在我们一家穷困潦倒时，是公主伸出援手给了我一份工作养家。」她一辈子都会感念这恩同再造的两位大恩人的。 「是你们的好心救了我们全家，这对公主和将军驸马来说可能没有什么，但是对我来说却是意义非凡。」宋映乔紧紧握着赵萦露的手给予祝福，「你们一定要幸福哦！」 赵萦露感动地落泪，「嗯。」她点点头，「你也是。」 「时候不早了，你们两个悄悄话说好了吗？」完颜哈代古捺头问道。 「公主，路上要小心。」宋映乔不忘再三叮嘱。 「保重。」岳崇拍了拍完颜哈代古的肩。 「在此别过了。」赵样也跟他互道珍重。 向南的一行人，缓缓步上他们的旅程，直到人影渐行渐远、渐行渐小，小到都看不见了，宋映乔还是呆呆地望着。 「还哭。」完颜哈代古将她扳过身来替她拭泪。 「他们走了。」她心里还是有些难过。 「会再见面的。」完颜哈代古搂她人怀，「我从不知道你的忠心护主背后还有这么一段故事。」在门后他可听到了不少。 「你却利用我的忠心。」害她和公主担了不少心。 「不这样做，怎么有办法招惹你。」还好他有先见之明，早早看出她的愚忠而善加利用。 宋映乔抬起头看着他，「你后不后悔招惹上我呀？」 「你说呢？」完颜哈代古用问话当作回答。 第十章 一队金兵突然沖进完颜哈代古的府里。 「搜！」 「副将，你这是……」呼尔伦立刻上前阻止，不解的问道。 刺什布朝他拱拱手，「皇上有旨，捉拿奸细宋映乔。」 「什么？你要捉夫人？！」呼尔伦大吃一惊，「主子爷知道这件事吗？」 刺什布没有回答，只是牵动嘴角一笑。 呼尔伦立刻明白，看来这事是背着主子爷干的。 「没有主子爷的允许，你也敢动夫人？」 「是皇上下的旨。」刺什布颁出圣命来。「你想抗旨吗？」 闻言，呼尔伦就算心里急得要命，可是皇上的命令，他有十个脑袋也不敢反抗。 「搜！」刺什布立刻对部属下令道。 不一会儿，宋映乔被几名士兵给押进大厅。 「这……这是干吗？」她丈二金刚模不着脑袋，只不过是睡个午觉，却见一群士兵沖了进来，啥也没说就押着她来到这儿。 「夫人，失礼了。」刺什布嘴里唤着她夫人，可态度却一点也不见有恭敬之意。 「刺什布，你要带夫人上哪儿？」呼尔伦急忙问道。 「去见皇上。」刺什布挥了下手，「走！」 众人便像来时一样迅速的离去。 「糟了！」主子爷奉旨前往西夏，这事准有蹊饶，也不知是哪个有心人搞的鬼。 「老爷应该还没走远。」完颜虞乞令对于儿子娶妻虽然很高兴，可还是想念着塞外，已于今早出发回老家。 「快，快去追回老爷！」呼尔伦立刻命几名家丁快马赶去。 「我得赶紧通知主子爷。」要不是主子爷放心不下夫人，说什么都要他留下，这会儿他应该是跟着主子爷在前往西夏的途中了。 「虎哥，这儿就交给你，我先飞鸽传书告诉主子爷这件事，然后带些人手赶去西夏，有什么状况就赶紧通报。」呼尔伦交代好一切便匆忙上路。 ——***※***—— 「说！」刺什布手上拿着长鞭要胁着宋映乔，「赵样和岳崇是不是你放走的？」 「我没有……」宋映乔受不住疼痛，眼中蓄满泪水。 「一定是你色诱完颜将军，打他那儿知道了什么，才有本事把人给放走。」刺什布不怀好意的一笑，「还是……根本就是完颜哈代古跟外人勾结呀？」 「不！没有的事。」一想到完颜哈代古违抗君令会有的下场，她急忙否认。 「说！究竟你是奸细，还是他叛国？」刺什布给了她二选一的难题，摆明了存心不良。 「我不是。」宋映乔摇着头说。 「你不是奸细，那么就是他出卖我们？」刺什布根据她的回答，立刻做下结论。 「不，他没有，没有。」宋映乔深怕丈夫被误会，连忙开口替他辩解。 「还不从实招来！」随着一鞭又挥过去，刺什布丝毫没有顾虑到宋映乔是个大腹便便的孕妇，下手一点都不留情。 「啊！」她忍不住疼痛地晕了过去。 「你出手也未免太重了吧。」晚矞自暗处里走了出来。 刺什布性急地将她拉进怀里，「怎么样，打赏我什么呀？」说着就凑近她的脸偷了个香吻。 「啐！你猴急什么，我整个人早就是你的了。」晚矞住他胸膛磨蹭着靠了过去。 刺什布二话不说地将她推到囚牢的栏桿边，「还没在这种地方试过。」他一脸色相的朝她上下其手。 「这里不太好吧？」晚矞朝晕死过去的宋映乔看了看，显得有些不放心。 「去！不过是个女人罢了，她有什么了不得的？」刺什布腰桿子一挺就要攻城掠地。 「副将，你轻点。」晚矞对他没辙只得顺从。 刺什布丝毫不懂怜香惜玉那套，只是粗鲁的图个尽兴快活，丝毫不觉晚矞佯装出的兴奋有假。 「哈！瞧你这热和劲，真不愧是个骚蹄子。」 「喔！爷……副将……王爷……将军……皇……啊！皇上……我是皇后……皇后。」晚矞陷入神智不清的幻想中。 「女人！你想害我被杀头啊？」获得纡解后的刺什布显得不悦，「谁要你鬼叫鬼叫的。」 「你是皇上，那我就是皇后了。」尚未回复理智的晚矞兀自高兴着。 「叫你不准讲你还讲。」刺什布急忙捂住她的嘴，生气地斥喝道︰「外头还有士兵，你想陷害我是不是？」 「副……副将？」晚矞这才回到现实。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可不能传出去，皇上这字眼只能搁在心底，不能这么明白的说出来，你知不知道？」刺什布恶狠狠地警告她。 「嗯。」她轻点了下头，他这才松手。 「副将，你是真的有想吧？」晚矞试探性地问道。 刺什布白了她一眼，一副她问的根本就是废话的表情。 晚矞心下一喜，昏暗无光的前途似乎出现一丝光明。 「副将，我就知道自己的眼光好，一眼就瞧出你是个人中之龙。」她连忙拍他的马屁。 「你现在才知道。」刺什布得意的咧嘴笑。 「有朝一日，可别忘了我。」晚矞将头靠在他的胸前，讨赏道︰「人家可是帮了你不少忙。」 「这我知道。」刺什布拍着她的背给予保证，「事成之后，封你为后，不知道会不会委屈了你？」明知道她的心意，他还故意这么问。 「怎么会呢？不委屈，一点都不委屈。」晚矞笑得好开怀。 「是吗？那就好。」 「皇上。」她讨好的吃着。 「哈！我的皇后。」刺什布听得心里可乐了。 ——***※***—— 「该死！」看着被折腾得不成人形的宋映乔，完颜哈代古忍不住心揪紧。 「主子爷，皇上不是允了要放人吗？」见主子迟迟没有行动，呼尔伦连忙提醒他。 「我原想刺什布只是受人利用，没料到他竟然有谋反的野心。」完颜哈代古痛心手下的背叛。 「那咱们还救不救夫人？」呼尔备搔了搔头问，这会儿他根本不晓得主子心里打着什么主意。 「救是一定要救，不过我要让那两个人尝一尝苦果。」他绝对不允许有人伤害他最爱的人。 「怎么做？」 「我要先查查幕后还有什么人才好一网打尽。」擒贼当然要先擒王，他绝不容许有漏网之鱼。 「你替我好好监看着他们，若是他们对夫人有任何过分的举动，就将夫人带走。」交代完，完颜哈代古像来时一样无声无息的离去。 ——***※***—— 「听说完颜哈代古自西夏回来了？」刺什布沉声问道。 「是啊！」的卢阿不点点头，嘲讽地对他说︰「你手上的兵符都还没握热又要双手奉还。」 「去！」的卢阿不说着了他的痛处，刺什布暗自咬牙，「别忘了，他的宋人妻子还在我手里呢！」 「奇怪的是他竟然没有半点反应，不寻常哦。」的卢阿不觉得事情有些奇怪。 「这有什么，我向皇上进言，指他叛国，这会儿他哪还有精神想他的妻子，自身都难保！」刺什布提意地笑着。 「这可就怪了，叛国乃是重罪，怎么皇上没有下旨缉拿他？」的卢阿不疑惑地问道。 「皇上说要等证据确凿才好有所动作，以免打草惊蛇。」 「可完颜哈代古要是去向皇上要人怎么办？」他真有皇族的身份，加上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皇上究竟会怎么做？ 「皇上交代了，他来要就给人。」刺什布一点都不以为有何不妥。 「既然这样，他更应该来找你要人，他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冠上叛国重罪，理所当然要来找你讨人的呀。」的卢阿不愈想愈是不明白。「况且在你动手那日稍晚，我就见完颜虞乞令进宫去，若我猜得没错的话，应该是为了他的媳妇。」 「可皇上并没有收回成命，表示他无功而返。」刺什布接口道，完颜虞乞令此刻早已离京多日。 「不见得。」的卢阿不摇了摇头，「我总觉得怪怪的。」 「你想太多了，等那些溃散的辽兵一一纳入我们旗下，咱们就杀他个措手不及，到时候……嘿嘿嘿！」 「说到这点，你手下究竟有多少人？」 「我手下有三千名部甲，辽兵的莫两千人，加上其他盟族的支援，要达万人不是件难事。」刺什布一脸得意的说。 「万人？没想到你的实力真不容小觑。」的卢阿不贊道。 「那是当然，要不我怎么敢夸口。」刺什布笑得眉毛直扬。 「咱们可得尽快行动，以免时日拖久会走漏风声。」的卢阿不担心事迹败露可就不妙。 「你不是说要有万全的准备才能行动，不可以贸贸然的沖动行事吗？」 「话是没错，可施得太久，心头的压力过于沉重，难道你不会吗？」的卢阿不反问道。 「说得也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老是觉得有人在监视我，每回见着同朝的大人都心惊胆战，好似他们都在套问我话。」或许这就叫作贼心虚吧。 怎么他也是这种感觉？的卢阿不蹙着眉头斥他，「去！咱们是要做大事的人，怎么可以这么没用。」 「没错。」刺什布企图抹去心里的阴影，「咱们得赶紧策划行动，以免夜长梦多。」 「好！」的卢何不用力拍了下大腿后站起来，「咱们这就去找耶律大人共商大计。」 「他是辽国的遗族，咱们这次可以如此快号召到辽兵，他功不可没。」说完，刺什布立刻快步跟上。 ——***※***—— 「皇上，一切您都清楚了。我爹说得一点都没错，咱们灭了辽国，可辽的遗孤不绝就永无宁日。」此刻完颜哈代古有些能体认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 「唉！话是没错，但治国本就要心存仁德，残暴的君王是很容易招致天怒人怨而自取灭亡的。」完颜虞乞买语多无奈的说。「海陵是辽王的庶子，我这么做也是政治上的考量，要不辽人怎肯归顺我大金？」 「看来皇上早已衡量过所有的利弊得失，微臣也毋需再多言了。」 「哈代古，你是个很不错的人才，我一直希望你能辅佐卖儿。」完颜虞乞买期待的看着他。 「恐怕微臣要辜负皇上的重托了。」经过这次的事件，他已无心恋栈官场了。 「你还怪我不分青红皂白就听信谗言？」完颜虞乞买也为自己一时误听谗言而懊悔。 「微臣一直以为我们君臣之间存在着相互信任的默契，哪知仍旧不敌旁人的一句谗言。」完颜哈代古灰心地说︰「或许因为我姓完颜，所以皇上才更加不放心吧。」历史上多少自家人互相残杀的情形发生，也难怪完颜虞乞买对他的提防更甚其他人。 「不，你别误会。」完颜虞乞买努力要说服他留下。「我只是有种被自己人背叛的感觉，所以才会一时没琢磨清楚，误中奸人的挑拨。」 眼见完颜哈代古去意坚决，完颜虞乞买只得让步，「罢了，我知道我是留不住你了，但好歹咱们还是伯佷吧？」 完颜哈代古笑着点头，「谢皇上成全。」 「我听说你的妻子还在牢里。」完颜虞乞买疑惑地问︰「我不是给你口谕让你把人带走了吗？」 「我故意把她放在最安全的地方，故布疑阵让他们急于行事。」 「你的意思……」 「这两天应该会有所行动。」完颜哈代古胸有成竹的说。 「走吧，带着你心爱的女人回归山林，这些叛徒我自会处置。」完颜虞乞买给了他一块令牌，「令牌就别费事送还了。」他刻意让完颜哈代古留下宫中信物，就是让他了解自己的用心。 「谢皇上。」拿了令牌，完颜哈代古就要离开。 「王府和将军府我是不会收回的，你永远是完颜亲王也是捍国上将军。」完颜虞乞买在他尚未走远前说。 完颜哈代古没有回头，只是笑着摇头。 ——***※***—— 「嗯……」宋映乔不舒服的昏睡着。 「乔。」完颜哈代古将脸颊贴近她烧烫的额头。 「大夫，我家夫人怎么一直高烧不退？」呼尔伦着急的问。自从主子爷把昏迷不醒的夫人带回府后，始终没见她清醒。 「伤口没有妥善处理导致发炎，发高烧是正常的现象。」老大夫边说边提笔开药单。 「孩子不会受到影响吧？」 老大夫摇摇头，「难说。」这他可不敢打包票。 「你们都出去。」真是吵死人了，病人需要的是休息，可他们的交谈声却一查不断。 「主子爷，你也该休息休息，这几天你都没合过眼呢！」呼尔伦担心主子的身体。 「那你就赶紧走人，我才好睡会儿。」完颜哈代古不悦地瞪着多事又爱操烦的呼尔伦。 「那你可要真的睡会儿，不要只是在敷衍我。」每回他总是这么说，却不见他上床躺着。 「我站着也能睡。你跟大夫去拿药吧。」再让他留下，不知道又要听他念些什么了。 「是。」呼尔伦无奈地跟着老大夫离去。 「乔，我真不该耽误这么多天才带你出来。」早知道她身子不佳，那日就应该要带走她，完颜哈代古懊悔地想。 「热……」宋映乔呓语着。 他连忙拧了一条湿布巾置于她的额头，「你再不好起来，孩子就要不保了，你已经几天没吃东西，他会饿死的。」 宋映乔似乎有所感应的摇头，「孩子……我的孩子……」她忍不住眼泪直流。 「不要……」她伸手在空中挥舞着，似想捉住什么东西一般。「救……」 完颜哈代古握住她的手，「能救他的就只有你，乔，你醒醒好吗？」 饼了片刻，宋映乔缓缓睁开双眼，虚弱的开口问︰「你……回来见我最后一面吗？」她以为自己在做梦。 「你不要胡说。」他轻斥道。 「要不我怎么会见得着你？」他不是应该在西夏的吗？ 「是我让你受苦了，我应该早点把你救出来的。」他自责地说。 「这么说我还活着……可是我怎么会在这里？」记忆中她被绑在牢房中受刑求。 「皇上知道冤枉了你，所以就下旨释放你了。」完颜哈代古轻描淡写地一语带过。 「他一句话免我入狱，又一句话赦免了我，这皇上可真是好当。」宋映乔心生不满地骂道。 「别……」 「别替他说话，我真搞不懂你们这些男人，将皇上捧得跟天一样高，难道他就一定是对的不会出错？」宋映乔意有所指的抱怨。 「你和将军驸马都是同一类的人。」提起岳家对皇室的忠心程度，她真不知道该贊许还是该笑他们愚忠。 「不。」完颜哈代古对她的话颇有意见，「我和岳崇不一样，我没他那么死脑筋，我承认自己没有他的忠君爱国。」 「才怪！」宋映乔嗤道。 「你不信？」对于她的怀疑态度，完颜哈代古只是笑了笑，「等你把伤养好了自然就会明白。」 「伤？」她一举起手就浑身疼痛难当，「孩子！我们的孩子没事吧？」她好怕会失去腹中的胎儿。 「大夫也不敢保证，但是我们要对他有信心。」完颜哈代古笑着安怃她，虽然不能给予保证，但仍旧不能放弃希望。 「嗯。」宋映乔轻轻地点了点头，她也希望一切顺利。 「你要好好调养身子，才能把孩子养壮些，知道吗？」说完，他替她拉好被子，强迫她休息。 「陪我睡。」看着他脸上流露出来的疲累，她知道这全是为了她。 她挪动身体想让出床位给他，「唉……哦！」她不小心扯到身上的伤口，忍不住喊了声。 「不要乱动！扯到伤口就不好了。」 「好痛！」宋映乔一张小脸皱成一团。 完颜哈代古动作轻柔地将她抱起，小心翼翼的将她挪往里侧，然后在她身旁躺下。 「好了，我陪你，赶紧休息。」他轻搂着她，没一会儿就让疲倦给征服了。 望着酣睡的他，宋映乔反倒了无睡意，心里漾满对他的爱与感动。 「虽然你是个金人，不过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好男人。」她幸福地偎着他，「你的真心不单只有我看见，连公主都瞧得出来。」还纪得公主临行前对她的叮咛，那时她还故意装傻不承认。 「完颜哈代古，你完了，惹上我，你这辈子都不准爱上别的女人，只能有我，知道吗？」她好笑地对着睡梦中的他警告道。 「嗯……」完颜哈代古咕哝一声像在回答她似的。 「这就对了。」她满意地咧着嘴笑道︰「你对我这么好，要想不爱上你还真难。」 尾声 「跑慢一点！」一名美丽的少妇叮咛着在林子里追逐的孩童，她回头对一旁的丈夫说︰「你也说说他们。」 「孩子本来就好动，尤其是男孩子，掉个几次也不打紧。」看着紧张孩子的妻子，完颜哈代古忍不住对她摇头。 「虽然第一个孩子没有保住，可你也不用这么放心不下。」他小心翼翼地拉她坐下，「就让他们玩吧。」 「晚点还要到爹娘那边用膳呢。」孩子们一身脏污看来又要费点时间换衣了，宋映乔不由得摇头。 转头看着一脸悠闲的丈夫，她忍不住说︰「你很能融入市井小民的生活嘛！」 一身的粗布衣，经营点小买卖，闲暇之余上山劳动耕作，养些牲畜，这就是他们几年来的平淡生活。 「不好吗？」这样平凡的日子过得也挺惬意的。 「我原以为你是说着玩的。」想当初他说要带她回乡孝顺父母，着实让她吓了好大一跳。 「我从不打诳语？」说到做到是他一贯的作风。 「不过等你这胎生完，咱们得回中都一趟，爹娘都想着孙儿呢！」完颜哈代古模模她隆起的小骯，「别又是个小子。」 已经连生了三个小子，他多么盼望有个女儿到来。「也该轮我生女儿了吧！」看到别人家里乖巧可爱的漂亮女娃，他心里真有说不出来的不平衡感。 「别人都羡慕你有三个儿子，怎么你却老是想要生女儿？」 「难道你不想吗？」 这时，宋映乔下腹突感有些不适，却什么也没说。 看着两个大的嬉戏追逐，小的跟不上边跑边跌，跌跤了又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宋映乔只好承认的点头。 「想，可又生不出来。试了那么多种方法，儿子还是一个接着一个出世。」她都快要试到灰心了。 「这次应该能成吧？」完颜哈代古也不太敢确定。「我每次位置都拿捏得刚好，应该不会出错。」他可是完全依照偏方行事。 「爹，你和娘在说什么？」玩累了的完颜琛跑到父亲身边，仰着稚嫩的小脸问道。 「没……没什么。」宋映乔急忙摇头，总不能告诉儿子他们正讨论生女秘方吧？ 「娘娘，饿饿。」小儿子完颜璶扑到母亲的怀里撒娇。「找婆吃糖。」 知道要到疼爱他们的外公外婆家用膳，三兄弟兴奋不已，平时在家娘什么都不准，可到外婆家什么都可以吃，爹娘也不会骂他们。 「就知道吃。」宋映乔轻捏二儿子完颜淙的小脸蛋。 「要去外婆家，可得先洗好澡，换件干净的衣裳。」她缓缓的站起来，「走，去洗澡。」 「喔。」三个男孩高兴的朝澡间跑去。 完颜哈代古赶紧上前扶着她，「小心点，还是我来吧。」反正他替孩子洗澡也不是第一次了。 「你？」她一脸的不信任，「你就只会任由他们玩水、打水仗，我看玩到天黑都还没洗好。」 「孩子嘛……」 「本来就爱玩。」她截口道，睨了他一眼，「这话我一天听几遍都会背了。」 「本来就是。」完颜哈代古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别给孩子太多拘束，让他们自由的发展。」 「我知道。」可是身为母亲，她总是会担心的嘛！「可是你也不希望孩子像上次一样玩水玩到发烧吧？」 「这次我会特别注意的。」他当然不希望儿子有什么病痛。「你就放心交给我吧。」 完颜哈代古扶她回到屋子里，「保证一刻钟况好。」 「这么快，一刻钟？」宋映乔怀疑地问︰「你该不会只是沾个水就算洗好了吧？」 「慢你也嫌，快你也不好，我这个夫君还真是难为。」完颜哈代古在她面前装着可怜。 「好啦，快去看着他们，我听这声音肯定又玩疯了。」她对一阵阵的孩童吵闹声频摇头。 待完颜哈代古离开，她感到下腹的抽痛愈剧，「这么快。」想是要生了吧！ 疼痛稍减后她慢慢地走回房间躺下，对着圆滚滚的肚子说着话︰「再等会儿，爹给哥哥们洗好澡后，全家会一起迎接你的，乖。」 ——***※***—— 「哇……哇哇……」房间里不时传来小娃儿的哭声。 累瘫了的宋映乔握着丈夫的手问︰「孩子……」 「孩子有你爹娘照应着呢。」完颜哈代古接过产婆包妥的软娃儿放在她身边。 「取什么名？」宋映乔看着小不隆呼的娃娃问道。 「磷儿。」见到孩子出世的那一刻，他就想好了这个名字。 「磷儿？又是个小子，让你失望了。」 「是女儿。磷是像玉般的光彩，我希望女儿跟你一样漂亮。」 「你就会夸我，琛是我们的宝物，又说我的声音好听，像玉石般清脆，这会儿我又成了像磷一般光彩眩人了。」宋映乔好笑地对他说︰「我瞧你倒是对美玉热中得很呢！」 「被你发现了。」完颜哈代古也笑着回应她。 她何其有幸有个这么爱她的相公。宋映乔握着他的手，示意他低下头。 她在他脸颊印上一记轻吻，然后将他的手搁在自己胸前，「记得很久以前你问过我，这里有没有你？」 完颜哈代古点点头。 「除了你，我想这辈子再没有其他人有本事闯得进来了。」宋映乔腼腆地说出心底话。 「我知道。」完颜哈代古温柔的替她拨去脸上汗湿的长发。 「你又知道了？」她挑高一眉，对他的自信起疑。 「哪个男人像我这么好脾气可以包容你的刁蛮、任性、不讲理，你说？」完颜哈代古笑问道。 「是喔，也没有人会像我这么笨，被你给耍得团团转。」宋映乔立刻皱起鼻头回嘴。 「说你笨还懂得撩拨男人，害我莫名其妙爱上你。」算来他还真是亏大了。 「是你先设计我的。」宋映乔提醒他。 「谁教你傻得被设计。」完颜哈代古立刻还以颜色。 「我心甘情愿爱你，所以自愿被设计呀！」她故意将事情发展的顺序给颠倒过来。 「现在承认是心甘情愿的了？」完颜哈代古眉开眼笑地瞅着她。 「我从没有否认过这点。」她爱他确实是心甘情愿的。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边塞炽情2︰蛮女招夫 边塞炽情4︰刁女撩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