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太,到朕碗里来》
第001章 17K公车
已是午夜时分,大街显得冷清而又空旷,路灯犹如瞌睡的眼,泛着惨淡淡的光。
林记面馆,送走最后一个客人,林蓝伸了一个懒腰,林父看在眼里:“蓝儿,累了吧?”
林蓝笑着摇了摇头:“不累!”
“时间也不早了,不会再有客人来了,打烊吧!”
“再等等吧!说不定还有客人呢!”
林父刚要再说什么?就见一辆白色面包车停在门口,林蓝兴奋地叫起来:“我说什么来着,还有客人!”却见林父脸色瞬间煞白:“爸,你怎么了?”
林父没有回答。
面包车上走下五个男人,为首一人年纪较轻,约莫二十五六,穿着一件白色的棉质衬衣,纽扣随意散开,只用衣摆扎了个结,可以清楚地看到他衬衣里面古铜色的坚实的肌肉,在他身后的四个男人显得凶神恶煞,每人手里持着一根铁棍。
不用想,也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为首之人轻轻咳了一下:“那个……林叔是吧?”
林父干笑地点头。
为首之人伸出手去:“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后面一个男人急忙将他的手拉了回来,压低嗓音:“少爷,咱们混的是黑帮,不用这么友好,你当出国访问呢!”
为首之人立即昂首挺胸,重重拍了一下桌面:“大叔,你欠我们大姐的钱也该还了吧?”
林蓝吃惊地望着林父:“爸,你什么时候欠黑帮的钱了?”
为首之人笑道:“一个月前,这位大叔为了给他女儿做心脏搭桥手术,向我们大姐借了20万,按照道上的规矩,九出十三归,连本带利应该还……咳咳,山鸡,你给算算。”
林蓝眼眶已经闪烁泪花,紧紧握住林父的手,唤了一声:“爸爸!”
那个叫作山鸡的男人抓起柜台平日算账用的计算器按了几下,搔了搔头:“咦,少爷,不对呀,怎么越算越少呢?”
为首之人看了一眼计算器:“你怎么算的?”
“20乘以9,除以13。”
“你妹!”
林父点头哈腰,掏出一根香烟递给为首之人,拿出打火机帮他点燃:“这位大哥面生得很,不知怎么称呼?”
山鸡叫嚣:“瞎了你的狗眼,这位是我们大姐刚收的干弟弟,江湖人称混世魔王!”
林蓝恼火:“喂,你怎么骂人呢!”
“骂人?今天要是还不出钱,我还想打人呢!”山鸡一棍将一条玻璃方桌砸得粉碎。
林父吓了一跳,急忙掏出钥匙打开柜台的抽屉,拿出两沓橡皮筋捆绑的纸币出来:“只有这么多了!”
为首之人冷笑:“就两万块?”
“这位大哥,小女刚刚做了手术,欠了一屁股债,实在没有余钱了!”
“那就用你女儿还债!”
四个男人立即去抓林蓝,林父挡在身前,被山鸡一个巴掌拍倒在地,林蓝奋力反抗,但她羸弱之躯又怎能敌过四个健壮的男人。
情急之下,林蓝大叫:“仔仔,救我!”
为首之人浑身一震,叫道:“住手!”
四个男人停了下来,齐齐望向为首之人。
为首之人目光炯炯地望着林蓝:“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林蓝怔了一怔,开始仔细打量眼前这个男人,像,太像了:“你是仔仔?”
“不,不是,我不是……”为首之人摇了摇头,忽然发疯似的向外跑了出去。
四个男人愣住。
林蓝已经追了出去:“仔仔,你给我站住!”
夜凉如水,风声似唳,他的泪水已经肆意蔓延脸庞,在她喊出他的小名的时候,他已认出了她。
每当夜深人静,他都会对着月亮祈祷,恳求上天眷顾,能够再次遇到她。
可是?当上天满足他这个愿望的时候,他第一个冒上心头的念头竟是:逃!是的,他要逃!他不能让她看到他的堕落,他不能毁了自己在她心中的形象。
到了此时,他才明白,世间最绝望的事不仅仅是别离,还有相逢。
一辆公车停在一个站口,借着微弱灯光,仔仔看到站牌上面写着:站。正在疑惑之间,却见林蓝已经追了上来,他不及多想,跳上车去。
就在车门即将关闭之际,林蓝跟着钻了进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仔仔,你怎么会加入黑帮,你忘了小时候你的梦想了吗?”
“我不是仔仔,你认错人了!”仔仔冲她大吼。
“你不是仔仔你为什么要逃?”林蓝咄咄逼人。
公车已经开始行驶,车窗两旁光怪陆离,接着穿进一条黑黝黝的隧道,仿佛整个世界都已失去感知。
“仔仔,是不是你家里出了什么事了?”林蓝语气变得温和起来。
仔仔依旧一脸冰凉:“我说了,我不是仔仔。”
售票员机械般的声音响起:“上车请刷卡,没卡请投币。”
林蓝掏出公交卡在刷卡器上刷了一下,刷卡器没有任何反应:“这刷卡器是不是坏了?”
售票员一把夺过林蓝的公交卡,淡淡扫了一眼:“这是公车,要用专门的贵宾卡才能刷。”
“?”
“没卡请投币。”
林蓝掏出两枚一元硬币投进投币箱,投币箱的显示器也没有任何反应。
售票员有些不耐烦了:“哪里来的麻瓜,公车要投k币!”
“k币?”
此刻,司机忽然发话:“没有k币,滚下车去!”
林蓝叫道:“这里是隧道,不能停车!”
司机淡淡地说:“我没打算停车。”
接着,车门打开,一股劲风涌了进来,售票员粗暴地将林蓝和仔仔推下车去。
霎时间,他们仿佛坠入一个不可见底的深渊,天旋地转,黑暗之中仿佛有股巨大的力量将他们吸了过去。
“仔仔,你在哪里,我好害怕!”林蓝几乎快被吓哭,每当害怕之时,她唯一能够想到的只有他,这个小时候一直疼她护她的人。
但是,仔仔没有任何回音,他们再一次分开了。
车门重新关上,售货员担忧地问:“安安,这么做没有问题吗?”
“绾绾,你不用担心,小说才刚开始,作者不会那么快结束他们性命的。”司机不以为然。
“他们的作者是谁?”
“好像是木河。”
“他不会投诉我们吗?”
“他还好意思投诉我们,你去问问他,他小说里的主角到最后哪一个是四肢健全的?”
第002章 法号明慧
林蓝微微睁开双目,发现自己置身一张陌生的硬板床上,被褥素净。房间布置简洁,空气残留檀香味道,外头梵唱悠扬。
到底怎么一个情况?
林蓝脑袋隐隐作痛,伸手一摸额头,揭下一块叠成长条块的白布,上面污染血渍,她的头部受过伤?
她什么时候受的伤?林蓝有些糊涂。
她低头看着自己一身松垮垮的缁衣,更加觉得莫名其妙,穿起摆在床下的一双灰白色布鞋,走出房间,环顾四周景象,似乎是个寺院,四面环山,古木参天。
拾步来到院落,正值深秋,荷花缸里菡萏香销翠叶残。
就在此刻,林蓝的身体仿佛被抽了魂灵一般,呆呆地望着荷花缸里倒映出来的脸庞,弯眉小嘴,明眸皓齿,无可挑剔的容颜,却又偏偏没有头发,左边额头出现一道弯弯的伤口,仿佛一枚月牙儿,伤口尚未愈合,血却已止住。
林蓝仍旧没有反应过来,水面倒映出来的人就是自己吗?她颤巍巍伸出一根手指,而水面倒映出来那人也跟着伸出一根手指。唯一不同的是,林蓝伸出的是右手食指,而水面倒映出来那人左手食指。
两根指轻轻触在一起,水面悠悠荡开几圈细碎的涟漪,林蓝却仿佛碰到烫山芋似的,向后跳了一步,捧住自己脸庞,她的容颜怎么忽然改变了?
难道她曾去韩国整过容,而自己现在头部受伤,忘了这事了?林蓝现在只能这么解释了,否则她的三观就要凌乱了。
“明慧,你可醒了!”一个正在打扫院落的小尼姑走了过来。
——明慧?!
林蓝环顾四周,没有其他人在场,就指着自己的鼻尖:“你是在叫我吗?”
“自然是在叫你,咱们千月庵除了你,还有哪个明慧?”
“我叫明慧?”
小尼姑奇怪地望着林蓝:“昨天咱们一起到后山采山菇,你摔了一跤,滚下山坡,撞伤脑袋,是不是撞傻了?”
林蓝根本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去采山菇,她最近的记忆只停留在公车被那个粗暴的售票员推下车去。
“明慧,你还记得我是谁吗?”小尼姑见她不知想什么想得出神,就在她的眼前挥了挥手。
林蓝茫然摇头。
“我是明玉呀!”小尼姑更加肯定明慧一定被撞傻了,否则怎么会连她这位好朋友都不记得?
“你有没有手机,借我打个电话。”林蓝忽然想起家里的面馆正在遭受黑帮追债,不知情况如何?
“手机?电话?”明玉现在觉得明慧不仅失忆,而且神经错乱,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欸,都什么年代了,不要告诉我你们这个什么庵连这些最基本的通讯设备都没有。”
明玉思索半天,恍然大悟:“噢,你要写信!”
“写信?”
“难道不是?”
“你们这个什么庵到底有多闭塞,现在还靠写信相互传递信息的吗?”
“不,有时也发射信号弹,或者留暗号。”
说着,远处嗖的一响,一枚赤红的火焰像是拖着尾巴的流星蹿上空际,接着火焰爆裂,绽放五光十色的烟花。
烟花散落,空际犹有一个金灿灿的双鱼图案,久久方逝。
“这是双鱼帮的求救信号。”明玉忧心忡忡:“莫非双鱼帮出事了吗?”
接着一阵急促的钟声响起,这是千月庵召集本门弟子的信号。
明玉急忙拉着林蓝赶到大殿,千月庵的弟子不多,总共也就二十来人,一个老尼手持紫檀念珠站在大殿至上,在她身旁是个中年尼姑。
林蓝悄悄地问:“明玉,她们是谁?”
“手持念珠的那位是咱们的师父,也是千月庵的掌门念慈师太,旁边那位年纪稍轻的是咱们的师叔念苦师太,她平日可是最疼你的。”明玉有些担忧地望着林蓝,心想明慧这回可真病得不轻,就连师父和师叔都不记得了。
念苦慈目望向林蓝:“明慧,你的伤好些了吗?”
“好……好些了!”林蓝朝她点了下头。
此刻,千月庵弟子已经全部到齐,念慈轻轻一咳:“刚才双鱼帮的求救信号,想必大家都看到了。双鱼帮与本门同属武林正道,双鱼帮有难,咱们焉能坐视不理?众弟子听令,随我一同前往援救双鱼帮!”
众弟子纷纷带上长剑,就要随着念慈出发。
林蓝真的凌乱了,他们这是要去拍戏吗?
却见明玉递了一柄长剑给她:“明慧,你武功不高,待会儿要是打起来,记得躲到我的身后。”
林蓝怔怔点头,拔出长剑,刃口已经开锋,似乎十分锐利,拍戏难道也要真刀真枪地干?这不是管制刀具吗?有关部门在哪里?
念苦走了过来:“你们就不用去了,明慧受伤未愈,明玉你就留下来照顾她。”
明玉答应一声,收起自己和林蓝的长剑。
师父带着众弟子离开之后,明玉关起千月庵的大门。
“明慧,你饿不饿?”明玉忽然回头对林蓝说。
林蓝本来并不觉得饿,但经明玉这么一提醒,腹内饥虫就开始翻动起来:“有点。”
“我给你下碗面吧?”
“嗯,给我放点牛肉,切薄一点。”
明玉双手合十:“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又很严肃地对林蓝说:“明慧,你是出家人,你怎么能吃牛肉呢?”
“呃……”林蓝心中暗暗叫苦,她怎么稀里糊涂地就做了尼姑了呢?
而且,这个身体明显不是她的。
林蓝心头忽然一震,难道自己……穿了?
她被公车的售票员推下车去,在黑暗的深渊里被一股力量吸了过去,天旋地转之后,她就失去意识。
醒来之后,她就成了另外一个人,难道是自己的魂灵附在这位法号明慧的尼姑身上吗?
那么,仔仔呢?
林蓝有些担心他的安危,他们阔别十年,再得相见,没想到竟会是这么一副光景。
第003章 欺师灭祖
蓝天,白云,青山,绿水。
慕寒烟真是开怀,她刚刚练成本门禁术,离魂之术,元神出窍,借以偷偷溜出鬼谷,欣赏外面的景色。
元神也不知飘了多远,忽听左近杀声震天,慕寒烟循声而去,却见飞鱼峡谷之间,两军厮杀,血雾弥漫。
——东夷部落又来侵犯青鸾国。
鬼谷虽以兵家之术闻名天下,但慕寒烟对战争之事,却没有丝毫的兴趣,反而有些痛恨,她的父母就是死于战乱,她也因此才会被鬼谷先生收养,鬼谷先生说她没有慧根,并未传授兵法与她,每日只教她读书写字和一些防身武功。
慕寒烟望望天色,夕阳渐沉,天边霞光仿佛两军将士的鲜血染成,红得吓人。她的离魂之术刚刚练成,功力尚浅,元神十二时辰不能归窍,必将魂飞魄散。
慕寒烟无意再看东夷部落与青鸾国的交战,元神返回鬼谷。
鬼谷被鬼谷先生设下迷篆图,外人不知底细,擅自闯入,必将困死其中。但慕寒烟走到鬼谷入口,却闻里面马嘶阵阵。慕寒烟心中疑惑,师父的其他三个弟子皆已出师,鬼谷之中只她一人陪在师父身旁,此番是有什么贵客到了吗?
慕寒烟走入鬼谷,却见她和师父起居的草堂门口整齐地列着两排乌衣劲装的武士,腰挎佩刀,足蹬皂靴,一看便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乔装。慕寒烟暗叫不妙,冲进草堂花厅,她的眼前出现一幅令人永远无法忘记的画面。
她的大师兄哥舒夜手持长剑刺入师父后心,贯胸而出,师父手中竹根雕刻的酒杯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酒水洒了出来,嗞嗞冒起白色气泡。
——酒中有毒!
这酒,不用说是哥舒夜带来的。
“师父!”慕寒烟大叫一声,扑了过去。
但她现在只是元神,没有人能看得见她,也没有人能听得到她的声音。
“为什么?”鬼谷先生痛心地问,不知是在问哥舒夜,还是在问自己。
哥舒夜可是他最得意的弟子,一直以来,都是他的骄傲。
可是?为什么?
鬼谷先生的眼角泛起晶莹的泪花。
哥舒夜面色阴骘:“只要你在世上一天,我就没有办法成为真正的兵圣!”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鬼谷先生忽然仰天大笑,接着抓住穿出胸口的剑尖,嘣的一响,掰断。
鬼谷先生反手刺出掰断的剑尖,哥舒夜急忙抽出断剑格挡。两条身影交缠一起,相斗不下百招,鬼谷先生虽然重伤在身,但哥舒夜一身武功,毕竟为己所授。哥舒夜一招一式,他皆了然于胸。(..info好看的小说)
只听鬼谷先生大喝一声:“咄!”左手一兜,震开哥舒夜手中断剑,右手剑尖指向哥舒夜的咽喉。
哥舒夜深深一叹:“师父,我终究还不是你的对手。”
门外士兵齐齐冲了进来,哥舒夜袍袖一挥:“退下!”接着双目一闭,竟要引颈受死。
鬼谷先生也是深深一叹,缓缓放下手中剑尖:“我不能亲手毁了自己的骄傲,夜儿,你去吧!日后自会有人替我收拾你!”
鬼谷先生呕出一口黑血,染红他的白须,刚才使用内力过盛,已经加速体内毒素运行。
哥舒夜知道鬼谷先生中毒已深,命属阴司,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了,哥舒夜恭敬地作了一揖:“师父,弟子就此告辞!”
哥舒夜退出草堂,副将上前抱拳:“大将军,就这么放了老家伙吗?”
哥舒夜忽然拔出副将佩剑,一剑刺入副将胸膛,冷森森地说:“对恩师出言不逊者,死!”
慕寒烟对着哥舒夜的背影“呸”了一声:“对师父最不逊的人是你,弑师之罪,人神共愤!”
哥舒夜骑上一匹乌骓,带领士兵迅速撤离。
鬼谷先生颓然坐倒在地,口中喃喃念着:“夜儿,夜儿……”
“师父!”慕寒烟失声大叫。
鬼谷先生恍若无闻。
慕寒烟急忙赶往鬼谷的抱朴洞,她因犯错,本被师父罚在洞内面壁思过,她施展离魂之术偷偷溜出鬼谷,身体尚在洞内。
此刻,却见自己的身体摇摇晃晃地走出抱朴洞,慕寒烟吃了一惊,难免她的身体竟被一个不明的魂灵占据了吗?
“喂,你是谁?快从我的身体里面出来!”慕寒烟大喊。
她的身体没有反应,伸手拍拍脑袋,神志似乎尚未完全清醒,迷迷糊糊。
慕寒烟朝着身体冲了过去,本意是想将身体里面的不明魂灵撞出体外,不想自己却从身体穿了出来。
她的身体抬头看到远处的草堂,满心欢喜地跑了过去,先到厨房的水缸取了瓢水,咕噜咕噜地灌了下去,然后舒服地吐了口气。
慕寒烟暗暗着急,你倒是先到花厅看看呀,我师父还等着你去救命呢!
但是她的身体一点也不着急,奇怪地看着厨房的布置,又抓耳挠腮,眉头深锁,似乎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想不明白。
终于,花厅传来一丝动静,引起她的身体注意。
她的身体走近花厅,看到鬼谷先生躺在血泊当中,吓了一跳,却见鬼谷先生向她招了招手:“烟儿,过来。”
她的身体木讷地靠了过去,鬼谷先生从怀里掏出一册面四个篆字:鬼谷遗策。
“烟儿,你找你……二师兄和三师姐,为我……为我清理门户……”鬼谷先生将《鬼谷遗策》交到她的身体手中,一口气喘不过来,就此仙逝。
慕寒烟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师父,弟子一定手刃仇人,为你清理门户!”
她的身体愣了半晌,推了一下鬼谷先生的尸身:“大爷,你穿成这样是在拍戏吗?我怎么没看到剧组,导演在哪儿……”她忽然意识到什么?脸色煞白煞白:“我的声音……”又摸到自己的咽喉部位:“我的喉结呢!”
慕寒烟心想:难道是个男人的魂灵附到我的身体里面了吗?
——是的,毁三观的作者又在创造狗血剧情,仔仔的魂灵附到慕寒烟的身体里面了。
仔仔低头看到自己的服饰,是在电视剧里经常看到的古代女装,接着他又看到自己胸口隆起的两团东西,他记得他的胸肌尚未练到这种程度。
仔仔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将手颤巍巍地伸入自己衣襟里面。
慕寒烟大叫:“流氓,住手!”
但仔仔已经抓住自己胸口柔软的肉团,脸色瞬间惨白,尼玛,谁能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第004章 月宫少主
夜凉如水,一灯如豆。
林蓝木讷地坐在房里,想到人生突变,真的有些措手不及,刚才与明玉的一番谈话,她已确信自己来到另外一个陌生的世界,完全脱离自己原来的生活轨迹。
此处,没有电话,没有汽车,不能上网,最重要的是,她现在还不能吃牛肉。
明玉在她身旁走来走去,情绪极为不安:“这么晚了,师父和师叔还没回来,会不会出什么事?”
忽听外面一阵急促拍门之声,明玉急忙赶了出去,打开大门,却见师叔念苦满身血污倒进门槛,手中长剑已断。
明玉大叫:“明慧,快来!”
二人吃力地将念苦扶了进门,念苦无力地摇了摇头:“你们快走……快走……双鱼帮背弃武林正道,已经加入魔宫,他们……发射求救信号,引得咱们前去救援,却在葫芦峪设下埋伏,本门弟子全军……全军覆没,就连……就连掌门也……殉难……”却听门外脚步纷沓,念苦运起最后一口真气:“快走!”奋力推开林蓝和明玉,强撑身体,持着断剑冲出门去。
“师叔!”明玉追了上去。
林蓝听得门外兵刃交响,念苦大喊:“快走,离开大禹,走得越远越好!”
林蓝抓住明玉的胳膊:“快走,我们现在出去只会陪师叔送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可是?师叔……”
“走啊!”
林蓝拉着明玉直往千月庵的后山奔亡,忽听一声惨叫锐利地划破夜空,林蓝浑身一震,这是什么世道,毫无法度,人的生命竟如草芥一般低贱。
追兵已经追了上来,他们手里举着火把,拿着各式各样的兵刃。
为首一人满脸血污,映照火光之下,显得异常狰狞恐怖,明玉识得此人,正是双鱼帮的左护法离恨天,一柄弧形长剑凌厉非常,已入妙僧《名剑谱》百名之内。
林蓝、明玉已至山腰,离恨天等人尚在山脚,因为双鱼帮背弃武林正道,残害同盟,明玉出离愤怒,搬起一块大石,便往离恨天头顶砸去。
离恨天将头一歪,左手一挥,震开大石,喀喇一响,大石砸到一棵马尾松,树腰登断。
离恨天弧剑一指:“抓住她们!”身形疾扑而上,敏捷如猿。
明玉大吃一惊,反手抓过林蓝:“快走!”
明玉也是习武之身,脚力颇健,但林蓝可就差得远了,几乎是被明玉拖着行走,一路跌跌撞撞。.info[]
翻过山头,就是一片橘林,这是千月庵的产业。明玉对千月庵后山的地形十分熟悉,带着林蓝东奔西窜,又加上黑夜难视,离恨天等人一不留神,就让她们匿了踪影。
离恨天走进橘林:“给我搜!”
明玉、林蓝躲在山洞,听到外面双鱼帮众搜查的声响,二人大气不敢出。
忽听一阵琴音悠扬,仿佛小溪清越,自橘林深处款款流出,离恨天等人勃然变色,却见夜空上方,一条清癯身影缓缓飘落,怀抱一架伏羲式古琴,巍巍乎恍若天人,离月而出。
林蓝望向洞外,那人一袭白衣,满头银发,面容却是极为年轻,剑眉入鬓,眸若含星,仿佛白玉雕琢的脸庞,透出一股出尘的清孤之态。
在他身后跟着二人,一人书童打扮,也是生得眉清目秀,怀里抱着一只紫檀雕花琴匣;一人侍女打扮,清丽脱俗,纤腰悬挂一柄弯刀,刀鞘镶满五色宝石,然而在她背上却又缚着一柄青铜古剑。
三人落到离恨天等人面前,双鱼帮众个个看直了眼,暗自感叹天下竟有如此神仙一般的人物。
“你是月神?!”离恨天弧剑指向那人,冷森森地质问。
月神琴音戛然而止,将琴抛与书童,装入琴匣,冷峻地挑起剑眉:“此生,最恨别人拿剑指着我。――月奴!”
那个名唤月奴的侍女弯刀出鞘,身若翩鸿,翻转过去。弯刀已经触及离恨天的弧剑,沿着剑身滑了过去,直削离恨天的手腕。离恨天也不料月神身边小小一个侍女竟是如此厉害,大吃一惊,弧剑上翻,格开弯刀。
月奴嗖嗖两刀,直逼离恨天胸口,迅捷无比。离恨天急忙将腰向后一折,月奴弯刀从他面门滑过,刀风凌厉,摄得离恨天双目难睁。但是就在此时,离恨天弧剑也已逼近月奴小腹。
却听月神淡淡地从嘴里吐出四字:“流风回雪。”
月奴听得月神之言,忽地翻身而起,离恨天一剑刺空,将欲惊起,却觉后颈一凉,月奴弯刀已经斩落他后脑勺的碎发,刀锋触及他的肌肤,却又堪堪收住,这份功力,已然不下武林一流高手。
离恨天冷汗涔涔,但在自己属下面前,也不能太过示弱,以免折了威风:“月神,你欲如何?”
“双鱼帮冒我月宫之名,为害武林,有辱月宫清誉。你回去向鱼氏兄妹传话,明日午时到西郊紫竹林领死。否则,七日之内,定叫双鱼帮从此在江湖上销声匿迹。”月神说话的声音极轻,但每一个字都透出一股令人胆颤的寒意。
月奴这才收起弯刀,走到月神恭敬一拜:“刚才多谢少主指点。”
月神微微点了下头,转身负手而去,月奴和书童依旧紧随在他身后。
经此一劫,离恨天再也无心搜查林蓝和明玉,带领帮众撤离。
明玉松了口气:“好险!”
“刚才那位月神是谁?”
“哼,他便是魔宫少主!”
“魔宫?不是月宫吗?”林蓝不由感到好奇。
“月宫就是魔宫!――明慧,以后遇到魔宫之人,可要小心一些,这些人行事乖戾,手段残忍,近乎魔鬼。”
“听他们刚才说话,咱们同门之死,似乎与月宫无关,全是双鱼帮冒用月宫名号,为非作歹,造此杀戮。”
“即便咱们同门之死与魔宫无关,但是魔宫带给咱们武林正道的灾难却不能因此磨灭。”
“可是他们刚刚间接救了咱们耶!”
“那也不能心存感激!”
林蓝想起金庸的《笑傲江湖》,不禁感到困惑,莫非这就是江湖的法则,正是正,邪是邪,正邪势不两立!
第005章 借尸还魂
仔仔苏醒过来,看到旁边死去的鬼谷先生,心里尚有余悸,但更使他害怕的却是,他变成女人这个事实。
走出草堂花厅,夜已深沉,望着天际明月,竟不知今夕何夕,而他脚下的土地又是如此陌生。
慕寒烟跟在他的身后大叫:“你倒先给我师父收尸呀,混蛋!”
当然,她的话根本传不到仔仔的耳里。
明月高升,慕寒烟忽然想起,自己的元神离开身体十二时辰便会魂飞魄散。今日她一早就使用离魂之术从鬼谷离开,也就是说,她待天明之时,尚未找到可用之身,就要从这世上永远消失了。
如今,她的身体被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占据,而鬼谷地处偏僻,附近山林也是人迹罕至,就算有幸遇到一两个人,却也未必就是没有魂灵的死人,可以让她附身。
忽听扑通一声,仔仔像被什么东西绊倒,扑在地上:“哎哟”叫唤起来。慕寒烟幸灾乐祸,暗骂活该,但转念一想,不对,他摔得可是自己的身体,要是摔坏了可怎么办?
仔仔已经看到绊倒自己的东西,竟是一具尸身,正是白天被哥舒夜杀死的副将,他的胸口仍旧插着哥舒夜刺他的那柄佩剑。
仔仔吓了一跳,这是什么鬼地方呀,怎么哪里都有死人?
他朝副将的尸身拜了一拜:“有怪莫怪,有怪莫怪。”
慕寒烟迫于无奈。虽然副将是个男人,但她为救自己元神,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硬着头皮上了。
当她附到副将体内之时,胸口忽然一阵剧烈疼痛侵袭而来,慕寒烟忍不住“啊”了一声,大叫出来,接着迅速逃离副将尸身。
元神一旦附体,就会感知身体一切,包括他所带来的疼痛。副将胸口中剑,乃是致命之伤,这份疼痛非常人所能忍受。慕寒烟一个弱质女流,如何支撑得住?
仔仔却被吓傻了,他刚才仿佛听到副将的尸身“啊”了一声,他的心里不由有些发毛,尼玛,不会这么邪门吧?又听远处传来几声狼嚎,使这凄清之夜显得更加阴森可怖。仔仔终于抑制不住恐惧,抱着脑袋,尖叫着狂奔,逃窜。
慕寒烟懒得理他,反正鬼谷布有迷篆图,他逃是逃不出去了。抬头一见天色,又过去了大段时间,她必须尽快出去寻找可用之身才行。
慕寒烟的元神行速要比身体快上百倍,就连武林最绝顶的轻功也追不上。须臾,来到飞鱼峡谷,白天东夷部落和青鸾国刚刚在此展开一场战役,战场上面尸横遍野。一小队的东夷将士高举火把,正在打扫战场,将自己死去或者受伤的同胞带回本部,掠夺敌方的兵器和战马,遇到敌方还有活口,一刀解决。
看来,这一场战役是东夷胜了,他们成功占领青鸾国的门户麒麟关!
慕寒烟不敢奢望能够找到一具女人的尸身,借着月光,看着满地死去的将士,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要么脸被马蹄踏扁要么身体被捅出一个大窟窿。面目全非,爹妈都认不出来;支离破碎,拼都拼不起来,各种死法,千奇百怪。
但是,这些尸身都不可用,慕寒烟要是附到这些尸身,必将无法忍受这些尸身带来的疼痛。她现在只能祈求上天,保佑她能够遇到一具皮肉完整的尸身。不过,这个可能性极为渺小,毕竟这是战场,哪个人不是因伤而亡?
忽听一个东夷士兵大叫:“混蛋,别跑!”举刀追向一个青鸾国的士兵。
原来,这个青鸾士兵一直装死,被那个东夷士兵发现。
其他东夷士兵闻声立即赶了上来,将那青鸾士兵围了起来,青鸾士兵股颤如筛,接着裤裆淅沥地流出温暖的液体,东夷士兵哈哈大笑。
青鸾士兵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犹如捣蒜:“大哥,小的上有八岁老娘,下有八十岁小儿,求求你们饶了我吧!”
一个东夷士兵大笑:“兄弟们,你看这小子吓得口不择言了!”
“和这鼠辈啰唆什么?砍了便是!”另一东夷士兵高举斩马刀,欲往青鸾士兵头顶直劈下去。
青鸾士兵一见刀锋逼近,一口气喘不过来,登时惊厥过去。
那个东夷士兵的刀就没有劈下去,踢了踢那个青鸾士兵的身体,见他没有反应,狠狠朝他脸上啐了一口唾沫:“窝囊废!”
慕寒烟记得师父说过,人在收到极度惊吓的时候,魂灵便会暂时离开身体,是以民间才有招魂一说,有时甚至会被吓得魂飞魄散,此时招魂也就无济于事了。
遇到这么好的机会,慕寒烟当然不容错过,果断地附到那个青鸾士兵身体。
东夷士兵看到地上的青鸾士兵动了一下,不由大怒,王八蛋,又在装死!
一个东夷士兵已经举刀刺向慕寒烟的小腹,慕寒烟就地一滚,避了开去,准备一个“鲤鱼打挺”跃起身来,不料双腿发软,堪堪完成半个“鲤鱼打挺”的动作,一屁股坐在地上。
慕寒烟暗暗叫苦,自己现在占据的是别人的身体,而且这人还是一个只会装死的窝囊废,四肢无力,她素日修炼的内力全部存在自己身体的丹田之内,此刻叫她如何抵挡这些训练有素的东夷士兵?
眼看东夷士兵慢慢逼近,慕寒烟不由感到灰心,她刚借尸还魂,现在又要死在此处了吗?
忽然,一阵马蹄踏破夜的沉寂,月色朦胧之处,一匹白马奔驰而出,马上少年身披白袍,手持银枪,英姿勃勃,意气风发,简直帅得没天理。
东夷士兵的领队上前呵斥:“来者何人,还不报上名来?!”
“木河,木河的木,木河的河!”话音未落,银枪刺中东夷领队咽喉。
东夷士兵一阵骚乱,接着纷纷扑向木河,只听一声马嘶,木河胯下坐骑人立而起,前蹄踢到前面一个东夷士兵胸口,那个东夷士兵登时吐血身亡。
木河随手一兜,已将慕寒烟拽上马来,银枪所到之处,惨叫连连,血腥扑面而来,东夷士兵见到来人神勇,不可力敌,丢盔弃甲,纷纷逃散。
“姑娘,你受惊了!”
慕寒烟一怔:“你怎么知道我是姑娘?”低头看看自己现在的身体,无一不是显现男儿特征。
木河微微一笑:“我是你的作者,自然知道你是姑娘。”
“作者?”
“是呀,你是我笔下创作出来的人物。”
慕寒烟凌乱了:“恩公,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木河似乎并不想解释太多,跳下马来,将银枪递到她的面前:“这马和枪就赠与你吧!咱们后会有期。”转身,伟岸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慕寒烟呆若木鸡,这是怎么一个情况?!
第006章 竹林埋伏
大禹京城,白眉侯府,破卷斋。
破卷斋是傅鸠的书房,取自“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之句。
此刻,傅鸠就在破卷斋,金丝楠木如意翘角书案铺开一幅洒金宣纸,四角各压一枚白玉镇纸,他从翡翠笔架取下一管狼毫,蘸墨,大笔挥下“天下归心”四字。
却见老仆耿直躬身来禀:“侯爷,双鱼帮鱼氏兄妹求见。”
“请来。”傅鸠轻轻抚了一下自己精心修饰的白眉,慢条斯理地说。
鱼氏兄妹,鱼飞熊,鱼飞燕,双鱼帮的两大当家,他们一进门来,便双双跪地,请求傅鸠搭救。
“出了何事?”傅鸠淡淡地问。
鱼飞熊:“月神传下话来,今日午时,要我兄妹二人到西郊紫竹林领死。”
“月神为何要杀你们兄妹?”
“这,这……”
傅鸠将笔一掷,堪堪掷在雕刻丛林图案的松花石砚上面,墨汁四溅:“哼,你们别以为能够瞒得了本侯,你们冒用月宫之名,月神岂能轻饶?”
“是是是,侯爷明察秋毫,小人罪该万死。”
鱼飞燕:“我们兄妹可是奉了侯爷之命,这才背叛武林正道,屠灭千月庵满门。如今,月神要取我们兄妹性命,侯爷难道想袖手旁观吗?”
傅鸠白眉一振:“本侯可有吩咐你们冒用月宫之名吗?”
“双鱼帮本是名门正派,设计陷害同道之事,本来不可为之,只是侯爷吩咐,不敢不从,但我们兄妹又想保住本帮清誉,是以出此下策,冒用月宫之名。(..info无弹窗广告)”
“要不是因为江湖之事,本侯实在不好出面,此事何须你们两个饭桶动手?——千月庵的尼姑当真全部死绝了吗?”
“尚有……尚有二人逃脱。”
“饭桶!”
鱼飞熊:“是是是,小人是饭桶。只要侯爷此番能够搭救小人兄妹二人性命,小人兄妹必定全力追查那两个小尼姑的下落。”
“据说月神好琴如痴,嗜剑如命,你们带着本侯珍藏多年的神凤焦尾琴和七星玄铁剑前去见他,想来他会对你们网开一面。”
鱼飞熊和鱼飞燕并非不学之辈,也知这两件宝贝的价值,但是能不能让月神网开一面,这可难说得很,月宫行事素来乖戾,万不能以常理推之。
西郊,紫竹林,阳光细碎地撒了下来,月神负手而立,抬头望着天际偶尔掠过的飞鸟,犹如流星一般仓促,又如生之短暂。
书童月仆抱着紫檀雕花琴匣,里面装的正是月神那柄伏羲式古琴,名曰引凤。侍女月奴腰间弯刀,是她及笄之年,月神赠与她的礼物,乃为能工巧匠打造,十分名贵,她一直带在身边。(..info好看的小说)而她背上青铜古剑,却是月神的兵器,名曰扶花,妙僧《名剑谱》排名第二的一柄剑。
月奴:“少主,你说鱼氏兄妹会来吗?”
月仆:“他们不敢不来。”
月神剑眉一挑:“他们来了。”
月仆、月奴扭头果然看到远处出现两个黑点,渐渐,黑点清晰起来,一男一女,年纪相若,约莫三十左右。
月奴抽出弯刀拦在他们前面:“来者可是双鱼帮鱼氏兄妹?”
鱼飞熊战战兢兢:“正是。”
月神背对他们,淡淡地说:“你们倒有一些胆识。”
“月少宫主传唤,不敢不来。”
“很好,你们自行了断吧!”
鱼氏兄妹扑通跪地:“小人兄妹一时糊涂,犯下大错,还望月少宫主开恩。”
“我问你们,双鱼帮号称名门正派,与千月庵素来同气连枝,此番又为何要设计杀害她们?”
鱼氏兄妹互望一眼,鱼飞燕:“奉命行事,迫于无奈。”
“奉谁之命?”
“恕难相告。”
“月奴。”月神衣袖一挥,竟似吩咐月奴动手。
鱼飞熊:“且慢,小人有宝献上。”
“何物?”
“神凤焦尾琴,七星玄铁剑。”
月神凤眸闪烁奇光,缓缓转过身来,鱼氏兄妹已将背上的两件宝物解下,高捧献上,心中仍是忐忑不已,月仆、月奴接过宝物,转呈月神。
擅琴之人都知道,琴以古为尊,年代越是久远,就越是名贵。而判断琴之年代,最重要的就是琴之断纹,不受百年光阴涤荡,琴是不会出现断纹的。断纹又以蛇腹纹最为常见,而这张神凤焦尾琴的断纹竟是旷世难见的龟纹,琴行有句老话:千年难买龟背断。其之珍贵,可见一斑。
月神调试琴音,犹如清泉鸣玉,悦耳动人,月神喜上眉梢:“果然好琴。”
鱼飞熊:“还望月少宫主开恩。”
“冒我月宫之名,单凭一张琴,就想让我饶了你们性命?”
“还……还有剑。”
月神又将七星玄铁剑拿在手中,细细抚摸剑鞘睚眦纹饰,铿的一响,剑已出鞘,却从剑鞘之中带出一股赤烟,月神只觉双目一黑,眼前景物忽然消失,月神一惊,急忙将剑合鞘。
月仆、月奴:“少主!”
鱼氏兄妹忽然站了起来,得意大笑,接着放出一枚响箭,箭镟钻孔,冲天之际,受到气流影响,发出呜呜古怪之声,片刻,埋伏紫竹林周围的双鱼帮众纷纷涌了出来。
月奴大怒:“你们胆敢用此卑劣手段谋害我家少主,我和你们拼了!”弯刀劈头斩向鱼飞熊。
鱼飞熊侧身一让,月奴一刀落空,一刀又至。刀锋一转,横削鱼飞熊小腹。鱼飞熊翻身而起,一掌击在月奴刀背。鱼飞熊一帮之主,功力自然不容小觑。这一掌只出五分劲力,竟已逼得月奴弯刀一沉。
月神双目虽不能睹物,但是听声辨位,手中七星玄铁剑疾掷出去,正中鱼飞熊胸口,鱼飞熊彼时身在半空,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重重摔在地上,心中惊惧不已,月宫雄霸江湖果然不是没有道理的,月神双目中了他的赤蝎粉,毒素片刻已经走遍全身血液,他竟还有如此功力,幸在月神向他掷去的七星玄铁剑已然合鞘,要是宝剑出鞘向他掷去,此刻他焉有命在?
“月奴,快走!”月神真气强压毒素。
月仆急道:“月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咱们先救少主要紧!”
月奴弯刀翻耍,嗖嗖杀死两个双鱼帮的喽啰,跳到月神身旁:“少主,你觉得怎样?”
月神轻轻摇头,面色薄若白纸:“速去镜门。”
月仆、月奴护着月神,强行杀了出去。
鱼飞燕大叫:“快追,不能让他们逃了!”
不错,此番兵行险招,就是欲置月神等人于死地,然后毁尸灭迹,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倘若让他们逃出生天,日后他们卷土重来,月宫必然不会放过双鱼帮。
第007章 恭请鬼谷
天明时分,慕寒烟这才赶到鬼谷,胯坐白马,手持银枪,想起昨夜赠马贻枪的那个稀奇古怪的木河,她仍觉得莫名其妙。
谷口,整齐排列一队士兵,齐声呐喊:“蒹葭关总兵苏无忌恭请鬼谷先生出山!”
慕寒烟现在的魂灵附到那个无名青鸾士兵的身体里面,看到谷口那些士兵的甲胄服饰与自己身上所穿一模一样,想来真是青鸾蒹葭关的士兵无疑。
鬼谷地处蒹葭关内,而此番东夷部落已经攻克麒麟关,不日就会逼近蒹葭关。东夷士兵骁勇善战,而且兵多将广,共有十万之众,非蒹葭关区区两万兵马可敌。蒹葭关总兵苏无忌自然就会想到蒹葭关内尚有一位用兵如神的不世之才,是以一早便带领士兵恭请鬼谷先生出山,只是鬼谷之内布有玄妙无比的迷篆图,他们不敢擅入,只在谷口呐喊。
慕寒烟内心难过,他们哪里得知,师父早已仙逝了!
想到师父尸身尚在谷内无人掩埋,急忙策马上前,苏无忌手下士兵拦了上去:“来者何人?”
慕寒烟不假思索:“我乃麒麟关士兵,特奉总兵之命,前来相助诸位兄弟请出鬼谷先生。”
苏无忌呵斥:“放屁!我刚收到消息,昨日麒麟关总兵高风亮已经战死殉国,你到底是谁,在此胡说八道?!”
“我没有胡说八道,这是我们总兵临死之前吩咐我的,并说东夷部落来势汹汹,非鬼谷先生不能敌,让我火速赶来相助一臂之力。”
苏无忌将信将疑:“你有办法请出鬼谷先生?”
“鬼谷先生归居幽谷,不问世事已久,这世上除我之外,只怕无人能够请他出山。”
“敢问,你要用什么办法请他出山?”
“你们让我进去,我自有办法请他出山。”慕寒烟踌躇满志。
苏无忌的副将多克隆失声笑道:“小子,你知道鬼谷先生的迷篆图有多厉害吗?你这般贸然进去,只怕会丢了小命的!”
“我愿一试,就算丢了这条性命,也算为国捐躯了!”慕寒烟慷慨激昂。
苏无忌拇指一跷:“好,这才是咱们青鸾的好儿郎!——放行!”
慕寒烟策马冲进鬼谷,迷篆图云雾弥漫,仔仔果然被困其中,撕了身上无数布条系在草木作了记号,但是转了一圈又一圈,就是走不出去。
看到慕寒烟策马而来,仔仔不禁挥手大叫:“嘿!大哥,你能带我出去吗?”
慕寒烟急着去见师父,策马从他身旁疾驰而过,头也不回。仔仔在迷篆图里转了一个晚上,万念俱灰,好不容易看到有人出现,无疑就如溺水之人遇到浮槎,说什么也不肯放手。
仔仔纵身一扑,抓住马尾,仔仔大感意外,不想自己竟有那么大的力气抓住马尾。那马吃痛,人立而起,差点没把慕寒烟摔了下来。
慕寒烟大怒,回身一枪就要刺向仔仔,但又想起他的身体乃己之物,非但不能伤,还要保护,急急将枪收住。
“你把身体还给我!”
仔仔一愣,表示无法理解她的话:“什么身体?”
“你还装蒜?”
“你是说……我现在这个身体是你的?”仔仔有些反应过来。
“废话!”
“但是……你明明是个男人,难道……你有两个身体?”
“我现在这个身体是我借来的,你那个才是我真正的身体。”
“你妹,赶快把你的身体给我拿回去!”仔仔不禁有些恼火,他堂堂七尺男儿,莫名其妙地就变成一个女人,让他以后在道上怎么混?
“你先从我的身体出来,我才能拿回自己的身体。”
“我怎样才能从你的身体出来?”仔仔凌乱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呀,谁能告诉他,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你会离魂之术吗?”
仔仔茫然摇头。
慕寒烟心想:这可不大好办,想要拿回自己的身体,恐怕还要花些工夫,首先要教这人修炼离魂之术。
“你是何人?”
“我叫颜如歌,来自浙江,也不知怎么稀里糊涂地来到这个地方,好像迷路了,你能带我出去吗?”仔仔只是颜如歌的小名。
“以后你就跟着我,我会教你离魂之术,直到我拿回自己的身体为止。”
“那……我的身体在哪里?”颜如歌忽然想到关键的地方。
“你的身体,我怎么会知道?”
颜如歌回想那晚自己和林蓝一起被公车售票员粗暴地推下车去,然后进入一个黑暗的空间,天旋地转,他便逐渐失去意识。
难道他被摔死了,就如穿越剧演的那样,脑电波飘出体外,来到另外一个世界?这样也就罢了,可是为什么要让他附在一个女人的身上?
颜如歌冷汗涔涔,又想起林蓝,她会不会也和自己一样,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
“喂,我警告你,这段期间,你要好好保护我的身体,否则休怪本姑娘对你不客气!”
颜如歌冷笑:“你想对我怎么不客气?”
慕寒烟想想,他的身体是自己的,还真不知道怎么对他不客气:“上马!”
颜如歌艰难地爬上马去,坐在慕寒烟的身后。在那个以车代步的世界,他可从未练过马术,是以初次坐到马背,心情尚有一些忐忑,双手自然地揽住慕寒烟的腰。
慕寒烟一个激灵叫了起来:“流氓!”胳膊肘向后一撞,颜如歌立即跌下马去,鼻血淌了下来。
“欸,你现在是个男人,你有必要那么激动吗?”颜如歌不满地嚷嚷。
慕寒烟也觉得自己反应过激,要是打坏自己的鼻梁骨可就麻烦了:“你没事吧?”
“尼玛,你打你自己的身体,为什么疼的人是我?”颜如歌愤愤不平。
慕寒烟俯身将他抓上马来,这回让他坐到自己的前面,一齐赶到草堂花厅,鬼谷先生身下的血泊早已干涸,双目兀自圆睁,不肯阖合,死在自己最得意的弟子手里,他,死不瞑目!
慕寒烟滚下马来,扑到鬼谷先生的怀里,放声大哭,颜如歌被她悲伤感染,也是伏在马背上面,号啕大哭。
慕寒烟对他怒目而视:“你哭什么?”
“尼玛,我现在变成一个女人,我难道不应该哭吗?”颜如歌抹了一把眼泪。
第008章 同门之谊
走了一天山路,将近日暮四合,林蓝累得腰酸背痛腿抽筋:“明玉,咱们休息一会儿吧!”
明玉环顾四周,她自小生活在千月庵,也不知此处是什么地界,但见山势陡峭,树木葱郁,心里有些不大放心,万一碰上什么毒蛇猛兽,可是大大不妙。.info[]
“不行,天快黑了,咱们必须找个地方落脚。”
“我先前叫你走大路,你偏不听,现在咱们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哪有地方落脚?”林蓝忍不住抱怨。
“走大路容易暴露,京城一带可是双鱼帮的地盘,他们耳目众多,咱们还是走小路比较安全。”
“那我们要去哪儿呀?”
“师叔殉难之前,不是叫咱们离开大禹吗?咱们一直往东面去,就能到达青鸾国了。”
什么大禹,什么青鸾,林蓝真心搞不懂自己到底穿到什么时空去了:“现在是什么朝代?”
“自然是禹朝了!”明玉奇怪地望着她,千月庵毕竟不是“不知有汉,无论魏晋”的桃花源。虽然很少出门,但也不至于不知道自己生活的朝代吧?
林蓝自认历史学得不算太差,却从未听过中国历史还有一个禹朝,难道和治水的那位大禹有什么关联吗?可是大禹当时的国号是夏,而且也不可能会出现尼姑这种职业。
“那么,现在的皇帝是谁?”
“皇帝的名讳又岂能说得?”
林蓝心想规矩还真多,又问:“那你总可以告诉我年号吧?”
“平安二十一年。”
林蓝搜肠刮肚,所能想到的也只有日本的平安时代,但是平安时代的平安是个地名,难道自己来到的这个世界根本不是中国?
“禹朝的前一个朝代是什么?”
“太息朝。”
林蓝彻底凌乱了:“尼玛,那现在到底是公元多少年啊?”
“公元是什么?”
“公元就是耶稣诞生的那一年。”
“耶稣是谁?”
林蓝无力地摆了摆手:“说了你也不懂。”
“明慧,你没事吧?”明玉关切地问。
林蓝木讷地摇头:“没事,只是凌乱了。”
二人又行一段路程,天色已黑,星月皆已露出光亮,远处清晰地传来几声狼嚎,林蓝抓着明玉缁衣后摆,缩着身体紧紧跟在她的身后。
“你要是害怕,就念六字大明咒。”明玉回头轻轻拍她手背,表示安慰。
“怎么念?”
“你连六字大明咒都忘记了吗?”明玉不由暗自叹息,心想明慧这回真的被撞坏脑袋了,不仅从前的事想不起来,而且老是说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不记得自己生活的朝代也就罢了,现在更加离谱,就连最简单的六字大明咒也不会了。
明玉稍稍一顿:“来,你随我念,唵嘛呢叭咪吽!”
林蓝念了两遍,不禁怀疑:“这样就能驱走野兽吗?”
“这是自然,你要知道,佛法无边。”
“噢,我现在肚子好饿,我念六字大明咒,佛祖会赐给我一只烤羊腿吗?”
“阿弥陀佛!明慧,你是出家人,怎么可以整天想着荤腥呢?”
“不吃烤羊腿,赐我一块饼干也成啊!”
此刻,她们脚下山路两旁草木繁盛,明玉看到两棵枣树,不禁兴奋叫道:“明慧,咱们有东西吃了!”
明玉捡起一根树枝,打了一些枣儿下来,林蓝撑开缁衣前摆在树底下承接,却听旁边忽然传来一阵窸窣之声,二人齐齐一惊。
“明玉,是野兽吗?”
“应该是吧!”明玉心里也有一些发毛。
林蓝快哭了:“你不是说,佛祖会替咱们驱走野兽吗?”
“都怪你,刚才说什么烤羊腿,亵渎佛祖,佛祖都不肯保佑我们了!”
林蓝对天祈祷:“佛祖,刚才我是和你开玩笑呢?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快派天兵天将来救我们……”
明玉一把扯过林蓝:“快走,你在这里磨磨唧唧,天兵天将还没赶到,咱们就被野兽吃了!”
林蓝回神,急忙跟在明玉身后狂奔,刚才她还腿脚发软,此刻性命攸关,小宇宙立即爆发出来,浑身充满力气。
二人躲进一个黑黝黝的山洞,大气不敢出,很快她们就发现她们所谓的野兽只是三个身受重伤的人,月神,月仆,月奴,月神受伤最重,行走已是十分艰难,若非月仆和月奴搀扶,只怕他已倒下。
“明玉,是那个月宫少主耶,他们好像受伤了。”
“活该!”
“明玉,你身为出家人,怎么能这么没有同情心呢!”林蓝忍不住指责。
明玉一怔,出家人慈悲为怀,她实在不该说出这样的话,不仅不能说,连这样的心思也不能有,不禁念佛忏悔。
却见月神等人身后火光出现,双鱼帮众高举火把追来,月奴:“月仆,你带少主先行离开,我来挡住这帮狗贼!”
月神声音微弱:“不可,我不会让你去送死。”
“少主!”
“这是命令。”
月仆:“少主,那边有个山洞,咱们进去躲躲。”
三人进得洞去,月神立即察觉洞内有人:“是谁?”
月奴弯刀已然架在林蓝项间,林蓝忙道:“我是好人。”
月奴:“那你就更该死了!”
明玉:“要杀先杀我,我是她师姐,理应先她而死。”
林蓝虽不知明玉说的是哪门歪理,但她这份同门之谊倒真让她感动,却听月神淡淡地说:“月奴,不可再生事端。”
月奴冷森森地说:“你们两个最好给我安静一点!”
洞外火光冲天,离恨天大叫:“给我搜,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明玉咬牙切齿:“是这个狗贼!”双拳紧握,几欲冲出去与离恨天拼命。
月奴弯刀抵在她的咽喉,压低嗓音:“给我闭嘴。”
“离护法,那里有个山洞!”一个喽啰禀告
离恨天抓过一根火把,慢慢靠上前去:“月神,我知道你在里面,是英雄的,就别在里面做缩头乌龟!”
洞内众人默不作声,此洞极深,离恨天借着火光也看不清洞内景象,而洞内众人看洞外的景象却是极为清楚。
离恨天站在洞口,不过虚张声势,洞内一片漆黑,他倒不敢擅入,万一月神等人真在里面,自己极易受到他们暗算。
“给我放箭!”离恨天下了命令。
登时箭矢如蝗,涌进洞内,众人只得贴着洞壁,避免与乱箭正面相冲。嗤的一响,一支乱箭射穿林蓝左边衣袖,虽未伤及皮肉,却已将她吓出一身冷汗。
明玉急忙将她拉到自己身后,低声安慰:“别怕,念六字大明咒。”
林蓝心中悲催地想:佛祖,我该相信你吗?
忽听洞内深处一声咆哮,犹如雷霆,吓得众人肝胆俱裂。
离恨天吃了一惊:“虎啸!难道这是一个虎穴?!——快撤!”
第009章 迷篆奇阵
慕寒烟跪在鬼谷先生坟前,她的眼睛肿得就像两颗核桃,红彤彤的。自从父母死于战乱之后,鬼谷先生就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如今却连鬼谷先生也丢下她去了,留她一人孤零零地承受所有悲痛和仇恨。
颜如歌也在鬼谷先生坟前上了炷香,看着满面泪痕的慕寒烟,也不知怎么去安慰她,毕竟鬼谷先生的死活与他无关,他和慕寒烟也不过刚刚认识,她的伤心,他并无法感同身受。
他现在唯一期盼的就是,慕寒烟能够尽快带他离开此处,他要寻找林蓝。
鬼谷之外再度传来蒹葭关士兵的呐喊:“蒹葭关总兵苏无忌恭请鬼谷先生出山!”
颜如歌忽然烦躁:“帮我将那些人赶走,我不希望他们打扰师父安息。”
颜如歌为难地说:“我连出都出不去,怎么赶走他们?”
“我师父临终之前交给你的秘笈呢?”
颜如歌拿出塞在腰间苹婆色的绸带里面的《鬼谷遗策》:“是这本书吗?”
“给我!”慕寒烟一把夺了过去。
“不就一本书嘛,好花头吗?”颜如歌不屑一顾。
“你懂什么?这本书是师父这些年隐居鬼谷悟出的兵法心得,我要靠这本书为师父报仇!”说到最后,慕寒烟的双目陡然射出戾光。.info[]
颜如歌想起鬼谷先生死时的惨状:“你师父到底是怎么死的?”
“他死在自己最得意的弟子手里!”
“你师父还有其他弟子?”
“师父共有四个弟子,师父平生最喜爱的就是大师兄哥舒夜,将毕生所学悉数传授予他,但是……但是没想到……”慕寒烟伏地恸哭,说不下去。
颜如歌最看不得别人伤心,何况慕寒烟现在是个男儿之身,动不动就哭得稀里哗啦!简直无法令他忍受,急忙转移话题:“你还没告诉我怎么走出这个地方呢?”
“要出鬼谷其实十分简单,师父设下的迷篆图乃是根据五行八卦的原理创造而来。五行八卦相得益彰,乾兑属金,坤艮属土,震巽属木,坎为水,离为火?。利用五行相生相克之道,根据八卦方位,你就可以顺利走出鬼谷了。所谓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风雷相薄,水火不相射……”
“停!你猜我听懂了没有?”颜如歌一脸悲愤,这是在欺负他没读过书吗?
“你不懂吗?”
“我该懂吗?”
“这是最基本的原理,你竟然不懂?那么五行八卦的变化之道,就更无从说起了?以你现在的智慧,那就别想走出鬼谷了!”
她这是向他挑衅吗?颜如歌不由起了争强斗胜之心:“那你知道牛顿三大定律吗?你知道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吗?你知道哥德巴赫的猜想吗?”
其实这些东西,颜如歌自己也是一知半解,但心想拿来吓唬吓唬慕寒烟这个古代人还是绰绰有余。
满以为慕寒烟会对他肃然起敬,岂料她竟轻蔑一笑:“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能让你走出鬼谷吗?”
颜如歌不觉气馁,尼玛,还是祖国的文化博大精深!
谷外再度传来蒹葭关士兵的阵阵呐喊:“蒹葭关总兵苏无忌恭请鬼谷先生出山!”
慕寒烟无奈一叹,起身:“这些人到底何时才肯离去?!——我去把他们赶走!”唤来白马,提起银枪,冲了出去。
颜如歌大叫:“喂,你等等我!”疾步追了上去,但觉身体一轻,竟然飘了起来。
颜如歌大觉不可思议,尼玛,难道这里不是地球?万有引力莫非忽然内分泌失调了?这一分神,身体重重地扑到地面,激起一股尘烟。
慕寒烟急忙勒马,回头大骂:“混蛋,你现在用的是我的身体,你注意一点行吗?”
颜如歌艰难地从地面爬起来:“我也不想呀,尼玛,你的身体到底什么构造,怎么会无缘无故就飘起来?”
“我是习武之人,身体异于常人,任督二脉已通,内功修为也到了一定境界,你跑得太急,激发体内真气,身体自然就会变轻。”
“这么说,我现在是武林高手了?!”颜如歌兴奋异常,当场朝着一棵柿树隔空霍霍拍出两掌,期待着像武侠剧里的爆破场面,但那棵柿树除了被风刮下两枚黄叶,没有任何反应:“你的武功呢?怎么不行?”
“你现在就像一个拥有万贯家财的小孩。虽然富有,却不知怎么去花这些钱,你现在虽然拥有我的功力,不知运用法门,也是无济于事。”
“那我应该怎么运用你的功力呢?”他实在太想体会一下成为武林高手是什么感觉了。
“那是我的功力,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欸,你别那么小气嘛!”
“我就是这么小气!”纵马往前继续行走。
颜如歌急忙追上前去:“欸,你带我一起去嘛!”
慕寒烟冷笑:“你是怕我一走了之,把你一个人困在鬼谷吧?放心,我的身体在你那儿,我不会丢下你的!”
颜如歌被她看穿心思,微微发窘:“我这不是担心你的安危嘛!”
慕寒烟不去理他,顾自策马冲到谷口,蒹葭关的士兵还在嘶声呐喊。虽然已至深秋,正午的太阳却仍毒辣如火,众士兵喊得口干舌燥。
苏无忌一见慕寒烟出来,立即命令士兵暂停呐喊,坐在马上朝慕寒烟抱拳:“小兄弟,鬼谷先生答应出山了吗?”
“鬼谷先生不在家中,诸位暂行先回。”
苏无忌失落无比,但见慕寒烟能够出入鬼谷而无恙,知他不是泛泛之辈:“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
“在下……”慕寒烟略一踟蹰:“韩渊。”她是鬼谷弟子,兵家所谓天之骄子。虽然极少出谷,声名却已在外,何况现在她又是男儿之身,不敢直承姓名。
“原来是韩兄弟,失敬失敬。”又叹了口气:“看来苏某与鬼谷先生无缘,此番无法亲聆教诲,实乃人生一大憾事。对了,韩兄弟,既然麒麟关已失,不如你就随我回蒹葭关如何?”
“多谢苏总兵盛情,只是在下身负高总兵遗命,一定要请鬼谷先生出山,是以,在下决定留在鬼谷,一直等待鬼谷先生仙游归来。”想到师父此番,真的仙游去了,不禁悲从中来,险些掉下泪来。
苏无忌只道他为麒麟关总兵高风亮之死难过,也不怀疑,抱拳:“韩兄弟高义,苏某十分敬佩!那行,韩兄弟既然执意要留在鬼谷,苏某也不勉强。日后若有什么难处,尽管到蒹葭关找我!”
“多谢!”
“告辞!”
第010章 慕容妙僧
那是一只黑虎,体型不大,额头却有一撮白毛。
它慢慢地向众人逼近,步态高傲而又闲适,每一步都透着一股森林之王的气度。
众人已被逼出洞外。
月仆、月奴架着月神双臂就要奔逃,月神:“不要跑,免得引得老虎追逐,那样咱们就没命了!”
林蓝躲在明玉身后,瑟瑟发抖,跟着明玉口中不住念佛。人在绝望之时,总会求助鬼神,精神的信仰永远临驾现实之上。
黑虎走到明玉身前,忽然低下头来,明玉心如死灰,长叹一声:“阿弥陀佛!当年摩诃萨青舍身饲虎,成就功德,千古之后,仍为美谈。人生在世如一微尘耳,我又何必执著肉身而生恐惧之心。明慧,我死之后,你要多多保重。”
“明玉,你别吓我。”林蓝绝望之下,泪水已在眼眶打转。
但那只黑虎并无侵犯明玉的意思,只在她的小腿蹭了一蹭,然后乖顺地伏在她的脚边。
明玉吓得面色苍白,动也不敢动一下:“林蓝,你先走,慢慢离开。”
林蓝悲催地说:“我现在双腿发软,走不动道。”
月仆:“少主,这老虎好生奇怪,似乎对咱们并无恶意。”
月神:“噢,我现在双目不能睹物,你形容一下这老虎是何模样?”
“这是一只黑虎,体型不大,身上有股王者之风,却又显得十分亲和,仿佛一位仁德之君。”
“它的额头是不是有一撮白毛?”
月仆奇道:“少主,你是如何得知?”
月神笑道:“这是慕容寺妙僧的弟子,法号不二,自小就被养在寺中,每日只听和尚诵经念佛,是以野性渐消,戾气全无。”
“这位妙僧真是稀奇古怪,竟收一只老虎为弟子。”
“众生皆有佛性,禽兽也有向善之心。”
明玉长叹:“善哉善哉,妙僧师兄佛法精湛,功德无量!”
林蓝不禁问道:“妙僧是谁?”
“妙僧本为南唐皇子,自小舍去荣华,替父出家,这份觉悟实在令人钦佩。只是我听师父说起,此子离经叛道,酒色不戒,实非我佛门弟子的榜样。”
林蓝脑海闪过“南唐”二字,一颗心几欲跳了出来,终于听到一个中国历史出现的国家了:“南唐现在的皇帝是谁?李璟还是李煜?”
“李白。”
“纳尼?!”林蓝仿佛胸口被人击了一拳,差点没有吐血身亡:“诗仙竟然做了皇帝?!”
明玉解释:“那个诗仙李白,字太白,而现在这个南唐皇帝李白,字少白,他们并不是同一人。”
“可是历史不是这么写的,南唐总共传了三代,传到李煜手中不是被宋朝灭了吗?”
“南唐后来复国了。(..info无弹窗广告)”
“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林蓝快哭了,尼玛,这历史怎么这么混乱。
“那是两百多年前的陈年往事了。”
“那……现在宋朝还在吗?”
“当然不在了,中原现在是大禹王朝。”
“宋朝后来不是被金人赶到南方去了吗?”
“南方一带,当时都是南唐的版块,南唐和金人相互夹击,灭了宋朝。然后,金人入主中原,建立大金王朝,但是好景不长,又被太息王朝消灭。接着,太息王朝又被大禹王朝取代。唉!历史更迭,兴衰交替,从来如此。”明玉感慨万千,不由又宣了一声佛号。
月神轻轻一叹:“月仆、月奴,咱们走吧!”
月仆、月奴搀扶月神,缓缓后退,虽说那只法号不二的黑虎乃是佛门弟子,但它终究是只野兽,月仆、月奴对它仍旧不敢放松警惕。
林蓝借着月光,看着脚下黑虎,此刻它正用温润的舌头舐她的小腿,尼玛,它是对她起了淫心了吗?林蓝此刻心里竟然无耻地想,假若牺牲贞操,能够让它不吃自己,她宁愿双腿一张,以求活命。反正她的身体不是自己的,贞操也不是自己的,但要被黑虎吃掉,那她一定会痛得死去活来。
——活着,才是一切!
明玉定了定心:“明慧,不要紧张,它不会伤害你。”壮起胆子俯身轻轻抚了一下黑虎的额头。
黑虎忽然大吼一声,吓得明玉心脏快要爆破,连滚带爬,躲到一边,林蓝则是干脆吓得大哭起来。
黑虎抖了抖身,站起,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架势,双目炯炯地来回凝视二人。
却听山林深处一阵清雅箫声传来,黑虎双耳一竖,立即朝着箫声方向奔去,想是它的主人正在召唤。
接着,箫声停止,一个少年僧人横坐黑虎背上缓缓而来,身披紫袈裟,腰挂金龟袋,胸前垂挂一串绿松石佛珠,龙姿凤态,超凡脱俗。
明玉急忙领着林蓝上前拜见:“阿弥陀佛,敢问这位便是慕容寺的妙僧师兄了?”
妙僧跳下虎背,宣了一声佛号:“小僧欠香,不知二位师姐如何称呼?”
“贫尼千月庵明玉,这位是鄙师妹明慧。”
“原来是千月庵的二位师姐,适才我这弟子多有得罪,多多包涵。”
明玉客气几句,又问:“不知师兄深夜何以在此荒山野岭出现?”
“小僧此番前来大禹,是与修罗王妃坐道论佛,带着这只孽畜进城多有不便,是以将它留在此间山林。——二位师姐又怎么会在此处出现。”
明玉一时悲伤难忍,将千月庵惨遭双鱼帮灭门、此番欲将逃往青鸾之事略述一遍,妙僧双手合什:“阿弥陀佛,色身聚集诸苦,千月庵众位师姐此番脱离苦海,当真可喜可贺。”
明玉一怔,知道妙僧是以佛理看待生死,但这话在她听来,却又十分刺耳,当下默不作声。
林蓝却已忍不住了:“喂,你这和尚还有没有一点同情之心?”
明玉轻轻呵斥:“明慧,不得无礼!”
妙僧微微一笑:“刚才听明玉师姐所言,你们要离开大禹,敢问你们有通关文碟吗?”
明玉一怔,不错,大禹律法森严,没有通关文碟,她们想要出国,只怕极为不易:“妙僧师兄可有办法吗?”
“倘若二位师姐不介意,明日可以乔装化作小僧随从,小僧定将二位师姐安全送往青鸾国。”
“如此,多谢妙僧师兄了!”
妙僧微微一笑:“和尚尼姑是一家,师姐何必多礼?”
和尚尼姑是一家,常为民间对僧尼行苟且之事的戏谑,妙僧竟然毫不避讳,随口而出,明玉不由面色微红,心想这妙僧多有谤名,果然举止轻浮,哪有半点出家人的作风?
第011章 曾经沧海
“混蛋!”傅鸠一掌便将白眉侯府后园的一块太湖石击得碎裂。(..info)
鱼氏兄妹慌忙跪倒在地,战战兢兢:“侯爷息怒。”
“是谁允许你们用毒设计月神了?!”
鱼飞熊:“侯爷恕罪,小人……小人兄妹自作主张……”
“本侯拿了神凤焦尾琴和七星玄铁剑给你们献给月神,不就是为了与月宫消弭恩怨吗?你们现在倒好,用赤蝎粉毒瞎月神的眼睛,你们是嫌命长吗?”
鱼飞燕:“侯爷息怒,这全是小人的主意,与家兄无关。小人素问月神生性乖戾,担心侯爷的那两件宝物并不能使他去了杀我兄妹之心,是以先下手为强,在七星玄铁剑里放了赤蝎粉。本想借此杀了月神,然后毁尸灭迹,这样神不知鬼不觉,月宫也不会知道月神死在小人兄妹手中,从此双鱼帮就可以后顾无忧了!”
傅鸠冷笑:“你太天真了!你带着双鱼帮一大帮的手下围攻月神等人,如此大张旗鼓,即便你杀了月神,你能保证你的手下不会将此事说漏嘴?记住,这世上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何况,你们现在还让月神跑了,月宫的行事手段你们是知道的,月神此人更是有仇必报,双鱼帮的死期不远矣!”
鱼氏兄妹冷汗涔涔:“侯爷救命,救救双鱼帮……”
“本侯救得了你第一次,救不了你第二次。.info[]”
“侯爷!”鱼氏兄妹磕头犹如捣蒜,将头磕出血来。
“你们和白眉侯府的关系,外人可曾知晓?”
鱼飞熊:“侯爷吩咐,不可将此事传与第四个人,小人兄妹不敢有违。”
“很好很好,以后没有本侯吩咐,不可擅自来我白眉侯府,以免引人注目。”
鱼氏兄妹明白,双鱼帮此番已然彻底得罪月宫,白眉侯府自然要与他们划清界限,以免引火烧身。月宫在江湖上的势力,就连朝廷也要忌惮三分,几乎整个黑道都在月宫统率之下,小小的双鱼帮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鱼飞燕:“侯爷,你这是想过河拆桥吗?”
傅鸠冷笑:“你们这座桥,本侯不敢走!冒用月宫之名,毒瞎月神的眼睛,哪一件事不是你们咎由自取?!你们要是一心按照本侯意愿行事,焉会落得如此光景?!”
顿了一顿,又说:“你们放心,令堂大人住在本侯府上,本侯必定锦衣玉食,好生伺候。”
鱼氏兄妹心如死灰,当初要不是因为母亲被白眉侯府囚禁,他们又怎么甘愿毁了双鱼帮百年清誉,助纣为虐?他们知道傅鸠的意思,是要他们管住自己的嘴巴,否则他们的母亲必定不会好过。
傅鸠吩咐老仆耿直将鱼氏兄妹从角门送了出去,朝廷赐与傅鸠的府邸虽然很大,也很气派,但傅鸠性喜清幽,是以府里下人无多,其中尤以耿直最受他的信任。
“父侯,这两个废物何不一刀杀了他们?”傅晚灯缓缓走了出来。
傅鸠摇了摇头:“尚有用得着他们的地方,暂且就留他们多活几日。”
“父侯,江湖草莽野性难除,可不如军中将士容易控制,这两个人行事鲁莽,自作聪明,迟早会给咱们带来灾难。”
“为父如今兵权已除,不利用这些江湖草莽,如何成事?你别忘了,为父当年也是江湖中人,这大禹王朝的江山有一半都是为父带领那些江湖草莽打出来的!”
“可惜,打江山的是父侯,坐江山的却不是父侯。”
“灯儿,你天资聪慧,你说说,咱们接下来这步棋该怎么走?”
“孩儿最近在读《吕不韦列传》,其中获益良多。”
傅鸠拈须一笑:“你之获益,不过四字而已:奇货可居!”
“此四字,敢得天下否?”
“那要看看,你所居何货,押大押小?”
“孩儿押小。”
傅鸠白眉一振:“所有人都在押大,为何独独你要押小?”
“正因为太多的人押大,孩儿才要押小。”
“可是大的如日中天,他的赢面似乎比较大。”
“父侯岂不知,日当中天,便是日落之始?何况,修罗王已将全部身家押大,即便咱们押大,他又岂会分咱们一杯羹?”
“说得不错,但为父担心那个小的懦弱无能,难以成事。”
傅晚灯微微一笑:“父侯,要成事的是咱们傅家,而不是那个小的。他越懦弱无能,咱们就越好控制。”
“灯儿,你此番回京,确实是长大了!”傅鸠拍拍他的肩膀,满面欣慰。
“孩儿长大,只为一个女子。”傅晚灯自嘲似的一笑。
“那么为父真该好好感谢这位女子,不知她姓谁名谁?”
“冷、酥、儿!”
傅鸠就如吃饭被噎住一般,怔怔地望着目光阴郁而又忧伤的傅晚灯:“你说的是,刚刚入宫的宸妃娘娘?”
傅晚灯低低一叹,沉默不语。
傅鸠的心事忽然变得沉重,傅晚灯从小就不喜争权夺势,只爱在外云游,此番回京竟然判若两人,主动与他谋划大事。
傅鸠本来应该觉得欣慰,但傅晚灯改变的这一切,全因一个女子而起,而这个女子还是如今最受皇上宠爱的宸妃娘娘,傅鸠深知这个儿子性格执拗,一旦爱上一个人绝对不会这么容易放手。
――可是?对方是宸妃娘娘!
傅晚灯似乎看出父亲的担忧:“父侯,冷酥儿对于孩儿而言,现在不过只是一枚棋子,你所担忧的事,绝对不会发生。”
傅鸠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父侯,孩儿该去下棋了,就此告退。”傅晚灯躬身退了下去。
傅鸠伸手抚了抚自己精心修饰的白眉,这盘棋到底是输是赢,就要看傅晚灯怎么下了。
第012章 街头火并
大禹京城名叫莞京,往东就是开封。[..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来到开封,和明玉一起扮成妙僧随从的林蓝差点感动得要哭了,尼玛,终于有个地名是她知道的了。
但她又不禁怀疑,这个开封是不是就是她所知道的开封,毕竟这个世界的历史太乱了,和史书说的大相径庭。
“明玉,开封是不是有个包青天?”
明玉奇怪地望着林蓝:“看来你还没有被完全撞傻,倒还记得开封有个包青天,不过那是宋朝的事了。”
“那么包青天是不是额头真的有个月亮?”
“这我就没听说了,我又没见过他。”
“难道是演义小说胡编乱造?”林蓝喃喃自语。
“你又在嘀咕什么呢?”
林蓝笑笑:“没……没什么。”
妙僧走在他们跟前,刚才从莞京出来几乎没有任何阻碍,但凭他那一身南唐皇帝李少白钦赐的紫袈裟,守城士兵就要下跪行礼,无人敢拦。
林蓝知道,紫色在中国古代是非常尊贵的颜色,唐、宋两朝三品以上官员,官服才为紫色。[..info超多好看小说]虽然如今身在莫名其妙的朝代,很多东西都与她从史书上看到的不大一样,但可以肯定这是一个封建社会,封建等级必然存在。
妙僧并未带上那只法号不二的黑虎,带着野兽招摇过市,难免引起行人恐慌,妙僧吩咐黑虎行走山路回慕容寺去了,黑虎能通人性,竟能领会妙僧意思。
“二位师姐,走了半天,不如先到前方酒楼歇一歇脚如何?”妙僧停下脚步询问。
林蓝差点就要拍手叫好,明玉却不住念佛:“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妙僧师兄,出家人又怎能饮酒呢?”
妙僧微微一笑:“去酒楼,也不见得非要你饮酒呀,你嘴上说不饮酒,其实心中早已犯了酒戒。”
明玉脸色微红:“师兄休要取笑贫尼。”
“佛说,相由心生,师姐若是心中无酒,为何如此紧张?”
“你……”明玉跺了下脚,双颊涨红,说不出话。
林蓝不由暗叹这位妙僧真是诡辩天才,要是放到她所生活的未来世界,必能在律师界混得风生水起。
妙僧心知这位师姐生性迂腐,也不勉强:“那么,咱们就找一个茶寮,要几个素馒头填饱肚子再上路如何?”
明玉双手合什:“全凭师兄做主。”
街边恰有一家茶寮,摆了四张方桌,三人坐下,要了一壶粗茶和两碟馒头,另外再装十个馒头,当作路上干粮。
却见街面忽然喧腾起来,两帮人马持械斗殴,一帮正是离恨天带领的双鱼帮众,一帮却是开封地面最大的帮会霹雳堂。
旁边一桌的两个大汉正在议论,看他们的穿着打扮似乎也是江湖中人。
“张大哥,你听说了没有,魔宫今早下令整个江湖扑杀双鱼帮,现在双鱼帮的人走到哪儿就死到哪儿。”
“这双鱼帮哪里得罪魔宫了吗?”
“小弟听说,双鱼帮昨日在京城西郊紫竹林伏击月宫少主,惹下大祸。”
“双鱼帮不愧名门正派,敢为武林出头,触犯虎须,这份胆识可真叫人敬佩。”
“谁说不是呢!魔宫恶贯满盈,屠戮武林,有志之士,人人得而诛之。两天前,魔宫还残害了千月庵满门,简直丧尽天良!”
林蓝心想:江湖当真没有是非黑白可讲,双鱼帮冒用月宫之名,残害千月庵满门,如今将罪责全部推在月宫头上,双鱼帮却依旧是名门正派。
街面行人已经全部散去,各个店铺也是纷纷关门,茶寮的老板早已躲到灶台后面,刚才说话的两个人生怕殃及池鱼,丢下几个铜钱,匆匆地走了。
街面血雾弥漫,伴随阵阵惨叫,忽听一声巨响,霹雳堂的人使出霹雳堂,炸得双鱼帮众哭爹喊娘,面目全非,一支断臂,啪的一响,掉落林蓝等人那条桌上。
林蓝吓了一跳,语无伦次:“尼玛,都用上热兵器了,怎么还没人报警呀!”
明玉要比林蓝镇定,握过她的手安慰:“别怕,别怕,有我在呢!”
离恨天等人一见霹雳堂的人使出霹雳弹,深知此弹威力无穷,不敢硬拼,下令撤退,霹雳堂的人风卷追杀过去。
街面,满是尸体和无法动弹的伤员,血流成河。
妙僧长叹一声:“阿弥陀佛,江湖又起风波矣!”
林蓝定了定神:“当街聚众斗殴,大禹的警察都不管吗?”
“警察?”
“没有警察,城管也行呀,我们那里的城管可牛逼了!”
妙僧略一思索:“师姐说的可是官府?”
“对对对,就是官府,这么大的动乱,怎么不见官兵呢?”
“霹雳堂是奉月宫之命办事,官府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月宫如今的势力,就连朝廷也要忌惮三分。禹朝除了京师重地莞京,因有修罗王坐镇,月宫势力无法渗入之外,放眼整个江湖,哪里没有月宫的人?”
林蓝心想:尼玛,这是多大的一个恐怖组织啊!
过了许久,才见官府的人出来,他们现在的主要工作就是收尸,清理街面。
妙僧喝了口茶:“昨夜两位师姐说,贵派是被双鱼帮灭门。双鱼帮素以名门正派自居,想不到竟然如此禽兽不如。实在令人叹息!”
林蓝愤愤地说:“双鱼帮就是岳不群的化身!”
“岳不群是何人?”
“亏你还是江湖中人,华山掌门岳不群也没听过吗?”
明玉轻轻一咳,心想明慧真是丢人,在她耳畔低声提醒:“华山掌门是玉墟子。”
林蓝忽然想起,岳不群乃是金庸虚构的人物,明玉和妙僧自然不会知道,就像她不会知道现在的华山掌门是玉墟子一样。
第013章 意外之吻
陪着慕寒烟在鬼谷待了两天,终于出了鬼谷,颜如歌长长呼了口气。
慕寒烟牵着白马,银枪穿挂在马鞍右前方下的得胜钩上,颜如歌跟在身后:“欸,小姐,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以后你就叫我韩大哥吧?”
“凭什么你是大哥呀?”颜如歌不满地嚷嚷,他可是混过黑道的人物,岂能随随便便叫人大哥?
“难道要我叫你大哥吗?”慕寒烟丢给他一记卫生眼。
颜如歌一见自己如今乃是女儿之身,不觉气馁,愤愤地说:“我要当大姐!”
“不行!”慕寒烟果断拒绝,他现在占据她的身体,她要是叫他大姐,岂不是间接证明她很老相吗?
“不行就不行,你那么激动干嘛?”
二人走在山林,忽闻水声浪浪,循声而去,却见一条瀑布飞流直下,犹如白练,水珠四溅,底下汇聚一个波光粼粼的湖泊。
慕寒烟放马饮水,自己来到湖畔掬水洗脸,颜如歌却已兴奋地褪去披在外面薄若蝉翼的霞影纱衣,慕寒烟大叫:“你要做什么?”
“洗澡。”
“不行!”
“欸,我很久没洗澡了耶,再说你这身体还有狐臭。”
“你不能洗澡!”慕寒烟急忙将颜如歌从湖畔扯了回来。
“你想让你的身体发霉吗?”
慕寒烟想想,那毕竟是自己的身体,要真发霉,可是大大不妥:“你……要洗也行,但你必须……必须闭上眼睛。”
颜如歌一见慕寒烟神态忸怩,便已明白过来:“放心,我只对d罩杯以上的女人感兴趣,你这个最多也就b罩杯。”边说边往自己胸口柔软的部分极其不屑地拍了一下。
“混蛋,不许碰那里!”慕寒烟冲过去就要与他拼命。
颜如歌边躲边叫:“喂,君子动口不动手,何况现在我占据你的身体,磕磕碰碰在所难免……”
话未说完,慕寒烟脚下绊到一茬树桩,身体不由自主地就往颜如歌怀里扑去,接着重重将他压倒在地,同时嘴唇准确无误地撞上他的嘴唇。
慕寒烟心想,完了,她的初吻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献给这位无名的青鸾士兵,她的清白却要向谁诉说?
颜如歌轻轻将她推开,换了口气:“欸,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但你也不用这么认真吧?”
慕寒烟反应过来,抱头尖叫,此刻她仍坐在颜如歌身上,体位极为暧昧,却听山林另外一边传来一声高喝:“淫贼,放开那位姑娘!”接着一个锦衣少年策马而来,嗖的一响,一支羽箭射向慕寒烟。
慕寒烟急忙就地一滚,躲开羽箭:“喂,你误会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少年伸手扶起颜如歌:“姑娘,你没事吧?”
颜如歌茫然摇头:“没事。”反正身体又不是他的,别说被亲一下,就是被爆一下,也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少年抽出腰间长剑,刷刷两剑,挑断慕寒烟身上披甲的勒条,披甲掉落在地:“你没有资格穿这套军服!——说,你是蒹葭关哪个营的士兵?!”
慕寒烟见他手持长剑,自己此刻又无武功,不由后退一步:“我……我是麒麟关的士兵。”
“麒麟关已失,折我青鸾三万将士,侥幸活下来的将士已被蒹葭关重新收编入伍,你又为何在此?!——是了,你是逃兵!”少年长剑举起,就要斩向慕寒烟头颅。
颜如歌忙叫:“住手!”
少年扭头看他:“姑娘勿惊,本王自会为你讨回公道!”
慕寒烟听他自称本王,心想青鸾国只有一位王爷,那就是青鸾帝辛摇光的胞弟辛摇月,素以体恤下民而博贤名,人称小贤王。
颜如歌:“这位同学,你误会了,刚才完全是个意外。”
辛摇月:“意外?”
“是呀!”颜如歌一把搂过慕寒烟:“其实她是我马子……噢,不,我是她马子。”
“马子?”
“就是……就是那种关系,你懂的!”
辛摇月恍然大悟:“噢,所以刚才他并未胁迫你,你们是在……可是光天化日,也……也太奔放了吧!”
“是呀,打野战比较刺激嘛!”
辛摇月只有干笑:“刚才……刚才打扰了,你们……继续。”
辛摇月转身离去,顾自摇头,暗叹真是世风日下,想我青鸾也是礼仪之邦,不意臣民竟会如此不顾廉耻。
他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回身用剑指着慕寒烟:“本王差点忘了,你是逃兵!”
慕寒烟急忙解释:“我不是逃兵,东夷人杀我袍泽,我焉能做逃兵?我从战场九死一生捡回一条命,就是想回蒹葭关再为朝廷效力,也为那些死去的弟兄报仇。只是一时迷失途径,找不到军营而已。”
“你所言属实吗?”
“属实,绝对属实。”
“既如此,你们就随本王回军营吧!”
此刻,却见四骑奔驰而来,马上之人个个精壮矫健,翻下马来,跪在辛摇月面前:“参见王爷!”
辛摇月袍袖一挥:“不必多礼!”
那四人皆是大内侍卫,分别叫作银烛、沉沙、铜雀、冷画,此次辛摇月离京坐镇蒹葭关,他们奉旨保护他的安全,毕竟皇上只有这么一个弟弟。
辛摇月从自己坐骑的鸟翅环上拎起两只野兔丢给四个侍卫:“这是本王今日打到的猎物,你们的呢!”
四个侍卫每人拿出一只山鸡,辛摇月不悦:“你们个个武功高强,怎么就这点收获?”
四个侍卫并非打不到猎物,而是见王爷忙活半天,只打了两只野兔,他们身为下属,自然不敢抢了他的风头,一时面面相觑,默不作声。
慕寒烟、颜如歌跟随辛摇月等人,回到蒹葭关军营,辛摇月吩咐侍卫将打到的猎物拿去伙房,赏给将士下酒。
苏无忌正在操练士兵,一见辛摇月回来,忙来见礼,又见慕寒烟在场,因问:“韩兄弟怎么与王爷一道?”
辛摇月:“苏总兵,你认识此人?”
苏无忌:“这位韩兄弟就是卑职上次与王爷说起的那个能够平安出入鬼谷的高人。”
辛摇月肃然起敬:“韩兄弟,小王适才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慕寒烟:“王爷言重,折杀小人矣!”
苏无忌:“韩兄弟,你不是说要在鬼谷等候鬼谷先生的吗?怎么此番却出谷来了?”
慕寒烟:“小人仔细想过,鬼谷先生归期不定,也不知要等到何时才能得见,此刻战事吃紧,小人便想先到军中效力。”
苏无忌:“果然是我青鸾儿郎,忠勇可嘉!”
又望向颜如歌:“这位姑娘是?”
慕寒烟反应极快:“这位是小人的同乡,因为家中突遭不幸,父母双亡,无依无靠,特来投奔小人。”
苏无忌为难:“韩兄弟,你是知道的,军中纪律严明,不能收留女眷。”
辛摇月:“无妨,暂且就让她留在总兵府,帮忙做一些琐碎的活计!”
慕寒烟:“多谢王爷!”
第014章 节操何在
凤城,青鸾京师。
一路走来,风尘困顿,虽有妙僧随行,但明玉心中依旧忐忑,此刻到了青鸾境内,她才松了口气,双鱼帮多在中原武林活动,青鸾已经不在他们的势力范围之内,何况他们正被月宫追杀,只怕无暇他顾。
只是,她尚不能明白,双鱼帮既未加入月宫,又为何要对千月庵痛下杀手?
“二位师姐在这青鸾国可有安身之处吗?”
“家师生前与浣心院的六魇师太乃为知交,贫尼打算带着师妹前去投奔。”
“浣心院距离蒹葭关不远,而蒹葭关此刻正与东夷部落交战,二位此行可要多加小心。”
“多谢妙僧师兄一路护送,贫尼感激不尽。”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二位师姐保重,小僧就此告辞。”
因为青鸾国正与东夷部落交战,为防奸细混入,各个重要关口都要过路文凭才能放行,检查十分严格。明玉只能带着林蓝往山区走,翻山越岭,但明玉自小待在千月庵,别说青鸾国,就连大禹京城也没出过几次,此刻根本就是一个路痴。而林蓝就更不用说了,她连自己身处哪个时空也没搞清楚。二人每到一处,都要向山人多方打听浣心院的去向,整整半个月才抵达目的地。
但浣心院的六魇师太,她也是听师父念慈提过一嘴,见也没见过一面。此刻走投无路,这才投奔而来。浣心院落座蒹葭关军营西首百里之外的回雁林,山径崎岖,两旁草木幽深。
浣心院,山门紧闭,两旁雕刻一副对联:
暮鼓晨钟,惊醒世间名利客;
经声佛号,唤回苦海梦迷人。
明玉拿起被磨得光滑的铜制门环扣了扣门,不久,就有一个尼姑开门走了出来,宣了一声佛号,上下打量她们:“不知二位师姐从何而来?所为何事?”
明玉:“我们是大禹千月庵的弟子,前来求见六魇师太。”
尼姑带领二人前去拜见六魇师太:“师父,千月庵的两位师姐求见。”
六魇师太正在浣心院后山的一块磐石上面趺坐参禅,明玉急忙扯了一下林蓝的衣袖,带她一同下跪:“千月庵弟子明玉、明慧拜见六魇师伯。”
六魇师太:“念慈师太近来安好吗?”
明玉悲从中来:“师父她老人家被……被双鱼帮的狗贼杀害了!”
六魇师太一怔:“千月庵和双鱼帮同为武林正道,素来交善,怎么可能……”
林蓝:“你们都被双鱼帮蒙骗了,他们根本不是什么武林正道,我和明玉差点就没死在他们手里。”
六魇师太:“到底怎么回事,细细与我说来。”
明玉便将前事叙说一遍,六魇师太深深叹息,又吩咐刚才带领明玉、林蓝进来的尼姑:“碧云,带你两位师姐下去安顿,她们一路辛苦,吩咐香积厨做些吃食。”
浣心院的占地面积几乎要比千月庵大上一倍,此刻时间尚早,并无香客前来,环境幽静,鸟语清脆。
斋堂,吃着碧云端来的难咽的馒头和咸菜,林蓝真心无法想象以后的生活将要如何度过,和明玉一路走来,她每晚都会梦见牛肉面和烤羊腿。
林蓝喝了口水,把噎在喉咙的馒头送了下去,抬眼去看碧云,也不过二十左右的光景,模样倒也清丽,宽松的缁衣下面,依旧可以清晰地看到胸口饱满的轮廓。
林蓝初步估计,怎么说也得有个c罩杯,尼玛,她每天粗茶淡饭,没有营养不良已经不错了,胸部竟然可以发育得这么好,简直没有天理。
吃饭的这段光景,外面渐渐热闹起来,碧云说是有香客来了,要去招呼,就不陪她们了。
“明慧,饿坏了吧!多吃一些。”明玉殷勤地给她夹菜。
林蓝没好气地说:“谢谢。”
却听嗖的一响,一支羽箭穿上云霄,射中一只斑头雁,堪堪落在斋堂门口,明玉、林蓝急忙上前。
明玉双手合什:“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林蓝心里却在想着,要是把这只斑头雁炖成一锅汤,一定极为美味。
接着,辛摇月带领银烛、沉沙、铜雀、冷画四个侍卫赶了过来。
银烛忙拍马屁:“王爷,真是好神射呀!”
铜雀附和:“就是就是!”
明玉:“几位施主,你们在佛门之地杀生,就不怕佛祖嗔怪吗?”
沉沙喝道:“放肆,敢和我家王爷这么说话,活得不耐烦了吗?”
冷画冷森森地说:“见到王爷,还不下跪行礼。”
辛摇月喝道:“你们都给本王闭嘴!”
又给明玉、林蓝作了一揖:“本王适才是在外头行猎,不意将此雁射落佛门之地,罪过罪过。”
林蓝心想:这位王爷倒是彬彬有礼。忍不住朝他多看两眼,但见他凤眉斜飞入鬓,双眸点点若星,鼻若悬胆,唇似丹枫,侧脸的轮廓仿佛有些韩国明星李准基的影子。
辛摇月吩咐侍卫捡了斑头雁退出山门,又向明玉、林蓝道:“不知二位小师太怎么称呼?”
明玉:“贫尼明玉,这位是鄙师妹明慧。”
碧云已带众尼赶来:“不知王爷驾到,有失远迎。”刚才辛摇月等人贸然闯了进来,碧云一时无察,待得侍卫吩咐,才知王爷大驾山门,急忙惶遽前来。
“众位师太不必多礼!”辛摇月从腰际扯下一枚羊脂玉佩:“本王身无银两,权用这枚玉佩充当香油钱吧!”
碧云:“多谢王爷赏赐!”
辛摇月:“小师太此言差矣,此乃奉献,并非赏赐。”
碧云:“贫尼愚昧,多谢王爷指点。”
辛摇月:“本王今日行猎,手沾血腥,不敢亵渎圣地,就此告辞。”
碧云:“恭送王爷。”
林蓝看着碧云一副狗腿的模样,心里极度鄙夷,身为佛门弟子,节操何在?
第015章 冷月秋香
夜已深沉,林蓝轻轻唤了两声睡在身旁的明玉。(..info)明玉没有反应,她便偷偷摸下床去,穿衣,蹑手蹑脚地出门。
这半个月来每天只啃馒头,按《水浒传》里的话来说,嘴巴都快淡出鸟来了,林蓝现在倒对诸葛亮颇有怨言,发明什么不好,偏偏发明馒头,他怎么不发明汉堡?
何况,浣心院遵循什么“过午不食”的戒律,斋堂没有准备晚饭,她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林蓝记得来时路上,看到浣心院前方不远之处有个水荡,说不定能够捉到两条鱼,解解馋。
出了山门,借着月光往前直走,草丛秋虫聒噪,倒让清夜显得热闹起来。却听旁边树林深处,隐隐传来一阵女子欢悦之声,林蓝经不住好奇心驱使,轻轻摸了过去。
那声越来越响:“嗯哼,我的心肝达达,你干得奴好生爽利,啊~~”
林蓝伏在一块磐石后面,看到眼前的景象,不禁目瞪口呆。碧云全身赤条条的,只是张开的双腿尚着鞋袜,清辉洒落她的肌肤如水,双手扶住一棵元宝枫,娇躯半俯,俏臀高耸。一个虎背熊腰的男人也是寸缕不着,一手扶她蛮腰,一手搓她咂儿,正在卖力地做活塞运动。
林蓝愤愤地想:原来有肉吃,怪不得胸部发育那么好。
碧云叫声越发嘹亮,男人就越发兴奋,加速运动,碧云扶住的元宝枫摇曳不止,红叶纷纷坠落,一时景色绚烂。
林蓝看得面红耳赤,身体竟然微微起了反应,尼玛,她果然六根未净,不适合做出家人。
转身刚要逃离,不意踩到一根枯柴,弄出动静,男人喝道:“是谁?”
林蓝闻声急忙奔走,碧云一眼瞥见她的背影,仿佛有些熟悉,又见她的头顶月光洒落,并不丝发:“不好,可能是我同门师姐妹。”
男人胡乱穿起衣裳,提刀追了过去:“给我站住!”
林蓝回头看到男人凶神恶煞,手中又有武器,深知自己现在不是身处法制社会,这里的人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跑得更急了。
出了树林,一头撞到一个姑娘怀里,林蓝急忙抓住她的衣袖:“快……快救我!”
姑娘举目望去,看到提刀而来的男人,吓了一跳:“多克隆!”
――那个男人正是蒹葭关总兵苏无忌的副将多克隆!
多克隆一见那位姑娘,不禁心中暗暗叫苦,正是韩渊带到军营的女眷颜如歌。
颜如歌心中更苦,在总兵府的这段时间,他每天都做一些洗刷缝补的工作,尼玛,他是一个男人,只是稀里糊涂地将魂灵附到一个女人身上而已,他哪会做这些工作,十个指头都不知被针扎了多少次了。
是以,他便趁着夜色偷偷溜了出来,打算再也不回那个鬼地方了,不想却又偏偏在此遇到多克隆。
颜如歌仰望苍天,心想:老天爷,你是在玩我吗?
“颜姑娘,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呢?”多克隆慢慢靠近,心中已起歹意,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杀人灭口。
颜如歌见他面色狰狞,知他杀心已起,干笑:“多将军,你不也是没睡吗?”
此刻碧云已经穿起衣裳赶了过来,看到林蓝,不由一怔,林蓝忙道:“我刚才什么都没看见。”
颜如歌看到多克隆和碧云衣裳不整,又听林蓝话里的意思,心中也就猜到七八分了:“多将军真是好情调呀,带着小尼姑打野战!”
林蓝心想:难道这个时代就有“打野战”这个词汇了?又或者这个“打野战”和她理解的“打野战”根本就是两个意思?
碧云忽然附到多克隆的耳畔:“不要弄出人命,你不如趁机要了她们,她们清白一毁,自然会对咱们的事守口如瓶。”
多克隆仔细一看林蓝和颜如歌的模样,哪一个都不比碧云差,不由堆起笑脸:“这位师太不知如何称呼?”
“我……我叫明慧。”
“噢,原来是明慧师太,刚才的事你都看到了?”
林蓝见他皮笑肉不笑,心里更加发毛:“我……我不是故意的。”
碧云冷笑:“明慧师姐,既然你都看到了,你会去报官吗?”在青鸾国僧尼与人私通,比普通的私通罪更重,要受一百杖责,打得体无完肤,然后刺面。
林蓝慌忙摇头:“不会,我连官府在哪里都不知道。”
“那你会去告诉师父吗?”
“你放心好了,其实这种事情我特能理解,你正值青春,人又漂亮,整天这么憋着,有点性需求也很正常嘛!”
碧云微微一笑:“明慧师姐能够理解,那是再好不过了。这等美事,小妹不敢独享,今晚就让多将军陪陪你如何?”
林蓝急忙摆手:“不用不用……”但见多克隆忽然纵身一扑,已将她的胳膊抓住。
颜如歌从来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一见多克隆正在应付林蓝,还不溜之大吉?哪还有空去管林蓝的死活?
碧云大叫:“另外一个跑了!”
多克隆忙用刀背敲晕林蓝,大步追向颜如歌,他是军人,而且混到副将这个高位,自然有些本事。但见他身影一跃而起,右足点在一棵马尾松上,借力扑向颜如歌。
颜如歌被他扑倒在地,体内忽然生出一股反弹之力,噗的一响,多克隆向后摔了出去。
多克隆大惊失色,这份内功造诣,都可以跻身武林一流高手的行列了,要杀他可是轻而易举的事,可这颜如歌先前为何要一直装作不会武功?
多克隆没时间想这么多,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逃!
颜如歌不可思议地望着奔亡的多克隆和碧云,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难道自己一不小心又做了一回武林高手?
回头瞥见路旁晕倒的林蓝,摇了摇头,还是走了过去,他是混黑道的人,要是让他手下知道他此刻正在学雷锋做好事,还不笑得尿喷?
第016章 人面桃花
隐隐约约,林蓝似乎闻到一股鱼香,她是在做梦吗?
林蓝微微挑开一条眼缝,先是看到一个破陋的房顶,房梁布满密密匝匝的蛛网,自己现在应该身处一个废宅之内。目光转移,地面升起一堆旺火,颜如歌正用树枝串着两条鲫鱼在烤。
黎明的曙光从门外撒了进来,颜如歌回头望她:“你醒了?”
“是你救了我?”
“不然你以为是佛祖显灵吗?”
“那么,多谢你了!”林蓝看着他的烤鱼,不由咽了一下口水。
颜如歌见她一副馋样,不由一笑:“小尼姑,你不会想破戒吧?”
林蓝大窘,顿了一顿,又弱弱地问:“可以吗?”
颜如歌忙道:“可以可以,我最喜欢看出家人破戒了!”
然后,颜如歌大方地将烤鱼递给林蓝,他倒要看看这小尼姑怎么破戒。林蓝没有丝毫犹豫,也顾不得烫,撕了一块鱼肉就往嘴里塞。
颜如歌心想:这是什么世道,昨晚刚碰到一个打野战的小尼姑,今天又碰到一个吃烤鱼的小尼姑。
林蓝吃了一条烤鱼,把剩下的一条递给颜如歌:“给你。”
“不用,你吃。”
“呵呵,那我不客气了!”林蓝又风卷残云地把另外一条烤鱼吃个精光。
“够不够,不够我再去抓。”
林蓝本能地想说不够,但老麻烦人家,她也觉得不好意思:“够了,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颜如歌。”
“噢,如歌?”林蓝若有所思。
颜如歌本来姓苏,但生父出了意外,母亲改嫁,他便随了继父的姓。也因为家里的这些变故,颜如歌当年才会离开林蓝,搬到另外一座城市。颜如歌现在是个女儿之身,林蓝做梦也不会想到,他就是当年的苏如歌,也就是她朝思暮想的仔仔,只道是个同名之人。
“好了,小尼姑,我要走了,你多保重!”颜如歌起身抻了一下胳膊,便朝门外走去。
不远就是一片芦苇荡,花絮如雪,漫天飞舞,他刚才就在此处抓的鱼,水质还算干净,他想起自己被慕寒烟看着,多日不曾洗澡,此刻迅速脱去衣裳,跳入水里,好一阵快活。
然后,他便托起胸口两团洒满晶莹水珠的咂儿,洁白如玉,不算硕大,却是极为坚挺,顶端各有一枚粉色蓓蕾,随着他双手轻微的抖动,颤巍巍的,极为诱惑动人。他的心里不禁泛起一种奇妙的感觉,现在他是男人的心理,女人的生理,这种感觉就是男人心理和女人生理的双重反应。
——尼玛,那他现在到底是男是女?
颜如歌感到困惑,抬眼看到林蓝踽踽走过岸边,缁衣嫳屑,仿佛凉风枝头摇曳的一朵黑色小花,神秘,就像一个谜。[..info超多好看小说]
颜如歌忽然起了顽心,游了过去,掬起一捧清水往她身上泼去:“小尼姑,要不要一起洗呀?”
林蓝“哎呀”一声,躲开泼来的水:“你在这种地方洗澡,就不怕别人偷看吗?”
颜如歌耸了耸肩,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反正身体不是他的,看就看呗!
林蓝:“欸,刚才谢谢你的鱼。”
颜如歌:“你谢谢那两条鱼吧!不用谢我!”
“谢鱼干嘛?”
“它们牺牲性命让你破戒,你不该谢它们吗?”
说着,东边的小坡上面,鬼鬼祟祟地摸下两个人来,皆是体格健硕的大汉,腰悬四尺来长的斩马刀,背负弓箭。
斩马刀是东夷士兵的佩刀,青鸾士兵的佩刀几乎都是柳叶刀。
那两人虽是猎户打扮,但他们步履稳重,挺胸收腹,种种行迹表明,他们都是军人。
——难道东夷士兵混进蒹葭关来了吗?
颜如歌不及多想,游上岸来,胡乱穿起衣裳,那二人已经看到他们,笑嘻嘻地走了过来。
“哟,大哥,你要小尼姑还是这个小妞?”一个大汉伸出一个手指托起颜如歌尖尖的下巴,见他貌美如花,似乎要一口将他吞下去一般。
另一大汉沉声喝道:“不要胡闹,我们还有要事!”
“什么要事也耽搁不了这么一会儿工夫。”一把就将颜如歌扯到怀里,满脸淫笑,伸手就往他的胸口按去。
林蓝叫道:“光天化日,你们想干嘛?”
“你说呢?小尼姑!”那大汉伸手又在林蓝俏生生的脸蛋揩了一下。
林蓝抓起颜如歌:“快走!”
那大汉抽出斩马刀:“站住!”
林蓝怒道:“你们还想杀人吗?”
那大汉嘿嘿一笑:“你们今天要把大爷伺候舒服了,还可以留一条性命,否则就是一个死!”
林蓝毕竟是个弱质女流,一见对方拔刀相向,心中早生怯意,不由后退一步。
此时,颜如歌忽然反握她的手,拉着她快速奔逃。
“混蛋,敢逃?!”那大汉提刀就要追去。
另一大汉急忙拦住:“老二,别惹事端!”
先前那个大汉愤愤不平,取出弓箭,嗖嗖两支羽箭射去,东夷士兵射术精湛,两支羽箭直奔二人后心而去,在此千钧一发之际,忽然横空射出一支羽箭,登将两支羽箭射断。
却见一个文弱的青鸾士兵走了出来,弓箭已经挂到腰间,手中持着一杆长矛。颜如歌认识,此人就是蒹葭关军营新近入伍的士兵束新,和慕寒烟编在一个队里。
束新:“你们二人好大的胆,竟敢暗箭伤人?!”
接着慕寒烟也赶了过来:“束新,出了什么事?”
束新尚未回答,慕寒烟却一眼看到颜如歌,登时气不打一处来,跑了过去,将他扯到一旁:“昨晚你去哪儿了?”
“我……我出来散心。”
“你别骗我了,你想逃跑是不是?”
颜如歌反唇相讥:“你不也一直想逃跑吗?”
军营每天都要接受严酷的训练,慕寒烟苦不堪言,早有逃跑之心,只是苦于没有机会:“那你也不能撇下我独自逃跑,你别忘了,你现在用的是我的身体,你要逃跑是不是应该先和我商量一下?”
“我和你说了很多次,我在那种地方待不下去,你看我这十根手指,被针扎成什么样了?”颜如歌将双手伸到她的面前。
慕寒烟不由一阵心疼,尼玛,那是她的纤纤玉指啊!“我不是说了吗?等我一有机会,我就带你一起逃跑。”
“我只怕没等到那一天,双手就废了!”
二人正在小声嘀咕,那边束新和两个乔装的东夷士兵已经大打出手。
第017章 东夷细作
束新看着孱弱,身手却是不弱,长矛指东打西,两个健硕的东夷士兵一时也耐他不得。.info[]
束新长矛横扫,一个大汉小盘正被扫中,扑倒在地,长矛回摆,打落另一大汉手中斩马刀。
束新喝道:“说,你们是什么人?”
两个大汉齐道:“小人兄弟乃是猎户!”
颜如歌走了过来,冷笑:“你们不是猎户,而是东夷士兵!”
束新一惊:“细作?”
一个大汉:“这位姑娘,刚才小人对你多有冒犯,是我的过错,但你也不能诬告我们是细作呀!”
“你们要是猎户,身上带把钢叉,倒是可以理解,可是你们身上带的是斩马刀,这是沙场作战的兵器,可不是打猎用的!”颜如歌捡起地上被束新打落的一柄斩马刀:“我在总兵府这段时间,听人说过,东夷人的左臂刺有特殊的符号,不知是真是假。”斩马刀指向那个被束新打倒在地的大汉。
颜如歌斩马刀潇洒地一挥,期待像电影里面一样,那个大汉的衣袖被他一刀哗的一声划开,然后露出手臂的刺青。但他显然太高估了自己的刀法,他这一刀没有发出哗的一声,而是“啊”的一声,来自那个大汉的惨叫。(..info无弹窗广告)
他这一刀竟然把那大汉的整条手臂斩了下来,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手中的斩马刀,人的骨骼十分坚硬,这斩马刀一刀就能斩断,可见锋利,相比之下,青鸾士兵的兵器可就落后许多了,怪不得屡战屡败。
那个大汉的伤口仍在嗞嗞往外喷血,颜如歌油然生出歉意:“兄弟,如果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相信吗?”
那个大汉大吼:“去你娘的,有种一刀杀了老子!”
束新已经利落地用矛挑开另一大汉的左袖,手臂果然有个腾蛇图案的刺青,腾蛇是东夷部落的图腾。
束新刚要盘问他们潜入蒹葭关意欲何为,却见二人忽然口呕黑血,竟是咬破藏在牙缝的毒囊,自尽身亡了。
束新:“颜姑娘,你怎么会在此处?”
“我在总兵府闷得慌,出来走走。”颜如歌不是士兵,偶尔也可出府走动走动,不比慕寒烟,行动处处受到钳制:“你们又怎么会来这里?”
“噢,我和韩大哥是来此处巡山,以防东夷细作潜入。果然,今天就遇到两个,刚才多亏颜姑娘,否则我还真被他们蒙骗过去呢!”
“我该谢谢你救我一命才是。”
慕寒烟平日与束新一起训练,也不觉得他有多么厉害,今日见他轻易就将两个东夷大汉打倒,似乎武功还是高人传授,这在蒹葭关军营普通士兵当中极为少见。
束新又朝慕寒烟走去:“韩大哥,你把这两具东夷士兵的尸体带回军营领功吧!”
“束兄弟,这全是你的功劳,愚兄不敢居功。”
“韩大哥,你我袍泽情深,又何分彼此呢!再说,小弟只想保家卫国,将东夷人赶出咱们的土地,从来就没想过升官发财的事。”
慕寒烟肃然起敬:“束兄弟这番胸襟气度,实在令人敬佩,愚兄何尝不是作此想?什么功劳不功劳,不过都是浮云,我只愿天下太平,永无战争。这两具尸体就让其他兄弟拿去领功吧!”
“好,韩大哥不愧是我青鸾儿郎!”
慕寒烟微微一笑:“束兄弟过誉,愚兄愧不敢当!今日除掉两个东夷细作,实在大快人心,不如咱们去痛饮几杯如何?”
束新为难:“韩大哥,咱们此刻正在巡山,不好擅离岗位,何况军中有令,执勤期间不得饮酒。”
“束兄弟,你太过迂腐了,这座山头又不是只有你我巡视,不是还有其他弟兄的吗?束兄弟,要不这样,你在此处守候,为兄和颜姑娘先去前面镇上打酒,待到换班时间一到,咱们就开怀畅饮如何?”
“一切全凭韩大哥做主。”
颜如歌明白慕寒烟的意思,她好不容易出来巡山一回,还不趁此机会溜之大吉吗?
颜如歌望了林蓝一眼:“小尼姑,你住哪儿,要不要我送你?”
林蓝摆手:“我就住在浣心院,离这不远,你们忙去吧!不用送我。”
林蓝回到浣心院,正在接待香客的碧云一见到她,精神不由紧张起来。
林蓝淡淡地说:“放心,昨晚的事,我不会向别人透露一个字。”
碧云挤出一丝笑意:“多谢明慧师姐,此恩此德,碧云铭记在心。”
林蓝立即去找明玉,林蓝一夜未归,明玉已经急得团团转,见她回来,忍不住一顿苛责:“你跑哪儿去了,知不知道让人担心?!”又到她的嘴边嗅了一嗅:“你吃了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重的腥味?”
林蓝暗暗叫苦,刚才吃了颜如歌的烤鱼,忘记漱口,嘴里尚有鱼腥之味,只有咧嘴嘿嘿一笑。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明慧,你从前可是最恪守戒律的,如今怎么成了这副模样?”明玉痛心疾首。
“明玉,我下次不敢了!”
“你还想有下次吗?”
“不不不,我对天起誓,以后我若再敢吃鱼,就让我永远嫁不出去。”心想不吃鱼,还可以吃肉嘛!
明玉不可思议地望着她:“你还想嫁人?”
“呃……”
“明慧,你太不像话了,咱们现在寄人篱下,言行举止都要注意一些。”
“是是是,我的好明玉,好姐姐,你说什么都对!”
明玉无奈地摇了摇头,真是拿她没有办法:“快去漱口,随我去见六魇师太。”
六魇师太正在浣心院的静修室打坐,明玉领着林蓝进去,施了一礼。
六魇师太慈眉善目:“这是我托人给你们办的度牒。”说着拿出两道度牒递给她们:“以后你们就留在浣心院,挂在我的名下做我弟子!”
林蓝知道,度牒就相当于僧尼的身份证,没有度牒的僧尼将被视为非法,官府会来追究。只是她们本是大禹人士,如今却做了青鸾国的出家人,六魇师太竟然还有本事弄到度牒,可见她的交际也不简单。
明玉千恩万谢,有了度牒,她和林蓝就可以在青鸾国落地扎根了,那本度牒她来来回回看了不下十遍,当真喜不自禁。
第018章 镜门弟子
林蓝滥竽充数地做了晚课,今天又没有晚饭,她就更加怀念早晨吃的两条烤鱼。
明玉正在房间洗澡,林蓝偷偷摸进香积厨,看看可否找到一些食物,天可怜见,灶台竟然还有一碗清粥,想是给浣心院某个资格较老的尼姑开的小灶。
林蓝心里极不平衡,都是出家人,还搞特殊?不管三七二十一,端起清粥,稀里哗啦地喝了起来。
――这粥,怎么这么奇怪?
林蓝吧唧一下嘴巴,感觉口腔金属味道浓重,接着喉咙犹如火烧,腹部开始剧烈疼痛,啪的一响,手中半碗清粥摔在地上。
林蓝额头汗下如雨,粥里有毒!
林蓝第一反应就是拨打120,但此处没有电话,也没有120。她只能将手指伸入喉咙催吐,这是学校教的急救方式。但是,她终因忍不住剧痛昏厥过去。
接着,一个尼姑大喊起来:“不好了,不好了,明慧昏倒了!”
明玉刚刚洗完澡,端着一盆洗澡水要去倒,听到喊声,水中木盆哐当落地,水洒一地,急忙赶到香积厨。
林蓝倒地不醒,嘴角残留白沫,明玉扶着她失声大叫:“明慧,明慧,你醒醒呀明慧,你不要吓我!”
此刻,香积厨已经聚满一堆尼姑,众人手足无措,碧云嘴角却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六魇师太走了进来,一见林蓝症状,知是中毒,急忙吩咐:“碧云,快去镇上请大夫!”
碧云答应一声,退了出去。
六魇师太将林蓝扶坐在地,自己盘膝坐在她的身后,双掌抵在她的后背,先以内功帮她逼出一些毒素。
碧云来到镇上,先不忙着寻找大夫,她只盼林蓝就此死了才好,因为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
却见辛摇月正从一家古玩店里走了出来,银烛、沉沙、铜雀、冷画四个侍卫远远跟随,一路躲躲藏藏。辛摇月此番似访民情,下令不许他们跟随,但是他们皇命在身,要是王爷出了任何意外,他们可都要掉脑袋的,是以决定暗中跟随。
“贫尼见过王爷!”碧云上前行礼。
辛摇月竖起一根食指放到嘴边:“嘘,小声一些,莫要泄露本王身份。”
“贫尼遵命。”
“对了,小师太,天色将晚,你怎么跑到镇上来了!”
“噢,有个师姐砒霜中毒,我到镇上给她请个大夫。”
辛摇月察言观色,见她神态闲适,并不半点焦急之意,心中微微诧异,笑道:“本王曾在镜门跟随药菩萨习医多年,小师太若是信得过本王,可带本王前去一视。”
镜门以医术闻名天下,普通大夫不能治的病到了镜门弟子手中都能药到病除。本来碧云以为林蓝中毒已深,自己再拖一点时间随便请个江湖郎中过去,林蓝只怕也已命丧黄泉了。但偏偏又叫她碰上辛摇月,更巧的是他竟然是镜门弟子,镜门弟子出手,林蓝就是死了,也有可能再活过来。
“王爷身份尊贵,贫尼哪敢麻烦王爷?!”
辛摇月微微一笑:“不麻烦!你们佛家不是常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本王这也是为自己积功德,为青鸾国的江山社稷积功德。”
碧云见到辛摇月态度坚决,只得乖乖跟在他的身后,同时心里七上八下,极其不安。
暮色四合,六魇师太已为林蓝运功逼出一些毒素,但她仍旧昏迷不醒,躺在床上,明玉守在身边,握住她的手,只是流泪。
六魇师太宣了一声佛号:“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
明玉泣道:“多谢师父指点!”
接着一个尼姑来报:“碧云把大夫请来了!”
众尼一见,竟是昨日驾临的王爷,急忙见礼。辛摇月救人要紧,也不顾什么繁文缛节,奔到林蓝身边,先看她的面色,再摸她的脉搏,又翻她的眼皮,张开她的嘴巴,查看一番。
六魇师太看不明白,吩咐碧云去请大夫,怎么请来一个王爷,这不是耽误事吗?但见辛摇月那股专业的范儿,似乎又是懂医的人,不禁问道:“敢问王爷,小徒中的是何毒?”
“师太不知道吗?”
“贫尼不是大夫,学识浅薄,如何能知?”
辛摇月疑惑更深,不由望了碧云一眼,又对六魇师太说:“这位小师太中的是砒霜之毒,应该尽快催吐洗胃,否则性命难保!”
又朝门外喊道:“银烛、沉沙、铜雀、冷画,你们给我进来!”
四个侍卫本来伏身外墙,暗中保护王爷安全,此刻听他一喊,面面相觑,知道行迹已经败露,只有灰溜溜地进来,跪在地上请罪,任凭处罚。
“银烛,你去给我准备人中黄!”
“王爷,什么是人中黄?”
辛摇月横他一眼:“俗称:屎。”
银烛面露难色:“王爷,卑职现在没有屎意……”
“本王没叫你拉屎,是要你随一位师太到茅坑给我拿一些屎回来,要那种茅坑底下的陈年旧屎,越臭越好!”
一个尼姑领着银烛前去茅坑取屎。
辛摇月:“沉沙,去烤几个馒头,烤得越焦越好。”
一个尼姑领着沉沙前去香积厨拿馒头。
辛摇月:“铜雀,你去抓药,绿豆1两,甘草1两,金银花2两,防风4两,**2钱,**4钱。”
铜雀下去,冷画:“王爷,那我呢?”
辛摇月:“借你暗器用用!”
冷画出身小寒山,独门暗器就是银针,号称小寒针,比一般医用银针要短,不及一寸,且细如牛毛,风吹即走,没有小寒山的内功作为根基,一般人使用不了。
第019章 喂你吃屎
须臾,银烛取了一小碗的陈年旧屎过来,登时一股恶臭袭来,几欲令人作呕。(..info好看的小说)
辛摇月先用小寒针扎破林蓝十根指头的十宣穴,放出几滴血来,林蓝嘤咛一声,似乎恢复一些意识,只是仍不清醒,口中呓语:“仔仔,仔仔……”
六魇师太立即对辛摇月刮目相看,这王爷养尊处优,倒是有些手段。
辛摇月:“银烛,喂她吃屎。”
银烛:“啊?!”
明玉:“王爷,你这是何意?”
辛摇月:“催吐。”
银烛只得硬着头皮,忍受恶臭,一手张开林蓝嘴巴,一手用勺将屎一勺一勺喂给林蓝。
喂到第四勺的时候,林蓝忽然将屎呕了出来,人也悠悠转醒过来,一见银烛正喂自己吃屎,胃部立即翻江倒海,伏到床边狂吐起来。
吐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自然也将腹中大部分的毒粥吐出来了。
明玉忙去拍她后背:“感谢诸天神佛,明慧,你终于醒了!”
辛摇月又命一个尼姑准备大量盐水,不停给林蓝灌服,名曰洗胃,将体内毒素借由尿液排泄出去。
接着,沉沙就将烤焦的馒头拿来,黑乎乎的,如炭一般,辛摇月命他研碎,拿给林蓝服用。
林蓝暗暗称奇,馒头烤焦之后,便有活性炭的性质,可以吸附肠胃残留的有毒物质,这位王爷只是一个古代人,怎么知道这个道理?
但她此刻只觉恶心,哪有心情再吃东西?
辛摇月温和地说:“小师太,本王是在救你性命,你还是吃了这些烤馒头沫吧!”
林蓝狠狠瞪他:“这些……屎……也是你……你……”
辛摇月见她现在气息虚弱,说话辛苦,不等她把话说完,就大方回答:“没错,这些屎都是特意为你准备,你要多吃一点。”
“你……混蛋!”林蓝气得不行,要不是她现在吐得浑身无力,非要扑过去和他拼命不可。
沉沙喝道:“放肆,辱骂王爷,该当何罪?”背后的雪花镔铁大刀已经拔了出来。
六魇师太也喝道:“明慧,不得放肆,王爷刚刚救了你的命!”
辛摇月伸手拦住沉沙:“佛门之地,不动干戈,把刀收起来!”
沉沙只得愤愤还刀入鞘。
辛摇月又向林蓝作了一揖:“小师太,本王无意冒犯,只是事急从权,逼不得已,还望小师太能够谅解。”
此刻,铜雀买药回来,辛摇月吩咐一个尼姑下去煎药,又说:“本王这有一瓶白玉冷香丸,可以清除你体内余毒,每日一服,每次两颗。[..info超多好看小说]”辛摇月拿出一只精致的青花小瓷瓶。
明玉接过小瓷瓶,纳头便拜:“多谢王爷救命之恩,贫尼日后一定日夜焚香祷告,祈求佛祖保佑王爷事事平安顺利,多福多寿!”
“小师太请起。”辛摇月伸手扶起明玉,但见她双目红肿,显是刚才伤心过度所致,而她这双蓄满泪水的眼睛,依稀有着故人身影,辛摇月一时竟看得痴了。
明玉看到辛摇月直直盯着自己,不由面红耳赤,心也慌了,轻轻挣开辛摇月扶她的双手。
辛摇月回神过来,抱歉一笑,又向林蓝道:“小师太,本王问你,你如何会中这等剧毒?”
林蓝:“粥……粥里有毒……”
“也就是说,有人在你食物下毒。”
六魇师太回想林蓝昏厥香积厨的情景,地上确有一碗泼洒的清粥,目光不由望向负责香积厨的碧心。
碧心慌忙跪地:“师父,此事与弟子无关哪!”
辛摇月扭头去问碧云:“不知这位小师太如何称呼?”
碧云见他双目如电,毕竟做贼心虚,早已慌神:“贫尼……碧云……”
“碧云小师太,本王问你,你可懂医?”
“贫尼平日只知吃斋念佛,不谙医道。”
“那你从前可曾遇过砒霜中毒之人?”
“未曾。”
“你一不懂医,二未遇过砒霜中毒之人,自然也不知砒霜中毒之人的毒发症状,那你又如何肯定这位明慧小师太中的就是砒霜之毒?”辛摇月说到最后声色俱厉。
碧云一怔:“不是王爷说她砒霜中毒吗?”
“不,早在你到镇上请大夫的时候,你就对本王说,你有个师姐砒霜中毒!天下毒物何止万千,马钱子之毒,断肠草之毒,等等。她有可能误食有毒的菌类,也有可能被毒蛇咬伤,就连令师也不知她所中何毒,你为何偏偏认定她是砒霜中毒?原因只有一个,你就是那个下毒之人!”
众人哗然,碧云冷汗涔涔,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六魇师太惊道:“碧云,真的是你?!”
顿了一顿,辛摇月:“本王与你镇上偶遇,你说你是来请大夫,常人若遇家中有人重疾而求医,早已心急如焚,忧心忡忡,而你却是神态闲适,游走街市,根本无心求医,因为你不想让她活!――你和这位明慧小师太到底有何过节,非要置她于死地?!”
“我……我……”碧云已经说不出话,只是不停磕头。
林蓝呆呆望着磕头的碧云:“为什么?我已答应过你,我会……我会为你保守秘密,为什么……”
六魇师太:“什么秘密?”
辛摇月:“碧云,本王劝你从实招来!”
碧云只得战战兢兢叙说前事,原来她与多克隆早已勾搭成奸,经常趁夜摸出山门与其幽会,昨晚不料竟被林蓝撞破奸情,她怕林蓝告发,是以起了杀心,她趁林蓝寻食之际,偷偷将事先准备的毒粥放到香积厨……
众尼听她叙说,个个面红耳赤,狂念佛号,六魇师太更是羞愧难当。
辛摇月:“碧云,你身为出家人,心肠如此歹毒,简直禽兽不如!”
碧云:“王爷开恩,王爷开恩!”
又跪爬过去,扯住六魇师太衣摆:“师父,弟子知错了,救救我吧!”
辛摇月向六魇师太施了一个佛礼:“师太,碧云是你门下弟子,该如何处置,还请师太示下。”
六魇师太:“王爷在此,贫尼不敢擅专,一切但凭王爷处置。”
辛摇月:“碧云,你与多克隆行此苟且之事,玷污佛门,本王今就收了你的度牒,许你还俗,择日与多克隆成婚,你可有异议?”
众人再度哗然,碧云如蒙大赦,千恩万谢。
“但是――”辛摇月顿了一顿:“你毒杀明慧小师太未遂,证据确凿,且你已供认不讳,本王念你认罪态度良好,责你一百军棍!另外,多克隆身为军人,与你私通,已犯军规,本王将革去他副将之职,同样责他一百军棍!”
第020章 血光之灾
青鸾国境狭小,不过七关八城,围在京师凤城四面,作为屏障。(..info好看的小说)
蒹葭关往西就是焕州,再往西就是凤城,因为靠近京师之地,焕州要比蒹葭关繁华许多。
因为非常时期,焕州四个城门搜查严格,慕寒烟虽然已经换下军服,但是身上仍有蒹葭关军营的军牌,只对守城士兵说是奉王爷之命来焕州城内办事,守城士兵不敢得罪,点头哈腰放了她和颜如歌过去。
“欸,咱们现在是要去哪儿呀?”颜如歌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慕寒烟一下。
“师父临终之前交代,要将《鬼谷遗策》交给二师兄和三师姐,然后手刃那个欺师灭祖的恶贼,清理门户!”慕寒烟恨得咬牙切齿。
“噢,这么说,你的二师兄和三师姐住在这焕州城里喽!”
“不,二师兄薛神衣生性散漫,一生漂泊不定,三师姐北冥青萦贵为北冥世家的郡主,尚在极北之地,要找他们二人极为不易。”
“那咱们来这焕州城里到底做什么?”
“二师兄有个相好在这焕州城里,咱们找她或许能打听出二师兄的行踪。”
二人走在大街之上。(..info)虽然蒹葭关外战火不断,但在焕州城里依旧一片太平景象,因为百姓相信,此番小贤王辛摇月坐镇蒹葭关,必定能够击退东夷部落。
慕寒烟却觉得辛摇月每天只会行猎,无所事事,贤明固然不假,但对兵事似乎并不上心,皇上派他坐镇蒹葭关,也无非是想安抚民心。
慕寒烟正在想着,却见旁边出来两个浓妆艳抹、穿着十分清凉的姑娘,挥舞香气馥郁的绣花手绢,拉着慕寒烟就要往身后的绮红楼去。
慕寒烟不由满脸通红,挣开两个姑娘,往回就跑。
颜如歌抬头看着绮红楼的招牌,目光往上,阁楼尚有挥舞手绢招揽客人的姑娘,颜如歌不禁感叹:“这就是传说中的青楼吧?!”
慕寒烟见他一脸憧憬,狠狠瞪他一眼:“无耻!”
颜如歌瞟了慕寒烟一眼:“欸,在我们那儿这种黄色场合都是非法勾当,机会难得,你就不请我进去乐呵一下?”
“去死!”慕寒烟狠狠踹他一脚,但又想到踹的是自己的身体,心中懊悔不迭:“就你现在这样,怎么乐呵?”
颜如歌猛然想起,现在是个女儿之身,空有流氓思想,却无作案工具,不禁悲从中来,尼玛,果然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却见迎面走来一个算命先生,头戴黑色方巾,留着两撇八字胡须,身穿褐色粗布长衫,肩头挂着一只白色褡裢,手持的一杆青布幌子上面书着大大两个隶字:神算!
算命先生上前端详颜如歌:“不好,不好,大大不好!”
颜如歌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大叔,你谁呀,给我走开,别挡住我的道!”
“在下江湖人称卜算子,铁嘴断生死,火眼知吉凶,我观姑娘印堂发黑,今日必有血光之灾!”
“老子是唯物主义者,不信你这一套,给我让开!”颜如歌一把将他推开,他最烦这种装神弄鬼的人。
“唯物主义者?”卜算子挠了挠后脑勺,表示无法理解。
走到半路,颜如歌忽觉小腹有些难受,但他毕竟是混过黑道的人,打打杀杀的事情也没少做,这点小小的不适也没放在心上。
但是,走着走着,他忽然发觉有些不大对劲,身下正有一小股暖流往他大腿根部流淌,掀开滚花裙摆,看到衬在里面雪白绸裤的裆部出现一片血渍。
慕寒烟见他忽然掀裙,吓了一跳:“混蛋,这在大街上呢?你又想做什么?”
颜如歌仰天长叹:“刚才那位大叔真是神算,尼玛,果然有血光之灾啊!”
慕寒烟大窘,他现在占用她的身体,她忘了给他算月信的日子了。又见路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慕寒烟更觉无地自容,拉着颜如歌就跑。
到了一家客栈,慕寒烟要了一个房间,忙将颜如歌推了进去,又叫小二打了盆水过来,接着把门关上,先叫颜如歌坐下。
颜如歌见她一副要哭的表情,关切地问:“你怎么了?”
“你把眼睛闭上。”
颜如歌警惕地望着她:“你想干嘛?”
“我叫你闭上就闭上!”
颜如歌只得闭上眼睛,慕寒烟仍不放心,便从衣摆撕下一块布条,蒙上他的眼睛。
“你蒙我眼睛干嘛?”
“你给我闭嘴,否则连你嘴巴也封上!”
接着,慕寒烟小心翼翼地褪去他的衬裤,还有小衣,颜如歌惊觉:“你不会想占我便宜吧?!”
“你用的是我的身体,我占你什么便宜呀?!”慕寒烟气不打一处来。
颜如歌想想也是,不再多言。
慕寒烟先将挂在面盆沿上的白布用水打湿,拧干,然后轻轻擦拭颜如歌大腿根部的血渍,边擦边哭,心里实在委屈至极,她是一个黄花闺女,如今身体却被一个不知了来历的男人占用,这就等同毁了她的清白一般。
“噢~~”
“你瞎叫唤什么?”
“舒服。”颜如歌淡淡地答。
慕寒烟正在擦拭关键部位,不由面上一红:“流氓!”
“其实,你没必要蒙我的眼睛,我洗澡和小便的时候,你的那个地方我早就看过了……”
“混蛋,闭嘴!”
“这有什么嘛!欸,我跟你说,我第一次用你这身体小便,尼玛,当时我忘了现在自己已经不是爷儿们了,还想大义凛然地站着小便,你猜怎么着?我整条裤子都湿了……”颜如歌说得兴起,滔滔不绝。
慕寒烟忽然将手中白布一摔,坐在地上号啕大哭,颜如歌吓了一条,扯开眼睛布条:“你怎么了?”
“你欺负我!呜呜呜!”
颜如歌无奈:“好好好,大不了我以后小便也让你伺候行了吧?”
慕寒烟哭声渐渐止住,狠狠瞪视颜如歌,要不是他的魂灵现在她的体内,她恨不得一刀将他杀了。
第021章 章 台梦远
看到古代的姨妈创可贴,颜如歌的脸上的黑线就下来了,一块洁白的棉布缝成长条,两端开口,可以往里面塞草木灰和旧棉花,因为新棉花吸水性太差,然后长条穿过胯部,用细绳系在腰间,就如穿丁字裤一般。
出了客栈,颜如歌随着慕寒烟直往西大街的方向而去,接着他就看到一座大宅,挂着一块金漆招牌:牧云镖局。
慕寒烟扣了扣门,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开门出来:“二位有何贵干?”
慕寒烟:“我们来找十三娘。”
管家请了他们进去,前庭左首的练武场几个大汉正在练习拳脚,弄得烟尘滚滚,一个二十七八的女人正在指导,穿着锦绣胡服,衣身紧窄,便将她的身体曲线毫无保留地凸显出来。
管家领了他们过去。
姬雪十三娘木然望着他们:“请恕在下健忘,敢问二位是?”
慕寒烟:“我们是薛神衣的朋友!”
慕寒烟并不认识姬雪十三娘,只听薛神衣提过一回,她这位二师兄处处留情,认识的女人不在少数,但慕寒烟从他口中听过名字的却是寥寥无几,而姬雪十三娘便是其中一个,可见她在薛神衣心中的地位。.info[]
“你们是薛神衣的朋友?”姬雪十三娘狐疑地望着他们。
慕寒烟:“我叫韩渊,这位是颜如歌,都是薛大哥生死与共的朋友。”
“我从未听薛郎提过你们。”
“可是薛大哥却向我们提过你,说你是他此生最爱的人。”
姬雪十三娘微微一怔,目光一改先前的冷淡,变得深情款款:“他……他真的说……我是他此生最爱的人?”
“千真万确!那日,我们与薛大哥在凤城分别,薛大哥还说,十三姐为人慷慨大方,好交朋友,若是他日我们到了焕州,遇到什么困难,尽管可以去找她。”
姬雪十三娘前面引路,带着他们到了大厅,吩咐管家准备茶点。
“你们此番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我们此番只想向十三姐打听薛大哥的行踪。”
姬雪十三娘幽幽叹了口气:“他仿佛就是一阵风,没有人知道他什么时候来,又什么时候走,也没有人知道他会往什么方向去。我已两年没有他的音信了,你们若能找到他,请转告他,我……”忽然低下了头,双颊微微泛起红晕:“我为他生下一个女儿……”
“女儿?!”
“是呀,我给他取名念郎!”姬雪十三娘忽然抬头,目光满满都是骄傲。
慕寒烟感慨万千,二师兄并未给姬雪十三娘任何名分,她需要顶着多大压力才敢为他生下这个女儿?
姬雪十三娘微微一笑:“你们一定很看不起我吧?”
慕寒烟由衷地说:“怎么会呢?我觉得你很勇敢。”
颜如歌更是不以为然:“不就是私生子吗?我们那儿多得是!”
离开牧云镖局,慕寒烟越发灰心了,连姬雪十三娘都不知道薛神衣的下落,她要寻他,那就更加渺茫了。
回到客栈,要了两碗浇头冷面,正在吃着,无意听得邻桌两个老汉谈话。
“老刘,你这次从蒹葭关过来,那里的战事如何?”
“东夷狗贼数次请将搦战,蒹葭关只是高挂免战牌,东夷狗贼一时也奈何不得。”
“咱们有小贤王坐镇,东夷狗贼休想进犯分毫!”
旁边一个书生模样的人开口:“如今蒹葭关不仅有小贤王坐镇,还有一位高人指点呢!”
老刘忙问:“是哪位高人?”
书生卖了一个关子:“二位可知鬼谷吗?”
“是了,鬼谷就在蒹葭关内,莫非鬼谷先生出山了吗?这下好了,鬼谷先生用兵如神,定能将东夷狗贼赶出咱们青鸾!”
“非也非也!”书生摇头晃脑。
“怎么,难道那位高人不是鬼谷先生?”
“小生听说鬼谷先生云游天下名山大川去了,此刻不在鬼谷,否则有他出山,收拾区区十万东夷部落,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这是自然,鬼谷先生通天彻地,东夷狗贼又哪是他老人家的对手?”
“小生要说的这位高人却是鬼谷先生的弟子。”
“噢,一定是黑曜国的哥舒大将军了,黑曜与咱们青鸾南面相连,必是哥舒大将军发兵援救来了!”
“非也非也!”书生顿了一顿:“小生要说的这位高人不是哥舒大将军,而是鬼谷先生的二弟子薛神衣!”
慕寒烟浑身一震,急忙扯住书生的胳膊:“你刚才说薛神衣身在何处?”
书生忙叫:“疼,疼,兄台放手。”
慕寒烟急忙松手,抱歉一笑:“多有得罪。”
“薛公子现今就在蒹葭关的总兵府做客,此番有他帮忙,东夷必退矣!”
“此事你是如何得知?”
“小生刚从蒹葭关镇上访友归来,现在那边的人都在议论此事,都说蒹葭关安矣!”
慕寒烟不及多想,丢下一块碎银,拖着颜如歌便走,颜如歌大叫:“我还没吃完呢!”
“以后给我少吃一点,别把我的身体吃胖了!”
“咱们现在是要去哪儿呀?”
“回蒹葭关。”
“好不容易逃了出来,我才不回去呢!”那种洗刷缝补的工作,他可不想再做。
“你没听刚才那位书生说吗?二师兄如今就在蒹葭关!”
“胡说!二师兄明明随唐三藏西天取经去了!”
“你少贫嘴!咱们一定要尽快赶去蒹葭关,要是晚了,只怕他又走了!”
“可是你都当了逃兵了,按照军法是要被处死的!”颜如歌一脸殷切地望着她,期盼她能改变主意。
“放心,到时我自有主张!”
第022章 忍顾归处
远远看到蒹葭关军营,慕寒烟忽然把自己和颜如歌的头发弄散,在地上抓了一些尘土抹在各自脸上。
颜如歌奇道:“你这是干嘛呢?”
“你记住了,咱们为了跟踪东夷细作,被他们发现抓了起来,咱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劲才逃了出来。”慕寒烟认真地交代。
颜如歌恍然大悟:“这样就没人怀疑你是逃兵了!”
颜如歌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递给颜如歌:“给我一下!”
“这样不好吧?”
“你懂什么?这是苦肉计!”
颜如歌只得拿来木棍,在她胸口轻轻杵了一下。
慕寒烟嚷道:“你是不是男人,一点气力也无,帮我挠痒呢!”她倒忘了现在他是占用她的身体,严格来说,应该不算男人。
颜如歌自尊严重受损,为了证明自己是个男人,木棍抡了一圈,啪的一响,重重击在她的胸口。
慕寒烟一个踉跄,坐倒在地:“你要把伤打在外面,打我胸口别人怎么看得出我受伤呀?!”
颜如歌觉得有理,又在她的面颊补了一棍,一枚牙齿和着血水喷了出来,慕寒烟大叫:“混蛋,我和你有仇吗?!”
“这不是你吩咐的吗?”
“现在觉得怎样,像不像刚出龙潭虎穴逃出的模样?”
“差点。”
“差在哪里?”
颜如歌忽地一拳击出,赏她一个乌眼青。
慕寒烟疼得龇牙咧嘴:“这笔账我会慢慢和你算的。”
“欸,你讲不讲理,这都是为了你好。你要觉得心里不痛快,我也来一下?”
“别,那是我的身体,别给我打坏了!”
二人来到军营,立即有人押着他们去见总兵苏无忌,原来慕寒烟已被当做逃兵,军营正要颁布文书通缉。
苏无忌大喝一声:“韩渊、颜如歌,你们可知罪吗?”
慕寒烟急忙拉着颜如歌跪地:“总兵大人,冤枉啊!”
“混账!你私离军营这么多天,按照军法,该当处斩!”
“总兵大人,还望详查,我们是被东夷细作绑架了呀!”
苏无忌一听东夷细作,表情立即严肃起来:“将事情原委,细细说来!”
“那日,我和几位兄弟正在鸭水荡一带巡山,我和束新兄弟来到鸭水荡,正想洗把脸解解乏,忽见两个猎户正在为难颜姑娘和一个小尼姑,我和束新兄弟看到这种情景,自然不能袖手旁观,总兵大人,你说是不是?”
苏无忌抚摸下巴稀疏短须:“不错,为军之人自当见义勇为。”
“于是,我和束新兄弟便去打抱不平,打斗之中,却发现那两个猎户竟是东夷细作,他们左臂都有一个腾蛇刺青。我和束新兄弟正要将他们带回军营交由总兵大人发落,这两个东夷细作竟然咬破牙缝毒囊,自尽身亡。”
苏无忌想起,前些日子,确实有人带回两具猎户打扮的东夷细作的尸体,貌似就是在鸭水荡巡山的那一队士兵,当时他还给了重赏。
苏无忌:“然后呢?”
慕寒烟:“颜姑娘受惊过度,我就想护送她回总兵府,不料途中又遇到四个东夷细作,鬼鬼祟祟。虽然他们扮成普通百姓,但我无意却看到其中一人左臂的腾蛇刺青,可以断定他们就是东夷细作。他们四人,而我势单力薄,不敢力敌,本想通知其他兄弟,又怕跟丢他们。于是我就脱了军服,装作山里人家,过去与他们套近乎,希望能从他们口中探讨一些信息。”
“那你可探听到什么信息吗?”
“这些东夷士兵谨慎得很,一句口风不露,最后还怀疑我的身份,将我和颜姑娘抓了起来,严刑逼供,要我说出我军的防御策略。呵,这些东夷细作也真可笑,我区区一个小兵,只管服从命令,上头制定的防御策略我又如何知晓?总兵大人,我和颜姑娘确实是死里逃生,这才赶回军营禀报的呀!你试想想,我若有心做了逃兵,此刻又怎么会要赶回军营,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苏无忌听她说得入情入理,何况确实她是有伤在身,遂不做怀疑,急忙上前扶了他们起来:“韩兄弟,你受苦了!”
颜如歌心想:这些古代人智商都没开过光吗?这么好骗!
苏无忌:“韩兄弟,那四个东夷士兵现在何处,你可知吗?”
慕寒烟:“不知,他们发现我和颜如歌逃跑,生怕身份暴露,估计已经另行藏匿。”
苏无忌想想也是,先命人带慕寒烟和颜如歌下去歇息,再叫军医给他们瞧瞧伤势。
苏无忌心事重重,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东夷细作混进蒹葭关,从某种意义上讲,要比与东夷部落正面交锋更加凶险可怕。
找来一个总兵府的杂役:“王爷何在?”
杂役回答:“今早就出去了,说是到浣心院给人瞧病。”
苏无忌点了点头,吩咐杂役退下,他真搞不明白,两军正在交战,这位王爷却是一点也不担心,不是行猎,就是行医,也不知哪来的闲情逸致。
浣心院,辛摇月每天都给林蓝复诊一次,林蓝身体渐渐康复,已经可以下床走动,只是想到辛摇月曾经命人给他喂屎,胃部就在隐隐抽搐,食欲全无。
辛摇月嘱咐林蓝多做休息,然后便向六魇师太等人道别。
六魇师太:“明玉,你去送送王爷。”
明玉送了辛摇月出了山门,银烛、沉沙、铜雀、冷画正在山门外面的荫凉之处待命。
辛摇月顿了一顿脚步:“小师太,留步!”
明玉合什行礼:“王爷慢走。”
辛摇月望着明玉纤弱的背影转入山门,就如一江春水东流,无限遐思,又无限惆怅,辛摇月的心忽然像被刀割了一下,疼,血淋淋地疼。
“明玉!”他的喉咙忽然扯开,喊出她的法号。
明玉停住脚步,回身依旧客气地给他合什行礼:“王爷有何吩咐?”
辛摇月低低叹息:“没事,告辞了!”
意兴阑珊,翻身上马,扬鞭而去,四个侍卫急忙策马追随而去。
明玉望着山门之外,马蹄踏起烟尘,更远处,便是连绵起伏的山脉,但是山脉之外,又是怎样的景致?
这些,她都不想知道,也与她无关。
第023章 一味相思
东夷部落又发起新一轮的进攻,但辛摇月下令坚守不出,蒹葭关地形险峻,易守难攻,东夷部落一时无可奈何。
东夷此番的领兵元帅唐斩正在帅帐喝着闷酒,陶制的酒坛被他摔了一地狼藉,辛摇月闭关不战,这是要他自绝粮草,不攻自退。
帐帘掀起,走进一个英姿飒爽的姑娘,一袭红衣,因为长年沙场暴晒的关系,肤呈古铜之色。
唐斩眼角一挑,冒出一汪笑意:“红衣,你来了!”
商水红衣微微一笑:“斩哥哥,谁又惹你生气了,这么大的火?”
“除了该死的辛摇月,还能有谁?这小子现在龟居蒹葭关内,任我怎么骂阵,他也不肯出来应战。看来,我还真是小瞧了这位青鸾国的小贤王!——对了,咱们的粮草尚可度过多少时日?”
“节度一些,尚可度过十日。”
“十日?”唐斩差点跳了起来:“十日之内要是攻不下蒹葭关,咱们十万将士不是全都要饿死吗?”
“这个你放心,咱们刚刚占领的麒麟关那边正在凑集粮草,应该很快就能送到。”顿了一顿,商水红衣嘴角又浮起一丝笑意:“何况,咱们根本用不了十日就能攻克蒹葭关。”
“噢,你又有什么鬼主意?”唐斩伸手去掐商水红衣的脸蛋。
“我派出的细作已经成功混入蒹葭关内,成事不远矣!”
唐斩哈哈大笑,一把就将商水红衣搂在怀里,吻向她的朱唇,同时一只大手很不安分地就往她的衣襟里钻。
商水红衣轻轻一挣:“斩哥哥,不可,大白天的呢!”
“我就喜欢大白天办事,这样更能清楚地欣赏你的美妙胴体!”唐斩不由分说,就将商水红衣压到一张红木雕花围屏罗汉榻上面。
另一方面,蒹葭关巡检司已经派兵四处搜捕东夷细作,明玉和林蓝看到满街的士兵,见到行人就抓过来问话,然后看他左臂是否刺有东夷图腾,闹得人心惶惶,二人不由低声叹气。
明玉和林蓝此番却是出来化缘,浣心院虽有善男信女捐的香油钱,但六魇师太还是坚持要弟子自力更生,那些香油钱只用来修葺寺庙和佛像上面,至于自己和弟子的吃穿用度全部自给自足。浣心院也有一块不小的产业,种了应季的瓜果和菜蔬,众尼吃的节省,还有剩余拿去换些其他生活用品。六魇师太看见林蓝大病初愈,也没敢让她下地,只叫明玉带她到镇上化缘。
青鸾信佛之人极多,是以人们对出家人也都十分慷慨,不到半天,她们早晨带出的绣着卐字团花的褡裢就已被装满了,但林蓝一点也不高兴起来,因为这人善心人士施舍的都是一些素斋,其中最多的就是她吃得都快厌烦的馒头。
正在街上走着,旁边蹿出一个姑娘和她们招手,林蓝记得正是那日烤鱼给她吃的颜如歌。
“小尼姑,咱们又见面了!”
“是呀,颜如歌,这么巧!”
“这位小尼姑是?”颜如歌指着明玉。
明玉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这姑娘也太失礼了:“小尼姑小尼姑”地乱叫,一点教养也无,浑身流里流气,要不是看她是个女儿之身,非被人当做登徒浪子不可,心里虽是这么想着,礼却不可废,双手合什:“贫尼明玉!”
颜如歌显然对她的法号没什么兴趣,依旧称她们为小尼姑:“诶,我说你们这两个小尼姑倒生得挺好看的,做尼姑多可惜啊!”
明玉依旧双手合什:“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好不好看,也不过一副皮囊而已,百年之后,化为枯骨,到时还有什么好看和不好看之分?”
颜如歌只觉明玉迂腐得简直不可理喻,还是和林蓝合得来,拉着她的手走到一旁:“你还想吃鱼吗?”
林蓝不由咽了一下口水,继而面露难色:“我师姐在呢!”
“不要让你跟着不就行了?我在老地方等你。”颜如歌不以为然。
颜如歌先行离去,林蓝回到明玉身边,谎称要去如厕,偷偷溜去与颜如歌在先前鸭水荡旁边的废宅会合。
颜如歌脱了鞋袜,卷起裤腿,踏入水荡,用削尖的树枝扎了两尾鲫鱼上来,林蓝想起儿时仔仔也曾带她下水扎鱼,不由痴痴出神。
颜如歌拿了鲫鱼回到废宅去烤,林蓝忽然发现他的十根手指全部包扎白布,不禁问道:“你的手怎么了?”
颜如歌悲从中来:“被针扎的。”
“是绣花的时候被扎的吗?”
“是缝衣服的时候被扎的。”
林蓝想了一下:“你家住在哪儿,要不,下次我帮你缝衣服吧?”
颜如歌摇了摇头:“我在总兵府做事,缝的都是那些士兵的衣服,总兵府戒备森严,你一个小尼姑去那里多有不便,会被发现的。”
“那你的手疼不疼?”
“废话。”
“那你今天不用缝衣服吗?”
“要的。”
“那你怎么还有空跑出来?”
“我是偷偷溜出来的。”
鱼已烤得差不多了,颜如歌递过去给她。林蓝因为前番中毒,被辛摇月命人喂屎催吐,本来看到食物就想呕吐。但颜如歌这鱼烤得香气四溢,卖相极佳,又忍不住唤起她的食欲。
颜如歌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模样,不由轻轻笑出声来。
林蓝面颊微微泛红:“你笑什么?”
“你吃东西的模样,让我想起一个人。”
“一个对你很特别的人吧?”
“你怎么知道?”
“猜的。”
“是呀,她对我很特别,也很重要。”颜如歌轻轻一叹:“可是我却不知道她如今身在何处?”
这话,不由触动林蓝的心弦,她不也同样不知道仔仔现在何处吗?人海茫茫,又是在这一个陌生的时空,她该去何处寻他?
她的一颗心,不由就灰了。
“好吃吗?”颜如歌灼灼望着林蓝。
林蓝不住点头:“好吃好吃!”
“你要想再吃,今晚咱们还在这里会面,我再给你烤鱼。”
“好啊好啊!”
林蓝几乎雀跃起来,又讷讷地问:“颜如歌,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颜如歌想了一下:“我觉得和你在一起很亲切,像我家乡的人。”
其实,林蓝没有告诉他,她也觉得他很亲切,似乎很早很早以前,他们就认识了一般。
第024章 调戏色鬼
颜如歌拍拍身体站了起来:“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不然和我做事的那几个老妈子又要嚼舌根了!”
颜如歌不是士兵,也不是总兵府正规的杂役,就算偶尔出去走走,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何况当初还是辛摇月让她住进总兵府的,帮忙处理一些琐事,那些老妈子私底下嚼舌根,表面对颜如歌还是客客气气的。
“颜姑娘,你今年多大了?”一个老妈子问。
“二十六。”
“颜姑娘真会开玩笑,你这副模样,说你十六还差不多。”
颜如歌最烦就是更年期的女人家长里短,挤出一丝柯南式的冷笑:“呵呵!”
“可许婆家了吗?”
“没有。”
“要不老婶子给你介绍一户人家,哎哟,说起这户人家,在咱们地方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祖上可都是读书人……”
“谢谢,我有心上人了!”
老妈子恍然大悟:“噢,是你那个同乡韩小哥!”
颜如歌拿了一些衣裳去晾,在军营里,普通士兵的衣裳还是要自己洗,他们洗的都是有一定军阶的那些军人的衣服。
晾了衣服,伸了一下懒腰,颜如歌便在总兵府溜达起来,苏无忌尚武,练武场上刀枪林立。颜如歌一时兴起,操起一杆錾金虎头枪耍了两下,心想要是回到21世纪,拿着这家伙去收保护费,肯定拉风到爆。
却听身后脚步声动,颜如歌回到看到苏无忌正和一个白衣青年走了过来,那青年羽扇纶巾,打扮得就像诸葛亮似的,很有一番仙风道骨的气质。
苏无忌:“颜姑娘,你在此处作甚?”
颜如歌:“我看这些兵器好玩,随便耍了两下。”
“这可不是你们姑娘家该碰的东西。”
“是是是,总兵大人说得是。”
颜如歌知道军营颇有忌讳,兵器若被女人碰过,视为不祥之兆,是会打败战的。好在颜如歌是作姑娘打扮,尚未出嫁,守身如玉,这份忌讳也就减弱许多。
苏无忌指着身旁的青年:“还不赶紧见过薛公子?”
颜如歌心想原来此人就是鬼谷二弟子薛神衣,忙将錾金虎头枪放了回去,趋步上前别扭地欠了欠身:“见过薛公子!”
薛神衣将她扶住,目光紧紧地盯在他的脸上,同时双手在她白皙的手背玩味地揉搓,颜如歌心里暗暗发笑,原来是个色鬼。
苏无忌看在眼里,心想:江湖传言,薛神衣风流成性,果然一点不错。
当下轻轻一咳,薛神衣立即抽手回来,尴尬一笑:“苏总兵,咱们刚才说到哪儿了?”
“咱们进去再说。”苏无忌将他引向后院的一处花厅,这是苏无忌私密议事之地,常人没有吩咐,不得打扰,不同于处理日常军务的正院大堂。
颜如歌忽然觉得哪里不大对劲,他此番占用慕寒烟的身体,而慕寒烟是薛神衣的师妹,可是薛神衣在总兵府看到自己的师妹,似乎一点也不惊讶,而且仿佛并不认识她似的。
正当疑惑,杂役领着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走了进来,颜如歌看到那个男人行为举止偏女性化,阴阳怪气,步态忸怩,忽然想起中国古代一种特殊的职业:太监!
杂役领着那个男人去见苏无忌:“启禀将军,宫里的樊公公来了。”
樊公公瞥了薛神衣一眼,薛神衣自觉地退了出来,然后他又见到颜如歌:“姑娘,你还在这呢?”
“我专门在此等候薛公子。”颜如歌顽心一起,便想戏弄戏弄这只色鬼,故意做出一副羞答答的模样。
薛神衣咽了一口唾沫,仍旧正经地作了一揖:“在下薛神衣,敢问姑娘芳名?”
“你不知道我的名字吗?”
“初次见面,未敢请教。”
“我叫颜如歌。”
“噢,原来是颜姑娘,失敬失敬。”
“薛公子,也不知为什么?人家一见到你,一颗小心脏就扑通扑通跳个不停。”颜如歌撅起两瓣樱唇,同时软绵绵地向薛神衣靠了过去。
薛神衣哪经得起这般挑逗,急忙将她一把扯到怀里,却听身后一声轻咳,薛神衣吓了一跳,忙将颜如歌推开,整了一下衣冠。
苏无忌和樊公公一起走了出来,苏无忌歉笑:“薛公子,在下有事要出去一趟,少陪片刻,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下人。”
薛神衣忙道:“苏总兵太客气了!”
苏无忌立即命人备马,和樊公公径直出了总兵府。
薛神衣搓了搓手,目光猥琐地看着颜姑娘:“颜姑娘,你的小心脏还跳不跳?”
“跳,当然跳,不跳我不就死了吗?”
“颜姑娘,你说话真风趣。”
颜如歌笑了:“薛公子,你更风趣!”
“不如在下命人小备酒菜,咱们坐下来慢慢聊?”薛神衣已经拉过颜如歌的柔荑。
“哎哟,不行,我不胜酒力,喝醉了,你可不要占人家的便宜。”
“颜姑娘,在下读圣贤书,岂会做出那等禽兽之事?”
“真的不会?”
“不会。”
“你确定吗?”
“确定。”
“可是人家还是好怕好怕的噢!”
薛神衣简直快疯了,她这不是存心吊他胃口吗?“颜姑娘,那么咱们不喝酒好不好?”
“不喝酒,那喝什么?”
“喝茶,如何?”
“我不喜欢喝茶?”
薛神衣快哭了:“那你想怎样?”
颜如歌撒娇:“我要骑牛牛!”
“骑牛牛?”
“就是你趴在地上,人家骑在你的背上,就叫骑牛牛。”
薛神衣终于醒悟,自己被这小姑娘戏弄一把,气得七窍生烟,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颜如歌仍在他的身后大喊:“人家要骑牛牛嘛,你别走呀!”
第025章 蒹葭苍苍
吃了烤鱼,林蓝几遍漱口,在手心里呵气,没有闻到异味,这才放心去寻明玉。.info[]
不想明玉见她久久未归,却已寻了过来:“明慧,你不过去如厕,怎么去了这么久?”
林蓝忙道:“遇到一个熟人,多说了两句话。”
明玉没有怀疑:“咱们走吧!”
没走两步,看到辛摇月带着四个侍卫追赶一只小麋鹿,骏马奔驰,辛摇月英气勃勃,雕弓挽如满月,一箭将欲射出。
明玉急忙叫道:“王爷,手下留情!”
辛摇月远远看到明玉慌慌张张赶了过来,纤瘦的身体穿过高而茂密的芦苇,荡起洁白的花絮,辛摇月痴了痴神,收起弓箭。
“小师太,你如何会在此处?”
“贫尼寻找师妹,途经此处。”
辛摇月:“本王正在行猎,你且避开,免得箭矢无眼,伤到了你。”
明玉:“王爷,求你饶过那只小麋鹿吧!”
辛摇月见她眼波盈盈,似欲将哭,故人身影再次浮现,不由柔肠百结:“本王饶过那只小麋鹿便是,你又何必难过?”遂下令四个侍卫不要再围捕那只小麋鹿。
“王爷,你听过《佛说鹿母经》吗?这只小麋鹿还这么小,它要是死了,它的父母只怕比我更加难过。(..info无弹窗广告)”
“小师太真是菩萨心肠。”
“王爷谬赞了。”
辛摇月翻身下马:“小师太能否陪本王走走?”
“王爷有命,贫尼不敢违。”
辛摇月扭头对四个侍卫说:“你们原地待命,不许跟来!”
明玉跟在辛摇月的身后,低头,看着在他身后被阳光拖出很长很长的身影,二人一路沉默,鸟叫与蝉鸣一时也都歇了下来。
“王爷,你是不是有心事?”明玉打破沉默。
“你猜出我有心事,可知我心中之事到底是什么?”辛摇月语调不知不觉便有一些感伤。
“王爷可是在为战事烦恼吗?”
辛摇月微微一怔:“不错,本王是为战事烦恼。东夷十万虎狼之师,来势汹汹,蒹葭关兵稀将寡,虽据天险以拒敌,只怕不能久持。真到了那时,唉!天下苍生涂炭耳!”
“王爷为苍生念,真是宅心仁厚。”
“我讨厌战争,因为战争,我失去了父皇,失去了所爱的女子。”辛摇月低低一叹:“我下令蒹葭关坚守不出,一是因为战略,东夷部落久攻不下,必定粮绝而退,这也是我最想看到的结果;二是因为我不敢直面战争,那种血淋淋的厮杀,长久以来都是我的噩梦。我每天游手好闲,不理军务,四处晃荡,只是为了安定民心,我知道此刻我必须要镇定,因为我一紧张,百姓必然更加恐慌。可是?我仍无法克服自己心中对战争的恐惧。明玉,你说,我是不是很怯弱?”
明玉颇感意外,高高在上的王爷竟然会和她说这么多自己内心隐藏的事:“《佛说妙色王因缘经》有云: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王爷心中的忧虑和恐惧,全部缘于一个爱字。王爷爱苍生,怜其苦而生慈悲,因慈悲乃为其生死而生忧虑、恐惧。”
辛摇月微微一笑:“没想到你们出家人也会拍马屁。”
明玉耳根微微一烫,忙道:“这不是拍马屁,贫尼……贫尼是真的觉得王爷是个好人。”说到最后,声音无端低了下去。
林蓝远远看着辛摇月和明玉一前一后走在花絮漫天的芦苇丛里,倒像一对一起散步的小情侣,不由会心一笑,她吃烤鱼犯了所谓荤戒,其实尚不在佛教五戒和沙弥尼十戒之中,这是中国佛教的特色,但如果明玉和辛摇月能够搞在一起,那可是确确实实犯了五戒中的邪淫戒,到时看她还有什么资格教诲自己!
林蓝这么一想,心里就乐了,但又觉得自己十足是个变态,什么叫做搞在一起?这思想也太猥琐了,辛摇月和明玉那是纯洁的男女关系好不好?
此刻,苏无忌和樊公公带着几个随从骑马赶了过来,四个侍卫急忙拦住他们。
苏无忌:“我带樊公公前来,是有急事求见王爷。”
银烛:“二位大人稍候,卑职这就去通报。”
须臾,银烛过来:“王爷请二位大人过去。”
明玉一见苏无忌和樊公公火急火燎的模样,知道他们是有要事来寻辛摇月,不敢打扰,双手合什行了一礼,退了下去。
辛摇月:“樊公公,你此番离京,可是皇兄有何旨意要你传达吗?”
樊公公:“王爷,新月公主失踪了!”
“什么?!束儿不是在小苔观跟随紫篠真人修行吗?怎么忽然失踪了?”
“紫篠真人此刻已被皇上囚禁天牢,她也不知公主去了何处。皇上已经下旨通知各个州县,秘密寻找公主。公主与南唐太子和亲在即,皇上本想借此机会向南唐借兵抵御东夷,谁知在这紧要关头,公主忽然不见了。皇上膝下只有这么一位公主,到时交不出人来,南唐那边只道咱们悔婚,一怒之下,发兵来犯,与东夷部落两面夹击,吾国的江山社稷,危矣!”
辛摇月忧心忡忡:“公主失踪一事,切不可走漏消息,以免别有用心之人借题发挥,决裂青鸾与南唐关系。”
“这个老奴会意,否则皇上也不会下旨秘密寻找公主了!”
“苏总兵,准备画影图形,发布海捕文书,全力追查公主下落。”
樊公公一怔:“王爷,你刚才不是说不可走漏消息的嘛,你这画影图形,岂不是要将此事搞得人尽皆知?”
“公主从小幽居深宫,及笄之后,又被送往小苔观修真女冠,外头见到她的人不会太多。——苏总兵只需在通缉令注明,通缉之人乃是恶贯满盈的女飞贼即可,是要公主尚在国内,她就逃不了。”
苏无忌和樊公公面面相觑,这是将公主当成通缉犯来搜捕了,这王爷寻人的手法还真别具一格,只是公主的清誉恐怕就要毁于一旦了!
苏无忌:“王爷,此法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外头真的有人认识公主,看到海捕文书上面公主的画像,那该如何是好?”
辛摇月:“事急从权,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南唐野心勃勃,与黑曜国都在咱们青鸾国领土南面相接,要进犯咱们可是轻而易举的事,只是他们号称礼仪之邦,讲究出师有名,不像东夷部落那般野蛮。此番要是因为和亲之事,与南唐撕破了脸,无疑就给他们找到一个出师的理由。到时,咱们青鸾国失去的就不仅仅是个公主,而是整个江山!”
第026章 羞煞芙蕖
操练一天,慕寒烟累得筋疲力尽,趁着士兵都在吃饭,偷偷溜到总兵府与颜如歌会合。
“怎样,见到我二师兄了吗?”慕寒烟火急火燎地问。
“见到了,一个色鬼。”
“你别胡说,我二师兄虽然多情,但不好色。”
颜如歌嗤之以鼻:“是吗?”
二人摸到一处耳房,门未关,薛神衣正在喝着闷酒,二人躲在门外,慕寒烟只看一眼,就拉着颜如歌离开。
“怎么了?”
“那人不是我二师兄。”
“难道说……”
“不错,有人冒充我二师兄。”
颜如歌若有所思:“怪不得,我现在占用你的身体,但他下午见到我的时候,似乎并不认识我。”
“此人为何要冒充我二师兄呢?”
“自然是为了骗吃骗喝了!”
“只怕没有这么简单。”
“欸,咱们要不要揭穿他的假面具?”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是万一他是东夷部落派来的奸细呢?”
“这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吗?”
颜如歌奇怪地望着她:“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我虽然是个混黑道的,但要是有人敢侵犯我的国家,老子一定带着我那些弟兄和他们拼了!”
慕寒烟淡淡地说:“这不是我的国家,我是青丘国的人,十年前,青丘国被青鸾国吞并,我就没有国家了,我的父母就死在那场战争。”
颜如歌一时无语,青鸾不仅不是她的国家,还是她的仇敌,也难怪她对青鸾的兴亡满不在乎了。
夕阳西下,颜如歌想起与林蓝的约会,匆匆告辞慕寒烟,便往鸭水荡赶去。其实,鸭水荡距离军营并不太远,不足十里,只是深秋昼短,到了鸭水荡天也黑了下来。
颜如歌依旧扎了两条鲫鱼,准备拿到废宅去烤,但想有鱼无酒,未免扫兴,反正小尼姑已经破了荤戒,再破了酒戒也无妨。
他便起身前往镇上沽酒,来到一家店面不小的酒肆,吆喝一声:“老板,你这都有什么好酒?”
一个四十开外的掌柜走了出来:“姑娘,你要什么好酒,小店应有尽有?”
“这么牛b?”
掌柜一怔:“何谓牛b?”心想:难道牛b指的是牛的那个地方吗?但见颜如歌一个小姑娘家,对于那个地方应该羞于启齿的吧?一时茫然不解。
“介于牛a与牛c之间,谓之牛b也!”颜如歌暗暗惊奇,果然练习语言需要环境,在这古代一待,说话也变得文绉绉的,只是不知这文言语法用得是否正确。
掌柜更是一头雾水:“请恕鄙人愚昧,姑娘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颜如歌不耐烦地挥挥手:“行行行,别废话,赶快给我拿酒!”
“姑娘是要圣人还是贤人?”
“老子要酒不要人!”
掌柜本是读书之人,素以斯文处世,最见不得别人粗鲁,何况对方还是一个姑娘,他便不由皱了一下眉头。
却听店内角落位置冷不丁地传出一个声音:“酒清者为圣人,酒浊者为贤人。”
颜如歌牛头一见,那人穿着一身军服,形容枯槁,犹如病鬼,喝得满脸通红,桌面酒菜一片狼藉,仿佛鬼子进村扫荡过了似的,他的吃相由此可见一斑了。
“虚负凌云万丈才,一生襟抱未曾开。鸟啼花落人何在,竹死桐枯凤不来!”那人吟罢,哈哈大笑,旁若无人,笑声满是悲愤之意。
颜如歌不谙诗词,也不知什么意思,催着掌柜:“不管圣人还是贤人,随便给我拿一瓶!”
“姑娘,小店的酒不按瓶装,都是用坛子……”
“行了,那你就给我拿一坛!”颜如歌真受不了这么啰唆的人。
掌柜抱了一坛酒出来,红纸标签上面写着“女贞陈绍”四字:“这是十年陈酿,总共二斤。”
“酒精度是多少?”
“酒精度?”
“算了,和你说不明白,多少钱?”
“二两银子。”
颜如歌摸了半天,也没从身上摸出一个铜板,神情不由有些尴尬:“能先欠着不?”
“小店概不赊账。”
“你当真不给我赊账吗?!”颜如歌重重在柜台上拍了一下,他毕竟曾经也是黑道的大哥,欺行霸市是他的职业素养。
但是他忘了,自己此刻是个女儿之身,那副文弱的外面丝毫没有威慑力,掌柜冷笑:“怎么,你还想抢酒吗?”
刚才吟诗那个士兵咳了一下:“这位姑娘的酒资算在我的账上!”
颜如歌在道上混,讲的就是一个义字,见这士兵慷慨相助,油然生出一股亲近之意:“这位兄弟,你够哥儿们,我叫颜如歌,你叫什么?”
“叫我阿瞒便是!”
“好,这份情义,兄弟我记下了!”
阿瞒一怔:“你不是姑娘吗?怎么自称兄弟?”
“呃,兄弟,做人不能光看表面,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阿瞒击节大笑:“不错,做人不能光看表面,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颜如歌心想这都什么跟什么呀,看这哥儿们喝多了,开始胡言乱语了,心中挂念林蓝是否已经到了,怕她等得着急,拎着那坛女贞陈绍,匆匆和阿瞒告辞。
走在僻静的小路上面,月光犹如水银一般泻了下来,将鸭水荡照出一片波光粼粼,但见水面晃荡,颜如歌心中大喜,难道是条大鱼吗?
颜如歌摸了过去,却听哗的一声,一个姑娘探出水面,湿漉漉的秀发犹如海藻一般披落下来,雪白的胸脯仿佛云凝玉露,清辉洒落上面,说不出的曼妙动人。
慕寒烟的身体已经算得上是尤物了,洗澡或者更衣的时候,颜如歌也欣赏过几回,但从未像此刻一般惊心动魄。或者是因为自己占用慕寒烟的身体,是以对她的身体比较熟悉,没有太多新奇,又或者是此刻他在偷窥,满足他寻求刺激的心理。
是以,颜如歌两条鼻血就淡定地垂了下来,他虽占用女儿之身,但是心理还是男人,在此良辰美景,见到美人出浴,难免有些心猿意马。
第027章 三个秘密
那发现有人偷窥,尖叫一声,沉入水面,半天探出脑袋,望着颜如歌:“颜姑娘,怎么是你?”
颜如歌一怔,看清水中沐浴之人,竟是那日在鸭水荡畔与东夷细作相斗的束新。
——她是一个姑娘!
束新游上岸来,拿了放在岸边的军服来穿,因为颜如歌也是女儿之身,是以并不避讳。这倒苦了颜如歌,看着她的优美的胴体沐浴月光之下,心里像是被千万虫蚁啮咬一般,那种难受说也说不出来。
“你……你都看见了?”束新有些紧张,毕竟女扮男装的事被人知道了,这要传到军营可是死罪。
“我……我不是故意的。”颜如歌似乎比她还要紧张。
“颜如歌,这件事你能不能为我保密?”
“束小姐,你尽管放心,这件事除了你我,一定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束新松了口气:“多谢。”
“都是朋友,你客气什么呀?”
“好,从今往后,咱们就是朋友。”
“对了,束小姐,你是效仿花木兰替父从军吗?”
“替父从军?”束新略一沉吟,笑道:“算是吧!你不知道在军营里有多不方便,整天和那些臭男人厮混一起,尴尬死了。就连洗澡,我都要跑这么老远的地方,独自偷偷地洗。——对了,你不在总兵府,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我约了朋友在此喝酒,你要一起吗?”
束新盘起秀发,欣然随他前往,林蓝已在废宅升起了火,拿了颜如歌留下的两条鲫鱼在烤,猛然见到颜如歌带着另外一个人回来,一时尴尬无比,毕竟现在她的身份是个尼姑,这么优哉游哉地在此烤鱼,实在有些不大像话。
束新一怔:“这不就是上次那位小师太吗?”
林蓝干笑:“我叫明慧。”
颜如歌举了举手里的酒:“小尼姑,看我给你带了什么东西?”
束新微笑:“小师太还会喝酒呢?”
林蓝更加尴尬,只能借笑掩饰,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颜如歌不以为然:“小尼姑这叫做大戒不戒,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可比那些只会吃斋念佛,其他什么也不会的和尚尼姑可爱多了!”
束新依旧微笑:“小师太真性情,咱们今晚不醉不归!”
束新笑起来很好看,明眸皓齿,面颊两旁各有一个浅浅的梨涡。林蓝不由多看两眼,接着她就发现束新的两边耳垂各有一个小洞,心里暗暗称奇。前次相见,束新戴着头盔,这次她将秀发盘起,耳洞便暴露无遗了。
“这位兵大哥是位姑娘?”林蓝试探性地问。
束新倒也爽快:“既然小师太已经发现,我也不隐瞒了,是,我是女儿之身,只是还望小师太为我保守秘密。”
“嘿!这个你大可放心,我不也有秘密在你手中吗?你可不能向我师父和师姐打小报告,说我偷偷吃鱼?”林蓝一边烤鱼一边微笑着说。
束新也是一笑:“你也把心放到肚子里,我束新从不做出卖朋友的事。”
林蓝回头望向颜如歌:“欸,你有什么秘密,也说一个出来,这样咱们三人才公平嘛!”
颜如歌:“老子为人坦荡荡,没有那么多秘密。”
束新:“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自称老子呢?”
“这不是比较有气势嘛!”
“你应该自称老娘!”
林蓝:“颜如歌,你还没说你的秘密呢!”
颜如歌:“真要说吗?”
“肯定的呀!”
“我就怕吓到你们!”
颜如歌本想告诉她们自己本是男儿之身,魂穿到慕寒烟的身体里面,但想此事太过离奇,她们也未必相信,只道他是有意敷衍她们,何况他刚刚看了束新洗澡,更加不能说出自己是个男人的事了!
他又想了一想,语调转向低沉:“小的时候,我曾经喜欢过一个女孩儿。”
林蓝:“百合?!”
束新:“磨镜?!”
颜如歌显然不明白这两个词的意思,表情有些木讷,但见束新和林蓝神色古怪,用脚趾头也猜到她们想多了,不由无奈叹息,女人果然遇到这种八卦的事情,想象力就会变得异常丰富。
“那个女孩儿喜欢你吗?”林蓝饶有兴致地问。
颜如歌耸了耸肩:“不知道。”
“你没问她?”
“没有。”
“后来呢?”
“后来两地相隔。”
“没有再见过面吗?”
“最近见过一面,但又分开了。”
颜如歌揭开那坛陈绍女贞,喝了一口,然后递给束新,又对林蓝说:“鱼不要烤得太熟,否则就失去鲜美的味道了。两条鱼够不够?要不要再去扎几条?”
束新起身:“我陪你去。”
二人刚从门口,就见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站在面前,一袭蝙蝠袖的直筒白袍罩住身体,面敷铅粉,惨白惨白,嘴唇却又红得像在滴血,在这夜里,更添一丝阴森恐怖。
这人是什么时候来的,束新并不知道,她没听到他的脚步,是以她才觉得可怕。
“嘿!哥儿们,你这是扮僵尸吓人吗?”颜如歌对他这一身装束似乎很有兴趣。
那人冷森森地从牙缝挤出一句话:“我就是僵尸。”
束新一怔,她听师父说过,江湖有两位杀手,乃是“森罗十三煞”中的人物,一男一女,号称黑白僵尸,杀人手段,灭绝人性,眼前这人一定就是白僵尸了!
“我来找小尼姑,你们让开!”白僵尸身形一晃,已从颜如歌和束新中间穿了过去。
林蓝正在烤鱼,陡见一个形容恐怖之人跨了进来,吓了一跳:“你……你是谁?”
“你是千月庵的小尼姑?”白僵尸不答反问。
林蓝迟疑一下,还是点了下头。
白僵尸再不打话,右爪探出,直取林蓝咽喉,白森森的指甲陡长一寸,林蓝大吃一惊,尼玛,九阴白骨爪吗?
第028章 吸人肩血
束新不及多想,一掌袭向白僵尸的后背,白僵尸正当欲取林蓝性命,闻得身后掌风飒飒,只得舍了林蓝,回身自救。
束新出来匆忙,未曾携带兵器,拳脚功夫又不擅长,三招之内,便被白僵尸逼出废宅之外。
束新:“颜姑娘,带小师太先走!”
颜如歌:“不行,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
他本非一个品德高尚的人,但在黑道上混,讲的就是一个义字,见到束新一个弱质女流面对如此强大的对手也敢仗义相助,不由大起同仇敌忾之意,从起抓起一根木棍,就往白僵尸头上砸去。
白僵尸将头一歪,接着回身抓过那根木棍,奋起一脚将他踹了出去。白僵尸一脚踹到他的小腹,明显感觉他的体内有股真气激荡出来,身形不由微微一晃,惊讶非常。
颜如歌虽有真气护体,但白僵尸那一脚实在太重,他一时摔在地上站不起来。
林蓝忙来相扶:“颜如歌,你怎么样?”
颜如歌摇了摇头:“没事!”
白僵尸刷刷两爪,迫开束新,回身扑向林蓝,利爪如电,依旧直取她的咽喉。颜如歌一见,急忙推了林蓝一把,林蓝身体不由往边上一摔,避过白僵尸攻击的要害,但是白僵尸的利爪却已扎入她的右肩。(..info无弹窗广告)
疼痛袭来,林蓝不禁失声痛叫。
此刻,一支羽箭嗖地射向白僵尸,阿瞒急忙赶了过来,颜如歌大叫:“好兄弟,你来了!”
白僵尸将阿瞒那支羽箭抓在手中,反射出去,阿瞒敏捷地翻了一个筋斗,避开那箭。
白僵尸:“我只想要千月庵这小尼姑的命,你们不要多管闲事!”
束新:“小师太是我朋友,这闲事我管定了!”
林蓝忽觉右肩麻痹,浑身发冷,嘴唇都已苍白,束新忙道:“这怪物的指甲有毒,颜姑娘,你快带小师太去镇上求医!”
颜如歌:“可是……”
阿瞒:“救人要紧,我们拖住这怪物!”
颜如歌扭头问林蓝:“小尼姑,你还能走吗?”
林蓝哆哆嗦嗦,牙齿打颤:“我……我好冷!”
阿瞒的武功似乎要比束新高上一筹,他们二人联手抗敌,一时也令白僵尸无暇他顾。
颜如歌将她背起,朝着镇上方向狂奔而去,此刻心急如焚,又不知不觉激发体内真气,健步如飞。
林蓝意识已经模糊,口中念叨:“仔仔,仔仔……”
颜如歌浑身一震,毕竟无法自如控制体内真气,一时脚步收之不及,带着林蓝一起重重摔在地上,他忙爬起来去看林蓝,她的双目已经阖合。
“小尼姑,你刚才说什么?”颜如歌摇晃她的身体。
只听林蓝喃喃自语:“仔仔,你在哪里,我……我好想你……”
颜如歌泪水模糊视线,紧紧将她抱住,似乎要将她揉进自己身体一般:“仔仔在这,仔仔在这,你不会有事,一定不会有事……”
他忽然想起《倚天屠龙记》里,赵敏的肩头被周芷若以九阴白骨爪抓伤,张无忌先是替她吸出毒血,再用佛座小红莲嚼烂敷在伤口。佛座小红莲是金庸虚构的植物,现实自然无法寻找,但是吸出毒血,大抵能够减轻林蓝痛楚。
颜如歌再不迟疑,抓开林蓝右肩衣服,莹白胜雪的肌肤上面赫然出现五个小窟窿,汩汩往外冒着黑血。
颜如歌将嘴巴凑了过去,吸出一口黑血,便啐到地上……
直到吸出的血颜色渐渐转红,颜如歌这才松了口气,刚要站起,却觉头晕目眩,一阵凉风吹来,让他浑身发寒,莫非……莫非刚才他帮林蓝吸血的时候,毒血随着他的唾液进入自己体内了吗?
林蓝仍旧不醒,颜如歌再度将她负到自己背上,这白僵尸的毒十分厉害,要不尽快赶到镇上去找大夫,他们二人都会没命。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来到镇上,官府实行宵禁,此刻各家店铺也已关门,街上十分冷清,他连一个问路的人也找不到。古代的医院又没有红十字的标志,平日他在总兵府极少出来,对镇上的情况也不熟悉,他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个大夫。
他的身体越来越冷,仿佛血液就要结冰一般,身体终于支撑不住,扑通一声,扑倒在地。
醒来的时候,颜如歌已经躺在自己总兵府的房间里面,细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出一地亮堂。
慕寒烟坐在床边:“你可醒了?”
“小尼姑呢?”颜如歌的声音有些虚弱。
“你还有心情管她!”慕寒烟愤愤地说。
“她没事吗?”
“没事,她在另外一个房间,王爷正在给她治毒。我问你,你和小尼姑怎么会中了九幽尸毒?”
“我们昨晚遇到白僵尸了!”
“这就怪不得了,这怪物的邪门武功‘天阴大鬼爪’就淬有这种剧毒。可是白僵尸为什么要杀你们?”
“他要杀的人是小尼姑。”
“噢,王爷猜得果然一点不错,你是为小尼姑吸毒血而中毒的对不对?”
“你难道要我见死不救吗?”
“可是你用的是我的身体,王爷刚刚给你看过,说你中毒之后剧烈奔跑,导致血气上涌,毒素加快运行,若非你体内毒素并不多,否则现在已经命丧黄泉了!”
”我死了岂不顺了你的意,你就可以拿回自己的身体了。“
”我才不要呢?你若中毒死了,我的身体一定充满毒素,我就算拿回自己的身体又有何用?哼,敢情用的不是自己的身体,一点也不知道爱惜!你说,你和那个小尼姑到底什么关系,非要豁出性命救她?“
”她……“颜如歌沉吟片刻!”她是我的朋友。“
慕寒烟察言观色,觉得颜如歌和林蓝一定不只是朋友这么简单!”我可提醒你,人家可是佛门中人,你可别有什么非分之想!“
颜如歌白她一眼!”我现在变成一个女人,就算有什么非分之想,又能做什么事情?“
”说得也是。“
“昨晚是谁救了我和小尼姑?”
“是束新和阿瞒带你们回来的,然后我带你们来找王爷医治。”
“他们两人没事吗?”
“受点小伤,已无大碍。”
第029章 同心不解
辛摇月给林蓝施了针,她才渐渐转醒,躺在床上,覆盖一条素锦棉被,身体已不如昨夜那般寒冷,但右肩伤口痛楚袭来,仍是叫她忍不住龇牙咧嘴。
此刻,慕寒烟扶着颜如歌走了进来:“见过王爷!”
辛摇月抬了下手,示意他们免礼。
颜如歌扑到林蓝床边:“小尼姑,你觉得怎么样?”
“虽然她已被吸出部分毒血,但这九幽尸毒性情霸道,已经侵入她的脏腑,司命之所属!”辛摇月深深一叹。
颜如歌看到辛摇月愁眉不展,心也慌了:“王爷,你的意思是说……”
辛摇月沉重点头:“本王已经施针封住她的要穴,阻止毒素蔓延,但也维持不了多久。”
又掏出一枚金丹:“这是本门续命神丹,可保她七日性命。”
林蓝呆了一呆,自己只剩七日性命了吗?她还没有找到仔仔,她就要死了吗?一时心如死灰。却见颜如歌已经拿了续命神丹喂她服下,他的眼眶竟然充满泪水。林蓝心里掠过一丝安慰,她和颜如歌不过萍水相逢,屈指算来,也就接触三次,此刻他竟能为自己伤心难过,这份情义也真难得了!
“王爷,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颜如歌扭头望向辛摇月,眼眶红得像只兔子。
“办法倒不是没有,只是……”辛摇月沉吟不语。[..info超多好看小说]
颜如歌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迫于封建礼法,先前他给人下跪总是那么心不甘、情不愿,但是这回,他只要林蓝能活,什么自尊、骨气,统统都顾不得了。
“王爷,求你救救小尼姑!”颜如歌将头磕得砰砰直响。
慕寒烟急忙制止,尼玛,那可是她的头,他是想把她的头磕得头破血流,还是**迸裂呀!
辛摇月叹息:“这九幽尸毒乃是至寒至阴之毒,根据阴阳相生相克之理,须以极阳之药化解。本王这里倒有一个药方可以治毒,只是这药方有几种药材十分珍贵,本国之内,除了皇宫太医院和素有天下药藏之称的镜门,其他地方再难寻得。”
“那……那赶紧送到太医院救治呀!”颜如歌仿佛看到一丝希望的曙光,神情登时显得激动起来。
慕寒烟忍不住开口:“你当太医院是什么地方,能够随随便便给人看病的吗?”
“那就去镜门。”
“镜门位处京师西面的邯郸,此去起码十日,你能赶得及吗?”
颜如歌的心登时犹如被刀剜空,呆呆望向林蓝,难道他们此生注定要分离吗?
林蓝微微一笑,她不用照镜也知道此刻自己笑得多么苍白,多么狼狈:“生死契阔,总是难免,颜如歌,你不必伤心。”
辛摇月:“如果不走官道,而走小路,说不定七日可以赶到镜门。”
颜如歌精神一震:“只要有一线希望,我就不能放弃!”
辛摇月:“只是小路崎岖,又有山贼猛兽出现,凶险异常!”
“王爷,我愿护送他们一同前往镜门!”慕寒烟忽然请命,心里自然打着她的小算盘,这样她便可借着护送之名,趁机开溜了。
“不行,如今战事吃紧,你身为军人怎可擅离职守?”
“可是……”
“这样吧!待会儿本王吩咐银烛、冷画护送你们!――颜姑娘,你的身体尚未恢复,不宜舟车劳顿,还是不要同去为好。”
颜如歌忙道:“我的体质很好,王爷不必担心!”
慕寒烟心想:什么你的体质,明明是我的体质好不好?
此刻,沉沙和铜雀走了进来,拜见,铜雀:“启禀王爷,浣心院昨夜受到黑僵尸的袭击!”
辛摇月一怔:“怎么会这样?”
“卑职听六魇师太说,黑僵尸似乎是冲着明玉小师太去的!”
“那她可有受伤?”辛摇月和林蓝异口同声。
沉沙:“启禀王爷,明玉小师太昨晚趁乱忽然被一个神秘人掳走了!”
辛摇月:“可知那个神秘人的来历?”
“六魇师太只说那人轻功极高,似乎正是羽门的‘鹧鸪天’。”
“羽门行事亦正亦邪,是福是祸可就难说了!”辛摇月忧心忡忡,转向林蓝:“明玉小师太和羽门可有什么瓜葛吗?”
林蓝茫然,羽门这个门派,她还是初次听说:“我没听她说过。”
忽听远处传来一阵战鼓之声,苏无忌慌慌张张赶来:“王爷,东夷部落又来进攻了!”
辛摇月神色一凛:“快请薛公子到大堂议事!”
短短几日,那个冒牌薛神衣已经完全取得辛摇月和苏无忌的信任,慕寒烟不禁暗暗叹息,但她此刻唯一的愿望只想替师雪恨,东夷部落与青鸾的战事,她是一点也不想管,何况青鸾与她还有亡国之仇,她怎么可能去助青鸾却敌呢?
当日下午,颜如歌就带着林蓝坐上马车,在银烛和冷画的护送下前往镜门。
本来,银烛和冷画还不答应此事,毕竟他们的任务是来保护王爷安全的,颜如歌和林蓝的生死可与他们毫不相干,但王爷态度强硬,下了死命令,他们也不敢违抗。
因为银烛和冷画身上都有大内腰牌,出入各个关口都很容易。
走了两天,到了焕州,林蓝忽然掀开马车青缎侧帘,看到城门两边密密麻麻贴满通缉令,上面的画像依稀就是那晚出手相救的束新。
“停车!”林蓝叫了一声。
正在驾车的银烛“吁”了一声,勒住缰绳:“怎么了?”
“我去看看通缉令。”林蓝跳下车去。
银烛顾自嘀咕:“人都快死了,还有心情看通缉令。”
“你胡说什么呢?她不会死的!”颜如歌吼了一声,他现在最怕就是听到这个死字。
坐在车辕的冷画森然道:“颜姑娘,我劝你对我们说话最好不要大呼小叫,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颜如歌冷哼一声,并不将他放在眼里,跳下车去,急忙跟上林蓝,然后他也看到城墙贴着的通缉令。
二人面面相觑,林蓝:“颜姑娘,你看这位被通缉的女飞贼像不像那位姓束的姑娘?”
“可是通缉令上的这个人不是叫做烟雨十二娘吗?”颜如歌指着通缉令上写着“烟雨十二娘”的地方给她看。
“说不定这只是她的绰号。”
“你不会想去告发她吧?”颜如歌警觉地望着林蓝。
“当然不会,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第030章 欲笺心事
二人坐进马车,驶进城里,冷画亮出大内腰牌,守城士兵无人敢拦。
“两位兄弟,不是要走小路吗?这两天怎么都往官道上走?”颜如歌忽然奇怪地问。
银烛淡淡地说:“走小路也要出了焕州。不过你们心里要有一个准备,走小路就不能坐马车了,太颠簸了,反而影响行程。”
“那怎么办?”
“骑马。”
颜如歌有些犯难,他的骑术实在让他气馁,却见林蓝忽然轻轻握住他的手,秋波盈盈地注视着他,这让颜如歌心神一荡,全身瞬间充满力量。
“你们两个会骑马吗?”冷画的语气有些轻蔑。
颜如歌的犟劲又上来了:“骑马就骑马,谁怕谁?!”
“从此处走小路到达邯郸,途中要经过秋刀寨、捆丁堡、寡妇村的地盘,稍不小心就可能要了咱们的命,你们说话行事都要小心一些。”银烛忍不住交代一番。
“嘿!你们这儿黑道混得这么好?”一提黑道,颜如歌就来了兴致。
“黑道混得好不好,你看看月宫就知道了,天下诸国,谁不让着他三分?”
林蓝听到月宫,立即想起那个银发似雪、白衣飘飘的月宫少主,他的眼睛不知可好一些了吗?
马车就在焕州的一家客栈门口停下,银烛先带颜如歌和林蓝进去打尖,冷画则是去找驵侩买马。
一连两日赶路,都没好好吃过一顿,银烛点了一些鸡鸭鱼肉,还有一壶上等竹叶青,正要大快朵颐,一眼瞥见林蓝的光头,又叫回小二:“再给这位小师太准备一些斋菜。”
颜如歌忙道:“不用,小尼姑最喜欢喝酒吃肉了!”
银烛、小二齐齐一愕,林蓝窘态毕露。
颜如歌立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又道:“小尼姑不是中毒了嘛,身体虚弱,老吃斋菜哪成,也该吃些鱼肉补补。银烛兄弟,你说是不是?”
银烛沉吟不语,这个问题他还真不好回答,怂恿出家人破戒,这罪孽可不小,要下地狱的,一切还得看林蓝自己的意愿。
林蓝看着无数目光盯着自己,早已面红耳赤,只能暂时忍一忍自己的口舌之欲,笑道:“别听颜姑娘胡说,还是给我拿些斋菜吧!”
颜如歌知道她的心思,又叫小二打包几个红烧猪蹄,想等没人的时候,偷偷塞给林蓝。
“欸,小尼姑,你没出家前的名字叫什么?”颜如歌一边吃饭,一边装作漫不经心地问。
“林蓝。”
颜如歌虽然早知这个答案,但听她亲口说了出来,还是忍不住心头一震,是她,真的是她,想来她也和自己一样,魂灵穿到另一个人的身体里面了。
颜如歌正在犹豫,要不要与她相认。却见忽然来了两个地痞模样的青年,手里各提一根哨棒。掌柜立即满脸堆笑迎了过去,拿了银子孝敬他们。
颜如歌一看就知是收保护费来了,都是同行,难免生出一丝亲近之意,正要吆喝他们一起过来喝两杯,却不经意地瞥见林蓝娥眉微蹙,满脸不屑。
颜如歌的心蓦地往下一沉,沉到一个就连自己也无法感知的地方,她果然是瞧不起混混的,这就是他当初在她家的面馆见到她想要逃跑的原因,他不想毁了从前那个在她心目中完美无暇的仔仔。
他终于没有再犹豫,也终于没有与她相认。
过了片刻,冷画买马归来,囫囵吃了一些,开始上路。
颜如歌爬了半天,这才爬上马背。再见林蓝,看到马就如看到亲人一般,一抖缰绳:“驾”了一声,那马奔驰而去,她的笑声便如银铃一般甩了出来,一串接着一串。颜如歌猛然想起,林蓝的母亲是蒙古族的女人,林蓝会骑马也很正常。
就连冷画这般冷冰冰的人,此刻也对林蓝刮目相看,赞道:“好骑术!”
银烛望了颜如歌一眼:“颜姑娘,你行不行?”
颜如歌最受不得激,重重拍了一下马臀,那个“驾”字尚未出口,那马向前一蹿,登时将他甩到地上,摔得灰头土脸。
林蓝急忙回马过来,跳下马背,将他扶起:“颜姑娘,你有没有摔疼了?”
颜如歌拍拍身上尘土:“还好还好。”
“要不咱们共乘一骑吧?”
“这个不大好吧?”
“这没什么!”林蓝已经扶他上马,然后拉起缰绳坐在他的后面。
出了焕州城,来到焕州辖下的小镇,颜如歌受不了马背颠簸,午饭全部吐出来了,尼玛,有听过晕车的,没听过晕马的。
林蓝虽然身中剧毒,但是服下辛摇月的续命神丹,暂时克制毒素,整个人显得神清气爽:“颜姑娘,咱们要不要休息一下。”
颜如歌摇了摇头:“不行,咱们一定要在七日之内赶到镜门,不能为我耽误行程。”
又行了一程,暮色四合,四人身在野岭,寻了一家猎户,随便对付一宿。
猎户是个善人,家里总共两个房间,全部让了出来,自己打了地铺睡到柴房。
颜如歌和林蓝躺在一张床上,很小很小的时候,他们也曾一起躺在一张床上,相互诉说心事和理想,那时他的理想是想做个除暴安良的警察,可惜造化弄人,因为家中一些变故,他没有考上警校,反而做了警察深恶痛绝的混混。
油灯发出惨淡淡的光芒,就如林蓝惨淡淡的心事,她想了很多很多,一个人面对死亡,总有太多可以回忆的东西,而她所有美好的回忆,都与那个叫做仔仔的人有关。
但她并不知道,那个叫做仔仔的人,此刻就躺在她的身旁。
“欸,你饿不饿?”颜如歌忽然问道。
“你有吃的吗?”林蓝扭头看他。
颜如歌变魔术似的掏出一包用纸包得严实的红烧猪蹄,林蓝早已食指大动,口水就快从嘴角垂下来了,颜如歌不禁微微一笑,她虽占用别人的身体,但这吃货的本质却是一点没变。
第031章 秋刀剪径
次日起来,林蓝看到颜如歌哈欠连天,不禁关切地问:“昨晚睡得不好吗?”
颜如歌只是干笑,并不答话,尼玛,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脱了外衣,只穿一件抹胸和小衣躺在自己的身旁,他还能睡得着吗?
颜如歌发现林蓝左边额角有一弯浅浅的犹如月牙儿一般的疤痕,轻轻触了一下:“这疤痕怎么回事?”
“摔的。(..info无弹窗广告)”
“疼吗?”
“早就不疼了。”林蓝露齿一笑。
和银烛、冷画,一行四人,接着赶路。林蓝和颜如歌共乘一骑,颜如歌渐渐习惯马背颠簸,不再呕吐。
穿入一条盘山小路,银烛:“秋刀寨就在这座山头,大家谨慎一些。”
复行二里,山上忽然冲下一群小喽啰,拦住去路,他们手持刀枪棍棒,武器杂乱而不统一,而且极其简陋,但是人数极多,银烛、冷画也不敢贸然和他们起冲突。
银烛马上拱手:“诸位兄弟,我们身负急事,还望行个方便。”
喽啰群里走出一个侏儒,似乎在秋刀寨的地位不低,身穿一套宽大的黑袍,将他的身体衬得更小了:“行方便可以,这江湖规矩你可知道?”
林蓝心想:这是什么世道,江湖规矩难道可以临驾律法之上吗?光天化日,还敢拦路抢劫不成?
银烛忙从袖中掏出一包银子递给侏儒:“小小心意,还望诸位兄弟笑纳。.info[]”
侏儒掂了一掂银子,咧嘴嘿嘿一笑:“你这人倒也识相,这样吧!你们将马匹留下,就放你们过去,我们山寨最近缺马。”
银烛陪笑:“兄弟,你看,我们要赶路,没有马匹不行。”
侏儒脸色一变:“少废话,下马!”
冷画可不像银烛那么有耐心,和一群山贼磨嘴皮子,心头的无明火早就腾了起来,他是堂堂大内侍卫,何曾受过这般屈辱,被一群山贼刁难?!
一拍马鞍,身已跃起,腰间软剑抽出,直扑侏儒。他这一柄软剑缠在腰间,平常只做腰带之用,决难让人发现。那侏儒却也不是吃素的,就地一滚,躲开冷画,接着从旁一个喽啰手里夺过一杆锥枪,一抖,搠向冷画。
冷画软剑隔开枪头,身体趋近,侏儒弃枪,向后跃开,又从旁一个喽啰手里夺过一柄斧头,直向冷画飞旋掷到。
冷画歪头一让,小喽啰们蜂拥而上。(..info)银烛急忙取出腰间一对浑铁判官笔,下马助阵。那对判官笔专点人身要穴,银烛身形所到之处,已经点到十数名喽啰。
忽然,侏儒又从喽啰群里扑了出来,右手一扬,一股白色粉末扑面而来,银烛痛叫一声,双手捂住眼睛。
——石灰粉!
冷画大怒:“卑鄙!”嗖的一声,弹出一枚小寒针,正中侏儒右眼。
那侏儒“啊”了一声,拔出小寒针,右眼已经渗出血来:“你他娘的比老子更卑鄙!”
冷画扶住银烛,软剑犹如银蛇抖动,刷刷砍倒两个扑来的喽啰:“银烛,你怎么样?”
“我的寻个地方帮我洗眼睛!”银烛哼哼着说。
林蓝急忙跳下马来,取了马鞍左前下方的鸟翅环挂的水囊,跑了过去,正欲给银烛洗眼睛。
颜如歌忙道:“不能用水洗,会烧坏眼睛的。”
林蓝猛然想起,水和石灰产生化学反应,放热,会把眼睛烧瞎的,这在武侠小说里经常提起,她一着急竟给忘了,武侠小说里又说,被石灰撒了眼睛,一定要用菜油来洗。
可是?此处哪里可以找到菜油?
冷画软剑缠住一个喽啰的胳膊,刷地扯下一片皮肉,那个喽啰整条胳膊血肉模糊,痛得昏厥过去。
林蓝看得惊心动魄,却见颜如歌跑了过来,紧紧抓住她的手,柔声说:“有我在,别怕!”
——有我在,别怕!
林蓝一阵恍惚,她记得很久很久以前,她被小流氓欺负的时候,总会有一个小男孩像这样抓着她的手,然后温柔地对她说,有我在,别怕!
冷画一人一剑,又要照顾银烛,面对一群无法无天的山贼,武功再高,也必不能久持,正与一股喽啰厮杀,冷不丁地胳膊已被划过一刀。
而林蓝和颜如歌正被另一小股的喽啰围了起来,一个喽啰嘿嘿地笑:“这两个小妞生得如花似玉,正好陪哥儿几个乐呵乐呵。”
林蓝忙向颜如歌的身体靠近一些,颜如歌忙对喽啰笑道:“这位兄弟,你们要抓就抓我,你们瞧瞧,老娘多骚啊!”说着,故意搔首弄姿一番。
秋刀寨都是一群大老爷们,那帮喽啰一半以上都是没有碰过女人的屌丝。虽然颜如歌卖弄风骚的姿势实在有点不大专业,但已使那帮喽啰兴致大动。
一个喽啰按耐不住,已经扑向颜如歌,林蓝急忙拉着颜如歌要逃,但是四面皆是喽啰,已经无处可逃。
林蓝忽然尖叫一声,已被一个喽啰扯到怀里,颜如歌吃了一惊,急忙撞开那个喽啰,他一着急,不知不觉激发体内真气,那个喽啰被他一撞,摔出丈远,倒地不起。
众喽啰哗然,不想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竟有这么大的力气!
颜如歌忙将林蓝拉回自己身旁,赔笑:“各位兄弟,你们要上尽管上我,这小尼姑干瘪瘪的,上了多晦气呀!”
林蓝心里不服,她哪里干瘪瘪了,只是缁衣宽大,无法凸显她玲珑有致的身材而已。又想,这颜姑娘还真大方,为了救她,竟连贞操也可以不顾,不由向他投去感激的目光。
她又哪知,颜如歌的身体根本不是自己的,贞操当然也不是自己的,他才不在乎呢!
一个喽啰狞笑:“你这骚娘儿们确实要比小尼姑有味道,但咱们山寨缺女人,这小尼姑也不能放过!”
其余几个喽啰附和:“对,一个也不能放过!”
颜如歌忙道:“各位兄弟,冷静冷静,你们难道就听过一句名人名言:一见尼姑,逢赌必输!这尼姑见都见不得,你们还要碰她,不是自找晦气吗?”
——一见尼姑,逢赌必输!
林蓝怔了一怔,这不是令狐冲的名言吗?林蓝不可思议地望向颜如歌,他也看过《笑傲江湖》吗?可是一个古代人怎么可能看过《笑傲江湖》?
第032章 未妨惆怅
冷画搀扶银烛先行上马,再要去救林蓝和颜如歌,却听后方一阵喊镖之声传来:“合吾,合吾,合吾……”
声音越来越近,一支镖队出现众人面前,镖旗上书“牧云镖局”四个大字,颜如歌大喜过望:“小尼姑,咱们有救了!”
接着扯嗓大叫:“十三娘,十三娘……”
姬雪十三娘闻声快马奔驰过来,朝着小喽啰们抱了一拳:“诸位可是秋刀寨的兄弟?”
那个侏儒的右眼已经做了简单包扎,走了出来略一拱手:“原来是十三娘,别来无恙!”
姬雪十三娘跳下马来:“柳二当家,好久不见,出了什么事了?”
“噢,遇到几个不识相的,教训一番!”柳二当家的口气很是轻松。
颜如歌大叫:“十三娘,快救我们!”
姬雪十三娘抬眼望去,上前两步:“颜姑娘,你怎么在此?”
柳二当家奇道:“十三娘,这小妞是你朋友?”
姬雪十三娘笑道:“柳二当家,大家都是朋友,我看这一切都是误会。”
姬雪十三娘开的是镖局,吃的是江湖饭,与道上的帮派,不论黑白,都有一些交情,是以每次走镖都能顺顺利利。
——行走江湖,交情往往重于武功。
柳二当家将手一抬:“住手!”
小喽啰们停了下来,柳二当家笑道:“十三娘的朋友,就是我们秋刀寨的朋友!”
颜如歌松了口气:“我就说嘛,道上的人还是会讲情义的。”
林蓝从小生性懦弱,常被那些小流氓欺负,对他们深恶痛绝,更何况现在面对的是一群无法无天的山贼,她的脸色自然不会太好看。
但颜如歌对她的脸色不好,单纯地理解成是被吓坏了,将她的手抓得更紧了:“不害怕,没事了!”
柳二当家又道:“其他人我可以不追究,但是这小子——”说着指向冷画:“射瞎我的眼睛,我要以眼还眼!”
冷画神色凛然:“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林蓝忽然上前一步指着柳二当家:“是你先用石灰粉伤了银烛大哥的眼睛,冷画大哥才会用针射瞎你的眼睛。”
姬雪十三娘不由望了柳二当家一眼,其实她的目光也没其他意思,但是柳二当家做贼心虚,脸就涨红起来,狠狠瞪了林蓝一眼。
林蓝心里不由打了个突,刚才仗义执言的勇气登时消失,又缩到颜如歌的身后。[..info超多好看小说]
要知使用石灰粉,乃是江湖下三滥的手段,莫说白道,就是黑道也所不齿。柳二当家只是一个山贼。虽然同为黑道,但和月宫这等魔宫自然有所不同,为了制敌,经常无所不用其极。
要在平日,柳二当家也不觉得什么?但偏偏姬雪十三娘是他暗恋多年的对象,只是顾及自己畸形貌丑,不敢吐露心声。但凡男人,几乎都有英雄情结,特别是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尤其希望能够树立一个高大的形象。柳二当家也不例外,一直以来都在姬雪十三娘面前努力表现,但林蓝刚才一句话就让他前功尽弃,从前的努力付诸东流了。
姬雪十三娘却不以为意:“柳二当家,冤家宜解不宜结,今日就权当给我十三娘一个面子,如何?”
既然姬雪十三娘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柳二当家也不好驳她面子:“既然十三娘开口,我柳老二这只招子也只能算是白废了!”言下仍是愤愤不平。
姬雪十三娘微微一笑:“多谢柳二当家,不知吴大当家可在寨中,十三娘正想前去拜山头呢!”
柳二当家欣喜若狂,早已忘记右眼的疼痛和仇恨,忙道:“快快有情!”
“颜姑娘,可愿同去一览秋刀寨的风景?”姬雪十三娘俨然已将秋刀寨当成自己的第二个家,热情相邀。
“多谢十三娘了,只是我们还要赶路,就不去了!”又指着银烛:“我这位兄弟眼睛被石灰粉所伤,不知你们可有菜油?”
姬雪十三娘吩咐一个镖局兄弟拿了菜油上来,此番他们走镖走的是小路,所经多是荒山野岭,难寻落脚之处,是以镖队都要自己搭镬造饭,这菜油只是必备之物了。
冷画帮助银烛洗了眼中石灰,又在原地休息片刻,等待银烛恢复视力,四人这才上马,复又西行。
“颜姑娘,你看过《笑傲江湖》吗?”马上,林蓝忽然问他。
颜如歌心里咯噔一下,想起自己说过“一见尼姑,逢赌必输”的话,难道林蓝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份了吗?
当即装傻:“什么《笑傲江湖》?”
“噢,没什么。”林蓝觉得自己好傻,一个古代人又怎么会知道《笑傲江湖》呢?那句“一见尼姑,逢赌必输”想必只是这个时代的一句世俗俚语吧。
颜如歌松了口气,看来以后和林蓝说话要小心一些了,这丫头心细如发,稍有不慎,只怕就会被她瞧出破绽。他不能让她知道他的身份,他已不再是她从前那个完美无瑕的少年,他已配不上她,何况他现在还是一个女人,让她知道真相,她会怎么想他?
又行了二百里,当晚就在一座山间一座破落的山神庙宿夜,林蓝右肩旧伤发作,疼痛难当。本来临行之前,辛摇月给她配制一瓶药粉,用于止血镇痛,但与秋刀寨那帮喽啰推搡之际,不知遗落何处。
颜如歌见她蛾眉紧蹙,知她难受,不禁心如刀绞,只恨自己不谙医术,又不能替她承担苦楚,暗骂自己没用。
林蓝见他愁眉不展,郁郁寡欢,知他在为自己难受,当即装出一副轻松模样,拿了干粮与他分食。
夜凉如水,冷画关门升火,明日一早还要赶路,是以众人早早睡去。
半夜,疼痛袭来,林蓝难以入睡,睁开眼睛,却见颜如歌跪在油彩斑驳的山神像前为她祈祷,林蓝心里一酸:这位颜姑娘真是一个好人。
见他忽然转过身来,林蓝急忙闭目假寐,听他低低的叹息,就如滴漏的心事,一点一点,汇聚一泓深情。
第033章 僵尸难缠
待到颜如歌入睡,林蓝这才悄悄起身,地上的火渐渐微弱,她又添了把柴,然后轻轻开门出去。.info[]
夜色好美,此去镜门艰险重重,生死难测,不知以后还有没有机会看到这般夜色。
坐在一块冰冷的磐石上面,双臂环膝,呆呆望向天际那一轮皎洁的明月,今天该是十五吧!可惜月圆人不圆。
或许是这些日子经过佛门熏陶的缘故,越接近死亡,她反倒越看得开了,唯一遗憾的是,没有仔仔的消息。
“敢问小师太法号如何?”在她身后冷不丁地想起一个沙哑的声音。
林蓝微微一惊,回头看到一个身罩蝙蝠袖黑袍的女人,面如黑炭,表情狰狞,张嘴便如一口白森森的牙齿,右手齐腕切断,安上一只锋利的铁钩,诡异阴森。
“我……我叫明慧。”林蓝战战兢兢站了起来:“你……你是谁?”
“我是黑僵尸,奉命杀你!”话音甫落,黑僵尸已经出手,铁钩划向林蓝咽喉。
铁钩来势甚疾,林蓝不会武功,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只有束手待毙。却听半空一声高喝,一支判官笔射来,堪堪撞开黑僵尸的铁钩。(..info)
银烛飘然落到林蓝身前,接着冷画、颜如歌相继赶到。
“小尼姑,你没事吗?”颜如歌第一件事就是冲到林蓝身边,询问她有无受伤。
“没事。”林蓝微微一笑。
银烛和冷画已经和黑僵尸相斗起来,他们二人都是大内侍卫,武功自然不会太低,尤其冷画出身武林正派小寒山,一手小寒针迫得黑僵尸落荒而逃。
冷画将欲追去,银烛叫道:“穷寇莫追,或许白僵尸也来了,咱们必须好生提防。”
被白僵尸这么一闹,四人全无睡意,回到破庙,颜如歌塞了一个馒头给她:“饿了吧?”
林蓝将馒头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他:“我不怎么喜欢吃馒头。”
“这我知道。”颜如歌微微一笑。
林蓝知他又在取笑自己破戒之事,也不以为意,又问:“颜姑娘,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你让我觉得亲切,就像……”颜如歌犹豫一下,继续往下说:“就像那个在我心中很特别、很重要的人。”
林蓝微微一怔,她记得他曾经说过他在儿时爱上一个女孩儿,难道自己很像那个女孩儿吗?难道他要和自己搞百合吗?
林蓝是个受过21世纪高等教育的人,一贯尊重每一种恋爱方式,但是这些不以繁衍为目的的恋爱方式一旦涉及自己,还真让她有些手足无措。(..info)
忽见冷画打了一个手势,众人安静下来,冷画软剑已出,身体向上一纵,屋顶冲破一个窟窿,破碎的瓦砾掉了一地。
叮叮当当,冷画已在屋顶和黑僵尸交上手了。
此刻,一条白影扑入庙里,白僵尸双手指甲陡长,他不先攻击林蓝,反倒朝着银烛去了。因为他知道,若先攻击林蓝,银烛必会相救,这样反倒增添不便。不如先杀银烛,再来收拾林蓝。
林蓝:“银烛大哥,这怪物指甲有毒,你要小心!”
银烛:“颜姑娘,带着小师太先走!”
颜如歌知道事不宜迟,不是讲义气的时候,抓起林蓝柔荑就跑。白僵尸的最终目标毕竟还是林蓝,一见她逃,立即舍了银烛追去。
逃出破庙两丈之远,颜如歌回头一见白僵尸追来,不由加快脚步,体内真气再度激发,一步跃出,竟如飞起一般,但是林蓝被他抓住,跟不上他的脚步,重重摔在地上。
颜如歌急忙回身扶她,抬头却见白僵尸凌空扑到,颜如歌双目一闭,本能推出一掌,白僵尸只觉胸口一震,身体倒摔出去,一口鲜血猛喷出来。
白僵尸叫了一声:“快撤!”
黑僵尸闻得呼叫,铁钩封住冷画剑势,跳下屋顶,扶起白僵尸疾奔离去。
颜如歌不可思议地望着自己双手,尼玛,原来慕寒烟的内功这般厉害,他还没怎么着呢?只是随便一掌,就将白僵尸打得吐血。
银烛、冷画赶了过来,看到林蓝没有受伤,也就放下心来,经过几日相处,他们对这小尼姑已从最初单纯的奉命保护,逐渐转化成为朋友一般的情义。
银烛朝着颜如歌拱手:“看不出来,颜姑娘竟然身怀绝世武功,当真深藏不露!”
颜如歌嘿嘿一笑,颇为得意:“我刚才那一下子,还凑合吧?”
“不知颜如歌师出何门何派?”银烛对他的态度一时恭敬许多。
“鬼谷!”颜如歌随口一答,慕寒烟出身鬼谷,他现在占用她的身体,他的武功自然也是出自鬼谷了。
“鬼谷?!”银烛、冷画齐齐一震,异口同声。
颜如歌自知失言,急忙笑道:“那是不可能的!我只是和你们开个玩笑。我呢?无门无派,只是有一次掉落山崖,捡到一本秘笈,随便练了两下!”
银烛笑道:“颜姑娘竟有如此奇遇,当真不可思议。”
林蓝却是将信将疑,这又不是金庸小说,哪有那么多掉落山崖捡到秘笈的狗血情节?
这么一闹,东方曙光微露,因为林蓝病情紧急,不敢稍待,立即纵马继续赶路,银烛行在最前。
行了约莫十里,到了一处山林,银烛忽觉身下一轻,连人带马落入一个巨坑,坑底插满削尖的竹管,那马悲鸣一声,再也起不来了。银烛右手在马背轻轻一撑,人已跃起,不料一只渔网从天而降,将他全身罩住,他的轻功一时施展不开,正在挣扎,一枚金钱镖射入他的咽喉。
“银烛!”冷画大叫一声,从马背一跃而起,纵身扑去,接着银烛下坠的身体。
林蓝、颜如歌急忙下马赶了过去,银烛却已没有气息,双目兀自圆睁,不肯阖合。
看着黑白僵尸缓缓走了出来,冷画勃然大怒,抽出软剑疾扑而去,黑白僵尸对望一眼,此番却不与他纠缠,转身就跑,冷画报仇心切,穷追不舍。
林蓝心中忽然浮起一丝不祥的预感,大叫:“不好!”
第034章 红袖刀出
林蓝扶着颜如歌上马,二人一同赶了过去,却听一声惊呼,冷画踏中黑白僵尸埋伏地面的圈套,右足被一条麻绳吊到树上。
冷画软剑回转,削断麻绳,堪堪落地,尚未回神过来,白僵尸右手利爪已经插入他的心脏。冷画大叫一声,仿佛要将全身的力量叫出来似的,忽然左手翻转,迅速扣住白僵尸的右手脉门。白僵尸一惊,但已不及,冷画右手软剑快如闪电,白僵尸的咽喉立即出现一丝血痕。
白僵尸倒了下去,冷画退了两步,靠在树干,捂住伤口,身体慢慢滑了下来。
林蓝泪如泉涌,跳下马来,扑了过去:“冷画大哥!”
“我……我有负王爷重托,不能……不能护送……你到镜门了……”冷画一口气喘不上来,就此毙命。
林蓝失声痛哭,却见黑僵尸站在一丈之外,面无表情,目光冷森森地落在颜如歌身上,她见昨夜颜如歌一掌就将白僵尸打伤,内功修为必不简单,是以不敢贸然对林蓝动手。
颜如歌见到林蓝哭得伤心,怕她情绪激动,触发毒性,急忙上前安慰:“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逃命,否则银烛、冷画二位兄弟就白死了。”
“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你们为什么要斩尽杀绝?!”林蓝忽然发起狠来,指着黑僵尸厉声质问,悲愤无比。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黑僵尸声音就如一块石头,硬邦邦的,不带一丝感情。
颜如歌附到林蓝耳畔低语:“你骑马快走,由我拖住她。”
林蓝握住他的手,坚定地说:“要走一起走!”
颜如歌浑身一热,他能够明显感觉到,林蓝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只会躲在他的怀里寻求庇护的小女孩儿,她已经长大了,他的内心有些欣喜,也有一些失落,或许,她再也不需要他了!
林蓝提起冷画的软剑,凛然地站到颜如歌的身旁,面对这样一个时代,面对这样一个江湖,她只能拿起武器,因为软弱便意味着死亡。
忽听一串清越铃声传来,山林深处缓缓走出一头花驴,它的脖子挂着一对银色铃铛。驴背倒骑一人,一身落拓服饰,背影颀长,乱糟糟的头发只用一根稻草绑成马尾样式,甩在脑后。
“古来圣贤皆寂寞,我比圣贤还圣贤!哈哈,圣贤就是笨蛋混蛋王八蛋!”那人左手抓着一只酒囊,往嘴里灌了口酒:“我醉欲眠卿且滚,明朝有意抱妞来!”
林蓝皱了皱眉,这都什么跟什么呀,这人也太会篡改诗句了吧!
那花驴走到三人对峙的中间,林蓝看清那人相貌,那是一张犹如被刀削过的脸庞,清癯,而又棱角分明,鬓角霜华,双目仿佛被是蒙上尘埃的水晶,明亮,且带哀伤。
他想来喝了太多的酒,双颊酡红,酒气冲天,他一瞥眼,然后醉醺醺的目光落在颜如歌的脸上,颜如歌倒是浑不在意,但林蓝心里却想:这人不仅是个酒鬼,还是一个色鬼。
那人滚下驴背,脚步趔趄地走了过去,林蓝立即横剑一拦:“喂,光天化日,你想干嘛?”
那人衣袖轻轻一挥,林蓝软剑脱手而出,笃的一声,钉入一棵香樟。林蓝惊惧不已,黑僵尸更是吃惊,此人武功如此高强,不知是敌是友?
然后那人将颜如歌抱住,林蓝大叫,来推那人:“欸,你这淫贼,你信不信我报警?”
那人不管林蓝,揪了一下颜如歌的鼻梁:“小师妹,想煞哥哥!”
颜如歌微微一怔,难道这人竟是慕寒烟的师兄?不知是欺师灭祖的大师兄哥舒夜,还是风流成性的二师兄薛神衣。
黑僵尸一听那人唤颜如歌为小师妹,心想:完了,此番又杀不了小尼姑了!
那人转过身来,醉眼惺忪,指着黑僵尸:“黑老鬼,你去打两斤酒,今日我要与师妹痛饮一番!”
黑僵尸面无表情的脸上忽然抖了一下,显是正在极力克制,她在江湖也是叫得出万儿的人物,何曾受人如此轻慢?
当下冷冷问道:“不知足下如何称呼?”
“你爱怎么称呼便怎么称呼,姓名不过一个代号,你叫我阿猫阿狗也成,只是快去给我打酒!”那人挥了挥手,俨然已将黑僵尸当成自己的使唤。
黑僵尸气得全身发抖:“足下竟连身份也不敢明示,算什么英雄?”
那人冷笑:“天下英雄在我眼中,如草芥耳,何足道哉!我不明示身份,只因你长得太丑,若让你知道我的姓名,以后日夜挂在嘴边,岂不脏了我的姓名?你不知道,你有口臭!”
林蓝无语,这世上竟还有这么自恋的人,颜姑娘的这位师兄真是一个奇葩!但此刻有他在场,也就无惧于黑僵尸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黑僵尸勃然大怒,腾身而起,铁钩递到那人咽喉,那人忙用酒囊一挡。酒囊立被铁钩划破,酒水汩汩流出。
那人气急败坏,将酒囊往地上一掷:“丢那妈,呜呼,毁我酒如剜我心兮,不啖汝肉不足以解恨!”
那人右袖忽然滑出一柄刀,抓在手中,那刀极短,极窄,极薄,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但是黑僵尸登时就变了,瞳孔瞬间放大,仿佛看到世间最恐怖的东西。
“红袖刀,你是薛神衣?!”黑僵尸的舌头仿佛打结一般,说话声音有些颤动。
江湖之上,对薛神衣的传说多矣。此人平生三大爱好:好酒,好色,好赌。出身号称天下第一庄的潋滟山庄,七岁,便有神童之誉;十四岁,不入科场,而被大禹皇帝钦点探花;十七岁,成为鬼谷先生座下第二弟子,学习兵法;十九岁,出任南唐大理寺卿之职,断狱无数;二十一岁,忽然挂印辞官,落拓江湖,散淡人生。
但是这些传说,都比不上他手中的那柄红袖刀,江湖恐怕没有人不知道这柄刀,就算没有见过他的人,但也一定听过他的刀,一柄在妙僧《名刀谱》排名第三的刀!
此刻,刀已出,接着,有血溅出……
第035章 饮者其名
林蓝、颜如歌合力挖了一个大坑,将银烛、冷画的尸体埋了进去,林蓝痛哭流涕,经过这几日的相处,患难与共,她已对他们产生深厚的感情。
颜如歌也朝坟墓拜了一拜,望向倚在树下大打哈欠的薛神衣,黑僵尸毁了他的酒囊,他没酒喝,困意登时袭了上来:“二师兄,你怎么会在这荒山野岭出现?”
“我有一位故人就葬在不远之处,今天是她忌日,我过来看看她。”薛神衣低低叹息。
颜如歌见他黯然神伤,心想这位故人想必是他的旧情人。
薛神衣抬头问道:“你们又是要往何处?”
“镜门。”
薛神衣微微一怔:“你们当中是谁患了奇症重疾了吗?”
“小尼姑中了九幽尸毒。”
颜如歌又将前事略叙一番,薛神衣:“这么说来,你们只有三日时间了,若是赶不到镜门,这位小师太就要丧命了。”
颜如歌记得银烛曾经说过,择小路去镜门,必会经过秋刀寨、捆丁堡、寡妇村的地盘,如今秋刀寨这一关已经过了,剩下两关又不知会有什么险阻,不如撺掇薛神衣同行,也好有个照应。何况,他和林蓝又无gps,在这陌生的世界连路况也不熟悉,无人向导,只怕困死在这荒山野岭。(..info无弹窗广告)
“二师兄,你接下来要去什么哪里?”
“我想回鬼谷看看师父。”
颜如歌心想,鬼谷先生已死,这个消息一定不能让薛神衣知道,否则薛神衣定将风火赶回鬼谷。
当下笑道:“二师兄,师父不在鬼谷,他……他旅游去了,你不如与我们结伴,一同前往镜门,咱们师兄妹也有些日子没见了,路上可以叙叙旧,不至于那么寂寞。”
“天下任何地方我都可以去得,唯独镜门去不得。”薛神衣似有难言之隐,愁眉不展,一双眸子深邃有如漩涡。
“这又是为什么?”
“我曾辜负一位故人,此刻她便在镜门,我无颜再去见她。”
颜如歌心想,这位二师兄的故人还真不少,牧云镖局的姬雪十三娘不也是他的故人吗?
“二师兄,我觉得你应该勇敢地面对自己的感情!”颜如歌煞有介事地说,是在撺掇薛神衣,也在劝勉自己,他不也无法面对林蓝吗?
薛神衣沉吟半晌,叹道:“也罢,我与你们同往,只要能够远远看她一眼,我也知足了!”
于是,三人继续往西行去,一路快马奔驰,到了一处高坡,看到远处一块山坳聚集千户人家,炊烟袅袅。
薛神衣:“那里便是捆丁堡。”
颜如歌:“捆丁堡是黑道吗?”
林蓝经历秋刀寨和黑白僵尸,九死一生,心仍惴惴:“他们会杀人吗?”
薛神衣:“捆丁堡都是青丘国的遗民,十年之前,青鸾与青丘大战,青丘惨败,部分军民逃亡至此安家,自给自足,不问世事。若有外人闯入,必将群起而攻之。只是咱们若不从捆丁堡借道,就要绕过前方这条山脉,花费时日弥久,只怕这位小师太撑不住。”
林蓝:“这捆丁堡这么猖狂,难道有关部门都不管吗?”
“有关部门?”
“噢,这是我家乡一个十分神秘的部门。”
薛神衣一知半解,微微颔首,又道:“其实,青鸾朝廷曾经数次派兵剿杀,每次都无功而返。哼哼,青鸾朝廷无识兵法之人,其实捆丁堡位处山坳,只须居高临下,乱箭而发,捆丁堡阵脚即乱,再于两边出口各埋伏兵,以逸待劳,何愁捆丁堡不破?小师妹,说起来你也是青丘国的遗民呢!”
颜如歌喜道:“这么说来,咱们借道捆丁堡,他们必不会为难了!”
“你怎么证明你是青丘国的遗民呢?”
颜如歌摇头:“你说怎么办?”
“待到夜深,偷偷穿过捆丁堡,以避耳目!”
颜如歌想想,也只能如此了,和林蓝倚马休息,转眼却不见了薛神衣,颜如歌暗暗心惊,焦急不已。
“这二师兄怎么这么不靠谱,没有他做向导,咱们又不识路,怎么去镜门?”颜如歌气急败坏。
林蓝轻轻拉过他的手:“罢了,听天由命吧!”
“不行,我不会让你死的!”
“颜姑娘,我已经死过一次了,其实死并不是一件可怕的事。”
林蓝越是这么风轻云淡,颜如歌就越是觉得难过,一时情难自已,将她紧紧搂在怀里。林蓝蓦地一惊,他不会想和她百合吧?刚想挣扎,却觉后颈一烫,颜如歌的热泪滚落下来,她便没有动弹。
颜如歌的怀抱就如春熙,那一刻真得让她想要沉醉,可是她怎么可以对一个女人沉醉?这让她不禁怀疑自己的性向,难道她是百合?
夜幕降临,天空仿佛打翻砚台,漆黑一片,没有星月。捆丁堡灯火闪烁,远处传来野兽的嘶吼,林蓝不禁又往颜如歌怀里钻了一钻。
“别怕!”颜如歌温柔地拍拍林蓝后背。
接着,一条颀长身影掠了过来,竟是薛神衣,怀里抱着一坛美酒,原来他刚刚是潜入捆丁堡拿酒去了,酒瘾发作,可真令他坐立不安。
“小师妹,你也喝一些,暖暖身体!”薛神衣大方地将酒坛推到颜如歌的面前。
颜如歌先将酒递给林蓝,薛神衣怔了一下:“小师太也会喝酒?”
林蓝脸色一窘,但她如今生死未测,顾及什么清规戒律,何况她本来就不是尼姑。毅然抱起酒坛,辛辣的液体灌入口中,呛得她的喉咙火辣辣地烫,出来了。
林蓝:“这是什么酒?”
薛神衣:“辽东烧刀子!”
尼玛,这几乎是古代最烈的酒了,遇火而烧,入喉似割,故名烧刀子。
但这酒在薛神衣眼里,就如白水一般,咕咕灌了两口,赞道:“好酒!”
林蓝观他神态,时而哀伤,时而豪迈,时而癫狂,时而安静,越来越觉得此人性格复杂多变,深不可测。
在这陌生的世界,她已碰到太多古怪的事,太多古怪的人,但这么多古怪的事和人加起来,都不及一个薛神衣来得古怪,在他身上,仿佛有着太多令人挖掘的东西。
第036章 多情被恼
等到捆丁堡灯火渐熄,薛神衣带着林蓝、颜如歌偷偷摸了进去,林蓝、颜如歌仍旧共乘一骑,薛神衣则是骑着他的那头花驴,奇怪的是那头花驴狂奔起来,速度竟不亚于一匹骏马。
马和驴的四蹄都已裹上厚厚一层白布,落地声音暗哑,花驴脖子的银铃已被薛神衣取了下来,避过巡夜的守卫,是以未曾吵醒捆丁堡的人。
及至天明,三人已出捆丁堡二十里外。
忽听扑通一声,林蓝竟从马背滚了下去,面色血色,嘴唇苍白,颜如歌吃了一惊,急忙下马。
“小尼姑,你怎么了?”
“我……我冷……”
薛神衣淡淡地说:“小贤王给她服用的续命神丹,只怕快要过效了,加上长途奔波,她体内的九幽尸毒已经逐渐发作了。”
颜如歌急道:“那该怎么办?”
“除了尽快赶到镜门,别无他法。”
“小尼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赶路嘛!”
林蓝强撑身体站了起来:“我……我没事……”
薛神衣脱下身体外面披的油腻腻的、不知多久未洗的花白大氅,丢给颜如歌:“九幽尸毒极阴极寒,给她披上,或许能够减轻阴寒之毒带来的痛楚。”
颜如歌拿了大氅裹在林蓝身上,抱她上马,此番颜如歌却是坐在她的后头,提起马缰,双臂圈住林蓝,让她将头靠在自己怀里。
但是颜如歌骑术实在差强人意,一路心惊胆战,几次要从马背摔下,薛神衣看了摇头不止,心里难免疑惑:小师妹的骑术素来精湛,就连西域汗血马都能驯服,今日怎么这般手忙脚乱?
傍晚,抵达寡妇村,林蓝身体已经虚弱无比,薛神衣寻了一家破落酒肆,暂时用些酒菜,准备连夜赶路,因为林蓝毒发,必须尽快赶到镜门就治,刻不容缓。
林蓝奇道:“寡妇村不是黑道的人吗?怎么这么顺利就让咱们进来?”
薛神衣解释:“寡妇村虽是黑道,但对过路商旅却是秋毫无犯,他们所恨者乃是朝廷。你知道此处为何叫做寡妇村吗?青鸾先主极为嗜战,灭青丘,征大禹,不知耗费多少国力。可是青鸾小国寡民,哪来那么多的士兵为其效命?于是青鸾先主广征兵役,寡妇村的男丁十之**皆被朝廷送去战场。但在两年前青鸾与禹朝的战争之中,青鸾先主御驾亲征,却被禹朝修罗王姒杞设计杀得片甲不留,全军覆灭,青鸾先主也在那场战争之中驾崩,那些士兵更是无一生还。[..info超多好看小说]从此寡妇村的名头便叫开了,此处的老人没了儿子、女人没了丈夫、孩子没了父亲。他们恨禹朝修罗王,也恨青鸾朝廷,但凡禹朝人士和青鸾官员经过此处,他们必将杀之,以泄心头之恨!”
林蓝暗叹,任何一个时代,战争都是少部分人的似私欲造就大部分人的苦难。
三人正在用饭,一个美貌少妇踏马而来,身穿黑色纱衣,鬓簪一朵白绒花,翻身下马,风风火火地跨进店来。
薛神衣喜出望外,起身迎接:“鸢妹,你怎么来了?”
那少妇未曾开口,先给薛神衣一个耳光,林蓝、颜如歌齐齐怔住。薛神衣却是一点也不羞恼,望着少妇嘿嘿直笑。
林蓝见那少妇柳眉倒竖,一脸怒容,目光却是爱意绵绵,心想这大概又是薛神衣的某位故人吧!
“鸢妹,怎么一见面就发这么大的火?”薛神衣温柔地去拉她的手。
那少妇一把将他的手甩开:“薛神衣,你当我黑寡妇好欺负是不是?”眼眶一时红彤彤的,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鸢妹,你这是说哪里话,我敬你、爱你、疼你还来不及,怎敢欺负你呢?”
“你就是欺负我了,你说你有多久没来找我了?”
“一年两个月零八天。”
黑寡妇微微一怔,显然没有料到他会把时间记得这么清楚,脸色微微缓和一些:“你来寡妇村,为何不先来找我?”
“我有要事在身,十万火急,是以不敢耽误。”
黑寡妇眼波流转,望向林蓝、颜如歌:“你的要事和这二位小美妞有关吧?哼,你现在连尼姑都不放过,你就不怕佛祖嗔怪吗?”
“鸢妹,你别胡闹,平白坏了小师太的清誉!”
“哼,你离开我的这一年两个月零八天,想必都和这二位小美妞厮混一起了!”
“非也,这位小师太和我相识不过一天,而这位姑娘是我小师妹,我们的关系没你想的那么复杂。”薛神衣耐着性子解释。
林蓝心想,这黑寡妇真是一个醋坛子,当下微笑:“这位姐姐,你误会了,我身中剧毒,薛大哥好心护送我们前往镜门求医,我们之间真的没有什么。”
“镜门?!”黑寡妇怒视薛神衣:“你心里还是惦记那个小狐狸精是不是?”
薛神衣暗暗叫苦,深知黑寡妇醋意这一上来,他是百口莫辩。
黑寡妇不见薛神衣答话,越发恼怒,从身后抽出一队鸳鸯刀来,刷刷两声,攻了过去。薛神衣身体向后一掠,但是酒肆狭小,他已靠近死角。
黑寡妇左刀一翻,直刺过去,薛神衣侧身一避,黑寡妇右刀已向他的头颅斩去,薛神衣急忙低头。
林蓝和颜如歌对望一眼,一个叹息,一个耸肩,无可奈何。
黑寡妇连攻二三十招,薛神衣只是一味躲闪,并不还手,黑寡妇大怒:“我不用你让着我!”
薛神衣深知黑寡妇要强,自己一味相让,倒让她觉得自己是在侮辱她了。但见黑寡妇纵身扑了过来,使了一招“比翼双飞”,这是她刀法的杀招,双刀霍霍,阴阳相守,锐不可当,意在迫得薛神衣出手。
薛神衣此刻上身已被她的刀影笼罩,再要躲闪,已无可能,体内真气本能激发出来,一掌击出。忽然想到,自己内功雄浑,这一掌震开黑寡妇的双刀,也势必伤了她。
一念及此,生生收回掌势,然而收功急促,内力反震回来,一口鲜血猛喷出来。
而在此时,黑寡妇的刀已经刺入他的胸膛。
第037章 菱花女神
逢此突变,林蓝、颜如歌都是大吃一惊,黑寡妇早已扑向薛神衣,粉泪盈盈:“薛郎,你为什么不躲?”
薛神衣苦笑:“你这一招‘比翼双飞’使得天衣无缝,叫我怎生躲法?”
“你的内功高强,完全可以震开我的刀势,何况你还有红袖刀,也可以破开我的刀势,你为什么……为什么……”
“红袖刀出,必然见血,我的内功可以震开你的刀势,却也必然会伤了你。”
“那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吗?”
“你要杀我,我不过一死而已,我若伤了你,却是比死还难受,生不如死。”
黑寡妇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落,拿出金疮药洒在薛神衣的伤口,又命店家去请村里的大夫,好在她并非存心要伤薛神衣,当刀刺入他的胸膛,已经急急刹住刀势,伤口并不很深。
林蓝又是暗暗叹息,这薛神衣莫非是段正淳的化身吗?多情而又至情,着实让他那些故人又爱又恨。
薛神衣朝林蓝和颜如歌招了招手,二人立即俯身过去,薛神衣:“我只怕不能陪你们去镜门了。”
颜如歌犯难:“我不认路,没有你,我和小尼姑要怎么去镜门?”
黑寡妇愠道:“你没看你师兄受伤了吗?他要在寡妇村休养一些时日。”
薛神衣握住黑寡妇的手:“鸢妹,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此刻别说一件事,就是十件事,黑寡妇也会应允,急忙点头:“你说。”
“你着个识路之人,和她们一同前往镜门。”
“这个你放心,我自会安排。”
黑寡妇是寡妇村族长之女,丈夫死于两年前青鸾和禹朝的那场战役,她本欲为丈夫守寡,以示坚贞,不料上天却偏偏让他遇到薛神衣这个冤家。
他仿佛是她命里的克星,从见到他开始,她就知道她把自己的心丢了,可是她却抓不住他的心,那一颗飘忽不定的心。
黑寡妇派了一个熟悉路况的妇人护送林蓝、颜如歌前往镜门,临行之前,薛神衣又嘱咐:“药菩萨若在镜门也就罢了,此人菩萨心肠,断无见死不救之理,倘若药菩萨不在镜门,必由他的得意弟子谢小妹坐镇,此人恨我入骨,是以你们万万不可提我名字,以免触怒了她,不肯医治这位小师太。”
赶到镜门,正是离开蒹葭关总兵府的第七日,林蓝已是奄奄一息,神志不清。
镜门说白了,只是一个药庐,但因镜门医术名满天下,看病的人在门口排成一条长龙。(..info好看的小说)颜如歌二话不说,抱起林蓝直闯进去,两个药童急忙阻拦。
颜如歌眼见林蓝性命不保,心急如焚,难免脾气火爆,大喝一声:“滚开!”
一个药童极为不满:“你这姑娘好生无礼,你既为求医而来,说话就该客气一些,你态度如此粗暴,还是另请高明吧!”
颜如歌将那药童撞开,闯进内堂,谢小妹正为一个老媪把脉,然后开了一张药方,令她下去抓药。
又用眼角睃向颜如歌:“你是何人,竟敢直闯内堂?”
“我来找药菩萨看病。”
“家师此刻正在慕容寺与妙僧论法,你要找他,应该先去南唐!”谢小妹淡淡地说。
“你就是谢小妹吧?”
“不错,我是谢小妹,家师不在,本门大小事务,一切由我负责。”
“那好,你快救救小尼姑。”
“不救!”谢小妹拂袖起身,又令药童逐客。
颜如歌大怒:“见死不救,你算什么医生,你还有医德吗?!”
“你可听说过我‘三不救’的规矩吗?”
“什么‘三不救’?”
一个药童解释:“负心薄幸不救,姓薛之人不救,看不顺眼不救。”
谢小妹淡淡地说:“你直闯内堂,无礼之至,我自然看你很不顺眼,你请回吧!”
“你……”颜如歌气得七窍生烟,这是什么狗屁规矩!
“怎样?”谢小妹神态悠闲。
颜如歌知道有求于人,必须礼下于人,强咽一口恶气:“好,就算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你的道歉,我不接受。”
“臭丫头,你别欺人太甚!”
谢小妹明眸婉转,无辜地说:“我什么都没做,我欺负你了吗?”
颜如歌将牙一咬,跪了下来:“我求求你救救小尼姑,我给你当牛做马都成!”
颜如歌怀里忽然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颜姑娘,你别动不动就给人跪下,生死有命,我这毒太霸道了,想来这位大夫也治不了。”
谢小妹冷笑:“哼,区区九幽尸毒,何足道哉!”
颜如歌暗叹,这镜门弟子果然不是盖的,只看一眼就知林蓝中的是九幽尸毒,眼珠一转,计上心来,遣将不如激将,这谢小妹对自己的医术十分自负,不如激她一激:“小尼姑,你说得是,镜门浪得虚名,这姑娘治不好你的毒,故此推三阻四,咱们也别难为她了,不过你放心,你死了我也决不独活。”
谢小妹果然受不得激,吩咐两个药童:“你们先将这位小师太抬到后院病室,再叫门口排队的患者先行回去,改日再来。”
两个药童拿来担架,将林蓝放了上去,抬往后院,颜如歌急忙跟上。
月神此刻就在后院,他的双目尚未痊愈,仍旧蒙着一条白纱,负手站在一株丹桂底下,贪婪地嗅着阵阵甜香,橘红的小花稀疏地落在他的银发、他的白衣上面。
月仆、月奴一左一右陪在他的身旁,月奴回头看了担架上面的林蓝一眼:“是那位明慧小师太。”
“噢,她出什么事了吗?”月神语气就如一杯白水,让人尝不出半点味道。
“似乎得了重疾,谢姑娘正派人将她抬到病室。”
“谢姑娘医术卓越,号称菱花女神,一枚菱花针,敢从阎王手中要人,不管什么重疾,都能妙手回春。”
“少主,你的眼睛最近好些了吗?”
“经过谢姑娘的诊治,疼痛已经消失,再过两日,应该就能重见天日了!”
月仆、月奴互望一眼,脸上皆有欣喜之意,只要少主双目复明,他们就可一雪前耻,找双鱼帮报仇了。
第038章 水煮尼姑
镜门病室收拾简洁,林蓝裹着薛神衣的那件油腻腻的花白大氅靠在颜如歌的怀里,她的身体好冷,冷得她的血液仿佛凝固,不再流淌。
颜如歌不免着急,朝着谢小妹大叫:“喂,你还愣着干嘛?快点治病!”
谢小妹淡淡地说:“你别着急,我已命人下去安排,把这颗海枯石烂丸嚼碎给她服下。”掏出一枚黑乎乎的药丸。
“嚼碎?”
“要不要我叫药童帮忙?”
颜如歌忙道:“不用!”
林蓝如今神志微弱,显然无法自己吃药。颜如歌将海枯石烂丸放入嘴里,眉头不由一皱,苦,实在太苦了!但是良药苦口,说不定真能治林蓝体内的毒。颜如歌使劲嚼了几下,抱起林蓝,将她嘴巴打开,将嚼碎的海枯石烂丸嘴对嘴送了进去。
林蓝的嘴唇冰冷,而且生硬,就像冰块。
颜如歌记得,在那很小很小的时候,他也曾吻过她的嘴唇,那时她的嘴唇湿润而又温暖,然后遭到一群小伙伴的讥笑,林蓝的脸就如方文山歌词写的那样:红得就像田里熟透的番茄。
颜如歌拿水将林蓝嘴里药末送下,扭头问谢小妹:“这什么破烂丸,可以救小尼姑的性命吗?”
“不能!”
“那你为什么给她吃这破烂丸?”
谢小妹微微一笑:“你不是没有拒绝吗?”
颜如歌气结不语,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能忍气吞声。
过了半个时辰,谢小妹吩咐药童将林蓝移至疗室,躺在竹榻。颜如歌看到一个火炉上面架着一只巨大的铁桶,温火炙烤。铁桶之内满是清黄液体,上面漂浮各色药材,蒸气氤氲。
谢小妹先是吩咐药童下去,再向颜如歌说:“脱了小尼姑的衣裳。”
颜如歌一怔:“你想干嘛?”
“你莫非怕我轻薄小尼姑吗?”
颜如歌冷笑:“你要轻薄,却也没有工具呀!”
“莫要耍嘴皮子,快脱了她的衣裳!”
“你……你到底想干嘛?”颜如歌越看越觉得谢小妹邪乎得紧,不知她要搞什么名堂,心中颇为忐忑。
“做菜!”
“做什么菜?”
“水煮尼姑!”
“纳尼?!”
“你若不肯按我吩咐去做,就等着给小尼姑收尸吧!”
颜如歌无奈,林蓝如今命悬一线,也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伸手颤巍巍地褪去林蓝穿在外面的缁衣,露出林蓝穿在里面的白布抹胸,颜如歌心情不由荡漾。
谢小妹冷眼旁观:“你怎么停下了,继续脱!”
“还脱?!”
“不错,脱得一丝不挂,这样毒素散发才能无所阻滞!”
颜如歌浑身火热,硬着头皮解扯开林蓝抹胸,只见双峰拔胸而起,傲然耸立,两枚蓓蕾粉红欲滴,宛如水洗过的樱桃,颜如歌的鼻血淡定地流淌下来,急忙别过头去。
虽然明知林蓝此刻乃是占用别人的身体,但他还是忍不住无耻地热血沸腾,尼玛,做男人真是不易!
接着,颜如歌褪去林蓝外裤和小衣,任由鼻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掉落,然后抱她放入铁桶,颜如歌汗出衣裳,仿佛经历一场轮回。
谢小妹吩咐颜如歌:“好生照顾小尼姑,待她苏醒唤我。”
及至黄昏,林蓝悠悠转醒,忽觉奇热袭来,难以忍受,再看周身清黄液体热气蒸腾,心中蓦地一惊,难道自己死了,下了地府,被扔进油锅了吗?
林蓝急忙跳出铁桶,颜如歌见她苏醒,急忙相扶。
“小尼姑,你终于醒了!”颜如歌喜极而泣。
林蓝看到颜如歌,不由落泪:“颜姑娘,你曾说我死了,你决不独活,难道你也……你也……”
颜如歌好笑地望着她:“放心,咱们没死。”目光下移,盯着林蓝胸口。
林蓝惊觉,急忙掩住胸口:“你……你看什么?”虽然他是一个姑娘,但这样盯着自己,也不由令人心里发毛。
“你看你的左胸。”
林蓝低头望去,不知何时她的左胸出现一朵娇艳无比的曼珠沙华,成为舞爪之势,诡异非常。
“这……这怎么回事?”林蓝一脸茫然,她记得自己的左胸原来没有这等图案啊!
只听一声尖啸,一条黑影破窗而入,手持吴钩,直取林蓝项间。颜如歌大吃一惊,推开林蓝,一掌击出,那人退开丈许。
颜如歌这才看清那人,高额,细眼,塌鼻,阔口,含胸,驼背,身如枯柴,仿佛随风就会吹倒。颜如歌心里打了个突,果然造物神奇,世上竟有如此怪物,比起黑白僵尸有过之无不及。林蓝已经躲到颜如歌的身后,她光着身体,面对颜如歌还说得过去,面对眼前这个陌生的怪物,此刻竟是羞愧多于惊惧。
谢小妹闻得动静,已带药童赶来,一见那人,斥道:“何方怪物,敢来我镜门闹事?!”
那人面色狰狞望向谢小妹:“‘森罗十三煞’中人办事,你个小妞不要多管闲事!”
“原来你就是‘森罗十三煞’的丑奴儿。”
“你这小妞倒是有些见识,竟还知道老子名号。”
谢小妹冷笑:“阁下尊容天下无双,丑名远扬,小女子如雷贯耳!”
丑人最怕别人说他丑,丑奴儿不由勃然大怒,吴钩劈向谢小妹,众位药童手提棍棒冲了上去,厮杀一处。镜门药童个个习武。虽然丑奴儿武功高强,但毕竟只有只身一人,难以抵挡那么多的药童。
忽觉手腕脉门一麻,丑奴儿吴钩落地,再看手腕,已被谢小妹的菱花针射中。药童一拥而上,将他按倒在地,丑奴儿略一挣扎,上身六大要穴又被谢小妹的菱花针封住。
谢小妹冷冷一笑:“‘森罗十三煞’不过如此,把这怪物丢到大街上去!”
丑奴儿此刻无法动弹,被几个药童抬到大街去丢,立即引来行人围观。丑奴儿羞得无地自容,怎么说他也是江湖叫得出万儿的人,何曾受过如此耻辱?何况他是折在一个丫头片子手里,这要传扬出去,日后叫他在江湖上怎么立足?
第039章 人头献上
谢小妹果然不负“菱花女神”的称号,林蓝在铁桶里泡了两天,体内毒素渐除,精神慢慢恢复。(..info)
颜如歌与她同住一室,为的就是方便照顾她,这位颜姑娘对她真的算是有情有义,让她感动的同时,也不免心生疑惑,说到底,她们只是萍水相逢,她为何要一次次豁出性命相救自己?
——仅仅因为自己像他心里记挂的那个很特别、很重要的女孩儿吗?
这么想,似乎有些牵强。
——莫非她与自己占用的这具身体的原来主人明慧小师太有着什么过深的交情吗?
“颜姑娘,咱们从前是不是认识?”这是林蓝如今唯一的猜测。
颜如歌微微一怔,难道林蓝发现什么了吗?当下开玩笑说:“说不定咱们上辈子就认识了。”
“这些日子多亏了你,否则我早就死了。”
“你说这话就太见外了!”
一阵悠扬的琴音隐约传来,林蓝凝神听了一会儿,问道:“是谁弹琴?”
“大概是那个银发的瞎子。”
林蓝一怔:“是月神吗?”
“什么月神?我还月饼呢!”
林蓝微微一笑:“带我去见他。”
“谢小妹说了,你要在这铁桶多泡一会儿,这样能够尽快逼出你体内的毒素。”
“没事,我现在好多了。”
林蓝穿起衣裳出去,颜如歌只得跟在她的身后。到了东跨小院,琴音就从里面传了出来。二人走了进去,月神双目依旧蒙着白纱,盘膝坐在蒲团,面前摆放榉木翘角如意花纹琴案,案上是他那架伏羲氏古琴,身旁一只黄铜博山炉焚着沉香,青烟袅袅。他虽目不能睹物,但是操琴的手法十分娴熟,十根白皙而修长的手指就如精灵一般在琴弦上跳跃。
站在月神身后的月仆一见外人进来,立即上前一拦:“我家少主操琴,不欲俗人打扰,请速离去!”
“俗人?”颜如歌气不打一处来:“小子,你说我是俗人?!”
月仆很坦白地说:“俗不可耐!”
只听月神淡淡地说:“月仆,不得无礼,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快请二位进来。”
月仆躬身应了一声:“是!”
颜如歌哼了一声,抬头挺胸,将月仆推到一边,带着林蓝径直走了进去。
月神邀请二人进了花厅,吩咐月奴煮水烹茶,颜如歌目不转瞬地盯住月神,见他银发瑟瑟如雨,白衣胜雪,五官精致,仿佛能工巧匠雕琢一般,不禁暗叹,世上竟有如此美男子,若自己是个真正的姑娘,定当毫不犹豫地将他扑倒。
只听月神开口:“小师太,不知你身边这位朋友如何称呼?”
颜如歌忙道:“我叫颜如歌,颜如歌的颜,颜如歌的如,颜如歌的歌。”
颜如歌忍不住要为自己的幽默鼓掌,但见月神一脸淡漠,而月仆的表情更是不屑和鄙夷,不由大感尴尬,尼玛,这些人都没有笑点的吗?
林蓝:“月公子,你的眼睛可好一些了吗?”
月神:“无妨,多谢关心。”
颜如歌发现林蓝注视月神的眼神有些怪异,心里说不出的不自在:“咳咳,月公子,像你这种美男子,应该有很多女人吧?”
月仆:“这世上的女人多是庸脂俗粉,如何配得上我家少主?”
颜如歌:“哟,要求还真高呢?我瞧那位谢小妹就不错,要不我给月公子牵一牵红线?”
月神:“谢姑娘确是世间少有的奇女子,只是一颗芳心已经暗系薛神衣身上,蒲草韧如丝,磐石无转移,山高水远,矢志不渝,在下对她敬重得很,颜如歌休得胡言,否则在下平生虽不杀女人,却也要破例让你的鲜血浸染三尺青锋!”
月神语调平静,不起波澜,然而自有一股寒气逼来,颜如歌怎么说也是黑道大哥,此刻心中竟也忍不住打了个突,当下默不作声。
月奴捧着一只紫竹拼接的捧盘,端茶上来,茶盏是上等的越窰兔毫盏,林蓝闻得茶香扑鼻,忍不住赞道:“好香!”
月神微微一笑:“小师太也懂茶吗?”
林蓝尴尬摇头:“茶懂我,我却不懂茶。”
月奴解释:“这是谢姑娘储藏的秋露白,香大惹人!”
颜如歌不以为然,什么春露白、秋露白,端起茶盏,因为烫嘴,吹了几下,然后长长吸了一口,放在嘴里咕噜咕噜漱了一下,这才咽了下去。
月奴不禁皱了皱眉,这位姑娘也太恶心了。
月仆忍不住说:“你这般牛饮,多好的茶也被糟蹋了!”
林蓝耳根发烫,颜姑娘今天到底哪根筋搭错了,老是给自己丢脸。
此时,一个药童来禀:“月公子,铁花会总舵主赵爵求见。”
月神剑眉微微上扬:“请来!”
片刻,一个中年男人捧着一只木匣进来,拜在月神脚下:“小人赵爵拜见月宫少主!”
颜如歌一怔,月宫?!不就是银烛说的天下第一黑道组织?!不由对月神肃然起敬,小小年纪就将黑道事业发展得如此风生水起,看来此人不简单哪!
月神轻轻挥袖:“起来说话。”
“多谢公子!”赵爵起身。
“此番前来,可有什么要事?”
“小人有礼献上。”
“何礼?”
“双鱼帮帮主鱼飞熊。”
月奴上前接过赵爵的木匣,打开,果然里面放的是鱼飞熊的人头,披头散发,眼睛兀自不肯阖合,恐怖非常。林蓝吓得一颗心差点跳了出来,这些人也太无法无天了!
月奴:“少主,确是鱼飞熊。”
月神:“赵爵,你此番立下大功,要什么赏赐?”
赵爵:“能够月宫办事,乃是小人荣幸,不敢要什么赏赐。”
“双鱼帮可都灭了吗?”
“双鱼帮众闻说帮主已死,纷纷作鸟散状,双鱼帮二当家鱼飞燕和左护法离恨天逃窜在外,仍旧没有消息。”
“生擒鱼飞燕,余人不留活口。”
“铁花会上下谨遵月宫法旨!”
“双鱼帮一灭,你就接管他们所有地盘。”
“多谢公子。”
第040章 挼花打人
赵爵走后,林蓝也坐不住了,明玉说得不错,月宫行事手段果然残忍,月神轻描淡写几句话,就使她胆寒了。
出了月神的东跨院,颜如歌立即问道:“小尼姑,你是不是对那位月饼有意思呀?”
“什么月饼?”
“就是那位月宫少主。”
林蓝面颊微微泛红:“你别胡说八道。”
颜如歌冷笑:“我胡说八道,你脸红什么呀?”
林蓝被他这么一说,面颊更是火烧火燎,羞态毕露,佯嗔抓了一把身旁盛放的爆仗红朝他丢去。
颜如歌冷哼一声,拂袖而去,赌气不去理她。心中愤愤不平,女人果然朝三暮四,前段时间还对仔仔念念不忘,现在看到帅哥,什么节操都不顾了。越想越是伤怀,顾自走到大街买醉去了。
林蓝呆了一呆,颜姑娘今天到底吃错什么药了?
“小师太,你体内毒素尚未清除干净,快回铁桶去!”谢小妹走了过来。
林蓝答应一声,回到疗室,继续泡在铁桶,心里始终牵挂颜如歌,她这是在吃醋吗?
林蓝越来越肯定颜如歌是百合,否则她又怎会吃一个女人的醋?
到了中午,药童奉谢小妹的吩咐,请她一同用膳,这让谢小妹感到十分意外,所谓宴无好宴,这顿饭必不简单。(..info)
果然,谢小妹拿出上次薛神衣给她裹身的花白大氅:“小师太,这件大氅你是从何而来?”
“这衣服怎么会在你这里?”
“是我命药童取来的。”
“这……”林蓝忽然想起薛神衣交代,不可说出与他相识之事,否则谢小妹必不肯为她治病:“这是我自己的东西。”
“是吗?”谢小妹冷笑:“可这是男人的大氅,你一个出家人,怎么会有男人的大氅!何况这件大氅都是酒味,小师太难道破戒饮酒不成?!”
林蓝暗暗叫苦,这谢小妹也太精明了,而她又不擅撒谎,只有支支吾吾:“这……这是一个……一个朋友送给我的。”
“是什么样的朋友?”
“很好很好的朋友。”
“他叫薛神衣,是也不是?”谢小妹目光灼灼盯着林蓝。
林蓝吃了一惊:“你……你怎么知道?”
谢小妹忽然笑了起来,笑声饱含悲戚愤怒之意:“薛郎,你好呀,你把我送给你的东西,竟然送给别的女人。”
“这衣服是你送给薛大哥的?”
“不错,是我一针一线亲手缝制。”
林蓝忙道:“谢姑娘,事情决不是你想得那样。”
“薛神衣,你负我何其深也!”谢小妹双手左右一分,竟将那件大氅撕成两半,因为悲愤难耐,血气上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林蓝慌了手脚,急忙叫人过来,自己扶住谢小妹:“谢姑娘,你听我解释,薛大哥与我萍水相逢,我们之间决无你想得那种关系。”
“他在何处?”
“他在寡妇村养伤。”
“他受伤了?”谢小妹抓过林蓝手腕,指甲几乎扎进她的皮肉,显是十分紧张和担忧。
林蓝挣脱她的手:“他被黑寡妇刺了一刀。”
“又是这个贱人!”
林蓝暗暗感叹,女人之间的战争实在不亚于男儿沙场,薛神衣夹在这么多的女人当中,还能活到现在,不能不说是个奇迹了!
谢小妹缓了口气,吩咐一个药童照看镜门,立即起身赶往寡妇村。
镜门顿时乱成一团,没有谢小妹,谁来主持门户,镜门外面聚着一群求医的人呢!
几个药童商量一番,准备代替谢小妹坐堂,他们镜门之中,医术自然差到哪儿去,寻常病症倒也难不了他们。
林蓝却为薛神衣担心,谢小妹和黑寡妇都不是好相与的人,她们要是凑在一块,指不定闹出什么乱子呢!
又过了两个时辰,不见颜如歌回来,林蓝心里忐忑不安,出门寻他。
邯郸乃是青鸾国的重城,街上喧闹无比,众人都在议论,东夷部落已经攻破蒹葭关,正朝焕州压境。
林蓝又不免担心浣心院的安危,寻了一个茶肆坐下,问了旁边一个老汉:“大爷,听说东夷部落已经攻破蒹葭关,可有此事吗?”
老汉感叹:“现在满城都在议论此事,本来蒹葭关固若金汤,易守难攻,小贤王坚守不出,只待新月公主与南唐太子完婚,永结秦晋之好,再请南唐出兵相助,必能驱退东夷。哪承想,前段时间,鬼谷二弟子薛神衣投效蒹葭关帐下,却是暗通东夷,深夜打开关门,迎入东夷军队。”
林蓝暗暗吃惊:薛大哥怎么会做这种事情呢?
却听另一个客人说:“在下听说蒹葭关的那个薛神衣不是真的薛神衣,根本就是东夷主帅唐斩遣入我军的细作。”
林蓝忽然想到,邯郸乃属河北地界,乃是青鸾国的西面屏障。虽然这个时代的许多地名和她生活的那个世界已经大不相同,但是依旧可以判断青鸾国的版图应该实在河北和山东的大部分地区。那么上次逃出大禹的时候,经过开封,大禹被称中原之国,势力应该主要盘踞河南。
也就是说,青鸾西南有大禹,正南有南唐和黑曜,此番东夷来犯,若是其他三国都想分一杯羹的话,青鸾小国寡民,只能任人宰割了。
林蓝发觉自己想得太多了,这种国家大事也哪论得到她来操心,她还是尽快找到颜如歌要紧。
喝了口茶,正要买单,心里忽然咯噔一下,她没有钱,不要向小二堆起满脸谄媚的笑,好在酒肆掌柜看她是个出家人,茶资也不多,就不为难她,权当做了善事。
林蓝暗叹还是古代民风淳朴,抓住掌柜的手可劲地摇:“大叔,你真是活雷锋!”
掌柜郁闷地问:“啥是活雷锋?”
“活雷锋就是活的雷锋。”
“那雷锋又是啥捏?”
“雷锋是个好人,常做好事。”
掌柜有些明白过来,憨憨地笑:“这是小事,你别客气。”
“大叔,谢谢你哈,你记得把这件事记到日记本里哈!”林蓝走出茶肆,朝着掌柜挥了挥手。
那掌柜又郁闷了,啥叫日记本捏?
第041章 憨态醋意
颜如歌坐在酒楼临窗的位置,他已喝得酩酊,回头看到窗下大街景象,人群熙攘,林蓝正向行人打听什么。(..info无弹窗广告)
男人一旦吃醋,可比女人酸得多。颜如歌明知林蓝正在四处寻找自己,此刻却是冷笑一声,不去答理。又叫小二拿了一壶太白酒上来,独自消愁。
却见一个油头粉面的公子哥儿走了过来:“姑娘独饮,岂不寂寞,不如让在下陪你喝几杯如何?”
颜如歌一看便知此人不安好心,不由笑了:“你算哪根蒜头?”
那人微微一怔,继而笑道:“在下乃是邯郸太守之子郑良。”
颜如歌冷笑:“原来古代的人也在拼爹,老子最恨你们这些官二代,你想泡我是吗?”
“拼爹”、“官二代”、“泡”,郑良寻思半晌,也不明白什么意思:“姑娘想必不是本地人吧?”他现在除了认定颜如歌所说是方言,就没有其他解释了。
“老子问你想不想泡我?!”颜如歌颤巍巍地起身,他已喝高,站都站不稳了。
郑良急忙伸手去扶,触到他的柔荑,心中更是丝丝地痒:“敢问姑娘芳名?”
“老子叫颜如歌。”
“原来是颜姑娘,在下看你喝醉了,不如到寒舍休息片刻如何?”
颜如歌又笑了:“你想和老子开房?”
郑良嘿嘿一笑,吩咐随行的小厮前去结账,然后扶着颜如歌下楼,在这过程当中,自然免不了好好揩油一番。
酒楼门口停着他的马车,马夫急忙朝着郑良行了一礼,又谄媚地对他笑道:“公子,今天货色不错呀!”
郑良望了马夫一眼,笑道:“你这奴才倒有一些眼力劲儿,待公子吃完了肉,赏你一口肉汤。”
马夫忙道:“多谢公子。”
郑良十分得意,正要抱着颜如歌上车,却听左近传来一声厉喝:“放开那位姑娘!”
颜如歌眯起醉眼望去,却见月仆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走到郑良面前,又重复一遍:“放开这位姑娘。”
颜如歌嘻嘻地笑,伸手便在月仆脸色揩了一下:“小子,你也要一起上吗?咱们3p!”
郑良狠狠瞪向月仆:“小子,你是何人,敢坏小爷的事吗?”
“似你这等狗一般的人,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你骂我是狗?!”
月仆淡淡地说:“将你与狗相提并论,其实骂的是狗。”
“混蛋,给我打!”
马夫扬起马鞭冲了上去,月仆侧身一让,反手一掌落在他的后背,马夫立即扑倒在地,再也起不来了。.info[]小厮赶了过来,抡起一拳砸了过去,月仆头也不回,抓住他的拳头,咔嚓一响,小厮拳头骨骼全部粉碎,痛得杀猪一般嚎叫。月仆劲力透过他的手臂,生生将他整条胳膊扯了下来,那小厮早已痛昏过去。
整条大街慌乱起来,颜如歌酒也醒了大半,他虽也是混黑道的人,为拼地盘,打打杀杀的事情也经历不少,但都没有此刻来得让他更加震动,尼玛,月宫已经不仅仅是黑道,简直就是恐怖组织!
郑良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大叫一声,抛下颜如歌撒丫子跑。
颜如歌被他一抛,痛得龇牙咧嘴,颜如歌艰难地爬起,指着郑良落荒而逃的背影破口大骂:“你妹,你不会轻点啊!”
又回头对月仆道:“欸,你的武功不错嘛!”
月仆乜斜了他一眼:“姑娘家少喝一些酒。”
此时,却见林蓝慌慌张张地赶过来,拉住颜如歌的手,关切地问:“颜姑娘,你没事吗?”
颜如歌悻悻甩开她的手:“我没事,不用你假好心。”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嘛!”
“你不知道我怎么了吗?”
林蓝茫然摇头。
颜如歌愤然不语。
月仆看不明白二人到底闹什么别扭,也不多言,略作一揖:“小师太,颜姑娘喝多了,请你带她回镜门。”
林蓝:“嗯,刚才多谢你了。”
“区区小事,不必挂齿。”
颜如歌:“我不跟小尼姑回去。”
林蓝一怔:“为什么?”
“不为什么?”颜如歌似乎要和林蓝犟上了,又问月仆:“你要去哪儿?带我一起。”
月仆:“南唐慕容寺妙僧要到邯郸,我家少主派我出城迎接。”
林蓝:“妙僧师兄来邯郸了吗?”
“他给我家少主的信上是这么说的!”
“那我和你们一起去吧!我也很久没见到妙僧师兄了!”
“随便。”
林蓝立即欢快地挽住颜如歌的胳膊跟在月仆身后,颜如歌面无表情,兀自生着闷气,林蓝心里只觉好笑,这颜姑娘倒像一个孩子一样。
到了南门,等了半天,也不见妙僧的身影,月仆心想妙僧行事乖张,失约也是大有可能,便不再等候下去。
及至回到镜门,看到妙僧竟已和月神在后院里摆席畅饮,此刻明月出云,这二位武林中一等一的人物聚在一起,可谓幸事,也谓盛事,更为快事。
“不知妙僧是何时到的?”月仆恭敬地朝他作了一揖。
妙僧想了良久,摆了摆手:“不记得了!”
站在一旁伺候的月奴笑道:“你前脚刚走,妙僧后脚就到了!”
妙僧醉态可掬,望向林蓝:“明慧师姐,你竟也在此,因缘之事,当真难料,来,咱们共饮一杯!”颤巍巍地起身,也不避嫌,竟来拉林蓝的手。
颜如歌忙将他的手拍开:“喂,淫僧,喝酒便喝酒,你别动手动脚!”
妙僧微微一笑:“你虽叫我淫僧,我却无淫心。”
“你少来这一套,你们这些和尚就知道打着四大皆空的幌子,专做一些龌龊下流的勾当,挂羊头卖狗肉!”
月仆皱了皱眉:“颜姑娘,妙僧乃是天下第一高僧,不得无礼。”
“哼,知人知面不知心,说不定是个人面兽心呢?”
林蓝轻轻扯了一下颜如歌的衣袖:“颜姑娘,你别胡闹,妙僧师兄救过我和明玉。”
妙僧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明慧师姐,怎么不见明玉师姐呢?”
林蓝叹道:“我也不知她在何处。”又将前事叙说一番。
第042章 见心见性
说着,邯郸太守郑中则带领一队士兵冲了进来,几个药童拦也拦不住,他们虽有武功,但也不敢和官府动手。(..info无弹窗广告)
颜如歌一眼看到郑良,心知这小子白日吃了亏,现在带着他老子给自己出头了。
郑良扫了众人一眼,目光落在月仆身上:“爹爹,就是此人。”
郑中则喝道:“抓起来!”
却听月神淡淡地说:“我看,谁敢!”
“你又是何人?”
“月神!”
郑中则心下蓦地一惊,暗暗叫苦,他这倒霉儿子怎么惹上月宫了?!但自己身为一方父母,若然就此向恶势力低头,以后还有什么脸去面对百姓?
郑中则强自镇定:“月公子,此事与你无关,本官希望你不要插手。”
颜姑娘冷笑:“大叔,你要抓的人就是月神的小弟,怎么能说此事与他无关呢?”
郑中则这下倒是为难了,惹上月宫,只怕以后睡都睡不安稳,但在众将士面前,他堂堂太守大人,又怎能萌生怯意。
郑中则手下一个校尉拔出佩剑:“大人,和他们啰唆什么?抓了他们为公子出气便是!”
他见月神双目蒙着白纱,不能睹物,只当好欺,一剑竟往月神咽喉刺去。月神恍若不知,端起酒杯放到自己嘴边,轻轻抿了一口。
月神身后的月奴已经拔出弯刀,与那校尉的佩剑一交,使了一招“轻云蔽月”,刀锋一转,直削校尉手腕。校尉急忙跃开一步,月奴弯刀跟进,向他项间掠来。
校尉佩剑一格,惊道:“洛神刀法?!”
月奴冷笑:“算你有些见识!”
弯刀霍霍攻进两刀,校尉一连退后两步,郑中则带来的将士立即一拥而上。
月神放下酒杯:“不要让这些鼠辈的污血脏了谢姑娘的宝地。”
月奴应了一声:“是!”一刀削断一个士兵刺来的长矛,翻身上了围墙:“要打出来打!”
郑中则已经见识到月奴的武功,若论单打独斗,自己这些手下恐怕无人能够比得过她,如今他的优势,拼的就是一个人多。
妙僧上前宣了一声佛号:“太守大人,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还是不要妄动干戈为好!”
郑中则看到妙僧身披紫袈裟,腰挂金龟袋,知道这和尚的身份必不简单,神态也就恭敬起来:“不知这位大师如何称呼?”
“小僧欠香。”
“原来是南唐的高僧,失敬失敬。”
“太守大人,小僧听说贵国的小贤王曾拜镜门药菩萨为师,你如今带着这么多人马来到镜门,这与小贤王面上似乎不好看吧?”
郑中则心中了然,妙僧这是给自己台阶下,此刻局面剑拔弩张,自己未必能够讨得便宜,但若说他惧于月宫势力,传出去自己这个太守的颜面必将扫地,不如就驴下坡:“也罢,看在小贤王的面上,今日之事暂且搁在一边。”小贤王乃是青鸾国的王爷,自己此番退让,也算名正言顺,自然不会为人诟病了。
郑中则朝着妙僧做了一揖,带兵撤了出去,一场风波就此而止。
妙僧笑道:“来,月神,咱们继续喝酒!”
月神拂袖而去:“兴致已无,恕不奉陪!”
月仆、月奴立即跟在他的身后,回到东跨越去了。
林蓝暗道,这月神好大的脾气,就连妙僧的面也不给。但见妙僧丝毫不以为意,席地而坐,自斟自饮。
接着,他回头乜斜林蓝和颜如歌一眼:“二位,可愿陪小僧喝几杯?”
颜如歌刚要拒绝,林蓝却说:“好呀!”
妙僧似乎对林蓝破戒饮酒,丝毫不感讶异,斟了杯酒递了过去,林蓝只觉此酒清冽香醇,不由又喝了几杯。
林蓝:“这是什么酒,很好喝呢!”
妙僧:“这酒唤作秋露白。”
颜如歌:“小秃驴,秋露白是茶,月神今天刚请我们喝过,你少蒙人。”
妙僧微微一笑:“秋露白是茶,亦是酒,人生是色,亦是空!”
颜如歌最烦这种人,老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故作高深:“小秃驴,你能说人话吗?”
“人话是说给人听的。”妙僧凤眸婉转,目光盈盈注视着他。
颜如歌脑筋转了无数个弯,明白过来:“臭和尚,你敢骂我不是人?”
“非也非也,你在小僧眼中乃是菩萨。”
“你在老子眼中,就是一个淫僧。”
林蓝忽然想起苏东坡的一件轶事,苏东坡问佛印:“我在你眼里像什么?”佛印回答:“你在我眼里就像一尊佛。”苏东坡得意洋洋,哈哈大笑:“你在我眼里就像一泡屎!”然后回去和苏小妹炫耀,苏小妹冷冷地说:“参禅之人最讲究的是见心见性,心中有什么?眼中便有什么?佛印心中有佛,所以看谁都是佛,而你说佛印像泡屎,想想你心中有什么吧!”苏东坡大为惭愧。
林蓝心想,这妙僧果然是个高僧,既显示自己的风度,又拐了个弯骂了颜如歌一顿,可怜颜如歌还不自知。
“妙僧师兄,我敬你一杯!”林蓝举起青花酒杯。
妙僧微微一笑:“不须敬我,咱们同敬佛祖一杯。”
林蓝心想,要是佛祖知道,他们一僧一尼在此大破酒戒,非将他们打入六道轮回不可。
又喝了几杯,林蓝不胜酒力,被颜如歌扶回房间,放到床上。
林蓝大嚷:“我没醉,我还要喝!”
颜如歌忍不住斥道:“喝你妹啊!”
颜如歌拉了一条被褥将她盖上,她忽然抓住他的手,喃喃自语:“仔仔,你别走。”
颜如歌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被她发现身份了,再见她烂醉如泥,知道只是醉话,不由松了口气,坐到床边,握住她的柔荑,心湖漾起一圈一圈的涟漪,她终究心里还是记挂着他。
这样一想,心里舒畅许多,又哑然一笑,自己日间所为,那该是多么小气呀!
爱一个人,可以让自己的心眼变小,可是这样的爱,终究也是狭隘的。
他曾混过黑道,知道黑道上面常会为了一个马子被人抢了而大动干戈,但大部分都不是因为爱情,而是因为面子。
颜如歌在想,自己也是这样的吧?!
第043章 等闲变却
翌日,颜如歌也听到市井传说,蒹葭关被东夷部落攻破的消息。(..info无弹窗广告)自然而然,他会想起慕寒烟的安危,毕竟与她一同经历那么多的事情。虽然他混黑道,不见得是什么好人,但黑道讲究的义字,他倒是传承了一些。颜如歌有意想要赶回蒹葭关一趟,但又担忧林蓝,她的余毒尚未清除,他不能离开她。
正当犹豫不决之际,林蓝却主动对他说:“颜姑娘,我想回蒹葭关一趟。”
“这怎么可以,你体内的余毒还没清除干净呢?”
“听说东夷部落已经攻进蒹葭关,我实在放下不下浣心院的师姐妹。”
“不行,我不会让你回去的!”颜如歌态度坚决。
“我已经决定了!”
颜如歌知道,林蓝要是倔强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本来,他们来自未来,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但是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融入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也有他们牵挂的人。
林蓝又拉住颜如歌的手:“颜姑娘,你不用担心,等我回去看到浣心院安全,我再回到镜门清除余毒也不迟呀!”
“那我陪你一起去!”
林蓝嫣然一笑:“那是自然,没有你在身边,连我自己都不放心自己了!”
当下,便与月神、妙僧以及镜门诸位药童告辞,向东而行,小路艰险无比,他们只有走大路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但是适逢多事之秋,城门把守森严,没有过路文书,等于寸步难行。刚到城门,就被士兵拦住,盘问一通,差点没被当做细作给抓起来。
堪巧姬雪十三娘带着镖队过来,急忙过去打圆场,掏出过路文书递给士兵:“这二位都是我的同伴!”又拿了一些银两给士兵们喝茶。
过路文书上面人数共有三十九人,都是牧云镖局这次走镖的人,上面并无林蓝和颜如歌的名字。但士兵既收了姬雪十三娘的银两,加上他们镖队人数极多,也无法一一细察,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了他们过去。
“十三姐,这次真该谢谢你了!”
“你是薛郎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何必言谢?”
颜如歌忽然想起一事:“十三姐,你走镖的时候不是走小路吗?”
“是呀,镖队押送的货物极多,走大路遇到关口要被抽税,是以走小路可以省下不少钱。”
颜如歌奇道:“那你就没有遇到薛大哥吗?”
“薛郎?”
“是呀,他就在寡妇村。[..info超多好看小说]”
姬雪十三娘沉吟不语,她知道寡妇村的黑寡妇与薛神衣的交情很不一般,而且黑寡妇是个出名的醋坛子,是以为了避免与她碰面,姬雪十三娘走镖特意避过了寡妇村。
颜如歌的话并未表达清楚,没说薛神衣受伤之事,姬雪十三娘不知具体情况,只道薛神衣特意去找黑寡妇叙情,内心一片酸楚,但是脸上仍旧故作镇定。
“黑寡妇也算是个有情有义的女子,薛郎和她在一起很好呀!”姬雪十三娘强作欢笑。
出了邯郸,就是凤城,这已是两天后的事情。
凤城乃是青鸾的京都,街上行人如织,接踵比肩,热闹非凡。当夜,众人便在凤城住下,姬雪十三娘大方地包下整间客栈。
林蓝和颜如歌自是同在一个房间,这些时日他们都是朝夕相处,形影不离,这让颜如歌的内心难免会有一些波动,他又开始纠结要不要告诉林蓝他真正的身份了。
“小尼姑,你有心上人吗?”颜如歌试探性地问。
林蓝微微一怔:“你为什么问这样的问题?”
“哎哟,我知道你又不是正经的尼姑,你就说说嘛!”
“欸,什么叫不是正经的尼姑呀?”林蓝有些不乐意了。
“你在昏迷的时候,老是念叨什么仔仔,他是你什么人?”
林蓝心想,这颜姑娘不会在吃仔仔的醋了吧?看来,她是铁了心要和自己搞百合了。林蓝忧心忡忡,但见颜如歌一脸期盼的神色,又不忍伤她的心。说起来,这颜如歌几次相救,对自己还真是用情至深。
“仔仔是我养的一只宠物!”林蓝编了一个离谱的理由。
——纳尼?!宠物?!
颜如歌快要疯了,他在她心目中就是一只宠物?!
林蓝笑嘻嘻地挽住他的胳膊:“颜姑娘,外头很热闹,咱们出去瞧瞧吧?”
颜如歌失魂落魄地被她拉到街上。虽然蒹葭关被破,凤城的百姓平静的生活仍未被打破,处处张灯结彩,繁华不可一世。
林蓝感叹,这青鸾国的百姓也太麻木不仁了,活该被人侵略。
“颜姑娘,你看那儿有人表演魔术!”林蓝兴奋地拉着颜如歌过去。
那是一个青年男子正在街头表演戏法,他先将女伴关进一个贴满金钿的柜子,然后上锁,等他再次打开柜子的时候,那个女伴忽然不见了。
围观众人大呼奇怪,林蓝更是兴奋地鼓掌:“颜姑娘,这是大变活人!”
颜如歌不以为然:“魔术都是假的!”
接着,那男子又重新锁上柜子,做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动作,然后打开柜子,冒出一股青烟,刚才的女伴走了出来,先向众人致谢,然后拿出一只托盘向人要赏钱。
那男子得意地说:“在场诸位可有人愿意上前一试?”
众人看戏法就是图个乐子,哪有人敢亲自上去试,万一真被变没了怎么办?那男子连唤数声,也无人答应,十分沮丧,却将目光落在林蓝身上。
林蓝跃跃欲试,冲上前去,颜如歌忙去拉她:“你别闹了,这又什么好玩的!”
林蓝安慰:“哎哟,怕什么嘛,我又不会真的不见了!”
颜如歌看着林蓝走进柜子,那男子依旧上锁,但是这次男子却不忙着开锁,和女伴卖个关子,先走入人群要赏钱。
颜如歌有种不祥的预感,一直盯着他们,却在转瞬之间,二人无影无踪。颜如歌大惊失色,急忙回头,那个柜子还在。
他拍打着柜门大喊:“林蓝,林蓝!”
但是里面没有任何回应,颜如歌不由慌了神,围观众人也在议论纷纷。颜如歌走向旁边面摊,借了一把菜刀,生生将锁劈落。打开柜门,一股青烟冒了出来,却已不见林蓝的踪影。
第044章 伤心啼彻
林蓝走进那只柜子,忽然感到一阵眩晕,待到柜门关起,她已彻底晕了过去。(..info好看的小说)
待她苏醒过来,已是次日清晨,她躺在一张红木镂雕月洞大床上面,她的一颗心扑扑跳个不停,蹑手蹑脚地摸下床来,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此刻,房门推了开来,一个穿着华丽的女子走了进来。林蓝先是一怔,此人的眉眼倒与明玉有几分相似,但是仍能分别她不是明玉。在她身后还有二人,正是昨夜变戏法的男子及他的女伴。
林蓝一惊:“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那女子面色平和,语气优雅:“我乃大禹朝的修罗王妃霜玉露,这两位是羽门的高足鹦哥儿和雀女,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你们为什么要设计抓我?”
“我也想知道,傅鸠为什么要派人杀你。”
“傅鸠?是谁?”
“大禹朝的白眉侯!”
“你是说,那些‘森罗十三煞’的人物都是他派来杀我的?”
“不仅是‘森罗十三煞’,就连灭你千月庵的双鱼帮,也是受他差遣。”
林蓝感觉自己正在陷入一个巨大的漩涡当中:“可是……我根本不认识什么白眉侯……”
霜玉露若有所思,又道:“我先带你去见一个人。(..info无弹窗广告)”
霜玉露带她走出房间,林蓝发现这是一个很大的庄园,假山重叠,薜萝缠绕,鸟语不绝,是个清幽之处。
不久,来到一个佛堂,一个体态苗条的尼姑跪在白玉观音像前,敲响木鱼,口中在念《阿弥陀经》。
林蓝轻轻唤了一声:“明玉,你是明玉吗?”
明玉缓缓回头,喜不自禁:“明慧,真的是你?”
二人抱在一起,叙说离情,林蓝才知,原来当日黑僵尸杀入浣心院,明玉乃为羽门的鹦哥儿所救。
霜玉露:“你们暂时先在这个佛堂住下。”
林蓝:“可是?我还要回浣心院呢!”
“如今东夷士兵正在蒹葭关内烧杀抢掠,浣心院只怕早已不复存在了。”
“这东夷士兵怎么和鬼子一样?”
“鬼子是什么东西?”
“不是东西。”
霜玉露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说:“现在傅鸠的人四处在找你们,你们不可乱走。”
林蓝有些奇怪:“你为什么要救我们?”
“傅鸠要杀的人,一定是对他不利的人。虽然我还不知道你们有什么地方威胁到他,但我一定要保住你们的性命。”
林蓝在大禹的时间尚短,还不知道修罗王和白眉侯之间的斗争,但听霜玉露的言下之意,似乎只是出于利用,并非真心想要保住她们的性命。
自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她的生活就没有一刻的安生,她有太多的事情想不明白,夜里和明玉躺在一张床上,思绪犹如雪花一般纷乱。
“明玉,我总觉得这个修罗王妃很不寻常,咱们应该尽快离开。”林蓝内心隐隐不安。
“没用的,这庄子看起来很是安静,没有多少人把守,实则戒备森严,暗处不知藏着多少双眼睛。”
“你有武功,咱们杀出去吧?”
“我的武功和羽门那两位高足相比,实在差得太远,我的命还是那位鹦哥儿救的呢!”明玉微微叹息。
此时此夜,对于林蓝而言,终究是难以入眠的。她的脑海一会儿浮现仔仔,一会儿又浮现颜如歌。仔仔一直没有消息,而颜如歌想必已经急得焦头烂额了吧!
也不知过了多久,迎来第一声鸡场,天却未亮。但在她们的屋顶却传来啼哭,如泣如诉,阴森异常。林蓝急忙唤醒明玉,二人一齐摸下床来,点灯,面面相觑。
明玉握住林蓝的手:“别怕!”
经历这么多的事,无数次从死亡的边缘挣扎回来,林蓝的意志早已不似从前那般软弱,朝着屋顶大喊:“是谁在装神弄鬼?”
屋顶那人泣道:“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声音悲戚无比,闻者动容。
接着,喀喇一声,一个白发老妪踏破屋顶,直坠下来,手中出现一对分水蛾眉刺,左右分袭林蓝和明玉。
明玉推开林蓝,一掌击向老妪,那一掌飘飘忽忽,令人无法琢磨,乃是千月庵的精妙掌法,谓之千叶掌。但明玉一心事佛,对于武学一道从不上心,这千叶掌堪堪练至第一层,功力尚浅。
老妪显然未曾将她放在眼里,引刺朝她掌心疾刺过去,明玉掌往左,她的刺就跟向左,明玉的掌往右,她的刺就往右,如影相随,分明想要废了明玉这一只掌。明玉只得撤掌回来,疾退两步,老妪却是跟进两步,分水蛾眉刺嗖嗖两声,攻向明玉。
此刻,房间涌入数十名武士,一齐扑向老妪,登时缠斗起来。林蓝暗暗心惊,明玉说得不错,此处果然暗藏无数双的眼睛,白日她还没见到什么人,怎么一有动静,就冒出这么多的武士。
林蓝早该想到,霜玉露贵为王妃,身边怎么可能就带一两个人呢!
老妪一连刺死两个武士,翻身跃入院中,又凄凄惨惨地唱:“雨落不上天,水覆难再收。?君情与妾意,各自东西流……”
武士冲了上去,举起佩刀一齐往她身上招呼,只听哎哟两声,又有两个武士倒地。
霜玉露早已被惊动起来,带着鹦哥儿和雀女急忙赶了过来,霜玉露:“来者何人?”
老妪阴森森地从牙缝挤出一句话:“‘森罗十三煞’痴婆子!”
鹦哥儿纵身扑了上去:“在下领教前辈高招!”
痴婆子乜斜一眼,神态十分傲慢:“你要和老婆子打,老婆子却不和你打!”忽地飘身而去,落到一棵梧桐枝头,抖落几枚宽硕的叶,身形一闪,就已不见。
鹦哥儿便要追了过去,霜玉露忙道:“别追,小心陷阱!”
霜玉露又来探视林蓝和明玉,见到二人皆为受伤,心下稍安,吩咐武士加强戒备。众武士收拾同伴的尸体,各自散开,片刻之间就已无踪无影,也不知躲到什么地方去了。
林蓝暗暗称奇,这“森罗十三煞”的人已经够古怪了,霜玉露这些手下比起他们,只怕也差不到哪儿去。
第045章 再度中毒
痴婆子来到一处树林,丑奴儿、活阎王、笑弥勒正在等她的消息,他们都是“森罗十三煞”中的人物。(..info好看的小说)
活阎王忙问:“怎么样,打探清楚了吗?这次修罗王妃带了多少人?”
痴婆子略一沉吟:“在她手下最厉害的应该是羽门的鹦哥儿和雀女,其余还有数十个武士。”
丑奴儿:“那咱们四人倒是可以和她拼一拼!”
笑弥勒:“不可不可,修罗王妃太过狡诈,你看到的只有这么多人,还有你没看到的呢?我看她那座鬼庄邪门得很,一定暗藏机关陷阱。”
笑弥勒人如其名,一天到晚总是咧着一张大嘴,慈眉善目,和蔼可亲,就像一尊弥勒。但他却是笑里藏刀,武林中知道他的人提防的不是他的武功,而是他的笑。
丑奴儿撇了撇嘴:“笑弥勒,你就是一个胆小鬼!”
活阎王沉声道:“笑弥勒说得很有道理,咱们不得不防这个修罗王妃!”
“那怎么办,咱们已经发现那两个小尼姑的藏身之处了,难道不动手吗?”
“等探花郎来了,咱们再动手,他的鬼主意多!”
霜玉露的鬼庄笼罩一层融融月色,林蓝和明玉再无睡意,二人只坐在重新收拾的房间思绪纷扰:“森罗十三煞”的人屡次来犯,她们却搞不清楚,自己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他们,得罪白眉侯傅鸠!
“明玉,是不是师父以前得罪白眉侯了,所以白眉侯才会对千月庵赶尽杀绝?”林蓝忽然问。.info[]
明玉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但是多造杀孽总是不好的,白眉侯傅施主定是陷入魔障了!”
林蓝简直无语了,她这师姐也太迂腐了,傅鸠要杀她们,她竟还有心情悲天悯人!
不知不觉,天就亮了,黎明的曙光落入林蓝的眼睛,她走到佛堂的小院,看到地面的衰草已经结满青霜,于是她便知道,冬天到了。
她忽然想起雪莱的一句话,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
有人从她身后靠近,林蓝回头看到雀女,朝她点了下头:“早上好!”
雀女微微作了一礼:“小师太,我家王妃有请。”
“有事吗?”
“王妃只吩咐奴婢来请小师太一叙,其余的事奴婢不知。”
林蓝早就觉得这个修罗王妃很不简单,是以对她极有戒备,跟在雀女身后,心情忐忑不已。(..info好看的小说)片刻,来到一间偏殿,霜玉露已经命人准备一桌素宴。
林蓝觉得奇怪,既是素宴,为何不请明玉,单单只请她一个人?
霜玉露似乎看出林蓝的担忧:“小师太放心,我只是请你过来吃顿便饭,不会伤害你。”
林蓝知道,像霜玉露这样的人摆下的饭局,就不仅仅是吃饭这么单纯了:“你有话就问吧!不必装神弄鬼。”
“小师太倒是直率的人,不知法号怎么称呼?”
“明慧!”
“这个法号倒不俗气,来,请坐!”霜玉露热情地邀她入席。
林蓝便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你客气了!”
“不知小师太是什么时候出家的?”
林蓝一怔,她是魂穿到明慧的身体,她又怎么知道明慧是什么时候出家的?于是,她就摇了摇头。
霜玉露又问:“那么小师太祖籍何处?”
林蓝又摇了摇头。
霜玉露只道她是有意隐瞒,对她也就更加怀疑,但她为人城府极深,表面决然不让旁人看出一点心思,仍旧笑容满面,亲自给她舀了一碗冬笋清汤。
林蓝肚子倒也饿了,也不和她客气,拿起汤勺舀了口汤送到嘴里,又拿了一个窝窝咬了一口,忽地腹中一阵剧痛,仿佛肠子都在打结,额头冷汗直冒。
“你……下毒……”林蓝狠狠瞪着霜玉露。
霜玉露微微一怔:“我没在饭菜里下毒!”
明玉在佛堂看到林蓝被雀女请走,心里不放心便偷偷跟了过来,此刻她已冲了进来,扶住林蓝,喊道:“明慧,你怎么样?”
林蓝疼得已经难以开口说话,嘴唇苍白如霜,翕动不已,明玉连她的呼吸都已感觉不到了。
“快,让我看看!”霜玉露已经把住林蓝脉搏。
明玉目光凛冽地投向霜玉露:“王妃,请你交出解药!”
“你们真的误会了,我没有下毒,再说我要杀你们用得着下毒吗?”
“你无须狡辩,因果自有报应!”
明玉抱起林蓝就要走,却被雀女横身拦住,霜玉露:“明玉小师太,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贫尼要带她去找大夫。”
“明慧小师太所中之毒十分奇特,只怕寻常的大夫治不了。”
“如果鄙师妹圆寂,你们谁也别想知道她身上的秘密!”
霜玉露一惊,忙道:“明玉小师太,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交出解药,贫尼自会将知道的一切告诉王妃。”
霜玉露犯难了,因为这毒真不是她下的,她又哪来的解药?她忽然做了一个决定:“明玉小师太,不如将明慧小师太送往镜门,药菩萨医术高超,他定有办法医治明慧小师太。”
霜玉露急忙吩咐雀女下去备车,又摸出一枚三寸来长的银针,在林蓝诸身要穴扎了几下,明玉急道:“你在做什么?”
“我看明慧小师太中毒已有多日,先用银针封住她的要穴,抑制毒素蔓延。”
明玉见霜玉露的神情,似乎不像作假,霜玉露一心想要保住她们的性命,断不会在此时刻下毒害林蓝,难道是“森罗十三煞”的人?
明玉心中蓦地一惊:“森罗十三煞”的人物个个乖戾无常,行事手段残忍,要真是他们做的手脚,林蓝可就危险了。
霜玉露给林蓝施了针之后,又掏出一枚白玉冷香丸给她服下:“明玉小师太,事不宜迟,咱们快走!”
鬼庄门口,雀女已经备下马车,霜玉露先让明玉抱着林蓝上车,又命雀女找来鹦哥儿陪她一同上路,只留那些武士看守鬼庄。
鬼庄距离镜门不算太远,快一点话,两天就能赶到。但现在就是两天的时间,对林蓝来说都已太久了。以她现在的状况,能再活两个时辰就算不错了。
第046章 森罗万象
但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马车行至半道,林蓝忽然苏醒过来,面色红润,一点也不像是中剧毒的模样。[..info超多好看小说]
霜玉露大感惊奇,伸手把她脉搏,也是正常如初,她就更加觉得不可思议了。
明玉搂住林蓝的身体,柔声问:“明慧,你感觉怎么样?”
“感觉好多了,就像没中过毒似的。”
明玉望向霜玉露:“难道是王妃刚才施针的结果?”
霜玉露摇了摇头:“不可能,我刚才不过抑制她的毒素蔓延,根本无法解她的毒。”
“明慧中毒之时,王妃曾给她服过一枚药丸,莫非就是解药吗?”
霜玉露听明玉话里又有怀疑她下毒的意思,这让她有些无力:“那是镜门特制的白玉冷香丸,虽有解毒功效,但对明慧小师太体内那种霸道的毒作用根本不大。”
林蓝奇道:“王妃怎么会有镜门特制的药丸,莫非王妃也是镜门中人?”
“我有一位故人,他是镜门弟子,他曾送给我一小瓶的白玉冷香丸。”霜玉露思及往事,目光便有一些飘忽。
或许是受薛神衣的影响,林蓝现在一听“故人”这两个字,总会想得很多。
驾车的鹦哥儿忽然回头说:“娘娘,既然明慧小师太无恙,咱们是不是要转回庄子?”
霜玉露沉吟半晌:“不行,我总觉得明慧小师太的毒有些古怪,既然都出来了,不如就到镜门找药菩萨看看,以防万一。”
马车继续前行,夜里来到一个小镇,寻了一家客栈住下。
待到夜深,林蓝悄悄对明玉说:“趁着那个修罗王妃他们都睡着了,咱们快逃吧!”
明玉想想,这修罗王妃也不是什么好鸟,软禁她们也不过想利用她们,从她们身上得到什么有用消息,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二人蹑手蹑脚摸出房间,走下楼梯,忽然林蓝小腹又传来一阵剧痛,四肢发颤,立从楼梯滚了下来。
明玉大惊失色:“明慧,明慧!”她跑过去将她扶起:“明慧,你怎么了?”
“毒……毒又发作了……”林蓝艰难地咬牙挤出几个字。
霜玉露、鹦哥儿、雀女都已被惊醒了,客栈的掌柜和伙计也都一齐赶来。掌柜忙叫伙计去请大夫,要是在他客栈死了个人,传扬出去,那可是了不得的事情。
众人先将林蓝扶到房间,大夫过来瞧了一回,眉头锁成一个疙瘩:“请恕老朽才疏,看不出这位小师太中的是什么毒。”
掌柜急道:“大夫,你好歹先想个办法治治她,别让死在我这客栈!”
霜玉露淡淡地说:“你这客栈值多少钱?”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要买下它!你开个价吧!”
掌柜心里暗喜,这客栈他早就经营不下去了,有人接手那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小娘子,这客栈可是老字号,没有一百两银子免商量。”
霜玉露懒得听他废话,生意人就喜欢讨价还价,她朝鹦哥儿挥了下手,鹦哥儿掏出两锭金元宝出来,每一锭足有五十两,掌柜不由睁大眼睛。
霜玉露睃了掌柜一眼:“够了吗?”
掌柜忙道:“够了够了!”拿了金元宝就往怀里塞,生怕稍一迟疑,霜玉露反悔似的。
大夫开了一个抑制毒性的药方,一个伙计跟着前去抓药。
林蓝已经忍受不住剧痛,昏厥过去。明玉握住她的手,已经渐渐凉了下来,她的心也跟着凉了下来。自从千月庵被灭门之后,林蓝就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她现在唯一能够倚靠的就只有佛祖了,她面对西方跪下祈祷,口中喃喃念佛。
片刻,伙计抓药回来,明玉亲自到了后院煎药。月如玉钩,繁星点点,几声乌啼萧索。明玉从未感到这么害怕,她本以为自己四大皆空,看来自己的修行还差太多。
身后有个脚步越来越近。虽然很轻,但她是个习武之人,立即发觉,急忙转身,腰间一麻,麻穴也被那人制住,她要出声,那人又以闪电般的指法点中他的哑门穴,她立即发不出话。
明玉见着那人身著锦衣,摇着一柄玉柄折扇,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然而一脸的淫邪之相,不由让明玉心生恐惧。
“嘿嘿!小尼姑倒是生得标致。”那人搂过明玉酥软不能动弹的身体,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明玉口不能言,一滴清泪滚下面颊,那人嘿嘿地笑:“楚楚可怜,我见犹怜,佛门竟有如此姿色,难得难得!”
那人搂住明玉,纵身一跃,出了围墙,传出一声尖啸。霜玉露等人齐齐一惊,鹦哥儿最先赶了出来,望着天际掠过的身影:“娘娘,是‘森罗十三煞’的探花郎,我认得他的轻功身法!”
雀女忙道:“我去追他!”
霜玉露将手一抬:“慢着,小心调虎离山!”
霜玉露抬头看到林蓝房间的窗户被灯光映出一条黑影,大叫:“不好,保护明慧小师太!”
雀女掏出两枚铁蒺藜朝着黑影打去,她的暗器手法别具一格,既快且狠,林蓝房间传来“哎哟”一声痛叫,显是已经打中目标。
鹦哥儿身法奇快,破窗而入,与那人立即交起手来。几个回合,那人就被鹦哥儿一掌打下楼去。
雀女提起那人,一连点了他两处要穴,喝道:“你是何人?!”
那人结结巴巴:“我……我是‘森罗十三煞’的小鱼儿。”
“森罗十三煞”中的人物武功良莠不齐,但每个人都有一些特殊的本领,却见小鱼儿忽然翻身而起,一掌拍向霜玉露的后背,接着扑出大门逃之夭夭。
鹦哥儿惊道:“这人会自行解穴!”便要追去,他羽门的“鹧鸪天”轻功独步天下,无人能敌。
雀女叫道:“别追,娘娘受伤了!”
霜玉露猝不及防,被小鱼儿击中一掌,喉头一甜,吐出一口血来。
鹦哥儿叫道:“娘娘!”
霜玉露摆了摆手:“我没大碍,快去看看明慧小师太!”
但是众人抬头,却见林蓝正从楼上迷迷糊糊走了下来:“发生什么事了?”
第047章 蒲团花开
霜玉露惊讶地抬头去看林蓝:“小师太,你……你没事了吗?”
林蓝扶着自己依旧有些混沌的脑袋:“貌似好了一些。(..info无弹窗广告)”
霜玉露觉得不可思议,这世上竟有如此奇毒,一时将人折磨得肝肠寸断,一时又疼痛全消,一点中毒迹象也无。
林蓝环顾四下:“明玉呢?”
“她被‘森罗十三煞’的人抓走了!”
林蓝一惊:“那你们怎么不去救她?”
“等我们赶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林蓝急忙冲出客栈,霜玉露叫道:“小师太,你去哪儿?”
“我去找明玉!”
霜玉露忙道:“鹦哥儿,快拦住她!”
鹦哥儿纵身扑到门外,伸手拦住林蓝去路:“小师太请回,你不是‘森罗十三煞’的对手!”
“不行,我要救她!”
鹦哥儿无奈,将身一闪,来到她的身后,一掌打在她脑后的玉枕穴。林蓝登时昏厥过去,鹦哥儿拦腰将她抱起,带回客栈。
霜玉露:“带她回房,仔细看住。”
鹦哥儿:“是。”
探花郎抓着明玉奔了不知几里路程,来到一处山林,不见霜玉露等人追来,这才将明玉丢在地上,蹲在她的身旁笑嘻嘻地望着他。.info[]
“小师太,你叫什么法号呀?”
隔了半晌,不见明玉回答,探花郎这才记得她被自己点了哑穴。伸手在她脑后和胸口的要穴推拿几下,解开她的哑穴,然而她的麻穴并未解开。
明玉一颗心跳个不停,哆哆嗦嗦:“你……你想做什么?”
“自然是做任何男人都想做的事喽!”
“我乃佛门中人,你不得无礼!”
探花郎竖起一根手指摆了一摆:“非也非也,小生并非无礼,乃是有礼,欲与小师太行周公之礼也!”
“你……”明玉涨得满脸通红。
“欸,小师太,你还没告诉小生,你的法号呢?”
“我不想告诉你!”
“无妨无妨,你不告诉我,小生就叫你小贱人、小蹄子!”
“无耻!”明玉愤愤骂了一句,立即觉察自己犯了嗔戒,口中不住念佛。
探花郎得意地笑,伸手去摸明玉白皙光洁的脸蛋:“小尼姑,你生气的样子,倒真叫小生喜欢呢!”
明玉又气又急,只是她的麻穴已被探花郎以重手法制住,无法动弹,就如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info无弹窗广告)却见探花郎已如一头发狂的野兽扑了过来,亲吻她的脸蛋。
“不要,你这禽兽……”明玉失声叫喊。
然而,她的嘴唇立即就被探花郎封缄,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探花郎熟练地用舌头撬开她的贝齿,忽地舌尖一疼,一个激灵跳了起来。
探花郎感觉自己舌尖的血腥弥漫唇齿,不由大怒:“臭尼姑,你敢咬我?!”更加疯狂地扑了上去,啪啪两声脆响,明玉两边脸颊立即肿了起来。
明玉对他怒目而视:“畜生,你会受报应的!”
“报应?”探花郎狞笑一声,扯开她的衣襟:“这世上若有报应,为什么好人总不长命,坏人反倒永享富贵?!”
明玉大叫:“畜生,放开我,放开我!”
衣裳的布料撕裂的声音,在明玉的耳边响起,一时心如死灰。探花郎的手已经按住她的咂儿,粗暴地搓揉,她感觉眼角涌出灼热的液体,滑落腮边。
月色如水,浸润她的胸脯,盈盈泛起白光,探花郎不由兴致大动:“春逗酥融白凤膏,露花凉沁紫葡萄。”张嘴便用牙齿叼住她的乳尖脆嫩的一点粉红。
明玉脑海空荡荡的,一片空白,连同佛祖和经文也是一片空白……
探花郎贪婪地亲吻着她每一寸肌肤,一只手已经游走到她的胯下。明玉只觉浑身火热,面对探花郎娴熟的手法,她的生理竟然微微起了反应,忍不住发出一声嘤咛。
探花郎笑了起来:“小尼姑,原来你也不是四大皆空,你个小浪娘儿们、贱人!”
明玉羞愧难当,只想一死了之。忽觉下体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探花郎的坚硬已经挺入她的体内。也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害怕,她昏死过去了。
探花郎抬起她的双腿,就如一匹脱缰的野马,在她身下驰骋,忽听身后一个声音:“探花郎,你在做什么?!”
探花郎吓了一跳,急忙跃起身来,一见是小鱼儿,不由松了口气。刚才他的全部心思都在明玉身上,若有敌人从他背后偷袭,他还真反应不过来。
“另外一个小尼姑呢?得手了吗?”
小鱼儿摇了摇头:“别提了,我差点死在修罗王妃他们手上,不过我看那个小尼姑似乎中了什么剧毒,命不久矣,也无须咱们动手了!”
“只要杀了这两个小尼姑,那么咱们在侯爷面前可就立了大功了!”
小鱼儿嘿嘿一笑,又指着地上的明玉:“这小尼姑死了吗?”
“这么娇滴滴的小尼姑,哪能这么快让她死,你真不知怜香惜玉!”
“我看还是趁早弄死她,免得夜长梦多!”
“急什么?煮熟的鸭子还能跑了?”
“活阎王他们传书要咱们去会合,你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如今两个小尼姑都不在鬼庄,还去会合做什么?就让他们傻守着吧!咱们两个提着小尼姑的人头去见侯爷,也省得他们和咱们抢功劳了!如此,岂不美哉?”
小鱼儿拍手笑道:“不错不错,还是你小子聪明,要不怎么说是中过探花的人呢?”
“你给我把风,老子再干一阵!”再度扑到明玉的身体上面。
忽听一声雷霆般的咆哮,整个山林都在摇晃,小鱼儿大惊:“会不会有大虫出没?”
探花郎也吃了一惊,急忙站起身来,定睛望去,岚雾起处,一头体格不大的黑虎缓缓走了出来。而在虎背之上横坐一个紫衣僧人,嘴巴翕动,传出一声佛号。
那佛号振聋发聩,显然乃是以精湛的内功发出来的,探花郎不由心神一震,小鱼儿的内功修为浅薄,当即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小鱼儿大叫:“快走,他是慕容寺的妙僧!”
第048章 一片烟云
明玉微微睁开双目,她的穴道已被解开,蹒跚地爬起来,下体疼痛袭来,让她走路都觉得艰难。(..info好看的小说)妙僧正在一棵老树底下盘膝而坐,一声一声敲着木鱼,那只被他收为弟子的黑虎慵懒地卧在他的身旁,双目欲睁欲阖。
妙僧嘴唇翕动:“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明玉有些奇怪:“妙僧师兄,你在做什么?”
“小僧在做早课。”
“你念的什么经?”
“《诗经》。”
“你一个出家人不念佛经,却为何要念《诗经》?”
“因为小僧不会佛经。”
明玉一怔,名闻天下的妙僧竟然不会佛经?“妙僧师兄,你又何必和一个将死之人开玩笑呢?”
“明玉师姐想要轻生吗?”
“受此大辱,焉能苟活于世?”
妙僧依旧敲着木鱼:“师姐不过皮囊受辱,又何必执著呢?”
“男人七宝体,女子五漏身,贫尼苦心修行多年,终究不及妙僧师兄万一。”
“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因缘。”
明玉忽然跪地:“请妙僧师兄指点迷津!”
“佛说,不可说,不可说!”
明玉意兴阑珊,跌跌撞撞地走开,一时万念俱灰。[..info超多好看小说]不久,前方出现一座断崖,她便站在崖边,凉风扑面。
妙僧缓缓走到她的身后:“明玉师姐,你要从这跳下去吗?”
“不错,我要毁了这五漏身!”
“然后呢?”
“然后?”明玉呆了一呆,死了,还有然后吗?
“师姐,佛门不杀生,你素来恪守戒律,今日为何明知故犯?”
“我杀的是自身,又不伤害他人!”
“自身也是生。你从呱呱坠地,一步一步逐渐成长,受了世间多少因缘?人自出世,这具血肉之躯早已不是自己所有,你吃的每一粒米,喝的每一口水,无不都是万物众生对你的供给。你杀了自己,就等于伤害万物众生!”
“你给我闭嘴!你这个骗子,你们都是骗子!我一生谨慎侍佛,一日不敢懈怠。可是佛呢?在我遭受**之际,佛在哪里?!”明玉歇斯底里,整个人都已疯狂,双目充血,恐怖异常。
“佛,自在心中!”
“心中?”明玉仰天大笑:“我心已死,再也容不下一尊佛了!”忽地纵身一跃,跳入崖下。
妙僧吃了一惊,跟着扑了过去……
林蓝诸人赶到之时,堪堪看到一抹紫色的身影落入崖下,接着一阵虎啸传来,众人不由动容,妙僧那只黑虎跟着扑入崖去。
林蓝扑到崖边大叫:“明玉!妙僧!”
崖边雾霭沉沉,没有回音,林蓝呆了一呆,同时腹内传来剧痛,额头冷汗直冒。
霜玉露大惊:“小师太,是不是毒性又发作了?”
“快,快救明玉……”说完,林蓝就昏厥过去。
“明玉已死,务必要保住明慧的命!”霜玉露回头对鹦哥儿、雀女说:“快送她去镜门。”
鹦哥儿、雀女准备马车,四人急忙赶往镜门,一路毫不间歇。直到中午,林蓝苏醒过来:“明玉,明玉呢?”
霜玉露安慰:“小师太,你别激动,明玉小师太只怕……只怕……”
林蓝内心空荡荡的,仿佛被人用刀剜空一般,疼得就如毒性发作一般。她忽然双手合什,将在浣心院里学的《往生咒》念了一遍。
霜玉露叹道:“生死有命,小师太,你也别太难过。”
林蓝泪珠掉了下来:“明玉那么信奉佛祖,佛祖为什么不救她?”
“我曾听妙僧给我说法,他说这世上并不存在什么万能的东西,佛祖不是万能的,他只是一种精神。神通再大,却也抵不过业力。世事皆有因果,宇宙自有规律,谁都不能改变,包括满天神佛。小师太是出家人,这些道理应该比我明白。”
林蓝心想,明白个毛线,她又不是真的出家人!她现在只是不愿相信明玉死了:“你们去找过明玉的尸体了吗?”
“没有。”
“为什么不去找?”
“你的毒性已经发作几次了,我必须送你先去镜门。”
“不,我要去找明玉!”林蓝掀开车帘,吩咐鹦哥儿勒马停车,自己跳下车去。
霜玉露不想她竟这么倔强,朝着雀女使了一个眼色。雀女会意,扑身过去,一掌劈在林蓝的玉枕穴上。林蓝立即昏厥过去,雀女重新将她抱回马车。
傍晚时分,来到镜门,打听之下,药菩萨出门远游,他的几个弟子也都不在镜门。
雀女:“娘娘,那该怎么办?”
鹦哥儿:“青鸾国的小贤王曾是镜门弟子,如今他在焕州城抵制东夷部落的进攻,或许我们可以去找他。”
霜玉露默默无语,心乱如麻,辛摇月,这个曾经融入在她生命里的人,如今身为修罗王妃的她,该用怎样的姿态去见他?花前月下,山盟海誓,往事一幕一幕从她脑海掠过。原来,与他的过去并没有因为时光的流逝而变得模糊,反倒更加清晰了。
鹦哥儿和雀女望着霜玉露,似乎正在她的决断,但她脸上的表情忽喜忽忧,倒让她们看不明白了。
雀女:“娘娘,你觉得鹦哥儿的建议如何?”
霜玉露:“先找一家客栈住下,明天再做计较。”
霜玉露又钻回车内,林蓝依旧倚在车壁不醒,想来雀女在她玉枕穴的那一掌分量不轻。马车开始缓缓前行,车轱辘滚动的声音仿佛每一下都是压在她的心上,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本是青鸾国的将门虎女,但在两年前青鸾国与大禹朝的那场战争,她中了大禹朝修罗王姒杞的埋伏,她成为了俘虏。但是修罗王没有杀她,而是将她接回王府,锦衣玉食善待着她。
就这样,她成为了修罗王妃。
过程似乎有些简单,可是很多时候,人生也是这么简单。
可是这么简单的人生,总有千丝万缕的剪不断、理还乱的思绪。她以为过去的一切,早已犹如烟云,可是烟云如今就在眼前。她想拨开烟云,发觉原来如此无力,她仍旧深深地眷恋着那一片烟云。
第049章 黑云压城
辛摇月站在焕州东门的城头,望着东夷部落再一次进攻,烟尘滚滚,杀声震天。东夷部落此番的先锋是多克隆,本是青鸾国蒹葭关的副将,但因与浣心院的碧云通奸,被辛摇月打了一百军棍,革职查办,因此怀恨在心。蒹葭关被东夷部落攻破之后,他立即倒戈相向,投到东夷主帅唐斩麾下。
苏无忌站在墙头大怒:“让我去结果了这厮!”
辛摇月急忙阻止:“不可出战,咱们只能坚守不出,朝廷援兵未到之前,万万不能打开城门!”
多克隆来到城下射程之外,骑着高头大马,挥舞陌刀,叫嚣:“辛摇月,缩头乌龟,你敢出来与我一战否?”
苏无忌操起弓箭,一箭射向多克隆,无奈多克隆骑马站在射程,箭到他的跟前,已是强弩之末,被他一刀斩落在地。
多克隆哈哈大笑,吩咐众将士骂阵,污言秽语,极度不堪。
焕州太守容之吾忧心忡忡:“王爷,焕州城不比蒹葭关坚固,咱们始终这般坚守不出,也不是一个办法,总有一天会被他们攻破的!”
苏无忌点了点头:“容大人所言甚是!”
辛摇月眼睛露出悲悯的神色:“天欲亡我青鸾,奈何,奈何!”
容之吾:“若能请到鬼谷弟子相助,此战说不定可以扭转乾坤!”
苏无忌:“鬼谷先生云游在外,他的四个弟子,哥舒夜在黑曜,薛神衣行踪不定,北冥青萦远在北冥,慕寒烟下落不明,咱们能够请到谁?”
辛摇月沉吟一番:“北冥太远,咱们或许可请哥舒夜相助。”
容之吾摇了摇头:“哥舒夜此人野心勃勃,咱们请他相助,无异开门揖盗。”
苏无忌不耐烦道:“那该怎么办,焕州城受不了多久,焕州一失,敌军就直逼京师了!”
“苏将军莫急,天无绝人之路,办法总会有的!”
“那你说说有什么办法?”
“尽快找到新月公主的下落,下个月初八就是公主和南唐太子的婚期,咱们若能将公主送到南唐,说不定就能请南唐发兵相助,反之南唐必以此为借口,夹攻我青鸾国。”
“你这算什么狗屁办法,新月公主杳无音信,要到哪里去找,咱们就等着南唐夹攻好了!”
“还有就是请薛神衣出山!”
“你到哪儿去请薛神衣,此人神龙见首不见尾!还有,咱们谁都没有见过薛神衣,可不要像上次一般,请了一个假冒的薛神衣。”苏无忌想起那个假冒的薛神衣,牙根咬得咯吱作响,要不是那个假薛神衣打开城门,与东夷部落里应外合,蒹葭关也不会这么快被攻破,他身为蒹葭关主将实在罪责重大,只是小贤王宽宏大量,才没有问他的罪。
容之吾笑道:“这一点,苏将军敬请放心。薛神衣风流成性,处处留情,焕州城内牧云镖局的姬雪十三娘曾与薛神衣有旧,而且为他诞下一个女儿。只要去找找姬雪十三娘,说不定就能问出薛神衣的下落。而且,依我看来,如今焕州城危在旦夕,薛神衣的情人和女儿都住在城内,薛神衣得知之后,必然不会袖手旁观!”
辛摇月点了点头:“容大人说得有理,此事就交由你去办!”
姬雪十三娘一行寻不到林蓝,此时已经回到牧云镖局,颜如歌坐立不安,他好不容易才找到林蓝,怎么能再忍受分离?何况,林蓝生死难测,他的一颗心始终吊着。
姬雪十三娘安慰:“颜如歌且放宽了心,明慧小师太吉人天相,又有佛祖保佑,她不会有事的!何况,我已派人出去打听她的下落,相信很快就有她的消息。”
“这样最好了!”
姬雪十三娘拍拍他的肩头:“咱们先去吃饭吧!”
到了内堂,饭菜已经准备好了,热腾腾的,都是一些家常小菜,只有他们两人,镖局的其他人都在大食堂吃饭。
过了片刻,一个老妈子抱了一个啼哭的女婴过来,颜如歌不用猜也知道,这是她和薛神衣的女儿,已经一岁多了,穿着一件大红花袄,小脸蛋红扑扑的,煞是可爱。
姬雪十三娘接过女婴,扯开自己的衣襟,掏出一只雪白饱满的咂儿,颜如歌吓了一跳:“你……你干嘛?”
姬雪十三娘笑道:“瞳瞳饿了,我给她喂奶!”
颜如歌甩了一头虚汗,埋头吃饭,不敢去看姬雪十三娘。瞳瞳含到奶头,啼哭之声登时止了下来。
颜如歌草草扒了碗饭,说了一声:“我吃饱了!”然后赶紧逃离,尼玛,他是男人好吗?这么袒胸露乳,还让不让人活了?
姬雪十三娘兀自在他身后叫喊:“颜姑娘,再吃一点嘛,不要客气撒!”
颜如歌信步走到前庭,看到镖局的管家领了五个士兵过来,最前一个穿着校尉服饰,颜如歌定睛一看,竟是阿瞒,想是蒹葭关战役杀敌有功,被升职了。
颜如歌叫道:“好兄弟,你怎么来了?”
阿瞒一怔,望向颜如歌,喜道:“颜姑娘,怎么是你?!”
颜如歌叹了口气:“一言难尽!”又看到束新就在阿瞒身后的四个士兵当中,笑着打了一声招呼:“束姑……”看到束新忙给自己使眼色,立即明白过来,束新女扮男装,身份还不能暴露,急忙改口:“束兄弟,好久不见。”
束新点了下头:“好久不见!”
“慕兄弟呢?”
“什么慕兄弟?”
颜如歌想起,慕寒烟附在男人的身体,改名叫做韩渊:“噢,是韩兄弟,你瞧我这记忆!”
阿瞒、束新齐齐低头不语,颜如歌的心咯噔跳了一下,抓住阿瞒的双臂:“她……她怎么了?”
阿瞒轻轻叹息:“战死了!”
颜如歌只觉天旋地转,脑海一片空白,慕寒烟死了!要不是自己占据她的身体,令她武功全失,她又怎么会死?是他害死了她!颜如歌这么一想,心里就被刀绞似的,一口气喘不上来,整个人倒了下去……
第050章 相思无用
“颜姑娘,颜姑娘!”阿瞒急忙去扶颜如歌,并且掐他的人中。
颜如歌悠悠转醒:“我……我没事……”他颤巍巍地站起来:“你们这次来干嘛?”
“噢,我是奉太守之命来请姬雪十三娘。”
“发生什么事了?”颜如歌紧张地问,他是黑道出身,本能以为见官就没好事。
“我也不大清楚。”
姬雪十三娘给瞳瞳喂好了奶,走了出来,看到家里来了士兵:“几位军爷有何贵干?”
阿瞒拱了下手:“在下是奉太守之命,来请十三娘过府一叙!”
姬雪十三娘见来到是军营的士兵,而不是官府的衙役,心里也有些眉目,这样就不是抓她过堂审问了,而且要见她的除了太守,只怕还有军营里的将领。
颜如歌有些担忧:“十三姐,我陪你一起去。”
姬雪十三娘点了下头,她已知颜如歌与军营曾有一些渊源,而且看样子和传唤的几位关系不错,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也可有些照应。
不久,到了太守府面前,容之吾亲自出门迎接。姬雪十三娘疑惑,牧云镖局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面子。
“牧云镖局十三娘,久仰大名。”容之吾抱了抱拳。
姬雪十三娘怔怔点了下头:“久仰久仰。”
到了大厅,颜如歌看到主座上面坐的是辛摇月,身后站着他的两个侍卫铜雀和沉沙。
辛摇月看到颜如歌不由喜出望外:“颜姑娘,你回来了?”
“是呀,王爷,好久不见!”颜如歌笑嘻嘻地套近乎。
姬雪十三娘暗暗诧异,看不出这个颜姑娘和大名鼎鼎的小贤王也有交情。
“明慧小师太的九幽尸毒可治好了?”
“治是治得差不多了,只是人又失踪了。”
“怎么会这样?”
“说来话长,日后有机会再向王爷说吧!”颜如歌黯然神伤。
“那么银烛、冷画呢?他们怎么没跟你回来?”
“他们……他们……死了……”
辛摇月还没说话,铜雀和沉沙就一起冲了上来:“怎么死的?!”
“被黑白僵尸设计杀死了!”
铜雀、沉沙目眦尽裂:“这两个怪物,我们要杀了他们为银烛、冷画报仇!”
“黑白僵尸也死了!”
辛摇月望了满脸悲愤的铜雀、沉沙一眼:“此事先放到一边,这次请十三娘过来,是有要事相询。”
容之吾已经请了姬雪十三娘和颜如歌坐下,又吩咐下人上茶,姬雪十三娘行走江湖,大风大浪也见识不少,但也只和草莽之辈打交道,何曾到过官邸这种地方,更不说上面还坐着一个小贤王,贵气官威所慑,倒让姬雪十三娘有些不安了。(..info)
辛摇月品了口茶,抬头问:“敢问十三娘,可认识鬼谷弟子薛神衣吗?”
姬雪十三娘内心一揪,小贤王为何问起薛郎?莫非……薛郎犯了什么事吗?姬雪十三娘一颗心怦怦跳个不停:“敢问王爷为何有此一问?”
“本王久仰薛公子大名,无奈缘悭一面,听闻十三娘与薛公子交情匪浅,故此一问。”
“贱妾确与薛公子确是相识,但是交情却谈不上,不过泛泛之交。”
容之吾冷笑:“泛泛之交,也能交出一个杂种吗?”
姬雪十三娘不由面红耳赤,她对薛神衣情深意切,但与他私相授受之事,一直是她的一块心病。此刻容之吾当着众人之面提及此事,而且话语之中多有不敬,姬雪十三娘不禁又羞又愤。
辛摇月沉声喝道:“容大人,不得无礼!”
容之吾忙道:“下官失言,失言!”
辛摇月:“十三娘,本王没有恶意。只是如今战事吃紧,本王礼贤下士,想请薛公子出山,为我焕州共谋退敌之策!”
姬雪十三娘:“王爷恕罪,薛神衣行踪不定,贱妾实在不知他现在身在何处。”
颜如歌脱口而出:“薛神衣不就在寡妇村喽!”
姬雪十三娘暗暗叫苦,这颜姑娘的口风也太不紧了,薛神衣当年挂印辞官,就是不想被名利所累,逍遥自在,无拘无束。这下倒好,颜如歌一句话,不知会给他增添多少烦恼。
辛摇月目光投向颜如歌:“颜姑娘,你此言当真吗?”
颜如歌郑重地点头:“当日我和小尼姑见过他,他在寡妇村被黑寡妇刺伤,留在寡妇村养伤,不知现在好了没有?”
姬雪十三娘惊道:“薛郎受伤了吗?”
“是呀,我没告诉你了吗?”颜如歌有些愣怔。
辛摇月立即吩咐下去:“事不宜迟,派人赶往寡妇村!”
容之吾躬身受命:“下官愿意亲自去请薛公子!”
辛摇月:“不错,薛神衣心高气傲,容大人亲自去请,也显出咱们的诚意了!”
姬雪十三娘:“我跟你们一起去!”
容之吾:“不可,我看十三娘还是留在太守府等候消失为是。”
辛摇月立即明白过来,只要姬雪十三娘在他手里,薛神衣顾及旧情,不来也得来了!他本是彬彬君子,这种卑鄙的伎俩本来不屑为之,但是非常时期,顾及社稷存亡,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辛摇月:“来人,请十三娘下去休息,好生伺候!”
姬雪十三娘:“你们想软禁我?”
容之吾拍了拍手,门外涌进一批刀斧手,将姬雪十三娘团团围住。颜如歌心下了然,原来这容之吾早有准备。
辛摇月又道:“颜姑娘,你轻车熟路,也随容大人走一趟寡妇村吧!”
颜如歌心想,找到薛神衣,他那么神通广大,说不定能帮忙找到林蓝,于是欣然允许。
姬雪十三娘眼见对方人多势众,她根本讨不了便宜,于是束手就擒,被人送到太守府的房间,四面都有重兵把守,她就是插上翅膀也不能逃出去了。
过了片刻,听到门口士兵的声音:“参加王爷!”
接着,辛摇月走了进来,姬雪十三娘微微欠了下身:“贱妾见过王爷!”
“十三娘不必多礼!”辛摇月坐了下来,望了姬雪十三娘一眼:“本王是来向十三娘道歉的。”
“王爷何出此言?”
“本王留十三娘在太守府,实在情非得已,还盼十三娘能够理解。”
“王爷真的以为薛神衣会为了贱妾,而放弃他的自由?”姬雪十三娘自嘲地笑了笑,薛神衣就如一匹野马,只愿在广阔的天地驰骋,这世上没有人能够拴得住他。
第051章 物是人非
辛摇月刚从姬雪十三娘的房间出来,铜雀过来禀报:“王爷,有个女子自称是你的故人,正在门口求见。(..info)”
辛摇月颔首:“请她到大厅相见。”
霜玉露坐在太守府的大厅,双手绞着衣摆,就像一个初见公婆的新嫁娘,手心都已沁出冷汗。下人奉茶上来,她连动也没动。这世间的事,有时相见要比别离更让人肝肠寸断。短短半盏茶的时间,霜玉露仿佛等了一个轮回。
辛摇月掀帘走了出来,那一瞬间,恍若隔世。他以为这是一个梦,与从前千百次的梦一样,醒来之后,她就消失了。可是这梦,又是如此真实。
霜玉露起身盈盈拜倒:“贱妾参见王爷!”
辛摇月伸手过去扶她,触及她的玉臂,浑身一震:“露露,你……”
“王爷……”
“你没死?”一句话,他的泪水就落了下来。
“王爷,露露对不起你。”
辛摇月一把将她搂在怀里,他是那么用力,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成为他血肉的一部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本王还以为这是一个梦。”
“王爷,露露有话要对你说。”
“本王也有很多话要对你说,千言万语。”
“王爷,贱妾已经嫁给大禹朝的修罗王。”
“他……强迫你?”
霜玉露摇了摇头:“不,是我心甘情愿。”
辛摇月怔了一怔,放开霜玉露,一颗心蓦地往下一沉,沉到一个就连自己也无法感知的地方。一场生死茫茫的等待,衣带渐宽,等到的依旧是一场空。
辛摇月摇了摇头:“不,本王不信!”
“王爷,露露有负于你,下辈子露露定当做牛做马报答你的恩情。”
“今生无缘,下辈子就更加渺茫了!”
“王爷,露露有事相求。”
辛摇月叹了口气:“说吧!你的事,从来都是我的事。”
霜玉露内心一酸,泪水噙在眼角,她别过身去,偷偷拭去:“我有一个朋友身中奇毒,要你帮忙看看!”
辛摇月想不到,这世上竟有这么巧的事,霜玉露的那位朋友竟是明慧。她已昏厥过去,辛摇月用针将她扎醒。
林蓝看到自己躺在一张宽大的软床上面,又见辛摇月和霜玉露站在床前,二人面色愁苦,不由大感意外,瞧着他们二人的眼神,似乎认识一般。
霜玉露:“王爷,明慧小师太中的是何毒?”
辛摇月:“海枯石烂丸!”
林蓝一惊,海枯石烂丸?!她记得身中九幽尸毒的时候,谢小妹喂自己吃下的就是一枚海枯石烂丸!当时,她还以为这是可以解毒的丹药。
林蓝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谢小妹为什么要这么害她?
辛摇月顿了一顿:“此毒乃是鄙师妹谢小妹特制的毒药,又名死去活来。毒发之时,痛得肝肠寸断,几欲要死。可是奇痛过后,又恢复正常,毫无中毒迹象。――明慧小师太,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得罪鄙师妹?”
林蓝想了一想,莫非在颜如歌带她去镜门医治九幽尸毒的时候,谢小妹早就发现薛神衣给她御寒的那件花氅,然后便误会了她和薛神衣的关系,表面装作风轻云淡,暗地里却对她暗施毒手。
林蓝打了一个寒战,这也太狠了吧!
霜玉露忧心忡忡地望着辛摇月:“王爷,此毒有解吗?”
辛摇月点了下头:“要解此毒,其实十分容易,只是要用一样极为稀缺的东西作为药引。”
“什么?”
“鲛人泪!”
霜玉露怔了一怔,从腰间解下一只织锦绣鸳鸯的荷包,掏出一枚幽蓝的珠子,递了过去。
辛摇月笑了一笑:“当年本王送你的东西,你竟还留在身边。”
霜玉露低头不语。
辛摇月又笑了一笑,可是这次的笑却又平添几分凄凉和无奈:“从前定情信物,而今定情成了定数,信物成了药物!”
他接过鲛人泪,低低一叹,走出房间。霜玉露听着他的跫音在自己的身后远去,泪水终于抑制不住地流淌下来,冲垮了她精致的妆颜。
林蓝呆了一呆,原来霜玉露口中的那位镜门的故人,竟是小贤王辛摇月。
林蓝撑起身体翻下床去,走过去轻轻握住霜玉露的手:“王妃娘娘,你去和王爷说说话吧!不用管我。”
“还有什么可说的?”霜玉露自嘲地一笑:“定情成了定数,信物成了药物。”
“我去把那颗珠子抢回来!”林蓝急性地要冲出门外。
霜玉露急忙将她拦住:“小师太,那颗珠子是要给你作药引的。”
“那是你们的定情信物,怎么能够给我做药引呢?”
“此情已矣,还留着定情信物做什么?”
林蓝望着霜玉露:“真的是此情已矣吗?”
“小师太是出家人,男女之事你又知道多少?”
“我不是出家人!”
“你不是出家人?”
“我非但不是出家人,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我也有自己喜欢的人,他叫仔仔!”
霜玉露奇怪地望着林蓝,仿佛看她是一只怪物,她在胡言乱语什么?霜玉露不由担忧起来,莫非她中毒过深,意识糊涂了吗?失心疯?!
“小师太,你体内的奇毒未解,还是躺到床上休息为好!”霜玉露婉言相劝。
“王妃娘娘,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不相信我吗?”
“相信,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霜玉露敷衍地回答,扶她上床。
“王妃娘娘,我知道你心里的苦!”林蓝真诚地说。
霜玉露凄凉一笑:“他的心里比我更苦!”
“你嫁给修罗王,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吧?”
霜玉露摇了摇头:“没有,我是真心爱他,爱他的专横跋扈,爱他的雄才大略,爱他的温柔似水!”
林蓝心想,爱情果然是件不可理喻的事情,移情别恋还能移得这么理直气壮!林蓝不由要为辛摇月叹息。但是话又说回来,感情从来就不存在公不公平的事情,当一段感情有一方心里不平衡的时候,这段感情就已出现裂痕。辛摇月绝对是对感情无私奉献的人,但霜玉露也没有错,林蓝心想。
只要因为爱,就没有错!
第052章 狭路激战
容之吾吩咐阿瞒带领五百士兵,随他一同前往寡妇村,颜如歌作为向导。到达秋刀寨的地盘,颜如歌以为会有一场厮杀,是以故意靠近阿瞒身边,要有意外,也有阿瞒保护。但是一路走来,却是风平浪静,颜如歌心里鄙夷地想,秋刀寨只会欺负一些良善,看到军队就不敢动了。
又过了一天,将近捆丁堡,阿瞒却向容之吾道:“大人,前方就是捆丁堡,咱们还是绕道而行吧!”
容之吾知道捆丁堡都是青丘遗民,与朝廷不共戴天,此番自己就带五百士兵出来,不敢直撄其锋,于是同意阿瞒的意见,全体绕道打石头道过。
石头道极其狭小,两旁皆是石林耸立,崎岖难行。不到片刻,前方出现一匹枣红马,马上一个女子身着红衣,手持梨花枪,英姿飒爽。容之吾一见,正是东夷部落主帅唐斩麾下的女将商水红衣,不禁大吃一惊。
阿瞒暗暗叫苦,传令下去:“全体警戒,准备迎敌!”
商水红衣冷笑:“容大人,我家军师命我等候多时矣!”东夷部落的军师正是上次假扮薛神衣混入蒹葭关的澹台灭明。
忽见小道两旁的山上涌出无数士兵,摇旗呐喊,接着礌石滚木砸落下来,乱箭齐发。小道狭窄,青鸾士兵无处藏身,推推搡搡,不知死伤多少,哀声连天。(..info好看的小说)
阿瞒护住容之吾:“大人,末将杀出一条血路,护你出去!”
容之吾大喝一声:“众将士随我杀出去!”拔出佩剑,策马冲向商水红衣。
容之吾毕竟是个文官,虽会一些武艺,但与商水红衣一比,不知差了多少。两个回合,就被商水红衣拦腰一枪扫到马下。阿瞒急忙冲了过去,挡在容之吾的身前,商水红衣一枪刺了过去。阿瞒侧身一让,手中佩刀隔开商水红衣的梨花枪。
颜如歌一见情况不妙,立即躺在地上装死,心中默念佛祖、耶稣、猪八戒保佑。一个士兵踩到他的手臂,痛得他龇牙咧嘴。又听小道两边礌石滚木轰然有声,乱箭嗖嗖作响,这样躺着无异等死。从地上抓起一个盾牌,左支右绌,躲避礌石和乱箭。
束新劈开一支射向颜如歌的羽箭:“颜姑娘,你躲在我的身后。”
颜如歌怎么说也是黑道的大哥,如今却要躲在一个女人的羽翼之下,颜面何存?“不用,束兄弟,我来保佑你!”
颜如歌举起盾牌,夺过一个士兵的长矛就往山上冲去,那个士兵长矛被夺,慌乱之中被一个礌石砸中脑袋,头破血流,倒在地上。
颜如歌忙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阿弥陀佛,我不是故意的,你死后千万不要来找我!”
说着,一个滚木滚落山来,颜如歌忙拿盾牌来挡。不料那滚木冲劲极大,撞到盾牌,直接将颜如歌撞到山下。颜如歌体内真气立即激发出来,右手一拍地面,身已跃起,长矛奋力掷了出去,贯穿山头一个东夷士兵的胸口。
束新大吃一惊:“颜姑娘,原来你的武功这么厉害!”
颜如歌得意一笑:“小意思!”
却听嗖的一响,一支羽箭从他头皮擦过,吓出颜如歌一身冷汗。他又从地上捡起一杆长矛,朝着山头掷去,不过此刻真气已泄,那山头终究太高,长矛半空就掉了下来,直直插在地面。
颜如歌尴尬地朝束新笑笑:“这就像段誉的武功,时灵时不灵!”
束新也没时间考虑段誉其人是谁,刷刷两刀劈开射来乱箭。此刻腹背受敌,敌人两面夹击,束新身旁几个士兵相继倒下。她不由万念俱灰,今日难道就要葬身于此吗?
那边,阿瞒已和商水红衣斗在一起,商水红衣连刺数枪,竟也不曾伤到阿瞒,不由大为赞赏:“兄弟,你叫什么?”
“阿瞒!”
“噢,你现在是什么军职?”
“校尉!”阿瞒答了一句,一刀斩在商水红衣坐骑马腿。
那马悲鸣一声,倒了下来,商水红衣立即滚落在地,百忙之中一枪刺向阿瞒胸膛。阿瞒横刀格开,直削商水红衣颈项。那一刀去势甚疾,商水红衣也不敢小觑,拦枪一挡,趁势向后一跳。
“阿瞒兄弟,我见你武艺不差,当个小小的校尉,不是太屈才了吗?不如我举荐你到我军唐元帅麾下,保证你做个将军如何?”
“忠臣不侍二主!”
容之吾听罢,不由拇指一跷:“好!”
话音未落,商水红衣身后跳出几个东夷士兵,长矛齐齐搠向容之吾。阿瞒分身去救,刷刷砍倒两个士兵,拉着容之吾来到一匹无主的马旁边,欲要扶他上去。只见两个东夷士兵扑了过来,阿瞒反手一刀斩了一个,另一个却是举矛刺到。阿瞒低头避过,一刀捅进他的胸膛。
阿瞒叫道:“大人,你先离去!”刀尖刺在马臀之上,那马吃痛,奋力跃了出去。
挡在前面的东夷士兵齐齐用矛刺向马头,不料那马极其神骏,从那些士兵的头顶跃了过去。商水红衣坐骑已被阿瞒断腿,要追已是不及,忙叫士兵背后放箭。
此刻,容之吾带来的士兵只剩两百左右,其中大半皆已负伤,仍作困兽之斗。
阿瞒大喝一声:“弟兄们,咱们只有拼死一战了!”举刀率先砍倒前面拦路的一个东夷士兵:“给我冲啊!”
颜如歌左手拿盾,右手拿矛,东躲西藏。冷不丁一个东夷士兵的长矛刺了过来,颜如歌反应不及,正中左肩。颜如歌吃痛,内力迸发出来,那个士兵只觉胸口一震,身体倒摔出去,倒地不起。
颜如歌大叫:“混蛋,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长矛乱舞,自然而然使出体内真气,一时锐不可当。
商水红衣暗暗惊奇,看来青鸾国的能人不少!挺枪刺向颜如歌,束新急忙拿刀一封,接着阿瞒赶了过来,一刀砍向她的后背。商水红衣一时前后受敌,将身斜里蹿出,抖枪来战。忽觉右肩一疼,乃被流矢射中。
商水红衣抬头望向山头:“混蛋,你射哪里?!”
那个东夷士兵一脸抱歉:“对不起将军,现场太乱,小人分不清敌友!”
颜如歌趁机长矛扫了过去,商水红衣横枪一挡,只觉虎口一震,崩裂出血,不由向后退了两步,大惊失色。
第053章 安辨雌雄
终于冲出重围,暮色四合,阿瞒环视手下,已不足百人。束新胸口中箭,登时昏厥过去,阿瞒担心商水红衣的追兵追了上来,抱着她拼命逃窜。到了密林深处,不见追兵追来,阿瞒这才将她放下,吩咐两个士兵放哨,其余各自休整。
“束兄弟,你醒一醒!”阿瞒摇了一摇束新的身体。
束新没有反应。
颜如歌向人拿了一些金疮药,行军打战,这些伤药士兵都是常备的。他先将敷了自己的伤口,又对阿瞒说:“束新兄弟昏迷不醒,快将她的箭头取出来,免得伤口发炎。”
阿瞒点了下头,嗖的一响,撕开束新的衣襟,他的脑海嗡的一下,登时一片空白。只见束新内裹一条洁白的抹胸,被血染成一朵娇艳的牡丹,胸口两边鼓了起来,好似山丘。
“颜……颜姑娘……”阿瞒舌头仿佛打结,说话也不利索了。
颜如歌一见,心想糟糕了,阿瞒还不知道束新是女儿之身呢!
却见束新忽然微微转醒,发现阿瞒正在盯着她的胸口,而她的衣襟已被撕开,尖叫一声,给了阿瞒一个耳光。这么一动,她又触痛伤口,差点又昏厥过去。
阿瞒急忙别过脸去:“对……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你是……”
接着,他从皂靴之中抽出一柄短刀递给颜如歌:“颜姑娘,你去将束兄……束姑娘的箭镟挖出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颜如歌惊讶地望着那柄短刀:“就用这个挖?!”
“不然呢?”
“起码打一点麻醉药吧?”
“你是说麻沸散?”
“对呀,就是你们的麻沸散。”
阿瞒摇了摇头:“现在哪里去给你们找麻沸散?”
颜如歌想想也是,古代的医疗条件简陋,何况现在穷途末路,事急从权,也讲究不了那么多了。
他握着短刀走到束新面前:“束兄弟,你忍着一点。”
束新咬牙:“来吧!颜姑娘!”
颜如歌心想,这束新身为女流之辈,但气概和肝胆全都不让须眉,倒真让人敬佩。他蹲下身去,解开束新的抹胸,束新女扮男装,为了不使别人瞧出端倪,抹胸裹得很紧,此刻抹胸一开,两只咂儿立即解放出来,恍若玉兔脱笼而出。颜如歌不由咽了一下口水,他这才想起,自己是个男人。
束新的伤口靠近左胸,颜如歌握着短刀的手不住颤抖:“束兄弟,我……我插进去了?”
束新点了下头:“来吧!”
“你别叫疼。”
“你别啰唆,快点!”
“你嘴里要不要咬点东西?不然你待会疼起来会咬断自己舌头的。”
阿瞒背着身体:“不错,颜姑娘考虑得甚是周到。颜姑娘,你削一小截木棍给束姑娘咬。”
束新愠道:“你别叫我姑娘!”
“是,束姑娘!”
“你还叫!”
“噢,束兄弟!”阿瞒心乱如麻,说话也慌乱起来了。
颜如歌依言削了一小截木棍,拿给束新咬住。然后举起短刀,慢慢刺入束新的伤口。束新“唔”了一声,额头青筋暴涨,接着汗如浆出。
颜如歌短刀只在她的伤口左拨右撩,寻找箭镟的位置,束新疼得双目凸了出来,心中将颜如歌的十八代祖宗问候了个遍。
颜如歌见到束新面容痛苦,不由停了下来:“束兄弟,你很疼是吗?”
束新吐出口中被她咬得快断的木棍:“你什么废话那么多啊!”
尼玛,他也不想说那么多废话,只是第一次给人做这么血腥的外科手术,他难免有些紧张,是以说一些废话来缓解一下。
“你磨蹭什么?快点来啊!”束新叫道。
颜如歌木讷地点头:“好,我来啦!”
然后颜如歌一刀朝她伤口刺了下去,束新“啊”了一声,又昏厥过去。阿瞒吃了一惊,急忙回头,一见束新袒露胸口,不由面红耳赤。但是事态紧急,他也顾不得男女之嫌,拿过颜如歌手中短刀,三下五除二,剜出束新伤口箭镟。
阿瞒又别过头去:“颜姑娘,劳烦你给她撒上金疮药,帮她包扎!”
颜如歌给束新上了药,包扎妥当,仿佛经历一场轮回,满天大汗。此刻,夜幕已经降临,众人拿出干粮分食。阿瞒吩咐不准升火,以防被东夷士兵发现火光,找了过来。
不久,束新醒了过来,阿瞒递了两个馒头和水给她,嗫嚅,想说什么?却又终究没有开头。
束新望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阿瞒这才说:“你怎么会是一个姑娘?”
束新喝了口水:“父母生我就是女儿之身,我有什么办法?”
“你可知你女扮男装混入军营是死罪?”
“怎么,你想将我处死吗?”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校尉,没有这个权力!”
“假如你有这个权力呢?你会怎么做?”束新目光灼灼盯在他的脸上。
阿瞒被她盯得不自在,躲过她的目光:“我不知道。”
束新沉默半晌,又说:“现在咱们应该怎么办?”
“自然是去寡妇村请薛神衣出山。”
“容大人呢?他不知哪儿去了,是不是先要找到他,看他的安排再作打算?”
“请薛神衣出山刻不容缓,不能耽误,万一薛神衣离开寡妇村,咱们这些将士的牺牲就白费了!”
“但我听说寡妇村与朝廷不共戴天,咱们只剩这些残兵,贸然进入寡妇村,必死无疑!”
阿瞒沉吟不语,如今这些人只有他的军职最高,也只有他能够拿定主意。他忽然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很重,他一心想要报国,却又一直不得重用。此番若能请出薛神衣,无疑是大功一件,说不定从此就可平步青云。
颜如歌想了一下:“咱们扮成平头百姓,说不定能够混入寡妇村,村民对咱们也就没有戒心了,行事也就方便许多了。”
“办法倒是好办法,可是咱们身上穿的都是军服,怎么扮成平民百姓?”阿瞒不由叹了一下,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颜如歌想想也是,在这荒山野岭,要到哪里才能弄到平民百姓的服饰?这不得不说是个大难题了!
第054章 二女争夫
行了几日,已经可以看到远处寡妇村的轮廓。寡妇村与朝廷仇深似海,阿瞒手下不及一百的残兵若是贸然闯了进去,必定全军覆没。商议之下,因为让颜如歌与薛神衣有过交情,便由他游说薛神衣,探探情况再做计较。阿瞒则带残兵埋伏附近,伺机而动。
本来,以颜如歌的性格,事不关己,己不劳心。青鸾和东夷杀得天昏地暗,也与他没有半毛钱关系。但他与阿瞒意气相投,阿瞒的事,他是决计不能袖手旁观。
走进寡妇村,村民就如平日一样劳作,看到颜如歌,因是女儿之身,不容易让人起疑,有几个热情的村民还向他打招呼。颜如歌趁机打听薛神衣的所在,说是薛神衣正在黑寡妇家里养伤,一个村民领他过去。
事情进展十分顺利,但黑寡妇的家却已闹翻了天,谢小妹正与黑寡妇大打出手,从大厅打到厨房,又从厨房打到门口,薛神衣夹在中间,左右劝架,忙得焦头烂额。
薛神衣一见颜如歌,仿佛看到救星:“小师妹,你快帮我劝劝她们!”
要叫颜如歌打架还可以,劝架他倒是头一遭,以前混黑道的时候,一言不和就动手,哪还有工夫劝架?
“两位嫂子,听我一言!”颜如歌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黑寡妇瞪他一眼:“你哪来的两位嫂子?”
谢小妹附和:“不错,你只有一位嫂子,那就是我!”
黑寡妇:“放屁!”
谢小妹:“好臭!”
“贱人,看我画花你的脸!”
“骚货,看我射瞎你的眼!”
黑寡妇鸳鸯刀左右齐攻过去,谢小妹红袖翻飞,一把菱花针撒了过去。黑寡妇吃了一惊,凝神应付,双刀狂舞,叮叮几声轻响,打落菱花针。
薛神衣头疼不已:“你们一天到晚只会打架,难道不累吗?”
二人不管薛神衣,斗得不亦乐乎,似乎要将对方置诸死地不可!
薛神衣身形一闪,穿入她们二人中间,大吼一声:“你们要打就打我吧!”
只听啪啪两声脆响,薛神衣两边面颊各挨她们一人一个耳光。男人靠面子吃饭,被女人打脸,那是天大的侮辱了。但薛神衣一点也不气恼,只要黑寡妇和谢小妹肯偃旗息鼓,他就是被打成猪头也愿意。
但是,黑寡妇和谢小妹根本没有罢休的意思,另辟战场,飞身上了屋顶,一时瓦片纷飞。
颜如歌拉过薛神衣的手:“师兄,装死!”
薛神衣立即会意,嗷了一声,倒在地上,颜如歌大叫:“别打了,师兄昏过去了!”
这一招果然灵验,黑寡妇和谢小妹齐齐一惊,然后跳下屋顶,谢小妹抓起薛神衣的右手,在他脉搏一搭,猛地给他一个耳光:“混蛋,你敢装死?!”
黑寡妇怒道:“贱人,你为什么打薛郎?”
“我想打就打!”说着,谢小妹又给薛神衣一个耳光。(..info好看的小说)
黑寡妇不甘示弱:“你打我也打!”骑在薛神衣的身上,左右开弓,又给了薛神衣几个耳光。
谢小妹急道:“你这骚货,你刺了他一刀,现在又这么打他,我和你拼了!”一掌便朝黑寡妇背后拍落。
黑寡妇闻得背后掌风,已然惊觉,忽地转念一想,便不抵抗。谢小妹一掌落在她的背后,登觉五脏一震,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喷得薛神衣满脸都是。
“鸢妹,鸢妹!”薛神衣抱住黑寡妇。
谢小妹怔怔看着自己的手:“薛郎,你别相信她,这一掌她明明可以躲过的!”
“小妹,你好毒啊!”薛神衣狠狠瞪着谢小妹。
谢小妹心里蓦地一凉:“薛郎,你说我毒?”
“你对鸢妹下这么重的手,你不毒吗?”
“她在装可怜,你是鬼谷弟子,经天纬地之才,你看不出来吗?”
“是的,我看不出来,因为我瞎了眼!”
“你想说,你当初看上我,也是瞎了眼,对吗?”
薛神衣无力叹息:“你走吧!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谢小妹冷笑,笑里满是凄凉,忽地右足伸出,挑起黑寡妇落在地上的刀,抓在左手。接着,手起刀落,她的右臂落了下来。一泓鲜血,染红地面,惨淡淡的,像极西天晚霞。
“我这只手打了她一掌,而今便将这只手还给她!”谢小妹嘶声一吼,双目充血。
颜如歌吓了一跳,不想谢小妹竟是如此刚烈。黑寡妇也是一怔,露出懊悔神色,她本意只想谢小妹知难而退,并未想过要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小妹!”薛神衣扑了过去,捂住谢小妹的伤口。
谢小妹狠狠将她推开:“薛神衣,你又负我一次。从此,咱们,恩、断、义、绝!”说罢,忽地呕出一口鲜血,显是伤心欲绝。
“小妹!”
“走开!”
薛神衣呆呆伫立原地,望着她的背影远去,那是悲伤而又绝望的背影,仿佛一轮红日西沉,说不出的失落和寂寥。
“师兄,你没事吧?”颜如歌低声唤了一声。
薛神衣失魂落魄:“我负其深也!负其深也!”这一激动,胸口的刀伤又复裂开,血丝渗透衣物。
“薛郎,我……”黑寡妇抓住他的胳膊:“都是我的错……”
“错的人是我!”
“不,是我错了,刚才那一掌我是可以躲过的!”
“我知道。”
黑寡妇一怔:“你知道?”
“我连这都看不出来,我算什么鬼谷弟子?”
“那你为何还要赶谢姑娘走?在你心里,我终究还是比她重要是不是?”
“你们在我心里,都是一样重要,为了你们,我连命都可以不要!可是?可是……”薛神衣忽然抱头痛哭:“可是我为什么不能一心一意地去爱一个人?!为什么我要见一个爱一个?!我知道自己太贪心了,但我又控制不了自己的心!我控制不了啊!”他忽地仰头一吼,声震九霄,鲜血噗地一声喷了出来,漫天血雨,腥风扑面。
“薛郎,薛郎!”黑寡妇将他搂在怀里,怎么叫他,他也不醒。
颜如歌也不由紧张起来:“快,快扶他进屋!”
第055章 生死难猜
夜,深沉。
黑寡妇一直守在薛神衣的身边,颜如歌却偷偷跑出寡妇村向阿瞒说明情况,薛神衣如今卧病在床,只怕不能出山。
“不出山也得出山,焕州城的十万百姓还等着他去解救呢!”阿瞒火急火燎地说。
“让你有什么办法让他出山呢?”
阿瞒沉吟片刻:“姬雪十三娘不是在太守府关押着吗?薛神衣乃是天下第一情种,只要将这个消息告诉他,他焉能袖手旁观?”
颜如歌有些迟疑:“这……会不会太卑鄙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阿瞒微微叹息。
“可是薛神衣身边还有一个黑寡妇,她一定不会放薛神衣走。”
束新插话:“不如杀了黑寡妇!”
阿瞒摇头:“不行,这会给咱们青鸾国带来灭顶之灾!”
“这薛神衣有这么厉害吗?”
“鬼谷一怒天子怵,你没听过吗?”
“那该怎么办?”
“我想薛神衣要走,黑寡妇应该拦不住!”
颜如歌再回寡妇村,黑寡妇伏在薛神衣的床边已经睡着了,一灯如豆,发出昏黄的光。颜如歌蹑手蹑脚走进房间,轻轻摇了薛神衣一下。
薛神衣睁开眼睛,颜如歌竖起食指放在嘴边,示意薛神衣噤声。薛神衣会意,点了床边黑寡妇的玉枕穴,翻身下床。
“小师妹,出什么事了吗?”
“师兄,你还记得姬雪十三娘吗?”
薛神衣紧张地问:“她怎么了?”
“她被软禁在太守府。”
“怎么会这样?”
“小贤王辛摇月为了逼你请你出山,所以软禁了她。”
“辛摇月枉有贤名,如此强盗行径!”
薛神衣立即提笔,给黑寡妇留了一封书信,和颜如歌趁夜出了寡妇村。而此刻,容之吾已经和阿瞒等人会合。
“薛公子,久仰大名!”容之吾恭敬地朝薛神衣作了一揖。
薛神衣乜斜了他一眼:“你是何人?”
“焕州太守容之吾!”
薛神衣不屑一顾,转向颜如歌:“小师妹,咱们走吧!”
容之吾一怔:“这位颜姑娘是薛公子的师妹吗?”
颜如歌忙道:“其实我的真名叫做慕寒烟!”
“那敢情好,今有鬼谷二位高足相助,焕州安矣!”
薛神衣冷笑:“我可没说过要帮你!”
容之吾赔笑:“薛公子应该知道,十三娘正在寒舍做客!”
“你威胁我?”
“不敢。”
薛神衣蓦地出手,容之吾胸口立即挨了一掌,整个人摔了出去,口涌鲜血。阿瞒立即持刀砍来,薛神衣身形一闪,衣袖甩出,阿瞒佩刀脱手而出。
薛神衣森然道:“薛神衣岂是受人胁迫之辈?!”
容之吾大惊,此番可算适得其反了。本想软禁姬雪十三娘,收得薛神衣为己之用。可是如今分明已经激怒薛神衣,这对青鸾国可不是什么好事。
薛神衣拉着颜如歌便走,几个士兵想要阻拦,薛神衣随手一抓,一个一个掷了出去,众人股栗莫敢前。
“师兄,咱们要去哪儿?”
“去太守府救人。”
薛神衣救人心急,脚下犹如生风,回头一看,颜如歌不知被甩到十几丈远了,不由大是惊奇。
薛神衣踅了回去:“小师妹,你怎么了?”
“师兄,你太快了,我追不上。”颜如歌气喘吁吁。
“你不是有轻功吗?”
“呃……”
薛神衣忽地一掌,颜如歌尚未反应过来,薛神衣的掌已到他的面前。颜如歌只觉一股强劲掌风袭面而来,几乎睁不开眼,但薛神衣的掌势生生收住。
“你不是小师妹!”薛神衣目光灼灼凝聚在颜如歌脸上:“小师妹在哪里?”
“她……她……死了。”
“你杀死了她?”
“不是不是……”颜如歌急忙摆手,他可不想死在薛神衣的手上。
“那你怎么知道她死了?”
“我听太守府的士兵说,慕寒烟战死沙场了。”
薛神衣呆了半晌,厉喝:“小师妹武功高强,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死?!”
“我也不相信,可是她现在一点武功都没有。”
“我明白了,本门有种离魂之术,你和小师妹对换了身体,你拥有了小师妹的武功,但你不会运用。”
颜如歌心想,这薛神衣果然厉害,思维清晰,不去做侦探可惜了。他可不知薛神衣曾在南唐的大理寺混过,断狱是他的主要工作,判断力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但是你有一点猜错了,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我是魂穿过来,我在这个时代没有自己的身体,慕寒烟的魂灵附到一个青鸾士兵的身体。”
薛神衣不可思议地望着颜如歌,饶他见识多广,也不会想到颜如歌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因为太匪夷所思了。但他注视颜如歌的眼睛,似乎又不像撒谎,他的三观一片混乱。
过了许久,薛神衣才说:“小师妹修炼离魂之术,只要她的魂灵不灭,即便身死,也可能再次附体重生。”
颜如歌一怔:“不错,慕寒烟也有可能重生。”
“我可以相信你吗?”薛神衣目光如炬。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你若骗我,便如此树!”薛神衣忽地抽出红袖刀,一刀劈在一株马尾松上,嘎啦一响,马尾松拦腰而断,倒了下来。
颜如歌心脏登时漏了一拍,他怎么说也是黑道大哥,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威胁?更重要的是,他面对薛神衣莫名会有一种敬畏。这让他的内心过不去,他怎么说黑道说得出万儿的人物,天不怕地不怕,这种敬畏心理让他觉得有些窝囊。
“过来!”薛神衣得知颜如歌不是他的师妹,态度便有一些冷漠。
颜如歌有些警惕:“你想干嘛?”
“教你调息之法,这样你就能随心运用小师妹的内功。”
颜如歌大喜过望,只要能够运用慕寒烟的内功,他岂不是成为武林高手了吗?到时要是重操旧业,收保护费也容易一些。
接着,他便跟着薛神衣盘膝打坐,薛神衣先说了一段他听不明白的口诀,然后教他调息之法。
是时,明月当空,凉风习习。
第056章 山河破碎
东夷部落已经攻进焕州城,唐斩下了屠城的命令,登时满城肉堆成山,血流成河。
颜如歌从未见到这般惨绝人寰的景象,男儿的血性不由被激发出来。闪身扑了过去,双拳击出,两个正在杀戮妇孺的东夷士兵立即倒摔出去。此刻,他在薛神衣的教导之下,已经知道如何运用慕寒烟的内功,这两拳的威力自然不容小觑。
其余的东夷士兵一见,齐齐举刀扑来,颜如歌待要上前,薛神衣一把拦住:“找人要紧,不要节外生枝!”
二人各抢一匹马,直往太守府奔去,所到之处,十室九空,火光冲天,极为凄惨。颜如歌这才体会到战争给人带来的毁灭,心情激荡不已,恨不得杀光这些东夷士兵。
忽听左近传来呼救之声:“救命,救命,仔仔救我!”
颜如歌一惊,这是林蓝的声音,她每到危急的时候,就会情不自禁地喊他的小名。颜如歌立即跳下马来,穿过一条小巷,跨进一户人家的后院。
却见林蓝正被青鸾叛将多克隆推倒在地,缁衣已被撕开大半,露出一片雪白肌肤,多克隆狞笑:“小尼姑,要不是你告密,老子也不会被辛摇月打了一百军棍。哼哼,咱们今日新仇旧恨一起算了!你他娘以为还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吗?”
林蓝大叫:“畜生,你快放开我!”
多克隆哪里肯依,抓住她洁白的抹胸往下一扯,两只柔软的玉兔跳了出来。多克隆兴致大起,正欲将头埋进她的双峰之间,颜如歌一拳击在他的太阳穴上,登时昏了过去。
林蓝一见颜如歌,如逢大赦,急忙扑到他的怀里,小声地哭了出来。颜如歌感觉她的两只玉兔正在自己胸口乱跳,不由心猿意马,狠狠摔了自己一个耳光,尼玛,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兴致想入非非,真是禽兽。
林蓝微微一怔,抬头望他:“颜姑娘,你干嘛自己打自己?”
颜如歌磕磕巴巴:“我……我打蚊子。”
“这么冷的天,也有蚊子吗?”
“呃,这个……那只蚊子的生命力比较顽强。”
正在屋里掠夺的士兵听到外面动静,一齐冲了出来,看到多克隆倒在地上,一齐举刀扑向颜如歌。
颜如歌已经今非昔比,不慌不忙放下林蓝,双掌如风,霍霍打出,只听唉唉呀呀,士兵倒了一地。
林蓝大吃一惊:“颜如歌,原来你的武功这么厉害!”
但凡男人,无不希望自己心爱的女人崇拜自己,颜如歌不由沾沾自喜:“这是自然,我现在可是武林高手。”
薛神衣赶了过来,看看满地的士兵,又看看林蓝,接着别过脸去,轻轻咳了一下。林蓝这才发现自己衣裳不整,不由满脸通红,急忙拉起衣襟掩住自己胸口。
“咱们快去太守府吧!”薛神衣心急如焚。
林蓝忙道:“太守府现在已经被东夷士兵占领了,十分危险。”
“十三娘呢?她没事吗?”
“我和十三娘一起逃了出来,中途走散了。”
薛神衣松了口气:“逃出来就好!”
颜如歌想了一下:“十三娘说不定回镖局了呢!”
薛神衣觉得有理,偕同他们便往牧云镖局赶去,一路只见东夷士兵烧杀抢掠。林蓝本非佛门中人,此刻也不由口中念佛,生命犹如草芥一般,实在可怜可叹。
走在街上,东夷士兵看到他们,举刀便砍,看来唐斩的屠城命令是不想焕州城留下一个活口。薛神衣红袖刀出,随手斩杀几个士兵,来到牧云镖局,只见火光冲天。
薛神衣不及多想,急忙冲了进去:“十三娘,十三娘!”
颜如歌看到火势极大,生怕薛神衣有危险,叫道:“师兄,小心!”吩咐林蓝在外等候,跟着扑入火海。
牧云镖局满地都是尸体,这让薛神衣的心更慌了,死命地喊十三娘的名字。颜如歌牧云镖局的管家也死了,倒在地上,颈部出现一道血痕,双目兀自不肯闭上。颜如歌微微叹了口气,伸手将他眼睛抚阖。
却听外面林蓝一声尖叫,颜如歌顾不得薛神衣,急忙冲了出去,看到两个东夷士兵满脸淫邪,正在拉扯林蓝。颜如歌上前一步,霍霍两掌,两个士兵倒地不起。
轰然一声,牧云镖局的大宅坍塌下来,颜如歌大吃一惊:“师兄!”
薛神衣火光之中扑了出来,脸被烟熏得就如一块炭,衣裳也被灼破多处。颜如歌见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知道没有找到姬雪十三娘。
林蓝安慰:“薛大哥,没有找到十三姐未必不是好事,这起码说明她没有葬身火海。”
薛神衣一经提醒,心胸开阔许多:“不错,没有见到尸体,这说明十三娘尚在人世。”
三人只在街上大喊十三娘的名字,接着引来一队东夷士兵,为首一人正是商水红衣,骑着一匹枣红马,身后的士兵押着一个少年,林蓝和颜如歌望去,正是辛摇月的侍卫沉沙,衣裳已被血水浸透,奄奄一息。
林蓝摇着颜如歌的胳膊:“颜姑娘,你快救救沉沙大哥。”
商水红衣目光落在薛神衣手中的刀上,急忙翻身下马,朝着薛神衣施了一礼:“想必阁下就是大名鼎鼎的‘红袖刀’薛神衣了?”
薛神衣淡淡地道:“不错。”
“薛公子,贱妾有样东西要交给你!”说着便从袖中掏出一柄紫竹骨折扇。
薛神衣一见那柄折扇,不由微微一怔,他接过折扇,打开,扇面画着一幅海棠春睡图,浓墨重彩,笔意磅礴大气,落款铁画银钩一行行草:薛红袖醉后涂鸦,留兄为念!
薛神衣合起折扇,抬眼望向商水红衣:“这扇怎么会在你的手里?”
商水红衣笑道:“薛公子只要到南山龙吟寺,就会知道答案。”
薛神衣望了遍体鳞伤的沉沙一眼:“此人是谁?”
商水红衣笑道:“这是辛摇月的侍卫,贱妾带他正要带他回去审问辛摇月的下落。”
“放了他!”薛神衣的语气含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
“既然薛公子发话,这个面子贱妾自然要给的。”一挥手,士兵便将沉沙放开。
沉沙忽然大吼一声,拔出一个士兵的斩马刀,扑向商水红衣,但他终于因为受伤太重,脚步不稳,跌在地上,一群士兵冲上前去,乱刀将他砍死。
颜如歌喟然不语,林蓝心中更是只觉凄惨难言。
第057章 不共戴天
残阳似血,落木萧萧。(..info无弹窗广告)
三人行往南山路上,薛神衣手里握着那柄折扇,心事重重。
林蓝多嘴问道:“薛大哥,这柄折扇是你送给十三姐的定情信物吗?”
薛神衣摇了摇头:“这是我当年送给大师兄的留念之物,他是胸怀天下之人,如今他在青鸾国境出现,决非偶然。”
颜如歌想起慕寒烟说过,鬼谷大弟子哥舒夜欺师灭祖,杀害鬼谷先生。他听薛神衣言语之间对哥舒夜多有钦佩和敬重,薛神衣曾经又送了一柄折扇给他留念,可见二人感情匪浅。于是,颜如歌便未将哥舒夜弑师之事告诉薛神衣,反正这事和他又没什么关系。也免去了薛神衣以为他在挑拨他们师兄弟的关系,一刀将他废了的后果!
走在崎岖山路之上,偶尔还会看到一两具尸体,林蓝一路念经,颜如歌大为担心,林蓝不会当了几天尼姑,真把自己当成佛门弟子了吧?那他未来的幸福怎么办?
“小尼姑,你嘴里念念有词在念什么?”
“《往生咒》。”
“哎呀,你念这个又不能让他们起死回生,要我说,别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我只为他们祈祷,来世投生一个太平盛世,没有战火,没有压迫。”
颜如歌越看林蓝越像菩萨下凡,急道:“你又不是真的尼姑,你操这份心干嘛呢?”
“恻隐之心,人人有之!”
颜如歌快哭了:“你再念下去,万一把自己念成四大皆空,那你的心上人怎么办?”
薛神衣听见他们的对话,不禁奇道:“小师太也有心上人吗?”
林蓝大窘:“薛大哥,你别听她胡说。”
颜如歌更急了:“怎么胡说了?你说梦话的时候不是老念着一个仔仔的人吗?”
林蓝愠道:“我都说了,仔仔只是我以前养的一只宠物,而且还是母的!”
颜如歌一脸悲催的表情,把他说成宠物也就算了,现在还改了他的性别。但转念一想,自己如今附到慕寒烟的身体,可不就是母的吗?
薛神衣忽然停住脚步:“你们听见什么了吗?”
林蓝、颜如歌一起竖起耳朵,只听几声寒鸦凄切,并无其他声音。薛神衣却已奔入左近的树林,二人急忙紧随其后,渐渐地便听到一个女子的啼哭,哀怨婉转。
那个女子正是姬雪十三娘,跪倒在地,满身血污。瞳瞳安静地躺在她的怀里,胸口中了一支羽箭,已然断气。在她身边还有十几个东夷士兵的尸体,从现场凌乱的程度来看,显示刚刚经过一场激战。
“十三娘!”薛神衣急急赶了过去。
姬雪十三娘止住哭声,抬眼望向薛神衣,仿佛不肯相信似的:“薛郎,是你吗?”
“是我,十三娘!”
姬雪十三娘积压的情感登时倾泄出来,放声大哭:“薛郎,我对不起你,咱们的孩子……都怪我没用,没能保住咱们的孩子……”
“孩子?”薛神衣呆若木鸡。
姬雪十三娘轻轻抚着瞳瞳的小脸蛋:“瞳瞳,你醒醒,爹爹回来了,你快醒醒,看看爹爹……”
薛神衣颤抖着手抱过自己从未谋面的孩子,她已再不能睁眼看他了,薛神衣的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了下来,一时心如刀绞,胸口的伤又裂开了。
“怎么会是这样?怎么会是这样?!”薛神衣身体摇晃,站立不稳。
颜如歌急忙上前扶住:“师兄,节哀!”
姬雪十三娘泣道:“东夷狗贼毁了牧云镖局,我独自抱着瞳瞳逃了出来,不想途中又遇到一群东夷狗贼,他们追我至此,激斗之中,瞳瞳被一支冷箭射中胸口……薛郎,我对不起你,我没能抱住咱们的骨肉……”
“东夷狗贼,我薛神衣在此发誓,定叫你亡国灭种!!!”薛神衣情绪激荡,加上有伤在身,血气上涌,又喷出一口**。
“薛郎!”姬雪十三娘惊叫一声,奔到他的身旁。
薛神衣将瞳瞳递给姬雪十三娘,拿出红袖刀挖了一个小坑,将瞳瞳埋了进去,姬雪十三娘伏地恸哭,哀肠百结。薛神衣劈了一棵枣树,做了一块墓碑,割开自己右手食指,以血书就“爱女薛瞳瞳之墓”。
林蓝和颜如歌也是伤感无比,对望一眼,又均觉身在乱世,生命犹如草芥,也是无可奈何之事。二人好不容易安慰姬雪十三娘,她的哭声渐渐减小,嗓子却已哑了。
过了半晌,薛神衣这才淡淡地说:“天色晚了,咱们尽快找个地方落脚,明天赶往龙吟寺!”
林蓝微微惊讶,这薛神衣丧女之痛,竟能这么快恢复平静。但见刚才他对瞳瞳的悲恸之情,绝对不像造假,否则也不会吐那么多血了。不经意瞥见他那一双眼睛,林蓝不禁打了一个寒战,那是一双充满仇恨的眼睛。那种恨,是恨之入骨,又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恨!
薛神衣打了两只野兔回来,拿到左近的溪边开膛破肚。这边,林蓝和颜如歌已经捡了一些枯柴升火。姬雪十三娘失魂落魄地倚在树下,仿佛老了十岁。
过了一会儿,薛神衣提了洗干净的野兔回来,架在火上炙烤。然后坐到姬雪十三娘的身边,将她搂在怀里。
看到这样的情景,林蓝不知不觉又想起仔仔,每次她受了委屈,他都会这样搂着她。她记得他怀抱的温度,还有他身上的味道,以及心跳的节奏。
“小尼姑,你在想什么呢?”颜如歌一边翻转野兔,一边回头去看神游方外的林蓝。
林蓝叹道:“我忽然好想回家。”
“或许回不去了呢!”颜如歌有感而发。
林蓝微微一怔:“颜姑娘为什么这么说?”
颜如歌发觉自己失言,急忙补救:“我家住在很远的地方,现在四处都在打战,我想自己可能回不去了!”
“对了,颜姑娘,你的家乡在哪儿呢?”
“总之不是这个国家,在很远很远的地方。”颜如歌怕她再问下去,举起一只烤熟的野兔递给她:“可以吃了!”
林蓝却将那只野兔拿给薛神衣和姬雪十三娘,可是他们刚刚失去女儿,哪还有食欲?
第058章 身份曝光
翌日,一行五人走在南山的小路之上,微风细雨,渐生寒意。薛神衣牵着姬雪十三娘的手,颜如歌心痒难耐,有样学样,偷偷瞄了林蓝一眼,拉过她的柔荑。看到林蓝没有反抗,胆子更大了,伸手搂过她的纤腰。
林蓝扭了一下:“颜姑娘,你很冷吗?”
颜如歌忙道:“是呀,好冷好冷,你抱着我好不好?”
“抱着你还怎么赶路?”
“说得也是。”
路上,偶尔会看到一两个逃难的人,东夷士兵猖獗横行,只有躲到山里才能保命。
不久,眼前出现一座破落的寺庙,上次假扮薛神衣的澹台灭明站在山门之前,朝着众人作了一揖。
颜如歌一怔:“你个骗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又向薛神衣道:“师兄,这就是上次假扮你的人!”
澹台灭明拱手笑道:“薛公子,当日迫不得已,冒犯之处,还望恕罪!”
薛神衣将手一抬,显示对这些繁文缛节很不耐烦:“大师兄在吗?”
澹台灭明忙道:“大将军已经恭候多时!”
薛神衣率先跨进山门,直入山门,哥舒夜正与一个老僧对弈。此刻抬头看到薛神衣,起身笑道:“二师弟,你可来了,想煞为兄了!”
忽地一眼瞥见颜如歌,不由勃然大怒,一掌朝他天灵盖拍了下去。颜如歌虽已能够运用慕寒烟的内功,但是临战经验不足,哥舒夜出手迅疾,他竟反应不过来。薛神衣身形一闪,接过哥舒夜一掌,二人齐齐退开半步。
薛神衣:“大师兄,你这是做什么?”
哥舒夜:“二师弟,这贱婢杀害师父,我要为师父报仇!”
颜如歌一怔,这哥舒夜恶人先告状,明明是他自己杀害鬼谷先生,却来反咬一口,用心险恶。可是?他此刻指认哥舒夜的弑师之罪,薛神衣会相信他吗?
薛神衣神情激荡:“大师兄,你刚才说什么?师父他……他……”
哥舒夜狠狠剜了颜如歌一眼:“不错,就是这贱婢杀害师父,二师弟,你快动手为师父他老人家报仇!”
颜如歌急道:“我没有!”
哥舒夜怒道:“你还敢狡辩?!鬼谷布有迷篆图,除了本门中人,常人根本无法入内。咱们师兄弟姐妹,就你一人陪师父隐居鬼谷,师父之死,你的嫌疑最大!何况,师父毕生的心血《鬼谷遗策》不知所踪,不用说一定是你拿了!”
林蓝插嘴:“这些只是你一厢情愿的臆断,根本不能作为杀人的证据!”
哥舒夜目光阴沉沉地落在她的脸上:“你是何人?”
“我叫明慧!”
“明慧?就是被‘森罗十三煞’追杀的明慧?”
林蓝一怔:“你怎么知道?”
哥舒夜冷笑:“这天下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薛神衣:“大师兄,这位颜姑娘并不是小师妹。”
哥舒夜诧异地盯住颜如歌:“她不是小师妹?”
“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她的魂灵附到小师妹的身体。”
“是了,她一定修炼了本门的离魂之术,利用小师妹的身体杀害师父!不然我怎么也想不通,师父对小师妹恩重如山,小师妹怎么会杀害师父呢!”
“不,颜姑娘这几日刚刚学会运用小师妹的武功,她根本没有能力杀害师父。大师兄,我觉得师父之死,或许另有蹊跷。”
“二师弟所言甚是,此事应该慎重,不能让师父枉死,也不能放过真正的杀人凶手。”
颜如歌冷眼旁观,所谓大奸似忠,大伪似真,果然一点不假。哥舒夜明知那点证据根本不足以将他定为杀人凶手,但仍要慷慨义愤一番,如此惺惺作态,无非是不想薛神衣日后怀疑到他身上。
而林蓝听到他们一番对话之后,内心却已汹涌澎湃,呆呆望着颜如歌,神情激动,抓住颜如歌的手:“你是仔仔对不对?”
颜如歌一惊:“你……你胡说什么?”
薛神衣奇道:“小师太,你不是说仔仔是你养的宠物吗?”
颜如歌急忙接过薛神衣的话茬:“是呀,仔仔不是宠物吗?而且还是母的!”
林蓝目中闪烁泪光,冷冷注视颜如歌:“你为什么不肯认我?”
颜如歌笑道:“小尼姑,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这样折磨我,你觉得你很开心是不是?”
“我怎么折磨你了?”
“你还不承认?”
“你要我承认什么?”
林蓝再不言语,扭头向外跑去,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颜如歌虽然换了容颜,但她仍旧能够感觉那种熟悉,似曾相识,弥久情深。他给她的感觉,永远都是那么清晰而又深刻。只是她不敢去想,也不敢去要。
她早该发现他就是她要找的仔仔,这世上还有谁会像他这样豁出性命地去爱她?这世上又有谁会为了那么一丁点的小事而去吃她的醋?
是他,是他,是她的仔仔!
可是?他为什么不肯认她?
外面的雨势渐大,她的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她发觉他从身后追来,她没有回头,跑得更急了。他在身后喊她的名字,声嘶力竭。
接着,他从身后抱住她的纤腰,将脸偎在她的背上:“对不起,林蓝!”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仔仔?”
“我是!”颜如歌说完,整个人仿佛轻松许多,胸口的一块大石落了下来。
林蓝反手摔他一个耳光:“你终于肯承认了?”
“我……我……”
“你觉得这样的恶作剧很有意思是不是?”
颜如歌摇了摇头:“我只是一个小混混,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仔仔了!”
林蓝心里了然,她从小就受小混混的欺凌,自然讨厌小混混,原来他是怕她看不起他!忽然她捧起他的脸庞,吻向他的嘴唇,那一刻,天旋地转,仿佛整个世界没有了声音。
薛神衣等人赶了出来,看着眼前这副景象瞠目结舌,姬雪十三娘望了薛神衣一眼:“薛郎,小师太和颜姑娘是磨镜吗?”
薛神衣木讷地摇头:“我不知道。”
姬雪十三娘轻轻一笑:“你和她们要好,这种事情你会不知道吗?”
薛神衣苦笑:“我还真不知道。”
第059章 雨夜密谋
">窗外雨声浪浪,姬雪十三娘坐立不安,薛神衣和哥舒夜在另一个房间已经两个时辰了,他们到底在商榷什么,没有人知道。姬雪十三娘扭头去看林蓝和颜如歌,他们刚刚相认,自有说不完的话,恍若不知即将来临的危险。
又过了半个时辰,薛神衣推门走了进来,姬雪十三娘迎了上去:“薛郎,哥舒大将军没有对你怎么样吗?”
薛神衣笑道:“他是我大师兄,能对我怎么样?”
“我觉得他不是好人!”
“为何?”
“没有为何,我就是这么觉得!”
颜如歌心想,姬雪十三娘真是目光如炬,女人的第六感真是不容忽视。
薛神衣将姬雪十三娘搂在怀里,安慰地拍拍她的后背:“很快,咱们就能为瞳瞳报仇雪恨了!”
姬雪十三娘惊愕地抬头望他:“报仇?”
“你不想吗?”
“当然想报仇,可是那么多东夷士兵,我哪知道仇人是谁?”
薛神衣目露凶光:“那就让东夷亡族灭种,我要让东夷三十万大军为瞳瞳陪葬!”
姬雪十三娘心中打了一个寒战,她仿佛不认识薛神衣似的,这再也不是那个多情风流的薛神衣,眼前这个薛神衣完完全全就是一个被仇恨蒙蔽的人。
哥舒夜端起一杯酽茶,望向窗外无边无际的黑。他是一个寂寞的人,就如这个雨夜,心事慢慢沉淀。
“大将军,咱们什么时候出兵?”澹台灭明拱手请示。
“东夷部落攻打凤城的时候,就是咱们出兵之日。”哥舒夜的表情永远都是那种冷峻。
“请恕在下愚昧,为什么非要等到东夷部落攻打凤城,咱们才能出兵?”
“东夷部落如今兵锋正盛,咱们应该等到他们疲兵。但是凤城乃是青鸾京师之地,凤城一失,青鸾必亡。是以,青鸾军民会殊死顽抗,何况东夷部落大肆屠城,已然天怒人怨,天下诸国必定借名讨伐。如何吞下东夷这块肥肉,就看二师弟的手段了!”
“薛神衣能帮咱们吗?”
“他一心要为女儿报仇,必须要和咱们合作!”
不知雨是什么时候停的,也不知太阳是什么时候出来的,薛神衣等人过来告辞。
哥舒夜吩咐澹台灭明:“你即可回到东夷部落,和商水红衣按计行事。”
“谨遵大将军之命!”澹台灭明恭敬地退了下去。
不到两日,东夷部落果然大肆进攻凤城,并且遇到顽强的抵抗。东夷主帅唐斩怒不可遏,亲自率军攻城,只见城头礌石滚木纷纷而下,死伤无数。.info[]
而在此刻,青鸾皇帝辛摇光急火攻心,一病不起,卧在病榻,“樊德宗,可有小贤王的消息吗?”
自从焕州城破之后,一直没有辛摇月的消息,樊公公不敢和辛摇光明说,怕会加重他的病情,只说:“小贤王正在回来的路上!”
“樊德宗,大胆,你敢骗朕!”辛摇光一急,气息不顺,剧烈咳嗽起来。
樊公公急忙跪地:“老奴不敢,老奴不敢!”
“束儿不知所踪,小贤王又没有消息,朕连家都没有,还要什么国?!”
“陛下息怒!”
却听门外传来一声娇喝:“陛下一国之君,何出如此丧气之言?!”
一个打扮华丽的妇人走了进来,明眸渐开秋水横,朱唇轻启春花开,端的绝色动人。身穿大红通袖彩蝶穿花长袍,绾一个松垮垮的堕马髻,斜插金凤展翅步摇,体态娉婷。
樊公公急忙行礼:“见过长公主!”
辛摇光抬眼望去:“皇姐,你来了!”
樊公公搬来一只绣凳,辛摇花坐在辛摇光的榻边,握住他的手,“陛下,天佑青鸾,摇月和束儿都会逢凶化吉。”
“皇姐,你别安慰朕了,东夷部落都打到咱们家门口了,还说什么天佑青鸾?!”
“天无绝人之路,咱们一定有办法度过难关。”
“到了这个局面,还有什么办法?”
“和亲!”
“束儿都不知哪儿去了,咱们拿什么和亲?”
“没有束儿,还有我!”
辛摇光一怔:“皇姐,你……”
“束儿是公主,我也是公主,虽然我的年纪大了一些,但若姿色,天下有哪个女人及得上我?”辛摇花说起自己的容貌,脸上就有一种傲视天下的表情。
“可是,可是……驸马怎么办?”
辛摇花叹了口气:“请陛下将他赐死!”
一句话,只将辛摇光惊得呆若木鸡,过了半晌才道:“皇姐,驸马是朕姐夫,何况他又无过错,朕如何能将他赐死?”
辛摇花站了起来:“他是陛下的姐夫,更是陛下的臣子!如今君王有难,他能不赴死乎?!”
“不行,朕不能这么做!”
“陛下,只有驸马一死,我才能他嫁!”
“不行,万万不行,南唐太子和束儿定下婚姻,若让你代嫁,别说与礼不合,就说你是成过亲的人,南唐方面焉能同意?说不定恼羞成怒,以为咱们有意羞辱,还会出兵讨伐咱们!”
“陛下放心,别的我不敢说,但是对付男人,天下只怕无人比得上我!”
“皇姐不必多言,朕不会赐死姐夫!”
“陛下!”辛摇花跪了下来。
“朕乏了,皇姐下去吧!”
辛摇花走出皇帝寝宫,望着头顶湛蓝湛蓝的天空,忽然两行清泪滚落粉腮。接着,她便往太医院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上。
辛摇光望了樊公公一眼:“樊德宗,你以前是跟在先帝身边的。朕问你,要是先帝遇到此事,他会如何?”
“老奴不敢妄言!”
“朕恕你无罪,有话只管说!”
“先帝江山为重,遇到此事……只怕……只怕……”
辛摇光叹道:“朕明白了!”
“陛下,如今各路勤王之师已经纷纷敢来,就会扭转,还请陛下保重龙体,勿要忧虑太多!”
“青鸾小国寡民,各路勤王之师加起来也不过十万之众,如何能够抵抗东夷三十万铁骑?”
“或许……或许有人可以帮忙。”
“何人?”
“鬼谷弟子。”
薛神衣等人此刻正在凤城的同福客栈,战乱时期,城门四闭,客栈的生意不是很好,掌柜和伙计长吁短叹,闲来无事就坐在门槛大骂东夷部落。
林蓝自从与颜如歌相认之后,整个人的心态平和许多,她的眼里只有颜如歌,仿佛世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包括这场可能危及他们生命的战争。
“仔仔,你变成女孩儿之后,会不会不方便呀?”林蓝目光有些狡黠。
颜如歌正在大堂吃着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头也不抬:“你是说大姨妈?”
“你怎么解决?”林蓝饶有兴趣地望他。
颜如歌的表现让林蓝有些失望,他很淡定地说:“你怎么解决,我就怎么解决。”
坐在一旁的姬雪十三娘听得一头雾水,她和薛神衣已知颜如歌本是一个男人,魂穿到慕寒烟的身体,这事本来就够不可思议,但听他们讲话,姬雪十三娘更觉得不可思议,好多新潮的词汇,她压根就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薛神衣一直都在喝酒,喝酒就如喝水似的,桌面摆满空坛,姬雪十三娘担心他的身体:“薛郎,你少喝一些。”
薛神衣笑了一笑:“酒就是我的命根子,你不让我喝酒,就是叫我去死。”
林蓝忽然想起什么:“薛大哥,你还没说咱们来凤城是为什么呀?”
薛神衣放下酒杯,想了片刻,“报仇!”
“可是东夷士兵都在城外呀!”
“所以咱们要在城内。[..info超多好看小说]”
林蓝恍然大悟:“你是想借青鸾国的力量消灭东夷部落?”
“聪明!”
“可是你要怎么借到青鸾国的力量?”
薛神衣神秘兮兮地望着她和颜如歌:“这事还要你们帮帮忙!”
“我们能帮什么?”
“你们就出去喊一圈,说薛神衣在同福客栈就行了!”
林蓝将信将疑,拉着颜如歌从街头喊到街尾:“薛神衣在同福客栈,薛神衣在同福客栈!”
接着,一队士兵赶了过来,将他们团团围住。颜如歌吓了一跳,霍霍两拳,将近前的两个士兵撂倒在地。
领兵的校尉拔出佩刀:“格老子,你是何人?”
颜如歌忙道:“我是良民!”
“你刚才说什么薛神衣?”
“薛神衣在同福客栈!”
校尉下令:“把他们抓起来!”
颜如歌护住林蓝,身随意转,哼哼哈兮,一连撂倒十来个士兵。校尉大怒,这么多保家卫国的人败在一个弱质女流手里,成何体统?老百姓还怎么相信他们?校尉举刀扑了过去。(..info好看的小说)
颜如歌躲过那一刀,矮身一个扫堂腿,这本是平常的招式,孩童打架都会使,但颜如歌现在身负慕寒烟高深的内功,再平常的招式经他使出,也有巨大的威力,那校尉立即摔了一个狗趴屎。
林蓝惊讶地望着颜如歌:“仔仔,你好厉害!”
颜如歌甩了一下刘海:“别用那么崇拜的眼神看着我!”
林蓝笑着在她胸口捶了一下:“讨厌!”
回到同福客栈,颜如歌向薛神衣大肆抱怨:“师兄,你可害死我了,我差点就被那些士兵剁成肉酱了!”
薛神衣笑道:“剁成肉酱,正好给我下酒!”
须臾,凤城太府尹曹蒙率领重兵团团围住同福客栈,掌柜和伙计吓了一跳,也不知出了什么事。
曹蒙:“谁是薛神衣?”
薛神衣:“我是!”
“我如何相信你?”
“我为什么要让你相信?”
曹蒙身后的一个都尉拔剑而出,一剑刺向薛神衣,那剑犹如白驹过隙,眨眼之间便到薛神衣的咽喉。颜如歌几乎没有反应过来,薛神衣依旧坐在原位,右手红袖刀已出,堪堪挡住自己的咽喉。都尉那一剑怎么也刺不进去,薛神衣运劲至刀,微微一震,那剑便弯了下去,都尉急忙向后一退。
曹蒙:“红袖刀,果然名不虚传!”
薛神衣:“过奖!”
“看来你真是薛神衣!”
“如假包换!”
“薛公子,请!”曹蒙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薛神衣微微一笑:“去哪儿?”
“自然是去在下的府邸,在下择日就向朝廷禀告,陛下英明,求贤若渴,定会起用薛公子。”
“你们陛下想起用我,就叫他自己来!”
“薛神衣,你放肆!”
薛神衣淡淡地道:“如何?”
曹蒙喝道:“把他们给我带走!”
话音一落,薛神衣的身影已经闪到他的身旁,同时红袖刀横在他的项间,曹蒙吓得大气不敢出,急忙挥手吩咐属下退后,不要轻举妄动。
薛神衣制了曹蒙的麻穴,扔到地上,向颜如歌道:“颜姑娘,找条绳索将这狗官绑起来。”
“得嘞!”颜如歌兴致勃勃到厨房拿了一条绳索出来,将曹蒙五花大绑,绑架官员,这票可是玩大发了,看来还是跟着混薛神衣有前途。
“大人!”外面的士兵冲进店来。
薛神衣横刀站在前面:“谁敢上前,就给你们大人收尸吧!”
那都尉怒道:“薛神衣,放了我家大人,还可以留你一条狗命!”
薛神衣忽地一个旋身,一刀劈下都尉的头盔,那都尉吓得魂不附体,薛神衣冷笑:“现在是我留你一条狗命!去叫你们陛下来见我!”
众将士还在踟蹰,曹蒙哆哆嗦嗦:“去请驸马府请长公主!”
那都尉这才退了下,仍是留着一部分士兵看着同福客栈,自己带着少数人马往驸马府赶去。
林蓝看着薛神衣如此做派,不禁皱了皱眉,这也太无法无天了,连朝廷命官都敢绑架,更重要的是,仔仔还跟着他一起胡闹。
颜如歌一见林蓝脸色并不高兴,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向她笑了一笑:“林蓝,这叫官逼民反,梁山好汉都是这样的!”
林蓝冷冷地说:“你是梁山好汉吗?官府逼迫你了吗?”
“这是师兄叫我做的,可怪不得我。”
“那你也是帮凶!”
薛神衣坐了下来,饮了杯酒,“小师太,你是害怕了吗?”
“薛大哥,你这样是违法的!”林蓝振振有词。
“违法?!”薛神衣冷笑,伸脚踢了踢地上的曹蒙,“狗官,你说说你做过多少违法的事!”
曹蒙忙道:“在下两袖清风,为国为民,鞠躬尽瘁!”
“你竟然是个清官,能够活到现在也算不易了!”薛神衣鄙夷望了他一眼,顾自饮酒。
摆下食案,辛摇花屏退下人,向着对面的驸马端起酒杯:“驸马,我敬你一杯!”
驸马望着眼前那杯酒,他就笑了起来:“你敬的酒,我不能不喝!”
辛摇花的酒放了下去,看着他毅然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将杯底亮给她看,嘴角挂着微笑。[..info超多好看小说]接着,他的腹内传来一阵剧痛,额头冒出冷汗,倒了下去。
辛摇花将他抱在怀里:“不要怨我,怨只怨你娶了皇家的女儿。”
走到庭院,夕阳正好,仿佛一个咸鸭蛋黄,慢慢向着西山沉落。她的眼睛没有泪水,泪水在她准备毒杀自己的夫君之前,已经流干了。她是吃皇家的米长大的,很多事情身不由己。
一个婢女走了进来:“公主,太府尹的都尉求见。”
“传他进来!”她懒懒地说。
都尉过来行礼:“参见长公主!”
“起来说话!”
都尉起身:“太府尹曹大人被人绑架了!”
“是谁这么大胆,竟敢绑架朝廷命官!”
“鬼谷弟子薛神衣!”
辛摇花怔了一怔,是他,他又回来了!她很快冷静下来,他又回来做什么?他是来报复她的吗?
同福客栈,薛神衣已经酩酊大醉,酒真是奇妙的东西,他本是为了忘却喝酒,但因喝酒使得往事更加清晰。
却听门外传来一阵山呼:“参见长公主!”
薛神衣登时清醒过来,是的,现在她不是公主,而是长公主。她逶迤地走了进来,华丽的金线绣花长裙拖在地上,这么多年,她竟一点没变,依旧光彩照人,岁月几乎没在她的脸上留下一丝痕迹。
“咻咻,你什么时候来的?”她开头说话,声音清越就像黄莺出谷一般动人。
姬雪十三娘自当辛摇花出现的那一刻,脑海就是一片空白,这世上竟还有如此绝色的女子,简直倾国倾城。但听她唤薛神衣的小名:咻咻!姬雪十三娘的内心便咯噔一下,知道她和薛神衣的关系必不简单。
林蓝从辛摇花和颜如歌看着彼此的眼神可以猜出,这位长公主想来又是薛大哥的什么故人了!回头一见颜如歌,他看辛摇花看得掉出来了,哈喇子毫不掩饰地淌了下来。林蓝气得狠狠踩他脚背,颜如歌疼得哇哇直叫。
薛神衣饮了杯酒:“我在等你来找我!”
“你知道我会来?”
“你非来不可!”
辛摇花叹了口气:“是呀,国家现在如此局势,也只有鬼谷弟子能够力挽狂澜!”
“时至今日,你才想起我?”
“我要说,无时无刻我都在想你,你会相信吗?”
姬雪十三娘看到薛神衣已经微微动容,紧紧握住他的手:“薛郎,这女人是谁?”
薛神衣狠狠地咬了一下钢牙:“她是我此生,最深的痛!”
辛摇花望着姬雪十三娘,嫣然一笑:“咻咻,这位妹妹是你的新欢吗?”
“你的新欢呢?没有同来?”薛神衣不答反问。
“他刚刚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他就这么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你不应该高兴吗?”
薛神衣淡淡地道:“我又岂会为了一些无谓的人而动悲喜?”
“他是我亲手杀的!”
薛神衣微微一笑:“你真是一个狠心的女人。”
林蓝吃惊不小,这个女人亲手杀了自己的男人,还能说得这么平静,而薛大哥竟能和她谈笑风生,林蓝忽然觉得可怕,这样的时代,这样的游戏,她真的玩不起,她忽然想要回去自己的世界。
辛摇花伸手轻轻抚过薛神衣刀削一般的脸庞,动作温柔得就像抚慰谁的忧伤,“咻咻,你变成熟了!”
“你也是。”
辛摇花忽然语锋一转:“那你觉得,是以前的我漂亮,还是现在的我漂亮?”
“你号称天下第一美人,若论姿色,天下无人与你匹敌,你只能自己与自己比了吗?”
“所谓高处不胜寒,这种寂寞你是知道的。令师鬼谷先生当年不就是因为天下再无一人与之争雄,这才隐居鬼谷的吗?”
“可我觉得还是从前的你漂亮,摇花姐姐,你勾魂摄魄的能力可是退了很多。”
“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姐姐老了呢!都没办法勾动你的心了!”辛摇花发出一声迟暮的感叹。
薛神衣微微一笑,端起酒杯:“我敬故人一杯!”
辛摇花一甩红袖,覆住酒杯:“这里的酒,怎么喝得,到我府里,我有上等的‘绿葡萄’,乃是西域进贡的美酒。”
姬雪十三娘忙道:“薛郎,这女人居心叵测,你不能去!”
薛神衣笑道:“‘绿葡萄’如此美酒,我若不往,枉负酒名!”
辛摇花笑道:“真真一个酒鬼!”
姬雪十三娘忙道:“薛郎,我和你一起去!”
“妹妹想去,我自然欢迎,我只怕你要是看到我和咻咻恩爱的场面,你会受到伤害!”
“无耻!”
辛摇花淡淡一笑:“多谢妹妹夸赞!”
“你!……”姬雪十三娘气得发抖,她这辈子从未这么不要脸的女人,竟然拿她无可奈何。
薛神衣拍拍她的手:“没事,你们就待在客栈等我回来,青鸾国现在需要我,不会对我怎样!”
辛摇花回头望了一眼,被五花大绑,丢在角落瑟瑟发抖的曹蒙,“咻咻,能不能先放了曹大人?”
薛神衣笑道:“我若现在放了他,能保证他的手下不会为难我的朋友吗?”
“你的心眼真多。”
“彼此彼此。”
“那好,就让曹大人在此委屈几天!”
薛神衣回头向颜如歌道:“颜如歌,这里就麻烦你了,曹大人的这些手下若找你们的麻烦,你就杀了曹大人!”
他故意把话说得大声,曹蒙的那些手下果然动容,薛神衣微微一笑:“摇花姐姐,请!”
辛摇花轻轻拉过他的手,和他一同走出客栈。姬雪十三娘忧心忡忡,又开始坐立不安了。辛摇花此人城府极深,虽然薛神衣是鬼谷弟子,机辩无双,但他用情至深,容易被感情蒙蔽。辛摇花只要稍稍使些女人的手段,薛神衣只怕泥足深陷,为她摆布了!
天下的男人,没人伤得了薛神衣一根汗毛,而女人却是他最致命的弱点。
夜凉如水,月色犹如薄烟,驸马府的庭院摆下案几,薛神衣望着对面的辛摇花,仿佛雾里看花,他有些醉了,目光就有一些迷离,她仍是那么美,就如十年前初见她的时候,一颦一笑,俱能虏获他那一颗流浪的心。[..info超多好看小说]
“咻咻,你还记得咱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是的,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那一年,青鸾刚刚灭了青丘,辛摇花偷偷溜出皇宫,被青丘的遗民抓获。是他,只身一人凭借一柄红袖刀,杀出一条血路,将她救了出来。当时,他受了很重的伤,她一边帮他包扎伤口,一边默默地落泪。
“往事不堪回首,是吗?”辛摇花幽幽地问。
“不堪回首,却又频频回首,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很贱!”
“咻咻,你别这么说,贱的人是我,不是你!”
薛神衣冷笑:“你是公主,你怎么会贱?”
辛摇花轻轻叹了口气,那一年,她终于还是离开了他,回到了属于她的皇宫。不久,父皇为她找了驸马。她不知道薛神衣听到这个消息,是怎样的痛苦,但她知道,新婚的那一个晚上,她的心碎了!有那么几次,薛神衣来找她,她都躲着不见。[..info超多好看小说]后来,他就再也没来找她!
西域上等的“绿葡萄”,盛在高脚翡翠杯里,盈盈泛出碧绿的冷光。薛神衣又喝了一杯,辛摇花帮他舀了一碗溜溜牛肉羹,这是他最喜欢的食物。可是自从她离开他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吃过。
“这是我亲手做的。”
“哟,堂堂公主,也会做菜?”
辛摇花笑了,“在你面前,我不是公主,只是一个女人。”
薛神衣笑了,“我这辈子只喜欢三样东西。”
“谁人不知‘红袖刀’平生有三大爱好,好酒,好赌,好色!”
“可是在认识你以前,这三样东西我一样也不沾。”
“你像一个怨妇,现在。”辛摇花冷静地望着他。
薛神衣大笑起来,笑得歇斯底里:“不错,我怨你,也怨自己!我本将心向明月,明月他娘的照沟渠,你叫我如何不怨?!”
“所以,你心里还装着我?”
“那又如何?”薛神衣戚戚地笑。
辛摇花忽然站了起来,罩在身体外面的大红通袖长袍落了下来,里面衬着一件鹅黄的里衣,精致的布料之下,双峰起伏不定。(..info无弹窗广告)
薛神衣乜斜一眼:“你想做什么?”
“我想和你赌一把!”
“赌?”薛神衣笑了,“你要和我赌?”
“不错,我若赢了,你要助我驱退东夷部落!”
“怎么个赌法?”薛神衣饶有兴致地望着她。
“我赌,今夜你会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她对男人的那种自信,仿佛与生俱来。
薛神衣微微一笑:“那我此刻已经输了!”
忽地身形一闪,搂过辛摇花的纤腰,扑入房中,辛摇花忍不住惊呼一声。薛神衣衣袖一拂,门已关上,薛神衣凝视她的水眸,那是野兽一般的目光,仿佛要洞穿她所有的心事。
辛摇花打了一个寒颤:“咻咻,你……”
“你怕了?”薛神衣轻蔑地勾起嘴角。
辛摇花微微一笑,轻轻勾出他的脖子,送上自己的香唇。薛神衣顺势将她压在地上,金屏灯的光落入他那仿佛落满尘埃的瞳仁里,幻化出一种奇异的色彩。那色彩就像一个漩涡,想要吞噬一切。
薛神衣粗暴地撕开她的衣裳,一具玲珑有致的tongti出现在他面前,任何男人都抵挡不住这样的诱惑。薛神衣疯狂地吻向她的香唇,她一边回应他的吻,一边伸手解去他的衣裳。
薛神衣吻过她的香颈,忽地在她左肩咬了下去,辛摇花忍不住叫出声来:“咻咻,我知道你恨我……”
薛神衣松开了嘴,双目充血,辛摇花的左肩落下两排深深的牙痕,有血渗出,“为什么?当初为什么要离开我?!”
辛摇花没有回答,十指尖尖,轻轻抚过薛神衣坚实的胸膛,他的胸膛有道刀疤,是他当初为了救她而留下的伤。当时,他还是一个孩子,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虽然已经名满天下,但孩子终究是个孩子。他当时的武功也不像现在这般高强,但是一个男人的胆色已经激发出来,只身一刀,带着一个弱质女流,面对上百成千凶神恶煞的暴民,他没有一丝惧意。
“还痛吗?”她轻轻地问。
“痛,痛彻心扉!”
她又轻轻叹了口气,抱住他的头依偎在自己柔软的胸口,“姐姐对不起你,你能原谅姐姐吗?”
薛神衣狠狠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能!”
薛神衣掰开她的双手,奋力地揉搓她的双峰,他是一只失去理智的恶魔,他像一个侵略者,掠夺着她每一寸的肌肤。他抱起她的双腿,将他的坚硬顶入她的花巢,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弥漫她的全身。她闭上双目,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她眼角垂落。或许,这个时候,她能够体会他的疼痛了!
薛神衣呆了一呆,抽离她的体内,望着她的胯下那一小滩的血迹,“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不能这样?”
“你不是有驸马了吗?”
“他不敢碰我。”
“为什么?”
“十年前,我被青丘遗民虏获,他们在我体内下了‘犯花蛊’。任何侵犯我的男人,就再也不能碰其他的女人,否则必然七孔流血而亡。而且每到月圆之夜,你都要与我交合,否则就要忍受锥心之痛。这便是当年我要离开你的原因。我嫁人,也不过是为了让你死心!”
“摇花姐姐……”薛神衣哽咽着说不出话。
辛摇花笑了一笑:“这种毒,就连镜门的药菩萨也治不了。傻弟弟,你这一生都离不开我了!”
薛神衣伸手轻轻抚过她左腿的大腿根部,赫然刺着三个青黛色的字:薛神衣!他再也忍不住,一时泪眼婆娑,这世上或许有太多的女人将他的名字刻在心里,却没有人像她一样,将他的名字融入血肉。
薛神衣还没有回来,姬雪十三娘坐立不安,颜如歌百无聊赖,从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吓唬曹蒙,菜刀在他脸上比来比去,曹蒙吓得冷汗直流,苦于制了穴道,又被五花大绑,想逃也逃不了。
林蓝对于颜如歌的幼稚行为,简直感到无语:“仔仔,你是不是闲得蛋疼?”
一语触动颜如歌的伤心事,他哭丧着脸说:“老子现在没蛋!”
林蓝扑哧一笑:“这样倒好,省得你出去沾花惹草。”
“谁说有蛋就要沾花惹草?”
“我就不信,这么多年你就没有找过女朋友?”
“真的没有。”
“你不会告诉我,你还是一个处吧?”林蓝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要是别人也就算了,他可是**的大哥耶,难道还能出淤泥而不染?
颜如歌不乐意了,“我说林蓝同学,你这是什么表情,是个处很可耻吗?”
林蓝急忙摆手:“没有没有,本人强烈要求,你继续处下去!”
“想得美,老子明天就找一个大妈破了!”
林蓝白他一眼:“你确定要找的是大妈而不是大叔?”
颜如歌快哭了,“苍天,我难道真要找一个大叔破处吗?”
“好了,即使你现在是个姑娘,我还是会对你不离不弃!”忽然又拉着颜如歌的手,认真地说,“仔仔,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可不能再跑了!”
“可是,咱们以后要怎么……嗯嗯……”
“什么?”
“就是那个。”
“哪个?”
“就是人类为了繁衍后代要做的那种事。”
林蓝脸上一红,狠狠将他推开,“去死了啦!”
颜如歌嘿嘿一笑,吩咐小二给他准备夜宵,又抓起桌上的釉下彩茶壶喝了口茶,向地上的曹蒙瞟了一眼:“你也想喝?”
曹蒙舌头舔了舔嘴唇,弱弱地问:“可以吗?”
颜如歌笑了一笑:“不可以!”
林蓝看不下去:“仔仔,你为什么老和曹大人过不去?”
“他是狗官!”
“你凭什么说他是狗官?”
“薛大哥说他是狗官,他就是狗官!”
“你这人好没道理!”抢过他的茶壶,拿了一个瓷碗,倒了碗茶喂了曹蒙喝下去。
曹蒙感激地望了林蓝一眼:“谢谢小师太。”
“不用客气。”
“不知小师太法号如何称呼?”
“明慧。”
“何处清修?”
颜如歌忍不住插嘴:“喂,狗官,你查户口的是吗?”
林蓝瞪了颜如歌一眼:“你再这么无理取闹,我不理你了!”
“哼,不理就不理,好花头吗?”颜如歌甩了一下衣袖,走出客栈。
“喂,你去哪儿?”
“你不是说不理我吗?”
“欸,你很小器耶!”
“是呀是呀,就你博爱,你同情心泛滥!”
林蓝追了出去,拉住他的衣袖,“好了啦,是我说错话了,我向你道歉还不行吗?”
“不行!”
“欸,你很难哄耶!那你到底想怎样嘛!”
颜如歌眼珠转了一下:“让我亲一下!”
“不要!”
只见颜如歌身形一闪,林蓝面颊一点温润,颜如歌的吻已经结结实实地落了下来。林蓝尚未反应过来,颜如歌倏尔远逝,得意地朝她扮个鬼脸。
林蓝气急败坏,拔足追了过去,但颜如歌身负绝世武功,又岂能让林蓝追到?
林蓝叉着纤腰,气喘吁吁地骂:“仔仔,你个混蛋!”
“我本来就是混蛋,你第一天认识我吗?”
“你过来让我打一下,不然画个圈圈诅咒你!”
“欸,你好幼稚耶!”
“你才幼稚,你们全家都幼稚!”
二人站在大街之上斗嘴,那种旁人无法体会的乐趣和情感油然而生,就如这夜变得浓烈。忽地一条黑影从天而降,借着林蓝什么也看不见了。
颜如歌看到林蓝被一个胖大的和尚装进一个布袋,大惊失色,急忙喝道:“喂,臭秃驴,你做什么?”
“我不是臭秃驴,我是笑弥勒!”背起布袋,倏尔狂奔。
颜如歌急忙追去:“臭秃驴,你给我站住!”
姬雪十三娘闻声赶了出来,摸出两枚铁蒺藜,打向笑弥勒,正中笑弥勒的布袋,两枚铁蒺藜竟然弹了出来,布袋完好无损。
姬雪十三娘叹道:“笑弥勒的乾坤袋果然是件宝物!”
笑弥勒的轻功并不算高,颜如歌和姬雪十三娘很快就要追上了他,却见半空又有一人扑了过来,形容恐怖,满头白发,双手的指甲白森森的,要比常人要长三分,正是“森罗十三煞”中的痴婆子。
“闻君有他心,拉杂摧烧之。摧烧之,当风扬其灰。从今以往,勿复相思,相思与君绝……”痴婆子每念一句诗,便向二人攻进一招,声音凄惨无比,十足一个怨妇。
姬雪十三娘拔出身后鸳鸯刀,挡住痴婆子:“颜姑娘,这里由我挡着,你快去救小师太!”
颜如歌答应一声,拔足疾追,眼见笑弥勒翻进一家大院,他也不及多想,跟着翻了进去。霎时,“森罗十三煞”中的探花郎、丑奴儿、活阎王、小鱼儿一齐围了过来。
笑弥勒走进大厅,嘿嘿一笑:“这小妞就交给你了!”
探花郎贪婪地望着颜如歌:“姑娘,陪在下乐呵乐呵如何?”
颜如歌喝道:“何你妹!”一拳击向探花郎。
探花郎见他拳势凶猛,倒也不敢小觑,急忙侧身一让,手中出现一柄折扇,点向颜如歌乳中穴。颜如歌急忙退开一步,活阎王冷不丁地从他背后袭来一掌。颜如歌闻得背后掌风,回身与他对了一掌。忽觉手心一疼,却见活阎王那掌两指之间夹了一枚透骨钉。
颜如歌的右臂登时没了知觉,手心黑血渗出,失声叫道:“有毒?!”
活阎王狞笑:“哎哟,真不好意思,让你看出来了!”
颜如歌大怒,飞身一脚踢向活阎王,那一脚乃系他全身之力,活阎王吓了一跳,弓起双肘一挡,只听咔嚓一响,双臂已断。
活阎王痛得大叫:“去你姥姥,给我杀了这贱人!”
丑奴儿、小鱼儿一左一右分袭颜如歌,颜如歌左掌拍出,丑奴儿身体摔了出去,呕了几口血来。而颜如歌右臂不能动弹,小鱼儿一掌正好击在他的肋下。
笑弥勒将林蓝从乾坤袋里放了出来,她满满吸了口气,刚才在布袋里差点没有缺氧。(..info)瞥眼看到颜如歌昏厥在地,显是受了重伤。
“仔仔!”林蓝急忙爬了过去,伏在他的身上,低声抽泣。
丑奴儿:“终于抓住这个小尼姑了,也能向侯爷交差了!”
小鱼儿:“那就让老子结果了她!”
活阎王:“人是笑弥勒抓的,要动手也是笑弥勒动手,什么时候轮到你这条滑不溜湫的鱼儿?”
笑弥勒嘿嘿地笑:“出家人慈悲为怀,不杀生,不杀生!”
探花郎伸手在林蓝脸蛋揩了一把:“这么娇滴滴的小尼姑,杀了多可惜!”
小鱼儿忍不住指责:“探花郎,你不会老毛病又犯了吧?你忘记上次的那个小尼姑,就是你这毛病坏了事,让她给妙僧救走了!”
林蓝回头怒视探花郎:“是你害死明玉的?!”
探花郎奇道:“死了!”
小鱼儿拍手笑道:“妙极妙极,这也省得咱们动手了!”
林蓝大怒,抓起旁边一条板凳,砸向小鱼儿。小鱼儿侧身一让,板凳砸向小鱼儿身后的探花郎。探花郎折扇一挥,板凳摔在墙壁,断了条腿。(..info好看的小说)
探花郎笑道:“有个性,有个性,我就喜欢有个性的小尼姑!”
探花郎慢慢朝着林蓝靠近,林蓝心跳如兔,不由后退一步。探花郎忽地向前一扑,一把抱住林蓝,在她脸蛋亲了一口。虽然不是自己的身体,但被这么猥琐的男人亲了一口,林蓝也忍不住大叫起来。
颜如歌迷糊之间,忽然听到林蓝的呼叫,也不知哪来一股力量,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身来,一掌击在探花郎的背上。探花郎立即呕了口血出来,不由勃然大怒,甩开林蓝,回身折扇递向颜如歌。
颜如歌一击之力,乃由林蓝一声呼叫激发出来,此刻劲力已泄,竟然无法抵挡探花郎折扇的攻击,折扇点在他的膻中穴,他立即摔了出去,又昏厥过去。
忽见一条黑影飘入,架开探花郎的折扇,反手一掌击在探花郎的胸口,探花郎整个身体摔出厅外。林蓝看到那人身著劲装,面蒙黑布,虽看不出相貌,但见她的身体纤细,可以猜出她是一个女人。
活阎王喝道:“你是何人?”
那人不语,抱起颜如歌奔出厅外,小鱼儿猛地探手抓住她的左肩。但是那人左肩一沉,竟从他的爪下脱了出去,身影一闪,跃过围墙。
小鱼儿还要再追,活阎王喝道:“别追了,小尼姑在咱们的手里就好了,那个小妞走就走了,不要节外生枝!”
探花郎刚从地上爬了起来,痴婆子从大门走了进来,探花郎忙问:“怎么样,姬雪十三娘没有追来吗?”
痴婆子嘿嘿冷笑:“我的指甲有毒,她被我的利爪抓伤,活不到三更了!”
“什么?!”
“你那么激动做什么?”
“你知道姬雪十三娘是什么人吗?”
“不就是牧云镖局的当家吗?”
探花郎气急败坏地说:“她是薛神衣的女人!”
“那又如何?”
小鱼儿插嘴:“侯爷交代过了,千万不能得罪鬼谷之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活阎王也道:“不错,薛神衣要是知道你杀了他的女人,咱们‘森罗十三煞’别指望今后有好日子过了!”
痴婆子笑道:“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薛神衣?”
探花郎怒道:“你自己找死,可别连累我们!”
笑弥勒依旧笑嘻嘻的,“痴婆子,我看你还是赶快将解药交给姬雪十三娘吧!”
林蓝心想,原来这些人这么怕薛大哥,鬼谷弟子当真有这么了不起吗?十三姐现在中了痴婆子的毒,命不久矣,应该怂恿痴婆子拿出解药才行。
灵机一动,笑道:“我劝你们这些怪物别得罪我薛大哥,否则你们‘森罗十三煞’可真要到森罗殿报到了!”
探花郎注视林蓝:“你叫薛神衣为大哥,你和薛神衣是什么关系?”
“我和他是同生共死的好朋友,你们也别想对我动手,否则薛大哥一样不会放过你们!”林蓝抓住他们的弱点,说话底气也足了。
这江湖上有两个门派不能得罪,一是月宫,二是鬼谷。可是这小尼姑可是白眉侯指定要杀的人,“森罗十三煞”中人除了痴婆子之外,全都犯难起来。
痴婆子冷笑:“一群鼠辈,你们怕鬼谷弟子,我可不怕!”
“但愿你说的是真话!”一个身影站在墙头。
林蓝抬头望去,竟是鬼谷大弟子哥舒夜,乌衣嫳屑,双手负于身后,一股傲视苍生的气度让人油然生畏。
活阎王喝道:“来者何人?!”
哥舒夜冷森森地道:“对我说话,最好小声一点!”
小鱼儿笑道:“你算个什么东西,对你说话为什么要小声?老子想大声就大声!哈哈哈!”
哥舒夜剑眉一扬,就如一柄利剑出鞘,但是他出的是一柄刀,那是一柄在妙僧《名刀谱》排名第二的一柄刀,哥舒魔刀。
刀已出,小鱼儿的笑声戛然而止,接着他的身体倒了下去。
众人面色一变,他们从未见过这么快的刀,快到你根本看不到他是如何出手,什么时候出手,而你却已倒下。
活阎王缓过神来,注意到哥舒夜凌厉的目光向他投来,他身为“森罗十三煞”中的人物,行事手段多么凶残狠毒,自是不必说了。但是见到哥舒夜的目光,他的内心还是忍不住颤了一下,接着有种气氛压得喘不过气。
哥舒夜刀锋一转,横向活阎王的项间,活阎王的双目不由睁大。他见到哥舒夜的目光,本已知道事情不妙,但是哥舒夜出刀那一刻,他根本来不及防备。
哥舒夜目光一转,望向痴婆子:“把解药交出来!”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痴婆子捋了一下自己垂在耳鬓的白发,冷冷迎向哥舒夜的目光。
“你再不交出解药,这将是你此生念的最后一句诗!”
“你想让我念,我偏念。美人卷珠帘……啊……”她忽然发不出声音,那一片雪白的刀光映在她的脸上。
哥舒夜从痴婆子的怀里搜出一支青花小瓷瓶,想来就是解药,然后淡淡地说:“小师太,走吧!”林蓝赶紧跟在他的身后。
探花郎、丑奴儿噤若寒蝉,一句话也不敢说,更不敢去追哥舒夜和林蓝。
天微微亮,颜如歌睁开眼睛,却见一张精致的面孔正在对着自己。那是一个姑娘,明眸皓齿,身段匀称,穿着一件素白撒花襦裙。
“你是什么人?”
“我叫哥舒玲珑。”
“噢,是你救了我?”
“废话!”
“那么多谢你了!”说着便从床上坐了起来,准备下床。
“喂,你的伤还没好,不要乱动!”
“我还要去救小尼姑,你别拦着我!”
哥舒玲珑柳眉倒竖:“不行!你为什么不能珍惜自己的身体呢!”
颜如歌不以为然:“反正这身体也不是我的,不珍惜就不珍惜呗!”
哥舒玲珑大怒:“你这混蛋!”
“喂,你别以为你救了我就可以随便骂人!”
“我就骂你了,你这混蛋,你这王八蛋,你这没良心的畜生!你能拿我怎么样?”
“喂,你会骂人我就不会吗?你这泼妇,你这……”
话未说完,就被哥舒玲珑点了哑穴,颜如歌怔怔地望着她,身体不能动弹,也不能发出半点声音,只有一张嘴巴生硬地翕动。
哥舒玲珑得意一笑:“你就在这好生休息,我去去就来!”说罢,掩了房门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哥舒玲珑又跑了进来,并且带来一个大夫。哥舒玲珑这才解开他的穴道,大夫正要给他把脉,被他一把掀翻在地。颜如歌跳下床来,准备逃跑,但因穴道刚解,血气尚未通行,一个趔趄摔在地上。
哥舒玲珑,又点中他的麻穴:“这么不老实,看来不能解开你的穴道!”
又对大夫说:“你再给他看看!”
大夫已过花甲之年,被颜如歌这么一掀,磕掉两颗门牙,哆哆嗦嗦从地上爬了起来,“这姑娘太野蛮了,你另请高明吧!”气急败坏地夺门而去。
颜如歌狠狠瞪着哥舒玲珑:“你为什么不放我走?”
“你伤没好,就是不能走!”哥舒玲珑倔强地扬了下头。
“大姐,我要去救人啊,求你放过我吧!”
“是那个小尼姑吗?”
“不错。”
“你很喜欢她吗?”
颜如歌心想,这人问话怎么这么奇怪,他现在是女儿身,她怎么会问他喜不喜欢一个尼姑,但他现在没有工夫,也没有心情想那么多,便点了下头。
“你不能喜欢她!”哥舒玲珑蛮横地说。
“这关你毛事啊!”
“就关我的事了!”
颜如歌一怔:“什么意思?”
“意思是说……是说……我也喜欢那个小尼姑!”
“啊!你是同性恋!”
“什么是同性恋?”
“噢,就是一种非主流的恋爱方式。.info[]”
“欸,你说话很奇怪耶!”
颜如歌不耐烦道:“你别管我说话奇不奇怪,先把我放了再说!”
“我不,万一你又受伤了怎么办?”
“我受伤了和你有半毛钱关系呀!”
“我不管,就是不放你走!”
林蓝生死不知,颜如歌心急如焚,却偏偏遇上这么一个难缠的丫头,心中叫苦不迭,“只要你放我走,日后你要我做什么事情,我都答应你!”
哥舒玲珑歪着头问:“真的?”
“真的!”
“那好,我要你永远也不能喜欢那个小尼姑,你也能做到吗?”
颜如歌忙不迭地点头:“能做到,能做到!”
“那你张嘴吧!”
“干嘛?”
“张嘴!”
颜如歌只得张开嘴巴,只听哧的一响,哥舒玲珑朝他嘴里弹了一枚什么东西。颜如歌本能地想要吐出来,但那东西入口即化,苦丝丝的。
颜如歌喉咙呕了一声:“你给我吃了什么?”
“绝情丹!”
“我又没有中情花毒,你给我吃绝情丹干嘛?”
“什么乱七八糟的!这绝情丹是我炼制的剧毒,一个月后,你就会毒发身亡。在这期间,若让我发现你和那个小尼姑卿卿我我,哼,你别想拿到解药!”
“好好好,你想怎样就怎样,快帮我解开穴道!”
哥舒玲珑这才解开他的穴道,颜如歌没有再说什么,蹒跚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出门去,哥舒玲珑随即跟了上去。
二人辗转来到“森罗十三煞”落脚的那家大院,林蓝已经不知去向,地上只有三具尸体,活阎王、小鱼儿、痴婆子。
哥舒玲珑检查了一下他们的伤口,刀伤,伤口很薄,而且恰到好处,多一分则深,少一分则浅,能有这样的刀法,世上不会超过三个。
颜如歌发现哥舒玲珑脸色有异:“喂,你怎么了?”
“我哥来了!”
“你哥是谁?”
哥舒玲珑缓缓从口中吐出三个字:“哥、舒、夜!”
颜如歌一怔,原来这疯丫头是哥舒夜这个恶贼的妹妹,怪不得这么变态。
“我哥来了,我要走了!”哥舒夜纵身跃上墙头。
颜如歌叫道:“那我的解药呢?”
哥舒玲珑远远传来声音:“到了时间,我自会给你带来解药!”
颜如歌赶回同福客栈,林蓝安然无恙,这才放下心来。问起昨夜的情况,才知是哥舒夜救了她。
“十三姐呢?”
“哥舒夜拿了解药回来,已经给她服下了,正在房间休息!”
颜如歌点了点头,“哥舒夜呢?”
“走了!”
“薛大哥回来了吗?”
“没有,估计是被那个什么公主迷住了,哼,你们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颜如歌不乐意了,“你能把那个都字去掉吗?貌似你见过多少男人似的!”
“窥一斑,而见全豹!你没听说过吗?”
颜如歌明知林蓝伶牙俐齿,说不过她,只好转移话题:“那个狗官呢?”
“走了!”
“你把他放了!”颜如歌提高声音。
“当然不是,昨夜咱们都出去了,他那些手下不会来救他吗?”
正说着,门口停下一辆黄缎软轿,薛神衣正从轿中走了出来,神情有些落寞,与他平日狂放的态度有些不同。
“薛大哥,你回来了!”颜如歌迎了上去。
薛神衣意兴阑珊,挥了挥手,吩咐轿夫自去,又问颜如歌:“怎么不见十三娘?”
林蓝哼了一声:“薛大哥,你还记得十三姐呀!”
“什么意思?”
“昨夜十三姐出事了,你知道吗?”
薛神衣一怔:“出什么事了?”
“‘森罗十三煞’昨晚找上门来了!”
“十三娘现在何处?”
“还在房间,没醒!”
隔天,薛神衣去了一趟青鸾皇宫,回来的时候,他已被辛摇光封为天下兵马大元帅。[..info超多好看小说]林蓝不想事情竟会进展得这么顺利,当然,不用想也知道,此事长公主辛摇花没少出力。
薛神衣一行,浩浩荡荡搬进元帅府,辛摇花派人送来贺礼,太府尹曹蒙和军中几位将领也都前来道贺。薛神衣命人摆下筵席,元帅府一时好不热闹,张灯结彩,锣鼓喧天。
到了深夜,众人散去,薛神衣回到房间,看到姬雪十三娘坐在床边,默然不语。
“十三娘,你怎么了?”
“薛郎,我觉得你变了!”姬雪十三娘抬眼看他。
“变了?”
“你以前最讨厌权力的束缚,如今为何又甘愿被权力束缚?”
“我要为瞳瞳报仇!”
“可是……可是我很害怕!”
薛神衣坐到她的身旁,将她搂在怀里,轻声安慰:“没事的,一切有我!”
姬雪十三娘轻轻点了下头,双手勾住他的脖子,一双水眸盈盈注视着他,无端却羞红了脸。
“薛郎,咱们睡吧?”姬雪十三娘似在征求他的意见,双手却已解开他的玉带。
她的动作十分娴熟,卸去他的衣裳,她又见到他钢铁一般坚实的胸膛。她的手指触过他的胸膛,慢慢往下移动,移到他的大腿根部。虽然已经人事,但是她的心情仍是激荡,她的动作十分温柔,薛神衣愉悦地叹了口气。
她就轻轻地笑出了声:“薛郎,我的手艺比起那位长公主如何?”
薛神衣立即想起辛摇花和他说过的话,辛摇花中了“犯花蛊”,他和她交合,从此就再也不能其他女人了,否则便会七巧流血而亡。这一想,薛神衣就惊出一身冷汗,好险!
他将姬雪十三娘的手拨开:“我今天很累!”
姬雪十三娘怔了一下:“噢,那,睡吧!”
薛神衣爬上床去,姬雪十三娘穿着里衣,躺在他的外侧,灯火仍在闪烁。
过了半晌,姬雪十三娘这才幽幽地问:“薛郎,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你别胡思乱想!”
“自从你见到那位长公主,我发觉我都不认识你了!”
薛神衣微微一笑:“薛郎还是你认识的薛郎,我没变,变的是你的心。”
姬雪十三娘坐了起来:“你说我变心?”
“不,我说的变心,不是你所谓的变心。”
“那你什么意思?”
“人的心境变了,看事物的眼光也就变了。”
姬雪十三娘似懂非懂,他是鬼谷弟子,知识渊博,他要真想玩深沉,那种深沉就可以把人淹死。薛神衣的话里似乎有所感慨,像他这样的人生和际遇,自然会有很多需要感慨的事物。.info[]
“你的心境变了,所以看我的眼光也就变了,是不是?”姬雪十三娘一脸哀怨。
“哪有?”
“变的不是你的眼光,而是我老了,入不了你的眼了!”
薛神衣皱了皱眉:“十三娘,你别无理取闹。”
“哼,你现在嫌我烦了是吗?”
“没有。”
“你有!”
“没有!”薛神衣不耐烦道。
“你从来不会这么大声对我讲话的!”姬雪十三娘的眼眶忽然蓄满泪水。
薛神衣叹息一声,握住她的双手,“十三娘,我永远都不会嫌弃你,你相信我!”
“可是你为什么不碰我?”
“我……”
“我苦苦等了你两年,为你生了孩子,好不容易和你相逢,你连碰都不碰我,你让我怎么想?薛郎,我是一个女人。”
薛神衣近乎哀求:“十三娘,咱们能不能别闹了?”
“谁和你闹了?!”姬雪十三娘狠狠甩开他的手。
薛神衣强自压制内心怒火,穿起衣裳,走出房间。姬雪十三娘泪水犹如断线的珍珠簌簌而下,那一瞬间,她的心忽然好痛好痛。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男人,是不是都这么容易变心?
薛神衣转到厨房拿了一坛女儿红,坐在庭院的六角石亭独饮,清辉朗朗,照见前方梧桐树下一抹踽踽的身影。
“是谁?”
那人吓了一跳:“薛大哥,是我!”
“小师太,这么晚了怎么不睡?”
“睡不着,你呢?又是因为什么?”
薛神衣叹了口气:“闲话少说,过来陪我喝酒!”
“好呀!”林蓝欣然走进石亭。
薛神衣喝了一口,将酒坛递给林蓝,又叹了口气:“女人啊,真是麻烦的动物!”
“你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
“不作死就不会死!”
“何解?”
“你说女人麻烦,却偏偏又喜欢拈花惹草,这些麻烦可不是你自找的吗?”
薛神衣苦笑:“不错,世间烦恼都是庸人自扰,自寻烦恼!”
“怎样,现在后悔了吧?”
薛神衣摇了摇头:“不后悔!醉过方知酒浓,爱过方知情重!我爱我身边的每一个女人,我对每一段感情都不后悔!”
林蓝无语,这人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要不是深知薛神衣的为人,见他劈腿劈成这样,还在信誓旦旦地说什么感情,她真的想扇他一个大耳刮子。
“刚才和十三姐吵架了吧?”
“唉,是我对不起她。”
“怎么回事?”
“没什么,小事而已。”
“你说说看,说不定我能帮你呢?”帮不帮得了他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林蓝想八卦一下。
“你真的想知道?”
“当然。”
“那你可别笑。”
“不笑。”林蓝一本正经。
“她今晚想和我寻欢来着,但我有些不方便,她便发脾气了!”
“你不方便?”林蓝心想不会是大姨夫拜访了吧?
“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哎哟,十三姐想要,你就给呗!”
“问题是我不能给!”
林蓝嘴巴张成o型,“噢,你不会太监了吧!”
“你想太多了!”
“那到底是为什么嘛!”
“唉,此事不提也罢!你呢,你有什么心事?”
“谁说我有心事了?”
“这么晚不睡觉,独立中庭,不是有心事,难道为了吹风?”
林蓝微微一笑:“什么都瞒不了你!”又低低叹息,“我想家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去!”
“对了,你的家乡在何处?”
“我和仔仔都是来自未来的人,家乡对于我们,不仅仅是空间的间隔,还有时间的间隔!”
东夷部落继续攻打青鸾京师凤城,凤城除了三万禁军和麒麟关、蒹葭关、焕州撤回的一万残兵,再无兵力,凤城岌岌可危。
薛神衣一早去了军营,集合将士,分成八个营队,开始操练阵法。苏无忌见那阵法十分古怪,百思不得其解,但因鬼谷素来用兵玄妙,也不敢多问。
薛神衣坐在点将台上,看出苏无忌心中疑惑,“此乃风后八阵图,分为天覆、地载、风扬、云垂、龙飞、虎翼、鸟翔、蛇蟠八阵。咱们现在的兵力不足以与东夷硬碰硬,只能以巧法胜之。此八阵各有变化,而又相辅相成,若能练成此阵,犹增十万精兵。”
“操练此八阵,需要多久时日?”这是苏无忌如今最为担心的问题。
“最快也要一个月?”
“一个月?!”
薛神衣微微一笑:“凤城固若金汤,东夷部落短时间内攻不进来。”
“但愿如此。”
“现在开始招募新兵,增壮队伍。”
“这个自然。”
薛神衣又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递给苏无忌:“这是诸葛连弩的制作图,交给工匠,日夜打造,越多越好。”
苏无忌惊异非常:“诸葛连弩的制作方法已经失传多年,元帅怎么会知道?”
“因为我是鬼谷弟子!”
“末将失言!”
薛神衣伸了一个懒腰,站起身来,“这里交给你了,我喝酒去了!”
苏无忌怔了一怔,哪有人像他这么当元帅的,刚才军营,屁股尚未坐热就要离开,而且还是去喝酒,大白天的喝什么酒?但人家是鬼谷弟子,皇上的钦封的兵马大元帅,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薛神衣回到元帅府,林蓝和颜如歌又在斗嘴,斗得不亦乐乎。薛神衣忽然有些羡慕,曾几何时,他也有像他们一样斗嘴的时光。可是时光犹如一把杀猪刀,他感觉自己有些老了,他的感情更加深沉,再也无法像从前一样纯粹。
“薛大哥,你回来了?”颜如歌停止和林蓝的打闹。
薛神衣点了点头,又问:“你的伤势如何?”
“按你教我的运功法门疗伤,现在好多了。”
“十三娘呢?”
“关在房间呢!”
薛神衣便向房间走去,林蓝朝着颜如歌使了一下眼色,悄悄躲在门外,透过门缝往里望去。
姬雪十三娘坐在房内,一言不发,薛神衣无奈地叹了口气:“十三娘,我有苦衷!”
“什么苦衷?我看是被哪个狐狸精迷住了吧!”
“你别这样,我好累!”
姬雪十三娘怒道:“你薛大才子红颜知己满天下,应付不过来才叫累的吧?”
薛神衣懒得争辩,也懒得解释了,他知道姬雪十三娘为他付出太多,他也亏欠她太多,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为他们的女儿报仇。
“薛郎,你为什么就不懂我的心?”姬雪十三娘的泪水又从腮边滚落。
薛神衣忙用衣袖为她拭去泪痕,柔声道:“好端端的,你又哭什么呢?”
“我现在是好端端的吗?”
“好,都是我的错,你打我好了!”
姬雪十三娘破涕为笑:“真真冤家,我又不是那黑寡妇,我才舍不得打你!”
她忽然勾住薛神衣的脖子,认真地注视着他:“薛郎,我要!”
薛神衣一惊:“大白天的,不大好吧!”
林蓝望向颜如歌一脸期待的表情,哈喇子几乎垂到地上,忍不住伸手去扭他的耳朵。却听哧的一响,一枚石子击在林蓝手背,林蓝痛得不由叫出声来。
薛神衣喝道:“谁?”
扑出门来,一见是林蓝和颜如歌二人,不由松了口气。他倒不是真的担心有什么刺客,天下能行刺他的刺客,恐怕还没出世。他松气的原因,乃是他正好有个机会逃离姬雪十三娘的魔爪,而姬雪十三娘又不会多心。
姬雪十三娘见到门口站着林蓝和颜如歌,知道他们刚才正在窥视,自己那句“我要”自然也被他们听去了,不由满脸通红,扭身又回到房间。
林蓝的手背肿得红彤彤的,颜如歌坐在大厅给她擦药酒的时候,一直心不在焉。当时,他分明看到墙头闪过一抹身影,那身影分明就是哥舒玲珑。他不是因为她哥哥来了,所以她就走了吗?
“哎哟,臭仔仔,死仔仔,你弄疼我了!”林蓝拍了颜如歌一下。
颜如歌回过神来:“还好她下手不重。”
“我的手都肿成这样了,下手还不重?”
“以她的功力,一枚石子足以让你的手废了!”
林蓝狐疑地望着颜如歌:“你认识那个用石子打我的人?”
“她是哥舒夜的妹妹。”
“噢,你菊花又痒了是不是?你竟敢背着我劈腿!”
颜如歌无语:“我劈个腿毛啊,我现在是女儿身,想劈也没条件好吗?”
“精神劈腿也不行!”
“我向毛主席保证,我的精神绝对忠于你!”
“真的?”
“千真万确!”
林蓝忽然勾住他的脖子,一脸春意地望着他,颜如歌心里不禁发毛,哆哆嗦嗦地道:“你不会也想要吧?你知道我现在没有条件满足你!”
林蓝扑哧一笑:“你能纯洁一点吗?我是想说,你真好!”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想要呢!”
“大白天的,不大好吧!”
姬雪十三娘站在门口听了好一阵了,操着鸡毛掸子冲了进来,“好呀,现在都学会取笑你十三姐了!”
林蓝急忙告饶:“十三姐,饶命,都是仔仔起的头!”
颜如歌叫道:“林蓝,你也太不讲义气了吧,这样就把我出卖了!”
三人闹了一会儿,做到内堂,叫丫鬟泡了一壶碧螺春,端上一碟瓜子和一碟花生,姬雪十三娘低吟浅叹,似有满腹哀愁说不出来。
颜如歌安慰姬雪十三娘:“十三姐,大家都是朋友,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说出来大家开心一下。”
林蓝瞪他一眼,颜如歌立即默不作声,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咕噜咕噜漱了一下,然后咽了下去。
林蓝皱了皱眉:“仔仔,你敢再恶心一点吗?”
“只要你愿意!”
“滚!”
又是一个夜晚,颜如歌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现在慕寒烟死了,没有人教他离魂之术,这就意味着他永远是个女儿身,同时也意味着有一天林蓝对他说“我要”的时候,他只能回答“我也要”。他深深明白性对于人类正常生活的重要性,林蓝现在年纪尚轻,等她到了姬雪十三娘那个年纪,得不到应有的需求,那他站在马路中间或许就会被当成绿灯,车辆义无反顾地轧过他的身体。
颜如歌越想越是不安,起身披衣来到庭院,薛神衣还在六角石亭自斟自饮,“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薛大哥,你还没睡呢!”
“你不也没睡吗?”
“唉!”颜如歌长长一叹。
“怎么,你有心事?”
颜如歌忽然脑海闪过一道灵光,“薛大哥,你是鬼谷弟子,这么说你会离婚之术喽?”
“这是本门禁术,我没学过。”
颜如歌心情低落,“看来,我一辈子只能做女人了!”
“我不会离魂之术,但我师叔符明子会,他当年就是因为偷偷修炼禁术,而被师祖逐出师门的。”
颜如歌大喜过望:“那他现在在哪里?”
“他如今是大禹王朝的国师。”
颜如歌在这深色的夜里仿佛看到一丝曙光,看来他变男人有望了,虽然不可能变成从前的自己,但起码能够成为一个拥有作案工具的男人。
“薛大哥,来,我陪你喝酒!”颜如歌兴致勃勃地拿起酒坛,咕噜咕噜灌了口酒,“薛大哥,你又被十三姐赶出来了吧?”
“我不是被赶出来,而是压根就不敢进她的房门。”
“啊,十三姐有这么饥渴吗?”
“是我亏欠了她,可能以后还要亏欠太多。”
“你知道亏欠她,那就弥补她呗!”
“有些事情,无法弥补!唉,别说那么多,喝酒吧!”
片刻,二人就将一坛高粱喝得精光,颜如歌已有一些醉意,告别薛神衣,踉踉跄跄地进了房门。
隔天,他便被一声尖叫吵醒,他睁开惺忪的双眼,看到旁边抱着胸口惶恐不已的林蓝,不以为意,继续睡了过去。
“你给我起来!”林蓝一把将他拖下床来。
颜如歌的头磕到地上,不满地嚷嚷:“一大早的,你发什么神经嘛!”
“你还装蒜!”
“我装什么蒜?”
“你怎么睡在我的床上?”
“这有什么,以前不是没有一起睡过?”
颜如歌不说以前还好,一说以前,林蓝想起以前不知道他真实身份的时候,与他耳鬓厮磨,还被他看光了身体,一张脸不由涨得满脸通红,最后索性坐在地上哭了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
颜如歌吓了一跳:“你怎么了嘛!”
“你这人面兽心的家伙,我打死你!”林蓝扑了过去,不停拍打他的胸口。
颜如歌将她双手抓住:“同学,我现在是女儿身,没有作案工具好吗?”
“那也不行,你看了我!”
“昨晚我喝得那么醉,房间乌漆抹黑的,我能看到你什么呀?”
“可是你以前看了!”
颜如歌忽然想起一个心理学家的话,男人用理性思维思考问题,女人用弥散性思维思考问题,所以男人和女人争论永远是输,这并不是因为男人不占理,而是他永远无法跟上女人思维的节奏。颜如歌以为就事论事,说的是当下的事,结果林蓝语锋一转,搬出以前的老账。
颜如歌无奈地说:“那你想怎么样嘛!”
这回轮到林蓝为难了,是呀,她能怎么样?把他的眼珠挖出来吗?或许,叫他也脱光衣服,让她欣赏一番,这样心理就平衡了?
林蓝顾自生着闷气,颜如歌酒醉未消,又爬到床上补觉,林蓝无明火腾地就冒了出来,“臭仔仔,你就是一个混蛋!”抓起衣裳穿了起来,气急败坏地夺门而出。
姬雪十三娘远远看见了她,走了过来:“怎么了,仔仔欺负你了?”
“他就是一个色鬼!”
“啊,他轻薄你了?”姬雪十三娘转念一想,不对呀,颜如歌根本就没有轻薄的工具。
她又再转念一想,难道颜如歌已经转化成女性心态,想和林蓝磨镜?又或者,颜如歌轻薄了别人,林蓝才会这么生气,骂他色鬼。
“十三姐,他真的好讨厌,我恨死他了!”
姬雪十三娘是过来人,知道像她这个年纪的姑娘,情窦初开,最是容易口是心非,是以笑而不语。
“十三姐,你笑什么?”
“没有啊,我笑了吗?”
林蓝跺了下脚:“你也和他一起合伙欺负我!”
姬雪十三娘急忙安慰:“好了好了,小两口拌嘴那是常有的事,夫妻没有隔夜仇!”
“谁和他小两口,谁和他夫妻了?”
“好了,你先不要生气,陪我去找找你薛大哥!”
林蓝奇道:“薛大哥怎么了?”
姬雪十三娘叹了口气:“他昨夜没有回房!”
林蓝忽然突发奇想:“薛大哥最近是不是练了什么武功?”
“这和他练什么武功有什么关系?”
“听过‘欲练神功,引刀自宫’吗?”
“什么意思?”
“这是我在金庸小说看到的一种邪门武功,叫做《葵花宝典》,它另外一个版本,叫做《辟邪剑法》。这种武功威力奇大,招式诡异,但是修炼之前却要先行自宫,否则便会**焚身而死!”
姬雪十三娘想起薛神衣近日种种奇怪的迹象,不由心中咯噔一下,如入无底深渊。他为了给瞳瞳报仇,没准真的会去修炼《葵花宝典》之类的武功。不然怎么解释他夜不归宿,而且不肯与她交合?
林蓝望着姬雪十三娘满头大汗,暗暗后悔自己多嘴,“十三姐,这《葵花宝典》都是金庸虚构的,你不要当真!”
姬雪十三娘现在犹如被猪油蒙了心,哪里还听得进林蓝的话,召集府中所有下人,高声喊着薛神衣的名字,将府中里外搜查了遍,也没有发现薛神衣的身影。
姬雪十三娘心情激动,抓住林蓝的肩膀:“好妹妹,你说薛郎会不会不告而别,他又要离开我了?”
林蓝急忙安慰:“十三姐,你别担心,薛大哥说不定去军营了呢?”
姬雪十三娘定了定神,吩咐管家到军营走一趟,打听薛神衣的消息
姬雪十三娘坐在大厅,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林蓝本来并不担心薛神衣,以他的武功,谅来也出不了什么大事,但见姬雪十三娘那副模样,也忍不住为她焦急。
不久,管家走了进来,姬雪十三娘跳了起来,忙道:“怎么样,可有薛郎的消息吗?”
管家摇了摇头:“老爷今日没到军营!”
姬雪十三娘焦头烂额,抓住林蓝焦急地问:“小师太,你说薛郎会去哪里?”
林蓝沉吟一会儿:“会不会去长公主那儿?”
姬雪十三娘脸上乌云密布,吩咐管家带人到驸马府打听,自己闷闷不乐坐在位置。冬日的阳光犹如狐狸腋底的毛,又软又白,清凌凌地照进大厅。林蓝看着地上漆黑的影子,有条横梁的影子似乎多出一些东西,并不平整。抬头一眼,薛神衣抱着一只酒坛躺在横梁酣睡,风雨不动安如山。
“十三姐,你看!”林蓝指着梁上。
姬雪十三娘一见薛神衣,脸上的乌云登时消散,只要薛神衣没去找那个长公主,她就安心了!姬雪十三娘纵身跃上横梁,准备将薛神衣抱了下来。但她的手刚一触到薛神衣的身上,薛神衣便醒了过来,本能地一掌击向姬雪十三娘。他的警觉性很高,即便酒醉之时,也无人能够偷袭他。
薛神衣的掌力雄厚,那一掌姬雪十三娘不曾防备,登时跌下梁来。林蓝眼见姬雪十三娘掉了下来,急忙伸出双手,疾奔过去,但她终究还是差了一步,没能接住姬雪十三娘。砰的一响,姬雪十三娘重重摔在一张太师椅上,那只太师椅立即破裂。
薛神衣这才发现,偷袭自己的人是姬雪十三娘,忙将酒坛一抛,跳了下来,抱住姬雪十三娘:“十三娘,怎么是你?”
姬雪十三娘呕出一口血:“薛郎,你好狠的心!”脖子一歪,双目已经阖合。
“十三娘,你别睡啊!你醒醒!你要死了我怎么办?!”薛神衣用力摇着姬雪十三娘的身体,眼泪簌簌而下。
林蓝呆若木鸡,她还不敢反应过来,十三姐就这么死了?这桥段怎么跟萧峰杀死阿朱似的?
但是姬雪十三娘的手忽然动了一下,轻轻拭去薛神衣的泪痕,笑道:“好了,傻瓜,我骗你的啦!”
林蓝松了口气,不满地说:“十三姐,装死很好玩是吗?你刚才差点把我吓坏了!”
薛神衣破涕为笑,刮了一下姬雪十三娘的鼻梁:“下次不许这样了!”
“能看到你为我流泪,我就算真的死了,又有何妨?”
“我刚才流泪了吗?你一定看错了!”
林蓝觉得好笑:“薛大哥,这一点我可以作证!”
薛神衣微微一笑,将姬雪十三娘抱进房去,又吩咐下人去请大夫给她看看。(..info好看的小说)
林蓝走在后花园,一片宫粉蝶放得正盛,落英满地,拾不起,捡不尽,就如一场烟花的繁华。她就想起和仔仔的点点滴滴,不由会心一笑,在这个陌生的时代,他是唯一能够和自己相濡与沫的人了!
这么想着,心里的气也就消了,推开房门,颜如歌刚刚起床,她便对他一笑:“你醒了?”
颜如歌狐疑地望着她:“你没事吧?”
“我没事呀,我能有什么事?”
“林蓝,你别这样,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你要打我骂我,明着来,你这样让我很害怕。”颜如歌畏缩地望着她。
“你怕什么?怕我吃了你!”
颜如歌干笑:“这个倒不至于。”
“仔仔,咱们以后再也不吵架了好吗?”林蓝握住他的手。
“每次都是你先和我吵的好吗?”
林蓝怒道:“是你先和我吵的!”
“你看,又来了!”颜如歌无奈地叹息。
林蓝哼了一声,甩袖走了出去,颜如歌连忙追了上去:“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
“本来就是你的错!”
“我肚子很饿,有没有吃的?”
林蓝笑道:“今天我亲自给你下厨,你要吃什么?”
“番茄炒鸡蛋。”
林蓝白他一眼:“这个时代没有番茄!”
“那就随便来个荷叶粉蒸肉、泥鳅钻豆腐、蕨菜鱼头汤什么的。”
“你敢说一样我会做的菜吗?”
“那你会做什么嘛!”
“我最拿手的是泡面!”
“你确定这个时代有泡面吗?”
“所以我决定给你做清汤面!”
“好吧!”颜如歌情绪登时低落下来。
林蓝不乐意了,“你这什么表情,我家可是开面馆的,我做的面可是首屈一指的!”
颜如歌弱弱地问:“清汤面能不能给我加点肉?”
“知道啦,食肉动物!”
林蓝喜滋滋的跑进厨房,准备食材和佐料,一切准备就绪。但是她忽然发现一个致命的问题,古代没有煤气灶,烧的是柴火。她在灶膛塞了一些干枯的芒萁,找到火刀、火石,磕了半天,只见火星冒了出来,还是无法将草点燃。
哥舒玲珑站在门口冷笑:“你连火都升不起来,还想做饭吗?”
林蓝一怔:“你是何人?”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我只想告诉你,别在接近颜如歌,也不要在打他!否则,你会死得很惨!”
“你和仔仔是什么关系?”
“这个也不是你能知道的!”哥舒玲珑冷冷一笑,转身,跃出围墙。
林蓝气得将火刀、火石掷在地上,这女人肯定和仔仔关系匪浅,他竟然敢背着自己勾三搭四!
薛神衣拿了一包草药走了进来,望了林蓝一眼:“怎么了,谁又惹你生气了?跟薛大哥说,薛大哥替你去教训他!”
“哼,你们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林蓝怒气冲冲地去找仔仔算账。
薛神衣躺着也中枪,莫名其妙,喃喃自语:“这话说的,好像自己见识过多少男人似的!”
他摇了摇头,拿来砂锅给姬雪十三娘煎药,三碗水用文火煎成一碗水。
一个丫鬟看到,吓了一跳:“老爷,你是做大事的人,这种小事吩咐奴婢去做就行,何必自己动手!”
薛神衣笑道:“在我看来,天下没有比这更大的事了!”
丫鬟不解,这元帅府有太多的事情让她无法理解,比如元帅和长公主的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内有猫腻了;比如元帅和十三娘,没有夫妻名分,竟然共处一室;比如颜姑娘和小师太,经常耳鬓厮磨,打打闹闹,这就更加不正常了!
但她只是一个丫鬟,有些事情知道太多,对自己总没好处。
薛神衣端了药汤来到房里,正给姬雪十三娘喂药,一个下人急匆匆地来报,说是苏无忌求见。(..info好看的小说)薛神衣让他先在大厅等候,喂完了药,这才施施然来到大厅会客。
“元帅,东夷部落攻势猛烈,将士快要抵挡不住了!”苏无忌一脸焦急。
“你慌什么?”薛神衣淡淡睃了他一眼,“这哪是为将者的风度?”
“元帅教训得是,可是……”
“别急,别急!”
苏无忌心想,敢情你不是青鸾臣民,你自然不急?
薛神衣换了一身衣裳,这才跟随苏无忌来到城头,东夷部落正在死命攻打西门。青鸾士兵只用礌石滚木砸了下去,敌军仍是前仆后继,十分猖獗。
薛神衣望向城外,指着敌军正在指挥攻城的将领问道:“此人是谁?”
苏无忌愤愤地说:“这是敌军的先锋多克隆,本是本国叛将!”
薛神衣拿过旁边一个士兵的弓箭,瞄准多克隆,然后一箭射出,正中多克隆的咽喉,多克隆栽下马来,敌军哗然,主将一死,阵脚大乱,纷纷溃逃。
苏无忌惊叹:“元帅好神射啊!”
薛神衣将弓丢还刚才那个士兵,笑道:“这不算什么!”
“元帅,接下来该怎么办?”
“待到天黑,派出五千人马,埋伏三十里外的峡谷道两边。再派两千人马前去袭营,一见情况不妙便逃,唐斩必会派人来追,此刻便将敌军引入峡谷道。”
“元帅此计甚妙!”
“好了,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喝酒去了!”
苏无忌无语,这元帅简直就是酒鬼,在军营里一刻也待不住。但见他刚才一箭射杀多克隆,轻而易举就令东夷先锋部队撤退,似乎不是沽名钓誉之辈。
薛神衣回到元帅府,林蓝和颜如歌又在争吵不休,似乎是林蓝怀疑颜如歌另结新欢,而颜如歌死不承认,薛神衣摇了摇头,颇感无奈,回房去陪姬雪十三娘。
林蓝和颜如歌争吵之后,开始冷战,两人坐在大厅一言不发。
此刻,一个下人来报:“小师太,你的故人求见!”
颜如歌冷笑:“故人?什么故人?”自从遇到薛神衣之后,他对故人这两个字就异常敏感。
“是个英俊的公子。”
“噢,小白脸。”
林蓝瞪了颜如歌一眼,对下人道:“他叫什么名字?”
“他没说。”
“请他进来!”
过了一会儿,下人带了一个风度翩翩的公子进来,手摇一柄湘妃竹骨折扇,林蓝望了过去,脑海竟然没有关于此人的一丝印象。
林蓝歉然一笑:“这位公子,不好意思,咱们好像并不认识吧?”
颜如歌冷笑:“你就和他相认好了,我不介意的,又何必欲盖弥彰呢?”
林蓝强忍怒气,对那人笑了一笑:“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那人笑道:“我叫木河,木河的木,木河的河,是你们的作者。闲来无事,就到书中看看你们!”
“作者?!”林蓝和颜如歌异口同声。
“是呀,你们都是我塑造出来的人物。”
颜如歌伸手摸了摸木河的额头:“哥儿们,你没发烧吧?”
“当然没有。”
“那你就是神经病!”
“欸,你这是人身攻击,你知道吗?”
林蓝微微诧异,这人身攻击不像古代人能说出的话呀?难道这人也是从现代穿越过来,在他们面前装神弄鬼?
“人身攻击又怎样,你再不走,信不信我削你?”颜如歌做了一个准备大人的动作。
木河皱了皱眉:“我真后悔写你,你是我最不满意的角色,也是我最不喜欢的角色,要不是因为你是主角,我早就把你写死了!”
“嘿,你还越说越上瘾了,我看你是皮痒了!”颜如歌一拳就往木河面颊揍去。
木河折扇一合,轻轻一拨,颜如歌的拳头立即转了方向。
“哟,你还有两下子嘛!”颜如歌再度扑了过去,此刻知道木河身怀武功,再不手下留情,招式已出全力。
颜如歌一拳击在木河胸膛,木河忽地就如一个泡沫一般,噗的一响,消失不见了,颜如歌呆了一呆。
刚才那个通报的下人站在一旁观看,揉了揉眼睛,忽然嗷了一声,昏了过去。
颜如歌也有想昏的节奏,饶他是个唯物主义者,现在也不由开始动摇自己心中的信念,这世上莫非真有鬼怪存在?
他木讷地望着林蓝:“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林蓝也觉得不可思议:“我也看到那人了!”
“那他怎么忽然不见了呢?”
“你问我,我问谁?”
颜如歌战战兢兢地问:“会不会见鬼了?”
“不会这么邪门吧?”林蓝已经明显感觉自己全身的汗毛竖了起来。
“怎么办,现在?”
“什么怎么办?”
“要真是鬼,他一定会再找上门来的,咱们总得想个办法预防才行!”
“你是男人,自然该你想办法!”
颜如歌想了一想,“要不,你给他念一片经文超度一下?”
林蓝急忙念了一篇《往生咒》,但因紧张,经文念的错误百出。颜如歌反正也听不懂,手舞足蹈,口中念念有词。
林蓝奇道:“你在干嘛?”
“我在跳萨满舞啊!”
“你会跳萨满舞?”林蓝难以自信。
“不会。”
“那你还跳?”
“随便跳跳,说不定跳对了呢?”
“可是……萨满舞不是驱鬼的吗?”
“对呀!”
“那你到底要超度还是驱鬼?”
“能超度就超度,能驱鬼就驱鬼,只要他不要再来烦我们就成了!”
“那你口中念念有词念的是什么?”
“哈利路亚。”
“不会吧,这样也行?”
“中西合璧嘛!”
“你去死了啦,我觉得还是和薛大哥商量一下为好!”
但薛神衣听完他们的叙说之后,立即吩咐下人去请大夫,看他们的样子似乎病得不清。
颜如歌解释:“薛大哥,我们真的看见鬼了!”
薛神衣无语:“我看你们是被鬼迷了心窍了!”
林蓝和颜如歌都显得十分苦恼,知道现在说什么,旁人也不会相信,但他们又不能召唤那只鬼出来对质。
二人商量一番,还是决定去请个专业人士来看看。
管家将专业人士带到颜如歌和林蓝的面前。颜如歌盯着专业人士看了许久,见他头戴黄冠,插一根如意白玉簪子,身着太极八卦道袍。颜如歌总觉得似曾相识,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管家介绍:“这是京城最出名的法师卜算子。”
颜如歌想起来了,“你是那个神算,算出我血光之灾的那个?”
卜算子也觉得颜如歌面善,但他做算命先生那会儿,见谁都说有血光之灾,实在想不起来他是谁。
“怎么,你记得我了,在焕州的时候,你仔细想一想。”颜如歌提醒。
卜算子恍然大悟:“噢,你就是那个唯物主义者!”
“对对对,就是我!”
“你那次血光之灾化解了吧?”
“没有完全化解,每个月都会再来一次。”
卜算子奇道:“这么严重呀?”
林蓝此刻已经明白颜如歌在说什么,忍不住失声笑了起来,卜算子被她一笑,也立即醒悟过来,神态大窘。
颜如歌又问:“神算,你现在怎么改行了,做起法师来了?”
卜算子笑道:“混口饭吃,混口饭吃!”
“那你赶紧看看,府里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
“脏,太脏了!”卜算子一本正经。
“你还没看呢!”
“这不用看,感觉都能感觉出来,府上妖气冲天。”
“是妖不是鬼噢?”
“妖也有,鬼也有,太多了!”
管家被他说得全身发毛,只觉一股寒气蹿上脊梁骨,忙问:“那该怎么办?”
“需要黄白二物供奉七七四十九天,然后再由贫道做法,将这些妖魔鬼怪全部驱逐!”
颜如歌奇道:“要这么久?”
林蓝早已看出卜算子是个神棍,没有什么真本事,吩咐管家:“把他轰出去!”
管家急道:“小师太,这可是京城最出名的法师了!”
“他是一个骗子!”
卜算子忙为自己申辩:“我是有法力的!”
“噢,那你就露一手给我看看!”
卜算子命人起坛,左手拿着摇铃,右手握着桃木剑,脚踏九宫布,也不知踏得正不正确,口中念念有词。
林蓝冷眼旁观,她倒要看看这个神棍能搞出什么把戏。只见卜算子的桃木剑沾了一条黄符拿到蜡烛上方点燃,然后手舞足蹈一番,剑往虚空一刺,喝道:“妖孽,还不快滚!”
却听一个声音告饶:“神仙爷爷饶命,神仙爷爷饶命,小人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林蓝和颜如歌面面相觑,他们刚才都没有张嘴,管家也没有张嘴,卜算子自然也没有张嘴,那么这个声音是从哪里来的呢?
卜算子大喝一声:“滚!”
那个声音又道:“是是是,我滚,我滚!”
卜算子收起了剑,深吸一口气:“你们都看到了吧,我是有法力的,刚才我已帮你们赶走一个小鬼了!”
“放屁!”薛神衣大步走了过来。(..info无弹窗广告)
卜算子望了薛神衣一眼,他来的是元帅府,这位想必就是新来的元帅,急忙上前见礼。
薛神衣喝道:“快滚!”
“元帅,你府上不干净呀!”
“不干净自有下人打扫!”
“我说的不干净是指……”
卜算子话未说完,酒杯薛神衣一把提了起来,丢到围墙外面。卜算子重重摔在地上,半天直不起身来,全身骨架仿佛散了一般。
颜如歌急道:“薛大哥,府上真的闹鬼!”
薛神衣白他一眼:“这世上哪有什么鬼,我看你是心中有鬼!”
“可是那个法师刚刚真的抓到一只鬼,还会说话呢!”
“那是他用腹语装神弄鬼!”
“腹语?”
“亏你们还是未来的人,这么迷信!”
林蓝和颜如歌惭愧,只有干笑,尼玛,既然被古代人嘲笑迷信,情何以堪?
夕阳西下,吃了晚饭,林蓝坐在房里,百思不得其解,她明明看到木河,怎么眨眼之间他就不见了,轻功再高,也不能做到这种境界吧?难道他穿了哈利波特的隐身衣?
生性敏感的她,忽然觉得不安,推开颜如歌的房门,他正在沐浴,林蓝吓了一跳,“啊”的一声叫出来。
颜如歌无语:“你啊个毛线啊,我是女儿身!”
林蓝这才反应回来:“噢,我忘了!”
然后颜如歌“啊”了一声,似乎十分愉悦,仿佛解放一样。
“你啊什么呀?”
“没有啊,我啊了吗?”
林蓝关起房门,凑了过去,颜如歌的右手正在两腿之间……**!
林蓝脸上一红:“你变态啊!”
“真的很爽嘛!”颜如歌无辜地说,“你要不要试试?”
“试你妹啊!”
“我也有心理需求的嘛!”
“我要不要给你一根电动棒啊!”
“好主意!”
“你想气死我啊!你别忘了,你是男人,你是公的!你个混蛋,你还抠!”林蓝气得将他的头按入水里。
颜如歌呛得半死:“好了好了,我错了!”伸手搓了搓胸口两个浑圆,“尼玛,以前没这么大的,难道最近伙食提高了?”
“你整天这么搓,当然变大了!”
“这样也可以丰胸啊!”颜如歌不禁又使劲搓了两下。
“不许搓了!”
“不搓怎么洗得干净?”
“不许洗了!”
“欸,你好没道理,别的也就算了,现在连洗澡也要限制我了?”
“可是……可是你洗的是别的女人的身体,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林蓝忍不住抽了一下鼻翼。
“我也不想,你以为我愿意做女人啊!”
林蓝沉默不语,她也知道自己太无理取闹了,躲在一个女人的身体里面,仔仔一定比她还要难受。可是,她仍然会为此吃醋,为此感到不舒服。
“好了,你有什么事吗?”颜如歌的声音软了下来。
“我害怕。”
“怎么了?”
“今天遇鬼的事,我感觉那个木河一定不是古代人,他会说出人身攻击这样的话,一定来自未来。”
颜如歌沉吟片刻:“你是说,他是未来的鬼,然后穿越到这个时代?”
“极有可能。”
“我总感觉他还会再出现。”
“不错,我也这么觉得。”
“到时,我们可以要求他把我们带回去。”
林蓝忽然落下两滴眼泪:“仔仔,我想爸爸了!”
颜如歌起身将她搂在怀里,温柔地安慰她,林蓝的面颊贴在颜如歌湿漉漉的双峰之间,心乱如麻。
砰的一声,哥舒玲珑破门而入,林蓝和颜如歌急忙分开。[..info超多好看小说]哥舒玲珑上前一步,给了颜如歌一个耳光:“不许你和别的女人搂搂抱抱!”
林蓝不禁望向颜如歌,他们两个果然有猫腻,颜如歌急忙解释:“林蓝,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
哥舒玲珑愤愤地道:“你忘了你吃了我的绝情丹了吗?”
林蓝奇道:“什么绝情丹?”
哥舒玲珑瞪了林蓝一眼:“小尼姑,你最好离他远一点,否则一个月后,我不给他解药,你就等着给他收尸吧!”
林蓝拉住颜如歌的手:“仔仔,到底怎么回事?”
哥舒玲珑上前将林蓝的手拿开:“你别碰他!”
颜如歌怒道:“死八婆,我们的事情要你管噢?”
“你敢对我这么凶?”
“那又怎样?”
“我救了你耶!”
“那又怎样?”
“你中了我的毒,你不听我的话会死耶!”
“那又怎样?”
林蓝白了颜如歌一眼:“仔仔,你能不能换句台词?”
于是颜如歌换了句台词:“哥舒玲珑,这里是元帅府,你知道擅闯元帅府是什么罪吗?”他也不知道擅闯元帅府是什么罪,但想女孩子最注重名节,就吓唬她:“擅闯元帅府要被卖到青楼,先奸后杀,再奸再杀!”
林蓝无语,拜托,要编也编得靠谱一点,起码在自己的智商方面能够过得去。(..info无弹窗广告)
哥舒玲珑冷笑:“什么狗屁元帅府,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好大的口气!”薛神衣缓缓走了过来。
一进门,看到颜如歌站在浴桶之中,一丝不挂,薛神衣急忙别过身去,虽然知道颜如歌是附在女人身体里面的男人,但那毕竟是他小师妹的身体,他自然要非礼勿视,不能亵渎。颜如歌丝毫不觉得什么,反正又不是自己的身体,想看就看呗,又不会少块肉。
但哥舒玲珑竟然涨红了脸,斥道:“还不穿起衣服?!”
“哼,我凭什么听你的话?”颜如歌索性赖在水里。
林蓝瞪了颜如歌一眼,又朝薛神衣努了努嘴,颜如歌会意过来,虽然自己无所谓,但薛神衣是个正常的男人,看到自己和他这么坦诚相见,难免不会分泌一些激素。
颜如歌慢吞吞地爬出浴桶,故意朝着哥舒玲珑抖了抖胸口两团白肉,林蓝简直被他打败了,和她待在一起这么久了,他身上的流氓习性竟一点也没改。
哥舒玲珑恼羞成怒:“混蛋,我杀了你!”一个掌刀劈向颜如歌。
颜如歌急忙将身一闪:“喂,君子动口不动手!”
林蓝纳闷,颜如歌不过抖了抖胸而已,这哥舒玲珑也是女人,干嘛这么生气?当然,她要是男人的话,更没必要感到生气了,应该感到高兴。哥舒玲珑之所以生气,难道是看到颜如歌的胸比她大,觉得颜如歌是在挑衅她?好像也不合理,因为林蓝看到哥舒玲珑的胸也不小,比颜如歌还要大,起码有c罩杯了,如果用上现代的聚拢胸罩,或许会显得更大。除非她的胸是硅胶,不比颜如歌的天然胸是以她恼羞成怒。但这是古代,这个理由自然也站不住脚。所以,她根本没有生气的理由。
薛神衣简直无语,能够光着身子聊天也就算了,现在还能莫名其妙地打起来,不禁感叹,女人真是奇怪的动物。
哥舒玲珑和颜如歌打得难分难解,哥舒玲珑的武功要比此时的颜如歌略胜一筹,但三十招之内,也拿她没有办法。
薛神衣终于忍不住了,大喝一声:“你们都给我住手!”
二人只好罢手,各自向后退了一步。
薛神衣:“颜姑娘,你把衣服穿上!”
颜如歌拿起衣服穿上。
薛神衣:“玲珑,你怎么来了?”
哥舒玲珑:“来看你呀!”
林蓝呆了一呆,难道这哥舒玲珑也是薛大哥的故人,林蓝的三观濒临崩盘了,他是种马吗?
薛神衣笑了一笑:“少来,大师兄呢?”
“他回黑曜国去了!”
“那你怎么不回去?”
哥舒玲珑忽然笑嘻嘻地挽住薛神衣的胳膊:“薛二哥,你让我留下来帮你好不好?”
“你一个女儿家,你能帮我什么?”
“女儿家怎么了,女儿家不仅能做男人能做的事,还能做男人不能做的事。”
“噢,我倒要听听,什么事是男人不能做而女人能做的?”
“生孩子喽!”
林蓝扑哧笑出声来,哥舒玲珑横她一眼,林蓝急忙滑稽地做了一个把嘴巴的拉链拉起来的动作。
薛神衣正色地望着哥舒玲珑:“好,我就让你留下来!”
颜如歌叫道:“欸,薛大哥,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让这个恶婆娘留下来?”
薛神衣笑道:“她是我大师兄的妹妹,我总不能将她拒之门外吧?”
薛神衣立即吩咐下去,给哥舒玲珑打扫厢房,安顿她去休息。哥舒玲珑挑衅地瞪了林蓝一眼,又朝颜如歌扮了一个鬼脸,蹦蹦跳跳地去了。
“这个臭婆娘,看我怎么对付她!”颜如歌咬牙切齿。
林蓝嫣然一笑:“你干嘛老是针对她,我觉得她挺可爱的!”
“你没发烧吧?”
“没事干嘛咒我?”
“你没发烧,说什么胡话?欸,她可是你的情敌耶,你上点心好不好?”
“有个情敌也不错呀!”
“欸,你就不怕我被抢走噢?”
林蓝拍了拍颜如歌的肩膀:“我对你有信心!”
颜如歌哭丧着脸:“你对我的信心,让我感到很挫败。”
“对了,哥舒玲珑刚才说你中了她的毒,到底怎么回事?”
颜如歌叹了口气,便将前事叙述一遍,林蓝急道:“不行,我一定要帮你把解药拿回来。”
“你这样冒冒失失地去,她是不会给你解药的。”
“那怎么办?”
“凉拌喽!”
“喂,你正经一点!”皇帝不急太监急,林蓝最恨他这种吊儿郎当的模样,仿佛生死无挂于心。
“我已经想好了,她既然住在元帅府,那咱们偷她的解药还不容易吗?”
林蓝担忧地望她:“她的武功可不比你低,你有把握吗?”
颜如歌笑道:“那我就不和她比试武功,我从其他方面入手!”
林蓝呆呆望着菱花镜里自己映出的容颜,一夜之间,她竟然生出一头青丝,仿佛游曳的海藻。(..info无弹窗广告)这本是她朝思暮想的事情,这样就不会被人当做尼姑看待,但陡然发生这样的事,她丝毫不觉得欣喜。相反,她感到害怕,从所未有的害怕。这事太突然,也太诡异了。
林蓝掐了自己手臂一下,会疼,不是梦,于是她便大声尖叫起来。很快,颜如歌就被吸引过来,他也愣住了。
“哪来的假发?”颜如歌伸手扯了一下林蓝的头发,竟然扯不下来,颜如歌呆若木鸡。
“仔仔,我是不是中邪了?”
“怎么会这样?”颜如歌觉得不可思议,感到有些邪门。
“我也想知道。”
此刻,薛神衣和哥舒玲珑也赶了过来,二人目瞪口呆,尼玛,这是什么节奏?
忽然,从地里钻出一个人来,竟是昨日莫名其妙消失的木河,林蓝和颜如歌立即意识到此事和他有关。
哥舒玲珑看到木河,竟然微微一怔,但她默不作声,她是一个很难隐藏自己的人。但是这一微妙的表情变化,并未逃过薛神衣的眼睛。
薛神衣怔怔望着木河:“你是何人,怎么本门的土遁之法?”
木河不满地撇了撇嘴:“怎么每次出场都要我来个自我介绍?我叫木河,木河的木,木河的何,是你们的作者!”
“什么作者?”
“就是创造你们的人。”
“妖言惑众!”
“这小尼姑一夜之间长出头发就是证据,只要我回去在键盘上敲几个字就能改变你们的命运!”木河有种操纵万物的快感。
“妖人,吃我一掌!”薛神衣一掌拍向木河。
木河身体向后疾掠,瞬间隐入墙壁,消失不见。薛神衣急忙奔到墙的另外一面,也就是另外一个房间。但是没有看到木河的身影,他就像水汽一样蒸发了!
薛神衣第一次感到如此挫败,“这妖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林蓝心有余悸:“仔仔,你说我们会不会真的只是活在小说里,否则我们怎么可能穿越?这只有在小说里才有可能发生的事呀!”
薛神衣望向哥舒玲珑:“你认识这个妖人吗?”
“我见过他,他还救过我。”
“噢,那他说他是作者又是怎么回事?”
哥舒玲珑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我与他也没深交,仅是一面之缘。”
管家过来禀告:“元帅,苏无忌苏将军求见!”
薛神衣此刻心烦意乱:“叫他候着!”
薛神衣先去自己房间饮了杯茶,他很少有酒不喝而去喝茶,只有在他感到恐惧的时候。姬雪十三娘深知他的生活习性,她从床上坐了起来,她觉得一定出了什么事了,否则薛神衣不会这样。
“薛郎,发生什么事了?”
薛神衣叹了口气,便将刚才的事说了一遍,姬雪十三娘难以自信:“那人不会是妖怪吧?”
“我从来不认为这世上有什么妖怪,但这次……”薛神衣长长叹了口气。
“那他是敌是友?”
“现在还看不来!”
薛神衣来到大厅,苏无忌满脸喜色地过来拜见:“元帅真是神算,昨夜我军将东夷的一个部队引进峡谷道,杀敌五千。”
“这只是小意思。”
“接下来应该怎么做,还请元帅示下。”
“接下来三天,夜夜劫营,但不要深入敌营,打不过就跑,逃入峡谷道。咱们就是要搅得他们不得安生,此乃疲兵之计,东夷士兵夜里不能安睡,白天必定没有精神作战!”
苏无忌喜道:“妙计啊!那么,是否还在峡谷道埋下伏兵?”
“不必了!”
“为何?”苏无忌不解。
“他们吃过一次苦头,不敢轻易追入峡谷道。”
苏无忌去后,薛神衣来到哥舒玲珑房里,恰被起床出来散步的姬雪十三娘看见。她已听到下人说起,元帅老爷让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住进元帅府。姬雪十三娘心知薛神衣红颜知己遍天下,她本来倒也不介意,只是他冷落自己而去亲近别的女子,这让她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她悄悄伏在门外,里面没有说话的声音,她心里正在疑惑,忽地林蓝在她肩头一拍:“十三姐,你在干嘛?”
姬雪十三娘吓了一跳,薛神衣开门出来:“十三娘,你的伤没好,怎么就下床了?”
姬雪十三娘笑道:“听说府里来了客人,我过来看看,是不是还缺什么东西。”
薛神衣笑道:“这些小事,下人自会处理。”
哥舒玲珑正在一个火盆烧了一些写满字迹的纸张,然后笑盈盈地走过来:“薛二哥,十三姐是在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
“担心你被我勾跑啊!”
姬雪十三娘心想,这丫头好生厉害,陪笑道:“妹妹说哪里的话,他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我若这般小心眼,早就被他气死了!”
哥舒玲珑笑道:“这句话可算说对了,男人哪,就是朝三暮四,见一个爱一个!”说着,目光投向林蓝身后的颜如歌。
颜如歌不满地说:“你看我干嘛,我可是很专一的!”
哥舒玲珑冷笑:“是吗?那你告诉我,你看过多少女人的身体?”
颜如歌脑海飞速运转,不算在现代的时候,自从来到古代开始,他便很不小心地看过束新和林蓝的身体,慕寒烟的身体更不用说了,天天都可以看到。
颜如歌涨着脸不说话,林蓝目光犀利地凝视着他:“说!”
颜如歌竖起三根手指:“三个。”
“你个混蛋!”林蓝气得攥拳擂向颜如歌。
颜如歌急忙做好挨打的准备,抑制自己的内力,免得反弹伤到林蓝。但是林蓝的粉拳尚未近身,就被哥舒玲珑抓住。
哥舒玲珑冷森森地说:“你再敢伤害她,我就要你的命!”
林蓝见她目光杀人一般,果然被唬得吓了一跳,悻悻把手收了回来,又不禁狠狠瞪了颜如歌一眼。
颜如歌向哥舒玲珑道:“她要打我,我乐意,要你管吗?”
哥舒玲珑气得鼻子都歪了,“颜如歌,你就是一个混蛋!”
姬雪十三娘看得莫名其妙,他们这是唱得哪一出啊?笑道:“好了好了,既然大家现在同住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都是一家人,没什么解不开的结。今天十三姐亲自下厨,给你们做几个好菜,也算为玲珑妹子接风了!”
哥舒玲珑愤愤地说:“我吃不下!”甩着衣袖离去。
林蓝也道:“我也吃不下!”跟着回到自己的房间。
颜如歌笑道:“十三姐,你还是安心养伤吧,下厨就不必了!”接着去追林蓝。
姬雪十三娘怔怔望着薛神衣,薛神衣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样的三角恋,他还是第一次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