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骗优质老公》 楔子 秘书室里,一名蓄着波浪短发,个子娇小,身着套装的女人,这会儿正举棋不定的看着自己的好友。 「祐,我们这么做真的好吗!」 「当然!」扎着束长发,身材较高,穿着轻便的女子一脸义愤填膺,「像这种老不修的死色鬼,非好好教训他一顿不可。」 「可是——」 梁亚祐提醒好友,「难道你忘记那老色狼是怎么对你的?敢对你性骚扰,我非让他死得很难看不可。」 「我没有忘,只不过,他毕竟是我老板。」 亚祐冷哼一声,「很快就不是了。」她手里忙着测试仪器,「对了,你的辞呈准备好了吧?」 「准备好了。」罗诗薇取出一封辞呈,证明自己所言不假。 亚祐接过辞呈,跟着调整了下好友胸前的钮扣,「记得,这扣子可千万别弄掉了。」 「我知道。」诗薇不安的看着胸前的钮扣,「祐,真的没问题吗?」 「放心吧!」相形之下,亚祐显得信心满满,「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志向是什么。」 诗薇当然知道,她只是无法理解,好友为什么会对侦探这门行业如此热中。 「如果不是我妈阻止,我老早就成为台湾首屈一指的名侦探了。」 亚祐刚夸口完,对讲机里就传来温富东那老色狼的声音,「罗秘书,你进来一下。」 亚祐就是用膝盖想也知道,那老色鬼肯定又想借机对好友毛手毛脚。 亚祐最后再对诗薇叮咛几句,要她别担心。 用力深吸了口气,诗薇走出秘书室,往董事长办公室走去。 透过她胸前钮扣状的窃听器,亚祐清楚的听到董事长室里的一举一动,表情也越来越抓狂。 「这老不修的糟老头,待会我要不好好修理你一顿,我就不叫梁亚祐。」 董事长室里,温富东越来越大胆的举动,让诗薇几乎无法招架。 「不要董事长,求求你别这样。」诗薇不停的推拒。 温富东却硬抱着她不放,「小薇,我真的很喜欢你,只要你愿意跟了我,不管是房子、车子、珠宝、衣服,我都买给你。」 就在他打算强吻诗薇时,董事长室的门突然被人大力踹开。 砰的一声,温富东吃惊的松开手,诗薇赶忙趁隙从他的怀抱中挣脱。 不等他搞清楚状况,亚祐沖上前去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年过半百的温富东一时反应不过来,被她修理得惨叫连连。 直到诗薇在一旁看不下去,才终于劝止了亚祐。 见她似乎不打算再动手,温富东这才有机会出声,「你、你是谁?敢跑进来打我,看我非告死你不可。」 「告我?」亚祐冷笑,「好啊,到时候上了法院,我正好可以把你性骚扰女下属的经过全抖出来。」 温富东一听,脸色蓦地一变。 「怎么?怕啦?」她早料到以温富东的身分、地位,根本闹不起这样的丑闻。 温富东尽避心生畏惧,嘴巴上仍逞口舌之能,「笑话!你有什么证据?」无凭无据的,真上了法院,她们也奈何不了他。 「要证据是吧?」亚祐不疾不徐的取出一卷录音带。 如果不是为了手上这卷证据,她也不会忍到现在才沖进来。 亚祐走到诗薇身旁,取下她胸前的钮扣,「你一定没想到,刚才你对诗薇的所作所为全被录了音吧?」 温富东脸色丕变。 「现在知道怕了吧?」 「你、你想怎么样?」 「两条路,要嘛名誉扫地,要嘛赔钱了事。」 温富东再怎么说也是一家中小企业的负责人,为了顾及声誉,不得不选择花钱消灾。 收拾好所有的私人物品后,亚祐跟诗薇搭着电梯下楼,准备离开温氏企业。 「有了这张支票,你大可放心的慢慢去找另一份工作。」 诗薇看着手里那张支票,「祐,我们开价一百万会不会狠了些?」 「狠?我还恨不得再踹他几脚勒!」一百万算便宜他了。 电梯门一开,两人正要走出去,却跟迎面走进来的女子撞个正着。 不等两人开口,该名女子居然恶人先告状,「瞎了眼啦你们,没看到本小姐是不是?」 有没有搞错?亚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女子一认出诗薇,「罗秘书,你哑啦?撞到我不会道歉啊?」 诗薇本能的就要开口道歉,却被亚祐阻止。 「这凶婆娘是谁?」 温玫君一听亚祐喊她凶婆娘,当场就要发飙。 诗薇怯怯的告诉她,「是大小姐,董事长的女儿。」 哼!丙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亚祐故意朗声道︰「什么大小姐,你都不干了,还怕她不成?」 「你……」 她不客气的打断温玫君,「我什么我?就是有那老不修的色老头,才生得出这种母夜叉。」 亚祐说完,不给温玫君回嘴的机会,拉着诗薇迳离开温氏企业,留下气得跳脚的温大小姐。 第一章 梁家客厅里,正准备出门的梁素贞,一看到女儿又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颓废模样,就不禁有气。 「你看看你,像什么样?都二十五岁的人了,成天赖在家里,也不出去找点正经事做。」 又来了!亚祐翻了翻白眼,「妈,我不是不做正经事,只是最近刚好没有接到case。」 「你那也算正经事?」她对女儿立志成为侦探一事,始终无法谅解,「成天光想些有的没的,为什么你就不能像——」 见母亲又要开始没完没了,「妈!」亚祐出声打断她。 梁素贞却不罢休,「我上辈子也不知道是欠了什么债?别人生的女儿哪个不是乖巧懂事?偏偏……」看着女儿懒散的模样,「你别人不学,净学你那不长进的爸爸。」 一听母亲提起父亲,亚祐赶忙打蛇随棍上,「妈,我爸——」 没等亚祐问出口,梁素贞倏地激动的大吼,「不要跟我提你爸!你没有那种爸爸,像那种没出息的男人根本不配当你爸。」 明明是你先提的,亚祐心里嘀咕。 每回只要一问起父亲,母亲总是如此激动,是以亚祐并不意外。 就在梁素贞又要开口之际,梁家的门铃响起。 亚祐如遇救星一般,兴奋的跑去开门。 诗薇一进门,看到梁素贞也在,便温顺的开口喊人,「梁妈妈。」 「是小薇啊,你来啦!」 「嗯,我来找祐。」 「梁妈妈正要出去,就不招呼你了。」她说着又转向女儿,「看到没有,多跟小薇学学,别一天到晚净想些不切实际的事。」 目送母亲出家门,门板一合上,亚祐随即大大松了口气。 对于梁家的情形,诗薇自是再了解不过,「又挨梁妈妈念啦?」 「谢天谢地,要不是你来啊,我恐怕会被我妈呛到耳朵长茧。」亚祐庆幸重新得回耳根清净。 「祐,梁妈妈是不是谈恋爱啦?」 诗薇突如其来的一问,差点没叫亚祐被自个儿的口水呛到,「你开什么玩笑?!」 「难道你不觉得梁妈妈最近好像变漂亮了?」 母亲有没有变漂亮她是不知道,不过她倒是很清楚一件事,「你又不是不知道,自从跟我爸离婚后,她有多痛恨男人。」 这倒是,诗薇并不否认。 「对了,你今天不用上班吗?」亚祐突然想起。 提起工作,诗薇的脸色不由得黯然。 「怎么啦?是工作遇到什么问题吗?」亚祐记得好友上星期才找到新工作,做得也颇愉快,不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今天请假。」 「为什么?」亚祐疑惑的问。 原来,诗薇在离开温氏企业后没几天,就在化妆品专柜找到新的工作,一切也颇为顺利。 直到前天,温玫君那瘟神竟好死不死的跑去逛专柜,因而撞见诗薇。 或许是已经从温富东那里得知事情的经过,也或许是为了那天在电梯口的不愉快,温玫君摆明存心恶整诗薇,连着两天都故意去找她的碴,搞得她不得不暂时请假避风头。 「什么?!那个烂女人!我非宰了她不可。」亚祐气得想去找温玫君算帐。 「算了啦,祐。」她不希望好友为了自己又惹上什么麻烦。 「算了?这种事怎么能算了?你咽得下这口气,我可咽不下。」 「可是……」 「放心吧,我不会真蠢得跑去找她动手,要对付那种烂女人,我有的是办法。」亚祐胸有成竹的样子。 将好友不怀好意的表情看在眼里,诗薇不免感到忧心。 ☆☆☆☆☆☆☆☆☆☆ 亚祐和诗薇跟踪了温玫君一整天,只见她不断的穿梭在各大百货公司,疯狂的购物。 像这会儿,温玫君似乎又看上一件价值不菲的裙子。 角落里,亚祐简直不敢相信,「没搞错吧?像她这种败家女,那色老头就算再会赚也赚不够她花。」毕竟,温氏只是一家中小企业。 「大小姐所有的花费并不是由董事长支出的。」诗薇在一旁解释。 「什么大小姐、董事长的,别忘了你跟他们已经没有任何瓜葛了。」 诗薇也知道,只不过一时改不过来。 「除了那老不修以外,还有谁会蠢得去当冤大头?」 「大小……」诗薇一见到亚祐的眼神连忙改口,「温小姐的未婚夫。」 卓曜彻,台湾首屈一指的娱乐界大亨,旗下的娱乐事业不胜枚举,同时也是温玫君的未婚夫。 听完好友的说明,亚祐简直要同情起那个倒霉的男人。 尽避诗薇似乎对那个名叫卓曜彻的男人极为推崇,亚祐却不这么认为,「会看上温玫君那种女人的男人,就算不是草包,也好不到哪去。」 不等诗薇再进一步解释,一见温玫君准备离开,亚祐随即拉着她再跟上去。 只不过除了疯狂购物以外,亚祐始终没能逮到温玫君的把柄,就在她准备放弃之际,却看到温玫君坐上一辆敞篷跑车。 亚祐连忙拦了辆计程车跟诗薇坐上去,指示司机跟紧前面的跑车。 由于亚祐向司机谎称,跑车上的男子是诗薇的未婚夫,年过半百的司机一听,随即热心的帮忙跟踪。 出乎亚祐意外的,天都黑了,前头的跑车却往山上驶去。 半山腰上,亚祐给了计程车司机一笔钱,要求他先在转弯的地方等候,然后和诗薇悄悄靠近跑车停放的地方。 躲在一处树丛后方,亚祐清楚的看到,跑车上的一男一女连敞篷也不拉,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在星空底下当起了车床族。 「有没有搞错?大老远跑来这荒郊野岭,就为了乱搞?」亚祐鄙夷的瞪视着跑车上的男女,「我说嘛,原来卓曜彻不光只是草包,还是个小白脸。」 一旁的诗薇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薇,你怎么啦,该不会是太火辣,看呆了吧?」亚祐压低音量的开玩笑。 诗薇怔忡的道︰「那男的不是卓曜彻。」没料到温玫君会背着未婚夫乱搞。 「什么?!不是卓曜彻?」亚祐先是一阵意外,但随即转为不怀好意。 见她悄悄从背包里取出v8,诗薇有种不好的预感,「你想干什么?」 「你说呢?」跟了一整天,好不容易逮着温玫君的把柄,她说什么也非要赶紧录影存证不可。 亚祐拿着v8目不转楮的拍摄着跑车上的一举一动,一旁的诗薇则是一脸的不解。 「我实在不明白,已经有那么优秀的未婚夫,她为什么还要跟别的男人……」诗薇替卓曜彻感到不值。 「这有什么好不明白的,有的女人就是天生的水性杨花,不甘寂寞。」亚祐边拍摄边凉凉的说。 「你拍这个到底打算做什么?」 亚祐回头看了好友一眼,「你等着瞧吧!」她露出神秘的笑容。 ☆☆☆☆☆☆☆☆☆☆ 温玫君全身赤果的趴在同样赤果的卓曜彻身上,只见他的手掌正不规矩的探向她的。 温玫君娇羞的抓住他的手掌,「彻,不要。」 「都做过这么多次了还怕羞?」卓曜彻宠溺的注视着她。 「讨厌啦,你笑人家。」温玫君一脸不依。 看着怀中人儿千娇百媚的羞样,卓曜彻既爱又怜。 打从第一眼见到温玫君,他随即被她绝美的容颜所震慑,尤其她羞涩娇弱的个性,更是完全激起了他大男人的保护欲。 两人随即坠入热恋,为了让她完全属于自己,他甚至在认识不到一个月时,便与温玫君闪电订婚。 将卓曜彻眼底的依恋看在眼里,沮玫君心里露出笑容,嘴巴上仍是一贯的羞涩,「不许看,人家没有穿衣服。」她伸手去遮他的眼楮。 卓曜彻好笑的拉下她的小手,语带挑逗的说︰「我就爱看你没穿衣服。」 「你……」温玫君像是不知如何回应的涨红脸。 「害羞了?」他爱极了她娇羞的模样。 「不理你了啦,你欺负人家。」 心疼她的困窘,卓曜彻只得认错,「算我不对,我该罚,就罚我——」 温玫君急忙遮住他的嘴巴,「不可以胡说,万一应验了怎么办?」她—脸的忧心。 看在卓曜彻眼里,对她更是爱怜,遂在她手心上烙下一吻。 「彻……」温玫君一副难以启齿的羞涩。 「怎么啦?」 「爸爸要我问你……」 「问我什么?」卓曜彻以眼神鼓励她往下说。 「问你……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她说着转开视线,「不过如果你不想,我可以替你跟爸爸说——」 「谁说我不想?」他阻止她胡思乱想,「这辈你非嫁定我不可。」 「真的?!」 见温玫君一脸天真的欣喜,卓曜彻情不自禁啃了她的颈项一记,「当然,明天我就让他们去准备婚礼,我一定要尽快把你娶进门。」 ☆☆☆☆☆☆☆☆☆☆ 因为不放心,亚祐今天特地过来看看诗薇的工作情形,哪里知道她才去到专柜,就见到温玫君那个凶婆娘在找好友麻烦。 亚祐想也不想,上前便是一顿喝叱。「闭嘴,母夜叉!」 气焰正盛的温玫君当场恼羞成怒,「你敢骂我?」 「骂你就骂你,还怕你不成?」亚祐压根没把她看在眼里。 「你……」瞥见一旁的专柜经理,温玫君转而找对方出气,「吴经理!看看你是怎么带人的,今天你要不给我一个交代,——」 亚祐根本懒得听她废话,「交什么代,像你这种母夜叉,看了就叫人倒胃口,要招呼你这种‘奥客’,还不如去招呼一条狗。」 亚祐的一席话引起围观民众的讪笑,温玫君顿时颜面扫地。 等不及她再度发飙,亚祐一句「不干了」就替诗薇把工作给辞了;拉着她昂首阔步的离开专柜。 不一会工夫,亚祐跟诗薇已经找了家咖啡馆坐下来休息。 尽避人已经离开专柜好一会,亚祐仍是气愤难消。 「那该死的女人,仗着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啦?」 「别气了啦,祐。」诗薇将一杯冰咖啡推到她面前。 「我怎么能不生气,那个女人分明是存心找你的碴,让你难堪。」 诗薇知道亚祐讲义气,也很感激她为自己抱不平,只不过,想起亚祐对上回那卷录影带的后续处理,她对温玫君便觉得有愧,是以不愿多加计较。 「反正我工作也辞了,以后她也没办法再找我麻烦。」 「不行!」亚祐一口否决,「像那种可恶的女人,非受到严厉的惩罚不可。」 「可是祐……」 不等诗薇把话说完,亚祐不经意瞥见桌上的报纸,注意力随即被上头那则标题斗大的报导给吸引了去。 在娱乐版首页,偌大的篇幅全被用来报导娱乐界大亨即将迎娶温氏企业千金的消息。 盯着报纸上头笑得极为灿烂的温玫君,亚祐的嘴角渐渐上扬。 身为她的好友,诗薇对这种笑容自是再熟悉不过。 「祐,你不会是打算做什么吧?」每回只要亚祐露出这种不怀好意的笑容,就表示有人要倒大霉了。 亚祐淡淡一笑,「原来,有人要结婚呢!」 ☆☆☆☆☆☆☆☆☆☆ 连着几天,亚祐将所有的时间都拿来确认卓曜彻的生活作息,诗薇则将找工作以外的时间全拿来劝好友打消念头。 只不过由这会儿两人所在的地点看来,诗薇显然是失败了。 站在珠宝店的柜台后方,诗薇显得忐忑不安。 「祐,你真的确定他会来吗?」 「他一定会来。」亚祐说得十分有把握。 前些天,她亲眼目睹卓曜彻到珠宝店订婚戒,而今天正是取货的日子,所以她才会运用关系,设法混进珠宝店暂充店员。 丙然,卓曜彻确实来了。 犀利的眼神、深刻的五官,以及高大挺拔的身躯,几乎卓曜彻一出现就立即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天啊,他真的好酷喔!」诗薇悄声的贊嘆。 从店里其他女店员的表情不难看出,卓曜彻确实是个相当有魅力的男人,尤其他那不苟言笑的表情,更加深了他高不可攀的气势。 比起上回在半山腰上的小白脸,亚祐得承认,眼前的男人确实称头多了。 只可惜,仍是个没长眼的家伙,居然会看上温玫君那种女人。 当诗薇跟其他女店员的目光,全都不由自主的绕着卓曜彻打转时,亚祐已经取出事先备妥的月结帐单,准备让卓曜彻签收。 因为温玫君常到这家珠宝店以卓曜彻的名义购物,所以珠宝店对待他这位大客户,特别以月结的方式结帐,是以月结帐单上洋洋洒洒一堆细项。 接过婚戒,卓曜彻看也不看那一大张帐单,就在帐单上签了名,然后他头也不回的走出珠宝店,对一票女性同胞的爱慕视若无睹。 这就是卓曜彻,除了心爱的女人以外,对谁都是不假辞色。 不同于一票失了魂的女性同胞,亚祐这会显得精神奕奕。 「搞定!」她拿走帐单跟底下的复写纸,露出那张事先备妥的结婚证书。 诗薇这才想起好友做了什么,连忙将亚祐拉到一旁小声道︰「祐,这样做真的好吗?」 「你现在才问,不觉得晚了些?」她做都做了。 「不如我们把它撕了——」 「你疯啦?我花了这么多天的心血,好不容易才将它弄到手,你居然要我把它撕了?」她又不是脑袋秀逗了。 诗薇嘆了口气。 她当然知道好友不可能放弃,只不过她一想到亚祐这么做可能为自己惹上大麻烦,就无法不替她感到忧心。 看出诗薇的忧虑,「放心吧,没事的。」亚祐要她宽心。 她却无法像她那么乐观,不过知道多说无益,诗薇只得转开话题,「祐,你怎么知道他会来买钻戒?」 「电视上不是说钻石是女人最好的朋友,尤其是像温玫君那种女人,既然他们打算结婚,怎么少得了它呢?」 将亚祐算计的神情看在眼里,诗薇不由得对温玫君产生歉意。 「祐,我开始觉得现在换我们对不起她了。」 亚祐却不苟同,「你啊就是太过心软,才会让那凶婆娘欺得死死的。」 诗薇不否认自己心软,只不过,「事情过去就算了……」 「《厚黑学》开宗明义就说道,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敢欺负她梁亚祐的朋友,她就要让那凶婆娘结不成婚,「有空同情那种女人,不如找时间去看看这本书。」 身为亚祐的好友,诗薇哪里会不了解她有仇必报的个性,尤其是为了朋友,她向来是两肋插刀在所不惜。 唯今之计,诗薇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别让亚祐惹上什么麻烦。 两人一从珠宝店回来,亚祐便在家里的客厅跟书房间进进出出忙个不停。 费了些时间,她终于将所有的问题搞定。 「好了,接下来只要寄出去就行了。」她满意的看着眼前的信封袋。 一旁的诗薇可高兴不起来,「祐,我们这样做会不会太狠了点?」她依然不认为亚祐的做法是个好主意。 「安啦!将来他要发现那女人的真面目,一定会感激我们的。」毕竟,没有一个男人会希望娶到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将来的事会怎样引诗薇是不知道,她只知道亚祐要是将手上的信封袋寄出去,肯定会死得很难看。 「祐,我实在不贊成你为了替我出气,拿自己的名誉开玩笑。」 亚祐一点也不替自己担心,还有心情开她玩笑,「或者你希望我把名字换成你的?」 诗薇随即露出一脸别开玩笑的神情。 「你不是很迷他?」亚祐逗她。 「那是另外一回事。」迷归迷,诗薇却很清楚,像卓曜彻那种男人,自己是绝对惹不起,「不过他真的好酷喔!」 亚祐翻了下白眼,「别告诉我,你真的看上他了?」 「难道你不觉得?」 「我对别人的东西不感兴趣。」她答得干脆。 「我发现你对男人似乎不感兴趣。」 「难道你不知道,这年头好男人难找吗?」 诗薇糗她,「你该不会是同性恋吧?」 「同性恋?!」亚祐声音上扬,「你开什么玩笑?你不是不知道我妈有多么痛恨同性恋,我要真是同性恋,你就等着替我收尸吧!」 这个诗薇当然知道,她只是不明白,一向开明的梁素贞为什么会对同性恋如此忌讳,「为什么梁妈妈那么痛恨同性恋啊?」 「这我哪知道?」除非是存心找骂挨,否则她可没兴趣去找母亲探究,「不跟你瞎扯了,我得赶快去收拾些行李准备跷头。」 「跷头?为什么?」 「还是你要我在家里坐以待毙?」亚祐相信,自己信封袋一寄出去,不出几天卓曜彻绝对会找上门来。 「但是伯母……」 「她早习惯了啦,反正只要留张纸条告诉她,我接了case要离家一阵子就行了。」 诗薇想想也对,「我弟要是知道你这阵子要来借住我们家,他肯定会高兴得要命。」罗家小弟向来崇拜个性直爽的亚祐。 「谁告诉你我要借住你家?」 「不然呢?」诗薇大感意外。 「我打算到高雄转转。」 「高雄?」 「再怎么说,毕竟是父女,总得去看看我家老头长成什么德行。」 「你是说梁爸爸?」 诗薇知道亚祐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梁素贞不准前夫来探望女儿,所以亚祐对父亲几乎毫无印象。 谤据亚祐收集到的资料,「除非我爸入赘,否则应该姓柏才对。」 「梁妈妈告诉你的?」她意外梁素贞会告诉亚祐关于前夫的事情。 「你觉得可能吗?」亚祐反问。 是不可能,对梁家知之甚详的诗薇知道,梁素贞绝对不可能跟亚祐透露任何关于前夫的讯息。 「不然你怎么会知道关于你爸爸的事?」 亚祐白了她一眼,「你当我这侦探是干假的啊?」虽然她没有正式入行,可也不是什么蹩脚的三脚猫。 ☆☆☆☆☆☆☆☆☆☆ 背着简单的行囊,站在这栋两层楼高的洋房前,亚祐的心情不由得复杂起来。 行前,她原本以为自己此番前来,只是单纯的想见见那素未谋面的父亲长得是圆是扁。 却不料人到了这里,自己的心境却起了变化,变得不再简单。 看着一旁的门铃,亚祐脸上有着犹豫。 终于,她还是决定按下门铃。 毕竟,她这会人都来了,如果连面都没见着,那多孬啊? 不等亚祐做好心理建设,洋房的门被打开了,一名长相威严、虎背熊腰的中年男人出现在她面前。 会是他吗?亚祐心里暗忖,打量着眼前这个可能是自己父亲的男人。 对方看着一语不发的她,「你找谁啊?」 「柏立新。」 对方挑了下眉,「找他有什么事?」 「你是柏立新吗?」亚祐不答反问,丝毫不畏惧中年男人锐利的眼神。 「不是。」 听到眼前的人不是自己的父亲,她只道︰「那我就没有必要跟你解释。」 中年男人眼中掠过一丝意外,显然没料到她敢这么对他说话。 两人站在门口一内一外的对峙了几秒,中年男人得承认,眼前的娃儿有意思。 「进来吧!」他随即转身进屋,「顺便把门带上。」 亚祐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 「阿冈,是谁来啦?」柏立新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看着眼前这个一脸书卷气息的中年男人,亚祐直觉知道,就是他了。 「找你的。」卓松冈回道。 不等柏立新开口,亚祐已经走向他,「你是柏立新?」 「请问你是?」柏立新很确定自己没见过她。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他显然对亚祐的直截了当很意外,先是看了卓松冈一眼,才又将视线转回亚祐身上。 「我是,请问你是……」 丙然是他!「你应该没忘记自己还有个女儿吧?」 柏立新一惊,「你是祐祐?!」 祐祐?亚祐皱了皱眉,什么烂名字嘛! 「我叫梁亚祐。」亚祐为自己正名。 「祐祐?!真的是我的祐祐!」柏立新激动的抱住女儿。 亚祐先是一怔,内心深处也不由得跟着转热,看来她还算受欢迎。 尽避如此,亚祐还是觉得他未免太过激动,「也许你该冷静些。」 柏立新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吓到女儿,连忙放开她,「抱歉,爸太激动了。」 倒是一旁的卓松冈提出了质疑,「你如何证明自己是梁亚祐?」 「阿冈——」 「你觉得梁素贞可能让她来找你吗?」 经他一提,柏立新这才想到,确实是不可能。 尽避不明白卓松冈是什么身分,亚祐仍是提出解释,「我妈不知道。」 「素贞不知道?」柏立新讶异。 「因为我刚好要跷头,就想过来看看。」她轻描淡写的一语带过。 「跷头?为什么?」 「避风头喽!」 「避风头?」柏立新不明白女儿闯了什么祸。 亚祐无意多做说明,「想说来这里借住几天,如果方便的话。」 听到女儿要跟自己同住,柏立新自然再高兴不过,当然不可能拒绝。 「方便,当然方便,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亚祐转头望向卓松冈询问他的意思,毕竟他似乎也住在这里。 「既然你是阿新的女儿,这里当然欢迎你。」卓松冈本人对亚祐也颇欣赏。 「谢啦!」她爽快道谢,「对了,你是?」 她这一问,柏立新跟卓松冈同时掠过一丝不自然的神情。 亚祐注意到了,尽避觉得奇怪,却不急着追问。 知道柏立新没有勇气对女儿承认,卓松冈替他揽下这个重担,「也许你无法接受,但是……我爱你父亲。」 他此话一出,等于说明了两人的关系。 「什么?!」亚祐先是一阵错愕。 担心女儿不能谅解,柏立新心急的想开口解释,「祐祐,你听爸说——」 却被她的自言自语给打断,「想不到妈居然会输给一个男人?」表情已不若方才震惊。 见心爱的人那般心急难过,卓松冈试图说服亚祐,「我知道你不能谅解,但是——」 「算啦!」 柏立新和卓松冈同时一怔。 「你不反对?」就连见过大风大浪的卓松冈也颇意外。 「不过就是移情别恋嘛,这种事每天都在发生。」 这下两人更错愕了,「可是……」 「你们应该还有空房间吧?」她可不想千里迢迢跑来睡客厅。 柏立新当下欣喜的红了眼眶,「有!」就是一旁的卓松冈也不无感动。 第二章 一早才进公司,闽司南跟石邑勛随即被卓曜彻召进总裁室。 「老大,你找我们?」石邑勛问道。 两人甫进门,随即感受到里头沉重的低气压,对于一个后天就要当新郎的男人而言,这实在不寻常。 卓曜彻森冷着脸,将一个信封袋推到两名得力助手面前。 当两人接过信封袋打开一瞧,里头居然是张结婚证书影印本,新郎的栏位上清楚的写着卓曜彻三个大字。 可诡谲的是,新娘居然不是温玫君? 熟悉卓曜彻笔迹的两人相当确定,证书上确实是他的亲笔签名。 除此之外,里头还附了张便条—— 重婚罪属告诉乃论,本人定当追究到底。 很显然的,女方是个相当强势的新娘。 情况再明显不过,事情非常棘手,「老大,这……」闽司南不清楚卓曜彻心里做何打算。 由于寄来的是张影印本,石邑勛因而提出怀疑,「也许结婚证书是假的。」 尽避是有这种可能,卓曜彻的脸色却丝毫不见缓和,毕竟,对方沖着他而来的意图显而易见。 对生性严峻的卓曜彻而言,绝对无法容忍任何存心挑衅。 只听到他冷冷的吐出一句,「把人找出来。」 苞在他身边多年的两人,早料到他会这么说,只不过…… 「老大,那后天的婚礼……」 「照常举行。」卓曜彻相当坚定。 闽司南却有迟疑,「万一女方来闹场,以温小姐的个性恐怕难以招架。」 确实,想到温玫君的难堪,卓曜彻的表情更阴霾了。 懊死的!他一定要亲手宰了那个叫梁亚祐的女人。 最后,卓曜彻只得决定,在事情没有解决以前,婚礼暂缓。 ☆☆☆☆☆☆☆☆☆☆ 对于吾家有女初长成的父亲而言,再也没有什么比亲眼目睹年轻小伙子出现在女儿房里更受刺激的了。 看着那个身高与女儿相差无几的年轻人正背对着门口,收拾女儿的东西,站在房门口的柏立新与卓松冈脸色难看不已。 「你是什么人?」 听到卓松冈突如其来的吼声,该名年轻人回过身来,「卓爸?」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祐祐?!」柏立新与卓松冈齐声惊呼。 尽避已经为这个难听的乳名抗议过许多遍,但两人坚持不肯改口,亚祐只得勉为其难接受。 「有什么事吗?」 「你……你怎么……」 饼肩的长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俏丽短发,原本空无一物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框眼镜,让她原本清秀的五官转为斯文,配上一身男性化的穿着,亚祐摇身一变俨然成了俊秀的男孩子。 从父亲与卓松冈吃惊的眼神来看,亚祐知道自己成功了。 「怎么样?帅吧?」 「你的头发……」柏立新与卓松冈实在想不透,她明明喊无聊要去找个临时工做做,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德行? 「剪啦!想不到我还满适合剪短发。」亚祐对自己的新发型颇为满意。 「祐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耸耸肩,「莱尔饭店在应征司机,条件是限男性。」她没把两人的急切当一回事。 「你去应征司机?!」不光是柏立新,就连卓松冈都无法冷静。 「明天开始上班。」亚祐表明自己已经被录取。 「为什么?」 「我想在莱尔饭店工作。」 两人对看了一眼,转向她询问︰「祐祐,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莱尔饭店工作?」 「妈似乎很讨厌那家饭店,她绝对想不到我会在那里工作。」 柏立新与卓松冈当然知道梁素贞讨厌莱尔饭店,她甚至痛恶整个莱尔企业。 「就算是这样,饭店应该还有其他职缺吧?如果你愿意——」 不等卓松冈说完,亚祐打断他道︰「我觉得这份工作乱有趣的。」比起什么乏味的柜台人员或服务生好玩多了。 即使只是短短几天的相处,柏立新与卓松冈却也清楚亚祐的个性,中规中矩从来就不是她的性格。 「因为工作性质的关系,我得搬到饭店去住。」亚祐接着又补上一句,「我可不想当不识相的电灯泡。」 「祐祐——」 「你听卓爸说——」 见两人要开口劝阻,「好啦!就这么说定了,反正我休假还是会回来。」亚祐的一席话等于是拍板定案。 ☆☆☆☆☆☆☆☆☆☆ 上班的第一天,饭店经理便清楚告知亚祐,因为大老板要住进来,所以才会应征她来当专属司机。 至于工作内容,她什么也不用做,只需要全天候二十四小时待命,接送大老板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毫无疑问的,她运气不错,赚到个闲差。 只不过,当亚祐见到那名大老板时,难掩诧异。 怎么会是他? 总统套房里,卓曜彻臭着张脸听饭店经理逐一介绍几名重要干部,脸上的阴霾从踏进饭店至今,始终不曾褪去。 为了不叫温玫君怀疑,卓曜彻以南部公司出纰漏,必须亲自南下处理为由将婚事暂延。 当他告知未婚妻这个不得已的决定时,温玫君就如同他印象中般善体人意,体贴的表示能够谅解,并要他以事业为重。 卓曜彻在感动之余,并未忽略她眼底的失望,那落寞的神情令他心疼不已。 为此,他更是誓言要揪出那个叫梁亚祐的该死女人,让她付出惨痛的代价。 除了要求闽司南跟石邑勛在自己南下这段期间代理公司事务外,卓曜彻更要石邑勛尽快揪出那该死的女人,他要亲手扭断那女人的脖子。 尽避刚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视察南部的事业,但是只要一想到必须被迫与未婚妻分离,他的脸色就怎么也好看不起来。 将卓曜彻阴霾的神色看在眼里,一票饭店干部全都战战兢兢,生怕一个不小心触怒了龙颜。 在场只有亚祐心知肚明,他的脸色如此难看的原因。 最后,饭店经理向卓曜彻介绍亚祐的身分。 「总裁,他是您的专属司机,叫——」 「阿祐,我叫阿祐。」赶在饭店经理说出自己的全名以前,亚祐连忙抢词。 亚祐的莽撞换来卓曜彻深沉的一眼。 担心总裁误以为自己教导不严,饭店经理连忙解释,「阿祐今天第一天上班,希望总裁不要见怪。」 尽避注意到亚祐那一闪而逝的惊慌,卓曜彻却无意深究,仅冷冷的表示,「全下去吧!」 一票干部如获特赦,在心里偷偷吁了口气后鱼贯退出。 就在亚祐也准备脚底抹油闪人之际,却被卓曜彻突然叫住。 她心头一骇,「老板有什么吩咐吗?」她微微低着头规避他的视线。 「十分钟后在门口等我。」 以为身分被识破的亚祐一听,原来卓曜彻只是要用车,倏地揪紧的心这才又松开来,「是,我这就去准备。」 一路上,亚祐尽避开着车,眼神却不时偷偷透过后照镜窥视后头的卓曜彻。 确定他确实不认得自己,她才终于安下心来。 看着他一脸的屎样,想起自己便是那始作俑者,亚祐要不是强忍着,老早便笑出声来。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卓曜彻接起电话。 「老大!」电话那头的石邑勛喊了句。 「什么事?」 「已经查到那女人的身分了。」 卓曜彻两道浓眉一挑,「人呢?」 「找上门时已经跷头了。」 「什么?!」他愤怒的吼着。 前座的亚祐不禁好奇,究竟是什么事让他如此愤怒。 「她的家人呢?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非逼问出来不可。」 「老大,这恐怕不行,她是梁律师的女儿。」 老爷曾亲代,不准任何人为难梁家母女。 卓曜彻一怔,没料到会有这么巧的事。 难道,那女人是为了报复父亲?卓曜彻心里暗忖。 听到这里,亚祐隐约察觉,自己便是让卓曜彻如此愤怒的元凶,这个领悟让她不禁如坐针毡。 冷静点梁亚祐,他根本不认识你,你可别自乱阵脚。亚祐在心里安抚自己。 「那就想其他办法,总之就算是翻遍整个台湾也要把她找出来。」 不论那女人是什么身分,胆敢惹上他卓曜彻,他就要叫她后悔莫及。 「知道了,老大。」 「找到以后立刻通知我,我要亲自对付她。」 卓曜彻阴狠的神情跟森冷的语气,让前座的亚祐不自主的心颤。 也许真像诗薇说的,这回她确实惹上不该惹的麻烦。 只可惜,亚祐这会儿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 这些天来,亚祐在卓曜彻面前总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态度,面对他时亦微微低着头避开他的视线。 将亚祐的畏畏缩缩看在眼里,卓曜彻倒也没有太在意。 这样的发展让亚祐得以暂时松口气,不用时时提心吊胆,担心被识破身分。 只不过几天来的相处,亚祐发现卓曜彻本人似乎跟自己原先认定的,有段颇大的差距。 原先,她以为会看上温玫君那种女人的男人,就算不是草包,头脑也好不到哪去。 但是这些天来,载着卓曜彻四处开会视察产业,看他将旗下事业经营得有条不紊,她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很有生意头脑跟商业手腕。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看女人的眼光差了点,居然错把荡妇当成宝。 想来这回她不光只是替好友出了口气外,更在无意间帮了他一把,也许等将来真相大白以后,他会包个大红包答谢她也说不定。 她一面开着车,一面不切实际的想着,天晓得后座的男人这会儿只想宰了她。 看着前方路况,亚祐正准备左转,视线不经意的一瞥,发现一名怀孕的妇人正痛苦的坐在右边人行道上,周围却没有半个人上前帮忙。 想也不想,她立即变换车道,将车子开到妇人所在的路边。 后座专注看着文件的卓曜彻先是不明就里,「你干什么?」 她仓促的表示,「那个孕妇需要帮忙。」说着便解开安全带沖下车去。 卓曜彻往车窗外望去,果然见着一名孕妇坐在人行道上。 亚祐赶到妇人身旁扶住她,「你怎么了?你不要紧吧?」 「我……我好像要生了……」妇人流了满头汗,表情痛苦不已。 要生了?!「你别慌,我立刻送你去医院。」 她试着将妇人扶起来,却发现妇人这会儿连站都有问题,偏偏以她的力量根本抱不动妇人。 这时,一双黑色皮鞋出现在亚祐面前,卓曜彻二话不说的弯,将妇人从地上抱起。 见亚祐一脸诧异,卓曜彻只是冷静的下命令,「还不快去发车。」 她这才想到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赶忙跑步回到车上准备发动车子。 将妇人安置在轿车后座后,卓曜彻走到前座拉开车门,坐进亚祐身旁的位置。 向来坐在自己后方的男人突然坐到自己身侧,亚祐虽然觉得怪怪的,眼下却也无暇多想,发动车子便往最近的医院驶去。 到了医院,妇人因为羊水已经破了,随即被送入产房。 松了口气的亚祐一回头,猛然瞧见卓曜彻,这才想起自己做了什么。 天啊!开会?! 没错,卓曜彻原本要参加一个相当重要的会议,现在却被亚祐给搞砸了。 想到一大票重要干部这会儿全苦等着卓曜彻一人,亚祐原本愉悦的心情顿时沉到谷底。 对于自己的莽撞误了他的行程一事,她知道自己该道歉,不管是不是能获得原谅。 卓曜彻不解的望着亚祐,不明白她前一秒明明还一脸笑容,怎地就突然转为凝重。 「对不起,老板。」 他露出一脸狐疑的表情。 「因为我的莽撞,耽误了你的会议。」 原来……卓曜彻这才明白亚祐的道歉所为何来,心里不禁对她另眼相看。 这些天来,他原本以为阿祐只是个唯唯诺诺的年轻人,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么回事。 尽避心里对亚祐的担当相当激赏,嘴巴上卓曜彻仍故意试探她,「现在道歉不觉得晚了些?」 由于自己确实犯了错,亚祐并未替自己辩解,「我知道,但是我仍旧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欣赏她敢做敢当的同时,卓曜彻亦不禁好奇,「如果再让你重新选择,你还会救她吗?」 亚祐毫不迟疑,「会!」 卓曜彻的眼底透着称许,「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道歉?」语气里并无责备。 话虽如此,亚祐却有自己的一套处事态度,「这是两码子事,救人归救人,我失职仍是事实,既然失职就有义务道歉。」 「算了,去开会吧!」他迳自走向轿车。 看着卓曜彻的背影,亚祐意外他居然不打算追究。看来他外表虽然冷酷,心肠倒不算坏。 她连忙追上卓曜彻的脚步。 ☆☆☆☆☆☆☆☆☆☆ 这晚,吴氏企业老板作东,邀卓曜彻谈生意。 由于吴泰生性好渔色,谈生意的地点自然离不开酒店。 卓曜彻虽然不爱这套,但是做生意嘛,逢场作戏倒也难不倒他。 亚祐虽然对台湾人的生意文化不以为然,嘴巴上倒也没有多说。 但她哪里料得到,打从上回的孕妇事件以后,卓曜彻对她的态度有了明显的改善,竟邀她一块进酒店。 亚祐一惊,虽然百般推闢,却苦于找不到合理的借口,只得硬着头皮跟进去。 酒店包厢里,连同亚祐在内虽然只有三个男人,却坐了八个女人。 尽避包厢还算宽敞,但一票女公关却不住的借故往亚祐身上挤,搞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虽然卓曜彻在相貌跟身分上都比亚祐出色,但是他冷酷的气质让身旁的女公关没敢放肆,相形之下,像亚祐这般斯文的男性则要抢手许多。 「帅哥,你叫什么名字?」一名娇媚的女公关几乎整个人全贴到亚祐身上。 尽避胸口束了绷带,基于安全起见,亚祐仍小心翼翼的将她隔开,「阿祐,我叫阿祐。」声音颇为僵硬。 「原来是小祐啊!」几个女公关笑得花枝乱颤。 肉麻的称呼差点没让亚祐直打哆嗦。 忙着吃女人豆腐的吴泰生不忘打趣道︰「卓总,看来你带来的小兄弟成了抢手货。」 吴泰生此话一出,一票女公关假意娇嗔的抗议。 卓曜彻客套的回应,「哪里,不过是带他来跟吴老见识见识。」 见识个头啦!天晓得她压根不想见识这种事情。亚祐心里嘀咕。 将亚祐的生涩看在眼里,另一名女公关调笑,「小祐,你该不会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吧?」她整张嘴几乎嘟到亚祐面前。 眼看那张血盆大口就要吻上自己,亚祐连忙弯身去取桌上的配酒小菜,避开那女人的摧残。 亚祐虽然避得了一时,却避不了一世。只见她双拳难敌多手,仍是被身旁的几个女公关吃了不少豆腐。 「小祐,陪人家喝酒嘛!」 「你们自己喝吧,我待会还得开车。」亚祐客气的推拒。 微醺的吴泰生豪气道︰「开什么车啊,今晚在场的小姐我通通买全钟,就算你跟卓总喝得醉茫茫,也不怕没人伺候。」 几个女公关一听,更是争相向亚祐劝酒。 将几个女人饥渴的模样看在眼里,亚祐敢喝才有鬼勒,天晓得她要真喝醉了,不叫这一票饿女生吞活剥才怪。 情急之下,亚祐又找了另一个借口搪塞,「抱歉,我会起酒疹,不能喝酒。」 「我说卓总啊,你带来的这个小兄弟似乎毛病特别多啊!」吴泰生醉言醉语。 「毛头小伙子没见过世面,吴老可别见怪。」嘴巴上虽然这么说,将亚祐僵硬的神情看在眼里,卓曜彻倒觉得有趣。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对阿祐的印象从一开始的唯唯诺诺,到勇于热心助人,甚至是尔后的侃侃而谈,再到现在的纯情少男,多样的性格让他很意外。 随着酒越喝越多,女公关们行径也越来越豪放大胆,一名女公关也不知是真醉还是假醉,居然试图将手探向亚祐的。 意识到该名女公关的举动,她连忙捂住并夹紧双腿,以免身分穿帮。 她此举随即引来在场人士的讪笑,就是卓曜彻也不禁莞尔。 亚祐尽避困窘,却也顾不了那么多,比起身分曝光被卓曜彻碎尸万段,小小的羞辱她还忍得住。 一整个晚上,身为客人的卓曜彻跟亚祐并未太过投入,倒是作东的吴泰生喝得醉醺醮。 闹到半夜,吴泰生醉得不省人事,卓曜彻跟亚祐才终于脱困。 回程车上,卓曜彻就坐在驶座旁的位置。 近来由于卓曜彻对她的态度转变,公事以外的时间,他也会坐到前座与她闲聊个几句。 「没去过那种地方?」想到亚祐今晚的种种举动,卓曜彻可以肯定。 「怎么可能去过。」她又不是同性恋。 以为亚祐碍于男性的尊严绝计不会承认,却不,还承认得一点也不扭捏。 「为什么不可能?」他对她斩钉截铁的语气感到好奇。 「我又不是——」意识到差点说熘嘴,亚祐连忙打住。 「是什么?」卓曜彻执意的想问出个所以然来。 「随便的男人。」亚祐转得有点硬。 此话一出,就是生性冷酷的卓曜彻也不免笑出声来。 「照你这么说,我倒成了随便的男人。」他发现,跟阿祐谈话实在是件再轻松不过的事情。 「谁知道。」亚祐嘀咕,自己跟他又不熟。 「什么?我没听清楚。」 「没什么。」在那酒臭、烟味、香水混杂的包厢里坐了一整晚,这会儿亚祐只想快点回饭店,把一身恶心的气味给洗掉。 「阿祐,你今年多大年纪了?」 尽避不解卓曜彻为什么突然问起,她仍然据实以告,「二十五。」 「二十五还这么生涩,该不会没踫过女人吧?」 亚祐两颊蓦地一红,无疑是间接承认了。 为免被当成娘娘腔,她编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搪塞,「我只踫未来的老婆。」 卓曜彻两道浓眉一挑,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 「像那种又不懂得尊重女人的男人,最是让人不屑。」想到吴泰生方才那副急色鬼的德行,如果不是碍于眼下的身分,亚祐老早就开扁了。 「看不出来你的道德感还满重的。」 她想也不想便脱口,「那是你的道德感太轻。」语气里透着批判的味道。 「是吗?这我倒没有想过。」 意识到自己逾矩了,亚祐连忙改口,「可能是我妈从小耳提面命,要我不能轻侮女人,所以才……」 「不要紧,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卓曜彻打断她的解释。 亚祐在松了口气的同时,亦在心里告诫自己要谨言慎行。 第三章 也不知道是不是到酒店开荤的缘故,亚祐近两天可说是桃花频频,不时有饭店女服务生来找她告白,搞得她都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如果今天亚祐是被男人追求,或许她会觉得很虚荣,但是对象是女人,她只能说感觉很复杂。 女服务生的频频示爱,让亚祐也不禁怀疑。难道自己真长得如此男性化? 坐在轿车里等待卓曜彻下楼的同时,亚祐禁不住瞟了后照镜里的自己一眼。 清秀的五官上架着副金框眼镜,一眼望去确实是斯文了些,但也不表示她就是男人婆啊?亚祐想不透,那些女人眼楮全黏到蛤仔肉不成。 这时,三名值晚班的女服务生正好下班走出饭店,亚祐一眼便认出其中一名女服务生昨晚才刚被自己拒绝。 情急之下,她身子一滑,躲到驾驶座底下。 当三人从轿车旁经过时,亚祐清楚的听到她们的对话…… 其中一名女服务生问同事小玲,「你也被拒绝啦?」 叫小玲的女服务生眼眶微红,「他说我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另一名女服务生接着表示,「阿祐也是这么跟萍萍和丽如说,不知道他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你们说,阿祐会不会是同性恋?」第一个女服务生突发奇想。 「同性恋?!」小玲跟另一名女服务生惊呼。 「否则你们明明都是不同类型,却没见他喜欢上谁。」 同性恋?真亏她们想得出来。 直到声音渐渐远去,亚祐才从驾驶座下爬了出来。 天晓得我要真对你们有反应,那才真的有鬼勒! 就在她冥想的同时,后车门突然被人打开,跟着就见卓曜彻坐了进来。 「老板?!」她这才猛然发觉他的存在。 因为不确定卓曜彻到听到了多少,亚祐显得颇为尴尬。 「我不知道你喜欢蹲在驾驶座下。」 由于判断不出来他是真的不明就里还是在调侃自己,亚祐随口搪塞,「不是,我捡东西。」 「捡到了?」 「嗯,捡到了。」 「那走吧!」 庆幸他没有继续往下追问,亚祐连忙系上安全带发动车子。 她望着后照镜里的卓曜彻,「老板,我们现在要去什么地方?」 「先去公司。」 亚祐依言将车开往他位在高雄的分公司。 车开到一半,她的手机居然响起。 担心身分曝光,亚祐原本不打算接听。 不意手机那头的人像是存心跟她作对似的,响了大半天就是不肯挂断,最后是卓曜彻开口要她接电话。 不得已,亚祐只得按下原先设定的免持听筒开关。 诗薇柔细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祐!」 亚祐心里暗呼不妙,「你怎么打电话来了?」 「人家想你啊!」诗薇娇嗔的抗议,「等了你好些天,谁叫你不打来。」 「我现在在上班,晚点再打给你。」亚祐急着想挂她电话。 「上班?上什么班?你不是说要去找你爸,怎么会跑去上班?」 「反正情况很复杂就对了,我晚点再打给你。」 跋在亚祐挂断电话以前,诗薇提醒她,「祐,你最近得小心点,有人打电话到我家问你——」 亚祐情急的喊她,「薇!」打断诗薇未完的话。 她吓了一跳,「祐,你干么?」 「没什么,反正只是恶作剧电话,你别理它就是了。」 「可是——」 「就这样,我在开车不能多讲。」她说完迳自切断,草草结束两人的对话。 要命!差点就穿帮了。 亚祐松了口气,视线悄悄瞥了后照镜一眼,发现卓曜彻也在看她。 「看来你找到未来老婆了。」 「嗄?」她一怔随即会意,遂决定将错就错,「嗯,我认定她了。」 热心助人、勇于负责、道德感重、感情专一……将亚祐种种的特质看在眼里,卓曜彻发现他也许是个可造之才,心里盘算着过阵子回台北后,可以栽培他进公司任职。 不明白卓曜彻心思的亚祐等不到他的回应,不禁心虚起来,试图找话题模糊焦点,「老板不也是,报纸上说你很爱你的未婚妻。」 生性严峻的卓曜彻虽然不爱谈私事,但是从后照镜里,亚祐依然可以清楚的看到他上扬的嘴角。 见自己把他唬弄过去,她一时忘形,「听说你们快结婚了。」 亚祐此话一出,随即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天啊!梁亚祐,你这只猪。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大嘴巴,哪壶不开提哪壶。 丙然,卓曜彻脸色蓦地一变转为阴霾。 亚祐就是用膝盖想也猜得出来,卓曜彻这会儿肯定是想起个毁了他婚礼的女人——她。 接下来的时间,亚祐只是专心的开着车,免得又祸从口出。 到了公司,卓曜彻一进去,她随即拨了通电话跟诗薇解释事情的经过。 诗薇原本以为柏立新的性向,以及好友女扮男装应征饭店司机已经够劲爆了,她怎地也没料到更劲爆的还在后头。 「什么?!你疯了不成?」她在电话那头激动的大喊。 「你说呢?」亚祐不疾不徐,丝毫没有感染到她的激动。 「你不要命啦?」诗薇以为她根本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也许。」亚祐并不否认,「你不觉得现在的情况很刺激?」 「刺激你个头啦,我光是听到就快吓晕了。」诗薇强烈怀疑,亚祐的心脏到底是什么做的。 「所以我才没打算告诉你,偏偏你又坚持要问。」 「我如果不问,怎么知道你在冒这种险。不行!你马上辞职。」 「辞职?你开什么玩笑?」亚祐觉得自己才刚上手。 「祐,我是说真的,要是卓曜彻发现——」 「放心吧,只要你别突然打来泄我的底,他不会发现的。」天晓得这些天来,卓曜彻压根不曾怀疑过她。 「但是——」 「况且我才刚上班不久,如果无缘无故就突然请辞,不是更引人怀疑?」 知道说不过她,诗薇转而发牢骚,「我实在搞不懂你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净挑些奇怪的工作。」 放着服务生、柜台人员……一大堆的饭店职缺她不选,偏偏去挑个司机?而且还得女扮男装。 「你当自己是祝英台吗?」 「错,我当自己是花木兰。」亚祐玩笑道。 「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不若诗薇认真,亚祐仍是一派轻松自若,「放心吧,没事的。」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那也要我有那么幸运才行啊!」才万分之一的机会要是还让她给遇上了,那也怨不得人。 ☆☆☆☆☆☆☆☆☆☆ 一个人在台北痛痛快快玩了几天,温玫君终于想到卓曜彻这个未婚夫。 兴致一来,温玫君找上未婚夫的两名得力助手,要他们载自己南下高雄去找卓曜彻,说是想给他一个惊喜。 既然是未来的总裁夫人亲口要求,闽司南跟石邑勛哪有不答应的道理,何况温玫君个性温驯柔弱,真要她自己南下他们也不放心。 考量到石邑勛还得继续追查梁亚祐的行踪,护送温玫君的工作便落到闽司南头上。 当天一早,闽司南随即载着温玫君南下,下午过后不久便到达高雄。 闽司南先打了通电话确认卓曜彻的行踪,得知他人在高雄分公司后,随即驱车前往。 到了公司门口,温玫君表示要给卓曜彻一个惊喜,要闽司南先上去把未婚夫骗下来,自己在楼下等他们。 他依言进去找卓曜彻,她则坐在车里等候。 温玫君视线往窗外一扫,不经意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站住!」 穷极无聊的亚祐刚到附近晃了一圈回来,正要走进公司,突然被人喝住。 她不解的转头张望,寻找声音的来源。 车子里的温玫君原本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下车确认后证实,果然是那个三番两次令自己难堪的女人。 虽说亚祐的发型变了,身上还穿着男装,温玫君却能百分之百确定,对于得罪过她的人,就是化成灰她也认得。 「果然是你!」她趾高气扬的走向亚祐。 是她?亚祐怀疑自己是走了什么霉运,居然会在这里遇上她这个凶婆娘。 照道理说,她这会不是应该在台北吗? 留意到亚祐原本想走进卓曜彻的公司,温玫君眼底闪过一抹恶意,「想不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只怪我平时没烧香。」 「你在这里上班?」她问得相当肯定。 「是又怎么样?」亚祐根本不怕她。 「也许你不知道我是这里未来的总裁夫人。」温玫君假意提醒她。 「未来?」亚祐一哼,「那就是还没当上喽!」她仍旧不把她放在眼里。 温玫君一窒,「你——」 「我什么我,不过就是个狐假虎威的女人,有什么好得意。」 温玫君被亚祐这么一激,随即扬起右手想甩她耳光,却被半途截住。 「怎么?说不过我就想动手?」亚祐不费吹灰之力便抓住她的右手腕。 温玫君气不过的想收回手,亚祐却不肯轻易放人。 「放开我!我叫你放手听到没有?」她凶悍的喝叱亚祐。 亚祐语带嘲弄,「怪了,你真当自己是总裁夫人,叫我放我就得放?」 正当温玫君准备撒泼之际,眼角突然瞥见卓曜彻跟闽司南走出公司大门。 看着一身男装打扮的亚祐,她灵机一动,「不要,你放开我,救命!」她软言软语的呼救。 亚祐一怔,不明白她在发什么疯,居然发出那种恶心巴拉的声音。 趁着亚祐闪神,温玫君连忙挣开她的箝制,往她背后的卓曜彻跑去,投入他的怀抱。 「彻!救我。」 卓曜彻才刚走出公司,就见到未婚妻奔向自己求救。 想也不想,他随即将她揽进怀里安抚,「别怕,有我在这里。」 温玫君佯装深受惊吓,「我好怕,那个人突然抓住我想模我,我一直叫他放手他都不肯,我……」到后来索性便趴在卓曜彻的胸膛啜泣。 这下子亚祐终于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懊死!她被温玫君那个凶婆娘给摆了一道。 卓曜彻又安抚了温玫君几句,便笔直走向亚祐。 当他在她面前站定,亚祐尽避心里忐忑不安,表面上仍强自镇定。 在他冷酷的逼视下,她只是硬着头皮道︰「我没有。」 亚祐话刚落下,一记强而有力的巴掌应声甩上她的脸。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巴掌给甩到地上,鼻梁上的金框眼镜顺势飞了出去。 卓曜彻蹲,右手使劲的攫住亚祐的下颚,「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动她一根寒毛。」 有那么几秒,他竟有种错觉,以为跌坐在地上的亚祐是个女人,原本斯文的脸庞在除去眼镜以后显得有些清秀。 撇开脑海里的错觉,卓曜彻撂完狠话后右手一甩,迳自站起身来。 亚祐试着忽略脸颊上的麻辣感,伸手捞起掉在不远处的眼镜戴上后,缓缓的从地上站起来。 面对卓曜彻森冷的目光,她无惧的迎视他,吐出老话一句,「我没有。」便转过头的挺直腰桿、抬头挺胸离开。 看着亚祐狼狈离去的背影,温玫君悄悄勾勒起嘴角。 ☆☆☆☆☆☆☆☆☆☆ 坐在镜子前,亚祐难以置信的看着肿成面龟般大小的半张脸。 她小心翼翼的拿着冰袋冷敷,冰袋一踫上自己的脸,随即刺得她差点收回手。 懊死的男人!居然把她打成猪头?亚祐嘴里诅咒着卓曜彻。 冷敷了半晌,她拿开冰袋,改以手指轻触红肿的脸颊,依然能感到一股微微的麻辣感。 「蠢男人!笨男人!耙打我?活该被戴绿帽。」她对着幻想中的卓曜彻辱骂。 要不是手机铃声响起,她还打算将他的祖宗十八代全问候一遍。 看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亚祐不禁嘆气。 不过半天的时间,她实在怀疑,好友打来还能有什么重要的事。 基于对诗薇的了解,亚祐不难猜出她来电的用意,肯定是挂断电话后越想越觉得不安,又要打来说服自己。 想当初,亚祐就是太了解诗薇杞人忧天的毛病才打算瞒她,不料还是被她发现了,看来自己这阵子耳根注定是别想清静了。 她无奈的接起电话,「大小姐,你又有什么事了?」 「人家关心你嘛……你的声音是怎么回事?听起来怪怪的。」 早猜到她会这么说,知道瞒不过她,亚祐索性概略解释了一遍。 「什么?!」诗薇听完可激动了。 所幸,亚祐因为太了解她的个性,已经先一步将手机拿开些,这才不至于让耳膜受到荼毒。 「小姐,我只是脸被打肿了,耳朵又没聋,你犯得着那么大声吗?」 「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简直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那女人摆明是在整你,你还是快点辞职回来吧!」 「你疯了吗?如果我现在辞职,那我被甩巴掌这笔帐怎么算?」她梁亚祐可不是这么好欺负的。 诗薇不是不了解她的个性,只是,「对方是卓曜彻,你斗不过他的。」 亚祐好笑,「你也太瞧得起我了吧,我当然不会蠢得跑去找他。」 「那你——」 「但是温玫君那个女人,我一定要让她好看。」胆敢陷害她,她是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算了的。 是啊,诗薇早该料到,以亚祐有仇必报的个性,这事恐怕是很难善了了。 「你想怎么做?」如果可能,她实在不想老过这种替好友担心受怕的日子。 亚祐顿了下,「暂时还没想到,反正先请个几天假再说。」 照当前的情况看来,有卓曜彻在一旁护着,她根本动不了温玫君,所以得从长计议才行。 一听好友真的不打算辞职,诗薇提出警告,「要是温玫君拆穿你……」 「她不会。」亚祐说得相当有把握。 「你怎么知道?」 「这还用说吗?那女人刚陷害我,如果现在反过来拆穿我,不就表示她先前是在冤枉我?」 确实,诗薇得承认亚祐说的很有道理。 「何况看她刚才在卓曜彻面前那副娇滴滴的模样,他肯定不知道她的本性,她当然不可能冒任何揭穿真面目的风险。」 确定亚祐暂时没有被揭穿的风险,诗薇总算稍稍安下心来,「谁让你什么工作不找,非得要女扮男装去应征司机不可,现在才会被冠上性骚扰的罪名。」 「啐!」亚祐不以为然,「就算我真的要性骚扰,也绝对不会挑上那种女人的。」根本是贬低自己的品味。 ☆☆☆☆☆☆☆☆☆☆ 接到饭店经理来电询问关于亚祐请假一事,卓曜彻除了表示准假外,并没有指示经理做更进一步的处理。 一旁的闽司南显得相当意外,毕竟以卓曜彻疼爱温玫君的程度,是不可能让骚扰她的人继续留任。 确实,如果今天骚扰温玫君的对象是别人,卓曜彻绝对会把他给辞了。 但是经过这阵子的相处,以及亚祐当时澄清的眼眸,卓曜彻在冷静下来后,实在无法相信亚祐会做出这种事。 偏偏,被骚扰的不是别人,是自己的未婚妻,深知温玫君个性的卓曜彻也相信她绝对不会说谎,心里因而暗忖这其中恐怕是有误会。 是以,他打算等过几天再找亚祐问个明白,如果事情属实,届时再将他辞退也不迟。 至于温玫君,打从那天起便不曾再见过亚祐,以为她被卓曜彻给辞了,心里因而得意不已。 为了弥补这阵子以来对未婚妻的冷落,卓曜彻索性暂时放下工作,全心全意陪伴温玫君。 至于闽司南并未立刻返回台北,为了掩饰之前高雄分公司出问题的谎言,他留下来佯装暂代卓曜彻的工作。 卓曜彻并且对她表示,一等高雄分公司的问题解决,回到台北便要立刻举行婚礼,温玫君因而窃喜不已。 两天后,留守在台北的石邑勛亦匆匆南下高雄。 饭店里,闽司南见到石邑勛时,不禁感到意外,「怎么连你也来了?」 原本,闽司南还在暗爽可以把繁重的工作全留给台北的石邑勛,自己待在高雄享乐。 石邑勛一脸凝重,「老大呢?」 「跟温小姐出去了。」 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该不会是找到那个梁亚祐了吧?」除此之外,闽司南实在想不透有什么理由可以让他风尘僕僕赶来。 「还没有。」 闽司南正要问他人还没找到来高雄做什么时,注意到他脸色不对劲,「出了什么事?」 他从公事包里取出一卷录影带。 闽司南接过去看了录影带的标题一眼,「不是吧?你可别告诉我,这几天因为工作量过大,没有时间跟女人嘿咻,饥渴过头想看这个自行解决。」 石邑勛却没有心情开玩笑,「这是一卷真人真事的偷拍录影带,店家强力推荐,最近非常热门。」只不过他怎地也没料到租回去一看,内容比他原先预想的还要震撼。 「不愧是好兄弟,还千里迢迢带来跟我分享。」闽司南显得兴致勃勃。 石邑勛表情僵硬,显然不是他说的那么回事。 看着他迫不及待打开录影机准备先睹为快,石邑勛嘴里嘀咕,「希望你看完后还笑得出来。」 ☆☆☆☆☆☆☆☆☆☆ 当天晚上,卓曜彻跟温玫君一回到饭店,闽司南随即趁着她洗澡的当口,将老大找到自己房里。 卓曜彻一进门就见到石邑勛,直觉以为,「找到人了?」 「还没有。」他语气里透着艰难。 注意到两人的眼色不太对劲,卓曜彻等着他们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 终于,「老大,阿勛带了卷录影带来。」闽司南起了个头。 卓曜彻眉心微蹙,不明白他们的意思。 「老大,我们希望你看完以后能先冷静。」石邑勛舌忝了舌忝干涩的下嘴唇。 将两人吞吞吐吐的神情看在眼里,卓曜彻自然也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否则两人绝计不可能如此慎重。 不管那卷录影带到底蕴藏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他都决定等看过后再做盘算,「去放吧!」 卓曜彻怎地也没有料到,录影带的内容居然远远超出他所能预期。 随着录影带的播放,他先是感到难以置信,跟着脸色越来越铁青。 到最后,他的神情只能用怒不可遏四个字来形容。 录影带播放完毕,卓曜彻不发一语的上前取出那卷带子,脸色阴晴不定的走出闽司南的房间。 石邑勛放心不下想追出去,却被闽司南给制止,「放心吧,老大不会为了那种女人做出什么傻事。」 棒壁房里,刚洗完澡的温玫君一见到卓曜彻回房,「彻,你到哪去了?人家正打算去找你。」 卓曜彻只是怒目瞪视着她,怎地也无法相信精明如他,居然会栽在一个婊子手里,被她骗得团团转。 录影带里,温玫君跟小白脸疯狂的画面一直盘旋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像熊熊烈火般灼烧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注意到卓曜彻的表情不甚对劲,温玫君有丝害怕。 虽说在商场上,他素来以严峻冷酷而闻名,但是面对自己时,却从来不曾露出如此森冷的一面。 害怕得吞了口口水,温玫君心虚的问道︰「彻,你怎么了?」 细细柔柔的嗓音依旧,听在卓曜彻耳朵里却是万般刺耳。 从她在录影带里的表现,他可以百分之百断定,她的个性绝计不若自己长久以为的那般柔弱温驯。 相反的,眼前的女人心机之深沉,就连他自己也是始料未及。 将温玫君眼底的心虚看在眼里,卓曜彻怀疑自己以前怎么会从来没有发现,还可笑的认定她单纯。 「彻,你不要吓我啊,我怕……」在他锐利的逼视下,温玫君微微避开他的目光。 卓曜彻冷笑,「你也会害怕?」 「彻,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她决定装傻到底。 懒得再与她虚与蛇委,卓曜彻直接将手上的录影带丢到她面前。 「彻,这是……」 「你干的好事。」他冷冷的睨着她。 为了弄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温玫君怯怯的拿起那卷录影带,走向录放影机。 当录影带里的影像出现在她面前时,她的脸色瞬间刷白,随即惊慌失措的关掉电视荧幕。 「怎么?舍不得看?」 她立即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姿态,「彻,你听我说,我没有,那里面的人不是我。」她上前拉住他的右手企图为自己辩驳。 「够了!」卓曜彻甩开她,「是不是你,我自己有眼楮分辨。」 「不是的,一定是有人存心陷害我,彻,你要相信我,我只爱你一个人。」在温玫君心里,始终认定只有卓曜彻的身分、地位跟相貌足以匹配自己,其余的男人不过是一时的玩乐罢了。 「却不只被我一个人上。」他恶毒的嘲讽。 温玫君脸色一白,「不会了,彻,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你保证?」卓曜彻冷笑。 「你相信我,我是真的爱你。」她苦苦哀求。 卓曜彻不为所动的推开她,「我没有穿破鞋的习惯。」他绝情的宣告两人关系终止。 「不!彻,不要离开我,求求你。」温玫君死命的抱住他。 「放开!」卓曜彻虽然没有动手推她,声音却冷冽得足以冻死人。 「我不放,我绝不离开你。」她坚持不肯松手。 「我劝你最好识相点,别让我叫警卫上来。」 一听他要叫警卫,「你不能这样对我!」温玫君拒绝相信。 「我不能吗?」 看着卓曜彻似笑非笑的神情,温玫君知道他是认真的。 「想想看,堂堂温氏企业的千金小姐,大半夜的被人拖出饭店……」卓曜彻故意不把话给说全,「我想媒体记者会相当感兴趣才对。」 「你要通知记者?!」从她惊骇的神情可以确定,他的一席话已经收到效果。 卓曜彻看着她没有回应,那噬人的眼神骇得温玫君松开双手退了几步。 「给你三分钟,三分钟后你如果还没离开,我会怎么做你应该不难想像。」毕竟她跟在自己身边也不是三、两天,多少了解他的行事作风。 心知卓曜彻绝对不会对自己手下留情,温玫君只得连夜离开饭店逃回台北。 第四章 两天前,亚祐以为卓曜彻既然不相信她,辞掉她也是必然的事。 是以,当她从饭店经理口中得知卓曜彻准了她的假时,心里不无讶异。 只不过讶异归讶异,她既然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自然也就无从得知他心里的想法。 既然这样,她就算是想破头也是白搭,索性大大方方放自己几天假。 由于亚祐的工作得二十四小时待命,饭店方面特地拨了间不错的单人房供她住宿。 三天来,她将那些恼人的不愉快全暂时抛诸脑后,好吃好睡完全当自己是来饭店度假,日子虽然不尽如意,倒也还算逍遥。 像这会儿,晚上十二点刚过,她已经躺在床上睡死了。 突然,房间的专属电话响起。 大半夜的,熟睡的亚祐被恼人的电话铃声吵醒。 她语气不善的接起话筒,「吵什么吵,三更半夜家里死了人啦?」 电话那头的卓曜彻语气一沉,「你说什么?」 亚祐顿时错愕,「老板?!」没料到他会在大半夜打电话给她。 「十分钟后,把车开到饭店门口等我。」 她瞥了闹钟上的时间一眼,「现在?!」 喀喳一声,那头的卓曜彻把电话给挂了。 这王八蛋居然挂她电话?亚祐难以置信的瞪着话筒。 正当她气得想问候卓曜彻宗十八代时,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难不成他想趁着深夜四下无人,把自己叫出去海扁一顿? 亚祐神色一僵。不会是真的吧? 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亚祐火速下床着装,免得去晚了,卓曜彻又想其他办法来刁难她。 当她将轿车开到饭店门口时,卓曜彻已等在那儿了。 换做是以前,她铁定会下车为他开门,但是这会儿,心情正不爽的她只是坐在驾驶座上动也不动。 倒是卓曜彻,一声不响的拉开前座车门坐了进来。 可能的话,亚祐实在很想叫他滚到后座去,但是她不能,只得抿着唇一语不发的发动车子。 她虽然将轿车驶离饭店,却无意开口询问卓曜彻去处。 想起他那天打了自己一巴掌,现在又在大半夜恶整自己,亚祐呕得根本不想理他。 反正他要嘛就自己开口告诉她,否则她是跟他耗定了,大不了两个人都别睡,大半夜就绕着市区转好啦! 卓曜彻根本无心追究亚祐的别扭,此刻的他只想找个地方喝个酩酊大醉,「去最近的酒吧。」 他此话一出,亚祐更加确定,他果然是存心在恶整她。 否则大半夜的,要喝酒饭店多得是,他却偏偏非要把她给吵醒,载他到别的地方去喝不可。 亚祐哪里知道,卓曜彻这会儿根本就不想留在饭店,只要一想到温玫君,他的男性尊严便觉得受到践踏。 他虽然可以找闽司南跟石邑勛陪他大醉一场,但是他不想将自己的难堪摊在他们面前,他直觉就想到亚祐,所以才会在大半夜要她载他去喝闷酒。 到了酒吧,尽避已是深夜,里头还是有不少的人。 卓曜彻迳自往一张空桌走去,亚祐则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一坐定,他随即要求侍者拿酒来,跟着便自顾自的喝起闷酒。 怀疑他到底在发什么神经,亚祐很想开口追问。 只不过一想到自己还在跟他冷战,亚祐决定闭紧嘴巴,哪怕她心里其实好奇的紧。 卓曜彻虽然一个劲的喝着闷酒,却没有忽略亚祐对自己的态度,他心里头很清楚,阿祐是在跟他呕气。 不论阿祐当时是为了什么理由跟温玫君发生拉扯,他都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自己是误会他了。 卓曜彻知道自己该向亚祐道歉,只不过此刻心情欠佳的他,压根不想处理这种事情,索性大口大口的将酒往喉咙里灌。 看着他像不要命似的,把酒当成白开水牛饮,亚祐就是再无知也看得出来他心情恶劣,只不知是为了什么事就是了。 酒过三巡,卓曜彻终于捺不住的先开口,「陪我喝一杯吧!」 亚祐自然听得出来,他是变相的在跟自己示好。 她想想自己也不是什么小家子气的人,何况以卓曜彻对温玫君疼爱的程度,如果他不是多少有点相信她的为人,早在她开口请假时,他大可直接将她辞退了。 这样一想,亚祐决定不再跟他计较,只见她义气的抓起酒杯陪他一块畅饮。 见亚祐接受了自己的道歉,卓曜彻嘴角一扬,「我以为你会拒绝。」 「别把我想得太小家子气。」亚祐饮尽酒杯里的最后一口酒。 卓曜彻赏识的抓起酒瓶为她添酒。 她一连陪他喝了好几杯,他才猛然想起,「你说过会起酒疹?」 微醺的亚祐扯开笑容,「放心吧,那是我随口胡扯的。」 「胡扯?」 「那天我要不那么说,万一真被那票饥渴的女人给灌醉了,天晓得她们会干出什么事来?」铁定会将她生吞活剥。 想起那天的景象,卓曜彻笑了,「那倒是。」 也许是喝了酒心情较为放松的缘故,卓曜彻断断续续说了些事。 亚祐这才知道,原来他跟温玫君那女人闹翻了。 诧异之余,她原想再进一步追问,卓曜彻却无意多谈。 尽避心中的疑虑没有完全获得解答,但是一听到温玫君那女人被他给甩了,亚祐仍是禁不住幸灾乐祸。 看来不劳她亲自动手,那女人便已经受到报应了。 心情一好,她又连喝了好几杯,卓曜彻则顺手为她添酒。 由于亚祐扮演的是倾听者的角色,以致她绝大多数的时间嘴巴总是喝个不停,因而实际灌进去的酒,比卓曜彻这个当事人要多出许多。 看在卓曜彻眼里,「你比我想像中还要能喝。」 「是吗?」醉茫茫的亚祐一听,遂发下豪语,「好!咱们今晚就喝它个不醉不归。」 看着目光涣散的亚祐,卓曜彻可以断定,他喝醉了,否则以阿祐的个性根本不可能说出这样有失节制的话。 不待他做出回应,她整个人往前一栽,脸已贴在桌面上。 看着醉死过去的亚祐,卓曜彻不禁怀疑,到底是谁说要喝它个不醉不归的? 最后,反而是他权充司机,将喝得酩酊大醉的亚祐载回饭店。 由于不晓得亚祐房间的位置,再加上他也累了,懒得再去问人的情况下,卓曜彻索性直接将亚祐带回自己房里。 看着熟睡的亚祐,卓曜彻不得不承认,他的酒品甚佳,醉了就睡不吵不闹。 将亚祐放倒在那张足以容纳三、四个人的大床后,卓曜彻转身走进浴室梳洗。 一会儿,他洗完澡出来,床上的亚祐仍然没有丝毫动静。 卓曜彻先是走到亚祐身边取下她鼻梁上的金框眼镜,跟着绕到床的另一边,脱上的浴袍也躺上床就寝。 ☆☆☆☆☆☆☆☆☆☆ 白亮的曙光穿过玻璃窗射进房里,崭新的一天再次来临。 突地,一声毫无预警的尖叫划破了一室的静谧,也惊醒了睡梦中的卓曜彻。 不!这不是真的。 亚祐难以置信的一再眨眼,却发现身旁的卓曜彻依然没有消失。 「一大早你发什么疯啊?」亚祐的尖叫声刺得卓曜彻头疼不已。 不意他会恶人先告状,亚祐一愣,人有些呆滞,「我……你……我们……」 卓曜彻眼神阴郁的瞪视着她警告道︰「你可别在睡了一整夜后,才说会认床睡不着?」 什么了!她居然跟他睡了一整夜?亚祐目瞪口呆。 大清早被吵醒的卓曜彻尽避脾气正坏着,却也没有忽略她的不对劲,「阿祐,怎么回事?」 他居然问她?天晓得她比任何人都更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注意到自己的衣服还完整穿在身上,亚祐稍稍感到安心。 见卓曜彻还在等自己的回答,她心虚的吐了句,「没事。」 卓曜彻一听可不高兴了,「那你叫什么?」 要不是看在阿祐昨晚陪自己喝了一夜闷酒的份上,他早一脚踹过去了。 叫……她怎么能告诉他,自己是因为一早醒来看到他睡在自己身旁,才会吓得失声尖叫。 「没、没什么,我头痛。」她这么一提才注意到,自己这会儿确实很不舒服,显然是因为宿醉的缘故。 卓曜彻能够理解,「你昨晚喝太多酒了。」 亚祐想起来了,昨晚他发神经找自己出去喝酒,记不得自己到底喝了多少酒,反正后来的事她全没记忆了。 显然她喝醉了,「那你……」不明白他们后来是怎么离开酒吧的,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司机醉得不省人事,我这老板不亲自下海权充司机行吗?」 卓曜彻这么一说,亚祐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但是对于自己为什么会睡在这里仍存有疑虑。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不知道你的房间在哪,还是你想睡在饭店门口?」 听完卓曜彻的说明,亚祐总算明白整个事情的始末,心里因而悄悄松了口气。 好险!看来他还没有发现她的真实身分。 正当亚祐兀自感到庆幸之际,人已清醒了大半的卓曜彻发现,不知道是不是少了眼镜的缘故,刚睡醒的阿祐还真有几分像女人。 尤其是阿祐的尖叫声,有着不输女人的尖锐,与平日低沉的嗓音大相迳庭。 卓曜彻摇了摇头,试图撇开这种荒谬的想法。 清醒点,卓曜彻,你还没睡醒是不? 他决定到浴室去洗把脸,让自己完全醒过来。 但他才拉开棉被下床,身后的亚祐突然再次失声尖叫。 卓曜彻吓了一跳回过头来,语气不善的质问︰「你搞什么鬼啊?」大清早的,他可没兴趣一连被惊吓两次。 他这一转身,「我……你……」亚祐的口吃更严重了,眼神飘忽的转向别处不敢看他。 卓曜彻不明就里的看着满脸通红的亚祐,「我什么我,到底怎么回事?」 她尽可能拉高脖子,免得一个不小心看到不该看的,「没、没事。」 「没事你脖子抬那么高干什么?」他怀疑阿祐今早吃错药了,行径才会变得如此怪异。 亚祐灵机一动,「运动!我在做运动。」 「做运动?」他一脸不信。 「对啊,睡了一个晚上脖子都僵硬了,所以每天醒来都要转一转松弛神经。」像是要取信卓曜彻,她着还装模作样的转了几圈脖子。 懒得再搭理亚祐,卓曜彻转身往浴室走去。 她见状,这才敢把脖子低下来。 呼!要命,天晓得这是什么见鬼的早晨…… 没等她抱怨完,卓曜彻突然又回过身来,「对了——」 亚祐坐在床上的视线,恰巧与他的生殖器对个正着,「啊……」尖叫的同时,她反射性拉高棉被罩住自己。 天啊!看到了,她真的看到了。 连着被吓过两回后,卓曜彻这回已有心理准备,但仍有些恼火,「你究竟在搞什么鬼啊?」 不想再受骗,亚祐坚持躲在棉被里不肯出来,只是一个劲的摇头,「没有,没什么。」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卓曜彻自然不可能相信。 将亚祐异常的举止看在眼里,卓曜彻隐约意识到,事情似乎与自己的脱不了关系。 他所不明白的是,自己有的他也有,有什么好尖叫的? 正当卓曜彻感到纳闷之际,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起亚祐在酒店里别扭的模样;以及上回无意间听到女服务生的一席对话。 难道他真的是同性恋?卓曜彻脸色一青。 但转念又想起阿祐已经有要好的女朋友,他只得说服自己是他多虑了,也许阿祐只是对自己的尺寸感到自卑。 卓曜彻丢下一句,「你从今天开始销假上班。」说完他就走进浴室。 蒙在棉被里等了一会,确定卓曜彻人在浴室里沖澡,亚祐这才赶忙掀开棉被逃离他的房间。 一会儿,当闽司南与石邑勛来找卓曜彻时,亚祐已不在他房里。 从稍早在隔壁房听到的三声尖叫,闽司南与石邑勛研判卓曜彻昨晚是跟女人共度,这个发现让他们甚感欣慰。 两人原先还担心温玫君的事情会对卓曜彻造成严重的伤害,如今看来,情况比他们原先预期的要轻微许多。 「老大,你让她走啦?」石邑勛原本还想看看是什么女人这么有魅力,能引诱卓曜彻与她共赴云雨。 「嗯。」既然已经销假,卓曜彻以为亚祐回房换衣服准备上班也是应该。 见他无意多谈那名女人,两人于是将话题转回公事上。 「老大,我们是不是今天回台北?」闽司南询问卓曜彻的意思。 「你们先回去。」 两人大感意外,原本他们以为,既然他跟温玫君吹了,自然也没有必要再继续留在高雄。 将两人的疑惑看在眼里,「我等剩下的产业视察完再回去。」既然来了,卓曜彻想索性将南部的产业全视察过。 了解卓曜彻的打算后,两人也不再多说,准备回房收拾东西。 离开前,石邑勛突然想到,「老大,关于梁亚祐那个女人……」照眼前的情况看来,她的恶作剧显然在无意间帮了卓曜彻一把。 他自然理解石邑勛这么问的用意。 对于那个名叫梁亚祐的女人,卓曜彻目前的心境也颇为复杂,遂指示,「先把人找出来。」后续的处理问题等找到人再说。 ☆☆☆☆☆☆☆☆☆☆ 由于亚祐的工作只负责接送,所以绝大多数卓曜彻在开会视察的时间,她都是无所事事。 不是待在公司接待室看报,就是坐在车上听音乐或打盹,再不然就是在附近转转打发时间。 随着对亚祐的了解日深,加上那夜她义气的陪他在酒吧喝到酩酊大醉,卓曜彻早已拿她当自己人看,对待她自然比一般员工体恤。 为了不让亚祐祐守空等,卓曜彻甚至会主动告知他工作的确切时间,让亚祐时间到了再来接他。 在这段时间里,亚祐可以开着车到别处去逛逛。 是以,亚祐在赚了个闲差之余,也乐得能多个体恤员工的好老板。 由于卓曜彻经营的是娱乐服务事业,这天,他到旗下的百货公司巡视。 一进百货公司,卓曜彻便向亚祐表示,喜欢什么只管告诉柜台小姐一声,当是犒赏她连日来的辛劳。 亚祐一听欣喜不已,「真的吗?」 一瞬间,卓曜彻竟有种错觉,以为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个乐不可支的小女孩。 卓曜彻纳闷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怪异的想法,不论横看竖看,戴着副金框眼镜的阿祐都是个斯文的少年。 想到一票百货公司主管还等着向自己做简报,卓曜彻无意再深究脑海里怪异的想法,他向亚祐做出保证后随即离开。 卓曜彻一走,亚祐随即开心的往女性服饰的楼层走去。 虽然,一身男性打扮在女性服饰楼层间穿梭是满怪异的,但是亚祐不在乎,反正她只需要在卓曜彻面前掩饰自己就够了。 至于店员们异样的眼光,她压根就不予理会。 开心之余,亚祐拨了通电话给人在台北的诗薇,要她猜看看自己现在正在做什么。 当亚祐终于宣布谜底时,诗薇羡慕得尖叫,直嚷着要她也买件送她。 拗不过好友一再拜托,亚祐也乐得借花献佛,反正又不花自己的钱。 当卓曜彻听取完各主管的简报,从服务人员口中得知亚祐所在的楼层后,便迳自下楼找她。 卓曜彻找到亚祐时,就见她站在女性服饰专柜前,手里拿着件细肩带洋装在胸前比划。 看到这一幕,卓曜彻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怪异,他走到亚祐面前。 注意到他的到来,「老板,你开完会啦?」亚祐心里有点懊恼他这么快就忙完了。 他点了下头,「你在做什么?」 亚祐正要开口才意识到,以自己眼下的身分出现在女装专柜似乎不妥,脑海里开始构思借口。 「你在买女装?」卓曜彻看着亚祐手上的那件洋装。 「嗯……」她的思绪飞快转个不停。 「帮女朋友买的?」这是卓曜彻唯一可以想到的合理解释。 「嗯,天气这么热,想帮她买件细肩带洋装。」她连忙顺着他的语尾应和。 丙然是这样,卓曜彻心底的疑虑才消弥。 「怎么你没帮自己买?」他注意到亚祐手上提的那两袋也是女装。 怎么没有?她提在手上的就是。 不过亚祐并没有老实回答他,「我够穿了,薇帮我买了很多。」 尽避亚祐的笑容颇牵强,看在卓曜彻眼里却只当她是个幸福的男人,「看来你们感情很好。」 「是啊,谁叫她是我未来的老婆。」亚祐含混带过。 说起未来的老婆,卓曜彻不禁想起温玫君那婊子,脸上因而掠过一丝阴霾。 亚祐注意到了,她识趣的转移话题,「老板,要走了吗?」 「你逛完了?」既然说了要犒赏,卓曜彻便会让亚祐逛到尽兴。 「逛完了,逛完了。」她连声说道。 天晓得有他在身旁,她就是想逛也无能为力。 「那走吧!」 亚祐连忙将手里的洋装还给专柜小姐。 卓曜彻见状,「不喜欢?」 喜欢是喜欢,她却不好意思开口,「不用了。」毕竟,做人不可以太贪心,帮自己和诗薇各买了一件,够了。 卓曜彻转向专柜小姐道︰「包起来。」 亚祐一听,心里对他充满感激,毕竟那件洋装可不便宜。 第五章 俗话说,夏日炎炎正好眠,指的应该就是像亚祐现在这么回事吧! 下午三点多,轿车里的冷气开着,轻快的音乐在里头流泄,驾驶座被往后放倒,亚祐舒服的躺在座位上睡午觉,金框眼镜则被搁置在方向盘前方。 当卓曜彻视察结束回到车上,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他不禁摇了摇头,看来阿祐这司机倒比老板还要悠闲。 卓曜彻原想开口叫醒亚祐,但在看到她熟睡的脸庞时,叫她的念头突然打住。 他发现,阿祐的皮肤看起来很细致,虽然算不上白皙,但是滑滑嫩嫩的,让人有种想触模的沖动。 阿祐的眉型虽然不够英气,但颇有个性,尤其是一双眼楮,他记得当它们张开时,看起来精亮有神。 至于鼻子则还算坚挺,就是嘴巴小了些,感觉上男人嘴巴太小不性感。 不过如果是女人就不同了,樱桃小口容易让男人有一亲芳泽的沖动,像温玫君就是,可惜却是个婊子。 但是阿祐不同,五官虽然不若温玫君般令人惊艷,却也不失小家碧玉的清秀,加上个性开朗,跟这样的人在一起,应该能让人如沐春风才对。 卓曜彻才想着,心头猛然一惊。 懊死!卓曜彻,你想到哪去了?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他不禁低咒,怀疑自己肯定是疯了才会对男人产生遐想。 为了摆脱心中的烦躁,卓曜彻粗鲁的摇醒亚祐。 甜睡中的她被人突然摇醒,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怎么啦?发生什么事?」 「该走了。」 亚祐这才看清楚卓曜彻,「老板,你视察完啦?」她并未注意到他的不对劲。 「嗯。」他烦躁的撇开视线。 亚祐打了个哈欠,「要去哪?」 「回公司。」 「喔!」她摇起座椅准备发车。 「你忘了戴眼镜。」卓曜彻提醒着。 对喔,差点就穿帮了,「瞧我都睡迷糊了。」她在心里吐了吐舌头。 之所以会发生这样的失误,乃是因为亚祐压根就没有近视。 见她笑得毫无心机,卓曜彻的视线不自在的避开她。 ☆☆☆☆☆☆☆☆☆☆ 卓曜彻发现,他越来越注意亚祐的一举一动。 近来,他的视线常不自觉的绕着亚祐转,这样的情况让他非常不安,情绪也变得异常烦躁。 随着对亚祐的感觉越来越复杂,卓曜彻也变得越来越不稳定,而负责接送他的亚祐则是感受最深的人。 只因,她最近似乎很容易动辄得咎。 由于亚祐很确定自己没有招惹到他,是以,只能将卓曜彻的反复无常归咎于恋情告吹,以致心情起伏不定。 除此之外,她再也找不到其他合理的解释。 至于身为当事者的卓曜彻,自然不可能跟亚祐解释他内心所受的煎熬。 像这会儿,大半夜的…… 「不!我不是。」卓曜彻突然从睡梦中惊醒,额头上流满了冷汗。 不可能,自己绝对不可能是同性恋,他拒绝相信刚才的梦境。 坐在偌大的床上,卓曜彻不住的喘息。 回想连日来对阿祐的种种不寻常心思,他不禁要怀疑,难道自己是因为跟温玫君分手,以致性向产生偏差? 怀疑归怀疑,他心里却很清楚,温玫君虽然让他的男性自尊受创,却还不至于有如此大的影响力。 遍纳到最后,遗传成了唯一的可能。 换做以前,卓曜彻肯定会斥为无稽之谈,但是现在,他不确定了。 可笑的是,原本他还在怀疑亚祐的性向,如今看来,有问题的应该是他自己才对。 ☆☆☆☆☆☆☆☆☆☆ 一早,亚祐送卓曜彻到公司。 罢停好车,他表示有事跟亚祐谈,要她一块上去。 不明就里的亚祐于是跟他一块进了公司。 顶楼的办公室里,卓曜彻坐在办公桌后的真皮旋转椅上,注视着坐在他前方的亚祐。 卓曜彻知道,自己如果够理智,就应该离亚祐远些。 偏偏,他这会儿打算按照原订计划,对亚祐提出心里的盘算。 显然的,他是在引火自焚。 被卓曜彻锐利的双眼盯着,亚祐不由得感到坐立难安。 为了早早摆脱他带给自己的沉重压迫,亚祐逼自己开口,「老板,你想跟我谈什么事?」 卓曜彻靠向椅背,「阿祐,你对现在的工作满意吗?」 「噫?」她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问起。 「过几天南部的行程告一段落,我就要回台北了。」 是吗?他要回去了?亚祐心里有些惆怅,却也松了口气。 见她没有表示,卓曜彻问道︰「你愿不愿意到总公司来工作?」 以他这阵子对阿祐的观察,他相信阿祐会是个可造之才。 「去总公司?」亚祐没料到他会这样提议。 「如果你愿意,我会在总公司帮你安插一个职位。」卓曜彻跟着解释,「以你的能力,不该只是一个轿车司机。」 没料到他这么赏识自己,亚祐颇感意外。 卓曜彻原本以为亚祐会欣然同意,却不—— 「抱歉,老板,我不能去总公司上班。」 亚祐不否认,自己是有那么点想去他公司上班,问题是,这样一来,自己势必得冒着被人认出身分的危险。 虽然卓曜彻一直没能认出她的女性身分,但是谁能担保,回到台北,她不会被其他人认出来? 亚祐可没忘记,卓曜彻正派人到处追查她的行踪。 到时候,卓曜彻要是知道了她的身分,说不准会气得把她大卸八块,她说什么也不想冒这种险。 比起到他公司上班,她更想看紧自己的小命。 照道理说,卓曜彻该为亚祐的拒绝松口气的,至少这样一来,自己便不再有机会跟她牵扯不清。 偏偏,听到亚祐拒绝了自己,卓曜彻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为什么?」 亚祐当然不可能老实回答他这个问题,「我爸住在高雄,我不想离开。」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卓曜彻也无意强人所难。 见他不语,亚祐小心的问︰「老板,还有别的事吗?」 「没事了,你可以出去了。」 在心里松了口气,她起身离开。 亚祐离开后不久,卓曜彻的电话响起。 「喂,卓曜彻。」 「阿彻啊,是爸啦!」 听到是父亲打来,卓曜彻多少也猜到大概,想必跟今早报纸上的新闻脱不了关系。 「爸,有什么事吗?」 原本呢,儿子大了,卓松冈也不想太过干涉他的私事。 但是取消婚事这么大的事,他却是怎地也无法视而不见,非得专程打电话来关切不可。 「报纸上说你解除婚约是怎么回事?上回你不是说只是把婚事暂延,怎么现在却变成解除婚约?」 「没什么,只是不适合。」卓曜彻无意多谈。 卓松冈却不接受这样含糊的解释,「怎么会不适合?前不久不是还好好的?」他可是亲眼目睹过儿子对温玫君呵护备至的模样。 面对父亲的执意追问,卓曜彻只是悻悻然回道︰「那女人根本不像外表那么单纯。」 卓松冈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轻而易举便听出儿子语气里对温玫君的批判。 虽然不清楚事情的实际经过,他心里却多少有底,便也不再继续追问。 彼及儿子的自尊,他技巧的转移话题,「既然你人在高雄,明天过来吃个晚饭吧!」 卓松冈这么一提,卓曜彻突然感到一股歉疚,自己都南下这么多天了,到现在还没有去探望过父亲。 「明晚吗?」 「是啊,刚好明天放假,祐祐不用上班,过来一块吃顿饭。」 「祐祐?」陌生的人名引起卓曜彻的注意。 「还记得你柏叔叔有个女儿吧?」 卓曜彻怎么可能忘记,拜那女人之赐,他这会儿可是已婚人士。 「爸怎么会突然提起她?」 「因为祐祐前阵子突然跑来高雄找你柏叔叔,我跟你柏叔叔都吓了一跳。」 「她在高雄?!」他作梦也没想到,自己派人在北部找翻了,结果这女人倒好,竟然躲到高雄来了。 「是啊,怎么你认识祐祐?」卓松冈从儿子的语气研判。 在事情没弄明白以前,卓曜彻无意让父亲知道自己跟梁亚祐之间的纠葛,「不认识,只是听你们提过。」 「这样啊,那等你明晚过来,爸再介绍你们认识。」 「我会过去。」 币上电话后,卓曜彻的心情不由得复杂起来。 对于那个叫梁亚祐的女人,他实在不知道该气她,还是该感谢她。 如果不是她,自己这会恐怕已经娶了温玫君那个人尽可夫的女人,基于这个理由,他是该感谢她。 但是对于她不知道利用什么管道,骗自己签下结婚证书一事,卓曜彻却始终无法释怀,骄傲如他怎地也无法忍受强迫中奖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在理不清目前心境的情况下,卓曜彻决定明晚先过去看看,等当面见了人再做定夺。 ☆☆☆☆☆☆☆☆☆☆ 由于亚祐放假,晚上卓曜彻自己开车过来,才刚按下门铃,柏立新立刻便来开门。 「柏叔。」卓曜彻礼貌的喊人。 「阿彻,你来啦,晚餐都准备好了,快进来。」柏立新热络的招呼他。 卓曜彻一进门,除了开口喊客厅里的父亲外,眼楮亦不着痕迹的逡巡着梁亚祐那女人的踪影。 见不到她的人,卓曜彻不禁怀疑。难道她知道自己要来,所以先逃了? 「柏叔,怎么没看到祐祐呢?」 柏立新当然不好意思告诉他,率性的亚祐压根不管什么客人,这会儿正窝在房里听音乐,说是等客人到了再喊她。 「在楼上。」 柏立新才说完,卓松冈已走到楼梯口扯开嗓门朝楼上喊道︰「祐祐,下来吃饭了。」 「喔……」楼上的亚祐同样扯着嗓门回应。 声音刚落下,卓曜彻就听到楼梯传来蹦蹦跳跳的声音。 乍见亚祐的剎那,卓曜彻简直难以置信。 怎么会是阿祐?! 怀疑自己该不会是眼花了,他居然看到阿祐穿着女装?那件日前在百货公司买的细肩带洋装。 据阿祐当时的说法,这件洋装是买来送女朋友的。 亚祐受到的震撼显然不亚于卓曜彻,只见她呆若木鸡的立在最后一阶楼梯上。 由于急着介绍他们认识,柏立新和卓松冈并未注意到两人的不对劲。 「阿彻啊,祐祐就是你柏叔的女儿,叫梁亚祐。」卓松冈先是为儿子引荐,跟着转向亚祐,「祐祐,这就是卓叔的儿子,叫卓曜彻。」 卓曜彻直直的盯着亚祐,等着她的解释。 尽避头皮早已发麻,亚祐仍力图镇定。 扯开一抹牵强的笑容,她略嫌僵硬的走向他,「你好,很高兴认识你。」她礼貌的伸出右手。 一旁的柏立新跟卓松冈不禁意外,亚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礼貌? 见亚祐执意装做不认识,卓曜彻两道浓眉一挑,虽然不清楚她在搞什么把戏,仍决定奉陪到底。 他同样伸出右手握住她,「你叫梁亚祐?」他视线微眯带着审视的意味。 细肩带的洋装完全衬托出她的上围,卓曜彻可以百分之百肯定,眼前的阿祐绝对是个女人。 靶觉到手心传来的热流,她微微心颤,「嗯,你可以叫我——」正想收回手。 「祐祐?」卓曜彻顿了下,「还是阿祐?」 亚祐眼神飞快一闪,他注意到了。 「随、随便。」 倒是一旁的卓松冈插话了,「祐祐是女孩子,叫阿祐太男孩子气了。」 「也对,那我还是叫你祐祐好了。」卓曜彻假意询问她的意见。 亚祐哪里还敢置喙,「好。」说着她微微使劲把手抽回。 「既然这样,你就叫我曜彻吧!」他佯装不经意的建议。 曜彻?亚祐的鸡皮疙瘩快要起立致敬了。 她勉强的点头。 既然两方都已经认识,也差不多该准备开饭了,卓松冈于是招呼两人进饭厅。 席间,卓曜彻注意到亚祐与父亲间互动良好,不像有任何的嫌隙,这让他颇感意外。 毕竟,他原本以为,亚祐的骗婚为的是要报复父亲。 按捺住心里的疑惑,他决定暂时不动声色,暗地再做调查。 相较于卓曜彻的泰然自若,亚祐这会儿可说是坐立难安,只见她低着头一个劲的扒饭,压根不敢抬头看他。 将她的战战兢兢看在眼里,卓曜彻突然坏心的兴起一股猫逗老鼠的兴致,「祐祐……」 突然被点名的亚祐差点把碗打翻,「嗄?」 一旁的柏立新连忙帮女儿把碗扶正,「祐祐,你是怎么回事?」他察觉到女儿似乎心神不宁。 「没事。」她随口敷衍父亲。 卓曜彻心里暗笑,表面上仍端出一副关切的嘴脸,「听我爸说,你前阵子突然毫无预警的跑来,吓了他们一大跳。」 「是啊,他们是很意外。」亚祐笑得颇为僵硬。 「是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吗?」他佯装好奇,「怎么会来得这么突然?」 她一脸为难,知道卓曜彻心里其实已有答案。 「有什么不便说的吗?」他明知故问。 「是啊祐祐,那天你说要来避风头,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柏立新也想知道。 「是……」亚祐将视线专注在父亲身上,避免去看卓曜彻脸上的表情,「只是随口说说罢了。」 从在场三位男士的神情看来,她的解释显然不具说服力。 亚祐也管不了那么多,只见她佯装若无其事的挟菜吃饭。 倒是卓松冈,当着儿子的面,非得要他亲口跟自己保证不可。 「阿彻,你今年都已三十了,婚事方面是不是也该有所打算?」就算不娶温玫君,也还有其他人选啊! 换做平日,卓曜彻肯定会再三迂回不做正面答复,奇怪的是,今天他倒回答得很干脆,「我会结婚。」他似有若无的瞟了亚祐一眼,「只不过新娘不是温玫君就是了。」 这话听在亚祐耳里,更加令她如坐针毡。 见儿子说得如此肯定,卓松冈心情大好,年近六旬的他也希望早日享受含饴弄孙之乐。 柏立新也表示关切,「有新对象了吗?」 「算有吧!」卓曜彻的语气里透着戏嚯。 卓松冈无法接受儿子这么轻率的回答,「结婚这么大的事,能用算的吗?」 他却无意更进一步说明,反而无预警的将矛头转向亚祐,「祐祐结婚了吗?」 突如其来的冷箭,害得亚祐差点被嘴里的饭菜噎到。 「你还好吧?」卓曜彻嘴巴上虽然表示关心,心里早已笑翻。 见女儿心不在焉,柏立新再次关切,「你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摇摇头,「只是不小心噎着了。」 原本,亚祐是想就此蒙混过去,偏偏就是有人不识相—— 「祐祐,你结婚了吗?」 面对卓曜彻的节节进逼,亚祐知道自己势必得回答这个问题不可,只是…… 看了看父亲与卓松冈,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启齿。 倒是卓松冈替她接话了,「祐祐才多大年纪,当然不可能这么早就结婚。」 将亚祐当成自己女儿看待的卓松冈,也像全天下的父亲一样,不希望女儿太早出嫁。 「是这样吗,祐祐?」卓曜彻假意确认。 在父亲与卓松冈信心满满的注视下,她僵硬的点了下头,「嗯,还没有。」 他接着又问︰「有要好的男朋友吗?」 尽避卓曜彻状似漫不经心,眼神却透着锐利。 他这么一提,两方家长也都跟着好奇起来,「对啊祐祐,怎么都没听你提起过男朋友?」 被三双眼楮盯着直瞧,亚祐心里实在不怎么舒坦,对卓曜彻自然衍生出浓浓的不满,怪他存心找自己麻烦。 只不过,尽避对他存有微词,亚祐仍不情愿道︰「我没有男朋友。」 懊死的烂男人,摆明是存心让她没面子,亚祐在心里诅咒卓曜彻。 听到她的否认,卓曜彻打从内心露出笑容。 早在亚祐回答以前,卓曜彻心里其实已经打定主意,不论她是否有要好的男朋友,他都要不择手段把她抢到手。 将他的笑容看在眼里,亚祐只当他是在嘲笑自己。 一整个晚上,除了食不知味的亚祐外,这顿饭可说是吃得宾主尽欢。 晚饭过后,见卓曜彻并不打算告辞,亚祐随即借口肚子不舒服要回房休息。 柏立新跟卓松冈一听都有些紧张,「肚子痛?刚才不是还好好的?」 心知肚明的卓曜彻更是虚情假意的大表关切,「会不会是有什么问题?还是到医院让医生看看吧!」 看医生?! 开什么玩笑,真要去了医院,自己装病的事不就穿帮了。 懊死的!这恶质的男人摆明是故意整她,亚祐气在心里。 「不用了!只是肚子痛,我上楼躺一下就没事了。」 面对柏立新跟卓松冈的不放心,以及卓曜彻的存心搅和,亚祐这会只想尽快躲回楼上去。 经过她再三的保证,柏立新跟卓松冈只得嘱咐,要是她真不舒服,一定要立刻告诉他们。 亚祐飞快应允,随即转身上楼。 心知亚祐是在躲他,卓曜彻倒也不急,正好利用接下来的时间,从父亲与柏立新口中打探关于亚祐的讯息。 直到晚上九点多,卓曜彻总算离开。 就在他前脚刚走,亚祐后脚便提着行李下楼。 「祐祐,你这是干什么?」楼下的柏立新跟卓松冈均感费解。 「爸、卓叔,我临时有事,得马上赶回台北。」 「现在?」两人一脸怀疑。 「嗯,有空我会再回来看你们的。」 「可是你不是肚子不舒服?」柏立新提醒女儿。 「只是吃坏肚子,刚刚上过厕所,已经没事了。」亚祐三言两语带过。 由于实在太过仓促,柏立新和卓松冈有些反应不及。 见两人还有话说,她先一步打断他们,「我朋友还在等我,先走了。」 就这样,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亚祐像一阵风似的离去。 第六章 一早,在厨房里张罗早餐的梁素贞看到失踪半个月的女儿突然出现,脸上并无太大的惊讶,显然早已习以为常。 「知道要回来了?」她语气不冷不热。 「妈,早!」亚祐态度自若的跟暌违多日的母亲道早,理所当然的捡了张椅子坐下,等着母亲为自己张罗早点。 梁素贞将一碟涂好果酱的烤土司推到她面前,「该不会是在外面闯了什么祸,才连夜逃回来吧?」 亚祐眼神闪过一抹心虚,「妈也太抬举我了吧!」 她了解的看了女儿一眼,「我也希望。」 接过母亲递来的牛奶,亚祐佯装专心的吃着早餐。 餐桌上的气氛宁静了一会。 吃了几口烤土司,亚祐试探性的喊了声,「妈!」 俗话说知女莫若母,梁素贞光是看着亚祐的表情,就知道女儿有事想对她说,「什么事?」 亚祐在心里评估,怎么开口才不会让母亲震怒。 暗忖了几秒,她最终还是选择直接面对,「我见过爸了。」她小心翼翼的留意着母亲脸上的表情变化。 梁素贞表情一怔,吃早餐的动作跟着停顿。 亚祐顿时屏住气息,静待接下来的发展。 就在她以为母亲要勃然大怒之际—— 「他还好吗?」 「噫?」这下子,愣住的人反而是亚祐。 她原先预期的愤怒没有出现,在母亲脸上甚至看不到太大的表情变化。 换做以前,她只要一提起父亲,母亲的脸色肯定十分难看。 「应该不错吧?」梁素贞迳自推敲。 母亲的平静让亚祐的措辞变得谨慎,「还好。」 「我想也是。」她压根不觉得意外。 看在亚祐眼里,不由得仔细端详母亲。 她这才注意到,大半个月不见,母亲似乎变了。 身为律师,梁素贞给人的形象一直是专业、不苟言笑,就是在穿着打扮上亦是如此,头发长年被梳成发髻的盘在后脑上,身上永远穿着深色死板的套装。 而今,她烫了个波浪长发,任其披在肩膀上,套装的色泽跟剪裁也不再死板深沉,就是脸色也比往常红润许多。 看着母亲种种的改变,亚祐不禁回想起,上回诗薇来家里时所说过的话。 难道妈真的谈恋爱了? 察觉女儿狐疑的目光,梁素贞不甚自在的别开视线,并试图引开话题。 「你匆匆忙忙回来,你爸知道吗?」 如果说亚祐原先还有怀疑,这下也百分之百确定了,否则母亲绝对不会承认柏立新是自己的父亲。 「我跟爸说了。」她嘴巴上回答母亲的问题,视线仍绕着母亲打量。 梁素贞不再说话,只是一味的规避女儿的视线。 「妈,对方是怎么样的人?」 她顿了下,「没头没脑的,在说些什么?有时间问东问西,还不如设法去找份稳当的工作。」 担心女儿不能接受,梁素贞选择回避。 深深的看着母亲,亚祐语重心长道︰「妈,我长大了,会照顾自己,别再为我放弃属于自己的幸福。」 梁素贞心头一震,看着女儿一时无法言语。 亚祐同样看着母亲,眼神满是真挚的祝福。 这一刻,梁素贞清楚的了解了女儿的想法,亚祐的接纳让她得以放下心中的顾虑。 苞女儿谈开后,她的态度又回复以往,「我当然知道你长大了,否则怎么会翅膀一硬就成天跑得不见人影。」 不会吧?妈又要开始翻旧帐了。亚祐忍不住想翻白眼。 偏偏,梁素贞才正要开始,「跟你说过多少次,去找份实实在在的工作,别一天到晚光想些不切实际……」 听着母亲在耳边唠叨,亚祐只能偷偷在心里叫苦。 ☆☆☆☆☆☆☆☆☆☆ 卓曜彻简直不敢相信,她居然逃了? 懊死的女人,居然敢一逃再逃,简直罪无可逭。 一早等不到亚祐来上班,再从父亲那里得知她已经在昨晚连夜赶回台北,卓曜彻简直气炸了。 不再多做停留,他随即搭机北上。 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卓曜彻人已经回到台北总公司。 闽司南和石邑勛一进总裁室,见到他还是有些难以置信,虽说秘书已经通知过他们总裁回来了。 「老大,你怎么突然回来了?」闽司南问道。 没有多做解释,卓曜彻噼头就问︰「梁亚祐住在什么地方?」 见他脸色不定,两人心里均感纳闷,不过石邑勛还是先回答了亚祐的住处。 卓曜彻指示石邑勛,「你现在跟我过去。」 闽司南和石邑勛又是一阵意外。 「但是老大,梁亚祐已经跷家大半个月了。」石邑勛提醒他。 卓曜彻当然知道,因为她一直跟自己待在高雄。 「带我去她家。」他带头往总裁室外走去。 眼见情况似乎颇有趣,不单是接获指示的石邑勛,就连闽司南也自动自发的跟上。 梁家门前,当亚祐穿着背心跟牛仔裤,腰间绑了件薄长袖外套步出家门时,车上除了卓曜彻以外,暂时权充司机的石邑勛跟一旁的闽司南都很意外。 两人正想询问卓曜彻如何得知亚祐的行踪,「老大——」 「跟上去。」卓曜彻的视线只是专注的锁着对面人行道上的她。 亚祐在离开家后不久,便隐约察觉到自己被跟踪了。 为了更进一步确定,她走进路旁的一家精品店,从里面的橱窗望出去,就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对街。 直觉告诉她,那辆车有问题。 起先,亚祐以为是图谋不轨的歹徒,但随即打消这个想法。 试问,有哪个歹徒会开着名贵轿车作案? 念头一转,她想起卓曜彻。 难道是他?! 确实,如果跟踪自己的人是卓曜彻,一切便有了合理的解释。 尽避心里已有准备,卓曜彻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亚祐却怎么也没料到他这么快就找上门来,才半天的时间。 担心自己要真被他逮个正着,铁定会被剥皮泄愤,她紧张的步出精品店,快步想要离开卓曜彻的视线范围。 只不过亚祐很快就发现,自己摆脱不了对方。 轿车上的人显然也清楚自己已经被她发现,跟踪的行径不再小心翼翼,反而变得堂而皇之。 担心卓曜彻随时会采取行动,亚祐正觉得心急不已时,无意间瞥见前面的警察局,灵机一动便决定走进去。 看着亚祐走进警察局,负责开车的石邑勛将轿车停到路旁,「老大,梁亚祐走进警察局了。」他想知道卓曜彻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沉吟了两秒,卓曜彻做出决定,「去梁家。」 泵且不论亚祐进警察局想干什么,有道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卓曜彻决定先到梁家守株待兔。 石邑勛于是将轿车掉头,往梁家开去。 ☆☆☆☆☆☆☆☆☆☆ 察局里,值班的员警一见到她,「小姐,有什么事吗?」 「警察先生,我的钱包掉了。」亚祐说道。 懊名员警于是拿出一张表格,「要报案的话先填资料。」 她连忙澄清,「不是的,我是想跟你们借电话,打电话叫家人来接我。」 员警于是指着一旁的电话,要亚祐使用。 她走到电话旁,拨了母亲办公室的电话,接电话的人是母亲的助理。 亚祐才开口要找母亲,得到的回答是,梁素贞去法院出庭了。 币上电话,她原想改打电话找诗薇求救,但想起好友这会儿人在上班,只得做罢。 亚祐沮丧的嘆了口气,走回该名员警身旁。 「警察先生,谢谢。」 「不客气。」 员警原本以为亚祐要离开了,只见她站着不动。 「还有什么事吗?」员警又问。 亚祐显得有些难以启齿,「我家电话没人接……警察先生,是不是可以麻烦你送我回家?」 当她说出自己的请求时,员警不禁一怔,显然没料到会有人提出这样的请求。 亚祐尽避尴尬,眼神里却又透着希冀。 毕竟,卓曜彻就是再怎么大胆,也不敢当街拦下警车,强行将她绑走吧! 以为亚祐只是缺钱坐车回家,员警原想自掏腰包给她车钱,却遭她拒绝。 甚至,亚祐还不断的拜托,希望员警能送她回去。 也许是被亚祐烦得没有办法,最后,该名公务繁忙的员警只得暂时权充司机,接送她这样莫名其妙的市民回家。 其实该名员警会觉得亚祐莫名其妙也是无可厚非,毕竟,除了犯法跟脑袋秀逗的人以外,有哪个正常的市民会想搭警车? 被警车安全送抵家门,亚祐除了不住的跟该名员警道谢外,临进门前还不忘左右四下张望,确定没有可疑人士才赶紧开门进屋。 在刚才回来的路上亚祐已经盘算好,一回到家里就要立刻收拾行李闪人。 带上门脱下鞋子,她才进客厅,赫然发现卓曜彻竟四平八稳的坐在沙发上。 亚祐一惊,随即就想转身往外跑,却被石邑勛跟闽司南给拦住。 心知逃不掉,她只得不情愿的重新面对卓曜彻,「老板……」 「才刚进门,又想上哪去?」他一脸皮笑肉不笑的问。 「没、没有,只是想确定门关了没有。」 亚祐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连一旁的石邑勛跟闽司南也不禁佩服。 卓曜彻虽然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是心知肚明。 她咽了口口水,「老板,你怎么会想到要来?」 卓曜彻睨着她,「员工一声不响就跑了,我这做老板的能不来吗?」 亚祐表情尴尬,「因为家里临时有事,来不及跟老板说一声,所以……」 「事情解决了?」 解决?是正要开始吧!亚祐心里苦恼。 「嗯。」她困难的点头,「解决了。」 「那走吧!」卓曜彻起身离开沙发。 「走?」上哪去?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你难道不该回去上班?」卓曜彻反问。 除非亚祐是笨蛋,否则当然不可能信以为真。 天晓得她要真踏出这个门会发生什么事,为了不想落得尸骨无存,亚祐打定主意抵死不从。 「我……」她脑海里盘算着该如何借故拖延。 「还是你需要劳驾别人请你?」 卓曜彻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如果她敢拒绝合作,他将不排除让闽司南跟石邑勛代劳。 「可是我妈——」亚祐正想搬出母亲当挡箭牌,料想以母亲律师的职业,多少能对他产生点喝阻作用。 「应该还在出庭吧!」他替她把话说完。 照眼前的情况看来,卓曜彻显然已经把亚祐周边所有的人、事、物,全调查得一清二楚。 亚祐不得不死心,「是啊,我想也是。」 「可以走了吗?」 「不如老板先回去,我在家里等我妈回来,跟她说一声。」她犹不放弃的垂死挣扎。 卓曜彻看着她没有说话。 见此路不通,她又找了另外一个借口,「我现在就回房收拾行李。」 亚祐前脚才跨出一步,就被闽司南跟石邑勛从左右两边架住。 「你们想做什么?」她挣扎着想逃开。 没有人回答她,由卓曜彻带头,一行四人离开了梁家。 ☆☆☆☆☆☆☆☆☆☆ 亚祐一路被架进卓曜彻的公寓。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直到进了客厅,亚祐才被放开。 眼前的情况实在是越来越有趣了,可能的话,闽司南跟石邑勛实在很想留下来看个究竟,只可惜卓曜彻似乎无意留他们。 接收到他的眼色,两人只得带着惋惜的情绪离开。 当门再度被关上,公寓里只剩下亚祐一脸戒慎的跟卓曜彻对峙。 由于他就站在靠门的那一方,以致亚祐就是想逃也无能为力。 无视她一脸的防卫,卓曜彻迳自走到一张沙发边坐下。 看着僵立着的亚祐,「坐吧!」 从亚祐脸上的表情,卓曜彻知道她正在评估,到底是该认命坐下,还是拔腿往大门的方向跑。 在确定没有胜算的情况下,亚祐选择在一旁的沙发坐下。 直到此刻,卓曜彻才得以好好的看看她。 这些天来,他原本还以为自己的性向出了问题,如今确定她是女人,连日来的阴霾总算一扫而空。 不论亚祐之前做了什么,对现在的卓曜彻而言,那些都已经不重要了,他只知道,他要她。 为了得到亚祐,卓曜彻选择罔顾她的意愿,强行将她掳回来。 看着默默不发一语的他,亚祐的一颗心真有如吊了十五个水桶般,七上八下不得安宁。 卓曜彻自然看得出来亚祐的坐立难安,而这正是他所希望的,他要利用她的不安与惶恐来困住她,让她不敢离开。 「没话想对我说?」 尽避他的语气听来不愠不火,亚祐觉得头皮发麻。 话,她当然是有一大堆,只不过不确定他想听什么就是了。 为了避免祸从口出,在这种生死交关的时刻,亚祐选择沉默是金。 「过来!」卓曜彻无预警的命令。 饼去?她不以为这是个好主意。 「或者,你要我过去请你?」他慢条斯理的提供她选择。 亚祐自然没有忽略卓曜彻说这话时的眼神,她困难的咽了口口水,艰难的起身走了过去。 她在距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 「我是让你过来,没让你罚站。」 亚祐于是小心翼翼的在他一旁的沙发坐下。 不再迂回,卓曜彻开门见山道︰「你欠我一个解释。」 她紧张的吸了口气,「我很抱歉。」 「你认为你对我做的,是抱歉两个字可以解决?」卓曜彻反问她。 亚祐当然没有这么天真,「我知道自己做了很过分的事。」希望卓曜彻能接受她的忏悔。 毕竟,他要不接受,她恐怕会死得很难看。 「为了报复我父亲?」 「噫?」亚祐不解,这跟卓松冈有什么关系? 从她的表情看来,显然不是这么回事。 卓曜彻神情一转,变得有些邪气,「这么说来,你是因为迷恋我,不想我娶别的女人?」 要真是这样,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一把将她拉过来,狠狠吻得她喘不过气。 迷恋他?她简直不敢相信,这男人简直自大得可以。 「你少往脸上贴金了。」亚祐沖口道。 卓曜彻眉毛一挑,「那是为什么?」 她抿着唇没有回答。 从亚祐的神色看来,他多少瞧出个大概,「你们有过节?」 「她欺负薇。」如果这是他所谓过节的定义。 原来……卓曜彻这才明白,亚祐压根不是沖着自己而来。 这一刻,他不禁要感谢起温玫君,如果不是她跟亚祐有过节,自己可能终其一生都不曾跟亚祐产生交集。 「所以你为朋友两肋插刀?」 亚祐试图为自己的行为辩解,「也许我的方法是偏激了些,但是我没有错。」何况自己还在无意间帮了他一把。 卓曜彻当然也不认为她错,但是为了留住她,她一定得错才行。 是以,他并没有松口,「是没有错,还是不认错?」他仍紧咬着亚祐不放。 眼见自己都说了这么多,卓曜彻仍执意追究,亚祐也有些恼了。 「严格说起来,你根本没有生气的权利。」 「我没有吗?」他不明白是什么理由让她突然理直气壮起来。 「如果不是我,你早娶了那个人尽可夫的女人。」所以,他其实应该要感谢她才对。 必于这点,卓曜彻并不否认,只不过有些意外。 「你知道?」他不记得自己曾告诉过她录影带的事,不知道亚祐是如何得知温玫君放荡的行径。 何止是知道,始作俑者还是她呢!亚祐心里嘀咕。 「这种事应该很多人都知道。」她回答得很含糊,恐怕全台湾只要租过那卷带子的人都清楚吧? 卓曜彻自然听出她话中有话,「也许你能更进一步说明。」 亚祐避开他的视线,免得叫他发现,自己就是那个将他未婚妻赤果果公诸于世的人。 看着她心虚的神情,卓曜彻不禁怀疑︰难道那卷带子也是她的杰作? 若真是这样,他可真要同情起温玫君那个女人,谁让她别人不惹,偏偏要去招惹亚祐。 「照你这么说来,我还该以身相许?」 以身相许?亚祐怀疑这根本是变相报复。 「那倒不必,你只需要让我回去就行了。」 面对她的一脸希冀,卓曜彻不打算如她的意,「如果我不呢?」 这是什么意思?「我以为我已经解释得很清楚。」她其实是无心的。 「你是解释得很清楚,我有权不接受。」 不接受?那他想怎么样?海扁她一顿,还是把她大卸八块?亚祐没料到卓曜彻是这么小心眼的男人。 「你得留下来。」 「你要拘禁我?」亚祐诧异。 他微微勾勒起嘴角,「是我的话,绝对不会使用这么强烈的字眼。」 「那是什么?强制做客?还是硬性留宿?」 「是好一点。」 察觉到卓曜彻说笑的语气里透着认真,亚祐不禁有些激动,「你没有权利这么做!」 卓曜彻不为所动,「我以为我们是夫妻。」 她一愣,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个。 「既然岳母的职业是律师,你应该清楚夫妻有同居的义务。」 「同居!?」亚祐简直要怀疑,到底是他疯了,还是她的耳朵幻听? 「我收到你寄来的结婚证书了。」卓曜彻提醒她。 亚祐觉得自己快要被他给逼疯了,「我已经解释过,也道过歉了。」搞不懂他怎么还这么「青蕃」。 「道歉不是万灵丹。」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实在猜不透,卓曜彻到底想干什么? 只见他眼神一转,整个人蓦地变得阴郁,「没有人可以在耍了我以后,还可以全身而退。」 深沉的语气简直让亚祐寒到骨子里去。 可能的话,卓曜彻也不想吓她,但是为了留住她,他非得这么做不可。 「要是你敢未经我的同意擅自离开,你会知道,什么叫后悔莫及。」 卓曜彻最后的四个字深深震撼了亚祐,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她,首次打从心里感到骇然。 除非是跟老天爷借胆,否则她绝对不想体验他所谓的后悔莫及,只不过…… 「就算我留下来,对你也没有用处。」 卓曜彻没有说话,只是笑得很冷酷。 看在亚祐眼里,以为他是想困住她做为报复。 体认到自己作茧自缚的同时,她不禁后悔当初没有听从诗薇的建议,把那张该死的结婚证书给撕了。 事到如今,除了认命,亚祐还真是无法可想。 第七章 亚祐原本以为自己要饿着肚子,坐在公寓里跟卓曜彻干瞪眼,所幸,他还不至于毫无人性到这种地步。 中午时分,卓曜彻表示要出去用餐,她自然没有异议。 两人相偕来到车旁,「开车!」他将车钥匙递给她。 「我开?」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提议要去吃饭的人应该是他对吧? 「或者你忘了自己是什么身分?」 亚祐当然没有忘记,自己曾经是他的司机,但那毕竟是昨天以前的事。 当时她之所以会去应徵司机一职,主要也是为了避风头打发时间,现在既然人都给逮着了,还避什么风头? 包何况,就算要她当司机,也得要她本人心甘情愿才行,哪像现在,根本是被胁迫的。 亚祐不情愿的接过车钥匙,怀疑眼前的男人根本是脑袋有毛病,处心积虑把她抓来就为了要她开车? 一路上坐在亚祐身旁,卓曜彻自然感觉得出来她对自己有多么不满,但他却无意开口解释。 反正时候到了,她自然能理解他的用心。 亚祐将车开到卓曜彻指定的高级餐厅后,在路边停了下来。 卓曜彻解开身上的安全带准备下车,发现她坐在驶座上压根不打算移动。 「下车!」 「我在车上等就可以了。」 他哪里会看不出来,亚祐存心和自己唱反调,「你别忘了自己是什么身分。」他提醒她有义务服从自己的命令。 亚祐不疾不徐的回应,「我以为自己的身分是司机,司机跟老板同桌用餐是大不敬。」认定自己的一席话说得合情合理,就算他是老板也拿她没辙。 将她呕气的模样看在眼里,卓曜彻也不免觉得莞尔,「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自觉?」 尽避听出他语气里的揶揄,亚祐却不轻易认输,「原谅我以前太过迟钝。」反正晚点她再另外找时间吃饭就是了。 「那好吧,既然你这么认份……」卓曜彻推开车门准备下车,「对了,从今以后,上班时间你都得待在我的视线范围内。」言下之意,如果她现在不下车,直到晚餐以前她都得饿肚子。 「为什么?」亚祐意外的问。 「因为你得随时待命。」 怀疑自己听错了,亚祐更进一步确认,「你说随时待命是什么意思?」 「我想我刚才可能说得不够清楚。」卓曜彻很有耐心的为她解释,「以后除了司机这份工作以外,你还得兼任我的私人女佣,随时得守在我的身旁,听候我的差遣。」 「什么?!」 「如果你还是坚持留在车上,我也不勉强。」 「你是故意的!」亚祐指控他。 「要下车了吗?」卓曜彻不答反问。 「你不能限制我的自由。」她据理力争。 「也许你可以去问看看,有哪个员工在上班时间能要求自由。」 被他这么一堵,亚祐不禁语塞,但仍不打算放弃,「好,那我不当员工总行了吧?」料想这样一来,他就没有借口再限制她。 「不当员工?」 被逼急的亚祐压根没有意识到,她正一步步走向卓曜彻所设下的陷阱,「是你自己说我们是夫妻,硬把我留下来同居,既然这样,我当然不是你的员工。」这样一来,两人便处于同等地位。 「你想当我老婆?」 卓曜彻这么一问,倒显得亚祐很厚脸皮,「你搞清楚,不是我想,是你自己说的。」 他别具深意的看着她,「想当我老婆就得尽义务,你愿意吗?」 原来,卓曜彻之所以百般刁难她,为的就是希望她亲口答应嫁给他。 亚祐不是笨蛋,随即使意会他话里的含意。 这大变态居然想染指她?! 亚祐涨红两颊,「你休想!」 「看来你已经做出选择。」卓曜彻表示遗憾。 暖床的老婆跟受压榨的员工……亚祐总算是认清了他的用意。 这恶质的男人根本就不是真的想娶她,之所以提供这样的选择,无非是要她认命的当个受压榨的员工。 认清楚真相以后,亚祐在心里头告诉自己,她不曾认输的,不论他要怎么恶整她,她都会咬紧牙关撑过去。 气愤之余,她解开安全带,率先走下车。 如果亚祐曾经回过头,就会发现卓曜彻脸上温柔的笑容。 餐厅里,侍者领着两人人座,并递给两人各一本菜单。 亚祐一打开菜单,随即被上头贵得吓人的价格给骇住。 「先说好,我可没钱付帐。」她可不想为了一顿午餐,被留下来洗上十天半个月的盘子。 「我不是刻薄的老板。」卓曜彻要她放心。 「谁知道。」亚祐撇着嘴小声嘀咕。 有了他的亲口允诺,像是存心报复他似的,亚祐也不管自己喜不喜欢吃,拼了命的挑最贵的点,打定主意非吃爆他的荷包不可。 卓曜彻尽避看出亚祐的意图,是有心纵容她。 当侍者终于将所有的餐点送上,亚祐满意的看着这一桌子菜,料想定能让卓曜彻的荷包大失血。 正当她得意扬扬之际,他漫不经心的丢出一句,「吃不完扣钱。」 「什么?!」亚祐压根没料到他会突然使出这记回马枪,天晓得她根本不可能把这一桌子的菜全吃完。 偏偏,菜全是她一个人点的,她就是想抗议也无能为力。 这卑鄙的男人,难怪会那么好心的让她点菜。察觉中计的亚祐只能在心里把卓曜彻骂到一无是处。 万般无奈下,她只能含泪举起筷子,抱着胀死的决心,一口一口的把桌上的食物全吞进肚子里。 由于她的一时失算,卓曜彻意外赚到她体贴的服务,不但主动为他挟菜,还要他多吃一点。 对现在的亚祐而言,只要卓曜彻肯多吃一点,她的肚子就能少受点折磨。 基于此,她愿意暂时放下个人恩怨,殷勤的招呼他。 看着亚祐尽避越吃越哀怨,却还要殷勤的招呼他,卓曜彻暗暗在心里偷笑。 到后来,他都已经吃饱好一会,亚祐还在孤军奋斗。 偏偏,餐桌上的食物还剩下一大半,看在她眼里简直欲哭无泪。 直到卓曜彻看不下去,「吃不下就别吃了。」 别吃?不吃完这些钱她付得起吗? 「你以为我想啊?要不是某个没良心的人算计我……」亚祐忿忿的瞪视着卓曜彻。 「你当真啦?」他的语气既诧异又无辜。 亚祐立刻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懊死的王八蛋! 她气得想掀桌子,偏偏又没有立场,只能一个人在心里气得牙痒痒。 ☆☆☆☆☆☆☆☆☆☆ 饭后,出乎亚祐意外的,卓曜彻竟主动表示要带她去买衣服。 亚祐随即好心的提议,「不如回我家拿吧?省得花钱。」也许母亲这会儿已经回家。 卓曜彻哪里会不了解她的心思,「这点钱我还花得起。」 提议被拒,亚祐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把车开到百货公司。 进了百货公司,她决定故计重施,榨干卓曜彻的荷包,为刚才她在餐厅被恶整的事讨回公道。 亚祐以为,衣服又不是食物,卓曜彻总不能要求她在一天之内全穿完吧? 打定主意要狠狠削他个够本,亚祐不忘放慢脚步,慢吞吞的东逛逛、西晃晃,目的是想消磨卓曜彻的耐心,料想他肯定会受不了自己的蘑菇。 结果,事实却非如此,逛了大半圈下来,卓曜彻脸上非但没有丝毫不耐,嘴角甚至还挂着笑容,彷佛陪她购物是件多么令人享受的事。 看在亚祐眼里,只觉得刺眼极了,当下更是坚定非刷爆他的信用卡不可。 话虽如此,亚祐毕竟不是个会乱花钱的人,才买了三、四套衣服,她就已经买不下去了。 偏偏,卓曜彻的眼楮连眨都没眨一下,仿佛她花的根本就不是他的钱。 亚祐也知道自己实在没必要替身旁的臭男人省钱,但是只要一想到白花花的钞票就这么花出去了,心里就无法不感到心疼。 到后来,等不到卓曜彻开口制止,她自己就放弃了。 「走吧!」 「买够了?」卓曜彻笑问。 亚祐不情愿的撇嘴道︰「我脚酸了。」她不想承认自己心疼他的钱。 卓曜彻带笑的眼神,像是能把她看透。 在经过内衣专柜时,亚祐这才想起她还没买贴身衣物。 想也没想,她迳自就往内衣专柜走去,却意外发现他居然也跟过来了。 亚祐停下脚步,「你干什么?」 「陪你买衣服。」卓曜彻回答得理所当然。 有没有搞错?他堂堂一个大男人居然要陪她买贴身衣物?亚祐简直想撞墙。 「不用了,我自己会买。」她断然拒绝。 卓曜彻也不跟她争辩,只是反问︰「你有钱付帐?」 短短的五个字,轻而易举便堵得亚祐无话可说。 只见她悻悻然的转身走进内衣专柜,后头则跟着卓曜彻。 首次跟个大男人一起买贴身衣物,亚祐心里有说不出的怪异。 是以,打从进到专柜开始,她便尽可能的想远离卓曜彻,免得叫人发现两人是一伙的。 偏偏,卓曜彻也不知道是没有自觉还是太过白目,亚祐都已经极力的想远离他了,他还一个劲的靠过来。 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她压低音量质问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卓曜彻一脸无辜,「帮你提供意见。」 亚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男人也未免太离谱了吧? 她实在怀疑,到底他是女人,还是她是女人?她会需要他提供意见?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认定卓曜彻的脑子有问题,亚祐懒得再跟他瞎扯下去,此刻的她只想尽快买完东西走人。 主意一定,她强迫自己努力忽视卓曜彻的存在,只将注意力全集中在选择内衣裤上。 亚祐压根没料到,卓曜彻是说真的。 每回只要她一拿起一套内衣裤,卓曜彻便会像鬼魅似的靠过来,自动自发的提供她意见,搞得她困窘不已。 尤其是负责的专柜小姐,打从两人一进来,便不住拿暧昧的目光打量他们,无形中更加深了亚祐的难堪。 可能的话,她实在很想大声的纠正那位专柜小姐,要她别满脑子思想。 偏偏,人家嘴巴上什么也没说,害得亚祐连替自己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等两人单独挑了一会,专柜小姐才上前询问︰「小姐,要不要先试穿看看?」 天晓得亚祐这会儿只想尽早离开这里,压根不想浪费时间去试穿。 「不用了,我大概知道自己的size。」 也许是看出亚祐无意久留,专柜小姐连忙把握机会推销,只见她拿出一套性感内衣裤,「那要不要考虑这组,透明薄纱设计,兼具性感跟蒙胧美,很适合你这年纪的女性穿着。」 看着专柜小姐手上那套透明物体,亚祐简直不敢相信那也配叫做内衣裤,天晓得它根本透明到什么也遮不住。 想到卓曜彻这会儿就站在她身旁,她一张脸不禁涨得绯红。 偏偏专柜小姐还不识相,眼楮贼不熘丢的在她跟卓曜彻间瞟呀瞟的,「这组内衣裤现在很畅销,许多结了婚的夫妻跟交往中的情侣,都还特地跑来购买。」 专柜小姐此话一出,亚祐简直是糗到了最高点,但也终于得以义正辞严的驳斥她,「我们既不是夫妻也不是情侣。」语气有些沖。 专柜小姐当下一阵尴尬,没料到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抱歉,原来是我误会了,真不好意思。」专柜小姐嘴巴上道歉,脸上的表情却不是这么回事。 亚祐不是瞎子,自然看得出来专柜小姐是在敷衍她,知道多说无益,索性便将手里的两套贴身衣物交给她。 这时,卓曜彻冷不防的冒出一句,「三套一起算。」 亚祐倏地恶狠狠的转头瞪向他,想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可以想见的,她这下子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丙不其然,亚祐一回头就见到专柜小姐喜孜孜的接过卓曜彻的信用卡,脸上的笑容说有多暧昧就有多暧昧。 当下,她真恨不得挖个地洞把自己给藏起来,并且永远不要出来。 ☆☆☆☆☆☆☆☆☆☆ 蹦着腮帮子跟卓曜彻用完晚餐,亚祐一回到他的公寓,问清楚她房间的位置后,扭头就往房里走。 砰的一声,亚祐像泄愤似的,将房门狠狠的甩上。 客厅里的卓曜彻看到这幕,脸上竟堆满笑容。 在餐厅被整、到专柜被糗,积压了一肚子的气,亚祐这会儿只想发泄。 将手里的袋子全甩到床上,抓过其中一只枕头,仿佛卓曜彻就在眼前,亚祐发了疯似的猛捶。 她越捶越气,到后来索性将枕头抓起来捂在自个儿脸上,「啊——」她气得高声尖叫。 当卓曜彻打开门时,见到的就是亚祐将脸埋在枕头里放声大叫的画面,幼稚的举动让他当场笑开。 警觉到他的入侵,「你干什么?」亚祐连忙放开枕头回头瞪他。 「你忘了一袋。」卓曜彻一脸善心的展示手里那袋贴身衣物。 何止是忘,可能的话,亚祐压根就想将内衣专柜那段记忆永远埋葬。 她抛下枕头,心不甘、情不愿的走向卓曜彻,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袋子,跟着二话不说的将门甩上。 要不是卓曜彻反应快,迅速退出她房里,这会可能就得吃下这记闭门羹。 走回床边,亚祐弯身抓起枕头再度将脸埋了进去,「啊——」她再次恨恨的宣泄。 门外的卓曜彻突然又推门进来,亚祐火速放下枕头,不想叫他瞧见自己狼狈的模样。 面对一脸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的亚祐,卓曜彻识相的没等她开口,便迳自说明来意,「我是想提醒你,我就住你隔壁,待会来找我记得敲门。」 卓曜彻话刚落下,一只枕头笔直朝他飞去。 他迅速的将门带上,枕头砸中门后落下。 未免卓曜彻再一声不响的闯进来,亚祐气沖沖的过去将门锁上,顺带将地上的枕头捡回来。 受了一天的气,她决定去洗个澡抒解情绪。 打开手上那个袋子,亚祐赫然发现她挑选的两套内衣裤已经不翼而飞,只剩下那套透明薄纱静静的躺在里头。 她忍无可忍的大喊,「卓——曜——彻——」 棒壁房里,光果着上半身,正解开皮带准备脱下西装长裤的卓曜彻,在听到亚祐抓狂的尖叫声时,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容。 「卓曜彻!」声音刚落下,亚祐已经像火车头般沖进来,见到几近赤果的卓曜彻,「啊!」她当场失声尖叫。 反观春光外泄的卓曜彻,「你忘了敲门。」他还有闲情逸致的提醒她。 意识到自己又被整了,亚祐呕到想哭,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好女孩不该未经敲门,就随便闯进男人房里。」卓曜彻善心的告诫她。 「你陷害我!」指控他的同时,亚祐不忘拉高脖子,免得看到不该看的。 「我以为这是我的房间。」言下之意,擅闯的人可是她。 「你明知道我会来找你。」她觉得眼前的男人简直阴险到了极点。 卓曜彻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反问她,「不是告诉过你,来找我要记得敲门的吗?」 被他的话一堵,亚祐顿时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打从上回从酒店回来的路上跟你谈过以后,我就决定不再当个随便的男人,要为未来的老婆守身如玉,而你这样一声不响的闯进来,让我很为难。」 亚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怀疑这男人到底在说什么天方夜谭? 懒得再跟他废话,她这会儿只想尽快取回自己的东西离开他房间。 「把东西还我!」亚祐上前追讨。 「什么东西?」卓曜彻装胡涂。 「你少装蒜!」 「我是真的不知道。」 见他死不承认,她气得大吼,「内衣裤!我的内衣裤。」 这该死的男人,根本是存心给她难堪。亚祐涨红着脸怒瞪卓曜彻。 「我以为我已经还你了。」 「那根本就不是我要的。」她实在后悔刚才一时不查,没有先验货,才会中了卓曜彻这卑鄙小人的奸计。 「但是你收下了。」俗话说︰货物既出,恕不退还。 「我待会就拿来还你。」 「问题是我又用不到。」卓曜彻故做为难。 「谁管你啊!」亚祐才不甩他。 「这样啊,看来我只好拿去送别的女人。」 亚祐一听,差点没当场吐血。 这不要脸的男人还说什么「要为未来的老婆守身如玉」,根本就是放屁。 想到他要把那套透明薄纱转送给别的女人,亚祐心里就觉得有气。 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卓曜彻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甚明显的笑意。 不想再跟他鬼扯下去,亚祐伸手索讨,「反正你把内衣裤还我就对了。」 卓曜彻拿开搁在床上的西装外套,底下就压着她的贴身衣物。 「我说嘛,我的床上怎么会有女人的东西。」 无耻的男人,根本就是在装蒜。 亚祐尽避心里有气,但是知道自己说不过他,又不想再被占便宜,她只好尽快离开这里。 抢过他手上的贴身衣物,她连声招呼也不打,甩头就往外走。 卓曜彻不忘对着她的背影提醒,「如果你真的不想要另外那一套,就拿来还我吧!」 亚祐上一秒才从他的眼前消失而已,下一秒,隔壁房间便传来门被用力甩上的声音。 卓曜彻笑了,他很确定,亚祐是不会拿来还他了。 ☆☆☆☆☆☆☆☆☆☆ 一早,卓曜彻才进公司,就指示底下的人搬张办公桌进总裁室。 当他宣布那张桌子就是她的座位时,亚祐简直不敢相信,他居然真的要她当贴身女佣,随时听候他的差遣? 「你开什么玩笑?」 「我说了什么吗?」相形之下,卓曜彻显得冷静许多。 「我不要待在这。」天晓得她再跟他关在一起,迟早会被逼疯。 卓曜彻拉下脸,「员工没有选择的权利。」 面对她的反弹,他一向有办法堵得她无话可说。 心知说不过他,亚祐仍不放弃的硬拗,「我是司机,应该待在车子里。」 「关于这点,我以为昨天我已经说得很清楚——」 亚祐当然记得他说过什么,遂不耐烦的打断他,「我以为你只是在开玩笑。」目的是为了逼她下车用餐。 「怎么我居然不知道自己是这么有幽默感的人?」卓曜彻反问她。 亚祐也不知道,总之,「你别闹了!」 就算是要恶整人也该有个限度,单是昨天一天下来,她便已经领教过他折磨人的能耐。 亚祐实在怀疑,接下来的日子她要真时时刻刻跟他绑在一块,就算没被折磨到疯,迟早也要被活活气毙。 「我也这么认为。」言下之意,她才是该收敛的那方。 卓曜彻说完也不等她申辩,迳自开始处理桌上那些积了大半个月的公文。 亚祐看着埋首于公文堆中的他,再看了眼自己的指定座位,决定做最后挣扎,「之前你说过要我来总公司上班。」 卓曜彻抬头看着她,「你已经在总公司上班了。」 「你说过会帮我安插个职位,以我的能力不该只是个司机。」 不管他要她做什么,哪怕是要她去扫厕所,只要能离开这间办公室,亚祐都会甘之如饴。 卓曜彻当然没有忘记自己说过的话,的确,他相信亚祐是有那个能力。 只不过,此一时也,彼一时也。 当亚祐是男人的时候,他欣赏她是个人才,真心想栽培她。 但如今,在发现亚祐是个女人后,他只想将她留在身边,留在自己视线所及看得到的地方。 卓曜彻不否认,对亚祐,他确实存有私心。 除了不希望她太累以外,主要也是不想她被工作分去对自己的注意力,他要她不论是心里或眼里都只有他一个人。 「所以我做了这样的安排。」 「私人女佣?」亚祐语带嘲弄,「如果这就是你所谓的安排,那我可还真要感谢你这么瞧得起我。」显然在他眼里,她的能力比个司机还不值。 「换做是我,绝对不会这么解释。」 「是啊,也许你能掰出个好听点的名堂。」亚祐压根不信他。 「也许你可以把它解释成是贴身秘书。」 亚祐不得不承认,卓曜彻确实能言善道,简单的一句话,随即让一份原本粗鄙的工作变得高格调许多。 但是本质上,她仍是个贴身女佣,得困在这里随时待命。 正当亚祐气恼之际,敲门声响起,她循声望去,便见昨天助纣为虐的两名恶人走了进来。 「老大——」 唉进门的石邑勛在见到亚祐时显得颇为意外,一旁的闽司南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她。 眼见一丘之貉全聚在一起,亚祐赌气的走回座位不想搭理他们。 看出她仍在为昨天的事迁怒,两人识趣的没去招惹她,只是转向卓曜彻,「老大,这是……」他们期望从他那里得到解答。 原本闽司南跟石邑勛以为,依卓曜彻有仇必报的个性,亚祐这女人肯定会死得很难看。 没想到她这会儿看来非但安然无恙,脾气还挺大的。 包诡异的是,卓曜彻似乎有心纵容她的放肆。 基于对卓曜彻的了解,两人敏感的察觉到情况很不寻常,显然亚祐之于卓曜彻的意义非凡。 「以后她会跟我一起上下班。」卓曜彻简单带过。 听在两人耳里却等于是说明了亚祐的身分,如无意外的话,她应该就是他们未来的总裁夫人了。 在场只有亚祐没有听出卓曜彻的弦外之音,还一个劲的在心里计较他对她恶心的称呼。 虚伪的男人,就会在别人面前假装亲昵,背地里却整得她牙痒痒的。 了解了亚祐的身分,闽司南跟石邑勛很识时务的打算先找她巴结一番,却在回过头时,发现她正以着恶狠狠的凶光怒瞪着他们。 不,也许正确点的说法是——怒瞪着卓曜彻。 照眼前的情况看来,老大显然还没搞定她,闽司南跟石邑勛的眼神不动声色的交流着。 为了不想扫到台风尾遭受池鱼之殃,两人决定先行离开这是非之地。 「老大,我们先出去了。」 卓曜彻哪里会看不出两人的心思,「不谈?」他故意问道。 「其实也没什么事,我们再回去想想,真不行再过来。」 反正两人的本意也只是想来打探看看,卓曜彻是如何处理亚祐这个凭空冒出来的未婚妻,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自然也没有必要再多做逗留。 看在亚祐眼里,只觉得两人莫名其妙,就跟卓曜彻那臭男人没两样。 第八章 苞卓曜彻朝夕相处了三、四天,亚祐发现除了三不五时被耍,让她气得牙痒痒外,他并没有伤害她的恶意。 这样的发现让她原本忐忑的一颗心逐渐放松下来,不再时时刻刻提心吊胆的防着他。 甚至,在确定自己的生命安全无虑后,她也开始尝试着反击,不让自己一直处于挨打的劣势。 到后来,亚祐只差没明目张胆的爬到卓曜彻头顶上撒野。 奇怪的是,对于她种种挑衅的举动,卓曜彻全都无异议的包容,纵容的程度只要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就只有亚祐,因为忙着挑战卓曜彻的忍受度,压根就忘了要去探究隐藏在他百般纵容背后的深意。 像这会儿,待在客厅里的亚祐,完全把卓曜彻的公寓当成是自己家里,大刺刺的占据一整张长型沙发,无视于卓曜彻就坐在一旁阅读财经杂志,故意将电视音量开得老大。 偏偏卓曜彻像聋了似的,对过大的电视音量充耳不闻。 像是觉得电视的音量还不够吵似的,亚祐搁在桌上的手机也来凑热闹。 她抓起手机回应,「喂?」 「祐,是我——」吵杂的音量引起电话那头的诗薇注意,「怎么那么吵?」 亚祐关掉电视,朗声说道︰「你先挂掉,我打给你。」 「干么这么麻烦?」 「反正不是花我的钱。」 她挑衅的瞟了卓曜彻一眼,发现他只是心无旁骛的读着财经杂志。 懊恼之余,亚祐重新拨了诗薇的电话。 诗薇一接起电话,「我打电话去你家,梁妈妈说你已经回台北了,你人现在在哪里?」 「卓曜彻家里。」 「我是说真的。」她当亚祐在开玩笑。 亚祐没好气的回她,「我也是。」 下一秒,熟知诗薇个性的亚祐已经预先拿开电话,让自己的耳膜获得救赎。 激动过后,诗薇催促着,「快!版诉我他家的住址。」 「你要他家的住址?」她颇感意外。 毕竟,诗薇好歹也算是半个共犯,真要来了岂不是羊入虎口。 「你等我,我拿一下纸笔。」 「你要来?」她讶异生性胆小的诗薇居然想来救她? 诗薇想也不想,「我立刻报警去救你。」 亚祐早该料到,自己在高估她了。 「不用了。」 连日来的观察,亚祐已经可以确定,身旁的大变态除了喜欢恶整她做为报复之外,还不至于对她成什么实质的伤害。 「怎么不用?」诗薇不以为然,「难怪梁妈妈说你才回家睡一晚又跷头了,肯定是他强行把你掳走的,对不对?」诗薇对自己的推测颇具信心。 「算是吧!」她是被两个恶棍一左一右给架出家门没错。 「我就知道,你等我,我马上打电话报警。」 「现在报警会不会太晚了些?」都三、四天了,卓曜彻要真有心对她不利,她老早就被折磨到不成人形了。 「你受伤了?!」诗薇惊慌。 听在亚祐耳里不禁嘆息,「我很好。」 有时连亚祐自己都不免怀疑,交上诗薇这么一位紧张大师的朋友,到底是福还是祸。 「可是你明明说……」 「我只是想提醒你,如果我真的发生什么不测,现在就不会在这里跟你讲电话了。」亚祐要好友安心。 「那他绑架你做什么?」 她看了卓曜彻一眼,虽然他的注意力始终不在自己身上,但她还是故意提高嗓门道︰「谁知道,有些人就是变态,成天以恶整人为乐,把人当低级女佣使唤。」 「他让你当女佣!?」诗薇实在无法想像,向来有主见的亚祐沦为女佣的诡异画面。 「外加二十四小时待命被呼来唤去的司机。」亚祐想到就有气,眼楮也更用力的瞪视卓曜彻。 「天啊!他根本就是在整你。」诗薇说出她的看法。 「我知道。」 「祐,那你……」她不禁又开始感到忧心。 「别担心。」安慰好友的同时,亚祐不忘反问︰「你认为惹到我的人能有好日子过吗?」 那倒是,对于亚祐的能耐,诗薇是再了解不过。 如果说今天被绑架的是别人,她或许还有理由担心,但是对象是亚祐的话,相信卓曜彻也绝对占不了什么便宜。 「那你打算怎么做?」她不明白亚祐为什么不离开那里。 「跟他耗喽!」亚祐大声的说出自己的决定。 「跟他耗?」 「敢把我强行绑来,我就要让他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反正最终的可能只有两种,要嘛她被逼疯,要嘛就是他精神耗弱。 「你打算赖着不走?!」诗薇实在怀疑,亚祐为了报复做出这样的决定到底明不明智。 「什么叫赖着不走?搞清楚,我是被绑来的。」她不容诗薇轻判了卓曜彻的罪刑。 尤其这会儿,她都已经故意说得这么大声了,卓曜彻依然毫无反应,要她如何能不气煞。 亚祐哪里知道,卓曜彻表面上虽然无动于衷,心里是听得分明。 之所以对她的话佯装充耳不闻,乃是因为他深知她的个性,了解对付她最好的办法就是以静制动。 而事实也证明,他的方法奏效了,否则亚祐也不至于这么气恼。 将她的理直气壮听在耳里,诗薇不禁重新评估,也许卓曜彻才是那个需要被同情的对象。 「祐,还是算了吧!」诗薇建议。她不希望亚祐跟卓曜彻的仇越结越深。 「算了?」亚祐的语气可不打算这么善了,「我是那种吃了亏,会乖乖认栽的人吗?」 诗薇当然知道她不是,「问题是,你这样跟他无止尽的耗也不是办法呀!」 「放心吧,等那大变态精神耗弱送进医院,我就会离开。」 一旁的卓曜彻丝毫不以为忤,在他心里想的是,那亚祐可有的等了,因为他压根不打算让她离开。 苞诗薇又聊了几句,亚祐才结束电话交谈。 尽避没有抬头,卓曜彻依然可以感觉到亚祐不善的目光,这会儿正聚集在自己身上。 将卓曜彻从容自若的神态看在眼里,亚祐赌气的又把电视给打开,虽说这样一来,她的耳膜势必又得忍受一番摧残。 不过,只要能让卓曜彻难受,任何的牺牲对她而言都是值得的。 强忍着吵杂的电视音量,当他终于将脸从财经杂志中抬起来时,亚祐不禁露出得意的笑容。 阖上手里的财经杂志,卓曜彻一脸平静的道︰「如果明年这时候你还在,也许我会送你一副助听器。」 笑话!她当然不会待到那时候,亚祐嗤之以鼻。 因为她很确定,在那之前,他早已经因为精神耗弱被送进疗养院了。 「你留着自己用吧!」亚祐不领情。 卓曜彻不以为意,耸了耸肩将手里的财经杂志放到桌上后站起身。 没有反驳、没有恶整、没有陷害,就只是平静的起身离开?将卓曜彻的反应看在眼里,反倒是亚祐讶异了,怀疑他葫芦里究竟在耍什么诡计。 就在她惊疑不定之际,却见到卓曜彻从两边耳朵里取出一对耳塞,将它们搁在财经杂志上后,便若无其事的离开。 这一刻,亚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 一对耳塞?! 情况再明显不过,她被耍了,再一次被卓曜彻给摆了一道。 这杀千刀的大烂人!亚祐呕到想抓狂,两手忿忿的握在胸前,恨不得沖过去将他痛扁一顿。 卓曜彻就是不回头也猜得出来,她这会儿肯定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想像着亚祐火冒三丈的稚气模样,卓曜彻笑了,为他又一回合的占上风得意不已。看来,在他精神耗弱以前,亚祐恐怕会先被逼疯。 ☆☆☆☆☆☆☆☆☆☆ 今天的亚祐安分到足以令人不安。 平日只要一踏进总裁室就处心积虑寻衅找碴的她,这会只是安分的坐在自个儿位置上,一句话也不吭,连每天必做的功课——瞪视办公桌后方的卓曜彻,也暂时停摆。 卓曜彻原先以为,亚祐还在为昨天的耳塞事件生气,不想搭理他。 但是很快的,他就发现似乎不是这么回事,亚祐的表情看来不太对劲。 虽说现在的她一样没给自己好脸色看,但是比起平日那种恶狠狠的神情,这会儿的她看起来倒像是在逞强,像是不愿在他面前示弱。 他随即搁下公事,起身向她走来。 见卓曜彻向自己走来,亚祐立刻摆出一张「走开!少来烦我。」的臭脸,今天的她可没有多余的力气跟他周旋。 「怎么回事?你不舒服?」卓曜彻的语气透着急切与关心。 亚祐抿着唇闭不作声,要她向他示弱,打死她也不干。 见她脸色有些苍白,卓曜彻直觉反应,「你生病了?」 亚祐依然别开脸不肯透露半句。 将她的固执看在眼里,卓曜彻既急又气,都什么时候了,她还在呕气。 「说话!到底怎么回事?」 这些看在亚祐眼里,只觉得卓曜彻存心跟她作对,她人都已经够不舒服了,他还要来烦她。 「不干你的事!」纵然他的动机单纯,她也不想接受敌人的同情。 包何况,这样尴尬的事,叫她如何开得了口?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闹脾气?」因为焦急,卓曜彻的语气重了几分。 说她闹脾气?有没有搞错,身体是她的,不舒服也是她自己的事,老娘不高兴说也不行吗?亚祐抿着唇,一脸打死不屈。 「你要再不开口,我就亲自押你去医院。」 「你敢?!」 「你不妨试试。」 苞卓曜彻对峙了几秒,亚祐知道他是认真的。 尽避心情不爽,但是碍于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她只得暂时屈服。 亚祐不情愿道︰「我没有生病。」 听到她没有生病,卓曜彻总算稍稍松了口气,但是,「你不舒服?」 他毫不放松的追问,让亚祐也不禁有气,难道他就非得把她逼到无地自容的地步不可吗? 「你不要管我行不行?」 「我要知道你哪里不舒服。」卓曜彻态度坚持。 亚祐从不怀疑,眼前的臭男人就是有本事把她气得牙痒痒的。 「反正死不了就是了,你少管!」 看着她,卓曜彻缓缓的撂下狠话,「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哪里不舒服?」 如果她坚持不肯吐露,他也会有他的因应之道。 听出卓曜彻是在对她下最后通牒,亚祐既气又恼。 终于,「我只是经痛啦!」她大声吼完,整张脸涨得通红。 卓曜彻一愣,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一刻,亚祐只想撞墙死掉算了。 正当亚祐以为他要对自己大加嘲弄之际,「以前也是这样?」卓曜彻一脸严肃的追问。 如果他选在这种时候揶揄她,她肯定会恨死他的。 是以,对于卓曜彻没有在此时落井下石,亚祐心里多少有些感激。 话虽如此,在这样敏感的时刻,跟自己的死对头讨论如此私密的话题,还真是件令人尴尬的事。 亚祐故意粗气道︰「对啦!」 「难道没有办法改善?」无视于亚祐的尴尬,此时的卓曜彻只想设法减轻她的痛楚。 意识到他似乎是真心在关心她,亚祐刺猬般的防御系统才稍稍收敛。 「医生有开给我止痛剂。」她略带别扭的说。 「止痛剂呢?」 「在家里。」 卓曜彻二话不说,绕到亚祐身旁打算将她抱起。 「你干什么?」 「带你去看医生。」 「不要!」亚祐直觉拒绝。跟个大男人去看妇产科,那多奇怪啊! 卓曜彻不理她,执意要将她抱离座位。 「我说不要!」她气他罔顾自己的意愿。 卓曜彻则对她的拒绝充耳不闻。 抗拒无用,亚祐不得不妥协,退而求其次,「不用你抱,我自己会走。」 「你确定?」只要她肯合作,卓曜彻也不想勉强她。 没有回答,亚祐只是勉强的从座位上站起来,带头走出总裁室。 两人到了停车场,「钥匙。」卓曜彻伸手跟亚祐拿钥匙。 明知道他是好意,但她就是忍不住呕他,「我还以为某人曾经说过,我的身分是司机。」其实以她目前的状况,要她把车开去医院还真是有些吃力。 「钥匙。」卓曜彻只是重申。 明白在这种时候逞口舌之能对自己没有好处,亚祐索性将钥匙交给他。 卓曜彻为她拉开车门,让她坐进驾驶座旁边的位置。 亚祐有些受宠若惊。 见他坐进驾驶座,亚祐管不住嘴道︰「如果我没记错,你才是老板吧!」哪里有老板为司机开车的道理? 卓曜彻只是横过身来,为她系上安全带,「你乖乖坐好。」 又一次的,亚祐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给惊吓住。 一路上,她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卓曜彻的紧绷。 亚祐搞不懂的是,经痛不舒胀的人明明是她,他一个大男人跟人家穷紧张个什么劲? 到了妇产科医院,卓曜彻让亚祐先在走廊上的椅子坐着,自己则去帮她挂号。 也许是感受他的真诚,亚祐渐渐习惯他的关心,这会见他去帮她挂号,心里竟有些暖呼呼的。 撇开两人这几天的恩怨不谈,早在高雄那段日子她就清楚,卓曜彻的个性或许冷酷,不是个坏心肠的人。 当卓曜彻挂完号回来,亚祐看到他手里端了杯水。 「喝杯热水,一会就轮到你了。」 苞他针锋相对了几天,这会儿面对他的善意,亚祐还是有些不大习惯,但仍顺从的接过他手上的杯子。 一旁怀孕约莫七、八个月的孕妇看亚祐脸色苍白,乃以着过来人的语气问︰「很不舒服吧?」 也许是为了转移对卓曜彻的别扭,身旁的孕妇才开口询问,亚祐便接着搭腔,「嗯。」 「刚开始总是这样的,等过一阵子就会比较好了。」 虽说身旁的孕妇是出于善意,但亚祐仍不得不承认,她说的还真是废话。 没等她回应,孕妇接着又道︰「像我,刚怀孕的时候整整吐了三个月,吐到后来连胆汁都给吐出来了,更别提要吃东西了,那阵子我几乎天天到医院打点滴补充养分。」 敝了,她怀孕跟自己经痛有什么关系?亚祐实在不明白,身旁的孕妇干么跟她提这个。 「看你肚子都还没出来,应该才刚怀孕不久吧?」 亚祐这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怀孕?!」 没有听出她的激动,孕妇还一个劲的道︰「你们夫妻感情一定很好,看你先生还特地请假带你过来产检。」语气里有着对亚祐的羡慕。 意识到孕妇误会了什么,亚祐错愕的转头望向卓曜彻,只见他一脸贼盈盈的笑着。 懊死!她早该知道,跟这个臭男人一起上医院,根本就是个错误。 亚祐想也不想便反驳,「我还没有结婚,他根本不是我老公。」 「嗄?」孕妇顿时一脸尴尬,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卓曜彻,「难道你们是来堕胎?」语气有些不以为然。 堕胎?!亚祐简直想尖叫。 「我根本没有怀孕。」 眼看她都已经快要抓狂,一旁的卓曜彻还笑得大剌剌的,亚祐当真觉得刺眼到了极点,后悔当初让他跟来。 她的严词驳斥让场面变得有些僵,刚巧护士在这时出来叫人。 懊名孕妇一听到护士喊的是自己的名字,像松了口气似的,连忙起身走进诊疗室。 碍事的第三者一走,亚祐随即恶狠狠的回头怒瞪卓曜彻。 他忍俊道︰「她误会了。」三言两语就将自己的责任撇清。 她在痛恨眼前的情况,这该死的男人什么也不用做就能把她逼疯。 接下来的时间里,亚祐拒绝再看卓曜彻一眼,免得自己失控掐死他。 轮到她时。她才站起身,一旁的卓曜彻也准备跟进去。 亚祐才想拒绝,见他一脸坚持。 知道说不过他,亚祐只得做罢,反正不理他就是了。 医生开口询问她哪里不舒服,亚祐表示自己经痛。 医生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卓曜彻,「早上有没有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嗄?」亚祐不明白自己经痛跟吃东西有什么关系? 「也许你是吃坏了肚子。」医生解释,暗示她该看的不是妇科。 亚祐简直要怀疑,她到底遇上了什么庸医?「虽然我不是学医的,但是身为一个女人,我想我还有能力分辨自己是经痛还是肚子痛。」 见亚祐说得武断,医生因而改口,「抱歉,因为大多数的女性在有过性行为以后,经痛的情况通常都会获得改善……」他说得颇委婉。 「性行为?!」亚祐的声音克制不住的上扬。 又是他!这下她就是再迟钝也知道,又是卓曜彻这该死的男人惹的祸。 亚祐忍不住怀疑,她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会跟他犯沖? 站在亚祐身后的卓曜彻知道,自己又在无形中惹到她了,虽说他实在无辜。 意识到误会大了的医生为免尴尬,轻咳了两声连忙将话题转开。 开了些止痛剂,要亚祐回去多喝热水、多休息,必要时也可以在腹部热敷后,医生急急的送走两人。 ☆☆☆☆☆☆☆☆☆☆ 亚祐一路上「结面腔」的回到卓曜彻的公寓,一进门就往自己房间走去。 活了二十五个年头,今天无疑是她有生以来最糗的一天。 坐在床上抱着枕头,亚祐又羞又气、肚子又痛,简直是背到姥姥家。 卓曜彻在这时推门走了进来,手里除了她的止痛剂外,还有一杯热水。 亚祐羞恼的倒到床上,侧过身去不肯看他。 卓曜彻自然清楚她现在的心情,尽避心里觉得好笑,却也不想在这时候增加她的难堪。 将热水放在床头的柜子上,「过来吃药。」他坐在床沿道。 虽然他的声音听起来并没有取笑她的意思,亚祐却不想面对他。 见她坚持背对自己,卓曜彻又道︰「还是你要我亲自动手喂你?」 亚祐当然听得出来他不是在开玩笑,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坐起身。 接过卓曜彻递来的止痛剂跟热水,亚祐把药吞下将杯子搁回床头柜后,又躺回床上背过身去不理他。 将她的幼稚看在眼里。卓曜彻脸上除了纵容还有疼惜。 躺了半晌仍等不到他起身离开,亚祐不耐烦的回过身来。 「你怎么还不走?」 「身体还不舒服吗?」他好脾气的关切。 面对卓曜彻的关心,亚祐就是想吵也吵不起来,但嘴巴上仍在闹别扭,「又不是万灵丹,才刚吃下去哪有那么快。」 「先躺一会,如果还不舒服就告诉我。」他拉过凉被为她盖上。 温柔的举动让亚祐又是一阵意外,「你不回公司?」 「公司有阿南跟阿勛在,没有我不会倒。」卓曜彻脸上带着笑容。 亚祐没有说话,感觉怪怪的。 这时,卓曜彻的手机响起。 「喂?」 「老大,你现在在哪里?」闽司南急切的声音传来,「泰升的代表已经来了。」 原来莱尔跟泰升两大企业约好今天要商谈一件数亿元的合作案,却因卓曜彻的临时失踪而急煞了一票人。 「安排会议改期,并向泰升方面致歉。」卓曜彻沉着的交代。 「改期?!可是老大——」 没等闽司南说完,卓曜彻这头已经挂断。 看着他稜角分明的侧脸,亚祐稍早那股怪怪的感觉更浓了。 她知道卓曜彻今天有一场很重要的会议,但没料到他会为了她改期。 「其实我没事,你如果公司有事——」 不等亚祐说完,「肚子还疼吗?」他关心的问。 也不知道是止痛剂开始发挥作用,还是卓曜彻的关心让亚祐暂时忘记疼痛,只见她摇摇头,「不那么疼了。」 卓曜彻露出笑容,纠结的眉心舒展开来。 「你真的没有必要留下来陪我。」亚祐重申。 「有没有必要我自己会做判断,你只管负责休息。」 什么嘛,她可是好意耶,听他的语气好像自己在多管闲事。 亚祐鼓着两颊别开脸去。 卓曜彻自然看得出来她想岔了,却不急于解释,「我回房把西装换下,你先休息一会。」 回答他的是一室寂寥。 摇了摇头,卓曜彻离开了她的房间。 听见房门被关上的声音,亚祐重新回过头来。 看着带上的房门,亚祐想不透,他干么对自己那么好?他不是想报复她吗? 偏偏,他对自己的关心又是那么样的真切,她就是想怀疑他在虚情假意也没有办法。 不久,卓曜彻换了身休闲服不请自来,先是确认亚祐的疼痛已抒解,跟着又问她想不想喝热水或吃东西,最后才拉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 亚祐猜不透,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睡了。」亚祐说道,暗示他该离开。 「睡吧,医生也说你该多休息。」卓曜彻嘴巴上虽然这么说,人却不见移动的迹象。 「那你……」 「我在这里陪你,如果不舒服就喊我一声。」 确定卓曜彻一时半刻是不会走了,为了不想跟他干瞪眼,亚祐选择闭上眼楮视而不见。 卓曜彻见状,随手翻开带来的财经杂志打发时间。 尽避闭上眼楮,亚祐却了无睡意,心想的净是他反常的温柔。 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将近一个星期,亚祐首次静下心来检视她跟卓曜彻间的恩怨情仇。 一开始,她认定卓曜彻的目的是想报复她,然而越经相处却发现,除了三不五时恶整她外,他对自己并没有造成什么质的伤害。 况且,所谓的恶整,其实有绝大部分都是她自找的,要不是她存心找碴不怀好意,也不会偷鸡不着蚀把米,落得自做自受的下场。 认清楚事实以后,亚祐突然困惑起来。 如果他根本不是要报复自己,那他为什么非把她强留下来不可? 又或者,他确实是想报复她,只不过看在卓松冈的面子上,才迟迟没有采取行动? 不可能!亚祐随即自我否决。 以卓曜彻恩怨分明的个性,如果他真的有心报复,是不可能讲任何情面的。 何况这些天来,他对待她简直可以说是百般纵容,以他的身分和地位,根本就没有必要这样委屈自己。 既然如此,那到底是为什么? 除了不让她离开,除了逼她待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他宠她、纵容她,甚至在她这会儿人不舒服时,表现得比她还要紧张。 种种的迹象都显示,卓曜彻对她的好是无庸置疑的,问题是—— 他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 因为想不透,亚祐忍不住张开眼楮偷瞧他。 看着埋首于杂志中的卓曜彻,想着他对她的好,亚祐不禁要怀疑︰他可是有那么一点喜欢自己吗? 脑海里闪过的念头让亚祐感到意外,更令她诧异的是,自己居然对这样的念头产生期待。 期待?是的,她发现自己确实是这么希冀着。 如果,卓曜彻的好跟温柔全都专属于她,亚祐相信,自己会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卓曜彻不经意的抬头,正好逮着亚祐偷窥他的视线。 情急之下,不待他开口追问,亚祐脱口道︰「我睡不着,肚子又痛了。」 一听她又不舒服,卓曜彻直觉反应,「我去帮你倒杯热水。」 不意卓曜彻当真了,亚祐赶忙阻止,「不用了,我不想喝。」 「或者再吃颗止痛剂?」 亚祐不确定肚子不痛吃止痛剂,会不会有反效果? 不得已,她又编了另一个谎言,「医生说一天只能吃一颗。」她心里暗暗祈祷他能就此打住,否则最后她势必得尴尬的承认自己是在偷窥他。 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卓曜彻试图回想稍早医生的交代,最后他走向亚祐。 不明白他想干什么,亚祐只能睁着眼楮乱猜。 当她发现卓曜彻居然拉开凉被上床时,她尖声问︰「你做什么?」却惊讶的意识到凉被底下的两条手臂,正环过她的腰际将她抱住。 卓曜彻让她的背嵴贴在他的怀里,手掌重叠在她的腹部上,「闭上眼楮别说话。」他希望她能获得充分的休息。 亚祐简直不敢相信,他不但堂而皇之的上床骚扰她,还要求她不要说话? 正当她想要发飙时,卓曜彻手掌上传来的热力引起了她的注意,尤其他并未对自己有更进一步的骚扰。 这一刻,亚祐猛然会意,原来他是想替她热敷! 说不出心里是何感受,她只觉得一颗心暖呼呼的,脸上惊诧的表情渐渐为笑容所取代。 也许,自己真的可以对他存有期待,亚祐心里泛甜。 抱着心爱的女人,卓曜彻自认是个幸福的男人。 察觉到怀中的人儿居然不吵不闹,他问道︰「怎么啦?」 靶觉到他温热的气息就吐在自己耳际,亚祐摇摇头没有回答。 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卓曜彻只能靠自己猜测,「还很痛?」 背着他的亚祐嘴角漾着幸福,「比较不会了。」 「那睡一下吧!」 「嗯。」 躺在卓曜彻怀里,亚祐放任自己沉沉的睡去,至于抱着她的卓曜彻也在不久后进入梦乡。 第九章 一早,亚祐醒来想起昨天的种种,心里不禁别扭。 经过昨天,她心里头清楚,一切都不一样了。 虽然两人什么也没有说,但是她相信,卓曜彻不是个迟钝的人,肯定也已经感觉到了。 亚祐不想否认,她确实对卓曜彻动了心。 只不过,想起两人连日来的针锋相对,她一下子还是有些适应不过来。 尤其叫她不甘心的是,她屡次被卓曜彻恶整的窝囊气,如果就这么算了,也未免太对不起自己。 带着矛盾的心理,亚祐走出房门。 听到厨房里有声音传来,她好奇的走去。 发现是卓曜彻在张罗早餐,亚祐难掩诧异的神情。天晓得那可是她身为私人女佣的份内工作。 卓曜彻一见到亚祐,自然而然便走向她,「早!」右手搂住她的同时,顺势在她额头上烙下一吻,态度自然而熟练,仿佛他每天都是这么做的。 突如其来的拥抱跟早安吻让亚祐为之一怔,有些反应不过来。 虽说她是隐约察觉到两人的关系起了变化,但是以眼前的情况看来,也未免变得太快了些。 「昨晚睡得好吗?」卓曜彻的语气自然而亲昵,仿佛两人是一对相恋已久的爱侣。 「嗯。」亚祐只能傻傻的点头。 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卓曜彻微微勾勒起嘴角。 打从昨天抱她,发现她居然没有反抗,他便知道自己做到了。 几天的相处下来,她已经在无形中慢慢接纳了他,这便是为什么今早他在态度上会有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原因。 之前为了留住亚祐,不想让自己的躁进吓到她,卓曜彻才会刻意收敛。 如今,既然确定亚祐心里有他,卓曜彻自然没有必要再掩饰自己的意图,大可大胆的出手。 「过来喝热牛奶,能让你的身体舒服些。」他将她往椅子上带。 亚祐只能被动的接受他塞给自己的热牛奶,跟涂了奶油的吐司。 嘴里吃着早餐,她听到卓曜彻问起,「今天肚子还会不舒服吗?」 亚祐得承认,大清早跟个大男人讨论如此私密的事,确实让她感到不自在。 「好多了。」回答的同时,她佯装专心的吃着早餐。 听到亚祐这么说,卓曜彻一脸开心。 今天他得去上班,而他不想将她单独留在家里。 用完餐,两人相偕出门,亚祐才开口跟他索讨车钥匙,得到的回答却是—— 「你不是司机。」 她眉毛一挑,当然明白卓曜彻话里的含意,就如同她所感觉到的,两人间的关系出现了变化。 话虽如此,亚祐心里的矛盾依旧,「我是司机。」她嘴巴上硬是不肯降服。 基于对她的了解,卓曜彻哪里会听不出来她说这话泰半是赌气的成分居多,倒也不急着逼她,反正只要他认定就行了。 最后,亚祐仍旧被送上驾驶座旁的位置,卓曜彻则坐在驾驶座上。 他此举无疑是在宣示,从今以后,亚祐再也没有机会为他开车,以及他将正式在她生命里扮演专属司机的角色。 就这样,不论亚祐口头上承认与否,卓曜彻都已经以实际的行动确立了她的新身分——卓曜彻的女人。 ☆☆☆☆☆☆☆☆☆☆ 虽然亚祐迟迟不肯松口,但是在态度上,也渐渐习惯了卓曜彻的亲昵。 对于他三不五时的搂搂抱抱,她并没有明显的推拒。 甚至,偶尔兴致一来,她也会主动跟他撒娇,通常这种时候,卓曜彻脸上的笑容会特别明显。 像现在,难得的假日,卓曜彻原想带亚祐出去走走,可惜佳人不赏脸。 反倒是亚祐兴致一来,居然主动提议要帮他剪指甲。 卓曜彻得承认,有时他确实猜不透亚祐心里在想些什么? 反正只要亚祐高兴,他通常不会有太多的意见,更何况,他也乐得享受她的服务。 亚祐坐在卓曜彻怀里,小心翼翼的为他修剪指甲。 「你不要乱动喔,否则不小心剪到,我可不负责。」她边剪边不忘恫吓。 「那我不就损失大了。」卓曜彻玩笑道。 亚祐停下动作,回头驳斥他,「什么叫损失大了?我可是分文未取,好意的帮你耶!」她看着卓曜彻的眼神仿佛在指责他不知感恩。 卓曜彻故意跟她拌嘴,「孝经有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毁伤。这可是大不孝的罪名。」 亚祐一向知道他的掰功了得,见说不过他,索性耍赖道︰「那你想怎么样?我一穷二白什么也没有,就算真剪到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那倒是。」卓曜彻附和,同时不忘自抬身价,「何况我可是千金之躯,不是普通价码赔得起的。」 「哼!」亚祐嗤之以鼻,简直没看过比他更厚脸皮的人,「是啊,你是黄金单身汉,钻石王老五,我要真把你剪伤啦,就算是整个人当给你也赔不起啊!」 明知她是在调侃他,卓曜彻倒也大言不惭的接受,「既然你有自知之明,那要真把我剪伤了,就勉强准你以身相许好啦!」 他此话一出,亚祐随即意识到—— 这奸险的男人,又想设陷阱让她往下跳。 她不是不知道,卓曜彻一直处心积虑想逼她松口,承认两人间的关系。 只不过,她始终不肯顺了他的意,为了他之前胁迫自己的那些不光明手段,存心非跟他作对不可。 「你想的美啊!」 卓曜彻早料到她会这么说,「那好,我不想,我直接做。」 不待她反应过来,卓曜彻已吻上了她。 当亚祐回过神时,只见他一脸得意,笑得宛如偷腥成功的猫。 被窃香得逞的亚祐,只能不甚真心的啐他,「色狼!小人!」 卓曜彻不愧是成功的商人,啐两句换一个吻,世界上恐怕再也找不到比这更划算的交易了。 只见他毫无反省之意,「值得。」 将他赖皮的模样看在眼里,亚祐哼了一声,回过头去不再搭理他。 见亚祐又将注意力回归到剪指甲上,不甘失宠的卓曜彻故意逗她,冷不防的冒出一句,「喜欢我刚才的吻吗?」 亚祐蓦地一窘,手指的动作失了准头,当场让卓曜彻的食指流出血来。 不等当事人喊疼,「啊!剪到了。」亚祐叫得比他还大声。 倒是卓曜彻,还有心情说笑,「这下你可真的得把整个人当给我了。」他的语气听来像是在幸灾乐祸。 「都是你啦,早叫你不要乱动,害我剪到了。」尽避嘴巴上说不负责,真不小心剪到时,亚祐还是心疼不已。 「谁知道你这么想以身相许。」卓曜彻皮皮的逗她。 亚祐一脸自责跟心疼,压根就没有心情开玩笑。 这看在卓曜彻眼里,只得玩笑的安慰她,「好啦,这次算你走运,只剪到一点点,顶多我不让你赔就是了。」 「你还闹,都流血了。」亚祐抽了张卫生纸按住他的手指,帮他止血。 将她的心疼看在眼里,卓曜彻压根就不在乎那丁点伤。 对他而言,能得到亚祐的在乎,就是要他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 「那你亲亲它,血就不流了。」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没个正经,「卓、曜、彻!」亚祐火大的喊他。 卓曜彻佯装无辜,「书上说,人类的唾液具有消毒的功用。」 知道他一向有一大堆歪理,亚祐说不过他,「按着,我去拿急救箱。」 看着她离开,卓曜彻完全不认为有那个必要,因为伤口早就止血了。 一会,亚祐拿着急救箱回来,开始慎重其事的为他包扎。 尽避卓曜彻不认为有包扎的必要,但是为了让她安心,同时减轻她的内疚,倒也没有阻止。 运气好的话,晚上他说不定还可以手伤作为借口,要求祐祐伺候他沐浴。卓曜彻奸诈的算计着。 这时,亚祐搁在桌上的手机响了,却不见她伸手去接。 显然,对眼下的亚祐而言,再也没有任何事比替卓曜彻包扎伤口要来得更为重要。 对于她能将自己摆在第一位,卓曜彻自是再开心不过。为了让她周遭的人都知道他这个正牌男友的存在,卓曜彻决定帮她接电话。 「喂,你哪位?」 对方显然没料到接电话的会是个男人,「你是……」声音透着迟疑。 原本语气颇佳的卓曜彻一听到是个男人打来,随即转为傲慢,「我是卓曜彻,祐祐的男朋友,你哪位?」 亚祐忍不住抽空白了他一眼。 「阿彻?!」电话那头的柏立新压根没料到。 这一喊,总算让卓曜彻被嫉妒沖昏头的理智回复过来,「柏叔?」 「阿彻,这不是祐祐的电话吗?怎么接电话的人会是你?」也许是太过惊讶的缘故,一时反应不过来的柏立新又追问了一遍。 卓曜彻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个主意,「柏叔,祐祐就在旁边,我让她亲口跟你解释好了。」说着他将电话塞给亚祐。 他要亚祐亲口向柏立新承认,她跟他正在交往。 柏立新一听到女儿的声音,「祐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跟阿彻在一起?」 看着卓曜彻一脸算计,亚祐实在不想趁了他的意,索性决定草草带过,「爸,这很复杂,一时也说不清楚,改天我到高雄再告诉你。」 柏立新显然不接受她的托词,「你跟阿彻是什么关系?刚刚阿彻说他是你男朋友,这是真的吗?」他的语气里有急切、有期待,更多的是怀疑和费解。 亚祐白了卓曜彻一眼,「你别理他啦,他发神经。」她故意损他。 说他发神经?卓曜彻报复性的啃了她的颈项一记。 亚祐逸出一声轻呼。 「怎么啦,祐祐?」 如果不是正在跟父亲讲电话,亚祐一定会狠狠捶他一记,「没什么,不小心踫到桌子。」 无视她警告的目光射来,卓曜彻这会儿像是发现了绝佳的吃豆腐时机,正蠢蠢欲动。 「祐祐,你还没有回答爸的问题。」柏立新在电话那头催促。 偏偏在电话这头,卓曜彻的魔爪正一步步进逼。 亚祐才想出言喝阻,他已先一步提醒她,「柏叔还在等你回话。」 丙然,就听到柏立新的声音再度传来,「祐祐,那是阿彻的声音吗?阿彻怎么会跟你在一起?」显然他坚持非获得一个满意的答案不可。 就在她分神之际,卓曜彻的狼吻已欺上她的胸口。 亚祐抽了口气。 「祐祐?」柏立新不确定她究竟怎么了。 卓曜彻邪恶的瞟了亚祐一眼,跟着肆无忌惮的含住她的耳垂,大胆的举动当场让她忘了反应。 直到柏立新的喊声再度传来,才将她给唤回神。 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亚祐终于放声大吼,「卓曜彻!你够了没有?」早已顾不得父亲就在电话那头。 音量特大的吼声,别说是电话那端的柏立新,恐怕连公寓外头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卓曜彻一脸无辜,那表情像是在说︰他什么也没做。 「爸,我们改天再聊。」亚祐匆匆挂了父亲的电话,显然是打算要让卓曜彻好看。 不料她电话才刚挂断,卓曜彻便赶在她发飙之前一口吻住她。 最后,亚祐只能不甘心的被他转移注意力。 ☆☆☆☆☆☆☆☆☆☆ 慈善晚会里,政商名流云集,亚祐亦盛装陪同卓曜彻出席。 原本,这样的场合她是不想来的,如果不是卓曜彻小人的撂下一句,「或者你要我另找女伴?」 不然,亚祐说什么也不肯陪他来这里自虐。 「开心点,你很幸运耶,拥有像我这么出色的男伴。」卓曜彻附在亚祐的耳边逗她。 亚祐拉下脸瞪他,「马不知脸长。」 「还好我属虎。」 「你……」毫无疑问的,身旁的男人简直皮到姥姥家了。 「看看四周,有多少女人觊觎我这块肥肉,你可得把我看紧些。」卓曜彻故作可怜的博取她的同情。 看在亚祐眼里,终于再也忍不住失笑,「少来了,你别饿虎扑羊把人家给吃了才是真的。」 卓曜彻对着她耳际吹气,「我只想吃你。」 亚祐脸颊蓦地一红,「你正经点。」 「我以为自己已经很正经了。」他煞有其事的澄清。 不让两人再有机会说悄悄话,一些跟卓曜彻有生意往来的商界人士,已经趋前过来。 卓曜彻先是为他们引荐亚祐,彼此寒暄了几句,话题很快便被切进商业领域。 亚祐老早就料到会这样,虽说今晚的宴会美其名叫慈善晚会,说穿了还不是一票政商名流应酬做公关的地方。 她只能无趣的立在一旁,虽说卓曜彻偶尔会顾忌她无聊,分神留意她一下。 穷极无聊之余,亚祐决定去吃点东西。 苞卓曜彻说了声,她往欧式自助餐摆放的地点走去。 早在卓曜彻偕同亚祐进门之初,温玫君就注意到他们了,尤其当她发现站在卓曜彻身旁的人居然是亚祐时,一双美目只差没当场喷出火来。 所以,这会儿一见亚祐离开卓曜彻身旁,她随即逮着机会走来。 「我说是谁?原来是你这男人婆,想不到穿了礼服还满像个女人。」 亚祐就是不转头,光听声音也能猜出是那个讨厌鬼。 「我就知道,该烧完香才出门的。」她故做自言自语。 「你……」碍于公众场合,温玫君不便撒泼,只得强忍着,「你真以为彻喜欢你?告诉你,彻是因为在跟我呕气,知道我讨厌你,故意拿你来呕我。」 亚祐冷笑,「换做我是男人,出了这种事想不跟你呕气都难。」 温玫君脸色一变,「你知道了什么?」 「你说我知道了什么?」亚祐反问她。 不可能,再怎么说,被戴绿帽毕竟不是光彩的事,温玫君不相信卓曜彻会告诉亚祐。 肯定是她瞎猜的,对,肯定是这样。温玫君在心里说服自己。 「不管怎么说,等过阵子彻气消了,他就会再回到我身边,识相的话就趁早滚,免得到时难堪。」 亚祐揶揄她,「那你可有的等了。」 见她不为所动,温玫君心里有气,「你少得意,凭你的长相,你以为彻真的喜欢你?」 「我是这么以为。」亚祐一派不愠不火。 这看在温玫君眼里更火了,「没见过像你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我就是要脸才不想学某人泼妇骂街。」亚祐睨着她,反唇相讥回去。 意识到自己差点失控,温玫君连忙收敛。 亚祐实在不认为跟个失败者有什么好争的,她索性专心吃自己的东西,不想再搭理温玫君。 而在宴会另一头的卓曜彻,老早就注意到亚祐这头的情况了,原本他想立刻赶过来,但见她似乎有能力应付,便决定暂时按兵不动。 运气好的话,她为了气温玫君,会愿意松口承认两人间的关系也说不定。 由于心里打着这样的如意算盘,卓曜彻只是冷眼旁观。 温玫君不断的挑衅,偏偏亚祐只是专心的吃东西,对她不理不睬。 呕极的温玫君几次想撒泼,都碍于场合强忍了下来,但说话也越来越刻薄。 懊死!天晓得她为什么得忍受这些?亚祐在心里低咒。 想起带自己前来的卓曜彻,亚祐的视线瞥向另一头的罪魁祸首,发现那该死的家伙明明已经发现却赖着不动,硬是不肯过来帮她解围。 那个死人,回去她要是不让他好看,她梁亚祐三个字就倒过来写。 看着亚祐杀人的目光,卓曜彻知道,为免玩过火,自己最好立刻移动脚步前去英雄救美。 见亚祐还在吃东西,温玫君刻薄道︰「也对,这里的东西可不便宜,像你这种下层阶级的穷酸平常可能也吃不起,是该趁现在多吃点。」 她话刚说完,卓曜彻已经来到亚祐身旁。 温玫君脸色一转,故做娇弱,「彻!」她对他绽出一朵自认最美的笑容。 「嗯。」卓曜彻虚应了声,并未搭理她,可也不见他为亚祐挺身而出。 温玫君见状不禁心中一喜,以为他压根不在意亚祐。 这个臭烂人、大烂人、乌龟王八蛋,平常话多得跟什么似的,这会儿要他开口才在这边装死。亚祐气得在心里破口大骂。 如果眼神能置人于死地,卓曜彻相信,自己早死过几百遍了。 将亚祐跟卓曜彻之间的互动看在眼里,温玫君够得意了,忍不住以眼神向亚祐示威。 终于,被温玫君的眼神一激,亚祐再也忍不住,「笑话!就算我真的吃不起,我的男人吃的起啊!」 尽避置身于女人的战争中,亚祐并未忽略,当自己亲口说出卓曜彻的身分时,他脸上奸计得逞的笑容。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这笔帐她记下了,回去看她怎么跟他算。 般不清楚状况的温玫君还开口嘲讽,「你的男人?我说你还真不是普通的厚脸皮,人家彻承认了吗?」 不意开口的人是卓曜彻,「怎么你对我的女人有什么意见?。 温玫君一愣,「彻?」 卓曜彻冷着脸放话,「别再让我听到你骂她厚脸皮。」他说着转头望向亚祐,「实话也不行。」 「卓、曜、彻!」这个大烂人,连这种时候也不忘糗她。 不若亚祐生气的反应,温玫君脸色一白,知道卓曜彻是认真的。 「要是你再接近,温氏企业是否能顺利经营就不得而知了。」 他虽然面带笑容,温玫君觉得他的笑容比十二月的寒冬还要更冷。 温玫君在心慑之余,白着张脸离去。 正当亚祐打算找卓曜彻算帐,一抹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这是怎么回事?」 亚祐一回头,「妈?!」 「不错嘛,还知道我是你妈。」梁素贞语带嘲讽,「我还以为自己是民宿老板娘,生的女儿高兴来就来,高兴走就走。」 听出母亲的不悦,亚祐迁怒的瞪了卓曜彻一眼,怪他绑走自己。 她困难的想开口解释,却被另一个人给打断。 「素贞,怎么回事?」一名中年男子来到梁素贞身侧。 原本要解释的亚祐于是改口,「妈,他是……」 男子一听到亚祐对梁素贞的称呼,随即将注意力集中到她身上,「你是亚祐?」他显然是听梁素贞提起过。 一旁的卓曜彻也在这时开口,「涂律师、梁伯母,你们好。」 涂鹏达这时也发现了他,「卓总,怎么你也在?」 原来,涂鹏达正是莱尔企业的专任律师,同时也是梁素贞的男友。 这下可好,一个晚上,所有该来不该来的,全聚齐了。 ☆☆☆☆☆☆☆☆☆☆ 梁家客厅里,这会儿的气氛实在诡异得可以,尤其是在亚祐跟母亲解释完卓曜彻的身世后,空气里找不出丁点声音。 看着母亲的神色,亚祐心里忐忑不安。 她爱卓曜彻,也爱母亲,她希望母亲能接受他。 如果不是今晚踫巧撞见,她实在不想这么快引爆这颗地雷,天晓得母亲会有何反应? 出乎意料的,开口说话的人居然是涂鹏达,「素贞,还记得你答应过我,要抛开过去跟我重新开始。」他提醒梁素贞别忘了对自己的承诺。 几乎要陷入过去恩怨情仇的梁素贞这才想起涂鹏达,这些日子以来用耐心跟真心化解她心中怨恨的男人。 是的,她答应过他,要全心全意的爱他。 如果自己不能释怀过往,不能将心中的恨放下,那么对涂鹏达便不公平。 看着母亲神色逐渐趋于缓和,亚祐不禁意外,涂鹏达居然能对母亲产生这么大的影响力。 终于,梁素贞说话了,「你爱我的女儿?」她第一句话居然是对卓曜彻说的。 卓曜彻眼神坚定,「是的。」 「成天好吃懒做、不切实际、个性莽撞、做事沖动、三天两头跷家——」 「妈!」不意母亲会在这种时候掀自己的底,亚祐忍不住出口制止。 梁素贞却不打算停口,「家事不精、到处惹祸、脾气暴躁、没有定性。」她深深的看着卓曜彻,「这样你也爱她?」 亚祐简直不敢相信,母亲居然把自己说得一无是处。 倒是卓曜彻,直视着梁素贞的目光,「是的,哪怕她还死要面子、不知检讨、任性幼稚,我还是爱她。」 「卓、曜、彻!」更叫亚祐难以置信的是,卓曜彻居然当着母亲的面数落自己的不是。 这一刻,梁素贞确定自己可以把女儿交给卓曜彻,因为他是真心在爱自己的女儿,无条件的包容女儿所有的缺失。 就这样,当梁素贞终于接纳卓曜彻,一屋子和气之际,就只有亚祐一个人气鼓了脸。 尾声 庭院里,一对年纪相仿的小娃娃这会儿正争得面红耳赤,为了争一件玩具而互不相让。 「我妈妈说,男人不该让女人流泪。」小女孩使力的背出母亲说过的话,两手紧紧抓住玩具不放。 小男孩也不甘示弱,「我爸爸说,眼泪是输不起的象徵。」他同样不肯松手。 「我妈妈说,男孩子要有风度。」 「我爸爸说,男女平等。」 小女孩的声音越来越大声,「我妈妈说,你爸爸不讲道理。」 小男孩也扯开嗓门,「我爸爸说,你妈妈无理取闹。」 「我妈妈说,你爸爸是大沙猪。」 「我爸爸说,你妈妈是小泼妇。」 虽然两个小娃娃不见得清楚字面上的意思,但仍努力将学到的词汇灵活运用。 小男孩和小女孩越来越大的争执声,终于将大人给引来。 两人一见到父母出现,急忙想上前告状,压根忘了稍早争执的玩具。 小女孩跑向母亲,「妈咪,弟弟抢我的玩具。」 同一时间,小男孩已经巴上父亲,「爹地,姊姊抢我的玩具。」 卓曜彻哄骗儿子,「彦彦乖,你是男生要让女生啊!」 一旁的亚祐也安抚女儿,「亮亮乖,你是姊姊要让弟弟啊!」 小姊弟显然无法接受父母的说词,齐声指责—— 「爹地不讲道理是大沙猪。」 「妈咪无理取闹是小泼妇。」 夫妻俩同时一怔,「是谁说的?」 见父母脸色不对,小男孩跟小女孩异口同声撇清。 「妈咪说的?」 「爹地说的!」 霎时,卓曜彻和亚祐对看了一眼,显然今晚两人将有一场很漫长的彻夜长谈。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