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狂夫》 楔子 阳光普照,微风徐徐的六月天里,是豆寇年华少女专属的清脆嗓音,在偌大的校园里悠悠然地回荡着。 「芊桦!芊桦!」一名看来不过二十出头,有着一头乌黑亮丽长发,身穿淡黄色连身洋装的年轻女孩叫嚷着。 听到有人呼喊自己,前头的女孩停下脚步,转过身静待来人走近。 同样二十出头的年纪,外表却是截然不同。前头的女孩留着俏丽的短发,略显中性的穿着,合该是个活泼好动的俏女孩。 然而,只要是认识这两名女孩的人都知道,外表绝对无法反映出一个人的真实个性。 别看裴芊桦外表俏丽,穿着帅性,实际上她是一个沉着内敛的女孩;反观她后方的女孩,予人第一眼的感觉虽是清灵脱俗,温柔婉约,但骨子里却是个十足十的好动儿。 两个个性截然不同的女孩,在进大学的第一天起,便阴错阳差的成了感情甚笃的莫逆之交。或许,这就是人家常说的「截长补短」的缘故吧! 「搞什么呀,明知道人家腿短还走那么快。」水粼粼才迎头赶上,便迫不及待地数落起芊桦的不是。 见好友跑得香汗淋灕,裴芊桦只能睁着无辜的杏眼瞧她。没办法,谁叫两人的身高足足差了十五公分,裴芊桦走起路来,步伐自然比只有一百五十五公分的她要快上许多啦! 「喊得那么急,怎么啦?」芊桦好整以暇的问道。 「你最近到底在忙些什么?老是找不到你的人。」两人虽然同班,修的课又差不多,但是,近来只要下课时间一到,裴芊桦便一熘烟跑得不见踪影,莫怪她会有怨言。 「还记得我告诉过你,想出国游学的事吧?」芊桦问。 「记得啊。」两人打从大一认识到现在,芊桦已不止一次跟自己提过想出国游学的构想,可惜裴爸爸、裴妈妈总以不放心为由阻止了她。正因为如此,才会使得她们现在都升上大三了,芊桦的愿望仍未实现。 「我爸妈终于答应了。」她兴高采烈的宣布这个好消息。 「怎么可能?!」水粼粼一脸不可置信。裴爸爸、裴妈妈虽然开通,但对于女儿出国一事却异常固执,因为在他们守旧的观念里,总是把搭飞机和危险给划上等号。 裴芊桦当然明白她的诧异,「很难相信对吧?」 不过,在耗尽唇舌,煞费苦心后才求到这趟游学之旅,说什么也得把它玩个够本才行。 「今年是我们大学生涯的最后一个暑假,明年毕业后我就得投入职场了,所以这次我可说是卯足劲的拼命游说,才让我爸妈点头答应。」 「原来,难怪最近老是找不到你的人。」想来是在赶办出国手续。 「没办法,好不容易才说服我爸妈,当然得赶在他们反悔前逃出国去啦!」她解释道。「怎么样,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不行啦,我大哥要结婚了,我得留在家里帮忙。」虽说这邀约实在很诱人。 「这样啊……」裴芊桦觉得有些遗憾。 「对了,你打算到哪里游学?」水粼粼问。 「因为是第一次出国,想先去邻近的日本就好,等将来有机会,再到远一点的国家。」她说出自己的考量。 「也好,至少不用坐上十几个小时的飞机。」 「果然是知我者粼粼也,跟我想的一样。」 「少拍马屁了。」水粼粼翻了翻白眼,「别光顾着玩,要记得买我的礼物,知不知道?」她的言谈间有着威胁的意味。 「你唷,就只懂得要礼物。」裴芊桦不免嘘她。 「怎么?你有什么意儿?」她两手擦腰,俨然一副母老虎的气势。 「不敢、不敢,我哪敢有啥意见。」 「哼!」水粼粼轻嗤道︰「算你识相。」 第一章 透过座机小窗,看着飞机缓缓降落在羽田机场,裴芊桦整个人兴奋到几乎要从座位上跳起来,如果不是腰上还系着安全带的话。 冗长的检查手续过后,她一通关,便激动的大喊︰「万岁!我终于来到日本喽。」无视机场大厅内人来人往的侧目,她兴奋到不能自已。心想反正他们也听不懂中文,便更肆无忌惮地狂喊。 接着裴芊桦便见着了来接机的寄宿家庭成员,她操着一口还算流利的日文,与他们寒暄过后,为期两个月的游学之旅已然正式开启。 *** 打从踏上日本这块土地至今,时间已匆匆过了一个多月,裴芊桦跟寄宿家庭相处得非常融洽。 这寄宿家庭的成员极为简单,只有一对中年夫妇和他们正就读高一的独生子。 中村夫妇因为没有女儿,所以几乎将裴芊桦当成亲生女儿疼惜,而他们的独生子中村建仁,也因为自幼缺少兄弟姐妹,而对于她这个相差五岁的姐姐可说是喜欢得紧。 至于裴芊桦本人,因为家中只有四姐妹,没有兄弟的她也自然将中村建仁当成亲弟弟,他们一家四口和乐融融,相处得好不愉快。 平日,中村夫妇因为忙于工作,每天几乎都到晚上七、八点才进家门,所以大部分的时间就只有裴芊桦和中村建仁两个人在家。 晚餐一向是裴芊桦代为张罗,中村建仁则是乐得有机会品尝各式中华料理,常常在一旁吃得不亦乐乎。 这天,裴芊桦正在庭院里浇花,见到中村建仁浑身青紫,整个人狼狈不堪的进门,那模样吓坏了她。随即抛下手上的水管,顾不得水柱还流着,三步并成两步地追着他进屋。 「建仁,怎么回事?谁打你了?」她手忙脚乱的从柜子里翻出急救箱。 「没事啦,桦姐。」他不想让她担心。 「都伤成这样了,你还说没事?」见他如此,一把熊熊烈火仿佛从她心底迅速窜烧起来。 两人相处虽然只有短短一个多月,但她相当清楚以中村建仁这样和善温驯的个性,不可能随便对别人动粗,肯定是某个该死的混球干的好事。 「啊!」消毒药水一沾上破皮的嘴角,令他忍不住痛呼出声。 「很痛是吧?」见他布满青紫淤伤的五官全皱成一团,她不禁感到万分心疼,「待会儿就不痛了。」 边上药的同时,裴芊桦并没有放弃追问事情的真相,「告诉桦姐,是谁把你打成这样?」定要让那该死的混蛋吃不完兜着走。 「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着的。」他口拙地扯谎,不想把事情闹大。 「不小心会摔成这样?」打死她也不相信。 「那是因为……嗯……因为……」 「告诉桦姐,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理会他的吞吞吐吐,她执意要问个水落石出。 经过个把月的相处下来,裴芊桦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个性,中村建仁不是不明白,知道自己是无法蒙混下去了,只得老实回答,「是我同学的书包不小心砸到宇昊学长。」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她不明白。 「如果我不过去帮忙,我同学会被打得很惨。」 「既然是两个打一个,为什么你还会伤成这副德行?」真不敢相信眼前的他竟然如此「肉脚」。 「我们没有还手。」中村建仁怯怯地道。 「什么!」她简直不敢相信,居然有人会笨到这种程度,「为什么不还手?」 「因为对方是高三的宇昊学长。」仿佛这便足以解释一切。 裴芊桦没有忽略掉他在提及宇昊学长时,眼底那抹显而易见的崇拜。 「我管他什么昊的,没道理你就得站着让人家打呀!」她不禁怀疑他是不是被打糊涂了,居然会崇拜那种该死的混球。 「不行的。」姑且不论自己根本打不过他,就算打得过,他也绝对不可能对自己的偶像动手。 「为什么不行?」她被他颠三倒四的说词给搞糊涂了。 「我们不能跟宇昊学长动手。」 宇昊学长,又是宇昊学长,裴芊桦不相信一个才高三的男孩子会有多么了不起,能让中村建仁如此敬畏。 「听你说了老半天,那个叫宇昊的家伙到底有什么了不起?」她不懂,「难不成他是混帮派的?」如果真是那样,确实是少惹为妙。 「才不是。」听到自己的偶像被人如此误解,他急忙否认。 「那你干么怕成这样?」 「不是怕,是尊敬。」中村建仁纠正她的用词。 「尊敬你个大头啦,都被打成这副德行了,还尊敬个屁啊?」裴芊桦不免嗤之以鼻。 「事情不是桦姐你想的那样,反正你是不会懂的啦!」想到这是自己第一次如此接近宇昊学长,他的心底不由得有丝窃喜。 「你不说,我怎么会懂呢?」她坚持一定要弄个明白。 中村建仁见她仍是不肯罢休,只得细说从头。 原来,他口中所说的宇昊学长,全名叫宇昊文亟,是日本赫赫有名的宇昊集团的唯一继承人。 说起宇昊集团,它是日本五大财团之一,旗下的企业上至电子科技,下至民生必需品,集团之庞大,连日本政府都得让它三分,宇昊文亟其背景之雄厚可想而知。 然而,宇昊文亟真正令人敬畏的地方,倒不是他傲人的家世背景,而是在于他个人本身。 拥有迥异于常人的聪明才智,他从入学之初即以全学年第一的成绩傲视群伦,直到现在。不过,他并不是个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这点由他三年来所获得的球类、田径、柔道、剑道……大大小小的奖项可兹证明。「允文允武」四个字几乎可以和宇昊文亟这个人划上等号。 撇开背景、能力不谈,就算没了这些优势,宇昊文亟还是有他卓尔不凡的地方。光是他一百八十三公分的高挑、健硕的体魄,以及英气逼人的俊容,就是在演艺圈占有一席之地也是绰绰有余。 简言之,宇昊文亟根本就是上帝造人的完美化身。 而如此一个天之骄子,之所以会随随便便的动手打人,正因为宇昊文亟完美得近乎神只,少年得志连带的也养成了他霸气和不可一世的蛮横作风。除了少数几个得到他认可的人以外,其余闲杂人等在他眼里,全是可有可无的低等生物。 为此,只要有任何的低等生物胆敢触犯到他,即会被施以拳打脚踢,这对他而言,不过就像家常便饭般轻松平常。 而截至目前为止,没有一个人敢挺身出来纠正他。 宇昊集团每年捐赠上亿日圆的经费供学校兴学,碍于这厉害关系,纵然有人举发,学校在处理上也会偏袒宇昊文亟。更何况,受伤的学生如果不是害怕受到报复,就是崇拜心理作祟,心甘情愿平白挨揍,以至于事情到最后,往往就不了了之,时日一久,众人也都习惯了他的任意妄为。 听完中村建仁的描述,裴芊桦几乎要怀疑起上帝造人的公平性了。一个集家世、天资、相貌于一身的天之骄子……老天爷也未免太不公平了吧? 问题是……「就算是这样,他也不能随随便便的动手打人啊!」那根本是野蛮人的行为。 「那是因为学长被我同学的书包砸到,所以才会……」中村建仁仍努力的想替心目中的偶像脱罪。 「不管是什么理由,总之他打人就是不对。」她愤愤地说道,「走!桦姐现在就跟你一起去学校,替你讨回公道。」她一把拉起他就要往外走。 中村建仁见状,不禁急了。 要真把事情给闹大了,非但自己很难在学校继续待下去,搞不好连桦姐都会受到牵连,他并不愿见到这样的结果。 「算了吧,桦姐。」他一脸苦求,要她放弃为自己抱不平。 「怎么能算了,对方既然有勇气动手打人,就该承担应负的后果。」她说得义愤填膺。 「没用的,桦姐,学校不会受理。」希望这样说能让她打消为自己出气的念头。 「也对,反正你们学校肯定会和那混球狼狈为奸。」裴芊桦松开拉住他的手,贊同的说。 以为终于说服她息事宁人,中村建仁才想松口气…… 「不行!」她突然在桌面拍了一掌。「总不能让你白白挨打。」 「什么?」她这一拍,将中村建仁正要松口的气又给提了上来。 并未察觉到他的征愣,裴芊桦自顾自地同他保证,「放心吧,一切全包在桦姐身上,桦姐绝对会为你出这口气。」 裴芊桦认为,对方就算再怎么优秀,终归也只是个小自己三岁的萝卜头,根本就不足为惧。 但她信心满满的模样反而徒增中村建仁的忧心,担心她会为了自己而受到伤害,他实在不希望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桦姐你……」中村建仁还想说点什么。 「别担心,」她打断他的话,「桦姐会有分寸。」 *** 接连几天,见裴芊桦并没有任何动作,中村建仁一颗悬着的心才逐渐的放下来,以为事情将就此打住。然他所不知道的是,裴芊桦因为怕牵连到他,所有的报复行动都是他上学后,才在暗地里悄悄进行。 这几天,她总是偷偷熘到中村建仁的学校侦察敌情,探听宇昊文亟那混球的作息。可她却挫败的发现,自己压根儿连他长得是圆是扁都不知道,要找他报仇,简直是痴人说梦。 虽然调查没有具体的结果,但令她感到惊讶万分的是,原本以为宇昊文亟那家伙只是在出事时,才受到学校的偏袒照顾,没想到,他在校园里居然还有着极高的声望,非但学生将他奉为神灵,就连师长也差点没把他给捧上了天。显然在众人眼中,他蛮横的作风丝毫无损他的尊贵。 可话虽如此,裴芊桦仍不打算原谅宇昊文亟近乎野蛮的暴行,只因为他下手的对象是中村建仁,她视为亲弟弟的男孩。 这日早上九点,裴芊桦再次来到学校,准备打探宇昊文亟的行踪。 这该死的家伙,到底是哪一班的?正当她愤然的低声咒骂,想着待会找人问问时,突然,一个深蓝色的书包飞过她身旁高耸的围墙,落在她脚边,紧接着,又有两个书包依序空降而至。 没有多余的时间惊愕,裴芊桦反射性的往一旁的矮树丛躲藏,将自己隐身在深处。 一会儿,只见三名个头高挑,穿着高中制服的男孩子翻过围墙,落在她藏身处的正前方。 三个兔子,年纪轻轻不学好,放着好好的书不念,居然学人家跷课?尽避看不惯他们的行为,裴芊桦却不打算插手管闲事,反正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找出字昊文亟那混蛋来。 「呼!里头那群老家伙实在是无聊毙了。」其中一名男孩道。 「那可不,才那一丁点学问也敢出来丢人现眼。」另一名男孩以同样乖张的口吻说。 喝!好狂的口气啊!她不禁暗忖。 然而,裴芊桦所不知的是,眼前这三个平均不过十八、九岁的男孩,都拥有高达两百的智商,不巧都有狂傲的本钱,也难怪他们会如此的狂傲自大。是人都很难谦逊的起来。 「要不是不想太早执掌家业,这种地方……」其中一个男孩子冷笑道,「简直是浪费生命。」 对于早已拥有博士学位的他们而言,高中不过是玩乐、消磨时光的代名词罢了。 「那可不,打从咱们拿到商学博士的学位开始,家里那群老头子便处心积虑的想叫咱们投身家族产业。」笑话!都还没玩够呢,想叫我们乖乖就范,再等个十几年吧! 博、博士学位?!在矮丛里的裴芊桦听得目瞪口呆。 这几个浑小子真的是人吗?非但智商惊人不说,连家世背景也是一流。只可惜,年纪轻轻便仗着自身条件好,一副目中无人的口吻实在令人气愤。 「走吧!这种地方多待一分钟我都觉得晦气。」 由于角度的关系,裴芊桦没能看清楚那三名男孩的长相,隐隐约约只知道他们的容貌挺俊秀清朗,这不免令她对于上帝造人的公平性,又一次的感到怀疑。 这所贵族学校里面,除了中村建仁以外,不会全是一群目中无人的混球吧? 「宇昊,我们现在上哪去好?」 霎时,听闻其中一名男孩的这句话,瞬间截住了她的注意力。 宇昊?难道是宇昊文亟?!裴芊桦不禁屏息聆听。 「对啊,平常那些地方都玩腻了。」两名男孩徵询着那名叫做宇昊的男孩子的意见。 从他们的言谈之间不难发现,跷课、玩乐对他们而言,显然是件极为稀松平常的事。 「我老头经营的饭店刚巧在附近,不如去那里晃晃好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也好,咱们就去看看你这宇昊集团的未来继承人要如何要威风。」其中一名男孩调侃他。 「顺道见习见习。」另一名男孩附和道。 「见习?」这话如果自平常人口中也就罢了,但对于同样身为日本五大财团未来继承人的两名死党,宇昊文亟只是发出一声嗤笑。 没错,宇昊文亟身旁的两名少年,正是日本五大财团之中,呜司财团和申祺财团的少东——呜司启吾以及申祺俊之。 宇昊集团?这么说来,他不就是揍建仁的那个混蛋!躲在草丛里的裴芊桦禁不住嘴角上扬。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等到那三名男孩逐渐远去,裴芊桦才收敛起嘴角的笑意,急忙的走出来,尾随着跟上前去,而脑筋动得飞快的她,在行经途中一家药局时,还不忘迅速地绕进去里面一趟。 *** 裴芊桦一路躲躲藏藏地跟着他们来到一家富丽堂皇大饭店地下室附设的酒吧,见他们在一角坐下,她连忙挑了紧邻他们并有屏障挡着的座位坐下,密切的留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没一会儿工夫,酒吧里几名容貌出色、身材火辣,脸上有着十足自信的女子便朝他们所在的方向走去,那意图是再明显不过了。 尽避全都未满二十岁,但这三个男孩子不论是身高、体格,以至于容貌都是上上之选,也莫怪酒吧里只要是稍有姿色的女人,都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而他们显然早已是识途老马,个个一副优游自得的与那些女子调笑,丝毫未见十八、九岁少年应有的青涩。 裴芊桦又注意了他们好一会儿,只见宇昊文亟身旁的两名男孩各自揽着一名身材火辣的美女起身,角落里的侍者见状,随即上前为他们带路。 这里的侍者早已习惯他们荒唐的行径,对这群公子哥的需求是了若指掌。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接下来侍者应该是带他们上楼开房间去了。 此时,宇昊文亟离开座位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一名侍者在这时送来了三杯冷饮,正中裴芊桦的下怀。 待侍者一走,她立即边留意着洗手间的出口处,边往宇昊文亟的桌位逼近,同时取出口袋里先前在药局买妥的安眠药,迅速地将它倒入他的冷饮中,而后才又悄悄回到自己的座位。 不久,宇昊文亟回到座位,便拿起桌上的冷饮喝了起来,浑然没有察觉其中的不对劲。 饼了一会儿,见他的意识似乎逐渐陷入模糊状态,裴芊桦于是赶在别的辣妹上前搭讪之前,快速地移到他的身旁坐了下来。 「你……是谁?」宇昊文亟望着她,意识已无法集中。 裴芊桦见状,挨近他耳际小声的对他喝道︰「一个叫你后悔的人。」话才说完,只见他已无力地睡倒在她的肩膀上头。 她吃力的扶起昏迷的宇昊文亟,刚好她一百七十公分的修长身材让他的脸颊贴靠在自己的胸口,两人看上去就像是一对亲密的爱侣,暧昧的肢体语言让在场的人根本无从察觉男主角已经意识全失。 此时,那位带路的侍者恰巧回来,见到这一幕他再次趋上前来,礼貌的为她带路,他们三个人于是搭着电梯直上饭店最顶层。 顷刻,侍者领着她进到一间豪华的大房间后便退了出去。 环顾了眼四周的摆饰,裴芊桦敢断言,这里绝对就是富豪仕绅才住得起的总统套房。 七、八十坪的占地、浅白色系的装演、高贵透明的水晶吊灯、一整片可以俯瞰街景的落地窗……这让她整个人仿佛置身在梦境一般。 尽避对里边的一切感到新鲜与好奇,但她仍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拉来一张高级原木座椅,她将沉睡中的宇昊文亟扶坐在上头,之后又动手取下窗帘边的吊饰,扎实的将他的四肢全部捆绑住。 等一切搞定之后,裴芊桦又拉过一张椅子在他面前坐了下来,好整以暇的静待着他苏醒过来。 第二章 「醒啦?」 唉睁开眼楮,还来不及弄清楚是怎么回事,眼前陌生女子的这句话让宇昊文亟蹙起了眉。 不等他开口,裴芊桦已经代替他说出心里的疑问,「你现在一定很困惑我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对吧?」 让人料中心思的宇昊文亟并不打算承认,在事情尚未搞清楚以前,以静制动是最佳的应对之策。然他轻轻想移动自己的身子,却发现丝毫动弹不得,察觉到自己的双手被捆绑在椅背后头,双脚则分别与椅脚绑住,这情况是再清楚不过了。 他,宇昊文亟,宇昊集团的未来继承人被绑架了。 突地,一股前所未有的怒涛排山倒海的朝他而来,为了眼前这名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 然而,尽避处在盛怒之下,宇昊文亟并未立即爆发出不悦的情绪,相反的,他就像是一座千年冰山,清冷异常,平静得叫人感到不可思议。 真不愧是大财团的未来继承人,裴芊桦不由得感到佩服,受制于人的他面对这处境,居然还能如此无动于衷。她怀疑,他如果不是有着异于常人的自制力,便是痴傻得可以,而她相信是因为前者。 仔细的端详眼前的少年,裴芊桦不禁再次感嘆起老天爷的不公。 经过几天来的明察暗访,她知道宇昊文亟有着一张风靡全校女生的俊容,但是直到此刻亲眼目睹,她才知道什么叫做百闻不如一见。瞧他那两道英挺的剑眉、一双炯炯有神的鹰眸、高耸的鼻梁,以及性感的薄唇…… 天啊!眼前的男孩长大后铁定是女性的头号杀手,不,应该说现在就已经是了。她在心里贊嘆不已。 而他脸上高深莫测的诡谲,以及身上不经意流露出的王者霸气,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绝对无法置信,在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身上,居然饱含着属于三十岁成年男子特有的精明与内敛。 直到此刻,裴芊桦才总算相信,中村建仁的话并没有任何的浮夸,眼前这少年的魅力根本就不需要任何家世背景的陪衬,他本身就是一座超强的火力发电厂,所散发出来的光芒,耀眼得让人无法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 只是,虽然她不禁感到庆幸,还好他足足小了自己三岁,她才不至于对他产生遐思,否则……怕是也要走上心碎一途。 只是,虽然明知宇昊文亟的四肢被绑得动弹不得,然在他一双精悍冷冽的目光逼视下,她仍是不由得心生畏惧。天晓得他那不怒而威的气势,就算是成熟男子都未必负荷得住,更何况她区区一名女子。于是她悄悄地挪动了下座椅,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她怕我!这个发现不禁让他的嘴角一咧,但却不见丝毫笑意,反倒平添了些许歹毒的意味,看得她头皮不住发麻。 就在裴芊桦闪神的当口,宇昊文亟已不着痕迹地打量过四周,这熟悉的景象让他随即明白自己身在何处,并且对眼前女子的胆大妄为感到有丝不可思议。 他怎么也想不到,居然有人胆敢在宇昊集团所属的产业绑架他,而且还将他藏身其中。 再瞧她神色里不时流露出的局促与不安,他敢断言,这整个绑架事件应该是她一个人自导自演,没有任何的共犯。这个认知让他心中的一丝不安逐渐散去,他开始平心静气的打量起眼前的陌生女子。 顶着一头削薄的短发、细细的柳叶眉、不大却有神的眼眸,以及称不上樱桃小口但鲜红性感的朱唇,整体而言,她的五官称不上突出,充其量不过是清秀罢了。 然而,她眼底的坚毅,以及眉宇间那股毫不妥协的英气,加上就女子而言,算得上是高挑的身段,即使此刻的她身上只穿了简单的白色长袖衬衫,以及轻便的黑色长裤,但她整个人看上去却依旧令人为之一亮。 留意到她眼中并没有自己平日惯见的爱恋目光,且她秀气的脸庞甚至比平日围绕在自己周遭的女人多了份聪慧,宇昊文亟于是决定和眼前这名不知死活的女人斗上一斗,反正自己正巧无聊得紧。 至于她胆敢无礼的绑架他的罪刑,就等自己玩腻了……宇昊文亟的视线这时冷酷无情的扫过她——她会知道冒犯他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瞥见他眼底的凶残,裴芊桦霎时整个人浑身一颤,不免怀疑她到底替自己惹上了什么样的麻烦? 不过,尽避她心有余悸,但只要一想到中村建仁鼻青脸肿的模样,加上自己目前已是骑虎难下,索性决定暂时忽略掉心底的不安,按照原订计划,给眼前这个不把人当人看的浑小子一个应得的教训。 「我先自我介绍,我叫裴芊桦。」 外国人?奇特的口音,聱牙的名字,随即告诉了宇昊文亟这个事实。他在心里迅速的思索着,一个外国女子大费周章的绑架自己,为的是什么目的? 「想必你已经猜测出我的身份。」她从他的表情判断的说,「没错,我是台湾人,这趟是来日本游学的。」将自己外国人的背景摊开来,为的是不想事发之后,殃及无辜的中村夫妇一家。 虽然困惑这名奇怪的女人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些,但宇昊文亟却不想问出口,在事情仍未明朗化以前。 「你很沉得住气。」裴芊桦的话里有着不难察觉的钦佩,「老实说,我很欣赏你。」相信假以时日他必会有一番大作为,可前提是——他得改掉暴戾乖张的恶习。「不过,你仍得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她末了的那句话总算让宇昊文亟明白这是怎么回事,遇多了这种事,他心里已经有底。 又是一个不自量力的复仇者,他在心里冷笑道。 「说吧!又是哪个别脚的家伙让你来替他报仇的?」他的话语中净是对她的轻蔑。 听他这般习以为常的口吻,不免惹得裴芊桦一股火气直往脑门上沖。显然对于欺负人这档事,眼前的家伙算得上是个累犯了,并且丝毫没有半点反省的意思。 「你那是什么语气,做错事还敢理直气壮?」看来自己非得好好的教训他一顿才行。 而较之于她的气急败坏,他只是满不在乎的瞟了她一眼,那神情仿佛是在说「喔——是吗?」般的轻蔑到了极点。 宇昊文亟极度不屑的跛样当下气红了裴芊桦的双眼,深吸口气,她压抑着心中的愤怒,开口道︰「或许你的家世显赫、天资聪颖,长相俊逸挺拔,但这并不表示你就有权利随便的欺负人。」 闻言,宇昊文亟只是面无表情的瞪着她。 她苦口婆心的继续同他说道理,「要知道,别人和你都是人生父母养的,尊重别人就等于尊重自己,你懂吗?」每个人在这世界上的价值都是均等的,没有谁有权利鄙视他人。 以为她会像以往那些复仇者一样,二话不说就先对自己拳打脚踢一顿,虽然那些人后来都获得了不下十倍以上的偿还。可没想到眼前这没脑袋的女人,对自己所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说教?!他的嘴角不由得泛起了抹冷笑,为她的幼稚和无知。 想他宇昊文亟是何等人也,曾几何时竟轮得到她一名无知女子来对自己说教,就凭她也配?简直是可笑至极。 浑然没有觉察他不屑的表情,裴芊桦依旧径自滔滔不绝的对他晓以大义,因为对她而言,以暴制暴是野蛮人的行为,非到最后关头,她是不会动手的。 「……或许打人会让你觉得痛快,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今天角色互换,那些拳头全落在你身上,那么你还会觉得痛快吗?」 什么?这笨女人竟敢看轻他?宇昊文亟双眼一眯的回道︰「你绝对不是第一个来寻仇的人,同样的,也绝对不会是第一个让我叫痛的人。」他眼底有着受到侮辱的怒气。 是了,如此自恃甚高的一名少年,怎么可能在他眼中的低等生物面前示弱呢?瞧他目空一切的样,确实很难想像他向人低头的模样。但是她却不难想像,他的臭脾气会令前来寻仇的人多么光火,那场面想必是非常的血腥。 可是,想像着那火爆的场面,竟让裴芊桦的不忍全写到脸上了。 而她的怜悯神情,对心高气傲的宇昊文亟而言,无疑是种侮辱,「笨女人!收起你那愚蠢的同情心。」该死的,一个低等生物也敢同情他? 而就在她张口欲言时,他又接着说︰「没有人可以在伤了我之后还能安然无恙,包括你,」他一双鹰眼瞬间仿佛化成了两道厉刃,直直地刺进她的心房,「愚蠢至极的笨女人。」 他眼底那抹毫不掩饰的凶光,让裴芊桦的心头一惊,她知道他是说真的,顿时,她整个人没由来地泛起一阵战栗。 「怎么,害怕啦?」宇昊文亟笑得好不得意。 不带丝毫笑意的笑声,无情的穿透她的耳膜,震得她脑袋瓜子嗡嗡作响,再无任何思考的能力,脑海中唯一浮现出来的字眼只有「逃」。 是的,她想逃,逃得远远的,最好永远也不要再见到眼前这人。 像是能看穿人心似的,宇昊文亟一语戳破她的意图,「想逃?没那么容易。」虽然她并没有对自己造成什么实质上的伤害,然他仍不打算轻饶她。只要是胆敢冒犯他的人,不论情节轻重,一律都得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你想怎么样?」头皮发麻的裴芊桦后悔没听从中村建仁的劝告,让事情就此打住。 「哼!你只管等着付出代价吧!」 宇昊文亟虽然没有说出什么足以恫吓她的话,可她却能轻而易举的感受到那份恐惧。 像是以折磨人为乐似的,宇昊文亟又残忍的补上一句,「只要是我想报复的人,从来就没有人能逃得过。」言下之意是不管她逃到天涯海角,他都会把她给揪出来。 「呼——」裴芊桦闻言,冷不防地倒抽口气,连忙不动声色的转过身背对他,深呼吸了下,企图平复自己混乱的思绪,过了一会儿她才冷静下来。 「回复得倒满快的嘛?」宇昊文亟说。 不理会他的嘲讽,好不容易回复理智的她决定不让他再有机会打击自己。「谢谢,我一向都很乐观。」 「希望到时候你还能这么乐观。」 虽然他并未言明,但裴芊桦知道,他指的是自己付出代价的时候。 怔愣了两秒,她仰高头说︰「我会的。」她努力地维持脸上牵强的笑容,不让他觉察到她的恐惧。 然而,裴芊桦的极力掩饰,并没有如愿瞒过宇昊文亟的眼楮,「光会逞强是没用的,如果我是你,一定会在那之前狠狠的揍我一顿,多多少少还能捞点利息回来。」他一副自以为是的建议道。 听闻此言的她,当然不可能真的动手,只是不发一语地在心底盘算着。 「对了,我先提醒你一点,下手记得别太轻,免得将来付出代价时后悔。」敢欺他一分,就得付出十分来偿还。 芊桦当然明白,他这样说是要让胆敢招惹他的人,在修理他的同时仍不得尽兴。不!或许该说是不得不胆战心惊。 对于他报复人的方式,裴辛桦不得不承认,非但相当高竿,还极为残忍。 不过,事情既然已经走到这个地步,她也顾不了那么多,只得硬着头皮展开预先拨妥的报复行动了。 她转过身,走到不远处的圆桌,拿起在上头的背包。 「现在才想逃,不觉得太慢了些?」宇昊文亟见状,以为她是想收拾行囊走人嘲弄的说。 只是,打定主意后的裴芊桦不再心慌,反而冷冷的对他笑说︰「放心,我只是按照你说的,打算开始我的‘报复’罢了。」说着,她手边开始了翻找的动作。 难道她在背包里预藏了什么凶器?此时的宇昊文亟没有丝毫的害怕和胆怯,有的只是懊恼,懊恼自己太过大意。 十八年的岁月里,他不是没有遇过仇家来寻仇,有一次,他甚至还以一敌十,将那群人全打成重伤送进医院里。然而,不讳言的,眼前这女子确实是比自己过往所遇到的仇家都要来得机智许多。只不过,有生以来第一次,他竟然大意地被个女人给制伏,甚至还全身动弹不得,他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心高气傲如他,觉得面子很挂不住,不禁在心里暗暗起誓,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这个带给自己毕生耻辱,名叫裴芊桦的女人…… 正当他咬牙切齿的思忖时,裴芊桦这时已从背包中找出事先备妥的照相机,回过身走到他跟前。 而以为会瞧见什么棍棒、刀剪之类的东西的宇昊文亟,万万没想到……居然会是一台照相机?!这下,他不免要怀疑起眼前这蠢女人的智商。 「你一定很讶异对吧?」不等他回答,她径自解释着,「很抱歉,你失算了。在我的观念里,打架是最野蛮的行为,更何况以我的力道,打在你身上铁定也是不痛不痒的。」她不想自费力气。 意外她倒是有自知之明,宇昊文亟并没有答腔。 「既然如此,我又何必跟自己的拳头过不去呢?」接着,裴芊桦神色一敛,「所以,我决定对你进行一场另类的报复。」她得意洋洋的宣布道。 很好!看来她不单比以前那些蠢蛋要聪明许多,手法也较他们来得创新。 对于以往那些痛揍自己一顿的千篇一律报复法,他只觉得厌烦乏味,难得有人如此费心想些新噱头,他倒也不排斥试它一试。 见他脸上的表情依旧不拉叽,甚至还多了几分兴致,她不觉失笑。要是他知道自己即将采取的报复方式,或许就不起来了吧! 而对付这样一个目空一切的少年,她知道,身体上的痛楚是伤不了他的,唯有直接打击他的男性自尊,才能达到报复他的目的,而她,正打算那样做。 「中国人有句话说,相识即是有缘,为了替我俩这难得的缘分留下永恒的见证……」裴丰桦黑白分明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转动着说!「就让我用写真来收藏吧!」她坏坏地刻意加重「写真」两字的语气。 然在宇昊文亟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她又道︰「你放心,我知道第一次总是会比较紧张,我们就先以制服美少男的主题开始照起好啦!至于露点的,等你比较进入状况之后,我们再开始吧,」 「你敢?」宇昊文亟的双眼不禁瞪得老大。 懊死的蠢女人,居然敢这么羞辱他?!他被她的一席话给气得快喷火。 「试试看不就知道了。」决定给他好看的裴芊桦压根儿没将他的怒气看在眼里,她云淡风轻的口吻,摆明是和他杠上了。 于此同时,她手上的照相机已经咋喳咋喳地照了起来,嘴上更没闲着。 「拜托你有点笑容行不行?」 「看这边、看这边。」 「喂!我是要你看这边没错,但是眼楮不用睁那么大。」 诸如此类的抱怨声不时从她嘴边传来,要叫不知情的人给听到,可能还会更误以为他们是在拍写真呢! 睁着双寒冰似的厉眸,宇昊文亟简直不敢相信,这该死的女人居然真的做了?! 「裴芊桦,我不会放过你的。」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说道。 尽避内心仍是有些害怕,但表面上,裴芊桦仍故作轻松状,「我知道你只是太紧张了,放轻松,我会帮你拍得很‘唯美’。」跟着,她在他面前蹲了下来,「好啦,接下来咱们得进入下个阶段了。」 她眼底的不怀好意不免叫宇昊文亟心头一惊,「你敢再动我分毫,我——」 「别紧张,我不是说过了吗,放轻松。」她拍拍他的肩,安抚他说︰「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要你当着才认识不到一天的人面前宽衣解带,是太难为你了。但是你也知道,艺术这种东西,牺牲是在所难免的,你说是不?」说话的同时,她两只手已经开始解起他胸前制服的钮扣。 打从十五岁开荤以来,在女人面前坦胸露肚他不是没做过,却从来没有一次令他如此愤怒……不!宇昊文亟相当清楚,区区「愤怒」两字还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没错,他是有足够的理由生气,但是她也不轻松啊。有生以来首次为男人宽衣解带,紧张和生涩让她的手指几乎要不听使唤,蘑菇了好一会儿,她才终于将他的衣扣全解了开来,但他健硕的男性胸膛却让她的脸颊感到一股燥热。 即使处在极度愤怒之下,他仍没有忽略掉她的这个反应,脑海里飞快地闪过一丝狡桧,「我赤果的胸膛引起你的遐思了?」他问得很不正经。 此时,裴芊桦本就燥热的粉颊,因他突如其来的这句话,显得更加鲜红了。 「是不是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对于男女间的亲密早已身经百战的他,又岂会瞧不出她的青涩,宇昊文亟决定好好利用她这项弱点。 不想被他给料中,她倔强的别开脸去。 「害羞了?」就这么丁点能耐也敢跟我斗?他心里轻蔑着。「知道我在想些什么吗?」 裴芊桦当然不可能开口询问,宇昊文亟于是自作主张的为她解答,「我的唇瓣正贴在你干燥的朱唇上厮磨,接着撬开你紧闭的贝齿,滑进里面吸取琼浆玉液,挑逗你的感官。」他停顿了下,「感觉到了吗?你正饥渴得回应着我。」他低沉的嗓音更平添了几许暧昧。 「我没有!」裴芊桦否认。 宇昊文亟对她的话置若罔闻,继续说着,「喔!你是那么样的热情,我的唇忍不住滑过你诱人的颈项,来到你上下起伏的……」他两只眼楮故意炯炯地瞧住她。 「不要再说了。」她羞赧的打断他。 但他却不打算就此放过,「是不是觉得很新鲜啊?」他嘴角的笑容邪恶极了,「是不是舒服得忍不住想要申吟?」 这时的裴辛桦全身上下,只要是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无一不涨红,看得宇昊文亟是好不得意。 「你、你下流!」想到他放肆的眼神正盯着自己,她忍不住破口大骂。 「喔?是吗?」宇昊文亟非常的不以为意,「如果我告诉你,这会儿我正想惹得你娇喘连连,饥渴难耐呢?」他灼热的视线始终胶着在她的身上,仿佛她此刻真如他所说一般赤果果的呈现在他面前。 「住口!你给我住口!」她近乎失控的狂声咆哮道。 但他哪里会听她的,更是变本加厉的用言语刺激着,「天啊,瞧瞧我踫触到了什么?它是那么样的柔软诱人,让我忍不住想……」 裴芊桦闻言,再也忍无可忍,「我叫你住口听到了没有?」同时,她右手高举着用力挥下。 「啪」的一声,火辣辣的五指印结结实实的烙印在宇昊文亟的脸上。 「你敢打我?!」有记忆以来,首次被人掌掴,对方甚至还是个女人,他岂容得下这样的羞辱,顿时,他的脸色铁青得骇人。 而向来不齿暴力的裴芊桦盯着自己的手掌心,亦是一怔,「我、我……对不起……我真、真的不是有意的……」她结结巴巴地道着歉。 然而,天之骄子的他哪里听得进她的道歉,他的视线就像两道利刃,恶狠狠的刺进她的心田。 裴芊桦被他瞪得心惊不已,「是、是你不好。」她困难的吞了口口水,「如……如果你不说那些话,我……也不会动手打你。」 话一出口,她这才想起,自己何罪之有?是他太过下流、污秽,一思及此,她对他的歉意顷刻间已消失无踪。 无视他一脸的晦黯铁青,她将他身上的衬衫褪到椅背后头,跟着,手指来到他的腰际。正想动手解开他的裤头,但她迟疑了。为免自己再次陷入刚才的窘境,她决定适可而止,反正自己最终的目的,也只是要给他一点小小的教训罢了。 挣扎和困窘的情绪全写在她脸上,宇昊文亟轻而易举地看透她,「不脱啦?我的下半身可是比上半身更有看头喔!」愤怒归愤怒,宇昊文亟可没忘记享受恶整她的乐趣。 有生以来第一次,在被激怒的同时,还能享受到对方带给他乐趣,裴芊桦是第一个,尽避如此,却仍改变不了她所犯下的罪刑。他在心里暗暗起誓,绝对不轻易饶过这个践踏他尊严的女人。 「宇昊文亟,你简直是不要脸到了极点。」平日的冷静自持消失了,裴芊桦忍不住怒斥。 身为家中的长女,她从小便养成了内敛的性格,甚少有情绪失控的场面出现。而今,眼前这可恶的少年,却真真实实牵引出她内心深处那不为人知火爆的一面。 为了不让他有任何机会再说出更多污秽的言词,她迅速地从背包中取出一条娟秀的丝帕,强塞入他的口中。 而她此举虽然如愿地堵住了宇昊文亟的污言秽语,无形中却也再次侮辱了他。只见他双眼瞪成铜铃般大小,黑瞳里闪烁着熊熊的火光,那模样仿佛是在对着她咆哮,「裴辛桦!我要杀了你。」令人好不心惊。 强忍住心头那股不安的情绪,她再次拿起手边的照相机,为他拍下一张张露点的写真照片。 *** 替他把衣服的扣子扣上,收妥照相机,裴芊桦这才动手取出塞在宇昊文亟嘴里的丝帕。 拍了拍他稍赚僵硬的脸颊,她说︰「谢谢你今天的合作,以后记得别再欺负人了,知不知道?否则……」她弯,贴近的盯视他,「今天拍的清凉写真可是会‘不小心’流入校园内喔!」她轻柔的吐出近似魅惑的威胁话语。 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充满了羞辱他的意图,显然她相当懂得报复人的艺术,宇昊文亟不禁暗想,这会儿他更是遇上强中手了。 背起背包走到门口,裴芊桦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宇昊弟弟——」她甜腻腻的音调差点没呕得他内出血,「芊桦姐姐要回去了,记得别太想我喔!至于你嘛……晚一点饭店的人应该就会发现你了,你就先在这里闭门思过,反省一下自己好啦!」说毕,抛给他一枚飞吻,她便甩头离去。 由于裴芊桦目前所在的位置是饭店的最顶楼,除了两、三间总统套房外,并没有其他客房。所以,在等电梯的当口,宽广的走廊上除了她一个人外,再无其他闲杂人等。 一会儿,电梯门开了,她前脚才要跨进去—— 不对啊,那浑小子平日做人那么失败,谁知道他在饭店里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万一他在获救前出了什么意外,自己岂不成了代罪羔羊?一思及此,她立刻收回脚,转身往回走。 房间里,宇昊文亟奋力的挣扎着想要脱困,啪——的一声,手上的绳子断裂了,同一时间,总统套房的门把也叫人给转开了。 听到开门声,他立即抬起头来,却见到本该离去的裴芊桦去而复返的出现在自己眼前,于是他仍将双手反靠在后。 「嗨!宇昊弟弟,芊桦姐姐又回来了。」对上他一脸的戒备,她径自解释道︰「本来姐姐是要回去了,可是又担心你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姐姐会蒙上不白之冤,所以就折回来了。」说着,人已来到他的跟前。 听她的语气,难道是要替我松绑?宇昊文亟猜测着,但随即又觉得不可能,此时他的脑中闪过不下数十种残酷歹毒的报复手段。 他脸上的恨意,明显到连三岁小孩都能感受得到,更何况是裴芊桦,「你当姐姐那么笨吗,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她举起右手敲了他脑袋瓜一记。「为了自保,我只能先解开你脚上的束缚。」让他在她离开之后,能主动向他人求救。 她蹲子,动手解开绑住他双脚的吊饰,跟着便缓缓站起身,笑容可掬的同他道别,「好啦,这次芊桦姐姐真的要走了。」料定他双手被钳制在椅背后面,奈何不了自己,她毫不设防的转过身准备离去。 可没走上两步,裴芊桦的身子突然被人从背后给环住,那双手臂像钢铁般坚硬,任她怎么扳也扳不开。 她惊愣的回头张望,「你!你怎么……」她的三魂七魄立时被吓飞。 「我的手怎么解开了是吧?」宇昊文亟替她问出心底的疑惑。 「对、对啊!我刚……明明……」她吓得口齿不清。 「早在你进门之前,我就自己扯断了手上的绳索,正想动手解开脚上的,没想到你这蠢女人,居然跑回来自投罗网。」他发挥着百年难得一见的善心为她解惑,好整以暇的享受着她脸色瞬间刷白的恐惧表情。 不顾她的极力挣扎,宇昊文亟将她一把抓向前,拽摔到地板上。 他毫不怜香惜玉的力道摔得裴芊桦是一阵吃疼,还来不及检查自己的伤处,他已一步步朝自己逼近,使得跌坐在地的她只能睁着写满惊慌的眼眸瞧他,整个人不住地往后退去。 居高临下睥睨着有如惊弓之鸟的她,宇昊文亟心里有股说不出的快意。他告诉自己,很快的,她就会深刻的见识到,惹毛他的人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直到裴芊桦的背嵴抵到后方的床角,他才慢条斯理的在她面前蹲了下来,「你终于知道要害怕啦?」他脸上阴险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接着,他一把抢过她的背包,从中找出照相机,当着她的面把里头的底片拉扯出来。「现在,你还能拿什么来威胁我?」伸出右手,他牢牢的定住她的下颚,强迫她面对自己,不让她有半点逃避的机会。 「痛、痛……你……放开我。」宇昊文亟的愤怒仿佛全汇聚到他的右掌,力道之大逼得她不禁痛呼。 「这样就喊痛啦?那待会……」他边说边刻意发出啧啧声响,让人平添许多想像的空间。 丙不其然,他这简单的两句话,当场让裴芊桦一张刷白的小脸扭曲起来。 此时,宇昊文亟用左手抚了抚先前遭她掌掴的脸颊,「我这个人呢,向来不流行说教那一套,对于胆敢犯到我头上的人,都是以牙还牙、以暴制暴。」说完,冷不防地,他一记力道十足的铁沙掌已掴上她的左边脸颊。 顿时,血丝从她的嘴角渗出,不消几秒的时间,她的左颊已经红肿成一片。 「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吗?你得付出更惨痛的代价来偿还。」紧接着他又狠狠的掴了她的右脸颊一记,打得她眼冒金星。 她想开口讨饶的念头在触及字昊文亟森冷的目光时,硬生生的打住了。知道他绝计不可能会轻易饶过自己,裴芊桦决定力保最后的一点尊严,不让自己向他低头。 但她的倔强和不服输,只是更加惹怒宇昊文亟,「不说话是吧?很好,我会让你开口的。」将她的神情视为一种挑衅,他打定主意要她匍匐在自己脚边,卑微的乞求饶恕。 眼见他的拳头又要落下,惊恐和自尊驱使她闭上眼脸,准备承受下一波接踵而来的痛楚。 颤抖的睫毛泄漏了她的恐惧与害怕,这个发现让宇昊文亟感到一丝痛快。偏偏,她那一脸的倔强,却又像在对他宣示着永不妥协的决心,看得他不觉又光火起来。 懊死的女人!我就不相信收服不了你。他的脑海里立即闪过一记歹毒。 才困惑着剧烈的痛楚为何迟迟尚未造访自己,衣服撕裂的声响和胸前突如其来的凉意,让裴芊桦倏地睁开紧闭的双眼。看清楚眼前的景象后,她终于再也无法漠视心底的恐惧。 「你想做什么?!」她羞赧的挣扎着想要护住胸前的春光。 只可惜,宇昊文亟却不叫她如愿,他将她的两只手腕牢牢的定在身后,「怎么?你也懂得害怕啦?」目光邪佞的盯着她剧烈起伏的酥胸。 此刻,他确信自己已经让她感到百分之百的羞辱了,而这正是他想要的。 「你这不要脸的色狼,你放开我!」裴芊桦仍拼命的蠕动,想挣脱他的钳制。 色狼?打从十五岁开荤以来,首次有女人将这名词套用在他身上,这对高效不可一世的他而舌口,无疑是再一次的侮辱。 「该死的蠢女人,居然敢一而再、再而三的侮辱我?」宇昊文亟狰狞的神色吓坏了她,「很好!我会让你明白,侮辱我会有什么后果。」 他粗暴的拉起她的右手臂,将她拽摔在身后的大床上,在她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之前,整个人大刺剌的压上她,并蛮横的蹂躏她两片未唇,借此惩罚她的不驯。 「不!你住手。」救命!谁来救救她?让她远离眼前的恶魔。 不让她有任何的机会反抗自己,宇昊文亟硬是扣住她的下颚,「还没呢,我的报复才正要开始。」他的唇再次粗鲁的贴上她的。 饱含着羞愧和耻辱的泪水不断的涌上心头,裴芊桦知道他是想彻底的折辱自己,为此,她不住的告诫自己︰不能哭!绝对不能哭! 仗恃着男女体质上的先天差异,宇昊文亟轻而易举便制住了她,但这仍然不够,他最终的目的是要她尊严扫地,像只野狗般向自己摇尾乞怜,忏悔她先前的所作所为。 见她丝毫没有低头的意思,他不禁停下嘴上的动作,注视着她依然倨傲的神情,「看来你比我想像中要有骨气许多上他虽然说得像是褒扬,可语气里的恶毒却是显而易闻,「我倒要看看你能倔强到什么时候。」他大掌往她身上一抓,惹得她再次痛呼出声。 「很痛吗?」宇昊文亟冷血的问,「开口求饶吧,或许……我会考虑从轻发落。」只是,考虑,终归也只是考虑罢了。裴芊桦当然不会听信他那毫无真意的说词,她只是更用力的咬紧下嘴唇,不让自己再发出半点声响。 「很好!有个性,看来这床我们是上定了。」语毕,宇昊文亟一脸阴狠的开始对她施暴…… 虽然身上的剧痛让她的两道细眉打成十几个结,咬住下唇的力道更是加深了几分,但她说什么也不让自己痛叫出声。 而随着她的顽强反抗,宇昊文亟的怒火更炽。 仰起头,他对裴芊桦残忍的一笑,「趁现在我还有一丝理智在,你最好趁早开口求饶。」然后他会义无反顾的占有她,一举摧毁她最后的一丝尊严。 得不到她的任何回应,宇昊文亟已决定放纵自己百般的蹂躏她,可此时,身下几近赤果的胴体却传来一阵战栗,他不解的扬起脸来。 见到她噙着泪的杏眼、泛红的鼻头,甚至是咬到出血仍不肯松口的苍白嘴唇,这样顽固逞强的她,竟出奇的叫他漠然的心弦感到一丝抽痛,莫名的不舍在他内心深处泛滥开来…… 向来,天之骄子的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来没有人敢件逆他。就算真有谁瞎了狗眼,不小心冒犯到他,最后也会像摊烂泥匍匐在他脚边,可怜兮兮的乞求他的原谅。只有她…… 懊死的!这可恶的蠢女人,明明心里怕得要命,偏就抵死不肯向自己伏首认错。更可恶的是,这样的她,竟该死的让他心底泛起一圈圈的涟漪……莫名所以的情绪促使他停下了对她的侵犯,坐直身子,他将她一把紧搂进怀中。 没有心思去思索他突如其来的转变,裴芊桦整张脸一被埋进他健硕的胸膛里,强忍许久的情绪终于再也压抑不住的爆发开来,泪水决堤沾湿了他胸前的一片衣襟。 生平第一次,宇昊文亟有股想安慰人的沖动,无奈,缺乏这方面经验的他,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只能笨拙得轻抚着她的背嵴,让她在自己的怀中尽情哭泣。 哭了好半晌,裴芊桦突然抬起头来,用手撑开两人间的距离,充满警戒地在视着他。 觉察到她眼底的防备,宇昊文亟有丝不悦,「我允许你在我怀里哭泣。」他要她明白,这是何等的殊荣,能让他出借自己的胸膛,她算是第一人。 他的话让她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埋首在他的胸膛上嚎啕大哭?!不想领他的情,甚至不屑他赐予殊荣的她,慌忙的举起手擦拭脸颊上的泪水,不想让自己脆弱的一面,赤果果的暴露在讨厌的人面前,而此时,她眼底的防备较于之前不减反增。 宇昊文亟将她的反应一一看在眼里,他隐忍着怒气说︰「我不会再欺负你了。」他作出承诺,企图缓和她的戒心。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他的保证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此时的裴芊桦只想快快从他身边逃开。 看着自己早已被撕得粉碎的上半身衣物,她不知是哪来的勇气,二话不说就动手解起他上衣的钮扣。 虽然不明白她想做什么,但只要她不继续哭泣,宇昊文亟并不打算阻止她。 褪下他的学生制服上衣,迅速往自己赤果的上身一套,也不管它合不合身,裴芊桦衣服一穿好,整个人随即往床下跳,拾起遗落在地上的背包和照相机,头也不回的沖出顶楼的总统套房。 而还在为自己反常的举动感到迷惘的宇昊文亟,并没有起身阻止她离去,只是将视线瞅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并努力想厘清自己的思绪。 *** 从饭店出来,裴芊桦拼了命的狂奔回中村家,她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就是要尽快远离宇昊文亟那个恶魔。 虽然游学的行程还有一个星期才结束,但她却是半刻也无法在日本继续待下去。一回到家,她即火速地收拾好自己的行囊,并匆匆打电话与仍在上班的中村夫妇话别,便整装返国,提早结束这趟原本美好的日本之旅。当然,那是指没有遇到宇昊文亟以前。 第三章 六年后 「你说什么?!你给我再说一遍。」 盎丽堂皇的大厅中,一名年近七旬的老者正大发雷霆的咆哮着,现场除了一对不住地安抚他的中年夫妇外,就只剩下一名狂狷不羁的青年男子。 这样一栋华丽而宽广的建筑物中,本该还有几名四处走动的奴僕,只可惜,这会儿他们全都慑于那位老者的威严,纷纷躲到大厅以外的地方避难去了。 像是没有瞧见中年夫妇要自己克制的眼色,青年男子倨傲依旧。「拓展的计划会依原订进度执行。」言下之意就是没得商量了。 「你……」本就处于震怒状态的老者一听,差点没岔了气。 注视着一脸傲慢武断的儿子,宇昊夫妇实在想不透,以他们夫妻俩谦恭温和的性情,怎么会生出这样一个霸气冥顽的儿子来?他俩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往父亲的方向一转,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隔代遗传!想来生命的奥秘还真是妙不可言。 为了平息父亲的怒气,宇昊松夫不得不开口协调,试着缓和大厅内的气氛。 「文亟,你能有这个心要壮大宇昊家的产业,爸妈和你爷爷都非常高兴,也相当的支持。」他中肯的说,「只不过,在台湾设立分公司一事,我不以为需要你亲自过去坐镇指挥。跟整个宇昊集团相比,那种小事交给下属去做就绰绰有余了。」 宇昊松夫说得并不夸张,以宇昊文亟的能力前去掌舵台湾分公司,确实是大才小用的紧。 六年前,宇昊文亟突然一改玩性,主动要求加入集团,参与家族产业的运作,一家人在心喜之余也忘了去深究造成儿子改变的原因。 宇昊松夫原以为儿子不过是一时兴起,哪里知道他从接掌家族产业那天起,即开始大刀阔斧、励精图治,非但让宇昊集团名下的所有产业营利额迅速倍增,三年前更有计划的开始将宇昊集团的版图拓展到世界各地,这其中最傲人的成就,当以两年前的拓展计划为最。 犹记得当时,儿子决定要将宇昊集团的触角延伸到欧洲各国,这项决策可说是宇昊集团自创始以来,在拓展美洲业务以外,最重要的一项计划。在那时,不管是人力、金钱、时间的耗费,宇昊集团都投在下一笔相当大的成本。 尽避规模如此浩大,胜券在握的儿子却只是老神在在的坐镇于日本,前去欧洲视察进度的次数根本少得寥寥可数。 而今…… 为了一个小小的台湾,儿子居然说要亲自前去坐镇?这怎能不令身为父亲的他感到大惑不解?也就莫怪乎宇昊家的老太爷会如此激烈的反对,要知道孙子的这项决定在他看来,根本就是极端不成熟和不负责任的作法。 想当初,众人绞尽脑汁想要降服宇昊文亟这匹野马,奈何他就像是只狡猾的狐狸,任是众人如何费尽心机,就是擒获不了他。为此,向来唯我独尊、霸气不可一世的宇昊老太爷还曾经气极一时,所幸到最后,孙子总算是迷途知返,主动来归,才终于结束了祖孙俩那段日子来的连番烽火。 而事实证明,众人当初的坚持并没有错,往后几年,宇昊文亟果然拿出了他惊人的商业天分,将宇昊集团带向另一个高峰。原以为宇昊家将从此海阔天空,谁又料想得到,六年后的今天会风云再起。 「我上楼收拾行李去了。」知道再说下去也不可能达成共识,宇昊文亟决定离开战场。 「你给我站住!」宇昊家的大家长声如洪钟地喝道,面对自己钟爱的孙子,宇昊龙天有时也不免感到一阵无力。 称霸日本近半个世纪,至今宇昊龙天在日本仍有其举足轻重的地位,尽避早将公司大权移交到儿孙手上,不过问商场上的是非已久,但众人见着他仍是必恭必敬,丝毫不敢怠慢。这不单是因为他宇昊家老太爷的身份,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在于他本身所散发出来的那股气势,让人半点不敢放肆。 只可惜,他纵使再有本事,能叫一干高官巨贾对他俯首称臣,却唯独在面对这个性情和自己如出一辙的爱孙时,宇昊龙天就是驯服不了。更甚着,这几年宇昊文亟的气势已逐渐凌驾在自己之上,也莫怪乎他在心喜之余,亦不免感到些许怅然。 对于宇昊文亟这个在各方面都像极了自己年轻时翻版的孙子,宇昊龙天当真是又气又爱,常常不知该拿他如何是好。 「爷爷,你再这么生气下去,难保不会脑血管爆裂,中风住院,要知道那结果可不是我们大家所乐见的。」祖孙俩表面上斗归斗,其实宇昊文亟心里仍是相当关心爷爷的健康。 「你这个浑小子,居然开口咒我?」明知孙子是一片好意,但处在盛怒之下的宇昊龙天仍是蓄意曲解他。 「总之,去台湾我是誓在必行,谁也无法改变。」如果不是怕真气坏了老人家,他不会浪费这么多唇舌解释。 见孙子一脸的坚决,宇昊龙天知道自己是左右不了他的决定了,「你总得给我一个信服的理由。」孙子始终决意去台湾,其中肯定大有文章。 祖孙俩隔着几尺的距离对峙着,目光胶着了几秒,宇昊文亟知道这是老人家最后的让步,便轻描淡写的道了句,「我得去带回一个人。」 这句话一出,立即挑起了在场三人的好奇心。 「文亟,可不可以告诉妈,是什么人需要让你这么费心?」自争执开始至今,始终不曾开口说过半句话的宇昊丽子问道。 宇昊文亟的视线一一扫过自己的至亲,最后才开口,「一个让我心甘情愿提早接掌宇昊集团的人。」说完,他便举步上楼收拾行李。 同时,在另一个空间里,宇昊家那场家庭纷争,也同样在呜司和申祺两大家族发酵。 之所以会产生这种连锁效应,是因为身为宇昊文亟的死党兼好友,呜司启吾和申祺俊之一知道他即将有趟台湾之行,两人的第六感随即告诉他们,内情绝对不若表面般单纯,他们怀疑这事可能与他六年前,毅然决然提早接掌家业脱不了干系。 于是,基于三人焦孟不离的情谊,也为了一探六年前的前因后果,两人当下随即决定跟进,也到台湾成立分公司,以便就近留心事情的发展。 *** 棒海的另一头,远在台湾的裴芊桦丝毫不知灾难将至,她毫无预警的打了个喷嚏。 「哈啾!」 她的大学死党,现在的同事水粼粼凑上前来,「感冒啦?」 「神经!」裴芊桦睇她一眼,「大热天的,哪来那么多冒可以感?」 「那你好端端的打什么喷嚏嘛?」随即,她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该不会是大祸即将临头的凶兆吧?」一副未卜先知的嘴脸。 面对她的口无遮栏,裴芊桦只是没好气的送她一句,「闭上你的乌鸦嘴。」 「哼!」水粼粼朝她皱了下鼻,操着一口不甚流利的台语说︰「乌鸦嘴更共拢嘛对对。」 「简直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裴芊桦翻了翻白眼,拿她莫可奈何。 「本来就是嘛!不然大热天的,你为什么打喷嚏?」 听她说的是什么歪理,谁规定大热天就不能打喷嚏? 「算了,我懒得跟你鬼扯,你还是快去赶你的设计稿吧,要不然到时候交不出来……」裴芊桦笑得很不怀好意,「第一个大祸临头的可就不知道是谁喽?」 水粼粼哪里会听不懂她话里的暗示,「呸呸呸!你咒我啊?」 「是不是我咒你,往总编那边瞧瞧不就知道了。」她努了努下巴说道。 丙不其然,水粼粼眼角微微一瞟,就见一名五十开外年纪,顶着一头地中海造型,小骯微凸的中年男子正瞪大双眼,其中熊熊的火焰不住地往自己所在的方向窜烧,那热度差点没让几公尺外的她也灼烧起来。 「要死啦!你怎么不早说?」她小声的埋怨起裴芊桦。 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瞳,裴芊桦道︰「我是想早点说呀,只可惜你一再的打岔。」 「我懒得跟你辩,下班再来找你算帐。」说完,她即火烧似的赶回自己的座位。 *** 台北一座二十层楼高的商业大楼里,位在顶楼总裁办公室的宇昊文亟,若有所思的站在一大片落地窗前,凝视着外边称不上宁静的街景,整个人陷入冥思之中 终于踏上台湾这块土地了,这一次,他将取回六年前心里遗失的那块角落。 原本,在裴芊桦逃离之后,他便想将她逮回,然而他知道,这事急不得。后来,他心里打着主意,想借由时间来扭转自己给她的偏见,所以,他利用六年的空档接掌家业,将自己磨练成为真正成熟的男子汉。 除了霸气和高傲依旧不变外,宇昊文亟甚至为她敛去玩心和暴戾,只因为他知道,她不爱人使用暴力。 此外,为了让两人日后沟通更加无碍,除了早就精通的日语、英语、法语、德语四种语言外,他也利用这些年的时间练得一口流利的中文。一切的努力,一切的付出,就只为了六年后的今天,他将正式来带走她。 然而,六年毕竟不算短,在这两千多个日子里,随时都可能有不该存在的第三者闯入。为此,宇昊文亟也在裴芊桦身边设下许多的眼线,时时刻刻留意着她在台湾的一举一动,让人随时向他报告。 在如此滴水不漏的防备下,那些意图亲近她的追求者,当然也就没有机会走进她的生命。 加上时下男人多半喜欢柔柔弱弱的女人,裴芊桦的长相虽然不差,但女子中罕见的一百七十公分高挑身材、略带率性的穿着打扮,以及独立自主的个性,还是常常让身边一干男子为之却步,大嘆英雄无用武之地。 如此六年下来,她至今仍是孤家寡人,孑然一身。 而话虽如此,宇昊文亟仍认定今生只要她一人,不为别的,就因为她是截至目前为止,唯一一个能令他感到心疼的女人。 经过六年漫长的等待,认定时机已经成熟的宇昊文亟终于来到台湾这个国度,他有信心绝对能擒回那个叫自己魂牵梦萦了六年的女人。 *** 洗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后,松弛了工作一天下来紧绷的情绪,穿着一套及膝的宽松丝绸睡裙,裴芊桦坐在容厅里擦拭自己湿洒濂的秀发。 环顾了眼房子四周,她的内心有着无比的满足。 身为家里四千金之首,为了照顾底下三个妹妹,她早早便养成独立自主的个性。五年前从大学毕业后,她并未回乡觅职,而是选择在生活水平高的台北地区工作。 由于父母都是纯朴的乡下人,平日靠着祖先留下的田产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生性乐天对小孩的要求并不太严,所以裴家的每个小孩都能自由的选择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在台北打拼了几年,两年前的她终于凭着自身的努力,以贷款的方式买下这层两房一厅,占地约二十多坪的小鲍寓,开始了单身贵族的生活。 每当她被繁琐的工作压榨得疲惫不堪时,她就会静下心来环顾房子四周,然后打心里逸出一声满足的嘤咛,接着便又能活力百倍地重新出发。 像此刻,裴芊桦头发擦着擦着,嘴角又忍不住泛起一抹自得的笑容。 当她心情才刚获得松弛,门铃声即告响起。不消多说,她敢肯定,绝对是水粼粼那无聊的女人又和男朋友闹意见,跑来找自己诉苦了。 心里头虽然万般不愿,但她还是拖着莫可奈何的步伐,迟缓的朝门口一步步前进。 开了门,裴芊桦有气无力的道︰「说吧!这次又是为了什么吵架?」她以为即将又对上一张满脸泪痕,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小可怜。 然,门外穿着西装笔挺,整个人意气风发的宇昊文亟,只是睁着炯炯有神的双眸,嘴角还似笑非笑地噙着她直瞧。 吓!一看清楚来人,裴芊桦一颗脆弱的心脏差点没跳出来。 恶梦!这肯定是本世纪以来人类史上最大的梦魇。 眼前个头高大,有着一张帅得不像话的俊容,全身上下散发着成熟男性魅力,同时还混和着一丝邪气的男人,除了宇昊文亟那该杀的恶魔外,她根本不作第二人想。 「很高兴你还记得我。」宇昊文亟嘲讽似地说,目光仍盯着她惨无血色的脸庞。 怎、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此时,笔墨难以形容的震惊在裴芊桦心中不住地翻腾,而尘封已久的回忆也再次被掀了开来。 六年前,没来得及给中村夫妇一个满意的解释,她即匆匆忙忙带着行李,狼狈不堪的漏夜逃回台湾。 而初回到台湾的她,生活真可说是风声鹤唳。每天,只要有一丝的风吹草动,她整个人就像如临大敌一般,全身紧绷的进入备战状态。还记得当时水粼粼就曾取笑她,怎么一趟短暂的游学之旅,就把自己搞得神经兮兮? 为了不想让好友担心,她总是但笑不语。 经过将近半年,她好不容易才终于说服自己,恶梦已经远走,只要这辈子都不再踏上日本那块土地,便可以永远摆脱宇昊文亟的纠缠。 没想到,六年后的今天,就在她几乎要怀疑曾经有那么一个人存在过时…… 他,宇昊文亟,竟又悄悄然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莫怪她这会儿要惊骇到不能自己。 难道他是特地来找自己复仇的?!恐惧像是一头沉睡千年的巨龙缓缓苏醒,并且顺势盘上她的心头。 「你、你想做什么?」这短短的几个字,她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挤出来。 裴芊桦清晰可辨的抖音让宇昊文亟眉心微蹙,「宇昊集团将在台湾成立分公司,短时间内我都会待在这里。」语毕,他径自提着行李走了进去。 而她当然不敢挡住他,仿佛他身上带有什么传染病似的,她慌忙就往旁边退去。 「你来台湾就只为了这事?」她怀疑,同时一颗上心下心的心提得半天高。果真如此,那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自个家门前?这其中必定有诈。 「那倒是其次,主要的目的是……」说着,宇昊文亟的目光灼灼的锁住她。 尽避被他瞧的心惊肉跳,她仍是逼自己问出来,「是什么?」真是报仇?她害怕的猛吞口水。 「以后你自然会明白。」他别具深意地卖了个关子。 心里闪过一丝遭人戏耍的不悦,她却没敢表现出来,但仍打定主意要先弄清楚他的来意,于是强迫自己壮大胆量的开口,「那你不去忙,跑来我这里做什么?」他越是故弄玄虚,她就越是将他的出现往报复的方向联想。 很显然的,两人对「这里」的定义有着颇大的出入。裴芊桦以为,他话里的意思只是待在台湾。 「我刚才不是说了,短时间内我都会待在‘这里’。」宇昊文亟在末两字加了重音。 「我知道你会待在台湾,但是那跟我——」什么!他要住在这里?!她霎时目瞪口呆。 「看来你是弄明白了。」 裴芊桦久久才回过神,第一句话便是拒绝,「不!你不可以。」此时,她仿佛瞧见自己亲手构筑起来的家园,正一砖一瓦的逐渐崩落。 「喔——」宇昊文亟扬眉,「我不行吗?」他环顾了眼这二十几坪的空间。 乳白色系的墙壁,简单却不失高雅的布置,放眼望去四周干干净净的,让人心旷神怡。虽然大体来说是小了点,却反而因此别具一番温馨气息。 他理所当然的口吻唬得裴芊桦一愣一愣的,好半天才想起,自己才是这层公寓的所有人,「屋子是我买的。」她以为单凭这个理由便足以说明一切。 「那又如何?」他理直气壮的问。 闻言,裴芊桦又是一阵错愣,她压根儿无法想像,世界上居然有如此无赖之人存在。 她鼓足勇气的道︰「意思是,我这里不欢迎你。」他非认清事实不可。 「你说什么?」宇昊文亟的话问得极轻,视线也从房子四周调回她的身上,「麻烦你再说一次。」他微眯的双眼有着浓浓的恫吓意味。 「我、我……」裴芊桦被盯的有些呼吸困难,「我是说,我这里实在太窄了,怕你住不惯,建议你还是住到别的地方去吧!」她努力地将自己的话做了一番修饰。相信以宇昊集团的财力,要弄到多么舒适的住处都不是问题。「又或者,你也可以到朋友家去暂住啊。」总之就是不要赖上她。 「我是打算暂住在朋友家。」 「我们又不是朋友!」她未经思索的脱口而出,见他脸上掠过一阵阴霾,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言,「不是的,我的意思是说,你应该还有更要好的朋友住在台湾才对。」她又连忙开口补救。 「我以为我们是最亲密的朋友。」宇昊文亟想不出来,世界上有什么朋友会比男女朋友还要来得亲密。 见鬼了!谁跟你是亲密的朋友来着?裴芊桦在心里嘀咕道。 「可是我这里真的是太小了。」她小心翼翼地说着,「或者,你可以考虑去住大饭店啊,相信那里的总统套房一定会比我这里舒适百倍以上。」此时她假好心的建议,只求能快快将这瘟神给驱离。 「饭店给人的感觉太过疏离,不及你这里亲切。」宇昊文亟说道。 我见鬼的亲切啦!谁跟你亲切了? 裴芊桦拼命思索着该如何继续婉拒他的同时,还不忘硬挤出一张笑脸应付他。 没来得及等她想出可行的借口,他道︰「好啦!事情就这么说定了。」 这句话仿佛将她打入了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脑海中飞快闪过六年前的种种,想到当年的梦魇即将再次重演,裴芊桦原本捂在胸口的柔荑,不自觉缓缓爬上自己细致的脸颊。 从她这不由自主的动作看来,宇昊文亟知道,她是想起了自己当年的暴行,于是他大跨步来到她跟前,「还疼吗?」说着。他就要伸出手来。 而她一惊,反射性的就要跳开,可惜他却不让她如愿,大掌硬是抚上她的下颚,吓得她丝毫不敢动弹。 知道自己吓着她了,宇昊文亟尽避感到懊恼,却仍是放柔了语调,「脸颊还疼吗?」 此时,饱受惊吓的裴芊桦这才意会过来,只不过,他的话问得也未免太迟了些。时隔六年后的今天,纵使当时曾痛得让她差点没昏死过去,现在也都痊愈了。 为免再一次触怒到他,她选择轻描淡写的一语带过,「不疼了,早就不疼了。」 「以后不管多么生气,我都不会再对你动手。」许下承诺的同时,他食指益发疼惜地磨蹭着她的粉颊。 但宇昊文亟突如其来的许诺却让她感到困惑和不解,在意识到他的举止实在过于暧昧,她连忙往后退了几步,想脱离他的掌握。 「是我不对,我不该去惹你的。」其实她很后悔自己当年一时沖动铸下大错,才祸延至今。 「你怕我?」想来时间并未如愿地淡化她对自己的恐惧。 「没、没有啊。」她的视线心虚地望向别处,不敢瞧他。 明知她在睁眼说瞎话,宇昊文亟却不打算拆穿她。「很好。既然短时间内我都会住在这里,你能够不怕我,是再好不过的了。」 经他一提,裴芊桦才想起自己离题了,「不是,我是说——」 「你的房间在哪里?」他故意岔开话题。 「在那里。」她手指自然而然的往卧房的方向一比。不对啊!他问这个做什么? 闻言,宇昊文亟提起地上的行李箱,便往她所指的方向走去;而没能来得及阻止他的裴芊桦只能慌慌张张的跟上前去。 「你这是在做什么!」 「放行李。」他简短答道。 「问题是,这间是我的卧房啊!」难道他想睡在这里不成? 「从今天起,它将是‘我们’的卧房。」他霸道的自作主张。 什么?!「我不要!」她断然拒绝。 可宇昊文亟却置若罔闻的不理睬她,脸上是一副由不得你的神情。 知道自己是驱逐不了他了,裴芊桦只得无奈地转身往和室的方向走。一想到屋子明明是自己买的,如今却落的得委身在平日充当书房的和室里暂住,她心里就觉得一阵委屈。 「你想上哪去?」宇昊文亟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既然你霸着卧室不放,我只好住到和室去了。」对他的蛮横不讲理,她是怨对的。 「你得跟我睡。」他独断的作出决定。 什么?有没有搞错啊?他把她当成了什么?此刻,六年前险些遭他强暴的回忆再次被掀起。 裴芊桦恶狠狠的瞪着他道︰「如果你胆敢再踫我一下,我就跟你同归于尽。」她说什么也不愿再忍受他的侮辱。 语毕,时间像是突然给冻结了一般,他们两人就这么隔空对望着,谁也不曾再开口说话。 许久,她终于熬不住他的逼视,闪身进入和室,并将格子纸门给拉上,避开他恼人的视线。 第四章 日本两大财团的继承人——申祺俊之和呜司启吾,在决定前往台湾后,经过家人冗长的言行拷问,终于各自说服了自己的那一大家子,火速整装赶去要和宇昊文亟会合。 岂知,他们两人前脚才刚踏进宇昊家,就听到宇昊文亟已先一步搭机前往台湾的消息;于是,担心错过任何精彩细节的两人,未稍作休息,便二话不说的提起行李,立即赶往机场,准备搭机飞抵台湾。 以为宇昊文亟会选在天母的别墅落脚,风尘僕僕的两人才下飞机,想都没多想便决议舍弃下榻各自在台湾的产业,一同杀到他天母的别墅同住,以求做到滴水不漏的跟监行动。 就在两人兴匆匆地赶到别墅的当口,却再一次扑了个空,别墅里除了几名平日负责清扫的佣人外,压根儿找不着一丝宇昊文亟的踪影。失望之余,他们决定先在这里住下,等隔天一早,再杀到宇昊文亟台湾的分公司去寻人,就不信无法拦截到他。 *** 棒日,为了避免再一次和宇昊文亟错身而过,两人特意起个大早,各自开着敞篷式bmw跑车,直奔宇昊集团的台湾分公司。 如果用「登堂入室」四个字来形容此刻的两人,那是再适合不过了。 将跑车停妥之后,呜司启吾从左边西装口袋里取出一张精致的卡片,往总裁专属的电梯门一刷,「当——」的一声,门打开了。 进入电梯后,待直升到最顶楼,两人出了电梯门,不等秘书小姐先行通报,他们即大剌剌的逛进宇昊文亟专属的总裁办公室,结束了为期两天的追逐战。 「好家伙,终于达到你了。」想到好友居然一声不响的撇下他们,径自跑到台湾逍遥,呜司启吾就恨不得将他痛揍一顿。 「说!你昨晚上哪去了?亏我们还杀到你天母的别墅去找人。」申祺俊之逼问道。 然办公桌后的男人却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反问︰「你们到台湾来做什么?」他一副不乐见到他们的表情。 「做什么?」到访的两个男人默契十足地对望了眼,异口同声道︰「当然是和你一样,来台湾成立分公司啦!」 「你们以为我会相信?」他宇昊文亟可不是三岁稚童。 「怪了,是谁订的规矩?就你可以在台湾成立分公司,我们都不行?」嗓门较为宏亮的呜司启吾不平的说道。 「少拿唬弄你家老头那套来搪塞我。」对于两个自幼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好友,他们心底那点狡侩,宇昊文亟可了解的很。 「既然你也知道这种蹙脚的理由是专门唬弄那些老头子的,你就主动招认吧,也省得我们浪费时间逼供上申祺俊之开门儿山的道,压根儿不信他全是为了公司业务。 所谓明人面前不说假话,在场三个人,包括宇昊文亟自己都心知肚明,如果不是为了某种特殊的理由,单凭区区一家台湾分公司,不可能劳驾堂堂宇昊集团总裁亲自前来坐镇指挥。 「既然不想浪费时间,那还不快点滚回日本去,」实在不想让他们在台湾搞破坏。 「你也知道是在浪费时间啊,那好,咱们就一起回去吧!」申祺俊之提议道。 宇昊文亟的视线在两名好友身上游移,瞧他们的架式,显然今天没问出个所以然来,是不打算离开了。 「怎么样?」申祺俊之催促着,「咱们是要继续这么耗下去呢,还是你快人快语,我们也好早早听完闪人?」他有自信好友最后一定会说。 「根据可靠消息来源指出,某人这趟台湾之行,似乎是为了要带回一个人?」呜司启吾边旁敲侧击,边留意好友脸上的变化。 罢听到这则消息时,他们马上就联想到六年前他的极大转变。当时一定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否则,怎么可能前后不到一天的光景,他便像变了个人似的,事发之突然,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看来……是有人多嘴了。 不需要多想,宇昊文亟猜也知道除了宇昊家的老太爷外,已无第二人选。而如果他料想的没错,爷爷所提出的交换条件,想必是要他俩随时提供第一手情报吧! 「看来你们的情报网,比我想像的还要发达许多。」宇昊文亟明褒暗贬。 尽避听出好友话里的讥诮,两人却不为此而赧然,脸皮之厚可想而知。 「好说,好说。」厚颜的两人异口同声的接下贊美,如果宇昊文亟真的是在贊美的话。 「想知道?可以!」宇昊文亟答应得倒也爽快。 「那还不快说。」呜司启吾催促他道。 「不过……」宇昊文亟提出但书。 「什么?」向来心急的呜司启吾,整个胸襟早叫好奇给填得涨满。 「猜也知道,肯定是有附带条件的。」以申祺俊之对好友的了解,他绝计不是一个好商量的人。 「答不答应随你们,我不勉强。」他说得云淡风轻。 「说吧!」申祺俊之知道好友是吃定他们没有拒绝的筹码,这才在拿乔。 宇昊文亟也不拖泥带水,「条件很简单,第一、不许向任何人透露。」想当然耳,这个条件是针对自个儿爷爷设定的。以他对爷爷的了解,事情要是让唯恐天下不乱的宇昊龙天插上一脚,想不乱都难了。 「可以!」两人很爽快的答应了。反正,他们本来就没打算遵守跟宇昊龙天的约定。 「第二、不许插手。」对于他们瞎搅和的能力,宇昊文亟是明白得很。 这条就有点难了…… 爱凑热闹是人的天性,好友开出这种条件,岂不是故意与他们为难吗?偏偏,要是不答应,以好友守口如瓶的程度来看,想从他身上套出只字片语,肯定是比登天还难。 两个人一咬牙,「好吧,」答应了他。 得到两人的允诺,宇昊文亟这才把当年那段往事,言简意赅的描述一遍。至于其中的细节部分,当然是略过不提。 「就这样?」两人听完,不禁对宇昊文亟的说词存疑。 打死他们也不相信,好友会为了仅只一面之缘的女人动情,虽说那女人的胆识确实过人。但是,以他们当时的年少气盛,三天两头就有人上门寻衅,其中更不乏形形色色的女人,也没见他因此对谁怜香惜玉过。 有问题!直觉告诉他们,其中是大大的有问题。 宇昊文亟点点头,但对于当年栽跟头的糗事,硬是绝口不提。 「依我看,事情没那么简单吧?」申祺俊之睨他一眼。 「该不会是她做了什么异于常人的报复吧?」呜司启吾一针见血的揣测。 不死心的两人仍试图从好友嘴里套出一二,只可惜,为了固守自己男性的尊严,宇昊文亟说什么也不肯再透露分毫,让在场两人好不泄气。 「别忘了你们刚才答应过我的事。」他不忘提醒他们。 什么嘛!轻描淡写的,说了等于没说嘛。呜司启吾颇有微词地撇嘴。 「放心,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话。」申祺俊之口头上如此保证,但心里却是别有一番打算。反正,好友只说不许插手,可没说不让他们前去登门造访。 *** 站在家门前,手里握着一串钥匙,裴芊桦嘴边念念有词,「幻觉,一切都只是幻觉,他不可能出现在台湾的。」颤抖着手指将钥匙插进钥匙孔,并且转动门把,她深吸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切如常,四周静悄悄的,夕阳的余晖透过纱窗洒进屋子里,感觉恬静而温馨,半点也不似有陌生人造访过的迹象。 想相信昨晚的一切全只是自己的幻觉,然而,才走进「曾经」是自己卧室的房间,衣橱里挂着的男性衣物让她失望了,她沮丧的拍了下前额。 老天爷,你杀了我算了,为什么要这样整我? 没有多余的时间埋怨,裴芊桦决定赶在宇昊文亟下班前,将属于自己的衣服和化妆品全搬到和室里去,以免今早的窘况再次发生。 昨晚,他突如其来的出现,搞得她一夜无眠,直到天方鱼肚白才逐渐睡去,以至于今早起床的时间比平常晚些…… 这天早上,担心苦撑了二十几天的全勤奖金宣告泡汤,她急急忙忙地起床梳洗,跟着便直闯自己原来的卧房。可她竟忘了里头还睡着一个不速之客,下一秒,房间里的景象不禁让她失声尖叫。 他居然没有穿衣服?!宇昊文亟全身光果的躺在床上。 尖锐的女声划破一室寂寥,吵醒了沉睡的猛狮。 「闭嘴!」他凶狠的目光扫向声音的源头。而见她丝毫没有停歇的打算,他火速地从床上跃起,跟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她整个人往床上一带,禁锢在自己身下。 「我说闭嘴,听到没有?」宇昊文亟再一次重复。 被一个全身赤果的男人压制在身子底下,裴芊桦哪里还里定得下来,只见她比刚才又激动了几分,并疯了似的喊叫着,「变态,大色魔,你放开我,」 要换成别的女人,他铁定毫不犹豫,二话不说便甩她两记锅贴,好叫她闭嘴。然而,眼前的她身份非比寻常,是自己亟欲呵护的女人。在无法对她动粗的情况下,宇昊文亟只得转而改采其他方式,阻止她继续撒泼。 直到自己的尖叫声倏地被人给封住,裴芊桦难以置信地瞠大双眼,两颗眼珠子瞪得像钢铃般大。 天啊!这不要脸的男人在对自己做些什么?居然像六年前一样,又将唇瓣贴在她嘴上。 反抗的意念随即窜过她的四肢百骸,她想挣扎、想阻止他的侵犯,奈何,男女先天体质上的差异,使她无法如愿地摆脱他,整个人被牢牢的禁锢住,动弹不得。 原本,只是单纯的想封住她的聒噪,没半晌,宇昊文亟即发现自己太低估她的影响力了。因为此时身上的生理反应告诉他,自己迫切的想要与她合而为一。 不可否认的,在分别的六个年头里,他仍有过许多的女人。毕竟,他是个身心都正常的男人,当然也会有需要,便靠女人纡解欲望。 只不过,当他在尽情发泄时,眼前总会不自觉地浮现她的脸蛋,而错将那些女子与她的倩影重叠。那时候,宇昊文亟就会比平常更加卖力沖刺,幻想自己正跟心爱的女人一起共赴巫山云雨。 而今,佳人近在咫尺,不想因操之过急而吓坏她的那套说词,早叫他给抛诸九霄云外,弃置在理智之后。眼前的他,只想疯狂的占有她,借由她的柔软来抚慰自己全身的欲望痛楚。 正被他强吻得有些头晕目眩的裴芊桦不经意瞥见墙上的挂钟…… 八点半?!我的全勤奖金要泡汤了,她浑沌的思绪顿时拨云见日。 「不!」猛地将宇昊文亟推开,「我上班要迟到了。」她一把跃下床,迫不及待地沖向衣橱,随手抓起一套衣物,匆匆奔回和室更衣。 不一会儿,只听到大门「砰」——的一声被人用力给带上,留下卧房里一脸错愕的宇昊文亟。 *** 当裴芊桦气喘吁吁,搬妥属于自己的私人用品时,已是两个小时后的事情了。之后,她洗了个香喷喷的热水澡,除去一身的汗味,便顶着一头湿浓浓的短发,迅速地料理自己的晚餐。 不一会儿,她已坐在地板上,享受着一盘谈不上特别的蛋炒饭,两眼则是盯着前头的电视萤幕不放。此时,宇昊文亟一踏进门,看到的便是这幅温馨的景象。 温馨?没错!正是这股感觉。 尽避这只是一幕稀松平常的家居常景!但看在他眼里,却是别具一番袭上心头。尤其裴芊桦全身上下还散发着一股沐浴饼后的馨香,嘴角不经意沾上的米粒,让她在慵懒中还衬着一丝迷人的可爱,差点没叫宇昊文亟给看呆了。 而要是裴芊桦知道,一向予人独立自主形象的她,居然被冠上可爱的代名词,怕是会呕到内出血吧,对于一个走在时代尖端的都会女性而言,可爱,显然是个极大的侮辱。 除去身上的西装外套和令人不舒服的深蓝色领带,连同手边的公事包随手弃置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宇昊文亟跟着解开两颗胸前的钮扣,边挽起双手的袖口,他大跨步地走到她身旁一起席地而坐。 然而,正看电视看得有些入迷的裴芊桦,一觉察到他的靠近,整个人随即进入红色警戒,全身仿佛罩起一层防护网,眼中的戒备更是显而易见。 身为宇昊集团的当家主宰,心思自然比一般人更为缜密敏捷,这即是让他得以在冷酷无情的商场上横行无阻的原因之一,所以,精明干练如他,当然不可能没发现她的异状,只是不想点破罢了。 以为接下来会有一场硬仗要打,哪知宇昊文亟却像少根筋似的,径自夺过她手上的汤匙,而后竟像个没事人似的,一言不发地吃起她面前的炒饭来。 那、那ㄟ安勒?她傻愣愣地注视着他反常的举止。 他真的是自己印象中,那个蛮横不讲理,又极度不可理喻的男人吗?很难想像这么一个天之骄子,也会有如此平易近人的一面。 平易近人?没错,就是这四个字。 在她根深蒂固的印象里,像他那种饺着金汤匙出生的富家公子哥,怎么可能吃得惯蛋炒饭这类的粗食?打死她都不相信。 丙然,宇昊文亟随后的一席话,印证了她的想法,同时也替她找回原已打结的舌头。 「虽然不是很美味,勉勉强强也还算可以接受。」宇昊文亟语气是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乖张。 确实,以他这种吃惯山珍海味的人而言,她的手艺实在是不怎么样。只不过,人类就是这么奇妙的动物,不管东西再怎么不起眼,只要是自心上人之手,哪怕是煮得多么令人难以下咽,他也会滴水不漏全给送进五脏庙里去。 「又没人请你吃。」赶在自己的晚餐被他全盘扫进肚子里去之前,裴芊桦急忙抢回他手上的汤匙,匆匆扒一匙炒饭往嘴里送。 见自己方才用过的汤匙,这会正被她含在嘴里舌忝舐,宇昊文亟突然觉得胸口燥热起来,下腹更是没来由地窜起一阵骚动,而看她的眼神也不若方才清明。 「看什么看?」被他看得不甚自在,她语气不善地喝斥道︰「你休想再动我晚餐的主意。」她两只手臂连忙护住桌上那盘所剩无几的蛋炒饭,虽然她知道,此刻的举动实在有些幼稚,甚至跟她平日的作风很不搭轧。 「放心吧,我没打算要和你抢。」反正那盘三分之二的炒饭,早稳稳的待在自己的肚子里了,「我只是很高兴。」 「高兴什么!」明知他的笑容很是不怀好意,裴芊桦仍是禁不住好奇心的驱使,开口的问。 「当然是高兴你毫无芥蒂的和我共用一支汤匙啦!」宇昊文亟得意洋洋的宣布道,继而满意地看着她吃惊和错愕的神情,算是给她今早抛下自己的一点小教训。 吓!经他一提,裴芊桦前一刻还紧紧握在手上的汤匙,下」秒已铿然落地。像只人人畏之的毒蛇猛兽似的抛到一旁。 「这么大个人了,连根汤匙也握不好?」他假借帮她拣汤匙之便,整个人故意弯身与她亲密贴拢,霎时,他男性的气息直扑扑地袭上了她的感官。 「我……自己拣就行了。」汤匙明明是掉在自己的左手边,坐在她右边的宇昊文亟却坚持要替她拾起,这让她感到十分不自在。 「那可不成。」他低沉的嗓音,扰动着她的耳膜,「为淑女服务是男人的专利。」他电力十足的双眼不住地朝她猛放电。 两人的心脏贴靠着一起跳动,距离近得叫裴芊桦连大气都没敢喘一下,「不要紧的,」她吃紧的说,「反、反正我也不是什么淑女。」她一直是将自己定位在新时代女性。 以一双深邃的眼眸与她对峙,宇昊文亟轻声呢喃道︰「我却不这么认为。」他说话的时候,两人的唇瓣近到几乎就要贴上,「是不是淑女倒是其次,只要对象是你就行了。」 近在咫尺的脸部超级大特写,不禁让裴芊桦脖子以上的肌肤,宛如彩霞染过一般,潮红得吓人。尤其宇昊文亟末了那句引人遐想的暧昧话语,差点没叫她当场整个人燃烧起来。 「你、你别这样啊……」如果他一如六年前般粗暴,她反倒还能应付自如。偏偏眼前的男人既陌生又出奇的温柔,搞得她是手足无措。 像是没有觉察到她为了拉开两人间距离所做的努力,宇昊文亟不着痕迹的将自己的前额,贴上她火红的额头,「怎么啦?脸这么红,该不会是感冒了吧?」他坏心的明知故问。 然他的关心看来虽是那么样的更切,落在心慌意乱的裴芊桦眼里,却有如毒蛇猛兽般,令她避之唯恐不及。 「没有,我没有感冒。」她飞快地别过脸去。心里暗咒着,这杀千刀的男人,到底想做什么? 「是吗?你的脸都熟透了。」宇昊文亟佯装关心的扳回她别开的脸庞。 「不要你管!」她既羞又恼忍不住的推了他胸膛一把,企图再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而一向精明干练的宇昊文亟,这会儿却像是少根筋的傻大个,整个人顺势就往她身上倒去,「那怎么成?」并将她压倒在地板上。「屋子里就只住我们两个人,我怎么能够弃你于不顾呢?」 觉察到自己此刻的窘境,裴芊桦平日最引以为傲的冷静已消失的无影无踪。眼前的她,只想不顾一切地放声大叫。 「别动!」宇昊文亟看出她的意图及时阻止了她,「你嘴角上有颗饭粒。」才说着,也不等她回神,他已俯吻住她…… 直到裴芊桦被他吻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他才极不情愿的松开唇。但,他可没有就此离去,反而将侵略的目标转向她的耳际,惹得敏感的她阵阵战栗。 许久,趁着她意乱情迷,宇昊文亟才结束这叫人心痒难耐的折磨,转而解起她睡衣上的钮扣…… 不同于六年前的粗暴,他的手劲轻柔中带丝呵护,明知道利用她的青涩和未经人事委实卑鄙,但他就是克制不住想占有她的沖动…… 就在裴芊桦的上半身即将赤果之际,突如其来的凉意让她整个人一震,随之清醒过来。 「不!」她一把将他推开,惊惶失措的坐起身,「你做什么?」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对他的指控,而两只手则死命的紧抓住敞开的衣襟,以防春光外泄。 「帮你把嘴角的饭粒取下。」宇昊文亟态度自若不见半点心虚。 「什么?!」她不禁错愕于他厚颜无耻的解释,这不要脸的男人,在对自己做了如此不可饶恕的事情后,居然只凭一句取饭粒,就想把事情给蒙混过去?简直是可恶至极。 当她没有听清楚他的话,他大言不惭又说了遍,「你嘴边有颗饭粒——」 「我管它什么该死的饭粒,」裴芊桦被他云淡风轻的调调给惹毛了,忿忿然道︰「就算它真在我嘴上,也不干你的事。」 但,不以为意的宇昊文亟却说︰「叫人看了碍眼。」 碍眼?哇勒……瞧他说的是什么话?谁让他看来着? 「就算真的是这样,那你大可以用手拿呀,而不是……不是……」想到他刚才的所作所为,她的脸颊再一次不争气的涨红。 较之于女方的义愤填膺,男方倒是笑得十分猥琐,「我以为……女人都比较喜欢那种方式。」他字里行间不无调笑的意味,暗指她刚才的投入。 这话气得她破口大骂,「该死的!你这色胚,少自以为是。」 「难道不是?」宇昊文亟故作挑眉状。 「当……当然不是。」裴芊桦答得很是心虚。 不可否认的,他高超的吻技确实一度令自己难以招架而沉沦,但是自尊却不容许她点头承认,这也是为什么她无法理直气壮反驳他的原因。 不想再继续这个令她难堪的话题,她匆匆地扣上钮扣,收拾起桌上的餐盘,狼狈不堪的逃离身后那名令她极度尴尬的男人。 但被遗弃在客厅里的宇昊文亟,却像只蓄势待发的花豹,两只眼珠子闪闪发亮的瞅住她逃离的背影不放。 小猎物,这次先暂且放过你。他暗忖,料定她再逃,也没有多久了。 第五章 连着几天,宇昊文亟的捉模不定,搅得裴芊桦疲于应付。虽然他蛮横和不可一世的劣根性依旧,但是除此之外,她却是怎么也无法将他与记忆中那抹残暴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到底是哪里变了?关于这个问题,芊桦已不止一次在心里问自己。偏偏,宇昊文亟就是宇昊文亟,那张脸,就算是化成灰她也忘不了。 虽然想不出哪里不对劲,但裴芊桦就是觉得他不一样了,至于是怎么个不一样法,一时间她也说不得准。 芭观来说,他的脸蛋没变、劣根性也没变,甚至身上那股邪气,都跟六年前如出一辙,只除了……他的脾气。 是的,跟六年前那个动辄对人施以拳脚的宇昊文亟相比,现在的他,脾气收敛了许多,不再任意对人动粗。 还记得他刚来那几天,她每天总是过得战战兢兢,害怕稍有不慎即会惹来他的一阵拳脚。可出乎意料之外的,两人同居这些天,自己居然没再见他发过一顿脾气,想当然耳,自然也就不需要再亲自去见证他的孔武有力。 除了偶尔跟她抢饭吃、三不五时对她毛手毛脚,以及霸道得不许别人反抗他之外,大多数的时间,两人相处还算平和,彼此井水不犯河水。 然而,少了暴力的阴影笼罩,裴芊桦的防护网并没有因此而卸下,相反的,她更加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她心里始终认定,在宇昊文亟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下,必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阴谋正在酝酿着。 她每天和他相处的时间,虽然只有晚上短短的四、五个小时,但那种揣揣不安和戒慎恐惧的心情,却比上一整天的班都还要来得累人。 也正因为如此,眼下裴芊桦虽然坐在办公桌前,脸上却明显写着疲惫和倦意。 就在她发困的当儿,水粼粼悄悄的欺近她身边,「芊桦,你还好吧?」好友近来萎靡不振的神情她全看在眼里,不禁暗自忧心不已。 「好端端的,你怎么会突然这样问?」不想让她担心,裴芊桦刻意佯装出轻快的语气。 「什么好端端的?你拿张镜子照照,黑眼圈都跑出来了。」水粼粼戳破她的谎一目。 「有那么明显吗?」最近忙着应付宇昊文亟,根本就无暇他顾,哪里能觉察得到自己满脸的倦容。 「不然你以为我能神机妙算不成?」 「是吗?可能是最近工作比较忙……」她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 「少来!」身为同事,水粼粼哪里会不知道她有多少工作量,「你今天一定得老老实实的回答我。」心疼她的憔悴,末了又附注了句,「不许有半点的隐瞒。」 从两人大一认识至今,在水粼粼的印象中,芊桦一直是个有主见、能力强的女孩子,遇上任何麻烦事她总是一肩挑起,并且处理得服服帖帖,丝毫不让旁人烦心。 但却也因为这种性格,就算真遇上什么困难,基于不想让人担心的考量,她总是将所有的烦闷全积郁在心里,不肯找人诉苦。让一干关心她的朋友,只能在一旁看了干着急。 瞧出她的挣扎,水粼粼又道︰「是朋友就不要瞒我上 许久,裴芊桦才开口,「好吧!」是该找个人谈谈了。「不过总编的雷达眼又开始扫射了,等下班后一起用餐,我再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全告诉你。」 「行!得鉅细靡遗的说清楚喔。」水粼粼不放心的交代。 「保证鉅细靡遗。」她举起右手,信誓旦旦的保证,「你还是快回位子上去吧,总编的雷达眼快变成铜铃眼了。」 *** 「不可能!你别跟我开玩笑了。」此时餐厅里正在用餐的客人,全被水粼粼的咆哮声给引得转过头来。 「小声点,别人都在看我们了。」裴芊桦有丝赧然的对他们点头表示歉意。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水粼粼连忙压低音量,「对不起嘛,我只是太惊讶了。」随即又转回刚才的话题,「你该不会是在寻我开心吧?」 「你看我像吗?」她不答反问。 「这么说是真的喽?!」水粼粼克制不住地捂着嘴惊呼。 「什么真的假的,你当我吃饱没事,闲瞎说不成?」裴芊桦睨她道。 「天啊!这世界上怎么有如此可恶的男人?」居然对女人动粗? 「别问我,关于男人,我知道的并不比你清楚。」感情生活一片空白的她,对男人的认知,如何能比得上早有亲密爱人的水粼粼。 「原来我男朋友已经算是很体贴了。」水粼粼心有所感的说。否则以两人那般频繁的吵嘴机率,自己怕是早被打得鼻青脸肿,不成人形了。 「你现在才知道,记得以后别再无理取闹了。」希望能图得耳根子的清静,裴芊桦心想。 「什么嘛,瞧你说的,好像我多野蛮似的?」水粼粼不依的嘟嚷。 「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喔!」言下之意,是她不打自招了。 「裴芊桦你——」 跋在母老虎发威前,裴芊桦提醒着,「嘿!风度,风度。」 「我又不是男的,管它什么风度不风度。」她就是执意要找裴芊桦算帐。 「就算不在意风度,好歹也挽救一下你那岌岌可危的气质吧!」真怀疑她还有任何气质可言。 可恶!居然用「岌岌可危」这四个字来形容她这个走气质路线的美女?水粼粼才要发绸,「不对啊,你别想转移话题。」好险!差点又被骗了。 而裴芊桦只是回她一记无辜的表情。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水粼粼问。 「你说呢?」她又把问题给抛了回去。 显然,宇昊文亟是两人打从出社会以来,遇到过最棘手的挑战,所以,她们谁也没再开口说话,只是相视无言。 半晌,水粼粼才冒出一句,「我想到了!」 「想到什么?」裴芊桦期待她有好建议。 「你仔细回想看看,现在的他和六年前的他,最大的不同是什么?」水粼粼提示的问。 能有什么不同?还不是一样的目中无人、蛮不讲理,大烂人、大无赖、大坏蛋一个。真要严格说起来,最大的不同可能是——比以前又多不要脸一些。 莫怪人家说当局者迷,换作是平日冷静果决的裴芊桦,铁定三两下就能厘清癥结所在,「告诉你吧,是态度。」水粼粼索性揭晓谜底。 「态度?」裴芊桦一脸困惑。 「是啊,虽然不知道他在打啥鬼主意,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以他现在对你的态度来看,应该是不会再动手打你了。」如此一来,裴芊桦就能安心的和他抗衡了。 好像是这样没错啦,只是……「为什么呢?」他从来就不是一个会对女人手下留情的人啊!早在日本那次,她便清楚的明白,在宇昊文亟的字典里,压根儿就没有怜香惜玉四个字。 许久,百思不得其解的两人决定将问题全归咎到年纪上头,把他当年的暴行视为是年少血气方刚下的产物。 *** 一个晚上下来,大体来说虽然没有什么实质的收获,但裴芊桦的心情却因此轻松了许多,至少,她不再视回家为畏途。毕竟再怎么说房子终归是她买的,没道理平白拱手让人,何况,还是让给一个自己厌恶至极的男人。 裴芊桦到家后,才打开门,就见一座活火山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宇昊文亟脸上清清楚楚刻画出来的暴怒,让她嘴边的笑意全僵在脸上。 像个等待迟归妻子的丈夫,宇昊文亟凝聚了一整晚的怒气,已将他逼至一触即发的边缘。 他的表情骇得裴芊桦的舌头差点没打结,「还、还没睡啊?」她心虚的随便找了个话题,小心翼翼的不让自己成为他炮口下的余灰,不晓得又是谁招惹到他了。 就在她力图镇静的同时,宇昊文亟已就着排山倒海之姿,刷地朝她席卷而去,一把拉过她縴细而冰冷的手臂,将她整个人往客厅里带。 「说!你今晚上哪去了?」他神色肃杀的逼问道。 被硬生生地摔到沙发上头,过大的撞击力让她一时答不出话来,一口气梗在喉咙,「我……」要命啊,谁行行好,快来救救她吧! 「给我一五一十的说清楚,要是你胆敢骗我的话……」过度的担心让宇昊文亟整个人失去了理智。 他慢慢逼近她,并用充满血丝的厉眼恶狠狠的瞪视着她。 「没、我没敢骗你,我只是跟粼粼一起去吃饭。」裴芊桦吓得脸色惨白,颤抖着嗓音回话。 以为他会向自己追问粼粼的身份,可他却没有,只是冷冷的说了句,「就这样?」视线依旧牢牢地定在她脸上,他审视的目光像是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实性。 其实,对于其他人的身份,透过六年来徵信社传真给他的资料,宇昊文亟早将她身边的阿猫阿狗都给模熟了,哪里还需要多此一问。 「真的,我吃完饭就回来了。」裴芊桦点头如捣蒜,拼了命的同他保证。「我不知道你会等我……」她急得就要落下泪来。如果早知道一顿饭会惹得他大发雷霆,她说什么也不敢在外边多作停留。 料定她也没胆对自己撒谎,宇昊文亟铁青的神色才逐渐缓和,「只是吃个饭,需要吃到这么晚?」但仍余怒未消。晚?不会吧!现在才九点刚过不久……尽避满腹委屈,裴芊桦却没敢开口为自己辩白。 来台至今,不曾和她在外边共进过餐,宇昊文亟只要一想到,她是为了和不相干的人进餐才冷落自己,心里就像是喝下一大桶的陈年老醋,嫉妒得直发疼。 「走!」他伸出手拉着她。 「去哪里啊?」她怯怯的问,生怕一个不小心,又惹得他不快。 「吃饭。」宇昊文亟口气很沖的道,其中不无赌气的意味。 「可是……我才刚吃饱耶……」再吃,她可就要活活给撑死了,她怀疑他根本是想借由这种酷刑来惩罚自己。 虽然,她委实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做错了,又是怎么惹到他的。 「没人要你吃。」一想到她是和别人去吃饭,虽说那个别人只是个女人,宇昊文亟就是气不过,坚持也要她陪他去吃上一顿。 「那……」还要我去干么?话到嘴边,她没敢问出口。 虽然她嘴里没说,他仍是看透的说︰「我还没吃。」霸道得非要她作陪不可。 有没有搞错啊,他没吃,干自己屁事?她只顾着在心里发牢骚,却忘了去探究他为什么到这么晚还没吃晚餐。 「可是很晚了耶……」这样暗示,希望他能识相得自己出去吃。累了一天的她,这会儿只想舒舒服服的泡个热水澡。 「你说什么?」震怒的他忍不住又咆哮出声。 「我……我是说……」她吓得舌头猛打结。 「有胆你再说一遍试试。」要是她真胆敢说,难保他不会当场掐死她。 裴芊桦闻言,识相得没敢再搭话。 「还不走!」宇昊文亟扯着她吼。 面对他恶形恶状的催促,她是惧怕的,但是累了一天的疲惫,真的让她再也禁不起丝毫的折腾。 「不然……我帮你煮碗海鲜面好不好?」她硬着头皮同他商量,「或者,蛋炒饭也行。」横竖她就只会这些了,谁叫她厨艺不精呢! 「嗯。」留意到她一脸的倦容,知道她是真的累极,他也不忍再强迫她。 得到宇昊文亟的应允,裴芊桦像是如获特赦一般,飞也似地就想往厨房里钻。 「等一下!」他的声音冷不防地在她背后响起。 还差一步,就只差一步,自己便能躲开他了,她不免在心里扼腕。 「还有什么事吗?」她无助的问。 「以后不许你再和别人吃晚餐。」那是他个人专属的权利。 「喔……好。」她满心不愿地答应。 *** 「你就不知道,他当时有多么生气。」以为会被宇昊文亟狠狠痛揍一顿的裴芊桦,心有余悸地向水粼粼投诉自己昨晚的遭遇。 「对不起,都怪我不好,一直缠着你问东问西的。」如果芊桦因此而惨遭毒打,她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不关你的事,你别硬将责任往自己身上揽。」边说着,两人并肩走出公司大门。 「说也奇怪,他干么那么生气啊?」如果不是预先从裴芊桦那里得知宇昊文亟的恶形恶状,水粼粼几乎要怀疑,他是对自己的好友有兴趣。 「谁知道,说不定他根本就是在借题发挥。」以折磨她为乐。 视线不经意扫到路边候着的宇昊文亟,裴芊桦倏地一僵,全身定住不动。 「怎么啦?」留意到她的异样,水粼粼关心地问。 不等裴芊桦开口,宇昊文亟已经来到两人跟前。 「走!」他极其自然的揽过裴芊桦的腰肢,无视一旁瞠目结舌的水粼粼,即半挟持着她转身离去。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没来得及问出心里的疑惑,裴芊桦整个人已被他硬塞进一辆银白色流线型跑车里。 苞着,宇昊文亟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驱车扬长而去,留下水粼粼一个人傻愣愣地怔在当场。 那人就是宇昊文亟?她的视线定住在远端的扬尘之间,久久不曾移开。 第六章 一路上,望着专心驾车,不发一语的宇昊文亟,裴芊桦纵使心底有着疑惑,仍没敢问出口,只是任由他将自己载往不知名的某处。 顷刻,他把车子停在凯悦饭店前,并交付车钥匙给门口的泊车小弟,然后偕她一同走进附属的高级餐厅里。 直到此刻,她人都已经坐定,开始用餐,还是没能弄懂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等侍者上完菜离去,她才鼓起勇气,怯生生的问。 其实她也不想表现得那么懦弱,只是……一想到他昨晚那副穷凶恶极的模样,她的手指便不自觉地冰冷起来。 「吃饭。」宇昊文亟答得简单。 「就这样?」她实在难以相信。 「不行吗?」他语调一沉的问。其实,他口气也不想那么沖,只是一见着她那诚徨诚恐的模样,心中就觉得躁郁。「不是……我以为你特地到公司来等我,可能有什么重要的事。」她到底是招谁惹谁了,怎会无端惹上这样一个大煞星? 「陪我吃饭不算重要?」他黑着一张脸看她。 「我又没说……」她嘟嚷着,心虚地不敢瞧他。 「以后每天我都会来接你下班。」宇昊文亟宣布似的说道。 「为什么?!」那样一来,自己岂不是半点自由也没有了? 「因为这是‘我的’决定。」霸道的个性展露无遗。 这只沙文猪……裴辛桦暗自咬牙切齿的骂着,随即便开口,「你不能这样做。」她决定不再继续忍让、委曲求全,「你没有权利擅自干预我的生活。」 「是吗?」说完,他看着她的眼瞳充满了笃定。 听他云淡风轻的口吻,裴芊桦怀疑,他根本就没把自己的话给听进耳里。深吸了口气,平复下心中的激动,她决定今天就跟他摊牌,两人面对面把话说清楚。 「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如果是报复,那么她确定,他做到了。从他强住进来的那一天起,自己的精神便无时无刻不在承受他的折磨。 宇昊文亟笑了,为她脸上壮士断腕的坚定。因为他很确定,从此刻起,她终于不再害怕他了。 「不就是和你一起吃顿饭喽!」他好心情的和她开玩笑。 反倒是裴芊桦,犹是脸色不善地瞅着他,「你不要跟我打哈哈,我绝对不相信你会无缘无故,在事隔六年后又出现在我面前。」除非是有所图谋。 「怎么能说是无缘无故呢?」为了两人的再次重逢,他可是精心部署了六年之久。 宾果!当具被自己给料中了,他的出现果然别有居心。「说出你的目的吧!」就在今天与他做个了断。 他灼热的视线胶着在她脸上,瞧得她有些脸红心跳。 「别急,时候到了,你自然会明白。」宇昊文亟语带玄机的道。 裴芊桦失望极了,「你不能每次都这样敷衍我。」她怀疑自己下次是不是还有勇气像现在这样质问他。 「是敷衍了些。」他点头表示认同,随即,他整个上半身倏地横过桌面,贴近她问︰「那这样呢?」说完,他将唇贴上她的。 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僵在当场,她的瞳孔因惊愕而放大了好几倍,视焦难以置信地定在两人胶着的红唇上。 他怎么可以这样轻薄她?!在这种公众场合。 瞥见餐厅里的客人全兴致勃勃的拿他们直瞧,裴芊桦当下真是既羞又恼,柔荑跟着就要扬起—— 「别做你付不起代价的蠢事。」看似全心投入热吻的宇昊文亟对她低语。 闻言,她的柔芙顿时转握为拳,并紧紧地握住,内心极力的压抑和克制。 满意见着她的屈服,他终于松开她,而后神色自若地动起餐盘上的刀叉。 懊死的,杀千刀的男人!居然还像个没事人似的,若无其事的吃饭? 只要一想到周遭有几十双眼楮,或正眼、或偷窥地瞧他们,裴芊桦就如同芒刺在背般坐立难安。一肚子气无处发泄的她,两手紧握着刀叉,发狠地切着餐盘上的肉块,那手劲则跟「剁」没两样。 而她嗜血的神情,宇昊文亟当然瞧见了,然他不去点破,犹自轻松自若地用餐。 *** 晚餐过后,宇昊文亟并没有直接送裴芊桦回家,反而开着车往偏僻的郊区驶去。 「你要带我上哪去?」陌生的街景引起了她的困惑。 「担心叫我给卖了?」他没有看她,仍专心地开着车。 「笑话!我又不像你身价上亿,卖了我能值几个钱?」自知之明让她不至于乱抬身价。 「是不是值钱,得视买主而定。」宇昊文亟语带玄机的道。 「什么意思?」她觉得他话中有话。 「你说呢?」他并不正面回答。 「你不能每次都这么敷衍我。」她不禁气愤的抗议。 打从两人再次相遇以来,裴芊桦发现,自己一贯引以为傲的冷静全消失无踪了。每回只要一遇上他,不出几秒的时间,她的理智便会全面性崩盘,被他瓦解得涓滴不剩。 宇昊文亟以他喑哑而富磁性的嗓音,咀嚼着她的用词,「敷衍……」同时,趁着等红灯的空档,抽空瞟了眼她的红唇。 慧黠如她,马上便意识到自己的失言,慌忙伸手捂住两片红唇,严防他再次偷香。 而她这惊慌的表情倒惹笑了宇昊文亟,「瞧你紧张的,也未免太高估我的能力了吧?」 知道是自己反应过度了,裴芊桦佯装若无其事地垂下手臂,撇开脸不去看他,借以消除心底的尴尬。 「下车吧!」宇昊文亟说。 跑车在一栋度假小屋前停了下来,周遭是浓密高耸的松林,晴朗的夜空满足点缀的繁星。 「这里是哪里!」她边下车边问。 深吸了口清新的空气,望着宁静的四周,以及亮眼的星空,她从来不知道,台湾的夜晚也可以如此璀璨。 「山上。」 「我当然知道这里是山上。」他当她眼楮瞎了不成?「我是问,哪里的山上?」 「台湾。」宇昊文亟的回答并不受她的情绪影响,还是一派的言简意赅。 「你——」他绝对是故意的,她赌气似的甩上车门,「你到底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度假。」 「我什么时候答应和你度假来着?」虽然接下来刚好是周末假期。 「你是没有答应。」他摊摊手,无所谓的答道。 这可恶的沙猪!他怎么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漠视她的意愿?! 原想纠正他的自以为是,让他知道地球并不是绕着他一个人旋转,然而,在瞥见他倨傲自大的神情时,裴芊桦放弃了。她知道,那无疑是在对牛弹琴。 而他的不可理喻让她感到十分沮丧,亦让她默默妥协,「至少你该先知会我一声。」好让她先收拾几件换洗的衣物。 「如果你指的是民生用品,里面一应俱全。」知道她的想法,宇昊文亟回她道。 待走进度假小屋没多久,裴芊桦就发现他说得一点也不夸张,屋子里大至桌椅摆设,小到牙刷、牙膏,全都应有尽有,甚至在她打开衣柜时,映入眼帘的是一整排全新、尚未拆封的名牌服饰。 「里面的衣服,全是我让人今天一早送过来的。」宇昊文亟站在她背后说道。 随手抓起一件贴身衣物,她十分讶里一上头的尺寸居然和自己完全吻合,「你怎么知道我的……」她脱口而出的问题,在瞧见他嘴角的佞笑时,戛然止住了。 「过目不忘,不巧正是我的优点之一。」明知她绝计不会喜欢这答案,他仍坚持这般告诉她。 丙然,宇昊文亟话才方落,全身血液仿佛瞬间沖上裴芊桦的颈项,跟着染红她圆尖的瓜子脸。 刻意避开令人尴尬的话题,她眼楮四处梭巡,随口问道︰「我的房间在哪?」 「你已经在自己的房间了。」 「那你呢?」留意到衣橱里除了琳瑯满目的女装外,还有一些男性衣物,难道 「除了这里以外,你还有看到别间卧房吗!」宇昊文亟不答反问。 这处度假小屋的格局完全是以情侣、夫妻的需要设计,除了一厅一厨一卫浴外,就只剩下他们所在的唯一卧房了,而这正是他之所以选择来此度假的原因所在。 「我不要!」心里的推测一经证实,裴芊桦随即断然拒绝。 甭男寡女同处一室已经够惹人非议了,如果还同睡一床,后果实在令人不敢想像。 「怎么?怕我吃了你?」宇昊文亟话里有着浓浓的挑衅意味。 「谁怕你来着?」她死要面子的说,「只不过瓜田李下,是该避避嫌。」 「避嫌?」他为这不存在的理由嗤笑道,「在方圆百尺内只住了我们两个人的屋子?」 「反正我不要和你睡。」她打定主意不肯妥协。 「这里就只有一张床。」他压根儿无意展现绅士风度。 而裴芊桦也不期待他会退让,「我可以睡沙发。」虽然她隔天可能会因此而全身疼痛。 「山上的夜晚可不比平地。」他好心的提点她,「对了,床上的棉被是屋子里仅有的了。」他不介意达她最后一丝希望也无情的阻断。 *** 稍晚,当两人先后梳洗完毕,为了不让宇昊文亟的诡计得逞,裴芊桦仍是按照原订计划睡在角落的布绒沙发上。 可恶!天杀的男人,他绝对是故意的。 夜晚的低温让她冷得牙齿猛打颤,久久无法成眠,只能愤然的在心里不住咒骂床上的罪魁祸首。 而被她认定早该熟睡的男人,却在此时冒出一句,「如果我是你,就不会逞强找罪受。」 很显然的,宇昊文亟非但醒着,甚至可能连她的打颤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明白他说的是事实,但自尊却不允许她屈服。何况,床上的变态男还有要不得的果睡劣习,打死她都不想和个暴露狂同榻而眠。 片刻的寂静过后,宇昊文亟终于还是下床来到她身旁,抱起在沙发上打颤的她。 「你做什么?!」她惊叫道。 不睬她的反抗,他强势的将她抱上床。 温暖的被窝只让她眩惑了几秒,一觉察到宇昊文亟赤果的男性胴体正与自己紧密贴合,裴芊桦不禁使劲的挣扎,「放开我!你这不要脸的暴露狂,我不要和你睡。」 见状,他略微使力地钳制住她,并恫吓道︰「如果你再动来动去,后果自行负责。」 裴芊桦闻言,随即全身僵硬,不敢再作任何蠕动,只是,连女人最起码的反抗权利都给制止了,她不免觉得万般委屈。 「你没有穿衣服,人家不要跟你睡……」她一说完,泪水即潸潸然地音落。 靶受到胸膛上那片湿润,莫可奈何下,宇昊文亟只得认命下床,随手捞过一件长裤套上,跟着又上床将她拥入怀中。 「还有衣服……」讶异他居然会有退让的时候,她乘机得寸进尺。 「或许我该继续维持果睡的习惯。」他提醒她别恃宠而骄。 知道为她多穿一件长裤,已是他最大的底线,再加上夜晚的山上确实寒气逼人,不敢再强求,她勉为其难地让他拥在怀里人睡。 *** 温暖的被窝让裴芊桦在睡梦中逸出一声满足的嘤咛,翻过身,为自己调整了一个最佳的角度,她趴在宇昊文亟赤果的胸膛上再次沉睡。 而自律甚严的他,早在清晨的第一线曙光射入屋内时便已清醒,见睡梦中的她温驯且可人地依偎在自己怀中,他陶醉了,两道视线似乎仅能痴痴地凝视着她,仿佛眼前是颗稀世珍宝,叫人久久移不开目光。 在女性中身材算得上高挑的她,趴在一百八十几公分高的宇昊文亟身上,看起来是那么样的娇小惹人怜惜,他忍不住举起右手圈住她的縴腰。那感觉,仿佛两人是对恩爱多年的夫妻,满足的丈夫搂着熟睡的爱妻,共同迎接每一个清丽的早晨。 紧闭的眼脸动了动,甫睡醒的裴芊桦睡眼惺忪中仍有些许茫然。 见惯了平日充满防备和内敛的她,此时的裴芊桦看来更显纯真可人,而宇昊文亟却是爱死了她现下这傻呼呼的模样,恨不得将她整个人嵌进自己身体里,思及此,他环在她腰际的手劲不自觉加重了几分。 「痛!」腰部传来的压迫不禁叫她呼疼。 意识到自己的忘形,宇昊文亟连忙松开手,但仍环着她。 这会儿,裴芊桦的意识总算清醒,逐渐凝聚的视焦缓缓的往上移动…… 呼—— 不意会对上一双笑盈盈且炯炯的目光,她倏地倒抽口气,而手掌心传来的规律跳动,让她的视线慌忙下移…… 呼—— 她惊吓的抽气声随之又起,见自己的掌心正抵着他跳动的胸口,且整个人几乎全趴在他身上,大受震撼的她,急忙就要自他身上移开,可惜宇昊文亟环在她腰上的手臂硬是不肯放。 「你、你的手……」刚睡醒的她思路仍不是很清晰,无法清楚的表达出自己的意思。 他哪会不明白她的意思,但他仍没有松手的打算。 「麻烦你把手移开,不然我没办法从你身上下来。」想让自己的口气更强硬些,偏偏她就是无法忽视两人过度亲密的姿势。 天啊!她一个尚未出嫁的黄花大闺女,居然这样大刺刺地趴在一个大男人身上,想到这里,她几乎要为自己的厚颜而晕眩。 「没关系,我不介意。」相反的,他可乐的呢! 问题是我介意啊!裴芊桦在心底咆哮道。 「谢谢你的慷慨,不过我还是下来好了,这样压着你,我实在过意不去。」她嘴边说着违背良心的客套话,希望他能放她一马。 「过意不去?」宇昊文亟眼中的笑意更深。 「嗯。」她尴尬地点点头。 「那倒不必,反正姿势是死的,人是活的,偶尔换个姿势也不错,我并不是一个死板的人。」他说得暧昧不已。 而裴芊桦整个人就像只煮熟的虾子,全身因他意有所指的一席话而瞬间通红。「你……我……」 见她全身红透,脸上还带着惊吓过度的傻气,他真是爱死了这样的她。他再也受不住诱惑地以大掌托住她的后脑,将她压向自己。 她的两片红唇被动地贴上他的,而意识也慢慢模糊,甚至她竟不由自主的回应起他…… 面对自己心仪了六年的女子,宇昊文亟可不打算当什么柳下惠的蠢蛋。 不对,他……他现在到底在做些什么?!猛然惊觉他的手正不安分地在她身上各处游移,他的眼神还带着挑逗的轻浮意味,当下便让她及时寻回了理智。 不让他有任何机会再戏弄自己,裴芊桦愤然地推开他,跳下床走进浴室,「砰——」的一声将门给甩上,不想再看到那令她感到厌恶的人,可回想刚才,她又怎会有那样丧失理智的反应,这矛盾的心境让她十分不解…… *** 接下来一整天,宇昊文亟为了表示歉意,好说歹说的提议游逛附近的风景名胜,好不容易才让打从毕业到现在,已经许久不曾好好放松过的裴芊桦答应。 而忙于玩乐的她似乎不再有时间顾及两人间的芥蒂,只见她一张嘴叽叽喳喳兴奋个没完,偶尔一个忘形,还亲热地挽起他的手臂。知道她只是太过忘我,宇昊文亟于是任由她挽着,两个人就像对热恋中的情侣般亲密。 虽说自己的心思全系在风景名胜上,但周遭对他太过频繁的注目,仍是让裴芊桦觉察到了。 自他们身边经过的老老少少,只要是女人,目光均会似有若无地偷看宇昊文亟,有的甚至明目张胆地对他抛媚眼,看得一旁的她心里有些不舒坦。 像现在,她才上了趟洗手间出来,就见他身边已经挤满了搔首弄姿的花痴女。看他和那群八婆有说有笑,裴芊桦不觉升起一把无名火。而下一秒,她人已气沖沖的上前,欲挤进那人堆之中。 裴芊桦虽然个头高大,但身子骨却单薄得紧,一个不小心,她就给挤弹了出去,应声跌坐在地上。 「唉唷!痛死我了。」所幸她两手及时撑住路面,才保住了自己的后脑。难怪人家说女人在饥渴的时候最是吓人,现在看来,还真是半点不差。 原本利用等裴芊桦的空档,和眼前一干女人调笑打发时间的宇昊文亟,一听到她的痛呼声,连忙推开人群,疾步来到她的跟前。 「怎么了?摔疼了没有?」他蹲子,忧心仲仲地检视着她的伤势。 身心俱创,正苦无宣泄管道的裴芊桦一瞧见宇昊文亟,像是终于找着出气筒似的,一古脑地将自己的不满全倒到他身上。 「废话!被人那么用力地推倒在地上,怎么可能不疼?要不然你让我推看看,看你疼是不疼?」她眼角淌着泪,将两手摊在面前,心疼地朝手心上的擦伤呵气。 宇昊文亟见状,忙拉过她的手心细瞧。果然,上头已是红肿一片。 他从口袋里取出纸帕,小心照料她手上的擦伤,但裴芊桦却不肯领情,还动手推他,「走开啦,你不要踫我。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受伤。」她认为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招蜂引蝶所致。 而经她这么一提,宇昊文亟才猛然想起,「说!是谁动手推她的?」他转过头怒瞪着身后的一干女人。 他那穷凶恶极的模样,同刚才的风流个傥,简直有如天渊之别,使得众女子全被他骇到鸦雀无声。 「我最后再问一次,是谁动手推她的?」他的怒火显然已达爆发边缘。 此时,不单是那群噤若寒蝉的花痴女,就连裴芊桦都叫宇昊文亟杀气腾腾的模样给吓到了,因那表情让她联想到六年前的他。 见几个较为胆小的女人已经忍不住泫然欲泣,裴芊桦不得不开口替她们说情,虽说她自己也是害怕得紧。 「好了啦。」她轻扯了下宇昊文亟的衣袖,「刚才是我自己反应过度,一点小伤而已,不痛了,你瞧……现在不是没事了吗?」她两手在他面前晃呀晃的,一脸故作轻松状。 「都擦破皮了还说没事!」他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芊桦闻言,如果说刚才有多么生气、多么委屈,现在见到宇昊文亟如此关心她,早先莫名的情绪也都舒缓了。 「真的,你别生气,我已经没事了。」安抚他的同时,她朝后头一干女人使了个眼色,要她们趁现在赶快离开。 接收到她打出的讯息,那群女人没敢再多作停留,全都逃命似地掉头离去。只除了其中几个,在临去前仍留恋地望了宇昊文亟的背影几眼,那又爱又怕的神情落进裴芊桦眼里,总算叫她体会出何谓飞蛾扑火。 一趟为期两天的旅程下来,宇昊文亟发现,他们之间的关系,虽然还不至于到浓情蜜意的地步,但她多少已对他撤除了心防,也还算得上相处融洽。偶尔兴致一来,两人还会互开对方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呢! 这样的进展对他而言,虽然还是稍嫌慢了点,但是为了不想操之过急吓到她,他仍是勉强自己放慢脚步,有信心她有朝一日会接受他 第七章 回到工作岗位的宇昊文亟才到公司,走进总裁办公室,就见呜司启吾和申祺俊之两个人已经等在里头。不打算搭理他们,宇昊文亟绕过两人,径自坐到办公桌后,打开公事包取出里头的文件审阅起来。 「嘿,兄弟,你这样未免也太无情了吧!」他们难得来一趟,做主人的却一点也不懂得待客之道,好歹让人端杯茶招待他们。虽说早在他进来之前,他们已径自吩咐秘书奉茶了。 「甭说了,俊之,难道你看不出来,人家压根儿就不欢迎我们吗?」呜司启吾明着指责宇昊文亟的不是。 「既然看出来了,那还不滚。」宇昊文亟顺势下起逐客令。 「滚?你居然要我们滚?」他们两人唱作俱佳地唱起双簧来,一脸的受伤表情。 「有啥屁话快说,别一早就跑来碍眼,坏了我的好心情。」他只想早早打发掉这两人。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想说你一个人只身在外,偶尔过来关心一下老朋友。」申祺俊之如是说。其实是想来探探他追妻的进展,美其名为关心,实则在进行包打听的工作。 「那好,现在你们也看到啦,我很好,而且很忙。你们请自便,我就不送了。」宇昊文亟无意将自己的情事摊在阳光底下供人检视。 「不急,我们都还没坐热呢!」在求知欲没得到满足之前,他们可不打算就此离去。 「瞧你春风满面,最近过得不错吧?」见好友显然无意主动谈起,呜司启吾索性自行起头。 「是不错。」宇昊文亟随口应了句。「如果你们能马上从我眼前消失,那就更好了。」 「我说文亟啊,好歹咱们都是这么久的老朋友了,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说出来大家一起商量,也好让我们帮你出点主意。」申祺俊之提议道。 帮忙出主意?笑话!他们别扯后腿就不错了,宇昊文亟在心里冷笑。 「谢啦,不劳你们费心。」宇昊文亟并不领情。 「怎说是费心呢?老朋友相互关心也是应该的。」申祺俊之仍不肯轻言放弃。 双方一来一往,拉锯了许久,直到秘书进来提醒宇昊文亟开会的时间,他们两人仍无法从他口中套出只字片语来。 见好友连声招呼也不打,拿起桌上的资料径自就走了出去,望着他的背影,两人心中当下有了主意。 看来,是时候了。 *** 星期假日正午,裴芊桦在厨房张罗午餐。现在,她已经很习惯多帮宇昊文亟准备一份,省得他又来同自己抢食。由于他的食量颇大,她每回总得多煮些,免得到时候他吃不饱,又有借口来骚扰自己。 煮好了饭菜,她和宇昊文亟正准备用餐,门铃却在这时响起。 莫非水粼粼又跑来诉苦了?她起身应门,如此想着。 「请问你们找谁?」望着眼前两个温文儒雅,俊逸挺拔的身影,裴芊桦确信自己并不认得他们。 「我们是文亟的朋友。」说着,也不等主人开口招呼,呜司启吾和申祺俊之便径自越过她走了进去。 听到那一口流利的日文,裴芊桦想起这两人的面孔,她曾经在商业杂志上看过,当下,她明白了,也认出了他们。 唉!又来了两个目中无人的纨裤子弟,看来她得找个时间,把屋子内外彻底地清理一遍,省得一天到晚净招惹些瘟神进门。 带上门,她回头走进餐厅,「你朋友找你。」 宇昊文亟闻声,从餐桌上抬起头,一儿着来人,他不悦地放下碗筷质问道︰「你们来做什么?」 而他们两人却刻意忽视他的问题,「这么巧,在吃饭啊?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说着,他们便自动自发地走到洗手台边,各自取出了副碗筷,看得裴芊桦一愣一愣的。 这两个人的脸皮也未免太厚了吧?她不禁怀疑,难道日本的有钱人都如此厚颜无耻吗?否则,怎会自己遇上的三个,都是同一副德行。 「我说过,不许你们插手。」对于他们的出现,宇昊文亟很是不满。 「所以我们只是踫巧路过,绕道进来逛逛,顺便关心一下老朋友罢了。」申祺俊之边扒着饭,边表明他们是真的无意插手。 笑话,踫巧经过?当他宇昊文亟是个呆傻的草包? 三个男人怀着鬼胎,各自吃着桌上的饭菜,并且三不五时唇枪舌剑个几句。 而裴芊桦实在无法想像,几个吃惯山珍海味的大男人,此时竟狼吞虎咽着自己所煮的饭菜?从什么时候起,自己的手艺竟然变得如此抢手?怎么她一点自觉也没有。 等到用餐完毕,呜司启吾才不疾不徐地冒出一句,「普普通通,算不上美味,勉强可以填饱肚子就是了。」 「是啊,如果不是踫巧遇上,要吃到这么普通的饭菜还真不容易。」申祺俊之附和道。 这两人的说词,再一次印证了裴芊桦心底的想法——有钱人果然都是傲慢又无礼的家伙。 「不满意可以别吃啊,又没人勉强你们。」说着,她就要动筷,哪知定眼一看,不知在什么时候,一桌子的饭菜已被他们给横扫一空。 懊死的,他们竟然把她辛辛苦苦煮的饭菜全给吃得一滴不剩,她都还没吃呢?想到他们得了便宜居然还卖乖,她心里就觉得呕极了。 「算了,吃都吃了,下回记得改进就是了。」或许是指使人惯了,以至于没能听出她话里的不悦,呜司启吾宽容地道。 接着,三个大男人便移师到客厅谈判去了,留下一桌子的杯盘狼借,而满腹的委屈无处宣泄,差点没让她动手砸了手边的碗盘泄愤。 天杀的,自己到底是招谁惹谁了?裴芊桦真是无语问苍天。 另一方面,客厅里,宇昊文亟才刚坐下,便开口,「你们可以走了。」 「刚吃饱,总得休息一会儿。」呜司启吾懒洋洋的瘫在沙发一角,不打算轻言离去。 而无视宇昊文亟一张发黑的臭脸,申祺俊之将自己的手臂搭在他肩膀上,「没想到你的女人身材那么高挑。」说着,他下巴努了努厨房的方向。 宇昊文亟一把甩开他的手臂,「别以为你们私自造访这笔帐,我会就这么算了。」他不想同他们谈论关于裴芊桦的点滴。 申祺俊之摊摊手,索性顺势跟呜司启吾坐到同一边。 「第一眼看,是没啥滋味,充其量只能说是普通。但再仔细一瞧,不知为什么,又满耐人寻味的。」申祺俊之继续评论道。 「应该是眼神吧!那神情很少见,跟以往的女人不同。」呜司启吾也发表起自己的高见,在她眼中,见不到他们熟悉的爱恋。 「她整体给人的感觉很独立,不会忸怩作态,就是手艺差了点。不过没关系,煮饭这码子事,将来可以请大厨代劳。」申祺俊之连补救的方法都替他想好了。 「你们是要自己乖乖的走,还是等我起来送客?」宇昊文亟再也听不下去的冷言说道。 他们当然听得出来,好友已在下最后的通牒,明知不该再多作逗留,却又不想就此离去,正苦思不出借口留下之际,裴芊桦此时端了盘切好的水果出来。 「来,吃点水果,不要客气。」基于来者是客,她热络的招呼他们,那模样就像是个好客的主人。 她将洒满梅子粉的那边朝向两人,只留下两、三块没沾到梅子粉的水果堆在盘子一角,放好后,她就着宇昊文亟身旁的位子坐下。 她的这一番话,刚好给了两人留下的绝佳借口。 「嘿,你也看到啦……」申祺俊之对宇昊文亟说道︰「不是我们不想走,实在是主人都已经开口挽留了,我们作客人的当然也不好不给面子,你说是吧?」他笑得一脸得意。 宇昊文亟睨了他一眼,没有多做回应。 盯着桌上奇特的水果,呜司启吾新奇的发问︰「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以前没见过?」绿绿白白的,很是特别。 「是种水果,我们称它为芭乐。日本因为气候的关系无法种植,所以才会没见过。吃吃看,很脆、很好吃的。」她眼里满是真诚和鼓舞。 听她这一说,两个人果更跃跃欲试,争相拿起盘子上的水果就往嘴里送。 裴芊桦在一旁看得笑了,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愉悦问「好吃吗?」 「不错,尤其是上头沾着的粉末。」呜司启吾舌忝了舌忝舌尖,这味道咸咸甜甜的,委实特别得紧,「是什么东西?味道很棒。」 「那是梅子粉,喜欢就多吃一点。」她有问必答,充分克尽主人的职责。 将她的盛情款待全纳进眼里,纳闷的宇昊文亟觉得事情透着古怪。 没多久,盘子里的芭乐已经去了一半。 「咦?怎么你们不吃?」申祺俊之问。 「吃,怎么会不吃呢?」说着,裴芊桦伸手去拿堆在一角的芭乐,很顺手的也给宇昊文亟拿了一块。 如果说刚刚只是纳闷,这会儿,宇昊文亟可说是有满肚子的怀疑。在他的印象里,她从来就不是一个殷勤的主人,至少对他们不是。不过他还是吃了,难得她会主动替自己服务。 嗯,吃起来脆脆的,口感不赖,宇昊文亟伸手又想再拿。 然而,裴芊桦见状,却陡地猛咳嗽,想阻止他错拿沾了梅子粉的芭乐。 「怎么啦?」宇昊文亟停下手边的动作,关心的问。 「没什么,可能是吃得太急,叫果碎给噎着了。」她说。 「我说女人哪,吃东西还是得秀气些。」呜司启吾说。大男人主义的他,认为女人还是该温柔婉约点。 这傲慢的沙文猪……我看你还能乖张到什么时候,待会有着你瞧,裴芊桦忍不住在心里愤愤地咒骂。 眼角不经意瞥见宇昊文亟又要动手,她急得又是一阵干咳,冷不防抓过他的手臂,在自己的胸口来回轻抚,佯装帮自己顺气。 申祺俊之看了,不禁吹了声口哨,「台湾的女人,都这么豪放吗?」 宇昊文亟虽然诧异,却没忘记他男性专属的本能吃豆腐。 裴芊桦惊问︰「你在做什么?」随即打落他不规矩的毛手。 「还能做什么?不就是帮你顺气喽!」他答得有些轻佻。虽然自己还是没能对她的反常理出个头绪,但却十分懂得把握每一个与她接触的机会。 而正觉羞赧的裴芊桦,又被一旁两个男人调侃,当下更是面红耳赤的说不出话来。才想再也不睬宇昊文亟的死活,却在见到他即将把手上的芭乐送进口中时,又反射性动作了。 「你看我脸上是不是脏了?」 她一把扯过字昊文亟的手腕,将他的手心贴在自个儿的脸颊上,这使得他一个不察,手上的芭乐便给掷飞出去,摔落在地板上。 「你这是在做什么?」宇昊文亟问。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举动实在异常得紧,偏又有苦难言无法马上对他解释,只得睁着双无邪的杏眼瞧他,「你看嘛,人家的脸上是不是沾到梅子粉了?」她语带撒娇的问。 这会儿她深情款款的凝视,脸颊上娇羞的红潮,以及那嘟嚷着的两片红唇,瞧得宇昊文亟心中一动。此时此刻,裴芊桦是否反常,以及她脸上是否沾着梅子粉,对宇昊文亟而言都已经不再重要。现下的他只想,狠狠的吻得她喘不过气来。 就在他的唇即将吻上她时—— 「哇呼!你们未免也太迫不及待了些。」申祺俊之和呜司启吾边吃着水果,边在一旁叫嚣。 被他们两人一打岔,裴芊桦及时猛然推开宇昊文亟,才没当众出糗。 天啊!自己居然差一点便要当众表演热吻。想到自己那饥渴的模样,她简直就要羞到无地自容。 此刻,宇昊文亟没有说话,只是转过头恶狠狠地怒瞪着他们,真是两个杀风景的家伙。 待气氛稍稍缓和,宇昊文亟才开口,「那芭乐——」 然而,正分神懊恼事情的进展不如预期的裴芊桦,耳里一听到「芭乐」这两个关键字,一时反应过度,整个人竟失控地倾身向前,直接堵住宇昊文亟的嘴巴,不给他任何动口的机会。 这突如其来的艷福非但让旁观的两人看傻了眼,就连当事人的宇昊文亟也怔愣在当场。 她……主动强吻他?甫遭她拒绝的宇昊文亟简直不敢相信。 痹乖,我的妈呀,台湾的女人都这么性饥渴吗?申祺俊之和呜司启吾看得目瞪口呆,两双眼楮一瞬也不瞬。 懂得把握机会的人才有可能成功,而宇昊文亟便是这种人。 错愕过后,他随即化被动为主动,反过来积极探索她的甜美;至于裴芊桦,早已沦陷在他的柔情里,无可自拔。 两人就这么旁若无人般吻得火热,吻得炽人,直到—— 「噢……我的肚子。」呜司启吾的哀号声突然响起。 像是要互相呼应似的,没多久,另一声哀呜亦紧接而起。不消猜,声音的主人自是申祺俊之无疑。 他们两人呼天抢地的哀叫,再一次打断了宇昊文亟和裴芊桦的亲热。只不过这一次,没有丝毫羞赧和无地自容,裴芊桦正兴致勃勃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太好了,总算是奏效了。她在心里喝采不已。 眼见他们似乎再也忍不住了,她这才大发善心,为他们指引迷津。「洗手间在左侧转角。」 她话才方落,便见两个大男人争先恐后,飞也似地朝她所说的方向奔窜。 儿到此情此景,宇昊文亟总算明白她先前所有的反常,原来都是其来有自。 「你在芭乐上下泻药?」宇昊文亟问。 「哪有,你可别胡乱诬赖人。」她死都不会承认。 宇昊文亟当然不可能相信她的说词,便直勾勾地盯着她看,不发一语。 裴芊桦被他瞧得心虚,「是他们自己贪吃梅子杨,刚巧那些梅子粉又放了一段时间。」这只是给那两个不长眼惹上她的男人一点小小的教训。 难怪,她在瞧见自己动手拿沾有梅子粉的芭乐时会那么紧张,原来,她是担心自己吃坏了肚子。 想通以后,宇昊文亟心里一乐,「你在关心我?」看来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不知不觉中,自己已逐渐打入她的芳心。 「我只是担心洗手间不够用。」她故意淡淡的说。 「喔——是吗?」他似笑非笑地睨着她问。 「当……当然。」裴芊桦依然嘴硬。 知道她面皮薄,宇昊文亟也不逼她,「看来你救了我一次,让我免于狂泻肚子。」语毕,打定主意要感恩图报的他,也不徵求恩人的同意,便径自将她轻轻推倒在沙发上,欺身吻上了她。 然,这厢客厅里温度正节节升高,一男一女打得火热;那厢洗手间里却是哀号连连,两个男人差点没拉到虚脱。 *** 呜司启吾和申祺俊之除了懊悔自己误上贼屋,没命似的逃回宇昊家天母的别墅,更是争相对裴芊桦咒骂不已。 这天,他们两个人正在用餐,管家拿了支无线电话走进餐厅。 「少爷,您的电话。」 申祺俊之随手接过电话,「喂,申祺俊之,你哪位?」 「混蛋,我是你祖爷爷。你们两个浑小子,总算让我给逮着了吧!」电话那头的人声如宏钟地咆哮着。 想自己在日本苦等了这么久的时日,左盼右盼就是没有任何消息,前前后后打了几通越洋电话,也全让他们给避掉了。总算,皇天不负苦心人,宇昊龙天终于逮着他们了。 「不好!是宇昊老头。」申祺俊之右手捂住话筒,对呜司启吾说道。 「该死!躲了那么久,还是让老头子给逮到了。」他懊恼的道。 「现在该怎么办?」总不好老捂着话筒不答腔吧? 「俊之,你给我老实点,还有启吾,我知道你也在旁边。今天你们两个要是不把文亟在台湾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看我不扒了你们两个的皮才怪。」宇昊龙天在那头愤怒地叫嚷着。 他偌大的嗓门,非但是电话这头的申祺俊之,连一旁的呜司启吾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下可惨了,老头子发火了。此时,他们两个人不禁头皮发麻起来。 「你们两个浑小子,别以为不说话就没事,还不说!」 宇昊龙天说话的气势,将他们两个人压得死死的,只好施以缓兵之计。 「爷爷,你误会了,我们怎么会不说话呢?」申祺俊之边和宇昊龙天虚与委蛇,边以手势催促着呜司启吾帮忙想办法。「实在是刚刚电话线出了点问题,所以——」 「好啦!废话少说。」宇昊龙天不耐地喝斥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还不快说!」他全然不给丝毫拖延的时间。 「说……爷爷,你要我说什么呀?」申祺俊之装傻。 「年轻人,奉劝你一句,别考验老人家的耐性。」宇昊龙天冷冷的警告着。 知道宇昊龙天不好惹,若再不说,下一个例楣的人便是自己,申祺俊之只好在心里对好友忏悔过后,才全盘说出自己知道的一切,包括裴芊桦的存在。 「什么!你说文亟到台湾,全是为了那个叫裴芊桦的女人?」他的声音之大,差点没震碎申祺俊之的耳膜。 「是的。」看来好友这次是真的惨了,而自己连带的也会被砍死。 「那女人是什么背景?」宇昊龙天问。 「没什么背景,普通人家。」边说着,申祺俊之已能想像得到,宇昊龙天听到这话时的剧烈反应。 丙然—— 「你说什么?普通人家?」宇昊龙天闻言,拍桌子跳脚。 「嗯,不过……」正想帮裴芊桦说点好话,虽然她曾害得自己腹泻拉到虚脱 「喀喳」一声,对方挂线了。 见申祺俊之沮丧的垂下话筒,不明就里的呜司启吾急问︰「怎么啦?」 「老头把电话给挂了。」他有气无力的道。 「这下惨了。」 「那可不。」 霎时,他们两人一脸惨绿以他们对宇昊龙天的了解,想来不久之后,那老头就会从日本杀到台湾来了,到时候,宇昊文亟要是知道泄漏消息的是他们,天,他们真不敢再想下去…… *** 裴芊桦刚清洗完餐盘走出厨房,电话铃声接着便响起。 她随手抓起话筒,「喂,妈……」一听是母亲的声音,心里头暗叫不妙。 「你还知道我是你妈啊,不回家也就算了,连通电话也不知道要打回来,今天要不是我打来,恐怕你连自己还有个家都给忘了。」裴母在电话那头开始喋喋不休。 「不是的,妈,因为公司最近比较忙。」她以着千篇一律的说词搪塞母亲。 「我每次打电话来,你哪一次不是说公司比较忙?」裴母毫不客气地戳破女儿的借口。 「是真的,妈。」明知母亲根本不相信,她却不得不死咬着这唯一的借口,谁叫其余想得到的理由,都在几百年前便给母亲封杀了。 「就算是真的,你不过是人家的雇员,没道理为了别人的公司把自己也给赔进去啊!女人的幸福在于能找到个可以依靠的人,与其把青春耗费在工作上,不如早早找个男人嫁了,也好让我跟你爸早点抱孙子。」裴母并不认同的对她晓以大义。 听闻母亲又旧事重提,芊桦几乎可以猜出母亲打这通电话来的意图了,除了逼自己回去相亲外,别无其他。 丙不其然—— 「隔壁王妈妈的大儿子刚从美国留学回来,不但拥有博士学位,目前也已被国内的大企业高薪延揽,如果你能嫁给他,那下半辈子就吃穿不愁了。」裴母说得口沫横飞。 「妈——」裴芊桦硬是打断的说,「我又不是没人要,你别一天到晚急着把我往外推行不行?」 打从她一大学毕业,母亲便像推销货品似的三天两头帮她安排相亲,搞到最后,害她连家门都不敢再踏进一步。 「我把你往外推?」 一听母亲高八调的嗓门,裴芊桦便知道自己耳根子又不得安宁了。 「你也不想想看,自己今年都二十八岁了,还连个男朋友也没有,你说我能不急吗?」裴母实在想不透,女儿明明长得就不差,为什么连村里那些麻花脸都嫁出去了,就只有自己的女儿到现在仍待字闺中? 「才二十八岁而已。」这年头多的是单身贵族。她着实想不透,母亲为什么非得坚持,女人的幸福一定要掌握在男人手里? 「什么叫才二十八?我到你这个年纪的时候都已经生下你们四姐妹了。」 又来了,知道母亲又要开始话当年,为了不让自己耳根不得安宁,她只得随口敷衍道︰「是是是,二十八岁是有些老了,我会时时刻刻提醒自己的。」 「光提醒自己有什么用?我要的是一个女婿,一个能保障你后半辈子幸福的女婿。」裴母不接受敷衍的回她。 唉!裴芊桦在电话这头淡淡地吐了口气,每回面对母亲,她总有很深的无力感。 「下星期六中午,我安排了王妈妈的儿子跟你相亲,你一定要回来。」裴母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强硬。 「妈——」她正想抗议。 「我不想再听到任何理由,总之,下星期六我一定要看到你的人。」 「可是我下星期六要上班。」她扯了个谎,希望能让母亲打消主意。 「我已经查过了,下个星期是周休。」知道女儿绝计不肯轻易屈服,裴母在打电话来之前,便已做好充分的准备。「可是我要——」 「又要加班是吧?反正我们家又不缺钱用,跟公司请假不就得了,再不然,就辞职回来嫁人。」私心里,裴母当然是希望女儿选择后者。 明白母亲这次是铁了心肠,不肯再姑息自己,裴芊桦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点头答应,「我会回去啦!」 「那你下星期五搭夜班车回来,我会让你爸去车站接你。」裴母说。 「不用了啦,妈,我下星期六早上才回去。」她才不想太早回去忍受母亲的言语轰炸。 「不行!」女儿诡计多端,她可放不下心。 「妈,我下星期五还要上班,赶夜班车回去实在太累人了。」 「那好吧,可是我先声明,你得给我打扮得正式些。」这次绝对不准女儿像以前那样,把自己弄得邋里邋遢,蓄意吓跑相亲的对象。 「嗯。」费了好一番唇舌的她,总算说服了母亲,为自己获得片刻的缓刑。对于母亲的要求,她也只能虚应着。 然,裴母哪里会不了解自己的女儿,她威胁的道︰「如果你再像以前一样穿得随随便便,这次,我绝对会亲自帮你打点。」 「好啦,知道了。」电话这头的裴芊桦苦着脸答道。 又跟母亲虚应了好一会儿故事,裴母才总算心甘情愿的结束对话,像是打了场硬仗似的她才挂了电话,人已无奈的瘫倒在沙发上。 实在是累死她了,每日跟母亲讲电话总是这样,害她到最后连电话也不大敢打回家,就怕是被母亲给接到。 这时,宇昊文亟刚洗完澡,套了条长裤,上身打着赤膊,即边用毛巾擦拭着头发,边走进客厅。 「谁打来的电话?」宇昊文亟问。 累极的她实在不想回话,但是她知道,在他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以前,自己是不可能获得真正的清静。 「是我妈。」她合着眼回答,想让自己暂时放松。 「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闲话家常罢了。」裴芊桦直觉地隐瞒说道。 才刚被母亲疲劳轰炸完,她可不想再被宇昊文亟这个阴阳怪气的男人,莫名其妙的轰炸一整晚。 「你看起来很累?」宇昊文亟依附在她耳边轻喃。 吓!裴芊桦闻言一惊,倏地睁开双眼。他什么时候靠自己这么近的? 「还、还好。」她试图以手腕支撑起身子并往后挪靠。 宇昊文亟却俯着身子定住她,「需要我帮你按摩吗?」 他低着头看她,两人的气息近到几乎分不出彼此。 堂堂日本宇昊集团的总裁居然要帮她按摩?!芊桦惊诧到简直说不出话来。 「不用了、不用了,我不累了。」一想到他接下来不知又会对她做何举动,裴芊桦急忙说道。 「既然不累,还不起来帮我把头发擦干?」 他话锋一转,取而代之的是她所熟悉的跋扈专制,随后,宇昊文亟便将手上的毛巾掷向她,一就在她旁边坐下。 有没有搞错啊!瞧这个性情捉模不定的男人,那是什么口吻,当自己是他请来的佣人不成? 前一秒温柔,后一秒却又颐指气使,真是让人拿他没辙。原本,她还在怀疑,他堂堂一个大企业总裁,怎么可能真帮她按摩嘛, 不过,气恼归气恼,裴芊桦却也不敢有任何异议。她坐直身子不甚情愿的帮他擦拭,生怕踫触到他赤果的上身,她还刻意与他保持有一只手臂之遥。 宇昊文亟觉察到她如此的举止,冷冷的道︰「坐过来点,离那么远怎么擦?」 可恶!简直是得寸进尺。常言道︰「强龙不压地头蛇」,没想到他这外来客非但自作主张登堂入室不说,还一副盛气凌人的姿态。 如果裴芊桦胆子够大的话,她该将毛巾一把掷到他脸上才是,只可惜,她的胆子早在六年前就给吓破了,眼下,她只能强迫自己咽下心中那口气,勉强靠他近些。 擦了好一会,见他的头发已不像刚才一般湿蒙,她于是停下了手边动作。 宇昊文亟见状,整个人抬头往后仰,侧过脸道︰「我有说可以停了吗?」他的气息不偏不倚的吐在她脸上。 「头发……干了。」她不自在的吞了口口水,暗恼自己不争气,总是轻而易举便受到他的影响。 「是吗?那我该给你什么奖赏好呢?」他以着低沉的嗓音,蛊惑似地询问。 此刻,裴芊桦是一脸不解。 「你为我擦干了头发,我当然要有所表示喽!」看出她眼底的疑虑,宇昊文亟难得好心地为她解或心。 「不用了,我是自愿的,你不用给我什么奖赏。」她实在不敢奢望能从他那里获得什么报酬。 但宇昊文亟并不接受拒绝,他突如其来的把她往自己的胸前一带,下一秒,裴芊桦整个人已经四平八稳的躺在他怀里。 「我坚持。」话一说完,他的唇瓣已经半寸不差的烙印到她的菱唇上,许久,才意犹未尽的放开她。 「喜欢我的奖赏吗?」他嘴角带笑地望着她问。 裴芊桦简直无法相信,世界上居然有人自大到这种地步?便宜都叫他给占尽了,居然还敢说是给她的报酬,他当自己是欲求不满的不成? 「怎么?高兴到说不出话来了?看你这么陶醉,我就当是做好事,再附送你一个吻好啦!」宇昊文亟语毕,作势又要吻她。 而她一急,立即伸出手将他往旁边推,并丢下一句,「你不要脸!」随即跳下沙发,逃也似的跑回自己的房间。 以背贴着房门,裴芊桦心里既羞又恼的咒骂着外边的自大狂,久久不止…… 第八章 星期日早晨,在裴芊桦居住的公寓外边,来了辆闪闪发亮的黑色加长型名贵轿车。它的出现非但引来了周遭住户的侧目,连路过的行人也都停下脚步争相竞睹,众人莫不拉长颈项,好奇是哪个高官显要到访。 正当众人引颈企盼之时,车上的司机走了下来,拉开车门。没一会儿,只见一名面容严峻,拄着拐杖的老翁步下车,而跟在他身后下车的,是对看来相当和善的中年夫妻。 为首的老者眼神锐利的环顾了下四周,跟着,他一言不发,踩着倨傲的步伐走进眼前的公寓。后头的中年夫妻见状,飞快地朝左右的行人点了下头示意,连忙跟了进去。 由于宇昊文亟到公司去处理一些公事,家里只剩下裴芊桦一个人。当电铃声响起时,正在阳台晾衣服的她,连忙放下手边的工作,小跑步去应门。 看着门外站着一名不可一世的老翁,以及一对笑容可掬的中年夫妻,她想不出自己曾在哪里见过他们。 「你就是裴芊桦?」老翁语气高傲的道。 也不等她回话,老翁一把推开她,径自就走了进去,而后头的中年夫妻则一脸歉意的尾随而入。 芊桦见状,虽感纳闷,但见他们似乎并不是坏人,才把门带上。 老翁先是对窄小的客厅蹙眉,接着才在客厅中央的沙发坐下,从口袋里取出支票,随手丢到面前的桌上。 「这里是一张空白支票,离开我孙子,多少钱随你填。」 「老先生,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甚至不知道你是谁。」裴芊桦非常不喜欢他盛气凌人的态度。 「你配不上我孙子。」老翁神色显得十分倨傲的说。 什么嘛,这老家伙以为自己是谁?非但不请自入,态度还跋扈得叫人生厌,开口闭口就是孙子长、孙子短的,天晓得他的孙子是谁?她不禁有些恼火。 觉察到父亲的态度过于傲慢,宇昊松夫试图缓和屋里的气氛。 「裴小姐,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希望你能离开我儿子。」不想忤逆父亲的他,礼貌性的说。 「对不起,我实在不明白你们在说些什么。而且,这里是我家,我想在任何情况下,该离开的都不会是我才对。」她的态度不卑不亢,并没有被宇昊龙天的气势给压倒。 宇昊夫妇明显的为裴芊桦的这一席话感到震惊,因除了自己的儿子以外,眼前的女孩是第二个敢如此明目张胆顶撞宇昊龙天的人。 而宇昊龙天显然也没料到竟有人敢这样与他回嘴,霎时,他眼底闪过一丝贊赏,速度之快,不曾有人觉察。 「你很有勇气。」宇昊龙天不改高傲的口吻道,「但是,你仍然配不上我孙子。」 裴芊桦强捺下心中的不悦问︰「老先生,你从进门到现在,开口闭口讲的都是你孙子,我可不可以请问一下,他是何方神圣?」 明白是他们失礼了,宇昊丽子首次开口,「裴小姐你好,初次见面,我们是文亟的父母,这位是我公公。」对于眼前的女孩,她是喜欢的,如果可能,她希望儿子能娶裴芊桦。 「你们是宇昊文亟的家人?!」裴芊桦大吃一惊。 尽避自己本来就不打算让孙子跟眼前的女孩在一起,但在见着她听闻自己身份时所表现出来的反应,宇昊龙天仍不由自主的感到一阵失望。原本,他还期待眼前的女孩会是特别的,现在看来,她也被自己的身份给骇着了。 误会她的震惊是因为贪婪,宇昊龙天的态度比来时又轻蔑几分,「现在你知道了吧,只要你肯离开,桌上的支票随便你填。」想来当今世上,除了自己的孙子之外,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敢在他面前放肆的人了。 「老先生,我看你得抽空上医院检查一下自己的耳朵,我刚刚已经说的很明白了,该离开的人,绝对不是我。」怎么他们一家都这么自以为是? 「看来你比我预期的要贪婪许多。」不意她会如此回答,宇昊龙天有些诧异,但没有表现出来。 「你要怎么想我无权干涉,不过……」裴芊桦顿了下,「既然宇昊文亟是你的孙子,今天你们得给我一个交代。」她不禁庆幸着宇昊文亟现在刚好不在家,自己可以趁此机会摆脱他。 「我是不可能让我孙子娶你进门的。」如果这就是她所谓的交代。宇昊龙天开门见山便给回绝了。 「宇昊老先生,我看你不只需要检查耳朵,有时间的话,连脑子也顺便检查一下会比较好。」自己又不是头壳坏掉,嫁给宇昊文亟?不!那将会是她裴芊桦、永远的梦魇。 宇昊夫妇见状,不免在一旁倒抽口气,没想到儿子喜欢的女人,居然敢如此一而再的顶撞父亲。 「好个牙尖嘴利的刁钻丫头。」宇昊龙天冷然的说,并不动气。 「好说好说。比起老先生的尖酸刻薄,我自嘆弗如。」裴芊桦佯装谦逊的道。 「看来你是坚持不肯离开我孙子?」宇昊龙天眼神锐利地瞅着她。 「错!」离开宇昊文亟,她可是求之不得。 「你肯离开?」原以为得再同这娃儿斗上一会儿,哪知她的回答却出人意表,反倒叫宇昊龙天感到错愕。 「又错!」裴芊桦坚定说道。 当她是存心戏弄自己,宇昊龙天一怒的吼道︰「没有人可以戏耍我。」同时,他以手边的拐杖用力撞击了下脚边的地板,神色极度不悦。 丙然是同家公司出产,翻脸就跟翻书一样快,她在心里暗忖。 「戏耍?不!我正经得很。」不让他有机会打断自己,裴芊桦接着又道︰「我不离开,是因为房子是我买的,该离开的是你们。至于宇昊文亟,既然你们是他的长辈,麻烦快点把他招领回去,别让他死赖在这里不走。」如果能请走宇昊文亟那个瘟神,别说是钱,叫她倒贴都愿意。 她的话才方落,不单是宇昊夫妇,连宇昊龙天脸上也是不可置信的错愕。 死赖着不走?自己的孙子! 「或许带他回去以后,你们该好好的教教他,强占民宅是不对的行为。就算他再有钱也得守法啊,没道理我就活该倒霉,被他吃得死死的。」压根儿没觉察到他们的反应,裴芊桦仍一个劲地宣泄自己多个月来的抑郁。 「还有他那副倔脾气,他以为他是谁呀,凭什么我得三不五时的忍受他的阴晴不定。」想到这里,她便有气,「明明在我的地盘上,他却老当我是佣人似的使唤,你们做家长的,最好说一说他。」可能的话,海扁他一顿也成。 一口气说完,正感痛快的裴芊桦这才后知后觉发现在场三人正拿诡谲的目光瞧着自己,此时,意识到自己嘴边噼哩咱啦数落的是人家的爱孙和爱子,她才连忙止住口。 「你说是我孙子强行住进你家?」宇昊龙天简直不敢相信。 「当然!我又不是吃饱没事干,搬块石头来砸自己的脚。」自己赶他都来不及了。「老先生,你到底什么时候要把他带走?」她乘机追问。 「你不喜欢他住在这里?」没想到自己的爱孙也会有踫壁的一天。 「错!我根本是‘厌恶’他住在这里。不然这样好了,我把这层公寓原价卖给你,然后我打包走人,你看怎么样?」话一说完,裴芊桦不禁佩服自己能想出这个好主意。 「你要把公寓卖我?」向来精明的宇昊龙天被眼前的状况给搞糊涂了。 「对啊,你不是一直要我离开?只要你买下这里,我拿回属于自己的钱,不用你催,我自然就会离开。」甚至躲得远远的,免得被宇昊文亟给找着。 宇昊夫妇闻言,相观了好一会儿,宇昊丽子才开口。 「裴小姐你似乎很讨厌文亟?」 「其实也不是讨厌啦,只是比较处不来罢了。」当着他家人的面,裴芊桦也不好意思把话说绝。 「你以为我会相信?」宇昊龙天目光炯炯地审视着她,认定这不过是她以退为进的伎俩。 此刻,担心宇昊文亟随时会回来的裴芊桦,不想再多费唇舌解释,她决定速战速决。 「那好,我这层公寓总价是两百八十五万,现在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屋,我马上进去收拾,离开这里。」说着她拿起桌上的支票立即填上这个数字。也不等对方催促,转身便往房里走。 见她果真开始动手打理一切,在场三人全傻眼了。 不一会儿,裴芊桦提了只大皮箱走出和室,在众人面前站定。 「好啦,现在你们可以放心了吧!我保证,绝对会走得远远的。」 现下,此行的目的轻而易举的达成,按理说,宇昊龙天应该高兴才是。偏偏,这会儿见她走得如此毫不眷恋,他反倒迟疑起来。 「等等,你……」他想拖延住裴芊桦,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毕竟要她走的人是自己。 等了半天,仍不见宇昊龙天的下文,她不耐烦的道︰「老先生,你到底又想说什么?拜托你一次说完好吗?宇昊文亟那家伙就快回来了。」 届时若叫那头暴龙给撞见,自己不死无葬身之地才怪。 而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公寓的大门被打开了,推门进来的正是这麻烦事件的男主角——宇昊文亟。 看清楚屋里的景象,宇昊文亟诧异的问︰「爷爷、爸、妈,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该死的,铁定是那两个家伙出卖他。 继而,他视线不经意地瞥见裴芊桦脚边的皮箱。 「你想上哪去?」无暇再理会自己的家人为何会突然出现,宇昊文亟的注意力全集中到她身上。 「我……」裴芊桦绞尽脑汁的思索着,该如何回答才不至于惹恼他。 「你敢瞒着我偷偷离开?」他的表情瞬间严峻起来。 「我没有……是他,都是他,是他逼我走的。」为了避免独自承担这场风暴,她只好将所有的责任全赖到一旁的宇昊龙天身上,虽然很不应该,但事关自己的生死,裴芊桦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下一秒,宇昊文亟的视线转移了,他森冷的开口,「爷爷——」 没料到眼前的娃儿会把所有的过错全推到自个儿头上,宇昊龙天顿时错愕不已,但他也从裴芊桦惊惶失措的模样看出,她确实是不可能缠着自个儿孙子不放。 宇昊龙天并没有为自己辩解,相反的,在孙子面前老屈居下风的他,却暗暗欣赏着孙子难得一见的失控情绪。 「我的决定没有人能干涉。」宇昊文亟倨傲的说着,即使对象是自己的爷爷亦然。 虽然之前和裴芊桦的一番言谈下来,宇昊龙天对她的观感已明显有了改变,但他却不愿轻易放过和孙子吵嘴的乐趣,尤其当他正为一个女人丧失理智时。 「她配不上宇昊家。」宇昊龙天摆明和孙子作对。 「只要是我认定的,就没有所谓配不配的问题。」六年前,他可以为了她毅然决然地提前接掌家业;六年后的今天,他当然不可能为了家人的观感,改变自己的选择。 「别忘了,你认定的,同时也就表示是宇昊家认定的。」这攸关整个宇昊大家族,宇昊龙天可不同意孙子的任性妄为,虽说宇昊文亟一向任性惯了。 「那你只好接受。」宇昊文亟的口气是不容转圈的坚决。 见祖孙俩又杠上了,宇昊夫妇赶忙上前开始圆场,免得待会儿又会闹得不可开交。 而一旁的裴芊桦见状,尽避不明白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可她再笨也还知道,他们谈论的对象是自己。只不过这会儿,她没有太多的心思去探究,现下的她只想在宇昊文亟注意到自己之前,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悄悄提起脚边的皮箱,她缓缓地往门边移动,打算神不知鬼不觉的逃离现场。 「站住!」突地,他们祖孙俩异口同声地喊住她。 而这正是他们两人厉害的地方,只要有他们在的场合,谁也无从遁形,即使两人正斗得不可开交。 「你想上哪去?」宇昊文亟上前一把抢过她手上的皮箱,脸色极度不悦。 「我……没有啊。」睁眼说瞎话的同时,裴芊桦不忘俏悄地往后退了两步,免得被他一身的气焰给波及到。 此时,一旁不甘遭冷落的宇昊龙天,却像是嫌气氛还不够热络似的,硬是要在一触即发的僵局里再插上一脚。 「怎会没有?你明明是想趁我们吵得没有注意到你的时候,偷偷熘走。」太久没斗得如此尽兴了,难得能一次遇到两个不怕自己的人,宇昊龙天说什么也要把场面给炒热不可。 「你胡说。」裴芊桦飞快地对宇昊龙天投了记死鱼眼,跟着,她两颗眼珠子一转,又调回宇昊文亟身上,可怜兮兮的说︰「你别听他信口雌黄,我真的没有。」 「那你口袋里的支票是怎么一回事?」宇昊龙天幸灾乐祸地瞧着她,准备看她如何自圆其说。 一闻此言,没等她开口为自己辩驳,宇昊文亟已先她一步。 「你拿了钱?!」他简直不敢相信,这可恶的女人,居然为了一张支票把他给卖了! 「不是的、不是的……是你爷爷他……是他坚持要赶我走,所以我只好把公寓卖给他,不信你看,这上头填的数字正是我当初买这层公寓时的价码,真的,我真的没有多拿钱。」裴芊桦连忙取出口袋里的支票给他。 可恶的臭老头,自己真要被他给活活害死了。 席间,宇昊龙天和裴芊桦两人仍是一来一往,互相推卸责任,只不过他们的出发点不同,裴芊桦为的是宇昊文亟的怒气,而宇昊龙天则纯粹是爱瞎搅和。 「好了!」宇昊文亟不耐烦的大喝,「不管事情是怎么回事,爸、妈,请你们马上送爷爷回日本,至于你……」他将目光转向裴芊桦,冷言道︰「这次我姑且原谅你,从今以后,除非是得到我的允许,否则,你不许私自离开。」 他的话仿佛是道特赦令,听得裴芊桦慌忙地连连点头称是。 反观宇昊龙天,他当然不可能接受孙子的安排。好不容易找到人陪他斗嘴,眼前的女娃又似乎有趣得紧,说什么他也不肯轻易离开。 俗话说,青出于蓝胜于蓝,或许就是这么回事吧…… 之后过没几天,尽避宇昊龙天坚持不肯离开台湾,但在宇昊文亟的强势主导下,他仍是给「请」回日本去了。 据说,宇昊龙天登机当天,同机旅客有人亲眼目睹到一名年约七旬的老者,被人五花大绑给送进头等舱,而同行之中,还有一对看似十分为难的中年夫妇。 *** 星期六一早,裴芊桦为自己挑了件黄色针织毛衣,米白色长裤,配上一条同样黄色系的围巾。 然而,她这身装扮和母亲的要求仍有颇大的出入,以裴母的标准,飘逸的连身长裙才是相亲唯一合格的穿着。 但话说回来,她今天的穿着已属难能可贵,因为这是她打从参加相亲以来,最正式的一次了。 等她一切准备就绪,才走出房间,就在客厅遇到显然刚起床的宇昊文亟。 「大清早要上哪去?」她没说一声就要出门,让他很不高兴。 换成是别人用这种口气和她说话,裴芊桦铁定甩都不甩就掉头离去。偏偏,说这话的人是宇昊文亟,那个兼具霸道和不讲理于一身的男人。 「回家。」她不得不按捺住性子回他,关于相亲的事,她并不想多说,就怕让他知道了,自己的遭遇铁定会惨不忍睹。 「这么突然?」他问的轻描淡写。 「不是的,我妈在上星期的电话中说我很久没回去了,要我今天回家。」她实话实说。 「上星期?而你居然连提都没提?」他低沉的语调,宛若暴风雨前的宁静。 「因为我想说只是回家一趟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所以……」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裴芊桦急忙想补救。 「所以你就自作主张的瞒我?」自己在她心里竟如此不具分量? 「不是的,我……对不起,我下次会记得告诉你。」算了,以他蛮不讲理的个性,到头来铁定又算她的错,不如直接认错了事,虽然自己压根儿不认为有跟他报备的必要。 「嗯,等我一下,我载你回去。」宇昊文亟的气焰这才稍稍平息,转身就要进房里换衣着。 「什么?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要是让他发现回家是为了相亲,那岂不完了?! 「你在紧张?」 她惊惶失措的反应引起了宇昊文亟的怀疑,见着他两只眼楮直瞅着她瞧,像是要把她看穿似的,叫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紧张?没有啊,哪有紧张。」裴芊桦否认道,但语调里却有丝心虚。 宇昊文亟心里有数的不说话,只是一言不发地审视着她,霎时,客厅里的空气像是被冻结住似的,异常冰冷。 「是这样的,我是怕你跟我回去,对我爸妈不好解释。」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介绍他。 「有什么不好解释的?」堂堂宇昊集团的总裁,难道还会让她抬不起头不成? 「不是的,我的意思是!你知道的,老人家总是比较容易胡思乱想。」要是叫父母发现自己在台北和男人同居,怕不气炸才怪。 但裴芊桦的理由显然没能说服宇昊文亟,他的脸色依旧深沉。 「你在敷衍我吗?」反正自己横竖是娶定她了,还有什么好胡思乱想的? 「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担心太过突然,我爸妈心里没有半点准备,所以……」何况,连她自己都对目前的情况感到扑朔迷离,如何能同父母解释? 「真的是这样?」宇昊文亟怀疑。 「真的、真的。如果你真的想去,下次,等下次我先跟我爸妈提过,再带你去好不好?不过我可得先声明,我家那里地处偏僻,没什么好玩的喔!」当他是为了观光才想一同前往。 「谁说我是去玩来着?」宇昊文亟提高音量。要不是打算娶她,以他堂堂一个大总裁,怎么可能委屈自己到那种穷乡僻壤?这女人总是没能搞清楚状况。 留意到自已似乎又惹到他了,为免动辄得咎,裴芊桦索性将所有的过错全往自己身上揽,还一个劲的同他道歉。虽然,她实在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哪里又犯着他了。 直到宇昊文亟的脸色稍稍舒缓,她才怯生生的问︰「那……我可以回去了吗?」她觉得自己实在窝囊至极,明明踩在自己的地盘上,却还得看他的脸色过日子。 宇昊文亟没有马上开口,只是以一双厉眼直视着她,半晌才开口。 「不许过夜,晚餐的时候我要看到你。」她对他而言,早已是不可或缺的生活必需品。 「可是我——」扣掉来回的车程,自己回家都还不到半天,这样匆忙的行程别说是母亲不会同意放行,就是她自己都怕是吃不消。 「没有什么可是,你得回来陪我共进晚餐。」不给半点商量的余地,宇昊文亟专横的否决掉她尚未出口的任何理由。 最后,裴芊桦又一次屈服了。然她不断的在心底说服自己,之所以屈服,是为了不想让母亲有机会在剩余的假期里,对自己进行疲劳轰炸,并不是因为宇昊文亟的缘故。 见她点头答应,宇昊文亟总算放人。 *** 罢下计程车,裴芊桦远远便瞧见小妹站在饭店门口,朝着自己直挥手,于是她加快脚步上前。 「幼幼,你怎么会在这里!」大一新鲜人的她,这会儿不是该在学校才对……难道另外两个妹妹也来了? 「姐……我都已经十九岁了,拜托你别再喊我这么可笑的绰号行不行?」裴芊桦的小妹不依地抗议。 裴父当初在为女儿们命名的时候,原本是取自高壮的林木,依次为芊桦、辛枫、芊杉,希望她们能健康地茁壮。只除了老么,由于在家排行最小,因而取名为裴芊幼,家人都昵称她幼幼。 「好好好,姐不喊就是了。」裴芊桦当然明白小妹对自个儿乳名的过敏程度,刚才之所以那样喊她,纯粹是为了逗逗她罢了。 「妈怕你找不到地方,特地让我到楼下来等你。」裴芊幼说。 看来,怕她找不到地方不过是个借口,母亲铁定是担心自己临阵脱逃。 「枫跟杉呢,她们也来了吗?」 「姐,你别开玩笑了行不行?二姐、三姐跟你一样,都是闻相亲色变的人,她们逃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来嘛!」 原本裴芊杉这星期也要回家,却在电话中听到母亲为大姐安排相亲的消息,随即打消了回家的念头。 其实也难怪她们会如此惶恐,因裴家四千金里面除了最小的芊幼,连排行老三的芊杉都在今年踏出大学校园,正式成为上班族的一员。在裴家父母守旧的观念里,总以为大学毕业便是适婚年龄,于是才会一天到晚嚷着要帮女儿安排相亲,希望她们能早日找到良好的归宿。 为人父母者希望女儿的下半辈子能有个依靠,其实也是无可厚非的,但身为时下新时代女性,晚婚已经成为一种趋势,所以她们实在很难听从父母的安排,早早步入婚姻的枷锁。 「那你还特地跑回来凑热闹,学校不用上课吗?」对于这个年仅十九岁的小妹,她向来是疼爱得紧。 说到相亲,裴芊幼才不怕呢,反正自己今年不过大一,离被逼婚还有几年的时间,所以才敢有恃无恐的跑回来。 「学校今天刚好没课。不过姐,你怎么穿成这样,妈可是非常重视这次的相亲,待会儿她要是看到你穿成这样……」她忧心的说。 裴芊桦并不难想像母亲重视的程度,光看这家特意挑选的高级饭店,便能看出母亲这次是铁了心要将自己推销出去。 「你不觉得跟之前相比,我已经穿得很正式了吗?」只除了仍未达到母亲的标准。 没错,跟前几次的t恤、牛仔裤相比,确实是正式的多。问题是…… 「你知道,妈希望你能穿得秀气些,像是连身长裙之类的。」裴芊幼回她。 「放心吧,我自有打算。」这样一来,才不失拒婚的本意。 两人一起搭电梯来到餐厅所在的五楼,刚走出电梯,裴芊桦一眼便瞧见自己的父母,同桌还有三个人,她猜想那应该是今天的男主角和男方家长。 嘆口气,无奈的她戴起温驯乖巧的假面具,笑容可掬的走向他们。 「爸、妈,对不起,我来晚了。」跟着,她转向对桌的三个人说︰「伯父、伯母、王先生你们好,对不起,我迟到了。」她刻意忽视母亲对自己穿着的皱眉神情。 见裴芊桦如此谦恭有礼,王家对她是相当满意。 待她在位子上坐定,双方家长便开始寒暄联络感情。她看得出来王家夫妇都是纯朴的乡下人,连同甫留美归国的儿子王文生也是个老实人,也因为如此,让她不禁觉得沉闷至极。 但是席间,她脸上始终还是挂着一抹应酬式的笑容,偶尔虚应一下对方的问题。 偏偏,裴芊桦的客套看在王家人眼中,却成了乖巧害羞的表徵,这对她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可留意到他们眼底对自己的欣赏,裴芊桦当下暗自心急不已。 听着对方的父母不住夸奖自己蕙质兰心、谦恭有礼,自己的爸妈则同样贊美男方优秀杰出、人品出众,此时的她只想抛开一切甩头离去……可惜不行,除非她不想再当裴家的女儿了。 苞个整天只知道啃书的书呆子聊天,是件非常累人的事。刚开始,她还能勉强自己搭上几句,到最后,她索性直接以微笑来代替回答,连说话都懒了。 双方又寒暄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是哪方家长提议,居然要年轻人一起到外面走走?听到这个烂到极点的建议,她差点没昏倒过去。 就在裴芊桦以为自己要被赶鸭子上架,和啃书虫一起到外边逛街时,远远的,一名西装笔挺风度翩翩的男人正朝他们走来。 裴芊桦起先并没有很注意,直到男人慢慢靠近,她才后悔自己刚才没能先一步晕倒过去。 是宇昊文亟!天啊!莫非天要亡我?她想。 惊吓过度的裴芊桦连忙从座位上弹起,三、两步便来到宇昊文亟身边。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悄声问道,声调仍有些许颤抖。 「除非是我不想知道,否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能瞒得过我。」他一手揽过她的肩膀,附在她耳际以着仅只两人听得到的音量耳语着。 要不是先前她惊慌的神色引起他的怀疑,进而立刻派人去调查,宇昊文亟可能永远也无法得知,她居然瞒着自己偷偷跑回家相亲? 他虽然没有当场发飙,然她的背嵴还是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凉意。 而宇昊文亟话一说完,即像是表演川剧变脸似的,嘴边随即挂上一抹夸张的笑容,搂着她状似亲昵的走到裴芊桦的座位上。 餐桌上原本和乐的景象,因宇昊文亟的突然出现而宣告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气氛是诡谲而低沉的。 不理会到众人异常的神色,宇昊文亟谈笑自若的自我介绍,「伯父、伯母你们好,我是芊桦的男朋友。」他这是刻意对王家一行人宣示自己的主权。 霎时,同桌除了宇昊文亟本人以外,连同裴芊桦都被他的这番话给炸飞了理智,只能目瞪口呆的望着他,甚至忘了要辩驳。 而当裴芊桦终于回过神来,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正想向男方解释时,王家一行三人已经愤而离席;转头偷瞄了父母一眼,他们也已气黑了脸……她当下忍不住在心里发出一声哀呜。 第九章 裴家客厅里,凝重的空气中完全听不到一丝声响,只除了裴芊幼正偷偷对裴芊桦竖起大拇指。显然她对未来的准大姐夫相当满意,却碍于父母僵硬的脸色,不敢随意发表意见。 「把话说清楚,芊桦,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待激动的情绪稍稍平复下来,裴父才缓缓问出一句。 然不可否认的,眼前自称是女儿男朋友的男人,是要此王家的儿子称头许多。 裴父一生虽然都守在乡下,没什么机会接触大世面,但是长到半百的岁数,阅人仍是有一定的程度。光看男人的气度、眉宇间的霸气,并不难猜出他的家世背景必是十分傲人。 按理说,能觅得像宇昊文亟这样的乘龙快婿,裴家父母是高兴的,如果能换个情况见面的话。偏偏,今天的场合是他们特意安排的相亲宴,一想到王家离去时铁青的脸,他们就觉得很过意不去。 再者,在完全没有半点心理准备的情况下,突然冒出个自称女儿男友的男人,只要是为人父母者,都会难以接受。 此时,裴芊桦不禁暗暗叫苦,她连眼前是什么情况都还觉得莫名其妙,要她如何能解释得出来?偷瞟了眼身旁的宇昊文亟,发现他正好整以暇地注视着自己,她随即会意过来,他是故意的。 「说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听到父亲又在催促,裴芊桦当真是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我……」从父亲迥异于平日好好先生的凝重表情看来,事情怕是很难善了了。 直到欣赏够裴芊桦的仓皇失措,宇昊文亟总算愿意开口了。 「伯父、伯母,还是让我代替芊桦解释吧。」料定她一时半刻间,也理不出什么头绪来。 裴芊桦闻言,不禁如释重负的吁了口气。 「伯父、伯母你们好,我是宇昊文亟。」为了慎重起见,宇昊文亟又重新的介绍自己。 而从裴家二老脸上明显一愣的表情看来,他不难猜出他们的疑惑。 「相信你们已经猜出我的身份,没错,我是个日本人。」他真言道,反正不管他们接受与否,他都是娶定裴芊桦了。 「怎么你中文讲得那么好?」裴母傻愣愣的问。如果不是他主动报上名字,自个儿可能永远也不会发现,末来的女婿不是台湾人的事实。 「我是为了芊桦才特地去学的。」 宇昊文亟这会儿说的是实话,但是听在裴芊桦耳里,却成了搪塞自己父母的敷衍之词,所以她并没有当真。 接着,宇昊文亟娓娓道出,自己六年前在日本与裴芊桦偶遇,进而相恋的经过,以及她最后有感于异国恋情难以长久的不告而别。 然他似真又假的说词,听得裴辛桦怔愣不已,不禁怀疑他是不是有啥精神妄想癥之类的疾病。 相恋?不告而别? 自己明明是在他的迫害下落荒逃回台湾的,怎么现在话到他口中,她居然被说成是个只会逃避的负心女?而更过份的是,他居然还颠倒黑白,把他自己说成痴情种,听得差点没口吐白沫。 之后,宇昊文亟更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述说着自己为了她,是如何的苦学中文、努力不懈,终于在六年后遍寻整个台湾找到了她,并且与她再续情缘。 到最后,他甚至还谎称裴芊桦因他日本人的身份而心怀芥蒂,担心父母不能接受他,便隐瞒两人相恋的事实,偷偷跑回南部相亲。 待宇昊文亟终于将整件事情的经过交代完毕,裴母的态度已然明显改观,不仅深受他的有情有义所感动,同时也对他的一表人才留下相当的印象;而看着宇昊文亟,她可更是印了那句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 至于裴父的态度,则趋于保留,以同是男人的眼光来考量,他是欣赏宇昊文亟的,不过女儿的考量也没有错,异国恋曲确实难以被祝福。 「你很喜欢我们家芊桦?」裴父问。 「是的,如果您允许的话,我打算娶她。」表面上,宇昊文亟仍意思性的徵询同意。 裴父没有回他,但心底很是满意他的回答,至少他不是抱着玩玩的心态。 「不过,芊桦如果嫁到日本,是太远了些。」裴父说出他的顾忌。 「我在台湾也有分公司,一年可以拨出了两个月的时间待在台湾,而且,我也很欢迎你们随时来日本看她,至于机票相关事宜,全部交给我打点即可。」在来这之前,宇昊文亟早将所有可能面临的难题都思索过了。 而听到女儿要远嫁日本,裴母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过,一听未来的女婿都将事情打点妥当了,才放宽心。 见父亲和宇昊文亟两个态度自若,旁若无人地谈论起自己的婚姻大事,仿佛她压根儿不在现场似的,看得裴芊桦真有股撞墙的沖动。怎么就没有人先来关心一下她当事人的意见?想插口发表自己的想法,偏偏就是抓不到适当的空档。 瞧宇昊文亟说得有条不紊,她怀疑,他是不是瞎研过了头?为了恶整自己,居然胡乱开出一大堆支票。 等将来事情过后,他倒好,只需拍拍掉头走人即可,而她呢,到时候怕不被父母烦疯才怪。此刻,她心底只能暗暗祈求宇昊文亟能收敛些,别再说那些浮夸不实的大话,免得自己将来不知该如何收尾。 「家里是从商的?还有些什么人?」裴父继续关切的问。 「是的,从事一些商业贸易。家中还有一个爷爷和爸妈,我是家里的独生子。」他并未对自己的身家背景多作着墨。 听起来人口简单,问题是…… 「大户人家的门第之见应该不轻吧?」裴父担心男方家长可能会有意见。 「我们家向来独立自主。」换言之,他对自己的婚姻大事有绝对的主导权。 对于宇昊文亟的回答,大体说来,裴父裴母是满意的;而他也看得出他们的脸色已较刚才缓和。 「对了,你今年几岁啦?」裴母开口。 「今年二十五,小辛桦三岁。不过我不在乎,我爱芊桦。况且,单从外表也看不出来我们年龄的差距。」他相当明白中国人的忌讳。 闻言,裴母的目光在女儿和宇昊文亟间逡巡了会儿,确实,如果他不提,以他的成熟内敛,是很难看出年纪比女儿轻的事实。更何况,男方都说不介意了,单就两方的条件看来,女儿显然还高攀人家呢! 既然关心的问题都已经获得解决,接下来该是他们出面主持公道的时候了。从宇昊文亟单方面的叙述中,裴家两老概略的了解了整件事情的经过,既然女儿是理亏的那一方,他们也不好偏袒,决心要给男方一个交代。 「芊桦,爸爸从小就很信任你,但是你这次实在太不应该了。」裴父难得对她说句重话。 有没有搞错啊?爸妈居然为了宇昊文亟的片面之词,就否决了自己女儿的人格?她正想开口为自己申辩…… 裴父接着又道︰「爸妈都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如果你真的喜欢对方,我们是不会反对,结果你非但只字不提,接受我们帮你安排相亲,现在搞成这样……」对王家很是过意不去。 什么嘛,明明是爸妈自作主张硬要帮自己安排相亲,还强迫她非参加不可,怎么现在出了事,又将所有的过错全赖到自己头上来?裴芊桦觉得冤枉极了。 「是啊芊桦,不是妈爱说你,文亟为了你特地勤学中文,还花了六年的时间找到你,这么好的男人你要再不懂得珍惜,就太不应该了。」裴母在一旁帮腔。 什么跟什么嘛,怎么连妈都这么说? 「大姐,如果对象是宇昊哥的话,我倒是不介意你提早步入礼堂。」裴芊幼如是说,希望姐姐能好好把握,免得将来后悔莫及。 接下来的时间,裴芊桦可说是全然搭不上话,从头到尾只见裴父裴母轮番上阵,替准女婿教训着自己不懂事的女儿。至于裴芊幼则是拉着宇昊文亟,叽叽喳喳的问东问西,好奇有关日本的一切。 而裴芊桦就这样苦熬了半个下午,直到晚饭过后,宇昊文亟借口台北仍有公事要处理,她才半被迫的同他一起北上…… *** 一路北上,宇昊文亟始终紧抿着双唇不发一语,裴芊桦知道自己今晚难挨了。虽然她实在不明白,他到底在气些什么,该气的人应该是她才对吧?! 进了屋子,逃避的念头一起,裴芊桦便想偷偷熘回房间。 「过来。」宇昊文亟的声音在她后头响起。 然他虽然没有多大的语调起伏,但听在她耳里,已够叫她胆战心惊了。 想装作没听到,就这么直接折回房间,但她就是没有那股勇气,害怕如此一来,会引发他更大的怒火。 裴芊桦怯生生的走向他,在距离宇昊文亟三步之遥的位置站定。 「还、还有事吗?我很累了……可不可以让我先回房休息……」她低着头不敢看他,心底不住向上苍祈祷,让她能平安无事躲过这一劫。 「看着我!你居然敢瞒着我偷偷跑回家相亲?」宇昊文亟气恼她不肯正视问题的鸵鸟心态。 打从得知她回家相亲那一刻起,他便有如一座活火山,当下就要爆炸开来。隐忍了一整天,回到台北正想和她算总帐,哪容得她逃避。 裴辛桦睁着双惊慌的眼眸望着他,「我……不是……是我妈……他们……」她已紧张到口齿不清。 「你眼里还有我的存在吗?」他怒问道。 有啊!怎么没有,如果没有怎么会怕成这样?她低下头在心里嘀咕着。 「说话!还有,把头抬起来,听到没有?如果你敢再把头低下去……」宇昊文亟目露凶光的命令道。 「不敢了、不敢了。」不等他口出威胁,裴芊桦赶忙将视线牢牢锁在宇昊文亟脸上,不敢再四处乱瞟。 「说!你给我把话一五一十交代清楚,为什么跑回去相亲?」想到她宁可随便挑个阿猫阿狗,也不要自己,他就火冒三丈。 「是……是我妈,她叫我一定得去。」她觉得自己实在无辜极了,明明是受害者,却被当成犯人般审问。 「她叫你去,你就一定得去吗?那是不是人家要你去死你也会去?」强势惯了的宇昊文亟压根儿无法理解,被人主宰是怎么一回事,气得口不择言。 什么嘛,我又不是笨蛋,当然懂得分辨啊!裴芊桦直觉又想把头低下,直到瞥见宇昊文亟阴狠的目光,才连忙止住低头的动作。 「不是。」她声如蚊吶的回他。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宇昊文亟又问︰「那天我问你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把这事告诉我?」他指的是裴母打电话来的那天。 不会吧,眼前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他还开始翻起旧帐?她不禁要怀疑,自己能否安然度过今天? 「我想,那纯粹是我自己的私事,所以不想拿来烦你。」她哪料得到他会为此气得不轻。 「你居然敢说那是你自己的私事?」宇昊文亟的声调明显上扬,气得很想狠狠毒打她一顿。 见他情绪激动的朝自己走来,她不禁失声尖叫,直觉举起两只手臂护住自己。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此刻的她,也不管自己到底错在哪里,总之一口把错给认了便是。 裴芊桦有如惊弓之鸟的举动委实气煞了宇昊文亟,他趋前一把抓住她两只手臂。 「不许敷衍我。」他两眼仿佛要喷出火来。 「我没有。」她急忙否认道。 「你还想狡辩?」简直就在睁眼说瞎话。 「我……」她张口欲言,却被裁断。 「你背着我勾搭别的男人。」宇昊文亟指控道。 「不——」 「不许找借口。」他再次怒斥。 宇昊文亟怒发沖冠的模样,骇得她当场噤若寒蝉。 「做为我的女人,必须绝对忠实。」跑回家相亲即是对他的背叛。 他的女人?谁是他的女人?裴芊桦听得有些糊涂。 「没有人可以背叛我,尤其是你。」想到她今天的所作所为,宇昊文亟不自觉加重了抓住她双臂的手劲。 自己什么时候背叛他来着?她想开口反驳,可惜手臂被他抓得吃疼,令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严苛的审判继续持续着,好几次裴芊桦都想出言为自己申辩,但都被宇昊文亟的咄咄逼人给阻挡了下来。 也正因为她没能即时反驳,更让他误会她是默认了,宇昊文亟的脸色于是越来越狰狞。 终于,惊吓过度的裴芊桦,在他的疾言厉色下,再也克制不住长久以来压抑的情绪,整个爆发开来。 「够了!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对我严厉的审判?」她两手一挥,奋力挣脱宇昊文亟的钳制。 她突如其来的反抗,不禁让他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便又回复过来。 「你未经过我的允许擅自搬进我家,还强占了我的房间、支配我的生活、限制我交友的自由,一切又一切的不合理我全都隐忍下来了。而现在,你竟然还有那个脸,变本加厉的指控起我来?」 此时此刻,裴芊桦早忘了宇昊文亟的不可理喻,她了心只想宣泄胸中的抑郁,一吐长久以来对他的不满。 「你居然敢……」 「不!我当然不敢。」芊桦截断他,「正因为我的畏缩,所以我强迫自己忍受你那幼稚的报复,时时刻刻承受你的精神折磨,就只为了我六年前所犯下的无心之过。」酸楚的泪水终于承受不住的决堤,在她心力交瘁的脸颊上泛滥开来。 宇昊文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直到现在,她居然还以为他的所作所为是在报复?难道她丝毫没有感受到,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的付出?听到她将自己的爱贬为是种精神折磨,他当下真是呕极。 想对她发火,偏偏在见着她泪流满面,楚楚可怜的模样时,又开不了口。 「对不起,我现在重新再跟你道一次歉,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放过我吧!」她真的再也受不了了。面对宇昊文亟的时而任性蛮横、时而温柔多情,他诡谲善变的心思搞得她几乎无所适从,不知所措。 「我不要你的道歉。」宇昊文亟大声的咆哮着,「这辈子,我就是要定你了,说什么也不放过你。」他语带幼稚的赌气,显然裴芊桦是他呼风唤雨的二十五个年头里,截至目前为止,唯一的挫败。 以为他是不肯原谅自己,她正想再开口请求他的原谅,却在听到他末了的那些话时怔住了。 他说什么……他要定她?! 「不管你愿不愿意,这辈子你就只能爱我,只能有我一个男人。」显赫的家世造就了宇昊文亟的霸道与独裁,而这些性格同时也反应在他对所爱对象的执着。 「你要我……爱你?」再无心思饮泣,裴芊桦所有的注意力,全叫他的那句话给攫住了。 「没错。既然我爱上你了,你也非爱上我不可。」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宇昊文亟刻意以着霸气十足的口吻道。此时的他,看来就像个还没长大的孩子,任性的不容拒绝。 「你爱上我?!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会爱上我……」她一双杏眼因惊诧而放大,难以置信的喃喃自语。 「不准怀疑我!」宇昊文亟跋扈的拥她入怀。 「不可能的,你怎么可能爱上我,我们的家世相差那么多,我的年纪又比你大……」想到两人间各方面悬殊的差距,她不禁以双手强抵着他的胸膛,推拒着他,只当这一切不过是他对自己又一次的戏弄。 「我说了不许怀疑我。」可恶的女人,居然敢一而再的挑战他的威信。 「可是我们……不会幸福的。」她实在无法乐观的看待他们的未来。 「你……」宇昊文亟简直被她的顽固给气坏了,却又碍于她是自己心爱的女人,动不得粗,最终也只能挫败的垂头丧气。 「别哭了,把眼泪擦擦。」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帕帮她擦拭脸上的泪痕。 以为他会继续破口大骂,他突如其来展现的温柔,却让她看傻了眼。 半晌,裴芊桦才发现,宇昊文亟手里的丝帕似曾相识,于是她握住他的手不放,将上头的丝帕定在眼前细看,好眼熟喔! 「好像……」尘封已久的记忆,在她脑海里正一片一片地重新拼凑起来。 而大男人如宇昊文亟,不免也会有尴尬的时候,只见他粗鲁的拉下她握住自己的手,想将手帕收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裴芊桦一声惊呼,「我想起来了。你手里拿的,是我当年拿来塞你嘴巴的那条嘛!」 裴芊桦口无遮拦的一席话,立时叫宇昊文亟的耳根子翻红。以为她接下来会对自己大肆嘲弄一番,哪知下一秒,她却眼眶泛红,整个人激动莫名的抱住他。 天啊!裴芊桦啊裴芊桦,你是何其的愚蠢,居然会笨的以为这男人的所作所为,全是出于对当年的报复。 直到此刻,她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一直以着自己的方式霸道地爱着她。那般的深情,那般的执着,她怎么会迟钝到现在才看出来呢? 第十章 宇昊龙天打从回到日本至今,已经一个多月了,但他终日总是一副无精打彩的模样,仿佛把元气遗落在台湾似的。 从年轻时就一直跟在他身边的管家——屈之介来请他前去用餐,他也推说没胃口。 「老爷,还是我让人把饭菜送到你房间?」屈之介问。 「不用了,你下去吧!」身旁尽是些唯唯诺诺的应声虫,少了可以陪自己斗嘴的人,让宇昊龙天只觉得日子很无聊。 知道改变不了老爷的心意,屈之介只好依言退下。当他正要把格子门给拉上时—— 「等一下,屈之介你进来。」宇昊龙天突然唤道。 以为老爷改变心意了,屈之介又走了进来。 宇昊龙天指了指对边的位子要他坐下,「屈之介,你觉不觉得最近宅子里实在太静了些?」 「是的,小少爷不在,是静了许多。」他据实回答。 以前,小少爷在日本的时候,他们祖孙俩一个月里总要斗上好几回,搅得偌大的宅子常常不得安宁。 「何止,跟我在台湾那几天相比,简直是死气沉沉。」 说着,宇昊龙天开始回忆起远在台湾的裴芊桦,那个牙尖嘴利的刁钻丫头…… 听到居然有人能不为宇昊龙天的气势所迫,而且对象还只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娃,屈之介当下不禁佩服起素未谋面的裴芊桦。 「看来小少爷找到个十分有趣的丫头。」 「是啊,那丫头非但有趣,还相当特别。」宇昊龙天笑道,心里对她的评价颇高。 知道宇昊龙天喜欢热闹,屈之介道︰「不过,等将来小少爷要是娶了那丫头,老爷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喊静喽!」怕是整间屋顶给掀了都有可能。 「是啊,是啊。」宇昊龙天一听,想到那热闹非凡的景象,心里很是欢喜。 不意,和屈之介的一席闲聊,便这么误打误撞的替他厘清了盘旋在心头多日的混乱情绪。 顿时,宇昊龙天整个人精神为之一振,他吩咐道︰「屈之介,你马上下去准备,咱们到台湾去。」 想通以后,他决定将所有的迂腐全给抛开,答应让孙子娶那丫头进门。管它什么门户之见,自个儿开心最为重要,其他的,谁在乎! 随后,趁着儿子、媳妇外出不在家,宇昊龙天则和屈之介两个人悄悄飞往台湾。至于屋外那团不经意窃听到两人对话的黑影,则一路尾随着两人,不同的是,黑影脸上找不到笑容。 *** 由于宇昊龙天的身份特殊,他们主僕俩很快就通过海关,而一出机场后,便坐上外头候着的黑色轿车离去。 至于一路跟在他们身后来到台湾的女孩,可就没那么幸运了。排队、检查,检查、排队,一阵耽搁之后,等她通过海关追出来,宇昊龙天他们早已不见踪影。 「可恶!宇昊爷爷上哪去了?」 机场大厅里,一名穿着时髦的大女孩喃喃自语着,还不住往四处张望。她有着一头及肩的大波浪髻发、明亮而有神的丹凤眼、细细的柳叶眉,两颊红嫩而丰腴,是个罕见的美人胚子,莫怪大厅里候机的旅客视线全不由自主的瞅着她瞧。 很快的,女孩发现自己有了大麻烦。 由于行程是临时决定的,借由家世背景之便,她得以顺利取得机位飞快跟到台湾来。却也由于事出突然,没能来得及准备行囊,眼下又把可以依附的人给跟丢了 站在机场大厅,她全身上下除了一叠各家银行的金卡,口袋里连张纸钞也没有,加上语言又不通,此时此刻,申祺亚美真的是求助无门了。 这时,跟公司请了一天假,送宇昊文亟上飞机的裴芊桦,正转过身准备回家,却不意撞上了后面站着的申祺亚美。 「唉唷!」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惊呼。 「你没事吧?」先稳住步伐的裴芊桦急忙上前,关心眼前芽着时髦的女孩。 申祺亚美反射性就要搭话,「我——」但继而忆起对方根本听不懂自己的语言,便又止住了口。 裴芊桦一听,立即改以一口流利的日文问她,「你还好吧?没撞伤吧?」 霎时,宛若他乡遇故知的狂喜,倏地席卷了申祺亚美整个人,「你会说日语?!你听得懂日语?」她激动的抓住裴芊桦的手臂不放。 「嗯,学过一点。」她谦虚的道。 「太好了!太好了!」申祺亚美喜不自禁,「我跟亲人走失,迷了路,语言又不通,找不到人问路……」她心急的向裴芊桦一古脑儿的倾诉自己的窘境。 耐心听完后,裴芊桦安抚她说︰「别担心,我能理解,我会帮你的。」 她如此热心,真诚的态度,不禁让申祺亚美像是吃了颗定心丸,顿时安心了不少。 「这样吧,我们先去领回你的行李,我再想办法帮你找到失散的亲人。」裴羊桦提议道。 「我没有带行李。」申祺亚美万分沮丧的说。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自己的鲁莽和不经大脑。 「没带行李?!」裴芊桦简直不敢相信,居然有人什么都没带,就这么搭上飞机来到陌生的国度。 申祺亚美解释道︰「因为是临时决定的,走得太过匆忙,所以……」 「没关系,我能理解。」唉!年轻就是容易沖动行事。 「你饿了吧?我先带你去吃点东西。」 「可是!」 看出女孩眼底的迟疑,她道︰「你放心,我不是坏人——」 「不是的,我相信你。」申祺亚美飞快地截断她,「只不过……」 「不过什么?」 「我没有钱……」有生以来第」次,申祺亚美尝到困窘的滋味。从来,金钱之于她,压根儿就不成问题。 「不要紧,我请你。」裴芊桦带着宠溺的笑容说道,不想叫这名年龄和自个儿小妹相仿的女孩饿着了。 「等我找到亲人,我会还你的。」申祺亚美一再地向她保证。 其实,裴芊桦压根儿就不要她还,只是从她的穿着和谈吐,知道她应该是个自尊心很强的女孩,这才点头应允。 「对了,我姓裴,叫芊桦。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亚美,申祺亚美。」她说话的语调已不若早先惊慌。 「噫?这么巧,我刚好有个认识的人也姓申祺上裴芊桦指的是申祺俊之。 「喔,真的吗?搞不好是我亲戚也说不定。」申祺亚美开玩笑地说。 「不可能的,那痞子的气质跟你差远了。」她完全否决了申祺俊之的人格,「走吧,我先带你去吃饭。」 之后,他们两个人一起离开了机场。 *** 午饭结束后,裴芊桦带着申祺亚美到一家静谧的咖啡厅小坐,由于两人越谈越投机,到最后,申祺亚美便将自己之所以匆忙来台的始末,全部毫无保留的说出来。 裴芊桦听完,这下总算能明白她为什么会匆忙到连一件行囊也没来得及带的原因了。 「裴姐,你呢?怎么会去机场?」申祺亚美问。 「我是去送朋友上飞机的,他得回日本处理些公司的业务。」 留意到裴芊桦脸上的柔情,申祺亚美好奇的问︰「是男朋友吗?」 「嗯。」裴芊桦点头。 「哇——好羡慕裴姐喔!」申祺亚美两手交握在胸前,眼眸写满了梦幻,「裴姐,恋爱是什么感觉?」目前还处在单恋阶段的她,渴望了解两情相悦的美好。 「那是种脸红心跳的感觉。不管是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或者是想到他的时候,心里总会觉得甜甜的。」裴芊桦大方的满足她对爱情的好奇。 「脸红心跳?甜甜的?」申祺亚美不禁有些困惑。 「嗯。就像是你对自己喜欢的人,那种独特的感觉。」她举例道。 申祺亚美不由得开始回想,自己是喜欢宇昊哥哥没错,可是…… 「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过裴姐所说的那种感觉呢?」 「或许,你并没有爱上他?」那个让她千里迢迢追到台湾来的男人。 「不可能。」申祺亚美直觉地否认,但截至目前为止,她从来就没有想过爱不爱的问题。 「在你心中,有没有可能只是把他当成是一个可以依赖的大哥哥而已?」裴芊桦试着点醒她。 「可是……当我知道他要结婚时,心里明明好难受。」否则自己也不会这么义无反顾的追到台湾来。 「那可能是因为长久以来,你已经习惯把他当成自己专属的大哥哥,所以不希望和别人分享他。」裴芊桦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她们两人在咖啡厅里谈了许久,直到最后,申祺亚美终于在裴芊桦的分析下,厘清了自己的感情。 申祺亚美这下才总算明白,原来自己从来就不曾爱过宇昊文亟,一切都只是占有欲在作祟罢了,天之骄女的她太习惯把身边的人、事、物都占为己有。 「既然现在都弄明白了,那你还打算继续待在台湾吗?」裴芊桦开口询问她的去留。 原本,申祺亚美是没有理由再留下来了,但转念一想,自己难得有机会来到台湾,且哥哥他们每日有好玩的总不让她跟,这回她非得好好玩个够本才行。 「裴姐,我想留在台湾好好的玩一玩,可是我人生地不熟的……」她看着裴芊桦的眼中充满乞求。 「好吧,如果你信得过我,可以暂时搬过来和我一起住。等我放假的时候,再带你到四处逛逛。」刚巧宇昊文亟这几天回日本去了,多空出房间。 「好耶!裴姐万岁。」申祺亚美当场乐不可支。 「不过,你得先打通电话回家报平安。」 「没问题。」申祺亚美欣然的允诺。 *** 事隔两天,下班后的裴芊桦不意会再见到宇昊龙天,而他就站在公司外边的人行道上。 她想装作没瞧见他,可惜宇昊龙天已经开口喊人,「刁丫头,过来。」 本来,面对他那么傲慢的态度,裴芊桦是可以不予理会的。只不过,现在情况略有不同,纵使她再怎么不愿意,也得看在他是宇昊文亟爷爷的份上,勉强同他敷衍一番。 她来到宇昊龙天的跟前,问道︰「怎么你孙子回日本去了,你不知道吗?」她希望能把眼前的麻烦丢回给远在日本的宇昊文亟。 正因为如此,宇昊龙天才突然衍生出一股恶作剧的念头,打算同这对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年轻人斗上一斗。 「昨天下午刚听说。不过不打紧,我是来找你的。」说着,他半强迫的把裴芊桦给请上了车。 料想他又要旧话重提,叫自己离开宇昊文亟,但如今的她已是个恋爱中的女人,当然不可能答应。 「如果你是要我离开你孙子,那很抱歉,我做不了主。」反正宇昊文亟说过,没有他的允许,自己不可以擅自离开,所以她只要把所有的责任全都推到宇昊文亟的身上就可以了。 「没有我的认可,你是不可能被整个宇昊家族接纳的。」宇昊龙天这样说的目的,无非是想逼裴芊桦求他。 「那好,反正我本来就不希罕。」她佯装不在乎的道。只要她够小心,不让宇昊龙天觉察到自己已经爱上他孙子的事实,便不至于被逼到无路可退的地步。 而宇昊龙天最终的目的,无非是要让她成为自己的孙媳妇,如今她却这么说,他可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只见他不动声色的说,「以我对自己孙子的了解,你们终究还是会在一起,只是你不会被宇昊家承认。」他要裴芊桦明白,自己足以决定她的未来。 「如果你所谓的承认是指,我必须喊你一声爷爷,让你一辈子踩在头顶上,那么承不承认也无所谓了。」比傲慢谁怕谁!裴芊桦的姿态较之刚才,又抬高了些。 没想到这刁丫头的态度竟然丝毫没有软化的迹象,宇昊龙天不觉开始感到有些棘手。然而,难得能遇到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他当然不可能就此认输。 他念头一转,「但是你的家人呢?他们总不会也不在乎吧?」这样该能制得住她了吧,否则自己可真要黔驴技穷了。 丙然,裴芊桦迟疑了,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正当她不知该如何回答之际,轿车已在她居住的公寓前停了下来,适时为她挣得片刻的缓沖。 「我住的地方到了,有事改天再谈吧!」裴芊桦说着,就要推开车门下车。 凭着在商场打滚多年的历练,宇昊龙天看得出来自己困住她了,他决心趁胜追击。 「刚巧我现在也没事,不如我们上去谈吧!」吩咐司机在楼下候着,宇昊龙天带着随行的屈之介,硬是跟着裴芊桦来到她的住处。 一路上,她没有说话,而她脑袋里正忙着思索,该如何回答才能为自己扳回一成。 取出钥匙,开了住处的大门,裴芊桦只好领着宇昊龙天主僕两人进屋里去。 「裴姐,你下班啦!」客厅里正在看电视的申祺亚美一见到她回来,才转过头,不经意却瞥见后头的宇昊龙天。 「宇昊爷爷!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不单是申祺亚美,在场所有人也同感讶异。 「亚美,你认得他们?」裴芊桦惊讶的问。 「丫头,你怎么会在这里?」宇昊龙天也瞪大了眼。 「认得啊,我就是跟着宇昊爷爷他们来的。」申祺亚美毫无心机的回答。 「你跟着我们来的?!」宇昊龙天主僕两人,听得又是一惊。 而就在宇昊龙天忙着向申祺亚美追问事情始末的同时,裴芊桦在一旁已经全盘了解。 待他们的谈话终于告一段落时,裴芊桦才难掩得意的开口。 「原来,你就是亚美口中说的那个,要来台湾替孙子娶媳妇的老爷爷啊,」她脸上是再虚假不过的笑容。 知道宇昊龙天原来心里早就认同了自己,裴芊桦因此不需花半点力气就扳回一成,重新占到上风而心喜不已。 「这……」事出突然,宇昊龙天也没料到会出现如此戏剧性的转折,一时没来得及反应,措手不及的他不禁语塞地答不出话。 「问题是……」裴芊桦刻意吊人胃口,「人家女方肯不肯嫁,都还是个问题呢!」言下之意,是要宇昊龙天开口求她了。 一旁的申祺亚美不明就里的问︰「裴姐,怎么你会认识宇昊爷爷?」蓦地,她精光一闪,「不会你男朋友的名字,刚巧就叫宇昊文亟吧?」 申祺亚美的一句话,立时叫在场的人全变了脸。 不好!泄底了。裴芊桦在心里暗暗叫苦。 反观宇昊龙天,他脸上的表情则有如拨云见日般,璀璨耀眼极了。 「不、不是,亚美你别瞎猜。」她试图亡羊补牢。 将裴芊桦的心虚看在眼里,宇昊龙天和蔼可亲的向申祺亚美追问︰「丫头,你怎么知道刁丫头交了男朋友啦?」 单纯如申祺亚美,当然瞧不出客厅里正波涛汹涌,暗流不断。她温顺的据实以告,「裴姐说她前天去机场,就是去送男朋友的呀!」 宾果!这下子,所有的情况都明朗化了。原来由头至尾,裴芊桦和宇昊龙天两人,根本就在玩瞒天过海的游戏。说也奇怪,原本热闹的客厅,顷刻间便安静下来,谁也没有再开口。只除了申祺亚美,一个人还被蒙在鼓里。 「怎么你们突然都不说话啦?」申祺亚美问。 她当然不会明白,眼下的寂静是因为两方正各自在思索着,该如何让自己重新占回上风。 只不过,显然双方都想不出好对策。 半晌,宇昊龙天索性开门见山的道︰「你是喜欢我孙子的吧?」 「而你,根本早就认定我这个孙媳妇了。」裴芊桦也不甘示弱。 「既然我们双方都没有筹码了,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宇昊龙天提议。 「可以。」她答得也爽快。 「我呢,本来是想给我那个狂妄自大的孙子一点教训,想了个计谋要整一整他。」只是这计策却非得借助她的配合才能成功。 裴芊桦一听,马上就猜出他话里的含意,「你需要我的帮忙?」 「没错。」宇昊龙天坦承,「如果你愿意配合,就能顺利嫁进宇昊家,得到家族的认可。」 「你先说说看,打算怎么做。」她并未立即应允。 于是乎,宇昊龙天便一古脑儿的将自己的恶作剧计谋全盘拖出。 「成交。」听完后,裴芊桦一口应允,半点也没迟疑。 不意她会答应得如此爽快,宇昊龙天有丝诧异。「怎么你不再考虑?」 「不需要考虑,就这么说定了。」虽然如此一来,对宇昊文亟是残忍了些,但是有啥办法呢?谁叫他总是那么霸道,裴芊桦不免想趁此机会修理修理他。 下一秒,裴芊桦和宇昊龙天对看了下,像是从各自的眼中瞧出什么端倪,彼此都笑了。 看来他们总算是达成共识了,而一旁的申祺亚美则是兴高采烈的直嚷着自己也要加入。 *** 夜以继日的处理完日本的业务,基于对裴芊桦的思念,宇昊文亟立刻搭机飞回台湾,打算给她一个惊喜。 他吩咐司机直接把座车开到她上班的地点,哪知,对方却说裴芊桦已在三天前离职。惊愣之余,他马上让司机把车开回她的住处。 未久,抵达后的宇昊文亟一进门,便忍不住兴奋的呼喊着裴芊桦的名字,可惜,都没能得到回音。 「奇怪,她会上哪去呢?」寻遍了全屋子,经过和室,他转身想走回客厅,却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于是又回过头来这才瞥见她的化妆台上竟然空无一物?心里一惊,他三步并成两步,沖过去打开衣橱的门板…… 丙然,里头同样空空如也。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不相信,她不可能趁我出差时偷偷离开……」宇昊文亟疯狂的在和室里翻箱倒柜,许久,他才告诉自己,芊桦是真的离开了。 屋里举凡属于她的私人物品,全都搬得一件也不剩。 这一刻,宇昊文亟骨子里,为了裴芊桦而特意收敛的粗暴因子全给爆发开来—— 「我不相信,她不可能离开我的。」他疯狂的砸碎手边所能拿到的任何物品。 突然,角落里的一张白纸引起他的注意,他沖过去一把抓起,上面是裴芊桦娟秀的字迹—— 文亟︰ 很抱歉你回来的时候,我不能在家里迎接你,虽然我很希望我在。 请原谅我的不告而别,如果不是情非得已,我真的希望能和你厮守到白头。 可惜,世事难以尽如人意,尤其你爷爷的出现,让我更加认清到这个事实。 或许,我的离开会造成你的伤痛,但是我希望那只是一时的。 我衷心的盼望你能尽早走出悲情,和你爷爷选定的孙媳妇人选一起步上红毯的另一端。 祝福你! 永远爱你的芊桦 「不……」等到宇昊文亟终于捺着性子把内容看完,他激动的将信纸揉成一团。 「爷爷——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双目充血的猛摇头,整个人仿佛就要失去控制。 而下一秒,他的身影已经沖出公寓外头。 *** 避家屈之介匆忙地走进大厅说道︰「老爷,门口的警卫回报,说小少爷回来了,刚经过大门。」 「很好。你去叫张罗的人谨慎些。」也该是时候了,打从自己回到日本都已过了三天。 屈之介退下后,大厅里就只剩下宇昊龙天和他的儿子、媳妇三个人。 不一会儿,宇昊文亟怒气沖沖的走进来,气急败坏的质问宇昊龙天,「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文亟,注意你的态度,你不该用那种口气跟你爷爷说话。」 脾气向来温驯的宇昊松夫,难得摆起脸来训人,虽然他脸部的表情不甚自然,但宇昊文亟压根儿就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注意。 心急如焚的他仍执意追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无视孙子一身的火爆,宇昊龙天依旧老神在在地喝茶品茗,半晌,才淡淡的说了句,「那女孩配不上你。」 「所以你就自作主张的赶走她?」虽然答案早在预料之中,但是听到宇昊龙天如此无关痛痒的说出,宇昊文亟内心是万般难受。 「难得她也明白事理,走得很干脆。」宇昊龙天依然故我的道。 「你——」宇昊文亟失控的上前一把扯住宇昊龙天的衣领。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引来宇昊夫妇一阵惊呼。 「文亟,放开你爷爷。」不意儿子会如此火爆,夫妇俩争相上前想将儿子劝离。 还是宇昊龙天沉得住气,他以眼神示意儿子、媳妇冷静下来。 「如果你不是我爷爷,我是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他咬牙切齿的道,说完,才不甚情愿的放开他。 见孙子甩头就要离去,宇昊龙天问︰「你想上哪去?」 「你说呢?」宇昊文亟笑得有些冷酷。 「如果你是要去找那女孩,我劝你别白费工夫了。」他一副知道裴辛桦下落的表情。 「你知道她在哪里?还是……芊桦压根儿就是被你藏起来了?」想到这种可能性,宇昊文亟不禁激动起来。 「我是知道她在哪里。」宇昊龙天并不否认,「不过,除非你答应我的条件,否则我不可能告诉你。」 此时此刻,宇昊文亟哪里会肯受制于他,他自信满满的说︰「我会找到她的。」 「没错,只不过得花上十几、二十年。」宇昊龙天补充道。 宇昊文亟没有说话,知道宇昊龙天没有夸张,这确实有可能。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就此冻结,爷孙俩谁也没有移动半分,只是将视线牢牢的锁住对方。 好似过了一世纪般,宇昊文亟才又开口,「什么条件?」他的语调平静得吓人。 「我要你跟我选定的女孩结婚。」宇昊龙天说。 宇昊文亟一听,才刚平息的火气随即又要上扬—— 但宇昊龙天却先他一步,「你也可以拒绝,如果你自信能找到那女孩的话。」 换成别人,宇昊文亟绝对有把握能找到她,但是,现在对象是宇昊龙天,他成功的机率只有百分之五十。而他,压根儿不可能冒任何可能失去芊桦的风险。 像只斗败的公鸡,宇昊文亟垂头丧气的退出大厅,那沮丧的模样,看得宇昊丽子很是不忍,「爸爸,文亟他——」 宇昊龙天扬起手,阻止她说下去,「没事,他会答应的。」 *** 庄严的教堂里,婚礼进行曲正悠扬的播放着,现场臂礼的宾客包括日本五大财团在内,不下数千人。更别提教堂外边聚集的上百家媒体记者了,这空前的盛况,几乎将方圆百里内的交通全给挤得水泄不通。 神父前,新郎一动也不动的定在原地,两眼目不斜视地直视着前方,即使新娘的父亲已经挽着新娘子来到跟前,宇昊文亟也无动于衷,丝毫没有伸出手迎接新娘子的打算。 由于现场的气氛十分尴尬,身为伴郎之一的申祺俊之,不得不悄悄动手轻扯了下新郎的衣袖,在他耳边低语,「文亟,新娘子……」 众人原本以为,这场由宇昊龙天领饺主演的闹剧,顶多到婚礼开始前便会结束。哪知道,新郎牛脾气一来,竟倔到连新娘也不看上一眼,这要不是两方亲朋好友事先心里都有个底,怕不当场闹翻才怪。 终于,宇昊文亟还是从准岳父手上接过新娘,但他脸上的表情晦暗依旧,谁的面子也不卖,谁也不肯瞧上一眼。 就连神父问他愿不愿意娶新娘为妻时,他也像刻意羞辱新娘似的,待仿佛过了将近一世纪之久后,才勉为其难的答应。 宇昊文亟的回答让两方亲友全都吁了口气。真是吓死人了,刚才见他久久不肯开口,众人还真担心新郎当场甩头离去呢! 而新郎的迟疑确实狠狠的羞辱了新娘,明知他的举动并不是针对自己,但新娘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是以,当神父询问女方是否愿意嫁给新郎为妻时,白纱底下的新娘像是要为自己扳回颜面似的,硬是怎地也不肯开口。 直到观礼的宾客终于再也隐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新娘才同样心不甘情不愿的点头答应。 替人证婚多年的神父,有生以来第一次遇上这种新人,他想,任谁都看得出来男女双方有多么的两情相「厌」吧。最后,换成神父迟疑了,他不知道是否该宣布眼前的新人成为夫妻,怕自己可能会造就一对怨偶。 留意到双方亲友眼中的催促,终于,神父还是开口了。 「现在,我正式宣布两位结为合法夫妻。」他的视线在新人间来回梭巡,「新郎,你可以亲吻新娘了。」虽然,他怀疑新郎是否愿意。 又一次,新郎像是根死木头,定在原地动也不动。 终于,白纱底下的新娘再也按捺不住,她不禁怀疑自己,当初怎么会蠢得答应参与宇昊龙天那老头的什么烂计谋,把自己的婚礼搞得如此狼狈。 不想再受到羞辱,裴芊桦在一片惊呼声中,自行掀开头纱。 「宇昊文亟!你给我睁大眼楮看清楚我是谁?」说着,她硬是扳过宇昊文亟僵硬的脸庞,强迫他与自己四目交接。霎时,新娘突如其来的举动不单惊吓到一票宾客,新郎更为眼前的一幕看得目瞪口呆,两颗铜铃眼仿佛就要当场弹跳出来。 「芊桦!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宇昊文亟整个人激动的抱住她不放。 而这戏剧化的剧情转折,再次令现场的宾客傻眼,怀疑眼前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顷刻,当上千名宾客终于回过神来,新郎已经拥着新娘热吻了好一阵子,为这场世纪婚礼划下了完美的句点。 尾声 一轮明月高挂天空,夜里的沁凉丝毫不影响屋子里的热度,尤其是新房里。 宇昊文亟强势的驱离了所有想闹洞房的家伙,现在,新房里就只剩下他跟裴芊桦两人。 见宇昊文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拿自己瞧,自觉理亏的裴芊桦不由得别开了视线。 一阵沉默过后,宇昊文亟才冷冷的开口,「你难道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人家不是故意的,只是想和你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她低喃。 「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宇昊文亟的声调因她的一句话而明显上扬。 「我……对不起,真的,我不是有意的。」芊桦的头压得更低了。 「不是有意的都搞成这样了,要是存心的,我岂不到现在还被你耍得团团转?」他的声音又冷硬了些。 宇昊文亟当然不是真的在生气,能娶到自己心爱的女人,他高兴都来不及了。只不过,没有人可以任意戏弄他,所以他决定要吓一吓她,算是给她一点小小的教训。 「不会的,我们本来以为,顶多在婚礼上你就会认出我来。」哪知道你自己那么眼拙。她暗忖,但没敢说出来。 「这么说来,都是我的不对喽?」宇昊文亟笑得很是诡谲。 「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那个意思。」裴芊桦急忙否认。 见宇昊文亟的怒气似乎没有稍减,着急的她接着又说︰「文亟……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下次不敢了,真的,我保证。」 「你拿什么保证?」宇昊文亟问得漫不经心,实则在等待她掉进自己设下的陷阱里。 「我以自己的人格保证。」她一脸诚恳的说着,同时举起自己的右手掌。 「你以为自己还有人格可言?」宇昊文亟故意嗤笑了声。 裴芊桦被堵得哑口无言,说不出话来。 「这样吧,你就拿你自己来跟我保证好啦!」他好心的替她提供补偿方针。 我自己? 她不解的问︰「我要怎么跟你保证呢?」难道让他海扁一顿不成? 见裴芊桦已完全掉进自己的陷阱里还不自知,宇昊文亟突然摇身一变,成了只饿狼,「像这样。」说完,他飞快地朝她扑了过去。 不意他会突袭自己,她一惊,「啊——」 她高八度的尖叫声划破天际,同时也穿过新房,传进门外一千窃听者耳里。 听到新娘那般凄厉的惨叫,门外所有参与这出闹剧的人,心里全都有志一同——打算待会儿就赶回去收拾行囊,连夜逃到国外避难去。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