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援爱情》 第一章 纽约,一座足以容纳数万人的棒球场内,这会人声鼎沸,群众的情绪全都沸腾到最高点,震耳欲聋的吶喊跟咆哮声几乎将整座球场掀开来。 不明就里的人听了,或许要以为今晚在球场内,正上演一出激烈的大联盟冠军争夺战。若是仔细聆听便会发现,球场内沸沸扬扬鼓噪着的,并不是哪支球队的名称,更不是为某位棒球明星加油助威的嘶吼声。 数以万计的观众,每个人全像着了魔似的,声嘶力竭地嘶吼着,「德飞斯!德飞斯!」 没错,能让数万名群众如此激动,甚至为之疯狂的,除了国际巨星德飞斯?海勒以外,再也找不出第二名人选了。 当今世上,只要抬出德飞斯?海勒这块招牌,茫茫人海里要揪出认不得他的人显然是难如登天。 单这么说或许还是有少数人一头雾水,究竟他是何许人,如何能让整座球场的观众如痴如狂到浑然忘我? 严格说起来,德飞斯的崛起算得上是人类史上的一则传奇。 五年前,没没无名的他在没有任何背景跟人脉的情况下,第一张音乐专辑问世。他低沉富有磁性的独特嗓音,以着狂风扫落叶之姿,迅速风靡整片美国乐坛,专辑的销售成绩更是一举创下历年来美国本土之冠。 同年,德飞斯的第一张音乐专辑几乎囊括葛莱美大大小小的奖项,初试啼声的他一鸣惊人,震撼了举世的乐迷。 随着他第二张、第三张……专辑陆续问世,德飞斯宛如一股超强力旋风,迅速席卷世界的每个角落,所有的乐迷莫不为他疯狂,甚至随着他的音乐摇摆生命。 一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金发,如大海般湛蓝的眼眸,菱角刻画得极为分明的五官,粗犷的性格中带着潇洒与不羁,古铜色的皮肤让他看来格外健硕,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希腊神话中太阳神阿波罗的化身,完美到近乎不真实。 是以,不光是热爱音乐的乐迷推崇他,就是全世界的女人也都为他如痴如醉,渴望获得他的青睐。 如今的德飞斯虽然是家喻户晓的天王巨星,然而,在全世界的男男女女眼中,他同时也是个极富神秘色彩的男人。 德飞斯非常重视个人的隐私,他从不接受访问,也不买任何的人情,除了音乐专辑的制作和演唱会外,他从不出席任何公开的场合,即使是专辑的宣传期间亦如此。 音乐专辑一录制完成,他便功成身退,从不配合任何的宣传,一次也不,尽避如此,他的专辑销售成绩依旧独占鰲头,莫怪世人全将他视为乐坛上一则不朽的传奇。 今晚,是德飞斯一年一度的演唱会,不若其他知名巨星,他的演唱会向来坚持一年举办一场,绝不追加。 为此,德飞斯演唱会的门票向来是洛阳纸贵,非但一票千金不说,有时甚至是有钱也买不到,热门得很。 这会,球场里有幸能一睹巨星风采的歌迷莫不摇头晃脑、使劲摆动身躯,随着舞台上热力四射,耀眼到几乎令人睁不开眼楮的德飞斯起舞。 舞台上的德飞斯是天生的巨星,一举一动都能惹得底下一干乐迷放声尖叫,其间不时有乐迷因兴奋过度、体力不支而昏死过去,其魅力由此可见一斑。 在一片安可声中,短短两个小时的演唱会宣告结束,德飞斯一从舞台上退下来,他的好友兼经纪人杰瑞?费蒙便迫不及待的趋向前来。 「天啊!德飞斯,我简直要为你神魂颠倒了。」杰瑞一脸的崇拜,敞开两条手臂,像是恨不得将德飞斯整个人一把狠狠抱住似的,「你听到没有,外面那成千上万的乐迷简直爱死你了,不,应该说是全世界的人为你疯狂才对。」 夸张的口吻一点也没能瞒过德飞斯,「少拿你那恶心的嘴脸来唬弄我!」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杰瑞有着与自己同样出色的条件,「如果你喜欢,我倒是可以让全世界的人也爱死你。」他嘴角微微勾勒,邪恶且不怀好意的上扬。 「不、不、不。」杰瑞赶忙连声推辞,「你知道的,像我这种三流角色,有幸能窝在你身边默默的守着你,我就很心满意足了。」 自己虽然跟德飞斯一样都逃离家族的枷锁,却没有像他一样的勇气,敢以挑衅的方式向家族宣告——不当商人,爱当歌手。 尤其在亲眼见证过德飞斯和他父亲那场惊天动地的火爆场面后,杰瑞告诫自己,除非是想被千刀万剐,否则最好不要再刺激自己的家人。 还好他们当初出来混「江湖」时,有先见之明末用本姓示人,才不致令他们显赫的家世背景,在全美乐迷前给曝了光。 「三流角色?」德飞斯挑起半边眉毛嗤笑。 如果世界百大财团之一的布洛迪家族只能算得上是三流角色,那当今世上恐怕再也找不出上得了台面的家伙了。 杰瑞不表意见,「怎么样?你的乐迷这会正不断安可安可的呼唤着你,再出去唱一首吧!」 德飞斯酷酷的回了句,「没那个必要。」 像是早料到他会这么说,「唉!」杰瑞嘆口气,佯装一脸同情,「看来你的乐迷今年又要失望喽!」连着五年的演唱会,德飞斯从来不曾唱过一首安可曲,没有人知道原因,只除了当事者本身。 德飞斯和杰瑞因为家世相近的缘故,从小便玩在一起,几乎是穿同一条长大,彼此都热爱音乐,杰瑞喜欢词曲创作,德飞斯则对演唱情有独钟,两人志趣相投因而搭档投身演艺事业。 既然两人毅然决然背弃家族的期望,为的是自己的兴趣,图的既不是名也不是利,自然也就没有必要勉强自己去娱乐他人。 唱不唱全凭德飞斯个人高兴,他没有必要为了迎合听众,再次上台高歌一曲。 「帮我安排一下,我想出国一阵子。」 每年,在结束一年发行一张的专辑以及惟一一场演唱会后,德飞斯总会离开美国,将自己放逐到世界某个陌生的角落,享受无拘无束的自在。 「又出国?那我怎么办?」杰瑞紧张了。 尽避两人现在是世界乐坛上数一数二的黄金拍档,但在各自的家族眼中——同样位居世界百大财团的康纳莱家族和布洛迪家族——两人的行径无疑是离经叛道,令整个家族蒙羞。 但是比起德飞斯的「抛头露面」,杰瑞勉强算是替自己的家族保留些许颜面,虽然世人从来不知道他们的真实家世背景。 或许是担心逼得太紧儿子会像德飞斯一样,索性也抛头露面卖起艺来,杰瑞的父亲只得勉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儿子放荡且不长进的荒唐行径。 正因为明白父亲的顾忌,杰瑞因而乐得在不与父亲撕破脸的情况下,跟德飞斯搭档在外头逍遥。 问题是,每年德飞斯一出国休息,杰瑞的父亲便会利用这段空档抛开所有的顾忌,硬将杰瑞逮回去克尽自己对家族的职责。 是以对杰瑞而言,德飞斯出国休息是他所最不乐见的。 德飞斯漫不经心的睇了杰瑞一眼,漠不关心的神情表明了,他压根无意也不想管好友的死活。「你不可以这样对我!」杰瑞被德飞斯那抹「管你去死」的眼神惹得急跳脚。 「喔?」德飞斯懒洋洋的质疑。 「该死的!别让我开口求你。」杰瑞说。 后悔当年没能早一步先与父亲摊牌,以至于在见识过德飞斯和他父亲那场惊天动地的「谈判」后,所有的勇气全在一瞬间给吞噬了,如今才不得不受制于好友的婬威。 德飞斯作势掏掏耳朵,「我洗耳恭听。」好整以暇的表情,摆明吃定他。 怄得杰瑞咬牙切齿,「如果不是为了不跟我父亲撕破脸,你绝对不会有机会这么嚣张。」 德飞斯不在意的耸耸肩,「我想我得提醒你,这机会刚巧是你主动提供。」 言下之意没有人拿枪逼他,两人你情我愿,怨不得人。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你会有报应的。」杰瑞忿忿然地诅咒。 德飞斯压根不理他如斗败之犬般的吠呜,只是淡然的交代,「台湾,安排好后通知我。」 还想再宣泄的杰瑞一愣,随即怪叫,「台湾?你没搞错吧?」怀疑好友到那种名不见经传的小岛做啥。 「你说呢?」尽避母亲是台湾人,德飞斯却从来没到过那个小岛,这次他要专程去看看。 「我不以为你能在那海中孤岛找着什么。」杰瑞发表他的看法,即使他知道德飞斯的母亲来自于那里。 「那倒未必。」德飞斯意有所指的睨了杰瑞一眼,「至少能为耳根换来一份清净。」 晶枫饭店,全台湾首屈一指的大饭店,隶属于世界知名财团康纳莱家族旗下。 虽然经营饭店只是康纳莱家族企业底下的一小部分事业,但是举凡它所经营的饭店,全都是世界上赫赫有名的大饭店,出入皆为富豪绅士。 按理说这样显赫的大饭店是不可能在台湾设立据点的,如果不是因为康纳莱总裁夫人的缘故。 当年康纳莱财团现任总裁,尼尔?康纳莱因缘际会在台湾这块小岛结识心爱的女人并娶她为妻,其后为了方便爱妻偶尔回台省亲,故而特地在台湾建造晶枫饭店。 为此,艾虔今天才得以有此机会,在这间号称台湾第一的大饭店任职。 一年前,她以优异的成绩从k大餐饮管理学系毕业后,迫不及待来到晶枫饭店应征,之后更是有幸被录取为储备干部。 如果事情继续顺利进展下去的话,不久的将来,她将跃升为饭店的管理阶级。 然而现今社会竞争激烈,想要出人头地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成为世界知名大饭店的管理阶级,为此她必须加倍努力学习。 首先,她必须先从基层学起,深入了解各部门实际的运作,待将来作决策时才能订定出正确的管理方针。 罢结束餐厅部门为期三个月的实习,这个月开始,艾虔转调到客服部门,从最基础的房务整理开始做起。 身为饭店的储备干部,艾虔并不以此自傲,或认为高人一等,开朗乐观的个性让她不管在哪个部门都拥有极佳的人缘。 才到客服部一个星期,艾虔已迅速跟里头的每个人打成一片。 做事负责的态度以及勤奋学习的热诚,为她博得上司与同事们的好感,惟一美中不足的是,艾虔人如其名,就像她的名字一样爱钱,对金钱的狂热程度已远远超过常人所能理解的范畴。 只要一谈到钱、看到钱、模到钱,她的眼楮便会在瞬间为之一亮,闪闪发光。 对于她无可救药的死要钱,众人原先以为艾虔是因为家境清寒的缘故,但事实上,艾虔的父亲是知名唱片制作人,母亲是服装设计师,姐姐则是畅销书作家。 整体而言,艾家的家境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好歹也称得上小康。 在这样一个衣食无缺,甚至算得上应有尽有的环境下成长,会培养出像艾虔这种嗜钱如命的个性,别说是别人了,就连她的父母姐姐也都百思不得其解。 在找不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最后,众人只得将其归咎为天性使然。 乐观开朗的艾虔虽然有那么点算不上致命的小缺陷,却无损她自身的人格,只因她从来不以任何骯脏龌龊的手段诈取金钱。 正因为艾虔极度热爱金钱,因而演变成她对金钱以外的人事物从来不怎么热衷,像这会趁着休息的空档,客服部的几个女人争相在竞阅手边的报纸,艾虔却只是兴趣缺缺的窝在一旁。 「噢,我也好想去参加德飞斯的演唱会喔!」其中一名女孩懊恼的失望道,旁人全都争相附和。一群人围着报章杂志叽叽喳喳了老半天,无意间瞥见艾虔坐在角落掏出随身携带的记账本,正旁若无人地清算起自己的进账,均感到十分不可思议。 「艾虔,你居然还在记账?!」有人惊呼。 「有什么不对吗?」艾虔疑惑,不明白众人为什么全拿怪异的眼神瞧她。 另一名女人像是受不了她的迟钝,「我们在讨论的是德飞斯耶,难道你一点都不感兴趣?」 「我为什么要感兴趣?」又没钱可拿,艾虔在心里头嘀咕。 艾虔此话一出,众人看着她的眼神不再只是单纯的怪异足以形容,甚至更像是看到什么外星球的怪物似的。 「不会吧?我、我快要晕倒了,谁快点过来扶我一把。」有人作势就要晕了过去。 心爱的偶像被忽视到这种地步,一群女人全都忍无可忍的围上艾虔,强迫性的将手中的报章杂志推到她面前,噼哩啪啦七嘴八舌争相阐述起德飞斯种种的丰功伟业。 看着眼前那张几乎占去报纸大半篇幅的照片,艾虔不得不承认,上头的阿都啊是好看的,只不过……那又与她何干? 几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啦哩啦喳说上一堆,听在艾虔耳里只是无关痛痒的喔了声,抓过笔来又要开始记账。 「天啊!」有女人在尖叫,「我简直不敢相信,艾虔,你居然冷感到这种地步?」 能对德飞斯视若无睹的,除了冷感这个用词外,显然再也找不出其他适当的形容词了。 「你们太夸张了吧?」艾虔不以为然,至少她对金钱就一点也冷不起来。 「夸张!」高八度的女声响起,「一个年仅三十,帅得过火又有钱得要命的男人,你居然说我们夸张?」语气里满是强烈的控诉,仿佛艾虔犯了多么不可饶恕的罪刑。 就在众人暗忖她又要说出什么气死人的话时,「哇!」只见艾虔整个人精神为上一振,眼楮瞬间变得闪闪发亮。 见艾虔终于起了兴致,众人的骚动才稍稍弭平,「现在你应该知道他的魅力了吧?」欣喜心中的白马王子能被认同。 压根没把她们的话给听进耳里,艾虔不由自主地陷入自己的想象,「有钱得要命……那会是什么感觉……」想着想着,仿佛有成千上万的钞票正从天空洒落,「应该多到足以把我淹没吧?」她陶醉似的忘情呢喃。 顷刻间,乒乒乓乓掉落一地的是碎得不能再碎的眼镜碎片。 钱鬼! 毫无疑问的,艾虔上辈子,甚至是上上辈子、上上上辈子,肯定是钱鬼来投胎的,众人心里一致认定。 难得的假日,艾虔原本另有一份兼差,却为了得到机场接机,不得已只好忍痛割舍那份眼看就要入袋的进账。 昨天下班回家,接到出国留学的挚友来电,说是今天要搭机返国,坚持要艾虔到机场接机。 因为了解艾虔死要钱的个性,所以在临挂断电话前还不忘语带恐吓,威胁艾虔要是为了赚外快没能到场接机,便要天涯海角追杀她。 迫于无奈,艾虔这会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现身中正机场。 打从进到机场大厅至今,短短二十分钟不到,艾虔已经看了手腕上的时间十来遍,嘴边念念有词的同时,姿势也由原本的站一止转为来回踱步,任谁看了都不会怀疑她正处于极度不耐烦的状态。 「楚楚那死女人,等了老半天还不出关……」俗话说时间就是金钱,想到自己的钞票居然在等待中流逝,艾虔忍不住兴起一股想狠狠掐死黎楚楚的沖动。 明明家里开的是大公司,有钱得要命,要人接机打通电话回家不就得了,司机自然开着大礼车前来接送。偏偏她不,硬是要给自己找麻烦,简直是莫名其妙外加可恶透顶。 「再三分钟,三分钟一到立刻走人。」艾虔对自己说,三分钟已经她的最底线了。 机场里人来人往,正要出国的、刚从国外回来的,匆匆来去的过客谁也没费心多去留意旁人一眼。 艾虔也是,她低着头专注地盯着手表上的指针,暗暗等待三分钟的到来。终于,当长针第三次绕过十二点钟的方向,「好啦,我也算仁至义尽了。」艾虔自顾自的宣布。 黎楚楚啊黎楚楚,你可别怨我不讲道义,要怪就怪你自己迟到太久。一个转身,艾虔迈开步伐正准备离去,冷不防的却和迎面而来的男人撞个正着。 男人的身高极高,一百六十五公分的艾虔前额结结实实的顶上男人的下巴,痛得她眼泪差点没当场夺眶而出。 回复本来的乌黑发色,脸上带着一副黑色墨镜,遮去一双比海水还湛蓝清澈的眼瞳,国际天王巨星德飞斯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顺利通关入境台湾。 打从上飞机那一刻起,德飞斯便有如聚光灯似的,将众人的视线全汇聚到自己身上,他心里清楚,并不是因为身份被人识破的缘故,纯粹是自己出众的外表所引发的结果。 身为国际巨星的他,早已习惯众人崇拜的目光,并未加以理会。 他处之泰然的面对,提着简便的行囊往前迈进,心情正好的当日,还来不及意识到发生什么事,下巴突然遭到猛烈的撞击,有几秒的时间,酥麻的感觉从下颚整个蔓延开来。 体型瘦弱的艾虔当场跌坐到机场大厅的地板上,德飞斯则不然,魁梧的体格只让他往后退了一步便整个稳住,倒是鼻梁上的墨镜因为沖力过大而弹飞出去,就落在离艾虔手边不远的地方。 艾虔一手撑着地板,一手吃疼地揉搓着前额,视线注视着正前方的地板上。 一双擦得发亮的皮鞋,两条裤管向上延伸,情况再清楚不过,她撞到人了。 知道错在自己,艾虔没有多耽搁,疼痛的感觉一过,随即动手去捡掉落在不远处的黑色墨镜。 同一时间,德飞斯也弯去捡自己遗落的墨镜,免得让人察觉自己蓝色的眼珠子。 一个趋前、一个弯身,两人的额头再次踫撞个正着,「喔!」不约而同痛呼出声。 「对不起,你没事吧?」就在艾虔拾起地上的墨镜,抬起头准备递还给他的剎那,两人的视线冷不防对个正着。 蓝色的!眼前的男人有着一双好看的蓝眼楮,像两颗晶莹剔透的蓝宝石,让艾虔忍不住贪婪的多看了两眼。 唉!艾虔心里逸出一声嘆息,要是能挖下来该有多好…… 德飞斯没有说话,只是火速接过墨镜戴上,遮住自己的蓝色眼珠子。 墨镜后方的德飞斯戒备着,不确定她是否认出他来,心里有些扫兴,看来得提前结束这趟旅程了。 对方略显反应过度的举止引起艾虔的注意力。 自己做了什么吗?为什么他看起来有些紧张?艾虔不由得仔细端详起他。 眼前的男人让艾虔心底升起一股熟悉感,她见过他,只是她实在想不起来,在自己认识的人里面,有谁拥有和他一样出色的蓝宝石眼眸。 蓝宝石……是他?!艾虔想起来了,前天,就在同事硬推过来的报纸上。 眼看着艾虔的眼楮逐渐放大,嘴巴像难以置信似的开启,德飞斯知道,她认出他了。表面上德飞斯不动声色,两条腿却已经进入备战状态,准备一有个风吹草动拔腿就跑。 艾虔两颗眼楮一瞬也不瞬的瞅着他,像狩猎似的盯着他不放,嘴角不由自主的勾勒出一抹半圆弧。 正当德飞斯准备快步离开时,艾虔冷不防的突然冒出一句,「给钱,否则大喊。」感觉自己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因兴奋而雀跃不已。 发了!发了!难怪人家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看来到机场接机并没有想象中糟,至少让她钓到一条大肥鱼。 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错愕让德飞斯忘了移动,整个人呆立在当场。 忆起他外国人的身份,艾虔连忙改用一口流利的英文,把刚才那句话又重新叙述一遍。 这下子,德飞斯总算是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是的,他并没有听错,眼前的女人真的是在敲诈他。 没有受敲诈时该有的愤怒,眼下的德飞斯只是诧异,对于艾虔提出的条件。 「你只要钱?」他感到不可思议。 「没错,你如果不给,嘿嘿……」艾虔笑得极为不怀好意。 「除了钱以外,你难道没有别的要求?」德飞斯还是很难相信,金钱居然有比他还吸引人的一天。 别的要求?艾虔狐疑。 这人秀逗了不成?自己是在敲诈他耶,他居然还主动抬高价码? 「难道除了钱以外,你身上还有什么钻戒、宝石之类的?」她说着,黑色的眼眸因贪婪而闪闪发亮。 艾虔的误解又一次让德飞斯大感错愕。 在这女人眼中,难道自己所代表的,就只是金钱? 有生以来,他首次对自己的魅力产生质疑,他不着痕迹的,默默打量起艾虔。 眼前的女人有着细致的五官和一头及肩的长发,白皙的皮肤包裹在鹅黄色毛衣里头,下半身搭配一件黑色皮裙,脚下踩着一双同样皮质系列的黑色马靴。 就纯欣赏的角度来看,她或许称不上艷冠群芳,却很耐人寻味,尤其这会,两颗眼珠子因兴奋而战栗不已,让她整个人看来更显得耀眼。 确定他手上并未配戴任何金饰、钻戒,艾虔不耐烦的再次催促,「你到底是给不给,再不给的话,我可是要放声大叫了喔!」虽然自己的行为实在有些卑劣,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谁叫财神爷自己送上门来,她当然没有往外推的道理。 「给。」 天生的倔脾气加上不凡的家世,养成德飞斯不受威胁的倨傲,按理说他应该二话不说掉头重新登机离开台湾,但是此刻,他却不假思索接受艾虔的威胁。 听到白花花的钞票即将进账,艾虔忍不住咧嘴笑了开来,「既然你这么爽快,我也不好狮子大开口。」好歹总得顾及一下台湾人的形象,不好让人家对台湾产生太糟的印象,「这样吧,一口价,五千块就好。」 艾虔心里其实只打算捞个两、三千块,之所以一开口要价五千,不过是预留给他杀价的空间。不料,德飞斯竟二话不说从口袋里取出皮夹,抽出五张千元大钞递到艾虔手上。 瞪着手心里躺着的五张货真价实的蒋中正,艾虔一时之间竟有些惊喜到说不出话来。发、发了……这下她真的发了…… 艾虔盯着手心上的钞票猛吞口水,眼神崇敬的膜拜着五张千元大钞。 有趣,实在是太有趣了!艾虔滑稽的表情逗笑德飞斯。 仿佛怕德飞斯会反悔似的,她一回过神,随即将手中的钞票迅速塞入皮包里,确定收好后,「既然收了你的钱,我保证,一定把嘴巴封得牢牢的,打死都不会跟别人泄漏半字。」 谢过对方的慷慨后,心情大好的艾虔重新踱步到一旁,坐下来继续耐心等待。 第二章 艾虔毫不留恋的从德飞斯面前走开,让他的兴致真的被勾起了。 理智告诉德飞斯,为了明哲保身起见,他应该马上离开,然而抑制不住的好奇心却驱使他大步朝艾虔走去。 「嗨!我是德飞斯?海勒。」自我介绍的同时,德飞斯径自在艾虔的右手边坐下来。 不确定他想干么,艾虔狐疑的睨着他,并不答腔。 难道他后悔了,想来杀价?艾虔下意识抓紧大腿上的皮包。 金钱对艾虔而言向来只进不出,一旦进了她的口袋,想叫她再吐出来,那无疑是比登天还难。 留意到她握紧皮包的动作,德飞斯笑了。 看来眼前的女人是真的很爱钱,但是爱得十分讨喜,丝毫不令他感到厌恶。 「你是来接机的吗?」德飞斯问。 定定的审视他几秒,确定他不是来催讨先前的五千块,这让脑筋向来动得飞快的艾虔又有了主意,嘴角微微勾勒起,露出和刚才如出一辙的不怀好意。 「给钱,否则我可要大喊了喔!」艾虔右手大剌剌的摊在德飞斯面前,仿佛跟他拿钱是多么天经地义的事。 德飞斯困惑的蹙眉,「我刚才不是给过了吗?」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艾虔脸不红气不喘的说道︰「刚才归刚才,现在我们‘又’遇上了,所以你得再付我遮口费。」她沖着他甜甜一笑。 「什么?」他怀疑有人是这样算法的。 「我们中国人有句老话说,相识即是有缘,既然现在又踫上了,我就给你打个折扣好了,四千五,如果没有五百块我可以找你。」爽快的口吻叫不明就里的人听了,还真当艾虔有多慷慨呢! 「你难道没有别的话要对我说?」向来都是人家拿热脸来贴他的冷,第一次,德飞斯有拿热脸贴人家冷的感觉。 「有!」艾虔答得倒也爽快,「付钱。」 德飞斯拿着费解的眼神瞧了她半晌,才又重新从皮夹里取出五张千元大钞,「不用找了,全给你。」 艾虔一听,「全给我?!」凯,实在太凯了,「那我就不客气了。」一把抓过钞票,连忙又往皮包里塞。 「你很喜欢钱?」德飞斯问。 「嗯。」艾虔虚应一声,睨他的眼神仿佛是在说︰废话!这世界上有人不喜欢钱吗? 「你很特别。」德飞斯说,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对他视若无睹。 「彼此彼此。」艾虔不大有诚意的说,觉得眼前的男人是很特别,特别的烦、特别的不识相。 要不是看在钞票的份上,她实在没有多大的兴趣搭理他。 看来艾虔当真是人如其名,除了金钱以外,对任何人事物都不感兴趣。 如果不是清楚的感受到大厅内其余女恋的目光,德飞斯可能会误以为台湾女性的审美观念较为特殊,否则身旁的女人怎会对他无动于衷? 「你的名字?」难得能遇上一个对他不感兴趣的女人,德飞斯觉得有趣极了。 艾虔留意到过往女人的视线全都有意无意的往自己这边瞟,知道她们是在看德飞斯,而她除了金钱以外,向来也极厌恶惹麻烦。于是她微微挪了个位子,不想靠身旁的男人太近,免得替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率性的举动无形中给了德飞斯一阵难堪,他抿着唇瞧她。 偏偏,艾虔的脑子只有在工作和数钞票时才会运转,压根没有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你别靠我太近,大厅里的女人注意力全集中在你身上,我不想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她边留意着入境口的动静,边以流利的英文对他低语。 德飞斯一听,这才明白她原来不是蓄意让自己难堪,心底的阴霾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不过,对于她将自己视为「麻烦」这点,德飞斯认为有必要加以纠正。 「难道你看不出来她们是在嫉妒你?」他自动自发的又挨近她,让两人之间再次没有距离。 认定女人是虚荣心作祟的动物,经自己这么一提醒,铁定能引起艾虔对他的注意力。 「既然你自己也知道,拜托离我远一些,别给我惹麻烦。」好心情来得快去得也快,迟迟不见楚楚入境的艾虔又开始烦躁起来。 意料之外的回答不仅再次让德飞斯错愕,同时也激起他沉寂已久的斗志,对艾虔,他兴趣更浓厚了。 就在艾虔话刚落下不久,远远的,一名身着圆领白色针织毛衣、白色丝绒长裙,脚下蹬着一双白色高跟鞋,长发上顶着一副墨镜的女人正通过入境口。 是楚楚!艾虔一眼便认出她来,正想起身上前,却发现身旁的男人不知在何时竟将一条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原本艾虔是想开口斥责他,但转念一想,心里头突然兴起一股恶作剧的念头。 虽然收了他的钱还恶整他是恶劣了些,但是有什么办法呢?谁叫他这么不识相,只能算他活该倒霉了。 艾虔缓缓的转过脸,沖着德飞斯淡淡的绽出一朵迷人的笑靥,「我走了,你要好好保重。」 面对她突如其来示出的善意,德飞斯还来不及作出回应—— 「哇!」艾虔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用中文大声尖叫道︰「你长得好像德飞斯?海勒喔!」同时火速退离到他三丈之遥的地方。 下一秒,蜂拥而来的人潮几乎将德飞斯整个人给淹没。 眼见恶作剧成功,艾虔头也不回的转身朝入境口的方向走去。 黎楚楚一看到艾虔,两人随即兴奋的给了彼此一个大大的拥抱,跟着艾虔帮楚楚提过其中一只行囊,大步走出机场。 临去前楚楚不经意的瞥见大厅另一头的骚动,随口问道︰「你看,那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谁晓得。」艾虔漫不经心的回应,嘴边带着诡谲的笑意。 斑速公路上,艾虔开始清算楚楚让她久候不到的这笔账。 「该死的,你是存心的对不对?居然让我足足等了半个多钟头。」虽然阴错阳差让她赚进一笔为数可观的外快,艾虔却不打算就这么轻易原谅楚楚。 「还怪我咧,飞机又不是我在开。」同样粗鲁的口吻,实在很难与楚楚一身娇柔的装扮联想在一起。 「那你至少可以别硬要我来接机啊,明明自个家里多得是人可以接你,偏偏就爱找我麻烦。」艾虔满腹牢骚的宣泄着。 「难得我看得起你,是你天大的荣幸,你该感激涕零才对。」楚楚说着从嘴里吹出口香糖泡泡。「少笑死人了,我要不是可怜你,才懒得理你。」多年的死党,艾虔对楚楚在家中的处境可是了若指掌。 黎家家境富裕,楚楚同艾虔一样,都是家中的老么,她上头有两名哥哥。 身为家中的老么,又是惟一的女娃,楚楚受宠的程度自然不在话下,全家上下从小便将楚楚当成温室里的花朵,无微不至的呵护着。 在黎家人心中,楚楚是他们的公主、珍宝,乖巧而柔顺。 为了符合家人的期许,楚楚尽避天性活泼开朗,表面上仍是尽可能维持温驯柔顺的假象,努力扮演好洋娃娃的角色。 「还有啊,你干么穿得一身丑不拉几的回国?」尽避这会正开着车,艾虔仍不忘抽空投给楚楚嫌弃的一眼。 「没办法,小心驶得万年船,尤其我哥他们又常常出国洽公,万一叫他们当场撞个正着……」楚楚实在不敢想象,要是自己苦心经营的表象当场被拆穿,疼她如命的哥哥们会有多么伤心。 「啐!标准的双重人格,我建议你最好抽空去看心理医生。」艾虔吐槽她。 楚楚也不甘示弱的反唇相稽,「双重人格好歹胜过死要钱。」 「是、是、是,就你清高,视金钱如粪土。」艾虔敷衍她,「既然这样,待会午餐钱就算在你账上。」楚楚翻翻白眼,「早料到你会这么说。」 当德飞斯终于从机场那片惨不忍睹的混乱中脱困,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的事了,坐在黑色大礼车里,他甚至无法去回忆刚才那场梦魇。 尽避努力不去回想,德飞斯却无法不记得那个敲诈他,最后又设计陷害他的女人。 撇开恨不得当场掐死她那段不说,德飞斯不得不承认,那不知名的女子是自己生平仅见最有趣的女人。 坐在德飞斯对面的中年男子是晶枫饭店的总经理,邺启昌,他是德飞斯的亲舅舅,同时也是全台湾惟一清楚德飞斯身份跟到来的人。 「还好吧?」邺启昌慈爱的关怀。 德飞斯的表情可一点也好不起来,「简直是场大灾难,我实在不敢想象要是舅舅再晚点发现我……」虽然并没有人认出他来,充其量只当他长相酷似国际天王巨星,但也够他受的了。 邺启昌开怀大笑,「你啊,就是桃花太多。」跟着话锋一转正色道︰「只身一个人来台湾得处处小心,否则让有心人士认出来「势必会衍生出不必要的麻烦。」他不甚放心的提醒。 「我会的,舅舅。」德飞斯允诺,并没有为刚才机场那团混乱多作解释,毕竟,被一个女流之辈设计陷害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艾虔一早刚到饭店不久,便有人来传话说总经理要见她。 暂时放下手边的工作,她怀着一颗上心下心却又兴奋的心来到总经理办公室。 「请坐。」邺启昌招呼她到一旁的真皮沙发坐下。 尽避有些受宠若惊,艾虔仍是依言顺从。 等秘书为两人送上咖啡并退下后,邺启昌才又开口,「这一年多来,你的努力和表现我全都看在眼里。」他眼中不乏对她的贊许。 「谢谢总经理夸奖。」艾虔心里暗暗雀跃。 「这个月开始,你调到客服部实习是吧?」邺启昌问。 「是的,总经理。」她必恭必敬的回答。 「嗯。」邺启昌微微一颔首,「事情是这样子的,我今天之所以找你来,是有件特别的案子想交给你负责。」 能被委以重任那是何等的荣耀,艾虔随即允诺,「总经理请说,艾虔一定会尽全力去完成。」 「很好,你知道关于饭店二十五楼的事吧?」 「知道,饭店只开放到二十四楼的总统套房,二十五楼并不对外开放。」艾虔据实回答。 「没错,二十五楼纯粹是私人房间,并不对外公开。」邺启昌接着又说︰「正因为不对外公开,所以负责整理的人必须绝对守口如瓶,不可去骚扰居住在里头的客人。」尤其那名客人又是全世界女性的头号梦中情人,「你做得到吗?」 当然,饭店里能够做得来这份工作而且守口如瓶的人,绝对不止艾虔一个,但是能真正做到不骚扰客人的,除了艾虔以外,邺启昌不以为饭店里有任何人足以胜任。 明白艾虔对金钱死心塌地的程度,清楚她对钱以外的人事物一概无动于衷,邺启昌相信,二十五楼的整洁交由她负责再适合不过。 总经理要她负责二十五楼的打扫工作?! 讶异总经理居然如此看重自己,艾虔连声应允,「做得到,艾虔一定做到。」 「那好,接下来两个月的时间,二十五楼会有很重要的贵客住进来,我希望能由你全权负责,至于你现在的工作,我会交代其他人接手。」 受宠若惊的艾虔除了一个劲的点头外,再也想不出其他方法表达内心的激动。 邺启昌接着交代,「为了尽可能不打搅到里头的客人,整理的工作在中午过后才开始,其他时间你只需要静候待命,万一客人打算在房间用餐,餐厅会通知你将餐点送上去。」他最后又慎重看了艾虔一眼,「都清楚了?」 「清楚了,总经理。」艾虔回应。 于是用过午饭后,艾虔在大厅侧边搭上直达二十五楼的电梯,来到饭店最顶楼,由于需对二十五楼私人房间保有隐密,于是直达电梯不与一般电梯设在一起。 电梯门一开,映人眼帘的是条宽敞的走道,两端分别开了扇拱圆形窗户。 电梯口的正前方有一道门,门板的雕工显然是出于名家之手,细致的纹路刻画得栩栩如生。 艾虔上前敲敲门板,确定没有人回应后,才推开门走进去。 数十坪的大厅里以米白色为主要色系,晶莹剔透的水晶吊灯、全套的高级进口沙发组、宛若电影屏幕的超大台电视……装潢之豪华远远超出艾虔所能想象。 正午的阳光透过一整面落地窗射人大厅,照得一室通亮。 天啊!谁来告诉她这不是真的? 一屋子高贵的摆饰映入她的眼帘,全都反射成不住雀跃舞动的金钱符号,哈得她口水都快从嘴里流下来。 「要命!这里的东西要是全给我不知该有多好。」艾虔羡慕不已。 大厅的两边各有一道入口,艾虔好奇的朝左边入口走去,赫然发现,竟是一间拥有数千册藏书的书房! 艾虔概略检视过里头的藏书,不论是财经股市、文学理工,里头应有尽有,藏书之丰足可媲美一间小型图书馆。 痹乖我的妈呀,这里住的是美国总统不成?艾虔目瞪口呆的想。 忆及大厅另一头还有一道入口,艾虔转身退出书房,穿过大厅往右边方向走去。 早在亲眼证实以前,她已约略猜出里头应该是间卧室,尽避它宽敞得吓人。 真正让艾虔感到惊诧的是,正中央那张足以容纳五、六人的大床。 谁来告诉她,里边住的难道是杰克豌豆里的巨人不成? 艾虔不禁怀疑,那位未曾谋面的贵客每天一早得滚上几圈才能顺利下床。 卧室的另一边还有一道门,推开门把,里头是间拥有超大按摩浴白的浴室,或者该称为小型游泳池才对。 将整个二十五楼巡视过一遍,艾虔对它的观感是又宽敞、又高贵。 非但空间大得吓人,里头所有的器具摆饰全是最高级的钻石货,闪亮到几乎让艾虔睁不开眼楮。 如果不是得赶在里头的贵客回来以前完成所有的整洁工作,艾虔肯定会一一膜拜过屋里头每一件饰品和器具。 按理说,这样偌大的空间要她一人独力整理完毕实在有些强人所难,所幸屋子里整体而言并不算非常凌乱,除了卧房跟浴室有明显被造访过的痕迹外,其他的空间还算得上整齐。 艾虔主要的工作除了铺床,就是维护浴室的卫生,偶尔把桌子擦一擦,如果时间允许的话,她或许可以到书房把本期的财经杂志读过再离开,连带将买杂志的钱也给省下。 近一个星期以来,艾虔每天总会在午饭过后上顶楼清扫。 大厅和书房仍是一如第一天般干净,艾虔自然而然就往卧室方向走,不意外的,触目所及仍是预期中的凌乱。 原本,艾虔以为这份工作只是单纯的铺床和浴室整洁维护,她实在没有料到住在这里的贵宾居然是那样恶心透顶的家伙。 每天,不管她将床铺得多么整齐清洁,隔天出现在她面前的,永远像是被十几头大象踩过、辗过般皱巴巴到惨不忍睹的地步。 然而,这毕竟是她分内的工作,应该难不倒她才对,只除了……床单上恶心的黏液,艾虔光是用膝盖想也明白是怎么回事。 为此,她对那名素未谋面的贵宾可说是鄙视到了极点。 将新的床单换妥之后,铺好了床,艾虔开始清理地毯上的残留物——沾了的。 边清理的同时,艾虔嘴边还不忘愤声咒骂着,「恶心死了,这不要脸的家伙,简直是无可救药的种马。」小心翼翼的用夹子夹起地毯上的,将那秽物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抓过手边沾上地毯专用清洁剂的抹布,艾虔两腿跪在地上,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死命擦拭沾了的地毯。 「下三滥的色胚、婬魔,早晚铁定会得aids、梅毒、花柳病,全身上下长满泡疹,性器官溃烂……」艾虔愈骂愈激昂,全然没有察觉到倚在卧室门口那抹修长的身影。 原本,德飞斯是打算上楼换套衣服的,才走出位在书房里的秘密电梯,便听到一连串的咒骂声传来。 顺着声音的来源走去,赫然在卧室里发现一个女人,由她的穿着以及手边的动作,德飞斯随即便猜出她的身份。 听她嘴里断断续续吐出的一长串不堪入耳的粗话,德飞斯立即便意识到她口中的种马、色胚,指的应该是自己无疑。 盯着女人縴细光滑的双腿、浑圆的翘臀,听着她清脆激昂的咒骂声,德飞斯竟异常的升起一股似曾相识之感。 不发一语的,他倚在门边,静静欣赏地板上的女人。 死劲擦了好半天,总算是将地毯给清干净,艾虔腰酸背痛的站起来伸个懒腰,才转过身,「啊——」被门边的德飞斯吓了一大跳,「你是谁?是怎么进来的?」 艾虔努力的想让自己镇定下来。 当德飞斯发现转过身来的女人居然是那天在机场敲诈自己的女子,心里的错愕并不难想象,只不过他很快便回复过来。 想不到她居然在这里工作? 飞快评估一下当前的局势,德飞斯明白,自己报仇的机会来了。 「怎么,不记得我啦?」他邪邪的勾勒起嘴角,缓缓取下鼻梁上的墨镜,将自己湛蓝的眼珠子呈现在艾虔面前。 流利的英语,湛蓝的眼眸……「是你?!」艾虔随即认出他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有,你是怎么进来的?!」她很确定,刚才并没有听到大门被打开的声音。 「你说呢?」德飞斯不答反问。 发现是自己认识的人后,艾虔一颗饱受惊吓的心总算是镇定下来,脑筋也开始回复运作。 须臾,「你不会刚巧就住在这里吧?」她小心翼翼的确认,同时不断祈祷他能否认。 只可惜,上帝似乎没有听到艾虔的祈祷。 德飞斯两眼直直的瞅住她,对她绽放出一抹璀璨耀眼的笑容,露出一整排洁白的牙齿,在艾虔看来简直是刺眼极了。 被他一双异常剔透的蓝宝石眼眸瞅得头皮发麻,不怀好意的笑靥让艾虔宛如芒刺在背般,坐立难安。 「你、你想怎么样?」她困难的吞咽一口口水,「不、不干我的事,我什么也没有做。」她直觉否认自己在机场对他的恶作剧。 享受着艾虔脸上那副心虚的惶恐,德飞斯心里没来由升起一股快意,「我有说你做了什么吗?」他暗示她的不打自招。 「我不知道,真的,是那些女人自己一窝蜂扑向你的,我什么也不知道。」吃定他听不懂中文,艾虔打定主意,打死她都要咬着牙否认到底。 「让我想想你那天是怎么说的。」德飞斯左手支着右手肘,手里拿着墨镜,咬着牙、眉心微蹙佯装思索,「哇!你长得好像德飞斯?海勒喔!」他说的是一口字正腔圆的中文,沖着艾虔不安好心的邪笑,「如何?我的记忆力还算不错吧!」 顷刻间,艾虔只觉得眼前一暗,差点便要晕眩过去,「你。你……」她手指着德飞斯,舌头不受控制的打成好几个结,老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会说中文?!」 「你以为呢?」又是一句道地的中国话。 艾虔猛地倒抽口气,仿佛不这样用力便会忘记呼吸似的,「我不是有意的,真的。」略嫌多余的强调,「我只是想跟你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紧张使她不自觉拧起手里的抹布。 如果险些被群如狼似虎的女人生吞活剥算是小玩笑的话,德飞斯怀疑,杀人放火对她而言想必也是无伤大雅。 「是吗?」想当时他可是一点也笑不出来,「或许,我该礼尚往来回报你些什么?」德飞斯慢条斯理的举步上前。 见他一步步朝自己欺近,「不用,真的不用。」艾虔心虚的节节后退,「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她可不会傻得去期待他所谓的回报。 「如果我坚持呢?」德飞斯温文儒雅的语调里,有着不容置啄的强硬。这会,如蓝宝石般闪烁的双眸再也引不起艾虔的觊觎,此时此刻,她只想从那双湛蓝眸子底下逃脱。 直到身子抵到墙壁,再也无路可退,艾虔开始缓慢的沿着墙壁周围移动,不多久,德飞斯已来到她跟前,伸出结实的双臂,将她禁锢在自己和身后那堵墙之间。 「你看起来似乎很紧张?」他明知故问。 「有、有吗?」艾虔困难的扯出一抹笑容,试图掩饰自己的心慌。 德飞斯居高临下俯视她,近在咫尺的距离让两张脸几乎要贴靠在一起,尤其当他的鼻息吹抚到她的脸颊时,艾虔更是一度紧张到忘记呼吸。 他将嘴唇贴近艾虔的耳际,「我可以将你的反应解释成在害怕吗?」也不等她回话,他大剌刺的便将她轻巧的耳垂含进嘴里。 剎那间,艾虔只觉得轰隆一声巨雷响起,炸得她脑袋里一片空白。 自她有记忆以来,从来没有人这般大胆的对她,从来没有。 曾经,是有人试图追求过她,无奈她满脑子想的、念的全是金钱,到后来那些个追求者全都鎩羽而归。 是以,截至目前为止,德飞斯是第一个如此亲密与艾虔耳鬓厮磨的男人。 同一时间,德飞斯的侵略仍持续着,甚至一路向艾虔敏感的颈项延伸。 酥麻的战栗窜过全身,艾虔双腿一软,差点要站不住脚,所幸德飞斯及时扶住她。 「喜欢我的吻吗?」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吸吮她女性的馨香。 似的喑哑缓缓穿透艾虔的耳膜,传达到她几近停摆的脑门,像把利刃瞬间划破空白的迷障,将她从沦陷的深渊中拯救出来。 猛一回过神,发现德飞斯竟将脸贴在自己的胸口上,艾虔大惊,「你做什么?!她随即像被火给烫着似的,奋力将他推开。 吻得正投入的德飞斯一时没有防备,被艾虔猛力一推,连退了五、六步后,当场跌坐在毛毯上。思绪大乱的艾虔见状,也不知道是该上前扶他一把,还是怒声指责他对自己的无礼轻薄,在拿不定方寸的情况下,索性头也不回飞也似的夺门而出。 犹处在错愕当口的德飞斯,仅能反应不及的坐在地毯上,视线追逐着艾虔落荒而逃的身影离去。 见妹妹下班回来便将自己锁在房里,艾洁不得不上楼一探究竟。 「小虔,我可以进来吗?」她站在艾虔房门前询问。 房里头的艾虔并未立即作出回应,约莫过了半分钟,「门没锁。」 艾洁推开房门,只见艾虔正背对着自己坐在床上,手臂像是奋力在拉扯什么东西似的。 基于好奇心,艾洁缓缓走上前,绕到她的正前方。 此时的艾虔正龇牙咧嘴的瞪视着手中的被单,双手使劲的扭扯它,像是要把被单扯栏似的。 「小虔,你这是在做什么?」艾洁盯着她幼稚的举动发问。 「泄愤!」艾虔头也不抬的回复。 听到妹妹的回答,艾洁眼底有着狐疑。 正常情况下,泄愤多半是充满破坏性的,不是撕、就是摔东西,艾洁怀疑,仅仅只是扭扯被单如何能达到宣泄情绪的效果? 「这样啊……」艾洁说着,伸手抓过床上的闹钟,递到妹妹跟前,「用这个吧!」 原本正全神贯注与被单搏斗的艾虔这才抬起头来,「做什么?」 艾洁不疾不徐的解释,「如果是泄愤的话,摔东西的效果最好。」 「摔东西?!」难以置信的同时,艾虔飞快抢过姐姐手上的闹钟,「你脑袋秀逗啦?」她宝贝似的捧在怀里。 「你不是要泄愤?」艾洁自认脑袋还算清醒。 「我是泄愤,可不是泄钱。」愤怒归愤怒,艾虔却不至于失去理智到跟钱过不去。 毫无疑问的,艾虔死要钱的程度,显然已远远凌驾在她所有的情绪之上。 眼见妹妹尽避处在盛怒之下,依然不忘考量到金钱,艾洁当真是无话可说了。 「看来爸妈确实是有先见之明。」 「什么意思?」艾虔问。 艾洁并未回答她,只是径自说道︰「或许你以后该考虑找个姓史的老公,这样一来就更名副其实了。」 艾虔不是笨蛋,当然听得出来姐姐是在亏她死爱钱,却也不反驳。 她认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跟收藏,有的人喜欢养小动物,有的人喜欢收集邮票或古董,只不过她凑巧喜欢钞票罢了。 「既然你泄愤也泄过了,现在是不是可以请你解释一下,是什么原因让你痛下毒手,棘手摧‘被’的?」 被人吃豆腐这样没面子的事,艾虔可不会傻得说出来变成人家的笑柄,「想知道?」她故意卖关子。 「如果你想说的话。」 「要是付我钱的话,或许我可以考虑告诉你。」艾虔提议。 听到这话,艾洁终于受不了的翻翻白眼,「算我拜托你,出去千万别告诉别人你是我妹妹。」她以有艾虔这样死要钱的妹妹为耻。 「我又不是吃饱撑着,没事替自己找麻烦。」显然艾虔也将畅销书作家的姐姐视为麻烦人物。 「如果你宣泄够了,大家还在等你吃饭。」艾洁说着率先掉头走出去。 将闹钟归回原位,低头看看被自己蹂躏到惨不忍睹的被单,艾虔暗下决心要讨厌那轻浮的登徒子到底,并且找机会恶整他,让他后悔对自己的轻薄。 第三章 一早,在到饭店的路上,艾虔心里想的、念的全是对德飞斯的报复。 走进饭店,艾虔漫不经心的跟擦身而过的同事打招呼、道早安,就在她前脚踏进客服部之际,此起彼落的追问和羡慕声朝她席卷而来。 下一秒,艾虔已被蜂拥而至的同事团团围住。 「艾虔,你总算来了。」语气之急促,像是憋了好几百年,好不容易找到宣泄管道似的迫不及待。艾虔立即察觉到其中的不寻常,「怎么啦?发生什么事?」难道是那卑鄙小人恶人先告状,总经理要炒她鱿鱼? 另一名同事抢着接话,「还说呢,你什么时候多出个这么慷慨的追求者,怎么从来也没听你提过?」羡慕的口吻不言而喻。 「什么追求者?」艾虔听得有些糊涂了。 「喏!」两名女同事不知从哪合捧一大束香水百合,直接就往艾虔怀里头塞。 由于花束实在太大,艾虔不得不张开双臂才能勉强环抱得住它,但也快无法支撑重量。 「这下你没话说了吧?」她们认定艾虔是在装傻。 艾虔没有说话,她压根就不知道该说什么。 留意到花束中夹了张卡片,艾虔勉强将整束花的重量微靠在桌上,腾出右手抽出那张精美的卡片—— 「落荒而逃似乎是你的恶习……」 是那色胚!尽避卡片上头没有署名,艾虔仍是一眼便猜出送花者的身份。 令艾虔不解的是,德飞斯送花的目的?她不自觉的拧起眉心,出神的揣测起来他的用意。 「艾虔,你说话呀!」 被人推了一下,她这才回过神来。 「什么?」只见艾虔一脸茫然,显然没把众人的话给听进耳里。 「是你男朋友吗?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 「送得起这样一大束花,肯定很有钱吧?」 「你男朋友长得帅不帅?」一群女人围着她,叽叽喳喳打探个不停。 由于总经理对外宣称艾虔是去参加储备干部的训练课程,所以众人对二十五楼的事,以及德飞斯的存在全都一无所知。 在不便解释的情况下,艾虔不得不装起傻来,「我也不清楚花是谁送的。」 艾虔此话一出,在场所有的同事全都为之哗然。 「怎么可能?你怎么会不知道?」 「这样一大束香水百合少说也得近万块,你怎么可能会连花是谁送的都不清楚?」在场没人相信她。 瞧瞧这夸张的豪华包装,花朵上头还撒上金粉,层层包装纸周围则用珠链滚边,不禁令人怀疑那珠链、金粉都是货真价实,因为真的美得令人炫目。 听到这话,艾虔的注意力被吸引了,「你们说这束花有近万元的身价?!」 「嗯。」某位家里经营花店的同事应道。 要命!听得艾虔一阵心疼。要是能折算成现金,那该有多好。 这时有人冒出一句,「可惜太贵了,不然我也好想买一束。」 当的一声,艾虔的某根神经被触动了,只见她两颗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几圈,跟着试探性地对众人喊价。 三千块钱一束?!在场所有女同事又是一阵哗然,难以置信这样一大束香水百合她居然只要卖三千块钱。 当下不难想见的,旋即造成抢购热潮,经过一番激烈的竞标下来,终于以四千六百块钱成交。 一手接过钞票,艾虔乐得将这笔意外之财全数塞进自己的荷包。有钱可赚的她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早将德飞斯送花给自自己的意图全数抛诸脑后。 从舅舅那里概略了解艾虔的身份跟背景,以及之所以选择她负责二十五楼整洁的原因后,德飞斯对她的兴趣更高昂了。 在很小的时候,德飞斯便了解到贪婪是人类的天性,有时,贪婪甚至可以促使人奋发向上。 是以,德飞斯从不认为贪婪本身有何不妥。 真正令他不齿的是,那些内心贪婪,表面上却佯装无欲无求、道貌岸然的虚伪小人。 有生以来第一次,德飞斯发现,居然有人能如此毫不掩饰自己对金钱的欲望,这让他感到相当不可思议。 他有预感,艾虔的存在将会为自己的假期带来许多意想不到的乐趣。 打从中午过后,他就已经在客厅里候着,他迫不及待想知道艾虔收到花束时的反应。 当艾虔打开门的剎那,德飞斯的存在令她感到错愕,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再见到他。 「喜欢我送的花吗?」德飞斯期待的问。 艾虔旋即联想到卡片上的留言。 认定他是在讥诮自己落荒而逃的行径,她决定以不理不睬作为回应,视若无睹的转身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德飞斯不是笨蛋,自然看得出来她仍在为自己昨日的唐突气闷,不肯搭理他。 他尾随她走进卧室,「昨天的事我很抱歉,我原本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只不过自己因一时情难自禁而有些过火了。 艾虔猛然回头怒瞪着他。这卑鄙无耻的男人,居然厚颜的指称对自己的侵犯不过是个玩笑? 单单从艾虔阴霾的神色,德飞斯不难察觉,自己似乎又说错话了,只不过他实在不明白他究竟错在哪里?毕竟从来都是女人主动来讨好他,他鲜少费神去了解女人的心思。 「总之,希望你喜欢我送的花。」未免又不小心踩到地雷,选择女人喜欢的话题——漂亮的鲜花,应该错不到哪去才对。 丙然,忆及早上进账的四千六百块钱,艾虔阴霾的脸色才舒缓一些,但却不表示她已经原谅他。 艾虔头一甩,大步走进浴室。 毫无疑问的,她是截至目前为止,惟一一个不买德飞斯的账的女人。 德飞斯来到浴室门口,「你其实没有理由生气,记得吗?上回在机场你也跟我开了个很糟糕的玩笑。」差点没让他被一群女人生吞活剥。 此时的艾虔正背对着德飞斯,手里抓着蓬蓬头在清洗浴池。 想起机场那回德飞斯狼狈的模样,她的嘴角悄悄勾勒起幸灾乐祸的笑意。 在视着艾虔仍然无动于衷的背影,德飞斯又往前走了两步,「中国人不是常说什么……礼尚往来的吗?这会我们算是扯平了,不是吗?」 「礼尚往来你个头啦!」艾虔冷不防转过身,莲蓬头洒出来的水立刻喷得德飞斯一身。 「哇!」他惊呼一声随即跳开,可惜仍淋成半只落汤鸡。 艾虔见状,「瞧我笨手笨脚的,真是对不住。」她嘴巴上虽然说抱歉,脸上却找不出丝毫歉意,反而冷着眼旁观他的狼狈。 耙占她便宜,看她不借机整死他才怪,艾虔心里得意的想。 德飞斯非但不以为忤,还反将她一军,「既然你都承认自己手脚不够利落,我当然能体谅你的无心之过。」沖着她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你……」艾虔原想沖口反驳他的,偏又不便承认自己是蓄意洒得他一身湿,只能瞪着他在心里独自怄气。 「我知道你很感谢我的宽宏大量,就不必谢我了。」 毫无疑问的,德飞斯是艾虔见过最没有自知之明兼自以为是的人。 「你慢慢等吧你。」 谢他?我呸!没拿刀砍他都已经算对不起自己了,艾虔心忖。 必上莲蓬头的水,她快步走出浴室。 虽然她是嗜钱了些,却从来不是一个心胸狭窄的女人,偏偏德飞斯就是有办法三言两语挑起她的怒气。 或许这就是人家说的不对盘,天生犯沖吧! 棒天,当艾虔走进客服部,同事们的妒羡再次沖着她而来,不同的是,这回是一束美得不可思议的郁金香。 俗话说一回生二日熟,艾虔随即仿造昨天的模式,迅速将花束变卖,跟着喜滋滋的将四千三百元的进账再次塞进荷包。 同时,脑筋动得飞快的她也发现新的赚钱门路——变卖花束。 虽然不明白德飞斯究竟有何用意,但是她深信,冷战绝对有助于换取花束。 笔此当天午饭过后,艾虔再次见到德飞斯时仍是没给他好脸色看,尽避连着两天的外快其实已让她的闷气消减了大半。 至于身为贵宾的德飞斯,其实没有必要委屈自己去看她的脸色,只不过她对他的态度实在新鲜得紧,让他心甘情愿拿热脸去贴她的冷。 丙不其然,艾虔的策略奏效了。 接连三、四天,德飞斯的花束始终不会间断,每天艾虔一踏进客服部,总有一大束羡煞若干同事的漂亮花束等着她。 艾虔也一如过往的情况,甫接过花束随即开价竞标,然后笑咪咪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花。 期间,好奇的同事仍不死心的数度竞相追问,艾虔却始终守口如瓶,坚持一问三不知。 至于德飞斯,连着几天自讨没趣下来,照道理说兴致应该已经冷却才对,毕竟死皮赖脸从来就不是他的作风。 然而这日,艾虔似乎是个例外。 面对她的冷脸相待,德飞斯的兴致非但不减反增,甚至还愈挫愈勇,俨然视她为一项新的挑战。 银灰色跑车缓缓驶进晶枫饭店的地下停车场,停妥后德飞斯悠然自得的走向不远处的电梯入口。 由于直达二十五楼的电梯没下达地下停车场,是以他等会需到一楼大厅转搭。 电梯楼层指示灯缓缓的下降着,就在电梯门开启的同时,里头两名原本正叽叽喳喳聊个不停的女人猛一瞧见德飞斯,倏地止住了口。 含羞带怯的从德飞斯面前擦身而过后,其中一名女子随即迫不及待的兴奋道︰「刚刚那个男人好帅喔!」 另一名女人亦大表贊同,「要不是他的眼楮被墨镜遮住了,我一定会当场被电晕。」 背对着她们的德飞斯并未走进电梯,擦身而过的女人手里捧着的熟悉花束攫取了他的注意力,脚步也因而驻足。 留意到德飞斯尚未走进电梯,两个女人像是做错事被当场逮个正着似的,随即尴尬的转移话题。 「待会回去的路上,我一定要去买个漂亮的花瓶来插这一大束花。」 「明天,明天我非标到不可。」一旁的女人以着羡慕的语气道。 「要是有人天天送我这么漂亮的花束,我死都非嫁给他不可。」 「艾虔的神秘仰慕者肯定是个超级有钱人。」这女的说得十分武断。 「当然喽,要换做是普通人,天天送这么一大束花不早破产了才怪。」 「只可惜啊,遇上艾虔这么不解风情的钱鬼。」女人的语气里有着浓浓的惋惜,「对方要是知道艾虔把他的心意廉价拍卖,不怄到内出血才怪。」 由于她们停车的地点距离德飞斯并不算远,因此,他可以清楚只字不漏的将两人之间的对话听进耳里。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他做梦也想不到,有生以来第一次送花给女人,对方竟将所有的花束全数拍卖换取现金。 普天之下做得出这种事的女人,除了艾虔以外,大概找不出第二个了。 当电梯门再度开启,德飞斯怔怔的走进电梯。 这时,电梯外聊得正起劲的其中一名女人猛地忆起,「你觉不觉得刚刚那个帅哥很像国际巨星德飞斯?海勒?」 另一名女人一听,「对耶!」跟着话锋一转惋惜道︰「只可惜他没有一头耀眼的金发。」 两个女人说归说,谁也没认真,对她们而言,德飞斯就像是遥不可及的星辰,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经过一夜的沉淀,德飞斯已经可以坦然接受自己的心意惨遭践踏的事实,他甚至也认为,这样做才符合艾虔爱钱的性格。 承认败给她的同时,为了不太对不起自己,德飞斯决定对艾虔略施薄惩,以回报她这些天的戏弄。 倒是满心欢喜等着赚外快的艾虔一踏进客服部,出乎她意料之外的,花束居然从缺? 客服部里的女同事亦争相关切,追问她是否恋情告吹了。 正当艾虔失望之余,餐饮部的人居然来知会她,要她送早点上楼。 当艾虔推着餐车出现在二十五楼时,她的表情带着一丝怨怼,显然是为了那笔为数可观却失之交臂的外快。 从艾虔懊恼的神情中,德飞斯不难看出预期中的外快飞了,让她的心情相当低落。 「早点,请用。」艾虔不甚情愿的将餐车上的丰盛早点端到他前方的桌面。 眼见艾虔明明心里不痛快,还得压抑自自己的情绪为他送上早点,忆及她此刻的心境,德飞斯的嘴角勾勒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先搁着吧,你可以开始整理房间了。」他刻意无视她的存在,佯装专注的阅读报纸。 什么嘛,这家伙…… 艾虔尽避心里头有气,仍是按捺着性子进卧房整理。 当她终于清理完毕回到客厅,走到德飞斯前方推了餐车就想离开。 他冷不防的从报纸中抬起头来,「以后你就照今天的时间送早点过来跟整理房间。」 尽避他神色和缓,一切如常,但看在艾虔眼里却显得格外刺目。 「噢!」艾虔随口敷衍一声,便头也不回的推着餐车离去。 然而她的离开并不意味着事情的结束,相反的,好戏才正要开锣,接下来一整天,从早到晚又是送毛巾、又是端咖啡、又是午餐、又是下午茶,艾虔进进出出二十五楼不下十来回,虽说是搭电梯,却也快把她给惹毛了。 当她第n回出现在德飞斯面前时,任谁见着她此刻的神情,都不免要退避三舍。 宛若复仇女神似的,她铁着一张脸站在德飞斯面前,眼神锐利地盯着他,抿着唇不发一语。 德飞斯当然看得出她正努力的压抑自己,但仍蓄意道︰「麻烦帮我倒杯热咖啡。」 他的话几乎让艾虔抓狂,声音瞬间尖锐起来,「我刚刚才倒过。」 尽避桌上的咖啡还冒着烟,他仍睁眼说瞎话,「可惜它冷掉了。」 这下子,艾虔可以百分之两百的肯定,这该死的混蛋根本是在恶整她。 「你……」她气鼓鼓地怒瞪着他。 「还有问题吗?」德飞斯明知故问。 「你少欺人太甚!」她咆哮,「你根本是在公报私仇,借机恶整我!」 「公报私仇?怎么会呢?」德飞斯的语气温和依旧。 正所谓「孰可忍,孰不可忍」,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艾虔豁出去了,就算会被炒鱿鱼,她也非得一吐满腹的怨气不可。 「少装一行了,别以为我不清楚你心里在想些什么,你根本就是为了机场的事在报复我。」 「想不到你还记得,我以为我已经送花求和了呢!」 经他这么一提,艾虔顿时无语了。 是啊,他都已经送花表示求和了,如何哪还有理由恶整她? 戏弄她一整天,也该够了,德飞斯决定是该揭晓谜底的时候了。 「只可惜啊,我的心意全叫人给践踏了。」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她觉得他话中有话。 德飞斯没有立即回答,他深深的凝视了艾虔几秒,「或许,我该直接折算成现金。」 艾虔不笨,她随即意会过来,「你都知道了?!」她语气相当讶异。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言下之意,她干的好事全穿帮了。 一经他亲口证实,原本怒气正炽的艾虔顿时气短,「我……我不是……」 「亏我还一直耿耿于怀,为自己的唐突歉疚不已。」德飞斯强调似的补充。 他的一席话,无疑更加突显艾虔的卑劣。 这会,站在德飞斯面前,艾虔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因为大家都很喜欢你送的花,不断拜托我割爱,所以我才……」她企图为自己的卑劣寻找借口。 「将花束廉价拍卖?」他雪亮的眼眸直将她看穿。 困窘让艾虔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些天你老摆脸色给我看,不会是为了骗取花束吧?」德飞斯故意问得漫不经心。 「当、当然不是啦!」她这话回得可心虚了,「我的气色本来就不好,你可别误会才好。」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当是针对我呢!」他别具深意的瞟了她一眼。 「怎么会呢?」艾虔脸上掠过一丝被人识破的尴尬,「有幸为你服务,我高兴都来不及了。」为了加强自己话里的可信度,她硬是在脸上堆出盈盈笑意。 能将言不由衷这句成语发挥得如此淋灕尽致,除了艾虔以外,看来是找不出第二人了。 「听你这么说,还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德飞斯忍着笑意,装出一副受恭维的神倩。 「哪里。」艾虔实在快装不下去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下去了。」 德飞斯没有再难为她,神色愉悦的看她疾步离开。 走在德飞斯后头约莫三步之遥的地方,艾虔一脸的不情愿。 今早,当她依照德飞斯昨天的指示,为他送上早点并整理妥房间准备离开之际,他竟要求她下楼换回便服权充向导陪他出游。 想当然耳,艾虔自然是百般不愿,没有好处的工作她向来是兴趣缺缺。 不料,德飞斯言谈间竟有意无意的搬出总经理来压她,逼得艾虔不得不低头。 陪同德飞斯在台北晃了近一个下午,几乎将平日就甚少运动的艾虔给累瘫,偏偏前头的男人仍是兴致高昂,丝毫不见疲态。 看在她眼里不免要怀疑,他该不会是变相在折磨她吧? 这时,走在前头的德飞斯回过头来催促她,「快点,小艾,我们还有好些地方没逛呢!」 理所当然的口吻惹毛了艾虔,「我说了,不要叫我小艾!」这混蛋,真当自己是他请的佣人不成?「嫌慢的话,你自自己去逛好啦!」 「那怎么成?身为饭店贵宾的我,要是因为人生地不熟迷了路,小艾回去岂不是难以跟总经理交代。」 表面上德飞斯的话听起来甚为体谅人,艾虔却心知肚明,这卑鄙无耻的小人根本是在威胁她。虽说是她理亏在先,但这也不表示他就可以得寸进尺的压榨她。 「我累了,我要休息。」艾虔说着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着店门口前的椅子一便坐下去。 见她是真的累坏了,德飞斯也不再逗她。 适巧两人现在所处的位置就在一家古玩店前,在艾虔休息的当口,德飞斯便绕进去店里头转转。 不一会,店里头的德飞斯似乎看中某件古玩,只见他跟老板问了几句便掏出皮夹准备付钱。 门外的艾虔见状,连忙起身走进去,「你做什么?」 「买东西喽!」德飞斯手中握着几张千元大钞,不解她为何这么紧张。 艾虔藐视地瞟了老板手上那块玉佩一眼,跟着一把抢过德飞斯手中的大钞,仔细的数了一下张数,「你居然要花七千块钱买块不起眼的玉佩?!」她的语气十分不能苟同。 迸玩店的老板一听,连忙开口抗议,「小姐,我这可不是一块普通的玉佩,它是……」 艾虔没啥耐心听老板胡诌,「一口价,五千块。」 「五千块?!」从老板的语气不难听出,她这价杀得未免也太狠了一些,「这可是上好的和阗玉啊!」 「所以我出价五千块不是吗?」艾虔才不管它是什么玉,总之要她眼睁睁看着德飞斯那傻蛋拿七张大钞去换块破玩意儿,她是万万办不到。 老板眼见这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如此坚决,也不得不稍作退让,「这样吧,我打个折扣给你,那你也别让我赔太多,就六千吧!」 「不行!」她一口否决,「最多五千五,否则我们不买了。」 老板尽避十分挣扎,但迫于艾虔的强势,却也不得不点头成交,虽说心里其实对她的从中作梗怨对不已。 一旁的德飞斯将整个过程看在眼里,心里其实相当讶异,她居然会挺身帮他? 直到两人走出古玩店,艾虔将玉佩交到他手上,并理所当然的将剩余的一千五百块全数中饱私囊,德飞斯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她压根就不是为了他。 唉!看来自己仍是低估她了。德飞斯心想。 上午的时间整理房间,下午陪德飞斯出游,晚上再由他直接送她回家,似乎已经成为艾虔近来的生活模式。 尽避艾虔并不相当满意现况,但不可否认,自从少了花束那笔外快后,利用德飞斯购物时赚取差额勉强可以让她的心情获得些许慰勉。 连着几天,留意到艾虔都是由同一辆银灰色跑车接送回家,艾家上下莫不对跑车主人的身份起了好奇心。 艾虔刚走进家门,见父母姐姐全都排排坐在客厅,并未多加留意,只是随口打声招呼。 倒是艾母,「小虔啊,过来这边坐,妈有话要问你。」 「什么事啊?」艾虔这才注意到家里的气氛似乎不大对劲。 「最近饭店忙吗?回来的时间似乎比平常晚一些。」 「还好,只是被某些事绊住了。」 「你该不会是交男朋友了吧?」艾洁按捺不住地问。 「拜托,姐,我看你是故事写多了,想象力变丰富了。」她怀疑姐怎会有如此可笑的想法。 「是吗?那你倒是说说看,那开银灰色跑车送你回来的人是谁?」艾洁质疑。 「他是……」忆及德飞斯显赫与复杂的身份,艾虔一时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瞧,这会你没话可说了吧!」 说是有得说,只是……「总之,事情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小虔啊,爸跟你妈都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如果真的有喜欢的人,不妨带回来给我们看看。」艾父说道。 「爸,怎么连你也跟着姐瞎起哄?」 「说我瞎起哄,爸妈他们也都亲眼看到你从银灰色跑车内走下来。」 知道再不解释,误会肯定会愈渲染愈大,艾虔不得不澄清,「最近饭店顶楼住进来一位贵客,总经理基于保密起见,安排我全权负责照料。对方想四处逛逛,偏偏又不认识路,所以才找我当向导。」 总经理说这事需绝对保密,但她想,只要不被同事知道就可以了吧!包何况她又没真的泄漏他是天王级的偶像一事,只大略说了下有贵客来临,而且这事也得视情况而定——被人逼供,她不得不稍稍透露。 原来,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倒是妹妹的一席话又引起艾洁新的注意力,「你以前不是说过,你们饭店顶楼不对外营业的吗?」 「所以我才说是贵客,我们总经理才会为了保密安排我全权照料。」 「这么神秘?」艾洁的兴致更高昂了,「对方究竟是何方神圣?」 「sorry,商业机密无可奉告。」她谨守职业道德。 「什么嘛,我可是你姐耶。」 「虽然你是我姐,但是你妹我可是有职业道德的。」虽说她不以为姐姐会对德飞斯感兴趣,但是仍不愿辜负总经理的信任。 「你在说天方夜谭吗?」艾洁讥诮,「我还以为你脑袋里只容得下金钱呢!」 「原谅我没有像你想的那么肤浅,我可是有深度的人。」 深度?艾洁嗤笑,「我更正,你是在说天大的笑话才对。」 姐妹俩一来一往练着口舌。 咖啡厅里,楚楚一捕捉到甫进门那抹身影,随即朝来人招了招手。 门口的艾虔一瞧见楚楚,随即神色愉悦的走过去。 她才刚坐下,楚楚随即按捺不住的追问︰「小姐,你最近到底在忙些什么?老找不到你的人。」 「上班啊,哪像你,成天闲闲没事只等着吃喝拉撒。」 侍者在这时走了过来,两人各别点了一杯卡布奇诺和水果茶。 待侍者一走,楚楚随即出声抗议,「你说的是什么话呀,什么叫闲闲没事?把我说得像个废人似的。」 「喝!难得你有自自知之明。」艾虔揶揄她。 眼见再抬杠下去肯定没完没了,「算了,我懒得跟你抬杠。」楚楚主动结束这个没有营养的话题。 「说吧,你大小姐找我到底有何贵干啊?」由于楚楚在电话中又是威胁、又是恫吓的,逼得艾虔不得不跟德飞斯那个卑鄙小人低声下气赊出一天的假来。 提起这个楚楚可有话要说了,「还说呢,打从我回国到现在,想约你出来逛个街都找不到人。」天晓得要逮着她简直比登天还难。 「我忙呀!」艾虔回得理所当然。 楚楚却不认同她的回答,「再忙也会休假吧!」 「如果你知道从你回国到现在,今天是我第一次休假就不会这么说了。」 「怎么可能?」楚楚不信她,「饭店不都会排休吗?」 「饭店是有排休没错,只不过最近饭店有贵宾住进来,总经理为了不让客人受到不必要的打扰,所以安排我一个人照顾他的生活起居。」艾虔解释,「要不是你前天在电话中又是威胁、又是恐吓的,我今天根本不可能硬挪出假来。」 「所以啦,你应该感谢我才对,让你赚到一天假期。」楚楚的神色间完全不带一丝愧色。 就在楚楚大言不惭的同时,侍者去而复返,为两人送上热饮后再度离去。 艾虔白了她一眼,「谢你?你别害我被炒鱿鱼就不错了。」 「放心吧,像你这么绩优的员工,老板舍不得炒你鱿鱼的。」跟着话锋一转,楚楚说话的语气顿时变得兴奋异常,「更何况我找你出来可是有特别原因的,保证值回票价。」 「难道是有什么赚钱的门路要介绍给我?」想到这个可能,艾虔的兴致全被提了上来。 楚楚听到这话,受不了的翻翻白眼,「艾虔!我简直要怀疑你那颗脑袋里除了钱以外还装得下什么?」 也不知道艾虔是真的听不出她的戏嚯,还是在装傻,竟如数家珍地吐出一长串,「钻石啦、黄金啊,还有玛瑙、祖母绿,或是古董、名画……」 毫无疑问的,跟个钱鬼卖关子无疑是白搭,楚楚决定自行宣布,「你瞧!」她献宝似的从皮包里取出一张制作精美的cd。 「什么东西啊?」 「签名cd啊!」楚楚兴奋的昭告。 艾虔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有感染到她的兴奋,微眯的眼眸透着一丝警告,「我说黎大小姐,你该不会是要告诉我,你十万火急把我找出来,就是为了这张鬼画符的cd吧?」 楚楚立即纠正,「什么鬼画符的cd?!」她一脸受辱的神情,「这可是德飞斯的亲笔签名耶!」 「德飞斯?」艾虔一愣。 「当然喽。」楚楚神气不已,「国际天王巨星德飞斯?海勒的亲笔签名,我可是花了好几千块美金才弄到的。」 「什么?!」听在艾虔耳里,简直无法相信,只当她脑袋秀逗了,「你花了上千块的美金,就只为了买这张被损毁的cd?」 楚楚这才明白她方才的反应,「什么叫被损毁?那是德飞斯的亲笔签名。」这钱鬼真是令人忍不住气煞。 艾虔仍是不为所动,「你知道吗?我已经开始同情黎伯伯跟黎伯母了。」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生到像你这种败家女啊!」 楚楚一听,「艾——虔!」 留意到旁人的光,艾虔不得不提醒她,「小姐,麻烦你克制一点,这里可是公共场合。」 「你还敢说,还不是被你的不识货给气的。」楚楚压低音量责怪她。 「还怪我咧,是你自己太蠢。」居然拿大把钞票去换张不起眼的cd? 「我蠢?我看啊,你才真是笨到无可救药。」居然错将至宝看成粪土?「你知不知道德飞斯的签名cd有多珍贵啊,世界上很多人就是有钱也买不到。」 「瞧你夸张的。」艾虔不以为除了楚楚以外,还有人会如此愚蠢。 「我夸张?」楚楚真的被她冒犯了,「告诉你,只要我开口说要抛售,马上会有人抢破头挤上门来竞标。」 见楚楚说得义愤填膺,艾虔不免有些动摇了,「德飞斯的亲笔签名真的这么珍贵?」 「废话!」楚楚啐了她一口,「我可是透过特殊管道才买到的。」 得到楚楚的亲口证实,艾虔的某根神经被触动了,虽然她实在很怀疑,真的有人会像好友这样笨到无可救药? 第四章 傍晚,艾虔前脚才进家门,艾洁便亢奋的沖到玄关。 「我简直不敢相信,你居然没有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啊?」艾虔狐疑的盯着她,暗忖今天究竟是什么鬼日子,每个人全像吃了摇头丸似的,兴奋过度。 「天啊!我简直不敢相信,我一定要叫他帮我签名!」艾洁兴奋到不能自己,「你知道吗?当我打开门的剎那,他就站在我面前对我作自我介绍。」嗨,我是德飞斯?海勒……就是现在她还难以置信这是真的。 「什么跟什么啊?」懒得理会起乩的艾洁,艾虔径自绕过她往屋里走,「爸、妈,我回……」她两眼倏地瞠大。 客厅里除了艾父、艾母外,还多一张熟悉的脸孔,「嗨!小艾。」 「是你?!」艾虔猛一回过神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的专属女侍休假,没人为我送晚餐,刚好伯母留我下来吃饭。」德飞斯回答得理所当然。 「什么?!你还要留下来吃饭?!」事出突然,艾虔的反应能力完全停摆。 艾母慌忙轻斥,「小虔,注意你的礼貌。」并转向德飞斯致歉,「对不起,这孩子说话就是这么不经大脑。」 「不要紧的!伯母,我习惯了。」德飞斯说着还似有若无的瞟了艾虔一眼。 什么叫他习惯了?当她是没大脑的三岁小孩吗? 「德飞斯,你到底来我家做什么?」她怀疑全家都中了他的蛊,竟对他毕恭毕敬。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我来……」 「没人送晚餐,你可以自己到外面吃啊!」家人脸上崇敬的神情清楚的告诉艾虔,晚点德飞斯离开后,一场空前绝后的三堂会审是免不了了。 想到他为自己带来的麻烦,艾虔忍不住又狠狠瞪了他一眼。 同一时间,艾虔话刚落下,客厅里不约而同响起三声抽气声。 「艾虔!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艾洁惊呼。 一家人在责备艾虔的同时,更是连声向德飞斯赔不是。 「伯父、伯母,你们就别责怪小艾了,我没事先知会你们就贸然跑来,小艾会惊讶也是理所当然的。」 「你千万别这么说,我们全家都很欢迎你。」艾父兴奋的保证。 「是啊,我们全都很喜欢你的音乐。」艾洁激动的表示,一旁的艾氏夫妇也不住的点头。 撇开艾洁不谈,艾虔简直很难相信,自己的父母都多大岁数的人了,居然还搞偶像崇拜这一套? 受不了的翻翻白眼,艾虔决定不再理会眼前的一团混乱,「妈,晚饭准备好了没?我肚子饿了。」经她这么一提,艾母这才猛然忆起,热络的询问德飞斯,「瞧我都忘了,坐了这么久你肚子也饿了吧?我炒了许多拿手菜,希望你会喜欢。」说完便领着他往饭厅走。 面对家人的视若无睹跟听若未闻,艾虔只能讪讪然的尾随着走进饭厅。 席间,见家人又是盛汤又是添菜的,再想到同事们跟楚楚对德飞斯的狂热,艾虔在受不了之余,也不免正视起德飞斯的魅力。 或许……早先的构想确实可行,艾虔心忖。 一早,当艾虔推着餐车出现在德飞斯面前时,他绝对没有料到会看到她一脸殷勤和堆满笑意。「早安!德飞斯先生,昨晚睡得还好吧?」 德飞斯先生?!德飞斯有些错愕。 「小艾,你没事吧?」原以为她会为昨晚的事发脾气,事实却不,她竟笑容可掬的喊他先生? 「我很好,谢谢您的关心,如果还有什么需要的话请尽避吩咐。」艾虔恭敬的站在德飞斯面前等候他的差遣。 她的回答并未解决他的困惑,反而令他更怀疑,天晓得她有多么讨厌他喊她小艾。 「你在生我的气吗?小艾。」 「不,先生,我、永远也不会气您。」她仍是一副谦恭的语气。 「你生病了?人不舒服?」 「我很好!先生,请别为我担心。」想到即将进账的麦可麦可,此刻的她,心情好得不得了。 艾虔绝对无法想象,自己说出来的话有多么不具说服力。 「但是你喊我先生?」这实在是诡异透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似乎不曾这样称呼过我。」 「是的。先生,我为自己先前的无理跟傲慢深感抱歉。」 不对劲,实在是太不对劲了,眼前的艾虔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难道是受了家人的责备? 不可能,他认识的艾虔根本不可能为了旁人而改变自己,事实上,他怀疑这世界上除了钱以外,还有什么能动摇得了她? 苞着,德飞斯脑袋里精光一闪,隐约嗅出端倪。 「小艾,你是否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见她整张脸倏地亮了起来,德飞斯知道自己抓到重点了。 「你愿意帮我?」称呼当场由先生变成你,显见她有多么迫不及待。 丙然!他早该料到的。 只不过他实在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忙,能让她变得如此卑躬屈膝? 心中的疑虑一扫,德飞斯的态度转为从容,「或许你愿意告诉我,想让我帮你什么忙?」 「事情很简单。」艾虔说着连忙蹲,从餐车下抱出一叠cd,「你只需要帮我在cd上签个名就可以了。」她脸上的表情清楚的写着你瞧,我没骗你吧,真的很简单。 有那么几秒,两人都没有说话,德飞斯的视线直直望进艾虔眼底,仿佛能看穿她似的。 「你要我的签名?」 听出他话中有话,艾虔心虚的移开视线,「是啊,因为我爸妈、我姐,还有朋友,大家都很崇拜你。」 德飞斯不甚在意的笑了笑,「那你呢?」 「我……我当然也很崇拜你啊,所以才希望你帮我在cd上签名留念。」艾虔尽可能的让自己看起来一脸真诚。 「看来你似乎交友满天下。」 「嗄?」她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冒出这句。 「从你怀里的cd数量不难猜出,你的朋友应该是多到难以数计。」 德飞斯的揶揄让艾虔脸上掠过一丝尴尬。 毕竟是不忍心让她失望,德飞斯说道︰「拿来吧!」 她一听,原本纠在一起的五官顿时重新舒展开来,「你愿意帮我?」 「或者你改变主意,不要我的签名了?」德飞斯好笑的盯着她傻愣愣的表情。 「要!当然要!」还求之不得呢! 「那还不拿来?」 「喔……好、好。」艾虔慌忙的将怀里的cd托到他面前。 眼睁睁看着德飞斯在cd上大笔写下自己的姓名,艾虔仿佛已经预期到大把大把的钞票即将进袋,乐得她不由得咧嘴笑开来。 而几乎是德飞斯的亲笔签名cd一到手,艾虔便迫不及待放出风声,饭店里的同事一听到消息,全都争先抢后的上门竞购。 当然,其中亦不乏质疑的声音,毕竟德飞斯的亲笔签名是少之又少。 面对这类的质疑,艾虔一律以在美国有特殊管道为借口一语带过,并保证绝非造假,否则愿意全数退费。 有了这层保证,抢购的风潮是可以想象,然而碍于同事的情谊,艾虔最后仅以每片数千元到上万元不等的低价金额卖出。 许多没买到cd的同事甚至缠着艾虔死求活求的,希望她能再变出一片来。 无奈,艾虔虽然仍有四片存货,但为了不被家人跟楚楚乱刀砍死,尽避心里十分不愿,仍不得不忍痛将财神爷往门外推。 在欢喜点收进账的同时,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一时的贪婪,不久后即将在台湾引发一股超级旋风。 德飞斯神色愉悦的驾驶着跑车,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 几乎是他电话刚接起的同时,远在那头的人已迫不及待的开口,「德飞斯,是我,你现在在哪?」听出好友的声音,德飞斯不疾不徐的回答,「不就在台湾喽!」 杰瑞却无法像他这般悠哉,「我当然知道你在台湾,我刚刚打电话到饭店找你,一直没人接听。」 「我这会正在回饭店的路上。」 「德飞斯,你得马上回美国来。」杰瑞语气凝重。 「怎么?你爹地快把你榨干了?」他以为杰瑞打电话来不过是来求援,希望他早日返美拯救他。「唱片公司通知我,最近常有人打电话去追问你目前的行踪。」 「问我?」 「很可能是记者,甚至有人直指你目前正在台湾度假。」 「怎么可能?我来台湾的消息除了你以外……」 「前些日子有人在台湾大量抛售你的亲笔签名cd。」 杰瑞此话一出,德飞斯随即明白是怎么回事。 「据他们追查发现,在你入境台湾当天,有人表示曾在机场发现一名酷似你的男子,我想台湾的记者很快就会追查到饭店,你最好马上回来。」 思索了一下,德飞斯回道︰「我知道了。」 「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国?」 「还不清楚,决定了我会告诉你。」 很显然的,德飞斯的回答大出杰瑞意料,「德飞斯,那些记者的本事你应该很清楚,如果你再待下去……」 「我会尽快回去,就这样。」他说完也不等杰瑞回应,便径自收线。 照道理说,经过这些年的训练,对于那些媒体记者的能耐德飞斯已十分清楚,他如果够聪明的话应该马上整装回国才对。 偏偏,他发现自己无法就此离开。 这些日子以来,他已经习惯艾虔的陪伴,直到此刻他才惊觉,曾几何时,原先抱持的新奇已悄悄变了质。 不行!如果真要他回去,势必得带她同行不可,德飞斯心忖。 今天的德飞斯很不对劲,艾虔察觉到了,总觉得他的眉宇之间不经意流露出一股罕见的凝重,沖淡平日惯见的嬉皮笑脸。 打从她推着餐车进门开始,德飞斯的视线便不曾离开她身上,看得她浑身上下怪不自在。 「你的早点。」她略带狐疑的说。 德飞斯无预警的宣布,「我要回美国了。」 「什么?」艾虔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可是你……我以为……」由于德飞斯宣布得太过突然,致使她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 没给她缓沖的时间,他接着又道︰「我要你跟我回美国。」 「什么?!」艾虔叫得更大声了,「跟你回美国?!」 「你不愿意?」 「我……你突然说要回美国,事前又没有听你说过……」她显得有些不知所云,一时片刻也厘不清心里是何感受。 「美国方面临时通知我,我在台湾的行踪可能已经曝光。」 「原来……」艾虔的语气里有着不自觉的消沉,「所以你要走了。」 德飞斯不喜欢她的说法,他突然抓住她,「我要你跟我一起走。」 「跟你一起走?!」她讶然,她从来没有想过。 「对。」 「可是我没理由……我们……」艾虔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定位两人之间的关系。这些日子以来,两人之间的相处宛如一出闹剧,不是你整我就是我戏弄你,虽然还算融洽,但是去美国…… 「怎么会没有理由?难道我的存在对你没有丝毫意义?」 「当然不是。」他是她重要的金主,单凭这点就已经意义非凡。 「那你还有什么好迟疑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似乎又有些说不过去,「为什么?为什么是我?」艾虔想不透。 「单凭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难道你还感觉不出来?」 「感觉什么?」艾虔呆呆的问。 「告诉我小艾,你喜欢我吗?」德飞斯突如其来抓住她的藕臂。 「什么?!我……你……」她压根不曾想过。 「我非常的喜欢你,小艾。」德飞斯专注的直视她的双眼,「远超过我自己所想象的喜欢。」 「你喜欢我?!」艾虔禁不住怀疑,今天是四月一号愚人节吗? 「是的,小艾,你呢?」 「我?」 「答应我,跟我一起回美国。」 在他炯炯的注视下,有那么几秒,艾虔确实迷糊了,但也仅限于几秒。 「不,我不能答应你。」她心慌的挣脱德飞斯的钳制。 「为什么?」他显然不接受拒绝,「难道你不喜欢我?」 他咄咄逼人的口吻搞得艾虔有些失措,「我不知道,我们……你知道的,我们之间的悬殊大到我根本不曾想过……」 「你说谎。」德飞斯反驳她,「如果你真的注意过我的身份,这些日子以来也不至于肆无忌惮的敲诈我。」就一个客房女侍而言,她的胆子未免太嚣张了些。 艾虔被堵得有些哑口无言,她确实是未曾考量过他贵宾的身份,直到此刻他提及,她才猛然察觉他对自己的纵容。 但即便如此,她仍摇头回绝,「不、不行,我喜欢目前的工作,我……」 「如果你真的这么喜欢饭店的工作,到了美国我可以帮你安排。」而他绝对有这个能力。 「我知道你可以。」关于这点,艾虔从不怀疑,「只不过我……总之我不能答应你。」方寸大乱的她说完随即转身掉头夺门而出,速度之快宛如背后有毒蛇猛兽追赶似的。 毫无疑问的,艾虔被他的急躁给吓到了。 艾虔一回到客服部,便迫不及待的换回便服,随口请同事代为请假后便匆匆离开。 此时,饭店门口正引发某种骚动,只不过艾虔实在没有多余的心思加以理会。 而就在她离开后不久,邺启昌匆忙来到饭店顶楼,只见德飞斯懊恼的跌坐在沙发上。 「德飞斯,你得马上回美国。」方才柜台人员急忙来通知他饭店门口挤满记者,邺启昌才知道德飞斯的行踪曝光了。 看来那些记者的行动比他想象中要来得快些,德飞斯心忖。 「饭店外面已经挤满记者,我上来前已经交代人定了机票。」邺启昌说。 「我还不能走。」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怀疑的注视着德飞斯。 德飞斯沮丧的说︰「她不愿意跟我一起回美国。」 「谁?」 「小艾。」 「你是说艾虔?」 德飞斯淡淡的点一下头。 原来……邺启昌早该注意到的,早在德飞斯向白自己打探艾虔背景时,他就该注意到才对。 「你确定喜欢她?」 德飞斯再次点头。 「好小子,居然瞒了舅舅这么久。」邺启昌上前搭住他的臂膀。 德飞斯无语的笑了笑。 「或者你先回美国,艾虔的事交给我来处理。」邺启昌建议。 「可是……」 「她虽然不愿意为了你去美国,但是或许她愿意为了工作也说不定。」邺启昌语带玄机的暗示。「工作?」德飞斯狐疑的望着他。 「怎么我没告诉你,我打算送她到美国参加储备干部的训练?」邺启昌一本正经的笑望着自己的外甥。 到美国受训? 德飞斯缓缓的露出了然的笑意。 棒天,台湾各大报章杂志纷纷披露,德飞斯于上个月悄悄抵台度假,以及住宿在晶枫饭店的消息,并且已于昨晚旋风式的离台,并在中正机场引起疯狂大骚动。 消息一见报,艾虔顿时成为饭店里的焦点人物,原因无他,只因她前些时候曾大量抛售德飞斯的亲笔签名。 面对同事的争相追问,以及对她蓄意隐瞒的埋怨,艾虔一律以邺启昌的命令作为挡箭牌搪塞。然而对大多数人而言,有幸亲眼目睹天王巨星的风采,那是多么令人羡慕的际遇,为此,众人在追问德飞斯之余,自然也免不了要询问艾虔的感觉。 对于不必要的纷扰向来敬谢不敏的艾虔,自然仍是维持她一贯的金钱至上,正经八百的模样实在很难让人对两人之间的关系产生丝毫联想。 倒是楚楚,在知道艾虔近个月来一直贴身服侍她偶像的生活起居后,震惊之余,对好友蓄意隐瞒的不谅解是可以想见的。 「你居然没有告诉我?」 当楚楚十万火急约自己出来时,艾虔就知道事情穿帮了。 面对好友的质问,艾虔仍心存侥幸的装傻,「告诉你什么?」 「德飞斯。」她直截了当的点出重点。 「喔!那个啊……」艾虔一脸恍然大悟,「我刚看到报纸时也吓了一大跳,想不到国际天王巨星居然在我们饭店。」 楚楚不是笨蛋,当然不可能相信她,「或许你可以解释,为什么你会拥有德飞斯的签名cd?」当艾虔双手奉上时,她简直惊喜到不能自已。 「我不是说过了,那是我姐……」 「你们总经理指派你去服侍的贵宾就是德飞斯吧?」 眼看是瞒不下去了,「你知道的,做人得讲求职业道德,我们总经理那么信任我……」 「所以你就理所当然的瞒着我?」楚楚想到就忍不住气煞,「亏我还把你当成最要好的朋友。」 「我们当然是啦,送给你的签名cd我不是分文未取吗?」短少了楚楚这笔收入,艾虔其实心疼得紧。 「难不成你还想跟我要钱不成?」在她犯了如此不可饶恕的罪过后。 又不是不要命了,「当然不是……」艾虔回得有些气虚。 「算你识相。」楚楚的脸色才稍稍收敛,跟着眼波一转,「说吧,跟天王巨星同处一室是什么感觉?」她打探的意味极为浓厚。 「能有什么感觉?不就是工作喽!」艾虔无意多谈跟德飞斯之间的种种。 「怎么可能?你可是贴身照料他的生活起居。」 「那又如何?那本来就是我分内的工作。」想到他走得那么突然,连声道别的话也没有说,艾虔心里不免有丝不是滋味。 或许,他会说出那样的话,不过是在逗她罢了,根本就不是真心的。 「如果只是工作,他会帮你在cd上签名?」楚楚可不相信。 「谁知道,或许他那天心情正好吧!」 想到他这会正悠悠哉哉地在美国逍遥快活,自己却在这里被严刑逼供,艾虔心里更是气闷。 见艾虔一脸的瞒不在乎,「算了,反正你这家伙脑袋里除了钱以外,根本就装不下其他的东西。」楚楚心里其实也很怀疑,就算是美国总统站在她面前,或许也未必能引起她的反应。 亏自己还为了他说过的那席话而懊恼不已,甚至失眠,那可恶的家伙! 压根没有察觉到艾虔的闪神,楚楚仍一个劲的说道︰「要是能让我面对面跟他聊上几句,哪怕只是静静的看着他,我也心满意足了。」 那恶劣的家伙,说不定这会正远在地球的另一端嘲笑自己呢!艾虔皱着眉暗忖着。 半天没得到她的回应,楚楚火气攻心,「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猛一回神,艾虔这才注意到眼前穷凶恶极的脸孔,「当然有啦,你说的话我哪敢不听?」她连忙敷衍。 「最好是这样。」楚楚这才满意。 总经理找她会是为了什么事? 艾虔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进到总经理室,不一会,只听到她惊诧的声音传出—— 「什么?!到美国受训?!」 「是的。」邺启昌一脸正经八百的神情,「饭店准备安排一名储备干部到美国受训,由于德飞斯访台时你的表现良好,我准备推荐你去,想先询问你的意愿。」 再次亲耳证实,艾虔的眼楮因难以责信而放大,她简直不敢相信,这可是千载难得的大好机会啊! 「如何?你愿意去吗?」 「愿意,当然愿意。」艾虔连忙应允,「谢谢总经理,我一定会全力以赴。」她的眼神写满了对邺启昌的感激。 像是早料到她的回答,邺启昌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这是你的机票,明天下午四点的飞机,到时候会有人到机场接你。」 正乐不可支的艾虔一听,猛地一愣,「明天?」这么快…… 「有什么问题吗?」邺启昌佯装不解,尽避他心里也明白确实太过仓促,偏偏远在美国的德飞斯已经等不及了。 艾虔连忙摇头,「没、没有。」她不容让自己的迟疑错失到手的机会。 「那好,你现在可以先回去准备,今明两天直接请公假不用来上班。」 「谢谢总经理,那我下去了。」艾虔鞠完躬转身离开。 看着艾虔离去的背影,邺启昌抓过电话拨一串号码。 唉进门看到德飞斯正挂上电话,脸上出奇的显露出睽违多日的好心情,这让原来不抱希望过来看看的杰瑞精神为之一振。 「什么事情让你这么开心?」 回国这些天,德飞斯的心情一直不佳,连录音的工作都因此耽搁。 德飞斯未答反问︰「你这么晚专程过来,不会只为了关心我开不开心吧?」他心里可不以为。 「有什么办法呢?谁教我倒霉结交了你这个损友。」杰瑞一脸无奈,「说吧,你的好心情应该跟刚才挂掉的那通电话脱不了关系吧?」 「是我舅舅。」想到邺启昌在电话中说的话,德飞斯笑了。 「为了那个死要钱的女人?」杰瑞问。 「小艾不是死要钱,她只是……」尽避心知肚明杰瑞说的全是事实,德飞斯仍忍不住要替艾虔辩解。 「对钱比较热衷罢了。」杰瑞替他把话说完,虽说他实在怀疑好友对「热衷」两字的定义。 从德飞斯的描述中,不可否认的,那个叫艾虔的女人确实相当奇特,如果有机会的话,他倒想亲眼看看那女人长得是圆是扁。 德飞斯没有说话,心知杰瑞说的其实是事实。 「所以,你舅舅的意思是……」他不以为邺启昌只是单纯的电告德飞斯有关艾虔的近况。 「小艾后天会到美国。」 「难怪,我就说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原来是心上人即将来美,难怪他这会心情大好,「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杰瑞问。 德飞斯但笑不语。 「唉,看来小红帽危险喽!」 德飞斯没有解释,想到艾虔见到他后惊诧的反应,心里已经开始迫不及待。 「既然你的事情解决了,明天是不是可以请你老大移驾到录音室?」天晓得专辑制作的进度已经严重落后。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杰瑞的到来确实有其目的。 「谢谢夸奖,这证明你的眼光也不差。」 「彼此彼此。」 「去美国?!」当家人听完艾虔的宣布,脸上的表情是一致的错愕。 「对,明天下午四点的飞机。」 由于事情决定得太过突然,艾虔原本以为自己得再花费一番工夫解释,不料—— 「你终于想清楚啦,」 「你本来就应该去。」 错愕过后,家人的口径竟一致表示支持。 或许是家人的反应实在太过热烈,艾虔不得不再确定一次,「你们不反对?」 「反对?你开什么玩笑!」艾洁反驳。 「我以为这么突然你们应该会……」多少有些意见才是。 「小虔,幸福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妈跟你爸都支持你去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艾母慈爱的望着艾虔。 幸福……有这么夸张吗?她只不过是想实践自己的理想罢了! 「爸相信德飞斯看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艾父对女儿的恋情抱持着乐观的态度。 「德飞斯?」自己去美国跟德飞斯又有什么关系?艾虔狐疑。 「一想到德飞斯可能成为我的妹婿……」艾洁仍不敢相信,感觉像在做梦似的。 听家人愈说愈离谱,艾虔终于弄明白,究竟是哪里出问题了。 「什么跟什么啊?难道你们以为我去美国是为了德飞斯?」很显然的,自己刚才说的那一大堆话,除了美国的字眼外,家人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其余三人脸上不约而同露出困惑的神情︰难道不是? 艾虔简直不敢相信,家人到现在对德飞斯还不肯死心。 「到底要我说几次你们才相信,我跟德飞斯之间一点关系也没有。」那混蛋根本只是在戏弄她罢了,「我去美国纯粹是饭店派我去受训。」 「受训?!」家人异口同声。 「没错,受训。」艾虔回答得十分坚定。 顷刻间,艾氏夫妇跟艾洁全像泄了气的皮球。 「既然我们已经达成共识,那我回房整理东西了。」艾虔站起身。 「等等小虔!」艾母连忙喊住她,「可是你们饭店怎么会突然派你去受训?」 「明天下午就要出发,会不会太仓促了些?」艾父亦提出质疑。 「爸、妈,你们刚刚不也都支持我去实践自己的理想?」 「那是因为我们以为!」 艾虔当然明白父母以为什么,「到美国受训是非常难能可贵的机会,爸妈。你们难道不替我感到高兴?」 「我们当然替你高兴啦,只是……」 「那不就得了,等我从美国回来就是正式干部了。」跟着不给父母开口的机会,艾虔紧接着道︰「好啦,我回房了。」说完,她赶紧大步离开。 第五章 怀着满腹的理想和斗志,艾虔终于飞抵美国纽约,才刚出关不久,便看到一名西装笔挺的男人,手里举着写有她名字的告示牌。 艾虔走到男人面前,以着流利的英文自我介绍,「你好,我是艾虔,请问你是饭店派来的人吗?」「艾小姐您好,我叫韦恩,是负责来接送您的司机。」韦恩为艾虔接过行李,恭敬的领她走向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 长途飞行让艾虔显得有些疲惫,并未多去留心沿途的景致,直到不经意瞥见行驶而过的告示牌。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饭店的位置应该是在市区才对,但现在轿车却往相反的方向行驶? 「对不起,韦恩,我想饭店是在相反方向才对。」艾虔试图提醒他。 「是的,艾小姐。」前座的韦恩回答。 「是不是可以麻烦你立刻载我回去休息?」 「马上就到了,艾小姐。」 很显然的,韦恩并没有弄清楚艾虔话里的意思。 「韦恩,你是不是应该载我回饭店才对?」艾虔婉转的指出。 「对不起艾小姐,由于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不去饭店。」 「不去饭店?」艾虔困惑,「那去哪里?」 「先生已经为您安排另外的住所。」 就在司机回答的同时,劳斯莱斯已经缓缓转入一条私人车道,在车道的尽头是一座气派壮阔的豪宅,这会正灯火通明,像在恭迎艾虔的到来。 「到了,艾小姐。」轿车在豪宅门口停了下来。 眼前的豪宅几乎让艾虔看傻了眼。 直到司机为她拉开车门,她仍难以置信,「你是说……我住这里?」 「是的,行李稍后我会为您送进去。」 「可是我……」 「艾小姐别担心,先生已经为您准备好一切。」 艾虔原本还想问点什么,司机却已经催促着她前进。 就在大门打开的剎那,艾虔清楚的听到—— 「你终于来啦!」兴奋的男声响起,紧接着就见到一张化成灰她也决计忘不了的脸孔呈现在她眼前。 「是你?!」瞠目结舌的表情说明她的震惊。 等不及艾虔消化眼前的事实,下一秒,她整个人已经被德飞斯结结实实的抱在怀里。 「天晓得我有多么想你。」 由于实在太过惊讶,以至于艾虔慢半拍才反应过来,「放手!你做什么?」她用力的推开他。 「小艾,你实在太伤我的心了,这么多天不见,居然对我如此冷淡。」德飞斯佯装受伤。 艾虔可没时间理会他的惺惺作态,眼前她迫切的想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她质问。 德飞斯耸一下肩,「如你所见的,我住在这里。」 「你住在这里?!」她声音里隐含少许激动的成分,「那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她应该在饭店才对。「因为从今天起,你要跟我一起住在这里。」德飞斯很好心的替她解答。 「什么?!」很显然的,德飞斯的回答非但没有解决艾虔的疑问,反而让她的思绪更混乱。 正在错乱之际,艾虔不经意瞥见不远处的电话,她随即撇下德飞斯,大步上前抓起话筒拨了一串号码。 「小艾,你这是在做什么?」德飞斯跟上前追问。 艾虔并不理他,一会,电话拨通了。 「总经理,我是艾虔。」 电话那头的邺启昌道︰「喔!是艾虔啊,你已经到了是不是?」 「是的总经理,我……」 「那这几天你先好好休息,饭店那边不用急着去报到。」他希望能给艾虔多一点时间和德飞斯相处。 「谢谢总经理,我有事情想请教总经理。」 邺启昌尽避早已猜到她的疑问,仍是多此一举的问︰「有什么问题吗?」 「我以为我应该被安排住在饭店才对。」 电话那头的邺启昌停顿了半晌,「本来是这样没错……」他语气里不无迟疑。 「那为什么……」 「海勒先生跟我表示,很感激你在他访台期间所提供的服务,主动表示愿意提供你住宿的地方。」 靶激她?艾虔可不这么认为。 「但是总经理,我以为如果直接住在饭店,工作上会比较便利些。」她才不想跟德飞斯同住一个屋檐下。 「不要紧的,海勒先生住的地方离饭店并不算太远。」 艾虔陆陆续续又说了些借口,但都一一被电话那头的邺启昌驳回。半晌,只见她心不甘、情不愿的挂上电话。 这时,德飞斯故作轻快的问︰「问题都解决了吗?」 艾虔猛地抬起头瞪着他,「你到底使了什么卑鄙的手段?」她认定事情绝对不若表面般单纯。 「我?」他一脸无辜。 「迫使总经理跟你同流合污。」 德飞斯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是开口喊他一声舅舅罢了。」 喊他舅舅……艾虔精光一闪,「你是说……总经理是你舅舅?!」 「名称上是这么定义没错。」 怎么可能?! 晶枫饭店可是康纳莱现任总裁为了妻子在台湾兴建的,而邺晶枫更是邺启昌惟一的胞姐,也是康纳莱财团的总裁夫人。 如果说德飞斯要喊总经理舅舅,那岂不表示 「你是康纳莱财团的少东?!」艾虔简直不敢相信。 如果这是真的,那他岂不成了自己的顶头上司? 「曾经是。」 德飞斯的回答听在她耳里,无疑是存心戏弄,「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曾经是?」摆明是在耍她。 「意思是,如果我父亲还认我的话。」 尽避听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艾虔却无意深究,「总之,我不管你是什么身分,我只想知道,你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 「你想知道?」德飞斯故意吊她胃口。 「废话!」见他不正经的模样,艾虔实在怀疑,德飞斯在台湾所说的那席话里有几分真心。 或者,他根本就只是在逗她? 「如果我说你铺的床让我睡得非常舒服,想找你来帮我铺床,你信是不信?」有过上回前车之鉴,为了不让她有机会再拒绝自己,德飞斯故意不把话给讲明。 丙不其然!尽避答案早在自己预料之中,艾虔仍是忍不住气闷。 「你简直是无聊到了极点!」亏自己还为了他说过的话心浮气躁。 「或许吧,」德飞斯一副痞子德行,「不过,现在起有了你,生活应该会有趣得多。」 「你……」 「饿了吗?我让佣人准备一些宵夜。」 饿?她气都气饱了,「留着你自己慢慢吃吧!」她甩头就想上楼,走没两步却又停住了脚,「我的房间?」 德飞斯自然乐于领她回房。 上了楼之后,艾虔才知道自己被安排睡在德飞斯的隔壁房,虽然她其实不是很满意这样的安排,却也莫可奈何,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进房之后,她不理德飞斯的将房门关上。 经过长途飞行下来,艾虔的精神显得相当疲惫,但是在没有半点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再见到德飞斯,内心的沖击让她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虽然她一直不愿意承认德飞斯对自己的影响,但潜意识里,不可否认的,他离台前的那番告白确实扰乱她不会波动的心湖,就连家人也一致认定她跟德飞斯之间并不单纯。 然而,稍早德飞斯的一席话却清楚点明,自己不过是他一时兴起戏弄的对象罢了。 事实的真相证明,她实在是傻得可以,居然对一个上午才说喜欢她,下午就迫不及待飞回美国的男人有所期待? 想到那可恶的男人,艾虔禁不住愤恨的咧嘴扭转怀中的抱枕。 视线穿过一面透明洁净的大玻璃窗,可以清楚的看到里头的男人正在录唱,艾虔脸色难看的瞪着他。 在心里用所有想象得到的脏话将德飞斯咒过不下上千回,艾虔心中的怒气依旧不见舒缓,只因这回他实在是太卑鄙了。 原本,她是打算一早就到饭店报到的,德飞斯却表示希望她能获得充分的休息。 想当然耳,对于他虚假的关心,她自然是不领情。 见她执意到饭店报到,德飞斯竟小人的搬出康纳莱财团少东的身份压她,逼得她不得不强制休假。 德飞斯心里自然明白她的不满,但为了能有多一点的时间和她相处,也只好暂时委屈自己做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了。 透过德飞斯的歌声,杰瑞士自然感受得到老友此刻的好心情,只不过背后那歹毒的视线,却刺得他心里不住发毛,虽然视线的主人并不是针对他。 将录音的工作交给旁边的工作人员,杰瑞不动声色的来到艾虔身旁,自动自发的坐下来。 见艾虔的视线仍是一瞬也不瞬的瞅着另一头的德飞斯,杰瑞以着聊天似的语调开口与她攀谈,「那家伙的声音低沉中带有磁性,很能鼓动人心。」 如果杰瑞期望能以此作为开场,获得艾虔的共鸣,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艾虔的脖子机械式的转了九十度角面对杰瑞,「你最好抽空去检查一下自己的耳朵。」眼下的她压根无法忍受听到一丝对德飞斯的贊美。 「德飞斯惹你不开心?」杰瑞试探性的问,尽避答案早已昭然若揭。 「不开心?」艾虔的嗓子不由自主的变得有些尖锐,「能亲耳听到国际巨星现场录唱,我会不开心?」 丙然是不开心! 「愿意告诉我德飞斯做了什么吗?」 想到德飞斯的作为,艾虔禁不住迁怒的怒瞪杰瑞一眼,谁叫他倒霉刚好是德飞斯的好友。 「看来你似乎无意多谈。」杰瑞只得为自己找台阶下。 艾虔的回应是重新转回视线,恶狠狠的盯着录音室里的男人。 杰瑞实在想不透,德飞斯到底对心仪的女人做了什么?虽然对事情的前因后果并不了解,但是杰瑞可以确定德飞斯对她的心意。 「那家伙的作法或许有待商榷,但他的出发点绝对是出于善意。」 「出于善意?」艾虔双眼瞪成了铜铃眼,「那个卑鄙、无耻、下流、骯脏、龌龊、恶心的下三滥!」 杰瑞不是笨蛋,除非他不要命了才会继续坚持己见,「咳!」他轻咳一声转换语调,「你知道的,其实我完全同意你对他的批评。」 听到这样的回答,总算让她的情绪稍稍平复。 见艾虔依旧没有开口的打算,杰瑞只得再自行找话题与她闲聊,「虽然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但是从德飞斯那里,我已经事先耳闻过不少关于你的事情。」 丙然,杰瑞的话引起艾虔的注意力。 「他跟你聊到我?」 「很讶异是吧?打我有印象以来,这是我第一次听他主动谈及女人。」他暗示她在德飞斯心中的地位非凡。 杰瑞的一席话听在耳里的艾虔却别有一番解读,「那卑鄙小人!」居然恶人先告状,在别人面前诋毁她。 「什么?」杰瑞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显然她的反应并不在他预期中。 「他肯定是跟你说了不少我的坏话吧!」艾虔理所当然的认定。 杰瑞并未料到好友在她心中的形象竟然如此卑劣,「不,德飞斯对你非常的维护。」 艾虔的反应是仰天嗤笑。 「你不相信?」 「信,怎么不信。」她嘲弄的味道极浓。 杰瑞原想再为好友解释点什么,这时结束录唱的德飞斯推门走了进来。 「你这家伙,到底对人家做了什么,还不马上招来。」杰瑞假意责问他。 德飞斯当然看得出来艾虔的闷气还没消,「除了希望她获得充分的休息外,我还能做什么?」从他的音量不难听出,这话是故意说给艾虔听的。 丙不其然,艾虔一听到这话,随即从座位上站起来,「我说了,我不需要休息,我只想到饭店报到。」 「这么多天不见,才刚久别重逢,难道你一点也不想多跟我相处些时候?」他怀疑自己在她心中当真这么没有份量? 「好让你再找机会愚弄我?」谢了,她可不是笨蛋。 一想到他费尽心机绊住她,居然只为让她当他无聊生活的调剂品,艾虔心里就忍不住有气。 明知她误会自己,为了留住她,德飞斯却无法开口为自己解释。 「去吃饭好吗?」他选择转移话题。 「不吃!」艾虔赌气的拒绝。 「就当是陪我?」 「我为什么要陪你?」艾虔回答得有些沖。 德飞斯毕竟是了解她的,只见他不疾不徐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百元美钞,「当是我拜托你。」 这下子,不光是里子,就是面子德飞斯也帮艾虔做足了。 当场,杰瑞便见识到艾虔翻脸像翻书般迅速的独门功夫。 只见艾虔面色一转,喜滋滋的收下钞票,「先说好喔,我只答应陪你吃饭,可不表示我已经原谅你了。」 「当然。」 看着好友春风满面搂着艾虔离去,背后的杰瑞只觉得不胜唏吁。 曾几何时,堂堂的天王巨星居然落魄到得花钱才能找到人陪他吃饭? 唉!爱情那玩意儿果然盲目。 连着两天跟德飞斯耗在录音室里,艾虔的忍耐已达限度。 凭什么一样都是人,他可以随心所欲的工作,而她却只能「陪」他工作? 在愈想愈不甘心的情绪下,艾虔决定不再继续屈服,她非得要想出个办法反制他不可。 经过一整夜的反复思索,一早,艾虔已精神奕奕,甚至可说是信心满满,只等着反将德飞斯一军。 餐桌上,德飞斯注意到艾虔三天以来难得显露的好心情,遂问︰「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还记得你说过,希望我能获得充分休息后再到饭店报到,对吧?」艾虔笑咪咪的问。 「我是说过。」德飞斯谨慎的回答。 「我想清楚了,我确实应该好好休息。」 艾虔的回答让德飞斯不免一阵讶异,按理说,印象中的她不可能这么好说话才对。 「只不过,每天跟你在录音室里闲耗,实在不能达到充分休息的效果。」 「所以?」他认定她肯定还有下文。 「我需要些娱乐来调剂身心。」 基于对艾虔的了解,德飞斯可以肯定,事情绝对不若她所说的那般简单。 面对他狐疑的眼神,艾虔的回应是报以一朵璀璨的笑靥。 等着接招吧!她望着他的眼神透着些许不寻常的诡谲。 懒洋洋的阳光洒在湖面,四周尽是翠绿的大树林立,朵朵白云在头顶上掠过,小船上的艾虔整个人徜徉在午后徐徐的微风里。 午后的湖面上除了她外,还有其他寥寥无几的小船,多半是结伴出游的男女,相较之下,艾虔倒显得有些形单影只。 只不过她并不在意,相反的,这正是她想要的。 深知德飞斯公众的身份绝不容许他大刺剌的抛头露面,艾虔故意选择到大湖边泛舟,让岸上的德飞斯只能一个人孤零零的窝在驾驶座上干瞪眼。 就在她闭上眼楮躺在小船上假寐的当口,德飞斯正划着小船无预警的逼近她。 不知危险将至的艾虔假寐到一半,身下的小船猛地一阵踫撞,她还没来得及弄清楚发生什么事,下一秒她整个人已经翻身落水。 「哇啊!」尖叫声中,艾虔无可避免的吃了几口湖水,双手不住慌乱的拍打着水面。 这时,一艘小船出现在艾虔面前。 水中的她腾出一手拨开遮住自己视线的头发,想弄清楚究竟发生什么事。 首先映入她眼帘的是一个高大的人影,就坐在她眼前的小船上。 对方戴着一顶鸭舌帽、鼻梁上架着墨镜,加上背光的缘故,致使艾虔没能立刻认出对方的长相,直到对方拔下眼镜。 「是你?!」 相较于艾虔错愕的表情,德飞斯的心情显得异常愉快,「需要帮忙吗?」他明知故问。 下一秒,艾虔随即明白过来,「是你!你故意撞翻我的船。」她一只手气愤的搭上他的船缘。 「冤枉啊,我不过是恰巧路过。」德飞斯佯装无辜。 艾虔却不受骗,「你这不要脸的下三滥,居然耍这种卑鄙无耻的贱招。」湿漉漉的双手攀住小船的同时,她嘴巴亦气急败坏的指控他。 「啧、啧、啧……」德飞斯晃了晃脑,「如果这就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方式,那还真是有再检讨的必要。」 我呸!什么他妈的鬼救命恩人! 「明明就是你,是你撞翻我的船!」拜他之赐,自己这会才会泡在水里,成了只狼狈的落汤鸡。 「想不到我好心搭救,非但没能换来你的感激,还遭到这样的误解。」德飞斯说着还强调似的深深嘆口气。 「要我感激你?少做梦了。」 瞧他那死样子,根本是存心戏弄她,亏她还差点傻得相信他的爱,她简直是天字第一号大傻瓜。 「是吗?话可别说得太满喔!」德飞斯提醒她。 「哼!」艾虔不屑的将下巴撇得老高。 「那好吧!」德飞斯一副无奈的口吻,「既然你有这等闲情逸致泡在湖里戏水,我也不好枉做小人,那我先走啦!」说着他就要滑动船桨离开。 「等等!你做什么?」自己还泡在水里,他居然想抛下她独自离去? 「不就是如你所愿,离开这里喽!」 艾虔简直不敢相信,「你要把我丢下?!」在他撞翻她的船后? 「不是丢下,只是不想继续待在这里惹人嫌。」 赫!想不到下三滥居然也有自知之明?如果不是眼前情况特殊,艾虔肯定会大剌剌嘲讽他一番。 「不许走!」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艾虔决定不再浪费时间与他争辩,只见她手脚利落的攀上小船,「祸是你闯的,你得负责送我回岸上。」 此时的艾虔全身湿淋淋的,就连身上穿的衣服也变得近乎透明,坐在对面的德飞斯见状,轻佻的吹了一声口哨。 循着德飞斯的视线,艾虔这才意识到自己走光,「不许看!你这不要脸的色胚。」她早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你最好再躲回水里头去。」吃定她拿他没辙,德飞斯放任自己的眼楮恣意吃着冰淇淋。 「你简直有失男人的风度。」艾虔不住在心里头告诉自己,一等她回到岸上,绝对要让他好看。留意到不远处泛舟的男人开始将视线集中到艾虔身上,德飞斯随即脱下上衣掷向她,「穿上它!」自己的眼楮吃冰淇淋是一回事,可不表示他愿意和其他人分享。 「咦?」原想再斥责他的艾虔,对他突如其来的举动为之一愣。 「我说穿上它听到没有?」如果可能的话,德飞斯想把在场所有男人的眼楮全给挖出来。 所谓人争一口气、佛争一往香,撇开金钱不谈,艾虔也是个有骨气的新时代女性,怎容他吆来喝去。 「凭什么我得听你的?」笑话!她就要跟他唱反调。 「该死的,别在这种时候跟我争辩。」想到她若隐若现的曲线就要被人看光,德飞斯心里不禁有气。 艾虔可不睬他,相反的,他愈是生气,她就愈乐。 「睁大你的眼楮看清楚四周,立刻套上衣服听到没有?」现在可不是跟他斗意见的时候。 艾虔这才后知后觉的注意到曾几何时,自己近乎赤果的狼狈已引起周围的侧目。 不由分说的,艾虔抓起衣服就要穿上,却在瞥见德飞斯的表情时停下动作。 不行!如果自己真如他命令的穿上衣服,那她的颜面又该往哪儿搁?但是若不穿上,四周熊熊的视线几乎要烧红她全身的肌肤。 德飞斯自然看得出她正陷入进退两难的挣扎,换成平日,他有绝对的自信同她耗到底,但是眼前,他决计无法眼睁睁放任别的男人侵占他专属的权利。 要知道,她的胴体是他一个人专享的,谁也不许侵犯。 「穿上它!」百元美钞清楚的亮在艾虔面前。 俗话说骨气虽重要,但面子价更高,若为钞票故,两者皆可抛。 只见艾虔火速抢过德飞斯手上的百元美金,接着迅雷不及掩耳的穿上衣服,将自己包裹成一颗粽子似的密不通风。 直到确认她再无半点春光外泄,德飞斯才满意的点头。 至于艾虔,心底其实不无些许惋惜。 如果不是急着想挡掉周遭一干下流男子色迷迷的目光,她肯定会借机多敲诈些,区区一百块美金根本就满足不了她。 打从艾虔落水回来,回房洗过澡后便一直关在房间里,直到晚饭时间仍不见她下楼来。 基于对艾虔的了解,德飞斯暗忖她对他下午戏弄一事应该是余怒未消,然而毕竟是心仪的女子,德飞斯已经做好了赔不是的准备。 站在艾虔房门口,德飞斯敲敲门板,里头的人并不理睬他。 在开口喊了艾虔几声仍得不到回应后,门外的德飞斯说道︰「小艾,你再不出声我就自己进去了。」 几秒钟过后,里头依然是静俏俏。 德飞斯试着转动没上锁的门把开门走进去,只见房间的主人正埋首于被窝里,全身上下只剩一张小脸露在棉被外头。 原来是睡着了!德飞斯宠溺的笑了笑。 他放轻步伐走向床头,在床的右侧坐下来,熟睡中的艾虔这会正背对着他。 「小艾,该起来了。」他温柔的呼唤着睡梦中的人儿。 棉被底下的艾虔依然无动于衷。 不得已,德飞斯只得动手拉开棉被,将她扳向自己,「小艾,该……」瞧见她红通通的脸蛋,他这才注意到不对劲,手心慌忙的贴到她的前额。 「该死!」德飞斯咒骂出声,大声对着房门外吆喝,要佣人打电话叫家庭医师赶过来。 直到家庭医师离开,德飞斯仍为自己的疏忽而自责不已。 他做梦也没想到,原本以为无伤大雅的小玩笑,非但害得她着凉感冒不说,还险些并发成肺炎。 夜里,德飞斯让佣人全都回房休息,坚持自己一个人照顾艾虔,甚至连晚饭也没吃。 罢开始,德飞斯每隔几分钟便为艾虔换一次湿毛巾,并不时留心她体温的变化,直到大半夜,她的热度终于逐渐缓和下来。 睡梦中的艾虔时而发出嘤咛,时而翻来覆去,显然生病让她睡得很不安稳,原本德飞斯有意先将她摇醒,喂她吃药,然而当昏沉的艾虔无意识的睁开眼脸,目光涣散没有焦距,德飞斯动手扶起她时,才注意到她一身衣服早叫热汗给沾湿。 不得已,他当机立断放下艾虔,起身到衣橱里另外找一套干净的衣服,并顺手找来一条干毛巾,开始着手为她更衣。 然而对一个男人而言,为一名妙龄女郎更衣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对方又是自己心仪的女人,这让德飞斯干起活来显得格外费力。 要不是担心自己的迟疑可能会让热度稍退的她体温重新回升,他恨不得能用温热的双唇膜拜她全身。 这时,匆匆为艾虔换上干净衣物后的德飞斯早已是满头大汗。 稍微喘口气后,他重新动手轻摇床上的艾虔。 床上的人儿悠然转醒,「嗯……」她无意识地申吟。 「乖,把嘴巴张开,吃完药再睡。」德飞斯将她扶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温柔的诱哄。 生病中的艾虔就如同是一只温驯的小绵羊,顺从的将药粉一饮而下后,眼皮再次沉重的阖上。德飞斯专注的凝视她半晌后,伸手模模她的前额,确定热度比稍早又消退一些,这才拉开棉被一角,上床与她相拥而眠。 第六章 耀眼的阳光穿透玻璃窗,逐一驱散黑夜的暗沉,为卧房里注入新生的亮彩。 经过德飞斯一整夜细心的照护,以及十数小时的充足睡眠下来,病魔已离艾虔远去。 尽避还合着眼脸,但艾虔却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腰际那股不寻常的力道,她试着转身想脱离钳制,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她缓缓的睁开双眼,困惑的盯着熟悉的天花板,是她的房间没错,她棉被底下的手掌微微向腰际的位置移动,冷不防的,竟触及一只温热的手臂。 霎时,她的神经被触动,反射性的转头望向身侧。 这一看不得了,差点没吓得她失声尖叫。 德飞斯?! 为什么他会睡在自己的房间里,还搂着她?谁来告诉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明明依稀记得她回到房间所做的第一件事是换下一身湿答答的衣服,到浴室洗个热水澡。 出来的时候头有些沉,也不知道是热水澡的缘故,还是叫德飞斯给气昏头,整个人往床上一跌,便闷头睡大觉。 而今窗外的阳光告诉艾虔,是早上了。 很显然的,她这一觉足足睡到隔天去,更骇人的是,本该是她独享的大床,居然还躺了个德飞斯? 出于女性的直觉,艾虔本能的将棉被一掀,「呼……」她松了口气。 还好!衣服还在。她刚要放心之际—— 不对!这不是她昨天洗完澡后穿的衣服。 是谁?谁帮她换了衣服?盯着德飞斯的脸庞揣测,难道是他?! 不、不、不,艾虔拒绝相信。 为了解开脑袋里的一团混乱,惟今之计只有动手将他摇醒,虽说她实在不想在这样暧昧不明的情况下面对他。 「起来,你给我起来!」艾虔口气不佳的推他。 才睡不到几个小时的德飞斯被她这么一推,起床气也跟着上来了,「别吵!」连眼楮也没睁开,他大叱一声便转身重新入睡。 打从两人认识至今,这是德飞斯第一次开口吼她,虽是出于无意识,仍是让艾虔足足吓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什么嘛,这恶劣的家伙,做错事还敢吼她? 「德飞斯,你给我起来,听到没有?」 突如其来的吼叫确实将德飞斯给叫醒,只见他沖着一张脸想找出是哪个不怕死的敢打扰他睡觉,目光一对上同样气急败坏的艾虔,他火气顿时整个消弭。 德飞斯以着惊喜的口吻道︰「你醒了?!怎么样?有没有好一些?」说着他用自己的额头去踫触她的前额。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艾虔反应不过来,而红潮也迅速布满她的脸颊。 「你做什么?」她动手推开他。 「当然是看看你感冒好了没有。」德飞斯直觉反应。 「感冒?」 「可能是昨儿个下水,回程的路上又吹一些风的缘故,稍晚我喊你吃饭的时候才发现你正在发高烧。」德飞斯解释。 难怪,难怪当时她整个人热沉沉的,艾虔这才明白过来。 「你一直在照顾我?」她抱持怀疑的态度。 「你生病了,我得替你换湿毛巾,确定你烧退了。」 「为什么?」艾虔想不透,「宅子里有佣人,你可以请她们代为照顾,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难道是受到良心的谴责? 可能吗?这恶劣的家伙连感情那码事都可以拿来戏弄她,何来的良心可言? 德飞斯的回答远远超出她所预料 「你明知道为什么。」他看着她的眼神仿佛要将她灼穿似的,「我怎么可能将你交给其他人照料。」 难道是大病初愈的错觉?她为什么会觉得德飞斯的眼神似乎……看起来像是深情款款?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艾虔直觉否认。 「是吗?」德飞斯突然侧身将她禁锢在双臂之间,「是不知道,还是不愿意承认?」他厌倦这样继续跟她捉迷藏下去。 德飞斯异于平日的正经八百搞得艾虔心慌慌,「你别这样,你先放开我。」他这个样子,她实在没有办法继续跟他聊下去。 「告诉我小艾,你对我当真没有半点感觉?」他执意逼她面对不可。 「你又想戏弄我了?」这是艾虔惟一想到的可能性。 「难道在你心里,我就真的这么不可信赖?」看来自己是有检讨的必要。 「谁叫你老是喜欢戏弄我。」 「那是因为我不想再遭到拒绝。」否则他也不会拐弯抹角绕上一大圈路。 艾虔想不起来自己曾拒绝过他,「我哪有?」 「上回在台湾我要求你陪我一起回美国又是怎么回事?」德飞斯清楚的记得,当时她的回答是狠狠的推开他,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那是……」那哪能怪她?他那样突然无预警的提起,事先又一点征兆也没有,她会惊慌失措掉头逃开也是理所当然。 「是什么?」德飞斯倒想听她如何辩解。 「你那样突如其来的,我事先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当然要跑啦! 「那现在呢?你做好准备了吗?」嘴巴上虽然这么问,德飞斯却打定主意,不再接受拒绝。 「准备什么?」 「接受我的爱。」 什么?!是她听错了,还是他真的在跟她告白? 「如果这是你新想出来的恶作剧花招……」 「我不会随随便便拿这种事开玩笑。」看来自己真的得找时间彻底检讨。 「可是……」 见她仍有迟疑,「如果我不爱你,我会处心积虑要舅舅把你调来美国?」 「你是说……」听到这话,她确实感到意外,「我之所以会到美国受训,完全是因为你的缘故?」 「因为我坚持不肯离开台湾,为了我的安全着想,舅舅答应借工作之便把你调到美国来。」反正她迟早也会猜到,德飞斯索性趁此机会把一切全给讲开。 「原来……」这才是他匆匆离开台湾的真相。 不是存心戏弄,而是深信不久的将来,她也会飞到美国来。 「否则我又何必坚持非要你住到我家来?」 经德飞斯这么一提,她开口,「可是你明明说是因为生活太无聊。」拿她当调剂品,甚至还寻她开心的表示要她帮他铺床。 「如果我不那样说,你会答应留下来吗?」 必于这点,艾虔倒是从未想过,「我不知道。」她诚实的回答。 「这不就得了。」德飞斯理所当然的说,「除非是有十足的把握,否则我不会轻易冒险。」 「那现在呢?你又为什么要告诉我?」是什么原因让他变得有把握? 「谁叫我是个有担当的男人。」他不害躁的往自个儿脸上贴金。 直觉告诉艾虔,他话中有话,「什么意思?」 「虽说是出于无奈,但身为一个敢作敢当的男子汉,自然得负起责任。」他讲得是正气凛然。 「说重点。」艾虔有种预感,自己可能不会喜欢他的答案。 「你知道的,发烧让你流了一身汗,如果我不帮你把湿衣服换下来……」 「你帮我换衣服?!」想到身子全叫他给看光,艾虔忍不住不争气的红了脸颊。 「我不能眼睁睁看你着凉。」 「你可以找女僕帮我换。」 「我让她们都下去休息了。」况且他很荣幸能为她更衣。 「但是你也不能……」她显得有些难以启齿。 看出她的困窘,德飞斯突然低下脸来贴近她,「知道吗?从来没有女人能像你一样,令我深深着迷。」 听到这话,艾虔的脸更红了。 将她的娇羞看在眼里,德飞斯再也无法把持,「我想吻你。」 「什么?!」 没等她反应,德飞斯的唇瓣己贴上她的,志意吸吮她的甜美。 当德飞斯终于勉为其难离开她时,只见艾虔大口大口的喘息,似乎要喘不过气来。 「喜欢吗?我的吻。」 艾虔没有说话,她的思绪仍停留在方才那一吻里。 眼见自己的吻对她起了作用,德飞斯趁胜追击,「接受我好吗?让我爱你。」 在他一双耀眼的蓝宝石眼眸注视下,艾虔不由自主的点一下头。 德飞斯见状,整个人喜上眉梢,跟着重新低头吻住她。 两人吻得正火热缠绵之际,艾虔却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无预警的推开他。 「怎么啦?」德飞斯问。 「你说你爱我?」 「当然。」 「可是你却把我撞下船?」她语气里带有控诉的意味。 德飞斯丝毫不见愧色,「谁叫你为了逃开我故意跑去泛舟。」自己当然得对她略施薄惩。 什么嘛!他果然还是喜欢捉弄她。 第二天,在艾虔的绝对坚持下,德飞斯终于不得不放人。 由饭店一楼柜台小姐的指引,艾虔很快的找上客服部的主任报到,对方是一个年过三十仍小泵独处的老小姐,讲明白点就是典型的老处女。 苏珊一得知艾虔的身份,不由分说便开口训斥起她,「你知不知道今天都已什么时候了?居然拖到现在才来报到。」 「对不起,我……」 艾虔试图为自己解释,苏珊却不给她机会,「我不管你在台湾有什么背景或靠山,来到这里你最好给我安安分分的做事,别以为可以耍特权。」 「我没有,我是因为……」 「还有,错就是错,没有任何的借口跟理由。」 当场,艾虔被堵得无话可说。 「听清楚了,我丑话可事先说在前头……」 约莫半个多钟头后,艾虔才终于得到解脱。 她做梦也没料到自己会倒霉遇上这样一个不可理喻的女人,后悔当初没能跟德飞斯据理力争到底,以致落得今天挨刮的下场。 直到数日后,艾虔跟新同事混熟了,才从她们口中得知,原来苏珊对每个比她年轻貌美的女人向来都不假辞色,那天对艾虔说的那席重话,说明白点不过就是在借题发挥。 而由于艾虔白天得上班,德飞斯也得录音,两人只能利用晚上或者她排休的时间相处。 罢开始德飞斯虽然大表反对,执意要艾虔多挪出些时间陪他,但为了不再给老处女逮着机会修理她,她坚持不答应。 拗不过她的坚持,到最后德飞斯自然也只有顺从的份,虽然他三不五时便要质疑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就像现在。 「难道在你心中,工作远比我重要?」德飞斯躺在草坪上,头枕着艾虔的大腿,仰起脸来质问她。喔!拜托,别又来了。 艾虔背靠着一棵大树干,在听到他又提出这个棘手的问题时,心底无声的哀嚎。 是谁说男人一定就是成熟稳重的?必要的时候,他们也可以是很任性的。 「当然不是。」艾虔第一百零一次重述标准答案,「工作怎么可能比你重要。」 「但是你却为了工作,不肯多挪出时间来陪我。」此时的德飞斯像极了讨不到糖吃的小男孩。 艾虔右手搭上他的脸颊安抚道︰「我是个干部,得以身作则,不能让别人认为我在耍特权。」 「有什么关系,你本来就可以。」 很显然的,男人一旦拗起来,简直比女人还不可理喻。 知道再这么下去肯定又没完没了,艾虔遂搬出屡试不爽的魔咒,「我爱你!」 丙不其然,前一秒还板个面的男人,下一秒已春风满面。 德飞斯伸手揽下她的颈项,甜蜜的亲吻她两片朱唇,艾虔亦顺从的回应他。 正当她以为阴霾已过,德飞斯又无预警冒出一句,「比钱还爱吗?」 当场,艾虔差点翻白了眼,所幸女僕在这时走近他们,手里拿了支无线电话。 「艾小姐,您的电话。」 「谢谢。」艾虔接过电话,心里头庆幸这通电话来得正是时候。「哈,我是艾虔。」 「你这没有道义的家伙,居然又骗我!」楚楚在电话那头咆哮。 「楚楚!」听到是故乡好友的来电,艾虔惊喜不已。 「你不是说要到美国受训,现在又该怎么解释?」 「我是啊!」 「你明明就跟德飞斯同居。」早知道自己也跟去一睹偶像风采。 「那是因为……」艾虔试图解释。 「你没把我当朋友!」楚楚控诉。 「不是这样的……」不得已,艾虔只得从头简短的叙述一遍,「现在你应该明白了吧!」 楚楚听完,「哇!好浪漫喔!」接着叽哩哌啦追问艾虔跟德飞斯之间的进展。 「拜托,我可是有工作的人。」敢情她真当自己是特地来美国会情郎不成? 「少来,你们一定有出去约会。」 听到这话,艾虔反射性的低头看了德飞斯一眼,发现他也正专在地凝视着她。 艾虔对他露出一抹安抚的笑容,跟着才回答楚楚,「怎么可能。」 艾虔不敢想象,自己如果跟德飞斯一起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那会引起如何大的骚动。 「可是一般的情侣都会出去约会。」试想,跟天王巨星一起漫步在河岸边,那会是多么浪漫的景致。 「所以我们不是一般的情侣。」 对艾虔而言,爱情就像金钱一样,只要看对眼了,形式并不是问题。 虽然艾虔并不在意,但从头至尾将她们之间的谈话听得仔细的德飞斯,心里却已有了主意,谁叫楚楚的音量大得吓人,不想听到都难。 当德飞斯戴着一顶毛线帽,鼻梁上架着一副太阳眼镜,下巴贴了落腮胡出现在艾虔眼前时,她差点噗哧失笑。 「我可以请问现在是什么状况吗?」她问。 德飞斯一脸正经八百的回答,「约会。」 「约会?」 「对,我们要出去约会。」他答得十分肯定。 艾虔却很怀疑,「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是认真的。」坚定的神情说明他不是在开玩笑。 艾虔随即明白,他肯定是为了稍早她跟楚楚的那通电话。 「德飞斯……」她的手臂温柔的环上他的颈项,「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我很开心,真的。」 德飞斯笑着亲吻她。 「但是这真的是太疯狂了,你知道的,我们不应该……」 艾虔虽然试图打消他的主意,但是她忽略了男人一旦拗起来,想法是不可能轻易改变的。 「我们要像一般的情侣那样约会。」他重申。 在莫可奈何的情况下,艾虔也只好依他。 他们像大多数的情侣一般,亲密的偕手逛街,沿路上虽然偶尔有人对他们投以怀疑的眼光,但大体而言仍算顺利。 直到两人走累了,随意在一处路边咖啡座坐下来,疯狂的灾难才就此展开。 就在德飞斯准备啜饮热腾腾的香浓咖啡时,热气随即在他的墨镜上形成一片薄雾,或许是心情较为松懈的缘故,他直觉动手拿下墨镜。 坐在他们对面桌的客人随即眼尖的认出他,并兴奋得失控尖叫,短短三秒钟不到,整个路边咖啡座的人全注意到两人的存在。 德飞斯的反应是立即的,他火速拉起艾虔,没命似的向前狂奔,至于在后头追赶的人潮则像雪球一样,愈滚愈大,直逼他们而来。 就在艾虔跑得几乎上气不接下气时,突如其来的精光一闪,在绕过一个转角后,她开始反常的用右手拼命拍打被德飞斯抓着的左手。 前头的德飞斯边跑边错愕的质问艾虔到底在做什么。 艾虔并没有回答他,这会她正放声嘶吼着德飞斯的名字,失控的模样一如所有疯狂的歌迷,这动作看在后头追赶的人眼里,只把她当成是一般歌迷,正拼命的巴住偶像不放,努力的想拖住他。 终于,德飞斯右手一滑,艾虔顺利脱离他的钳制,跟着艾虔佯装体力不支,愈跑愈慢逐渐落后,两人之间的距离愈拉愈远,随后追赶上来的歌迷谁也没去多加留意艾虔,只当她是体力不支的追星族。 直到大队人马追逐着德飞斯远走,艾虔这才大口喘着气,抄路旁的小径离开现场。 在摆脱德飞斯之后,艾虔并未直接回家,难得有机会出来晃晃的她索性到附近吃点东西、喝个饮料才回去。 当艾虔回到宅里时,原本以为会看到德飞斯坐在大厅等她,出乎意料的,她失算了。 看来德飞斯的遭遇远比想象中的还要令人同情。 「唉!可怜的男人……」她不甚真心的低喃一句,便哼着小调上楼。艾虔推开房门,随手按下电灯的开关,「啊!」在见着里头坐着的人时,她失声尖叫。 德飞斯和衣坐靠在她的床头,脸上挂着老大不快的神情。 「德飞斯,你吓坏我了。」艾虔惊魂甫定。 他起身走向她,「我真不敢相信,你居然撇下我自己逃了?」 艾虔笑脸相迎,「我刚刚还在想,你什么时候会回来呢!」她答得面无愧色。 「你居然丢下我一个人?」德飞斯却不轻易被打发,仍执意追究。 「一个人惹上麻烦总好过两个人一起,对不?」艾虔并不因他的执着而显得心虚,「况且,我可是为了维护你的声誉着想。」 「我他妈见鬼了才不在乎什么声誉。」他只在乎她,而她却抛下他。 看来这回他是真的气得不轻,艾虔在心里头暗忖,得小心应对才行。 只听到她一改早先的轻快,转而以感性的口吻道︰「我知道你不在乎。」她深情的凝视着德飞斯,「但是我在乎,我得维护你的形象。」 丙然,德飞斯的怒气稍稍降低,「我不要你维护我的形象,我只要你爱我。」他略带任性的口吻道。 如果不是怕又惹恼他,艾虔肯定会忍不住失笑,瞧他那副懊恼的模样,实在是够幼稚得可爱。 「噢!德飞斯……」艾虔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腰,「我当然爱你啦,这世界上我最、最、最亲爱的人就是你。」 很显然的,这句话对他相当受用,只见他脸上的寒冰明显化了开来。 艾虔见状,飞快轻啄了德飞斯的嘴唇一记,「所以啦,你这么爱我,当然不会为了我的无心之过生气对不对?」她的手心贴着他的脸颊磨蹭。 如果艾虔以为这回又能有惊无险的躲过,那可就大错特错。 「不对!」 艾虔磨蹭的手心蓦地停住,「不对?」显然答案并不在她预期中。 德飞斯手臂一个使力,让她整个人贴到他身上,「你得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不等她讨饶,德飞斯已大剌剌地封住她亟欲张口辩解的朱唇。 正当艾虔陶醉在他的热吻里,他突然两手打横将她整个人抱起,大步走向身后那张床。 德飞斯才刚在床中央将她放下,整个人随即跟着压下来,「你得用身体来偿还。」 用身体?!艾虔一惊,「我不……」 德飞斯一口堵住她,热烈的吸吮她的两片红唇,「你不能拒绝。」大掌在她身上不规矩的模索、探寻。 在德飞斯的跟逗弄下,艾虔也只有弃械投降的份了。 夜里,窗外繁星闪烁,艾虔了无睡意的盯着他熟睡的侧脸,眼底有着不容错辨的爱恋。 非凡的家世、傲人的背景,以及出色的相貌,这样一个卓尔不凡的男人居然会选择她?艾虔至今仍不大能相信。 尤其这些日子以来,她更是清楚的感受到他的真心,对她毫无保留的付出。 罢听到他的告白时,她确实是彷徨迷惘多过于心中撼动。 然而随着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对他的爱意却也一点一滴无预警的注入心湖,一如此刻躺在他身边,艾虔发现自己竟有些看痴了,甚至舍不得眨眼。 艾虔心里头清楚,自己是爱上他了,这个桀惊不驯的男人。 偌大的空间里,一对年过半百的夫妻并肩坐在沙发上,面前的桌子上还摊着几张照片。 在夫妻俩对面站着一位西装笔挺的年轻男子,恭敬的对他们进行口头报告。 听完年轻男子的陈述,沙发上那位头发些许斑白,两眼却仍炯炯有神的中年男人开口确认,「你说这台湾来的女孩现在跟他住在一起?」 「是的。」年轻男子回答,「少爷一个多月前还跟这位小姐结伴出游,因为被路人识破身份而仓皇逃离现场。」 中年男人沉吟一会后宣布,「带她来见我。」 接到命令的年轻男子点头应允后,恭敬的退下去。 一旁跟中年男人并肩而坐的美妇人这才开口,「看来启昌说得没错,儿子是真的恋爱了。」 中年男人并未答腔,脸上的表情明白写着,对那素未谋面的台湾女孩印象并不佳。 夫妻多年,美妇人当然不可能看不出丈夫心里在想些什么,为免丈夫对那名女孩产生先入主的坏印象,遂故作轻快道︰「难得那女孩的嗜好特别。」 然而,妻子的话却让中年男人的脸色更加暗沉几分。 顺路经过艾虔工作的饭店,德飞斯一时心血来潮,原想突然出现给她一个惊喜,却被身旁的杰瑞给制止,耳提面命要他记起自己天王巨星的身份。 只不过德飞斯兴致既起,如何能轻易被打消念头。 几经折衷商量之后,终于决定由杰瑞代为出面,去把艾虔约出来见他。 德飞斯坐在车上左等右等,正等得不耐烦之际,终于看到杰瑞回来,却不见艾虔的人影。 「小艾呢?」车里头的德飞斯追问。 「我想你不会喜欢听到我的回答。」 「小艾在哪里?」 「饭店的人告诉我,总裁派人来把她接走了。」 「我爹地?!」震惊过后,德飞斯随即拉过驾驶座上的安全带系上。 「你想上哪去?」 「回家。」他话刚落下,车子已呼啸沖出。 被留下来的杰瑞只能喟然长嘆,「看来你似乎不打算送我一程。」 第七章 伫立在这座比德飞斯的豪宅更富丽堂皇的宫殿前,艾虔心里其实已经有底,在来这里的路上,多少也已经猜出屋子里头的人约见她的目的。 奇怪的是,她一点也不觉得紧张,还兴奋得不得了。 瞧瞧眼前这座足以媲美宫殿的豪华城堡,那得花上多少钞票才能堆积得出来?果然不愧是世界百大财团的领导人。 当僕佣领着艾虔进到一如舞池般宽广的大厅时,康纳莱夫妇已在沙发上恭候多时。 双方互相打量对方半晌,康纳莱集团的现任总裁,尼尔?康纳莱说话了。 「你就是艾虔?」 「是的。」艾虔不卑不亢的回答,心里暗自留意对方的不友善。 尼尔?康纳莱一双厉眼直直锁住她。「你知道我是谁?」 「康纳莱集团总裁,也就是我任职饭店的幕后老板。」 「就这样?」看来儿子对她并未喜欢到完全坦白的地步。 「或者,总裁指的是你跟德飞斯之间的关系?」 「你知道?」 「是的。」 意料之外的回答让尼尔?康纳莱为之一愣。 一旁的总裁夫人邺晶枫适时插进话来,「看来德飞斯很喜欢你。」否则以儿子的个性,决计不会轻易向人吐露身份。 「他是说过。」艾虔语气没有丝毫炫耀的成分,只是实话实说。 或许是同为台湾人的缘故,也或许是艾虔坦荡荡的态度,邺晶枫发现自己实在无法不喜欢眼前的女孩。 「你叫艾虔是吧?」 「是的,夫人叫我小虔就可以了。」 「德飞斯也是这么喊你的吗!」邺晶枫随口一问。 想到德飞斯对自己的称呼,艾虔禁不住有些气闷,「他根本就不这样喊我。」自己都纠正过他不下上百遍了。 听出她对儿子的不满,邺晶枫转而笑着招呼她,「先坐,坐下来再聊。」 艾虔依言选一张距离自己最近的沙发坐下。 「我不管你跟德飞斯之间是怎么回事,总之,我不会承认你。」 身旁的邺晶枫一听,连忙侧身扯扯丈夫的衣角,「尼尔……」 尽避看出爱妻很喜欢眼前的女孩,他却无法同意,「你不用再说了,这事我已经决定。」 「可是……」 尼尔?康纳莱直接转向艾虔,「我知道你很爱钱。」他的语气里流露出不以为然,「离开我儿子,这张一千万美金的支票就是你的。」 「什么?!一千万美金?!」一提到钱,艾虔的眼楮立刻为之一亮。 将艾虔的反应看在眼里,无疑更加证实尼尔?康纳莱对她的看法——一个贪婪的女人。 「如何?」他又问。 一旁的邺晶枫见着艾虔的反应,心里着实忧心不已。 就一个母亲的立场而言,为了儿子的幸福,她希望艾虔能拒绝。 「真的要给我?」艾虔的语气里有着怀疑,仿佛不相信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 「没错,只要你保证以后不再接近德飞斯,支票就是你的。」 原以为艾虔至少会表现出些许挣扎,不料—— 「好、好、好。」只听到她连声应允,并且迫不及待的收下支票。「我答应,以后不再接近德飞斯。」「你说什么?!」天外突然插进来一句。 罢好在这时赶来的德飞斯一听到艾虔的回答,顿时怒不可抑。 尽避德飞斯早就知道艾虔爱钱的天性,但是他怎么也没料到,她居然会为了钱而答应离开他?见儿子适巧瞧见艾虔的真面目,尼尔?康纳莱也乐得顺水推舟,「看到了吧,这女人要的不过是你的钱。」 此时的德飞斯压根无暇去理会父亲的风凉话,「难道在你眼中,除了钱以外,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他双手激动的摇晃她。 正为手上的支票狂喜不已的艾虔被德飞斯这么一晃,不得不抽空应他一句,「你当我眼楮瞎了不成?」 以为她到这个时候还在寻他开心,德飞斯的语气更沖了,「不许打哈哈,回答我!」 艾虔这才注意到他异常激动的情绪。 「奇怪了,我平白无故多了笔钱进账,你不替我高兴也就算了,到底在发什么神经啊?」她心念一转,难道是他想分一杯羹?「我可是声明在先,这笔钱是我自己赚来的,你别想跟我抢。」虽然他是有略尽绵薄之力没错,但是跟她分钱?门儿都没有。 「我跟你抢钱?!」德飞斯简直恨不得当场狠狠掐死她。 「我劝你还是早早死了这条心吧,钱的事,一句话,没得商量。」 都什么时候了,她居然还在谈钱?气得德飞斯差点没当场脑溢血。 一旁的康纳莱夫妇更是看傻了眼,尼尔?康纳莱原本以为艾虔会像大多数贪婪的女人一样,极力狡辩才对。 话虽如此,他仍不忘适时加油添醋,「既然你已经承诺我,以后不许你再接近德飞斯。」这话是故意问给儿子听的。 「当然,我们中国人有句话说,拿人钱短、吃人手软,我既然收了你的钱,就一定会说到做到。」艾虔日得毫不犹豫。 终于,德飞斯忍无可忍发标了,「艾虔!你居然敢答应?!」这一次,他非要狠狠的教训她一顿不可。 同一时间,艾虔也被他吼得不耐烦,「闭嘴!你到底在发什么标啊?从我长眼楮以来还没看过像你这么小气的男人。」 他小气? 德飞斯才要爆发,艾虔却接着道︰「男人接送女人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现在不过是让你采取主动罢了,你有什么好不平的?」 「采取主动?」德飞斯怀疑她到底在说些什么。 「对啊,刚才你爹地的话难道还要我重复不成?」气恼他实在太没风度,眼红她赚进大笔外快,便借机发标,「既然我收了你爹地的钱,答应不去接近你,以后自然得由你主动来找我,怎么,不高兴啊?」 德飞斯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瞧他是急昏头了,居然忘了她自有一套异于常理的思考逻辑,根本毋需替她担心。 明白是自己误会她,德飞斯在欣喜之余,亦不忘连声奉承,以期平息她的不快,「那有什么问题,随时恭候差遣。」 「这还差不多。」艾虔撇撇嘴角。 一旁的尼尔?康纳莱听到艾虔的解释,不由得怒从中来,「你这狡猾的女人,居然敢戏弄我?」 想他纵横商场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居然被个乳臭未干的小女娃给骗了。 「我哪有?」 「还想狡辩,你明明就……」 「我是收了总裁的钱没错,也答应不再接近德飞斯,但是如果是德飞斯自自己跑来找我,那可就不在我们的约定范围内。」 一席话堵得尼尔?康纳莱无话可说。 艾虔话锋一转,「要不,总裁再给我一笔钱,我帮总裁约束德飞斯不许来找我。」这样一来,自己又多了笔进账,艾虔忍不住佩服起自己赚钱有术。 一旁的德飞斯问言,阴柔的声音在艾虔耳际响起,「你说什么?」 逼得艾虔不得不装傻的讪笑带过,「开开玩笑嘛,何必当真呢!」 德飞斯可一点也不觉得好笑,「你要再敢开半句这种玩笑,看我不当场把你毒打一顿。」 「你敢?」 「不相信的话,你大可试试。」虽然德飞斯并不打算真的动手,但是嘴巴上仍不得不恫吓她一番,免得她愈来愈没分寸。 艾虔并没有因此被吓到,反而还蓄意挑衅,「那好啊,你下手的时候可得记得用力些,最好是连我肚子里的孩子也一起打掉,顺便替我节省一笔堕胎费。」 「什么?!」肚子里的孩子?!「你怀孕了?!」 不光是德飞斯错愕,就连康纳莱夫妇也相当震惊。 「你少找借口引开话题,不是想修理我吗?带种的话就动手呀。」她可不是被吓大的。 邺晶枫兴奋的扯着丈夫,「尼尔,你听到没有?孙子,我们就要有孙子了。」 虽然德飞斯上头尚有两名兄长,但全都是花名在外,而且无意于婚姻,搞得康纳莱夫妇一天到晚想抱孙子都想疯了。 「爷爷……我要当爷爷了……」尼尔?康纳莱难以置信的喃喃自语。 那厢虽然乐不可支,这厢烽火烧得正旺的小俩口可还没完呢! 「该死的!你居然敢不要我们的孩子?」德飞斯一副气得想将艾虔生吞活剥的模样。 「喂、喂、喂,你少含血喷人喔!」她拒绝背负莫须有的罪名。 「还想否认,刚刚你明明就说要去堕胎。」德飞斯可不容她狡辩。 「你不也说过要把我吊起来毒打一顿。」翻旧账的本事谁不会,她自认不会输人。 「我不遇是随口说说罢了。」德飞斯为自己辩解。 「那不就得了。」艾虔一脸无辜的耸耸肩,「我也是随口说说。」她耍赖皮的模样让人看了真是又爱又气。 这时,尼尔?康纳莱霸气的插进小两口的对话中,「不准堕胎,你肚子里的骨肉可是我们康纳莱家族未来的继承人,我不许你动他。」 「不许?」艾虔挑高眉,「不知道总裁是以什么理由提出这种要求?」 「就凭你肚子里的小孩是我的宝贝孙子。」 「总裁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艾虔反问,自己跟德飞斯之间根本没有婚姻关系存在。 知道艾虔说得没错,自己确实拿她没辙,在莫可奈何的情况下,尼尔?康纳莱只得允诺,「只要你答应把小孩生下来,要我答应什么条件都可以。」为了宝贝孙子,哪怕是要儿子娶她,他也认了。听到这话,艾虔脑勺里的某根神经被触动,「任何条件?」她谨慎的再作一次确认。 「任何条件。」尼尔?康纳莱沉重的允诺。 一得到父亲的承诺,德飞斯顿时乐不可支,「太好了,爹地答应我们的婚事了。」他兴奋的将她一把抱起。 「婚事?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嫁给你?」 德飞斯一愣,放下她问她,「难道你不准备向我爹地要求让我娶你?」 「嗄?」对于德飞斯的会错意,艾虔只觉得错愕,「当然不是,我打算跟你爹地再敲张支票大削一笔。」光是想到钞票从天而降的那幅景致,就够她乐的了。 又一次,艾虔的回答重重侮辱在场所有人的智慧。 尼尔?康纳莱忍不住要怀疑起她的智商,嫁入康纳莱家族所象征的财富,岂是区区一张支票可以相提并论的? 泵且不管艾虔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尼尔?康纳莱赶在儿子否决前先一步允诺,「成交,一会我再开张支票给你。」 相较于艾虔的兴高采烈,这会德飞斯要不是考量到艾虔怀有身孕,说不准真会失控痛揍她一顿。 尽避大事抵定,德飞斯仍不得不尝试着力挽狂澜,「爹地,我爱艾虔,我一定要娶她,希望你能祝福我们。」 见儿子一脸坚定,尼尔?康纳莱心知自己并没有多大的反对空间,更何况艾虔现在又怀了康纳莱家的骨肉,娶她进门也是迟早的事。 这时,尼尔?康纳莱灵机一动,想到一石二鸟的好办法,「要我答应你们在一起也可以,不过得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德飞斯问。 倒是一旁的艾虔急了。 那怎么可以?她又没有答应要嫁,「我……」 就在艾虔准备反驳的同时,尼尔?康纳莱已先她一步,「这女孩得负责让现在任职的饭店在半年内业绩成长百分之十。」 什么?!德飞斯当然听得出来,父亲的要求根本就是强人所难。他才想替艾虔拒绝时 「可以!一言为定。」艾虔竟无预警的开口允诺。 直到小俩口相偕离去,或者该说是儿子强架着艾虔离去后,一直插不上口的邺晶枫总算说话了。 「尼尔,你实在不应该故意为难小虔的。」 尼尔?康纳莱当然知道妻子心里在想些什么,「放心吧,我这么做自然有自己的考量。」 她却不以为然,「生意上的事我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是你开出那样的条件,连我都觉得是强人所难。」 「刚才的情况你不也看到了,我并没有逼她,是那女孩自己答应的。」虽然他对艾虔答应得如此爽快也是十分讶异。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小虔要是没办法做到呢?」邺晶枫不免忧心,「没错,小虔那孩子对钱或许是有特殊偏好,但是从她跟儿子之间的相处我看得出来,她是真心爱着儿子,并不是为了钱才去接近他。」 「这我知道。」以尼尔?康纳莱丰富的阅人经历,早在刚才他就察觉出艾虔跟其他贪婪女人并不尽相同。 「何况,女人怀孕这种事可是拖不得的,难不成你想让咱们的孙子一生下来就是个私生子?」 「我当然不可能让康纳莱家族的子孙当个私生子。」尼尔?康纳莱驳斥。 「但是你却反对他们的婚事。」她对丈夫的做法颇难谅解,「还有,小虔现在有了身孕,你让她接手饭店的经营,岂不是要累坏她?」 「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我也没打算反对这门婚事,我说过,我这么做是有用意的。」尼尔?康纳莱重申。 「你是说……」 「想想看,儿子这么爱那个女孩,为了娶她,一定会努力帮她达成我开出的条件。」这才是他心里打的如意算盘,儿子一旦涉入,再来他只要想办法绊住儿子,让他抽不了身就行了。 丈夫的话听起来是很有道理,但是,「如果是这样的话,你直接对儿子提出要求不就成了?」何需点名要小虔接手? 「我何尝不想。」如果儿子愿意的话,他需要拐弯绕上这么一大圈吗?「偏偏那死小子像是天生下来跟我作对似的,我让他像两个哥哥一样接管我的事业,他偏不,还丢人现眼的去当什么歌星,把整个家族的脸全给丢光了。」 眼见丈夫一提起儿子的兴趣又气得吹胡子瞪眼楮,邺晶枫不得不连忙打回场,「其实当歌星也没什么不好,或许儿子天生就适合唱歌……」 不等妻子把话说完,他立即道︰「要是让人知道堂堂康纳莱集团的三少爷在卖唱,我一张老脸要往哪搁?」 丈夫的坚持让邺晶枫无法再说什么,「总之,这辈子我如果想看儿子娶妻生子,就只能盼望德飞斯了。」对老大、老二,她是彻底死心,「我不管你是怎么想,反正小虔这媳妇,跟她肚子里的孙子我是要定了。」 尼尔?康纳莱并未反驳,不可否认的,那台湾女孩确实相当特殊,如果她以肚子里的小孩作为交换条件,要求嫁入康纳莱家,自己肯定会打心底轻蔑她。 偏偏她不,却又出人意表的提出支票的要求?令人着实搞不懂,她的本质究竟是贪婪与否? 再者,只要有点脑袋的人都听得出来他是在存心刁难,她又为何要一口允诺? 综观艾虔种种怪异的言行,让尼尔?康纳莱不得不忧心,那女孩的脑袋没问题吧?他心里暗暗祈祷儿子的眼光没问题才好。 打从离开父母的豪宅,德飞斯一路无言,冷着张脸飞车关回自己的住处。 或许是德飞斯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冷冽太过冻人,吓得向来懂得察言观色的佣人全都纷纷走避。 艾虔见状,原本也想悄悄逃离现场,可惜却被德飞斯制止。 他冷着张脸将她往大厅的沙发上带,「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尽避慑于他的怒气,但艾虔却不记得自己曾做了什么,惹得他如此勃然大怒。 「是我怀孕却没有告诉你的事吗?」艾虔怯怯的问。 这不问还好,一问又提醒德飞斯,「还有你怀孕这件事,居然没有告诉我?」 被德飞斯这么一吼,艾虔怀疑自己差点没当场聋掉,看来她实在不该还没问清楚就妄自揣测,反而又无端提醒了他。 「因为才一个多月,我原本是想过些时候再确定些才告诉你。」 如果不是德飞斯的脑袋还算清晰,肯定会被艾虔这席似是而非的说词给唬弄过去。 「都说一个多月了还不叫确定,那得等到什么时候才算确定?」他怒声质问,「等到小孩生下来不成?」 艾虔嘟着嘴没敢接话。 一时之间,偌大的空间里陷入一片窒人的沉寂。 「那……」艾虔略带迟疑的开口,「就算我真的无心做错了什么,你也总得明白告诉我啊!」 听到这话,德飞斯不得不努力深呼吸,借以压制不住窜升的怒气,「你何止是无心,早在我爹地允诺任何条件时,你就不应该要求支票!」忆及当时的情景,差点没让他气红双眼。 「可是我……」 「最最千不该万不该的是,你根本不应该答应我爹地开出来的条件。」 要知道,挽救一间濒临关门的饭店或许不容易,但是要将一间已经登峰造极的饭店再推上顶峰,那无疑是缘木求鱼,难上加难。 「你的意思是要我拒绝?」 「当然!」 德飞斯的武断令艾虔错愕,「你疯了不成?」居然要她拒绝? 这可是让她得以一展长才的好机会,千载难逢,求都未必求得到。 试想,经营一间世界一流的饭店,那将会是多么具有挑战性啊!既能赚钱又能实现理想,她当然不可能让煮熟的鸭子飞了。 「我疯?」德飞斯铁着一张脸,「那你该庆幸我没有当场掐死你。」 从德飞斯气急败坏的模样看来,这回他是真的气得不轻,艾虔暗暗在心里提醒自己在意一言一行,免得真的惨遭修理。 只见她嘴一扁,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小媳妇神情,「是总裁自己说……得完成他的条件才肯祝福我们的啊……」 总算,艾虔写有悔意的神色稍稍平复德飞斯的怒气。 「难道你看不出来我爹地是故意刁难?」 她眼楮又没有瞎,当然看得出来,只不过总裁的存心刁难对她而言却是梦寐以求的事,她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为了不想被德飞斯一掌击毙,艾虔当然不可能据实回答,只见她故作天真道︰「所以我们应该更努力去完成你爹地开出来的条件啊!」 尽避她的演技已几近炉火纯青的地步,但德飞斯毕竟是了解她的,多少也猜得出她心里在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 但德飞斯并未拆穿她,早在爱上她之初,他便意识到,别人的情敌或许是俊男美女,但他的却是金钱跟工作。 见德飞斯不语,艾虔又偷偷瞟他一眼,「难道你不希望得到总裁的祝福?」 将她小心翼翼的模样看在眼里,德飞斯不由得感到好笑,但表面上仍不露悦色,免得这小妮子又故态复萌,甚至得寸进尺。 也罢,如果能让爹地真心接纳艾虔,那何尝不是件好事? 「问题是要完成我爹地的条件,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尽避心知父亲在打什么主意,但是逼不得已时,他也只好往陷阱里跳了。 「放心吧,我有办法。」 看艾虔信心十足的模样,显然心里已经有了腹案。 第八章 接下来的日子,艾虔从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吧部擢升为整间饭店的经营者,除了少数经理阶级对她与康纳莱家族之间的关系略微了解外,多数人均是抱持着怀疑的态度。 只不过,艾虔并没有费心多作解释。 她首先针对饭店进行过一番评估,发现它的软硬体设备都已经达到世界一流的水准,服务态度方面更是完全没有再改进的空间。 她不得不承认,要让这样一间在各方面都已经极致的高级饭店在半年内业绩成长百分之十,说是缘木求鱼确实一点也不为过。 然而她并未就此气馁,相反的,她的斗志更加高昂。 罢开始的一个星期,她跟各部门的经理调阅所需的各项资料,逐一阅览核对,之后再针对饭店所在的位置,对附近的地理环境做一番审慎的调查跟评估,就连当地的风俗民情也不放过。 第二个星期,艾虔开始针对自己近一个星期来所掌握的资料,首先对客源做出区分,包括客人饮食习性及生活作息做出调整,并且配合饭店当地的民情风俗,不定期推出新的活动来招揽客源。一连串的大刀阔斧下来,果然在两个月后见到绩效,业绩比往年同期成长百分之五点六。 只不过对艾虔而言,这还不够。 为了达到预定的目标,甚至超出预期让所有人刮目相看,一项计谋俨然已经悄悄在艾虔心里滋长并逐渐成形。 这天尼尔?康纳莱约了饭店经理到家里来,询问近两个多月来饭店的营业状况。 「饭店近来的营业状况怎么样?」尼尔?康纳莱问。 「报告总裁,饭店这两个多月来在艾小姐的带领下,业绩出现明显的成长,眼看就要突破百分之六的关卡。」年约四十出头的饭店经理恭敬的回报。 「有这种事?」尼尔?康纳莱讶异,显然这样快速成长的业绩并不在他预料中。 「是的,艾小姐相当的努力。」对于年纪轻轻的艾虔,饭店经理显得相当佩服。 「有人帮她出主意?」他对艾虔的能力仍抱持着怀疑的态度。 「报告总裁,艾小姐向来是自己作决策,之前她跟各部门调阅许多资料,就连饭店周边环境也事先派人做过调查。」 饭店经里的一席话让尼尔?康纳莱陷入沉思。 见总裁许久没有说话,碍于艾虔颁布的人事命令,饭店经理不得不开口,「报告总裁,因为艾小姐希望各部门干部能以身作则,不能离开工作岗位太久……」 「嗯,你先回去吧!」没有被冒犯的不悦,相反的,尼尔?康纳莱相当欣赏艾虔的行事风格。 一直坐在丈夫身旁聆听的邺晶枫,从刚才开始,心情即因饭店经里的报告而显得十分愉悦,这会见饭店经理退下去,她再也按捺不住喜悦的神色道︰「小虔那孩子果然是注定要嫁到我们家当媳妇。」 「难道是儿子暗中帮她出主意?」 「刚刚饭店经理不是说了,小虔那孩子自己有本事。」 「可能是儿子私下教她也说不定。」尼尔?康纳莱推测。 或许吧!谁在乎?「反正我不管他们是怎么办到的,我只知道我快要有媳妇跟孙子了。」 为了厘清心中的疑虑,尼尔?康纳莱召人来询问德飞斯近两个月来的行踪。 得到的回答却是—— 「艾小姐近来因饭店的事务忙得抽不开身,少爷似乎是为了配合艾小姐,遂提前在一个多月前到全美各地勘察今年演唱会举行的地点,直到最近才回来。」 当下,尼尔?康纳莱一确定儿子对于饭店事务完全没有涉入,心中的讶异更深了。 看来那台湾女孩确实不简单,他得找个时间上饭店再找她谈谈。 当尼尔?康纳莱出现在饭店顶楼这间原本是要作为自己或儿子来视察时的临时办公室时,艾虔整个人正斜靠在办公桌前方的长型沙发椅上,四个多月的身孕让她看起来比上回初见面时要略显丰腴。 从艾虔手上抓的、周围散置的各式文件不难看出,这会她正为了使饭店的业务更蒸蒸日上而绞尽脑汁。 「总裁?!」很显然的,尼尔?康纳莱的出现并不在艾虔预期中。 艾虔放下手中的文件,右手撑着沙发椅背起身相迎。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哪里。」领着他到沙发前坐下后,转身走向办公桌,按下电话上头的通话钮,「麻烦送两杯茶进来。」她对外头的人交代。 将艾虔沉稳的态度看在眼里,尼尔?康纳莱不得不承认,这女娃儿确实有企业家的架式,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本身也具有生意人的头脑。 就在艾虔蜇回另一张沙发坐下后不久,门外的人端着两杯热茶进门,送完茶后又重新退下。 留意到尼尔?康纳莱眼底一闪而逝的诧异,艾虔理解的解释,「因为我怀孕了,德飞斯不许我喝咖啡。」 「应该的,应该的。」宝贝孙子的健康重于一切。 尽避她心里明白,尼尔?康纳莱的突然造访绝对不只是顺路经过那么简单,但碍于当事人尚未主动开口,自己也不便急着追问。 尼尔?康纳莱不疾不徐的喝了口热茶,环顾一下四周后,「你很努力。」他得到这个结论。 「没办法,德飞斯不准我把工作带回家。」她只好尽可能善用在饭店的每一分钟。 茶也喝了,客套话也说了,接下来是该切入主题。 「饭店经理告诉我,近两个月来客人住房率有显着成长。」 尼尔?康纳莱的一席话对艾虔而言,无疑是一种肯定,这让她的心情不由得一宽,俏皮的回了句,「是啊,幸好我没把饭店搞垮。」 艾虔嘴巴上虽然这么自我调侃,尼尔?康纳莱却听得出来她其实对自己相当有信心。 「你是因为对自己有把握,才答应我的条件的吧?」尼尔?康纳莱推测。 「如果说有把握那是骗人的,我只不过是努力抓住每一个机会,尝试看看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说穿了,不过就是想证明自己的能耐罢了。 有自信,但不自满。尼尔?康纳莱的眼底因艾虔的一席话而流露出贊赏,直到此刻他才不得不承认,自己因为她异于常人的「嗜好」,而对她产生先入为主的偏见。 一个宁可放弃嫁入豪门,选择把握机会证实自己的人,绝对不会是贪婪的人。 基于对她的欣赏,尼尔?康纳莱也不隐瞒,「其实我之所以会开出这样的条件,并不单纯是为了考验你。」 「我知道。」 「你知道?」尼尔?康纳莱感到讶异。 「总裁是为了逼德飞斯放弃音乐,回来接掌家业。」艾虔心知肚明,「严格说起来,要他帮我经营饭店不过是总裁计划中的第一步。」 居然完全正确!「德飞斯告诉你的?」尼尔?康纳莱问。 艾虔耸耸肩,「我自己猜的。」 好个冰雪聪明的女娃!尼尔?康纳莱心里头更加贊嘆。 「我想我得承认,你跟我原本认定的有极大的出入。」想不到阅历丰富的他也有看走眼的一天,甚至还错得相当离谱。 艾虔一点也不以为杵,「我想这正是我要的效果。」说着她又俏皮的补充了一句,「如果不这样,总裁又怎么会对我的才能感到贊赏?」她得体的应对适时的化解可能的尴尬。 被艾虔这么一逗,尼尔?康纳莱稍赚严肃的脸庞也不免软化下来,「德飞斯那浑小子虽然不务正业,眼光倒不差。」 对于尼尔?康纳莱的恭维,艾虔倒是老实不客气的收下,「那当然,光从他挑到我这点就足以证明。」 「嗄?」尼尔?康纳莱一怔,随即大笑开来。 看来对自己的条件,她倒是够自满。 艾虔这才察觉自己似乎有些忘形,脸颊微微羞赧,并试着转开话题,「总裁认为德飞斯唱歌是不务正业?」 「难道不是?」 艾虔迟疑几秒才说出自己的看法,「以他显赫的身世背景来看,确实是这样没错。」 难得有人支持自己,再看艾虔的眼神真挚并不像是在迎合他,尼尔?康纳莱当下大喜,「你也这么认为?」 「以他的条件,确实有能力做到更好。」 说得好啊!当真是人生苦短,知音难寻,艾虔这话无疑是说出尼尔?康纳莱的心声。 「那你会帮忙劝……」 「我不会左右他。」 简短的一句话,立即打断他的兴头。 艾虔接着解释,「德飞斯爱我,所以他忍受我为了工作冷落他,同样的,我希望他快乐,所以我愿意支持他的兴趣。」 尼尔?康纳莱尽避对她的话感到信服,但心里仍不免为儿子的虚掷才能感到惋惜。 「如果总裁还是觉得难以释怀的话,可以把对德飞斯的期望转嫁到我身上,反正我对赚钱的工作兴趣也十分浓厚。」之所以这么说,不光是为了自己,主要也是为了德飞斯。 丙不其然,艾虔的一席话引起尼尔?康纳莱很大的兴致,「你愿意?」 从艾虔对饭店的经营,他看得出来,这台湾来的女娃儿能力丝毫不逊于自己那不孝子,只要假以时日的塑造跟培养,绝对能成大器。 「看来总裁是答应了?」艾虔反问。 比起儿子的不驯,能找着心甘情愿、能力又不输儿子的替代人选,尼尔?康纳莱自然乐于接受。 「看来那不孝子除了气我之外,总算是做对了一件事。」 任谁都听得出来,尼尔?康纳莱已经接受艾虔。 虽说得到他的祝福,艾虔却没忘记要将饭店业绩提升百分之十的事。 「总裁,关于提升饭店业绩……」她认为有义务先知会他一声。 「那事就算了。」对于她能做到这样的成绩,尼尔?康纳莱己经相当满意,心知今天对象就算是换成儿子也未必办得到,何况百分之十根本是强人所难。 艾虔却不同意,「不行!」她才正准备大展长才,哪能就这么算了。 「但是……」要知道,饭店在她的经营下,各方面的资源根本就已经发挥到百分之两百的极致,没有再伸展的空间。 「只要总裁点头答应,我自然有办法让饭店的业绩再向上提升,甚至沖破百分之十。」 听艾虔这么一说,尼尔?康纳莱可好奇了,「要我答应什么?」 艾虔眼波一转,神秘的笑了笑后,开始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 尼尔?康纳莱听完立即反对,「什么?!我不答应!」 早料到他不会轻易点头,她开始游说的工作,「总裁,只需让他露个脸就行了。」 「不行!」尼尔?康纳莱说什么也不能同意这样荒唐的策略。 艾虔再接再厉,尝试着诱导离间,「总裁,你想想看,德飞斯那不孝子除了占有康纳莱家族的权利之外,却从来没有为家族尽饼一份心力,难道你一点也不生气?」 他当然生气,但是气归气,却不足以气到让他拿家族的声誉开玩笑。 「既然我们已经确定他不会回来了,何不让他人尽其才,多少对家族也能有点贡献。」艾虔在一旁猛敲边鼓。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要是让人家发现他的身份,堂堂康纳莱家族的三少爷抛头露面在外卖唱,让我的脸要往哪搁啊?」 「那还不简单,我们不认他不就得了。」 「不认他?」 「对啊!反正德飞斯一定不会对外证实,只要我们不承认他,问题不就解决了。」原本复杂的问题被艾虔这么一说,顿时变得容易许多。 尼尔?康纳莱得承认,艾虔的话说得有道理。 「再说,德飞斯老是惹你生气,难道你一点都不想借这个机会,好好惩罚一下这个不孝子?」她煽风点火的本事绝对了得。 看得出来,尼尔?康纳莱有些动摇了。 见他被说动,艾虔适时叫出一句,「未来的爹地……」她试图软化他。 丙不其然,艾虔这句称呼当真是叫到尼尔?康纳莱的心坎里去,瞧他脸上的表情就像个骄傲的父亲,对于能拥有艾虔这样聪颖贴心的女儿,他高兴极了。 「虽然你不承认德飞斯在歌唱方面的成就,但不可否认的,他的知名度确实十分响亮,要是有他这块活招牌……」她故意不把话说完,留待他去发挥想象。 尼尔?康纳莱得承认,以儿子天王巨星的地位,肯定会为饭店带来极其可观的利润,甚至远远超出百分之十。 这样一想,他不免仔细的打量起艾虔,看来,假以时日她的商业长才甚至会远超出自己之上。尼尔?康纳莱十分欣慰。 「怎么样?未来的爹地,你答不答应嘛?」她搬出小女儿同父亲撒娇的伎俩。 「好吧,但是千万要记住,别让他的身份曝光。」尼尔?康纳莱终于松口。 「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只不过他心里仍有疑虑,「小虔!」学着老婆对艾虔的称呼,「你应该是爱德飞斯的吧?」 「我当然爱他。」 「但是你却准备出卖他?」这言行似乎互相矛盾。 艾虔脸上非但没有愧色,反而还义正辞严,「未来的爹地,你应该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吧?」 「身份?」他不解她问这话的用意。 「记得吗?我们现在的身份是商人,俗话说在商言商,自然得公私分明。」艾虔说着又补充一句,「做生意跟爱人是不能混为一谈的。」 很好!女娃儿的一席话简直是深得他心。 「看来你不光是懂得做生意,头脑还很公私分明。」他对她极为贊许。 「那可不!」艾虔发现自己跟未来公公的处事风格真是愈来愈契合了,「于公,德飞斯是我的摇钱树;于私,他是我的亲密爱人,两者并不沖突。」 「那倒是,就怕德飞斯那臭小子不好搞定。」尼尔?康纳莱提出自己的担忧。 「放心吧!未来的爹地,我自有办法。」 艾虔说完,为两人共同密谋的诡计相视而笑, 这一刻起,两人之间的关系不再只是单纯的未来公媳,更是并肩作战的盟友。 或许是自己太过敏感的缘故,德飞斯近来老觉得艾虔看他的眼光很不一样,充满了打量跟算计的意味。 问题是,为什么呢?她根本就没有理由这样做。 在百思不得其解的情况下,德飞斯不得不说服自己,之所以会产这样的错觉,完全是因为艾虔最近工作太忙的缘故。 天晓得,自己已经被忽略多久了。 在录音室待了一整天,回到家里,德飞斯漫不经心的推开屋子的大门,发现里头虽然灯火通明,却不见半个佣人。 不寻常的沉寂引起他的注意。 正当他准备有所行动时,只听到柔和婉约的乐章飘然传来,顷刻间软化一屋子的肃然。 隐约听出音乐是从餐厅的方向传来,德飞斯心里头纳闷,会是谁呢?这时候小艾应该还没有下班才对。 尽避心里头的困惑不得其解,德飞斯仍是顺从自己的欲望,举步往餐厅的方向走去。 终于,谜底揭晓的时刻到了—— 艾虔穿着一席水紫色无袖低胸晚礼服,四个多月的身孕让她看起来丰腴却不臃肿,完全衬托出她因怀孕而明显增长的上围,就连一头原本披肩的长发也被整个盘起,露出她性感迷人的颈项,这会正笑盈盈地注视着德飞斯。 剎那间,德飞斯觉得自己的脖子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似的,几乎无法呼吸,更别提要发出声音了。 这时,艾虔说话了,「你是要一直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我,还是要纡尊降贵过来陪我吃晚餐?」 艾虔娇嗔的瞟了他一眼,看在德飞斯眼里,只差没整个魂部给勾走。 德飞斯不由自主的走向她,脸上的神情痴迷而陶醉。 当他终于来到她面前,她将他往座位上轻轻一按,走到他身后微微弯下腰,两只縴縴玉手绕过他的颈项,抓起他面前的餐巾,缓缓的,磨人似的摊到他大腿上。 靶觉她丰满的胸脯正贴着自己的臂膀磨蹭,温热的气息吹抚在他的耳鬓,挑得德飞斯心猿意马,在他忘神的伸出手,想抓住面前白皙的藕臂时,她已像泥鳅般滑熘得从他指间熘过。 正当德飞斯为自己的错失扼腕之际,艾虔已经离开他身后,绕到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席间,艾虔时而巧兮、时而顾盼,举手投足看在德飞斯眼里尽是万种风情,就像是在勾引他似的,让他的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 当德飞斯终于结束自自己这辈子最食不知味的一餐,坐在他对面的艾虔又如同稍早离开时一般,翩然来到他的身旁,不发一语,却始终笑盈盈的领着他离开餐厅,款步穿过大厅上楼,一步一步走向两人的卧房。 房间里,艾虔将德飞斯带到床边,往床中央轻轻一推,他就像一尊没有生命的木偶似的,任由她摆布。 艾虔注视着德飞斯湛蓝的眼瞳,缓缓的爬上床,坐压在他身上,开始一件一件的褪去他身上的衣服。 今晚的艾虔主动到几乎让德飞斯诧异不能自已。 就在他想伸手踫触她时,艾虔却又退开了,她离开床,站到他视线所及的地方,缓慢而挑逗的轻轻扯下自己一边的肩带,跟着是另一边。 当两边的肩带同时被扯下的瞬间,水紫色的晚礼服宛如高山的瀑布似,一泄而下,伴随着响起的是德飞斯震撼的抽气声。 原来,包里在低胸晚礼服底下的,竟是赤果果不带一丝遮掩的胴体。 随着艾虔一步一步的走近,德飞斯的眼眸仿佛受到什么剧烈的刺激,一点一点的放大。 直到她整个人赤果果的跨坐在他身上,他因震撼而开启的双唇仍久久无法阖起。 最后,还是艾虔吻上了他,才封住他的惊诧。 靶觉到他的僵硬,艾虔魅惑似的轻喃一句,「不想要我?」 要!他当然要,如果不是担心…… 「你怀孕了。」沉重的喑哑透露出他的压抑。 这样一个男人,叫她如何能不爱他? 「所以你要更努力的犒赏我。」 「我不想伤害你。」虽然他的体贴可能会为自己换来一场冷水澡。 艾虔继续鼓励他,「我没那么脆弱。」 「但是宝宝……」 「宝宝也好想爸比。」吻了他的颈项一记,跟着才又补充,「医生说已经过了危险期。」 「真的?!」 「你不相信我?」艾虔娇嗔。 德飞斯的回答是迅速却不失温柔的翻身压上她。 艾虔一怔,「看来我真的忽视你太久了。」 「你总算在意到了。」今晚,他非得要她加倍偿还不可。 至于艾虔,自然是乐于奉陪。 第九章 艾虔赤果着娇躯与德飞斯纠缠在一起,脸就枕在他同样赤果的胸膛上。 「最近为了工作,我疏忽了你许多。」 「既然你知道,该怎么补偿我?」德飞斯亲吻着她的发顶。 「我们去度假,放下饭店跟录音,好好的玩个几天。」艾虔抬起头询问他。 「你在开玩笑?」德飞斯自己当然是没问题,让他讶异的是,艾虔居然要放下工作跟他去度假。「你不愿意?」她故意反问。 「愿意,我当然愿意。」他还求之不得呢,「晚点我就去订机票,我们到欧洲度假。」 「不好,我们不去欧洲。」 「不去欧洲?」 「谁叫你的歌迷遍布全球,我可不想再像上回那样被追着跑上好几条街。」艾虔故意提起,「我现在可是有身孕的人,禁不起剧烈运动。」 德飞斯一听果然迟疑了,「那……」 艾虔已经先他一步作出决定,「我们到饭店度假,待在总统套房里,悠悠哉哉的享受两人世界。」 「待在饭店?」 「对啊,反正我怀孕了也不适合四处跑,而且待在自己的饭店又可以完全杜绝闲杂人等的骚扰。」她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 德飞斯不得不承认,跟她两个人单独待在总统套房里,享受耳鬓厮磨的欢爱,确实是相当诱人的提议。 「怎么,你不想?」 「都依你。」德飞斯快乐的应允。 到了隔天,艾虔果然放下手边的工作,跟德飞斯一起住进饭店的总统套房,就在她办公室的下一个楼层。 由于两人的到来事前经过缜密的安排,除了两、三名高层主管外,就连饭店所属员工也没得到消息。 原本,德飞斯还抱持着怀疑的态度,直到艾虔以行动证明,确实已将工作摒除在两人之外。 一连两天,德飞斯跟艾虔未曾踏出总统套房一步,除了专人送餐来的时间外,两人绝大多数的时间几乎都待在床上,浓情蜜意不难想象。 这会,总统套房里除了男人粗重的鼻息外,就只剩下女人特有的申吟声,许久之后,房间里终于重新回复平静。 「我的补偿你还满意吗?」欢爱过后的艾虔更显娇媚。 「再也没有比现在更令我满意的了。」两天来的生活如梦似幻,简直超出他所能想象。 「噢!你的嘴真甜。」艾虔褒奖地亲了他一记。 「累吗?要不要睡个午觉?」 艾虔摇摇头,重新将脸颊贴上他的胸膛,「不累,我这会精神好得很。」 「喔?」这听在德飞斯的耳里,像是别具深意的暗示,「看来我似乎努力得不够。」 说着他的手掌又要开始不规矩。 艾虔一把抓住他调皮的右手,「哎呀!讨厌啦,人家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 「我们这样一直待在床上,我是在想,是不是该找机会运动运动?」 「我们是啊!」说着他将艾虔的臀部按向自己。 艾虔脸一红轻声嗔道︰「我指的不是这种运动。」 「我不以为其他运动会比现在这种有趣。」 为免愈扯愈远,艾虔索性直接点明,「我听人家说,怀孕的女人最好多游泳,生产时会顺利些。」果然,艾虔的话获得德飞斯的重视,「你想去游泳?」 「是有点想。」 只要是有助艾虔生产的事,德飞斯都乐于奉行,问题是,「饭店的游泳池人来人往……」除了顾虑到自己可能被认出身份外,亦担心她受到踫撞。 「刚刚侍者送午餐上来时,我已经吩咐过她我们三点到四点之间可能会去游泳,要饭店派人预先将游泳池净空。」 「看来你都计划好了。」 「也不尽然,如果你不想游的话,我们就取消。」 「不,既然游泳能帮助你顺利生产,我们现在就下去。」反正他顾虑的问题都不存在了。 当德飞斯下床抓一件泳裤穿上,回过头却发现艾虔还赖在床上,「怎么啦?」 「你先下去。」 「为什么?我们……」 「人家怀孕了,肚子变得好肿、好丑,像只肥嘟嘟的笨企鹅。」艾虔开始自暴自弃。 德飞斯上前揽过她,让她靠在自己胸前,「怎么会呢?你既不胖也不丑,何况我也不曾看过有哪只企鹅像你这样漂亮。」 「讨厌啦,你在哄我。」艾虔娇嘻。 「需要我人格保证吗?」 艾虔摇摇头,「总之人家不要在你面前穿泳衣啦!」 「那我先到外面等你。」 「不要,你先下去游泳池,这样我才相信你不会偷看。」 德飞斯原本是想告诉艾虔,其实她全身上下有哪个部位他没有看过、模透,只不过想到人家说女人怀孕会变得比较任性,便决定依她。 「那好吧,我先下去等你总成了吧?」真是拿她没辙。 「嗯。」 直到德飞斯离开,艾虔才下床穿衣。 当德飞斯来到室内游泳池入口,果然发现门前挂着下午三点到四点为清洁时间的字样,想当然耳,自然是为了他们特地挂上的。 德飞斯随即纵身跃入池水中,下一秒,只见他以着稳健的身手优游其中。 他所不知道的是,在他进去后,门口的告示牌随即被移走,再约莫过了五、六分钟后—— 「瞧!大白天的游泳池怎么可能没有开放。」 「可是稍早我明明看到门外告示上写着……」很显然的,有住房的客人正朝游泳池走来。 这时的德飞斯由于正游到游泳池的另一头,并未注意到有人靠近游泳池。 直到游泳池边的人数增加到四、五个,德飞斯才警觉到异样,赶忙放弃游泳上岸。 不料德飞斯实在是太醒目了,几乎是在他浮出水面的同时,眼尖的客人便已认出他,并兴奋的尖叫。 顿时,整座游泳池的客人疯了似的蜂拥而上,尖叫声不绝于耳,甚至引来外面的客人涌进游泳池里。 一时之间,众人你推我挤将德飞斯团团围住。几乎令他窒碍难行。 渐渐的骚动愈演愈烈,人群中除了拉扯跟尖叫,不时仍有闪光灯亮起,然而德飞斯却无暇去注意。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德飞斯总算在饭店人员的帮忙下顺利脱险。 行踪曝光的德飞斯匆匆上楼,回到房间一看到艾虔,没来得及留意到她身上穿的并非泳衣,语带歉意的将事情经过简略的对她解释一遍,便火速收拾行李离开饭店,结束为期三天不到的度假之旅。 录音室里,杰瑞手里拿了份报纸对德飞斯又是调侃、又是消遣。 罢开始,德飞斯显得有些丈二金刚模不着头绪,直到杰瑞将报纸摊到他眼前,才赫然发现上头醒目的照片登的正是自己。 将报导的内容逐一仔细阅读过后,德飞斯脸上除了铁青之外还是铁青,心里总算明白今早报纸无故失踪的原因,很显然的,有人刻意把报纸藏起来。 下一秒,德飞斯一语不发抓着手里的报纸沖出录音室,就连杰瑞在后头喊他,也没能让他稍作停顿。 德飞斯一路上飞车狂飘飙,直驶饭店,到达饭店后,德飞斯在众目睽睽下一路由饭店一楼直奔顶楼,所经之处不光是客人,就连饭店员工亦惊喜到难以自已。 甚至有客人惊呼,「天啊!报纸上说的是真的耶,德飞斯不光是为康纳莱集团旗下的所有饭店代言,甚至还会无预警的光顾饭店……」 可想而知,报纸上的报导,再加上德飞斯这意外之举印证,康纳莱饭店的住房率就是不增也难。 当德飞斯「砰」的一声推开门走进办公室时,饭店经理正在向艾虔报告从昨晚至今,那些预约订房到应接不暇的电话,乐得她眉开眼笑。 见到德飞斯突然闯入,艾虔暗暗在心里叫惨,并要饭店经理离开。 单单是看德飞斯铁青的神色,就算艾虔不提,饭店经理也不敢多作逗留。当门板重新被带上的剎那,房间里就只剩下怒火正炽的德飞斯,以及忧心忡忡的艾虔。 「我可以解释……」艾虔抢先开口。 「打从你提议到饭店度假开始,心里就已经这么计划?」德飞斯问的根本十分肯定,尤其这会艾虔办公桌上还摊着十来份的各大报。 眼看是瞒不下去了,艾虔知道自己再不想点办法,这回肯定是在劫难逃。说时迟那时快,不过一转眼的工夫,艾虔突然放声嚎啕大哭,明显是想先下手为强。 或许是心里真有些怕到,艾虔不光是哭声真切感人,就连眼泪也是小河潺潺流个不停。 「你……」德飞斯自然是洞悉她的诡计。 「对不起……人家知道错了……你不要生气……」艾虔边哭边喊。 「如果你真的知道,就不……」 「哇!」艾虔故意放大音量打断他,「人家是想要让总裁答应我跟你在一起……」 「要我爹地答应多得是方法,根本不……」 「哇!」艾虔哭得更大声,「我卑鄙、我下流……我瞧不起自己!你不要生气……」 一席话听得德飞斯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怒气虽然明显平息下来,脸上仍维持面无表情。 靶觉到他的软化,艾虔再接再厉哭喊,「我不学好……又爱说谎……鼻子会像小木偶一样变长……」 丙然,德飞斯是彻底拿艾虔没辙,「如果你再继续忏悔下去,鼻子确实是该变长。」他早已看穿她的言不由衷。 艾虔一窘,哭声戛然停止,汪汪泪眼里还淌着水珠。 「不忏悔了?」德飞斯故意糗她。 艾虔红着脸,心虚的走近德飞斯,可怜兮兮的望着他,「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有胆设计我,还会怕我生气?」心知肚明她早让自己给宠上天。 「人家怕你一气之下不要我了……」 「这倒奇了,怎么我在你脸上一点也找不出害怕的成分?」 艾虔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假借傻笑企图蒙混。 「看来我不该再继续姑息纵容你。」他的表情像是在思量该怎么处罚她。 当场,艾虔的笑脸全皱成一团。 「该毒打你一顿好呢……」 「人家怀了宝宝。」禁不起打。 「也对,或许我该扣你的钱。」 「那是准备给宝宝买奶粉的钱。」 「这样啊,那就要饭店开除你好了。」 艾虔慌了,「嗄?不要啦,人家不要被开除。」 「做错事的人没有说不要的权利。」德飞斯故意板起脸。 「人家……人家……」 「怎么,还有话说?」 见德飞斯一脸不容商量,急得艾虔一把抱住他的颈项,往他脸上乱亲一通,最后再紧紧抱住他的腰,「好不好嘛?」她轻轻摇晃他。 「如果你可以再表现得深入些,或许可以考虑。」 从艾虔脸上的红晕看来,应该是听出德飞斯话里的含意了。 正当两人准备更进一步,门外传来的骚动打断他们。 直到德飞斯利用办公室内附设的电梯离开,艾虔才过去将门一把打开。 门外一堆饭店职员争相推挤着对方,直到见到艾虔出现。 「大家聚在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一时之间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全都答不出话来,但视线又不约而同全往办公室里偷瞧。 确定找不着德飞斯的身影,挤在最前头的苏珊仗着曾经带过艾虔,带头问道︰「艾小姐,听说德飞斯刚刚有来找你?」 艾虔眉心一拧,看来自己得利用这个机会挫挫她的倨傲,教会她何谓礼节。 艾虔走向办公桌,抓起上头摊着的报纸中的一份,重新回到众人面前说道︰「苏珊,报纸上的人是你没错吧?」 报纸上头刊登一张德飞斯被狂热歌迷团团围住的照片,挤在前头的女人赫然就是苏珊。 苏珊尽避对艾虔的问话感到迟疑,仍是坦承不讳,「没错!」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昨天下午你应该在当班才对。」 艾虔此话一出,苏珊脸色立变,只因她已严明在先,工作时间不得擅离职守,「那是因为……」 「记得吗?」艾虔提醒她,「错就是错,没有任何的理由和借口。」拿她曾说过的话回堵她。 顿时,只见苏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或许是主任当久了,人也变得松散,这样吧,明天起你跟客服部所有的员工一起从基层做起。」 「什么?!我不……」苏珊不服的想开口抗辩。 「不干了是吧?那也行,你晚点就可以到会计部门领退职津贴,我会吩咐他们从优办理,发给你四个目的薪资。」够优渥了吧! 顿时,差点没让苏珊气炸了脸,偏偏又拿艾虔莫可奈何,只得踩着高跟鞋,气吁吁扭头就走,至于她的抉择…… 不管她最后到底选择哪个提案,心情都痛快不到哪去吧! 由于苏珊为人一向苛刻,眼下见她吃瘪,众人莫不在心里大声喝彩,但下一秒却都急急忙忙做鸟兽散,担心自己会是下一个被抓出来开刀的人。 就这样,艾虔迅速的平息骚动。 时光飞逝,艾虔和德飞斯的恋情持续加温中,转眼艾虔都快要临盆了,照道理说,这会众人除了引领企盼新生儿的到来外,再也没有什么事能引起他们的注意力了。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一件悬而未决的事情至今仍困扰着众人,甚至随着宝宝出生的日期愈逼近,焦虑愈来愈深。 最后,就连远在台湾的艾氏夫妇也不得不在百忙之中,暂时放下繁忙的工作赶来美国规劝女儿。 偏偏艾虔却像吃了秤砣铁了心似的,怎地就是不肯点头答应,没有人知道原因,只除了她自己。 这会,德飞斯不屈不挠,甚至是愈挫愈勇再次提起,「嫁给我!」短短的三个字开启了第n次的求婚。 回答他的依旧是那句老话,「不要!」甚至比三个字还要简短。 「给我一个理由。」 「我讨厌结婚。」艾虔的答案仍是始终如一。 「告诉我真正的原因。」德飞斯拒绝再相信。 「都说了,就讨厌结婚嘛!」为什么他老拿一样的问题来烦她。 德飞斯也懒得跟她争辩,「到底为什么不愿意嫁给我?」他打定主意耗到她说不可。 艾虔看得出来,这回德飞斯是抱定决心非追根究底不可。 嘆口气,艾虔莫可奈何说了句,「因为占便宜。」 「你觉得嫁给我是在占我便宜?」天晓得他压根就不在乎,他只想娶她。 「错!如果我嫁给你,以后就不能占你便宜。」 「什么?!」答案远远超出德飞斯意料。 「所以我不能嫁给你。」 这是什么鬼理由?毫无疑问的,艾虔的思考逻辑确实相当富有「哲学性」。 「如果你嫁给我,我所有的钱就会变成你的,到时候你根本不需要再占我任何便宜。」德飞斯试着跟她分析。 「那不一样。」艾虔拒绝接受。 「哪里不一样?」他怀疑自己要被搞疯了。 「如果你的钱变成我的,那我占你便宜赚你的钱还有什么意思?」 原来,这就是艾虔当初之所以选择跟尼尔?康纳莱敲诈支票,而不选择嫁进康纳莱家族的原因。 事情进展到这个地步,德飞斯才总算恍然大悟,原来艾虔并不如众人所以为的爱钱,她只是喜欢赚钱的乐趣,享受那种收获的喜悦。 只不过这样一来可苦了他,他该怎样让艾虔点头下嫁呢?尤其康纳莱夫妇更是心急不已,担心要是赶不及在艾虔生产前办好结婚手续,康纳莱家族未来的继承人可就要变成不名誉的私生子了。 尾声 「啊——」产房里惊天动地的尖叫一声接着一声响起。 有限的空间里,除了正忙于生产的艾虔跟医生、护士外,还有紧紧握住艾虔的手的德飞斯。 不若一般的丈夫单纯的扮演着支持者的角色,德飞斯亦同时肩负着男女两家人的期望,这会正努力的想完成使命。 剧烈的疼痛让艾虔时而尖叫、时而嘶吼,甚至是各种不堪的言语也争相出笼,其中绝大多数当然是针对德飞斯。 德飞斯除了在口头上努力安抚她之外,右手亦小心翼翼的尝试着想将她抓住自己左手不放的手扳开。 偏偏剧痛让艾虔的手劲变得奇大,累得德飞斯额头也跟着冒出汗来。 一个死命抓紧,一个小心翼翼试着扳开,两人彼此不退让的僵持许久,直到—— 「哇——」婴儿的哭声响彻云霄。 艾虔整个人瞬间虚软下来。 初为人父的德飞斯在看到宝宝出生的瞬间,脸上的表情感动到不能自已,却没有因而忘记肩负的使命,他连忙趁艾虔手劲一松,将印泥往她拇指一按,跟着抓过她的手往纸上一画押! 鲍开的仪式,两个以上的证人,千辛万苦得来的结婚证书,德飞斯终于在儿子的协助下顺利让艾虔入籍康纳莱家族。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