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你哪位》 序 大小通杀晓参 小时候跟我妈出去买东西,不论是买菜还是买衣眼,总会看到她使出三寸不烂之舌,天花乱坠地杀价。 为了达到目的,各式各样的借口全用上了。 甚至是去到从来未曾光顾过的店,你也能听到她理直气壮的告诉老板,「上回来买的时候一件只要两百九,现在怎么变成三百九了?」 如果老板否认,表示从未卖过两百九的价码,你还能听到我妈「据理力争」。 「怎么没有?上回来的时候你老婆(or妳老公,甚至是妳女儿)明明就说是两百九。」 因为我妈的坚持,老板泰半都会答应减个价。 看在当时的我眼里,觉得好丢脸。 当时我就告诉自己,将来绝对不要像我妈一样。 直到长大后自己出去买东西-- 老板,这件衣服多少钱? 三百九啦! 三百九?太贵了啦老板,三百啦! 不行啦小姐,我已经是降价在竞争,三百我就没得赚了。 啊人家我上回看过跟你这件差不多,也是卖三百啊! 小姐,衣服的质料有差啦! 那也没差到哪去啊,穿在身上看起来还不是都一样,好啦老板,就这么说定了,三百啦! 真的不行啦小姐,不然这样啦,我算妳三百五好不好? 三百五喔,好啦好啦,勉强啦…… 现在,你们终于知道潜移默化的可怕了吧? 楔子 征婚启事︰ 芳龄二十八,长相秀丽、身材高挑,家教良好女子寻觅有缘人。 若经交往顺利步入礼堂,女方将以透天厝一栋、轿车一辆以及现金百万陪嫁,欢迎车身男士踊跃报名。 男方资格要求如下︰ 年届二十五岁至三十五岁之间,相貌端正、体格健硕、幽默风趣、谈吐不俗,受过良好教育,有正当职业、家世清白、无任何婚姻纪录以及不良前科者。 符合上述条件之单身男士欢迎洽询沐太太,联络电话如下…… 第一章 庾家饭厅里,庾司晃和庾司徉这对双胞胎兄弟对面而坐,外出晨跑的庾氏夫妇尚未回来。 庾司徉甫摊开报纸,注意力立即被左下角一则不大却醒目的征婚启事给吸引了去。 「有没有搞错?这年头的女人脑袋有毛病是不是?就算真嫁不出去也不需要登报公告吧!」 庾司徉将报纸版面转向兄长,让他瞧见左下角那则征婚启事。 庾司晃瞥了一眼不以为意。 见兄长不感兴趣,庾司徉又将报纸转了回来继续阅读。 「什么芳龄二十八、长相秀丽,要我说这女人肯定是只超级大恐龙,才需要用这种方式征婚。」 「那也是人家的事。」 「乖乖!还附送不少嫁妆,房子、车子、现金样样不缺。」 虽说以庾家的财力压根不将这些嫁妆看在眼里,但是庾司徉也清楚,对一般人家而言这可是不小的诱惑。 听到这里庾司晃也不禁要认同弟弟的臆测,一个需要藉由在报纸上公开征婚还附送大笔嫁妆的女人,说她不是恐龙恐怕没有人会相信。 「你要是对那些嫁妆有兴趣,爸妈肯定会乐观其成。」他揶揄道。 虽说两人是双胞胎,各方面条件都相当出色,但是相较于庾司晃,庾司徉的自恋程度却是无人能及。 加上职业的关系,身为服装设计师的他早被女人给宠坏了,在他眼中根本没有女人能与自己相匹配。 正因为这样,尽避兄弟俩同样是三十未娶,比较起来庾氏夫妇却是对小儿子的婚姻大事更感忧心。 只要小儿子肯结婚,哪怕对象是只超级大恐龙,庾氏夫妇也不会反对。 「开什么玩笑?叫我这国内首屈一指的知名服装设计师去娶一只恐龙?」简直是在污蠛他。 面对弟弟过度自信的态度,为免他膨胀的太厉害,庾司晃不得不适时挫挫他的锐气。 「对方也许还看不上你。」 「看不上我?!」庾司徉正要驳斥时,视线不经意瞥见征婚启事上头关于男方条件的要求,「有没有搞错?这只恐龙居然还要求一大堆。」 从弟弟激烈的反应看来,庾司晃隐约也猜到,不会是什么简单的条件。 「要求年纪也就算了,还什么相貌端正、体格健硕、幽默风趣,谈吐不俗,受过良好教育、有正当职业、家世清白,无任何婚姻纪录跟不良前科,敢情这只恐龙以为自己是奥黛莉赫本?」根本就是没有自知之明。 虽已事先有底,但是乍听到弟弟念了这么一长串,庾司晃也不免咋舌。 「一个需要靠大笔嫁妆把自己嫁掉的女人,还有脸要求这么一堆?」庾司徉敢断言,这女人非但是只大恐龙,还是只没有自知之明的恐龙。 从弟弟的描述中庾司晃不难勾勒出对方的模样,显然是个家有恒产、貌不出众,却又不知是自信还是没有自知之明的女人。 「可惜没有照片,否则我还真想看看这只恐龙长成什么德行。」庾司徉的好奇心完全被挑起。 「真想知道,去应征不就得了。」庾司晃随口搭道,自然是揶揄的成分居多。 「应征?!我--」 的确,要想知道答案,确实是只有这么做。 问题是,就为了见那只恐龙长成什么德行牺牲自己?庾司徉可不至于这么愚蠢。 视线调向兄长,他眼神里流露出一股不怀好意,而埋首在报纸财经版面中的庾司晃并未留意。 征婚启事一上报,沐母便接电话接到手软,显然在景气低迷的今天,为数不少的嫁妆仍是相当吸引人的。 沐母透过电话过滤了些人,条件许可的再约对方隔天到家里见面。 奈何,上门的男人里是有几个勉强还过得去,但真正称头的却没有半个,这让沐母心急不已。 沐家门前的马路边,受弟弟所托顺道送资料来给客户的庾司晃,刚将车子停下,核对了资料袋上的住址,确定无误后才推开车门下来。 走到沐家门前正想按下门铃,对方的门正好在此时开启,一名男人从里头出来,在他身后还有一名中年妇人。 由于资料是要转交给一名叫沐太太的妇人,直觉告诉庾司晃,眼前的妇人可能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不待庾司晃开口,送应征者出来的沐母一见到他,两眼随即绽放出惊喜的光芒。 很显然的,沐母找到了她的最佳女婿人选。 「少年o,你也是来应征的?」 庾司晃对沐母兴奋的语气感到不明就里。 「来来来,快进来!」 他尚未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沐母给强拉进屋。 才刚踏进客厅,庾司晃发现里头还坐了四名穿着打扮各异的男人,他推测四人应该是妇人的儿子,虽说感觉又不太像。 沐母在此时语带歉意的向四名男人表示已经找到人了,说了些不好意思让他们多跑了一趟之类的话,跟着请他们回去。 一旁的庾司晃听在耳里不禁对沐母的话产生怀疑。所谓的找到人是什么人? 但他显然没能有机会追问,因为沐母正忙着安抚四个失望的男人,并且送他们离开。 送走了不相干的人,沐母一回到客厅,便将他拉向沙发。「快快快,过来这边坐。」 由头至尾,庾司晃只能被动的接受她的安排,根本没机会发言。 他才刚坐下,沐母已经迫不及待开口,「少年o,你姓什么?叫什么名字?」 「这位太太--」庾司晃试图开口解释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以及其中可能存在的误会。 「我死去的老公姓沐,你叫我沐太太就可以了。」 他从善如流,「沐太太,我--」 「你姓什么?叫什么名字?在哪高就啊?」 尽避不明白自己不过是送袋资料,为何还需要先经过身家调查?但为了能尽快摆脱这一切,庾司晃还是从口袋里取出名片。 「这是我的名片,敝姓庾。」 「原来是庾先生啊!」沐母接过名片,却因无法看清楚上头的字体而接着说道︰「不好意思你先坐会,我进去拿眼镜。」语毕,便径自起身离开。 庾司晃纵然想阻止也来不及。 坐在沙发上,他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太对劲,直觉告诉他问题就出在弟弟托他送来的资料上。 为了解开心中的疑团,庾司晃虽觉得失礼,仍动手去拆袋子的封套。 出乎意料的,资料袋里只放了张薄纸,上头写着-- 既然来了,就看看吧! 顿时,他有种被耍了的感觉。 毫无疑问的,这资料袋并不是要给什么沐太太,而是给他的。 明白自己被弟弟给设计了,只是一时之间庾司晃还没能模清楚究竟被设计了什么事。 沐母这时戴着老花眼镜从房里走出来,脸上的神情很是兴奋,「想不到庾先生年纪轻轻,居然在古氏那样大的企业任职喔!」 虽说沐母压根不懂什么商场上的事,但是古氏毕竟是国内三大企业之一,要想没听过实在不可能。 「哪里。」 尽避不清楚财经顾问的工作内容究竟是什么,但是单凭庾司晃能在那样大的企业任职,长得又一表人才,沐母对他更是满意。 「不知道庾先生今年多大年纪啦?」 「抱歉,我--」 「大概三十出头吧?」 「正好三十。」 「那正好,我女儿今年二十八,你们两个年纪刚好相配喔!」沐母笑的阖不拢嘴。 如果说庾司晃原本还不能会意,这会猛地听她这么说,也恍然有了些了悟。 耙情眼前的妇人在找女婿不成? 一瞬间,庾司晃想起弟弟提过的那则征婚启事,便明白自己被耍了。 「抱歉,沐太太,我想妳误会了。」 脑海早已编织起美好愿景的沐母,压根没听进去,「不知道庾先生家里住在什么地方?还有些什么人?」 「我不是--」 「庾先生应该还没结婚吧?」 「还没,我--」 「太好了!我看不如这样吧,乐文中午下飞机,我先带你过去她住的地方等她。」沐母迫不及待的提议。 「什么?!」 无暇响应他的错愕,沐母已经兴匆匆的拿起钥匙串准备出门。 「走走走,我先带你过去。」 庾司晃才要再开口,人已经被沐母拉着往屋外走了。 直到将车开到沐乐文住的公寓前停妥,庾司晃仍然不明白自己怎会搞到眼下这般境地。 一路上从沐母口中,他几乎已经将沐乐文二十八年的生平全给模透,就只差没亲眼见过本人了。 只不过对于沐母所说,沐乐文的职业是空姐一事,他却是强烈质疑,毕竟空姐的素质应该不至于下降到那么严重吧! 两人进了公寓,沐母的嘴巴仍然没有停止的迹象,「那孩子都二十八岁了,却连个男朋友也没有,叫我这当妈的怎么能不心急?」 耙情征婚启事是她这当妈的在一头热?庾司晃眉毛微挑。 「我念她也是因为担心她,结果她居然借口说什么家里离机场太远,偏要搬出来住,刚才你也看到啦,那么大一栋透天厝就放我一个人住。」 沐母断断续续埋怨起女儿的不是,庾司晃的心思却没在上头。 原先,他以为自己即将看到的是一副邋遢的景象,毕竟这年头表里不一的女人满街都是。 许多号称是新时代女性的女人,出门在外虽然打扮的光鲜亮丽,住的地方却乱的跟狗窝一样。 眼前的公寓完全出乎庾司晃意料,尽避只有二十来坪大却整理的有条不紊,摆设雅致且温馨,不难看出屋主的生活品味。 察觉到他正不着痕迹地打量起屋里的一切,沐母忙澄清,「这里只是那孩子买的小鲍寓,等你们结了婚,刚才那栋透天厝就给乐文当嫁妆,我一个人搬过来这里住就行了。」 乍听到沐母一席连未来都已经规划好的话,庾司晃一惊,思绪猛然从打量中拉了回来。 「沐太太,妳误会了,我不--」 「我知道,看的出来庾先生家境不错,会答应跟乐文交往当然不是因为贪图嫁妆。」沐母自以为了解的道。 他自然不可能贪图嫁妆,事实上,他压根就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答应跟她女儿交往了? 沐母仍一个劲说着,「嫁妆方面只是我自己的一点心意,毕竟我就只有乐文这么一个女儿,将来身后留下的也全都是要给她。」 屡屡被打断的庾司晃,眼见无法顺利解释,索性不再浪费唇舌,决定直接离开这里。 「抱歉沐太太,因为我还得赶着去上班……」 沐母一听到他透露去意,对于这个好不容易才挑上的乘龙快婿,哪有轻易放手的道理,赶忙截断道︰「乐文那孩子也真是的,说是十一点左右就下飞机,却到现在还没见到人。」 「也许下回有机会再--」 「可能是班机延误了。」沐母提议着,「这样好了,反正也快中午了,庾先生就留下来吃个便饭。」 一听她这么说,他当然不可能答应,眼下他赶着离开都来不及了,哪还可能留下来吃饭。 他直觉就想拒绝,「不用麻烦了沐太太,改--」 「不麻烦、不麻烦,你先坐一会,我进厨房看看冰箱里还有些什么菜,临时要是没什么好菜招呼,庾先生可别介意。」 不让他有反驳的机会,她话才说完人已经转身住厨房走。 面对沐母的独断独行,饶是身为古氏企业首席财经顾问的庾司晃,也难以招架。 眼见人已进了厨房,无以反驳的他在莫可奈何之余,只得无奈的环顾起眼前这二十来坪的小鲍寓。 在电视机旁是一整面书柜,上头绝大多数是旅游相关书籍,他忍不住怀疑,那叫沐乐文的女人,职业敢情真是空姐不成? 除此之外,书柜上还有些休闲小品,其中有几本甚至是精装的童话故事,庾司晃见状不觉会心一笑。 厨房里抽油烟机的声音轰隆隆的响起,他知道自己这顿饭是吃定了。 才想着,视线不经意瞥见一角的几幅照片,里头全是同一名相貌姣好的女子。 会是她吗?征婚的主角? 其中有一幅应该是沐家的全家福照,除了该名女子外,照片上还有一对中年夫妇,妇人正是这会人在厨房的沐母。 很显然,照片上的女子便是沐母的女儿,沐乐文。 庾司晃不得不承认,她的相貌与他原先在脑海里勾勒的相去甚远。 别说是长相跟恐龙沾不上边,从照片上看来,她的条件确实是有成为一名空姐的资格。 看来他们兄弟俩全猜错了,以沐乐文的条件根本毋需仰赖任何嫁妆,便能将自己嫁出去。 加上刚才沐母说的那些话,他强烈怀疑身为当事人的沐乐文,很可能是被蒙在鼓里,整起征婚启事皆是沐母单方面所搞出的名堂。 照片中的女子给庾司晃的感觉就如同这屋子一样,明亮、清爽带有品味,让人不自觉的专注起来。 突然,电话铃声响起-- 庾司晃直觉向厨房望去,想是抽油烟机的声音掩盖了沐母的听觉,并不见她有任何出来接听的动作。 按理说庾司晃并不需要理会,毕竟屋子的主人这会不在,他就是接了也无济于事。 然下意识的,他却接起了电话,「喂?」 打电话来的人像是意外会是个男人接听,顿了下才迟疑的开口,「请问是沐乐文的家吗?」 「是的。」 远在机场那头打电话来的乐文一得到证实,心头不由得一惊。 因为她一下飞机便打了电话给母亲,但因没人接听,她才想到母亲可能是到她住处等她,就打电话回家。 没想到竟是个陌生男人接起电话!难道是闯空门?! 乐文本能的就想询问对方的身分,却又担心打草惊蛇,慢了两秒才道︰「你是乐文的哥哥吗?」 这头的庾司晃一时之间也无法对自己的身分做出详细的解释,为免越描越黑索性先顺口承认,「是的,她这会人不在,也许妳晚点再打来。」 毫无疑问的,电话那头的男人根本就不清楚沐家的情况,单就他承认是自己兄长这点。 确定这会在自个家里的是个全然陌生的男人,乐文的心跳不禁加速起来。 她要自己别慌,强自镇定的说︰「这样啊,那我晚点再打。」电话速挂断。 意识到对方已经挂断电话,庾司晃虽然觉得仓促却也没有多想。 币回话筒,他不由得又对自己眼下的处境感到滑稽--出现在陌生女子家里替她接听电话? 一会,厨房里抽油烟机的声音转小,沐母切了盘水果从里头出来。 「来来来,先吃些水果,菜已经煮的差不多了,等饭熟了就能开饭了。」沐母说着又不禁庆幸,「幸好乐文这回只出门三天,冰箱里还有些菜,不然还真不知道要拿什么东西招呼你。」 庾司晃尝试着再开口表达去意,「沐太太……」 「乐文那孩子也真是的,跟我说什么十一点左右下飞机,结果现在都快十二点了,连通电话也没有。」 「沐太太,我公司里还有事情要忙,或者改天有时间再过来。」为了不再被打断,他一口气把话说完。 沐母哪里肯放人,「工作再怎么忙总也得要吃饭啊,这样吧,饭也差不多快熟了,等吃过饭再走。」 「不用了,我赶着回去工作。」 眼看着他去意甚坚,沐母正感心急之际,门铃终于响了。 「一定是乐文回来了,我这就去开门。」她兴奋道,压根忘了如果是女儿,哪里还需要按门铃。 沐母一打开门,赫然瞧见外头站了四名荷枪实弹的员警,顿时为之错愕。 慢了半拍她才反应过来,「警察先生,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员警的视线越过沐母锁定在客厅里的庾司晃身上,「这位太太,我们刚刚接获屋主报案,说她家遭人闯空门。」 「闯空门?!」沐母诧然。 员警越过沐母走进客厅,「这位先生,麻烦你跟这位太太和我们到警局走一趟。」 突如其来的情况,别说是沐母了,就是庾司晃也始料未及,压根不明白事情怎么会演变到如此。 沐母急忙澄清,「等等!警察先生,你们一定是搞错了,这里是我女儿的公寓,她出国去了还没有回来,这位先生是我请来家里作客的。」 四名员警感到纳闷,「这位太太,妳说妳是屋主的母亲?」 「是啊,你们要是不相信,我拿我跟女儿的合照给你们看。」沐母说着赶忙就去拿那幅全家福照片。 经过她再三的解释跟强调,四名员警这才了解了其中的误会,并同意不拘捕庾司晃。 只不过事情虽然弄清楚了,庾司晃却也更加坚信此地不宜久留。 不顾沐母的强烈挽留,他终于还是告辞离开了。 第二章 没多久,乐文便回到家。 她再三道歉的送走四名员警后,屋里就只剩下她们母女俩,她简直无法相信母亲会做出这样的事。 利用她这趟出勤,在报上刊登征婚启事?!天晓得她的脸全丢光了。 「妈!」乐文一回到客厅便吼。 跋在女儿发颜前,沐母忙先一步抢白,「我怎么知道好端端的,妳人不回来打什么电话?」 她一听更加着恼,「我要不先打电话回来,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发现妳做的好事。」 明白女儿怪她,沐母试图为自己辩解,「我这么做还不全是为了妳,也不想想自己都二十八岁了,到现在连个男朋友也没有,妳叫我怎么能不心急?」 「所以妳就连我的面子也不顾了?还到报社登什么征婚启事。」要叫同事知道了,她的脸要往哪搁? 「不会有人知道的,我报纸上头联络人留的是沐太太,又是家里的电话号码。」沐母为自己的聪明沾沾自喜。 在乐文看来却是不知反省,「不会有人知道?刚刚那四个警察难道就不是人吗?这不好了,丢脸丢到警察局去了。」 提起四名员警沐母也有话说,「谁让妳没事报什么警?」把她的乘龙快婿都给吓跑了。 「妳还好意思说,要不是妳刊登什么征婚启事,又怎么会搞出这些事来?」更别提母亲居然还带着个陌生人登门入室。 「那也是妳同意的啊!」沐母辩称。 「我同意!我什么时候同意了?」她怀疑母亲瞎掰不打草稿。 「妳出国那天我不是问妳,东挑西捡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对象?」 的确,乐文是有印象,当时自己赶着出门却被母亲缠着问东问西。 「除了年纪以外,什么长相、家世啦,我哪一点不是照妳的要求?」为了找到符合这些条件的对象,沐母可说是煞费苦心。 哪里料到,好不容易终于找着的乘龙快婿,却被女儿一通无预警的电话给搞砸了。 想了下,乐文恍然大悟,「原来妳那时候缠着我不放,非逼我开出择偶条件,原来是早有预谋?」后悔自己当时为求摆脱母亲,随口胡诌了那些话。 「什么早有预谋,我这么做还不全是为了妳的幸福着想。」 「为了我的幸福?」乐文忍不住激动起来,搞成这样还说是为了她?也亏得母亲说的出口。 「我好不容易才替妳挑到一个条件这么好的对象,结果被妳这么一闹人都跑了。」 「那正好!」反正她也不希罕。 沐母虽然扼腕却还不至于绝望,「幸好他还留给我一张名片。」她从口袋里取出庾司晃留下的名片。 谁知乐文一个迅雷不及掩耳,便从她手中抢走了名片。 沐母惊呼,「小心点!别撕破了。」 话声落下的同时,乐文已经当着母亲的面大剌剌的将名片撕个粉碎。 「妳在做什么呀!」沐母想抢救已经来不及。 无视于母亲激动的反应,她拉开窗户将手一摊,碎纸片整个撒了出去,连想捡回来重黏都不可能了。 「现在妳可以死心了。」 将母亲如丧考妣的神情看在眼里,乐文的心情总算舒坦了些。 晚上,庾司徉见兄长下班回来,便迫不及待追问道︰「怎么样?是不是只超级大恐龙?」丝毫不因设计兄长而感到心虚。 因为清楚他任性妄为的个性,庾司晃也懒得说他,径自往楼上走。 明白以弟弟的个性要是没能问出个所以然来,心里肯定老存着这个疙瘩不得痛快。是以,庾司晃存心对他的追问置之不理,为的就是要整治他。 丙不其然,庾司徉亦步亦趋的跟进他房间,「到底怎么样了?你说话呀!」 庾司晃只是不疾不徐的解起衬衫的扣子,全然没有开口的意思。 看出兄长摆明了吊自己胃口,庾司徉心里清楚要是不先认个错,就算是他问破了嘴,也别想从兄长口中得到只字词组。 「好吧!我承认设计你是我不对总行了吧?」 「就这样?」他可是还差点被逮进警察局耶。 试想,身为古氏企业的首席财经顾问,要叫人给逮进了警察局,那会是何等轰动的新闻。 「大不了下回再有恐龙换我去嘛。」 听他说的爽快,庾司晃心里却十分清楚,他不过是在信口开河罢了。 只不过都被设计了,真要认真追究也无济于事。 「我没见到她。」庾司晃简洁道。 「你开什么玩笑?秘书说你一整个早上都没进公司。」他已事先打过电话到古氏去了解兄长的行踪。 「什么时候连我的秘书也成了你的眼线?」 换做平日庾司徉一定会先吹捧自己一番,但是这会他语带指控道︰「你故意不告诉我?」 「别把我的度量想得跟你一样。」 对于这个双胞胎弟弟,庾司晃也不知道该说他是任性还是被宠坏了,绝大多数时候甚至比女人还爱计较。 了解兄长的个性,知道他既然这么说了,事实泰半是如此。 只不过这样一来,庾司徉不禁又纳闷,「你在那里待了一个早上,却连个人影也没瞧见?」 「主角出国去了还没回来,我是让她妈给绊住了。」 兄长的解释无疑是泼了他一盆冷水,庾司徉难掩丧气,「亏我一整天还在猜那只恐龙长得多抱歉。」 庾司晃挑了下眉,对恐龙一词感到不以为然。 即便没有见到沐乐文本人,但从那些照片上看来,说她是恐龙实在不公平。 不过他也无意多做解释,就让弟弟这么以为好了! 拜母亲之赐,乐文这几天走在路上偶尔会遇到一些不明人士的纠缠,让她不胜其扰。 她忍不住要怀疑母亲究竟面试了多少人,该不会每个人一上门她就把自己的照片拿给他们过目吧? 就像现在,一个自称三十出头却头秃肚圆的男人正缠着她不放。 「沐小姐,妳可能不认识我,不过我跟妳妈已经见过面了,是她介绍我来跟妳认识的。」 乐文蹙着眉头没有说话,直想越过对方离开。 偏偏,对方死皮赖脸的拦下她,「沐小姐,请妳相信我,我是真的喜欢妳,并不是为了妳的嫁妆。」 「麻烦请让开。」乐文勉强捺着性子。 「我知道一时之间妳也许因为太过突然而无法接受,不过只要妳肯给我机会,就会发现我是真心爱着妳的。」 爱着她?一个才初次见面的女人?眼前的男人如果不是信口雌黄,那么他的爱也未免太廉价。 大庭广众之下,乐文虽然不想引起旁人的侧目,但是对眼前的家伙也实在已经没有任何耐心。 「让开!」她的语气不再客气。 然而,对方要是肯轻易罢手便不叫纠缠了。 眼见无法摆脱对方,她索性走到马路边伸手拦出租车,哪知道对方却蛮横的要求原想停靠的出租车离去,此举让她更是气愤不已。 因为前头的出租车闪了停车灯却又离开,让行驶中的庾司晃,留心到路旁的动静,察觉到一对男女正发生拉扯。 不经意的一眼,他认出女方似乎是沐乐文,基于想确认的心理,他将车停了下来。 纠缠乐文的男人原想喝斥庾司晃离开,却发现停下的并不是出租车,而是辆高级轿车。 就在乐文亦感纳闷时,见车窗摇了下来。 庾司晃探出半个头问︰「需要帮忙报警吗?」 对方一听到要报警,脸色明显变了下。 意识到来人的拔刀相助,她也乐得接受,「如果不麻烦的话。」 庾司晃立刻亮出手机,表示方便之至,但不等他真动手去按号码,那男人已二话不说的匆匆离去。 乐文见状松了口气,心下决定回去非把母亲训一顿不可。 「谢谢你。」她感谢他的仗义相助。 下意识的,庾司晃问道︰「男朋友?」 按理说,乐文该感到唐突的,但或许是眼前的男人刚帮过自己,也或许是自己对他的印象不坏,她爽快的响应,「杀了我还比较快。」 庾司晃笑了,不知是因为她的否认还是夸大的比喻。 不等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话已经脱口而出,「需要我送妳一程吗?」 她怔了下,这回是真感到唐突了。 虽说眼前的男人才刚帮过自己,但是再怎么说两人毕竟素不相识,这样的提议实在不算适当。 「这里离妳家还有段距离。」他担心刚才的男人再回头纠缠她。 庾司晃此话一出顿时让乐文变脸。 原先,她还以为眼前的男人不过是乐心助人,哪里料到竟也是那些意图纠缠她的变态之一。 「不必!」乐文悍然的拒绝。 面对她丕变的态度,因为事先没有任何预警,庾司晃不禁怔了下。 看着转身大步离开的她,庾司晃对她突如其来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态度感到费解。 身为空服员,绝大多数都会选择服务头等舱的客人,除了客人的素质比较高外,幸运的话还能结交上个黄金单身汉。 像今天,头等舱里因为庚司徉这个国内首屈一指的服装师到来,一票空姐显得兴奋不已。 像庾司徉这样一个集名利、财富于一身,外在条件又称头的男人,无疑是许多未婚女性心目中理想的白马王子人选。 在一票女同事的羡慕声中,乐文幸运的被分配到头等舱,而她却在见到庾司徉时变了脸色。 「是你?!」 乐文怎地也没有料到,国内首屈一指的服装设计师,居然会是那天在路上遇到的大变态。 庾司徉自然清楚自己的知名度有多高,但是像现在这样被人当着面惊讶的问还是头一遭。 认定她的表现不过是女人试图吸引他注意的伎俩,庾司徉轻蔑的睨了她一眼,压根没打算搭理。 身为一个优秀的空服员,乐文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收敛起情绪。 再说,对于这种变态男人,她根本不想甩他。 维持着客气的表象,乐文像背书似的问过他的需要后,便推着餐车往下一个客人走去。 她的反应出乎庾司徉的预料,通常女人总是处心积虑的想要巴上他,即使面对他的冷漠也不懂得什么叫放弃。 可这会,眼前的女人非但轻易的打退堂鼓,看似客气的态度底下竟还透着一股莫名的轻鄙。 轻鄙? 没错,就是这个字眼。 对生性敏感的庾司徉来说,他很肯定自己感觉到了什么,尽避这很可能只是那女人以退为进的伎俩,他却不容许有人轻鄙自己。 心里一起了计较,庾司徉转身叫道︰「妳,过来!」语气傲慢而无礼。 同舱的另一名空服员一听,忙兴奋的赶上前来,却遭到他不客气的斥退,「不是叫妳!」 顿时,只见该名空服员兴奋的神情垮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面子挂不住的尴尬。 看在乐文眼中,对他更感不悦了。 她强按下情绪走到庾司徉身旁,「有什么需要我为你服务的地方吗?」 「像妳这种女人,我压根就看不上眼。」他直截了当的说。 羞辱人的话当场让乐文变了脸色,一旁原本欣羡不已的女同事也不禁同情起她来。 尽避庾司徉帅又多金,但是说出这样的话仍是太过分了。 就在他以为乐文要恼羞成怒之际,却见她扬起嘴角客气道︰「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言下之意是她庆幸得很。 这样的回答对一向被捧得高高在上的庾司徉而言,无疑是种侮辱,「妳……」 「还有什么指教吗?」她带着微笑询问,心里不无得意。 「妳知不知道我是谁?」他觉得眼前的女人简直没长眼楮,居然敢用这种态度对他。 乐文不疾不徐的响应,「如果你忘记自己的名字,可以把机票拿起来查看。」 听到她的回答,几个客人忍不住笑出声来,就连稍早遭到羞辱的那名空姐亦面有笑意。 当下,庾司徉更感受辱。 看出他气极,乐文却不予以理会,「如果没别的事--」 「就用妳!」庾司徉突然爆出话语,「我要妳当我这次发表会的模特儿。」 此话一出别说是其它人,就连乐文自己也不禁感到错愕。 眼前的男人该不是脑袋秀逗了,自己才刚羞辱了他,这会他居然要自己当他发表会的模特儿?! 以庾司徉的知名度,要是能在他的发表会上走秀,对任何一个模特儿而言,无疑都是天上掉下来的好运。 看着乐文诧异的神情,庾司徉好整以暇的等着她乐不可支,一改先前的态度涎着嘴脸来奉承自己。 届时,他将毫不留情的羞辱她,要她回去称称自己的斤两。 然而,短暂的诧异过后,乐文拒绝了他,「抱歉,我有工作。」 一旁的女同事听到她居然要放弃这天大的好运,便忍不住劝她,「乐文--」 「妳说什么?!」庾司徉先一步激动的打断。 尽避他压根就没打算让她成为自己发表会的模特儿,但是她直截了当的拒绝对他无疑是天大的侮辱。 她不改初哀道︰「我得工作。」一来她对站在伸展台上让人品头论足不感兴趣,二来她也不以为眼前的变态男会这么好心。 「妳……」 即便看出他已然气煞,乐文也只是无动于衷的迎视他,对他的怒气不为所动。 「妳非答应不可!」庾司徉认真的跟她杠上了,她越是不愿意,他越是非逼她就范不可。 而面对庾司徉的信誓旦旦,乐文只当他脑子有毛病,根本没当一回事。 身为航空公司里,一名微不足道的空服员,突然受到总经理召见,乐文说不惊讶是骗人的。 站在总经理室,她在心里暗忖自己受到召见的缘由。 办公桌后,梅毅杰感兴趣的注视着乐文,想知道公司里的空服员何其多,她有什么能耐让任性惯了的好友着恼成那样。 「坐吧。」他比了办公桌前方的椅子。 「谢谢。」乐文依言坐了下来。 「妳想必很好奇我找妳来的原因。」梅毅杰语气肯定。 人家既然都说的这么白了,她也不讳言的承认,「不知道总经理找我来有什么指教?」 「昨天下午那班飞机的头等舱是妳服务的?」 梅毅杰才起了个头,乐文已经猜到他接下来要说的话,要是她没有猜错,这会召见她来的目的应该是为了庾司徉的事。 毕竟,那个变态男再怎么说也是个知名人士。 只不过整起事件由头至尾,乐文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甚至在面对庾司徉傲慢无礼的态度时,她仍旧保持客气。 「是的,总经理有什么问题吗?」没有多余的解释,因为她问心无愧。 看着乐文不卑不亢的态度,梅毅杰似乎有些明白她会让好友如此气结的原因了,对于被人吹捧惯了的好友来说,她的态度本身就是一种侮辱。 思及此,梅毅杰非但不同情庾司徉,反而还惋惜没能亲眼在飞机上目睹好友吃瘪的神情。 「我找妳来其实是有个不情之请。」 此话一出顿时让乐文感到意外,原以为上司是接到客户投诉要惩处她,哪里知道话锋一转却是对她有所请求。 「总经理请别这么说,身为公司的员工,我本来就该善尽本分。」 不论梅毅杰究竟是提出命令或请求,身为员工的她都有义务要认真执行,是以她并未因他客气的语气而骄矜。 「事实上这项请求并不是针对公司的业务。」 「不是公司的业务?」乐文不解他言下之意。 「是这样的,阿徉希望我能出面说服妳,当他这次发表会的模特儿。」 她一怔,不意上司会对自己提出这样的请求,同时从他对庾司徉的称谓也猜到两人交情匪浅。 「因为是老交情,所以他才来情商我帮忙。」 梅毅杰这话不单是说明自己与庾司徉间的关系,更重要的是点出对这份交情的看重。 步入社会至今也有五年的时间,乐文哪里会听不出来他话里的暗示,为此她无法直率的拒绝。 「要是妳能答应,缺席的时间公司将以出公差论,至于走秀的酬劳另计。」 听到梅毅杰连后续的规划都已有了定案,她感到更加为难了,毕竟这会开口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公司未来的头头。 碍于无法直接拒绝,乐文于是婉转推辞,「我并不是专业的模特儿,万一在舞台上出了差错,可能会破坏庾先生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声誉。」她期望这样一来能让梅毅杰打退堂鼓。 哪里料到他非但不担心,反而还像乐见其成似的,「这妳就不需要担心,是阿徉那家伙自己决定用妳,出了错就让他自己来扛。」反正那被宠坏的好友,确实需要受点教训。 乐文原本以为两人既然交情深厚,为了替好友着想,梅毅杰必会接受这样的说词。 而他意料之外的回答却让她一时之间想不出话来反驳。 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梅毅杰不疾不徐的抛出一句,「希望妳能卖我一个面子。」 这话虽然说的不重不轻,听在乐文耳里却有如一具千斤顶压了下来。 总经理的面子,那是何等慎重的请托,虽说他的语气并未刻意强调,但自己要再不肯答应未免显得不识抬举,乐文也只得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 「总经理别这么说,既然庾先生愿意承担走秀的结果,我自然乐意帮忙。」 梅毅杰扬起贊许的笑容,「阿徉要是知道妳肯帮忙,一定会很开心。」虽说他心里清楚,以好友爱计较的个性必定是不怀好意。 奈何,那家伙搬出两人的交情要胁,加上发表会那天自己正好人在国外不克出席相挺,这才不得不昧着良心送羊入虎口。 但在短暂的谈话过后,他也相信以沐乐文的个性,好友即便是有心刁难,恐怕也占不了什么便宜。 第三章 因为是被迫就范,乐文心里的不情愿可想而知,在面对庾司徉时自然也就没给什么好脸色。 至于庾司徉,原以为可以好好整治落入他手里的乐文,哪里知道除了走秀的相关事宜外,其余时间人家根本不甩他的命令,让他更是气得牙痒痒的。 对模特儿而言,能够参与庾司徉发表会的走秀可说是众人抢破头,是以对于乐文这样一个空降部队,其它模特儿的心里都有些排挤,尤其她是在距离走秀不到一星期的时间才加入。 但是短短几天下来,众人对她的排挤已转为同情,只要有眼楮的人都看得出来,庾司徉根本存心针对她,找她麻烦。 换做是其它模特儿,早已是战战兢兢加百般认错,但是乐文不是一般模特儿,她压根就不属于这个圈子,自然也就没必要看庾司徉的脸色过日子。 是以,对于他的存心刁难,她压根就没往心里去,有时甚至是不予理会,让一向高高在上的他更加气煞。 在一个星期不到的排演时间里,几乎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两人浓浓的火药味。 不过这样的情况即将在今晚终结,只等待走秀结束,乐文便能摆脱庾司徉那个大变态。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勉强好了些。 为了排解初次走秀的紧张,也为了不想在上台前还跟庾司徉那个大变态搅和,乐文选择走出化妆室到外头透透气。 只不过老天对她似乎没有多少眷顾,因为在离开化妆室不久后,她又在走廊转角的地方遇到她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 庾司晃今晚特地来捧弟弟的场,没料到会在这里巧遇乐文,即便不清楚她上回匆匆离去的原因,如今打了照面倒也不吝与她招呼。 「这么巧,又见面了。」 对于几分钟前才在化妆室见过庾司徉面的乐文来说,她根本不打算响应他。 庾司晃尚未意识到她的不友善,顺口就问起,「来看发表会?」 对乐文而言,这话不再只是明知故问,而是蓄意嘲弄,为的是在提醒她的被迫就范,让她无法不动怒。 「变态!」 突如其来的谩骂让庾司晃一怔。 而不叫他有机会问清楚其中的误会,乐文已经甩头离开现场。 接连两次无故遭到她无礼的对待,庾司晃尽避不明就里也不禁为之蹙眉。 稍后,直到庾司晃在伸展台上看到乐文,才讶异的发现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问题是,她不是空姐吗? 然而,庾司晃的疑惑并没有持续太久,对于一个态度那般不友善的女人,他也无意太过关切。 整场发表会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落幕,演出之成功不难想象。 谢幕时庾司徉得意不已,这股得意一直持续到稍后的庆功宴上。 宴会里此起彼落的恭贺声不断,庾司徉迫不及待的找上了独自站在角落里的乐文,除了要彰显自己有多了不起之外,也是想看她因为见识过自己的厉害后,转变成哈巴狗奉承跟巴结自己的模样。 总归一句话,他就是等不及要将她踩在脚下。 「怎么样,妳现在知道我的能耐了吧?」除非是瞎了眼的人,否则都不难看出今晚的发表会有多么成功。 扁听到那骄傲的语气,乐文便有翻白眼的沖动,怀疑自己为什么要忍受这些。 当她的无语是默认,庾司徉更形得意,「以妳这种普通的货色能站上伸展台,受到今晚那么多人的注目,要不是因为有我的抬举,我看妳再等上几百年吧!」 听不下去他的大放厥词,乐文皮笑肉不笑的道︰「如果得跟你这种人一块工作,我情愿再等上几千年。」 预期外的回答让庾司徉恼火,「妳说什么?!」 「听不清楚?去配个助听器吧!」 「妳……」打定主意要将她踩在脚底下的庾司徉,闻言为之气结。 「没别的事的话麻烦请让开,我好去把这身累赘给换下来。」她打算走人。 听到自己的精心设计居然被说成是累赘,庾司徉忍无可忍。 就在她准备越过他离去时,他手里的酒杯突然一翻,里头的红酒整个洒向她身上穿的秀服。 乐文一惊,「你做什么?!」 「哎呀!瞧我不小心的,居然把自己的作品给搞成这样?」庾司徉嘴巴上说着对自己作品的心疼,脸上却带着不相称的得意。 「你简直莫名其妙!」明白他是存心的,加上两人已经引起其它人的注意,为了不再继续跟他搅和下去,她骂完便气沖沖的走出宴会。 包衣室里,乐文已经将染了红酒的秀服换下,气愤难平的她,甚至从皮包里取出口红,毫不留情在上头大剌剌的写下变态两字才举步离开。 只不过她怎地也没料到,自己一拉开更衣室的门,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对热情拥吻的男女。 而那男的不是别人,正是才刚泼了自己一身的超级大变态。 「下流!」想也不想,乐文上前就是一记响亮的巴掌。 唉从洗手间出来,就被一个急切想飞上枝头当凤凰的女模特儿给强吻,庾司晃才刚要隔开对方,一记突如其来的巴掌便已赏在自己脸上。 由于事出突然,那名强吻他的模特儿也吓了一大跳,不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整个人傻在那儿。 当看清楚赏他巴掌的人居然是沐乐文时,她已掉头准备离开。 莫名其妙挨了个巴掌,即便是修养再好的人也忍不住动怒,「站住!」庾司晃追上前去。 他的手才搭上她的手臂,突然听到她放声尖叫,「啊!」 冷不防的叫声吓了庾司晃一跳,箝住她的手掌也自然松了开来。 乐文便趁隙快步离开现场。 事情发展至此,庾司晃总算是弄明白,何以她才二十八岁,各方面条件也不差,沐母却心急的替她征婚。 说穿了,她根本就是有病。 看着乐文离去的背影,他似有所悟。 因为与乐文间发生的插曲,本意是去恭贺弟弟的庾司晃败兴而归,而就在他前脚进门后不久,庾司徉也回来了。 「这么早回来?」身为今晚众星拱月的主角,庾司晃原以为弟弟起码要庆功到凌晨过后才回来。 庾司徉自然清楚兄长的意外,事实上,如果没有那该死的女人,他也许会狂欢一整夜。 想起她,庾司徉不禁又有气。 打他长这么大以来,什么人见着他不是吹捧有加,结果那女人非但不知道感恩,还批评他的作品是累赘?简直是罪大恶极! 「我以为你会跟我打声招呼再回来。」庾司徉随口说起。 兄长提早离开,梅毅杰又因出国洽公不克出席,加上沐乐文那该死的女人,他如何能不扫兴。 「别提了。」如果没有沐乐文那莫名其妙的一巴掌,庾司晃也许会待到晚些。 从兄长说话的语气,庾司徉嗅出似乎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兴致因而被挑起。 「怎么?发生了什么事?」 了解他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性格,庾司晃简单带道︰「在你的庆功宴里,遇上一个歇斯底里的女人。」 无意让他知道自己被莫名其妙赏了巴掌,他并未告知乐文的事,也未询问她怎么成为今晚走秀的模特儿。 庾司徉一听,「这么巧?我也遇到一个臭三八,居然说我的作品是累赘。」 「累赘?」庾司晃很意外,女人对于弟弟的作品向来只有推崇,这还是他头一次听到负面的评价。 「那女人根本就是没长眼,连巴黎的联合服装秀都来台邀请我的作品参加了,她居然敢那样说。」庾司徉忿忿不平。 因为清楚被宠坏的弟弟度量只比三岁娃儿多一些,庾司晃无法评断对方在说这话时是否存有恶意,抑或根本就只是弟弟单方面的误解。 「不管怎么说,今晚的发表会相当成功。」他安抚道。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崇尚完美主义的庾司徉就是无法轻易释怀,「如果没有那该死的女人的话。」 彼着恼火的庾司徉压根忘了,乐文是他自己运用关系强迫给请来的。 看着弟弟着恼的神情,庾司晃直觉他们兄弟俩今晚似乎都跟女人犯沖。 戏剧厅里,当乐文依着票根上的号码找到自己的座位时,她简直要怀疑起自己的眼楮。 瞪视着坐在自己座位旁的庾司徉,乐文实在想不透,全台湾的人口有两千多万,为什么自己到哪都摆脱不了这个大变态? 尤其令她怀疑的是,像他这种肤浅的变态也会来听歌剧? 庾司晃见到乐文亦不无意外。 察觉到她因发现自己的存在而迟疑着是否要坐下,他决定不再理会她的不可理喻。 仅仅一眼,便收回自己的视线,不去管乐文的去留。 这样平静的反应着实出乎乐文的意料。 两人从认识至今,眼前的大变态对自己不是冷嘲就是热讽,这会居然能管得住他那张臭嘴巴? 只不过被人视若无睹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轻侮,为了赌一口气,她毅然决然的坐了下来。 毕竟,如果像他这种变态都可以表现的如此高傲,她又有什么道理要为了这种人浪费自己的一张票? 就这样,两人尽避座位紧邻却没有任何交谈,一直持续到歌剧结束。 这样的结果让乐文感到不可思议,她原本以为以庾司徉变态的性情必会故意搞些小动作,哪里知道歌剧都结束了,他却没有采取任何的行动。 即使心里觉得意外,她也没打算留下来探究,起身便离开座位。 将她的迫不及待看在眼里,更让庾司晃觉得莫名其妙。 由于歌剧散场的时间已近十点,观众多半赶着回去,加上人数又多,在出口处时乐文不意被推挤的摔倒在地。 一双大掌在此时搭上了她,将她从地上扶起来。 出手相助的不是别人,正是庾司晃。 走在乐文后方的庾司晃感觉得出来,她急切的想要摆脱他,原也不打算再讨没趣。 然而这会人就跌倒在自己面前,即便她很可能根本就不希罕自己出手相助,他还是拿出绅士风度。 察觉到出手相助的人居然是庾司徉那个大变态,乐文的错愕可想而知,怎地也无法相信他会这么好心。 但不等她开口质疑,尚未站稳的脚步突然一个踉跄,所幸他及时又将她稳住。 乐文这才察觉到自己的鞋跟断了,料想这样一来肯定给了身旁的大变态恶意嘲弄自己的机会。 哪里知道,他只是道︰「看来妳的鞋跟断了。」 错愕的乐文忍不住脱口质问︰「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目的? 他怎地也没料到自己好心帮忙居然被说成是别有居心,简直是好心被雷噼。 直觉的,庾司晃就想松手,免得待会还被当成是意图不轨。 乐文一时反应不及的失去平衡,他见状赶忙又出手扶住她。 他单纯的本能反应,乐文感觉到了,意识到自己可能误会了人家,心里不禁反省起自己。 对于一个出手相助的人,她确实太不客气了,即便那人是庾司徉这个大变态。 「抱歉。」乐文为自己的失礼道歉。 庾司晃眉毛一挑,意外她居然会跟自己道歉,虽说严格算起来她该道歉的事还不只这一回。 没多说什么,他实在的说︰「妳需要双新鞋。」 乐文自然也知道,只不过这么晚了鞋店泰半都关了吧! 看出她的难处,庾司晃一手搭上她的腰际,「走吧。」 乐文诧异,才想问他在做什么,但随即明白他只是考量到她一高一低的走路姿态,容易引起旁人侧目,这才好心相扶。 因为这个认知,她一时也忘了问他要带自己去哪里,便由他领着自己往他停车的地方走去。 直到上了车,乐文才意识到,自己竟二话不说便坐上了大变态的车,正要懊悔时,视线不经意瞥见他专注开车的侧脸。 莫名的,她的懊悔平复下来,再说以庾司徉的身分跟地位,根本就不可能对自己不利。 安心之余,乐文不自觉回想起两人之前发生的种种。 严格说起来,眼前的男人除了自大、任性、傲慢,小家子气以及嘴巴缺德外,倒也不是真对自己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 加上每回见面,自己对他其实也没有多客气,如果只是单方面的把错归到他身上倒也不算公平。 这样一想,即便他今晚的出手也许只是突然良心发现,乐文明白自己仍欠他一句,「谢谢。」 正专心开着车的庾司晃没料到她会开口,而且还是跟自己道谢,揶揄道︰「也许妳该担心我有什么目的。」毕竟刚才她是这么想的不是吗? 乐文才要感到尴尬,却发现轿车在一家鞋店前停了下来,这才会意到他原来是在帮自己找鞋店。 停好车,乐文刚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庾司晃已经绕过车头来到她身边,一如刚才般体贴的扶住她。 乐文尽避觉得不自在,但碍于人家出于好意也没有推辞,倒是心里对他的想法似乎又有些许不同。 店员见到客人上门自然是客气招呼,尤其是留意到乐文的鞋跟断了之后,态度更是殷勤。 在店里停留了些许时间,离开时,乐文脚上已经换上双新鞋。 由于是庾司晃刷的卡,一出店门她就想把钱还他,却没有被接受。 「不用了,难得遇到。」 他虽然这么说,乐文却不认为以他们见面的频率用难得两字说的通。 「可是……」 「走吧!」 见他态度自然,不复印象中施恩时的傲慢自大,让她无法再与他争辩。 两人自然的往庾司晃停车的地方走去,到了上车的时候,乐文说道︰「谢谢你今晚的帮忙,时候也不早了,我搭出租车回去就可以了。」 麻烦了人家一整晚,乐文无意再耽搁他的时间,再说两人的关系才稍有改善就要他送自己回去,也实在说不过去。 「不差这一点时间。」庾司晃觉得这种时候让她一个人搭出租车回去,实在不安全。 「没关系的,真的不用麻烦了。」 尽避她的语气客气,庾司晃仍听出她的坚持,便也不再勉强,「那好吧,妳自己小心。」 「我会的。」 庾司晃上车后乐文也在路旁招了辆出租车。 坐在出租车里,回想起刚分手的庾司徉,她实在不明白一个男人怎会有如此多的面相。 不自觉的,乐文盯着脚下的高跟鞋发呆。 身为古氏企业的首席财经顾问,庾司晃在企业里的地位可想而知,就连总裁古胜东对他亦是看重有加,在做许多重大决策前都会先找他商量。 像这会,古胜东便为了一项上百亿的投资案把庾司晃找来。 「司晃哥!」他才走进总裁办公室,一道甜美的女声立即传来,跟着便见一名女子向他靠拢过来。 不等他做出响应,办公桌后的古胜东已经先开口,「我说阿晃啊,看来你的魅力比我这做老爸的还要高出许多。」 「爸!」古明美娇嗔的抗议,手臂自然而然的环上了庾司晃的右手。 「总裁说笑了。」庾司晃客气道,对古明美毫不掩饰的爱慕不是不清楚,只是对她没有感觉。 「是不是说笑,我这女儿已经表现的很明白。」从古胜东脸上的笑意不难看的出来,对于女儿与庾司晃间,他其实是乐观其成的。 「司晃哥,人家才想下楼去找你而已。」如果不是得上来要求父亲向银行提高自己信用卡的额度,她这会应该在他的办公室才对。 「找我有事?」庾司晃这么问只是基于礼貌,并不是真认为她会有什么正经事找他。 「司晃哥,你陪人家去买衣服好不好?」 「我跟总裁有公事要谈。」庾司晃拒绝了她。 迸明美一听,「那我叫我爸放你假,他不敢不答应的。」说着还威胁似的望向父亲。 迸胜东佯装苦笑,「我哪敢不答应。」如果能让他成为自己的乘龙快婿,报酬率又岂止是上百亿投资案比得上的。 而庾司晃却断然建议,「让司机载妳去吧,我得工作。」 迸明美忍不住失望,转向父亲想寻求他的帮忙。 迸胜东是何许人也,自然也听得出庾司晃的坚持,「就让司机陪妳去吧,我跟阿晃还有案子要谈。」 「爸!」一听父亲非但不帮忙还反过来扯自己后腿,古明美不依的喊了声。 庾司晃拉开她缠着自己的手臂,「别为难总裁了,这个案子对公司很重要。」 他都这么说了,明白自己如果再坚持可能会引起他的反感,古明美尽避不情愿也只能放弃了。 看着女儿难掩失望的走出去,门被带上后,古胜东并未立即切入主题,反而意有所指的道︰「明美这孩子很喜欢你。」 庾司晃是聪明人,哪里会听不明白他的意思,只是四两拨千金的带过,「或许是因为她把我当成大哥吧!」 「我看不是这样,那孩子骄得很,就没见她对她那些堂兄弟这么言听计从。」 尽避听出言下之意,庾司晃却没有任何的表示。 看在古胜东眼里不得不更进一步讲明,「你知道我也就明美这么一个独生女,对于她的将来总希望能早点做安排。」顿了下他才接着道︰「阿晃,你知道我一直很欣赏你--」 明白他接下来要说什么,庾司晃截断的开口,「以明美的条件,时候到了自然会遇到适合的对象,总裁不需要太过担心。」 毋需把话说的太白,古胜东也已经明白他的意思,心下不无失望。 「唉!看来明美那丫头注定是要失望了。」 庾司晃没有答腔。 虽惋惜古胜东却也不强人所难,「罢了,感情的事本来就无法勉强。」 明白这事已经告一段落,庾司晃拿出带来的档案夹,「总裁,这份是案子的评估报表。」 迸胜东接过报表,两人很快便认真的讨论起公事。 第四章 「什么?!」 庾家饭厅里,原本平和的气氛因庾司徉的一句话而引爆。 「你们开什么玩笑?!」居然想把相亲那样可笑的字眼套在他身上。 说话的人是庾母,「没人在跟你开玩笑。」 见母亲一脸认真,庾司徉一口拒绝,「我不答应!」 「你非答应不可。」庾母态度强硬。 一旁的庾父和庾司晃只是作壁上观,显然庾家兄弟南辕北辙的个性和遗传脱不了关系。 「凭什么?」 「就凭我已经答应人家了。」 庾司徉一听,「妳怎么可以替我答应这种事?」他对母亲提出控诉。 「为什么不行?你是我生的我就有权帮你作主。」 「我听妳在放--」 「阿徉!」庾父出言制止儿子到嘴的粗话。 庾司徉虽将话给吞了回去,却不表示他就会妥协,「总之妳休想我答应什么鬼相亲。」 「由不得你不答应。」庾母不改初衷。 「我就是不答应。」 饭厅里对峙的气氛升到最高点,母子问的沖突一触即发。 「哇--」庾母突然放声哭喊,「我命苦啊!怎么会这么歹命生到这个不孝子……」 说也奇怪,饭厅里没有人对庾母的反应感到诧异,庾司徉甚至还能跟母亲的哭喊对上话。 「如果妳这样还叫苦,那我的命肯定比妳还苦。」 庾母一听哭的更大声,还边哭边喊,「我前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老天爷!你为什么要这样惩罚我啊?」 庾司徉冷眼看着母亲,「是惩罚我吧!」 「我辛辛苦苦把他养到这么大,难道就是为了让他来忤逆我吗?」 「到底是谁在忤逆谁了?」明明是母亲吃饱撑着在找他麻烦,这会却把错全推到他头上。 「早知道会养出这样一个不孝子,出生的时候我干脆就把他掐死算了。」庾母声泪俱下的哭喊。 「那妳可得看仔细,别掐成了妳大儿子。」庾司徉凉凉的提醒。 儿子的不为所动让庾母更加气恼,差点就哭不下去了,「你这孽子!」 「我是好心提醒妳。」 庾母随即吸了一大口气后,哭的更响,「天哪!」 庾司徉毫不看在眼里,「妳不用再装了,我不会答应的。」 「养出这样一个不孝子,我还活在这世上做什么?不如去死算了。」听出儿子语气里的坚决,庾母突然起身沖进隔壁厨房。 接下来,只听到厨房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 庾司徉不耐烦的对着厨房门口喊,「妳别闹了行不行?」 翻箱倒柜的声音仍然没有停止的迹象,而庾母则哭的更大声,「我死了一了百了,省得留在世上受不孝子的气……」 庾司徉受不了的转向同桌的父兄,「爸、阿晃,你们说说妈呀!」他对两人由着母亲这样胡闹感到不满。 眼见庾母在厨房里闹死闹活,庾父跟庾司晃却没有任何的动作,而之所以从头到尾不介入,便是因为吃定庾司徉一定会先按捺不住。 虽说庾司徉被宠坏了,但庾母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为了这儿子就范更是无所不用其极,难怪人家说姜还是老的辣。 庾司徉哪里会看不出来,父兄这会不闻不问摆明了就是在等他自个儿屈服。 虽说他心里其实清楚,母亲根本不可能寻死,但是由着她这么胡闹下去也不是办法,总得有人出面制止。 以眼下的情况看来,唯一能制止母亲的就只有答应相亲一途。 问题是,要他答应相亲,门都没有。 庾司徉相当明白,这回若是没能守住,自己将全面失守,往后便只能由着母亲摆布了。 进退维谷的庾司徉对着厨房着恼的吼,「我才不跟什么丑八怪相亲!」谁也别想逼他就范。 儿子毕竟是自己生的,庾母哪里会听不出来他已有动摇的迹象,下一秒,只见她从厨房里沖了出来。 「什么丑八怪?人家是你徐伯母的女儿,长得可漂亮了。」 「是喔,漂亮到嫁不出去,需要强迫男人跟她相亲。」鬼才相信! 庾母一听,「你这孩子,说话怎么这么不留口德。」 「要留口德找阿晃啊,他肯定比我有口德。」 冷不防被卷入的庾司晃听到这话正想撇清,庾母已先他一步开口,「别往你哥身上扯,我现在说的是你。」 庾母的话提醒了庾司徉,「就算要相亲也该是阿晃去,他才是老大不是吗?」虽说自己一直争着要当老大,但是在这种节骨眼他并不介意让贤。 「阿晃不像你,先不急。」庾母回道。 虽说两个儿子同样是三十末娶,但是比起大儿子,小儿子自恋到无可救药的个性更叫人操心。 「什么叫不像我先不急,像我有什么不好?」庾司徉对母亲的话提出抗议。 「起码你大哥有过交往的对象。」虽说后来无疾而终,「哪像你整天混在一票模特儿里,却连个对象也没有。」这样的现象实在太不正常了。 庾司晃立刻回道︰「谁说我没有对象?」 顿时,不光是庾母,就连一旁始终没有插话的庾家父子也感诧异。 「你有对象?!」庾母惊疑的问。 当然是没有! 只不过从家人的反应,庾司徉突然意识到,这倒不失为解决眼前困境的一个好方法。 「废话!」他一口认了下来。 庾母直觉转向大儿子,「阿晃,阿徉说的是真的吗?」比起小儿子,她宁可相信大儿子说的话。 庾司徉随即对兄长施以眼神暗示,要他帮忙取信母亲。 只听到庾司晃不疾不徐说︰「我也是现在才听说。」 霎时,庾司徉真恨不得为兄长扯后腿的行径,痛揍他一拳。 不过他没有机会,因为庾母已经回过脸来,「我就知道你在骗我。」 尽避被识破,庾司徉却不打算承认,决定硬撑到底,「谁骗妳啦!我说有就有,是谁规定我交女朋友一定得跟阿晃报告?」 见儿子说的肯定,庾母不禁半信半疑起来。 庾司徉表现出一副信心满满的模样,认定只要自己紧咬着不肯松口,谁也拿他莫可奈何。 这时,庾父说话了,「既然有了对象,明天就带回来让我跟你妈看看,顺便一块吃顿晚饭。」 「什么?!」庾司徉错愕的惊喊。 庾母见到儿子的反应,怀疑的瞪向他,「怎么?还是你根本是骗我们的?」 见母亲一副又要开始逼婚的模样,庾司徉就是变也非得逼自己变出个女人来应付不可。 「吃饭就吃饭,我明晚带回来就是了。」 儿子的诡计多端庾母是清楚的,再见他答应的如此爽快,「你该不是想找什么女模特儿来唬弄我们吧?」 庾司徉的心漏跳了几拍,为被母亲料中心事而心虚。 见此路不通,他转口道︰「谁规定我只能交模特儿?」 听到不是,庾母不禁好奇,「那她是做什么的?」 表晓得! 不过庾司徉自然不可能这么回答,只是不耐烦的道︰「妳明晚自个问她不就知道了。」 的确,明晚等儿子把人带回来,是真是假便见分晓。 正要出勤的乐文接到座舱长的指示,要她取消这次航班,立刻到总经理室报到。 错愕的接受这项命令,在往总经理室的路上,她左思右想唯一的可能就只有庾司徉。 问题是,发表会都已经结束了,加上前些天在戏剧厅的巧遇,两人间的前嫌已然冰释,他有什么理由要再来为难自己? 到了总经理室外,乐文敲了门,等里头的人有所响应才推开门走进去。 除了梅毅杰外,庾司徉也在里头。 丙然跟他有关! 而令乐文所不解的是,他会有什么事这么急着要找她? 庾司徉难得神情和善的面对乐文。 看在她眼里,却当是因为那晚之后两人误会冰释的缘故。 乐文走上前恭敬的询问,「总经理,听说你有事找我?」 「先过来这边坐吧!」梅毅杰招呼她到沙发坐下才开口。「是这样的,其实今天是阿徉有事要拜托妳。」 「拜托我?」她怀疑的望向庾司徉。 庾司徉却对好友的用词不以为然,能当他女朋友是何等光荣的事,哪里还需要拜托? 不改傲慢的语气,他噼头便道︰「妳报答我的机会来了。」他指得是让她在发表会走秀的事。 乐文听了不禁皱眉,为他无礼的语气。 然而,别说是她蹙眉,就连梅毅杰都差点听不下去,怀疑他这是哪门子有求于人的态度? 为免好友把事情搞砸,梅毅杰插嘴替他把话说完,「阿徉想请妳冒充他的女朋友。」 「冒充他的女朋友?!」乐文掩不住诧异。 这样的提议即使对寻常人都算是匪夷所思了,更何况是对庾司徉,他根本就不愁找不到女朋友。 「我可是声明在先,只有一天的时间。」庾司徉连忙补充,避免她趁机巴着自己不放。 无疑的,庾司徉深谙气死人的道理。乐文连多看他那傲慢的态度一眼都嫌多。 看出她的不悦,梅毅杰忙缓颊,「阿徉的个性就是这样,没有恶意的。」同时以眼神示意好友少说两句。 提到没有恶意让乐文想起戏剧厅那晚的事,苦恼的情绪才又缓和下来。 「阿徉是真的希望妳能帮忙。」梅毅杰重申。 庾司徉多嘴的又想提出纠正,但在他的眼神制止下勉强住了嘴。 尽避庾司徉一副跩不拉几的模样,她还是决定先把事情弄清楚,「为什么不直接找他女朋友?」 庾司徉一听脱口道︰「要有看得上眼的女人还需要找妳?」那语气彷佛她问的是多么白痴的问题。 可能的话,梅毅杰实在想将好友丢出去,怀疑他根本无心要请人家帮忙。 不过梅毅杰没空这么做,他赶忙替好友解释,「阿徉目前没有女朋友,但因为他妈逼他相亲,所以才想找妳冒充一天。」 乐文这才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只不过她怀疑,以庾司徉的条件需要相亲?虽说他那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因为之前母亲搞出的征婚事件,乐文对庾司徉的事倒也能感同身受,理解他因为这事心情欠佳以致出言无状。 见她没有答腔,庾司徉忍不住催促,「说话呀!」考虑这么久,难道她还想拒绝不成? 要知道,只要他一句话,抢着当他女朋友的女人满街都是,哪还轮得到她在这里拿乔。 乐文当下更正了心里的想法,眼前的烂人根本是天生嘴贱,哪里是因为心情欠佳。 正确来说,该是那晚反常才对。 见她的脸色又沉了下去,梅毅杰忙再帮衬,「阿徉只是太过心急。」 明白庾司徉的性子确实是如此,她勉强接受了这样的解释。 只不过,帮忙欺骗他父母……乐文还是觉得不妥。 「这种事充其量只能瞒得了一时。」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好方法。 「妳管那么多做什么,反正妳只要答应这一回,以后的事我自己会想办法。」 此时,梅毅杰想再缓颊已来不及-- 「我是不想管,要不是有人自己找上门来。」乐文气不过,不想跟他计较他竟还越说越过分。 想当然耳,以庾司徉的个性肯定是要顶回去的,如果不是被身旁友人硬生生拦住。 梅毅杰赶忙真诚道︰「阿徉实在是没有办法才会来请妳帮忙。」 的确,以庾司徉的个性要他来找自己帮忙,确实是要拉下很大的脸来,虽说他表现的一点也不像这么回事。 梅毅杰的话不单是对乐文说,同时也是在提醒好友,今晚若是没能得到乐文的帮忙,他编的谎肯定会穿帮。 这事庾司徉自然清楚,只不过要他低声下气求人却又不可能,乃转以恩情相胁,「再怎么说妳都欠我一次,要妳冒充我女朋友一次也不为过。」如果不是他,她也没有机会站上伸展台。 听到这话乐文总算明白,那晚在戏剧厅门口这贱男人怎么会那么好心,原来是早有预谋。 梅毅杰正想责备好友不该这么说,料想这样一来要她答应更是难上加难,哪里料到-- 「就这一次,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也只有--」 梅毅杰虽然意外,仍赶在庾司徉再呛声前抢先道︰「那真是太好了。」忍不住怀疑自己怎会交上像他这样不懂人情世故的损友。 为了尽早还清欠下的人情,乐文问︰「什么时候?」 「就今天。」 「今天?!」她感到错愕不已。 她是想尽早将人情还清没错,但也未免早过头了。 「别告诉我妳想反悔。」庾司徉语出恫吓。 乐文从来就不是出尔反尔的人,只不过今天…… 这实在是太夸张了,她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要怎么去骗人家的父母? 「我根本一点准备也没有。」 庾司徉对这点亦表贊同,凭她的姿色,虽说只是假冒,要当他的女朋友仍嫌不够格,但这并难不倒他。 「这妳就不用管,我自己会想办法。」 乐文怀疑他要怎么想办法,帮她心理建设不成? 然而,一场骗局便在她满腹的疑问下拍板定案。 第五章 一天下来,乐文终于知道庾司徉所谓的想办法是什么意思。 从头到脚,由头发到鞋子,他没有一个细节不唠叨的,彷佛她糟糕到无法见人似的。 尤其过分的是,庾司徉居然罔顾她的意愿,强行改变她的发型跟衣着,就连脸上的妆他也有意见。 而只要她一有微词,他立即抬出恩情相胁,让她为那晚接受帮助一事感到后悔不已。 不过乐文也总算清楚,以他的条件为什么会没有女朋友,说穿了根本是没有女人受得了他。 明白如果不把这份人情给还清,要想摆脱庾司徉这个烂人怕是不容易,她才勉强自己将气往肚里吞。 只此一次,将欠下的人情还清后,她打死也绝不再跟这个人有所牵扯。 坐在前往庾家的车上,乐文怀疑自己那晚怎会以为庾司徉没什么要不得的缺点,天晓得他这人全身上下根本一无是处。 就连他现在开的敞篷跑车都骚包得可以,跟那晚尊贵的轿车相比,她得承认,像他这种烂人确实只配开这种车。 跑车在这时驶进了庾家。 当庾家的别墅出现在乐文面前时,她终于记起因为忙着跟庾司徉斗气而被遗忘的紧张。 想到待会不知会面临什么样的状况,她无暇再呕气,「等一下我该怎么做?」 「我管妳怎么做,总之妳别给我穿帮就是了。」庾司徉没好气的说。 顿时,乐文只觉得自己根本是脑袋秀逗了,才会向这种烂人寻求解答。 「放心吧,就算你是个烂人,我也不想欠你人情。」 「妳说什么?!」他恼怒的问。 而她也不示弱的扬着下巴与他相抗衡。 最后,两人一拍两散的各自推开车门下车。 不似交往中男女应有的亲昵,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 庾司徉甫打开别墅的门,庾母立即迎向前来,「怎么到现在才回来?」视线随即移到乐文身上,「妳就是阿徉的女朋友?」 面对庾母热情的态度,乐文尽避还在气她儿子却也不好太失礼,乃有礼的问候道︰「伯母妳好。」 「想不到阿徉的眼光这么好,妳长得这么漂亮。」庾母对她相当满意。 乐文微微扬起嘴角,算是接受了贊美。 「来来来,快进来坐。」 庾母说着便拉她进屋,跟在身后的庾司徉也乐的将母亲丢给她去摆平。 大厅里,除了庾父外,乐文竟然看到了另外一个庾司徉。 楞了下,她本能望向身旁的庾司徉做确认。 谁知他却没好气道︰「嘴巴闭上,难看死了。」 乐文这才确定,自己真的没有眼花,身旁的烂人还在,而眼前的那个男人也没有消失。 不单是乐文觉得意外,庾司晃也没料到弟弟的女朋友居然会是她,一时之间心里也不知道要作何感想。 庾母对小儿子的话不以为然,「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话。」说着转向乐文,「阿徉没告诉妳,他们是双胞胎吗?」 由于实在太过惊讶,乐文只能楞楞的摇头。 一经她证实,庾母又忍不住回过头要念儿子,「你也真是的,怎么事先也不跟……」 看出庾母不知道要如何称呼自己,乐文开口自我介绍,「我姓沐,叫沐乐文,伯父、伯母叫我乐文就可以了。」说着她不忘向庾父点头致意。 而当视线瞥到庾司晃时,乐文仍觉得难以置信。 「原来是乐文啊,这名字取的真好。」忘了要再念小儿子,庾母转而替乐文介绍,「阿晃跟阿徉是双胞胎。」 乐文在庾母介绍时,向庾司晃点头、打了个招呼。 庾父对妻子说道︰「别光顾着说话,乐文应该还没吃饭吧!」 经丈夫一提醒,庾母也才想起,「对对对,瞧我高兴倒给忘了。」说着,她拉起乐文的手,「先吃饭,饭菜我都准备好了。」 一行人于是转往饭厅。 走在最后面的庾司晃看着她的背影,之前林林总总的疑惑终于有了解答。 难怪她会出现在弟弟的发表会上,还打了自己一巴掌,原来那时她把自己误认成是阿徉了。 原本怀疑弟弟可能找人回来冒充的疑心,因为乐文的出现而释疑,但莫名的,他却眉心微蹙。 众人才坐定位,饭都没吃上几口,庾母已经迫不及待的探问︰「乐文啊,妳跟阿徉认识多久啦?是在什么地方认识的?怎么之前都没听阿徉提起?」 乐文直觉瞥了身旁的庾司徉一眼,以为他起码会帮个腔,毕竟自己这会是在帮他。 哪里知道这烂人,竟全然不顾她死活,自顾自的吃着饭。 尽避心里着恼,骑虎难下的乐文勉强扯开笑容,「前些时候在我值班的飞机上,阿徉刚好也搭那班飞机。」 听在庾母耳里无疑是良缘天定,「这么巧,妳在航空公司当空姐?」 乐文乖巧的点头。 「当空姐好啊,阿徉也真是的,居然都没跟我们提过,要不是这回我逼着要帮他相亲,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他才肯带妳回来。」 庾母无心的一席话让她眼底掠过丝心虚。 倒是庾父,「妳也真是的,跟乐文说这些做什么?」念着妻子的同时,他眼神却是留意着乐文的反应。 「是啊,瞧我在胡说些什么,乐文啊,妳可别跟伯母计较啊!」 「不会的伯母。」乐文话锋一转,「我也没想到阿徉从来没跟你们提起过我。」她存心不让庾司徉好过的拖他下水。 一听到未来媳妇有所埋怨,说错话的庾母虽然也怪儿子,不过更要紧的是安抚乐文。 「也不是这样,阿徉应该是有提起过,可能是我自己没听仔细。」说话的同时庾母也责备的瞪了儿子一眼。 无端遭到陷害的庾司徉尽避着恼乐文,却不便发作,只道︰「妳这女人就是爱计较,这会不就带妳来了。」听在旁人耳里,只当他是对女朋友的计较不耐烦。 庾母忍不住教训儿子,「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话。乐文啊,阿徉的个性就是这么任性,妳可别跟他计较。」 乐文趁机故作委屈道︰「不会的伯母,我习惯了。」这话任谁听了都会认为,庾司徉平日对她也是这么吆来喝去。 庾母才想要替乐文抱不平,庾父在这时插嘴,「乐文啊,妳是在阿杰的航空公司上班吧?」 一句话当场让庾司徉和乐文心惊,为庾父的精明。 乐文强自镇定的回复,「是的,因为阿徉跟我们总经理是好朋友,一直都坐我们公司的飞机,所以我们才有机会认识。」 这样的回答再恰当不过了,如果她选择回避,反而更会引起庾父的怀疑,如今她坦承不讳,才能说明她心中没鬼。 闻言,庾父显得颇为满意。 而以为她搞砸了的庾司徉才要着恼,见到父亲满意的神情才松了口气。 就这样,一顿饭在有惊无险中安然度过。 乐文原以为事情会这么顺利落幕,哪里知道在稍晚准备告辞时,庾父又突然出招。 「时候也不早了,不如今晚就留下来住吧!」 「什么?!」庾司徉和乐文同声惊呼。 两人的反应引来庾父狐疑的一眼,一旁的庾母则连声附和,「是啊是啊,今晚就留下来住吧!」 乐文最先想到的借口是,「可是我没跟我妈提耶。」 听到这话的庾司晃挑了下眉,清楚她一个人独居在外,就算没回去过夜,沐母也不可能知情。 不过庾司晃并没有拆穿她,直觉的,他不想这么做。 「这样啊!」就在旁人以为庾母要放弃时,她却又语出惊人,「那把电话号码给我,我来跟妳妈说,她会理解的。」 乐文一听简直想大叫,要让母亲发现这事,不连夜打包嫁妆逼她嫁过来才怪! 「不、不用麻烦了,伯母。」 今晚首次,庾司徉站出来帮腔,「是啊妈,反正她也没带换洗的衣服,我载她回去就可以了。」 「那有什么关系,先穿我的呀!」庾母说着转向乐文,「虽然宽了点就是了。」 就在乐文和庾司徉心焦之际,今晚始终未发一词的庾司晃开了口,「妈,这么晚了,家里的空房间也没打扫,怎么好意思给客人睡呢?」 下一秒,庾司徉感激的望向兄长,为他在这危急时刻出手相助。 乐文亦感意外,整晚没听过庾司晃开口,原以为他生性木讷寡言,没想到会看出她的为难,进而出言帮了自己一把。 「对喔!」经大儿子这么一提醒庾母才想到,不免流露出遗憾的语气。 而以为逃过一劫的乐文,却听到庾父道︰「乐文跟阿徉既然在交往,应该不会介意今晚先暂时住在一房。」 庾父的话宛如平地一声雷,非但炸翻了身为当事人的乐文跟庾司徉,就是庾司晃脸上也不免出现异色。 「什么?!」最先叫出声的是庾司徉,彷佛他才是吃亏的一方。 庾父眼楮立刻瞇了起来,「还是说,你跟乐文不是真的在交往?」 被父亲这么一堵,庾司徉转而硬拗道︰「我是担心她不愿意。」他不讲道义的将问题抛给她。 乐文瞪了他一眼。 抢在她之前,庾母先一步开口,「乐文啊,妳可别误会我们把妳当成随便的女孩子,事实上我跟妳伯父可是拿妳当媳妇看待。」 庾母一席将她当成自家人的话,立刻便勾起乐文的内疚感,为自己对他们的欺骗。 哪里知道她这一迟疑,事情就敲定了。 「好啦,就这么说定了,走走走,伯母先带妳去看阿徉的房间。」 乐文一惊,才要开口已被庾母拉着上楼,跟在后头的则是同样心惊的庾司徉。 浴室里,乐文实在不明白事情怎会搞到这种地步,自己本意不过是来冒充一晚,结果却被庾氏夫妇强行留宿。 虽然,已算仁至义尽的乐文,是可以当场揭穿谎言走人。 但是一整晚下来,面对殷勤相待的庾氏夫妇,她实在开不了口告诉他们自己的欺骗。 事到如今,她只得硬着头皮演下去。 只不过她越想越是怀疑,从庾司徉那烂人一整晚的表现看来,说他会好心的载她去买鞋实在很难令人相信。 又想到刚才庾司晃的出言相助,让乐文对他的想法也跟着改观。 会不会他其实不是木讷寡言,只是对自己的出现同感诧异,而他才是那晚帮助自己的人? 乐文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否则一个人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的面相,尤其那人还不是别人,而是庾司徉那个大烂人。 为了厘清心中的疑点,她决定找庾司徉把话问清楚。 而当乐文从浴室里出来时,只见洗过澡的庾司徉正大剌剌的躺在床上,对她的存在视若无睹。 看在她眼里如何能不气恼,自己好心帮忙,他却一副二五八万的跩样。 不过眼下乐文没心思去跟他计较,径自走到床边问道︰「那晚去听歌剧--」她话都还没问完,他就打断她。 「神经病!听什么歌剧,不就是一票人在那边哭夭。」 庾司徉此话一出,无疑间接证实了乐文的揣测。她就说嘛,像他这种没品的烂人,怎么可能会去听歌剧。 只不过这样一来,她却又不明白,那他开口、闭口指的恩情又是怎么回事? 乐文进而再开口确认,「你不听歌剧?」 他却误会了她问这话的含意,「是妳自个儿要留下来的,我可没有求妳,别以为这样就想叫我跟妳去听什么鬼哭鬼叫的歌剧。」 乐文一听,「那你干么口、闭口要我还你恩情?」她觉得自己被愚弄了。 庾司徉不改傲慢的态度,「否则以妳这种普通的姿色,真以为够格站上我的伸展台?」 乍听到他的说法,乐文错愕不已,怎地也没料到其中的误会竟然如此离谱。 从头到尾,两人说的竟是风马牛全然不相及的两件事。 一时之间,乐文也不知道是要气庾司徉,还是要气自己胡涂。 不过再怎么说,自己好心帮忙却被说的如此不堪,这口气总难叫人咽下。 「放屁!」乐文气到爆粗话,「要不是你用不入流的手段逼我答应,你就算用八大轿来抬,我也不屑上你的伸展台。」 她不屑的语气激得庾司徉反唇相稽,「要真不屑,妳会答应冒充我的女朋友?」 「我答应是因为我以为……」 罢了,误会既然已经造成,再跟这种人解释什么也是多余。 庾司徉却以为她无话可说,「以为什么?说不出借口啦?」他一脸得意。 将他要贱的嘴脸看在眼里,乐文真恨不得狠狠赏他一巴掌。 突地,她忆起发表会那晚,自己不由分说赏了眼前贱男巴掌那幕。 会不会……误会其实不只这回,其实那晚自己也打错了人? 这个想法让乐文难掩吃惊的瞪视着庾司徉,不敢相信如果真是这样……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庾司徉见状,「两眼瞪那么大做什么?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怕妳!」 将她说话的嘴脸看在眼里,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否则以这贱男人的个性,自己当时怎么可能全身而退? 像这种不懂得风度为何物的男人,脑子里压根就没有什么不打女人的观念,肯定会在当时立刻予以还击。 怀疑自己怎会没想到这点,她于是又问︰「发表会那天……」 「怎么?说不赢就想翻旧帐?」 无暇理会他的挑衅,乐文只想知道,「我有没有打过你?」语气是急切的想确认。 「打我?就凭妳?」庾司徉一脸轻蔑,「有胆的话动手啊,别以为妳是女人我就会对妳客气。」 丙然,自己当时打的人如果真是他,根本不可能全身而退。 乐文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为了眼前这个烂人做了那么多错事。 毋需再查证,她隐约知道,在发表会前和自己打招呼的人应该是庾司晃。 否则怎么可能几分钟前才在化妆室里见过的人,几分钟后又在转角跟自己相遇? 让乐文想不透的是,如果那时她遇到的真是庾司晃,按理说两人根本不相识,他怎会主动来跟自己打招呼? 还是,在那之前自己曾跟他见过面? 记忆往前回溯,除了发表会前的练习,便是在飞机上的再度相遇,她还记得当时这贱男说了什么过分的话。 突地,她想起了,难道是他们第一次见面那回?! 那回对方开的轿车跟戏剧厅那晚是同一辆,而这贱男人开的却是敞篷跑车。 至此,乐文算是厘清了与他们兄弟间的交集。 的确,两人的态度回异,气质更是大相径庭,她怀疑自己怎会迟钝到现在才察觉。 唯一还让她想不透的是,初次见面那回,庾司晃怎会知道她住在什么地方? 还是……他其实只是顺口说说,是自己误会了? 察觉到眼前的女人正盯着自己发呆,庾司徉不客气的道︰「八婆,妳发什么痴啊?别以为盯着我不放我就会看上妳。」 乐文被他一席马不知脸长的话给拉回神,「你真以为自己是布莱德彼特啊?」 「我比他上相多了。」 简直听不下去了,决定不再继续跟他搅和,眼下她只想倒头昏睡,等明天离开这里后,跟他老死不相往来。 察觉到房里只有一张床,而庾司徉正大剌剌的躺在上头,乐文于是道︰「走开啦!」 「笑话!这里是我的房间,妳凭什么要我走开?」就算是真要走,那人也该是她才对。 「我要睡觉。」 「关我什么事?」他觉得这女人有神经病。 乐文捺下性子解释,「你正睡在这房间里唯一的床上。」相信这样说应该够清楚了吧。 庾司徉虽说明白她的意思,却不打算将床让出,「床是我的,我当然睡在上头。」 乐文一听,「你睡床上那我睡哪?」 「我管妳睡哪,房间那么大妳自己不会去找地方睡。」 庾司徉的回答差点没让她气到吐血,简直不敢相信世界上居然有这么没风度的男人。 想到自己好心帮忙还落到这样的下场,乐文的脾气也上来了,决定今晚怎地也不再妥协,「我就要睡床上。」 「谁理妳。」他将凉被往自个儿身上一盖,当她不存在。 正所谓孰可忍孰不可忍,乐文气不过的弯身将凉被掀起。 她此举惹恼了庾司徉,「臭八婆!妳干什么?」被迫跟个臭女人分享房间已经够恼人了,她却这么还不识相。 「把床让出来,否则谁也别想睡。」乐文一脸坚持。 「妳……」他一脸恨不得甩她巴掌的模样。 乐文也不干示弱的怒瞪着他。 他索性动手去抢,「臭八婆!棉被拿来。」 「休想!」她不肯松手。 「我叫妳放手听到没有?」 两人谁也不肯放弃,争执越演越烈,声音甚至传到了房间外头。 就在庾氏夫妇和庾司晃赶来时-- 「我说放手!」 庾司徉一记强而有力的拉扯,刷的一声,凉被当场被撕裂成两半。 庾氏夫妇和庾司晃进门时见到的就是这幅景象,乐文和庾司徉各据一端,好好的一条凉被一分为二躺在两人手里,看的他们一脸错愕。 意识到庾氏夫妇的出现,乐文顿时一阵尴尬,庾司徉也瞬间收敛下来,毕竟让父母发现真相自己可就麻烦了。 「伯父、伯母,你们怎么来了?」 处在错愕当下的庾氏夫妇被乐文这么一问,一时竟答不上话来。 耙情小俩口压根没意识到他们的音量几乎要把房间给掀了? 而庾司徉竟还有脸责怪乐文,「看妳把我爸妈都吵醒了。」 她虽然着恼,碍于庾氏夫妇在场却不便发作,只得咬牙将错给认了。 「对不起伯父伯母,吵醒你们了。」 将小儿子跟乐文的应对进退看在眼里,庾氏夫妇纵然对刚才那一幕存有疑虑,这会也只当是小俩口在闹意见。 只听到庾父幽默道︰「不要紧,年轻人本来就比较火热。」 乐文顿时一窘,庾司徉则无视她的尴尬。 反而是进门至今未发一语的庾司晃,听到父亲的打趣,眉心不觉又蹙了起来。 庾氏夫妇虽然能够理解,却也看得出来两个年轻人还在闹意见,今晚再让他们睡同一间房恐怕不妥。 问题是,儿女间的事他们做长辈的又不便过问,因而显得有些为难。 「这凉被破成这样……」 正当庾母迟疑着要如何将两人分开时,庾司晃说话了,「沐小姐是客人,还是让她睡我的房间吧!今晚我过来跟阿徉一块睡。」 庾母一听随即附和,「也对,乐文可能不习惯,今晚还是让她睡你的房间。」此时此刻这样的安排再恰当不过。 乐文讶异地望向庾司晃。 第二次了,今晚他两次开口为的都是帮自己解围。 她这下更加相信,庾司晃才是那晚自己在戏剧厅遇到的人。 想到自己之前对他的种种误会,眼下他却不计前嫌的一再为自己解围,她在不好意思之余对他亦充满感激。 至于庾司徉,对于这样的安排他是再高兴不过,可以不用再忍受跟个讨厌的女人同处一室。 因为大家对这样的安排都乐见其成,以致并没有人注意到,乐文既然是庾司徉的女朋友,按理说就算是要分房睡也该是让她睡庾司徉房里才是,可庾司晃却提议让她睡到自己房里。 不过眼下没有人会去注意到这细节,何况比起庾司徉的房间,乐文更乐于去睡庾司晃的房间。 明白年轻人的事情长辈不宜干涉太多,是以事情一定案,庾氏夫妇便借口累了要先回房。 之所以这么说,无非是要将接下来的时间预留给小俩口,让他们有机会为刚才的争执言和。 但庾氏夫妇哪里知道,他们前脚一离开,庾司徉便大剌剌的躺平在床上,根本不管乐文的死活。 当然,她也不屑搭理他。 只不过这样一来,她势必得主动开口询问庾司晃他房间的位置,而想到自己对他的误会时不免有些难以启齿。 幸而庾司晃先开了口,「我带妳过去。」 乐文跟在他身后离开了庾司徉的房间。 庾司晃的房间就在弟弟的对面,他推开房门让她进去,「进来吧!」 乐文一踏进房里便发现,两问房的格局完全相同,但里头的摆设回异,营造出来的是两种完全不相同的风格。 不同于庾司徉的房间给人的时尚感,眼前的房间相较之下显得简单整齐,让人觉得十分舒适。 察觉到她正打量着自己的房间,庾司晃并未说什么,脑海里却想起被沐母拉去她公寓那回,当时的情形和现在颇为相似。 两人都是在无预期的情况下被带进对方的私人空间,分享对方的隐私,感觉有种说不出的奇妙。 所不同的是,那时两人还互不相识,如今她却是以弟弟女朋友的身分住进这里。 想起这点,他的思绪被拉回现实,「抱歉,今晚得麻烦妳暂时睡在这里。」 乐文差点就脱口要他毋需抱歉,能离开庾司徉那大烂人身边,她高兴都来不及了。 只不过眼下她的身分是庾司徉的女朋友,这么说势必会引起庾司晃的怀疑。 是以,乐文只是客气道︰「哪里,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庾司晃没说什么,事实上,他也没有立场说什么,毕竟那都是弟弟跟她之间的事。 「妳休息吧,我先出去了。」 双方的态度都比以往有所保留,庾司晃碍于乐文的身分,而乐文也碍于之前对他的误解。 听到他要离开,她心里虽然有一大堆疑问想向他求证,却因不知如何启齿而只能点点头。 庾司晃见状也不便再多逗留,转身就要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乐文忍不住想出声叫住。 就在庾司晃要带上房门时,突然又开口,「要是妳认床睡不着,我桌上放了些书。」 他的体贴让乐文心中一动,原想说些什么,迟疑了两秒终究还是只有一句,「谢谢。」 看了她一眼,庾司晃才点头慢慢退出自己的房间。 第六章 打从那晚在庾家度过荒谬的一夜,隔天早饭一吃过,乐文便迫不及待告辞。 坐上庾司徉的跑车,才出庾家不久,她便再也无法忍受的,要求他在路边停车。 而庾司徉也二话不说,没有半点风度的将她丢在路边。 到今天,两人没有再见过一次面。 除了偶尔想起,对于没能当面跟庾司晃致歉感到心中有愧外,大部分时间她都乐 的能摆脱庾司徉那大烂人。 原以为今后跟庾家的人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殊不料这么巧,庾司晃竟搭上她值勤的这班飞机。 但由于乐文今天服务的是经济舱,跟庾司晃所在的头等舱错开,是以两人是在下飞机时才踫着面。 乐文直觉以为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又踫上庾司徉那个大烂人,却在见到庾司晃同样诧异的神情时,随即认出他的身分。 「是你?!」她语气里流露出惊喜。 乐文对于没能当面向他致歉一直耿耿于怀,却不料,这会竟有机会和他在机场踫面。 换做以前,庾司晃会直接的不以响应。 但是这会,在她发现他们是双胞胎的事实后,他不免好奇,「妳认得出我不是阿徉?」 除了父母和少数相熟的友人外,绝大多数的人即使见过几次面仍无法精准的分辨出他们,更何况是不久前才发现真相的她。 庾司晃说话的语调更加肯定了乐文的臆测,直觉便要以庾司徉的缺点做响应, 但因想起两人的兄弟关系而改口,「你们的个性很不同。」 她回答的颇为含蓄,但听在庾司晃耳里却有不同的解读。 的确,她既然是弟弟的女朋友,又岂有分辨不出来的道理。 等不及庾司晃开口,她又道︰「没想到你也搭这班飞机。」 庾司晃直觉响应,「阿徉没告诉妳?」话一出口才想到,她根本没有知道的必要。 他的话提醒了乐文,她想澄清却又担心他知道真相后,不知道会怎么看待自己的欺骗。 是以,乐文只是不自在的扯了扯嘴角道︰「没听他说。」天晓得打从那天跟庾司徉那大烂人分道扬镳后,两人便不曾再踫过面。 意识到自己的问话多少失当,庾司晃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顺口问起,「要回去了?」 罢下飞机的乐文一时也还没决定。 他接着又问︰「阿徉没来接妳?」 乐文又是一阵心虚,「我自己叫车回去就可以了。」 听到这话他直觉便要送她回去,但是想起之前两度遭到的拒绝,到嘴的提议又缩了回去。 见谈话告一段落,庾司晃似乎准备告辞,乐文忙把握最后机会开口,「对不起!」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他意外,看着她的神情流露出不解。 「其实我该道歉的事,似乎不只一回。」 庾司晃这才会意,她是在为之前的误会跟自己道歉。 「不能全怪妳,阿徉事先并没有跟妳说清楚。」 他的体谅让乐文更不好意思了,脱口问道︰「你赶着回去吗?」 尽避不明白她问这话的用意,庾司晃仍否认,「还好。」虽说他应该是要回公司的。 「快中午了,我请你吃饭。」她想要为自己之前的行为赔罪。 她的提议再度让庾司晃意外。 担心他拒绝,乐文托词道︰「当是鞋子的谢礼。」 其实早在乐文说这话前,庾司晃便注意到她脚上穿的正是自己赠送的那双高跟鞋,「妳今天穿着它。」 的确,事实上她似乎也偏爱这双鞋。 没有说明,乐文又说︰「这附近有家不错的餐厅。」 「走吧!」庾司晃爽快的答应,说着并顺手提过她的行李。 简单的一个动作让乐文感受到他的体贴,尤其跟庾司徉那种不知体恤为何物的人相较,这样的特质更令人欣赏。 餐厅里,两人刚点完菜。 这一路上,乐文一直想找机会跟庾司晃澄清之前的误会,眼下看来似乎正是时机。 乐文迟疑了下,「那回在发表会,我遇到的人应该是你吧?」 「阿徉告诉妳的?」庾司晃直觉的认为。 「我自己归纳出来的。」 她的回答让他好奇,「怎么说?」 「我打了你。」乐文语带歉意。 庾司晃顿了两秒随即会意,以弟弟的个性确实不可能平白挨了打却不吭声,纵然对手是女人,他也绝对会予以反击。 无意让她太过自责,他语带幽默的开口,「我该把这视为是种贊美。」 他的风度让乐文更惭愧,「你该告诉我的。」要不是经过庾家那晚,她可能永远也不会发现自己误会了他。 「或许是当时太过突然吧!」庾司晃不以为意,何况那时他其实也未全然弄清楚状况。 的确,她还记得当时那女模特儿一脸惊愕的神情。 「你女朋友吓坏了吧?」 「多少是,我没机会问。」对方担心庾司晃追究,匆匆丢下一句道歉便仓皇逃逸。 「没机会问?」这是什么回答? 看出她的疑惑,庾司晃道︰「她不是我女朋友。」说着又补充了句,「事实上我连她长得什么模样都没瞧清楚。」 听到对方不是他的女朋友,乐文莫名的松了口气,但是一想到他随便的行径又不禁蹙眉。 「我以为……你们……」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心里的感受。 「对方或许是把我误认成阿徉,见到我从洗手间里出来便扑了过来,我才刚把她推开……」庾司晃顿了下苦笑着,「接下来的事情妳都知道了。」 乐文想起他把对方推开的那个动作,若不是那样她根本不可能顺利赏他巴掌。 听完庾司晃的解释,她的眉心舒缓开来,「抱歉,我以为你……」语气透着困窘。 「以为我是阿徉?」 在得知乐文跟弟弟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后,庾司晃对于她当时会有那样激烈的反应已能谅解。 「我没有想过你们会是双胞胎。」 「从妳那晚的神情,看得出来。」 提起在庾家那晚,乐文不禁懊恼,「我当时的表情一定很呆。」 「在事先不知情的情况下突然发现,会惊讶是必然的。」庾司晃替她找理由。 「或许吧!」反正糗都糗了,再懊恼也无济于事。 侍者正好在这时将菜送上。 一等侍者离开,她立即指着其中一道菜热心推荐,「吃吃看,这道菜可是这家店的招牌喔!」 庾司晃恭敬不如从命的拿起筷子夹了口菜送进嘴里。 乐文等不及的追问︰「怎么样?」 「就跟妳说的一样。」 她一听笑了开来,两人愉快的吃了起来。 只不过没吃几口,她突然又想起心中那道一直没能解开的疑点,「那回我被人纠缠,也是你帮的忙吧?」 庾司晃忍不住调侃,「看来今天这顿饭是为了一解妳心中所有的疑虑。」 乐文尴尬一笑。 其实不单是她,他对于那回她丕变的态度也颇纳闷,「是我说了什么吗?」 「呃?」她一脸不解。 庾司晃含蓄道︰「妳走的颇为突然。」天晓得她那时根本是甩头就走。 见他毫无头绪的模样,乐文更加确信自己是错怪他了。 她不好意思地为当时的无礼致歉,「抱歉,因为之前我妈趁我出国不在台湾的时问替我登报征婚,结果回国那阵子走在路上偶尔会遇到陌生人骚扰,我以为你……」她羞赧的将事情经过解释了遍。 从她难以启齿的语气他多少也猜到,「是我做了什么让妳误会?」 「我以为你知道我住的地方。」 他是知道啊! 才想着庾司晃旋即会意,两人当时才是初次见面,按理说根本不可能清楚她的住处。 这就难怪她要误会了,尤其那阵子她又受到陌生人的骚扰。 庾司晃怎地也没有料到,误会的产生竟是起因于自己一时的口快。 看来,为了化解这其中的误会,他是有必要把事情的始末解释一遍。 于是乎,庾司晃将遭到弟弟设计,以及被沐母强拉去她住处的经过全部重述了遍。 听完了他的解释,乐文怎地也无法相信,世界上竟有如此巧合的事。 「这么说,上回跟我通电话的人是你?!」 「听起来让人很难置信。」他完全能理解她的感受。 是很难置信,「想不到我妈挑中的人居然是你!」她为冥冥之中牵引彼此的缘分感到不可思议。 的确,说到底沐母跟这一切确实脱不了关系。 「你被警察吓跑后,我妈原本还想利用你的名片找你,不过被我硬抢过来给撕了。」她心下不禁有丝懊悔。 所以他们才错过? 这让庾司晃想起了她与弟弟之间,关于他们认识的经过,「妳是在那之后才认识阿徉?」 「严格说起来,一开始我是因为把他误认成你。」结果演变到后来反倒成了把他误认成是庾司徉,进而衍生出其后那堆莫名其妙的误会。 乐文的回答让庾司晃心底掠过一丝怅然,但嘴巴上仍道︰「看来他也替我扛过黑锅。」 说起跟庾司徉的初次踫面乐文便有气,「那时我把他认成是你忍不住惊讶,结果那自大狂居然就往自己脸上贴金,还当着整个头等舱里的人面前说看不上我。」 对于她的控诉庾司晃一点也不感到意外,确实像是弟弟会说的话。 身为兄长,他免不了要替弟弟说话,「因为职业的关系,阿徉难免被宠坏了些,才会说出那样的话。」 「何止是被宠坏,他根本就是--」正要编派庾司徉不是的乐文猛地想起庾司晃的身分,到口的是非才硬是打住。 对于她的保留庾司晃没说什么,毕竟她跟弟弟已是男女朋友,即便他们并没有一个好的开始。 同样是因为误会而产生交集,但结果却大相径庭…… 察觉到他的沉默,她进而改口,「反正就像你说的,知道他的个性就好。」反正那种贱男人天生就是嘴巴臭。 这话听在庾司晃耳里,不难感受到她对弟弟的包容,「妳能理解就好。」除此之外,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话题进行到这里,乐文也不免感觉到有些许的怪异,彷佛自己说错了什么,但一时却又无法厘清。 为了不再绕着弟弟的话题打转,庾司晃语气一转,笑着表示,「今天似乎是我们认识以来相处最融洽的一次。」 「的确是这样。」乐文也笑了。 接下来的时间话题又轻松起来,两人像有默契似的避开庾司徉的话题,一顿午餐便在这样愉快的气氛下持续。 好不容易拗到半天的时间让庾司晃陪自己出来逛街,古明美开心的挽着他的手臂不放。 碍于在大庭广众之下的关系,庾司晃没有当众甩开她。 本来呢,庾司晃这会应该是坐在办公室里的,但古明美以父亲生日将届为由,说是希望借重他的眼光替父亲挑选适合的生日礼物。 庾司晃尽避清楚这不过是项借口,但在她的百般纠缠下,加上古胜东的情面,才不得不点头同意。 百货公司的另一头,乐文正和几名同样没有出动的女同事一块逛街。 突然,一名女同事讶声道︰「那不是庾司徉吗?」 同行所有人的视线立即往该名女同事所指的方向望去。 第一眼,乐文立即认出对方并不是庾司徉,而是庾司晃。 不过乐文并没有对同事解释,她的视线正专注在和他同行的女子身上,两人有说有笑的神情看得出来关系非比寻常。 从那回午餐过后,乐文已有近一星期的时间没有见过他,严格说起来该说是完全跟庾家断了联系。 虽说能跟庾司徉彻底斩断关系本来就是她求之不得的事,但是这会再见到庾司晃,她的视线却不由自主的专注了起来。 因为机上那回以及担任服装发表会模特儿的事,几名女同事都认定她跟庾司徉间的关系匪浅,这会不由自主的全看向她。 乐文下意识的蹙眉,并末意识到同事的注目。 一名女同事不放心的喊她,「乐文,妳没事吧?」 回过神的乐文才察觉到身旁同事探询的眼光,忙收起心底莫名窜起的那股情绪,「怎么突然这样问?」 「因为那个庾司徉……」明白乐文已经看到他身旁的女子,同事并没有把话说全。 她原想表现出不以为意的模样,眼见同事多少已看出端倪,这才表示,「那人不是庾司徉。」 此话一出立即引来几名女同事的怀疑。 「不是?」 「可是明明长得……」 见同事们欲言又止,想反驳又怕伤到她似的不敢明讲,乐文只得撑起笑容,「那是庾司徉的哥哥,他们是双胞胎。」 顿时,几名女同事同感惊诧。 「双胞胎!怎么之前从来没有听说?」 「天啊!他们长得简直一模一样,根本就分辨不出来。」 「我们还想说妳为什么看得那么仔细,原来是在认人啊!」 同事们的语气瞬间轻松起来,甚至好奇他们兄弟俩长得如此相像,乐文如何能够一眼就辨认出来,因而更加认定她与庾司徉间的关系并不单纯。 那头古明美正专心的在挑选专柜小姐介绍的戒指,一旁穷极无聊的庾司晃隐约感觉有道视线在注视着自己,本能的回头望去,视线正巧与乐文对上。 庾司晃眼里绽放出惊喜。 乐文察觉到了,知道他注意到她了。 直觉的,她将视线别开,像没瞧见他似的对同事催促,「走吧,我们去找个地方坐。」 庾司晃一楞,要是他没看错的话,乐文应该看到他了才是。 几名女同事也发现到这个情况,提醒她道︰「乐文,那个庾司晃好象注意到妳了耶!」 乐文尽避心里清楚,嘴巴上却说︰「不可能啦,我们又不认识。」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否认。 「可是--」 「走了啦!我逛的腿都酸死了。」 庾司晃才想过去打招呼,乐文却已拉着同事离开。 迸明美手里戴着两只戒指正要询问他的意见,「司晃哥--」察觉到他的视线不在自己身上,便问︰「怎么啦?」 从乐文推着同事离开的动作,庾司晃更加确信她应该是看到他了。 他拉回视线,心里感到纳闷。「没什么。」 听出他语气里的敷衍,古明美本能的往他方才注视的方向望去,只见到几个女人离开的背影,这才又不解的回头。 第七章 庾司晃想不透乐文为什么要走,她明明看到他了。 离开百货公司后,庾司晃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直觉想到的是她把他误认成是阿徉。 然而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她曾说过他们兄弟并不相同,按理说她不可能认错才是。 那么,又是为了什么?她明明就看到他了。 由于两人上回见面至今已有近一个星期的时间,期间弟弟始终不曾再带她回家,即便是父母三不五时的促请,也都被阿徉以她出勤不在国内为由给挡掉了。 是以,刚才在百货公司不经意偶遇才会让庾司晃感到惊喜。 哪里知道,她却在看到自己时掉头走掉。 虽说没有理由为了这种事耿耿于怀,可他就是感到困扰。 没有心思再和古明美纠缠,庾司晃以还有公事要忙为由,将她送了回去。 到了古家,古明美虽然极力邀请庾司晃进去坐,仍是被他给拒绝。 随后,他并没有像对古明美说的开车回公司,反而将车开往相反的方向。 当庾司晃意识到时,车子已开到乐文住的公寓附近。 而知道女儿今天放假的沐母,特地到菜市场买了只鸡要来帮女儿进补,在快到女儿住的公寓时,眼尖的她不经意看到一辆眼熟的轿车。 两秒不到的迟疑,沐母立即认出是庾司晃的轿车。 不等庾司晃弄明白自己来这里的用意,他突然听到拍打车窗的声音,只见沐母一脸兴奋的站在外头。 他虽感意外,仍将车窗降下。 沐母一见到里头的人真是庾司晃,惊喜不已,「庾先生,原来真的是你啊!我还在担心会不会认错人了。」 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沐母的他,礼貌的同她打招呼,「沐太太。」 「庾先生怎么有空到这附近来?」 冷不防被沐母这么一问,庾司晃一时也答不上来,因为按照原先的预定,他这会该已回到公司才对。 不过沐母也不期待他的回答,径自接着道︰「你还记不记得?我女儿家就在附近。」说着她抬手指向前方一栋公寓,「就那一栋有没有?她今天刚好不用值班,我买了只鸡要来帮她进补,想不到会这么巧在这里遇到你。」 「是吗?」无法附和沐母的巧合说,庾司晃虚应了声。 「走走走,难得我买了些菜,晚上就留下来让我请。」沐母积极把握,不再让认定的女婿人选从她手里熘走。 「不是,我--」 庾司晃才要开口,沐母已径自拉开车门坐上车,「就前面那一栋有没有?你把车开过去点就是了。」 就这样,庾司晃再一次的被沐母赶鸭子上架。 另一方面,乐文跟同事离开百货公司后,不久便借口另有要事离开了,为得是要逃离她们好奇的询问。 乐文也不明白,自己在百货公司时为什么要走,尤其她看得出来庾司晃正想过来跟她打招呼。 但莫名的,她不想在那样的场合和他打照面,在他身旁带着女朋友的情况下。 提早回来的乐文怎地也没有料到,自己才拉开公寓的门,沐母就望眼欲穿似的迎上前来,「妳总算回来了!」 「妈,妳怎么来了?」 「快快快!进来再说。」 罢在玄关将鞋子脱下,沐母已经拉着她进客厅。 唉走进客厅,乐文错愕的发现庾司晃竟出现在屋里。 沐母因为太过兴奋以致没有留心到女儿诧异的神情,只是兴匆匆的为两人介绍,「乐文啊,这位就是妈上次说要介绍给妳认识的那位庾先生。」 由于事出突然,乐文根本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沐母一个劲地又往下说︰「想不到会这么凑巧,在来妳这里的路上踫到庾先生,我就赶紧把他请上来坐了。」 母亲嘴巴上说是用请的,乐文却不难想象,他也许是在根本没得选择的情况下被母亲给强拉上来的。 这个想法让她心底升起一股难堪,尤其稍早自己才在百货公司见到他带着女朋友。 再想到自己进门之前的那段时间里,母亲不知道又是如何向他强迫推销自己,乐文的难堪更甚。 着恼的情绪让她沖口道︰「妈!妳不要每次都这样好不好,也不问别人的意见就硬逼着要把人家凑成对。」 兴头上的沐母一听,念起了女儿的不识好歹,「妳这丫头,说的是什么话?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妳。」 乐文的脾气随之涌上,「妳随随便便拉个人就说要跟我凑成对,这也叫为了我?」 如果今天对象是其它人,她会客气的先请对方离开后再念母亲一顿。 但是这会客厅里的人是庾司晃,那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难堪,才会忍不住当场苞母亲发飙。 「什么叫随随便便,妳这丫头说话怎么这么没有礼貌?」沐母紧张的看了庾司晃一眼,「像庾先生条件这么好的年轻人,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替妳找到的。」 乐文自然不是说他的条件不好,事实上她对他的印象一直不差,只是眼下的情况没让她有多余的机会解释。 「我又没要妳去找。」 「我要不帮妳找,得等到什么时候妳才会自己带对象回来?」抱孙心切的沐母早已等不及。 由头至尾将沐家母女的对话听在耳里,庾司晃就是再迟钝也知道自己的不受欢迎,以及对乐文造成的困扰。 他开口介入道︰「抱歉沐太太,我还有事得先走一步。」 沐母一听哪还有空跟女儿争执,忙开口留人,「不急嘛,才刚来,再多坐一会儿。」 「改天吧,如果有时问。」他瞥了乐文一眼,见她没有说话心里更加确定自己不该留下。 庾司晃的一眼让乐文更感难为倩,为母亲强留人家的行径。 「妈!人家既然有事妳干么勉强人家?」 「什么勉强人家?我是想说人家难得来,当然要多留他坐一会。」沐母依然振振有词。 问题是人家根本无意多留,乐文怀疑母亲难道看不出来? 「人家都说了有事得先走。」 明白自己最好现在就离开,他再次强调,「沐太太,我真的非走不可了,谢谢妳今天的招待。」 见到庾司晃转身往门口走去,沐母急忙撇下女儿追上前,希望尽最后的努力将人留下。 直到他离开,公寓的门给重新带上后,沐母才死心的回到客厅。 「妳这丫头是哪根筋不对了?我好不容易才给妳找到这么好的对象,现在好啦,人让妳给赶跑了!」 乐文则对母亲强人所难的行径不以为然,「人家明明有事妳却硬把人家给拉上来。」 自知理亏的沐母转移焦点,「再怎么说来者是客,妳刚才那样的态度难道就不失礼?」 母亲的话提醒了乐文,刚才只顾着自己难堪,压根忘了留心说话的语气可能引起庾司晃的误会。 以为女儿无话可说,沐母乘胜追击,「当着客人的面,说人家是什么随随便便的人,人家当然要借口有事早点走啦!」 忆起自己的态度确实失当,无暇再理会母亲,她忙转身追了出去。 留下沐母在后头喊,「我在跟妳说话妳上哪去啊?」 乐文匆匆下楼想跟庾司晃赔不是,赶到楼下时正好见到他开车离去。 望着扬长而去的车影,她着实懊恼不已。 夜里,庾司晃约了好友到酒吧喝酒。 梅毅杰才坐下便调侃他,「你这工作狂,终于想到我啦!」 「比起你我差远了。」 「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好兴致,找我上酒吧喝酒?」梅毅杰随口问起。 庾司晃不答反问︰「不乐意?」 「你庾大少开的口,我哪有不赏脸的道理。」 侍者将两人点的酒送来,庾司晃抓过酒瓶便先替自己倒起酒来。 梅毅杰注意到了,好友心情似乎不佳,「有事心烦?」 「没什么。」庾司晃也不明白自己在心烦什么,离开沐乐文的住处后,他的心情一直处在低档。 梅毅杰也不勉强,「怎么不见阿徉一块过来?」三人从高中开始便是死党,一有闲暇便会凑在一块。 「他忙吧!」庾司晃随口带过。 事实上,他根本没约弟弟,也没想过要约。 「忙?那家伙还能忙些什么?」发表会不是才结束不久。 「阿徉交了女朋友。」庾司晃以此解释弟弟的忙碌。 「是吗?什么时候的事?」梅毅杰讶异自己居然没有听说。 庾司晃反问︰「你不知道?」 梅毅杰对好友的回答感到不解,「我有什么理由要知道?」 庾司晃想想也是,阿徉连对家人也没提,要不是被逼婚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会公布。 「对象是你公司的空服员,在飞机上认识的。」他转述乐文的说法。 梅毅杰一听,「那家伙,居然泡妞泡到我的地盘上来了。」 庾司晃没有对好友的玩笑话做出响应。 察觉到他的沉默,梅毅杰调侃道︰「你该不是因为这样才心情不好吧?我说你的恋弟情结也未免太严重了些。」 庾司晃啐了好友一口,「去你的!」 梅毅杰听的出来,他的语气不若字面上轻松,但也不急着追问。 「说吧,他女朋友叫什么名字?我也好把人找来了解了解。」 庾司晃随即否决,「别多事。」他无意造成乐文的困扰。 简单的一句话引起了梅毅杰的怀疑。 按理说,他前些时候才遭到弟弟设计,差点成了征婚启事里的男主角,现在有机会报仇他理该抢第一个才是,哪有反过来阻止自己的道理。 明白好友的个性,直接把话讲白反而探不出端倪,他佯装不以为意,「好歹你总可以告诉我对方的名字吧,免得吊我胃口。」 庾司晃这才勉为其难的说出,「沐乐文。」 「什么?!」梅毅杰怀疑自己听错了。 以为他没听清楚,庾司晃更进一步说明,「水字旁的沐,快乐的乐,文章的文。」 梅毅杰这才明白,「原来你说的是她。」 「你认识她?」 正想透露庾司徉找乐文冒充女友的真相,但注意到好友的语气有异,梅毅杰转而保留道︰「见过一两次。」 庾司晃的神情顿时缓和下来,梅毅杰注意到了。 耙情好友心情不好是因为沐乐文?可能吗? 将杯里的酒喝干,庾司晃又替自己再倒一杯。 梅毅杰试探的说︰「长得不错,满有个性跟主见。」 庾司晃扬起嘴角,对好友的评价很是贊同。 看在梅毅杰眼里不无讶异,没想到他真喜欢上沐乐文了,这才恍然大悟好友找自己出来喝闷酒的原因。 不过这实在不符合庾司晃的个性,按理说,在误会沐乐文是阿徉女友的情况下,好友不可能还陷进去才对。 除非…… 他跟沐乐文早就认识?! 这个想法提醒了梅毅杰关于乐文的姓氏,征婚启事上头的联络人也是姓沐。 难道刊登那篇征婚启事的人,是沐乐文的母亲? 若真是这样,事情也未免太过巧合,毕竟谁也没有料到一时的恶作剧会真的牵引出一段良缘。 见好友端着酒杯闪神,庾司晃随口问道︰「你不喝酒在想些什么?」 「没什么。」 原想告知真相的梅毅杰,在想通了其中的原委后改变了主意,决定暂时隐瞒沐乐文假冒阿徉女友的事实。 庾司晃虽然觉得身旁友人神情有异,却也没多在意,只是一个劲的喝闷酒。 梅毅杰虽然坏心的隐瞒了好友事情真相,却也不忘义气地帮忙制造机会。 像今天,他故意约了庾司晃来找自己。 当庾司晃到达时,再由秘书告知他自己正在开会,要他先在总经理室稍等。 另一方面,乐文也接获梅毅杰的召见。 直觉告诉她,肯定又是跟庾司徉那个大烂人有关。 换做之前,她是绝对不愿意再跟他有任何的牵扯,但是这会,她心里倒不太反对。 昨天庾司晃离开后,她一直十分懊恼,想找机会当面跟他道歉。 正苦于不知道能否有机会再见着面,这会庾司徉找上门来,她心想也许能藉此机会再见到庾司晃也说不定。 因为秘书正好不在位置上,乐文于是自行去敲总经理室的门。 里头的庾司晃听到敲门声,虽说梅毅杰这会人不在办公室里,仍本能的喊道︰「进来。」 乐文一进门便说︰「总经理,听说你找我--」乍看到他便立刻住嘴。 庾司晃也感到意外,没料到推门进来的人会是她。 虽说自己一直想找机会当面跟他赔不是,但是这会冷不防见到人,一时竟忘了要如何反应。 反倒是庾司晃先开了口,「阿杰去开会,晚点才会进来。」料想好友是因为弟弟的关系才把乐文找来,虽说自己昨晚已要求他不要多事。 「是吗?那我……」她直觉要退出去。 想留她却又没有立场,就在他以为乐文要离开时,却见她走了进来将门带上。 庾司晃诧异,没料到她会留下。 乐文迟疑了下,「对不起,昨天的事我并不是针对你。」 从她的神情,庾司晃了解到,昨天她之所以反应那么强烈,应该是因为痛恶被勉强的缘故,心里多少释怀了些。 「我明白。」 她不放心的又追加一句,「我只是刚好心情不好。」 听到她心情不好倒引起了庾司晃的注意,想起她在百货公司里掉头离开的情景-- 是因为这样,她才没跟自己打招呼? 「跟同事逛的不开心?」他试探性的问,要确定她不是因为将自己误认成阿徉才心情不佳。 庾司晃一提,她也不得不为自己在百货公司时的行为道歉,「抱歉,那时没过去跟你打招呼。」 乐文的话说明了她是认得他的,并没有因为误会是阿徉跟别的女人在一块而不开心。 得到自己要的答案,他又道︰「不要紧,现在心情好些了吧?」 虽说庾司晃也许只是顺口问问,乐文仍是忍不住开心,为他的关心。 只不过,想起自己心情欠佳的原因,她飞扬的心情又荡了下来。 不想让他发现自己下开心的原因,乐文虚应了声,「嗯。」 「那就好。」庾司晃这才放心。 误会解释清楚后,她压在心头的重担总算卸下,语气也跟着轻松起来,「还好在这里遇到你,我还在担心找不到机会跟你道歉。」 「我没放在心上。」意思是要乐文别介意。 听到庾司晃这么说她总算安心,不希望让他有不好的印象。 误会既然已经解开,上司这会人也?在,按理说乐文该回去工作了,但挣扎了几秒,她还是忍不住问出口,「对了,昨天在百货公司跟你一块的是妳女朋友?」语气像是?经意想起似的。 庾司晃一怔,没料到她会误会。 「不是,她怎么会是我的女朋友?」他直觉解释。 乐文一听虽然感到开心却?便表现出来,「是吗?我还以为你陪女朋友出去逛街,而且她长得很漂亮。」 担心她没有完全采信,他更进一步解释,「明美是我任职的古氏企业总裁的千金,不是什么女朋友。」 乐文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不过同样是女人,她看得出来,「她似乎很喜欢你。」 面对古明美毫?掩饰的爱慕,庾司晃只能苦笑,「或许吧!」 乐文听出他的无奈,「你不喜欢她?」 「我对明美没有感觉。」庾司晃再次澄清。 她在安心之余也不免好奇,「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话一出口她随即意识到自己问得太白,忙又补充,「我是说她长得那么漂亮,应该是很多男人喜欢的类型。」 的确,只是那些男人并不包括他。 看着她,庾司晃没有回答。 乐文被瞧的心虚,「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好奇。」 「我明白。」身为弟弟的女朋友,庾司晃也不以为她会有其它想法。 为了掩饰,她搬出庾司徉做借口,「你跟你弟个性差那么多,喜欢的对象应该是不同的类型吧!」 一直以来庾司晃也是这么认为,但是这会看着乐文,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办公室的门在这时被打开,梅毅杰像毫不知情似的走了进来,「阿晃,你来啦!」说着又看了看乐文,「看来你们见过面了。」 乐文随即记起自己前来的目的,「总经理,你找我有事?」 除了替好友制造机会外,梅毅杰还能有什么事? 「没什么,只是想问妳有没有兴趣转为地勤。」他随口找了个托词,料想在不久的将来她应该也会主动提出申请。 「地勤?」 虽说乐文自己也有在考虑,飞了五年她是有些倦了没错。 但是冷不防听到他提起,尤其这种事根本毋需总经理亲自过问,乐文不免感到诧异。 庾司晃也觉得好友的提议颇为唐突,唯一可以想到的合理解释是--受弟弟所托。 对热恋中的男女来说,空服员确实不是个好职业。 下意识里,他不希望她太快作决定,便打断道︰「阿杰,你找我过来有事?」 梅毅杰看在眼里心中了然,「想说找你一块吃午饭。」说着他转向乐文,「沐小姐也一块来吧!」 正感诧异的乐文突然受到上司的邀请,免不了又是一楞。 苞她一块吃饭庾司晃是再乐意不过,但那是指没有梅毅杰的加入。 若是一块共进午餐,好友免不了又要重提调职的事,他心里不免有所顾忌。 乐文先开了口,「不用了总经理,你们去就行了。」人家好朋友一块吃饭,自己插在其中着实怪异。 梅毅杰早料到她会拒绝倒也不以为意,只是坏心的想让好友紧张,「那好吧,关于转调地勤的事……」 丙然,他才起个头,庾司晃已按捺不住的接口,「还是让她回去慢慢考虑吧,一时之间很难作决定的。」 她对庾司晃报以感激的一眼。 梅毅杰则别具深意的看了他一眼才转向乐文,「也好,妳考虑清楚,决定了再告诉我。」料想不久的将来好友自会回头来求自己。 「好的,总经理。」明白是该告退的时候,她接着道︰「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出去了。」 「妳去忙吧!」 庾司晃看着乐文退了出去。 梅毅杰看在眼里却不戳破,「走吧,去祭祭五脏庙。」 庾司晃没说什么,遂起身离开好友的办公室。 第八章 办公室里,古明美兴匆匆的来找庾司晃。 「司晃哥!」 庾司晃听到声音从一堆公事里抬起头来,她已径自推门进来。 「你在忙吗?」这话问的着实多余。 「有事?」 「人家好无聊,想说过来找你。」古明美道,希望他能抽出空来陪她。 「我正在忙。」他言明没有多余的时间搭理她。 她却不轻易接受打发,「你在忙什么?」 「几件合作案的评估。」庾司晃随口带过,不认为她真的感兴趣。 丙然,古明美真正想知道的是,「司晃哥,你还要忙很久吗?」 「要一段时间。」 她一听,语带埋怨,「还要那么久……」 庾司晃语气不改,「这是工作。」 迸明美转而埋怨起她父亲,「爸总是这样,交给你一大堆的工作,害你老忙个没完。」说着话锋一转,「我去跟他说,要他不许让你这么忙。」如此一来他便能腾出时间来陪自己。 「明美!」庾司晃制止她,「别去麻烦总裁。」 「可是……」听出他的认真,古明美尽避不愿却也不敢违背。 「这是我份内该做的事。」当然,也是因为他对她没有感情,不想让她存有希望。 她转为乞求的语气,「人家希望你能有时间陪我嘛!」 「无聊的话可以去找朋友逛街。」 「人家只想跟你去逛。」 面对她的执意,他索性开诚布公道︰「明美,我不适合妳。」 迸明美却不接受这样的说法,「谁说的?」跟着表明心迹,「司晃哥,我一直都很喜欢你。」 「抱歉,明美。」 「我不要你说抱歉,我只要你喜欢我。」她不接受这样的答案。 「以妳的条件一定能找到比我更合适的人。」 「我不要其它人!」古明美说着一把挽住他的手臂,耍赖地不肯放弃,「我只要你。」 庾司晃只是重申,「明美,我们不适合。」 「怎么会不适合?任何事我都可以配合你啊!」她一厢情愿道。 听在庾司晃耳里只有摇头的份,「感情的事不是谁配合谁,必须要有感觉。」他脑海里不自觉的想起乐文。 「感觉可以慢慢培养啊!」 见她不肯死心,庾司晃干脆把话讲白,「妳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迸明美一听多少受到打击,但仍立即做出响应,「那司晃哥喜欢什么样的类型?我可以改啊!」 「明美,感情的事是不能有一丝勉强的。」如果为了得到对方而勉强改变自己,那是最糟糕的方法。 「我一点也不觉得勉强啊!」为了他,她愿意做任何的改变。 「妳还是不明白。」 「我明白,我真的明白。」她急切的想要证明。 「如果妳真的明白,就该知道我不适合妳。」 「可是--」 迸明美才想再说什么,手机铃声却在这时响起。 庾司晃接起电话,是庾父打来的。 「什么?!」乍听到父亲说的话,他惊诧不已。 一旁的古明美看在眼里,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好,我马上过去。」结束电话后他随即起身。 迸明美忙问︰「司晃哥,你去哪里?」 「医院。」庾司晃匆匆说完人已往外走。 尽避不清楚谁出了事,古明美仍追了上去,「我跟你去。」 医院走廊上,庾母难掩忧心,庾父则坐在一旁安慰着。 庾司晃匆匆赶来,见到父母忙问︰「爸、妈,阿徉的情况怎么样?」 庾父沉着语气,「目前还不清楚,医生正在里头检查,不过从同车助理的情况看来,应该不是很严重。」 「好端端的怎么会发生车祸?」 「据助理的说法是转角突然有车子沖出来,所幸当时车速不是很快,只发生了擦撞。」 坐在驾驶座旁的助理因为只受了些惊吓,送庾司徉到医院后,便立即打电话通知庾氏夫妇。 庾父话刚落下,诊疗室的门在这时被打开,见到医生从里头出来,一家三口忙迎上前。 「怎么样医生?我儿子要不要紧?」庾母紧张的追问。 「这位太太妳不用心急,妳儿子的伤势并不严重,左手骨折的部分我们已经替他固定,其余只是些小擦伤。」 听完医生的说明一家人总算放下心来,庾母也终于有心思念起小儿子了。 「这孩子也真是的,开车怎么也不晓得要当心些,要不是今天运气好,还不知道要伤成什么德行。」 「好了啦,孩子没事就好。」庾父道。事情既然都发生了,再要追究也无济于事。 一旁的古明美插口说︰「是啊!庾妈妈,幸好司徉哥没事。」她趁机表现自己的善体人意。 庾母这才留意到古明美的存在,「难得妳这么有心,还特地过来。」一直明白她对大儿子的心意,只可惜儿子对她没有感情。 虽说庾母希望儿子能早点结婚,但也明白感情的事勉强不来,是以无法对古明美的殷勤做出什么实质的响应。 迸明美温顺的表示,「我刚好过去找司晃哥,听到司徉哥出车祸就跟着一块过来了。」 经她这么一说倒提醒了庾母,「对了,瞧我们急得都忘了通知乐文。」 「是啊!」庾父也跟着想起,「问题是……」 不等父亲对如何联络乐文提出疑问,庾司晃已经往外走,并丢下一句,「我去!」 迸明美一听,正想跟上,「司晃哥我--」 「妳留在这里。」 迸明美只得不情愿的留下,看着庾司晃离开,她回头询问庾母,「庾妈妈,谁是乐文啊?」 「是阿徉的女朋友。」 迸明美闻言这才放心。 从梅毅杰那里查到乐文今天没有当班,庾司晃于是驱车到她住的公寓。 乐文听到门铃声前来应门,见到来人居然是他,语气里有着惊喜,「怎么是你?」 「抱歉,没通知妳就直接过来了。」 「先进来坐吧!」她招呼他进屋。 来过两次的庾司晃对她的住处已有起码的熟悉,在玄关脱下皮鞋后跟着她走进客厅。 「来找我有什么事吗?」尽避对他的到访感到惊喜,乐文仍不忘问明来意。 「是阿徉,他出了车祸。」料想她一听必会相当担心。 「车祸?」乐文没料到他是为了那个大烂人来找自己的。 「他现在人在医院。」 即便讶异他会来通知自己庾司徉发生车祸的事,基于礼貌她仍是表达关心,「他没事吧?」 「医生已经替他做过检查,除了左手骨折外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喔。」得知庾司徉安然无恙,她便没再多说什么。 庾司晃意外她的反应,「妳不去看他?」 看他?她为什么要去看他?乐文不解。 包何况,庾司徉那个大烂人只是左手骨折,人又还没死。 她正想回嘴,却见到庾司晃正专注的看着自己,等着自己的响应。 很显然的,他认为她该去,也以为她会去。 这个认知让乐文到口的话硬生生打住,停了两秒她才改口道︰「是啊,你先坐会,我进去换套衣服就出来。」 回房换好衣服后,乐文搭庾司晃的车一块到医院。 而病房里,庾司徉见到她的第一句话便是-- 「妳来这里做什么?!」 无礼的语气让乐文后悔自己干么走这一遭,差点就要脱口回他,她根本就不想来。 不过庾母的反应比她还快,「你这孩子说的是什么话,乐文过来当然是因为关心你啊!」 必心他?庾司徉怀疑,她要不咒他就已是万幸了。 「我跟你爸心急忘了通知乐文,幸好阿晃过去接她。」 我说嘛!这女人怎么可能会来? 连同庾司徉在内,谁也未曾留意庾司晃如何会知道乐文住在什么地方。 「不要紧的,伯母,他可能是一时撞昏头了。」乐文和顺道。 庾司徉哪里会听不出来,她根本就是趁机在讽刺他。 「妳这女人--」庾司徉才要大声回话,嘴边突然传来一阵痛,让他抽了口气。 「小心点,伤口才刚上过药。」 经母亲这么一提醒,庾司徉也感到嘴边有异,伸手一抹指尖随即沾上药水。 下一秒,他突然跳下床。 「不躺着休息你做什么呀?」 庾母话还来不及问完,他已一头沖进浴室。 正当众人不明就里,却突然听到他放声大叫,跟着沖出来一把按下病床边的紧急钮。 不一会,庾司徉已经在病房里跟火速赶来的医生争执不休,就为了脸上那点小擦伤。 众人怎地也没有料到,他这么十万火急的把医生给找来,居然就只为了那么点小伤。 尽避医生也感到错愕,仍是尽职的向庾司徉提出保证,说他脸上的擦伤只是暂时的,等过几天伤口复原后便会回复,并不会留下任何疤痕。 然而医生的保证却不能平复庾司徉的紧张,只见他大惊小敝的要医生想办法,甚至是整容也无所谓。 庾司徉无可救药的完美主义简直要让一票旁人绝倒,尤其是乐文。 看着他为了脸上那点芝麻小伤跟医生争执不下,乐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为了这种人特地到医院走这一趟。 因为看不下去,她便沖口道︰「你够了吧!又不是什么大伤口还特地把医生叫来。」 庾司徉一听可不高兴了,「妳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不是大伤口?我脸都毁了耶!」 「如果你这也算毁了,那可见毁得还不够彻底。」乐文实在不明白,老天爷为什么要厚待这种人,干么不让他整张脸撞烂算了。 「妳这女人,我就说妳怎么会这么好心来看我,原来是存心来看热闹。」庾司徉着恼她的风凉话。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话!」庾母责备儿子。 碍于庾家人在场,乐文只道︰「你这人简直是不可理喻。」 「我看妳是被我说中在心虚。」 「阿徉!」庾司晃出口制止弟弟。 乐文一时气不过,「是啊,可惜老天爷让我失望了。」 庾司徉一听,「你们听到了吧?我就说这女人不安好心。」 「我如果不安好心你就是不识好人心。」 「好人?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面对他的任性,乐文也豁出去了,「起码我不像你这么无聊,为了一点小擦伤把医生给找来。」 「我无聊?妳这女人根本就是自己长相普通在嫉妒我。」 「嫉妒你我还不如去嫉妒一只猪!」 双方你来我往,转瞬间多时的积怨全爆发开来,别说是医生看傻了眼,庾氏夫妇跟庾司晃更是急得想插嘴。 一旁的古明美逮着机会,噼头便指责乐文,想藉此巴结庾司徉,「妳说话怎么这么没有礼貌,就算妳是司徉哥的女--」 然而,庾司徉却不领情,「谁要妳多嘴!」自视甚高的他根本不屑别人帮忙,尤其还是个马屁精。 马屁被丢回脸上的古明美顿时一阵难堪,不过眼下根本没人有空搭理她,因为庾司徉跟乐文间的战局还没结束。 「听清楚了吧,连别人都知道妳这女人没有礼貌。」 「我再怎么没有礼貌也好过你这种男人,没风度又没品。」乐文不甘示弱的反唇相稽。 「我没品?我们两个人的品味比起来,妳还差我一大截。」 「笑话!这世界上就是有你这么无知的人,才会以为一个人的品味是靠职业来决定。」 「妳……」庾司徉恼火道︰「妳也不回去照照镜子,凭妳的条件找妳当女朋友已经够委屈我了。」 听到儿子说出这样伤人的话,庾氏夫妇忙要开口斥责,「阿--」 「要说委屈我比你还要委屈上千倍,像你这种自大的变态,除非是倒了八辈子楣才会当你的女朋友。」乐文抢先他们一步吼回。 毫无疑问的,她也不是省油的灯,当场让庾氏夫妇到口的斥责梗在喉咙里。 「少在这边惺惺作态,妳如果真觉得倒霉,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庾司徉语出轻蔑。 听得她再也按捺不住沖口而出,「你以为我喜欢来,要不是你哥去接我,你就算整张脸全撞烂了我也不想来。」 「门在那里没人会挡妳,不想来就滚啊!」 不意吵到后来儿子会开口赶人,庾母急道︰「阿徉,你这是在--」 「走就走,谁希罕!」乐文说完连招呼也顾不得跟庾氏夫妇打过,气呼呼的走出病房。 由于事出突然,庾氏夫妇连想阻止都来不及。 庾母忙回头催促儿子,「还不快去追。」 庾司徉却是不为所动,「我为什么要去追那种女人。」 「你这孩子,都什么节骨眼了还在闹脾气。」 庾司徉抬了下受伤的左手臂,「我现在是病人。」 庾氏夫妇正要气恼,突然听到-- 「我去!」只见庾司晃快步离开病房。 庾氏夫妇怔了下才回头瞪视小儿子。 始料未及的发展让古明美来不及反应,而庾司晃已消失在病房门口。 认识庾司晃至今,她头一遭看到他这么紧张,尤其对方还是他弟弟的女朋友。 女人的直觉告诉古明美,事情并不单纯。 乐文气沖沖的步出医院正要离开,庾司晃追了出来。 「乐文等等!」 见来人是他,她才停了下来。 庾司晃赶上她,「我送妳。」 正在气头上的乐文本能就想拒绝,「不用了,我--」 「我坚持。」 看庾司晃一脸诚恳,她这才点点头,「谢谢。」 「是我接妳来的,本来就有义务送妳回去。」他为自己找了个托词,心里却十分清楚这并不是理由。 乐文没说什么,两人往庾司晃停车的地方走去。 上了车,谁也没再说话,乐文是因为还在着恼庾司徉,庾司晃则是因为心情复杂拿不定思绪。 按理说,他该对弟弟和她闹翻一事感到忧心,可心里却感到莫名的期待,即便明知不应该。 瞥了乐文一眼,见她仍绷着张脸,庾司晃脱口安抚道︰「阿徉从小就特别在意自己的脸,刚才说那些话不是有意的。」话才出口他却又感到懊恼。 庾司徉在不在意他的脸她不管,但是可以确定的是,「他如果不是有意的,这世上也没有什么叫存心的了。」 尽避心里矛盾,庾司晃终究无法不替弟弟说话,「阿徉的个性妳是清楚的,他只是一时耍脾气,事后就会后侮了。」 「后悔?我看他那种人根本连这两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 他不得不承认,「阿徉是比较任性--」 「他根本就是不可理喻。」她觉得庾司晃的说词根本过于含蓄,「一个大男人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伤跟医生争的面红耳赤,连我都替他觉得丢脸。」 庾司晃苦笑,明白弟弟刚才的行径是让人看不下去。 看在乐文眼里,猛地意识到自己正将怒气牵连到他身上。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对你发脾气。」 「不怪妳,阿徉是过分了些。」 庾司晃的体恤让她感动,却也更加不好意思。 「同样是双胞胎,那烂人的个性却跟你差那么多。」 闻言,庾司晃却有另一番解读,「或许那也正是阿徉吸引人的地方吧!」否则她又怎会爱上他? 「吸引人?我看是没眼光。」 以为她只是在说气话,他并未加以附和。 等不到庾司晃响应,她说︰「抱歉,我又激动了。」虽说她一点也不觉得看错了庾司徉那个大烂人。 庾司晃笑了笑不以为意。 看着他带笑的侧脸,乐文忍不住要想,那抹笑容如果是针对自己而发该有多美好。 见她突然没有声音,庾司晃抽空瞥了她一眼,「怎么啦?」 乐文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逮着,忙心虚响应,「没什么,你不留在医院出来送我好吗?」 庾司晃不以为弟弟此刻需要自己的陪伴,相反的,他放不下的是她,只不过他无法对她说。 「那家伙你也看到了,精神好得很。」他说着又补了句,「没事的。」 「我管他有没有事。」 庾司晃没有答腔,只当她是口是心非。 到了乐文所住的公寓楼下,他将车停妥,「到了。」语气里透着迟疑,像是觉得这段路程稍嫌短了些。 「是啊……」她停了两秒,「谢谢你送我回来。」 「应该的。」 乐文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临下车前又回过脸来,「要不要上去坐坐?」 不意她会提出邀请,庾司晃多少有些受宠若惊。 看在乐文眼里,明白的说︰「还是说你得赶回医院?」 她的话让他想起了弟弟,也记起了她的身分。 虽说在医院她才跟弟弟大吵了一架,但她毕竟还是弟弟的女朋友,说不准过几天便又雨过天青、和好如初了。 庾司晃心里清楚,于情于理他都不该接受这个邀约,哪怕他对这个提议十分心动。 「我还是先回医院看看。」他违背心意道。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乐文,听到他的回答不免丧气,「是吗?」她表面仍面带笑容,「那我先上去了。」 庾司晃只好莫可奈何的看着她带上车门离去。 第九章 在医院待不到一天,庾司徉便办理了退院手续回家休养。 只不过几天下来,他的耳根子却没有一刻清静,原因自然不脱跟乐文在医院里大吵一架的事。 在那之后,乐文一次也没再上门探望庾司徉,这样的情况让庾氏夫妇大感忧心。 担心儿子的恋情就此告吹,夫妇俩每天必做的工作就是对小儿子唠叨。 尤其是庾母,像是抱定主意非逼儿子去把人给找回来似的,一逮着空档就对他念个没完。 想当然耳,要庾司徉去向乐文低头是绝不可能的,不过他也没蠢到向父母坦白真相,那样一来只会让他的日子更难过。 是以,他索性发挥他的抗压性,皮皮的来个相应不理。 因为这样,庾氏夫妇跟庾司徉间的对峙持续上演。 而这其中,心情最复杂的却是庾司晃。 按理说,他该站在父母那方力挺才是,可他心里却拿不定主意,不确定自己是否真希望弟弟回头去找乐文道歉。 矛盾的情绪一直困扰着庾司晃,尤其这会在办公室里面对古明美的纠缠,他的心情更加烦闷。 幸而,梅毅杰在此时到访。 庾司晃见到好友脸上才有了笑容,起身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怎么来了?」 没有立即回答,梅毅杰只是道︰「古小姐也在。」 对于庾司晃的朋友,古明美哪有不客气的道理,「我来找司晃哥。」语气甜甜的相当客气。 梅毅杰调侃好友,「我说嘛,你这家伙就是比我好命,上班时间都还有美人相陪。」 一旁的古明美经他这么一夸,脸上立即堆出喜孜孜的笑容。 没有多加理会,庾司晃问︰「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没什么,刚到你家看过阿徉,顺路就绕过来看看。」梅毅杰回答。 庾司晃却对他的说法抱持着怀疑的态度,不认为这样的路程用顺路解释的通。 不过他也无意深究,心情正闷的自己乐见好友到访。 「坐吧!想喝点什么我让秘书送进来。」庾司晃领着他往一旁的沙发坐下。 「不用了,我一会就走。」 梅毅杰的语气听似随意,庾司晃却觉得应该不单只是这么简单。 「刚才到你家,你妈还在唠叨阿徉,要他去把乐文给找回来。」梅毅杰留意着好友的反应。 庾司晃的眉心蹙了下,虽说不是很明显。 「是吗?」 「那家伙老神在在的,一点也不紧张。」 的确,庾司晃不明白弟弟究竟是不在乎,还是太有把握。 倒是一旁的古明美忍不住发问︰「司徉哥跟他女朋友还没有和好?」 「以阿徉那臭脾气还有的拖勒!」梅毅杰说着瞥了庾司晃一眼。 庾司晃没有说话,脸上的神情有些许沉凝。 「司徉哥的女朋友也真是的,要换做是我,男朋友受了伤肯定会寸步不离的陪在身边。」她别具深意的望着心上人。 梅毅杰刻意附和,「那倒是,这乐文也真是的。」 而庾司晃果然如他所料的开口维护乐文,「阿徉这回确实是太过分了。」 本想藉力挺庾司徉来博得他好感的古明美一听,见风转舵道︰「是啊,司徉哥也的确是任性了点。」 「也许阿徉那家伙是因为太有自信。」梅毅杰语带玄机的吊人胃口。 庾司晃果然上钩,「什么意思?」 「乐文已经申请转调地勤了。」 原先梅毅杰还以为是两人的恋情有所进展,到庾家走了遭才知道,原来是陷入僵局。 因为这样,他特地绕过来,为得是想借机将沐乐文调职的讯息透露给好友,外加小小的误导他一番。 好友若真是对沐乐文有情,必定会按捺不住的找上门去。 庾司晃一听直觉想到的是,「他们和好了?」语气中透着诧异,他今早出门时明明还不见弟弟有软化的迹象。 「这我哪知道。」 庾司晃的眉头拧了起来,像在深思什么。 一旁的古明美这才注意到不对劲,看他的神情似乎不替弟弟感到开心。 梅毅杰还不收口,「我说嘛,那家伙怎么能老神在在的坐在家里。」 迸明美故作欣喜道︰「那真是太好了,司徉哥如果能跟女朋友和好,大家都会很开心的,是不是啊?司晃哥。」 褒司晃没有理会她,脸上的神情若有所思,不明白乐文怎么会突然决定转调地勤。 按理说,她既然跟阿徉闹翻,便没有理由转调地勤才对。 除非-- 她已经决定跟阿徉和好?! 迸明美看在眼里心下已然有了领悟,但嘴巴上仍是装傻,「司晃哥,你怎么啦?怎么不说话?」 「没事。」庾司晃随口带过。 明白自己这趟来的目的已经达到,梅毅杰起身准备告辞,「出来这么久,我也该回公司了。」 庾司晃也跟着起身,「不再多坐会?」 「再坐下去我家老头恐怕要将我这总经理的位置给撤了。」 庾司晃也不勉强,起身送好友出办公室。 整个下午庾司晃心神不宁,根本无心于公事。 终于,他还是找到航空公司来了,就如同梅毅杰预料的。 一名女同事走到乐文身边,对正忙着的她低声窃语道︰「还说妳跟庾司徉没什么,人家都找上门来了。」 「什么?」 懊名女同事瞥了瞥身后,乐文跟着回头一看,竟然见到庾司晃。 他怎么会来? 那天邀请他到住处作客被婉拒,她多少感到失望,不料这会却见到他来找她。 念头一闪,乐文直觉想到的是︰难道又是为了庾司徉那个大变态?欣喜的心情不禁又荡了下来。 她转身走了出来,迎向他问︰「怎么来了?」 对于这个问题庾司晃一时也答不上来,毕竟这会该站在这里的是弟弟,而不是自己。 倒是一旁的女同事热心的建议,「妳跟庾先生到咖啡厅那儿去聊聊,这里有我们先帮妳顶着。」 乐文虽然觉得同事太过热心,但也清楚这里确实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谢了。」她转头道了声谢。 「谢谢就不用了,以后有新装发表时记得替我们留两件倒是真的。」一名女同事说出大家的心声。 明白大伙误会了,乐文一时之间也没多做解释,只是对庾司晃表示,「过去咖啡厅坐吧!」 庾司晃没有反对,与她相偕走向咖啡厅。 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各自点了杯咖啡。 没让自己将见到他的欣喜显露出来,乐文只道︰「我没料到你会过来。」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 「的确。」就连他自己也没料到。 乐文没能听明白庾司晃这话的意思,不过她并不打算追问,反正答案不脱庾司徉那个大变态。 尽避觉得自己没理由来,庾司晃终究还是开了口,「听阿杰说妳申请转调地勤?」 虽意外他会问起,但是与其谈论庾司徉那个大变态,她倒宁可聊这些琐事。 「嗯,今天开始实习。」 「还顺利吧?」 庾司晃的关心让她忍不住嘴角微扬,「还好,工作性质虽然做了调整,不过同事问因为以前就都相处过,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开口问一下就是了。」 他迟疑了下,「怎么会突然申请转调地勤?」 其实庾司晃心里想问的是,她决定转调是否与弟弟有关,不过他没有立场这么问。 乐文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对自己调职的事如此关注,但还是照实回复,「其实也算不上突然,之前便有在考虑。」 「是因为阿杰那天的提议?」 「也不是,飞了五年,就算总经理不提,我心里也是这么打算。」 听完她解释,庾司晃暗自松了口气。 只不过想起她与弟弟之间,庾司晃不禁又问起,「这些天……阿徉一直没来找妳?」 他这么一问,乐文更加确定他是为了庾司徉那个大烂人而来。 不过她可不以为那个大烂人会来,更何况他要真敢来,她也会拿把扫帚把他轰走。 「没有,我也没打算再跟他见面。」 闻言,庾司晃一时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 想知道她这话究竟是出于真心还是在跟弟弟呕气,他于是道︰「阿徉其实是想过来跟妳道歉。」 「喝!要那种人来跟我道歉还不如找只猪来比较快。」她压根不信他说的表面话。 庾司晃自然也清楚,不过他想知道的是,「如果阿徉来跟妳道歉……」而她是否会原谅他。 「我消受不起。」天晓得她压根就不想再跟那个大变态纠缠下去。 见乐文说的笃定,他却是更加举棋不定,情感与理智互相沖击让他陷入矛盾之中。 迟迟不见他提起,乐文终于主动追问︰「你今天来是为了他的事?」心里尽避已经猜到,仍是希望他能否认。 庾司晃却不知该作何回答。 的确,他是为了她跟弟弟问的事而来,只不过却不是来为弟弟说情,而是想弄明白他们之间是否还有可能。 因为无法理直气壮,庾司晃转移话题道︰「这些天我爸妈一直劝阿徉过来找妳。」 提起庾氏夫妇她多少感到不好意思,为自己那天在医院当着他们的面和庾司徉那个大烂人吵架。 「那天在医院,在你爸妈面前那样,真不好意思。」乐文语带歉意。 「妳别误会,我爸妈并没有怪妳的意思。」庾司晃忙解释,「阿徉当时的行径确实是太过分了。」 必于这点她倒是一点也不想否认,不过当着人家大哥的面也不好再计较,「算了,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面。」 听到这话庾司晃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劝,「妳真的决定跟阿徉--」 不待他把话问完,一名误点的旅客急匆匆提着行李要去赶飞机,行经他们这桌时,对方的公文包不经意打到桌上的咖啡。 「小心!」庾司晃见状,忙横过桌面想挽救,却还是晚了一步。 热腾腾的咖啡整个泼到乐文腿上,让她当场痛呼出声。 庾司晃赶忙绕到她身旁,心急的抽起桌上的面纸为她擦拭,压根就忘了要顾及男女之别。 尽避庾司晃已经在第一时间进行抢救,但乐文因为穿着裙子,双腿还是被烫红了大半。 「这样不行,走!」他说着就要将她抱起。 乐文忙问︰「去哪?」 「看医生,妳的腿得擦药。」 「不用了,我--」 「阿杰那边我再跟他解释。」他说着一把将乐文拦腰抱起,速度之快让她连想阻止也来不及。 困窘让她将脸整个埋进庾司晃的胸膛,藉以避开咖啡厅里其它客人的目光。 从庾司晃送乐文就医,再到送她回住处的这整个过程,他的态度只能用紧张过头来形容。 就连帮乐文治疗的老医生都因为误会他们的关系而调侃她,说她有一个相当体贴的男朋友。 面对老医生的误会,乐文尽避尴尬,心下却又有些窃喜。 一如此刻,庾司晃坚持抱她上楼,她靠在他怀里虽然尴尬却又不自主的怦然心动。 直到他小心翼翼的将她抱坐到沙发上,她才红着脸道︰「谢谢。」 庾司晃看着乐文上过药的双腿,「幸好不会留下疤痕。」 这话让她想起刚才在医院,庾司晃竟像庾司徉那大烂人般,再三的要求医生保证自己的腿不会因此留下疤痕。 紧张的模样让乐文在一旁看了都忍不住要怀疑,究竟咖啡是泼在谁的腿上。 庾司晃顺手便要替她脱下脚上的高跟鞋。 乐文忙不自在道︰「我自己来就行了。」脸上泛着羞赧的红潮。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逾越,乃收回手并引开话题,「每回见到妳,似乎总见妳正好穿着这双高跟鞋。」 乐文脸上闪过一抹心事被窥探的心虚,不自然的笑了笑,将他买给自己的高跟鞋搁到一旁。 「是啊,好象是这样。」她不好意思告诉他,自己对这双鞋情有独钟。 由于乐文的声音听来有些许涩然,庾司晃遂问︰「要不要喝杯水?」 「我自己来就行了。」她忙道。 但他已经转身往厨房走去。 看着庾司晃的背影,她的一颗心被烘得暖洋洋的。 一会,他端了杯开水从厨房里出来,递给她的同时还不忘提醒,「小心烫。」 乐文接过杯子不好意思道︰「按理说你是客人应该是我要招呼你才对,结果却还让你替我倒水。」 「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客人,连同这回,这已经是我第三次来妳的公寓了。」庾司晃说道,要她毋需跟他客气。 他这么一提乐文也想起,「是啊,我差点都给忘了。」 在乐文身边坐下,庾司晃不放心的查看她腿上的伤,「看起来已经没刚才那么红肿了。」 她倒反过来安慰他,「医生说只要按时擦药,两三天后就会好了。」 「希望是这样。」 褒司晃不信任的语气让她忍不住笑开,「要不是我这会腿上擦了药,我都要怀疑是你受了伤。」 乐文无心的调侃让他顿时无语。 同一时间,乐文也因为意识到自己的话过于亲昵而感到不自在。 「嗯……我是说……」面对他炯炯的注视,她尴尬的想解释,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将她的欲语还羞看在眼里,庾司晃忍不住心动。 没能把话说完,乐文看到他低下头来。 庾司晃情不自禁的封住那张口欲言的朱唇,渴望的吻上了她。 忘了该如何反应,乐文只感到酥酥麻麻的。 就在庾司晃的舌头准备更进一步深入她的唇办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打断了这一切。 他一惊回过神来,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怀疑自己做了什么,跟着才伸手去接手机。 乐文同样难以置信,没料到他会吻她。 没有丝毫受到冒犯的不悦,她看着庾司晃起身讲电话的侧脸,两颊不自主的泛起红潮。 币上电话后,庾司晃回过脸来对上乐文,不知道该说什么。 乐文红着脸亦没有说话。 迟疑了几秒,他说道︰「抱歉,公司找我有事,我得回去了。」 她下免感到失望,原以为他会为刚才的吻做出解释。「是吗?」 明白自己欠她一个解释,尤其她还是弟弟的女朋友,庾司晃尝试着想开口,「刚才……」 乐文等着他说下去。 然而,话到嘴边,他终究还是将话缩了回去,「我得走了。」 她一楞,正感到失落。 「记得按时擦药。」庾司晃说完才转身离开。 听到这话乐文又展露笑颜,到底他是关心她的,虽说他没有对刚才那一吻做出只字词组的解释。 第十章 女人的直觉告诉古明美有事情发生了,为了防患未然她决定先一步采取行动,便径自对外发布庾司徉与乐文的婚讯。 庾司徉虽然不是什么大明星,但是身为国内首屈一指的服装设计师,外在条件又出众,以致消息一经发布随即攻占各大报纸的版面。 餐桌上,庾司晃因为看到这则报导而差点打翻手上的咖啡。 一旁的庾母见状,「怎么啦,阿晃?这么不小心。」 庾司晃看着报上斗大的标题,一旁还分别刊登了弟弟跟乐文的照片,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庾母走到他身旁正想询问怎么回事,视线随即被报纸上头醒目的照片给攫去了注意力。 只听到她叫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我跟你爸一点也不知道?」 处在震惊中的庾司晃根本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庾母抓过他手上的报纸摊到丈夫面前,「阿徉这孩子,这么重要的事居然完全没跟我们提。」 这些天她跟丈夫两个不断的唠叨儿子,要他去跟乐文道歉赔不是,他却死也不肯。 结果这会,报纸上突然爆出儿子的婚讯,而他们做父母的居然一直被蒙在鼓里毫无所悉,也难怪她会如此错愕。 夫妻俩抓着报纸匆匆离开饭厅,上楼质问小儿子。 睡梦中的庾司徉被人一把拉起,不悦的吼道︰「搞什么啊!」 「你还有脸问!」庾母才正想反问他。 他这才发现吵醒自己的人是谁,「拜托,妈,一大早的妳别闹了行不行?」不知道母亲又在发什么神经,就算要炮轰他,起码也得等他睡饱。 「起来!你这死孩子马上给我起来把话说清楚。」 「说什么啊?都说过几百遍了,我不会去道歉的。」庾司徉翻身又想睡去。 「你这死孩子,到现在还想装蒜。」庾母硬将他从床上拽起,「你给我起来把话说清楚,报纸上说的是怎么回事?」她将报纸一把塞到儿子面前要他解释。 虽然高兴小俩口能和好,但是再怎么说结婚这么重要的事也总该先跟父母商量过才是。 苞在父母之后上楼的庾司晃也拧着眉等待弟弟的解释。 眼见母亲执意不肯罢休,庾司徉只得勉强撑开惺忪睡眼,看着报纸上头斗大的标题-- 「什么?!」他叫的比庾母还要大声。 庾母被吓了一大跳,「你这死孩子!突然喊这么大声。」 「是哪个王八蛋放的消息?」庾司徉直觉质问。 「还哪个王八蛋,催了你这么多天,害我跟你爸担心的要命。」 庾司徉哪里还管母亲在唠叨什么,一把抢过报纸要看个仔细,想找出是哪个王八蛋在恶整他。 庾母在一旁继续唠叨,「这么重要的事,事先也没听你说一声,要不是看到报纸,我跟你爸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说着话锋一转,「不过这样也好,我跟你爸原本还在担心你跟乐文闹翻了。」 庾父也在这时说道︰「既然已经决定了,我跟你妈也该找个时间上门拜访亲家母。」 经丈夫这么一提,庾母紧张道︰「这我们事先也没知会人家一声,亲家母不知道会不会误会我们不尊重她?」 听父母左一句亲家母、又一句亲家母,庾司徉忍不住吼道︰「什么亲家母!我根本没打算娶那八婆。」 此话一出不单是庾氏夫妇,庾司晃亦感错愕。 「没打算?这报纸消息都发布了。」庾母怀疑儿子说的是哪门子鬼话。 庾司徉回说︰「谁知道是不是那个八婆想逼我娶她,故意对媒体乱放话。」 「你这--」 庾母才要出声责备,一只拳头却先一步揍向庾司徉。 「阿晃!」庾母惊叫。 庾司徉一时不防,下巴重重挨了一拳。 「你疯啦阿晃!」庾司徉叫道。 见兄长的拳头又要袭来,阻挡下急的庾司徉连忙滚到床的另一边,庾父则及时出面制止大儿子。 右手被父亲拉住的庾司晃怒瞪着弟弟,「嘴巴放干净点。」 「什么?!」庾司徉一楞,没料到兄长会因为这样而打他。 一旁的庾氏夫妇也感意外。 「消息既然已经见报,你就非娶她不可。」为了不让乐文沦为笑柄,庾司晃说什么也非要他答应不可。 庾司徉一听也顾不得怔楞的大声反驳,「我为什么要娶她?」 庾母却是认同大儿子的说法,「阿晃说的对,乐文是女孩子家,这会消息都已经上了报,你要不娶她叫她以后还怎么做人?」 「我管她怎么做人!」 庾司晃一听又要出手,幸亏庾父及时制止。 将兄长的激动看在眼里,庾司徉尽避不明就里,但事关自己的终身幸福,说什么他也绝不妥协。 「我又没喜欢过她,凭什么要我娶她?」 庾司晃咬着牙问︰「你没喜欢过她?」 耙情他之前不过是在玩弄她?这个认知让庾司晃的神情更显阴霾。 见到兄长变脸,为免无端又挨揍,庾司徉忙声明,「又不是只有我,那八婆也没喜欢过我啊!」 正要动怒的庾司晃一楞,「你说什么?乐文她没喜欢过你?」 庾氏夫妇也全听胡涂了。 「你们不是男女朋友吗?」庾母追问。 庾司徉忙回嘴,「谁跟她是男女朋友,又不是倒了八辈子楣。」 此话一出,当场让庾氏夫妇跟庾司晃错愕不已。 庾司晃更是心急的要弄明白真相,「把话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事到如今,庾司徉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索性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全给招了。 众人这才知道,乐文原来是他情商梅毅杰帮忙所找来的假女友。 前一秒还处在儿子即将结婚的惊喜中,下一秒眼看就要到手的媳妇却飞了,庾母的情绪起伏可想而知。 「你这死孩子!」她一巴掌向小儿子赏了过去。 彼着防范兄长的庾司徉一时不察,右肩应声中招。 反倒是庾司晃,非但没有一丝气愤,整个人霎时笑了开来,「好家伙,居然瞒了我这么久。」 兄长突然转变的态度让庾司徉错愕,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卸下防备,「你不揍我啦?」 「揍你?」他高兴都来不及了,「不会,但是从现在起你对乐文说话要客气些了。」 「为什么?」庾司徉可不认为她对他就有多客气。 「因为他会是你大嫂。」 「什么?!」庾司徉惊叫了声。 庾氏夫妇亦听傻了。 而庾司晃迫不及待便要往外走。 庾母忙问︰「阿晃,你上哪去啊?」 「求婚。」话声落下的同时他已走出房间,留后的三人面面相觑。 不过这其中,庾氏夫妇错愕归错愕,却是惊喜的成分居多。 短短几秒的转折,飞走的媳妇又转回来了。 只有庾司徉一脸的难以置信,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沐乐文那个臭八婆将成为他大嫂? 天啊!谁来告诉他这不是真的。 乐文家的门铃急促的响起,宛如夺命连环call似的,逼得她不得下匆匆前去应门。 门一开,站在外头的人居然是沐母。 「妈!我还以为是谁,妳要过来怎么也不带钥匙?」 沐母因为急着出门忘了带钥匙,不过这会她可没有多余的工夫解释。 「这么重要的事妳居然没跟我提?」 「什么重要的事啊?」她对母亲没头没尾的话感到莫名其妙。 沐母拿出刚才顺手从信箱里替女儿拿上来的报纸,「当然是妳的婚事啊!否则还能有什么事比妳的婚事重要?」 她沖动的一把抢过母亲手上的报纸,「妳又瞒着我登征婚启事?」 沐母闻言一楞。 乐文猛一打开报纸,压根没料到等着她的居然是更让她错愕的事。 「怎么会这样?!」 「我还想问妳咧!我自己的女儿要结婚,结果居然是由隔壁的王太太来告诉我。」沐母说着又抢回报纸。 听到连隔壁邻居都知道,乐文简直要晕了,不敢想象有多少人看到消息。 沐母惊讶归惊讶,倒也不是真来责备女儿,毕竟她高兴都来不及了。 「我就说嘛,像人家庾先生条件这么好的男人,打着灯笼都不见得找得到,妳到底是我生的,怎么可能会笨到把这么好的对象往外推?」沐母话锋一转,语气充满沾沾自喜。 乐文实在不敢相信,都什么节骨眼了母亲还有心情在这边自吹自擂。 「妳在说什么呀?」 「当然是说妳的婚事啊!」沐母提高音量,「上回把人家赶出去,追下去又骗我说没见到人,我原本还在担心女婿就这么飞了,结果妳却瞒着我偷偷在交往。」 「什么骗妳又偷偷交往,妳在乱说些什么呀?」她觉得母亲越说越离谱。 无视于女儿的抵赖,沐母握着手里的证据得意道︰「我就说嘛,我选的对象怎么会错呢?妳看看,光看这照片有多登对啊!」 乐文怀疑母亲的眼楮根本就黏到蛤蜊肉,才会连男主角换了人都没察觉。 「登什么对啊!我拜托妳看清楚行不行,这人根本不是庾司晃。」 沐母一听忙将报纸拉近看个仔细,可上头的照片横看竖看都非庾司晃莫属。 「怎么不是?这上头的照片明明就是,妳妈我是有老花眼没错,但还不至于胡涂到连妳要嫁的对象都认不出来。」 这样还说不胡涂? 乐文忍不住点出事实,「妳看清楚,上头的人是庾司晃的双胞胎弟弟,不是他呀!」 沐母一楞,「怎么又冒出个双胞胎弟弟?」还长得一模一样,「啊妳要嫁的不是我介绍的那一个喔?」 乐文闻言简直想翻白眼了。 脑筋转得飞快的沐母随即又说︰「不过不要紧,弟弟看起来同样有出息,嫁他也是一样啦!」反正兄弟俩一看就知道都是人中之龙。 乐文一听,忙反驳,「谁要嫁给他啦!那个大变态。」她又不是倒了八辈子楣。 才刚弄明白女儿要嫁的人从原本的男主角变成了双胞胎弟弟,这会又听到女儿出尔反尔,沐母显得有些错乱。 「不嫁?啊报纸不是都说了--」 「我管它报纸说什么。」想到同事可能全看过报纸了,乐文就觉得头痛。 这时,公寓的门铃再次响起。 「shit!现在又是谁啦?」她着恼的吼。 「门铃响了还不去开门。」沐母催促女儿。 乐文无奈前去应门,不意来人竟是庾司晃。 「怎么是你?!」 相较于她的讶异,庾司晃则显得兴奋。「我全都知道了,阿徉全都招了。」 招了?那大变态招了什么? 难道-- 他也误会了?! 如果说这世界上有谁是乐文最不希望误会的人,那便是他了。 「我没有--」 乐文正想解释,却被沐母给打断话,「是谁来啦?原来是庾先生,我还想是谁这么早就过来。」说着像是担心又让他给跑了,忙上前拉他进门,「快快快!进来再说。」 落后的乐文只得将门带上。 她才走进客厅,沐母已按捺不住的调侃,「还说不嫁,人家庾先生都找上门来了。」 母亲的话当场让乐文困窘到了极点,恨不得能把母亲的嘴给堵起来。 为免母亲再说出更多的误会跟难堪,她忙出声制止,「妈!妳在胡说些什么呀?」 沐母却当女儿在不好意思,「都什么时候了,妳这丫头还不老实?」 「事情不是妳想的那样。」乐文紧张的瞥了庾司晃一眼,见他仍是一脸的笑容,心下更是困窘。 「妳这丫头也不知道脑袋里在想些什么,还骗我说什么双胞胎弟弟。」沐母怎看都觉得眼前的人就是庾司晃。 「我没有骗妳!」 沐母一听吃惊道︰「啊怎么长得这么像?啊这个……这位……」她突然不知该如何称呼眼前的人。 庾司晃笑着响应,「伯母,妳叫我阿晃就可以了。」 「阿晃?啊这明明就是我介绍的那一个啊!」沐母又回过脸去质问女儿。 越扯越乱的乐文实在不知道该从何解释起,反倒是庾司晃率先开了口,「伯母,请把乐文嫁给我。」 「什么?!」乐文错愕,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沐母虽然也很兴奋,却也不忘念女儿,「女孩子家就算是再怎么高兴也得要淑女点。」 「我、我不是……」天晓得她哪里是高兴,她是太过错愕。 没等女儿反应过来,沐母已经转向庾司晃连声答应,「好好好,我本来就中意找你来当女婿。」 庾司晃是何等机灵的人,随即改口喊道︰「谢谢妈。」 沐母一听更是乐得阖不拢嘴。 反而是乐文,看着他的眼神像瞧见什么怪物似的。 岳母、女婿在一阵相见欢后,庾司晃向沐母表示希望能尽快娶乐文进门,沐母又是连声答应,跟着急忙就要回家准备。 沐母离开后,公寓里终于就只剩下庾司晃和乐文两个人。 她还是不敢相信,「你真的要娶我?」 看出乐文还未能从错愕中回复过来,庾司晃将她带到一旁的沙发坐下,「否则妳当我刚才跟妈说了半天是为了什么?」 听他那声妈叫的顺口,乐文只觉得更不真实,「我以为你是看了报纸,我没料到你会……」 「要求妳妈把妳嫁给我。」他替她把话接完。 乐文只能楞楞的点头。 「那是因为我懂得把握。」 庾司晃的话让她更感费解,「可是之前你一直没说过喜欢我。」才让她的心情始终患得患失。 「因为妳跟阿徉的事,我不得不隐忍自己的感情。」他说着将她往自己的怀里带。 乐文才要感到不好意思,随即被他的话给引去了注意力,「那大烂人?」不解自己跟庾司徉能有什么事。 庾司晃提醒她,「妳答应假冒阿徉女朋友的事。」 她这才恍然大悟,「你是因为这样才一直没对我开口?」原以为他早该知道,哪里料到两人竟差点因此错过。 「直到刚才我爸妈逼问阿徉,他才终于坦白。」 乐文直觉想到的是,「总经理也没告诉你?」两人既然是好朋友,梅毅杰没道理隐瞒才是。 「那家伙根本就是存心的。」他心头暗自记上好友一笔,为他的蓄意隐瞒。 听到这里乐文就是再迟钝也明白他们被捉弄了,难怪她明明就感觉到庾司晃的情意,却迟迟不见他表白。 「我还以为你对我……」 「以为我对妳没有感觉?」 她羞赧的红着脸没有回答。 他深深凝视着她,「妳知道我得花多大的力气,才能克制自己不去踫妳?」 乐文被瞧得两颊发烫。 庾司晃的手掌抚上她的脸颊,情不自禁的低下头吻她。 半晌,他才结束这个吻。 乐文倚在他怀里娇羞的开口,「你不是说老看到我穿着你送的那双高跟鞋?」 他不解她突然提起的用意。 她仰起脸看了他一眼,跟着附到他耳边俏声道︰「那是因为我对送鞋的人情有独钟。」 庾司晃闻言脸上随即绽放出喜色,跟着紧紧的抱住她,不愿再放手。 尾声 对自恃甚高的庾司徉而言,最大的侮辱莫过于兄长要结婚,而新娘子的礼服却不是出于自己之手。 虽说他压根就不屑为乐文设计新娘礼服,但是不屑是一回事,被人拒绝却又是另外一回事。 因为这样,婚礼当天身为伴郎的他,脸色之难看可想而知。 相形之下,新娘子笑得可开心了。 没错,乐文是故意的,为得就是要气死庾司徉,而她也确实达到了目的,是以整个婚礼上她始终是笑脸迎人。 至于古明美,怎地也没料到会弄巧成拙,反而将心上人推给了情敌,整个婚礼上只见她哭到脸上的妆全花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