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也可以很野蛮(上)》 楔子 翻开报纸,密密麻麻的社会版面上,写下的尽是人生百态。 在这堆令人眼花撩乱的文字中,一则看似憷目惊心却又稀松平常的报导,就刊载在不甚明显的角落── 年仅五岁的小男童于住宅附近的公园玩耍时,遭到一名疑似精神异常的中年男子于公园的厕所内强制猥亵,男童的哭闹声引起当时正巧在附近打球的几名高中生注意,几个人合力将准备逃逸的中年男子制伏并报警处理。 案发当时,男童因为感觉惊恐,而基于本能的反抗挣扎,却遭到该名男子施以暴力,全身上下有多处瘀青跟挫伤。送医检查后发现,男童有轻微的脑震荡现象,经过医生治疗目前已由家长接回家中疗养。 第一章 四十来坪的开放式空间里,电话铃声不时响起,几名工作人员埋首工作又得不分神接电话,身影显得格外忙碌。 其中,一名穿着打扮看似秘书的女人正在回复电话那头的客人,「实在很抱歉,项律师不接受个人的委托案……对,没错,项律师只与少数几家公司行号合作……你的难题我们恐怕爱莫能助……」 在秘书座位的正前方有扇门,门的另一头是整个事务所里唯一的一处密闭空间。 那里是间个人办公室,约莫十二、三坪左右,左手边摆着一组气派的高级沙发,专门在客户来访时使用;右手边的方向是张长型办公桌,以及占满整面墙的书柜,一名西装笔挺的男子这会儿正专注于案头。 办公桌前方搁着名牌,上头写着「项纪雍律师」五个大字。 但仔细一瞧,这名男子的年纪看上去不过二十七、八岁,实在很难让人将他与秘书口中那个干练又阅历丰富的精明律师联想在一块。 不过事实胜于雄辩,年方二十七的他,凭着大学四年在多家律师事务所打工累积下来的实战经验,一退伍便决定自行出来创业,哪怕已有多家大型事务所开出高薪想延揽他。 短短不过三年的时间,项纪雍迅速在司法业界闯出名号,一件件经手的案子更是赢得漂亮。 因此,也吸引许多人争相捧着钱上门,只可惜几乎所有的委托案都被打了回票。 对他来说,律师这份工作所代表的就是挑战,更是一种征服,从来就不包括对人的怜悯。 因此,除了少数的公司行号外,个人的委托案他从来就不曾接受过,哪怕这样的形象不免给人一种铁石心肠的感觉。 桌上的内线电话在这时响起,几乎就在秘书报告的同时,办公室的门被推了开来,同样是一身西装笔挺的莫宗怀走了进来。 一个是科技产业的新贵,另一个是近几年来迅速崛起的知名律师,两个人乍看之下八竿子打不着关系,却是军中同梯服役的好友。 「看样子,你请了个相当尽责的女秘书。」 进门的莫宗怀嘴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心里却很明白,秘书的严谨其实是因为项纪雍严格的作风所致。 「坐吧!」没有对好友的话做出响应,项纪雍只是起身走出办公桌,往沙发的方向走去。 几乎就在两人坐定的同时,秘书也端了两杯咖啡进来,显然对莫宗怀的造访已十分有经验。 「怎么会有空过来?」项纪雍噼头便问,没有多余的客套话,完全符合法律人不废话的性格。 「正巧到附近见个客户,就顺道绕过来看看你。」 项纪雍听了未表示任何意见。 莫宗怀看了他一眼,不经意问起,「你多久没回去了?那天遇到郁玟姊,她还问起你呢!」 见到好友蹙眉,莫宗怀虽然早就习以为常,却依然无法理解他心里头到底在想些什么。 「该回去的时候,我自然会回去。」与家人间的事情不愿多谈。 尽避不明白好友跟家人之间到底存在着什么问题,莫宗怀却也明白有些事情是外人所不便干涉的。 未再继续关切好友的家庭问题,莫宗怀便转移话题问道︰「今晚在丽晶的那场宴会一块去转转吧?」 项纪雍想也不想的便回绝他「你自己去吧!」 即便好友的拒绝早在他的意料之中,却仍忍不住碎碎念起来,「我实在不明白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项纪雍对好友的意见并未搭腔。 莫宗怀见状后又继续叨念,「虽然说那些宴会没什么搞头,但在拓展人脉上多少还是有些助益的。」 「现阶段的我,并没有拓展业务的打算。」项纪雍简洁回堵好友的话。 「那对女人总有需求吧?」像那种无聊的宴会除了可以建立人脉外,在发展女人缘上亦可说是无往不利。 「要解决需求,酒店有的是女人。」 莫宗怀听了不禁对好友的顽固皱眉,「没看过有谁像你这样,宁可往酒店跑也不参加宴会。」 项纪雍又是沉默不语。 「以你的条件,宴会上多的是投怀送抱的女人,哪里还需要特地到酒店花钱买?」简直是自贬身价嘛! 没有任何的解释,项纪雍依然沉默。 「再说,这年头的媒体就爱扒粪,尤其像我们这种年轻有为又小有名气的,一个弄不好被搞得身败名裂也不是不可能。」不希望好友沾惹上什么丑闻。 项纪雍双眼一瞇语气沉凝道︰「就看他们有没有勇气动到我头上。」以他的法律专业,胆敢犯到他头上的媒体无疑是自寻死路。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还是小心为妙,毕竟这年头八卦媒体多的是。」 明白好友说的是事实,他也就没有再接腔。 ***bbs.***bbs.***bbs.*** 晚上十点多,刚结束餐厅工作的颜家乐并未得闲,马不停蹄又找了个人潮来往密集的地点摆起了地摊。 这三天来,她一直在这里摆摊,人潮虽不如夜市拥挤,倒也有基本的客源。 之所以会选择避开人潮聚集的夜市,说起来也是迫于无奈。 由于经济负担日重,除了原先固定的两份工作外,她从上个月开始,利用晚上十点以后的下班时间摆起了地摊。 不熟悉摊贩作业的她,常在无意中占用了别人摆摊的地点,或因为卖的价格较低廉而抢了隔壁摊子的生意,有时生意好时还会引起部分摊贩的眼红跟嫉妒,认为她抢了客源。 林林总总的因素导致她常常与人发生争执,有时甚至会动起手来,身上也因而留下许多大小不一的瘀青。 早餐店的工作还好,但是餐厅服务生就比较需要注重外表仪容,青一块紫一块的难免引起客人的侧目。 如果不是餐厅老板同情她的处境,服务生的工作恐怕早已不保。 为了远离这些是非,尽可能的避免再与人发生争执,颜家乐选择到这骑楼底下摆摊。 只是这年头似乎就是这样,不管到哪里总有想不劳而获分一杯羹的人,四个流里流气的地痞此时聚集在她的摊位前方。 「有什么事吗?」 尽避看出眼前这四个人不像是来买东西的客人,但为了避免再与人发生沖突,她还是努力维持和善的语气。 只是带头的地痞一开口便道︰「小姐,妳知不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 旁边一些原本有意光顾的客人见状,全都识相的自动避开,不敢继续在摊位前逗留。 看到这种情况,她语气不禁转硬,「我只知道这里是公共骑楼。」 「妳说什么?!」一旁的小混混恶声恶气的吼着。 四个大男人一字排开,心知讨不了便宜的颜家乐,就算有气也只能隐忍下来。 将颜家乐的表现看在眼里,四个小混混表情是一阵得意,明白她是怕了他们。 带头的地痞语气一转,改以施恩的口吻道︰「要想继续在这里摆摊也不是不可以,只要妳缴些手续费。」 她一听到这些话,差点就脱口问候他全家。 在这里辛辛苦苦摆摊一个晚上也才赚多少钱,真要缴了手续费她还有剩吗? 包别提眼前这四个家伙摆明是吃定她了,身上仅有的几百块给他们塞牙缝恐怕还嫌不够。 话虽如此,她还是客气问道︰「要多少?」但脑海里则开始评估眼下的情势,就算能顺利脱身,损失怕是在所难免的。 四名小混混听到她如此轻易便妥协,旋即露出逮着肥羊的神情,准备伺机大敲一笔。 「就两万块吧!看妳一个晚上也没赚多少。」 两万块?!颜家乐差点没叫他们干脆去抢算了。 所幸因为这四个地痞来闹事的关系,原本不甚宽敞的骑楼这会儿变得顺畅许多。 她忍痛又瞥了摊位上的东西一眼,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转身就跑。 没想到她丢下摊位逃走,以为即将得逞的四个混混一愣,反应过来后才慢半拍地追赶上去。 她在街头没命地跑丝毫不敢回头,就怕看到四个混混赶上自己。 跑过对街、绕过转角、超过路旁停放的车辆── 突然,已经过头的颜家乐又折了回来。 原来,在路旁的地方停着一轿车,而轿车行李箱的盖子似乎没阖紧。 匆匆一瞥还以为是自己看走了眼,折回头才确认行李箱确实因卡着什么而没盖紧,但车主显然并没有注意到。 她没有多想便一把拉开行李箱,见里头是台新买的折叠式婴儿推车,她连忙挪了下位子便躲了进去。 没多久,她便听到那四个混混匆匆跑近的声音。 那一刻,她几乎连呼吸都要停了,就怕被那四个混混发现。 直到脚跑步声远去,颜家乐才重重的吐了口气。 正当她准备从行李箱爬出来时,突然又听到外头有脚步声接近,惊的她又忙屏息着。 接着,她竟听到车门被拉开的声音,心里尽避着急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车子的引擎发动,她依稀听到有道女声询问要去哪里。 不知道是引擎声太大,还是对方的音量太小,她并没有听到任何的回答。 靶觉到车子已然开动,她只好说服自己等车子停下后再找机会离开。 一路上,她始终没敢发出声音,但说也奇怪,车子里的人竟也鸦雀无声。 期间,车子有几次短暂的停顿,她猜想应该是等红灯什么的。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终于真正停了下来。 她依稀又听到女人的声音,只是此刻的她因为担心车主会突然打开行李箱,因而紧张到无暇去细听车主在说些什么。 不过从新买的婴儿推车来研判,车主应该是个已经当母亲或是快要当母亲的女人,这样的人通常比较富有同情心,就算真被逮着了应该也比较好说话,不至于会为难她才对。 幸运的是,车主在带上车门后就离开了。 颜家乐听到有另一道门被拉开又关上的声音,之后便又回归平静。 基于保险起见,她又在行李箱待了一两分钟,确定没有任何声音后才慢慢推开行李箱的盖子。 映入眼帘的是黑蒙蒙的一片,她一时也不清楚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 直到爬出来后,她才发现自己似乎处在车库里,车库的门仍开着正对外头。 她直觉就想闪人,一脚才往前跨了出去,便突然听到女人的叫声。 她心头一惊,连忙躲到轿车后头深怕被发现。 好一会儿后才又慢慢探出头来,这才发现声音似乎是从车库右手边那道相连的门内传出来的。 天生的好奇心让颜家乐止住离开的打算,悄声地往那道门靠近,只听到女人的叫声再次传来。 那声音乍听之下像是痛苦的哀鸣,可再细听却又像是某种申吟,惊的她只能摀住嘴巴以防发出声音。 虽然说经济的重担让她早早就步入社会,对于人生百态也见得多了,可头一遭踫上这种状况让年仅二十的她不知该做何反应。 对她来说,就像是经历了一世纪之久,里头的声音才终于宣告平息。 她的脑袋还未回复运作,里头突然传来男人冷硬的声音,「这些是妳的钱。」 一时间,她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难不成刚才从头到尾所听到的一切,说穿了只不过是场金钱交易? 相对于她的诧异,里头的女人尽避尚未从刚才的欢爱中完全清醒过来,见到床上丢的几张千元大钞仍是立刻眼楮一亮。 未再多看床上的女人一眼,「妳可以走了!」项纪雍转身走向浴室。 女人对此也不以为意,做她们这行的本来就不可能期待客人会温柔到哪去,只要不动粗就已经算不错了。 何况眼前的男人长得体面出手又阔绰,即便粗鲁了些,女人依然欢天喜地下床捡起地上的底裤穿上。 由于身上的衣服并未被脱下,女人三两下便打点妥当带着几张千元大钞准备离开。 颜家乐听到女人已准备要离开,慌张地想找地方躲藏,却听到女人从房间的另一边开门离去的声音。 她这才松了口气,也大概猜到这里应该是汽车旅馆之类的地方。 为求安全起见,她悄悄拉开一道门缝,确定房里的女人已经离开,男人也还在浴室里头,此时无疑是她闪人的最佳时机。 然而,她的视线却不经意瞥见搁在男人长裤上的皮夹,脚下的步伐因而定住。 弟弟住院的费用加上今晚摆摊的损失,让她不禁开始挣扎起来,明知偷窃是不对的行为,可眼下的她实在是已无他法可想了。 最后她又瞥了浴室一眼,跟着悄悄拉开房门潜了进去。 她几乎是屏息着来到男人放长裤的地方,只见她紧张的拿起皮夹,还不忘朝浴室看了一眼。 翻开皮夹,里头的千元大钞当场让颜家乐瞠大了眼,惶恐的情绪让她的手指不自主地颤抖。 她困难的咽了口口水,正准备伸手去拿皮夹里的那叠大钞时,浴室的门突然?的一声被打开。 她一惊,抬头望去,正好见到下半身围着一条浴巾的项纪雍。 乍见到颜家乐的项纪雍亦是一惊,尤其再看到她手上还拿着自己的皮夹,脸色陡地一变。 见到男人变了脸色,她想也不想地抓着皮夹就往女人离去的那道门逃跑。 项纪雍虽然在第一时间便反应过来,但仍未能及时逮着偷他皮夹的小偷,只围着浴巾赶忙追出门口的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偷儿逃逸。 随着颜家乐的身影远去逐渐消失在夜色里,项纪雍脸上的线条亦随之铁青。 ***bbs.***bbs.***bbs.*** 早餐店的工作结束后,颜家乐趁着餐厅上班前的一个小时空档,到医院把弟弟这个月住院所欠下的医药费给缴清。 虽然比起弟弟将来手术所需的费用,每个月的医药费显得微不足道,但对现阶段的她而言却已是相当沉重的负担。 但不管如何,只要弟弟能等到适合的心脏接受移植,届时就算要她去偷去抢,她也非得把手术费给筹出来不可。 为了让弟弟住院接受治疗,她几乎是没日没夜的拼命赚钱,甚至为了多赚点钱而不得不牺牲掉陪伴弟弟的时间。 所幸,医院里的医护人员同情他们姊弟俩父母早逝,而她也为了赚钱无法常陪在弟弟身边,因此对住院的颜家平总会格外照顾。 见颜家乐缴完医药费后似乎准备离开,其中一名护士不禁问道︰「不去看看弟弟吗?」 她被护士小姐这么一问,不禁面有难色。 可以的话,她又何尝不想,但是顾虑到身上的瘀青要是叫弟弟瞧见不免又要担心了,所以只得无奈的摇头。 「不了,餐厅上班的时间快来不及了。」 护士小姐理解地安慰她道︰「那好吧,家平那里妳也别太担心了,我们会替妳多照顾他的。」 「谢谢!」对医院里的医护人员,她是真心充满感激的。 案母相继辞世后,为了照顾年幼的弟弟,颜家乐可说是尝尽人情冷暖,如果不是这些医护人员的雪中送炭,既要照顾弟弟又要忙着赚钱的她,根本就不可能两相兼顾。 「别说这些了,快去上班吧!」 再次向在场护士道了谢后,她才匆忙离去。 第二章 经过一个晚上,项纪雍的心情完全没有好转。 长久以来因为孩童时期的那抹阴影,项纪雍对性这档事并不若一般男人热衷,只在有需要的时候才会找女人解决。 也因为除了解决生理需求外,他根本无心经营和女人间的关系,因此即便投怀送抱的女人多如过江之鲫,他却宁可选择银货两讫的男女关系。 只是昨晚的事竟被个陌生女子撞见,甚至被偷去了皮夹,如果对方是存心沖着他而来,那他势必得有所防备,毕竟身为一个律师难免得罪人。 结束法院的官司回到事务所,他沉着脸正准备进办公室,秘书忙向他报告,「老板,项姊来了。」 项纪雍的步伐一顿,沉默了须臾才问︰「送吃的进去了吗?」 「已经送了些饼干跟奶茶进去了。」 他听完才推开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一个穿着孕妇装的女人就坐在一进门左手边的沙发上,小骯看来已些微隆起。 杂志看到一半的项郁玟,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回来啦!」 他点了个头走向办公桌,将公文包搁下后才回过身来,「姊自己开车过来?」 项郁玟阖上手中的杂志解释道︰「你姊夫是公务人员,时间上没办法像你这么自由的。」 他瞥了眼项郁妏的肚子,「下回有什么事,打通电话过来就可以了。」 语气听来虽然淡漠,但她却能感受的到弟弟的关心,就是因为这样才让她对弟弟与家人间的关系更感无力。 记不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只知道随着年纪越长,弟弟与家人间的关系也越疏离。 案亲跟死去的母亲始终认为,弟弟是因为孩提时的那件阴影在怪他们。 所以家人一直努力的想让那件阴影淡化,尤其是在他面前更是绝口不提。 奈何,弟弟和他们的关系仍是渐行渐远。 虽然说项郁玟感觉得出来,弟弟对家人依然存着关怀之情,可与家人间的关系就是不见改善。 因此她才会偶尔特意抽空过来和弟弟聊聊,藉以拉近彼此的距离。 「主要也是想说过来看看你最近好不好?」她简单说明来意。 项纪雍一时无语,其中除了对家人的歉疚外,也是对自己的莫可奈何。 一直以来,亲人对自己的关心他不是不明白,只不过再多的关心仍掩盖不去童年的阴影。 随着年龄增长,越明白当年是怎么回事后,项纪雍心里便越无法去释怀。 虽然说他也明白,家人一直努力想将那件事情淡化,甚至在他面前极力避谈这类的话题。 可他们哪里知道,越是这样刻意小心的态度,反而像是无时不在提醒他孩童时期所遭遇的那件不愉快。 因为这样,他尽避明白家人的用心,却无法坦然的面对他们。 甚至为了淡忘童年的不愉快经验,他不得不选择避开与家人的接触。 这会儿听姊姊这么说,他自然也明白姊姊话里的意思,径自转移了话题,「我买了台婴儿推车,在车子的行李箱里没拿出来,正好可以让妳带回去。」 明白弟弟不愿讨论这个话题,项郁玟也顺势改口,「改天吧,有空的时候再替我拿过去。」为的是让姊弟俩有更多的相处机会。 明白姊姊用意的项纪雍也没有回绝。 在与家人的互动关系上,项郁玟虽然已经决定不再逼他,但对于他的终身大事可就无法不闻不问。 毕竟长姊如母,即便两人只差了三岁,她仍有义务代替过世的母亲操心弟弟的婚事。 「最近工作还顺利吗?」她随口捡了个话题起头。 「还好,没什么大问题。」 对于弟弟的工作能力她自然清楚,倒也不是真替他担心,「那就好,不过工作虽然重要,姊比较关心的还是你的婚事。」 项纪雍是聪明人,一听便明白姊姊想说什么,「目前还不急。」眼下的他根本就无心经营婚姻。 「怎么会不急?你都二十七岁,工作也稳定了。」 他没有响应。 意识到操之过急的项郁玟赶忙冷静下来,明白以弟弟的个性,如果他不愿意她也是硬逼不来的。 「姊知道你现在一颗心都在工作上,对事业充满抱负热忱也是理所当然,但家里毕竟就你一个男孩子……」 明白姊姊所要表达的意思,他不觉蹙眉,但仍静静听完姊姊要说的话。 「当然,姊之所以希望你结婚并不单是为了这个原因,主要还是希望能看到你找到一个适合的对象稳定下来。」这样一来就算他跟家人间的心结没有办法解开,起码也有人能代替他们陪在他身边。 待项郁妏将要表达的意思说完,项纪雍才说了句,「我明白。」 虽然这并不是她所希望听到的答案,但最起码,算是知道他有把自己的话给听进去。 明白无法从弟弟口中逼出任何承诺的项郁玟,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bbs.***bbs.***bbs.*** 连着两天,颜家乐作梦也没料到自己的运气会背成这样,继前一晚摆摊的损失之后,今晚竟又因为贩卖仿冒商品而遭到警方查缉。 纵使她极力地向承办员警求情,但仍免不了被带回警局的命运。 员警见她不过二十的年纪虽然也很同情,但只能无奈说道︰「贩卖仿冒品是违法的行为,我们警方也没有办法。」如果是一般的摊贩也许还能通融。 听员警说得如此笃定,她也明白看来是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 其实在被带回警局的路上,她心里也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虽说罚款对她目前的经济状况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请问得罚多少钱?」她几乎是揪着心问。 可哪里料到员警的回答压根出乎预期,「这得由检察官视情节的轻重来决定罚款的金额或拘役。」 「什么?!」冷不防听到这话的她一惊,「不可以!我不可以坐牢!」从没想过事情会如此严重。 颇能理解她的反应,但员警也只能安慰她,「通常检察官对于初犯在量刑上都会比较宽容。」 可颜家乐哪里听得进去这些,「求求你警察先生,我不可以坐牢!我真的不可以坐牢!」 「小姐妳先别慌,先冷静下来。」员警试图安抚她的情绪,「告诉我们妳家的电话,让我们先通知妳的家人。」 「通知我家人?」 「也许替妳找个好一点的律师什么的。」 除了住院的弟弟外,自己哪里还有什么家人? 没有留意到她的恍神,员警继续问道︰「电话号码几号?」 她踌躇了下,语气落寞的说着,「我没有任何家人,就我一个人。」 正要抄下号码的员警一顿,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bbs.***bbs.***bbs.*** 事务所才开始上班不久,秘书便接到一通电话,指名要找项纪雍律师。 秘书直觉问道︰「请问妳找项律师有什么事吗?」 原来,电话是颜家乐从警局里打来,因为想起前天偷的那只皮夹里有律师证件,在无法可想的情况下,她只好硬着头皮试试看。 担心偷窃皮夹的事情曝光会遭到对方拒绝,电话那头的颜家乐顿了下,才语带保留道︰「我有事情想找项律师帮忙。」 秘书听完当她是一般的委托人而公式化的婉拒,「这位小姐实在很抱歉,项律师并不接受个人的委托案。」 「可是我──」 「我们事务所只接受少数公司行号的委托,如果妳有这方面的需求,我们可以代为引荐其它律师。」对于个人的委托案件,秘书小姐已应付的十分有心得。 「我没打算找其它律师。」她一口回绝对方的好意。 「那好吧,很谢谢妳的来电。」 听到对方要挂断电话,电话另一头的颜家乐一时情急脱口说出,「等等!我捡到项律师的皮夹想还给他。」 「什么?」秘书小姐一时听得不是很确定。 话已出口的她只能硬着头皮重复道︰「项律师的皮夹……在我这里。」 必于项纪雍遗失皮夹一事秘书是知道的,猜想他这两天心情不佳应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由于颜家乐执意要找项纪雍谈,秘书尽避半信半疑,最后还是将电话转给了项纪雍。 约莫一个小时后,项纪雍已经跟家乐单独关在警局的侦讯室里。 从一进门开始,他的视线便不曾从她身上移开过。 原先在电话里他还无法确定,这会儿亲眼见到她本人,他简直无法相信居然有人会如此大胆!当着他的面偷走皮夹不说,现在居然还敢找上门来? 被项纪雍冷厉的眼神给锁住,她尽避心生畏惧也只能咬着牙苦撑。 早在打那通电话之前她就已经想过,在偷了他的皮夹后,这会儿又自己找上他无疑是自寻死路,更别提还要请他帮忙了。 所以,唯今之计就只有跟他谈条件,也许还能有所转寰的余地。 而她手边勉强可以称得上是筹码的,也只有前天晚上撞见的那桩桃色交易了。 看着眼前这个西装笔挺的男人,她猜想以他的身份跟地位,应该也不希望自己花钱买女人的事情曝光才对。 所以就算被他冷冽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还是鼓起勇气勉强开口,「谢谢你愿意过来。」 项纪雍瞇着的双眼透露出一股危险讯息。 她困难的咽了口口水才继续说道︰「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他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像是在嘲讽她的异想天开。 颜家乐自然也明白那抹冷笑的涵意,于是连忙提出保证,「只要你帮我,那天晚上的事我保证不会对任何人说起。」 猛一听到此话的项纪雍,顿时眼神一凛,凌厉的视线当场叫她住了口。 如果眼神能够杀人,她怀疑自己早被生吞活剥死状凄惨了。 打他有能力保护自己以来,再也没有人胆敢威胁他,更别提对象还是个偷走他皮夹的小偷。 「妳以为我会害怕?」 未料及听到他这么反问,颜家乐顿时一愣。 是的,在她原本的预期之下,他该是要害怕的,否则的话,她还能拿什么筹码来跟他谈判呢? 「我看到你付那个女人钱……」迟疑的语气泄漏了她的心慌。 「那又如何?」 被项纪雍这么一堵,她竟也无语。 的确,这年头的男人只要有钱,就算是花钱玩女人又如何? 眼见威胁不了他,颜家乐仍不放弃做最后挣扎,「不管怎么说,像你这种有身份地位的人,如果别人知道你花钱买女人──」 「除了原先的违法贩卖再加上一条窃盗罪。」他冷冷丢出一句话,不着痕迹地反过来要胁。 本来想威胁人的她怔了怔,怎样也没料到会反过来被逼险境,以她目前的处境来看,如果眼前的男人真要对她提出告诉,那无疑是雪上加霜。 这一刻,颜家乐才意识到自己的天真,竟以为能跟这样的男人谈条件。 认清楚当下的处境,她顿时像颗泄了气的皮球说不出话来。 他看在眼里自然也明白自己打赢了这一局,事实上早在来警局之前他便已经预期会是这样的结果,之所以还特地走这一遭,不过是为了确认那晚的事情究竟是纯属巧合,还是者背地里另有阴谋。 如果只是单纯的凑巧踫上自然就无须顾虑,但若是有心人的安排便不得不防。 不过照眼前的情况来看,他显然毋须有太多的顾忌。 见对方始终沉默不语,颜家乐不禁急了,「你的皮夹我可以还给你,用掉的钱我也会想办法还你。」只求他别追究自己偷窃皮夹一事。 项纪雍并不急着开口,身为一个律师他十分清楚,对手越是心慌,对自己就越有利的道理。 等不到他的回答,她的心更慌了,「那天晚上的事我不会说的,不管你帮不帮我我,都不会说出去的。」 他听了只是在心里头冷笑,入行以来形形色色的人他见多了,还没见过有哪个人的保证是可以真正信赖的。 包别提对手还是一个妄想要威胁他的人,他对付起来更是不会手软。 只是他还必须仔细分析考量,如何处置她对自己才是最有利。 正当寻思之际,他的脑海里冷不防闪过昨天姊姊说过的话。 希望能看到你找到一个适合的对象稳定下来。 他的眉峰顿时一拧。 接着又想到好友说的,这年头媒体就爱扒粪,尤其对他们这种年轻有为,在社会上又小有地位的丑闻更是趋之若鹜。 他不禁端详起眼前的女人,想起稍早进来前员警说过的话──因为没有其它的家人所以才联络他。 一个年仅二十岁,举目无亲又官司缠身的女人,他不认为还会有哪个女人比她更合适了。 既然他不打算浪费时间在女人上头,那么一个只为了解决自己需求而存在的对象呢? 这样一想项纪雍已经明白该如何来处置她了,既然她妄想以威胁他得到帮忙,那么她就得为此而付出代价。 「案子的事我会替妳解决。」 正准备要再开口求情的颜家乐,骤地听到这句话,简直是又惊又喜,「你愿意帮我?!」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尤其经过刚才的一席对话之后,她本已不抱任何希望。 「条件是妳必须嫁给我。」 「什么?!」她脱口惊呼,甚至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耳朵。 「这是妳免去牢狱之灾的唯一机会。」他说得十分武断。 如果不是眼前的男人长得人模人样,说起话来又有条不紊,她肯定会怀疑他根本是个神经病。 「你开什么玩笑?」 她虽然这么说,却看不出他有一丝玩笑的意思。 对于她的反应,项纪雍根本无意理会,他心里明白不管她怎么想,终究都只有屈服的份。 当然,看在别人眼里或许会认为他为此赔上了婚姻。 但是只有他心里明白,婚姻不过是束缚住她的手段,好让她成为他的专属泄欲工具。 ***bbs.***bbs.***bbs.*** 就如同项纪雍所预料的,她终究还是屈服了,因为他是眼前唯一有能力为她免去牢狱之灾的人。 家乐一经交保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跟他到法院办理公证结婚,为他们担任见证的是里头两名正好路过的职员。 离开法院后,项纪雍便带着她回到律师事务所,一路上两人始终没有任何的交谈。 事务所里的几名职员见到项纪雍领着个女人进门皆感到诧异,因为这是过去所不曾有过的,所以不免都多看了她一眼。 要进入自己的办公室前,项纪雍对秘书吩咐着,要她取消所有证件的挂失跟补办手续。 秘书听了不免又朝颜家乐望了一眼,猜想她应该就是稍早在电话中,那个声称捡到老板皮夹的女人。 只是两人为何会一起回到事务所,秘书尽避心里头感到纳闷,却也不便多问。 在两人进去办公室之前,秘书赶忙问道︰「老板,需要替你们送饮料进去吗?」 「不需要!」项纪雍一口回绝,便头也不回地走进办公室,身后的颜家乐则是被动的跟进。 他一进办公室便打开桌上的计算机,自顾自地打起了文件,对随同进门的她完全置之不理。 被晾在一旁的颜家乐尽避不明白他带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却也不愿开口问他,只是径自走到沙发那头坐下。 对她来说,项纪雍的行径就与趁火打劫无异,不论他究竟是为了什么娶她,在根本上都已经违背了她的意愿。 因此,她根本就不想也没兴趣知道他接下来的任何打算。 没多久,他将所打的文件打印出来,丢到颜家乐面前要她签名。 文件上头是关于男方个人财产以及权益的维护,她对此并不感到意外,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娶她,可也不至于蠢到以为他会跟自己分享他的一切。 如同这桩被迫的婚姻一样,颜家乐对眼前男人所拥有的一切根本就不希罕,抓起笔来便在上头爽快的签名。 签完名后,项纪雍丢了支钥匙跟一张抄有住址的纸片给她,要她在今天之内搬进去后,便要她离开办以室,专制的态度如同是在对待一只挥之则去的小狈。 偏偏,她没有拒绝的权利。 当然,她不会以为他之所以这么放心是出于对她的信任,而是他们彼此心里都很明白,官司未了的她根本就无处可逃。 在这种情况下,她只能阿q地说服自己,就当是捡到免费的住所,正好可以省下每个月四千多块钱的房租。 对别人来说,四千多块或许只是笔小钱,但是对她来说,能多存下的每一分钱都是珍贵无比的。 因此在离开事务所后,她也没有浪费太多的时间,随即搭公车回到自己的住处,三两下就将行李打点妥当。 之所以这么快就收拾好倒也不是说她多有效率,纯粹是她所有的家当就那么几样,收拾起来根本花不了太多时间。 将钥匙还给房东太太后,她带着简单的几样行李,来到项纪雍所给的地址。 那是栋外观相当新颖的住宅大楼,即使在来之前,颜家乐的心里便已经有所预期,但亲眼见到时,仍不禁眼楮为之一亮,跟自己过去所有的租屋相比,这里简直高档得不象话。 由于项纪雍已经事先打过电话知会,大楼管理员只是向她问了姓名便放行,并没有太多刁难。 搭上电梯来到他住处所在的那一层楼,简单环视了下,发现总共就只有三户人家。 她用钥匙开了门,甫一进门,看到里头气派的装潢,一瞬间觉得像在作梦似的,很难相信自己今后就要住在这样高级的地方。 苞她过去住饼的那些窄小又简陋的分租公寓相比,这三十来坪的房子简直宽敞得不象话。 终于,她露出了今天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笑容。 因为不确定这里还住了些什么人,她将行李放在客厅后,先是小心翼翼地将屋子前前后后寻了遍,确定没有其它人住在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同时她也发现,这三十来坪的房子里只有两道门,其余全是采用开放式空间。 她推开离自己最近的那一扇门,里头的摆饰跟布置当场让她皱眉,因为她的直觉告诉她那是间卧房,而且极可能就是那可恶男人的房间。 连看也不想再多看一眼,颜家乐立刻关上那扇门,打死她也不愿跟那卑劣的男人同房。 她走到另一扇门打开来瞧,里头除了张梳妆台跟张椅子外就是一张床,上头的棉被铺得平整。 从简单的布置不难看出来,这里平常应该是没什么人住,也许是用来充当临时客房之类的房间。 想也不想,她当机立断地决定搬进这个房间。 即便房间里没有太多的布置,但对她来说,能住进这样高雅大方的房间已是一件极奢侈的好事。 而且她原本还在担心,搬进来后不知道还会遇上什么难缠的人,可现在的情况看来,整间公寓似乎只住着他们两个人,以她的能耐要独立对付那个可恶的男人应该还不至于太过吃力才对。 第三章 搬进来的第一晚,颜家乐当然是严阵以待,加上今天她也跟早餐店和餐厅请了假,有的是精力跟他对抗。 由于两间房间有各自独立的卫浴,因此用过晚餐回来后,她便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里,也将房门上了锁。 到了晚上九点多,她终于听到项纪雍进门的声音,全身上下的神经顿时像上紧了发条,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房门不放。 原以为要不了多久,外头的男人就会来开自己的房门,甚至在发现房门上锁时还会试图强行撞开。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门外的人却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偶尔她可听到外头有走动的声音,但项纪雍却像完全忘了她的存在似的,完全没有来搭理她。 直到她因为神经过于紧绷而疲惫的睡去,房门外依然没有任何的动静。 棒天,她因为六点就得到早餐店打工,五点多便早早出了门而没有跟他踫上。 一整天下来,她因为忙于工作也没什么多余的时间去想这件事,直至晚上十点餐厅下班。 有鉴于这一个月来钱没赚到还惹了一堆麻烦,她终于决定结束地摊的生意,因此在十点半后便回到了项纪雍的住处。 颜家乐一进门便见到大厅里亮着灯,知道项纪雍已早她一步回来,神经才要绷紧的当下却发现不见他的人。 料想他人应该是在房里,她也快步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从昨儿个搬进来开始,两人就不曾打过照面,洗澡时她不禁乐观地想,也许他们两个人就像太阳跟月亮一样,永远不需要踫头。 只要他继续当她不存在,她也没必要去多想他为什么娶她,以及又为什么要她搬进来的理由。 洗去一身的疲惫从浴室出来后,颜家乐又再一次确定房门已经上锁,才安心的上床准备睡觉。 然而,就在她即将入睡前,竟听到外头传来开门的声音。 她一惊,倏地睁开双眼,竟看到项纪雍推门进来。 「你干什么?!」她立刻坐起身来质问。 他只是笔直地走向她,未对她的问话做出回答。 「我警告你别过来喔!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她的威胁并不能阻止项纪雍的脚步。 眼见两人的距离只剩一步之遥,她转身想逃下床,却被他一把攫住脚踝。 将她拉向自己的同时,项纪雍也爬上了床。 「你放开我!」 她才想踢开他的箝制,项纪雍却整个人已压向了她。 颜家乐虽然感到惊恐,但毕竟在社会上讨生活许久了,见惯各种阵仗的她也不是好欺负的。 双手被箝制的她想也没想,转头便对项纪雍的左手狠咬一口,让他当场吃痛的收回了手。 右手一得回自由,她片刻也没迟疑地抡起拳头便揍向他。 有别于以往的那些酒店女人,她突如其来的攻击叫他一时措手不及,下颚也因因结实地挨下这拳。 不等她第二拳再挥过来,项纪雍已经迅速地抓住她的手腕,并且避开她的小嘴,以防她故计重施欲张口咬人。 颜家乐转而提起脚来踢他,如果不是他及时避开,并藉由下半身的重量来压制她,他身上恐怕又得多一处伤口了。 虽然她并未因此而放弃挣扎,但终究不敌他的侵犯,一股被撕裂般的痛楚自下半身席卷而来。 结束后,他并没有留下来,深锁着眉头望了她一眼后才离开。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如果不是她这会儿全身上下痛的要命,颜家乐简直恨不得将他撕个稀巴烂。 那该死的王八蛋!她一定要宰了他。 她在心里头诅咒着。 ***bbs.***bbs.***bbs.*** 若非昨天下班前已经答应了好友,今早会到他的研发公司与他讨论一些相关的法律问题,项纪雍实在不想走这一趟。 进到好友的办公室,由于莫宗怀还在会议室里进行早餐会报,项纪雍于是将带来的资料从公文包里全拿出来摊到桌面上,打算等好友一进来便开始进行讨论。 约莫过了十分钟,莫宗怀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来,「秘书说你来了,吃过早餐没有?」 「吃了,昨天你在电话中提到的那些问题,资料我已经带过来了。」 虽然说律师的职业加上好友本身的个性,在行事作风上丝毫不浪费时间,可像这样一见面就直接切入主题的人却是少之又少。 不过莫宗怀还是拿着手上的卷宗顺势走了过来。 他几乎是一坐定,项纪雍便拿起带来的其中一份资料开始解释,态度之积极简直要让莫宗怀以为他在赶时间。 就在莫宗怀要插口时,视线不经意瞥到好友左下颚的地方,像是有块阴影在。 猛一看到,他还以为是因为角度所造成的阴影,再定眼一瞧才发现那哪是什么阴影,根本就是块瘀青。 察觉到好友的注目,像是不让他有机会追问似的,项纪雍便继续往下说。 但莫宗怀却抢先他一步打断道︰「你下巴那里是怎么回事?」说话同时,便跟着倾身向前想要确认。 「没什么。」项纪雍一手隔开好友的接近无意多谈。 这样的反应却更加引起了莫宗怀的注意,「都瘀青了,怎么会还没什么?」 他当然知道,毕竟这全拜颜家乐昨晚所赐。 回想起昨晚,他不得不承认,她那张牙舞爪的剽悍确实非他始料所及,虽说这一切归根究底仍是因她企图威胁他而起。 「该不会是跟人打架吧?」 虽然怀疑哪个人敢有这种胆量,可好友回避的态度却又让莫宗怀不得不做此联想。 项纪雍仍是那句老话,「没什么。」 「对方该不会是喝醉酒,眼楮没看清楚?」否则以好友冷酷的扑克脸,莫宗怀实在不认为谁会这么带种。 「只是件意外。」他随口带过,拿起手上的资料就要导回正题。 莫宗怀却在这时发现到,在好友的手掌上方有个齿印。 「连嘴巴都用上了?」这可不光是一句意外就能解释得过去。 尤其令莫宗怀感兴趣的是,什么样的男人会在打架时动口? 才想着,莫宗怀倏地灵光一闪,难不成对方是个女人?! 对象如果换成了女人,好友身上的伤跟反常的态度便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否则他也不知道有哪个男人敢找好友单挑的。 「女人干的?」莫宗怀在心里十之八九已经笃定。 从好友默不作声的反应,他知道自己猜对了,原本正经严肃的表情顿时转为戏嚯。 「什么时候开始酒店的女人也变的这么悍了?」他嘴巴上这么问,脸上却也不禁流露出感兴趣的神情。 不做任何的解释,项纪雍只是将话题拉回正轨上。 明白无法从好友口中逼出只字词组,莫宗怀就算好奇也只能作罢了。 ***bbs.***bbs.***bbs.*** 颜家乐一整天尽避全身上下痛的要命,却仍强打起精神工作。 倒是早餐店的老板娘和餐厅里的同事在发现她手腕上的淤青时,还以为她又因为摆地摊跟别人起了沖突。 她对此并未多做解释,倒也不是要替那该死的男人掩饰罪行,纯粹是骨气骄傲的她,从来就不是个打输架后会四处找人告状的人。 不过嘴上虽然只字未提,却也不表示她对昨所发生晚的一切就不计较。 像这会儿下班回来,才掏出钥匙准备进屋,她的双眼因为愤怒而已经开始充血。 推开门进去,颜家乐一眼便见到项纪雍从容地坐在客厅里,面前的桌子上还摆着杯水,当场让她恨红了眼。 这该死的王八蛋,居然还敢大剌剌的出现在她面前? 项纪雍也因听到开门声而转过头来,一对上她怒红的双眼,两道浓眉不觉蹙起。 虽说今天一整天,心里总以她咎由自取来说服自己,但是这会对上她愤恨的眼神,却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起孩提时的自己。 以往对酒店那些女人即便称不上温柔,却也不曾勉强过她们,但是昨晚…… 他的所作所为与当年那人相较又有何异?甚至是犹有过之。 想到这里,一抹自我厌恶的情绪不禁染上心头。 见到项纪雍皱着浓眉,她顿时更感光火,忿忿然地大步走了过去。 「你这该死的混蛋!要是你敢再踫我一根寒毛我就宰了你。」 颜家乐狠话撂完也不等他响应,甩头便往自己的房间走,巨大的关门声充分显示了她心中的愤怒。 房间里,她将背包往床上一摔,嘴里还不住咒骂着项纪雍。 骂到一半她才想起方才忘了锁门,刚回过头却已见到他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杯水。 猛一见到项纪雍出现的她才正要破口大骂,却在瞥见他手里的水时顿住。 想起刚才进门时似乎就看到那杯水搁在桌上,她心中不禁一怔,怀疑他该不是想藉一杯水来跟自己示好吧? 见到项纪雍朝自己走来,颜家乐不禁严阵以待,暗忖他要敢再对自己出手,肯定会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随着他的逐步靠近,她身上的每一根神经亦跟着绷紧,眼看就要爆发之际,突然见他从口袋里取出东西来。 她愣了下定楮一看,中间有颗圆圆小小像是药丸之类的东西。 没有伸手去接,她只是防备地盯着他。 「吃下去!」他一开口便是命令的语气。但并便他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厌恶,却不包括对她的歉疚,因而态度不见软化。 颜家乐想也没想便要拒绝,「我为什么要吃?」谁晓得那是什么鬼玩意儿,真要吃下去难保不会死得不明不白。 「除非妳想怀孕?」 这男人该不会是有什么妄想癥吧?她不禁在心中怀疑。 「谁说过我要怀孕?」她又不是脑袋秀逗了,「要我帮你这种人生孩子,我还不如──」 话说到一半的她突然顿住,难不成他手上拿的是避孕药? 「你拿的是避孕药?」她诧异的质问。 见她已经明白,他于是又重申一遍,「吃下去!」 专制的口吻让她恨不得想抡起拳头揍扁他,偏偏她又不能拒绝。 别说她根本不可能帮这种男人生孩子,就是以她目前的情况来看,要照顾住院的弟弟已经是心力交瘁,哪里还有什么多余的心力再去照顾一个小孩。 「不用你说我也会吃!」 颜家乐一把抢过项纪雍手上的药丸,当着他的面就吞了下去,并且抓过他手上那杯水灌了几口。 将药丸吞下去后,她手里抓着水杯,两眼直勾勾地瞪着他,就怕他敢再有什么举动出现。 但相对于她的严阵以待,项纪雍根本未再多看她一眼便转身走出房间,留下她一脸的诧异,但心中却也着实松了口气。 ***bbs.***bbs.***bbs.*** 中午用餐时间刚过,趁着餐厅休息的空档,颜家乐抽空跑了趟医院。 这阵子为了多赚点钱,摆摊惹了堆麻烦不说,还扯上那可恶的男人,搬到新的住处又得要应付他,她到今天才得空抽出时间到医院探望弟弟。 病房里,与其它家属随侍在侧的病患相比,年仅十岁的颜家平显得形单影只。 原本无聊地躺在病床上的颜家平一见到颜家乐,随即开心的坐起身来叫人,看在她眼里不免感到心疼。 「怎么样?最近身体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尽避进来前已经先跟护士了解过大致的情况,但她仍是不甚放心地追问了遍。 颜家平摇了摇小脑袋瓜,「没有。」 得到弟弟亲口证实后她才算安心,但她心里头其实也明白,以弟弟的身体状况除非是找到适合的心脏移植,否则也只是在拖时间。 「那有没有乖乖听医生叔叔跟护士阿姨的话?」 「有,家平都有乖乖听叔叔阿姨的话,可是姊姊又跟别人打架了。」看着她手腕上的瘀青,小小的脸蛋忍不住皱眉。 答不上话来的颜家乐只能随口敷衍带过,「只是不小心撞到,过几天就没事了。」 小小年纪就早熟的他,看得出来姊姊并没有对他说实话,「是不是因为家平的关系,姊姊才需要常常跟别人打架?」 「胡说!姊姊只是不小心撞到,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没有答腔,脸上尽是一副不信任的神情。 不希望弟弟为自己担心,她连忙转移话题道︰「姊姊这几天比较忙没空来看你,有没有很想姊姊?」 寂寞的神情顿时浮上颜家平小小的脸蛋,「有,可是没关系,家平知道姊姊要工作赚钱,所以才没空来看家平。」 弟弟的懂事让她不觉一阵鼻酸,但仍强忍住撑起笑脸,「你猜猜看,姊姊带了什么礼物来给你?」 毕竟是小孩子,听到有礼物时,仍难掩兴奋之情,「有礼物?!」 没有多卖关子,她打开背包从里头取出了两只手机,「看,姊姊给你买了手机,这样以后就算姊姊没空过来,你也可以从手机里听到我的声音。」 「真的吗?」颜家平开心的接过其中一只手机。 「姊姊已经把我这只手机的号码输到你的手机里,只要按下这个快速键就可以听到姊姊的声音了。」 「好棒!那家平要是想姊姊的时候就可以──」话才说到一半的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地一顿。 颜家乐感到不解的问。「怎么啦?姊姊买手机给你不开心?」 「开心……」小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脸上却不复兴奋的神采,「可是又花掉姊姊好多的钱。」 她这才明白弟弟忧心的事情,转而安慰道︰「笨蛋,两只手机能花多少钱?而且最近餐厅的老板还帮姊姊加了薪水喔!」 虽然说这话是在安抚弟弟,可也不全然是假,搬了住处的她,每个月平白省下一笔房租费,也等于是变相加薪的一种。 「真的吗?」他语带怀疑。 「当然是真的,所以姊姊最近才要更努力的工作而没办法常来看你。」 见颜家乐说的煞有其事,他皱着的脸蛋才终于慢慢舒展开来,「没关系,家平在医院有叔叔阿姨会陪我。」 知道弟弟懂事,她故意开玩笑逗他,「所以就用不着姊姊啦?」 他一听果然转移落寞的情绪急忙否认道︰「才没有!家平最喜欢姊姊了,比叔叔阿姨更喜欢。」 弟弟的天真让她笑开了,「那姊姊比家平更更更喜欢家平。」 「谁说的,家平更更更更喜欢姊姊。」 姊弟俩就这么为了谁喜欢对方比较多,开心地笑闹起来。 ***bbs.***bbs.***bbs.*** 达兴纺织实业,一家规模不是很大的传统产业公司,项纪雍从进门开始便受到相当的礼遇,就连这会儿秘书领着他来到董事长室,坐在办公桌后方的钟鸿达亦随即起身出来相迎。 「项律师,实在是非常感谢你在百忙之中抽空过来。」 「哪里。」他礼貌性地点头响应,语气并不特别热络。 按理说,客套从来就不是项纪雍的作风,以他的实力来说也确实没这个必要。 「吴秘书,去请项经理过来。」钟鸿达转头对秘书交代。 「是。」 不错,纯粹是看在父亲的面子上。 即便因为心结而刻意与家人保持距离,可血浓于水的亲情仍是斩不断的,他也才会看在父亲的面子上走这一遭。 而钟鸿达便是因为明白这点,才会要秘书去将项父请来。 就在钟鸿达招呼项纪雍到一旁的沙发坐下后不久,项日升也敲门走了进来。 乍见到儿子也在办公室里,项日升不禁有些惊讶,直到钟鸿达先开口喊他才回了神。 「过来坐吧!阿升。」 项日升这才走了过来。 「爸。」项纪雍则在父亲走近时叫人。 「怎么来了?」项日升百思不解的问。 一旁的钟鸿达却率先开口,「是我请项律师过来的,耕景那件违约案我有意要请项律师帮忙。」 项日升先是觉得诧异,随即便想钟鸿达显然是希望藉由他的关系,让儿子接下这件委托案。 当然,以儿子的能力要处理这件案子可说是绰绰有余,不过他无意勉强他,一切还是看他自己的意愿了。 但钟鸿达倒也坦白,「其实我也明白,以项律师的才情,这样的案子恐怕是看不上眼,所以在私心里也希望能借重项经理的面子请到项律师帮忙。」 虽然项纪雍合作的对象都是些公司行号,不过钟鸿达也事先打听过,知道他不轻易接受委托,因此要想请到他帮忙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项日升听完不禁有些为难,倒是项纪雍却一口承诺,「钟董事长别这么说,这个忙我一定会帮。」 之所以答应的如此爽快,是因为早在到这之前,他便已经决定接下这件案子,倒也不是担心钟鸿达会以父亲在公司的地位相胁,纯粹是看在达兴这么多年来对父亲也算不薄的份上。 钟鸿达一听,顿时喜形于色,「那就万事拜托了,项律师。」 「我尽量。」 虽然项纪雍嘴巴上十分客气,但钟鸿达心里却十分清楚,公司在这件案子上已是胜券在握了。 「刚好这件案子令尊也十分清楚,细节部分不如就请项律师直接跟令尊谈谈。」他直觉认为将这件官司交由他们父子俩全权负责,是再恰当不过的了。 离开了钟鸿达的办公室,项纪雍原是要回事务所。 但项日升于此时问道︰「也差不多快中午了,不如一起吃个饭再回去,还是说你赶时间?」他尽避希望能与儿子一道用餐,却也不愿勉强了他。 他知晓父亲的心理,也就不忍拒绝,「我没有在赶时间。」 听到儿子同意,项日升不禁露出欣喜之色,但看在项纪雍眼里却不免感到自责。 就在父子俩相偕走出公司大门的同时,另一头刚巧进门的钟晞洁不经意瞥见他们,视线始终停驻在项纪雍身上。 待父子俩走远,她才拉回视线走向柜台。 瘪台小姐见到董事长千金走来正要恭敬的叫人时,她已先一步开口问道︰「刚才跟项经理一块走出去的那个男人是什么身份?」 「是法律事务所的项律师,董事长的客人。」 听到是父亲的客人,她想了下没再追问,便转身上楼。 第四章 十一点半不到的餐厅里,用餐的客人还不是很多,项家父子俩便随意捡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 项日升一坐下便说道︰「公司的案子你并不是非接下可。」不希望儿子因为自己而觉得勉强。 「我知道,先点餐吧!」项纪雍只是一语带过,无意让父亲为此耿耿于怀,毕竟接下达兴的案子也不是什么为难的事。 由于负责点菜的服务生已经在一旁等候,他们便不再多说什么。 待服务生离开后,父子俩先是沉默了半晌,等喝了口水后,项日升才开口问起儿子的近况。 「最近工作还顺利吧?i 「还好,算稳定。」 「是吗?那就好。」语气听来欣慰,却也不免泄漏出两人对话的贫瘠。 明白父亲想表达对自己的关心,项纪雍虽然也觉得不是很自然,但仍勉强找了个话题,「姊这两天还好吧?」 「前晚跟你姊夫才回来吃过饭,看起来是没什么问题。」 「有姊夫在照顾应该可以放心。」 「医生检查也说小孩很健康。」 案子俩话到这里眼看又要打住,一名女服务生正好在这时送菜上来。 「抱歉,请问牛排是……」正想询问手里的餐点是哪位客人的,颜家乐猛地见到项纪雍的脸︰心下不觉一阵错愕。 打从要她吃下避孕药的那晚到现在,她已经有好几天不曾见过他了。 原本她还担心往后的日子势必得天天与他针锋相对,没想到两人虽然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却根本没什么机会踫头。 早餐店的工作让她每天在天还未亮时就得出门,晚上等餐厅下了班回到住处也已经是十点半后,进门后她立刻就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当然,如果没有项纪雍的配合,单靠她要想避开他也不是那么容易。 所以自那天过后,他就像是从她的生活里消失一般,更正确的说法是,她从项纪雍的生活里消失才对。 即使两人的生活作息几乎完全错开,但是在她下班回来至睡觉以前的那一个小时里,还是能从房门外的一些动静察觉到他的存在。 可对项纪雍来说,颜家乐的早出晚归以及她在这屋子里的活动,对他像是根本不具任何影响似的。 罢开始她以为他是在故布疑阵,为的是想松懈她的戒心。 直到这几天下来她才终于确定,他根本是已经完全无视于她的存在。 她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在有需要时供他解决需求的对象,平常则如同是个隐形人一般。 说的更明白点,在他眼中看来,她也不过就是另一个酒店女子。 唉认知到这点时虽然让她火冒三丈,同时又不免松了口气。 被人当成酒店女子固然生气,可这样一来也就无须再时时刻刻防备他,毕竟他在这方面的需求似乎不高。 而他要是敢再对她出手,她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这些年为了保护自己跟弟弟,颜家乐早已培养出超乎常人的韧性,一般人要想轻易打倒她,门都没有。 只是现在无预警的在这里踫上项纪雍,叫她在错愕之余,沉寂多日的恼人情绪不免又要燃起。 项纪雍脸上虽然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眼底仍是闪过一抹讶然,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见到她,毕竟一个会偷钱的小太妹,居然也会老老实实的工作! 反倒是项父因为颜家乐的适时出现,正好化解了他们父子间的静默,所以并未留意到两人之间的不对劲。 「放这里就可以了。」项日升出声表示餐点是他的。 项日升这一开口,无形中也拉回了她的理智,记起自己还在工作,而眼前这该死的男人正是餐厅的客人。 如果她真要在这大庭广众下失控,服务生的饭碗恐怕会不保。 暗付了下,她刚要恼起的情绪不禁又隐忍下来,强迫自己面无表情地忽视项纪雍的存在。 接下来,颜家乐陆续又送来项纪雍的餐点,以及两人个别的饮料。 在送上他的餐点时,她曾有股沖动想将整盘餐点砸到他头上,但终究还是压了下来。 至于项纪雍,除了一开始的诧异之外,之后便不曾再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勉强要说,就只有在她送上餐点时疑心地多看她一眼。 整顿饭下来谁也没有主动去认谁,关系简直比陌生人还要像陌生人。 甚至此起对一般来餐厅用餐的客人,她脸上非但少了职业性的笑容,表情也异常僵硬。 不过也或许是项家父子间的互动并没有热络多少,以致对于她从头至尾的冰冷态度,项父倒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察觉。 ***bbs.***bbs.***bbs.*** 一早到公司上班,项日升就被找进了董事长的办公室,本以为可能是为了耕景的违约官司,岂知钟鸿达一开口却说︰「后天公司二十三周年的庆祝酒会应该筹备的差不多了吧?」 由于酒会的筹备并不归他的业务部门打理,乍听之下难免感到意外,但仍恭敬的表示,「事务组应该已经准备的差不多,董事长要是不放心,可以找负责的事务主任确认。」 「这倒不用,只是突然想起而已。」旋即钟鸿达话题一转,「耕景的违约案进行的怎么样了?」 「已经向耕景寄出了存证信函,这星期内应该就会有回应。」 「纪雍那孩子动作真快,难怪能在短短三年的时间做出这样的成绩。」钟鸿达的言语间毫不掩饰对项纪雍的欣赏。 「他只是刚好对法律有兴趣而已,做起来才会比较得心应手。」项日升回答的谦逊。 钟鸿达却不这么认为,「纪雍那孩子很有能力,我看得出来,要是我有这么个儿子就好了……」 项日升没有再过谦,眉宇间多少也带着为人父的骄傲。 「说起来,要不是纪雍答应帮忙处理耕景的案子,后天公司的酒会我还真不知道能不能放下心来出席,要是他有时间过来,我还真想再当面谢谢他。」 这时他才明白,钟鸿达的意思是想请纪雍出席后天的酒会。 项日升对老板的盛情虽然心领,却也因为清楚儿子不爱出席这类的场合而不敢贸然提出保证。 「董事长别太客气,这只是他律师份内的工作而已。」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纪雍那孩子确实帮了公司一个大忙,请他来参加公司的酒会也是理所当然。」 虽然老板都说得这么明白了,但无意勉强儿子的项日升也不便接口了。 等不到回答的钟鸿达,看了他一眼说道︰「其实我请纪雍过来也是出于个人的私心。」 项日升虽然不解,但仍未接话。 「前天纪雍到公司来,离开的时候曦洁正好过来,看到你们父子俩一块离开,一上来便缠着我追问一堆。」 项日升这才真正明白老板更深一层的意思。 「当然,以纪雍的才干,应该也已经有欣赏的对象了吧?」 必于儿子是不是有交往的对象,他倒是不曾听说,不过他心里着实也希望儿子能早日找到适合的对象安定下来。 但是不管怎么样,最后的决定权还是在儿子身上。 「说起来也是我这做父亲的糊涂,对年轻人的事并不是很清楚。」他不禁有些感慨地说道。 「别说是你,我好不到到哪儿去,只下过年轻人多出来走动走动,交交朋友也没什么坏处。」 「回头我会找时间跟他提。」项日升何尝不希望能早日见儿子定下来,因此被老板的一席话给打动了。 「那就拜托你了,年轻人能不能谈得来是其次,主要还是耕景的案子,我得再当面谢谢他。」 毕竟项家父子俩的能力都是钟鸿达所看重的,就算年轻人彼此不能看对眼,也不希望失去像他们这样的人才。 「董事长千万别这么说。」 「应该的。」 ***bbs.***bbs.***bbs.*** 币上父亲的电话,项纪雍的表情变得严肃。 罢才父亲在电话中提到,钟鸿达有意请他出席后天酒会的事,要是换做平日,他根本不需要任何的考虑便会一口回绝。 但是这次会开口的不是别人,却是自己的父亲,邀约的对象又是父亲公司的老板。 虽然他很想直截了当的回绝,可是思及父亲的立场又不能不顾,毕竟钟鸿达亲自开的口,除了是看得起他之外,亦是对父亲的看重。 当然,如果只是纯粹出席露个脸,对他来说倒也不是什么太为难的事。 但从刚才父亲电话中隐约透露的讯息,他多少也听出来,钟鸿达显然有意为女儿牵线,这点便不得不叫他心烦。 因为目前的他还不想将心思放在与事业无关的事情上,但事情既然扯上父亲,便也不好叫对方太难堪。 尤其听到父亲在电话中的语气,虽然极力想掩饰,仍不难听出父亲对他的期待。 这让项纪雍不禁又想起日前姊姊对他说的一席话,身为家中的独子,所以父亲会对他存有期待也是无可厚非。 看来后天的庆祝酒会势必得出席,且如何让钟家父女知难而退则成了他当前必须考量的问题。 才想着,敲门声在这时响起。 「什么事?」他问着正推门进来的秘书。 秘书脸上满是为难的神情,「老板,梁先生又来了。」 秘书口中的梁先生是一家代工厂的老板,目前正面临一件危及工厂存亡的官司,如果不能胜诉,工厂势必就得面临关厂倒闭的命运。 然而对项纪雍来说,一件足以危及工厂存亡的官司只说明了一件事,那就是经营者本身能力不足。 对于一个能力不足的经营者,工厂倒闭不过是早晚的事,根本不值得他多费心思。 「所以呢?」他拢着眉问。 看在秘书眼里当然也明白自己做了什么蠢事,要不是禁不住对方的苦苦哀求,她也不会心软进来这一趟。 担心再耽搁下去连自己都要受到牵连,秘书忙接口道︰「我这就去请他离开。」随即转身便退了出去︰ 独留下脸上的神情看来丝毫没有软化迹象的项纪雍。 ***bbs.***bbs.***bbs.*** 接连两个晚上,颜家乐下班回来都发现大楼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人,因而心生警戒的加快脚步经过那人身旁。 走进大楼时,她还忍不住回头看了那人一眼,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朴实的衣着打扮实在不像是什么变态猥琐的家伙。 因此在经过大楼守卫室时,她好奇的停下来询问大楼管理员,「阿伯,门口那个人是干什么的?」 避理员先是瞧了她一眼才说道︰「是来找项律师的。」奇怪,两人明明住在一起,怎么会不知道? 她一听是来找项纪雍的,便转身就要去搭电梯,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奇怪,「那怎么不上去?」 「项律师好像不打算帮他。」 听到管理员这么说,她这才明白原来不是项纪雍的朋友,心里不禁同情起这个人来,觉得他什么人不好找,偏偏找那种没血没泪的人帮忙,根本就是自讨苦吃。 不过她还是看不过去道︰「就算不打算帮忙也要跟人家说一声啊!」这么冷的天气让人家在外头枯等,简直是过分到了极点。 「项律师昨天就拒绝过了,不过可能是真的有什么困难,所以那人硬是不肯定。」 她这才无话可说的又看了那人一眼,由于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转身离去。 打开住处的门,她意外见到项纪雍已经在客厅里,正想无视他的存在走过去时,却被他给叫住。 「等等!」 颜家乐虽然意外他会主动开口喊她,却还是不打算搭理他,尤其刚才在楼下又目睹了他另一桩可恶的行径。 「我有话跟你说。」这一回,他的语气里多了分强硬,不容她再忽略。 听出他的坚持,她也知道如果真要硬踫硬,她也讨不了什么便宜,只好不情愿的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瞪了他一眼。 「明天晚上九点,我需要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原来在几间考量后,项纪雍决定携伴出席达兴的庆祝酒会,除了让钟家父女知难而退外,也是希望父亲不要再为他的婚事挂心。 颜家乐听了只觉得可笑,认为他凭什么要求她。 「我为什么要去?」 「八点一到我会在餐厅门口等你。」 蛮横的态度惹恼了她,「你耳朵聋了是不是?要去你自己去,我没空!」 「那就事先腾出空来。」 什么嘛!他以为他是谁?凭什么命令她? 「我说了,要去你……」 「不然就等着坐牢。」他冷然地打断她的话。 什么?! 猛一听到这话的颜家乐简直不敢相信,他竟然拿这个来威胁她!「你这该死的混蛋!我已经答应你的条件跟你结婚了。」 「明天晚上八点在餐厅门口。」他只是又重申了一遍,对她的反应完全置之不理。 她被气得恨不得拿起背包砸向他,可是,她知道他是认真的。 尽避觉得不甘心,她也只能强压下心中的脾气跟他解释,「我得等到十点才下班。」 「那就请假。」 理所当然的口吻差点又叫她发飙,「我是在工作不是在玩游戏,老板付我薪水不是要让我说请假就请假的。」 听在项纪雍耳里,却像是明白了什么,「要多少?」毕竟两人确实已经交换过条件,他也不打算要欠她。 「什么?」她不解他突如其来的问话。 「你请假的损失。」 她迟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于他打算用钱赔偿她的举动,心中又是一股气在翻腾,气恼他以为有钱就能解决一切的态度。 不过理智终究还是让她冷静下来,既然横竖都非得答应不可,干脆就趁机很狠敲他一笔。 主意一定,她开始仔细算起请假的损失,「除了请假两个小时的工钱外,还有我这个月的全勤奖金,因为是临时决定请假,所以……」 「多少?」项纪雍倏地打断,根本懒得听她多说废话。 就在她要开出价码时,脑海中冷不防闪过刚才在楼下那名中年男人的身影,天气明明冷得要命却坚持站在外头不肯走。 还未意识到什么,她的话已脱口而出,「除非你答应帮楼下那个人。」 项纪雍猛地一怔,直觉她在耍他。 她虽然也颇感意外,不过话都说出口了,现在想想也没什么不好。 反正这家伙也不是什么白痴,自己真要狮子大开口他也不可能答应。 既然这样,要是真能帮上那个人一把,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只要你答应帮他,我就跟你去。」 她说的简单,但项纪雍怀疑她根本连对方要什么都不清楚,因此直觉这不过是她为了提高报酬而故意拐弯抹角。 「少跟我玩把戏。」自执业以来,这种伎俩他见多了。 「谁跟你玩把戏?我是认真的。」她十分严肃地重申一次。 「那你最好也别怀疑我能让你马上去坐牢。」 听到项纪雍又在威胁她,她自然也清楚自己没有坐牢的本钱,可就凭着一股气,要是自己真能帮上那个人…… 再说,真要不行顶多就拉倒嘛! 于是她不死心地强逞道︰「反正你听到了,要不要答应随便你,别想用坐牢来威胁我。」 颜家乐此举无疑是摆明要和他杠上,叫他不禁一阵气恼。 再看她脸上不太有把握的神情,他心里顿时也明白她不过是在逞强,因此他根本没有理会她的必要。 只是对于她挑衅的行径,他不可能完全无动于衷,于是惩罚她的念头在脑海里形成。 身为-个律师,项纪雍深知对-个人最残忍的惩罚,就是让她陷入矛盾的挣扎,最后再由她亲口打破自己的坚持。 而对一个会下手行窃的人来说,金钱无疑是最佳的催化剂,加速催化她心头的拉扯。 「要帮那个人打官司还是要一万块你自己决定。」 「什么?!」 一万块?那是她超过十天的薪水,弟弟半个月的住院费用…… 见颜家乐果然陷入矛盾的挣扎之中,项纪雍的嘴角忍不住觉扬起了冷酷的笑意。 想到楼下的人跟自己素不相识,而一万块对他们姊弟俩来说却是弥足珍贵,她眼看就要低头了,寒夜里,中年男人瑟缩的身影冷不防又窜进她的脑海。 她于是牙一咬狠下心道︰「就帮那个人。」 毕竟一万块充其量也只是解了他们眼前的燃眉之急,但对那个人来说或许足以改变他的一生。 出手他所料的回答,叫项纪雍当场变了睑色,认定颜家乐分明就是存心跟他作对。 然而心头懊恼的又何只是项纪雍而已,想到自己为了个不相干的人,而将眼看就要到手的一万块钱往外推,她就忍不住要破口大骂自己白痴,明明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想帮人, 尽避自己也是懊恼不已,但见到他板着张脸,她有点不放心道︰「是你亲口答应的别想反悔?」 当然,他真要反悔的话她也拿他没辙,只不过他的骄傲不容许他这么做。 「明天晚上八点。」他说完便起身往房间走去。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她突然觉得好像为自己连日来所受到的不平待遇出了口鸟气。 第五章 晚上八点一到,项纪雍果然已经在餐厅门口等她。 而颜家乐也怕给他任何的藉口反悔不帮那个人,所以没敢迟到。 一等到她上车,项纪雍根本没多看她一眼,便发动车子离开, 她虽然也不打算理他,却才想起昨晚一直忘了问他到底要去什么地方。 只不过看他板着张脸,她也懒得开口了,免得给自己找晦气。 途中经过一家精品店,他突然停住要她跟他一块下车。 走进精品店里,他要迎上前来的女店员替她挑套正式点的洋装跟鞋子。 她才正觉得奇怪时,女店员已经邀她往里头走。 女店员替她挑了件剪裁台宜的洋装,外头搭配一件小外套,脚下是双低跟的淑女鞋。 颜家乐毕竟是正值花样年华的女孩子,刚穿上这身漂亮的衣服时她简直不敢相信镜子里头的人会是她,一切就像是在作梦似的。 尤其为了生活跟支付弟弟的医药费,她根本无法像同年龄的女孩子一样,有足够的时间和多余的金钱来打扮自己。 尽避喜欢得紧,她并没有因此而昏了头,出来看到项纪雍的第一句话便立刻表明自己没钱支付这一切。 项纪雍也不搭理她,只是迳自取出皮夹付帐。 于是她就这么穿着他所买的衣服跟鞋子走出精品店。 加上她是一头短发,也无须再经过什么刻意整理,因此在离开精品店后,他便直接驱车前往酒会现场。 前一秒还在为身上的漂亮衣服难以置信的颜家乐,人才在饭店门口下了车,新衣服的喜悦立刻就消失殆尽了。 从来不曾出入这种高级场所的她难掩心中的不安,下意识的一阵退缩,偎向一旁的项纪雍。 他只是瞥了她一眼,交代她待会进去少说话后,便一把拉起她的手走进饭店。 换做平常他要是对她这么粗鲁,她肯定会一把甩开他的手,可这会儿因为心里的不安,反而也紧挨着他不敢放开。 两人才定进酒会所在的宴会厅,她一看到里头的宾客全都穿得光鲜亮丽,心下又是一阵紧张,本能的更挨紧身旁的项纪雍,以至于并未留意到他正带着她走向什么人。 会场那头的钟曦洁从酒会一开始便待在父亲身旁,显然是在等待项纪雍的出现,可却怎么也没料到他会带着女伴出席。 另一头的项日升见到儿子携伴参加,心中亦是满腹疑问,却因正与人攀谈而无法立即走开。 项纪雍带着颜家乐来到钟家父女面前。 年过半百的钟鸿达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虽有几分意外,但仍是立刻迎起笑脸,「项律师,欢迎欢迎。」 「抱歉来晚了。」 「哪里,这位是……」钟鸿达试探性地询问起颜家乐的身分。 「我的女朋友,颜家乐。」 听到项纪雍回答的颜家乐一阵错愕,下意识就想抽回手,可他却紧拉着她不放。 她疑惑望着身旁的男伴,不确定他在搞什么把戏,因此没有留意到钟曦洁正以恶狠狠的眼光打量着她。 看着眼前这个年纪要比自己小上三、四岁的女孩,钟曦洁压根不认为她有哪一点能比得上自己,不甘的情绪在心头开始酝酿发酵。 不愿就此放弃的钟曦洁有意和她一较长短,于是对项纪雍绽出一抹自信十足的笑容,「你好,我是钟曦洁,谢谢你答应帮我爸爸打这场闢司。」大方得体的态度像是要把颜家乐给比下去似的。 当然,如果颜家乐嗅得出火药味的话, 「项纪雍。」项纪雍回她一记握手礼后便迅速放开,并未跟她有更多的接触。 看在钟鸿达眼里自然也明白,项纪雍已经用行动拒绝了女儿,也就不便再多说什么。 「希望项律师今晚能玩得尽兴,要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 「钟董事长别这么说。」明白今晚过来的目的已经达到,在点头致意后拉着颜家乐定向另外一头。 只见颜家乐满脸盼望的问︰「要回去了吗?」 他只是冷淡地回她一句,「该回去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即使他心里对这类的场合亦无好感。 她一听,顿时垮下脸来。 见到父亲在另一头直往他们这边关注,无意让两人踫面的项纪雍,回头对她又叮嘱了句,「别多话知道吗?」 「我根本就恨不得他们都别来理我。」 谁知道她话才说完,就看到项纪雍转身要走。 「喂!你去哪里?」她直觉就要跟上。 但脚步才跨出来,便遭到他制止,「留在这里。」 看着项纪雍举步离开的背影,她不敢相信他居然就这样把自己给撇下不管?想要跟上去又担心给自己找难看。 放眼整个酒会里,要不就是达兴的职员,再不然就是业务上往来的客户,颜家乐一个人置身其中倒显得突兀。 陌生的环境让她忍不住在心里头又将他的祖宗八代全都问候了遍。 看着项纪雍走向的那一群人里,她发现其中一人正是那天和他一块儿到餐厅用餐的客户,于是猜想他们应该是有生意要谈。 所幸,庆祝酒会上备有餐点。 平常晚上八点之后,她工作的餐厅里的服务生都会利用客人比较少的时候轮流去吃饭,但今晚因为跟他有约,害她一直到现在都还没吃晚餐; 朝项纪雍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后,猜想他一时半刻间是不可能回来,便举步走向餐点的位置。 只是她的餐点才吃没两口,钟曦洁便朝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她原本以为像钟曦洁这种千金大小姐应该是不屑搭理她这种平凡人,因此对于她的到来也没多留心,直至听到她开口—— 「你们交往很久了?」 一开始,颜家乐还不确定她是在跟谁说话,在见她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后,才知道是在同她说话,只是一时间仍无法立刻会意过来钟曦洁所指的交往。 「什么?」 当她是在装傻,钟曦洁于是挑明道︰「你跟项律师。」不让她有机会闪躲自己的问题。 闻言,她差点没翻白眼,除非她脑袋秀逗了才有可能跟那种人交往。 不过考量到项纪雍既然那样介缙她应该有他的理由,她要是贸然揭穿他的话,说不准正好给了他藉口反悔不帮那个人打官司。 于是她转而说道︰「你这么想知道的话,自己去问他会比较清楚。」 这么说原是没有什么恶意,但听在钟曦洁耳里却像是在挑衅以及炫耀,尤其见她又要低头去吃东西,根本就无视她的存在。 心里头不由得一恼,钟曦洁挑衅似地宣布,「我喜欢他。」本以为她听到这话应该会立刻变脸,甚至是退缩。 可颜家乐的表情是变了,但却不是变得气愤。 看着眼前的女人,颜家乐最直接的反应是,这女人的眼楮根本是糊到蛤仔肉,才会喜欢上那种可恶的男人。 可是钟曦洁却觉得对方的表情是在嘲笑她痴人说梦话,怀疑她没能力抢走项纪雍。 「你认定我抢不走他?」钟曦洁再次端高了大小姐姿态。 那倒不是。 只不过她怀疑有哪个女人会想去抢那种男人,又不是白痴,虽说眼前的女人长得倒是满像。 见她仍是一副未将自己放在眼里的模样,钟曦洁心下受到一阵刺激,像是要叫她后悔似的,掉头就往项纪雍的方向走去。 看着钟曦洁一声不响掉头就疟,颜家乐只觉得她的礼貌有待改进。 一个是没血没泪的恶质男,另一个是傲慢无理的娇娇女,两个人是否要凑在一块,她实在也没什么兴趣想知道,便又将注意力拉回到餐盘上。 那头的项日升在把儿子介绍给公司的一些客户后,一行人虽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但心里对颜家乐的注意力却未因此减低,尤其在儿子以一句「自己的女伴」随口解释了她的身分之后,他对儿子带来的女伴更感兴趣了。 趁着钟曦洁介入的当口,项日升顺势找了个藉口离开。 虽然说对钟家父女难免感到抱歉,但是比较起来,他更在意的是儿子的交往对象。 彷佛老天爷存心开玩笑,不让颜家乐有好好吃顿饭似的,才吃不到几口,又见有人朝她走了过来。 只是在见到是那位和项纪餐厅用餐的那位客人,她多少觉得有点意外。 从儿子那里得知颜家乐姓名,甚至也知晓上回在餐厅已有一面之缘的项日升一开口便问︰「颜小姐还记得我吧?上回在餐厅我们见过。」料想儿子应该已经对她解释过自己的身分。 由于不明白对方的来意,颜家乐只是略带防备地点了下头,并末多说什么。 此举让项日升不禁皱了下眉头,眼前的女孩既然已清楚他的身分了,为什么竟连句基本的问候也没有? 原本在瞧清楚对方的长相时,他直觉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她配不上儿子。 做为一个父亲,他实在不认为一个餐厅的女服务生足以和他儿子匹配。 但碍于这是纪雍自己的选择,他尽避心里不表贊同,但仍是找了个机会过来想要对她有进一步的了解。 哪里知道,这女孩子的态度会是如此失礼。 人在另一头的项纪雍见到父亲找上颜家乐虽然不免感到心急,担心她乱说什么话,但因为被绊住而没能立即走开。 项日升勉强按捺下心中的不快,进一步追问道︰「你跟纪雍是天在餐厅认识才开始交往的吗?」 这下皱眉头的人倒换成了颜家乐。这酒会里的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罢才那刁蛮的千金女喜欢那可恶的家伙,所以跑来问东问西多少还有点道理,怎么这男人连谈个生意都要对对方的交往情形做详细的盘查? 「有什么问题吗?」她有些不悦地反问道。 称不上礼貌的回答让他的眉头深锁。 「坦白说,你跟纪雍的年纪并不是很适合。」他没有说出口的是,两人的背景更是不适当。 没料到她也颇为贊同的答着,「何止是年纪!」他们根本是从头到尾都犯沖。 直言不讳的坦白让他顿时一怔,竟也不知该如何接话才好。 好半晌,他才决定不再拐着弯说话,「既然这样,勉强在一起也未必会有幸福。」 「是根本没有幸福可言。」 斩钉截铁的回答叫见惯世面的项日升又辞穷了,「那你既然知道……」 「知道有什么用?都在一起了。」他要是不肯放手,她根本就走不了。 但这番话听在他耳里只当她已是爱到无法自拔,因此仍试着劝她,「你毕竟还年轻,只要愿意还是能找到更适合你的对象;」 颜家乐觉得他说的倒简单了,什么叫只要她愿意? 「这话你该去对他说才对。」他要是不愿意,光她愿意有什么用? 项日升被这么一堵,顿时无语。 的确,感情档码事并不是单方面同意就能放手,再加上他对儿子心中有愧疚也不便插手管太多。 又看了她一眼,他无言的举步离开,独留下颜家乐满心疑惑,不知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老是这样的说来就来、说走就说。 另一头的项纪雍见颜家乐不知对父亲说了什么,让父亲黯然离开,眉头下禁一拧。 一旁的钟曦洁虽想极力把握机会跟项纪雍有多点接触,却因他的注意力一直胶着在颜家乐身上而一脸的懊恼。 ***bbs.***bbs.***bbs.*** 在回程的车上,颜家乐为了被只身一人撇在酒会上的事,根本不打算理会项纪雍。 不料,他却主动问起,「刚才在酒会上你说了些什么?」 一提起酒会的事,她忍不住又火恼起顶了他一句,「能说什么?我跟他们又不熟。」 项纪雍一听才正要质疑地开口,她却一个劲地往下说。 「我们只有约定要我一块出席今晚的酒会,可不包括得还帮你回答问题,他们想要知道什么就自己去问你。」她又不是他请的传声筒。 她的回答无疑是他所希望的,只是事情若真如她所言,父亲当时的反应又该做何解释? 「你以为我会相信?」 她闻言,不禁感到大为光火,觉得眼前的男人简直是莫名其妙到了极点。 「相不相信是你家的事,反正我今晚也跟你来了,你答应要帮那人打官司的事可别想后悔了。」 她的话下经意又提醒了项纪雍,关于两人昨晚的约定。 撇开她老爱跟他吵架不说,平心而论她的抉择确实出乎他的预期。 执业以来龌龊事见多的他压根没有料到,她会为了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挺身而出,不禁又多看了她一眼。 以为他对自己仍存有疑虑,颜家乐赶忙澄清,「如果你是担心我泄你的底,那你大可放心,我才没你那么小人。」就算再怎么讨厌他,背地里道人长短这种事才不是她的行事作风。 听到她以小人来评价自己,项纪雍忍不住蹙紧了眉。 「我们之间的仗我自己会打,不需要靠别人。」 信誓旦旦的态度叫他不禁想起在餐厅的那一回,如果她真的有意搬弄是非,当时她有的是机会,而不是漠视他的存在。 将她的一言一行看在眼里,他竟有了几分相信,尤其听她说话的语气,似乎并不清楚他父亲的身分。 「事情最好是像你说的这样。」 傲慢的语气让她又是一阵气恼,「信不信随便你!」 车子里,两人各自板着张脸都没有再开口,僵硬的气氛就这么一路伴随他们回到住处。 她一进门就要直接回房,但是因为不放心,又在带上房门前撂下一句,「别忘了你答应要帮那个人打官司。」 看着家乐关上房门,他就算再不高兴,他的骄傲也不容许自己毁约。 当她一回到房里,便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在床上。 堡作累了一整天,晚上又饿着肚子跟那可恶的家伙去参加什么鬼宴会,害得她又紧张了一整晚。 颜家乐闭上眼楮趴在床上心里忍不住心想,这时要是有人再给她一拳,她肯定会当场倒地不起。 转念一想,她倏地瞠开双眼,要是那可恶的家伙今晚突然心血来潮想跟她来一场,那不要了她的命才怪。 这时,敲门声突然响起,她像触电似的整个人为之一惊。 还未来得及去猜测项纪雍此时找她是为了什么,颜家乐的视线正好瞥见床边搁着的一只行李箱。 几乎没有任何的思考,她随即下床抄起那只行李箱。 房门外,项纪雍手里拿着张纸,正绷着脸站在那儿,听到里头传来开锁的声音,直觉便动手去推开门。 他前脚才跨进去,一只行李箱忽然从天而降应声敲在他的后脑勺上,顿时眼前一黑,他便昏了过去。 见到他倒了下去,躲在门后面的颜家乐亦是一阵错愕,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想要反悔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她愣住不知下一步该做何反应时,视线不经意瞄见他手上握着纸,天生极具好奇心的她,在喊了两声确定他没有动酌瘁,缓缓蹲去抽起他手上的纸。 她摊开来一看,竟是张合约书,上头写明他答应帮一个姓梁的人打官司。 她的第一个反应是感到困惑不解,他拿张合约书来敲自己的房门究竟有什么用意?何况签约的另一方她又不认识, 突地,一抹想法闪过她脑海——难道那位姓梁的人,就是他们约定要代为打官司的那个人? 如果真是这样,那一切便有了合理的解释。 颜家乐望向倒在地上的项纪雍,头皮不禁开始发麻。 他为了证实自己的承诺来敲她的房门,结果她却误以为他要伸出狼爪而用行李箱把他敲昏? 看着倒在地上动也不动的他,她只觉得自己死定了。 可是事情都已发生了,这下后悔也已经来不及。 不管了!做都做了,何况自己现在累得要命,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心力去瞎操心。 既然事情横竖都已经无法挽回,干脆先睡饱再说,等明天要打要杀她,也才有精力奉陪。 因此她决定不要再庸人自扰,于是弯去扳起项纪雍的肩膀,费力的将他推出房间外。 由于他实在是太重了,她没有多余的力气将他扶回房里,只好由着他倒在外头的走廊,便直接回头将房门给锁上。 其实她也很怀疑,要是他半夜突然醒来,区区一道门能挡得了他吗? ***bbs.***bbs.***bbs.*** 清晨五点多,颜家乐醒来准备去早餐店打工,拉开房门发现项纪雍还躺在走廊上没有苏醒。 她连大气也没敢喘上一口,屏息着呼吸小心翼翼地跨过他出门。 其实她心里也很清楚,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但是最起码不用她现在就得面对。 因为心绪不宁的缘故,整个早上她频频凸槌,让早餐店老板娘也忍不住担心的关切她。 没有多解释什么,她只是随口表示没什么事,要老板娘不用操心。 好不容易挨到早餐店的工作结束,她正准备搭公车到餐厅上班,没想到屋漏偏逢连夜雨,老天爷仿佛觉得她的灾难还不够似的,叫她意外又踫上之前摆摊时,意图勒索她的那四名小混混。 双方猛一对上,颜家乐先是一惊,但四名小混混并未立即认出她来。 直到她转身想开熘,其中一名混混才突然大喊,「是上回那个臭女人!」 她抓紧背包拔腿就跑,四名小混混随即追上。 大街上,只见她没命地往前狂奔,四名小混混则在后头急起直追着。 只是这一回显然没那么好运,最后仍叫四名混混给追上了。 「臭女人!你他妈再跑啊?」 被堵住去路的颜家乐望着眼前的局势︰心里也明白这回想轻易过关恐怕没那么容易。 「连我们也敢要?我他妈的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还没等对方先动手,她牙一咬,抓过背包便往带头的那名混混砸过去,对方反应不及被砸个正着。 另一名混混见状,随即一巴掌呼过来,当场将她甩倒在地,她的掌心正好压到地上的碎玻璃,叫她一阵吃疼。 没有时间查看掌心的情况,她只能拼命地抵抗,即便知道她打不过他们。 第六章 一早才开始上班,事务所的职员便都清楚的感受到一股沉重的低气压笼罩着整个事务所。 因为这个缘故,全体职员都战战兢兢,生怕一个下小心会招惹到办公室里的项纪雍。 其实他们会有这样的反应也是无可厚非,任何人只要看到项纪雍此刻冰冷寒冽的神情,想必都会退避三舍。 今早在住处的地板上醒来时,项纪雍只觉得后脑有些泛疼,待他想起昨晚发生什么事后,脸色一瞬问转为铁青。 他作梦也没想过,居然有人敢这么对他?。 推开颜家乐的房门,房里头一如往常地空无一人,所以他只能带着满腔的愤怒进到事务所、 就算努力的将心思拉到工作上,但他的脸色依然不见好转。 桌上的内线电话在这时响起,秘书报告道︰「老板,警察局来的电话、」 项纪雍直觉拢了下眉,才要秘书将电话转进来, 听着电话那头员警的说明,他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币上电话后,他凝着脸没有立即动作,静默了好半晌才起身抓起披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事务所的职员见到他沉着张脸走出办公室,全都噤若寒蝉没敢发出半句声音。 警察局里,身上多处瘀青的颜家乐看起来狼狈不堪,如果不是正好遇上巡逻的警车经过,今天她恐怕就不单是一顿皮肉痛这么简单了。 由于警方希望她能联络朋友过来处理一下,因此即便才发生昨晚那件误会,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让员警通知项纪雍来一趟。 等待的空档里,她根本不确定他会不会过来,或者更正确的说法是,她到底希不希望看到他来。 因为心里头拿捏不定主意,所以冷不防见到他出现时,让她在意外之余,不禁有些惊惶,更让她的肾上腺素激增,心脏怦怦地狂跳不已? 在项纪雍表明身分后,员警领着他定向颜家乐这头。 一对上他阴郁的眼神,她几乎有股沖动想拔腿落跑。 反而是项纪雍,即使心中的怒气未退,猛一见到她鼻青睑肿的模样仍是不禁蹙眉。 但他不是心疼颜家乐,纯粹是对四名混混的作为不能认同罢了。 员警此时在一旁出声解释道︰「对颜小姐动手的四个人已经被我们警方逮捕,并打算以勒索跟伤害等罪名对他们提起告诉,不知道颜小姐跟项先生在这方面有没有什么其他的意见?」 在项纪雍的厉眼逼视下,她只恨不得能立刻就地蒸发,哪里还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所以接下来的时间里,后续的处理问题全是由项纪雍负责交涉。 直到事情告一段落,员警谢谢两人的合作并表明他们可以离开时,颜家乐的表情才又为之一变。 毕竟在干了昨晚那档事后,她怀疑自己这会如果和他一同走出警局,难保不会被他打死在外头。 偏偏,又不能赖在这里不走。 因此尽避满心戒惧,她也只能僵硬的起身,跟着他准备离开。 为了避免他突然挥拳揍过来,走在后头的颜家乐刻意与他拉开些距离,两人才一前一后的步出警局。 她始终留心着前头动静,猛一见到他停下脚步,立即惊慌的往旁边眺开,「你别过来!」双手本能的挡在自己面前。 她的举动叫他又不禁皱起眉来,同时也注意到她的手掌心里还淌着血。 「我怎么知道你是要拿什么鬼合约书来给我看?」 她这一提,让他昨晚所受到的耻辱又涌上心头。 「昨天工作累了一天,又饿着肚子跟你参加那什么鬼宴会,伯你又心血来潮想要硬来,我哪来的力气跟你打?」 明白了她突袭的理由,他的脸色还是不见好转。 将他的表情全看在眼里,知道他的怒气未消,更担心他会对她做出什么举动,忍不住结巴的比了比身后的警察局,「你……你别乱来啊……这里是警察局。」 这话对项纪雍来说,无疑又是一次侮辱,即便是处于愤怒之中,他也不屑做出对女人动手的行为。 沉着睑,他才往前跨出一步—— 「不要!」她一惊,立刻又伸手要挡,却意外被抓住其中一只手腕。 他没等她反应过来,便拉着她往前走。 颜家乐一急,本能的就想抽回手,「你干什么?要拉我去哪里?」 项纪雍未解释,只是拉着她走向停车的地方。 「有种你就放开我!我们一对一单挑,放开我!」 话音刚落,项纪雍竟真的松开了手,让她不觉心头一惊,以为他真要在这里单挑。 下一秒却听到一声命令,「上车!」 「什么?」她先是一愣,而后才发现两人正站在他的车子旁边。 意识到他不是真要在这里跟自己单挑,松了口气之余却也不免担心,真要跟他上车难保不会死得更难看。 可是只要一对上他冷硬的神情,她又没那个胆子敢反抗。 最后咽了口口水,抱着必死的决心,她还是坐上了车。 一路上,她不时以眼神偷觑一旁的项纪雍,看着他脸上冷硬的线条,心中的戒惧更甚。 而项纪雍却根本下看她一眼,直到车子抵达目的地。 医院?! 颜家乐作梦也没料到他会带她来这里,「你——」 「下车!」根本不跟她多废话。 下了车,他迳自拉着她就往医院里走。 直到被拉进诊疗室,她诧异的情绪仍无法完全跳脱。 里头的医生跟护士猛一瞧见她鼻青脸肿的模样,视线都不自主的飘向随同进门的项纪雍,尤其他还沉着脸。 未留意到医生跟护士怪异的眼神,她只是不停地偷瞄着项纪雍,暗忖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将颜家乐担心的模样看在眼里,更坚定了医生跟护亡心中的想法。 接下来,诊疗室里的气氛异常沉寂,不单是颜家乐与项纪雍之间,就是医生跟护士的表现也颇不寻常。 替她做过概略的检查,身上的擦伤跟瘀青也上了药,掌心的伤口也做了包扎后,医生才缓声叮嘱道︰「这几天最好定时来换药,尽可能避免踫到水,伤口会好的快些。」 因为认为自己并不会有时间回来换药,所以她并没有直接应允医生,只是点头道了声谢。 但看在医生眼里,终于顾不得项纪雍在场,「颜小姐,如果你有需要,我们医院方面可以为你开立诊断证明。」 虽然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但是身为一个医者却不能对家暴这种事置之不理。 颜家乐一听到这话,再对上医生严肃的神情,一时间也糊涂了,无法理解医生的用意在何。「什么证明啊?」 医生只是望着项纪雍,脸上写满难以苟同的神情。 而项纪雍又怎么会不明白,只是对他的人格来说又是一次严重的污辱。 没能立即反应过来的颜家乐顺着医生的视线望去,见到他铁青苦脸色,疑惑了好半晌才猛然会意过来。 难道说…… 一时之间,她只觉得眼前的情况演变到过于荒谬了点。 不过医生跟护士会这么误会也不令人意外,事实上连她自己也不曾想过他会有主动带她来看医生的一天。 包何况,项纪雍整路上都板着脸,加上她浑身是伤,难怪他会被误会。 可是在这一刻,颜家乐似乎也终于明白,他在这一路上脸色始终不见好转的理由。 她刚才在警局的表现,以及这会儿医生跟护士的误解,在某种程度上显然已经对他的人格造成了侮辱。 没有多做任何的解释,她只是客气地说︰「谢谢,不过不用麻烦了,那些人已经被警察抓起来了。」 医生跟护士乍听此话才明白误会了项纪雍。 「后续如果有需要的地方,项律师跟我会再过来请你们帮忙。」她状似无意地解释了项纪雍的身分。 相较于医生跟护士的尴尬,他却略显意外的瞥了颜家乐一眼,以他们之间的相处情况,她会代为澄清是他始料未及的。 出了诊疗室,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她的视线始终盯着前头的身影打量着。 从在警局开始,她心里便不停地担心他会对她动手,结果除了脸色难看到极点外,他非但没有动手打她,甚至还带她来医院。 看着看着,她一时也捉模不透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即便没有回头,项纪雍也能感受到背后那道胶着在自己身上的疑惑视线。 无意提出任何解释,他只是一个劲地往前走,哪伯他心里明白自己的反常是因为在她身上看到自己孩提时的影子。 不想承认被她触动了心底的某个角落,项纪雍只是烦躁的大步往前走,想要迅速地离开医院。 见眼前的人步伐越走越快,颜家乐几乎要怀疑后头是不是有狗在追他。 直到出了医院,他自顾自地走向停放在路旁的车子,根本不曾再多看她一眼。 眼看他绕过车头打开车门准备坐进去时,她即便猜不透他心里的想法,却还是脱口而出一句,「谢谢……」 一瞬间,颜家乐像是看到项纪雍的神情怔了下,随即一语不发的坐上了车,独留下她望着他的车子扬长而去。 ***bbs.***bbs.***bbs.*** 尽避受了伤,离开医院后颜家乐并没有马上回去休息,依然到餐厅去上班。 餐厅里的同事乍见到她狼狈的模样都吓了一跳,尤其在听完她的解释后更是纷纷为她的坏运气抱屈。 考量到她身上还带着伤,老板暂时安排她到厨房帮忙,忙碌的工作让她连喊疼的时间也没有,更别提去想项纪雍的一切作为了。 直到晚上下了班,在回家的路上她才有时间回顾上午所发生的一切。 项纪雍种种反常的迹象让颜家乐想破了头,还是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更不知道待会回去该拿什么态度去面对他。 在经过大楼守卫室时,她一如往常地跟管理员打了声招呼,却听到管理员问起,「项律师人好一点了吧?」 「什么?」 避理员以为她没听清楚,于是又说了遍,「下午看到项律师提早回来,像是身体不舒服。」 「是吗?」 乍闻这个消息时,她心里还来不及有什么想法,直到要搭电梯准备上楼,一抹念头才冷不防地闪过—— 懊下会是因为昨天在地板上睡了一晚的缘故吧? 颜家乐顿时心头一惊。 要是他的不舒服真是因为这个因素,那她这会上去不等于是自投罗网? 亏她刚才在路上还在想要用什么态度来面对他,这下她真正需要担心的应该是他的反应才对吧! 思及此,她握着钥匙的手突然没有勇气开门,但又不可能在外头站上一整晚,毕竟折腾了一整天,又上了一天班,也着实让她累坏了。 最后,她还是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开了门。 但出乎她意料之外的,屋里头居然是黑漆漆一片。 难道是出去了? 因为打从住进来到现在,只要项纪雍下班回来,不管人在不在客厅,都会把电灯给打开。 不敢立即有所动作,颜家乐先是倾听了一会儿,确定没听到任何声响才把灯给打开。 客厅里不见他的人影,在松一口气之余也没敢多作逗留,连忙提起脚步回房。 直到躲回房里将门上了锁,颜家乐还不太敢相信,自己居然能安然无恙的躲回房间? 她忍不住又屏住呼吸仔细聆听外头的动静,依然是鸦雀无声。 她怀着忐忑不安的情绪,匆匆洗了个澡,出来后照样没有听到外头有任何声响,这在之前是从来不曾有过的情形。 不管了!反正只要他下来找麻烦,管他在不在家? 只是人才打算躺上床,身体却又不禁顿住。 不管怎么说,他今天也算是帮了自己的忙。 而且认真回想起来,除了对她硬来的那一回外,他也不曾再做过任何真正伤害过她的事,更别提还带她去看了医生。 这样一想,颜家乐不得不承认他其实不是个太坏的人,否则也不会遵守诺言替那个人打官司。 毕竟以他们目前的关系,他就是要存心爽约,她也莫可奈何。 正因如此,她终究还是没有上床睡觉,而是来到项纪雍的房门口。 看着眼前的门不禁又有些退缩,正想打退堂鼓时,不经意瞥到手上的绷带,牙一咬终于还是敲下房门。 努力压下想拔腿落跑的沖动,她等了几秒却未听到里头有脚步声传来,本想再举起手来敲门,心念一转手却伸向把手。 她缓缓转动把手,由于门并没有上锁,很容易便推出一道缝来。 对着眼前那片漆黑,她轻声的叫人,「项纪雍……项纪雍……」只是那音量却小得太夸张,根本就唤不了人。 眼看没有得到任何回覆,颜家乐的胆子也大了些,模索着墙上的开关,并将灯给打开。 本以为房里应该是空无一人,没想到却见到他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口。 她顿时一阵诧异,「我……我以为你不在……」正想赶紧找个说词离开。 但床上的项纪雍却没有任何动作,她不禁觉得有些奇怪,离去的脚步因而停住。 她蹑手蹑脚的靠近,像是害怕会惊动到他似的。 眼看就要定到床边,原本背对着门口的项纪雍突然翻了个身,叫她霎时吃了一惊。 模模糊糊间,床上的人像是看到了颜家乐的身影,「走开……」其实他也不确定眼前的影像是作梦还是真的。 早想打退堂鼓的颜家乐一听,就想顺势闪人,偏偏却还是让她发现项纪雍有些不对劲。 换做是平常的话,他不早摆睑色给她看才怪,哪可能像现在这样平心静气的赶人,尤其他的意识看来不太清醒,额头还冒着滴滴珠汗。 「项纪雍……你是不是不舒服啊9?」 回应她的只有粗重的鼻息声,她忍不住大起胆来伸手一模,额头果然是烫的。 要命!这下真的是自找麻烦了。 眼看时间都已经这么晚了,又不可能将人撇下不管,她尽避懊恼,也只能认命地挑起照顾他的担子。 颜家乐先是到浴室拧了条湿毛巾出来为他擦汗,不久听到他喊渴,又赶忙到厨房里端了杯开水伺候他喝。 想到自己早上才挨了揍,工作又累了一天,回来还得照顾人,她便觉得运气怎么会这么背。 边为他更换额头上的湿毛巾,心里边则不停的嘀咕,他今早的反常表现难不成是因为烧坏脑袋的缘故? 所幸,经过一整夜的照顾,他的烧终于退了。 由于时间已近清晨,她压根没睡多少时间,又得准备出门去早餐店打工, ***bbs.***bbs.***bbs.*** 住宅大楼外的太阳早已升起,公寓的门铃声在这时响起。 卧房里的项纪雍皱了皱眉头,悠然转醒过来,才坐起身,一条濡湿的毛巾便从额头上掉了下来。 他才疑惑须臾,却被再度传来的门铃声给打断。 望了眼闹钟上的时间已近早上十点,他在意外时间已这么晚之余,也下床查看是谁会在这时候找上门来。 门一开,外头的项郁玟见到弟弟来应门,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倒是项纪雍不禁愣了一下,「姊怎么会过来?」尤其又见到姊姊手上还提着些吃的。 「早上去医院产检,本想说顺道去事务所看看你,哪里知道你没去上班,又听说你昨天人不舒服提早下班,就直接来这找你了。」说话的同时,她已走了进来。 他在姊姊身后将门带上。 才将东西放到桌上,项郁玟便问起,「怎么样?现在身体有没有好一点?」 尽避昏睡了一个晚上,但他却发现自己的精神已经回复得差不多,「睡一觉醒来已经没事了。」 「看你的模样,应该从昨天开始就没吃东西了吧?刚才在来的路上我买了些早餐,趁热快过来吃。」 见姊姊挺着微凸的小骯张罗他的食物,他赶忙定了过去接手,「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她在一旁的沙发坐了下来,「来的路上我还担心你一个人住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这话却让他想起刚才他额上的那条湿毛巾。 「没人照顾你,要是半夜发高烧出什么意外的话怎么办?」现在见弟弟平安无事,项郁玟才放下心来。 昨夜的他在半梦半醒间,依稀看到了一抹身影。 难道是她? 才想着,颜家乐喂他喝水那幕不禁又浮上心头。 问题是,以他们剑拔弩张的相处情形,她根本不可能为了他这么做。 可毛巾的存在又是铁一般的事实。 等不到弟弟答腔,项郁玟突然转了个话题问起,「怎么不叫她过来照顾你?」 原来,她今天之所以会去事务所,主要是因为从父亲那里听说了酒会的事,也知道他带个女伴出席,所以特意过来关切。 「听爸说,他们公司酒会那天你带了女伴一起去?」她望着弟弟,等着听他怎么说。 项纪雍虽然多少也已经猜到姊姊的用意,却没有意思多谈,「嗯。」 「是爸公司附近一家餐厅里的服务生?」 「嗯。」 听到弟弟亲口证实,她心里虽然也有些失望,毕竟以弟弟的条件可以找到更好的对象,但不管怎么说,既然是弟弟的选择,只要他能安定下来,她也不想有太多意见。 「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她关心的问。 这一问等于是间接证实了前晚颜家乐所说的,酒会上的她并未多说什么的话,否则姊姊不至于对她一无所知。 换做是其他人处在她当时的情况,早逮着机会编派他的不是,结果她却信守诺言的只字未提。 就是两人同处在一个屋檐下,也不见她处心积虑的接近他。 尤其叫项纪雍感到意外的是,她竞选择为陌生人打官司的决定,当初他之所以会那么说不过是为了刁难她,结果她的选择却大出他所料。 甚至是昨天在医院,她主动代为澄清误会的行径更是他始料未及的。 总总的表现叫他不得不相信,昨夜那抹身影是真的存在,确实是她照顾了他一整夜…… 虽然项纪雍根本无意去正视颜家乐的存在,但她的所作所为却不由自主的吸引了他的注意。 即便他嘴巴上仍不愿承认,「只是个女伴。」一语带过她的身份。 就算看出弟弟不愿多谈这个话题,但关心弟弟的项郁玟也无法就此打住,「听爸说,那个小姐似乎很喜欢你。」 闻言,他眉心微挑。虽然不明白父亲为何会有此误解,却也不想多解释什么。 「其实不管对方是怎样的身分跟背景,只要你们能台得来,爸跟我都不会有意晃的。」 对于家人的期待他不是不了解,只是不想跟他们谈得太多,将来反叫他们失望更深。 「我知道。」 「那你们有什么打算?」明知道弟弟的个性逼不得,她还是忍不住追问。 「那些是以后的事了。」 简单一句话打断了项郁玟的期待。 心知勉强下来,她只好转而说道︰「也许找个时间,姊姊先见见她。」毕竟事关弟弟的未来幸福。 「再说吧!」 毕竟他对颜家乐,目前也还是捉模不定。 第七章 项纪雍原本还以为颜家乐会为了照顾他一夜的事来讨人情,可她却只字未提。 其实颜家乐是担心项纪雍会秋后算帐才会一声不吭,毕竟他会发烧也是因她而起,而她也为那夜的伸出援手感到有些别扭。 以他们的相处情况来看,她根本就不应该管他,就算他因此烧坏脑袋也不关她的事。 偏偏,她就是无法硬下心肠。 只不过项纪雍并末如同她所猜想的,为了害他生病一事而找她算帐。 而他也因为对颜家乐捉模不定,所以选择对那夜的事,甚至是对她的人保持缄默,直到他弄明白她之前。 将项纪雍的表现看在眼里,只当他是对那夜的情形不复记忆,她在松了口气之余,心中的别扭才慢慢得以舒缓。 两人之间的关系仿佛又回到前些时候,彼此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却没有任何交集、 直到今天,项纪雍跟来访的莫宗怀从办公室里出来,正准备一块出去用餐。 在位子上的秘书忙起身走了出来,「老板,颜小姐的判决书下来了。」说话的同时,手上刚收到的判决书连忙递给老板。 原本是不需要这么急的,大可等他用完餐回来再交出去,只是对于能让项纪雍破例接下个人委托案,秘书即便不清楚颜家乐的身分,却也没敢耽搁。 接过秘书递来的判决书,项纪雍不禁又想起她的存在。 虽说这几天两人之间看似没有任何交集,但他对她的疑惑却未因此而解除,在他下为所动的表面底下,对她是越来越无法理解。 长久以来,对女人他既无心也无意去探究,偏偏她异于寻常的表现就是无法不引起他的注意。 对于判决的结果仅以二十万元薄惩他并不感到意外,毕竟他对自己的能力是相当有自信的。 倒是一旁的莫宗怀不经意瞥了好友手上的判决书一眼,意外的发现居然是桩个人的委托案。 莫宗怀惊愕的抓过判决书端详道︰「什么时候你居然也开始接受起个人的委托?」 他没表示什么,只是伸手要拿回判决书。 但他的动作却被莫宗怀给避开了,「贩卖仿冒商品……你接这种案子?」那眼神仿佛认识多年的好友瞬间变成了陌生人。 可他仅以一句回答,「我是个律师。」回应好友的诧异,同时从他手中抽回判决书。 「一个对案子很挑的律师!」莫宗怀不认为好友的回答能解释得通。 他没有答腔,倒是一旁的秘书追问道︰「老板,是不是需要跟颜小姐联络?」 项纪雍看了眼判决书上头的罚款金额,「不必了,我会处理,将判决书先放到我桌上,」 将好友的处理方式看在眼里的莫宗怀,这下更觉得好奇了,不等走出事务所就已按捺下住追问着,「那委托案到底是怎么回事?」 「工作。」 这点莫宗怀当然知道,「我知道是工作,问题是你接下这案子的理由?」实在是没什么道理。 明白他的意思,项纪雍却无意多谈他与颜家乐的事,「我不记得你对我的工作有这么感兴趣?」 「那是因为之前没什么有趣的地方。」 「现在也没有。」 简单一句话宣告了话题的结束,了解他个性的莫宗怀又怎么会不清楚,再追问下去也下会有什么结果的。 好奇心得不到满足,莫宗怀也忍不住埋怨,「有时连我这做朋友的都清不透你心里在想些什么。」 「我以为你是来找我吃饭的。」而非臆测他的心思。 知道不可能跟他在口才上一较长短,莫宗怀只好认命道︰「算了,要去哪里吃啊?」 原本不过是随口一句问话,谁知当车子在一家餐厅前停下来时,又再度引来莫宗怀的一阵诧异。 「你约了项爸?」意外他会主动找项日升吃饭。 长久以来,莫宗怀不明白好友与家人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却也能隐约感受到他们的疏离。 所以看到他居然会舍近求远到项父任职的公司附近来用餐,这是他在意外之余唯一能想到的合理解释。 项纪雍能理解好友为何会这么问,只是连他自己也没想到会在下意识中把车开来这。 「不是。」他简单地否决好友的猜测。 听到他否认,莫宗怀不禁纳闷,「那你没事大老远跑来这里吃饭干么?」好歹总要有个合理的理由。 虽然是下意识的举动,他却没有改变念头的打算,自行解开安全带后推门下车。 「进去吧!」 随后跟着的莫宗怀忍不住唠叨,「朋友当得越久,却越不了解你在想些什么。」 两人才走进去,项纪雍的视线便下意识的扫过整间餐厅,并在餐厅一角发现刚上完菜准备离去的颜家乐。 几乎没多想,他便举步往靠近她的一张空桌走去。 两人在入坐后不久,负责点菜的服务生便拿了菜单过来。 翻开手上的菜单,莫宗怀忍不住提起,「人都到这里了,也该找项爸一块出来吧?」 但项纪雍最先想到的是,要是叫父亲来这又会踫上她…… 在连自己也弄不明白跑来这里用餐的理由前,他无意横生枝节,因而选择不作声。 当他是基于和以往相同的理由才拒绝,作为一个局外人,莫宗怀也明白不论他与家人间到底存在着什么心结,除非他自己愿意,否则没人能帮他解开。 点完餐的服务生前脚刚才离开,项纪雍的视线又不经意环视起整间餐厅。 莫宗怀见状也忍不住扫了这家餐厅一眼,所得到的结论是,「我还当你特地跑来这里用餐有什么特别的理由,现在看来也不过还好而已。」除了地缘靠近项日升的公司外,根本看不出有什么特色。 项纪雍没有答腔,甚至不想去探究自己选择来这里用餐的理由,直到颜家乐端着托盘往这头走来。 正朝他们的方向走来的颜家乐,正好瞧见面向她的项纪雍︰心下不觉一阵突兀。 他怎么会来这里?这几天来,他们就像是又回到了原点,住在一起却当彼此不存在。 虽说心中的别扭因而舒坦了点,但又被他重新当成空气一般,这点让她的心里滋生出一股莫名的酸涩。 尤其偶尔她脑海里甚至还会浮现起她不眠地照顾项纪雍的那晚,以及他带自己到医院看医生的情形…… 看到她走来,项纪雍睑上没有任何的表情,除了眼神有些不自主地专注起她的反应。 就在她拿捏不定该用什么态度来面对时,人已经走到他的面前,对上的却是他面无表情的扑克脸。 当下颜家乐就是再不识相,也不至于蠢到自讨没趣。 前一秒还在拿捏不定态度的她,摆出服务生一贯的客气又刻意带点生疏的态度问道︰「请问蒜香龙虾是哪一位?」 这一开口立刻让项纪雍皱了眉头,虽说他自己并未意识到。 颜家乐对他漠然的态度虽然早已习惯,但这下见了却不由得升起一丝懊恼。 即使她并不奢想他会为了那夜的照顾而感激她,但好歹两人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也有一段时间了,难道见到她就非得摆出张臭睑吗? 这样一想,她也跟着板起脸来,让他看得眉头更是深锁。 见好友没有答腔,莫宗怀代为回答道︰「放对面就可以了。」 暗自恼怒的颜家乐,一听说是他的餐点,将餐盘往他面前一摆,也没再看他一眼便掉头走人。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莫宗怀禁不住评道︰「餐厅吃多了,态度这么差的服务生我还是头遭踫到。」 可项纪雍并没有答腔,但脸上的表情却明显沉了下来。 当他有着和自己相同的想法,莫宗怀转而调侃,「也真亏你挑到这家餐厅。」 他根本无心理会他的调侃,只是任由她引起的情绪染上心头,即便她的态度其实与上回来时相去无几。 至于颜家乐,虽然也知道不应该将情绪带到工作上,可一对上他漠然的态度,心情便不由自主地受到影响。 因此当她再度送上莫宗怀的餐点时,板着的脸依然不见舒展。 项纪雍看到她无视自己的存在,脸色因而越来越阴沉,视线却在此时不经意瞥见她搁下餐点时摊开的手掌心,日前的伤口尚未完全结痂,但伤口却没有任何的包扎,两道浓眉当下蹙得更紧。 颜家乐虽然已经尽可能的忽视他的存在,却还是从眼角余光中瞥见他对着自己皱眉的情形。 什么嘛!自己都已经装作不认识他了,他还想怎样?他要真的这么不想看到她,干么还来这家餐厅用餐?又不是不知道她在这里工作。 这样一想,家乐心中不禁又升起一股怒气。 一顿饭下来,两人就这么暗自跟对方计较起来,但彼此都未意识到自身的情绪。 倒是一旁的莫宗怀全看在眼里,用完餐才踏出餐厅,便忍不住对好友提起,「刚才在餐厅你到底是怎么回事?虽然说那服务生的态度是差了点,但也没想到你会跟她计较起来。」他的个性并不是会轻易受旁人影响,更别提对方还只是个餐厅服务生。 这一提起只是叫他的心情更为烦躁,因为不想承认自己的情绪竟会随着颜家乐而起伏。 「不关她的事。」他随口一句带过。 而莫宗怀仍有疑色。 顷纪雍只好进一步搪塞道︰「只是件案子上的事。」 听在莫宗怀耳里倒也认同,毕竟比起服务生的态度,这理由确实合理的多。 不过这样一来反而引起了莫宗怀的另一个兴致,「这倒奇了,是什么样了不起的案子居然能困扰到你这颗律师界的新星?」 「只是凑巧想起罢了。」 见他语气如常,觉得无趣的莫宗怀这才没再往下追问, 至于同样受到影响的颜家乐,在项纪雍离开后,她的懊恼并未随之退去,她下知道自己到底是哪根筋不对了,身为一个服务生居然跟用餐的客人计较起来。 不过她的懊恼并没有持续太久,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了她的思绪,匆匆忙忙跟餐厅老板请了假后便赶往医院, 原来,她弟弟稍早忽然呼吸困难,医院方面于是连忙通知她来一趟。 就在她赶到医院后不久,颜家平的情况在经过医生紧急处理后也已经回复稳定。 从医生口中得知,弟弟之所以会突然呼吸困难,纯粹是随着年龄增长,心脏的负荷加重所无可避免的现象,除非能早日进行心脏的移植手术,否则情况是不可能好转。 听到这番话,她也只能无力的在心里头祈祷,希望能早日找到适合弟弟的心脏进行栘植手术。 ***bbs.***bbs.***bbs.*** 办公室里,项纪雍刚挂上电话,脸上的表情变得更郁闷。 从昨天中午到餐厅用过餐后,他的心情便一直不曾和缓过,即便他不愿承认是因为她的缘故。 按理说,颜家乐当时的表现该是他所乐见的,偏偏,他却为此耿耿于怀。 因此在晚上十点过后,他便为了莫名的理由出现在客厅里,那个时间正是她下班回来的时间。 然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并未等到颜家乐进门,越显沉凝的神色叫人分辨不清究竟是不悦,抑或是挂心。 一整夜,她彻夜未归,这是她搬进来至今所不曾有过的情形。 第二日心神不宁的项纪雍到事务所上班后不久,便让秘书代为查到颜家乐工作餐厅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噼头便指名要找颜家乐,原本还担心得到的回答是她并未去上班,没想到对方却一口便反问他哪里找。 当下,他也没等对方去叫人,喀喳一声便把电话挂了,脸色则极为难看。 对他来说,确认她正安然无恙的在餐厅上班就只说明了一件事,那就是她的彻夜末归并不是因为出了什么意外。 这样一想,他的眉心不禁蹙得更紧,再瞥见搁在桌上的那张判决书,不禁用力的抓在手上。 ***bbs.***bbs.***bbs.*** 心疼弟弟的颜家乐在医院照顾了他一整夜,一早又直接赶去早餐店打工,直到从餐厅下班回来,她全身的精力几乎被抽光。 带着一身的疲惫,她这会儿只想赶紧洗个澡后好好的睡上一觉。 只不过她没料到的是,一进门就看到项纪雍坐在客厅里。 本着两人一贯的相处模式,她本想视若无睹的走过去,可是却被他出口喊住。 「站住!」语气是风雨欲来前的冷凝。 积压了一整天的情绪坐在客厅里等她,结果她一进门却当做他不存在,让项纪雍的情绪眼看就要爆发。 她虽然意外,但还是勉为其难的停下脚步,不确定他喊住她的目的为何。 望着颜家乐,他实在很想知道她昨晚去了什么地方,却又不知如何开口询问。 她等下到他开口正想催促着,却听他硬声道︰「我说过你必须住进来。」语气里是不容置喙的坚持。 乍听此话的她一时还听不明白他的意思,只能傻愣在原地。 「否则就等着坐牢。」 「什么?」 面对她的疑问,项纪雍只是下最后通牒道︰「再也不许有下回。」 这下她就算没弄清楚他在说什么,至少也明白了一件事,「你没有权利这么做,我已经答应你的条件跟你结婚了。」 「那你最好记住自己已婚的身分。」对她的彻夜未归,他心里一直无法释怀。 听但颜家乐最直觉的反应是,他根本就是在存心找碴。 已经累了一天的她根本不想再理他,「你简直是莫名其妙!」说完,便甩头往房间走去。 回到房里,她正准备将房门带上,眼前的门突然被一把推开。 她不禁一惊,「你做什么?!」 「我们话还没说完。」对于她丝毫不把他看在眼里态度更加生气。 「我跟你没什么话好说了。」她说着就想动手去推项纪雍。 此举更惹恼了他,只见他反手攫住她的手腕扯着她往床的方向走。 「你放开我!」 她话音刚落,整个人就被一把扯到床上,还来不及坐起身,项纪雍整个人就已经压上来。 「不要!你别踫我。」她下意识的想推开他。 可她的拒绝却更加触怒了项纪雍,「既然你答应跟我结婚,那就有责任履行你的义务。」说完便低头吻向她的颈窝。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颜家乐措手不及,只是本能的闪躲,「不要!你住手!」 她挣扎着想摆脱他的箝制,无奈他的手劲却大得吓人。 「除非我同意,否则你没有说不的权利。」他边说,边动手去扯下她的衣服。 向来,女人之于他不过是用来泄欲的工具,然而此刻他却恨不得占有她每一寸肌肤,要她完完全全属于他。 按理说,她该感到愤怒的,然而此刻对上他狂狷的神色,却叫她感到害怕,因为这样的他不是她所熟悉的。 「不要!你放开我!」 如果项纪雍还有一丝的理智,他会看出她的抗拒其实是出于害怕,只可惜眼下的他只看到她的拒绝,而这正是他最无法忍受的。 正因如此,所以他变的更想得到她。 随着身上的衣物一件件被扒去,她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地夺眶而出,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软弱。 明明她该感到愤怒才对,但泪水却像决堤似的流个不停。 终于,当项纪雍占有她的剎那,颜家乐也不知道是因为累了还是太过伤心,她放弃了挣扎。 直到事情结束,理智慢慢回流到他的脑海里,他才察觉到身下人儿的颤抖,也才发现身下的她已是泪流满面。 一瞬间,他的胸口彷佛遭到一记重击,让他差点喘不过气来。 原以为会对上她愤怒的眼神,却在两人的视线交会的瞬间,她迅速地别开了眼。 这样的举动不该是她会有的表现,却也因此勾起了他心底的罪恶感。 望着她不愿迎视自己的脸庞,他的心像被什么揪住似的,尤其又看到她只是默默不停的垂泪。 项纪雍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还是一语不发的退下了床。 她并没有回头看他,只是任由泪水流满双颊,直到一条棉被覆上她赤果的身躯。 那一瞬间,她睑上闪过一抹怔愣,但仍不愿回头面对残忍的他。 望着这样的颜家乐须臾,他终于还是拾起自己的衣物离开。 直到他离去,房门被带上,房间里又回归平静,她仍没有任何的动作,直到在泪水中疲惫地睡去。 第八章 一早醒来,颜家乐已经出门,无从知悉她情况的项纪雍,只能带着满心的烦躁到事务所。 尽避极力想将心思放在工作上,一整天下来,他的脑海里却不由自主浮现起昨夜她潸然泪下的睑庞。 因为无法专心,所以他还取消了与公司客户的踫面。 在事务所蘑菇到晚上九点半,他开车来到颜家乐工作的餐厅外头。 反观颜家乐,一整天她只是埋首于工作,极度不愿去回想昨夜发生的事。 直到这会儿下了班步出餐厅,想到要回去项纪雍的住处心情正感沉重,不料竟看到他正倚在路旁的车门边。 一瞬间,她忘了该做何反应,当她回过神后,转身就想离开不愿去面对他,却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跟来。 没等她加快步伐,她一手就被人从身后拉住。 「放手!」她直觉就想抽回手。 项纪雍却不容她闪躲,「跟我上车。」 然而她此刻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他,怎么可能跟他一道离开。 「你放开我!」 他并没有放开她,但也没有硬来,担心会伤到她。 颜家乐因为挣脱不开他的箝制,终于下得不迎视他。 「我不会对你乱来。」项纪雍一脸严肃的保证。 乍听此话,她一时竞也不知该做何反应。 望着他坚定的眼神,她知道除非答应跟他一块儿离开,否则他是不可能松手的, 然而,已经两天没有睡好的她,现在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跟他争斗,最后还是决定放弃挣扎。 见她松了手劲的力道,项纪雍便拉着她走向停在路旁的车子。 从坐上车后,她只是面向着窗外,她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也累得没力气去多相i。 车子里的暖气加深了她的倦意,让她昏沉沉的睡去。 至于项纪雍,因为也厘不清楚自己的心思,一路上也只是望着前方,并没有转头看她一眼。 直到回到住处,停妥车子的他才发现颜家乐已然睡去。 没有惊动她,他只是推开车门绕到另一头,拉开她的车门解开安全带,小心翼翼的抱她下车。 或许是真的累坏了,她始终没有被惊醒,一路乖顺地由着他抱她回到住处。 直到被放在床上盖上棉被,她都没有苏醒过来。 望着熟睡的颜家乐,他并没有马上离开房间,反而专注地审视起她。 从相识以来,这是他首次能这么安静的打量她,脑海里浮现的第一印象竟是憔悴。 那个醒着时总与自己针锋相对的女人,此刻竟让他感到憔悴。 项纪雍的手指抚上她的脸庞,昨夜在占有她时,他看到的都是这一张脸。 饼去跟那些酒店女人上床时,他脑海里总会不自觉地浮现起孩提时不愉快的回忆,眼中根本就没有任何女人的存在。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存在已渐渐取代了孩提时的记忆,跟她上床不再是因为生理的需求,而是为了想占有她。 望着那张憔悴的脸庞,一股像是揪疼的情绪悄悄涌上他的心头。 睡梦中的颜家乐似有所感的伸出一只手,想要挥去脸颊上的那股触感。 也是在这时,项纪雍又注意到她的手掌心,望着那尚未完全结痂的伤口,两道浓眉不禁又拧了起来。 ***bbs.***bbs.***bbs.*** 凌晨五点多,颜家乐习惯性地醒来,见到自己躺在房间的床上也没乡想便掀开棉被下床。 走进浴室正准备刷牙洗脸时,视线不经意瞥见掌心里的绷带,顿时只觉得一阵突兀,不记得自己是在什么时候换药的, 她这才突然记起昨夜的事情,她明明坐在项纪雍的车上,但怎么会在房里醒来? 难道是他抱她回房?这怎么可能? 偏偏,掌心上的绷带又是不争的事实。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前一晚他才那样对待她的?! 望着手上的绷带,她的脑海里忽然浮现起昨夜的一幕,以及他坚定的保证不会对她乱来的眼神。 想到他当时的眼神,她不禁感到迷惘了,直到回神想起时间快要来不及时,才连忙甩了甩头不再想下去。 一整天,她虽然专心投入工作中,但偶尔不经意触及掌心上的绷带仍是会有片刻的闪神。 所以有两三次她沖动地想撕掉它,其实早在今早洗睑时她就应该要这么做,而手才踫到绷带却又不禁迟疑了会儿,终究还是没能撕掉它。 她下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弟弟的病情已经够叫她心烦,她却还分神想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带着这样的情绪,她在外头累了一天回来,握着钥匙的手就这么停在半空中,因为她下确定进去要是踫上项纪雍该拿什么态度面对他。 在对她做了那种事后却又开车到餐厅接她下班,还抱着睡着的她回到住处甚至为她擦药,叫她心里是恼他也不是,谢他也不是。 所幸门一开,客厅里的灯虽然亮着,却下见他的踪影。 颜家乐松了口气的带上门,才回头就听到开门声传来,项纪雍的房门在这时被拉开, 一身轻便穿着的他显然才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此时的他看来严肃中不失性感,让她的心莫名地漏跳了拍。 同样注意到她的项纪雍并没有任何动作,只是以深邃的眼神望着她,叫人捉模不透他此刻的心思。 因为拿捏不定自己的心态,她下意识的别开视线,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的走回自己的房间。 就在她的房门被带上的那一刻,项纪雍的眉心也跟着拧了起来,不论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这都不是他所期待的反应。 望着她深锁的房门,他的神情更为沉凝了。 ***bbs.***bbs.***bbs.*** 接连几天,事务所的职员都明显感觉到项纪雍的不对劲。 向来自恃冷静,鲜少受到情绪影响的他变得有些烦躁,虽然说还不至于影响到工作,但足以叫事务所的职员战战兢兢。 至于他之所以会受到情绪所困,无非是因为颜家乐。 倒也不是说两人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事,事实上在那件事之后,两人表面上仿佛又回到之前的平静,但也就是因为这样才会令他无法忍受。 虽说这样的相处模式本来就是他所要的,如今他的心已变了调,恨不得能亲手捣乱此刻两人间的平静。 当然,只要他想就没有什么是不能做的,只是在经过那晚强迫她后,他就不想再勉强她。 因为不愿勉强,他也只能由着他们继续这样下去。 也因为如此,他才开始注意起家乐的生活作息,注意到她每天的早出晚归。 他实在是搞不懂,孤家寡人的她为什么需要这么拼命? 如果他没有记错,餐厅应该是早上十点才开始上班,结果他每天醒来,人却早已出门。 最有可能的合理解释是,她这么做是为了要避开他,这个认知让他心中的郁卒更加深了一层。 罢结束与客户的会面,他原本打算直接开车回事务所,却又莫名的将车开到颜家乐工作的餐厅附近。 意识到做了什么的他顿时一阵烦躁,才打算将车子掉头,却发现父亲的公司已在眼前。 一时之间心血来潮,他便将车停到路旁。 正忙于公事的项日升听到秘书通报儿子的造访,心下一阵愕然,意外儿子会主动来找他。 案子俩一见面,项纪雍已先叫人,「爸!」 「怎么想到要过来?」项日升从办公桌后方走了出来。 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前来的原因,他顿了下才脱口道︰「只是因为耕景的案子过来一趟。」 这话乍听之下似乎合理,但对项日升来说却仍存有疑点。 必于耕景的案子,他能说的都已经说得差不多了,儿子这会儿恐怕都已经比他还清楚了,实在不认为还有什么能补充的地方。 但不管怎么说,儿子难得主动找上门,他也就不戳破。 「目前处理得还顺利吧?」项日升只是询问进展。 项纪雍自然而然的接口,「差不多了,对方应该也知道真要上了法庭,是讨不到什么便宜的,所以预估这两天就会私下跟我接触了。」 「这么说月底前就会有结果?」 「应该吧!」 「关于理赔的方面预估能有多少?」 「还不确定。」 漫不经心的一句话让项日升感到意外,按理说,以儿子思虑缜密的个性,心中应该有个底才对。 「是有什么问题吗?」 「应该没有。」 这下子他终于注意到了,儿子的心思似乎没有专注在两人讨论的话题上。 回想儿子进门至今的表现,他不禁暗自猜测了起来。 如果说儿子今天来找他并不是为了耕景的案子,那么又是为了什么? 尤其儿子今天的态度与以往相较似乎少了那股若有似无的疏离,这点或许连项纪雍本身也未注意到的。 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转移了儿子的注意力?他不禁好奇起来。 以儿子的个性不可能毫无理由的走这一趟,可如果不是为了公事…… 猛地,项日升记起也在这附近工作的颜家乐。 直觉告诉项日升,儿子今天的造访或许与那个女孩脱离不了关系。 这样一想,项日升不禁要正视起她的存在,因为她居然对向来冷静的儿子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bbs.***bbs.***bbs.*** 因为弟弟的病情近来不是很稳定,颜家乐在忙于工作赚钱之余,还得尽可能的找时间到医院照料弟弟,让她忙得几乎要应付不过来。 像这会儿,趁着中午后的餐厅休息时间,她匆匆到医院探望弟弟,随即又得离开。 才步出医院大门,刺眼的阳光让她顿时有些晕眩,以致没有注意到迎面走来的女人。 两人当场撞个正着,所幸她及时伸手扶住对方,稳住步伐的项郁玟只受了些虚惊。 「对不起!你没事吧?」 项郁玟摇了摇头,「我没事。」 颜家乐这才注意到眼前的女人已经身怀六甲,因而不甚放心的关心道︰「需不需要我扶你进去看医生?」 「没关系,我不要紧。」 听项郁玟回得肯定,她才真的松了口气。 倒是项郁玟定眼一瞧,才注意到眼前这个年纪颇轻的女孩脸色看来有些苍白。 「小姐,你不要紧吧?」 冷不防听项郁玟这么一问,她直觉不解,「嗯?」 「你的脸色看来不是很好。」 「是吗?」她下意识的模上自己的脸颊。 这阵子工作跟医院两头奔波的确让她快要负荷不过来,如果不是这会听人提起,还真并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注意。 「你要不要去给医生看一下?」项郁玟建议道。 「不用了,谢谢。」 「你确定?」 「我还有工作得赶回去。」 见她都已经这么说,项郁玟也不便勉强什么,只能由着她匆忙离去。 ***bbs.***bbs.***bbs.*** 因为对颜家乐刻意的早出晚归耿耿于怀,项纪雍单方面的在心里计较起来。 偏偏,她因为工作跟医院雨头奔波,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心力去介意他的冷漠,他的心情因她的不重视而变得更差了。 今天,项纪雍无预警的来到父亲公司约父亲一块用餐,项日升尽避诧异却没表示什么。 直到父子两人来到颜家乐工作的那间餐厅,项日升像是忽然明白了儿子的想法。 相较于酒会那晚儿子有意错开他们的态度来看,如今他既然主动提议来这里用餐,显然心里是已经有了某种程度的认定。 不过儿子不提,他也无意去说破︰心里反倒乐见其成,儿子如果能因为她而转栘心中长久以来的疙瘩,这未尝不是件好事,虽然他之前认定这女孩配不上儿子。 在餐厅的另一头,颜家乐虽然忙于工作,脸色看来却不是很好。 一名与她擦身而过的同事留意到,于是忍不住上前关切,「家乐,你没事吧?脸色看来很差。」 心想应该是因为太累的缘故,她摇了摇头,「我没事。」 但她的同事却不这么认为,「最近你又要工作又要到医院照顾弟弟,脸色越来越难看,我看你今天还是早点回去休息。」 对于同事的关心,她只能心领,「不用了我没事。」 同事无奈之余,也只能放弃说服她。 哪里料到就在她送完菜一个转身,一股突来晕眩向她袭来,让她一时没能站稳,所幸有一双臂膀及时将她扶住。 因为项纪雍与颜家乐之间的僵局一直持续着,再加上两人虽然同住一起却几乎没有机会踫头,所以项纪雍今天刻意约了父亲避开自己独自前来。 哪里料到才往她负责的区域走来,却见到她身形一软就要倒下的一幕,连忙快步上前扶住她。 颜家乐心里闪过一抹庆幸,脚步稍稍回稳才要转头道谢,「谢——」话语却在冷不防见到项纪雍而打住了。 这阵子,她鲜少有机会踫上他,就算偶尔在住处踫着面,也不见他有什么好脸色,这让态度原本就拿捏不定的她更想避开他。 加上弟弟的事占去了她大半的心力,也让她更得以顺理成章的忽略他的存在。 没想到,两人竟会在餐厅踫头,还让他意外帮了自己一把。 也是在她回头的那一瞬间,项纪雍被她苍白的脸色给吓了一跳。 正好在附近的两名同事见状赶了过来,「怎么样家乐?你没事吧?」 也因此她忘了自己还在项纪雍的臂弯里,转而向同事托词道︰「没事,只是一时没站稳而已。」 只是这一席话听在旁人耳里却毫无公信力可言,「脸色都这么苍白了还说没事?我看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 另一名同事也附和道︰「对啊,老板那里我们会帮你说一声。」 她想都不想便一口回绝,「不——」 「她是要回去。」一道冷凝男声截断她的拒绝。 「什么?」她不禁一愣。 在场的两名同事亦感错愕,同时注意到项纪雍还揽着颜家乐没有松手。 「家乐,这位先生是……」 无暇理会同事的询问,正要开口驳斥时,却听他先一步道︰「别逼我抱你出去。」强硬的语气说明他不是在开玩笑。 意识到他的认真,她来不及出口的反抗倏地打住。 没等她有机会跟同事交代什么,他强势地揽着她便要离开,甚至忘了知会父亲一声。 项日升眼看儿子为了一个女孩失去平日的理智︰心里突然有种感觉,也许这女孩的身份背景也许配不上儿子,却可能为儿子带来意想不到的转变。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项日升首次打从心里头贊同起她了。 另一方面,她前脚才步出餐厅便一把挣出他的臂弯,「你没有权利这么做!」 的确︰心知她有意避开自己,他尽避懊恼却什么也不能做,因为他不想再勉强她任何事了。 但是这会儿,看着脸色苍白赢弱的她,却让他有了十足十的藉口来勉强她。 「你会知道我有没有权利这么做。」项纪雍脸色严峻地拉起她的手。 他专制的态度让颜家乐更为气恼,「你不能强迫我!」 他却像根本没听进去似的,拉着她走向停在路旁的车子。 「你……你放手,放开我,我要回去工作。」她挣扎着想摆脱他。 眼见她的脸色都已经苍白如纸,却还固执的不懂得爱惜自己,项纪雍也不禁火大了。 「够了!连自己身体都照顾不好的人没有资格谈工作。」 突如其来的怒火让她一怔,虽说项纪雍的个性本来就不是很好,却也不曾对她这么凶过。 因为这样,她尽避满心不愿却也只能跟着他上车。 本来被强迫的她才是有权生气的一方,结果这一路上反而是他始终森冷着一张脸,叫她只能在心里头暗自生着闷气。 两人一路无语地回到住处。 才进门她甩头便要住房里走,却听到项纪雍道︰「明天你待在家里不许去工作。」 她倏地回头,「什么?」 没有多余的解释,他直接撂下威胁,「否则就等着坐牢。」 才要反驳的颜家乐又听到他拿坐牢威胁她,本想沉默抵抗他的,终于忍不住冒火的脾气而出声反驳,「你没有权利一直拿坐丰威胁我。」 他没有答腔,脸上的神情却是摆明了吃定她。 偏偏,她又的确拿他没辙。 心里头一恼,家乐只能用头回房。 项纪雍只是看着她负气回房并没有随后跟上,明知道他的决定只会让她更恼却依然坚持要这么做。 想到方才在餐厅乍见到她的剎那,她苍白的脸色便让他无法释怀。 第九章 在项纪雍的「坚持」下,颜家乐就算有着满心的不情愿,也只能乖乖的向早餐店和餐厅请了假。 一早项纪雍在临出门前还特地到她房间查看,床上的颜家乐虽然早已清醒,却赌气的不肯睁开眼楮看他。 所以她并未看到他眼中的心疼,直到他出门后才下床去梳洗。 虽然被要求不许去工作,但她不打算乖乖待在家里,决定利用这难得的机会到医院陪陪弟弟。 因为他有些反胃,她只在路上买了瓶牛奶便去医院,她才走到弟弟的病房门口,竟见到他被医护人员匆匆推了出来。 她吃了一惊,连忙跟了过去。 经过医生的紧急抢救后,还在昏迷中的颜家平被留置在加护病房里继续观察。 见到医生表情凝重的走出来,她急忙追问道︰「王医生,家平的情况——」 「已经暂时控制住。」 她听完才要松一口气,却听到医生的话,「不过……」未接续的话语让她的一颗心不由得又悬了起来。 「虽然说还没有找到适合移植的心脏,但是以家乎目前的情况来看,实在不适合再等待了。」 「什、什么?」颜家乐的语气里有些颤抖,无法确定医生指的是什么意思, 「为了延长他等待的时间,建议是能先帮他动个手术。」 「要动手术?!」冷不防听到医生的建议,她根本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 因为清楚她的经济状况,医生的语气有些为难,「虽然说这样一来恐怕会增加一笔不小的医疗费用,但是如果不进行这个手术……」 医生虽然没有把话说完,却足以叫她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脚下的步伐也显得踉跄。 医生连忙伸手扶住她。 颜家乐勉强扯出一抹感激的笑容,「谢谢,我没事。」虽说此刻的她实在是笑不出来了。 「那么关于手术方面?」 她想也没想就答道︰「王医生,请你尽快帮家平安排手术,费用方面我会想办法。」无论如何她都得为弟弟争取活下去的机会不可。 「那好,手术的时间一确定我会立刻通知你。」 「谢谢你王医生,谢谢你。」 「千万别这么说。」 医生离开后,她并没有马上去探望弟弟,而是为了这笔突如其来的手术费用感到怕恐不安。 这么大的一笔钱叫她一时之间上哪儿找去? 就在她一筹莫展之际,一抹念头突然迅速地闪过她的脑海。 不敢有片刻的耽搁,她快步离开医院。 ***bbs.***bbs.***bbs.*** 站在项纪雍的房门前,颜家乐的表情充满挣扎,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做,但是眼下的她已经没有其他办法可想。 在她认识的人里头,他是最可能有这笔钱的人。 心知没有多余的时间犹豫,她终于动手推开项纪雍的房门。 这是她第二次踏进他的房间,有别于上回进来是为了照顾发烧的他,这回却是为了下手行窃。 不让自己有时间胡思乱想,她环顾了房间一眼,随即往角落的那张桌子走去。 心里头虽然七上八下,她还是战战兢兢的拉开抽屉,小心的翻找起来。 只可惜,除了些公事上的文件跟资料外,其他根本就一无所获。 于是她又回头梭巡了一遍,接着往床边的方向走去。 正打算动手去翻床边的矮柜时,视线却不经意瞥见床头上搁着的一份文件,也攫去了她的注意。 颜家乐怔仲的拿起那份文件,赫然发现是法院的判决书,上头清楚的写着自己贩卖仿冒商品的判决结果以二十万元作为惩戒。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判决结果既然已经出来,他为什么没有告诉她? 回想起他昨晚的威胁,这才知道他根本就是在骗她。 还来不及多想该如何缴纳这笔二十万元的罚款,她又在底下发现一张罚款缴纳的收据,心下顿时又是一怔。 这怎么会?难道……是他帮她付的钱;︰ 她作梦也没想到,他不仅会帮她免去牢狱之灾,甚至还为她缴纳了二十万元的罚款。 这样一想,她突然觉得很对不起他。 在他帮自己解决了官司之后,她却还要偷他的钱? 但是只要想到弟弟这会还躺在加护病房里,颜家乐便也顾不了那么多。 又是拉开矮柜的抽屉仔细翻找,终于在底下的那层抽屉找到存摺苞印章。 就在她要为此松一口气时,突然听到外头传来开门的声音,让她心头顿时为之一惊。 项纪雍因为挂心她的身体状况而无心工作,趁着中午时间特意绕回来看看。 没来得及细思他怎会在这个时间回来,她急忙将存摺放下回去,随即匆匆关上抽屉站起身。 客厅里的项纪雍将手上的东西随手放到桌上,本要先到她的房间去探视,却不经意瞥见自己的房门正敞开。 房间里,颜家乐迅速的又环顾了一眼,确定没有任何破绽后才想举步离开,哪里知道一回头,已看到他出现在门口。 她顿时被吓到说不出话来。 没想到会在自己房里见到她的项纪雍亦感愕然,尤其她还一睑惊慌失措的表情。 「我……我只是……」她虽然张口欲言却说不出话来,只能看着他走进来。 他的眼神扫过房间一眼,并未发现任何的不对劲,心下因而对她的出现更感不解。 当他终于在她面前站定,她的呼吸几乎要停止了。 面对他的厉眼逼视,「……好奇。」两个字就这么脱口而出。 乍听之下的他眉心因而蹙了下。 「你要我待在家里,可是我不知道要做什么……所以才……」 听着她支支吾吾的解释,项纪雍突然会意过来,她之所以出现在自己房里,纯粹是因为对他感到好奇。 意识到她首次对自己表达出兴趣,他的心情莫名的上扬,以致错判了她眉宇间的局促不安,当她是因为困窘所致。 见他迟迟没有开口,颜家乐紧张的道歉,「对,对不起,我不应该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进来。」 「你可以待在这屋里的任何地方。」尽避表情仍然冷淡,但心里头却早已开始想要宠她了。 「什么?」她还以为是听错了。 他没有再开口,她却被他灼灼的眼神看得手足无措起来。 无意加深她的不自在,项纪雍转移话题道︰一出来吃东西吧!」便转头走了出去。 而颜家乐在松一口气之余,也不禁有些怔愣,没想到自己竟然如此轻易就过关了。 走出客厅时,她才诧异的发现,他居然带了午餐回来,当下心情更是五味杂陈。 虽说昨天两人才为她上班一事起争执,但他这会儿的举动,以及刚才在房里发现她时的反应,在在都让她的心情变得沉重。 怀着内疚的心情,她默默地吃着他带回来的午餐。 ***bbs.***bbs.***bbs.*** 还来不及等到医生的手术通知,颜家乐接到电话匆匆赶到医院时,病情突然急速恶化的颜家平已经陷入病危之中。 棒着玻璃看着加护病房里的医护人员正在进行抢救,她的一颗心几乎快无法承受了。 终于,当医生面色沉重的走出加护病房时,她崩溃了。 「不!不会的,你们下是说只要帮家平动手术……只要帮他动手术……」她情绪激动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因为病情恶化的太过突然,实在是很抱歉。」 听在她耳里却怎样也无法接受,早上才说要动手术的弟弟竟会走的如此突然,伤心欲绝的她一时情绪过于激动而晕了过去。 当她再度醒来,人已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手里还吊着点滴。 凝视着白茫茫的天花板片刻,记起发生什么事后又要激动起来,一旁的医生跟护士赶紧制止她。 「颜小姐,你先别激动,先冷静下来。」 她哪里听的进去,「不要!我不要冷静,我只要家平……」 想到自己连弟弟的最后一面都没能来得及见着,颜家乐宛如心如刀。 医生跟护士极力的想按住她,避免她伤害到自己,「你一定得冷静下来,否则肚子里的孩子恐怕会承受不住你激动的情绪。」 正在激动挣扎的颜家乐顿时怔住,「什么?」 医生见她一脸毫无所觉的表情于是解释道︰「刚才在你晕过去的时候,我们为你做了检查,意外地发现你已怀有身孕。」 她当下又是一愣。 怀孕?她已经怀有身孕了? 「因为是怀孕初期,也是胚胎最脆弱的时候,所以如果情绪过于激动可能会对胎儿造成影响。」 听着医生的叙述,她终于慢慢接受自己怀孕的事实,原本激动的神情也变得有些恍惚。 老天爷究竟是跟她开了什么样的玩笑?在她刚失去这世界上仅存的唯一亲人时,竟又无预警的给了她另一个亲人? 这实在是太讽刺了,让她一时之间也不知该作何反应。 等下到颜家乐的回应,医生不得不进一步说明事情的严重性,「要是不能控制好你的情绪,肚子里的孩子恐怕会不保。」 「什么?!」她一惊,倏地回过神来,「不可以!我不可以失去这个孩子,我不可以失去这个孩子……」才刚失去弟弟的她说什么也无法再承受失去肚子里的孩子。 见到她的情绪又开始不稳定,医生连忙安抚她,「我明白,所以你一定要冷静下来,不能太过激动。」 这一回,她将医生的话给听进去了,她试着深呼吸逼自己冷静下来。 半晌,她的呼吸终于慢慢回复平顺,「医生,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失去这个孩子。」 「你放心,只要你好好跟我们配合,孩子就不会有什么不测。」 得到医生的亲口保证,她才终于松了口气,虽说心中的悲痛依旧无法抚平,至也得到些许的抚慰。 ***bbs.***bbs.***bbs.***为了肚子里的孩子,颜家乐就算伤心欲绝,还是极力的克制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伤心失控。 整个下午,她就这么怔怔地守在弟弟的遗体前,不言不语默默地流着泪,直到外头天都黑了,仍不见她有任何的动作。 如果不是几名熟识的护理人员看不下去,前来安慰她要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劝她回去休息,她现在恐怕还守在弟弟的遗体前动也不动。 因为中午的意外好心情,项纪雍整个下午虽然待在事务所里,人却是怎地也坐不住,下班时间一到,随即迫不及待的回到住处。 没想到迎接他的却是满室沉寂,根本就不见颜家乐的踪影。 当下,他立刻感到不悦,只因为她身体不适居然还跑出去。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他的睑色几乎与外头的黑夜一样深沉。 终于,在开门声响起的那一瞬间,他几乎是从沙发上弹起身。 只是进门的颜家乐根本就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如果不是他先开口的话。 「你上哪去了?」积压多时的情绪让他忘了要掩饰自己的在意。 她像根本没听进去似地,傻愣愣的就要往自己的房间走。 项纪雍过去将她一把拉住,「我问你上哪去了?」 她的视线终于对上他,可眼神的焦距像是飘到千里远似的。 本要再厉声质问的项纪雍也才察觉到她的不对劲,空洞的眼神让他的心当场受到沖击。 他到嘴里的指责硬生生的改了口,「人不舒服别到处乱跑,」语气虽然不佳却是出于关心。 她的心顿时被触动了,泪水自她的眼眶中无声地滑落下来。 项纪雍看到,整个人为之一震,不等他做出反应,颜家乐突然扑进他的怀抱。 当下,他又是一阵沖击。 就在她以为会被一把推开之际,一双强而有力的臂膀环上了她。 这一刻,她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悲伤,将失去至亲的沉痛哭了出来︰ 没有任何的言语,感受到怀里人儿的脆弱他只是紧紧地环抱住她,任由她的泪水沾湿自己的衣襟。 许久,当他意识到颜家乐似乎慢慢没了反应,低头一看,发现她已累得睡着了。 没有多想,他一把将她拦腰抱起。 意识昏沉之中,颜家乐感觉到自己正倚在宽阔的臂膀里,因而更安心的放任自己睡去。 项纪雍抱着她走到她的房门口,本要推门进去的他突然心念一转,便抱着她走向自己的房间。 就在她刚被放到床上时,已然睡去的她像是舍不得离开环抱住她的温暖胸膛,下意识地往他怀中。 看了这样的她一眼,他也跟着合衣上床将她揽进怀里。 凝视着眼前这张泪痕未干的脸庞,项纪雍低头吶上了她的朱唇,一股沾着泪水的咸味泛进他的心头。 ***bbs.***bbs.***bbs.*** 一早醒来睁眼看见怀中的人儿,对项纪雍来说,再也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了,除了她憔悴的脸色让他无法不担心之外, 为了让她能充分休息,他没有惊动她,只是悄悄的下了床。 如果不是未来几天有个非常重要的案子要开庭,他现在根本就不想离开她。 失去了项纪雍温暖的臂弯,睡梦中的她似有所感地动了动,跟着不甚安稳地苏醒过来。 睁开眼楮她只觉得疑惑,有些不确定自己正身在何处。 待认出是项纪雍的房间,她顿时一惊,下解自己为何会出现在他房里。 再回头一看,发现自己居然躺在他床上,心下又是一阵沖击。 浴室里传来的水流声引起了她的注意,也让她意识到他此刻正在里头梳洗, 苞着颜家乐记起了昨夜,恍惚中她似乎是投入了他的怀抱。 她蓦地瞠大双眼,不敢置信自己居然会这么做。 尤其更让她不可思议的是,昨夜的她应该是彻夜难眠的,没想到却一夜安稳到天亮, 谁来告诉她,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 越想越是心烦意乱,才刚睡醒的她,头又痛了。 这时浴室里的水流声停止了,里头的人似乎正要走出来,她想也不想便闭上双眼。 尽避没有睁开眼楮,她还是可以感觉到项纪雍在房里走动的声音,听到他正拉开衣橱在换衣服。 她只能在心里默默的等待,等待他打理好一切出门去, 只是没料到,他在穿戴整齐后竟往她的方向走来。 听到脚步靠近的声音,棉被底下的她紧张地握住自己的拳头,心里根本没有任何的准备要面对他。 项纪雍来到床边,望着睡梦中的她,眼里不禁流露出一抹眷恋,原想低头在她唇上烙下一吻,却意外发现她的眼睑颤抖了下, 料想她是因为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所以选择逃避, 就在颜家乐暗忖着他靠近的甩意时,却突然觉得肩膀被人摇动了下。 这下她再也无法逃避,只好睁开双眼对上项纪雍那菱角分明的睑庞。 他佯装无视她脸上的不安,只是淡淡说道︰「这两天你待在家里,我会让秘书安排健检的时间让你检查一体。」他对她的身体状况无法放心。 听到这话的颜家乐一时没能弄明白他的意思,也忘了要佯装刚睡醒的她,便立刻追问︰「什么健检?」 「你的身体必须彻底的做个检查。」 「什么?!」她本能的便开口驳斥,「不要!我不要看医生。」 虽然没料到会遭来她的反对,但他也不打算改变初衷,「时间决定后我会告诉你。」 「我说不——」 「我出门了。」不愿两人又为了小事起争执,项纪雍说完便转身离开,独留下颜家乐没有反对的余地。 随即,她听到大门被关上的声音。 想着项纪雍离去时的坚定眼神,她知道他是认真的。 如果她真的去医院接受检查,这样一来怀孕的事他很快就会知道,要是他知道她怀孕了…… 搬进来之初,他坚决的要求自己吃下避孕药的情景倏地窜过心头,叫她顿时一阵心惊。 不!不可以,她绝对不会拿掉孩子。 问题是,要是他发现她怀孕,届时恐怕也由不得她。 不行!她不能去检查,她要离开这里。 对!离开这里,这样一来他就没有办法逼她去检查,也就永远不会发现她已经怀孕的事实。 思及此,她连忙掀开棉被下床,只是脚才刚踏到地板,却又想起刚过世的弟弟。 想到弟弟的后事尚未处理,她顿时又无助地跌坐到床上。 虽然说颜家乐可以尽速处理弟弟的后事,问题是这一时之间叫她上哪去筹措所需的费用? 包别提自己要是在仓卒转换环境的情形下还怀着身孕,到时吃的住的全都需要用到钱,她手边根本就没有多余的闲钱能够支撑。 想到这里,她不禁又陷入两难。 一瞬间,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地望向床边的矮柜︰心里默默已作了个决定。 ***bbs.***bbs.***bbs.*** 傍晚时分,项纪雍怀着期待的心情下班回来,在客厅里并没有看到他盼了整天的人影,便又往她的房间走去。 门一开颜家乐也下在里面,他的眉头不禁又打起结来。 回到房里换上的西装后,他如同昨晚的坐在厅里等她回来。 只是过这回他并没有等到她回来,彻夜无眠的他脸色显得格外晦暗。 还不到餐厅开始营业的时间,他便已趋车找上门去。 只是他万万想不到,从餐厅员工口中探得颜家乐已在昨天仓卒请辞。 当下,项纪雍只觉得一阵青天霹雳,还来不及多想又随即开车赶回住处、 一进门,他立刻直奔她的房间,昨天他并未多想以致并没有留心到房里的情况, 这会进来一看才发现,她放在床的行李早已不见。 下一秒,他像发珏似地将整个房间翻过一遍,却只是更加确认她已经离开的事实。 处在极度震惊之中的他依然无法相信这个事实。 不可能!她不可能就这样忽然离开,她根本就没有理由这么做。 包何况—— 下一秒,他像是突然记起什么似地街回自己的房问, 床头处,她的判决书还搁在那儿,却已明显被动过了。 直觉告诉项纪雍,她已经发现并且也看过判决书了。 冷不防地,他又忆起前天意外在房里撞见她的情景,当时的她神色明显育异,他却以为是因为困窘所致。 如今回想起来,当时的她根本是因为他突然回来而感到心虚。 思及此,他不禁开始懊恼起来,当时如果他多留点心便能及早发现。 可最令他痛恨的还是颜家乐的背叛。他大吼一声,抓起一旁的椅子狠狠砸向梳妆台,上头的镜子就这么应声碎裂,就像两人的关系一样,碎裂一地,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