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跷头总裁》 楔子 本报特别报导︰ 云氏企业长公子云绍晔，将于本月十五号迎娶詹氏企业千金詹依琳，两家企业的联姻已在商界引起广泛的注目，连日来，云氏与詹氏的股价应声上扬，一般预料两家企业的联姻，将有助于日后更密切的合作，同时也将更加巩固云氏在业界的龙头的地位。 第一章 五星级饭店的休息室里，伴郎娄颖基正在为好友的行头做最后打点。 「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即便婚礼举行在即，他仍无法相信好友即将结婚的事实。 「这是我的责任。」身为云家的长子，云绍晔有其不容推卸的责任。 「责任个屁啊！你他妈的根本就不爱詹依琳。」 「就商业的考量来说，这是一个明智的抉择。」 相较于当事人的冷静自持，娄颖基显得激动许多，「去他妈的商业考量，我们现在讲的是你的婚姻大事。」何况以云氏现在的规模，根本就不需要什么商业联姻来锦上添花。 「我已经决定结婚了。」 「我敢打赌你连那女人长得是圆是扁都不清楚。」 必于这点云绍晔倒没有反驳。他的确是不曾仔细端详过詹依琳，对他来说，娶她只是基于他对家族企业的责任，无关乎样貌。 况且，两家企业联姻将大幅提升云氏在商场上的竞争力，所带来的利益将造福上万名员工。 不论以何种层面来考量，这门婚事都是利多于弊，他没理由拒绝。 「往后有的是时间足够让我们彼此看个仔细。」 「你真的决定娶她？」娄颖基眼看又要激动起来。 「不然你以为我为何找你当伴郎。」 「shit！shit！shit！」他气得连着诅咒三声，「真是见鬼了，你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以为我娶了你的女人。」 「你的行为比娶了我的女人，更令人愤慨。」 「那倒是，你的女人那么多，不差一、两个。」云绍晔不忘调侃好友。 「这不是重点！」娄颖基怀疑他根本是在模糊焦点。 敛起笑容，他正色道︰「我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对好友的好意，他心领了。 娄颖基听了却是十分怀疑，「你要真明白，我这会儿也不会来这里当你的伴郎了。」 「或者你比较想当新郎？」 「云、绍、晔！」在外人面前，云绍晔是高高在上的云氏总裁，向来予人严肃稳重的形象，兼以性格的长相、一百八十公分高的块头，无形中更加深了他的威严。 然私底下，在少数熟人面前偶尔还是会展露出他轻松的一面，虽说脸上的威严看来不减。 「放轻松，否则待会在婚礼上，别人会以为你才是新郎。」云绍晔提醒他。 「什么新郎！这场婚礼根本就是个错误。」 「这个错误将造福上万员工，很值得。」 「用你的婚姻作陪葬？」娄颖基气愤的点出。 「如果你坚持这么说的话。」云绍晔也无法勉强。 「我实在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他说着又翻起旧账，「接下家族企业的经营权，已经是蠢到极点，这会儿竟连婚姻也给赔上。」 「云氏是我身为长子无可推卸的责任，至于婚事，撇开商业考量不谈，我也差不多到该结婚的年纪。」父母抱孙心切，他不是不明白。 「什么叫该结婚的年纪？你也不过才二十九岁。」 「是‘已经’二十九岁。」云绍晔更正道。 「我管你他妈的到底几岁！你根本就不应该结这个婚，就连云氏也不应该由你来接掌，慎甫跟景升随便一个都比你适任。」 的确，他表面上看似霸气，实际上却缺乏旺盛的企图心，这样的他充其量只能守成。 但他底下的两个弟弟则不同，随便一个都比他有魄力、有手腕，云氏企业若想再开疆闢土，他们才是领导人的不二人选。明白好友说的是实情，云绍晔并不以为意。 「结果他们倒好，各自跑去逍遥快活，留你这个不适任的出面接掌云氏。」尽避事过境迁，娄颖基想起这事仍替好友不平。 「我应该还不至于这么差劲吧！」他不怎么认真道。 娄颖基不客气的回嘴，「就连竺玺都比你适任。」 虽说竺玺是云家唯一的掌上明珠，今年才二十四岁，但她冷静的头脑跟纯熟的商业手腕，却是丝毫不逊色于上头三个哥哥。 云家四兄妹里，除了绍晔外，全都承袭了云父的商业手腕跟企图心。 云竺玺同时也是除了绍晔外，目前唯一待在云氏工作的云家人，按理说，由她出面接掌云氏也未尝不可。 偏偏，除了老大绍晔总是责任挂帅外，云家兄妹个个有主见，谁都不肯接下云氏。 学有专精的竺玺只想在她所带领的部门理发挥所长，压根就无意涉足云氏的经营权。 在弟妹们全无意接手的情况下，绍晔理所当然的成了接掌云氏的唯一人选，身为长子的他有义务扛下云氏这个责任。 无意与好友针对往事重开辩论，云绍晔道︰「起码这样一来，替我省下不少应付女人的时间。」 一直以来，他周遭始终不乏名嫒淑女围绕，处心积虑想引起他的注目。 然截至目前为止，并没有哪个女人能成功引起他的注意，相反的，只是平添他的烦心。 既然如此，如果结婚能摆脱身边女人不必要的纠缠，娶个能讨父母欢心的女人也未尝不可。 「是啊，但是婚后就得每天忙着应付同一个女人。」 云绍晔挖苦好友，「如果你能同时应付那么多个女人，我想，一个女人我还应付的来。」 「你明知道这根本是两码子事。」女友跟妻子如何能相提并论？前者可人，后者却好猜疑。 「在我看来，女人全是一个样。」毋需他刻意费心。 「你……」娄颖基原想再说什么，但被好友的不为所动所恼，「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为自己而活？」 不意好友会有此一问，云绍晔一时没能答腔。 「除了做云家的好儿子、好兄长外，你难道就没有其他想法？」他恨不得能让好友抛开，那该死的责任感。 娄颖基的问话让云绍晔闪了下神。 「就当是我拜托你，为自己好好活一次吧！」他说完后，像是再也忍受不了好友的冥顽不灵，迳自甩头离去。 好友离开后，云绍晔站在镜前做最后的打理。 看着镜中的自己，他竟迟疑了。 长久以来因为责任心的驱使，他一直称职的扮演着云家长子的角色，甚至接下和自己性向不合的云氏总裁一职。 问题是，这真的就是他想要的吗？当个称职的儿子跟兄长。 什么时候他曾当过自己，不是云绍晔，更不是云氏企业的总裁，只是纯然的自己，像弟妹般任性的过活。 没有责任、没有包袱，抛开一切单纯的扮演他自己。 他可以吗？云绍晔怀疑。 做为一个称职的儿子跟兄长一直是他长久以来对自己的定位，更是他无可推卸的责任，他如何能抛开这一切？ 镜子里的云绍晔看来迷惘。 坐在驾驶座上，郭小由专心的开着车，手机铃声在这时响起。 小由才按下通话键，死党姚红芋的声音立即从电话那头传来，「怎么样？五星级饭店的宴会好不好玩？」 打从得知饭店方面为了张罗婚礼聘雇好友充当一天的临时工，她便兴奋得不得，了，对有钱人家的婚礼充满好奇。 尽避老早就向小由言明，晚上要将今天的所见所闻悉数告知，她还是等不及在这时打电话来。 「好玩什么啊，连瞧都还没来得及瞧上一眼。」小由埋怨。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我被辞退啦，否则你以为我现在怎会坐在车上跟你讲电话？」小由没好气的解释。 「你被辞退了？」姚红芋诧异，「怎么会？饭店不是为了张罗婚礼不够人手才聘用你的吗？」 「婚礼都取消了还需要什么人手？」本来她也是想去开开眼界。 「婚礼取消？这怎么可能？」 「我现在坐在车上，就是最好的证明。」 话是这么说没错，问题是……「有钱人家的婚礼不是都很盛大吗？怎么会突然说取消就取消？」 姚红芋清楚的记得，前些天报纸还把云詹两家联姻的消息刊得很大，按理说有钱人都格外好面子，应该丢不起这个脸才对。 「我哪知道？听说是新郎跑了。」连带害她做了半天白工。 「跑了？为什么？」姚红芋直觉追问。 「谁晓得？也许新娘长得像鬼吧！」小由说完后，即听到一声闷笑，「你干嘛笑啊？」觉得好友没良心。 「笑什么啊？我没有笑啊。」电话那头的姚红芋不解好友怎会突然冒出这句。 不是红芋？可她明明就听到…… 「不讲了，我在开车。」小由没等好友回应，迳自就将手机给挂了。 瞥了后照镜一眼，她将车子停到路边。 除非是幻听，否则她敢肯定，她真的听到了，虽说只是闷笑一声。 小由缓缓的回过头，车子后座空荡荡的并没有人，本能的，她伸长脖子要往后座底下探去。 一抹突如其来的人影引起她的尖叫，「啊－－」 云绍晔明白，自己吓到她了。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她被眼前这个冷不防从后座底下冒出来的男人吓得不轻，尤其对方的块头还不小。 「抱歉，我无意吓你。」他安抚道，可惜效果不彰。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躲在我车子里？」他是要劫财？还是要……劫色？！ 「新郎。」云绍晔道出自己身份。 小由一愣，「新郎？」 他更进一步解释，「刚才你口中提到的新郎。」 「你是新郎？！」 「你应该看得出来吧，我身上还穿着新郎礼服。」 的确，他身上的是新郎礼服，这让她稍稍定下心。 「既然你是新郎，不去结婚跑来躲在我车上干嘛？」 「我以为你已经听说新郎跑了。」换言之，他这会儿成了落跑新郎。 「你真的跑了？！」 「显然是。」云绍晔自己也感到意外，活了近三十个年头，这无疑是他做过最疯狂的事。 见眼前这男人不像是在说谎，小由算是信了他，然接下来冒出心头的疑问是，「现场那么多车，你要落跑干嘛非要挑上我这辆？」差点吓得她三魂七魄全飞了。 云绍晔自然不便告诉她，之所以挑上她的车，是因为在场所有的车里就数她的最破，不似来参加婚礼的宾客会开的车。 「你的车刚好没有上锁。」他挑了个婉转的理由，心里其实清楚在一大票高级名贵轿车里，这样一辆破车，实在没有上锁的必要。 小由不是没有自知之明的人，自然听得出来人家话里的含蓄。 但她懒得再跟他废话，「下车！」她横过身打开后车门。 「嗄？」突如其来的逐客令让云绍晔一怔。 「听不懂中文啊？我说下车！」对于麻烦事她向来敬谢不敏。 听是听懂了，只不过他怀疑自己能上哪去？要是他没料错，这会儿所有人想必全在找他。 「你还杵着做什么？等我接你回去供养啊？」 苞她回去？小由不经意的一句话提醒了云绍晔。 也许，眼前这不似与上流社会有任何交集的女子，正好方便他暂时避开这一切。 「我暂时没有地方去。」 堂堂一个大企业家会没有地方去？鬼才相信！何况，「关我什么事？」小由一口回道。 「方便的话，能否让我暂时借住？」生平头一遭，他开口跟人商量，以往都是他说了算。 她想也不想就回他，「不方便！」 云绍晔一怔。这女人怎么这么明确而不带转圜的拒绝他？直觉想知道答案，于是他问道︰「为什么？」 小由听了觉得好笑，地方是她的，不借就是不借，哪还需要什么理由。 「那你倒是说说看，我为什么要让你暂住？」她反过来问他。冷不防的，云绍晔被她的话给问住了。 今天要换做是他对其他人提出这种要求，别人肯定会乐得迎他进门，绝不会有二话。 等不到他的回应，小由只好又问︰「收留你，我有什么好处？」 身为云氏的龙头，云绍晔自然明白旁人对他的百般礼遇，为的无非是想从他身上得到好处。 所以他们想尽办法奉承他，努力博取他的好感。 对绝大多数人来说，能博得他的好感便是得到好处了。 「你不想收留我？」按理说眼前这女人应该求之不得才是。 小由直言，「除非你能有所贡献，否则我不留废人。」 废人？！这还是他头一回听到人家这样称呼他。 因为走得匆忙，云绍晔这会儿身上根本没有半毛钱，虽说他能透过管道调到钱，但这样一来，势必会暴露他的行踪。 想不到他也有为钱感到困窘的时候。 「我目前手边没带钱。」 「看得出来。」她早就猜到，否则他何必厚着脸皮要她收留。 像是要赌一口气，云绍晔说道︰「我可以为你做其他事。」为的是想证明自己并不是个废人。 「例如？」身为云氏的当家总裁，他会的事情岂会少？ 云绍晔直觉便要开口说出他对企业经营的那套理念，只不过话到嘴边又吞回去。他怀疑那些东西能吸引得了她吗？跟她说这些，应该只是于空谈吧。 一直以来，因为背负着长子的责任，他一肩扛起整个云氏企业，扮演一个称职的领导者。 直到此刻撇开家族的包袱，他才猛然意识到，除去儿子、兄长、总裁等角色，他竟不曾费心经营过自己，真实的他竟是如此贫瘠。 小由不耐烦又催促了一遍，「你到底会什么？」 除了工作、应酬，偶尔与客户切磋小白球外，云绍晔根本没有太多私人时间，顶多就是在假日替自己弄点吃的。 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念头让他说道︰「煮菜，我喜欢煮东西。」对日理万机的他而言，那是他少数能够放松的时刻。 「什么？！」小由错愕，怀疑自己听错了。 堂堂一家大企业的总裁居然说要帮她煮菜？ 撇开他总裁的身份不谈，单就他的外表，说他这样一个大男人会煮菜？直接叫阿婆去生孩子还比较快。 第二章 云绍晔无预警的失踪搅乱了一切。 尽避极力安抚詹家跟道歉，云家仍阻止不了詹家带着新娘负气离去。 他们并未对外多做解释，只以婚礼因故取消为由，向前来道喜的宾客表示歉意。 送走所有前来观礼的宾客，云家上下连同娄颖基在内，全都聚集在休息室里。 「好端端的，大哥怎么会突然不见？会不会发生什么事？」老三云景升一脸忧心。 「我看不至于吧！」娄颖基算是在场的人里比较轻松的。 「那大哥怎么会突然不见？」老二云慎甫不解的问。 「而且还是在他的婚礼上。」老么云竺玺难得流露出清冷外的表情。 就是他的婚礼才要跷头啊！娄颖基在心里嘀咕。 「大哥会不会发生什么危险？要不要报警？」云景升不放心的提议。 儿子的话让本来就方寸大乱的云母更是心惊，「报警？那绍晔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没事的，你先别心急。」云父安抚妻子。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原本她还兴高采烈的等着娶媳妇进门，想说不久后就能如愿抱孙子，结果这会儿非但媳妇没娶成，连一向负责任的大儿子也失去踪影。 「大哥不可能无缘无故失踪，肯定是出了什么事。」云慎甫一语道出全家人心中共同的想法。 一旁的娄颖基看在眼里，明白自己若再不出面，云家可能真的会去报警，「也许阿晔是自个儿从婚礼跷头的。」 此话一出，「不可能！」云家兄妹同声反驳。 「为什么不可能？」娄颖基反问。 「大哥根本没理由这么做。」云竺玺直觉认定。 他直觉可笑，敢情一场商业联姻对他们而言，还不足以构成理由？ 「否则，你们以为阿晔好端端的怎么会平空消失？」他好奇他们要提出何种解释。 「也许大哥遇上了什么危险。」云景升道。 娄颖基嗤笑，「是啊，一个黑带五段的功夫高手，真遇到他，不晓得谁比较危险？」 的确，众人无法反驳他的话。 包何况，休息室里并无任何挣扎跟打斗过的迹象。 「问题是，大哥为什么要落跑？」不单是云景升，云家上下皆有此疑惑。 扁听这话，娄颖基就知道，好友这好儿子、好兄长的身份扮演得有多么称职了，称职到众人皆已将他所做的牺牲，视为理所当然。 「建议你们不妨把它解读成，对这门婚事投下反对票。」 「反对票？」云家兄妹异口同声。 「颖基，你是说绍晔的失踪是因为逃婚？」云母很意外。 「目前还无法确定，不过是很有这个可能。」娄颖基心里庆幸，好友在最后一秒终于想通。 「当初决定这门婚事时，绍晔并未反对啊！」云父实在无法相信，向来最具责任感的大儿子会逃婚。 由于儿子从头到尾都没反对过什么，云氏夫妇一直以为他对这门婚事是乐意的。 「也许那是因为阿晔从未替自己想过。」 云母听出娄颖基的言下之意，「你是说，绍晔不喜欢依琳？」 「其实也无所谓喜欢不喜欢，对阿晔来说，结婚只是基于责任，一方面也觉得自己差不多到了该结婚的年纪，加上伯父、伯母对詹小姐的印象也不差。」 云氏夫妇压根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 原本他们只是单纯的抱孙心切，见儿子对詹依琳的态度不恶，以为小俩口应该是互相喜欢的，才会替儿子决定这门婚事。 「这孩子，结婚这种事哪有什么责任不责任？」云母说道。 云氏夫妇一直以来都很清楚大儿子责任心强，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坏事，却不料他会强到这种地步。 「他总算是在婚礼前想清楚了。」娄颖基道。 其他人却无法像他这么乐观。 「不管如何，先把大哥找回来再说。」云慎甫建议。 「是啁，有什么事等找到大哥再说。」云景升附议。 「对、对、对，还是要赶紧把绍晔找回来。」对于向来不让人费心的大儿子会出这种事，云母一时还无法适应。 一家人心急着寻找云绍晔的同时，云竺玺却注意到，「娄大哥，为什么大哥失踪，你一点也不紧张？」语气里透着怀疑。 「我为什么要紧张？」 云景升直觉猜想，「是不是你知道大哥的下落？」 霎时，所有人的目光全转移到他身上。 娄颖基倒也回得干脆，「不知道。」 这样的答案显然不被采信。 「那你为什么一点也不心急？」云竺玺提出质疑。 「阿晔终于决定抛开一切为自己过活，我替他高兴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再去找他回来。」 「为自己过活？」云家两兄弟不约而同对他的一席话感到纳闷。 「别告诉我你们不清楚这几年阿晔替你们扛下多少责任。」娄颖基说着转向云父，「伯父应该也看得出来，比起阿晔，慎甫跟景升甚至是竺玺，都比他更适合接掌云氏。」 身为商场上的强人，这点起码的看人能力云父自然是有的，只不过他另外两个儿子不似老大有责任感，老么清冷的性情也不适合担任企业的领导者，他这才会将云氏的重担交到大儿子手上。 他心里也明白，要大儿子独自掌理整个云氏，这担子确实是重了些。 等不及父亲说话，云景升倒先开了口，「大哥不在，那公司的事要交给谁去处理？」 「那不正好，反正你们两个也逍遥够久了，就由你们接手啊。」娄颖基回道。 「我们？！」兄弟俩异口同声。 「难道要我这老的再披挂上阵不成？」 云父一句话，让他们兄弟俩不约而同的噤了声。 噗的一声，小由将才刚吃进嘴里的菜全给吐了出来。 「你煮的是什么鬼东西啊？」 原本还信心满满的云绍晔一听她这么说，不由得一怔，「有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他居然问她有什么问题？ 她怀疑这人在煮菜的时候，都不试吃的！ 「你说呢？」 毫无头绪的云绍晔举起筷子寻求答案。 小由见状也不阻止，坏心的等着看他自食恶果。 直到他将嘴里的食物吞进去，她仍未等到预期的反应。 「你吃进去了？」她错愕的瞪视着云绍晔。 「不能吃吗？」他依然没能找出问题的癥结。 小由唯一能想到的是，「你的舌头有毛病是不是？」 云绍晔蹙眉，头一回有人这么问他。 将他的神情看在眼里，小由更加断定，这男人的味觉肯定不正常。 她早该想到，一个大男人喜欢煮菜已经是够怪了，更何况是位居总裁的他，而自己居然还会蠢得相信他的话？说到底都怪她糊涂。 照这情况看来，反倒可能是她得替他张罗三餐了。 小由心下立即有了决定，要将眼前的麻烦给扫地出门。 「你……」 就在她要开口赶人之际，口袋里的手机适巧在这时响起。 「小由是我。」姚红芋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你到家了没有？」 「到一会儿了。」 「刚才你急着挂我电话，害我来不及告诉你，你批的衣服已经送来了。」 小由一听，「是吗？那我马上去拿。」 姚红芋接着补充，「不过满重的耶，我这会儿又走不开，你能不能找人过来帮你搬？」 找人帮忙？这临时要她上哪找人去？ 小由正想着，视线猛地对上云绍晔，便对着手机那头回道︰「知道了，我一会儿就过去。」 跋人的计划她决定先缓一缓，等利用完他再说。 币上电话，她对他道︰「走！苞我去搬东西。」 云绍晔一怔。搬东西？ 小由走了两步发现他并未跟上，「快点啊！还杵在那里做什么？」 习惯发号司令的他被人这么一吆喝，一时有些适应不过来。 来不及细想，他本能的跟了上去。 到了批发市场，姚红芋一见到随同好友前来的云绍晔，好奇心立刻被挑起。 将小由拉到一旁，她小声的追问，「你到哪去找来的男人？长得性格，穿得又体面。」 虽说云绍晔已经把领带解下，也把外套脱了，一身材质不错的白衬衫跟西装长裤搭配他高大的身材，仍是让他看来相当显眼。 小由随口答道︰「捡的。」 「捡的？」姚红芋先是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你当我是笨蛋啊？那么好骗。」 她耸耸肩，「不信就算啦！」 「郭小由，你认真点行不行，他到底是谁啦？」姚红芋执意追问。 「新郎啦！」明白好友的性子，自己要不把话说清楚肯定不得安宁。 「新郎？」 「还是你要我叫他到车里把外套也给穿上，你才肯相信？」 她倒还不至于那么无聊，只是比较好奇－－「你上哪弄来的新郎？」 「饭店。」 「饭店？」姚红芋戛然止住，「我的天啊！你该不是要告诉我，你捡了个落跑新郎吧？」 明明说好是去开眼界，怎么这会儿居然把人家的新郎给捡回来了？！ 「现在你知道我有多背了吧？」 「背什么背啊，你捡到金鸡母了知不知道？」如果眼前的男人真的是云氏企业的长公子，现任的云氏总裁，那小由可就发了。 「是喔，一只身上没带半毛钱的金鸡母。」她不甚热中的道。 「那有什么关系，现在的有钱人本来就不把现金带在身上，只要有信用卡就成啦！」 「如果他身上有信用卡还赖着我做什么？」 这么寒酸，连信用卡也没带？ 姚红芋转念又想，「那也没关系，等他回去拿就有啦！」 听到这话，小由忍不住要怀疑，自己怎会交到这样一个愚蠢的朋友。 「你有看过落跑的人回去自投罗网跟家里拿钱的吗？」 经她这么一点，姚红芋才猛然想到，「对喔，我怎么没想到？」 小由白眼一翻，怀疑她想得到才有鬼。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问这话时，姚红芋忍不住又偷觑了站在不远处的云绍晔一眼。 「本来要赶他走，不过你刚好打电话来，所以我就想干脆找他来帮忙搬东西，等东西搬完再赶他走。」小由说出自己的盘算。 「什么？你要把他赶走？」 「废话，难道要我养他不成？」又不是脑袋秀逗了。 姚红芋虽然明白，却也不免觉得可惜，「问题是他现在什么也没有，你把他赶走，要他上哪去？」 「他上哪去关我什么事？何况有钱人家交游广阔，还怕没有朋友收留？」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可是他现在既然是落跑，肯定有很多人在找他，如果回头去找朋友，不就泄漏行踪了？」 「怪了，他泄漏行踪关我们什么事，你替他操心个什么劲啊？」 「可是……」姚红芋还有话说。 「好了啦你，我批的衣服呢？赶紧拿过来，我还赶着去摆摊呢！」 姚红芋只得领着好友去取货。 夜市里，小由原想等云绍晔帮自己把摊位摆妥就开口赶人，不过却意外发现有他在一旁帮着，自己也轻松些，虽然看得出来，他不常有机会做这种事.但手脚倒还算利落。 小由赶人的打算于是缓了下来，决定等收摊后再说。 「来来来，三百、三百，所有看得到的漂亮女装通通三百，一次买两件算你们五百就好。」 这种摆摊子的经验，对云绍晔而言是新奇的，尤其是在突然听到小由无预警扯开嗓门叫卖时。 向来，环绕在他身旁的女人哪个不是轻声细语，根本没有人会像她这样不顾形象的扯开嗓门大喊。 再看看四周，他发现小由的行径并未引起旁人的侧目，甚至，不少摊贩也跟她一样是扯着嗓门招揽顾客的。 忙着做生意的小由只是一个劲的招呼顾客，压根忘了云绍晔的存在。 直到她察觉到一些上门的女客人眼神有意无意的越过自己往后瞟，这才忆起他的存在，并在心里埋怨他让上门的客人分了心。 因为不便在这时开口赶人，小由只能更卖力的推销衣服，努力的想拉回顾客被分散的注意力。 一位女客人在摊位前左挑右选的捡了两件，拿不定主意的迟疑了一会儿，最后索性又将两件全给放回。 小由见状忙道︰「其实小姐你长得这么漂亮，不论穿哪一件都很好看。」说着她转向云绍晔寻求支持，「你说对不对？」 对女人他向来不怎么费心，更别提是关注她们的穿着了。 本无意涉人的他突然被小由点名，也只好勉强开口，「蓝色比较适合。」 .原本已经把两件衣服都给放下的女客人蓦地脸一红，「是吗？」见腆的望了云绍晔一眼。 最后，女客人买了云绍晔推荐的那件蓝色衣服。 至此，小由才意识到云绍晔的影响力，脑筋动得飞快的她，随即决定善加利用这点。 接下来她每每在向女客人推销衣服时，总会适时的转向他寻求意见，客人虽然不见得每件都买，但只要是他推荐的，泰半都会成交。 一个晚上下来，她的业绩几乎比平常要好上三成，乐得她是合不拢嘴。 到了收摊的时候，小由早已改变初衷，决定收留云绍晔，甚至还到隔壁摊去帮他买了两套换洗的衣服。 接过她递来的衣服，云绍晔满意外的，除了衣服质料模起来十分粗糙外，主要也是因为他一直以为小由并不是很乐意收留他。 收妥摊位又指挥云绍晔将东西全搬上车后，小由问道；「你有驾照吧？」累了一晚，她实在不想再自己开车。 尽避不明白她问这话的用意，他仍然点头。 小由二话不说，便将车钥匙交到他手上，「你来开。」 他开？云绍晔接过车钥匙愣了下。 一天下来，继稍早的厨师、搬运工人跟路边摊贩后，他发现自己又成了私人司机。 向来都是人家帮他开车，曾几何时竟轮到他帮人开车？ 坐在驾驶座旁，小由舒服的靠在椅背上，觉得有人代劳实在是不赖。 除了厨艺有待加强外，他耐操又耐管教，还可权充司机帮自己开车，小由发现收留他实在是明智的抉择。 反正他目前又没地方去，自己只要供他吃住，薪水方面绝口不提，不也算是赚到个免费劳工？她怀疑自己稍早怎会蠢得要将送上门的白工往外推。 瞥了眼身旁的女人，见她大剌剌的靠着椅背歇息，云绍晔还是没能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今早他还是个即将步入礼堂的男人，这会儿却坐在驾驶座上，帮个才认识不到一天的女人开车，对方还表现得理所当然没有丝毫不自在。 撇开两人根本还谈不上认识不说，他明白自己的外表有一股无言的威仪，多数人在他面前总不免带有几分拘谨跟戒慎，可他身旁的女人却像视若无睹似的拿他当一般人差遣。 耙情短短一天不到的时间，自己外表的威仪已然褪尽？ 正当云绍晔纳闷之际，小由突然想到，「喂，你叫什么名字？」 原本因为打定主意赶人，她也懒得管他叫啥，如今既然要留人下来，总得要有个名字称呼。 「云绍晔，人云亦云的云，克绍箕裘的绍，晔……」 「行了，我叫郭小由。」 云绍晔话都还没说完，小由已经自我介绍完毕，他甚至拿捏不准小由这名字，到底是真名还是呢称。 「小由？」 没有听出他的疑惑，小由无所谓道︰「我朋友都是这么叫我，你要这么叫也可以。」 云绍晔怀疑，自己到底遇上个什么样的女人？ 从浴室里出来，云绍晔身上穿着稍早才从夜市里买来的廉价衣服，站在六坪大的客厅里不见小由的踪影。 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十二点，换做平常这时候，他还在书房里处理公事，可这会儿他却才从陌生女子家的浴室里出来，世事之难料委实非常人所能臆测。 见厨房的灯暗着，云绍晔直觉走向左侧那道关起的房门。 房间里正准备就寝的小由，听到敲门声前来应门，「有什么事吗？」 「我的房间在哪？」 这里放眼所及的空间加起来尚不及云家一间房的大小，云绍晔对今晚的睡处已不敢抱太高的期待。 小由听了却是反问，「你的房间？」敢情他老兄当自己来度假不成？「你觉得这里还有其他房间？」 难道他眼楮脱窗了，不然怎会看不出她家是一房一厅的格局。 「没有吗？」否则这么小的地方要如何住人？ 看出他是真的没有概念，小由也懒得多说，「喏，看到那张沙发没有？」她指着客厅的长型沙发。 云绍晔看是看到了，但不知她为何会忽然提到沙发。 小由接着说︰「你的房间。」 「什么？」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想睡地板，我也不反对。」地上起码还铺了磁砖，质感满不错的。 「这里没有其他房间了吗？」这怎么可能？ 尽避没抱太高的期待，但她的回答与他原先的预期还是有一大段的落差。 「你哪只眼楮看到有其他房间？」 是没看到，只不过……云绍晔还是很难相信。 「没别的事了吧？」小由打了下哈欠，就迳自回房准备上床睡觉。 怔怔的望着被她关上的房门，对于今天的境遇，云绍晔仍觉得不可思议。 直到在沙发上坐下，看着眼前几坪不到的空间，他才终于相信，自己是真的抛开了云氏的一切。 不是云绍晔、不是云家的长子，更不是云氏的总裁，他只是单纯的一个人，没有责任跟包袱，也不再有忙不完的成堆公事。 处在几坪不到的斗室，尽避物质条件并不优渥，但今天却是他接掌云氏以来，最感放松的一天，哪怕体力的支出是过去的好几倍。 云绍晔清楚，除了是因为卸下肩头的重担，有部分也是因为小由的缘故。 虽说她并未对自己特别礼遇，甚至又是指使来、差遣去的，却意外令他觉得分外自在。 因为除了家人与好友外，很少有人把他当平常人看待，但在她面前，他不是云家的长子，也不是云氏的总裁。 思及此，云绍晔不由得又回头望了那道被关起的房门一眼，觉得自己真的遇上了一个奇怪的女人。 第三章 「发传单？！」 接过小由递来的厚厚一叠宣传单，云绍晔难掩错愕的神情。 「别说我没替你想，拿去！」她将一顶棒球帽递给他。 「做什么？」 「替你留面子啊！」堂堂一家大企业的总裁要是发传单发到一半被认出来，确实是满糗的。 云绍晔的诧异倒不是为了面子的缘故，毕竟谁会相信一个大企业总裁会在路边发传单？除非是遇上熟人。 他只是没有料到，居然会有人要他做这种工作？ 敝异的看了小由一眼，云绍晔仍是顺从的戴上帽子，没多说什么。 见他二话不说便把帽子戴上，小由再一次的庆幸自己，没将这样一个好操又耐管教的免费白工往外推。 「你在这边，我到对面，每户信箱各塞一张，路旁的车辆也要。」 「路旁的车辆？」 小由夹了张宣传单在汽车雨刷上，「像这样。」 交代完，她越过马路到对面开始发起传单。 一整天，云绍晔就这么跟着她穿梭在大街小巷分发传单，对他而言，这无疑又是一次新奇的经验。 傍晚时分，第一天到云氏上班的云慎甫和云景升，累得瘫在轿车后座，今天两人是搭小妹的车来上班。 趁着等红灯的空档，云竺玺瞥见对街一抹眼熟的身影，「大哥？」 「在哪？」兄弟俩异口同声的问。 「那个人的背影很像大哥。」 对面马路旁，云绍晔背着来往的车辆正逐门逐户的在发传单。 云家两兄弟顺着小妹所指的方向望去，直觉反应，「怎么可能？」 堂堂云氏企业的总裁在路边发宣传单？说出去谁会相信。 「我知道，只不过那人的背影跟大哥真的很像。」因为太像了，才会引起她的注意。 「绿灯了，走罗。」累了一天的云景升开口道。现在的他只想回去好好休息。 就是因为知道接掌云氏不是件轻松的差事，云慎甫和云景升才迟迟不愿进云氏工作，任性的将这份重担交由兄长去扛。 哪里料到责任心强的兄长会在婚礼前夕演出逃婚记，事先连点预警也没有，措手不及的两人只得匆忙接手，一天下来，逍遥惯了的他们累得跟狗似的。 为了早日摆脱这一切，兄弟两人决心尽快将兄长给找回来，否则累挂是迟早的事。 因为云绍晔的帮忙，小由今天发出的传单量足足比平常多出一倍，乐得她这会儿坐在小吃店里仍眉开眼笑。 「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小由阿莎力道。 云绍晔不觉挑眉，头一回听到有女人要请他。 小吃店里的餐点自然不比高级餐厅的料理，不过他并不怎么在意，随意替自己点了份鸡排饭。 而小由的眼角不经意瞥见摊在桌上的报纸，直觉的叫出声来，「云绍晔，是你耶！」 报纸上除了斗大的照片外，大半篇幅报导的全是关于云、詹两家企业联姻告吹的消息。 云绍晔自然认得出照片上头的自己，这早就在他预料之中，因此并不感到意外。 「咦，这是新娘子？」她注意到照片里依偎在云绍晔身旁的詹依琳。 「嗯。」他不甚在意的点了下头。 将他的态度看在眼里，小由的好奇心被挑起了。 昨天因为把云绍晔当麻烦看，一心只想赶他走，所以对他逃婚的动机才没感兴趣，如今情况改变了，好奇心自然也跟着抬头。 「新娘子长得不错嘛，你干嘛要逃婚？」她原本还以为新娘长得很抱歉，才会把他吓跑。 「有很多原因。」反正一时也说不清，云绍晔就随口带过了。 好奇心被挑起的小由却无意作罢，「难道是你不喜欢她？」 「谈不上喜欢不喜欢。」 「那你干嘛答应娶她？」 被她这么一问，云绍晔竟答不上来，甚至怀疑起自己当初的决定。 「该不是云氏企业快要倒了，需要钱周转吧？」她直觉猜想。 云氏企业要倒？这无疑是他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显然她对商场当真是毫无所悉。 「如果真是这样，你以为我会逃婚吗？」 「对喔！」她看了看报纸上的报导，「上头说你的逃婚让新娘子那一边很没面子，并扬言再也不跟云氏合作。」 云绍晔尽避早有预期，但对于这样的结果仍不自觉的蹙眉。 小由见状，「瞧你那什么脸，逃都逃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他并不是后悔，只是责任感作祟罢了。 「既然不想娶，勉强结婚也不会有什么幸福可言，换个角度想，你的跷头等于是挽救了新娘子一生的幸福。」 她异于常人的见解，换来他的另眼相看，「全台湾会这么想的，恐怕就只有你一个。」 「反正你家既然不缺钱，少一家企业合作也没差。」 云绍晔自然清楚联姻告吹，不可能动摇云氏在业界龙头的地位，只是对詹家总觉得过意不去。 不过他仍然庆幸自己抛下一切，现下才能轻松惬意的坐在这里。 饭后，小由意外的拉着他去逛书店。 不是他瞧不起她，纯粹是她的言行举止；实在不像是个喜欢看书的女人。 他挑了本财经杂志才翻了几页，小由已经买好书准备离开。 「喏，拿去！」出了书局后，她将手里刚买的书递给他。 云绍晔不解，「这书？」小由怎会拿料理书藉给他？ 「你不是喜欢煮菜？」 书居然是买给他的，只因为他曾经谈过自己喜欢煮菜？ 没等他回话，小由接着说︰「以后你就按照书里的做法料理三餐。」 一句话当场打掉云绍晔尚未成形的感动。 原来她是无法忍受自己的厨艺，才会买书给他。云绍晔顿觉哭笑不得。 办公室里，娄颖基正埋首在成堆的公事中，桌上的内线电话响起，「总经理，云先生来电。」 娄颖基一听立即表示，「接进来。」 电话那头的云绍晔还来不及出声，这头的他已抢先开口。 「你这家伙，总算是打来了。」他原本预期好友跷头当天就会跟自己联络，结果却拖到现在。 云绍晔没理他的话，直接问︰「我家状况还好吧？」 「长子一声不响逃婚，你说能好得起来吗？」 听好友说话的语气，云绍晔知道自己可以放心了。 「詹家那边如何？」 「你爸妈已经亲自登门道歉，不过人家不愿接受就是了。」 「我想也是。」 云绍晔不痛不痒的口吻引来娄颖基的挞伐，「早告诉你别答应这门婚事你偏不听，才会搞成现在这样。」 「听你的口气像是对我的逃婚不以为然。」 「我对你那该死的责任感才不以为然。」 云绍晔不与置评，「云氏呢？」 「放心吧，有慎甫跟景升撑着垮不了的。」 「他们愿意接手？」 「由不得他们，因为是你爸亲代的。」 「那就好。」云氏由两个弟弟接管，他是再放心不过。 「好什么好，那两个小子整天打电话不断的骚扰我，要我一有你的消息，就要立刻跟他们联络。」 云绍晔不难想像，对道遥惯的两个弟弟而言，要他们成天窝在办公室里确实是种酷刑。 「这么说，你是打算出卖朋友？」云绍晔不甚真切的玩笑问道。 「要是他们继续骚扰我的话。」他就不敢保证了。 「看来我实在不应该跟你联络。」 「现在后悔来不及了。」娄颖基接着问起，「你这三天到底躲哪去了？你的皮夹还放在我这里。」按理说身无分文的他早该跟他联络才是。 「我还在台北。」 「台北什么地方？」 「一个你绝对猜不到的地方。」不是他爱卖关子，实在是连他也料想不到。 好友话里的玄机，挑起了娄颖基的好奇，「大饭店？」以云绍晔的身份尽避身无分文，想住进什么大饭店仍不是难题。 「别把我想得跟你一样蠢。」饭店人多口杂，他要是住进去，岂不等于公然向人昭告自己的所在。 「那你到底住哪？」 「小鲍寓。」 虽说小由的住处实在小得不像话，但好歹五脏俱全，应该能算得上是间小鲍寓吧！云绍晔想。 「小鲍寓？」娄颖基很怀疑的说︰「你该不是沦落到什么贫民窟去了吧？」他无法想像好友落魄的模样。 云绍晔一笑，「倒还不至于。」心想小由若是得知自己的住处被形容成是贫民窟，肯定气得跳脚。 「那到底是什么地方？」等不及好友答腔，娄颖基又道︰「算了，你直接告诉我现在住的地方，我过去找你。」 「我现在不在住处。」 「不然在哪？」 「批货市场。」 「批货？批什么货？」 「一些摆摊要卖的东西。」 「摆什么摊？」 「路边摊。」明白此话一出，定要引来好友的错愕。 丙不其然，「路边摊？！」娄颖基的语气抑制不住的上扬。 「别太意外。」 别太意外？他怎么可能不意外？！ 堂堂一个云氏企业总裁去摆路边摊？！说出去根本没人会相信。 「这三天，你到底出了什么事？」 明白好友不轻易放弃的个性，云绍晔乃将事情的经过概略提了一下。 听完说明后，娄颖基仍不敢相信，「你是开玩笑的吧？」 「我起先也是这么认为。」 「那女人难道不知道你的身份？」居然要堂堂一个大总裁帮忙摆地摊？他简直难以置信。 「我刚才不是说了，她是婚礼当天饭店请来的临时工。」自然清楚他的身份。 「那她还要你去摆地摊？」 「相信我，刚开始我就跟你一样意外。」即便是现在，他仍觉得不可思议。 「何止是意外。」那女人根本就是有眼不识泰山，「算了，你在什么地方？我现在就过去接你。」 以为他应该是迫不及待想离开，不意娄颖基却听到，「过一阵子吧！」 「过一阵子？」 「等慎甫跟景升完全熟悉云氏再说。」 云绍晔决定利用这次的机会让两个弟弟加入云氏，而最好的方法就是他远离云氏的一切，包括暂时避开上流社会。 「你是说，你要继续留在那里当廉价劳工？」他真怀疑自己所听到的。 「暂时是这样没错。」 得到好友的证实，娄颖基道︰「才三天时间而已，你就傻啦。」 「别把问题想得太严重。」 经过三天的调适，云绍晔已能适应除去云氏总裁身份后的自己。 「堂堂云氏总裁被贬成廉价劳工还不严重？」 「起码我已换得想要的自在。」 对此娄颖基倒是无法反驳，毕竟在得知他的身份后，还能拿他当一般人差遣的，恐怕除了那女人外，还真找不出第二人了。 「那女人如果不是脑袋有毛病，就是别有所图。」 云绍晔自然也明白自己的身份容易让人有所图谋，只不过，「要真是如此，你想她可能让我去摆路边摊？」巴结奉承都来不及了。 「所以我说，那女人脑袋有毛病。」娄颖基总结道。 云绍晔不予置评。小由确实是满异类的！ 看着在对街讲公共电话的云绍晔，姚红芋很是意外。 「你不是说要赶他走，怎么……」」反正又不用付他薪水，留下他可以多个人手，既可帮忙打杂又能照料三餐，岂不正好。」算起来可谓一举数得。 姚红芋听得傻眼，「你把人家堂堂一个大总裁当做佣人使唤？」很难相信小由竟好胆到这种程度。 听出好友的不以为然，小由反驳道︰「什么使唤不使唤的，我可是免费供他吃住。」 「可是……」正想说什么的姚红芋突然想到，「不对啊，你住的地方明明只有一房一厅，哪有地方能供人家住？」 「怎么会没地方，睡客厅啊！」 小由说得理直气壮。 「睡客厅？！」姚红芋沖口而出。 「要死啦！我耳朵又没聋，你突然喊那么大声干嘛？」 相较于好友的漫不经心，她实在无法平心静气，「郭小由！你到底还记不记得人家是什么身份？」觉得好友委实离谱得可以。 小由倒很不以为然，「都住到我家来了，还讲什么身份？」身上连半毛钱也没有，肯收留他就该偷笑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再怎么说，人家好歹也是一家大企业的总裁。」 她觉得小由的作为实在失当。 「总裁又怎么样？总裁就不是人，就能白吃白喝？」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只是什么？我供他吃、供他住，让他替我做点事也是应该的。」 「问题是……再怎么说，人家也是一个总裁，你让人家做这些事，多少有失身份。」姚红芋替云绍晔抱屈。 「腿长在他身上，我又没拦他，要是他觉得有失身份可以走啊！」虽说在发现云绍晔的用处多多后，小由其实并不乐见他离开。 明白说不过她，姚红芋转而问道︰「郭爸、郭妈难道没说什么？」 「要说什么？」 「收留一个大男人住在家里，他们难道没有话说？」她不相信。 「我又没告诉他们，他们要说什么？」 「你没告诉他们？！」 原以为她起码会跟父母知会一声。 「你都猜到我爸妈会有意见了，我没事干嘛替自己找麻烦？」又不是吃饱了撑着。 「万一郭爸、郭妈发现了呢？」 「那就等发现再说喽！」 好友虽然说得云淡风轻，姚红芋却无法像她那么乐观，「可是……」 小由打断她，「反正又还没发生的事，你想那么多干嘛？」 「最好是没发生，否则你爸妈不扒了你的皮才怪。」 「扒我的皮？他们就我这么一个女儿，真扒了我的皮，他们老了找谁送终？」小由有恃无恐。 冰家的情况姚红芋自然是清楚的，心知好友能耐的她也懒得再多说，「那好吧，我等着看你怎么摆平郭爸和郭妈。」 「放心，真发生的话，我会记得第一个通知你。」小由仍是一副不甚在意的态度。 第四章 借住小由家近一个星期，云绍晔发现她的生活其实很简单，除了工作内容稍嫌繁琐外。 虽说住在这里凡事都得亲力亲为，偶尔还被当成佣人使唤，但比起在云氏，他不论在工作量或责任上都要减轻许多。 身为云家的长子，他自幼即明白自己所肩负的责任，尤其接掌家业后，更是将全部的心力投注在公司，以致并无太多的私人时间。 活了二十九个年头，到如今他才明白自己错失了什么，明白生命里除了责任以外，还有许多值得追求的事物。 因为这样，即使这会儿被小由当成煮饭公在厨房里张罗早点，他亦无怨言。 时间虽然已经不早了，但因昨晚在夜市里摆到很晚才收摊，她到现在还没起床。 云绍晔准备好早点后，才去敲她的房门，恰巧公寓的门铃在这时响起。 住进来近一个星期，除了姚红芋外，他并未看过有什么朋友来找小由，所以在听到门铃声时，多少有些意外，不过他还是前去应门。 门一开，云绍晔发现外头站着一对中年夫妇。 门外的郭氏夫妇显然没料到会是个男人来应门。 「你是谁？」郭父噼头就问。 云绍晔本来要询问他们要找谁，结果被对方这么一抢白，他一时反而没能答上话。 等不及他回复，郭母又抢着问︰「少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尽避不明白眼前中年夫妇的身份，云绍晔仍是据实以告，「我住在这里。」 冰氏夫妇同时惊愕的大喊，「你住在这里？！」 「嗯，请问你们是……」 不等云绍晔把话问完，郭氏夫妇已按撩不住性子，迳自越过他进屋。 小由才刚从房里出来，听到有吵杂声传来，本能的往门口望去－－ 呃！爸妈怎么来了？ 冰母一见女儿身上穿着睡衣，一脸刚睡醒的模样，「夭寿喔！说什么家里太吵要搬出来住，原来是搬出来跟男人同居！」 小由光听到母亲说话的语气便忍不住头痛，怀疑自己今天是不是犯沖，否则怎么一醒来就踫上这么倒霉的事。 云绍晔走向她，「小由，他们是……」 「我爸妈。」 「你爸妈？」由于这些天一直没听她提起，他不免有些讶异。 「否则你当我打哪来的？从石头里蹦出来？」 被晾在一旁的郭父大声抗议，「郭小由！你老子我在跟你说话听到没有？」 「听到了……」小由揉了揉太阳穴。 「听到了还不把事情给我交代清楚。」郭父一副兴师问罪的口吻。 云绍晔本能的要替她回答，「伯父、伯母，你们听我……」 冰父根本不听他的解释，只是逼问女儿，「说！这男人是哪来的？」 小由懒洋洋道︰「捡来的。」 冰氏夫妇顿时一愣。 最先回神的郭父扯着嗓门怒道︰「我听你在骗肖！这么大一个人又不是垃圾，说捡就捡。」 垃圾？ 继日前的废人，现下又出现垃圾，这家人的词汇还真丰富。 一旁的郭母亦责备，「你这死丫头，我跟你爸都气成这样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谁开玩笑啦？说捡来的就是捡来的嘛！」刚睡醒的小由实在没有心情跟父母在这边鲁。 「我听你在放屁！这么大个人你上哪捡？」他压根不信女儿的说词。 小由也懒得再解释，只简短的说了句，「车上。」 看女儿敷衍他们的态度，郭氏夫妇大受刺激，「我看你干脆说床上好啦！」 一旁的云绍晔见郭氏夫妇越说越激动，于是想插口帮忙解释，「伯父、伯母，你们误会了，我跟小由……」 「误会，我还六会咧，都住到我女儿这儿来了，还敢说是误会？」郭母一口打断他。 「只是暂时借住一下，又没怎么样。」她觉得爸妈根本是大惊小敝。 「都住在一起了，还说没怎么样？」郭母对女儿的说法不以为然。 「住在一起又怎么样？你们当初甚至连婚都还没结就上床了。」小由搬出父母先上车后补票的陈年旧事来为自己辩解。 冰父直觉反驳，「那不一样，你妈是跳电子花车的。」 此话一出，随即引来郭母的强烈反弹，「死老鬼，跳电子花车的又怎么样？当年要不是你死皮赖脸缠着我不放，老娘会跟你上床？」 冰父年轻的时候是电子花车的团长，郭母则是旗下的艷舞女郎，两人因而相识。 意外踩到地霄的郭父尝试着引开话题，「啊你这个查某又在发什么神经啦，我们现在讲的是女儿的事，不要扯远了。」 亲眼目睹郭氏夫妇旁若无人的贡了起来，云绍晔似乎有些明白小由特异的个性是从何而来了。 原先他还颇为好奇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家庭会教养出她这样的性格，如今总算真相大白。 尽避到口的解释一再被打断，云绍晔仍尝试着再站出来，「伯父、伯母……」 「谁是你伯父啊！」郭父不客气的道，「少年，你出门都没带眼楮喔，连我郭某人的女儿你也敢占便宜，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我……」他才要再开口，但这回打断他的是小由。 「你别理我爸妈啦，他们一旦番起来，你跟他们说什么都没有用啦！」她拍拍他的肩头，劝他别浪费唇舌。 一听到女儿竟然开口扯他们后腿，郭母开口大骂，「你这死丫头！你说谁番啦？也不想想我跟你爸是在替你出气！」 小由毫不领情，「出什么气啊，都说了我跟他之间什么事情也没有，你们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 「住在一起会什么事都没发生？」鬼才相信！ 「都说是捡到的嘛！」 「又不是流浪狗哪那么容易捡。」 明白再这么辩下去肯定又没完没了，小由转口道︰「捡的又怎么样？就是捡的才好啊！」 「我咧好你个芋头蕃薯啦！」郭父斥道。 小由决定改变战略，直接抓住案母的罩门。 「你们不是老遗憾没有儿子，担心老了没人可以依靠？这会儿我捡了个人回来不正好，可以让你们收他当儿子啊。」 冰氏夫妇有严重的重男轻女情结，这点他们从不掩饰。 当年头一胎生下小由，夫妻俩是哭得要死要活的，当下便决定要再接再厉生个男娃儿。哪里知道一场突发的车祸事故，伤了郭父的生殖能力。 多年来，没能生个儿子一直是郭氏夫妇心中最大的遗憾，所以听见女儿的提议，夫妻俩心中不觉一动。 他们对看了一眼，似乎都觉得女儿的话不无道理。 直到此刻，夫妻俩才正眼瞧起云绍晔。 「少年，你是孤儿喔？」郭母问起他的身世。 「不，我……」云绍晔本能就要回答。 「也差不多啦！」小由替他回道，「家里替他安排了门婚事他不愿意，结果就落跑了，现在是有家归不得，正好给你们当儿子。」 有家归不得？的确很符合他目前的处境。 小由那句给你们当儿子，可真是说进郭氏夫妇的心坎里去了，因此越瞧云绍晔也就越发觉得他顺眼。 再者，既然是逃婚也就是还单身罗，如果能把他跟女儿凑成一对，那他这儿子就更跑不掉了。 对对对，这样好！冰氏夫妇越想越觉得妥当。 「少年，既然不想娶，勉强结婚也是不会幸福，反而误人误己，换个角度来想，逃婚等于是挽救了人家新娘子的幸福，算起来也是好事啦！」郭母贊许着。 云绍晔挑眉。果然是一家人，连说的话都一样。 只不过郭氏夫妇说变就变的态度，他一时还真有些适应不过来，两人前一秒明明还气呼呼的。 「少年，这里这么窄你住不惯吧？」郭父的表情有点不怀好意。 云绍晔回答得颇为含蓄，「还好。」 「阿伯那里房间比较宽，我看你就搬过来跟我们一块住。」 眼前的年轻人长得体面又健硕，有这样的儿子可以跟左邻右舍炫耀，他光想到就觉得得意。 面对郭父突如其来的热情邀约，云绍晔不知该如何反应。 冰母的态度更是不遑多让，「是啊、是啊，看你瘦成这样，肯定是这死丫头虐待你，搬过来一起住，我可以好好替你补一补身子。」 相较于云绍晔的反应不及，父母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态度，早就在小由预料之中。 本来呢，父母要接手云绍晔这个包袱她也没意见，只不过这样一来，她岂不少了可供差遣的苦力男能使唤？这怎么成！ 「不行！」她一口回绝。 云绍晔意外会听到小由的拒绝，原以为她应该乐于撇掉他才是。 「怎么不行？你刚才不也说是捡他回来让我们当儿子的吗？」郭母完全不接受女儿的反对。 「当儿子是没问题，但若是带他回老家住，那以后谁来帮我摆摊跟发传单？」 原来如此！耙情她之所以留他是因为这个缘故？云绍晔这才恍然大悟。 倒是郭氏夫妇。 「夭寿喔！这么体面的少年，你把他当成打杂的喔？」郭母不以为然道。 「什么打杂的，我供他吃、供他住，要他做点事有什么不对？」小由为自己的行为做辩驳。 好不容易盼来的儿子将继续留在女儿这里受荼毒，郭氏夫妇哪里能忍受。 「走走走，少年，你跟阿伯回去，阿伯家比这里大多了，回去包你吃好、住好，什么粗活也不用做。」郭父伸手就要去拉云绍晔。 小由赶在父亲之前将他隔开。「他是我捡到的，得住在这里。」 「说这什么话，既然给我们当儿子，当然是跟我们回去住。」 「路上流浪汉那么多，你们要儿子不会自己去捡喔！」 不过眨眼的工夫，云绍晔一跃成为抢手货。 眼见郭家三口抢着要留他，云绍晔顿时有种错觉，以为自己又回到云氏总裁的身份，人人争着巴结讨好。 谈不拢的郭家三口，索性将注意力转向云绍晔寻求他的答案。面对郭氏夫妇的盛情，他显得有些无力消受。 「伯父、伯母，我还是留下来好了。」 小由一听可得意了，「听到了吧，我可没逼他。」 冰氏夫妇却不满这样的回答，「啊你是嫌弃我们喔？」 「伯父、伯母别误会，我留下来只是想帮小由的忙。」云绍晔婉转的表示。 在当事人的表态下，一场抢人风波才宣告落幕。 棒球场外，云绍晔错愕的愣在那儿。 稍早小由不知打哪弄来一堆加油棒之类的东西，他纳闷的问她准备那些东西做什么。 当时忙着打包的她头也没抬的回了句，「今晚有球赛。」 喜欢棒球的他一听自然是再高兴不过，长久以来因为工作繁忙的关系，始终抽不出空去看球赛。 所以他带着愉悦的心情来到这儿，见小由将车上的加油棒全搬下来后，开始准备叫卖时，当场为之傻眼。 「我们不进去？」 「进去做什么？在这里卖得好好的。」 「我以为你说今晚有球赛。」 「是有球赛啊，你没看到一大堆人在排队买票？」她指着买票进场的人潮。 「我以为你准备这些……」 「当然是拿来卖的啊！」 眼看着大票球迷买票进场，他只能认命的陪同小由在场外叫卖，一方面还得睁大眼楮躲警察。 在球迷的热情捧场下，小由的生意可说是好得不得了。等他们准备收摊时，她的荷包已经赚得满满了。 这时，三名流里流气的男人朝他们走了过来。 「抱歉先生，我们已经收摊了。」小由表示。 「生意不错嘛！」带头的男人说道。 「还好啦，马马虎虎还过得去。」秉持着做生意与人为善的原则，小由客套的搭上两句。 不料，男人话锋一转，「还过得去？你知不知道这里是谁罩的？」 谁罩的？这里不是公共场所吗？ 「在我的地头上摆摊，也不晓得要先来拜码头。」 此话一出，小由随即警觉到对方来意不善。 「吶，今天就当你们是初犯，我也不跟你们计较，缴个五千块出来，这事儿就算了。」 五千块？！他们干脆去抢还比较快。 意识到他们是来收保护费的地痞流氓，她也不再客气了，「我们今天赚的都还不到五千块，哪来的五千块给你们？」何况，就算有，她也不会给。 因为常在夜市摆摊的缘故，小由见多了这种强索保护费的地痞流氓，应付这种人，她所秉持的原则是－－绝不纵容。 「这么说你是不想给喽？」 「废话！我辛苦大半天赚来的钱凭什么要交给你？」 带头的地痞将手上的烟蒂一丢，「臭女人，我劝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语气里大有恫吓的意味。 她也不是被吓大的，「我就是爱吃罚酒怎么样？」 「看，来不给你一点颜色瞧瞧，你是不知道我的厉害。」带头的地痞说着，一巴掌便扬了过来。 小由一时反应不及，眼看着那一巴掌就要落到她脸上。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截住地痞的手腕。 她倏地回头，发现出手的是云绍晔，一颗心顿时舒缓不少。 身为企业的领导者除了负责各项决策外，本身亦代表着企业的形象，一举一动都是众所瞩目的焦点，所以他的性情早已练就得比一般人更为沉稳内敛。 因为这个缘故，他一向秉持着不怕事却也不主动生事的原则，以致他刚才始终只是旁观而不介入，直到见对方动手才不得不出面。 「臭小子！你干嘛？」 云绍晔牢牢的抓住对方，手劲丝毫不见放松。 地痞使劲的想收回手，奈何力道不如人，怎么也无法挣脱他的钳制。 凌厉的审视了对方几秒，云绍晔才松开他。 其余两名地痞一见他松开手，立即便要向他攻去，却被带头的那名地痞所阻止。 从云绍晔的手劲以及浑身散发的气势，为首的地痞感觉得出来他不是个好惹的人物。 于是他意思性的撂下两句，「老子今天心情好，不跟你们计较，下回就别再让老子遇到。」说罢带着两名同伙准备离开。 见对方慑于云绍晔的气势而却步，小由的胆子顿时壮大起来，「站住！」 「臭女人！你想怎样？」 像这种好手好脚却成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人，她最看不惯了，反正现在有云绍晔撑腰，说什么也非给他们一个教训不可。 「想要你们好看。」 小由此话一出，随即引来三名地痞哈哈大笑，摆明没将她看在眼里。 「臭女人！你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为首的地痞道。 她只是回头对云绍晔表示，「扁他们！」 云绍晔眉毛一挑，像是在质疑她的话，同时也对她不知死活的莽撞性格不以为然。 见他不为所动，她又催促，「快啊！难道你要看我被扁？」 云绍晔只道︰「别惹事。」心里暗忖着，有必要找个机会改正小由这种不怕死的个性，否则她早晚会出事。 小由像是被人当头浇了盆冷水，正当着恼又听到对方呛声，「臭女人！老子今天看在他的面子上才不跟你计较，下回就别再让我遇到。」 见对方说完便要离开，小由情急之下就沖上前，一脚狠狠的踹在对方的小腿骨上。 对方哀嚎一声，「臭女人，给我扁！」 带头的地痞一声吆喝，身旁的两名同伙随即向她扑去。 机警的小由立即闪躲到云绍晔身后寻求庇护。 本无意生事的云绍晔被她这么一闹，也不得不出手，他手肘一顶、右脚一踹，很快的就跟三个地痞打成一团。 只见小由在一旁频频吆喝…… 「云绍晔，小心！」 「扁他们！扁他们！」 「踹他们！踢死他们！」 面对黑带五段的云绍晔，三个地痞自然不是他的对手，不一会儿工夫便败下阵来，落荒而逃。 小由对着他们落跑的背影大喊，「站住！有种别跑。」 直到三个地痞跑远了，她才收回视线。 「好家伙，想不到你这么能打。」 云绍晔一脸黯沉的喘着气。 「我还以为你是肉脚才不敢跟他们较量，没想到你这么厉害，早知道我刚才就……」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他突地一吼打断了她的滔滔不绝。 小由一愣，这才注意到云绍晔的神色不太对劲。 「我……」她一时丈二金刚模不着头绪，「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他铁着脸看了她一眼后，只撂下一句，「上车！」 慑于云绍晔怒气的小由，虽然不明就里，但倒也没敢多加置喙，乖乖的跟着上车。 一路上，云绍晔始终抿着唇不说话，小由只敢以眼角偷幌他。 对于她小心翼翼的行径，他都看在眼里，只是一想到她稍早莽撞的举动，便无法子心静气。 一直到回到住处，他们俩仍没开谈。 苞在云绍晔身后进门，见他的脸色似乎略微缓和，小由才怯生生的开口，「云绍晔，你到底怎么了？干嘛不说话？」 他回头睨着她，「你说呢？」语气有些低沉。 问她？她要是知道干嘛还问他？ 不过生气的人最大，小由自是没敢这么回答他。 「你是不是受伤了啊？需不需要去看医生？」除此之外，她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能让他生气。 云绍晔怀疑自己要真受伤，等到她现在才问起，他早挂了。 「该看医生的是你。」 好端端的要她看什么医生？ 「我没有受伤啊！」她直觉说道。 「你脑袋是不是有毛病？居然去挑衅地痞流氓。」 「我哪有。」她反驳，「明明是他们自己找上门。」 「所以你就不知死活的跟他们贡上？」 「反正有你在嘛！」 「那万一我不在呢？」万绍晔着实恼火的问。 对于没发生的事，她一向不予假设，「可是你明明就在啊！」 「你……」 她怯懦的缩了下脖子。 看在云绍晔眼里顿时觉得无力，「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又不是白痴，当然知道！小由心里嘀咕着。 「一个弄不好，你可能会因此而受伤。」 哪那么倒霉！ 她正想这么说，心思一掠突然会意，「原来你是在担心我喔？」 面对她的迟钝，他除了无力之外还是无力。 明白他生气的原因后，她的怯意随即褪去，「其实你不用担心，这种事我见多了。」做她这一行，的难免都会遇到。 云绍晔一听，「你常遇到这种事？」 「我……」她差点脱口承认，但在瞧见他黯沉的脸色时硬生生改了口，「遇过一、两次啦！」 他又岂会听不出她的心虚；以她这种不怕死的性格能安然无恙活到现在，简直算得上是奇迹。 「倒是你，看不出来你这么能打。」 「我家每个小孩都学过防身术。」云绍晔说道。毕竟云家不是寻常人家，需要学点功夫防身。 .学过功夫？怎么不早讲？害我一开始还有些担心。」 一听她非但没有记取教训还语出埋怨他着实有些动怒，「你不应该那么做。」 见他的脸又要板起来，她连忙装无辜，「我什么也没做啊！」顶多就是在一旁加油助威罢了。 如果主动挑衅又踹人一脚叫什么也没做，云绍晔怀疑打架斗殴对她而言，可能也只是小case。 「要是我不在场，你可能会受伤。」他对她的毫无危机意识感到气恼。 「要是你不在场，我才不可能蠢得跟他们贡上。」她又不是白痴。 「就算是这样，你还是有可能会受伤。」如果今天对方不止三个人，他根本就无暇顾及到她，云绍晔觉得有必要让她明白这点。 同时他也清楚，要想让她完全远离危险，根本的解决之道必须要从改变她沖动的个性着手。 「只是可能又不是真的受伤。」小由觉得他根本是杞人忧天。 「等到真的受伤……」 「大不了就去看医生嘛！」 她的回答顿时让他没辙。 「亏你一个大男人居然比我爸妈还要罗嗦。」她怀疑自己之前怎么都没发现。 为她好居然被说成是罗嗦？云绍晔瞠圆眼，真是好心被雷噼。 看来要想改变小由不怕死的个性不是件容易的事，少说也得费上一番工夫。 第五章 云家大厅，云氏夫妇出门参加晚宴去了，只剩云慎甫兄妹三人聚在一块。 云景升累瘫在沙发上，「大哥要是再不回来，我肯定熬不过这个月。」 「熬不过也得熬，除非大哥回来，否则谁也别想抽身。」工作量已经满载的云慎甫，可没多余的精力再去扛弟弟那一份。 「如果你们肯早点接手公司的事务，现在也不至于忙得焦头烂额。」云竺玺对两名兄长之前的不负责任态度提出批评。 「这就证明当初我们不肯接手的决定是正确的，云氏果然是个大包袱。」要不是他们有远见，老早就被云氏给拖垮了。 这些天来，为了应付成堆的公事，云景升忙到连想跟红颜知己吃顿饭都抽不出空来。 「就算是包袱，也不应该由大哥一个人来扛。」她替长兄不平。 「大哥要是不想扛，可以提出来大家一块商量，犯不着一声不响的跷头。」累得他们灰头土脸。 必于这点云竺玺也没料到。大哥一向很有责任感，逃婚这种事实在不像他的作风。 「都这么多天了，大哥到现在连点消息也没有。」云景升想到就觉得前景黯淡无光。 「娄大哥那里呢？」云竺玺问道。 「我跟阿升每天轮流电话轰炸，娄哥依然坚持没有大哥的消息。」云慎甫也是无计可施。 「看来大哥这回是铁了心。」 「大哥铁了心，我跟二哥可就惨了。」云景升手里抓着电视遥控器乱按。 「趁着这个机会，你跟二哥刚好可以熟悉云氏的运作，不能老将重担全丢给大哥。」若以这个角度来看，云竺玺以为兄长这回出走，倒也不全是坏事。 「就不知道大哥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云景升无意识的切换着电视频道。 「等等！」云慎甫突然喊道。 「什么？」云景开不明就里。 他无暇解释，只是催促弟弟，「转回去，快！」 虽然不解兄长的用意，云景升还是依言照做。 云慎甫瞪视着萤幕的新闻画面，「是大哥！」 「大哥？！在哪？」他赶忙坐直身子对着萤幕梭巡。 电视里主播正在报导一则关于棒球的体育消息，画面上是大批球迷争相排队买票，以及少数摊贩混在人群里招揽生意的景象，其中一摊赫然出现云绍晔的踪影。 「真的是大哥！这怎么可能？！」云憬升难以置信的注视着画面上，一身t恤牛仔裤装扮的云绍晔，在他身旁还有一名正在招揽生意的女子。 没让他们有机会看仔细，画面就已跳到下一则新闻。 「大哥在摆路边摊？」他怀疑自己所看到的。 「那人真的是大哥吗？」云竺玺也是一脸不敢置信。 「除非我们三个人同时看走眼。」云慎甫道。 那就是大哥没错了！ 毕竟，要三个人同时看走眼，而且对像还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兄长，错认的机率几乎可以说是零。 「大哥怎么可能在摆地摊？」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不光是弟弟，云慎甫也是满腹疑虑。 这时，云竺玺突然想起，「难道上回那个人真的是大哥？」 「哪个人？」云慎甫问。 「你们搭我便车那天，我不是说那个发传单的人，背影长得很像大哥？」 经妹妹这么一提，兄弟俩不约而同想起那天的情景，当时两人只是对她的话一笑置之，根本就不信，但是现在…… 兄弟俩面面相觑，态度已无法像上次那般武断。 问题是，堂堂云氏企业的总裁在路边发宣传单？这话说出来，仍是令人感到匪夷所思。 云慎甫对坐在电话旁的弟弟交代，「阿升，马上打电话给侦探社，让他们从新闻这条线索去追查。」 「我知道。」云景升拿起电话拨给侦探社。 兄妹三人都心急的想知道，兄长是否真的在摆路边摊。 夜市里人来人往，小由扯着嗓门招揽生意，云绍晔在一旁看着不太放心，毕竟贩卖盗版光碟可不比贩卖衣服那么简单。 「卖盗版光碟不是犯法的吗？」他问。 小由瞟了他一眼，「我听你在乱讲，什么叫犯法？没抓到前都不算啦！」她根本没把他的话给听进去。 他不死心的想劝她收手，「要是被抓到……」 「放心啦，我都摆过几十次了，要是会被抓，早就被抓了。」 她说完又迳自招揽生意去。 看着正忙着叫卖的小由，云绍晔实在不明白像她这样没有固定的工作、作息又不正常，为什么不干脆换工作算了？ 「小由，你难道没有想过要找份稳定的工作？」 「稳定的工作？」 「是啊，起码作息正常些。」 「神经！」她啐道，「稳定的工作一个月能赚多少钱？一万九、两万？了不起两万五好啦，结果被绑得死死的，还得整天看人脸色过活。」那样的生活她可一点也不向往。 云绍晔自然也清楚她大而化之的个性，不喜欢受拘束，正因为这样，这阵子跟她相处才能如此自在。 不过他还是希望她能有份稳定的工作，「如果给你一份不错的工作，限制也不多，你愿意吗？」 虽说她只有二专毕业，不过对他来说，要帮她在云氏里安插一份工作并不是难题。 「有这样好康的工作老早就被人抢去了，哪里还轮得到我？」她还不至于没有自知之明。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云绍晔正想告诉她，他可以代为安排工作。 这时前头突然有摊贩喊道︰「警察来了！警察来了！」 「该死！」小由抓起脚边的提袋，「快！把袋子打开。」 由于事出突然，云绍晔只能本能的照做。 小由大手一挥熟练的将布巾上的光碟全扫进袋子里，跟着一把抢过提袋。 「走！」她拉起云绍晔就往前沖。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显示出她的经验老到，而他只能被动的被拉着往前跑。 两旁也有几名摊贩跟小由一样，收妥细软就往前沖，不顾后头的警哨声吹个不停。 见后头的警察追了上来，云绍晔边跑边要求小由，「把东西丢掉。」 狂奔中的她没听清楚，「什么？」 他又大声喊了一遍，「把袋子丢掉！」 「丢掉？你疯了不成？」 「提着袋子只会拖累你。」 「不行！」小由一口回绝。 猜想她是舍不得血本无归，云绍晔急道︰「袋子丢掉，损失的钱我以后再赔给你。」 但她的回答是，「谁要你的钱啊！」 不是为钱？ 「那是为什么？」他不解。 「怎么可以向恶势力低头呢。」 如果不是正在狂奔，他肯定会为之绝倒。 什么叫恶势力？ 「对方是警察。」云绍晔道。他恨不得拿根鎯头敲开她的脑袋，看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都一样啦，反正谁也别想强迫我。」地痞也好、警察也罢，谁也休想勉强她。 见她执意不肯放弃，他索性一把抢过提袋。 「你干嘛？」 小由话声刚落，整袋光碟已被云绍晔丢了出去。 「我的光碟！」她只采得及喊一声，人就突然被他往旁边一拉，闪躲到一根柱子背后。 「你做……」 她正想质问他在做什么，嘴巴突然被他用手一把捂住。 云绍晔运用体格的忧势压制住小由，不让她有机会动弹。 苞着，追赶的脚步声迅速跑过，她旋即意会他这么做的动机，并且停止挣扎。 将她禁锢在柱子与自己的胸膛间，云绍晔专心聆听外头的动静。 倒是她，因为脸就贴在他的胸口上，得以清楚的听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意识到两人正紧密的贴合在一起，她心里突然有股说不出的异样，尤其现在云绍晔的气息就呼在自己的耳鬓旁。 饼了一会，确定警察已经远走，云绍晔才放开她。 像是要掩饰心底那股异样，小由先声夺人，「你居然把我的光碟丢掉？」 两人才刚躲过警察追赶，猛一听到她还在提光碌，他怒吼，「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反被吼回来的小由一愣。 「为了一袋光碟你宁可被警察抓？」 她辩称，「又没抓到。」 「如果不是我，你这会儿早被抓进警局做笔录了。」 明白他说的是实情，她心虚得没敢反驳。 云绍晔决定要趁此机会跟她说清楚，「你脑袋可不可以清楚一点？上回是向地痞流氓挑衅，这回连警察你也贡上，你真当自己是神力女超人不成？」 「我……」 「你沖动的个性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肯改？不是每一次都会这么幸运，有人跟在你后头帮你善后。」 已有悔意的小由被他这么一古脑念下来，纵使明知理亏，脾气也忍不住被逼了上来，「我哪里沖动了？根本就是你乌鸦嘴，说什么会被警察抓，结果真遇上警察了。」 「我乌鸦嘴？」云绍晔语气生硬。 「本来就是，我以前也卖过好几次就都没事，才跟你出来卖一次就出事。」不是乌鸦嘴是什么？ 听到她非但没有悔意还振振有词.一向内敛的云绍晔真的恼了。 当小由意识到气氛不对劲时，他的一张脸已经铁青，两眼直视着她一语不发。 她倏地闭起嘴来，后悔一时沖动说得太过分。 在云绍晔的逼视下，小由恨不得收回自己刚说过的话，奈何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她尝试着想开口弥补，但话到嘴边却发不出声音来。 反而是云绍晔冷冷的丢下一句，「算我多事。」便转身离开。 房间里，小由早洗完澡，只是在房里来回踱步，全然没有一丝睡意。 从稍早在夜市里的口角摩擦后，回来的路上云绍晔始终一语不发，没再跟她说话，甚至连正眼也没瞧她一眼。 虽然小由是可以不甩他，反正这里是她家，他要不高兴大可以走人。 可她就是做不到，毕竟再怎么说他也是为了她好，何况今晚如果不是他，她可能早被扫进警察局，哪里还能安稳的待在家里。 冷静下来的小由心里清楚，自己今晚的行为实在是太差劲了。 走到门边，她试着附耳倾听外头的动静，不过门外却是没有半点声音，这让她更感不安。 不管了！还是出去看看好了，否则今晚肯定睡不着。 主意一定，小由即小心翼翼的转动门把，将房门拉出一条缝来。 客厅里早已熄灯，黑抹抹的一片。 难道他睡了？ 如果他人都睡了，自己还要出去吗？鸵鸟心态让她想将房门重新带上，可手上的动作却又不禁迟疑。 懊恼了片刻，她终于还是悄悄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模黑走向长型沙发，她站在沙发背侧小声叫道︰「云绍晔！云绍晔！」 或许是睡熟了，因此并未得到他的回应。 小由不死心的又喊了一遍，「云绍晔，你睡了没有？」 还是没有回音。 就在她弯下腰伸手要向沙发探去时，背后突然传来一道开门声。 她被吓了一跳。 云绍晔从浴室里出来，客厅的大灯在这时被打开。 从小由所站的位置以及她像是被吓着的神情，他一眼便判断出她是出来找他的。 尽避气早消了，但他并未表现出来，脸上仍不动声色。 「原来你在洗澡。」难怪喊了半天，他都没有回应。 云绍晔语气冷淡，「有事？」 本就已经很难开口的小由一听，当下又退缩了几分，困难的应了声，「嗯。」 明知她拉不下脸，他也不答腔，为的是要她记取教训。 被他瞧得心虚，她藉故想找事情忙，「你要不要吹头发？我去拿吹风机。」 她才跨出一步，他立刻一口回绝，「不必了！」 没了藉口的小由只得硬生生的止住脚步，眼楮瞟呀曝的，就是没勇气直视他，心里的话也说不出口。 明白再这么蘑菇下去也只是干耗着，他这才决定放过她，「找我有什么事？」 她不甚自在的道︰「我有话想跟你说。」 「说吧！」 迟疑了一下，她吞吐的问︰「你还在生气吗？」 云绍晔看着她，「我有生气的必要吗？」 丙然是在生气！小由心忖。 「其实……」她咬了下嘴唇，「光碟丢了就算了嘛！」 将她委曲求全的神情看在眼里，云绍晔不免想笑，只不过碍于自己这一笑她恐怕又将忘记教训，这才维持面无表情。 「我会赔你。」他故意说道。 以为他误会了，她连忙解释，「不是啦！我没有要你赔。」顿了下又道︰「刚才，我不是真的有意要怪你。」 「是我自己多事。」云绍晔故做冷淡。 小由忙又否认，「不是啦！我不是说你多事，我是……我的意思是说……」 见她不知从何启齿，知道再逼她也是无济于事，于是他替她把话接完，「如果你想向我道歉，我接受。」 「真的？」她的语气透着欣喜。 「难道你不是来道歉的？」他故意问着反话。 「不是啦！」 「不是？」 「啊，不，是啦！」 见小由急得语无伦次，云绍晔逗她道︰「到底是还不是？」 急得说不清的她脸一皱，「反正都是我的错啦！」干脆直接认了。 他见状笑了出来，「看来要你开口道歉很为难。」 不过困窘归困窘，小由还是不放心的确定，「所以你不生气了？」 云绍晔反问，「你已经道歉了，不是吗？」 得到他的证实，小由终于宽心。 他仍不忘再次告诫，「以后不许再这么莽撞。」 她不情愿道︰「知道啦！」 「别不情愿，这是为了你好。」 「是，是我自己不知好歹总行了吧？」她嘟着嘴说。 他忍不住又逗她，「你知道就好。」 小由鼓着脸没答腔。 看着刚从侦探社那里拿到的资料，云慎甫和云景升简直不敢相信。 「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云景升道。 云慎甫无法回答弟弟，因为他同样难以置信。 一旁的云竺玺虽然也感到错愕，但倒不至于像两个兄长那么激动。 她反而是被报告中提到的小由给引起了兴趣，能将堂堂云氏企业的总裁当一般人差遣，她算是第一人。 「大哥居然真的在摆路边摊？！」云景升的诧异无以复加。 「起码现在我们可以确定，电视里那个人真的是大哥。」云竺玺道。 「大哥怎么会跟那种女人混在一起？」云慎甫无法谅解小由将他从小崇拜的兄长当成下人使唤。 云景升亦然，「难怪大哥会去摆地摊，原来全是这女人搞的鬼，」 「也难怪了，那是她的职业嘛。」云竺玺客观道。 「什么叫难怪？她要摆地摊是她家的事，居然还敢叫大哥去一块摆？」对小由的行径，云景升可说是感冒极了。 「也许大哥只是想帮忙。」她觉得有这个可能性。 「不可能！」兄弟两人异口同声否决。 「好歹人家好意收留大哥。」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叫大哥去摆地摊叫好意？」云慎甫无法苟同妹妹的看法。说来说去，兄弟俩就是无法忍受崇拜的大哥受到如此的待遇，因而决定将所有的账全记到小由头上。 「不行！得立刻去找大哥回来。」云慎甫站起身。 云景升亦跟进，「我也一块去。」 眼看着两个兄长急着离去的背影，」云竺玺忍不住又将视线移到小由的照片，对她真的颇感好奇。 第六章 门铃像火烧似的响个不停。 小由不耐的前来应门，「谁啊？拼命按门铃，赶着去投胎啊？」 门一开，外头站着两个西装笔挺的男人。 料想拼命按门铃的便是眼前这两个男人，小由的口气自然好不到哪里，「你们找谁啊？」 云慎甫兄弟俩也不理她，迳自越过她便走进屋里。 「喂！你们干嘛？谁准你们进我家？」小由在身后叫道。 兄弟两人只是在屋里叫喊，「大哥！大哥！」 厨房里的云绍晔听到声音出来察看，见到居然是两个弟弟找上门来，「阿甫、阿升，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乍见大哥穿着围裙从厨房里出来，兄弟俩皆感错愕，不敢相信兄长居然被糟蹋到这种地步。 「大哥，你怎么穿成这样？」云慎甫难以接受。 听他们左一句大哥、右一句大哥，小由旋即猜到两人的身份。 「他们是你弟弟？」不悦的语气显示她对他们的无礼很感冒。 「嗯。」云绍晔点头并为小由介绍，「这是我大弟叫云慎甫，这是我二弟云景升。」 云家兄弟根本不甩她，「大哥，我们是来接你回去的。」直接道明来意。 小由一听。他要回去了吗？怎么都没听他提起过？ 云绍晔只是问︰「你们怎么会找来这里？」 「你突然失踪让我们都很担心，派人去找都没消息，无意间才发现你被人叫去摆摊。」云景升说着，责备的瞪了小由一眼。 「爸妈让你们来的？」 「爸妈还不知道，我们一拿到资料，就赶过来了。」云慎甫庆幸他们赶来了，否则不知道兄长还要被眼前的女人糟蹋到什么程度。 小由不是木头人，自然也察觉到云家兄弟的敌意。 别说是他们不喜欢她，她对他们同样也没有好感，除了他们的无礼态度外，主要也是因为他们的来意。 见弟弟都找上门了，云绍晔也明白是该回去的时候了，毕竟对云氏他终究是有责任的。 于是他对两个弟弟说道；「你们先回去，晚点我就回去。」 他真的要走了？小由有点诧异他会如此爽快答应。 好不容易找着兄长的云家兄弟又岂能放心，万一兄长又落跑了，他们上哪找人去？ 「我们开车来，大哥跟我们一块走吧！」云慎甫道。 看出弟弟的坚持，也明白他们的顾虑，「好吧，你们先去发车。」 他现在就要走？小由根本没料到这么快，而且还这么突然。 云景开不想让大哥跟小由多相处一分钟，于是开口道︰「可是大哥……」 「我一会儿就出去，你们先到外面等。」云绍晔一口打断他的话。 不得已，兄弟俩只得先去发车。 见云绍晔终于回头注意到自己，小由抢先他一步说︰「看来这回你是跑不掉了。」她硬是把口气佯装成在幸灾乐祸。 「似乎是这样没错。」 她言不由衷道︰「总算是摆脱你了。」 「摆脱我？」敢情自己这么让她难以忍受？ 「虽然你走了以后就没人帮我做苦力，不过就像红芋说的，要你一个堂堂的大总裁做这种工作，的确是大材小用了点，我就不留你了。」虽说她心里清楚，其实是自己留不住他。 「原来我就只有当苦力这么点价值。」 「当打手也不差。」她补充。 说到这个，云绍晔不忘再次吩咐，「我不在你身旁，你摆摊的时候可不许再逞强，要是再遇到上回那种情况……」 「知道了啦！」她不耐的打断他，「我把钱全掏出来给他们，总行了吧？」人都要走了，说那么多有什么用。 见她仍是一副漫不经心，他实在无法放心。「我是跟你说认真的。」 「我是很认真啊！」但小由脸上的神情显示根本没把他的叮咛听进去。 「小由……」 听出他又要训起自己，小由赶紧截断他的话接口，「好好好，我遇到地痞就闪、踫上警察就躲，满意了吧？」 明知她是在应付自己，云绍晔仍是拿她没辙。 走到电话旁，他拿起搁在茶几上的纸笔，在上头写下一串号码，跟着撕下来递给她。 「这是我的手机号码，有事情就打电话给我。」除了少数几个亲近的人之外，这组号码他并不轻易给人。 小由接过纸条没说什么。 「记得别弄丢了。」云绍晔不放心的叮咛。 「知道啦，哕哩吧唆的，要走快走啦！」她说着边将他往门外推。 云家大厅，云氏夫妇一见离家多日的大儿子回来，不禁欣喜。 只不过欣喜之余，云母还是忍不住埋怨，「你这孩子，出去这么多天，到现在才回来。」 「抱歉，爸、妈。」云绍晔为自己脱序的行为向父母道歉。 「我跟你爸都急死了，也不见你打电话回来报平安。」云母端详起大儿子身上是否有丝毫损伤。 「家里这些天还好吧？」 「除了你不在家外，倒也没什么事发生。」云父回道。 云绍晔接着问起，「爸，詹家那边怎么说？」 「我跟你妈已经上门道过歉，虽然他们不能谅解，不过我们可以慢慢再想办法化解。」 云母接续着表示，「你这孩子，我跟你爸是要你早点结婚，好让我们抱孙子没错，可也没要你随随便便找个人娶。」 「我知道。」经过这回出走，他也明白自己对婚姻的态度确实过于草率。 「如果不是颖基说起，我跟你爸还不知道你不满意这门婚事。」他们做父母的险些埋葬儿子的终生幸福。 「也没有所谓满不满意，或许是没有缘分吧！」云绍晔解释。 他末了那句话，让云母误以为儿子对逃婚一事感到后悔，便道︰「如果你对依琳那孩子还有意思，我跟你爸可以……」 「不用了，妈。」 假如没遇上小由，或许云绍晔会认为结婚不过是种责任的完成，如果重新举办婚礼迎娶詹依琳能够赔罪，倒也无妨。但现在的他，十分清楚自己是不可能再娶詹依琳了。 「这样啊，那就算了，没有缘分也没办法。」总不能勉强大儿子牺牲自己的幸福，「詹家那一边……」 「我再找时间亲自登门道歉。」楼子既然是自己捅出来的，他便有责任善后。 云母不放心的追问，「这样好吗？万一……」毕竟詹家还在气头上，难保大儿子这一上门不会有啥闪失。 「妈，事情既然是我惹出来的，便有责任要当面跟詹家解释。」云绍晔并不打算规避。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对于自己的孩子，做母亲的总不放心。 云父没让妻子说完话，「阿晔既然是当事人，亲自过去道歉也是应该的。」他对儿子负责任的态度很欣赏。 丈夫都这么说了，云母也不好再多说。 下午，姚红芋见到小由独自一个人来批发市场，不禁觉得纳闷。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大总裁呢？」 「回去了！」 「回去了？！」她满意外的。 「嗯。」小由不甚热中的转开话题，「我批的衣服呢？」 姚红芋哪里还有心情管什么衣服，「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都没听你提起？」 小由不禁又想起今早，云绍晔说走就走的突然。 「回去就回去，有什么好提的？」 她继续追问，「住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说走就走？」 想起找上门的云家兄弟，「今天一大早，人家弟弟都找上门了，不走行吗？」小由对他们不无恼意。 原来是这样，「那你怎么不留他呢？」姚红芋直觉问道。 「我为什么要留他？」小由回答的语气有些沖。 他都可以说走就走，连跟她商量也没有，她干嘛还要留他。 「当然是因为……」姚红芋直觉就要接口，却发现还真没有留人的理由，「所以你就让他走了？」 「废话！难不成还要扛轿抬他回去？」她可没那么好度量。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想.毕竟朝夕相处了好些天，总也会有点感情什么的，「难道他没有半点表示？」就算小由对他没啥感情，但他多少也会有吧！ 「要表示什么？」小由没好气的问。 「相处这么多天，总会有点感情。」感性的话别应是少不了才对。 提起这点，她不禁气恼，什么感情，根本全是屁！ 「神经！」小由啐了好友一口。 「什么嘛，骂我神经，人家我是说真的。」 「我也是，你最好抽空去看医生。」 明白好友这种人根本不知感性为何物，姚红芋转而问些实际点的。 「那好吧，就算没什么感情，起码的酬佣总有吧？」以云绍晔的身家背景，所给的回礼铁定不小。 她白了好友一眼，「我到今天才发现你比我还死要钱。」 「本来嘛，你收留他那么多天，他报答你也是应该的。」 谁希罕他的报答！ 「不必了！像他那种没有感情的人说走就走，我才不希罕他的报答。」 小由此话一出，姚红芋总算是听出端倪，「我说嘛，也不留人家、也不要他报答，原来是在恼他喔！」 「谁恼他啦！」小由飞快的否认。 「明明就是。」 像是心思被窥，她改口道︰「懒得理你。」 明白她好面子，姚红芋也不再闹她，「他真的就这么走了，什么也没留？」真的走得这么干脆啊？ 小由没有回答，想到了还塞在口袋里的电话号码。 因为恼他，她根本没打算打那组号码，却也不想把纸条给丢掉，就这么被她塞在口袋里。 好不容易盼到兄长回来，云慎甫和云景升正准备卸下连日来的重担，却又被云绍晔找来公司。 进到总裁室，云慎甫问︰「大哥，你找我们来公司有什么事？」 办公桌后的云绍晔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来，「这阵子你们处里的那些案子，我全看过了。」 原来是为了这事，兄弟俩这才有底。 「搞了半天原来大哥是担心我们把公司搞垮。」云慎甫玩笑道。 「不，你们做得非常好。」他不吝惜的给予两个弟弟褒奖， 「是喔.就只差没累垮而已。」为了搞定这些案子，云景升可说是忙得焦头烂额，再要做不好，如何对得起自己。 「这证明你们确实有能力。」只是欠缺磨练，而这部分他其实也有责任，是他太过放任他们。 「这种能力不要也罢。」云慎甫说道。 云绍晔却有不同的见解，「今后我打算将公司的部分营运交由你们来打理。」 「什么y！」兄弟俩乍听到兄长的盘算，皆感错愕。 「这阵于你们各自负责的案子就交由你们继续处理，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再来找我商量。」 明白两个弟弟比自己适合接掌云氏，他决定逐步将企业的经营权交给他们，自己则退居到辅佐的位置。 「大哥，你开什么玩笑？」好不容易把兄长给盼回来，这可不是云景升想要的结果。 云绍晔继续说道︰「决策方面我还是会参与，不过主要的决定权跟执行仍是由你们各自负责。」 云慎甫也急了，「大哥，你不是认真的吧？」 将两个弟弟紧张的神情看在眼里，云绍晔更加确定自己平日是太放任他们了。 「你们说呢？」 看出兄长的认真，他们可慌了。 「可是大哥，云氏一直都是你在打理。」云景升提醒他。 「今后则由我们共同负责。」 云慎甫接口，「但是我们……」 猜出大弟想说什么，云绍晔先一步道︰「你们的能力绝对不是问题。」问题在有没有心。 被抢先一步的云慎甫一时无话反驳。 「其实我早该听从阿基的建议。」云绍晔道，「连他都看出你们比我更适合掌理云氏。」 「怎么会？！大哥把云氏经营得有声有色，这是众人有目共睹的。」云景升尝试着说服兄长改变主意。 他却丝毫不见转圜，「以前我替你们扛下太多责任，以后我会逐步放手。」 尤其这阵子跟小由相处下来，云绍晔深刻的体认到，除了责任以外，他也需要有自己的生活。 尽避看出他心意已决，兄弟俩仍不死心，争相抢着开口，「但是大哥……」 「我已经吩咐秘书替你们准备好两间副总裁办公室，至于秘书的人选则交由你们自行挑选。」 听到他连办公室都准备好了，两人更是急如热锅上的蚂蚁。 「大哥，你听我们说……」 「没事的话，你们可以出去工作了。」云绍晔说完，重新埋首于工作，不再搭理他们。 明白大事底定。再无商议的可能，云慎甫和云景升只能像斗败公鸡垂头丧气的走出总裁室。 电话铃声响起，透过来电显示小由知道是云绍晔打来的，她赌气不肯接听，任由电话继续响着。 直到电话铃声终止，她才起身要去厨房里喝水。 这时铃声又响，不同的是，这回响的是门铃。 难道是他？ 小由走到门边透过门上的小孔望出去，发现来人是自己的父母。 说不出是意外还是失望，她不情愿的将门打开。 门一开，只见站在外头的郭氏夫妇提着大包小包，其中还有一锅不知是什么东西香气四溢。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怎么，我们不能来？」郭母反问。 「我又没说。」 「阿晔咧？」郭父噼头就问。 也不等她回答，夫妻俩迳自就进门找人去。 喊了半天不见云绍晔出来，郭氏夫妇又回头问女儿，「阿晔咧？」 她懒散的往沙发上一坐，「回去啦！」 「回哪去？」郭父急着想知道，他们才认没多久的儿子人在哪。 觉得父母这话问得委实可笑，「当然是回他家啦！」不然还能回去哪里？ 「不是说逃婚吗？怎么他又跑回去了？」 「谁知道。」她根本无意多说。 「亏我还特地炖了一锅人参鸡要来给他补，怎么就跑回去了？」郭母惋惜。 小由伸手要打开那锅人参鸡，「他不能吃，我吃啊！」反正那种没有感情的男人干嘛平白便宜他。 冰母一把打掉她的手，「还吃！他住得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跑回去？你还不赶快把话给我说清楚。」 「说什么啊？脚长在他身上，他要走，我有什么办法？」明明是云绍晔无情无义，干嘛每个人都来质问她？ 冰母一听，「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该不是你这死丫头把人赶走的吧？」因为清楚女儿的脾气而觉得大有可能。 无端被冤枉的小由大声辩驳，「谁赶他啦！他自己说走就走，根本就没跟我商量，我还能怎么样？」 「真的是这样？」 面对父母的质疑，小由也懒得再多做解释，「反正事实就是这样，信不信随便你们。」 见女儿不像是在说谎，郭氏夫妇转而又为云绍晔说起话来。 「会不会是家里突然有什么急事？」郭母说道。 「逃婚毕竟不是件小事，总要回去跟家里说清楚。」郭父在一旁附和。 案母明显的偏袒让小由心里更不平衡，直觉又将这笔账记到云绍晔头上。 「阿晔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郭母问起。 「都回去了，还回来干嘛？」她不认为他还会回来。 「你这死丫头，说的是什么话？」 「人话。」 「你……看看你这是什么个性，难怪人家阿晔会宁可回去也不留下来，早知道我跟你爸就坚持接他回去住，省得被你给气走。」 早知道、早知道，要早知道她也愿意让他搬过去住啊，也不至于让他弟弟找上门来。 奈何，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已晚。 小由倏地站起身，「他要走就走，我才不希罕！」她赌气的转身回房。 第七章 接到云绍晔的电话，知道他已经回来，娄颖基随即约了他一块吃晚饭。 两人才刚在餐厅坐下，娄颖基便开口，「不是说要等过一阵子才回来，怎么还不到一个月就跑回来了？」 「阿甫跟阿升都找上门了，不回来也不行。」 「早该想到那两个小子会做这种事。」他可以理解他们有多迫切想要卸下云氏的重担，「结果，你又顾理成章回来接替他们的担子？」语气里有着不以为然。 「我虽是回云氏，却没打算再帮他们担任何担子。」 娄颖基一听可奇了，「怎么说？」 「昨天我已经跟阿甫、阿升把话说清楚，今后云氏将由我们共同打理。」自己不再一肩担下。 「不是吧？」娄颖基很难去相信责任感重的他真的会这么做。 「否则你以为我为何能跟你坐在这里？」 云绍晔反问。 的确，按理说好友刚回来应该有许多工作要忙，不可能如此悠闲。 「那两个小子难道没说什么？」 娄颖基怀疑。 「说了，不过并不改变我的决定。」 娄颖基挑眉，不难想像好友强硬的态度，会让他们何等错愕跟意外。 「看来那两个小子这回可头疼了。」 「总会适应的，以前确实是我太过放任他们。」 「这次逃婚不光是救了你的婚姻，连脑袋也清醒了。」娄颐基调侃他。 必于这点云绍晔倒不否认，如果不是因为他逃婚又遇上小由，不然他也许永远不会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人生。 了解好友甚深的娄颖基隐约察觉出端倪，「看来那个怪女人功不可没。」 「什么怪女人，小由只是大而化之。」 「是啊，大而化之到把堂堂一个大总裁当成佣人使唤。」也亏得那女人做得出来。 「我住在她那里从没付过半毛钱，帮忙做点事也是应该的。」 云绍晔本能的替小由说话。虽说一开始被她当成苦力男的他，其实也感到错愕。 那叫帮忙做点事？根本就是被当成打杂的。不过好友对小由的维护，娄颖基也看出来了。 「这么维护她，该不是有什么特殊原因吧？」语气里意有所指。 「要是你跟小由相处过，就会明白我的感觉。」 他露出敬谢不敏的神情，「谢了！我对当杂工没啥兴趣。」 云绍晔也不勉强。 娄颖基的好奇心并未就此打住，「你这么突然的回来，她难道没说什么？」他想进一步理清好友跟小由之间的关系。 想起小由当时说过的话，云绍晔苦笑，「她非常迫不及待的想摆脱我。」 娄颖基觉得意外。依阿晔的条件跟家世，实在无法想像会有女人急着摆脱他。 「她难道没跟你要电话、住址之类的联络方武？」他实在存疑，不相信世上真有如此洒脱的女人。 「住址是没有，电话我倒是主动抄给她了。」 虽说这三天来，小由一直没打电话给他，但他主动打过去又都踫巧没人接听。 「那她呢？打了没有？」 想必是迫不及待吧！ 「要是她打了，我也不至于找不到人。」 没打？ 这怎么可能！ 不过娄颖基也没漏听，「你找她做什么？」 「我打算帮她在云氏安排工作。」 「好端端的，你帮人家安排什么工作？」娄颖基话中有话。 「她现在的工作太繁琐，作息又不正常，如果能进云氏上班，起码能有份稳定的工作。」 生平头一遭，娄颖基见好友如此主动替一个女人设想，心里隐约有谱，正要再开口却被手机铃声打断。 是云绍晔的手机，他接了起来，「喂，云绍晔。」 电话那头传来小由不甚情愿的声音，「云绍晔，是我！」 「小由？！你怎么会打电话来？」他语气里不无惊喜。 那头的小由被他这一问也十分懊恼。可以找到别人的话，她也不想打。 「你现在有没有空？」 云绍晔看了对面的娄颖基一眼，「有，你在哪里？」 小由说出地点后，也不等他追问便挂断电话。 娄颖基见好友结束通话，「那女人打来的？」 「嗯。」云绍晔脸上有着急切。 他很识趣的说︰「看来你赶着赴约，我就不留你了。」 「谢啦！澳天我请你。」云绍晔匆忙起身离开。 是该请我，请我喝喜酒！娄颖基心忖。 虽说好友仍不自觉，不过这还是他头一回见他为了一个女人如此心急。 将他匆忙离去的背影看在眼里，娄颖基也忍不住对未曾谋面的小由好奇起来。 警察局里，小由觉得自己衰透了，从云绍晔走后便诸事不顺，连摆个摊都会踫到上回那三个地痞流氓。 虽说没出什么大事，却连同三名地痞给一块扫进了警察局。 所幸，小由充其量只是违规摆摊，找个人来保她便没事了，不像那三个家伙可就吃不完兜着走了。 小由先是打电话给姚红芋，手机却没有回应。 找不到好友的她本想打电话回家，可转念又想，如此一来，免不了又要换来父母一阵唠叨，何况他们还在为云绍晔的离去气恼她。 这样一想，她便也断了要找父母来保自己的念头。 在苦思不着适合人选的情况下，她只得打电话给云绍晔求救。 因为还在呕他，小由只好在心里说服自己，会遇上这么多倒霉的事，全是因他而起，找他来保她也是应该的。 结束电话不久，云绍晔很快便赶来警察局。 三天来，他一直联络不上小由，好不容易等到她打来，却听到她人在警察局的消息，急得他连忙赶了过来。 见到云绍晔火速赶来，不讳言的，因为他的重视，小由心里有丝窃喜。 苞警察谈过后，明白她只是违规摆摊踫巧又遇上地痞闹事，云绍晔这才放下心，付保释金将她给保出去。 小由一听可以走了，也不等他就自行步出警察局。 云绍晔跟在她身后出来，「还没吃饭吧？」 小由没有说话，看着他光鲜的外表，心里更不平衡了。没道理她过得这么惨，他却春风得意。 云绍晔拉开车门，「上来吧！」 「去哪？」 「带你去吃饭。」 小由赌气的想拒绝他，可想归想还是由着他将她往车里带。 就近找了间不错的餐厅，为了方便谈话，他跟餐厅要了间包厢。 「想吃点什么？」他问。 「你点吧，反正又不是我付钱。」小由语气里不无呕气的意味。 云绍晔并未注意到，担心她饿坏了，便做主跟侍者点了几道菜。 侍者一走，他才开口追究，「你又随便乱摆摊了？」 「警察不都跟你说了。」还问她做什么？ 「以后别再摆了。」 真的不希望她又遇上什么危险。 小由没有答腔。 「知道吗？」云绍晔执意要听到她的承诺。 明白他一旦固执起来，也是很烦人的，她随口敷衍，「知道啦！」 深知她个性的他，也不再逼她，反正以后她的事，自有他全权代为安排。 「为什么不打电话？」 「打什么电话？」小由装傻，不想让他发现自己是在呕气。 「我不是留了电话要你跟我联络？」 要她联络，她就联络啊？她哪里那么随便。 不过小由并没有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因为不想表现得小里小气。 「我这不就打了。」 她说话的语气让他不得不怀疑，如果不是出了事，她根本不会打电话给他。 他原想继续追问，但转念又想，两人既然已经踫了面，再追究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侍者刚巧在这时送餐过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等侍者一离开，小由二话不说拿起刀叉就开始吃起餐点。 也不知道是饿了，还是东西太好吃，又或者是为了避开跟云绍晔的交谈，她只是一个劲的狼吞虎咽。 云绍晔脸上带着纵容，「吃慢点，小心别噎着了。」 简单的一句话听在小由耳里，忍不住心里泛甜，但嘴巴上仍故做不领情，「我又不是小孩子。」 云绍晔却发现，她比小孩子还要令人挂心。 「的确不是，起码小孩子不会跟流氓挑衅，还被逮进警察局。」 她哪理会听不出来他在亏她，「反正我就是麻烦，你最好离我远一些，省得迟早被我连累。」 原本她这么说是期待云绍晔反驳，不料他却说︰「你的确是麻烦。」 呕得小由差点摔叉子「你……」 「为了不让你继续惹麻烦，看来我只好把你绑在身边。」他还故做勉为其难。 仔细推敲他的话，怎么这话听来有几分暧昧？ 回过神的小由有些尴尬的埋怨，「什么绑在身边，你当我是狗啊！」 「亏你想得出来。」 她噘着嘴不答。 之后云绍晔正色道︰「从明天起，那些杂七杂八的工作全别做了。」 「全别做了？！你开什么玩笑？」 「我有吗？」 「还说没有？叫我工作全别做了，那我要靠什么生活？难不成你要养我啊？」 没料到云绍晔竟一口答应，「对，我养你。」 她听得一愣一愣的。 「明天你到云氏，我帮你安排工作。」 他这么一说，小由才会意过来，同时暗斥自己想歪了。 不过云绍晔要帮她安排工作，这点仍是让她颇感意外。 以她只有二专毕业的学历，在去云氏那样的大企业里能做什么工作？恐怕连当小妹都不够格吧。 「免了，我对小妹的工作没兴趣。」成天让人呼来喝去的，她才不干！ 云绍晔笑道︰「谁让你当小妹了？」他决定先安排她从简单的文书工作做起，再找个人慢慢指导她。 不是小妹？那她还能当什么？打扫厕所的清洁工？ 「反正我对任何打杂的工作都没兴趣。」小由说完才意识到，前阵子让云绍晔这样一个堂堂的大总裁帮自己做杂工，确实是过分了些。 「没人要你打杂，你暂时先从简单的文书工作做起。」 她一听睁大眼，「真的假的？像你们这种大企业对学历的要求不是都很高吗？」 云绍晔但笑不语。 看在她眼里更怀疑了，「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只有二专毕业？」 「够了。」就算她只有小学毕业，只要是他的决定的，有谁敢多说一句？ 见他说得认真，她不禁纳闷，「你干嘛要帮我安排工作？」 云绍晔沖着她一笑，「不然怎么养你？」 小由的心不自主的漏跳了一拍，忙着反驳，「谁要你养啊！」藉以掩饰自己的悸动。 以为她拒绝，云绍晔强制道︰「不要我养也不行，总之明天你就到云氏来找我报到。」 她故意和他唱反调，「你叫我去，我就去啊？我偏不去。」看他能拿她怎样。 云绍晔只是不疾不徐的开口，「如果你要我亲自去绑你到公司上班，那也未尝不可。」 「你敢？」 「我们拭目以待。」他一脸自信。 小由鼓着脸不情愿的承认，自己真的对他的自信没辙。小由终究还是到云氏报到，虽然她对自己的没出息也很懊恼。而为了能就近关照她，云绍晔安排她在自己的秘书身边见习，要她暂时充当秘书助理。 由于她是总裁钦点的人，更是他头一回对女人如此关照，沈秘书自然没敢怠慢，除了尽心教导外，所交付的工作量，也都在她的能力范围内。 堡作简单、作息正常、薪水又不错，大体来说，小由可说是赚到个肥缺，也难怪她才进云氏三天，却已经是如鱼得水。 这会儿沈秘书到总裁室里帮云绍晔做记录，外头只剩下她在整理资料。 电梯门在这时开启，她直觉的抬头望去，从电梯里出来的人，刚好和她对上眼。 「你怎么会在这里？」云家两兄弟对她的存在感到错愕。 由于两人的办公室在下一层楼，加上这几天忙着各项业务根本没空上来，以致一直没跟她打上照面。 直到今天兄弟俩因为有件案子要跟云绍晔商量，才在总裁室外见到她。 天晓得，他们早八百年前就已经忘了她的存在，压根没有料到会有再见面的一天。 小由自然也认出他们来，更没忽略掉他们语气里的不善，对他们的态度自然也就恭敬不到哪去。 「看不出来吗？」彷佛他们问了个多么白痴的问题。 是看不出来！不过兄弟俩可没时间跟她猜谜。 「你究竟是怎么上来的？」云景升质问她。 「当然是搭电梯啦！」 他气恼道︰「你少跟我们装傻！」 「怪了，这里是二十七楼，我不搭电梯，难道要爬楼梯不成？」她存心呕他。 「你……」 小由先一步打断道︰「没事的话，我得工作，就不招呼你们了。」她才没兴趣拿热脸去招呼对自己存有敌意的人。 堡作？！ 云家兄弟一听，倏地对看了一眼。 「你开什么玩笑？！谁请你来这里工作？」她是什么学历，从之前的调查资料里他们可是了解得一清二楚。 凭她的学历也想进云氏？门都没有！ 「问你们大哥喽！」 「不可能！」云慎甫也按捺不住的质问︰「大哥一向公私分明，怎么可能聘雇你？」 的确！小由自己也觉得意外。 只不过意外归意外，他们的语气也实在太瞧不起人！ 「事实就是这样，你们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她懒得跟他们废话。 泵且不论事实真相为何，云慎甫打算明快的处理掉她，「那好，你可以开始收拾东西了。」 小由一时没能会意。 「你被辞退了。」 被辞退？！开什么玩笑。 虽然说她也不是非赖在这里不可，但是让他们说辞退就辞退，那自己的面子要往哪搁？ 包何况，他们越是看自己不顺眼，她就越是要留在这里碍他们的眼。 「笑话！你凭什么辞退我？」 她居然还有脸问？云景升下巴一扬，「就凭我们是云氏的副总裁。」这样一来，她该没话说了吧！ 岂料，「副总裁又怎么样？比总裁大吗？」 云景升一怔，「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只听老板的。」 「你……」她的刁钻令他们气结。 「要辞退我可以，叫你们大哥自己来跟我说。」她说完又继续低头整理资料，当他们是隐形人般视若无睹。 此举令云家兄弟更是气煞。 「好！既然你这女人这么厚脸皮，我现在就去跟大哥说。」云景升说着就要走向总裁室。 罢巧总裁室的门在这时被打开，云绍晔串先走了出来，秘书则跟在他身后。 「大哥！」云景开趋前过去。 「你们怎么上来了？」 他只是急着追问，「大哥，这女人说她是你请来的？」 「有什么问题吗？」 云绍晔此话一出等于是间接证实小由的说法，他们兄弟俩免不了又是一阵意外。 「大哥真的雇用她？」云慎甫无法置信的问道。 他正式向弟弟介绍，「小由以后会在这里工作，你们要多照顾她。」 照顾她？！开什么玩笑！ 「大哥；你是不是被这女人骗了？她学历才二专毕业，学的也不是商科。」 云景升企图拆穿小由的谎言。 他哪里料到大哥非但没有任何惊愕的反应，还一本正经道︰「不懂可以学。」明显是在偏袒她。 「可是……」 「你们来找我有什么事？」看出弟弟对小由的不满，云绍晔打断他们的话。 见兄长不愿再多谈小由的问题，云慎甫只得道明来意，「是关于百货商场的案子。」 「快中午了，我们下午再谈。」他说着转向小由，「东西收拾收拾。」 又收拾东西？ 怎么这家人老要她收拾东西？ 「做什么？」 小由不解。 「跟我出去吃饭。」 「什么？！大哥……」云家两兄弟一听又争相要发表意见了。 小由见状，立即逮到机会故意气他们。 「走吧！」 她飞快抓起皮包越过桌子走向云绍晔，而且还刻意勾住他的手臂。 云绍晔哪里会看不出来她存心要贡上两个弟弟，只能拿她没辙的摇了摇头，才带她走进电梯。 云家兄弟只能吹胡子瞪眼楮的看着他们离去。 第八章 因为有大哥罩着小由，云家两兄弟虽然想辞退她，却也没有办法，只得退而求其次的设法逼她自个儿辞职。 奈何在大哥的眼皮底下，他们连想找她麻烦都苦无机会。 好不容易，今天云绍晔到詹家去登门道歉，兄弟俩总算逮着机会。 「副总裁！」沈秘书一见到两位副总裁上楼来，立刻恭敬的喊人。 一旁的小由则没有任何反应。 由于云绍晔这会儿不在，她隐约猜出他们是沖着自己而来。 「嗯。」云慎甫对沈秘书点了下头，「沈秘书，这里没你的事，麻烦你先离开一下。」 沈秘书虽然也知道不对劲，但是上司的话又不能不从，她为难的看了小由一眼后才离开。 没了闲杂人等在场，云慎甫噼头就对小由道︰「云氏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早猜到你们会这么说。」 一旁的云景升见她仍然无动于衷，「识相的话，就自己把工作辞了，省得将来被迫辞职落得难看。」 「会吗？我倒觉得自己今天气色还不错。」 「你……」 云慎甫阻止弟弟，跟着转向她，「就算有大哥挺你，我们依然是你的上司。」这点谁也没有办法改变。 小由自然也明白这点，「我又没有否认。」 他继续往下说︰「在云氏，每个员工都是经过严格招考，学历起码都是一流大学毕业，且大都是本科出身，根本不是你比得上的。」 的确，如果不是云绍晔护航，她根本进不了云氏。 虽然不服气，偏偏他说的又全是事实，她完全找不出话反驳。 云慎甫更进一步说︰「想在云氏工作，讲求的是实力，如果只靠走后门，早晚会被淘汰。」 小由觉得自己被轻蔑了，虽然气愤却又无法反击。 见她无话可说，云景升趁胜追击道︰「别以为大哥帮你在云氏安排工作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告诉你，大哥只是为了还之前你收留他的人情。」 是这样吗？他安排自己进云氏，只是为了偿还人情？ 明知道他们只是想打击她，小由还是受到影响了。 看出她已经动摇，云慎甫接着道︰「大哥对人一向宽厚，并不特别对你，劝你最好有自知之明，别想赖上他。」 脾气再好的人，被人说成是赖皮狗也会按撩不住。 「我……」她正要反驳，话到嘴边却又收住。 她真的没有吗？否则为什么会答应云绍华来云氏上班？ 虽说云氏提供的工作条件佳又稳定，可她也未必非在这里工作不可。 如果说是因为云绍晔的强迫，她心里却又比谁都清楚，除非是她愿意，否则没人勉强得了她。 「奉劝你最好趁早对大哥死心，离开云氏，免得留下来自取其辱。」 云景升说话的同时，电梯门刚好开启。 云家兄弟听到声音回过头去，「大哥？！」 他们压根没料到他会这么早回来，原本还以为他到詹家去道个歉，起码得耗上半天的工夫。 云绍晔没有回应，只是将眼光望向小由，发现她脸上有抹不易察觉的受伤神情，他心底顿生不悦。 「上班时间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我们……」云景升一时找不着说词脱身。 「我郑重再说一次，我请小由来不是让她来被你们羞辱的。」 明白刚才说的话大哥都听到了，云景升无话可说。 云慎甫仍不放弃，「可是大哥……」 「没别的事的话，你们下去吧！」他此刻只关心小由心里的想法。 见大哥不欲多谈，两人才不得不离开。 小由则重新坐回椅子上，对着电脑萤幕佯装忙碌，不想面对云绍晔。 他哪里会看不出来她心里有事，「别打了，跟我进来。」 她直觉就想拒绝。 云绍晔却先她一步，「现在。」 看出他的坚持，她只得起身跟他进去。 一进到总裁室，云绍晔立刻追问，「阿甫他们说了些什么？」他想知道她落落寡欢的原因。 「没说什么。」她不想让他知道他们说过的话，那只会令她难堪。 「没说什么？」他语气里有明显的质疑。 小由抿着唇不肯回答。 云绍晔见状，知道再问下去不会有什么结果，也许还会伤了她的自尊，便转而安慰，「别把他们说的话放在心上。」 可能的话，她也不想啊！ 偏偏，他们说过的那些话就是在她脑海里盘旋不去。 一想到云绍晔对自己的好，只是为了偿还人情，小由便感到一股莫名的失落。 「看着我！」云绍晔捧住她的脸逼她直视自己，「你是我请来的，只需要对我负责，其他人的话全都毋需在意。」 近距离的凝视让小由心中一悸。 看着云绍晔，她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你为什么要安排我进云氏？」 见她心情沮丧，他故意逗她，「不是说过为了养你。」 换做是平常，小由肯定会回嘴，但现在听到他的回答，她却更感沮丧，因为他的话无疑印证了两个弟弟的说法。 云绍晔注意到了她的反应。 「怎么啦？」不晓得弟弟他们到底说了什么，竟让她如此耿耿于怀。 「我根本没有要你还。」她没头没尾的冒出一句。 云绍晔听得糊涂，「还什么？」 小由咬了咬下唇，「你不用为了还我人情，帮我安排工作。」若早知道是这样，当初她说什么也不会答应。 还她人情？云绍晔压根没料到会听到如此离谱的说法。 从头到尾，他所做的一切全是出于真心，从未曾想过人情这回事。 因为不想见她生活不安定，或是出事发生什么危险，所以才坚持将她带在身边。这一切的一切，出发点全是因为关心，因为关心她！ 「谁告诉你，我这么做是为了还你人情？」 「难道不是？」 见她居然真这么想，云绍晔忍不住想敲醒她，「如果是为了还人情，我以为在借住那段期间已经还得够多了。」 小由蓦地一窘，为之前对他的任意使唤而不好意思。 「现在你还认为我是为了还你人情？」他故意问。 她羞赧的摇摇头，却又忍不住好奇，「那是为什么？」 「自然是因为关心你。」他觉得她这话问得傻气。 「关心我？」她没预期他会这么说，「为什么？」心里有点悸动。 为什么？关心一个人难道还需要理由？ 这样一想，云绍晔突然发现，自己对小由的关心全是出于自动自发，压根就不曾想过理由。 问题是，正常情况下关心一个人的确是需要理由。 见小由睁着双眼在等自己回答，云绍晔突然发现若真要说出个理由，眼前这张脸就是理由，因为是她，所以他才关心。 这突如其来的领悟让他明白到小由对他而言，是与众不同的。 云绍晔笑了，跟着低下头亲吻他。 在被吻上瞬间，小由听到他说︰「这就是理由。」 因为太过诧异，她只能愣着任由他偷袭自己。 在她的樱唇上流连了几秒，云绍晔才结束这一吻。 被放开的她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眼楮眨了两下，「你吻我？」 「不像吗？」他嘴角噙着笑意。 这种事哪有什么像不像？ 「为什么吻我？」 看着小由憨憨的神情，他意外发现，平日伶牙俐齿的她也有反应迟钝的时候。 「你以为一个男人吻一个女人，是为了什么理由？」 脑海里想到的理由，让小由蓦地红了脸颊，只不过她不确定是否真如她所想的那样。 怕表错情，她红着脸道︰「我不知道。」 云绍晔直盯着她看，「真的不知道？」 被他灼热的目光直视着，小由的心跳不由得加速。 「看来是我表示得不够清楚。」 不等她弄明白他言下之意，他已低头向她欺来。 被他结结实实的吻住，这一回小由可以确定，自己绝对没有表错情。 假日早晨，小由被门铃声吵醒，睡眼惺忪的出来应门，发现云绍晔就站在屋外，手里还提着早餐。 「怎么来了？」 「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打算继续睡到中午，连早餐也不吃？」 「哪有。」她嘴巴上虽然不承认，心里还是很开心他带早餐过来。 见小由嘟着唇，云绍晔低头就想吻她。 「不行！」她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云绍晔一愣。 「人家还没有刷牙。」 听到她的解释，他笑了出来，「如果我说不介意……」 「但是我介意。」 「你介意？」要是他没记错，还没刷牙的人，是她才对吧！ 只见她一脸正经八百，「这是接吻的基本礼仪。」 拿她没辙的云绍晔只能说︰「那还不快去。」 小由撂下一句，「不可以先吃喔！」才小跑步进浴室。 等她梳洗完毕从浴室里出来，正要走进厨房时，电话刚好在这时响起。 她接起电话，「喂。」 冰母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你这死丫头，这几天都到哪去了？打电话给你老没人接。」 小由这才想起换工作的事，一直没跟父母提，「上班啊！」 「我听你在骗谁！大白天摆什么地摊？」夜市白天又不开。 「谁跟你说我在摆地摊？我是真的去上班。」 「上班？我听你随便讲讲。」 敝了，她去上班有这么令人难以相信吗？ 「那你就随便听听啊！」既然不相信她这个做女儿讲的话。 冰母一听，「你这死丫头，我在跟你讲正经的，你还在跟我说风凉话？」 「啊我是真的去上班，你不相信，我有什么办法？」为人子女者最大的悲哀，莫过于说的话连自己的父母都不相信。 听女儿不像是在开玩笑，郭母问︰「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跑去上班？」因为她了解女儿不爱受拘束的个性，所以才会觉得可疑。 小由顿时不知该从何说起，尤其要是父母知道自己这会儿正跟云绍晔在一块，不挂上电话立刻沖过来才怪。 好死不死的，云绍晔在这时走出厨房喊她吃早餐。 电话那头的郭母耳尖听到了，「那是谁的声音？是不是阿晔？阿晔是不是在你身边？」 小由心里直叫苦。 云绍晔从她身后环住她的腰，亲吻她的颈项。 冰母则在电话那头不断要求她叫云绍晔来听电话。 小由认命的将电话递给他，「你的电话。」 云绍晔不解的挑眉。 「我妈。」 他这才理解的接过电话。 小由同情的看了他一眼，「你慢慢耗吧，我先去吃早餐了。」她离开他的怀抱走向厨房。 不待他反应，郭母兴沖沖的声音已经透过话倘传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云绍晔不时可以听到郭父在电话那头跟郭母抢着讲电话的声音。 当他终于讲完电话回到厨房，小由早已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叫我不许先吃，你倒反过来自己先吃了。」 「还好我有先见之明，知道你会跟我妈耗很久，没傻得坐在这里干等。」她一脸毫无愧疚的说道。 「全是你的理由。」云绍晔顺势在她嘴边吻了一记。 小由一时不防，「你吃到我的面包碎屑了啦！」耳根泛红。 「有吗？我再试试。」云绍晔逗着她。 「不要！」她急忙羞赧的移开脸。 「看来我得让你早点习惯我。」 「我妈跟你说什么？」她红着脸，不自在的转移话题。 「说自己女儿一张嘴有口无心，要我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要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就当是小孩子不懂事别跟她计较。」 「什么嘛，事情都还没发生他们就认定一定是我不对。」小由不平。 他佯装无奈，「唉，谁叫我素行优良呢？」 她白了他一眼，「恶心！」 「没关系，我已经答应你妈不会跟你计较。」他故做宽宏大量。 「你……」 「生气啦？」云绍晔笑问。 「哼！」她将脸别开。 「真不理我？」 小由硬是不肯回应。 云绍晔嘆了口气，「那好吧，只好等你爸妈过来时，再请他们帮我说情喽。」 「什么？！他们要过来？」小由倏地回过脸来。 云绍晔好笑的看着她的反应，「肯理我啦？」 小由见他一脸诡笑，「你耍我？」 「我有吗？」他一脸无辜。 「还说没有，你明明就说我爸妈要过来。」她指控。 他一本正经的更正，「我只是负责转述，是你妈说他们要过来。」 小由一听，「他们真的要过来？」 「除非我耳背听错。」 那就是没错了。 她脸一皱，「都是你啦，待会我耳根子又不得清静了。」 「别怪我，我也很无奈。」 「你无奈什么？我爸妈只会念我，又不会念你。」说到这个，她就忍不住吃味，自己这亲生的，竟比不过他这个冒牌儿子。 「他们虽然不会念我，但是有他们在，我也很不方便啊！」 不方便？「你有什么好不方便？」 「自然是不方便对你出手啦！」 小由蓦地一窘，「云绍晔！你可不可以正经点？」她怀疑自己以前怎么都没发现这男人如此不正经。 「我是很正经啊！」他一脸正经八百。 小由觉得他的脸皮根本厚到连子弹都打不穿。 「懒得理你。」不再跟他瞎说。 「那可不行，我还打算在你爸妈来之前赶快行动。」少了她的配合，自己如何还有戏可唱？ 「行动什么？」 云绍晔邪邪一笑，「偷香。」 偷香？ 没等小由会意，她的唇已被封住。 云氏企业一楼大厅，一名长相甜美、风姿绰约的女人走了进来，出色的外表以及模特儿般的标准身材，立即吸引了旁人的目光。 不过，最是受人瞩目的还是她的身份－－云氏失之交臂的总裁夫人。 瘪台小姐见詹依琳走了过来，旋即恭敬的起身。 「詹小姐。」对她的出现感到诧异，拿捏不准她找上门的用意。 一个被新郎丢在礼堂上的新娘，按理说该是何等的奇耻大辱，可这会儿被抛弃的她却笑容可掬，脸上找不出一丝失意。 「我要见你们总裁，方便帮我通报一声吗？」詹依琳道明来意。 瘪台小姐一惊。该不是来泼硫酸的吧？ 否则一个刚被毁婚的女人，如何还能笑得如此灿烂？ 「嗯……好、好的……我帮您打电话上去通报一声。」免得万一出了事，她就算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赔。 罢巧云景升在这时送客户下楼，盾依琳主动跟他打招呼，「景升。」 他乍见来人，「依琳？！你怎么来了？」很意外她的出现。 「我来找绍晔。」 找大哥？ 见柜台小姐正准备打电话上去通报，他心里突然闪过一个主意，便对她说道︰「不用问了，我带詹小姐上去。」 云景升领着詹依琳往电梯走去，同时询她的来意。 同一时间，云竺玺从外头洽公回来，瞥见正要关上的电梯门，怀疑自己是否看走了眼。 依琳怎么会来这里？她走向柜台想问清楚，「刚才跟副总裁一块进电梯的是？」 「是詹小姐。」 真的是依琳！ 「副总裁带她来的？」 「不是，詹小姐来我总裁，副总裁刚好送客户下楼遇上她，就说要带詹小姐上去。」 来找大哥？看来詹家要办喜事的消息是真的。 「没事了，你继续忙吧！」云竺玺举步离开。 第九章 小由乍见云景升走出电梯，直觉以为他又想来找碴，不过这个念头很快就被跟在他身后一块出来的女人给打消。 甜美的五官搭配高挑的匀称身材，这样一个女人任谁看了都会为之惊艷，小由不由得对女子的身份感到好奇。 云景升刻意在她前面停了下来，「沈秘书，我大哥在吗？」显然是有意让她将詹依琳瞧个仔细。 沈秘书虽然对詹依琳的出现感到意外，但因见多识广倒也掩饰得不错，「总裁在里面，需要我代为通报吗？」 「不用了，我们自己进去就行了。」 云景升还刻意瞟了小由一眼，她虽然注意到了，但是有些不明就里。 云绍晔一见到他们走进总裁室，立即起身相迎。 「依琳！怎么来了？ 「来报喜喽！」 詹依琳语气轻快。 「报喜？」 虽说两人无缘结为夫妻，但因日前登门致歉时，詹家上下反而以她的态度最为和睦，以致云绍晔与她仍保有朋友关系。 「大哥，依琳要结婚了。」刚才在电梯里，云景升已经问清楚来由。 「是吗？那先恭喜你了。」 云绍晔蛮意外的。 「发现我这么抢手，后悔了吧？」她玩笑道。 他也大方承认，「看来对方比我识货多了。」 「算你会说话。」她从皮包里取出喜帖，「这是喜帖，记得一定要来喔！」 云绍晔不无顾忌，「就怕我这一出席会引来话题。」届时要叫新郎打翻醋坛子，那可就罪过了。 「别人爱说就由他们去说。」 她倒不怎么在意，「算起来，你可是我们的大媒人，不来怎么成。」 「喔？怎么我竟然不知道？」 原来，詹依琳一直有个交往多年的男友，却因为男方的家世关系遭到詹氏夫妇反对，执意逼她嫁给云绍晔。 好在云绍晔的逃婚让两家的企业联姻破局，让她的爱情有了转圜。 经过此次毁婚的耻辱，詹氏夫妇竟意外的不再反对女儿与男友在一起，小俩口因而决定尽快结婚免得再生枝节。 不等她解释，云景升先一步道︰「大哥，你们慢聊我先出去了。」 步出总裁室，他对沈秘书交代，「沈秘书，送两杯咖啡进来。」 「是。」 沈秘书起身往茶水间走去。 小由原以为云景升交代完便要下楼，不料他竟主动找她搭话。 「刚才进去的女人，你看到了吧？」 废话！ 她又不是瞎子，那么大个人会没瞧见？何况还是个娇滴滴的大美人。 小由虽然没有回话，云景升已经从她脸上得到答案。 「不论是外表、学历跟家世背景，她跟大哥都是郎才女貌的一对，这是谁都看得出来的。」 云绍晔？他跟那女人有什么关系？ 「你一定很好奇她的身份吧？」 云景升故意吊她胃口。 小由是很好奇，不过却不想问他，因为她知道他不怀好意。 看出她已经上钩，他心里窃喜，「我就发发善心告诉你一次吧，她就是差点成为我大嫂的詹氏企业千金，詹依琳。」 是她？！ 虽说小由曾在报纸上看过詹依琳的照片，但见着本人才发现她比报纸上看到的，还要来得出色许多。 云景升接着补了句，「同时也是我大哥现在的未婚妻。」 「不可能！」她直觉驳斥。 两家的联姻都已经告吹，哪来的未婚妻？ 云景升故意装腔作势，「不是吧？难道你到现在还不知道？」 知道？知道什么？ 小由的疑心虽起，却不愿意向他追问。 反而是云景升自己开口，「我就好心透露消息给你吧，大哥已经跟我未来的大嫂重修旧好了。」 「你骗我！」 「否则你以为大哥逃婚的事闹得那么大，人家还可能笑咪咪的上门来？」 是不可能！她开始有些相信他的话了。 问题是，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云绍晔都没有跟她提？ 看出她的疑惑，云景升解释，「前几天大哥已经到詹家道过歉，詹家也已经接受了，很快的他们会再举行婚礼。」 他去詹家道歉？怎么她居然一点也不知道？ 「早劝过你，要你别痴心妄想，现在你总该认清楚事实了吧？」他说着还故意轻蔑的往她身上瞟，「看看你自己，再看看人家，你拿什么跟她比？不论是外表、学历或家世，处处都差她一大截，大哥怎么可能会选择你？」 小由想反驳，却发现他说的全是事实。 明白自己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云景升开心的转身搭电梯下楼。 没去理会他的离开，小由的一颗心全悬在总裁室那扇门里头。 不自觉的，她的脑海里又浮现起稍早走进去的那张脸，笑咪咪的神情是恋爱中女人才有的神采…… 不！不会的，他们之间不可能的。 就在她心慌意乱之际，沈秘书从总裁室里出来。 乍见她手里拿着的红色喜帖，小由顿时彷佛五雷轰顶。 这怎么可能？！ 察觉到她的失神，沈秘书关切的问︰「小由，怎么啦？不舒服吗？」 小由发现自己无法回答，甚至觉得透不过气。 「我出去一下。」她说完便往电梯走去。 电梯正巧在这时开启，里头的人原本要走出来，但见到她走进来时改变了主意。 小由虽然觉得纳闷，但方寸大乱的她已无暇多想，迳自按了电梯下楼。 电梯里，云竺玺始终默不作声的观察着她。 这几天从二哥跟三哥口中，她早已知道小由的存在，也知道两个哥哥是多么处心积虑的想赶走她。 因为对小由的好奇，她一直想找机会上楼来看看，只不过手边刚好案子在赶，抽不出空。 直到刚才见三哥带依琳上来，她才想说特地上来看看，不意却在电梯里踫上小由。 见她神色不对，云竺玺直觉猜想应该与詹依琳的出现脱不了关系，尤其这中间还有三哥搅和。 电梯在一楼停下，她在电梯门开启后就直接往外走，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的云竺玺也跟了上来。 出了云氏企业，她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往哪去。 「大哥跟她是不可能的。」 冷不防冒出的声音让她一惊，回头发现刚才电梯里那名女人，居然就站在自己身后。 「你……」小由不确定她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否则大哥也不会逃婚。」 从她说话的内容，小由随即猜到，「你是云绍晔的妹妹？」 云竺玺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迳自说道︰「依琳应该只是来邀请大哥参加婚礼。」 「参加婚礼？」 「她要结婚了。」她接着又补充，「对像不是大哥。」 不是云绍晔？ 小由这才恍然大悟，她被云景升给骗了，心里顿感气愤。 不过叫她不解的是，她为什么要跟自己解释？ 从云家兄弟的态度判断，她应该也觉得自己配不上云绍晔才是。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云竺玺不语，只是沉静的看着她，像在观察什么似的。 尽避不明白她的用意，小由还是开口道谢，「谢谢。」 不料，云竺玺却道︰「如果真要谢我，就离开大哥吧！」 「什么？」小由错愕。 「你跟大哥不适合。」 小由心中不平，「就因为我的家世背景？」 「你跟大哥不论在哪一方面都相差甚远，根本就不适合在一起。」 「就算是这样……」 「大哥的条件太优秀，是许多女人追逐的目标，就算没有依琳，在他身边依然不乏许多条件出色的女人围绕，而且每个条件都不比依琳差。」 本想反驳的小由被她的这席话给堵得哑口无言。 是啊，以云绍晔的条件就算是走了一个詹依琳，还是会有许多个詹依琳出现。 这样一想，她的心不禁往下沉。 「如果你依然不愿意放弃，那么跟大哥在一起，你将会很辛苦，对大哥你势必得要有十足的信任才行。」 「我是……」 「不，你没有。就像刚才，看到别的女人来找大哥，你就动摇了。」云竺玺尖锐的指出事实。 正想说自己信任云绍晔的小由顿时噤声。 「因为这样，这会儿你才会站在这里。」她执意逼她面对现实。 小由自觉惭愧，为自己对云绍晔的不信任。 云竺玺又继续道︰「不光是对大哥的信任，更重要的是，你对自己是否有足够的自信，这样才能够跟其他女人分庭亢礼。」这才是他们这段感情能否维持下去的真正关键。 毫无疑问的，她的论点可说是一针见血，让小由连想反驳都无能为力。 她嘴巴上虽然说信任云绍晔，可真正踫上了却又忍不住怀疑，追根究底不是对他有没有信心，而是对自己缺乏自信。 原本以为只要彼此相爱，阻碍在眼前的一切便都不是问题，直到盾依琳的出现，她才明白自己想得太过天真。 她也想叫自己不要李意，要对自己有自信，可詹依琳的存在却让她毫无自信可言。 这时，云竺玺淡淡说道︰「明知不适合，勉强在一起也不会有结果，不如早点分开。」 是吗？不会有结果吗？ 也许他们真的不适合，否则怎么会每个人都反对？小由忍不住要想。 步出电梯，云竺玺对外头的沈秘书问︰「詹小姐还在里头？」 沈秘书恭敬的回答，「詹小姐已经回去了，不过副总裁他们刚进去。」 她就是用膝盖想也知道，两个哥哥是特地上来查探情况的。 走进总裁室，云竺玺见三名兄长正在讨论案子，二哥和三哥脸上挂着多日不见的笑容，大哥脸上没有异状，显然还不知道小由的事。 「大哥。」她喊道。 「怎么上来了？」云绍晔问。 由于云竺玺只负责专一部门，并不过问云氏的整体经营，是以兄妹俩在公司里鲜少需要直接接触，因此突地见妹妹上楼才会觉得意外。 「我送辞职信来。」她将一封辞职信交到他面前。 「辞职？竺玺，好端端的，你辞什么职？」云景升抢先一步反应。 「不是我。」 「那是谁？」 她看着云绍晔，「是大哥的秘书助理。」 「小由？！」他顿觉错愕。 一旁的云慎甫和云景升听了，脸上的笑容漾得更大了。 两人原本的用意就是想上来查探情况，所以才随便捡了个案子，上来同兄长讨论的，想不到结果比他们期待的还要令人来得惊喜。 云绍晔直觉就要出去找小由问个明白，但被妹妹阻止。 「大哥不用去了，她已经走了。」 「走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人告诉我？」 「三哥也知道，怎么，他没告诉你吗？」云竺玺有意无意的招出云景升。 「阿升也知道？」云绍晔的注意力立即转向他。 突然被点名的云景升一时反应不及，迟疑了几秒才温吞道︰「我也是刚才上楼没瞧见人才知道的。」 此时的云绍晔没有多余的心思去追究弟弟的知情不报，「竺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只想弄明白事情的始末。 「详细的情形我也不是很清楚，问三哥吧，他应该知道。」云竺玺又将问题抛回到三哥身上。 云景升心里叫糟，有些狼狈的瞪她。 云绍晔自然也听出整起事件与弟弟脱不了关系，「阿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究竟跟小由说了什么？」 面对兄长的逼问，他有些心虚，「我……我什么也没说啊！」 「没有吗？」云竺玺淡淡的反问。 「阿升，把话说清楚！」云绍晔不耐。 眼见瞒不下去，他只得避重就轻道︰「我只是看她对依琳很好奇，才把依琳的身份告诉她。」 「只是这样？」他对弟弟的说词抱持高度怀疑。 「我怎么知道她会误会？」云景升佯装无辜。 云绍晔哪里会猜不出来，弟弟想必趁机胡乱加油添醋一番，不过这会儿急着去找小由解释的他无暇追究。 「等等！大哥。」云竺玺再次阻止他。 「什么事？」 「大哥要上哪去？」 「找小由。」 「那就不必了。」她道。 「为什么？你知道小由在哪？」云绍晔欣喜的问她。 「不知道。」 云绍晔一怔，不解她拦阻自己的用意。 对于这个一向冷静的妹妹，有时连他也模不透她在想些什么。 一旁的云慎甫和云景升看在眼里也觉得纳闷。妹妹既然上来告密，为何又要阻止大哥去找人？ 「大哥找到她之后呢？」 那还用说，「自然是跟她解释清楚。」 云竺玺却反问︰「解释什么？关于你跟依琳？」 云绍晔虽然不明白妹妹这么问的用意，但还是点头。 「大哥跟依琳还有在交往？」 「我跟依琳只是单纯的朋友。」根本就不曾交往过。 「既然这样，大哥要解释什么？」既然是莫须有的事，何必解释呢？ 被妹妹这么一问，云绍晔一时也搭不上话。 「大哥既然没做过什么令人误会的事，这就表示问题不在大哥身上。」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 云竺玺接着道︰「如果她对大哥够信任，今天就算三哥真说了什么，她也不至于动摇。」 听到这里，云慎甫和云景升才恍然大悟，妹妹居然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刚才他们还以为被她摆了一道。 云景升才想附和，话都还来不及出口，便被大哥的厉眼给逼了回去。 「她对大哥之所以不够信任，说穿了，其实是她对自己信心不足，才会对你们之间的爱情动摇。」 妹妹的一席话清楚的点出问题的癥结，只不过仍无法让云绍晔放弃找小由回来的念头。 「就算大哥去找她把误会解释清楚了，同样的事情难保以后不会再发生。」云竺玺提醒他，「除非是她能自己想清楚，否则就算大哥去把她找回来，最后她还是会走。」 一旁的云慎甫和云景升频频点头称是。 云竺玺末了那几句话让云绍晔迟疑了，尽避明白妹妹说的没错，却又放心不下小由。 看出兄长的矛盾，她故意反问︰「还是说，大哥也对你们之间的感情没信心，不相信她能想明白？」 这话可说是直接砍进了云绍晔的心坎里。 的确，他是该信任小由，信任她终究会想明白。 这样一想，他重新又坐回椅子上，「刚才我们谈到哪里了？」突如其来的话题转换，让云慎甫和云景升愣了下，等反应过来后，两人担心兄长又改变主意，赶忙加入讨论藉以绊住他。 虽说已经决定相信小由，但是等了三、四天仍不见她回消息，云绍晔的心情也开始低沉起来。 云氏夫妇自然也注意到了，关于大儿子的不对劲。 虽然也曾当面找他关切，但得到的回答却都说没事，偏偏他所表现出来的明明就不是没事的样子。 为此，云氏夫妇特地把其他三个儿女找来，想从他们仁中间出大儿子心情不佳的缘由。 「爸、妈，找我们有什么事？」云景升问。 「我跟你爸有事要问你们。」云母说道。 「什么事？」 「这几天公司里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云父提出质疑。 鲍司有发生事吗？兄弟俩对父亲突如其来的问话感到费解，倒是云竺玺心里已有了底。 「没有啊，公司能有什么事？」云景升纳闷。 「不是公司的事？」 「妈指的是什么事？」云慎甫追问母亲。 「这几天绍晔老蹙着眉头，你们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兄弟俩一听皆默不作声。 虽说兄长的情形他们也都看出来了，却不认为值得伤神，料想过些时日他自会释怀。 儿子是自己生的，云母又岂会看不出他们有事瞒她，故而转向女儿问起，「竺玺，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大哥只是在为感情事伤神罢了。」云竺玺淡淡一语带过。 女儿虽然说得轻描淡写，听在云氏夫妇耳里却是非同小可。 「绍晔什么时候交了女朋友，怎么我跟你爸都没听说？」云母心急的追问。 不想父母误会小由的身份，云景升连忙插口，「不是啦，妈，她只是大哥的秘书助理而已。」 秘书助理？怎么突然冒出个秘书助理来？ 「什么秘书助理？跟你大哥有什么关系？」云母听得糊涂了。 为免弟弟越描越黑反而更引起父母的注意，云慎甫说道︰「只是大哥离家那段期间帮过他点小忙的女人，大哥见她在夜市里摆摊，没什么正经工作，所以帮她在公司里安插个秘书助理的职位，就这么单纯。」 听完二儿子的解释，云氏夫妇总算是弄明白了，但得知对方不是大儿子的女朋友，云氏夫妇多少觉得失望。 「既然是这样，阿晔有什么好伤神的？」云父疑问。 说话的人是云竺玺，「因为她误会大哥跟依琳的事，所以辞职了。」 云母一听又纳闷了，「不是说只是秘书助理，怎么会误会绍晔呢？」 担心妹妹再说下去会穿帮，云景升忙插口，「没什么啦，妈，只是……」 「别吵！竺玺你说。」云母打断小儿子的话。 「大哥就是因为喜欢人家，所以才会安排她在身边照顾。」 云母听到后可开心了。 如果连女儿都这么说，那就铁定错不了了。 苞詹家的婚事告吹后，对儿子的婚事云氏夫妇虽然心急，却也没敢再催促，免得又闹出什么事来。 却不料，他们在心里干着急的同时，儿子已经自个儿找到了对象，而且听女儿的说法，儿子似乎还很在意人家。 云母兴匆匆的问︰「女方家是做什么的？是什么背景？」 听到母亲问起，逮着机会的云景升赶忙抢着编派小由的不是，「妈，你不知道那女人多过分，之前大哥借住在她家的时候，她居然要大哥跟她去摆地摊，我跟二哥找上门的时候，大哥甚至还穿着围裙在帮那女人弄早餐。」 云氏夫妇听得惊讶不已。 又是摆地摊、又是煮早餐，他们想都没想过大儿子会做这种事。 别说叫堂堂一个大总裁去摆地摊已经够夸张，他们更是从来不会见大儿子对哪个女人如此殷勤过，居然还帮对方弄早餐？ 看出弟弟的话引起了父母极大的兴趣，云慎甫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你们刚才不是说，对方只帮了阿晔一点小忙？」云父提出矛盾。怎么这会儿人都住到她家里去了？ 说熘嘴的云景升顿时语塞。 明白已无再隐瞒的必要，云慎甫索性说出自己的看法，「爸、妈，那女人不适合大哥，她跟大哥在一起，泰半是看上我们家的背景。」即便不是这样，她也还是配不上大哥。 二儿子的话让云氏夫妇心中有所警惕，毕竟双方背景相差这么多，是有这种可能性。 云竺玺不疾不徐道︰「如果是这样，在大哥借住那段期间，她就应该处心积虑侍奉大哥，而不是叫大哥跟她去摆地摊。」 此话一出，随即为云氏夫妇点破迷思。 听女儿这样说也没错。 见父母听进去了，云景升忙辩解，「也许她那时根本不晓得大哥的身份。」 「如果不是清楚大哥的身份，一般人会随随便便收留一个陌生人住进自己家里？」云竺玺反问。 见妹妹处处帮小由说话，兄弟俩忍不住怀疑起，她究竟是站在哪一边。 「再怎么说，她都不应该叫大哥去做那些低三下四的工作。」云景升无法原谅小由那般糟蹋大哥。 云竺玺摇摇头，为兄长的固执己见，「难道你们真的以为，以大哥的个性，如果他不愿意有人勉强得了他？」 的确，以大儿子的个性，除非是他心甘情愿，否则根本没人勉强得了他。 因为这样，云氏夫妇对大儿子心仪的女人更感好奇，心里因而暗暗有了盘算。 第十章 小由虽然把工作辞了，待在家里却一点也不得悠闲。 打从前天父母意外发现她跟云绍晔分手了，他们的唠叨便不曾断过，尤其是在她拒绝回头去找他后，更为严重。 像这会儿，她才开了门，父母便迫不及待要炮轰她。 「你还在家里？」 小由直觉母亲根本是在废话。她要不在家里，如何帮他们开门？ 「不然我该上哪去？」 「当然是去找阿晔啊！」 又来了！她白眼一翻。 小由迳自往内走，郭氏夫妇也追了进去，「你这死丫头，我们说的话你到底听进去了没有？」 「听到了……」她有气无力的回应。 「听到了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点回房间换件衣服去把阿晔找回来。」郭母催促的说。 小由怀疑母亲根本是有健忘癥，「我都已经说了，我跟他已经分手了。」 「什么分手？是你自己在闹脾气。」 明白父母横竖是听不进去，她也懒得再辩解。 「也不想想自己都二十七岁了，以为还年轻啊，再东挑西捡的，也挑不出像阿晔条件这么好的了啦！」 屋外头，云氏夫妇才走到门口，就听到激动的谈话声传来。 「也不知道你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像阿晔那么好的对象你不要？」 原本还不大确定的云氏夫妇一听到儿子的名字，这才确定没找错地方。 「请问……」云母尝试开口，希望引起里头人的注意。 正拿女儿没辙的郭母听到声音，回头见门口站了一对中年夫妇，也没问对方是谁，就过去拉人进来。 「来来来，你们来评评理。」 云氏夫妇还没搞清楚状况，人已经被郭母拉了进去。 小由见状想阻止母亲，郭母已经开始噼里啪啦说了起来，「你们听听看，我这女儿都已经二十七岁了，好不容易现在交到一个称头的男朋友，她脑袋也不知道是不是透逗了，居然说不要人家啦？」 见母亲当着陌生人的面就把家里的事情给掀了出来…… 「妈……」小由尝试着想要打断。 「妈什么妈，难道我有说错？」郭母根本不理会女儿，「人家阿晔长得一表人才、个性又好，还处处让着你，家里又是开公司的，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 本来呢，云氏夫妇今天来的目的，只是想看看儿子喜欢的对象是个怎么样的女孩子，不料却意外卷入郭家的家庭纷争。 他们本来无意介入，却在听到争执的原因时被引起了注意力。 夫妻俩忍不住好奇，眼前的女孩究竟对自己的大儿子有什么不满，便也不表意见的在一旁聆听起来。 面对母亲的执意逼问，小由也顾不得旁人在场，「我没有不满意。」她语气不耐的重申。 「既然没有不满意，这么好的对象你为什么不要？」 她又何尝不想要，问题是，「我要不起！」 为什么父母就是不能明白他们之间的差异有多大？ 云竺玺的一席谈话让她认清自己与云绍晔之间的天差地别，她没有自信能赢那么多环绕在他身边的女人，尤其那些女人个个条件出众。 要不起？云氏夫妇对看了一眼。 「什么要不起？根本就是你不要！人家阿晔有说不要你吗？」 云绍晔是没有说，只是，「他家里很有钱啊！」两人的家世根本不相配，只有像詹依琳那样的女人才配得上他。 冰父一听，「有钱又怎么样？我们家也没多穷啊！」好歹也有间小店面在卖杂货。 小由旋即意识到，父母根本是在状况外，才会说出这样可笑的话。 「那是跟一般人比。」 冰母接着反驳，「什么叫一般人？阿晔也是一般人啊！」 小由对云氏的实际规模虽然也不是很清楚，但好歹也知道它称得上是大型企业。 「他不是一般人。」如果他是，她也毋需烦恼了，「我跟他，我们身份根本就不配。」 「什么叫身份不配？」郭父说着转向云氏夫妇，「你们听听看这丫头说的是什么话，我们家有很差吗？」 猛地被问到的云氏夫妇一怔。他们怎么会知道？ 到目前为止，可以确定的是，女方并不是为了钱才跟儿子在一起，相反的还因为担心配不上而想放弃。 小由看出云氏夫妇的为难，「爸、妈，你们别闹了好不好，人家又不认识我们，怎么知道我们家怎么样？」 经女儿这么一说，郭氏夫妇才后知后觉的想起。 云母在这时说话了，「小姐，其实只要你们年轻人彼此喜欢，身份匹配与否倒也不是很重要的事。」 正想询问他们身份的郭母一听，彷佛遇到知音似的，「对嘛，我也是这样跟她说啊，偏偏这死丫头就是听不进去。」连带也忘了要问的话。 小由一愣，根本没料到妇人会搭话。 「像我们夫妻俩就觉得只要晚辈真心相爱，身份其实不用太在意。」 明白人家也是一番好意才这么说，小由婉转的表示，「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伯父、伯母你们这么想。」 「你男朋友嫌弃你？」 「没有。」他根本不可能嫌弃她。 「那就对了，既然你们年轻人互相喜欢，你男朋友也没有嫌弃你，那还有什么好担心？」 她不是担心，而是对自己没有信心。 云母又问︰「还是你对你男朋友没信心？」 「不！」小由一口就否认，「我相信他。」 经过这几天的沉淀，回想跟云绍晔之间的相处，她对他的心意毫不怀疑，她怀疑的是自己。 「既然你这么相信他，却又放弃他，不是很傻吗？」 被云母这么一问，小由一时语塞。 「你这么相信他，就表示你男朋友一定也很爱你，既然他爱你，自然也就十分相信你，结果你却选择背弃他对你的信任？」 云母的一席话宛如一道洪钟，直直的撞进小由心坎里。 是啊，自己既然信任他，就更应该信任他爱着的自己，不是吗？ 结果自己却先怀疑起自己，不等于是污蔑了他的信任？ 突然之间，小由发现自己实在是太傻了，居然为了这种没有必要的事情，庸人自扰了好几天。 「谢谢你，伯母。」她发自内心道。 云母很高兴她终于想通，「能想清楚就好。」 见小由想通，最高兴的莫过于郭氏夫妇。 「你这死丫头，总算是还有点脑袋，害我跟你爸平白急了这么久。」郭母说完才想起，「对了，这位太太，突然拉你们进来实在是不好意思，啊不知道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不想在此时揭示身份吓着小由，云母含混道︰「没什么，只是过来找人。」 「要找人喔？正好，我女儿住在这里，这一带她多少有点熟，你们要找什么人啊？」郭母热心的想要帮忙。 「不用麻烦了。」云母婉拒，「突然想起家里还有点事，改天吧，我们改天再过来。」 「这样喔，那就不留你们了。」 云氏夫妇这才在郭家三口的目送下离开。 一早，小由心情飞扬的回云氏上班。 走进一楼大厅，见电梯门正要关上，她急忙喊道︰「等一下！」并且小跑步过去。 由于是高阶主管的专用电梯，里头的人听到这话多少错愕。 发现来人居然是小由，云景升脱口而出，「怎么是你？」 一旁的云慎甫震惊的程度也好不到哪去。 所谓冤家路窄，指的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否则小由才刚回到公司，连云绍晔的面都还没踫着，就先跟他们两兄弟对上。 电梯里除了云家两兄弟外，云竺玺也在，她看到小由并不觉得意外，似乎早料到她会回来。 「想不到吧！」小由假假的甜笑，像是没听出人家的不欢迎，跟着才对云竺玺露出一抹真心的微笑。 「看来你全想清楚了。」 小由肯定的点头，与她相视而笑。 云景升才不管妹妹在跟她打什么哑谜，眼下他只急着想知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怎么，你们不欢迎吗？」 「谁会欢迎你啊！」云景升赶她都来不及了。 「是吗？」小由也不介意，「没关系，云绍晔会欢迎就好了。」 的确，大哥非但会欢迎，而且还是热烈欢迎。 云景升心有不甘，「你这女人脸皮怎么这么厚？都辞职了还自己跑回来。」 她神情一转幽怨道︰「谁叫我太想你们大哥了，不能没有他。」 云景升一怔，不意小由会在他们面前霹出这种幽怨的神情。 直到她笑开来，他才恍然意会自己被耍了，「你……」 小由一脸无辜，「我是真的很想你们大哥啊！」 云景升气得快抓狂，「你这女人简直莫名其妙！」 她一副专家的口吻回道︰「会说出这样的话，可见你一点也不了解女人。」 「谁要了解你啊！」又不是吃饱没事干。 小由摇了摇食指，「这样不行喔！」 不行？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当然得多亲近，好增加对彼此的了解。」 云景升一听，「谁跟你是一家人！」 「不是吗？」小由佯装诧异，「难道你是你爸妈从外头抱回来养的？」 他一怔，「你、你神经病啊！」 一旁的云竺玺见三哥被气得失去理智，也不禁失笑，「看来大哥是可以真的放心了。」 明白她是真心接纳自己，小由说道︰「谢谢。」 电梯在此时停了下来。 「我到了，有空下来坐坐吧！」云竺玺邀请她。 「嗯。」 看着妹妹走出电梯，兄弟俩很讶异。什么时候这两个女人变得如此熟稔？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从头到尾，妹妹根本就不曾跟他们站在同一阵线过。 电梯门重新关上，这回开口说话的人是云慎甫。 「我父母不会接受你的，如果你坚持要跟我大哥在一起，只会害他跟我父母断绝关系。」他料想她不可能做出破坏人家家庭和谐的事。 这话要换做之前，小由听了也许会感到不安，甚至萌生退意。 但如今她想通了，既然云绍晔相信她，那么她也该对自己有信心，只要有心，她一定能够得到云氏夫妇的认同。 「那不正好，他就变成我一个人的了。」她故意呕他们。 云慎甫不意会听到小由这么说，一时也接不上话。 「你们到了。」小由热情的提醒他们该出去了。 兄弟俩只得讪讪然走出电梯。 上到顶楼，沈秘书正好端了杯咖啡走出茶水间，乍见小由时不免意外。 「小由？你总算回来了。」 「能让沈姐这么想我是我的荣幸。」小由淘气道。 沈秘书却是苦笑，「你要再不回来，我就要受不了，辞职回家吃自己了。」 「有这么糟？」看来他是真的很爱自己小由心里泛甜。 「你自己进去看看不就得了。」沈秘书将手中的咖啡递给她。 小由接过那杯咖啡，「谢啦！」 总裁室里，云绍晔桌上堆了一大堆的公文，听到开门声连头也不抬。 她默默将咖啡端到桌上，却没有退出去的意思。 「还有什么事？」以为是沈秘书端咖啡进来的云绍晔仍没抬头。 小由走到他身旁，一语不发伸手蒙住他的眼楮。 「沈秘书，你干什么！」云绍晔一把扯下她的手。 小由咧齿一笑，「骗到你了。」她藉此掩饰自己的紧张。 「小由？」 明明看出他的惊喜，她还故意问︰「在忙吗？要不要我先出去？」 云绍晔的回答是一把拉过她，将她扯坐到自己大腿上。 「你总算回来了。」 「看来你等得很着急哦。」 「再有下回，我肯定狠狠打你。」他语出威胁。 小由却丝毫不受恫吓，还一脸贊同，「看来沈姐说的没错，你的脾气真的变得很糟。」 「你还敢说，也不想想是因为谁的缘故。」 「该不会是我吧？」她佯装无知。 「你……」 不让他有机会训她，小由先他一步，「人家有话跟你说。」 云绍晔无奈，「说吧！」 「你耳朵靠过来。」 有这个必要吗？办公室里加加减减也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不过，云绍晔还是把头靠了过去。 一等他靠近，小由突然一把扳过他的脸吻住他。 云绍晔一怔，惊喜的发现她居然主动吻他。 放开他后，小由红着脸问︰「你听清楚没有？」 只见云绍晔一本正经的回答，「太小声了。」 「嗄？」 「起码要像这样。」 苞着是一记火辣辣的法式热吻。 云绍晔从浴室里出来，就见到小由坐在沙发上痴痴的笑。 他走到她身旁坐下，将她一把抱进怀里，「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 小由抬头看他，「笑刚刚在你家看到你弟弟他们的表情。」想到就觉得滑稽。 原来，云慎甫和云景升眼见劝阻兄长无效，便将最后的希望放在父母身上，期望借由他们的反对，来阻止大哥跟小由在一起。 哪里料到，云氏夫妇一见到小由便热络的迎了上去，拉着她嘘寒问暖，没有一丝排斥，看得他们兄弟俩当场傻眼。 小由虽然也感到意外，却是惊喜成分居多，她没料到云绍晔的父母竟是那天上门的中年夫妇。 提起这个，云绍晔也不免好奇，「你跟我爸妈见过？」 小由于是将遇到云氏夫妇的经过解释了一遍。 听完她的说明，他才知道父母竟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看来我得好好谢谢我爸妈。」 「你有对好父母。」 「伯父、伯母对你也不差啊！」虽说郭家三口一见面就吵闹个没完，但他看得出来，那是郭氏夫妇关心女儿的方武。 小由虽然也了解，还是忍不住吃味，「就是比你差一点。」 「谁叫我要娶他们的宝贝女儿呢，总得要先贿赂我，这样我才会多疼他们宝贝女儿一点。」 「臭美啊，谁要你疼啦！」小由口不对心。 「不要我疼还窝在我怀里？」云绍晔逗她。 「什么窝在你怀里？」说得好像是她厚脸皮，「明明就是你自个儿跑过来抱我的。」还想赖在她身上。 「这样啊，我还以为是某人坐在我腿上。」 小由听了就想站起身，免得被他乱扣帽子。 云绍晔却不放人。 「不是说我赖着你，现在又是谁抓着谁不放？」她等着看他如何自圆其说。 「我手酸不想动。」 这什么见鬼的烂藉口？ 好！要耍赖谁不会。 小由索性将他往旁边一推，整个人坐到他肚子上，得意扬扬道︰「我酸不想动。」 未料，却听云绍晔道︰「那就别动。」 「嗄？」他将她拉向自己，「我喜欢这个姿势。」还将脸埋进她半敞的领口。 只见小由涨红一张脸，俯在云绍晔身上。 尾声 同样的饭店、同样是婚礼、同样的新郎，在同样一间休息室里。 不同的是，这会儿在休息室里频频规劝的不再是伴郎娄颖基，而是换成了云慎甫和云景升两兄弟。 「大哥，你真的要娶那女人吗？」 「大哥，你要想清楚，结婚可是一辈子的事。」 将两个弟弟的苦口婆心看在眼里，云绍晔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说他们天生跟小由犯沖吧！ 云景升怀着最后希望，「大哥，要是你觉得后悔了，我跟二哥可以再帮你逃一次婚。」他非常期盼大哥能在最后关头改变主意。 「那多不好意思，这么麻烦你们。」小由的声音凉凉的传来。 兄弟俩猛一回头，小由已身着新娘礼服站在休息室门口。 云绍晔带着笑容，「怎么来了？」 小由走进休息室，「我要再不过来，新郎恐怕就要被打昏扛走了。」她意有所指的瞟了云慎甫和云景升一眼。 云绍晔带着笑容，「怎么来了？」 小由走进休息室，「我要再不过来，新郎恐怕就要被打昏扛走了。」她意有所指的瞟了云慎甫和云景升一眼。 眼见没有转圜的余地，兄弟俩只得讪讪然离去。 「遇上你，阿甫跟阿升注定没辙。」 原先云绍晔还担心她不是两个弟弟的对手，经过这阵子的观察下来，他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 「那你呢？」她甜甜的问。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小由满意的踮起脚尖在云绍晔唇上以吻封缄。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