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定艷阳天》 第一章 "为什么到现在还没解决?不过是间小小的民宿,你们竟然花了三个月还搞不定那度假村还要等多久才能盖好?打考绩时,大家有得瞧了。"欧阳玦廷生气地看着年龄大他一轮以上的开发经理。 开发经理畏畏缩缩地报告。"不是我们没有努力,整个区域的地主几乎都已经同意卖了,只是……唯独这家-梦海-民宿,无论我们开出任何条件,老板娘就是不为所动,偏偏她的民宿又正好位于预定地的正中央,我们实在是想不出还有什么方法能让她愿意把地卖给我们了。" 要不是真的没办法了,他才不会拉下老脸过来找欧阳玦廷寻求解决方法。虽然他的年纪已经足以做欧阳玦廷的父亲,但是他却不得不承认,公司董事会真的是很有眼光,才会聘请到欧阳玦廷担任公司的执行长。 欧阳玦廷只用了短短三年的时间,就让集团业绩成长百分之四十,年营业额更是屡创新高,让集团在饭店业界的排名直线爬升,现在俨然已是饭店业的龙头老大了。 所以,对于这个空降而来的年轻执行长,大家是毫无意见的接受,并且甘心地臣服于他。 欧阳玦廷拢起眉心。"知道对方这么坚持的原因吗?" 这个开发案是他今年的重点,他可是答应过董事会,只要这个全新的垦丁度假村落成,绝对可以让年营收再成长百分之二十以上,但现在却连土地都搞不定,还谈什么利润? "这我们也不清楚,只知道老板娘坚持不卖,而且……"开发经理看到欧阳玦廷扬起的眉峰,心也跟着吊得老高。"而且她还说,如果再看到我们集团的人去骚扰她的话,她就要拿扫把轰人!"他可是一点也不想拿自己的这把老骨头去当试验品。 欧阳玦廷双臂放在椅子的扶手上,十指交缠着,挑高的眉头明白显示出他的不悦。"所以呢?" "所以……所以……"开发经理说不出口。 他怎敢说出他上来的目的,就是要欧阳玦廷亲自出面解决?现在开发部没有一个人愿意接下这个"重责大任",因为那间民宿的老板娘实在是太难缠了,让他们是去一个死一个,去两个死一双的"重伤"回来。 欧阳玦廷帮他把话接下去。"所以你们希望我出面是不是?" 听出他的口气有些不悦,开发经理差点就想当场彬下去,直喊小的知错、小的告退;欧阳玦廷天生就具有这种不怒而威的气质,让人看了会从心底泛起一股寒意。 在公司里,似乎还没有人看见他露出笑容过,连勾起浅浅的笑纹都没有,难怪大家私底下都戏称他是"超级绝缘体",纵使再多金,外表条件再优越,也没人能和他单独相处超过三十分钟。 所以,即使他刚到公司时,确实曾引起公司内女性同胞们的一阵摩拳擦掌,不过大家最后还是放弃了,毕竟工作压力已经够大、够多了,实在不需要再和自己过意不去的去招惹"冷血动物"。 清清喉咙,开发经理打着可能会提早退休的打算,故作镇定地开口。"我们是想要请执行长亲自过去探视那边的状况,顺便评估看看那个老板娘愿意松手的可能性。"说话的同时,他并没注意到自己正紧张到用力搓着双手。 "我们要不要交换一下位置?你来做执行长,扛起公司每年百分之十以上的成长率;我去做开发经理,帮你把那个老板娘搞定?"欧阳玦廷仍然维持十指交缠的姿势,眼神却变得阒黑而凌厉。 "不、不用了,我这就下去,马上再派、派人过去处理!"开发经理已顾不得形象而结结巴巴的。 欧阳玦廷谤本是个疯子,只有他才会答应董事会,保证让集团每年业绩成长率达百分之十,而且不但年年达成,甚至还超出目标许多,这不是疯子是什么? 欧阳玦廷松开交缠的手指,右手轻按太阳穴。"你刚说那家民宿叫什么名字?" "呃,梦……梦海!"开发经理不知道执行长问他这个问题的用意是什么。 欧阳玦廷深吐一口气后才开口。"三十分钟后我要看到这家民宿的详细资料。" 开发经理讶异地看着他。"执行长?" "这不是你们的希望?希望我来-替你们-处理这个烫手山芋?"欧阳玦廷仍然维持一脸的冷然。 "我……" "去把资料准备过来吧!"欧阳玦廷却没耐性再听他继续结巴,对他来说,只有能提出令人满意的结果才是重点,至于过程会有多困难,他一点也不想知道。 要是这个开发案真的为了一间小小的民宿而延误,肯定会影响将来的绩效,所以现在这种停滞不前的进度,绝不是他所能接受的答案! 送走开发经理后,欧阳玦廷按了桌上的内线,请秘书进来。 "执行长。"秘书敲了门,专业的拿着记事簿进来。 "帮我空出三天的时间,所有的会议与会面全部挪开。" "是!请问要安排哪三天呢?"秘书以公事化的口吻问道。 "你决定吧!总之时间越快越好,等日期排定后,帮我订飞高雄的机票,顺便通知高雄那边的人,让他们帮我准备辆车子,我要亲自去垦丁一趟!"欧阳玦廷眼中闪着不容失败的眸光。 "好的,我会尽快安排。"秘书恭敬地退出他的办公室。 秘书开始在心底偷偷为垦丁的那家民宿主人祷告了,在帮欧阳玦廷堡作的这三年里,她见识到许许多多几家欢乐几家愁的场面,而通常和他作对或是阻挡集团获利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欧阳玦廷陷入沈思之中。 开发部的人员虽说不见得是最顶尖的,却也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能搞得他们这样人仰马翻的,也算是有两把刷子,所以他多安排了两天的时间,打算先观察对方,看看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狠角色? 虽然这可能会浪费他三天的时间,不过要是能顺利取得土地,让开发案继续进行,三天也是值得的。 况且他也已经很久没有休假,就当多了三天的假期吧! "梦海"是位于垦丁山区,采美式经营风格的民宿,这里没有华丽的装潢与豪华的餐饮作号召,有的仅是像家般的舒适与自在。 整栋民宿结构采公寓式建筑,共有三层楼,除一楼由老板娘自行规划使用外,二楼和三楼分别各有五间客房,每间客房皆有一厅、一厨、一房、二卫,俨然就是个方便的小鲍寓,也因为这样的格局,所以梦海的容客量并不大。 除了这十间客房外,唯一的休闲设施就是建筑前的露天游泳池了,这是当初易淳淳在建造这栋民宿时所坚持必须要有的设施。 她完全是因为自己太喜欢游泳,而宁愿缩减前院的停车场坪数,来盖这座不算小的游泳池;现在她正自在的在游泳池内,灵活展现曼妙的泳姿。 今天并非假日,除了已经在这里住了一个礼拜的美国客人杰夫外,就没其他房客了,这让她能够放心的在游泳池内游到尽兴,而不是忙着和刘妈整理客房。 举凡清扫房间、换床单被单等整理工作,她几乎全都和唯一的员工刘妈自己来。因为刘妈只负责早上过来清扫房间,基本清洁工作处理完毕后就回家了,所以平时如果有早上处理不完的工作,都是由易淳淳亲自一手包办。 通常送给洗衣店洗的被单,都会有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漂白水味,一点家的感觉也没有。 垦丁的太阳够大、够毒,绝对有最天然的杀菌效果,所以她通常都是自己清洗客房被单,然后把它们晾在建筑后方的院子中。 欧阳玦廷站在游泳池边已经有好一会儿了,他完全无法想像,这间民宿的柜台内竟然连一个接待人员都没有 而且他刚刚才把这个小小的民宿从头到尾走一遍,前后甚至花不到十五分钟,简单的让人一目了然,后院甚至还可笑的挂着几条洁白的床单及枕头套 这让他对开发部更是不满了,连这样的民宿都搞不定,还想做什么大事? 现在在游泳池内游泳的小姐,是他截至目前为止唯一看到的人,所以他只能站在这等她,看她游够了以后会不会好心的告诉他,"老板娘"究竟在哪里? 他开始觉得自己的等待是在浪费生命,刚才他真该先找个有冷气的地方,处理一些带来的公事才对;但是游泳池中那抹灵活身影,却神奇的吸引着他的视线,让他移不开脚步。 游完最后一趟后,易淳淳才发现有个男人站在附近,从他非常难看的脸色看来,似乎是等了不短的时间。 她动作俐落的用双臂撑住池边,翻离游泳池,一点也不介意此刻的自己是穿着布料很少的泳装。 在垦丁,多的是穿着比基尼、围着沙龙在街上走的游客,像她这种保守的泳衣还登不上垦丁的街头呢! 欧阳玦廷盯着眼前毫不扭捏掩饰的女人,他相信如果其他女人也拥有一副像她这样近乎完美的身材的话,他敢保证,她们不但不会扭捏,而且还会更加极尽所能地展露出傲人的身材。 易淳淳拿着大浴巾,脸上挂着阳光般的笑容,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朝他走来。"有什么事吗?" 在这个热情的地方,就应该要有这样的笑容,像眼前这个男人就太冷了,活像刚从北极过来似的。 "我要订房,不过……老板娘似乎不在,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欧阳玦廷语气虽然客气,但是脸上却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 听到是要来订房的,易淳淳笑得更灿烂了。"好像没听说今天会有客人过来耶,你是临时决定的吗?" 欧阳玦廷脸上写着不悦。"我不知道得要事先预约,这里已经客满了吗?"他刚刚绕了一圈,很肯定这间民宿的生意是清淡得可怜,哪还需要预约?要不是为了收购这块土地,他这辈子大概都不会踏进这样的小民宿吧 易淳淳虽然不太喜欢他的神情,却也不想得罪他。"是没客满,不过……你看起来真的不像是要来住宿,倒像是来讨债的!除了银行贷款外,我实在不记得有欠人钱耶!" 欧阳玦廷因为她的这番话,表情终于有了点变化──扬起眉看她。 "你的意思是……你是老板娘?"那个要拿扫把赶人的老板娘 开发经理给他的报告上,并没有提到梦海的老板娘是个年轻貌美,而且还身材姣好的女人。 他实在很难想像她拿扫把赶人的样子,也不禁怀疑开发部的人是真的被她"吓"跑,还是被她的美艷动人给迷惑得下不了手? 瞧他这什么态度!居然敢这样怀疑她?虽然他长得是不错,但他那傲慢的态度却令她想伸手掐了他,不过……客人最大嘛! 易淳淳仍然面带笑容。"好吧!我承认我是有点服装不整,可是你也不需要这么惊讶吧?!" 欧阳玦廷难得地勾起一抹浅笑,虽然真的很浅,几乎让人看不出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没想到会是个年轻的老板娘。" "是啊!而且还让你看到她偷懒的赖在游泳池里不务正业!"易淳淳话一说完,自己就先笑了。 看见她这样纯净甜美的笑容,欧阳玦廷突然觉得来这边并不是件坏事;虽然十分钟前,他还一直认为自己是在浪费生命……"我想我这三天应该是不会太无聊了。" "是啊!通常我习惯先把客人拐进来再说,我可是有-业绩压力-的。"易淳淳淘气的促狭道。 "嗄?!但你可别忘了,我还没付费呢!"欧阳玦廷竟意外的有了开玩笑的心情。 "是喔!来来来,我们进去谈。"易淳淳笑咪咪地率先往室内柜台走去。 平常店里都是些学生或是外国房客,难得来一个这样"赏心悦目",嗯……虽然有点"冷"的客人,当然得好好给人家款待一下喽! 欧阳玦廷看着她湿漉漉的背影,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他不讨厌她就算了,竟然还满享受和她聊天的感觉?! 看来垦丁丙然是个度假的好地方! 进到屋内后,易淳淳替自己罩上一件薄衬衫,走入柜台。"这位先生,不知道您打算要住几天呢?" 看到易淳淳罩上衬衫,欧阳玦廷显得有些失望,她的身材真的很棒耶…… 见他没反应,易淳淳伸手在他眼前挥一挥。"先生,请问要住几天?" "呃……那就先住两个晚上吧!"他真不敢相信,失神这种事竟然会发生在他身上 "我还是先大略介绍一下设施,免得让你以为自己误上了贼船。"易淳淳怎么看他都不像是会来住民宿的客人,光看他的气质与身上的行头,就知道他应该是专门住五星级饭店的才对。 她还没见过有哪个来这里投宿的客人,是身穿名牌西装,手提名牌行李箱的,更别提他停在小便场前的那辆贵得吓死她的顶级进口休旅车了。 看来她又多了一项警卫的工作──负责盯紧他的休旅车,免得一个不小心让它"失踪"了,那她可赔不起! 为了这间民宿,她欠银行的债务已经够多了,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债权人。 她不禁怀疑起他的动机!不然他怎么会不选择大饭店,而是选择这里,然后才用轻蔑的眸光与质疑的口吻来审视梦海 "设施?!"欧阳玦廷实在看不出除了那个还算可以的游泳池外,这间民宿还有什么设施可言。 瞧他这是什么态度?易淳淳真想赏他一拳!但是脸上却背道而驰地挂着动人又甜美的笑容。 "是啊!我们每个房间都有一个美式厨房,如果你不想外出到垦丁街上用餐的话,倒是可以自己动手,不过……我想你大概是用不上才对,其他的就没了,只除了你刚刚看到的游泳池。" 她也不奢望眼前这个有钱的男人听完她"简单"的介绍后,还会愿意付钱投宿。更何况,像他这样的"贵客",恐怕也不是她招待得起的。 "了解了,房租是现在结算吗?"欧阳玦廷也不敢冀望她还会变出个什么设施来。 这下换易淳淳惊讶的睁大双眼了。"你确定你真的要住下?" "怀疑吗?"欧阳玦廷意外发现,这个老板娘的每一个表情都很生动。 易淳淳尴尬地笑笑。"有点。" 她还真老实! 欧阳玦廷再度勾勾唇角。"好吧!老板娘,我-确定-要在这里先住两晚,麻烦你了。" "喔,好,那个……麻烦你,两仟四。"易淳淳小声地说;直到现在,她还是不太习惯向客人开口收钱,感觉怪怪的。 就像要跟她作对一样,欧阳玦廷扬高声调。"多少?两仟四"他真是无法相信,这样一间普通且缺乏设施的民宿,住一个晚上居然要这么贵?! 易淳淳看着他夸张的表情,终于受不了讽刺地说︰"你这样的反应让我不知道你是嫌贵,还是抱怨太便宜了?" 他怎么这么龟毛她开始挣扎着是不是要接这个客人了……唉,可是她真的很需要钱耶! "便宜?!你觉得这个地方一个晚上两仟四会便宜吗?"他真的不是一个会在乎钱的人,但是以她这种昂贵的收费标准,难怪这里会没有客人。 以这样的价格,都可以住到一些优质的饭店了,大家又怎么会肯来这里投宿呢? 易淳淳恍然大悟地逸出笑声。"我有说是一个晚上两仟四吗?要是我真把价钱开那么高,而且每天住房率又有八成的话,我也不需要担心银行贷款了。我说的是两个晚上的房价,一晚一仟二,ok?" 听到一晚一仟二,欧阳玦廷又有意见了。"一仟二这么便宜?" 易淳淳发现自己的好耐性全让这个男人给磨光了。"先生,你很难伺候喔!一下嫌贵、一下嫌便宜,要不然我外面的广场借你搭帐棚算了!" "帐棚不用了,我马上付。"欧阳玦廷迅速地拿出皮夹,从里头掏了三仟元出来,放在柜台上。 住这他都嫌委屈了,更别提在广场上搭帐棚,还兼帮她养蚊子咧! 易淳淳收下钱,从柜台抽屉中拿出六佰元找他。"先生,麻烦证件借我登记一下。" 这次欧阳玦廷没再多说什么,乖乖地拿出身分证。 易淳淳一边低头抄写,一边开口。"欧阳先生,这几天生意比较清淡一些,所以你可以选择是要住二楼,还是三楼?" "你住哪一楼?"此话一出,不只让易淳淳停下笔,眼中充满惊愕地看着他,也让欧阳玦廷自己吓了一跳。 他是怎么回事?这种轻浮的话不应该从他口中熘出才对! 易淳淳改用疑问的眼神看他,虽然他仍然戴着墨镜,但她却可以轻易的发现,他的颧骨正泛着极度可疑的红光。 "呃……我的意思是,你晚上也是住在这里吗?如果是的话,那晚上如果有事要找你帮忙的话,会比较方便些。"欧阳玦廷觉得此时的自己真是白痴透了,任谁也不会相信他这个烂得可以的理由。 易淳淳倒是很有风度的不戳破他,语调力持平稳地说︰"我就住在一楼,如果-真的-有事,当然可以随时找我,我会想办法帮你解决的。" 她努力的不让自己因他泛红的窘样而笑出声音。 "好啦!现在你总可以告诉我,你想住哪间房了吧?对了,三○三已经有人住了喔!"易淳淳提醒他三○三已经有杰夫入住了。 欧阳玦廷摘下墨镜,用深邃的黑眸瞅着她。"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客人呢!那就给我二楼的最边间吧!" 局势在他摘下墨镜的那一刻,让他扳回一城了。 易淳淳发现自己竟然控制不住心脏的狂跳,感觉它就像要蹦出来似的。 她不得不承认,连心脏都知道眼前这位欧阳先生好看得令它"雀跃"地狂敲鼓,她又怎么可能毫无反应呢? 这男人简直就是生来荼害女性同胞!他的表情虽然冷酷,但其他的外在条件几乎满分,像这样的男人,不知道有多少女人会主动拜倒在他的西装裤底下…… 易淳淳低下头回避他会放电的双眸。"好的,二○五号房,从那边的楼梯上去就可以了。"她决定待会儿一定要再下水去游个两圈,因为她发觉自己的体温正逐渐的升高当中。 欧阳玦廷似乎也发现自己对她所造成的影响了,忍不住对她说︰"可以麻烦你带我去吗?" "嗄喔,当然没问题!" 其实问题可大了!理智告诉她,他绝对是个危险人物,和他保持适当的距离才是最正确的。 不过基于待客之道,易淳淳还是领着他来到二○五号房。 一打开房门,淡淡的柑橘香飘来,令人心旷神怡。 易淳淳穿过小客厅,打开房内的另一扇门,点亮里头的灯。"这是卧室,你要不要先将行李放下?" 欧阳玦廷将手上的行李袋放下,环视这间不算小的房间。 他确定这个女人是真的不太会做生意,像这样近二十坪的"豪华"房间,一晚只收一仟二,实在是太物超所值了!要是在普通一点的饭店内,少说也要七、八仟块,更别提如果又加上几颗星星的话,价格可以卖得更好许多。 他真怀疑,这女人的脑袋瓜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而且,这么便宜的价格,却还能让生意这么冷清,还真是不简单! 易淳淳看他似乎没有其他问题后,主动开口。"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那我先下去了。" "嗯,谢谢!"这可是他第一次开口向人说谢谢。 至于急于退出房间的易淳淳,现在只能用"落荒而逃"来形容她的窘态。 想不到和他单独共处在一个密闭空间里,竟会令她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看来他对她的影响,恐怕远超过她自己所能想像…… 第二章 欧阳玦廷奢侈的让自己睡了一觉之后,起床沖澡,不顾还微滴着水珠的头发,便打开了手提电脑,准备看看是否有什么重要的邮件,必须即时处理的。 只见他左翻翻、右看看的,就是找不到他要用的网路线,这令他几乎快要抓狂,偏偏他还在这个时候"顺便"发现──房间内竟然没有电视?! 天啊!他必须收回刚刚自己的评断,这间房间绝对不是物超所值,而是根本就是在整人的嘛! 难怪这间民宿会没生意!现在的饭店如果下提供网路线根本就混下下去,更别提电视这种基本配备。 现在可好了,他不但不能上网收发邮件,连财经新闻也别妄想看得到……难道他真要在这里"无所事事"的"呆"三天? 不!他绝不容许自己这样打混三天! 拿起休闲短衫套上,他决定去找老板娘,请她解决他的问题。 才一打开房门,一阵热浪便向他袭来,令他直觉的想收回脚步,缩回充满凉凉冷气的房间。 不过为了解决当务之急,他还是离开了房间,准备下楼找"老板娘"。 他真怀疑她是怎么在这么热的地方生活?更扯的是,她的皮肤白皙细腻,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垦丁街上那些早已晒成古铜色的男男女女,实在让人很难相信她是真的住在这里。 不到一楼,并没看到年轻的老板娘,因此他还特地顶着大太阳,绕到旅馆后面去找,却依旧没有见到她的踪影。 回到柜台前,他才发现柜台上立了个牌子,上头写了一串字── 淳淳外出中,有事请电0933─xxxxxx 外出引放着民宿不管,留个电话号码就外出?这算哪门子的老板娘? 欧阳玦廷二话不说,就拿起电话拨了牌子上的手机号码;可是不管他拨几次,都只有一个机械音回答他── "您拨的号码没有回应……" 币上电话,欧阳玦廷瞪着牌子上的电话号码,眸中熊熊的怒火几乎要把牌子给烧成灰烬。 这样的民宿,还是早点结束营业算了,居然连个人影都见不到,服务真是差劲! 欧阳玦廷一直等到下午六点多的时候,才瞧见易淳淳和一个外国人有说有笑的一起走进来。 他顶着一张小笼包脸,盯着易淳淳看,完全无视那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你去哪里了?"语气像极了正在吃醋的丈夫。 易淳淳和杰夫都被他吓了一跳而停止交谈,最后还是易淳淳先反应过来。"欧阳先生,有事吗?"她不确定她在他眼中看到的是不是两团小小的火簇? "嗯,有些事想麻烦你。"欧阳玦廷充满敌意的改望向杰夫。 这客人还真麻烦!易淳淳在心底嘆了口气,但表面还是维持着客气的笑容。 "有什么事呢?" 欧阳玦廷只是望着他们,却没开口。 杰夫让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干脆自己先开口,以纯正的英语对易淳淳说道︰ "易,我先回房了,晚上见!"晚上他们约好要到垦丁街上的pub喝一杯。 "好,晚上见!"易淳淳对他报以甜美的一笑。 欧阳玦廷看到她对那个"金毛仔"的甜美笑容后,非常确定这女人对每个人都这样笑,可见之前她对他的笑容只不过是客套敷衍──这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生气。 "现在可以告诉我有什么事了吗?"易淳淳又换回"客气"的笑容。 欧阳玦廷赌气地说︰"我等你一下午了,而你却和他在外面逍遥?" 现在是怎么了?他只是一个新来的房客而已,居然用这种"丈夫"的口吻质问她?!他有没有搞错啊! 她疑惑地看着他。"嗯……我不是有留电话了?"有事不会打电话吗? 通常来这里住宿的客人除了回来洗澡睡觉外,其他时间几乎都外出玩乐去了,晚上十点前的梦海几乎等于是座空城。 包何况会来梦海的房客,大部分都是熟客,他们都了解也喜爱梦海的经营方式,所以她总是给房客足够的空间,让他们把梦海当成自己的家一样,自由自在的出入与活动,因此她偶尔会外出一下。 这可是她头一次遇到像他这样急着找她的客人。 "哈!电话?!"她不说还好,一说他火气就上来。"你那仅供参考用的电话会通吗?我已经拨一整个下午了!"不晓得他的鼻子现在有没有喷着气。 易淳淳拍拍自己的额头。"啊!对喔!我下午临时出海去了啦!所以电话才会收不到讯号,抱歉、抱歉!"知道自己理亏,她也大方的道歉。"那请问有什么事让你找我找得那么急?"怕他又要拿她出海的事作文章,她赶紧陪笑脸。 她对梦海可是深具信心,该有的都准备了,照理讲他应该不会这么急着找她才对。 由于她才和杰夫他们到外海去潜水回来,所以现在已经有点累了,只想赶快去洗澡,想不到却得应付这个活像外星来的客人。 她从没遇过像他这样的客人,从近中午时进房以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里一整天,连中午用餐时间也没见他出来,真不知他到底是来度假的,还是来闭关修行的?真是个怪人。 虽然她脸上带着笑容,但欧阳玦廷还是感觉得出她似乎想要快点摆脱他,而这让他非常的不爽。 "我需要网路线!没有网路线我没办法工作,而我整个下午却只能坐在这里等你!"他说得理所当然,甚至还有点抱怨的嫌疑。 "网路线?!堡作?!"易淳淳彷佛听到他说外星话一样,忍不住挑衅地看着他。 "欧阳先生,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这里是垦丁的-梦海-,如果你不是来这里度假、放松心情的,我建议你开车到垦丁街上找找看,那里绝对有能符合你需要的──五星级饭店!" 她真受不了他浑身上下充满了都市人的世侩气息,眼中只有工作和赚钱。 "你随时都可以离开,我也可以退你房租,顶多只收你六佰元,算是水电费用。 "易淳淳虽然觉得可惜,却也清楚的知道,眼前这个客人不是她招待得起的。 瞧她这副气呼呼的模样,欧阳玦廷肯定自己已经惹毛她了。 可是现在的情况,不是应该他比较生气才对吗?等了一下午的人是他不是吗? "我并不是嫌弃这里,只是我真的需要网路线和公司连线,因为我是被公司派来这边考察的,所以我一定得和公司连上线!"他并不想撒这种谎,但他更不愿意让自己被她赶出去,那么收购的事就更甭谈了。 她随口回他。"你可以用电话联络啊!" "电话里头说下清楚,必须要使用电子邮件才行。"欧阳玦廷干脆一下做、二不休的装出无辜又可怜的样子。 他敢保证,这辈子绝对只有眼前这个小老板娘能看见他这副模样! 易淳淳无奈地看着他,她这人就是吃软不吃硬。"唉……好吧!苞我来。" 对他而言,只要能够解决问题的话,任何事情他都愿意去做。 淳淳带他走进自己位在一楼的房间,里头的格局和其他的客房一样,只除了角落的电视,和桌上的电脑外,并没有其他多余的摆饰。 "电脑开机就可以连线了,你用吧!"将他带到电脑前,易淳淳便转身准备去洗澡。 欧阳玦廷看着她的动作。"你不陪我吗?"难道她一点都不担心他会乱动她的东西? "不了,我现在一点也不想看电脑,我只想洗澡,你请自便吧!但是仅限于电脑,ok?"她简单交代道。 "ok,我只需要用到电脑。"欧阳玦廷相信自己也没那么小人。 淳淳耸耸肩,转身走进浴室。 欧阳玦廷毫不浪费时间地打开电脑,急欲连上公司的系统。 想不到电脑连上线后,映入眼廉的网页,竟是梦海的首页──一个规划得相当完善的网站,而且还有英文版?! 这个网站除了介绍垦丁之外,还有关于梦海的完整介绍,其中最让他感兴趣的则是"旅客留言版"及"讨论区",他倒是很想知道其他旅客们对梦海的评价。 一进入留言版后,萤幕上显现的竟是一篇篇贊美梦海及易淳淳的留言,留言的人中外人士都有,这令他感到非常的讶异;毕竟以他专业"饭店人"的角度来看,梦海实在是一家非常不合格的旅馆。 淳淳洗了个舒服的冷水澡,整个人看起来清爽许多,心情也跟着轻松起来。 当她发现欧阳玦廷正在浏览自己的网页后,忍不住开口问︰"你事情都办完了吗?" 突来的声响让欧阳玦廷握着滑鼠的手一震。他刚才太过专注了,以至于没注意到她已经洗完澡,并且站在背对他的梳妆台前。 他转过身,露出苦笑。"还没,看到你的网页后,竟然忘了公司的事,所以到现在还没连上公司。" "是吗?没关系,你可以使用到我回来前。"她边梳着头发,边透过镜子看他。 看到她超短的牛仔短裤及细肩带的背心,欧阳玦廷的呼吸加重了起来。"你要出去?!"她才刚回来不是吗? "嗯!和杰夫约好一起去-迪迪-吃饭,所以你有一整晚的时间可以使用这台电脑。" "杰夫?!穿这样?"欧阳玦廷实在恨透自己每次在她面前,都会表现出这副吃醋丈夫的样子。 "是啊!他是三○三的房客,也是梦海的常客。啊!对了,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她实在看不惯他整天把自己闷在房间里。 他几乎要沖动的点头答应了,但理智告诉他不行,他还有工作要做。"不了,你们去吧!" "好吧!那我就出门喽!"说完便往房门走去。 走到房门口时,她终究还是忍不住地转身对他说︰"你到底是来工作,还是来度假的?整天没见你踏出房门一步,不闷、不累吗?垦丁很美的,既然你都跷班来了,那就应该要把握这三天的假期,好好的看看这里,我保证你绝对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接着就头也不回的离开房间。 欧阳玦廷坐在电脑前咀嚼着她的话。 其实早在看到她时,他就已经有了意想不到的收获了。 收回思绪,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电脑上,他决定先解决完公事,再回来梦海的网站仔细逛逛。 易淳淳一早就看见欧阳玦廷一个人在游泳池里游泳,这让她露出一抹微笑。 幸好他还会运动,否则成了整天只会工作的机器,那就太可惜了。 "嗨!早。"淳淳语调轻快的和游到池边的欧阳玦廷打招呼。 "早。"他也不吝啬的报以大大的笑容。 些许的水珠顺着他前额的发滴了下来,但他似乎不以为意,只是抬起手将头发往后梳拢。 这个动作让淳淳看得目瞪口呆。 原来好看的男人,做什么事都好看啊!而且她似乎是低估他了,从他小麦色的肌肤与精壮的体格看来,他绝对不是如她所想的"饲料鸡"。 这样的肌肤与体格,绝对是长时间运动才能创造出来和维持的。 易淳淳发觉自己的反应近乎呆愣,口水都险些要叭哒叭哒地流出来了,才赶紧开口找话题。"嗯……这么早?我还以为你昨天工作到很晚,今天会睡晚一点咧!" "你不也很晚才回来?而且你还是这么早就出现在这里不是吗?"一想到昨晚到凌晨两点还没见到她回来,他就忍不住让酸言酸语从口中逸出。 淳淳这次很确定,她真的从他眼里看到两团火球了。"呵呵呵,我是已经习惯了啊!"故意装作没看到他眼里的小火球。 "那我就没话说了。"戴上蛙镜,脚一蹬,以自由式游了过去。 习惯?!她竟然说习惯了?!难道她都是这样招待客人的吗?难怪网站上的留言都是贊美,连讨论区都是一面倒的称贊她。 淳淳实在搞不懂,刚刚还对她露出笑容的他,怎么才过一会儿就又变脸了? 唉……什么女人心海底针,男人的心思不也挺复杂的吗?尤其是水中这一个。 她还真想踹他两下!不过服务业向来都是以客为尊,所以……算了,还是游泳吧! 淳淳正在回覆网站上网友所提出的问题,门外却传来规律的敲门声,迫使她不得不站起来开门。 门一拉开,就看见欧阳玦廷戴着棒球帽、墨镜,身穿花衬衫、海滩裤,脚踩海滩凉鞋,一身垦丁游客的标准装扮,然后露出很可恶的笑容看着她。 "嗨!"他的心情好极了,因为他刚刚决定要听她的话,好好利用这三天,不,只剩两天的假期,偕她出游,好拉近距离,然后再伺机提出收购的事。 "有事?"她防备地看着他,因为他的穿着和笑容都太~~诡异了。 "想出去逛逛。"嘴里还嚼着口香糖。 "那就去啊!你不需要向我报备的,在我这边的房客有绝对的自由。"又不是在学校! 欧阳玦廷仍保持原姿势。"我想请你陪我。" "我?!我又不是地陪,也没有导游证,你应该去找专业一点的人才对!"他根本不需要导游,又不是看不懂中文。 "但是你却陪杰夫玩到凌晨两点。"有点指控的语气。 淳淳瞠大眼楮看着他,企图望进他墨镜后的眼里。"我和杰夫是朋友。" "我知道,我看网站上的人好像都和你很熟,是不是每一位客人来到这里都会变成你的-朋友-?" 他是真的很惊讶她的客人竟然有这么多,而且每一个似乎都和她很熟悉,就像朋友一般。 这里除了梦海的超低房价吸引人外,易淳淳的热情大方也绝对功不可没。 淳淳实在不知要如何回答。"我……可是……"昨天他还是个工作狂,今天却摇身一变,变成了超级玩家,实在是让她有点反应不过来。 欧阳玦廷笔意学她的语调,帮她接话。"可是我不想和一个工作狂出去耶!" 她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那可是你自己说的,跟我没关系!" "是,是我自己说的,为了要让你愿意当我的导游,我可以委屈一点。"他比较喜欢看到她笑。 淳淳偏着头想了一下才开口。"好吧!你等我一下,我先把信回完好吗?" "你在回信?" "嗯,昨天回来得太晚了,所以累积到今天,全是来这边住饼的客人。"易淳淳转身要往房里头走,她以为他会跟进来。 但欧阳玦廷却仍杵在门口。"我可以进去吗?" 听到他这样礼貌的问话,让她又再度扬开了笑颜。"当然,进来吧!" 等她将留言一一回覆,并且顺道处理了一些网路订房后,两人才相偕出门。 淳淳利用白天的时间,开着自己的吉普车,带欧阳玦廷到琼麻馆、后壁湖码头、猫鼻头、白沙湾,此刻两人正在关山并肩坐着,等看日落呢! "怎么样?垦丁很美吧!"即使住在这边,常常来到这些景点,但易淳淳还是会被垦丁的美所感动。 但是你更美!欧阳玦廷在心底贊嘆着。"嗯,的确令人惊艷!"这里果然适合开发度假村。 淳淳得意地看着他。"我看我可以再多做一样副业了。" "什么副业?" "专业导游啊!我对自己今天安排的行程很满意,相信你也觉得不差吧?!" "是很棒,不过……"晚霞映在她的双颊上,红通通的像颗只果似的,令他有想要咬上一口的沖动。 "嗯?!不过什么?"她刻意扬高声音,警告他最好三思。 欧阳玦廷好笑地看着她。"不过……晚上呢?" 淳淳彷佛见到怪物般地看着他。"晚上?!老兄,你该不会连上街吃饭都要人陪吧?"她拍拍他宽阔的肩膀。"放心吧!以你这样的条件,走在垦丁街上,是绝对不会寂寞的。" 垦丁是个热情的地方,所以浪漫的邂逅,是许多来这里的旅客所期待的,这也是当初为什么媒体会对外国人来这里"把美眉"大肆报导的原因。 因为确实有许多一夜,是在这灯光美、气氛佳的垦丁发生的。 欧阳玦廷听出她的话中话,可是他并下以为意。"但是我想请你吃饭。"也想要你的土地。 即使经过一天的相处后,他更深受易淳淳的吸引,但他并没有忘记自己来这里的主要目的。 "哇哈哈哈,这算是导游费吗?"她笑得毫不设防。 "你说是就是吧!"他没意见。 淳淳将头偏向一边。"嗯……让我想想,该吃什么呢?" 欧阳玦廷几乎有股沖动要吻上她红通通的脸颊。"你决定吧!" "你吃不吃辣?" "可以接受,只要不是-死辣-就可以。" 她露出疑惑的表情。"什么叫做死辣?" "就是辣到完全吃不出食物的味道。"他认真的解释。 "喔~~了解!你放心,那种辣我也吃不起的,我的胃没那么强壮。" "那就好。" 她想到晚餐该去哪吃了。"那我们就去-曼波-吧!它是泰式料理,口味还不错,满独特的,也许你会喜欢。" "好啊!"欧阳玦廷看看手表。 看出他的意思,她开口解释。"再一会儿太阳就下山了,错过关山日落是很可惜的,很多人想看都不见得看得到,我们还是再等一会儿吧!" "好啊!"其实他觉得看她比看落日还要来得吸引他。 第三章 淳淳点了一桌满满的菜,一半以上都是虾的料理,令欧阳玦廷不由自主地怀疑起她的动机;难道她不知道虾吃多了对男人会有什么影响吗? "快吃吧!这道-酸辣生虾-可是招牌喔!"她才不跟他客气,自己先挟了一尾起来。 在外面晃荡了一整天,她饿死了! 欧阳玦廷看着她毫不在乎吃相的吃法,也拿起筷子,却没有动作。"你……很喜欢吃虾吗?" "还好啊!怎么了?"难道他不吃虾? "没事,我看你几乎都点虾的料理,以为你很爱吃虾。" 她拍拍额头,大笑着。"哈哈哈,那是因为他们是以虾的料理出名啊!我还以为是你不喜欢吃虾呢!" "我当然吃啊!只不过你这种点菜方式,不禁让人怀疑,这中间是否有什么暗示?"欧阳玦廷戏嚯地盯着她瞧。 "暗示?"淳淳看看他,再看看满桌的虾,突然,她爆笑出声。 "哈哈哈!我是不是应该再为你点杯龙虾血?"天啊!这男人竟然会以为她是在作性暗示?! 欧阳玦廷也陪着她笑。"不了,我对我自己很有信心的。"翻起袖子,故意露出自己的肌肉。 "嗯……勉强通过。"她玩笑地说。 两人一起大笑,让气氛变得更融洽。 "淳淳,新朋友?"小潘来到桌旁,好奇地问她。 小潘在垦丁街上经营一家"活动休闲馆",专门帮客人安排活动,尤其是带客人出海潜水;他可是垦丁潜水界的第一把交椅,许多客人都喜欢指定由他们来带团。 淳淳一见是好友小潘,开心地绽开笑颜。"对啊!新房客。" "喔!我是小潘,欢迎来垦丁。"小潘热情地介绍着自己。 欧阳玦廷虽不习惯,却也礼貌的回应。"欧阳玦廷。" "小潘,坐下来喝一杯嘛!"淳淳扯扯他的衣袖。 "好啊!我正好有事找你商量。"小潘毫不客气地坐下,完全没注意到欧阳玦廷一副被坏了好事的表情。 易淳淳向老板要了杯生啤酒给小潘,两人互干了一口后,小潘才说明他的来意。"淳淳,下礼拜三有没有空?想请你帮个忙。" "干么?难得也有你摆不平的事啊?"淳淳觉得意外。 小潘嘆了口气。"唉~~你也知道,我拿小朋友最没辙,偏偏昨天又接到一团小学生,说什么毕业旅行要来垦丁,希望我能教他们浮潜。淳淳,你帮帮我吧!这团给你带啦!" "帮你什么?店里那么多人,你还怕找不到人啊!"淳淳虽然也领有潜水执照,偶尔也会跟他们出海去潜水,但从没想过要自己带团。 "别闹了,那群没用的家伙,一听到是-幼齿-团,跑得比什么都快!"小潘一脸的苦恼。 "还说他们?你不也一样?"她毫不客气的给他一个取笑的表情。 "拜托啦!"小潘一脸的恳求。 "好啦!好啦!"看到小潘都这样苦苦哀求,她也只能心软的答应了。 欧阳玦廷完全不打算掩饰自己因生气而沈下来的脸色,这个小潘不但打扰了他的"约会",也打坏了他的好心情。 看他们两人一来一往的,彷佛他是隐形人似的,完全没理会他,这让他非常非常的不爽。 简直就像心电感应一样,小潘突然转过头来问他。"玦廷,你要在这里待多久?" "两个礼拜!"欧阳玦廷脱口而出,他不但确定自己有要和对方较劲的意味,也很确定自己非常不喜欢听到一个男人这样唤他。 淳淳震惊地看着他。"两个礼拜?!你不是说只住三天吗?" "我想多留一些时候。"他并不想多作解释。 其实他应该要在明天前把买地的事情解决,然后返回台北的,但是突来的沖动让他决定留下来,而且一待就是两个星期。 他不难想像自己的秘书会有多抓狂了。 "喔。"淳淳有点难过,因为他接下来的日子可能是要住到其他饭店去。 欧阳玦廷注意到她变得黯然的神情了。"怎么了?" "没事啦!只是不知道原来你要待两个星期,却只在梦海停留两晚而已。"她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有难过的心情,毕竟房客来来去去是很正常的事,而且她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异常反应。 小潘看他们俩之间,似乎潜藏着什么"诡异",识相的找个藉口便离开了他们这一桌,好让他们能"单独"谈谈。 "我没说我要住到别的地方啊!"他真想捏捏她圆润的脸颊。 "是这样吗?可是你只在梦海住两个晚上啊!" 看着她失望的模样,欧阳玦廷总算有点得意了。"我是临时决定留下的,当然也就还没跟你说要续住的事。" "真的吗?"淳淳的眼楮都亮起来了。 经过一天的相处,她对他的看法完全改观,并且也发现他的确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虽然她是真的有点被他所吸引,但却只敢在心里承认而已。 "我真高兴你对我有些不舍。"他打趣道。 淳淳嘴硬地回道︰"你想太多了!我只是舍不得两个星期的住宿费。"可是脸颊却很没个性地浮起一层火红。 "是吗?" "当、当、当然是啊!" 好吧!他不会跟她计较这点小事的,反正他很确定她绝对是因为舍不得他,而不是为了什么鬼住宿费。 可是更令他意外的是,才短短的一天而已,他自己竟然也有些在乎她了…… 来到垦丁已经一个多星期了,在淳淳的导览下,欧阳玦廷对于垦丁已经算是相当熟悉,而他也利用这段时间,暗自观察垦丁镑式饭店及民宿的形态,好评估开发度假村的获利百分比。 不过这几天他却发现了一个奇特的现象,垦丁的饭店民宿虽多,但盖到一半就荒废掉的半成品也不少。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难道在垦丁开发度假村,利润真的不如他所预期的丰厚? 淳淳开口打断他的思绪。"你看,今晚这边很多人喔!待会儿可能会有一些游客来这边放烟火,很漂亮的!" 星期六的垦丁比平常热闹许多,他们买了几罐啤酒,并肩坐在小南湾的沙滩上。 "真的吗?这里可以放烟火?"他拉回思绪,随口问道。 "嗯!以前是不行的,可是……大家总是得向现实低头,向-钱-看齐嘛!所以后来就开放了。只要别玩得太过火,一般的烟火是可以接受的。" "嗯。" 两人又陷入一阵沈默,旁边嬉闹的游客并没影响到他们。 看他似乎有心事,淳淳忍不住开口。"你有心事?是不是公司那边……" "不是。"欧阳玦廷打断她。 两人都相处了一个多星期,也该听听她的想法了。 "我听说有集团想收购梦海?"再过几天他就要回台北了,事情总是该解决的。 易淳淳换上防备的神情。"你怎么知道这件事?"她心底非常不希望他和那个集团有任何关系。 欧阳玦廷哂然一笑。"我也在饭店业工作,当然会知道这件大事。你别这么紧张,我只是关心你而已。"当初他拗不过淳淳的追问,所以才向她说明自己也是个饭店人,这次到垦丁是来考察其他饭店,汲取一些经验的。 "真的吗?"淳淳仍然带着怀疑的口吻。 "当然!"他尽量让自己表现出镇定的样子。 淳淳选择相信他。"抱歉!我对这件事非常的敏感。" "我了解。" 由于他的关心,所以淳淳决定让他知道她坚持不卖的理由,而这可是她从来没对外人说过的。 "梦海是用我爸爸留给我的土地,以及一笔小额的遗产,并且向银行贷款后,一点一点建造起来的,它也曾是我爸爸的梦想,只是他来不及实现就走了,所以我才会辞掉台北的工作,来这边帮他达成心愿。"想起过世已久的爸爸,她的声音还是略微哽咽了。 他轻轻揽上她的肩,也不催促她。 "后来我自己深深的爱上这个地方,除了要捍卫爸爸的梦想外,其实也是为了自己的私心,所以我并不愿意将梦海卖给世侩的财团。" 吸了吸鼻子,她继续说︰"这几天你也瞧见了,这里已经有好几间五星级饭店,更别提如雨后春笋的饭店及民宿了;其实这样就够了,如果他们还要来大兴土木,再盖一座度假饭店,那只会破坏这里已经少得可怜的美丽景致。 "虽然银行贷款的压力,常常让我累得想放弃,但是我始终舍不得梦海,所以我还是决定继续撑下去,我相信我一定能够撑过去的!"她坚强的替自己打气。 听完她的故事,他泛起一股心疼;这小小的肩膀,背负了多大的压力啊! 虽然心疼她,但开发案已是箭在弦上,不动工不行,即使他心底有些不确定,怀疑自己是否会继续坚持要在这里兴建度假村,但他却选择忽略心底这个微乎其微的渺小声音。 "经营得这么辛苦,为什么不考虑将地卖给饭店集团?要是改由大集团经营,绝对会经营的更好、更多元化!"他说的是事实,至少集团雄厚的财力绝对会把度假村经营得有声有色。 "不可能!"她想也不想的断然拒绝。 他没有回话,只是扬起眼眉,带着疑问地看着她。 "梦海虽然比不上大饭店,这里却绝对有他们所没有的温馨与热情,只要看到每个来梦海的旅客,能够尽兴而来,然后更尽兴而归,我就会跟着感到很愉快!相信我爸一定也会很高兴我把梦海经营得这么成功,只要住饼梦海的人再来垦丁,一定都会再回来梦海,就算没住宿,也会回来看看、和我聊聊天。" 她啜了一口啤酒后继续说︰"贷款压力虽大,对我来说却是甜蜜的负荷,因为它装载了我和爸爸,以及许许多多喜欢梦海的人的梦想,所以我绝不可能将梦海卖给饭店集团的!"她强烈的口吻与坚定的眼神,在在显示出她不会动摇的决心。 "可是……你……"看她这样坚定的态度,他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再开口劝说。 "我知道像你们这样-专业-的饭店人所看的角度,和我们看的角度不一样,但是套句我老爸所说的话,人生短短数十寒暑,何必如此汲汲于名利呢?"她也曾经做过上班族,当然了解每天忙着上班、加班、下班的滋味。 他想开口反驳她,却被她接下来的举动所制止。 淳淳抬起头来,左右甩甩。"别说这个了,今天是愉快的周末夜,我们应该让自己愉快的!" "嗯……没错,我们是该让自己快乐一点。"看来今晚是说不动她了,而他却意外的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欧阳玦廷打算暂时不再去想恼人的并购案,一切就等到时候再说吧! 离两人不远处的一对情侣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只见男孩用砂堆出一个心形砂雕,在心的周围插满仙女棒,并在不远的四周分别放上烟火筒,然后迅速的同时点燃,接着就在绚丽的烟火之中高喊︰"小芬,生日快乐!我永远爱你!" 女孩高兴得直鼓掌,并献上热情的一吻。 "真浪漫,那女孩一定感动死了!"淳淳感动地望着那对小情侣。 欧阳玦廷却对这样幼稚的行为相当不以为然。"只是一些小烟火而已。" 她抡起拳头轻推了一下他。"嘿!浪漫一点,虽然只是一些烟火,但是你看那女孩有多感动?要讨一个女孩欢心,不见得需要花很多的金钱,用心最重要!" "是是是,我错了,请原谅我这个城市乡巴佬吧!" 他逗趣的语气,确实让她逸出银铃般的笑声。 此时,那对小情侣正牵手往海边跑去,只见女孩拉高身上的沙龙,追逐着海浪,男孩则是在一旁高兴的翻斤斗,前空翻、后空翻、侧翻,最后还来个海军陆战队才会做的"抢背"。 欧阳玦廷忍不住大笑。"哇哈哈哈,他一定是海陆的,瞧那一板一眼的抢背动作,还有他那军人才会有的平头。" "完了!"易淳淳突然惊呼。 "什么完了?"他收起笑容,紧张地看着她。 "完了、完了,你看他这样沖来沖去,翻来翻去的,他等一下一定会腿软,那重头戏怎么办?"淳淳戏嚯地回望他。 "呃……哈哈哈,放心吧!军人的体力很好的,不要轻视我们的国军喔!" 两人相视开怀大笑。 "淳淳。"他突然安静下来。 "嗯?" 气氛有点诡异,似乎有什么事即将发生…… 是了,欧阳玦廷已经掳获她的唇瓣,也得到她生涩的回应了。 靶谢那小子制造了一个如此浪漫的气氛,让他"自然"的情不自禁吻上她︰还好她的反应不是拒绝他,否则他一定会感到很难堪的! 这是不是表示──其实他们早已互相喜欢上对方,只是彼此都ㄍ1ㄥ着不说罢了?! 一切都发生得如此自然,也因为太过自然,以至于易淳淳到现在仍无法相信,昨晚她真的将自己交给了他── 毫不犹豫,也没有任何的迟疑,就好像自己等了很久的梦中骑士,终于来到现实生活中一样,她竟然就这么放心且毫无保留的将自己交出去?! 扁是想到昨晚属于两人的耳鬓斯磨,就让她情不自禁地羞红了双颊。 垦丁是一个热情的地方,虽然很容易让人迷失在这热情又浪漫的气氛里,但这么多年来,她从未沈沦过;直到昨晚和欧阳玦廷在小南湾热吻后,彼此都感受得到两人之间高涨的,她才会在回到梦海后,顺着当时的情境,让他留宿在她的房里…… 连她自己也无法解释原因,她想,这就是爱情吧?!喜欢一个人是毫无理由的。 起身穿好衣服,淳淳准备出去将游泳池作一番打扫,顺便巡视一下客房;今晚将会有一批大学生来住宿,她得先作好准备。 "早!"欧阳玦廷侧躺在床上,以单手支撑着头,任由丝被滑至腰际,露出精壮结实的胸膛。 早在刚刚她坐在床上发呆时他就醒了,只是看她想得入神,所以才继续假寐,直到她起身穿衣服,他才"醒"来。 看见他刚起床的慵懒神态,她有些意乱情迷。"早!"低下头,随意地拉拉衣服、扯扯裤子,好掩饰自己看到他的慌乱。 "要出去?"难得见她这么见腆,他不禁勾起一抹笑容。 "没有,只是今天下午有一批学生要住进来,所以想整理一下游泳池,顺便看看客房还有没有什要准备的。"淳淳完全不敢直视他。 "为什么不看着我?" "哪有?"她仍将眸光放在自己的脚趾头上,就是不看他。 真是睁眼说瞎话! "没有吗?什么时候你有斜视了?我看待会儿还是带你去看医生吧!"脸上挂着贼贼的笑容。 "不、不用了!"她慌乱地拾起头"正视"他。 他哈哈一笑,不再逗她,免得她因心脏麻痹而休克。"那整理完之后呢?今天的节目是什么?"反正那群学生是下午才会到,这段空档还是可以安排个活动。 "嗯……晚上他们要在游泳池边办烤肉,所以我得到恒春去帮他们准备烤肉用品及食物,然后我也该上网回信给网友,都已经好几天没上去看看了。"身体仍持续僵硬中。 "收到,那我先梳洗一下,待会儿我们一起弄吧!" "好、好!" 他拿起昨晚被抛到床边的浴巾围着,自在地走到浴室门口,却突然转身对仍僵立在床边的她说︰"是不是我昨晚吓到你了?不然你怎么会突然变得不太会说话,感觉很生疏?" "什、什么?"要她怎么回答这种问题? "嗯?" 她静默了一会儿后,才开口对他说︰"对!不过是被我们进展-神速-吓到了,没想到我们才刚踩上一垒,接着就直奔本垒,所以我吓到了!"她的确是觉得不可思议。 他先是毫不客气的以大笑声回敬她,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因为昨晚我击出的是全垒打,而不是内野安打,所以当然是可以直奔本垒喽!"他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先进浴室将门关上。 等她反应过来时,他早已闪到安全地带,让她只能在原地羞红了双颊,瞪视着浴室的门,似乎想用眼神将它穿透似的。 第四章 "起床喽!今天要帮小潘带团喔!"欧阳玦廷搔搔还躺在身边熟睡的易淳淳。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三回成习惯!所以他现在几乎每晚都先赖在她房里不走,刚开始她还会赶他,但在他耍尽无赖攻势后,她也只好弃械投降,让他留下。 但是最可耻的是,她竟然夜夜"投出好球",所以他次次带着可恨的笑容击出"全垒打",而她却无法抵抗,反而还沈沦其中…… "唔……"她只是把头更埋向他的胸膛。 欧阳玦廷露出宠溺的笑容。 昨晚只要一想到明天他就要回台北,他就变得特别的狂野与热情,无怪乎会把她给累坏了;而她似乎也感受到离别即将到来,昨晚也是特别热情的回应他。 所以她现在才会史无前例地赖床! "我看我还是帮你打电话给小潘,跟他说我们昨晚太累了,请他自己再想办法算了!" 毫无意外的,怀中的人挣脱他的怀抱,不顾自己赤果的身体正毫无遮蔽地展现在他眼前,迅速坐起身来。 "我、我起来了!"她还真怕他打电话给小潘,要是让小潘知道他们因为"纵欲过度"而无法下床的话,她还有脸在垦丁混吗? 轻啄一下她粉嫩的红唇。"虽然你现在真的很诱人,但是时间快要来不及了,你还是赶快去梳洗吧!" 她这时才意识到自己是光果着的,全身以极快的速度布满暧昧的粉红,并拉起床单围住自己。 "你、你先去吧!"低头小小声地说。 欧阳玦廷唇畔浮现笑意,轻捏她的脸颊。"这么久了还是会害羞?" "你快去啦!"瞧他那是什么笑容?一脸得意的样子,让她几乎要将他踢下床了! 欧阳玦廷可是比她大方多了,毫不遮掩的大摇大摆朝浴室走去,而这当然又引来她的一阵惊呼,并将枕头朝他丢了过去。 直到浴室门关上,都还可以听到他豪迈浑厚的笑声。 小潘先将那群小学生带到"后壁湖"的沙滩上,打算先教他们如何使用蛙镜及呼吸管,然后再带他们去浮潜。 小学生们兴奋得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甚至还有好几个就这么在海边嬉闹了起来。 小潘和两个助手一脸没辙地望着他们,心中抱着同样的希望──希望淳淳赶快出现! 当他们看见最近时常出现在垦丁街上的进口休旅车后,他们几乎要感动到流下泪来! 欧阳玦廷停下车子后,淳淳便轻巧地开门下车,愉快的和小潘他们打招呼。"嗨!人都到齐啦?" "我的好小姐,你总算来了,我们还真怕你放我们鸽子,那我们就要被这群小魔头给整惨了。"小潘哭丧着脸向她哭诉。 淳淳越过他,朝海滩的方向走去。"哪那么严重?小朋友很可爱的!" 苞在她后头的四个男人都露出"不会吧?!"的表情。 她选了一块较高的岩石站上去,大声地拍着手。"小朋友,赶快过来喔,我们要出海喽!" 所有的小学生停下手边的"动作",迅速向她靠拢。 小潘和助手惊愕地看着这一幕奇迹──刚刚他们也曾经这样做过,但是却没人鸟他们! "来来来,一人拿一副蛙镜,拿好了以后围个圈圈喔!"淳淳跳下岩石,站到小朋友们的中间。 小朋友听话的每人拿起一副蛙镜,将她团团围住。 "大家早!我是易姊姊,待会儿我会和你们一起出海去看热带鱼喔!想不想去啊?" "想!"大家异口同声。 淳淳满意地点点头,拿起手中的蛙镜。"大家有看到我手上的蛙镜吗?这可以让你们在水中张开眼楮而不怕被海水弄湿,现在我们把蛙镜戴上。"淳淳率先将蛙镜戴上,小朋友们也一个个乖乖的跟着戴上。 "好!现在你们是不是觉得鼻子不能呼吸了?"蛙镜连着一个鼻罩,将鼻子整个罩住。 "对!" "好难过喔!" "要用嘴巴呼吸啦!" 小朋友的声音此起彼落地响了起来。 淳淳抬起右手。"别紧张喔!有没有看到这根大大的吸管?"拿起连在蛙镜上的呼吸管。 得到回应后,她继续开口。"好,现在把大吸管放到嘴里,然后用嘴巴呼吸。" 看小朋友照着她的口令做后,她接着又说︰"记得喔!待会儿我们到海里去的时候,就是要用嘴巴呼吸,千万不可以用鼻子呼吸,否则蛙镜可是会跑水进去的,到时候你们就会睁不开眼楮,而且还会因为接触到海水,而让眼楮很痛喔!" "知道了!"只见每个小朋友都认真而用力地用嘴巴呼吸。 等小朋友们都适应了戴着蛙镜用嘴巴呼吸后,淳淳才让他们先把蛙镜取下。 接着她带他们来到海边,照例要他们围个圈圈,而她仍是站在圆圈的中央。"好!我们都知道戴眼镜吃面时眼镜会起雾对不对?"淳淳手拿着蛙镜对他们说。 "对。" "那蛙镜也会起雾啊!你们说这该怎么办?" "用卫生纸擦。" "把它浸到水里。" "不要戴了。" 小朋友各种答案都有。 "易姊姊敦你们一个很有用的方法喔!"易淳淳再度开口打断大家的猜测。"先把你们的蛙镜拿在手里,然后……"她故意卖了个关子。 "然后怎样?"小朋友急欲知道答案。 "然后像这样……咳……呸!"淳淳在蛙镜上吐口水。 顿时哀嚎声四起。 "好恶喔!" "易姊姊好脏喔!" "对嘛!乱吐口水!" 这样的反应完全在淳淳的意料之中,所以她并没理会他们的抱怨,继续做着动作。"将蛙镜抹上一层自己的口水后,然后放到海水里沖洗一下!"只要是玩过浮潜的人,都知道这是防止蛙镜起雾的绝佳方法。 小朋友挣扎了好一会儿后,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照做。 好不容易所有的小朋友都照做后,淳淳让他们先在海边练习浮潜,并交给小潘他们看顾后,自己才朝海滩走去。 欧阳玦廷递毛巾给她。"你对小朋友确实很有一套。" "只要多一点耐心,他们其实是很好带的。"淳淳擦着已被海水打湿的头发。 "你知道你现在有多迷人吗?" 看出他眼里的企图后,淳淳警告地说︰"不行喔!小潘他们在那边,而且还有那么多小朋友,你千万别想要有什么不轨的企图!" "哈哈哈哈,你真是越来越了解我了,那就先欠着吧!"他的确是想狠狠地吻她。 "什么欠着?我应该要欠你的吗?"淳淳没好气地拿起矿泉水喝。 "是是是,不是欠,是我求你的!"他并不想和她争论这个话题,反正结果都是一样──他会得到她的。 在海上晒了一整天,使得两人都晒伤了,看着淳淳红肿的肌肤,欧阳玦廷的不舍全写在眼底。 "很痛喔!"他几乎不敢踫她的皮肤,就怕她会痛得龇牙咧嘴的。 "还好啦!"淳淳拿着刀子,蹲在庭院边割着芦荟。"吶,拿去,用它们将全身涂一遍,会比较舒服一点。"将割下的芦荟递给他。 "不了,还是你用吧!"欧阳玦廷宁愿她舒服一点,她身上的红肿让她看起来就像三度灼伤一样严重。 她将芦荟放到他手中。"放心吧!你没看到我种那么多吗?够我们两个用的。"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你干么那副哀怨的脸?别担心,这种事常有的,两、三天后我就会脱皮,然后就会恢复水当当的样子!这叫-天然换肤-,懂吗?" "可是……" "我要进去了,我真想赶快抹上清凉的芦荟!"淳淳往房间走去。 "我帮你!"欧阳玦廷紧跟在她后头。 "还痛不痛?"欧阳玦廷轻抚着她的背嵴,语气净是心疼。 淳淳翻翻眼睑。"刚刚你怎么不问?" 他刚刚明明说是要帮她抹芦荟的,可是抹着抹着、竟然又抹到床上来,而他竟然现在才摆出这副心疼的样子?! 吃都吃了,现在才问,不会太迟吗? "嗯……"他接不上话,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淳淳也不是真的想让他这样内疚,所以故意装作没事地转移话题。"我饿了!" "喔。"欧阳玦廷将她压回床上,唇与双手也尽责的动作着。 "喂!我是肚子饿了,你在干么?"淳淳扭动身体,用力地推开他。 "喔。"他起身背对着她,拿起床边的衣裤穿上,肩膀不太明显地抖动着! 他在偷笑……他刚才是故意的!淳淳没好气地看着他的背影。 穿好衣服后,欧阳玦廷隐藏起笑容转过身,换上认真无比的语气及表情。"那你晚餐想吃什么?" 淳淳穿套着自己的衣服。"随便都好,我快饿死了!" 欧阳玦廷币上贼贼的笑容。"那就去曼波吧!"吃点虾子补补身体也好。 看出他的动机,淳淳再度将枕头丢向他,却被他接个正着。"变态!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打算吗?去-chezpapa-吧!好久没去了。" "遵命!走吧,易姊姊。"欧阳玦廷调皮地说。 "神经!"淳淳假意瞪他一眼,但还是让他牵着走出房门。 "我走喽!你知道如何联络上我的。"欧阳玦廷将行李放上车,转身将淳淳拥入怀里。 她尽量不让自己表现出难过的样子。"嗯!我知道。"才说不要难过,浓重的鼻音却泄漏了心情。 "有空我就会下来看你的,别哭!"他心疼地拭去她脸上的泪水。 "唔……"淳淳根本说不出话来了。 欧阳玦廷深深地吻上她,两人在车旁激情的拥吻,都像是要把对方瓖入自己体内般的狂野。 结束这个激情的吻,两人大口喘着气。 "天啊!你这样让我根本离下开你。"欧阳玦廷懊恼地说,他真的有股不想回去的沖动。 淳淳虽然也希望他不要回去,但还是维持仅剩的一点理智。"别这样!你离开公司太久,也该回去报到了。" "嗯!"深深吐了一口气,再紧拥她一次,转身上车。 再不上车,他怕自己会离不开这里。 "路上小心,到了台北记得给我电话,让我知道你平安到了!" "好,拜拜。" "拜拜。" 淳淳一直目送他到看不见车影后,才转身回到屋里。 进到屋内,打开电脑,想做点什么事,却发现自己已经开始想他了,映入眼廉的网友留言,完全看不进去,更别提要回信给大家。 算了,还是去游泳吧! 至于欧阳玦廷的状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离开垦丁,就该是面对现实的时候了! 虽然这段时间他一直提醒自己,千万不要忘了此行的目的,却每每在看到淳淳妍丽的姿容及全然相信他的态度后,始终开不了口。 这样的发展是他始料未及的。他很清楚的知道,以奥亚如此大的财团,若真要收购梦海的这块土地,方法多得是,不见得一定要情商淳淳同意才行,只是不到最后关头,不会轻言使用罢了。 如果他没来过垦丁,没爱上淳淳,那么任何激烈、强硬的手段他都可以使得出来;但是,现在他却犹豫了,甚至还有股沖动想阻止这桩开发案,好帮淳淳保住梦海。 讽刺的是,这个开发案当初还是他一手推动的…… 大家都发现执行长从垦丁回来后就变了,这阵子甚至常会听见他说"请"和"谢谢"。 靶受最深的应该算是他的秘书,像他今天早上就对她说了句──"麻烦你帮我准备下午要和董事会开会的资料。" 他竟然说"麻烦你"?!这简直就是奇迹! 原本她都快要放弃这份工作了,虽然高薪,但谁能忍受和一个严峻的主管相处一整天?!老实说,要不是有些事非得他亲自处理的话,她当时还真希望执行长就待在垦丁不要回来了。 秘书小心地跟在欧阳玦廷后面,今天可是要和董事会开月会,从他又回复到以往的严峻表情看来,可以想见今天的会议应该不太妙!毕竟垦丁的那块土地问题还是没搞定。 一进到会议室,几乎所有的董事都到齐了,欧阳玦廷从容的走到位置上,准备面对今天的这场硬仗。 先做了这个月的业绩报告后,接下来就是重头戏的"讨论事项"。 第一件要讨论的事项就是关于垦丁度假村的开发案。 "欧阳先生,为什么到现在为止都还没看到度假村开始动工?"周董事像是等这一刻很久了,噼头就问。 欧阳玦廷将身体往前倾,双手撑到桌上。"关于度假村的部分,我想提临时动议。"这是他回来后,经过仔细考虑后所作的决定。 他决定停止垦丁度假村开发案的进行,一方面确实是为了淳淳,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次下去,确实亲眼见到垦丁的饭店业其实已经达到饱和的状态,若是奥亚在这个时候才投入这块市场,恐怕就连要回本,都必须多花好几倍的心思在上头。 "什么临时动议?"所有的董事全都疑惑的等着他开口。 欧阳玦廷深吐一口气后,说出他考虑了很久的答案。"我想建议董事会取消这个计划。" 语毕,果然引来在场所有人士的惊呼。 "什么?!取消?!你倒是说说理由。"周董事瞪大眼楮,要求他要给董事会一个交代。 "是啊!玦廷,这个决定将会对集团造成多大的影响,你应该比谁都清楚。"董事长担心地看着他。 当初是他向董事会强力推荐欧阳玦廷的,可现在欧阳玦廷却做出这样的建议,实在让人猜不透。 欧阳玦廷环视众人一眼后,吩咐秘书将准备好的资料发给大家。 "我刚从垦丁回来,不瞒大家说,原本我的确是要去说服最后一位地主的,但是到了那边之后,却发现垦丁的饭店已经达到饱和状态,除了有三家五星级饭店进驻外,其他大大小小的饭店及民宿,更是三步一家、五步一店的,可见这里的获利空间有限,所以我们是不是还要投资这么多的资金下去,我想是需要董事会再重新评估的。"他刻意淡化梦海的问题,并不希望董事们会注意到这上面。 "但是我们已经花了那么多人力与财力,光是说服地主同意把土地卖给我们,就用了不少的公关费,现在喊卡,不嫌太迟吗?"其中一名董事也提出自己的意见。 "对啊!对啊!"其他的董事频频点头附和。 他早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指示秘书打开投影机。"请大家看看投影片。这是某政党在五年前大笔投资兴建的五星级饭店,直到现在执照都还无法申请下来,根本不能开业;还有这是其他大大小小兴建到一半的饭店,现在也全荒废在一旁了……" 随着一张张投影片的切换,欧阳玦廷沈稳地解释着。 看完投影片后,周董事提出问题。"既然知道已经有这些失败的案例,当初你为什么不提出来?等到现在都花了那么大的一笔资金了,才放这种马后炮有用吗?" "当初是仗着集团的招牌与雄厚后盾,认为一定会成功,直到亲自去看过后,我发现这可能会是一个错误的投资,所以才会提这个临时动议,就是不希望让集团继续将资金投入这个计划上。"他的胃已经开始绞痛了,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否能走出这个会议室的门。 周董事刻薄地说︰"你的意思是,你承认这是你的错喽?数千万的资金,就在你轻易的承认判断错误后化为乌有?!欧阳先生,请搞清楚状况,集团给你的年薪并不低,可不是让你来这里耍着玩的啊!" "我知道!既然我为奥亚做事,当然也不想见到奥亚亏损,虽然现在喊停,奥亚确实会先损失已经投注的资金,但是如果不在这个时候及时停下,也许以后会损失更多也说不定;再者,我会在年底前另外开发一处更适合的地点,至于损失的部分,我保证会在今年内达到损益平衡!"欧阳玦廷用着不容轻忽的坚定眸光睨着大家。 "你保证?连垦丁这案子你都保不了了,你还能保证什么?"周董事仍然不吃他这一套。 对于周董事的冷言冷语,欧阳玦廷并不是很在意,迳自对着所有的董事再重申一次。"我想,当初你们会找我回国来接执行长的位置,就表示你们对我的能力有信心吧!容我提醒大家,这几年来,年终的利润分红,我可是让各位董事领得笑嘻嘻的,从没失误过,今年我同样向各位保证,年终分红,绝对照样能让你们笑得合不拢嘴!" 必于这点,他有绝对的自信,因为他最擅长的就是行销,所以才能年年交出亮丽的成绩单。 "是吗?我很怀疑!"周董事仍想找他的碴。 "那你们随时可以解约,把我换掉!"欧阳玦廷态度也渐趋强硬。 董事长看大家正在气头上,为免发生沖突,开口缓颊道︰"这件事非同小可,不是现在就能决定的,我看……这个问题还是下次再讨论吧!大家都先回去考虑清楚,下个月我们再作进一步的讨论好了!" 看见大家似乎都没意见,董事长和欧阳玦廷同时暗自松了一口气。 今天的会议就在董事长的出面下散会了。 "玦廷,告诉我,你是不是在垦丁发生了什么事?不然你绝不会如此莽撞的作出这种决定。"董事长在其他董事离开后问道。 他很了解他,当初之所以会看上他,就是因为他浑身所散发出来的霸气与敏锐的判断力,他绝对是一个十足十的商人。 看着一向器重他的董事长,欧阳玦廷不打算对他隐瞒。 "垦丁确实已经开发过度,不适合再发展度假村的计划;而且……我在那边爱上了一个女人,她正是梦海的女主人。"这件事迟早会曝光,与其透过别人,倒不如他自己先亲口向董事长招了。 董事长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玦廷,我都已经一大把年纪了,也经历过许多的事,这件事你得好好地考虑清楚,是不是值得为了这个女人,断送你大好的前程?"显然他认为他会作这样的决定是为了梦海的女主人。 "只要你有了权、有了钱,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这样吧!你休息一阵子,好好考虑我的话,也好好厘清你自己要的是什么?现在不要急着给我答案,等仔细想清楚了再说!"董事长再拍拍他的肩膀,深深地再嘆口气,离开了会议室。 他不用再想了,他已经清楚知道他要的是什么──他要易淳淳!要她的爽朗,要她的笑容,要她的一切…… 回到办公室后,他立刻拿起桌上的电话,要秘书通知副总上来,打算将一些公务交代给他。 而他,的确是该休个长假,不过不是为了想清楚,而是为了在梦海的那个小女人。 第五章 淳淳不敢相信地揉揉眼楮,难道是她热昏头了吗?那辆刚开进广场的休旅车,是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车子,也是她想念了好些日子的车子。 看到下车的人确实是她朝思暮想的男人,淳淳忘情地沖出柜台,朝他飞奔而去。 欧阳玦廷一把抱起易淳淳,用力地抱紧她,他要的就是这种感觉,这种无论打多少通电话、写多少封mail都无法取代的真实感。 "好久不见!请问还有客房吗?我想要预约一个月!"欧阳玦廷将脸庞深深地埋在她的颈窝。 淳淳开心地笑了。"抱歉,现在已经客满了,要到暑假过后才会有空房。" "那怎么办?我很喜欢梦海耶!可不可以帮忙想想办法?" 淳淳挣脱他,眼楮眯成一条线。"只喜欢梦海吗?" "当然更爱梦海的女主人。"注意!他是用"爱"这个词喔! 她当然注意到了,所以立刻恢复原来水汪汪的大眼,而且笑得可开心了呢! "好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分上,特准你住进贵宾房。" "臣──谢主隆恩。"欧阳玦廷学着古代人打躬作揖的,让淳淳开怀大笑。 这大概是自从他回台北以来,她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欧阳玦廷一手提着行李,一手牵着她,走进睽违已久的房间。 一放下行李,他便再度狠狠地将她抱住。"我好想你!"嘴巴说,手可也没闲着,一转眼淳淳的细肩带背心已经被拉下了。 "别、这样,现在是、是大白天……"淳淳其实也因极度的兴奋而颤抖,却还维持着一点点的理智。 "白天是吗?那好,把窗廉全部拉上就变黑夜了。"说完他马上走到窗前将所有窗廉全部拉上。 原本明亮的卧室,一下于就陷入暧昧的昏暗,欧阳玦廷的双眸更显得黝暗深邃。 利用他拉窗廉的时间,淳淳将自己的细肩带再拉回肩上,同时也换上一脸正经的表情。"你真的是想我吗?还是……" "天啊!你怎么会问我这样的问题?"欧阳玦廷拍拍额头,走到她身边。"给我机会,让我证明我有多想你!" 接下来的时间,他用他的热情融化了淳淳怀疑的心,也让她知道,他真的是想她想疯了…… 两人又回复到如胶似漆的生活,现在垦丁所有的人都知道他们俩是一对的,他们也都替淳淳感到高兴。 终于有个好男人出现了!以往,不论是谁出马表明要追求她,下场绝对都是中箭落马,因此大家得到一个结论──彼此还是当朋友就好。 一直到欧阳玦廷的出现,淳淳才终于敞开心扉,愿意谈感情。 不过,意外总是在毫无预警的时刻降临!今天,梦海就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奥亚集团董事长的女儿,温薏。 "小姐,还有没有房间?"温薏戴着双c的太阳眼镜,看着柜台内的淳淳,脸上写着"不耐烦"三个字。 听到声音,淳淳抬起头来。"抱歉,已经客满了。因为现在是暑假,所以学生很多。" 她已经看出来,眼前这个女人绝不是真的想来住宿的,她身上的行头若折算成琨金,大概可以在梦海住上一年半载;这样的人是不会来梦海的,更何况她还是单独一个人。 "那欧阳玦廷呢?他在哪?"温薏也不罗唆,反正她主要是要来找玦廷的。 她可是费了一番工夫才打听到他的下落,不过令她感到怀疑的是……玦廷怎么会住在这种小民宿呢? 虽然她是董事长的女儿,但她从不过问公司的事,通常只有在新饭店成立时,会向她老爸伸手要张超级贵宾卡,好用来"招待"她的朋友而已。 "嗯……你找玦……欧阳先生有事吗?"淳淳并不是想探听这女人的来意,认真说起来,欧阳玦廷也算是她的房客,她有必要帮他过滤访客。 温薏哼着气,瞪她一眼。"我是他的未婚妻,难道未婚妻找他还需要向你报备吗?" 玦廷是爸爸向董事会力荐的,只要她跟爸爸说一声,他们结婚也是迟早的事,她当然可以理直气壮的以"未婚妻"自居! 淳淳尽量让自己的表现不受到温薏刚刚所说的话影响,但她现在的脑筋却已是一片空白。 "小姐──喂!发什么呆啊!还不快点通知他?"温薏重重地拍了一下柜台。 淳淳从惊愕中回神。"抱歉,我马上帮你通知。"慌乱地拿起电话,拨回自己房间。 欧阳玦廷正在用淳淳的电脑上网,并且连结到公司的网路批示文件,听到电话响起,顺手接了起来。 "喂。"眼楮仍看着萤幕。 电话那头传来淳淳平板的声音。"这里是柜台,欧阳先生,您的未婚妻来找您,请问……" 欧阳玦廷听得一头雾水,怀疑淳淳在开他玩笑,于是便带着商量的口吻说︰"淳淳,别闹了,我再看完一封mail就出去陪你了,好不好?"可能是他花了一个早上的时间忙公事,惹得她不高兴了吧?! "好的,欧阳先生,我会告诉她,您五分钟后就会过来,谢谢!"淳淳自顾自的把话说完,并将电话挂上。 她现在最想做的就是躲起来,然后痛哭一场,不过她仍是挺起背嵴,平稳的对温薏说︰"小姐,您稍坐一下,欧阳先生马上就会出来了。" "嗯!"温薏并没有坐下,反而穿着她那三寸高的高跟鞋,不断地来回踱步,鞋跟触击地面的声音,让淳淳的头开始隐隐作痛。 币上电话后,欧阳玦廷觉得淳淳的态度有异,因为以往他在处理公事的时候,她从来不曾干扰过他,甚至还会主动让出房间,让他专心处理事情。 罢刚那通电话确实透露着古怪……想到这里,他霍然起身,离开房间往柜台走去。 "玦廷!你怎么一声不响的就跑来垦丁?如果你想度假的话,只要跟我说一声,我可以陪你啊!看是要去奥地利还是瑞士都好,总比这里好多了!"温薏一见到他整个人马上就要黏上去。 她这样的动作,让淳淳与欧阳玦廷两人很有默契的同时皱了一下眉头。 谁都不会想在大热天里,抱一个浑身散发呛鼻香水、脂粉味的女人吧?!那很恶心的欸。 看到是温薏,他的双眸黯沈了下来,俊眉也不悦地拢靠在一起。 他一向不太喜欢和她扯上关系,偏偏她三不五时想到他时,就会过来"逗逗"他;之所以不曾断然拒绝她,让她太难看,全是看在董事长的面子上。 不过,刚刚他看见了淳淳恍神的眸光,也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再逃避这个问题了。 "你来做什么?"口气有着不容忽视的不悦。 温薏装作没听出他的不悦。"当然是来找你的嘛!你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是不是订不到房间?没关系,我帮你订,他们要是知道我的身份的话,绝对会将贵宾保留房给我的!" 业界谁不知道她是奥亚集团的董事长千金?!通常只要拾出老爸的名号,没有人敢不买她的帐! 他露出嘲讽的笑容。 真是个"吃米不知米价"的千金啊!若真要抢房间,恐怕她奥亚千金的名号还抵不过欧阳玦廷四个字。 自从他将奥亚撑起之后,多少公司曾经企图高薪挖角?相信若他要投宿任何一家饭店,所受到的礼遇,绝对都比温薏来得尊贵许多。 "不用了,我喜欢住这里。"他懒得跟她解释,他比较在意的是淳淳现在的感受。 只见易淳淳似乎深受打击,一脸的怔愣。 去他的!他根本不知道刚刚温薏是怎么跟淳淳说的,等他先将眼前这个烦人的"瘟疫"处理掉之后,待会儿他一定得好好地跟她解释清楚才行。 "这里?!拜托!这里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要不是为了找他,她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间民宿;况且这里连个空调都没有,简直快要热死人了! "我能接受就好!如果你没其他事了,就请回吧!"摆明了要送客。 温薏跺跺右脚,以她自认为柔媚的语气向他撒娇。"不管啦!人家大老远的跑到这里来,怎么可以就这样回去?不管,我也要住下来。"转而望向柜台内的淳淳,命令道︰"喂!帮我准备一间房。" "小姐,真的客满了,还是……你要和欧阳先生共用一间房就可以了?"淳淳已经恢复她原有的"水准",全身的毛细孔全都准备就绪,就等"他们"出招了。 真倒楣!她竟然会去惹到一个"有妇之夫"?!丙然世上已经没有单身的好男人,就算有,也早被其他女人订光了。 温薏听到她的话,真是喜上眉梢。"好啊!既然已经客满的话……那我……" "你住不惯这里的,你再另外找地方住吧!别来打扰-我们。"他对于刚才淳淳提出的建议感到非常不爽。 温薏飞扬的脸瞬间又黯了下来。"可是……她说……" "没什么好可是的,我和淳淳……" 淳淳不让他说完,赶紧开口打断他。"还是我另外想办法再帮你安排个房间?"她可不想做人人喊打的第三者。 温薏觑了玦廷一眼,在看到他双手环胸、目露凶光、面色微愠后,还是拒绝了她。"不了,我去住-凯莎-好了,这里实在太简陋了!" 为了维持她"尊贵"的形象,她高傲地扭头离开,高跟鞋还蹬蹬蹬地用力踩踏着地板。 淳淳摇摇头后,望向玦廷。"你不去追她?"她可是你的未婚妻耶! "我为什么要去追她?放心吧!她可是有名的派对女王,一转眼,她就会替自己安排一个伴游的。"他闪避她都来不及了,还追她咧! "派对女王?!她可是你未婚妻欸!这样说她好吗?"她的心怎么那么痛? 这下换玦廷怔愣地望向她,彷佛她说了什么外星话一样。"你说什么?什么未婚妻?!" "少装了,她刚才一进门就说要找你,还说她是你的未婚妻啊!我刚刚不是已经在电话中提醒你了吗?"淳淳觉得很受伤,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在装傻。 混帐!他还以为淳淳是在开玩笑的,怎知还当真有个"未婚妻"在等他?!难怪她的脸色一直不太好看。 "这种未婚妻,我可是无福消受哪!她不是我的未婚妻,现在不是、以后也更不会是!" "嗄?!"淳淳真不知自己是该喜还是该怒,自己竟然会被那个高傲的女人给耍得团团转?! "她是我们董事长的女儿……"玦廷决定把他和温薏的关系跟她说清楚、讲明白!当然,他不会让她知道他就是在奥亚上班,因为他还没准备好向她坦白这件事。 "行情不错嘛!居然还有董事长的千金倒追?!"淳淳在听完他的解释后,心底松了一口气,表面上却揶揄着他。 玦廷仅是苦笑。"如果换成是你被人这样缠着,你就知道痛苦了。" "还真是辛苦你了喔!"男人就是这样,得了便宜还卖乖!虽然她也不喜欢温薏,却还是有点同情她。 "好说好说!"解释清楚后,他的心情也跟着轻松不少。 两人再度到白沙湾玩水,这里没有恼人的水上摩托车及吵杂的游客,只有纯净的白沙滩和清澈蔚蓝得不可思议的海水。 游客全挤到南湾去了,因为那边有刺激的水上活动可选择,而这里除了海浪声外,就只有少部分的游客。 躺在大洋伞底下,玦廷正轻柔地帮淳淳涂抹着防晒油;自从上次带小朋友出海,回来看见她脱了一层皮之后,他就坚持无论如何都要她涂上防晒油,否则后果实在是太恐怖了。 不过淳淳并不理会他,照样穿着背心、短裤就出门,因为在垦丁,除非把自己包得像采茶女一样,只露出一对眼楮,否则擦任何的防晒用品都是没用的。 但是既然他坚持要擦,那就随他吧! 对于他温柔的轻抚,她可是享受极了,加上海风轻轻地吹来,更是让她昏昏欲睡。 "淳……"玦廷用低柔的哑嗓唤她,手还不停地在她的背嵴来回涂抹着。 "嗯?"她连眼楮都舍不得张开。 "你是不是想睡了?" "嗯。" "那就睡一会儿吧!"他侧躺下来,支手撑着头,打算就这样看着她。 "唔……"正当她打算放任自己沈沈睡去时,不远处却传来了一对男女的笑闹声。 讨厌!人家正要睡着,是谁这么白目的扰人清梦?淳淳坐起身子,睁开惺忪的双眸。 欧阳玦廷也跟着起身。"怎么了?" "有点吵。" 望向嬉闹声的来源处,他们看到了温薏和一个外国男人正在沙滩上互相追逐着,简直就像在拍六○年代的爱情片一样。 "看吧!我就说她会替她自己安排活动的。"他对自己的判断力一向深具信心,只除了没料到自己竟然会在垦丁陷入情海,而且还中毒颇深,已经无法自拔了! 淳淳撇撇嘴,算是对他的回应。 远处的两人终于肯停下追逐的脚步,让海滩恢复宁静,但淳淳的瞌睡虫,也早已被他们刚刚惊人的笑闹声给吓跑了。 "不睡了?" "不了,瞌睡虫全吓得躲起来了。"她不好意思说的是,温薏那种明明觉得很无趣却又刻意装出来的"娇笑"声,听起来实在……令人心底发毛。 他毫不掩饰地大笑。"哈哈哈哈,这样你总该知道我的痛苦了吧?!" 淳淳顶顶他。"你小声一点啦!真是一点气质都没有。"说完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他一眼。 "气质?我……"他看见淳淳突然盯着温薏他们的表情,不解地止住了话题,并且转头过去看向那两人。 那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正在捡贝壳给温薏,其实这也没什么,但淳淳盯着他们的眼神可就有什么了…… 她眼中正冒着两簇小小的火苗,而他完全搞不清楚为什么她会突然有此转变。 当易淳淳看见他们将贝壳装入塑胶袋中,准备带走时,她霍地站起身,朝他们走去。 他虽然不清楚她的意图,却也跟了上去。 "先生,可以请你把贝壳留下吗?它们是属于这片沙滩的!"她以纯熟的英语说道。 但是回应她的人却是温薏。"为什么?这是查理特地为我捡的,我当然要留作纪念!"看到玦廷和她在一起,令她不禁产生一股莫名的怒火。 淳淳压根儿不理会她,继续用英语说︰"这样会破坏到这边的生态,我想,你也不希望下次来垦丁时,已经看不到这样美丽的海洋与沙滩吧?!"她只希望这名外国人的环保观念,会比矫揉造作的温薏来得好些。 "对不起!"金发男人将袋里的贝壳倒回沙滩上,脸上也泛起红光。 "欸……"温薏才正要发飙,就被红着脸的查理给拉走了。 他们走远后,淳淳主动开口对玦廷解释。"因为我爱这个地方,所以我才要努力的保护它,让它不再受到破坏。" "我知道。"他揽着她,在沙滩上漫步着。 "前一阵子有一个生态研究机构,公布了他们针对垦丁海岸所作的研究报告,报告里竟然写着垦丁的寄居蟹住瓶盖?!" 她苦笑着继续说︰"因为大家都把贝壳捡走了,所以寄居蟹就只好去找各种瓶盖来充当他们的房子,当时还有很多人都把这件事当笑话看,甚至在看到它们背着瓶盖的照片时,还直呼可爱、有趣……所以只要看到游客捡贝壳,我都会劝他们最好不要带走。" 他把她搂得更紧。"嗯……我知道。" 就像她之前所说的,这里背负了她及她父亲的梦想,所以她才会如此用心地照顾着这片海洋以及土地。 第六章 瘪台传来悦耳的音乐声,提醒淳淳有客人进来了;这是欧阳玦廷帮她装设的,说是这样子才不会让第一次来的客人像他一样,以为来到没人的屋子而感到不知所措。 离开房间走到柜台,淳淳看见三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虽然他们身高都不高,也都有点年纪了,但她还是直觉的将自己武装起来。 奥亚集团已经很久没来骚扰她,她原本还以为他们已经放弃了,不过,显然他们不但没放弃,而且还改派了"欧吉桑"过来。 偏偏玦廷罢好又到高雄开会去了,说是什么虽然在休假中,但有些会议还是得参加;要是他在的话,她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感到害怕了。 咦?!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依赖他了?以前她还不都是自己一个人独自应付奥亚的人,怎么现在少了他在身边,就开始觉得害怕了? 其中两个男人一见她出来,立刻恭谨地弯下腰。"孔你吉哇!" 日本人?!奥亚什么时候有日本人了?她心中的疑惑由另一个男人回答了。 他以怪腔怪调的国语对她说︰"小姐,你好,我们是-小山集团-的代表,想和你谈件生意!" 她狐疑地看着他们。"小山集团?!生意?!"她不认为她和他们之间会有什么生意可谈! 三个男人同时递上自己的名片,淳淳收下名片,却没打算给他们自己的名片,因为她一点都不想和他们打交道。 xxx饭店株式会社海外事业部 瞄了一眼名片后,她更是确定自己待会儿应该就会拿扫把轰人了。光看这长长一大串的公司名称,她就感到累了,反正她知道他们又是另一个饭店集团就是了。 怎么最近大家都对这边有兴趣? 连坐都不请他们坐下,淳淳直接开口。"我想我们没有什么生意好谈吧!"她找回对付奥亚时的战斗力了。 "易小姐,请相信我们的诚意,只要你愿意割爱,将这片土地卖给我们,条件当然任你开。"唯一会说中文的日本人,用生涩的国语对她说道。 呵!连她姓什么都知道,恐怕他们也已经调查过她的祖宗十八代了。 "我只有一个条件!" 日本人一听到这句话,立刻眼楮发亮地看着她;只要她肯提出条件,无论必须花多大的代价,他们都会想办法做到的。 "就是──你们请回吧!不卖!无论如何都不卖!"她做出请的手势。 "易小姐?!" 日本人还想说什么,欧阳玦廷却正好从门外走进来。"怎么了?有问题吗?" 看见他,淳淳如同吃了颗定心丸。"他们想收购梦海。" "哦?"他确定对方绝对不是奥亚的人,因为他早就交代过开发经理,这个案子由他接手,且负完全的责任,他会直接向董事会报告,不需要开发部插手。 "他们是……" 淳淳递上他们的名片。"这是他们的名片。" 他同样只瞥了一眼,就没细看下去了。"小山集团啊!很有名喔!" "管他有不有名,我一点都不想看到他们。" "嗯!交给我吧!"拍拍她的肩膀,要她放心。 接着,欧阳玦廷用超级流利的日语与他们对话,双方一来一往,快速地交谈着。 由于易淳淳的日语只停留在"欧嗐哟"、"甘巴嗲"的阶段,根本不知道他们叽哩咕噜的在说些什么? 只见三个日本人的脸色越来越沈重,越来越铁青,想必是欧阳玦廷占了上风。 丙然,没多久,就见他们三人向欧阳玦廷及她微微倾身鞠躬后,就离开梦海了。 "你刚才和他们说什么?"淳淳等他们的车子开远后才开口问他。 欧阳玦廷耸耸肩。"没什么,我只是跟他们说,我和我老婆是绝对不会卖让我们定情的梦海,请他们别费心了。" 他当然不会告诉她,他只是表明自己的身份,并且告诉他们,梦海现在是由奥亚在负责的。 "你、你说什么?"他竟然告诉他们,他们是夫妻?! 他轻拍她的脸颊。"-老婆-,我没这样说,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日本人可是很-卢-的,我这样说才能让他们死心,所以只好委屈你一下了。" "算了,只要他们别再出现,就算你要说我是你的女儿都没关系。" "欸,小姐,你是在报复吗?我可是年轻有为的-青年-耶!怎么可能有一个这么大的女儿?" "开个玩笑嘛!吧么那么爱计较?"她的确是有点报复的心态啦! 明知她是在言语上讨回便宜,他也只能摇头苦笑。"好吧!你的问题解决了,可不可以换你帮我解决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她上下打量着他,她不记得他身体有什么毛病啊?! 这是什么态度?他真想敲她个满头包。 "欸,小姐,你这是什么眼神?是在怀疑我吗?" "那……那不然是什么问题?"她也不是故意要怀疑他呀!谁教他不把话说清楚。 "我希空你陪我到高雄一趟,今晚我有个晚宴非得参加不可,希望你能做我的女伴…"他不敢告诉她的是,他已经准备好一定醒带她去了,根本不会让她有拒绝的机会。 淳淳诧异地瞠大双眼,指着自己。"我?高雄?!" 见他肯定地点点头,她再度扬高音调。"姑且不论我根本没参加过什么正式的宴会,就算我肯,高雄是距离这里一○六公里远的地方耶!怎么去?现在都已经五点了,就算马上从这里出发,赶到那边,呵~~还刚好可以帮忙收碗盘喔!" "我知道,所以直升机在等我们了。"他请小潘去情商垦丁柄小借出操场,现在直升机就停在那里等他们。 "直……直、直升机?!"还好她够健康,不然现在恐怕要叫救护车急救了。"你开玩笑的吧?直升机在哪里?" 她不断地向外看去,外头除了她的吉普车外,就没有其他的"交通工具",连他的休旅车都被他开去高雄开会了。 "垦丁柄小的操场上。走吧,有话路上再说,不然真的要赶去洗碗盘了。"他拉着她往外走去。 而淳淳也就这么愣愣的任由他拉着走,连自己仍是一身背心、短裤的装扮都没心神理会,喃喃自语地说︰"直升机……直升机……是在拍-与龙共舞-续集吗?" 欧阳玦廷也随她去自言自语,打算先赶到高雄再说吧! 上了车,又是另一个惊奇在等着她。 "小潘?!你怎么会在这?你也要去高雄吗?"淳淳拍抚着自己的胸口,怕自己承受不了更大的刺激。 小潘对她哂然一笑。"是啊!我可是你们今晚的司机喔!" 下午接到玦廷的电话,说要借他用用,他想也没想就一口答应,但是他并没想到玦廷会来一个这么大的排场,让他当场吓得目瞪口呆。 后来玦廷才告诉他,他其实是在一家饭店集团担任执行长的职位,今天正好有重要的宴会要参加,因为时问来不及了,所以才会租用直升机的。 至于欧阳玦廷在哪家饭工作,他压根没想到要问,因为他的注意力全被直升机给吸引去了。 他可是第一次交到这样有power的朋友,还真的有些与有荣焉,所以更是自告奋勇的愿意当他们一整晚的专属司机! "天啊!谁来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淳淳忍不住仰天长啸。 欧阳玦廷还是由着她,迳自对小潘说︰"先走吧!快来不及了!" "好!"小潘迅速打档,让车子平稳地滑了出去。 淳淳突然抓紧玦廷的手臂,惊慌地问︰"等等!懊不会小潘也要开直升机吧?!" 车上的两个男人先是一愣,接着哄堂大笑。 "当然不是!我还想多看看这美好的世界。"玦廷拍拍她的手背,她实在是想太多了。 小潘也接口。"淳淳,你中毒太深了喔!"他当然知道她一定是联想到某部电影的情节,虽然这部电影在电视上已经重播不下数十逼,但更可怕的是──她几乎每次重播都会再看一遍,真是疯了! "那就好,差点吓死我了。"她拍拍自己的胸口。 她还真怕小潘连直升机也能开…… "玦廷。"她突然又想到一件事。 "嗯?" "为什么你有直升机可以坐?"这种只有电影里的大亨才能坐的交通工具,为何他可以让它出现在现实生活中?这让她开始怀疑起他的身份,并不只是他们所知道的饭店人那么简单。 "他是大饭店集团的执行长啦!"欧阳玦廷都还没开口,小潘就已经接话了。"还不是因为时间来不及了,所以才特别情商饭店安排直升机,好回来接你,真是有够浪漫喔!" "大饭店集团引执行长?!哪一家?"台湾的大饭店集团实在是不多,他该不会正巧是……奥亚的执行长吧?! 欧阳玦廷反射性地说出一长串的英文名字,听得小潘和易淳淳一脸茫然;没办法,他说得又快又长,这让仅会生活美语的他们一时无法消化。 他是故意以奥亚在国际上的英文原名闯关,一般人通常都只会注意到英文俗称"ohya"或是中文名字"奥亚",鲜少有人会去注意完整的全名,所以才能让他轻易地唬瞬过去。 "没听过。"淳淳和小潘同步摇头表示。 "是个跨国饭店,所以没听过是正常的。"他偷偷松了一口气。 现在还不是让淳淳知道他身份的时候。 "喔!"单纯的两人也没再继续追问,毕竟这对他们来说真的是太艰深了…… 直到现在躺在"自己"的床上,淳淳都还觉得今晚有如作了一场梦般。 先是坐直升机到高雄五星级饭店的顶楼,接着被送到饭店附设的沙龙店内,由专业的造型师精心打扮,如同贵妇人般的享受。 然后她就陪欧阳玦廷参加豪华晚宴,整晚都和一些饭店业的鉅子招呼,他们似乎都和玦廷很熟,而且……竟然还带点尊敬?! 她猜玦廷的公司一定很大,所以大家才会对他如此礼遇,而这是整日只在垦丁混,几乎不看新闻的她所无法了解的。 "在想什么?"玦廷从浴室走出来,就看见她躺在床上发愣。 "没什么,只是觉得今晚好像在作梦一样,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她老实地说出自己心里的感受。 他躺到她的身边。"唔,一切太突然了,所以没能事先告诉你,让你有时间准备。"才会让她今晚就像是被赶鸭子上架般。 "不是这个原因,而是你的身份让我感到……嗯……有点担心。" 欧阳玦廷僵直了背,尽量让自己不要流露出担心的样子。"怎么说?"今晚他一直很小心的不让她发现他的身份,难道…… 淳淳嘆了一口气。 "想到自己的男朋友可能是饭店业中一个很了不起的人物,当然会担心自己配不上他喽!老实说,今晚那些什么经理、总裁、董事长的,我根本都没概念,就算以后再踫见他们,我也还是叫不出他们的名字,更何况你又说你待的公司是一个跨国集团,那不是更恐怖吗?我根本什么都不懂!" 原本因紧张而变得僵硬的肩膀明显地松垮了下来。"呆子,我就是我,就算今天我当总统了,对你──我永远都不会变的。" "什么?你骂我呆子?!"她不满地叫嚷着,还干脆生气地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你听不出我语气中充满了爱你的语气吗?这只是一种亲密的表现,至少我不会随便去对一个女人说她是呆子!"也许他该好好重修一下爱情学分,真是越描越黑哪! 淳淳生气地转回身子。"是吗?那是我好欺负吧?!" "绝对不是!"他几乎要举起手发誓了。 "那……呆子!傻瓜!笨蛋!白痴!这样你感觉到我深深的爱意了吗?"她报复性地回应他。 他勾起邪魅的笑纹。"感觉到了,而且我打算热情的回应你!"他用力将她搂入怀里,引起她的一声惊呼。 迅速地将唇覆上她,让她没有机会再开口,并极其自然地撬开她的口,以灵活的舌挑逗着她,热情地邀请她加入。 只消他一个吻,就能让她全身发烫、四肢无力,唯一能做的事就是任由他摆布。 他将彼此身上碍眼的衣物除去,神圣的膜拜着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天啊!你真美!"他贊嘆着。 "只有这个时候才美吗?"淳淳喘着气回答。 他邪魅地一笑。"在这个节骨眼上,你还能跟我要嘴皮子,就表示我不够努力。好吧!看招!" 接下来的时间,淳淳忙着应付他唇间、指上所带来的阵阵魔力,根本没空再去思考如何再与他唇枪舌剑,而是忙着跟他展开另一种激情的战争…… "明天我就要回台北了!"欧阳玦廷望向另一张躺椅上的易淳淳。 两人才刚从游泳池上来,正躺在池边的躺椅上休息。 "我知道。"日子过得好快,感觉才一转眼,他就又要回去了。 "我有事想和你商量。"在应付过小山集团的人之后,他就一直打算要这么做了。 淳淳拿起小桌子上的橙汁吸了一口,不想让他看出她的无助;是的,她在害怕,怕他走后,她一个人不知要如何生活…… 她早就习惯有他在身边的日子,也习惯了每晚都要躲在他怀里,受他保护,就算天塌下来都不须担心的日子。 "什么事?"放下杯子,不敢望向他,怕眼神会泄漏自己的情绪。 对于她有这样的表现,他也能理解,所以就自顾自地说︰"我想帮你把银行贷款先还清。" "什么?!"这下她不得不面对他。"为什么?好好的干么突然说要帮我还清贷款?"从她的语气可以听出她几乎已经歇斯底里了。 "你先别这么激动,听我解释!"他按下她亟欲站起的身子。 淳淳没好气地看着他。"说吧!我等着。" "奥亚集团是你贷款的那家银行的大股东。"这也是他决定先帮她还清贷款的主要原因之一,他怕万一董事会那边耐不住性子,而利用这一点对她施压,那样的压力绝不是她所能承受得起的。 "什么?!"她怎么不知道这件事?"那、那又怎样?只要我按时缴款,他们也不能拿我怎样啊!包何况我们是有签合约的。"其实她自己说得一点也不理直气壮,心里还多了一抹不确定感。 "原则上是这样没错,但是……就怕他们不按牌理出牌。万一你延迟缴款个几次,他们就可以向银行施压,以-信用不佳-的理由,要求你一次偿还贷款;至于要让你付不出每个月的贷款,对他们来说可是简单得很,只要截断你这边的客源,让你收入减少就成了,对不对?"虽然奥亚集团目前并没有这样的打算,但他还是觉得未雨绸缪会比较好。 淳淳虽然觉得他说的话似乎有点道理,但是却又觉得怪怪的,只是说不出怪在哪里。"可是……银行应该不会这么做才对!" "那是你还没遇到。你想想看,一般人光是信用卡费没缴,银行就已经会派-专人-催讨了,更何况你这金额如此庞大的贷款?" 他绝不是故意要吓她的,他只是想要达到目的而已,他并不希望看见她为了每个月的贷款费用而承受太大的生活压力,更不希望让奥亚有机会对她施压。 看情形,他的确是吓到她了,因为她此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知道你并不希望我们两个有金钱上的瓜葛,所以我也希望你能写一张借据及本票给我,每个月你仍然得定期汇款给我。万一要是你有哪个月财务比较吃紧,需要延缓缴款,我是还有得商量,但银行可就没那么好沟通了,所以你要不要考虑换一下债权人?" 他所开出的条件是百分之百倒向淳淳那边。 她思忖着他的建议,其实这样的条件,根本不需要再考虑了,但是她确实不希望两人之间有财务上的往来,除非他们已经是夫妻,否则万一不幸要分手时,会很麻烦的。 她一点都不想像那些笑话所说的──分手时,连请你吃几顿饭、喝几杯饮料、看几场电影,都要拿出来算得一清二楚的,完全没了交往时的浓情蜜意。 "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你等于是白白拿出一笔钱来帮我,虽然我会每个月分期还你,但绝不比你整笔金额放在银行里头好。" 他颇具深意地看她一眼。"你问到重点了。第一,我不希望你再受到-任何-饭店集团的骚扰;第二,现在的银行利率那么低,我想我提出来借给你,应该会比放在银行还要有更优的-利息-吧?!" 他脸上挂出贼贼的笑容,尤其是提到更优的"利息"时,更是笑得可恶! 由于淳淳太过专注于自己的思考,以至于没注意到他的话中话,以及那可恶的笑容。"可是……" "别可是了,万一你真的认为下妥,大不了你再向银行贷款来还我就是了,这样你说好不好?"他怂恿着她。 这样的条件,比起银行硬邦邦的条文规范要好上太多了,她实在没道理不接受。"好……吧!"她点点头,算是答应他了,而且答应得还真是"勉强"呢! "太好了,我明天回台北就把钱汇过来给你,你再拿到银行和他们解约吧!" "我看,我待会儿还是先写借据和本票给你吧!这样对你比较公平。"她还是极力要划分清楚两人的财务,就事论事。 欧阳玦廷翻翻眼。"好啊!"他才不在意什么借据或本票的,即使她一辈子都还不出钱,他也不可能会用它们来对付她的。 第七章 欧阳玦廷站在会议室门外深吸一口气。今天他将有场硬仗要打,现在所有的董事都坐在里头了,这个开发度假村的提案今天一定要有一个结果,而他很可能是唯一一个持反对票的人。 打开门后,毫无意外的,大家都到齐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谲的气氛,彷佛战争随时一触即发! "各位早!"欧阳玦廷神色从容的和大家打招呼。 董事们明显的相当不以为然。 周董事早已准备好要开火了。"早啊!欧阳执行长休了一个月的长假,看起来果然神清气爽啊!" 他完全不理会他,就当是疯狗在乱吠一般。 "我看,今天就直接进入度假村开发案的议题吧!"董事长平和地开场道。 获得大家默许之后,随即正式展开这项议题。 "……这些原因我上次都已经报告过了,所以我个人并不建议公司投资这个计划!还有,我另外收集了其他的资料,以目前看来,东部地区倒是一个发展度假村的绝佳地区,目前这里仅有三家老字号的饭店在此经营,但是也因为是老字号,所以设备及设施绝对比不上新兴的饭店,如果……"欧阳玦廷将上次的建议理由再重新整理报告一遍,并且提出新的应对方案。 "是这样吗?怎么跟我最近听说的不太一样?有人看见你这一个月都和那间民宿的女人-搞-在一起;而且上次年度聚会时,还干脆上演了一出-麻雀变凤凰-的剧码,又是直升机、又是名牌晚礼服的?"周董事斜睨着欧阳玦廷。 接着又一脸得意地继续说︰"我想,在座的各位绝不可能会相信,他真的是因为垦丁地点不适合。他会阻止开发案的进行,根本就是为了那女人的关系!况且要是垦丁真的不适合开发度假村,那为什么小山集团也会大动作的要进行收购?" "这是真的吗?"其他的董事纷纷惊愕地转头看着他,等待他的证实。 欧阳玦廷没想到周董事会知道这件事,眼前光是要说服他们放弃垦丁的开发案就已经够他劳心劳力了,现在周董事又丢了一颗小山炸弹下来,让他要说服大家的工作又更困难了。 他迟疑了一会儿后,才开口。"嗯,是有这一回事,不过梦海的女主人仍然不愿意卖出土地!" 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想对策,只可惜,周董事根本不给他时间,继续开火。 "不用刻意这么客气,睡都睡过了,还故意保持个什么距离?就算她不肯卖给小山,总该卖你个面子吧?!她都已经是你的人了,如果是你开口要买她那块地,她应该会答应才是,除非……你没有-满足-她的-需求。"他完全不给欧阳玦廷留任何的情面,而且神情暧昧。 欧阳玦廷真想扯烂他那张讨人厌的脸!"我想,我的私人生活并不需要拿出来和大家讨论吧?!请各位自重,不要失去了当董事应有的风度!"他眼神直直地望向周董事,摆明了是针对着他说的。 "我的建议已经全部报告给各位知道了,如果各位不同意,尽避以表决的方式否定我的提议,不需要对我或易小姐作人身攻击。对于这个开发案,我自认问心无愧,只是建议公司作出最正确的决定罢了!"他从董事们的表情可以看出,他们似乎是不打算放弃。 沈默已久的董事长此时也提出他的看法。"我想,现在我们所有董事的想法应该是一致的,小山不是一个会胡乱投资的公司,连他们都看中了这个地方,就表示这里一定有商机,我们当然就不应该放弃这样的机会。" "没错,但是据我所知,在易小姐当面拒绝他们之后,小山集团也就积极的展开另一个方案的推动,这就表示垦丁并不是他们的绝对目标,如果垦丁这里真的商机无限的话,小山又怎么可能会轻易地放弃这块大饼?"他没说的是,因为他早已向小山的代表宣示所有权了。 周董事不满地说︰"他们当然要放弃!除了梦海外,其他的地主不是已经都把地卖给我们了吗?就算他们取得那块土地也没用,其他的土地都在我们手上,他们不放弃行吗?" 欧阳玦廷不屑地勾勾嘴角。"我想你可能搞错了吧?奥亚实际上并未取得任何一块土地,他们只是同意卖,但并没有保证一定要卖给奥亚,我相信,只要有人愿意提出比奥亚更高的价码,他们一定会马上脱手,所以……小山怎会没机会呢?" "这、这……"周董事一脸的尴尬。 一时间也没人想到要如何接话,还是由欧阳玦廷自己主动开口。 "那么目前就以垦丁和我刚刚提出的东部地区,来进行表决吧!" "这么大的事,一下子要我们决定,不会太仓卒吗?万一又像垦丁这个案子一样,白白浪费了一大笔资金,或者你又爱上那边的原住民小姐,那奥亚岂不是玩完了?欧阳先生,就算奥亚资金再怎么雄厚,也没办法让你拿来当追女人的本啊!"周董事极尽所能的企图羞辱他。 对于周董事的人身攻击,他不作任何回应。 "这样吧!一个礼拜,请大家利用一个礼拜的时间好好考虑、讨论,到时候再进行表决!不过,我提醒大家,花东还算是未完全开发的地区,现在正是最恰当的时机,先抢先赢,在其他集团还没注意到这块远景无限的大饼时,奥亚若能抢得先机,那利润绝对大于垦丁的开发案!" 所有的董事,包括刚刚还咄咄逼人的周董事,一致同意他的提议,他们确实需要花点时间仔细讨论一下,所以──散会! 自从董事会同意他的替代方案后,欧阳玦廷除了忙,还是忙,常常忙到连饭都没空吃。 他除了答应董事会,会赶紧在东部寻找更适合的地点开发外,更硬是一口气答应要将今年的年获利盈余达到每股六元以上,以弥补垦丁开发案的这个损失。 包离谱的是,为了让董事会能心服口服的同意他的替代方案,他连自己的前途都赌上了──他主动提出,今年的业绩若没达成,他愿意卸下执行长的职位,并且会依照合约付给奥亚一笔可观的赔偿金。 这样高风险的条件,世上敢签的没有几个人,但他却与奥亚签不如此不平等的合约,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放弃垦丁的开发案── "梦海,你好。"淳淳接起电话。 "喂,是我。"欧阳玦廷低沈瘖哑的声音从话筒传递过来。 淳淳掩不住惊喜。"玦廷?!" 已经好久没接到他的电话了,听他说最近很忙,这让她也不敢主动打电话吵他,顶多就是写写电子邮件给他,等他有空时才回信。 现在能够意外接到他久违的电话,让她是又惊又喜。 "嗯!最近好吗?"听到她的声音,总能让他忘却工作上的疲惫。 "你问的是哪一方面?"淳淳俏皮的回答。 欧阳玦廷露出了多日未见的笑容。"各方面。"他真想马上飞到她身边! "嗯……如果是生意的话,还不错,保证可以如期支付这个月该给你的-贷款-;如果是问我本人的话──那就不太妙耶!" 这不太妙三个字一出口,马上就有人跟着不妙了。"怎么了?"语气尽显关心与紧张。 "还不是想某人喽!日也思夜也想的,真是糟糕!"淳淳俏皮地回答。 "那能怎么办?"语气中透露出无奈。 "什么怎么办?" "我也有相同的癥状啊!真想抛开一切飞奔到梦海去!"他是真的很想这么做,但是他答应董事会的事一定要做到,所以现在他也只能暂时压下这股沖动,靠这条短短的电话线一解相思了。 淳淳的小脸因为他这一句话而整个亮了起来。"真的吗?你真的要来?"她想见他,她非常的想见他。 "你想见我?"她想见他,这让他感到轻松而愉快。 "欸,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刚刚我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 "我也很想见你,可是最近实在是走不开,可能要过一阵子再看看。"对于自己无法马上飞到垦丁去见她,他也感到很无奈。 "我知道,你上次才休一个月的假,怎么可能马上又休假?而且公司肯定有很多事等着你处理。"表面上识大体,其实心里可失望得很。 "还是你……要不要上来台北玩?" 虽然他看不见,淳淳还是惊讶地睁大眼楮。"我?!去台北?!" "嗯!"反应需要这么激烈吗? "不行啦!那梦海怎么办?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有-业绩压力-的人欸,况且这里一年四季都有游客,我要是跑去台北,客人怎么办?"她对着话筒哇哇叫! "那如果我们把付贷款的时间再往后延两个月呢?是不是这些问题就全解决了?"当初他就没打算真要她还钱的。 "欧、阳、玦、廷!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吗?"她就是不想这样,所以当初才不想答应让他当她债权人的建议。 像这样随时可以变更"付款条件"的超大弹性,等于是没了所谓的贷款压力,会让她很容易就松懈下来的。 糟了,犯了她的大忌了! "喔!我差点忘了这是你的大忌,那就当我刚刚没有说好了!"模模鼻子,还敏感的感觉上头沾满了灰。 "知道就好,请你以后千万别再说这样的话,我会生气的!"刚刚的好心情消失了一大半。 "是是是,别说这个了,最近垦丁有没有什么新鲜事?"就算不能去,听听那边的新闻也好;而且要是再不岔开"贷款"这个禁忌话题的话,两人有可能就会隔空发气功了。 "最近?!有啊!小潘他们……" 两人天南地北的透过电话聊着天,几乎都是淳淳在说,而他耐心听着,遇到有趣的事时,陪着她大声笑。 不过他却一语带过自己的状况,因为他一点都不想谈他的公事,那太扫兴了! 直到挂上电话后,他看看手表,这才忍不住苦笑地摇摇头。 没想到他还真具有"八卦"的潜力,他们竟然足足讲了快三个钟头,而且还是因为有客人要住宿,才依依不舍地挂上电话呢! "请问易淳淳小姐在吗?"柜台前站了两名西装笔挺的男人;自从上次小山集团的人走后,梦海就没出现过这种西装笔挺,看起来一丝不苟的男人了。 淳淳从柜台中抬起头,怀疑地打量着他们。"我是。你们是……" 两人之中较老的男人开口。"易小姐你好,我们是代表-奥信银行-过来的。"两人同时递出名片。 "奥信银行?!"她不是把贷款还他们了吗?怎么他们还会找上门来? "是的!"两人同时点头。 淳淳仍然是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们。 较老的男人主动开口说明。"是这样的,易小姐虽然已经将贷款全数还清,但是……" 其实他也不知该如何启口才是,毕竟她确实都已经还清债务了,照道理讲,他们实在不该再来找她;但大家都是混口饭吃嘛,上头交代下来的事情,他们也只能照做了。 "但是什么?"看他这样吞吞吐吐的,淳淳也意识到他们绝不是单纯的来拜访她而已。 "但我们无法接受你的这笔还款!"连他们都觉得这样的说法实在很没道理。 "什么?!淳淳瞠大双眼瞪着他们。"呵~~我倒是头一次听到这种说词,怎么,我还的钱都变成假钞了吗?"这是什么烂银行?竟然说出这样不专业的话! "不是,但是我们还是不能接受!" 难道她就能接受他们这种莫名其妙的说辞?"为什么?" "因为奥亚集团高层下的命令,相信你也很清楚,我们是奥亚的关系企业,所以还是得听令于奥亚。"较年轻的男人解释道。 原本她还清债务对银行来说,顶多就是损失利息,没想到奥亚的高层周董事,也就是奥信目前的总裁,亲自下了这道命令,要他们来找易淳淳说明此事。 周董事之前千方百计的想要安排自己的佷子进驻奥亚,担任执行长的职位,但是却因为董事会属意欧阳玦廷而没能如愿;原本他就已经对欧阳玦廷很有意见,这次偏偏又让他以新的东部开发案而再度得到董事会的信任。 虽然垦丁的事已经落幕了,但他却不甘心让他们如此简单的逃过一劫,因此交代银行放款部的经理过来找易淳淳。 "嘿!现在是怎样?中华民国宪法订假的吗?欠钱还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既然我都已经还清你们银行的贷款,你们凭什么再来这里嚣张?"淳淳气得满脸通红。 "是这样子没错,原本你这个案子我们也准备结案了,但是……问题就出在你还银行的这笔钱,是你向人借来的。"放款部经理依照周董事的交代向她说明。 淳淳轻蔑地一笑。"哈!怎么?我向别人借钱也在你们银行的管辖范围内吗?别笑死人了!你千万别再出去对别人这样说,免得被人笑你没知识、没水准!"真是太好笑了,她第一次遇到这种好管闲事的银行。 "你向谁借钱,我们银行当然管不着,但是借钱给你的人是我们奥亚集团的执行长,这就让我们非管不可了!"放款部经理慢条斯理地说道。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根本不认识奥亚的人,顶多只见过之前来要求买地的几只小猫,不过他们早就都让我给赶跑了。"她根本不屑与奥亚的人打交道,当然就更不可能认识什么奥亚的执行长了。 "易小姐,我们确实收到消息,知道你是向欧阳玦廷先生借款来还清债务的。" "是没错!但是那关你屁……你刚说什么?奥亚的执行长是欧阳玦廷?!"惊诧已经不足以形容她现在的反应了。 "是的!" "这怎么可能?"他不是一间跨国集团的执行长吗?她还记得那个集团的名字又长又绕口的不是吗? "千真万确!因此奥亚怀疑因为你们私下的借贷动作,使得奥亚的一项重大开发案受阻,损失不少资金,本来我们银行是不该多加干涉,但欧阳先生是奥亚的员工,理当受到公司规范的制约。虽然这是他私人的借贷行为,可是却严重影响到公司的利益,所以我们不得不通知你,你所交给银行的还款,银行恐怕暂时无法接受……"经理跟一旁的专员同情地看着她,他们也只是奉命行事。 接下来银行的人又说了些什么,她一句都没听进去,想不到她终究还是被奥亚给将了一军! 她不禁露出苦笑。能让奥亚执行长亲自出马,对她而言也算是一份光荣了! "执行长,一楼大厅有一位易小姐要找您,不过因为她没有预约,所以柜台小姐不让她上来,想等您的裁示。"秘书进入欧阳玦廷的办公室询问。 欧阳玦廷从财务报表中抬起头来,眼神充满了疑惑。"易小姐?!" "是的,她说她是从垦丁来的,还说她是梦海的老板娘。" 轰、轰、轰~~秘书的答案让他惊诧不已! 淳淳来了!而且是来奥亚找他──这不就表示她知道他的身份了?! "马上请她上来。"虽然冷静的交代秘书,但是内心却慌乱得不知待会儿该如何面对淳淳。 "是!"秘书退出办公室。 欧阳玦廷放下眼前的报表,合上眼,按按眉心,思索着该如何对淳淳解释。 门外传来的敲门声,逼迫他面对现实── "进来!" "执行长,易小姐到了。"秘书开门后,向他通报着。 "好,请她进来,谢谢。" "是!" 秘书才正要退开,他就紧接着交代她。"把我后面的行程全部挪开!还有,不准任何人来打扰!"他并不奢望这件事会在短时间内解决。 "好的,我知道了。" 秘书一退开,易淳淳就站上秘书刚刚站的位置,映入他的眼廉。 她瘦了,也没有阳光般的笑容,有的只是怨怼愤恨的眼神,彷佛他是她的杀父仇人般地瞪视着他! 这让他心中为之一凛,整个人感到不寒而栗! "淳……"他的嗓音瘖哑,还带着深深的不安。 易淳淳眯起眼,不带一丝感情的回答。"我该称呼你什么?执行长?饭店之神?债权人?入幕之宾?"说到最后,她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淳,你别这样!你听我解释……"看到如此陌生的她,让他的心痛得都揪在一起了。 "我怎样?难道你认为我该买烟火来庆祝吗?庆祝自己傻,庆祝自己笨得把梦想、把人生都输掉了?"她吸吸鼻子,而他却是沈默下语。 "你真的是个恶魔!你怎能如此对待我?你知道梦海对我有多重要的,为什么?为什么?"她失控地狂喊。 要不是亲眼见到他坐在奥亚执行长的办公室内,她真的不愿相信他会这样欺骗她、这样伤害她。 欧阳玦廷站起身,想要越过办公桌,朝她走去。 "不要过来!"她大声地喝止他,而他也听话的停在原地。 "淳……我可以解释的!"他神情痛苦地看着她。 淳淳露出凄凉的一笑。 "解释?!我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你的解释!你还要编多少个谎言来解释?我真是个呆子,竟然会栽在你的手里!或许我该感到荣幸,有幸让全世界最伟大的执行长亲自出马,三两下就把我解决了!你不但解决了梦海,也解决了我,这样不知道你满意了吗?还是我实在太微不足道,对你来说就像打死一只蚊子般的容易,恐怕还玷污了你做大事业的手!" "不要这样说你自己!你知道,你懂的,你一定知道我对你有多么的认真,多么的……" 她根本听不进去,也不让他继续说下去。"是啊!我知道,我懂,我知道你是多么认真的把梦海拿到手,我也懂你是多么尽责的为奥亚卖力工作!我今天不是来这里听你解释,更不是来这里求你的,我只是要来告诉你──你赢了!抱喜你!" 接着她就绝情地转身,准备离开这间讽刺的执行长办公室,永远不要再来这里。 欧阳玦廷再也忍不住了,一个箭步来到她面前。"别这样!求你……别这样就走!" 见他这样低姿态的语调,她不是不会心软,不是不会心痛,却倔强的让更尖锐的话从口中逸出。 "求我?!我何德何能让欧阳执行长这样求我?我真该回去上炷香,感谢祖上积德,竟然让我能够得到伟大的执行长的恳求!"越过他,她打算在自己还没崩溃前,潇洒的离开。 欧阳玦廷一把抱住她,抱得用力,抱得深切。 "不要走!对你隐瞒身份是我的错,我承认一开始的确是为了要取得梦海的土地才接近你,但是,后来我才发现自己早已深深的爱上你,爱得无法自拔……" "不用说得那么好听,傻一次就够了,再上你一次当,我就愧对列祖列宗了!放开我!"她僵直着身子。 "不!除非你愿意坐下来好好听我解释!"他把她抱得更紧了。 "不必!奥信的经理已经跟我说清楚了,所以我才要恭喜你!呵~~不晓得继执行长之后,你会不会再做个什么总经理或者董事之类的职务呢!"她语气尖锐地讽刺道。 "什么奥信?"他不懂这跟奥信有什么关系。 "别装了!我不会再上当的。"她开始使尽全力,在他怀中挣扎,她不要自己又沈沦在他的怀抱中。 欧阳玦廷几乎抱不住她,情急之下吻上了她的唇── 淳淳瞪大双眼,对于他这样的举动感到惊诧;她用力咬破他的嘴唇,并使尽全力将他推开,然后再狠狠地赏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掴掌声,让室内陷入一片沈静。 他难过地望着她。 她却悲愤地盯着他。 静寂的气氛再度被她开口打断。"你够了!梦海已经是你的了,你不需要再这样牺牲色相,否则我会很瞧不起你的!以后我们井水下犯河水,我会请代书办妥过户手续。" 欧阳玦廷舌忝舌忝被她咬破的嘴唇。"你真这么认为?而且还这样看我?"他很难过,没想到她对他的了解竟是这么的浅。 "没错!" "好,那我无话可说。"现在她正在气头上,说再多的话,都只会带来负面的效果,不如让彼此都冷静一下。 淳淳没料到他会这么回答,只能惊诧地看着他。 人家都说无话可说了,那她留下来岂不是显得太自作多情? 她没再开口,直接转身离开他的办公室,在转身的同时,眼泪也随之掉落…… 这次她是真的离开了,而他也没拦下她! 第八章 "淳淳,你还要在这里坐多久?起风了,我们回去吧!"小潘无奈地看着易淳淳。 自从她从台北哭着回来后,她整个人都变了,就连平日的爽朗笑容也消失无踪。 他担心她会想不开,做出傻事,所以这阵子只要没带客人,他都会陪着她;就算自己没空,也会请店里的人帮忙注意一下。 "你先回去,我再坐一会儿。"淳淳坐在船帆石上望着蔚蓝的海域。 在这里,不会有恼人的游客,除了小潘他们和她以外,一般游客是爬不上这块大石头的。 小潘无奈地摇摇头。"好吧!那你记得回来吃饭啊!" 自从淳淳搬出梦海后,就一直住在他店里楼上的套房,却又不说明原因,就这样任由梦海空着,这在当地可是一件大事,虽然大家都会不断地揣测原因,却也没多事的加以追问。 连一些梦海的常客,因为订不到房而改订其他民宿,但几乎都还是会来他店里问问梦海的情况。 淳淳一直将梦海经营得很好,怎么会说走就走,说关就关呢? 他也知道这件事铁定是和欧阳玦廷有关,却又不好开口问,只好由着她消沈;感情的事,除了当事人外,其他人是很难插手的。 "嗯,我知道了。"淳淳还是没有回头。 嘆了口气,小潘由船帆石一跃而下,直入海里后,再游回岸边。 淳淳一个人坐在上头,她替自己感到难过。 难过什么呢?她难过自己竟然无法如同自己所说的那般绝情、那般潇洒…… 她想他,她疯狂的想他,想得心都痛了,却又没有勇气和他联络,就这样让自己像个活死人般每天坐在这边,任由一滴一滴千愁万绪的眼泪伴着她。 一个月了,她其实是很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你可终于来啦!你和淳淳到底怎么了?她怎么会突然就搬出梦海?那可是她看得比她的命还重要的地方啊!"小潘一见欧阳玦廷出现在店里,马上迎了上去。 欧阳玦廷回以一抹苦笑。"是我的错,让她伤心了……她在这里吗?" 在他一天当三天用的将手边的公事处理完毕后,便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到梦海,却意外的发现,淳淳真的已经离开那里了,这令他感到椎心般的难过。 诚如小潘所说的,梦海对她来说是比生命还重要的地方,如果她都能抛下梦海了,那还有什么是她不能抛下的? 这个念头令他起了一阵寒意。 这辈子他从没这样害怕过,他怕淳淳会抛下他,而他不要这样!他不允许这样! "有什么事,坐下来好好地谈吧!认识她那么久,我还没看见她掉过泪,可是这一个月来,她却几乎把眼泪拿来当饭吃,天天以泪洗脸。她是一个好女孩,如果你不懂得珍惜,那你就该死!全垦丁的男人都不会放过你的,至少我一定排第一个!" 从小潘正经严肃的神情看来,他绝对不是在开玩笑的。 "我知道,不然我就不会这么狼狈地赶来了。"他看来的确很狼狈,身上的西装绉得像酸菜干一样,脸上也有掩不住的疲倦。 唉……看来两个人都过得不好,小潘也不忍再折磨他们,转身拿了一件泳裤及t恤,交给他。 "换上吧!" 欧阳玦廷挑起眉,疑惑地看着他。 "她在船帆石上,相信我,凭你这身行头,绝对上不了那里的!" 船帆石也算是着名的景点,一般游客大多只能在岸边看看、望望,但他们当地人可就把那边当作是跳水练习台。 他若是光凭这身西装,恐怕连游都游不到船帆石,更别提要攀上去。 "好!" "顺便告诉她,今晚我们不等她吃饭了。" "嗯。" 两人交换了一个彼此都了解的眼神! "我们真的就这样分手了吗?"欧阳玦廷站在淳淳身后,小心翼翼地开口,就怕吓着了她。 听到他的声音,淳淳只是肩头一颤,却没有回头,也没回答他。 来了!他真的来了!他终于来了!他的出现让她心中雀跃不已,但是却又倔强的不愿承认。 见她没反应,他嘆了一口气,慢慢地移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坐下。 他自顾自地说︰"我知道你很生气,也很难过,但是今天我一定要对你说清楚,如果……我说完后,你仍然坚持不要梦海,也不要……我的话,我会尊重你的决定的。" 看她仍然将目光放在远方的海平线上,他继续开口。"我第一次来垦丁时,确实打算只要待三天就要拿下梦海所属的土地,那时甚至不太敢相信,怎么会有这么简陋的-饭店-,而且还有人愿意投宿?!直到看见你阳光般的笑容,以及你和房客之间像老友般的深厚情谊,才渐渐改变自己的想法。" 深深地吐了一口气,才又接着说︰"所以我留下来了,为了你,也为了梦海。我爱上了梦海,爱上了垦丁,更爱上了阳光般的你,这是我所始料未及的,而且陷得比我自己所想像的还深,因此我决定为你做点事。 "请你相信我,我真的希望能为你留下梦海,所以我建议董事会另外再找其他更适合的地点开发,而他们也同意了,目前我们正积极的在东部进行新的开发案,垦丁这边……公司其实已经放弃了,而我也查出奥信为什么会在公司放弃这边的开发案之后,还来找你说那些话的原因。" 听到这边,她终于有点反应了,至少她的肩膀没像刚刚那般的僵硬,只是仍倔强的不愿看他。 他接着又说︰"其实公司方面并没有要奥信过来找你,这一切都是我们公司的周董事自行决定的;不巧的是,他正是奥信的总裁,所以他才能这么做。而他这么做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我挡了他的财路! "虽然我每年让董事会得到丰厚的分红,但是却无法满足他,他要的是将他自己的人马拱上执行长的位置,让他能实际掌握奥亚的主导权。" "这一切起因都是因为我,才会连带的影响到你,影响到梦海。但是请你相信我,奥亚确实已经放弃垦丁的开发案了,任何人都不能再来抢走梦海,即使是奥信银行也一样;他们早已不是梦海的债权人,根本没有资格可以来找你,更别说是威胁你……"他将所有的事情都对她摊开来说。 他说完后,她仍然宛如雕像般坐着,不愿看他一眼,但心防却早已因为他的说明而一片片的瓦解……她早就不恨他了。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是的。"虽然她没看他,但他还是肯定地点点头。 "那意思就是奥信在欺负我喽!"听得出她的语气透露着不爽。 "嗯……好像是耶!" 她低啐。"王八羔子,下次他们要是敢再来骚扰我,我绝对告到他们倾家荡产。"经过他的说明以后,她才知道自己被奥信还有那个什么周董事的给骗了。 不过她还是不能轻易地原谅他,谁敦他千开始也骗了她! 她缓缓地转头看他。"那你为什么不早说?"竟然让她就这样哭了整整一个月?!眼楮很痛耶! "我……我我……是你没给我解释的机会,那天你这么潇洒地转身就走,根本都不听我的解释!"他真是觉得自己委屈毙了。 淳淳不满地反驳。"我潇洒?!你不知道我那天心有多痛吗?还说我潇洒!" "相信我,当时我连心痛是什么感觉都不知道,因为我的心在你转身的那一刻就碎了。" "那你为什么到现在才来找我?在整我吗?"害她想他、念他、咒他整整一个月。 听她这样带点撒娇意味的抱怨语气,他几乎要喜极而泣了,这总比她死气沈沈的样子要好太多啦! "因为新的开发案以及一些已经答应董事会的条件,我不得不先将事情处理好,才过来找你。" "那你就不能先打个电话给我吗?"她质疑道。 "小姐,你肯接吗?"他打电话打得电信局都想过来拆线了,还是没能和她通上一句话。 "那你……"她试图再找其他理由。 他却识相地先主动"认错",免得两人要耗到晚上。"是,都是我的错,我想我们是不是另外找个地方坐会比较好?太阳都快下山了。"这还是他生平头一遭坐在这么高的"石头"上,而且下面还是海呢! "嗯……好吧!"是该下去了,风已经越来越大了。 淳淳站起来,往前跨了两步,打算跳下海中。"走吧!" 欧阳玦廷脸色苍白地看着她的动作。"你……该不会是要从这里跳下去吧?!"他连靠近崖边的勇气都没有,他实在不太愿意让她知道,其实他是有惧高癥的。 罢刚一心想见她,所以不顾一切地攀着绳索上来,可是现在要下去了,他才发现自己竟有些腿软。 "对啊!我们都是这样下去的,就当作在跳水一样。"她说得理所当然。 "呃,我想我还是从原路下去好了。"别说从这边跳下去了,就算要他从上来的地方,再攀着绳索下去,恐怕都有些困难。 她终于注意到他异常的举止。"你……会害怕吗?" 他仍然站在原地,不敢再往前走。"嗯哼,怕是不会怕啦,只不过是不想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罢了。" "是这样吗?"淳淳扬高语调,她根本就不相信他的说法。 她两眼一熘,随即扬起一个夸张无比的笑容,任谁都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充满企图的笑容。 欧阳玦廷发觉自己打了个寒颤,她这笑容──太、太、太恶魔了! "你……爱、不、爱我?" 她轻柔却又带着威胁的口吻,让他几乎要两手抓着耳朵跪下,高喊"爱死了"。 "爱、爱、爱、爱啊!"硬着头皮回答她。 淳淳满意地点点头。"那……我们就一起从这儿跳下去吧!" 哼!耙骗她,还让她流了这么多的眼泪,她当然得扳回一城才行! 其实从这边跳下去,确实需要勇气,她也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后,才敢跟着小潘他们跳下去。 "不用吧?!爱一个人不是这样表现的。"他知道一个堂堂的大男人这样扭扭捏捏实在不好看,甚至有点丢脸,但他实在没勇气往下跳。 "可是我想要看你从这边跳下去!" "这──" "嗯?" "好……吧!"他无奈地往前踏了两步,越靠近崖边,他的眼楮就越眯起来。 淳淳满意地盯着他靠向崖边,更满意地看着他露出害怕的神情,她以前可从来没看过他这样的表现。 呵~~原来他有惧高癥啊! "放心吧!只要会游泳,从这边跳下去都不是问题的。"用力地拍着他的背,以示安慰。 不过,也太用力一点了吧?!瞧他都开始咳嗽了。 "咳、咳……是不是只要我从这边跳下去,你就愿意原谅我?"他这样搏命演出,总得要捞回个好处吧?! 淳淳认真的思索了一下。"嗯……我考虑看看好了!" "不行考虑,万一我跳下去时怎么了,那我岂不是带着遗憾?"他要一个肯定的答覆。 "不要这样乱说!好吧!如果你愿意从这边跳下去,我就原谅你!"她挑衅地看着他,从他仍不愿站到崖边的态度看来,她怀疑他有跳下去的勇气。 "好!我跳!"瞧他那副慷慨就义的样子,淳淳忍不住轻笑。 "嗯,加油吧!" 他一把抱住她,落下深深的一吻,彷佛在诀别一样,这样的举动着实令她哭笑不得。 只见他缓缓地走到崖边上,眼楮直视着前方,完全不敢往下看,还得淳淳在后面提醒他,才再往前站一点。 闭上眼,深呼吸后,他以不甚优美的姿势往下跳,直到确定自己落下水后,他才睁开眼楮,并游到一旁,等淳淳下来。 原来这并没有他想像中的难嘛! 等淳淳跳下来后,两人才一起游向岸边,回去小潘的店里。 "小姐,你真的够狠喔!还真忍心把梦海放着让它荒废掉!"欧阳玦廷看着游泳池里满满的小树枝及落叶,一脸的无奈。 一早他就和淳淳一起来到梦海,准备整理整理后,再重新开张。 昨晚两人在曼波开诚布公地长谈了一个晚上,总算是达成了共识,也平息了她的怒气,愿意再回来经营梦海。 "欸!什么叫作我狠?我也是千百个不愿意好不好?你都不知道我离开时心有多痛!"淳淳生气地反驳他。 "好好好,那我们现在重新开始好不好?"他如果够聪明的话,就不要在这个话题上再打转。 "嗯!"其实她也迫不及待要动手整理了。 当初赌气的离开梦海后,她也很后悔,只是走都走了,要是再自己跑回来,也很丢脸;还好他有来找她,不然她真要为自己当初的沖动后悔一辈子。 洗完最后一批床单,淳淳几乎累瘫在游泳池边的躺椅上,而欧阳玦廷正拿着刷于努力地刷着游泳池。 他从没预料到自己会有顶着大太阳做"苦力"的一天,不过……他喜欢!这种大太阳底下流汗的感觉真好,最重要的是,他心爱的女人也在一旁。 "你要不要休息一下,喝点水?"淳淳看他这样汗流浃背努力的工作,还真有点小靶动。 他没停下刷地动作。"快好了,等刷好沖干净,放水的时候再喝吧!"他一心只想赶快清理完毕,注满水,好跃入池里游泳。 "好吧!如果累了就休息一下吧!" "嗯!" 淳淳想起昨晚小潘交代她的事,再度开口。"昨晚小潘说今晚要请你一起参加他们的聚餐,你要去吗?" 今晚是潜水俱乐部的会员聚餐,会员几乎都是当地的年轻人;如果要和当地人熟识,并且打成一片,最快的方法就是参加这个聚会。 "你会去吗?"他比较在乎的是她会不会去? 她偏着头想了一下。"嗯……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当然会参加!"其实她根本没缺席过,这样的聚会对她来说,是可以收集一些资讯与建议的地方,她通常都会参加。 "那我当然也会去,妇唱夫随嘛!"他扬起大大的笑容,而这样的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更加耀眼夺目,令她着迷。 "恶心!跋快工作啦!"嘴里喊恶心,但心里可是在偷笑着呢! "遵命。"他心情愉悦地一边哼着歌,一边用力地刷着游泳池内的瓷砖,一扫连日来的阴霾。 "唉呀,你的动作太慢了,还是我来帮你吧!"明明就是不忍心看他一个人在大太阳底下工作,还嘴硬。 淳淳跳下游泳池,拿起地上的水管,刚开始还很规矩地帮忙沖洗他刷过的地方,可是沖着沖着,却沖到他身上来了。 "欸!小姐,你搞错地方了吧?!你应该沖那边才对,怎么会沖到我身上来了?"拨了拨被她洒湿的头发,用刷子指着自己刚刚刷过的地方。 "我怕你会热嘛!你瞧,这样不是凉快多了?"淳淳调皮地说着。 她真的是故意的! "既然这样……那我怎么好意思自己一个独享?"话才说完,他就扔下刷子,回去抢她手上的水管。 她当然死命地护住水管,嘴里还不断地发出警告。"不行喔!我穿的可是白色t恤,踫到水会变透明的!" 不警告还好,这一提醒,让他更加坚定非得抢到水管不可。 从他变得黝暗深沈的眸光及微微勾起的邪魅笑纹看来,她知道自己是难逃魔掌了,还是赶紧丢下水管,逃离现场才是上策。 可惜,最终她还是逃不过他的魔掌,直到黄昏,游泳池还是没洗完,两人却已枞像是游了几十趟泳般的全身湿透了。 第九章 "你看,我就说吧!除了小潘外,其他的人也都很好相处的。"淳淳挽着欧阳玦廷的手臂,沿着垦丁街道,准备步行到小南湾的沙滩去。 晚餐把大家都给吃撑了,需要散散步帮助消化,本来他们还相约要在pub续摊的,不过实在是吃得太饱,连一滴水都喝不下去了,因此才决定下次再聚。 欧阳玦廷将她从马路外侧拉入内侧,轻揽着她的腰,自己则走在外侧,以免车子来来往往的,不小心撞到她。 "对啊!唉……我真是越来越羡慕你了,每天都能徜徉在蓝天碧海的度假天堂里,而我却得在都市丛林中和人斯杀,今天又看见他们这样自在,还真有股沖动想抛开一切,就留在这里,不要回去了。"这是他真实的心情。 "那就不要回去啊!日子过得愉快最重要,赚了那么多钱,却没时间花,那不如不要赚!吧么非得要死命地赚钱不可?"淳淳忍不住白他一眼。 以前她是很讨厌他这种"城市乡巴佬",根本不懂什么叫生活,整天只会想着赚钱,一点"生活品质"都没有! 要不是因为自己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他,她才懒得跟他说这些咧!道不同不相为谋的道理她还懂。 "认识你,我才知道原来生活并不是完全建筑在金钱与权力上,我是该好好考虑调整自己的生活方向了;不过因为我和公司还签有合约,所以至少会等合约满了以后再说。" "随便你喽!我知道你是一个很有责任感的人,但是也别忘了对自己好一点,给自己一个像样点的生活品质。" "要抛下一切的金钱与权力并不简单啊!" "才不会咧!像那个威利,他也是来到垦丁后深深受到这里的吸引,就不顾一切地从法国来这里定居,还有那个保罗啊……" 接下来的时间,易淳淳叨叨絮絮的提出许多"实例",目的当然是要劝他留在垦丁,因为她再也不想让离别到来! 包重要的是,只要他在奥亚一天,她就一天觉得别扭,所以她当然要努力地说服他,尽力介绍垦丁的特色与优点,好把他留在垦丁;至少,也要让他不再和奥亚续约才行! * "怎么了?看你从刚刚就一直忙到现在。"欧阳玦廷懒洋洋地赖在柜台中,看着淳淳忙进忙出的。 "你忘了?大家不是说好今天要到-石牛溪-去烤肉的吗?" 昨晚酒酣耳热之际,石牛溪农场的主人强力邀请大家到农场里烤肉,反正现在正好是淡季,只有三三两两的游客,干脆来个居民大联谊也好。 于是就在一片欢呼声中,大家附议了这个决定。 "没忘啊!但是这跟你忙进忙出的有什么关系?"他还是不懂。 她觑了他一眼。"人家热情邀请我们去,难道你真打算两手空空的就过去,然后大摇大摆的吃人家一顿?这种事我可做不来!" "所以?" "所以我们当然也要准备一些东西啊!我现在就是在准备要给大家喝的绿豆汤。" "喔,那我帮你!"说完就要起身。 淳淳却当头泼他一盆冷水。"不用了啦!你都已经在那里-坐-那么久了,怎么好意思现在才麻烦你?" "唉呀!我说易小姐,怎么你最近损人的功力变得越来越厉害了?如果是因为我才让你如此突飞猛进的话,那我真该感到光荣,你说是不是呢?"起身来到她身旁,附在她耳畔边低语。 "有吗?我从不损人的,你一定误会了,我可是很善良的!"她嘴硬地回道。 "是吗?我还以为你是因为吃多了我的口水后,像我一样,变成一个毒舌派了!" "谁、谁、谁吃多了你的口水,少恶心了,现在病菌很多的!" 可是她确实吃了他不少口水啊!"啧啧啧,小姐,你该不会是打算吃霸王餐吧?明明我们……" "停!绿豆滚了,去把糖加一加吧!"再不打断他,他可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唉~~论起毒舌功力,她哪是他的对手?每次都嘛被他吃得死死的,从没站过上风欸! 小潘一见欧阳玦廷和易淳淳,就立刻凑上来大声嚷嚷。"你们终于来了,我们还以为你们又要放我们鸽子了咧!" "我们怎敢不来?昨晚大家可是击掌承诺的!"淳淳提醒他昨晚大家玩疯了的举止,居然连烤个肉都要击掌承诺?!幸好还不至于到歃血为盟的地步。 "呵呵!你还当真啊?"小潘一脸不敢置信地惊呼。 欧阳玦廷实在不喜欢每次都被他们俩晾在一旁的滋味,主动替她接口。"有点事耽搁了,不过淳淳有准备绿豆汤要请大家喝!" "喔~~原来是煮绿豆汤啊!我还以为你们又鸳鸯戏水的忘了时间呢!"小潘真是老虎嘴上捋须,不知死活! "潘、振、邦,你这王八羔子,嫌活太久了是不是?"淳淳头顶冒烟地瞪视着他。 所有的人都含笑看着他们斗嘴,最可恨的是,连被称作鸳鸯戏水的男主角竟然也在笑?!真是气死她了! 小潘抓抓脖子,一脸无辜地开口。"我又没说什么,我只是看你们头发都湿湿的,想说你们可能刚游完泳,才开个玩笑而已,你反应干么这么激烈?莫非……" 不用再说,从他色色的眸光中,再白痴的笨蛋也看得出,他的"莫非"是什么意思。 "唉……蠢蠢,不是我说你,你这不是不打自招了吗?"小潘一副"你真蠢"的神态。 "你、你……"她双颊胀红,想反驳却又说不出话来,谁教她刚刚确实是游了泳,也和欧阳玦廷洗了场鸳鸯浴。 "欸……火生好了吗?我们过去看看!"欧阳玦廷见淳淳即将败下阵来,赶紧将她拉离现场,往烤肉区走去。 不擅说谎的她,一被人说中心事,就会毫无招架之力,很快就举白旗;为了不让其他人看笑话,把她拉走是最正确的决定。 男女主角一走,小潘也没戏唱,大家也没戏看了,只好一哄而散,回自己的烤肉区去。 还好淳淳并没有因为和小潘的那段小插曲而影响烤肉的心情,她仍是愉快的和大家笑闹着,也还会和小潘互相抬贡。 门口突然驶进一辆高级房车,让大家停了手边的动作,直盯着车瞧。 温薏从车子后座下来,手里还抱只毛被染成粉红色的贵宾狗,一人一狗,都骄傲地仰着头,彷佛女王般的姿态。 每一个人都好奇地望着她,只除了淳淳及欧阳玦廷。 淳淳撇撇嘴,不用温薏开口,她也知道她是要来找她的"未婚夫"的。 欧阳玦廷包是毫不掩饰自己不欢迎她的意思。 "玦廷──"温薏这个特意拉长音的呼喊,令在场所有的人皆打了个寒颤。 欧阳玦廷并不想理她,却又怕她影响大家的兴致,只好勉为其难的回应。"你来这里有事?" "我听说你又丢下公司跑到垦丁来之后,就赶紧追了过来!"讲得好像自己多痴情一样。 欧阳玦廷冷冷地勾起嘴角,算是回应她了。 他敢保证,她绝对是因为又和第n任男朋友分手,感情正处于空窗期,所以才又找上他,否则她已经很久没出现在他面前,怎么这会儿又突然追到垦丁来? "你就不知这一路上我有多辛苦,你看,连安妮都晕车了!"温薏轻抚怀里的小狈后,想把它交给他抱。 他往后退一步,根本无意抱它。"你到底要干么?如果只是要告诉我你的小狈晕车的话,我建议你去找兽医!"他注意到淳淳正闪他闪得远远的。 她这是什么态度?竟然躲到那么远的角落?难道她就对他这么没有信心吗?"不是!我……我……"这么多闲杂人等在场,就算温薏胆子再大、脸皮再厚,也还是不好意思做得太过火。 "如果没事,你就请回吧!"欧阳玦廷转身不打算再理她,他现在可是急着要去找那个躲在角落边的女人算帐去。 "我、我、我……是爸爸叫我来找你的!"她说的是实话,只是她原本是想等和他在垦丁玩够了以后再告诉他,但照现在的情形看来,他根本都不想搭理她,所以干脆直接把爸爸交代的话,转达给他。 听到她说是董事长的意思,他还是回头了。"董事长说什么?" "他要我提醒你,不要忘了合约的事;他还说什么董事会已经等不及,可能会提前谈解约的事!然后……" 以她的脑袋能记下这些话已经很不容易,所以接下来的部分她全忘光了! "唉呦!我忘了啦!我看你还是自己打电话给他好了,不然,你就干脆亲自回去一趟嘛!你待在这里也够久了,难道你真的连工作都不要了吗?" 温薏实在搞不懂,垦丁到底有什么吸引他的地方,让他每次都往这里跑,而且一待就是十天半个月?如果说只是为了那什么民宿老板娘,也未免太不值得了?! "我会和他联络的,再见!"欧阳玦廷并不想再和她多说,除了不希冀她还能记起什么外,也不想淳淳知道他目前在公司的处境。 "好吧!我今晚住在-凯莎-,你要是无聊的话,可以过来找我喔!"说完,温薏就捧着爱狗,扭着高跟鞋离开了烤肉区。 他突然替董事长感到悲哀,温薏可是他唯一的独生女,可是她直到现在却都还在"游戏人间",看来董事长只能期望她恰巧有点眼光,再加点幸运,能找到一个好对象,好接下董事长的棒子,否则奥亚易主将会是迟早的事。 "你还好吧?"淳淳来到欧阳玦廷的身边,刚刚温薏的话她也听到了,虽然她说得不清不楚的,不过她大概可以猜得出他遇到麻烦了。 欧阳玦廷从怔愣中回神。"嗯,走吧,我们继续。"将她带回烤肉区。 只不过自从温薏走后,他的思绪并不在烤肉上,而是不断地思考着温薏所带来的那些讯息;淳淳当然也看出他无心烤肉,就连她问他一些问题,他也是答非所问的。 虽然她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能够令他如此烦恼,不过他要是不想说,她也不会去逼问他。 等他想说时,自然就会说了! 欧阳玦廷脸色凝重地坐在淳淳的电脑桌前,他刚刚才收到秘书传来的mail,她提醒他,董事会要求他星期一务必要回台北参加紧急会议。 他大概已经可以猜得到他们要讨论些什么了。 是他自己答应会让奥亚今年的盈余达每股六元的,所以董事们会着急也是在所难免的,毕竟结算时间已经逐渐逼近,而奥亚的业绩仅是稳定成长而已,若要达到目标,恐怕至少每个月都得成长百分之三十以上才行。 淳淳一进房门就见他双手握笔,迳自陷入沈思中。 这是几天来他最常出现的表情了,只要他一个人独处时,他就是这副德行,可是一见到她,就又马上藏起那些冰冷的表情。 看他这样,她实在很想问他,到底怎么了? 她也曾想过要自己去找温薏问清楚,不过从她那天连话都传得零零落落的,再加上这几天她都和一些外国游客腻在一起的情况看来,问她等于是白问! "全部都弄好了吗?"欧阳玦廷惊觉她进来后,马上换上笑颜面对她。 淳淳心里刺痛了一下,她下希望他有事再瞒她了。"嗯,只有两间房要整理,一下子就好了。" "抱歉,这几天我比较忙,只好都让你一个人处理。" "没关系,总要让我也有点工作做吧!"淳淳走向他,站到他面前,抬起手将他这几天已经习惯拢聚起的眉心给抚平。 "你知道吗?自从温薏传话给你之后,你就变了,变得让我猜不透也抓不着,这种感觉很可怕,就好像一群死刑犯要赴刑场受刑,刑官给了他们两个选择,一是一刀砍下、人头落地,一是进入一个黑暗又深不可测的洞里︰通常大家的选择都是一刀人头落地,因为大家都对-未知-感到恐惧,谁也不晓得进了洞里会有怎样的结果……" 她别具深意地看他一眼。"我现在的状况就是这样──你有烦恼,你遇到麻烦,可是我却不知道你到底为何而烦?更担心也许明天一觉醒来,你就已经不告而别了……所以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算你说了而我无法帮助你,至少我会陪在你身边,而不是你一个人孤军奋战。"她轻轻揽住他,让他的头靠在她的腰际上。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公司有点事罢了!"他还是不希望让淳淳太过担心。 淳淳扬起秀眉。"喔?你是不是把我当成温薏,以为我也没办法消化过多的事情,所以不愿多说?" "不是,我说的是实话,公司确实遇到困难,我可能要回去处理,而且……可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有办法解决。" "那天我听温薏提起什么合约的,怎么了?是合约有问题吗?"她仍不放弃地追问。 "呃,合约是出了一点问题,所以才需要我回去解决啊!" "骗人!如果只是一点问题,你又怎么会整天都皱着眉头!"她真的不是温薏好不好?哪那么好骗!他逸出一声轻笑,故作轻松地应道︰"唉呀!被你发现啦!我还以为我掩饰得很好耶!" "拜托~~你的演技太烂了啦!那现在你是不是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其实公司的事真的没什么,真正令我感到烦恼的是,我们可能要分开好一阵子才能见面。这次回去,恐怕要好几个月不能下来找你,所以我当然要烦恼!你真是不懂得-人家-的苦心!"原谅他吧!他只是不希望她替他担心。 她怀疑地斜睨着他。"真的只是这样?" "欸!小姐,什么叫只是这样?这样很严重了好不好?几个月不能见面耶!又不是几天……"他真难过,她竟然是这种表现?! "又不是在国外,在台湾方便得很,何况要是你不能下来,难道我就不能上去找你吗?"她说得理直气壮。 他抬起头用炯亮深黝的双眸看她。"真的?!你真的会来找我?" "当然啊!总不能真的每次都要你下来吧?!" "可是……你之前不是都说你有业绩压力什么的吗?"他拿她以前的理由堵她。 淳淳一嘟嘴,打算来个耍赖式。"难道我就不能请小潘他们帮忙一下吗?" "可以可以,我真高兴听到你这么说!"他真的完全相信"女人心海底针"这句话了。 "是吗?我怎么觉得听起来不是真的那么高兴?" "会吗?一定是你误会了。"他起身,牵起她的手。"走吧!到恒春逛逛去!"再不赶快转移她的注意力,恐怕他们得在这里辩论他高不高兴的问题一整天喽! "吁~~"欧阳玦廷吐了口气,重重地将自己抛向办公椅内。 罢刚结束由董事会召开的紧急会议,整个过程只能用火爆来形容︰周董事和几个同派系的董事,对他是咄咄逼问,对于新的度假村及年度盈余,非得要他押出个日期来,他们要验收成果! 也许他真的该考虑提早离开这个位置,即使他可能得为这个决定放弃一切名利权位。 幸好目前各饭店的业绩都还在持续稳定成长中,只要再加把劲,应该可以达成目标的,而且等到年度结算的时候,财报至少也会好看一点。 桌上内线传来秘书的声音。"执行长,业务经理有事找您,人在外面。" "请他进来吧!"他拉回思绪。 "是。" 门外传来一声敲门声后,业务经理随即开门进来。 "坐!有事?" 业务经理坐上他办公桌前的椅子。"嗯,有件事想向执行长报告。" "说吧!"业务经理很少会主动"自投罗网",通常都是他找他比较多,但是今天他却反常的主动找上他,可见事情应该很棘手。 "最近因为受到非典型肺炎的影响,我们全省的业绩都受到影响,许多已经订房的客人,都纷纷取消了!" 要是人为的因素,业务部还可以想其他点子来吸引客人消费,可是一旦遇上这种不可抗拒的"天灾",纵使价格压得再低,也很难引起消费者共鸣。 "什么?!取消的状况有多严重?" 业务经理沈默了一会儿后,才回道︰"几乎三分之二的客人都取消了。" "那为什么从报表上看不出来?"他拿起桌上的报表,然后再用力的放下。 业务经理也知道他一定是以为他们做假帐而生气。"这是这个月月初才发生的情况,疫情发生得太突然,而且媒体又大肆报导,搞得人心惶惶的,纷纷不敢出门,连国外旅客也不敢来台湾。" 欧阳玦廷按内线请秘书进来。 秘书敲了门后进来,站在一旁等候他的指示。 "马上通知各单位主管,二十分钟后我要召开紧急会议,任何人都不准迟到、缺席。"他沈稳地交代着。 "是!"秘书和业务经理一起离开办公室,各自去做准备。 第十章 奥亚推出"国人优惠专案",以每晚住宿九佰九的超低优惠价格促销,再配合多元化的套装行程,这样低价的促销,确实在低迷的饭店业中杀出一条血路,引起了不少消费者的回响。 也因为这样让消费者趋之若骛的低廉价格,反而让奥亚的业绩开出小红盘,傲视其他同业。 欧阳玦廷满意地看着财报,这阵子他亲自坐镇,推行各项套装行销企划,现在总算见到成果了。 "叩、叩、叩!" 门外传来的敲门声,将他的思绪拉回,心中不免奇怪,秘书通常都是用内线和他联络后才进来的,而刚刚秘书也没有打内线进来……看看桌上的时钟后,才发现原来早已经过了下班时间,现在都快八点了! 还是先让外面的人进来再说吧!"进来!" 办公室门一开,竟然是淳淳的小脸露了出来。 "淳淳?!你怎么来了?"赶紧起身迎向她!淳淳背着过大的行李袋进来。"想见你就来了啊!"其实她是担心他。 连远在垦丁的梦海,生意都大受影响,更何况集中在都会区的饭店,铁定影响更大。 "现在台北疫情那么严重,你还过来,不怕被感染啊?"看到她虽然高兴,却也不免为她的身体担心。 "安啦!安啦!我一路都是自己开车上来的,也没和其他人接触,所以没问题的!"淳淳拍拍胸脯,要他放心。 "那梦海呢?"难道她真的就交给小潘他们? 她翻翻眼皮,还瞪了他一眼后才说︰"拜托~~现在根本就没有观光客!你都不晓得,这几天客人真是少得可怜,连最稳定的学生族群,大概都因为家长的阻止而纷纷取消行程,我只好天天和小潘他们出海潜水,不然就是凑在一起哈啦,所以我现在才会出现在这里!" "没想到垦丁那边也受到影响了!抱歉,这阵子实在太忙,所以都没有关心梦海那边的状况。" 她挥挥手。"没关系啦!梦海是我们自己的,受到天灾影响,也是没办法的事;倒是你比较麻烦,既然捧人饭碗,就不能随兴而为了!" 听到她说梦海是"我们"的,让他唇畔浮现笑意。"怕什么?大不了到垦丁让你养喽!" "哇~~我哪养得起你?不行不行,你给我努力的工作!"她刻意提高的语调及夸张的表情,让他忍俊不禁地笑了出来。 他拉起她的手。"走吧,吃饭去吧!" "吃饭?!要去哪吃啊?"现在疫情这么严重,出去吃饭好吗? 看到她一脸怕怕的样子,他捏捏她的脸颊。"到山上吃啊!你反应过度了啦!" "喔!" 他走回位置将桌上的台灯及电脑关上,拉起她的手走出办公室,准备带她上阳明山上吃饭,顺便看夜景。 "哇!你住在这里喔!"淳淳惊诧地看着眼前"美轮美奂"的客厅。 欧阳玦廷脱上的西装,将它披在沙发上。"嗯,这是在我决定回来接奥亚时买的。" 走到和客厅相连的开放式厨房,打开冰箱,从里头拿出两瓶啤酒后,才回到她身边坐下。 "看到你住的地方,才知道住梦海还真是委屈你了。"淳淳仍然震惊于他屋内豪华的装潢与摆设,只是她有种感觉,这个地方似乎太冷清了点。 "你忘了吗?"将啤酒拉环拉开后递给她。 淳淳顺势喝了一口清凉的啤酒后,才开口问。"什么东西我忘了?"她一头雾水。 "你曾经说的那些放弃金钱与权力的故事啊!" 她不会是连自己说过的话都忘了吧?! "故……喔~~那些故事啊!"她想起来了,当时在小南湾沙滩上说的故事嘛! "对啊!你说得对极了,车子只是用来上下班的工具,房子也只有晚上回家时睡觉用,冷冷清清的,完全没有温暖的感觉,还是梦海好!"将手搭上她的肩,另一手则拿起啤酒啜饮一口。 淳淳皱了一下眉头。"拜托!想当初你刚来梦海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副表情,那时你嫌弃鄙夷的样子,我可是永生难忘啊!"想到当时他那副嫌恶到了极点的样子,活像有人拿了把刀子硬逼他住下的模样,她就忍不住开口揶揄他。 "当时确实是觉得梦海简陋,你想想,我接触的都是些设备完善的豪华饭店,像梦海这样的民宿,压根儿就没去过,所以不能怪我的反应直接吧?!何况我后来却变得那么喜欢那里,甚至离不开那里,不知道这算不算当初歧视梦海的报应。"他替自己辩解着。 "都是你的话,不说这个了。"她才懒得和他计较呢! 他将手上的啤酒一饮而尽后,起身再到冰箱拿一瓶出来。"要不要看片或是唱歌?" "看片?!唱歌?!什么意思?" "现在时间还早,找点事做啊!还是……你想早点休息?"眼神中透露着戏嚯揶揄。 "我是问说看什么片?怎么唱歌?"假装听不懂他最后一句话的意思。 知道她在闪躲问题,他也不继续追问。"这里就有家庭剧院啦!而且可以唱歌,据说有上千首歌可以挑选。" "据说?!老兄,你该不会连用都没用过吧?"她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倒也回答得理直气壮。"是没用过,只有当初刚装好的时候,安装人员试了一下给我看。" "啧啧啧,有钱人出手果然大方,动辄数十万的影音设备,竟然闲晾在这里养蚊子,要是我的话,不每天物尽其用的看他个数十片、唱个数十遍,绝不可能会善罢甘休的。" "所以现在启用典礼就交给你,看片或唱歌随你挑!" 淳淳思索了一下后,终于下了决定。"看片好了,现在唱歌,恐怕会把左邻右舍都给唱过来,那就丢脸了!" "好,影片全都在柜子里,挑一片吧!"他指指电视机旁的柜子。 她起身走到柜子前,准备挑一片来看。"你想看什么片?" "都好,只要是和你一起看,恐怖片也能当成爱情片看!"他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淳淳回头看他一眼后,才再继续翻找片子。"越来越会说话了嗄!还可以脸不红、气不喘地说出这样恶心的话,功力大增喔!" "嘿嘿!好说、好说。" "咦?!片子都很新啊!你确定你真的都没用过?"怀疑地转头看他。 他耸耸肩后才开口。"我的秘书会定期帮我更换新的片子,本来想请她不必再准备的,可是又觉得麻烦,反正就放着以备不时之需吧!你看,今天不就用上了?" "呦~~你的秘书还真贴心,连这个都帮你准备好啦!"她不仅语气酸,表情更是酸得彻底。 他忍俊不禁地笑出声。"小姐,你在想什么?她已经是一个孩子的妈,家庭生活又幸福美满,你反应过度了吧?!" "什么我反应过度!老板和秘书本来就很容易产生办公室恋情啊!何况你的秘书看起来那么年轻,谁会晓得她已经结婚生子了?"淳淳不甘示弱地顶回去。 "放心吧!我用人只看能力的,而且你一定不知道,我在公司素有-超级绝缘体-的称号呢!"这很骄傲吗?看他那副得意的样子。 "超级绝缘体?!你?!哇哈哈哈哈,这真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他这个超级绝缘体,在垦丁可是人见人爱的无敌导电体呢! "你会不会笑得太夸张了点?"他很怀疑真有这么好笑吗? 淳淳强忍住笑意。"不好笑,一点也不好笑,我们看片吧!" 她假装若无其事地走回沙发,将选好的碟片交给他处理,但眼眉、嘴角却仍掩不住笑意。 两人直看到深夜才准备上楼睡觉。 "哇!饼瘾极了,画质清晰,音响又证,真是无可挑剔!"淳淳站起身,将两手夸张地向上伸得直直的。 欧阳玦廷也跟着站起身。"这几天在这边,你要是无聊的话,就自己开来看,或是要唱唱歌也行!"除了因为最近他比较忙,没空陪她之外,sars疫情也处于巅峰期,能减少出门就少出门。 "嗯,我知道了!"拿起一进门就被自己遗忘的行李,故作哀怨地看着他。"我要睡哪里?" 他几乎要掐了她,简直就是明知故问。"你说呢?" "嗯……"他怎么反而把问题丢回来给她?害她不知该怎么回答。 "少站在那里耍白痴了,走吧!带你上去看看国王的寝室。"拉起她的手往楼梯走去。 "国王的寝室?!你的房间?那肯定是宇宙无敌超级豪华了!" "说得好!保证会让你毕生难忘,留下美好的回忆。"当然美好的回忆是要靠他来完成的。 "真的吗?"莫非他的房问也有黄金做的水龙头及浴白引足以和海珊的行宫媲美? "真的,跟我来就对了!"他把她带进他的房里。 最后,事实证明根本没有想像中的黄金屋,虽然房间的设计也很"精彩",但是都不如他带给她的感官刺激来得精彩…… 欧阳玦廷实在是太忙了,除了要想办法提升业绩外,还得应付周董事的毒舌攻击,现在也只能用"腹背受敌"来形容他的处境。 淳淳在台北陪了他几天,几乎都窝在他的房子里看影碟、唱唱歌的,就算见到他,也都是很晚了,所以她决定今天启程回垦丁。 欧阳玦廷一脸抱歉地望着她。"对不起!这几天没能好好的陪你,还让你自己这样开车往返……" "你那么忙,我还来烦你才糟糕好不好?好了好了,赶快进去吧!"淳淳潇洒地挥挥手,不想让他感到内疚。 他敛起双眉。"嗯……" "干么又皱起眉头?好歹我也看了好多碟片,唱歌唱到嗓子都哑了,也算是帮你捞了一点本回来。"她想安慰他,却不知道这样反而更让他自责。 "你这样讲,我又更难过了,让你你整天只能面对电视……" 看他这副自责得想死的模样,淳淳翻翻白眼。"唉呀!什么时候开始,你也像个女孩子一样婆婆妈妈的,都说没关系了,你还这副模样,存心要让我难过是吗?我可还要开车回垦丁耶!" "你难得来,却……" 淳淳将手伸出车窗外,轻拍他的脸颊。"喔~~都说没关系了你还讲?其实我也希望你能赶快忙完,好早点回梦海。有空就想想垦丁的蓝天白云,绝对会比你一个人在这都市丛林孤军奋战的好!快进去吧,我要走了,不然等回到梦海时都晚了。" "嗯!开慢点,到了打电话给我。"他仍不放心地交代着。 "知道了,拜拜!" 淳淳轻踩油门,让车子平顺地滑出去。 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会议室的电灯被打开,而接受大家鼓掌的正是欧阳玦廷,他刚做完今年度的获利简报。 除了东部度假村开发案顺利进行外,他也提前完成了当初答应董事会的不可能的任务── 由于在后sars时期,已被闷慌了的民众,几乎是全数出笼,让饭店的订房率几乎达百分之百;所以现在这些董事们个个笑得合不拢嘴,就连喜欢找麻烦的周董事也难得地闭上嘴,一句话不吭。 欧阳玦廷清了清喉咙,对大家开口。"各位,我有事要向大家宣布!" 所有的人都将目光全放在他身上。 "首先我要感谢这段时间大家的配合与努力,所以才让奥亚得以有如此亮丽的成绩,在这边我先谢谢大家!"又是一阵热烈掌声响起。 等掌声停歇后,他才继续开口。"当我交出最后这一季的财报后,也是为我和奥亚的合作关系画下句点的时候。" 他的话引起一阵哗然。"执行长……"一位董事诧异的想开口,却遭到欧阳玦廷阻止。 "两个月后,我和公司的合约就期满了,到时候我将卸下执行长的职务,并且离开奥亚。"他沈稳地报告着。 这下董事们更紧张了。"为什么?是对薪水不满意吗?我们可以再……"大家同时也担心他是被别的集团高薪挖角过去。 欧阳玦廷摇摇头。"我要离开只是纯粹因为个人的因素,有自己的生涯规划罢了,请大家不要作无谓的揣测。"他决定放下一切。 "难道是因为我……"周董事虽不喜欢他,但他确实也替公司赚了不少钱。 欧阳玦廷微微一笑。"不是。相反的,我反而要感谢你,因为是你让我和易小姐的感情更加深厚,所以我决定回到垦丁,大家以后若是有空的话,可以过去那边度假。" 最后,欧阳玦廷答应董事们有空他会回来公司看看,同时他也要求董事会尽快找到新的接替人选,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到垦丁去了…… "易小强,快点喔!不然你就见不到妈妈喽!"淳淳站在梦海的前院,朝屋里头大喊。 等了好一会儿,仍然没见到个影子从屋内出来。 深吸一口气,她更大声地朝里头唤。"易、小、强,你再不出来,我就要自己去了!" 只见一只小黄金猎犬从屋里跑出来,乖乖地坐在易淳淳面前,还让舌头挂在外面,不断地喘着气呢! "终于肯出来了厚!我怎么会千挑万选,去选到你这只这么怕热的小猎犬?才跑那么点路,就喘成这个样子,活像我虐待你似的!"淳淳无奈地对着它自言自语。 易小强似乎听得懂她的话,呜呜地低吟着。 "唉……算了算了,我都还没骂你,你就先哭给我看,真是的!走吧!来去找妈妈喽!"淳淳拉开吉普车门,将易小强给抱上车,准备带它去小潘那里找妈妈。 从台北回来后,她几乎整天都赋闲在家,刚好遇上小潘的爱犬──艾咪生产,于是她就跟他要了一只来陪伴她。 当初是看易小强是最后一只生出来的,特别娇小、虚弱,也惹人心疼,所以她不顾小潘的反对,坚持要把小强抱回家,还特地取名"小强",就是希望它像传说中的"小强"一样,有旺盛的生命力。 在她悉心的照顾及小潘的技术指导下,小强日渐茁壮,但也让她发现了它的"特质"──懒、贪吃、怕热! 它的这些特质,常让她这个做主人的,颜面尽失。 车子才一到小潘家门口,易小强就已经趴在车窗上急促地喘着气了,此时艾咪也从小潘屋里沖出来,朝着吉普车轻吠。 看到这样母子情深的画面,淳淳真是感动,赶紧下车,将小强抱出车外,好让它们母子团圆。 可是……很抱歉!易小强一被放到地面上后,就一熘烟地闪过艾咪,直往屋内沖去,直奔小潘为他们准备好的炖牛肉去也! 淳淳不敢置信地盯着她所养出来的"不孝子",还抱歉的对艾咪笑笑,甚至敏感的认为艾咪正用哀怨责备的眼神看着自己。 她、她、她真想将易小强一把抓起来揍两拳,真是太没家教了! 小潘则是在一旁狂笑不已,艾咪所有的宝贝中,就这只易小强最特别,完全没有承袭到爸爸、妈妈的优良血统,除了外型以外,根本不像只黄金猎犬,还真是独树一格! 易小强才不理他们咧!先将所有看得到的炖牛肉"落肚为安",还比较实在! 至于易淳淳能怎么办?也只好由它去了,因为今天易小强会变成这样,她也应该要负大半的责任,谁敦她把它给宠坏了呢? 从小潘家回来后,淳淳马上就将自己投入游泳池中,游个二十趟才停下来。 离开游泳池边,懒懒地趴在树下躺椅旁打瞌睡的易小强,见她上来了,不太愿意地睁开眼皮,坐起身子,算是给她这个主人一点面子。 淳淳无奈地摇摇头,因为它肯坐起身子,真的是很给她面子了! 逗弄了易小强一会儿后,淳淳才躺到躺椅上,覆上大浴巾,准备小憩一下,易小强则趴回原位,紧偎在躺椅旁。 睡觉可是它的最爱,不用人教,它就很会喽! 饼了不久,一抹高大的身影,无声地走到他们身旁,似乎刻意不愿吵醒他们。 不过易小强懒归懒,还是拥有猎犬该有的警觉性──懒懒地睁开一只眼看他后,再合上眼继续睡,也算是有尽到责任。 欧阳玦廷简直快被笑死了,这是什么狗?看到陌生人竟然也不吠,甚至还继续睡?! 伸手模模易小强的头,抓抓它的脖子下方,易小强不但不反抗,竟然还干脆把自己的身体完全翻过来,肚子朝上,示意他继续。 欧阳玦廷苦笑着抓抓它的脖子,抚抚它的肚子,尽力地"取悦"它。 靶觉身边有声响,淳淳睁开了双眼,一见是他,惊诧地坐直身子。"你、你、你怎么来了?" 他没停下手边的动作,仍继续抚模着易小强。"很意外吗?" "不是,只是……"她说不上来,乍见他,觉得他似乎变了! "只是怎么了?" "只是……感觉你似乎变了……" 他将手从易小强身上移开,走到游泳池边的水龙头底下洗手。"是吗?我们这么久没见面,变了也是正常的啊!" "发生什么事了?你看起来……嗯,看起来比较像个平凡人了。"她知道他哪里不一样了,他的眉宇间少了以往的霸气,看起来平易近人多了。 "是啊,从现在起,我就是个平凡人,我已经离开奥亚了!"他语气平淡地说道。 "离开奥亚?!"这可是件大事,为什么之前会一点徵兆都没有? 他捏捏她的脸颊。"这么惊讶啊?你不是一直希望我离开奥亚的吗?怎么,难道你只是跟我开玩笑?" "我是希望你离开没错,但是……这实在太突然了。"她一时还是无法接受。 "嘿,我可是下了决心要效法那位有名的企业家耶。" "什么企业家?"她一脸茫然。 "就是抛下一切移民合欢山的通讯业龙头啊!他毅然决然地放下如日中天的事业,变卖所有的豪宅与名车,甘愿回归山林,整日与花草牛羊为伍。其实他说得对,虽然替自己赚了鉅额的财产,结果名车却只拿来上下班用,五层楼的豪宅也只用了两层,而且只用来睡觉,其他的楼层根本都没时间去使用,这让他感觉很痛苦;所以他关了公司,卖了车子、房子,举家迁到合欢山上。" 他看她很认真地听着,继续说︰"以前我会觉得他很笨,但现在却很佩服他。你还记得你来台北时,不也说我的那些豪华视听设备是在养蚊子吗?其实除了回去睡觉及偶尔开冰箱外,我几乎没使用过房里的设备,既然这样,我又何必汲汲于名利?赚了那么多钱却花不了,倒不如放下这些金权名利,过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让自己的人生更精彩,真正为自己而活。" 听完他的话,她简直要起立鼓掌了,没想到他真的想通了。 不过她却故作冷静地开口。"哦?!但你总还是要让自己有点事做吧?没事做也是很累的。"yes!他终于到她身边了,她现在高兴得想跳舞呢! "嗯,所以我先来这里看看有没有缺长工?我想应徵。" 她还真的偏头思索了一下。"嗯……长工喔!长工可能没有缺喔!抱歉。" "那……" 淳淳赶紧再接口,伯他真跑了。"不过我们这里现在有欠一个男主人,但是他得负责帮忙做很多事情,比如打扫客房啦,刷洗游泳池啦,接送客人啦,当老板娘的出气筒啦……" 淳淳扳着手指,嘟着嘴细数着男主人的工作项目,欧阳玦廷却早已忍不住地将她抱个满怀,迅速掳获她的唇瓣,不让她继续再说下去。 至于易小强,则是在一旁凑热闹地抓扒着他的小腿。 欧阳玦廷轻轻地松开她,和她近距离的面对面。"淳淳……" "嗯?" "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淳淳勾起一抹愉快的笑容。"不用考虑了!聘雇你的好处可多了,除了有人可以义务帮忙洗游泳池外,更重要的是,你得负起梦海每年百分之百的业绩成长率,知道吗?" "百分之百?!我、我可不可以反悔?"她已经将梦海经营得很好了,要让业绩再成长百分之百,那他还是先放弃算了! "我可警告你,你要是想反悔的话,我可是会放狗咬人喔!"那只狗当然就是她的易小强啦! 他看看她,再看看他脚边那只不具任何威胁的"小狈",唇畔有抑制不住的笑意。"它?!唉呀,我好怕呀!"语气听起来可是一点都不像在害怕的样子。 "欸!你这态度会伤害到它幼小的心灵耶!"淳淳轻拍他的肩膀。 "你也知道它幼小喔!"那还敢说放狗咬人? 欧阳玦廷一把将她抱起,往屋里走去。 淳淳在他怀里惊呼。"你要干么?" "尽男主人应尽的本分啊!"勾起邪魅的笑纹看着她。 淳淳害羞地将头埋在他的胸膛中,小小声地抗议着。"刚刚又没说有这项-本分-……" "哈哈,这算是售后服务喽!而且住房率成长百分之百我是办不到的,不过……其他方面成长百分之百我倒是很乐意。"抱着她,欧阳玦廷心情愉悦地往房里走去。"欸!那小子叫什么名字?" 淳淳听得一头雾水。"谁?哪个小子?" "跟在我们后面的那小子啊!" 她越过他的肩膀,看见易小强正紧跟在他后头,忍不住噗哧一笑。"它啊!它叫易小强!" "易小强?!" "怎么了?" "为什么姓易?" "它是我领养的,当然得姓易啊!" "不成不成,它不能从母姓,它得改姓欧阳才行!" "不、行,它是我的!" "不管,不姓欧阳就把它踢出去,想住在梦海,就得姓欧阳!" "嗄!那我怎么办?" "也改姓欧阳喽!" "我不要……" "砰!" 房门被男主人踢上,关起来了,而易……不,欧阳小强只好模模鼻子,守在房门口,等更多的欧阳小子来陪它玩了。 避他姓易还是姓欧阳,只要有得吃、有得睡就好! 全书完 后记 悠游垦丁 天气真是越来越热了,即使坐着不动,汗还是不停的如雨落下,新闻说这是反圣婴现象,所以今年全世界都会很热;似乎这几年的气候都受到圣婴现象影响,只希望大家今年不要热昏了。 这本《情定艷阳天》主要背景是在垦丁,嘿嘿嘿,开稿前,我就跟我们家亲爱的宇夫说︰"哈尼,我要写一个关于垦丁的故事耶!我们是不是该去一道垦丁,好让我就地取材?" "垦丁?!好啊!反正我们不是每年都会去一趟,你安排一下,我们就出发。"宇夫回答。(此时晴宇窃笑中。) 于是晴宇便兴高采烈地安排出发日期以及住宿的饭店,而宇夫连假也都请好了,没想到,却遇到sars最严重的时候。 本来我们还是义无反顾的要下去,结果……除了我们两人外,周遭其余的亲朋好友都反对,抵不住"舆论"的压力,我们最后还是取消垦丁之行了。 可是假已经请了啊!偏偏当时疫情很严重,又不好到处乱跑,结果我们只好在家待了三天,把整部"干隆王朝"给拼完,也算是小有收获吧! 凭着历年来对垦丁的认识,这本书虽然已经完成了,但是──垦丁当然还是要去啊! 不过现在正值七、八月的盛夏,所以晴宇并不敢贸然前往,免得给日头晒得黑金啊黑金。 于是平,晴宇又"蛇"到宇夫的身边,勤快地帮他按摩。"哈~~尼,人……家……人家还是想去垦丁耶!" "可是你书不是已经完成了吗?" "但是……人家还是想去啊!"神不知鬼不觉地加重力道中。 宇夫停下手边的事盯着我。"嗯……好吧!不过垦丁会不会太远了?我们改其他地方好不好?" 说穿了,他就是不想"自己"开长途车啦! 其实也不能怪他,自从我们结婚后,晴宇几乎都只会用嘴巴开车了,所以他当然很怕开车的重任。 "可可可是……其他地方我们都去过了啊!"使尽全身的力气重捶他的肩、他的背。 反应总是慢半拍的宇夫,终于发觉他的肩、他的背"有点"痛了。"好好好,去垦丁去垦丁,呃……你可不可以停手了?" 喔呵呵呵呵~~晴宇当然马上停手。 所以,嘿嘿嘿,我们计划九月份要去垦丁了! 在这边提供大家一个讯息,如果你有计划要去垦丁的话,若需要一些垦丁的资料,可以到"悠游垦丁"的网站上去逛逛,只要在入口网站上搜寻"悠游垦丁",就可以找到这个网站了,它可是晴宇每次去垦丁的旅游资料来源呢! 我不是在打广告喔!这个网站是垦丁柄小的一位阿呆老师所架设的,实在是做得太棒了,逛一圈后,就可以对垦丁有满深入的了解。 这本书里的一些餐厅、景点,虽然晴宇都去过,但是在下笔之前还是参考了网站,好确认一下,所以如果想去垦丁的人,别忘了来这里参考一下唷! 嗯……下次开稿,背景要开哪里呢?希腊?义大利?奥地利……(宇夫正拿着存摺抽搐中!)