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拐了弯》 楔子 阳光明媚的四月天里,屋外微风徐徐,正是神清气爽的季节。 此时一栋透天别墅里却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紧张,轻飘飘的空气里透着凝重。 大厅里,一对年轻男女局促却不失坚定的挺直腰桿,迎视着分坐在左右两侧的两对中年夫妇。 镑据一端的两对中年夫妇隔空对峙,脸色都只能用难看来形容。 突然,坐在左侧的中年男人拍了下桌面,「你说什么?!有种你再把刚才的话给我说一遍。」语气里的愤怒显而易闻。 坐在右侧的中年男人像不甘示弱似的,「我不准!今天我不管你要嫁啥阿猫阿狗,总之就是不准嫁给他。」 客厅中央的年轻男女像是早预料到会有这么种结果,两人虽然没有开口,脸上却写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姓柯的,你说这么话是什么意思?」坐在左侧的杜信德随即被激怒,「我儿子堂堂一表人才,你竟敢说他猫狗不如?」 对边的柯秉章得意扬扬的反唇相稽,「姓杜的,你耳朵聋了是吧?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这么说了,敢情是你觉得自己的儿子猫狗不如?」 眼见老公、儿子全给骂进去,身为杜太太的范雯秀跳出来说话,「柯先生,你说这么话也未免太过分了,今天是你家教不严放任女儿来勾塔我儿子,自己不懂得检讨己经很要不得了,还有脸在这么里叫嚣。」 「我说杜太太,你说话可得凭良心啊,明明是你儿子用卑鄙下流的手段拐骗我女儿,亏你还有脸颠倒黑白。」方玉琴挺身捍卫女儿的清誉。 一时之间,大厅里烽火四起。 「笑死人了,明明是是……」 「我说,该检讨的是你们……」 「除非我死,否则别想找儿子……」 「哪怕是用八人大轿来抬,也别想我把女儿……」双方家长唇枪舌剑互不相让。 尽避结果早在预料之中,但是见到双方父母吵得面红耳赤不可开交,仍是让为人子女的两名年轻人为难不已。 原来,杜、柯两家打从二十几年前起便比邻而居,杜信德是商界翘楚,柯秉章则是政界名人。 按理说,两家人既是芳邻、年纪背景又相当,应该会成为莫逆之交才是。 但,事实却不然。 也不知道是上苍有意作弄,还是命运造化,双方像是前辈子就结下深仇大恨似的,打第一次见面开始便杠上彼此,吵吵闹闹至今已有二十多个年头。 而幸运的是,双方平日吵归吵,倒也不至于迁怒晚辈,甚至为了炫耀自己的度量,刻意对彼方的子女疼爱有加。 正是因为这么样的缘故,双方的独生于女才有可能更进一步发展成情人关系。 两名年轻人虽然都清楚彼此的父母对自己并没有恶意,但是双方只要一吵起架来,他们便无可避免的要沦为斗争的工具,这么样的情形令他们十分头疼。 像此刻,彼此的父母明明都对自己视如已出,却为了素来的不合而坚持反对两人的婚事。 见情况越加恶化,柯堇绿不得不出面介入,「爸、妈,杜伯伯、杜伯母,你们别吵了。」 吵得已是不可开交的两造岂会如此轻易听劝,彼此忙着攻击对方的弱点,压根无暇将堇绿的话给听进耳里。 堇绿无奈转向身旁的爱人求救,「仲舟,怎么办?他们根本就听不进去。」 总是这么样的,双方家长一旦吵起架来,一时半刻间是很难停得下来。 杜仲舟先是握着堇绿的手安抚她,跟着才开口,「爸、妈,柯伯伯、柯伯母,我跟堇绿已经决定了,等下个月毕业典礼一结束,就到法院公证结婚。」 二十三岁的他们己经是大人了,具有婚姻自主权,毋需经过父母的同意。 「我不同意!」 「我不答应!」双方家长同声反对。 「爸、妈,杜伯伯、杜伯母,我爱仲舟,不管你们同意与否,我都要嫁给他。」生性温婉的堇绿难得坚持。 「除了堇绿以外,这么辈于我谁也不娶。」杜仲舟深情款款的响应。 像是感受到年轻一辈间的张力,双方家长终于暂时停下争吵,正视起眼前的一双小儿女。 「仲舟啊,你也知道柯伯伯、柯伯母不是不满意你,本来呢,能有你这么样一个女婿我们是再高兴不过,可偏偏……」方玉琴意有所抬的瞟了杜氏夫妇一眼,「怪只怪你投错了胎,没能选对人家。」 一旁的范雯秀亦不甘示弱,「真要说起投错胎,我说堇绿啊,杜伯伯、杜伯母从来就不是有门户之见的人,这么点你应该也很清楚,今天你要是能出生在『正常』人家,哪怕是没钱没势,我们也不会嫌弃你分毫,只可惜啊……」 「我跟堇绿虽然希望能在你们的祝福下完成终身大事,但是如果到时候仍然得不到你们的祝福,我们还是会依原订计划公证结婚。」杜仲舟开门见山的预告。 「我一定要当仲舟的新娘,当然也渴望得到你们的祝福,爸、妈,杜伯伯、杜伯母,你们不会让我失望吧?」深知长辈们对自己的疼爱,堇绿刻意道。 想当然耳,双方家长就是再怎么不悦,也不可能全然不顾晚辈的幸福。 最后,一双爱侣果然如愿在大学毕业典礼的隔天完成婚姻大事。 不同的是,两人的婚姻并非采用公证的方武,而是经过双方家长大肆铺张,热热闹闹的嫁娶。 期间虽然为了宴客事宜,双方家长几度意见相左再次杠上,但婚礼最后仍是如期举行。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婚礼当天双方家长谁也不给对方好脸色看,只是碍于有宾客在场才勉强没有撕破脸。 第一章 大清早,墙壁上的挂钟刚过七点半,堇绿己经将自己穿戴整齐——一袭格子套装,长发挽成发髦盘在脑后,左手提着公文包步出房门。 同一时间,穿过客厅与堇绿的卧室相对的另一道房门亦在此时开启,杜仲舟西装笔挺的提着公文包走了出来。 两人的视线一交集,「早!」各自习惯性,甚至是公式化的跟对方道早,语气里全然不见恩爱夫妻该有的亲昵。 从两人脸上淡漠的神情来看,与其说他们是对结婚多年的夫妻,还不如说是对同住在一个屋檐底下的同居人。 「今天晚上我有应酬,不会太早回来。」坐在鞋柜上穿鞋的时候,杜仲舟不带感情的交代。 堇绿像是早料到他会这么说,同样不疾不徐的响应,「我也有件案子要赶,会在办公室里待晚一些。」 像这么样千篇一律的对话,在两人间已进行了三年之久,严格说来,除了杜仲舟当兵的那两年,他们已经维持了将近三年名存实亡的婚姻关系。 即便往日的情爱已逝,杜仲舟和堇绿表面上仍努力维持恩爱夫妻的假象,为的是不希望在双方家长剑拔弩张的关系上再添霜雪。 就在堇绿手握门把扭开大门的瞬间,只见她一改原本的面无表情,在脸上堆起盈盈笑意。 「爸、妈早!」她向早在门外候着两对夫妇道早。 门外的两方人马一见到守候的对象出现,随即默契一致的暂停对峙,喜孜孜的奉上各自准备的丰盛早点。 由于双方家长分别就住在儿女的左右两侧,每天早上,他们总会亲自上门来送早点。 当然啦,早点的内容自然无可避免的又成为双方角力的焦点。 苞在堇绿后头出现的杜仲舟顺手将门带上,同时跟双方家长问早。 一如过去的每一天,为了不忤逆双方家长的好意,他和堇绿分别伸手接过对方父母奉上的早点。 「爸、妈,那我们上班去了.」将早点收妥,堇绿说道,跟丈夫肩靠着肩并站在一块。 杜仲舟随口表示,「今晚得加班,会晚些回来。」 听在双方家长耳里却是另有解读。 「放心吧,你们尽避去玩,我跟你妈会自己找消遣的。」杜父如是说。 「堇绿啊,你跟仲舟两个很多努力些,看能不能早点怀孕,我跟你爸都还等着抱孙子呢!」柯母对女儿交代。 「妈……你在说些什么呀!」抱怨母亲净说些让她难堪的话。 将女儿的反应看在眼里,做父母的只以为她在不好意思。 「是啊!堇绿,你跟仲舟得争气些,看明年能不能替我们家添个金孙。」柯父对此寄予重望。 一听到尚未出世的宝贝金孙被张冠李戴,杜父可不快了,「我说姓柯的,你是不是老糊涂了,什么叫替你们家?搞清楚,我孙子可是姓杜,跟你们姓柯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杜母则对儿子耳提面命,「别一天到晚净忙公司的事,咱们家不差那一点钱,你啊要多拨点时间陪陪堇绿,早点替咱们家延续香火。」 打从一双独生儿女结婚以来,双方家长几乎是年年在盼,希望能早日享受含饴弄孙之乐。 奈何,每每总被两人以年纪还轻不想太早生小孩,或是工作繁忙为由给拖延。 如今眼看两人结婚都快满五年了,堇绿的肚皮却迟迟没有动静,也难怪双方家长等不及了。 见父母们又老话重提,堇绿只得推说︰「爸、妈,我们上班要迟到了、得出门了。」以便摆脱眼下的窘境。 「又是上班、又是迟到的,我说堇绿啊,你不如把工作辞了算了,何必这么累呢!」杜母再次利用机会劝媳妇辞掉工作,专心在家相夫教子。 堇绿飞快膘了身旁的丈夫一眼,才对婆婆道︰「不累的,妈,我很喜欢这么份工作,一点也不觉得累。」说着违心之论。 对于女儿坚持外出工作这么点,柯母其实也持反对意见,「不是妈说你,律师这种工作有什么好当的,每天忙进忙出,哪里有时间好好照顾仲舟呢?」 母亲的话说中了堇绿的心声。可能的话,她也想待在家里做个专职主妇,然而情况却不允许。 「不会的,妈,仲舟跟我都很满意现在的生活模式,暂时还不想改变。」堇绿勉为其难道。虽说她压根不在乎这么份工作,但是为了迎合心爱的男人,她仍然勉强自己。 一旁的杜仲舟见妻子如此坚持,心里虽然也不愿她外出工作,但为了不想她不开心,仍是站出来为她说话。 「爸、妈你们别担心,我又不是小孩子,懂得怎么照顾自己的。」杜仲舟说着又力挺妻子,「只要堇绿高兴,我没意见的。」何况他也不认为妻子会为了自己的反对而放弃工作。 每每一想到这么里,杜仲舟心里便不免后悔,当年妻子提议外出工作时,自己因为不忍她一个人在家无聊而贊成了。 随着妻子对工作越来越热中,甚至常常为了工作而忽略自己,他的态度由原本的包容变得无法忍受,时日一久,两人的感情疏于经营,终于演变成今日的貌合神离。 丈夫一席听似纵容的话让堇绿心里黯然。 诚如好友卉菁说的,丈夫要的果然是个独立自主的妻子。 「你们夫妻俩就是这么样,成天只光懂得维护对方,好象我这么老婆子在逼你们似的。」柯母嘴里抱怨,心里却为两人感情甚笃而觉得欣慰。 「妈,你明知道我们不是这么个意思-…?」更绿尝试阻止母亲继续绕着这么话题打转。 「好了啦,人家年轻人赶着出门,你别耽搁他们。」柯父对老婆说道。 「我说儿子、媳妇啊,你们还是早点出门,别把时间浪费在无聊的琐事上。」为了把死对头比下去,杜父刻意摆出一副深明事理的宽容样。 柯父一听可有意见了,「姓杜的,你说这么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无聊——」 见两边又要杠上,担心再不抽身恐怕又得耗上一阵子,虽绿连忙插口,「爸、妈,那我们走了。」 同两家父母道过再见后,夫妻俩分别走向停在车库里一黑一银的跑车。 见到宝贝儿女将跑车驶出车库,杠上的双方家长才停下嘴来齐声道︰「好好玩啊!」 明白父母他们误会了,两人却也无意解释,想说就由着他们这么样以为好了。 下班时间,律师事务所里的同俄一个个接着离去,董绿却迟迟没有动静,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助理玉珍前来敲门,询问茧绿是否还有需要她帮忙的地方。 茧绿摇头,要她可以下班了。 起身为自己倒了杯红酒,茧绿回到座位上踢掉脚下的高跟鞋,整个人疲惫的往椅背上一靠,终于任由心底的颓丧流露在脸上。 茧绿不知道这么样的日子自己到底还要过多久,快三年了,她早己不知道当初所做的决定究竟所为何来。 她的努力、她的委屈、她的为爱不悔,到头来又为她换得了什么? 夫妻间的关系渐行渐远,昔日的情爱像潮水一去不复返,徒留和吁。 难道,这么就是她要的? 董绿不明白,自己的婚姻为何会走到今天这么步田地? 从卉善那里,她知道丈夫的工作压力十分沉重,为了不想造成他的负担,她让自己收起柔弱的性子,努力变得自主独立。 甚至,为了成为丈夫理想中的女性,她放弃当个家庭主妇,还勉强自己投身职场,花心思在讨厌的工作上头。 为了讨丈夫欢喜,她付出了所有,换来的却是今天的相敬如宾。 黄绿不明白,她真的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三年来,她不止一次的问自己这么个问题,可答案却是道谜,一道她怎地也猜不透、解不开的谜。 无数个夜里,茧绿关在自己的房里默默垂泪到天明. 数不清有多少个早晨,一觉醒来的她希望一切都只是恶梦一场,自己跟丈夫之间依旧恩爱如昔。 奈何,曾经沧海难为水,她无法自欺欺人。 想到两人曾经是那么样的深爱着对方,虽绿不值,这么难道就是人家说的相爱容易相处难? 不!她不相信. 当初两人为了结合,不惜与双方家长力争到底,婚后的头两年,感情更是如胶似漆恩爱通常,这么一切的一切,难道都只是假象? 思及此,茧绿的!ib泪再也压抑不住,无言的流了下来,然后和着嘴边的红酒再一次的吞回肚子里. 英绿不确定,两人之间是否还有未来。 或者.就像桌上那些案件里的委托人一样,她的婚姻最终也只能以离婚收场? 想到自己可能经手自己的离婚官司,茧绿笑了,笑容里是无尽的凄楚。 身为一个律师,一个专门承办离婚案件的律师,这么真的是对她最大的讽刺. 而更讽刺的是,当初她之所以选择就读法律系,为的也是想跟丈人朝夕相处。可如今,过往的恩爱不再,法律却成为她唯一还能拥有的。 可笑!这么真是太可笑了。 一间高级日本料理店的vip包厢里,刚签下一笔大生意的杜仲舟虽然送走了客户,自己却没有离开的打算。 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来往旁边一丢,扯开颈项的领带,他颓然的坐倒在椅垫上,方纔的意气风发已不复见。 将杜仲舟的失意看在眼里,冉卉菁当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心里顿时觉得不是滋味。 三年了,自己每天陪在他身边,扮演他事业上的得力助手,倾听他婚姻中的失意,以为他早晚会注意到自己的存在,发现自己的美好。 可结果呢?在他心里依然只有柯堇绿那个贱女人。 打从成为杜氏企业的总裁秘书那天起,她便爱上了眼前这么个男人,他的气宇轩昂深深吸引了她。 即使明知他己婚,却不打算放弃。 为了霸占心仪的男人,她有计划的接近柯堇绿,成为她的闺中密友.处心积虑的离间他们大妻的感情,以为只要这么样做,她的愿望便能实现。 经过三年的努力,她的确成功破坏了他们夫妻间的感情,只不过,她仍然进驻不了他的心。 因为她,因为柯堇绿那个贱女人的存在,破坏了自己眼看就没到手的幸福。 想起情敌,冉卉菁的眼里冒出火花,熊熊的护火灼烧着她。 「冉秘书,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这么时,听到杜仲舟充满磁性的嗓音,正被妒火吞噬的冉卉菁才猛然记起理智。 虽说眼前的男人心里仍残留着那贱女人的影子,但是这么会陪在他身边的人却是自己,只要她不放弃继续坚持下去,总有一天,自己一定能取代那贱女人在他心里的位置。冉卉菁充满信心的想。 连忙敛起心中的护火,她摆出一贯的柔顺,「总裁呢?难道不想早点回去?」明知故问道。 「你先走吧,我再坐一会。」反正回去也是一个人,不如留在这么里藉酒消愁要来得快意些。 冉卉菁一听立刻把握机会,「我留下来陪你。」跟着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见她都已经坐下了,杜仲舟也不便再开口赶人,索性使由着她。 没再说话,他这自抑郁的喝起闷酒,一杯接着一杯。 冉卉菁见状连忙开口劝阻,「总裁,你别再喝了,再喝下去要醉了。」 杜仲舟听了苦笑,「醉了好,什么烦恼也没有。」丝毫没有意思要节制。 不想他醉坏身体,再卉菁只得搬出情敌来,「你要真喝醉了,待会回去堇绿会不高兴的。」 「不高兴?你当真以为她还会在乎?」天晓得要是能换得妻子的在乎,他就是醉死也足心甘情愿。 明明了解他们夫妻间的情形,她还故意说︰「怎么不会呢?你们是夫妻啊!」 知道她跟妻子是手帕交,杜仲舟嘲讽通︰「也许你可以找个时间间问她,在她心里除了工作以外,还有没有我这么个丈夫的存在?」 听到他对妻子再发怨言,冉卉菁不着痕迹的从旁加油添醋,「唉!堇绿也真是的,怎么就不能多体谅总裁些?今天要换成我是她,肯定会为总裁洗尽铅华,专心在家当个贤妻良母。」眼神留意着他的反应。 微醒的杜仲舟并未察觉到她的逾矩,只是有感而发,「堇绿要是能像你一样,事业心不那么重,也许,今天一切都会不同了。」 无奈,妻子对事业看重的程度,即使是他自己也无力动摇。 「我也常劝堇绿要多花些心思在总裁身上,可是……」她假意欲言又止。 「我明白的。」要是妻子能轻易被说动,两人的婚姻今天也不会走到这种地步,「还是很谢谢你,冉秘书。」 「总裁千分别这么说,这么本来就是我该做的。」冉卉菁连忙佯装恭顺。 将她的温柔们熟看在眼里,杜仲舟当下更是百感莫名,失口说了句,「你会是个好妻于,可借我娶的女人不是你。」 顿时,冉卉菁整个人彷佛亮了起来,「总裁你——」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却让他给中途截断. 「瞧我说的是什么混帐话,看来我真的是喝多了,冉秘书,刚才的话还请你别放在心上才好。」 熬了三个年头,好不容易才从心爱的男人口中得到一句肯定,冉卉菁又岂能不放在心上? 「可是总裁,我——」 「晚了,我送你回去吧!」杜仲舟说着,一把抓起角落的西装外套,率先站起来走了出去. 留后的冉卉菁扼腕满腹的情意来不及倾吐。 内线电话里传来助理玉珍的声音,「堇绿姐,古太太来了。」 「请她进来.」 堇绿刚交代完不久.一名看来约莫只比她大三、四岁的少妇走了进来. 见来人一袭淡雅的连身裙,举手投足间难掩贵气,堇绿暗付她应该是个富家少奶奶。 从事律师这么份职业以来,她见多了这么样的女人,因为嫁了个有钱的老公,为了全心照顾丈夫而回归家庭。 每每见到这么样的女人,堇绿总不免暗暗生羡,因为她也渴望成为一个为了心爱的丈夫而存在的女人。 奈何,这么些女人最后的下场却是——老公外过搞上别的女人。 思及此,堇绿对好友卉菁不免又是一阵感激,因为她的提点,自己今天才不至于沦为这么些悲惨女人之一。 只可惜,在勉强自己改变那么多后,她终究还是没能留住丈夫的心。 无暇再继续胡思乱想,堇绿收回心神招呼客户,「古太太请坐!」指着办公桌前方的一张椅子. 来人在椅于上坐下后才慢条斯理道︰「我姓宫,叫宫映秋,你喊我宫小姐就可以了。」 堇绿理解的顺应她的要求,「宫小姐。」 对于她的态度,宫映秋是满意的。虽说离婚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但至少她找了个还不错的律师。 她从皮包里取出一叠照片,「这么些是我丈夫出轨的具体事证。」 堇绿伸手接过那些照片,照片里的男人看来约莫三十来岁,相貌中等,出轨的对象也不是什么绝色,压根不及眼前的委托人。 她想不透,照片里的男人为什么不懂得珍惜眼前这么样美好的女人? 忆及过往那些类似的案件,堇绿不免要想︰难道这就是男人的劣根性? 只不过有一点倒是出乎她意料之外,眼前的委托人看来虽然柔顺,做事却丝毫不含糊,尤其她一脸的沉着,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下的决定,并不是一时的意气用事。 「这么些照片拍得相当清晰,场景也十分明确,在将来的离婚官司上对你非常有利。」堇绿以专业的角度客观评判。 爆映秋的嘴角微微上扬,显然很满意自己从律师嘴里听到的。 堇绿跟着又公式化的问︰「冒昧请问一下,宫小姐有小孩了吗?」 爆映秋一怔,显然是真的觉得她的问题有些冒昧。 堇绿解释道︰「是这么样的,如果你们有小孩,那么将来在进行离婚诉讼时,便得考虑到小孩子的监护权问题。」 听完她的解释,宫映秋的眉心才舒展开来。 「没有,我们还没有小孩。」曾经,她想生个小孩来留住丈夫,可如今她反倒庆幸自己没有如愿。 「那么,如果宫小姐真的已经决定要离婚,我会为你争取到最合理的补偿。」同情这么些失婚的女人,也因为她们在某方面算是跟自己同病相怜,堇绿总是尽可能的帮助她们。 「我不要任何的补偿。」宫映秋语气坚定道。 堇绿意外她的回答,「我不太明白宫小姐你的意思。」希望从她那里得到更进一步的解释。 「我父亲留下来的公司,我要拿回来。」 听她这么一说,堇绿才恍然大悟。 原来,她并不是什么嫁人豪门的少奶奶,而是出身豪门的富家千金. 难怪,堇绿觉得在她柔顺的外表底下,似乎还透着股坚毅。 只不过这么样一来,情况又比单纯的争取赡养费要来得复杂些,尤其看宫映秋一身休闲的装扮,想来应该早己不过问公司的事才是。 「宫小姐,你们结婚后公司的主导权一直都在你先生手上吗?」堇绿决定先了解清楚目前的局势。 爆映秋点头,心里多少后悔当年为了讨丈夫欢心,退出公司运作,回归家庭为丈夫洗手做羹汤的决定。 「那么公司里的情况你还了解多少?」 「公司里的事我早已不过问。」 「这么样啊……」情况有些棘手。 听出堇绿语气里的不乐观,宫映秋随即补充,「但是公司里的一些老臣全是我父亲的好友,从小看着我长大,只要我开口他们都会帮我。」 堇绿一听稍稍乐观,「那么公司的股权方面?」 「当初结婚时,我把名下的股份全过到他名下,但是只有百分之三十,后来我叔叔过世,将名下百分之二十五的股权留给了我,只不过当时我正值新婚没心思去处理,也忘了对我丈人提,所以他一直不知道。」 堇绿顿时信心大增。 原本,有手上这么些照片为证,就算是要公司的股权,堇绿也能帮忙争取到一部分,只是若要取回整间公司的主导权并不乐观。 但是如今,如果情况真像宫映秋所说的,公司里的元老都愿意帮她,那么自己帮她争取到的股份再加上她叔叔留给她的那部分,要拿回公司绝对不成问题。 「我明白了,官小姐,我会帮你拿回公司,」堇绿给予她保证。 爆映秋笑了,「谢谢你。」 「这么是我应该做的。」堇绿并不居功。 第二章 难得的,今日杜氏夫妇竟然跨越藩篱,主动造访隔壁的柯家。 应门的佣人一见到来人居然是主人的死对头,脸上多少觉得讶异,但是想到两家的姻亲关系,倒也没敢犹豫便立刻开了门。 大厅里的柯氏夫妇乍见到来人,脸上难掩意外。 回过神的柯秉章随即不客气道︰「姓杜的,你来我家干嘛什么?」 杜信德在来之前心里虽已预期不会受到欢迎,还是忍不住被激怒,「笑话!要不是万不得已,你真以为我希罕来?」 「不希罕?那你滚啊!」柯秉章开口赶人。 杜父负气就想甩头离去,但被妻子制止。 记起此行的目的,他故意呛道︰「要我滚是吧?那你到时外孙没有着落可别来求我。」说完才假意要拉妻子走人。 外孙?!柯氏夫妇一听,精神为之一振。 偏偏,柯父又拉不下脸来,最后是妻子开的口。 「大家先坐吧!」柯母招呼道,同时要佣人张罗茶水。 就这么样,从年轻斗到老的死对头难得同处在一室。 「姓杜的,你说我外孙怎么了?」柯秉章不甚自在的道。 柯母也急着接腔,「是不是堇绿有喜了?」 担心丈夫一开口又要跟人杠上,杜母主动道︰「不是,我跟信德是想,要再这么由着他们年轻人做主下去,我们想要抱孙子恐怕是遥遥无期,所以才想说过来跟你们商量看看。」 听到女儿的肚皮还没有消息,柯氏人妇虽然失望,但是也知道杜氏夫妇说的有道理。 想到女儿女婿老以年纪还轻不想太早有小孩为由来拖延,柯氏夫妇不免担心,再这么放任下去,他们恐怕会老到抱不动孙子。 「那你们的意思是?」柯母问. 「我们是想,再过几天就是仲舟跟堇绿结婚五周年的纪念日,也许可以好好利用这么个机会……」 将范雯秀话里的意有所指听在耳里,柯氏夫妇对看了一眼,眼神都透着贊同. 的确,看来他们得好好利用这么个机会才行。 接下来的时间里,双方难得摒弃成见,共同商议大计。 为免两个男人意见相左再次杠上,绝大多数的时间都是由妻子代表发言,免得又擦枪走火。 杜氏企业的总裁室里,杜仲舟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后,出乎意外的并不是在处理公事,而是盯着桌上发呆。 办公桌上放着一个精美的小礼盒,看得出来是经过刻意挑选苞包装,那是他专为妻子准备的结婚五周年礼物。 苞前几年一样,他是照例准备了没错,只是不知今年是否会派上用场. 这么时,桌上内线电话响起,冉卉菁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总裁,你岳父来电找你。」语气里有着难以察觉的不情愿. 杜仲舟立即表示,「接进来.」 不一会,电话那头传来柯秉章的声音,「仲舟啊,我是爸,没打搅到你吧?」 「怎么会呢爸,有什么事吗?你怎么会突然打电话来?」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你妈出门串门子,我一个人闲得慌,想说打电话叫你今晚回来陪我喝两杯。」 杜仲舟多少觉得意外,岳父会为了这么种理由打电话来,尤其双方家长又都清楚今天是什么日子。 为了不想叫岳父发现他们夫妻间的实际情况,杜仲舟故意道︰「但是我跟堇绿今晚——」 「我知道,结婚纪念日嘛!」柯秉章开门见山的道,「爸这么要求是不识相了点,但是人老了偶尔难免会任性,你就替我跟堇绿说一声,她会谅解的。」 听到岳父这么说,杜仲舟才安心。看来他是真的闷得慌。 想想也好,自己反正也是满腹抑郁,就趁这么个机会籍酒浇愁吧! 「我知道了爸,我会跟堇绿说一声,下了班我立刻就回去。」 币上电话后,他自然没有真的打电话知会妻子,毕竟两人之间早已互不干涉,何况他也不以为她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在杜仲舟结束电话的同时,总裁室外的冉卉菁也悄悄放回听筒。 那个死老鬼怎么会突然找仲舟喝酒,难道是有什么计谋?她心付。 但是不可能啊,几个老家伙根本就不知道子女婚姻的真实情况,有必要要什么计谋? 何况,刚才在电话里,那死老鬼不也要仲舟跟那贱女人提一声,要她体谅,照这么样的情况看来应该只是单纯的找女婿喝两杯。 要真是这么样也好,与其让他一个人在外头藉酒消愁,还不如就让他陪那死老鬼喝酒,也省得他满脑子光想着柯堇绿那个贱女人。冉卉菁如此告诉自己。 同一时间,另一头的堇绿也接到公公的电话,用的理由虽然不同,但同样是要她下了班早点回去。 对于公公的请求堇绿自然不可能拒绝,只除了她同样也没真打电话跟丈夫提就是了。 晚上,当两人回到家里,乍见到对方都很诧异,只不过碍于双方父母在场,并未表现得太明显。 倒是双方家长,原以为他们夫妻俩应该已经通过电话.就算不确定长辈们的意图,起码也不该觉得讶异。 只不过,这么会看两人的表情似乎不是这么回事。 「我说你们夫妻俩是怎么回事,看到对方好象很惊讶似的?」柯父问道。 两人脸上同时闪过一丝不自然,但随即回复。 「怎么会呢爸,你胡说些什么呀,我跟仲舟只是对这么一桌的东西感到讶异。」堇绿指着桌上的烛光晚餐解释。 杜仲舟也随即帮腔,「是啊爸,你们怎么会突然想到要弄这么些?」 提起精心推备的这么一切,双方家长的注意力暂时被转开。 「怎么,你们不喜欢我们准备的这么些?」杜母故意反问。 「当然不是,事实上我跟堇绿今晚本来也在餐厅订了位置。」杜仲舟不疾不徐的扯谎。 「是啊,因为临时打电话去取消订位,还跟餐厅方面抱歉了好久。」堇绿接续道。 「那有什么关系,等明年的结婚纪念日再去不也一样。」 柯母的话让两人心头同时一怔,不确定再这么继续下去,他们之间还有没有明年。 柯母跟着又道︰「好了,你们小俩口上了一天班也饿了,我们几个老人就不耽误你们吃饭了。」 一行四人说着便要退场,临走前还不忘提醒两人,千万别辜负他们推备的一桌心意。 待父母们全离去后,被留下的两人多少都有些局促跟不自在,因为谁也没有预期到会一起过结婚五周年纪念日. 最后,是杜仲舟开的口,「吃吧,既然爸妈他们都准备了,省得叫他们怀疑。」心里其实感到欣喜,只是语气上故意压抑。 是啊,瞒着父母做了三年的戏,没道理在这么会功亏一整啊!堇绿心里苦笑。 两人无言的走向餐桌。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开始安静的吃起桌上那顿烛光晚餐。 由于酒杯里连酒都感好了,杜仲舟甚至毋需为堇绿倒酒。 一时间,沉默在餐桌上蔓延开来,空气里找不到半点声音。 也许是心情低落的缘故,茧绿没吃几口东西,杯子里的酒便已喝掉大半。 对面的杜仲舟虽然担心妻子这么样会伤胃,却也只能皱眉,并未开口说什么。 鳖异的沉寂笼罩在两人之间,压得堇绿有些喘不过气. 想到两人怎会走到这么个地步,堇绿一时悲从中来,眼眶立时觉得酸涩。 明白再不赶紧离开,自己很可能就要泪洒当场,堇绿突地无预警的起身,二话不说离开餐桌. 堇绿的突然离席令杜仲舟一愣,回过神的他懊恼的抓起酒杯一口饮尽. 想到妻子居然连顿饭也不想跟自己一块吃,杜仲舟索性一把抓过酒瓶,仰头灌了起来。 堇绿一回到房里,眼泪再也压抑不住流了下来,整个人倒在床上哭了起来. 结婚纪念日……这么原本该是多么美好的日子. 苞心里的男人在浪漫的烛光下一块享用美食、交换礼物、倾吐爱语。 可结果呢?两人只是相对无言,默默的吃着桌上的烛光晚餐。 亏她在回家乍见到丈夫瞬间,脑海里居然闪过皮包里的结婚礼物,以为今年终于可以派上用场. 如今想来,她真的是太过天真。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伤心的缘故,堇绿哭着哭着竞觉得心头开始热烘,有种莫名的难过。 一开始堇绿并不以为意,只当自己是伤心过头,直到她的意识开始迷蒙,隐约间她想到了丈夫,渴望起他那久违的怀抱。 这么时,堇绿的房门突然被人推开,出现在她房门口的竟然是杜仲舟. 他的神情看来有些狂野,不似乎日那般漠然,脸上泛着不寻常的红潮。 从他脸上的神情看来.显然并未意识到自己在做些什么,他所有的注意力全被床上的女人给占据。 没有任何的言语,杜仲舟大步走向那个令他渴望的女人,整个人一把压到堇绿身上,热烈的狂吻起她。 也不知道是酒里的药起了作用,还是内心深处积压许久的热情被引爆,杜仲舟狂野的热吻堇绿,不给她任何喘息的空间。 被丈夫压在身下的堇绿像失去理智似的,脑海里唯一的念头是她心爱的男人在吻她,而她不想放开他。 两人的热情一发不可收拾。 这么一晚,迷失理智的两人疯狂的缠绵,像是要将积压许久的全宣泄出来似的。 清晨的曙光透进房里,唤醒了悠悠转醒的堇绿。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怎么了,只觉得头有些泛痛,虽然不是很严重。 堇绿直觉转头要看床头的闹钟,却猛地发现身旁躺了个人。 抽了口气,她仔细一看,那人竟是——仲舟?!他怎么会在这么里? 堇绿直觉低头察看,发现自己竟然赤果着上半身,下半身则被丝被所覆盖。 靶觉告诉她,她的下半身同样赤果。 顿时,堇绿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很显然,昨天晚上,他们上床了! 问题是,怎么会,这么怎么会呢? 她明明记得昨晚自己吃没几口东西便难过的跑回房里,丈夫也没有追进来,为什么两人这么会却赤果的躺在一块,甚至还……身体的酸痛让堇绿明白两人昨晚做了些什么,从酸痛的程度她甚至可以感觉得出来,昨晚的过程是何等的激烈,这么让她的两颊蓦地一红。 记不得有多久了,她都快遗忘跟丈夫在一起是什么感觉了。 直觉望向身旁的男人,见他双目仍然紧闭,她不禁庆幸丈夫尚未苏醒。 只不过令她不解的是,对于昨晚的一切她竟毫无印象,只除了欢爱过后的身体可以左证。 这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么仲舟呢?他有印象吗?还是他也跟自己一样,对昨晚的事同样没有任何记忆? 堇绿努力的回想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记得自己当时在哭,哭着哭着胸口开始觉得燥热,有种说不出的难过,跟着记忆便开始模糊了。 身体燥热,记忆模糊,难道——她被下了药?! 可能吗?堇绿不确定,要是她真被下了药,那么……是晚餐!她倏地灵光一闪,是爸妈准备的那顿烛光晚餐。 堇绿简直不敢相信,她居然被父母他们给设计了。 这么说来,不光是自己,仲舟同样也被下了药。 也就是说,对于昨晚的一切,他就跟自己一样没有记忆。 顿时,茧绿有种说不出的失望。 天晓得她多么希望昨晚的一却都是真的,丈夫是真的想要她,而不是出于药效发作的不得已。 奈何,眼前的情况告诉她,是她痴想了,如果不是被下药的缘故,丈夫根本就不可能踫她。 打从两人分房以来,丈夫便不再踫她,这么让她伤心了许久。 尤其她知道,他是个精力多么旺盛的男人,在不踫她的情况下,他要如何宣泄自己过剩的精力? 想到这么里,堇绿便觉得痛苦,下意识的想要逃避,拒绝再继续想下去。 突地,一缕思绪闪过她脑海。 开庭?! 天啊!她居然忘了,今天是宫映秋的委托案第一次开庭的日子。 顿时,无暇再去思考跟丈夫间发生的一切,她连忙要起身梳洗。 但是碍于可能会惊醒丈夫,堇绿尽避心急,还是尽可能小心翼翼的下床。 飞快将自己梳洗干嘛净,换了套整齐的衣服,她提起公文包匆匆走出房门,离去前还不忘轻轻将门带上。 因为走得太过匆忙,堇绿并不知道在她关上房门的瞬间,床上本该还在熟睡的丈夫便已睁开双眼。 事实上,早在她醒来的一个小时前,杜仲舟就醒了。 苞她一样,他在乍见到妻子躺在身旁时亦觉得惊愕。 然精明如他很快便猜到这么是怎么回事,显然这么一切全是父母的诡计。 虽说他不喜欢被人设计,但是生平头一次,他感谢父母的设计,因为他们,他终于可以再拥抱自己心爱的女人。 天晓得有多少个夜里,他渴望她渴望到心都疼了,压抑的欲望几乎将他逼疯,尤其他又正值精力旺盛的年纪。 当然,以他的条件、背景要什么女人没有,自然不愁找不到女人宣泄自己的欲望。 只不过他心里十分清楚,他不要别的女人,他要的从来就只有堇绿,只有她才能点燃跟抒解他最原始的欲望。 身体的舒畅告诉他,昨晚的确获得了彻底的解放,这么让他十分满足。 但同时,他也想起了堇绿,因为两人同样被下药,他不确定醒来后的她会是何种心情。 她会后悔吗?还是懊恼跟自己上了床?这么样的可能令杜仲舟感到害怕。 所以,当他察觉到堇绿即将转醒时,随即闭口假寐,他想知道,也期待醒来后的她会是何种反应。 毕竟,昨晚的插曲对他们而言,也许会是个契机,杜仲舟如此期待着。 然如今事实证明,是他太过天真,才会对昨晚的一切有所期待。 想到堇绿迫不及待离开,甚至因为害怕吵醒他而小心翼翼,他的心冷了,怪自己不该对妻子存有希冀。 他早该知道,比起他,她更在乎的是她的工作。 妻子旺盛的事业心是他永远打不败的敌人。 法庭外,堇绿和宫映秋一脸笑容的走了出来。 「柯律师,谢谢你。」宫映秋真心的向她道谢。 虽说官司尚未结束,但是从今天第一次开庭的情况来看,结果很明显是对她们有利。 想到前夫古耀民阴沉的脸色,宫映秋有种报复的快感。 「不客气,这么是我该做的。」堇绿谦虚道。 爆映秋看了下时间,见天色也不早了,「柯律师,不知道你晚上方不方便,我想请你吃顿饭当作是谢谢你。」 「不用麻烦的,这么本来就是我分内的工作。」 「应该的,如果方便的话,请你不要拒绝。」 见她说得真诚,加上堇绿也还没有想好要如何面对丈夫,索性使答应了她的邀约。 抱持着暂时的逃避心理,堇绿应宫映秋之邀,两人找了间气氛宁谧的餐厅一块用餐。 才刚坐下,宫映秋又道了次谢,「真的很谢谢你,柯律师。」 「宫小姐,你真的不用这么客气。」堇绿虽然理解她的感激却无意居功。 「叫我映秋吧!」 几回的接触下来,了解她并不是个扭捏的人,堇绿索性也不婆妈,「好吧映秋,那你也别叫我柯律师了,听起来怪不习惯的,就叫我堇绿吧!」 「也好,叫名字的确会自在些。」 爆映秋说着跟堇绿相视一笑,一抹相惜的情感悄悄滋生。 不经意又想起稍早前夫在法院里的神情,宫映秋道︰「我想古耀民这么会肯定很后悔,没有先找你当他的委任律师。」 「像那种花心大萝卜,就算给我再多的钱我也不屑接。」 爆映秋被她同仇敌忾的神情给惹笑了,于是提议,「要不要喝点酒?」 堇绿二话不说便同意了,除了各自点了餐外,两人也叫了一瓶酒。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愉快的用餐,话题谈得颇为投机。 因为婚姻的失意,宫映秋多少有点想藉酒浇愁,原以为堇绿只是好意陪自己喝一点,却不料她喝的并不比自己少。 两个女人说说笑笑,转眼间,一瓶酒竟然就空了,甚至还在不知不觉间又点了两瓶。 这么会桌上只剩下半瓶酒,两个女人却像难得尽兴似的,笑得十分开怀。 这么时,一个男子向她们这么桌走来. 男人先是确认的看了茧绿一眼,跟着眼里绽出光彩,「堇绿!真的是你?」语气听来相当高兴。 醉眼迷蒙的堇绿压根认不出来人,「谁?谁在叫我啊?」她看着宫映秋问。 爆映秋咯咯的笑,想来也是醉得差不多,「在右边堇绿,在右边。」 见她转过头来,男人又道︰「是我陆少华啊,你的大学同学。」 「陆少华?」堇绿像是认真想记起什么似的,「喔……我记得你,我们是大学同学嘛!」 「你怎么喝成这么样?」陆少华虽然高兴堇绿认出他来,但是见她醉成这么样,怀疑杜仲舟怎么没有跟在她身边。 堇绿压根没听清楚他的问话,「你要不要喝?我们还有酒喔,可以请你!」举起酒杯对他。 他一把抓下酒杯,「别再喝了堇绿,你已经喝太多了。」 「还我,我还要喝。」她想抢回酒杯,却是力不从心。 「别喝了,我送你回去。」陆少华说着,转向同样醉得差不多的宫映秋,「小姐,你还可以吗?需不需要我顺道送你?」 爆映秋虽然喝的也不少,但因酒量比堇绿好一些,所以还有能力拒绝,「不用了,我自己会回去。」 「你确定?」陆少华不甚放心。 「确定,你送堇绿回去吧!」宫映秋的语气虽然迷离,倒也还有条理. 见她都这么说了,陆少华也不再勉强,于是搀扶堇绿起身离开。 第三章 客厅里,杜仲舟一个人抽着烟,神色阴郁的看着窗外。 尽避今早堇绿的态度让他灰心,但是他仍忍不住的说服自己,她也许是太过惊讶,一时没想到该如何面对自己才会选择逃避。 所以,下班时间一到,他随即开车回来,选择再给妻子一次机会。 不料,从回来一直等到现在,都快十一点了,却依然不见妻子的踪影。 直觉告诉他,妻子在躲他,这么个认知让他手里的烟一根接着一根,神色也越来越阴沉。 这么时,铁门的铃声响起。 不管堇绿是否忘了带钥匙,他起身就往屋外走,并未去按屋里的控制钮。 到了屋外,杜仲舟开了铁门,意外除了妻子以外,居然还有一个男人! 乍见妻于依偎在一个男人怀里,他顿时妒火中烧。 察觉到杜仲舟的不善,陆少华随即报出自己的身份,「是我,陆少华,你的大学同学,还有堇绿醉了。」 来人的身份多少令杜仲舟意外。 印象中,眼前的男人在当年追求妻子不果后,便出国留学去了,如今又怎么会出现在这么里? 无暇再去细思,当他一听到妻子醉了,随即本能的从昔日情敌怀里夺回妻子。 一将妻子搂进怀里,他随即也发现,堇绿当真醉得厉害,甚至可以说是不省人事,要不是有他支撑,这么会怕已整个人瘫软在地。 夺回妻子,杜仲舟这么才有心思理会情敌,「你约她出去?」想到陆少华一回国便约妻子见面,心里顿时不是滋味。 如果自己够小人的话,他会任由杜仲舟误会而不解释,奈何他不是那种卑鄙小人。 「我在餐厅遇到堇绿,她跟另一个女人一块喝酒,我看她醉得不省人事便送她回来。」 对于陆少华的解释,杜仲舟虽然持保留态度,但脸色明显缓和下来. 彼及醉得不省人事的妻于,加上对方又是自己昔日的情敌,于是杜仲舟下起逐客令,「时间不早了。」 陆少华即便听出他的意思,但心里仍有疑虑未解,「是不早了,我实在不明白这么晚了,你怎么会任由堇绿在餐厅里喝得酩酊大醉,要不是我刚好遇上……」 妻子可能发生下测的想法让杜忡舟懊恼,但对于说出这么席话的情敌,心里则是不快。 「我们夫妻间的事,不需要跟你这么外人解释.」他不客气道。 陆少华也不生气,反而还语带嘲弄,「是不需要,只不过让自己的老婆醉成这么样,做老公的多少也该检讨。」 杜仲舟的神色闪过一抹黯然. 陆少华注意到了,暗自在心里记下的同时,他又看了倚在杜仲舟怀里的堇绿一眼,这么才转身坐进车里离去。 见他的车子扬长而去,杜仲舟将妻子拦腰抱起走回屋里. 房间里,他尽避心情恶劣,仍是小心翼翼的将妻子抱到床上躺好,舍不得她有任何的不舒服。 看着醉得不省人事的妻于,杜仲舟的心情是复杂的。 泵且不论妻子跟陆少华是否真是偶遇,光想到她在餐厅里喝闷酒一事,他的心情便不由得变得沉重。 难道她对自己当真已经没有感觉,所以才会为了跟自己上床的事跑去喝问酒?这么个可能性让他的心情跌落到谷底。 尤其想到陆少华临走前撂下的那句话,他才是那个该检讨的人,便觉黯然了。 难道真是他绊住了她?在她心中事业的重要性,已远远凌驾在他之上? 杜仲舟害怕面对问题的答案,他不确定答案如果是肯定的,他是否能洒脱的放开她。 三年来,即便两人的婚姻降到冰点,他也从未想过要放手。 他虽然在心里告诉自己,之所以努力维持婚姻的表象,为的是不想双方长辈的关系再恶化下去。 可如今想来,真的是这么样吗? 又或者,他其实是害怕如果不紧抓着这么个理由,自己可能使得面对失去她的风险。 想到这么里,杜仲舟无语了,只能眷恋的看着妻子熟睡的脸庞。 一早宿醉醒来,堇绿简直不敢相信,接连两天,她竟如此的放纵自己。 所幸,这么回身边不再有丈夫的存在,这么让她多少松了口气,但心底隐约感到失望。 她记得自己昨晚跟映秋在餐厅里喝酒,似乎喝得很醉,想到那样的自己居然还有本事开车回来,多少觉得意外。 看了看时间,都八点多了,没有时间再犯头疼,她连忙下床梳洗。 将自己打点妥当后,堇绿才步出房门,便错愕的发现坐在客厅里的丈夫。 仲舟?他这么会不是应该已经在公司里了吗? 难道,他是专程在等她? 可能吗?如果是,那又是为了什么? 会是为了前晚的事?他还记得,所以想跟自己谈。 一时之间,堇绿竟不知道是该欣喜他没忘记.还是该心慌他将要跟自己谈的内容。 正当她不知道该如何启齿之际,杜仲舟己经站起身,「走吧!」 走?上哪去?堇绿压根没料到丈夫一开口会是如此令人模不着边际的一句。 「你车子停在哪家餐厅,我送你去拿车。」 车子?餐厅?难道昨晚不是她自己开车回来的? 那么是他接自己回来的喽?茧绿忍不住希冀。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否则他又怎么会问自己把车停在哪家餐厅。 这么说来,她是搭出租车回来的喽! 那映秋呢?她也安全回到家了吗?想到这么里,堇绿决定晚点一到事务所便打电话过去确认。 见妻子对昨晚的事似乎已无印象,杜仲舟解释道︰「你醉得不省人事,是陆少华送你回来的。」故意略过两人偶遇的说法,想看妻子做何反应。 堇绿一听诧异,「陆少华?他人不是在国外?」 当下,杜仲舟知道陆少华并没有骗他,他们的确只是偶遇。 即便如此,妻子为了躲他跑去喝问酒的事,仍是令他心情阴郁。 「显然他回来了。」 「是吗?」堇绿倒也不太在意。 「走吧!我送你去取车。」杜仲舟转身往屋外走。 这下堇绿终于确定,他并没有要跟自己谈前晚的事。 很显然的,被下药的他跟自己一样,对于前晚发生的事全不记得了。 只不过再怎么说,他毕竟是在自己房里醒来,对于这么个事实,他难道一点也不好奇或感到奇怪? 又或者,前晚的事对他而言其实是个困扰,所以只要自己不提,他也乐得就此带过? 这么样一想,堇绿的心情顿时沉了下来。 原来,他当真己经不在意她。 堇绿显然觉得失望跟神伤,却也只能默默跟着丈夫往屋外走,任由心里暗暗滴血。 打那天在日本料理店,从杜仲舟的态度冉卉菁便已经清楚,即使他的婚姻再怎么不如意,只要有柯堇绿那贱女人在的一天,他便永远不会注意到自己。 而要这么样的他主动提出离婚,离开那贱女人根本是缘本求鱼。 唯今之计,只有从那贱女人下手,由她主动提出离婚,自己跟杜仲舟才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只不过跟堇绿耗了三年,冉卉菁也十分清楚她对杜仲舟的深情,要她主动提出离婚根本就不可能。 是以,她决定采取行动,必须做点什么才行。 冉卉菁今日原本是要跟杜仲舟到饭店谈生意,对像即是茂升实业的总经理席梦婷。 一直以来,席梦婷对杜仲舟的企图她很清楚,只不过因为他心里始终只有柯堇绿那贱女人,席梦婷才迟迟无法如愿。 尽避如此,她仍然不放心,每回他们两人谈生意,她总会设法跟去。 但是今天她另有计划,她向杜仲舟请了半天假,说是人不舒服要去看医生。 杜仲舟二话不说便应允了,然后一个人到饭店跟席梦婷谈生意。 这么会,本该去看医生的冉卉婷却出现在离饭店不远的一处隐密角落,视线专注的望着饭店门口,手里拿着台照相机。 长久以来,她跟席梦婷那女人一直暗中在用力,所以冉卉菁清楚今天自己的缺席势必会让那女人有机可趁,利用机会对杜仲舟大展媚术。 即使心里感到非常不是滋味,但是为了顺利执行计划,她也只得暂时隐忍。 所幸,杜仲舟也明白席梦婷对他的人心,没给对方丝毫机会,公事一谈完便离开。 是以,冉卉菁没等太久便见到两人相偕走出饭店。 见到席梦婷厚颜无耻的主动挨近杜仲舟,角落里的冉卉菁虽然不悦,但这么样的情形却也正合她意。 拿起手里的照相机,她飞快捕捉两人状似亲匿走出饭店的画面,一连照了好几张。 一直到杜仲舟开车离去,冉卉菁才满意的停手。 堇绿才进办公室,看到桌上一堆信件原本不太在意,直到一封未载明寄件者住址的黄色信封引起她的好奇。 直觉的,她动手拆开封套,赫然发现里头竟是堆照片。 照片上的主角全部都是同一对男女,女主角她虽然不认识,上头的男主角却是再熟悉不过。 看着照片里丈夫跟个女人有说有笑走出饭店的画面,堇绿傻了,她的世界像在一瞬间瓦解崩盘。 她随即按下外头助理的内线,「玉珍,我桌上那个黄色信封是谁送过来的?」 「是昨天下班前邮差送来的,有什么问题吗,堇绿姐?」玉珍纳闷。 听到是邮差送来的,堇绿没有再往下追问,「没事了,你继续忙吧!」便结束了对话。 看着桌上那些散乱的照片,堇绿的心全乱了,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办,接下来又该怎么做。 她想拿着照片去问丈夫,但是又怕万一他承认了.那自己该怎么办? 尤其丈夫要是误会自己派人跟踪他,一时面子挂不住愤而提出离婚……不!不可以,她不可以找丈夫摊牌。 就在堇绿六神无主之际,她想到好友冉卉菁。 对,找卉菁,先找卉菁出来商量。 堇绿随即拨了通电话到丈夫公司给好友,约她中午休息时间出来一趟。 电话那头的冉卉菁彷佛早料到堇绿会找她,二话不说便接应了。 中午,当她抵达约定的地点时,堇绿早已在座。 见她一脸心乱如麻,冉卉菁暗暗在心里头恶笑,表面上仍佯装关切。 「怎么啦?在电话里听你的声音似乎很焦急,是发生了什么事?」 堇绿一见到好友,慌乱了一整个早上的心情终于崩溃,「卉菁……」才叫了人眼泪便已流下来。 冉卉菁假意被吓到,「堇绿!你别吓我啊,到底出了什么事?」 「是仲舟,他……我……我们……」堇绿一时也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有话慢慢说明,你跟总裁又怎么了?怎么哭得这么伤心?」她明知故问。 因为不知从何说起,堇绿索性从皮包里拿出一叠照片,「这么些是我今天早上一进公司收到的照片。」 「照片?」她一脸不解的接过照片。 明知堇绿在留心自己的反应,冉卉菁夸张的倒抽口气。 顿时,堇绿的心碎了,仅存的最后一丝希望伴随着好友的抽气声破灭。 像是存心误导,冉卉菁故作愤怒,「是谁这么缺德,寄这么种照片给你?」 对此时的堇绿而言,照片是谁寄的已经不重要了。 「你也觉得照片上的事是真的?」她不抱希望的确认. 「我……」冉卉菁故意迟疑了下才为难的开口,「堇绿啊,你别想太多,总裁是做生意的,公事上跟客户接触本来就是在所难免。」 堇绿并未漏看好友迟疑的神情,「你是仲舟的秘书,可你并不知道对吧?」 「嗯……我……」冉卉菁支支吾吾的不说话。 当下,即使她不说,堇绿也明白了。 这么时,冉卉菁又画蛇添足的补了句,「堇绿啊,其实这么也没有什么,男人嘛,出门在外总会逢场作戏。」说这么话时她脸上故意透着心虚的神情。 听在堇绿耳里,非但没有受到安慰,反而更难过了。 不再开口,堇绿默默的垂泪。 对面的冉卉菁见状也不再说话,只是在心里看好戏,欣赏堇绿的痛不欲生。 半晌,等堇绿哭得差不多了,她才再次搭腔,「堇绿,现在你有何打算?」语气里透着试探。 打算?堇绿一愣,顾着伤心的她压根没想过。 担心她就此作罢,冉卉菁连忙假意询问︰「你不会是想跟总裁离婚吧?」 离婚?!堇绿惊愕。 即便明知丈夫背叛了自己,她却依然不想离开他。 「我——」 看出堇绿的想法,冉卉菁先一步截断她,「虽然我并不贊成你跟总裁离婚,但是站在你的立场,我是可以理解。」 「我的立场?」堇绿不明白自己是何立场。 「也许,对你而言,离婚来尝不是种解脱。」冉卉菁暗示道。 是吗?离婚对她会是种解脱?她从未想过。 「这么三年,看着你为了总裁百般委屈,身为你的好友,我真的是很不忍心。」 堇绿感动,「卉菁……,」 「只不过碍于你们夫妻间的事,我一个外人实在没有立场,今天要不是你自己动了离婚的念头,我虽然也觉得这么样对你比较好,却是怎么也不好提出来。」她三言的语使将离婚说成是堇绿自己的意思。 堇绿压根没有意识到冉卉菁的诡计,耳朵里只听到好友说的,她也觉得离婚对自己比较好。 难道,真的是她该放手的时候了? 堇绿无言的抓起桌上的一张照片,上头的女人一眼望去就是个精明能干的女强人,一个丈夫理想中的女性,自己努力想成为的目标。 这么样一个货真价实的女强人,的确,是比她这么半调子要强得太多,莫怪丈夫要选择她。 「这么样的女人就是你说的,仲丹理想中的女性吧?」堇绿这么话与其说是说给电卉菁听,不如说是在说给自己听。 冉卉菁先是迟疑了下,「堇绿,你别瞎想。」 从好友的神情得到证实的堇绿不以为自己还需瞎想,摇摇头,「没事的,今天的事,帮我瞒着仲舟好吗?」 想当然耳,她自然不可能告诉杜仲舟,堇绿的提议等于是正中她的下怀。 嘴巴上,冉卉菁故意替她抱不平,「瞒着总裁?你不打算找总裁问清楚?」 堇绿不知道,事实都已经摆在眼前,还需要问什么? 「你觉得事情还不够清楚吗?」她不答反问。 冉卉菁适时的选择了沉默,看在堇绿眼里自是当她默认。 「答应我好吗?别告诉他。」 冉卉菁一脸勉为其难,「那好吧,我会帮你瞒着总裁。」 「谢谢你卉菁,要是没有你听我倾诉,我可能早熬不下去了。」 「你跟我客气什么?我们是好朋友,我不听你说,谁听你说?」说着她又刻意幽了堇绿一眼,「何况你还是我顶头上司的老婆呢!」 要不是堇绿真的太难过。也太信任冉卉菁,也许就会听出她话里头的酸意。 堇绿无意识的回道︰「也许很快就不是了。」 冉卉菁一听可开心了,但仍忍着没露出喜色。 在两人离开前,她又不放心的确认了遍,「堇绿,你真的要跟总裁离婚吗?」期待听到肯定的回答。 堇绿只道︰「我不知道,我得再想想。」 冉卉菁听了虽然不悦,仍故作义气,「那好吧,即使最后你决定跟总裁离婚,我还是会站在你这么边。」 堇绿回她一抹感激的笑容。 第四章 近来,堇绿频频接到恐吓电话,要她不许再插手宫映秋的离婚官司,否则要对她不利。 她没有对任何人提,包括委托人宫映秋。 只不过她虽然不提,宫映秋还是知道了。 前夫为了离婚的事数度找上门,争执间透露已经恐吓堇绿,要她不许再帮自己打官司。 因为官司的关系,近来宫映秋跟堇绿有许多接触的机会,两人年纪相当彼此又谈得来,自然使成了好朋友。 是以,在得知前夫恐吓堇绿的事后,宫映秋特地到律师事务所来找她。 堇绿见到她突然到访,「怎么来啦?」 「不欢迎?」宫映秋逗她。 她笑着响应,「什么话,要是早知道你要来,我会到门口亲自恭迎。」 「这么还差不多。」说完便在堇绿对面坐下。 「怎么啦?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见她脸色不太对劲,堇绿关切。 爆映秋看着她不答反问︰「堇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瞒着你?」堇绿意外,不明白她所指为何。 明白她真的没打算告诉自己接获恐吓的事,宫映秋顿时也觉得过意个去。 「古耀民他找人恐吓你,对吧?」她开门见山的表明。 堇绿一愣,没料到她会发现。 「为什么不告诉我?」即便清楚她是不想让自己担心,宫映秋还是忍不住埋怨她。 看出宫映秋脸上的忧心,堇绿刻意说得云淡风轻,「只是一些打官司时惯用的伎俩,没什么好担心的。」 爆映秋却无法如此乐观,「古耀民那人我太了解他了,他说得出就做得到。」 堇绿故意夸张道︰「放心好了,你可别忘了我是个律师,要是他真敢动我,我非告到他跪爷爷求奶奶不可。」 「但是堇绿——」 「没事的。」她一口打断她,「你别被他三言两语一吓就惊了心神。」 知道堇绿执意力挺自己,宫映秋虽然感动,却也更不能置她的安危于不顾。 「堇绿,关于我的委托案就到此为止,费用方面我会立刻付清,以后我的事你别再插手了。」 堇绿听了可不开心,「映秋!你说这么是什么话?」 「我不能害你。」 「谁说你害我来着?要不然这么样好了,你要真觉得对不起我,将来公司拿回来后,分我一半好啦!」堇缘故意狮子大开口的闹她。 爆映秋哪里会不了解她的个性,「就怕到时候真要拉你进公司帮忙,你跑得比飞还快。」 随着眼堇绿的接触越频繁,对她的了解越透彻,宫映秋就越不明白,她明明就不是一个热中工作的人,为什么偏要勉强自己待在现在的岗位上? 「瞧你把我说的,人家我可是立志要当个女强人。」 「我说柯小妞,你也未免太不了解自己了吧?我实在搞不懂你明明就不是这么种个性,为什么偏要勉强自己?」宫映秋感觉得出来,堇绿其实比自己更适合回归家庭。 堇绿倏地沉默,想来是为自己的无奈神伤。 「怎么啦?突然不说话?」宫映秋不解。 「没——」她正要开口,突然一阵恶心,连忙伸手捣住嘴巴。 爆映秋见状,「你没事吧,堇绿?」 她又呕了两声,等恶心的感觉稍退,这么才开口,「没事,可能是压力太大,这么两天老觉得胃不太舒服。」 「胃不舒服?那怎么不去看医生呢?」 「没事的,以往也有过这么样的情形,吃片胃药就好了。」堇绿不以为意。 爆映秋却看不惯她如此不爱惜自己,「这么怎么成?不行,你现在马上就跟我去看医生。」随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不用了映秋,你别太紧张。」 「不行!你就是这么样,才会把自己搞得脸色苍白。」她坚持拉着堇绿上医院。 看出宫映秋的坚持,堇绿也知道拗不过她,索性趁此机会提出交换条件,「那好吧,要我去看医生也行,你得继续委托我当你的律师。」 爆映秋压根没料到她还不放弃,「柯、堇、绿!」 「怎么样?要是你不答应,可别想我跟你去看医生。」堇绿压根没把她语气里的威胁听进耳里。 爆映秋没好气的说︰「要不是太了解你,我真会以为你这么人死要钱。」 她故意凉凉道︰「那表示你还不够了解我,我本来就是死要钱,所以你的律师费我非赚到手不可。」 虽然堇绿嘴巴上这么说,表情却十分认真,明白劝不了她的宫映秋只得无奈应允。 医院走廊上,堇绿简直不敢相信,她居然怀孕了?! 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是该惊喜,还是该做何反应。 一旁的宫映秋正替她觉得开心,却见她神情有些反常,「怎么啦?听到要做妈妈吓傻啦?」语出调侃。 堇绿听了只是苦笑。 想到踉丈夫的婚姻濒临离异边缘,她实在不确定,肚子里的孩于选在这么时候来报到是否恰当。 爆映秋收起玩笑认真的问︰「不喜欢小孩?」堇绿摇头。 「那是为什么?还是问题出在你丈夫身上,他不喜欢小孩?」 仲舟?他当然喜欢小孩,两人还曾经热烈的讨论将来要生多少小萝卜头。 堇绿还是摇头。 「那到底是为什么?」宫映秋被她给搞胡涂了,「既然你们都喜欢小孩,那还有什么好不开心的?」 看着宫映秋,想到她正值失婚的不如意,堇绿不确定是否该再拿自己的私事来烦她。 看出堇绿的迟疑,宫映秋不满道︰「柯堇绿!你到底当不当我是你的朋友?」 面对她的坚持,堇绿只得道出自己婚姻的真相,「我跟仲舟的婚姻也许维系不了多久,我不确定肚子里的宝宝来得是不是时候。」 爆映秋意外,「有这么糟?」 想到堇绿自己的婚姻陷入冰点,却还要强打起精神帮自己处理离婚的官司,宫映秋为她觉得心疼。 堇绿嘆了口气,「也许比我想象的还要更糟。」要是她肯面对现实的话。 爆映秋原本还想安慰她,肚子里的小孩也许可以适时的帮她挽救婚姻,但是这么会听她这么一说,倒也明白是没指望了。 这么样一来,小孩生与不生的确是个困扰。 「那现在呢?你打算怎么做?」 「我不知道。」堇绿老实的回答。 爆映秋也看出她的六神无主,于是问道︰「撇开你丈夫不谈,你想要这么个小孩吗?」 「想。」堇绿毫不犹豫的点头。 「那就生下来吧!」她表态支持。 「生下来?」 爆映秋逗她,「放心吧,将来要是你养不起的话,我这么做干嘛妈的会一肩扛起责任的。」 堇绿听了甚是感动,「映秋……」 爆映秋可不爱听她感激的话,故意附了个但书,「别提是你得先帮我拿回公司才行,否则我这么做干妈的,可能会榨不出钱来养我的干儿子、于女儿。」 被她这么一闹,堇绿的愁眉舒展开来,「放心好了,有我出马,你的公司绝对跑不掉。」 「那就万事拜托喽!」 堇绿一派豪气,「包在我身上。」 因为刚回国不久,这么阵子陆少华一直在安顿自己,直到这么一、两天才终于将工作跟住处全安排妥当。 正想找个机会去看看堇绿,刚好听到律师同业间在谣传,宫氏企业董事长要对堇绿不利的消息。 当下,她立即放下手边的事,来到堇绿的法师事务所。 听到助理说陆少华来找她,堇绿乍听之下虽然讶异,还是立即请人进来,顺便要谢谢他那晚送自己回去的事. 陆少华一见到她,「堇绿,好久不见。」眼神难掩热切。 堇绿抱持着见老同学的心态,「是啊,毕业到现在都五年了。」 「你还是一点都没变。」陆少华情不自禁的道。 被他热切的眼神瞧得颇不自在,她转移话题,「那晚谢谢你,听仲舟说是你送我回家的。」 「没什么,我也很意外会在那里遇见你。」陆少华说着想起心里的疑惑,「那天晚上,你怎么会一个人喝那么多酒?」印象中她很少喝酒,就算真有机会,杜仲舟也都会替她挡。 堇绿的神色掠过一株黯然。 陆少华注意到了,她的反应一如那晚的杜仲舟,直觉告诉他,他们夫妻间似乎出了问题. 只不过,这么怎么可能? 两人青梅竹马的感情,早在大学时代他就亲眼见识过了,根本就没有人能打人他们之间,他自己也曾因而锻羽。 然意外归意外,陆少华还是感觉得出来,他们夫妻间的确出了问题。 基于家丑不愿外扬的心理,堇绿佯装不以为意,「没什么,只是跟朋友聊得太开心,就多喝了两杯。」 他可不认为醉到不省人事的她只是多喝了两杯,「我以为杜仲舟会陪你去,再不然也会去接你。」他留心着她的表情变化。 堇绿牵强的扯了扯嘴角,「我们两个女人家在聊天,仲舟去做什么?何况要不是遇见你,我是打算找仲舟来接的。」 陆少华知道她在说谎,那晚他看杜仲舟的表情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 对于人家夫妻间的事,他知道自己其实没啥立场饼问,更无意介入。 但是,如果他们夫妻间真出了问题分开了,他不否认,自己的确想挖掘机会再次追求堇绿。 「堇绿,我们是大学同学,要是你有什么事,我很愿意帮你。」陆少华一脸真诚的说。 明白他对自己的心意,堇绿回避的引开话题,「对了,你今人怎么会突然来找我?」 知道她在逃避,他也不逼她,只是顺着她的语尾问︰「不想看到我?」 「当然不是。」为免被误会,堇绿连忙否认。 陆少华笑了,但想到来意便又收敛,「堇绿,你最近是不是因为手上的案子而遭到恐吓?」 堇绿意外,他居然会知道。 看出她的意外,陆少华解释,「近来宫氏企业的董事长有意延聘新律帅,也曾跟我接触过,所以才在无意间听说了你的事。」 「找你?你答应了?」她没料到要跟着日同窗打对台。 「当然没有,别说是对方的为人令我不屑,单凭他想对你不利这么点,这么案子我就不可能按。」 陆少华一席近似告白的说词,不禁令堇绿局促,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响应,乃随日接道︰「是、是吗?像那种卑鄙小人,你没接是对的。」 他话锋一转,突然劝道︰「堇绿,放弃这么件案子吧!」 从同僚问听来的消息,知道古耀民的为人并不正派,他相信对方既然说得出就做得到。 「放弃?」她没料到他会做此要求,「你不是说没有接受古耀民的委任?」难道是在骗她? 见堇绿误会自己,陆少华解释,「我是没有,但是我担心你,不想见你受到伤害。」 又一次的,堇绿因他大刺刺的一席话而无言以对。 饼了半晌,她回道︰「我会注意的。」 陆少华却不满意这么样的答案,「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根本不可能时时注意跟提防。」 堇绿仍是老话一句,「我会小心的。」 「堇绿,你该知道——」 陆少华正要再勤她,却被助理透过内线电话传来的声音给打断,「堇绿姐,宫小姐来了。」 堇绿像是遇到救星,随即对电话那头的助现交代,「请她进来。」跟着歉然的回头望向陆少华,「抱歉,我们可能不能再多谈,也许改天吧、再一块吃顿饭。」 「那好吧,改天找个时间,我们再一块吃顿饭。」陆少华的语气倒是颇为认真。 离开律师事物所,陆少华仍然放心不下,尤其他看得出来。堇绿并不打算放弃那案件。 担心古耀民可能真会有所行动,他尽避不想承认,心里却也清楚,杜仲舟是唯一能动得动堇绿的人。 是以,陆少华转而来到杜氏企业。 走到杜氏企业的一楼柜台,他对里边的柜台小姐道︰「你好,敝姓陆,叫陆少华,我找杜仲舟,麻烦帮我通报一声。」 突然见到一位风度翩翩的成熟男人抬名要找总栽,甚至还直呼总裁名讳,柜台小姐一时忘了要问他是否预约,便拔了通电话上顶楼。 电话那头的冉卉菁在了解情况后,觉得来人身份特殊,于是拨了内线跟杜仲舟报告。 听到昔日情敌找上门来,杜仲舟是意外的,但仍立刻交代下去,要人让陆少华上来。 当他上到顶楼时,总裁室外的冉卉菁也不免留意,看是怎样的一个男人能让杜仲舟破格接见。 见到陆少华的第一眼,她不得不承认,眼前的男人风度翩翩,的确是个优质的男人。 冉卉菁笑容可掬道︰「总裁正在里头等您。」 陆少华对她点头示意,跟着才走进总裁室。 总裁室里,杜仲舟对昔日情敌的到来并未给予好脸色,这么让随后送茶水进来的冉卉菁意外。 她原木以为,能让他破格接见,两人的关系必定匪浅。 尤其两人年纪相当,又同样卓尔不凡,就算不是好朋友,也应该是老同学。 突地,同学这么个字限触动了冉卉菁。 难道他们是大学同学? 这么说来,眼前的男人跟柯堇绿那贱女人也是同学喽? 再瞧杜仲舟对陆少华的敌意,冉卉菁顿时意识到.这么两个男人很可能曾是情敌关系。 当下,她对陆少华的好感全没了,反而升起警戒.暗忖他的来意该不会跟那贱女人有关。 冉卉菁想留下来听看看两人谈些什么,却因没有借口而不得不离开。 她才退下,杜仲舟立即不客气的开口,「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虽说两人昔日的关系的确很难让陆少华得到友善的对待,但是杜仲舟语气里的敌意仍是让他意外. 当堇,面对自己对堇绿的热烈追求,信心满满的杜仲舟始终气定神闲。 可如今,他的自信跟把握到哪去了?竟然会对自己产生敌意? 很显然的,他跟堇绿的婚姻真的出了问题。 叫他不明白的是,杜仲舟所表现出来的在乎,以及稍早堇绿谈及杜仲舟时的眷恋,两人的感情应该不太有变质的可能。 那么,两人之间到底出了什么事? 陆少华语出试探,「我刚刚去见过堇绿。」 「你去见她?」杜仲舟的炉人瞬间被点燃。 「是的。」陆少华并不急着说明,他在观察。 「你该知道她已经是我的妻子。」杜仲舟视他此举为明目张胆的挑衅。 他耸耸肩,「但她仍是我的同学,老朋友见个面总不为过吧?」 杜仲舟直觉反驳,「那我们也是同学,怎么不见你来见我?」 陆少华笑了,「我这么不就来见你了?」他为自己难得有机会在杜仲舟面前占上风而得意。 意识到自己因太过急躁而被耍了,杜仲舟着实恼火,随即敛起怒气不让自己继续屈居下风。 见他旋即回复冷静,陆少华虽然不想,却也不得不佩服他的内敛。 「你来找我,应该不只是见见老朋友这么简单吧。」杜仲舟的语气十分肯定。 「是为了堇绿。」陆少华挑明道。 听到情故又提起自己的老婆,杜仲舟想发飙,却因不想叫他看笑话而隐忍。 为了堇绿,陆少华也收起玩笑心态,「最近我从律师同业间听到消息,有人要对堇绿不利,所以刚才到事务所去提醒她。」他老实说出找堇绿的用意。 杜仲舟一听,再也无暇去嫉妒他对妻子的过度关心,眼前只在乎,「有人要对堇绿不利?」 「是的,堇绿最近接受宫氏企业董事长古耀民妻子的委托打离婚官司,情况对古耀民很不利,为了保住鲍司,他放话要堇绿放弃,否则要对她不利。」 杜仲舟眼神一凛,「什么?!」古耀民要真敢动堇绿一根寒毛,自己绝对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据传这么人的风评甚差,是个彻底的卑鄙小人,所以我去劝堇绿要她放弃这件官司,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但是堇绿似乎不打算放弃,我想只有来找你,由你开口她才听得进去。」末了那句陆少华虽然说得不甘愿,却又不得不服。 同样的一句话,也挫败了杜仲舟。 天晓得妻子要真肯听他的劝,两人的婚姻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么步田地。 明白了陆少华的好意,杜仲舟即使不情愿,还是为了妻子向他致谢,「谢谢你特地跑这么一趟。」 陆少华却不甘被归为外人,「你不需要谢我,我这么做是为了堇绿。」毫不掩饰自己对堇绿的心意。 杜仲舟也不是省油的灯,「所以我才替『我的』妻子谢谢你。」言下之意,他也是很不情愿,同时宣示自己才是堇绿的拥有者。 没能占到上风的陆少华有点懊恼。 「没事的话,你可以走了。」杜仲舟下起逐客令。 他回得也不客气,「我也不想多待。」 两个男人又别了下苗头,陆少华才大步离去。 第五章 夜里,杜仲舟来到堇绿床边,看着早已熟睡的她。 心爱的女人近在咫尺却无法拥抱,这么对他而言是何等的可悲。 从小到大,自己保护她、珍爱她,视她为自己生命中的所有,而她也曾经以自己为天,视自己为她生命中的全部。 他原本以为,这么辈子两人会就这么恩爱下去。 却不料,妻子变了。 从她开始出外工作后,她把越来越多的时间花在工作上,对自己也不再像以往一样依赖,自己不再是她的全部。 两人渐行渐远,到如今,甚至找不到交集。 他记得自己曾玩笑的试探她,说她不是当女强人的料,妻子一听却大为紧张,不断的强调她一定能胜任。 当下他便知道,要妻子放弃工作是不可能了。 从那之后,堇绿花更多的时间在工作上,雨人更少有时间相处。 甚至,只要他不经意提起她的工作,她便大为紧张,再三强调一定会把工作做好。 到后来,他索性不提了,就由着她去吧! 只不过他怎地也没料到,这么一由着她去便成了今天这么样的局面,除了在父母面前,两人几乎形同陌路。 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想放弃,虽说两人恩爱不再,他仍然想要留住她。 可今天,陆少华说的那些话吓到了他。 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只是留住她,要是她出了什么意外,那他甚至连要留住、她都不可能了。 不!他绝对不允许她发生任何意外。 杜仲舟虽然不打算放过任何意图伤害妻子的人,但是古耀民的为人他很清楚,妻子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是以,杜仲舟也希望堇绿能放弃手上的案子。 只不过,以堇绿的事业心,他怀疑她肯听劝。 手掌不自觉抚上她熟睡的脸庞,杜仲舟呢哺,「小叶子,我该拿你怎么办?」 因为堇绿的名字中有绿,就跟叶子的颜色一样,所以小时候他总爱闹她,喊她小叶子。 罢开始堇绿听了可不开心,但渐渐的,却成了两人间专有的亲呢。 响应杜仲舟的是一片沉寂。 也许,让卉菁来跟她说吧,既然自己的话她听不进去,杜仲舟心想。 瞥见堇绿搁在口灯下的手机,他伸手拿了起来,在按键上按了几下,像在输入什么似的,而后又重新放回原位。 深深再看了堇绿一眼,杜仲舟起身离开。 咖啡厅里,堇绿意外冉卉菁在上班时间约自己出来,所以一坐下便调侃她,「怪了,你这么尽职的好秘书今天居然跷班?」 冉卉菁假意的笑了笑,心里其实嫉妒杜仲舟对堇绿的关心,还要自己来劝她放弃手上的案子。 只不过这么样一来也好,眼前的贱女人要是能出事,她是最开心不过,所以决定利用这么个机会更坚定堇绿的决心。 届时她要真出了事,自己便毋需再心烦她是否愿意离开杜仲舟,也能如愿得到心爱的男人。 「堇绿,你最近是不是接了什么危险的官司?」 堇绿意外,「你也知道?」怀疑这么该不会已经变成是公开的秘密了吧? 「是啊,总裁告诉我的时候,可把我担心死了。」冉卉菁一脸忧心忡仲。 「仲舟?是仲舟告诉你的?」堇绿的语气里流露出希冀。他还关心她? 看出她的心思,冉卉菁连忙扭曲,「其实总裁也是无意间从商场上听到的。」 堇绿一听多少觉得失望,却也好奇消息怎会传到商场上。 「这么种事怎会传到商场上?」她不以为古耀民会蠢到如此明目张胆。 「还不是因为古耀民在商场上放话要对付杜氏企业。」 「对付杜氏?!……」堇绿惊诧。 冉卉菁像说熘嘴似的连忙噤口。 堇绿却已听得分明,急着追问详情。「卉菁,这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么……」冉卉菁故作迟疑,「堇绿,你就别再问了。」 她却更坚持,「卉菁!」 冉齐菁这么才一脸无奈的吐实,「还不就是那个古耀民,说要是你不放弃帮他妻子打官司,就要跟杜氏过不去,抢杜氏的生意。」 「有这么种事?!」堇绿气恼。 如果说古耀民只是针对自己,她还不至于生这么大的气,但是一听到他要对付丈夫的公司,心里可恼了。 当下,堇绿更加坚定非帮宫映秋打赢这么场闢司不可,把古耀民从董事长的位置上拉下来,看他到时候还拿什么对付丈夫。 「堇绿,你要放弃这么个案子吗?」冉卉菁试探。 「我不会放弃的!」她压根没注意到冉卉菁眼里的期待,只是气沖沖道︰「那个卑鄙小人,我一定要告到他半毛都不剩。」 欣喜计谋得逞的同时,冉卉菁也不忘佯装关切,「这么样啊,那你自己可要千万小心。」 「别担心,我没事的。」堇绿反过来安抚她。 「那我就放心了。」冉卉菁心里头冷笑。这下看你怎么死。 见好友因为担心而特地约自己出来,堇绿感动之余忍不住逗她,「想不到为了关心我,你这么尽忠职守的好秘书居然跷班,小心被仲舟逮到。」 她不想告诉堇绿,是杜仲舟叫她来的,乃从皮包里取出一叠镀金的名片,「要是被总裁逮着,我就告诉他我出来拿名片。」 「拿名片?」堇绿不解。 「还不是总裁的手机号码跟一些联络方式有更动,所以重新印制了名片。」冉卉菁随口表示。 「仲舟换了手机号码?』」堇绿意外自己竟然不知道。 察觉到她的惊讶,冉卉菁故意反问︰「怎么总裁没告诉你吗?」 堇绿顿时为之黯然。看来他并不认为有告诉自己的必要。 冉卉菁假意道︰「啊,总裁可能是工作太忙一时忘了提,你别放在心上。」不甚真心的安慰她. 她能说什么呢?堇绿苦涩的摇摇头,「也许吧!」 虽然她不再多说,冉卉菁却有话不能不提,「堇绿啊,上回你提到要跟总裁离婚的事是认真的吗?」 堇绿一愣。这么几天接连发生恐吓、怀孕等事,忙得她压根忘了这么事. 看出她没把离婚的事放在心上,冉卉菁虽然不悦,却也没表现出来。 「要是你真决定了,我也不再劝你,尤其看你现在这么样,总裁连什么事也不跟你提,我也不忍心看你再继续耗下去。」冉卉菁有意无意的提醒堇绿,杜仲舟对她的不在乎。 丙然,堇绿的心弦被触动了。 是啊,两人走到这么个地步,明明应该是最亲密的夫妻,却比陌生人还不如。 尤其,自己明明知道丈夫有了别的女人,却还仗着父母的关系死巴着他不放。 这么样一想,堇绿突然觉得自己很自私,竟任性的将一个不再爱自己的男人硬绑在身边。 等不到她说话,冉卉菁佯装惊讶,「你该不会是已经跟总栽提了吧?」 堇绿摇摇头,「没有,其实我对他——」 冉升菁却不让她有机会剖析自己的感情,「堇绿,既然你已经决定,我也贊成你不该再拖下去,要早点解决。」 「早点解决?」 冉卉菁澄清道︰「你可别误会我在逼你,我只是看你这么样很不忍心。」 堇绿难过的扯了扯嘴角,「我知道。」明白好友是一片好意。 确定她听过去了,冉卉菁才委婉的表示,「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她苦笑,「你忘了我自己就是律师吗?」还是专门承办离婚案件的律师。 想到要亲手结束自己的婚姻,堇绿便觉得可悲。 离开法院,堇绿正堇准回律师事务所,才上车不久,使从后照镜里察觉到有辆车子一直尾随着自己。 罢开始,堇绿要自己别多心,可能只是凑巧同路里了。 但在几次无预警的变换车道后,发现对方仍跟在自己后头,她当下清楚,对方是沖着她而来。 堇绿要自己别慌,把心定下来,然后开始悄地加速。 对方像是意识到行踪已经暴露,非但没有立刻掉头离去,反而卯足劲的踩油门追了上来。 顿时,堇绿慌了,她心急的想逃,对方却紧追不舍。 一时之间,两辆车在马路上前后追逐,险象环生。 眼看即将被追上,堇绿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时用力过猛,车子整个撞向路旁的消防栓。 霎时,只见一道水柱倏地沖向天际。 路旁的行人跟过往的车辆全被这么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吸引,追逐堇绿的那辆车一见引起旁人的注意,随即掉头逃离现场。 车子里的堇绿早已吓傻,愣愣的看着前方那道水柱,压根忘了要确认对方追上来了没有。 回过神的堇绿直党第一个便是想到杜仲舟,连忙从皮包里取出手机,按下预先输人的丈夫电话。 只不过才刚按下,她突然想到那天好友说的,他的手机号码已经更换。 她正想关掉电话,出乎意外的,彼端竟传来丈夫的声音,「喂,杜仲舟。」 堇绿一愣︰是仲舟,怎么会这么样? 以为他早已不在乎自己的堇绿并不知道,他常在夜里驻足她的床边,甚至更改她手机里原先设定的电话号码。 彼端的杜仲舟早从手机屏幕上得知来电者的身份,这么会迟迟等不到堇绿开口,语气不免有些焦急。 「是堇绿吗?」 听到丈夫喊自己的名字,无暇再多想,她本能的响应,「仲舟,是我……」 妻子的语气听来不太对劲,尤其她居然主动打电话来找自己,诡议的情况让杜仲舟无心再佯装冷漠。 「怎么回事?你不舒服?」 堇绿心头一热,为丈夫睽违己久的关心,「有车子在追我,我出了车祸……」语气有些虚弱。 杜仲舟一听大惊,「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过去接你。」 在问清楚堇绿所在的地点,并且再三要求她留在那里等他后,他随即沖出总裁室。 门外的冉卉菁乍见他沖出来,「总裁要出去?可是会议马上就要——」语气里甚感意外。 杜仲舟只撂下一句,「延后!」人使消失在电梯里。 留下冉卉菁一睑错愕,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许久,当杜仲舟带着堇绿回来,冉卉菁才终于恍然大悟。 又是为了她!想到他为了堇绿失了平日的冷静,冉卉菁的心头便恼火。 受到惊吓的堇绿根本没留意好友的异状,而一颗心全在妻子身上的杜仲舟更不可能注意到。 对冉卉菁交代要她将所有的行程全延后改期,且不准任何人在接下来的时间进来打搅后,杜仲舟便搂着堇绿走进总裁室,留下眼看要被炉火淹没的冉卉菁。 在总裁室里,杜仲舟将略微失神的堇绿安置在沙发上,跟着仔细检查起她的伤势。 虽说早在刚才抵达车祸现场时,他就己经检查过一次,但是这么会仍不放心的再做确认。 大体上,堇绿身上并无明显的外伤,除了车子沖撞消防栓时、额头撞到方向盘肿了个包外。 杜仲舟走进里头的套房,从浴室里取出条毛巾到小冰箱里包了些冰块,跟着才又折回她面前。 在堇绿前方的桌面坐下后,杜仲舟开始动手为她冰敷。 由于两人打从见面的那一刻起,他便一直沉着张脸,神色十分难看,以致堇绿始终战战兢兢,担心惹他不快。 由着他替自己处理车子的事、跟前来问案的警察周旋、带自己回他的办公室,她都没敢开半句口。 直到这会儿,在冰毛巾贴上额头瞬间,堇绿终于本能的抽嘶了声,但仍然没敢太大声。 因为她知道,丈夫很不开心,为自己麻烦了他。 即便妻子受伤让杜仲舟很不高兴,心里也气她不肯听劝放弃官司,但是这么会听到她疼仍是心生不忍。 「忍着点。」 短短的三个字,像是一道清泉,稳住了堇绿不安的心。 一路上,见他神色铁青怒容满面,堇绿难过到几乎落泪,这么会见他总算还肯理她,心里多少感到慰藉。 等不到妻子的响应,杜仲舟又遇︰「会有点痛。」 堇绿只是摇摇头。 天晓得只要丈夫肯理她,她根本不在乎皮肉的痛。 这么看在杜仲舟眼里,却误以为她在逞强,顿时又是一阵不快。 想到即使在这种时候,她依旧不肯对自己敞开心房,他的脸色再度硬了起来。 正觉安慰的堇绿见状,顿时红了眼眶。 杜仲舟发现了。 尽避心里还气她,但是这么会见她因逞强而红了双眼,到底还是不忍。 软化了脸上的线条,杜仲舟道︰「想哭就哭吧!」他语气里的没辙听在妻子耳里却被误会成是无奈。 记起丈夫喜欢独立自主的女人,堇绿连忙故作坚强,「我没有要哭。」可惜声音却泄漏了她真正的情绪。 杜仲舟听了只能在心里头嘆息。 丈夫的沉默引来堇绿的不安,她怯生生的开口,「对不起。」 她虽然知道自己不该过度依赖丈夫,增加他的负担,可发生事情时,她还是忍不住第一个想到他。 将妻子的客气听在耳里,杜仲舟可不开心,「为什么说对不起?」 堇绿一听,更认定丈夫为此感到不悦,心里因而更生愧疚。 「你工作那么忙,我还麻烦你。」 麻烦二字当场惹得杜仲舟火气上扬,「你觉得麻烦我!」真气她的生疏。 堇绿急忙又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 不想?! 他的怒火瞬间被引爆,一时失了理智,沖口截断她的话,「那好!因为我也只是不想对岳父、岳母难交代。」 丈夫冷酷的一席话像把利刃,毫无预警的刺人堇绿的胸口,一举瓦解了她的坚强。 哇的一声,堇绿终于失声痛哭。 妻子的哭声像道警铃,瞬间惊醒了杜仲舟的理智。 天啊!瞧他混帐的说了些什么? 杜仲舟怀疑自己是气疯了,居然说出如此伤人的话. 看着妻子掩面痛哭,他后悔也懊恼极了,直觉想出手安慰妻子。 手臂才伸出去,他却又迟疑了,不确定妻于是否还要他的拥抱。 偏偏,堇绿的哭声一声声的刺入他的耳膜,激起他无限的心疼。 终于,再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一把抱住妻子,将她揽进怀里呵护。 出乎意料的,堇绿并未拒绝,反而还温驯的倚在他怀里哭泣,杜仲舟顿时一阵欢喜,昔日的柔情亦随之涌现。 看着妻子因哭泣而颤抖的肩膀,他不舍的吐道︰「对不起。」 怀中的堇绿乍听到丈夫充满柔情的歉疚,心中蓦地一动,在他怀里摇头,并将手臂绕到背后抱住他。 有多久了,自己不曾像现在这么样拥着心爱的丈夫?堇绿记不得了。 就让她任性这么最后一次吧!也许,以后这么怀抱便永远也不可能再属于她。 杜仲舟显然没料到妻子会有这么样的举动,心里虽然觉得震憾,却是惊喜的成分居多。 他知道,堇绿也许只是一时情绪激动,才会无意识做出这么样的举动,而他却不想提醒她。 可能的话,希望这么一刻能成为永恒。相拥的两人不约而同的想,并不知道这么同时也是对方的心声。 许久,当堇绿终于止住哭泣,知道自己不该继续厚颜的赖在丈夫怀里,哪怕她其实眷恋这么个怀抱。 万般不舍的,她从丈夫怀中抽离。 靶觉到妻子的撤退,杜仲舟像是珍视的宝贝要被夺走似的,顿觉一阵空虚。 然而,即便他再怎么不情愿,终究还是放开堇绿。 当一切回复原状,有那么剎那,空气里的气氛是尴尬的,一股不自在的感觉在两人之间蔓延。 可同时,这么股不自在里却也透着淡淡的温馨。 为了化解妻子的不自在,为了压抑再将她拥进怀里的沖动,杜仲舟清了消喉咙道︰「折腾了大半天,先到里头的浴室去洗把脸吧!」 同样需要时间抚平自己的堇绿,对于丈夫的提议自是求之不得。她尴尬的点了下头,起身走进套房。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杜仲舟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失落,却也莫可奈何。 他正要站起身,眼角下经意瞥见妻子敞开的公文包里有文件滑出来,直觉抓起来一看。 猛地瞧见纸张上头的字眼,杜仲舟傻了,望着医生开立的怀孕证明,惊喜的说下出话来。 她怀孕了?堇绿居然怀孕了!他要当爸爸了。 从证明上的怀孕周数来看,显然是两人被下药那晚有的,再一次,杜仲舟对双方家长的设计充满感激。 上头的日期显示,这么是上个星期的事。 这么说来,堇绿知道自己怀孕己经有好些天了,她为什么没有告诉他?杜仲舟不解妻子为什么要瞒着他。 蓦地,一道想法问过他的脑门——难道她不要这么个小孩?她想拿掉小孩? 杜仲舟震惊,但旋即一想到妻子的个性,又觉得不可能。 虽说堇绿的事业心强,但骨子里仍是个心软的女人,尤其她跟自己一样都喜欢小孩,根本就不可能扼杀肚子里的宝宝。 那么,究竟是为什么?她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肯告诉他? 纳闷的杜仲舟直觉想起两人的婚姻,也许正是因为这么样的情况,才让她不知道要如何对自己开口。 这么样一想,他顿时心疼起堇绿,同时对两人的婚姻状况感到无奈。 想到她怀了孕还得工作,体力已是不胜负荷,居然还有人胆敢妄想伤害她,杜仲舟的脸色不觉变得阴霆。 他说过,没有人可以伤害他的妻子,如今古耀民既然敢动堇绿,自己定要叫他付出代价。 下意识的,杜仲舟又翻看下一张文件。 不料,这么样一个无意的举动,却将他从狂喜的高峰瞬间打落谷底。 离婚协议书?! 杜仲舟无法相信自己眼楮所看到的,摊在他眼前的居然是张离婚协议书? 照道理说,妻子身为律师,又专门承办离婚这么类的案件,有这么样的东西实在不足为奇,他根本没有任何理由感到惊诧。 然离婚协议书上头,妻子栏里的签名却叫杜仲舟怎地也无法平静下来。 妻子的亲笔签名清清楚楚的映人眼帘,毫无疑问的,这么是他们的离婚协议书。 虽说堇绿尚未盖章,资料也还没有填完全,但是光看到妻子的名字出现在上头就已经够叫他震惊了。 她要跟他离婚?她居然要跟他离婚?他不知道自己此刻是该笑,还是该哭。 前一秒,他才正为妻子怀孕狂喜,下一秒,他却收到两人的离婚协议书? 天晓得这么对杜仲舟而言是何等的讽刺。 尤其妻子居然在得知自己怀孕后,打算向他提出离婚? 三年了,强留了三年的彩蝶,终究还是要从自己掌中飞走。 这么一刻,向来予人自信傲气之感的杜仲舟竟有股想哭的沖动。 浴室里的堇绿全然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事,这么会正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痴痴的笑着。 想起稍早丈夫的怀抱,她便止不住心里泛甜。 丈夫终究还是关心她的! 被了,这么样就够了,即使他不再爱她,但起码对她仍有关心,而不是全然的不在乎。 将毛巾重新挂回架子上,堇绿理了理头发踉身上的衣服,等到还算满意后才走出套房。 当她满心期待的走出套房,却见到杜仲舟手里提着她的公文包,脸上是以往的漠然,稍早的柔情已不复见。 「走吧!我送你回事务所。」杜仲舟并未让堇绿知道,他已经在她的公文包里发现那些文件。 堇绿一听怅然,同时也意外。在自己刚经历过那场车祸后,他居然要送她回事务所? 但她并不知道,他之所以这么决定,是因为不放心她一个人待在家里。 看着心爱的丈夫。堇绿不免要怀疑,难过他对自己的关心真的就像他刚才沖口而出的,只是为了向自己的父母交代? 她心里头苦笑,也是,这么三年来两人下是一直在双方家长面前做戏吗? 既然自己早就知道了,这么会为何还觉得难过? 强按下心痛,堇绿勉强扯出一抹笑容,「谢谢!」 杜仲舟因堇绿的道谢而拧了下眉,却没有再多说,提着她的公文包带头走了出去。 门外又惊堇又炉的冉卉菁原本心急如焚,在见到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杜仲舟的脸色还十分难看后才稍感放心。 虽说她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看情况,他们夫妻间的心结依旧未解。 只不过一想起杜仲舟稍早急切的神情,冉卉菁还是暗暗告诉自己,得尽快催柯堇绿那贱女人提出离婚才行。 第六章 下午四点半刚过,杜仲舟无预警的出现在堇绿工作的事务所。 原来,他因为挂心妻子的安危,特地来接她下班。 只不过,即使是来接妻子下班,时间上还是太早了些。 但自尊让杜仲舟不愿意承认,自己因为发现离婚协议书而心绪不宁,甚至无心工作。 他告诉自己,之所以提早过来,只是考量到妻子有孕在身,不想她工作过于劳累。 由于助理玉珍己经有三年的时间不曾见过他,所以乍见他出现先是愣了下,跟着才记起他的身份。 「杜先生。」玉珍恭敬的喊人,忍不住多瞧了一眼如此出色的男人。 「我太太在吗?」杜仲舟看着妻子办公室的门问。 「堇绿姐到洗手问去了,一会就回来.」 近来,因为怀孕的关系,堇绿时常反胃跑到洗手间呕吐。 杜仲舟点了下头,「我到里头等她。」径自走进妻于的办公室。 堇绿办公室里的摆设跟他印象中并没有太大的出入,一如三年前。 在见到办公桌上积了堆档案时,杜仲舟忍不住蹙眉。 虽说他早已决定由着她,但如今情况不同,她怀孕了。 见到她怀着身孕还要处理这么多的工作,他脸上有着不贊同。 他虽然清楚堇绿未必肯听劝,但是早在来此之前他心中己有决定,不再由着她这么继续下去。 从现在开始,为了她的安全,他会亲自送她上下班,同时不论她愿意与否,都会强迫她准时下班。 即使这么样一来可能会引起她的不满,甚至反弹,间接强化了她想离婚的决心,他依然决定这么做。 至于离婚,他是不会答应的,哪怕妻于当真向自己提出。 何况,他也在赌,赌堇绿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提离婚。 所以,只要他继续装作不知情,她也许就提不起勇气跟自己摊牌。 堂堂一个纵横商场的企业总裁,竟也有如此自欺欺人的时候,说出去恐怕没人相信吧! 对于办公桌上那堆散乱的文件,杜仲舟并不甚在意,只除了一个颇为醒目的黄色信封。 信封的封口有纸片露出来,他随手抽出来一看,赫然是张照片! 意外会在妻子桌上看到自己的照片,杜仲舟旋即将信封里的照片全部抽出。 一张张全都是他的照片,身旁的人是茂升实业的席梦婷,从上头的背景来看,显然是两人在饭店谈生意那天所拍摄。 堇绿为什么会有这么些照片?难道她找人跟踪自己? 意外跟不解之余,杜仲舟心里亦不免生起一丝希冀。 难道她是因为在乎他,所以才找人偷偷跟踪自己? 如果是这么样,那么这么些照片,自己身旁的席梦婷,两人一起走出饭店……该死!堇绿肯定误会了。 想到妻子可能误会自己,杜仲舟只感到心急,反而未对她的行径感到愤怒。 从这么信封上的邮戳看来,收到的日期是在医生证实怀孕之前,这么是否意味着什么? 如果说早在那之前堇绿便误会了,那么她之所以决定跟自己离婚,有没有可能是因为这么些照片的缘故? 由于时间点上过于巧合,他不得不如此联想,否则他实在无法理解,妻子怎会在发现自己怀孕之际才决定离婚。 这么样一想,杜仲舟心中的阴霾顿扫。 也许,堇绿还是在乎他的,所以才会找人跟踪他,甚至在误会他出轨后决定离婚。 三年来,他首次对两人的婚姻产生希望。也许,他们之间尚未走到绝境。 只不过妻子对自己的不信任,以及未经求证便径自定了他的罪,仍是让杜仲舟有些许的不悦。 如果不是他今天刚好发现,两人之间岂不是要因为这么误会而造成永远的遗憾。 看来,他是该找个机会跟妻子好好谈谈,哪怕她也许不愿意谈。 杜仲舟正想着,堇绿刚好在这么时推门走了进来,乍见到丈夫人为之一怔。 看到他手上拿着照片时,堇绿脸上的血色瞬间刷白,整个人一阵天旋地转,像要晕过去似的。 察觉到妻子的异状,杜仲舟早一步上前扶住她,将她带到椅子上坐下。 「怎么回事?哪里不舒服?」她惨白的脸色令他心焦。 堇绿虚弱道︰「我没事,只是一时贫血。」她两眼注视着丈夫手里的照片。 他发现了!他终于还是发现了。 他要跟自己摊牌?踉自己提出离婚了吗? 察觉到妻子的视线一直盯着自己手上的照片,杜仲舟才恍然大悟她神色丕变的原因。 是因为找人跟踪他的事曝光,担心他生气,还是气愤他的背叛? 不!不可能,如果她的反应是因为生气,根本不可能露出这么种惊恐的神情。 这么说来,她其实不想让照片的事曝光喽! 可为什么?她都要跟自己离婚了,又何需担心他会生气? 又或者,她并不是真心想跟自己离婚,她其实还在乎他?希望的泡泡正不断从杜仲舟心底冒出。 可以吗?他可以这么期待吗? 两人谁也没有开口,直到杜仲舟看不过去她的苍白,才说︰「我在桌上无意间发现的。」他展示着手里的照片,想听她怎么说。 一瞬间,堇绿像是失去了语言能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害怕,怕自己只要一开口,便会立刻引爆离婚的话题。 为了听她说出心底的想法,杜仲舟明明心中窃喜,表面上仍不动声色。 「我没料到你会这么做。」 有那么几秒的时间,堇绿没听懂,侍反应过来才意识到,丈夫误会了! 不!不是这么样的,她没有找人跟踪他。 当下,堇绿再也顾不了是否会引爆离婚的话题,她只知道,她不能让丈夫误会她。 「不是我做的,我没有找人跟踪你。」 没有?杜仲舟一愣,心中窃喜的他压根没料到会听到这么种答案。 见丈夫不说话,堇绿焦急的又澄清,「我真的没有,不信,我可以叫玉珍进来证明,是邮差送来的,是她替我签收的。」 妻子真切的神情告诉他,事实的确是这么样。 杜仲舟想起信封上的邮戳。要是妻子真找人跟踪他,侦探社方面应该会直接将照片送来才是。 这么说来,是有第三者拍了这么些照片.然后刻意送到妻子手上? 想到居然有人意图破坏自己的婚姻,杜仲舟的眼瞳倏地黯沉。 只不过,照片既然不是妻子找人跟拍的,那么离婚呢? 她是因为误会自己才决定离婚,还是离婚根本就是她自己的意思? 杜仲舟想开口问妻子,却又苦于无法对她提,免得她借机鼓起勇气提离婚。 想了下,他改口追问︰「你相信?」他要先确定她是否真的误会。 堇绿脸上闪过黯然,直觉回避丈夫的视线。 她果然误会了!这么个发现让杜仲舟欣喜。 虽说照片不是她找人拍的,但她的确误会了,也就是说她是因为误会自己才决定离婚。 「如果我说,照片上的事情不是真的呢?」杜仲舟语出试探,两眼专注的留心着她的反应。 不是真的?!堇绿诧异,倏地回过头看他。 见到妻子丕变的神情,杜仲舟是开心的,她的表情说明了她有多么不希望照片的事成真。 但是想到她对自己的不信任,杜仲舟语气一沉。「你该当面来问我。」 问他?她又何尝不想,可她怕他会开口要求离婚。 只不过这么会听他的口吻,似乎没有意思要跟自己离婚。 堇绿尝试性的回话,「我不知道。」并未意识到她说了什么。 不知道?! 毫无疑问的,妻子对自己的信任当真己经到了荡然无存的地步。 见到丈夫脸色猝变,堇绿知道自己惹他生气了,却不明白是为了什么。 不待她开口询问,杜仲舟突然抓起桌上那叠照片,然后不由分说的挽着她起身往外走。 出乎意外的,他看似愤怒,搂着她的手劲却不失轻柔。 堇绿甚至连置啄的机会也没有,只来得及顺手提起公文包,人便被丈夫带离了体师事务所。 一路上,堇绿不清楚丈夫到底要带自己到哪去,直到两人来到一栋商业人楼,透过柜台小姐的通报,见到照片上头的女人。 对方一见到杜仲舟便兴奋的迎上前来。 相较于席梦婷的热切,杜仲舟则显得略微阴沉,搂着妻子的手丝毫没有松开的迹象。 堇绿的出现让席梦婷的热切怔在脸上。 杜仲舟也不理会她的错愕,这自介绍起妻子的身份,「席总经理,这么位是我的妻子,柯堇绿。」 席梦婷还是回不过神来,她是知道杜仲舟结婚了,却不明白他怎会突然带着妻子上门来。 堇绿也是意外。仲舟对眼前女子的态度跟称谓,实在让人感觉不出来他们之间有暧昧。 反倒是他在为她引荐时,「堇绿,这么位是茂升实业的总经理,席梦婷。」语气里透着亲匿。 堇绿即便不明白丈夫的用意,还是礼貌的向对方示意,「席小姐你好,我是仲舟的太太。」 听到妻子的自我介绍,杜仲舟很开心。 席梦婷可不,反而还存心忽视堇绿,「仲舟,你这么是……」她故意亲眼的改口喊他名字,像是存心跟堇绿互别苗头。 杜仲舟为她对妻子的不礼貌,不客气的纠正她,「席总经理,我想你还是像过去一样叫我杜总就可以了。」 席梦婷顿时一阵尴尬,堇绿也觉得下太好意思,回头看了丈夫一眼,希望他能替人家留点面于,别让人家太难堪。 杜仲舟虽然明白妻子的意思,态度上却没有太大的改变,「因为有人存心将这些照片寄去我妻子工作的事务所,造成她的误会,所以才想说带她来找席总经理澄清,希望没打搅到你才好。」他话里头意有所指。 「照片?」席梦婷不懂。 杜仲舟将照片递给她,同时话中有话,「希望这种事以后下会再发生。」 席梦婷本能的伸手接过照片。 「那就不打扰了,我们先走了。」他说完下让她有开口留人的机会,搂着妻子便转身离开。 回程的路上,堇绿偷觑着坐在驾驶座上的丈夫。 她没料到仲舟竟会专程带自己去找当事人澄清,尤其还对人家那么不客气。 想到双方有生意上的往来,堇绿不免担心,他对人家那种态度好吗? 「嗯……」她语带迟疑的开口,「你其实不用这么做的。」担心坏了他公司的生意。 正在开车的杜仲舟猛地听到妻子的话,心下一阵不快。 他原本以为妻子在知道一切只是误会后,会觉得不好意思,抑或感到开心,却不料竟反过来认为他多事。 「你不在意?!」要不是他这么会正在开车,情绪可能会更激动。 不明白他为何又生气了,堇绿只能怯怯的道︰「我不想坏了你的生意。」 杜仲舟一怔,对她的回答感到意外,但旋即转为欣喜。 她关心他!心中的不快因这个认知而弥平。 「该担心的人是茂升那头才对。」杜仲舟看着前方路况。 堇绿不明白丈夫的意思. 他瞥了妻子一眼解释道︰「茂升那头也许以为席梦婷那女人惹恼了我,这么会正头疼杜氏不再跟他们谈生意。」 是这么样吗? 「那你……」即便如此,她仍不希望影响了他的生意. 「这么样也好,茂升那头为了平息我的怒气,势必会换掉席梦婷,另外派人跟我谈生意.」他对于席梦婷的纠缠也感不耐。 他的语气令堇绿意外,「你不喜欢跟席小姐谈生意?」 杜仲舟虽然为她的语气窃喜,嘴巴上并未表现出来,「我没兴趣跟别有居心的女人谈生意。」借机间接表明心迹。 的确,那女人对丈夫的企图连她都瞧出来了,只不过她并未料到他会这么说。 等不到堇绿说话,杜仲舟不确定她是否听明白了,或是又想岔了。 开着车的他毫无预警道︰「只要婚姻关系存在的一天,我就会信守自己对婚姻的承诺。」言下之意,他在婚坛前立誓爱她的心至今未变。 因为别扭跟不自在,杜仲舟的语气有些僵硬,但听在堇绿耳里,却误以为他为了被误会一事感到不悦。 对于丈夫的气愤,她可以理解,毕竟她不该未审先判。 只不过这么回她倒不是太难过,反而还有些高兴。 虽说仲舟说这么话的用意,只是要澄清自己的清白,却也间接言明他从未背叛过她,不单是这么次,三年来他从来未曾。 当下她心中既感动又感激,因为她知道.以丈夫的条件这么有多么难能可贵,尤其两人的婚姻早已名存实亡。 「对不起。」堇绿说道。 事实上,她想说的是谢谢你,明明跟丈夫两个早已相敬如宾,他却还肯花心思为她澄清。 知道误会己经解释清楚,妻子已相信自己,杜仲舟要的却不是这么三个字。 偏偏,他又无法开口跟她索讨我爱你那三字箴言,乃退而求其次道︰「我只要求信任。」 丈夫的话让堇绿有些无地自容。 虽说两人的婚姻早已变色,但丈夫对自己从未有过怀疑,反而是她,竞如此轻易便动摇了对丈夫的信任,她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我很抱歉,以后绝对不会了。」 今后,不论发生什么事,她都选择相信自己的丈夫,直到两人的婚姻关系终止那天。 堇绿的保证让杜仲舟的脸色明显缓和下来。 见他不再生气,她这么才安心,正觉心满意足之际,脑海里突然想起今早拨给他的那边电话。 堇绿倏地低头打开搁在腿上的公文包,从里头翻出手机。 她突如其来的举动令杜仲舟纳闷,「什么事?」 丙然,手机的电话簿里,丈夫的电话号码被更改过了。 要是没有猜错,应该是丈夫改的。 问题是,这么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她一点也不知道? 尽避如此,堇绿还是觉得开心,至少他还在乎她。 哪怕他其实是为了向自己的父母交代,但起码,他是关心她的。 堇绿笑了,嘴角泛甜。 摇摇头,她回道︰「没什么。」 妻子的反应令杜仲舟不解,尤其是她脸上那抹骗不了人的甜笑,更是让他疑心大起。 是什么事让她这么开心? 会是陆少华?!他传了什么简讯给堇绿? 这么个可能让杜仲舟心中顿时醋火翻腾。 当天深夜,他在妻子熟睡后来到她房里。 原以为会在台灯下找着妻子的手机,结果不然,手机躺在妻子胸前,显然是睡着后才给松开。 想到妻子直到人睡前仍抓着手机不放,杜仲舟的心里顿觉不是滋味。 小心翼翼的从妻子胸前拿起手机,正想查阅里头的简讯纪录,却发现屏幕被停格在电话簿里自己的电话号码那页。 杜仲舟不明白妻子查看自己的电话号码是何用意,两人同处在一个屋檐底下,他不以为她需要拨电话才找得到自己。 泵且不论妻子为什么查看他的电话号码.杜仲舟仍然按照原订计划,查看手机里的简讯纪录。 然手机里并没有任何关于陆少华传给妻子的简讯纪录,相反的,里头竟然出现几则恐吓的简讯,威胁要她放弃宫映秋的离婚官司。 杜仲舟眼神一冷。看来是该让古耀民知道他厉害的时候了。 将手机屏幕调回自己的电话号码那页,他正要将手机重新放回妻子胸口时,脑海里突然精光一闪。 难道——杜仲舟猛然想起,那晚自己为堇绿更改手机里的电话号码时,熟睡中的她并不知晓。 而今,看到屏幕上的这么组号码,她想必已经发现并非原先输入的那组. 那么,她在车上查看手机的动作是为了确认? 虽说他并未告诉她换手机号码一事,但她还是有可能已经从卉菁那里得知。 也就是说,她下午在车里的那抹甜笑,是因为发现自己为她更改了号码? 可能吗?真的是这么样吗? 想当初,他之所以在夜里径自为她更改手机里的设定,为的就是担心直接告诉她会自讨没趣。也许她根本就不在意,就算真有什么事,也会透过卉菁跟他转告。 可如今,她却为了发现自己替她更改电话号码而笑,脸上还漾着不容错辨的甜蜜。 这么是否意味,她其实还在乎,甚至为他此举感到欢喜? 杜仲舟脸上的线条柔化了。 一整天下来,他发现自己的婚姻其实并不如之前所以为的,真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也许,他还是可以存有期待。 第七章 接下来的日子里,杜仲舟每天接送堇绿上下班,所持的理由自然是基于安全考量。 原本,他以为此举会招来她的反弹,不料,她只是平静的接受,甚至没有半句怨言。 杜仲舟暗付,堇绿也许是因为怀孕的缘故,顾虑到肚子里宝宝的健康,才对缩短工作时间准时下班没有意见。 即便是这么样,他还是觉得欣慰,虽说妻子不愿意为了自己放弃工作,但起码她愿意为了孩子稍做收敛。 杜仲舟并不知道他的推论只是原因之一,除了顾虑到肚子里的宝宝之外,堇绿主要是因为珍惜跟他难得的相处机会。 为了能跟丈夫有多点时间相处,她不在乎提早下班,也不在乎这么样一来,将无法成为丈夫理想中的女性。 堇绿全都不在乎了。 眼下的她只知道自己花了三年的时间改变自己,终究还是没能留住丈夫的心,所以她要把握住现在。 日后,即便两人真的分开了,起码她还保有这么阵子的甜蜜回忆。 因为抱持着这么样的心态,堇绿跟丈夫近来的关系竟意外变得平和,虽说仍未有明显的突破,但起码丈夫的态度,不再像以往那样近乎冷漠。 对于这么样的转变,夫妻俩都窍喜在心里,同时暗暗期许能渐入佳境。 除了跟丈夫间的关系出现好的发展外,在工作上堇绿也有意外的发现。 打从上回险些出事以来,她便不曾再接到恐吓的电话跟简讯,古耀民那头也未再采取任何的行动,除了出庭应讯外,两人可说是完全没有交集。 这么让堇绿在费解之余,多少有些安心。 没多久,离婚官司顺利落幕。 她不单是兑现了之前对宫映秋的保证,顺利替她拿回公司,甚至就连宫家大宅也给一井争了回来。 至于古耀民,除了仅存的百分之十五股权外,几乎是空空如也,自然别提要保住董事长宝座了。 今天,宫映秋特地到律师事务所接她一块吃中饭,谢谢她的帮忙。 两人才在餐厅坐下,宫映秋立即提出声明,「先说好,今天这么顿我请,可不许你抢着付钱。」 堇绿知道今天情况特别,不打算跟好友争,「放心吧,刚才你来接我时,我还刻意将钱包留在办公室里,打定主意今天要来吃垮你。」 「吃垮我?你好大的口气。」宫映秋压根不信她有这么本事,「那你可得要非常努力才行,毕竟我现在身家雄厚,想吃垮我心底就得要有所觉悟。」撑死的觉悟。 堇绿明白,于是苦笑说︰「看来我这么是自讨苦吃。」 「其实那倒也未必。」宫映秋接腔道︰「毕竟你这么会情况不同,的确是该多吃些,免得饿着我的宝贝干儿子、干女儿。」 「好啊,原来你关心的不是我,而是我肚子里这么块肉。」堇绿提出控诉。 她佯装讶异,「怎么,你现在才发现吗?」 两人看着对方,不约而同笑了开来。 半晌,宫映秋才止住笑的认真道︰「总之,今天可不许你客气,你帮了我那么大的忙,说什么也非得让我好好请上一顿不可。」 「你又来了。」 「我坚持。」宫映秋一脸不容置喙,尤其前夫当真意图伤害堇绿一事,让她至今仍深感过意不去。 为了缓和好友的歉疚,堇绿说道︰「其实我这么做可不全是为了你,有一半是基于我自己的私心。」 她虽然未必相信,还是问道︰「这怎么说?」 「因为古耀民在商场上放话,说要对付仲舟的公司,所以就算不是为了你,我也非把他从董事长的位置上拉下来不可,看他还拿什么对付仲舟。」 爆映秋意外,「这么怎么可能?堇绿,你是不是听错了?」怀疑好友打哪听来如此荒谬的消息。 听错?堇绿不解反问︰「为什么不可能?」这么些话可是卉菁一时说熘嘴才让她得知的。 爆映秋解释道︰「你想想看,杜氏跟宫氏两家的规模相差那么多,古耀民就是再怎么愚蠢,也不可能傻得以卵击石啊!」 经她这么一点,堇绿猛然想起这么个疑点。 的确,以杜氏的规模,古耀民根本不可能如此不自量力。 可如果是这么样,卉菁为什么会那样告诉自己? 她说是仲舟告诉她的,如今想来,占耀民既然不可能放话,仲舟又怎么会那样告诉她? 那么,到底是为什么?卉菁为什么要欺骗自己?堇绿纳闷。 「堇绿,你这么消息是从哪听来的?」宫映秋好奇。 因为一时也想不透冉卉菁的用意,堇绿随口带过,「可能是卉菁听错了吧!」她下再瞎猜,反而是关心起宫映秋的事,「倒是你,这么几天在电话里听你说忙着接管公司,一切还顺利吧?你前夫没刻意刁难你吧?」 提起这么个,宫映秋笑了,「那倒没有.说起来这么还得感谢你丈夫,托他的福我才能如此顺利的接手。」 「仲舟?」堇绿意外,不解丈夫做了什么。 「因为他处处针对古耀民,导致富氏近来的营运频频受挫,董事会因而对古耀民极度不满,不但将他拉下董事长的位置,甚至还一致决议将他踢出公司的经营团队。」所以这么会古耀民除了还是宫氏的股东外,其它什么也不是了。 「有这么种事?」堇绿讶异。 「你不知道?」 堇绿摇摇头。 「所以啦,我还该谢谢你呢!」宫映秋技巧性的带过。 「谢谢我?」 「看来你出车祸的事让你丈夫很生气,所以他才会频频针对古耀民。」自己等于是坐收渔翁之利。 因为她?!仲舟这么做是因为她? 「映秋,你确定吗?」堇绿怀疑,也许丈夫另有其它用意。 她的反应让宫映秋再也忍不住提起,「我说堇绿,你真的确定自己的婚姻有那么糟吗?从这么阵子的观察,我实在很难相信杜仲舟不在乎你。」 提起这么阵子,堇绿觉得像在作梦似的,自己跟仲舟居然能和平相处。 只不过,她无法自欺欺人,「也许是因为他得对我父母交代吧!」 堇绿语气里的苦涩让宫联秋收住嘴,虽说她其实还是觉得怀疑,事情真是这么样吗? 她适时的转开话题,「总之呢,古耀民现在是没必要也没胆量动你了,下回踫面,我这么柴可夫司机可就派不上用场了。」指的是刚才她到律师事务所接她的事。 爆映秋的话提醒了她。 是啊!闢司既然已经落幕,古耀民没有理由再威胁自己,那么这么段日子以来,丈夫的温馨接送岂不也要告一段落? 想到这么里,堇绿不由得又是一阵失落。 见好友这么样,宫映秋虽然有心引开她的注意力,但终究还是忍不住,「堇绿,你要不要考虑再给彼此一个机会?」 「机会?什么机会?」堇绿一时没能会意。 「你的婚姻啊!我看得出来,你明明还很爱杜仲舟的,而且看他近来对你的关心,实在不像你说的那样,只是单纯的要对你父母交代,也许你们之间还有挽回的可能。」宫映秋说出自己的看法。 堇绿却无法如此乐观,毕竟自己跟丈夫间的情况已非一天、两天。 「映秋,你不懂,我跟仲舟这么情况已经有三年——」 「如果真像你说的,你们这么样已经持续了三年,那杜仲舟为什么不干脆离婚算了?」宫映秋提出疑点。 「因为他得对我父母交代。」堇绿直觉的回答。 她听了不以为然,「你老说他要对你父母交代,问题是一旦你们离了婚,你父母便不再是他的岳父母,如此一来,他还需要交代什么?」 堇绿被她这么——堵,一时竟为之语塞。 「堇绿,也许你该找个时间,坐下来跟杜仲舟好好谈谈,也许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毕竟两人的婚姻看在她这么外人眼中,实在不像是无可挽回。 误会?什么误会? 这么三年来,他们夫妻间压根不曾有过任何口角,只是感情渐渐淡去,这么样能算什么误会? 如果真要勉强说,只能怪她构不上标准,无法成为丈夫理想中的女人。 堇绿沮丧道︰「你不会懂的,映秋,我跟仲舟问根本就不是误会。」 爆映秋原想反驳她,但转念一想,乃改了口,「那好吧,姑且不论你们之间是否存有误会,至少你爱杜仲舟这么点是确定的吧?」 堇绿无法否认,只得选择默认。 「而且你现在怀了孕,总不会希望小孩一出生就没了爸爸吧?」 这阵子,她总当肚子里的宝宝是老天爷对她的怜悯,同情失去仲舟的她将会心碎,因而特意送给她的慰藉。 所以,她刻意不去想自己的婚姻一旦真的破灭,肚子里的宝宝将会失去父亲的事实。 「我……」堇绿心里挣扎。 爆映秋又道︰「如果你们真的只是感情淡了,那就重新培养啊,你不也说杜仲舟在外头没有别的女人。」 「重新培养?」堇绿倒是未曾想过。 「想想看,也许你的怀孕是个契机,刚好可以利用肚子里的宝宝来挽回你们的感情,毕竟你不也说杜仲舟很喜欢小孩。」 的确,仲舟跟自己一样都喜欢小孩,只不过这么样可以行得通吗? 看出堇绿的犹豫跟动摇,宫映秋再下猛药,「难道你真的要让肚子里的宝宝一出生就没了爸爸?」 堇绿本能的摇头否认。 「所以啦,给自己一个机会,给你们彼此一个机会,也许会有奇迹出现。」 看着官映秋乐观的神情,堇绿心底竞不由自主的升起一丝希冀,虽说她明知道不应该奢想。 于是乎,她保守道︰「好吧,我会再想想。」 虽然不满意这么样的回答,但也不想将她逼得太紧。 爆映秋遂玩笑的转移话题,「那么麻烦你想清楚以后,顺便告诉杜仲舟一声,说宫氏的董事长已经换人了,请他放宫氏一马,本人将会感激不尽。」 堇绿被好友末了夸张的语气给逗笑,「瞧你说的。」 「没办法,我这么会可得为干儿子、干女儿努力挣奶粉钱。」 堇绿笑着响应,「放心吧,你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可以努力。」 在房间里踌躇了许久,堇绿终究还是来到丈夫房门前,鼓起勇气敲下房门。 房里传来他的声音,「进来!」 堇绿吸了口乞,这才推开房门。 房间里,杜仲舟穿着条长裤果着上半身,肩膀上披着条毛巾,显然刚洗完澡。 他虽然意外妻子会来找他,但脸上并未表现出来。 反而是堇绿,鼓足勇气来敲他房门,压根没料到会瞧见他衣衫不整的模样,两颊蓦地一红,忤在房门口进退不得。 而她差赧的反应愉悦了杜仲舟,为了不想加深她的尴尬,他佯装浑然无所觉。 「进来吧!」 听到他再次开口,堇绿只得按下羞赧的情绪进房,只不过局促的她一时竟不知该从何启齿。 看出她的局促,杜仲舟好心的为她起头,「有事找我?」 堇绿点了下头,跟着语带迟疑道︰「今天,映秋来接我一块吃中饭。」 对于妻子的事,杜仲舟向来了若指掌,自然清楚宫映秋是何许人也,以及她跟妻子成为莫逆之交的事。 见他没有说话,堇绿又补充了句,「谢谢你替她拿回宫氏。」 杜仲舟虽然还不甚明白妻子怎会突然来找自己提这事,但仍静心聆听。 他的不动声色几乎让堇绿心生退却,可她心里头清楚,自己要是就此打退堂鼓,今晚肯定要辗转难眠。 是以,她还是说了,「映秋说,你最近处处针对古耀民,是真的吗?」 杜仲舟挑了下眉,原来是为了这么事。 虽然不意外妻子会从宫映秋那里听说这么事,但却意外她会向自己追问,其中的动机颇耐人寻味。 尤其她语气里流露出的在意让他感到期特,他想知道她为何在意这么事。 「是这么样没错。」杜仲舟只是证实,并未进一步说明,他要听她说。 丈夫的证实让堇绿心里生起一丝希冀︰难道真像映秋所说的,仲舟这么做真是为了她? 等不到妻子开口,杜仲舟又道︰「有什么问题吗?」语气里隐含着催促。 明白他在等自己往下说,堇绿只得硬着头皮问︰「你为什么要对付古耀民?」 其实她心里想问的是,他这么做是不是为了她?只不过她没有勇气这么问。 杜仲舟相信,他在妻子眼中看到了期待跟害怕,这么令他感到雀跃。 很显然的,堇绿对他此举甚感在意。 只不过,杜仲舟并不打算回答她,他要知道妻子心里做何想法。 「你说呢?」他不答反问。 堇绿一愣,没料到丈夫会将问题丢回给她。 可能的话,她当然希望丈夫这么做是为了自己,可这么话叫她如何说得出口,只得选择沉默。 偏偏,丈夫的视线仍直直瞅着她不放。 堇绿被瞧得心慌,害怕自己只是一相情愿,于是转移话题道︰「映秋希望你能放过宫氏,古耀民现在已经不是宫氏的董事长了。」她选择当只缩头乌龟。 虽然,她真的很想知道丈夫针对古耀民的理由.但是她更害怕自己会失望。 杜仲舟哪里会不明白妻子是在回避问题,虽然失望没能听到她的想法,可却也隐约说明了她的在意跟害怕面对。 若以这么个角度而言,倒算得上是好现象. 不想将妻子逼得太紧,杜仲舟顺着她的语尾道︰「你来找我就是为了宫映秋的事?」这么话多少含着试探。 堇绿想说不是,她真正想知道的是他对付古耀民到底是不是为了她,偏偏她没有勇气确认。 「映秋她托我来告诉你一声。」她回道,并对自己的怯懦感到气恼。 杜仲舟却问︰「你呢?你也希望我放过宫氏?」 明白无法逼妻子说出心底的想法,他转而藉由询问她的意见来暗示她,自己所做的一切全是为了她。 她?怎么会问她呢? 堇绿怔忡,没能会意丈夫话里的暗示。 但若真让她说,她自然是希望,「可以吗?」她并不确定自己能否左右丈夫的决定。 听出妻子的缺乏信心,杜仲舟多少觉得气馁,显然她仍不明白自己的用心。 他索性直视着妻于道︰「如果你希望,我就放过宫氏。」 冷不防听到丈夫这么说,堇绿的两颊倏地泛起潮红。 仲舟说这么话是什么意思?他愿意放过宫氏,是为了她?她真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如果不是,那是否意味他处处针对古耀民,真的是像映秋说的,是为了她? 欣喜的泡泡不断的从她心底冒出,嘴角亦忍不住微微上扬,只除了仍然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察觉到丈夫的视线仍然胶着在自己脸上,堇绿被瞧得不甚自在,微微避开他的视线道︰「谢谢。」 将妻子的反应看在眼里,杜仲舟是窃喜的。 从这么阵子两人问的相处以及眼下妻子的反应,他几乎可以肯定,两人的婚姻仍不到绝境,尚有转圆的余地。 虽说丈夫尚未提及接送自己上下班的事,但她知道,宫氏的官司已经结束,自己不能再任性的耽误他了。 「我想,古耀民己经没有理由再对我不利,明天起你可以不用再接送我上下班了。」堇绿抑下心里的失落道。 不意妻子会这么说,杜仲舟的窃喜顿时怔在胸口。 难道,这么才是她来找自己的真正用意?之前问的那些话,不过全是无关紧要的引言? 他像是被人从头上浇下一盆冷水,即便如此,他仍未让心里的情绪显露出来。』 「随便你。」杜仲舟对她应道。 原本还存有一丝期待的堇绿,听到丈夫二话不说便答应了,心里顿时感到失望不已,亏她还真以为丈夫所做的一切是为了她。 见已无再待下去的理由,堇绿道︰「那我回房了。」便落寞的转身准备离开。 看着妻子转身离去的背影,杜仲舟有股沖动想上前抱住她,阻止她离开,但是理智制止了他。 就在堇绿的手心触及门把之际,她的脚步迟疑了,脑海里忆起白天宫映秋说过的那些话,另一只手下意识的抚上自己的肚皮。 最后,她缓缓的回过身。 杜仲舟虽感意外,但并未忽视妻子脸上凝重的神情,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 看着丈夫,堇绿决定听从宫映秋的建议,孤注一掷赌它一赌,也许两人间真能有什么转机也说不定。 「仲舟,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妻子过分慎重的语气令杜仲舟心头一凛,难道——她要提离婚?! 虽说他心以早有决定,即使她大要提出离婚,他也不打算答应。 但是这么会见她真要开口,仍是令他难以接受。 「什么事?」他的语气有些僵硬。 堇绿深深吸了口气,「我怀孕了。」 杜仲舟一怔,为妻子突如其来的坦白。 虽说这么些日子以来,他不止一次希望妻子能向自己坦白怀孕的事,但她始终没有,以致这么会突然听她提起,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堇绿紧张的留心着丈夫的反应,眼里透着期待跟心急。 意识到自己料错了,杜仲舟心里头庆幸,同时也觉得意外。 等不到丈夫的响应,堇绿的一颗心不住的往下沉。 看着妻子,杜仲舟好奇,是什么原因促使她在经过近一个月后,终于决定向自己坦白。 丈夫的沉默唤起了堇绿的不安,「你不想要小孩?」她怯怯的问。 杜仲舟这么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太过专注在揣测她的心思,竟叫她误解了自己的反应。 正要开口解释,却发现妻子脸上透着不安。 他因而语出试探,「如果我不要?」想知道她会做何决定。 堇绿心头一震,压根没料到会听到这么样的回答。 她原本以为,丈夫该是喜欢小孩的,可如今,他的回答令她很受伤。 即便心里难过不已,但身为一个母亲,堇绿仍是挺身护卫肚子里的孩子,「我还是会生下来。」虽说想要利用孩子挽回婚姻己是无望。 妻子的回答让杜仲舟欣喜不已。 她要的!她要他们的孩于。 见到丈夫脸上突然绽出悦色,堇绿一时莫名所以,下一秒,她突然被人抱离地面转圈。 当堇绿意识到发生什么事时,她己经被丈夫抱在怀里。 「我要我们的孩子,生下来。」杜仲舟望着妻子道。 这么些日子以来,他为了不想叫妻子察觉自己看过她公文包里的文件,只能暗暗留心她的身体。 如今她既已主动坦白,他便能光明正大的关心她了,杜仲舟心里充满了感动。 这下堇绿终于明白,丈夫对自己怀孕一事是欣喜的,心中的阴霾因而顿扫。 也许,他们的婚姻真能因为孩子而出现转机,堇绿心想。 半晌,杜仲舟终于放开她。 堇绿心里虽然开心,却多少觉得尴尬,为两人刚才的举动。 杜仲舟知道自己逾越了,但是他不想道歉,因为他是真的想拥抱她。 只不过妻子的不自在,仍是让他不甚放心,「我弄伤你了?」 堇绿摇摇头,「我没事。」心里有丝泛甜,为丈夫的关心。 确定妻子只是单纯的不自在,杜仲舟引开她的注意力,「爸妈他们要是知道你怀孕的消息,肯定会开心到阖不拢嘴。」 是啊,想到父母欢天喜地的神情,堇绿笑了。 将妻子柔美的笑靥看在眼里,杜仲舟亦觉得心满意足。 第八章 报告完今日一整天的行事历,冉卉菁正要走出总裁室,杜仲舟突然唤住她。 她停下脚步,「总裁还有什么事要交代吗?」态度温婉带点期待。 杜仲舟并未立即开口,只是略显黯沉的注视着她。 冉卉菁虽然觉得不对劲,却又不明白是哪里出了岔,乃试探性的问︰「总裁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杜仲舟一向是个公私分明的人,不爱将公事与私事混淆,尤其是在上班时间。 然而,事情只要一牵扯到自己的妻子,他便无法顾及公私的分野,所以才会将她唤住。 「你知道堇绿要跟我离婚吗?」杜仲舟开门见山的问,语气相当肯定。 乍听到堇绿当真提出离婚,冉卉菁心中惊喜。 原本,她还为杜仲舟接送堇绿上下班一事忧心下己,如今看来是她多虑了,他们夫妻间的情况并末因而有所改善。 尽避心里觉得惊喜,她并未忽视杜仲舟语气里的责备,显然是怪自己帮着隐瞒这么事。 明白以他的精明,自己决计骗不过他,冉卉菁转而佯装为难,「对不起总裁,因为堇绿希望我能替她保守秘密。」她将所有的责任全推给堇绿,塑造自己重义气的假象。 杜仲舟清楚,冉卉菁跟妻子是手帕交,会帮着隐瞒是理所当然,只小饼一想到她瞒着妻子的事,他心里仍难以释怀。 「看来堇绿怀孕的事,你也清楚?」想到这么样重大的事情,她身为自己的秘书居然连半点口风也未曾透露,他便觉得气恼。 犹有甚者,也许上回的照片事件她亦清楚。 若真是这么样,为何妻子还会误会自己?杜仲舟顿生疑窦。 猛地听到堇绿怀孕的消息,冉卉菁错愕,「她怀孕了?!」语气里失了平日提及好友时的和善。 「你不知道?」杜仲舟瞇起双眼审视冉卉菁。 意识到他审视的目光,她连忙收敛心神回复镇定,「堇绿并没有对我说。」压抑着对堇绿不悦的情绪。 见她不像在说谎,杜仲舟无意追究她是否真不知情,之所以叫住她,只是要跟她把话说明白。 「你跟堇绿是好朋友所以替她隐瞒我可以理解,但你同时也是我的秘书,」杜仲舟提醒她的另一层身份,「只要是堇绿的事,我都不希望被蒙在鼓里。」语气虽然算不上严厉,却清楚透露他的不悦。 冉卉菁故作温婉道︰「我明白,总裁。」心里对堇绿更是不满。 「那好,没事了,你出去吧!」 当天下午,按捺不住的她编了个人不舒服的理由,请了半天假到律师事务所找堇绿。 面对好友无预警的造访,堇绿虽然感到意外,但仍热诚欢迎。 反而是冉卉菁,即使极力掩饰心中的不悦,神情看来仍不老平日和善. 「奇了,我说今天刮的是什么风,居然把你这么大忙人给吹来了?」堇绿调侃起她来。 冉卉菁却没心情同她开玩笑,她专程来是为了确定,「你怀孕了?」语气里有着掩饰不住的酸熘。 这么听在堇绿耳里,只当她是在埋怨自己,没告诉她怀孕的消息。 「你知道了?」堇绿料想,应该是丈夫告诉她的。 对于一向公私分明的丈夫居然会在上班时间提起这么事,堇绿是意外的,看来她怀孕的事的确让他相当开心,所以才会忍不住对旁人提起。 这么样一想,她不禁对两人的未来更加充满希望。 「你真的怀孕了?!」即便早已从杜仲舟那里得知,但是这么会亲耳听到她证实,仍是令冉卉菁惊诧不已。 堇绿终于注意到她的不对劲,「怎么啦?」觉得好友的表情看起来像不怎么开心。 冉卉菁连忙掩饰,「没、没什么。」跟着她佯装埋怨,「只是觉得你实在太不够意思了,这么重要的事居然瞒着我,没跟我说。」 对于好友的埋怨,堇绿早有预期,于是解释道︰「我不是存心要瞒你,只是最近接二连三发生太多事,我们又一直没机会踫上面,所以才来不及对你说。」 「是吗?」冉卉菁冷笑。 虽然觉得她的笑容有些反常,堇绿仍保证,「当然是真的,咱们是好朋友,我怎么可能瞒着你。」 她都这么说了,冉卉菁也不好再板着脸,乃勉强软化脸上的线条,「这回就算了,不跟你计较。」 「是是是,小的不胜感激,下回绝对不敢再犯了。」堇绿假意闹她。 处心积虑接近了堇绿三年,冉卉菁自然是了解她的. 留意到她的眉宇间透着悦色,不若以往那般郁郁寡欢,冉卉菁心生警讯,「看你的心情似乎很好?」 「是吗?」她脸上带着笑意。 虽说堇绿并未证实,冉卉菁却听得出来,的确是这么样没错,这么让她的警戒又升高了几分。 「是你跟总裁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吗?」她小心翼翼的试探。 堇绿知道自己近来的心情的确是较以往开朗,但若真要说跟丈夫之间有什么具体的改变,倒还谈不上。 「其实也不是发生什么事。」 「不是?」冉卉背压根不信她。 「只是这么阵子仲舟的态度不若以往冷漠,我想对我来说,这么样就该心满意足了吧!」她不敢过分奢求。 堇绿虽然说得轻描淡写,听在冉卉菁耳里却是大为紧张。 她当然清楚堇绿不可能骗她,真正令她感到紧张的是杜仲舟。 她知道,以杜仲舟对堇绿的在乎,即便只是一丁点的改善,都会激起他无限的希望,而这么绝对是她所不乐见的。 「那离婚呢?你不是打算跟总裁离婚?」冉卉菁情急脱口的问。 不意她会突然提起这么事,堇绿一愣。 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于急躁,冉卉菁连忙掩饰,「嗯……我是说,你不是己经决定要跟总裁离婚?」 提起离婚,堇绿这才注意到,打从照片的误会解开后,自己便不曾再思考过这么事。 要不是卉菁这么会提起,她压根就不记得了。 反而是照片的事,她不明白,卉菁既然是丈夫的秘书,怎么会不知道照片上的女人只是客户,跟丈夫的在饭店里谈生意? 还有古耀民在商场上放话要对付杜氏的事,卉菁为什么要骗自己呢?堇绿想不透。 察觉到她的闪神,冉卉菁出口唤她,「堇绿!堇绿!」对她没将自己的话听进耳里感到不悦。 「嘎?」堇绿这么才回神。 「你在想些什么?我在跟你说话呢!」冉卉菁语出责怪。 堇绿直觉赔不是,「对不起,我一时闪神了。」 冉卉菁也懒得追究,眼前的她只心急的想知道,「现在你有什么打算?」 可能的话,她希望她能拿掉孩子,如此才能让杜仲舟彻底死心。 「打算?」堇绿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你肚子里的孩子,你要生下来?」 她的问话让堇绿感到意外。 以好友对自己的了解,这么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堇绿不明白,她怎么还会这么样问? 尽避费解,她还是点头,「嗯。」 冉卉菁一听,「这么怎么可以?」 「噫?」堇绿愕愣。 冉卉菁连忙改口,「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既然你已经提出离婚,怎么又要把孩子生下来?」 离婚?她没有提啊! 冉卉菁并未让她有插话的机会,「菁绿,我知道这么样说可能不太中听,但是我们是好朋友,我不得不提醒你,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要是你离了婚身边还带个小孩,势必会阻碍你寻找自己的幸福。」她努力游说她放弃孩子。 她的一席话化解了堇绿的疑窦,明白好友原来是担心要是自己离了婚,孩子会阻碍自己寻觅第二春。 「不会的卉菁,不论我跟仲舟有没有未来,我都还是一样爱这么个孩子。」堇绿说道,要好友宽心。 「可是——」 「放心吧,一切都会没事的。」她报以信心的笑容。 眼见说服不了她放弃孩子,冉卉菁决定将这么事暂且搁下,「那离婚呢?你已经决定了?」 离婚?堇绿不明白,好友今天是怎么回事,为何老绕着这么个话题打转? 「老实说卉菁,我还拿不定主意。」她坦白以告,或者更正确的说法是,她从来没有认真动过这么个念头才对。 就连一开始,如今她回想起来,似乎也是好友单方面的会错意,并非她上动提起。 「拿不定主意?」冉卉菁的声音顿时拔尖,「怎么会拿不定主意?」 堇绿一怔,为她不寻常的反应感到错愕。 莫名的,堇绿竟有种错觉,彷佛好友正逼着自己离婚似的。 察觉到她眼神里的疑惑,冉卉菁连忙软下调子,「对不起堇绿,我太心急了,你知道的,我只是担心你再继续这么下去会耽误自己的青春。」 「我明白。」堇绿安抚好友,虽说心里仍觉得有些怪怪的。 「你能明白就好。」冉卉菁故意扯出一抹欣慰的笑容,「我只是希望你能重新开始,摆脱不幸福的婚姻。」 「我知道,我会尽快想清楚的。」 明白自己的急切多少引起堇绿的侧目,冉卉菁决定暂且打住,「那好吧,我就不耽误你了,你好好想清楚吧!」 堇绿起身送她离开办公室。 只不过,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堇绿总觉得好友离去时的笑容有些勉强。 甩了甩头,她要自己别多心。 一离开堇绿的视线,冉卉菁脸上的笑容随即垮了下来,甚至变得有些阴沉。 虽说堇绿表示会尽快想清楚,但冉卉菁却能从她的语气里感觉到,她离婚的念头并不强烈。 尤其,如今她又怀有身孕,在不打算拿掉孩于的情况下,要她离婚似乎又更困难了。 何况,以她对杜仲舟的了解,在得知堇绿怀有身孕后.他更不可能会放开她,哪怕她当真提出离婚。 看来,要等他们离婚是不可能了。 唯今之计,只有由她来采取行动,逼他们分开。 没错!既然那个贱女人不愿意拿掉孩子,也不想离婚,那么就由她来想办法,想出一个能一劳永逸的办法。 冉卉菁的嘴角扬起一抹歹毒的笑容。 因为怀孕的关系,在杜仲舟的要求下,堇绿得以顺理成章的缩短工作时间,不再像以前一样,为了当个配得上丈夫的女人,老勉强自己留下来加班。 而他没有因为毋需再送她上下班而回复以往的作息,相反的,他跟她一样,时间一到便准时下班回家. 因为这样,即便他不再送她上下班,堇绿依然保有跟丈夫相处的时间。 只不过,怀孕后的她有不为人知的苦,那就是父母公婆三天两头的进补。 常常,堇绿前脚才踏进家门,便看到成堆的补品在等着她。 即便如此,她仍是甘之如饴。 对她而言,只要能有多点时间跟丈夫相处.哪怕是要她一口气喝光三大缸的补品她也愿意。 像这么会,下班时间一到,堇绿心情愉快的搭着电梯下到停车场取车。 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她便将车子驶出停车格。 由于角度的关系,她尝试着倒车,却发现煞车有些不对劲。 眼看车子就要撞上后面那道墙,她连忙换回前进档并踩油门。 或许是心慌的缘故,堇绿一时没控制好踩油门的力道,车子猛地往前沖。 砰的一声,车子笔直的撞上前方的车辆。 突如其来的沖力让她整个人为之晕眩,虽然身上系着安全带,仍是隐约感觉到有股痛楚从肚子上泛了开来。 不等堇绿回复过来,突然听到有人喊她,跟着是快步向她跑来的脚步声。 原来,是陆少华到律师事务所找她想请她吃饭,听说她刚离开所以追了下来,刚好瞧见她撞车这么幕。 他心急的拍打车门,一等堇绿从里头打开门锁,便立刻拉开车门。 「堇绿!怎么样?你没事吧?」 堇绿虽然意外陆少华会出现在这么里,仍直觉回道︰「肚子……我的肚子有点痛……」 他一听,「别怕,我立刻送你去看医生。」随即解开她身上的安全带,一把将她抱起,快步往电梯走去。 当杜仲舟接到电话赶到医院时,一问清楚妻子所在的位置,立即心急的赶到病房。 门一开,他正要关切妻子的伤势,却愕然发现病房里除了妻子以外,陆少华竟也在场。 「你为什么会在这么里?」他直觉的流露出敌意。 陆少华有着得意,「是我送堇绿来医院的。」 提到妻子,杜仲舟的敌意瞬间消弭,连忙走向病床,「怎么样,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看着丈夫心急如焚的神情,堇绿笑了,是那种幸福而满足的笑容。 她摇摇头,「我没事,你别担心。」 杜仲舟仍不放心的再问︰「你真的没事?」 一旁的陆少华看得出来,堇绿是不想让丈夫担心,他心里虽然感到失落,仍替她坦白,「医生说险些流产,需要好好静养。」 杜仲舟一听可急了,「你差点流产?!」也忘了要针对陆少华。 见丈夫为了自己失去平日的冷静,堇绿心里是感动的,她柔声道︰「医生已经帮我打了安胎针,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你确定?」他向妻子寻求保证。 堇绿被丈夫急切又带点稚气的语调给惹笑了,「确定。」她握住丈夫的手,安抚他的不安。 将他们夫妻情深的模样看在眼里,陆少华明白,自己是没机会了,于是黯然的退出病房。 忙着安抚丈夫的堇绿并末注意到陆少华的离去,至于杜仲舟,即使注意到了想必也无意挽留。 见妻子似乎真无大碍,杜仲舟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放下,才有心情了解事情发生的经过。 「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发生车祸?」 堇绿得承认,丈夫的说法实在有些夸张,「其实算不上什么车祸,只是在将车子开离停车场时,煞车失灵沖撞到停在前头的车辆罢了。」 「煞车失灵?」杜仲舟从妻子的轻描淡写中抓到关键的字眼。 堇绿却不以为意,「可能是上回撞车进厂维修时,修车厂方面疏忽了,没检查仔细吧!」 妻子虽然这么说,直觉却告诉杜仲舟,事情井不单纯。 只不过考量到妻子的身体状况,为免她担心,他并未出口反驳。 见丈夫不说话,以为他又在担心自己,为了让他宽心,堇绿说道︰「所幸少华刚好要来找我吃饭,见到我撞车立刻就送我来看医生,所以没什么事的。」 杜仲舟一听顿时打翻醋坛子,「你答应跟他吃饭?!」 见丈夫误会了,堇绿直觉解释,「不是,少华只是临时起意要来约我,听说我刚走便追了下来,才会刚好瞧见我出事。」 听完妻子的解释,杜仲舟的炉意才缓和下来。 倒是堇绿,这么会提起陆少华才察觉到不见他的踪影。 杜仲舟见状,「他走了。」心里暗忖他还算识相。 「走了?」堇绿意外自己竟然没有发现。 妻子的反应等于是告诉他,她的一颗心全悬在自己身上,以致连情敌离开都未曾察觉。 这么样一想,杜仲舟心下更是欢喜。 想到自己还没好好跟陆少华道谢,堇绿说道︰「晚点得打通电话谢谢他。」 杜仲舟猛地一听,「不用了!你好好休息,晚点我替你打就可以了。」他不想让妻子有任何跟情敌接触的机会。 以为丈夫还是放心不下自己,堇绿窝心之余又重申,「其实我已经没事了,医生也说,只要以后小心些。」 提起以后,杜仲舟可有意见了。 妻子没来由的出车祸让他感到不安,在事情尚未调查清楚以前,他并不贊成她继续上班。 考量到她的安全,杜仲舟决定,「从现在起,你就待在家里休养,事务所那里我会替你请假。」 即便杜仲舟清楚,自己的决定势必会引来妻子的反对,但他心意已决。 「请假?」堇绿意外,「可是我——」 「就这么决定了,何况你现在怀着身孕,也不适合太过劳累。」他搬出她怀孕一事为借口。 见丈夫态度强硬,堇绿虽然觉得太过突然,却也不是真的反对。 相反的,这么样一来反而趁了她的心意,毕竟她从来不是真心对事业感兴趣,勉强当个女强人不过是为了迎合丈夫。 而且事实证明,她的委曲求全只是徒劳,否则自己的婚姻不会走到今天这么个地步。 既然如此,她决定顺从丈夫的意思,重新做回自己。 「咽。」堇绿点头同意。 原以为会有一番激烈争吵的杜仲舟心下一愣,意外妻子竟如此轻易便妥协。 当下,他是欣喜的。 也许,他们的婚姻真能因为孩子而有所转机,他乐观的想。 第九章 认真说起来,堇绿这回等于是因祸得福。 因为撞车的意外,她得以顺理成章的接受丈夫的安排,回复家庭主妇的身份。 三年了,她都快要记不得当个平凡的家庭主妇是什么感觉了。 少了烦人的工作,没有逼得人喘不过气的压力,她终于找回睽违已久的悠闲。 虽说回归家庭的她得面对父母公婆的过度关爱,但同样的,使得她有充裕的时间跟丈夫相处,毋需为了工作而做出牺牲。 对堇绿而言,这么样就够了,所谓的幸福不过尔尔。 像现在,她得以利用闲暇的时收拾家务,克尽一个妻子的本分。 虽然父母公婆每每见到她在做这么些杂务总下以为然,但她却依旧坚持,因为对她而言,即便只是照料家务也是一种幸福。 可能的话,她还想亲自为丈夫张罗三餐,只可惜被长辈们一致否决,理由是油烟会妨碍宝宝的健康。 所以,这会她只能擦擦桌椅什么的,替自己找点事做。 当杜仲舟进门时,一眼便瞧见小骯微凸的妻子提着桶水,看似吃力的往浴室的方向走。 他立即喝道︰「你这么是在做什么?!」 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到了堇绿,差点就打翻了手上的水桶。 杜仲舟见状随即抛开公文包,赶到她身旁,把抢走她手里的水桶。 丈夫几近粗鲁的举动让堇绿一愣,「我……」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怎会惹得他不开心。 「谁让你做这么些事的?」杜仲舟语出责怪,对像自然是那些胆敢让妻子做这么些事的人。 但听在堇绿耳里更确信,自己让丈夫不开心了。 「我只是想把家里整里得干净些。」她语气里透着委屈。 「你不需要做这么些事!」杜仲舟直觉驳斥,心疼老婆做粗活。 他此话一出,等于是将妻子的心意毫不领情的掷回她脸上,让她很受伤。 原本,堇绿只是想为这么个家付出,让丈夫住得更舒适些。 不料,自己此举非但没能让丈夫开心,反而还惹得他不快,看来自己终究不是丈夫要的女人。 对他而言,一个喜欢料理家务的平凡主妇,永远比不上一个配得上他的女强人吧。 堇绿强忍着难过,露出个勉强的笑容。「对不起。」 直到此时,杜仲舟才意识到,自己因为心急,以致说话的口气过于恶劣。 不等他开口说点什么,堇绿已经拿着抹布,默默的转身走进浴室。 在她转身的剎那,杜仲舟看到她红了眼眶,胸口因而抽疼了下。 浴室里,堇绿站在洗手槽前,低着头默默的搓洗手里的抹布,泪珠无声的滴落到抹布上。 随后跟进来的杜仲舟,就算不上前查看也猜得出来,自己惹妻子伤心了,心里直骂自己是个混蛋。 就在堇绿难过之际,一双健硕的手臂突然从身后抱住了她。 堇绿的身子一僵,手里搓洗抹布的动作停了下来,但仍低着头没有勇气抬起脸来。 半晌,她听到头顶上传来温柔的声音……「你怀孕了。」抱着心爱的妻子,杜仲舟放软语调委婉的解释。 堇绿先是一怔,跟着才反应过来。 原来,丈夫不是不开心,而是心疼她怀着身孕,舍不得她干嘛粗活。 见她没有反应,以为她没能会意自己的意思,杜仲舟索性讲得更明白些,「我不希望你伤到自己。」 丈夫的亲口证实当场让堇绿破涕为笑。 靶觉到妻子的身体不若方才僵硬,杜仲舟温柔的扳过她,看着她泛红的双眼。 「不哭了。」他温柔的为她拭去脸颊上的泪水。 丈夫的温柔更激发了堇绿心中的感动,只见她笑着流泪。 这看在杜仲舟眼里既爱怜又心疼,忍不住将她抱进怀里呵护。 「以后这么些事留给佣人做就可以了。」 虽然,他们两人为了保有隐私一直没有聘请专门的佣人,但是父母家的佣人每隔一、两天就会过来整理。 即便已经清楚丈夫是在心疼自己,堇绿仍希望能为他做点什么,于是脱口说道︰「反正我一个人在家也闲得慌。」 杜仲舟神情一凛,「你想回去工作?」 「我……」不意丈夫会误会,堇绿一时否认也不是,承认也不是。 因为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恰当,她仰起眼角偷觑丈夫的表情。 意外的,丈夫脸上并无欣喜的神情。 难道他不喜欢自己回去工作?堇绿费解。 她哪里知道,他已经从修车厂那里得知,她的煞车之所以失灵是遭人蓄意破坏所致,是以这么会听到她有意回去工作,心里正为她的安危忧心。 为了保护妻子,杜仲舟顾不得她的反弹,要求道︰「留在家里好吗?」 堇绿一愣,意外会从他嘴里听到这么样的要求。 「你要我放弃工作,待在家里?」她怀疑的重复。 明知她难以接受,杜仲舟仍不改初衷,「是的,为了我。」其实他心里也怀疑自己能跟她的工作相抗衡。 然出乎他预料的,堇绿重重的点了下头,「嗯。」便紧紧的回抱住他。 这下换成是杜仲舟愣住了。他压根没料到妻子会如此轻易的答应,简直像在作梦似的。 毫无疑问的,经历了漫长的三年,他们的婚姻终于出现希望的曙光。 抱着心爱的妻子,这么一刻,杜仲舟是激动的。 带着一脸的自信,宫映秋出现在杜氏企业。 对于能跟杜氏这样大的企业合作,不可否认,她是欣喜的。 但她心里也明白,杜氏之所以愿意跟宫氏合作,堇绿是其中的一大关键。 虽然她对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也相信宫氏具备良好的发展前景,但是她心里头清楚,单靠这么些条件是不够的,毕竟,在众多想跟杜氏合作的竞争对手中,具备这么些条件的比比皆是,宫氏想要胜出并不容易。 爆氏之所以能从众多竞争对手中脱颖而出,泰半是因为杜仲舟清楚他妻子跟她的交情,才愿意给宫氏这么个机会。 因为这样,宫映秋更加认定,堇绿在杜仲舟心中绝对占有相当重要的地位,他们的婚姻必定还有挽回的机会。 在替好友感到开心的同时,宫映秋亦决定要凭借自己的能力让杜仲舟信服,不论一开始他是为了什么理由才选定宫氏。 不过在那之前,她要先利用这么个机会好好的观察杜仲舟,以便确定他是否真值得好友托付终身。 打从走进总裁室开始,宫映秋便默默的打量着杜忡舟。 令她不得不承认的是,眼前的男人的确非池中之物,即使他的年纪甚至还比自己小上三、四岁。 同样的,杜仲舟也在打量宫映秋,评估她是否可能会对妻子进成伤害。 在一旁的冉卉菁将此看在眼里,自然对宫映秋心生敌意,不光是因为她跟堇绿的私交,同时也是因为她的年纪。 对冉卉菁而言,除了年过四十的欧巴桑外,任何接近杜仲舟的女人全是她的敌人。 同样是女人,宫映秋可以感觉得到冉卉菁对自己的敌意,精明如她自然明白所为何来。 很显然的,冉卉菁对杜仲舟别有居心. 不过从杜仲舟的态度看来,应该只是冉卉菁单方面的一相情愿罢了。 尽避如此,宫映秋仍在心里告诉自己,得找个时间捉点堇绿一声才是。 接下来的时间里,杜仲舟跟她很快便进人合作的主题,对于稍早的打量,谁也没有点破。 至于冉卉菁则是藉由记录之便,得以留在总裁室里行监督之实。 找了天下午,宫映秋前来探望堇绿。 见到理该忙到抽不开身的好友,堇绿不禁意外,「怎么来了?」 爆映秋扬了扬手里的鸡精,嘴巴上却道︰「当然是来看我的宝贝干儿子、干女儿啦!」 「原来不是来看我用,那我回房里睡午觉了。」堇绿做势起身往房里走。 爆映秋不依的控诉,「柯堇绿,你还懂不懂得待客之道啊,居然要把我这客人丢在大厅?」 「又不是我的客人。」她嘴里虽然这么说,还是重新坐回沙发。 虽然她才怀孕三个月,肚子看起来还不是很明显,但也许是穿着的关系,看在宫映秋眼里已是孕味十足。 她忍不住想起初次见到堇绿时,一袭剪裁合宜的套装,搭配专业人士的口吻,予人精明干练的女强人形象。 而今,才不过多久的时间,穿着家居连身裙的堇绿已不复昔日的精明干练,完全蜕变成一个标准的贤妻良母。 反观自己,不久前还足个甘心为丈人洗手做羹汤的女人,如今摇身一变,又回复成婚前的女强人。 莫怪人家常说世事难料,看来当真是半点也不假。 爆映秋不觉笑了。 「怎么突然笑了?」堇绿好奇。 「没什么,只是一时心有所感罢了。」 「心有所感?」 「头一回见面时,你是个精明能干的律师,我只是个即将失婚的女人,可现在再见面,看看你,都要当妈妈了,而我则做回原来的女强人。」 听好友这么一说,堇绿觉得世事难以捉模。 「看你现在的模样,简直跟第一次见到你时,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可不是!」宫映秋自嘲一笑,「我呢,为了丈夫甘心退离职场当个平凡的家庭主妇,你则相反,为了配得上丈夫勉强自己当个女强人。」 说到这么点,两人忍不住对看了彼此一眼,眼里透着相同的无奈。 也许,这么便是身为女人的宿命跟悲哀,为了心爱的男人可以委曲求全,甚至不借改变自己。 「所幸,老天爷总算是同情我们,一切又都换回来了。」 堇绿心里亦有同感,不过嘴巴上仍不忘调侃好友,「我是还好,换回来后,变得清闲多了,倒是你这女强人,百忙之中居然还能抽空来。」 爆映秋回以幽默,「广告里头不是说,再忙也得过来陪你喝杯咖啡。」 堇绿听了故作正色,「那可不行,人家我这会是个孕妇,不能喝咖啡。」 爆映秋也不是省油的灯,一把将带来的鸡精推到董绿的面前,「那你喝鸡精好啦!」 她当场苦下脸来,「拜托,你饶了我吧,我现在光看到这些东西都想吐。」 「看来为了你怀孕的事,你老公费了不少心血。」 「还有我爸妈跟公婆。」 虽说虽绿的语气听似埋怨,宫映秋却能感觉得出来,现在的她很幸福。 「这么说来,一切都已雨过天青了,我的宝贝干儿子、干女儿不怕找不到爸爸了?」 的确,打从那日在浴室里,丈夫坦白对自己的关心以来,他们夫妻间的关系终于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这么几天,两人的感情渐入佳境,堇绿相信要不了多久,自己跟丈夫之间一定能回复往日的甜蜜。 「谢谢你,映秋。」她忍不住心中的感激。 「谢我?」 「要不是你劝我给彼此一个机会,也许我现在……」 爆映秋可不愿居功,「那也要你们愿意给彼此机会,否则我这么外人就是说破了嘴也是白搭。」 明白好友的心意,堇绿也不再多说。 倒是宫映秋,并未忘记今天来的另一个目的,「堇绿,你对你丈夫的秘书有印象吗?」 对于她突然提起冉卉菁,堇绿是意外的. 「你说卉菁啊,她怎么了吗?」 自从上回跟卉菁见过面之后,她总觉得她有些不太一样,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就是觉得怪怪的。 只不过她告诉自己别多疑,所以没再去细思,直到这么会听到映秋提起,心底那股怪异才又爬上心头。 听到冉卉菁的名字,记忆力向来过人的宫映秋随即想起,上回曾听堇绿提过,谎称古耀民放话要对杜氏不利的人便是她。 这么下子宫映秋更坚信,冉卉菁绝对居心叵测。 听堇绿的语气似乎跟因冉卉菁相当熟稔,她试探性的问︰「你们很熟?」 「嗯,已经认识三年了。」堇绿直觉回道。 三年?那不正好是他们婚姻姐开始出现问题时。 直觉告诉宫映秋,堇绿的婚姻会出问题,冉卉菁那女人绝对脱不了关系。 看来她今天这么趟是来对了,宫映秋心想。 「堇绿,也许你该跟她保持适当的距离。」 堇绿不明白,「映秋,你怎么会突然这么说?」 为免好友吃亏,她索性直言,「那女人不单纯。」 「不单纯?」堇绿不确定她指的是哪方面。 「前天我到社氏谈合作案,见过那女人。」 「你要跟仲舟合作?」堇绿意外。 提到这么事,宫映秋便不得不感谢她,「托你的福,杜仲舟才会选中官氏做为合作的对象。」 堇绿听了更加意外,「你是说,仲舟是为了我?」 「所以啦,别再说杜仲舟不在乎你,那天我仔细留意过,你对他而言绝对是特别的.」 换做以前,堇绿肯定不相信,但是随着近来跟丈夫之间的关系日益改善,听到好友这么说,她心里亦忍不住欣喜。 「至于冉卉菁那个女人,你最好留心些。」宫映秋不放心的再次提醒。 「为什么?」 「她的眼神不对劲。」她说出自己的观察。 「眼神?」堇绿越听越胡涂了。 「我曾在古耀民外头的女人脸上看过那样的眼神。」充满嫉妒跟掠夺。 堇绿一愕,「你是说……」 「她对杜仲舟应该别具居心。」 她压根不曾想过,卉菁会喜欢上自己的丈夫。 直觉的,堇绿想开口反驳,但是想起冉卉菁近来反常的言行,话到嘴边又止住了。 「怎么会这么样?」她有些反应不过来。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卉菁怎么会喜欢上伸舟? 既然她喜欢仲舟,那么这么两、三年来,听着自己诉说婚姻中的种种不如意,她所抱持的又是怎样的心态? 一时之间,堇绿有种被背叛的感觉。 见她不语,「你还好吧?」宫映秋关心。 「还好。」堇绿的语气听来不甚确定,「只是……我从来没有想过她……」 从丈夫身上,宫映秋了解那种被背叛的滋味,于是安慰她,「别想大多、我之所以告诉你,只是想让你有所提防。」但无意让她难过。 「我知道。」 「那就别想太多。」 明白她是在安慰自己,堇绿回她一抹苦涩的笑容。 爆映秋故意逗她,「瞧你一张苦瓜脸,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我要强灌你喝鸡精呢!」 「是很可疑,瞧你买了一堆。」堇绿对桌上的鸡精皱眉。 「要怪就去怪你老公吧,要不是他选择跟宫氏合作,我哪有闲钱买这么些。」宫映秋将责任全推给杜仲舟。 「看来,我最好劝仲舟再考虑考虑。」 爆映秋一听,「柯堇绿!你皮在痒是不是?」 雨个女人说着说着便闹了起来,堇绿也得以暂时忘记冉卉菁的事。 直到好友离开后,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才有心思细想这么三年来,她跟冉卉菁之间的互动。 因为卉菁的提醒,为了不想成为丈夫的负担,她才强迫自己学习独立自主。 包因为她的提醒,为了成为一个配得上丈夫的女人,她才强迫自己当个女强人,将许多的时间全耗费在工作上,甚至因此牺牲了跟丈夫相处的时间。 如今回想起来,自己跟丈夫间之所以会渐行渐远,其实非关自己能否成为丈夫心目中理想的女性,聚少离多、感情流于培养,才是导致婚姻出问题的真正元凶。 整整三年的时间,堇绿意外自己竟如此的盲目,直到此刻才猛然省悟到跟丈夫之间出现问题的真正癥结。 她忍不住到怀疑,这么三年来,卉菁接近自己是否早有居心? 难怪,她一直劝自己离婚,原来她对仲舟……突然之间,堇绿觉得自己像个大傻瓜,三言两语就被说动,还被牵着鼻子走。 盲目改变自己、勉强自己的结果,非但没能留住丈夫的心,甚至还差一点就因此失去丈夫。 所幸,一切还来得及,尤其这么些天自己跟丈夫之间的情况又获得明显改善。 想清楚以后,堇绿有股沖动想弥补这么三年来,跟丈夫之间的感情空白,了解这么段期间他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她起身来到杜仲舟的房间。 打从两人分房以来,这么是她第二回进到丈夫房间,上一次因有事找他,整个心思挂在他身上,以致无心注意到房里的摆设,如今令她错愕的是,一进门她竟看到两人的结婚照挂在床头上。 霎时,有股说不出的感动窜过她心头。 由于两人原先的结婚照还挂在她房里,如今这幅显然是丈夫特地再去加洗的,她从来没有想过丈夫会这么做。 房间里没有太多的东西,除了一些基本的摆设外,还有几件衣服丢在床上。 一时间,堇绿只觉得悲哀,三年来丈夫的生活竟是如此的空洞,一如她自己,心里有说不出的不舍跟心疼。 这么时,注意到角落的书桌上放着一幅相框,她情不自禁的走了过去。 是她!相框里的人居然是她?! 看着照片上头笑容灿烂的自己,堇绿顿时红了眼眶,她不自觉的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抱着手里的相框眼泪无声的滴落。 落泪的同时,她注意到书桌的抽屉并未关紧,便本能的伸手将抽屉拉开,赫然发现里头放着三个包装精致的礼盒,这让她感到好奇。 堇绿不确定,丈夫怎么会有这些礼盒,更不确定这些是他要拿来送人的,还是人家送给他的。 明知自己不应该,她还是忍不住动手拆开其中一个盒子,是条翡翠项炼! 在盒盖内面是丈夫的笔迹——小叶子,结婚四周年快乐! 剎那间,堇绿的泪水决堤了。 居然是给她的!是丈夫买给她的结婚周年礼物。 有多久了?她不曾再听到仲舟喊自己小叶子,她甚至还一度以为,自己不再是他心目中的小叶子了。 如今她才知道,自己依然是,从来就不曾改变过。 堇绿又打开另外两个礼盒,是别针跟手炼,分别是丈夫送给她的结婚三周年跟五周年礼物。 当下,她终于确定丈夫跟自己一样,从来没有忘记过他们的结婚纪念日,尤其每样礼物上头还有小叶片的造型。 这么一刻,堇绿清楚的明白到,杜仲舟对她的心从来未曾变过。 想起那回在车上,仲舟曾说过,只要婚姻关系存在的一天,他就会信守对婚姻的承诺。 当时她以为他指的是忠诚,如今回想起来她才恍然大悟,他是在告诉她,他会永远爱她。 直到此刻,堇绿才明白自己是何等的迟钝,竟花了三年的时间在追求一颗从来只属于自己的心。 傻呀!她真是傻得彻底。 第十章 今晚,杜仲舟一直觉得妻子不太一样,说不上来有什么具体的地方,总之就是觉得不太对劲。 虽然两人在父母面前做了三年的戏,但那毕竟只是做戏,不像刚才在父母家用餐时,他有种很强烈的感觉,彷佛妻子又回复成当年那个深深依恋自己的女人。 他心急的想要确认,想要知道那究竟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不料,两人才回到家里,妻子便说累了要回房休息。 当下,杜仲舟像是被人猛地拔了桶冷水,硬生生浇熄了满腔的期待。 虽说两人近来的感情明显渐入佳境,但期待幻灭仍是让他止不住失望。 丧气的回到房里,看了眼床头的结婚照,杜仲舟整个人瘫倒在床上,尝试着说服自己别贪求,毕竟两人近来的关系能获得改善,已经相当值得开心了。 只要情况继续好转下去,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他一定能找回当年那个依恋自己的小女人。 视线不经意一扫,杜仲舟瞥见书桌的抽屉大开,心底染上一抹疑惑。他记得自己应该关上了才是。 他直觉坐起身要去查看。 当他走到书桌前,发现敞开的抽屉里放着三个礼盒,但不是他原先放着的那三个。 有人动过他的抽屉!杜仲舟立即意识到。 心急要送老婆的结婚周年礼物不见的同时,凭空冒出来的三个礼盒吸引了他的注意,直觉的,他动手拆开其中一个盒子。 比起盒子里的礼物,里头附的小卡片更吸引他的注意——结婚三周年快乐永远爱你的小叶子。 霎时,杜仲舟所受到的震撼可想而知,他几乎忘了该如何反应。 回过神的他顾不得拆开另外两个金子,转身就要住房间外头跑。 他猛地拉开房门,赫然见到妻子就站在房间外头,急切的神情顿时怔在脸上。 房门外的堇绿朝他扯出一抹像要哭的笑容,「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声音略带哽咽。 一个人一个晚上能承受多少的惊喜,杜仲舟已经没有定论了。 不等他反应过来,堇绿己经踮起脚尖一把搂住他的颈项。 直到此刻,妻子真真实实的倚在自己怀里,杜仲舟终于确信,他不是在作梦。 像是重新找回失而复得的宝贝似的,他紧紧的抱住妻子,脸上的神情说明他这么一辈子再也不放手。 堇绿仰起头亲吻丈夫,「我爱你,好爱好爱你。」 杜仲舟的语气激动,「我也是!我也是!」热切回吻妻子的同时,搂着她的手臂丝毫没有放松的迹象。 半晌,直到堇绿几乎喘不过气,杜仲舟才不舍的结束这么一吻。 夫妻俩深情的凝视着彼此,表情看来都还有些不敢相信。 看着丈夫因为太过惊喜而略显愕愣的神情,堇绿感动的笑了,「我偷翻了你的东西。」 「我不介意。」杜仲舟本能的响应,手臂仍抱着妻子不放。 「还偷走了它们。」 「只要你喜欢。」 「然后换上我的。」 「那是我收过最棒的礼物。」 堇绿笑得更灿烂了,「我也是。」 杜仲舟再度低头吻住妻子。 浓情蜜意之际,他听到妻子嘴里逸出一句,「我其实不想出外工作。」 「嗯?」杜仲舟的嘴唇仍然没有离开她。 堇绿只道︰「今后我只守在你身边。」而后加深了这么一吻。 当下对杜仲舟而言,过往的一切都不重要了,因为他的宝贝己经回到他身边。 半晌,直到堇绿几乎喘不过气,杜仲舟才不舍的结束这么一吻。 夫妻俩深情的凝视着彼此,表情看来都还有些不敢相信。 看着丈夫因为太过惊喜而略显愕愣的神情,堇绿感动的笑了,「我偷翻了你的东西。」 「我不介意。」杜仲舟本能的响应,手臂仍抱着妻子不放。 「还偷走了它们。」 「只要你喜欢。」 「然后换上我的。」 「那是我收过最棒的礼物。」 虽绿笑得更灿烂了,「我也是。」 杜仲舟再度低头吻住妻子。 浓情蜜意之际,他听到妻子嘴里逸出一句,「我其实不想出外工作。」 「嗯?」杜仲舟的嘴唇仍然没有离开她。 堇绿只道︰「今后我只守在你身边。」而后加深了这么一吻。 当下对杜仲舟而言,过往的一切都不重要了,因为他的宝贝已经回到他身边。 看着办公桌上的调查报告,杜仲舟一脸阴田,他怎地也没料到意图伤害妻子的人一见然是……「总裁,你找我?」冉卉菁带着妩媚的笑容走进总裁室。 杜仲舟瞇起双眼审视她. 整整三年,他竟从来不曾察觉,眼前的女人包藏祸心。 她非但找人破坏妻子的煞车,甚至就连照片事件也是她搞的鬼,原先他还以为是席梦婷那女人搞出来的把戏。 他不得下承认,冉卉菁心机之深沉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这么三年来,她不仅贴身跟在自己身旁,甚至还蓄意接近妻子,成为她的闺中密友。 他简直不敢想象,要是自己没有及时查出真相,妻子会受到什么样的伤害。 想到这么里,杜仲舟难抑心中的恐惧。 他甚至忍下住要怀疑,这么三年来自己跟妻子的婚姻出了问题,或许跟她脱不了关系。 「为什么这么做?」杜仲舟语气森冷。 冉卉菁心中一陡,有种不祥的感觉。 第一回,她看到杜仲舟对自己露出如此阴霾的神情. 尽避如此,她仍强做镇定,「总裁……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嘴边的笑容显得牵强。 「为什么伤害堇绿?」杜仲舟又问了通,「找人破坏她的煞车,寄照片让她误会,你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的一席话让冉卉菁蓦然色变。 「你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绝对不容许任何人伤害堇绿。」 明白堇绿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如今东窗事发,冉卉菁的脸色变得惨白。 「我……」她想开口,却说不出话来。 杜仲舟两眼倏地迸出杀气,「你不该动她!」 冉卉菁心中一骇,一口气梗在胸口,「我、我只是爱你……」当下道出心底的秘密。 「爱我?」杜仲舟不得不承认,这么个答案的确令他意外。 不光是因为她隐藏得很好,同时也因为她是妻子的闺中密友,自己从未怀疑过这种可能。 明白再无回头的余地,冉卉菁索性一古脑的道出埋藏在心底整整三年的爱恋。 「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无可救药的爱上你,为了让你注意到我的存在,找处心积虑用尽镑种办法,可你眼里始终就只有柯堇绿那个贱女人——」 「住口!」杜仲舟怒喝,「再让我听到你侮辱堇绿,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被他铁青的神色吓到,冉卉菁尽避妒恨堇绿,却也没敢再针对她。 然而,他对堇绿的维护仍是令她气愤,「为什么?为什么你就只爱她,我比她还爱你啊!」 明白了她的动机,杜仲舟懒得再跟她;唆,「滚!从现在起,你被解雇了,今后不许你再接近堇绿,否则你该知道我会怎么做。」相信她跟在自己身边三年,应该十分清楚他的脾气。 前一秒还忿忿不平的冉卉菁猛一听到自己被解雇了,神情随即转为惊慌。 「不!求求你仲舟,我知道错了,再也不会伤害她了,求求你不要赶我走。」她无法忍受再也见不到他。 杜仲舟的回答是按下桌上的通话或,要警卫上来将她带走。 照道理说,依他的个性,是不可能如此轻易放过冉卉菁,尤其她所犯下的罪行更足以让她吃上官司。 他之所以放她一马,只是不愿意妻子发现真相后难过伤心。 最后,冉卉菁被两名警卫强行架出杜氏企业。 再次见到冉卉菁,堇绿的心情是复杂的,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么个昔日密友。 同时她也注意到,今天的冉卉菁看来不太对劲,脸上的表情透着阴沉。 尤其这会,她不是该在公司上班,怎么会突然跑来找她? 「怎么啦?这么样看我?」冉卉菁的笑容里透着诡谲。 堇绿本能的掩饰,「没、没什么。」 「瞧我特地放下工作给你带什么来了?」她向堇绿展示手里提着的保温罐。 莫名的,心里竟觉得不安,但表面上,她仍是开口道谢,「谢谢!」 冉卉菁一听,「怎么突然跟我客气起来了呢?」假意的责怪起她。 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堇绿心中的不安似乎越来越强烈。 「有吗?」她尽可能表现得处之泰然。 冉卉菁打开她带来的保温华,「快来喝吧,这么可是我特地为你准备的补品。」眼底飞快的闪过一丝狰狞。 换做是以前,单凭她这么番心意,堇绿肯定毫不犹豫便喝下。 但是现在,心里有谱的她忍不住迟疑。 「先放着吧,最近三天两头灌了一大堆补品,喝到都怕了。」堇绿借口道。 冉卉菁神情一狞,但旋即又回复笑容,「这么怎么可以.我都特地熬了那久才带来,你居不赏脸?」末了堇句透着指责。 堇绿连忙解释,「不是的,因为刚吃了些东西,肚子到现在都还撑着呢!晚一点等肚子不那么撑了,我再把它喝光。」 见她执意不肯喝,冉卉菁的笑容消失了,「你想等,我却不想等。」 堇绿一时没听明白其中的意思,「卉菁你……」 「我要你喝,你就得给我喝。」说着便一手抓起桌上的保温罐,另一手突然抓住堇绿硬要逼她喝下。 堇绿大惊,「卉菁!你想干嘛什么?」她两手不忘挣扎。 冉卉菁神色狰狞,己不复见往日的和善,「贱女人!我叫你喝你就喝,听到没有?你立刻给我喝下去。」手掌使劲抓住堇绿不让她逃脱。 看出她已经失去理智,堇绿在惊恐反抗之余,亦不忘扯开嗓门呼救. 濒临疯狂边缘的冉卉菁力气大得吓人,堇绿虽然奋力挣扎,仍无法进开她的钳制。 正当两人拉扯之际——「堇绿啊,你看看爸妈给你拿什么来了?」 话声刚落,便见杜、柯两家的长辈推门走了进来。 乍见到屋里的景象,四人大吃一惊。 「你想对堇绿做什么?!」 杜母跟柯母手里端着补品还在惊呼,反应较快的杜父跟柯父己经快步沖上前拉住冉卉菁,及时制止她疯狂的行为。 随后,当杜仲舟接到电话赶回来时,冉卉菁己经被警察带走。 房间里,堇绿正躺在床上休息,听到开门声倏地睁开双眼。 发现是丈夫回来了,她立即从床上坐起身。 杜仲舟赶到她身旁,「怎么样?你没受伤吧?」抱住她的手臂有些许的颤抖。 见他脸上盈满焦虑,堇绿摇摇头,「我没事。」不想他担心。 得到妻子亲口证实,杜仲舟才松了口气,「太好了!你没事。」那语气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接到爸打来的电话时,我的心脏差点就停了。」 堇绿自然看得出来丈夫吓得不轻,明白他是真的爱惨了自己,心里既感动又心疼。 堇绿伸手抚上丈夫的脸颊,深深的望进他眼里保证道︰「我没事,真的。」安抚他的不安。 看着妻子的脸庞,杜仲舟的神色还有些心惶,「我没料到,我以为只要不许她接近你……」 丈夫也知道她有问题? 不过堇绿无心再探究,「原谅她好吗?她只是太爱你了。」爱到发狂。 「你知道?」这么会反而是杜仲舟感到意外。 「映秋提醒过我。」因为这么样,她才能有所提防。 杜仲舟一听,心里暗自记下,要找个时间当面向宫映秋致谢。 「那就好!那就好!」他说着又紧紧的抱住妻子。 堇绿回抱住他,感觉起来比较像是她在安慰他。 「都没事了。」她亲了亲他的脸颊。 杜仲舟转过脸回吻她,热切的亲吻她。 待他的神色完全平复后,堇绿问道︰「陪我睡一觉好吗?」她知道他需要好好的休息。 杜仲舟拉开丝被抱着妻子躺下,让她俯在自己胸前。 倾听着丈夫的心跳,这么一刻,堇绿知道幸福的钟声已经敲响。 「睡吧,我在这么里。」她在丈夫胸前烙下一吻。 双手环抱着妻子,杜仲舟知道,他的宝贝会一直陪着他。 嘴边扬起一抹幸福的笑容,他安心的闭上眼帘。 几个月后,在医院的走廊上,激烈的争执正在上演——「孩子胜杜!」 「孩子姓柯!」 「我说姓杜!」 「我说姓柯!」 不相上下的两个嗓门几乎要将医院的天花板给掀了,如果不是两个中年妇人跟在一旁拼命安抚的话。 直到产房里传出婴儿的哭声,两个早已吵得面红耳赤的中年男人才倏地止住争执。 不久,医生出来恭喜他们,堇绿生了对双胞胎。 这么下子,杜父跟柯父谁也不用吵了,一人一个再公平不过-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