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牌邻家女》 第1章 七岁的施维怀刚放学,才走到家门前,就听到邻居裴妈妈心急地叫唤着女儿的名字。 不像平常那样从容的与他打招呼,裴母一见到他便心急地追问︰「维怀,刚才回来的路上有没有看到乐晶?」 五岁的裴乐晶原是裴家的独生女,集父母宠爱于一身,直到上个月裴母生下了小儿子裴乐文。 母子俩昨天刚从坐月子中心回来,他还跟着父母一块登门祝贺,没想到今天放学回来,就见到裴母心急地在找宝贝女儿。 一见他摇头说没有后,裴母便焦急不已地四处去找女儿,他则转身进家门。 施家是栋两层楼洋房,他的房间在二楼。 平日因为施氏夫妇都要工作的关系,放学回来后的施维怀总是先写功课,今天当然也不例外。 只是才走进房间,他意外地看到外头裴母找得心焦的裴乐晶正安然地坐在自己的床上。 虽然说施、裴两家比邻而居,双方家长又是聊得来的好邻居,但是两家的儿女其实不常玩在一块。 施维怀从小就是独立的个性,裴乐晶则是家里的小鲍主,多半时间总是腻在母亲身边,受尽呵护,因此这会看到她出现在自己房里,正要放下书包的施维怀不禁讶异,尤其她脸上的神情看来正在闹脾气。 他不像其他小朋友立刻开口叫人,反而是见到他的裴乐晶急着命令他,「不许你说出去!」阻止他泄漏自己的行踪。 施维怀定定看着她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不要你管!」裴乐晶鼓着腮帮子任性地回答。 原以为他接下来会赶她出去,或提及她母亲找她一事,但他只是又看了她一眼,然后静静的提着书包走向书桌。 天生的个性加上父母都在上班的关系,养成施维怀的独立跟自动自发,放学回来后总是先把功课做完,让施氏夫妇并不需要担心他,即便他是家里的独生子。 反而是裴乐晶见到他迳自打开书包拿出课本,一脸的难以置信,他竟完全漠视她的存在! 除了弟弟出生以后让她感受到强烈的威胁感之外,一直以来备受疼爱的她何曾被这样忽视过。 「你做什么?」坐在床上的裴乐晶扬声质问他。 「写功课。」施维怀边回答边打开作业簿。 他的无动于衷看在裴乐晶眼里,更觉得受到冷落,尤其母亲的声音还在外头心急地喊着她的名字,他真的没有听到? 「我妈妈在找我你没有听到吗?」 「那你还在这里?」 沉稳的一句话却问住了裴乐晶,「要你管!」他的反应令她很不开心。 施维怀当真没再管她,准备埋头写功课。 这样的举动让从小被哄惯的裴乐晶又是生气又是委屈,气鼓着双颊,忿忿不平的道︰「你跟爸爸妈妈一样,都只疼弟弟。」 从小备受父母疼爱,如今多了一个弟弟,她突然感到自己在家中的地位严重受到威胁,才会和母亲闹情绪躲起来。 由于施氏夫妇平日对她疼爱有加,她以才会趁着母亲不注意的时候躲到隔壁来,加上小孩子的直觉,让她躲进了施维怀的房间。 听了她的话的施维怀回过头来,以为他要说什么的裴乐晶睁大眼楮等着,结果却听到他说︰「如果你不想要,可以把弟弟给我。」 她诧异自己所听到的,「为什么?」她脸上的表情像是无法理解,同样是家中独生子的他为什么会想要讨厌的弟弟。 施维怀看着她表情认真道︰「等他长大可以叫他帮我提书包、整理玩具,也可以叫他帮我写作业。」 首次听到这样的讲法,裴乐晶不自觉的瞠大眼楮,尤其施维怀还在继续说着。 「不喜欢的菜可以叫他吃,无聊的时候可以叫他陪我玩,生气的时候还可以——」 「不可以!」裴乐晶终于按捺不住大喊,「弟弟是我的。」 像是担心他会跟自己抢似的,她话一说完就从床上跳下来,急急忙忙地跑出去,要赶回家去捍卫弟弟不被抢走。 在她身后的施维怀并没有追上来,而是在确定她离开后回头开始写功课。 当初说那些话,施维怀只是为了要安抚裴乐晶的情绪,却没有料到她会将奴役弟弟的那一席话当真,还彻底执行。 抢弟弟的牛奶喝,跟他抢玩具,趁母亲不注意的时候把他弄哭,这样的行为搞得裴氏夫妇头疼不已。 因此责骂声不时的从裴家传来,甚至—— 裴乐晶又仓忙地跑进施家,记不得是从什么时候起,她一犯错,第一时间就往他家跑。 原本她习惯性地要往楼上房间跑,却在进门看到施维怀坐在客厅看电视时改变了主意,环顾了屋里一眼后,躲进了浴室。 施维怀脸上并没有太大的意外,早在刚刚听到隔壁传来裴母的责骂声后心里就有底了。 倒是今天她改躲进浴室出乎他的预料,他在思忖了下后站起身来。 施维怀正要走向厨房,裴母也在这时安抚完儿子上门来。 「乐晶在房间吗?」一见到他,裴母噼头就问,也没等他回答,接着熟门熟路的就上楼去了。 待裴母上楼后,施维怀迳自走进了厨房。 浴室里的裴乐晶听不到声音,拼命拉长耳朵想知道外头的动静。 突然,浴室的门被一把打开,吓了她一大跳,却看见是施维怀开门进来。 被吓到的裴乐晶语带威胁道︰「敢告诉我妈你就死定了。」 面对她的恐吓,施维怀只是递给她一桶冰淇淋,「先在里面吃。」 裴乐晶虽然感到意外,却还是一把接过了冰淇淋,然后施维怀转身带上浴室的门出去了。 看着手上的冰淇淋,裴乐晶一脸纳闷。 施维怀回到客厅里,继续坐下来看电视,像是什么事情也不曾发生似的。 一会裴母找不到女儿的踪影下楼来,「维怀,你有没有看到乐晶?」 他将视线从电视机前移向裴母,「她从厨房出去了。」那正色的表情,让人不会怀疑他的话。 裴母一听,「这孩子实在是越来越不像话。」要往外头走的同时,像记起什么似的回头叮咛,「一会要是又看到乐晶,叫她马上回来。」 「好。」施维怀乖顺地回应。 躲在浴室里的裴乐晶,一直等到确定听不到母亲的声音才出来,手上还抱着那桶冰淇淋。 坐在沙泼上的施维怀不发一语,又将视线转回电视上。 虽然确定母亲已经离开,裴乐晶还是不甚放心地表示,「我不要在这里。」 施维怀因为她的话而回过头来。 「我要到楼上。」她担心母亲会突然折回头,觉得还是上楼比较保险。 「那你上去吧!」施维怀并没有阻止她。 「你跟我上去。」她霸气要求。 施维怀对此并没有拒绝,只是表示,「等我看完这个卡通。」 「我现在就要上去。」任性惯了的裴乐晶坚持。 但施维怀坐在沙发上没有回应,看得她气鼓了双颊。 最后,就见裴乐晶气嘟嘟的坐在施维怀身旁等他,一边吃着冰淇淋,压根就忘记母亲可能回头的这件事。 ***独家制作***bbs.*** 记不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施维怀的房间不再是他个人专属的,因为裴乐晶总是不请自来。 渐渐的,就连裴家的小儿子也跟着任意进出施维怀的房间。 已是国三该准备联考的施维怀正在房里念书,房门突然被一把推了开来。 「叫你走开听到没有!」裴乐晶不改一贯的个性,大剌剌的斥责。 苞在她后头进来的是年仅八岁的裴乐文,哭丧着脸一路哀求姊姊。 「拜托啦姊姊,老师说明天一定要交。」 「那就叫爸帮你。」干么要来烦她? 「爸爸他们很晚才会回来,根本就做不完。」 「你做不完关我什么事?」 被弟弟的跟前跟后搞到不耐烦,裴乐晶忍不住怀疑是谁说有个弟弟很好的,只怕还没指使他做事情,自己就已经先被烦死了。 苦苦哀求无效的裴乐文不禁瘪起嘴来,「等爸爸妈妈回来,我要告诉他们。」 一句话引来了裴乐晶阴狠的瞪视,「说什么?」 裴乐文尽避心里害怕,还是硬着头皮道︰「说你不帮我做劳作。」 她冷哼了声,「告状是吧?好啊,去告啊,你去告啊!」说着还动手拉扯他两边的脸颊。 裴乐文痛得顾不得手上的劳作,连忙挥手要打掉姊姊的手。 裴乐晶冷眼看着弟弟哭泣不予理会,直到听到施维怀盖上书本的声音,她才收手。 她仰着下巴睨着他,「看我干什么?别想叫我帮他。」固执的表情说明了她的坚持。 没有说什么,施维怀将视线转向哭泣的裴乐文,「把劳作拿过来。」 一句话让裴乐文止住了哭泣,也让裴乐晶睁大了眼看他。 「我帮你做劳作。」 「耶!维怀哥哥好棒,不像姊姊只会欺负我。」 「你说什么?」 裴乐文连忙拿着劳作躲到施维怀那头,以免迟了又遭姊姊魔爪欺负。 「谁要你鸡婆帮他?」裴乐晶对弟弟的举动感到生气,不过更让她生气的是,施维怀这么做,相形之下,自己反倒成了坏人。 「难道就让他一直哭?」 虽然他的语气跟平常没什么不同,但听在裴乐晶耳里下意识地心头一缩,仿佛受到了指责。 心里头感到委屈,嘴巴上她仍不改任性的脾气,抬高下巴傲然的说︰「随便你!你高兴做是你自己的事。」 当是在自己家一般,她迳自上床,掀开棉被躺了上去,然后将自己埋进棉被里,不再理他们两个臭男生。 ***独家制作***bbs.*** 随着年纪渐长,越显漂亮的裴乐晶不单是在家里受宠,就连在外头捧她的人也越来越多。 唯独只有施维怀,对她的态度始终如常,这点虽然让她生气,但也或许是因为这样,才让她更爱在他身边打转。 尤其是在被星探发掘演艺圈后,这份自在对她来说更显珍贵,才让她尽避不服气,却依旧绕在他身边打转。 不过要强的她还是在心里自我安慰,就算他嘴上不说,有她这样的邻居,他应该是感到荣幸的。 哪知道就在施维怀入伍的前一晚,两家人开开心心一块吃饭,他居然说出那样的话…… 「维怀哥放心好了,我会跟施爸施妈去看你的。」十五岁的裴乐文爽快地表示。 这些年要不是有维怀哥一路罩着自己,他不知道要被姊姊欺负到多惨,这份恩情他没齿难忘。 「是啊,开始的那两个月最难熬,假日又不能回来,我们一块去,维怀心里会好过些。」裴父也表示。 由于两家父母是好朋友,施氏夫妇听到裴父这么说,觉得人多热闹,并没有拒绝的意思。 见到家人都先后表态了,裴乐晶才想嘴上先拿个乔,说是可以勉强挤出时间什么的。 「乐晶就不用了。」施维怀却抢先开口。 「什么!?」 要不是这会两家人都在场,裴乐晶差点沖动地破口大骂。 「要是她来,可能会有些不方便。」他解释道,毕竟当兵还是不要太引人注意。 什么跟什么嘛,他以为他是谁,又以为她有多想去不成?要不是因为两家人都去了,她才不想去看他呢。 「的确是这样,要是在军中被盯上就麻烦了。」裴父点头贊同。 「搞不好维怀哥还会因为姊多了许多工作。」这点裴乐文可是深受其害。 面子上挂不住的裴乐晶根本听不进去,心里气炸了。 拜托,求她都还不见得有时间去看他,瞧他居然把她说得像瘟疫似的,简直是气死人。 就因为这样,施维怀入伍后,裴乐晶和他赌气了好一阵子都不理他,尤其是当假日两家人一块去军中探望他时,她心中怒火更炽。 即使如此,每当施维怀放假回来,她还是忍不住往他家里跑。 只是比起当时的愤怒,裴乐晶更没有想到的是,退伍后的他居然跑去当了记者! 堂堂一个一流大学毕业的高材生,读的还是热门的企业管理,他如果不是存心想气她,又是为了什么? 所以纵使他是产业财经记者,但在她眼里,就非要说他是个狗仔。 ***独家制作***bbs.*** 转眼间又过了三年,二十五岁的裴乐晶如今早已是当红的大明星,亮眼的外形搭配甜美的笑容,让她不论是在广告代言还是演戏上都无往不利。 只是私底下的她,个性并没有多大的改变,更没有人知道这会在加高的围墙里面大明星正在家里发脾气。 「告诉过你多少次,不许你用我的名义在外面张扬听,听不懂是不是!」裴乐晶拿着手上那几张签名照质问弟弟。 「因为同学一直拜托我,没有办法拒绝嘛……」天知道他为了要阻止同学到家里来玩,不知得罪了多少人。 裴乐晶听了更气,拿着手上的照片打弟弟的头,「所以你就盗用我的照片做人情?」 裴氏夫妻俩在一旁虽然也同情儿子,不过裴母还是说道︰「你姊说的没错,这样子只会没完没了。」 想当初女儿刚成为明星的时候,他们夫妻俩也因此深受其苦,老是有人不时上门打搅,根本不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如今他们对外不再提起女儿,这样一来不单是他们省了麻烦,女儿回到家也能好好休息,不用担心受人打搅。 现在儿子这么做,等于是自找麻烦,他们就算是同情儿子的难处,也没有办法帮他说话。 裴乐文虽然也明白母亲说的,但问题是同学已经知道了,硬是卢他,他有什么办法。 成为众矢之的的他忍不住反驳,「反正又不是姊的签名。」 「你还敢说!」 裴乐晶不客气地对着弟弟的头就是一记爆栗,让他当场抱头痛呼。 「在我的照片上用我的签名方式签名,难道还不叫我的?」 「那是维怀哥的。」对于这点,裴乐文可是敢大声说,而且说的还是事实。 当年姊姊才刚演艺圈,他就被同学们缠着要签名,无奈回到家遭姊姊残忍的拒绝,要不是维怀哥爽快的帮了自己他根本不敢上学。 那时维怀哥接过照片,在上头签了个颇为可爱的签名,虽然他怀疑可行性,生怕被同学识破,连一旁的姊姊也嘴上不饶人的猛批评。 只是在那之后,姊姊却开始模仿起那个签名,甚至后来成为她签名的方式。 所以现在他就算真有需要也不必一定得求姊姊,只要直接找维怀哥帮忙就可以了。 明白女儿从小的拗脾气,裴父反过来要求儿子,「乐文,你就少说两句。」 案母的态度让裴乐文忿忿不平,明明自己才是家里该受宠的么儿,怎地却是最没地位的人。 「爸妈干么老护着姊。」 裴乐晶立刻老实不客气地叉腰怒道︰「如果你没错,爸妈会不帮你吗?」 一句话堵死裴乐文的嘴,也让裴氏夫妇听了只能摇头嘆息。 但是能怎么办呢?女儿毕竟是生来疼的,儿子才是需要多加磨练的一方,也只能由着女儿继续欺压儿子了。 「再被我逮到你盗用我的签名照试看看!」裴乐晶下最后通牒。 裴乐文一直等到姊姊走出自己的视线才敢嘟囔,「什么玉女红星嘛,根本就是暴力女王。」 第2章 在家里发了顿脾气并不表示事情就此结束,至少对裴乐晶来说不是,她还有个地方得去。 只不过不需要出门,而是直接走过施、裴两家中间那道门就行了。 这几年裴乐晶虽然红了,但是因为两家交情深厚,并没有搬家的打算,只是将家里的围墙加高了些,以杜绝媒体的拍摄。 不过在动工之初,为了方便两家往来,在征得施氏夫妇同意后,在两家中间那道围墙上开了个门,这会裴乐晶就是利用这道门直接走到施家。 如同过去的二十几年,她一路通行无阻地上到施维怀在二楼的房间。 房间的主人正忙着自己的事情,听到开门的声音,心里多少已猜到来人是谁,毕竟只有她才会不敲门就直接进来。 走进门,裴乐晶虽然看到他在电脑前忙着,依然唯我独尊地大声质问他,「你是什么意思?」 由于稍早之前裴乐文才刚来过,这会就算她没有把话讲清楚,施维怀也能理解她的意思。 「干么替我签名?你是裴乐晶吗?」他以为他是谁! 「不是。」 听到他回答,裴乐晶反到楞住。 「如果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别对他太严苛。」他好言劝说。 「所以你就自己帮他签名?」 「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弟弟。」 虽然他说话的语气仍是一如往常般不愠不火,但裴乐晶仍感觉像是硬生生挨了他的训。 偏偏从小到大,旁人说的长篇大道理她不见得听得进去,但是他只要用平常的语气说她,就能教她莫名感到心虚。 虽然表面上她总是以回嘴来掩饰,一如此刻—— 「我什么时候对他严苛了?」 施维怀瞥了眼她手上的那几张照片,「又打他了?」依她的性子,绝不可能好言好语将照片从她弟弟手中拿过来的。 裴乐晶被他瞧得心虚,下意识地将照片藏到身后。 施维怀看到她的小动作,却没有再说什么,回头继续忙自己的工作。 反倒是裴乐晶看他这样感到不快,「你干么老是要帮他?」他对每个人都这样,难道在他眼中,她也跟一般人一样?真是越想越气。 「那你就多帮他一点。」 简单一句话,又堵得她无话可说,让她只能恼怒瞪着他。 接着,她又一如往常地想使性子上床用棉被盖住自己,要不是施维怀先一步开口—— 「我床上放了资料,别压到。」 裴乐晶这才注意到床上有东西,要窝上床的举动不得不硬生生打住。 回过脸来怒瞪了施维怀一眼,怀疑他根本是存心跟她过不去,偏偏最气人的是自己还拿他没辙。 为了不甘示弱,裴乐晶只能在嘴上说些难听的话来惹他,「狗仔队还需要什么资料?少笑死人了。」 早模透她个性的施维怀并没有被惹怒,反而以一贯的语气问︰「谁告诉你狗仔队就不需要资料?」 又来了!他只要这样看着她,她就觉得自己像是做错事的小孩,顿时矮了一截,教她如何能不气。 虽然不甘心像现在这样总是受制于他,但她就是无法摆脱现状。 她稍稍收敛地道︰「我知道这个干什么。」心里其实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而施维怀显然也了解她的个性,「如果没什么事就回去睡觉吧!」他知道她今天出外景拍戏,忙了一整天才刚回来, 明明是好声好气的劝说,但听在裴乐晶耳里却像是在赶她,「我当然会回去睡觉,你以为我喜欢跟你在这里干瞪眼啊!」 她气恼地转身离开,怀疑自己有问题,明知每回都斗不过他,却还是自动跑来自取其辱。 施维怀看着她转身离开,眼神里似有一抹什么,但是很快的被理智所淹没。 ***独家制作***bbs.*** ktv里,报社里一票同事在这里聚餐,一旦各组记者聚在一块,八卦自然而然纷纷出笼。 什么豪门争产内幕啦、情侣仇杀分尸案啦、演艺圈不为人知的秘辛啦…… 施维怀只是单纯来参加聚餐,对同事们爆料的内容并不感兴趣,直到听见他们聊起裴乐晶的新闻—— 「听说连跟她拍戏的汪星河也栽进去了,在片场追她追得可勤呢!」 「骗人!怎么可能连汪星河也……肯定是为了新戏在炒新闻罢了。」 「这回不一样。而且不是说裴乐晶私底下个性不怎么好吗?」 「女人要能长得像她那样,个性差一点有什么关系?」 「重点是听说她在汪星河面前也收敛了脾气。」 一旁的施维怀不禁挑眉,以自己对她的了解和二十多年的相处经验,要她收敛脾气可是难上加难。 要是汪星河真能做到,他还真不得不佩服他。 「前辈。」同组的方薇婷这时主动坐到他身边,她是两个月前才申请转调跑财经新闻的。 「我说过,叫我的名字就可以。」毕竟两人只相差几岁,在资历上也没有太大的差别。 方薇婷微笑带过。她当然不是真当施维怀是前辈才这样叫他,而是为了要引起他注意罢了。 「我们财经组的聚餐时很吃亏吧!」她蓦地抛出一句话。 「为什么这么说?」 「话题很无趣啊,总不能把我们跑的那些财经新闻拿出来聊。」 的确是这样,若真说出来,应该会睡倒一票人。 只是她的说法也让施维怀注意到,「既然这样,你怎么会申请过来跑财经新闻?」 她的视线因为他的问话而专注起来,他虽然也注意到,却故意选择忽略。 沉默片刻,方薇婷语带轻快地表示,「只是想要了解财经新闻在做什么。」她可不希望让施维怀觉得自己过于直接,吓跑了他。 施维怀只是静静聆听,并不表示什么。 倒是另一头有同事注意到他们,「维怀、薇婷,这样不行喔,今天可是同事一块聚餐,你们这样搞小团体也太不上道了。」 其他人的注意也跟着被这话引过来。 方薇婷佯装娇嗔道︰「你在胡说些什么啊!」表情却是大有承认的意味。 「想搞小团体,你们可以一道过来呀。」施维怀简单两句话,就大方化解掉尴尬。 在场同事们立刻笑闹开来,方薇婷虽然感到失望,不过表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 「你这家伙讲话也未免太白了。」 「我看是直接吧,跑财经的都这样。」 「不是、不是,我看是个性,也不知道维怀这个性像谁。」 一旁方薇婷趁势问起,「听说前辈是家里的独生子,不知道伯父伯母是怎样的人?」语气里大有打探的意味。 如果是平常,大家可能会觉得她这话问得太过突兀,但是这会一票人正在闲聊,只当她是跟大伙一道起哄。 「能教出维怀这样的个性,肯定是不简单,我看我们得找一天上门去拜访他爸爸妈妈才对。」 「说得好!不过说真的,从维怀进我们报社到现在,还真没去过他家。」 同事这么一说,其他人也争相附和。 「没错,进报社都三年了,怎么没请我们到家里去坐坐。」 「维怀,你这样实在太不够意思,该不会家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吧?」 一票人笑闹着,方薇婷则在一旁等待机会,只要他提出邀请,她便可以上门拜访。 「会有什么秘密。」施维怀轻松一语带过。 或许是因为他向来理智的个性,倒也没有人怀疑他,不过还是有人起哄道︰「不行!看来我们得找个时间去实地勘查才行。」 「没错,就是这样。」 这样的对话对施维怀来说并不陌生,过去也有同事说过好几回。 事实上早在到报社任职之初,他便考虑过这个问题,所以当初登记的住址是外婆家。 只是这样的情形,随着在职场上越久遇到的机会也会越多,他不可能永远含糊带过,所以他心里已有了盘算,「过阵子吧!」 「什么啊,要搬家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一旁的方薇婷也是第一次听说这消息,「需要帮忙吗?」 「对啊对啊,既然都知道了,干脆大伙一块帮忙。」有同事这么提议。 却遭到施维怀的婉拒,「不用麻烦了,一个人住也没什么东西,等整理好再约你们。」 同事们听他这么说也没有坚持下去,倒是方薇婷因为他的话而兴起了期待,尤其是他说一个人住这点。 也许他搬出来住以后,两人能有机会更进一步也说不定。 一行人吃吃喝喝闹到快十点左右,散场时,有人问起几位女同事情况要安排接送。 方薇婷虽然没喝什么酒,却顺势佯装有些迷茫,因为她知道施维怀是开车过来的。 只是当同事问到他的情况时,方薇婷没想到会听到他说︰「我搭计程车回去,明早再过来拿车。」 顿时,她心里不免懊恼,早知道是这样就不装醉,她便可以替施维怀开车送他回去。 最后,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施维怀坐上计程车,自己则搭另一名同事的便车回家。 ***独家制作***bbs.*** 早餐桌上,施家三口一如往常地同桌用餐,施母还特地替儿子准备了独门的醒酒秘方。 施父注意到,随口问起,「昨晚聚餐喝了酒?」 「喝了点。」 「没有开车回来吧?」 「车子停在妈银行附近的ktv,等会搭妈的便车过去取车。」 施父点头表示贊同。 说起来施家是个很典型的白领阶级家庭,施氏夫妇都是高级知识份子。施父在私人企业担任主管的职位,施母则是在银行任职。 夫妻俩因为各自有工作的关系,打小对施维怀的教育即是采取信任的方式,并没有刻意要求他。 即使是他退伍后选择记者作为职业,夫妻俩在了解过他的想法后也没有多加反对。 「爸妈去看过房子了吗?」 会听到施维怀提起,夫妻俩并没有多想。 「装潢得很不错,是你跟设计师讨论的?」 「之前跟他提过。」 施母理解的同时,也不禁提出疑问,「不过既然是投资,干么要再花钱装潢呢?」 「如果爸妈不反对,我打算搬过去住。」 「你要搬出去?!」 听到儿子这么说,施母感到诧异不已。 「怎么会突然这么想?」显然施父也不知情,想要先知道儿子的想法。 「这样偶尔约同事到家里会方便些。」施维怀简单的解释。 夫妻俩随即明白了儿子的意思。 的确,这几年碍于邻居的关系,儿子从不带朋友到家里来玩,连工作上登记的住址也是施母娘家的。 这么说并不是要抱怨什么,毕竟两家人交情深厚,他们夫妻俩也把裴乐晶当自己女儿看待。 只是防着一般的同事朋友也就算了,但儿子毕竟到了该有交往对象的年纪,要是因为顾虑邻居的关系而妨碍了交友…… 如果儿子搬出去住能有更多的私人空间,对他在交往对象上未尝不是件好事。 施母没头没尾冒出一句,「也对,不然我跟你爸也不知道还得等到什么时候。」 「妈说什么?」施维怀没听清楚。 「你不用管我说什么,总之你搬出去后,记得多加把劲。」 他马上意识到母亲显然是误会了,不过也懒得多加解释,只有他自己知道搬出去的真正原因。 ***独家制作***bbs.*** 搬家的事大致底定后,这两天施维怀也开始打包东西,裴乐晶因为南下出外景的关系,是两家之中唯一漏掉这重要讯息的人。 直到这会拍完戏回来,在保母车上,她还止不住抱怨。 「那个大白痴,我肯定是疯了才会跟他对戏!苞头猪演戏,都比他来得容易。」 同车的助理跟宣传都不敢说些什么,因为清楚她的脾气,当她发飙的时候最好别打断她,反正她开骂的对象不是自己就好。 要不是保母车在这时停下,打断了裴乐晶的抱怨,她才注意到异样,毕竟又还没到她家门口。 「怎么不开进去?」 「前面有车子档住了。」 裴乐晶探头看个仔细,发现是辆厢型车停在施家门口,本来要发的脾气顿时收敛起来。 「怪了,是在干什么?」 厢型车在她还在纳闷时开走了,跟着她注意到母亲跟弟弟正从施家走出来。 保母车在她家门口停下,让她下车后离开,裴母跟裴乐文这才注意到她回来了。 「回来啦!」 不等跟母亲打招呼,裴乐晶直觉问起,「刚才的车是怎么回事?」似乎见到对方搬了什么东西上车。 裴乐文在一旁抢着道︰「姐都等到搬完了才知道要回来。」 「什么搬完了?」弟弟没头没脑的在说些什么? 裴母边往家里走边解释「因为你施爸施妈跟维怀白天都要工作,所以刚才搬家公司来的时候请我帮忙盯着。」 「搬家?谁要搬家?」 因为首次听到这样的讯息,裴乐晶不禁打住了脚步。 裴母跟裴乐文也因为她的话而回过头来。 「维怀没告诉你吗?」裴母不答反问。 「告诉我什么?」虽然还不清楚是什么事,但裴乐晶发现,自己似乎是唯一还不知情的人。 裴母想了想,女儿这几天南下出外景,可能正好错过了。 「以为大家都知道了,也就没想到要特别再提。」 裴乐晶这会在意的,是大家都知道指的是什么事。 裴乐文竟不怕死地开起玩笑,「就说姐个性太差,难怪维怀哥要搬家也不告诉你。」 「他要搬家?!」 看裴乐晶诧异的反应,裴母跟裴乐文这才确定她是真的不知道,看来是真的漏了跟她说。 裴母赶紧解释,「也是这几天才决定的,你忙着拍戏错开了,才没有听说。」 就算是这样,「为什么都没有人告诉我?」 她很在意这点,尤其当事人居然没有知会她一声。 当女儿是在闹小孩脾气,裴母笑着表示,「怎么会想到你还不知道。」 「既然他要搬家,就应该打电话告诉我啊!」 裴乐晶直觉反应,根本不去想施维怀并没有告知她的义务。 裴乐文没看出她是在不高兴,还一旁说着风凉话,「又不是什么大事,难不成还要维怀哥昭告天下?」 裴乐晶无从反驳,毕竟就像弟弟说的,不过就是搬家而已。 搬家? 他真的要搬离这里,而且不打算告诉她?! 她一时气不过,口不择言的道︰「住得好好的干么要搬家?该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拜托姐,你当维怀哥是你啊!」 这话换来裴乐晶充满怒火的一瞪,吓得他顿时噤声。 裴母见女儿又迁怒儿子,出声缓颊道︰「维怀也二十七岁了,有他自己的生活要过。」 两家人比邻而居,裴母知道这些年带给施家许多的不便,真多亏了他们的体谅。 这算什么理由,「住在这里就不叫生活?」裴乐晶怒斥。 他居然一声不响偷偷搬走,简直太可恶了! 「总不能因为你,都不跟同事往来吧?」 就算施家人不说,裴母也知道为了不想给女儿带来麻烦,这几年他们在人际交往上保守了许多。 裴乐晶直觉反驳,「我有叫他别跟同事往来吗?」她没这么不讲理。 一旁的裴乐文听不下去了,「姐实在是太过份了,人家维怀哥是体贴你,也不想想你自己的身份,维怀哥的同事又都是记者,人家是不想给你造成困扰,你怎么就不会好好想想。」 「闭嘴啦你!」对着弟弟的头就是一记爆粟。 「干么又打我?我说错了吗?」裴乐文捣着头抗议。 裴乐晶没有理他,而是恼瞪了眼厢型车开走的方向,像是在气施维怀没有先跟她说一声。 他怎么可以不管她,而且还不说一声就搬走? 一想到他毫不在意地搬走,瞬间有种被他抛下的感觉,裴乐晶的心蓦地闷痛了起来…… 第3章 由于东西不是很多,施维怀先花了一个晚上简单整理,白天的工作并没有受到影响。 本来他打算今天下班后再回去仔细整理,在下班前却接到裴乐晶的电话。 「你在什么地方?」 施维怀一接起来,就听到电话那头响起裴乐晶的声音。 习惯她这样的态度,他只是直接回覆,「在外面。」明白她这么问应该是有什么目的,并不是真想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丙然她随即道「我现在要过去,半个小时后到。」 「现在——」 不等他回应,手机那头的裴乐晶已经挂断电话。 明白她说到做到的个性,施维怀尽避蹙眉,但考量到她公众人物的身份,还是赶紧收拾东西下班。 当他回到主持的公寓时,带着打墨镜跟帽子的裴乐晶已经在安全门边等他。 施维怀买的是走廊底的住户,一旁就是安全门的出入口。 他加快脚步走向那抹等待的身影,裴乐晶一见到他回来,才开口想说什么,却被他打断。 「进去再说吧!」 施维怀掏出钥匙开门,不打算让她继续在外头引人注意。 裴乐晶虽然心里恼他,还是乖乖跟着他一块进去,进门后才发现,里头并不是自己原先以为的小坪数套房,而是三十来坪的住家。 因为意外,她忘了自己还在生气,先是将公寓打量了一遍后,才回头来看他。 虽然已猜到她过来的理由。施维怀还是开口问︰「怎么会过来?」 裴乐晶一如她一贯的个性,故意不回答他的问题,反问︰「一个人住吧么不租套房?」其实心里对他的住处没有太多的意见,只是因为气他才故意挑剔。 「当作是投资。」 她先是轻蔑冷哼一声,接着才反应过来,「这里是你买的?」 施维怀并没有否认。 她直觉猜想,「施爸施妈给你的钱?」 「我自己有些股票。」施维怀简单带过。 事实上从念大学开始,他便已经利用打工赚来的钱学做理财规划,这几年更是从中获利不少,这也是他之所以能够独立购买公寓的原因。 不过对他来说这只是开始,最终目的是要自行创业。所以一流大学毕业的他,才会放弃高薪的职位从财经记者做起,为的是要确切掌握经济的脉动,方便将来创业。 裴乐晶讶异他居然有这样的身份,虽然心里并不是真把他当成狗仔,可也没想到身为记者的他真有投资理财的好眼光。 但嘴上她仍是不甘心道︰「什么嘛,居然学人家炒股票。」 早已习惯她个性的施维怀,并不期待从她嘴里听到什么好话,自然对她的故意挑衅也没有反应。 正因为他这样的态度,才让了裴乐晶更恼他,气自己总是在他面前屈居下风。 明白自己再执着下去也无法在口头上占上风,她转而质问︰「为什么没告诉我你要搬家?」这才是她来的主要目的。 虽然说任何的解释都改变不了他搬家的事实,但裴乐晶就是不甘心,总觉得他该给个交代。 「因为这样所以过来?」 像是担心被认为幼稚,裴乐晶并没有回答,只是一味地追问「为什么没有告诉我?」她固执的想要得到答案。 「对你应该没什么影响。」他平静的表示。 「什么?!」这话听在裴乐晶耳里,像是在说不干她的事一般。 「因为这么想,才没有特别提。」 不温不火的回答,堵住了就要发飙的裴乐晶。 的确,正如同施维怀说的,他搬家对她来说应该没什么影响……偏偏她在意得很。 施维怀注意着她的反应,见她搭不上话,明白她终究只是一时之气,发泄过后便没事。 在不愿承认自己受到影响又想不出其他理由发泄之余,裴乐晶只能将怨气埋在心里,故意环顾了眼公寓,不屑的批评。 「什么地方嘛,请我都不想来!」说完话,她就扭头便要离开。 明白她的个性,施维怀也没有开口留她,由着她像阵风似的离去。 看着她气鼓着脸离去的背影,他嘴角不觉泛起笑意。 在外人眼中的她或许脾气不好,但他却不觉得,所谓的坏脾气,不过是像小孩般单纯,不懂得耍心机罢了。 虽然刚刚她嘴里嫌弃这里,但他值得她不是真心想这么说的,她一直是个倔强又有点别扭的可爱女孩。 重新关上大门后,他准备动手整理住处。 ***独家制作***bbs.*** 施维怀突如其来的搬家已经够让裴乐晶火大,到了片场拍夜戏的时候,汪星河那个超级大白目还不识相的跑来惹她。 仗势着是众多女人心中的白马王子,汪星河自认为每个女人都会拜倒在他的翩翩风采之下,裴乐晶当然也不例外,只是今晚他显然是错估了形势。 「等会结束后一起去吃宵夜?」 心情不佳的裴乐晶根本不想理他,当着他的面径自打开剧本研究。 「怎么了,才一天不见,就摆脸色给我看。」他以为南下出外景的这几天,两人已经培养出不同的交情。 明白自己今晚心情不佳的裴乐晶,告诉自己不要受这个大白目影响。 汪星河搬出大众情人的姿态问「我哪里惹你不开心了?」 裴乐晶板着脸斥道︰「走开。」 如果他够识相就应该打住走人,只可惜大明星当久了总有些大头癥。 汪星河不但没离开,还故意回头质问其他人,「是谁惹乐晶不开心?让她气成这样。」 他语气里的亲昵惹火了裴乐晶。他凭什么这么喊她?他以为他是她的谁?! 她倏地抬起眼来瞪他,汪星河却还不知收敛。 「好啦,我已经帮你说过他们,你就别再起了。」 她终于按捺不住怒火,「你离我远一点!」 她这句话让汪星河面子挂不住,干笑两声,跟着像是要化解尴尬的道︰「也才一天没见到面,有必要气成这个样子吗?」语气里不无误导旁人的意思。 这话听得裴乐晶更是有气,「谁跟你一天没见气成这样?要是可以,我根本就不想看到你这个猪头!」 这一席话,清清楚楚地传进在场每个工作人员的耳里,让汪星河顿时涨红了脸,有人忍不住噗哧笑出声,让他更加颜面无光。 像是为了要扳回颜面,他刻意大声道「怎么这么说,这两天我不是还到你车上去对戏。」他故意把话说得暧昧,要让片场其他人都知道两人关系匪浅,而这会只不过是裴乐晶单方面在闹脾气罢了。 他千算万算,漏算了裴乐晶的拗脾气。 火气一上来,她根本就不给他面子,大声怒斥,「那是因为你的演技真的不怎么样,跟你对戏是不想被你拖累!」而他居然还马不知脸长地跟她攀交情,简直是超级大白目! 这阵子合作拍戏,裴乐晶忍他很久了,自以为是大帅哥就了不起,迟到早退又不敬业,跟他拍戏到后来简直要冒火,要不是经纪人三令五申要她收敛不可以发脾气,她早对他发飙了。 虽说她并不是真将经纪人的话听进去,也不是怕闹出事来媒体会乱写,只是单纯地不想回家面对家人的唠叨,尤其是他…… 记得第一次自己因为不耐烦在片场闹脾气被写成是耍大牌,回到家后面对母亲的唠叨她仍没放在心上,反而径自躲到施维怀的房间图个清静。 当时的他确实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烦她,但那反而让她更不开心,他的不在乎,让她觉得他没将她放在眼里。 「你这人都不看报的吗?」 施维怀一脸平静的从书中抬起头来,「有什么事吗?」 他的回答听得裴乐晶忍不住生气,「你是故意的是不是?报纸都写的那么大了,说我得了大头癥你还不知道!」 他倏地敛容,「既然知道就应该收敛,难道说出门工作是在玩吗?」 一句话问住了裴乐晶,虽然他仍是一贯说话的语气。 但是莫名的,从那之后,只要裴乐晶快按捺不住脾气,脑海里边会冷不防地闪过他当时正色的神情,跟着脾气便勉强压下来。 只是今天这家伙实在是太白目,加上她心头也恼着施维怀,一股怒气就这么冒上来,直接开炮。 本来想要扳回买面子的汪星河被她这么一堵,当下颜面尽失,顾不得还有旁人在场,急着想讨回颜面。 「你以为你有多了不起,我找你对戏是看的起你,真以为我喜欢你吗?」 换做是其他人,或许会被他的气势给吓楞在当场,但裴乐晶不会,「让你这种人看得起,我还没倒霉到那种地步。」 「你——」 裴乐晶也不甘示弱地怒瞪着他。 惹得汪星河一把抓住她的手,「道歉,你马上给我道歉!」 可惜裴乐晶也不是好惹的,「走开。」 在场的工作人员眼看到剧组的两大王牌杠上,而且还是男女主角,尽避想当和事佬,但又担心自己的分量不够而裹足不前,眼看情势一触即发。 「现在就跟我道歉。」 虽然对方提高了音量,裴乐晶可也不是被吓大的,「小孩!你有看过因为说实话道歉的吗?」 她心直口快的回话,又引来旁人的窃笑,教汪星河气白了脸。 虽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但身为大牌演员的他这会却是骑虎难下,要他就这么放手,面子往哪搁? 裴乐晶显然对他迟迟不肯放手已经没有耐心,「我叫你放开!」 她一个奋力的甩手,手背却正好挥向汪星河的脸,赏了他一巴掌。 虽然事出意外,这记巴掌却响彻了整个剧组,现场顿时一片鸦雀无声…… ***独家制作***bbs.*** 一早裴家大门即被大批守候的媒体包围,裴母直到要出门买菜,才发现女儿又闹出事来。 幸好丈夫已经出门上班,这会才不至于被媒体记者给困住。 她干脆打消出门买菜的念头,直接到房间,将女儿从床上挖起。 「妈,你这是在干什么?」 凌晨才回来的裴乐晶倒头就睡,压根不知道外头这会已经因为掌掴事件闹得沸沸扬扬。 「你还问我干什么?我才要问你在干什么。」 裴乐晶一脸睡眼惺忪,根根还搞不清楚母亲说的话。 「我在睡觉啊……」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睡觉!」看女儿这样,真不知道要说她神经大条还是要怪自己把她给惯坏了。 裴乐晶不以为意地看了下时钟,发现现在才早上八点多。 「是妈要搞清楚才对吧,现在才几点啊……」 裴母快被女儿的散漫给急死了,「还几点?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门口会来了一堆记者?」 「记者?」裴乐晶一脸不解。 「说什么你在片场动手打人,打的还是那个什么汪……汪星河!对,是不是真的?」 她早就过了迷恋偶像的年纪,但是因为女儿职业的关系,对电视上的偶像明星还是多少有在注意,知道女儿虽然是当红演员,但那个汪星河也不是什么小牌,女儿怎么会干出这种蠢事来。 罢睡醒的裴乐晶听母亲这么一说,总算搞清楚一切,她没有急于替自己辩解,反而直觉表示,「那是他活该。」虽然不是故意动手,但是谁教他不仅口头上占她便宜,还紧抓着她不放。 原本还希望只是一场误会的裴母一听,忍不住拍打了女儿的肩膀,「你疯了是不是?怎么会动手打他?」 「就说了是他自己活该啊!」关她什么事啊? 「你还这么说?」裴母真是拿这个任性的女儿没辙,「现在记者都找上门来了。」 毕竟双方都是大牌明星,而且还是同戏的男女主角,不论是从哪一方的角度来写,都是则大新闻。 这会裴乐晶才听到外头的嘈杂声,语气不耐地道「那些人有完没完?吵死人了。」 裴母实在听不下去,出声指责,「要不是你没事动手打人,人家会找上门来吗?」 想到这里,她不禁又瞪了女儿一眼,懊恼自己真的把她给惯坏了。 「谁较他要抓我。」一想到他对她动手动脚,裴乐晶就觉得那巴掌打得一点也不冤枉。 「人家没事干么要抓你?」裴母直觉女儿刚睡醒,胡说一通。 「我怎么知道他哪根筋不对?不正常也不晓得去看医生。」 听女儿这样说话,裴母真担心她四处得罪人。 「什么叫不正常?你说话就不能好听些。」她怎么会生出这种说话不饶人的女儿啊! 「那也要看对象啊,明明是头猪,怎么还有办法贊美他?」她没法睁眼说瞎话。 瞧她说得理直气壮,要教汪星河的粉丝听了,不吐血才怪。 「我真是被你要气死。」 本来裴母还想叫女儿去道歉,这会听她说的话,别说是出去道歉了,她别去火上加油就不错了。 就在这时,裴乐晶的手机响起,打断了母女俩之间的谈话。 接起电话,裴乐晶的语气并没有改变多少,最后那头的人显然也拿她没辙,草草交代了她几句便结束通话。 倒是裴母一等女儿挂上电话,便心急的问︰「是佳芝打来的?」 裴母口中的佳芝姓蔡,四十出头,是裴乐晶的经纪人,也是当年一手发掘她走上明星之路的人。 这些年因为双方合作融洽,裴氏夫妇也很放心将女儿交给她。 只是不论是裴氏夫妇还是经纪人,同样拿裴乐晶的脾气没辙,所以在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也知道拿她没有办法后,蔡佳芝只好要她今天就在家里休息,说是剧组因为两人的事今天已先停棚了。 「嗯。」接连被母亲跟经纪人唠叨,裴乐晶有些不耐烦。 「佳芝怎么说?」 「蔡姐说她会处理,叫我继续睡觉。」 正要因为女儿的上一句话感到安心的裴母,在听到后头这句时不觉一怔,才想念她,女儿已先一步开口。 「不管啦,反正又不是我的错。」跟着棉被一蒙,她继续睡大头觉。 裴母除了嘆气还是嘆气,完全拿她没有办法。 ***独家制作***bbs.*** 同一时间,两大明星掌掴的消息已经在演艺圈沸沸扬扬的传开,媒体之间也因为这则新闻而炒得火热。 由于事发时间是在昨天夜里,各家平面媒体都还来不及报导,以致这会包括施维怀任职的报社在内都急于报导这则新闻。 「是谁说裴乐晶还为了汪星河收敛脾气的?」 「我看汪星河这回事踢到铁板了。」 「可是实在也太过分了,不喜欢就算了,有必要动手打人吗?」 同事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施维怀听了也不禁蹙起眉来,虽知她的个性,却没有想到她会惹出这样的事来。 看这会报社里同事们的争论,他不难想象这件事是闹大了,可也清楚她就算知道也不会当一回事。 对于她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个性,他不知道该说幸还是不幸。 只是以往她再怎么没把别人说的话放在心上,真被周围的人烦极了,就会躲到的房间。 现在他一个人搬出来住,虽然说房间依旧在……他却不由得挂心起她的情况。 「在想什么?」方薇婷这时来到施维怀身旁,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回过神,「没什么。」 虽然感觉得出来施维怀对自己并不特别亲近,不过她并不因此气馁,「搬家都搬好了吗?」 听她突然问起这事,施维怀随口回到︰「差不多了。」 「这么说,可以到前辈家里去参观喽?」 听到她又叫自己前辈,施维怀也懒得再纠正,这是对于她提起参观的事淡淡说道「下回吧,等有时间。」 方薇婷想告诉他今天就有时间,只是听他说话的语气,她担心自己如果这么说会让他觉得过于主动,再说若是被拒绝以后便很难再找机会亲近他,因此话到嘴边她又打住。 「那好吧,改天再找时间,我可是会记住的喔!」未了刻意补充的那句话听似俏皮,实则暗暗透露了她的认真。 施维怀虽然听见她说的话,不过并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理会。 第4章 尽避记挂着裴乐晶的事,但是因为今天报社特别忙,等到施维怀结束工作已经是晚上九点过后,也只能先回家再说。 打算洗个澡再打电话回去问情况,所以进门的他先将公事包搁下,并脱上的外套扔到沙发上。 边往浴室走的同时,他边动手解开衬衫的扣子。 脱下衬衫,打着赤膊才踏进浴室,却撞见坐在浴白里吃冰淇淋的裴乐晶,吓了一跳。 裴乐晶乍见到他也吓了一跳,虽然说之前拍戏也不是没见过同戏男演员的赤果胸膛,但面对的是施维怀,她不知为何竟有种奇异的感觉,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不敢直视他。 像是要转移不自在感,她以着一贯的我行我素抱怨,「早猜到你这里没有冰淇淋,害我还得自己带来。」 一瞬间的讶异后,施维怀便回复了平静。「怎么会在这里?」 「我跟施妈拿了钥匙。」一句话便解释了她在这里的理由,「是施妈载我过来的。」 每当这种时候,裴乐晶就忍不住要夸奖自己当初的聪明,要求两家的围墙间打道门,外头那些记者根本就不知道她早已利用施家人的掩护离开住家。 毋须她进一步解释,施维怀也猜到是怎么回事,既然她已经一如过往地坐在浴白里吃冰淇淋—— 「出去外面吃吧!」 「为什么?」怎么说也是她先来的。 这是她打小养成的习惯,只要在外头闯了祸就躲进浴室吃冰淇淋,剩下的自然有他负责善后。 施维怀定定地看着她道︰「我没打算再把衣服穿回去。」既然他搬出来,有些事该改变了。 裴乐晶习惯性地又想回嘴,但意会过来他的意思而蓦地打住。 再瞥了眼他赤果的胸膛,她难得没说什么地乖乖站起来,抱着冰淇淋步出浴室。 但临出去前又不甘示弱地回了句,「刚回来洗什么澡嘛,又不是有洁癖。」嘴上这么说,但还是顺手替他把浴室的门带上。 施维怀看了不觉扬起嘴角,原以为她只是习惯往他房间躲,如今看来她信赖的是他,所以再麻烦,她仍想尽办法躲到他身边来。 可对于两人之间,单是这样是不够的。 没有再继续想下去,他打开手边的蓬蓬头,沖掉一身的疲惫。 客厅里,施维怀从洗完澡出来就一直沉默地看着她,搞得坐在他面前的裴乐晶像做错事般坐立难安。 而事实也确实是如此,只有当她做错事时,他才会盯着她好半响不发一语。 像是要赶在施维怀开口前抢先为自己辩解,裴乐晶搬出有力的支持者,「施妈也说,那种自大的沙猪本来就该打。」 以过去他对她的了解,施维怀不意外听到她这么说。 话一起了头,裴乐晶便自在地闲聊,「就是施妈掩护我过来的,根本就没有人知道我们两家中间有道门。」 「所以才有恃无恐?」 虽然事情的经过已经概略从同事那里听说,也知道事情并非全是她的错,但是如果她的脾气能够收敛,这件事情仍是可以避免的。 只是他也怀疑,若这么直接告诉她她能听得进去吗? 不需要施维怀刻意加重语气,裴乐晶便下意识地噤声,知道他不是开玩笑,他是认真的。 说起来也该是两人从小培养出来的默契,只是大多时候裴乐晶恨透了这种默契。因为事先察觉到他的认真,让她没能理直气壮诉苦便先心虚起来。 施维怀看出她的坐立难安,加上这回的事情确实是无心之过,他放软了语气道︰「算了,事情既然都已经发生,下次小心点。」 裴乐晶这才松了口气,「对啦,反正打都打了。」 听她的语气丝毫没有一丝反省,施维怀看了她一看,裴乐晶连忙打住了话,不敢太得意忘形,怕惹他不高兴。 清楚她个性的施维怀其实也拿她没办法,只是希望她能控制自己的脾气,免得在外头得罪人。 不过看她在自己面前收敛的模样,他不知道是该高兴或是其他反应,但至少这表示她是在意他的。 「明天还要拍戏吗?」 「不知道,蔡姐要再协调。」 说起来也亏得有蔡佳芝挺着,裴乐晶的演艺之路才能走得这么顺畅,彼此也因合作愉快到现在。 不过按照蔡佳芝的说法,她如果能收敛脾气,那她的演艺之路一定比现在更加光明灿烂。 考量到这会新闻还正火热,施维怀妥协了,说道︰「晚上就在这里睡吧!」省得回去踫上媒体又惹出什么事来。 裴乐晶当然乐得同意,事实上她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这会家门外还挤着大批记者,她根本就不想回去看了心烦。 见施维怀转身要走向客房,她直觉感到纳闷。 早在他回来以前,她已经先将公寓的格局大致看过,他的房间应该是在另一间才对。 「你上哪去?」 「客房。」 「做什么?」 「总要替你准备棉被。」 虽然他原本就有为客人上门时另做准备,却没想到她会是头一个过夜的客人,还是因为惹出这样的事来这避难的客人。 「不用了,我要睡你房间。」裴乐晶理所当然的表示。 施维怀直觉回过头看她,猜测着也许睡他的房间会比较有安全感? 以为自己这么说他应该没有理由再到客房,却见他仍往客房走去,裴乐晶立刻出声追问︰「你干什么?」她都已经说要睡他房间了,他干什么还要准备棉被? 「我睡客房也是要棉被的。」 「不行!你要跟我睡!」 她这话惊得他回头看着她。 就算清楚她认生的个性,也听出她语气里没有任何其他的意思,但身为男人,他很难不会错意,她该不会是想和他…… 裴乐晶以为他想说的是他房间只有一张床的问题,她想都没想就径自做出决定。「你睡地上。」 施维怀早该知道,是他想太多了。虽然他希望两人之间的关系能跨出一大步,但单细胞的她不可能这么快就开窍。 不过也亏得是她,才能将这么霸道的话讲得如此理直气壮,偏偏她这个性有一半是他宠出来的,他怨得了谁? 从小到大裴乐晶已经不知道在施维怀床上躺过多少回,但这还是两人头一回共宿一间房,而且是在屋里没有其他人的情况下。 只是身为女人的裴乐晶显然没有这方面的自觉,但也因为这样,施维怀只能顺她的意,睡在地上。 床上的裴乐晶突然出声,「你睡了没?」 施维怀并没有回答她,心里对两人目前停滞不前的关系感到无言。 「我陪你聊天好了。」她自顾自的说。 施维怀明白,除非她先睡着,否则自己非陪她聊天不可。 「说吧!」 「嗯……」虽说要聊天,其实只是裴乐晶还不想睡,心里头并没有想到确切的话题要聊。 施维怀也不催她。 裴乐晶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就说你为什么当记者好了。」 一直以来她虽然老说他是狗仔,也总说他是存心找她的碴,但从来没能仔细问他这个问题。 如今想来,她对他的这个选择感到好奇,毕竟以他的条件,多得是更好的工作任他挑选。 施维怀没想到她会问起这个问题,「你不是已经有答案了。」 她立刻反驳,「那是我认为的答案,又不是你的。」 施维怀嘴角泛起浅笑。 虽然没看着他,但像是能感受到他这会的反应,裴乐晶撇嘴道︰「装什么神秘啊!」藉以掩饰自己的困窘,她其实真的想知道,想多知道一些他的事。 没有再继续闹她,在昏暗的房间里,施维怀缓缓说道︰「那只是一个开始。」 裴乐晶因为他的回答而转身面向他,却因为房间的光线而无法看清楚躺在床下的他的表情。 「为将来创业做准备。成功的创业最重要的是了解社会的脉动,而当记者是最快也是最能掌握社会及经济脉动的方法,我现在的工作只是个踏板,真正要做的是之后的事。」 第一次听到施维怀这么说的裴乐晶,深感意外。 即使从小就知道他是个很有想法的人,也知道他选择记者这份工作应该是有他的理由,却没想到他是在为未来铺路,一条她陌生也从未触及的道路。 突然之间,她觉得这样的他离自己好远好远。 虽然说现在的她已经是大明星,但感觉上两人像是在往相反的两端不断的前进,越走越远,最后形同陌路…… 「不可以!」 突然被打断的施维怀不解的问︰「什么不可以?」 不似平日拿乔,裴乐晶直接坐起身来命令他,「我不许你这样做!」 施维怀意外听到她这么说,她不是应该乐于听到自己换工作?毕竟她一直拿他当狗仔的事说嘴。 「我还以为不当记者你会很开心。」 「那是另外一回事。」不代表他可以离她越来越远。 「什么意思?」 裴乐晶看着床下的他,想到他将离自己越来越远,心情就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把话说清楚。」 面对施维怀的追问,心情欠佳的她索性回道︰「反正我说不许就不许。」接着翻身躺下去背对他,不再说话。 这任性的举动,怕是其他人无法想象裴乐晶居然会有这样幼稚的一面。 外人眼中的她是个坏脾气的大明星,却不知道她之所以脾气不好其实只是拒绝长大,而这样的她也苦了在一盘静静等待的他。 他向来不是个会强求的男人,或许是个性使然。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也记不得,只知道当他发觉时她已经在他身边,一如她过去一直在自己身边般自然。 他自然的陪伴她、自然的保护她、自然的为她收拾每一次的残局…… 施维怀以为她的存在是种自然,直到渐渐发现这样的自然并不必然套用在其他人身上时,他并非无知,整理过后,便明白这其中所代表的意义。 不过在发掘这层事实之后,他并没有做任何的改变。 因为他心里清楚,这样的必然未必适用在她身上。 对她来说,他的存在或许也是种自然,因为自然,所以渐渐养成了习惯。 习惯绕着他打转、习惯在发生事情时躲到他身旁、习惯有他处理一切善后。 他看得出来,她这样的习惯泰半是出于她要强的个性,不服气想要跟他较劲的心理罢了。 这样的她、这样的习惯,跟他对她是不同的。 就因为了解这之间的不同,施维怀无法强且她。只能选择等待。 等待小女孩长大,等待她看清楚自己想要的并且做出抉择,由她来决定跟他之间最后的关系。 但在那之前,他不会有更进一步的动作,也不会让自己深陷下去。 这样的他或许不够积极,但是理智的他绝不强求。 当然,如果她最后看清楚并选择他,那么他会一改之前的态度,积极守护她,绝不轻易放手! 他,就是这样的男人。 ***独家制作***bbs.*** 掌掴事件的后续效应持续发烧,被打的汪星河为了捍卫自己的尊严,声称除非裴乐晶对外道歉,否则将拒绝再与她对戏,所属的经纪公司也考量到他在演艺圈的地位而出面力挺。 裴乐晶这头又因为迟迟没有出面回应,导致整个剧组的拍摄进度因而延宕,甚至完全停摆。 制作公司急得宛如热锅上的蚂蚁,甚至搬出合约要求汪星河所属的经纪公司履行,怎料对方不惜毁约赔偿也要裴乐晶对外道歉。 眼看事情越演越烈,越闹越僵,制作公司只好转而请求裴乐晶配合,希望她能考量大局,公开道歉。 就因为如此,经纪人蔡佳芝才会来到裴家,苦口婆心地规劝裴乐晶帮个忙,让这件事圆满落幕。 哪知道当事人的裴乐晶却乐得很,「这样正好,省得我还得再面对那个猪头,跟他演戏。」 「乐晶,你别再说任性的话了。」 虽然她平常是任性了点,但是她现在说的明明是实话,为什么没有人当真? 「我说的是实话!」她严正申明。 裴母在一旁看蔡佳芝为难,不禁开口帮腔,「佳芝都已经讲到口干舌燥了,你这孩子怎么还是讲不听?」 拜托!到底是谁讲不听了? 「我已经回答啦!」要是她没在听,怎么回答问题呢? 裴母真是快被女儿气死,「只是叫你跟人家道个歉有这么难吗?」 「我又没有错,为什么要道歉?」裴乐晶回得理直气壮。 「你打了人家一巴掌还没有错?」 在裴母的观念里,一个大男人挨了打已经很要不得,更何况还是大明星,又在公共的场合,就算对方再无理,女儿也应该给人家留点面子。 「是他抓着我不放,我又不是故意要打他的。」又不是她叫他靠近一点让她打,是他自己先动手的,能怪谁啊! 见母女俩陷入争执,蔡佳芝拉回重点道︰「不是说你有错,只是要你道个歉,好让剧组能顺利续拍,这样一来还能卖给制作公司一个人情。」 毕竟这次事件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纯粹是汪星河恼羞成怒拉不下脸,要是裴乐晶能为了大局着想道个歉,如此一来,不仅能提高自身的声势也能实质受惠,蔡佳芝才会苦口婆心地来劝她。 「我干么要他们欠我人情?我最讨厌死皮赖脸的人了。」她一向认为做任何事但凭真本事,她最讨厌走后门的人。 毫无疑问的,每次跟裴乐晶说话,都要死很多脑细胞,裴母跟蔡佳芝虽然感到苦不堪言,偏偏不劝她又不行。 「所以啊,只要道个歉,就不需要再看他们死皮赖脸了。」 「蔡姐当我是笨蛋吗?道了歉,那死皮赖脸的家伙不就又回来了?」想到要再跟那猪头拍戏,裴乐晶横不得再多赏他几巴掌。 「呃,这……」 裴母看不下去了,「你不道歉,难道是要让我们家门口继续日日挤满记者吗?」 「所以才叫妈打电话嘛。」 「打——你这孩子!」裴母嘆气。 蔡佳芝不解的回头问裴母,「打什么电话?」 裴母气道︰「她叫我打电话叫警察来赶人。」 这话听得蔡佳芝差点血压过高,「乐晶,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别再惹麻烦了。」光是要收拾她惹出来的大小事就够教她头疼了,如果这会再打电话叫警察来赶人,天知道媒体会怎么大写特写。 面对母亲跟经纪人的苦苦相逼,裴乐晶终于也按捺不住的发了火,「干么只找我麻烦?明明就是那猪头的错,要道歉也应该是他向我道歉!」 她倏地从沙发上站起身,不管她们怎么叫她,转身就奔回自己的房间。 ***独家制作***bbs.*** 由于双方都不肯低头,以致事件迟迟无法落幕,媒体持续地守候在裴家大门外,施维怀就算是不回去,每天看新闻,也猜得到事情的严重性。 晚上,他特地拨了电话约裴乐晶来他公寓,说要请她一块吃晚餐。 接到电话的裴乐晶虽然感到意外,仍花了一番工夫逃出家门口,欣然赴他的晚餐邀约。 一进到厨房,看到他把晚餐准备好了,还是她喜欢吃的意大利面,裴乐晶忍不住心情愉悦。 只是嘴巴上她仍挑剔道︰「请我吃饭,居然还叫我自己过来。」 施维怀没说什么。 裴乐晶得寸进尺的说︰「你知不知道这样很没有诚意。」虽然说她早想出来透透气,整天闷在家里她都快闷坏了。 施维怀却直直地看着她不语,让裴乐晶下意识地感到心虚。 「怎么?你要开口道歉?」 「如果记者继续守下去,也只能这样。」 裴乐晶意外地听到他解释,才想回嘴一对上他盯着自己看得表情,突然像是意会过来道︰「你也要我道歉?」原本喜悦的表情顿时从脸上退去。 就算对象是施维怀,但是想到连他也要叫她道歉,一股怒气就袭上心头。 他没有回答,只是说︰「吃吧!」 「不吃了。」说什么要请她吃晚餐,叫她来居然是为了说这个! 以为他会开口劝她,结果他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后,跟着便伸手要拿她那盘意大利面。 「你干什么?」 「总不能浪费。」 施维怀果然是了解她的,她一听,倏地就从他手上抢回那盘意大利面,「干么不吃你自己的?」他难得煮东西给她吃耶! 他却笑了。 怒火顿时熄了一大半,裴乐晶仍在嘴上不平地道︰「为什么你们都只会叫我道歉?又不是我的错。」 施维怀看了她一脸委屈的表情,问︰「只有做错事的人才道歉?」 「本来就是!」 结果却听到他道︰「抱歉。」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裴乐晶怔愣。「什么?」 「没能过去接你的事。」 她一听,直觉道︰「又不是你的错。」干么要突然开口跟她道歉? 施维怀瞅着她。 裴乐晶这才慢半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反驳了他只有做错事的人才道歉的论点。 一时之间她有种被设计的感觉,偏偏话又是自己说出口的,因此她不甘心地鼓起脸来。 「不是只有做错事才需要道歉。」施维怀下结论。 无话回他的裴乐晶,又瞪了他一眼,接着像赌气似的低头开始吃自己的意大利面,不再搭话。 第5章 前一天还坚决不肯道歉,任凭父母、经纪人说破了嘴也劝不动的裴乐晶,今天却突然表示愿意开口道歉。 乍听到她这席话的人,一时全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以为她睡了一晚后终于想通了。 到底是什么理由都无妨,要紧的是她肯道歉就行。 担心她改变主意,蔡佳芝随即着手安排记者会一事。 只有裴乐晶自己心里清楚,不想承认被施维怀说动的她告诉自己,她这么做,只是因为不想再让记者纠缠下去。 万众期盼的记者会上—— 与会的媒体记者多半预期她会语带委屈的开口道歉,事实上经纪公司也是这么希望,藉以博取多数人对她的同情。 只不过别人所想的并不代表裴乐晶就会这么做,相反的,从她坐下来开始,别说是委屈,她脸上根本没有太多的表情。 之所以这样的表现,是因为她心里仍然感到不平、不甘心,所以更不希望被别人同情,才让自己尽量不带表情。 终于,她开口说道︰「我知道大家都以为我会委屈的道歉,藉此来赚取大家的同情。」 不单是在场的媒体记者,一旁的经纪人蔡佳芝也意外她居然一开口就把公司的想法给说出来,只是碍于记者会已经开始又不能阻止,只能在心里期望她别又惹出更难收拾的事情来。 没理会众人的反应,裴乐晶迳自说道︰「不过我没有办法这么做,就像你们知道的,我的演技还不到那里。」 一句话换来了在场媒体记者的笑声,蔡佳芝虽然诧异她这么说,不过见现场媒体的反应不差,她才松了一口气。 「关于在拍戏现场不小心甩到人的部分,我很抱歉。」 尽避裴乐晶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她的道歉还是再次换来了笑声,大家都听得出来她所谓的不小心甩到人是怎么回事。 「针对这部分,我再次的表达歉意。」听似郑重,其实是出于她的刻意强调。 苞着,裴乐晶结束了记者会,不管现场记者再怎么拼命追问,她都不再回答。 不过在场显然没有人听不明白她方才那席话,她的言下之意是,除了不小心甩到人这部分外,并不认为有道歉的必要。 虽然她确实依照要求公开道歉,但是这场记者会在某种形式上等于是再一次羞辱了汪星河。 既然她确实已经回应了道歉的要求,站在经纪公司的立场,当然不希望跟制作公司杠上,加上汪星河本身又签有合约,最后就算他再怎么面上无光,也只能顺着台阶领受道歉。 一场掌掴风波到此终于平息,至于哪一方才是真正的赢家,是否道歉的人就比较吃亏,相信众人心中自有公断。 虽然风波终于落幕,但是已经种下心结的男女主角要再合作拍戏,这样的场景媒体自然不会错过。 因为大家都在猜也许会再有事情发生,所以拍戏现场来了比平常还多的媒体,为的是希望再发生事情时能抢先做第一手报导。 因为预期到会有这样的盛况,双方的经纪公司都事先再三叮咛,不希望旗下艺人再惹出事端。 裴乐晶不想再被媒体包围而努力克制着,但是心里已有嫌隙,彼此看对方不顺眼,拍起戏来自己也顺利不到哪里去。 好不容易熬到收工,裴乐晶心中早已是好几把火在烧,因此这会才会带着助理到常来的服装店血拼泄愤。 「那该死的猪头,我肯定是疯了才会再跟那头猪拍戏!」 都是施维怀那家伙害的,要不是因为他,她也不会开口道歉,现在也就不用再忍受跟那头猪拍戏了。 视线不经意触及架上的一条领带,勾起裴乐晶对刚才拍戏的记忆,「系那什么见鬼的领带,干脆用领带把那头猪勒死算了。」 助理在一旁暗自侧目。 下次,下次他再约吃饭她死也不去了——嗯,至少短期内不会再去了,裴乐晶在心里改口。 像是要转移她的情绪,助理刻意拿出行事历查阅后提醒她,「要顺便买两套搭戏的衣服吗?河边的那场戏。」 「什么河边?」裴乐晶气得一时想不起来。 「后天早上在河堤边的戏。」 「后天?」裴乐晶真的不记得了,「我看。」她从助理手上接过行事历。 看了行程之后,她才打算要将行事历还给助理时,视线不经意触及底下的一格日期,突然记起那天是施维怀的生日。 虽然说行事历上并没有注记,可裴乐晶就是记得。 不想承认记得他的生日,裴乐晶告诉自己,那是因为打小到大这天一定会吃到他生日蛋糕的关系。 其实,长大以后的施维怀不再特别过生日,但她依然还是会在这天吃到蛋糕,那是因为她要求他买给她吃,理由是他过生日当然要请她。 这样一想,裴乐晶突然气不打一处来。才说过短时间之内不会再见他,这会却又记起他的生日。 不明白裴乐晶为何突然沉默不语,助理正小心地想开口探询,她已将手上的行事历递回给她。 才要往前走,她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对助理丢下一句,「包起来。」 助理一时没能意会过来,「什么?」 「那条领带。」那语气像是心有不甘,一解释清楚便迈步离开。 留下助理错愕地瞪着那条领带,担心她该不是真要拿这条领带去勒死汪星河吧? 要真是这样,助理犹豫着,回头是否该跟经纪人报告? ***独家制作***bbs.*** 即使再怎么不甘心,裴乐晶终究还是来了,虽然不想承认是为了想给施维怀一个惊喜,但进门后却还是刻意将鞋子藏进鞋柜里。 只是,她并不是唯一有这样想法的人,因为此刻在施维怀的公寓门外,同样有人在等待他归来。 虽然方薇婷不希望自己表现得过于主动,但是调到财经组也已经两个多月,她和施维怀之间却还是没有任何进展。 趁着今天他生日,她决定主动找上门给他一个惊喜,还为此冒昧地打电话到施家询问他新住处的地址。 由于是提早下班,方薇婷很确定施维怀这会还没到家,所以她呆站在门外并没有按门铃。 不久电梯门打开,一见到施维怀回来,她立刻扬起笑容,看见她的施维怀感到有些意外。 「你怎么会在这里?」看她等在自己公寓门口,显然是专程过来找他。 「上次不是约好要找时间过来参观?」 施维怀记得这件事,只是确切的时间自己从来没提。 像是不想让他有机会拒绝,方薇婷抢先道︰「再说今天可是特别的日子。」 施维怀挑眉,不明白她这话的意思。 她却像有意卖关子似的说︰「先进去吧,等进去后我再告诉你。」 施维怀虽然没有意愿邀她进门,但眼下听她这么催促,却也不方便拒绝,只好拿出钥匙开门。 趁着和他一块进门的时候,方薇婷在心里窃喜自己的策略奏效。 而躲在房间的裴乐晶,原本还在为施维怀迟迟不回家而抱怨,一听到开门声,随即转为兴奋的心情,料想他待会肯定会感动到痛哭流涕,因为她堂堂一个大明星,居然还记得他的生日而特地来为他庆祝。 她还得意不到几秒钟,居然听到有人说︰「想不到前辈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公寓?」 如此縴细的女声,裴乐晶可不认为是出自于施维怀之口,脑子瞬时怔愣住,忘了自己该如何反应。 「先坐吧,我倒杯茶给你。」 毫无疑问的,这才是裴乐晶熟悉的声音。从他说的话,听来外头的女人是跟着他一道回来的。 一时间,有股泛酸的情绪涌上她的心头。 「不用了,前辈也过来坐吧!」方薇婷开口邀他。 听她这么说,施维怀也打住了倒水的动作,不过他并没有往沙发移动,而是直接询问︰「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一句话说明了两人并不是一道回来,也让房里想要沖出来质问他的裴乐晶暂时打住行动,接着帖到门上,想要更听清楚他的谈话。 客厅里,方薇婷看施维怀站在原地,明白他非先弄清楚自己的来意不可,才开口说道︰「今天是前辈的生日。」 经她这么一提醒,施维怀才恍然记起,这阵子因为搬家跟裴乐晶的事,他忙到真的忘了。 倒是房间里的裴乐晶一听,顿时气得鼓起脸来。这个自己找上门的女人居然也记得他的生日!自己原本精心准备的惊喜,被她这么一抢先道破全都破坏了,心里头忍不住涌上一股气来。 偏偏为了想继续听下去,她还不能沖出去把那个白目的女人认个仔细。 「因为担心前辈不喜欢吃甜食,所以我买了香槟过来。」方薇婷说着从袋子里拿出一瓶香槟。 她之所以这么做,是不希望让施维怀有拒绝自己的机会,加上两人如果一块喝香槟也能促进情调,方薇婷是经过审慎思考才做出这样的安排。 施维怀还来不及反应。她已经四处张望地寻找厨房的位置。 「厨房在那边吗?我去拿杯子。」 「不用了——」 他想拒绝,方薇婷却已经往厨房走去。 房里的裴乐晶听到两人的脚步声往厨房移动,为了想将他们的谈话听得更仔细,她悄悄的打开房门,留了一道缝。 厨房里,跟着进来的施维怀表示,「我拿吧!」既然她都已经进来,他无法硬是赶她出门。 这点方薇婷并没有坚持,而是趁着空档环顾了整间厨房一眼,整齐干净的摆设,看得出来住在这里的人并不常下厨。 她借故瞥了眼冰箱,「前辈的冰箱好漂亮,可以装很多东西吧!」说着佯装顺手打开冰箱门,果然,里头除了少量的饮料跟水果外,并没有可供料理的食材。 当下方薇婷感到安心。只是当她不经意拉开上层冰箱时,心里闪过一抹意外,因为里头放了几盒冰淇淋。 「想不到前辈喜欢吃冰淇淋。」语气里有丝惊喜,但也有些扼腕,「早知道我就应该买蛋糕过来庆祝。」 「不用麻烦了,我对蛋糕没有特别喜好。」 听到施维怀婉拒,方薇婷感到纳闷,「可是冰淇淋……」 施维怀并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意思。 倒是房间里的裴乐晶低声碎骂,「猪啊你!那是买给我吃的。」 「出去吧!」 施维怀拿着两只杯子带头走出厨房,方薇婷只得跟着他。 听见对话,裴乐晶连忙关上门,以免外头的两人发现她的存在。 开了香槟后,施维怀替两人各自倒了一杯。 举起杯子的方薇婷开口道︰「祝前辈生日快乐。」 没有特别开心,施维怀只是淡道︰「麻烦你了。」 反而是房间里的裴乐晶忍不住想跳脚,那句生日快乐该是她先开口说的才对。 这可恶的女人,不但破坏了她的惊喜,现在就连恭喜的话也给她抢走了。 浑然不知道屋里有其他人在的方薇婷,环顾了眼客厅,「前辈的家很有品味。」心里想称贊的其实是他这个人。 品味个头啦!谤本是汗臭味。 不同于裴乐晶情绪性的想法,施维怀对于方薇婷的到访其实是有感觉的,知道她对自己并非只是单纯的同事情谊。 明白情况再下去只会更复杂,他故意开口道︰「抱歉,我今天有些累了。」语气里明显透露出送客的含意。 方薇婷顿感失望,但是又不想就此轻易离开,毕竟她好不容易才逮到今天这难得的机会上门来。 她干脆装傻道︰「需要我帮前辈按摩吗?」话一出口,像是要掩饰自己的过于主动,她又补充了句,「之前刚好有学过,可以藉机练习练习。」 听得房里的裴乐晶差点气炸! 还按摩勒!要是他敢答应,她非沖出去暴打他这头色狼不可。 「不用麻烦了,我洗个澡放松就可以了。」这话说得更明白了,摆明是要送客,他才能好好洗澡。 看他脸上的表情,方薇婷明白自己如果再执意留下,可能会引起他的反感。 既然公寓里看来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她暂时应该是不需要担心有竞争的对手,还是先离开,别坏了他对她的印象。 「那前辈就好好休息。」 看到方薇婷起身准备离开,施维怀又看了眼她带来的香槟,「那个……谢谢你。」虽然不想让她误会,但该要表示的礼貌还是不能免。 方薇婷一听,脸上顿时染上笑容,觉得自己今天终究没有白来。 「那我先回去了。」 房间里的裴乐晶听到那女人终于要离开,赶紧开门,她可没忘记要在她离去前认清楚她的长相,因此小心地拉出一道门缝。 透过门缝望出去,她看到施维怀送那个女人到门口,对方回头跟他再次道别。 虽然隔了些距离,不过裴乐晶总算是瞧见了那女人的脸,并且在心里头清楚记下。 送走了方薇婷,施维怀才回过身来,房间的门就突然被一把拉开。 见到裴乐晶从房里走出来,他先是感到诧异,但随即平静下来,毕竟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一声不响的突然出现。 「什么时候过来的?」奇怪,进门的时候并没有看见她的鞋子,这么一想,他又回头去确认一下。 打小培养出来的默契,让裴乐晶一眼便从他的动作明白他的意图。「我藏起来了。」 原本是为了给他惊喜才把鞋子藏起来,结果反倒是他给了她一个大惊喜。 施维怀因为她的话而挑眉,像是不明白她这么做的理由,裴乐晶则因为赌气,没有开口解释。 「刚才你一直在里头?」转念一想,刚刚她居然没有沖出来,令他颇感意外。 「没错。」裴乐晶回答得很沖。 施维怀多少也猜到刚才的事她应该都听到了,只是她的表情看来怪怪的。「怎么了吗?」 这可恶的家伙还问她怎么了! 偏偏她又说不出自己到底在气什么,干脆一口气否认道︰「没事。」 他心知肚明,看她的表情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不等他开口,裴乐晶已先挑衅道︰「我有说可以带别人过来吗?」 他的地方只有她可以来,是她专属的! 裴乐晶在心里告诉自己就是这样没错。 她继续质问︰「干么随随便便带别人回来?」 有那么一瞬间,施维怀还以为她在吃醋…… 只是再细看她脸上气愤的神情,比较像是自己的领域遭到侵犯,他眼里不觉闪过一抹不容察觉的失望。 「干什么?」裴乐晶见他瞧着自己没有答腔,语气不禁缓了下来。 回过神的施维怀淡淡回答,「没什么。」明白自己的等待尚未结束。 裴乐晶虽然还想说什么,但见他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异样,再加上刚才在房里也听出来那女人是自己找上门的,既然人都走了,今天又是他的生日,她总不可能这么继续跟他僵持下去。 于是她主动找台阶下道︰「我饿了。」 施维怀有些意外,「你到现在还没有吃饭?」 裴乐晶不想承认,为了等他回来切蛋糕,她到现在都还没吃。 「我不想吃饭。」 施维怀不解她的意思,她不是才刚喊饿? 裴乐晶转身走回房间,一声不响的举动让施维怀心中的纳闷更深。 当她再出来时,他看见她手上提了一盒蛋糕,「你记得今天是我生日?」 裴乐晶没有回答,因为不想承认自己晚了那个女人一步,所以提着蛋糕就往厨房走去。 施维怀确实没想到她会记得他的生日,跟着她走进厨房,心里有种暖洋洋的感觉。 裴乐晶迳自坐下后,动手打开盒子,完全不理会寿星本人。 看她打开盒子,施维怀好笑道︰「蒙布朗蛋糕?」这才明白她为什么说不吃饭。 「反正你又不喜欢吃甜食。」裴乐晶回得理直气壮,下意识里在反驳刚才那女人说要买蛋糕的话,反正买了他也不会吃。 来帮别人过生日却买了自己喜欢吃的蛋糕,施维怀不得不承认,只有她才做得出来。 然而他的心情直线上扬,为她记得今天这个属于他的日子。 看裴乐晶自顾自的吃起蛋糕,施维怀才说︰「我先去换件衣服。」 也不知道她是因为心里有气不想理他,还是真的饿了,她只是迳自吃着蛋糕没有理他。 虽然她没有表示,可既然她知道带蛋糕过来,这份心意对他来说已经算得上是难能可贵的礼物。 回到房里打算换衣服的施维怀嘴角带着笑,刚要将脱下来的外套丢到床上,却见床上摆着一个长条形礼盒。 他直觉地拿起礼盒拆开来,赫然发现里头居然是一条领带。 厨房里吃着蛋糕的裴乐晶暗自等待,她都已经摆在那么明显的地方了,他不可能没有发觉才对,但要是他没有发现…… 那她就用那条领带勒死他!白费她的心意。 听到脚步声回到厨房,她忙装作正专心吃蛋糕。 直到施维怀拿着领带来到她面前,她才故作随意的表示,「就说了蛋糕是我自己要吃的。」言下之意,领带才是送他的礼物。 虽然对他来说重要的是她的心意,但是得知她还为自己准备了礼物,让他眼里的笑意更深。 裴乐晶很想知道他喜不喜欢,却又没等到他开口便急着解释,「我本来是想拿来勒死汪星河那头猪的,后来想想觉得太便宜他,而且这款式比较适合你。」 一整串的说词下来,施维怀知道她真正想说的是最后一句,即使她用着习惯的口是心非想要掩饰真正的心意。 只是她是否知道,一个女人送男人领带代表着什么意思? 被施维怀瞧得浑身不自在,裴乐晶赶紧低头继续吃蛋糕,想要掩饰心里莫名而起的慌乱。 施维怀直直看着她,应该是不知道吧?!看来他得继续等待。 「不问我喜不喜欢?」 终于听到他出声裴乐晶抬起头来,却没有勇气追问,最后仍摆出一贯的傲慢道︰「我送的东西你敢不喜欢!」 「不,我很喜欢。」 他出乎意料的坦白,让裴乐晶蓦地哑了口,一股说不出的莫名喜悦顿时涌上心头,也沖淡了稍早被破坏的好情。 「算你有眼光。」她微抬下巴道,跟着才开心地继续低头吃蛋糕。 看她单纯的模样,虽然不知道他的等待最终是否会有结果,但他欣然地享受这幸福的一刻。 第6章 正如同施维怀所想的,选择领带作为礼物只不过是个巧合。 但是对裴乐晶来说,方薇婷的出现可不只是个巧合而已,因为她是特地为了他的生日过来的。 这让裴乐晶在吃饱后坐在厨房的椅子上,直盯着施维怀清洗器皿的背影,脑子里不禁思索起来。 从小她就知道自己是漂亮的,但是对于施维怀,一般人对他的印象不外乎是聪明的、理智的、可靠的、实际的…… 可还没听人家说过是帅气的,尤其对她来说,也许大半时候还是气死人的讨厌鬼。 所以认真说起来,他应该只是长得不算差罢了,刚才那女人到底是看上他哪一点? 一直以来,她从没以看男人的眼光看过他,对她来说,他就是一个可靠、让她无时不感到安心的人。 只要有他在身边,就算是发生再大的事她也不怕。 但是这会儿别的女人出现让她惊觉,他不仅只是一个让她感到安心的人,还是个男人,一个有别的女人觊觎的男人! 换言之,这样的他并不必然会一直待在自己身边,有一天他也许会走到别的女人身边,就算不是刚才的女人也会是别的女人。 这么一想,那一夜恐慌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仿佛就要失去他一般。 洗完器皿转回身的施维怀正好对上她望着自己的神情,才想开口,就听到她说道︰「是看上了哪里?」 他一时没能理解她的话。 裴乐晶的视线上上下下打量起他来,接着径自说道︰「是看上你哪里吧?那个女人。」 施维怀诧异她居然是在说这个,只是听她纳闷的语气显然是从来不曾拿他当异性看待,让他心头不由得掠过一抹阴霾。 「为什么想知道?」他让自己的语气听来平淡,以此掩饰心里的失落。 被他这么一问,裴乐晶突然莫名地感到心虚,嘴上却故作漫不经心道︰「好奇喽!」 「好奇?」施维怀走上前,突然很想知道在她心里难道没有半点其他的情绪。 「你觉得她长得怎么样?」 「谁?」施维怀一时没能意会她指的是谁。 「刚才的女人啊,你喜欢她吗?」裴乐晶问得直接,却没察觉当她问出口的同时,心里也跟着紧张起来。 她为何追问这个问题?施维怀深感意外,毕竟他真正喜欢的对象是…… 见他只是静静看着自己,一心等着听他回答的裴乐晶,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紧张到双手紧握成拳。 好半晌四周一片安静无声,裴乐晶突然意识到两人就这样沉默的注视着彼此,心跳倏地加快。 他们现在这是在干什么?她心慌的站起身。 施维怀还搞不清楚她的想法,就听到她开口说︰「我回去了。」如同她来时一般突然。 或许是因为两人前一秒还在讨论的话题,也或许是因为她今天不是特地赶来为他庆生的吗,突然听到她要离开,施维怀不无意外。 裴乐晶不置一词,转身往厨房外头走。 虽然觉得突然,施维怀并没有开口留她,由着她像过往般来去如一阵风。 面对她任性的离去,他只能在心里期待,她能早点看清楚自己的感情并作出选择。 ***独家制作***bbs.*** 从施维怀公寓匆匆离开后,裴乐晶直接回家,一路上心头慌乱,不明白自己干么要突然离开。 带着莫名的心情回到家,才要进门就听到母亲跟施母在客厅热络聊天的声音。 「她说是维怀报社的同事,打来问我他现在的住址。」施母的语气里流露出期待跟热切的心情。 「既然是同事。怎么不直接问维怀呢?」 「我也是这么说,结果对方说想给维怀一个惊喜。」施母喜滋滋的。 听到这里,裴母也频频点头,「该不是维怀有交往的对象了吧?」 门外的裴乐晶一惊,因为母亲提及施维怀有交往对象的话。 「我也是这么想,但担心女孩子脸皮薄,才没有再问下去。」施母因为心中的想法获得认同而更加开心。 「维怀没跟你们说吗?」看着他长大,裴母早将他当成自己的孩子般关心。 「可能是刚开始,还没听他说过。」 「不过听起来对方很喜欢维怀。」 施母颇为得意,「我就说让他搬出去住、给他空间是对的,看,现在马上就有好消息了。」 裴母一方面替她感到开心,另一方面也忍不住道︰「说起来,都是我们乐晶害的。」 「怎么突然这么说?」 「这几年维怀要不是考虑到乐晶的关系,没怎么跟同事往来,也不会拖到现在才有交往的对象。」 什么嘛!听到母亲这么说,裴乐晶颇不以为然。她什么时候耽误他了? 「都老邻居了说这什么话,再说维怀工作上接触的都是记者,带回家里也的确会给乐晶添麻烦。」 「所以我才对维怀不好意思。」 「没这回事。」施母要裴母别放在心上,「他现在已经有对象了,你就别多想了。」 「难怪你从进门到现在整晚都笑眯眯的。」 两家母亲聊得开心,丝毫不知道门外的裴乐晶为刚听到的消息气鼓了脸。 什么她耽误他、他搬出去是对的,她什么时候—— 等等,所以说他是因为这样才一声不响突然搬出去住?因为有了想要交往的对象? 不行!她绝对不同意,至于为何不同意,此刻的她完全没有心思去细想原因。 一整夜,裴乐晶翻来覆去睡不安稳,就连隔天在拍戏现场也是心神不宁,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去介意汪星河。 好不容易终于熬到下戏,她立刻撇下助理,直奔施维怀的公寓。 晚上施维怀下班回家,一进门就看到熟悉的女鞋。 由于昨晚她突然离去,他没想到她今天就又上门来,不过这样的作风很符合他对她的认知。 在客厅里没有看见她的身影,他直觉走向房间,一打开门,却见到她在他房里正忙着打包。 「你这是在做什么?」 虽然早该习惯她我行我素的个性,但许多时候他还是无法在看到她的举动时马上理解她的行为。 「你回来了,正好,快来帮忙。」裴乐晶直接要求他。 「你这是在做什么?」又要他帮忙什么? 「当然是搬回去。」裴乐晶回答的理直气壮,丝毫没有要跟他商量的意思。 他不记得自己做过这样的决定,纳闷的问︰「为什么?」 裴乐晶因为他的问话抬起头来,「哪有为什么。」她就是要他搬回去住。 思来想去了一整天,她觉得只有这么做才能就近守着他,不让他被别的女人抢走。 见她说不出个理由,却又继续替自己打包行李,施维怀嘆气说道︰「别弄了。」 「为什么?」这下换她不解反问。 「因为我没打算搬回去。」 「不可以,我不答应!」 施维怀看着她,对她突然的坚持感到不明就里。 「我不许你继续住在这里!」 由于她说不出个具体的理由,施维怀只当她是一时使性子罢了,「别闹了。」 他上前阻止她,不想他白忙一场。 裴乐晶一听,扬高音调驳斥,「我才不是在闹,我是认真的!」 为什么她每次认真说的话,都没有人相信? 面对他突然而来的莫名举动,他只得再次强调,「我没打算搬回去。」 他的回应惹得裴乐晶不开心,「我说了不许你住在这里。」不管他的意愿,她执意继续帮他打包。 施维怀无奈看着她。她到底知不知道他搬出来是为了要保护她,否则他们的关系早晚会被同事发现,届时可能会被报社拿来大作文章。 他不希望她因为自己的关系被媒体缠上,甚至受到伤害,所以才决定独自搬出来外面住。 明白阻止不了她,施维怀只得板着脸冷声问︰「我既然决定搬出来,就不可能再改变。」希望她听明白他的决定。 因为他严肃的口吻,裴乐晶停下手上的动作,抬起头看他,脸上尽是生气的表情。 换做是平常,只要不是太离谱施维怀多半会由着她。 但是搬出来这件事是为了要保护她,不可能因为她的莫名反对而改变决定。 见他一脸不容动摇的表情,裴乐晶心里大受打击,一直以来他鲜少会拒绝她的要求,这会他竟为了别的女人拒绝她…… 「不搬就不搬,有什么了不起!」心里受伤的裴乐晶,已顾不了帮他打包到一半的东西扭头就走。 看着她负气离开,施维怀只能在心里嘆息,毕竟这么做是为了要保护她。 只是施维怀不明白她今天为何突然要他搬回去,就连昨天他生日也是说走就走,究竟是她真的变了还是自己太过敏感,总觉得他搬出来后,她似乎变得难以捉模。 ***独家制作***bbs.*** 昨天虽然负气离开了施维怀的公寓,裴乐晶的心情却一直无法平静下来,反而益发翻腾不已,尤其是一想到他拒绝她是为了别的女人,而且还在明知道那女人对他有好感的情况下拒绝她。 她越想越不甘心,以致今天在施维怀下班前,她突然毫无预警地出现在他工作的报社。 炙手可热的大明星裴乐晶居然正大光明地踏上媒体的地盘,想要不引人注意都难,尤其她日前才闹过那样的大新闻。 然而更令人惊讶的是,进到报社的她居然指名道姓要找在里头工作的记者施维怀。 一时之间,这个劲爆的消息立即引起报社每个同仁的注意。 施维怀乍听到消息时还无法相信,直到同事领着她出现在自己面前。 无暇理会周围不断聚集的同事以及他们吃惊的表情耳语。他只急着开口问她,「你来这里做什么?」 像是没有听见他严肃的质问,裴乐晶态度亲昵的道︰「来接你下班喽!」但视线在他的四周搜寻,果然在一角看到了方薇婷。 虽然前晚见到她时隔着一些距离,裴乐晶还是一眼就认出她来,并注意到她脸上错愕的神情。 无视于自己所引起的骚动,裴乐晶这会只想教方薇婷看清楚,施维怀是她的,不许别人来抢! 一旁有同仁抢着确认,「裴小姐,你说来接施维怀?」 得到她要的效果,得意的裴乐晶对旁人的追问也不回避,大方的就要回答。 看出她打算的施维怀担心她又说出惊人之语,干脆一把抓住她的手,「跟我来!」 他拉着她便要离开报社,不让旁人再有机会追问她,也不让她有机会回答任何问题,试图把伤害降到最低。 施维怀拉着她进电梯,一路到地下停车场,期间不时引来旁人的注目。 一坐上车后,他旋即发动引擎,转动方向盘。 车子才刚驶出报社所在的大楼,他立刻冷声逼问︰「你到底在干什么?」语气里明显透露出他的怒意。 裴乐晶则是一副若无其事的道︰「找你啊!」 这样的答案却不时施维怀想听的。「为什么不说一声就突然跑来找我?」虽然她向来任意妄为,但她该知道她这样的不智之举会替她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裴乐晶当然知道自己突然出现让他意外,但听他这会说话的语气,有必要这么不开心吗? 还是他是因为那个女人也看到了,所以感到不开心? 尽避很不愿意这么想,但沖动的脾气已经让她沖口问道︰「谁教你不愿意搬回家!」 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他怎么可以为别的女人拒绝她的要求,那是不是有一天,他也将远离她?! 一句话让施维怀怔住了,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没想到她居然是因为这样的理由故意跑来的? 想到自己处心积虑的要保护她,结果她却为了跟他斗气,竟不惜自己送上门让大家察觉他们的关系。 顿时,一股气涌上他的心头。 长久以来他一直知道她被人惯坏了,他也是罪魁祸首之一,但他没想到她竟任性到这样不懂得保护自己。 「就为了赌气,所以连自己也赔上?」 裴乐晶不认为自己赔上了什么,只是听他强硬的语气,直到他是真的生气了,下意识瑟缩子,感觉有些心虚。 但是一想到最初的用意,她却又不认为自己做错了,她只是不想失去他,担心他被别的女人抢走才这么做的。 这么一想,尽避已经看出他的怒意,她却就是不肯认错地扬起下巴,像是要跟他硬杠到底似的。 见她不认错,施维怀心头怒火更炽,同时也有着更深的挫败,气自己拿任性的她没办法。 最后他不再说什么,裴乐晶也因为不肯服输,两人就这么僵持着,一路沉默到达她家门口。 即便不是很长的一段路,对裴乐晶来说,却已经是她有记忆以来跟施维怀之前最久的冷战,让她心里尽避赌气却也深感不安。 她安慰自己就当作是让他一回,她主动求和好了。 当车子在裴家门前停下时,裴乐晶正想找话题开口,却听到施维怀冷冷的道︰「下车吧!」 裴乐晶感到意外,以为他今晚应该会回家睡,施维怀没有回答她,只是解除车门的自动锁。 「你不回去吗?」都已经到家门看他这样,裴乐晶突然真的怕了,因为他从来不曾这样对她。 裴乐晶张口想说些什么消消他的火气,却发现他根本就不看她一眼,让她到嘴边的话硬生生打住。 望着施维怀脸上僵硬的线条,她也不由得又恼了。 她只是到报社让那个女人察觉到他们的关系,他有必要气成这样吗?在他心里,她难道还比不上那个女人吗? 一想到这里,裴乐晶也不禁赌气的解开安全带径自下车,甩上车门的她才想回头说些什么,他竟二话不说开车离开。 裴乐晶顿感错愕,他真的不回家! 她哪里知道施维怀之所以气到连家都不回,是因为清楚今晚如果睡在家里,他的心情恐怕无法平复,因为她就在隔壁。 一直以来他包容她的任性,纵容她绝大多数的要求,却没想到宠到今天,竟让她做出伤害自己的行为。 就为了跟他赌气,她不惜将自己暴露在媒体记者面前,难道她不知道这样做只会带给她伤害吗? 因为对她太过生气也太过失望,此时此刻的他无法继续面对她,只能选择离开,让自己冷静下来。 尤其经过今天她无预警的到访,明早到报社他必须有个合理的说辞,才不至于让报社拿她作文章消费她。 不明白施维怀百转千回的心思,裴乐晶依然怔愣在门口。 面对他二话不说便开车离开的举动,她忘了还在跟他赌气,也忘了还在气恼别的女人,只剩无言的恐慌漫上心头,令她不知所措。 第7章 丙然,第二天才刚进报社,施维怀便被找进总编辑办公室,总编一见到他,便热切地招呼他坐下。 因为心理早有准备,施维怀的态度与平常并没有差别。 两人才在沙发坐定位后,年过五旬的总编便开口,「我找你过来的理由,相信你应该已经猜到。」 施维怀直接说道︰「总编是想问裴小姐的事?」 在职场上打滚多年又有一定的年纪,总编自然听得出来施维怀刻意要淡化跟裴乐晶的关系,只是身为一个老练的新闻人,他这样的态度,反而更让人嗅出其中的不寻常。 「听其他同事说你们很熟?」没有理会他对裴乐晶的称呼,总编直截了当的问。 明白无法回避,他直接承认,「我们是邻居,就住在隔壁。 总编一听,大感意外,「怎么之前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困扰。」 施维怀这话说的简单,阅历丰富的总编却是挺明白了,只不过他所谓的困扰正是新闻卖点所在。 「什么样的困扰?」总编明知故问。 毕竟能让裴乐晶那样的大明星亲自接他下班,显见两人之间的关系不仅只是单纯的邻居而已。 明白总编想打探什么,他搬出事先拟好的说词,「乐晶从小苞我一块长大,就像是亲妹妹,虽然我的工作室报社记者,但并不希望她因为我的关系而受到打搅。」 施维怀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总编自然也听明白他的立场,他明着是在解释,暗地里却是在拒绝。 只不过能当到一家报社的总编辑,自然有他做人处世圆滑的地方,话只选择想听的部分来听。「这么说来,关系倒是真的很熟。」语气里已透露出他的盘算。 同样是聪明人,施维怀先一步道︰「其实之所以决定隐瞒,也是希望进来报社后,我能专注在财经领域方面。」言下之意,财经以外的部分他概不涉入。 对于他在财经领域方面的专业,总编自然是认可的,只是报社的经营毕竟是全方位,除了财经,其他方面也很重要,尤其是娱乐新闻。 虽然娱乐新闻是一般人茶余饭后磕牙的话题,却也是许多民众购买报纸的主力因素,因此如果能有助提升报纸销售量的机会,身为报社总编自然不可能轻易放过。 「这个当然,自你进报社以来,在财经方面的专业我一直看在眼里。」 面对总编的称贊,他并不急着谦虚应对,明白这称贊背后应该还有下文。 「只是你也知道,这年头经营报纸越来越困难,尤其是这样不景气的年代,只要是能增加一点卖点,报社方面都不愿错过。」 施维怀自然清楚这一点,就是因为不希望报社利用自己来消费她,他才会刻意隐瞒两人的关系。 见他没有答腔,总编终于主动提起,「既然是这样的关系,回头你替报社去跟她说一声,看能不能在娱乐版替她做个专访,应该能有助于刺激报社的销售量。」 丙然,对于总编提出的要求施维怀并不感到意外,但仍坚持自己的立场,「刚才我已经说过,希望能专注在财经领域上。」 「这个我当然明白,所以只是让你替报社去跟她说一声,专访的事交由娱乐组来做。」 这样的要求对施维怀来说并不困难,事实上,只要他开口她也会同意。 但是他并不想打扰她,尤其是透过自己来打扰她。 对他来说,他唯一想做的是保护她,保护她不受到外界的伤害,在这样的前提下,他怎么可能主动将她推到媒体前面,任其宰割? 虽说面对媒体本来就是她工作的一部分,但他不希望是由自己来加重她的工作量。 再说进报社这么久,他怎会不了解这个环境,眼下的要求虽然不难,但是有一就有二,事情只会不断重复的发生,既然明白,他又怎么可能让报社一再利用自己的关系来消费她? 因此,他坚决道︰「抱歉,我不能这么做。」 「只是一个专访,不会有太艰涩敏感的问题。」 「希望总编能让我专注在自己的工作上。」他坚持。 总编自然也看得出他的困惑,停顿过后才说道︰「好吧,你再考虑看看,先出去忙吧!」 施维怀当然不可能再考虑,但嘴上仍回应,「那我出去忙了。」 不过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因为走出总编辑办公室后,他还得面对一票好奇的同事,争相围着他追问跟裴乐晶间的关系。 另一头在座位上的方薇婷,眼看着施维怀被同事围绕着追问,心里尽避也很好奇,但更让她介意的是,昨天裴乐晶对他所表现出来的态度。 而且她并不乐意听到他们两个人的名字被凑在一块。 这样的情景让她心里有了决定,毕竟自己已经喜欢施维怀那么久了,她不能轻易放弃他。 ***独家制作***bbs.*** 拍戏现场休息的空档,助手上保姆车对裴乐晶说︰「有一位小姐说她在世界报社工作,一定要见你。」 有可能只是巧合而已,裴乐晶却直觉想起那个到施维怀公寓的女人。 「要叫她回去吗?」 伴下手边的剧本,她吩咐助理,「叫她进来。」 不一会,方薇婷上了保姆车,同时将车门带上。 在裴乐晶身旁坐下后,方薇婷显得有些不安,总觉得在她面前,自己似乎矮她一截。 裴乐晶并不急于开口,但心里多少也有些意外她居然会主动找上自己。 「你可能不认得我。」方薇婷犹豫着该如何自我介绍。 不料,竟听到裴乐晶回答,「我认得你,你喜欢施维怀。」 方薇婷感到意外,她不但知道自己,就连自己的心意也…… 既然如此,她可以直接说明来意,即便不清楚她是怎么知道的。 「对,我喜欢他。」 虽然早知道眼前这女人对施维怀的心意,但是听到她直言承认仍是让裴乐晶很不开心。 只是在语气上她表现得好像毫不在乎,「所以呢?要我把他让给你?」 方薇婷当然也明白无法这么直接要求她,于是她换个方式说︰「你知不知道你昨天那样做根本是在伤害他,让他在报社变得很为难。」 经过一夜的沉寂,裴乐晶也明白自己昨天的行为太过鲁莽,但从讨厌的女人口中说出,尤其还是为了维护施维怀,让她听了更不开心。 「他这么告诉你的?说我让他很为难?」状似不经意的语气,其实隐藏了她的担心。 被她这么一质问,方薇婷一时答不上话,只能嘴硬道︰「根本就不需要他说,只要是任何有眼楮的人都看的出来。」 裴乐晶听了心理舒了口气,但嘴上可不饶人的讽刺,「我看真正感到为难的人是你吧!」 直截了当的指出她的痛处,让方薇婷根本无从闪躲,却又不甘心就此败下阵来,她继续攻击对方,「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关系,让他今天在报社一直被同事追问,根本就没有办法好好工作。」 「看来该说是你不够了解他。」虽然知道自己的鲁莽肯定会对他造成影响,但她相信他有能力解决。 她自信的语气让方薇婷有种被打败的感觉,顿时不知该如何反击。 「优秀的他,就算是因为我的关系受到同事的打扰,也不是那种会因此就没办法专心工作的人。」她对他的能力跟毅力一直都很清楚,也很欣赏,虽然她老是在他面前使性子。 这是裴乐晶第一次当着外人的面承认对施维怀的评价,一席话说得方薇婷无言以对,她确实要比自己来得更了解也更相信他,难怪她会愿意待在他身边,尽避胜负已经很明显,方薇婷仍不想放弃,「但你也应该要懂得为他着想,而不是完全不顾他的立场,做出可能造成他困扰的行为。」这是她眼下唯一能依恃的了,也是明显赢过裴乐晶的地方——她懂得体贴他。 被踩到痛脚,但裴乐晶仍是一脸的不在意,因为不想让她察觉自己确实理亏。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你应该没有立场说这些吧。」 一句话又堵住了方薇婷,也让她更加确定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单纯。 虽然自己的条件比不上她,但方薇婷还是不甘心就此放弃施维怀,「我只是——」 「如果没别的事,我要去忙了。」裴乐晶直接打断她,担心再说下去,自己也会克制不住显露出真实的情绪,她并不想让她察觉自己同样受到她的话影响。 方薇婷只能打住,纵使知道再说下去只能让自己更加难堪罢了。 「耽误你的时间了。」她试着让自己维持最后的一点尊严道再见。 裴乐晶只是点头并没有回应,其实也是努力维持表面上的冷静、不在乎,看在方薇婷眼里,最后只能丧气的离开。 直到方薇婷离开后,裴乐晶所有的伪装自信彻底崩溃。 她心里明白,单是在嘴上斗赢方薇婷有什么意义,施维怀还是在跟自己生气。 一想到昨天他离去时的冷冽神情,她就无法真正开心起来。 ***独家制作***bbs.*** 虽然施维怀已经拒绝总编的要求,但是站在报社的立场下,不可能就此放掉一则重要新闻,于是以独家的方式报导了裴乐晶到报社接该社的施姓记者下班的消息,内容还刻意提及她态度亲昵,多少影射两人的关系匪浅。 身为演艺圈的超级经纪人,蔡佳芝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赶到裴家。 由于才一大早,裴母对她的到访感到意外, 无暇顾及丈夫准备出门上班,她忙跟着进到女儿房间,就看到蔡佳芝心急地叫醒女儿。 睡梦中被挖起来的裴乐晶直觉以为是母亲,正要抱怨,「妈……」睁开眼楮,才发现是自己的经纪人。 裴母在一旁也担心的问︰「佳芝,是发生了什么事?」 无暇跟裴母解释,蔡佳芝直接将报纸摊到未完全清醒的裴乐晶面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没事跑人家报社做什么?」根本就是送上门去提供题材让人家报导嘛。 裴母听力忙挤到女儿身旁,想看清楚是怎么回事,「这不是维怀上班的报社吗?」 母亲的话让裴乐晶打起精神,看来报纸上头顶标题,是关于自己去接施维怀下班的新闻,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意外。 蔡佳芝听见裴母也认识报导里的男人,担心她被利用来炒新闻。随即质问裴乐晶,「你真的在跟记者交往?」 裴母听她这么问惊讶道︰「跟维怀交往?报纸怎么会这么写?」 蔡佳芝听裴母似乎很清楚报导里的男人,转而问道︰「你们都认识他?」 看出蔡佳芝的紧张,裴母才解释道︰「维怀就住在隔壁,跟乐晶从小一块长大,两人的感情就像是亲兄妹一样。」 蔡佳芝这才松了口气,若只是误会,倒不需要太担心。 听到母亲这么说,虽然也没有什么不对,但裴乐晶就是觉得不开心,忍不住开口抱怨。 「妈干么这么说?」 「不然呢?维怀那么疼你,说是你哥哥过分了吗?」以为女儿不服气的个性又发作,裴母语气有些责备。 「谁要他当哥哥了。」 这句反驳却换来了蔡佳芝的紧张。 裴母这才代替女儿解释,「这孩子就是这样,从小就不服输,老是要维怀让她。」 也清楚裴乐晶个性的蔡佳芝听裴母这么一说,心里才宽心些,只有裴乐晶更不开心。 现下无暇理会女儿的脾气,裴母担心道︰「不过报纸怎么会这么写?要是让维怀的女朋友误会了怎么办?」毕竟施母才在高兴儿子有了交往的对象,要是因此坏事可就不好了。 裴乐晶听母亲的说法才想反驳,不过蔡佳芝的反应更快。 「他有交往对象?要是让记者知道,肯定会被写成是介入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才不是这样!」听不下去她们左一句交往对象右一句女朋友的,裴乐晶大声驳斥。 蔡佳芝跟裴母同时转头质问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没事跑去报社做什么?」 「要找维怀你就打电话过去,看你现在惹出这样的事来。」 面对母亲跟经纪人的争相指责,裴乐晶沖动的回道︰「谁教那个女人要跟我抢!」 听到这话,蔡佳芝心头一沉,这语气摆明就是一场三角畸恋。 裴母则是一脸不解,「谁跟你抢?什么女人跟你抢?」 「那女人才不是他的女朋友。」 裴母跟蔡佳芝互望一眼后,裴母首先开口问︰「你在说什么?」她不能确定女儿话里的意思。 裴乐晶则像是要捍卫自己的领土似嚷着,「他是我的,谁也不可以跟我抢!」说完,她像是拒绝再接受任何轰炸般,一把用棉被蒙住自己。 一句话炸得蔡佳芝像是天要垮下来。裴母则是先愣了两秒,跟着看女儿任性蒙住自己的举动,才反应过来——女儿又在闹脾气了。 蔡佳芝心急地数落她,「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这些话要是让媒体记者知道了怎么办?」别说男友是记者的身份,但是他有女朋友这点就够教人担心的。 她动手要拉开棉被跟她说清楚,裴乐晶却执意将自己埋在棉被里,拒绝沟通。 倒是反应过来的裴母看经纪人这么心急,虽然也想念念女儿的不是,不过还是先跟她解释,「佳芝你别理她,这孩子就是这么任性。」 蔡佳芝不明白裴母说这话的意思。 裴母跟着说道︰「这孩子从小就霸着人要听她的,维怀的个性又总是事事由着她,才让她像现在这样把维怀霸着不放,她大概是担心他以后有了对象就不再宠她,所以在闹脾气。」 才不是!躲在棉被里的裴乐晶完全反对母亲的说法,但是又不肯坦白她的心情。 蔡佳芝半信半疑,「真的是这样吗?不会是……」 「放心吧,要真有什么,这两个孩子也不会拖到现在才交往。」裴母信誓旦旦的下结论。 这么说也不是没有道理,如果事情真是这样,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只要冷处理这则新闻即可。 回头再看了眼蒙在棉被里的裴乐晶,蔡佳芝也明白要等她想通,不如自己找媒体善后来得实际。 「那我先回去了。」 知道女儿又给人家添麻烦了,裴母弯腰道歉,「实在是不好意思,这孩子我会说说她,她这性子真的该改一改了。」 即便是被媒体称为超级经纪人的蔡佳芝也只能这么希望,毕竟连她自己也拿她没办法。 裴母于是先送蔡佳芝出去,等回头才要再来念念女儿,晚点还得过去跟施氏夫妇道个歉呢。 ***独家制作***bbs.*** 施维怀也明白报社不可能轻易放过这个大好机会,但看到两人的新闻被报导出来,仍是让他的心情无可避免地受到影响。 然而这样的事情以后还是有可能再发生,但他不希望因为自己让报社不断拿她作文章。 因此在进到报社之前,他心中已经有了决定,要提早结束记者的生涯。 报社方面当然预料得到施维怀可能因此受到影响,所以他一进报社,总编就把他找了去,希望当面安抚他的情绪,毕竟他的财经专业仍是报社所倚重的,哪里料到却接到他递来的辞呈。 考量到好的财经人才不容易找,总编虽然极力地想要慰留,但都没能让他改变主意。 施维怀才离开总编辑办公室不久,他辞职的消息随即在报社里被传开,毕竟是搞新闻的地方,消息总是特别灵通,其中反映最剧的自然是方薇婷。 看到报社以独家报导刊载两人的新闻,方薇婷原本还期望这样一来能让两人的关系就此打住,毕竟大明星的恋情总是见光死,哪料到换来的却是施维怀辞职的震惊消息,她第一时间虽然想留他,但是碍于报社里许多双眼楮都在看,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收拾私人的物品。 直到施维怀捧着个人物品来到地下停车场,方薇婷才追来过来。 「前辈!」 正将个人物品放到后座的施维怀因为听到她的叫喊,在带上车门后才回过身面对来人。 苞方薇婷间虽然没有特殊的交情,礼貌上他还是客气地表示,「以后就别再叫我前辈了。」 方薇婷在意的当然不是这个,「你真的要辞职?总编应该也希望你能够继续留下来。」如果回头取消辞呈,应该不是问题。 施维怀却没有这方面的意思,「已经不可能了。」 「是因为她的关系吗?因为她所以影响了你的工作?」语气里不无责怪裴乐晶的意思。 施维怀虽然不乐意听到她将事情扯到裴乐晶身上,但仍语气平静地反驳,「跟乐晶没有关系,纯粹是我自己的考量跟人生规划。」 方薇婷当然不相信这些话,只是当事人都这么说了,她也无法再多说什么,只是听他直呼裴乐晶的名字,让她按捺不住的追问︰「你跟她……你们是什么关系?」 突兀的追问让施维怀敛容看她,方薇婷却没有改口道意思,即便明白自己没有立场,仍想知道他们的关系。 见她没有要收回问话的意思,施维怀淡然表示,「抱歉,这是我私人的事。」语气里不无跟她划清界限的意味。 这样的语气让方薇婷无法忍受,「难道——」 施维怀正准备打开车门的动作,因为她的出声而打住。 「难道你真的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问吗?」明白这可能是自己最后的机会,方薇婷决定鼓起勇气表白。 施维怀因为她的问话而顿住动作,他当然察觉得出她对自己有意思,只是他都要离开了,不希望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抱歉——」 施维怀想随口带过,却被她打断,「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才介意你跟裴乐晶的关系!」 她原本期待他听到她的表白能有所回应,结果他只是一脸为难的看着她。 她不是要这样的反应啊!「不可以喜欢我吗?前辈难道就不能喜欢我吗?」 施维怀虽然无意伤害她,但是面对她的执意追问,也只能回答,「抱歉。」 听到这话,方薇婷连心里最后的一点期待都快要破灭,「是因为她的关系,所以没有办法喜欢我?」 尽避心里已经猜到答案,方薇婷仍不肯死心,只要他否认,她就还有希望。 施维怀静静看着她,淡淡道︰「是我自己的关系。」他不希望因此为裴乐晶带来任何的困扰。 如此保守的态度,让她在难受之余忍不住沖口而出,「难道你不知道你们之间根本就没有保障吗?」她最终仍希望以现实的差距来劝他放弃。 即便眼下跟裴乐晶之间仍谈不上男女关系,施维怀却无意跟她解释这些。 「回去工作吧,我也该走了。」他毫不犹豫的转身拉开车门上车。 这无疑是在跟她道别,让她彻底心碎。 看着他没有丝毫眷恋的坐上驾驶座,方薇婷连最后一丝挽留他的勇气都没有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开车离去。 第8章 因为报纸上的新闻,晚上施维怀被母亲急电叫了回来。 虽然早上裴母已经为了报纸的事过来道过歉,但施母还是希望亲耳听看看儿子怎么说,施父也想知道儿子的想法,所以并没有阻止妻子的做法。 施母一见到儿子进门,便急着询问︰「报纸上的新闻是怎么回事?说乐晶亲自去接你下班?」 「她只是临时有事情找我,才会去报社。」施维怀轻描淡写想要淡化父母的疑虑,也不希望因此让他们认为她是个任性的女孩——虽然她的个性父母早就模透了。 这样的说法仍有漏洞,毕竟以裴乐晶的身份,若有什么事也可以打电话联络,不过儿子都这么说了,应该是真有什么急事吧。 施母听了解释,仍然无法安心,「那你们报社怎么会写成这样?」虽然说两人从小一块长大交情是比较深厚,但是报导里影射两人关系,这怎么可能! 就是因为觉得不可能,所以她才会急着把儿子叫回来,想要了解这其中到底有什么误会。 施维怀不改原有的态度,「媒体本来就是这样,尤其乐晶又是公众人物,报社多少想利用她来炒新闻,所以之前我才会隐瞒我们的关系。」 必于这点施氏夫妇一直是很清楚的,当初儿子就是因为这层考量才会可以隐瞒家里的住址,也从来不带同事到家里来。 施母可没忘记关心儿子的工作情形,「那现在报社知道你们的关系,你有没有什么影响?」 「主要还是乐晶,我没有太大的差别。」 听儿子这么说,施母才稍稍放心,但让她担心的是,「那女朋友呢?有没有误会?」好不容易才要到手的儿媳妇,可别因此就这么飞走了。 「什么女朋友?」 「就是那个帮你过生日的小姐啊,她还特地打电话到家里来问你的地址,说是要给你惊喜。」 施维怀这才明白为什么方薇婷能找上门,他直言道︰「她不是我女朋友,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怎么会不是?人家小姐都已经打电话到家里来了。」 施维怀没有进一步解释当晚的情况,也不想解释,倒是施母看儿子不说话,心头更急了。「是不是她误会了?还是说……要是有必要的话,也可以请乐晶更她解释一下。」 听母亲越说越离谱,施维怀不得不郑重澄清,「我已经跟她把话说清楚,以后也不会再有往来。」他要母亲彻底死心。 施母顿时大失所望,儿子明明一表人才,都到了这个年纪却还没有交往的对象,教她这做母亲的怎么能不心急。 施母忍不住叨念,「就算不是这个小姐,总该有交往的对象了吧?」 始终没有搭腔的施父也在这时开口,「也难怪你妈心急,如果真有对象就带回来家里看看,反正现在家里的住址都曝光了,不需要再隐瞒。」 施维怀不是不明白父母的盼望,却无法给他们任何承诺。 施母将儿子的迟疑全看在眼里,「是有对象了是吧?是因为还没有开始交往所以才没带回来?」如果是这样也无妨。 不希望给父母错误的期待,施维怀干脆表示,「爸妈不需要太担心,这事我自己会处理。」 施母却不以为然,「妈怎么可能不担心?你都已经二十七岁了,我跟你爸就你这么一个独生子。」 尽避理解母亲的急切,施维怀却无法给他们任何希望,因为他自己也还在等待。 再说要是让父母知道他喜欢的对象是谁,只怕会造成裴乐晶的负担,他并不希望她因为压力而不得不跟他在一起。 等不到儿子答复,施母转而又想起刚才的对象,「那打电话来的那个小姐呢?她既然这么喜欢你,我听她说话的声音柔柔细细的,应该长得不差,跟你又在同家报社上班,每天见面久了应该会有感情。」 「不可能!」施维怀一语斩断母亲的希望。 「为什么不可能?」 无法对母亲解释自己的心意,施维怀直接表示,「因为我已经辞职了。」 「辞职?!不是说没有受到影响吗?」 施父虽然也意外听到儿子辞职的消息,不过比起妻子还是要来得心平气和些,「为了什么理由辞职?」 施母心急地追问︰「是因为乐晶的事所以辞职的吗?」 「并不全然是如此。」施维怀立即否认,不希望坏了母亲对裴乐晶的印象。 施父在一旁也阻止妻子再开口,「先听听看维怀怎么说。」 施母才勉强按捺下急性子,等着听儿子的说法。 「爸妈应该还记得,当初我选择当财经记者的理由。」 施氏夫妇自然清楚,当初儿子在决定这份工作时,便已经向他们解释过。 「这回的事只不过是个契机,于是就顺势结束这份工作,我打算从现在开始做我自己想做的事。」 「那也不需要这么突然。」 「只是趁着这个机会罢了。」虽然说时间上是提早了些,但施维怀并不承认。 儿子这么说也没有错,只是施母总觉得不对劲。 倒是施父虽然也对儿子的辞职感到太过突然,但是正如同儿子所说的,也算是个契机,既然早晚都要结束这份工作,就顺势辞了吧。 「听你这么说,都已经想好了?」明白儿子的个性,应该是已经打算得差不多了。 「对。」施维怀语气笃定。 「那就这样吧,如果有什么需要,就跟我和你妈说一声。」夫妻俩对儿子从小的做事态度一直都很信任。 「我知道。」其实这三年施维怀一直在做准备,到现在也都差不多了,眼下只要有父母的支持就够了,并不需要其他的什么东西。 「可是……」施母还想说什么。 「儿子都这么说了,你还信不过他?」 施母听到丈夫这么说,立刻反驳道︰「我当然相信自己的儿子。」 「那不就得了。」 这件事到此暂时告一段落,只是施母脸上似乎仍有疑虑。 ***独家制作***bbs.*** 夜里,施母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太对劲,虽说儿子创业本来就在他原本的计划之中,但是她了解儿子的个性,他从来就不是个贸然行事的人,更何况是离职这样的大事。 无论怎么想,她还是觉得儿子会突然辞职是因为裴乐晶的关系。 她这么想并不是要责怪裴乐晶的意思,只是突然注意到一个长久以来的现象——似乎只要一扯到跟她有关的事情,儿子很容易就受到影响。 儿子一直是个很有原则的人,做任何事都是按部就班的执行。 但是,只要事情一触及到裴乐晶,所有的原则便不成立。 因为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她也就没有认真的去想过这点,只单纯以为是儿子比较包容她。 如今回想起来,儿子对她比较包容这点本身就很不寻常。 如果说是小孩子玩闹,男孩子让让女孩子也没什么,但是这样的情况确一直持续到长大后的现在,甚至当初儿子还向报社隐瞒了住址,平时也从不带同事到家里来走动,就算是见面也都是约在外头。 是什么时候开始,儿子似乎不再带朋友来家里来了? 施母仔细一回想,发现并不是在裴乐晶进入演艺圈之后,而是在更早之前,儿子便不再约朋友到家里来。 这个发现让她不安地坐了起来,因为实在是太不寻常,尤其这一切的不寻常又都恰巧是跟裴乐晶有关。 身旁的施父因为妻子的举动儿开口问她,「怎么了?」 「维怀他是不是有点不太一样?」 施父一听,「你还在想他工作的事?不是都说了要相信他?」 「我指的不是工作。」 「不然是什么?」 「乐晶啊,维怀对乐晶是不是包容过了头?」 「你怎么会突然这么说?」他们夫妻俩一直以来就拿裴乐晶当亲生女儿般对待,难道妻子是因为这回的事在怪她? 「维怀从小蚌性稳重,做事情也很有原则,对任何人都是这样,所以我也才没特别注意到这点。」 自己儿子的性子他当然清楚,因此不明白妻子这回事想表达什么。 「但是只要一扯到乐晶,这样的原则就很容易改变。」 「不是从小就是这样?所以乐晶才会老绕着我们维怀打转。」施父不以为这有什么问题。 「乐晶这么做是因为她的个性,但是维怀的性子不是这样。」奇怪,丈夫怎么会迟钝到听不出问题所在!「你看,维怀对乐晶会不会不像我们想的这么简单?」 施母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你想到哪去了?」施父啐道。妻子大半夜不睡觉,尽胡思乱想些不可能的事情。 「难道你都不觉得奇怪吗?」施母越想越觉得可疑。 如果儿子是直到最近才这样,施父也许还会认同这个看法,但两个年轻人从小就是这么相处长大的,他认为妻子的怀疑根本是在瞎操心。 「我看是你想太多。」 要真是这样,施母还感到庆幸。「但我怎么都还是觉得不太对,要是维怀真的喜欢乐晶……」 「如果真是这样,不会拖到现在。」两个孩子从小腻在一块到现在都过了二十几个年头,要有什么感情早发生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施母也希望是自己太过敏感。 看妻子仍是不安心,施父才接着道︰「乐晶那孩子你不是也当是自己女儿在疼?要真是这样,你不满意吗?」 「能这样当然是很好。」有个像自己女儿的媳妇,施母怎么会不满意。「问题是乐晶呢?她喜欢咱们家维怀吗?」 靶情的事总也得两情相悦才能成事,如果只是单方面……这才是施母所担心的啊。 并不是说儿子的条件不够好,事实上单就条件来谈,施母不以为儿子会配不上裴乐晶。 只不过感情的事不是这么简单,尤其裴乐晶工作上接触的对象条件又都不差,如果儿子真的喜欢她,但最后她却没选择跟儿子在一块,那么儿子岂不是要落得情伤的下场? 施父这才明白妻子的顾虑,但是这样的事情根本就不可能发生,刚才那么回答,只不过是要劝妻子安心罢了。 「年轻人的事你就别操心了,想得再多,你也帮不了忙。」 「可是……」 「时间不早了,早点睡。」 见丈夫说完便打算睡觉。 虽然心里仍有疑虑,但是丈夫都这么说了加上时间也晚了,施母便不再多说什么的入眠。 ***独家制作***bbs.*** 施母也希望是自己太过敏感,但一颗心还是无法放下来,就算儿子跟裴乐晶之间并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但是将来的事有谁能保证? 因此为了避免自己所担心的事情发生,她决定从现在起让两个年轻人保持距离。免得将来儿子真陷进去却受到伤害。 所以今天她才找裴乐晶到家里来,毕竟今天要说的话如果让裴氏夫妇听到,多少有些失礼。 一直以来裴乐晶拿施家当自个家,听到施母找她,便热切的过来了。 施母看她自在的模样,不禁迟疑了下才开口,「乐晶啊,这几天你有没有再跟维怀见面?」 冷不防听到施母这么问,裴乐晶感到意外,尤其昨天的报纸才登出两人见面的报导。 「施妈怎么会这么问?」担心施母是不是知道两人吵架的事,但是又觉得不可能,以施维怀的个性,应该不会让他们知道。 「施妈这么说没有别的意思。」怕她担心自己因为报纸上的新闻责怪她,施母出声安慰。 裴乐晶这才安下心来。 倒是施母看她这样,反而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犹豫了会儿才决定说︰「乐晶啊,维怀辞职的事你知道吗?」 乍听到消息,裴乐晶大吃一惊,「辞职?!他为什么要辞职?」 对于她还不知道此事,施母有些意外,不过转念一想,这也是昨天才发生的事,应该是还没来得及从儿子那里听说吧。 「也没什么,只是趁着这次的机会辞职。」 裴乐晶迟疑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是因为报上的事,所以才辞职的吗?」她没有想到自己一时的鲁莽会给他带来这样的结果,要是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她就不任性而为了,「施妈——」 施母见她心急地想要道歉,拍拍她的手,「先别急,施妈这么说不是要怪你的意思。」 「可是——」 「其实维怀一直有创业的打算,这次事情不过是个契机罢了。」施母套用儿子的说法解释。 因为那夜在施维怀的公寓已听他提起过,这会再听到施母这么说,裴乐晶便不再怀疑,稍微松了口气。 见她不再焦急,施母才开始切入重点,「只是报上的事,应该让很多人误会了。」 裴乐晶才不在乎那些,「谁管他们怎么想。」 施母自然也不在意旁人的想法,只是为了儿子的幸福,有些话还是必须说清楚。「其实也难怪别人会误会,你跟维怀都还没有结婚,又是从小一块长大,稍微走得近一点就很容易被人误会。」万一儿子因此陷进去又没能得到回应,对他势必是严重的伤害。 裴乐晶恍然明白,「施妈是担心这个?别人爱怎么想就让他们去想好了。」她根本不在意被误会,她唯一在意的是他这回似乎真的动了气。 见她依然没能听明白,尽避不希望伤到她,施母还是进一步说明,「但要是真让周围的人误会了……」她最担心儿子认了真。 听施母的语气,似乎不乐见这样的误会发生,裴乐晶也才注意到她表情里的迟疑。 这样的发现让她感到意外,毕竟长久以来施爸施妈一直拿自己当亲生女儿在疼,不明白施妈这会迟疑的理由︰心里竟感到有些闷闷的。 「施妈……不喜欢我?」裴乐晶问出口的同时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紧张,甚至是担心。 见她误会,施母连忙解释,「不是这样的,乐晶,你别误会施妈的意思!施妈一直以来当你是自己的女儿在疼,怎么会不喜欢你?」 只不过人性毕竟是自私的,再怎么疼她,但首先考量到的还是要避免亲生儿子受到伤害。 听到这话,裴乐晶不禁松了口气。「那施妈担心什么?」就算是别人误会,但她跟施维怀在一起不好吗? 「施妈只是担心维怀会受到伤害,你也知道感情这种事有时候怨不得人。」施妈话说得保守,料想她多少听得明白。 裴乐晶却是听得一知半解。不明白为什么他跟自己在一起会受到伤害?还是说比起自己,施妈更希望他跟那个女人在一起? 脑海里不由得想起那天在门外,听到施母热切地跟母亲谈起方薇婷打电话来的事,心里不由得又闷了起来。 见她不说话,施母才开口确认,「施妈的意思你能够体谅吗?」 虽然不确定施母要自己体谅的是否是施维怀跟那个女人的事,但是可以确定的是,这一切都是因为报上的事引起的。 就算心里还在担心他生气的事,但是裴乐晶决定要鼓起勇气去跟他把事情谈个明白,尤其是他辞职的事。 「我知道了,施妈,抱歉让你担心,施维怀那里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听到她连名带姓地叫儿子,施母首次对这样的叫法感到担心,虽然她对儿子真的没有男女之情,看来让他们保持距离确实是正确的做法。 第9章 裴乐晶决定鼓起勇气去找施维怀,但是真到了他住的地方,却还是忍不住紧张起来,尤其是想到他那天离去时的神情。 站在公寓门口半天,她就是没有勇气去按门铃,也不敢自己开门进去,即便她有他公寓的钥匙。 应该是出去了吧?可是他现在又没有工作…… 因为举棋不定,裴乐晶并没有听到走近的脚步声,直到—— 「你在这里做什么?」这句话吓了裴乐晶一大跳,她没想到会看到他从外头回来。 施维怀当然知道吓倒她了,也看出原先她在门口徘徊犹豫的模样,料想是因为那天两人不欢而散的缘故。 他并不急于开口说什么。但考量到她的身分,他打算先让她进去再说。 见施维怀不发一语的拿出钥匙就要开门,裴乐晶却忐忑不已,担心他还在生自己的气,尤其这会还害他丢了工作。 她正想开口说什么,开了门的施维怀凑巧丢出一句,「进来吧!」换做是平常,裴乐晶会大摇大摆的走进去,但是这会她难得乖巧地跟他身后进门,甚至还帮忙将门带上。 施维怀虽然气她那天的行为太莽撞,但见她低声下气的模样,纵使心中有气也消了大半,再说都过了几天,再大的火气早消失已殆尽。 只是他没打算让她知道,想藉这次的机会让她受点教训,免得以后她再这样莽莽撞撞。 所以进门后他也不招呼她,跟在他身后的裴乐晶想开口叫他,但面对冷漠的他,却怎么也鼓不起勇气。 见他要走回自己的房间,裴乐晶本能地跟过去,进房的施维怀本要带上房门,一转身,两人的视线就这么对上了。 裴乐晶虽然担心害怕,但还是趁机鼓起勇气问他,「为什么不告诉我?」有意吓她的施维怀只是静静看着她。 他的沉默令她更加心慌,但还是问出口,「为什么要辞职?是因为报纸上的事吗?」所以他现在才更气、才会不想理她……心情不由得低落下来。 施维怀看她小心翼翼的模样,终究不忍的回她一句,「那纯粹是我个人的决定。」脸上仍旧没有表情。 如划清界限的口吻让裴乐晶的心一揪,像是被人甩了记巴掌,他从来没有用这样疏离的语气跟她说话。他真的不要她了吗…… 施维怀看她这样心有不忍,但是为了让她记取教训,他不得不狠下心来,只好借口要去换衣服不再理她,独留她一个人呆站在门口。 若在以前,裴乐晶会很自然地跟进去,但现在,头一次她的脚跟像被定住似的站在门口无法移动半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向衣橱,拉开橱柜,无视于她的存在般动手要换衣服。 这一刻,她真的怕了,怕他以后都会像现在这样再也不理她,拒她于千里之外…… 衣橱前的施维怀为了引开自己对她的注意,也为了要装作无视于她的存在,脱下外套,再解衬衫的扣子。 他在想她会如何开口,但随着衬衫的扣子逐一解开,她既没有开口,也没有暂时先走开。 虽然两人打小一块长大,她却不曾像现在这样大黥黥地看他换衣服,尽避已经决定让她受点教训,但在迟迟没有听到她声音的情况下,他还是在脱下衬衫的前一刻回过头去。 让他错愕的是,竟看到她站在房门口正无声地落泪。 剎那间,施维怀的心像是被揪住一般,但他却仍必须装作无动于衷的问「你这是在干什么?」裴乐晶面对他突来的质问感到不解跟委屈,鼻头一皱,才发现自己竟然哭了,当着他的面哭了。 在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前,衣橱那头的施维怀已经不受理智控制地走了过来。 一到她面前,他好想伸手抱住她,要不是担心吓到她,他硬是忍下沖动,保持冷淡的问「好端端的为什么哭?」若是以前,习惯在他面前逞强的裴乐晶会擦干眼泪矢口否认,但是这会见他肯理她,高兴之余,眼泪又不受控制地直直落。 见她哭得更凶又不说话,施维怀知道自己真的把她吓坏了,心中万般不舍,终于伸手为她抹去热泪。 当厚实的手掌触及到自己的脸颊,他真的愿意理她了!虽然眼泪没有停歇的迹象,但一颗漂浮的心终于着了地。 「我还以为你不理我了……」哽咽的声音里透露出她的伤心难过,宛如被丢弃的小孩般可怜。 看她这样,施维怀无法再狠下心不理她,「傻瓜,说什么傻话!」 那句傻瓜没有引起她的大声抗议,她反而像是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让心里的恐惧彻底地层现出来,「因为你都不理我,你从来没有像刚才那样过……」第一次,让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裴乐晶尝到了害怕的滋味。 因为从小凡事有他顶着,她根本不懂害怕,直到他对她生气,不再理她,她才惊觉自己有多害怕失去他。 施维怀当然知道,就是希望她记取教训才这么做,「因为你这次的行动实在太任性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会害你丢掉工作。」裴乐晶立刻乖乖道歉。 「我指的不是工作的事。」他早该知道,要她清楚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并不容易。 裴乐晶不确定他指的是何事,又担心问出口会惹他再生气,不禁无措地皱起脸来。 看出她的疑惑,他嘆了口气。 「为了跟我赌气,你竟任性地跑去报社,你难道不知道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他气得是她不懂得保护自己。 裴乐晶直觉的想辩解,「那是因为你不搬回去——」察觉到施维怀又沉下脸,她倏地打住了话。 「所以你就拿自己开玩笑?」听见他的语气又硬了起来,裴立晶不由得心慌,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施维怀看她这样,只能嘆气。「为什么想要我搬回去?」无奈他就是无法真正对她硬下心来。 就算是因为任性,总该有她任性的理由才对,哪怕是她嫌药大老远过来找他很麻烦。 很怕他又气到不理她,裴乐晶小心翼翼地回答「我喜欢你住在这里。」 这样的回答倒是让施维怀感到意外。「为什么?」当初搬来的时候,她并没有这样的反应。 「因为……」施维怀看着她,却没有料到会听到—— 「你为了她才住在外面。」 一句话听得施维怀一头雾水,「为了谁?」他不记得除了她之外,还有其他理由让他不得不搬出来。 「大家都说跟我住在一起才不能带她回来。」他要带谁回去?而所谓的大家又是指谁? 「什么大家?」他捺着性子问。到底是谁跟她说了什么,才让她做出那样鲁莽又不理智的行为。 「每个人啊,妈这么说、乐文这么说,连施妈也这么说。」所以才让她感到心慌,做出惹他生气的行为。 听她控诉的语气,仿佛在她那莽撞的行为背后竟还隐藏了委屈,不过他眼下要追究的是——「他们说了什么?为什么你会以为我是为了别人在住到外面的?」 他的语气让裴乐晶暂时忘了委屈,愣愣的问「不是那样吗?」 「你到底听到了什么?」看来这其中似乎有严重的误会。 裴乐晶急着想要弄清楚他的想法,所以直接说道「那个来找你等额女人啊,每个人都说你搬出去住是为了和她在一起。」 「所以你是不想让我这么做菜硬要我搬回去?」施维怀压根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尤其听她的语气,似乎非常介意。 虽然知道承认会被他认为是任性,但既然话已开头,裴乐晶决定直言不讳,「我不喜欢这样!」 裴乐晶定定看着他,想到他可能会被别的女人抢走,便忍不住斑声道「你是我的,我不要你被别人抢走!」 施维怀心头一震,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但是看她任性的表情,再想到她一直以来的个性,他不得不暂时按下激动,向她确认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不会是她的习惯作祟吧? 瞧他一副严肃的表情,裴乐晶误以为他是因为自己的回答在生气,但是比起他被别的女人抢走,她宁可大声地说出她心里的想法,「我知道我很坏,每个人都说我霸着你不妨,可是我就是不想让你被抢走,我要你一直留在我身边!」她说到后来语气里已带着委屈的哭声。 如果这就是她的告白,施维怀眼神里满是激动。 接下来她几近自语的呢喃,「想到你被抢走,我就好害怕,心里好痛,又觉得这种感觉被别人知道好丢脸,所以就故意对你发脾气,也故意对她耍脾气,因为气逆也讨厌她……」生平头一次,裴乐晶坦白说出自己的情感,这对要强的她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听到这里,施维怀就是再迟钝也能确定——虽然他一度不敢相信——她居然是在向他告白! 一直以来,他以为她是因为要强得个性作祟,才会老绕在他身边打转,他只能独自等待她对爱情开窍的一天。 却没想到她的要强其实是对自己感情的不自知,而他居然还傻傻地等待这样的她做出选择! 天晓得她的心早已对感情做出选择,只不过她自己并没有发觉罢了。 而他这个一直守在她身旁、等待她开窍的人,居然错把她的选择当成是任性、当成是尚未长大,到底是她太迟钝,还是真正迟钝的人其实是他自己? 见他迟迟不语,像是要压过心里的恐惧,裴乐晶急着强调,「我不要你被抢走……」 「傻瓜!」施维怀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一向要强的她接连被说是傻瓜,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开心,她伸出手臂紧紧抱住他,像是怕他被别人抢走似的。 这样的举动,让施维怀深刻地感受到她真的很在意他,亏向来自认聪明的他居然迟钝的痴痴等待。 将两人之间的决定权交给连对自己感情都还一知半解的她,让两人白走了许多冤枉路,看来他这回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脸贴着施维怀的胸膛,感受着他真实的心跳起伏,裴乐晶惶惶多日的心终于在这一刻放了下来,接着也才注意到衬衫的扣子全解开了,她正直接贴着赤果的他,脸颊蓦地涨红。 她想开口提醒他,却又舍不得离开他温暖的怀抱,最后索性红着脸将自己埋进他的胸膛,感受着他的体温跟悸动。 ***独家制作***bbs.*** 确定了彼此的心意后,施维怀的态度并没有太大的改变,依旧像以前一样纵容她。 反而是裴乐晶,原本在他面前要强得态度变成了撒娇,比以前更喜欢腻在他身边。 接连两天,一下戏就往他的公寓跑,反而是施维怀因为忙着成立投资顾问公司的事并没有太多时间陪她。 像这会,他正忙着准备一些资料,根本就没注意到裴乐晶已经鼓着腮帮子瞪了他大半天。 从进门到现在,除了晚餐时间他又看着她外,她都已经在一旁枯等很久了,他却迟迟没有忙完。 就因为知道这是他真心想做的事,她没敢任性吵他,以免他又生气不理她,以致这会只能鼓着脸生闷气。 知道施维怀好半天察觉没有她的动静,回过头一看,才发现她鼓着脸,直到自己疏忽了她。 不忍心她累了一天拍戏完还要陪他,他贴心的道︰「累了就先回去休息吧!」 裴乐晶听了却不依道︰「谁说我累了?」他都还没有陪她说到话,居然就要叫她回去? 她赌气地口吻让施维怀笑开,伸手模模她的头,宠溺道︰「别逞强。」 裴乐晶直觉想回嘴,但他的言行让她感到自己被疼惜,不由瘪嘴撒娇道︰「我才没有逞强。」可明明一脸疲惫样。 施维怀明白自己疏忽她了,但未了尽快成立公司,他加快准备工作,期望事情忙完后能有更多的时间陪她。 「等公司成立后就会有时间。」知道他是在跟她解释,虽然心里忍不住要跟他的工作计较,但现在的裴乐晶学着体谅他。 不想让他继续枯等着自己,施维怀放下了手上的工作道︰「走吧,我送你回去。」说着便站起身。 裴乐晶原想反对,毕竟她还想待在他身边,但听到他要送自己回去才打住。 「嗯。」她状似勉强的点头,其实心里窃喜着。 临出公寓前,施维怀替她戴上遮脸的大墨镜和帽子,才拿起车钥匙送她。 车上,裴乐晶因为成功摆脱工作跟施维怀独处而开心着,哪里料到竟听到他冒出一句—— 「别太常过来。」 她顿时感到不快,「为什么?」他是不是不喜欢自己来他的公寓,才急着送她回去。 知道她误会了,施维怀平静地解释,「太常过来,会引起媒体的注意。」他不希望她因为自己受到伤害。 「我又不在乎!」就算他们发现她喜欢他又怎样?最好让全世界的女人都知道,这样才不会再有女人来跟她抢他。 施维怀看了她一眼,虽然对她坦白的态度感到满足,却不希望她因为自己成为媒体追逐的焦点。 他真的想保护她,可她眼下的态度,显然无法保护好自己。 裴乐晶因为他看她的举动而记起了他之前生气的事,知道他是不希望她受到伤害,才嘟着嘴道,「知道了。」知道她懂他的意思,施维怀腾出右手揉揉她的头,只是这回裴乐晶可不开心,因为这表示他不让她过来找他了。 「这几天公司就会正式成立。」意思是要她再忍耐几天。 裴乐晶才不想等到那时候,「要我不常来可以,你搬回家住。」这样一来,她还是可以每天看到他。 「什么?」他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件事。 裴乐晶固执地看着他,坚持不肯退让。 「要搬回去,也得等这阵子事情忙完才有时间收拾。」眼下他根本腾不出多余的时间搬家。 「那你可以先回家睡啊!」其他东西不搬也无所谓,她由始至终在乎的只有他。 施维怀这才明白她的意图。 看她坚持的表情,知道自己说不动她改变心意。加上如果在家里见面确实比在公寓安全,对她未尝不是件好事…… 想了想,他终于点头同意,「知道了,我会先每天回家睡觉。」 裴乐晶这才笑开脸,拉下他搁在自己头上的手,亲昵地握在手里。 施维怀由着她,手指与她交握,心里也因为她的在乎而感到幸福。 ***独家制作***bbs.*** 这两天儿子忙着成立公司却还天天回家,让施氏夫妇感到很意外,原本以为只是因为他不在报社工作的关系,结果却看到裴乐晶天天上门,这样的情况不免让施母感到担心。 原本,她以为已经跟裴乐晶把事情说清楚了,却没想到两个年轻人非但没有疏远,反而走得更近。 因为实在放心不下,即便丈夫要自己别穷紧张,但在看到裴乐晶又跟着儿子上楼后,施母终于按捺不住的上楼了解情况。 楼上房间里,裴乐晶虽然如愿让施维怀回家住,他却也把工作一并带了回家。 正因为如此,她这会正耍赖地从身后抱住他的脖子。 施维怀因为她的举动,视线暂时离开文件,「怎么了?」语气里摆明了拿她没辙。 她语带任性地表示,「你可以看你的文件,反正我要抱着你。」既然他很忙没空理她,没关系,那他们可以各忙各的事。 如果不是听出她语气里的认真,施维怀就要失笑出声,没想到两人在一起后她竟会这么粘他,再想到最近自己都没办法好好陪她,便带着微微欣喜的心情由着她了。 哪里料到从楼下上来的施母刚好看到这一幕——裴乐晶从背后抱住儿子的脖子,而儿子正做着自己的事! 不单施母感到错愕,两个年轻人也没想到她会上来。 平日施氏夫妇都是在楼下活动,楼上是施维怀的个人空间,所以裴乐晶才会大胆地抱住他的脖子耍赖。 只不过比起裴乐晶倏地一把松开手的惊吓举动,施维怀则显得平静许多。 「妈。」他语气如常地开口叫人。 裴乐晶则像是做错事被抓住的小孩般心虚的喊,「施妈……」 像是没有察觉到母亲的惊讶跟一旁裴乐晶的紧张,施维怀进一步问︰「妈有什么事吗?」 被儿子追问的施母没能立即反应过来,好半晌才怔愣地指着他们开口说︰「你们……你跟乐晶……」 「对。」施维怀点头承认。 她话都还没有说完,儿子就承认了,心里不免要怀疑儿子真的听明白自己的问题了吗,毕竟眼前这事是在太让人错愕了。 偏偏儿子的表情又再正经不过,让施母禁不住想要再次确认,「你跟乐晶在一块?」 「对。」儿子坦然地态度,让施母顿时忘了该如何接腔,裴乐晶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她,表情里多少有些不安。 「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施母半响才挤出一句话,「怎么我跟你爸都没有听说?」 「这几天,因为一直没有机会,才没跟爸妈说。」天天回家睡在家里,女朋友也天天粘在一块,这样还不叫机会,那得等到什么时候才是? 不过无暇追究儿子说的,当前施母更急着想知道的是裴乐晶的态度,虽然说刚才进门的那一幕已经说明了一切,但心里还是希望听到她亲口证实。 「呃,乐晶啊……」 「是。」裴乐晶从来没有一刻在施母面前这么拘谨过,像是想要好好表现,又像害怕她反对的紧张不已。 施母看她这样倒也欣喜,但是心里仍有些疑问,「那天你跟施妈说会想办法解决……」她原以为是要跟儿子保持距离,结果这会却看到两个年轻人抱在一块,她都快被搞糊涂了。 想起之前去找施维怀时发生的事,裴乐晶害羞起来,不由得有些别扭。 施母看她这样,心里顿时担心起来,难道是自己想错了?但是刚才明明就…… 看施母脸上忧虑的神情,裴乐晶想起她那天的态度,终于忍不住担心的问︰「施妈不喜欢我吗?」虽然那天已经问过,但是因为在乎施维怀,也就更加担心起施母的态度。 谁知开口回答的却是施维怀,「说什么傻话!」并顺手将她拉到身前环抱住。 施母看着两人亲昵的互动,脸上忧虑的神情才舒展开来,「是啊,说什么傻话。」虽然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但对这个结果,施母可是再满意不过。 前一秒还担心不已的裴乐晶,也跟着露出笑容。 施维怀见状逗她,「这么说,我也该开始担心裴爸裴妈的态度了。」 裴乐晶立刻嘟起嘴来嘟嚷着,「我爸妈怎么可能会有意见!」心里清楚父母一直很喜欢施维怀,还老魏勒他叨念她呢。 施母看着两人自然的对话,一颗心总算是可以放下,显然之前都是白担心了。 没有再留下来耽误一双小儿女谈情说爱,施母带着满足的笑容转身下楼。 裴乐晶犯窘地向他撒娇,「都是你啦,害我在施妈面前丢脸。」也不想想刚刚是谁任性地抱着他不放的?清楚她个性的施维怀当然没开口纠正,只是一把拉下她坐在自己腿上,此举果然让她安静下来,乖乖的依偎在他怀里。 楼下客厅里的施父见到妻子满脸笑容的下楼,不解的问「怎么了?」刚才还看她担心的非要上去探看个究竟。 施母想起刚才在楼上的发现,这会脸上的笑还止不住。 以为妻子终于放下心来,施父说道「就说了没事,你非要瞎操心不可。」 这话换来了施母的瞪视,「你们男人就是这样。」老少根筋,还说是女人太多心。 施父不明白这跟自己什么关系。 像是存心惩罚丈夫对自己的不信任,施母并没有将刚才在楼上的发现对他说,径自开心地到厨房切水果。 第10章 为了替施维怀成立的投资顾问公司招揽客源,裴乐晶主动在拍戏现场苞其他同戏演员推销,要他们为将来生活做好理财规划,只是推销的对象并不包括汪星河在内。 虽然不明白堂堂大明星为何突然当起推销员,但是当着其他演员的面被当成透明人忽视的汪星河面子挂不住,尤其是连同戏的小牌演员都得到她的热脸以待时。 因为这样,气不过的汪星河才故意跟其他人要了名片来瞧,看看是多了不起的任务。 目前关于裴乐晶的绯闻,虽然报纸上只说是施姓记者,但是因为跟她之间的疙瘩,汪星河还特地从其他媒体管道打听过此事,因此这会看到名片上头的名字,便直觉认定是同一个人。 明明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记者,她却在片场替他大力推销,而自己堂堂一个大牌明星却让她瞧不上眼,甚至之前还当众让他丢了那么大的脸,这股气汪星河可没忘记。 既然她这么热切帮那家伙招揽生意,他倒要上门去瞧瞧,顺便让他们知道他也不是那么好惹的。 抱着存心上门挑衅的心态,汪星河来到施维怀刚成立的个人投资顾问公司。 二十来坪大的空间,一进门还没来得及开口,汪星河便被随后进门的人影气得火冒三丈。 近中午,刚跟客户通完电话的施维怀见到有客人上门便要开口招呼,却在起身时认出汪星河的身份,接着从他脸上的表情也猜到他来意不善。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裴乐晶已在这时带着餐点过来要跟他共进午餐。 进门的裴乐晶眼里只有施维怀,压根没瞧见汪星河的存在,于是耳边听到一句轻蔑的话响起—— 「堂堂大明星兼差当起打杂小妹来了。」汪星河看在眼里颇不是滋味,尤其想到她在拍戏现场对自己的态度,更是让他怒火中烧。 乍见到他出现在这里,裴乐晶没等放下手上的餐点,便语气不善地质问他,「你来这里做什么?」 「怪了,名片上头说这里是投资公司,客人上门来也不知道要招呼。」 裴乐晶见他手上拿着名片,皱眉不屑道︰「你这种客人我们不屑接。」 清楚她个性的施维怀赶紧出声,「乐晶。」要她别太沖动。 她根本没有察觉到施维怀的用意,不满问他,「你干么要让他进来?」语气里大有要将汪星河赶出去的意味。 施维怀并没打算跟汪星河谈生意,但既然是开公司的,自然没有阻止客人上门的道理,只不过他怀疑跟她说这些她听的进去。 「我们先去吃东西。」施维怀从办公桌后头走出来。 裴乐晶原本是要跟施维怀共进午餐的好心情被破坏,她不满地瞥了汪星河一眼,「就有人不识相还不走。」言下之意得等他离开才能共进午餐。 汪星河气到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你——」 「我怎么样?就是有你这种厚脸皮的人,不给你名片还自己找上门。」明白自己如果不出面,她肯定会跟汪星河杠上,走到她身边的施维怀径自接过她手上的餐点。 裴乐晶因为他的动作被引回注意,「先别管这个。」摆明了要先将人赶走再说。 「过来。」施维怀拿着餐点叫她。 裴乐晶虽然还有话要说,但见施维怀已走向另外一头,不得不跟过去。 这样的举动看在汪星河眼里尽避意外却也更加着恼,她处处对自己摆脸色,却对一个小记者言听计从。 施维怀将手上的餐点搁在桌上,回头交代跟过来的裴乐晶,「先吃东西。」裴乐晶还想说什么,但对上他正色的表情,知道他是认真在要求她,最后只能嘟着嘴乖乖坐下。 既然没有办法拿亲亲爱人怎么样,裴乐晶只能再往汪星河那头瞪了一眼,怪他不识相找上门来。 安置好裴乐晶,施维怀回头要去处理汪星河的问题,想让他早点离开。 不是因为怕他,纯粹是不希望他继续待下去跟裴乐晶惹出什么风波来。 看到施维怀走回来,汪星河尽避心里恼着,也没忘记要端出大明星的架子等他过来奉承。 谁知来到他面前,施维怀只是说︰「抱歉,我恐怕帮不上汪先生的忙。」语气是一贯的平稳。 汪星河一听,当下气不过,「你这什么态度?」 「如果没其他事情,我送汪先生离开吧。」自己堂堂一个大明星,他有什么资格这样个他说话?简直没把他放在眼里。 「你以为巴上裴乐晶就了不起了吗?」汪星河气得已不顾自己明星的身份,挑明着呛他。 在施维怀蹙眉反应前,那头的裴乐晶已抢白,「你说什么?」施维怀回头以眼神制止她,不希望她再进来搅和。 接收到他的眼神,裴乐晶虽然不甘心也只能勉强住口,改以眼神瞪视着汪星河那不识相的家伙。 再回头,施维怀平静地表示,「随你怎么想,我没有必要跟你解释。」 「你……少在那装圣人,像你这种男人,我一看就知道,只不过是个想靠女人发达的家伙!」施维怀并没有因为他的嘲讽而被激怒。 反而是汪星河见他无动于衷,沉不住气又道︰「怎么?被我说中没话说了?」那头的裴乐晶对他的恶言恶语气不过,才想开炮,却听到施维怀开口——「是自尊心作祟吧!」 「什么?」 「你想让乐晶难堪,所以才找上我?」 一句话说中了汪星河的心思,当时让他挂不住面子,「你说什么?!」施维怀并没有因为他的恼怒而受到影响,表情坚定地看着他,让汪星河更火。 裴乐晶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不同于刚才的气愤,她一脸得意地一把挽住施维怀的手臂,就是故意想气死面前这个猪头。 施维怀转头看她得意的模样,明白要她乖乖坐着是不可能的,但既然她没惹事也就由着她了。 汪星河看两人并肩站在一块像是瞧不起他的样子,终于恼羞成怒地沖口道︰ 「就凭你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家伙,哪能养得起她!」居然还敢在自己面前嚣张。 见裴乐晶正激动得要开骂,汪星河立刻堵她,「也只有没眼光的女人才看得上这种吃软饭的家伙。」 比起自己被骂没眼光,裴乐晶更气的是他对施维怀的诋毁,「说谁吃软饭了你!」她沖动地就想上前教训他。 施维怀一把环住她的腰,不让她任意妄为。 汪星河看到他的举动,一脸轻蔑道︰「算你还有点脑子,要是闹上新闻,你这种吃软饭的家伙也难看。」 「谁难看了?」裴乐晶气不过的怒道,再回头对施维怀说,「这种猪头根本是自己上门来找难看。」希望施维怀别拦着她。 施维怀在意的不是自己,比起教训汪星河,他更在意的是怕他为了他而闹出新闻,伤了自己。 「你可以出去了。」他直接下逐客令,不打算再继续浪费时间在汪星河身上,跟不希望他继续留下来激怒裴乐晶。 汪星河仍不肯罢休,继续羞辱对方,「怎么?听不下去我说你吃软饭?不然你养得起她吗?凭你这样的身份……」 「你说够没有!」裴乐晶因为他左一句吃软饭右一句养不起而更加激动,要不是施维怀抱着她不让她上前,她真想一脚踹飞他。 汪星河因为她被激怒而得意,却听到施维怀冒出一句——「没那个必要。」剑拔弩张的两人因为他的话而全看向他。 只听到施维怀道︰「她能养得起自己,我也能养得起自己。」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汪星河一时答不上话,心头反而更恼。 裴乐晶则转怒为喜,因为施维怀重新占了上风。 终于反应过来的汪星河怒道︰「笑话!好听话谁不会说?你是没本事才净说些表面话。」 「谁没本事了你!」裴乐晶一听又想沖上前,可惜施维怀在她身后抱住她,让她根本无法动弹。 「是不是表面话我没有必要对你解释。」施维怀没打算在这种人身上浪费唇舌。 汪星河眼看根本激怒不了施维怀,转而故意对裴乐晶嘲讽道︰「这就是你看上的男人?连养你的本事都没有。」 「你再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裴乐晶对着他张牙舞爪。 施维怀不得不加重力道抱住她,「别这样。」 气极的裴乐晶已顾不得会惹施维怀生气,「我一定要让他好看。」跟着对汪星河斥道︰「你这只没本事的猪,他随便一个缺点都比你好,有种你过来,我一定要撕烂你的嘴!」 虽然说男人跟女人打起架来多半是男人占上风,但是眼下看裴乐晶气急败坏的模样,汪星河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畏惧,但仗持着施维怀拉着她,便还想再继续说下去。 看穿他想法的施维怀抢先道︰「我不会一直抓着她。」 「什么?」汪星河一时没能听明白。 「要我现在就放手吗?」眼下的情势,要是不明就里的人看了还当是施维怀养了只恶犬,正警告不识相的人再不离开就要放狗咬人,不过,这会裴乐晶气急败坏的模样比恶犬倒也不遑多让。 终于反应过来的汪星河一怔,没想到会听到施维怀这么说,偏偏看他说话的表情又不像是在开玩笑。 再看了一眼恨不得扑上来咬他的裴乐晶,明白此刻的她已是气上心头,真要闹起来自己肯定讨不了便宜。 汪星河只得不甘心道︰「这种女人也只有你这种吃软饭的男人才看得上。」说完便转身离开。 裴乐晶在他身后怒吼,「有种你别跑!」直到已经见不到汪星河的身影,施维怀才放开对她的钳制,并且将她扳过来面对自己,「冷静点。」 「干么抓住我?」裴乐晶怀疑他怎么一点都不生气,应该让她狠狠揍那个烂家伙一顿才对。 施维怀一本正经的道︰「我担心晚上会睡不着。」 「什么?」气头上的裴乐晶听了一愣。 见引开了她的注意,施维怀才说︰「被你发狂打人的模样吓到。」 裴乐晶一怔,发现他是在糗她,「都什么时候来你还这么说?」她是在为他抱不平耶,他居然还有心情跟她开玩笑。 施维怀不想让刚才的不愉快影响她的心情,伸手替她顺了顺头发,「男人都喜欢淑女。」 乍听到他这么说,裴乐晶随即理直气壮表示,「我是啊!」这话要是教瞧见她刚才那副模样的人看来,肯定会觉得没有说服力,但施维怀只是温柔的看着她,「所以我喜欢你现在这样。」 一句话说得裴乐晶心花怒放,此刻就算是再怎么想沖出去追打汪星河也只能忍了,不过嘴里仍不甘地埋怨,「就知道帮那头猪。」 施维怀并没有反驳她,因为自己保护的是她,但以她的个性怕是听不进去。 见他笑笑不在意的模样,裴乐晶的心才受到安抚,只是想起汪星河的羞辱,她忍不住道︰「如果是别的男人,一定会说要赚钱给我花。」虽说她讨厌说这种话来哄她的男人,但如果对象是她的话,她还是会感到开心。 「想当个废人?」施维怀的回答依旧是一贯的淡然。 「什么?」 「坐在家里等着花我转来的钱?」 「谁想当废人了!」听到他这么说,裴乐晶立刻反驳,她才不想当他口中的那种女人呢。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一句话堵死了裴乐晶,让她哑口无言。奇怪,她怎么总是说不过他。 「都是你在说。」施维怀看她不甘愿的表情,才揽着她走回刚才的位置,「吃东西吧!」 「干么一直叫我吃东西?」施维怀只是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看来,她这个性是改不了了。 ***独家制作***bbs.*** 电视机前,裴乐文正安稳地看电视新闻,就见记者正在访问汪星河,却听到他无预警地主动爆料关于裴乐晶跟施维怀在一块的绯闻,还嘲讽她跟个吃软饭的男人在一块。 乍听到这则新闻,裴乐文一脸错愕,连忙扯开嗓门叫裴母。 厨房里的裴母听到儿子急切的叫唤,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连忙奔出来,却见他安稳地坐在电视机前。 「好端端的,没事叫这么急干么?」 「那个汪星河说姊跟维怀哥在一块。」 「什么?!你在胡说些什么?」裴母直觉反驳。 「是真的,那混蛋还说维怀哥是吃软饭的男人。」裴母因为儿子的话而急忙看向电视,女儿的经纪人蔡佳芝也在这时进门。 一见到她,裴母立刻问︰「佳芝,怎么会过来?」 「乐晶不在吗?」她简直要被她最近的新闻给搞疯了。 裴母才想要问儿子,就听到裴乐文道︰「应该是跟维怀哥出去了。」听到这话,蔡佳芝快疯了,原本还希望是汪星河乱爆料,如今看来应该是真的。 「他们真的在交往?」她原本还希望从裴家人口中听到答案,却反过来遭到裴母的追问,「什么在交往?难道那个汪星河说的是真的?」 「你们也不知道?」裴乐文插口道︰「刚看了电视。」跟着转向母亲嘟囔,「就说了,妈还不相信。」 「这么说是真的了?」裴母迟疑了两秒,跟着脸上露出笑容。 蔡佳芝看裴母的反应,感到意外,「不是说他已经有交往的女朋友了?」便是因为这样,她才心急地过来确认,担心引起负面新闻。 「哪是什么女朋友,原来是场误会。」她前几天已经听施母说过,却没想到女儿能因此捡到宝。 难怪这些天看女儿勤往隔壁跑,对象是施维怀的话,她可是再满意不过。 蔡佳芝虽然松口气,可也没有忘记关心一下,「在报社上班会不会不可靠?」 「不会,再说维怀已经换工作,最近刚成立投资顾问公司。」对未来女婿的能力,裴母可是很有信心。 听裴母这么说,应该是没什么问题。既然确定裴家人的态度,再说男女双方也都没有结婚或交往的对象,蔡佳芝自然也没有再反对的理由,剩下的就只是如何应对媒体报导的后续事宜。 「既然这样,剩下的我会处理,不过乐晶回来还是请她跟我联络一下。」裴母听蔡佳芝这么说,才记起要追问︰「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没事,乐晶也到了该谈恋爱的年纪。」只要没有涉入什么不伦恋情,适婚年龄的男女交往本来就属正常。 裴母送蔡佳芝离开后,回到厅里的她忍不住开心,「这孩子总算是做对了一件事。」 一旁的裴乐文评论道︰「妈总算是说了句良心话。」却换来裴母的瞪视。 裴乐文忙表示,「谁让爸妈老护着姊,明明我才是么子,却不是最受宠的。」 「都二十岁成年了,又不是小孩子了!」这两个孩子都一样长不大,不像施维怀……裴母想到他将成为未来女婿,就忍不住笑开脸。 见母亲嘴里念着自己还在笑,裴乐文多半也能猜到理由,「真没想到维怀哥眼光这么差。」话才说完,就遭裴母当头捶了一记。 「妈干么也打我?」平常都是裴乐晶捶他。 「这话别让维怀听到。」说话语气也像是觉得女儿骗到了宝,担心这话若教施维怀听到会后悔。 「妈不用担心,要是维怀哥的眼光真这么差,是不可能一下就改过来的。」裴母听力儿子这话才想再念他,接着像是被提醒,「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赶紧过去问看看。」要是施氏夫妇也证实,八成就没问题了。 担心空欢喜一场的裴母连忙过去隔壁找施母确认,留下裴乐文为自己的不受重视抱屈。 尾声 近来,裴乐文觉得自己的命是越来越苦了,以前还有维怀哥主持公道,但自从他和姊姊在一起之后,一向公平公正的维怀哥也变了。 「维怀哥,你也说说姊啊。」干么动不动就打他! 施维怀看了一旁的两姊弟,不单是裴乐文抱头告状,裴乐晶也回过脸来挺着下巴看他。 夹在姊弟间的他只回了句,「如果你可以吻我的话。」裴乐文听了差点昏倒,连身为亲密爱人的裴乐晶也感到诧异,表情甚至还染上些许不满。 「维怀哥在说什么?」即使裴乐文没有开口,裴乐晶也会质问,自己的男朋友居然要求别人吻他?!即便对象是自己的弟弟也不行。 只听施维怀正经八百地表示,「你姊都是这么要求我的。」施维怀也不想这样,但是因为女友已经再三要求过,任何时候都要无条件力挺她到底,现在亲亲女友最大,他根本不舍得不宠她,也只好对裴乐文过意不去了。 裴乐文听了差点喷饭,而明白过来的裴乐晶则是露出笑脸,跟着得意地一把环抱住男友,献上甜蜜的吻。 裴乐文看他们恩爱的模样,受不了的翻着白眼,随即马上想到,这样他以后的日子不是难过了?他要退货!他不要维怀哥当他的未来姊夫啦!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