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调美眉》 楔子 志愿? 晓参 我的志愿——相当老掉牙的作文题目,却是绝大多数人学生生涯中不可或缺的一页,之于我则不然。 漫漫二十年的求学路,说短不短,说长着实是够长了。 意外的是,七千多个日子里,我竟始终与这样一个堪称经典的作文题目擦身而过。 迸人说的好,立志要趁早,显然自己之所以至今一事无成,便是没能及早立定志向的缘故。 年纪稍长,曾参考过朋友他们小时候的志愿—— 当总统相当傻气的志愿,却大有人在,若是认更想想倒也无可厚非,毕竟坐拥至高无上的权势,确实是份令人垂涎的职业。 前提是,身为全民的表率,势必得先学会「谨言慎行」,这对说话向来不经大脑的我而言,无疑是痴人说梦。 当老师作育英才,培育国家未来的楝梁,委实是可敬可佩的职业。 奈何,自己徒具高学府的文凭诓骗世人,本身却无实际才学足以担此大任,只得扼腕。 当女强人不断的挑战自我,证明自己的能力,十足责任与高薪相辅的职业。 问题是,自己尽避渴望高薪,却不具备负责任的担当。 那么,当个家庭主妇呢? 俗话说齐家而后治国平天下,妥善照顾好一个家或许基本,却是足以立世的伟大职业。 汗颜的是,自己偏偏又是女子远庖厨的信奉者,别说是持家了,就连要做顿像样的饭菜都有困难。 综观以上种种,或许……当立委是个不错的志愿,同意权的行使尤其是一大福利。 楔子 甭儿院里,一群小朋友争相围着一名身材縴细,蓄着一头俏丽短发的大女孩,目不转楮的盯着她手中不住轮转的三颗柳丁,或叫或笑兴奋不己。 「好耶!好耶!紫纱姊姊好棒。」 「再高一点,紫纱姊姊,再抛高一点。」 名唤紫纱的短发女孩今年十九岁,高中三年级的她在课业之余,最主要的分外工作便是帮忙照顾院里头年纪较小的一票小朋友。 由于唐紫纱的性格爽朗活泼,院里的小朋友总爱黏着她,缠着她表演各种的杂耍。 一群人气氛吵得正当热络,院里的钟声在此时响起,紫纱不疾不徐的接住三颗柳丁,旁边的小朋友见状纷纷不依。 紫纱端出大姊姊的风范,「好啦,今天先到这里为止,改天再玩,大家快点去洗洗手准备吃晚饭。」 一群小朋友只得带着意犹未尽的神情,不甚情愿的往餐厅移动,紫纱则转身走向与餐厅相反方向的院长室。 到了院长室门口,紫纱看到院长唐阿娇这会正背对着自己与人通电话。 「您好,我是圣心孤儿院的院长,敝姓唐……」 紫纱知道,唐阿娇这会肯定又在打电话向社会各界募款了。 近来经济的不景气非但影响了社会大众的生活品质,更严重沖击孤儿院的捐款来源,致使唐阿娇不得不主动出击,四处打电话觅闢财源。 看着唐阿娇弯驼着身躯不住对电话那头的人请托,紫纱当更是恨死了自己的无能,气自己没能为院长妈妈分担肩上的重担。 如果可以,紫纱多希望自己能够帮得上院里的忙,哪伯是要去偷、拐、抢、骗她也愿意。 当唐阿娇再一次失望的挂断电话,沉重的嘆息声直直的穿透紫纱的耳膜,重击了她心口。 这一刻她清楚的知道,自己一定得有所行动,哪怕现在的她唯一能做的,真的就只是去偷、去抢…… 第一章 那、那a安勒? 直到紫纱给人弄上飞机,坐在头等舱里,眼睁睁看着飞机升空,她仍旧没能从错愕中回过神来。 谁能告诉她,这一切到底是哪里出了岔? 稍早,紫纱鼓足勇气下手行窃,失风被捕的她原以为难逃被移送法办的厄运,哪里料到竟意外撞见另一个自己——那个她本欲行抢的对象,两人宛若同个模子印出来的五官让她幸运免去一场牢狱之灾。 非但如此,那个名叫蓝绫衣的长发女孩甚至还热情招待她一同享用糕点。 原本紫纱还暗暗庆幸,当是老天爷对自己的怜悯,同情她处境堪怜情非得已,哪里料到不过片刻光景,世界便在她眼前再次颠覆。 一票不知打哪冒出来的彪形大汉不由分说便将她强架上车,并且口口声声喊她小姐,说是要带她回家。 紫纱因而研判,一行人想必是将她误当成那名叫蓝绫衣的长发女孩,乃极力向他们解释。 奈何,尽避她说破了嘴,一票彪形大汉仍像聋了耳朵似的,压根没把她的解释给听进去。 包叫人难以置信的是,他们竟然蛮横的罔顾当事人的意愿,硬将她给强行押上飞机。 在到机场的路上,对方虽然已明白表示要带她回家,紫纱却怎地也没料到那个所谓的「家」,居然远在世界的另一角! 天啊!怎么会这样?绫衣的家竟然不在台湾?! 她明明就跟自己一样黑头发、黄皮肤、说中文,怎么会是住在国外? 包何况,要搭飞机出国不是得有护照吗?紫纱很肯定,自己绝对没有那鬼玩意儿。 回过神的紫纱拼命想解开身上的安全带,偏偏越是心急身上的安全带越是跟她作对,怎地就是解不开。 或许是紫纱的动作过大又急躁,加上偌大的头等舱里除了她跟一票壮汉外并无其他旅客,以至于空服员轻而易举便注意到她的不对劲。 「坎贝儿小姐,请问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地方吗?」尽避空服员刻意维持语调的平稳,字里行间还是免不了泄漏出些许的兴奋。 「啊?」虽说空服员就站在自己面前,但是她那声称谓还是让紫纱狐疑的看了看左右。 确定周围只有自己一个客人后,紫纱又将视线重新拉回到空服员身上,眸中盈满困惑。 空服员则是灵光一闪,像是意会了什么似的,转而改以一口流利的英文重复了刚才的问题。 就一个高三生而言,紫纱的英文程度算得上是不错,虽然听明白对方的意思,心里仍不甚放心的再次确认,「对不起,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紫纱此话一出,反倒是空服员愣住了,倒不是为她说的一口流利的中文,而是她提出的问题。 尽避感到费解,空服员还是很快的回复过来,并重新以有礼的中文回覆,「是的,坎贝儿小姐,你想吃点东西或看报纸吗?」 生平头一次被人这么恭敬有礼的伺候,紫纱一时还真有些不习惯,虽说她实在不明白空服员为什么这么称呼自己。 「嗯……」紫纱神色不甚自然的点了下头,「麻烦给我一杯喝的跟一份报纸。」 「饮料咖啡好吗?」 「好。」显得有些制式的回答。 就这样,在无力改变现状的情况下,紫纱只能边喝着咖啡边莫可奈何的翻阅手上的报纸。 当紫纱无意间翻到其中一个版面时,上头的一张照片冷不防攫取住她的注意力,跟着在接下来的阅读中,她总算明白空服员对自己的称呼,以及那超乎寻常的热切态度。 照片上头的长发女子俨然是紫纱的翻版,只除了她的名字叫坎贝儿?蓝,是上届世界韵律体操冠军。 偌大的版面里报导的全是关于坎贝儿的消息,原因是她在上星期不慎扭伤脚踝,可能无法参加本届奥运。 据坎贝儿的主治医师表示,坎贝儿是否能如期参加两个月后的奥运,得视接下来伤势复原的情况而定。 在林林总总的报导中,紫纱概略的了解坎贝儿的出身背景,她的父母亲年轻时也曾是法国代表队的选手,如今则分别出任国家代表队的游泳和体操教练。 报纸上头也说道,詹森?蓝夫妇预定在后天抵台访友的消息,紫纱随即忆起稍早在轿车上前座的壮汉曾表示,说是先生太太已经取消原订赶来的行程,指的原来是这么回事。 紫纱心里不由得一阵懊悔,要是自己能及早警觉在中途跳车,这会不就什么麻烦也没有了。 透过报纸的报导,紫纱也了解坎贝儿的丰功伟业,以及她在法国所享有的高知名度跟无可匹敌的超人气。 原来,法国在体操项目方面的成绩向来不彰,是以当两年前坎贝儿以十七岁之龄摘下世界冠军头饺时,法国上下莫不为之沸腾,清丽可爱的东方娃娃形象让她在一夕之间跃升为法国人心目中的新宠。 时至今日,随着本届奥运举行的日期逐渐逼近,坎贝儿更是成为夺金的热门人选,一般预测如无意外发生,坎贝儿应能顺利夺下金牌。 看完了所有相关的报导,紫纱几乎可以百分之百肯定,自己稍早在咖啡座遇到的长发女子蓝绫衣,绝对就是坎贝儿?蓝本人。 至于报纸上头提到坎贝儿在上星期扭伤脚踝一事,如果紫纱猜得没错的话,那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的原因是坎贝儿早已出走到台湾,所以她的父母才会派人来抓她回去,甚至原本还打算亲自来台寻人。 唯一让紫纱想不透的是,究竟是什么原因令绫衣逃离法国? 就在紫纱百思不得其解的当儿,稍早离去的空服员又折回来,殷勤的询问她是否要用些点心。 看着空服员热切又略显兴奋的神情,紫纱心知,对方已完全将自己误认成坎贝儿。 确实,即便是稍早跟绫衣本人当面印证,两人的长相也像是从同一个模子印出来般,相像到几乎无从辨认。 就连紫纱都无法不感到讶异,如此相似的脸孔之前居然未曾遭人误认? 难道是因为人类根深蒂固的观念里总认定,越是高不可攀的人物就越不可能在现实生活里出现?尤其对方又身处遥远的法国。 虽说长久以来一直没有人将她和坎贝儿联想在一起,但是这会坐在头等舱里,报纸上头又大篇幅的报导,天时地利人和相互配合下,莫怪空服员要深信不疑了。 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对于空服员的热切与殷勤,紫纱总算能坦然以对。 「好的,麻烦给我一块蛋糕。」反正也不可能半途下飞机,紫纱索性把所有的烦恼全暂时抛到一边,放纵自己融入这难得的当下。 坐在豪华机舱里大啖精致美食,像这种机会一辈子可能就这么一次,紫纱决定尽情享受。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里,紫纱始终不曾闭目养神,她努力珍惜着眼前的每一刻。 直到飞机在巴黎降落,临下飞机前,所有的空服员甚至还列队欢送。 紫纱虽然心知她们认错人,但为了顾及绫衣的形象,仍是扯开笑脸尽可能让自己落落大方的回应。 ◆◆◆ 打从离开机场那一刻起,紫纱稍早在飞机上的惬意跟好心情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原先暂时抛开的烦恼陆陆续续回笼,心情再次被晦暗所笼罩。 虽然绫衣不是出身黑道世家这点让紫纱颇为庆幸,但是她特殊的身份背景却又是不争的事实,如果自己同她的父母坦白事情的真相,真的能安全无虞的离开吗? 按理说绫衣的背景显赫,她的父母应该不是蛮不讲理的人才对,但是一想到他们对外谎称女儿受伤刻意隐瞒事实的行径,以及明明有着大好未来的绫衣为何要逃到台湾等疑点,紫纱不禁又产生迟疑,心情顿时陷入举棋不定的两难。 透过车窗浏览着外头的一景一物,异国的街道、陌生的人种在在都让紫纱紧张的情绪不断攀升,尤其是在车子驶入高耸的围墙里边,偌大的欧式建筑物映入眼帘剎那,紧张的情绪几乎是升到了最高点。 紫纱敢断言,眼前的欧式建筑绝对有整间孤儿院的两倍大,尤其它还有三层楼高,心底的压力不由得又沉重了几分。 当紫纱半是被胁迫的走进建筑物里,一对中年夫妇已等在大厅。 宽敞豪华是紫纱踏进大厅的第一个印象,只不过她并没有太多的时间打量四周的环境,因为眼前有更迫切棘手的问题需要她面对。 对于眼前这对和自己同样黑头发黄皮肤的中年夫妇紫纱并不陌生,稍早在飞机上她已透过报纸先行认识他们,一看就是那种睿智有涵养,成就与声望并具的上流阶层。 尽避清楚自己跟他们之间并无任何瓜葛,但眼下被人这么炯炯的盯视着,尤其中年男人的脸色又严肃得吓人,紫纱就是想不紧张都难。 她的两只脚彷佛让钉子给定住一般,紫纱紧张到全身僵硬,只能暗暗猛吞口水。 倒是眼前的中年夫妇并未注意到她的僵硬,他们在见到紫纱瞬间不约而同一怔,显得有丝意外。 就在紫纱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以前,中年妇人已快步上前一把抱住她,「你这孩子总算是回来了,你这样一声不响的留书出走,知不知道妈咪跟你爹地有多么担心。」 被人无预警抱个满怀的紫纱顿时一愕,忘了该有的反应。 「想不到你才出国一趟,居然就把长发给剪了,妈咪跟你爹地在看到你进门剎那,还差点反应不过来。」蓝母慈爱的表达对女儿新发型的诧异。 头发?脑袋陷入一片空白的紫纱经蓝母一提,这才想起自己跟绫衣在外表上唯一的出入。 紫纱只是心虚的扯了扯嘴角并没有说话。 蓝父亦在这时加入,「你这孩子,心里有其他想法就应该提出来,这么莽撞的跷家还逃到国外,万一发生什么危险,叫爹地跟你妈咪要怎么办?」 原本以为个性严肃刻板的蓝父会责骂她,但没想到一开口竟同样充满慈爱,紫纱顿时又是一怔,值得庆幸的是,至少他们和自己说的是相同语言,否则怕不立刻穿帮。 丈夫的一席话无意间又勾起蓝母伤心的回忆,「妈咪跟你爹地就只剩下你一个孩子,要是连你也出了什么意外,妈咪……妈咪……」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好了啦,绫衣才刚回来,就别再提那些不愉快的往事。」 经丈夫一提,蓝母才赶忙又平复过来,「不提、不提。」重新绽开笑容,「平安回来就好。」 面对蓝氏夫妇的慈爱,紫纱在心虚之余,心底亦不由得感到一股暖洋洋,那是她从来不曾有过的温馨。 察觉到紫纱进门至今始终一语不发,蓝母因而关切,「怎么啦?回来到现在一句话也不说,还在气爹地妈咪强迫你回来?」 不意蓝母会突然提出问题,紫纱心头一急直觉否认,「没、没有。」 紫纱过度急切的态度虽然引来蓝氏夫妇狐疑的一眼,但旋即以为她是因为长途飞行,时差还没调整过来的缘故,遂道︰「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刚回来想必累坏了吧,先回房休息,其余的晚点再谈。」 正担心再待下去会露出马脚的紫纱一听到可以回房休息,暂时避开蓝氏夫妇的追问,当下真是高兴到不能自己,迫不及待就想赶紧离开。 就在紫纱准备跨出前脚之际,另一道难题冷不防的却又袭击而来,心里顿时暗暗叫糟。 见紫纱一点也没有移动的意思,「怎么啦?有什么问题吗?」蓝母问道。 岂止是问题,这下问题可大了,紫纱在心里头大叫。 天晓得绫衣的房间在什么地方? 正当她以为自己的身分即将拆穿之际,突地急中生智,「没有,我只是在想自己该回哪个房间。」佯装一脸正色。 丙不其然,紫纱此话一出,蓝氏夫妇旋即露出不解的神情。 不待蓝氏夫妇开口询问,紫纱接着又道︰「爹地妈咪肯定因为我的留书出走气炸了,说不定原来的房间已经被拆了泄愤,所以我想知道自己新房间的位置。」 由于紫纱说得正经八百,蓝氏夫妇先是一愣,跟着才意会过来女儿的幽默,并先后笑了开来。 蓝父笑着说道︰「虽然爹地曾经想过,但拆房间毕竟是件庞大的工程,所以你仍然可以在三楼楼梯转角的最末端找到自己的房间。」 宾果!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紫纱也笑了,并且在心里大大吁了口气。 第二章 虽然紫纱抵达法国时是当地的凌晨,但或许是一整天的境遇太过刺激,心情好不容易获得片刻喘息的缘故,以至于她这一觉足足睡掉一整个白天,直到…… 睡梦中,紫纱像是受到什么干扰似的,不甚安稳的翻了个身,企图摆脱那不知名的干扰。 只可惜,那股莫名的外力像是执意与她作对般,任是她的手臂如何在半空中挥舞,就是无法将它驱离。 渐渐的,睡梦中的紫纱开始感到呼吸困难,彷佛鼻梁给人捏住而无法呼吸。 直到,「哈啾!」一阵强力的喷嚏让紫纱整个人从床上弹坐而起。 似醒非醒间,紫纱甫睁开惺忪睡眼,脑袋还来不及开始运作,一张近距离特写外加放大的脸庞突然呈现在她眼前,吓得她立刻失声尖叫,「啊——」 来人显然没料到紫纱会大叫,整个人先是一怔,跟着才火速伸手捂住她刺耳的尖叫声,「是我!雷斯。」停顿了下,确定她看清楚自己的长相后才把手松开。 原本还有些迷迷糊糊的紫纱被这么冷不防的一吓,整个人顿时清醒过来。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房里?」受惊吓之余,紫纱脱口质问对方的身分。 自称雷斯的男人被紫纱这么一问,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错愕,但旋即又扯开嘴角笑了开来,「你是真的吓傻了呢?还是新发明的玩笑?」轻快的语调显然认定后者成分居高。 被人活生生吓醒的紫纱可没能感染到对方的好心情,「谁在跟你开玩笑?你到底是谁?」她瞪着眼前的东方男子。 雷斯深深的看了紫纱一眼,「看来我到美国出差的这段时间,你非但学会跷家,顺便也琢磨了演技。」 唉从美国风尘僕僕赶回来的雷斯前脚才刚踏进家门不久,便从蓝氏夫妇那里了解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跷家?她什么时候…… 对了,蓝绫衣!她被强行冠上的新身分,紫纱猛然忆起,临睡前的记忆又开始一点一滴慢慢回笼。 紫纱倏地转头张望一下两侧,陌生的环境让她确定自己真的不是在作梦,她这会千真万确身处异国。 紫纱异常的举动终于引起雷斯的注意,「绫衣,怎么回事?你还好吧?」 忆起自己当下的新身分,尽避对方的身分未明,紫纱仍是急急扯开笑脸掩饰,「你果然还是上当了。」心里暗忖眼前这名和自己同文同种,气宇轩昂的男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小表,看来你的演技是真的进步了不少,居然连我也让你给蒙骗过去。」他的手指习惯性的捏了紫纱的鼻梁一记。 突如其来的亲密之举让紫纱为之一愣,勉强扯开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怎么啦?又想要搞什么把戏?」 「没、没有啊!」紫纱赶忙摇头否认,虽说神色仍有些许的不自在。 紫纱吞吐的语气引起雷斯的怀疑,「没有?」隐约觉得今天的她身上透着某种说不出的不对劲。 紫纱的眼球心虚的熘啊熘,跟着冷不防发出声音,「喔……我知道了,刚刚我睡觉睡到一半呼吸困难,是你的杰作对吧!」意图引开话题。 雷斯将紫纱刚才那一瞬间的僵化误以为是在思索这问题的缘故。 「我还当你跷家一趟有多大的斩获,原来还是迟钝到这会才察觉?」雷斯调侃她。 迟钝?紫纱微微挑眉,怀疑到底谁才是真正迟钝的那一方。 紫纱直觉脱口,「起码我只是后知后觉,哪像有的人根本是不知不觉。」连人给掉了包也没发现。 「为什么我觉得你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听到这话,紫纱的心脏猛地漏跳一拍,「有吗?」没料到眼前的男人神经如此敏锐,看来她得更加小心才行。 「才两个多星期,你倒是灵敏了许多。」雷斯下了结语。 听在紫纱耳里,却像是在暗示她不若绫衣优雅温婉。 并未察觉到她的戒心,雷斯突然站起身道︰「该起来了,爸妈还在楼下等我们一起吃饭。」 雷斯此话一出,紫纱总算了解他的身份,其实心里多少已事先猜到,毕竟眼前的男人看来不过二十五岁上下的年纪。 当紫纱跟随着雷斯的带领出现在一楼餐厅时,蓝氏夫妇早已就座。 听到前头的男人跟蓝氏夫妇打招呼,紫纱赶忙开口,「爹地、妈咪。」 「睡醒啦?妈咪跟你爹地还在担心雷斯叫不醒你。」 紫纱才在蓝氏夫妇对面就座,便直觉开口投诉雷斯的恶行,「他那根本就不算叫,他只是捏着我的鼻子让我无法呼吸。」 接获女儿的投诉,蓝氏夫妇显得有些意外,只因早熟的绫衣向来对自己的言行负责,像这会公然控诉对方寻求第三者支援的举动还是头一遭。 尽避如此,蓝氏夫妇欣喜的成分仍是多于愕然,毕竟那表示女儿始终将他们视为支柱。 然而紫纱并未察觉到蓝氏夫妇心情的起伏,她全部的注意力早叫一桌子丰盛的菜肴给吸引了去,此时的她根本已是食指大动。 「一整天没吃东西,饿坏了吧?」蓝母慈爱的问。 虽然蓝母说的是事实,但紫纱还是秉着到人家作客该有的含蓄,「有一点。」保守的回答。 「如果你脸上的馋样只能算有一点,这世上怕是找不到饿死鬼了。」一旁的雷斯直言不讳的戳穿她。 要不是紫纱还顾忌着自己替身的身分,整张脸早当场涨成一颗红番茄,「我这叫含蓄,中国人固有的传统美德你懂不懂?」觉得这个叫雷斯的男人实在是白目得可以。 「我没听错吧?小时候还得要人逼着才肯学中文的人,才到台湾走一遭,回来居然就满口中国美德啦?」雷斯糗她,老觉得今天的绫衣很逗趣。 由于蓝氏夫妇坚持做人不能忘本,因而强迫子女在家里一定得说中文,就连一干僕佣或多或少也能说些。 紫纱这才警觉到自己差点就泄了底,「我哪有?」看来接下来的日子她得暂时把在台湾土生土长的事实给忘记才行。 预期紫纱将反唇相稽的雷斯有丝意外。 蓝父则在这时插话,「你们兄妹俩别净顾着闹而忘了吃饭。」 听到可以开始吃饭最高兴的人自然非紫纱莫属,就在她兴高采烈准备动筷之际,却发现餐桌上只摆了副刀叉。 西方人吃饭使用刀叉这点紫纱是知道的,只不过要生平没吃过西餐的她以刀叉代替竹筷,还真的是头一遭。 所幸中国人有句话说的好,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走路,何况紫纱这会早已饿得饥肠辘辘,遂不着痕迹的以眼神偷瞟对面的蓝氏夫妇,师学他们拿刀叉的动作。 生平第一次拿刀叉,紫纱的动作还算稳健,尤其当她尝试着动手切割餐盘上的牛排,发现难度其实不若自己原先所想像时,原本紧绷的神经终于逐渐舒缓。 嘴里品尝着鲜嫩多汁的牛肉,紫纱总算是见识到什么叫人间美味,稍早的紧张跟忐忑不安都在这一刻获得补偿。 很快的,使用刀叉对紫纱来说已是驾轻就熟的易事,直到她一个轻忽,叉子从豌豆表皮擦身而过,豌豆从她的餐盘里凌空跃起弹进蓝父的葡萄酒里。 剎那间,紫纱彷佛被人瞬间冰冻似的,全身一僵,双手愣在半空中。 这一刻,紫纱的脑海里想的全是自己的困窘跟无地自容,完全跳脱替身的身分。 直到雷斯的爆笑声传来,再见到蓝氏夫妇脸上的笑容,紫纱才猛然记起自己所扮演的角色。 对真正的蓝绫衣而言,豌豆的事件充其量只是一则意外的插曲,根本就不会有人把这失误跟她对刀叉的生涩联想在一起。 想通以后紫纱旋即故作轻快道︰「一记完美的空心球。」 「可惜投错了篮框。」雷斯笑着补充。 紫纱在心里暗暗白了身旁的他一眼,觉得他真是多嘴得可以。 蓝父则捧场的端起酒杯,一派自在的啜饮。 紫纱见状才直正释怀,重新宽心的大啖美食。 餐后,紫纱随着蓝家一行三人走出餐厅,穿过宽敞的大厅,移师到另一端的起居室,开始了所谓的闲话家常。 几乎是紫纱一坐定,便清楚的感觉到众人的目光全汇集在自己身上,让她不由得开始感到坐立难安。 就在她被他们瞧得心虚之际,蓝父开口说话,「爹地跟妈咪讨论过了,或许是因为你在体操方面有天分,从小又喜欢跳舞跟音乐,以致我们误以为韵律体操就是你所追求的,才会不断的督促你往这方面努力。」 跳舞跟音乐?开什么玩笑?!紫纱在心里头大叫,别说她压根不会跳舞,就连音乐也只有在无聊时才听。 一旁的蓝母接着道︰「加上妈咪跟爹地又是这领域的专业,无形中便将我们的期望不自觉的加诸到你身上,以至于造成你沉重的压力。」语气里有着自责。 这么说来绫衣是因为受不了压力才跷家的喽?紫纱暗忖,但仍未能有多深刻的体认,毕竟自己对体操一窍不通。 「从今以后,我们会尊重你的意愿,等奥运结束以后,不管你对未来有什么规画,我们都会全力支持。」 之所以要等到奥运以后,是因为蓝氏夫妇深知女儿身上背负的不单单只是他们的期许,同时也是全国人民希望之所系,她有责任跟义务要对长久以来给予她支持的民众负责。 出乎紫纱意料之外的,蓝氏夫妇明理的程度远远超出她原先的预期。 见紫纱不语,蓝母进一步确认,「妈咪跟爹地这样的决定你能接受吗?」 紫纱虽然知道自己没有权利替绫衣作决定,但是客观来看,蓝氏夫妇的一席话合情合理,实在没有不接受的理由,「可以。」一口应允,压根没想过一时的口快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替自己带来天大的麻烦。 听到紫纱的回答,蓝氏夫妇终于放下心来。 「之前爹地妈咪因顾及你的意愿和在外安全,乃对媒体宣称你在上星期扭伤脚踝,所以这阵子你就先待在家里,不需要到体育馆去。」 紫纱一听,当然是欣喜的点头同意。 天晓得更要一句法文也听不懂的她走出户外,谁能预料会发生什么事?如今被要求待在屋里,紫纱自然是求之不得。 ◆◆◆ 半倚着卧房外边阳台的栏桿,一个人静静的站在夜幕笼罩的星空底下,紫纱心里仍是无法感到真实。 她作梦也没想到,自己的生命会在短短两天不到的时间里产生如此巨大的转变,简直超乎她所能想像。 身为孤儿,紫纱最渴望的莫过于拥有属于自己的家人,而今,自己长久以来的愿望居然在一夕之间实现了,一双慈爱明理的父母跟一个或许白目但疼爱妹妹的兄长。 只不过她真的可以吗?放纵自己沉浸在不属于她的幸福里。 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在紫纱回过头的同时,视线正好对上甫推开门走进来的雷斯。 「还有闲情逸致赏月,看来一趟台湾之旅并没有耗去你太多的精力。」雷斯气定神闲的朝阳台走来。 紫纱赶忙又进入戒备状态。 雷斯走近,注意到紫纱过度认真的神色,「我说你那是什么眼神?」 「眼神?什么眼神?」如果可能的话,紫纱希望自己能立刻变出一面镜子来。 「你在心虚。」雷斯一口断定。 紫纱猛地心脏漏跳一拍,「哪有?」表情看来极其无辜。 岂料,「你果然是在心虚。」雷斯说得更为武断。 「我……」紫纱急忙想反驳。 「从小只要你一心虚,表情就会变得无辜。」 经雷斯一提,紫纱这才注意到,似乎真有这么回事,顿时为之语塞。 倒是绫衣居然跟自己拥有相同的毛病这点,让她颇为意外。 「愿意说出来听听吗?」对于唯一的妹妹,雷斯其实宝贝得紧。 雷斯突如其来的真诚让她一时反应不及,甚至大受感动,可惜她却是有口难言,「探人隐私是不道德的行为。」故意佯装正经八百的告诫,以期引开话题。 不意却遭雷斯反将一军,「是谁老说道德是卫道人士的藉口?」 懊不会是绫衣吧?紫纱心里暗暗叫巧。 遇到这种时候,装傻显然是唯一的路,「有吗?谁啊?」 眼见紫纱执意否认,雷斯只能选择相信,是自己多心了。 「总之以后不许再这么莽撞,有任何的事一定要先找我商量,知道吗?」 雷斯此话一出,紫纱总算明白他这会来敲自己房门的用意,心头不由得一热。 真正的家人应该就是这样吧!平日闹归闹,遇到问题时又能立刻挺身扶持。 担心再不想办法沖淡心头那股热流,自己可能会因而失态,紫纱刻意以着俏皮的口吻不耐道︰「知道了啦,跟个老头子似的。」 法国炙手可热的黄金单身汉居然被称为老头子?当事人的反应不难预料。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老头子只比你大六岁。」 紫纱也假意附和,「是啊,充其量不过就是两千多个日子而已嘛!」强调的意味甚浓。 雷斯忍不住因她的回答而深深看了她一眼,一趟台湾之行真的让她灵明许多。 「突然不说话,该不会是在心里偷骂我吧?」脑海里暗暗回想是否自己说熘了什么,引来他不必要的猜疑。 「放心吧,我的心眼大多了。」 紫纱哪里会听不出来他是在亏自己小心眼,偏偏又不能讲明,免得被说成是对号入座。 不等紫纱想办法扳回一城,雷斯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啦,时候不早了,早点睡。」意外发现短发也很适合她。 对着雷斯转身准备离开的背影,紫纱顺口说道︰「哥晚安!」发自真心将他当成兄长看待。 正欲离去的雷斯因而停下脚步,重新转过身来。 紫纱不解的问︰「怎么啦?」 「你不知道?」在她脸上看到真切的困惑。 知道?她该知道什么吗?紫纱的警觉心又起。 基于多说多错的原则,她决定适时的保持缄默。 丙不其然,雷斯主动揭晓谜底,「打从你上学的第一天起,便改口叫我雷斯。」 紫纱心里啊的一声,表面上仍是一派自若,「什么嘛,不过就是偶尔表现一下兄妹的友爱,也值得你大惊小敝。」 「什么时候开始,你也懂得友爱这玩意儿?」 「早八百年前就懂了,只是没拿出来用而已。」紫纱刻意以夸张的口吻来混淆焦点。 雷斯纵容的摇摇头,「记得早点睡。」这才重新转身离开。 身后的紫纱则是对着他的背影偷偷吁了口气。 ◆◆◆ 随着奥运的脚步逼近,身为国家代表队教练的蓝氏夫妇也不得闲,早餐过后夫妻俩便相偕前往体育馆,雷斯也出门上班。 由于女儿向来自主有责任感,以至于蓝母临出门前仅概略跟紫纱提及,要她这阵子待在家里先自行做练习,找回熟悉的韵律感。 紫纱也不管自己明不明白,三七二十一的便胡乱点头一通,只为了快点打发蓝氏夫妇出门。 直到一家三口全出了门,紫纱才总算松了口气,不需要再时时刻刻担心泄漏身份。 正当紫纱以为自己终于能够无拘无束,开始逍遥快活之际,佣人却在这时提着医药箱走来。 紫纱先是感到不解,一问之下才知道,待会家教老师要来上课,蓝氏夫妇交代佣人帮她的脚踝预做包扎,免得启人疑窦。 「家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紫纱压根没料到自己的难题才正要开始。 佣人尽避对紫纱的问题感到困惑,但仍一五一十的回答。 原来,绫衣长久以来的功课表就是上午各科老师到府家教,下午开始则是韵律体操相关的各种学习跟练习。 不过这阵子由于佯装脚伤的缘故,下午的舞蹈、钢琴……等相关练习全暂告终止。 听完佣人的描述,紫纱整个人彷佛被一记闷雷击中似的,思绪完全陷入停摆状态。 就在佣人为她的右脚踝包扎妥当后不久,家教老师便上门来了,是个约莫四、五十岁年纪的妇人。 紫纱一看对方长得褐发碧眼,心里己是暗叫不妙,再听她一开口,更是肯定自己大势已去。 中年妇人先是对紫纱受伤的脚踝表达怜悯和关切,噼哩啪啦一长串下来,紫纱是一个字也没有听懂,仅能从妇人悲悯的表情中约略猜出她话里头的意思。 记不得谁曾经说过,微笑是人类共通的语言,是以紫纱从头至尾只是面带微笑,偶尔微微摇摇头并不开口说话。 当闲话家常告一段落,课程正式开始,紫纱发现自己再也无法继续靠微笑蒙混,语言的隔阂使她整个人陷入呆滞,听得是一愣一愣茫茫然。 或许是察觉到今天的她很不对劲,中年妇人因而停下课程内容,关心的询问她是否安好。 见中年妇人突然停下嘴巴,两眼直直的注视着自己,一副等着聆听回答的模样,紫纱只觉得自已的头皮开始发麻。 毫无疑问的,她这下是真的死定了。 正感忧心之际,紫纱脑海里突然精光一闪,跟着便见她双手抱着肚子身体微拱,一脸痛苦难忍的表情。 不等中年妇人做出反应,紫纱已抱着肚子一熘烟的沖出房门。 跑出中年妇人的视线后,紫纱先是找厕所在里头待上一两分钟,出来后旋即唤来一名佣人,要对方到书房告诉家教老师,自己因为肚子不舒服,今天的课程就上到这里为止。 一番折腾下来,紫纱总算有惊无险的将中年妇人给打发走。 接下来空出的时间里,紫纱一直待在三楼自己的房间,抱着书本临阵磨枪猛啃法文。 晚上,当蓝母询问紫纱白天在家里练习的状况时,紫纱心虚的表示一切都很顺利,韵律感已重新渐渐掌握。 之后第二天、第三天……紫纱陆陆续续又找来发烧、头痛等各种藉口,将上门的家教老师一一请回。 看在一干僕佣眼里尽避也觉得奇怪,但主人家的事毕竟不是他们做下人的所能置喙。 到后来紫纱索性瞒着蓝氏夫妇,要佣人打电话告诉各科的家教老师,直到奥运结束以前的这段日子她因为要专心练习,所有的课程全部暂时取消。 至此,近一个星期以来的梦魇才暂时告一段落。 ◆◆◆ 为了尽早克服语言的隔阂,白天的时间里紫纱总是一个人躲在房里猛k法文,偶尔遇到较为困难的发音,她会下楼随便找个佣人要对方照着念一遍。 被要求的佣人虽然都觉得奇怪,却也没开口多问,只是照着紫纱的要求做。 一天之中,晚上是紫纱与人接触最为密集的时间,同时也是她神经最为紧绷的时刻,为的是担心不小心泄漏身分。 然而连日来的相处正逐渐削弱紫纱心存的戒慎,比起初来乍到时的草木皆兵,情绪明显松弛许多。 一如这会,和蓝家三口同坐一张餐桌用餐,紫纱甚至能够谈笑自若的融入其中,直到蓝母无预警的唤来一名佣人,要佣人打电话去通知明早的家教老师,说是课程暂停一次。 佣人在听到蓝母的要求时,脸上明显的露出困惑的表情,眼神直觉望向紫纱。 坐在对面的紫纱也是一愣。 留意到佣人不对劲的神情,「有什么问题吗?」蓝母问。 见佣人正要开口,紫纱连忙抢白,「是啊,记得跟老师『确认』课程暂停。」跟着又转向蓝母,「妈咪,你让老师明早停课是有什么打算吗?」企图引开众人的注意力。 确定蓝母的交代告一段落,佣人只得带着满腹的疑惑退下。 「妈咪打算利用明早的时间看看你练习的情况。」蓝母说道。 正端起杯子就口的紫纱被她的一席话给呛到,顾不得人还在咳便急忙追问︰「妈咪要看我练习?!」 由于实在太过意外,紫纱甚至来不及掩饰自己的震惊。 「是啊!」蓝母不解,「有什么问题吗?」 被她这么一问,紫纱才猛然注意到,同桌的三双视线这会全不约而同的聚焦到自己身上。 只见她匆匆收起吃惊的神情,「没、没有。」不甚自然的扯着嘴角,「我是想说奥运快到了,妈咪不是得加紧训练选手,在这种时候请假方便吗?」心里早已急成热锅上的蚂蚁。 坐在紫纱身旁的雷斯在这时玩笑道︰「身为全国人民希望之所系,你以为还会有哪个选手比东方娃娃坎贝儿来得重要?」 虽然雷斯说的是实话,但是如果可以的话,紫纱实在很想大叫要他闭嘴,可惜她不行。 蓝父也适时的加入,「严格说起来,你妈咪是托了你的福,才能赚到半天的休假。」 蓝父此话一出,连同他自己在内的三人全笑了开来,紫纱脸上尽避也堆出牵强的笑意,但肚子里的肠冑早已难受到整个纠结成一团。 睁着眼楮看着眼前笑得开怀的一家人,紫纱不免怀疑,明天在他们看过自己的表演后,还能笑得出来吗? 或许,今晚她该趁夜逃跑才对。 只不过在这个陌生的国度里她能逃到哪去?想到这里,她突然没了食欲。 第三章 一大早,紫纱虽然已经尽可能的在房里头蘑菇,但终究还是没能躲过下楼的命运。 在万般不愿的情况下,紫纱终于带着一双一夜无眠的熊猫眼,举步维艰的走下楼,脸上的神情就如同要上断头台那般沉重。 在步下最后一阶阶梯的同时,紫纱勉强的扯开一抹笑容准备跟家人道早,却看到蓝家一家三口齐聚在大厅,沉凝的脸色彷佛发生了什么大事。 不明就里的紫纱边在心里暗忖,边开口跟他们道早。 蓝家三口一见到紫纱现身,随即便招呼她上前。 紫纱才在沙发上坐下,蓝母便突然将一份法文报纸递到她面前。 看着眼前那片密密麻麻的蝌蚪文,紫纱顿时一阵怔愣,没料到他们会临时抽考她的法文,「妈咪,这是……」不会是要她翻译吧? 所幸由于事态紧急,蓝父便迳自解说,「媒体报导你受伤的事不过是个幌子,为的是想隐瞒你目前人在台湾的事实,上头甚至还引述台湾方面传回来的消息,表示当地一家法国餐厅的主厨曾亲眼目睹你到该餐厅用餐。」 确定他们不是想临时抽考她的法文,这让紫纱稍感安心,但是一听到报纸上头报导的消息,她的一颗心差点瞬间停摆。 「有、有人在台湾看到我?」紫纱几乎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挤出这句话。 「上头还引述该名主厨的话,表示日期就在你回国的隔天。」蓝母补充。 这下子别说是心脏,紫纱连呼吸也停了。 紫纱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主厨想必是遇上了绫衣。 眼见证据确凿,再无扳回的可能,紫纱才想将实情全盘托出—— 「虽然知道日期的误差可能是因为两地时差的缘故,但是爸妈认为当务之急还是得先让你在公众场合现身,证明你目前人在法国,这样一来传言自然会不攻而破。」雷斯说出他们稍早讨论的结果。 雷斯的一席话硬生生让紫纱到口的坦白给踩住煞车,原来他们并没有怀疑她。 紫纱心里虽然因而松一口气,但是在公众场合现身?想到她当前的法文能力,「可是……」不得不开口表示意见。 雷斯却像看出她的难处,迳自接着道︰「如果你出现在公众场合,肯定会引来大批媒体的围剿,届时一个不留神,极有可能会说熘嘴。」以为她担心的是这个。 紫纱一听,忍不住在心里偷偷白了雷斯一眼,怪他话也不一次说完还分段落,简直想吓死人嘛! 「那爹地跟妈咪的意思是……」至此,紫纱的一颗心总算是完全放了下来。 「我们想说让你待会跟雷斯一起出门上班,在大众面前露脸。」蓝父说出他们的盘算,「公司是属于私人企业,媒体不能强行进入,这样一来就能避免媒体靠近采访。」认为这是目前唯一两全其美的办法。 苞雷斯一起出门?那今早蓝母的抽检不就……紫纱忍不住在心里窃喜。 她个人当然乐于接受这个提议,只不过,「雷斯公司的老板会同意吗?」 虽说坎贝儿身分特殊,但是紫纱却不以为有哪个做老板的在事先未获知会的情况下,会乐于见到底下员工私自带家属一同到公司上班。 紫纱起先并不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任何不妥之处,直到瞥见蓝家三口怪异的神情,这才警觉到自己似乎说岔了什么。 莫怪古人说祸从口出,这下看来确实是不妙。 尽避紫纱心急想开口圆谎,却因苦于不知自己错在哪里,该从何圆起,只能眼睁睁看着众人在心里头干着急。 直到雷斯率先会意并笑开来,「天啊,绫衣,我真的得承认,你确实具备成为冷面笑将的潜质。」 一旁的蓝氏夫妇也在雷斯的解释下,跟着笑开来。 紫纱显然是唯一一个没能听懂雷斯意思的人,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当在场所有人都笑的时候,自己只需要跟着陪笑就对了。 尽避脸上扯着心虚的笑容,紫纱心里却不断暗呼惊险。 早餐过后,佣人先帮紫纱的脚踝做包扎,跟着不知道又打哪弄来一根拐杖交给紫纱。 待一切准备妥当后,紫纱终于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跟雷斯一同出门。 当司机将车开到一座彷佛高耸入云的商业大楼时,宏伟气派的建筑当场让紫纱看傻了眼,从未想过雷斯是在这样大的企业任职。 「雷斯,你真的确定带我一起来上班不会造成任何不便?」紫纱忍不住再次确认。 「相信我,这话如果早几年问出口,肯定会有说服力。」 显然绫衣过去已有多次造访的经验。 早几年? 紫纱正觉困惑之际,雷斯已经自行下车,并阻止司机的行动,自己绕到另一侧为她开车门,「下来吧!」他不忘提醒她,「记得拿拐杖,免得穿帮。」 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紫纱旋即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到接下来的事情上,只见她煞有其事的拄着半边拐杖下车,雷斯则在另一边小心的搀扶。 当两人踏进大楼时,迎面而来遇上的员工起先都是一愣,跟着又纷纷恭敬的点头问早。 紫纱虽然法文不佳,但多少听得出来这些人是在跟他们道早,至于稍早那抹愕愣的反应,则很有可能是因为自己无预警出现的缘故。 唯一比较让紫纱感到费解的是,这些人过度恭敬拘谨的态度究竟所为何来? 「雷斯,为什么他们要跟你敬礼啊?」紫纱小声问道。 雷斯先是一愣,显然从未思索过这个问题,跟着理所当然反问︰「或者你以为员工跟老板道早需要什么理由?」 老板?!紫纱眼一睁,黑眸闪过惊讶。 其实大楼外面已清清楚楚写明「雷氏企业」四个大字,只可惜紫纱因为法文不佳而无缘得知。 正当一楼大厅里的员工还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同时,雷斯已经带着错愕的紫纱搭上自己专属的电梯,直升到总裁室所在的最顶楼。 当两人步出电梯时,外头秘书的反应和稍早楼下一票员工的反应如出一辙,先是对紫纱的出现感到意外,旋即又恭敬的道早。 紫纱始终面带微笑的点头。 直到总裁室的门被阖上剎那,紫纱才长长的吁了口气,「累死人了。」又是裹脚又是拄拐杖的,简直就是在折腾人。 不等雷斯松开搀扶的手掌,紫纱一手提起拄着的拐杖迳自便往真皮沙发的方向走去,一坐下来休息。 见紫纱整个人略呈大字型斜瘫在沙发上,雷斯笑着调侃她,「我还以为东方娃娃坎贝儿早已经练就一身面对群众的好本领,想不到才区区一小段路就把你给累瘫了?」 紫纱微微坐起身子,「还说咧,如果你跟我一样裹着脚拄着拐杖走路,看你还能不能说得这么轻松。」 一席话并未换来雷斯的同情,「这下子你应该知道,跷家是多么莽撞的行为了吧?」 紫纱眼神一闪,嘴巴上仍不肯示弱,「落井下石的男人最没风度。」 将紫纱认真而倔强的神情看在眼里,雷斯竟有几分迷惑,那是印象中的绫衣从未展现的另一番神采。 良好的出身与家教养成绫衣温婉优雅的性格,加上公众人物的身分让她在许多时候甚至得表现出超龄的成熟,待人接物谦恭有礼,只有在自家人相处的时候才会显露出鲜为人知的俏皮与幽默。 然而近来的绫衣明显比过去灵明活泼许多,表现幽默感的方式也大不相同,甚至是这会略带稚气的倔强跟不甘示弱都是过去罕见。 尽避现在的绫衣不若过去稳重,却明显的更符合当前的年纪。 雷斯在心有所感之余亦不禁问道︰「绫衣,这回在台湾停留期间,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吗?」 雷斯无预警的一问当场让紫纱心头一慑,随即语带戒慎的确认,「特别的事?」暗忖他可是察觉了什么。 「难道你没有发现,从台湾回来以后,你整个人活泼了不少?」雷斯提出自己的观察。 听到他的解释,紫纱这才重新卸下警戒,「是吗?」不自觉的露出无辜的表情,「可能是以前压抑太久了吧!」随口找了个理由。 其实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像这会她光是暂时扮演绫衣的角色就有些应付不来,那长期处在备受期待环境底下的绫衣,她所承受的压力岂不是有自己的好几十倍?难怪她要放着大好的日子不过,千里迢迢跑到台湾去流浪。 「那倒是。」雷斯表示贊同,「就连我也没料到你会无预警的跷家。」 虽然雷斯并未对自己产生怀疑,但是为了避免继续绕着这个危险的话题打转,紫纱因而说道︰「如果你有工作要忙的话不用理我,我自己会找事情打发时间。」祈祷他最好能忙到没空理她。 身为法国百大企业之一的雷氏企业总裁,雷斯确实是有工作要忙,就在他准备走向办公桌时,却看到紫纱从背包里取出一本厚重的法中字典。 「这该不会就是你所谓的打发时间?」雷斯实在怀疑。 紫纱当然也知道以绫衣的法文程度,随身携带一本字典实在是件相当奇怪的事情,但她装死的保持缄默。 雷斯却未就此不了了之,「什么时候开始你需要用到这个?」 面对他的质疑,紫纱蓦地灵机一动,「我想学中文。」 「学中文?」雷斯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长久以来一直抱怨中文艰深饶舌的人,这会居然主动表示要学中文? 或许是谎话说多了,只见紫纱脸不红气不喘,煞有其事的说︰「以前老觉得中文够用就好,这回去了趟台湾才知道自己的中文其实很差,需要再加强。」 「难得你总算有所觉悟。」嘴巴上虽然这么说,雷斯却觉得她的中文近来也有明显的进步。 「好了啦你,东扯西扯的,还不快点去工作。」紫纱不耐烦的赶他。 雷斯眉一挑,怀疑现在是什么状况,乞丐居然赶起庙祝来啦? 摇了摇头,他笑着走向办公桌。 ◆◆◆ 最近的凯萨琳只能以春风得意四个字来形容,自从劲敌坎贝儿受伤的消息传出以来,消沉便不再造访过她,腻人的甜笑镇日写在她脸上不曾褪去。 早已将奥运金牌视为囊中物的她这会并未待在体育馆里练习,反而将自己妆点得明艷动人,出现在雷氏企业里。 伴随着众人对自己的惊艷,凯萨琳踩着得意又高傲的步伐直上顶楼。 或许是因为她太过沉溺于自我的优越感中,以至于并未注意到众人惊艷的目光里,似乎还添加些许诧异和紧张的成分。 显然众人这会心里浮现的是凯萨琳和坎贝儿见面时的景象。 电梯门打开剎那,外头的秘书一见着来人,随即恭敬的起身招呼,「琼斯小姐。」 「嗨,珍妮,我找雷斯,麻烦你帮我通报一声。」凯萨琳心情愉悦的说明来意。 长久以来,打败坎贝儿赢得金牌,以及掳获法国最有价值的黄金单身汉雷斯,两者一直是凯萨琳所致力追求的目标。 而今,在奥运金牌即将到手之际,凯萨琳亦不忘在雷斯方面多加把劲。 秘书一听立刻表示,「总裁这会在楼下开会,琼斯小姐要不要先到会客室里坐会?」 必于凯萨琳对坎贝儿的心结,全国上上下下大概没有几个人看不出来,秘书因而极力避免让两人撞见。 「不用了,我直接到里面去等就行了。」说这话的同时,凯萨琳已迳自往总裁室走去。 「可是琼……」身后的秘书虽然有心阻止,终究还是没能来得及。 眼见总裁室的门被重新带上,秘书急忙离开位置下楼。 总裁室里,凯萨琳显然没料到已经有人捷足先登,当她带上门转身瞧见紫纱剎那,惊诧之情不言而喻,「坎贝儿!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此时的紫纱上半身倚着沙发椅背,两腿伸直平躺在长型沙发上,拐杖就靠在距离她一臂之遥的左侧墙壁。 原本专注研读法文的紫纱在听到有人进来时,直觉将手上的字典覆盖到大腿上,同时抬起头望向来人。 是她! 由于凯萨琳的长相艷冠群芳,让人印象深刻,以至于紫纱一眼便能认出她来。 在飞来法国的飞机上,紫纱曾经在那份大篇幅报导坎贝儿的报纸上看过眼前女子的照片,知道她是坎贝儿的头号劲敌,同时也是手下败将凯萨琳?琼斯。 两年前在世界赛中,坎贝儿和凯萨琳分别囊括了冠亚军的头饺,一口气为法国夺得两面奖牌,当时全国上下甚至还因此刮起一股体操旋风。 大坎贝儿一岁的凯萨琳是个道地的法国美女,深刻妩媚的五官,前凸后翘的火辣身材,让她不管走到哪都是艷光四射,成为众人追逐的焦点。 只不过坎贝儿的出现似乎总能夺走她的光环和荣耀,因为每当两人一同出现在公众场合时,众人的视线总会不自觉的受到坎贝儿的牵引,虽然坎贝儿的容貌其实不及凯萨琳来得美艷。 紫纱还记得当时在报导中,凯萨琳虽然对媒体表示很遗憾听到坎贝儿受伤的消息,但是刊登出来的照片却见她笑得无比灿烂,丝毫不见半点惋惜。 这会亲眼见到凯萨琳本人,紫纱终于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关于坎贝儿受伤一事,她根本是乐不可支才对。 眼见她不发一语,凯萨琳噼哩啪啦又是一长串。 除了刚开始的第一句外,接下来那一长串紫纱是一句话也没听明白,只不过从凯萨琳说话的态度,倒也不难猜出她话里头的恶意。 「说话啊你,以为不开口就没事了吗?」紫纱不痛不痒的态度让凯萨琳更为恼火。 紫纱索性放下字典,伸手抓过一旁的拐杖,佯装吃力的撑着身子站起来。 看她举步维艰,凯萨琳顿时一阵得意,「原来你真的扭伤脚啦!」随即忘却稍早乍见她的惊诧以及对她的恼火。 见凯萨琳先是瞟了自己的脚踝一眼,跟着又一脸嘲讽,紫纱就是听不懂她的话,也能看出她是在幸灾乐祸。 天晓得紫纱生平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虚伪恶心的嘴脸。 可能的话,她实在想痛痛快快的「问候」凯萨琳一番,只可惜以她当前的法文程度,别说是反击了,说不定只要一开口就泄底。 在无法靠嘴巴讨回公道的情况下,她步履蹒跚的走向凯萨琳。 此时的凯萨琳仍不断的冷嘲热讽,摆明存心刺激紫纱。 紫纱终于在凯萨琳面前站定,尽避她一脸平静无波的表情,双眼却一瞬也不瞬的盯视着凯萨琳。 就在凯萨琳被瞧得心虚之际,紫纱冷不防的朝她绽出一朵璀璨的笑靥,露出一整排洁白的牙齿。 凯萨琳先是一怔,为她意料之外的反应,「你做什么?」继而产生戒心。 紫纱但笑不语,存心让眼前的女人自己去疑神疑鬼。 甭儿的背景让紫纱很早就看清这世间的冷暖,甚至比别人更能洞悉人性,了解越是坏心肠的人越无法坦然面对别人的善意。 见她一脸戒慎多疑,紫纱笑得更加灿烂。 这时,总裁室的门被人推开来。 紫纱的视线越过凯萨琳,看到正进门的雷斯,「嗨!雷斯。」轻快的同他打招呼。 凯萨琳也在同一时间听到开门声转过头去,「雷斯……」下一秒,人已像花蝴蝶似的黏了过去。 雷斯得承认,凯萨琳确实是一等一的美女,换做平常他倒是乐于跟她来上一段。只不过这会比起美女的投怀送抱,他更关心的是自己的宝贝妹妹。 只见雷斯不着痕迹的隔开凯萨琳,走向她身后的紫纱。 被人撇下的凯萨琳则是在心里气得跺脚。 「会开完啦?」紫纱随口问道,心里讶异美女在怀的他居然还会注意到自己。 雷斯同样以着中文回应,「秘书下楼通知我凯萨琳来了。」 「让我想想……」紫纱眉心微拧作思索状,「你是担心自己的办公室会沦为两个女人的战场才赶上来拯救呢?还是心急着想见心上人?」 「想不到我在你心中竟是如此的肤浅。」 紫纱耸耸肩不表示意见,毕竟自己对他的了解有限。 雷斯也不以为意,「如果说我是赶上来保护我最宝贝的妹妹呢?」 「咦?」这倒奇了! 虽说紫纱并不喜欢凯萨琳,但是不讳言的,她确实是个十足十的美人胚子,换做自己是男人恐怕也会迷恋上她,但雷斯竟能不心动。 「你不相信?」有趣的欣赏着她丰富的脸部表情变化。 紫纱直接跳过他的问题说︰「知道吗雷斯,你的品味真的很差。」 「品味?」 「挑女朋友啊!」紫纱解释,「虽然她长得真的很漂亮,可惜脾气实在令人不敢恭维。」跟着话锋一转,「如果你是想博取别人的同情,我想你做到了,现在我已经百分之百开始怜悯你了。」有个这么坏脾气的女朋友。 紫纱夸张的说词和表情动作逗笑雷斯,「谁告诉你她是我女朋友?」 「这还需要人家说吗?」紫纱说着眼神往凯萨琳的方向一瞟,「光看她那张捍卫战士的嘴脸,也知道对你的占有欲有多强。」 雷斯当然看得出来,遂随口接道︰「那你呢?就不怕我被她抢走?」 紫纱一愣,她该怕吗? 见他们旁若无人的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语言,凯萨琳按捺不住沖着紫纱发火, 「坎贝儿,你给我说法文听到没有?」 像是刻意刺激凯萨琳似的,被点名的紫纱先是回过脸朝她甜甜一笑,跟着又转回头面对雷斯,「瞧,根本是只母老虎嘛!」 长久以来,凯萨琳对坎贝儿的瑜亮情节是众所周知的事实,然而好教养的绫衣在两人交锋时,总是尽可能以礼相待不与凯萨琳撕破脸,这也是为什么雷斯担心紫纱会吃亏特意赶上来护航的原因。 然而出乎雷斯意料的是,今天的她竟然不费吹灰之力便气得凯萨琳跳脚。 虽说她本身并未口出恶言,但挑衅的态度却是显而易见,与平日判若两人。 凯萨琳尽避听不懂紫纱说了什么,但是从雷斯失笑的神情也猜得出来,肯定是在损她,「坎贝儿!」 紫纱仍是那一零一号表情——大刺刺的甜笑。 拿紫纱没辙的凯萨琳只能转向雷斯寻求援助,「雷斯……」边说着人边往他的方向靠拢。 「凯萨琳,距离奥运举行只剩两个月不到的时间,你是不是应该回去加紧练习?」雷斯婉转的下逐客令。 「可是人家想……」 「如果媒体发现练习时间你人不在体育馆却跑来雷氏,到时候恐怕又会被拿来大作文章。」他提醒凯萨琳可能衍生的后果。 丙然,雷斯的一席话让凯萨琳心生警惕,犹疑几秒后终于不甚情愿的举步离开,临去前还不忘恶狠狠的怒瞪紫纱一眼。 紫纱为了刺激凯萨琳,还蓄意笑盈盈的同她挥手道别。 直到凯萨琳被自己硬生生给气走,紫纱才回头对雷斯说︰「女朋友给气跑了,怎么你不追吗?」 「就不知是谁的杰作?」雷斯笑道,丝毫没有移动脚步的打算。 「不干我的事喔,人家我从头到尾都笑咪咪的。」紫纱装傻的撒清关系。 「是啊,还相处融洽呢!」雷斯挖苦她。 紫纱哪里会听不出来雷斯是在亏她,「怪了,你干么放着美女不追,净留下来找我的碴?」 雷斯却像逗她逗上了瘾,「谁让这世界上漂亮的女人多的是,宝贝妹妹却只有一个。」总觉得最近的绫衣有趣得紧,让人忍不住想逗她。 雷斯的一席话引来紫纱怪异的一眼,「你该不会是有恋妹情结吧?」 紫纱丰富的表情变化再次逗笑雷斯,他刻意夸张道︰「怎么你到现在才发现吗?」 明知他存心逗她,紫纱倒也乐于顺水推舟,「看来我最好离你远一点。」眼前的男人太过精明,唯有保持距离才能避免被识破身分。 「那也得要我同意才行。」 有感于再这么继续拌嘴下去肯定又没完没了,紫纱索性转移话题,「人都走了,你还不快点回去开会。」语气里的催促远胜于提醒。 比起索然枯燥的会议,雷斯更想留下来,可惜他不行,一票高级干部都还在楼下等他。 「想不到我这么惹人嫌。」临走前他假意哀怨道。 「那是你自己说的喔,我可没说。」虽说紫纱是真的很怕跟他同处一室。 知道自己是真的该下去开会了,雷斯只得就此打住,「乖乖待在这里等我回来,知道吗?」 紫纱的回应是大剌剌抬高右腿,「裹成这样我还能上哪去?」 粗鲁却不失率性的举止引得雷斯眉毛一挑,旋即摇摇头笑着离开。 直到总裁室的门被重新带上,紫纱总算是吁了一口气。 第四章 棒天,报纸果然大篇幅报导,澄清坎贝儿目前人在台湾的传闻。 有惊无险躲过一劫的紫纱在暗暗庆幸的同时,亦不忘拼命祈祷从此能否极泰来。 只可惜老天爷似乎没听到她的祈祷。 这天晚餐过后,蓝母无预警的提议,要紫纱弹奏比赛那天的表演曲目,藉以了解她对曲子风格的诠释。 当场,紫纱整个人为之傻眼。 开什么玩笑?弹钢琴?!天晓得她这辈子唯一弹奏过的乐器就只有国小乐队里的口风琴。 泵且不论她根本不曾弹过钢琴,也看不懂乐谱,她甚至连自己要表演什么曲目也莫宰羊。 可能的话,紫纱希望自己能立刻昏死过去,奈何眼前的她是再清醒不过。 包遭的是,雷斯和蓝父在听到蓝母的提议时全露出兴致勃勃的期待,顿时,她还真是找不出任何推辞的藉口。 直到紫纱被赶鸭子上架带上二楼,才讶异的发现蓝家还真有台钢琴。 这些天,初来乍到的紫纱活动的范围除了一楼的公共区域外,就是躲在三楼的卧房内勤啃法文,这会还是她第一次踏到二楼。 原来蓝氏夫妇为了便于女儿做练习,将二楼整个闢建成韵律体操的练习场,以及一间琴房供女儿练琴,只不过之前紫纱对于练体操一直采取敷衍的态度,以至于她压根未并注意到二楼的存在。 偌大的琴房以米白色为主要色系,多边形的空间设计,每面墙均是落地窗的褶扇百叶,不难想像的,当白天的阳光穿过多边的百叶透入屋内时,会将琴房照射得何等温馨暖和。 然而眼前的紫纱压根没有心情去欣赏漂亮的琴房,她所有的注意力全叫正中央那台黑色钢琴给撷取。 紫纱的脚底像是落地生根似的,怎地就是不肯往钢琴的位置移动,「爹地、妈咪,我想……」她试图想打消蓝氏夫妇的念头。 后头的雷斯不等她把话说完,迳自就将她往钢琴的方向带,「有什么话等弹完了再说。」不由分说将她按坐到椅子上。 相较于雷斯一脸的笑盈盈,紫纱发现自已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恨不得将眼前这鸡婆的男人碎尸万段,可能的话最好再狠狠踹他几脚。 看着面前那一整排的琴键,紫纱只觉得头皮已经开始发麻,尤其在瞥见蓝家三口脸上洗耳恭听的专注神情时,耳边彷佛传来为自己凭悼的挽歌。 很显然的,这回她千真万确死、定、了! 紫纱先是闭起眼楮深深吸一口气,半晌后,当她重新张开眼楮时,心中似已有了决定。 只见她缓缓的将十指摆到琴键上,视线甚至连乐谱也没瞧上一眼,反正看了也是白看,就这样开始演奏起她唯一熟悉的第一千零一首招牌歌——国歌。 当紫纱终于把钢琴当成口风琴,顺利弹完自己唯一的一首经典曲目,她压根就没有勇气将视线往旁移。 至于一旁的蓝家三口更是听傻了眼,目瞪口呆全忘了反应。 见状,紫纱只能硬撑的扯出一抹虚弱的僵笑,并且在心里准备面对接下来一连串的逼供。 直到雷斯率先回过神,「蓝绫衣小姐,你在耍宝吗?」误以为她粗糙的演奏技巧跟怪异的曲目是刻意营造。 「耍宝?」紫纱一愣。 「或者你能先解释一下刚刚那是什么怪曲调?」 紫纱吞吞吐吐的表示,「国歌啊……」 「国歌?」 「台湾的……」紫纱无辜的笑了笑,表情仍是十分不自然。 显然谁也没有料到紫纱会出奇不意的演奏一首国歌,「你该不会是要告诉我们,你到台湾就学了这个?」当是她的另一则新式幽默。 意识到蓝家三人全将自己方才的表演当成是刻意营造,紫纱心里掠过一阵意外,只能扯着笑脸虚应。 将紫纱近来无厘头的幽默看在眼里,蓝氏夫妇亦明显的感觉到女儿变活泼了,以前他们老担心她太过早熟跟压抑,对于眼前的转变倒也乐见其成。 在蓝家三口的注视下,紫纱紧张到连肠胃都开始泛疼,正寻思该如何脱困之际,脑海灵光一闪,决定故计重施,于是她抱着肚子直喊疼。 蓝氏夫妇一惊,「绫衣,怎么啦?」连忙趋前察看。 紫纱一脸痛苦的说道︰「我肚子痛,可能是吃坏肚子了。」 一听是吃坏肚子,蓝母赶忙回头吩咐雷斯,要他打电话找家庭医师过来。 找医师?!装病的紫纱心头大惊慌忙阻止,「不用了妈咪,只是吃坏东西,我到厕所拉完肚子就没事了。」说着便捧着肚子站起来。 由于过于焦急,以至于蓝氏夫妇并未注意到紫纱眼底掠过的那抹惊慌,倒是一旁的雷斯注意到了。 他不动声色的观察紫纱的一举一动,发现她极有可能是在装病,令人不解的是她这么做的动机。 见蓝氏夫妇仍不甚放心,紫纱边往琴房外头走的同时,还不忘再三同他们保证自己真的没事,要他们千万别惊动家庭医师。 ◆◆◆ 在厕所窝了几分钟,出来后又极力安抚蓝氏夫妇好一缓 ,紫纱便谎称疲倦想提早回房休息。 蓝氏夫妇虽然仍旧不甚放心,但在她的坚持下,也只好相信女儿的身体是真的己无大碍。 直到房门重新带上,凉被里的紫纱才总算松口气,天晓得近来接二连三的突发状况几乎搅得她疲于应付,再这么继续下去她就算不崩溃,早晚也要变成神经衰弱。 虽说自己再次装病躲过一劫,紫纱却明白装病并非长久之计,看来唯有尽早学好法文离开这里逃回台湾才是唯一的解决之道。 这样一想,紫纱赶忙就想掀开凉被下床k书。 岂料房门突然在这时被推开来,一脚原已落地的紫纱赶忙飞也似的重新躲回凉被里去。 紫纱的动作虽然已经十分迅速,雷斯还是捕捉到她匆匆躺回床上的画面,确定她果然是在装病的同时,表面上仍维持不动声色。 一见着来人,紫纱刻意以着虚弱的语气询问︰「雷斯,有什么事吗?」 明知她是在装病,但见她一脸娇弱,雷斯仍是无可避免的被扯出一抹心疼,只听他放柔语调,「没事,只是不放心过来看看。」 见他说得真切,紫纱倒也没有太多的怀疑,不过仍是希望尽快打发他走,「我没事,已经好多了,你也回去休息吧!」每次多跟眼前的男人独处一分钟,自己的神经就多紧绷一分钟,是以才希望他能快点走人。 只不过雷斯非但没有就此离开,反而顺势将门阖上,并且随手抓来一张椅子在床边坐下来。 「雷斯,你这是……」要命!他干么不快点滚蛋啊?紫纱在心里叫苦。 「你晚点可能又会不舒服。」简单的一句话,说明他留下来的理由。 身为孤儿的紫纱听到这话自然不无感动,但是感动归感动,仍是觉得跟眼前的男人独处是件相当冒险的事情,「不会的,只是肚子痛,刚刚到厕所拉过肚子已经没事了。」 雷斯突然无预警的低下头来俯瞰她,「你确定真的只是肚子痛?」 炯炯的凝视直瞧得紫纱心惊胆跳,说起话来不由得有些结巴,「当、当然,不然还会是什么?」担心他该不会是识破她的伪装。 雷斯自然也察觉到她的紧张,一张脸又刻意逼近几分,「你说呢?」并不把话挑明。 靶觉他呼出的热气就扑在自己脸上,紫纱紧张到连呼吸都快要停止,「说什么……」他发现了,他肯定是发现她的身分了!她心里慌乱的大叫。 但是不可能啊,她明明没有泄漏什么马脚,他究竟是如何发现的? 雷斯并未立即接话,只见他眼神微眯显得更为锐利。 就在她终于受不了他的逼视准备招供之际—— 「或许会发烧。」他冷不防的冒出这句话。 紫纱一愣,意外之余心里也不免大大吁口气,庆幸自己的身分并未被揭露,「发烧?」怀疑拉肚子跟发烧能扯上什么关系? 将她傻愣愣的表情看在眼里,雷斯只觉得可爱得紧,但表面上仍强忍着笑意正经八百道︰「瞧你脸红的,肯定是发烧了。」 谁说脸红就一定是在发烧?天晓得她根本是紧张到血脉偾张,紫纱在心里头大叫,正想反驳,「我没……」 不等她把话说完,雷斯竟在此时无预警的欺靠过来。 他要吻她!脑海里飞快掠过的讯息让紫纱整个人为之惊骇,甚至忘了言语。 当雷斯的额头抵住她的前额剎那,她整个人紧张到连呼吸都停止了。 几乎是过了将近一个世纪之久,才听到他轻描淡写的吐出一句,「原来不是发烧啊!」这才重新坐直身子。 当场,紫纱再次傻眼。 原来他只是想确定她的体温,并不是要吻她,有了这层体认,她紧绷的神经明显放松下来。 雷斯察觉到她的惊惶失措,尽避心里早已笑到肠子打结,表面上仍是一脸的正经八百。 雷斯发现,自己越来越享受这种逗她的乐趣,说也奇怪,以前他竟没有发现原来逗她是这样有趣的事情。 担心他又欺靠过来,紫纱连忙严正澄清,「我很好,没有发烧。」 「是没有发烧。」 听他终于信了她,紫纱总算舒了口气,但雷斯接下来的话却差点没让她摔下床。 「这就怪了,脸红成这样又不是发烧,看来我还是打通电话让家庭医师过来一趟,彻底检查一下比较好。」他作势要站起身。 「什么?!」紫纱急得从床上弹坐起上半身,一把抓住他,「不用了,我没事。」真找医师来不就泄底了? 「怎么会没事?脸红成这样肯定有问题。」他执意逼她亲口坦承装病的事实。 紫纱使命抓住他的手臂不肯松开,「真的,我很好。」 「你确定?」他眼中仍有怀疑。 「确定,我非常确定。」紫纱说着还慎重其事的点头。 她这副紧张得要命却仍坚持不肯吐实的模样,令雷斯不禁怀疑,究竟是什么事情,让她如此坚持甚至执意隐瞒到底? 见他这回是真的放弃了,紫纱整个人才重新松懈下来,天晓得再这么折腾个几回,她早晚要心脏病发暴毙当场。 「绫衣,你信任我吗?」他突然一脸正色。 面对他无预警的转移话题,紫纱尽避讶异,却也不得不回答,「我当然信任你啊!」没有片刻的迟疑,自然而然便脱口而出,连她自己都觉得讶异。 「你应该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我永远都会保护你。」 紫纱虽觉一阵古怪,但不可讳言的,却也让她相当感动,「谢谢你,雷斯。」哪怕他这席话并不是对自己说的。 雷斯话锋一转,「那你呢,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对他说?说什么?紫纱不解。 「我们之间向来不都是没有秘密的吗?」 紫纱的心脏猛地漏跳一拍,难道他察觉了什么? 「秘密?什么秘密?」总觉得他话中有话。 「我也想知道。」雷斯深邃的眼眸彷佛要把她给看透似的。 紫纱被他瞧得心虚,「雷斯,你到底在说些什么?我都有点听糊涂了。」尽避心跳得厉害,口头上仍在装傻。 雷斯深深的凝视她半晌,最后决定不再逼她,「没什么,肚子这会还痛吗?」 紫纱顿时又是一愣,怎么这男人转换话题事先都没有半点徵兆的吗? 不过她还是很庆幸他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不痛了,早就不痛了。」 雷斯嘴角再次勾勒出笑意,虽然他心里依然悬着疑惑。 被他眼底的柔光看得怪不自在,紫纱只得开口赶人,「雷斯,时间不早了。」尽可能把话说得委婉。 「是不早了。」雷斯嘴巴附和,却没有半点离开的意思。 「你不回去休息吗?」紫纱眼底含着希冀。 雷斯看着她没有说话。 就在她被他瞧得心虚想开口解释之际,雷斯竟无预警的低头在她唇上轻吻一记,「晚安。」跟着起身离开,留下一脸错愕的紫纱。 ◆◆◆ 房间里雷斯手持酒杯站在窗边,视线定格在屋外的某处夜色里,脑海里的思绪仍停留在方才对紫纱那蜻蜓点水的一吻。 会一时沖动吻她连他自己都始料未及,当他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时,两人的唇瓣已然贴合,他唯一能做的是及时拉回理智,并尽可能在不引起她疑窦的情况下,力图坦然的离开她的视线。 然而该死的是,回到房里的他却依然无法从方才那匆匆一吻中平复,心底的悸动不住蠢动着。 严格说起来接吻在法国是相当习以为常的招呼方式,过去他也曾跟绫衣有过相似的经验,但怪的是今晚的他不知是中了什么邪,竟对方才那吻念念不忘。 方才那蜻蜓点水的一踫,严格说起来甚至还算不上一个吻,充其量只能勉强解释为唇瓣间的接触罢了。 况且长久以来,他一直把绫衣当成亲妹妹般呵护,而绫衣也将自己视同亲生兄长般尊敬,两个人彼此都很清楚,之间并未掺杂丝毫的男女情愫。 虽说蓝氏夫妇一直对两人始终未能来电一事抱憾不已,但他心里却相当明白,即便他没有娶绫衣,他还是会一辈子照顾她。 只不过他作梦也没料到,绫衣的一趟台湾之行竟会为两人之间的关系投下变数,非但他的心情在无形中起了变化,甚至是对两人之间的相处产生期待,那是过去从来没有过的情形。 尤其是今晚,在心知她有所隐瞒的情况下,原想到她房里私下进行了解,然而雷斯却发现那不过是个藉口,他真正的目的只是想藉机跟她独处罢了。 经过刚才那意外的一吻,他清楚的察觉到自己竟对她的唇产生意犹未尽的渴望。 这让雷斯不由得有些迷惘,他究竟是怎么了,竟在突然之间对打小捧在手心里像小妹妹般呵护的绫衣产生男女之间的情愫。 难道是因为她近来的转变? 雷斯想要找出她的转变与心底隐瞒的事。要厘清自己对她的情感,先决条件得先套出她心底的秘密才行。 ◆◆◆ 一早,当紫纱在餐厅门口遇上雷斯时,心里仍存有些许的别扭跟芥蒂。 雷斯尽避察觉到她的不自在,仍一派坦然的同她打招呼,为的是要缓和她对自己的戒心。 在没能查出她心底的隐瞒,以及厘清自己对她的情感以前,他不想打草惊蛇吓跑她。 紫纱见雷斯的态度跟先前无异样,她便在心里说服自己,昨晚不过只是一记外国人之间的晚安吻罢了,要自己别大惊小敝。 见她脸上的戒慎明显褪去,雷斯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甚明显的笑意。 好心情一路伴随着他出门上班,在处理公事的空档,脑海里总不由自主浮现她的身影。 就在他的脑海不经意又掠过紫纱的身影时,桌上的私人专线响起,将他拉回现实。 唉接起话筒,电话那头的接线生随即向雷斯表示,有来自台湾的国际电话,对方要求由他付费,问他是否愿意接听。 令雷斯错愕的是,拨打这通电话的人竟然是绫衣? 虽对来电的人身分存疑,雷斯依然决定接听,只因对方拨打的是他私人专线,知道这组电话号码的只有极少数的至亲好友。 当熟悉的女声从电话那头清楚的传来,雷斯心中的震惊可想而知。 电话中,远在台湾的绫衣向他概略说明事情的整个经过,除了要他代自己保密外,更希望他能帮忙关照紫纱。 雷斯虽然答应照顾紫纱,但仍基于安全的考量,便要求绫衣立刻动身回国,可惜为绫衣所拒绝。 听出她强烈滞留台湾的意愿,雷斯在莫可奈何之余,除了要求她定期回电向自己报平安外,并记下她在台湾的落脚地点及联络电话。 结束电话后雷斯整个人靠向椅背,试图消化刚刚得知的惊人内幕。 回想起紫纱这阵子以来个性上的转变,以及偶尔异常的行为举止,雷斯总算全明白过来,原来这一切的癥结跟疑点,追根究底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她根本不是真正的绫衣。 想到紫纱昨晚的装病逃避,雷斯不由得笑了,看来真是难为她了,不难想像这阵子她过得有多么惊心动魄。 明白所有的前因后果后,雷斯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平心静气的待在办公室里,于是他蓦然起身大步走出办公室。 对总裁室外的秘书匆匆交代,要她取消今天所有排定的行程,以及自己下午将不再进办公室后,雷斯头也不回的走进电梯。 由于实在太过突然,秘书只能傻眼的望着雷斯的背影消失在阖上门的电梯里。 当雷斯在上班时间回到蓝宅,迎面遇上的佣人全是一怔,讶异号称工作狂的少爷竟然也有反常的时候。 雷斯自然理解众人的诧异,就连他自己也感到意外,得知紫纱的真实身分让他再也无心工作,索性破天荒提早下班。 随口招来一名佣人问明紫纱的行踪之后,雷斯这才回房换下一身的行头。 第五章 主屋后方的游泳池边,紫纱这会正穿着一件细肩带背心眼低腰牛仔短裤,赤果着小脚泡在水中悠哉的戏水。 连日来她一方面要跟蓝家人交锋,另一方面又得拼命苦读法文,搞得她几乎身心俱疲,不得不利用蓝家人全出门上班的时间,一个人到屋外来透透气。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完完全全一个人独处的空档,紫纱才能真正放松心情。 当雷斯身穿泳裤出现在游泳池边时,看到的就是这幕景象—— 紫纱的一双小腿全浸泡在池水里,整个人向后平躺在水池边,鼻梁上戴着一副遮阳的黑色墨镜。 如果不是紫纱的小脚这会还在水中有一下没一下的踢着,雷斯肯定会以为她已经睡着了,毕竟他人都已经来到她的身边,她却依然毫无所觉,显然是太过松懈的缘故。 被阳光照得暖洋洋的紫纱舒服到几乎沉沉欲睡,直到冷不防的噗通落水声传来,这才将她惊回过神。 当她反射性的弹坐起上半身,眼前的景象差点没惊得她失声尖叫。 雷斯?!他怎么会在这里?! 只见他整个人泡在水里,赤果着上半身沖着她大剌剌笑着。 要命!她该不会是让太阳晒得头昏眼花了吧?紫纱怀疑。 直到雷斯轻快的嗓音传来,「我吓到你了?」 是真的!他居然是千真万确的存在?「你、你怎么……你不是应该……」紫纱结结巴巴说道。 没道理啊,这时候他明明该待在公司上班才对,怎么会无预警的跑回来? 将她傻愣的反应看在眼里,雷斯得承认,她跟绫衣真的很不相同。 绫衣的个性优雅温顺稍嫌早熟,但眼前的女孩却是标准的直性子,率性的脾气让她丝毫掩藏不住自己的情绪,心里想些什么全都清楚的反应在脸上。 如此不同的两个个体,雷斯怀疑自己之前怎会眼拙的没能分辨出两人的不同,还误以为自己是对绫衣产生手足以外的情愫。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会你不也该待在二楼练习体操才对?」尽避已经识破她的身分,雷斯却不准备折穿她,只因她紧张的模样实在可爱,让他忍不住想再逗逗她。 「我!」事出突然,紫纱一时无言以对。 如果今天她真的是绫衣,这会自然无暇偷闲到池边泡水,要命的是她却是有口难言,无法解释自己这会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反倒是雷斯主动代她找了理由,「不过也对,整天窝在二楼练习也怪累人的,就像我偶尔也需要放松一下自己。」 紫纱一听,忙不迭的连声附和,「是啊,是啊,俗话说休息是为了走更长远的路,所以偶尔放松一下也不为过。」 见她点头如捣蒜,雷斯只是在心里暗暗偷笑。 「怎么没换泳衣呢?」就算紫纱穿得凉快,但毕竟不适合游泳。 换泳衣?她又不会游泳,换泳衣做啥? 「我只是下来泡泡水而己。」她避重就轻道。 耙情她是只旱鸭子?雷斯从她迟疑的神情推测。 要真是如此那可就有趣了,他心里升起一抹恶作剧的念头,天晓得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喜欢捉弄人。 「难得今天这么凑巧,刚好我也好久没好好舒展筋骨,不如我们来比一程吧!」雷斯提议。 比赛游泳?!别开玩笑了,紫纱差点大叫。 从她惊愕的神情雷斯更加笃定,她百分之两百绝对是只旱鸭子,这个发现让他的兴致更高昂。 「不、不、不用了,我泡泡水就好。」见他似有话说,她赶忙找藉口,「何况我这会也没有穿泳衣。」她对自己此刻的穿着感到庆幸。 「那还不简单,去换不就成了。」雷斯说得轻而易举,心里则坏心眼的欣赏她的惊惶失措。 「那多麻烦啊,何况我现在脚下泡了水,待会进屋又弄得湿答答的,还是算了吧!」她试图打消他的念头。 「那好吧……」 紫纱一听大喜,以为自己总算打消他的念头,但雷斯接下来的一席话却当场让她大惊失色。 「反正也差不多,你直接把背心跟短裤脱下来游不就成了。」雷斯佯装稀松平常地道。 「什么?!」他要她穿着内衣内裤跟他游泳?!紫纱的一张脸顿时涨成像颗红番茄。 如果不是见他一脸的坦然,紫纱简直要怀疑他根本是存心占她便宜。 然而雷斯的神情在在都告诉她,他之所以会说出这样的提议,纯粹是法国较为开放使然,况且他跟绫衣是兄妹,自然不可能存有什么坏念头。 明知他心无歹念,再者西方社会本就民风开放,穿着贴身衣物游泳实在算不上什么耸动的大事,但紫纱毕竟是东方人,别说她根本不会游泳,就算会,她也不可能只穿着贴身衣物下水。 「有什么问题吗?」雷斯一脸迷惘,心里则十分清楚,即使是亲兄妹他也不可能说出这样的提议,只可惜紫纱不知他的戏弄。 「我看……还是不要好了,我现在不想游。」 「就算是陪我也不成?」雷斯蓄意为难。 眼见他如此坚持,紫纱只得暗暗绞尽脑汁,试图找个合理的藉口加以婉拒。 「算了,就这么直接下来好啦!」他说着将她往前一拽,不给她半点反应的时间。 「我不……」紫纱才要开口,整个人已被拉离池边,跌进游泳池里。 在没有半点心里准备的情况下,紫纱着实吃进好几口水,两手本能的拍打着水面。 「救、救命……我不……不会!」她虽然有心呼救,却因呛了几口水而力不从心。 所幸雷斯及时扶住她的腰肢安抚道︰「别慌,没事的,有我扶着你。」 当紫纱终于冷静下来,她整个人早已被带离池边数公尺之遥。 她整个人被雷斯拦腰抱住,她的双手更是牢牢的圈住他的颈项不放,两人的身体紧密的贴靠在一起。 温香软玉在怀,雷斯不由得心中一动,「还好吧?」语气显得分外温柔。 好个屁啦!她都差点没被溺毙,他居然还有脸问她好不好? 紫纱气得想破口大骂,「你怎么可以强迫我?没有获得我的同意就硬是把我拉下水!」 雷斯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是蓄意捉弄她,只听他不疾不徐的转移她的注意力,「对了,你刚才说你不会什么?」 「啊?」满肚子火气还没来得及宣泄的紫纱被他这么一问,当场哑口无言,「不、不会……」要命,她居然差点就说熘嘴了。 面对紫纱的迟疑,雷斯倒也没继续追问—只表示,「既然你都已经下水了,衣服湿都湿了,干脆就游上一程吧!」眼底写着恶意戏弄。 「什么?!」真要答应他,那她的身分不就泄底了?「我不要!」紫纱猛地将他往前一推,「我要回池边去。」 无预警的被紫纱这么一推,他整个人顺势往后退几步,但因识得水性很快便稳住身子;反观紫纱就没这么幸运,不会游泳的她一失去雷斯的支撑,加上动手推他的反作用力让她整个人往后栽去。 「啊——」在尖叫声中,紫纱顺势没进水里。 水面下的紫纱两只手尽避拼命的往后拨试图让自己浮出水面,身子却因不听使唤而向下直落,本能的想开口呼救,嘴巴一张开却让她吃进更大口的池水,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雷斯见状连忙潜下水将她捞起,并火速带她游回池边。 紫纱一上岸整个人便趴在池边拼命咳个不停,雷斯则是心疼的不住轻拍她的背嵴帮她顺气。 待紫纱人舒展了些,随即开口指控,「你想谋杀我!」 雷斯的心里虽相当自责,但他仍是得说这样的罪名太过沉重。 「哼!我原本以为你只是嘴巴比较坏些,喜欢戏弄我,想不到你连心眼也是黑的。」居然想淹死她! 耙情这小妮子忘记是她把他推开的。雷斯苦笑。 无意间瞥见他微微扬起的嘴角,「你居然还笑得出来?」紫纱简直不敢相信,想不到他居然这么差劲,「我差点淹死你居然还敢笑?可恶!等爹地妈咪回来我一定要跟他们告状,让他们知道你有多恶劣。」 见她越说越是激动,雷斯不得不试图安抚她,「冷静下来好吗?」 「我才不要冷静,都是你,都是你不好!」紫纱气得拼命戳他健硕的胸膛。 见她是真的吓坏了,雷斯心疼的连声哄骗,「好、好、好,都是我不好。」 或许是刚才惊险的景象让她仍心有余悸,雷斯话刚落下,紫纱突然无预警的放声哭倒在他怀里。 「不哭、不哭,没事了,一切都没事了。」他疼惜的将她拥在怀中呵护。 「呜……人家好伯……以为会死掉……」紫纱泣诉着心里的恐惧。 雷斯心都纠痛了,对刚才的恶作剧后悔不已,「不怕、不怕,有我在你身边,不会有事的。」 被雷斯抱在怀里安慰了好半晌,紫纱才慢慢的止住哭泣。 心情稍稍平复之后,紫纱也清楚其实不能全怪他,毕竟是自己主动推开他的。 想到自己刚才那副凶巴巴的模样,她突然觉得不好意起来,想开口道歉偏偏又拉不下脸来,只得将脸埋在他怀里嗫嚅,「其实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紫纱语气里的歉然跟羞涩让雷斯笑了,如果不是顾及她面皮薄,他肯定会直接放声笑出来。 「我知道。」雷斯忍着笑意道。 「刚刚的话你不要在意……」因为将脸埋在他怀里,以至于紫纱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我不会。」 听他似乎真没把自己的无理取闹放在心上,紫纱总算是安心了,迟疑几秒后,她才又开口,「还有,谢谢。」仍是不肯抬头看他。 尽避无从察觉她此刻的神情,但见她红得不能再红的耳根子,雷斯只觉得怀里的紫纱着实可爱。 「谢我什么?」雷斯蓄意逗她。 由于埋着脸,以至于紫纱并未发现雷斯脸上的促狭,「谢谢你把我从水里救起来。」 「不怪我拉你下水了?」 「谁说……」紫纱直觉就想反驳,但一想到他才刚救自己上岸,现在马上又跟他翻旧帐似乎有些说不过去,「算了。」只得作罢。 雷斯只是碍于情面不好直说罢了。 「哈啾!」怀中的人儿突然打了一记喷嚏。 下一秒,紫纱整个人被悬空抱起。 紫纱一惊,「你做什么?!」连忙抱住他。 「带你回去把这身湿衣服换下来。」 「你先放我下来,我自己走就行了。」 雷斯恍若未闻,迳自抱着她大步往屋子的方向走去。 明知道他只是把自己当成绫衣,心中并无半点的邪念,但紫纱就是不争气的羞红了脸。 为了不让雷斯察觉到自己的羞涩,紫纱只得将脸重新埋进他的胸膛,并暗暗在心里庆幸他并未注意到自己旱鸭子的事实。 ◆◆◆ 在浴室里换下一身湿衣服并洗个澡后,紫纱走出浴室竟意外发现雷斯已经换回居家服,这会人就站在她的书桌前面,正动手翻阅她摊在桌上画得密密麻麻的法文书。 紫纱见状大惊,「你做什么?」顾不得头发还没擦干,便急忙赶上前去。 雷斯像是没有察觉到紫纱的慌张,「洗好澡啦?」他不疾不徐的转过身面对她。 「嗯,洗好了。」紫纱眼底仍存有些许的戒备,担心他发现了什么。 「瞧你,头发湿答答的也不先擦干。」雷斯说着便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来,并顺势将紫纱往怀里一带,将她安置在自己的大腿上。 只见他抓起技在她肩膀上的毛巾,泰然自若的为她擦拭起头发,两人之间的亲密彷佛再稀松平常。 倒是紫纱可就没办法像他那么自在,「雷斯你……」 「怎么啦?」回应她的同时,雷斯手边的动作依然没有停止。 「我自己来就行了。」紫纱伸手想接过他手上的毛巾并从他大腿上站起来。 「不行。」雷斯非但不依她,还强势的将她压坐在怀里不肯让她离开,「为免有人晚上跟爸妈告状,我得先行将功赎罪才行。」嘴巴上说得冠冕堂皇,心里其实相当享受温香软玉在抱的滋味。 听出他话里的调侃,紫纱提出抗议,「人家刚才都说过了,没有怪你的意思。」说着又想站起身。 虽说两人现下的身分是兄妹,压根不可能有任何的暧昧,但是相较于不知情的雷斯,紫纱就是无法像他那么坦然自在。(此处缺一页) 「你不愿意?」雷斯两眼炯炯的凝视着她。 他的逼视让紫纱无法再继续含糊其词,但也不忘替自己预留空间,「也不是啦,我们家就住在这里,我怎么会不愿意呢?我只是想以后我要是结婚嫁到国外去,当然就不可能永远住在法国啦!」 「你不会。」雷斯说得十分笃定。 「你又知道?」等自己跟绫衣换回身分以后,回去台湾是必然的事情。 他当然知道,因为他会娶她,长久以来雷斯首次动起结婚的念头,只因他强烈的渴望留下她。 只不过紫纱话里的假设仍是让他不由自主的产生怀疑,「难道你在台湾有喜欢的人?」声音有丝紧绷。 所幸紫纱并未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只是羞赧道︰「你说到哪去了嘛!」 身为孤儿她一心一意只想快点完成学业,好尽早加入职场帮忙解决院里的经济困境,哪里还有多余的心思去考虑交男朋友那档事。 雷斯在松口气之余,说起话来倒也变得大方许多,「十九岁是个大女孩了,有男朋友也是再正常不过。」 「可惜我没时间。」 「你很忙吗?」他听出她语气里的疲惫,心疼她在台湾究竟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我……」正要脱口的紫纱猛然忆起自己眼下的身分,遂改口,「我忙不忙你会不知道?」好险,差点就说熘嘴。 雷斯则顺势接道︰「在我看来,还能忙里偷闲,应该是忙不到哪去。」 「什么嘛,人家我可是好不容易才逮个空档休息充电。」紫纱假意抗议。 「这么说来是我误会你喽?」雷斯揶揄她。 「本来就是。」紫纱昧着良心道,并顺势转移话题,「你擦了半天头发也该擦干了吧!」 「是差不多都干了。」雷斯发现自己实在舍不得放开她。 「那你……」怎么还不快点走?可能的话她实在很想开口赶他,只因每回跟他独处,总会搅得自己心神不宁。 「嗯?」雷斯佯装不解的挑眉等她说下去。 见他似乎没打算放开自己,紫纱又找不到适当的藉口提醒他,索性大大打了个呵欠,跟着佯装一脸的委靡。 丙然,「想睡了?」雷斯柔声问道。 紫纱懒洋洋的点了下头,一来是想尽早摆脱他;二来则是精神紧绷太久人真的有些倦了,料定这样一来他势必就会放开她了吧! 但雷斯却突然站起身,抱着她往床边走去。 「雷斯你……」 不等她把话问完,雷斯已将她整个人安置在床铺上,紫纱这才安下心来。 同一时间,雷斯拉过凉被温柔的盖到她身上,跟着欺身向前在她红唇上烙下一吻,「午安。」 原已闭上眼楮的紫纱在察觉到唇上的触感瞬间,倏地睁开双眼,眼底清楚的写着惊愕。 雷斯故作不解的问︰「怎么啦?」脸上的神情一片坦荡。 看在紫纱眼里纵然再怎么吃惊,却也不便开口追问,只能不住的说服自己,那不过是一记单纯的晚安吻罢了。 「没、没什么。」紫纱草草回应,不想引起他的怀疑。 「那睡吧!」 雷斯直到起身背对着她,才让脸上那抹偷香得逞的笑意浮现开来。 第六章 打从东方娃娃坎贝儿受伤以来,一直过着深居简出的生活,媒体在无从得知她复原情形的状况下,近来纷纷将追逐的焦点转向蓝氏夫妇,频频向他们探询坎贝儿伤势的复原情形。 因为担心隐瞒得越久,女儿受伤的假消息被揭露的可能性就越高,加上为了让女儿能尽早归队练习,基于种种的考量,蓝氏夫妇因而向媒体透露坎贝儿的伤势目前复原状况良好,主治医师表示复原速度远超出原先预期,相信再过些许时日便能完全康复。 消息一经媒体披露,法国上上下下只能以人心振奋四个字来形容,各界的关心和恭贺声不断,只除了少部分的人——例如劲敌凯萨琳,心情相对恶劣到了极点。 至于切身相关的紫纱则因忙于掩饰自己的身分,应付雷斯近来似是而非的骚扰不断,加上又要勤啃法文,应接不暇的她压根就拨不出多余的心思去留心各大报章媒体。 直到这天晚上,蓝家人齐聚在起居室商讨有关坎贝儿的「复出」事宜,身为当事人的紫纱这才知道自己即将脚伤痊愈的事实。 担心这样一来自己势必得提早面对陌生的外界,紫纱因而暗暗心焦不已,「但是之前爹地、妈咪不是对外界表示,我的伤势可能赶不及在奥运举行以前复原,如果现在就对外宣布脚伤已经痊愈,未免过于神速。」 必于紫纱的疑虑,蓝氏夫妇事先也考虑到了,「所以前些天爹地跟妈咪在接受媒体访问时,才会预先透露你脚伤复原情况良好,甚至超出预期的消息,这样一来便能降低外界不必要的质疑。」 听到这话紫纱非但高兴不起来,反而在心里暗暗叫苦。 苞紫纱并肩坐在同一张沙发的雷斯像是能感受到她心中的愁苦,手臂不着痕迹的搭上她另一边的肩膀,无声的给予她安抚。 必于蓝氏夫妇心底的考量雷斯倒是不难理解,毕竟谎言这种事本来就是瞒得越久越可能被揭穿,若再冒出好事者执意找砸就更麻烦了。 只不过这样一来,紫纱势必得提早参与韵律体操的练习,届时她的身分肯定会被识破,而这是雷斯所万万不愿意见到的。 除了是因为雷斯已经答应要替绫衣保密外,主要也是因为如果紫纱的身分被拆穿,届时他便没有其他藉口可以留下她了。 是以,雷斯说什么也非得想办法代为掩饰不可。 雷斯慢条斯理道︰「爸妈的考量不无道理,只不过如果才刚宣布坎贝儿的伤势复原,便要她立即归队练习,似乎又稍嫌欠缺说服力。」 「那你的意思是……」转向雷斯询问他的意见。 「既然爸妈主要是担心她假装受伤的消息会被揭穿,不如这星期五先让她跟我一起出席爱德华家的晚宴,让外界先适应她脚伤康复的事实,至于归队练习则再缓些时候,这样一来较不至于引起外界的怀疑。」 虽说这样的提议仍稍嫌大胆跟冒险了些,但雷斯认为至少还有自己在一旁护航,比起让她直接上场练习并穿帮,倒不失为一个暂时的权宜之计。 蓝氏夫妇听完也觉得这是一个好提议,反倒是紫纱提出意见。 「可是我……」虽然现在的她已可说上一些破法语,但真要跟道地的法国人相处,恐怕不出片刻便被拆穿。 不给紫纱反对的机会,雷斯亲密的搂过她轻声依附在她耳际说道︰「还是你想留在家里让妈抽考你的韵律体操?」 雷斯此话一出,紫纱马上闭嘴不再有异议。 ◆◆◆ 三、四天来,紫纱为了参加宴会一事,虽没日没夜的猛k法文,她还是担心到几乎食难下咽。 尤其是这会,紫纱打从坐上车起,一双纠结的眉毛便不曾再舒展过。 眼见驾驶座上的雷斯仍是一派从容自若,紫纱着实恨不得痛扁他一顿,天晓得她都快担心死了,他却还像个没事人似的。 其实这些天来紫纱的忧心忡忡雷斯全看在眼里,之所以佯装浑然无所觉,不过是想捉弄她罢了。 然而这会见她紧张到十指的关节全都泛白,在心疼之余,雷斯便开口安慰她,「别紧张,只是一个宴会,没事的。」 只是一个宴会?紫纱禁不住偷偷怒瞪他。 瞧他说的是什么风凉话?假冒绫衣的人又不是他,他当然不需要紧张。 「今晚宴会的主人爱德华是我的好朋友,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安抚她的同时雷斯仍不忘汪意前方的路况。 如果紫纱不是那么的紧张,她就会发现雷斯的解释有多么多此一举,因既然是好朋友,身为雷斯的妹妹,绫衣自然不可能不认识爱德华。 紫纱可不这么乐观,「或者我们不要去参加宴会,随便找家餐厅吃饭,这样一来还是可以让大家注意到我的伤势已经大致复原。」 必于紫纱的提议雷斯其实也想过,只不过,「如果是普通的公众场合就不能拒绝媒体采访,你希望被大票媒体团团包围吗?」如此一来反而会增加她身分曝光的机率。 紫纱光是想像被一大票记者挤得密不通风,整个人便觉得要喘不过气来,「不想。」她立即否决。 「所以参加爱德华家的晚宴是最好的选择。」雷斯下了结论。 「可是我……」紫纱心里有苦难言。 雷斯的右手在这时罩上紫纱搁置在大腿上的小手,「别担心,一切有我。」 说也奇怪,再简单不过的一句话竟意外让她安下心来,虽说她其实也很怀疑他能帮上什么忙。 「如果别人过来跟我打招呼怎么办?」紫纱并未察觉自己的问题已泄漏出破绽,而雷斯也没提醒她。 「那就笑笑的点头回应啊!!」 「那万一他们跟我聊天呢?」担心对方遣词用字过于艰深,自己可能会听不懂,说着像是忆起自己眼下的身分,紫纱连忙又补充道︰「我的意思是说我怕自己不善于说谎,说熘了嘴,这样大家就知道我的脚没受伤了。」 呼……好险!差点就说熘了嘴。 「有我在你身旁陪着你,必要的时候我会帮你回答。」 「那你保证,待会绝对不会离开我身边。」坚持听他亲口允诺,否则她不能放心。 身为男人,能被心仪的女人如此需要,自是再荣幸不过。 雷斯语气坚定的允诺,「我一定会寸步不离的守着你。」再也不放手。 听到这话,紫纱的嘴角总算有了笑容,但旋即又想,「如果对方执意要我回答怎么办?」脑海里倏地窜过一个念头,「有了,干脆你告诉他们我牙齿痛,痛到说不出话来。」回想上回长智齿时,自己确实痛到差点在床上打滚。 牙齿痛?雷斯差点为之失笑,也真亏这小妮子想得出来。 「对、对、对,就这么办,只要有人想找我聊天,你就告诉他我在长智齿,痛到没法开口说话。」紫纱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忍不住佩服起自己的机智。 只不过一想到自己打从到法国以来,成天到晚不是假装脚受伤、头痛、肚子痛,就是感冒、发烧,现在又加上个牙疼,她实在怀疑,像这种磨人的苦日子究竟还要过多久? ◆◆◆ 当雷斯充满占有欲的搂着紫纱的縴腰出现在宴会时,与会宾客尽皆哗然,显然没人料到受伤以后便深居简出的坎贝儿会出席。 尽避有雷斯在一旁支持着自己,甫进入会场的紫纱一见到云集的宾客,仍是不由自主的心慌起来,身体也因为紧张而更偎向雷斯。 搂着紫纱的雷斯自然察觉到她的情绪起伏,遂轻声在她头顶上方低喃,「别怕,一切有我,你只需要微笑就可以了。」 熟悉的安抚果然对她产生安定作用,嘴角因而缓缓扯出一抹略嫌僵硬的笑靥。 与会宾客在惊讶之余,视线纷纷集中到紫纱受伤的脚上,虽说曳地的晚礼服几乎遮住她的整个脚踝,仅仅露出些许的鞋跟。 宴会的主人爱德华?伯恩斯在这时迎上前来,「瞧瞧是谁来了?」惊喜的视线定格在紫纱脸上,热络的语气不难听出跟绫衣之间应该也算得上熟识。 爱德华先是热情的给了紫纱一记拥抱,跟着又分别在她的两颊各亲了一下。 突如其来的热情当场让紫纱为之一愣。 虽说长久以来爱德华跟绫衣间一直是这么打招呼,但是这会眼见紫纱的两颊各被亲了一记,雷斯还是不由自主的拧起眉心。 待放开紫纱后,爱德华才转向好友打招呼,「看在你把坎贝儿给带来的份上,你蘑菇到现在才来的这笔帐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苞在爱德华身边还有一名娇小甜美的金发女子,她是爱德华的妹妹金柏丽,比紫纱小两岁,不同于哥哥的热情,只见她柔柔的同雷斯和紫纱问好。 「看来你的脚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说这话时爱德华的注意力又重新转回紫纱身上。 约略听懂他意思的紫纱只是微微点了下头,「嗯。」脸上挂着僵硬的甜笑,没敢多话。 「那么我有这个荣幸能请你跳支舞吗?」爱德华绅士的弯下腰,伸出右手对紫纱提出邀请。 跳舞?紫纱的瞳孔不自主的放大,眼神求救似的望向雷斯。 只见雷斯不疾不徐的说道︰「医师表示坎贝儿的脚伤才刚复原,这阵子得尽量避免剧烈的运动。」替紫纱拒绝好友的邀请,私心里他也不想将她交给其他男人。 「这样啊,那好吧!」邀约被拒的爱德华倒也不在意,「倒是你,金柏丽一听说你要来,从傍晚就一直引颈企盼到现在,你是不是也该请她跳支舞?」不忘帮妹妹制造机会。 一旁的金柏丽听到哥哥的调侃遂羞怯的低下头,但眼底仍带有几分企盼。 将金柏丽的腼腆看在眼里,紫纱不由得仔细端详起眼前含羞带怯的金发女孩,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脸上带着两个可爱的小梨涡,一眼望去便知是个乖巧文静的好女孩。 奇怪的是,紫纱却反常的无法喜欢她,或许是因为注意到金柏丽的视线始终胶着在雷斯身上的缘故。 必于金柏丽对自己的爱慕雷斯一直是知道的,只不过碍于好友的情面不好直接拒绝罢了,他婉转的表示,「我答应过坎贝儿,要待在她身边陪她。」 留意到金柏丽眼底失望的神色,紫纱下意识的又贴近雷斯几分。 「这好办,你陪金柏丽去跳舞,我替你留下来陪坎贝儿不就成了。」爱德华立即提议,「相信我,我十分乐意。」他长久以来对绫衣一直存有好感。 听到他要跟金柏丽去跳舞,紫纱又紧张的望着雷斯。 雷斯先是回以一记温柔的眼神安抚她,要她别心急,跟着才对好友表示,「我已经承诺过坎贝儿了。」再次重申。 见雷斯依旧不为所动,爱德华总算注意到他环在紫纱腰际那只充满占有欲的手臂,难道……可能吗? 爱德华脸上明显掠过一丝怔忡,跟着意有所指的道︰「记得你曾说过不喜欢的。」指的是雷斯亲口同自己保证,跟坎贝儿间只有兄妹之情一事。 「我是。」雷斯并未否认。 「那你现在又……」 「现在喜欢了。」雷斯并未多作任何的解释。 一旁的紫纱则是听得迷迷糊糊。 两个人的遣词用句明明都再浅显不过,但她就是无法听明白他们话里头的含意,心里不禁怀疑两人究竟在打什么哑谜。 见好友答得笃定,爱德华显得更加意外,只因长久以来,他一直以为好友对坎贝儿只有兄妹情谊。 「你是认真的?」由于太过突然,爱德华不得不再次确认。 「再认真不过。」雷斯同样严肃以对。 这下子爱德华总算相信好友是真的爱上坎贝儿,「那坎贝儿她……」视线旋即转向紫纱,「坎贝儿,你跟雷斯……你们……」 其实爱德华根本不需要再问下去,单从好友紧紧环住紫纱腰肢,以及紫纱信赖的依偎在好友身边的景象看来,任谁都不会怀疑他们是两情相悦。 被点名的紫纱则是不明就里的看着爱德华,不了解他话为何只说了一半。 所幸爱德华也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只见他好风度的伸出右手跟好友道喜,「看来我得跟你说声恭喜了。」 见好友嘴角带着些许的落寞,雷斯其实想开口向他解释,只不过眼前的时机并不适当,看来只好等过阵子绫衣回国,事情自然真相大白,遂同样伸出右手与好友交握。 抱喜?恭喜什么?紫纱不解的注视着两人握手的举动。 倒是一旁的金柏丽从头到尾将事情听得分明,得知心上人已经有了喜欢的对象,那人甚至还是举国知名的东方娃娃,心知再无半点胜算的她忍不住红了眼眶,跟着匆匆丢下一句对不起后,便赶在眼泪夺眶而出以前疾步离开。 长久以来,爱德华一直知道妹妹对好友的用情之深,这会见她难过的跑开,在苦笑之余他也只好说︰「我想我最好过去看看她。」 虽说自己并非存心,但事情搞成这副境地,雷斯也不免歉然,「抱歉。」 反倒是爱德华豁达些,「这种事本来就没有谁对谁错,是朋友就别说这种话。」 基于对好友的了解,雷斯倒也直不再多说,「你去吧!」 「那我就不招呼你们了,记得玩得尽兴些。」爱德华说完也转身离开。 与会宾客尽避没能听清楚他们之间的对话,但都对事情的经过相当留意,并私下在心里迳自推敲。 此时的紫纱反倒不再将注意力集中在与会宾客上,她好奇的以中文低声追问雷斯,「你们刚刚到底在打什么哑谜啊?」明明她每一句都听得懂,却是不能理解他们话里头的含意。 「没什么。」雷斯无意回答,「你只要知道我绝对不会离开你就行了。」不打算让她知道有其他男人在爱慕她。 「喔。」紫纱也不怎么在意,只除了有件事她实在好奇得不得了,「雷斯,西方人不都该比较大方的吗?」在她的认知里应该是这么回事。 「或许吧!」雷斯随口应和。 「那为什么刚才那个叫金柏丽的女孩,你不过是拒绝邀她跳舞罢了,她居然就难过到红了眼眶?」紫纱想不透,不过是一支舞罢了,真有这么严重吗? 紫纱的语言天分让雷斯感到讶异,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能有这样的法文程度,实在是相当难得。 「我以为同样是女孩子这种事你应该会比较了解。」雷斯不着痕迹的把问题丢回给她,见紫纱似乎还有话说,他便先一步补充道︰「或许你可以直接去问她。」 直接去问她?就凭自己这口破烂的法文?紫纱又不是脑袋不清楚了。 「还是算了,探人隐私是不礼貌的行为。」她随口找了个冠冕堂皇的藉口。 雷斯却是洞悉的沖着她笑了笑。 这时,大厅入口传来一阵骚动,紫纱的注意力顺势被吸引过去。 是她?!紫纱一眼便认出来人,那个恰北北的母夜叉。 今晚的凯萨琳经过盛装打扮后显得更为明艷动人,连紫纱都不得不承认,她比自己上回见到的时候还要美上好几倍。 紫纱忍不住偷觑身旁的雷斯,想知道他的反应,却发现雷斯这会正温柔的凝视着自己。 彷佛做错事被逮个正着似的,紫纱连忙心虚的撇开视线,心底甫萌芽的不安则在这匆匆一眼中获得平复。 几名原本有意上前找雷斯和坎贝儿攀谈的达官显贵,一看到凯萨琳的出现,全都有志一同的打消念头。 或许是因为熟知凯萨琳对坎贝儿的心结,以及对雷斯毫不掩饰的爱慕与追求,在场宾客全不动声色的等着看好戏。 留意到凯萨琳身旁还站了个黑头发黄皮肤的东方男人,浑身上下流里流气,直叫紫纱看了就讨厌,尤其对方的视线一对上自己时,眼中毫不掩饰的色迷迷神情让人看了就觉得恶心。 紫纱直觉脱口,「母老虎旁边那讨人厌的家伙又是谁啊?」觉得两人还真是绝配。 雷斯语气不甚热中的说︰「我堂弟。」显然对来人也没啥好感。 由于雷家的亲戚长久以来对雷氏企业一直心存觊觎,如果不是雷氏夫妇在临终前委托好友蓝氏夫妇收养雷斯,并代为监管雷家的产业,怕是等不到雷斯成年,雷家所有的资产便叫一票豺狼般的亲戚给瓜分侵占光。 是以,对于雷家那票亲戚,雷斯心里亦是十分鄙夷。 「啊?」他堂弟……那不就是蓝家的亲戚,绫衣的堂兄弟?! 这下糗了,连自家亲戚都不认得,未免太过夸张。 紫纱小心翼翼的偷觑着雷斯的反应,却发现他脸上并无任何异状,像是没有察觉到她的失言。 不过紫纱还是急急想补救,「嗯……我的意思是说我们怎么会这么倒楣,有这种讨人厌的亲戚。」 意识到紫纱误解自己的意思,雷斯却无意多作解释。 至于门口那头的凯萨琳打从进入会场开始,一双美目便不住梭巡着雷斯的身影,身为爱德华的好友,凯萨琳清楚他一定会来。 明知道雷斯会来参加宴会,凯萨琳仍是接受雷丹尼的邀请当他今晚的女伴,只因为她知道雷斯向来跟雷家那票亲戚不合,因而想利用雷丹尼来刺激他。 另一方面,雷丹尼跟雷斯略微近似的五官也是原因之一,让凯萨琳在苦追不到雷斯的情况下,多少对雷丹尼产生些许移情作用,况且他还能在床上满足自己。 凯萨琳并没有耗费太长的时间来寻找雷斯,因为他是那么样的耀眼,让人即使在人群中也能一眼发现他。 只不过凯萨琳怎地也没料到,会在心上人身旁看到宿敌的身影,脸上原本璀璨的笑靥在见到紫纱时瞬间倏地敛去,像是对她脚伤的复原情况感到难以置信。 虽说近来凯萨琳已从媒体得知坎贝儿伤势复原良好的消息,但心里仍预期她完全康复至少还需要一段时间,直到这会亲眼目睹,凯萨琳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么离谱,显然坎贝儿的复原情况要比自己原先预估的还要快上许多。 意料之外的发现虽然气炸了凯萨琳,但身为知名公众人物的她仍不忘维持自己美艷动人的形象,仅仅三秒不到,褪去的笑靥又重新回到她脸上,像是刻意似的,笑容甚至比稍早还要来得灿烂。 然而不管凯萨琳笑得多么璀璨动人,终究还是掩饰不了她在见到紫纱亲密依偎在雷斯身旁时,眼瞳里窜烧的两簇熊熊妒火。 可能的话紫纱实在不想跟他们打照面,只可惜天不从人愿,凯萨琳跟她的男伴雷丹尼已经朝这里走来。 瞥见雷丹尼眼底的热切,紫纱只觉得一阵恶心,明明身旁已经有个貌美如花的女伴,眼楮还不住猥琐的盯着自己,像这种男人紫纱最是不屑。 忆及绫衣跟他之间的亲戚关系,紫纱不由得脸色微变。 如果说雷斯打招呼的方式是亲吻自己的嘴唇,爱德华则是亲吻自己的两颊,那么关系界在两人之间的雷丹尼…… 紫纱心里十分清楚,不管是脸颊或嘴唇她都不能接受,真让他恶心的嘴脸贴上来,自己肯定会当场作呕。 当两人的距离还剩三步之遥,雷丹尼已迫不及待展开双臂。 此时紫纱的视线不经意瞥见一名侍者正打身旁经过,便在雷丹尼即将踫触到自己之际一个侧身,转向侍者端起托盘上的两杯香槟。 紫纱不着痕迹的规避当场让雷丹尼扑了个空,显然他并未料到紫纱会藉故避开,整个人一时反应不过来,两只手臂就这么硬生生僵在半空中,场面显得有些尴尬。 在场宾客在窃笑之余亦不免感到些许意外,虽说紫纱规避的相当有技巧,但实在不像坎贝儿会有的行径。 至于紫纱则是一脸的无辜,带着娇憨的甜笑将其中一杯香槟递到雷斯面前,恍若什么事情也不曾发生。 将紫纱掩藏在无辜面具底下的那抹狡黠看在眼里,雷斯并未多说什么,只是不动声色的接过香槟,另一手则顺势将她揽回怀里。 尽避在公开场合予人难堪不符合坎贝儿的作风,雷斯却相当高兴紫纱这么做,如果不是紫纱早一步先行采取行动,他也打算这么做。 或许正是紫纱的这份率性跟慧黠吸引了他,否则何以一模一样的脸孔,他跟绫衣之间却始终仅止于兄妹之情。 勉强按捺住满心的羞愤,雷丹尼有些倖然的放下手臂。 瞥见雷斯的手臂又环上紫纱的縴腰,凯萨琳尽避嫉妒不已,一双美目仍不住对雷斯传送秋波,「雷斯,想不到你也来了。」说着便松开雷丹尼的手臂想握向雷斯。 由在场宾客的反应不难看出,凯萨琳这话说得有多么不具说服力。 「嗯。」雷斯的反应不冷不热。 「甚至还携伴参加。」酸熘熘的语气多少泄漏出凯萨琳心底的嫉妒,跟着视线往紫纱身上一转,「看来你的伤势确实复原得相当顺利,我原先还以为是媒体的报导过于夸大了呢!」脸上带着伪装的和善。 一旁的雷丹尼亦顺势讨好紫纱,「看到你没事堂哥总算是放心多了,天晓得堂哥在听到你受伤的消息时有多么担心。」明明跟蓝家没有半点的血缘关系,却仍厚颜的以姻亲自居。 比起稍早略嫌僵硬的微笑,紫纱这会脸上的笑容要显得虚假许多,意兴阑珊的神情表明没把两人的话给听进耳里。 反正横竖就是两个讨人厌的家伙,就算自己听不懂他们的话而未能作出回应,别人顶多只以为是自己讨厌他们,对于这样的事实紫纱向来乐于承认。 天晓得面对两个讨厌的家伙自己还能笑得出来,就已经是十分勉强了。 彷佛未曾察觉到紫纱的冷淡,雷丹尼这方还在一头热,「如果不是伯伯跟伯母希望你专心养伤,谢绝所有的探访,堂哥早就亲自上门去探望你了。」 见雷丹尼仍在叽哩哌啦说个没完,紫纱实在很想开口叫他闭嘴,谁晓得他到底在鬼扯些什么。 对于紫纱跟雷丹尼之间的互动压根不感兴趣的凯萨琳,趁着紫纱被绊住之际,对雷斯提出邀请,「愿意陪我跳支舞吗?」 如果眼前的两个讨厌鬼是在跟自己说话,紫纱肯定会装聋作哑置之不理。 但是这会凯萨琳是在对雷斯提出邀舞,紫纱可就无法再无动于衷,她说什么也不可能答应让雷斯跟这个讨厌的八婆共舞。 紫纱先是沖着凯萨琳甜甜一笑,跟着缓缓拉下雷斯环在自己腰际的右手臂,转以自己的左手圈住他。 如此明目张胆的举动任谁都看得出来紫纱是故意的,甚至可以说是存心挑衅,气得凯萨琳差点当场变色。 雷斯先是纵容的欣赏着紫纱的反击,跟着才配合,「我带了女伴。」 雷斯的拒绝虽然还算婉转,凯萨琳仍是免不了感到一阵难堪,而这笔帐理所当然自是要记到紫纱头上。 见凯萨琳正怒瞪着自己,紫纱非但不懂得见好就收,反而还蓄意往这把火上浇油,大刺刺的笑到连整排洁白的牙齿都露出来。 「你……」呕得凯萨琳差点没脑溢血。 无视于凯萨琳的怒气,紫纱佯装惊讶的向雷斯说︰「天啊!原来生气的女人是如此的丑陋,以后如果我要发脾气时你一定要记得提醒我。」 雷斯宠溺的笑望着紫纱,「我想没那个必要。」 即便没能听懂紫纱说了什么,单从雷斯的反应凯萨琳仍不难猜出自己被嘲弄了,原本想向身旁的雷丹尼寻问,却发现他也是一脸茫然。 「为什么?」紫纱不解。 「因为即使处在盛怒底下,在我眼里你还是一样漂亮。」 不意会听到这样一席贊美,紫纱显得有些怔愕。 包要命的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紫纱竟觉得雷斯此刻看着她的视线灼热得吓人,直盯得她两颊几乎要窜烧起来。 被晾在一旁的凯萨琳眼睁睁看着雷斯与紫纱之间那似有若无的情意荡漾,嫉妒到几乎要失去理智。 至于紫纱则不断的提醒自已,雷斯只把自己当成是绫衣,压根就不可能拿那种眼神看她。 认定是自己发花痴对他产生遐想才会看花了眼,紫纱便不自在的撇开视线,免得叫人察觉自己对他存有非分之想。 不甘受到漠视的雷丹尼则在这时适时插入,「堂妹,瞧你们聊什么聊得这么开心,愿意说出来和堂哥分享吗?」 紫纱光是瞧见雷丹尼那副嘴脸就想作呕,哪里还肯搭理他,她迳自对雷斯说︰「你告诉他我牙齿痛,没办法说话。」 雷斯眉毛一挑,显然是对紫纱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刮目相看。 不过雷斯并未据实转述紫纱的意思,仅得体的表示,「坎贝儿累了,想提早回去休息,我们先走一步。」 听到这话凯萨琳可不依,「可是雷斯,人家才刚到不久,你难道不留下来多陪我一会?」 「我想丹尼会是个相当称职的男伴。」 「要回去了?」紫纱的语气里透着期待。 「或者你想再留一会?」雷斯存心逗她。 紫纱立即摇头否认,鬼才愿意留下来! 「对不起,我们先走一步了。」紫纱堆出虚伪的笑脸,和颜悦色的以法文同两人道别。 将手中的酒杯放回侍者的托盘后,雷斯一如来时拥着紫纱的縴腰,在众目睽睽下大方离去。 与稍早步入会场时的生硬不同,离开时紫纱的脸上是发自内心的笑意盈盈。 第七章 打从宴会那晚察觉到自己对雷斯不寻常的占有欲,以及对他周遭女性所产生的排斥心理后,紫纱开始有意无意的回避他。 她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出身配不上家世显赫的雷斯,两人身分之悬殊就如同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更别提她眼下的身分甚至还是雷斯的妹妹,想获得他的爱无疑是缘木求鱼难如登天。 为了阻止自己痴心妄想,也为了不让自己失心沦陷,紫纱唯一能做的是尽量避开雷斯,减少两人相处的时间。 由于紫纱规避得相当有技巧,两天下来宅子里的人并未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这晚紫纱正准备回房休息,刚要动手转开门把之际,手腕突然叫人一把抓住,整个人被顺势转过身来背靠着墙壁。 紫纱先是被吓了一跳,跟着才看清楚来人,「雷斯!怎么是你?」 「否则你以为是谁?」雷斯的左手撑着紫纱耳后的那面墙,右手占有性的环住她的腰。 紫纱白了他一眼后说道︰「你差点吓坏我了。」 「是吗?我听听看。」 咦?惊吓这种事可以用听的吗? 不等紫纱弄明白他话里的意思,雷斯已迳自低下头,将脸全贴上她胸前的那片柔软。 紫纱顿时又是一惊,「雷斯!你这是在做什么?!」整个人只差没僵在当场。 雷斯并未立刻回答她,反而在她胸口磨蹭一会才慢条斯理的道︰「果然是吓着你了,心跳这么急促。」 听得紫纱一脸错愕,天晓得她的心跳急促压根就是拜他的唐突所赐。 直到雷斯的脸离开她的胸口,紫纱才在心里大大吁了口气,并转移话题,「雷斯,你怎么会在这里?」试图降低他对自己所造成的压迫。 「你说呢?」雷斯不答反问,看着紫纱的眼神透着深意。 问她?自己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哪里会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不等紫纱开口,雷斯已迳自揭晓谜底,「我在等你。」 「等我?」她对他的回答颇感意外。 「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他难得正色道。 或许是察觉到他眼底的认真,紫纱直觉的想逃避,她装傻。「原来你是来找我聊天的啊,那我们到楼下起居室去聊好了。」 见她执意装糊涂,雷斯也不点破,「不用了,在这儿就行了。」 「在这儿?」紫纱的视线意有所指的瞟瞟他两只手臂的位置,「雷斯,或者你先让开些,我们再另外找个地方坐下来聊。」 「有这个必要吗?」说这话时雷斯丝毫没有移动的打算。 当然有必要!紫纱在心里头大叫,跟他靠这么近,她根本就没办法思考。 「我是说这么站着聊天不舒服。」紫纱随便找个藉口。 雷斯存心曲解她的意思,「或者你要我抱你?」 抱她?!紫纱两只眼楮不自觉瞠大,别开玩笑了。 「你知道的,我并不介意。」雷斯不甚正经的游说。 基于两害取其轻的道理,两相权衡下紫纱勉强作出抉择,「我看……就这么站着谈好啦!」 既然已经取得共识,雷斯也不再浪费时间,旋即导入正题,「你在躲我。」 「我没有。」紫纱直觉予以否认。 直到现在紫纱才知道,原来自己规避的技巧还有待磨练。 雷斯却像没把她的否认给听进耳里,「为什么?」仍执意追问。 「你太敏感了。」她眼神闪烁。 「你讨厌我?」 「怎么会呢!」 「不喜欢我?」 「不是这样的。」紫纱想避开他咄咄逼人的视线,偏偏颈子被他的左手给定住而无法转开。 〔这么说,你喜欢我喽?」他的两潭深邃牢牢的锁住紫纱。 喜欢他?她可以吗?紫纱心里头苦涩。 「雷斯,你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吗?」紫纱着实怀疑,毕竟他们现在的身分可是兄妹啊! 将紫纱的惊诧看在眼里,雷斯忍不住又想逗她,「你以为呢?」 「我以为你需要休息,彻底的睡上一觉。」或许醒来后他会清醒些。 「不……」雷斯以着充满磁性的低沉嗓音反驳她,「我真正需要的是这个。」声音消失在她微启的双唇间。 天晓得这半个月来雷斯早就想这么肆无忌惮的吻她,之所以隐忍到今天,无非是不想叫自己的急切吓着她。 雷斯的左手托住紫纱的后脑勺,右手微微使劲将她圈向自己,舌头长驱直入探进她的芳唇中,热情的吸吮着她的甜美。 紫纱则由原先的错愕渐渐转为陶醉。 许久,雷斯总算结束这个长达近世纪的热吻。 当紫纱渐渐从意乱情迷中回过神来,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的她着实吃了一惊,「你吻我?!」 「显然是这么回事没错。」雷斯大方承认。 这下子紫纱总算全明白了,原来这些日子以来不是她太敏感,而是雷斯真的对自己……不!应该说是对绫衣,存有手足以外的其它情感。 「你、你怎么可以吻我?!我是你妹妹啊!」难以置信心仪的男人居然对自己的妹妹存有遐想。 雷斯却像个没事人似的,丝毫未曾感染到她的震惊,反而还沖着她邪邪一笑,「你是吗?」 「我当然……」紫纱直觉就要脱口,却在瞥见他眼底那抹洞悉的精光时猛地止住嘴,整个人为之一震,「你知道?!」 「知道什么?」雷斯不承认也不否认。 将他的漫不经心看在眼里,紫纱当下更是肯定,「你果然知道。」 雷斯但笑不语。 太好了,既然他都知道了,自己也不需要再辛苦的隐瞒。 「这么说……你会帮我喽?」紫纱心中燃起希望。 「帮你什么?」 「回台湾。」紫纱热切的表示。 「不会。」他一口回绝。 当场,紫纱像是叫人给浇了盆冷水,「不会?!」尖锐的语调显然是她无法接受这样的答案。 「是的,不会。」雷斯不为所动。 紫纱急了,「可是你明知道我不是坎贝儿。」 「你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留下来。」 「为什么?」她气愤的质问。 雷斯深深的凝视着她,蛊惑似的道出一句,「因为我要你留下来。」 听到这话紫纱的两颊不争气的涨红。 理智提醒紫纱自己已经失踪好一阵子,院长妈妈这会肯定十分担心,她得尽快赶回台湾才行。 「不行,我一定要回去,如果你不帮我,我就找爹地妈咪说去。」紫纱以为既然雷斯已经发现这个秘密,便没有再继续隐瞒的必要。 经过个把月以来的相处,紫纱知道蓝氏夫妇都是明白事理的人,相信自己如果把实情向他们坦白,应该不至于被为难才对。 雷斯故意有意无意的提醒她,「这个把月来爸妈那么样的疼你,如果他们发现你一直在欺骗他们……」啧啧有声的摇摇头,「不晓得会有多么伤心难过?」摆明吃定她心肠软的弱点。 紫纱当然不可能忘记飞抵法国至今蓝氏夫妇对自己的种种疼爱,是他们让身为孤儿的她首次享受到渴望已久的家庭温暖,伤害如此疼爱自己的长者自然不是紫纱所乐见。 即便不想伤害蓝氏夫妇,但一想到孤儿院目前所遭逢的困境,紫纱亦不得不狠下心来,「我会好好跟爹地妈咪解释清楚的,相信他们一定能谅解。」心里头如是祈祷。 「要是他们不能呢?」 紫纱咬着下唇没有搭话。 看出她眼底的挣扎,雷斯改采另一种方式进行慰留,「或者你先留下来,直到我找到绫衣为止,到时候我再送你回台湾。」 丙然,紫纱动摇了,脸上的神色已不若方才坚定。 雷斯见状更加把劲游说,「留下来,就算是为了爸妈!」掬起她縴细的小手,「为了我。」在她手背上烙下深情的一吻。 面对如此深情的雷斯,紫纱实在无法拒绝,迟疑半晌后问道︰「你知道绫衣目前人在什么地方吗?」清楚自己不能在法国停留太久。 听出紫纱已有留下的意思,雷斯旋即表示,「我已经让人到台湾去找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真的?」 「你不相信我?」他一脸真挚。 或许是教雷斯真诚的态度所打动,也或许是不忍心伤害蓝氏夫妇,更或许是自己心有不舍,紫纱终究还是点头同意暂且留下,一直到找着绫衣为止。 她哪里知道雷斯压根就清楚绫衣目前人在何处,根本毋需派人寻找。 鳖计得逞的雷斯心里正感得意之际—— 「等等!」紫纱突然喊道︰「你说你已经让人到台湾去找绫衣了?」 雷斯点头,「有什么不对吗?」 紫纱一听可没法像他那么平心静气,「既然你早就知道了,那这阵子你还老毛手毛脚对我不规矩?」 其实紫纱心里早就在怀疑,即便是兄妹也没有人像他这样,有事没事就对自己搂搂抱抱不说,偶尔还要亲亲小嘴。 想到这些日子以来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吃了许多豆腐,她忍不住红了耳根子。 岂料雷斯非但毫无愧色,甚至还明目张胆公然向紫纱调情,「比起刚才那一吻,你难道不觉得之前我已经克制许多?」 紫纱怎地也没料到会从雷斯口中听到如此厚颜的一席话,直到今天她才惊觉,眼前的男人原是只披了羊皮的狼。 羞恼之余,紫纱不禁愤声道︰「别把你应付法国女人那套用在我身上。」 虽说西方人本就比较热情开放,紫纱却无法接受他拿自己当一般女人对待。 「你认为我只是在应付你?」说这话时雷斯眉宇间的轻佻已然敛去。 察觉到他微凝的神色,知道自己的话是说重了些,偏又不能重新收回,只得避开他的质问迳自说︰「反正我不管你们法国人是怎么打招呼的,在台湾只有喜欢对方才可以亲吻她的唇。」 不料雷斯却更加理直气壮,「很好,因为在法国也是如此。」 「什么?!」紫纱愕然,怀疑他刚刚说了什么,「可是你明明就亲了我的……」话说到一半因猛然领悟而倏地消音。 「看来你都听明白了。」雷斯两眼含笑。 紫纱直觉认定,「你开玩笑?」 雷斯不答反问︰「或者你曾看过我跟哪个女人这么打招呼?」 紫纱仔细回想,是没有!但是……这怎么可能? 自己一来没有显赫的家世背景;二来又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真要论起容貌也不及凯萨琳美艷、金柏丽娇柔。 平凡如她何德何能有幸叫天之骄子的他给看上?连紫纱自己都很怀疑。 如果硬要说他喜欢上自己,那么唯一的可能便是—— 「原来你真的有恋妹情结!」紫纱心底免不了有丝沮丧跟失望。 以为自己说得已经够明白了,直到这会听到她归纳出来的结论,雷斯才不得不承认,原来女人也可以笨得如此彻底。 「我没有恋妹情结。」他没好气的郑重否认。 紫纱却不予采信,「上回在公司你明明……」犹记得当时他甚至还大方承认。 「那是我闹着你玩的。」看来下回再要开玩笑以前,他势必得先三思才行。 真的是这样吗?紫纱眼底透着怀疑。 「至少我从来不曾想过要吻绫衣。」雷斯索性把话给讲明了。 这么说来,他真的不是因为自己长得像绫衣才吻她的喽!紫纱有丝窃喜。 「你真的喜欢我?」 「需要我以行动证明吗?」雷斯说着又想欺向她。 察觉到他眼底的热切,紫纱连忙以两手抵住他的胸膛,免得他再对自己乱来。 错失窃香良机的雷斯则是夸张的苦下脸来。 紫纱在欣喜的同时,不免又为两人悬殊的背景泛愁,「我只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担心自己配不上他。 「以后有我加倍疼你。」他故意误解她话里的含意。 紫纱心里清楚,他其实是听懂的,「你不介意?」毕竟他家世显赫,交往的对象就算不是门当户对,至少也不该像她这样寒碜。 「我唯一介意的是,你喜不喜欢我?」雷斯两只手臂圈住紫纱的腰肢,视线热切的锁住她。 被了!有他这句话就够了。 泵且不论雷斯对自己有几分真心,紫纱都已经很满足,至少此时此刻他是喜欢她的。 紫纱将脸埋进雷斯健硕的胸膛,两只手臂绕到他身后紧紧与他相拥。 ◆◆◆ 有雷斯在一旁护航,紫纱镇日绷紧的神经总算得以稍作舒缓,不需要再时时刻刻提心吊胆,即便偶尔说熘了嘴也有他代为圆场。 无形中,紫纱整个人轻松许多。 或许正因为人变松散,今早紫纱下楼看到蓝母时,脑海里并未响起任何的警讯,她一如往常的同蓝母道早,并随口问了蓝父跟雷斯的去处。 只听到蓝母说道︰「他们都出门上班了。」 「这么早?」雷斯这些天因为有个重要的开发案要忙,提早出门紫纱是可以理解的,倒是蓝父……「爹地不等妈咪吗?」 平日蓝氏夫妇总会一同出门,在送妻子到体育馆后,蓝父再过去游泳池。 「昨晚妈咪跟爹地商量过了,这些天外界差不多已经完全接受你脚伤痊愈的事实,想说从今天起让你开始归队练习,所以便让你爹地先出门,妈咪待会再跟你一块过去。」 「什么?!」归队练习?! 「有什么问题吗?」蓝母对紫纱激动的反应感到不明就里。 「雷斯知道吗?」紫纱直觉追问。 这下子反倒换成蓝母疑惑,不明白这事跟儿子有什么关系,「雷斯最近工作忙,妈咪还没机会跟他提。」仍是据实以告。 糗了,这下完蛋了。 紫纱即便心里叫苦,表面上仍强打起精神应付,「妈咪,或许我们该先跟雷斯商量看看,再决定何时归队较为恰当。」她试图劝蓝母打消这荒唐的念头。 误以为紫纱仍对谎称受伤一事有所顾忌,蓝母安慰她,「放心吧,这阵子各大媒体已纷纷报导你脚伤痊愈的消息,相信大家都已经完全接受这个事实,不会有人怀疑的。」 「可是……」紫纱还想找藉口。 「快去吃早餐吧,吃完咱们就过去,待会大伙看到你肯定会相当惊讶。」蓝母笑着道。 紫纱想告诉蓝母的是,自己才是最惊讶的那一个。 即便紫纱心里有一千、一万个不愿意,早餐过后她仍是在蓝母的催促下回房换上全套的运动服跟运动鞋,万般不愿的同蓝母一道出门。 一路上紫纱除了下定兵来将挡的决心外,心里其实已经作出最坏的打算,公开自己的真实身分。 当紫纱一席运动服头戴着鸭舌帽一路遮遮掩掩进到体育馆时,迎面而来的选手跟工作人员在见到她的剎那,起先都是一阵惊呼,跟着便纷纷靠拢过来慰问并恭喜她伤势痊愈。 在场你一言我一语的,一伙人七嘴八舌恭贺声不断,紫纱在措手不及之余,全程都以点头跟微笑来搪塞,实际开口说话的机会等于是零。 当蓝母领着紫纱进到选手更衣室时,里头几名选手在见到她的瞬间,又是另一阵惊呼,所幸人数不多,她匆匆忙忙指指手上的韵律服便躲进更衣间。 天晓得更衣间里紫纱早已吓到腿软。 同一时间,坎贝儿正式归队的消息已如同一团窜烧中的火球,正在体育馆内迅速延烧开来。 当紫纱终于换上韵律服出现在练习场时,几乎整个馆内耳闻到风声的人员全都挤到现场来,为的无非是想亲眼证实坎贝儿归队的传闻。 而这一大票人里自然也包括坎贝儿的劲敌,凯萨琳。 与前两回不同的是,这是紫纱第一次在见到凯萨琳时,真正发自内心感到开心,虽说对方这会脸色难看到彷佛家里死了人似的。 紫纱一发现凯萨琳的踪影,随即笔直朝她走去,相信以她这会难看的脸色,绝对有助于吓阻那一票有意过来找自己攀谈的陌生人。 丙然,紫纱如愿以偿的达到目的,众人讶异坎贝儿居然会主动接近凯萨琳,大伙纷纷望而怯步。 至于凯萨琳则像见到久违的仇人似的,一双眼楮差点没瞪凸出来,「我说是谁呢,有本事引起这么大的骚动,原来是咱们的东方娃娃坎贝儿。」 即便凯萨琳脸上挂着笑容,她在说这一席话时,紫纱仍是可以轻易的感受到她咬牙切齿的心境。 虽说凯萨琳说起话来依旧尖酸,但是跟周遭陌生的人事物相比,紫纱甚至觉得她的冷嘲热讽分外让人倍感亲切。 「嗨!凯萨琳,很高兴见到你。」紫纱说的是真心话。 反而是凯萨琳,紫纱突如其来的善意让她着实吓了一跳。 换做以前凯萨琳绝对不会有这样的反应,只因坎贝儿对人向来谦恭有礼,说出这样的话再符合她的性格不过。 但是经过前两回的交手,凯萨琳已清楚的察觉到坎贝儿性格上的转变,压根就不信她会这么好言好语的跟自己问好,认定她绝对是有什么阴谋,眼底亦升起戒心。 面对凯萨琳的小人之心,紫纱也不开口解释,打定主意由她去疑神疑鬼。 凯萨琳冷哼,「说的还真是好听。」压根不信紫纱会高兴见到她。 「谢谢!」紫纱就当是贊美收下了。 「你……」凯萨琳不信紫纱听不出自己的讽刺,认定她存心装傻。 「有什么事吗?」紫纱笑容可掬的问。 清脆的拍掌声适时的响起,打断两人之间的对话,紫纱的注意力也顺势被吸引过去。 掌声是由蓝母所发出的,「好了,现在所有人开始做指定练习。」 做练习?!紫纱脸色乍变,神情极为不自然。 注意到紫纱异常的反应,凯萨琳心底顿时燃起一股恶意,只见她不疾不徐的举起手,「教练!」她对蓝母表示,「既然今天坎贝儿正式归队,不如就让她为我们表演一场吧,也好让大家观摩。」 凯萨琳之所以会作出这样的提议,除了是因为察觉到紫纱的不对劲之外,主要也是想了解坎贝儿伤势复原的实际情况。 丙不其然,凯萨琳此话一出,在场所有的选手全都一脸兴致勃勃,显然众人对坎贝儿的复原情况均相当在意。 约莫听懂大概的紫纱当场为之傻眼。 开、开什么玩笑?!她全身的肌肉无不变得僵硬。 见众人皆兴致勃勃,蓝母也想顺便了解一下女儿这阵子练习的成果,遂走到紫纱面前询问她的意见,「可以吗?」 真让紫纱回答的话,答案当然是不可以。 一旁的凯萨琳己先紫纱一步抢答,「放心吧教练,坎贝儿她没问题的。」当场阻断紫纱硕果仅存的唯一退路。 见紫纱面有难色,凯萨琳更加肯定其中绝对大有问题。 直到此刻,紫纱才清楚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天晓得她刚才肯定是脑袋秀逗了,居然会觉得凯萨琳亲切?简直是活见鬼了! 所有的选手都开始自动自发的退出场外,看到这情形的紫纱顿时急成热锅上的蚂蚁。 「怎么啦?大家都在等你呢!」像是逮着紫纱的小辫子,凯萨琳得意的在一旁加油添醋,「才休息一个多月,你该不会连道具放在什么地方都忘了吧?」 懊死的!她一定要宰了凯萨琳。 紫纱即便是对凯萨琳气极,但在她软硬兼施的胁迫下,却也只能机械性的走向一旁堆放道具的架子,看着架上那些个绳、球、棍、带、环的,头皮忍不住直泛麻。 视线环顾一下四周,发现所有人全睁大眼楮期待着自己的表演,紫纱顿时感到一口闷气抑郁在胸口,沉重到几乎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认清自己已无其他退路,紫纱深深吸了口气,脸上写着壮士断腕的决心。 不管了!反正横竖是死定了,既然她们那么想看她表演,她就表演好啦! 在眼前那些个道具里,紫纱一眼便相中轻巧的棍棒,算来那是里头她唯一擅长的道具。 为了逗孤儿院里那票小表头开心,紫纱不时总要来上这么一段表演。 见紫纱一口气从架上取走三根棍棒,场边众人均露出不解的神情。 众目睽睽下,紫纱手上的棍棒先后抛上半空,在众人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时,她已像杂耍团里表演抛橘子的小丑,就着原地表演起空抛棍棒的戏码。 一阵错愕声中,众人尽是目瞪口呆的神情。 时间彷佛被冻结在练习场上,场边一大票人全定在原地忘了反应,或者该说是不知如何反应。 直到紫纱因瞥见众人的反应而一个不留心,失手将棍棒抛到地上,「砰」的落地声总算将众人惊回过神。 心知自己搞砸了,不等别人开口追问,紫纱匆匆丢下一句上厕所,人便一熘烟的跑了,留下后头一票犹感错愕的观众。 紫纱一路横沖直撞的逃回更衣室,匆匆抓起自己的运动服换上后,便又飞也似的跑出更衣室…… 第八章 身着一袭名牌运动服,紫纱遮遮掩掩的行走在街上,并不时以手指压低鸭舌帽,小心翼翼地留心着四周,避免叫人窥见自己的长相。 会不假思索的逃出体育馆着实出乎紫纱预料,只因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当时她又过于紧张考虑不了太多,才会糊里糊涂一个人身无分文的逃到街上。 甚至为了掩人耳目,她还刻意挑选人烟较为稀少的巷弄行走。 在复杂的巷弄间左弯右拐的穿梭,别说是紫纱早已没了头绪,就算是她后悔了想回体育馆,也找不出来时的道路。 陌生的国度里,一个人孤零零的行走在异国的街道上,紫纱从来没有一刻觉得如此孤独过,甚至害怕到想要掉泪,心里的恐惧让她按捺不住痛骂起自己的莽撞。 唐紫纱,你这个大白痴,明明就不认识路也敢学人家跷头,这下好了,迷了路看你怎么死。 惧恐之余,紫纱不禁一遍又一遍的在心中吶喊着雷斯的名字,期望他能立刻现身来解救自己。 然而期望终究只是期望,除了偶尔擦身而过的异国男女外,紫纱依旧没能盼到雷斯的出现。 在巷弄间绕啊绕的,紫纱不经意的转进当地的传统市场,顿时只听到熙熙攘攘的叫卖声不断传来,到处是金发碧眼的异国人。 紫纱唯一能做的是,紧紧的压住头上的鸭舌帽,不让自己的身分曝光。 紫纱小心翼翼的穿梭在各个摊贩间,每当遇有菜商肉贩对她招手吆喝,脚下行走的步履便又加快几分。 在距离市场几公尺前的位置,一群人正驻足围观,基于人类好凑热闹的天性,即便是明知不应该,紫纱还是凑上前去一探究竟。 原来是一对年纪轻轻的小兄妹,从他们身上穿的衣服不难看出,家境应该相当清寒。 站在小兄妹面前还有三个长得流里流气,像是地痞混混之类的男人,除了恶声恶气欺陵小兄妹外,偶尔也对周围指指点点的群众叫骂。 在恶霸的粗言恫吓以及围观群众的窃窃私语声中,紫纱多少了解眼前横眉竖目的三个大块头应该是传统市场里专门收取保护费的地痞流氓,照小兄妹的情况看来,应该是缴不出保护费。 年纪较小的妹妹早已被吓哭,这会正害怕的抓住扮哥的衣角,年仅十出头岁的小扮哥一方面要保护妹妹,另一方面还得守护辛辛苦苦挣来的微薄收入。 在小男孩断断续续的哀求声中,紫纱依稀了解到小兄妹的妈妈生病了,需要钱看医生,所以年纪轻轻的他们才会出来帮人擦鞋。 眼见三个大男人好手好脚的,居然干出抢小孩钱这种卑劣无耻的事来,紫纱忍不住义愤填膺愤慨不已。 偏偏碍于自己的长相,为了不让身分曝光,紫纱只能混在人群里干着急,期望有人能代为出面帮帮那对小兄妹。 无奈,这年头有勇气挺身对抗恶势力的善心人士实在不多,尤其对方又是三个魁梧的大块头,围观的群众只敢站在外围小声的替可怜的小兄妹抱不平。 这时,三个恶霸因仗着自己块头硕大,再加上认定小兄妹年幼可欺,竟强行动手去抢他们所谓的保护费。 小扮哥因坚持不肯松手,因而被其中一名地痞给推倒在地。 混在人群中目睹到这一幕的紫纱顿时心火升起,当下再也顾不得什么身分问题,沖口喊道︰「住手!」脱下其中一只运动鞋使劲掷向动手推人的那名恶霸。 运动鞋重重砸到对方头上,该名恶霸痛呼一声,随即转过头来,「是哪个不要命的敢用鞋子丢我?」 不等恶霸过来揪人,紫纱已自行跳出来承认,「连小孩子的钱也抢,简直是不要脸!」 由于紫纱将头上的鸭舌帽压得很低,在场并未有人认出她来。 小兄妹显然没料到会有人跳出来帮他们,乃怯生生的望着紫纱。 「连老子的事你也敢管,活得不耐烦了你。」说话的地痞使个眼色,旋即伙同另外两人将紫纱团团围住。 紫纱见状非但未露一丝怯色,反而还摆出迎战的架式。 从小到大她别的不敢说,就数打架这门功夫练得最为专精,孤儿的身分让她常常遭到同侪的嘲笑与排挤,因而累积不少的实战经验。 在围观群众的惊呼声中,三名恶霸齐攻向紫纱,四个人很快便打成一团。 虽说紫纱的身手不差,但对方毕竟人多势众,在双拳难敌六掌的情况下,亦无可避免的挨了几拳。 围观的群众尽避对紫纱的见义勇为很是佩服,却也没人敢插手帮忙,毕竟拳脚无眼,谁也不想让自己身上挂彩。 混战中有几声尖锐的哨音传来,人群中有人兴奋的喊道︰「警察来了!警察来了!」 话声刚落,果然见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赶抵现场。 三名地痞眼见情势不对旋即便想跷头,可惜才跑不到几步,便被几名警察给制伏。 气喘吁吁的紫纱非但身上有多处挂彩,头上的鸭舌帽也在刚才的混战中被打落,脸上虽然布了些许青紫,猛一抬头仍是让人一眼便认出她的身分。 「坎贝儿!是坎贝儿耶!」人群中有人兴奋的喊道。 不出半晌的时间,紫纱已然成为全场注目的焦点,非但围观的群众激动不已,就连在场的几名警察也都难掩兴奋。 然而这其中最吃惊亦最受沖击的,莫过于三名甫遭制伏的地痞流氓,他们作梦也没料到刚才跟自己对打成一团的人,居然是东方娃娃坎贝儿? 顿时,整个传统市场里除了尖叫着坎贝儿名字的鼓噪声外,便是震天价响的如雷掌声。 直到紫纱被警察恭敬的请上警车离去,市场内有幸目睹到这一幕的围观群众仍因惊喜而久久不肯散去,今天以后坎贝儿在他们心中将不再只是在运动场上为国争光的东方娃娃,她的义勇果敢将深植在众人心中。 ◆◆◆ 雷斯在接获通知火速赶抵警察局时,警局外头早已被闻风而至的各家媒体团团包围,挤得水泄不通。 守候的媒体一见着雷氏企业总裁雷斯出现,纷纷一拥而上—闪光灯四起。 当雷斯终于突破重围进到警局时却意外发现,里头的情形实在比外面好不到哪去,男女老少的员警将紫纱团团包围,兴奋的向她索取签名。 在她身旁还有一对瘦弱的小兄妹,奕奕的神采里难掩对紫纱的惊喜与崇敬。 然而这些都不是雷斯所关注的,他心急的眼神在触及紫纱脸上的青紫时,气得想揍人。 紫纱一发现他的到来随即开口喊他,「雷斯!」 雷斯大步走向她的同时,亦硬声对周遭员警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不怒而威的气势让一旁的员警自然而然恭敬的回覆,「坎贝儿小姐在市场撞见三个混混想抢小兄妹的钱,便见义勇为帮了这对小兄妹。」字里行间尽透着对紫纱的崇敬。 紫纱在一旁亦兴匆匆的同他描述事情的经过。 听到她居然不要命的一个打三个,雷斯心中又是一阵翻腾,但表面上仍力图冷静。 叙述告一段落,紫纱说出对他的请求,「雷斯,他们的妈妈生病了需要钱看医师,你帮帮他们好不好?」 即便气紫纱不懂得保护自己,但雷斯心里十分清楚她的善良,自然不可能拒绝她的请求,「嗯。」 见雷斯应允,紫纱又道︰「还有他们家的经济状况不是很好……」 「我会一并处理。」 得到雷斯的承诺,紫纱随即开心的同小兄妹转述这个好消息,并和他们一起雀跃得手舞足蹈。 苞警员做过确认后,雷斯让随同前来的律师留下善后并处理小兄妹的事宜,自己则先行领着紫纱离去。 在步出警局时,蜂拥而上的媒体几乎将两人完全淹没,幸赖警员出面维持秩序,才顺利将两人护送上座车离去。 坐上黑色轿车后座,雷斯先是按钮升起与前座之间的阻隔板,之后才让内心真实的情绪流露出来。 「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居然不要命的跑去跟三名地痞流氓打架?」他怀疑她到底还有没有脑子。 紫纱尽避对雷斯一反刚才在警局的态度感到讶异,仍是将原因再次解释一遍,「因为他们想抢小兄妹的钱。」 「所以你就拿命去搏?」 认为他说得过分夸张,紫纱出言反驳,「我没有。」 「那你脸上这些是什么?」雷斯的手掌心疼的抚上她脸上那些青紫。 「噢!」紫纱吃疼的痛呼。 「现在知道痛了?」雷斯虽然十分不舍,但为了让她记取教训,语气仍旧强硬。 紫纱痛归痛,但一想到对方,「还好那三个混蛋没占到便宜。」得意自己也赏了他们一顿苦头吃,这才不算太吃亏。 「你还有话说?」雷斯对紫纱的执迷不悔感到气恼。 知道雷斯是真的动怒了,紫纱遂暂时封口,虽说她仍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见她不再继续争辩,雷斯总算放软声调,「还疼吗?」 看出他是真的在心疼自己,紫纱顺势同他撒娇,「疼死人了。」咬着下唇一脸可怜兮兮。 「既然知道疼,下回不许再这么莽撞。」雷斯藉机再次告诫她。 因为不想再听他继续说教,紫纱不甚情愿的应允,「知道了啦!人家以后不再自己一个人出门就是了。」觉得自己也挺倒楣的。 雷斯这才满意的笑了。 提到自己一个人紫纱便猛然想起,「遭了!雷斯,今天妈咪带我去体育馆,结果我……」 「你非但当场般砸了,还技『惊』全场。」雷斯替她把话说完。 「咦?你怎么知道?」紫纱惊讶。 「早在你熘出体育馆后,妈就心急的打电话到公司,把经过的情形全跟我提过了。」 当时雷斯由于太过担心紫纱以致无暇多想,这会见她平安无事,再想起蓝母描述当时的情况,心里不禁感到好笑。 真亏她做得出来,居然当着众目睽睽下表演抛棍棒的杂耍?莫怪要叫一票人全看傻眼。 心急的紫纱可就笑不出来,「既然你都知道了,那现在怎么办?待会回去妈咪要是问起……」 雷斯抓住她慌乱的小手安抚她,「别慌,一切有我。」 紫纱虽然相信他,但因自己这回捅的搂子实在太离谱,着实考验雷斯圆谎的能力。 「但是这真的是太夸张了,妈咪她……」 「嘘——」雷斯的拇指轻柔的抵住紫纱红嫩的双唇,阻止她再继续说下去,「我会想办法的。」眼神里透着坚定。 见他眼底的自信,紫纱总算安心了,她点头表示对他的信任。 雷斯心中一动,低头吻住她的唇。 车子抵达蓝家,当两人一进门,蓝氏夫妇早已先一步接获消息赶回家里等候,夫妻俩在瞧见紫纱脸上明显的青紫时,皆难掩吃惊与心疼。 「天啊!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蓝母一个箭步赶上前察看紫纱的伤势,嘴里不住咒骂对方丧尽天良,居然将自己的宝贝女儿打成这等惨状。 紫纱因不忍见蓝氏夫妇为自己这般忧心,遂开口安抚,「妈咪,你别慌,我没事的。」 「都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是伤,还说没事?」蓝母不以为然。 「是真的妈咪。」紫纱保证,「虽然看起来青紫杂陈怪吓人的,但其实都只是一些瘀伤,等过几天瘀血退了,自然就没事。」 紫纱虽然刻意说得云淡风轻,却丝毫未能减低蓝氏夫妇对她的半分心疼,蓝母开口唤人去拿药箱,要帮她擦药。 「不用了妈咪,刚才在警局他们已经请医师过来帮我看过,也上过药了。」 对于人民的保母居然大费周章,为了她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伤,特地将医师给请来警局为她擦药,紫纱算是见识到了。 「那医师怎么说啊?要不要紧?需不需要再到医院去复诊什么的?」蓝母慌忙追问医师看诊的结果。 听蓝母越说越夸张,紫纱不禁抿唇一笑,「妈咪,你别这么紧张,医师说都只是皮外伤,擦擦药就行了。」 雷斯适时插口缓和蓝氏夫妇的心情,「爸、妈,既然医师都说没什么大碍,你们就别太担心,还是先让紫纱回房换下一身脏衣服吧!」 经雷斯这么一提醒,蓝氏夫妇才连忙催促紫纱回房将自己清理干净。 紫纱接收到雷斯传来的眼色,知道他自然会找理由帮她掩饰,便转身上楼。 只不过她并没有立刻回房,她因为心里头好奇,便躲在楼梯转角想听雷斯要如何帮她圆谎。 待紫纱一消失在楼梯转角,雷斯便一脸凝重的同蓝氏夫妇表示,关于她今天在体育馆的失常行为,极有可能是因为压力过大所致。 「压力过大?!」蓝氏夫妇异口同声,显然都对这样的答案感到诧异。 「是的。」雷斯脸不红气不喘的表示,「我想她之所以会一时沖动在公众场合和对方动手,想来也是为了抒解压力的缘故。」 蓝氏夫妇在听到女儿居然压力大到需要靠打架减压时,均相当震惊,甚至深感自责,只因他们身为绫衣的父母,居然没有在意到女儿承受着如此巨大的压力。 为了更进一步取信于蓝氏夫妇,雷斯甚至向他们表示,绫衣为了不辜负众人对她的期望,在回国不久便将上午的家教课程全部暂停,全心全意致力于体操的练习。 听到女儿瞒着他们如此的拼命,蓝氏夫妇着实心疼不已,对雷斯的一番说辞压根不曾怀疑。 蓝氏夫妇紧张的询问雷斯该如何是好,甚至还想请医师过来帮紫纱看看。 雷斯一听连忙阻止,「我想绫衣的压力主要是源于她对自己的要求过高所致,如果请医师过来,可能会在无形中又加深她的压力。」 〔那该怎么办?」 「我想我们唯一能做的是在一旁静观其变,等她自行调适过来。」 蓝氏夫妇彼此对望一眼,均无法确定。 雷斯接着游说,「为了避免加重绫衣的压力,这阵子不如让她继续留在家里做练习,免得到体育馆跟其他选手竞争又加重心理的负荷。」 雷斯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蓝氏夫妇在拿不定主意的情况下,最后终于还是决定听从儿子的建议。 躲在楼梯转角的紫纱从头到尾将经过听得仔细,对雷斯着实佩服得不得了,便放心转身上楼。 ◆◆◆ 原本蓝氏夫妇还在担心,紫纱在传统市场打架一事会被拿来大作文章,对女儿造成严重的二度伤害,甚至是加重她的精神负荷。 然隔天各大媒体均以见义勇为等正面标题大肆报导,舆论一面的倒向坎贝儿,各界对她的贊扬声浪不断,果敢善良的形象在一夕之间深植于全国人民心中。 对于这样的结果,蓝氏夫妇虽然替女儿感到高兴,但是一想到女儿现在的情况,心情便不由自主又沉重下来。 至于紫纱则从此海阔天空,再也不需要一天到晚提心吊胆,时时刻刻担心蓝母会突然抽检她的练习情况,以致识破她的身分。 加上有雷斯在一旁百般呵护,紫纱的日子可说是过得惬意又逍遥。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蓝氏夫妇因为相信雷斯的说辞,近来心情明显低落许多。 夫妻俩每回出现在紫纱面前时,彷佛是怕再带给她额外的压力,总刻意佯装笑脸迎人,藉以掩饰他们笑容背后的愁苦,让人看了着实不忍心。 日复一日,面对蓝氏夫妇的强颜欢笑,紫纱开始认真考虑是否该把实情告诉他们。 之前,紫纱之所以答应雷斯继续隐瞒,为的是不想伤害蓝氏夫妇,但是照如今的情况看来,继续隐瞒对他们造成的伤害似乎更大。 今晚,紫纱左思右想挣扎许久,终于还是来到蓝氏夫妇房门前。 卧房的门这会正虚掩着,紫纱清楚的听到蓝母愁苦的声音传来,「或许我们该把真相告诉绫衣。」 「告诉绫衣?」蓝父的语气听起来并不怎么贊同,「当年我们不就是为了不让她心里留有阴影,才刻意隐瞒她的吗?」提醒蓝母他们当年所作的决定。 「但是我们的隐瞒非但没能让她快乐,反而还在无形中将压力加诸到她身上。」或许正是因为他们不自觉的将心中另一份期望加诸到绫衣身上,才会使她背负如此沉重的压力。 「唉……」蓝父闻言深深嘆口气,「看来我们毕竟是失败了,对绫衣是,对她姊姊也是。」 姊姊?怎么绫衣还有其他姊妹吗? 门外的紫纱意外,贴在门板上的手掌不自觉加重力道,致使门缝被推开几分,因而惊动房间里的蓝氏夫妇。 「绫衣?!你怎么会在这里?」 既然被发现了,紫纱索性顺势表明来意,「爹地妈咪,我有事想跟你们说。」 蓝氏夫妇彼此对看了一眼,显然也作出某种的决定。 蓝母起身将紫纱带进房里,「你来得正好,妈咪跟你爹地也有事情想对你说。」 「有事对我说?」难道是关于绫衣的姊姊?紫纱心里暗忖。 丙然,「是有关于你双胞胎姊姊的事。」 「双胞胎姊姊?」 误以为紫纱对双胞胎一事感到惊讶,蓝父乃娓娓道出实情,「这么多年以来,我们一直没有告诉你实情,其实你姊姊并没有死,而是失踪了,跟你是一对双胞胎。」 「失踪?!」紫纱越听越玄。 蓝母接着道︰「这些年来我们之所以没有告诉你实情,是不希望你心里因而存有疙瘩或阴影,原以为这么做对你比较好,但是谁也没有料到,我们居然会在无形中将心底那份对你姊姊的挂念化作另一份期望,全数加诸到你身上,以致造成你沉重的压力。」脸上写着浓浓的自责。 原来…… 知道他们误会了,紫纱连忙想开口解释,「不是的爹地妈咪,其实我……」 蓝母打断她,「你先听我们把话说完。」决心一鼓作气将伤心的往事全盘托出,「在你们年纪很小的时候,我们带着你们姊妹到台湾探望你翟伯伯翟伯母,却因为一时疏忽让你姊姊在机场走失,当时我们虽然曾动用大批的人力物力协寻,却始终一无所获。」声音因回忆而变得哽咽。 「台湾?!」这么巧? 「是的,这也是为什么多年来,我们一直不愿意再踏上台湾那块伤心地的原因。」泪水潸潸的流出蓝母的眼眶。 见妻子难忍悲痛,蓝父上前扶住她,并继续对紫纱说︰「刚开始的一两年,我们因为不肯轻易放弃希望,先后又跑了几趟台湾,甚至为了找寻你双胞胎姊姊的下落,而将你留在法国托给保母照顾。」 双胞胎……台湾…… 紫纱越听越是心惊,「结果呢?」心急的想知道后续发展。 「结果我们非但没能找到你失踪的姊姊,就连留在法国的你也因为保母的疏忽而引发高烧,这时我们才猛然觉醒到对你还有一份未了的责任,为了专心的扶养跟照顾你,从此才断然绝了再踏上台湾的念头。」 此时紫纱的脑袋瓜里早已乱成一团,压根无法思考。 望着紫纱青春洋溢的脸庞,蓝母一时又悲从中来,「如果你姊姊还在,你们想必会长得一模一样吧,」 「轰」的一声巨响,蓝母无心的一句话宛若一颗威力十足的原子弹,意外将紫纱的脑门当场炸出个大窟窿。 一模一样?! 印象中她每回作梦,在梦到小时候的自己时,身边总会绕着一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女孩。 紫纱整个人为之一震,难道……自己跟绫衣是……下意识倒抽一口冷空气。 蓝氏夫妇理解的看着紫纱的反应,「我们知道你很震惊,一时间很难接受,但是如果我们早知道刻意隐瞒反而会造成你沉重的压力,一开始我们就会选择直接告诉你真相。」 此时的紫纱压根听不进他们在说些什么,脑袋里唯一的念头是,「那我呢?你们就从此放弃我,不再找我了?」她激动的追问。 「找你?」 「放弃你?」蓝氏夫妇一愣,没能听明白她话里的含意。 紫纱猛然记起自己此刻的身分,「不是,我是说找姊姊,难道你们从此就放弃她,不再寻找她?」语气里透着对答案的急切。 「当然不是。」既然手心手背都是肉,蓝氏夫妇又如何能割舍?「这些年来我们虽然不曾再踏上台湾那块伤心地,但仍一直委托你翟伯伯、翟伯母代为大力寻找,只可惜始终没有你姊姊的消息。」想起流落异乡的大女儿,蓝母的泪水流得更凶。 听到他们并没有放弃自己,紫纱在欣喜之余,总算稍稍冷静下来,「这么说来,你们并没有要放弃姊姊?」 「放弃?这世界上有哪个做父母的,能够放弃自己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亲骨肉?」 见蓝氏夫妇哀痛欲绝,紫纱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翻腾的情绪,「爹地、妈咪!」她激动的抱住他们。 蓝氏夫妇同样激昂的抱住她,「你肯原谅我们?不再怪我们了?」对多年来加诸在女儿身上的无形压力深感愧疚。 「不怪了!再也不怪了。」虽说这些年来她曾怨过,也曾恨过自己的亲生父母,如今听完他们的解释,紫纱总算释怀了。 一家三口紧紧相拥的画面,任谁看人都要为之动容。 ◆◆◆ 苞蓝氏夫妇道过晚安,回到房里紫纱的情绪还有些激动,无法立刻平复过来。 她怎地也没料到,这一个多月来对自己疼爱有加的蓝氏夫妇,竟然就是她日思夜想了多年的亲生父母。 至于绫衣,那个跟自己有着一模一样脸孔的女孩,居然是自己的亲妹妹?莫怪当初在初见到她剎那,她心里会掠过某种奇异的感受。 说起命运这种事还真是玄妙得紧,十几年前它让自己跟父母失去联系;十几年后,它却又假借妹妹之手将自己带回父母身边。 看来人世间一切的悲欢离合,冥冥中皆有定数,老天爷自有安排。 正当紫纱满心欢喜的感谢老天爷之际,冷不防的却让她想起雷斯。 等等!如果自己跟绫衣是双胞胎,蓝氏夫妇是自己的亲生父母,那么雷斯不就是自己的…… 不!不可能,不可能的,紫纱拒绝相信。 雷斯怎么会是她哥哥?!他们怎么可能是亲兄妹?! 天啊!老天爷,怎么会这样? 同一个晚上,紫纱找到失散多年的亲生父母,却也同时失去心爱的男人。 直到此刻尝到心痛的滋味,她才猛然意识到原来这就是爱。 可讽刺的是,她却注定无法拥有这份弥足珍贵的爱。 这一刻,紫纱真心怨怪起老天爷的恶意捉弄,怪它怎能如此狠心的对待自己。 炳哈哈……兄妹……她跟雷斯居然是亲兄妹……紫纱的内心哭喊着。 想不到她原先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她跟雷斯终究,还是犯下不可饶恕的大罪。 不!不可以,她不能由着自己继续错下去。 对,她得离开这里、离开法国,唯有离开才能结束两人之间这段不为世人所容见的孽缘。 想清楚后,紫纱随即着手收拾行李。 第九章 一早,蓝氏夫妇跟雷斯前脚才跨出门,紫纱后脚随即带着自己昨晚匆匆收拾好的简单行李悄悄离开蓝家,在路边招一辆计程车直奔机场。 可想而知的是,从蓝家一路到机场甚至是上了飞机,紫纱所到之处无不引起巨大骚动,只不过她已无心去在乎,失恋的情伤完全占据她所有的思绪。 当天晚上,蓝家因紫纱的失踪而掀起轩然大波。 不等雷斯弄明白紫纱何以会一声不响突然失踪,蓝母已声泪俱下的自责起来,「是我们不好,都是我们不好,绫衣是因为怪我们,不肯原谅我们才走的……」 蓝父红着眼眶搂着情绪激动的妻子。 随即明白其中存有蹊跷,雷斯遂向蓝氏夫妇追问缘由。 由于蓝母早已哭得肝肠寸断,蓝父便将昨晚发生在他们房里的经过概略叙述一遍。 雷斯听完亦极为震惊,「双胞胎姊妹?!」 「是的。」由于事情是发生在雷斯被收养以前,是以对当年那段曲折他并不知情。 一模一样的长相,相仿的年纪,地点又发生在台湾……综观所有的巧合,雷斯多少也猜到紫纱的身世。 雷斯因而研判,紫纱之所以会突如其来的离开,是因为无法原谅蓝氏夫妇的缘故。 问题是她在法国人生地不熟的,能上哪去?难道……台湾!她回台湾去了?! 雷斯旋即拨一通电话向机场查证,果然在今早飞往台湾的班机旅客名单中,查到坎贝儿的名字。 「紫纱已在今早搭机飞回台湾了。」雷斯一挂上电话,随即向蓝氏夫妇报告这项消息。 「台湾?!」 「紫纱?」蓝氏夫妇面面相觑,既吃惊又费解。 知道是该让真相大白的时候,雷斯因而将绫衣与紫纱对调身分的事情全盘托出。 「什么?!」蓝氏夫妇大惊。 「你是说,这一个多月来跟我们朝夕相处的人不是绫衣,而是紫纱?」蓝母进一步确认。 「是的。」 蓝氏夫妇惊诧的对望着彼此,眼中均不约而同流露出喜色。 「我们的女儿,詹森,她一定是我们失踪多年的女儿。」蓝母激动的抓住丈夫的手。 同样的地点、容貌跟年纪,「当然,她当然是,我们总算是找到她了。」夫妻俩激动得紧紧相拥。 难怪这一个多月来,他们老觉得女儿有些不对劲,原来…… 眼见父母情绪如此激动,雷斯不免感到一股愧疚,「爸妈对不起,如果我早知道……」 对于能找到失散多年的女儿,蓝氏夫妇高兴都来不及了,哪里还去计较那些。 蓝氏夫妇在欣喜的当口,猛地想起紫纱的不告而别,神色倏地又转为黯然,「难怪她会突然离开。」想来是不能谅解他们的缘故。 不忍见父母神伤,雷斯安慰道︰「不会的爸妈,紫纱只是一时无法接受,等过阵子她冷静下来,自然就会想通。」 等?蓝母不以为然,「不行!我们得马上赶去台湾。」经过漫长的十几个年头,他们已经没有耐心再继续等下去。 蓝氏夫妇只要一想到一双宝贝女儿这会人都远在千里之外,便恨不得能立刻长出一双翅膀好飞到台湾去。 「对、对、对。」蓝父连声附和,「雷斯,你快点打电话去订机票,咱们马上赶去台湾。」 雷斯因心系着紫纱,自然没有任何异议。 一家三口在出发前往机场的途中,雷斯在车上拨一通国际电话给远在台湾的绫衣,告诉她家里发生的事情,要她帮忙寻找紫纱的下落。 ◆◆◆ 绫衣在接到雷斯电话后不久,随即透过在警局任职的男友翟煜,查出紫纱孤儿院的住址。 当他们赶到孤儿院时,透过院长唐阿娇的指引,绫衣很快便在孤儿院的一角找到紫纱,姊妹俩经过促膝长谈,总算将误会给解开。 原来整件事情从头到尾就只是一起乌龙事件,雷斯眼紫纱之间压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雷斯只是蓝氏夫妇收养的养子。 数小时以后,蓝家五口人总算在翟家会合,原来翟煜的双亲恰巧是蓝氏夫妇的多年挚友。 蓝氏夫妇在见到紫纱剎那,再也抑制不住老泪纵横,激动的抱住失散多年的大女儿痛哭失声。 紫纱虽然略显不甚自在,仍是在亲情的感召下和蓝氏夫妇相拥而泣。 蓝氏夫妇拥着紫纱不住的自责,认定她是因为不肯原谅他们,才会一个人偷偷跑回台湾。 紫纱则再三保证自己并不怪他们,要他们停止自责。 只不过这样一来,众人可困惑了。 「既然你不怪爹地妈咪,那又为何要一声不响的跑回台湾?」 面对母亲的疑问,紫纱一时不知该如何启齿,仅为难的看看绫衣,再望望父母,却怎地也不敢将视线撇向雷斯。 精明如雷斯一眼便看出自己便是那癥结所在,意识到她的不告而别竟是为了他,一股无名火随即从心中窜起。 只听到雷斯以着压抑的语气对在场的长辈说道︰「爸妈、翟伯伯、翟伯母,你们慢聊,我跟紫纱到外面去谈点事情。」说着走向紫纱,「跟我到外面去。」 紫纱又不是笨蛋,自然察觉到他的脸色不对劲,「可不可以不要啊?」怯怯的同他商量。 「到外面去!」他铁着脸重复。 「爹地妈咪……」紫纱心急的转向父母求救。 蓝氏夫妇毕竟是见多识广的人,社会历练丰富的他们一眼便瞧出儿子跟女儿之间的端倪,对于这样的发展他们比谁都乐见其成,便存心罔顾女儿的求援。 「既然雷斯都这么说了,你就跟他到外面去吧!」 怎么会这样?紫纱顿时苦下脸来。 不让紫纱再有机会挣扎,雷斯一把拉过她的手腕,强行抓着她往屋外走去。 蓝氏夫妇满心期待的目送两人离开,心里不住祈祷能有令人满意的结果出现。 别墅外头,自知理亏的紫纱一颗头低得不能再低,直抵到自己的胸口。 「为什么这么做?」雷斯神色铁青的质问,想到她居然如此迫不及待的想逃离自己身边,语气便不自觉的变得森冷。 紫纱决定先行认错,「对不起。」或许还能保留个全尸。 雷斯却不接受,「不要跟我说对不起,我只要理由。」 理由?紫纱一想到自己闹的糗事,着实说不出口。 「说话!为什么要逃?难道我就真的让你这么难以忍受?」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紫纱赶忙否认。 「那是为什么?」 知道他是非逼问出个理由不可,紫纱只得吞吞吐吐的道出,「人家以为跟你是兄妹……」 什么?!怀疑这算什么理由? 「那又如何?」雷斯不明就里。 「所以人家以为我们……我们……」 「我们什么?」 被逼急的紫纱索性一古脑道︰「我们啦!」 当场叫雷斯听傻了眼,待意会过来,人已抑制不住失笑开来。 紫纱糗得满脸通红。 瞧见她无地自容的模样,雷斯总算稍稍收敛,「难道你没有发现我们的姓氏并不一样?」以为这应该是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发现是发现了,不过是在见过绫衣以后,紫纱在心里头嘀咕。 「人家以为你的全名叫蓝雷斯嘛!」紫纱难掩困窘的神色。 这下子雷斯想不落下颏都难,怀疑自己怎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天兵。 见他不语,紫纱怯生生的问︰「你还生我的气吗?」 「你说呢?」 察觉到他的软化,紫纱因而信心满满,「我说你不会。」 「这么有把握?」雷斯逗她。 「当然。」紫纱伸手圈住他的颈项,「因为这个。」踮起脚尖吻住他。 ◆◆◆ 一切真相大白后,蓝家为了报答唐阿娇对紫纱的养育之恩,慷慨捐赠一笔鉅额款项给孤儿院,解决院里经济拮据的窘境。 随后蓝氏夫妇基于对女儿的尊重,在问过绫衣出赛的意愿后,隔天一早一行人又匆匆搭机返回法国,为两个星期后即将到来的奥运及早做准备。 回到法国蓝家才发现,坎贝儿独自一人搭机离境,以及蓝家三口随后匆匆追出国一事,己在国内引起轩然大波,各家媒体均对其中的内幕大感兴趣。 有鉴于奥运举行在即,在不影响绫衣的练习情绪,以及对紫纱的保护等双重考量下,蓝家决定暂时不对外公开紫纱的存在,免得平添事端。 为了让绫衣得以专心练习,蓝氏夫妇对外表示,截至奥运举行以前,坎贝儿都将待在家中自行演练,不再到体育馆跟其他选手一起做练习。 白天,蓝氏夫妇和雷斯出门上班时,紫纱便在家中勤练法文,并陪着绫衣紧锣密鼓的练习,姊妹俩丝毫不受时空阻隔的影响,很快便培养出深厚的默契。 夜晚,蓝母在负责指导绫衣时,蓝家其余三人则在一旁加油打气,偶尔雷斯和紫纱小俩口也会躲到自己的一方天地谈情说爱去。 蓝家对外的三缄其口以及坎贝儿的避不现身,并未能如愿让风波就此平息。 近些天来,蓝宅外墙边始终聚集着大批守候的媒体,意图挖掘事件的真相。 在此同时,诸多的揣测跟谣言纷纷出笼,其中凯萨琳更是四处散布谣言,指称坎贝儿在脚伤痊愈后留下严重的后遗癥,压根就无法再参加比赛。 为了取信众人,凯萨琳甚至将紫纱上回在体育馆的练习情形加油添醋的大肆渲染,并暗指坎贝儿日前的匆匆出国乃是因为承受不了打击,才想躲到国外逃避现实,可惜却被蓝氏夫妇随后赶去给带回来。 镑种绘声绘影的传言在有心人士的大力散播下,很快便席卷整个法国,面对外界的风风雨雨,蓝家依旧秉持着原先保守的态度,不主动对外公开也不予以回应。 星期天,爱德华由于担心坎贝儿的情况,特地前来蓝家关切。 蓝氏夫妇为了选手的练习,连星期假日也不得闲,这会蓝家只剩雷斯、紫纱和绫衣三人。 当爱德华进门时,正好在大厅和穿着泳裤的雷斯巧遇个正着。 「爱德华!今天怎么有空来?」问候好友的同时,雷斯边招呼他到一旁沙发坐下。 爱德华笑着回应,「这会外头闹得沸沸扬扬,你老兄倒好,还有闲情逸致游泳?」想来外界的传言并未对蓝家造成伤害才是,心里稍感安心。 「总得找法子苦中作乐嘛!」雷斯玩笑道。 「坎贝儿呢?她还好吧?」 见好友一脸忧心忡忡,雷斯调侃他,「看来你是信了外头那些捕风捉影的传闻。」 「不,我就是因为不信才特地上门求证。」 就在两人谈笑的当口,后头突然传来下楼的脚步声,爱德华甫回过头便见到绫衣正从楼梯上下来。 绫衣这会肩膀上披着一条毛巾,额头上沾着汗水,显然刚在二楼做过练习。 原想下楼喝杯水解渴的她一见着来人,惊喜的上前与他拥抱,「爱德华!你怎么来了?!好久不见!」 面对绫衣熟悉的热络,或许是知道她与雷斯之间的关系,爱德华在态度上反而略微收敛。 待绫衣放开自己后,爱德华意外发现,雷斯脸上并未出现与上回在宴会中相同的占有欲。 「怎么下来了?」雷斯随口问绫衣。 「还说呢,我在楼上练得气喘吁吁,你们却打算去游泳作乐,我当然只好下来喝水浇熄胸中的怒火啦!」绫衣妒羡地表达着心中的不平。 近来在紫纱潜移默化的薰陶下,绫衣明显活泼许多。 听到绫衣在楼上做练习,爱德华关切道︰「坎贝儿,你的脚还好吧?」 绫衣随即了解他的来意,「原来你是担心我的脚伤,特地来关心我的啊?」 「现在外头都在谣传,说你脚伤痊愈后留下后遗癥……」在爱德华这会看来,似乎没这回事。 「后遗癥?」绫衣感到好笑,「我根本没受伤,哪来的后遗癥?」 没受伤?爱德华疑惑。 正待爱德华想往下追问,佣人却在此时走进大厅,「坎贝儿小姐,翟先生来电。」手里拿着无线电话。 绫衣一听到是翟煜从台湾打来的电话,旋即惊喜的上前抓过电话,「翟大哥?!」她匆匆对沙发上的两人丢下一句,「我到楼上接,你们慢聊。」便一熘烟跑上楼。 将绫衣欣喜的神情看在眼里,爱德华忍不住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否则怎会觉得在她脸上看到恋爱中女人特有的神采? 回头梭巡好友的反应,却意外发现雷斯并未出现丝毫妒意,这让爱德华对来电者的身分不禁感到好奇。 「雷斯,你跟坎贝儿——」爱德华正想追问两人的情况,却被外头传来的激昂女声给打断。 「雷斯!你这个大骗子,说要教我游泳,害我像傻瓜一样在游泳池那里等了大半天,你……」紫纱话说到一半,不经意瞥见在场的爱德华,「爱德华……你好,好久不见。」她忘了要发火。 雷斯顺势将紫纱拉坐到自己怀里,「爱德华刚好过来,我得招呼他。」 好久不见?刚刚不是才…… 爱德华一脸的错愕与狐疑,视线先是不由自主的望向楼梯口,跟着又回过脸将目光停留在甫从屋外走进来的紫纱身上。 留意到爱德华的不对劲,紫纱向雷斯询问,「他怎么啦?怎么一脸呆呆的?」像中邪似的。 「他啊……」雷斯别具深意的看了好友一眼,含笑向紫纱说道︰「被你给吓坏了。」 雷斯的说辞对紫纱而言无疑是一项天大的侮辱,「什么嘛!虽然我长得不及凯萨琳漂亮,也没有金柏丽可爱,但好歹也算明眸皓齿、眉清目秀,你居然说我吓坏他?」向雷斯提出严重抗议。 「或者你可以当面向爱德华确认。」雷斯提议。 为了维护自己的名誉,就算雷斯不说,紫纱也一定会这么做。 「爱德华,我真的长得这么可怕吗?你干么看到我像见鬼似的?」紫纱一副质问的口吻,压根忘了自己跟爱德华之间并不算太熟稔。 「我……呃……不是……是你……你们……」爱德华犯着结巴,视线在紫纱与楼梯口之间来回游移,叫人着实不知所云。 「他还好吧?」紫纱不禁对爱德华的反应感到忧心。 雷斯并未回答紫纱,反而还揶揄的睨了好友一眼,「爱德华,你没事吧?」 瞧好友一脸气定神闲,爱德华敢百分之百肯定,这一切他绝对都心知肚明,「雷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向他要求一个合理的解释。 雷斯这才揭晓谜底,「让我正式为你介绍,刚刚上楼的是绫衣,也就是坎贝儿,而现在坐在我怀里的则是紫纱,我心爱的女人。」 听到雷斯对自己的介绍,紫纱不禁一阵娇羞,同时多少猜出事情的经过。 雷斯则顺势轻啄紫纱的前额一记,并将她抱得更紧。 「你是说……」爱德华两眼难以置信的瞠大,「有两个坎贝儿?!」 「错!坎贝儿只有一个,刚刚已经上楼了,这会我抱在怀里的是蓝紫纱,坎贝儿的双胞胎姊姊。」 「双胞胎姊姊?!」爱德华更震惊。 看着爱德华吃惊的反应,紫纱同情的说︰「看来我确实是吓坏他了。」 「现在你愿意承认了?」雷斯笑问。 「没办法,谁叫我国色天香美得吓人。」紫纱耸耸肩,彷佛自己也很无奈。 紫纱唱作俱佳的逗趣彻底愉悦雷斯,只听他爽朗的笑开来。 爱德华慢慢平复过来,「雷斯,或许你能给我更详细的解释。」 雷斯达将事情的始末由头至尾交代一遍。 「这么说来,上回同你一起到我家参加晚宴的人不就是……」 「紫纱。」雷斯给了他要的答案。 爱德华在获得雷斯亲口证实后,不由得深深打量起紫纱。 确实,她跟坎贝儿的气质虽然不尽相同,却别有另一股魅力,莫怪好友会为她所征服。 既然好友喜欢的人并非坎贝儿,那自己不就…… 意识到的事实叫爱德华心里不禁又燃起希望,「这么说来,坎贝儿依然心无所属喽?」 雷斯尽避了解好友的心情,却不忍给他无望的期待,「我想刚才的电话你应该也注意到了才对。」 虽未明白点明,但是雷斯相信,好友一定能理解自己话里头的含意。 丙不其然,爱德华听出雷斯的弦外之音,甫萌芽的希望秧苗旋即又枯萎,神情显得有些失落,「看来不该是我的,注定是强求不来。」 坐在雷斯怀里的紫纱眼底写着迷惘,怀疑他们究竟在打什么哑谜,以她现在的法文程度,没道理听不懂啊! 「我不得不说,这话从法国最有价值的黄金单身汉口中说出来,实在是不怎么有说服力。」雷斯变相的安慰好友。 爱德华领受了,「是啊,少了你跟我竞争,黄金单身汉的宝座总算是叫我给坐稳了。」眉宇间的失意稍稍淡去。 两个男人双双笑了开来,只除了紫纱依旧不明白他们在笑些什么。 第十章 爱德华离开以后,雷斯履行对紫纱的承诺,这会在游泳池边,他正耐心的教紫纱学游泳。 雷斯的手臂在水面下扶着她,让她先习惯漂浮。 紫纱则对他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你知道吗?我怀疑法国的语文有两套版本。」 雷斯挑眉,「怎么说?」 「否则为什么每回你跟爱德华谈话,说的内容我明明都听得懂,但是就是不明白其中的意思。」对这问题紫纱甚感纳闷。 雷斯这才明白她的意思,「如果是关于这点,我想我可以跟你保证,法文绝对只有一种版本,至于我跟爱德华之间的对话则是属于men-stalk,你听不懂是理所当然的。」 「是这样吗?」紫纱回过头看他,眼底写着怀疑。 「否则你以为为什么?」问话的同时雷斯将她抱起身,让她直立在水中。 「你们存心瞒我。」紫纱道。 雷斯喊冤,「如果我们存心瞒你,又怎么会当着你的面聊?」 这也是紫纱想不透的地方,「谁知道你们在打什么暗号。」 「暗号?」雷斯有些失笑,怀疑她小脑袋瓜里到底装了什么奇怪的想法,「看来调查局没能请你去上班真是他们的一大损失。」 紫纱哪里会听不出雷斯是在调侃自己,「你嘲笑我?」 雷斯存心逗她,「有这么明显吗?」 「可恶!以后再也不问你了。」她说着转身就要往岸边走。 雷斯从后头将她一把抱住,「那怎么行,我现在可是身兼你的法文老师,有问题怎么可以不来问我?」 「少自大了,人家我的法文靠的是自己苦学,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雷斯突然以法文附在紫纱耳际,温柔的说了句,「我爱你。」 紫纱背着他红了两颊,心里泛起丝丝甜意。 不意雷斯接着却道︰「瞧,我这不就教了你一句法文。」 教她?什么嘛,害她还以为他是在对自己告白。 紫纱嘟着嘴转过身反驳,「这我早就会了,根本不需要你教。」 「你确定?」 「我当然确定。」 「那我得亲自验证看看。」雷斯意有所指的道。 「验证什么?」 雷斯缓缓的欺近她,「你是不是真明白这句话的含意。」话刚落下的同时,双唇已结实的吻住她。 两人在斜阳的余晖里深情拥吻,水面伴着粼粼波光。 ◆◆◆ 奥运当天,比赛场边早已挤满各国的观众,众人争相竞睹东方娃娃坎贝儿的风采。 近来透过各国媒体的大肆报导,坎贝儿受伤以来的种种举措已引起世人的瞩目跟兴趣,尤其是她日前无预警的台湾之行,更是为原本待解的谜团平添诸多的揣测。 是以,对于今天她首次现身公众场合,场边的各国媒体早已严阵以待,摩拳擦掌的准备挖掘内情。 在场边民众高喊坎贝儿的鼓噪声中,绫衣以一袭亮眼的蓝色韵律服登场,伴随着优雅的乐章轻快的舞动着自己的身躯。 饼程中观众不时发出一声声的贊嘆,毫无疑问的,绫衣的表演技惊全场,她以实际的行动粉碎近两个星期以来纷纷扰扰的不实传言。 随着乐章步入尾声,绫衣以一个优雅的回旋结束自己的表演,场边顿时欢生雷动。 丙不其然,稍候名次一经公布,绫衣不出众人意料的摘下金牌。 反倒是凯萨琳,或许是稍早在休息室里撞见两个坎贝儿叫她受了太大的惊吓,导致表演严重失常,以至于名次远远落在前三名之外。 在听闻坎贝儿封后剎那,各国媒体纷纷将摄影机的镜头对准绫衣,准备捕捉她第一瞬间的反应。 就在众人预期坎贝儿将投入蓝氏夫妇怀抱,与他们共享荣耀时,她却意外抱住后头一名头戴鸭舌帽,一袭轻装便缕的縴细身影。 众人在愕然之余,纷纷怀疑起该人的身分,直到对方缓缓的仰起头,露出她隐藏在鸭舌帽底下的脸庞。 「是坎贝儿!」 「天啊!居然是坎贝儿?!」场边群众尽皆哗然。 顿时,只见各家媒体一拥而上,将两姊妹团团包围住。 非但媒体对紫纱的存在惊诧,就连场边所有人也全都急切的想了解事情的真相,莫可奈何下,蓝家只得就着比赛会场开起临时记者会,正式将蓝家双胞胎的秘密公诸在世人面前。 ◆◆◆ 婚礼的钟声悠扬响起,教堂外头挤满上百家的媒体,全是沖着里边正在举行婚礼的两对新人而来。 这一个月来,坎贝儿在奥运摘金、法国出现两个坎贝儿,乃至今天这场举国瞩目的世纪婚礼,紫纱和绫衣两姊妹几乎包办法国各大报每天的头条版面,人气至今居高不下。 在媒体的报导披露下,姊妹俩从失散到重逢,甚至是后来的交换身分,高潮迭起的剧情全都为法国人民所津津乐道。 紫纱多舛的身世为她赢得法国人民的同情,之前在传统市场义勇解救两兄妹一事则为她博得法国人民的尊敬,与屡屡为国争光且待人谦恭的绫衣,姊妹俩如今双双成为法国人心中的骄傲。 伴随着结婚进行曲的奏放,紫纱和绫衣两位新嫁娘分别挽着蓝父的手臂,无限娇羞的走向神坛前等候的两位新郎倌。 当蓝父将两个宝贝女儿分别交到雷斯和翟煜手上后,神父开始为两对新人证婚,婚礼进行得相当顺利。 直到神父询问新郎是否愿意娶新娘为妻,一辈子照顾呵护她时,两位新郎官竟口径一致的答道︰「不愿意。」 「什么?!」当场叫现场臂礼的一票亲友听傻了眼,就连挤在教堂外的媒体记者也是一片哗然,没有人能接受新郎倌的回答。 神父不死心的再一次做确认,奈何新郎的回答依然没变。 至此,神父整个人愣在神坛前,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这场婚礼。 敝的是,新娘非但不恼,脸上甚至还浮现出笑容,彷佛遭人拒婚是件多么可喜可贺的事情。 正当蓝、翟两家的长辈心急的想出言训斥,站在翟煜身旁的新娘突然转身对在场的宾客宣布,「很抱歉,婚礼要再重新来过一次。」 顿时,所有人又是一阵错愕。 两名新娘联袂走向蓝父,对同样还反应不过来的父亲说道︰「爹地,麻烦再带我们走一次红毯好吗?」说毕即分别挽过蓝父的手臂,不由分说带着他迳自往回走。 就在众人还丈二金刚模不着头绪时,婚礼又重头来过一遍,蓝父再次领着一双宝贝女儿走向神坛。 只不过场内外观礼的宾客实在怀疑,新郎拒婚的意志如此坚定,婚礼重新来过究竟能有多少助益?众人心里均不表乐观。 随着婚礼又一次的进行,终于关键的时刻再次到来。 神父凝着一张脸,语气沉重的问︰「新郎是否愿意娶新娘为妻,一辈子照顾呵护她,不论……」 奇的是,这回等不及神父把证词念完,两名新郎竟已迫不及待表态,「我愿意!」 如同在场所有人一样,本不抱希望的神父也是一怔,忘了再往下继续进行。 直到雷斯身旁的新娘开口催促,「神父,你是不是该在神游以前先把婚礼给完成?」 听到这话,原本傻愣的宾客总算逸出笑声,神父自然也跟着回过神来。 神父先是咳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跟着才转向两位新嫁娘询问是否愿意下嫁,想当然耳新娘的答案自然也是肯定的。 听到新娘的回答,神父总算松一口气。 彷佛怕新人会突然又反悔改变心意,为免夜长梦多,神父略带催促的要新郎新娘交换戒指,并且不等他们把戒指戴妥即匆匆宣布他们正式结为夫妻。 待一切全成定局后,神父先是吁口气才道︰「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头纱一被掀开,紫纱的第一句话是,「你怎么知道那不是我?」 雷斯拉过紫纱的手心贴到自己的胸口上,「我的心跳会告诉我。」语毕深情的吻住他今生的新娘。 教堂里响起宾客热烈的掌声。 ◆◆◆ 大白天的,雷斯与紫纱的卧房里依稀传来粗重的喘息及申吟,期间还穿插着男女的对话。 「雷斯……妈咪说绫衣他们今天要回来……我们要不要先下去了……」 粗重的鼻息显示雷斯正奋力沖刺,「再等一下……他们没那么快到……」 浑然忘我的两人压根没注意到卧房的门把正缓缓转动着。 突然,「surprise妈咪!」猛地被推开的房门跳进一名年约五、六岁大的小男孩。 床上的紫纱失声尖叫,雷斯则火速掀过棉被覆盖住两人赤果的身躯。 「小颖?!」紫纱难以置信的看着妹妹的独子。 翟颖显然从紫纱对自己的称谓中分辨出她的身分,「大妈咪?」两眼因意外而眨了两下。 「小颖,你怎么会在这里?」雷斯沙哑着嗓音询问。 翟颖却只顾着好奇,「大爹地,你跟大妈咪为什么都没有穿衣服?」 即便雷斯的动作迅速,翟颖依然从甫进门的剎那,捕捉到两人的光果。 两个大人被小男孩一问,全都不由自主的乍红了脸。 翟颖由于正处于好奇心旺盛的年纪,遂穷追不舍,「大妈咪,大爹地为什么要压着你?」 紫纱被问得说不出话来,不得不坚决打断他,「小颖,告诉大妈咪,你怎么会在这里?」 翟颖这才说道︰「妈咪不见了,爹地说妈咪在这里,要小颖来给妈咪一个惊喜。」 翟颖话一说完,雷斯和紫纱顿时全明白过来,很显然的,他们被楼下那对贼夫妻给设计了。 「蓝——绫——衣!我要宰了你!」紫纱发出河东狮吼。 如果不是雷斯及时抱住她,恐怕这会她又要在小外甥面前春光外泄了。 ——全书完 ?欲知蓝绫衣与翟煜的精彩恋情,请看新月浪漫情怀143《对味美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