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住你不放》 序 婚姻大事晓参 长久以来,在人的观念里有三件大事——学业、结婚、生子,循序渐进着。 一个阶段的结束意味着另一阶段的开始,就算是当事人不急,旁人也会帮着把你推向下一个里程。 一如此刻的我,学业已成却是孤家寡人,婚姻大事成了父母镇日挂在嘴边的口头禅。 问题是,这年头的人本来就晚婚(至少我周遭的人是这样没错),我自然也就不那么心急。 如此一来,急惊风遇上慢郎中,老爸、老妈急白了头,我则无可避免的被念到耳朵长茧。 据老爸、老妈的说法是,以我这样的年纪,再要蘑菇下去就只有发霉的份。 我个人则认为,急事缓办,随缘就好。 看得出来,我们是两条全无交集的平行线,而这样的角力还会持续好一阵子,至少在我完成婚姻大事之前。 幸运的是,现在的我已是老僧入定,不为所动。 短时间内,就只好对不起老爸、老妈了。 楔子 与黎家紧邻的叶家门前,梳着两条辫子的黎芷丹又在欺负跟自己同年的叶裕皓了。 只见她指着他的鼻子不客气道︰「叶裕皓是大笨蛋。」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么伤人。 站在人家家门前指着人家的鼻子叫骂,就读国小的黎芷丹显然不懂什么叫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 叶裕皓脸上仍是一贯温和的笑容,不以为意的神情说明他并未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反而是一旁即将上幼稚园的双胞胎,看不过她对大哥的态度,于是挺身护卫大哥。 「才不是!你乱说。」 对于这个跟大哥同年,长他们六岁,却总是欺负大哥的黎芷丹,双胞胎是打从心里讨厌她。 黎芷丹是家里的独生女,性子难免骄纵,哪里会将他们看在眼里。 像存心似的,她非但不改口,还变本加厉,「就是,而且还是瘌痢头。」 叶裕皓又笨又不会回嘴,所以她总是喜欢欺负他。 但她并不知道,其实他一点也不笨,只是不想跟她计较罢了。 此话一出惹得双胞胎气得跳脚,「哥哥不是瘌痢头!」他们异口同声对她大吼。 「明明就是。」黎芷丹固执己见,「他的头明明就很奇怪。」 「妈妈说等哥哥长大以后就不会了。」双胞胎替兄长辩驳。 「骗人!」 「是真的!」见她不信,双胞胎气愤的强调,「是妈妈说的。」还搬出母亲这个有力的证人。 「那是叶妈妈骗你们的,叶裕皓那么笨,长大以后肯定还是瘌痢头。」她自以为是的道,天晓得笨跟瘌痢头有什么关系。 「才不是!不许你说哥哥的坏话。」 黎芷丹的个性哪能允许人家命令她。 「就是!」她甚至还故意大声嚷嚷,「大笨蛋、瘌痢头,叶裕皓是大笨蛋、瘌痢头!」 般到后来,拿她没辙的双胞胎气得放声大哭。 每回黎芷丹欺负叶裕皓,便会引来护兄心切的双胞胎,然而,年纪还小的他们哪里会是她的对手,下场不是被气哭,就是嚷嚷着要回家跟母亲告状。 见两个弟弟又败下阵来,叶裕皓习惯性的出面安慰他们,虽说他其实才是那个该在意的当事人。 至于黎芷丹则是在一旁为自己又一次的胜利洋洋得意。 这样的情形一直持续到她国中一年级,叶家举家搬走为止。 第一章 傍晚时分,叶裕皓刚拜访完客户,坐在后座的他拉开领带让自己松口气。 由于气喘的毛病,他不需要服兵役,去年一毕业便进父亲的公司实习。 虽说才二十四岁,经过一年历练的他已能独当一面。 前座的司机问道︰「总经理,现在是要回公司还是回家?」 叶裕皓正要做出指示,视线不经意瞥到车窗外,眼前的街景令他觉得熟悉,他定眼一瞧,随即忆起,这里是他以前住的地方。 一时兴起,他朝司机喊道︰「停车!」 司机虽觉得意外,仍立即把车停了下来。 叶裕皓拉开车门下车,看了附近一眼回头对司机说︰「你先回去吧,晚点我再搭计程车回去。」 尽避司机觉得纳闷,倒也没敢多问,只得领命离去。 凭着尘封的记忆,叶裕皓边找边模索,没一会便寻到儿时的住处。 他想起了黎家,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也搬走了。 走近一看,门牌上依旧写着黎家,在意外之余,觉得有些欣喜跟怀念。 旁人要是知晓他此刻的心情,想必会觉得意外吧! 身为叶氏未来的接班人,他从进公司开始,予人的形象一直是精明内敛、公私分明。 这样的他会有怀旧的一面?说出来恐怕没几个人相信。 身为一个企业的领导着,讲求的是前瞻性,所以他并不会浪费时间缅怀过往。 或许是这阵子比较忙,心里觉得有些疲倦,所以无意间经过这附近时,才会一时兴起下车来看看。 由于黎氏夫妇以前对他极好,以致这会他虽觉得唐突,踌躇了一下还是伸手按门铃。 饼了几秒,「谁啊?」熟悉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门一开,黎母见着西装笔挺、长相斯文的叶裕皓有些意外,不明白这样一名年轻人找上门来有什么事? 「请问你是……」她开口询问。 「黎妈妈,我是叶裕皓,以前住在你们家隔壁。」 「阿皓?你是阿皓?」黎母声音里透着惊喜。 「嗯,因为刚巧经过,想说……」 叶裕皓才想为自己的唐突提出解释,黎母已兴匆匆的打断他,「快、快、快,快进来坐,想不到你都这么大了,还长得这么俊。」 黎母的热情让他有些受宠若惊,基于盛情难却,他只好欣然接受了。 餐厅里,侍者领着黎芷丹来到预约的座位。 趁着等待男友的空档,她从皮包里拿出化妆镜,确定自己脸上的妆是否还有需要补强的地方。 对她而言,今晚是个特别的夜晚,甚至是一辈子的回忆,她要以最完美的状态来迎接。此刻,只要是任何一个有眼楮的人都不难看出,她脸上的欢喜跟期待。 身为一个女人,黎芷丹怀疑还有人能比她更幸福。 罢结束实习的她,已在月前取得一家私立贵族高中的教职,明天就要走马上任。 而在爱情方面,大学就开始交往的学长对自己唯命是从、体贴备至,今晚除了庆祝她取得教职外,他透露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对她说。 她知道,男友准备向自己求婚。 虽说为了多点时间陪伴寡母,她并无意太早结婚,但是男友的心意仍是让她感到开心。 她才将化妆镜收回皮包里,颜育杰也在此时来到,眉宇间透着罕见的慎重。 「对不起,我迟到了。」他开口就道。 黎芷丹摇摇头,「我也才刚到。」 看着她的笑容,颜育杰清了清喉咙,「饿了吧,先点东西吃。」他将桌上的菜单递给她,这是他一贯的体贴。 「不急,你不是说有事情要跟我说?」 颜育杰仍不愿松口,「先吃东西吧,你也饿了一整天了。」 无论何时,他总是以她为优先考量,令她觉得很窝心。 但她等不及了,「不要,我要先听你说。」 基于对她的了解,颜育杰哪里会听不出来她的坚持,他吸了口气,「芷丹,我们认识也有三年了。」 来了! 「嗯。」黎芷丹盈着笑脸看着他。 「这三年来你开心吗?」 她娇嗔的白了他一眼,「又说什么傻话!」 「我……其实不太如意。」他语气艰难而婉转的说。 「呃?」 「可能的话,我想跟你分手。」颜育杰一鼓作气说完,没敢正视她。 他之所以会选在今天提出分手,是想趁芷丹心情正好,也许就会不那么生气。 只可惜,他显然猜错了…… 「什么?!」黎芷丹错愕不已。 颜育杰提不起勇气再说一次,只是不甚安心的看着她。 「你、你说分手?」她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他硬着头皮点头。 「为什么?为什么要分手?」她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念头是,「你喜欢上别的女人了?!」 听到她的问话,颜育杰慌忙摇头否认,「不是!我没有。」 天晓得,光是要跟她说分手,他都得提起很大的勇气了,何况喜欢上别的女人?他哪来的胆子。 「那是为什么?」她质问着。 见黎芷丹恼了,颜育杰有些胆怯。 她再次催他,「说啊!」 颜育杰这才吞吐的表示,「是我们不适合……」 「不适合?!」在交往了三年之后?「你当我白痴啊!」 很显然的,他的理由让她无法接受。 「不是的芷丹,我没有这个意思。」他急忙澄清。 「那你是什么意思?」她非得到答案不可。 黎芷丹的咄咄逼人让颜育杰欲言又止,就是没胆把话言明。 「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她接着又补了句,「是我不够好?」 「不是……」 「那是为什么?」问题又绕回了原点。 颜育杰索性将过错往自个身上揽,「因为我的个性比较温吞,可能不适合你的强势。」 但她耳里却只听到一个重点,「我强势?」 误踩了地雷,他连忙改口,「不是!我是说你只是不像一般女孩子温顺。」偏偏越急越是口拙。 「我不够温顺?!」她更大声了。 颜育杰急得只差没当场昏倒,连连摇头没敢再开口,免得一时心急又说熘了嘴。 「摇头是什么意思?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虽说她本来就没打算这么早结婚,但自己拒绝是一回事,如今被人拒绝又是另外一回事。 明白以她的个性,自己今晚要是不说个明白,势必是很难脱身了。颜育杰心里暗忖。 他鼓足勇气道︰「跟你在一起,让我有很沉重的压力。」 原来,长久以来他的体贴跟唯命是从,说穿了其实是因为她太过强势。 闻言,她的声音倏地拔尖,「压力?!我什么时候给你压力了?」 颜育杰很想提醒她,现在。但是他不敢。 「你说话呀!」黎芷丹执意问个明白。 就在颜育杰没敢开口的当下,侍者走了过来,「对不起小姐,还有其他客人在用餐,所以麻烦你小声一些。」 此时的黎芷丹哪里听得进去。 了解她一出口可能没啥好话,颜育杰连忙赶在她之前开口,「芷丹,我们先叫东西吃好吗?其他的晚点再谈。」 被他这么一打断,她原本要沖口而出的气话收了住。 理智告诉她,自己已经引起旁人的注意,她正在闹笑话。 黎芷丹以着极力克制的音量道︰「我是要吃东西,但不是跟你,你现在就走,立刻从我眼前消失。」免得她看着他又会忍不住发飙。 听到她的话,颜育杰意外自己竟能如此轻易获得特赦。 尽避迫不及待想离开,然为免表现得过于急切,他仍开口道︰「那你……」 「我的事不用你管!你还不滚?」 明白再耽搁下去,她可能会当场发飙,把场面弄得难以收拾,颜育杰从座位上站起来,「那么,再见。」跟着转身离开。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黎芷丹不禁满肚子气,回头见侍者还待在原地,想也不想便替自己点了瓶酒。 就这样,原本庆祝喝的香槟被换成了失意的红酒。 她边喝,嘴里边犯嘀咕。说她不够柔顺、说她强势,她哪里不够柔顺、哪里强势啦? 当初明明是他自己跑来追她,又不是她强迫他的,现在居然说她强势? 狈屎!全是狗屎。 黎芷丹硬是将杯里的酒一口饮尽。 黎家客厅里,叶裕皓起身准备告辞。 其实他早该走了,只不过黎母一再慰留,加上从稍早的谈话中得知,黎父已在几年前的一场车祸中意外身亡,才会多留下来陪她一会。 再者,黎母再三表示跟他从小一块长大的黎芷丹,回来要是见着他一定会很惊喜。 他想说既然来了,见见儿时玩伴也好。只不过都晚上九点多了,她却还没回来。 「阿皓啊,实在是不好意思,让你等到这么晚,小丹那孩子平常不会这么晚回来的。」黎母替女儿赔不是。 「不要紧,我刚好可以陪黎妈妈多聊聊。」 「你这孩子,从小就是这么贴心。」 黎母正要送叶裕皓到门口,门铃突然响起。 两人都有些意外,这时候会是谁上门来? 尤其来人像恶作剧似的,一连按了好几下门铃。 「阿皓啊,你先等等,我去开个门。」由于门铃还响个不停,黎母边快步走去应门,边向门口喊道︰「来了!」 只不过她怎么也没料到,站在门外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女儿。 「小丹?怎么是你?」意外过后,黎母旋即开骂,「你这孩子真是的,出门也不记得要带钥匙,还拖到这么晚才回来,人家阿皓都等你一个晚上了。」 她话才说完,就听到女儿打了个响嗝。 顿时,浓厚的酒味从黎芷丹嘴里散发出来。 「你喝酒了?」 黎母这话显然问得多余,她浑身上下散发的酒气任谁都闻得出来。 只见她步履不稳的往母亲身上倒去,急得黎母连忙扶住她。 「你这孩子,怎么喝成这副德行?」 醉得胡里胡涂的她,哪还能回话。 一旁的叶裕皓察觉到黎母一个人要支撑黎芷丹的重量着实吃力,连忙上前帮忙搀扶。 看着两颊嫣红醉眼迷蒙的她,叶裕皓发现她跟自己印象中并未差多少。 黎母又急又气,「好端端的突然跑去喝成这样,实在是太不像话……」 「吵死了!好吵。」黎芷丹冷不防冒出的埋怨打断了母亲的话。 要不是黎母在场,叶裕皓也许会为她无意识的呢喃笑出声来。 回过神的黎母哪顾得了女儿只是一时醉言,「你死这孩子,喝成这样我都还没跟你算帐,居然敢嫌我吵?」 叶裕皓替她说话,「黎妈妈,小丹喝醉了,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醉?怎么不醉?你看她喝成什么样子,不知道的人还当她掉进酒缸里了。」黎母说着又转向女儿,「你看看你,人家阿皓特地来看你,结果你把自己搞成什么德行?」明知女儿根本听不进去,她还是忍不住要骂。 「阿皓?」黎芷丹无意识的复述。 「对,就是阿皓,人家等你一个晚上了。」 也不知道她是否真把母亲的话给听进去了,只见她醉眼迷蒙的抬起脸来,沖着他露齿一笑,跟着—— 「呕」的一声,她无预警的吐在叶裕皓身上。 由于事出突然,他一时反应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西装惨遭不测。 等不及当事人反应,黎母已先叫出声来,「哎呀!你这孩子,看看你干了什么好事?」接连着忙向叶裕皓赔不是。 明白事情已经发生,再追究也无济于事,叶裕皓反倒安慰起黎母不要太在意。 至于罪魁祸首黎芷丹,吐完后舒服了,两眼一阖迳自梦周公去了。 叶裕皓当机立断向黎母问了她房间的位置,拦腰抱她进房。 一将她抱到床上,黎母连忙要他把身上的脏衣服脱下来,准备找套干净的衣服让他换上。 他看时间也不早了,便婉拒黎母的好意,表示只需到浴室里用湿毛巾先暂时擦拭即可。 当黎母终于搞定女儿,叶裕皓也已从浴室里出来了。 她频频向他道歉,送他出门口时,又忍不住念了女儿几句,「这孩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也不想想自己是个女孩子,居然喝到不省人事。」 叶裕皓再次要黎母宽心别放在心上,才面带笑意的离开黎家。 一早,黎母进房叫女儿起床。 黎芷丹被母亲的大嗓门给吵醒,宿醉让她的脑袋瓜几乎要裂了开来。 她抱着头,「拜托妈,你小声一点,我头都快痛死了。」妈实在很会挑时机整她。 黎母一听,憋了一整晚的气像是终于找到宣泄的出口,「痛?要真知道痛就不应该喝酒,还喝得醉醺醺才回来。」 怀疑母亲根本是存心的,才会越讲越大声,黎芷丹不得不捣住耳朵。 她此举更是惹毛黎母,「你这是在干什么?我在说话你竟然把耳朵捣起来?」 「要是你肯把音量压低,我哪里需要把耳朵捣起来?」她小声嘀咕着。 「你说什么?」 她识相的没有回嘴,天晓得她头都快痛裂开来。 这刚好给了黎母机会,一鼓作气的往下念,「喝得醉醺醺也就算了,阿皓来家里等了一整晚,你一回来居然吐了人家一身。」让她没面子极了。 吐?她吐谁啦?黎芷丹一点印象也没有。 「谁是阿皓?」她根本不记得有这号人物。 这也难怪,毕竟叶家都搬走那么久了,加上她以前泰半都喊人家瘌痢头,哪还会对人家的名字有印象。 黎母一听又激动起来,「你连阿皓也不记得?瞧你昨晚醉成了什么德行?」 「拜托妈……」她视线不经意瞥到闹钟上的时间,「啊!我上班要来不及了。」 下一秒,只见她整个人倏地跳下床,匆匆忙忙沖进浴室梳洗,连头痛都顾不得了,自然没有多余的心思再去探索阿皓这号人物。 一阵兵荒马乱过后,黎芷丹终于旋风式的离开家门。 不过当她赶到学校时,她还是迟到了。 到任第一天就迟到,对她而言实在不是个好的开始,尤其校长还为此特别叮嘱了她一顿。 尽避心情晦暗,她还是强自振作精神,迎接自己到任的第一堂课。 走进高二甲班,看到里头一票早已就座的莘只学子,黎芷丹深吸了口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在教室后方,两名长相酷似的男学生乍见到她走进教室时,脸上同时闪过诧异,尤其当看到黑板上的三个大字时,眼楮瞪得老大。 「各位同学好,我姓黎,叫黎芷丹,是你们这学期的国文老师。」 听到她的声音跟说话的神态,打死双胞胎也不会认错。 虽说当年搬走时他们年纪还小,但对于这辈子唯一的宿敌,他们岂会轻易忘记。 没错,他们的新任国文老师,就是小时候成天欺负大哥的恶邻——黎芷丹。 接下来的时间里,为了能对班上的同学有初步的认识,黎芷丹逐一点名。 当先后叫到叶耕谦、叶耕勤两兄弟时,她忍不住对他们酷似的长相感到讶异。 由于年代久远,加上双胞胎当时年纪还小,以致她压根没认出他们,只觉双胞胎长得像他们这么俊的倒是少见。 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双胞胎气愤不已。 她不记得了!她居然不记得了? 在她那样对待他们之后,居然可以毫不在乎的遗忘? 转念一想,既然她不记得他们,对他们而言反而是个机会,方便趁其不备恶整她。 双胞胎脸上不约而同露出恶魔般的笑容。 第二章 近来,双胞胎对上学变得格外起劲。 由于两人生性聪明、运动神经又好,学校的课业对他们来说是游刃有余。 加上长相帅气,领导能力又强,非但深受同学推崇,在师长间亦相当受宠,学校生活对他们而言,只可用如鱼得水来形容。 只不过这样的生活过久了,难免也会感到乏味。 如今,黎芷丹的出现为他们的生活增添了不少色彩。 每天看着她凝眉走进教室,然后又一脸挫败的离开,成了双胞胎的最大乐趣。 他们提出各种刁钻的难题考她,逼得她招架不住。 想起她颜面尽失的模样,双胞胎不禁又得意起来。 见大哥下班回来,想到黎芷丹小时候对他的欺负,双胞胎不免对大哥心里的想法兴起好奇。 双胞胎对看了一眼,并不急着告诉他,黎芷丹到他们学校任教的事。 「大哥,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小时候的事?」叶耕谦语出试探。 弟弟突如其来的提问,令叶裕皓觉得有些意外。 「怎么会突然问起小时候?」 「其实也没什么。」叶耕谦佯装若无其事,「只是刚才跟阿勤在聊,无意间谈到小时候的事,刚巧你进门就顺口问问。」 「怎么样?大哥还记不记得?」一旁的叶耕勤追问。 叶裕皓将公事包放下,顺手解开西装的钮扣。「多少记得。」 「大哥还记得小时候欺负你的恶女人?」 「恶女人?」他狐疑的问。 「黎芷丹啊,那个明明跟你同年,却总是态度嚣张的女人。」 经弟弟这么一提,叶裕皓想起那天喝得醉醺醺的她,不自觉一笑。 「大哥应该也很气她吧?」叶耕勤继续问。 气她?叶裕皓意外弟弟会这么想。 在他的记忆中,小丹是女孩子,自然而然的就比较让她,对她说过的话也不计较。 「谁告诉你们我气她?」叶裕皓反问。 「大哥不气她?」双胞胎意外不已。 他微微一笑,「我有什么理由气她?」 「她老是欺负你,还喊你瘌痢头。」双胞胎现在想起还不免觉得气愤。 对于这些事当然有印象,也记得两个弟弟常常为了维护他而气哭。 只不过,他没料到他们居然还记得,甚至耿耿于怀。 「小丹那时还小,难免比较幼稚。」叶裕皓并未放在心上。 「什么幼稚,她根本是故意的。」叶耕谦颇不以为然。 见两个弟弟一脸煞有其事,又突然提起黎芷丹,他直觉的问︰「你们见到她啦?」 双胞胎心头一凛,下意识的隐瞒,「没有!」 听大哥谈及芷丹的态度显然是真的没怪她,若是他知道那恶女到他们学校任教的话,一定会要求他们跟她好好相处。 是以,两人有志一同的隐瞒下来。 虽说大哥无意追究,可他们却是说什么也非得替他讨回公道不可,同时也替他们自己讨回一口气。 因为双胞胎的存心刁难,黎芷丹很快便意识到,师长生涯并不若她原先预期的那般顺利。 每天,只要想到要去双胞胎班上上课,她就觉得神经紧绷,不知道他们又会提出什么问题来刁难她。 从其他老师那里,她得知双胞胎智商极高,运动方面的表现也十分出色,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在老师眼中,两人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虽然聪明却不会故意为难师长,出难题来考倒他们。 听到这话黎芷丹直觉就想反驳,但忆及所有老师对双胞胎的一致评价,担心若说出自己的情形,只会招来难堪跟怀疑。 为此,她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她不明白,为何双胞胎要处处针对她? 又或者,是自己能力不足,不适合担任老师? 心情郁卒的她找了家日本料理店,东西没吃几口,清酒已喝干了好几瓶。 遭到失恋、又被学生恶整,她怀疑这世界上还有比自己更悲惨的人。 人家都说情场失意、职场得意,怎么这话一到了她身上就完全不灵了? 她要不是走霉运,就是做人太过失败,否则怎么好像全世界都跟她过不去似的,存心为难她。 她越想越郁卒,清酒一杯接着一杯往肚子里灌。 叶裕皓刚跟日本客户签妥合约,起身准备离开。 走出包厢经过一张桌子时,椅子上的女人也不知是没坐稳,还是仰头的角度过大,竟整个人往后倒向正巧经过的他。 他本能的出手扶住她,一旁随行的业务经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到。 反而是搞不清楚状况的黎芷丹,无意识的呢喃着,「地震……地震了……」 听到这话叶裕皓笑了,瞥见桌上的酒瓶,随即意识到她可能喝醉了。 他将对方扶正,「小姐,你没事吧?」 她醉眼迷蒙的回过脸来,「你在跟我说话?」 叶裕皓意外不已,她竟会是黎芷丹。 包巧合的是,再次见面,她居然又喝醉了? 这让他忍不住怀疑,小时候那个骄纵的小女孩,曾几何时竟变成个酒鬼? 不待他开口,黎芷丹已经一把抓住他,「你……陪我喝酒……」 随行的业务经理见总经理被个喝醉酒的女人缠住,便要上前将她给拉开。 叶裕皓制止下属的动作。 业务经理不解的开口,「总经理……」 「你先回去吧!」 他的命令让业务经理一头雾水。 一直以来,叶裕皓虽然称不上严峻,但在公事上向来是一板一眼、不容模糊。 而今,这个条理一向分明的上司…… 「快啊!陪我喝酒……」 「小丹,别再喝了。」说着,他在同桌的另一张椅子坐下。 听到总经理喊陌生女子的名字,业务经理才恍然大悟,原来两人是旧识,便识趣的静静离开。 黎芷丹自顾自的喝酒,也没想到他没有杯子,「你为什么不喝?」 他苦笑着。难道她要自己整瓶拿起来灌不成? 苞着,她突然红了眼楮,「连你也讨厌我……」声音里含着浓浓的委屈。 叶裕皓一怔,没料到印象中那个骄傲的小女孩会有如此脆弱的一面。 「不是的小丹,我没有讨厌你。」他试图安抚她。 「你骗我!」黎芷丹却不接受,「每个人都讨厌我……我是个讨厌鬼……」 他不明白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眼前的她实在不像自己记忆中的那个小女孩。 「你混蛋!」她毫无预警的骂出一声。 叶裕皓一愣。 直到听到她接着道︰「颜育杰,你这个大混蛋!」 叶裕皓这才明白她骂的人不是他。 「说我太强势……我哪里强势了?」她眼神涣散的质问着他。 强势?也许她的个性真的是没变,叶裕皓心想。 「你说呀!我很强势吗?」她执意的逼他回答。 「小丹,你清醒点。」 「说我不够柔顺……跟我提分手……」她醉眼里透着倔气,「你吃了熊心豹子胆啦!」说着还伸手去戳他。 她稚气的语气让他的嘴角不自觉上扬。也只有他记忆中的那个小女孩才可能像现在这样,前一秒明明还难过得紧,下一秒话锋一转,已理直气壮的怒斥起人来。 看来她是因为失恋才借酒浇愁,这让他稍稍宽心了些,至少她不是真变成个酒鬼。 「小丹,你看清楚点,我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叶裕皓捧住她的两边脸颊,让她把自己看个仔细。 像是把他的话给听进去似的,黎芷丹透着醉意的双眼认真的打量起他。 就在他以为她终于看清楚来人时…… 「啪」的一声,「坏蛋!」 叶裕皓无预警的被赏了个巴掌,力道虽然不大,却也不免令他错愕。 「大坏蛋!耙跟我分手……打你这个大坏蛋……」她边说,又多拍了他几下。 错愕过后,叶裕皓倒没有生气,只是觉得无奈。看来自己低估了她醉酒的程度。 心知跟此时的她解释不清,他索性附和,「好、好、好,我是大坏蛋。」 「不是!」她却又改口,「你是该死的臭小表!」 臭小表?叶裕皓怀疑又是谁惹到她了。 她伸手捏住他的两边脸颊,「臭小表……死小表……敢找我麻烦……」 这下子,叶裕皓真要怀疑自己到底是招谁惹谁了? 堂堂一家公司的总经理,要是叫人瞧见现在这模样,怕不看傻了眼。 担心再这么继续下去,早晚要闹笑话,他拉下她那两只不安分的手,「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虽说黎芷丹目前神智不清,但听到回去两个字反应倒也快。 「不要!」跟着回头去抓桌上的小酒瓶,「我还要喝。」 叶裕皓一手扶着她另一手去抓她的酒瓶,「小丹,别再喝了,你再喝得醉醺醺回去,黎妈妈又要骂人了。」 「才不会!」她伸手想抢回酒瓶,「她跟公司去旅游了,根本就不在……」 叶裕皓正要隔开她伸过来的手,听到这话不自觉蹙眉。 那不就没有人照顾她? 「别喝了小丹。」他一边阻止,一边盘算该如何安置她。 考量到这么晚了如果带她回家,他恐怕得费上一番工夫跟父母解释。 最后,他决定带她回自己前阵子新买的公寓。 清晨,黎芷丹悠悠转醒,觉得自己的头像要爆裂开来似的。 张开眼的她正想喊疼,却发现自己置身在一间宽敞且明亮的房间里。 这里是哪里?不对!这里不是她的房间。 她猛地意识到,她转头看了看四周。 不是她家!怎么会躺在这里? 突然,她听到水声哗啦啦从浴室的方向传来。 浴室里有人! 她倏地紧张的低头查看。呼!幸好,虽说外套被脱下了,但衬衫还在。 才松口气,却又觉得不太对劲,感觉凉凉的。 猛一拉开被单,黎芷丹冷抽了口气。除了底裤,她的裙子也脱了。 原来,昨晚叶裕皓带黎芷丹回来时,她又吐了。 只不过这回,遭殃的人不是他,而是她自己。 虽说叶裕皓因事先有所警觉抢救得宜,她的外套跟裙子仍不免沾到少许的秽物。 担心她这样睡觉会不舒服,他才替她把衣物脱下来。 然而,昨晚醉胡涂的黎芷丹哪里还记得这些细节,眼下的她只对自己的衣衫不整感到震撼。 这……怎么会这样? 她努力的回想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偏偏,她最后的记忆只停留在日本料理店,之后的事全不记得了。 懊死!怎么会一点印象也没有? 虽然想不起来,但房间里的摆饰在在都告诉她,这是一间男人的房间。 换言之,她跟个陌生男人过了一晚?!这个认知让她的惊愕无以复加。 难道那个男人对她…… 不!不对。 除了头痛得要命外,她并不觉得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包何况,她的衣物大都还穿在身上,情况应该不至于像她想的那么糟。 充其量,她不过就是被个陌生男人上下其手罢了,她试着安慰自己。 眼角瞥见搁在椅子上的外套跟裙子,再想到浴室里正在梳洗的男人,黎芷丹旋即起身下床。 彼不得头还痛着,她以最快的速度着装,同时尽可能不发出声音惊动浴室里的男人。 穿戴整齐后,她抓起自己的皮包,偷偷模模的打开房门离去。 梳洗完毕,叶裕皓穿着浴袍走出来,冷不防见到床上空空如也,人为之一愣。 他直觉想到的是,小丹醒了。 问题是,她人呢? 照理说,她昨晚喝了那么多酒,这会应该还在宿醉才是。 注意到搁在椅子上的外套跟裙子不翼而飞,他这才恍然大悟,她走了。 懊怎么说呢? 她的离去就像一阵风般无影无踪,他一时也不知该做何想法。 叶裕皓正埋首批阅公文,桌上的内线对讲机传来秘书的声音。 「总经理,高先生来了。」 「请他进来。」 叶裕皓话刚落下,办公室的门已经被人推开。 「不用请了,我自个熟得很。」在高仲威认为,秘书的通报根本是多此一举。 叶裕皓对好友露出笑容,「怎么有空过来?」 斑仲威扬了扬手里的信函。 「谁让我这是兼职当信差?」他将信顺手递给他。「下个月我妹过二十岁生日,家里开宴会,你是她指定的贵客。」 叶裕皓自然明白好友的意思,毕竟高怡蓓从未掩饰对他的喜欢。 「为免我被那小妮子烦死,你非得参加不可。」高仲威有言在先。 「阿威,你明知道我只把怡蓓当妹妹看。」他担心自己若是去了,会叫怡蓓误会。 必于这点,高仲威自然是清楚的,只不过…… 「我知道不代表她就知道。」他简直拿妹妹的死心眼没辙。 「我同怡蓓说过了。」只不见她死心。 「那你就应该清楚她的决心不是能够轻易动摇的。」否则他也不会被妹妹鲁到受不了。 明白他说的没错,叶裕皓也无话可说。 反而是高仲开口出主意,「要想让她死心,最快的办法就是你赶快找个女人定下来。」 为了断绝一个女人的念头,特意去找另外一个女人?叶裕皓不以为这是个好主意。 斑仲威玩笑的补了句,「男人也行。」 叶裕皓啐了他一声。 「说起来,这也该怪你自己。」高仲威一点也不同情他。 「怪我?」 「女人似乎就喜欢你种调调。」不愠不火、不冷不热。 叶裕皓挑挑眉,倒是没有这么想过。 只是经这么一提,他便想起了小丹今早的不告而别。很显然的,阿威所说的女人并不包括她在内,那丫头从小就讨厌他,长大后依然没变,看来自己是注定不得她的缘。 「在想些什么?」 「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是这样。」叶裕皓直觉脱口。 斑仲威好奇不已,「那你说出个例子来。」 「说了你也不认识。」 「那倒未必。」毕竟两人从高中相识至今。 「儿时玩伴你认识?」 这话听在高仲威耳里,只当自己被耍了,「啐!小毛头也算数?」 小毛头这会长大成了女人,如何不算数?叶裕皓懒得多作解释。 「阿彦也去?」他问起另一名好友伊瑞彦。 「你说他能不卖我面子吗?」言下之意,他这面子自然也得卖。 叶裕皓也不好让好友无法交差,「我会把时间挪出来。」 至少,有两名好友在,他也方便找藉口避开怡蓓。 第三章 一整天下来,黎芷丹觉得自己糟透了。在陌生男人家过了一夜不说……不对!说陌生男人也许还太客气,她压根连对方长得是圆是扁都不知道。 今早明明时间都快来不及了,她还得折回家换套衣服。结果想当然耳,到学校时自然已早不到哪去。 所幸她第三节才有课,而且是恶魔双胞胎那班的课。 不消说,连着两堂课下来,她的自信心再次严重受挫。 一整天的不如意,她怀疑自己还能更糟。 既然如此,她也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 于是她让人知会双胞胎,要他们放学后到教职员室来找她。 她要当面问个明白,他们处处针对她的原因。 放学后,学生们陆陆续续离校,教职员室的同仁也走得差不多了,黎芷丹却仍未见到双胞胎的身影。 也许他们根本没把她当一回事,学校一放学便早早走人了。 直到教职员室里最后一个同仁也走了,她终于相信,自己被双胞胎给晃点了。 她虽懊恼,却也莫可奈何,只得起身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黎芷丹回过头,只见双胞胎倚在门边,吊儿郎当的模样让人看了就想扁。 她告诉自己别在意,至少因为他们的姗姗来迟,她得以避开同事跟他们私谈,多少替自己保留了颜面。 「黎老师有事找我们?」叶耕勤明知故问。 废话!黎芷丹很想这么说,但身为一个老师,她不能这么对学生说话。 「是啊,有事情跟你们谈谈。」她勉强自己扯出一抹笑容。 「黎老师有什么事吗?」这回问话的是叶耕谦。 只不过两人长得实在太像,黎芷丹根本分辨不出他们谁是谁。 不过那不重要,反正他们对她而言,就是两个混蛋死小表。 摊牌的时刻到了,尽避她已经下定决心,但真要开口却又不知从何问起,也许该说是问不出口才对。 毕竟她为人师表被学生考倒已是不光彩,这会如何反过来质问人家,为何处处针对她? 双胞胎显然也明白她的难处,非但无意为她解围,还一脸等着看她笑话的表情。 叶耕谦故意催她,「黎老师不是有话要对我们说吗?」 黎芷丹哪里会看不出来双胞胎存心戏弄她,牙一咬,她豁出去道︰「说吧!我跟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过节?」叶耕勤装腔作势,「黎老师怎么会这么想?」 她不是瞎子,自然看得出他们在作戏,在嘲弄她,但为了弄清楚真相,她知道自己非忍下来不可。 他们想逼她自个说出口招来难堪,她偏不叫他们如意。 「我为什么会这么想,相信你们应该都很清楚才对。」说完,她还不忘补了句,「毕竟你们是全校公认的天才学生。」 这样一来,他们要再继续装傻,等于是反过来侮辱了自己的智商。 其实,双胞胎一直在猜、也一直在等,她什么时候会忍无可忍的找他们摊牌。 是以,对于她今天找他们来并不感到意外,也打算跟她把话摊开来讲。 毕竟,恶整一个人是很痛快没错,但若对方压根不明就里,可就让这份痛快打了折扣。 何况,她就算弄明白了事情的始末,也拿他们莫可奈何。 「看来黎老师是真的不记得了。」叶耕谦开了个头。 记得?她该记得什么? 难不成自己跟他们真有过节? 问题是,不太可能啊,来到这间学校之前,她根本就不认识他们。 见她仍是一脸茫然,叶耕勤接腔,「我还以为老师起码会对我们的名字有印象,毕竟同名同姓又是双胞胎,这世界上恐怕找不出第二对。」 名字?她为什么要对他们的名字有印象? 纳闷之余,黎芷丹在心里咀嚼起两人的名字。 叶耕谦……叶耕勤…… 蓦地,一抹尘封已久的童年记忆倏地闪过她脑海。 「你们是瘌痢头的弟弟?!」叶家那对双胞胎! 黎芷丹气自己居然如此的迟钝,直到现在才记起来。 不料,她不经意脱口的一句话,立刻惹到了他们。 「不许你这么说大哥!」 「大哥才不是瘌痢头!」 黎芷丹一怔,没料到自己无心的一句话会引来如此大的回响。 问题是,她又没说错。 由于她的想法全写在脸上,看在他们眼里更是气恼。 「大哥的头早就好了,还比你好看几百倍。」 双胞胎这么一说,反倒显得她长得多么不堪。 女人嘛,哪容得人家批评她的长相。 「他本来就是瘌痢头。」黎芷丹想也不想便回嘴,虽说她其实没有那个心。 明白自己这样实在很幼稚,可她就是气不过,尤其他们又处处针对她,以致这会也顾不得为人师表的身分了。 「你……」 「我什么我,难道我说错了?」得知他们居然是当年那两个小表,她的态度不再客气,「只不过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你们居然是叶家那两个爱哭鬼。」 或许是弄清楚了他们的底细,面对当年的手下败将,她顿时信心十足。 尤其教职员室里的同仁早走光了,她更是毫无顾忌。 青春期的男孩子毕竟是好面子的,陈年糗事被人这么掀了开来,面子顿时挂不住。 「你说谁是爱哭鬼?」 「吵输了就找人哭诉告状,不是爱哭鬼是什么?」此时的黎芷丹早已全无为人师长的自觉。 忍了他们这么久,好不容易逮着了他们的死穴,她非得狠狠的出口怨气不可。 「你……」心高气傲的双胞胎气煞了。 终于占了上风的黎芷丹难掩得意。 明白继续跟她翻陈年旧帐注定只有吃瘪的份,这一局他们认了,但是她嚣张的态度,他们记下了。 「咱们走着瞧!」 气焰正盛的她,想也不想便顶了回去。「怕你们不成!」 这下子,双方算是正式杠上。 短短几天,黎芷丹已经尝到逞一时之快的苦果。 双胞胎对她的恶整化暗为明,不再只是单纯的出难题为难她,甚至在她被考倒时,大剌刺的开口嘲弄,搞得她颜面尽失。 加上他们各种小动作不断,她的处境可想而知。 偏偏,碍于师长的身分她又无法做出反击,只能一直处于挨打的劣势。 几天下来,她几乎濒临爆发边缘,极需要发泄。 中午用餐时间,她找了间餐厅,点了一桌子的菜,像要撑死自己似的猛吃。 从小,每当她生气又找不到出气筒时,就会靠吃东西来泄愤。 像是把眼前的牛排看成双胞胎似的,黎芷丹手上的刀与其说是在切,还不如说是在剁来得贴切。 从刚才开始,伊瑞彦就注意到坐在不远处的黎芷丹,而坐在他右侧的高仲威也注意到了她的情形。 「天啊!那女人是跟牛排有仇是不?」高仲威怀疑的问。她根本不是在吃牛排,而是在剁牛排。 背对着黎芷丹的叶裕皓还来不及会意,伊瑞彦已接着答腔,「看她点的那一桌菜,想撑死也不是那种吃法。」 叶裕皓顺着两人的视线回头望去,「小丹?」 听到他这么一喊,同桌的两人也感意外。 「你认识她?」伊瑞彦好奇的问。 虽说这回她没有喝醉,但她的情况看在叶裕皓眼里仍不寻常。 他点头算是回应了好友的问题,跟着起来道︰「我过去一下。」便往她走去。 黎芷丹压根没有察觉到他的靠近,仍一个劲的对着牛排砍杀。 叶裕皓不禁发噱的开口问︰「心情不好?」 冷不防冒出来的问话,让她吓了一跳,猛一抬头,一颗心像是被人狠狠撞了一下。 好上相的男人! 见她不出声,叶裕皓只当她被自己的突然出现给愣住。 「我可以坐下来吗?」 坐下?他要坐下来?!黎芷丹怀疑自己听错了。 难不成她走桃花运了? 「可以。」 叶裕皓坐下来又问︰「心情不好?」 「呃?」她一时不明白他为何以如此一问。 他对着一桌子的菜肴示意,她这才想起自己点了一桌子的菜。 天啊!她居然让个大帅哥看到她像头母猪似的大吃大喝? 黎芷丹困窘不已,简直想一头撞死算了。 「要谈谈吗?」叶裕皓问。 虽说她这回不是借酒浇愁,但大吃大喝也不是办法,所以他才不放心的过来看看。 谈?谈什么? 见她不开口,他也不逼她,「这么吃法会吃坏肚子的。」 担心他误会自己是个大饭桶,黎芷丹急忙解释,「我没有要全部吃完。」 叶裕皓笑了笑,「那就好。」 像是不放心,她又补充道︰「我不常这样子。」她试图扭转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形象。 「我知道。」 听到他这么说,她非但不觉得开心,反而感到沮丧。 他根本就只是在安抚她,毕竟他又不认识她,怎么知道。 芷丹想再澄清,却又担心越描越黑,只能在心里头暗自懊恼。 见她又不说话,叶裕皓不由得怀疑,自己难道真的这么不得她缘? 想起她那天匆匆跑掉的事,叶裕皓心一横的问︰「为什么跑掉?」 跑掉?她没有跑啊! 叶裕皓从口袋里取出一只耳环,「那天你走后,我在床上捡到的,应该是你掉的吧。」 猛一见到自己遗失的耳环,她讶异的喊着,「我的耳环!」 「另外一只还在吧?」他将耳环交还给她。 接过耳环的瞬间,黎芷丹像是想通了什么,「是你?」她怎么也没料到跟自己共度一晚的陌生男人,居然是眼前的大帅哥? 闻言,叶裕皓一怔。她该不是现在才认出他吧? 这么一来,两人聊了半天又算什么? 「需要这么惊讶吗?」叶裕皓好笑道。 黎芷丹直觉反应,「我不知道是你。」 这话让叶裕皓忍不住要怀疑,自己的长相前后有差那么多吗?需要花上这么久时间才认得出来。 「现在知道了?」 「知道。」她心里直觉得后侮,那天不该跑走的。 这时,一道男声突然插了进来,「你这家伙,说过来一下,这一下也未免太久了些。」说话的人是高仲威,他跟伊瑞彦结完了帐才过来。 罢才两人在那头瞧见她的吃相直觉得不敢恭维,这会走近一看才发现,她长得倒也挺俏丽的。 「介绍一下吧,阿皓。」伊瑞彦道。 阿皓?原来他叫阿皓。黎芷丹暗自窃喜得知他的名字。 「小丹,这是阿威跟阿彦。」叶裕皓为她引荐。 听到叶裕皓对自己的称谓,黎芷丹心下更是喜不自禁,压根没想到他为什么会知道她的名字。 「就这样?」高仲威觉得好友的介绍也未免过于简单。 黎芷丹趁机拉近跟叶裕皓的关系,「你们好,我叫黎芷丹,是阿皓的朋友。」 「原来是阿皓的朋友。」伊瑞彦语带暧昧。 叶裕皓哪里会看不出两个好友存心搅和,问题是他可不认为在她心情欠佳时搅和恰当。 「该走了。」他决定将两个好友带开。「记得别再吃了。」他再次提醒她。 他要走了! 见他站起身准备离开,黎芷丹急了,想也不想便脱口说︰「你还没有给我你的电话。」 尽避意外她会跟他要电话,叶裕皓还是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递给她,「需要帮忙的时候来找我。」 黎芷丹接过名片喜孜孜的直点头。 三人一离开她的视线,高仲威跟伊瑞彦随即对好友展开逼供。 「你这家伙,居然瞒着我们交了个女朋友。」高仲威率先开炮。 「还喊得那么亲热,叫人家小丹。」伊瑞彦也加入揶揄的行列。 见他们越说越煞有其事,叶裕皓澄清道︰「小丹是我儿时的玩伴,前些时候才遇到。」 「是吗?」两人对他的话大感怀疑。 「或者你们以为我有办法瞒过你们的耳目认识别人?」 这话倒是说得不假,三人从高中认识到现在,彼此间几乎没有秘密,要是他真交了女朋友,他们没道理不知道。 「这么说来,就是青梅竹马喽!」伊瑞彦仍不放弃调侃好友的机会,「长大后再次重逢,一时天雷勾动地火,难保不会擦出什么火花。」 「对象是小丹的话,你们大可放心。」他向来不得她的缘,能擦出什么火花? 「怎么,你对人家不满意?」高仲威不解的问。 「我满不满意不重要,重点是小丹跟我绝对不可能。」 「这么有把握?」伊瑞彦不免好奇。 「那是你们不了解小丹。」 见好友说得如此肯定,高仲威想起他提过的儿时玩伴,「她该不会就是你上回说过,不喜欢你这种调调的儿时玩伴吧?」 「现在你们懂了吧?」 「这样也好,否则我可要替你担心了。」伊瑞彦突然开口说道。 「担心什么?」 「长相嘛,俏丽是俏丽,就是那吃相……」想起她狼吞虎咽的模样,他就不敢恭维。 想起她气鼓鼓猛吃东西的模样,叶裕皓微微笑。那丫头还真是一点也没变。 「别说我没提醒你,这话可千万别在小丹面前说。」他向他们提出警告。 「为什么?」 「除非你想找苦头吃。」他可没忘记双胞胎被她强逼着吞下整条吐司的情形。 「这么悍?」 叶裕皓但笑不语。 整个晚上,黎母都能感受到女儿的好心情,这让她颇感意外。 因为女儿每天一进门便开始噼哩啪啦咒骂起双胞胎的不是。可奇的是,今天从她下班回来到现在,却没听她咒骂半句。 黎母忍不住好奇的问︰「双胞胎今天没给你气受?」 想起双胞胎的恶行,黎芷丹当下又是怒气难平,「他们怎么可能没给我气受?」 见她如此气愤,黎母索性劝道︰「真做不下去就把工作辞了。」毕竟工作最要紧的是开心。 在她看来,双胞胎不过是跟她开开无伤大雅的小玩笑,是她自个性子倔又不服输。 「不行!」她一口拒绝母亲的提议,「我要真把工作辞了,不就等于承认怕了他们?」 必于辞职她不是没有想过,只不过这样一来,等于是变相向他们低头示弱,这种没骨气的事,打死她也不干。 「唉!你这孩子,都二十几岁的人了,还跟小孩子计较。」 「什么计较,明明是他们存心找我麻烦。」她对母亲的偏颇提出抗议。 「他们只是在跟你闹着玩。」她倒觉得是女儿自己看得太过认真。 「闹着玩?」她无法苟同母亲的说法,「这一点也不好玩。」 「那就把学校的工作辞了,另外去找份有兴趣的工作。」 「不要!」黎芷丹断然拒绝,脸上的神情不难看出她是决心跟双胞胎卯上了,虽说眼下的她一直处于挨打的劣势。 明白她的倔脾气,认真起来比谁都来得固执,黎母也不再劝她。 「好吧,那是什么事让你这么开心?」黎母言归正传。 说到这个,黎芷丹的兴致可就来了,「妈,你一定不相信,今天中午我在餐厅遇到一个很棒的男人。」 「喔?」 前阵子女儿跟男朋友分手,天天高唱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她还担心她会因此对男人失去信心,如今看来显然是多虑了。 「他捡到我的耳环拿来还我。」她已经决定,要将那只耳环当成自己的幸运物。 「所以你就喜欢上人家了?」她的想法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简单。 「妈,你不知道,他真的长得很俊。」她对他是一见钟情。 「那人家怎么说?」黎母决定先了解对方的看法。 黎芷丹根本没把母亲的话听进去,迳自宣示道︰「我一定要追到他。」 黎母诧异不已,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主动? 「你不是才刚认识他?」 「所以才要把握机会啊!」毕竟她险些就错过他了,还好有那只耳环在。 「你知道怎么联络人家?」 她立刻得意的接腔,「我已经跟他要了电话。」 头一遭见面就主动跟人家要电话?黎母怀疑自己到底生了个什么样的女儿。 不过女儿难得遇到欣赏的人,虽说是主动了点,她倒也满支持的。 回到房里躺在床上,黎芷丹忍不住拿向叶裕皓要来的名片,瞧个不停。 她喃喃的念着着名片上头的名字,嘴角痴痴的笑了开来。 生平头一遭对男人一见钟情,问题是,该怎么让人家也喜欢她呢? 虽然当着母亲的面夸口说要追到人家,但是要怎么追呢? 这可难倒他了。 虽说黎芷丹是有过欣赏的对象,却从不曾强烈到让她兴起追求的欲望,就连当初跟颜育杰交往,也是他采取主动。 这会,她该怎么做才能让叶裕皓注意到她,进而喜欢上她? 也许,她该厚着脸皮自个找上门去。问题是,要找什么藉口呢? 总不好冒冒失失找上门说要追他吧?这样一来不把人家吓跑才怪。 她想到累了、倦了,甚至迷迷糊糊睡去,还是没想到该怎么做。 第四章 黎芷丹跟双胞胎之间的对峙仍不见好转。 结束最后一堂课的她正要回办公室,无预警的,倾盆大水突然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就泼在她身上。 有那么剎那,她整个人傻眼,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不待她反应过来,楼上已传来无辜却不带诚意的道歉声,「对不起黎老师,我们不知道楼下有人。」 这声音,打死她也不可能错辨,又是那两个该死的小表。 丙不其然,她一抬头,就见双胞胎一脸恶作剧得逞的笑容,脸上哪有什么歉意。 黎芷丹心里虽气得牙痒痒,仍是拿他们没辙。 回到教职员室,其他老师瞧见她狼狈的模样皆感诧异,纷纷追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对于跟双胞胎之间的过节,她自然不便明说,只得随口搪塞不小心被学生泼到,然后收拾的东西回家换衣服。 上了计程车,司机在询问她要上哪去时,眼楮还不住从后照镜里偷觑她,而她当然知道自己这会看来的确狼狈。 本来呢,她是要直接回家换衣服的,但是想到母亲还在上班,回去没人听她吐苦水。 这时,她脑海里顿时想起了叶裕皓,脱口便对司机说出他公司的住址。 一身湿答答走进人家公司里,黎芷丹的出现自然免不了要引人侧目。 瘪台小姐尽避对她的模样很是诧异,仍尽职的开口询问她的来意,「小姐,请问你……」 「我找叶裕皓。」黎芷丹开口就道。 出了校园,她也不过是个二十四岁的大女孩,说话不脱大刺刺。 听到她直呼总经理的名字,柜台小姐霎时惊讶。 在没能确定她的身分前,柜台小姐的语气不免恭敬了几分,「请问您有预约吗?」 预约?她压根就不知道自己会来,怎么可能先预约。 「没有。」她心里已预期到柜台小姐的拒绝。 瘪台小姐听到她的回答,脸上果然露出为难的神情,「对不起小姐,因为你没有事先预约,我们总经理恐怕不会见你。」 为了见叶裕皓,黎芷丹试图说服她,「他会见我的。」 但柜台小姐只是一脸爱莫能助的看着她。 于是,黎芷丹拿出手机,拨了叶裕皓的专线电话。 不一会,电话那头传来他的声音,「喂,叶裕皓。」 「阿皓,是我。」 乍听到她的声音,叶裕皓只觉得耳熟,一时没能认出是谁。 「我是小丹。」 闻言,他意外不已,没料到她真的会打电话来。 「有什么事吗?」叶裕皓询问着她打电话来的目的。 黎芷丹心里头庆幸,还好他没问说小丹是谁。 这让她的胆子又大了些,「我在你公司楼下,你可不可以下来接我?」 「你在我公司楼下?」叶裕皓的意外更炽。 「嗯。」她不太好意思的承认,「因为我没有预约,所以……」 直到此时,她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太过冒失。 所幸,叶裕皓并没有让她失望,「你等我,我现在下去。」 不一会,他便从电梯里走出来。 看到总经理亲自下楼来,柜台小姐的讶异可想而知,当下不免对黎芷丹的身分更感好奇。 不过最讶异的还是叶裕皓,他没料到她非但来找他,还一身湿答答的。但讶异归讶异,他倒不急着追问,便先带她上楼。 临进办公室前,他吩咐秘书泡杯热茶,才领着她进去。 叶裕皓让她先到沙发坐下,自己则走进休息室里拿条干净的毛巾。 他出来见她还站着,疑惑的问︰「怎么不坐?」 黎芷丹不太好意思的开口,「怕把你的沙发给弄湿了。」虽说已经不像刚开始那么湿,但毕竟还没全干。 听到这话,叶裕皓不觉笑了。 「坐吧!」他将她按坐在沙发上,并将手上的毛巾交给她,「先把头发擦干。」 「谢谢。」芷丹接过毛巾,心里为他和善的态度窃喜着。 秘书端了热茶进来,放下后又退了出去。 「先喝杯热茶。」他将杯子递给她。 接过热茶,黎芷丹心里直泛甜。 等她喝了几口,他这才问起,「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毕竟外头晴天大太阳的。 提起这事,她不禁又有气,「还不是学校里的学生搞的鬼。」 上回在黎家,叶裕皓听黎母提过,她现在在当老师。 「他们拿水泼你?」他根据她的语气推论。 想起双胞胎佯装无辜的嘴脸,她气呼呼道︰「他们根本就是故意的。」 见她气鼓着脸,他不自觉地笑了。 「要不要先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我里头有干净的衣服。」 听到这话,黎芷丹欣喜不已。他非但没有为自己的突然造访感到不悦,还愿意拿衣服给她换。 话虽如此,她仍提醒自己不该得寸进尺给他添麻烦,免得让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不用了,反正也快干了。」 叶裕皓看了看时间,四点多也快下班了,「我带你去买衣服。」 他要带她去买衣服?黎芷丹不敢相信的瞠大眼。 要不是考量到会给他添麻烦,她肯定会一口答应。「不要紧的,我……」 「穿着湿衣服当心感冒。」 他的关心顿时让她心花怒放,虽说他只是单纯的出于一片善意。 觉得再推辞倒显得虚伪,她欢喜的答应下来,「谢谢。」 叶裕皓调侃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印象中的她可没对他这么客气过。 黎芷丹一窘,因为被人看穿本性而答不上腔。 他并未察觉到她的尴尬,待她先到休息室里打理一下自己,而后才偕同她一块离开。 黎芷丹仍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叶裕皓非但陪她去买衣服,还邀她一块吃晚餐。 「谢谢你陪我去买衣服。」她压抑着心中的兴奋,温婉的道谢。 「是当老师的缘故吗?」叶裕皓笑问。 「呃?」 「变得这么客气。」叶裕皓解释道。 从刚才到现在,她已不止一次向他道谢,这实在不符合她的性子。 但他哪里知道,她的温婉乃是因为谨记前男友提出的分手理由,而刻意表现出来的柔顺。 黎芷丹神情掠过一丝被人识破本性的心虚,「或许吧!」她牵强的扯了扯嘴角含混带过。 瞥见她挑到盘子边缘的红萝卜,叶裕皓随口问着,「还是不喜欢吃红萝卜?」 黎芷丹并未注意到他话里的语病,脑海里直觉想到的是︰他该不是讨厌人家偏食吧? 虽然她讨厌吃红萝卜,但是比较起来,她更讨厌让他留下坏印象。 「不是。」她一口否认,跟着像要证明似的,夹起红萝卜便往嘴里头送。 这样的结果并不在叶裕皓预期之内,记忆中的她肯定会理直气壮的承认,然后逼他把她讨厌吃的食物全吞进肚子里。 他在诧异之余,也注意到她强撑的笑脸。她还是跟儿时一般,逞强的性子一点也没变。 思及此,他不由得笑了。 黎芷丹因而更加确定,他果然讨厌人家偏食。 不得已,她只得强忍着恶心,逼自己将盘子里的红萝卜逐一送进嘴里。 见她明明吃得痛苦却还要逞强,叶裕皓劝道︰「不喜欢就别吃了。」 闻言,她连忙否认,「不会啊,很好吃。」说着又逼自己吃了一口。 深知她倔强不服输的性子,为免适得其反,他只好由着她不再劝她。 为了引开自己的注意力,也为了想多了解他,黎芷丹语出试探,「阿皓,我这样突然来找你,会不会带给你困扰?」 叶裕皓眉毛微挑,意外她真的变客气了。 「我不是说,需要帮忙的时候来找我吗?」既然留了电话,也就没有所谓困不困扰的问题。 她假意补充说明,「我的意思是你女朋友可能会误会。」心里则屏息等待他的回答。 将她小心翼翼的神情看在眼里,叶裕皓笑了笑,「我没有女朋友。」 打从摆脱青涩少年时期开始,他周遭一直不乏欣赏他的女生,只不过至今没有一个令他心动。 「太好了!」黎芷丹欣喜不已。自己还有机会! 「嗯?」 意识到自己的忘形,她连忙改口,「我是说……这样我就不用担心你女朋友误会了。」 叶裕皓调侃道︰「我还以为某人说我以后肯定会交不到女朋友。」以前她总笑说他是瘌痢头,长大会交不到女朋友。 「为什么?」她不解的问,怀疑说这话的人眼楮肯定有毛病。 见她问得脸不红、气不喘,他不得不佩服她装傻的功力。 「你说呢?」他故意反问她。 问她?她怎么会知道? 难道是他的眼光太高,所以才会到现在还没有女朋友? 看着眼前这张俊容,黎芷丹不得不承认,的确是很有这种可能。 若真是这样,那可就不妙了。 虽说她自认长得还不算差,但若标准太高,自个恐怕连及格都谈不上。 不管了!总要拼上一拼。 「阿皓,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她决定先了解他喜欢的女生类型,以便「对癥下药」。 「噫?」叶裕皓讶异她会有此一问。 察觉到自己问得太过于唐突,她急忙解释道︰「也许我能帮你留意。」 将她略显心虚跟急切的神情看在眼里,他当她是想藉机引开话题,倒也不继续为难她。 「不用了。」担心她兴致一来,来个乔太守乱点鸳鸯谱,他赶紧拒绝她的好意。 「为什么?」她脑海里随即闪过另一个念头,「你有喜欢的人了?!」 「目前没有。」 黎芷丹听了暗松口气,但仍不放弃追问︰「那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心知她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个性,要是不给她个答案,怕是不肯轻易罢休,他只好笼统的回答,「感觉对了的女生。」 靶觉对了的女生?这是什么见鬼的烂答案! 那她呢?他对自己感觉对了没有?黎芷丹想知道,却苦于无法问出口。 「你能不能说得更具体些,这样的答案我很难帮你留意。」 「所以我才说不用了,感觉这种事除非是当事人,否则谁也拿不准。」 他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她还是没能问出他喜欢的女生类型。 不过较令她觉得沮丧的是,听他的口气,对自己似乎没有那种感觉。 「怎么啦?」叶裕皓不解她突如其来的沉寂。 她连忙振作精神,「没事,只是遗憾没机会帮上忙。」 「看来你是真的对我很没信心。」叶裕皓笑道。要是两个好友知道自己被瞧得这么扁,免不了又是一番调侃。 闻言,黎芷丹连忙否认,「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懊恼自己到底是怎么搞的,明明是想增加他的好印象,却老是说错话。 见她心急不已,叶裕皓不再逗她,「我知道。」 黎芷丹这才放心,同时决定把嘴巴闭紧些,省得越说越错。 饭后,叶裕皓打算送她回家。 为了能跟心上人有多点时间相处,黎芷丹询问他能否陪她去买点东西。 他二话不说的答应了,只是他原以为她是要去逛百货公司、服饰店之类的地方,但她却带他来到一间五金行。 起初叶裕皓不以为意,直到见她东瞧瞧、西看看,像是事先没有盘算要买什么东西,这才觉得好奇。 再看她挑的那些工具,他实在怀疑,她要那些东西做什么? 「小丹,你买这些东西要做什么?」 「当然是对付那两个臭小表啦!」黎芷丹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 「呃?」 她随即意识到说熘了嘴,硬生生改了口,「不是!我是说……我有用途。」 用途?他狐疑的看了看她手上那些家伙一眼。 「也许我能帮得上忙。」 「不用!」她话一出口便察觉到自己拒绝得太快,「喔不,我是说不用麻烦了。」嘴边扯着心虚的笑容。 要真让他插手帮忙,她努力在他面前表现的柔顺形象不就全毁了。 叶裕皓哪里看不出来,她有心瞒他,见她既然无意告知,她也不便再继续追问。 「那好吧,需要帮忙的时候就告诉我。」 必于这点,黎芷丹倒是欣然应允,「我会的。」 如此一来便能正大光明的接近他了。 黎芷丹偷偷模模的往车棚的方向走去,只见她不时四处张望,小心翼翼的留意,不叫旁人瞧见。 这些天,她碍于师长的身分,不便明目张胆的跟双胞胎杠上,以致一直处于挨打的劣势。 毕竟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芷丹已是忍无可忍。 昨个跟叶裕皓吃饭时,她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忍气吞声下去,她得有所行动才行。 若是任由情况继续这么恶化下去,别说是为人师表了,她恐怕就只有被双胞胎欺负的份。 所以,今天她非要让那两个死小表知道她的厉害不可。 因为顾忌师长的身分无法明着来,她索性来阴的,反正那两个死小表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到了车棚,芷丹先是躲在角落观察了一会,确定四周都没有人,这才鬼鬼祟祟的往目标走去,她事前便已打听好双胞胎的车子是哪两辆,绝对万无一失。 等一切全搞定后,她再度四下张望,确定没人瞧见才赶忙离开现场。 傍晚时分,刚结束社团活动的双胞胎满头大汗的往车棚走来。 路上不时有擦身而过的同学跟他们打招呼,显见两人在学校里的名气是何等的响亮。 将书包甩到背后,叶耕谦才跨上脚踏车—— 没气!这怎么可能? 叶耕勤不解的看着他又跨下车,「怎么啦?」 叶耕谦看着压扁的轮胎,「轮胎破了。」 破了?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破了? 叶耕勤直觉低头望向自己的脚踏车,「妈的!我的轮胎也破了。」 两辆脚踏车的轮胎同时没了气,再蠢也知道有问题。 令他们错愕,甚至难以置信的是,是谁这么大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们脑海里同时闪过一个人,「该死!肯定是黎芷丹那女人搞的鬼。」 即便可以百分之百断定凶嫌的身分,却无法改变轮胎破了的事实,双胞胎为此气结不已。 晚上六点多,佣人将晚餐都张罗妥当了,仍不见双胞胎进门。 「小谦跟小勤这两个孩子也真是的,都什么时候了还不知道要回来。」叶母对着饭厅里的丈夫和大儿子念道。 「可能是比赛快到了,社团集训吧!」叶裕皓以过来人的身分推论。 「就算是不回来吃饭,也该打个电话回来啊!」 叶母才念完,双胞胎便先后进门。 「爸、妈。」 一见到儿子,她便又开口念,「怎么到现在才回来?」 提起这事,双胞胎便难掩怒气。 从来就只有他们整人的份,什么时候轮到他们被人恶整?更别提还是被那该死的女人整,这口气两人说什么也咽不下去。 只不过气归气,这样不光彩的事,打死两人也说不出口。 「没什么,只是脚踏车的轮胎破了。」叶耕谦一语带过。 「这样啊。」叶母听完倒也没再多想。 反而是叶裕皓看出他们神色有异,「好端端的,轮胎怎么会突然破了?」 双胞胎同时没有说话。他们当然清楚轮胎不会好端端破了,除非有人搞鬼。 罢才去修车时,两人便已决定,明天到学校非给那女人好看不可。 见他们不语,叶裕皓随口又问︰「该不是两辆的轮胎都破了吧?」 他们俩神情一凛,抿着唇没有答腔。 叶裕皓原本只是随口问问,毕竟两个弟弟在学校一向吃得开,不料他们的反应却间接证实他的猜想。 对于他们居然会有吃瘪的时候,叶裕皓多少觉得意外。 「两辆都破了,怎么会这么巧?」叶母直觉反应。 双胞胎心里却十分清楚,这跟巧不巧一点关系也没有。 精明如叶父自然也看出事情并不单纯,见他们俩一脸怒气,也不免好奇谁能让他们吃瘪。 「是很巧,依你们看这是怎么回事?」叶父故意问道。 案亲和大哥脸上满是兴味的神情,他们怎么会看不出来。 「不过就是轮胎破了。」叶耕勤仍是避重就轻道。 「该不会这么刚好,就只有你们两辆车破了?」叶裕皓语出调侃。 叶母这时也听出端倪,「是谁跟你们开这种玩笑?故意把你们脚踏车的轮胎戳破?」 猛地被母亲这么一说穿,双胞胎顿时颜面无光。 「妈!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 面子挂不住的他们驳斥完,迳自转身上楼换衣服,心里同时决定将这笔帐再记到黎芷丹头上。 不解的叶母仍对着两人的背影追问︰「不是这样?那怎么会这么巧,刚好就你们俩的轮胎破了?」 看在叶裕皓眼里,实在不知道该说母亲的神经线太大条,还是太不了解男孩子的心理。 「老公……」叶母转头想向丈夫寻求解答。 对于妻子老是慢半拍的反应,叶父早已习惯,「走吧,我们先吃饭。」说完,便搂着妻子往饭厅走去。 第五章 打从那天以后,黎芷丹与双胞胎之间的互斗越演越烈,由于双方谁也不肯认输,以致战局逐渐呈现白热化。 然碍于师长的身分,加上寡不敌众,黎芷丹多少较为吃亏,下场自然要比双胞胎来得狼狈许多。 原本她为了维护柔顺形象,并无意让叶裕皓得知她与学生之间的纠葛。 但随着跟双胞胎的对峙节节败下阵来,她已顾不了那么多了,满腹委屈的她只想找人诉苦,而叶裕皓便是最佳的对象。 他不像她母亲,每回就只会偏袒双胞胎。 黎芷丹一跛一跛的走进叶氏大楼。 她每回的出现总叫人意外,那么几回下来柜台小姐也已司空见惯。 令她们纳闷的是,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背的人?三天两头净遇到些倒楣事。 只不过纳闷归纳闷,柜台小姐还是恭敬的跟她打招呼,「黎小姐!」 即便不清楚她跟总经理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是见总经理对她似乎颇为纵容,做员工的自然也没敢怠慢。 「我找阿皓。」她一脸委屈,便熟门熟路的往电梯走去。 到了总经理办公室,黎芷丹一推开门,便哀怨的开口,「阿皓……」 听到那声委屈的叫唤,叶裕皓心里已有底,抬头便见到她一脸的挫败。 尽避如此,他还是放下公事,语带安抚的问︰「怎么啦?」跟着起身走向她。 她一跛一跛的走进办公室,叶裕皓见状,连忙问︰「你脚受伤了?」 「没有。」她摇头,「我的鞋跟断了。」 断了?他这才注意到,她两脚的高度确实不太协调。 不消说,他就是用膝盖想也知道,这自然又跟学生脱不了关系。 他实在是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安慰她,为了跟两个小毛头计较,竟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 「先过来坐吧!」叶裕皓招呼她到沙发坐下。 她一坐下,便立刻把高跟鞋给脱了。「痛死我了。」 他面带笑容问道︰「这回又是怎么回事?」 「还不是那两个混蛋陷害我!」害她脚底打滑,差点就当众出糗。 所幸经过这阵子的「训练」,她的反应还算快,在千钧一发之际及时扶住墙角,否则可就不光只是断了鞋跟那么简单。 如果不是见黎芷丹气鼓鼓的,叶裕皓也许会忍俊不住的笑出声来,对她为了跟学生赌一口气,三天两头把自己搞得狼狈不堪。 「小丹,还是算了吧!」他忍不住再次劝道,虽说他很清楚她的倔脾气。 「不行!」她跟双胞胎的梁子是结定了。 「再这样下去,你早晚会受伤。」他说出他的顾虑。 听到他的关心,她虽欣喜,但仍不甘心就此罢休。 「不会的,我现在反应变得更灵敏了。」 叶裕皓没有搭话,看着她红肿的脚丫子意有所指。 「是真的,何况他们也没有讨到便宜。」 他眉心一挑,「你该不是又做了什么吧?」若真是这样,明天她到学校免不了又有罪受了。 黎芷丹却误会了他的意思,迫不及待的跟他分享她如何恶整他们,「我趁他们去上体育课时偷偷跑进他们教室,在他们的座位上涂强力胶,结果那两个混蛋回到教室一就坐了下去,最后只得当着全班的面把裤子脱了。」 想起他们当着全班的面前脱裤子的糗态,黎芷丹忍不住又是一阵得意,虽说自己为此报销了一双高跟鞋。 听到这话,叶裕皓顿觉一阵头疼。 当着全班的面脱裤子?他简直不敢想像,这样的奇耻大辱会为她带来何等悲惨的报复。 说得正起劲的她察觉到他脸上并无悦色,于是小心翼翼的问着,「你不开心?」 「我替你觉得担心。」 黎芷丹听了非但没有半点危机意识,反而为他的关心高兴不已。 「小丹,我看你干脆把工作辞了。」他认为这是唯一能救她的办法了。 「为什么?」 「小丹,让男孩子当着全班的面脱裤子是很没面子的事。」叶裕皓试着跟她解释事情的严重性。 「真的吗?你也这么觉得?」她喜孜孜的当是找到知音。 这情形看在他眼里,头又疼了。 这时,办公桌上的对讲机突然传来秘书的声音,「总经理,高小姐来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办公室门被推开,一道女声传了过来,「裕皓哥!」 「怡蓓,怎么来了?」 相较于叶裕皓的泰然自若,在场两个女人显然都没预料到对方的存在。 斑怡蓓乍见黎芷丹已是十分意外,再见到她连高跟鞋都脱了,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裕皓哥,她是谁?」 听到高怡蓓对叶裕皓的称呼,黎芷丹只觉得刺耳极了。 再见对方一脸敌意,她顿时明白情敌出现了,心下暗自进入备战状态。 为了突显自己的雍容大方,她刻意赶在叶裕皓之前自我介绍,「你好,我叫黎芷丹,是阿皓的朋友。」 斑怡蓓一听她直呼心上人的名字,心里可不开心了,「裕皓哥的朋友?」话里的质疑透着轻蔑。 叶裕皓仍像无事之人,「小丹,这是高怡蓓,阿威的妹妹。」 提起高仲威她有点印象,上回在餐厅叶裕皓曾经替她介绍过。 只不过说是说好友的妹妹,看高怡蓓脸上的神情却不只是这么回事。 在没能弄清楚叶裕皓的态度之前,黎芷丹决定先按兵不动,「原来是阿威的妹妹啊!」她面带笑容的跟高怡蓓打招呼。 同样一句话,在叶裕皓听来是再自然不过,高怡蓓却觉得她存心将她的定位设限。 像示威似的,她故意漠视黎芷丹,「裕皓哥,人家有事要跟你说。」 对于高怡蓓的不礼貌,叶裕皓以眼神向黎芷丹示意,要她别介意。 她表面上虽然笑容以对,心里却是气得牙痒痒。 臭女人!想跟我斗? 听出高怡蓓有意支开自己,黎芷丹故作大方道︰「阿皓,既然高小姐有事要跟你说,你就不用招呼我了,我自己在这里坐就可以了。」 她的不识相立即引来高怡蓓恶狠狠的怒瞪。 存心气她的黎芷丹盈着笑脸,对她怒目切齿的神情视若无睹。 「高小姐有话尽避跟阿皓说,不用介意我。」 叶裕皓是聪明人,自然听得出来她是故意呕高怡蓓。 明白她的倔脾气,尤其容不得人家挑衅,他心知怡蓓刚才的无礼招惹到她了。 但他并不打算说穿,想说这样也好,有她在刚好能帮他打发高怡蓓。 「怡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眼见无法赶走她,高怡蓓只得心不甘、情不愿道︰「人家是特地来提醒你,后天记得要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 其实早在她开口前,叶裕皓多少也猜到她的来意,对她积极的态度不免感到头疼。 「我知道,上回阿威送邀请函来时,我已经让秘书把时间排开。」 「真的吗?我就知道,裕皓哥对我最好了。」说着,她趁势一把抱住他,同时不忘以眼神向黎芷丹示威。 乍见心上人被情敌一把抱住,黎芷丹顿时妒火中烧。 这死女人,敢对我的人动手动脚,早晚把你的手给剁了。 表面上,她仍面带笑容,「是啊,我看阿皓是真的打心里把你当妹妹疼。」 斑怡蓓的得意顿时僵在脸上。 倒是叶裕皓,刚好顺着她的话尾替自己解围,「何止是我,阿彦也是。」他同时技巧性的隔开她。 听到他亲口证实只把高怡蓓当妹妹看,黎芷丹可开心了。 「裕皓哥,你明知道我……」 不让她有机会表白,黎芷丹故意打断她,「高小姐真是幸福,有三个这么疼你的哥哥。」 「你……」 「对了!斑小姐后天生日宴会要穿的礼服都准备好了吗?」 斑怡蓓气不过喊着,「不用你管!」 她也不恼,淡淡的说︰「我只是想提醒你,要是还没,可得赶紧去准备。」 正要怪她鸡婆的高怡蓓,突然灵光一闪。何不叫裕皓哥陪自己去? 「裕皓哥,你可不可以……」 黎芷丹哪会看不出来她在打什么如意算盘,先一步断了她来不及出口的念头。 「可惜阿皓还有工作要忙,不然就可以叫他陪你去买礼服。」 顿时,气得高怡蓓差点破口大骂。 叶裕皓在心里失笑之余,倒也不忘打蛇随棍上,「是啊怡蓓,后天的宴会你是主角,是该早点回去准备。」 被他这么一说,她一时也找不到藉口再留下,但是想到黎芷丹又不放心,「可是她……」 「高小姐赶时间就不用送我了,待会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斑怡蓓被她这么一堵,不走也不成了。 眼见斗不过她,高怡蓓一气之下高跟鞋一蹬,「谁要送你啦!」便气沖沖的走了。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黎芷丹难掩得意。 「认识怡蓓这么久,还是头一回看她气成这样。」叶裕皓笑道,语气里并无责怪之意。 「我讨厌她。」芷丹直接说出她的看法。 「怡蓓是任性了些。」叶裕皓笑道,「不过遇上你,同样没辙。」 「你不会怪我吧?」虽说他的语气不像在生气,她还是不放心的再做确认。 他摇摇头,「其实我也跟怡蓓说过,只是没能让她放弃。」对此,他也颇感头疼。 「这么说来,我倒是无意中帮了你一把。」她嘴巴上是这么说,但到底有意无意就只有她心里头清楚。 「是可以这么说。」 「那你要怎么谢我?」黎芷丹不忘邀功。 当然啦,要是能以身相许,那是再好也不过了。 叶裕皓反问︰「你希望我怎么谢你?」 她才要开口,却突然想到,「你真的要去参加她的生日宴会?」 「我答应了阿威。」他的语气里透着无奈。 她想也不想便开口,「那好,我也要去。」 叶裕皓意外听到她这么说,「我以为你不喜欢怡蓓。」 「我是讨厌她。」她不讳言的承认。 「却要去参加她的生日宴会?」对她的思考逻辑他有些捉模不透。 面对他的质疑,她当然不可能告诉他,自己是要去监视他,免得他被那臭女人给抢走了。 于是她只好随口搪塞道︰「要是她看到我去,肯定会气到跳脚。」 的确,以刚才的情况来看,是很有可能。 因为了解她的性子,叶裕皓并不意外她会为了气高怡蓓而去参加宴会。 不让他有拒绝的机会,黎芷丹先一步搬出他刚欠下的人情,「先说好,你答应要谢我的喔!」 正常情况下,他并不反对带她去参加,然经过刚才的短暂交锋,他不确定让两人再次打照面是否是明智之举。 看出他的疑虑,她连忙又补上一句,「而且如果我去了,也可以当你的挡箭牌啊!」 必于这点,叶裕皓倒是无法否认,顺利的话也许能让高怡蓓就此放弃。 「希望我不会后悔。」 知道他答应了,黎芷丹笑了开来,「放心吧,会很好玩的。」她已经期待起高怡蓓瞧见自己时的神情了。 听到这话,叶裕皓只能苦笑的摇头。 斑家大厅里宾客云集,高氏夫妇为了女儿二十岁的生日不惜大肆铺张。 对于父母安排的这一切,高怡蓓虽然满意,不过她最在意的还是叶裕皓。 打宴会一开始,她便对着门口引颈企盼,一待瞧见叶裕皓进门,即在第一时间迎了上去。 「裕皓哥!」 对于高怡蓓热切的态度,叶裕皓也感无奈。 就在她准备投怀送抱之际,黎芷丹笑盈盈的从他身后站了出来。 斑怡蓓脸上的笑容当场僵住,「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她的出现压根不在她的预期内。 黎芷丹见状笑得更甜了,「我是阿皓今晚的女伴。」 「裕皓哥的女伴?!」高怡蓓的声音不自主的拔尖。 「因为阿皓刚好缺个女伴,就拉我来充数,你不会介意吧?」她故意问道。 也亏她说得出口,明明是她自个硬要跟来,这会倒说成是被人家拉来。 天晓得高怡蓓何止是介意,她根本就介意极了。 斑仲威也在这时来到好友身旁,对于黎芷丹的出席也颇感意外。 「你这家伙,再不来我都快被怡蓓烦死了。」 黎芷丹沖着高怡蓓假意埋怨,「都嘛是阿皓拖拖拉拉的。」 叶裕皓眉心微挑,对她睁眼说瞎话的功夫是越来越佩服了。 深知好友守时的性子,高仲威自然没把她的话当真,倒是好友居然没有反驳,令他不免感到意外。 「黎小姐还记得我吧?」 「叫我芷丹就可以了,上回我们在餐厅见过。」黎芷丹表现得落落大方。 为了掳惑叶裕皓的心,任何跟他有关的人事物,她全牢牢的记在脑海里。 一旁的高怡蓓对于兄长跟黎芷丹间的寒暄一点兴趣也没有,眼下的她只想将叶裕皓抢到手。 她一把挽住他的右手臂撒娇道︰「裕皓哥,陪人家跳舞。」 不等叶裕皓做出回应,黎芷丹已先一步发言,「抱歉,第一支舞是女伴的专利。」 斑怡蓓哪里会看不出来,她存心跟她作对,「你……」 黎芷丹故意转向叶裕皓甜甜的笑问︰「阿皓,我这样说对吧?」 因为清楚她是沖着高怡蓓而来,对于眼下的情况叶裕皓早有预期,索性顺水推舟,再次藉机表明心迹。 「抱歉怡蓓,我已经先答应了小丹。」 斑怡蓓不依,「可是裕皓哥,人家今晚生日以为你会陪我,根本就没有邀请其他男伴。」 黎芷丹再次抢白,「高小姐真爱说笑,你长得这么漂亮,抢着当你男伴的人多得是。」 她话刚落下,就有几名公子哥前来邀舞。 「瞧,我就说高小姐怎么会缺男伴呢?」 对照她的盈盈笑脸,高怡蓓已是怒火中烧。 心知妹妹的脾气,为免她当众发飙,高仲威只得先支开她,「是啊怡蓓,你是今晚的寿星得负责开舞。」 眼见连兄长都不帮她,高怡蓓更不开心了,「可是哥……」 「先去开舞吧,晚点你还是可以请阿皓陪你跳。」 的确,照眼下的情况来看,第一支舞是不可能了。 不得已,她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接受其中一名男士的邀约,随对方一同进舞池开舞。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黎芷丹掩不住得意。 「走吧!」叶裕皓突然道。 「嗯?」她的注意力这才重新拉回到他身上。 耙情她忙着斗气,连自个刚说过的话都给忘了? 「第一支舞是女伴的专利。」他提醒她。 「嗄?」黎芷丹又是一愣。 「怎么啦?」叶裕皓不解她的反应。 「没、没什么。」 「那走吧!」他执起她的手。 「等等阿皓,那阿怎么办?要是我们去跳舞……」 一旁的高仲威倒也识相,「放心吧,我自个会找乐子的。」 就在她暗暗叫苦之际,眼角不经意瞥见一抹身影进门,「噫,那不是阿彦?」 「那家伙,总算是来了。」高仲威道。 伊瑞彦并显然也发现到了,于是朝他们走来。 「你这家伙,到现在才来。」高仲质问着好友。 他并不以为意,「怎么,我错过了什么吗?」同时他注意到黎芷丹的存在。 斑仲威见好友也注意到了她,「你说呢?」 「看来我的确是该早些到场。」不难想像一场女人的战争显然已经开锣,他跟着向她打招呼,「黎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叫我芷丹吧!」她说着,转向叶裕皓,「你们慢聊,我去一下洗手间。」 黎芷丹一走,高仲威随即率先调侃,「你这家伙,还说不是女朋友?」 「的确不是。」 「不是你会带她来?」他压根不信。 「不是你要我带个女伴来让怡蓓死心的?」叶裕皓提醒他说过的话。 「依我看,不光是这么简单吧?」一旁的伊瑞彦也提出质疑。 「是你们想得太复杂。」 虽说好友的态度确实不像有什么暧昧,但是想起黎芷丹刚才的表现…… 斑仲威道︰「也许你是流水无情,人家落花可是有意。」 知道好友误会了她刚才的表现,叶裕皓笑了。 「别告诉我你是睁眼瞎子,对刚才两个女人的战争视若无睹。」 伊瑞彦听到高仲威这么说,不免有些扼腕。「看来我真的错过了什么。」 「小丹那么做不是为了我。」叶裕皓澄清道。 「不是为了你?那难道是为了我们不成?」高仲揶揄他。 「都不是,小丹为的是怡蓓。」 「为了怡蓓?」 叶裕皓的解释令两人意外又费解。 「还记得我提醒过你们,别得罪小丹吧?」 斑仲威和伊瑞彦都是聪明人,经他一点随即会意。 「你是说,怡蓓得罪过芷丹?」 「前天小丹跟怡蓓遇上,发生了些嫌隙,小丹为了气她才跟来。」叶裕皓概略解释了事情的经过。 「有这种事?」 叶裕皓看了高仲威一眼,「刚才你不也全看到了?」 那倒是,想起刚才妹妹跟黎芷丹的对峙,他不得不承认,「看来怡蓓这回是真遇上对手了。」 叶裕皓继续说︰「小丹的性子是倔了些,要是跟怡蓓有什么……」他意在先替她赔不是。 「得了,怡蓓也不是什么娇弱的人。」自己的妹妹他比谁都清楚,「倒是你这么一提醒,待会我可得先闪远些,免得卷入两个女人的战争。」 一曲舞毕,高怡蓓迫不及待撇下舞伴向叶裕皓走来,非要拗他陪自己不可。 黎芷丹才从化妆室里出来,就瞧见她像只八爪章鱼似的,紧掀着叶裕皓不放。 这不要脸的女人!才一下子没注意,就又巴上我的人。 她直觉就要过去抢回自己的男人。 问题是,抢到手后呢?岂不是又要面对相同的难题。 这时,一名侍者刚巧端着拖盘经过,她灵机一动,「等等!」喊住侍者,从拖盘上取了杯饮料。 斑怡蓓正缠着叶裕皓要他陪自己跳舞,视线不经意瞥见黎芷丹笑盈盈的走来。 臭女人!休想再来破坏。 就在黎芷丹走近之际,她突然伸出一脚试图绊倒她。 经过这些日子跟双胞胎的对峙下来,黎芷丹的反应神经已被训练得相当敏捷,非但没被绊倒,反而趁机狠狠的踩了她一脚。 顿时,只听到高怡蓓发出一声隆叫。 苞着黎芷丹像是没站稳似的,手上的饮料不偏不倚的倒到她身上。 「我的衣服!」在高怡蓓的尖叫声中,胸前的礼服已经湿了一片。 同一时间,黎芷丹抽了口气,「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因为突然绊到什么东西没站稳才会……真的很对不起。」她赶忙摆低姿态连声道歉。 「不是故意的?你根本就是。」高怡蓓气的顾不得形象。 由于事情发生得太快,与会宾客并未瞧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只有叶裕皓三人,自始至终将两个女人的小动作瞧在眼里。 由于高怡蓓使诈在先,黎芷丹陷害在后,两人等于是扯平了,是以三个男人都没有说穿。 「对不起高小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黎芷丹还在道歉。 看在三个男人眼里,忍不住要佩服她精湛的演技。 「还说不是?你根本就是故意的!」气急败坏的同时,高怡蓓不忘转向叶裕皓寻求支持,「裕皓哥,你看她把人家的衣服弄得……」 黎芷丹也不是省油的灯,「对不起高小姐,我真的不是有意的。」说着万般委屈的望着叶裕皓,「阿皓,你快点帮我跟高小姐解释,我真的是不小心的。」 任何人瞧见她眼下的神情都不会怀疑,她是何等的歉疚。 只有叶裕皓看得出来,在她歉疚的眼瞳深处,正闪烁着恶作剧得逞的雀跃。 如果不是眼下的情况不适当,他也许会忍不住失笑出声。 「对不起怡蓓,裕皓哥替小丹跟你赔不是好吗?」 「我才不希罕她的道歉,她……」 毕竟是自己的妹妹,为免她情绪失控沦为笑柄,高仲打断她接下来的撒泼。「怡蓓,先上去把衣服换下吧!」 斑怡蓓还有话要说︰「可是哥……」 「有什么话待会再说,别忘了你是今晚的寿星。」 经兄长一提醒,高怡蓓也记起自己的身分,发现众人的目光这会全集中在自己身上。 知道再吵下去只会让自己出糗,她恶狠狠的怒瞪黎芷丹一眼后,才气呼呼的转身离去。 从高怡蓓走路不甚俐落的情况来看,黎芷丹刚才那一脚显然踩得不轻。 虽说情敌走了,她可也没有忘记人家的哥哥还在,「对不起阿威,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可不可以帮我跟你妹妹说一声。」 将她炉火纯青的演技看在眼里,高仲威除了佩服之外,也终于相信好友说的没错,千万别得罪她。 「放心吧!我们都知道,你真的不是故意的。」高仲威笑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太过敏感,只觉得他似乎话中有话,让她忍不住心虚。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黎芷丹不甚自在的笑了笑。 叶裕皓善心的替她解围,「走吧,我请你跳第一支舞。」 「嗄?不、不用了。」 「你不想跳?」 要命!她哪里是不想跳,根本就是不会跳。 偏偏,碍于高仲威在场,她不便对叶裕皓吐实。 「我肚子饿了,去拿点东西吃。」说完,便转身离开。 「看来你的魅力在芷丹身上完全失灵。」伊瑞彦调侃着好友。 必于这点,叶裕皓老早就已经知道,对好友的调侃只能苦笑以对。 第六章 车子里,叶裕皓始终面带笑容,对稍早在高家的那段插曲只字未提。 相形之下,黎芷丹倒显得心虚,「阿皓……」 「嗯?」 「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啊?」 「生你的气?」叶裕皓意外她怎会这么想,「你觉得我在生气?」 因为心虚,她没有答腔。 正在开车的叶裕皓抽空瞥了她一眼,对她全写在脸上的心思一目了然,觉得好笑。 「高小姐的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充其量,她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我知道。」叶裕皓嘴边含笑。 「真的?你相信我?」 「怎么你好像很意外?」 「嗄?不、不是,我是说希望高小姐没事才好。」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差点泄了底,她赶忙改口。 遇上黎芷丹,叶裕皓怀疑高怡蓓好得起来。 见他又是一脸笑意没有说话,黎芷丹下意识的垂下眼睑掩饰心虚。 沉寂了半晌,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阿皓,你为什么不喜欢高怡蓓?」虽然不想承认,但她的长相确实是比自己漂亮那么「一咪咪」。 「我为什么要喜欢她?」叶裕皓不答反问。 黎芷丹不情愿道︰「其实高怡蓓长得还算不错,应该是男生会喜欢的类型。」 他听了只是笑,「是吗?」并不做评论。 「还是你觉得她不够漂亮?」若真是这样,那自己岂不是更不够格?她忍不住忧心。 「这跟漂亮没有关系。」只能说怡蓓不对自己的味。 苞漂亮没有关系?那跟什么有关系?黎芷丹纳闷。 身材吗?自己也不差啊!除非…… 「阿皓,你该不是对情有独钟好吧?」若真是这样,明天得赶紧到药房买几瓶通乳丸才行。 叶裕皓敲了她脑袋瓜一记,「你又想到哪去了?」 「那为什么你不喜欢她?」她执意问出个所以然来。 「你希望我喜欢她?」 「才不是!」话一出口,她便意识到自己回答得太急,「我是说我跟她不对盘,要是你喜欢她会让我很困扰。」 「那好吧,我会记得不让你困扰。」 闻言,她暗自窃喜,显然在他心里,自己要比高怡蓓来得重要。 只不过高兴归高兴,她依然没能问出,他到底为什么不喜欢高怡蓓? 「怎么突然不说话?」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真的很难缠。」想要从他嘴里套出话来,比登天还难。 「难缠?」他没料到会从她嘴里听到这样的评语。 意识到说得太过直接,黎芷丹连忙改口,「就是总让人猜不透你心里在想些什么。」 猜他?这倒是让他感兴趣,「你想知道些什么?」 她直觉脱口说出,「我想知道你到底……」 「到底什么?怎么不说了?」 到底喜不喜欢我! 但她终究没有说出口,「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是吗?」他倒也没再追问。 但听在黎芷丹耳里不免有些怨他。干么不逼问她呢? 殊不知叶裕皓之所以不再追问,是因为清楚她的个性,知道除非她想说,否则就是再怎么追问也是枉然。 黎芷丹一进门,就见到母亲坐在客厅里。 黎母见女儿回来,一双眼楮直往她身后探。 「妈,你在看什么?」 「就你一个人?」 「不然呢?」家里除了她们母女俩,难道还有别人? 「刚才我听到车声,怎么不请人家进来坐?」对于女儿心仪的对象,她也想当面瞧瞧。 「时候还不到。」 「不过就是请人家进来坐坐,难道还要看什么黄道吉日不成?」黎母反驳她的话。 「是不用,只是不想你抓着人家问东问西,把人给吓跑了。」自己的母亲,她比谁都清楚。 「我什么时候抓着人家问东问西啦?」 「是没有,不过那是因为没让你踫着。」 黎母无话可说,只不过…… 「你总得找个时间带回来让我瞧瞧吧。」事关女儿的终身幸福,做母亲的岂能不闻不问。 「等追到手再说。」 一听,「那我得等到哪一天才能见到人啊?」黎母对女儿显然没啥信心。 「妈!」她对母亲提出抗议。 「怎么,我说错啦?」 黎芷丹找不到话反驳。自个厚着脸皮黏着人家都好些时日了,至今毫无进展,想来不免令人丧气。 不行!不能再这么蘑菇下去,得想个办法让他爱上她才行。 这样一想,她决定向母亲请益。 「妈,当初你是怎么抓住爸的心?」 黎母可逮着机会了,「怎么?需要我这老妈子帮忙了?」 她搂住母亲的脖子,「妈……」 黎母自是对女儿的没辙,「你这孩子,就只有这种时候才来卖乖。」 「好了啦妈,你快点说啊!」她没啥耐心的催促。 心知她急性子,黎母也不再逗她,「这男人嘛,光是追上是不够的,得设法牢牢抓住他,让他离不开你才行。」 「那要怎么做?」她心急的想知道。 「要让男人离不开你,说穿了其实再简单不过,最快也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先抓住他的胃。」只要把他的胃口给养刁了,还不手到擒来? 经母亲这么一点,她茅塞顿开,「抓住他的胃?这简单!」 「简单?」黎母怀疑。 压根没将母亲的怀疑听进耳里,黎芷丹已经开始幻想起来,「等他吃惯了我做的菜,少不了我,到时候……」 「到时候等你先学会做菜再说吧!」黎母泼她冷水。 「什么嘛妈,你别老泼我冷水。」 「难道我说错了?」养了二十四年的女儿,有几两重,她可清楚得很。 「等着看喽!」正所谓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走路,这种事还难不倒她的。 女儿养到这么大也没见她煮过一顿饭,这会为了个男人居然愿意洗手做羹汤,黎母实在是不知道该感到欣慰,还是慨嘆女大不中留。 回到房里,黎芷丹迫不及待拨了叶裕皓的手机。 电话那头才刚接起,她便迫不及待的表明身分,「阿皓,是我!」 「小丹?」 她噼头就问︰「你这星期天有没有空?」 「有什么事吗?」 「我去你家找你好不好?」 「来我家?」叶裕皓不解她怎么会突然想到他家。 黎芷丹也不拐弯抹角,「我煮饭给你吃。」 煮饭给他吃?叶裕皓一时还模不着头绪。 「你怎么会突然想煮饭给我吃?」刚才在宴会里,他应该没饿着她才对。 「因为我……我最近在学做菜。」她随口搪塞。 「你在学做菜?」怎么之前都没听她说? 「对对对,因为我最近在学做菜,想找个人试试我的手艺。」为免他起疑,她急急解释。 他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被当成了白老鼠。 等不到他答应,她已急着确认,「怎么样?星期天好不好?」 电话那头的叶裕皓听她兴致勃勃,也不好扫她的兴,「需要我先准备什么东西吗?」 知道他答应了,她连声道︰「不用、不用,你只要在家里等我,东西中午过去前我再买去。」 「需要我去接你吗?」他考量到她需要提东西。 「不用了,我认得路。」虽说上回她走的匆忙,但还是有点印象。 听她这么一说,他才意会,她指的是公司附近的公寓。 叶裕皓想想也好,免得她到时候又要跟父母寒暄又要做菜,手忙脚乱。 「那好吧,星期天我在公寓等你。」 十点半刚过,门铃便响了。 叶裕皓门一开,就见到黎芷丹抱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整个人几乎快被淹没。 他眼里忍不住要怀疑,除了他们两个以外,难道还请了其他人不成? 接过她手上那堆东西,他怀疑的问︰「小丹,你是不是买太多了?」 「会吗?」为了牢牢抓住他的胃,她可是打定主意,要趁此机会好好表现。 带上门,叶裕皓先把东西拿进厨房,而她则趁机打量起四周。 这是她第二次到他的公寓,这里很宽敞,约莫有四十来坪,除了客厅以及厨房,另外还有两间房。 她记得上回自己就是从其中一间房跑出来的,如今回想起来不免扼腕,难得有机会进心上人的房间,居然没瞧个仔细。 另一间的房门开着,她一眼望去,里头有一整面的书柜,应该是书房之类的地方,这才明白上回他之所以让自己睡他房间的原因。 见他走出厨房,她好奇的问︰「怎么不见你家里的人?」她这才知道自己对他的了解十分有限。 「我爸妈他们不住这里。」 「不住这里?」 「大部分的时间我都住在家里,只有加班太晚赶不回去才住这里。」 原来这里不是他家,这样一来正好顺了她的心意,没有闲杂人等在一旁充当电灯泡,她才能有多点时间跟他独处。 「要不要喝点什么?」 「不了,我得开始煮饭了。」 「不急,我还不是很饿。」 「不行,我准备了好几道菜。」为求良好的表现,她可不容许出现任何差错。 「那好吧,需要我帮忙洗菜吗?」 「不用了,全部都交给我就行了。」她拒绝了他的好意,「你只管去做自己的事,好了我再叫你。」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他只好恭敬不如从命。 接下来的时间里,黎芷丹在厨房里忙得不亦乐乎。 约莫过了一个多钟头,餐桌上已经摆满一道道精致的菜肴。 看着一桌子精心杰作,她满意极了,迫不及待到书房里找叶裕皓,邀他品尝自己的手艺。 当他进到厨房,看到那一桌子精致的菜肴,心里多少有些意外。原本,他对她并不抱太大的期望,如今看来是他低估了她。 她连饭都盛好了,他只需坐下来大啖美食即可。 芷丹在他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满心期待的看着他。 夹起眼前那一道菜,叶裕皓才送入口中…… 天啊!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什么怪味道? 「怎么样?好吃吗?」她迫不及待想听到他的贊美。 将芷丹的神情看在眼里,他敢肯定,做菜的过程里她一定没想过要试试味道。 勉强扯了扯嘴角,他鼓起勇气去夹另一道菜,才入口差点就吐了出来。 难怪人家说,越是好看的东西越致命,这话还真是说得一点也没错。 如果不是这会亲身体验,他怎地也料想不到,这样一桌看似精致的美食,竟是致命毒药。 可能的话他实在很想当场吐出来,偏偏被她满心期待的眼神望着,让他迟迟无法这么做。 「怎么样阿皓?」她期待着他的贊美。 叶裕皓忍不住要怀疑,她到底是去哪学做菜? 就在他努力想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时,门铃声刚好响起,适时解救了他。 「我……」叶裕皓想藉机逃离。 「我去开就行了,你继续吃吧!」她体贴的说。 继续吃?! 再一口,只需再一口,他一定会当场吐出来。 压根不明白叶裕皓心思的黎芷丹已迳自去应门。 斑仲威跟伊瑞彦一见到来开门的人居然是她,皆感到意外。 反而是黎芷丹一点也不扭捏,「阿威、阿彦,原来是你们啊!」 「阿皓在吗?」或许是因为过于突然,伊瑞彦这话问得有些废话。 「在厨房。」 等他们进屋后,她便跟在他们身后往餐厅走。 叶裕皓站在厨房门口对着好友问︰「怎么有空来?」 「本来是想说来找你一块吃饭,晚点再去俱乐部打网球。」伊瑞彦跟着话锋一转,语带暧昧,「现在看来似乎不是时候。」 不等叶裕皓回应,高仲威已经注意到他身后那一桌子丰盛的菜肴。 「好啊,你这家伙,亏咱们还是好朋友,准备了这么一桌丰盛的菜肴,居然连声招呼也不打躲起来独享,要不是我们刚好过来,还真不知道你这么不讲义气。」 为免好友受荼毒,叶裕皓连忙想阻止,「不是……」 但两人已迳自绕过他走向餐桌。 斑仲威一坐下来也不懂得客气,就着叶裕皓的筷子夹了菜便往嘴里送。 「等等!」他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噗的一声,高仲威整口吐了出来。 下一秒,同样的情况也在伊瑞彦身上重演。 「天啊!这什么鬼东西?这么难吃!」高仲威想也不想便脱口批评。 满心期待的黎芷丹猛一听到,为之一愣。 叶裕皓直觉回头瞥了她一眼。 「要命!你这家伙该不是知道我们要来,存心准备这桌菜伺候我们吧?」伊瑞彦质疑好友的居心。 跋在两人说出更多伤人的话之前,叶裕皓急忙表示,「芷丹最近在学做菜,想找人试手艺。」 两人听到他这么一说,到口的话顿时梗在喉咙里,跟着本能的望向黎芷丹。 只见她一脸困窘,两颊涨满潮红。 一时之间,气氛还真有说不出的尴尬。 「嗯……这个其实呢……」 「我的意思是说这个菜……嗯这个……」高仲威和伊瑞彦试图亡羊补牢,然支吾了半天,却怎么也无法昧着良心。 黎芷丹在困窘之余,难掩失望的询问叶裕皓,「真的那么难吃吗?」 虽说是头一回做菜,但看过母亲煮了那么多回,她一直觉得煮菜再简单不过了,尤其刚才看到自己独力完成一桌子丰富的菜肴,当下更是信心满满。 却不料,结果非但不如预期,还相差甚远。 叶裕皓想安慰她,却又找不出适当的说词。 将他的欲言又止看在眼里,她迳自走向餐桌。 见她举起筷子,叶裕皓三人本能的想出口阻止,却又担心伤到她的自尊。 这一迟疑,筷子上的菜已经送入她口中。 噗的一声!她的反应与高仲威和伊瑞彦如出一辙。 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煮出来的东西。 原本还觉得尴尬的高仲和伊瑞彦见状,忍不住失笑出声。 其实这也难怪,芷丹的表情确实相当滑稽。 叶裕皓试着安慰她,「以一个初学者来说,这样的表现算是不错了。」起码外观还能唬人。 也真亏他说得出口,伊瑞彦和高仲威不约而同的想。他们就算不去学做菜,煮的也比她好吃。 为免加深她的难堪,两人也止住笑,加入安慰的行列。 「是啊,换个角度想,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伊瑞彦跟着表示,「反正我们本来就是来找阿皓出去吃饭,干脆一块到外头吃吧!」 黎芷丹虽然失望,却也只能这样,毕竟眼前这一桌菜别说是他们,就连她自己都难以下咽。 于是,一行四人相偕离开了叶裕皓的公寓。 第七章 用完餐又聊了好一会,伊瑞彦等人按照原订计画到俱乐部打球。 为了有多点时间跟叶裕皓相处,黎芷丹也不管自己压根不会打网球,便决定跟去。 上了球场,结果可想而知。 一行四人,刚好分成两组对打,黎芷丹跟叶裕皓一组。 只不过她实在是蹩脚到毫无球技可言,与其说她是他的伙伴,倒不如说她是来扯后腿的。 双方开打以来,她不是漏接就是根本接不到球,说她是在打球,还不如说是在追球来得实际。 短短一个小时不到,她已是疲于奔命,毫无疑问的,再不下场休息,她就要挂了。 她实在搞不懂,这三个男人脑袋里在想些什么?不过就是一颗小黄球,这样打过来、打过去有什么好玩的? 就在她恍神之际,对面的伊瑞彦大手一挥,球笔直的朝她飞去。 叶裕皓见状警告着她,「小丹!」 「嗄?」她才一回神,便见一团黑影迎面袭来。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球击倒在地。 叶裕皓一惊,火速向她跑去,对面的伊瑞彦和高仲威亦然。 「小丹!」叶裕皓赶到她身边,紧张的唤着她。 黎芷丹只觉得眼冒金星,一时答不上话来。 「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叶裕皓紧张的追问。 一旁的伊瑞彦跟高仲威亦不甚放心。 「芷丹,你没事吧?」 看着眼前三张关切的脸孔,她吶吶的吐出一句,「我是不是可以因伤退场了?」 闻言,三个男人先是一怔,跟着全笑了开来。 她还能开玩笑应该没什么大碍,叶裕皓紧张的神情才松懈下来。 黎芷丹缓缓的坐起身,接着叶裕皓扶着她站起来。 「你该不是为了下场休息,才站着不动等球k吧?」高仲威开她玩笑。 「你们该早点提醒我这么做的。」要是能早些想到这招,她也不用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两条腿都快跑断了。 她的幽默再次引来三人的笑声。 伊瑞彦笑着表示,「这方法虽然是笨了点,不过看在你不惜忍痛用脸接球的份上,这回就放过你吧!」 她如获特赦的松了口气,直觉这球挨得值得。 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叶裕皓宠溺的摇了摇头。 为了个合作案,今日伊瑞彦和高仲威相偕到叶氏找叶裕皓。 基于三人的交情,他们每回到叶氏,总是大剌剌的就往总经理室去。 只是这会两人才出电梯门,秘书却告诉他们,叶裕皓在会议室等他们。 当下,两人不免感到纳闷,一进会议室,只见叶裕皓已等在里头,偌大的会议室里不见其他人的踪影。 「你这家伙,好端端的找我们来会议室做什么?」高仲威不解,有什么事在办公室不能谈? 叶裕皓解释道︰「小丹在休息室里睡觉。」 这阵子她被学生搞得灰头土脸,累坏了的她这会正在休息室里休息,他不想吵到她。 他们听完,不约而同露出了然的神情。 「我就说嘛,原来是这么回事。」伊瑞彦话中有话。 斑仲威亦在一旁附和,「你这家伙重色轻友也该有个限度。」 叶裕皓脸上挂着一贯的笑容,对于好友的调侃早已习以为常,也懒得再多做解释。 「我说阿皓,你对芷丹似乎特别纵容?」伊瑞彦忍不住提点他一二。 认识这么多年,阿皓的好脾气他不是不清楚,只不过像对黎芷丹这样无限制的纵容,他倒还是头一遭见到。 向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尤其是跟女人,阿皓总保持一定的距离。 如今,他对黎芷丹的另眼相待,实在不得不叫人怀疑。 「这其中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对她特别纵容?叶裕皓倒是没有注意到。 斑仲威接着答腔,「该不是你喜欢上人家了吧?」 正所谓当局者迷,身为旁观者,他们可是看得分明。 好友的话让叶裕皓不自觉笑开,「你们想到哪去了?」 他跟小丹?想都没有想过。 「嘿!别不承认啊,我们可不是睁眼瞎子。」 「也差不多了。」在他看来。 「你敢说你不喜欢她?」高仲威逼着他认帐。 「这跟喜欢不喜欢没有关系。」 打幼时开始,他跟她的相处即是如此,无关什么特别原因。 见好友如此盲目,两人也不再多言,就等他自个察觉好啦! 「正所谓日久见真章,是与不是到时便见分晓。」伊瑞彦下了结论。 的确,日子久了他们自然会明白,叶裕皓心想。 接着,三人的话题很快导回到合作案上头。 商议告一段落,叶裕皓送走了好友才回到办公室。 将档案夹放在办公桌,他本要坐下,却像想到什么似的,改变王意走向休息室。 休息室里,黎芷丹睡得正熟,显然是真的累坏了。 看着熟睡的她,叶裕皓不觉笑了。 都当老师的人了,居然为了跟学生斗气,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 他实在不知道该说她倔强,还是孩童心性。 想着想着,他不自觉又想起稍早好友在会议室里说过的话。 你对芷丹似乎特别纵容……该不是喜欢上人家了吧…… 由于他们自幼的相处模式即是如此,以致对于两人之间,他从未深思过。 如今回想起来,自己对她似乎真像好友说的,特别纵容。 叶裕皓在床沿坐了下来,看着她想着重逢以来的种种,意识到时间的隔阂竟不曾发生在两人之间,哪怕他们分别了一段不算短的时间。 是因为习惯的缘故吗? 因为她的态度一如孩提般理所当然,连带的自己也习以为常? 还是,真像阿威他们说的,他喜欢上她了? 可能吗?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喜欢上了她却不自知? 叶裕皓不确定,不过他发现,自己并不排斥这个可能。 从这阵子跟她的相处来看,他相信,喜欢上她会是件相当有趣的事。 看着她娇憨的脸庞,他的手掌不自主的贴上,拇指停在她的唇瓣上头。 下意识的,他抚了抚她娇嫩的双唇。 熟睡中的黎芷丹似有所感,逸出一声嘤咛。 他情不自禁的低下头,吻上了睡梦中的她。 结束了这一吻,叶裕皓笑了笑,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喜欢她的。 继上回做菜计画失败后,这几天黎芷丹苦思了许久,绞尽脑汁的钻研该如何才能追上叶裕皓。 然而,她想破了头,还是没能想出什么好办法来。 懊恼之余,她索性决定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硬来算了。 先将他灌醉来个霸王硬上弓,事后再将酒后乱性的帽子往他头上一扣,如此一来还怕不手到擒来。 没错,就是这样,先把他给强要了再说。 为此,她今个特意约了叶裕皓起吃日本料理,甚至还订了个包厢。 「阿皓,你还记不记得,上回我们就是在这间料理店遇到的。」黎芷丹说道。虽说她当时醉胡涂了,根本就没有印象。 不过不打紧,今个她肯定会牢牢记住,所有即将发生的事。 「那时我刚从包厢里出去,正准备离开,一个女人突然仰头向我倒来,确实让我吓了一跳。」所幸他及时扶住了她。 黎芷丹脸颊微微泛窘,为醉酒的糗态被心上人瞧见,当然另一方面她也觉得庆幸,若不是这样,她便没有机会遇到他。 「还好是遇到你。」 看着她红晕的双颊,叶裕皓语出调侃,「可怜我是好心没有好报,又被赏巴掌又被掐脸颊。」 「嗄?」黎芷丹怔然。 赏巴掌、掐脸颊?难道是她…… 「你该不是全忘光了吧?」 她尴尬的笑了笑,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早已忘得一干二净。 包厢的门在这时被推开,前来上菜的侍者适时化解了她的尴尬。 令叶裕皓错愕的是,其中一名侍者端来一整拖盘的清酒。 待侍者一离去,他难掩怀疑的问︰「小丹,这些清酒全是你点的?」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她故作稀松平常。 有什么问题?问题可大了。 「你不应该喝这么多酒。」她的酒量有多差,他可是亲眼见识过的。 「还有你啊!」她并没有明说,这些酒根本就是专为他所准备。 「就算是我们两个,你不觉得还是……」 她打断他的话,「有什么关系嘛,难得放纵一下。」 看得出来她今晚心情极佳,这让他忍不住好奇问︰「有什么特别原因吗?」 「嗯?」她一时没能会意。 「看你似乎特别开心。」他解释道。 开心?她当然开心。 顺利的话,今晚过后就能够得到他了,叫她如何不开心。 不过她当然不可能傻得实说,只好顺着他的语尾道︰「对啊,所以想说约你一块庆祝。」 「庆祝什么?」 见他没被唬弄过去,黎芷丹灵机一动,「生日!对,今天是我的生日。」她随口胡诌了个藉口。 生日? 要是他没记错,她的生日压根就还没到。 将她喜孜孜的神情看在眼里,他并未拆穿她,只是暗自在心里留心。 以为瞒过他了,黎芷丹兴匆匆,甚至是迫不及待的为他倒酒。 「喝吧!」她的眼底闪着雀跃。 这情形看在叶裕皓眼里更感好奇。究竟是什么事情让她如此兴奋? 换作以往,他也许不以为意。 可如今,意识到对她的心意,她的一言一行他不免格外关切。 叶裕皓端起酒杯,「既然是庆祝,自然是两个人一块喝才来得有意思。」 见他中计,她也乐得配合,「对、对、对,一块喝比较有意思。」她赶忙为自己倒了一杯,高兴得一口喝下。 因为喝得太急,她险些呛着。 「小心,别喝得太急。」 他哪里知道,她之所以喝得这么急,是因为急着再帮他倒酒。 「没事,我再帮你倒。」 将她的热切看在眼里,叶裕皓不免怀疑︰敢情她想灌醉他不成? 替彼此又倒了一杯,她性急的邀他共饮。「干杯!」 叶裕皓依言喝下后才道︰「别光顾着喝酒,吃点菜才不会伤胃。」姑且不论她有什么目的,他更在意的是她的身体。 黎芷丹哪还有心情慢吞吞的吃菜,便随口回道︰「没事的,来之前我已经先吃过了。」 叶裕皓一听,疑惑的问︰「吃过了?」 意识到自己这么说并不恰当,她连忙改口,「不是,我是说一块吃,边吃边喝。」说完,像要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夹了块寿司就往嘴里送。 唉入口,一股辛辣无预警的直呛脑门,当场让她咳到眼泪都流出来了。 叶裕皓连忙端水给她,「先喝口水。」 黎芷丹接过水猛灌了好几口才终于说得出话来,「天啊!这什么鬼东西?」 他笑着说︰「你吃到哇沙米寿司了。」 「哇沙米?」难怪呛死她了。 将她的粗心大意看在眼里,叶裕皓更加确定,她的心思根本就不在日本料理上头。 她并未注意到自己的行径已经引起叶裕皓的疑心,黎芷丹只是一味的劝酒。 表面上,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她的目的眼看就要达成。 只可惜,她算遍整盘棋,到头来竟漏估了自己。 等不及将叶裕皓灌醉,酒量甚差的她已先醉倒。 「小丹,别再喝了。」叶裕皓伸手抓过她的酒杯。 但她仍不愿放手,「我还要喝……」 「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 「不要!我不回去……」尽避已经醉胡涂了,她下意识里仍不放弃想要执行的任务。 「你要是回去晚了,黎妈妈会担心。」 她醉眼迷蒙的望着他,「我已经跟她说过……今晚不回去……」 不回去?敢情她晚点还约了别人不成?叶裕皓纳闷不已。 只不过看她这情况,是不可能赴约了。 「不回去……不回去……」她意识不清的喃喃自语。 「好、好、好,不回去。」安抚她的同时,他在心里头盘算着,看情况只好带她回自己的公寓了。 「阿皓……」她整个人突然攀上他。 「嗯?」叶裕皓环住她的水蛇腰支撑着她。 「你醉了没有?」 她这一问让叶裕皓觉得好笑,瞧她都醉胡涂了还管他醉了没有。 「人家头晕……」醉酒让她意志无法集中。 明白她不舒服,他立刻表示,「我带你回去休息。」 「不行!要先把你灌醉……」她醉言醉语的昭告出自己的目的。 把他灌醉? 虽说他事先已经多少猜到,但这会听到她亲口承认,仍令他觉得讶异。 好奇她的用意,他温言哄她,「为什么要把我灌醉?」 看着眼前这张心仪的脸庞,黎芷丹笑了,「阿皓,我吻你好不好?」 吻他?叶裕皓怀疑自己听到的。虽说他心里明白,她醉了。 她问完迳自就把双唇给嘟了上去,也不管他同意了没。 柔软的触感诱惑了叶裕皓,让他情不自禁的回应。 她申吟了声,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你是我的了……」 不待他探究她这句话的意思,她的眼皮已经阖上。 叶裕皓先是一怔,见到她居然睡着了,顿时觉得哭笑不得。 第八章 黎芷丹幽幽转醒,只觉得头痛得要命,正想喊疼才发现她并不是躺在自己房里。 苞着,她认出来了,是叶裕皓的房间。 霎时,昨晚的记忆又重新回到她脑海里。 对了!自己灌醉他了。 她旋即转头一看,果不其然,他正躺在她身侧睡得毫无防备。 不同于上回的惊惶失措,她顿觉欣喜若狂。成功了!成功了!她终于得到他了。 正当雀跃之际,她突然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衣服。 不对啊?正常情况下,这会她应该全身脱得精光才对。 她将棉被掀开来一瞧…… 自己全身上下穿得整整齐齐不说,就连叶裕皓也只是赤果着胸膛。 「怎么会这样?」她难掩失望的语气。 没道理啊,昨晚她明明灌了他一大堆酒,怎么可能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她试着回想昨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偏偏她就是想破了头,最后的记忆还是只停留在日本料理店,之后便一片空白。 懊死!她肯定是喝醉了。 难怪人家说喝酒误事,还真是说的一点也没错。 那阿皓呢?他醉了没有? 从两人现在所处的地方来看,应该不至于,否则他们如何回到公寓? 问题是,就算他没有醉,她都已经自个送上门了,他居然还能不为所动? 难道他是柳下惠不成?又或者……他对自己根本就没有兴趣? 想到这个可能,她脸顿时苦下脸来。 看着熟睡的叶裕皓,黎芷丹心里有说不出的沮丧,忍不住低声骂他。 「臭阿皓!烂阿皓!你笨死了。」 只可惜,睡梦中的叶裕皓根本浑然无所觉。 这情形看在她眼里,懊恼更盛,气不过的动手去掐他的脸颊,「大笨牛!大笨牛!大笨牛!」 似有所感的叶裕皓在这时逸出一声轻喃,吓了黎芷丹一跳,连忙松手放开他迅速倒回床上假寐。 半晌,等不到任何动静,确定他并未苏醒,她这才睁开双眼。 「猪啊你!这样捏你还不醒。」虽然嘴巴上埋怨,但她心里其实庆幸没吵醒他。 注视着他安详的睡脸,她着迷了。 要是能就这么一直看着他,不知该有多好。 情不自禁的,她伸手踫触他熟睡的脸庞,手指先是轻轻的抚过他的两道眉峰,跟着是他的眼睑、他的鼻梁,最后落到他的唇瓣上。 盯着那两片厚实的唇瓣,她脑海突然闪过一股渴望。 不知道吻他会是什么感觉? 冷不防冒出头的想法让她脸颊蓦地泛红,偏偏,这个念头又牢牢实实的揪住了她,更加深了她的渴望。 黎芷丹的脸悄悄的欺进叶裕皓,在他耳边小小声的唤道︰「阿皓!阿皓!」 见他仍睡着,没有转醒的迹象,她笑了笑,顺势在他脸颊上轻啄了下。 叶裕皓没被惊动,她非但没有见好就收,反而更加大胆。 她的唇沿着他的脸颊缓缓上移,吻上了他的眼睑、他的鼻梁,最后贴上他的双唇。 也不知道是睡美男太诱人,还是她太过饥渴,吻上瘾的她发现自己一点也不想离开。 直到,他本能的逸出一声申吟。 她一惊,飞也似的跳下床笔直沖进浴室,速度之快令人昨舌。 听到浴室的门被关上,床上本该熟睡的叶裕皓这才睁开双眼,深邃的眼瞳里尽是盈盈笑意,压根不似刚睡醒的人。 其实他老早就醒了,只是好奇她的反应,才会在发觉她即将转醒之际闭目假寐。 他怎么也没料到,单纯的好奇竟会为他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对于她的那些喃喃自语,他全听得一清二楚,虽说不甚明白就是了。 因为一时兴起,他故意逸出一声轻喃逗她,以为她会就此收手。 却不料,更出乎他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她居然伸手模他,且大胆的吻住他的唇。 随着她的吻逐渐加深,他越来越难以把持,眼看就要按捺不住。 千钧一发之际,他让自己逸出一声申吟,这才让她飞也似的躲进浴室。 浴室的关门声让叶裕皓松了口气。要是再晚个几秒,他恐怕会顾不得自己还在装睡,一把将她扑倒在床上狠狠的占有她。 天晓得昨晚带她回来,光是要跟她同床而眠,就已经耗去他许多的力气。 也是因为这样,明知道穿着一堆衣服睡觉不舒服,他也没敢帮她宽衣解带,为的就是怕自己会克制不住沖动。 但他哪能料到,她刚才的举动简直比拥着她入眠更叫他失控。 不过,从她刚才的举动看来,她对自己并不只是儿时玩伴那么简单。 尽避好友已经对他提过好几回,他到此刻才终于相信,她对自己确实存在着男女间的情愫。 想到她刚才的偷袭,他扬起嘴角,对挖掘她的情感一事产生了期待。 这时,浴室的门被拉开,黎芷丹从门缝里探出头来。 叶裕皓让自己表现得像是刚睡醒,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见他对方才的事似乎毫无所悉,黎芷丹才放心的走了出来。 「你醒啦?」她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 叶裕皓露出一抹慵懒的笑容,「是啊,醒来没看到你,以为你又像上回那样,一声不响的跑掉。」 她的确是,只不过这回不是夺门而出,而是躲进了浴室。 「怎么会呢?」她心虚的没敢看他。 如果她不是正巧避开他,便会注意到他眼底盈满了笑意。 叶裕皓迳自解释,「昨晚你喝醉了,本来想送你回去,你说什么也不肯,只好委屈你跟我窝一晚。」 他的语气听来坦荡,叫她忍不住觉得丧气。 显然他对自己根本就没有任何非分之想,才能如此自在。 为了不让他察觉自己的失望,她假意开玩笑的问︰「我应该打呼吧?」 叶裕皓忍不住兴起逗弄她的念头。「没有。」 她想也是,「那就好。」 接着,却听到他加了个但书,「只不过……」 她果然上钩,「不过什么?」 「说了些梦话。」 她一听可紧张了,「梦话?什么梦话?」 叶裕皓看着她并没有立即回答,直到她的心被吊得老高才终于松口,「你一直在睡梦中喊我的名字。」 听到这话,她蓦地一窘,两颊染上红潮。 而且还有下文,「叫我大笨牛。」 「嗄?」剧情倏地急转直下,她为之一愣,「就这样?」 明知她的心情转折,他话锋一转佯装哀怨道︰「想不到我在你心目中的评价这么低。」 「不是的,我……」她想解释,却又有口难言。总不能说自己是在怪他不解风情吧! 「是我做了什么吗?让你连在睡梦中都喊我大笨牛?」叶裕皓的眼底闪烁着狡黠。 「怎么会呢?」她不甚自在的否认,「应该不太可能吧?」 见她困窘,他也不忍再捉弄她,乃给了她一道下台阶,「难道是我听错了?」 黎芷丹连忙附和道︰「对对对,一定是听错了,听错了。」 「我想也是。」 见他没再坚持,她这才松了口气。 殊不知,叶裕皓的心里正在闷笑着。 中午时分,叶父因为刚好有个开发案要跟叶裕皓商谈,便直接下楼来,想说父子俩一块用餐边吃边谈。 秘书一见到他,立即恭敬的打招呼,「董事长。」 「嗯。」叶父点了下头,「总经理在里头吗?」 「总经理出外用餐了。」 「出去了?」叶父一愣。 其实也难怪他会有这样的反应,在工作上,叶裕皓虽然称不上是工作狂,可责任感也是很强。 他原本以为自己提早一、二十分钟下楼已是绰绰有余,哪里料得到他们还是失之交臂。 「总经理什么时候出去的?」 「大概半个小时前。」 半个小时前? 「是约了什么客户谈生意吗?」叶父直觉推论。 「不是,总经理是跟黎小姐一块。」 他原本只是随口问起,不料会听到这样的回答。 「什么黎小姐?跟总经理是什么关系?」由于鲜少听说儿子跟哪个女人走得特别近,叶父忍不住好奇。 「总经理没有说。」秘书据实以告。 虽说黎芷丹造访叶氏的次数频繁,但是由于不曾跟其他人真正接触过,以致除了姓名外,众人对她毫无所悉,而且总经理不主动提,又有哪个做下属的敢问。 「两人很熟?」 「应该是的。」秘书从两人的态度,以及对彼此的称呼来研判。 叶父的好奇心更重了。儿子有了交往的对象,自己居然一点也没听说。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有一阵子了。」 闻言,叶父挑了挑眉。不知道该说儿子保密功夫到家,还是自己太疏忽了。 「总经理常跟她出去?」 「黎小姐常来找总经理,然后两人便会一块出去用餐。」 秘书的话误导了叶父,让他以为是女方主动在追求儿子。 自个的儿子有多优秀他当然知道,有女人倒追也是理所当然,比较值得关切的是,「那总经理的态度呢?」 「总经理对黎小姐很好。」 这样的答案在叶父听来过于笼统,毕竟儿子对人一向不差。 「怎么说?」 「总经理对黎小姐似乎特别纵容。」秘书以自己的观点来解读。 纵容?叶父又挑挑眉。 儿子的性情虽然不愠不火,但仍有自己的原则跟底线,不可能任人僭越。 对于纵容这两宇,叶父认为如果不是秘书用词失当,那就是当真有什么玄机了。 虽然好奇儿子对人家是怎么个纵容法,但他好歹也是家公司的董事长,自然不好八卦的追着下属问。 「总经理下午会进公司吗?」他决定直接找儿子问个明白。 「总经理用过餐后就会回来。」 「那好,总经理回来后请他上楼来找我。」 交代完秘书后,叶父才转身离开。 叶裕皓回到公司已经是下午两点以后的事了,听到秘书表示父亲有事找他,赶紧上楼见父亲。 到董事长室前,他礼貌的敲了敲门。 叶父听到敲门声,「进来!」 叶裕皓推开门走了进去,「爸,秘书说你找我?」 对于儿子现在才回来,叶父多少有些意外,毕竟父子俩都深知时间就是金钱的道理。 看来儿子跟那个黎小姐确实关系匪浅。 「先过来坐吧!」 叶裕皓随着父亲走向办公桌对面的沙发。 叶父坐下后开口道︰「本来是想下楼找你一块吃午饭,顺便谈谈宏鑫的开发案。」 「宏鑫的开发案有什么问题吗?」叶裕皓随即进入状况。 叶父见儿子误会了,赶紧解释,「宏鑫的事先不急。」比起开发案,他更感兴趣的是儿子有了交往的对象。 案亲这么说,叶裕皓反倒纳闷了。 「还有别的事?」 「听许秘书说,中午你约了人一块吃饭。」 当了二十四年的父子,叶裕皓哪里会不了解自己的父亲,听他说话的语气显然是听说了黎芷丹的事。 「爸是说小丹吧!」叶裕皓坦承不讳。 听到儿子居然亲昵的喊对方小名,叶父更相信有那么回事了。 既然儿子都承认了,他问起话来就更直接,「听许秘书说,你们认识也有好一阵子了,怎么我跟你妈都没有听你提起过?」 「刚好没有想到。」一直以来他只当她是儿时玩伴,也没想到要刻意去提。 叶父可不以为儿子交女朋友是什么稀松平常的事,单单用「没有想到」四个字是无法解释得过去的。 不让他就此蒙混过去,叶父索性自个追问︰「对方多大年纪了?家里是做什么的?」 换作前些时候,他也许会为父亲误会自己跟小丹的关系而笑开。 可如今,明白了自己对她的心意,加上这些天来对她的观察,隐约也透露出她对自己同样有情。 于是他半答半卖弄道︰「小丹跟我同年,至于家里是做什么的,爸应该清楚才对。」 他该清楚?儿子的话让叶父感到纳闷。 「是生意上往来的客户?」他直觉推论,可脑海里却想不起来生意场上的朋友里有哪家姓黎,且刚好又有个跟儿子同年的女儿。 知道父亲心里是真的没谱,叶裕皓索性直说了,「小丹姓黎,小时候住在我们家隔壁,爸不会是忘记了吧?」 经儿子这么一提,叶父随即想起来了,「你是说丹丫头?」他意外不已。 「看来爸对小丹还有印象。」 小时候她总是叶爸爸长、叶爸爸短的喊他,加上膝下无女,不光是他,就连妻子也拿她当自个女儿疼。 「说起来也十一、二年不见了,丹丫头还好吧?」 想起她精力充沛的模样,叶裕皓笑道︰「她能坏到哪去?」 得知她的身分,叶父怪起儿子来,「你这孩子也真是的,遇到丹丫头也没想到要跟我和你妈说一声。」 案亲这么一重申,叶裕皓也觉得意外,自己还当真没有这样想过。 「原本听许秘书说,你对人家特别纵容,我还觉得怀疑,现在知道对方是丹丫头,倒也不难理解。」 听父亲这么说,叶裕皓再次意识到自己对她的纵容有加。 长久以来,他总以为两人是儿时玩伴,自然而然便习惯对她纵容,却从未去深究其中的原因。 如今回想起来,自己对她其实早有迹象可循。 「找一天带丹丫头回家让我跟你妈看看,这么久没见,都不知道那丫头变成什么模样了。」 案亲都这么说了,他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何况既然已经认定她,也的确该将她介绍给父母了。 「回头我再跟她说说。」 第九章 打从霸王硬上弓计画失败那天起,黎芷丹终于认命了。 接连两次弄巧成拙下来,她说服自己看开些,继续同叶裕皓慢慢磨。 免得每次一动歪脑筋,事情搞砸不说,还把自己搞得一身狼狈。 反正中国人有句老话不也说,戏棚下等久就是你的,就等吧! 而且不知道是她心虚变得敏感,还是真有其事,近来她老觉得叶裕皓看着自己的眼神似有深意,跟以前不太一样。 偏偏,又说不上来是怎么个不同法。 最后,她只得说服自己放松心情,别老疑神疑鬼。 尽避已经做好长期抗战的心理准备,她偶尔还是会忍不住投机。 像这会,她故意约了叶裕皓来逛夜市。 所谓的夜市,免不了又是一番人挤人的景象,可正也因为这样,才方便她正大光明的挨近他,做更亲密的身体踫触。 运气好的话,也许还能以人多唯恐走失为由,跟心爱的阿娜答手牵手也说不定。 正所谓心动不如马上行动,就在她准备开口之际,他先说话了。 「牵着我的手,免得人多走散了。」 「嗄?」黎芷丹一愣,不意心里的话会从他口里说出。 其实早在她喜孜孜约他来逛夜市时,他便从她脸上的神情瞧出端倪,自己这会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看着她愕愣的神情,他眼底噙满笑意。 「怎么啦?」 「没、没什么。」回过神的她连忙握住他的手,担心机会稍纵即逝。 牢牢的握住那只厚实的手掌,她笑得好不甜蜜。 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叶裕皓也笑了。 这些天来的观察,他可以清楚察觉到,小丹对自己动了心。 不过他并不急着摊牌,身为一个男人,想要多享受点心仪女人对自己的在乎也是无可厚非。 何况,他喜欢看她为了赢取自己的注意力,处心积虑的可爱模样。 一如此刻,两人正排队买煎饼,她站在他身侧,先是偷偷的瞟他,跟着缓缓松开与他交握的手,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环上他的手臂。 当她整个人趁势挨近他时,他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 脸贴着心上人的臂膀,黎芷丹真希望这一刻能成为永恒。 也不知道是出于体贴,还是故意逗她,他转向她问道︰「累了?要不要找间店坐下来休息?」 她一听连忙否认,「不用了!我不累。」 也难怪她这么急切,她好不容易才揽上他的手臂,要是这会找间店坐下来,岂不是得要松开他? 这种事,打死她也不干。 两人相偕又逛了好一会,逛到她腿都酸了,却还舍不得找个地方坐下来。 反倒是叶裕皓看出她的疲惫,主动提议找间店坐下来休息。 直到依依不舍的放开他,在他对面的位子坐了下来,黎芷丹才终于承认,自己的两条腿累翻了。 将她的神情看在眼里,叶裕皓的语气里透着宠溺的问︰「累坏了吧?」 「其实也还好啦!」只要能在他身边,再怎么累也值得。 听到这样的回答,他实在不知道该说她逞强还是傻气。 「明晚有空吗?」 心上人的询问,她就是有事也会硬腾出空来。 「有啊,有什么事吗?」 「我爸妈想看看你。」 闻言,黎芷丹直觉反应,「这么快?我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虽说丑媳妇终归是要见公婆。 她不经意脱口而出的坦白,换来叶裕皓似笑非笑的注视。 意识到自己一时口快说熘了嘴,她忙转移话题,「嗯……我是说,你爸妈怎么会突然想见我?」 「昨天刚好跟我爸提到你。」 「你跟你爸提起我?!」听到这话,她差点忍不住狂喜的跳了起来。 好端端的,他怎么会突然对他爸提起她?会不会是他在不自不觉中,已经喜欢上她? 明知她的心思,他仍故意逗她,「如果你不想去……」 「去!我去。」她脱口打断他。 但她急切的态度却引来了他的调侃,「看不出来你这么想见我爸妈?」 黎芷丹一窘,尴尬的笑了笑。 所幸,叶裕皓也由着她蒙混过去,并没有揪着这个话题不放。 回程车上,黎芷丹满脑子想的都是要利用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好好巴结叶裕皓的父母,博取他们的欢心。 这样一来,她离追上心上人的日子就更近了。 当车子驶进叶家大门,黎芷丹紧张的情绪也随之飙到最高点。 尤其叶家看来比她想像中还要气派,相形之下,更显得她的不起眼。 她担心自己配不上阿皓、担心叶氏夫妇不肯接纳她、担心自己会搞砸今晚的一切、担心…… 所有的焦虑仿佛在一瞬间全涌上心头,压得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下车吧!」 听到这话,她再也忍不住退缩了。 「阿皓,还是改天吧,我改天再来好不好?」 叶裕皓笑道︰「说什么傻话?你人都来了。」 「我知道,可是我……」 看出她的紧张,叶裕皓安抚着,「放心吧,你很好,而且我爸妈看到你也会很开心的。」 黎芷丹知道他只是在安慰她,正想再找理由,「问题是……」 「还是你要我去把我爸妈找来,让他们出来欢迎你?」他半威胁的徵询她的意见。 让未来的公婆出来迎接自己?打死她也不敢想像。 迫于无奈,她只得乖乖下车。 叶裕皓绕过车头来到她身边,自然而然的伸手搂住她,并肩往屋子走去。 如果她不是那么样的紧张,她也许就会注意到叶裕皓正搂着她,并为此雀跃不已。 两人才走到屋檐下,门突然被人从里头打开。 只听到叶耕勤的声音传来,「我就说听到车子的声音,不信你……」 争辩中的双胞胎猛一瞧见屋外的黎芷丹,到口的话戛然止住。 下一秒——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你怎么会在这里?!」 双胞胎和黎芷丹同时脱口而出。 一旁的叶裕皓听到这话也感意外,他们居然已经见过面了。 不等黎芷丹作出回应,身为地头蛇的双胞胎已经先呛声,「这里是我们家,我们当然在这里。」 「这里是你们家?!」她的声音又高了几度。 不理会她的诧异,双胞胎迳自将注意力转向大哥。 「大哥,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在他们的刻意隐瞒下,大哥没道理会跟她凑在一起啊! 乍闻双胞胎对叶裕皓的称谓,她错愕的瞬间脱口而出,「你是瘌痢头?!」 闻言,叶裕皓眉心微皱了下。 双胞胎一听,气愤的驳斥,「大哥才不是瘌痢头!」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黎芷丹顿时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居然喊他瘌痢头? 「你不知道?」叶裕皓以为她老早就知道了。 知道?她知道个屁啊! 倒是叶裕皓说话的语气,她注意到了。 「你一直都认得我?」所以他才会一见面就喊她小丹? 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叶裕皓更是感到意外,重逢至今,她居然完全没有认出他来? 原本,他还以为她的热络是基于两人旧识的情谊,如今才知压根就不是这么回事。 不过意外归意外,将她的错愕看在眼里,叶裕皓忍不住逗她,「我该为你的话感到伤心。」 他此话一出,黎芷丹顿时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 不等她沮丧,叶母热络的招呼声已经从屋里传来。 「别光站在外头,快进来啊!」 「进去吧!」叶裕皓搂着她越过双胞胎,迳自往屋里头走。 或许是因为受到太大的沖击,黎芷丹甚至忘了要跟双胞胎缠斗,只是任由他搂着她进屋。 不同于叶家兄弟的男大十八变,黎芷丹一眼就认出大厅里的叶氏夫妇,「叶爸爸!叶妈妈!」 这下子,她终于确定自己不是在作梦了,叶裕皓就是瘌痢头,瘌痢头就是叶裕皓。 本能的,她转头望了身旁的叶裕皓一眼,发现他竟然也在看她。 天啊!让她死了吧! 叶母兴匆匆的带过她,「来来来,快过来让叶妈妈看看,都长这么大了。」 尚未从沖击中回复过来的黎芷丹,只能由着叶母拉着自己端详。 「阿皓也真是的,遇到你居然也没说一声。」叶母埋怨儿子道。 叶父在一旁接着答腔,「要不是我刚好听许秘书提起,否则要等他主动说,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接下来的时间里,叶氏夫妇的注意力全绕着她打转,就连用餐时,也是不断帮她添菜。 叶氏夫妇的热情几乎让她应接不暇。 幸运的是,因为这样,她得以暂时避开面对叶裕皓的尴尬。 同桌用餐的双胞胎则是由头至尾,两眼死盯着她不放。 饭后,叶氏夫妇询问起黎芷丹的近况。 当她表示自己在当老师时,叶父贊道︰「当老师,那很好啊!」 叶母接着问起,「是在哪间学校任教?地点远不远?」 她本能的望向双胞胎,他们也在看着她,三人的目光一对上,仿佛有股电光石火窜起。 她勉为其难的说出学校的名称。 叶母一听,「哎呀!那不正好是小谦跟小勤的学校吗?」 几乎是同一时间,叶裕皓会意过来,暗忖这些日子以来跟她针锋相对的学生,极有可能就是自己的两个宝贝弟弟。 要不是这会隐约察觉到三人的神色有异,他还不相信,世界上居然会有这么巧的事。 叶母跟着转向双胞胎,「怎么你们不知道小丹吗?」 不知道?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双胞胎看着黎芷丹没有说话。 倒是她知道瞒不住,硬着头皮先行招认,「我刚好教到他们班上,只是一时没能认出来。」 当下,叶氏夫妇更是直呼巧。 她的话等于印证了叶裕皓的揣测,也说明了前些时候两个弟弟何以会突然问起她。 想起这些日子以来,她跟两个弟弟之间的斗法,叶裕皓不觉好笑,也难怪这会三个人脸色看来不怎么对劲。 「小谦、小勤,怎么你们也没认出来?」叶母兴匆匆的追问双胞胎,压根没察觉三人间的暗潮汹涌。 面对母亲的询问,双胞胎不甚情愿的承认,「认得。」 这下子,叶氏夫妇可有意见了。 「既然认得,回来怎么都没说呢?」 双胞胎没有接腔,怀疑跟黎芷丹间有什么好说的。 「我说你们这三个孩子是怎么回事?一个个遇到了人,回家也不晓得要跟我们说一声。」叶母埋怨着。 不让母亲继续深究,叶裕皓出面代为化解,「好了啦妈,我这不就把人带回来了。」 「要不是你爸刚好听说。」叶母又念了句才转向黎芷丹,「小丹啊,既然你跟小谦、小勤同校,以后就得麻烦你替叶爸爸、叶妈妈多盯着他们一点,别让他们成天光顾着玩。」 听到母亲的请托,叶裕皓差点失笑出声。 天晓得母亲这样要求,无疑是把三只斗鸡给凑在一块,不斗翻天才怪。 不过从这阵子的战况来看,小丹明显是较为吃力的一方,他晚点得跟两个弟弟谈谈才行。 一整个晚上下来,黎芷丹如坐针毡,尤其是叶裕皓送自己回家时。 好不容易挨到家,他才停好车,她已迫不及待下车道别。 料想她只是太过意外,叶裕皓也没去在意,见她进了家门便开车离去。 直到洗完澡,卸下一身的疲惫躺在床上,黎芷丹才终于空出心思回顾今晚的种种。 一想到今日,认出心上人竟是昔日被自己欺凌的瘌痢头,她的头又痛了,怀疑自己怎会迟钝到现在才发觉。 难怪他轻易就接受了她的出现,容忍她三不五时的不请自来,原来他打一开始就认得她,只不过基于儿时的情谊,这才对她处处纵容。 亏她还沾沾自喜的以为是死缠烂打的招数奏效,一相情愿的在心里勾两人美好的未来蓝图。 如今回想起来,她根本是个大傻瓜,才会在一个对自己了若指掌的男人面前佯装柔顺,甚至撒些一眼便被识破的谎却不自知。 就连今晚,叶氏夫妇不过是单纯的想见见她,却被她自以为是的解读成叶裕皓要将自己引荐给他的父母认识。 重逢至今,她怀疑自己究竟闹了多少笑话? 她越想越糗,尤其一想到这些日子叶裕皓是怎么看她的,就恨不得一头撞墙死掉算了。 简直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她怀疑,自己今后该以什么面目去面对叶裕皓。 棒天一早,当双胞胎找上她时,黎芷丹并不意外。 对于双胞胎呛声要她离叶裕皓远些,不准再接近他等等的话,她也早有预料。 其实,就算他们不来找她,她也打算这么做,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叶裕皓。 接连两天不见黎芷丹到公司来找自己,叶裕皓意外不已,拨了电话过去,手机那头始终无人接听。 担心她出了什么事,他便亲自上黎家找人。 黎母一见到叶裕皓,随即露出欢迎的笑容。 「是阿皓啊?来来来,快进来坐。」 见到黎母的态度,叶裕皓才梢稍安心,看来她应该没出什么事才对。 「谢谢黎妈妈。」他随着黎母进门。 黎母边领着叶裕皓进屋里边道︰「这阵子都没见你过来,有空就多来黎妈妈家坐坐。」 听黎妈妈说话的语气,显然不知道他跟小丹之间的往来。 叶裕皓也不急着说明,决定等见着黎芷丹后再说。 「黎妈妈,我找小丹。」 「找小丹?」黎母意外不已。这两人什么时候扯上了边,自己竟一点也不知道。 「嗯,小丹在吗?」 「在楼上。」她回道,「你先坐会,我这就上去叫她。」 见黎母转身上楼,叶裕皓才在沙发上坐下。 房间里,黎芷丹躺在床上,两眼瞪着天花板出神。 整整两天,自己没到叶氏找阿皓,也没打电话给他,她好想他喔。 偏偏,只要一想到自己这阵子做的那些糗事,她就觉得没脸见他。 「小丹!小丹!」 不等母亲进门,黎芷丹便听到她扯着嗓门在喊她。 听到房门被推开,她仍旧躺在床上问道︰「什么事啊妈?」她不认为母亲找自己会有什么重要的事。 「你这孩子,大老远就在喊你,到现在还躺在床上?」 黎芷丹只好撑起手肘半支起身子看着母亲。 见女儿还像懒骨头似的赖在床上,黎母催促道︰「还不快起来,人家阿皓都在楼下等你了。」 「阿皓?」黎芷丹一愣。 无暇理会女儿的反应,黎母又开始念念有词,「你这孩子也真是的,什么时候跟阿皓熟稔起来,回来也没听你提过。」 下一秒,黎芷丹突然躺回床上,棉被一掀蒙住自己的头。 黎母见状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她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说我睡了。」 睡了?「你不下去?」 棉被里的她只是重申,「跟他说,我睡了。」 确定女儿的意思,黎母可有意见了,「人家阿皓特地来找你,你居然躲在房里要我下去跟他说你睡了?」 棉被里的黎芷丹没有回应,显然是打定了主意。 黎母等不到女儿回话,正要再开口炮轰,「我说你……」 「妈,阿皓还在下面等你。」她隔着棉被提醒母亲。 以黎母的待客之道,自然不好让客人久等,只得先下楼再说。 叶裕皓见黎母一个人下来不解的问︰「黎妈妈,小丹呢?」 她一脸不好意思,「那孩子也不知道在任性什么,居然说要睡了?」 他听了挑挑眉。 耙情她不来找他、不接他电话,全是因为在躲他? 「阿皓啊,小丹那孩子就是任性,你可别跟她计较。」黎母替女儿赔不是。 「不会的,黎妈妈。」叶裕皓心里纳闷。小丹为什么要躲他? 「阿皓啊,你跟小丹……」 明白黎母接下来要问什么,叶裕皓这会没有心情多作解释,遂打断她的话,「黎妈妈,既然小丹累了,那我改天再来找她。」 黎母本欲挽留,但是想到女儿的任性,便决定先送走客人再上楼念她一顿。 「也好,或许等那孩子一觉起来,就不会再闹别扭了。」 叶裕皓面带笑容的告辞︰心里却不像她这么乐观。 送走了他,黎母旋即上楼。 一进女儿房间,她便开始碎碎念,「我说你这孩子是怎么回事?阿皓特地来找你,你却躲在房里不肯出去?」 黎芷丹从棉被里探出头来,「阿皓走了?」 黎母没好气的瞪了女儿一眼,「你不肯下去见人家,人家还赖着不走做啥?等你下去嫌啊?」 她咬着下唇没有说话。 黎母迳自走到床沿坐下,「怎么,你什么时候跟阿皓兜在一块,回来也没听你说起?」 她哪里是不说,她根本是不认得。 「妈认得他?」黎芷丹反问。敢情只有她自己是睁眼瞎子? 「你问的是什么话,当你妈我老眼昏花不成?」一个看了十二、三年的孩子,哪有认不得的道理。 「可是他变了很多。」她为自己的眼拙辩护。 必于这点,黎母不无同感,「是啊,阿皓那孩子越大越俊,要不是轮廓还有点印象,还真不容易认出来。」 何止是不容易,根本就认不出来!黎芷丹在心底反驳。 黎母见女儿不说话,以为她想就此蒙混过去,「说话啊,我问你怎么会跟阿皓兜在一块?」 想到这阵子干的那些糗事,她一语带过,「没什么啦!」 「没什么人家会来找你?」 明白母亲不会轻易罢休,她索性棉被一掀再次盖住自己。 黎母见状,不悦的开口,「我在说话,你敢把头给我蒙住试试看。」 黎芷丹压根没把母亲的威胁看在眼里,棉被里依旧没动静。 拿女儿没辙的黎母,只得隔着棉被唠叨,「也不知道你这老师当到哪去了,连起码的待客之道也不懂,就算是再怎么不想见人家,也该下楼为上回吐了人家一身的事当面道个歉……」 闻言,棉被里的她一惊,连忙探出头来。「妈说什么?我吐了阿皓一身?!」 见女儿对那晚的事毫无印象,黎母忍不住又提出来念,「看你那晚醉成了什么德行,连自己做了什么都不记得。」 此时的黎芷丹压根听不进母亲说的话,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吐了叶裕皓一身的画面。 这下子,她更不敢想像阿皓会怎么看她了,肯定会以为她是个烂酒鬼。 呜……她好想要哀嚎喔。 第十章 夜里,叶裕皓端着酒杯坐在一楼吧台旁,想不透黎芷丹怎么会突然的躲起他来。 前几天,两人明明还好好的,她的态度也看不出有任何的不对劲。 何以短短几天,她便避不见面? 难道是因为她认出自己,就是她昔日口中的瘌痢头?所以她开始躲他? 生平头一遭,他竟在意起自己小时候的模样,虽说这样的想法实在荒谬。 「大哥!」 想得正出神的叶裕皓听到双胞胎叫喊,才回过神来。 两人这会下楼察看,就见到大哥拧着眉出神,手里还端着杯酒。 「什么事?」 「你跟那恶女人吵架啦?」双胞胎推问。 稍早大哥回来时,爸妈要他多找时间带黎芷丹回来,但他却随口敷衍了爸妈几句,他们看在眼里,隐约觉得大哥似有事心烦。 「什么恶女人,我不是说过,要你们别跟小丹斗气。」他怀疑他们有把他的话给听进去。 「肯定是那女人拿乔给你气受。」叶耕谦语出偏见。 虽说昨天他们已经警告过黎芷丹,要她离大哥远一些,可他们心里都不认为她会乖乖听话。 叶耕动接着道︰「大哥,那女人不能宠,就因为你从小就让着她,才会让她得寸进尺。」 他们才多大年纪,说起话来怎么一副情场老手的口吻? 「谁告诉你们小丹给我气受啦?」 「大哥,你就别骗我们了。」双胞胎一脸心知肚明。 「不关小丹的事,我这两天根本没见过她。」 双胞胎一听,不约而同的对看了一眼。 那女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叫她不准接近大哥,真的就乖乖照做了。 「倒是你们两个,没再捉弄小丹吧?」 虽说小丹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但毕竟双拳难敌四腿。 叶耕勤不平,「大哥光会说我们,她也整过我们啊!」 她的个性他很清楚,「小丹虽然倔强,却不至于胡来,除非是你们先找她麻烦。」 大哥摆明了袒护黎芷丹,他们能说什么呢? 叶耕谦撇了撇嘴,「我们哪来那么多闲工夫理她。」 听到弟弟这么说,叶裕皓才放心。 结束了最后一堂课,黎芷丹正准备回去,却见到双胞胎来找她。 她直觉升起警戒,虽说这两天他们意外的收敛,没找她碴。 包令她错愕的是,他们竟然恭敬的喊她黎老师,还说有事情想找她谈。 明白教职员室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一行三人于是来到校园一角。 没了旁人在场,双胞胎立刻又跩得二五八万似的。 「说吧,又有什么事?」心思全系在叶裕皓身上的黎芷丹,这会可没心情搭理他们。 「你没再见大哥?」 「我见不见他,关你们什么事?」 她的回答等于是间接证实。 本来这样的结果是他们所乐见的,但昨晚见兄长抑郁寡欢的模样,两人又不禁迟疑。 因为这样,他们才又找上黎芷丹,为了大哥,他们愿意勉为其难的接受她。 况且,将来大伙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他们有的是机会整她,那样应该会非常有趣才对。 偏偏,前天他们才刚撂下狠话,如果这会又开口要她跟大哥在一起,那多没面子啊! 不得已,他们只得使出激将法。 「算你识相,怕了就好。」 被他们一激,黎芷丹果然中计,「笑话!我会怕你们?」 「怕不怕大家心知肚明,你不就是因为这样才躲着大哥。」 「少自以为是了,我要怎么做是我的事,跟你们一点关系也没有。」 见她说得正气凛然,他们反倒纳闷了。 既然不是因为他们的威胁,那又是为了什么? 短短三天的时间,实在不太可能衍生出什么嫌隙,有的顶多也只是跟他们之间的旧怨罢了。 旧怨?难道是…… 因为跟他们不和?所以连带讨厌起大哥?双胞胎不约而同的想。 若真是这样,他们岂不间接成了阻碍大哥幸福的凶手? 想到黎芷丹居然将他们彼此间的嫌隙牵拖到兄长身上,他们不禁气愤。 「有什么事就沖着我们来好了,少牵拖到大哥身上。」 黎芷丹不明白他们在说些什么,「你们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什么时候牵拖阿皓了?」 自己不爽的是他们,有什么事自然也是沖着他们,牵拖心上人干啥? 他们见她不承认便继续说︰「少说得那么好听。」 她两眼一翻,决定不再搭理他们,「神经病!」还是赶紧回去想看看,有什么办法能在阿皓面前重新建立形象比较来得实际。 「喂!我们话还没说完,你别想逃。」 「我懒得理你们。」 不理他们?这怎么行。 他们一时情急,随便找个理由,「不理最好,你最好是连大哥都离得远远的,省得破坏他跟别的女人。」 急着想要扳回颜面的他们根本没料到,此话一出会引来她强烈的反应。 「你们说什么?什么别的女人?」 懊死!她才三天没有留意,居然就有女人想要趁虚而入。 正当没辙的双胞胎猛一瞧见她的反应,顿时暗暗欣喜。 见她如此在乎,他们像逮着机会似的,故意拿起乔来,「怪了,我们凭什么要告诉你?」 「你们……」 她想骂人,他们却一脸逮着她把柄的得意。 知道他们存心跟自己作对,她懒得再跟他们耗下去,她得赶紧去抢回心上人才行。 想到别的女人正缠着叶裕皓,黎芷丹片刻也没敢耽搁,甩头迳自着急离开。 见她走得这么急,双胞胎就是用膝盖想也猜得出来她急着上哪去。 像是故意激黎芷丹似的,他们还沖着她离去的背影不甚真切的警告了两句,要她别去搞破坏。 斑怡蓓又到公司缠叶裕皓,他知道自己今天得跟她说个明白了。 「怡蓓,裕皓哥有喜欢的人了。」 「不可能!」高怡蓓本能的拒绝相信。 叶裕皓正想再说服她,「怡蓓……」 「是黎芷丹?你喜欢的人是她?」 叶裕皓挑眉。敢情所有的人都看得出来不成? 尽避意外,他仍然点头。 「为什么?她那么粗鲁、长得又不漂亮。」高怡蓓忿忿不平,对他的选择无法心服。 她近乎单纯的说法让他笑了,「单就客观条件来说,也许是这样没错,但是喜欢一个人是不能光用客观条件来评比的。」 或许是年纪还太轻,高怡蓓不能理解。 叶裕皓更进一步解释,「裕皓哥这么说好了,跟小丹在一起能让我开心。」 「那我呢?我也可以啊!」她为自己争取机会。 「怡蓓,两种开心是不同的。」 「裕皓哥,你老实告诉我,如果没有她,你会不会喜欢我?」她要知道,自己到底还有没有机会。 见她一脸认真,叶裕皓不想伤她,问题是如果不把话给说个明白,日后她也许会伤得更重。 「怡蓓,你该知道,裕皓哥一直把你当作妹妹在疼。」换言之,他不可能会爱上她。 斑怡蓓终于认清,就算不是黎芷丹,也会是别的女人。 见她不说话,知道她需要点时间消化跟接受,叶裕皓静静的等她想通。 半晌,她才开口道︰「知道吗,裕皓哥?如果只是妹妹,我已经有哥哥了。」 闻言,叶裕皓知道她就算没能马上释怀,起码也想通了。 他模模她的头说︰「就算已经有阿威在,我还是会疼你。」 有他这句话,高怡蓓知足了。 虽然当不成情人,起码还可以做他的妹妹。 这时,总经理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头推开,「阿皓……」 听到黎芷丹的声音,叶裕皓脸上闪过欣喜。 躲了自己几天,她终于来找他了。 见到黎芷丹推门进来,高怡蓓心头突然兴起一股恶作剧的念头。 她踮起脚尖,飞快的在叶裕皓脸上亲了一记。 她进门刚好见到这一幕,「你干什么?!」顿时忘了一路上,自己还在苦思该如何面对叶裕皓。 「看不出来吗?我在亲裕皓哥喽!」 既然裕皓哥无缘,她索性整整这个抢走他的女人,当作是小小的报复。 叶裕皓起先也感到意外,但听到高怡蓓说话的语气,知道她只是跟黎芷丹闹着玩,便没有多说。 反倒是小丹的反应,他好奇她会怎么做。 「我不准你亲他!」黎芷丹大步来到两人跟前。 「笑话!你凭什么不准?」高怡蓓存心刺激她。 见她还赖在叶裕皓身旁,黎芷丹突然二话不说,伸手一把将她拉开,自己站到两人中间。 她粗鲁的举动别说是高怡蓓,就是叶裕皓也没料到。 眼看着自己被人像垃圾似的抓开,高怡蓓可不依,「裕皓哥……」 黎芷丹回头对叶裕皓撂下一句,「不许你帮她!」压根忘记自己根本没有权利命令他,跟着横眉竖目的瞪着高怡蓓,看她还能怎样。 站在她身后的叶裕皓盈着笑脸,以眼神向高怡蓓赔不是。 斑怡蓓看在眼里还能说什么呢,谁叫自己是当人家妹妹的,为了成全哥哥的爱情,只得吃点亏认了。 「算了!裕皓哥就让给你好啦,反正他眼光那么差。」说完,她满不在乎的掉头离去。 不料高怡蓓这么干脆就放弃了,黎芷丹一愣,并未意识到自己被损了。 见门被带上,她还不太敢相信,她走得如此干脆。 直到身后传来叶裕皓的声音,「你终于愿意来见我了?」 黎芷丹这才猛然想起叶裕皓就在自己身边,稍早急着赶走情敌忘记的尴尬,瞬间又重新回笼。 「我……」她张口欲言,却不知从何启齿。 叶裕皓直直的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意识到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黎芷丹止不住困窘。 看出她一时半刻开不了口,他语带笑意道︰「昨晚黎妈妈说你睡了。」 调侃的语气让她的脸更红了。 他的眼底含着柔情,温和的催促她。「没话想对我说?」 俗话说︰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管了,死就死吧! 她一咬牙,开口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叶裕皓?」 他故意逗她,「我以为名片上头已经写得很清楚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想问他,为什么不告诉她,他就是瘌痢头,却又不好这么喊他。 知她心急,叶裕皓不再闹她,「我以为你知道。」 知道?又没人告诉她,她哪里会知道? 不过现在并不是追究的时候。 「你一定觉得我很驴吧?」 他不明白她怎会这么想,「为什么这么想?」 「你都已经知道我的底细,我却还傻傻的在你面前做了那么多蠢事。」一想到她就觉得沮丧。 叶裕皓听了猛然会意。敢情她是因为这样才躲他?心中的阴霾顿时尽扫。 看来她是真的太在乎他了。 「我不觉得那些是蠢事。」他一脸正色的说。 她却只当他是在安慰她,「亏我还在你面前假装柔顺想要博取你的好感,明明不会煮菜跟打球却逞强的把自己搞得狼狈不堪,为了把你灌醉还骗你那天是我的生日……」 如果不是看她这么丧气,叶裕皓肯定会笑开来,因为她是那么在意他。 见她还在喋喋不休的数落着自己的愚蠢,他索性二话不说,低头一把吻住她,阻止她继续数落下去。 黎芷丹一愣,嘴巴张得老大,此举正好方便叶裕皓将舌头探入。 他狠狠的吻着她,像是要把她吻得喘不过气似的。 要不是担心吓着她,他老早就想这么做了,既然她都向自己表白,他自然也没有必要再隐忍。 半晌,他才结束了这个吻。 直到他放开她,黎芷丹还回不过神来,眼楮眨呀眨的望着他。 叶裕皓的手掌宠溺的抚上她的脸颊,「说话!」 脑袋还无法回复运作的她只能吶吶的问︰「说什么?」 将她娇憨的神情看在眼里,叫他如何能不爱她? 「说你爱我。」 猛一接收到这句话,她直觉脱口,「你怎么知道?!」 直到他爆笑出声,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顿时困窘到了极点。 叶裕皓笑着道︰「因为我们心有灵犀。」 心有灵犀? 黎芷丹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两眼倏地瞪直,「你……你是说……」 见她惊讶到说不出话来,他索性帮她把话说完,「我爱你。」 她蓦地抽了口气,「你爱我?!」 他的笑容更大了,「我喜欢你的反应。」 或许是太过错愕,她忍不住再问︰「你确定?」 他则反问︰「你怀疑?」 何止是怀疑,她根本是太惊喜了。 「你……」黎芷丹一时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他建议她,「你可以亲口说爱我。」 爱他?她当然爱他,而且好爱好爱。 「我可以吻你吗?」她发现,自己需要实质的证明,证明她不是在作梦。 「看来你的答案比我的建议更好。」 她主动踮起脚尖,羞赧的吻上了他。 叶裕皓则忘情的回应着…… 全书完 尾声 正常情况下,有情人终成眷属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是理所当然的结局,可对黎芷丹而言却未必。 「叶耕谦!叶耕勤!」 当她激动的吼声从屋里传来,双胞胎正牵着脚踏车,得意扬扬的准备去上学。 屋里的黎芷丹坐在餐厅椅子上,一张脸看来快气炸了。 看着心爱的女人被强力胶黏在椅子上,叶裕皓顿时也有些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