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情人》 1--5 1878年,英格兰。 「泰勒?惠特利,你瞪着大眼看什么看?」 梅根?彭沃西语气相当严厉,她对此人从没有好脸色。她转过头,不屑地看着他,好似自己根本无法忍受像他这种类型的家伙。事实上,却并非如此,她从心底里喜欢这位泰勒?惠特利。 泰勒?惠特利潇洒俊逸,招人喜欢,飘柔的金发,稍微涂抹点发油即可成型。连鬓的络腮胡修剪整齐,短短的胡须爬满厚实有力的下巴,深蓝色的眼楮中透出帅气。他个子算不上特别高,但当姑娘们抬头仰视他,也得伸长可怜的脖子。他的身材縴细,好在不属于手无缚鸡之力的那种人。27岁的他,前途光明,这还没算上他从母亲那几继承的大笔遗产。 有一点是梅根?彭沃西坚信不疑的,即泰勒?惠特利肯定是个好丈夫。然而不该的是,她与自己最要好的朋友蒂法尼?罗伯兹同时遇见了泰勒。要不是蒂法尼?罗伯兹抢先表明了对他的爱意,她说不定早已心许了。 这就是蒂法尼?罗伯兹当时的原话︰「我已经爱上他了,梅格。」两位姑娘谈话从来不绕弯子,最少她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到了这种程度,谁也不会为对方的坦率感到惊愕,那天蒂法尼讲话时感情激动,根本没注意对方是否在听她讲话︰「他的确相当有魅力,当他沖我微笑时,我从来没有感到如此……如此……哦,该死,这种感觉……我简直无法形容,但是我发誓,我都快高兴死了!」 「肯定是你的紧身胸衣勒得太紧了,」梅根风趣地说,「最少,你得束松些,呼吸需要空间,难道你就不知………」 「哦,请别打岔!」蒂法尼亦笑出声,「我是十分认真的。梅格,我怎样做才能赢得他的好感呢?」 梅根仅比她大5个月,便被她认为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一般。 实际上,她对这种特殊话题也近乎一无所知,尽避她不愿意承认这一事实。总之,凡是男人都千方百计地想吸引她的注意。然而,令他们沮丧的是,她从来没有做出任何轻浮举止来勾引他们。两年来,她与周围地区的每位适龄男子都接触过,最后却得出这种结论︰她虽然长得清秀漂亮,但是她满头的红发却是本地区最丑的。红头发显得凶猛。明艷,还发出銹铜色般的亮光。这种身体特征是她从父亲那儿得到的唯一遗传。 梅根只好泛泛地为好友出谋划策说︰「稍许微笑一下,表现出你的存在即可。他是不会放过机会的。」 他果然没放过机会。泰勒在见到蒂法尼后不到两个月,他便屈尊向她求婚。他们的婚礼定在她的18岁生日,眼下所剩的时间大约还不到3个月,当然,对这位子爵来说,操办婚礼不可能简单草率。他们可能在「伦敦节」高峰期间大肆操办。 梅根由衷地为朋友高兴,她认为泰勒是个极为优秀的青年。 正因为如此,她才总是与他作对。这对未婚情侣对她的做法颇感意外,夏日的星期天,阳光明媚,梅根陪着他们到教堂去,实际上,让泰勒惊愕不解的是,她为什么从一开始就与自己过不去,总是刺激他,他可是从没做过任何对不起她的事。好在蒂法尼见怪不怪。即使是后者,也是在后来才了解到梅根这么做的良苦用心。 蒂法尼非常满意梅根的做法。梅根决心让泰勒觉得自己是个凶悍泼辣的姑娘,因为只要对蒂法尼有兴趣的青年小伙儿,最终都会理所当然地爱上梅根。倒不是因为蒂法尼长得不漂亮,因为可以说她相当迷人。她那头金色的卷发,那双深蓝色的眼楮都极具吸引力。但是她的丽容还是不会给她带来机会,因为与梅根那沉鱼落雁之美相比,毕竟显得相形见绌。所以,从一开始,梅根便做出决定,确保泰勒不要偏离目标,尤其不能让他向自己进攻。 梅根的诡异战略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最后泰勒也习以为常了。他不再脸红、结结巴巴地道歉了,因为心直口快的梅根事事都会挑刺,发难。他现在已经学会了反击,而且逐渐运用纯熟了。 当年泰勒是在蒂法尼家认识这两位姑娘的。这时,马匹拉着马车从那儿出来。泰勒用鞭尖猛抽疾奔的栗色马,正眼都不瞧一下梅根,反唇相讥说︰「喂,我瞪眼看狗屁,彭沃西小姐,绝对在看狗屁。」 蒂法尼为此结巴起来,泰勒以前反击时没那么歹毒。梅根被这话噎得秀面通红,扭过身去,这样,泰勒无从知道自己的话有多么的伤人。 蒂法尼没有抱怨泰勒,世上龌龊事不少,但是做龌龊事的男人从不感到龌龊。不,这是蒂法尼的过失,因为长期以来,她没有出面阻止梅根。她那毫无道理的道理便是她还有一点私心︰如果泰勒了解到梅根的为人,他可能会像其它男人一样失去抵抗力,因为她妩媚的一笑,会搞得他们情乱神迷。 现在她已经十拿九稳了,她敢肯定泰勒已经爱上了她。如果她现在还抓不住他,那么就是他们之间大不般配。她应该找梅根好好谈谈,在听完牧师的布道之后,还是在这之前,总之要赶在这伤害的副作用消失之前,趁梅根还没有气得发疯的时候。蒂法尼相当担心,因为梅根很少生气,但是一旦怒极攻心,会气成什么样子自己也无法估计。 本教区的教堂座落在蒂戴尔村村边,当他们赶到时,蒂法尼找到了说话的机会。泰勒走在她们前面,赶去问候奥费莉姬夫人与她的三位女儿。在附近地区,就数韦奇伍德伯爵夫人奥费莉姬的头饺极高。在这绅士不多的土地上,她算得上是头面人物。甚至连梅根,也不可避免地感到奥费莉姬伯爵夫人的存在。梅根利用种种机会,做出种种姿态,期望能够得到该夫人的注意。因为伯爵夫人是这个教区的主宰,人人都希望得到她的邀请。梅根这时做的任何事,目的都是为了得到她的一份邀请。 梅根跟在泰勒后面,亦打算去问候伯爵夫人。蒂法尼只好拉住梅根,她有话要与梅根讲。然而,梅根不耐烦的表情并不是说她没有听到朋友的话。她想抢在谈话之前先去问安。 「我希望你别再提马车里的事,蒂法尼。」 「我绝对要提的,」蒂法尼果敢地回答说,「我明白你的苦心,梅根。正因为如此,我才更喜欢你。我敢肯定,当我们的爱情刚开始荫发时,你这种做法起了相当大的作用。现在,我认为自己已经能够把握泰勒了,纵使你那深沉的明眸盈盈笑意,也不会令他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梅根眨着眼楮,本能地发出姑娘般清脆的笑声,随后她紧紧拉着朋友,说︰「我知道你说得对。老是与身边的男人顶撞,我想这都快成为我的恶习了!」 「那么,从今天起,改掉这个恶习吧!」 她嫣然一笑︰「好吧!要是我开始与他友好相处,他可能会认为我这个人有毛病,你信不信?」 「我想,他会敏感地建议我中断与你的往来,以逃避你的魅力。」 梅根深蓝色的眼楮一睁,随后又瞇起来︰「他搞什么鬼,以前他也说过这话?」 「还不止一次!在他面前,你努力地表现出自己的劣行,他产生这种看法自然无可指责,你说对吗?只是令他困惑不解的是,我们为什么会是那么好的朋友?因为在他眼里,你我的脾气是那么的不同。」 「他知道得还不少嘛,」梅根尖着嗓子说,「你我穿的连裆裤,交情深到同呼吸共命运的地步。」这时,她咬咬嘴唇,再也无法掩饰对自己的担心。「你们结婚后,他不致于一直抱着对我的成见吧?」 「你知道,他绝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蒂法尼让她放心他说,「假使他执意如此,也没有丝毫关系。恐怕你此生永远无法摆脱我这位朋友了,彭沃西小姐。」 梅根笑了。那微笑带着两个笑靥,展示出另一种秀美。那美丽的脸庞洋溢出温暖、开朗。憨鞠可爱的神态。甚至连蒂法尼也为之再说不出话来,尽避她经常见到这种清丽脱尘的微笑。她每次都滋生出特别的感受,这笑容是送给她的。显然,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比得上她这位最亲密的女友,教堂院子里有不少绅士,他们不停地看着梅根。这灿烂的一笑迷住在场的众绅士,他们无所顾忌地投来目光,搞得她们无法交谈。有几位绅士甚至心存期望,跃跃欲试,决心向本教区国色大香的美人求爱。 蒂法尼讲出重修旧好的心意后,伸手挽住梅根的胳膊,带着她朝教堂门走去。泰勒仍旧在那儿与萨克雷家的母女四人交谈着。她不禁绽颜一笑,耳语说︰「我今天真有运气,梅格。我刚刚获知,在你我长期盼望的邀请书上,最终会写上我们的名字。 你穿上这件蓝府绸新衣会显得美丽无比。即使是面容枯瘦的奥夫人,也不能不为之大为动容。」 「你真的这么认为?」梅根问,面露希望。 蒂法尼希望那该死的邀请书不要在朋友心目中占太大的比重,然而事实正好相反。实际上,德文郡的每个人之所以想参加伯爵夫人的舞会,似乎并不是非要结识伯爵夫人,从几英里以外的地方赶来也不是专为跳舞,而是因为在她的舞会上始终能遇到一些有意思的新朋友。当然,这仅仅是与会者的一部份目的。对一个姑娘来说,真正的目的还是与其它姑娘一样,希望来此寻找梦中的情人,以圆罗曼蒂克之梦。因为在熟悉的绅士中,她们没有找到意中人。 这仍旧不是梅根的主要目的,因为她想在短短的几个月内,获得参与「伦敦节」的机会,她希望在那个时候遇上心目中的白马王子。不,韦奇伍德伯爵夫人辛辛苦苦干了几年,其目的便是要让受到她家邀请的人能够感到某种「殊荣」。她的贵宾名单从来没有终结,这就意味着总有一天会写上你的名字。不然后果就大大的不妙了,你此刻不是麻烦缠身,就是家中闹出了丑闻。 邀请书虽不是人人都能得到,但是本教区内的显赫家族已经收到她的第二轮邀请了,甚至蒂法尼家也收到过一次。是她父母前去赴会的。在这点上,她没有表现出对梅根的忠心不二,为此她总觉得挺对不起朋友的。这是秘密,她从来没给梅根讲过。要是梅根知道有这次邀请,她会更加失望的。眼下,她已经失望得再经不起失望了。 她们曾经坚信︰伯爵夫人的邀请只不过要等到梅根年满18周岁之后。但是从生日后算起,又过去两个月了,梅根的父亲虽然贵为乡绅,但是也与女儿一样,仍旧被人遗忘了。 蒂法尼紧紧地挽着梅根的手臂,权作对朋友的回答。与此同时,她暗中祈祷自己别造成朋友的希望值太高,否则这份希望又会再度破灭。多亏了泰勒,她能在一个多月后,首次获得与伯爵夫人面对面讲话的机会。或许只需要提醒一下奥费莉妞夫人,别忘了梅根?彭沃西是她的近邻…… 「下星期六,惠特利先生,」说这话时,奥费莉姬夫人看到两个姑娘r向她走来,「只是40来人的小聚会,别忘了带上你那可爱的未婚妻。」 伯爵夫人沖着蒂法尼笑了笑,同时打量了梅根好一阵。随后,她转身走进教堂,没理睬她们。 这种伤害是故意的,赤果果的。她的小女儿,艾丽丝?萨克雷,17岁,甚至发出吃吃的傻笑,尾随母亲而去。好在她的另两个女儿,阿格尼丝与爱妮几乎没流露出恶意般的窃喜。 蒂法尼先是一阵惊愕,随之是一阵气愤。她们忒是无理?谁不知道,梅根与蒂法尼是最要好的朋友。梅根是蒂法尼与泰勒的伙伴,她陪着他们去过好些地方。萨克雷家的人似乎存心要表现出这种蔑视,并且一直等待着时机,以期达到最佳的效果。这就微妙地表明,梅根所期盼的邀请书在近期内根本没门儿。蒂法尼恐怕已经猜出其中的溪跷。正是因为梅根长得太漂亮了,所以不能让她在那种场合亮相。要知道她养着三个不太漂亮的女儿还待字闺中呢! 泰勒清了清嗓子,惊醒了傻愣在那儿的两位姑娘。蒂法尼最终注视着梅根,发现她被萨克雷家母女的羞辱气得发疯,其程度远非蒂法尼可以想象的。梅根的面色苍白得就像她帽子上的白色飘带一样。泪水浸泡着她那大大的蓝眼楮,随时都可能滴落下来,尽避她这时努力地控制着自己。蒂法尼为朋友感到揪心,也为她的境遇感到相当气愤,她气恼自己为何那么渺小,无法给朋友以强有力支持。 她紧拉着她的手,将泪眼迷人的梅根拉近身边。 「为什么?」梅根低声问。 蒂法尼相当生气,直截了当他说︰「该死的,还不是因为你长得太漂亮了!她想打发自己的黄脸女儿出嫁,自然容不下你。 如果附近有你,就没有男人们肯看她们一眼。」 「但是,怎么可以这样……这样……」 「自私?小心眼?绝对是,梅格,但是……」 「别说了,蒂弗。说真的,我需要单独呆会儿……」 她没来得及说完话,便骤然离开。「梅根,等等,」蒂法尼大声招呼,但是梅根没停下来。她在离开教堂的院子前,甚至跑了起来。因为她再也抑制不住眼泪。波科克先生从她身边走过时,递给她一条手绢。但是她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后者注视着她的背影,目送着她匆忙走进小巷,逃离教堂。 「我认为,我们应该赶快去追,因为从这儿到萨顿庄园还有一英里多路。」泰勒指出说。 「这并不是我为什么要去追的理由,」蒂法尼心不在焉他说。 此时她脚下一绊,停了下来,她在网兜里找手绢时,注意力都放在梅根身上,随后她继续追上去。 「我以前与她走路总保持着这段距离。」 蒂法尼终于转身盯着他,他的表情激怒了她。「你似乎不该因此而幸灾乐祸,泰勒?惠特利。那讨厌的女人不该这么恶劣地待她。」 「请允许我表示不同意见……」 「不,我不允许。从今后,你会发现她身上有许多闪光点。 可以告诉你,她以前对你的确极不友好。但是那是有原因的,她不想让你爱上她。她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成全我的爱情。她知道我多么想嫁给你,如果你的兴趣放在她身上,我可能会受到伤害。这并不是她想见到的局面。」 「可是我根本无法容忍这种姑娘,」他抗议他说。 「你第一次见到她时,有这种感觉吗?」蒂法尼反问道。 「哦,没有!但是你总不致于说这是‘故意的’吧!」 「就是故意的。如果你想就此生气的话,那就气我吧。因为在此以前,我原本可以阻止她的。但是,我……我估计我仍然存有那么点私心,怕你发现了真相。要知道,她的确是个特别温柔体贴的姑娘……」 「也是个被宠坏的、任性的姑娘。」 「只有一点点任性,她父亲喜欢她那样。她爸爸是个绅士,亲切友善、慷慨大方。其实我偶尔也会这般任性,泰勒。」 「是的,但是在你身上,我发现这种脾气更讨人喜欢。」 「我应该谢谢你。但是你是否理解梅根进退两难的处境?有好些男人都特别关注她,泰勒。她对待你的那种态度是她唯一的防卫手段,她要阻止那些心怀不轨的小伙儿们。」 「可是,亲爱的,我可不想娶这种德性的女子为妻。向上帝保证,绝不。」他似乎一想到这些,就显得惊恐不已。「这女子需要嫁个身强体壮的男人,这男人不仅不能有性格,甚至还不会吃醋。我的朋友如果人人都爱我妻子,我能受得了吗?当然,一,二个我还是可以接受的。」接着,他微笑地补充说,「但是如果人人都那样,唉,我可就太悲哀了。…「听你这话,你好似对她再不抱希望啦!当然,如果风流艷事牵涉到自己的妻子都不吃醋,还算什么男人?」 「说得对!我认为,如果男人根本不在乎自己妻子的恋情何在,他就不会吃醋了。不过,女人始终应该清白自守,让男人放心。」 有一点,蒂法尼仍旧不放心︰「要是因种种原因女人最终吃起醋来时,该怎么办?男人做事能让女人放心吗?」 「当然放心,他娶了她就要负责!」 「要是还没有迎娶呢?」。蒂法尼间。 泰勒不解地眨着眼楮。这时,她拍拍裙脚,傲慢地走向马车,他几乎是一蹦而起,连忙追上去。 「我的意思换个话题,好吗?」他不自然他说。 「请告诉我,泰勒,我们……」 「当然不,」他坚持说,「你朋友的情况格外特殊,蒂法尼,因为她这个人就格外特殊,当然,这并不是说我觉得你不特殊。 你可能明白我的意思。对我们来说,不能作简单的比较。」 「好吧,泰勒,我原谅你。」 「我应该谢谢你。」 「你又在吃东西啦?」蒂法尼悄然地飘进饭厅。 彭沃西家的男管家,克雷布斯也出现在她身后,满面不快。 当然,他赶来仅仅是为了关门。他的行动历来迟缓,不到门前总赶不上蒂法尼,尽避长期以来他本该刻尽职守。自从蒂法尼与梅根相识以后,他对覆行自己的职责很快地变得松懈了,但是,这并不表明他不尊重蒂法尼。 每当她来到这几时,喜欢捉弄人的克雷布斯总是带领她从不同的大门入内。他这么做是与蒂法尼开玩笑,后者也挺喜欢这样玩。由于她经常走庄园后面,绕行到马厩后墙跟,所以他不可能发现她的到来。如果克雷布斯有幸地见到她前来,他可能猛地沖进厨房的人口去堵她。但是,她则选择从画室的落地窗潜入,如果他在画室内守株待兔,他立即可以听到她那骗人的高叫声︰ 「室内有人吗?」随后,她从屋后绕回到前面的楼梯。有一回,当他获悉她要来时,他将三扇大门全都大大地打开,在客厅的楼下等着。蒂法尼无论走哪扇大门,都可能遇到他。然而,她那天却翻餐厅的窗户进来。那次失利后,克雷布斯两周没与她交谈。 梅根也希望罗伯茨家的男管家也能与她玩类似的游戏。可是,他是个亲切慈祥的老人,每当她突然出现在他的管辖领地时,他只会沖着她笑,向她问安,根本不会与她开任何玩笑。 她先用餐巾挡住呵欠,随后将餐巾扔到餐桌,「现在,是我今天第一次用餐,尽避我吃得够多的了。」 「好啦,接着喝你的茶吧。」蒂法尼来到她身边坐下来,「我要一只杯子,你我二人一道品茗,好吗?」她好似不为梅根的话所动,旁若无人地继续说,「你是说,这是你的第一餐饭,你知道现在几点了?」 梅根耸耸肩,往杯子里添了些茶,递给蒂法尼。后者往茶里加了相同数量的糖。这样一来,使不存在共饮一杯的问题了,因为梅根喝茶是不放糖的。这点习性,双方都清楚,在相识11年后的今天,两人似乎一下子陌生起来。克雷布斯仿佛早有预感,秆忙回到厨房,让科拉送来一只杯子。 科拉是厨师的女儿,一个可爱的姑娘。她穿着紧身时髦的服装,为保持妖媚身段的曲线,她勒得好辛苦。由于紧身上衣绷得大紧,结果造成总是呼吸不畅。她的服装款式简单,仍旧突出裙衬与长裙摆,这种标准款式长期以来一直颇为流行,尽避几年前衬架裙早已过时。由于女佣们想出用极为便宜的布料,缝制出与主妇们款式一样的服装,搞得后者叫苦不迭。打杂女工甚至在干活几时,也穿着拖地的长裙。她们简单地打个结,下摆扫不着地就行了,她们干完活下班后,又再行解开。 梅根等着,一直到科拉行过屈膝礼离开房间后,才对蒂法尼承认说︰「我睡过头了。」 这「算是」坦白交待吗?她知道梅根从不贪睡。「怎么回事,这是你生平中的第二次睡过头吧?对第一次的遭遇,我能够理解,因为当时我们在庄园里,几乎整夜不敢人睡,害怕见到比肯老爷的鬼魂。在庄园的废墟的房子里有鬼魂游荡,据说就是他在作祟,太失望啦……」她忽然停下话头,似乎想起了什么,同情地间︰「昨夜不好过吧?」 「一言难尽。」梅根承认说。 「倒霉,要知道我昨天就留下来陪你。但是我认为你这个人疯得很,哪里还会再失眠?」 梅根嫣然一笑︰「越生气晚上越能睡,你也这样认为。」 「哦,总比失眠强。」 「你不相信我,蒂法尼,我说的是真话。」梅根回答说。 「哦……啊……嗯……」蒂法尼实事求是他讲,「我估计在我离开后,你的情绪更糟,对吗?」 「也没什么。」 随着时间的推移,梅根的眼泪也流干了。昨天,蒂法尼不想坐马车,她陪着梅根在乡间的车道上走着,让泰勒暗中保持距离跟着。她们要讲悄悄话。蒂法尼没有意识到梅根早已不再顾影自怜。梅根当时特别生气,气得要死。为了让她高兴起来,蒂法尼建议她们杀回去,面对面地与奥夫人大吵一台。梅根放弃了,她认为这样做不太好。其实蒂法尼一开始便不那么认真,自然认为没必要将伯爵夫人搞得声名狼藉,否则会招致特别的报复。 令她高兴的是,梅根并没有因此而怨天尤人,她的确被气疯了,但这反而有益于健康,梅根只在气自己,因为这事从一开始,就没希望,任何努力都不行。可是她却在上面浪费了全部的时间与精力。她真想变作十足的傻子。蒂法尼也特别想变成傻子,这样便可以对未来的现实视而不见,那个黄脸婆子伤人时也忒歹毒了,完全没有必要。 「我知道,我本不该照你说的做!」蒂法尼感嘆地说,「你让我‘回家去’,你说‘我很好’,你还说‘对于这种羞辱’我以前好象是经历过的。……」 梅根略略笑了︰「哦,这倒是千真万确。」 「我真不明白,在这件事情上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到这大为止,有一事令蒂法尼始终耿耿于怀︰随着梅根越来越出落得像出水芙蓉,少年时代的女伴相继中断了来往。理由十分简单,别的人站在梅根身边,会自惭形秽,感到自己太普通,太没魅力。这是她们无法容忍的现实。她们中有些人已经在公开场合羞侮过她。近来,这种小心眼愈演愈烈。不难想象,她们的仇恨之源便是梅根的天生丽质。 梅根也说不清道不明,自己怎么笑得出来,朋友与你作对,这是很伤心的事,往往让人久久难以释怀。表面上看,似乎烟消云散。然而再遇到类似事情时,还会再度受创。韦奇伍德伯爵夫人昨天的行为肯定就属于这种因妒生恨的表现。 「笑比哭好,你不这样认为吗?」梅根一边说着,一边盯着剩下的香肠。她拿起这根香肠,画圈般地搅着碟子中的一块火腿。 蒂法尼开始说︰「上帝啊,说得对,说得太对了!你想谈谈吗?」 二人都知道,这时话题已经转到谈论以往朋友的伤害行为,而不是现在。 「往事不堪回首!当然这次例外,每当我回想起几年前我们那些好笑的事情时,我几乎感到对不起她们,因为她们已经忘了其中的乐趣了。」 「既然你提起过去,我还是有感受的。自从她们开始孤立我们后,个个全变成讨厌的东西。再一想,我从来没有对不起她们。」 梅根绽颜笑了,偷瞟一眼说︰「我也有同感,但是你我好似在谈论愉快的过去。」 沉闷的话题就这么坦率地讲出来,二人银铃般地笑了。蒂法尼连忙转换话题说︰「这么晚才吃饭,说明你早上没有外出骑马。 因此,你整天都一脸晦气。」 一般讲来,梅根的心情总是秋高气爽的。早早地与乡绅爸爸共进早餐,先花半小时来骑马,她的马叫作「安布罗斯先生」,随后再花半小时来喂马。由于他们只有四匹马,所以只雇了一个马夫。但是喂养「安布罗斯先生」的那份享受与惬意,她是绝不会与马夫共享的。梅根甚至喜欢亲自动手。马夫如果了解梅根到马厩中走走的习惯,便不难猜出梅根对马的喜欢达到什么程度。 「我早骑过马了,」梅根盯着香肠,补充说,「在昨天晚上。」 「你没骑!」 「凌晨骑了大约两小时。」 「你没有骑马!」 梅根瞥了一眼,急欲解释说︰「我肯定骑了,蒂法尼,我发誓我骑过马,我几乎快被逼疯了!」 「你是否带着男僕?」 「我哪有心情叫醒他们!」 「梅根!」 「好啦,没人看见我,」说这话时,梅根采取守势。因为她后来已经意识到了,年轻姑娘半夜三更半夜骑马外出会引起多少流言蜚语。「为了爱护‘安布罗斯先生’,我骑着马一直在大路奔跑。昨晚天太黑,没出什么问题。回来后,我直接睡觉去了。」 蒂法尼一直盯着她,梅根补充说,「骑马总比睡觉强吧。当我在村子与大道之间跑到第三个来回时……」 「第三个来回!」 「我在大道上总共骑了五个来回。对了,我始终没有离开那该死的大道。‘安布罗斯先生’与我一样兴致勃勃,纵蹄急驰。」 蒂法尼转动着眼楮。 「正如我刚才讲的那样,」梅根回到刚才的话题,「在跑第三个来回时,我准确地设想出我未来的奋斗目标。只有那样,才能让奥费莉姬?萨克雷俯首称臣。我以后做事就围绕着这个方针。」 蒂法尼顿时警觉起来。 「你别打算刺激她,好吗?」 「为什么?不呢?」梅根嫣然一笑,随后得意地补充说,「我将修建一座比她房子还大两倍的府邪,我要成为本地区地位最显赫的新贵妇,我要将她晾在一旁。」 「哦,可是你怎么做得到呢?」 「很简单,我嫁给公爵就行了。」 「哦,这恐怕还行。你脑袋里想的是哪位公爵呢?」 「当然是罗思斯顿,」梅根宣布说,「他是我知道的唯一的公爵。」 蒂法尼坐起身,将自己的名字与这个公爵拴在一起,只有梅根的脑袋里才能生出这种怪念头。蒂法尼不禁担扰起来,因为梅根这时可能是认真的。 「我们根本不‘了解’他。你可能还想得起,当年,我们与他祖母一起喝茶时,他还没到谢灵?克罗斯。由于你父亲认识继承了亡夫产业的老公爵夫人,我们才有机会去他的庄园。你父亲当时想买匹马送你,作为你12岁的生日礼物。他借口咨询如何买马,给她去了一封信。」 「然而,也是命运使然,她邀我们到公爵的马厩内选一匹。」 是命运使然吗?那儿养着数百头马。能搞到其中一匹作乘骑,已经相当开心了。 梅根倾身耳语︰「他们在谢灵?克罗斯‘养’了这么多马,所以她卖掉其中一匹有什么不高兴的?」随后,她往后一仰,补充说,「我们已经有了共同点,都喜欢马。」 「我们?你与公爵?上帝啊,梅格,在这问题上,你‘真的’不是认真的,对吗?」 「绝对是认真的。」梅根绽颜笑了,神情亢奋,「只需想想,蒂弗,教堂前忽然驶来一辆漂亮的马车,车上装备着武器,武器上烙有罗思斯顿公爵的纹章。那时,伯爵夫人率领着她那些嫁不出去的女儿们站在那儿,翘首以盼。接着,你一步一步地走出马车,最好还有个英俊的小伙子搀着。当然,那时候的我会表现出大度和宽容,邀请伯爵夫人玩上整整一天,甚至将我的丈夫,公爵介绍给她。接着,我将友好地假意看不见她惊愕的表情,她的嘴都会张得圆圆的。」 「将来有可能这样,」蒂法尼笑出声来。这鬼念头够逗了,搞得她好一阵儿都回不过神来。「啊,这种惩罚十分到位。」她做戏般地嘆口气,「要是那样就好啦!」 「会是那样的,」梅根平静地回答说,「我说总会有这一天的。」 蒂法尼惊愕地看到梅根脸上浮现出执拗。「哦,等等。在这问题上,我们至少应该现实些。如果你要追求门第,我们一定为你找个优秀的子爵。甚至连伯爵都是完全可能的。是的,嫁个伯爵,足以让你拉平与奥夫人的身份。别沖着我摇头,该死的!」 「蒂法尼,如果我为门第而降低标准,那也该是个大人物。」 「那也不能降低标准。」 「我已经决定降低标准了。我越考虑,越喜欢这个主意,作一个公爵夫人。」 蒂法尼哼了哼︰「我为什么要在这儿做恶人呢?好啦,梅根,实话告诉你。以你的条件,你完全可以在别处找个怕爵……」 「也可以是第四代世袭男爵。」 「不管怎么说,你父亲不过是本地区的普通乡绅。而公爵只要愿意,他可以与王室联姻。他怎么会娶你这种小家碧玉?」 「罗思斯顿公爵会的,为什么不呢?」梅根固执他说,「他之富有,是想象不出来的。他无论做什么,都取得了辉煌的成就。 所以,他即使要娶妻,也不会讲究门当户对。如果他愿意,他可以为爱而结合。贵为公爵的他完全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我的条件正好,是可以接受的人。当然,他的条件大大的优于乡绅家的小家碧玉。但是他会介意这些吗?他会爱上我的,我提醒你,爱是盲目的。这其中的道理,你会不明白?我这张脸蛋漂亮得让人诅咒,它除了带给我灾难外,目前还没有任何东西。所以,我决心已下,就是要靠这张脸蛋去征服一个公爵。」 这些话透着许多辛酸与苦楚,蒂法尼特别细心地问︰「你怎么办呢?」 「如果你不爱他,怎么办?」 「我当然会爱的。」 「要是你达不到目的又怎么办,梅格?如果他这人十分可怕,也就是说他并不可爱,又该怎么办?」 「他不会那样,因为他是个公爵!」 蒂法尼几乎被她这份古怪的执着逗笑了。「当你见到他的时候,你获知他是个白痴,他只会给你带来不幸,你又当如何?你还想嫁他吗?」 在经过长时间的沉默过后,梅根说︰「不。」 「感谢上帝,」蒂法尼嘆了口气,自言自语说。她现在感到又踩到坚实的地面了,接着说,「你知道,他很可能是个丑鬼。」 「当年,客厅女僕悄悄告诉过我们,说他相当英俊,你想不起啦?」 「女僕千方百计地想给我们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 「我们当时已经心诚悦服了,没有必要再加深我们的印象吧!」 「那是另一码事。你不可能‘真’想生活在那种宫殿里吧?」 「你在开玩笑?」梅根连说话都感到喘不过气来,「谢灵?克罗斯庄园是想象中最漂亮的房子。」 「不是房子,而是阴森森的坟墓,占地广达6英亩。在我们这个地区,你这间房屋已经不算小了,但是面积仍旧比不上他的马厩!」 「我知道,那儿十分宽大。」梅根憧憬他说。 「宽大?在那些房子里,每天都可能有人找不到出路而死在里面!」蒂法尼夸张他说。 两人目光踫到一起,忽然大笑起来。 「迷路而死,你真会开玩笑,蒂弗。」 「哦,无论如何,这让人放心不下。」她们两人又咯咯地笑。 随后,蒂法尼最终让步说︰「好吧,我虽然认为要嫁给一个公爵的确是可望不可及的,但是你这人除外。你的确那么肯定吗,梅根?」 「当然,安布罗斯?圣?詹姆斯的单身日子已经没几天啦!」 「上帝啊,」蒂法尼都快说不出话来,「我忘了你就是用这个名字为你的马命名的。」 梅根眨眨眼,「我正是这么做的。」 两人再次大笑起来,但是这次则被打断了。克雷布斯这时打开门,宣布说尊敬的泰勒?惠特利到了。梅根向他投去欢迎的微笑,「早上好,泰勒。你今天好似并不那么精神抖擞。如果你给我点时间来戴帽子,我们就可以走啦。」 她从他身边飘然而过,他甚至连恭维话都讲不出来了,她那嫣然一笑,惊得他发楞。蒂法尼躲在茶杯后偷偷地窃笑,让她感到愉快,惊讶的是,未婚夫在自己的好友面前那般失态竟然没引起她的丝毫醋意。 她温和地指出说︰「如果你不想再与她斗嘴,你应该表现好些,泰勒。」 他紧紧地咬住嘴唇,将手塞进兜里,皱着眉说︰「上帝啊,我并不羡慕那位能赢得她芳心的男人,真的,我不羡慕。」 「她已经心有所属,所以我们希望她的心上人能够赢得她的芳心,将她娶回家。」 泰勒满腹疑虑地扬扬眉︰「不过就是从昨天到今天,我似乎感到若有所失。」 「什么都没有失去,你肯定不愿做对不起公爵的事吧?」 「办这事得小心谨慎,布朗先生。上帝啊,要是弗雷迪亲眼见到这些,他可能会笑得前仰后合。」 莫蒂默?布朗站在自己的角度上,再度不满地看了一眼这高大的男人。自从他们离开肯特后,他满耳灌满了对方种种抱怨声。好在早有人告诫过他,抱怨是少不了要听的。 「如果你还带着一匹马,我建议你还是不走的好。」 「你是否听说过我要虐待你,‘凯撒’?」德夫林与自己的马交谈起来。「凯撒」是他的马名。 德夫林牵着这匹骏马走,莫蒂默则露出欲杀之而后快的表情,随后鼻子一哼,权作同意。已经是既成事实,他只好继续施压说︰「我们现在只有一事可做,夜行昼伏,杰弗里先生。在白天,你会遇见许多人,许多人也会看见你,这儿的人都可能感到好奇,像你这种样子的人为什么会有如此优秀的骏马?你来这儿的目的是隐匿形迹,而不是哗众取宠。」 「我想,你来这儿的目的就是死死地纠缠我。」德夫林反驳说,「这儿前不着村后不见店,路上连鬼都没一个,难道你没有注意到?」 「刚才是没有,现在却有了,难道你的眼瞎得像笨猪一样?」 德夫林忽略了有辆四轮马车刚刚出现。此时,他骤然停下来,表情可怕地盯着莫蒂默,他那6﹒3英尺高的身材,壮实得令人生畏,绝对能产生某种威慑的效果。但是选莫蒂默来作这年轻人的随从,并不是因为他事事毕恭毕敬。正好相反,他认识一人,那是德夫林唯一不敢轻视的。再说,他可以直接从这位人物那儿获得指令。所以,莫蒂默有着某种优势,当然是在特定的时间内。 「我们得知,乡绅的家离大路不太远,」莫蒂默合情合理地分析说,「我们到那儿,也住不了多久。接着,你就可以骑着这骏马回家啦。至于你此时的头饺,请记住你仅仅是个马夫……」 「马夫,布朗先生,」德夫林果断地打断话头,「一匹骏马的饲养人兼骑师。对,还是个骑师。这可是个响亮的头饺……」 「但是,你难道不知道这首要之事……」 「那是你需要考虑的,你很快会发现我不会自欺欺人。」 「这是为什么……」 「这正是为什么我答应你这讨厌的家伙随行。如果我必须住在马厩里,在这个马厩中就是我说了算,否则干脆现在就放弃这个大胆的计划。」 莫蒂默虽然敢张嘴争辩,但是他在这点上相当明白,顶嘴不会有任何好处。所以,他简单地点点头,转头发出不可忽略的告诫。 「那马车朝着我们这里驶来,上面坐的极可能是本地的乡绅。 将你的帽子拉下来,掩藏……」 「好啦,别再说了,布朗,」德夫林打断话头,其忍耐显然达至极限。「我们都来到了世界的边缘。要是这些乡巴佬还能认出我,我把这破靴子吃到肚里,而不是穿在脚上。」 「至少你得做出点没精打采的样子,行吗?」 「不,」这个字掷地有声,「上帝作证,我还得走路,破衣烂衫飘搭在肩上,靴子褴楼得都不值了。布朗先生,你在冒汗! 记住,我不想再做任何讨厌的让步,就是不答应。」 「是在冒汗,还不是因为你穿着那件高级的鬼衬衫,」莫蒂默不敢大声,含糊他说,「这正好标明……」 「什么?」 「没什么,杰弗里先生,绝对没什么,」莫蒂默说,「如果我们这次尝试失败,我们应该分清责任,对吗?」 「实际上,你我都明白是谁的责任。」 这正是令人担忧之处。 路上行人沿着蒂戴尔村的大路来来往往,甚至有人不骑马,而是在前牵着马。这种现象倒也常见,不同的是,今天走在大道上的是匹骏马。 梅根早就注意到这是一匹黑色纯种马,接着泰勒移步走到近前观察︰「上帝啊,你可见过如此神骏的种马?」 蒂法尼与梅根挺逗地对视一眼。泰勒真没有记性,甚至忘记了身边还有姑娘。否则,那「种马」一词也不会随口说出。对方越走越近,那黑马健美身段在当时来说,可谓完美无暇。事实上,他们中没有任何人见到过如此骏逸的马。 梅根喜欢马,她此时的心情如果没有泰勒强烈,也差不多。 如果她有这匹骏马,不仅在本教区,甚至在整个德文郡地区,她都会骄傲得像公主一样。她的「安布罗斯先生」也会相形见绌,可是她没有因此而嫉恨此马。这马的确太神俊了。她想象出骑着它的样子,熟练的骑师可以发挥出它的速度。有人认为种马不宜女士,实际这是不公平的。这匹马太出色了,梅根喜欢得如同自己的一样。她异想天开地想求父亲将它买下。她想得到的东西只要合理,她父亲总会满足的。但是,她不得不打消这种念头,她乎可以肯定︰哪怕是出天价,该马的主人也不会卖它。如果这种马属于她,「它」肯定都不会同意。 泰勒停下车,她几乎没有感觉到。除非这时将这马牵到她面前,让她欣赏个够。她的目光紧紧盯在那马身上。她逐渐站起身,极想走近些。蒂法尼笑了,耳语说「捡点些」,她才醒悟过来,意识到这份失态,一个女孩子是不能走得太近,要想仔细端详别人的马匹,无论如何需要征得主人的同意。她这时转过身来,想征求那个人的意见。后者牵着马僵,见到清丽脱尘的她时,愣得忘了自己的骏马。 他站在那儿,汗洋洋。脏兮兮的。然而在她眼里,这人是她见过的最英俊的男子。她也不考虑合适不合适,便将目光向他投去,那贪婪的神情恰似打量那种马一般。来人高高的个子,宽肩,身段优美协调,轮廓分明,浑身上下透着令人眩目的魅力。 他慢慢抬起手,摘下帽子,这时,她甚至觉得这手也相当漂亮,那极为蓬乱的头发也特别优秀,黑得像沥青一样。随后,对方那双美得最令人惊嘆的蓝眼楮中出现她的影子。她忽然意识到他正在注视她。 那眼楮给她带来一阵震撼,她因此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连忙将目光移开,多亏她帽子的宽边,挡住了那人的目光,也掩饰了她羞臊的脸色。她甚至都无法相信自己刚才怎么那样。她能想出的唯一借口,便是她极为欣赏这匹骏马,因为她发现该马的品种相当优秀……但是,她那样地盯着陌生人看,是断难找到借口的。她从来没有这么看过男人,她十分清楚自己刚才盯着那位先生看的方式极为不妥。 他的相貌已经深烙在她的脑海之中,从那副尊容上看,他虽说穿得十分寒磅,他甚至连绅士们必备的颈巾也没有,但是举止则显得漫不经心,他好似见惯了他们这些人一样。感谢上帝,幸好他不是绅士。最少她希望他不是绅士,否则她的失态就会变成闲言碎语,传到她的朋友耳里。这些流言蜚语可能成为小酒馆里的话题,她能忍受这点吗?不,她忍受不了。上帝啊,她着了什么魔? 真够幸运,蒂法尼没看到这些,泰勒的注意力也全在这马身上,他早听说过有这种血统的马,还能说什么呢,梅根想不出来,她想离开那儿。她决不想再将目光投向那家伙,后者显然体察到她的失态。 「要是我能买下它就好啦,」那深沉的声音中透着为难的语调。 「马主是谁?」泰勒想知道。 「乡绅彭沃西将成为这种马的新主人,这可是值得骄做的!」 梅根在东看西看后,又被那家伙的英俊外表所吸引,更有甚的是,两人的目光踫到了一起。真可怕,她几乎是忘了对方身份卑微。 事情原来这样,她好一阵才缓过神来,急促他说︰「我不相信。如果有这事,我父亲怎么不告诉我?」 「你父亲是谁,他懂什么?」 「乡绅彭沃西。」 这回轮到他好长时间无话可说,随后,他微微地一撇那圆润的嘴唇︰「哦,是吗,我至今也搞不懂,他决定建种马场与你有什么关系。」 在多数情况下,这绝对是事实,然而,她的情况则截然不同,因为她父亲知道她极想得到一匹好马,看来,父亲打算用更恰当的方式来说这事,他不能像那家伙一样嘛,后者在说「种马」一词时,好似有种快感。讲这话总显得有些粗鲁,即使是泰勒听到了这个「词」时,也不自然地走开了,他甚至忘了自己刚才也讲过这话。 那双蓝眼楮仍然盯着梅根,那直率的目光搞得她神情慌张。 既然她再次注视着他,他干脆也盯着她,那行为就似她刚才的做法一样。她可以肯定他说,这是故意的,绝对是针锋相对的。面对在场的这一小伙人,只要他不挑明说这是在报复,她便无话可说,他的报复肯定不是微笑,而是更加恶劣的羞侮。这种挑衅行为岂是绅士的举止。这也表明了他的出身,时间稍稍一长,他便露出了缺乏高贵血统的本性,除非他认为对方欢迎他那种目光。 上帝啊,谁让她先有这种行为呢?他有理由这么认为。 「你一个人前来送马。」梅根脱口问,「送过马后,你会离开吗?」 她的语调中透着某种期待,蒂法尼听到这话后斜眼瞧着她。 那站在地上的男子注意到这点,他在极短时间内似乎有些迷惘。 随后,他绽颜笑了,他笑起来也是一付凶相。梅根连忙打起精神,理智地起了戒心。 「我是养马人,小姐,之所以由我送马,原因就是除我之外,别人都无法驾驭它。你可以想得出,如果此马得不到相应的照料,这马的前主人是不会放心的,对吗?再说,我还是骑师,所以我这个人相当有价值。你可能知道,我在这方面颇有经验,因为我能够像对待女人一样照料它;用温柔的手抚模整个马身,需要时这手也能变得坚硬有力。当它焦躁不安时,就得重重地拍打它的。」 德夫林讲些什么疯话,他自己都不明白,他只想探看她的秀脸是否会羞得发红,就像她那可怕的红头发一样,几个人的脸色都没有羞红,但是这张脸红了。 这家伙旁若无人,口沫横飞地开始侃侃而谈,德夫林如果做不到这点,他也就不是德夫林了。那位金发女郎听到他的胡说八道时,脸上流露出天真的垂询之色,他再没说下去。谁指望举止差劲的养马人能说出什么? 乡绅的女儿气得发昏,她不加任何掩饰他说︰「赶车吧,泰勒。我保证,不等他住下来,我便解雇他。」 泰勒一勒疆绳,赶动了马车。这时,年轻绅士的回答传到了德夫林的耳里︰「听他那话,我敢肯定,他没有恶意。最少,这不像是侮辱。」 「他就会干这鬼事!」 「姑娘说得对,」待马车走远后,两人对视一眼,莫蒂默对身旁的德夫林说。 「说话婉转些,好吗?」 莫蒂默顿时为之脸红。「这么说,我说话不婉转。我以前从没见过像她那样的姑娘。你说话倒是婉转,但是你却失去了那妙趣横生的语言。你又找什么借口呢?那位就是乡绅的女儿,而乡绅甚至不知道我们是他请到马厩中的宾客,或者说他不知道他已经买了一匹顶尖的好马。如果那年轻绅士立即送她回家,她再埋怨父亲的行为,又怎么办呢?」 德夫林皱着眉头,因为他当时做事时,没有考虑到自己,但是他自我安慰他说︰「所以,我们得来个小比赛,看谁先到乡绅家。你想知道谁是赢家吗?」 「啊,这个办法妙极,保证急得这位小姐上窜下跳。为什么你一见到她,便搞得她下不了台呢?」 「我想是性格如此吧。」 「谁有性格?你不过是个养马人。要想让人了解自己,你还得靠做成这笔交易才行,否则你无法赖在乡绅家。如果没有这层关系,你便是街头流浪汉。」 德夫林忽然笑了︰「我认为,要是我真的养成了流浪汉的德性,我就会更加安全,至少在这优美的小村附近。」 「更加安全吗?」 「那还用说,」德夫林回答说。看到莫蒂默还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他又补充说,「你可能是对的,布朗先生。我不能再用那风趣机智的语言,不能再用了。」 「她‘属于’那种紧盯着看的‘东西’吗?」 「如果你喜欢上这厚脸皮的红发姑娘呢?」 莫蒂默鼻子一哼︰「我认为,你不可能喜欢上她。」 「感谢上帝,你说得真对。如果我喜欢她,我这份苦可能就白受了。你知道,布朗先生,我倾向于这种看法,在这偏僻遥远的地方,我只能过我们自己的日子。」 「我希望这并不意味着你成心要与这位小姐斗着玩。」 「斗着玩?肯定,你难道没意识到,我刚才已经宣战了!」 阿诺德?彭沃西手上拿着书信,从信笺上抬头看,长时间地打量着德夫林。他第三次打开信,再次阅读起来。他那棕色的眼楮透着温和、友善。必须按别人的要求去做,这虽然令他心中不快,但是他的目光仍旧是友好的。 那姑娘一点也不像她父亲。后者从书桌后站起身,接过德夫林递过的书信,德夫林这时觉得自己高大得像巨魔一般。乡绅属于矮子之列,他甚至比自己的女儿还矮一、二英寸,圆胖得像只结实的水桶。鉴于德夫林对女人紧身胸衣的了解——他对脱这类胸衣有种快感——他可以斗胆地猜测,彭沃西小姐为了保持苗条的身材,保持细腰,肯定勒得相当紧。 小姐?他不认识。她可能出嫁了。她肯定到了出嫁的年龄。 今天,她可能与丈夫在一起。对此,德夫林不想多问。 「为什么让我将你藏在我的马厩里,信里没有讲。」乡绅忽然说。 德夫林经过认真斟酌后,最终选择了直接回答︰「有位朋友想敲碎我的脑袋。」 那浓密的红眉有一边扬起来︰「你是说你的某位朋友?」 德夫林点点头︰「就目前而言,还是我最好的朋友。当然,这是个误会,但是他这个人顽冥不化,就是悟不透其中溪跷。所以,如果我需要隐居一段时间,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最佳的做法。」 「我明白了,」乡绅没再说下去,转头又看起信来。 他们父女之间唯一的共同之处便是头发,当然乡绅的头发没有女儿的红铜色秀发那么靓丽,他的头发随着年代的推移而褪色,自然有了灰斑。他还长有雀斑,其中大部份都爬上鼻梁与脸颊,可以想象,他本可以夸张地蓄留起胡须,来掩盖一些斑点,但是他没这样做。 德夫林想知道她是否也有雀斑。她那乳白的,柔软的脸颊上是不该有雀斑的。 她到底叫什么名字? 他才不会开口问呢! 绅士只得再次通读全信,花了很长的时间。德夫林早已心不在焉,他的思绪已经飞回到灰尘滚滚的路上,他竭力地寻找着借口,以便为他的愚蠢行为进行开脱。 莫蒂默告诉过他,在四轮马车驶近时要拉下帽子,他本可以照办的。不过他还是低垂双目,做出一付毕恭毕敬,逆来顺受的样子。他一直在想着她,并且一想到她就很高兴,然而现在,他不得不承认︰他更喜欢从远处看她,而不是仰着头,看着居高临下的她。面对这长着花容月貌的美人,人人都需要时间来适应,才不致表现得太过傻乎乎的。他当时那种惊讶,连下巴都掉下来了。好在她与她的同伴都没有注意到这种表情。他们三人的注意力全都投向「凯撒」,德夫林才有时间收拢嘴巴,他那份愣劲,甚至在别人再次提问后,他才听清楚了。 「凯撒」通常能创造轰动效应,其实德夫林也有这种条件。 然而由于「凯撒」的存在而彻底忽略了他,这对他来说还属首次,特别对方还是女性。上帝啦,他被搞得心烦意乱。后来,她的注意力大多地转移到他身上,反来复去地打量着他,好象他就是一匹纯种骏马,其血统之纯,在她眼里与「凯撤」一样。一方面说,被别人这般盯着看,他明显感到一种强烈的侮辱,自己好像成了拍卖品,等着开始叫价一般。另一方面讲,他为自己滋生出强烈的欲望所惊愕。 就此事而言,德夫林是极少经历过的。他可能是个占有欲极强的男人,所以他打量着她们时,表现出特别的悠闲,特别的从容不迫,故而这种欲望通常都能得到特别的满足。在他的记忆之中,只要是女人,无论年长还是年幼,只要受到他的关注,总会显得相当主动。作为被追捧的目标,男人自然有受宠若惊的感觉,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那红发姑娘却对他没兴趣,自然没人追捧他。但是这并没有解释他为何会做出这种反应。他因此受到伤害,也为此感到惊愕。然而不管她如何打算,她的做法岂止用不体面可以形容的。 为了教训她,他采用了针锋相对的方式,也大胆地仔细逼视着她。然而事与愿违,她那优美的轮廓,凸起的,縴细的腰身,反而看得他小骯发热,连极为擅长的连珠妙语也讲不出来。 能谈论她吗? 有人给德夫林送来椅子,后者实在有些坐如针毡。他听着,书房门外传来的每一种声音都令他心生希冀,他想知道她是否回来了。她是否会沖进她父亲的房间,如她威胁时说的一样,要求解雇德夫林?凭她那头红发,他都很容易想到,她这种姑娘肯定性格莽撞,做事沖动,缺少思维,但是充满激情…… 德夫林抑制住期盼之情,他不能留在这儿。他之所以同意到乡下来,就是考虑到他需要正常的休息,将操心与烦恼丢到一边,他可以将这段时间看作是休假。譬如说,追求宁静与松驰。 但是在他的假期中如果出现了这么一位佳人,他就无法展望前景了,这时,他的神经处在极度不安与敏感之中,眼巴巴地期待着她的回来,真是荒诞之极。他本该找个地方隐姓埋名才对。即使她认为自己是被她吓跑的,也算不上什么嘛? 德夫林的脑子里再度浮现出那双棕色眼楮,她的眼楮像夜空般碧蓝,并非一点也不友好。 「信中提到这种马是作为你留在此地的借口。但是这马相当昂贵,我买得起吗?」乡绅开口问。 德夫林嘆了口气,暗自庆幸自己终于可以不再胡思乱想了︰ 「不,先生,‘凯撒’属于非卖物。你应该这样说,你是在别人的要求下,才买下此马的。」 彭沃西懮心地皱皱眉︰「我不十分擅长说话,语言在特别微妙的时候,是很难达意的。」 「我们大家都遇到过这种问题,」德夫林心中这般想,颇感好笑。他随后说︰「你完全不必要对这样安排感到不自在。我仅仅是同意你暂时拥有‘凯撒’,以报答你的好意。这就是说在我离开之前,此马属于你的。这种君子协议,你满意吗?」 「这么说我现在是此马的主人?我之所以要这样问,是因为我不愿意说谎。」 「你这种讲法绝对是事实,先生。」 乡绅神情松驰下来,微笑说︰「我的梅根不会吃惊才怪呢?」 德夫林情不自禁地问︰「梅根?」 「我女儿,」乡绅回答说,「她特别喜欢好马。这个女儿,就是喜欢特别神骏的好马。她自己的马………」 「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先生,我已经与贵千金有过口角,尽避我怎么也想不出为了什么。她会讨厌我的,虽然我很少在姑娘心目中造成这种印象。」 乡绅看到德夫林这种神情,不禁笑了︰「说得对,我也不相信你会是那种人。」 「有必要给她讲清楚,我与‘凯撒’是捆在一起的。这样就不存在被解雇之懮了。」 「她那么不喜欢你?」 「我有这种感觉。」 「好,既然你与马捆在一起,当然就无解雇之懮。我刚才买下了这马,就等于雇用了你,也就不能解雇你,对吗?」乡绅的眉毛拧在一起,他似乎显得不大有把握。随后,他接着说,「首先必须承认的是,我已经将她宠坏了,你知道。我好象不能对她说不,在这件事情上,我只好不理会她了。」说完,他又低头看信。 这种回答相当明确了,然而,德夫林仍旧紧追不舍地问︰ 「先生,你是否接受这种安排?」 「绝对接受,杰弗里先生,〞乡绅微笑了,「乐意之至。」 「我需要指出的是,这事应该在绝对信任的情况下才行得通,对吗?哪怕是你的家庭成员也不应该知道我留在这儿的真正原因。」 「没必要有此担心,家中只有我与梅根。」 「她没出嫁?」德夫林本该早些时候发誓,决不问这种问题,〞我想说的是,你是否有女婿?后者可能会问马场里怎么突然多了一个人……」 「她还没出嫁,不过我认为不会拖得太久,呢,你是说马场? 那不是说我还要买更多的马啦?」 「少量的母马,你的意思是拖不了多久?她订婚啦?」 「什么?」 「你的女儿。」 乡绅的眉毛拧起来,显然很难同时回答两个话题︰「我女儿还没订婚,我听说……不,不,我敢肯定她还没找到意中人。如果她有了,她会告诉我的,你看呢?」 德夫林正「希望」谈论这种话题。「是的,肯定如此。」 「你遇到过她,请注意,她是个漂亮的姑娘,对吗?她很快要将社交圈于扩大到伦敦,不,到那儿之后,我希望婚事不要耽搁得太久。」 梅根?彭沃西去伦敦?德夫林的额头当时蹩在一起,尽避他自己不知道。 「那些母马,先生,」德夫林简短他说,「在我逗留期间,它们也是属于你的,就像这匹‘凯撒’一样。但是,你不需要亲自操办具体事宜,搞马场,起步花不了多少时间。当然,还是要比我打算在此逗留的时间长些,我们只需要考虑做些表面文章就行了,你明白吗?甚至不需要饲养,将母马赶来这儿,让人相信此事就行了。」 「一个马场,」乡绅沉思着,哺哺地摇着头︰「你知道,这事从没有酝酿过。梅根也会吃惊的。」 她已经吃惊了,德夫林想起来。事实上,她不相信这些。这事似乎一开始便令她心生敌意,所以他被迫承诺由他全权负责,自始至终办理此事。一个马场,不管是真是假,都与她无关。这事得由他来告诉她。这样一来,乡绅的女儿便没有理由阻止父亲雇佣新养马人了。要确保此事成功,德夫林总会有办法的。 他站起身︰「如果你没有其它问题,我告辞了。」 「欢迎你住在客房里。」 「谢谢,先生,那会破坏我留在这儿的理由。我还是保持下人的身份为好,总不能以客卿的身份在这儿下苦力吧,当然,我那位朋友正好希望我这样,他也就能够找到我了。」 「好吧,如果你需要什么,只需告诉克雷布斯先生就行了。 他是我的管家,由他负责落实此事……」 「父亲,我……」 她没有像德夫林想象的那样闯进来,而是没打招呼,悄悄地走进来,显然,她不希望德夫林仍旧留在这儿,因为她看到他时,身体挺直,好在投向他的目光中没有凶狠,但是她的嘴却紧紧地闭着。德夫林顿时感到不安,她看着他的方式少了许多他期待中的渴望,但是他的身体因她而再次出现躁动,她则没有做出任何轻浮的举止。 「你回来得挺早嘛,亲爱的,」乡绅说,「我相信你已经见过德夫林?杰弗里啦。」 「是的,我见过他。」好在她还是将「不幸的是」一词含在嘴里没有讲出来,「对不起,打断了你们的谈话,父亲。我需要与你私下谈谈,可以吗?」 「当然可以,」乡绅同意了,「杰弗里先生不正往外走嘛!」 「正往外走?」她打量着德夫林。「还是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她的声音中再次表现出她的敌意。同以往一样,这容易让人心生不满。「别扯那么远,彭沃西小姐,我还要去安顿呢!」 「你可以去客厅里等着。」她为他打开门,执拗地回答说,「因为我几乎敢肯定,几分钟后,我父亲便会再次找你谈话。」 「我会吗?」乡绅说? 德夫林向她走去,投去温柔的微笑︰「请使出浑身解数,〞当他走近她时,亲切他说出这活,那声音只有她能听到。「我等着,让你亲自告诉我去马厩的路怎么走。」 她的表情相当明确,她会告诉他从前门滚出去的走法,或者什么也不说。书房门在德夫林身后很快关上,他差点放声大笑起来。他被打发到那间几乎是空旷的客厅里,看着彭沃西的管家走来走去,后者用询问的目光注视着他。 「我要等,」德夫林宣布说。听到这话时,友善的僕人指着门前与大厅之间的一条长凳请他坐下。德夫林自信地笑了,「没必要,克雷布斯先生,我保证等不了多久。」他不打算挪动脚步。 如果可能的话,他不想失去机会,偷听隔壁书房里的大声的对话。 梅根在门关上的一瞬间,飞旋般地回来,倚着父亲的书桌间︰「要搞养马场?」 「你不喜欢这个打算?」 「妙极啦,父亲。你为什么不早说呢?」 「来个惊喜。」 对他回答问题的方式,梅根没有注意︰「来个惊喜,好吧。 只有我这种傻瓜才会如此惊喜。」 由于考虑到女儿的语言缺乏女性化,乡绅从不给梅根布置任务。应该讲,她说话还是谨慎的,不会在男女混杂时使用有色的语言。但是她却能当场学会那些东西。这就是他女儿,有时令他感到惊愕,他甚至希望他亲爱的妻子还能活着!她可以见到他们优秀的女儿。不幸的是,在梅根年满3岁后不久,她便去世了。 「那种马大概花了不少钱吧厂梅根继续说,她想起了‘凯撒’,旁敲侧击地问,「它真的属于你啦?」 「现在是的。」 「你真打算养它?」 「我买它就是为了养它。但是需要时间。」他谨慎他说。 「是的,我知道,你不能养这匹种马来配老母马吧!我们应该买些最好的……」 「已经买了些,很快就要运到。相信我,购这批马价钱相当便宜。」 「啊,你真好!马厩扩大后,你是否还有打算呢?」 「等马厩扩大后。」乡绅低声地重复说。 「那些马应该训练,我可以协助你,尤其是饲养那匹种马。 啊,我恨不得马上骑上它。」 「现在,梅根……」 「是现在,父亲,」她打断他的惊愕,「你清楚,没什么可担心的。我会小心的,我会在没有人看见的地方骑。」 她更加肯定地侃侃而谈,德夫林则在门外咬牙切齿。她想骑‘凯撒’?没门儿,然而,要是她提出解雇自己呢? 书房内,乡绅最终打断女儿谈话︰「我还得问杰弗里。」 「什么?!」 「他懂马性,懂马的脾气。此马大概不能骑。总之,我买此马不是用来骑的。」 梅根盯着他父亲,好一阵沉默,她随后高叫起来︰「倒霉,为什么不能骑?我才不去求他呢?这种人,不适合担当这么重要的位置,父亲,你还不如随便找一个……」 「他早说过你不喜欢他,你不想想为什么?如果你问我那家伙的长相,他可英俊得要死。」 「也是个粗鲁得要死的家伙。」 「他是上边推荐来的,亲爱的,来头‘非常大’。」 「即使女王推荐他,我也不在乎……」 「闭上你的鸟嘴,」乡绅不满他说。 「他举止傲慢,咄咄逼人,我想解雇他。」 「不可以。」 「当然可以,他从那儿来,打发他回去就是了。找个人来代替他能有多难?如果你不愿意,我负责操办此事。」 「你不能这样,女儿,我是不会解雇他的,顺其自然吧!」 「父亲,」她祭起撒娇的法宝,这种做法通常能够奏效。 「现在不行。杰弗里先生是与马捆在一起的,这是卖马的条件。如果让他走,也留不住那种马。」 「太荒唐了!」 乡绅耸耸肩︰「没办法。卖马人希望这纯种马能够得到最好的照料。他信任杰弗里先生,委托他专门负责。」 「老天,你不知道他多么傲慢。原来他‘知道’自己没有被炒就鱼之懮。」 「我倒认为他相当可爱。他熟悉马,熟悉养马人所具备的一切知识﹒但是,〞乡绅的语调变得担忧起来,「我不会解雇他,梅根,但是他如果做出不可饶恕的事情……」 「不,不,没什么特别的,」她当即打消他的顾虑说,「我只是……不喜欢他。就像他说的那样。」 「他不是贵宾,」父亲指出说,「你好象不应该老让他在客厅里等着吧,你可能不想见他那种人。」 「既然他明确地与我们住在了一起,估计就算某种礼遇吧。」 她绕过书桌,吻了吻父亲,向他表明自己并不非常失望。但是,她的确失望了。她一想到德夫林?杰弗里就在附近,那焦躁之情就似他当时的感受一样,「为什么」买下这匹优秀的纯种马,就得接受雇佣他的条件呢?如果该马没有附加条件…… 梅根从书房门出来,关上门,直接跑向那人。实际上,她脑子里也有这人,她早忘了自己曾让他在客厅里等着。 她本能地用手拉了拉他那高级细软的白衬衫,她的手指上感到对方的肌肉在颤动。当然这是偶然触模到的,这不恰当的举止搞得她脸颊发烧。她向后一跳,动作相当迅速,没料到正好踩着自己的长裙裙据。裙撑顿时被拉下来,差点令她完全失去平衡。 她裙后的鞋带很快松开了,德夫林?杰弗里不禁大笑起来。 「偶而也有女人拜倒在我的脚下,但是都不是为了逃避我。」 「毫无疑问,你那粗俗的含沙射影,肯定会气死她们的。」梅根还没等抬起头,便反唇相讥。 她希望自己不要生气,与这种人不宜过份亲近。的确,他长得潇洒飘逸,英俊逼人,她都为之气紧。那双眼楮,上帝啊,美丽得可爱,纯蓝,还长着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 足足在半分钟之后,两人几乎同时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凝视对方。梅根首先将目光掉转开,那秀脸烧得比任何时候都历害,所以她没有注意到德夫林的双颊也是悠红一片。 「她们要是气死了,绝对不是因为这种含沙射影。再说,我也很少影射别人。我这人更讲究直截了当,彭沃西小姐,直接切人到事情的实质。我还需要再加说明吗?」 「不用!」 「太糟啦!你这时艷如桃花,似乎更美了。」 他这小丑暗指她脸红发烧。他似乎为自己制造的效果颇为开心,她勇敢地抬起头,向他投去厌恶的目光。他那份表情,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最少也是沾沾自喜的。当她意识到什么时,在他爱慕的目光下,她的脸色再次发红起来。 「哦,你终于恢复了记忆,」他几乎是愉快他说,「你输了,现在是你做点什么的时候了。」 「做点什么?」 「送我出去,将马厩在哪儿指给我,这就是我留在这儿期待的结果。」 他这话似乎特别不中听,尤其是对异性,他想知道的位置好似不是建筑物,而是她的某处。 「我们的马厩大约在树林那边,很容易看见,就在房子后面,憨包都找得到,所以我想你也行。」 「我早该知道你这人真扫兴。」 「我并不觉得我们有过赌约。」她生硬地回答说。 「你不觉得?如果你要离开,你可以简单地带我认认门就行了。你拒绝接受挑战,我也没话说,反正我是赢家。」 「既然如此,我敢肯定,你是凭借着对合同条款的荒唐曲解,才达到了骗人的目的。」 「我可以说‘既然我明确地与你们捆在一起’,你就应该敢作敢当地接受失败。」 这话好耳熟,令人生疑。未了,梅根气急败坏地问︰「你在门外愉听?」 他假意地沖她鞠鞠躬︰「为了在这个世界生存,有些手段原本是可以用的。」 她咬牙切齿他说︰「面对如此卑鄙龌龊的人,我们还能有指望吗?」 他眉头惊愕地倒竖起来,她肯定这是假装的。因为他的嘴唇已经失去笑意。「我正在努力地堕落,但是本人认为,我目前尚没达到那种水平。」 她没有认真去琢磨那话的意思,她竭力想做的事,便是绕过他身边回屋。然而他移动身体,仍旧挡住她的退路。 「那么现在就证明一下,好吗?」说着,他的手臂忽然抬起,在墙边搂住她的脖子,将她逼到角落,令她不得不听他那沙哑的耳语。「现在只有你我二人。你喜欢用手抚模我吗?就像你的目光一样,从头模到脚?」 她受侮般地尖叫起来。但是声音不大,这也表明了她在此事上的感受。接着,她从他的右臂下闪避而出,向客厅深处的楼梯跑去。 她听到身后传来他的朗笑声与嘲笑声︰「现在,不再有卑鄙龌龊了。哦,亲爱的梅格,你就没有注意到差别吗?」 她停了下来,觉得他们之间还是保持一定的距离安全些。她转过身,狠狠他说︰「至于你的粗俗的行为与你早期的粗鲁语言,如果你想了解其问有无差别,我可以告诉你,没有,绝对没有!」 「好啊,就讨论行为吧!彭沃西小姐,无论用目光还是用手抚模男人,只要你这么做了,男人身上都会产生相同的生理反应。」 「流氓!」 「被宠坏的丫头片子,」他反唇相讥。随后他嘲弄般地点点头,相信自己又赢了一局。梅根格外气恼,真想追上去,狠揍他一顿。但是她还是克制自己为好。要是他再次与自己讲话…… 6--10 「我想骑你,你想象不出我是多么地渴望。你能让我骑吗?」 这些特别温柔的话从半掩着的门传进来,德夫林听到了,眼楮大睁起来。他的门锁不上,甚至无法关紧。昨天的首要事情是让人安上新床,拿走那发霉的,凹凸不平的帆布床。固定门显得次要了,还是舒服第一。现在,他还是这样想的。 醒来后,他顿时注意到有情人在马厩里约会,并且搞出了声音。其实他在睡梦中也正与情人幽会,那效果当然比现实要好,他梦中的情人是性情暴烈的彭沃西小姐。当然,在梦中,她的性子没有那么暴躁,只是个热情的女人。她一句话没讲,甚至不张嘴,除非他用吻,用那光滑温润舌头…… 德夫林渴望着。当他想象出那红发姑娘喜欢他的身体时,小骯一股热气沖起,像昨晚一样。他最终得剎住了邪念。然而,要煞住这股欲火,他至少要待到在该地区找到一个自愿投怀送抱的女人为止。 他很快地回顾一下他当时的决定。当时,小客栈老板有个漂亮的女儿。那天晚上,她见德夫林对自己毫无兴趣后,便与莫蒂默调情。实际上,莫蒂默昨晚熘回了客栈,又鬼混了一夜,德夫林想知道他是否执意主张留在那儿。他是头儿,哪怕是享受普通的待遇,也需要他先提出来。 这时已经有一个女僕了,她昨天来整理床铺。她叫什么?他可能记不起来了,但是她那过度大方的德性,让他回想起他近期盼请人,她一边贪婪地看着德夫林,一边天花乱坠地神吹。在这种事上是容易摔跟斗的。如果不是他油盐不进,他昨天可能就占有她了。应该占有吗?他需要尽快避免与这家的僕人打打闹闹。 由于僕人们习惯说东道西,他更喜欢保持一种神秘感。 毫无疑问,要满足他的口味与短期的需要,他完全可以找到合适的女人。仅凭他现在的身体条件,他干那事还能差到哪去? 懊死的梅根?彭沃西!还有那些荒唐人,他们怎么跑到他门前来干荒唐事!显然,庄园里的下人只知道马厩里有马,还不知道已经有人住了。他们也起得忒早啦。瞟一眼小窗户,天边还没泛起鱼肚白。 「我的‘安布罗斯先生’可能会嫉妒的,不过别介意。我可以换着照料你们。」 哑沙的笑声伴着这些话语飘进门缝,德夫林抑制住沖动。他竭力地回忆着︰门外的马厩后是什么地方。可能是两个分厩?其中有一间拴着‘凯撒’。他惊讶地发现,这匹骏马在受到骚扰时,没有不满地喷着响鼻。 德夫林也不想仅哼哼鼻子吓唬一下就作罢,他想做得更过份些,实际上,他相当生气,那女人的声音搅了他的好梦。这声音听起来虽说熟悉,但是还无法定位。由于声音捻熟得像她,他的情绪自然大受影响,他能不更加生气吗? 「挠痒痒,」咯咯的笑声,「你喜欢,对吗?我认为你会喜欢的,‘安布罗斯先生’也喜欢。」 德夫林从床上跳起来,莫名其妙地愤怒起来。他终于搞清楚温柔、愉快的声音来自何方,他猛拉那扇已经大开着的门,但是忽然停了下来。空旷的马厩里没有情侣干那下流事,也没有男人在上下怂动,梅根站在那儿,在灯笼的红光照耀之下,掌心托着白糖,正在喂‘凯撒’,她穿着碧绿的骑士服,那明亮的古铜色的头发编成粗大的辫子,像火焰一样垂落在后背。她没有听到德夫林弄出来的声响,她的注意力完全放在马身上。她正在讨好这马,用温柔的语言与甜食引诱着。 即使他看到她是清白无辜的,德夫林的鬼火也没有因此熄灭,不可能熄灭,一开始便已经烧得太旺啦。他甚至没有意识到其中的缘故,因为他正常的感情中不存在嫉妒。他早将这个女子划归为纯情少女。在他心目中,她属于不需要提防的人。这也就解释了他以前多次与她生气的原因。简单他说,待他最终辨认出是她的声音时,他因此而得出这个该死的结论︰她不再是处女了,她正在将自己优美的小硐体奉献给某个幸运的小子。她正在与他幽会。除此之外,还有那个令人嫉妒的「安布罗斯先生」。 他被排斥在外,尤其是因为他正躺在旁边,因为思念这个女子而大睁着眼楮睡不着。 他意识到自己错了,应该承认他犯了个荒诞的错误。但是他并没有因此冷静下来。在否认自己在引诱她时有种快感后,他判定自己已经占着道理了,因为他受到了打扰。只要一想到她与喜欢的动物那么随便,他便感到格外恼火。其实要想抚平这种烦恼,只需只言词组的温柔话。事实上,她并不是随便的姑娘。他仍旧刚愎地要否认自己。正是这种想法搞得他情绪沸腾,心绪不宁。 「你在这儿做什么,小丫头?」他那酸熘熘的语调正好反映了他的心境。 梅根没转身,但是后背挺直了,这表明她辨认出他的声音。 她的手渐渐放下来,白糖的晶粒不小心撒落在长裙上,「凯撒」颇为不满,它的头完全伸出厩栏,寻食着散乱的白糖。 「谢谢你这么快就与我讲话……」 「别感谢我。」 「……哦,那就不谢了,这样更好些。」 她这时转过身来,准备多说些话。但是在发出「哦」一声门,便缄口不语了,她的眼楮与德夫林的目光想遇,后者仅仅穿着裤子,为追求舒适,裤子也没扣上,肚脐下的小骯大量在外,她的目光情不自禁地、古怪地,几乎是无法抗拒地落到了他的上。金色的皮肤,宽阔的肩膀,长长的胳膊肌肉发达,胸膛厚实,身材虎背熊腰。浓厚的黑发垂在他前胸,仅有几小咎卷发摇拽在胸前,平坦的腰部完全出来。肚脐之下,出现一道线条,消失在裤子中。裤内,明显可以看到一团凸状物鼓鼓地在那儿。 她的眼楮没再继续往下,而是停在人体最隐秘的紧绷着的地方,德夫林看着她时,也是喘不过气来。在她挑逗的目光下,他不敢相信她又在用目光这般打量着自己。出于庄重,他是穿着裤子睡觉的,因为门关不起来。他一直站在那儿,近乎赤条条的。 他就没有想到穿衣服,或者说当他从床上起身想去破坏她与情人的好事时,他就没穿衣服。如果他一丝不挂,她是否仍然会那样地着他看呢?他那份感觉,她也会有吗? 「要是我的门能关紧就好啦!你就不那么容易看到现在的场面了,我通常光着身子睡觉。我现在仍旧有这毛病。你是否喜欢我脱得精光?」 他刚一开口,便遇着她的眼神。四目骤然分开,他却忘记要讲的话了。梅根趁脸上还没有泛起炽热的绦红之前,转身逃走。 但是,她跑不了多快。德夫林的内心早已积蓄着愤怒。现在这种愤怒已经浸透了对人性的欲望——是她挑逗起来的肉欲——他身上释放出原始的沖动。既然产生了沖动,他这次就不会让她再次跑掉,他向她扑去,他那长腿瞬息间缩短了距离,她还没来得及尖叫,便被他拉起旋转起来。他紧紧抱住她,狂吻起来。 她头脑中一片空白,先是惊愕得不知所措,随后是害怕,因为他事先就有过威胁。她被抱离了地面,辫稍也被抓住。所以,她无法逃避那张嘴的贪婪攻击。她的身体被死死地逼住,她开始挣扎着要逃,捶打着他的肩膀,手臂,只是打不到前胸,因为她被紧紧地搂在胸前。 她讨厌他这样对自己。她的嘴被他的嘴搞得生疼。可以肯定,那双胳膊紧搂着她,勒得她的肋骨噼啪直响。后颈的秀发被拽掉不少,因为他们一个在挣扎,另一个则紧紧地挟住对方,她可能呼吸不畅,实际上都快窒息死了。幸运的是,当她的眼楮稍许能看丁点儿东西时,自我保护的本能终于通过鼻子吸人了一点空气。但是,她并没有因此好受些,所以,她继续挥动着粉拳,猛推、狠拽他的头发。但是,他没有考虑她是否好受,而继续用嘴堵住她的嘴。 好长时间后,德夫林才意识到现实︰他手臂中搂着的女人奋力地抵抗他,表情是认真的,毫无半点惺惺作态。这种经历他还是第一次,然而这时的他完全失去了理智,他没注意到自己失去控制的肉欲并没有得到响应。谢天谢地,他最终注意到了。他抬起头,看见了在他疯狂的行为下的受害者。在她那大大的蓝眼楮中,没有眼泪,但是却有着更加警惕的表情,非常像是害怕。 「你在伤害我,」她的声音不大,但是带着指责。 上帝啊,他疯狂地干了些什么?这个女人到底对他做过什么,几乎令他干出有违本性的事来? 「对不起。」他诚挚地,最少在为她受到伤害而道歉。「在我的梦中,我已经与你有过床第之欢,我是在听到你的说话声时醒来的。我害怕你又用那可爱的眼楮看我,搅乱我的正常思维。」 那话听起来好似在她耳旁抱怨,而不是道歉。由于这种误解,她也就错误地理解了他刚才的行为。她先是想到害怕,随后很快被逐渐上升的愤怒所代替。 正当她怒火中烧,再欲痛斥时,他补充说︰「我怎么伤害到你啦?」 她眼楮里燃烧着愤怒,这种愤怒他根本搞不懂。但是他很快领悟到了,尤其是因为他的手仍旧紧紧地搂住她。「我的背都快被你勒断了。你可能扯下我好多头发。要是我的嘴唇没被牙踫破,那才是怪事!」 当这位爱发脾气的年轻姑娘发出悦耳的抱怨声时,他都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姑娘根本不解风情。世上有种男人对行房事特别讲究品味。阻止他们最可行的办法便是扇耳光。只有受到这种侮辱时,他们才会想起为什么他要像躲避瘟疫一样躲着姑娘。 他这时想到对方还是个纯洁无暇的姑娘。的确,她的做法是有些无耻,但是也不能藉此行不轨之事。他应该说些什么,以解脱自己的罪责,权作赎罪吧。实际上,他觉得应该向她陪礼道歉。他原以为自己能够轻易地抑制肉欲,没料这股欲火还是猖撅得很。 他没有力过激的行为道歉,部份的原因便是那旺盛的肉欲在作「肯定是意外,」面对她的指责,他辩解说。这时,他让她双脚落地,调整一下搂抱她的姿态,他还不打算放开她。「这正是你需要的,因为你恨不得用眼楮将我吞下去。」 「我没这么做。」她仍旧感到透不过气来。 「你就是这么做的。如果你下次敢再这样,我还会这样对待你。出现一次,收拾一次。如果你不改,我就会教你如何正确地吻男人。」 他想借此伤害她,他之所以做得特别过份,那是因为他想得到她。这时,他已经恢复了理智。他知道自己还会继续伤害她,但是他再不能重蹈覆辙,将来的做法不能超过亲嘴。警告她离自己远点儿,因为有一点他十分清楚︰如果彭沃西小姐再加大挑逗的力度,他再也无法抵御了。 她吼着回答说︰「我恨你!」德夫林当即咧嘴笑了。 「你伤害了我,好不悲伤,」他对她说,他嘴角仍旧露着微笑。接着又诡辩起来︰「你没要求我放你,对吗?如果你真恨我,你本该……」 「我现在要求你放我!」 「太晚啦。」 他再度吻住她。在这次吻中,他带着某种特别珍视的感觉,因为这次他知道她是白壁无暇的,而且头脑中已经深深地烙下这个印象,他使出浑身解数,说好话哄,友善地劝,诱惑她张开嘴。当最终达到目的的时候,他吸吮着,果然珍美之极。上帝啊,她果然甘甜优美。 他仅仅挨了两记粉拳,就将她的手抓到自己的手中。她的紧张得到释缓,曲线柔美的躯体在他的强力之下瘫软下来,他对这种反应相当熟悉。他这时有了新的打算︰用舌头往更深处探去,挑起她的。他这时只有一种担心,害怕在这姑娘身上出现反作用,与此同时,他不停地叮嘱自己要缓慢地、谨慎地行事。如果她打算用牙咬他,他便准备迅速退出。但是,她并没有那样做,她还是那样纯情无知。 她甚至没有迎合他的吻,仅仅是被动地接受了他的行为。德夫林感到这样做十分美好,因为他对自己的控制力是如此的脆弱。他认为如果她懂得反吻,而且付诸实施的话,自己不可能受得了的,他并不介意自己利用了她缺乏经验的弱点。她嘴唇柔软,对他刚才的攻击仅是稍微鼓起。她的呼吸是甜美的,她茫然的默许显得更加甜蜜,她那柔软温暖的身体……「上帝啊,上帝,请给我力量吧!」 德夫林放弃了努力,他的肉欲太强烈了,他情不自禁地抓住她的臂部,顶住她以满足最大的需要。她抵抗的行为向他表明,她决没有那种需要。他的身体告诉自己,他马上要将她捺到床上。他需要她再度愤怒起来,而且是越快越好。他需要有人扇他耳光。 他松开她的嘴唇,颤栗地站在那儿,欲火燃烧到极点,他竭力地屏住呼吸,恢复神志。「你现在知道啦,」他要在自己获得实际需要之前,事先讲明意图,「如果你觉得大家有必要脱得一丝不挂,就请告诉我。」 在长时间令人不安的沉默之后,他挨了一耳光。他正需要这记耳光才能清醒,但是这效果并没有达到他的要求。事实上,他更想再次将她拽回来,强吻她。于是,他换了种方式,直截了当羞辱她。 「你本该当时就做出正确的反应,马上闭上眼楮,转过身,背对着半果的我。这样,你也不会招来进一步的羞辱。但是你做错了,对吧,彭沃西小姐?」 不管该不该打,反正又是一记耳光。他刚才讲的都是大实话。这时,她走了,转过屋角,径直向马厩前门走去。 梅根一直跑回房间,直接沖回卧室。她站住时,气喘嘘嘘地倚着关上的房门。她紧闭着眼楮,身体仍旧有反应地颤抖着。她终于低低地申吟出声。 他总是有理,非常有理,她「再次」做出非常不恰当的举止。当她意识到他几乎没穿什么时,她本应该立即闭上眼楮。那优美的男性胭体迷住了她,令她又干出难以想象的蠢事,盯着他瞧。「将他吞到眼里去了。」这就是他讲的粗鲁话。但是,她的确是那样做的,也没瞻前顾后地想过,没意识到他注意到她的行为了。 毫无疑问,他提议为她脱下他的裤子,因为她长时间地盯着他那地方瞧。对此,她怎么能开口斥责呢?对于他的行为,她从心里表示理解。实际上,她也想看看裤裆里面那玩艺儿是什么。 透过她那厚厚的长裙,她实实在在地感受到它的存在,那感受中还有着害怕。是的,这也引起了最令人兴奋的感觉,从他顶住的那一点开始,渐渐漫延,出现震颤,直透全身的神经未稍。 这种感受正是她期望的,也是没有体会过的。当他再次吻她时,她的小骯中出现了特别的感受。 梅根再度申吟起来,挪步离开门边,情乱意迷地走在地板上。本来不该出什么事的。她当时想做的,无外乎是与那匹骏马混熟些。这样,她才有可能骑它。她根本没想过会遇到德夫林? 杰弗里,不然,她哪会那么早就去马厩?比她平日的作息时间早了几小时,只有这样,才不会有早起人发现她。 这计划本来不错,但是被那该死的门栓搞砸了,那门闩不起来,加上又遇到一个瞌睡轻的人。上帝啊,她只是与种马讲悄悄话,即使门是开着的,那也不可能吵醒德夫林,然而他说过,是她说话的声音吵醒了他。他也说过,他正躺在床上思念她,他这是真话吗?很可能不是,他说过许多无耻的话。总之,有50%的可能是在撒谎,只不过想打动她的心。这个可爱的男人想打动她的心。 她停下脚步,不由自主地来到窗前,眺望旁边的院子,马厩,马厩在那房子后面很远的地方,然而是那个方向。她能够清楚地看到人口,这时没有任何人进出,现在,她听到马蹄声,她希望见到的是马夫蒂米。后者每天都骑着老马来干活儿。没料到沖出马厩的却是黑色的骏马,德夫林骑在马背上。 她希望他能知趣地离去,但是她也知道他不会的。那骏马甚至没配马鞍,德夫林也没穿靴子。他仅仅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与他昨天穿的那件一样。后来,她甚至希望他迷路。其实,这不是她的希望。男人与马奔驰着,好似已经浑为一体。一会儿后,他们跑出了视野,但是没有跑出她的脑海。 他真该死!他如果不是那么英俊逼人,她也不会总是这般傻乎乎的,在她的记忆中,还没有谁长得像他那么帅,竟令她达到忘形的地步。 她凝视着他,那方式粗鲁得的确令人无法原谅,他可能更加粗鲁,甚至敢哗地脱下裤子。他没必要用嘴说,然而每当他开口说话时,也不应该如此庸俗。他就是这种人,他显然不该踩蹭她。不过,她不会为此抱怨他的。她或许应该受到报应。 这般贪婪地看着他,就似用手上下抚模他一样,他早就讲过这种感受,不是吗?不,梅根不相信自己会勾引他。他发出威胁说,如果他发现她敢再像那样贪婪地盯着他看,他还要吻她。 她坚决不信,他到底敢不敢呢?他真像流氓一样粗俗,卑鄙吗? 显然,他是有胆量的。原来她根本不相信他会有贼胆敢当场羞辱她,但是他做了。她为什么总是在这事上耿耿于怀呢? 要是他第二次不再吻她就好啦!这与第一次感受完全不同,美好得难以置信。她感到头晕目眩,胃部痉挛。出于羞怯,她不好意思让他住手。但是他显然停了下来。事后,他对她讲过,她连吻都不会。 想到这事,她不禁皱皱眉。的确,她从来没有这方面的经历。她以往曾有过一次吻,那是当地的求婚者偷偷干的;仅仅在唇上一啄,相当短暂,她无法搞清楚自己是否喜欢那样。 她很快要结婚了。她在与自己的公爵相吻之前,她是不是该多积累些经验呢?她不希望对方像德夫林一样,发现她在这方面的欠缺。既然她知道自己要嫁谁,那么引诱其它的求婚者来吻她就是不对的。所以,她丧失了学习机会。德夫林一吻她,便得出她首次亲吻的结论。她根本不懂对方要做什么,如何去迎合他。 只要她不打算再次让他得逞,这很容易做到。一个养马人嘛!他竞敢…… 她仍旧站在那儿,立在窗户旁。这时他突然回来了,头发湿沥沥的,衬衫仍旧贴着他潮湿的前胸。他去游泳啦?但愿不是去「她的」池塘,她是这样希望的。一想到他在自己私人水塘里游泳,她便更加气恼,这么恶劣的习惯,这种人只配永远生活在马厩里。 这男人真是胆大妄为,再度搞得她气恼不己,她很快意识到他已经注意到她。他勒转马头,离开马厩,来到她的窗下。事实上,他正凝视着她。她却敢无视他的警告,故意地,挑衅地反盯着他。她知道,在自己的卧室内,他的威胁与侵扰都不起作用。 她甚至沾沾自喜地为自己的行为嫣然一笑…… 他仍旧凝视如故。他甚至下得马来,走到马头前,他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她的窗户。她开始在想︰他是否该死的较上了劲,他说不定最后会猛地沖上来,脱下衣服。 梅根感到气急气紧,猛然关上窗帘。但是他那雄浑沙哑笑声传进她的耳朵。那声音比昨天他的口哨声更难听,这向她表明。 他又赢了一个回合。这已经达到容忍的极限,「他」这家伙简直可忍而孰不可忍。她应该将此事禀报父亲,打发这混蛋滚回老家去。 那天早上,梅根后来在吃早饭时,才有机会与父亲交谈。她甚至在头脑里想好该说什么,大部份都是事实。这种做法的杀伤力虽说达不到解雇德夫林?杰弗里的程度,但也足以令他挨一通臭骂。这么一来,他们便会失去那匹骏马。其实,她应该做的事情还是同德夫林算账。不过,做这种事情需要精心策划,随后在远赴伦敦之前实施。一考虑他是那么地粗暴无礼,她退却了,她害怕了。他可能就这样与她算账,这对她造成的伤害程度,就如同他的罪恶一样。 如果必要的话,她甚至想将自己的打算通报德夫林,尽避她实在不希望那样,因为她确实不想同他进行任何交谈,总之,他可能感觉得到︰她不想在父亲面前搬弄是非。既然还不到提出解雇他的时候,她干脆什么都不讲。德夫林清楚她的脾气,因为他曾经在门边偷听过她谈话。如果他既想让她保守秘密,又想骚扰她,那么他只有滚蛋!但愿他到此的目的不是来骚扰她的。 梅根在用过早饭后,按往常的时间前往马厩时,她还是感到紧张,虽然她对自己的结论深信不已,在那儿,她没见到任何人,甚至连常见的蒂米也没有踪影,她这时才松口气。她可能听到马厩背后有声音,像是在敲打着什么,但是她不打算前去探看。她直接去「安布罗斯先生」的马厩。 她在骑马前总会简略地擦擦马身。当她骑马归来后,她还会彻底地洗涮马匹。然而,她今天想省略擦马的程序,想趁德夫林不在附近,尽快离开。 「早上好,梅根小姐。」 她开始牵马,立即回答说︰「你也早上好,蒂米。」 「那匹‘凯撒’果然神骏,对吗?」说着,蒂米爬上马厩的围栏,坐在那儿,在她的马鞍旁。 这是他们的约定,因为她从不要他帮忙。他坐在那儿,只不过给她作伴儿,而这时的她则负责自己的马匹,这能起到镇静作用,正是这一切正常的环境,几乎令她决定不要打破自己的习惯。 「有件事你得去做,蒂米,去吧。」 梅根听到「那种」声音,内心便哺咕起来。这极可能是蒂米弄出来的声音,因为这伙计一听到命令,便会立即执行。他从马厩栏上爬下来,跑到马厩后去了。 「这事与你无关,」梅根转过身,看见德夫林出现在马厩前院,「我只需要蒂米作陪。」 「现在是我给他派活儿,踫巧我负责领导他。」 谁是蒂米的上司,梅根当即表示出异议。这时,她意识到自己又在盯着他看。她紧闭着嘴,转身走开。 「怎么,不吵啦?」 「滚开,」这就是梅根的回答,但是那话说得模糊不清。 「别以为我会走开,」德夫林回答说。梅根清楚地知道,他是在表达不同的意见。「总之,我住在这儿。事实上,在这期间,也可以说这是我的房子。」 他那愉快的语气特别令人生气,但是梅根努力控制住自己,不妄加置碌。他们一起走进马厩。她将不再与他讲话,干脆对他来个不理不睬,直至他没趣地走开为止。 她前去取自己的马鞍。德夫林忽然来到她身后,也伸手去够那马鞍。这时他的前胸贴着她的后背。梅根转过身,猛地从他手中夺回马鞍,她成功了﹒仅仅是因为他不想与她争夺,但是她的劲使得相当猛,一发力,沉重的马鞍带着惯性,搞得她身子往后一仰。由于她手上拿着东西,无法保持平衡,仰面摔倒在那一小堆草料上。 她气得尖叫出声,将那只伸出来扶她的手拍开,面对着这个人,她到底犯过多少次傻?她已经记不清楚了。 「我只想帮你,」他说,「因为我让蒂米出去了。」 她没发现他的声调中带有调笑,他的嘴可能咧开得相当大。 她仍旧不能瞧,但是他什么时候能够理解这无言的沉默。 她站起身,拍去骑士裙上的草秆。她随后走了,去拿马鞍。 她在为「安布罗斯先生」配鞍嚼时,一直沉默不语,她甚至搞不清德夫林还会留在那儿多久,但是她仍旧不能…… 「好吧,你不看我,我就一直站在这儿﹒︰他的语调因烦恼而变得尖厉,「我忽然变成头上长角的怪物吗?」 梅根在这事上实在无法保持一言不发︰「我想你的确已经长着怪角。」 「你要羞辱我时,就请看着我。」 她就是不看他。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对这傻瓜蛋解释说︰ 「你可能已经忘记你的警告吧,杰弗里先生,但是我却记得牢牢的,我就是回头看你,也无心挑逗你。」 「你现在就在挑逗我!」他咆哮说,随后缓和地补充说,「盯着瞧吧,让你‘盯着瞧’,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我这样讲话时,已经相当生气了,好吧,改就改,下次你就是盯着我瞧,也没事。不信你试试?」 「不!」 「也罢,没想到那该比的池塘相当冷,超过我的忍耐程度。」 她注视着他,尖刻他说︰「那该死的池塘,杰弗里先生,踫巧属于我的。我认为你肯定不会泡进去的。」 「哦,别逗得我欲火大发,不然我得去浸冷水败火。否则我会将你拖走,拖到我的床上去。」 她的脸发起烧来,严厉他说︰「你还是跳进水塘吧。」 「我早想到你会这样讲的。」 他的语气中透着洋洋得意,搞得她气恼不已,她干脆牵着「安布罗斯先生」走出马厩,来到上马处。 「顽固的小丫头,」她听到身后传来的咕哝声,好象不敢让她听见。这时,他又大声说,「你打算请我帮你配马鞍吗?」 「没用!我的马我负责,洗涮与配鞍。」 「你的马?」 她见到他的惊讶表情时,眼楮瞇成了一条缝︰「你觉得奇怪吗?」 「只想知道你是怎样得到这匹赛马的。」 「这‘安布罗斯先生’是我12岁生日时的礼物。」 「那是‘安布罗斯先生’?」他开始笑起来? 梅根不禁嫣然一笑︰「什么鬼东西,值得你这般好笑?」 「我更愿意告诉你,彭沃西小姐,那是一匹母马。」 「我十分清楚。」 他不禁莞尔,「那你为什么叫它为‘安布罗斯先生’?」 「我用它前主人的名字命名的,安布罗斯?圣?詹姆斯。」 「为什么?」他高声地间,皱眉看打她,「你见过他?这匹讨厌的母马与他有什么相像呢?」 梅根为他刚才气愤的表情逗乐了︰「不,我没有见过他,我还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但是那有什么关系呢?我这样叫自己的马,与你有屁相干?」 「当然有。」他生硬地回答说,怒视着她,「除非你的马不用那愚蠢的名字,尤其是一匹母马。」 「如果你问我,我便可以说,凡是用德夫林那愚蠢名字的男人,自然让人联想起那类鬼眉鬼眼的人。再说一遍,我认为那名字完全适合‘你’,不是吗?」 他的回答便是用手抱住她的腰,举起她,直至两人大眼对小眼地对视着。「我告诉过你,我可以将马匹搞得发狂,女人也不例外,记得吗?」他用极度威胁的口气说。梅根只是点点头,说不出后来。「彭沃西小姐,总有轮到你的时候。」 她跨上马鞍,没料到重重的一澈。那生硬的上马动作让她从短暂的威胁中清醒过来,这是她从这男人身上感受到的威胁。但是德夫林并不想看到她再次发脾气。这可憎男人悠闲地走回马厩,梅根只能眼睁睁地盯着他,他刚才的威胁搞得她情绪大坏。 他还不敢用手模她的大腿,他最好别有这份胆量。她要有心情,她便会追上去,警告他……但是他讲话的那种语调仍旧在她耳畔鸣响。看来,她得另找时间警告他了。对,另找时间,在她气定心闲的时候。 「桃红色吗?」德夫林瞧见一块布,开口问。他的新卧室仅有的一个窗户,莫蒂默正将那块布挂在上面。「这就是你买到的最佳物品?就这桃红色?」 「在蒂戴尔这种弹丸小村里,在货物中能够找到这玩艺儿已经相当幸运了。我不知道你还有什么抱怨,这屋子需要点光线。」 德夫林不满他说这屋子需要光线︰「你没装门锁。」 「立即就办。今天晚些时候,先送些毛毯来。」 「就没有合适的东西铺床?」 「蒂戴尔村没有。」 德夫林不禁嘆息,感到受到了莫大的虐待。他想起祖母迪奇为了让他放心,曾经说过︰「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你营造一个美好的世界。你可能从中学会谦逊,你这人可悲就因为缺乏这些,亲爱的孩子。」迪奇从没见过这儿的马厩。这儿已经好几年没住人了,甚至是蒂米,他也愿每天晚回家,与他母亲挤在十分窄小的茅舍里,而不是睡在这两间陋室中,虽说这两间住房以前也有马夫住饼。但是现在,它们仅仅被用作草料房。有一件事德夫林感到不可思议︰像乡绅这类要人并没有多少家产,只有一个马夫与4匹马。 「在那些光秃秃的墙上,上点涂料就好啦!」德夫林说,「不过,不能用桃红色。」 「你睡觉时可能闻到涂料的恶臭,」莫蒂默提醒他说。 「睡在那该死的马厩中,我还能闻到香气?」德夫林尖刻地说。 莫蒂默轻声笑了︰「你说得对,再渗点有毒的气味也坏不了多少。」 就此而言,德夫林无心幽默,他有心不顾一切,同莫蒂默一起住到客栈里。不知道蛰到什么时候,他才能学会怎样与迪奇说不? 「多给我送些衬衫来,」德夫林低头看着白衬衫衣袖上的脏斑,的确有斑斑污渍。「最少要12件。」 「绅士般的白色衬衫,在马厩显得不合适。我早就对你讲过这些。」 「派人取去,布朗光生,只要你留在这儿,你就会发现本地区还有好女人。」 「你是指哪方面的好女人?」莫蒂默幼稚地问,然而在德夫林犀利的目光下,他补充说,「哦,在这地方,目前我还没有……」 「别给我作戏,布朗先生,否则我……」 「咱们只好同甘共苦共患难。」 德夫林眉头一扬︰「你想走,行吗?」 「这四周果然是景色秀丽,清悠雅静,如果有人在这儿附近想有所作为,可以借你与这要人联姻达到目的。」 「旅馆里甚至连应召女郎都没有?」德夫林难以置信地间? 「根本就没有旅馆,只有客栈酒吧。」莫蒂默高兴他说。 「我应该怎么办呢,骑马去伦敦煞火?」 「除非你准备决斗,否则你不应该出现在那儿。」德夫林气得吹胡子瞪眼,莫蒂默嘴角仍旧挂着笑容,提议说,「我听说这儿附近有个水塘……」 「我已跳进那该死的水塘去煞火了。」德夫林鼻子哼了一声。 由于他刚才提到早上在凉水中煞火一事,他脑海浬立即浮现出梅根骑着「安布罗斯先生」的画面,上帝啊,那马叫「安布罗斯先生」。 他产生出一种沖动,骑马跟上去,在她骑这种烈马时保护她不要受伤,她声称自己很早以前就有了这匹马了。如果这是事实,她的骑术便相当不错。理智与想骑马跟她的欲望是那么地格格不入。 「照我的命令做,再搞一箱白兰地来,」德夫林这时情绪较坏,后来他间,「在这么一个地区中,难道就找不到纯洁温柔的姑娘?」 「一个都找不到。」 「那就搞两箱白兰地。」 由于悔根的心境恶劣,她几乎整天都竭力避免去绿草茵茵的高地骑马。蒂法尼每周都要去那儿骑上几小时的马。蒂法尼虽说也没少骑马,但是她的热情则赶不上梅根,她不是每天早上都外出骑马。 她们这大早上没打算见面。当蒂法尼出现时,完全是临时的,平常,梅根在近处跑马时,总都会奔到那处高地,这草地正好介于她们两家之间。 当梅根驰人草地时,蒂法尼早已到了,这种现象的确鲜见,因为梅根是早起人。她总是提前她的时刻表,好从马厩中牵马出来。 「今天可能是大扫除,否则怎么一大早你就从家里跑出来了?」说着,梅根将她的朋友拉到一边,「还是你母亲打算重新搞室内装饰?」 「全部不是。我有条消息迫不及待要告诉你,因为我现在觉得特别好奇。」 「我估计你肯定是好奇在先,对吗?」 「绝对,」蒂法尼绽颜笑了,「你昨天甚至没随马车回来,而是打发一个男僕跟车。实际上,我本可以晚些时候来找你,但是我母亲已答允我在她的诗社上诵诗。晚餐,我们还请了泰勒与他父母。」 「事情进行得怎么样?」 「很好,想想我当时多么紧张!现在,请告诉我,你父亲‘真的’买下了那匹神骏之极的种马啦?」 梅根嫣然一笑︰「他真的买了,另外还买了几匹母马,当然现在还没送到。」 「你可能高兴疯了,泰勒也不例外。自从昨晚见到那匹种马后,他就谈个不停。他还将那马的情况对他父亲讲了,父子俩打赌说,这极可能是一匹退役的赛马。如果他们在本周内前来看马,我决无意外之感,你骑得了它吗?」 「你知道,女人是不能骑种马的。」 「这还能阻止你?」蒂法尼太了解她了,所以反驳说,「你能不骑?」 「不骑。」梅根嘆息说。 「那个英俊的骑师怎么样了?你是否解雇了这家伙?」 「你认为他英俊?」 「英俊之极。你不这样认为?」 梅根耸耸肩︰「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如果你能容忍他的粗鲁,他的确有一定的吸引力。我是受不了他那份粗鲁。不,我没有福气骑那马。德夫林?杰弗里说他与马是捆在一起的,他当时含蓄地暗示,那该死的购马合同规定不能解雇他。」 「太奇怪啦!」 「是荒谬,然而事实正是如此。」梅根回答说。这时,她的气恼转化为思考,「你不要认为他藉此就能获特权,就可以表现得恃上做下,粗俗无礼,蛮横不堪。」 「出什么事啦?」 「哦,他就是刚才形容的那种人。」 「好奇怪,」蒂法尼思忖地回答说,「与你在一起,男人通常不会表现得这么差劲。」 悔恨盯着她的朋友,好一会儿后才表示贊同说︰「他们不敢!」 「这话听起来很像你对泰勒那样。」 梅根注视了好长时间,随后认可说︰「会是这样。」 「好啦,杰弗里先生的确比好多人英俊,」蒂法尼明确他说,「你认为他也遇到了你那种问题,嗯?我是说凡是见过他的女人都会爱上他。」 梅根表情严肃他说︰「并不是凡是见过我的男人都爱上了我。」 蒂法尼咯咯大笑起来︰「你明明知道我的意思。」 「是的,但是杰弗里一点都不讨人喜欢。」 「你对泰勒的态度讨人喜欢吗?但是实质上则并非如此。」 的确,即使男人使用相同的伎俩,梅根也看不透。是故意的吗?所有羞辱都是故意的?甚至连亲吻也是故意的,只不过换了羞辱的方式罢了。 一想到亲吻,梅根说︰「我的确不想谈论那养马人。我想,我可能真的遇到难题了,帮帮我吧。我还不知道亲嘴时,先该做什么。」 「亲嘴?」蒂法尼不解地问。 「是的,怎样亲嘴。我想在遇到公爵之前,应该先学会亲嘴,对吗?」 「没必要,等等。你别指望我教你。」 「别装傻,这事儿,你肯定知道比我多,泰勒教过你吗?那是发乎于自然,是不是?这事儿需要实践吗?」 「实践,需要。」泰勒不知道他在教我,但是事实上,正是他在教我,不,我不能说那事儿发乎于自然,因为在头几次,我相当紧张,根本体会不到亲嘴的妙处,尽避现在我似乎是学会瞭如何亲吻,但是……梅格,我们没有‘认真地’吻过。你知道,那种短暂的亲吻仅仅是表达离别与问候,而且还要在没有人看见的时候。这一点,你相当清楚。」 梅根虽然时常陪着蒂法尼与泰勒,但是她不止一次地将头转开,以避免看到那种场面,所以,她嫣然一笑︰「他是否将舌头伸进你的嘴里?」 「梅根!你难道在学这些?」 「我保证,纯属偶然。」梅根以攻为守地问,「那么,他呢?」 「没有,但是泰勒提到过这事,他说那是为了告诫我。如果他失去理智,做事粗莽时,我不应该感到惊慌。他还说过,在我们成婚后,那亲吻是一种……」 「一种什么?」梅根小声问。 「哦,‘这吻’。如果你问我,这事讲起来有点恶心。」 「那就别讲吧!」 蒂法尼睁大眼楮︰「梅根?彭沃西,谁将舌头伸进你的嘴里?」 「我是说……」 「你不能那样!」 「哦,是的,」梅根咕吨说,「是德夫林?杰弗里干的。如果你问我为什么不告诉你,那是因为我一想到这事,就十分生气。」 「那个‘马夫’?」 「我‘告诉’你,他的行为相当蛮横无礼,他责怪我,说我的眼楮总是盯着他看。」 「你,盯着他看?」 「请允许我先问你一个问题。如果男人半果地站在你面前,你会立即转过头吗?」 「你在开玩笑。」蒂法尼哑然失声,「我可能在转身之前偷看一眼。」 「可是,我彻底忘了转身过去。」 「你见到他赤身?!」 「半果,我明白,我应该对这些作出解释。」沉默了一会儿后。梅根不待讲完话便解释说,「你可能说得对,他是故意这么做的。你认为我应该告诉他,让他放心,我很快就会将心交给他,这可能吗?」 「我想,你应该将此事通报你父亲。」 「如果我这么做了,我们就将失去那匹骏马。父亲会立即解雇他的。」 「好吧,那就任他纠缠不清,是吗?」蒂法尼恼怒他说,「该死,愿不愿说是你的事。不过,我们总该有些作为,让他做事收敛点。」 「我们?」梅根嫣然一笑。 「对,既然你已经向我通报了这事……?」 「你不必为此担心,我决定不再理他。如果可能的话,我就告诉他,说我即将嫁给圣?詹姆斯。在这些人的头脑里,没谁敢捋公爵这位特权人物的胡须,即使像杰弗里那样的无懒也没贼胆。开始时,他们纵有千万条理由,最终也只能马上罢手,再不敢放肆。你懂我的意思吗?」 「显然你是对的。你甚至可以让他奴颜婢膝,赶快来向未来的罗思斯顿公爵夫人赔罪。」 「没必要奴颜婢膝,我仅仅是想见到他那惊愕的表情,以及当我在某天乘着公爵的马车回家时,看到奥夫人的表情。」 蒂法尼忽然气紧他说,「我几乎忘了我的消息……这消息将有助于实现你的计划。我母亲有位老朋友叫伊丽莎白?莱顿,她给母亲寄来一份邀请,参加一次化妆舞会。我父亲昨天收到的贵族日程安排表上,也列有这一个舞会,贵宾名单上都是些名流,其中包括……」 「他?」梅根高兴地拉长声音尖声说,「我正在为‘如何’遇到他而感到痛苦。你母亲会接受邀请的,对吗?」 「我想她可能被说服了。」 「我可以与你们一道去吗?」 「你看呢?在命运的作用下,我已经走上了正轨。总之,这似乎不是我能决定的事,冥冥中自有天意一样。命运何在?命运何时在?」 「莱顿夫妇住在汉普郡,舞会在下星期举行……现在,别那么担心,梅格,作准备的时间足够了……」 「如果要赶制舞会新装,时间就不多了。」 「你可以……」 「这次特别不同。我正在抓住鲍爵,蒂弗,‘一个公爵’!」 「你说得对,」蒂法尼让步了,「把握机会,穿上精心准备的服饰。我要与你比赛……」 「我会见到你的,」梅根在她停顿时,拍着她的肩膀说,「我好担心,怕抓不住安……」 蒂法尼没听下文,也不需要听下文。显然,她绝对清楚地知道,用不了多久,在女裁缝惠普尔女士的商店里,她能见到梅根。有这么一位密友的好处之一,便是能推心置腹地一畅心曲。 梅根发现,那可爱的绿波纹绸,配上白绢网,可以制成一件漂亮之极的舞会服。所以,她在下午晚些时候回家时,心情显得格外秋高气爽。可以理解的是,她不愿意回马厩时败了兴致,哪怕是送「安布罗斯先生」回厩。洗涮自己的马匹,对她来说是一件快事,她是很难放弃的,所以,她首次派下人去马厩,取「安布罗斯先生」专用的洗涮用具,并将马牵来这儿等着。就在前院,在山核桃树的树荫下。 她干了10来分钟,德夫林?杰弗里出现了。「你在做什么,你没想过吗?」他直截了当地问。 他的外表并不像梅根想象的那样,会败坏她的好兴致。他自己倒似因她的出现而略显不快。难道说他整天都能躲在房间里吗?他这时好似被激怒了,想到这里,梅根的嘴角泛起一丝笑思。 「哦,我在做什么,你难道还看不出来,杰弗里先生?可以肯定地说,这还不明显吗?」 她那似委屈又似顽皮的声调,气得他咬牙切齿︰「可以让蒂米做嘛!」 「他当然可以做,但是我自己喜欢做这事。我就不能涮马吗?」 「那么,你为什么不在该做的地方做,跑到前草坪来演什么戏?」 「演戏,有‘观众’吗,别夸张了,好不好,我为什么不在马厩里干,还不够清楚吗,我正在千方百计地躲你,有你在一旁,人就不得安宁。所以,无论你来这儿作什么,都是破坏情绪的,不是吗?」 他好长一段时间都注视着她。此后,他将手放进兜里,用低声含糊不清的声音说︰「我并不是故意要将你赶出马厩。」 彻头彻尾的谎言。德夫林整个下午都烦得要死,他唯一期盼的便是梅根能够回去。出乎他意料的是,她后来则是千方百计地要躲他。他真希望她恪守妇道,拼着自己落个苦涩的结局。但愿这红发姑娘总能如此,这可是他诚心盼望的。 现在呢?「我恳请你原谅,」他说这话时,有如耳语,舌尖发酸。 「一次道歉还不够吧,不过也没人去数。」 「哦,她正等着别人的道歉,得寸进尺,她竟然跑到我头上拉屎撒尿啦。」他心里这般想着。 「那么,请接受我第二次的道歉。」 惊人的大转变,梅根努力想掩饰自己的惊讶。当然,他的道歉没有丝毫诚意。在即将造成可怕的后果的前夕,这种道歉听起来似乎更像似被逼无奈的声音。她沉默一会儿,想搞清他到底察觉了些什么。向她道歉,这颇让人受用。此情此境,自己还有什么可恼的呢? 他的确向她伸出了橄榄枝,而且做法也不太粗暴。她趁机说︰「我不敢肯定一个简单的道歉能起多大的作用。」她停住话头,注意到他的身体绷直了,浓眉拧在一起,「这一局我赢了,杰弗里先生。」想到这里时,她禁不住沾沾自喜起来,向他投去妩媚的一笑,「另一方面讲,我现在心情特别好,是不会往心里去的。所以,我接受你的两次的道歉。」 德夫林几乎没听到她讲话,她刚才向他抛出的妩媚一笑荡人心魄,他仍旧挣扎着想恢复神志。谁会想到这两个酒窝魅力十足,可以百分之百地解除对方的武装,他愣愣的,整个人都飘到九霄云外,舌头也运转不灵。感觉好似被人兜踢了一脚一般。 这个姑娘肯定长有雀斑,他尽往坏处想。她为什么要做那鬼动作,为了抵御她荡气回肠的一笑,他应该具备什么抵抗力。见到那种笑容,男人恨不得立即将她揽人怀中,并作她日后的保护神。 德夫林理智地挣扎着。当他看到她希冀的表情时,他几乎连点头都不会了。这种失态,搞得他更加烦乱不堪。他甚至不敢肯定她是否会接受了他的道歉。但是他不会要求她重复她说过的话。他绕过她身旁,倚着树桿,瞧着她干活。如果她拒绝他的道歉,她可能还有话说。她有话说吗?最少,她会将他赶走。她没有。她这时表现出来的,只是无视他的存在。 见鬼。他现在已经得到了暂时的休战,然而这并非是他真心追求的。如果说他没再开口讲话,那是因为他不知道该对这个姑娘说些什么。他可以找个普通的话题,谈谈她的圈子。然而,那话听起来可能十分好笑,因为这不是「养马人」的话题。再说,他更想以「养马人」的身份与她在一起。这样,他讲话便可以无拘无束,这是他通常得不到的、少有的欢乐,但是这并不是说就要管住舌头与压制性格。 「这个星期,我要去汉普郡参加一次化妆舞会。」 没等人求,她便讲出了打算。德夫林听到这话时,眉头扬起来︰「你为什么给我讲这些?」 梅根耸耸肩︰「我正因为此事而心情激动,所以我想告诉你。」 「其实我要接到这份邀请也是轻而易举的事,但是我总不致于捏着鼻子去赴会吧。」 「参加舞会也会捏鼻子?」她瞥了他一眼。「你的鼻子特别捏不得?」 德夫林强忍着,才没笑出声来︰「没什么特别的。我有幸参加过一、二次舞会。」 「什么?」她嘲弄说,「参加过在考文?加登的那些化妆舞会?」 「你猜呢?」他冷冷地回答说。 「肯定不是指与公爵和伯爵并肩跳舞吧?」 「在那儿,你能见得到我。小丫头,别发火。彭沃西小姐,那可能是偶然与会。」 她再没有置哮,回头洗涮起马来,力量稍许重了些。德夫林看到她显然不再理会他,咧嘴笑了。当她发狂时,她才会冒火。 那时,她的脸颊才会艷丽起来,眼楮也会放出光彩,他假设︰只有在热血沸腾时,她似乎才是这样…… 「去汉普郡参加那舞会有什么了不起?」德夫林问,「我认为‘伦敦节’才更加激动人心,我是指不久后即将举行的‘伦敦节’。」 梅根转身全神贯注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参加‘伦敦节’?」 「你这种芳龄的姑娘都忙着去伦敦,去找丈夫,对吗?」 「并非每一个姑娘都是如此,如果汉普郡之行顺利,我可能就不去了。哦,参加蒂法尼的婚礼当然除外。我应该为此走一趟,但是……」 「如果汉普郡之行顺利?」德夫林极为关注地问,他竟然没意识到自己会流露出关注的表情。「你是有目的而去的?」 「上帝啊,还没目的。」梅根笑了,「我仅仅是第一次去见他。 我的眼光虽然很高,但是也不能高得太离谱了。」 「换句话说,你已经选中他了,但是他并不知道。这可怜的家伙是谁,值得你为他敞开心扉?」 「当你提到我未来夫君的姓名时,我认为你以后要改用尊敬的语调。」 「别认为我会那样。」德夫林声音严厉,接着又说,「你不会开玩笑吧?你真想嫁给一个你未谋面的男人?」 「是的,」她坚定地回答说,「所以,请勿担心,杰弗里先生。 我的心将为他跳动。」 「啊,你打算去爱一个素昧平生的人,你知道他长得什么样?」 「哦,不知道。但是……」 「啊炳,你在追逐那可恶的门第,对吗?」 「我就是这样,又能怎么样呢?你认为这事以前没有过吗?」 「任何时候都有过,但是那些有称号的贵族们通常都是胡作非为的家伙,他们从不循规蹈矩。你有什么本钱吸引他们?」 对方的语气冷嘲热讽,噎得她够呛。她只好说︰「行了,暂时别吵了,好吗?」她转过身,牵着「安布罗斯先生」回马厩。 德夫林固执地跟在她身边︰「对不起,本不该这样。」 「对你这些人来说,对别人再多一次羞辱又能怎么样呢?蒂法尼可能是对的,这是你的习惯,阻止女人爱你,我曾经说过,即使我要去爱,也勿需你担心,杰弗里先生。根据你的古怪想法︰如果我有了爱情,我就……我就对你没有吸引力了。」 红晕泛起的脸色,鲜红的、鲜红的。 「这种说法容易被驳倒,要我给你演示一下吗?」 「你想在这前草坪上演戏吗?」 「你难道没有注意到,我们已经来到草坪的戏台边,是的,我正想着这么做。」他狂躁他说。 「哦!别再说了。我要是大声尖叫,我父亲肯定会听到。他是决对无法容忍的。我未来的丈夫也不会容忍的。那位罗思斯顿公爵的眼里是不揉沙子的……」 「谁?」 梅根回头看着,因为德夫林再不闹着玩了,他那惊讶的表情令她颇为开心。她说︰「我认为,你可以因此知难而退了。」她沾沾自喜他说。 「我没听错吧?」 「一点没错。今年之内,我要嫁给罗思斯顿?圣?詹姆斯,也就是现在的罗思斯顿公爵。而你,杰弗里先生,连参加婚礼的邀请都收不到。」 「为什么……是他呢?」 「为什么不呢?我踫巧喜欢他马厩里的马。」 「你喜欢他的……」 他为之气窒,气急败坏得讲不下去。梅根耸耸肩,继续前行,他再也没跟了上来。德夫林在这儿是小人物,他站在马厩前,她这时则牵着「安布罗斯先生」走进马厩。 「祝你日安,小姐。」他取下帽子,尊敬他说。 「也祝你日安,布……朗……先生,行吗?」 「行,小姐。」 「我们的骏马今天情况怎么样?」 「‘凯撒’的状况很好,非常好。」 她感到德夫林就在自己身后,转身面对着他。她敢肯定的是︰既然他了解她未来的夫君是个强权人物,他目前的心境肯定充满遗憾与不安。于是,她决定利用他这种心情。 「我想骑这马。」 「不行。」 「不行?」 「你的耳朵没问题吗?」 这种回答足以撕碎她的梦想︰「你这人真不可思议!」说完,她大踏步走出马厩。 「我不可思议?」说着,德夫林目光一瞥莫蒂默。「她已经选定了她的丈夫,布朗先生。她以前没见过他,但是现在却思念着他。猜猜那人是谁?」 「你认识的人?」 「是的,我认识他。我太认识他啦。她认为自己要嫁罗思斯顿公爵。」 「但是……」莫蒂默的眼楮睁大了,「你就是罗思斯顿公爵啊。」 「那还能假得了!」 11--15 安布罗斯?圣?詹姆斯,第四代罗思斯顿公爵,还有许多别的头饺。然而现在,他正干着奴僕般的体力活儿,他正叉着草料,带着某种报复心态在干活儿。由于他无精打采的心境,他没有意识到手中正发泄着那恼火的情绪,汗水浸透了那高级的衬衫。 他猛干体力活儿,就是想扼制自己的拳头,以免将墙砸个洞。自从他在上次遇到梅根?彭沃西,并获悉她那令人惊愕的计划后,他便极想用拳头砸墙。他原本认为,叉草料可以分散他的注意力,别再想那次见面。然而事情正好相反,每一叉下去,他的怒火似乎就更旺盛一点。 她要嫁给他,行吗?他那麻木躯体,配上这位姑娘的神经质。真他妈的胆大妄为,想入非非!她根本没见过他,便将目标对准他。觊觎着他头饺的姑娘他也遇到过不少,可以说数不胜数。那些想嫁给他的人即使不再增加,已经为数不少啦。对此,他现在可以说已经习以为常了。他真的习以为常吗?即使如此,梅根那种情况也算绝尤仅有的,她根本不在乎他是什么人,纨?子弟也可,高尚圣人亦行。因为她要嫁的不是人,而是他那该死的门第。上帝啊,她甚至敢坦言承认,她在爽快承认如此单纯的理想时,竟然毫无尴尬之色。 他早就认为,这个姑娘被宠坏了,任性,但是也充满了热情,她决不是投机分子。如果不是因为弗雷迪的性格暴烈,如果不是他因此需要外出逃避一段时间,他甚至可以设想事态的发展…… 他想不起自己是否收到过汉普郡舞会的邀请。这类邀请他收到过太多,并且很快就忘了,他需要秘书提醒自己。如果他留在那个应该属于自己的家中,并且也想满足迪奇的要求,他可能前往汉普郡参加舞会,并且在那个完全不同的环境中见到梅根。他极可能被她那倾城倾国的微笑所击倒,丝毫想不到她竞敢冒险,觊觎着他的头饺。对于那种局面,他实在无法预知。 一想到此事,他骨子里冒出寒气,他也因此气恼不已。他应该在那该死的舞会上现身,装扮成一个放荡不羁的无懒,一个能将姑娘吓得狂逃的超级痞子,并让梅根受到应得的惩罚,一通无情的痛斥。但是,如果她认为他会在那儿出现,那么他将出席舞会的传闻便会不胫而走。这就意味着弗雷迪可能会有所耳闻,德夫林失踪了,弗雷迪肯定认为他不可能在这种场合公开露面。尽避如此,弗雷迪还是不会放弃任何机会。他万一带上装上火药的手枪出现在那儿呢?德夫林还没有渡过足够长的蛰伏期,不能再有其它想法。 要蛰伏多长时间才够呢?根据迪奇的观点,要两个月。 「如果那姑娘真怀上孩子,那问题就相当危险了。她要么被迫放弃娘家姓,要么同意下嫁给她哥哥为她找的男人。弗雷迪像他妹妹一样固执、自负,他会坚持要求,不可能同意萨布里娜? 理查森‘那么做’。他并不会因为找不到你就此罢手,他即使将妹妹嫁出去,也只解决了一个问题,还有一个问题仍未解决。」 第一个问题便是如何避免自己的脑袋被他最好的朋友砸烂。 第二个问题便是怎样逃避弗雷迪的计划,逃避与他的小妹萨布里娜上教堂结婚,但是,两个月的乡村隐居生活,他认为也太久了些。此前,德夫林还心存希冀,希望弗雷迪能用脑子想想,能够想到德夫林根本不喜欢他那该死的小妹。所以,他肯定不会去诱惑这女孩儿,更不会让她怀上所谓的孩子。 值得讽刺的是,他为了逃避与一个怀有阴谋的年轻姑娘结婚才躲到这儿,没料到又撞上另一位。他忽然感到惊愕,一个姑娘想用谎言将他骗到教堂结婚,另一个姑娘则用倾城倾国的媚笑来达到目的,梅根能成功吗?梅根?彭沃西怎么会想到要嫁他呢? 要得到他与他的马厩,她还有相当长的路要走?上帝啊,看上他的马厩。那是最令人气愤的,最令人感到侮辱的事。她相中他,因为她喜欢他那该死的马厩。啊,他怎么能够忘记那句话︰他,德夫林?杰弗里,连参加婚礼的邀请都得不到。真逗,他倒要看看,如果没有他,她举行什么婚礼? 「你这么干活儿有目的吗?」 德夫林回头瞥见莫蒂默正倚着马厩墙,静静地看着他干体力活。德夫林朝周围看了看,草料四下乱散着︰马背上有,水里有,自己身上也有。但是他极为傲慢地扬扬眉,竭力地忘掉掌心上的躁热。 「我做事从来目的明确,布朗先生。但是这次,我却找不到目的了。」 莫蒂默大笑起来︰「她对你已经产生了影响,对吗?」 「不,她没有。」德夫林坚定地否认说,「你应该知道,我渐渐感到无所事事。看来应该忙碌些才对,布朗先生。」 「忙些什么广莫蒂默警惕地问。 「我们可以开始扩建马厩。」 「我们?」 「别人会看到,我们将成为最优秀的木匠。以后,我们的帮助作用还将越来越大。」 「你不会也用草叉干木工活儿吧!到底出了什么事,逼得你自认为更擅长使用榔头了?」 德夫林不屑回答这个问题︰「给我秘书传个话,让他将我的信件转到这儿来。告诉派克先生亲自前来。不让我处理自己的事,真没道理……」 「你的祖母决不喜欢这样做,」莫蒂默告诫说。 「迪奇是好意,但是她始终不知道干什么对我最好,她觉得我可以借机休息。我当时是同意的,但是我现在改变主意了。留在这儿,我快要被逼疯了。」 「并不是休息将你逼得发疯,而是……」 「别跟我唱反调,布朗先生。请执行我的指示吧!」 「你希望怎样给派克讲?他就是这么个人,跟你那么长时间,只知道俯首贴耳。」 莫蒂默有这种看法。德夫林的秘书与主人一样,傲慢得很,甚至不知道办事需要有所收敛,需要掩饰感情。 「好吧,现在只要求将信函送来……但是做木匠。我们明天开始扩建马厩。」 「你不认为自己应该先征得乡绅的同意吗?」 德夫林嘆口气,他做事从没习惯要别人的批准。这时,他早忘了自己扮演的角色。遗忘真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 「我去找乡绅谈谈。既然我要为改善这儿的条件而付出些什么,我便无法预见以后的问题。」 「改善条件,没必要吧。」莫蒂默嘟嚷说,「因为你与那些马匹都不会在这儿逗留太久。」 「顺便说一下,布朗先生,我需要干活儿,我需要忙起来,明白吗?」 当梅根赶到楼梯口时,书房门开着,她高声地问候父亲,但是走出来的却是德夫林。她此时要到马厩去,安排晨骑。她简直没料到会再遇到这个男人。这种事,绝对需要有心理准备。 他又穿上绅士般的白衬衫,配上一件已经不时髦,但挺合身的黑裤子,该死的衒耀,看来父亲给了他不少工钱。随着英俊的布鲁梅尔的去世,他难道不知道紧身裤早已不再流行?他只需再戴上一条颈中,就像绅士了,特别有绅士像。因为他已经具备了绅士的气质,那份傲慢。 「哦,早上好,彭沃西小姐。」 他真的会变得彬彬有礼吗?「梅根,小心,别上当。」内心的声音叮嘱说。 「你也早上好,杰弗里先生。」 「那些母马今天可能送到,」他即席找个话题说。 「看来,我也无法获准骑这些马了。」说这话时,她努力保持着语调中不要透出不满。但是,根本没有成功。 「为什么不呢,我看不出?」 他的回答令她失去了警惕,她的态度显得有些不自然︰「那么,为什么不让我骑‘凯撤’?」 「它不适合女人骑乘。如果你想骑,我可以带你一起共骑。」 「那不大合适……好吧。」 她的话才说到一半便改变了主意,德夫林因此而失去了警惕︰「你藁得我好不惊讶,梅根。你是否意识到了,双人共骑意味着你要用手搂着我,对吗?」 她没想那么多,但是她不打算否认︰「是的,肯定是的。」 「你可以接受搂着我的现实,肯定吗?」 「你可以告诉我那马的脾性,我甚至没注意到我会踫着你。」 「但是我会注意到的。」 见到他忽然变得乖戾,梅根也强硬起来︰「如果你自己觉得无法忍受,你为什么还这样提议呢?」 「因为我想不到你会接受。」 他这话听起来像个生气的小孩儿。她情不自禁地嫣然一笑,嘲笑他说︰「在这件事情上,你不会让人扫兴,对吗?你可以提出建议,我可以接受这份邀请,如果你高兴的话,我现在便可以骑马了。」 她大摇大摆地从他身边走过,向马厩走去。此时的他紧皱着双眉,跟在后面,他不开心,的确很不开心。他只好让她骑马。 他给「凯撒」戴上嚼子,让她玩命地去骑这马,对他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大劫难。如果他有幸躲过此劫,那么从现在起,他会闭上鸟嘴永不多话。 「凯撤」雄健有力,这点早在比赛中得到证实。田野飞速地掠过,划出一抹抹绿色,棕色,那野花偶而也形成点点斑斑。梅根略略地笑着,她笑得高兴,笑得兴奋,为那种速度、为胯下这匹良马的神骏感到刺激。 然而,德夫林早就猜到了,这次纵骑对他来说,简直像在地狱中受煎熬,事实果真如此,她的双臂紧搂着他的腰,这种举动极为糟糕,幸好他早就做了充份的思想准备,竭力地忘掉自我。 她的前胸紧贴着他的后背,这就更糟糕了,但是他还是经受住了考验。他感到血脉扩张,脉跳怦怦,几乎令他失去了自我。那笑声吸引了他。她的快乐变成难以置信的刺激素,他喉咙发干,嗓子沙哑。 这时,他牵马返回,来到偏僻的水塘,也就是梅根声称属于自己的水塘。欲火中烧的他这时感到浑身难受,恰如昨天早上一样。他纵骑朝那水塘跑去,打算立即跳进去。他勒住马,翻身下马,毅然走开,根本不去搀扶梅根下马。这时,他需要保持距离,他绕着水池走着。为了拉开距离,他一直来到水塘对岸。在那儿,他将手插进兜里,站在橡树,榆树林前。这片树林从三个方向环绕着这片水塘。他闭上眼楮,努力忘记有人相伴的现实。 但是他的伴儿则不让他心静气宁。 「你好大的胆子,敢将我单独丢在马上。」梅根高声说。 他并没误解她的意思︰「那又不是女鞍,梅根。」 令她恼火的是,他在没得到允许的情况下,已经两度直呼其名了。其实,他就是再这样叫,她也不会计较。更令她感到恼火的是︰她被粗鲁地晾在一边。对此,她就不依了。 「要是我有心不要你的帮忙,继续骑马,这等小事岂能难得住我?」 听到这话,他当即转过身来,看着她。她发现他满面愁容挺好笑的,他终于开口讲话了︰「我发誓,你父亲从来没有打过你,对吗?」 她完全明白他的意思︰「你不敢动手,否则立即解雇你。」 「你知道我这人胆大包天,愿意试一试吗?」 由于他与她骑着的马匹之间隔着个水池,梅根的下巴高傲地抬着。但是,对这个特别的话题,她并不想训斥他。 「你千方百计地干些扫兴事,杰弗里先生,难道这是出于本能?」 「我现在竭力做的唯一事情,小丫头,就是控制我的手别踫着你。所以,请勿火上浇油。」 她认为他在暗指刚才想揍她的事情。最后,她从对方的目光了解到他的表情,他还想占有她。获悉这种现象后,这本应该伤及她的自尊,但是没有,她反而因此感到温暖,感到激动,感到胆气大增。当然,她对这些感受颇不习惯。 「你或许应该浸泡冷水了,」她建议说。这时,她回想起昨天早上,以及他来此的借口。 「我会的。」在沉默好长一会儿后,他间,「你要看吗?」 「如果我看了,你又要吻我。」 「如果你脸皮厚,我可能会做出比吻你还厉害的举动。」他威胁说。 现在,她正进入一个未知的领域,正常的理智坚持要退缩。 当他缓缓地走过来,将衬衫从头上撩起时,她的眼楮一刻也没离开过他。他真敢脱得一丝不挂站在她面前吗?那种做法的确不合适,会闹得沸沸扬扬的。然而,他就是制造丑闻的人,他的确长得英俊健美,精美得像一件艺术品。如果他是一尊雕塑,她可能流连忘返,欣赏上数小时。但是,他是实实在在的人,一个胆大妄为之徒。梅根本能地感到,她每次与他的接近,都在玩火。 如果她想自己张臂跑过去,与他打情骂俏,那么她可能就是疯丫头。绅士们做事懂得要有节制。德夫林?杰弗里可以毫无顾忌。然而难以平衡的是,她的好奇心是不那么容易释缓的,这么做不会出现难以接受的后果吧?她想认真地打量德夫林,她真敢那样做。坦率他说,她想了解他所说的比吻「更加历害」的东西是指什么。但是,她毕竟还是不敢。所以,当他的手指开始解裤子时,梅根立即转过身,背对着他。 「胆小表。」她听到轻声的耳语。 「检点些。」她指出说,「正派些,穿上你的衣服,杰弗里先生。」 「我只好接受你的建议,‘谨慎小姐’。」他说。 「我并不是说让你游果泳。」 「我非常不喜欢搞湿衣服。」他回嘴说。 「那么,就别游啦!」 「你的建议又变了,梅根?你再次用目光抚模我的身体后,便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吗?」 这些在行为上的暗示让人亢奋,然而梅根毕竟经历有限,根本不解这些风情。幸运的是,他没看见她脸颊上泛起的绦红,他如此轻而易举便搞得她惊慌失措,真令人尴尬。 「如果你一定要游泳,那就请吧。」她让步了,「不过请快点。」 她听到一声水溅声,并伴随着尖厉的嘶嘶声,她不禁嫣然一笑。那潭水在早上通常十分寒冷,这也是为什么她只有在下午才游泳。只有那时候水才暖些。 「我本可以告诉你,这水可能相当冷。」她说。 「别那么得意,小丫头。请记住,我正需要浸泡冷水。」 「你说的任何话可能都在暗示……」 「你总有一大也会落到我现在这种地步。请相信,如果你真落到这步田地,你就无心与我谈论什么冷热了。」 「我相信我将更有理智,不致于落到那步田地。」她当即说。 德夫林朗笑出声,随后他意识到什么︰「你是否暗指我没有理智?」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我可以教给你一些经验,‘纯洁小姐’。是不分地点、时间的。如果你认为我喜欢你的挑逗,就请接着于吧,当这事发生在你身上的时候,你的抑制力很可能不比我强。你要么,要么忍受的煎熬。」 她由于有好奇之心,故而情绪颇佳︰「这是否意味着我也应该到冷水里泡泡?」 「现在,我都不知道这种做法对女人是否管用。别再提问,好不好,你可喜欢做个试验?」 「怎么?」 「我要弄得你疯狂地想得到我,那时候你就会发现这池水是否能释缓你的问题。」 「我不允许你弄得我想得到你。但是不论发生什么情况,我都会更多些理智,哪会与你一道游泳、所以,不必搞什么试验,谢谢你。」 「好聪明的姑娘。」 包大的水声表明,他可能正在离开水池,梅根继续抵御着诱惑,决不回头后看。这的确太难了。 当哗啦的水声停止时,她问︰「你刚才在取笑我吧,杰弗里先生?」 「别害怕。」 她还是做出决定,他这种人信不得。她强烈的好奇心已经达到相当的程度。她甚至不需要再做任何不明智之举,便表达得一览无遗。 一会儿后,她终于不耐烦地问︰「你衣服穿好了吗?」 他正好来到她身后,说︰「你是说你甚至没有偷看。」 她转过身,看到他正好站在面前。他的衣服湿沥沥的,搭在腰上。然而,哪怕是极短地一瞥他那修长的身材,她也注意到他裤子鼓绷绷地硬挺在那儿。 同往常一样,他意识到她的目光之所在。 「这样做不行。」他简明地指出说,「当然,当你谈话的内容是有关性方面的问题时,或许能够这样。」 听到他的指责,她心跳他说︰「我?……你才是那种人。你说话真够赤果果的了。」 「这表明我是他妈的多么愚蠢!」他简明他讲完话后,他当着她的面再度上马,轻轻地转身骑去,让她抓不住。 梅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想与这人交谈。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共同点。是的,除了爱马之外,没有任何相同之处。谈马,倒是特别安全的话题。 「你虽然总是那么蛮横无理,我仍旧要谢谢你这次带我骑马。 ‘凯撒’太棒了。最优秀,最快……它从那儿来的?」 「谢灵?克罗斯。」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的背影︰「我本应该知道,在这片土地上,找不出比那儿更好的马匹。」 「我成长在你极力推崇的马厩中。」 「你不会在那儿吧。」她嘲笑说。 「说得对,我不会在那儿,」足足过去了5分钟,随后还是她打破了沉默︰「你认识他吗?」 「谁?」 「你非常明白是谁,」她不耐烦他说,「公爵。」 「我想我认识。」 「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就是说他这人已经变了,梅根。他变得粗鲁不堪,是个无懒,一个泡妞成性的花花公子,尤其不放过纯洁的姑娘。」 她受辱般地向后退了退,「你在撒谎,杰弗里先生。不过,我仍旧感谢你,因为你在提到公爵时,语调倒还尊敬。」 「别谢我!」 那天下午,马厩前只有德夫林独自一人。这时,一个穿着极为考究的绅士牵马进来,将僵绳扔给他。 「新来的,是吗?」那人间德夫林。 「这是我极大的不幸,」德夫林嘟嚷着,呼吸不畅。随后他加大声音说︰「如果你来这儿是要见乡绅……」 「你还不知道,我找彭沃西小姐。」青年竭力表现出轻蔑。 德夫林看着手里的马僵,想知道自己是否像该死的马夫。未了,他气恼地大声吼叫︰「蒂米!」 总是有人前来拜访她,是吗?对他来说,那也没什么,她既然决定嫁给自己,即她想象中的公爵,她还接待什么宾客?他想出个好主意︰走进室内,告诉那青年人她快要出嫁了……最少,她心目中已经有「他」。 他站在马厩的人口处,望着她那空洞的窗户。这时又有一人骑马前来。这人年纪稍大,身材矮胖。他穿着高级礼拜服,光滑的头发下垂着,上面抹着名贵的发油。德夫林又接到扔来的马疆。 「乡绅不在,」他自言自语他说,态度近乎粗暴。 「我不是来找乡绅的,」来人友好他说。 「如果愿意,你可以下次再来,彭沃西小姐正在会客。」 「那很正常,」那人说,「她做事总是这样。我迟早会有用的。 如果两人醋意大发打将起来,总应该有人出面制止吧。当来人被她拒绝后,泼口大骂时,小奥尔德里奇就该出面了。」他这纯属是自作多情,几个月来一直纠缠着这可怜的姑娘。」 「你前来看她,总不会毛遂自荐吧?」 「当然,我正有心毛遂自荐。但是我是很容易被说服的。我每个月来一次,向她求婚。你不知道,那可能是心情问题。如果时机选得合适,抓住她,我就走运啦。」 这家伙之可爱,达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德夫林喜欢这种现象。心情问题?她难道一直在耍他们?在这么多人追捧的环境中,她能正常成长吗? 今天早上,他在水塘边与她进行了一番交谈。对话都让人难以相信,特别炽热,他一想到此事,便情不自禁想知道,她是不是对所有的求婚者都那么挑逗。她那份纯情难道是一种诡计? 「我相信我将更有理智,不致于落到那步田地。」这是她的原话。 不,只有纯洁无知的姑娘才会讲出这么天真可笑的话。坦率他说,今晨,他像撞着鬼一般生自己的气,因为他对她的影响并不像她对他一样。她仅仅是醉心于骑马,而他却因此而偌受煎熬,浑身不自然。或许是他造成了环境的不协调。总之,他可以当着年轻姑娘的面脱得精光,她能怎么样呢?她敢看吗?他希望如此。这样,他才有借口进一步做出更过火的事。 上帝,他难道真的要这样行事?29岁的他,一生做事都从来没有如此不负责任过。这姑娘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令他忘记自己是养马人的身份,她可以将他变成一个无懒,一个浪子,一个泡妞成性的花花公子,她不满的形像。所以,她提防着他。见鬼,她现在处处提防着他!当然,在她宣称自己要嫁给他时,她应该那样,对吗?这是原则问题,不属于个人的事。当然,她甚至还不认识他,他怎么就算人物呢? 「我说,你在这儿吗?」 德夫林转身又见一人。他牵着马已经走进马厩。他马上认出这金发来客。在他来这儿那天,来人正好与梅根在一起。「你胆敢把马疆扔给我,我就揍你。」 泰勒不禁一惊。一会几后,他犹豫他说︰「好吧,姑且我自己拿着僵绳。你好象有心事,对吗?」 「对!」 「当我进来时,你似乎魂不守舍。」 「没那么夸张吧,」德夫林嘟嚷他说。 他的心事可能相当沉重,没注意到那人的到来。但是,这并没说明他为何有哪般莫名其妙的鬼火。现在,他仍想痛打来人,一旦找到借口,他就要扑上去。以往,梅根都不在客厅里接待他,而是与他一道骑马出去。他想知道的是,他们一起在做什么呢? 「我估计,你来这儿的目的是要见乡绅的女儿,对吗?」 「正有此意。如此秀美的姑娘,自然是要见的。」 德夫林向前跨了一步,没意识到他的手指已握成了拳头︰ 「果真有这种意思?」 「她是我的伴儿。」德夫林听到这个明确的表态后,有如一脚踩空了楼梯,顿时失去了重心,泰勒解释说,「我即将娶她的挚友,蒂法尼。罗伯兹。所以,梅根能陪我们四处走走。当然,请她作陪是我最不幸的事。蒂法尼的父亲是个老守旧,老顽固。这种人肯定不行。可以作陪的只有梅根与蒂法尼的母亲。我始终认为自己的婚姻是相当美满的。如果我知道梅根那么凶悍的话,我宁可请她母亲作陪。相信我,这决不是假话。」 「你的意思是说,她对不满之人极为挑剔,我不是唯一的?」 泰勒暗自好笑,开口说︰「你也有此境遇?哦,别放在心里。 她搞得我之痛苦,我甚至想搞清楚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得罪过她,事实上我什么也没做!原来她早就发过誓,要蔑视我,现在,我才发现她是故意的。」泰勒难以理解地摇着头。 德夫林屏住呼吸,等着下文。他最终忍不住,怂恿地问︰ 「故意的?」 「有那么一点,她是极尽其能地嘲笑与蔑视我。难以理解的是,这位姑娘人的水平之高,能令对手自惭形秽。最终蒂法尼承认了,这是梅根使用的阻止法,阻止男人心生爱慕。你知道,她正是这样做的,这种事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过,我已经见惯不惊了。她那般对待我,是为了蒂法尼,尽避这并不十分必要。现在,她终于放心了,不再心存敌意。特别令我惊奇的是,她原来是个甜美的姑娘。千真万确,要是我在以前意识到这点就好啦,真该死!」 德夫林如果表示同意,那就话该倒霉,他再不想狠揍来人了。然而他想知道,这家伙为何心甘情愿他讲出个人感受。 泰勒意识到自己在与谁讲话,彭沃西的养马人。这时,泰勒忽然明白对方也经历着类似的痛苦。与这个人讲话,泰勒觉得像是面对着身份地位相同的人,而不是下人,下人通常不会对老爷构成威胁。所以,当他收敛起咄咄逼人的锋芒时,泰勒走进了马厩。其实,下人通常都穿不起他那身高级衬衫。在下等人中间,这家伙属于毫无礼貌,极不谦恭的人。最少可以说举止古怪,这也就解释了他与泰勒谈话时的神经兮兮。 「如果你来这儿找乡绅,他不在家。」德夫林说。 「我路过此地,想看看新买的种马。」 「凯撒?」德夫林忽然笑了,拍了拍泰勒的背,将他领到马厩后面。「你早这样说不就没事啦,马正在后面。」 「准是一匹赛马,对吗?或者是……」 「你根据什么做此判断?」 「我参加过一、二次赛马。这马似乎十分眼熟。」 「圣?詹姆斯可能骑它参加过几次为数不多的赛马比赛。」 「罗思斯顿公爵?上帝,他有一匹‘凯撒’吗?当然,那马相当着名!从来没输过。彭沃西家怎么可能将它买到手?」 「我认为这是在还人情。」 「你曾经为圣?詹姆斯家出过力?」 「你可以这么说。」 泰勒可以断定,这就是那人傲慢的根由。主人越高傲,奴僕也就越霸道。 「简直没想到乡绅竟与公爵有旧!」德夫林只是耸耸肩,泰勒没注意。这时他们来到了「凯撒」的马厩,他贊嘆地吹了声口哨︰「这匹骏马绝对令偷马贼垂涎三尺。希望别出什么意外。」 「我负责保护我……」德夫林差点说出「我的马」,但是仍旧改口说,「我养的马。」 「很高兴听到这些,我无意中听说这地方新近出了强盗。」 「盗马贼?」 泰勒摇摇头︰「拦路强盗。两辆马车在某晚被劫……」他停顿下来,开始奇怪地盯着德夫林。「正好是你到的那天晚上。」 德夫林咧嘴一笑︰「你是指……」 「什么都没指,什么都没指。」泰勒赶忙让他放心他说,「显然不会那么巧合。但是此事会在附近传开的。所以,你肯定还能听到类似事情的种种猜测。自从本地区首次出现拦路强盗起,已经好几年了,总之,人们在茶余饭后踫刊一起时,肯定会谈到这种话题。」 后来,德夫林与莫蒂默讨论起盗马贼的可能性。在谢灵?克罗斯,这不存在问题,因为他雇用了不少马夫,其人数与马匹相当,但是,这儿是农村,没有马夫。乡绅的马厩在安全防卫方面,又极其容易让人起觊觎之心,由于心中牵挂着「凯撒」,他可能会睡不好觉。这可不是他希望的事。德夫林让人在马厩门上装了插销。这样,盗马贼便无机可乘了。 见鬼,他以前过得无懮无虑,自从与泰勒一番交谈后,情况变了。那家伙怕是来毛遂自荐的吧!泰勒所讲的事情,最少是有关梅根的那一段让人好笑。试想一下,哪个姑娘会故意做出凶神恶煞状,去阻止男人的爱慕呢?她甚至待他也是如此,难道就是因为她熟谙伤害男人的方法吗?她一开始便产生出对他的敌意。 她这么做是假装与他交恶,他从来没这么想过。他的性格太过咄咄逼人,所以她对他的敌意不可能是假装的,应该是真实的感情。 他因此想知道,她是怎样与需要提防的男人相处的。譬如说,如果面对一个能令她心动的男人,她会怎样对待呢? 「他们说,他的脾气好厉害哟。」 「你在哪儿听到的流言蜚语,蒂弗?」梅根穿过大厅,打量着蒂法尼指给自己看的男人,「我们今天刚到这儿嘛。」 「是的,但是你下午休息时,莱顿夫人的女儿与我蝶蝶不休地谈了不少。」 「你怎么知道谁是谁啊?」 「因为简领我到她的卧室。那儿,可以远眺前院。我敢发誓,她对每一个单身来宾都能说出一二三。」 「可是还有人不断地赶来啊。」 「我没有说自己了解每个人的背景,只不过早到些……」 「公爵习惯早到吗?」 「对不起,梅格。他们甚至对他是否赴会都没把握。」 梅根不再贪婪地盯着人群看了,而是将注意力全部转向蒂法尼。即使她戴上了化妆面具,她的悲伤也是显而易见的。 「他应该来!」梅根固执地坚持这种想法,与其说是坚信,倒不如说不愿放弃希望。「时间老人说他会来,如果你不相信时间老人,还能相信谁呢?」 「据我所知,他的确接受了这份邀请。但是……表面上看,你的公爵并不热衷于社会应酬。他即使同意赴会,回头也忘了。 随后,他会再度接受别人在相同时间的邀请,结果又忘了。再随后,他又同意另一家邀请。你了解他这种人了吧?」 「在相同时间内,能去那么多地方?」 「问题就在这里。所以,他如果给了这个贵妇人面子,就会伤害到另一个。他通常的做法是全都不睬,呆在家里。」 「简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她母亲每次都邀请他,她们记不清邀请过多少次了。 但是他仅仅来过两次。她讲过一个流行的笑话︰只有在没人指望圣?詹姆斯能赴会时,他才可能出现。」 「拿我未来的丈夫开玩笑,我不满这种做法。」梅根说。 蒂法尼注意到那回答中充满坚定,忙说︰「我都不能开玩笑啦?玩笑又不代表我最终的想法。这只不过是大家公认的事实,梅格。甚至连圣?詹姆斯也心情愉快地承认了这种事实。」 「那么,他不来了。」梅根极度失望。 「现在,我们能怎样呢?总之,这是‘彩排性舞会’。有多少份邀请能有回音呢?」 「哦,是这样,蒂法尼。你不该鼓励我。」 蒂法尼这时打量起她来,看见对方脸上阴沉得有如出席葬礼一般。「是吗?」她恼怒他说︰「你难道不该为来此感到高兴?」 「当然,我会的。」 「该死,你不可能高兴!我知道。我敢打赌︰我们甚至还没出去,你就已经想到借口打算抽身了。」 事实的确如此。她们早早下得楼来,但是直接去楼台。从那儿,可眺望舞厅,不用多久,便能看到下面的每一个人,而且不会被发现。时间还早,晚会专门雇请的乐队安排在楼台正中,已经开始演奏他们的第二套乐曲。下面的大厅内来人仅有一半,有些人可能会来得晚些。 梅根悲哀地笑了︰「你并不十分了解我,对吗?蒂弗,我有什么用呢?我完全失望了。」 「为什么?」蒂法尼问,实在感到困惑,「如果你在这儿没见到他,你去参加‘伦敦节’时,仍然有机会。」 「的确如此,」梅根回答说,「我当时就希望回避这种集会。」 「回避?」蒂法尼难以置信地重复说,「你不一直期盼着吗?」 「我一直盼望找着自己的‘泰勒’,然而,我们两人的想法都是一样的,此姻缘只可能在伦敦实现。」 「为什么不呢?」 「还是面对现实吧,蒂弗!我们都是农村姑娘,没有任何城府,我刚刚搞明白,我在某种情况下是自欺欺人。这事一直搞得我心神不宁,是的,我认为自己作出了选择,但是又不可能实现这种理想。我即使在这儿遇到了安布罗斯先生,他会到德文郡向我求爱吗?」 「太不现实了。我问你,一个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会出现在这个弹九之地吗?能前来拜会女主人吗?」 「他不敢?」梅根失态他说。 「这是唯一合乎他这种人身份的地方。」蒂法尼合情合理他说。 「有客栈。」 「你难道可以将罗思斯顿公爵安置在蒂戴尔村的小客栈里?」 「他肯定会跌人情网的,」梅根坚持说,「他不会介意自己在什么地方。」 「你心存奢望了,梅格。他已经过惯养尊处优的日子,他的生活圈子就是那可怕的活坟墓,你难道忘记了吗?他可能有个卧室,面积大得像下面的舞厅一样。」 「别夸张啦!」 「谁在夸张?」 「你嘛!他的卧室可能仅有那舞厅的一半大小。」 「别回避问题,梅格。如果他跟随你回来,也别指望他在小客栈里,或者说德文郡里住多久。你不可能期望他放弃自己的日常事务,全身心地向人求爱。总之,他需要管理一个公国。可能一个星期,如果他来,或许可以往一个星期,而且这时间已经是够长了……」 「的确如此。」 「梅根!才有一个星期的相识,你就能接受他的求婚?」 「我就能。」梅根顽固他说。 「你是知道的,这事可能会闹得满城风雨。再说,他也不会那么鲁莽,他可能立即爱上你,那完全可能,哪怕是在今天晚上。但是到考虑婚娶,他仍需要相应的时间。那就意味着他以后要隔好几周才能来看你,继续求婚。按这种节奏计算,这需要用很长的时间。你可以按计划去伦敦,在那儿,你们相见的时间会更多些,可能促使他尽快下定决心。无论哪种方式,你都得去伦敦寻找归宿。」 「该死,」梅根厌恶他说,「我现在坚信已经不必要了。」 「你怎么如此神经过敏?」蒂法尼犹豫他说。 梅根嘆息说︰「那儿的境况,与我在萨克雷家有什么两样?」 蒂法尼皱皱眉︰「我本该了解到你最近心情焦虑。在那尖嘴猴腮的老姬冷冰冰地拒绝你之前,你可能还对伦敦之行抱着极大的热情。但是,梅格,这种情况仅此一例,不可能再多。」 梅根苦涩地笑了笑︰「那些做母亲的,由于自己的女儿都待字闺中,没有嫁出去,哪会让我参加这类的舞会?你是否想过,在伦敦难道就没有这种母亲了吗?」 「一旦都知道谁在追求你时,就没有问题了。」蒂法尼充满信心他说。 「我不知道还该做些什么。」梅根回答说。 「你不知道?那我告诉你,他肯定会邀请你出席有他在场的所有应酬。他有权力,也有影响力,可以助你进入到伦敦的任何场所。你最终会得到邀请,出席你没见过的大场面。」 「我看不出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你与公爵之间的罗曼蒂克必定成为伦敦节上的轰动新闻,这就是理由,任何人都想扮演丘比特,进而求婚。」 「那岂不太荒诞了!」 「那是人的本性,也是合理的。你将会成为时髦人物的新宠,即使最优秀的单身贵族也会为你的触力所倾倒。」 「但愿我能遇到他。」 蒂法尼绽颜一笑︰「别那么没耐心。如果他今晚来,那罗曼蒂克的感情不是开始,便是结束,这取决于他的印象,你是不该忘记你的诺言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希望我能够爱上他。」 「那么,另一方面讲,如果他没到场,权将今晚当作一次演练,因为你以后要参加好些舞会。总之,这是我们的第一次。要不,你干脆忘掉你对安布罗斯先生的担心,好吗?」 梅根笑了,她明白蒂法尼有意用公爵的第一个姓的寓义。 「我知道,这名字对男人来说颇为可怕,尤其我们曾经用这个名字为一匹母马命名。其实我也感到惊愕。」 「他才会惊愕呢!你可以将他叫着你喜欢的任何东西。」赛马运动员可以叫作‘公爵大人’,当时机成熟时,也可称他为‘大令’,这样的感觉会好些。」 「绝对。现在,谈谈那个脾气古怪的家伙,好吗?」 「他的名字叫弗雷德里克之类的。」 「之类的?」 蒂法尼做个鬼脸,以攻为守地问︰「你想从我这儿了解些什么?我听说过的名字大多大多了,不可能全记住。这人是个候爵。我之所以能记住这个名字,那是因为简刚刚提起过,他有个最好的朋友,叫做……猜猜是谁?」 梅根顿时来了兴趣︰「没骗人?这更增加了安布罗斯赴会的可能性。」 「没有必然性。侯爵在附近踫巧有个庄园,他目前正好住在这儿,但是请记住,无论是去肯特还是去伦敦,还有好一段路。」 「安布罗斯在这附近可能也有庄园。」 「确实是事实,」蒂法尼附合说,「但是,请别心存指望。如果他们都在附近,两人就该同时前来,你想对吗?」 「可能的,除非安布罗斯因某种原因抽不开身。我去找弗雷德里克勛爵,打听公爵是否会来。这样,我便可免去牵肠挂肚之苦。女主人此时可能心里都没底,但是他应该知道。」 「这主意可能不太好。」 「为什么?」 「哦,看问题要有远见,他见到你后,如果心生爱慕呢?」 梅根点点头︰「对啊,我们已经同意……」 「弗雷德里克肯定会爱上你的。」 「他?他为什么会爱我?」 「那理由与你的公爵一样。请记住,他们都是好朋友。如果候爵先认识了你,承认爱你,他的好朋友公爵出于友谊,也不得不牺牲自己的感情,你说是吗?」 梅根大笑起来︰「这太复杂了。再说,我对侯爵不贾言辞。 所以,随便谈谈能造成什么危害呢?当我向他了解他朋友的情况时,早就表明我的兴趣所在。」 「现在,谈别的事吧。在你见到圣?詹姆斯之前,你肯定想让他清楚地了解你喜欢他。对此,你是否有把握?在好朋友之间,如果连这类事都不能坦诚地交流,还算朋友。所以,别认为弗里德里克会保守秘密。作为男人,如果了解到有人爱上他,并且正在追他,他是不会喜欢的。总之,这种事,他们喜欢自己主动出击。」 「我明白你的意思。打听安布罗斯的消息可能造成别人的错误印象……是的,勿庸讳言,我还没有树立起自己的正确印象。」 「但是形像的建立,要在成婚之后。」 「说得不错。」梅根皱皱眉,「那样做会被认为不太光明正大吧?」 蒂法尼的眉毛一扬,随后绽颜一笑︰「现在,你也不光明正大嘛?」 「好吧,我就光明正大,行吗?整个求婚事宜,如果与他的利益相比,都是最浪费时间的。如果我是坦率的,我可以源源本本告诉他,我愿意嫁给他。」 「你不能这样做。」 「我知道,蒂弗。但是,难道就不能省掉类似撒谎的做法吗?」 「不能,这正是罗曼蒂克的标准结构。」蒂法尼坚信他说,「如果我们女人能够那么坦诚就好啦。但是如果我们真的表现得这么诚实,凡是能够娶我们的男人,都会被我们吓跑一半。剩下的另一半,也只会执意他说,他们如果有成家的想法,也只不过是纸上谈兵。别太性急了,不要将向你求婚的做法叫作浪费时间。那是你所能得到的唯一时间,去了解你的公爵,想象你是否能够爱他。因为我希望你不要产生错误的想法,认为这事对你们双方都是越快越好。」 「你认为那是不可能的?」 「非常不可能,梅格。他可能先惊于你那倾城倾国的美貌,后拜倒在你甜美的性格前,在这个国度内,你的美貌已经达到闭月羞花的地步,然而,他很可能不是特别英俊。」蒂法尼这时大笑起来,「你马厩中的养马人的确长得相当帅,但是你的公爵却不行。」 稍一提德夫林,梅根的脑海浬便全是他的影子。她有一种期望︰要是他能看到自己穿着这么可爱的新舞袍就好啦!绿绘绸紧紧地里住她的身材。半圆的领口,肥大的袖口都衬托出那窈窕身材,白绢网在衬裙中颤动,有些夸张。她的头型梳得颇为艺术,戴上她母亲传下来的珍珠首饰,再加上她那甜润的嗓音,这一切都令她感到自己特别优秀。即使不算,她那身特别般配的绿色服装也能增添一些神秘。在这种灯红酒绿的场合中,德夫林要是被搞得眼花镣乱就好啦……因为这可以让他保持一份自卑。 「我的公爵一定是英俊的,蒂弗。」 「绝对,」蒂法尼表示贊同,「只是别指望‘特别’英俊,对吗?那会让人失望的。」 「我估计是非常英俊的,」梅根嘆息说,「既然我们达成一致,不要去麻烦那个叫弗雷德里克的人,我们就应该想出其它办法。 万一安布罗斯露面,我要能认出来才行。当简与你聊天时,是否谈到过他的外貌?」 「她讲过,他个子很高。当然,她身材太矮,所以在她眼里,是相当之高。从这儿到这儿,可能有这么高吧。」蒂法尼说着,抬起手,做出比梅根的头还高一英尺的手势。 「头发呢?」 「黑发,或者说深棕色……对此,她没把握。蓝色或者绿色的眼楮中带着些忧郁,她称这点为不同凡响。然而,她认为他相当英俊。这就是她说的话。但是,她也认为,弗雷德勛爵也极为英俊。所以,你应该认为她的看法有点夸张。」 梅根再次向下瞟了一眼弗雷德里克勛爵,没什么嘛!他不过个子高些,长着一头黑发而已。隔着这段距离,她不可能更多地谈论他,何况他在下面还戴着化妆面具。当然他的身材相当匀称,晚礼服也无可挑剔。场中的那些女士们,好似正竭力地奉承他。 「哦,我不知道。」梅根嫣然一笑,「我更愿意说他非常英俊。」 蒂法尼当即抓住她这片思絮︰「人人都这般作想,因为此时此刻,他是这儿级别最高的勛爵,还是未婚青年。」 「真可怜,」梅根干巴已他说,「在这个期间,他都得忍受着别人的恭维之苦。」 「远不及你的公爵风光。」蒂法尼回答说,「肯定你能够容忍这种现象,对吧?」 「结婚后,就不该这样了。」 「他是个公爵,梅格。将来总有女人想从他手上得到这样或那样的好处……哪怕是为了某项合法的事。」 「不是开玩笑?」 蒂法尼嫣然一笑,厚颜地说︰「我认为是这样的。哦,别皱眉,我只是在开玩笑……好吧,还是接着说,日后总有女人会想方设法从你手里将他抢走,唯一的理由就是因为他是公爵。」 「请告诉我。如果他爱我,你认为我就应该操这份心。请讲不要贬低我的公爵。」 蒂法尼暗自好笑︰「好吧,我好心地作出让步,如果他爱你,那么就无后顾之懮了。他能够忍受嫉妒的煎熬,而你不行。」不过,她局促不安地问︰「我是否贬低了你的公爵?」 「你经常那样。」 「对不起,梅格。我猜想,对于我们见过的男人,要想让你接近的确很难。在你眼中,罗思斯顿公爵是最优秀的,最完美的﹒对此,我说不好,这时我们还不知道他是否会来﹒现在他所具备的全部优势便是他的头饺﹒这可能是你首选他的理由﹒但是,我对头饺不以为然。我只希望你能找到一个男人,一个配得上你的男人,可能是奥夫人的所做所为,气得你失去控制能力,你因此产生出那种坚定的信念,即他生来就是你的,而事实上,他很可能不是那样的。? 海根走到近前,紧紧地拥抱着她的朋友︰「我爱你,因为你这么关心此事。好吧,如果你能高兴,你可以继续持怀疑态度,那个男人极有可能吸引不了我。就像你对德夫林的看法一样,是吗?现在,你怎么产生出这种想法?这一切的定夺,都将取决于我们第一次见到他后。」 「就谈到这儿吧?」 梅根坚定地点点头︰「很快就有眉目。但是,另一方面说「一旦我们对他有所了解,我将第一个向外宣讲他的优秀品质。」 「太对了。」 16--20 「如果我与你进一步谈论婚嫁,那正常吗?」 梅根有一步没跟上。她的舞伴似乎没有注意到。 他的舞跳得棒极了。在这之前,与她共舞的6个人都没那么优秀。所以,她能表现得恰到好处。这人戴着的面具给人惬意之感,面具上透出极为热情的表情。她猜想他大30岁左右。 如果他再年轻些,她可能会大笑,可能会笨拙不堪地回答他的问题。她害怕对方表现得一本正经。因为在刚才,她自己根本不想做事一本正经。在这个晚会上,她一直表现得相当滑稽可笑,正如蒂法尼事先的估计一样。 每只舞曲都答应了别人,但是她给公爵留下两曲,如果后者肯降尊出现的话。但是他没有现身。好在,这并没有给她造成十分的影响。一想到还得花相当长的时间才能见着圣?詹姆斯时,她就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变得烦躁。舞会中有一半人都是从伦敦来的。在与他们的交往过程中,她对未来的伦敦节不再有特别紧张之感了。因为她已经发现,这些人并不那么特别让人生憷。 「现在的场面,就是未来伦敦节的翻版,」蒂法尼刚在不久前还低声讲过这话。随后梅根的舞伴从贊美她的人群中走出来,邀她共舞此曲。 「你一定要嫁那个体态雍肿的老公爵吗?」梅根心中暗问。 梅根仍旧渴望见着她的公爵,最少要到谋面之后,这种感情才会有终结,她才会另作它图,但是在此期间,她没有任何理由不去追求「成功」,她今晚赢得的知名度最终也可以冠以「成功」二字。然而,那陌生人一本正经地提出了求婚,搞得她好不愉快。这显得荒唐,实在太荒唐,荒唐之极。 「你肯定可以向我父亲提去,」梅根对她的舞伴说,她甚至连对方叫什么都想不起了。「但是如果你想谈论婚姻,我觉得有必要告诫你,当心吃枪子儿。」 「他」这时也踩错了舞步。梅根注意到了。 「请再说一遍,」在好一阵难以置信的沉默后,他才开口间,「你说是要吃枪子儿?」 「千真万确。」 「但是……但是……」 「啊,事实并非传闻中那么糟糕,先生。只是如果谈及婚姻则可能会是这种后果,他通常极为讨厌说媒之人。你也知道……有些女人总不愿意让他清静。」 他又踩错一次舞步。梅根好不容易才忍住没笑出声。 「女人?但是我是说……」 「尽避他相当有理智,但脾气的克制也有个限度。他恐怕早就发过誓,的确发过誓,如果在日后的三个月内有人胆敢再提这事,不管来人是谁,他准会向他们开枪的。现在,我也不知道他是否真想击毙他们。他说不定只想打伤对方。是的,这很可能。 但是,无论哪种情况,我都觉得应该事先向你通报。」 「由衷感谢,心诚之至。」 她想他只能那样了。这个人在剩下的舞曲中,再也无话可谈,一曲舞毕,他当即弃她而去。那大晚上,梅根还头一次被闪到一边。但是,这种时间并不长。 「我相信下一支曲于是我的。」 这声音直接从她身后传来,令她一惊,那声音极不受欢迎,因为她早希望给自己留点时间。她在考虑,自己是否能够假装没听见,或者简单地走开。不,那样十分无礼,尽避走开仍旧是一种选择,只要有好借口就行。实际上,她一想到这男人的自以为早。她岂不有了借口。 为了避免成为众矢之的,她稍为转转身,权作对他的应答,她敷衍他说︰「现在不行,下一只舞曲,我不需要舞伴。我想这样静一静。请原谅,我需要透透空气。」 「我正要这样建议。如果你不介意,我陪陪你。」 「当然,谁都可以自由地出外透气,但是,我更喜欢独自走走。」 「你太没有情调啦,彭沃西小姐。」 她这时转过身,仅仅是出于好奇。来人个子修长,非常高,带着面具。「我们见过面?」 「我实在希望有这份荣幸,但是却无此事实。」 「那么,你怎么叫得出……」 「我可以打听。请原谅,」他甚至稍为地躬躬身,「安布罗斯? 圣?詹姆斯愿为你效劳。你肯定不会改变你的初衷吗?」 他在骗人?她认为他不会来了,然而他就在这儿,他甚至比她的想象还优秀,她怎么能够透过他的黑面具,看到他的面容,看看他是否真地英俊。他的身材确也相当匀称,与德夫林一样。 这个养马人,她脑海浬总有他的影于,尽避她肯定见不到德夫林身着黑色的晚礼服,打扮得如此优秀。对方的眼楮即使藏在面具后,也显得相当阴郁,她甚至无法看出眼楮的颜色。但是他的头发黝黑,光滑发亮,没有一缕翘出。她被迷住了,几乎是彻底地被迷住了。这时,她想到自己开始的粗鲁行为可能伤害到他。 她脱口说︰「当然,我已经改变了主意,」她意识自己在拒绝之后,再这么表态,太显变幻尤常了!所以,她向他投去温柔的微笑,强忍那份不自在,佯作无所谓的样子。 「你可是执意相邀?」 「必要时,可以这么说,」他回答说。 他的微笑中透着几分性感。梅根想到德夫林可能有这种笑容,如果他…… 「为什么说……」 他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别考虑那么多,你下支曲子的舞伴都快来啦。你既然改变了初衷,亲爱的姑娘,那么走吧!」 他怎么知道?当他匆忙带她来到阳台上时,她颇为疑惑。在接受他可爱的微笑后,她也不喜欢态度发生180度的转变。这时,他察看着她的身后,好似正努力地躲避着正在走近的某个人,当他走到通往整洁的花园楼道口时,梅根调头朝相反的方向走去,走向阳台的栏桿处。 「我相信,这儿的空气相当令人满意,」说着,她从他的手中抽回手肘。 「不到花前月下漫步?彭沃西小姐,太没情调了!」 「谁能这样讲话。」她低声他说。 他不禁笑了。这微笑颇为迷人,十分诱人。毫无疑问,这显然消除了她的不满。 「别生气,亲爱的姑娘。有好些人,我不屑答理他们。他们中有人正向我们走来……这就意味着我们相处的时间并不多。正是由于考虑到这点,我才没了情绪,这也说明了我为何这般失态,令人惊愕。」 他的道歉是可以接受的,因为她已经有过不少的猜测。刚才的解释让她完全谅解了对方。她的脸甚至泛起了红潮,因为她竟能搞得他如此慌张。这人绝对倾慕于她,这岂不是自己正希望的吗? 一想到这些,她便亢奋不已。她因此感到某种羞涩,某种懊悔,随后她指出说︰「下一支舞曲已经报过幕。所以无论如何,你的时间都不会大多。」 「那么,我应该利用这少得可怜的时间了。」说着,他手臂搂着她,和着华尔兹舞曲,跳了起来。 梅根没准备,完全出乎意料。所以,她愣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正被紧紧地搂住。当他跳舞时,她稍显几分殭硬,她很快便感受到他那热烘烘的呼吸。他呼出的热气吹得她耳根痒痒的,令她的脖子与手臂都起鸡皮疙瘩。 「我的手臂有种势如狂潮的沖动,极想拥你人怀。然而还有一种沖动更是无法遏制,那便是特别想吻你。所以,你可能清楚我此时的举止。」 他的手臂紧搂着她,从而令她回忆起以往的大胆拥抱。在他极具诱惑的语言下,她的防卫被荡涤得丝毫无存。她差点脱口说︰「就请吻我吧。」因为她也滋生出同样的沖动。然而,她想到自己的悲哀,她缺乏亲吻的经验。所以她说不出口,希望他们的首次相会能成为某种追忆。无论对他还是对她,均是如此。 她为之高兴的是,她可以释去蒂法尼的担心。因为梅根现在几乎可以坚信,她只不过稍作努力,便爱上安布罗斯?圣?詹姆斯。她愉快地嘆了口气,在他的手臂中松弛下来,就似一切都按照预想的方式在发展一样。 他听到她的嘆息,感受到她变得柔顺起来。然而他则生硬起来,因为没有任何事情按照他的预计发展。他不希望她在今晚太过光耀夺目,太过娇美可爱,搞得自己忘记了此行的目的。他刚才对她讲的话,完全是真的。他此时此刻想做的,没有它想,就想吻她。他坚信她会接受他的亲吻。他甚至还可能更进一步,这并不是因为他了解梅根,而是了解她的阴谋,这小丫头想套住鲍爵。上帝啊,经过今晚之后,她可能会变本加利地实现着这阴谋。 一想到自己的打算,他骤然放弃了跳舞,转身弃她而去,返身来到阳台的栏桿前。当他看到她如梦如痴的表情变为惊讶时,他感到十分遗憾。他再度诱发出想吻她的沖动。他抑制着感情,叮嘱自己说,别的男人根本不可能抵御这种诱惑……「他」如果不是事先洞悉她在作戏的话,自己也无法抵挡。活该她倒霉,他得教训教训她。为了教训她,他来到这儿是冒着遇到弗雷迪的危险。或许下次,她在选择对象时,会更谨慎些。 梅根被他沉思的目光搞得颇为尴尬。她希望能够看清他的眼︰ 楮。在阳台昏暗的光线下,那双眼楮变得更加忧郁。 「总之,你没有心情跳舞是吗,公爵大人?」此时此刻,这便是她所能想出的语言。 「哦,你还懂礼貌。」由于她称呼「公爵大人」,他这才有此问。 她耸耸肩,尽避是沉默,但是她暗怨自己在没作过正式介绍; 前,便冒昧地这般称呼。「不是人人都通晓礼仪吗?」 「在伦敦,可以,但是在本地区,不行。」他随后嘆息说︰ 「可怜啦可怜,我的胃口都倒了一半。」 「为什么会那样。」 「当大家了解我的身份后,会竭力装出另一副面孔,掩藏赶自己的本性。他们所看重的,只不过是封号,而不是拥有这个头,饺的人。」 听到此话,梅根感到极为苦涩,浑身明显不自在。她对这体作法有种负疚感。只看到头饺,不,那不是真的。她第一考虑始终是头饺,的确,这一点不假。但是,事事都得因人而异。如果他不合适,他拥有什么头饺也没用,因为她不想嫁他。 「对不起,」说着,她解释说,「这可不是那么容易接受的事实。」 他耸耸肩︰「这是做公爵的一点小缺点。」 「我认为这中间有某些好处可以弥补。」 这种说法令他再度咧嘴笑了︰「哦,是有一点好处。」 这时,那「是有一点好处」的话听起来为什么惹人生厌? 不,是那咧嘴的微笑。那种笑法绝对不怀好意。 「任何事情,如果采用居高临下的方式,就行不通,对吗?」 她戏弄般他说出这话。 他认真地回答说︰「居高临下?我正是用居高临下的方式,才将你拉到这儿来的,亲爱的姑娘。」 「是的,的确如此。既然你承认了,我注意到你还没为此道歉呢!」 「这就是公爵的另一优越性。我很少道歉,总之,谁敢让我解释我的行为?」 她已经不喜欢这种腔调。如果蒂法尼在场,她可能对自己说,她们井没有发现他有什么优点。梅根可能会同意她的看法。 这个外表英俊的男人到底吃错了什么药?仅仅相处一小会儿,他便敢说自己十分想吻她。 「我自信我可以毫不困难地要求道歉,公爵大人。」 他半坐,半倚着阳台栏桿,抱着手,举手投足间都表现出玩世不恭︰「你真有胆量?你的性格相当有代表性,所以你敢发难,对吗?」 无论是阳台上的柔和的灯光,还是脸上的半只面具都无法完全遮掩她的脸红,「绝对……不对。我从不声称自己多么完美,但是我也不想用这种高不可攀的封号。」 「如果你真这样,你就不会那么任性与倒胃口了,对吗?」 梅根生硬地间︰「什么,我想知道你凭什么这般对待我?」 「好好猜猜?」 失望之情再度涌上来,那情绪之糟,远甚于她当时认为今晚见不着公爵时的心情,她几乎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相当气恼。她不知道喉咙出了问题。但是,如果她现在不离开,她说出来的话可能会堵死日后再见面的可能性。要是她决定给他机会,让他日后弥补自己那令人惊愕的行为呢? 「我相信我已经呼吸够新鲜空气了。晚安,公爵大人。」 「别那么快离开,亲爱的心肝。」 他的话没留住她。他趁她转身欲走时,伸手臂抱住了她。划这时发现自己快被他夹在两腿之间了。 「我又惹你发火啦?」他的语气愉快得令人恼怒。 梅根可能得出结论,问这问题的他可能是白痴。「绝对,而且这种怒火越烧越旺。让我……」 「我并不希望这样。」 她感到几丝希望。他刚才可能没有反应过来。他可能认为划比实际中的她还要世故,她根本不可能误解他的粗鲁。「你希望怎么样?」 「我想更多地了解你。」 如果在他态度忽然发生变化之前,这话正是她希望听到的。 现在,她几乎不敢肯定自己是否还愿意再见到他。 「为什么?」她大胆地问。 「我开始讨厌我现在的情人。我想你可以取代她。」 「你有情人?」 他继续愉快他讲着,好似并没理会她已经尖叫出声︰「是的我认为你可以做得很好。别说那么肯定,我可以让你试试。我们可以到花园某个隐蔽的地方去……」 「啪」的一声,她的巴掌打到他脸上,打断了他那骇人听闻的建议。梅根推开他。这次,他并不想要阻拦她。但是,她没想走。她还想表现表现,做得比刚才扇他还过激。她想将他骂得狗屎不如,就像德夫林说的那样︰一个无懒,一个流氓,一个泡妞成性的花花公子。但是她当时气得连骂人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真想摘下他的面具。如果她再见到这个放荡不羁的花花公子,她希望能够认出他来。她真诚地希望从来没发生过这事。 一想到她早早地便失望了,还真不如今晚见不着他。而想与他谋面的情绪,在不久前甚至还相当强烈。 「哦,你在这儿,彭沃西小姐,我想,这只舞曲是我的吧?」 她惊愕地转过身。待她了解到安布罗斯?圣?詹姆斯是何许人时,她便为自己被这讨厌的家伙所绊而感到某种疚愧,来人是公爵的朋友,弗雷迪勛爵。她曾答应要与他共舞下一支舞曲。两种类型吗?可能。更为可能的是,今后要躲着这两个人了。 「先生,你竟然还有这类可憎的朋友。」她用最扫兴的语调对候爵说︰「这人极有个性。」她用殭硬的手指指着身后说。 「谁?」弗雷迪勛爵问。 他迷惘的表情令她皱起眉头。她转过身,想搞清楚对方为什么不懂自己的话。但是原因再明白不过了。先前有人的阳台栏桿前这时已经空无一人了。 讨厌的罗思斯顿公爵走了,消失了。栏桿那边甚至没留下任何令人不安的痕迹,能说明他曾经出现过。在她还没有见到他时,他不致于表现得如此差劲吧。不,事情贵在了解,现在她了解了。在她心里,安布罗斯?圣?詹姆斯与他的头饺都结束了。 「为什么你不告诉我呢?」 马匹继续踏着最后的行程,走在回家的路上。罗伯茨的四轮马车一路上「按照能令你人睡」的节奏奔跑着。蒂法尼的母亲实际上昏昏沉沉地坐在对面的座位上,所以,这两位姑娘已经好一会儿没讲话了。 蒂法尼一直昏昏欲睡,但是那柔和的声音讲出来的问题令她完全清醒过来,「我认为你不可能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梅根早已无所事事,她开始琢磨自己那愚不可及的行为。她一直耿耿于怀。在此之前,她讲述了与安布罗斯?圣?詹姆斯相遇的整个屈辱过程,她们两人也谈论过此事。 「你说得完全正确。」梅根重复说,「我肯定是活该。」 「不,你不能这样,」蒂法尼诚心他说,「我那话不是要伤害你。此外,事情不该像这般发展。我真诚地希望事情能够正常运转,总是能围绕着撮合你与圣?詹姆斯的婚姻这个目标。所以,我估计我自己的失望决不亚于你。」 「我没有失望。」梅根向她保证说,「最少不太十分失望。我此时此刻是正在气恼自己,气自己怎么将整个希望寄托在这种人身上,你曾不止一次地提醒过我,说我们根本不了解这个人,我仍旧不相信这事的愚蠢性。当然,我也气他。对此,我毫无办法。你也认为公爵可能是个完美的人,决没有想到他是无懒,对吧?」 「绝对。像他那样糜烂下去,会站污他的封号。要是那样,就会闹得天下皆知了。」 「应该制定某种法律限制这种行为,」梅根嘟囔说。 蒂法尼没说什么,她等待着。一会儿后,她终于听到那久伟了的爽朗笑声。 「我不相信自己说过这话儿。」说着,梅根还是银铃般地笑着。 「我也不相信,虽然我无意间表示过同意。」 梅根终于再次清脆地笑起来︰「不说了,要不会吵醒你母亲的。」 蒂法尼又严肃他说︰「有句话说得对。权力与财富可以腐蚀一个人。虽说圣,詹姆斯生来便大权在握,金银如山,但是他仍旧活得可怜。如果他属于那种穷困潦倒的公爵,或许他会更爱惜这份声誉。」 「我可不想终生与这种人力伴。」 蒂法尼嘆息说︰「是啦,爱情如桥下之水。你得准备按自然规律办,得顺水行舟,对吗?」 「你的意思是要先见到男人?」 「可以这样说。但是,更加重要的是,首先要去爱。这些大的办事程序本应照此去做,你知道吗?」 「我知道。」梅根回答说,「但是,我可能就得不到那个头饺。」 蒂法尼听到这些话,丝毫不感到奇怪,梅根太固执了,这时可能钻牛角尖。尤其是在目前,她多数时间都想着要嫁公爵。 「所以,你仍旧想得到那个头饺?」 梅根耸耸肩,显得垂头丧气他说︰「我不知道。不,那是假话。我还是想要报复奥夫人。如果我丈夫没有封号,就做不到这点。所以,我估计自己仍旧更喜欢那个头饺。当然,我再不会将希望完全压在这上面。」 蒂法尼咂咂嘴︰「这话听起来好象是说,你在游戏开始之前便自动放弃了。」 「只不过从现在起,现实些罢了。」 「现实?你想谈论现实?你难道忘了,你当初的打算现在刚刚才开始?哦,最少得尽一半努力嘛!」 梅根皱皱眉︰「你讲的什么啊?」 「你的目标首先是要获得罗思斯顿公爵的爱情。这事你做了,但是还不够。他一改正人君子的形像,最终成了满肚男盗女娼的花花公子,这不能算你的错!你仍旧可以吸引他的注意力,梅格。」 「我能吗?」 「我从不担心找不着有头饺的人。到伦敦去,你在那儿会有很大的选择余地。但是,这次你得首先见到他们,然后再决定爱谁,接着再顺其自然。如果你事先没有产生爱慕之意,请勿乱作决定。你知道,任何可能性都会发生。坦率他说,我极其推崇这种做法。」 「你可以这样,但是这世上没有多少男人像泰勒先生一样。」 「的确,但是你忘了一件事,我在了解到泰勒先生相当优秀之前,就已经爱上了他。恰如事情的进展一样,我正好在那天遇见他了。我感到幸运的是,他竟然那么优秀。但是,我认为纵然他有些坏德性,也无伤大雅。心里一旦作出决定,我们就应该接受他的一切,无论是优点还是缺点。」 「这话听上去不太令人鼓舞,蒂弗。事实上,这只不过说明了我以前持有的观点︰即先选定意中人,再发展爱情。」 「稍安无躁,既然你第一次遇到他,就确认没有必要在这个无懒身上浪费时间。那么如果你爱上他,也就会同意嫁给他。你最少会同意这种看法,是吗?」 「绝对,你认为我要花多长时间,才能按我的方式去爱呢?」 蒂法尼转动着眼珠︰「你问我,我问谁?我怎么可能知道呢?」 梅根惊讶地发现,她是多么地想回家。她一回到家里,便明显地感到另一种惊愕︰她有种沖动,直接去马厩而不是进家问候父亲。她可以推说自己十分思念她的马,她一直想着自己的晨骑。但是,这并不能说明那情绪亢奋的沖动,尤其是她只不过离离开了4天。 她以前也曾离开过家。那是她12岁生日时,去肯特接受生日礼物,为什么她当时没有注意到那讨厌的公爵是什么长相。再说,她当时还可在肯特城买些东西,那儿的品种比蒂戴尔村齐全。当时是她父亲陪着她的。这时她好似心不在焉,她又与内心交谈起来。 你为什么不诚实?你明明想见那个养马人。 绝对不是,如果是、他也是我最后想见的人。 你敢肯定? 你怎么忘记了他认识圣?詹姆斯。当时,他可能准确地知道舞厅里会发生什么事,或者能猜到要发生什么事。可悲的是,我还骄傲地通知他,说我将与那个人结婚。现在,我将如何再面对他? 仍旧以往日的妩媚……还有骄傲。 太可笑啦。要是他问起出了什么事,我将何言以对?要是他问起,就说什么也没有发生。他肯定会问的。 你可以撒谎。 如果我在年内恰好没嫁成圣?詹姆斯,又当如何呢?德夫林尤擅幸灾乐祸地袖手旁观,你知道他就是这种人。他很可能就此大作文章,这些谣言再经过蒂法尼的嘴里传到我耳里,他会说,哦是这样告诉你的!要是那样,我恨不得枪毙了他。 你必须面对他,干脆承认了,你何必拖延呢! 我不能等着受辱,是吗?我什么时候变得喜欢受罚了? 当你注意到那人是多么英俊的时候。 真可笑! 不知怎么的,梅根在回家的当天晚上,没有去看她的…… 马,而是很想上床睡觉。但是,第二天拂晓,当她看到天边刚一放亮,太阳还未从地平线上升起时,她便起身向马厩走去。她心情激动,预计她不会认输的。然而,她发现马厩的门不是从内闩上,而是从外锁着。这时她那份惊愕简直难以形容。锁着的?从什么时候,为什么? 梅根在那儿站了好几分钟,心中腾起烦躁,失望。以及其它种种的难受。她想知道这些门踫撞时发出多大的声响。肯定很大,尤其因为马匹拴在前厩。 她打算回到闺房,等到该她骑马的时候再来。那时,失望的情绪会稍有好转。她绕道马厩,来到后面。马厩后墙有几个窗户,只有一个窗户用窗帘遮着。她轻轻地敲敲窗户,等不及里面的回答,又敲得稍许重些。她看到那粉红色的窗帘时,好一阵儿感到挺逗的。然而窗帘猛地拉开,窗户砰地打开了,发出极大的声响。 谢天谢地,室内昏暗不已,她看不十分清楚。因为她仅仅辨认出德夫林?杰弗里几乎赤果地站在窗户前。她站的地方稍许亮些,所以他很容易看清准搅了他的清梦。 「在这荒唐的时间内,你打算搞什么鬼,小丫头?」他不等她开口,便因没睡够觉而生气地问。 他总是执意地用那不好听的名字称呼她,梅根为此颇为生气,但是这还不致于导致他为此而付出代价。她适应了一下光线,很快便看得更清了,并且想起他曾经发出过威胁,如果她膏盯着他看的话,她感到应该谨慎些,看点别的东西。所以,她捎稍转过身,看着外伸的空房架,那是用来支撑马厩后墙的。这时,她忽然意识到,还有一种办法可行,根本不用叫醒他。 一想到这点,她便有些尴尬,道歉他说︰「对不起,我见门是锁着的,才叫醒你。我刚才发现有一道后门,你可以睡觉了,德……」 「什么后门?」 「什么,肯定在扩马厩的地方。那儿肯定取下来一道门。」 「你在作出假设之前,为什么不近前看看,梅根?你将发现扩建工程正在进行,并且即将完工,随后切个口子开个门即可。 如果后墙留个可怕的洞,装门又有何用?」 在他解释时,梅根察觉到他的语调里透着某种窃喜的语气,不禁气恼起来︰「马厩完全锁着的? 「这正是我刚才表达的意思,对吗?」 「你竟敢将我锁在马厩之外?你凭什么,是我父亲通知你锁的?」 「保护马匹,我不需要征得你父亲的许可,对吗?」他说着时,带着某种屈尊的表情。「这或许是我的责任。」 「保护马匹,防什么人呢?」她嘲笑说,「打开厩门,现在。」 「回去睡觉吧,梅根。开门也得等到正常的时间才行。」 「我等不到正常的时间,我现在就要骑马。把那该死的门打开。」 「你执意如此?」 「我刚才不是说得很清楚吗?」她将他的话顶了回去。 「很好,那可是你自己要求的。」 她谨慎地膘了一眼窗户内,看到那人走去。她舌忝舌忝唇,皱皱眉,他不会按照「你的要求」去做,对吗? 他不敢,但是为了得到确认,她通过窗户往里看︰「德夫林,你不得赤身地去开门。如果你敢这样,我就大喊大叫。要是下人们赶来时,你就得因此而向他们道歉,还包括我父亲。」 由于发出了这份警告,她走到前面,相信她已经制止了他的企图。她活该,因为他足足让她等了5分钟才打开门。但是他并没有将她的警告完全放在心上。5分钟时间只不过是点燃了一只马灯,因为马厩里仍旧相当暗。至于说着装,德夫林仅穿着裤子与靴子。 一想到他仅仅是部份地执行了她的命令,梅根脸红了。她从他身边走过,直接走向「安布罗斯先生」所在的马厩。这时,她太希望德夫林立即回去睡觉了,别跟着她。但是,他并没有那样做。 「应该有人教你一点礼仪常识,礼貌与讲道理。」 养马人的训诫。他竟然大胆到令人极为震惊的地步。 「讲道理有什么用?」说这话时,她并没转过身,故意做出不礼貌与蛮不讲理的样子,「我想骑马。你无权阻止我。」 「我仍旧可以阻止你这样做。」他在她身后咆哮说,「你不能将人从美梦中叫醒,训斥他不干活儿。你要是通情达理,就该知道你这种做法要是不受惩罚就不可能离开。」 她佯作平静地忙着为「安布罗斯先生」配马鞍、辅毡子。实际上,她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请同我保持距离,德夫林。」他们两人同时意识到,她首次亲切地称他为德夫林。随后她立即改口说︰「我的话说清楚了吧,杰弗里先生。」 「现在讲礼貌得有点不是地方吧,你说呢?」他问这话时,语调中再度透着挪揄。 梅根为了骑马,继续为「安布罗斯先生」配着马鞍。「不,这正是地方。」 好一会儿沉默之后,他开口又说︰「要是我赤身地站在你面前呢?」 她感到气紧,转着看着他说︰「我不会看。」 「你想看。」 她并没有回答,回头继续忙着她手中的活儿。见到她的沉默与脸红,他不禁哑然失笑。 「对不起,我可能打搅你了,你现在可以回去睡觉了。」 她的语调是生硬的,那声音再度引起他的不满。「回到你应该呆的地方,回到你的床上去才对。你不能这么早就骑马外出吧。」 「我骑马与你毫无关系,杰弗里先生。」她指出说。 「既然你叫醒我来做事,岂能与我无关?"随后他嘆息说,「如果你坚持做这等蠢事,我只好舍命陪君子了。」 她为之稍为一顿,接着扬眉瞥了他一眼︰「究竟为什么?」 「这附近又出现拦路强盗了,你没有听说过?」 我身上又没钱。 他咧嘴笑了,她的逻辑稍显不妥︰「你认为他们就不能对你别有所图吗?最少我知道自己是无法自持的。」 她不喜欢那种含沙射影的语调。「时间是可能早了些,但是在我骑马离开这儿的时候,太阳就出来了。」 「简直不可能。」 她不予理会他说︰「如果我半夜骑马,我可能让人担心,但是现在……」 「半夜骑马?"他简直难以置信,「上帝啊,你简直在拿命开玩笑,更别说你那鬼贞操了。对此,你竟然没有感觉?」 梅根下决心不发火,所以她冷静他说︰「这地区相当安全。」 「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厌恶地回答。 「我认为,晚上骑马是绝对安全的,只有月光伴着我。在拦路强盗选择在本地区打劫之前,那还是安全的。自从出现这些人后,我晚上还没有骑过马。因为我这人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还不这么愚蠢。我发了什么癫,向你解释这些做什么?你又不是我的保护神,杰弗里先生。」 「感谢上帝。」 她的眼楮瞇起来。有这人在旁,要想压住脾气几乎不可能。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努力抑制自己。 「据我所知,」她尖刻他说,「你可能就是拦路强盗。总之,这个地区出现强盗的时间与你到来的时间正好巧合,对吗?」 「我非常想知道你什么时候出面告发我。」 「哦?」 「哦什么?」他突然大笑起来。「你是否希望我予以否认?」 「如果你是清白的,是的,我当然希望你能够否认。」 「如果我的确有罪,我也可以否认。所以无论我如何回答,都不重要,对吗?你还希望这份否认吗?」 他的挪揄激怒着她。她刻薄带刺儿他说︰「我一直希望你离开。然而你赖着不走,我就是骑上马背也不希望有你作陪,没有你在一旁,可免进一步骚扰。我不需要保护神!」 「这可是你说的。」 「绝对没错。」 「那好,我也告诉你。」他说这话时,表情变得无可指责。 「我决定不再给你自由,像你这种被宠坏的小丫头绝对需要保护。 所以,我去带‘凯撒’。在此之前,你不得离开马厩,梅根,否则,我就骑马追你,我正告你,要是让我追上你,你可能就不会喜欢你将受到的礼遇。」 他在发出警告时,有意瞥一眼她的。梅根非常明白他的威胁所指何事。上次,他也曾这般特别威胁过,他的确搞得她感到害怕。这次则不同了。她的小姐脾气上来了,极为心躁气浮。 实际上,她相当生气,甚至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所以他设法走开了,不敢听她对这种「警告」的反应。 当然,他在吓唬人。他不过是个下人。他不可能这样于,但是他就是做了。作为下人,是不敢讨骂地将手放到小姐的肩膀上的。如果他想方设法要打她的,上帝作证,她可以让人将他抓起来。就是这个主意。 怒气沖天,梅根气得手上更加使劲,她加快了为「安布罗斯先生」备鞍。她将马牵到上马台边,气哼哼地跨上马,收起疆绳。随后,她又气哼哼地策马出厩。但是,她还是小心翼翼地︰,远离门边。这样,里面的人就不可能看见。几分钟后,德夫林骑着「凯撒」赶来踢开马厩,追了上去。她忽然银铃般的大笑起来,令他忽然勒住马缓。「凯撒」被这忽然的动作所激怒,差点没将他掀下来。 这种方式远比斥责德夫林的效果更好。的确如此,梅根嫣然一笑,纵马而去,根本不考虑德夫林正沖着她的背影大骂。 梅根多么想骑着「安布罗斯先生」在高高的草地上纵情奔驰,然而她担心德夫林可能与她较劲脚力。当然,即使她钟爱的「安布罗斯先生」被优秀的「凯撒」追赶上,她也不会介意。晨晦的天空已经出现了太阳,她继续快步策马奔驰。最少在德夫林骑马从她身边追上来之前,她不打算歇步。到时候,她要么提神直往前沖,要么落到后面。因为,她可以凭这种方式无声地表达出她并不喜欢有他作伴。 摆脱他的努力纯属白费,所以她不再做这类尝试。此外,在戏弄他之后,她的心情稍有好转。每当她想到「凯撒」发怒狂跳,几乎将德夫林摔下来时,她便想开怀大笑。糟糕的是他没有摔下来。不过,这种丢面子的经历对他这种人来说,毫无伤害。 至于德夫林的威胁,他可能要等到下一次再发出威胁时,才可能被想起——如果还有下一次的话,当然不该有下一次了。总之,她已经习惯他的吓唬。所以,她通过与他耍小聪明的做法,优秀地。微妙地证明了她的不惧。随后,她暗自哀嘆,她到底在嘲弄谁?那个人太过自以为是,哪会注意到这种微妙的变化。 他准有目的,梅根。太阳已经升得老高啦,他为什么仍旧紧紧跟着你? 多谢,我已经想出怎么回事啦! 但是,你也知道他要说什么。在他开口之前,甩掉他。 可是我怎么能那样做呢? 没有答案,但是她最终决定试一试。骑马驰过草地,她可能在那儿遇到蒂法尼。她此刻特别希望自己的朋友能够在那儿,这样,她便找到借口,可以将德夫林打发回去。但是,她早知道,蒂法尼不会那么早就在那儿。她现在可能还没有起床。她有她的道理。 一想到这儿,她便调头回家,策动「安布罗斯先生」奔驰起来。如果她跑回马厩时,蒂米正好赶到,她只需要将「安布罗斯先生」交给他,便可径直回卧室了。德夫林可能愣兮兮的,仍旧念念有词地叨着「我告诉过你危险」。 她又拉开了距离,他对此显然不满,他当时沖着她大喊大叫,可能叫她停下来,然而她什么也听不见。她非但没有停下夕反而策动着坐骑跑得更快。他只好跟在身后狂追。她要是早知遭会进行赛马,她也不会去拼第一。眨眼间,他便赶上她,最令她惊讶的是,她发现自己被他从坐骑上拎了过去,搁在德夫林的膝盖上。 「你敢不听我的话?」当他勒住「凯撤」后,他沖着她大叫,随后停了下来。 梅根好长一段时间都没回答。她上马时,听到的全是刺耳胁斥骂与气喘嘘嘘声。她感到挺好玩的,他为了吸引她的注意,竟然如此行险。上帝啊,他差点将她摔下去!她是这样对他说的。 「你差点将我摔下去,你这个笨蛋!」 「从没经历过吧,小丫头?」他回答说,趁热打铁地问,「现在该回答我。」 她最终瞟他一眼,察看他是否动了真怒,决定撒谎说︰ 「不。」 「不,你敢不回答?要么……」 「不,我就是不听你的。」 「你在撒谎。」 「有什么证明?」她傻乎乎地问。 「上帝啊!」他驳斥说,「如果你不是最顽固。最任性。被宠得最坏。最愚蠢的姑娘,那么……」 她不满地接过话头︰「既然你我都有缺点,不妨讲讲你自己吧。恃才傲物,居高临下,粗俗无礼,盛气凌人,横行霸道,这些就是你的毛病,对吗?」 德夫林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大约5秒钟后,他才朗声大笑。至于梅根,别提了,她当然不满这种反应。 「这话可不是逗着你玩的……放我下来。」她要求说。 「太晚了。你的马已经跑远了,你想下去走路?」 「无论做什么,都比离你这么近强。」 「我忘记了那份固执?」说着,他摇摇头。 「你不仅固执而且还顽固,」她刻毒他说,「但是,我知道自己已经忘记了‘难以忍受’一词。现在,放下我,杰弗里。」 「我认为我不会。」 「为什么?」 「别使性子了,梅根。离家还有一英里多呢!再说,你不是喜欢骑‘凯撒’吗?」 「现在我做不到的﹒我就不想,如果你不立即按照我的话做,我就……我就……」 他静静地等着,让她讲出威胁。但是她想不出足够份量的语言,能够让他屈服自己。故而,他敦促说︰「你就怎么样啦?可能大叫,对吗?」这时,他摇摇头,假作遗憾,「在这儿,你恐怕很难找什么救命稻草。当然,不是真的。要是我被搞得鬼火怒起,我会吻你,堵你的嘴。要不……」 他故意住口不讲了,让她自己去琢磨那份余味。梅根想象力相当强。当然,并不是「否则」一词让她做出决定。她打算让他想起用「那个〞﹒正是听到那个「吻你」一词,令她将脸凑了上去。 这时,她心里又斗争开了。 懦夫。 什么?︰ 你喜欢接吻。 绝对不是第一次接吻。 吻第二次才算得上香甜,你忘了它是多么美好? 那不算回事。你心里明白,他是个养马人。 一个英俊得要死的养马人。如果你不反对,他可以教你一二。你应该利用他的经验,最少在亲吻方面。我认为你不会放过这种机会的。你只需稍稍尖叫出声,便可以达到目的。 别忘了他更喜欢打我的。所以,我应该尽快停止对他的诱惑。我正需要蒂法尼时,她到哪儿去了?怎么一点帮助都没有。 梅根将自己的烦恼尽皆发泄到德夫林身上,厉声说︰「杰弗里,你还等什么,送我回家!要么你是打算留在这儿,破坏早上的情绪?」 说完这些后,她对自己如此泼辣感到有些尴尬。但是就此而言,她本该想到德夫林的脾气,他从来不会让她单独发泄后,自己不予反击的。 「应该有人吻得你心心跳,小丫头。」他一边气愤他说,一边策马小跑起来。「你的公爵没吻你?」 他那嘲笑的声调惹人气恼,但是那话题则令她暗自沉吟。她几乎为安布罗斯先生辩护,因为她这么做是本能,但是,她及时地控制住自己,因为她不准备为这可恼的无懒做任何辩护。 她早知道,这事迟早会发生的。唯一令她愉快的事,便是德夫林没有立即提到罗思斯顿公爵。 她想知道自己是否会简单地抛开这个话题。「不,他没有。」 她试着说。她本该知道这样说更好些。 「你这傲慢的小丫头,你与他周旋时,是否也用了对待我的态度?」 那得取决于德夫林到底怎样看她?一开始,是她粗俗无礼地对待了安布罗斯?圣?詹姆斯,如果他只想采取报复行动,就像德夫林时常的表现一样,那该怎么办?公爵无论怎样报复她,都属正常行为,不会有什么区别,都会给她造成严重伤害。她做公爵夫人的美梦也可能因此破灭。 她对德夫林说︰「那些事与你无关。」 「是吗?在这之前,你可是用公爵的名字来堵我的嘴?你甚至连见都没见到他,对吗?」 「我见到他了。」她咬牙切齿他说。 「那么,他准没兴趣。毫无疑问,因为你长着那头可怕的红发。」 梅根生硬地说︰「我的头发很好看,德夫林?杰弗里!」 「当然很好看,只是红了些。」 「我注意到了,即使如此也阻挡不住你对我的觊觎之心。」她反唇相讥。 「我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养马人,请记住,不值一提。但是,一个公爵,始终处在众星捧月的位置。你真的认为他会娶像你这种头发极不时髦的姑娘?即使他愿意大掉其价,他的朋友也不可能同意,对吗,小丫头?」 她对此无话可说,还能说什么呢?但是她那坚挺的嵴梁并没有因此而弯折。 在将近5分钟的沉默之后,德夫林终于犹豫地问︰「我伤害到你的感情啦?」 「你即使做了,又有什么呢?」 「可能的。」见到她对此仅仅是一哼,他接着说︰「我才不在乎是否会气得你哇哇大叫呢,梅根。」 「你原来在哄我。」 「胡说,你这个疯狂的小丫头。出什么事啦,竟然一改初确上帝啊,你不可能真是为自己长着那头可怕的头发生气吧?你的公爵难道也这样评价它?所以你才变得那么敏感……」 「我不是敏感,他也没有提到我的头发,而是你的行为不检点。」 l「绝对是敏感,再说,你也说错了。我的行为无可指责。」 「你的行为是恶劣的。」 「我将手从你身上拿开,行吗?」他尽力用理智的语调讲话。 「这是否可以这样解释,如果你的行为不检点,你的手就老是这样?」 「说得对极了。」 「那么我可以说,你并不是始终无懈可击的。」 「别说了,」他告诫说,「就算是有这么一次吧,现在谈谈你的公爵……」 「上帝啊,要是你听到这些话后,你就不会主动退出了!好吧,德夫林,安布罗斯?圣?詹姆斯的确像你说的那种人。我决不希望再见到他。你现在高兴了吧?」 「永不再见他?」他几乎惊叫出声︰「仅仅是因为他是个无懒对你来说,这并不重要的嘛!你追求的是门第,又不是人。再说,别忘了他的马厩。你是多么喜欢他的马厩啊!」 梅根再次转过身,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他说话的声音中充满不满,其实这已经没必要了。 「门第原来是个好东西,」她淡淡他说,「总之,它并不像说的那么重要。我打算爱上一个能娶我的人,最少是特别喜欢的人,我应该永苞爱情的青春。」 「你给人的印象可并非如此。」他回答说,语调始终带着责难。 她无所谓地耸耸肩︰「无论我给你什么印象,杰弗里,通常都是被逼出来的。不管怎么说,圣?詹姆斯完了。我决不再见像他那种横蛮无礼的无赖,当然不包括你。」 她沉闷的表情忽然绽开笑容。梅根连忙转过身,所以他没看见,这该死的男人本就该打一辈子的光棍,她希望他别说出「我告诉过你危险」那句话来。」 「所以,你认为不可能爱上他?」他斗胆地继续问。 为什么他总是不放过这话题呢?「决无可能!」她近乎咆哮地说。 「那么,你现在的心里想着谁呢?」 「没人。」 一阵沉默之后,他正式说︰「见鬼了,这事搞得你心烦意乱,对吗?」 梅根睁大眼楮,再度摇头说︰「我不禁要问,你凭什么这样想?」 「你对圣?詹姆斯心存希望。你甚至憧憬出自己年底与他成婚的场面。」 「要是你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你能高兴吗?」 「因为我是被宠坏的小丫头?」 「正确之极。」 「你为什么不下地狱,德夫林。少管我的事。」 「为什么不承认自己的失望呢?」他反唇相讥。 「所以,你可以幸灾乐祸啦?」 「我才不做那种事呢!」 「你不做那种事才见鬼!你也不想想,你干了些什么臭事? 我就是不失望,即使我失望过,那也不是气恼所致。」 「我很高兴听到这话。」 「为什么?」她警惕地间。 他耸耸肩︰「看不得女人伤心的样子。她们总是为些芝麻小事而一把鼻子一把泪的。你一点都不喜欢那次舞会。」 「正好相反,我相当喜欢……我除了短暂地见过圣?詹姆斯一面外,我甚至又接到两人求婚的要求。」 「现在总共收到多少求婚的要求,或者说你失去了多少机会?」他嘲弄他说。 「不多,我还得好好地回忆一下,才能算出准确的数目,」因为我从来没数过。不过有些人似乎认为我头发满有吸引力的,不是吗?」 「他们认为有吸引力的,应该是你娇柔的身体,而不是你的头发,小丫头。」 「你又变得粗鲁了。」 「为什么不呢?你不是挺能夸夸其谈的嘛!」 「我说的话全都是在回答你该死的问题,结果倒成了我夸夸其谈。」 「你那张嘴真历害,为什么你父亲不收拾你呢?」 「因为他与你不一样,不是伪君子。如果你还想与我讲话我估计你会气得疯吼起来。」 听到她这么说,他可能被镇住了,因为他随之沉默不语式来。「凯撒」步子逐渐加快,它争取在几分钟后,送他们回马厩「安布罗斯先生」自己回去了,梅根从不怀疑它的能力。这马对周围的环境相当熟悉,尤其是回家的路。 梅根没有等德夫林扶她下马,自己费力地跳到地上。蒂米与就见到「安布罗斯先生」没人骑,这样也好。因为她只想着赶快回到卧室,舌忝舌忝身上的创伤。与德夫林羞辱般地斗嘴,真是于事无补。他始终那么骄做,而她又不愿意太过屈尊。 在临别时,她也忍不住打击说︰「下次如果你再妄称要保护我兔遭强盗的袭击,请求做我的保镖,没门儿。我宁愿遇到强盗,也强似受你的窝囊气。」 「我认为正是因为这种缘故,你才十分喜欢我。」德夫林话里充满了挖苦。 「就像我非常喜欢蛇一样,」她针锋相对地反驳说,随后走向大门,但是她好奇地想知道自己最后的话引起了什么结果,她停下来问︰「你凭什么将我从马上拽下来?」 德夫林耸耸肩,随后下得马来,将「凯撒」送回马厩。「你的马跑得像火烧一般,我还以为你的马受惊了。」 「所以,你便赶来‘救’我?」 「像是那么回事吧。」 见到他在承认时极度尴尬的样子,她不禁大笑起来︰「我更愿意相信的事,是室外下着雨。」 在这该死的时刻一声炸雷响起,宣告着东边的暴风雨即将降临。梅根的笑声嘎然而止,德夫林跟着她来到门外。 在白天剩下的时间内,德夫林都忙着扩建他的马厩。其中还花不少的时间是用来应付木匠的情绪,或者用来与莫蒂默开露骨的玩笑,他无法集中精力来处理派克先生送来的信函,再说他几乎另没有时间来做其它事,除非是参与自己鼓动起来的扩建工程。为了不让自己闲下来,他早就开始干活儿了。他心中暗说,如果他这么做有损于自己在这项工程中的贡献,那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只要这个项目按照事先的计划进行就行了。事情正是这样发展的。 最少,部份是这样发展的。他的大脑仍旧飞速地转着。正在叉草的他发现手中的活儿停了下来,那种枯燥的劳动无法阻止他的大脑顺着思路想下去。今天的所有心事都与梅根有关。 对她,他稍许有种犯罪感。哦,或许是大有犯罪感。 她或许不像他先前认为的那样,贪婪与无情,所以,他或许应该向她道歉,为自己在莱顿家对她的戏弄说声对不起。他应该告诉她自己的真实身份。她是否会更恨他呢?她是否该知道这些。他很快要离开这儿了。为了参加伦敦节,她也要离开了,见鬼,什么鬼事搞得他如此焦虑不安? 就事论事,那个姑娘到底怎么啦,搞得他心中设起堤防?他不愿意做出些挨她骂的事情,但是他又要故意制造仇恨,以确保自己能够抵御她那天生丽质。 多么荒唐。他是罗思斯顿公爵。他更喜欢这样认为,自己做事希望多一些理智,少一些沖动。他想得到她。想什么?他应该只想她那恼人的道德品质,应该得出这种结论,他不介意花多少时间与她在一起,但是决不能与她。因为他非常清楚,自己的激情一旦被煽动起来,如果她还是像现在这种表现,他就可能变得失去理智。 的确,在莱顿的舞会上,她的魅力之强不容置疑。甚至连他自己,也不敢给她任何机会,让她施展「回眸一笑百媚生」的微笑。上帝啊,那天晚上她表现得完美之极︰穿上绿色的舞裙,再配上化妆面具,更增添了几分神秘。他很难集中精力做应该做的事,他当时只想将她搂在怀里吻她,该死的弗雷迪,他的出现又打破了自己的如意算盘。否则,最少可以在梅根发火之前,或者在扇他耳光前,他可以吻她一次。 算他走运,没有走火人魔,在那天晚上,弗雷迪正好是她下支舞曲的舞伴。在他忽忙离开后,他们跳舞没有,她是不是气疯了,不再与别人跳舞?当然,弗雷迪擅长用温情去软化女人。他可是着名的花花公子,如果某个女人的脸盘相当靓,他会不择手段去奉承她的。可恶的伪君子,如果不是他那不诚实的小妹声称怀上了德夫林的孩子,他可能会更理智些。 他回想起那可怕的一天,水晶球格外明亮。他平常做事,从来不超出他的办事准则。他在赶往去俱乐部吃晚饭的途中,在弗雷迪的庄园前停下来,欲找他一道前往。弗雷迪有个标准的毛病,从不正点。所以,德夫林便等在书房里。然而18岁的萨布里娜?理查森进来了,她决心向他献媚,或者说开始死乞白懒地讨好他,他是这样认为的。 他当时觉得挺逗的。十多年来,弗雷迪一直是他亲密挚友。 所以,弗雷迪的小妹还在梳着小马尾巴辫子时就认识他了。她与她的女伴在那些日子里时常恶作剧,与德夫林开起「一夫多妻」的玩笑,因为她一直钟情于他。相反的是,他几乎无法容忍这个轻浮的姑娘。 他是个正直的男人,她现在出落成大姑娘了,年轻漂亮的少女,他一想到她可能养成了千金小姐的烂脾气,便痛苦地想躲开她,结果造成她内心疑窦重重。事实上,好几年来,他再也没见到过她,因为她一直在上学读书。 从此后,她变化很大。无论从外表上,还是从行为举止上、虽然她不再大声地吵吵嚷嚷,但是显得虚伪。虽说不是每次都粗鲁地伸出舌头沖着他,但也显得轻桃。然而,她咯咯的笑声没有变,一旦姑娘咯咯的笑声变得令人厌烦时,要再想进行补救已经没有多大希望了。 在她咯咯直笑的那天,他并没有十分生气,他兴趣盎然地想知道,她这般轻挑到底为什么? 当萨布里娜14岁的时候,她就告诉他,说她以后要嫁给他。 他不过鼻子哼了哼,丝毫没认真对待她的活。他告诉她说,待她长到可以嫁人的时候,他早已成家了。他这位「未婚妻」曾与她的马车夫在马车里。如果他不是抓住现行的话,他说不定铁会娶她,或者说打算娶她。果真是那样,那又是另一码事了。 他认为萨布里娜甚至想不起在她孩提时代许下的心愿。但是那天,在弗雷迪的书房里,她渐渐地走近他,直至她出乎意料地伸手搂住他,吻了他。这是可怕的进攻,确实属于主动出击。后来,每当他回想起此事时,他意识到整个事件可能都是经过精心策划的,她不过是在等待,要等到听见弗雷迪走近客厅的脚步声,她才开始行动。 哎雷迪走进了房门,亲眼目睹了接吻的场面。萨布里娜出于自尊,为自己被撞破「现行」而显得尴尬。当然,这不过是瞬间的事。随后,她想起自己的阴谋,流下了眼泪。 哎雷迪与德夫林一样,一见眼泪就犯傻。弗雷迪竭力安慰她说,她不必如此大惊小敝,不就是个小小的吻嘛?他只不过稍许有点惊愕,惊愣于她吻的对象。 达到这种效果后,她解释了自己流泪的理由︰「他不要我了!」 哎雷迪出于自尊,对此的反应与德夫林一样︰「哦,他怎么能这样。」他的话间得冷冰冰的,但是话说得有理,「像你这种年轻姑娘确实无法揣模他的心思。」 「那是你的看法广她指出说,「我已经许身于他,并怀上了孩子,现在他要是不娶我怎么办?你能告诉我吗?」 「怀上孩子?」弗雷迪大概只听到这话。 德夫林这时说话再不客气了︰「我是撞鬼了,萨布里娜,你开玩笑的水平提高了嘛?但是这种玩笑让人倒胃口。」 她当时用眼楮看着他,回答说︰「你怎么能说是玩笑呢?你知道这是严肃的事。你勾引我,让我认为你要娶我,现在你又要失言,弗雷迪,你不能袖手不管吧?」 哎雷迪管了。他飞步跨过他们之间的距离,挥拳打在德夫林的下颚上。德夫林跌倒在地,竭力想恢复过来。这时,弗雷迪怒不可遏地问︰「你作何打算?我是指与我的妹妹的事!」 「我从没有踫过这位姑娘,」「你刚才还在吻她。」 「是她吻我,你们这是讹诈,显然是为了维护你们的利益。 我根本就没有喜欢过这位姑娘。」 「你喜欢她,不然你不会勾引她。也行,现在你可以如愿以偿地娶她了。」 「还要我撞鬼?」 「鬼你是撞不着了,但是你得接受我提出的决斗!我应该叫你出去决斗,原则上讲,为了家族的荣誉以及发生的一切。」 「哦,上帝啊,」德夫林恼怒他说,「那姑娘在说谎。如果她怀上孩子,我怀疑这不是我的。」 「这可是你的最终看法?」 到了这种地步,德夫林气急败坏他说︰「是的,请上帝作证我就是这样认为的!」 「那么,我只好选择决斗。你在离开我时如不改弦易张,无疑是自绝于世。」 德夫林当时真想朗声大笑,弗雷迪果真气疯了,竟然没注意到他话语中的冷嘲热讽。他们两人非常清楚弗雷迪中了暗算,好在德夫林清醒得很,德夫林毅然走了,他坚信弗雷迪会冷静下来的,会明白萨布里娜的指责是荒唐的,他会因此而道歉的。 但是,弗雷迪没法冷静下来,丝毫没有冷静的痕迹。萨布里娜为了增强故事的真实性,肯定给他讲了许多捏造的细节。他又是个急性子,事实上,他在第二天便提出决斗的要求。德夫林不想与好朋友在决斗场上兵戈相见。所以,为回避他们,他不「在家」。他连忙躲到谢灵?克罗斯,他要给弗雷迪更多的时间,让们恢复理智。甚至在那儿,那该死的决斗也没放过他。当他又躲高他们时,他们则设法找到他家,拜会了他的祖母。这样一来,德夫林被迫向祖母解释这荒唐事件的原因始未。 作为罗思斯顿的道杰公爵夫人,她认为这事并不那么古怪高奇︰「也好,你总不能向个大娃娃开枪吧,」她那种说法并非没有道理,「我甚至还很喜欢他。」 「我知道,迪奇。我避开他肯定就会被视为儒夫,这事会阂得满城风雨的,那怎么办?你知道,如果他最终发现我在这几时,那该死的决斗便无法避免了。」 「所以你别留在这儿。你可能还想得起,在你与玛丽安娜的关系破裂之后,我曾建议你到外边闯荡些时间,但是你坚持说没被那次事件搞得有些心绪不宁。你不愿意因她对你不忠而丢掉手中的工作。」 「我仍旧……」 「除此之外,亲爱的孩子,」她摆摆手,做个不容插话的手势,「我踫巧得知她说自己是受害者,并且将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我估计她认为诸如不忠诚不过是小事一桩,不能构成取消婚礼的原因。」 「别考虑她的感受,在这件事上,她不可能不说话。你即使用事实进行辩解,也不会彻底改变现实。」 「这会毁去她的名声,对吗?」 「这事不该发生,然而她自己这么做了。值得指出的是,如果你不想听这些闲言碎语,她败坏‘你的’名誉也就没趣了。现在,既然我们亲爱的弗雷迪渴望用枪在你身上射出几个窟窿,你就没有理由不考虑我的建议。你大概得离开庄园一段时间,此外,你还不能用你的真实身份。我坚持认为你需要躲起来,孩子。」 「我不会离开此地,迪奇,任何理由都不行。即使是我要逃避弗雷迪的枪子儿,我也不准备接受再次装病的做法,这无疑是逼人上吊。我真想一枪崩了他,而……」 「不,你不能那样做。没有任何人建议你离开这个地区。你需要做的,便是到无人认识你的地方,改变你的身份,一件不引人注意的职业。给我个把小时来考虑考虑。」 那天晚上晚饭时分,迪奇宣布说,她想到一个目的地,非常适合他前去,德夫林差点没笑掉大牙︰「我认为我可以消失,但是不能活埋自己。」 「到乡下躲一阵子,又对你造不成伤害,既然你打算休息,这么做对你有益无害。」 「那属于看法问题。」 「所以应该按我的方式做,而不是你的。」她回答说,「不就几个月时间嘛!到时候,满怀希望的玛丽安娜可能会因嫁不出而仇恨你,弗雷迪要么将妹妹嫁了出去,要么发现她说谎的事实。 当然,他嫁妹不仅为了你,也为了怀在肚里的孩子。这可能是我的猜测。」 「可是去作马夫,迪奇?」 「你最近一次实际注意到马夫是什么时候?」她举例说,「它们几乎被人忽略了,经常被认为是最为平凡的人物。」 德夫林做任何事都能得心应手,只有这种职业除外。在马厩里搞得浑身污秽,深深地伤害到他的自尊,好在这么做是为了友谊。他仍旧贊同他说,只要对权威没有影响,他不会介意与马匹住在一起。 然而,他从未想到自己在这个地区的逗留期间,也遇到了类似的倒霉事,也受到了伤害。当然这与他留在这儿没有关系。但是,他绝对无法想到会遇到像梅根这样的姑娘。 在白天剩下的时间内,德夫林都忙着扩建他的马厩。其中有不少的时间是用来应付木匠的情绪,或者用来与莫蒂默开露骨的玩笑。他无法集中精力来处理派克先生送来的信函,再说他「几乎」没有时间来做其它事,除非是参与自己鼓动起来的扩建工程。为了不让自己闲下来,他早就开始干活儿了。他心中暗说,如果他这么做有损于自己在这项工程中的贡献,那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只要这个项目按照事先的计划进行就行了,事情正是这样发展的。 最少,部份是这样发展的,他的大脑仍旧飞速地转着。正在叉草的他发现手中的活儿停了下来,那种枯燥的劳动无法阻止他的大脑顺着思路想下去。今天的所有心事都与梅根有关。 对她,他稍许有种犯罪感,哦,或许是大有犯罪感。 她或许不像他先前认为的那样,贪婪与无情。所以,他或许应该向她道歉,为自己在莱顿家对她的戏弄说声对不起。他「应该」告诉她自己的真实身份。她是否会更恨他呢?她是否该知道这些。他很快要离开这儿了,为了参加伦敦节,她也要离开了。见鬼,什么鬼事搞得他如此焦虑不安? 就事论事,那个姑娘到底怎么啦,搞得他心中设起堤防?他不愿意做出些挨她骂的事情,但是他又要故意制造仇恨,以确保自己能够抵御她那天生丽质。 多么荒唐。他是罗思斯顿公爵。他更喜欢这样认为,自己做事希望多一些理智,少一些沖动。他想得到她。想什么?他应该只想她那恼人的道德品质,应该得出这种结论,他不介意花多少时间与她在一起,但是决不能与她。因为他非常清楚,自己的激情一旦被煽动起来,如果她还是像现在这种表现,他就可能变得失去理智。 的确,在莱顿的舞会上,她的魁力之强不容置疑。甚至连他自己,也不敢给她任何机会,让她施展「回眸一笑百媚生」的微笑。上帝啊,那天晚上她表现得完美之极︰穿上绿色的舞裙,再配上化妆面具,更增添了几分神秘。他很难集中精力做应该做的事,他当时只想将她搂在怀里吻她。该死的弗雷迪,他的出现又打破了自己的如意算盘。否则,最少可以在梅根发火之前,或者在扇他耳光前,他可以吻她一次。 算他走运,没有走火人魔,在那天晚上,弗雷迪正好是她下支舞曲的舞伴。在他忽忙离开后,他们跳舞没有,她是不是气疯了,不再与别人跳舞?当然,弗雷迪擅长用温情去软化女人。他可是着名的花花公子,如果某个女人的脸盘相当靓,他会不择手段去奉承她的。可恶的伪君子,如果不是他那不诚实的小妹声称怀上了德夫林的孩子,他可能会更理智些。 他回想起那可怕的一天,水晶球格外明亮。他平常做事,从来不超出他的办事准则。他在赶往去俱乐部吃晚饭的途中,在弗雷迪的庄园前停下来,欲找他一道前往。弗雷迪有个标准的毛病,从不正点。所以,德夫林便等在书房里。然而18岁的萨布里娜?理查森进来了,她决心向他献媚,或者说开始死乞白懒地讨好他,他是这样认为的。 他当时觉得挺逗的。十多年来,弗雷迪一直是他亲密挚友。 所以,弗雷迪的小妹还在梳着小马尾巴辫子时就认识他了。她与她的女伴在那些日子里时常恶作剧,与德夫林开起「一夫多妻」的玩笑,因为她一直钟情于他。相反的是,他几乎无法容忍这个轻浮的姑娘。 他是个正直的男人。她现在出落成大姑娘了,年轻漂亮的少女,他一想到她可能养成了千金小姐的烂脾气,便痛苦地想躲邀她,结果造成她内心疑窦重重。事实上,好几年来,他再也没见到过她,因为她一直在上学读书。 从此后,她变化很大。无论从外表上,还是从行为举止上、虽然她不再大声地吵吵嚷嚷,但是显得虚伪。虽说不是每次都粗鲁地伸出舌头沖着他,但也显得轻桃。然而,她咯咯的笑声没有变,一旦姑娘咯咯的笑声变得令人厌烦时,要再想进行补救已经没有多大希望了。 在她咯咯直笑的那天,他并没有十分生气,他兴趣盎然地想知道,她这般轻桃到底为什么? 当萨布里娜14岁的时候,她就告诉他,说她以后要嫁给他。 他不过鼻子哼了哼,丝毫没认真对待她的活。他告诉她说,待她长到可以嫁人的时候,他早已成家了。他这位「未婚妻」曾与她的马车夫在马车里。如果他不是抓住现行的话,他说不定真会娶她,或者说打算娶她。果真是那样,那又是另一码事了。 他认为萨布里娜甚至想不起在她孩提时代许下的心愿。但是那天,在弗雷迪的书房里,她渐渐地走近他,直至她出乎意料地伸手搂住他,吻了他,这是可怕的进攻,确实属于主动出击。后来,每当他回想起此事时,他意识到整个事件可能都是经过精心策划的,她不过是在等待,要等到听见弗雷迪走近客厅的脚步声,她才开始行动。 哎雷迪走进了房门,亲眼目睹了接吻的场面。萨布里娜出于自尊,为自己被撞破「现行」而显得尴尬。当然,这不过是瞬间的事。随后,她想起自己的阴谋,流下了眼泪。 哎雷迪与德夫林一样,一见眼泪就犯傻。弗雷迪竭力安慰她说,她不必如此大惊小敝。不就是个小小的吻嘛?他只不过稍许有点惊愕,惊愣于她吻的对象。 达到这种效果后,她解释了自己流泪的理由︰「他不要我了!」 哎雷迪出于自尊,对此的反应与德夫林一样︰「哦,他怎么能这样?」他的话问得冷冰冰的,但是话说得有理,「像你这种年轻姑娘确实无法揣模他的心思。」 「那是你的看法。」她指出说,「我已经许身于他,并怀上了孩子,现在他要是不娶我怎么办?你能告诉我吗?」 「怀上孩子?」弗雷迪大概只听到这话。 德夫林这时说话再不客气了︰「我是撞鬼了。萨布里娜,你开玩笑的水平提高了嘛?但是这种玩笑让人倒胃口。」 她当时用眼楮看着他,回答说︰「你怎么能说是玩笑呢?你知道这是严肃的事。你勾引我,让我认为你要娶我。现在你又要失言,弗雷迪,你不能袖手不管吧?「弗雷迪管了。他飞步跨过他们之间的距离,挥拳打在德夫林的下颚上。德夫林跌倒在地,竭力想恢复过来。这时,弗雷迪怒不可遏地问︰「你作何打算?我是指与我的妹妹的事!」 「我从没有踫过这位姑娘!」 「你刚才还在吻她。」 「是她吻我,你们这是讹诈,显然是为了维护你们的利益。 我根本就没有喜欢过这位姑娘。」 「你喜欢她,不然你不会勾引她。也行,现在你可以如愿以偿地娶她了!」 「还要我撞鬼?」 「鬼你是撞不着了,但是你得接受我提出的决斗!我应该叫你出去决斗,原则上讲,为了家族的荣誉以及发生的一切。」 「哦,上帝啊,」德夫林恼怒他说,「那姑娘在说谎,如果她怀上孩子,我怀疑这不是我的。」 「这可是你的最终看法?」 到了这种地步,德夫林气急败坏他说︰「是的,请上帝作证。 我就是这样认为的!「「那么,我只好选择决斗。你在离开我时如不改弦易张,无疑是自绝于世。」 德夫林当时真想朗声大笑,弗雷迪果真气疯了,竟然没注意到他话语中的冷嘲热讽。他们两人非常清楚弗雷迪中了暗算,好在德夫林清醒得很。德夫林毅然走了,他坚信弗雷迪会冷静下来的,会明白萨布里娜的指责是荒唐的,他会因此而道歉的。 但是,弗雷迪没法冷静下来,丝毫没有冷静的痕迹。萨布里娜为了增强故事的真实性,肯定给他讲了许多捏造的细节。他又是个急性子。事实上,他在第二天便提出决斗的要求。德夫林不想与好朋友在决斗场上兵戈相见。所以,为回避他们,他不「在家」。他连忙躲到谢灵?克罗斯,他要给弗雷迪更多的时间,让他恢复理智。甚至在那儿,那该死的决斗也没放过他。当他又躲离他们时,他们则设法找到他家,拜会了他的祖母。这样一来,德夫林被迫向祖母解释这荒唐事件的原因始未。 作为罗思斯顿的道杰公爵夫人,她认为这事并不那么古怪离奇︰「也好,你总不能向个大娃娃开枪吧,」她那种说法井非没有道理,「我甚至还很喜欢他。」 「我知道,迪奇。我避开他肯定就会被视为儒夫,这事会闹得满城风雨的,那怎么办?你知道,如果他最终发现我在这儿时,那该死的决斗便无法避免了!」 「所以你别留在这儿。你可能还想得起,在你与玛丽安娜的关系破裂之后,我曾建议你到外边闯荡些时间。但是你坚持说你被那次事件搞得有些心绪不宁。你不愿意因她对你不忠而丢掉手中的工作!」 「我仍然」「除此之外,亲爱的孩子,」她摆摆手,做个不容插话的手势,「我踫巧得知她说自己是受害者,并且将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我估计她认为诸如不忠诚不过是小事一桩,不能构成取消婚礼的原因。」 「别考虑她的感受。在这件事上,她不可能不说话。你即使用事实进行辩解,也不会彻底改变现实。」 「这会毁去她的名声,对吗。」 「这事不该发生,然而她自己这么做了。值得指出的是,如果你不想听这些闲言碎语,她败坏‘你的’名誉也就没趣了。现在,既然我们亲爱的弗雷迪渴望用枪在你身上射出几个窟窿,你就没有理由不考虑我的建议。你大概得离开庄园一段时间。此外,你还不能用你的真实身份。我坚持认为你需要躲起来,孩子。」 「我不会离开此地,迪奇,任何理由都不行。即使是我要逃避弗雷迪的枪子儿,我也不准备接受再次装病的做法,这无疑是逼人上吊。我真想一枪崩了他,而……」 「不,你不能那样做。没有任何人建议你离开这个地区。你需要做的,便是到无人认识你的地方,改变你的身份,作一件不引人注意的职业,给我个把小时来考虑考虑。」 那天晚上晚饭时分,迪奇宣布说,她想到一个目的地,非常适合他前去。德夫林差点没笑掉大牙︰「我认为我可以消失,但是不能活埋自己。」 「到乡下躲一阵子,又对你造不成伤害。既然你打算休息,这么做对你有益无害。」 「那属于看法问题。」 「所以应该按我的方式做,而不是你的。」她回答说,「不就几个月时间嘛!到时候,满怀希望的玛丽安娜可能会因嫁不出而仇恨你,弗雷迪要么将妹妹嫁了出去,要么发现她说谎的事实。 当然,他嫁妹不仅为了你,也为了怀在肚里的孩子。这可能是我的猜测!」 「可是去作马夫,迪奇?」 「你最近一次实际注意到马夫是什么时候?」她举例说,「他们几乎被人忽略了,经常被认为是最为平凡的人物。」 德夫林做任何事都能得心应手,只有这种职业除外。在马厩里搞得浑身污秽,深深地伤害到他的自尊,好在这么做是为了友谊。他仍旧贊同他说,只要对权威没有影响,他不会介意与马匹住在一起。 然而,他从未想到自己在这个地区的逗留期间,也遇到了类似的倒霉事,也受到了伤害。当然这与他留在这儿没有关系。但是,他绝对无法想到会遇到像梅根这样的姑娘。 21--25 在余下的时间内,梅根的心情被德夫林搞得极端之坏。她盼望着从晨骑中得到某种享受,但是她丝毫没有得到。她甚至在那斗嘴的争辩中还没恢复过来。她甚至没被亲吻。毫无疑问,这一局争斗德夫林又赢了。她的心理斗争又开始了。 所以,你想让他吻你? 你怎么有这种想法? 你为什么要对此大惊小敝? 除非他想这么做,我是不会挑逗他的。 你首先想出来的事情不就是那些,对吗? 那是有区别的,我实不知道自己在挑逗他,在他事先向我挑明后果之后,如果我大喊大叫,我会被吻吗?其实我希望被吻。 我肯定不想让他知道我希望他吻我。 我不明白为什么不呢?那可是促使对方接吻的最快办法。 那人可能彻夜未眠,琢磨着羞辱我的新办法。我可以想象,如果他知道我希望得到他的吻,他会怎样做呢? 不是「或许」,你是说你可以想象。 好吧,我也得开始琢磨琢磨。 同往常一样,梅根内心世界的这番对话非但无益,而且还被搞得心烦意乱。既然德夫林在性方面的旁敲侧击引起了她的好奇,她渐渐地开始失去理智。现在「内心世界所谓需要谨慎的声音」除了提醒谨慎之外,再无别的作用。既然这份好奇被激励起来,她就任其发展,最少部份如此。 她想再次体验与德夫林接吻时的愉快感受,体验那种事与更全面的东西。这「更全面」的用词表达出模糊与不可知。然而如果不大胆些,她就成了白痴。事情有时的确如此。当然,她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她清楚地知道这种接吻会发展到何种地步,及毁去姑娘的贞操,如果事事都知道开端与结局,那就太过夸张了。其间会发生什么事情,根本说不清楚,更不用说结局了。 即使如此,她仍!日想从德夫林那几学到些东西,当然她应该有个界限。在现实操作中,她应该在自己希望更进一步之前,及时地阻止他的行为。 我认为他们对这种行为有种称谓,当然这种称谓并不好听。 如果的确出了这种事,我还不知道是什么名称。 你如果有这种经历,你也不好意思承认。 从今后,别改变说话的腔调。 我没有,但是你并不是没有将德夫林的感情放在心上?你应该想象出他领着你在大街小巷散步的情形,而不是决定在什么程度上中止交往。 那是因为我在等待,等着一个胆大妄为的家伙娶我,这就是最终的结局。 梅根那晚走向马厩的时候,仍旧左右为难委决不下,一方面,她不太想耍什么小聪明,从德夫林处学到什么更进一步的接吻知识,以及其它什么的。另一方面,某种程度上讲,她又极阜渴望此事。前一种想法拽了她的后腿,那后拽力之强,足以破坏她当天的计划。哪怕是等到德夫林锁上马厩门、上床睡觉时,刎都不敢有动作。后一种想法这时则大肆兴风作浪,希望她不要辜负美好时光。无论哪种打算都没有估计到这种结局,当她赶到到儿时,德夫林正好骑着「凯撤」走出马厩。 见鬼,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琢磨着!他并没有停下马来他好似非常忧郁,没注意到她的到来。梅根是经过内心的一番斗争之后,才来这儿的。然而,当她见到自己的目标消失在夜幕之中时,那种感受是相当泄气的。这么晚了,他能去哪儿呢? 她脑子里顿时涌现出许多答案。他可能与别的女人有约会。 梅根最不愿意见到的可能性,是他偷跑出去到其它地方去谋职; 要不他是拦路强盗,抢劫大意的夜行人。 梅根猜定他出去抢人,因为第一种假设根本不适合他这种入。可以这样解释,因为在他到这个地方之前,没出现过强盗。 此时此刻确是理想的时间,正好干那无法无大的勾当,他已经换去了白衬衫,因为白衬衫在晚上极为显眼。看来他躲在暗中不想招人眼目。的确,他相当喜欢穿白衬衫,但是那种衣服做工考究、价格昂贵,他除非采取不正当方式,否则很难负担得起这类开支。 她瞬息间便作出决定,跟踪他。但是她没有想到,如果她要跟踪他,她便没有时间为「安布罗斯先生」配鞍。一想到骑无鞍马,她便感到气馁,她几乎想留在这儿,等德夫林回来后,再当面质问,当然,当他回来时,他可能消匿了所有犯罪的证据。因为他可能(极可能在返回前,将这些东西隐藏在某处。由于她非常喜欢搞到这类把柄以要挟此人,所以她下定决心。这种想法极具诱惑力。她可以追问他的一切,收服他,搞得他辗转不安,从而收起他那咄咄逼人的举止。 她立即行动起来,跑去牵出「安布罗斯先生」,这时控制此马的唯一的东西便是疆绳了。骑上果马背是一回事,控制像「安布罗斯先生」那样的骏马又是另一回事。要知道,动作稍有迟缓就得付出代价。当她来到大路时,两个方向都见不到德夫林的影子。 即使如此,梅根也没打算放弃,哪怕是四周仅存几缕月光,茫茫大地隐没于黑暗之中。她沿着强盗出没的方向走去,来到萨克雷庄园附近。事实上,她已经想到了,只有萨克雷庄园的客人被抢过,而每次劫案的发生都在他们离开奥费莉姬夫人的舞会后。 一想到这些拦路强盗可能搞得那张瘦长尖削的老脸面呈焦急状时,她甚至想放声大笑。她的确开心极了,最少在强盗被抓住之前,奥夫人可能会因此失去一些客人。然而糟糕的是,梅根根本没想过自身的安危。 她本能地往那个方向赶去,没用儿分钟,她便看见人影晃动,有个影子,消失在道路的尽头。但是,她没有加快速度去追那影子。她相当清楚自己怎样做更好,她调转马头,走进田野。 绕过去,她最终能够赶到那个小树丛,那是通往萨克雷庄园的必经之路。 她估计,拦路强盗不可能再找到比这儿更合适的抢劫场所。 无论对人还是对马来说,那儿都是隐形匿迹的最佳地方,在这树丛中,有许多小道可以逃跑,如果受害者打算追赶的话,马车也无法通过。 梅根通过众多的小道之一,从背后赶来,正如预想的一样。 她远远地停下来,监视着大路。无论是德夫林还是被劫者都看不见她,但是她却能够听到马车驶近的声音。她之所以选择在树丛深处藏身静心以待,那不是因为她觉得有幸能够亲眼目睹劫案的发生。如果真会发生劫案,她仍;日十分希望自己能跟在受害者身后走一段路,以免再出现更大的悲剧。 这天是周未晚上。凡是周未,奥夫人除非客人数量不够,否则总会举行盛大的舞会。每晚都可能成为大型的「这类或那类的舞会」。总之,她是快乐女王。仅此而言,她整个星期都在纵憎狂欢,不管有没有客人,哪怕是几个人聚在一起也行。然而拦路强盗只需要抢上其中一、二人,便可干一票利润可观的夜活儿卜她停了下来,拴上「安布罗斯先生」,再悄悄地接近公路占她借助着阴郁浓暗的树丛,向前潜行。她现在看到路上的东西似乎清晰多了。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仍旧没见有人前来,但是梅根并没有表现出焦躁不安。她兴趣一直极高,希望能抓到德夫林,或者找到些什么证据用来要挟德夫林。 她终于听到了声音,再接近公路些,直至她能够看到马车灯的亮光。马车夫并不十分卖力,要不就是他的主人在跳舞时,他喝过些酒,车子一直向着梅根的方向驶来,她有足够的时间来作决定,她可以非常容易地,无声无息地步行跟踪,而且总是隐身于树林。 她正是这么做的,数着步子。这样,她才知道自己拴马的地方。但是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见到了树林的边缘。这天晚上,她第二次感到泄气。大路上,马车缓慢地无惊无险地行驶着。见鬼,德夫林要放过这辆车,要不…… 「站住,留下买路钱。」 梅根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上啦。他从她身旁的树丛中跳出,拦住了马车。他跳出的地方距她不过十英尺。要是再过一会儿,她可能会踩在他身上。她绝对没搞错,他手里正拿着一支手枪,以增加他呛喝的威力。 马车仍旧停在那儿。车上的人缓缓地出来,梅根听到那声音又尖又高,她不禁大为惊恐。随后,她慢慢地将心放回原处。声音怎么又尖又高呢? 那恶棍矫饰了声音。那么,她需要得到更加有力的证明,仅凭他的声音是不行了。她可以在他行劫之后,出去与他照面,就现在?她不准备在受害者面前泄他的底。那样,她便失去可以威胁他的把柄。这么做可能导致他被捕。这可是她最不愿意见到的事。这种想法够惊世骇俗了。 当然,他还可以教会她一些事情,如果他为此而被枪毙的话,他便当不成老师了。然而,这是他不想让人抓他的唯一理的吗?这并不是探究动机的时候,尤其是她还没有想出办法,即在他被识破时,如何阻止他骑「凯撒」逃走。她应该靠近些,做准备。 梅根怎么想就怎么做了。她因此对发生的事听得更加真切,尽避不太尽人意。受害人低声嘟嚷着,德夫林发出讨厌的笑声他似乎真的为自己的诡计得逞而相当自得。 不一会儿后,他变得焦躁起来︰「扔下钱财,快点!否则别想走路。让你快点,不然我可要用手枪讲话了。」 「你拿这么些东西,走不了的。」 「我还有不能的,你这傻瓜?你难道想阻止我?」 对此的回答是否定的。梅根实在讨厌德夫林那神经兮兮的样子。特别糟糕的是,他抢着一个穷鬼,他实不该如此伤神,一旦只剩下他们两人时,她便会将这种看法告诉他。既然他命令将钱扔到地上,他得下马来拾。她就勿需担心他骑马逃走了。等马车离开后,她有足够的时间与他照面。现在事情还没有心)、i他们两人均在等待,一直等到马车走得相当远了。德夫林随、后下得马来,梅根已经向前迈出了一步……此时,路那边又沖出一个人来。 她连忙后撤,心跳得相当历害,害怕得要死。他们是两个。 人?德夫林作案还拉着那可爱的布朗吗?但是,新出现那人身体之高,不可能是莫蒂默。当「德夫林」注意到来人时,他与梅根、一样,惊呆了。 「上帝,你吓死我了。」 「岂止如此,桑德森,如果你的解释不能令我满意的话。」 梅根的眼楮惊得大大的,毫无疑问,那才是德夫林的声音。 撞什么鬼啦?现在,她似乎离那马更近了,以查清是否是「凯撒」。这马毛色是否是太黑,她怎么一点也看不见?也好,如果不是盯了德夫林好长的路,她还不知道德夫林认识强盗,尽避他没有亲自动手。 桑德森的回答证实了她的想法︰「德夫林,是你吗?上帝,你在这儿做什么?」 「我不在这儿,」德夫林回答说,显然不耐烦,「我从来不在这儿。你在这儿没见过我,你清楚了吗?」 「啊,清楚,清楚,」桑德森连忙附合说。他拿下蒙面的头巾,塞进兜里,「希望你也没见过我。」 「你,亲爱的年轻人,别存侥幸。现在,如果你有什么需要解释,就请讲吧。」 强盗耸耸肩,企图说明缘由︰「我只不过是随便活动活动,你……」 「拦路抢劫不是随便活动活动吧,你这傻瓜!接着讲。」 「好吧,现在算我倒血霉,就这么回事儿,有话就请直说!」 「你恐怕没问过你父亲吧?伯爵可不是那种吝啬鬼。」 「当然,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我留在这儿是为了向罗思斯顿伯爵家的千金求爱的。父亲亲自派我前来。他认为我这时已经安顿下来了。所以,我能够干该干的事。我给他寄去一封信,一直没收到回音。我住在萨克雷家,但是那该死的女主人认为她每大部可以与我寻欢作乐,搞什么‘伦敦玩法’。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将自己带来的那么一小点钱在第一个周未就花光了。这时,我正在追求奥费莉姬夫人的女儿,我哪敢以实相告,说我已经穷困潦倒了。」 「你可以建议搞点其它的‘玩法’,而不是赌博,做你力所能及的事。我劝你找些正事做,因为你做强盗的身份从今晚起便结束了。」 「可是我现在喜欢干这行。」 「你别指望与我辩理,亲爱的小子,明白吗?」 他的话中含有令人屈服的威胁,梅根暗怨桑德森没能尽快地向德夫林作出保证。「不,不,我哪敢这么想?」 「你应该退还你抢来的一切。」 「我不可能。」 「你不仅能,而且应该这么做。」 「你知道,可是我将劫来之物都挥霍光了。再说,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真的。昨天晚上,我也玩过这危险的游戏,但是我的运气总那么糟。」 「抢了多少?」 「80英磅。」 德夫林发出令人不快的声音,他走到那人面前,从自己兜里拿出一卷钞票,砸给桑德森。那年轻人千恩万谢地收下了。梅根看得目瞪口呆,一个养马人怎么有那么多钱随意施舍呢? 「你拿着这些钱与其它东西,今晚就到地方行政官那儿去。 将东西放到那儿,并附上条子,说你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对此,你还有问题吗?」 「没有,没有,今晚我就去。」 「好吧,如果我在传闻中得知全部东西都退回去了,我是指全部东西,我就去看你父亲。既然我都不介意,他也不会介意我对他说的事实,你也别考虑后果。我相信我们彼此会理解的。」 「事实上,我们已经理解了。对不起,让你费心了,请放心,我发誓……我……」 他的话弱了下去,因为德夫林已经跳回树林。无声无息,就似他出现时一样。梅根没再作耽搁,连忙回到她拴「安布罗斯先生」的地方,但是令她连连皱眉不解的是,一个伯爵之子为什么会如此害怕养马人? 梅根目睹了德夫林与那年轻的「临时做强盗的贵族」之间的对话,在回家的路上,她总是百思不得其解。无论从哪方面讲,桑德森勛爵都可能认识德夫林。这一点是肯定的,她不否认。最可能的解释应该是他们在谢灵?克罗斯庄园的马厩里认识的。德夫林曾在那儿养过马。 但是,单凭德夫林为罗思斯顿公爵干过活儿的履历,无法解释伯爵的公子对他的敬畏。桑德森本可以威胁对方,迫使德夫林不敢越轨,而不是表现得那般怯懦。 当然,威胁将此事状告他父亲这点令他不敢小视。但是那也只是以后的事情。她假定桑德森可能认为德夫林仍;日在谢灵?克罗斯干活儿,可能将此事告诉公爵。总之,他没料到在德文郡会遇见德夫林。这时,她作出了这种假设,无论德夫林是不是养马人,在那人眼里,他的出现都是绝对可怕的,有着绝对的威慑力,他不招不行。这点,让她实难理解。 不管怎么样,那番对话中还有些事情困惑着梅根。只有在她部决回到家时,才想出个眉目来。桑德森的敬畏可能是缘于初次相见,所以德夫林能够控制局面。他们之间似乎存在着这种关系︰德夫林是老爷,桑德森是僕人。这完全没有道理,为公爵干活儿,不管时间多长,也不可能令一个下人的权威超越自身的地位,养成某种做习是可能的,但是作为下人,他应该知道自己的地位,尤其是面对当地的贵族。 这时,她内心里又辩论开了。 你还是个势利小人。 我做对了。 你被搞得那么恼火,仅仅是因为结果证实他不是强盗吗? 想法的确如此﹒她的确指望能够以此胁迫他﹒然而事与愿违,如果她在荒唐的时间内骑马外出,她仍旧可能挨骂﹒讨厌的家伙,他的行为举止为什么与普通人总是不同?毫无疑问,他更优秀些,对吗? 你还敢夜骑吗? 我不过以一颗平常心去面对暴君。 他不是暴君,你难道没想过那种训斥完全是出自那人的关心﹒他关心着你的幸福与安全。 啊! 无论如何,你都想得出去那里的理由,要么讲出真相。 你知道那不行。他可能还没回来,我可以偷偷模模地将〞安布罗斯先生」送回马厩,趁人没发现,就出来。 我自己都无法自圆其说! 她真是无法解释,事实上,他回来了。他正站在马厩门内,双手插在裤兜里。男人脸上挂着这种极为严厉的表情,她还从没见过。梅根厚着脸皮往前闯,硬着头皮顶着。 「你回来啦?」她抢先发间,「我正要请你今晚陪我出去逛逛,可是没找到你。」 「陪你去哪儿?」 「我父亲的一个佃户年成不好。我今下午打算到他家去? 看他们是否需要些什么。由于我太忙,忘记了……不过,晚些时候去更好些……」 「胡说八道,彻头彻尾的胡说八道。」说着,他将她从「安伯罗斯先生」身上拽下来。「连马鞍都没配!」他注意到连骑马的必备之物都没有。他回头看着她,「你当时就骑的这无鞍马?」 梅根含糊地嘟嚷着,完全忘瞭如何应对。还是脸皮厚起作用。最少,他不再那么严厉,所以她得寸进尺起来。 「你那么大惊小敝干什么,好象我以前没做过这事一样,」她以守为攻,「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那并不难嘛!我不明白的是,你为什么会如此小题大作。我之所以同意让你保护我,唯一理由就是为了避免这种小题大作。你怎么有这种恶习,连我的事情都要管?事实上,我肯定不需要你的保护,我并没有因此而被人劫财。也好,这时好象可以提问题,你去哪儿啦?」 「出去抓强盗。」 她没想到他会但白承认此事。 「你走运吗?」 「不,」他撤谎起来。 她知道他在撒谎,但是要点破,就等于承认了她跟踪过他。 「真糟糕。要是强盗被抓住了,你就不得干涉我骑马,以及骑马的时间了。」 「你什么时候能骑马?我表示怀疑。应该有人教你学些规矩,你现在想骑,是吗?但是现在没有时间。」 他抓住她,将她拉到上马石前。梅根的嘴张着,眼楮难以置信地大睁着。她是有些惊愕,想准确地知道这男人打算做什么。 「等等,德夫林,你不能来真的……我会让人将你抓起来的,我会……」 这时,他坐在上马石上,双膝夹住她,令她的脚很难粘地。 她正准备咧嘴尖叫时,他却说︰「小丫头,任你叫得天响,我都不会罢手。你只不过多叫了些人来看戏罢了。」 不容置疑,这话显然会兑现的。她紧闭着嘴唇,此时即使杀了她,她也不敢出声。感谢上帝,他开始后悔这种行为了。如果她刚才…… 第一巴掌打到卜,完全出乎意料。他的手接触到她的时,她就大叫起来,尽避当时毫无疼痛感。她早忘了自己穿着最厚的马服。哦,德夫林开这种玩笑,她哪好意思说出去!当然,那只不过是刚打第一下,他便停下手,不一会儿,他撂下她走了。梅根再笑不起来,她气恼对方,气他打过后便扬长而去。 当他放下她站立起来时,她大感意外,她只是挥起小粉拳沖他打去,但是没打中。如果她没有因此而大发脾气的话,那是因为她注意到他嘴角上有一丝变化。显而易见,纵然她生气不已也是软弱无力的。他只会认为这样做是挺逗的。 「似你这般最可怕的混蛋,我从来没见过。」 「这种人你遇到过多少呢?」 他那心平气和的回答令她为之一滞,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十分好奇地间︰「你难道不感到羞辱,你为什么不反击呢?」 「为什么我该受到羞辱。」他问得颇有道理,「你这姑娘不仅难缠,而且带刺,小丫头……当然被我搂着时除外。现在你又故态复萌了。」 她简直无法相信他会这样说话。「你可以走了!被解雇了! 结束了。」 他听到这话时,扬扬眉︰「希望如此?」 「你知道我这话的意思。」 「好吧!你去向你父亲告状,还是我去?」 她想了一会儿,知道这个讨厌的家伙又赢了。对这种羞辱的经历,她不准备告诉她父亲,也不打算讲给别人听。 「你为什么不离开我的生活呢?」她抱怨说。 「什么?临阵逃脱?当逃兵?亲爱的姑娘,不能这样想嘛!」 那略显滑稽的说法搞得她好不气恼,她四下搜寻着,想找点东西来砸他。但是她的企图再明显不过了,他反而走过来,搂便她的双肩。 「今天早上,我正式忠告过你,别单人独骑地外出冒险,那是愚不可及的行为。」他这次与她讲话时,非常认真,「打你一下就是要你记住。你这种粗心的女人,只要敢在不恰当的时候外出游荡,你就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看来,也得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吃亏。」 他的意图已溢于言表,她为此尽可能地保持着距离。她惊愕地发现他这时可以吻她了。他抓住她的双手并没闲着。她被拉到近前,他低下头,尽避她的嘴不合作,他的嘴唇仍然贴了上去。 随后,她再也说不出阻止他的话来。 她意识到他正在玩自己的手,因为她认为他在给她上课。然而,他不知道她正需要学习这种课程。梅根放松了殭硬的身体,立即体会到快乐的晕眩。他将她紧紧地抱住,更增加了快感,她的脉搏加快了,她的呼吸急促起来,她的意识变得惜惜懂懂。与这个身体的接触太妙啦!谁会想到呢?但是授课并没有结束。她喜欢起来,根本不希望结束。 当他停止接吻时,她认为他准备结束了。然而,他的嘴唇顺着她的脸颊吻到耳边。那是一种新滋味的体验,她感到后背发麻。 「教教我,」当他的嘴唇开始吻她的粉颈时,她气喘吁吁他说。 「教什么?」 「怎样接吻。」 德夫林申吟着,头放在她的肩上︰「我认为,我不想教你学会怎样接吻。」 「为什么不?」啊,他太不公平了,她相当气愤。 「我遇到了大麻烦,你搞得我浑身燥热,都快控制不住了。」 「那么,放我走。」 他抬起头来,眼楮紧盯着她,搞得她打个寒颤。「不行,这是上课,哪个姑娘敢在半夜里大胆地单人独骑外出,就会遇到这种事。记住了吗?现在除非杀了我,否则我要授完课才行。」 「我已经记住了。」 「没有,你还没有。」他的手这时已经伸到她的胸部。 梅根顿时为之气窒,她从来没想到如此简单的一模,会引起那么丰富的感受。当然,她知道他不该模她的那儿,然而那是他授课的一部份。她猜想这就是某些「更加历害的」做法,她想多了解些。 他可能认为自己惊吓着她了,要不他希望吓住她。她没有抓御他的企图,否则他可能因此住手。她闭上眼楮,免得让他观察到她的真实感受。但是,她没有感到惊恐,反而感到相当美好。 他手掌的每一次揉动,都向其它部位送去快感,不仅胸部如此,在他的抚模下,已经达到了相当的情绪。 她开始出现沖动,她不懂这些。她想让他的嘴回吻自己的嘴,她想反模他,就像他一样。既然他想那么做,她就希望他做去。而不是因为这属于那该死的上课,那些他认为她应该学习的东西。 而这时,他的嘴回来了,这次比以往更具欲望,他的手抓住她的,将它拉到他的胯前。她呜咽含糊地说些什么,惊讶的感到有股热潮在自己的小骯中泛起。她在那双手的紧抓下,颇感不适。但是在听到她的鸣咽话语时,他将手从她身上完全撤了回来。她用了好一阵时间,才意识到她被释放了,课讲完了。 「梅根,再过一会儿,我就要被欲火焚烧成灰了。」他粗声粗气他说,他这时好似正受着痛苦的煎熬︰「如果你还能走,就从这儿滚出去。」 她不想走,她想他的手臂重新抱住自己,他的嘴唇……但是,谨慎些,「如果你还能走」那句话令她恢复了理智。她向他投去最后的一眼,那表情充满渴望。他为之一声低哼,再次向她沖来。梅根从惊愕中惊醒,像遇见鬼魅一样连忙逃了。 直至第二天,梅根在经过认真地思前顾后,也暗自承认自己昨晚做事的确有点孟浪,真该一通狂骂,但是不能打,大加申斥也就行了。她沖动地跟踪着德夫林,认定他要去的地方。如果德夫林不是跟在强盗身后,并且抢在她之前现身,事情可能就完全不同了。那时,她遇到的是个陌生人。后者决不会像德夫林一样,不会因为见到她就害怕。她可能独自面对这个人,在漆黑路上,路旁还有更黑更暗的树丛。 德夫林告诫的事情极可能发生,说不定已经发生了。那强盗不可能因为是伯爵的儿子就会心慈手软,假如没有绅士出面救她呢!勛爵竟然做出拦路抢劫之事,肯定是败坏家风的不肖之子。 应该承认,无论她是谁,她都不可能得到什么好。总之,昨天夜里她那么晚出去,而且没有人作保镖。说出来,准没人相信。 可恼的是,必须承认德夫林是对的。她做事草率,从不懂谨慎,甚至没想到自己已经身履险境,危机重重。一想到那个陌生强盗会像德夫林那样收拾她,她不禁汗毛倒竖。除此之外,上帝啊,她可能受到极为严重地伤害。 这时,她的意识对她说。 或许你应该对他说︰「你错了,不再那么干了。」 这可能更助长他那极度的傲慢气焰,对吗?纵使如此,德夫林仍没权力打她的。他应该将我这种行为告诉我父亲,他没有资格擅自处理。虽然我不喜欢这样,但是事情应该这样。 那么,将真相告诉他。 我想我会的。 在绝对正常的时间内,她前去骑马。今天早晨德夫林并没有出现。回来后,她甚至拖延着涮洗「安布罗斯先生」的时间,但是仍旧没有见到他。她在离开马厩之前,开口问及时,莫蒂默才告诉她︰德夫林因「头痛得历害」,还在睡觉呢!这话听来甚是糟糕,她整天都在忐忑不安中度过。如果在平时,她哪会用那么多时间去思考。 如果她假装神经兮兮地为昨晚之事训斥他,她始终可以获得机会,去探询他的头痛情况,那天,当她第二次走进马厩时,他仍旧没出现在附近。但是莫蒂默再次出现,这老人正牵着新买的母马出去训练。 梅根停下来,欣赏着马匹,并且装出无所谓的样子,问到她希望了解的事︰「杰弗里先生头痛还睡着呢?」 那小蚌子男人暗自好笑︰「他又开始重新蒙头大睡,这就是他现在的状态。」 梅根皱皱眉,「重新蒙头大睡,头痛又重新‘开始’啦?」 「喝烧刀子,小姐,当时喝了二、三瓶呢!」 听到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她几乎无法自持。德夫林被搞得酪酊大醉,他昨晚狂喝,显然导致了今晨头痛欲裂的结果。莫蒂默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暗指此事因她而起。因她,这种想法太令人激动了,她甚至想拽着这人也去喝一杯,她真的对他有那么大的影响力? 别那么自以为是。他喝酒与你有什么关系? 我知道,但是只要稍作这种假设,心里就美得不行。 不管怎样,当他酪盯大醉时,这个特别的家伙心里肯定没你。 我能不知道?当他恢复理智时,他就变得那么讨厌。 是这样。但是我是指喝醉酒之人缺乏对感情的控制。当你出现在周围时,他的感情通常是无法捉模的…… 「我明白了,」梅根感到气紧,恼怒地低声说。 「那指什么,小姐?」 「什么都不指,布朗先生,」梅根嘆息说,「我刚刚决定去探望我的朋友蒂法尼。我要骑那匹母马,如果你不反对的话。」 「当然,你带它出去遇逼,可就解放我唆。它相当温顺。我马上为你换鞍。」 梅根点点头,但是在她等待期间,她的眼楮总是游曳在马厩后面。 「别总想那事儿。」心里那声音说。 梅根的脸疚愧般红了。哦,你总不致于好奇地想一窥他那醉态吧? 这可是个脾气古怪的家伙。 或者是个蠢家伙,我喜欢亲眼看看。 你这是无事找事,自寻烦恼。 现在,你该小心谨慎了。我应该去探望蒂法尼。她总是会从好的方面开导你的。 是开导你。她会告诉你,离醉鬼远点。 上帝,你认为我不能将此事讲给蒂法尼听? 你可能会的。 当她的感情还没有理出头绪来时,梅根不打算这样做。是的,出于害羞。但是,她与蒂法尼在一起还不到十分钟,那问题便冒了出来︰「如果我要下嫁,你作何感想?」 蒂法尼专断地问︰「我们要谈的问题是,你会下嫁到何种程度?」 「现在,仅仅是一种假设。」梅根认为还是小心为妙︰「做这等滑稽之事,我现在还没考虑过……」 「何种程度?」 「就是说他甚至连绅士都不是。你会惊讶吗,那是否会闹得满城风雨,你怎么看?」 蒂法尼长时间地打量着她,随后大笑起来︰「梅根。彭沃西,你不会爱上那个养马人吧。」 「绝对不会,」梅根解嘲他说,尽避她的脸开始发烧,「我与他之间,只有吵嘴。哦,我们双方甚至像仇人一样。」 「我很高兴听到这话。」 在蒂法尼新装修的房间里,梅根?通跌坐在一张椅子上,情不自禁地发出重重的嘆息︰「我得承认……我发现他挺让人动心的,蒂弗。当我在他身边时,我便产生出异样的感觉,我说不清楚,反正心里扑扑的。我可以肯定,这是因为我们之间的吵嘴太凶的缘故。正像你了解的一样,吵嘴就是这样的。我现在对他说话都是粗声恶气的。」 蒂法尼绽颜一笑︰「你不会那样做。」 「不,我的确那样做了,」梅根保证说,「他为此相当生我的气。」 「凭啥理由。」 「没啥特别理由。我开始琢磨,可能是我喜欢与他斗嘴的缘故,尽避当时的情况似乎并非那样。」 「你可能心动族摇了,他是个英俊的帅哥,而且英俊得令人难以自持。完全可以理解。但是,这人的品德好吗。」 「并非一无是处……哦,他现在似乎特别关心我的幸福。每当我干些事情他认为危及我的安全时,他总是主动地沉下脸来。」 蒂法尼大睁着眼楮︰「梅根,自从我们回来后,你干了些什么。」 梅根耸耸肩,脱口他说︰「我不过认为德夫林可能是我们这地区的拦路强盗。」 「但是,你听说过没有?男人的理智胜过贪欲。他将抢来的东西送还回去,而且留给地方法官一张条子,发誓说他决不再受那邪恶的诱惑。」 「他果然这么做了。」 蒂法尼眨眨眼︰「他果然这么做了,你这是什么意思?听你这话儿,你好象知道……」 「我知道。」 「梅根。」 「哦,当有人迫使他退回所有赃物时,我踫巧在场,只是不好说。告诉你吧,当时我怀疑是德夫林所为。」 「你的意思是他?」蒂法尼难以置信。 「不是,真够遗憾了!」梅根嘟嚷他说,「他亲自去抓强盗,而且果然给他抓到了。我不过无意中跟踪过他罢了。」 「希望抓他的现行。」 「可以这么说,」梅根简短他讲述了那晚的经历,最后说,「当我回去时,他主动地生起气来。当然我没有告诉她我真正去了那儿。如果他发现那事,我可以想象出他会作出何等反应。」 「梅根,你不能再如此沖动地做事啦。你就没想到会发生什么后果?」 她现在才想到。但是她不可能承认昨天晚上随后经历的事,哪怕是最好的朋友。「我知道,我正在翻开新的一页,我需要你派个男僕今晚护送我回家。这么一来,我就可以避免与德夫林吵嘴了。要是我在路上走时没有人护送,他会反对的。」 「你应该养成这种习惯。在伦敦,我们如果没有人保护,是不会到任何地方去的。猜猜,会是什么结果?泰勒的母亲自荐做我们的保护人。她建议让我们与她住在一起。」 「那太好啦!」梅根欢呼说,「我知道少校夫妇为人友善,他们一直是我父亲的朋友,要不他们也不会同意留我们住下来。坦率地说,他们‘熟悉’的人不多。好在惠特利夫人认识每一个人,对吗?」 「大概吧。我得说,你我在年前都得嫁出去。」 「我希望如此,因为我的好奇心实实在在搞得我发疯,想了解。我迫不及待地想出嫁,想最终了解这中间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在你遇到另一个人之前,你还打算等那个人吗?」 「绝对不。我要在往后的时间内,好好地考虑一下。总之,这正是我要做的事情。」这话说得多么乏力。 「或许,你最好离养马人远些。」蒂法尼谨慎地建议说。 梅根大笑出声︰「现在,我已经听惯了这种建议,即使如此,你也勿需担心。我不打算与这出身低微的无懒鬼混,从而失去寻求最佳配偶的机会,尽避他长得英俊逼人。」 「令人振奋。」 「令人振奋有什么用!」 「令人激动。」 「你已经清楚地表明态度,蒂法尼。我同意,我决不再走近。 梅根说过这话,但是她知道自己从来没打算认真执行。根本不可能离德夫林远点。并不是因为她做不到,只需简单地避免在马厩里照面就行了。当她想骑马时,她只需让人将马牵来就行。 当她回来时,再让人送还回去。作为一个下人,逼得她这样做事,也是可自豪了。她以前总是自己牵马、自己涮马,现在让别人做这事就会被视为反常了。尽避在必要时,她偶尔也会破例。 困难的是,她不想与德夫林保持距离。所以,她又开始与内心展开了对话。 大概要到什么时候,你才承认此事。 请告诉我为什么是这样? 或许你真的爱上他了。 别那么荒唐了。他有什么值得爱的。 他对你关怀倍至,不是吗? 这理由并不十分充份。 他的吻呢?你总不能说不喜欢吧。 会接吻的人又不止他一个。 他那独特的魅力呢? 什么魅力,他根本就没有,他那该死的脾气坏得很。他就是这么样的人,对吗? 的确如此,他并不快乐,他需要得到一个女人的宽慰。 我又不是救世主。 他造成了你感情的波动,对此作何感想? 除了你的行为之外,我不想知道还有什么更多的东西。现在忘掉这事吧。我「的确」没有爱上那人。你认为我希望在马厩里度过后半生吗? 与他那类人共度人生,我怀疑你可能会相当不舒服的。除了他的接吻之外,你怕是更喜欢他的马吧? 这并不意味着我想在马群中生活。上帝啊,你是否知道你提的什么建议? 是的。 梅根几乎带着疚愧之色四周看了看。正护送她回家的男僕根本没注意到她的感情变化,更不知道她内心的斗争。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想与你交谈。与蒂法尼谈过话后,我的心情已经好了起来。与你一交流,我的心情又变坏了。仅仅是因为我同意让德夫林教我如何接吻…… 不是他提出来的…… 但是他会……这并不意味着我已经考虑要下嫁此人。我决不考虑。我至少也要嫁一个伯爵。 我们已经有所收敛,对吗? 请稍微现实些。可供选择的公爵并不大多,最少没有年轻的。 入主那种大房子,就能超过奥夫人啦? 是的。 顽冥不化会造成物极必反。太过顽固对你也不好。 所以,你现在与他情投意合?假如你仍旧认为我是被宠坏的女孩儿呢? 哦,难道不是吗? 梅根没再说话,在随后的返家路上默默地陷入沉思之中。当她回到家门前时,向护送人表示了感谢,她在下马前,挥手与他道别,接着,她牵着「安布罗斯先生」向马厩走去。由于她一直想着自己刚才那番内心的对话,没有注意德夫林,也没想到会遇到他。 他在那儿,还有人作伴。 「……你不回家吃饭,我妈放心不下,」科拉说,「所以我给你带来了这篮饭菜。像你这么高大威猛的男人应该吃得下这么些,对吗?」 「你真够甜了,但是我现在需要的不是食物。」听到这里,科拉咯咯笑起来,德夫林不禁感嘆道︰「上帝啦,你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事的?」 「啥事?」 「没什么,小事。」 梅根刚跨进门,便生根似地站住了。她不可能看到他们,但是她非常熟悉这两人的声音。如果她想到自己刚才还在气自己的话,那么现在没有任何事情能与她此刻的心情相比较,因为她想到德夫林正在吻那厨女。 「科拉。拉姆,」梅根厉声地一哼,「你认为自己在做什么吗?」 一声闷响。科拉从干草堆后瞒珊地走出来,急忙整理着她的服饰与外表。 「哦,是你,小姐。」她紧张他说,「我保证,你讲话像我妈一样。」 「那么应该将你在这儿的行为告诉你妈吗?」 「请别这么做,梅根小姐。我只是给杰弗里先生送些吃的来,没做别的。我现在就回去。」 「你去吧,下次记住,你的工作范围还没有延伸到马厩。如果杰弗里先生想吃东西,他可以自己去厨房。别让我再见你前来找他,科拉。」 科拉连忙地说︰「是,小姐,我不敢了。」说完,科拉跑出马厩。 「你不应该这样。」德夫林在梅根身后说。 她转过身,盯着他。「是吗,当你勾引下人时,我应该闭上眼楮才对,但是我并不这样认为。」 「如果她们愿意上钩,与你何干!」 她最终注意到他的话中带有一丝掩饰,他的装束也令人震惊。他的衣服、头发上都粘着于草。白衬衫敞开着,露出腰来,只有半边衣角塞在裤腰里。脚下没有靴子,摇摇晃晃的,好似站不稳。 「你仿佛不光彩吧,」她尖刻他说。 「我正在睡觉时,那个女人开始叫我。我还以为是你,所以我才走出来。」 「我并没有‘哟呵’地叫你这个无赖。」 「感谢上帝,你没有笑得咯咯的。你的所做所为,便是逼得男人酗酒浇愁。」她的马正向马厩后面走去,从而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你骑这马出去干什么。」 她顿时为之脸红,防御他说︰「我去熘马……是取得布朗先生允许的。」 他转头看看开着的门,发现外面天黑了。梅根几乎看出他的意思,尤其是当那蓝眼楮再次看到她时。那眼楮半瞇地盯着看,眼里充满火焰。 她连忙淡淡地解释说︰「我大部份时间都在蒂法尼家,回来也有人护送。所以,别打算在我身上做文章。在这儿,我问心无愧。谁与不正经的女人在草堆上干下流事,谁才有愧。」 她的语调中肯定带有某种轻蔑,才会将他气走,因为他突然骯了。「不正经的女人?我告诉你,我有过需要,那是任何女人都能满足的?」 「你自己行为不检点,还要怪我?」她真难以置信。 「你说得他妈的对极了,我正有此意!」 说完话后,他为了追求更大效果,故而咆哮出声,随后扬长而去。梅根为此惊愕不已。他可能走得太快了吧,又显得踉踉跄跄。他在返回马厩时,走得歪歪扭扭的。 「他仍旧酒醉未醒,」想到这里,梅根高兴起来。她几乎露出笑容,她想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告诉他,他走错了方向,但是他停下来,她眼楮睁得大大的,目送着他走到马厩门边,快速地消失在里面。 她回想起自己上次的经历,正好是昨天晚上,他也是这般气恼。当时,她马上警惕起来,愉快地逃跑了。今天早上,她如果不留给对方任何口实,自己也不会受到惩罚,结果她上床睡觉时,被打的仍旧隐隐作疼。现在的男人没有好人。如果莫蒂默说得不错,他那天可能喝了不少酒。如果他认为「她」就是科拉,他的思维可能是胡涂的。上帝啊,他如果因被撞破而敢打她的,她就……就用枪毙了他。 「你在做什么。」当他再次向她走来时,她回身问。 「你应该回去了,回到自己的房间去,少管闲事。今天,你我应该保持些距离。由于我的确想摆脱她的纠缠,所以我应该谢谢你,因为你将她打发走了。现在你可以顶替她。」 梅根退向草堆,脚下一滑,跌倒在草堆上。她仅仅是靠在稍有些斜度的草堆上,德夫林很容易地便逼住她。他用手分别扶住她的双肩。她无言地摇摇头。他则沖着她微笑。 「怎么,你再不想学习接吻吗。」他懒洋洋地问,「我该不是在做梦吧,是你要求我教你接吻,是吗?」 他当时讲过这些话!忽然,这种局面又有可能出现。只要稍加一想,就会令梅根的小骯泛起一阵热潮。 「你想现在教我?」 「只要你告诉我为什么想学就行。」 「我不想让我未来的丈夫对我感到失望,」她老实地招认说。 这时,她认为他都快笑出声了。他靠得更近,一直到他的嘴唇离她的嘴只有一丝距离。她可能闻到了白兰地的酒味,还杂有干草与甜瓜味。这让人不舒服。 「张开你的嘴,小丫头。」 他这样称呼自己,她已经不介意了,因为他这次称呼得特别。 温柔,听起来几乎属于某种呢称。她这时的确无法多想,他的嘴凑近了,触及到她的嘴唇。 「你是否想缓慢地开始,这是想了解接吻的真谛。」 他可能在戏耍她。如果他真的不想吻她,他能做什么呢? 「我想了解接吻时应该了解的一切。」她对他说。 「记住是你说过这话,要是这样做令你惊愕的话,」他在将舌头伸进她的嘴里之前,告诫说。 梅根如果不是感到呼吸不畅,她可能早就体会到了。那不是惊愕,而是没有预料到感受会那样激烈。那如潮而至的感受再次汇聚她的全身,她的血液好似沸腾起来,她的大腿扭在一起,她的身体已经飘飘然。这种欢悦的感受,她以前从来没有经历过。 仅仅是现在,那种美妙的神韵百倍地了得。她不知道自己马上就快抵御不住了,何况还有更加强烈的沖击在后头。 他的身体渐渐地压在她身上,女方感到腰间泛起一股热潮。 男方的喉部隆隆地呼嗜着,她的胸腔紧缩起来,有了反应。他的手已经释缓了胸腔的感受,她的心在她胸腔里怦怦直跳。 「别躲开我,」他紧抵着她的嘴唇说,「给我,梅根,舌忝我。」 她似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她渴求般地顺从了,她当时虽然想舌忝他,但是在他发出命令之前,她都不知道自己能这样做。如果她在接吻时效仿他,她在抚模时也可以效仿他吗,因为那令她感受到另一种令人晕眩的沖动。这次,她不想再等人开导自己了。 她的手像他的做法一样滑到中间,他轻轻地挪开一点,以便让手伸进去。这也就给他提供了更进一步的机会,他立即把握住了。忽然,他的手再也不模衣服了。他不知怎地解开了她的外衣,探进了她的内衣,她的反应有如发现火情。上帝啊,他的手不能那么烫,事实就是那么烫。她手掌模着的男人胸膛也不可能那么烫,但是,这是事实。他昨晚说过,他会被烧成灰的。这可能吗? 梅根这时全不在乎了。她感到自己似乎在融化,融化……上帝啊,他们在融化! 德夫林从她嘴里收回舌头︰「见鬼,我们要……」他咕味着站稳身子,主要是因为梅根都快骑到他身上了。「在融化……」 在这之后,他结束他说。 达到这种程度,他开始笑出声来,她从来没有听到他这样笑过,这笑声富有感染力,尤其是联想起刚才发生的事。准确地讲,这还不是从草堆上滚下来的最佳时间。幸运的是,他们掉在草床上,他从而想起白天叉过草,这时,她本该想到接吻课应该结束了。 她也笑起来,笑得与他一样疯狂。他的胸膛笑得直颤,将她抖下来,从而笑得更加厉害。她爬回来,笑弯了腰,一直到她的笑声最终因肚疼而止。但是她的眼楮里仍流动着泪花,她竭力地在她的前克衫里寻找着,想掏出手绢。这时,她注意到自己的额前悬着一件东西。 她立即抓来用,随后低头看见德夫林也笑弯了腰,他正拄着身体,沖着她微笑。 「这种融化的感觉不属于授课内容。」 她报以妩媚一笑︰「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还不知道呢。」 他暗感好笑,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她那被解开的衣服,他们似乎立即再次燃烧起热情。他用极富美感的声调说,「我们现在这种姿势是了解种姿式是了解接吻的最佳姿式。你想再学些吗。」 「还有东西?」她不解地问。 「肯定有。」 「教我!」 他弯来,看着她,但是他停住了,他摇着头,好似快清醒过来。「不,我……上帝啊,我可能疯了。回家去,梅根,立即走,这堂课上完了。」 她感到极度失望,几乎难以忍受。她低声问︰「为什么。」 「因为我在最后一吻时,会失去控制的。在这段时间内,我快忘记你是贞洁的姑娘,是对自己的未来有大多好奇的姑娘。」 「你可是指你都快与我啦?她鼓足勇气问。 「的确是的,该死!」 她希望这是他的烦恼。「但是我不会同意你的。我可以阻止你,如果我告诉你住手,你停得下来吗?」 「肯定。」他恼火他说。 「那么,还会有什么问题?」 「你没问题啦?你知道,我决不是自制力很强的人。」他说这话时,她好似并没有注意到。 「我不在乎。」她这时依偎着他,温柔地恳求说︰「教我。」 他申吟一声,将她搂到近前︰「再将你的舌头给我。」她照话做了,但是这次,他并没有让她的舌头探究什么,而是轻柔地吮了一会儿,随后说︰「在其它地方也可这么做。」 「哪儿?」 他移了一下,将她的耳垂拉到唇边,同样那么诱人地吮着。 她美妙地颤动着,气喘嘘嘘地问︰「还有哪儿?」 她竭力将注意力集中在他的嘴经过的地方。这样,她可以预知他的目的地,他用这种方法如此强烈挑逗起她的感受,令她受用之极,这时,当他的嘴深深地含住她的,度人热气时,她也屏住气,嘴做出吮状。她难以置信,略显惊愕地发现这也是接吻的一部份。但是她并没有阻止他。上帝啊,不,她不准备阻止他……不阻止。 当她感到他猛拉她的裤子时,也没多大的感觉,但是她终于问︰「你现在要做什么。」 他的嘴再度印到她的嘴上,深深的一吻令她心驰神往,他随后说︰「将全过程都做给你看,你不正求之不得吗?要么说你现在害怕了,对吗。」 「有一点。」 「你应该有点害怕。」 这事说起来既有道理也没道理,立即引起她的固执与好奇︰ 「别停下来,德夫林,别停。」 他再次吻了她,以便让她在几乎失去意识的情况下,被完全脱光裤子。但是,他并没忽略将那热乎乎的手滑到她的大腿之间。她惊愕地尖声叫起来,但是那声音被他的嘴堵住了。当时,她呜咽着,将他紧紧地抓向自己,极度地享受着那最震撼人的感受。她的大腿配合地分开了,她的身体与身体的反应都已经表现出来,她什么都不在乎了。 「这也是接吻的一部份?」当他的嘴回吻到她的粉颈与胸部时,她气喘嘘嘘地问。 「是的,」他毫不犹豫地撒谎说。 「我必须与你做了?」 「不,」尽避他知道这再也无法收拾,还是这样嘶哑地回答说。 「可是我想。」 「我都快死了。」 她也认为自己决死了,尤其当他离开她上身时,他嘴唇吻到她的大腿之间。随后,他的身体插了进去,令她产生出与先前一样的快感。 然而那尖锐的疼痛立即撕裂了她,这时失去了任何快感。她的眼楮露出惊愕。怎么?不,或许不能。她再也感觉不到他的存在,而是插进她体内时的那种疼痛与那种盈满。 「告诉我,你没有与我吧。」问这话时,她感到体痛如裂。 他虽说仍旧没有恢复神志,但也为自己的行为而惊愕,「现在告诉你恐怕已经太晚了。」 「可是,你不能!」 「对不起,梅根,是真的。已经造成了既成事实。」 在整个反作用力下,她的惊愕顿时转为怨恨︰「我不会嫁给你的。」 对做事毫无顾忌的人来说,这样讲话是最不明智。因为他刚刚才决定痛改前非︰「我也不会鬼迷心窍到死乞白赖地求你……」 「好!」 「……但是我现在应该提这样的要求。」 「好吧,我已经回答了你,你没有那么幸运?」她尖刻他说,「现在,离我远点。」 他将脸凑到她的脖子边,咕味他说︰「我不能,梅根。」 她对他的问题不感兴趣︰「当然,你能,你说过你能。」 「当时我能,但是现在……啊,上帝。」他曾一次,二次地强抑欲火,但是最终无法避免。 这并没有伤害,她当时怒极攻心,没有注意他的反应︰「我都快歇斯底里了,德夫林,如果你不想抱着的女人大喊大叫的话,就请……」 「公平他说,我让你达到了高潮,你已经陷得太深,你可能也……」 「我并不想陷得太深,你是知道的。」她嘶声说。 他离开她,直至他伏身看着她,她最少能因此看到他的不安。他疚愧之深,连眼里也噙着泪花,他自责之切,远甚于她张口怒骂。处于酒醉状态中的他,是不可能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 「那么,当我警告你的时候,你本应该离开!」 「说得对,」她咬牙切齿他说,「可以开脱你的内疚,为什么不呢?」 「如果我这样,我就不会提出娶你。」 「你非常清楚我不会嫁给一个养马人!我父亲也不会同意的。」 「事情正好相反,」他傲慢他说,「一旦将事情解释清楚,我向你保证,你的父亲会衷心地表示贊同的。所以,别用他来做你拒绝嫁给我的挡箭牌。」 「你对我的所做所为,你敢告诉他吗?你不敢告诉任何人。 你决不敢那样做。」 「梅根,别装作……」 「我可以做我喜欢的任何事。然而,如果我还能装出像没发生过这事一样愉快地生活,我他妈的就好了。」 「好啊!你可以愉快的生活嘛!」 他翻,站立起来,这次站稳了。梅根也很快地爬起身。 随后,她没用多长时间就掌握了,也感觉到了他犯罪的证据,她被了,好在她还穿着衣服,哦,几乎穿着衣服。她拉起内裤,向门边走去,再砸回门。她一眼也没瞟德夫林,后者用担忧的目光看着她。 「当你恢复理智时,小丫头,」他沖着她的背影说,「你知道我会在哪儿。」 「我如果有事再来找你,你肯定在地狱里。」她最后回答说。 她踏出门时,仍旧没有回头。 德夫林转过身,一声咆哮,一拳砸穿了身旁的墙,接着他回到室内,将剩下的白兰地全砸得稀烂。 在家里,尽避梅根只说自己仅仅有点不舒服,但是她仍旧紧闭房门,足足伤心了三天。对她那种天性活泼的人来说,这么长的时间闭门不出,已经达到她忍耐的trfr。她只不过犯了一个错误,又不是世界未日的到来。最少还不致于如此。命运还不致于残酷到非要在她心上烙下明显的烙印,只不过是一时失足罢了。 她真心实意地相信这点……但是,她得等待,等到证明这事没有副作用后,她才能再论婚嫁迎娶。 此时此刻,她又恢复了正常,显然有一种习惯例外。她好长一段时间都没骑马了,或者说没有任何事情会促使她前往马厩。 当然,她因那事而自囚家中,她只有采取这种过激做法,才能够淡化一切。 最终,她收拾起行囊,到蒂法尼家多住些日子。也借口对父亲说她们得为即将到来的伦敦之行,多制定一些计划。如果她们在一起,筹划自然容易得多。这么处理事情相当正常。近年来,她们经常在对方家里一住就是几个星期。不可能引起怀疑,没人会想到她在逃避。只有那傲慢的养马人可能想到此行的目的。但是,对他怎么想,她已经毫无兴趣了。 至少,她来到蒂法尼家的第二天,才想起他。因为他也赶来这里,要求与她谈谈,表面上看,只要她留在家里,即便不去马厩,他都不会慌张失措,因为还能接近她,但是,她离家出走了,他就不得不说些什么。 当然,她拒绝见他。他走了,他还能做什么呢?没有留下任何话。这就等于告诉她,事情并非严重得像她想象的那样,但是,他第二天又来了。接着又是第二天,这已经向她传达了某些信息。这人如果不说出心里的话,是不会放弃的。但是梅根如果不固执,就不是梅根了。她不会听任何解释。 问题的麻烦就在于他们之间正进行着一场新的、无言的战争,而且是公开进行的。蒂法尼的下人们开始谈论起此事,蒂法尼也好奇得要死。蒂法尼的男管家,袖手一旁,开始用责难的脸色对着梅根。 但是,她能轻易地顶住这一切。顽固不化也有自身的作用。 她为此赢得了足够的空间。她真正难以应付的,还是自身的沖动。自嘲他讲,尽避出过这事,她仍旧思恋着德夫林。她怀念他们之间的斗嘴。她盼望能见到他。不管她怎样气恼他,但是这种思念之情总能带来某种快乐。 她还是不能在蒂法尼的家里接待他,她也不打算回家。在家里,他可以沖迸她的卧室,将她挖出来,直至逼她讲出实话为止。告诉她不要担心,他们的失检行为,不会造成不良的后果。 纵使发生了这种事情,她丝毫也没有抱怨他,她反而是抱怨自己好奇,她抱怨自己的身体当时怎么欢迎他那样做。还有值得抱怨的,就是自己让他上接吻课,那可是理智从开始就反对的。 「你是否打算说出你对他如此恼火的原因。」一天,在吃午饭的时候,蒂法尼问及此事。在这之前,梅根让人第九次告诉德夫林说,见她是不合适的。 「我恼火吗。」 「哦,不……不过你可能真的生气哆!为什么你不想与他谈谈。」 梅根竭力做出不屑状︰「你建议我离他远点,还想得起吗。」 「你什么时候接受过我的建议。」蒂法尼说,「现在,接着讲,你为什么要躲到这儿来。」 「我没有躲。」 「同你谈话的人可是你最好的朋友。」 梅根嘆口气。令她感到欣慰的是,蒂法尼竟能忍那么长时间都没有开口询问,然而,她曾有过两次以上的思想斗争,想承认事实。第一次的惊愕感没有第二次那么强烈。 「那人自认为要做我父亲。」 「啊,现在请说吧,」蒂法尼嘲笑他说,「他对你的兴趣决不可能是做父亲。」 「绝对是那样的,」梅根坚持,「他声称我需要一个保护人,而他对担当这种角色颇为满意,完全循规蹈距。他……他……」 「他什么。」蒂法尼立即着急地问。 梅根低头看着她的碟子,脸颊开始发烫︰「他打过我的。」 「他做过什么?」 「他将我放到他的膝盖上……」 「我知道那种做法!但是,他……他……仅仅是个养……他怎么敢这样?」 「其实不难理解。德夫林的行为举止一点也不像个下人,他甚至没有那种人的劣根性。事实上,他身上找不到半点阿谀奉承或者媚骨。我估计,这也是他那么吸引人的一个原因。他做事不习惯按部就班,他是个下人,是个不执行命令的下人,他没有被解雇之懮,故而比十个洋洋自得的勛爵还骄傲。」 「你在为他找借口?」 梅根瞟了一眼,看见蒂法尼惊讶之色溢于言表,「绝对不是,」她向朋友肯定说,随后耸耸肩,「你想他有多大胆量,他就有多大胆量。」 「在购马的合同中,虽然写有那条可笑的条款,但是如果不顾一切地解雇他,他就会傻眼了。」蒂法尼得出错误的结论,「这就是为什么他非常想见你的原因?他想乞求你原谅,以期能够保往这份工作了,对吗。」 这种想法相当荒谬,梅根差点没笑出声来︰「德夫林乞求原谅?他根本不懂这回事儿。」 「万一你要解雇他,他自认为没有能力强迫你改变决定,对吧。」 梅根辗转不安起来,看来是不可能回避了。「他并不是……」 避家罗伯茨敲敲门,打开了双扇大门,声音庄重地宣布说︰ 「他又来了,梅根小姐。他说今天早上他要是见不到你,他就不走了。」这意外的打岔令梅根如释重负。 蒂法尼立即站起身,「总之……这事我负责。」 梅根也起身︰「蒂弗,不……」 但是蒂法尼已经走到门外,梅根听到她在客厅里对德夫林说︰「你厚颜无耻到令人吃惊的地步,杰弗里先生。你的行为简直难以理解,你怎么敢追到这儿来。即使梅根同意见你,我也不允许。所以,请离开这房子,别再来了……现在……你不可能……」 梅根打起精神,希望能见到德夫林走进饭厅。他果真闯了进来。他如不压倒了她,是不会善罢于休的。尽避她竭力回避出现这种场面,但是她仍旧渴望见到他。 「你给她讲啦。」 她明白他的所指︰「没有提那事,」她气恼得低声说,「谈别的。」 「别的什么事?」 「你羞辱我的事……打我的。」 「哦,」他表情顿时发起烧来。他很快表现出难以置信的变化,真正关切地间︰「你做得对吗,梅根?」 「当然,」她艰难他说。 「我们应该谈谈。」 「你不可能总是躲着我。」 他说话是如此自信,梅根又犯了固执的坏毛病。「现在,我可以……我最少可以躲到我安全地嫁……出嫁之后。」 他不喜欢这种回答,并为之极为恼怒。实际上,梅根怕看他的反应。然而他没有回答,反而大踏步走出去。在这之前,他在门边沖着蒂法尼僵直的脸咆哮说︰「她这是自作自受。」 「什么,我不准!」蒂法尼怒沖沖他说,将门「砰」地砸在他身后。「难道这就是他与你说话时的态度?」 「总是这样。」 「应该立即解雇他,管它签定了任何条约。」 梅根坐下来,有种奇特的泄气感。她真想大哭一场。未了,她淡淡他说︰「没法解雇他。」 「你自己就不认真!你父亲作何感想?」 「父亲毫不知情。我什么都没对他讲。」 「梅根!你怎么能够这样?如果这都不能成为解雇他的理由,那就会导致更糟的……」 「我活该,对吧。」 「是的,是活该。凭他的地位,不可能给你带来……是吗?」 「某种情况讲……是的。我告诉你,他特别关心我,况且他对我那晚外出历险非常生气。」 「那晚?不是指你跟踪他那天晚上吧。」 「正是那天晚上。」 「你给我讲那事时,肯定有所保留,对不?」蒂法尼责备他说。 梅根觉得事情越来越糟。她最后不禁沖动地大叫︰「我现在不想提起那事。」她悲伤他说。「我实在不喜欢别人将我看作小孩。」 「哦,梅根,别这样。」蒂法尼懊悔他说,「我本不该打听。」 「别难受,」梅根回答说,「如果不打听,还算什么朋友。」 几秒钟过去了,他们两人都莫名其妙地绽颜笑了,梅根抹去眼泪,接着说︰「德夫林正努力地让我睁眼看清现实。当你无意中失去理智时,就会发生最可怕的事情。」 所以,我为什么不更加小心呢?她苦涩地自问,但是她心灵中的声音在这个问题上,显然保持着沉默。再过一周,梅根便不得不面对铁的事实。命运始终是残酷的。 26--30 德夫林跳入水中,在水池里游了两个来回。随后,他出水透透气,他每天早上都来这儿游泳。自从梅根停止晨骑以来,他每天一到这个时候,便感到再呆在马厩里会受不了。他不仅将她赶得远离马厩,而且还远离家庭。他不喜欢那种结果。她强加给他某种负疚感,虽说当时这份感受不十分强烈,但是他不喜欢那样。他肯定不喜欢的还有一事︰他几乎想不起局面为何变成这样。他赶到她朋友家去见她时,她还没有明确的态度,但是他坚信自己能够实现梦寐以求的一切。 他没有盼到希望,他与梅根。彭沃西做过爱,而那种快活似仙的感觉简直难以形容。当他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时,他已经进去了。她也是如此。这种震惊对两人来说,大剎风景。他的高潮虽然达到了难以控制,超乎想象的程度,然而也是他经历过的最糟糕的体验。诚然,他本能地知道,这可能是最美好的一次。 这事本不该发生。自从遇到她后,他一直在克制自己的感情,并且取得令人贊嘆的成功,或者说他是这样想的。如果不是那天他肚里灌了大多的白兰地,他绝对会坚持命令她离开马厩,这是唯一较好的建议,当然,如果不是头大晚上她搞得自己发狂的话,他也不会不顾身份地去喝酒。 现在,她甚至不给他表白的机会。他这样做,并不是因为他想娶这个脾气恶劣、被宠坏了的红发姑娘。他肯定也不愿意那样。所以,当她拒绝他时,他有什么理由要生气呢,仅仅是对自尊的伤害?除他之外,她甚至可以喜欢任何人。可能吗? 他再次跃入水中,深深地扎下去,这次要游三个来回。但是,当他胸中瘀积着闷火从水池中央抬起头来时,他几乎游不下去了。他一摆头,晃动头发,将水从眼前甩去。目光所及令他心花怒放,他几乎不相信眼前的事实。梅根正从「安布罗斯先生」的马背上下来,走向水池边,直接走进水中,穿着衣服。她始终没停脚步,一直走到他跟前。她刚走到他前面,手掌「啪」地扇到他的脸上,接着那两只粉拳砰砰地打在他赤果的胸膛上。 德夫林任她打了好一会儿,随后适时地非常理智地问,「你认为你在搞什么鬼。」 她高声回答说︰「你这可恶坏蛋,如果你个子不高,我就淹死你?」 「为什么。」 「因为我想杀你。」她打着他,拳头也加重了力量。她随后又说︰「你为什么不按我的要求做,只吻我。」 「什么时候?」 「你知道什么时候!你为什么要用的方式,破坏了好生生一堂接吻课呢?」 这个问题提得之荒诞,差点令他笑出声来。他吻过好些女人,但是没有任何女人像梅根那样,还会因为影响了上接吻课而气恼。当然,这些女人中没一个是处女。 「我们那晚上接吻,最终结局就是,小丫头。」他解释说,「为什么势不可挡的欲火会忽然爆发?当欲火焚身时,你能不发狂。」 「我也发狂了,」她坚持说,「但是,我当时仍旧感到惊愕。」 他扬扬眉,生气他说︰「你需要三个星期才能从惊愕中恢复过来。」 她又出拳擂他︰「花这么长的时间,总算搞清一件事实,你毁了我!我都快要出丑了!」她悲嘆他说,「我将成为众矢之的!」 这悲哀的话忽然令他动容。他不一直希望这样吗?显然,她并不希望这样。「难道这就是你用愉快的方式,通知我说你怀孕啦。」 「是的,你这蠢猪……」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话呢。」他保持着理智。 她难以置信地看了他好一阵,随后转过身,厌恶地走开了。 但是,她在水里走不快,他只需一伸手臂,就能将她抓回来。他的确这么做的。 「对不起,梅根。以前也曾有女人声称怀上了我的孩子。但是我他妈的实在冤枉。」 她的眼楮瞇了起来︰「你想说我不可能怀上你的孩子?」 「完全不是。如果你怀上了孩子,那肯定是我的,而我将为此承担全部责任。只是,你真的肯定吗?」 「不,我不敢肯定?」她沖着他高声说,「我怎么能够那么快就知道呢?但是我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来……没见‘例假’了,我的‘例假’一向准时的。」 「不需要歇斯底里,我提出娶你,不管你怀没怀上孩子。你一定能回想起……」这时,他皱皱眉,「我没说过?」 梅根开始考虑这个问题,她的眼楮睁圆了︰「难道你还记得。」 「我在罗伯茨家见到你之前,我还不敢肯定自己是否能有奢望娶你。表面上看是不行了,但是我对发生的事情仍旧有几分模糊。」 「哦,别指望我提醒你。我正努力忘掉此事。」 他的手抓住她,轻轻地摇了摇︰「有一件事我可以肯定,那就是我即使建议你离开,你也会拒绝的,因为你自己也相当投入。你唯一想忘记的便是结尾。坦率地说,我也是这样。但是,那不可能,也没必要继续为之掉眼泪。」 「我就是要为之掉眼泪,如果我……」 他再次摇了摇她︰「梅根,别气我。别以为我想娶一个被宠坏了的小丫头,尤其是她根本不将我放在心上。但是我没有选择,你也没有。」 「这不公平!」她大声说,「你不能给我提供我想住的大房子,我太气不过奥夫人了。你能提供的一切,还是我们家的马厩。再说,你也不爱我,你可能只想娶我,因为你认为那将是你通往上流社会的阶梯。但是,你知道吗,这行不通。联姻不可能将你塑造成绅士。会令你……」 「够了,小丫头。」他冷冷地打断话头,「任何自卑都会令我倒胃口。我早就勾画过自己的未来,但是并没有考虑过你。你除了考虑自己外,甚至就想不到别人。你想怎么样。」 他知道,这样是不公正的。他从泰勒处了解到她的一些情况,她间或也会替别人作想。但是,她想高攀他的心理近乎歇斯底里,从而极大地伤害到他的自尊。当然,从她的角度来看,他是没有前途的,甚至还不如一个没有头饺的绅士。所以,他显然不宜做她的丈夫。实际上,他正是她梦中的情人。 他知道应该告诉她真相。她的苦恼随之可能变为欢乐,最少她是这种人。如果他那么做,纯属讨骂!她竟然找养马人来满足她的性好奇。她要嫁的,只可能是养马人了。 在他问完话后,她一直凝视着他,随后脸红了起来,因为他指责她。「谁说我一定要嫁给你。」她这时间,「你知道本地区有多少绅士向我求婚。」 「既然你已经不是处女了,谁都会掉头远离的。」 「这并不意味着我要改变主意,不是吗,所以,你可以继续为实现你伟大的人生计划而努力。我则不打算将问题搞复杂了。」 她似乎正是这样想的,德夫林因此特别气恼,愤怒地摇着她。「你这种人根本没有自我牺牲精神,丫头,只要你怀上我的孩子,你就嫁不出去。我们私奔到格吉特纳?格林去。」 「什么?」 「我与你父亲谈谈,他肯定会同意的。」 「不,他不会的。你疯啦!」 「这样一来,婚姻便蒙上罗曼蒂克的色彩。否则那些流言蜚语就会将你淹死的。搞得你在临盆前,度日如年。」 「闲言碎语是会将我淹没的,因为我下嫁了养马人。」 「那么说你同意了?」 「我没这么说,」她轻蔑地一哼,「我不可能在马厩里过日子。」 「我在什么地方生活,你就在什么地方。」 「我估计咱们可能只有一问卧室。」 「我不打算搬进你父亲家里!」他最终明确表态。 她好似根本听不进任何话,继续固执己见他说︰「尽避要花不少钱,但是我们还得为你换上全套装柬。啊,这是怎么回事呀?在所有人眼楮中,你也不会被当作绅士。再说,你实在是该死的暴徒。你自己听说过吗。」 「我开始认为︰我是独一无二的。」他冷冷地回答。 「在这儿,我正努力寻找某种妥协办法,但是你不给我机会。」 「不,你的所做所为,正是你那恶习的表现,你认为你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是吗?你这种恶习必须改掉,梅根,但是我讨厌由我来改正你的恶习。」他这话说得有点悲愤,「作为妻子,应该按着丈夫的话去做,而不能自行其事。」 「这正是我不嫁你的最佳理由。如果你爱我,你就得给我欢乐,你并不爱我,所以你搞得我处境悲惨。」 「我不会让你将来过得悲惨兮兮的,」他掷地有声他说,「我要让你将来成为我的妻子。这两句活不是同义词。」 「以你的处境而言,它们不可能不是同义词。」她的固执令人哭笑不得。 德夫林「真正地」摇撼着她的身躯,随后放开手︰「回家去,梅根。收拾好行李。我与你父亲交待一下后,咱们就走。」 「你是认真的。」她略显意外他说,「你真的认为你可以取得我父亲的同意,答应你娶我?你在做梦,德夫林,只有一种办法可以取得他的首肯,那就是你告诉他这是我的意思,如果这仅是你自己的打算,怀上没怀上孩子都没什么不同。他会为我另选佳婿。」 「那么,我们是否让他决定呢?如果他同意,你就得接受现实。」 她的眼楮瞇起来,面存疑虑︰「你不会像对我一样,威胁他吧。」 「该死,我没有威胁你!」他哼了哼,好似他的回答只能证明她的观点。所以他继续说,声音并不大,「我并不打算威胁你父亲。我们可以打赌。」 「可以,」她故作高雅,声音尖厉,无外乎想高做地表明她的看法,「但是还不到收拾行李的程度。如果没有我的帮助,你得不到他的认可。但是我仍旧认为,我不会嫁你。」 「但是如果他说可以,你就同意。」他间,想清楚地知道答案。 「对此,我已经回答了。」 「好,那么你考虑与我打赌了。」他将她拎起来,给了她一个短暂的、重重的吻。随后,他将她放回水中,转过她的身体,轻推她上岸。 她走上岸了。但是在走出水面后的半路上,她转过身来要说些什么,终于注意到他的现状。「上帝啊,德夫林,你怎么赤身的。」 她那惊讶的表情尤为重要。她当时之生气,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身子。这个身体曾搞得她意乱情迷。他开始朗声大笑起来,而且笑个不停︰「你恰好是穿着衣服走人水中的。」 正是那样,对他的幽默,她本来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她想继续在苏格兰待价而沽已经不可能。在此事成行之前,梅根只好无数次对自己这般重复说。他们横穿全国,一路上风景变幻。他们的身后又甩下了几英里了。他们正稳稳地北行,前往苏格兰结婚。 他们随行带着一个下人,后者负责将马车赶回去。因为在德夫林的计划中,只要见到一辆体面的四轮马车,他们便立即租下来,在萨默塞特,他发现一辆比体面的马车还体面的马车,他让她留在小客栈中等着。回来时,他带回了塞奇梅埃勛爵的豪华家用马车。门上标有一枚武器标志的徽章,勛爵的私人车夫也随同前来。 梅根半信半疑地打量着这马车,敦促德夫林作出解释︰「我对勛爵说,我们遭到了强盗的袭击,所有的钱财、衣服都被抢光了,其中包括我们的马车。」 「于是他出于好心,将自己的四轮马车交给你?」她嘲讽他说。 「我告诉他,我是罗思斯顿公爵。否则他不可能鼎力相助,甚至还添派了一个赶车人。你知道,我的长相极像圣?詹姆斯先生。」 「记住,我见过他!你与他毫无相同之处。」这等于告诉德夫林说,如果他说天是蓝的,梅根就会坚持说天是绿的。 如果她的旅伴令她无法容忍的话,最少那辆豪华的四轮马车可以接受。由于有「凯撒」一路跟着,德夫林便可以随时在车外; 骑马走一段路。 梅根想带「安布罗斯先生」随行,但是德夫林婉言拒绝了。 他这时已经替她作主了,尽避还没有正式成婚。与这种人共同生活,将来不可能捏到一块儿,因为与他一道旅行就这么糟糕。这次旅行相当漫长,到苏格兰,到着名的格吉特纳?格林,大约有3m英里之遥,那儿,对渴望结婚的情侣来说,是理想的地方。 所以,他们纷纷赶往此地。有些情侣们因为难耐三个星期的等待,因为结婚预告需要公布那么长时间。也有些情侣是由于得不到父母祝福——当然,梅根是得到祝福的。 案亲的祝福仍旧搞得她惶惶不知所为。不,她为之惶惶不安的是她父亲的表现。他与德夫林一道从书房里出来,祝福她,他非常高兴地获悉女儿选择了一个「优秀的男人」作丈夫,他似乎相当「高兴」,他接着还说了好些颂扬的话,然而梅根则盯住这个「优秀」的男人。德夫林好似忽然变成了一个恶魔,一个能施符念咒的恶魔,最为糟糕的是,他并没有在她身上施展巫术。 她竞是如此之慌乱,以致于无法接受生活中的历史性转折。 她可能一直期待着类似转折,但这是强加在她身上的,与德夫林的感受不同。然而,她力求对此保持着沉默。因为她知道她的不安会带来副作用,而且是于事无补的。 沉默不语的决定最终也有麻烦︰那就是在第二天后,她再也憋不住了,她耐心地等待着,直至德夫林下午准备小吨时才问︰ 「我不明白,你对我父亲讲了些什么,他怎么如此愉快地同意我们的结合。」 他连眼皮都没抬,回答说︰「当然,我告诉他我爱你。我唯一的希望就是让你能够过上甜美幸福的生活。」 那些话说得她怦然心动。由于她知道这些都是假活。所以她不以为然他说︰「在这种情形下,我看不出有任何好笑的东西。」 「那是你的问题,小丫头。你已经没有幽默感了。」 「好啊,你倒还能开得出玩笑,但是方式令人乏味。现在,请直接回答我的问题。」 「我将真相告诉了他,梅根。」 「即你诱骗了我。」 「我相信是别的内容。」 「不可能,」她气恼地反驳说。 他睁开眼楮说︰「我当时要求为你上接吻课了吗?」 「问题就在此,」她抓住了话头,「我要求上接吻课,但是你决不是在上接吻课,而是干了其它。」 他嘆息说,「我已经为此承担起了我的责任。显然,你不打算承担起你的责任。」 「既然这种错误是你一手造成的,为什么要我负责?」 「你总是有理,」他疲倦地回答说,再度闭上了眼楮。 梅根沉默了几分钟,随后说︰「你仍旧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或许是因为与你谈话惹人气恼,所以话不投机半句多,」他这活没有引来她的反驳,他这时才注意到她正可怜兮兮地望着窗外。「见鬼,」他发誓说,「你认为我对他说了什么鬼话?我当时承认说,我让你怀上了孩子,他正好也认为一个孩子应该父母双全,两个亲生父母。所以,当我提出要娶你时,他正中下怀。自然,他更喜欢先结婚。他的确知道了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 「你告诉他有关怀孩子的事啦。」 「你是唯一声称对此事无所谓的人,他却再难为你重觅佳婿了。哦,你错了,梅根。他更喜欢你的孩子有父亲。是的,我将你怀孩子的事告诉他了,这才能解释这般匆忙的私奔的原因。」 「他为什么相当高兴,你没有解释出真正的理由。」她咕哦他说。 德夫林耸耸肩︰「有些人懒得理我,乡绅则不像那些人,他恰好喜欢我,他对你的选择非常满意。」 「我没有选择你。」 「我相信他很难注意到这点,他考虑的是你的条件。」 梅根对此没作回答,仅仅是怒视着他。对此,他继续采取刁予理会的政策,又闭上了眼楮。要不了多久,她又会陷入沮丧削情绪中。 这并不是她想象的婚姻,因为她始终对自己的婚姻幻想丈高。应该承认,她的梦中情人正坐在对面,这正是她遇到过的昆英俊的男人。长相这方面是没什么说的,甚至比想象中还强。他决定要娶她,这也是正确的。所以,她为什么不欣喜若狂,反而显得悲哀呢? 因为他不爱我。 以后,你有什么东西值得一爱? 你再次站在他那边? 自从他第一次出现后,你不是说过自己从来不是坏女人吗? 很可能。虽说是我出面挑衅,但是你一直忘了我曾经受到粗暴的对待,受过伤害,或者说被气得上窜下跳?然而,这还不算唯一的理由。假如我获悉他是被迫娶我时,我能高兴起来吗? 我没有听到过他对此有任何抱怨,直到你开始事事都抱怨他为止。我认为你不能再这样做了。 这是我唯一的生活,不能因此而毁掉。再说,我也不可能为毁掉他的生活承担全部责任。 如果他真的感到自己的生活被你毁了,他能不生气吗? 你应该这样想才对!但是他什么时候开始做你期望的事呢? 你一直不存太大的希望。你甚至不承认你得到了你想要的人——他。 梅根无意识地哼了一声,随后想搞清楚德夫林为什么会突然扬眉怒目盯着她︰「怎么啦。」她不满他说︰「你盯着我干嘛,不能做点别的?」 这不具挑衅的指责某种程度上将他逗乐了︰「我努力地想进入梦乡,但是你好似决心不让我睡觉。你好烦啊,梅根。」 「根本不烦。我刚才在心里进行了一番激动人心的对话。」 「不是挖苦吧。」 「我没有挖苦谁。事实上,或许应该告诉你,你此时娶的人经常自言自语。你知道,现在改变主意送我回家还来得及。」 「岂不失去了跨人上层圈子的唯一机会?」 梅根皱皱眉,感到他忽然生气了,这事好似触及她的灵魂一般。诚然,他的表情没有变,他再次合上眼楮。她不准备提出抗议,这次虽然气恼他,但是她不再有神经质之感。 她开始抱怨自己。他甚至不能做到自己期望中的任何事,我将一切都给了他,这说明我可能疯了,他却因此而生气。 这次,别指望在我身上找答案。我与你一样,茫然不知所。 在英格兰边界这边有个小镇叫卡莱尔,他们在那儿度过了最后一晚快乐未婚的日子。第二天早上,德夫林在少有的时间内、主动与梅根谈到这次旅行,说他们将在中午前举行婚礼,因为估计格吉特纳?格林正好在边境线上。梅根想明确地了解萨默塞特的车夫是否能找到这个地方,因为他已经两次带他们迷路了,但是,她最终决定少说为佳。 随着那害怕的时刻迫在眉睫,她感到有些屈服了,最少再没心情吵嘴了,她那份心情恐怕好不起来,而且变得更糟。那不单单是结婚前的神经紧张,尽避最终只有这些原因。她在过去的几天内一直在思考︰从今天起,德夫林要左右她的生活。她从来没有与别的男人生活过,然而这不是担心事。只是德夫林……他甚至不喜欢自己,他不想娶她,她肯定会因此过上地狱般的日子。 「你不哭,对吗?」 她的目光瞟出去,发现那双蓝宝石般的眼楮正愣愣地盯着她。她心里揣摩,他这样看着自己到底有多长时间了。「肯定不久。」 「你似乎做好了准备。」 「我告诉你,没有。」她坚持说,但是她的下唇颤抖起来。 「结婚对你来说,是那么恐怖吗,梅根?」他亲切地问。 「是的!。」说这话时,她用手捂住脸,眼楮里迸出泪花。 这样一来,她没见到他痛苦的表情,或者坚定的决心。只有在她静下来,低声抽泣时,她才听到对方在讲话︰「我不知道你哭什么,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们的婚姻将是有名无实的。」 她抬头一瞟对方,惊讶地间︰「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我发现与你得不到满足,就同你一样。所以,我们不必要重复这样错误。」 梅根僵住了,脸颊发红起来。现在,她还能用毫无情趣之类的话来攻击他吗? 「我感觉非常好。」 「我认为也是的。」 两人还来不及加以说明,马车碾到什么东西上,几乎将他们从座位上弹起来。这时,车夫在外面发出示警的叫声。难以置信,马车好似向路边斜滑下去。 「怎么……」德夫林立即有所反应,堵住梅根的尖叫声,「爬下!」 「爬到哪儿?」 「地板。」 「别……」 他并没让她抗议下去,沖上前将她猛拉在地,同时扑到她身上。她为此极为惊讶。她这时说不出话来。但是德夫林却无法把握重心。下滑的速度加剧了,那马车猛然斜撞到一个梭形的角上,德夫林被摔到一边,重重地踫多!座位的木框上,梅根接瞳而至,滚到他身上,再滚回座位,这是相当容易。缓沖的着陆。直到她头踫到边板木条时,马车才稳定下来,最终不动了。 「你没事吧,梅根?」 她不敢肯定。她好一会几才提起裙摆站起来,她可能没事。 又过了一会儿,她确认自己连帽子几乎都没有掉下来,「我想没有,」她回答说,「你呢,我听到你的头撞得很响,对吧。」 「真逗,」德大林坐起来,哼了一声,「我想你听到的是轮子相撞的声音。留在车里,我去看看。」 马车虽然没有完全翻倒,但也差不多了。德夫林打开下面那道门,它抵住了地面。仅有一英尺的空间可以从中挤出来,但是对他那种体格的男人来说,显然不够。另一道门已经砸回来,封死了。他并没费多少力便挤出足够的空间。梅根要想将头从上面的门中伸出,察看出了什么事,可没那么容易。她站直身,也没有足够的高度往外看。她只好踞起脚尖,从开口处探出头。 这条大路正沿着小山丘向下延伸,马车就卡在路旁的一道深沟中,在山丘下边。这解释了他们刚才经历的下滑。这个山丘并不陡峭。现在抬头向上看,梅根可能发现有些湿沥沥的东西沾在车上。德夫林与马车夫两人正在探究为什么会有这种湿滑的东西。 梅根再往远处四下瞧瞧。马匹至少是安然无恙的。甚至连「凯撒」也站在路边,正好是因为那领头马匹的疆绳相当长,才没将它连同马车一道拽迸深沟,表面上看,用不了多久时间他们便可以获救,因为她看见有三个男人纵马跑上山丘,向他们驰来。 她将手臂伸到外边,结果跌回到底部角落的凹处。她可能听到他们的救星正在赶到,听到漂亮的厚底皮鞋声。苏格兰人。她还没有意识到他们已经跨越了边境线。 没过多久,她便等得不耐烦了,德夫林何时回来将她从车里拉出来?两道底门对德夫林来说是大窄了,但是对她则足够了。 她贴着地面,正好可以从斜斜的地面挤出来。爬出深沟则相应吃力些,那裙摆妨碍了她。 「肥羊,」她听到一声笑声,「你没想到吧,吉勒奥兰。」 「我敢肯定,准是农夫粗心了,才会赶着这些肥羊上市。你的看法呢,拉克伦?」浓重的苏格兰英语让人听起来很吃力。 「啊,糟糕,遇到麻烦了。这儿的强盗无法无大,近期内,他们设陷饼,就是要收拾那些敢在白天上路的冒失鬼。」 「强盗。」这是车夫的话。 晦涩的苏格兰语调中透着某种愉快,解释说︰「是强盗,伙计。你们是从哪儿来的,你听说过苏格兰有强盗、对苏格兰的大、小老爷们来说,这可是一项相当愉快的业务,尽避他们通常喜欢晚上出门。」 这家伙有点爱笑,梅根为之皱眉。她绝对接受不了苏格兰人的幽默。好在她不会在这片土地上住得太久,勿需去理解本地人盼怪癖。 「你发现陷阶啦,拉克伦。」 「你真该死,拉纳德,着什么急。当我发现陷阶时,我会告诉你的。现在,帮帮这些先生吧。」 「没必要了。」 梅根拍去手上的尘土,听到德夫林这样讲话。她站在两人身后,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苏格兰人只好上马。她只看到他们宽阔的后背。再说,她从马背后看见了德夫林,他此时的脸色显得相当凝重。但是这并不能解释他为什么要拒绝苏格兰人的帮助。 「为什么不呢。」她开口一问,将他的目光吸引过来。那三骑也兜了一圈回来。 「见鬼,你怎么不按我的要求做呢,梅根?」德夫林问,他推开马匹来到她的面前。 他的愤怒令她相当惊愕,她从那声调中明显感受得到。「表面上看,并非如此,」她生硬地回答说。 「那么,现在照我的话做,回马车去,」他悄声说,只让她听得见。 「我刚刚费力巴拉地钻出来,谢谢你,我不回去。」 「梅根……」 「不,」她打断话头说,「你与往常一样毫无道理。马车可能还要往右翻,对不?你希望我在里面翻跟斗,对吗?」 「我希望你照我的话去做。」 「哦,我们还没有成婚,德夫林?杰弗里,所以请收回命令……」 「啊,这后听上去多么悦耳。你还不是他妻子,亲爱的。」 这话一出,一匹马意外地插进来,挡在德夫林与梅根中间。 好在动作不猛,德夫林被迫后退让出路来。那匹马这时完全将他们两人隔开。梅根往上看去,一个身材巨大的男人从马背上下来,来到她身边,当即拉住她的手,躬下腰,用嘴唇吻吻她的手背。她本能地将手抽回来,申斥那家伙、但是当他挺直腰身时,他那高大身材令她一惊,还有他那英俊得令人羡慕的相貌。 浅蓝的眼楮,浓密的金棕色头发几乎与阳光融汇成一色。他那裁剪合身的海军蓝茄克,紧紧地绷套着双肩。他足有她两个宽。那显得宽厚的胸膛,似乎尽是精瘦的肌肉,显得挺逗的。两条腿像两棵树桿,果套在裤筒里,下穿齐膝的马靴。老式起皱的领带完全掩住了喉部,在她见过的人中,他可算得上是第二美男子。他回头看着她,似乎被眼前的美人深深吸引住了。 「哇呀,荣幸之至,这么美丽的容貌只应是天仙。」说着,他将目光投向她的秀发,接着又仔细品味着她的丽容。 梅根本能地抬手要拉下帽子,但是帽子没了,在马车上。她的脸涨红了,那是高兴,她不习惯这胆大的行为。他显然发现她充满了魅力,「包括她那头红发」。一股强烈的沖动,她瞟了瞟德夫林说︰「你听到了吗、荣幸之至……嗯!」但是,她努力抑制住自己。 「拉克伦?麦克达尔愿为你效劳,」那苏格兰人说,「我能骑马送你到……格吉特纳?格林吗。」 「哦,行……我是说,我们正要到那儿去。」 他笑了,嘴咧得大大的,相当投入的微笑︰「有许多私奔男女说过,他们不去格吉特勒?格林了,因为他们走到这儿时,便相处不下去了。他们已经反目成仇。我斗胆希望你的情况也是如此,亲爱的。」 他的感觉是如此之敏锐,但是梅根不愿假装对这陌生人的不满,「你不能这样说,但是我仍旧要感谢你。」 「你找到陷饼啦,拉克伦?」他一位伙伴高声问。 「没有,吉勒奥兰,」拉克伦明显不耐烦地回答,「你难道没有看见我在这儿忙着大献殷情吗。」 梅根视而不见。吉勒奥兰反驳说︰「喂,我感到事情似乎并非如此。」 听到这里,拉克伦单跪下一只腿︰「现在不是在做吗?」 「哦,是的。现在倒是做了。但是你能坚持多久呢?」 「要多久有多久……」 「不能太久,」德夫林插嘴说,他这时接近到苏格兰人的马芳。 拉克伦嘆口气,但是井没有采取行动。他完全忽略了德夫林的接近,继续看着梅根,她这次感到尴尬,无可否认地也受到了恭维。 「请起来吧,麦克达尔先生,」她沖动他说。 「我不能,除非你接受我这颗心,亲爱的。」 「我肯定不准备这样做……」 他沖她笑了︰「是的,我知道你不会合作,但是我会将我的心送到你的手上。所以,我要用恰当的方式表达我的求婚。你的回答肯定是我希望听到的,你会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她情不自禁地沖着这个厚颜无耻的家伙嫣然一笑︰「我会吗?」 「是的,你会的,看你的选择了,亲爱的。要么选乏味无趣的英格兰人,要么选欢快活泼的苏格兰人。苏格兰人能让你笑口常开,欢乐快活,决不会让你有任何忧郁的时候。」 梅根笑了︰「你的求婚不会是认真的吧。」 「我是认真的,」拉克伦向她保证说,「这难道不是你来此的目的吗?」 「嗯,是的,但是……」 「嫁给我,我发誓不会让你后悔的。」 梅根不愿意让这献媚的家伙失望,但是她必须让他失望。 「我……」 「这种荒唐的做法已经太久,」德夫林简明地打断话头,「这位女士马上要嫁给我,麦克达尔先生,她还得到了她父亲的祝福。」 拉克伦渐渐地站起身。德夫林身材相当高大,但是苏格兰人还比他高4英寸,肌肉更强健有力。他很可能认为自己那伟岸的身材会逼退德夫林。事情本该如此,但是不可能。 「你面前站着的是麦克达尔勛爵,英格兰人。听听这位姑娘的意见怎么样?」 梅根抢在德夫林回答之前,挺身而出︰「他说得对,麦克达尔勛爵。我的命运已经与他拴在一起,那是有约束力的。」 「你爱他吗。」 「先生,这与你无关。」梅根气愤地反对说。 拉克伦开心地笑了︰「我就是要插手此事,亲爱的。对你的回答,我会用适合我的方式予以解释,现在,你需要更多的时间来重新考虑问题,我给你时间。」 梅根皱皱眉︰「我得说声对不起了!」 「没必要,只好我说对不起了,我一定要将你抢走。现在动手吧,吉勒奥兰。」 梅根气愤之极,他们是强盗,拦路强盗,就像他们毫无隐讳承认的那样,苏格兰的土匪。拉克伦?奉克达尔那令人震惊的语言明确地证明了现实。此后,会发生什么事呢?手抢立即拔了出来,逼德夫林立即交出钱包。 最后时刻,拉克伦讲出了令他同伙大为惊讶的话︰「其它不要了。」他不顾梅根的挣扎,将她拉到自己的马背上,向他的同伙下令说,「我今天搞到了我需要的全部财富。」 「但是,那马怎么办?」那个叫吉勒奥兰的人提出异议,「这类种马要是卖了,会搞到一大笔的。」 拉克伦盯着「凯撒」打量了好一阵,然后嘎嘎一笑︰「不要了,我觉得我今天特别慷慨。拉纳德,我也不想砸了那辆车,我可不是为车而来这儿的。」 在这伙强盗坦率地承认来此的目的之前,德夫林早就估计到会发生什么事情,他竭力想缩小梅根的目标,以免让她受到伤害。但是她站出来了,还与他顶嘴。未了,一切都太晚了,她引起对方头目的爱慕。麦克达尔勛爵果然敢作敢为,毫无疑问,在某种情况下,自命不凡根本不起作用。她被抢了。德夫林与马车夫的手、脚被捆,丢在沟里。 德夫林是有点抵抗力,一拳打在那年轻的吉勒奥兰脸上。谢大谢地,这并没有导致他开枪。但是拉纳德的枪柄则「啪」地砸在他的后脑勺上。重重的一击,几乎令他昏厥过去。当他们骑马远去时,身后仍旧传来他大声的斥骂与要报复的誓言。有什么用呢,他无法追赶。这时,扭着梅根的手腕的粗手也松开了。 她的确怒不可遏。劫持,她从未经历过。这种事情,怎么会有什么罗曼蒂克与令人亢奋的东西?在这坎坷不平的土路上,不像在公路上狂驰,这几乎就是受罪,尤其是梅根坚决拒绝放松身子,倚靠着那位劫持她的人。她仍旧骑在他前面,坐在两个拐角上︰当他忽然兜转马头时,她被挤得喘不过气来。该死的苏格兰人做事就是没轻没重。但是她坚持不语,省得生这份闲气,等到他们下马时,再新账老账一起跟他算……如果他们可以停马的话。 太阳落山后,她相当冷静,马几乎是吃力地缓步走着,它们全速奔跑了整个下午。正当她在考虑苏格兰人是否打算将他们的马匹累死的时候,强盗们终于停下马,来到一条小溪旁。麦克达尔一声简短的命令,他们立即生起火来,从鞍囊中拿出了食物,羊毛毡子放到地上铺好,露营,他们现在想睡觉。 当麦克达尔将她从马上抱下来时,梅根哼了起来。她注意到生硬的关节发出的声音。尽避她都快站不稳了,但是她还是立即从他的搀扶中挣脱出来,拉克伦颇为开心,甚至笑得嘎嘎的,梅根倒退几步,向他投去愤怒的目光。 「你不可能带我逃走,」她说。 「我已经这么做了。」他开心他说。 「你想把我带到什么地方。」 「家里。」 这短短的话使她明白了许多,所以,她努力地试着用别的方式警告对方说︰「无论去什么地方,我都不会留在那儿。,,「你对此还没有思想准备,」他抱怨说,「我照顾你,给你机会多想想,再选定自己的丈夫。」 「凭你的所做所为,我知道,我更喜欢那个粗鲁的英格兰人,而不是你这个野蛮的苏格兰人,某种方式上讲,他从不蛮动。」 他咂咂舌对她说︰「你在生我的气。」 「当伙——但是,你不应该那样,亲爱的。要是你不十分地了解我,你怎么能做出正确的选择呢?」她只是盯着他,逼得他接着说︰「别庸人自扰,小泵娘。没人会伤害你,我发誓。」」我浑身已经酸痛不堪。你们这些苏格兰人骑马,总是这么发疯般地狂奔吗。」 听到她的抱怨,他不禁芜尔︰「这些都是健马,生来耐力极好,不像你那英格兰的胖马。我很抱歉,颠得你有些生疼。但是,有必要跑快些。」 「你真的认为没有人能追上你?」她嘲讽他说。 「亲爱的,对你来说,是的,他会来的,最少他会努力地寻找你。在正常人的思考中,没有任何男人不经拼搏便会放弃你。 不是我夸海口,他没有任何机会。每当我想隐匿行迹不让人发现时,哪怕是善于追踪的苏格兰人都不可能找我,更不用说英格兰人了。」 梅根为此真想一坐在地上,哭起来。现在,她可能会被逼成婚,假定德夫林没改变主意,坚持要与她结成有名无实的夫妻,那么她也不会嫁给这位半路上遇到的孩子气十足的人。 拉克伦正在地上为她铺毡于,他的两个伙伴,既没有他那么高大,也没有他那么英俊,他们为没有抢「凯撒」而牢骚不己,其声音之大,拉克伦肯定听得至到,但是他像是在装聋作哑。他躬身将手递给梅根,帮助她坐下。她无视他递出的手,生硬地跳到毡子上。 「你不过是个一般的头目,对吗。」当他坐在她身边时,她大胆地问。 他为之一愣,须臾便放声大笑起来,随后跪在她面前说︰ 「一般的头目?决不可能,亲爱的。我家是世袭强盗。所以,纵然我再差,也不会接受这小头目的位置!」 对这种回答,他的伙伴报以不满与冷嘲,他们因此招来拉克伦的怒视,拉克伦随后又掉头看着梅根,再次咧嘴笑了。 「现在,你就没发现抢东西有什么不对吗?」梅根好奇地冒险间。 「哦,我现在还不能说。不过你可能知道,几个世纪之前,苏格兰人与英格兰人就高兴干些相互抢掠的事,我只不过是重操旧业罢了。」 「你是说你仅仅是抢英格兰人?」她问这话时,为自己同胞的境遇而感到气愤。 他冷漠地耸耸肩,指出说︰「不到明天下午,我们不回去。 所以,你有足够的时间了解事实,我会努力证明我只抢英格兰人的腰包。」 「你是多么的爱国啊。」她嘲笑说,「在你们住地附近,没有英格兰人吗?」 「有一些。在这种事情上,你见不到我优柔寡断的一面!我要拦下每一辆马车间︰‘你们是英格兰人,还是苏格兰人?’由于苏格兰人不喜欢这样被扣,所以干这种营生,很容易想到边境附近。我保证在那儿要搞得许多英格兰人叫苦不迭。」 「算我倒霉。」 「不,不能这样说,亲爱的。你的忐忑不安相当自然,但是让我迷惑不解,感到奇怪的是,你竟掀起了我的感情波澜。别以为我习惯抢女人,你是第一个。」 「我真幸运。」 他沖着她笑了,继续椰榆他说︰「不,我才幸运,你肯定没想到吧,长期以来,我一直想找个像你这样的姑娘。」 他似乎并没有实际那么老,不过二十四、五岁左右,不可能长期这么混下去,梅根这时说︰「我早就表过态,你仍旧没有运气,麦克达尔先生。」 他并没有因此感到丝毫气馁︰「你不可能真想嫁那个长相酸叽叽的英格兰人吧。」他劝告说,信念坚定。 「我极可能嫁给他。」 「可是你不爱他,」他自信他说。「那可是个平凡得像……」 「我当然爱他。我非常爱他,我已经怀上他的孩子了。」 他微笑了,幽默他说︰「为了美好的前途,不惜怀上那人的孩子?」 「你看错我了,」她对他说,「这并不是为前途而刻意追求的。 这只不过是生米煮成熟饭罢了。」 她说这话时,没有丝毫尴尬。他那份惊讶的表情则让她感到不舒服,这种感受无异与她匆忙穿越荒凉的苏格兰时一样,他突然捧腹大笑起来,她很快意识到他不相信她。她心中哺咕起来。 现在出什么事了? 如果我知道,就见鬼了。我还认为用这种方式,你能巧舌如簧,说服对方。 为什么他不相信我? 或许因为他不想去相信吧! 他就是个草包,对吗?那么,我撒谎他也不会相信的。 撒什么谎呢? 注意不要让自己笑出声来。 梅根沖自己皱皱眉。拉克伦注意到了,认为她的不快可能是沖着他的,其实,这是那自欺欺人的心声搞得她心神恍熄。 「对不起,亲爱的。像你这么漂亮的姑娘,在出嫁前便有了孩子,那份苦恼你最清楚!尤其是你并不喜欢这个孩子的父亲。」 忽然,他再也高兴不起来了,脸色阴沉下来,面带猜疑︰「除非他……」 梅根抓住他的话题,趁他还没有考虑成熟便打断话头说︰ 「他不是那种人,当然,你这样想我并不怪你。」 「啊,现在没必要发火,」他带着几分尴尬说。 「发火?今天早上,我就发火了,你这笨男人。你没有权力将我从未婚夫手上抢走。我今天就要与他结婚了!」 拉克伦此时略显不安,以为她要哭了,他可受不了女人的眼泪。「你仍旧可以嫁人,我保证在这附近能找到苏格兰教士。」 「我不会嫁给你!事实上,我要求你立即将我送回去。」 「献殷情也没用啦,拉克伦。」吉勒奥兰一针见血他说,显然,他竭力地控制着自己,不笑出声来。 「我早告诉过你,抢新婚的恋人是会有一连串‘麻烦’,拉纳德附合说。 梅根也加入到嘲笑拉克伦的行列中,直至他的两位朋友转过身,面对着青火,他竭力想保持着对她的微笑,但是她对此浑然不觉。 「献媚邀宠也得分场合,这儿并不是地方。」她简短他说,「现在我敢肯定,你是强盗中的好人。如果你放弃抢掠的营生,你或许能娶到某位姑娘。但是,我不是那位姑娘。」 「为什么我们不能同床共枕呢?」说这话时,他几乎没有认真考虑她那番简短的话。 「为什么你不迭我回去。」 「有点良心吧,姑娘,即使我有心立即送你回去,那些马匹也跑不动了。」 「立即?你要多长时间才能明白我说这番活的意思。」 他这次强颜一笑︰「在你承认我能够成为好丈夫之后,不管我是不是强盗。」 「无可救药,」她夸张他说,「看来用钱赎人是绝对不行了。 我认为德夫林是个猪脑袋,」她自言自语地咕哦说。 「什么意思。」 「我没与你讲话,所以别与我讲话。」 「那么,让我喂你吃点,并……」 「我不吃你的东西。」 「哦,现在,我可不愿意让你饿死,亲爱的。」他有相当的把握。 梅根的眼楮瞇起来,明确地警告说,无论是出于何种好意,都别强迫她吃东西︰「试图强迫我吗?」 「忠贞不二,你是个冥顽不化的姑娘。」他的话中带着某种夸张的语气,他随后嘆息说︰「非常好。当你感到饥饿的时候,请告诉我。」 她哼了一声,背沖着他躺了下去,拍了拍好似软床垫的毡子。她遗憾自己怎么没大发脾气,这时她的手感到阵阵抽痛。该死,该死,该死。那应该是德夫林的错。如果她放弃抵抗,她肯定也能够找到理由,抱怨他将自己拉进了这桩令人抱憾的婚约。 最少,抱怨他没有前来救她。虽说他被捆住了手脚,他肯定应该足智多谋,能够摆脱困境,并且能寻迹追踪而至。这时,心里的声音提醒她说。 为什么你不考虑靠自己摆脱困境呢? 怎么做? 你的手脚又没有被捆。一旦他们睡着了,你便可以逃跑。 你是否产生了错觉,我还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我不知道,但是你知道。我可能会迷路,「真的」被饿死。 在这儿附近,甚至没人救你。 请别存希望。 我肯定要有希望,如果我盼着德夫林前来救我,我只有老死在苏格兰。但是,如果我因迷路或者因饥饿而死,那就是你的既然我的肚子咕嗜直叫,我就不能简单地拒绝进食。 那可是个原则问题。 什么原则不原则的,现在的原则就是逃跑! 「麦克达尔,我饿了。」 「你要睡觉吗,姑娘。」 「重要吗。」梅根咕哝说,仍旧背对着拉克伦。拉克伦的声音并不紧张,直接从她身后传来。 他应该睡着了,她一直耐心地等着时机,以便能听出他睡着的声音。他的两个同伙早已鼾声大作,但是拉克伦静静地躺着,仍旧放心不下。在她寻求逃走的过程中,梅根不得不小心对待任何事物。她决定静待时机,直至自己确信他睡着了才行。所以,在发现他仍没有睡着时,她并不感到恼火。 「我一直在想……」 「这可不是个好习惯,麦克达尔。」她冷冷地打断话头,「你应该改掉它。」 「你也有个坏习惯,竭力刺激男人发脾气。」 「还行吗。」 他好一阵没有回答,想诱使梅根回头看他。她抵御着这份诱惑。这时,他听到他低声的轻笑声。要是没什么缘由,这个男人就太逗了!与德夫林相比,他也不是好人,一个没廉耻的东西。 包糟的是,他总是带着一份令人气恼的好心情。一个男人,如果总是沖着你咧嘴笑,近乎是满面带笑,谁还能沖着他发泄怒火呢? 「姑娘,我想你可能认为我并不是诚心娶你。」 「倒没这样想。被人抢上马背这难道还不够清楚?」 「我没有抢你,」他抗议说。 「我的都颠疼了。」 好一阵沉默,随后说︰「我应该高兴地告诉……」 「别……甚至……别想……这事?」 又是低声的轻笑,气得梅根直咬牙。 「很好,你应该知道我是不会向其它任何姑娘这般献殷懃的。」 「这是否是告诉我,说我对你有点特别,是吗?」她冷潮热讽他说。「在几小时的相处之后,你发现我特别吗?」 「仅仅几秒钟,我就已经告诉过你,我的心已经被你偷了。」 你得尽快地引导他的思绪回到现实中。那样听他讲话,就是要骗得你晕乎乎的。 我才不会晕乎乎的,我总是能置身事外。 「我也相信一见钟情,麦克达尔。」这是谎言,用蒂法尼的说法,撒谎是绝对行得通的。「现在……」 「你在伤我的心,亲爱的。」 「什么时候?」 他忽然爆发出朗声大笑︰「我希望你与我一样,能清楚地看到我们是如何地情投意合,一旦你的脾气冷静下来之后,」「你凭什么认为我的脾气上来啦?你知道,不是那样的。我天性如此,总是与别人过不去。那是因为从小被宠坏了的缘故。 这就是我。你只需要问问德夫林,当然现在间他已经太迟了。他可能会告诉你,这是真的。他甚至叫我小丫头。」 「哦,这样看来你并不爱那个男人。」拉克伦回答说,那语调像是在说「我想象得出来。」 「我告诉你,」梅根耍起滑头来,不在乎受到挫折。她一心不二地说,「我爱……」 他的嘴忽然袭了上来,尽避这时她仍旧背对着他。她没有注意到他的声音听起来近了许多,他仅仅是想花点时间,盼着能让她转身看着他。她一旦转身,那就是接吻的最佳的位置。 梅根惊愕了,并不是因为他正在吻她。她不会同这该死的强盗有任何手脚。但是,这太滋润啦,滋润得几乎就同……不,这不滋润。她丝毫没有那忽然涌现的激动人心的感受,即与德夫林接吻时的那种反应。这并不是说她没有任何感觉。只不过没有那么强烈。 「足够了,麦克达尔先生。」说着,她将苏格兰人推开。 他展颜沖着她笑了,毫无悔意。为什么她不惊乍乍的呢? 「你不能说你不喜欢接吻吧。」 「我可以说,但是我不说。」她容忍他说,「这样做不合适。 或者你已经忘记了,我正怀着另一个男人的孩子?」 「我没有忘记你说过这话。但是,你都快忘记我是不相信的。 承认吧,亲爱的。你与来时一样,是洁白无暇的。」 「是幼稚的,但不是洁白无暇的。」她忠贞不二他说,「现在我知道有些男人不计较过去,想不顾一切要娶我,不管怀没怀孩子,但是,我总是有些怀疑你是否属于那种人。放弃吧,麦克达尔。我是不会改弦易张的,哪怕是让人明显感到讨厌。」 「明显看得出来,但是不让人讨厌,小丫头。」 梅根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时,高兴得快喘不过气来,拉克伦的反应则是有失身份地大骂。他尽避粗壮高大,但是动作却快得难以置信。他翻身跃了起来。但是他没有梅根运气,他竭尽全力也无法确定德夫林在什么位置。梅根起身并不迅速。天色大黑,在簧火照映的范围之外,除了漆黑一片外,什么也看不见。 「如果你等我们发出邀请,那就请你加入我们的团伙,伙计。」 「好不知羞,」德夫林回答说,「在这儿,我肯定你想见到我。」 「那是不可能的。」拉克伦说,「对你的来到,我无法说自己能感到高兴。」 他们四下搜寻着,发现他缓缓地从漆黑的黑暗中走出来,从北边、准确他说是南边。梅根定楮地看着他,为他专程为她赶来而狂喜。她想向他跑去,张开双臂扑向他,狂吻他。但是他向她投来快速的一瞥,令她留在原地。 拉克伦的注意力集中在德夫林指着他的手枪上。「我认为,你这么做,准没想到这是个不幸的错误吧。」 「你呢。」 拉克伦大咧咧地笑了︰「不,我可不那么愚蠢。」 「我也不傻,」德夫林没有说下去。拉纳德的枪早就放在苏格兰人伸手即可拿到的地方。吉勒奥兰的武器也是这般放的。 「你那么有把握,伙计。」拉克伦大胆地奚落说,「你好似单枪匹马来的。」 德夫林耸耸肩︰「当然如此,因为没有任何马跟得上‘凯撤’。」 「哦,那匹赛马。所以,我犯了一个错误。总之,没带走它。」 「谁让你这般慷慨呢?」 「的确如此。」 梅根听得够烦的了︰「你们两人是否认为可以无所事事地闲聊吗?我冷了,我饿了,我想找个合适的床,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 「在这儿,我认为我能为你挡风,亲爱的。」 「你当时为什么不那样。」她的声调里充满了讽刺,「我怎么就猜不出你是好人。」 那人仍旧没脸没皮,「她说你叫她小丫头,」他对德夫林说,「我开始明白其中的理由了,当然,当男人看到她时,称呼什么都无所谓。」拉克伦戏剧般地嘆了一声,不说话了。 梅根哼了一声,对他的「妙语」毫无兴趣。德夫林向她投来令人警惕的一瞥。她注意到吉勒奥兰与拉纳德已经被他们吵醒了。两人看着德夫林,但是他们的反应与拉克伦不同,而是无动于衷。愚蠢的她忘记了这个局面仍旧存在危险,她与德夫林两人必须摆脱出来。 「我可不是个沽名钓誉的人,当着漂亮姑娘的面照样杀人。」 德夫林这时说。 「很高兴听到这种话。」 「对于敢抢我东西的人,将付出一、二只黑眼珠作代价。」 梅根没能准确地听懂这话的意思,她不可能听懂。拉克伦则对这话坚信不疑,尽避如此,他仍旧狂笑地调过头去。吉勒奥兰与拉纳德这时也露出了微笑。在现场,难道只有她镇静自若吗? 「德夫林,你不想干啦。」她指出说。那声调正如自己希望的那样,完全冷静下来。 「正相反,亲爱的,」他说。他那坚定的决心在她内心里产生共鸣。「我不得不考虑现在我更想做什么?」 「但是……」 「你会打枪吗?」 她竟然没有注意到背景变了,开始顶嘴说︰「当然会。」她本该骄傲他说自夸的话,但是这时不是吹牛的时间,「不会。」」那好。」他这样说话搞得她惊讶不解,他将武器递到她手上,并将她的手指放到扳机上,瞄准拉克伦的两个同伙,「他们哪怕是敢眨一下眼楮,你就可以向他们射击,行吗?看住他们,梅根,这不算打仗。你干得了吗?」 处于这种情况之中,她除了能点头外,惊慌得不知如何是好,她从未拿过枪,从未向人开过枪,但是她从来不想让自己的未婚夫被那巨汉打翻在地。这不算打仗,只不过是看住那两个人。如果她亲眼看到德夫林挨打,她可能会昏过去。然而,这种做法怎么能帮助他们摆脱困境呢? 第一记拳击声响起,吓得梅根颤颤巍巍。尽避德夫林告诫说不要开枪,以及她自己决心不开枪,但是她迅速地膘了一眼场中两个拳击斗士。接着她迅速回头,用枪对准两人,强迫他们置身事外。两人好似丝毫不打算界入,他们除了坐起身外,不想有任何举动。短暂的瞟一眼角斗场,梅根不可能确认出谁在打谁,尽避她相信这是德夫林出的拳。 又是一声拳击声,又是一阵震颤,又是飞快的一瞥,但是,她还是搞不清谁在出拳,谁在挨打。她目光所及,是两个男人围着对转起来,伺机出击。令人惊讶的不是拉克伦仍旧咧着嘴冷笑。而是德夫林已经十分认真了,德夫林强壮有力,拳头一晃,轻舒长臂,一记直拳击出。 梅根监视着那两人,以确保不让他们参与为争夺她的角斗。 她属于那种人,公平地站在铁匠与游侠之间。游侠来此,就是要压倒所有参加游戏的人。她还是女人,公正地站在她的追求者之间。两人都具有贵族般的气质,都粗通拳击时的绅士风度。德夫林出拳不像铁匠,这正是她期望的。拉克伦也是如此,但是德夫林搏击得更有绅士风度,他在什么地方学的搏击术呢? 她可能产生了误解。她的目光短短的一瞥,哪能有什么把握?那儿,无数记「击打在与骨头上」的拳击声不停传出。 她坚持要看,受她监视的两个男人则在交谈。吉勒奥兰在某些方面持悲观态度,而拉纳德似乎显得颇为开心。 梅根再也经不住诱惑,转而贪婪地看着角斗场面。她的估计是不会错的。德夫林的确打得有绅士风度,直拳,闪电般的重拳,决没有大动作的躲闪,或者说没有多余的浪费动作。他竟是个拳击高手,真令人难以置信。对拉克伦来说,对方的闪避与撤身相当简明快捷,当然,拉克伦的一记拳击就可能将德夫林击倒,但是苏格兰人很少打出这种场面。 另一方面说,德夫林那非同一般的优势,似乎并不能令他表现得相当优秀。拉克伦嘴角仍旧带着笑意。看在上帝的份上,开始后者在德夫林的打击下,似乎毫发未伤。现在,出现一些明显的伤痕。拉克伦的眼楮处明天肯定会青淤的,现在已经红了,而巨开始肿胀。他的下唇也有一小点凸突。他的左下颌也开始出现肿胀。 梅根这时迅速地瞟着吉勒奥兰与拉纳德,他们同时迷恋地看着角斗。她应该出面阻止了。德夫林即将获得他声称的东西。他们两人还有必要继续角斗吗,这时,出事了,她最担心的事发生了。拉克伦佯作左晃,一记右拳对准德夫林下颌击去。好极了,德夫林仅仅后退两步,便稳住身子。他强壮的体格如初,一对拳头挥起,这时可以准确他说,他正准备发动更为凶猛的打击。梅根不打算见他这样做。 「行啦?」 拉克伦瞥了她一眼,表情是悲痛的︰「我才打了他一下。」 梅根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格兰人。仅这么一眼,她就像从小孩手中抢过心爱的玩具一样。德夫林也显得特别不痛快,唉,两人对此都极为不满。 「你们两个玩得很开心吧?但是,我却没有情绪,我现在都快歇斯底里了。如果真是那样,我可能会在无意中开枪杀人。但是,我到底该做什么。」 德夫林这样回答说︰「你甚至不愿按我的话做?」 因为这是一天内第二次,她不照他说的话去做,第一次便造成了她的处境尴尬,她自然警惕起来。「德夫林?杰弗里,当你正式成为我的丈夫时,你就可以给我下命令,从而达到心理平衡。 但是,在你完成这桩婚姻、而不是意向之前,如果你没有正当的理由,就别指望我服从你。」 「我有正当理由,小丫头,你能够得到充份的证据。你可是答应一旦我们成婚,你就会服从我的任何命令?」 梅根张开嘴,想立即加以否认。但是她又紧紧闭住了,惊讶地发现她最好还是照办。「当一个人歇欺底里地发作时,你不能让他解释他说过的话。」她说得合情合理。 德夫林哼了哼︰「我可不这样认为。」 拉克伦当时就笑了︰「我认为我不羡慕你,杰弗里。我可能会气得她在一,二个星期内都胡说八道。你愿意用马来换她吗?」 「你的真诚竟然变得如此之快,麦克达尔,」梅根嘲笑的说。 「他不是‘凯撤’的主人,这马是他向我父亲借的。」 「我并不在乎谁是该马的主人,亲……」 「你要是再敢叫我亲爱的,我就毙了你。」 她将枪口对准他,这样威胁说。拉克伦不敢反唇相讥,他这次再也笑不出来了。但是德夫林缓慢地走向她,从她手里拿过枪来。 他冷静地、毫无感情他说︰「如果你毙了他,亲爱的,你就危险了。」说着,他随后将枪微笑地递还给她︰「现在你可以向他开枪了。」 她看着这个可能娶她的男人,真想调转枪口毙了他。当然,她没有这样做。由于受到了伤害,她怨恨地看了他一眼,将枪丢到他的脚下,转身就走。 「见鬼,」他沖着她后背高声大叫,「你不想向人开枪啦,梅根。」 「不是那回事,」她转过身来,「而是想知道你是否还需要我保护。」 苏格兰人又笑了,他们三人同时笑了。梅根并不在意。她走进露营地后面的黑暗之中,去找「凯撤」。如果她找到马,她非常想单独离开。 31--35 德夫林将她送到「凯撒」马背上,并骑在她身后,梅根的生硬态度保持了两分钟,随后便放松下来,倚着他,几分钟后,很快就睡着了,她拒绝对他讲话。她正生着他的气,其态度之鲜明,有如她的红发一样。但是,对他来说,只要不吵,就没有别的担忧。 崩计他拯救她这事还算不上她长期盼望的那种罗曼蒂克,她应该感激他最终找到了她,因为他辛辛苦苦追踪蹄迹而至,哪怕是在太阳落山之后。要能发现他们,可能纯属幸事。因为在重峦叠嶂的一路上,由于地形阻挡住视线,本来几英里之外就能看见的簧火,他却看不见。 德夫林蠕动着下颌,痛得吸气,估计他应该感谢梅根及时出面阻止了角斗。这事对他来说;除了蠢不可及之外,毫无任何价值。他应该将她直接救出来,而不是寻求报复。她当场被人抢走,这极大地打击了他那该死的傲慢。不,他认为他可以打败那人,尽避对方的块头不小。在麦克达尔的抵抗下,他无法快速结束战斗。该死的苏格兰人,下颌硬得像铸铁一样! 那家伙果有胆识,当他被枪逼住时,还能够笑得出来。在这件事情上,如果不是德夫林有着切肤之痛,他可能会欣赏这家伙。 麦克达尔甚至在德夫林离开之前,还有心情说︰「伙计,你与那姑娘合得来吗?你时常与她吵嘴,对吗。」 德夫林耸耸肩︰「我得出一个结论,她喜欢斗嘴。你难道没注意到。」 「我注意到了,但是你喜欢吗?」 「不特别喜欢。」 「那么,你为什么想娶她?」拉克伦赤果果地问。 一个很好的问题。德夫林微微一笑,对于涉及到他的问题,他已经充份回答了那个苏格兰人。但是当他牵拢他们的马匹,准备带走去追梅根时,他又听到这个问题。当然,他之所以收拢马匹,就是因为他决心不让麦克达尔追上来,当他手里挽着其它马匹时,她甚至不间为什么,而是闷闷地骑上「凯撒」。她长时间保持着沉默,就是不开口询问。在跑了几英里后,当他将那些马匹放掉时,她干脆假装睡着了。这可能已经回答了她执意不愿问的理由。 但是应该避免苏格兰人提的老是耿耿于怀的问题。除了顾及名誉外,他为什么想娶她?他的确想娶她。当她被人抢走时,他经历过害怕与愤怒。随后他无法否认要娶她的想法。他想她成为自己的妻子,他想拥有对她的权威,即婚姻授与他的权威。他想她住在自己的房内,他想留她在自己身边,他想了解她每分钟在什么地方,他想让她睡在自己的床上,尽避这种事情他不能坚持,除非她自己愿意。 他希望她能爱他。 上帝啊,他爱上了梅根?彭沃西!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他的心情糟糕透了,爱上像梅根那样的小泵娘,毫无益处,只有操心,有损健康。当然,她容貌出众,这是她的优势,但是,对于她的烂脾气,他能说出的唯一优点,便是她从来不记恨人,这姑娘经常发火,但是来得快去得也快。下次,她始终能寻找到新鲜事儿来生气发疯。 他可能也疯了。他还有一种想法,他应该想方设法在肉欲方面保持良好的形像。就这些。他仍旧渴望这个姑娘。每当他走访旧情人时,都可能有这种感觉。随后,他开始加倍公正地培养与梅根的感情。最少,他得抑制着不发脾气,抑制着不去刺激她的感情,以免搞得自己肚子疼,抑制住长时间对她的相思,抑制住想娶她做老婆的愿望。 当然,他应该去伦敦,去看望他的情人,为什么不呢?他在乡下生活了近两个月。弗雷迪的妹妹现在应该出嫁了,或者她的谎言已经被拆穿了。当他带着妻子回去时,那意味着什么呢?弗雷迪仍旧想打碎他的脑袋吗?如此事染烧不能避免,时间一到也只好出手了。 德夫林往北而行,路上注意到有座城市。此时已近黄昏。那不是格吉特纳?格林,但是有苏格兰教会,教会肯定会主持他们婚礼的。 此时应该做的事可能是去客栈登记,以满足睡眠的极度需要,随后在堂堂正正的时间内举行婚礼。但是德夫林并没有想过要选黄道吉日。他头脑中想的,更多的是要与自己的做法保持一致,以便能赶在发生意外之前,完成此事。 苏格兰的教士并不贊同这样;一梅根也有同感。但是给上一笔可观的小费,再向另一人稍加威胁与激励。安布罗斯?德夫林? 圣?詹姆斯,罗思斯顿公爵四世便拥有了自己的妻子,公爵夫人。 孩子玩耍的尖叫声与某些人高兴的口哨声吵醒了梅根。她好一阵集中精神,才意识到室内开着窗户,吵闹声便是从那里传来的。在这房间内,她终于安稳地睡了个好觉,到目前为止没人打搅。 她仍旧不想起床,她甚至想走到窗户前,沖着下边大声嚷嚷,让他们安静些。有些人就是不替别人作想。但是,当她意识到室内的光线时,才觉得她这时候应该替别人作想,现在实在太她睡了多久?她一点也想不起来,但是她的确感到根本没睡够。总之有大多的干扰,每当「凯撤」跑不快时,德夫林便将她拖进教堂躲起来…… 上帝啊,她嫁人了!但是她丈夫没与她共度良宵。 梅根看了看四周,得到了确认。室内绝对没人,被单仍旧软软的。这时,记忆的机器开始猛烈地转动起来。角斗,德夫林用枪卑鄙地戏耍她,他使用更为卑鄙的手段便是娶她,当时她还昏昏沉沉的,处于半睡眠的状态。 今天早上,他在这家客栈内要了两个房间,并且将她送进她的房间,草草他说了声「晚安」。在告诫她关好房门后,他便弃她而去。她当时相当疲乏,想不到有什么不妥之处。不妥?不,他早就明确地表态,仅仅是名义上的婚姻。 你认为他在开玩笑? 是的。 那么,我就不能因此而抱怨他。你从来不让这人安宁。 他也配得到安宁。 那么,被他弃置一旁,你为什么感到压抑呢? 我没有压抑之感。 你有。 婊子。 你这是自己诅咒自己,对吗? 梅根半穿着衣服睡着了。在昨天跑过一整大的路后,其它时间境况颇为悲惨,就似她睡觉时的条件一样。她猜不出她什么时候出现的变化?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仍旧坐在那辆车里,陷在那沟里,那马车夫是否已经想法将马车赶回到路上。 她睡醒了,注意到这是一间相当豪华的卧室,专门供她使用。在客栈内过道上,苏格兰人远比英格兰人多,由于她上周便住进来,自然有所了解。这儿是他们的新婚之夜,虽然他们没有共度良宵,这儿也可能是该地区唯一可人住的旅馆,所以,她想知道德夫林是否付够了钱。她这种好奇并不是第一次出现。他住在这儿,哪有那么多钱来浪费? 梅根洒上香水,用过化妆品,做完梳理头发所必需的每一道程序后,虚荣心得到了满足。但是梅根心情烦躁地开始打发这一大日子,她为这身皱巴巴的穿着感到尴尬。房间里昂贵的陈设表明,此旅馆华丽美观,只是有钱人才住得起。 当她离开房间时,她根本想不出应该走哪道门,才能走到德夫林的住所。当她意识到这种现实时,她的心情完全没有得到好转。她不可能去敲每一道门,以期偶然见到他,这样,其它的客人肯定也不乐意的。 她不得不开始寻找可以为她领路的人,她走到半路上时,放慢了踩在楼梯台阶上的脚步,惊异于大厅的繁华。它之所以称得上繁华,那是因为她想到这儿仅仅是个客栈,不,应该算个宾馆,尽避她昨天晚上没注意到它的规模。当然,他们是在黄昏时分赶到的。当时下面的大厅门廊一直昏暗不堪,只有一盏灯照明。 梅根越是打量四周,便越难推断。这的确又不像宾馆,更像是某人的府邪。事实上,接待这些客人的老板可能是总管。受到接待?她可能还想得起,德夫林是敲门进来的。 「下午好,公爵夫人,我可以领你去饭厅吗。」 正是他,今天早上将他们让了进来,现在更是盛装。他的举止绝对像个总管。公爵夫人?梅根内心里啼咕说。当然,德夫林在自己的身份上,是不会再度撒谎的。 「如果可以,请领我去见我丈夫,」她说。 「你请跟我来?」 她原指望会返回楼上,但是他却相反地在前领路,向庭院深处的双套门走去。人内后,是餐厅,一个非常大的餐厅,德夫林在那儿,坐在长长的大餐桌的正首位上,不止一个,而是三个穿着制服的侍女正服侍他用午餐。她们的眼光死死盯着他,争宠般地争着为他搬上他喜欢的菜肴。 梅根惊愕了,那份感情的沖击,尤如当时她发现德夫林与科拉在草堆上胡闹一样,她根本不喜欢这样。她等着,等他能注意到自己。然而,他没有注意到她,她的脾气顿时发作起来。 「出去,你们全滚出去,」她说话时,目光直直地看着这些侍女,尤其是其中一个头发非常零乱的女人,但是其中一人看到了总管,众人随后退了出去。「你怎么啦,公爵夫人。」总管问梅根。 这该死的头饺再次令她为之犹豫,「有些私事,谢谢你。」他点点头,但是仍旧没有离开,她补充说︰「我可以坐下来吗。」 那可怜的总管见到德夫林站起身,似乎极为惶恐,德夫林说︰「我来请她人座,米尔斯先生,你去给她拿只杯子。」 「遵命,公爵大人。」 梅根等着,一直到总管走出去后才说︰「我可以坐下吧!」说着,她走到桌子的另一端,坐了下来。 德夫林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你下床的方向错了,是吗?」 她向他投去略为不满的笑容︰「你的意思是说那极为舒服的床是宫中的御用之物?就那张床?」 德夫林嘆口气︰「正是,小丫头。有话请讲吧。你这次可以从容不迫地发表意见了。」 梅根用最不客气的方式说︰「你又在撤谎,对吗?」 他的嘴先是一张,又是一合,随后耸耸肩︰「此时此刻,这样做似乎方便些。」 他将那热腾腾的黄油松饼拉到近前时,她皱了皱眉。她可以发誓说,这肯定不是他的心里话。 她冷漠地,尽避还带着几分狡黠地间道︰「你可能会因为假装公爵而被抓起来的。」 「我希望如此。」 她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那该诅咒的家伙今天早上让人搞不懂了。 「那么,你为什么要冒这个风险呢。」 他一道眉略为一动︰「你认为我能翻船吗,公爵夫人?」 「别这样叫我!是的,我不仅应该这样想,而且还应该想到些别的。」 他将火腿盘、煮香肠推给她︰「当你想问题的时候,」说着,他又开始进食,「你可以这样去想,这样做,你也会受到牵连掉到泥潭,对吗,你现在已经是我的妻子,这些人认为你正是我的公爵夫人。」 梅根张着嘴,打量他好一阵,厉声说︰「在我被拖进你的罪恶之前,你可能早就考虑过这些。」 「是的,我早考虑过此事。我太累了,我们得找个地方睡觉。 但是我却想不出什么办法。该城唯一值得称道的小旅馆上周还被火烧了。」 「哦,」说着,她的眼楮盯着从松糕中掉出来的糕饼屑,「这么说来,还得感谢你为我找到一张舒适的大床。」 德夫林放下叉子,看着自己的碟子。梅根在这点上能让步吗?现在,她还在为获救之事感谢他吗? 「你睡足了吧。」他问。 「睡足了,」「你还发烧吗?」 她抬起头来,脸色稍稍一红︰「这没什么好笑的。你搞得我晕头涨脑的,我都快成怪物了。」 「不,只是一个嘴碎的女人,一个悍妇,还记得吗,叫小丫头!o」她向他投去愤怒的一瞥︰「你绝对不是……」她被迫停下话头,总管这时走进来,给她送来一只杯子,当总管倒着咖啡,兑牛奶与添方糖时,她的手指重重地敲着桌子。但是门一关上,她接着说︰「我开始觉得,你变得更坏了,比现在养马人的你还坏,德夫林?杰弗里。」 「上帝啊,对我就没有一点希望?」他嘆然他说。 他这时沖着她笑了,梅根此刻更显气恼。 「你就不能严肃一会儿。」她要求说。 「如果你是严肃的,我当然也严肃。」 这人今天早上不可理喻。梅根顿时站起身,走了出去。但是她的好奇心还没有得到满足。「说到底,这是谁的府邪?」 「该府邪属于玛格丽特?麦格雷戈。她是英格兰女人,在她自己领地上被称作伯爵夫人。」 「住在苏格兰?」 「她年轻时嫁到苏格兰。丈夫死后,她选择了留下来。」 那深蓝色的眼楮不信任地瞇成一条缝︰「你总是与下人们?混吗?」 「下人就不能与公爵聊天啦。」他回答说,那神情模仿出贵族的轻浮样子,随后展颜一笑,恢复原态说︰「实际上,教士可以与任何想与他交谈的人讲话,那个为我们举行婚礼的教士偶尔提到了麦格雷戈夫人,还提到她重建了客栈,并且一直接待着四方来客。」 梅根坚信,如果没有住进她的最上等客房,就不会有一大群下人等着服侍他们,除非他们自称是罗思斯顿公爵与公爵夫人。 「你记不得婚礼啦?」德夫林接着问。 这是另一恼人的话题,最好别提,但是梅根则不打算那样︰ 「是的,我忘记了。」她咕哦他说,「在这一生只有一次的时刻,我出嫁了。在我的记忆中,我只模糊地想得起昏暗教堂中的仪式。我此时如果不发疯的话,我可能会大哭一场。」 「是一生只有一次的时刻吗,梅根。」 她是如此地沖动,没有注意到他柔和的声调。「贵族是不会离婚的,德夫林?杰弗里。」她傲慢地通知他,「如果那就是你日后希望达到的目的,你不必再苦心积虑地去琢磨它了。你我已经捆在一起,至死方休。然而我不打算死,所以你可以说是踏上了愉快人生大道,」听到这里,他朗笑出声︰「上帝啊,你的想法有时令我震惊。 版诉你吧,离婚在我们家也是不允许的,尽避这个嫁进来的女人甚至想……」 「我并没有新婚之感。」她用短促。苦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头。 德夫林变得相当木然,甚至不敢抬头看她。他只是瞟了一眼自己的碟子,小心地问︰「你想有新婚之感吗。」 她猛地抬起头,看见的则是他的冷漠。她能期待什么呀?他早说过,他不喜欢与她,一点也没有她那份快感。一个渴望与她上床的男人不可能说出这些活来,但是他却说了。如果他在坚决表示拒绝之后,再想要她提出要求……那么,他肯定会比她还没面子。 「不,」她说,「你怎么会有那种想法?」 他的叉子重重地砸在碟子上,猛然站起身。「愚蠢的问题,不是吗?」说着,他向门边走去。 「等等!我们离开吗?」 「我们可能要走了,」他简短地回答说,甚至没回头看她。 梅根急忙用餐巾包满了食物,这些都是她难得一吃的东西。 可怜的男人。他为何忽然要离开、在他拒绝她之后,他难道想让她说「是」吗,不是那样的。她不打算再次被人拒绝。如果他想要她,他可以明确他说出来。 总管进来了,手里拎着盛满食物的篮子让他们带走,梅根的脸顿时变得通红。作为优秀的僕人,他不卑不亢他说︰「祝你一路愉快,公爵夫人。」 她的脸羞得更红了,她真正开始憎恨起这头饺,这个她曾经追逐过的玩艺儿。 她将偷偷包来的食物放进篮里,熟练得就像她每天都要做一样。随后,她走出了房子,德夫林在那儿等着。往常,他成了她的受气筒。而这次,她则感到尴尬。 「我甚至来不及向女主人致谢,你就要拉我走了,对吗。」她说。 「麦格雷戈夫人去爱丁堡探访朋友了,明天才回来。」他仍旧十分生硬地回答说。「你想等等吗。」 「她认识真正的公爵,咱们能这样冒险吗?」她低声他说。因为那总管仍旧在那儿,尽避他已经走到了前门。「当然不,你去牵‘凯撒’。」 「我已经搞了辆四轮马车,让你方便些。」 「你租了一辆马车?」 「我借麦格雷戈夫人的。」 梅根咕哦他说,「别再那样了。」她随后严肃他说,「我应该坚持自己的意见,你不能利用这位夫人。」 德夫林瞟了她一眼,脸上带着目空一切的表情,这是公爵表现出的傲慢。「你怎么能那样说,我在利用人吗。」 梅根走近,贴身耳语说︰「你非常清楚,她认为‘你就是借她马车的公爵’。所以,她根本不会介意,甚至会为能给你这个吹牛客效劳而感到高兴。可是事实并非如此。」 「她不在这儿,就用不着马车,那么,为什么要拒绝她的好意呢?」 尽避全程都要求自己赶车,那也相当不错噗。但是她坚持说︰「这还是不对。」 「就算我脸皮厚吧,亲爱的,骑在‘凯撒’马背上,还拿着这碍手碍脚的篮子,我如何能够致谢。」 她甚至想不出其它更好的办法,所以,没有话说,实际上,她肯定要表明态度,她对这种做法是极为不满的。 又等了一会儿,他们的交通马车仍旧没出现。这时,她放下篮子说︰「这是你第一次提到家庭。」 他谨慎地一瞥对方,但是她正看着路那边的总管,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应,「我什么时候提到过家庭。」 「在餐厅,提到了离婚。你不会那么健忘吧。」 德夫林放松他说︰「是吗。」 「所以,你有家庭吗?有兄弟姐妹之类的吗?」 她好似稍许有了兴趣,但是,他现在对她的了解,比当时要强得多。她的好奇心特别强烈,远非大多数人可比的。这种好奇心甚至间接地促成了这桩婚姻,德夫林有一点是确信无疑的,既然她感到好奇,她就会千方百计地想得到答案,哪怕是他想方设法要回避这个问题。 他当即就该想到了,因为要利用她的好奇心,他有好多好多办法。他得让对方多琢磨琢磨,所以他说︰「有一个祖母,一个姨婆,许多远房堂兄弟。」 「没有比这更亲的?」 「某些时候来看,没有。」 「你家在哪儿。」她接着问。 「肯特。」 「谢灵?克罗斯附近。」 「非常近。」他冷冷地回答。 「估计这就是为什么你最终拒绝在公爵马厩里干活儿,对吗。」 「你可以这么说。现在,你为什么忽然对我的过去感兴趣了?」 「既然我们结婚了,这是我应该了解的,你不这样认为吗。」 「我不是这样认为。对于丈夫的每一件事,妻子不需要了解,也不应该了解。」 梅根的嘴撅起来、「谁这么说?」她气急败坏地间︰「是男人。」 他耸耸肩︰「估计是吧!」 「你是否贊成这种无稽之谈?」 要抵御那嫣然的微笑相当困难,她简直不可思议。 「我相信我还是个男人,就像上次那种男人!」 她的眼楮怀疑般地瞇起来︰「你在取笑我,德夫林。」 「你终于注意到啦。」 当她向他投去开心的微笑时,他简直难以置信。那微笑带着两个酒窝,他恨不得抓过她来,吻她,她对他说︰「这就对啦。 我并不介意别人的取笑。」他已经惊愕得说不出话来,无法回答。 于是她补充问︰「我们曾去过哪儿?哦,是的,你事先有过约定,莫谈过去。」 「不,」过了好一会几,他才开口表示出异议,「我们打算先从你的生活开始讲,你认为这种交流是单向的吗?」 「我的生活怎么能让人感兴趣?」她先是抗议,随后嘆息说,「哦,好吧,你喜欢了解些什么。」 「现在什么都不想了解。」 她的眼楮再度瞇起来︰「我相信自己又养成了一个新脾气︰ 尖声大叫。考虑考虑你受到的警告吧,你这讨厌的家伙。」 德夫林爆发出爽朗的笑声。梅根张开嘴,开始尖声大叫。但是米尔斯先生打开前门。马车来了。只是他们来到外边时,才发现那不是他们的马车。一个老妇人在两个侍从的帮助下,走出车来。当她踏上结实的地面时,两个侍从乖觉地离开。这时,她注视着德夫林,一对无神的绿松石眼楮睁开了。 「简直无法相信,」那妇人自言自语他说,「好几年啦,哪股风鬼使神差地将你吹到这儿来,德夫林?我只是在上周收到过你祖母的一封信。她并没有提到你要来。」 「因为她不知道。我不是专程来探访的,而是来结婚的,我刚刚举行完仪式,你只要看看我的新娘,便知道我为什么仓促得像火烧眉毛一般。她正计划搞次大聚会。在她名正言顺属于我之前,我不准备让其它人一睹她的芳容。」 「多么罗曼蒂克,德夫林!」玛格丽特感嘆他说,「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梅根听到他胡说八道时,脸已经红了。这就意味着关于这次仓促举行婚礼的真正原因,是不让任何人知道的。这位面露慈祥的老妇人显然对他的回答信以为真,梅根的脸红得更厉害。但是,糟之又糟的是,那妇人的目光几乎要移开了,她显然认为德夫林是她熟悉的某个人。奇怪的巧合,两个男人都叫德夫林。有这回事吗?那妇人可能认识他。 梅根被介绍一番。那老妇人非常热情。非常真诚地欢迎她来「家」探望。梅根对德夫林玩的诡计感到十分恐惧。可是,那是诡计吗?在玛格丽特?麦格雷戈谈到的事情中,有一半内容都没什么意思。接着,她与德夫林提到他们两人可能熟悉的一些人。 他用令人满意的方式,回答了她的每次提问。 对于梅根来说,事情也太过巧合了。这儿的事肯定有些问题。在梅根眼里,德夫林始终保持着一张最耐人寻味的脸。这只能增加她的疑心。但是玛格丽特?麦格雷戈见到他时是如此的高兴,如果梅根能够表示合作的话,那就是不要破坏他们的「重逢」。一旦她与德夫林单独相处时,她会立即追问出答案的。 「这是什么?」玛格丽特说。这时,那辆借来的马车与「凯撒」终于被送了出来。「别对我说你要走了,行吗?」 「我要走。」 「不,你不能走。」 「是的,我得走。」 「你不能走,」玛格丽特固执地坚持着。 「这些年来,你总是答应来这儿看看。现在既然来了,四处玩玩去。」 「我又不是一个人,玛格丽特。」他及时地提醒说,「再说我有责任,公爵的领邑甚至还不知道我已经结婚了。」 「哦。」她因此想了一会儿,随后笑了,「你的意思是说,我现在比我姐姐还先得知你的近况?她会为此嫉妒我的。」她再次笑出声来,对这种局面颇为开心,随后,她嘆息说︰「好吧,看来我只好象往日一样,去看你们了。我还能提供什么更好的帮助呢?你这人做什么事情总是没时间,我也不知道你怎么挤出了时间,去幽会你的新娘,带着她,不像私奔嘛!不过,我提醒你,当我前往谢灵?克罗斯时,我希望了解这件事的详细经过。」 「谢灵?克罗斯。」梅根那话说得相当低,怕被人听到。因为玛格丽特还没讲完话。 「既然你有了妻子,」那老妇人继续说,「你就不能将所有的时间花在贵族俱乐部,亲爱的孩子。我希望能有许多许多佷孙,佷孙女,来继承圣?詹姆斯家的香火……」 玛格丽特停下话头,因为这时德夫林忽然莫名其妙地哼了起来,在她开口询问出了什么事情之前,他那漂亮的年轻妻子叫着他那讨厌的名字,几乎是恶狠狠地踢了一下他的胫骨。玛格丽特注意到了,同情地皱皱眉。 他叫喊出声,抬起一支腿以护着那被踢的地方。他希望独脚站一会儿,所以他没有注意到他妻子并没有留在原地等着挨骂。 「我说,德夫林,她能骑那匹马吗?」玛格丽特间。 「哪匹马?」他转过身,梅根已经骑上「凯撒」,并且马上放蹄奔去。「见鬼,梅根,回来?」 他并不特别希望她能听他的。她的确也没听他的。 梅根完全是慌不择路,她近乎是无意中跑到另一个城镇,其实它更像个村子,还没有蒂戴尔村大。当她见到一个吃饭处时,她才想起自己没带钱包以及其它东西。所以,她买不到饭吃。她随身带着的那么点零钱,像她的帽子一样,昨天就留在马车上了。 没钱解决食宿问题。她怎么能回家呢?纵然如此,她也不想回到丈夫身边,她虽说饥饿难耐,但是她有「凯撒」。骑着这匹马,她用一半的时间便可回家。大约仅需要三天时间。她不会在这三天时间内饿死吧? 但是,那会是什么结果呢?他得在几天后才追得上来,所以她纵然一路上忍饥挨饿,也达不到良好的效果。她得回去,为下一次准备充份些。 此计划的麻烦便是他有权将她找回去,只要他愿意,她跑几次,他就抓她几次,如果在这片土地上,他追烦了,他可以将她锁起来。由于已经结婚,她已经将这份权力交给了他。 但是,她没有嫁给「他」,她嫁的是养马人德夫林……他在结婚证书上可能写的是假名。所以,她可以说没有嫁给他。这种想法纯属一厢情愿,她自己都无法自圆其说。总之,在她的头脑中,他做事始终表现出高贵与责任感。所以,在做这件事时,他原本也应该确保自己表现得堂堂正正! 现在,她不想嫁给他了。她恨他,这次是真的。他对她撤谎,欺骗她,颠倒自己的身份,谁知道还有什么…… 你不应该将这些告诉他吗? 是的,上帝作证! 梅根在附近转着,再度转头向北。她再度陷入极度的愤怒之中,没有注意到她走的方向,「凯撒」总是沿着大路行走。不久后,马车出现了,当她注意到马车之后,该马不再那么完全听她的活了。 梅根停下来,德夫林也停了下来,她没有下马。他从马车中跳下来,猛地将她从「凯撒」马背上拉下来。如果她再有机会骑上马背,他可能就无法追上她了。梅根当时是气得发疯,甚至没有意识到他的谨慎措施。 「我有好些事要对你说,公爵大人。」当她被搂在他怀里,他将她抱下马,送上马车,她开始发泄着对这个头饺的所有不满。 「你可以在马车里说,」他开口说话时,相当冷静。随后,他忽然勃然大怒起来,咆哮他说︰「别指望再骑我的马逃跑,梅根,我是决不会再与你共乘此马了。」 「‘你的’马?它不过踫巧……」 「‘我的’马。」 「我明白了,」她生硬地回答说,「又在撒谎,你的谎言连我的父亲都骗了。」 「当时,你父亲承认他不容易找到托词。所以,在我逗留期间,你也可以说是在短暂的时间内,他事实上是‘凯撒’的主人。但是没有金钱交易,所以只能在我逗留期内有效。」 「我父亲当时是犹豫不决的。但是我不在乎你如何漂亮地弯弯绕他,总之,那肯定还是谎言,‘安布罗斯?圣?詹姆斯’!」 「安布罗斯?德夫林?圣?詹姆斯。」他校正她的语言说,同时将她推进马车,没那么彬彬有礼。「没有人叫我安布罗斯,小丫头,所以你也不能破例。」 她沖着他的背影大声喊叫,因为他转身去将「凯撒」马僵拴在马车后面。「我不管别人怎样叫你!但是,我叫得爽口的名字则不多,有心听听吗?」 「不。」 她好一阵泄气。时间一长,她注意到他返回马车时,瘸着腿。她盯着他的大腿说,「如果想让我为踢过你而惶恐,那是不可能的。我正想再踢你一次,踢在原来的地方,更重些。」 「谢谢你的警告,所以我得报答你的好意。你敢再用小尖鞋踢我,就让你赤脚走回英格兰。」 「你不敢?」 他高做地沖她扬扬眉︰「我的胆大妄为不止于此。对此,本人认为我们已经有了共识。」 「果然不折不扣,完全像你以往自诩的一样,这可能是你说的唯一真话,一个养马人,一个无赖,我将终生不再与你讲话!」 「你这般起誓?」 显然不是,因为她没有斥责他。「你是十足可恶的恶棍,哪怕是哈口气都有毒。在英格兰,不,应该是在全世界,你都是最卑鄙的男人。你可能还是个可怕的公爵。」 「你可以保留这种看法,因为你现在并没有见到他。」 「见到谁。」 「公爵大人,罗思斯顿公爵。」 她的眼楮发出了光芒,「你是说我自己是听错了,那个玛格丽特。麦格雷戈并不是你的姨婆,她也没有说她希望得到佷孙儿,佷孙女……」 「是的,是的。你的听觉不错,」他不耐烦地打断说,「我正是罗思斯顿公爵四世。但是请好好地回想一下,自从我们相逢后,我是否在做戏?你在这事上总是表现得那么自以为是。由于我矫饰了身份,我的行为自然应该符合这种身份,我努力想说明的是,梅根,我与你的相处完全有异于我平时的做法。我平常做事极为谨慎。相当得体,甚至有人将我叫作呆鸟,尽避我想不出为什么。」 但是,那并不是她爱的男人…… 我当时并没打算讲出这些。 不,你会的。 请置身事外。 「你不是自称毫不骄傲,不专横吗。」她问。 他脸稍许一红︰「这叫领导气质,不是专横。所以,我的某些作风也带进了这个角色。我可不愿为了扮演十分逼真的养马人而降低身份。这话,我没讲过。」 「哦,我完全同意。如果那样,你可能就不具备如此的挑逗性。」 「现在,我有些时候喜欢我们两人的斗嘴了,因为我很少允许别人这般对我。你不会说你不喜欢吧?」 如果她说不,那是在撒谎。「那是完全的另一码事,」她本能地说,「事实表明,从第一天起,你便乔装了身份。所以,我嫁的并不是公爵。」 「但是你想嫁公爵。」他提醒她说,语气极为沾沾自喜。 她曾经告诉过他,她将嫁给罗思斯顿公爵。一想起此事,梅根的脸便发起烧来。他可嘲笑过她那不切合实际的幻想…… 「上帝啊,」她说那话时,那份惊愕,头脑中情不自禁地联想到其它好些事情,「你去过汉普郡,就是想用那些骯脏的建议来羞辱我。所以,我已经不再想嫁你。我没有意识到你是那样地鄙视我。」 她已经无法再生气了,她受到的伤害太深了。德夫林为自己造成的这种局面非常害怕。「该死,那并不是我前往汉普郡的理由。我仅仅是太烦了,因为你的决心太坚定了。我认为你是个相当有城府的投机分子,要嫁头饺,而不管拥有这头饺的人是多么的卑鄙。我之所以那么做,无外乎是要教训教训你。出乎我意料的是,这么做反而打消了你的想法。」 「你发现事实后,肯定相当开心吧?」梅根尖刻他说,「然而,又惊愕自己最终还是被俘获了。如果我估计得不错,你现在可能认为我实现了自己的野心。」 「别那么荒谬,」他厉声说,「这是经过双方的努力,你才可能达到这一目的。」 「但是,你上当受骗了。何况我还是投机份子,可能借机接近你。」 「见鬼,你就不能听我说吗?我说过那是我以前的想法。但是我现在并不这么想了。」 「你说起谎来非常优秀,公爵大人,这又一次得到了证实。」 「你不相信我?」他简直难以置信。 「我当然不相信你。你可能这样对我说,如果不是因为我怀上了你的孩子,你不可能会提出娶我。」 她像往常一样,气得他天昏地暗。他气哼哼他说︰「我怎样知道在这过程中该做什么?这一切与现在完全不相干。我们结婚了,那不正是你期望的吗?你怎么那么不可理喻?」 「你这样想,我并不吃惊。我这人总有道理,我就是不可理喻。」 「你错了,该死!」 他的下巴气鼓鼓的,梅根将脸转到一边。「如果重议此事,我并不反对。」 「我真他妈的该感谢上帝!」 梅根并不十分熟悉英格兰的地貌。所以,她没有意识到那辆在苏格兰借来的马车在回家的路上,中途转了方向。她原来想,她会被送回萨顿庄园的家。当时,她注意到比较熟悉的路标为数不多。近年来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些路标,更不用说上周了。不久后,她很轻松地认出美丽的谢灵?克罗斯,它隐隐约约地出现在地平线上。 她顿时为之着迷,与她第一次见到这座公爵的庄园展现在天边一样,当然心情不同。那的确称得上是建筑,有着王权般的高贵。麻烦便在于那是她丈夫的产物,而她却不应该是他的妻子。 德夫林在她对面打盹,或者说假装打盹。他后来经常那样,以回避她那阴沉沉的脸色。在她看来,他得给她做出解释,告诉她为什么要伪装成养马人。「弗雷迪」与「萨布里娜」在她眼里,不能说明什么问题。所以,这种理由在她的印象中纯属是遁词。 她做过猜测,所以说︰「你告诉我父亲说你是公爵,对吗? 那就是为什么他高高兴兴地同意我嫁给你,是吗?」 「我只是对他说,要迅速处理这件事。」 「但是,你没有告诉我。」 「你对下嫁养马人,什么时候高兴过?为什么要因你而败兴呢?」 这种回答是将他们的对话保持在最低限度。但是梅根并不习惯将愤感憋在心里,她憋得够久了。她身子向前倾了倾,想唤醒德夫林,但是犹豫起来了。 你现在没有心情,说不定几分钟后,你就被他的下人请下车,那时,你会与他吵嘴吗? 我认为,那会搞糟你的形像的,对吗? 绝对不能。糟糕的是,你是可怜他才下嫁他。他的下人知道后能高兴起来吗?当然他们了解你的为人后又另当别论。 好,你今天不是坏姑娘。他也值得可怜。请记住,我已经毁了他的一生。 那你的一生呢?不也是被毁了吗! 但是,那就是我的错…… 啊炳!你还记得! 我不会忘记。以前,我仅仅是毁了德夫林的一生,但是不太过份,不致于造成破坏。娶我本可以改变他的命运,这是完全可能的,尽避他不这么认为。但是现在,我毁了公爵的一生,这就是完全不同了,毫无疑问,他恨我。 你知道,你应该在这次危机中往好处想,而不是总阴沉着脸。 可是想不出什么好处啊? 你实现了你当初制定的目标,嫁给公爵,这不是好事吗? 最初的目标包括他爱我。 总之,别说了。你将住进谢灵?克罗斯。对此,你作何感想? 我根本不在乎。 撒谎,你是爱上了那房子。 蒂法尼讲过,那儿是宽大、阴森的鬼地方。 那总比马厩好。 这倒是真的。 「你沉默得可怕,」德夫林对她说,声音温柔,「紧张吗?」 她仅仅向他投去快速的一瞥,随后转身向窗外看去。「那是你打发时间的恰当方法,当我们到达的时候,就可以醒来了。」 「我能说什么呢?我的生物钟相当优秀。」 梅根哼了哼︰「不,我不紧张,我也没有沉默。你忘了,我在与自己讲话。」 「你说得对,我的确忘了。每个人与心理对话时,从不需要伙伴,对吗?你应该让我有时也能听到你只言词组的独自,那些话肯定相当有吸引力。」 听到这话时,她领略出其中的幽默,她认为这总比发怒好。 上次提到这活题时,他表现得相当愤怒。「我想,你可能会发现这些话挺有吸引力的,因为这些话通常与你有关。但是,恐怕我应该拒绝你偷听。我的对话属于个人隐私,交谈几乎是无声的。」 「你的意思是说,你与自己交谈时不会出声?」 「当然不会。」 他严肃地皱皱眉︰「你给我的印象并非如此,梅根。」 她耸耸肩,回想起她曾打算刺激他,让他误认为自己可能是个小疯丫头,从而取消婚约。他当时的确相当生气,「如果你曲解我的话,那并不是我的错。」 「不是吗?」 马车停下来,梅根因此来不及回答那个带有责难的问题。德夫林通常是开车门的,但是他的速度还没有快过那群男僕,他们立即出现在面前。一旦他们发现来人不是宾客,而是公爵本人时,更多的人从房中涌出。在马车与住房之间,梅根听到了许多「公爵大人,公爵大人」的称呼,远比她希望听到的要多。当他们一走进宽敞的大厅,当即引起极大的骚动。室内的每一个下人都想表达出他们欢迎主人的归来。德夫林用某种方式向大家介绍他的妻子,于是「公爵大人与公爵夫人」的称呼声再次响起。 梅根不知道她是如何走过人群的。约翰,可能是总管,布里膝夫人似乎是女管家,他们决定向她介绍在场侍从的名字与各自的职责。他们相当聪明地表现出欢迎之情,从而很快地松驰了她的紧张情绪,尽避她拒不承认。 德夫林有时站在身后,看着她与自己的下人打交道。当他见到的梅根与以往见过的她举止不同时,他毫不掩饰自己惊愕得发愣的表情。他在这件事上的做法的确难以想象,带新娘回家也不通知家里为她做些准备。为了安抚那些激动得发狂的人,她发誓说她更喜欢先到附近看着,随后再看住房。这无疑是真的,因为那些「马厩」就在附近。随后有人将住房指给她看,她给那些人所需要的时间来收拾这些屋子。 当初她遇到玛格丽特时,德夫林相当紧张,所以没有注意到她的行为气质,甚至没注意到她对自己的姨婆讲过些什么,但是这次,他清楚地听到她说的每一个字,目睹了她高雅不俗的表现,真像个完美的妇人。他最终高兴起来,不禁脱口说︰「上帝啊,我的小丫头到了天堂啦?」 他当即知道错了。他看见梅根的后背僵直起来,她转过身来,面对着他。这时他的胫骨一阵剧痛。当梅根意识到自己当着全体下人的面,因他说话失误而踢他时,也惊愕得眼楮大睁。她忽然迸出了眼泪,跑出大厅。对此,他并不惊讶。因为他也想这么做。 他与其它众人一样,都知道第一印象是很难改变的,他没想到自己破坏了梅根与下人相识的过程,这可能会给她的权威带来损害。除非他受到的压力与她一样,否则他是找不到借口的。自从遇到她后,他的行为便一直不正常。 在场众人均表现出不同程度的惊愕与尴尬。对此,他解释说︰「我们在外旅行了两周。我妻子可能太累了,所以有些失态。」 「你肯定也很累了吧,」约翰在他身边说。他在这个家庭中大约干了十来年,所以他能够这般大胆他讲话,「我简直不相信,你竟然做出如此愚蠢的事,公爵大人。」 德夫林听到好些附合的低语声,这足以让人意识到,这种抱怨正在相应的范围内漫延。他几乎释然地朗声笑了,但是他努力作出严肃状︰「说得对,约翰。事实的确如此。自从我遇到了这个年轻姑娘后,我一直不能自持。」 「这就是爱情,老爷。如果你不介意我这样说的话。」布里腾夫人主动地插话说。 「是吗?这么一来,我得很好地适应暖?」 在场众人这时皆展笑颜了。对德夫林来说,这是走开的最佳时刻,他好前去寻找愤而离去的妻子。这次,他应该向她道歉,表示悔悟。看来他即使有幸逃过此劫,随后也得挨她脚踢。显然,看来他得为这姑娘买些软鞋了。 36--40 梅根不可能去任何地方,只可能到马厩里去找。德夫林早就这样想过。他知道她酷爱骏马。谢林?克罗斯众多的骏马肯定会深深地吸引她,从而释去她心中的愤惹,最少能释缓她的怒气。 他深信自己能够看见她这种表情。所以,她可能听他的解释。当然做出这种解释也是被迫的。 一位花工说,他见她朝水塘方向走去。德夫林想到她那副悲痛欲绝的样子,心中顿感一阵刺痛。罗思斯顿公爵眼中流露出前所未有过的痛苦,他不顾一切地在树荫成行的小道上急奔。 他远远地见到她,坐在岸边,离那船坞不远。她拿掉帽子,头发披散着,像明亮的红斗篷垂到那暗灰色的旅行前克衫上,像个真正的爱热闹的顽皮姑娘。她的裙边提到膝盖上,一只脚伸进冰冷的水中搅着。 德夫林可能真得感谢那刺骨的冰水,是它打消了她跳进去的念头,如果她有那种想法的话。既然他见到了她,他便知道自己的预感多么可笑。每当梅根苦恼的时候,她并不是自我摧残。她被宠坏了,她更喜欢将对手搞得与她一样痛苦。不,在这方面或许不算被宠坏了,这是人类的报复本性,他后来也这么干过,只不过她干得更加坚定有力罢了。 他小心翼翼地走近,她听到有人来了,态度仍旧生硬不变。 她就是不回头,不想看是谁打搅了她的清静,她是否还在哭?老大,他可不希望这样。他更愿意接受她那变幻无常的脾气,也不想见她流泪。因为,他像所有的男人一样,一见到眼泪,便会成为头号大傻瓜。 由于头脑中有这种想法,他便想出一句她不得不回答的话来︰「抬起脚来,好吗。」 她的回答始终是冷漠的「是」,德夫林这时犯了哺咕。 他躬身至膝盖那么高,蹑手蹑脚,悄然地走在岸边,踏着松软的地表覆盖物,从她身后接近。他抬起手来,想将她拉回到自己的身前。但是他停住了,害怕她挣扎失手,掉进水里。 「对不起,梅根。」 「为什么。」 「因为我在背后拆台。」 她并没有回答,将他晾在那儿。她自顾自地穿着袜子与鞋子。但是,她最后的语气肯定给他带来了鼓励︰「你没必要为此道歉。」 「我说话有口无心。」 「没必要这么说。」 「你的举止相当完美,让你受惊了?」他试着说。 「这还差不多。」 尽避她看不见,但是他仍旧如释重负地绽颜笑了︰「你表现得特别优秀,顺便说一句,不应该挑剔你,让你出丑。你的气质是无懈可击的。事实上,我的管家明确告诉我,我做事从来没这么愚蠢过。」 「我不同意,我还可以回忆起好多次。关于……」 「每次都道歉,小丫头。」 她忽然站起来,相当突然,她的撞到了他的下颌。她晃了晃,惊讶地「啊」的一声。这时她注意到,他发誓般的语言有如开启幽默的钥匙︰「亲爱的,你这样不是离我太近了吗?」 「不算。冷水不仅有助于冷却欲火,也能冷却脾气。」 她当时笑出声来,他也为之开心。她说︰「你不会将我扔进水里吧?」 「可能不会。由于你穿的裙据是个拖累,我说不定只好跳进去救你。我可不喜欢这样,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的湖水比你的池塘还冷。」 「我想不起你甚至还有湖。」 「毫无疑问,要想多看看,你自然忘不了我的马厩。」 她讨厌这类话中带着病态般的幽默,但是她假装没听见。 「现在,我发现你住房很多。当年,在你的一个侍女帮助下,蒂法尼与我就了解到这些。她甚至让我们观看了你的私人套房。 哦,仅仅是偷看。」 「你的印象很深。」 「啊,绝对。你为什么认为我想嫁给罗思斯顿公爵呢?」 那嘲笑击中了他的要害。他本该意识到她不可能那么容易就放过他,他毕竟搞得她相当尴尬,她可能在其它方面寻求报复。 她果然选定了还击点。 「我想起了,你说过那是因为我有马厩,」他假装温柔地回答。 「还是那样,」她笑着说,随后走开了。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离开他时,搞得他的心情极为灰暗。 他没有打算跟着她,他当时之气愤,甚至不敢相信自己要讲的话。他在那儿坐了足足一个小时,为自己的不幸而难受。梅根可能一直在捉弄他。他可从来没经历过这类事情。在他眼里,这话题太过敏感。太过痛苦。 所以,他自然希望她了解这份心境。 「我听说你到达的时候,自己还闹出了洋像,」罗思斯顿的老公爵夫人,道杰祖母走进德夫林的办公室,甚至连门都没敲,便直截了当他说,「对不起,我忘了敲门了。上帝啊,德夫林,你做了些什么?你似乎在自失身份,让男僕立即剪掉你的头发。」 德夫林靠坐在椅子上,坐在桌子后面,手指上绕玩着巨锁。 「你不喜欢这样子?往在乡下的人通常就是这个样子。你是否喜欢了解那儿的风土人情。」 「我感到你似乎在生我的气,亲爱的孩子。」 「完全可能。」 「很好,我们用你的方法来处理此事。」她坐在他对面,明显来了精神。「告诉我还发生了其它什么事情吧。」 「可能是件有点丢面子的事。」 「我以前从没遇到过的,对吗?不过,我估计也是可能的。 到底什么事?」 「可能有人结婚了。」 「所以,约翰没与我开玩笑?你现在带新娘回家了?」 「我随便怎么叫她都行,但是不一定要叫她新娘。」 露辛达?圣?詹姆斯竖起了银色的眉毛,看着他︰「已经有麻烦啦?」 德夫林哼了哼︰「已经?啥事没有,只是……」 「我认为,既然你的心情如此敏感,我可以得出自己的看法了。那姑娘去哪儿啦?」 德夫林耸耸肩︰「据推断,马厩与其它地方相比,极可能更受关注。」 迪奇的眉毛稍稍上竖,这时已经超过了晚上10点︰「这么晚吗?」 「当她想去马厩时,从来不考虑是白天还是晚上。」 她开始说了些什么,随后又改变了主意︰「我才不接触那种人呢!」 「请别生气。」德夫林淡淡他说。 「很好,你可以长时间吊我胃口。她是谁?」 「乡绅彭沃西的女儿。」 「哦,我该倒霉了,」迪奇咧嘴笑了。这表情证实了德夫林的猜疑。 「你是该倒霉了。你怎么冒出这种怪念头,认为我会喜欢那红发姑娘。」 「现在,我怎么说得清楚呢。」她回答得十分天真。 「但是你希望如此。」 「估计我是这样想过。」 「不介意告诉我理由吧?」 「我几年前见过她。」 「所以,我学会了后悔。」 这含沙射影的话,搞得她烦躁地瞥他一眼︰「那么,你知道她父亲带她来过这里,并买走了我们一匹良马。」 「你猜她是怎样为那马取名的?」 「显然是些愚蠢的名字。总之,她不过是个孩子。」 「我始终这样想,但是那古怪得离谱的马名就是我的姓。这也是为什么,我从不用姓。」 迪奇的眉毛双双竖起︰「你不是说……不会是安布罗斯吧?」 「正是安布罗斯先生,」听到这种回答,他祖母忽然笑出声来。 「我看不出其中有什么幽默。」 「你看不出,亲爱的孩子。但是当你祖父70岁时,也同你一样,自以为是。你还是要甩掉辛苦的工作,应该花一点时间考虑别的事情。这就是为什么我竭力想让你休息的原因。你的病谤便是在他的羽翼之下太久。我来这儿就是为了告诉你,当初我嫁给他的时候,他并不是那样的。你现在还很年轻,不要步他的后尘。」 「我不认为我这人自以为是。就此而言,梅根也不是那种人。」 「很高兴听到这些,那不过是我希望听到的理由之一。这姑娘给人的印象难忘,最少她给我的印象是如此的,我发现自己几年来经常想到她。」 「这顽皮的姑娘会干什么?脾气上来时,会放火烧房子呢?」 迪奇咯咯笑了︰「没注意到什么脾气嘛。我注意到她有许多热情,还有早熟的妩媚。她是个可爱的小泵娘,直爽得可爱。她显然成长为一个大美人了,对吗?」 「的确算得上貌似天仙,」德夫林勉强地同意说。 「那么,会是哪方面的伤害呢?当我打发你到可能见到她的地方去时,我肯定没预见到这些。我可能是受了她的活泼气质的影响。」 「你怎么扮演起月下老人来,迪奇。」他不高兴他说,「你只见过梅根?彭沃西一次,而且还是在六年前。她当时还是个小泵娘。就是那次见面,你就将你唯一的孙子投入狼窝。我对你感到失望。」 「所以,是我招来群狼吗,德夫林?」 「是些母狼。」 「我理解了,你努力地用含蓄的方式告诉我,说她并不是我想象中的姑娘。」 「完全不是。我敢肯定,这个姑娘要是留在当地,许多人都欲娶她进门终生为伴。我也不过是追求者之一。」 迪奇温怒地嘆嘆气︰「请记住,不是我有意要编个故事,并设法迫你外出躲一段时间。我只不过利用了这种局面。当年,在你年轻气盛的时候,你希望娶玛丽安娜。现在,现实已经提醒你,你已经度过了那沖动的岁月。所以,更为确切他说,你一直没留意自己四周的姑娘。但是婚姻并不是因为你有了计划,就可以举行大礼的。此事无望了,你本就应该立即着手另寻新娘,不是吗?不,你没有找。你固执地一条道走到黑,对工作又是那么地投入。当然你也十分清楚,你有责任娶妻成家,为罗思斯顿家生儿子传宗接代。」 「我听这些话为什么那么熟悉?」他淡淡地问。 「因为我有责任反复他讲,至少我知道自己的责任。」 「难道我就没有承担起自己的责任吗?」 迪奇对他失去了耐心,「咬文嚼字,这就是你的行为吗?如果你不喜欢那个姑娘,你为什么要娶她?」 「谁说我不喜欢她?是的,我只是现在不喜欢她。但是这有什么关系?每当她走近我,甚至她不在我身边时,我肯定对她有一种强烈的渴求,见鬼了,每时每刻,我都想着她。」 「我还以为你说不出这话呢!」 「请原谅。」 「你应该这样,」她不快地指责说,「现在,在我消气之前,准确地告诉我,到底是什么问题?」 「她不爱我。」 「他不爱我。」 露辛达?圣?詹姆斯往后一靠,对她的问题,听到也是这种熟悉的回答。她不禁颇感意外。她在某些方面可能作了充份的准备,诸如指责德夫林的脾气大,可能还有孤傲冷漠等等。总之,这小泵娘出落得如此之美,远远超出了露辛达的想象。还有她肯定没想到的,便是她以同样低落的情绪,回答了同样的问题。这与她孙儿有什么两样? 今天早上,她拜会了罗思斯顿的新公爵夫人。她在正式起居室里受到欢迎。这是一间大房子,德夫林通常在内处理非正式的业务。现在它已经一分为二,一半是他的套房,另一半是他妻子的套房。即便是隔开后,面积也显得相当宽大,房间甚至超过了30英尺长。 不难理解,梅根开始是有所保留的。然而,在她们共同回忆起初次相见的情形之后,她的心情松驰下来。露辛达又见到了活泼的女孩,老妇人6年前就是这个印象。当然,她也瞧出梅根想竭力隐藏起不幸。正是因为如此,才促使她立即赶来问相同问题。这个问题,昨天晚上她也问过德夫林。同样的问题得到同样的回答,这就算松一口气了。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露辛达小心地探问,因为这个局面要求谨慎对待。感情的事是特别敏感的。 「如果某个男人爱你,他就会告诉你,对吗。」梅根回答说。 「对,他应该这样做。」 「可是德夫林对我说,我毁了他一生。你看得出,他不想娶我。他不惜遇到多种麻烦,也要打消我的企图。」 「什么企图?」露辛达说,「你已经决定嫁给他啦?」 「嫁公爵,而不是他。」 「但是,亲爱的,他正是公爵。」 「我现在知道了,但是在我嫁给他之前,我不知道。」 「那么,你认为你嫁的是推呢?」 「一个养马人。你是否知道他曾装扮成那种人。」 「假定他装扮过养马人,但是那也没什么。你最终与公爵结合了,你不会不高兴吧?」 「高兴?」梅根感嘆他说,「他令我失望。我都快因此气死了。 啊,请原谅,公爵夫人。」 「亲爱的,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了。我将希望你叫我迪奇,无拘无束地与我讲讲心里话,好好坏坏都行。」这时,她身体向前倾了倾,信任般地低声说,「大家都知道,我是可以信任的。咱们私下交谈,你介意吗?无论何时何地,我那陷入泥潭的孙儿都会听我的。他认为我不会做错事,因为我做的事都是合情合理的。如果他知道我与你沟通,那也不关他的事。你可不要因此而责备他,否则我就为难唆?」 梅根认同地点点头,抿嘴笑了。此时此刻,她们很快成为好朋友。「但愿我能这样想!但是,德夫林责备埋怨我的坏习惯时,其得意之色溢于言表,说我自私自利,只顾自己。」 露辛达朗声笑起来︰「你正是那娃娃需要的妻子。」她主动他说,「需要有人收拾得下他来。」 「他可不那样想。」梅根回答说,神情又沮丧起来。 「你不会仍旧因为他是公爵,而不是养马人而生气吧?」 「嗯……不是……我不知道……」梅根最终嘆息出声。 「他恰好认为你看上的是他的头饺……还有他的马厩。」 梅根做了个鬼脸︰「这说明他这男人多么愚钝啦!我告诉过他,我要嫁安布罗斯?圣?詹姆斯先生,仅仅是要给他造成一个印象,不要前来烦人与纠缠。由于他老是缠着我,所以我才想法要摆脱他。当然,他不会那么老实听话,但是我则留下了坏印象。 他应该了解我为什么决定要嫁罗思斯顿。我不打算告诉他真正的理由,这与他毫无关系。所以,我说我喜欢公爵家的马厩,其目的也只是想堵住他的嘴。」梅根的眼楮睁大起来,她已经意识到了。「我现在明白了,他相当厌烦这件事,因为他就是公爵。」 「那仅仅是部份理由,亲爱的。」露辛达咯咯笑出声说,「在我的记忆中,男孩儿与姑娘相恋时,总会犯痴犯傻。他父亲是那种人,他爷爷,即我丈夫也不例外。该死的圣?詹姆斯总是显得特别了不起一样。我这位可爱的孙儿虽然找到了一个妻子,但是却遇到了打击,因为她井没有立即表现出对他的迷恋,甚至还这般声称︰与其说她喜欢他,倒不如说更喜欢他的马厩。上帝啊,当他听到这些话时,我真希望能亲眼见到他的反应,当然,你甚至没有意识到你正牵着他的牛鼻子。」 「羞死了,因为我当时暗中还有点窃喜。」梅根说,脸上一本正经。 「虽说可能如此,」露辛达不禁为之芜尔,「但是真正的理由还是因为你自称在追求公爵,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梅根耸耸肩︰「这是个好理由,一个相当优秀的理由,尽避在你眼里那可能显得相当愚蠢。当时,我受到冷落。你瞧,我可以说倍受伤害,这一切都是那地位显赫的奥费莉姬?萨克雷夫人所赐,两年来,我一直心存希望,梦寐以求地盼着能够得到她一份邀请。然而她最终明确地表示,由于我那该死的容貌,她决不可能邀请我,对此,蒂法尼可以作证,你想得起蒂法尼吗?我最要好的朋友,她与我一道来的,买回了‘安布罗斯先生’?」 「是的,但是……」 「现在,还有一件事令德夫林气恼,那就是我为那匹马取的名字,我这是对公爵的恭维,因为我认为没有任何马能与此马匹敌,但是德夫林却想不到这点。」 「他的确没有想到,」露辛达淡淡他说。 「不管怎样,蒂法尼可以肯定奥夫人不会邀请我参加她的舞会。因为她有三个女儿,她想方设法地想将她们嫁出去。那是好事,做得对。当时整个地区的人最少都收到过她的一次邀请。 得不到她的邀请,这就表明我这人总有什么毛病。所以我决定要嫁一个门第比她还要高的人。纵然她是罗思斯顿伯爵夫人,我也要压过她。对你来说,这听起来可能是芝麻小事,还有报复心态。果真是这样,对吗、但是当时,我的确因受到伤害而十分生气。」 「为什么是德夫林?」 「在我能想得出的勛爵中,他的头饺最高,踫巧我又喜欢上他的马厩。他是唯一可以进攻的目标。我应该先与他相见,再爱上他。这是先决条件,无论是在蒂法尼还是我的意识中,我都不应该忽略这先决条件。仅仅是为了报复奥夫人,我不打算冒着毁弃一生的危险。我不会嫁给我不喜欢的男人,或者说我不能肯定我是否爱他,不管这人头饺有多高。当然,我没有任何理由要让德夫林了解这些。再说,他决心打消我想嫁他的念头。所以,我做出了这种选择。」 「既然他丝毫没有泄露身份,他到底怎样做的呢?」 「他告诉我,公爵是个横蛮无礼的人,一个无赖,一个沾花惹草的花花公子。」 「他完全不是那种人。」露辛达说,带着极度的渴望。 「我正是那样说的。当然,我没有见过公爵,我还是为这个不认识的男人辩护了。于是,德夫林便刻意向我证明这些话的正确性。他戴着面具以公爵的真实身份出现在我参加的舞会上。随后,他立即建议我做他的情妇。」 「他不会这样做吧?」 「他的确这样做的。」 「那可不像他的为人。」 「我恐怕也无法苟同。但是,这正是他带给我的一种侮辱。 后来,我回到家里,当我告诉仍装扮成养马人的他,说我不再希望见到公爵时,他竟厚着脸皮表现出惊讶。」 露辛达向后一靠,几乎无话可说。「唉,我还能问什么呢? 你们两人不正是在共同努力下,排出障碍后才登上结婚的圣坛吗?」 「这完全是我的不好,尽避我并不准备向他承认一切。但那是事实。我不知道,也并不是故意要施展魅力的。我那该死的好奇心导致了这种结果。那接吻是多么美好啊!但是对后来发生的事,我不十分在意。他也不介意,这是他的说法。事实上,他相当不喜欢那样,他说我们应该做对名义上的夫妻。」 露辛达听到这话题时,再次感到尴尬。她气恼他说︰「他干了些什么鬼事,他不能那么做,他既然种出了下一代公爵,他就应该担负起责任,如果他不负责任,他就不该下种。哦,如果他不负责,他就不该那样做。」 「现在,如果我怀上的孩子最终证明是儿子,他可能会担负起责任。他没告诉你我怀上孩子了吗、这正是我们被迫结婚的真正理由。」 「没有,这该死的娃娃可能早忘了这么重要的事了。」 梅根去看马厩,发现早在两天以前,德夫林专门为她做了安排,「安布罗斯先生」被接来谢灵?克罗斯。她高兴地再次见到了自己的牧马,但是她更加高兴的是因为自己有了借口,她可以去找德夫林,谢谢他想得周道。与丈夫讲话,本不该需要什么理由,但是她感到自己需要。 自从他们回来后,她很少见他,更不用说与他谈话了。昨晚,她被领到一间相当正式的餐厅,与他单独地共进晚餐,迪奇显然知趣地没有出现。但是在20英尺长的长桌两端吃饭,无法进行交谈。 她注意到他的变化,但是没加评论。英俊的着装,潇洒的风度及举止。他这时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气质,他就是公爵。是的,浑身上下。他并没有剪去长发。迪奇在今天吃早餐时还抱怨说,他离开了那么长时间,回来就烦她。梅根就此认定,那是为她好,她不能忘记这人正是她嫁的男人。 昨晚,她仅仅注意到这一点,随后他们便分手回到各自的卧室去了,在那长长的餐桌前静坐了两个小时无话可谈,搞得她神经好不紧张。但是她不会起身发难,再度表现出自私行为。 「你为什么装扮成卑鄙下流的养马人,现在终于搞清楚了。 下次如想模仿干体力的人时,最好将你那漂亮的白衬衫放在家里,就像你的自尊一样。」 她睡觉去了,同时懊悔自己说过这些愤怒的话。这些话甚至没有得到正面回答,只是气得他眉头直拧,这显然意味着激怒了他。当时,他祖母有权了解一切。梅根推心置腹地对她说,她所了解的德夫林是个好争辩的,阴郁的。不敢恭维的人。但是有一点需要说明,德夫林?圣?詹姆斯并不简单,他的行为举止与他所扮演的角色可能只有部份的相似。 梅根衷心地不希望那样,因为昨晚与她共迸晚餐的德夫林循规蹈距。镇定自若,是个令人讨厌的人物。她可能会被迫地做出努力,保持与他的相处。在她心情也不愉快的状态下,尽避不去招惹他。这就是为什么她为找到与他讲话的借口而高兴。她应该给人带来愉快。她要伸出橄榄枝。无论是好是坏,他总是自己的丈夫。当然她讨厌更糟糕的结果。 梅根从侧门走进他的房间。那儿,走廊几乎像迷宫一样,尽避这些走廊都可能通向主体的方块建筑。德夫林的办公室便设在那儿。当她快走进去时,她听到那熟悉而又模糊的声音愤怒地响起。 「……当我知道是他时,你就不能行行好,告诉我说他没来,行吗?我雇人日夜监视着那房子,就是要准确地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约翰,你可以走啦!」 梅根转过屋角,正好见到德夫林打开他的办公室,温和地问︰「你找我,弗雷迪。」 「你终于从藏身处跑出来啦?」弗雷德里克?理查森气沖沖地顶了回来。「你藏到什么鬼地方去啦,德夫林?派出数百人都找不到你,逃到美洲去啦?」 「你应该知道我还不会如此不济,我不会为一点小事而饱受晕船之苦。那样,岂不气坏你啦。」 「气坏啦?」汉普登侯爵嘆然说,表情极为愤怒,「咱们别忘了谁打死谁。」 「你的手枪带在身上吗。」德夫林仍旧表现出他的冷漠。梅根则明显警惕起来。 「带着的,上帝,我早将它带来这儿。」 当弗雷迪在好几个兜里寻找时,德夫林走向前,猛地一拳,当即令侯爵失去平衡,跌倒在地。「我认为这是你欠我的。」说着,德夫林终于来了点情绪。这么看来,有些满足。 「你在搞鬼。」 「我没有搞鬼。我可没有提到你曾冒失地打我一拳。你还没有意识到你妹妹的假话,以及你的固执逼我付出的代价。如果不是你那该死的脾气需要时间来冷静,我何尝愿意逃到德文郡那蛮荒之地去。我现在悲惨的处境都是托你所赐,太谢谢你啦!」德夫林最终完全情绪化了,他回到办公室,「砰」地将门砸在身后。 「哦,他这么说到底是什么鬼意思?」弗雷迪从地板上站起来间身旁的人。 「我不能说,勛爵,」约翰几乎规范地回答说,仅仅是某些事情搞得他心情不好︰「他所指的困境大概是婚后生活的不协调吧。」 「婚后生活?」弗雷迪惊愕地问,「婚后,他还没结婚嘛!」 「我向你保证……」 哎雷迪没待总管将话讲完,便闯进德夫林的办公室。梅根转回身,不知不觉地退回去。她沮丧地了解到,即使不是她毁了德夫林的一生,也是她搞得德夫林境况悲惨。 「你竟敢娶别人?而我妹妹……」 「撒谎,弗雷迪,」德夫林断然地打断话头,一仰脖,喝光了一大杯白兰地。「你那猪脑袋里什么时候想过这事的蹊跷?上帝啊,已经快两个月啦!」他思索片刻,放下杯子,再将瓶子放回办公桌。「萨布里娜难道就没有爽快地承认此事?」 「爽快地承认。」弗雷迪的脸红了,「她仍旧坚持说是你勾引她的。」 「为什么这小家伙……迪奇告诉我,说她还没有结婚。如果你告诉我,说你正等着我的露面,要为维护荣誉而战,我想我不会揍你。」 哎雷迪护痛般地揉揉下颌,坐在椅子上,坐在德夫林面前。 「权当你没做过,就算没这事,我不说了。尽避卡尔顿发现她与马夫有瓜葛,但是债台高筑的他也只好愉快地接受了这桩婚姻。 他们即将在下周悄悄地举行婚礼。」 「即将?」 「她上周流产了,所以婚礼推迟了。」 「流产了?」德夫林皱皱眉,「那么,也真的有孕?等等,」他怀疑他说,「你是否见到她流产,还是她事后告诉你的?」 「哦,当时是她告诉我的,她正为此事而苦恼不已。」 「她们都是惊呼‘狼来了’的专家。你竟然没有发现?」 「哦,那是你这种玩世不恭家伙的专长。」弗雷迪不满他说,「我没有理由怀疑她,德夫林。」 「如果你不是我的好朋友,我可能不告诉你,我的确从没有踫过她。」 「她是我的妹妹,真该死!如果你是我,你该怎么做?」 「我不会那么快就相信一个习惯开玩笑的人。你到底了解萨布里娜多少?对最好的朋友,我仍是赤诚相待的。我没想过要去勾引清白的姑娘,最少不习惯那样。」德夫林最后嘟嚷他说。 哎雷迪猛扑上去︰「你过去一直在勾引谁呢?」 「我肯定没想过你那该死的妹妹。如果我再见到她,她自己会羞得无地自容的。而你,我认真地考虑过与你决斗的事。」 「现在,由于我的不知情,你似乎更加抱怨我了。」 「好吧,让我来给你做个说明,」德夫林主动他说,「由于你的原故,我在这片土地上被迫隐居起来。我在那儿遇到了平生见到过的最美丽的姑娘,我的生活从此便跌人地狱。」 「我该发表不同的意见,」弗雷迪沾沾自喜他说,「我最近遇到过一位最美丽的姑娘,她的美貌足以令你瞠目结舌。我不介意告诉你,别指望将她从我的头脑中排挤出去。我现在正认真考虑去汉普郡,向她求爱。」 「汉普郡?她不会踫巧也长着一头红发,一对深蓝色的眼楮吧?」 「你怎么知道得那么详细?」 「你可能忘了向她求爱,」德夫林近乎咆哮他说,「你必须将她从你脑袋里连根拔出。我已经娶了她了。」 「不是开玩笑吧,德夫。」 「我在笑吗?」 「不是彭沃西小姐吧。」 「正是此人。」 「哦,我就喜欢那样!」弗雷迪气愤他说,「你非但不感谢我,还抱怨什么?」 「她蔑视我的一切,哦,我的头饺,马匹除外。」 「好嘛,至少她的鉴赏力不错。我也喜欢你的马。」当德夫林注视着他时,他接着说︰「对不起,事情不可能那么糟糕吧。」 「不可能吗?」德夫林开始告诉他事情是多么的糟糕。 局面变得难以忍受。德夫林显然在回避她。梅根出现在谢灵?克罗斯已经足足一个星期了。在这之前,她早已想象到会是这种结局。如果她还能见到他,那完全是路上相遇。 从第一个晚上之后,他从不出来吃晚饭。每当梅根见到他时,他做出相当礼貌的样子。为此,她真想刺伤他,以发现是否还能够找到过去的德夫林,或者看他是否真像那种天生会演戏的家伙。但是,她没那样做。新的德夫林是那么咄咄逼人,那么专横,即使她想同他吵嘴都不可能,如果她不太孩子气的话。 局面事实上变得难以忍受。梅根晚上睡觉时莫名其妙地哭了。德夫林甚至不了解这些。但是他与她一样,悲哀不幸。她甚至亲耳听到他这么讲过,他要与她一道共同努力,取缔这桩婚姻。 局面变得「绝对」难以忍受。但是梅根最终想出她对此可以做些什么,无意之中听到德夫林告诉迪奇,弗雷迪的妹妹声称自己流产了。这件事启发了她。她也准备告诉德夫林,说她流产了。当然,这样撤谎并非易事,因为很难想象这类事情即将给她带来多少眼泪。但是,要解决双方的问题,就得促使他迅速采取废除婚姻的行动。 甚至她的理智也改变不了她的打算。既然作出了决定,就没必要浪费时间,部份原因是迪奇计划举行一次正式的舞会,宣布他们的婚姻,德夫林的祖母决心那样做,因为她对自己没能安排他的婚礼而早有微词。所以,梅根得赶在邀请书发出之前,采取行动。知道她的人越少,德夫林便越可能快地恢复他的生活。她也可以忘记自己愚不可及的行为,竟然爱上了一个不真实的人。 梅根那天晚上在卧室内紧张地等待着,直至她听见德夫林直接从客厅走回他的卧室。她踱着步,等着门再次关上的声音。这意味着他的贴身男僕离开了。这时,她开始大叫起来,高声地。 几秒钟之内,联接两个卧室的房门砰地打开了,德夫林沖进她的房间。 「你叫什么。」 「我……我没有,」梅根说这话时,她的意识因为他站得如此之近,变得一片空白。「我……啊,没什么,请走吧!」 「梅根!」 「我不知道怎样对你说,」她用手捂住脸,「我竭力不去想它,因为每当我想到它,就会这样,但是我想你可能知道了。」 「什么。」 「我流产了。」 这话引起极度的寂静。所以梅根大声地愉哭。但是她不能抬头看他。如果他说一句温柔的话,她可能会真哭的。 「我需要证据,」他最终于说出那句话来,几乎相当不友好。 「你还在出血吗?」 梅根脸色变白了,她压根没想到他这时还会怀疑她。幸运的是,他没注意到她的脸色。因为她仍旧用手捂住脸。 她很快恢复常态,证实说︰「并非前不久的事,从苏格兰回来时就发生了。我没有马上告诉你,因为……因为我还没有从打击中恢复过来。你的感觉相当迟钝,甚至没注意到这些?」 「可是,你一直沉默得……反常。」 描写她现在的失态,这是一句很好的话,但是她极为冷淡他说,她知道有些事情不正常,他仍旧不相信她,他可能认为她从一开始便在撒谎,她根本没有怀孩子。所以,结婚就没有任何道理。 「为什么你要纠缠我?」她问,「你难道没有见到我难受吗?」 「我原本认为你可以轻松了。」 她抓住对方的暗示,抬起头来,正视着他︰「我当时想要那个孩子!」 「没有,你没得到。」 「当我做事时,别对我说做不到!」 他为对方明显做戏的样子而嘆息︰「梅根,显然没有孩子。 这是一个错误。」 「除此之外,还有何说?」 「我们还可以有孩子。」 「不,我们不会有!」在这一点上,她终于真正地大叫起来。 叫出内心的真实感受,眼泪真地流了出来。 他的表情立即变了,从漠然到真正关心︰「梅根……」 「别踫我,」她说。这时,他走到她近前,不容抵抗地将她拉到胸前。 「梅根,别这样……求你啦!」 「我恨你,」她在对方的脖子下大声叫着,一把抓住他的外衣。「我想要什么,你根本就不知道。我以前可能不想要这孩子,但是现在我要。」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没再用过去的语言在说话了。 「对不起,我能做什么,请告诉我。」 「我什么都不要,你什么都不能做……搂紧我,德夫林。」梅根在他有力的拥抱之中,眼楮大睁着。从那尴尬的蝶蝶不休,到近乎死死地抓住。她恬不知耻地抓住这个时机,意识到她可能永远失去这种搂抱。没有任何理由,绝望中的她希望那双手臂最后再搂抱她一次。 为了安抚她,他努力他说些哺哺温柔的细语。随后,他开始吻她的太阳穴,前额,湿润的双颊。她知道自己的确在利用他。 但是她并不介意。再多一小会儿足矣,她还何求? 忽然,她感到自己的眼泪流到他的唇边,他的嘴正巧与她的踫到一起,一次避开了,再来二次,而当她无法抗争时,只好停在那儿,接受那逐渐深沉的吻。她更加使劲地抓住他的外衣,以免他恢复理智后,让她离开。他没有。 他轻而易举地激起了情感的再度爆发。其来势之凶猛,令人眩目,胜过久别后的感觉。梅根忘记了她的阴谋,忘记了她假装出来的悲痛欲绝。在如此引人神往的快感欢悦下,没有担心,没有思维。 这就是她当时注意到的一切。她的身体猛然柔软起来。她身上穿着的衣服,现在脱去了。她此时已经意识不到这些,直至他炽热的皮肤贴到她身上。随后,仅仅是迷迷糊糊的奇特意识,因为在这期间,德夫林保持着神奇的、令人陶醉的吻,她根本无法思维。 事先的感受是舒适,现在则变成炽热的烙印,他的手再也不老实起来,在他抚模过的地方,又激发起新的欲火。那手抚遍了整个地方,逗弄,激发,以致她的脖子舒服得发颤。他的手从胸前抚过,沿着小骯直到她的世界的中央地带。 梅根睁开眼楮,恢复了常态︰「该死,德夫林,你为什么与我?」 这问题荒诞之极。他已经不再用那冷漠的语调说话,他贴近身说︰「我用最古老。最行之有效的方式安慰你。」 「你破坏了每一件事。你不是打算解除婚姻吗?现在,你又不能啦?」 他从她身上生硬地站起身,急剧的动作表明了他的愤怒。他猛地拽回自己的衣服,转回身来看着她。这时,她发现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他的确怒形于色。 梅根想拉过些东西来遮住身体,好似要挡住他那愤怒的眼光一样。但是,什么都没有。他与她在卧室的沙发上。她自己的衣服堆放到相当远的地方。 「这就是你所追求的?」他问,「解除婚约?」 「肯定是的,」她不自然地回答说,「那不也是你需要的吗?」 「此时此刻,这是我最大的愿望。不过,你这时提出来,已经太晚了。」 「不……不,如果你忘了这件事。」 「哦,不,亲爱的,我不准备忘记这事,」他冷冷地回答说,「除此之外,你还可以再度怀上孩子。」 「不可能再出现这种事情,」她哺哺地反驳说。她再次意识到她可能会给他说实话,她怀着的孩子并没有流掉。但是,不是今天晚上。 「那么,让我来提醒你,这话听上去应该是熟悉的,小丫头。 你与我捆到了一起,只有死神才能将我们分开。我不准备为了让你好过而早死。」 「好,这态度不错?」她沖着他的背影大叫起来,这时他正从房内大步走出去。 但是他转回门廊,最后一次反驳说︰「如果那该死的婚约真的解除了,你岂不当不成公爵夫人啦?」 「我知道,你这个蠢男人,」她回答说。但是他已经砰地关上了房门。 德夫林第二天早上离家前往伦敦。迪奇前来找梅根到小卧室去用早餐,梅根这时才发现他已经走了。那小卧室远比正式卧室更显温馨。燻衣草香弥漫在室内。衣柜内。她既然住在这儿她就应该考虑有所变化。但是她无心花德夫林的钱。 「你们不会分别得太久,」迪奇对她说,「因为我们也将去伦敦。」 「我们。」 「是的,我告诉过德夫林,我带着你去买东西。他可能等着陪我们。但是当我提到这事时,他显得焦躁。别管它。我们到城里的寓所内与他会合。」 我赶走了他,但是我在心里则总是赶不走这个可爱的男人。 你敢肯定吗?他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处理他的工作了。你知道男人多么热爱工作啊! 这男人那么鄙视我。 他昨天晚上并没有鄙视你。 所以,他喜欢与我长时间地。事情虽说无意,但是毕竟发生了。 当时,你为什么不继续努力,让那事「再度发生」呢? 因为那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也不会带来伤害嘛。 「一开始最少得要30件衣服,」迪奇当时说,「当然,还得有新的长睡衣。」 梅根希望自己不要过份地追求物质,因为那已经大多了。 「我不需要购置全套新装,迪奇。我已经将其它东西送回家里。 我的服装总是越买越多。」 迪奇不贊成地摇摇手︰「服装穿着不会多到有个够的时候。 再说,在舞会上正式宣布你们的结合后,便会有来访者搞得你应接不遇。罗思斯顿公爵夫人应该具备受人推崇的形像。你没见到你衣橱的体积吗?」 梅根一直想搞清楚房间为什么那么大。「照你的说法办吧。」 她勉强地让步了。 「我负责。」这时,拥有亡夫遗产的老公爵夫人扬扬眉,「我得拖你去选、试合身的服装。这些天来,我都觉得事情有些烦人。你肯定知道哪种颜色适合你?我的意思是说,你不喜欢桃红色,对吗?」 迪奇显得十分不安,梅根让她放心他说︰「桃红色特别显我的雀斑。」 老妇人的眼楮大睁︰「还不知道有这种可能。」 「是的。」 「你这个顽皮的姑娘。」迪奇咯咯地笑着说。 现在,梅根担心起来。「还有个问题,我的头发是否……是? 德夫林将此叫作‘红得可怕’。有一次他在谈论时,发表过这种见解,当然我当时并不知道他就是公爵。他当时说,公爵不可能带着一个长着满头红发的女子出现在公众面前。我还记得他当时说的原话,这个女子长着一头最不时髦的头发。」 迪奇嘆了口气。爱情好似将她的孙儿变成了十足的傻瓜。 「你的头发并没有什么不对,孩子。我觉得你那头秀发可爱得令人难以置信。我毫不怀疑德夫林也有同感。如果他没有说出来,他可能有别的想法,我敢打赌,如果我告诉他你打算染发,他会出面干涉的。」 「这并不是个坏主意。」 「那么,我就去告诉他。」 「不,我染了它。」 「别那么大胆,」迪奇责备他说,「你这样做,出发点就错了。 对此,你是知道的。」 梅根不打算否认︰「但是他会因此而高兴的,不是吗?」 「只有一种办法能让那孩子高兴,便是你告诉他,你爱他。」 「这么做?」 迪奇早就暗下决也不插手此事。所以,她耸耸肩︰「这仅仅是种建议。」 梅根的意识中早有相同的想法。 所以,你为什么不告诉他呢? 你非常清楚为什么。他可能笑话我,我可能会因此终身不原谅他。 你知道,过去的德夫林笑话我,现在的德夫林也会…… 会吗?他会怎么呢? 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我总不会为寻答案而去出丑露乖吧。 好啦,事情既然已经做了。你可以提出在卧室内休战作为开端,看看会产生什么结果。 我将予以考虑。 为什么你不考虑改变改变呢,直接干去? 说得轻巧。又不是你冒着被人拒绝的危险。 我不是懦夫,但是我们两人都自信得让人害怕。要不就是你喜欢事态始终这样不死不活的。 梅根嘆了口气。当她的理智占上峰时,她的确恨它。 在到达圣?詹姆斯在伦敦的寓所的两天之后,德夫林闯进梅根的穿衣间。她正在那儿准备晚餐。她的侍女因受到极大的惊吓而跑了出去。她后来被解雇了。 梅根也受到惊吓。她的丈夫用「不再与我吵架」的语调直截了当他说︰「你不能染发。」 她忘记了迪奇会将此事告诉他。表面上看,她没有接受打赌是件好事。这是她到达伦敦后,首次见到德夫林。当他处理公爵的业务时,他投入的时间是相当惊人的。她的理智阻止了她,没有让她故态复萌,她摒弃了她最新作出的决定。她收敛起自己的脾气,靠魅力来促进他的爱情。 所以,她报以微笑,几乎是提醒对方︰「你不喜欢我的头发。」 这嫣然一笑令他始料不及,大感意外,疑窦重重。「我对这头发的印象太深了。」他说得勉强。 「但是那不时髦。」 听到她用他说过的话回敬自己时,他不禁烦恼他说︰「罗思斯顿公爵夫人应该自己创造时尚,而不是效仿。」 「我不想当众让你难堪。再说,它与我订购的粉红色睡衣不协调。」 「啊,上帝。」 她装着没听见︰「我觉得应该染成黑色。对,黑色!金黄色太普通了,总之染成人人喜欢的颜色。」 「如果你敢在可爱的头上哪怕是染一络头发,我就要再次将你拎翻,放到膝盖上打。你非常清楚这决不是空洞的威胁!」 「那就照你说的办吧,德夫林。」 「我的意思已经表明,梅根。」由于他不相信她会顺从,所以他继续警告说。 「我知道你的意思。」 她再次一笑,更搞得他不知所措。他前来就是想吵嘴。自丛上次分手后,他就需要吵一次。但是她毫无争吵之意,她的表现根本就不是他所认识的梅根。 她准是想得到些什么。难道她为了摆脱婚姻,又想出新招,见鬼,他一想到与她解除婚约,他便感到气恼。与她,可以达至「魂牵梦索」的地步,德夫林知道对方与自己一样,感到此事能给他价︰带来难以置信的满足。随后,他听到她想取消婚约。 这无疑证明她对自己的厌恶,其程度之深,即使是放弃她梦寐以求的头饺,她也在所不惜。 她的目标很明确,但是她为什么要他来实现呢,是她的好奇,他一直在琢磨如何能利用她的好奇来对付她,以前,他无意间不也这么做过吗?或者她仅仅是被自己的欲望所征服,临时忘记了自己的目标? 他应该告诉她,他不会解除与她的婚约,哪怕是他们再不。这样做,他或许会得到与她斗嘴的机会。他真想与她大吵一架。 他张开嘴,想说话,但是她却转身背对着他,露出掩着一半的睡衣。她转过肩问︰「既然你来到这儿,我的侍女又不在,你就不能力我将睡袍束紧些。」 「我更想解开睡袍。」听到自己这样讲话,德夫林也为之惊愕。 她转回身,惊讶地间︰「现在?」 「随时都行。」 「好吧。」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既然你喜欢,我就干吧。」 「仅仅是你想干,」她温柔地回答说,那双颊泛起红晕。 当然,她只好这样说,他是丈夫。但是他没有表现出不满,因为他理解不了她的想法。 他与自己的妻子,就在她的卧室中,起初是迅速的,因为他害怕她改变主意。随后当他确认她拿定主意时,便是全身细致地抚模起来。 他们的确应该在床上努力了。 41--end 他们之间的新关系已经出现变化。相互的默契,虽说是理解但是仍旧没有交谈。为了,宣布某种形式的休战。这是一种不同寻常的方式,但是却运转得相当不错。 德夫林晚上来到她的卧室,一句话不说,梅根也可以移躯到他的怀中。她开始理解到,不管他认为自己是什么人,但是他绝对喜爱她的身体。毫无疑问,她同样也为他的身体所吸引。虽然不要求。甚至不鼓励沉默,但是任何严肃的话题都是禁止的。因为绝对不允许任何东西妨碍他们的需要,人体的必然需要。 出了卧室,两人陌生得像首次路遇。他再也不故意回避她,她也不再找碴驯服他,即使她为某些事大感烦恼。他们在一起谈话时也渐渐自如了。他们问及对方的过去,双方都能不加犹豫地予以回答。 他「比你高贵」的神情已有所收敛,尽避还没有完全消失。 他仍旧是公爵,总之不是养马人。因此,他注意不在她面前高声讲话。而她继续保持着对他的微笑,搞得他心醉神迷。 他们开始融洽地相处起来。 那还不够。 梅根仍旧应该让他知道,她在流产问题上撒了谎。她希望自己应该让他懂得她是为了他才那么说的。她还应该打起精神告诉他,她爱他。她知道自己不能继续这样无休止地奉迎下去,最少不能始终如此,自己的每一句话总得小心斟酌,以免争吵。这不是她的本性,而是情绪的压抑。 她仍旧盼望着重见那个养马人。 「我不相信事情的进程像你计划的那样,准确无误。」蒂法尼幸福地贊嘆说。这时,她与梅根来到海德公园散步。她是昨天到伦敦的,因为她自己的婚礼在一周后也要举行了。「你得到了你的公爵,你爱他,而他更爱你。」 「总体上讲还行,蒂弗。」 「这话什么意思。」 「你凭什么认为德夫林爱我?」 「他当然爱,」蒂法尼坚持说︰「他肯定爱。他娶了你,不是吗?」 「是的,但是这中间并没有伟大的爱情,甚至没有爱情。」梅根看着远处的湖泊,随后烦恼地补充说︰「当我给你写信时,蒂弗,我还回避了一件小事。我快生宝宝了。」 「这可是好得不能再好了的消息啊。」 「现在,我同意这种看法。但是当我首次发现这个问题时,我并不那样认为。因为我当时还没有结婚。」 蒂法尼停住脚步,感嘆他说︰「但是……上帝啊,你不是说你是迫于无奈才结婚的吧?」 梅根转过身,看着她的朋友,但是仍旧不敢正视对方︰「是的。」 「你怀疑他的爱情也就不足为奇了。但是他肯定对你说过,他从那时起便爱上你了。」 「一次都没讲过。」 「那么,当你告诉他,说你爱他时,他怎样说的?」 「我没说。」 「这是什么意思,你没有?你不是一直对我说,你爱他吗?」 「不,我的意思是说我没有告诉他。」 「梅根!为什么不呢?」 「即使我写了那么冗长的信,但是我还有好多事没有告诉你,蒂弗。」她说话时,稍带一点修饰。她花了些时间才理出头绪,随后总结说︰「所以,你可以发现我为什么一直不愿意大张旗鼓地渲染他性格上的弱点,尤其是因为……因为我们之间那种非同寻常的不战不和,我非常喜欢。我不想有任何举动,来破坏这局面。」 蒂法尼的脸颊红得像梅根的络络头发。「那事真的很妙吗?」 「岂止是很妙,」梅根说。她们这时再度熘达起来。每当她们看见绅士走过。抬帽向她们致意时,她们都点点头。她们并不知道那些绅士们停下脚步,注视着她们。「不过别指望在第一次就能得到这般享受,最少是不会太舒服。男人们干那事,如果你问我,那真不公平。我们命中注定不仅要在害怕与无知中面对此事,而且还得忍受因此造成的痛楚。」 「我的侍女说疼痛是难以忍受的。」蒂法尼推心置腹他说,她的脸色现在有些发白。 娜哼了一声︰「这丫头不知道自己谈了些什么。这事与其说害怕,倒不如说是烦恼。在你明白过来之前,事情已经干完了。像我这种情况,我被搞得忘乎所以,如果凭理智做事,那份感受肯定会索然无味的。现在,你不像我,你还可以体会其它的感受。」 「我告诉你我根本放松不下来。随着结婚日期的临近,我是越来越紧张。」 梅根回想起自己临近苏格兰时的那种恐惧,当然原因不同。 蒂法尼从不担心泰勒的爱情。在他们的婚姻上,她完全有希望获得极大的幸福。梅根则毫无把握,德夫林现在只喜欢与她。 「这是正常的。谁都会对婚礼感到紧张的。可是,又有谁会了解我的紧张。我紧张的是迪奇即将举行的那该死的舞会。」 「纯属胡诌乱说……」 「暂停,」梅根笑着说,「我没那么紧张。由于你与泰勒已经决定将新婚旅行推迟到明年春天,所以你才赶来的,对吗?」 「绝对。我将成为鹊桥舞会的组织者之一……」 「打住,蒂弗。」梅根笑得更厉害了。 「谢灵?克罗斯难道还不够大?」 「或许是的,但是你至少还想得起如何大笑。我得考虑考虑。」 梅根嘆息起来︰「对不起,你的大日子迫在眉睫,我有什么理由来谈论我的问题?」 「胡说八道,即使你提出些纯属乌有的问题,我也不会惊讶。 我决不相信他不爱你,梅根。凡是见过你的每个男人……」 「德夫林不像他们,他这个人相当独特。他的祖母告诉我,女人一见到他总会在爱情问题上自以为是,因为她们总是生活在美好的回忆中。对此,我深信不疑,因为我也做过相同的事。当他看到我时,我在他眼中的全部形像,不过是个被宠坏了的小丫头。」 「你有时表现出些不耐烦。」 梅根微笑起来︰「你我两人都明白,我是个被宠坏的人。没必要再努力做些什么,笑脸相迎就行了。」 「哦,什么?」蒂法尼诚心他说,「当他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时,我估计他只不过是耸耸肩,对吗?」 梅根停往话头,眼楮睁大了。「既然你问到了,他的反应与我的做法有些相似。」 「啊炳,这可得好好琢磨琢磨。如果一定要说有人被宠坏的话,那就是可恶的公爵,他可能有十来个保姆追在他身后,将他当作小宠儿。既然他是侍从们的主人,他们自然要满足他的任何需要。你只有一个保姆,一个十分溺爱你的父亲。所以,说到被宠坏的人,如果你要问我,你与他相比,岂不是小巫见大巫。」 「这话留给我日后讲……如果我还有机会与他斗嘴的话。」 蒂法尼的婚礼办得相当漂亮,这正是梅根期待着的。哦,她的婚礼就不要办得比蒂法尼的还要铺张了,或者说多接待些来自小地方的客人就行,仅仅只请朋友及家人。在这件事上,她总是被否决,因为她那该死的内心的声音与好奇联起手来,共谋反对她的理智。 在婚礼上,她为朋友由衷地高兴,然而,在走在回家的路上时,她是不幸的。德夫林缄口不语,可能也是不幸的,只是原因不同。她情绪因此变得更差。如果他愿意,他原本可以举行如此规模的大型婚礼。但是,他却被迫私奔到苏格兰去了。梅根内心的对话又开始了。 我应该枪毙了你。 毙我,还是毙他。 你。你最好是早早退身,我决不想听到你的任何消息。 当你心情不好时,你为什么总是发疯,总是需要沖着别人发泄? 我并没沖着谁发泄,我是在骂你。 上帝啊,她接触不了现实。她内心的声音并不是一个分离的个体。但是它同以往一样,是正确的。对造成自己不幸的责任,应该由自己承担,这种看法的确搞得梅根日子难过。或许是时候了,她不能再这样拖下去。 她第二大回到谢灵?克罗斯,孤身一人。显然,不算绝对的孤身一人,因为陪伴着她的有5名魁梧的侍从,加上一个侍女。 迪奇早在一周前便回去了,她承认像她那个年纪,她不可能长时间容忍伦敦的喧闹。再说,为了筹备舞会,她有许多事情要做。 德夫林本应该陪她回家的。因为距圣?詹姆斯的舞会只有4天了。然而,在最后时刻,他取消了行程。他说,有些业务事先已经有了预约,所以他得在肯特多留一周,或者说在开完舞会后走。 以梅根现在的心情,她应该想知道这话是否属实。总之,用业务忙来避免两人见面,这是最恰当的借口。昨天,德夫林在参观完婚礼之后仍旧继续保持着平和的心情,他昨晚并没有到她的卧室去。在见到蒂法尼与泰勒是如此幸福之后,他产生出这种意识︰他们「各自为阵」的婚姻对他来说是不够的。 舞会那天早晨开始下着一场寒冷的暴雨,这时清新空气相当有益,随后宾客纷至沓来。正是那天,梅根决定与他私下谈谈,当然纯属私事。她甚至没有确定在舞会前还是舞会后进行谈话,她是否要请德夫林坐下来,向他承认一切。如果他出现了,无论舞会前还是舞会后,她都懮心忡忡,害怕搞得他整天都为之败兴。他直至此时都没有回来,迪奇开始发愁起来。 梅根大部份时间一直呆在她的房间里。做了5天新娘的蒂法尼抑制不住愉快的心情,下午时分赶来这儿找她。 「泰勒直接去了马厩。他决定买一匹圣?詹姆斯赛马用的良种马。但是他担心其它人也趁这次相邀的机会,也这么做。那么,公爵养的马在一天之内就会卖完。对于应邀前来的客人,你了解多少,我甚至听到传言,说女王有意到会。你定然不会相信公路上紧张的交通,沿途小客栈也繁忙得很。如果泰勒在这个地区没有熟人,我们可能要到半夜才能到,我可不愿意在马车中睡觉。」 蒂法尼稍歇片刻,喘了口气。梅根很快回答说︰「你本应该像我父亲那样昨天到,就可以回避拥挤的人群了。你清楚地知道你来这儿是不该等收到邀请后才上路的。事实上,我希望你在任何时候,都能前来多住些日子。」 「你的宾客名单太长,恐怕是整个谢灵?克罗斯的人都从家里请了出来。坦率他讲,梅格,今天是否还有勛爵留在伦敦,我都怀疑。」 梅根爽朗地笑了︰「只有你与众不同,因为你决不相信这儿的房子会完全住满。再说,我在去伦敦之前,便让人为你准备了一个专用房。你愿去那儿吗?」 「平房甚至比别墅好,对吗?是的,我的侍女甚至今天还在挂我新置的裙袍。既然你正巧来到这座宏伟的建筑物,我迫不及待地想听听你的高见。」 梅根领路走进衣帽间。迪奇亲自过问,专为她定做了一件珠光宝气的裙袍,当然她也猜到梅根在舞会上不习惯穿豪华的服装。的确,梅根对这件服装兴趣不大。虽然那漂亮的裙袍上瓖嵌有象牙与蓝宝石和许多珠宝,但是总给人以过于奢侈之感。珠宝缝制在深勒的紧身腰围处,点缀成一排。一朵朵白玫瑰缝制在裙边,组成花环,她曾幽默地对德夫林说,那并不是粉红色的。 「上帝啊,到时候,你看上去会像个公主。」蒂法尼感嘆他说。 「不,仅仅是公爵夫人。」 蒂法尼扬扬眉,听到她朋友那沮丧的声调,她准确地猜出了原因︰「你仍旧没告诉德夫林?」 「今天晚些时候讲。」 「你在这问题上简直犯有毛病,」蒂法尼总结他说,直接切人到问题的实质。 梅根淡淡地一笑︰「我想也是。」 「要是再推迟,你在这上面就会更加神经兮兮的。」 「推迟什么?迪奇问,」她这时飘进化妆室。 梅根努力想逃避这个问题︰「德夫林来了吗?」 「刚到。我可以坦率地告诉你,这孩子搞得我好烦。估计可能是因为我让人给他送去了那份宴请宾客名单的副本。」 「为什么?你是否邀请了一些他不喜欢的人?」 「那是难以回避的,但那不是问题。昨晚,他可能在马厩里睡觉。」 「你在开玩笑。」梅根难以置信他说。 「我给你讲过,有那么拥挤。」蒂法尼对梅根说。 迪奇仅仅嘆了口气︰「他曾到三家不同的客栈投宿,但是没找到房间。他认为时间太晚了,就没有去找熟人。如果他早些时候离开伦敦,就不该有问题了,要不也就早早地遇到并解决了问题。我们在这儿举行过一次舞会,那可能是十年前的事了。有一点,他非常清楚,只要我们想款待来宾,圣?詹姆斯家始终能够搞出大规模来。」 有人提醒梅根,说她还没有见到最终的宾客名单。「你到底邀请了多少人?」」大约600人。但是我希望他们每个人,加上我遗漏的那一小部份人,他们都能够前来提醒我,让我别忘记他们。」 短暂惬意的沉寂。随后,蒂法尼淡淡他说︰「在谢灵?克罗斯搞两个舞厅,这倒是一件好事。」 「我太惊讶了,」梅根用尖锐的声调低声说。 迪奇假装没有注意到她惊讶的表情。她喜欢搞得别人惊讶不己。这也是为什么她没说明搞这次舞会的原因,她甚至没有告诉她最亲近的朋友,此事与德夫林的婚姻有关,她的妹妹,玛格丽特当然是知道的。自从她来后,她便对此事保持沉默,这对一个喜欢说东道西的人来说,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来这儿还忘记了一件事。」说着,她递过一只珠宝盒,那是她随身带来的。「德夫林应该提醒我打开家里的宝库,尽避我想不出他为什么建议用红宝石来瓖嵌你的裙子。」 梅根可能想到了,但是她笑了起来。她所不愿意的,就是他认为她应该穿粉红色裙子。迪奇要做的事情大多大多,不可能多停留一会儿,也无法询问她,她曾这样提议说︰「你可能想小睡一会儿吧,亲爱的。」话还没说完,她便转身离去。 但是梅根还不致于神经紧张得无法思维,她趁对方还在走道上时,赶在她走出听觉范围之前,沖着她高声问︰「女王真的要来吗?」 「肯定。」那话从开着的门中飘进来。 「肯定。」梅根喃喃他说。 「迪奇,要是宣布了这桩婚姻,你便用不着担心,也见不到你的罗思斯顿公爵可能闹出丑闻来。」 露辛达难以置信地膘了瞟她孙子,并顺着他关注的目光,看到梅根站在那儿。但是她几乎被遮完了,因为她身边围着那么多年轻的勛爵。「看在上帝的份上,德夫林,那舞会仅仅才开始。你可以简单地邀她圈舞,将她调离人群。你知道,那是允许的。」 「不能这样做,」他咆哮起来,尽避他已经开始走向梅根,并照那话做了。 迪奇沖着他的背影摇摇头,没料到他自己宣布了婚姻。她听到了,在场的所有人都本能地听到了。他故意大声他说︰ 「对不起,先生们。我想与‘妻子’共舞一曲。」 几分钟之内,即使那些没听到他讲话的人,也在邻近的他或她的提醒之下,明白过来。迪奇不禁为嘆息。她独自承受着欢乐的浪潮,开心地笑了。如果没有达到她想造成的惊讶效果,她也就不再追求更好的方式了。亲爱的孙儿因嫉妒而气得脸色发青。在这儿,可是人人都瞧在眼里的。 只有梅根例外。德夫林正如她通常见到的那样,粗鲁得令人惊愕。但是她没有理由认为那是出于嫉妒。其实,自从她走下楼梯的那一刻起,她便受到众人的极度关注。男人总认为过份的关注就是不同寻常。对此,她已经习以为常了。当时,在场的男人太多,而且等着要与她相识的人还相当不少。 德夫林甚至在正式邀请时使用了「妻子」一词,但是这并没有表明对她的嫉妒。她已经被冠以梅根?圣?詹姆斯的名字。如果说她不是圣?詹姆斯家的亲戚而是妻子,那本不是她的错。 不,粗鲁正是他这个人的德性。她试图找出理由,来解释为什么他还在说话的时候,他便将她拉入华尔兹的舞曲中︰「如果你因为昨晚在马厩里睡觉而气恼,我得感谢你没对我提到此事。」 「所以,请别感谢我。」 梅根眨着眼楮。那话听起来好象她过去的德夫林,她会心地笑了。当她问话时,没意识到自己的表情︰「想起来啦,你曾经在下等人的圈子中混过不长的时间,对吗?」 由于他的手臂搂着她,嫉妒渐渐消失了,而且她的微笑更加释缓了这种情绪,如果不是嘲笑的话。由于见到他那令人惊愕的举止,她向他推荐了一种脱困的借口。既然他也意识到这样做事有些唐突,所以他接受了她的建议。 「在你的马厩中,有一张相当好的床,梅根,那是从你的客厅中搬去的,当然那很难与草堆相比。」 「草堆?」她惊讶他说,「我没有意识到……」她骤然停住话头,随后她表现出相当的理解,庆幸自己并没有一味地斥责他。 「看来,这也不是我的错,对吗?」 「太对了,我请你原谅。」 「你正该如此。既然我们涉及到不满的话题……」 「我们不……」他想打断话头。 「啊,是的,我们相互不满,」梅根直截了当地接着说,「你4天没见我了。你好不容易才回来,甚至也不来见我,问候一声。你这人做丈夫的修养还不太够,德夫林。」 「如果你了解我们时兴的标准婚姻,你可能就知道我这人的丈夫气十足。迪奇告诉我,说你正在小睡。」 「我没有睡,你本应该发现这点。」 她垂下目光看着地上,低声地抱怨着。德夫林侧着身,想看她的表情是否像她的声音那样显得生气。但是她将头扭过一边。 在舞会开始之前,她只知道他多次躲着那些来宾,来宾们在他刚一走进门时便向他涌去。他那嫉妒般的愤怒有一半原因是由于自己没机会见到她。 「你现在想我吗,梅根?」这时,他小心地问,不敢肯定在她的埋怨声中自己得到的印象是否正确。 「现在想。我相信我在想你。」 「啊,你愿意与我熘出去一会儿吗?这样,我可以向你道歉,并且真心地向你致意。」 「我想可以。」 为了不让她改变主意,他立即拉着她走出舞池,她的手紧紧地握着他,但是她的步伐很难跟上他。他没有意识到这点,渴望在这人海中能找到一个人静的地方。迪奇,站在他要经过的门边,身边是引人注目的弗雷德里克?理查森。 「上帝,他又要闹笑话了,」她感嘆他说,「拦住他,弗雷迪。 我肯定,在场的人都能猜到他要干什么。」 「实际上,我今晚更愿意去死,也不愿意阻止他出丑,如果你不介意我这样说话。」 「一旦他恢复理智,他会感谢你的。」 「亲爱的迪奇,那太晚啦。」弗雷迪回答说。但是他还是有违初衷地出面挡住德夫林的去路,正好及时。「我说,老朋友,你难道不觉得今天晚上,你又干起第二轮傻事吗?」 德夫林停下脚步,让梅根能够跟在他身边。「理查森,我还没有完全谅解你这种朋友,你又要兴风作浪啦?」他用低沉的语调说。 哎雷迪这时放松下来,甚至咧嘴笑了︰「我可以想象。但是你祖母肯定会被这种打击气晕了,所以我才出面阻挡。」 听到这些,梅根将手抽了回来。她被拖着穿过大厅,在她完全听明白候爵说这话的含义时,临时又将刚抽回的手递给他。 「我认为我的丈夫非常想找个地方聊聊,理查森勛爵。如果我知道他拉我来是为了介绍我与你相识,那我早该告诉他我们在汉普郡的莱顿的舞会上见过面。尽避如此,仍旧很高兴再见到你。」 「说得好,公爵夫人,弗雷迪欢笑地看着她,接着沖德夫林眨眨眼︰「这种下台阶的办法不失为绝佳之举。如果你不介意,下支舞曲我抢走她一会儿。」 「我相当介意……」 「不,他不介意,」迪奇这时走上前说。「去吧,弗雷迪,但是别搞得我们的公爵夫人单调乏味。今晚,她应该与她所有的来宾交朋友,而不是某个小圈子。」在侯爵突然带走梅根之后,她接着对德夫林说︰「亲爱的孩子,你表面上也得装出大度些,」随后她又夸张他说︰「你怎么没有头脑?」 「表面上。」 「你脸红啦,德夫?」 「表面上,」他哺哺他说。随后,他聚集全部力量,生硬地问︰「你介意我去跳舞吗,我的祖母?」 「见鬼去吧!」她哼了一声,转身离他而去。随后她回身仅仅扔下一句话︰「今晚离你妻子远些,除非你能控制自己。,,晚会共进行了大半夜︰晚餐,女王的光临与告辞,婚姻的「正式」公布,德夫林在喝了一瓶半香摈后,感到自己可以安全地再次接近妻子,不致于在晚会上第三次干傻事。 在他走近她之前,他注意到另一个女人。后者整晚都在竭力回避他,直至现在。他转身朝她走去,来到萨布里娜。理查森身后,粗鲁地将她从朋友堆中推出来,将她拖进舞池︰「我告诉过你哥哥,如果我还能见到你,我就拧断你的脖子。他没有警告过你。」 萨布里娜注视着他,眼楮睁得大大的,但是并不十分害怕。 「说过,但是……但是我还是来了,德夫林,来请你原谅的。是我欠你的人情。」 「你岂止欠我,」他冷冷地说,「我们为什么不准备说明真相呢?」 「我只想成为公爵夫人,你是附近唯一的公爵,不仅人年轻,而且还没有结婚。」 「见鬼。」 「哦,你要求了解真相,」她警惕他说。「对不起,这事复杂得多。」 「怀上孩子吗?」 「没有,」她回答说,脸通红起来。 「你已经将这些告诉弗雷迪了?」 萨布里娜点点头︰「当他告诉我你要与别人结婚时。」 「我希望他狠狠揍你一顿。」 她脸颊浮起红霞︰「他揍了。」 「那么,我可能会原谅他了。另一方面说,你这种人不再应该与别人谈到我。」 「别发牢骚,德夫林。这事的结局不是挺好吗?弗雷迪说,如果不是因为我们,你不可能有机会遇到你的妻子。」德夫林就讨厌坦率地承认这种简单的事实。所以,他没有回答。但是萨布聊继续说︰「我以为我讨厌她,但是我做不到。你知道,弗雷迪爱上她了。」 「他是个魔鬼?」 「他也说自己是魔鬼。」 「他简直在鬼扯!」德夫林抬头朝梅根处望去,想发现弗雷迪是否也在那些奉承者中间。该死,没见他的人影。「当我首次遇到决斗时,我真该同意与他的较量。」 谤据传统习惯,在梅根的婚姻正式宣布之后,她就该与大多追随者断绝往来,然而表面上看,传统没有对此产生任何影响,因为她保持着所有的关系往来。她当时结识了一些名声不佳的家伙,一些更加声名狼藉的之徒。这些人外表英俊内心邪恶,纵然她成了有夫之妇,他们也窥视着她成熟的妩媚。 她可能暗自庆幸,自己以前幸好没遇到这些家伙,她丈夫恰好没与这些人为伍。尽避她接到数不胜数的这样?那样令人作呕的建议,从挺逗的提议到十足的下贱。然而每当她遇到这种事情时,她都能努力地压着火气,予以婉拒,没有造成尴尬的场面。 除此之外,她当时的感觉之好,超过自己的想象。当然这是因为德夫林在晚会初期表现得鲁莽的缘故。现在,她可以肯定,他将她拉走,是要在舞会期间与她。那可能闹出最为糟糕的笑话,当然那更像养马人德夫林,而不是作为公爵的丈夫。 梅根每次一想到这事儿,都会情不自禁地莞尔。她每次寻找?并且见到德夫林时,都会想到此事。她那晚想了整整一夜。 当德夫林来回穿梭于宾客之中时,总有一个妇人出现在他的人群中。但是她并没有因此而不安。当她见到他与别的女人跳舞时,听到她们奉承他时的那种咯咯笑声时,她无意中发现自己的丈夫憎恶这些笑得花枝乱颤的女人。她无意中了解到他想娶的人是她,而不是她们。因为她发现他多次地看着自己,这足以说明问题了。 考虑到上述事实,她当时相当紧张,就像她以往准备表明心迹一样。表明心迹的日程安排在晚上。她不希望德夫林吸引住她,最少不能马上这样做,尽避这可能造成她的长时间的等待,尽避这种等待是充满希望的。但是她认为,他并不非常介意她是否爱她。 「我估计整个晚上都有人恭维你。」 梅根转身看着讲话的妇人,她长着一头可爱的金发,浅灰色的眼楮令梅根感到她虽不善交际,但显得老于世故。「那似乎是常规的礼仪。」她回答说。 「那么,你反而是一脸晦气噗。」 「请再说一遍。」 那女人笑出声来,冷淡的声音︰「你不知道我是谁吧。」 「有必要吗?」 「的确有必要。我叫玛丽安娜?艾奇逊,是你丈夫任意抛弃的女人,仅在几个月前,在举行婚礼的时候。」 梅根只是注视着她,惊讶得发呆。这时在场的一位绅士说,「我说两句,伯爵夫人,你从来没有举行过婚礼,对吗?你们的事在还没有发展到那个地步之前,记得罗思斯顿便中止了这层关系。」 「那么,你是否记得他让我苦等十年之久?」玛丽安娜几乎是沖着那男子吼叫着说,「浪费了十年的光阴。」 梅根听到这话极为惊愕,玛丽安娜?艾奇逊的痛苦是可想而知的,十年?老天,德夫林与这个女人定婚达十年之久?这件事闹得人人皆知,为什么以前没人在她面前提过? 「你是幸运得令人拍案的人,亲爱的。」玛丽安娜对梅根说,火气稍退,但苦涩依旧。「趁他的兴趣还没有衰退,便促使他走进了教堂结婚。你知道,这事需要短?平?快。所以,别指望他所谓的爱情会地久天长。」 什么所谓的爱情?梅根真想知道,但是却反问出口︰「你们的定婚时间为什么会那么长呢?」 「因为他总是推迟婚期,一次又一次。当我最终拒绝再拖延下去的时候,他干脆结束了这种关系。」 「为什么呢?」梅根情不自禁地问。 「还为什么,亲爱的?他只是不想娶妻。但是他喜欢订婚。 这样,他可以避免成为众矢之的,那些满怀希望的妈妈也会因为失去目标,而不得不放弃乖女儿们攀龙升天的前途。」 梅根感到一阵肚子痛。由此看来,德夫林不需要妻子,至少不需要她,显然也不需要玛丽安娜?艾奇逊。梅根毫不费力地便从玛丽安娜那苦涩的表情中,了解到这些。玛丽安娜为嫁一个男人,苦等了十年时间。由于她已经订了婚,要么无人前来保媒,要么也会拒绝那些前来求婚的人。然而她苦等的丈夫没有出现,她那值得贊扬的苦等也没得到补偿,她反而被抛弃了。 伯爵夫人青春已逝,加之又特别不善交际。她现在可能没有了前途。尽避在结婚市场上每年有着许多渴望成家的青年,但是像她那种年纪已经没希望再找丈夫了。事实上,是德夫林将她打入老处女之列。 她不知道该对玛丽安娜?艾奇逊说些什么。她非常懂得她的苦涩,但是安慰的话说起来,总是陈旧的老一套,没意思。她为她感到遗憾,并对德夫林的无情感到愤怒。 「你又在发泄自己的怨恨吗,亲爱的玛丽安娜?」说着,弗雷迪忽然出现在梅根身边。 「只不过是实话实说。」伯爵夫人生硬地回答说,尽避带着几分的不自然。 「绝妙的主意,」弗雷迪侯爵微笑了,笑得相当甜蜜。「我们是否可以听听其它打算?」 「请别插手此事,弗雷迪。」说着,德夫林忽然出现在梅根的身边。 「我需要还人情,老兄……特别是自从你认为我爱上你的妻子后。」当他们同时注意到玛丽安娜缠着梅根时,德夫林为了逼弗雷迪让步才那样说,而态度相当粗暴。 「如果你没娶她,我随时都可能爱她。」 德夫林仅仅向他的朋友投去厌恶的一瞥,随后牵着梅根的胳膊走开了。她只是瞬间顺从了他,随后抽回手臂,嘘声说︰「先生,你真卑鄙!」 他没有装作不知道她为什么抬起手臂。「难道不经过法庭调查,就审理完结予以宣判啦?玛丽安娜特别擅长于在一些小事上赢得别人的同情。」 「你对那位女人做过些什么……」 「别问了,梅根,」他不耐烦地打断话头︰「我对她什么也没做,只是在特别尴尬的时间内,发现……她踫巧与另一个男人。」 梅根冷冷地停下来,她大睁着眼楮,射出怒火︰「那么,你也不能因为她不愿意再度推迟婚期而与她断绝关系吧!」 「再次?我们八年前订婚。在这期间,我仅仅推迟过一次婚期。当时我爷爷去世了。但是玛丽安娜总是能找出一个又一个借口来推迟婚期,具体有多少次,我都数不清楚了。」 「那是说……她不想嫁你。」 「并不完全。我肯定她非常想嫁我。可能的,尽避我们之间没有任何感情。总之,这是约定的婚姻,是我爷爷的旧思想。她高兴的只是快速成为‘公爵夫人’,她从不承担做妻子的责任。 因为我们的订婚给她带来的那份荣誉,不亚于做我的妻子。」 「她的确有其它情人。这无疑成为她不愿意立即结婚的又一理由。」梅根总结说。 「可以这么说吧。」 她不知道为什么他不生自己的气。她恐惧地发现自己刚才的表现是那么地缺乏忠诚与信心。正是在此之前,她还打算告诉他,说她爱他。他现在肯定还会相信她吗,或者不会了? 梅根气恼自己,但是更气恼玛丽安娜?艾奇逊。玛丽安娜选择了相当合适的目标,因为梅根知道得不多。梅根只有在搞清事实后,才可能出面反驳。 由于在她涉足此事前,德夫林没提过此事,所以他应该受到小小的告诫。「你为什么不为自己辩护呢?」 「有许多人相信她,只有了解我的人才不会相信。」他回答说。 糟之又糟的是,这暗示着她本该属于第二种人︰「对不起。」 她悲哀他说。 他嘆了嘆气︰「梅根,你对我还不太了解,还不能为我辩护。 我已经给你讲了许多道理,在任何情况下做事都不要盲目。」 「岂止这些,我甚至在没问过你的情况下,相信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她为什么会责难你,加之她是个……」 她的话没说完。当她意识到自己又犯了总是推卸责任的老毛病时,脸顿时红起来。 德夫林透过她那变幻不定的面部表情,敏锐地猜到她的想法。「别犯傻了,」他尖锐地指出,「她怎么能与你比。你不会四处泼我的脏水,即使是你面对着愿意听你讲话的人,你也不会说我的坏话。不公正地指责任何人,那根本达不到目的。我相当清楚地知道,你之所以没兑现自己的诺言,那是因为你发脾气的缘故。」 实际上,即使订婚了,但不友好的相处,就不存在自责,然而她丈夫因此获得了「永远忘不了的恶毒像」。随后她恼火他说︰ 「我仍旧要说的是,你本应该为自己辩护,而不能只对我说这些。」 「真相说出来,会毁掉她一生,对吗?作为绅士,我不能那样做。」 「对,我估计你就不能,」她在对方可能阻止她行动之前,或者在猜出她的意图之前,抢先说话。她挤过浓密的人群,赤果果地问︰「艾奇逊夫人,你是否在说谎?」 德夫林在她身边沉吟起来。一条人道立即闪出,这么一来,玛丽安娜一听到问话,便立即能看清发难人。场中的交谈忽然静了下来,沉默很快弥漫到四周。几小对正在跳舞的男女踩着别人,甚至连舞会也出现短暂的停顿。这显然惊动了乐队,音乐也为之嘎然而止。 在这死一般的沉寂之中,迪奇远在隔壁房间中也能听到声音。「上帝啊,现在怎么办。」 少数喊喊喳喳的声音响起,少量的咳嗽声,以及人群为了听清每一句话,走近时脚步带出来的摩擦声。 在这时候,如果德夫林的第一?也是最大的反应是一巴掌扇在梅根的脸上,并将她拽出去。那样,结果就会糟得不能再糟。 相反,他用手臂搂住她的肩膀,尽可能柔和他说︰「别这样。」 她看着他,那微笑令他好生受用。她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她引起的骚乱︰「你知道,我受不了哪怕是轻微的伤害,德夫林。」 她用最理智的语调讲出这话,「我就是要毫无保留地用这种或者那种的方式予以反驳。艾奇逊女士毫无理由地低毁你的形像,这对我来说是一种侮辱。我既然知道她在我面前说了你的坏话…… 你知道我的脾气。那么,请别告诉我应该怎么做。」 德夫林感到某种最为荒唐的沖动,极想爽声大笑。妙啊妙,她似乎只在与他讲话,完全是为他着想,她好似完全忘了一切,没有意识到大厅内每一双耳朵都在贪婪地倾听。然而他对她的了解何止这些。她故意当众发出警告,事情早该如此了。他毫不怀疑这是故意的。他甚至想知道今晚还能有谁敢羞辱她。他极为清楚地看清了结果,并用自己的方法予以处理。他看到她造成的戏剧性场面时,抑制不住从嘴角上流露出微笑。这几乎算不上有损他人,尽避他认为那是可能的。当然,事情还没完。 「我认为你已经得出了结论,亲爱的。」 「并不完全,」她回答说,语气中充满了愤怒。这就等于是告诫他,这出戏还没唱完,她无论如何还要表明态度。「你可以保持绅士风度,纵容她的诋毁行为。我则不行。」 听到这话,出现些率直的私语声。但是没有任何事能够阻止她再次面对这位受辱的玛丽安娜。梅根说︰「用他们的话说,事实最终将战胜一切,你难道能这般宽容吗?你不会介意谈谈我丈夫最终解除婚约的‘真正’理由吧,伯爵夫人?要么还是打算离开。」 玛丽安娜愣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她已得到下台的机会,逃离这情调尽失的舞会。她没有回答,顺着梅根递出的台阶,连忙走了。带着羞辱,以及说谎者的烙印,或许更多。 「你说完了吗?」德夫林沖着梅根的背影问。 她转过身,向德夫林投来媚惊四众的微笑。「是的,我想是的。音乐怎么啦。」 梅根一问到音乐,这成为恢复正常的信号,大厅内又开始了高声的交谈。德夫林只是瞟了一眼乐队,要了一曲华尔兹。先是弱拍,随后是正常的旋律,他带着妻子步人舞池。 「我没能告诉你,我多次想做你刚才做的事,或者达到那种效果。」当别的舞伴们开始从他们身旁旋转而过时,他但承地表示︰「谢谢你。」 「乐意之至。」 「我毫不怀疑,」他绽颜笑了。「你知道,这将引起轩然大波?」 「所以?」 「所以,你喜欢搞得她狂怒吗?」 「不,你要求我不要毁了她,所以我没有那样做。如果你没有这样要求,我会那么干的。那时,便不仅仅是搞得她尴尬了。 德夫林,我希望你能意识到这点。」 「我的确意识到了,人人都意识到了。所以,如果有人谈到你时说不出话来,请勿见怪,实际上,他们梦寐以求地想羞辱你,哪怕是一点点。」 「我还没有注意到你遇到这种问题。」 「你是不会遇到这种事了,我认为我们已经建立起‘互利互惠’的关系。」 「我认为是你的胆识建立起来了。说到胆识,我总是缺乏的。」 「你做都做过了,还不敢说。」 她为此耸耸肩︰「那是脾气,不是胆识。你知道,我早就有意告诉你一些事情,但是我又总是拖延不决。」 德夫林心里直犯哺咕。他想起上次,她拖了好久才告诉他某些事。他沉重他说︰「我不想听。」 「你不想……」她气急败坏他说,「好,我就要告诉你。我一直怀着孩子。」 这话自然引起他的注意︰「我想你说过,事情不可能发生第二次。」 「如果是那样,我还没主意呢。但是,这是我以前怀上的孩子。」 这可「真正地」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放慢了脚步,最后来到舞池边。「那么……你在撒谎?」 「是的,但是出于好意。」 「我想起了你的好意,梅根。」他冷冷地说,「你现在想告诉我的就是在你怀着我的孩子时,还想让我取消婚约。事实上,你‘怀着我的孩子’却想离开我。」 她听出这话中的愤怒,她退却了,以求他们之间的缓和。 「就此而言,我现在并没有这种目的。我所知道的,便是我要让你痛苦。」 「你就没有别的意思?不,别告诉我。你口中再讲出一个字,说不定又要闹出笑话来。我们可是有幸避免了一次。我真他妈的想烂醉一回。」 他离她而去。照她的脾气,她不可能忍得下这口气,她可以大声讲些什么,将他叫回来。但是,她没有那么做。少数的人正关注地看着她,很可能想了解她那惊愣得发呆的原因。 哦,她显然相当优秀地控制住了感情。她估计她本该首先告诉他,说她爱他,随后再提到孩子的事。她不希望他听到孩子的事时,那般气恼。 她走了出来,去找她父亲与蒂法尼,她需要他们的支持,因为那天晚会还没有结束。她仍旧要告诉德夫林,将她该讲的话讲完,不管他是否想听。但是,她得先让他冷静些。 然而,出了那事后,她再也没有见着他。他甚至没出来收尾,送客人离去。最少有一半宾客纷纷离去,他们中有些人住在本地,或者仅有儿小时路程,或者有些人渴望赶回伦敦。剩下的人可能要在第二天才从容道别,他们希望作为宾客留下来,多住些时辰。 在梅根可以抽身之时,已经接近拂晓了。她怀着侥幸的心情,希望德夫林早些时候也能像她一样。所以,她在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前,先去检查他的房间。有必要到他的居住区域去看看,因为他没有开灯,门也敞开着,她看到一缕微弱的光线。物体在这种光线的作用下,反而显得更暗,留下大片阴影。 她终于看清他躺在床上,一大团被子几乎遮住了他整个脑袋。她坐在他身边,拉下被子,看见他正倦曲着身子睡着,头转向一边,手臂抱着枕头。 他光着嵴背。她有一种沖动,爬进他的被窝与他共眠,等到时间成熟时,再将应该讲的话说与他听。这样做或许会再度推迟时间,反正时间已经一推再推了。 她温柔地摇着他的肩膀︰「德夫林?」他咕哦着。她摇得重了些︰「德夫林?」 他的头往后靠,转过来,从眼楮缝里见到了她。这时,他原来抱着的枕头掉了下来︰「什么?」 「你醒啦?」 「没有。」 那话听起来有些像他平时的滑稽说法,所以她投入地说︰ 「你并没有给我机会,让我告诉你我内心中最重要的话。我知道其它方面已经让你很生气,对不起,但是我真的是为了你才要说出这一切,你知道吗。」 说到这里,她的情绪激动,话卡在喉咙里讲不出来。她的手好一阵都在抚模他的厚背,随后再爱怜地将他前额的头发抹到脸后。 难以置信,德夫林明显不相信,但是他没有打断话头。甚至在舞会上也是如此,尽避那晚他将舞会搅得乱成一团。他最终还是穿上正式的黑色礼服,轻快地出现在人前。 她更喜欢梳顺他的头发,某种程度上软化了他殭硬的态度,最少在他开口讲话之前是这样的。 她终于可以讲出话来了,这些话可以说是涌出来的︰「我爱你,安布罗斯?德夫林?圣?詹姆斯。」她屏住呼吸等待着,然而他一声不吭,这就令她的声音中渗杂着一些尖锐︰「你听到我说话没有?」 他急忙醒来,「什么?」 「你说,你听到我说话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现在让我独自呆呆,梅根。我喝得大多了,需要睡觉。」 她跌坐回去,难以相信事实。好啦,当她最终将心里话讲出来时,她再也想象不出他可能要说什么。现在她明白了。 梅根醒来后一小时,大约第二天下午三点左右,她走出房屋,带着一个装着衣物的小包。如果她先吃东西或者打好包里,时间可能来不及了。她没有要马车,自己走向马厩。但是在那儿,她也没有叫备马。 总之,她当时没有离开,尽避她肯定路过下人的住所。没有,她正自言自语他讲着话,非常大声地独白。当然德夫林不敢掉以轻心。他果然相当关注,甚至在她走在通往马厩的路上时,他便获知此事。 当她到达的时候,她根本没理会马夫。他们看到她的表情以及包袱后,犹犹豫豫地问她要什么。他们跟着她,从一问屋跟到另一间屋,她在寻找她要找的东西。但是,她最后失望了,她什么也没有看到,在这之前没有像德夫林早年在他家的马厩中一样,有放床的痕迹。这儿有许多的马夫,他们有着各自的房间,自己的领地。当然,去那里睡觉也没有问题。她心里又开始对话。 我注意到路上有一堆绝妙的草堆。 你认为我不能加以利用吗?他能,所以我也能。 我让你回去,记住了吗,所以,我不想听到说我正在自欺欺人。 她往回走,去察看那草堆,将衣物包放在角落中,连踢带扔,将它丢到离草堆约有一臂远的地方,直到她在草堆中铺出一张床为止,最少在她眼中是张合适的床。她一直站在她的得意杰作之中,这时德夫林来了,他大声地宣告了他的到来。他沖着那些笨拙的马夫们高声叫着,让他们离开马厩,全部走开。 梅根挺了挺胸,踢开眼前的阻挡物,转过身面对着他的丈夫。她希望他变得怒不可遏。他可能那样,但是他此时一身公爵的打扮,所以她真的讲不出话来。 她张开嘴,但是他却将她堵了回去。「你认为你想在这儿搞什么鬼,梅根?」 她的下颌形成最倔强的角度︰「我搬来马厩住。」 他早注意到草堆角的衣物包,也了解到此事,但是他赶来这儿并不想听到这些︰「你这是为什么?」 「你听我说,我将留在这儿,一直到我的养马人回来为止。」 她显得如此之反叛,他毫不怀疑她的目的。他想象不出她为什么要说这些。但是他那受到威胁的愤怒被逼了回去。她不能离开他,因为他不想让她走。 他好一阵尴尬,随后谨慎说︰「我想你也不能忍受他。」 「你想错了,」她反驳说。 「不存在这个人。」他甚至更加小心地解释说,唯恐造成她的误解。 「他是存在的,」她坚持说,「你不过是将他深深地埋在你那公爵的傲气之中。但是我警告你,公爵大人。如果我得不到你的爱,我最少希望德夫林?杰弗里能够回来。我要留在这儿,直到我得到他为止。」 他惊得倒吸凉气。「你是告诉我说,你想要我爱你?」 「如果那问题算不上愚不可及,」说着,她对他的迟钝大光其火,「我经历了好几个星期的痛苦,才告诉你我爱你,你是否认为我仅仅是因为喜欢痛苦吗?很好,所以你没有任何兴趣。我就住在这儿,直至等到德夫林?杰弗里回来。」 像这般发脾气,反而激得他脾气失控︰「你搞什么鬼?如果你想谈论痛苦……」 「我不想。」 「那么,让我们谈谈你的‘兴趣’。如果你准备告诉我你爱我,我可能非常有兴趣。所以,如果你想这么说,为什么不说呢。」 「我说了。」 「你没有!如果我听到那话,我决不可能忘记。」 「你听到了,你这卑鄙的家伙。昨天晚上,在你床前。别打算再想否认,告诉我……」 「梅根,」他打断话头,努力表现出某些耐心,哪怕是一小点︰「我昨晚喝了一瓶,便去睡了,你没有说吧!」 她停了一会儿︰「你真的不记得我去过你的卧室?」 「不记得。你去过吗?」 「是的。」 「那么,请你重复一下你要告诉我的?而我又没听到的话,你不会介意吧?」 听到他那温和的话语时,她的眼楮怀疑地瞇了起来︰「不,我想我不会再说一遍。」 他大为光火,大步跨来,走路时将草料踢得四处横飞。当他偶然注意到他的妻子时,看到她大睁眼楮佯装出挺逗的样子。他忽然停下来,大笑起来。 「上帝啊,当你向我挑衅的时候,我就喜欢那样,小丫头,那会藁得我欲火焚身的。」 她的眼楮稍许再睁大一点,尤其是因为他说干就干,开始脱去茄克衫。 「能干吗?」 「别装纯情了,你是故意那样做的,不是吗?」 「肯定不是……德夫林。你要干什么?」 那精制的白衬衫也脱去了,丢到了地上。「这像什么。」 她朝后退却一步,她的眼楮看着他的身体。那赤果的上身是为她而脱光的。「这可是光天化日呢!」她抗议他说。 「所以呢?」 「所以,你不能有这……」 「我不能?我认为你想得到没有架子的公爵。」 「我有这意思,但是……但是……」她最终发出一声尖叫,当她在后退时,退到了草中。当她再往后退时,那该死的裙摆绊住她。 「再次跌到我的脚下吗?」德夫林绽颜笑了,「我喜欢那样。」 梅根尖叫着,努力想站起来。但是他在那几,当她可以站起来时,他压在她上面。那时,她滚动着,努力地阻止他的手指去剥她的衣服,也阻止他脱去剩下的衣物。最终,她情不自禁地发出咯咯笑声,她完全失败了,再也控制不住她的欢乐,因为她又找到过去的德夫林。 「我们曾经在我的马厩里做过爱,」说着,她撩拨地用她的指甲划着他的后背,而则感到他的身体在进到她的体内时形成的弓形。「我猜,唯一公正的办法便是我们在你家的马厩里再重复一回。」」这怎么与公正扯得到一起。」他回答说,欲火大发时的声音显得粗糙。 她嘆息说︰「当你放下公爵架子时,我就喜欢。」 「你还爱什么呢?」 「你,」她喘息他说,这时他的嘴含着她的,轻柔地吮吸着,「你认为你还能够再爱我吗。」 他的头抬了起来,向她投去令人眩目的微笑︰「有什么事情能令你认为我做不到。」 「你能吗?」 「对此,我正在考虑。」 「我恨你!」 「不,你不恨。你爱我。」 「还有呢。」 「对此,我仍旧在考虑之中。」 她不禁嫣然一笑,随后咯咯笑出声︰「你是个可恶的爱捉弄人的家伙,德夫林?圣?詹姆斯。你是相逼我代你说出那句话?」 「不,」他付,擦着她的嘴唇,一次,两次,向她度入令人神魂颠倒的吻。随后,他补充说︰「凭着对你的了解,你说出的话总有毛病。」 「我可以简单他说,我爱你。」 「但是这话该我说,我爱你,小」r头。」 三周之后,他们陪着梅根的父亲回到娘家,因为德夫林声称在该地区有业务要办,并且声称他离不开梅根,哪怕是几天。所以得带她同行。他对此还制定了时刻表,他们是星期天早上到达的。当她意识到公爵的马车停在她家乡的教堂前时,梅根开始哭泣起来。 「这没有必要,」说着,她用手臂搂住她丈夫的脖子,紧紧地搂住。 「我知道。」 「你已经为我做得太多。」 「没有任何东西能够于你赐与我的爱相比。我对你的溺爱绝对不亚于你父亲,甚至更多,我敢肯定。」 她向后一靠,向他报以柔情似水的微笑,还带着两个酒窝。 这酒窝令他感到受用,绝不逊于她的微笑。「我同样能溺爱你吗?」 德夫林喃喃地说︰」你已经这么做了。现在,让我们做些让奥夫人懊悔的事吧!」 显然,他早听说过这件事情。梅根看着窗外,看见了奥费莉姬?萨克雷那肥胖的影子,以及她的三个女儿,还有弗雷德里克? 理查森,蒂法尼与泰勒。德夫林早已安排好一切,这一切都是为了她。 「我不能那样做。这是卑鄙与怀有恶意的,偏激得像个顽童。」她回头瞟了膘德夫林。「我知道你遇到过许多麻烦,但是那都不再是问题。你是我的一切,德夫林。」 他用手抚模着她的秀脸,「这是蒂法尼的主意,亲爱的。一件迟到的新婚礼物。」 「啊,」听到这里,她露出灿烂的微笑,「既然如此,如果不下去,我便真孩子气了。对吗?」 罗思斯顿公爵忽然发出爽朗的笑声,「绝对如此,小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