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请签收爱情》 序--我认了! 看到上本书的序末,蹩脚路人的一席话,最直觉的反应是人身攻击。 没错,就是人身攻击。 才想提出严正抗议,话到嘴边却又不觉消音。 眼楮小小、嘴巴小小、胸部小小,还长着一对长长的尖耳朵……句句属实,竟找不到半句话反驳。 呕啊! 虽然不甘心,也只能认了。 所以说啊,这年头做人处事还是得委婉些,不能太老实,免得打击到像我这样脆弱又縴细的人。 不过幸好,本人的精神力够强,还挺得住。 所以说啊,在新月混光会写小说是不够的,脸皮还得磨的够硬够厚,顶得住里头毒嘴经年累月的摧残,才能存活下来。 楔子 二十三岁,大学刚毕业,正是要挥洒青春的年纪,什么样的女人会在这时候接受相亲走入婚姻? 看着化妆镜里的自己,苏蓝芹笑了。 是啊!她才二十三岁,青春岁月正要展开,同学全忙着为进入社会做准备,她却即将步入婚姻。 尽避如此,她并不后悔接受安排参加今晚的相亲。 虽然是桩标准的商业联姻,男方的条件却不差,年仅二十五岁长相俊朗,又是沉氏公司的少东,不久即将接任董事长。 不像两个哥哥,这会儿还在为公司总经理一职争得你死我活。 至于董事长一职,以父亲身体硬朗的情况来看,哥哥们想接班起码还得再等上十年。 尤其重要的是,接受这门婚事能将她带离苏家,那个她迫不及待想要离开的地方。 身为家中唯一的女儿,又是苏氏公司的千金大小姐,看在外人眼里总当她是集三千宠爱于一身的幸运儿。 只有蓝芹知道,自己的身分是何其可笑。 出生在一个极度重男轻女的家庭,她在父亲眼中是个赔钱货,母亲一心只想着如何巴住案亲,两个哥哥眼中又只有名利跟地位。这样的她别提是宠爱了,连要获得起码的关注都算困难。 而今,一个条件不错的男人出现了,愿意带她离开那个令人厌恶的家庭,她有什么理由要拒绝? 尽避没能尝到恋爱的滋味,多少让她感到遗憾,但是她相信这份遗憾将在日后的婚姻生活里获得填补,毕竟对方看来是个可以依靠的男人。 这样一想,蓝芹脸上的笑意更鲜明了,带着对未来的希望转身走出化妆室。 第一章 大雨滂沱的夜里,蓝芹像游魂似的,一个人行走在异国的街道上。 或许是时间已经不早了,也或许是雨下得太大,街道上罕无人烟,除了她--一个才刚新婚,正在度蜜月的新娘子。 这一个月来,她怀着欣喜的心情期待出阁,结婚典礼上,她更以为自己今后将展开不同的人生。 可今晚,就在她蜜月的头一个晚上,丈夫体恤她长途飞行过于劳累要她及早休息,却叫她意外目睹了稍早那令她心碎的一幕,而使她冒雨跑出饭店。 原本她就觉得奇怪,有哪个做新郎的连度蜜月都要带着特助同行,幸好对方是一个男人她才不至多疑。 哪里知道,她竟可悲到需要跟个男人抢丈夫。 天晓得这是什么世界?蓝芹作梦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莫怪这一个月来,她隐隐约约感觉到何立维对自己存有敌意,原来是这么回事。 她早该料到的,何以从来未曾眷顾过她的老天爷这回会如此厚待她,赐给她一个人人称羡的丈夫。 原来,这个人人称羡的丈夫爱的居然是男人! 苏蓝芹啊苏蓝芹,妳怎么会可悲到这样的地步?输给一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大雨无情的打在她身上,脸上早已分辨不出究竟是泪水还是雨水,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此刻的她身处异乡无处可去。 站在桥面上,看着河水湍急流过,她茫然了。 换作别人或许可以买张机票飞回台湾向家人倾诉心中的凄苦,可她呢? 家人眼中只有面子跟利益,如今两家公司又有生意上的往来,她怀疑他们会帮她。 要是她没料错,他们充其量只会叫她认命,甚者还会不许她张扬,免得破坏两家公司生意上的合作。 是啊,不就是这样吗?在家人眼中她所扮演的不过就是颗商业联姻的棋子。 从小到大尽避不受家人重视,蓝芹却不曾绝望过,她总相信只要耐心等待,总有一天她一定可以摆脱那个家庭展开新的人生。 可如今,她虽然摆脱了自己的家庭,老天爷却将她带入另一个更可悲的境地,叫她进无路退无门。 二十三年来她一直要自己保持希望,直到这一刻,她真正彻底失望了,不知道自己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也许,她的存在根本就是个错误。 既然是个错误,那么该是她结束错误的时候了。 看着桥下湍急的河流,她缓缓笑了,心中没有一丝的恐惧,反而有种解脱的轻松。 带着即将解脱的轻松,蓝芹缓缓的爬上桥。 如果真有来生,她希望下辈子能出生在一个平凡有爱的家庭,就算衣食匮乏也无妨。 闭上眼楮,她身子缓缓的倾向河面……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臂突然冒了出来,一把抱住她的腰际。 意识到情况有变,蓝芹睁开双眼见到自己居然悬在半空中,也不管是谁救了她便拼命挣扎,「放开我!你放开我!」 暗弘严无视她的挣扎,硬是将她一把给拉回桥面。 桥面上不知何时多了部黑色轿车,不等她反应过来,他已强势的将她塞进轿车后座并跟着坐了进来。 「开车!」 在他一声命令下,前座的司机发动车子离开原地。 换作平日,冷不防遇上这种被人强押上车的情况,是人都要觉得惊慌,更何况是像蓝芹这样的年轻女子。 但是这会,对她来说连死都不足为惧了,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昏暗的车内,蓝芹隐约感觉的出来,身旁坐了个脸上线条僵硬的男子。 原本,傅弘严是要赶搭末班飞机回台湾的,是以当他远远的从车窗里瞥见桥面上站了个人时根本不欲理会。 却不料,就在车子行经桥面时,她突然无预警的爬上桥准备往下跳。 尽避绝大多数人都认为他无情,就连他自己也一直如此认为,但是看到有人当着自己的面跳河真要做到无动于衷又不可能,他才会飞快命令司机停车沖下去一把将人救下。 只不过这样一来反而误了他的班机,以致这会他的脸色难看是可以想象的。 前座的司机语带迟疑问道︰「总裁,那这会……」 「回饭店。」 蓝芹一听,「不要!我不回饭店、我不回饭店。」 司机感到为难,本想再询问傅弘严的意思,却见后照镜里的他不为所动,只得将车子重新掉头开回饭店。 蓝芹见状,挣扎着要开车门,偏偏车门因为上了锁而无法开启。「放我下车!你们放我下车。」她回过身激动的去扯他,「停车!我叫你停车。」 暗弘严或许救了蓝芹,却不表示他就会怜香惜玉。 「住口!」 冷不防的一记巴掌无预警的赏在她脸上,清脆的巴掌声不单震慑了前座的司机,更叫她当场傻了眼。 从小到大,她虽然不受家人重视,却还不至于挨巴掌。 可这会,流落异国的头一晚,寻死不成的她竟被个陌生男人赏了巴掌,莫怪她要忘了如何反应。 一会,轿车在家富丽堂皇的饭店门口停下,她见到眼前的饭店倏地松了口气。不是她投身的那一家。 没有任何的反抗,她由着他将自己半拉下车。 听到男人吩咐司机到柜台订两间房,蓝芹亦没有任何表示,反正对眼下的她来说,只要不送她回自己住的饭店,她没有任何意见。 接过钥匙后,傅弘严吩咐司机明天一早来接他后便让司机离开。 蓝芹则像个没有生命的破娃娃似的,由他拉着她进饭店房间。 进到房里,他将她往起居室的沙发上一甩便转身离开。 她没有任何反应,眼下的她根本什么也不在意了。 直到脚步声再次来到她面前,「喝下去!」一杯暗红色的酒液被推到她面前,她才知道原来他刚才是倒酒去了。 换做平常,他将她甩下后是不会再多理会的,对女人他向来不认为有费心的必要。 只不过他一贯的作风是,事情一旦起了头就必须有个妥善的解决,如今人既然被他救下,就没有再放任她寻死的理由。 看着眼前的酒杯,她被动的伸手接了过来,心中酸楚的她并没有将酒喝下。 暗弘严却由不得她,再次命令道︰「喝下去!」 蓝芹抬起脸望向眼前的男人,不解他为什么要逼她。 对上傅弘严一脸不容置喙的神情,直觉告诉她,她没有拒绝的权利,否则他极有可能亲自动手灌她喝下。 因为这个认知,她强忍下心中的酸楚,一点一滴的将杯子里的酒液喝下。 见她依言照做,他才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 也不知道是杯子里的酒太苦,还是心里头酸楚,她一边喝着酒,眼泪一边无声地滑落。 坐在她对面的他见状却无动于衷,只是拧着眉,情绪不佳的啜着手里的酒。 看着眼前严峻的男人,她心中有怨,「为什么要救我……」她根本就不希罕他出手相救。 没有一丝歉意,他不带感情道︰「要怪就怪妳自己选错了地方。」还耽误了他的行程。 这样的话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冷酷的,更别提以她此刻的心境是否能承受了。 蓝芹冷不防的哭出声来,「想不到我居然连死的权利也没有……」脸上带着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看在别人眼里或许要觉得可怜,但傅弘严仍是无动于衷。 「天啊!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没有人疼、没有人爱,就连要结束个生命也这么困难,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家人不在乎她,丈夫背弃她,老天也不肯收她…… 在全世界都弃她而去之际,唯一肯收留她的居然是个连认识都称不上的陌生人,这是何等的讽刺啊! 怀抱着希望活了二十三个年头,她总以为只要自己不放弃,生命的春天终会来临。 可如今,她生命的春天又在何处? 撞见丈夫与他的男特助有染,她连生命里最后一丝的希望也破灭了,她…… 冷不防的,蓝芹的视线对上他。 二十三年的生命里,如果真要说有谁在乎她,勉强算来就只有他了,他在最后一刻救下了她,即便结果并非她所愿。 也许,他可以爱她呢? 突如其来的念头一闪,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这无疑是她二十三年来有过最疯狂的念头。 话虽如此,她却没有打消这念头,反而缓缓的站起身,踩着异常坚定的步伐向他走去。 看着对面的女人向自己走来,傅弘严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冷眼睨着她。 在他慑人的逼视下,她几乎要退缩,但是她不容许自己这么做。 像是要壮胆,她仰头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跟着将杯子往旁边的桌子一搁,再度走向他。 直到在他面前站定,他仍是毫无表情。 她先是咽了口口水,突然一把坐到他腿上,眼楮一闭,不由分说的吻上他。 冰冷的双唇让蓝芹忍不住为之心颤,但仍不肯放弃。 奈何,她的主动并未获得响应。 她终于鼓起勇气睁开双眼,倏地与他的视线对上,在他眼中全然不见丝毫欲望波动。 只听到他冷冷的道︰「我对藉酒装疯的女人没兴趣。」 当场,她的眼泪又给逼了出来。 她的眼泪没能叫他心软,只是不耐烦的要将她推开。 「不要!」她一把抱住他,「不要推开我。」 对上她一脸的乞求,傅弘严没有任何响应。 她急道︰「如果我不发酒疯你是不是愿意爱我?」 他没有说话,仍只是看着她。 害怕听到他的拒绝,她不由分说再次吻上了他,生涩的吻毫无半点技巧可言。 暗弘严察觉到她不同于平日那些投怀送抱的女人,且他不解是什么原因让连怎么勾引男人都不会的她,做出这样的举动。 或许是她的举动确实勾起了他心底的好奇,也或许是心情欠佳的他不介意找个女人发泄,他将酒杯往旁边一搁,突然一把抱起她。 蓝芹吓了一跳忙搂紧他。 「既然是妳起的头,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他抱着她便要往卧室走去。 听到他不是要拒绝自己,她没有心慌反而松了口气,将自己的唇贴上他的表明她绝不后悔。 这一晚,她将自己交给了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男人。 沉家大宅里,气氛是热闹的,全是为了今晚的小寿星--年仅五岁的沉嘉佑。 蓝芹身着一袭淡紫色晚礼服,笑脸迎人的扮演着女主人的角色。 经过五年婚姻的洗礼下来,如今的她已不复当年稚嫩,举手投足间尽是名贵妇人该有的仪态。 与其说她适应良好,倒不如说她已经认命,对人生不再抱有期待。 现在她活着的唯一理由就只是为了儿子,儿子是她生命的全部。 当年与陌生男人的那一夜过后,寻死不成的她终究不得下回到现实,回到这段虚假的婚姻。 因为真相已经揭穿,丈夫索性开诚布公的跟她把话给讲明,从此与情人出双人对全不避讳。 她的存在无疑提供了他们最佳的掩护,看在外人眼里只当他们是上司与下属的关系。 心中的苦楚没有人可以倾诉,她所受的煎熬可想而知。 直到两个多月后,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起初,她感到难以置信,跟着一股将为人母的喜悦席卷了她。 在她人生最无依、最无靠的时刻,她肚子里有一个真真正正属于她的家人。 肚子里的小生命重新点燃了蓝芹对人生的希望,几乎是想也不想,她便决定要倾尽所有保住肚子里的宝贝。 抱着绝不妥协的决心,她跟丈夫摊牌了。 丙然,听到她怀孕的消息,沉继新立刻震怒她的不守妇道。 但没多久,他的态度有了转变。考量到这辈子都不可能有继承人的情况下,他同意让她留下肚子里的小孩。 在向他允诺过今后会谨守沈太太的身分后,蓝芹保住了肚子里的小孩。 或许是体认到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其它继承人,沉嘉佑出生后沉继新对他可说是疼爱有加,将他视如己出。 正因为这样,在儿子五岁生日的今晚,他特地举办宴会,就只为了要帮儿子庆生。 至于蓝芹,为了给儿子一个健全的家庭,这五年来她尽心扮演贤妻良母的角色,即便只是表象她也愿意为了儿子委曲求全。 只不过小孩子毕竟是敏感的,即使她努力在儿子面前跟沉继新扮演一对恩爱夫妻,年纪小小的嘉佑仍隐约感觉到父母的感情并不像外人眼中那般融洽,而其中的原因…… 看着一脸讨好向自己走来的何立维,他脸上露出敌意。他不懂父亲为什么不把这个讨厌的人给辞了。 「佑佑,你猜何叔叔给你带了什么生日礼物来?」何立维将带来的赛车模型递到他面前。 嘉佑全然不领情,哼的一声将脸别开。 何立维脸上倏地掠过一抹难堪。 蓝芹忙纠正儿子,「佑佑,不可以没有礼貌。」 嘉佑却不接受,「谁希罕他的东西!」 何立维当下便要着恼,一旁的沉继新赶忙以眼神安抚他。 「佑佑……」沉继新才要开口。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对父亲,嘉佑心里亦有怨怼。 基于对嘉佑的溺爱,沉继新并未苛责,只是转向亲密爱人道︰「佑佑年纪还小,别跟他计较。」 何立维尽避心有未甘却也莫可奈何,谁叫自己生不出儿子。 明知道儿子是为了维护自己,蓝芹却不得不代为道歉,「对不起,佑佑不懂事……」 何立维不等她把话说完,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这五年来一直是这样的,何立维对她始终存有敌意。 对于他的心情她并非不能理解,毕竟她占据了原本属于他的位置,只不过她又何尝愿意? 如果可以选择,她情愿拱手让出沈太太的位置,可惜她根本没得选择。 理解他对自己的敌意,她尽避不想跟他计较,儿子却是看在眼里。 「不准你欺负我妈咪。」嘉佑挺身捍卫母亲。 「佑佑……」蓝芹开口制止他。 「我讨厌你!讨厌爹地!」对着何立维跟父亲吼完,他转身跑开。 蓝芹先是看了儿子的身影一眼,跟着回头匆匆道了歉才赶忙去追他。 第二章 房间里,嘉佑已经安安稳稳的躺在床上熟睡,蓝芹坐在床边疼惜的看着他。 曾经,她怨过家人、怨过沉继新,甚至怨过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对待她。 但儿子的出生改变了她,一个真真正正属于她的家人、她生命的延续。 尽避没能拥有一个正常的婚姻、一个关心她的丈夫,但是老天爷却赐给她一个无价的宝贝。 为了这个宝贝,蓝芹就是受再多的委屈也无所谓。 她知道,儿子对何立维的敌意是为了保护她不受伤害,她尽避心里感动,却无法对儿子解释大人世界里情感的复杂纠葛。 身为一个母亲,蓝芹只想将儿子纳入羽翼下保护,不叫他因为知道父母婚姻的真相而受到伤害。 只可惜,她忽略了小孩子的敏感。 她虽然努力在儿子面前跟沉继新扮演一对恩爱夫妻,但他仍是隐约感觉到不对劲,甚至对何立维产生了敌意。 她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做才能化解儿子心里的疙瘩,让他像所有同年龄的小孩一般无忧无虑的长大。 看着儿子稚气的小脸,尽避熟睡两道浓眉仍然蹙紧,她在心疼之余,依稀彷佛瞧见当年那个男人的影子。 曾经,她有一度是怨他的,怨他出手相救将她推回婚姻的牢笼里受煎熬。 可如今,偶尔午夜梦回想起,她对他却是心存感激的,因为他赐给了她新的希望,一个她活下去的理由。 因为这个理由,她终其一生都将感激他。 在蓝芹陷入回忆的同时,另一个房间里沉继新正忙着安抚亲密爱人。 「我知道今晚你受委屈了,佑佑还小不懂事,别跟他计较好吗?」 何立维却是气愤难平,「就因为他年纪小就可以当着众人的面让我下不了台?」 沉继新赶紧表示,「佑佑的确是太任性了,我会再找机会说他。」 「你舍得吗?」明知道跟小孩子争宠着实幼稚,但何立维就是气不过。 沉继新只笑了笑,企图打混带过。 何立维却不肯由他唬弄过去,「你说话啊!」 明白不给个交代恐怕下容易善了,沉继新只得承诺,「改天,改天我再找个时间让佑佑跟你道歉。」 何立维心里十分清楚,这不过是他用来安抚自己的托词罢了,根本不可能实现。 尽避如此,他的怒气还是多少受到安抚,「都怪你太宠他了。」 这点沈继新自然知道,却是不便承认,免得又惹得亲密爱人不快。 「真要说宠,我宠你可不比佑佑少。」沉继新伸手抱住他。 何立维虽然笑了却没有忘记,「他才多大年纪就敢这么对我,肯定是苏蓝芹那女人在背后教的。」 「应该不至于。」沈继新明白妻子并不愿意让儿子知道真相。 何立维一听,怒气又起,「你还帮那女人说话。」 沉继新见状连忙安抚,「我不是帮她说话,只是觉得不太可能。」 「怎么不可能,否则你儿子为什么会一直对我存有敌意?」 虽然不认同何立维的说法,沉继新却不答腔,免得又惹恼他。 这情形看在何立维眼里更感下悦,对蓝芹的疙瘩又起。 尽避沉继新爱的是自己,但是他疼爱儿子也是事实,而那女人又是他儿子的亲生母亲,难保将来老了不会母凭子贵。 到那时候,苏蓝芹那女人岂不是真要爬到他头上。 不行!他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一定要设法先将他们母子分开才行。 何立维冥想之际,沉继新已经动手解开他的裤头,手掌顺势探入他胯下。 沉继新才刚握住裤裆里的男性象征,随即被何立维制止,「别这样,我有话跟你说。」 「晚点再说。」沉继新着他的男性象征。 「这很重要。」何立维坚持。 明白没把话谈清楚前很难再继续,沉继新只得暂时罢手,「好吧!别说太久,我怕我会忍不住。」 何立维为他未了那句调情得意了下,跟着才道︰「不管怎么说,佑佑的心向着苏蓝芹总是事实。」 沉继新却不认为这有什么问题,「再怎么说他们毕竟是母子,佑佑会向着她也是在所难免。」 何立维却无法苟同,「什么叫在所难免?你难道不担心你儿子哪一天被那女人带走?」 「带走佑佑?」沉继新怀疑他怎会有如此离谱的想法,「她有什么理由要这么做?」 「当然是因为她离开你啊!」 沉继新听了忍不住笑出来,「要是她曾想过就不会待到现在了。」他让她吃好穿好,有哪个女人会蠢到放弃这一切。 「那是现在,谁知道以后会有什么改变?」何立维故意的说着,「不管怎么说,佑佑毕竟不是你的亲生儿子……」 「立维!」 跋在沉继新不悦之前,他接着道︰「要是哪天苏蓝芹厌倦了这一切,又或者她爱上了别的男人要带走佑佑,到时候你怎么办?」 沉继新一听果然被挑起了情绪,「佑佑是我的儿子,谁也别想带走。」 「可她却是佑佑的亲生母亲。」 闻言沉继新面色一沉,不复刚才轻松。 见目的达到,何立维反手抱住他,说出了心底的盘算,「为了留住佑佑,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才行。」 明白他这么说表示心中已有主意,沉继新问︰「你打算怎么做?」 「逼她放弃佑佑。」何立维一脸胜券在握的神情。 晚饭过后不久,蓝芹接到沉继新打回来的电话,约她晚上九点到福华饭店的六二号房见面。 她虽然觉得奇怪,有什么事情不能在家里说非得约在饭店,但仍在八点左右换好衣服出门。 到了半路她才想到有东西忘了拿,忙又折了回去,一进家门却意外发现丈夫的车子停在屋外头。 怎么他回来了?难道他忘了约了她在饭店见面。 她带着疑惑进屋,一走进大厅就听到丈夫的声音从酒吧的方向传来…… 「王嫂,太太呢?」 「太太出门去了。」 「那小少爷呢?」 「太太出门前已经把小少爷给哄睡了。」 「嗯,妳下去吧!」 确定是他的声音,她心底的疑虑更大了。 没有惊动任何人,蓝芹悄悄往酒吧的方向靠近。 王嫂离开后,沉继新下放心的确认,「没问题吧!立维?」 何立维?!他怎么也来了? 「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何立维一脸胸有成竹,「待会到了饭店你只需扮演好愤怒丈夫的角色就行了。」 何立维的话让蓝芹警觉到事情不对劲。 「其余的事情就交给警察去处理。」 沉继新一听不禁担心,「万一警察把事情闹开……」 「不是真的警察,只是找人假扮的,为的是要让苏蓝芹信以为真,以为我们透过警方掌握了她通奸的证据。」 通奸?!蓝芹赶紧摀住自己的嘴巴,差点惊呼出声。 「到时候你就可以正大光明的要求离婚,并且逼她放弃佑佑的监护权。」 听到这里她总算明白,她简直不敢相信,他们居然想分开她和佑佑。 难怪沉继新要跟她约在饭店见面,还约在这样的时间,原来他们根本是要设计她。 蓝芹忍不住庆幸,要是她没有折回来拿东西,后果就不堪设想。她简直不敢想象失去儿子后的她要如何活下去。 五年了,她委曲求全当了他们五年的烟雾弹,到头来他们居然想设计她红杏出墙以夺取她的儿子,她不禁感到心寒。 「时间也差不多了,该出发了。」 蓝芹一听赶忙躲进一旁的角落,免得被他们发现。 直到听到车子离去的声音,她才从角落里走出来,片刻也没敢耽搁的跑上楼。 房间里正熟睡的嘉佑被摇醒,以为母亲已经赴完约回来。「妈咪,妳回来啦!」 无暇跟儿子解释,她急道︰「佑佑,快起床换衣服。」 「换衣服?」他一脸疑惑。 「爹地想把你从妈咪身边带走--」 嘉佑一听,没等她把话说完便哭着道︰「我不要,我不要离开妈咪。」 「妈咪知道。」蓝芹抱住他安抚,「所以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 「好。」嘉佑随即下床。 得到儿子的应允,她匆匆为他换上衣服。 这一夜,母子俩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悄悄离开沉家。 年仅三十二岁,坐拥国内十大企业之一的傅氏企业,加上本身条件又出众,傅弘严无疑是当今上流社会里最有价值的黄金单身汉。 拥有这样一个出色的儿子是任何一对父母的骄傲,按理说傅氏夫妇该觉得心满意足才是。 偏偏,儿子硬是不肯让他们称心如意,年过三十至今仍不肯结婚,叫他们两老等抱孙等到心急不已。 难得儿子今天回来一块吃晚饭,傅母卯足劲催婚,「你吴伯伯、吴伯母最小的女儿素翎啊,小时候老跟在你后头打转的那个小女孩,最近刚从国外回来,我跟你吴伯母想说找个时间让你们年轻人一块吃顿饭。」 相较于母亲的热络,傅弘严只是不发一语的吃着饭。 暗母又加把劲道︰「那天我到你吴伯母家踫到素翎,人家现在长得可漂亮了,追求者有一大票。」 见儿子仍然没有半点反应,傅母转向丈夫使眼色。 暗父接口道︰「关于你妈的提议你怎么说?」儿子的强势比起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他知道自己语气不能太过强硬。 「我没空。」傅弘严断然拒绝,全然没将父母的期待看在眼里。 尽避答案早在意料之中,听到这话的傅母还是忍不住开口,「怎么会没空呢?不过就是吃顿饭,再忙也得吃饭啊!」 暗弘严没有再响应,代表事情已经定案没有转圜的余地。 罢新婚不久,算是回来帮父母助阵的傅芷燻开口帮腔,「是啊扮,素翎姊小时候常来我们家玩,就当是老朋友见个面叙叙旧什么的,你看怎么样?」 「妳要真记得就去。」傅弘严没兴趣将时间浪费在不记得的人身上。 她去?她去有什么用,要相亲的人又不是她。 「我的意思是说,素翎姊应该也想见见你,不如我们一块去吧!」傅芷燻又建议道。 暗弘严没有理会妹妹的提议。 眼见说不动儿子,傅母索性搬出哀兵政策,「就当是妈拜托你,你都三十二岁了,到现在还不肯定下来,别人在我跟你爸这年纪都当爷爷奶奶了。」 「是啊扮,爸现在退休在家陪妈,两个人难免寂寞,要是能有个孙子陪伴他们,生活也比较有重心。」 「那妳跟宗瑞就该多努力。」傅弘严不急不忙道。 不意兄长话题一转竟绕到自个身上,傅芷燻脱口回道︰「我们才刚结婚耶!」二十六岁的她根本还没打算要当妈妈。 「是啊阿严,芷燻的事先不急。」反正婚都结了,生小孩也是早晚的事,「我跟你爸……」 「我吃饱了。」傅弘严打断母亲的话,「先回去了。」 暗母一听,着急问︰「这么快?你才进门多久?」 「我还有公事要处理。」说着,他站起身。 暗父也说话了,「公事再急也不差这点时间。」 「爸应该知道时间就是金钱。」 他的话当场让傅父语塞,只因这话他以前老挂在嘴边。 就这样,傅氏夫妇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离开,却没有办法从他口中获得任何承诺。 匆匆离开沉家已经三个月,蓝芹并没有带儿子回去投靠娘家,她知道沉继新一定会找去。 再说,以两家目前生意上的往来,她怀疑娘家的人会帮她,说不准还会逼她将儿子交给沈继新。 是以,她一个人带着儿子在外头租了间套房。 由于走得太过匆忙,除了一些个人的证件外,蓝芹带走的现金并不多。 为了养活儿子跟自己,她在安顿好住处后便积极寻找工作。 大学一毕业便走入婚姻的她虽然没有实质的工作经验,但因大学读的是热门的企管系,又是名校毕业,要找份能糊口的工作倒也不是太难。 尤其幸运的是,当时傅氏企业正好在征人,在众多职缺中,她一眼便相中总裁秘书助理一职。 之所以舍弃其它更好的职缺,除了是考量到自己的资历,主要也是因为她只想找份能养活儿子跟自己的工作,且她对事业并没有太大的企图心,是以助理一职对她是再适合不过。 然而到了傅氏她才发现,虽说只是个秘书助理,却有一大票年轻貌美的女人前来应征,其中更不乏条件十分出色的女人。 当下她的心直往下沉,料想结果是凶多吉少。 哪里知道,就在她已经不抱希望之际,负责最后面试的总裁秘书竟为她扭转干坤,硬是从一票佼佼者中选了她。 当下,蓝芹对负责面试的杨玲玲可说是感激涕零。 她所不知道的是,杨玲玲之所以从一票条件出众的竞争者中选中她,纯粹是因为她数据域上已婚的身分。 包括杨玲玲本人在内,一票前来应征的女人全是沖着傅弘严而来。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自然得先设法铲除异己。 而这其中,蓝芹非但已婚,甚至还有个五岁大的儿子,自然也就丧失了竞争傅弘严的资格。 是以,她毫不考虑便决定录用蓝芹,只不过这其中的缘由她是无从得知。 因为这样,即使两个多月来总裁秘书助理一职的工作量远远超出蓝芹的预期,杨玲玲的态度又颐指气使,她仍是没有丝毫埋怨。 毕竟如果不是杨玲玲,她根本就不可能得到这份工作。 不过也因为蓝芹的任劳任怨,杨玲玲更变本加厉的将一些原本属于自己的工作全丢给她,将绝大多数的时间用来精心打扮自己以便吸引傅弘严的注意。 因为承接了许多属于杨玲玲的工作,蓝芹忙到常常需要加班,这让她对儿子感到十分抱歉。 罢开始她情商住在楼下的房东太太代为帮忙照顾儿子,只不过几回下来也觉得不好意思。 正巧在傅氏大楼的对面有家简餐店,她去吃过几回,老板娘是个人不错的中年妇女。 她于是情商老板娘帮忙,在自己加班的时候要幼儿园的娃娃车将儿子送到简餐店,请老板娘代为张罗晚餐并照应。 在老板娘的首肯下,她才解决了加班时儿子的照顾问题。 今晚,蓝芹又因为工作太多赶不完而留下来加班,嘉佑照例在放学后被送到简餐店。 眼看都八点了母亲还没下班,他于是跟简餐店老板娘要了个便当,打算拿到对面公司给母亲吃。 由于这时候绝大多数的员工早已下班,门口的警卫简单的问明原委后,因为感动他小小年纪有如此孝心而同意放行。 进到一楼大厅,嘉佑正想搭电梯上去母亲工作的楼层,却因为身高太矮按不到楼层的按钮。 棒壁电梯门正好在这时打开,傅弘严从里头走了出来,瞥见有个小孩出现在公司里,心里直觉奇怪。 嘉佑退后一步,两眼瞅着定出电梯的高大男人看着。 面对他凌厉的目光,嘉佑尽避有丝畏惧,仍是开口叫人,「叔叔……」 暗弘严不是个会将心思浪费在小孩子身上的人,但是这会却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等他说下去。 「可不可以请你帮我按电梯?我按不到。」 「你要上去?」底下员工公私不分的将小孩带到公司来,让他蹙眉。 「妈咪没有吃晚餐,我想拿便当给她吃。」 暗弘严这才注意到他手里提着个便当。 虽然傅弘严对员工的要求一向严格,却不至于严苛,听到有员工忙到现在还未吃晚餐心里不禁感到怀疑。 他直觉想到的是,「没人带你过来?」他罕见的对个小孩流露出关心。 眼前的陌生叔叔虽然看来严厉,嘉佑却感觉他没有想象中可怕,于是据实回道︰「妈咪让我在对面简餐店等她,可是我想拿便当给她吃。」 把小孩子一个人丢在简餐店?傅弘严听了蹙眉。 「就你自己一个人?」 靶觉出他语气里的不认同,嘉佑连忙帮母亲说话,「妈咪常常要加班,担心我肚子饿才让娃娃车送我到对面的简餐店,她还有请老板娘阿姨照顾我。」 常常加班? 暗弘严怀疑自己什么时候成了会虐待员工的老板了,看来他是有必要找个时间对员工的工作量进行一番了解。 等不到他开口,嘉佑又问了遍,「叔叔,你可不可以帮我按电梯?」 面对他乞求的神情,傅弘严想也没想便帮他按下电梯。 「谢谢叔叔。」嘉佑道完谢后突然又说︰「叔叔,你可不可以不要告诉别人说你有看到我?」 暗弘严顿感疑惑,「为什么?」 「我怕老板会把妈咪开除。」 的确,如果不是听了他的解释,傅弘严是可能这么做,毕竟他向来不容许底下员工公私不分。 「好。」他一口应允。 「谢谢叔叔。」嘉佑开心的再次道谢。 电梯门在这时打开,没等他提出要求,傅弘严便主动跟进电梯问︰「几楼?」 嘉佑没有心机道︰「二十楼。」 听到是位在自己办公室下的楼层,傅弘严挑了下眉,不记得那层楼的员工有人的工作量如此繁重。 尽避如此,他还是为他按下二十的按钮,之后才走出电梯。 第三章 今早傅弘严的行程原本是要接待外国客户,却因对方班机误点而临时取消。 他于是将下午的演示文稿会议提前,临时接获指示的杨玲玲赶忙通知几名经理与会。 与会的经理到齐后,傅弘严随即要求杨玲玲先行演示文稿。 罢才忙着联络各经理的杨玲玲这才猛然想起,自己将资料交给蓝芹整理还没来得及拿回来。 她忙道歉,「抱歉总裁,我把资料忘在桌上,我这就去拿。」 暗弘严虽然对她的大意感到不悦,仍是点头同意。 杨玲玲匆匆忙忙走出总裁室,正要将门带上-- 「杨秘书,下午会议演示文稿的资料我已经整理好了。」蓝芹将演示文稿的资料拿给她。 没有半句感谢,杨玲玲一把抓过演示文稿,「妳可以下去了。」接着拉开门走进会议室。 尽避没能听得真切,傅弘严却怀疑自己听到了什么,他的机要秘书居然将重要的演示文稿资料随便交由旁人打理。 不动一丝声色,他要杨玲玲开始进行演示文稿。 由于演示文稿的内容全是蓝芹所整理,她根本没来得及看过一遍,加上近来又将许多工作全推给了她,对份内的工作根本不够熟悉,以致这会演示文稿起来可说是杂乱无章。 见她频频出错,傅弘严开口怒骂道︰「妳搞什么东西?」 见到他发怒,她忙道歉,「对不起总裁。」 他根本不想理会她没有意义的道歉,「这份演示文稿是妳自己整理的吗?」 「是……」杨玲玲直觉就要承认,却在对上他锐利的眼神时心虚噤声。 「回答我!」傅弘严厉声道,尽避心里已经有底。 看着他似乎洞悉一切的眼神,杨玲玲赶忙道歉认错,并为自己寻找托词,「对不起总裁,是我一时疏忽,我……」 「下去!」他面色严峻的打断她,「把整理这份演示文稿的人找进来。」 她更感惶恐,直觉就想开口讨饶,却在对上他凌厉的视线时退缩了。 蓝芹才刚回到座位不久,便突然接获通知要她立刻上楼到总裁室报到,心下不禁一惊。 进傅氏快三个月了,今儿个是她头一回获总裁召见,心下不免忐忑。 上到顶楼,杨玲玲已经臭着张脸等在那儿了。 「杨秘书……」蓝芹才要开口询问,便被打断。 「看妳做的好事。」杨玲玲一把将手里的演示文稿塞进她怀里。 蓝芹本能的抱住资料,却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 「还不快点进去,又想害我背黑锅?」 眼见杨玲玲态度不佳,明白无法从她口中探得口风的蓝芹,只得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向总裁室。 敲了门,听到里头喊她进去,她吸了口气才将门打开。 「总裁,您……」蓝芹才要询问总裁找她来的目的,猛一见到里头或坐或站着的几个人,整个人不禁怔住。 办公桌后的傅弘严下耐烦道︰「把门带上过来做演示文稿。」 蓝芹随即意识到说话者的身分,显然他正是傅氏企业的总裁,虽说他出乎意外的年轻。 尽避心里纳闷为何被要求仿演示文稿,她仍是带上门往他走去。 随着脚步的逼近,蓝芹在瞧清楚他的长相后,眼楮因难以置信而瞠大,脸色跟着刷白。 是他!那个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的男人。 暗弘严留意到她异于寻常的反应。 一直以来,自己的条件出众他是知道的,女人看到他眼楮发亮的他见多了,不过脸色发白的却还是头一个。 只不过眼下的傅弘严可没心情去理会她的情绪反应,「还杵着做什么?」 他不带感情的催促将她从震惊中拉回到现实。 很显然的,他并没有认出她。 她松了口气,赶忙恭敬回道︰「是。」跟着打开资料开始做演示文稿。 因为紧张,蓝芹刚开始显得有些慌乱,但是随着傅弘严将注意力移到公事上,她的心逐渐沉稳下来,演示文稿也越来越顺。 当她终于结束演示文稿,他原本纠结的眉心舒缓开来,跟着开始点名要各经理提出意见。 她见状正不知道是不是该退下,却听到他吩咐道︰「开始记录。」 一接获指示,她没敢有片刻迟疑,连忙就近找了个位子坐下来记录会议的内容。 接下来的时间,她因为忙着记录,并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忧虑与傅弘严的无预警相逢。 一直到演示文稿会议结束,几名经理鱼贯离开,只剩她一个人单独面对傅弘严。 「总裁,这是刚才的会议纪录。」蓝芹将记录好的文件递给他。 甚至没正眼瞧过她一眼,他接过资料端详起来。 她只是屏息以待,直到见他点头才终于松了口气。 直觉的,她就想告辞,「要是总裁没有其它吩咐……」 「妳目前担任什么职务?」傅弘严突如其来问起。 尽避不明白他这么问的用意,蓝芹仍据实以告,「报告总裁,我目前担任杨秘书的助理。」 耙情自己的秘书将分内的工作全交给了助理,傅弘严心里颇感不悦。 「妳担任这份职务多久了?」 「快满三个月了。」她略微紧张地注视着他。 「从明天起,妳正式升任总裁秘书一职。」 尽避她已经尽可能保持戒慎,但猛一听到他这突如其来的决定,还是一时忍不住脱口惊呼,「什么?!」 「有什么问题吗?」 「不!我……是……我是说……」因为太过诧异,蓝芹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将她的诧异看在眼里,傅弘严不难理解。 事实上,他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决定,除了是不容许底下员工失职外,也是考量过她刚才的表现,只不过没有必要对她说明。 「没事的话妳可以出去了。」 上头都已经下起逐客令了,她自然不可能还不识相的杵在原地,恭敬的答是后,才转身离开。 无预警的获得升迁对蓝芹来说是错愕多于惊喜,杨玲玲也因为这样被降调到其它部门。 办理交接时,她无可避免的承受了杨玲玲不少的怨怼。 基于杨玲玲对自己的提携,蓝芹在歉疚之余虽试图道歉却不被接受,只得怀着愧疚的心情接下总裁秘书一职。 罢开始,一想到傅弘严可能会认出自己,她就担心得想把工作给辞了。 偏偏她需要这份薪水,没有本钱辞职的她只得硬着头皮接下。 但很快的,她发现自己的担心根本就是多余,他压根就不曾正眼瞧过她。 在他眼中,她不过就是名秘书,只要做好秘书分内的事,他根本就不在乎她是谁。 除了每天一早的行程报告外,她偶尔还负责一些重要会议的记录,再来就只有在交付资料时才会跟他见着面,两人根本就谈不上有太多的交集。 再者,那晚自己淋得跟落汤鸡似的,时间又经过那么久了,眼见他没有丝毫认出自己的迹象,她才终于安下心来。 虽说是匆忙接下总裁秘书一职,但因之前曾揽下许多属于杨玲玲分内的工作,以致她对总裁秘书的工作并不陌生,很快便驾轻就熟。 另外,人事部又指派了名员工负责她之前的助理工作,分担她一人身兼二职的重担,以致这会儿职位虽然升迁,工作量却反而减轻,毋需再像之前那样三天两头的加班。 称得上是苦尽笆来的蓝芹更懂得珍惜,努力做好分内的工作,不像之前傅弘严的几任秘书,工作能力虽然不俗却将泰半的心力放在吸引他身上,以致疏忽了工作,惨遭解雇的命运。 蓝芹正专心整理着资料,一阵电话响起打断了她。 她接起话筒,「总裁秘书室您好。」 对方直觉便喊,「杨秘书……」 「抱歉。」她不卑不亢的截断对方,「杨秘书已经转任其它工作职务,如果您要找她……」 「不用了,妳是新任秘书?」听对方语气,似与傅氏十分熟稔。 「是的,我姓苏,叫苏蓝芹,是总裁的新任秘书。」蓝芹礼貌的介绍自己。 「我是你们总裁的母亲。」电话那头的傅母报上自己的身分。 得知是总裁母亲打来的电话,她恭敬道︰「傅夫人您好,总裁正在开会,是不是需要我为您转接?」 暗母一听,急忙拒绝,「不用了!他在开会就不用打搅他了。」 「好的,或者是否需要我为您留言?」 「不用留言了,我请了人过去,她会自己跟你们总裁说,晚点她来的时候妳直接让她进去就是了。」傅母道出打这通电话来的目的。 仅凭一通电话便同意放行,这对任何一个秘书来说都是十分草率的。基于职责蓝芹追问道︰「抱歉傅夫人,是不是方便请问对方的身分?」 暗母说道︰「素翎跟你们总裁从小一块长大,最近刚回国所以想过去找他叙旧。」 得知是旧识,蓝芹也不为难,「好的,待会总裁回来我会事先跟他说一声,相信……」才想说傅弘严见到对方会很开心,便被傅母慌忙打断。 「不行!千万不可以告诉他。」 她急切的口吻引起了蓝芹的怀疑,「不告诉总裁?」 意识到语气过于急切,傅母忙解释道︰「我是说素翎那孩子一再强调说要给阿严一个惊喜,我已经答应她了。」 「原来是这样。」蓝芹虽然理解,但职责在身,心下不禁感到为难。 「妳懂我的意思吧!苏秘书。」 暗母的语气虽然称不上强硬,但毕竟是老板的母亲,蓝芹要再不答应便显得不识相。 「好的,素翎小姐来的时候我会请她直接进去。」蓝芹承诺道。 「那就好。」傅母对她的回答感到满意。 币上电话后蓝芹只能在心里祈祷那个叫素翎的女人晚点到,免得傅弘严开完会回来,她无法克尽职责的告诉他总裁室里等了个人。 老天爷彷佛听到了她的祈祷,在他结束会议回到办公室后不久,傅母口中的素翎才到达。 尽避事先已经获得知会,蓝芹仍是克尽职责的询问来人身分,「对不起小姐,请问您是?」 「吴素翎。傅妈妈应该已经打过电话告诉妳了吧!」她语气里透着千金小姐惯有的骄傲。 「有的,傅夫人已经来过电话。」 「弘严哥开完会了吗?」尽避回来才两个多礼拜,但吴素翎已经看了许多关于傅弘严的报导,对他甚有好感。 「总裁已经回到办公室。」 听完蓝芹的回答,吴素翎没打一声招呼便直接往总裁室走。 没有事先敲门,吴素翎转开门把的同时,甜腻的嗓音已然响起,人也跟着走了进去--「弘严哥!」 办公桌后正埋首在文件中的傅弘严听到声音抬起头,见到办公室里莫名其妙闯进个女人,眉心明显蹙起。 见他没有响应,吴素翎连忙表明身分,「我是素翎啊,小时候我们常玩在一块,你不记得我了吗?」她语带娇嗔的埋怨。 经她这么一提,他总算明白了她的身分,却没有显露出一丝欢迎之意。 他伸手按下桌上的通话钮,「苏秘书,立刻进来一趟。」 总裁室外的蓝芹突然接获傅弘严的召见心里多少感到突兀,毕竟吴素翎才刚进去没多久。 尽避不清楚里头的情形,她仍是没敢有片刻的耽搁,忙从位子上起身。 她敲了下总裁室的门,听到傅弘严喊她进去。怀着戒慎的心情,她推开总裁室的门走了进去。 「总裁,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吴素翎见傅弘严非但没有半句寒喧,还当自己不存在似的不由分说将秘书给找了进来,正要埋怨,「弘……」 「这是怎么回事?」他已先一步质问蓝芹。 蓝芹就是再迟钝也看得出他的不快,显然吴素翎的出现并未如傅母所言带给他惊喜。 无暇细想,她解释道︰「我以为吴小姐跟总裁是旧识,所以……」 「所以妳就自作主张随便放人进来?」 面对他的指责,她并没有为自己辩解,「对不起总裁。」二话不说便将错给认了。 反而是一旁的吴素翎不甘抗议,「弘严哥,人家特地来找你……」 「还不把人请出去。」傅弘严当她不存在的对蓝芹下令道。 「什么?!」吴素翎简直不敢相信傅弘严居然要赶她出去。 虽说放吴素翎进来是傅母的意思,但傅弘严毕竟才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这会他都这么说了,蓝芹尽避为难也只得照做。 「对不起吴小姐。」 「妳敢?!」见他全然不留情面,吴素翎在面子挂不住之余,转而将大小姐脾气出到蓝芹身上。 蓝芹不卑不亢道︰「实在很抱歉,总裁现在不方便见客,得麻烦您改天再另行找时间登门拜访。」 「妳……」 「这边请,吴小姐。」蓝芹说着就要领吴素翎出去。 连吃了两记闭门羹的吴素翎气炸了,看了傅弘严一眼,回头又见蓝芹摆出恭送的姿态,怒瞪了她一眼后气沖沖的甩头离开,「哼!」 蓝芹则跟在她身后送她出去。 将蓝芹的处理方武看在眼里,傅弘严的神色才缓和下来,重新将注意力投注到被吴素翎打断的公事上。 不知过了多久,搁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响起。 暗弘严一接起手机,便听到母亲略显兴奋的声音从那头传来,「阿严啊,我是妈呀!」 「有什么事吗?」傅弘严不解母亲怎会在这时打电话来。 「见到素翎了吧!」傅母说完也不等他响应便继续说︰「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素翎那孩子才几年不见真是越长越漂亮了。」 听到母亲这么说傅弘严并不感到意外,心里多少已经料到吴素翎的不请自来跟母亲脱不了关系。 「我还要求你那新来的秘书别告诉你,要给你一个惊喜,怎么样?没想到素翎变得这么漂亮吧?」傅母一个劲的得意。 暗弘严这才明白,原来苏蓝芹之所以未经通报将人放行是出于母亲的授意。 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傅母以为好事已成,径自在那头安排,「你们就好好聊聊,中午一块去吃顿饭什么的,可别怠慢了素翎。」 明白母亲打电话来没什么要紧事后,傅弘严道︰「没其它事我挂电话了。」 以为儿子急着跟女孩子相处,傅母欣喜道︰「好好好,我就不唆,你好好陪素翎。」说完才把电话给挂了。 出了电梯,周宗瑞直觉就要往好友的办公室走去,却意外受到拦阻。 「对不起先生,请问有什么事吗?」蓝芹仔细问道。 周宗瑞也注意到她,「妳是新来的秘书?」 「是的,我姓苏,叫苏蓝芹,请问先生是?」 「周宗瑞,我来找你们总裁。」他表明来意。 「原来是周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 「预约?」生平头一遭,他来找好友还需要预约。 蓝芹也看出他的诧异,隐约感觉出来人与傅弘严的交情不差,但仍歉然道︰「抱歉周先生,是不是方便等我跟总裁通报一声?」 「也好。」周宗瑞也不为难她。 她拿起话筒按下内线通话钮,请示办公室里的傅弘严。 得到他的首肯,她挂回话筒说道︰「很抱歉周先生,耽误您宝贵的时间,总裁请您进去。」 朝她笑点了下头,周宗瑞立刻往好友办公室走去。 他一进总裁室,傅弘严正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 「怎么来了?」傅弘严招呼好友到一旁的沙发坐下。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周宗瑞这趟前来自然是有原因的,只不过他并不急着宣告。 周宗瑞东扯西聊,「没听你说换了新秘书。」 「什么时候你在意起我换秘书了?」傅弘严不答反问。 「这回的秘书看来要比以前的称职。」周宗瑞说出自己的看法。 苏蓝芹的工作态度确实无从挑剔,尤其她不像他之前的几任秘书,一天到晚只想引他注意、惹他心烦。 就拿昨天来说,明明是傅母授意却没听她有任何辩解,他嘴巴上虽然没说,心里对她的行事风格不无欣赏。 「目前看来是如此。」傅弘严一语带过她的话题,「说吧!今天来不光是谈我的秘书吧?」 认识多年对彼此都再了解不过,周宗瑞就是不说相信好友也已经猜到,「既然你也知道,就让我做个顺水人情吧!」 暗弘严的回答是,「别把芷燻给宠坏了。」早猜到好友今天前来想必是因为妹妹的缘故。 「这种话由你这做人家大哥的口中说出来不恰当吧!」 暗弘严不子置评,既然好友甘心当妻奴他又能说什么。 周宗瑞开门见山道︰「我说你就算是不满意岳母的安排,好歹也给人家留点面子。」 人家一个娇滴滴的干金大小姐找上门来,他不念孩提情谊也就罢了,居然连两家的交情也不顾,半点情面也不留的就把人给轰了出去。 这么做别说是女方面子挂不住,就是傅氏夫妇对人家父母也难以交代。 也难怪岳母要找老婆吐苦水,而老婆又把自己推上门来当说客。 「什么时候你放着正事不做跟着我妈打转?」 周宗瑞差点听不下去。也不想想楼子是谁捅出来的,害得他得在百忙之中抽空过来收拾残局。 「可能的话我也不想。」要是好友还有良心,就该体谅他的无奈。 「那就别加进来搅和。」 见他全然没有一丝软化的迹象,周宗瑞接着道︰「其实也难怪岳父岳母着急,你也老大不小了,是差不多该结婚了。」 暗弘严不疾不徐回道︰「别忘了你也只结婚三个月。」在那之前他可不是这么说的。 的确,三个月前两人还并称上流社会的两大黄金单身汉,他说出这样的话确实站不住脚。 周宗瑞转而游说,「这样吧!就当是卖我个面子,请人家小姐吃顿饭。」也好让他对老婆岳母有个交代。 「我没那闲工夫。」傅弘严一口回绝。 周宗瑞再加把劲,「好歹你也看在我们多年的交情。」如今又矮他一截成了他妹夫。 暗弘严仍是不为所动,「否则你以为我为什么能坐在这里?」 眼见说服不了好友,周宗瑞只得认命,「我早晚会被你害死。」回去老婆那关怕是难交代了。 暗弘严全然不同情他,「怪你自己太宠老婆。」 「等你将来遇到就知道。」届时周宗瑞倒要看他能威风到哪去。 暗弘严没跟他逞无意义的口舌之快,反正他知道自己不会有那一天。 第四章 何立维一走进董事长办公室里,就见到亲密爱人正对着电话咆哮。 「什么?!到现在还找不到人。」 何立维就是不用问也知道,沉继新肯定又是为了儿子失踪的事在对侦信社人员发脾气。 「三个多月的时间,到现在连点消息也没有,我花钱请你们这些饭桶有什么用?」 电话那头的侦信社人员只能一再的赔不是,同时要求沉继新再多给他们一点时间,表明一定会努力把人找出来。 「那就快去。总之你们尽快把人给我找出来。」沉继新说完,喀的一声将电话饺挂了。 可能的话不单是苏蓝芹,就是沉嘉佑那小杂种何立维也希望他永远不要回来。不过这话他是无法对沉继新说的,只得拿起手上的企画案准备引开他的注意力。 「继新。」 见到何立维,沉继新随即转向他发牢骚,「侦信社那群饭桶,到现在连个小孩也找不到。」 何立维安抚道︰「既然知道是群饭桶,你跟他们生气又有什么用呢?」 「我花了那么多钱请他们……」 何立维打断他的话,「你别心急,找人的事就交给他们去办,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商量。」 尽避没那个心情,沉继新还是问︰「什么事?」 「关于跟傅氏合作的竞标案。」要是能成为傅氏的下游厂商,将可为沉氏带来怕当可观的利润。 沈继新自然也清楚事情的重要性,「企画跟一些资料都准备好了?」 「都差不多了。」 「那好吧!就交给你全权处理。」 「交给我处理?」何立维诧异不已。 「有什么问题吗?」 「你不出席?」为了争取苞傅氏的合作,所有竞标公司的负责人势必都会亲自出席。 「由你代表也是一样。」 何立维虽然感动沉继新对自己的信任,却也看得出他的无心公事。 「问题是其它公司的董事长应该都会亲自出席。」 「傅氏不会在意那种表面功夫。」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不管怎么说,何立维仍是认为他该亲自出席。 「不如我们一块去。」何立维建议道。这样才不至太过失礼。 「再说吧!」沉继新一脸意兴阑珊。 「继新……」 「没其它事,你出去忙吧!」 明白再说下去也只是浪费唇舌,何立维只得不悦的转身离开。 没能说动沉继新,沉氏最后仍是由何立维代表出席傅氏的竞标案。 只不过他作梦也没想到,竞标案一开始,竟会看到苏蓝芹跟在傅氏总裁身后走了进来。 升任总裁秘书一职以来,她一直抱持着兢兢业业的工作态度,不叫自己有任何疏忽。 哪里知道,何立维突如其来的出现打乱了一切。 她整个人为之一怔忘了该如何反应,跟着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无从得知,醒来时她已经躺在总裁室的长型沙发上了。 蓝芹缓缓的坐起身,一脸纳闷,「我怎么会在这里?」 办公桌后的傅弘严从文件中抬起头来,跟着站起身,「妳昏倒了。」 她转头一看,忙要从沙发上站起来,「总裁?!」 「不急。」 暗弘严虽然这么说,她还是赶忙从沙发上起身,「对不起总裁,我……」 「我没有怪妳的意思。」尽避不清楚她为什么突然晕倒,但是她近来的表现他全看在眼里,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松了口气的同时,她随之想起自己昏倒的原因,整个人脸色倏地改变。 暗弘严注意到了,正当不解,她已经抢先开口。 「对不起总裁,我要辞职。」 「辞职?!」她突如其来的请辞并不在他的预期内。 向来,只有他对秘书不满意而决定换人,历任秘书从来没有人主动向他请辞过,以致这会听到她这么说不无诧异。 「是的,希望总裁能够同意让我立刻离职。」 「立刻离职?」傅弘严的疑惑更深,不解是什么原因让她做出如此的决定。 「对公司造成困扰实在很抱歉,不过还是希望总裁能够同意。」 虽然少了这份薪水将使她们母子俩的生活陷入困境,但蓝芹仍是决定赶在丈夫找上门前辞掉工作。 这一刻,傅弘严突然发现对自己的秘书一无所知。 她不像历任秘书处心积虑想引起他的注意,拼命在他面前表现自己。 相反的,她的作风低调、工作态度认真,不若之前几任秘书公私不分。 因为这样,他并不打算放弃这个难得的秘书人选i 「给我一个理由。」他沉声道。 她无法道出心里的为难,「我……」才要开口道歉她突然想起儿子,「抱歉总裁,我得走了。」她必须赶回去确定儿子是否安好。 见她话都还没来说完就赶着要离开,他本能的制止了她,「等等!」 蓝芹一脸心急,「总裁还有什么事情吗?」 「我要理由。」 明白傅弘严确实有权利要求解释,偏偏她实在没时间,「对不起总裁,我真的必须立刻赶回去。」 见她表现出与平日态度回异的仓皇,傅弘严难得被勾起了好奇心,「走吧!」他决定先将事情弄明白。 她才想感激他没有为难,却见他带头走出总裁室,不禁为之一怔,「总裁你……」 「我送妳回去。」 送她回去?「不用麻烦总裁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蓝芹想也没想便婉拒。 他只是反问︰「妳不是赶时间?」 这话提醒了她,她确实没有多余的时间耽搁。 「谢谢总裁。」没再多做推辞,她接受了他的好意。 一路上,她的一颗心全悬在儿子身上,担心沉继新是否已经先一步将儿子给带走。 暗弘严虽然专注开着车,仍可隐约感觉到她的紧绷,心中的好奇因而更甚,不解是什么样的事情让她失去平日的冷静。 不一会,车子终于抵达蓝芹的住处。 蓝芹下车准备谢谢他,却见他打开驾驶座旁的车门下车。 无视她的诧异,他直接说道︰「上去吧!」 因为挂心儿子,蓝芹也没多说,带头便往公寓里头走。 开了承租套房的门,她便追不及待的喊,「佑佑。」 嘉佑小小的身影随即迎向母亲,「妈咪,妳回来啦!」 身后的傅弘严一怔,没料到她居然有个这么大的小孩,毕竟她看来不过二十好几。 见到儿子没被带走,她激动的弯下腰一把抱住他。 嘉佑在母亲怀里说道︰「我还以为妳又要开始加班了。」虽说母亲升职以后便不曾再加过班。 「对不起,妈咪今天回来晚了。」 嘉佑在这时注意到母亲身后的傅弘严,惊喜的喊道︰「电梯叔叔!」连忙要从母亲的怀里挣脱。 暗弘严这才认出她的儿子竟然是上回在公司大厅遇到的小男孩。 不等母亲对他的称呼提出纠正,嘉佑已经迫不及待转向她介绍,「妈咪,他就是上回帮我按电梯的好心叔叔。」 「总裁?」蓝芹诧异不已,没料到儿子说的人居然是他,心里不禁感嘆命运的安排有时确实十分奇妙。 他这才明白为什么会有员工超时工作,显然他的上任秘书将绝大多数分内的工作全推给当时担任秘书助理的她。 诧异过后她不忘道谢,「谢谢总裁,还有谢谢您送我回来。」 「妳赶回来是为了儿子?」尽避已经看出这点,对她坚持离职的理由他仍是不解。 暗弘严这么一说又提醒了蓝芹,她倏地转向儿子慌张道︰「佑佑,快!快去收拾书包。」 这情形看在傅弘严眼里,不禁感到纳闷。 嘉佑听了,眉宇间不自觉显露出忧心。「是爹地找到我们了吗?」 「都是妈咪不好。」她语带歉疚。 嘉佑一口反驳,「才不是,不是妈咪的错。」是爹地不好,居然要把妈咪跟他分开。 暗弘严隐约听出似与家庭纠纷脱不了关系,基于她近来的表现,以及对她工作态度的贊赏,他倒愿意帮她。 「要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谢谢总裁的好意。」她直觉婉拒,不想麻烦别人。 一旁的嘉佑却抢着道︰「电梯叔叔,你可不可以把我跟妈咪藏起来,不要让爹地找到我们?」幼小的心灵对他有种莫名的信任。 猛一听到儿子的话,她忙想制止,「佑佑!」但已经来不及了。 嘉佑跑向傅弘严乞求着,「好不好,电梯叔叔?」 他尽避也感到诧异,但对上小男孩乞求的小脸却不自觉问道︰「为什么要把你们藏起来?」 「因为爹地要把我从妈咪身边抢走。」 从小嘉佑就感觉的出来,父亲因为那个坏人的缘故,并不喜欢母亲,所以他要保护她。 暗弘严这才总算明白她为什么会如此惊慌,也对她的母爱跟坚强不无感动。 「对不起总裁……」蓝芹才要为儿子无理的要求向他道歉,竟听到他开口表示。 「好。」 「总裁?!」她错愕不已,「你没必要这么做的。」 暗弘严自然也清楚自己没有必要,事实上就是他也没料到自己会爽快答应,毕竟他从来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 可莫名的,小男孩乞求的神情让他不由自主的点头答应,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难得有人能感动向来寡情的他。 「我的住处还有几间空房间,你们可以搬过来。」傅弘严说出自己的决定。 嘉佑一听欢呼,「耶,好棒喔!」 无暇理会儿子的兴奋,蓝芹连忙道︰「不行的总裁,我们没理由给您添麻烦。」 「反正房间空着也是空着。」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她仍是不能接受,毕竟非亲非故的怎奸麻烦人家。 「谢谢总裁的好意,可是……」 「好啦妈咪。」嘉佑打断母亲的话,语带哀求道︰「我们搬过去跟电梯叔叔住,这样他就能保护我们了啊!」 儿子一脸的渴望让她动摇了,说不出拒绝的话。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父子天性吧!否则怎会才见过第二次面,儿子对他便如此信任跟依赖。 「或者妳有其它地方可去?」傅弘严故意问道。 的确,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该上哪去。 蓝芹不禁又想起当年,他总是在她最无助的时候适时的伸出援手。 「谢谢你总裁。」蓝芹一脸真诚。 暗弘严只道︰「整理东西吧!」 她这才赶忙去收拾行李,至于嘉佑则在一旁开心得手舞足蹈。 收拾了些简单的行李,蓝芹母子便跟着傅弘严搬到他的住处。 由于他的住处每礼拜固定有人来打扫一次,是以几间客房尽避没有人住倒也还算干净。 原本她要跟儿子住一间的,但被傅弘严否决了,他说客房多的是,要她替自己选一间。 担任他的秘书虽然才半个月的时间,她也清楚他的个性,一旦决定便不再轻易改变,她只得满怀感激的答应。 安顿好儿子将他哄睡后,她走出房间轻轻将门带上,本要回隔壁自己的房间,却见到客厅另一端的房门口有灯光透出来,念头一转便走了过去。 敲了下房门,听到傅弘严应声,她才推门进去。 这里是书房,傅弘严就坐在办公桌后利用计算机处理一些公事。 「总裁。」蓝芹喊道。 「有事?」 「谢谢你。」尽避已经道过谢,她仍忍不住要再次表达对他的感激,为他在她们母子无处可去的时候挺身收容。 「真想谢我就继续留下来替我工作。」 她这才想起辞职的事,「这……」 他也看出她的为难,「或者妳还有其它问题?」 是有其它问题,但无法对他细说分明。 「对不起总裁。」除了道歉,她没有其它话可说。 他却不接受这样的说词,「我说过,给我一个理由。」若真有难处他不会强人所难。 身为人家的职员,在事前没有半点预警的情况下便决定辞职,的确是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问题是,她给不起。 将她为难的神情看在眼里,傅弘严不禁猜想,「是下午的竞标案?」也许她突如其来的晕倒不是没有理由。 看到她蓦地脸色一变,傅弘严知道自己猜中了。 再回想稍早他们母子俩的对话,他不禁怀疑她前夫也出席了下午的竞标案,又或者是见到熟识的人。 若真是这样,那么他的秘书非但结过婚育有一子,前夫还极有可能是具有一定身分地位的商界人士。 他没料到,平日低调的秘书竟有这般不寻常的背景。 尽避心里已经有底,他却没兴趣进一步探人隐私,只是说道︰「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 对他来说,遇到问题时他一贯的作风是选择迎战而非逃避。 暗弘严意有所指的话换来蓝芹诧异的一眼,不确定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总裁你……」 「小孩子不像大人,他们需要一个安定的成长环境。」 确实,她无法对他的话提出反驳。 「妳的决定?」他看着她,知道她如果够理智便会认同。 视线望进他眼里,她首次感到被支持,一直以来她总是一个人孤军奋斗,没有人支持她。 她心里对他的感激再次涌现,为他总在她处境最艰难的时刻出现。 「我明白了,辞职的事是我一时胡涂,希望总裁能同意我继续留任。」 「嗯。」他对她的决定感到满意。 「那我出去了。」 得到他的首肯,她转身走出书房。 蓝芹尽避已经决定勇于面对,心里仍是不由自主的感到不安,以致隔天上班一颗心仍是七上八下悬在半空中,虽说该做的事她并没有因此耽搁。 一整个白天下来,迟迟不见沉继新找上门来,她在意外之余也不免松了口气。 不过她并未因此放心,连着三、四天一直等,等他什么时候会突然找上门来。 但她并不知道,在沉氏那头的沉继新同样在等待,等待侦信社的消息。 因为迟迟没能等到儿子的消息,他不耐烦了。 趁着何立维来找他讨论公事之际,他说出了自己的决定,「我决定了,要登报找人。」 乍听到这决定的何立维直觉便否决,「不可以!」他之所以迟迟没说出遇到苏蓝芹的事,就是不想他将她们母子俩找回来,如何还能让他去登报。 「为什么?」 「要是消息上了报,势必会对沉氏产生负面的影响。」何立维搬出公司作为借口。 沉继新无法反驳这点,问题是,「都快四个月了,佑佑到现在连点消息也没有。」 「也许过不久就会有消息了。」何立维不甚真心道。 「过不久、过不久,都过了这么久了。」要有消息早找到了。 「耐心点继新,你光是急也没有用。」何立维试着安抚他。 「就是因为没有用我才决定登报找人。」只要提供高额的奖金,他不信找不到人。 「你明知道这不可行。」 沉继新也知道,问题是他管不了那么多了,「既然我是董事长就没有什么不可行的道理。」 眼见他铁了心,何立维却不能由着他,「总之我绝不同意。」态度也跟着转趋强硬。 何立维说什么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拿公司的前途开玩笑,甚至因而被董事会拉下董事长的宝座。 意识到何立维也恼了,沉继新开口,「立维……」 「我绝不同意你拿自己的事业冒险。」 沈继新也清楚他都是为了他,「我明白你是为我好。」 「那就听我的,找人的事交给侦信社去做。」 看出何立维的坚持,明白如果执意登报找人势必会将两人的关系弄僵,沉继新只好妥协。 「好吧!」 闻言,何立维露出了笑容。除了是挽救了亲密爱人的事业危机外,也阻止了他将情敌母子找回来。 第五章 一个礼拜过去,蓝芹终于不再战战兢兢,冷静下来后的她也隐约想通了其中的缘由。 很显然的,何立维并没有将见到她的事告诉沉继新,否则以他对儿子的看重,绝不可能到现在还没有半点消息。 至于何立维之所以没有透露的原因,她还不至于天真的以为他是在帮她,要是她猜得没错,他私心应该也不希望她们母子俩回去。 因为想通了这一点,她放下心来。 尤其竞标案的结果出炉,沉氏在这回的竞标中失利,短时间内她将不用担心在傅氏遇到沉继新。 另一方面,蓝芹虽然搬进了傅弘严的住处,却没有恃宠而骄,依然谨守本分在公司里扮演好秘书的角色。 就是在住处,她也尽可能的不去造成他的困扰,虽说她很快便发现自己根本就是多虑了。 两人虽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但是比起在公司,几乎谈不上有任何的交集。 因为要送儿子去幼儿园的缘故,她每天必须提早出门,下了班虽然早早就回来,他却总是九点过后才进门。 通常这时候儿子早睡了,而她为了不想打搅到他的生活,也都尽量待在房里避免惊扰到他。 一如此刻,在哄睡儿子后她尽避还没有就寝,也只是待在房里看看杂志什么的。 说起来能有这样的闲情逸致,她应该要感谢他。 这些年来待在沉家,她虽过着贵妇人的生活,照顾儿子以外仍保有许多闲暇的时间。 但在心灵上,她从未真正自由过,心灵的束缚让她的生活过得悠闲却无法真正开心。 如今不同了,就算只是窝在房里看看杂志,她也能感到轻松自在。 翻阅着手里的杂志,蓝芹突然听到外头传来踫撞的声音,直觉想到的是傅弘严回来了。 没有刻意出去察看,只不过在那之后她迟迟没有听到其它声响,这让她感到有些纳闷。 等了一会,见外头仍然没有动静,她放下杂志,出了房门来到客厅,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她直觉便走到开关的地方将灯打开。 灯一亮,她诧异的发现他就倒在最靠近门的那张单人沙发旁,显然刚才那声踫撞是他被沙发给绊倒了。 她小心翼翼的走上前,站定后轻声的喊,「总裁。」 他没有响应。 发觉他的脸庞有些泛红,身上隐约飘散出酒味,蓝芹知道他是喝醉了。看了眼他高大的身躯,明白凭她一人之力要想将他扶进房里怕是不容易。 她于是在他面前蹲了下来,试图叫醒他。「总裁。」 暗弘严微微的睁开双眼,眼神看来有些迷蒙。 「苏秘书……」即便在这种时刻,他脸上的线条仍有些严肃。 「我扶你进房好吗?」 没等他答应,她立刻拉起他一只手臂横过自己的肩膀,想趁他还有意识时将他扶进房里。 她吃力的将他从地上扶起来,走没两步,他身子一软顺势倒向一旁的长型沙发。 幸而她及时稳住,才没跟着他一块倒在沙发上。 「总裁、总裁。」她喊了两声,但他却完全没有响应。 看了下眼前的情况,明白要想将他扶进房里是不可能了,她只得顺势将他横在沙发下的长腿给抬上沙发。 帮他把脚上的皮鞋给脱了,她抬起眼见他身上还穿着西装,领带虽然已经拉松开来,但仍系在脖子上,于是又帮他把领带给解下,跟着吃力的将他扶坐起上半身,帮他把身上的西装给脱下来。 让他重新躺回沙发后,她将西装跟领带全搁到另一张沙发上,跟着便要往他房里走去。 走没几步她又觉得不妥,在没有征得他同意的情况下,就随随便便进他房间似乎不太好。 念头一转,她转而走回自己的房间,一会出来时手上已多了条毯子跟湿毛巾。 将毯子盖到傅弘严身上,她拿起手上的湿毛巾细心的为他擦起脸来。 清凉的触感让他逸出一声舒服的呢喃,她不觉扬起嘴角。 看着他深刻的五官,她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又想起了当年,如果不是他,如今她也不可能在这里帮他擦脸了。 尽避他早已忘了她,她对他的感激却从来没有一刻忘怀过。 是他救了她,给了她活下去的希望,这辈子她将永远感激他。 * 一早蓝芹到儿子房里帮他打理好一切,两人一块走出房门。 嘉佑一走进客厅便注意到躺在沙发上的傅弘严,「妈咪,是傅叔叔耶!」他兴奋得像发现什么新奇的玩意儿似的。 蓝芹连忙制止他,「嘘!暗叔叔在睡觉,我们不要吵他。」 嘉佑这时注意到傅弘严闭着双眼,谨记着母亲的提醒,压低音量问︰「妈咪,傅叔叔为什么在这里睡觉?」 不想让儿子对他产生坏的印象,她解释道︰「傅叔叔因为工作太累所以躺在这里睡着了。」 「那他睡醒后可不可以陪我玩?」 从住进来到现在,儿子每天都盼着傅弘严早早下班陪他一块玩,这会儿又旧事重提,她真的不得不承认或许这就是父子天性吧! 否则怎会明明没有过什么接触,儿子却没由来的对傅弘严喜欢得紧。 「佑佑忘了吗?你现在要去幼儿园上学啊!」 「那放学后呢?傅叔叔会不会还在这里等我?」嘉佑语带希冀的问。这些天他一直在等他,却往往等到睡着仍不见他回来。 明知道自己的回答会让儿子失望,蓝芹仍不得不说︰「妈咪不是告诉过你,傅叔叔要工作。」 「可是妈咪也在工作啊!为什么就可以下班陪我?」嘉佑想不透。 她只得骗儿子,「那是因为傅叔叔帮妈咪把工作都做完啦!」说完又问道︰「还是你希望妈咪留下来工作,让傅叔叔早点下班陪你?」 丙然,嘉佑露出挣扎的表情。 不忍见儿子伤脑筋,她转移话题道︰「好了,再不去上学要迟到了。」 嘉佑只得不舍的低声对傅弘严道别,「傅叔叔再见!」说完才跟着母亲出门。 鲍寓的门一被带上,躺在沙发上的傅弘严便睁开了双眼。 其实早在他们母子俩走进客厅,他就醒了,只是因为宿醉才没有立即睁开双眼。 暗弘严从沙发上坐起身,覆在身上的毯子顺势滑了下来。 看了身上的毯子一眼,他注意到自己的西装跟领带搁在另外一张沙发上。 是她弄的?他隐约有那么点印象。 想起刚才蓝芹对儿子解释的工作太累说,他不觉扬了下嘴角。 这一个礼拜来,他注意到了,她并没有因为搬进他的住处而恃宠而骄,仍然克尽秘书的本分,在应对进退上也没有因为两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而稍有踰矩。 将她的表现看在眼里,他知道自己并没有看错人,她确实是个值得信任的秘书。 早上进行一天的行程报告时,傅弘严并没有提起昨晚的事,蓝芹也没有开口邀功,一切依然如常。 直到傅母与吴素翎的突然造访…… 见到吴素翎偕同一名看起来贵气的妇人走出电梯,蓝芹忙从位子上起身。 「吴小姐。」 吴素翎哼的一声将脸别开。 蓝芹知道她是在为上回她将她请出总裁室的事情不高兴。 尽避是奉傅弘严的命令,她仍是开口道歉,「上回的事实在很抱歉。」 「傅妈妈,就是她啦,就是她把我赶出来的。」不待她把话说完,吴素翎迫不及待转向傅母告状。 听到吴素翎对傅母的称呼,蓝芹随即猜出来人的身分。 没为自己辩解,她秉持着一贯的态度,将错给认了下来,「傅夫人、吴小姐,真的很抱歉。」 将她的态度看在眼里,傅母倒也没有怪罪的意思,毕竟自己的儿子是什么脾气,她这做母亲的又岂会不了解。 再说,人家已经照她的意思不经通报便放人进去了,之后发生的事也不是她所能作主的,真要有错也该怪自己的儿子。 明白错不在她,傅母只道︰「事情过了就算了。」吴素翎一听才要抗议,傅母又问︰「阿严在办公室里吗?」 「是的,总裁人在里面。」 提起傅弘严,吴素翎才不再跟蓝芹计较,「傅妈妈,我们快点进去找弘严哥,他要看到妳来肯定会很开心。」说完,她拉着傅母就要走进总裁室。 蓝芹连忙制止,「对不起吴小姐,请等一等。」 受到拦阻的吴素翎不悦的开口,「做什么?」 「麻烦请让我先跟总裁通报一声。」 「什么?!」吴素翎一听,大小姐的气焰随即上扬,「妳知不知道傅妈妈是弘严哥的什么人?」 明白自己这么说可能得罪傅母,但是职责所在蓝芹只能说抱歉,「对不起,傅夫人、吴小姐,总裁交代过,任何人要见他都必须先经过通报。」事实上傅弘严说的是有预约的人,只不过此刻不便说的那么直。 「妳说的是什么话?傅妈妈要见弘严哥还得等妳先通报。」吴素翎说着转向傅母挑拨道︰「傅妈妈,妳看她,简直没把妳放在眼里。」 暗母初听到时虽也有丝不悦,但在注意到她为难的表情后,也明白她是身不由己。 反而是吴素翎,相形之下倒显得骄蛮。 虽说她今天来的目的是希望儿子能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抽空请吴素翎吃顿饭什么的,就算不能促成他们,起码也算是为上回的事道个歉。 只不过照眼下的情况看来,以儿子的个性不更反感就不错了,要想他道歉陪吃饭怕是难了。 「真的很对不起,希望傅夫人跟吴小姐能够体谅。」 暗母才要开口让蓝芹先通报,吴素翎却抢先她一步,「要是我们坚持要直接进去呢?妳敢拿我们怎么样?」 连着两回不被放在眼里,吴素翎又岂能容许,尤其这回还是当着傅母的面,简直就是不给她面子,所以说什么她也非要直接进去不可。 见吴素翎执意硬闯,蓝芹只能尽可能的在不失礼的情况下拦住她。 这个时候,总裁办公室的门打了开来。 「这是怎么回事?」傅弘严拧眉注视着眼前的景象。 蓝芹连忙道︰「夫人跟吴小姐来找总裁,我正想通知总裁。」一席话适时的维护了吴素翎。 一旁的傅母看在眼里,不禁对她的识大体感到贊赏。 蓝芹虽然这么说,精明如傅弘严仍是瞧出端倪。 而吴素翎非但不懂得收敛,见到傅弘严还赶忙告状,「弘严哥,傅妈妈来找你,你的秘书居然把她挡在外头不肯让她进去。」 虽说她只是尽职的执行傅弘严所下的命令,但不管怎么说人家毕竟是母子,为人下属的在这种时候也只好把错给认了。 「对不起总裁,是我怠慢了夫人。」 蓝芹话才落下,便听到傅弘严语气严肃道︰「是我吩咐她这么做的。」 「什么?!」意料之外的回答让吴素翎错愕不已。 「除非事先预约,否则我都不接见。」更别提是临时通知了。 「可是傅妈妈……」吴素翎还不死心。 「如果是我妈要见我,打个电话我自然会回去。」至于其它闲杂人等,要想见他就得照规矩来,没有特权可言。 踢到铁板的吴素翎面子挂不住,转向傅母求援,「傅妈妈……」 再怎么说两家毕竟是世交,尽避已经看清楚吴素翎并不适合当傅家的媳妇,傅母仍是代为出面解围,「阿严啊,是我临时说想过来看看你,才约了素翎陪我一道过来的。」 明白母亲意在打圆场,傅弘严也不说破,「妈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想说快中午了找你一块吃顿饭。」 「我还有公事要忙。」他一口回绝,不打算陪个骄蛮的千金小姐吃饭。 吴素翎第一个不依,「可是弘严哥……」 「苏秘书。」傅弘严全然不理会她。 蓝芹忙问︰「总裁有什么吩咐?」 「马上在附近餐厅订两个位子。」 「好的。」 见傅弘严全然不甩自己,吴素翎一恼,又把气往她身上出。「谁要妳鸡婆!」 暗弘严立即皱眉,不过这回先反应的是傅母,「素翎!」厉声制止她的无礼。 「傅妈妈……」吴素翎直觉又转向傅母寻求翻盘的机会。 「既然阿严还有公事要忙,那就改天吧!等他闲下来傅妈妈再让他请妳吃顿饭。」傅母嘴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也清楚那顿饭想必是要无限期延长了。 吴素翎虽然还想抗议,但见大局已定,也只能由着懊恼写在脸上。 或许是因为蓝芹母子俩早上的对话,也或许是一时心血来潮,晚上六点半刚过,傅弘严便难得的提早回家,一进门就闻到一股饭菜香。 饭厅里的嘉佑耳尖地听到开门声跑了出来,「傅叔叔,你回来啦!」 嘉佑的热情让傅弘严扬起嘴角。 「妈咪!暗叔叔回来了。」 嘉佑话刚落下,蓝芹正好从饭厅里出来,「总裁,您回来啦!」 有那么剎那,傅弘严心里闪过某种错觉,彷佛自己走进的是一个真正的家,而不只是长久以来被他当成过夜的地方。 「嗯。」他朝蓝芹点了下头。 「傅叔叔,妈咪煮了好多好吃的菜喔!」嘉佑迫不及待的帮母亲宣传。 蓝芹接着问︰「总裁吃过饭了吗?要是不嫌弃可以跟我们一块吃,我多煮了些饭菜。」她习惯性多煮些饭菜,以备他临时回来时可以吃。 暗弘严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答应,但嘉佑已经帮他做了决定,「傅叔叔,我们一块去吃饭。」说完,拉着他就要往饭厅走。 暗弘严走进饭厅,便见餐桌上摆着六道色香味俱全的家常小菜。 为了方便盯儿子吃饭,蓝芹一向坐在儿子的左手边。 嘉佑则顺理成章拉着傅弘严在自己的右手边坐下,正好是蓝芹对面的位子。 蓝芹为他添了碗饭,「只是简单的家常小菜,希望总裁别介意。」 一旁的嘉佑已经等不及催促,「傅叔叔,你快吃吃看,妈咪煮的菜很好吃喔!i 对于儿子不害臊的夸贊,蓝芹的响应是,「你啊!别光顾着催别人吃饭,自己的饭也得吃。」 嘉佑忙拿起碗筷,「我有啊!」 暗弘严笑了笑也跟着端起碗来。 一顿饭在嘉佑的穿针引线下倒也吃得宾主尽欢。 晚饭过后,等了好些天才终于将傅弘严盼到的嘉佑,更是缠着他不放。 初时蓝芹觉得不好意思,开口制止儿子,「佑佑。」 嘉佑只得一脸不舍的放开傅弘严。 倒是傅弘严对嘉佑难得有耐心,「不要紧。」 蓝芹这才由着儿子。 一个晚上下来,嘉佑无疑是最开心的人。 直到该就寝的时间,嘉佑依依不舍的问︰「傅叔叔,你明天还会这么早回来吗?」 不想傅弘严为难,蓝芹赶在他开口之前道︰「妈咪不是告诉过你,傅叔叔得要工作。」 嘉佑当然记得,但还是忍不住希望,「可是……」 「还是你不希望妈咪早点下班?」 想起今早母亲说过的话,嘉佑尽避再不舍也不敢再做要求。 清楚他们说的是什么,也能理解嘉佑的反应,见到他失望的神情,他不自觉开口承诺,「傅叔叔有空就会早点回来。」 嘉佑暗下的脸庞随即又亮了起来,「真的?!」 「总裁……」 暗弘严举起手制止她说下去,同时对嘉佑肯定的点头应允。 嘉佑这才心满意足的睡觉去。 将儿子哄睡后,蓝芹走出房门正好见到傅弘严洗完澡从房里出来,准备去书房。 他难得先开口,「佑佑睡了?」 「嗯。」她不忘道谢,「谢谢你总裁,佑佑今晚麻烦了你许多。」 他倒不觉得麻烦,「不用一天到晚跟我道谢,还有,下了班喊我名字就可以了。」 向来,他并不喜欢身边的女人踰矩,只不过这阵子的相处下来,他明白她不是那种女人,这才主动撤除两人间的藩篱。 蓝芹感到意外,「喊总裁名字?」 「就叫我阿严吧!」 蓝芹想起傅母对傅弘严的称呼,感觉像在喊儿子似的,嘴角不觉微扬。 暗弘严察觉到了,疑惑问︰「有什么问题吗?」 意识到自己在胡思乱想些什么,蓝芹连忙摇头,「没有。」 暗弘严这才往书房走去。 那天之后,傅弘严确实如同他对嘉佑所承诺的,只要工作不是太忙或者没有应酬就会早点回家。 偶尔,他甚至会将公事带回家,等晚点嘉佑睡了再到书房去忙。 这对傅弘严并没有什么差别,一样是加班,只是地点从公司换成了住处。 比较起来,他反而还更喜欢现在这样的模式,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居然也能过的如此居家。 只不过今晚他临时有份文件要赶,需要个帮手,因而决定去敲蓝芹的门。 听到敲门声,蓝芹直觉便猜到是傅弘严,赶忙起身前去应门。 门一开,猛地见到她穿着一袭蜡笔小新的睡衣来应门,他不觉怔了下。 向来在他身边出没的女人,为了想吸引他的注意,可说是绞尽脑汁一个穿的比一个还要性感。 这会冷不防见到她穿着卡通睡衣,他心里多少觉得突兀。 因为跟儿子穿的睡衣是母子装,蓝芹一时也没有察觉到他的心思,倒是对他会来敲她的房门感到诧异。 「总……阿严,有什么事吗?」蓝芹对他的名字仍无法叫得顺口。 「准备睡了?」他问。 「还没有。」别说是真的还没,就算是已经睡了,听到他的叫唤,她也会二话不说立即醒来。 住进来到现在,她一直希望能有机会报答他,如今他主动来询问,她说什么也不可能拒绝。 「我需要人帮忙整理份文件,要是妳还不打算睡……」他是个公私分明的人,即便她是他的秘书,下了班仍是属于私人时间,不强迫。 「好的。」她一口答应。 这让命令人惯了的他省去向人开口的不自在,「嗯。」他点了下头后说道︰「我在书房等妳。」 他前脚才刚离开,她后脚披了件针织外套便跟出房门。 尽避换了工作地点,但因工作的内容平日便已十分熟悉,蓝芹帮忙起来倒也顺手。 有了她的帮忙,他工作起来要得心应手得多,因而省下不少的时间,文件完成时甚至要比原先预期早得多。 蓝芹将打好的文件交到他手上,「请总裁看看是不是还有什么需要修正的地方。」 暗弘严接过文件浏览了遍,对她的工作能力感到满意,「这样就可以了。」 听到他这么说,她这才露出笑容。 他捕捉到她心满意足的笑容。 一瞬间,他心头一闪一顿,竟觉得女人穿着卡通睡衣要比任何性感薄纱都来的叫人心动。 他不禁怀疑,一个人怎能如此轻易满足,就为了别人的一句话。 向来,环绕在他身边的女人总是别有所求,像蓝芹这样克尽本分不做奢求的可说是生平仅见。 暗弘严忍不住好奇,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察觉到他不发一语审视的目光,她顿感有些不自在,尤其她从来没有在这么晚跟男人独处的经验。 她下意识的移开视线,「要是没有其它事……」 「剩下的我自己来就行了。」 她松了口气,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慌什么,就是不由自主的想要逃开,「那我出去了。」 「去吧!」 看着她走出书房,他对她的迷惘更甚,在过去他根本不可能对女人产生这样的情绪。 第六章 傍晚的天空突然下起雨来,蓝芹准备下班去幼儿园接儿子,才从位子上起身拿起皮包,总裁室的门正好在这时打开。 见到傅弘严走了出来,她直觉问道︰「总裁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暗弘严不答反问︰「要去接佑佑?」 虽说两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他在私底下也不是太严肃,但在公事上两人一向分明,她也没想过要假公济私攀关系,是以这会突然听他主动在公司谈起私事不免有些讶异。 尽避如此,她仍据实以告,「是的。」 「走吧!」 「噫?」 「我送妳过去。」 原来,傅弘严因为想到今早出门时天气甚佳,蓝芹母子想必没有带伞,所以好意接送。 蓝芹这才会意过来,受宠若惊之余仍不敢踰矩,「不用麻烦了总裁,我自己过去就行了。」 她的回答让傅弘严挑眉。 向来女人总是挖空心思想与他攀上关系,她却恰恰相反,时时刻刻谨守秘书的本分。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才深得他的信任吧! 尤其她担任他的秘书以来,种种的行径他全看在眼里,尽避他嘴巴上从来没有任何表示,心里对她却颇为贊赏。 「佑佑应该也没有带雨伞吧!」小孩子毕竟不比大人,随便淋个雨就很容易感冒。 这些天来的相处,蓝芹也看得出来傅弘严是真心疼爱佑佑,为了让他们父子俩有多点时间相处,她便不再拒绝。 「谢谢总裁。」在无法对他说出真相的情况下,这是她唯一能为他们父子俩做的补偿了。 「我说过,别老把谢谢挂在嘴上。」 「好的。」 尽避他一向予人严肃的感觉,但是相处越久,她越觉得只要谨守本分,他其实是个好上司,并不会对属下做过分的要求。 一路上,两人时而搭上个几句,车子里的气氛倒也不至于太沉闷。 到了幼儿园,因为附近交通停车不便,蓝芹让傅弘严把车停在幼儿园对面的马路,自己下车快步跑过马路去接儿子。 坐在驾驶座上,不一会,他便看到她抱着嘉佑小跑步出校门。 她将儿子护在怀里,他身上还披着她的薄外套。 跑过马路后蓝芹先拉开后车门让儿子坐进去,自己才拉开前车门跟着坐进驾驶座旁的位子。 见到傅弘严的嘉佑很是惊喜,「傅叔叔!你怎么来了?你是来接我的吗?」 「是啊!暗叔叔怕你淋成了小雨人。」 一般人要不是亲眼所见绝对很难相信,一向严峻的傅弘严会显露出如此轻松的一面。 他的话提醒了嘉佑,「妈咪淋湿了。」 早在她过马路时傅弘严就注意到了,这会回过脸来见她一身的狼狈,脑海里突然闪过某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尽避没有镜子,她也知道自己这会必是十分狼狈,「抱歉总裁,把你的车子全弄湿了。」 她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没有多想的,他脱上的西装外套,将外套递给她,「先穿上吧。」 她直觉就要婉拒,「可是……」 「穿上!」 眼见傅弘严执意,她只得勉为其难的接受他的好意。 一行三人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洗澡,把儿子都打理好后,蓝芹才开始准备晚餐。 晚餐过后,傅弘严跟嘉佑在客厅里愉快的玩,她则在厨房里清洗碗盘。不时听到他们父子俩的嬉闹声传来,她脸上因而扬起笑容。 这些年来,对儿子她始终觉得心中有愧,因为她没有办法给他一个正常的家庭,跟一份真正的父爱。 而今,这份愧疚因为傅弘严的出现而得到弥补。 这些天来,她每每看到他们父子俩相处融洽,几度忍不住想要吐实。 偏偏,她没有办法。 不单是因为她不知道他在知道真相后会有什么反应,更担心真相一旦揭开将有许多人因此受到伤害,而其中尤以儿子受害最深,那是她所最不乐意见到的。 想着想着,她一个失神手里的盘子打滑,砰的一声碎在水槽里,她直觉就要伸手去捡。 客厅里的傅弘严听到声音要求嘉佑待在原地,自己则起身到厨房查看。 他走进厨房时正好见到她一个痛呼缩回了手,鲜血随即从她的手指头流了出来。 他立刻走了过去,「这是怎么回事?」话落下的同时已将她受伤的右手抓到水龙头底下。 看着水柱沖洗掉手指上的玻璃碎片跟鲜血,蓝芹解释道︰「盘子破了,我伸手想要去捡。」 暗弘严拧着眉没有接腔,专心的帮她沖洗好伤口后关上水龙头,随手抓下一张厨房纸巾压住她的伤口。 「以后盘子破了别自己去捡。」 那要叫谁捡? 她还在纳闷,他已经向她追答案,「听到没有?」 明白眼前的男人不习惯接受拒绝,她只得顺从的答应下来,「听到了。」 暗弘严这才满意。 也是在这时,她意识到两人的举止似乎稍嫌亲密,这个发现让她顿时感到不自在起来。 直觉的,她想收回手。 「怎么啦?」傅弘严疑惑问,并没有放手的意思。 「没、没什么。」蓝芹直盯着受伤的手指没敢看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察觉到她脸颊泛起的嫣红,他的心没由来的悸动了下。 他的视线平日就相当犀利,这会又加进几许认真,她被瞧得不自在,终于开口道︰「我自己来就可以了。」说完跟着抽回了手。 縴细的手指从掌中离开,他的心头掠过一抹怅然若失。 近来面对他时,她常会没由来感到紧张,是以这会直觉就想支开他,「你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就行了。」 暗弘严的回答是当着她的面卷起衬衫的袖子。 正当蓝芹纳闷不解之际,竟见到他动手去捡水槽里的盘子碎片。 「总裁你……我来就可以了。」她连忙想制止。 「别忘了妳刚才答应我什么。」 「啊?」蓝芹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只不过她怎地也没有料到他竟要亲自动手清理碎片。 偏偏,他的决定又不是她能够轻易动摇的,她只能为难的站在一旁看他清理碎片。 等到他将水槽里的碎片全捡干净丢进垃圾桶里,她随即就想接手,却见他回过头洗起剩余的碗盘。 她当下再也忍不住,「总裁!」 「我说过喊我名字。」他语带命令。 她赶紧改口,「阿严,碗盘交给我来洗就可以了。」她完全无法想象他做这种事。 暗弘严的回答是,「出去客厅陪佑佑。」 「可是……」 「我没有虐待女人的习惯。」 蓝芹一窘便要解释,「我不是……」 「我知道妳不是。」她羞赧的神情让他不自觉放软了语调,「出去吧。」 眼见改变不了他的决定,她只得照做的离开厨房。 何立维站在幼儿园外,可能的话,他压根就不想来,天晓得他根本就恨不得她们母子从这世界上消失。 偏偏,沉继新这阵子为了找寻儿子,一颗心全然不在工作上,看在他眼里终于不得不妥协。 瞒着沉继新,他一个人悄悄来到幼儿园打算带走嘉佑。 因为跟踪过蓝芹到幼儿园接儿子,所以他知道嘉佑在这里就读。 找着了幼儿园的园长,何立维表明自己是嘉佑的父亲,因为家里有事要来带他回去。 园长于是吩咐一名女老师去教室将嘉佑带来。 嘉佑一见到何立维,转身便往外跑,「坏人!」 何立维见状随即追了出去,在场的园长甚至来不及问明究竟。 「站住佑佑!」何立维追着前头的嘉佑喊道。 听到何立维追过来的声音,嘉佑更加心慌,小小的身影笔直的就往幼儿园外头跑去。 见他跑出了幼儿园,园长跟老师也急了,争相喊他停下来。 嘉佑边跑边回头,并未察觉到有辆车正往幼儿园这头驶来。 当驾驶发现马路上突然沖出个小孩子,紧急踩煞车已经来下及了。 砰的一声,嘉佑小小的身体被撞飞出去。 顷刻间,只听到女老师的尖叫声,紧追在他身后的何立维亦为之傻眼。 末及多想,回过神的何立维旋即跑向自己的车子,坐上车发动匆匆离去。 会议室里正召开一场主管级会议,却被急促的敲门声给打断。 暗弘严开口示意来人进来。 秘书助理一进门,冷不防见到傅弘严跟一票经理的视线全盯着自己,顿时为之怔愣。 暗弘严蹙着眉问︰「什么事?」 「报、报告总裁,是有事找苏秘书。幼儿园刚刚打了电话过来。」 听到是因为自己的缘故中断了会议,蓝芹直觉开口道歉,「抱歉总裁……」 暗弘严举起手制止她继续说,并问道︰「说了些什么?」 「苏秘书的儿子出了车祸正在医院里急救。」闻言,众人对于她年纪轻轻竟有个儿子念幼儿园感到意外。 「什么?!」蓝芹顿时为之晕眩。 暗弘严当机立断宣布结束会议,跟着不顾众人的目光,扶着几乎站不稳的蓝芹步出会议室。 问清楚是哪间医院后,他随即驱车载蓝芹赶往医院。 一路上,蓝芹脸色惨白,他的神情亦显得凝重。 手术室外,园长跟女老师一见到蓝芹赶来随即迎上前,「对不起沈太太……」 「怎么样?佑佑现在怎么样了?」她心急如焚的打断园方的道歉。 「医生刚进去急救,详细的情形得等医生出来才知道。」 园长话刚落下,一名护士匆匆走出手术室,蓝芹随即沖上前去。 「怎么样护士,我儿子要不要紧?」 「妳是患者的母亲?」护士问道。 「是的!我儿子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妳儿子是属于rh阴性的特殊血型,我们医院里正好没有符合的血液……」 「用我的血,我是他妈妈,我输给他。」她抢道︰心急让她完全忘了医生以前曾和她说过,儿子的血型极特殊,和她的并不相同。 本意就是要出来调血的护士一听,松了口气,「那正好,麻烦妳先跟我过来一趟,我先帮妳验一下血。」 蓝芹随即跟了过去,傅弘严亦不放心的跟上。 抽完血,护士先让她在外头稍后,等候结果。 不一会儿,护士出来了。 「好了吗,护士小姐?我可以输血给我儿子了吗?」 护士遗憾道︰「抱歉这位太太,妳的血型并不适合。」 蓝芹一听激动不已,「怎么会,怎么会不适合呢?」 「你儿子的血型特殊,妳的血液并不适合。」护士解释道。 「那怎么办、那怎么办?」一想到儿子还躺在手术房里等着输血,蓝芹几乎要急疯了。 「最好马上找妳丈夫过来。」 她一怔,不意会得到这样的回答,「找我丈夫?」 「小孩的血型通常来自父母的遗传,既然妳的血液不适合,表示妳先生的血液应该可以。」 听完护士的解释,蓝芹倏地转向傅弘严,「总裁,求求你救佑佑,求求你!」 暗弘严虽然同样心急,猛一听到她的要求,仍不免为之一愣。 一旁的护士小姐见状,当她是病急乱投医,急忙再解释一遍,「这位太太,妳儿子的血型特殊,必须是……」 「他可以的,他一定可以的。」蓝芹信誓旦旦。 眼见她急到失去理智,傅弘严开口劝她,「冷静点蓝芹……」 「求求你总裁!拜托你输血给佑佑。」 可能的话他也希望能救嘉佑,问题是护士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 但见她一脸哀求,明知道不可能,他还是对护士道︰「就帮我验看看吧。」 蓝芹一听,难掩感激涕零的神情,「谢谢你总裁,谢谢你!」 验血的结果出来,傅弘严的血液果然适合。 尽避对这样的结果感到意外,但他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探究,人已被领进手术室里准备输血。 病房里,手术顺利的嘉佑捡回了一条命,这会正躺在病床上,蓝芹则在一旁看护。 一旁病床上躺着刚输完血的傅弘严,不同的是,他的注意力全放在蓝芹身上。 看着她的侧脸,想着她稍早笃定的神情,他心中的疑虑逐渐扩大。 原本,他当她是一时情急失去理智,如今看来显然不是那么回事。 直觉告诉他,她当时的笃定绝对不是单纯的病急乱投医。 问题是,当时的她如何能如此笃定? 冷不防的,稍早护士说过的话窜进他的脑门-- 小孩的血型通常来自父母的遗传…… 案母?!这怎么可能。 他跟她之间根本就不曾有过交集,佑佑怎么可能会是他的儿子。 突然,他想起她初次见到他时,脸色刷白的反应。 当时他并未留心,如今回想起来,莫非她认得他? 如果真是这样,她为什么不说?还有,他们是在何种情况下认识的? 心底的疑惑一起,傅弘严对她那股似曾相识的感觉再度涌现,而唯一能解答这团谜的,就只有她了。 注视着她的侧脸,他突然冒出一句,「佑佑是我的儿子?」 无预警听到这话的蓝芹,整个人倏地一惊,「什么?!」 她惊慌的神情间接证实了他的揣测。莫怪对嘉佑他一直有种说不出的特殊感觉。 问题是,这怎么会? 他直视着她,「为什么?」 「不是!他不是。」她直觉否认。 她的反应看在他眼里,却更加确信,「或者妳要我去找医生验dna。」 她一听,激动的阻止,「不要!不可以!」 「那就告诉我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看出他眼里的坚持,蓝芹知道事情无法再隐瞒下去了,挣扎了几秒,终于决定吐实。 「五年前我刚结婚,到巴黎度蜜月……」她抬起头。 「是妳?!」傅弘严旋即想起。她竟是他在大雨中救的那个女人。 难怪,那天见她被雨水淋得一身狼狈,他会有种莫名的相识感。 这么说来,佑佑就是那一夜所孕育的。 他的儿子! 活了三十二个年头,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有个儿子。 看出他所受到的震慑,她歉然道︰「对不起,我不是有心要瞒你。实在是情非得已。」 这话提醒了他,「妳早就认出我了?」 她咬着下唇默认。 他见状不禁激动开口,「为什么不说?」 蓝芹黯然道︰「佑佑是我仅有的了。」 暗弘严一怔,「妳担心我抢走佑佑?」 「我不能没有佑佑。」她看着他的眼神满是哀求。 是啊!她之所以带着儿子东躲西藏,不就是为了不想失去儿子。他突如其来的出现,自然让她倍感惶恐。 这样一想,他突然能够谅解她的苦衷。 「没有人会从妳身边带走佑佑。」他承诺。 她一听松了口气,「谢谢你,总裁。」 「该说谢谢的人是我。」 虽说他从来没想过要当父亲,但是这些日子以来跟嘉佑的相处,他很高兴儿子的存在。 「嗯?」她一时没能会意。 「妳生下他。」为他生了个儿子。 他认真的神情让她羞赧,「我只是……」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明白。」傅弘严不难想象这几年她的艰辛。 在他体谅的眼神底下,蓝芹再次感受到支持。 第七章 蓝芹在医院照顾了儿子几天,虽然他已经脱离险境,仍不时恶梦连连。 像这会,嘉佑又从恶梦中惊醒,睁开眼楮一脸惊慌,「妈咪,坏人、坏人!」 「妈咪知道,妈咪都知道。」 从园长口中她已经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并且约略猜出何立维的身分,只不过考量到儿子已经平安无事,才不想再追究。 「你乖乖休息,妈咪会陪在你身边。」 嘉佑却转向同样随侍在侧的傅弘严,「傅叔叔,你可不可以保护妈咪跟佑佑?」 看着儿子为梦魇所苦,傅弘严又何尝不心疼,「傅叔叔一定会保护你们的。」 「我不要回去爹地那里,我要跟妈咪在一起。」 「傅叔叔知道,傅叔叔不会让任何人把你带走。」傅弘严承诺。 蓝芹看在眼里,心中有了决定,「佑佑乖,你听妈咪说,妈咪有件事情要告诉你。」原本她是想等儿子复原后再说的。 暗弘严望向她,不意她会选在这种时候开口。 她看着儿子,语气坚定说道︰「我们以后再也不用回去爹地那里了。」 「真的吗?!」嘉佑露出惊喜的表情。 「爹地他……」她斟酌着要如何解释,「其实不是佑佑真正的爹地。」 母亲的话让他感到困惑,「不是佑佑真正的爹地?」 「是的。」她小心留意着儿子的反应。 「那佑佑的爹地呢?他不要佑佑了吗?」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她连忙否认,免得儿子误解傅弘严,「是妈咪不好,没有告诉佑佑的爹地,他才没有办法来找佑佑。」 听到母亲这么说,他的眉心才舒展开来,并且天真的问︰「那佑佑可以去找他吗?』 蓝芹望了傅弘严一眼后,对儿子说道︰「佑佑不用去找,爹地已经先找到佑佑了。」 「那他会像傅叔叔一样保护我们吗?」嘉佑直觉看向傅弘严。 将儿子的纯真看在眼里,即便是严峻惯了的傅弘严,也不免激动。 蓝芹看着儿子,「傅叔叔他……就是佑佑的爹地。」终于说出口了。 嘉佑顿时为之一愣。 蓝芹连忙紧张道︰「妈咪知道你很意外,事实上傅叔叔也是,是妈咪一直没有告诉他,所以他才没有……」她心急的将过错往自个儿身上揽。 「耶,好棒喔!」嘉佑突然爆出欢呼。 这下子反倒换她愣住。 嘉佑迫不及待转向傅弘严求证,「是真的吗?傅叔叔,你真的是佑佑的爹地吗?」 见儿子没有露出排斥的表情,傅弘严不禁松了口气,「是的,傅叔叔就是佑佑的爹地。」 「好棒喔!暗叔叔是佑佑的爹地。」他开心的抱住暗弘严。 将儿子的反应看在眼里,蓝芹不无诧异。他居然如此轻易便接受了事实、接受了傅弘严。 原先她还以为事实的真相一旦被揭穿,他会是受伤最深的人。 她不放心的确认道︰「佑佑想要原来的爹地吗?」 嘉佑想也不想便回道︰「我讨厌爹地只对坏人好都不疼妈咪。」 蓝芹不觉又是一怔。 一直以来,为了给儿子一个健全的家庭,她委曲求全做足了表面功夫,到今天,她才知道自己彻底失败。 「对不起佑佑,都是妈咪不好。」她为此感到自责。 「才不是!」嘉佑安慰母亲,「不哭不哭,妈咪不哭。」 儿子的贴心,让她破涕为笑。 嘉佑跟着转向父亲,「爹地,你会疼妈咪吗?」 如果说这世界上有什么能让傅弘严感动的,那就是此刻了。听到儿子亲口喊自己一声爹地,他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前一秒还处在自责里的蓝芹,猛地听到儿子这么问,顿时感到困窘不已,「佑知。」 嘉佑毫不理会,径自对父亲说︰「妈咪以前都躲起来偷偷的哭,爹地不要让妈咪哭好不好?」 她听了为之错愕,没料到儿子居然一直将自己的委屈看在眼里。 靶觉到傅弘严投射过来的视线,她顿时有些尴尬,正准备设法转移儿子的注意力-- 「爹地不会让妈咪哭。」 乍听到他对儿子的承诺,她为之一怔,「总裁你……」未说完的话在他专注的眼神底下消了音。 幸好儿子的欢呼声,适时掩饰了她的不自在。 近来,只要是比较常接触傅弘严的人都感觉得出来,一向严峻的他变了,脸上的线条要比以往软化了些。 尤其儿子今天出院,他的心情更是大好。 唉推开病房的门,见到小小的身影扑了过来,他顺势弯身将他一把抱起。 「爹地,你怎么到现在才来?我跟妈咪都等你好久了。」嘉佑揽着父亲的脖子问。 蓝芹在一旁说︰「出院手续都办好了。」 「抱歉,回公司交代了点事情来晚了。」傅弘严对着她解释。 听到他为了他们耽误了公事,她不觉歉然,「其实不用麻烦的,我跟佑佑可以坐出租车回去。」 暗弘严认真道︰「没有什么事比来接你们重要。」 明知道他为的是儿子,她仍是忍不住羞赧。 看出她的不自在,他转而说道︰「走吧!回去了。」 蓝芹转身提起放在病床上的行李。 「我来。」傅弘严伸出手要接过。 「可是你还抱着佑佑……」 他只道︰「当年在桥上我还抱过妳。」 此话一出当场让她无法反驳,只得将行李交给他。 被父亲抱在手上的嘉佑,好奇的追问︰「真的吗?爹地抱过妈咪,那为什么我都没有看过?」 她顿时一阵尴尬脸红,傅弘严看在眼里,不禁笑了。 「因为佑佑那时还小。」他转向儿子解释。 「是在我还是小baba的时候吗?」 「还要更小。」 知道年代太过久远无法追溯,嘉佑转而问︰「那爹地什么时候要再抱妈咪?」到时他一定要看个仔细。 「啊?!」诧异自蓝芹嘴里脱口而出。 「以前的爹地也都没有抱过妈咪。」反而是有几次他看到爹地跟坏人叔叔抱在一块。 儿子的话让傅弘严挑眉,蓝芹则感到尴尬不已。 为免儿子再爆出更多难堪的往事,她转移话题,「佑佑午餐想吃什么?妈咪回去煮给你吃。」 嘉佑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好啊、好啊,我最喜欢吃妈咪煮的菜了。」 闻言她笑道︰「又灌妈咪迷汤。」 「才不是呢!不信妳问爹地。」 不意话题一转又绕到傅弘严身上,她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接腔。 嘉佑丝毫没有察觉到母亲的不自在,执意追问父亲,「对不对爹地?你也喜欢吃妈咪煮的菜对不对?」 「对。」 听到傅弘严一口附和,她尽避觉得不好意思,心里却有些窃喜。 嘉佑的身世之谜解开后,傅弘严与蓝芹间的关系彷佛一下子拉近了许多。 每天一早,送儿子到幼儿园上学不再是蓝芹一个人的事,傅弘严会特地开车接送,之后再载她一块到公司上班。 罢开始,为免造成他不必要的困扰,送儿子到幼儿园后,她本想象以前一样自行搭车去上班。 但由于他的坚持,她最后只得作罢,同意由他接送。 所幸,车子驶进公司的地下室停车场后,两人是直接搭电梯上到顶楼,才不至于太过引人侧目。 下班时间一到,他也不再像以前一样留下来加班,而是开车载她一块去幼儿园搔儿子放学。 回到家里,她准备晚餐的时候,他则负责陪儿子。 假日他载他们母子出游时,每每总被误认成是一家人,而相较于她的别扭,他倒显得落落大方。 渐渐的,一股似有若无的暧昧在两人间悄悄蔓延开来。 像这会,蓝芹煮饭的当口,傅弘严不由自主的来到厨房门口。 看着她忙碌的身影,他感到有种说不出的幸福。 饼去,这里只被他当成是过夜的地方,自从他们母子搬进来后,这里有了家的感觉,就连厨房也因她的存在而变得不同。 忙着张罗晚餐的蓝芹对他的出现浑然不觉,踮起脚尖打开上头的架子欲寻找里头的调味料。 他见状便要上前代劳,她却在此时一个重心不稳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后仰倒。 「啊!」 「小心!」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她的尖叫声跟他的声音同时响起。 就在她以为自己难逃摔倒在地的命运时,他从后头及时扶住她。 惊魂未定的她吓白了脸。 他焦急的关切,「怎么样,没事吧?」 见是他接住自己,她朝他扯了扯嘴角,「没、没事。」 暗弘严这才安下心来,扶住她的手臂却没有放开的意思。 「谢谢。」定下神的她开口道谢。 「以后要拿高的东西就喊我。」 「只是一时不小心,以后不会了。」蓝芹不以为意。 这话听在他耳里却是无法苟同,「再也不许有以后。」 他的语气虽然严厉,但她却感到一股暖流划过心头。 「听到没有?」 被他认真的眼神盯着,她顿时感到有些不自在,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将她张嘴欲言的神情看在眼里,他缓缓的低下头。 眼看着他的五官越来越近,她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加速,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两人的唇瓣即将贴在一块时-- 「爹地、妈咪,你们在做什么?」嘉佑的声音无预警的插了进来,吓了一跳的蓝芹急忙从他怀里跳脱开来。 「佑佑……」她心虚的喊着儿子。 「你们在做坏事吗?」嘉佑睁着浑圆的双眼问。 她的脸颊顿时翻红,正觉憾然的傅弘严见状心中又是一动。 见她羞得说不出话来,他代为解围,「我们不是在做坏事。」 「那为什么以前的爹地跟妈咪都没有这样做?」 儿子的话引来傅弘严诧异的一眼,她下意识的避开他投过来的视线。 担心儿子再问出什么尴尬的问题,她转移话题,「佑佑,该去洗手准备吃饭喽!」 嘉佑并末马上行动,而是看着父母,「那爹地跟妈咪呢?」 视线不经意对上傅弘严,她倏地别了开。 明白她的下自在,他对儿子说︰「爹地跟你一块去。」 嘉佑这才满意的跟着父亲离开。 看他们父子俩走出厨房,她感觉松了口气。 蓝芹从来没有想过,她跟傅弘严之间会发展到这样的地步。 她爱上他了,她知道,这是她搬进来之初所始料未及的。 只可惜,她发现得太迟了,已管不住自己的心。 尽避如此,她心里却十分清楚自己配不上他。 他是堂堂傅氏企业总裁、上流社会的黄金单身汉。她却只是个结过婚的已婚妇女,这样的她根本就配不上他,真要勉强在一起也只会害了他。 无奈之余,她只能选择避开他。 在公司,除了公事以外的时间,她尽可能避免与他有额外的接触。 回到家里,为了避免跟他独处,她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守着儿子,等儿子一就寝,便二话不说的躲回自己房里。 虽说她规避的十分有技巧,傅弘严还是察觉到了。 她在躲他,他知道。 他原本以为她跟自己一样,都受到彼此的吸引。 哪里知道,她却突然一声不响的避着他,没有任何的理由,让他感到模不着头绪。 终于,蓝芹在报告完今天的行程准备出去时,傅弘严喊住了她。 「等等!」 不意他会叫住自己,她转身疑惑问︰「总裁还有什么事吗?」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妳在躲我。」 「什么?」心思被说中的她一怔。 他绕过办公桌走向她,「为什么?」 她心虚的扯了下嘴角,「我想总裁误会了,我……」 「叫我阿严。」他在她面前站定。 无形的压迫让她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可是现在是上班时间。」 她退缩的举动,让他蹙了下眉。 「以后除非有外人在场,否则只准叫我的名字。」 「可是……」蓝芹还想说些什么。 「没有可是。」傅弘严一口打断她。 看出他有意摊牌,她直觉想逃,「若没别的事我出去忙了。」说完,她转身就想离开。 他拦腰一把抱住她,「不许走!」 她顿时一阵心慌。 「给我一个理由。」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下意识的否认。 「妳知道。」 面对他的笃定,她有口难言。 他忍不住伸出一手抚着她的脸颊,跟着低头要吻她。 「不要!」她倏地别开脸。 「为什么?」他以为她跟自己一样,对彼此有着相同的感觉。 她只是沉默。 暗弘严却不接受这样的拒绝,「给我一个能够说服我的理由。」否则他是不可能放弃的。 明白他的个性,要不能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是不可能叫他死心的,「我结婚了。」 他直觉反驳,「那已经是过去的事。」 蓝芹摇头,「没有过去。」 他诧异不已,「妳没有离婚?」 尽避意外他会这么想,她还是点头。 霎时,他为之一震,怎也没料到她竟是已婚的身分。 「这怎么可能?」 他的心情她可以理解,如果可以选择,她又何尝愿意。 「对不起。」两人注定是有缘无分。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他不自觉提高音量。 除了沉默,蓝芹无话可说。 倒是傅弘严突然想起,「既然这样,妳又为什么要带着佑佑离开?」 原先,他以为她之所以会带着儿子东躲西藏,是因为离婚后跟前夫争夺儿子的抚养权。 哪里知道,她竟是个跷家出走的逃妻。 面对他语气里的责难,蓝芹只能默默承受,「我不能没有佑佑。」一句话道尽心中无限的酸楚。 忆起儿子说过那男人要将他们母子俩分开的事,他直觉想到,「他在外头有别的女人?」 她不确定何立维能不能算是别的女人,但是丈夫的心不在自己身上却是事实。 见她默认,他不禁气愤,「他想逼妳离婚,再抢走佑佑?」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我不介意离婚,但是我不能没有佑佑。」 她的话平复了他的着恼,虽说心里仍然介意她是别人妻子的身分。 「我说过,没有人能将佑佑从妳身边带走。」他为她所受的委屈心疼不已。 「谢谢你总裁。」蓝芹看着他的眼神满是感激。 「妳该知道我要的不是感激。」 他的话提醒了她横隔在两人之间的现实。 无论如何,她终究配不上他,现在配不上,离了婚更配不上。 「对不起,我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 为了让他死心,也为了让自己不再存有希冀,她昧着自己的心道︰「对你……我只有感激。」 「什么?」傅弘严一震,无法接受她的说词。 她看出他所受到的打击,却无法收回自己说出口的话,「我很抱歉,真的。」 生乎头一遭对女人认真,换来的竟是一句抱歉,这叫他如何能忍受? 尤其不能忍受的是,原以为的两情相悦,到头来竟只是自己的一相情愿,叫他情何以堪? 眼看着他脸上的线条转为僵硬,蓝芹心中有万般的不舍,却是无法对他说出。 以着最大的自制,傅弘严压下受创的自尊道︰「妳可以出去了。」 明白再待下去也只是徒增彼此的伤痛,她深深看了他一眼后,一语不发的转身离开。 看着办公室的门被重新带上,他重重搥了桌面一记。 第八章 由于傅弘严对蓝芹的着恼,两人之间陷入了僵局。 虽说在儿子面前两人小心翼翼的掩饰,嘉佑仍是敏感的察觉到了。 这会儿,晚饭过后蓝芹回到房里便不再出来,留下傅弘严在客厅陪儿子。 「爹地,你是不是在生妈咪的气?」嘉佑自父亲怀里抬起头问。 暗弘严怔了下,不意会听到儿子这么问。 尽避儿子说的是事实,也将他忧心忡忡的神情看在眼里,傅弘严并没有承认,「爹地没有在生妈咪的气。」 嘉佑仍锁着眉,「可是妈咪在难过。」 暗弘严怀疑有此可能,毕竟他才是那个有资格难过的人。 「以前原来的爹地都不疼妈咪,坏人叔叔又常常欺负妈咪,所以妈咪常常在难过。」 儿子的话让他皱了皱眉,心疼她所受到的待遇。 「那原来的爹地疼你吗?」他担心儿子也受到不公平的对待。 「疼,可是不疼妈咪,妈咪都偷偷躲起来哭。」这一切他全看在眼里,虽说母亲并不想让他发现。 想到蓝芹一个人躲起来哭泣的画面,傅弘严的心不禁纠结。 「爹地,你可不可以疼妈咪?这样妈咪就不用躲起来哭了。」 正感不舍的他一听,对她的着恼又起。 可以的话,他何尝不想将她捧在手心里呵护,偏偏,她该死的拒绝了他。 只有感激……她居然说对他只有感激? 等不到父亲回话,嘉佑不解问︰「爹地,你为什么不说话?」 他回过神,「没什么,爹地在想事情。」 「那你可不可以疼妈咪?」嘉佑再问,并未忘记向父亲要求承诺。 见儿子执意讨到答案,傅弘严终究还是松口,「只要妈咪愿意,爹地也想疼妈咪。」他多少希望能藉由儿子来改变蓝芹的心意。 嘉佑这才笑了开来,「好棒喔!爹地,这样妈咪就不会再躲起来哭了。」 看着儿子天真的神情,他却无法对他说明事实。 听公司里的一些老部属说,儿子这阵子跟自己的秘书走得很近,常常是同进同出,引起了傅氏夫妇的注意。 由于傅母对蓝芹的印象不差,传言如果属实,他们夫妻俩倒也不反对。 趁着今儿个假日,在家用过早餐后,傅氏夫妻俩便出门,打算到儿子的住处问个明白。 按了门铃,听到里头有小跑步的声音传来,夫妻俩原也不以为意,直到见到前来应门的嘉佑,两人不约而同怔了下,不明白儿子的公寓里怎会有个小孩子。 「请问找谁?」 暗母先开口,「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在这里?」她一眼便喜欢上这小孩。 见傅氏夫妇长得慈眉善目,嘉佑也不怕生,乖巧的回道︰「我叫沉嘉佑,我住在这里。」 听到嘉佑住在这里,傅氏夫妇对看了一眼,怀疑儿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耐性,居然跟个小孩子一块同住。 再说,他跟儿子又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住在儿子的公寓? 「就你自己一个在家?」傅父问道。 嘉佑摇头,「还有爹地跟妈咪。」 这下子傅氏夫妇忍不住要怀疑,他们该不是走错了地方。 偏偏,这真是儿子的公寓没错啊! 「佑佑,是谁来啦?」蓝芹的声音在这时插入。 本来呢,她料想会来按门铃的都是傅弘严认识的人,毕竟她们母子俩住在这里的事并没有外人知道,为了不想造成他的困扰,她原不打算露面。 但是这会傅弘严还睡着,她才不得不代为出来招呼客人。 乍见到蓝芹出现,傅母诧异不已,「苏秘书?!」 蓝芹亦为之一怔,没料到找上门来的居然是傅母。 丝毫没有察觉到大人间情绪波动的嘉佑,回头跑向母亲,「妈咪!」 正觉诧异的傅母一听,表情顿时更显错愕。 一旁的傅父对妻子问道︰「她就是儿子的秘书?」没料到妻子属意的媳妇人选居然已经结过婚,还有个这么大的儿子。 「是、是啊!」因为太过错愕,傅母一时也不知道该作何想法。 包别提事先没有半点心理准备的蓝芹了,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情况,她显得有些措手不及。 反应过来的傅母开口问︰「苏秘书,妳怎么会在这里?」一大早的,秘书出现在儿子的住处,实在无法不令人怀疑。 「我……」蓝芹张口结舌,不知道该如何向傅母说明自己住在这里的原因。 反而是嘉佑主动代母亲回答,「妈咪跟我都住在这里啊!」 暗母一听,「妳住在这里?」怎地也没料到传闻说的走得很近,居然是近到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听出傅母语气里的无法苟同,蓝芹赶忙道歉并解释,「对不起,请你们不要误会,事情不是你们以为的那样。」 蓝芹说是这么说,但看在傅氏夫妇眼里,却想不出其它可能的解释。 暗父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明白凡事在追究之前得先弄个明白。 「我想妳需要对我们解释清楚。」 虽说事先没有半点预期,蓝芹仍是尽可能的解释,「我跟佑佑……总裁是因为同情我们没有地方去,才暂时收留我们住在这里。」 蓝芹的话让傅母松了口气,傅父则持保留的态度。 倒是抱着母亲的嘉佑不解问︰「妈咪,爹地不是要妳喊他的名字,为什么妳又叫他总裁?」 此话一出不单是蓝芹,傅氏夫妇更是当场变脸。 「爹地?!你叫阿严爹地?」傅母不敢相信的追问嘉佑。 将她的激动看在眼里,嘉佑不确定自己说错了什么,「妈咪,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一边是儿子,一边是傅氏夫妇,在这种情况下蓝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对儿子解释他的无辜。 「看来事情并不像妳说的那么简单。」傅父板起脸来。 即便早有预期傅弘严的父母会反对自己,也早就要求自己死心,蓝芹这会将傅氏夫妇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还是忍不住难过。 为了不想破坏他们一家的和谐,她心急的解释,「不是的,请你们不要误会,事情真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眼下的傅母根本没有心情再听她说下去,只想找儿子当面问个清楚。 「阿严呢?阿严在吗?」 不等蓝芹响应,傅母已径自往儿子房间走。 就在这时,傅弘严的房门被打开。 暗母一见到儿子,开口便问︰「阿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被客厅里的说话声吵醒的傅弘严,已大概明白发生什么事,这会儿面对母亲的追问,显得不疾不徐。 「妈不是已经看到了。」既然事情早晚都要面对,他也无意隐瞒。 同样一句话,听在傅母耳里却无法像儿子一般等闲视之,「你真的跟她们母子住在一块?」 暗母激动的语气让嘉佑有些害怕,忍不住跑向父亲寻求庇护,「爹地。」 他一把抱起儿子安抚道︰「乖。」 这情形看在傅母眼里,等不及丈夫反对已先按捺不住的发难,「我不同意!我绝对不同意。」 虽说一直以来她希望儿子能早点定下来,可她怎么也没有料到,儿子会看上一个结过婚的女人,甚至还带个小孩。 蓝芹赶忙澄清,「不是这样的傅夫人,我跟总裁之间真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将她急忙撇清的模样看在眼里,傅弘严心下顿生不悦。 暗母根本听不进去她的解释,径自把话讲白,「苏秘书,虽然我很欣赏妳,但是真要做傅家的媳妇,我没有办法接受。」 蓝芹一听不禁黯然,「我明白。」她早就清楚自己配不上傅弘严,「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既然没有想过就应该谨守分际,跟他保持距离,而不是还搬过来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面对傅母的指责,她虚心接受,「对不起傅夫人,是我疏忽了。」并且进一步承诺,「晚点我就跟佑佑搬出去。」 见她态度真诚,傅母的情绪也缓和下来,委婉的表示,「我并不是针对妳,妳应该也了解一个做母亲的心情,总是希望能给儿子最好的。」 蓝芹语气艰难道︰「我明白。」 就在傅母的神色稍见舒缓之际,傅弘严突然冒出一句,「谁说你们可以搬出去?」 暗弘严完全没打算放他们母子离开。 「什么?」傅母一脸诧然。 一旁的傅父将儿子的态度看在眼里,表情严肃的注视着儿子,「不管怎么说,我跟你妈都不可能同意。」 暗弘严同样严正的回视父亲,「我的心意也不会因此改变。」 坚定的语气宛如一道宏钟,笔直的敲进蓝芹的心坎里,叫她感动莫名。 即便如此,她仍无法坐视他们父子为了她起沖突,她出面制止傅弘严,「总裁,请你别这么说,你明知道我们之间不是这样的。」 蓝芹的否认换来他凌厉的一眼,她下意识避开。 一旁的傅母也不愿意见到儿子跟丈夫起沖突,听到她这么说,忙顺着语尾对儿子道︰「既然苏秘书都这么说了,你就别再跟你爸呕气了。」 暗弘严只是注视着蓝芹,「我们之间是怎么回事妳心里清楚。」即便她不肯承认。 无法反驳的蓝芹只能选择沉默。 暗父虽然看出儿子跟蓝芹间并不单纯,态度依然没有改变,「总之我绝不同意。」说完,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暗母见状匆匆丢下一句话要儿子好好想清楚后,也赶忙跟着丈夫离去。 眼看着傅氏夫妇头也不回的离开,蓝芹的心情顿时变得十分沉重。 一直被父亲抱在手臂上的嘉佑见到他们离开,才怯怯的开口问︰「爹地,我跟妈咪是不是不可以再住在这里了?」 暗弘严一脸正色的反驳儿子,「谁说的!」 「可是刚刚……」嘉佑并未忘记他们的态度。 「刚刚的事跟佑佑一点关系也没有。」 他直觉想到的是,「那妈咪呢?」 暗弘严的视线转向蓝芹,她却不知道该以什么心情来面对他。 「没有爹地的允许,谁也不能赶走你跟妈咪。」他这话虽然是对儿子说,两眼却牢牢的定在她身上。 得到父亲的保证,嘉佑终于松了口气。 蓝芹的心却因此蒙上一层阴影。 电梯门打开,一名穿着优雅的女人走了出来。 蓝芹立刻开口打招呼,「您好……」 「你们总裁在吗?」傅芷燻问。 「总裁出去了,不知道您找总裁有什么事吗?」 暗芷燻倏地直看着她,「我不找他,我找妳。」 蓝芹心中打了个突,不记得曾见过她。 「请问您是?」蓝芹客气的询问她的身分。 「傅芷燻,你们总裁的妹妹。」 早在来之前,傅芷燻已经从丈夫那里听过对蓝芹的评价,这会见着本人倒也有几分认同。 得知来人的身分,蓝芹当下心里有底,「傅小姐您好。」 暗芷燻也不拐弯抹角,噼头便道︰「妳应该明白我今天来的目的。」 蓝芹自然清楚,许久之前她便猜到傅家的人不可能接受自己--一个结过婚的女人。 「我明白。」 即便她看来是个好女人,傅芷燻仍必须把话说清楚,「虽然我爸妈希望我哥能早点结婚,但是他们对我哥的期望很高,妳结过婚又……希望妳别误会,我这么说并不是有意针对妳。」 「我知道。」 见她默默承受没有一语的反驳,傅芷燻有些不忍,但为了兄长将来的幸福又不得不继续扮黑脸。 「看得出来妳是个好女人,但是为人父母的总是希望能给小孩最好的,这点希望妳能够谅解我爸妈。」 「我并没有怪他们。」今天若换做是她也许也会这么做,毕竟谁不希望儿子好。 她的通情达理反倒叫傅芷燻觉得理亏。同样身为女人,她却破坏了另外一个女人的幸福。 「相信妳将来一定能找到比我哥更适合妳的人。」除了献上衷心的祝福,傅芷燻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蓝芹勉强的扯动嘴角,「或许吧。」如果她爱那个人的话。 基于对她的歉意,傅芷燻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支票,「这是我爸妈的一点心意,希望妳能收下。」 蓝芹并未伸手接过,「傅小姐,妳这是……」她觉得被侮辱。 看出她受辱的神情,傅芷燻忙解释,「妳千万不要误会,我们并不是想要用钱收买妳,只是希望能稍稍弥补对妳的歉意。」 蓝芹将支票推了回去,「你们并不欠我什么。」 此举看在傅芷燻眼里,不能确定她究竟是拒绝支票做补偿,还是拒绝离开兄长。 看出她脸上的不放心,蓝芹明白的说︰「傅小姐请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是到了她该离开的时候了。 为求谨慎,傅芷燻不得不再做确认,「妳会离开我哥吗?」 蓝芹一脸正色,「如果说这辈子有什么是我最不愿意做的,那就是伤害他。」她不能拖累他。 当下傅芷燻知道,她一定会离开,即便她并没有做任何正面答复。 蓝芹提醒她,「总裁随时可能会回来,傅小姐应该不希望跟总裁踫着面才是。」 的确,傅芷燻并不想兄长知道自己来找蓝芹的事。 「谢谢妳,蓝芹。」她衷心的说,没有再提起支票的事。知道那对她是一种侮辱。 蓝芹只是摇头,表示没什么好谢的。 将支票收回皮包后,傅芷燻走了几步,挣扎了几秒还是问︰「妳是真心爱我哥的吧?」 蓝芹没有回复,只是回道︰「跟我在一起只会让他为难。」一语道尽她心中的无奈。 暗芷燻听完忍不住脱口,「但是妳爱他。」 蓝芹沉默了,再开口时只表示,「我会遵守自己的承诺。」至于对傅弘严的心意,她将永远埋藏在心底。 暗芷燻不禁迷惘了,不确定自己今天这一趟是否来对了。 暗弘严一走进跟妹妹约定的餐厅,就见到她对自己招手。 走到妹妹面前,他疑惑问︰「找我出来有什么事?」 「先坐吧,哥。」傅芷燻并不急着宣布。 他在一旁的椅子坐了下来。 她伸手招来侍者,「哥,要喝点什么?」 「不用了。」他并没打算久待。 闻言,她径自为他点了杯咖啡。 侍者离开后,傅弘严率先开口,「刚才在电话中妳说有要紧的事要跟我谈。」他嘴巴上虽然这么问,心里其实已经猜到。 「是这样的,关于你跟苏秘书的事……」 「既然妳也知道那是我跟她之间的事。」他言下之意是,旁人无从置喙。 「可是爸妈……」 「爸妈应该很清楚我的意思。」就算没能得到蓝芹,他也不打算让她离开。 「难道你真能不顾爸妈的感受?」傅芷燻看着兄长。 他拧着眉没有回答,在这件事上他确实无法兼顾。 「你明知道爸妈对你有很深的期望。」她试图软化兄长的态度。 他反问︰「爸妈的期望能改变妳对宗瑞的爱?」 她顿时语塞。 再者,她完全没料到会从兄长口中听到爱这个字眼,原先她以为他充其量只是喜欢蓝芹罢了。 暗弘严看着妹妹,「我知道爸妈为什么反对,身为一个男人,我也希望自己是唯一拥有过她的人。但那既然已经不可能,我只能退而求其次抓住眼前的她。」 冷不防听到兄长这一席话,傅芷燻顿时为之震慑,怎么也没料到一向高高在上的兄长会向自己剖析他的心情,态度甚至是如此的认真。 「哥……」 「如果妳能试着说服爸妈,事情将能圆满解决。」这也是他为什么会对她剖析自己内心的原因。希望能藉助她说服父母。 一边是父母,一边是兄长,傅芷燻为难了。 「哥,你确定自己真的爱她吗?」她忍不住再确认,毕竟他根本不曾认真跟哪个女人交往过。 他只有一句话,「她是目前为止,唯一让我动过结婚念头的女人。」 当下她再也无话可说。 一个能让兄长心甘情愿走入礼堂的女人,怕是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因为这层体认,她陷入了挣扎,不确定是否该对兄长吐实。 暗弘严也不催她,相信她终究会想明白。 再想到蓝芹,傅芷燻的内疚更深了。 一对彼此相爱的人,她不确定自己有什么权利要他们分开。 偏偏,爸妈的心情她又不能不顾…… 眼看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她终于再也忍不住,「哥,妳快回去吧!」 「什么?」 「我去找过蓝芹,要她离开你。」 「妳说什么?!」 「对不起,哥。」除了道歉,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他倏地从椅子站起身。 将兄长的急切看在眼里,她尽避觉得对不起父母仍是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做了个正确的抉择。 走没两步,他突然回过头,「芷燻。」 「嗯?」她不解兄长要做什么。 「佑佑是我的亲生儿子。」 「什么?!」傅芷燻一怔,回过神想追问清楚,傅弘严已经头也不回的离开。 第九章 看着母亲整理好的简便行李,嘉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离开。 「妈咪,爹地呢?」 明知道要儿子跟傅弘严分开很残忍,蓝芹却没有办法,「爹地在上班。」 「我们不等爹地吗?」 听到儿子天真的问话,她的眼眶不禁泛红,但脸上仍强撑苦笑容,「爹地上班很忙,我们不等他了。」 「那爹地忙完后会来找我们吗?」 眼见儿子对他如此依赖,她禁不住要怀疑,带走儿子的决定是否正确。 也许,她该让儿子留下来,不能那么的自私。 这样一想,蓝芹蹲来,「佑佑乖,妈咪问你,你想留下来吗?」 嘉佑想也没想便回道︰「想。」他想跟爹地、妈咪住在一块。 闻言,她顿时无语。 他接着说︰「妈咪也一块留下来,我们不要走好不好?」 她的眼泪终于再也克制不住的滑落眼眶。 见到母亲突然一声不响的落泪,他慌了,「妈咪!妳为什么哭?是不是佑佑说错了什么?」 她赶忙擦掉眼泪,「没有,妈咪只是突然觉得眼楮不舒服。」 「那佑佑带妈咪去看医生。」 「不用了,妈咪没事。」 尽避母亲这么说,他脸上的神情仍难掩忧心。 「佑佑,如果说妈咪没有办法跟爹地住在一块,你……」她决定给儿子一个选择的机会。 「为什么?」嘉佑打断她的话,爹地这里明明还有空房间啊! 「因……」蓝芹强忍住哽咽,「因为妈咪必须去别的地方。」 「那佑佑也要一起去。」 儿子愿意跟着她虽然开心,但是一想到这样一来,必须害他跟傅弘严分离,她便无法不跟儿子把话说明白。 「可是这样佑佑就再也不能见到爹地了。」 丙然,他听完脸上随即露出挣扎的表情。 她看了觉得好心疼,儿子才多大年纪,她竟残忍的要他在父母之间做抉择。 半晌,他开口问道︰「妈咪一定要去别的地方吗?」 明知道儿子为难,她仍是只能强忍着泪点头,「对不起,是妈咪不好。」脸上难掩对儿子的愧疚。 他急忙安慰母亲,「不是不是,不是妈咪的错。」 儿子的乖巧让蓝芹心疼的一把抱住他。 这时,公寓的门突然被打开。 看见来人,嘉佑兴奋的叫出声来,「爹地!」 蓝芹则明显的吓了一跳,「总、总裁,你怎么回来了?」这时候傅芷燻应该绊住他才是。 看到她身旁已经打理好的行李,傅弘严的表情顿时沉了下来,「我要不回来,妳岂不是就一声不响带着佑佑逃了?」 「我……」心思被说中的她顿时语塞。 嘉佑从母亲怀里跑向父亲,「爹地,你叫妈咪不要走好不好?」 他看也不看她,径自对着儿子说︰「妈咪哪也不会去。」 「真的吗?」 「真的。」他向儿子承诺。 「好棒喔!」嘉佑大声欢呼,「这样佑佑就又可以跟爹地妈咪住在一起了。」 儿子的话让蓝芹一阵鼻酸,傅弘严则责难的望向她。 之后,他回头对儿子道︰「佑佑乖,你先自己在客厅玩,爹地有话要进去跟妈咪说。」 他说完也不问蓝芹的意愿,径自上前一把抓住她,半强迫的拉着她往自己房里走。 房门一带上,他再也没有掩饰的,任由心中的怒气彰显在脸上。 她又岂会不明白他此刻的心情,「对不起,我……」 「妳居然敢瞒着我偷偷带佑佑离开?」 「对不起,我知道是我自私。」除了道歉以外,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妳也知道妳自私?」 他简直不敢想象,要是自己晚回来一步会是什么局面,想到可能会失去他们母子,心中的怒气便无法平复。 面对他的指责,她无话反驳。 「说话啊!为什么不说了?」他想听蓝芹亲口告诉他,她其实并不想走。 「我不会再带佑佑走了。」 蓝芹想明白了,儿子跟着自己只会受苦,比较起来,唯有待在他身边才能受到妥善的照料。 暗弘严一听非但没有受到安抚,心头的怒气反而更炽,「什么叫不会再带佑佑走?」敢情她还想离开不成。 「佑佑跟着我只会吃苦。」 揣测得到证实,他心中的怒火瞬间爆发,「妳……该死的妳!」 尽避已经有承受他怒气的心理准备,见到他如此愤怒,她不由自主的感到瑟缩。 他一把抓起她的手腕,「是谁说妳可以离开的?」 面对他的逼视,她心悸的往后退。 「没有我的允许,妳哪也不能去。」 将他的执着看在眼里,她不禁神伤,「你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那我们不妨试试。」 他说着用力一扯将她带进自己怀里,跟着不由分说的低下头要吻她。 「不要!阿严。」她直觉推拒。 暗弘严却由不得她,强势的堵住了她的抗议。 蓝芹虽然想阻止,却因为力气差了一大截而无法成功。 苞着,他索性一把将她拦腰抱起,走向自己的床。 她一被放到床上随即就想逃,他却立刻压上了她,绵密的吻跟着落了下来。 面对他凌厉的攻势,她只能不放弃的乞求,「求求你不要这样,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什么不对?妳明明爱我有什么不对?」他相信自己的直觉,即便她不愿意承认。 除了流泪,她根本无从反驳。 他的吻充满狂热,一一吻过她的肌肤。 无力阻止的她试图做最后的努力,「趁着我们还没有犯下大错以前,让我走吧!」 此话一出非但没能拉回傅弘严的理智,反而更刺激了他,「如果真要这样才能让妳留下,那我无所谓。」 唰的一声,她的衣服被撕裂开来。 「不要!」蓝芹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就算要用尽镑种手段,我也非把妳留下不可。」他的大掌在她的胴体上游移。 两颗受伤的心紧紧的纠缠着彼此。 意乱情迷中,她依稀听到耳边传来他的嘶吼,「爱我!听到没有?只要爱我!」 再一次的,她将自己交给这个令她心碎的男人…… 看着床上已然累瘫熟睡的蓝芹,傅弘严脸上除了满足还有浓浓的疑惑,为什么她如此的生涩。 按理说,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可在刚才的过程里,他深刻的感觉到她的生涩,根本就不像是一个结婚五年之久的女人。 疑惑让傅弘严想起儿子说过的话—— 以前的爹地也都没有抱过妈味…… 那为什么以前的爹地跟妈味都没有这样做…… 那怎么可能?除非那该死的男人是柳下惠。 问题是,他在外头既然有别的女人,又怎么可能不踫她? 偏偏,她的生涩又骗不了人,他越想越觉得费解。 想起初次遇到她时,她正准备跳河寻死,他不明白,是什么样的理由让一个才刚新婚的女人选择走上绝路? 他越想深入抽丝剥茧,却发现谜团如雪球般越滚越大,最后,他起身穿上衣服走了出去。 客厅里的嘉佑一见到父亲出来,立刻迎上前,「爹地。」 暗弘严一把抱起儿子走向沙发。 案子俩一坐下,嘉佑立即追问︰「爹地,妈咪呢?」 想起蓝芹,他嘴边不觉浮现一抹满足,「妈咪累了在休息。」 听到父亲这么说,他虽然稍稍释怀,但仍不放心,「爹地,你跟妈咪在吵架吗?」 暗弘严笑着否认,「爹地跟妈咪没有在吵架。」 嘉佑听完眉心才完全舒展开来。 「佑佑乖,爹地有事情要问你。」 「什么事,爹地?」他乖巧的问。 暗弘严迟疑了几秒,斟酌要如何探询才恰当,「上回你跟爹地说,以前的爹地都没有抱过妈咪?」 「嗯。」他认真的点头,「因为他不疼妈咪。」 是因为蓝芹跟自己发生过关系? 暗弘严转念一转又觉得不可能,毕竟在那之前她已经萌生寻死的念头,显见她与那男人之间必定存在什么他不知道的问题。 「是妈咪告诉你的?」 嘉佑摇头,「妈咪没有告诉我,每次我在的时候她跟以前的爹地都笑笑的。」 「但是不抱在一起?」 「嗯。」 听儿子这么说来,他们夫妻俩显然是有志一同的在儿子面前作戏。 这样一来,那男人的心态就更可议了。 既然他对蓝芹没有一丝的疼惜,又为何愿意配合她在儿子面前演戏? 暗弘严忍不住再试探,「说不定以前的爹地回到房里的时候会抱妈咪。」虽说这个可能令他感到不悦。 嘉佑立刻否决,「可是以前的爹地没有跟妈咪睡在一起啊!」 「什么?!」傅弘严一脸诧异,不意会听到这样惊人的内幕。 「像爹地现在也没有跟妈咪睡在一起啊!」他不明白父亲的诧异反应所为何来。 问题是他跟蓝芹的情况特殊,不像她跟那个男人,他们毕竟是夫妻。 暗弘严抓住儿子的手臂确认,「你确定吗佑佑?」 「确定啊!」打他有记忆以来便是如此。 儿子的话无疑是帮他打了一剂强心针,看来她跟那男人之间确实存在着不为人知的问题,他非得弄明白不可。 蓝芹幽幽转醒,还没搞清楚自己在什么地方便对上一双眼楮,不禁吓了一跳。 暗弘严见状忙道︰「是我。」 她倏地想起稍早发生的事,整个人瞬间羞红,忙拉紧身上的被子遮掩住自己。 这个举动引来他的一阵笑意,听在她耳里更感困窘。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什么?」她一时没能听明白他问这话的意思。 暗弘严直勾勾盯着她道︰「我有没有弄疼妳?」 此话一出当场让她的小脸瞬间翻红,她压根没想到他会大剌剌的问出这样令人羞赧的问题。 等不到她的答复,他着急问︰「我弄疼妳了?」 不想他继续追究下去,蓝芹赶紧否认,「没有,你没有弄疼我。」眼楮根本不敢看他。 他这才放心,「那就好。」 她却不认为有什么好的,她只希望他能先离开,让她把衣服穿上。 可惜他只是躺在她身旁,丝毫没有离开的打算。 她尽避觉得困窘,仍是不得不开口,「你不出去吗?」 看出她的羞赧,他故意逗她,「我以为这是我的房间。」 一句话当场堵住了她的嘴。 的确,她这会儿躺在人家床上,哪有反过来赶人家出去的道理。 见她说不出话来,傅弘严也不忍心再逗她。忽地话锋一转,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为什么?」 蓝芹对他突如其来的问题感到不解。 「他没有踫过妳。」他语气十分笃定。 乍听到这话,她一惊,脱口承认了事实,「你怎么知道?」 他的眉宇间顿时染上悦色。 虽说他并不在意她的过去,但是知道她从来只属于他一个人,仍是让他无可避免的感到欣喜。 「这得归功于妳的表现。」 他本意是在逗她,但听在她耳里,顿时感到难堪。 看她反应,知道她误会了,他忙板正她的脸,「别胡思乱想,我喜欢妳的表现。」 他语气里的暧昧让她倏地红了耳根。 「告诉我为什么。」他绝不相信那男人是柳下惠。 蓝芹直觉就想逃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自己的丈夫爱的是男人,生为一个女人,她说不出口。 暗弘严却不容她逃避,「看着我,妳知道我在说什么。」 无法避开视线的她只能选择沉默,以为只要自己不开口,他便无从继续采究。 哪里知道,他突然一个翻身压住了她。 她一惊,「你做什么?!」 「除非得到我要的答案,否则我只好再次亲自求证。」他说着当真就要开始执行。 「不要!」她伸手制止他。 他停下动作,「那就告诉我原因。」 清楚他说到做到的个性,她尽避不愿意面对婚姻中的难堪,仍是不得不屈服。 「他……」尽避决定吐实,她仍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别告诉我他不喜欢妳,除非他不是男人。」傅弘严先一步否决了她可能拿来搪塞的借口。 「他的确是不喜欢我。」蓝芹艰难的承认。 这怎么可能?「他娶了妳。」他感到不解。 「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他焦急的催促。 「他需要一个妻子帮他规避世俗的眼光。」 她的回答非但没能解除他心中的疑惑,反而更加深了,「什么世俗的眼光?」 看着他,她悲哀的承认了自己的难堪,「他根本就不可能喜欢上任何一个女人。」 他的思绪一转,「妳是说……」他怎么也没料到事实的真相竟是如此令人震撼。 这下子他总算明白,足什么样的理由让一个正值新婚的女人走上绝路。 暗弘严简直不敢想象,一个女人在新婚之初发现自己丈夫异于常人的性向,那会是何等巨大的打击。 「对不起,我不应该逼妳说的。」 蓝芹摇摇头,并不怪他,心中感动他的体谅。 「这几年妳就这样默默的熬过来?」他想到便觉得心疼。 「我有佑佑。」 她的回答只是让他的心疼更甚,同时也提醒了他,「既然佑佑根本不是他的儿子,他凭什么从妳身边抢走佑佑?」 想起沉继新的作为,她不禁心寒,「所以他想逼我自己放弃佑佑。」 「这怎么可能?」她对儿子的在乎他是看在眼里的。 理解他的纳闷,她缓缓的道出离家那晚所听到的事…… 「什么?!」 听完她的叙述,他简直是怒不可遏,尤其一想到心爱的女人差点遭人设计,更是气愤难平。 「我非宰了他们不可。」 「不要,阿严。」蓝芹制止他,「事情既然已经过去,就让它过去好吗?」她个想他为了她受到伤害。 暗弘严却无法释怀,「他们居然敢那样对妳。」 「反正我也已经跑出来了,并没有真的受到什么伤害。』她安抚着他。 「要是妳真的受到什么伤害,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我知道,」她抱住他,心中满是感动,「我知道你担心我。」 他回抱住她亲吻她的发丝,庆幸她没有受到伤害。 被心爱的男人抱在怀里,她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幸福,如果可以,她希望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耳鬓传来的搔痒将她从冥想中拉回到现实,这才发现他的吻,不知何时已从发丝移到肌肤上。 「你……」 暗弘严伸出食指按住她的双唇,「给我。」 低沉的嗓音几乎蛊惑了蓝芹,「你说过只要我告诉你原因……」 「那并不保证我就不再踫妳。」 「可是……」 她还想再说什么,他已经封住了她的唇…… 第十章 女儿带回来的消息令傅氏夫妇为之震惊,同时更感不解。 如果不是清楚儿子的个性,他们肯定会以为这是儿子为了让他们接受蓝芹所编出来的谎言。 但是他们知道,儿子既然说出口,就绝对错不了。 尽避不明白其中的原委,他们仍觉得兴奋不已。 一个孙子! 盼了这么多年,他们怎么也没有料到居然有个孙子的存在,而且还那么大了。 当下,傅氏夫妇再也忍不住,随即就想找儿子亲口问个明白。 莫名其妙当了姑姑的傅芷燻自然也跟来了,急着想看看那未曾谋面的小佷子长得什么样子。 房间里,蓝芹正昏昏欲睡,突然听到急促的门铃声响起,瞬间醒了过来。 暗弘严见状附在她耳边轻声说︰「没事,妳继续睡。」他知道她累坏了。 「可是门铃……」 「我去开就行了。」他嘴巴上不说,心里也已猜到是谁找上门来。 帮她拉好棉被后,他下床穿上衣服走出去开门。 暗家三口等得正心急,门被打开,看到孩子就稳稳的坐在傅弘严手臂上,一瞬间,三个人也忘了要跟他打招呼,视线不约而同全盯在孩子身上。 见到那日拂袖而去的夫妇又出现,坐在父亲手臂上的嘉佑不禁忧心,「爹地……」他本能的转向父亲寻求庇护。 他的那声称谓听在三人耳里,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更加热切。 「阿严,听芷燻说……」傅母张口欲言,脸上的神情难掩希冀。 暗弘严先是安抚儿子,「乖,没事。」跟着才对父母说︰「爸、妈,先进来再说吧!」说完,他带头往屋里走。 暗氏夫妇跟傅芷燻连忙跟进。 一行人一进到客厅,即便是见惯大风大浪的傅父也已按捺不住,「阿严,这孩子真的是……」 他的回答是吩咐儿子叫人,「佑佑,叫爷爷跟奶奶。」 「爷爷、奶奶?」他露出困惑的神色。 「他们是爹地的爸爸跟妈妈。」傅弘严正武为儿子介绍。 一旁的傅芷燻连忙补充,「还有我啊扮,你别忘了跟佑佑介绍我这个姑姑。i 突然之间冒出三个亲人来,嘉佑显得有些调适不过来,不过还是听从父亲的吩咐逐一叫人。 孙子的叫唤当场让傅氏夫妇感动莫名。 「乖,让奶奶抱抱。」傅母说着便伸出手。 暗弘严的房门在这时打开,蓝芹冷不防见到傅氏夫妇,顿时怔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暗弘严见状开口喊她,「蓝芹,过来。」 上回的不欢而散让她有些迟疑,不过还是举步往他走去。 挨近他身边站定后,她逐一跟来人打招呼,「傅先生、傅夫人、傅小姐。」 她的客气让傅氏夫妇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响应,毕竟上回他们的态度并不是很友善。 末了,夫妇俩对她点了个头。 预期外的和善让她一怔,本能的望向身旁的傅弘严。 「别担心。」他轻声安抚她。 明白父母的难处,傅芷燻代为开口,「蓝芹,佑佑的事我跟爸妈已经听哥说了,误会妳实在很抱歉。」 蓝芹虽然觉得诧异,也不确定他们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还是礼貌说︰「千万别这么说。」 暗母一脸不好意思的开口,「妳不会怪我们吧?」 蓝芹摇头,「我明白你们的心情。」 暗氏夫妇听了不禁为她的体谅宽慰。 「妈咪……」嘉佑有些担心的看向母亲。 看出儿子的忧虑,她露出一抹安抚的笑容问︰「佑佑有没有喊爷爷奶奶跟姑姑啊?」 「有!」嘉佑重重的点头,「佑佑刚刚叫了。」天真的语气沖淡了空气中尴尬的气氛。 接下来的时间里,蓝芹跟儿子被留在客厅招待傅家母女,傅弘严则跟父亲到书房。 临走前,傅弘严投给蓝芹一抹要她安心的眼神。 书房里,傅父尽避已经知道了孙子的身世,对其中的曲折仍是一无所知。 明白父亲心中的疑惑,傅弘严遂将整件事情的始末概略述说了遍。 听完儿子的说明,傅父诧异世上竟有如此巧合的事,同时也对蓝芹的遭遇深表同情。 「难为那孩子了。」 暗弘严顺势提道︰「爸,关于蓝芹的事……」 「我跟你妈年纪大了,想法有时难免会有些偏差,就照你自己的想法去做吧!」傅父婉转的承认错误。 暗弘严明白父亲是接纳蓝芹了。 为免儿子听不真切,傅父又道︰「既然认定了,就该赶紧把那段错误的婚姻给解决了。」 「我明白。」就算父亲不提,他也已经等不及要这么做。 闻言傅父露出欣慰的笑容,「也差不多是该办喜事的时候了。」说完,转身走出书房。 董事长室里,沉继新正跟何立维讨论一件开发案,却见他有些闪神。 「立维、立维。」 沉继新叫了两声,他才回过神,「什么?」 沉继新忍不住必心问道︰「立维,你到底是怎么了?这阵子老是魂不守舍。」 之前为了寻找儿子的事,他无心工作,大半公事全落到亲密爱人头上。 可前阵子立维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像被什么事情吓到似的苍白着张脸回到家里,任他如何追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接下来几天更是频频闪神,严重影响到公司的营运,他才不得不重新接手分内的工作。 这几天,立维的情况虽然渐有改善,可他看得出来,他有心事。 「没、没什么。」何立维立刻否认。 从车祸现场逃逸至今,他一直过得战战兢兢。 虽说之前他曾几度悄悄到医院探询嘉佑的情况,也知道他已经康复出院,但是一想到他出事的原因,心里就无法不感到惶恐。 是以,这阵子他一直担心警察会找上门来。 幸而,到目前为止仍不见警察的踪影。 而面对亲密爱人的频频追问,他根本不敢对他实说,否则以他对儿子的疼爱,两人势必免不了一场激烈争吵。 原本沉继新是希望他能主动对他吐实,但是看情况是不可能了,遂决定今天非将事情问个水落石出不可。 「你有事情瞒着我。」沉继新语气笃定。 「怎么会,你别胡乱瞎猜。」何立维下意识的规避亲密爱人的目光。 「立维……」 敲门声打断了沉继新的追问。 「进来!」 听到沉继新的叫唤,秘书推开门走了进来。 「董事长,傅氏企业的总裁来访。」 沉继新一听虽感疑惑,仍是没敢怠慢贵客,「快请人进来。」 一旁的何立维脸色微变。 前些时候偷偷到医院探询嘉佑的病况,他才发现蓝芹母子跟傅弘严关系亲密,这会听到他突然造访,心下不免忧虑。 暗弘严一进门,沉继新立刻起身相迎,「难得傅总大驾光临,这边请坐。」他领着傅弘严到一旁沙发坐下,同时吩咐秘书泡咖啡进来。 相较于沉继新的热络,傅弘严脸上没有一丝笑意,看在何立维眼里更感忧心忡忡。 「不知道傅总今天特地过来有什么指教?」沉继新问着。 暗弘严没有立即回答,反而将视线转向陪坐在一旁的何立维。 因为心虚,何立维立刻避了开。 重新将视线调回沉继新身上后,傅弘严意有所指的问︰「你不知道?」想分辨他是真不知情还是在装蒜。 沉继新不解,「傅总的意思是?」 看他似乎是真不知情,傅弘严也懒得再多跟他唆,免得自己一时捺不住气动起手来。 暗弘严从西装内衬口袋里取出一份文件丢到桌上,「把字签了。」 「这是……」沉继新纳闷的拿起文件打开来一瞧,离婚证书四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 何立维亦感意外。没料到堂堂的傅氏企业总裁,居然真看上一个结过婚,还带着个孩子的女人。 「签字吧!」傅弘严根本不想跟他唆。 秘书在这时敲门端咖啡进来,打断了沉继新的追问。 待秘书一走,沉继新随即问︰「傅总知道蓝芹在什么地方?」他因即将得知儿子的下落而兴奋。 暗弘严也不怕他知道,不认为他有本事带走她们母子,「他们就在我住的地方。」 「什么?!」 虽然沉继新并不爱蓝芹,但不管怎么说她毕竟是他名义上的老婆,听到自己的妻子在外头公然跟别的男人同居,他如何能闷不吭声。 暗弘严一脸无动于衷。 将他的无动于衷看在眼里,面子挂不住的沉继新也不免有些动怒,「傅总应该清楚蓝芹是我的妻子。」 此话一出随即引来傅弘严的怒气,「你还知道她是你的妻子?」 沉继新虽然被他突如其来的怒气所震慑,表面上仍力图镇定,「当然。」 「一个意图设计妻子红杏出墙的丈夫,你倒说得出口。」 丑事被人掀了开来,沉继新倏地变脸。 「识相的话就把字给签了,别考验我的耐性。」傅弘严不想再跟眼前的两个人渣废话下去了。 明白事情已经穿帮,尤其对手又是傅弘严,真要杠上自己根本讨不了什么便宜,沉继新不得不同意。 不过,他提出了但书,「我可以签字离婚,但是佑佑必须归我。」他料想傅弘严也无意要个拖油瓶。 「作梦!」傅弘严一口回绝。 沉继新尽避意外,仍据理力争,「佑佑是我的儿子。」 暗弘严冷哼,「是吗?」 沉继新脸色一变,不确定他是否知道了什么。 「傅总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暗弘严不假辞色道︰「我的儿子只能归我。」 「什么?」 「你听到了。」 「可是佑佑是……」话到嘴边沈继新灵光一闪,「你是说你是佑佑的亲生父亲。」这怎么可能? 不单是沉继新,就是何立维也没有料到,原先他以为傅弘严只是单纯的看上蓝芹。 暗弘严冷眼旁观沉继新的震惊。 「不可能!这根本就不可能。」沉继新直觉否认。 「是不是可能,我没有必要对你解释。」 「可是……」因为太过惊讶,沈继新一时找不到话反驳。 倒是一旁的何立维在得知嘉佑的身世后,像是掌握了什么可供谈判的筹码,「不管怎么说,佑佑毕竟是在和继新的婚姻关系下出生的。」只要继新一天不同意离婚,傅弘严便休想要回儿子。 精明如傅弘严哪里会听不出他语气里的威胁,「看来你并没有受到教训。」双目倏地迸出凶光。 何立维虽感惊骇仍不肯轻易退缩,料想眼下他们握有嘉佑这张王牌,傅弘严根本奈何不了他们。 沉继新虽然不明白傅弘严说这话的意思,却也贊同何立维的话,「立维说的没错,佑佑既然是在蓝芹跟我结婚后才生下的,自然就是我沉继新的儿子。」料定以傅弘严的身分跟地位,闹不起什么丑闻。 只不过他们似乎忽略了,真要说是有什么丑闻,他们之间的关系更见不得人。 「原本我还想留条活路让你们走,可你们倒自个儿活得不耐烦。」 听出傅弘严语气里的下怀好意,何立维忍不住问道︰「你想怎么样?」 「明天报纸一旦公开,你们自然清楚。」 意有所指的回答让沉继新跟何立维双双变脸。 「你……你敢?」 何立维这话问得有些可笑,毕竟以傅弘严的身分跟地位,有什么事是他不敢做的? 「你们很快就会知道。」胆敢犯到他头上,他就非叫他们身败名裂不可。 暗弘严冷酷的神情说明他不是在开玩笑,沉继新跟何立维再也没敢逞强。 对峙了几秒,沉继终于屈服,「我签。」 闻言,傅弘严露出意料之中的神情。 在离婚证书上签好字,沉继新不放心的又确认,「我已经同意无条件离婚,那我们的事……」 「我没兴趣理会。」 虽说在这件事情上蓝芹是受害者,但事情真要揭露开来,她亦难逃受到伤害的命运。 是以,非到不得已傅弘严根本不可能那么做。 听到他这么说,沉继新跟何立维才松了口气。 抓起桌上的离婚证书确定上头的签名无误后,傅弘严连声招呼也没打的径自站起身准备离开。 临走前傅弘严突然转向何立维,「再敢接近她们母子,你该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之后他头也不回的离开,留下沉继新不解的望向亲密爱人,何立维则心虚的避了开。 得偿所愿的跟心爱的男人在一起,傅氏夫妇又已接纳她,蓝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有这么一天。 二十八年来,她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感觉到幸福离她如此得近。 回首来时路,她心中不禁充满了感激。 长久以来,她以为自己早被老天爷放弃,到如今她才知道,老天爷竟是如此的厚待她。 一个真心相爱的男人、一个乖巧可爱的儿子、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庭,她是该知足了,虽说心底的隐忧仍困扰着她…… 因为想得太过入神,她并未察觉到傅弘严已经进房,直到被他从身后抱住,「在想什么?」 她回头看了心爱的男人一眼,「佑佑睡了?」 他将脸贴到她脸颊上,「玩了一会才睡。」 「你别太宠他。」 「我想宠的不单是他。」他说着在她颈项烙下一吻。 蓝芹嘴边扬起一抹淡淡的幸福。 暗弘严没有忘记刚进来时见她不知在想什么,「一个人看着窗户外面在想些什么?」 这话又提醒了她,嘴边的幸福不禁隐去。 「没什么。」她一语带过,不确定这份幸福还能保有多久。 虽然傅氏夫妇已经不是问题,但是她已婚的身分一旦被揭露,势必会让整个傅家颜面扫地,这是她所最不愿意看到的。 拖累傅弘严成为他的包袱,甚至害他在社会大众面前抬不起头来,她不能这么做。 但是想到要离开他,她的心又如同刀割,有千千万万的不舍。 到底她应该要怎么做? 她虽然不说,傅弘严仍从她眉宇间的愁绪察觉出端倪,他突然一语不发的将她拦腰抱起。 她一惊,「阿严!」 他只是沖着她安抚的笑着。 将她抱坐到床上,傅弘严弯身打开抽屉,从里头取出一张纸。 蓝芹不解的看着他,不知道他手上拿的是什么。 回到床上,傅弘严将她抱坐进怀里,将手上的文件递到她面前,「打开来看看。」 她看了他一眼,不确定他在卖什么关子,直到依言将手里的文件打开来一看-- 她倏地瞠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阿严!这是……」她回过头看他。 他故意逗她,「看来妳不讨厌这份礼物。」 她何止是不讨厌,天晓得这根本就是天上掉下来的一份大惊喜。 「你是什么时候……他怎么会同意……」她惊喜到几乎忘了要如何言语。 「那些已经不重要。」他随口带过。 的确,那些是不再重要,唯一重要的是她知道,她终于能跟心爱的男人厮守在一起。 因为太过激动,她忍不住红了眼眶。 「不许哭。」傅弘严制止她,「我送这份礼物可不是要看妳掉眼泪。」 蓝芹又岂会不知道他是在心疼她,强忍着眼楮的酸楚,「我没有哭。」 「妳最好是,否则我只好将送出去的礼物收回。」 「不要!不能收回。」她一把将离婚证书抓进怀里。 「那就为我笑一个。」他鼓励道。 好一会,她再也没有任何负担的笑了开来。 见状,他心中一动,「妳在勾引我吗?」 「啊?」她一愣,笑容怔在脸上。 不等她响应,他径自做出结论,「妳是在勾引我……」低下头吻上了她。 慢了几秒,她的手臂环上了他的颈项,主动将自己贴向他。 尾声 又是大雨滂沱的夜晚,异国的街道上人烟稀少,蓝芹站在记忆中的桥头上,「要是我从这里跳下去……」 如果她期待听到什么浪漫的甜言蜜语,那她可就要失望了。 「我会把妳抓回饭店狠狠痛揍一顿。」傅弘严站在一旁小心的护着她。 她脸一皱,怀疑自己嫁了个不解风情的男人,「难道你不知道女人是需要哄的?」 他不受教的道︰「那是对还没到手的女人。」 「什么?!」 无视她的着恼,傅弘严不疾不徐的继续说︰「到手的女人只需摆在心里。」 一句话当场让蓝芹转怒为喜,脸上泛起甜甜的笑意。 他看着她的眼神透着纵容,「浪漫够了,下来吧!」 他却是不为所动,只是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他会意的伸出手臂要抱她下来。 她弯身揽住他的脖子,轻声在他耳边说︰「谢谢你抱住我。」 他嘴边扬起一抹性感微笑,「那是我做过最对的一件事。」 两人凝视着彼此,眼中尽是深情。 大雨中,他拉开自己的大衣包裹住她,两人依偎着彼此往饭店的方向走去。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